水滸傳注略

清 · 程穆衡 · 子藏 › 雜論

正文

水滸傳注略  (清)程穆衡撰

《水滸傳注略》小引

《水滸傳注略》書成,及門諸子鹹請於予曰:“聞之學當務其大,今夫子方矻矻焉注經補史,編排纂輯之不暇,乃取販豎農儓手中之書詮釋之,所搜摘引證,且不下數百家,若是其勤者何也?”餘應之曰:“否,否!不然。學務其大,固已。不曰學始於博乎?學不博則僻陋謾訑,譬鼠之窺止四壁,雞之鳴止一聲。而務博者又必抉其奧,古來著述者皆然,而是書尤着。我自十餘齡讀之,恤然而駭者數矣。蓋其貫穿經史,網羅百家,旁摭二氏,衍一義,訂一言,靡不融會載籍而出之,乃數百年來從無識者。即自詡能讀矣。止窺其構思之異敏,運筆之靈幻。若其爐錘古今,徵材浩演,語有成處,字無虛構,餘腹笥未可謂儉,然且茫如望洋焉。憶仕宦以來,其行四方,不爲不遠;與賢智博達者遊,不爲不多。然試舉是書中一雋語,一名物詢之,皆黭然如雷擊,悄然如病喑,從未有能條舉其說者,嘆古人之沉晦也久矣。且夫一物不知,引以疚心者,知恥之學也。事已晦滅,暴而顯之,俾明於世者,揭古之懷也。餘爲是役,蓋直舉祕書僻事,以發厥奧。俾知奧由於博,斯其爲學也大矣!於注經補史奚間焉?然而且曰略者,何也?謂雖搜摘引證至數百家之多,然已略矣。以視全書,所云茫如望洋者,殆若蠡之測海,豈遂能窮其奧博哉!有同餘志者,各殫精力,裨所不逮,斯幸矣。”既以復我諸子,並書之以告後之讀是書者。乾隆已亥清明前十日,太倉程穆衡題於投紱堂之花【“莝”字下加一筆豎彎勾】桂軒。

序

《水滸》爲庸儓所閱之書,儒者以其近於誨盜而嫉之。然一經好古之士爲之註解,便覺奧博異常,可見昔人遊戲着撰,亦屬不苟,異於今之淺見寡聞,拾人牙慧以爲生活也。婁東程迓亭先生,以名進士出宰山右,引疾告歸,壽臻大耋。生平手不釋書,經史詩文,俱有述造,所尤著者爲《吳梅村詩箋》,惜未刊行。此二卷亦遊戲之作,而徵引浩富,已令小儒咋舌,其學可知矣!先生同裏菘耘居士以鶴堤子手錄本見貽,爰授剞氏以繡之梓,非敢爲小說揚其波也,亦使海內學者知有事箋疏,當如先生之目窮四部,方可濡翰耳。道光乙巳春三曰月蘊香居士識。

《水滸傳注略》捲上

太倉程穆衡迓亭着

同裏王開沃半庵補

自序

滄滄涼涼

《列子》:日之初出,凔凔涼涼。皆從冰不從水。今訛作蒼涼字。

嚼楊木

餘雍正初,始見[貝也]贈奉直大夫周翁,翁首以此句爲詢。餘對曰:“憶得《大唐西域記》雲:羅婆路山北巖泉,是佛受山神飯處,飯已,漱口嚼楊枝,因生。今爲茂林,專號楊枝,蓋佛時未有茗飲,故於漱口後嚼楊木以代茗耳。”翁大稱賞,嘆爲淵博,餘因此發意欲註釋此書。(據贈翁雲:此句問過學士大夫數十人,從無知者。)

東都施耐庵敘

原書敘末記此。而不知耐庵何名字,宋、元人書俱無載者。唯考元人鍾嗣成《錄鬼簿》,有“施惠字君美,巨目美髯,好談笑。餘嘗與趙君卿、陳彥實、顏君常至其家,每承接款,多有高論,詩酒之暇,以填詞和曲爲事,有《古今砌話》,亦成一集,其好事也如此。”嗣成,宋末元初人,而與君美遊,或即其人未可知。

試看書林隱處二詞

第一調寄《臨江仙》,第二調寄《踏莎行》也,皆於起句微換。

楔子

紛紛五代亂離間

古本“間”字是“延”字;“江山”是“山川”字,今以韻求之,古本是。

一條杆棒等身齊,打四百座軍州都姓趙

崑山李南禾太守《沙手譜敘》:自宋藝祖皇帝,留棍法三十六路於少室山少林寺,遂爲棒法開山,知棒法始趙太祖也。

傳位於御弟太宗

程篁墩《宋太祖太宗授受辨》:“太祖太宗授受之際,所以致後世之疑者,李燾刪潤《湘山野錄》而啓,陳桱附會《涑水紀聞》而成之。燾爲長編,以太祖顧命,實錄正史不載,而刪潤《野錄》之語附其下,本以備缺文。然《野錄》謂太祖太宗對飲,燭影下,時見太宗有不可勝之狀,而燾改不可勝爲遜。太祖下階“戳雪”,顧太宗曰:“好做好做,”而燾改“戳雪”爲“戳地”,“好做”爲“好爲之”,又加“大聲”二字。《野錄》出於僧文瑩之傳聞,本不足據。就其中考之;如所載“太宗慟,引羣臣環瞻聖體,玉色瑩然”等語,則亦初無毫髮可疑之隙。燾既刪潤之以爲正文矣,而又細辨其非。夫實錄正史,皆謂太祖有疾,命內侍就建隆觀設醮,而《野錄》以爲無疾,方且登閣望氣,下階戳雪。《紀聞》謂癸丑帝崩,王繼恩始召晉王入宮,而《野錄》以爲太祖壬子夜召晉王屬以後事,遂宿禁中。故燾反覆致詰於太祖之病否,太宗之出入,時日之先後,本以爲刪潤之地,而不自知其語未瑩,反以啓後世之疑也。陳桱之所以成之者,何也?曰,桱止據燾所刪潤者書之,又於“好爲之”下,妄以己意添“俄而帝崩”四字,復以宋後“母子託命”之語系之,則遂駭人之聽聞矣。“母子託命”之語,本爲王繼恩召德芳而發,出於癸丑帝崩之後,而桱以屬之壬子,且削去召德芳之事,而獨存此語,則是不知《紀聞》、《野錄》兩書之本文,本相抵捂,強合爲一,其附會比燾之刪潤,抑又甚焉。然則宋後召德芳之事信乎?曰:正史實錄載之,《紀聞》又出溫公,事當不妄。凡事出於兩人而不同者,當視其人。溫公,可據之人也,溫公可據,則文瑩可斥;召德芳之事有,則留宿之事無矣。矧《類要》《野錄》,皆出佛老之徒,儒者所不道,而況於無乎?予之所篤信者,溫公《紀聞》之外,一無取焉耳。文凡數千言,茲摘其大旨如此。夫太祖太宗授受之事,閱五百餘年而吾祖始辨明之,豈知遙遙二百餘年之前,已有如此書之明白大書曰傳位御弟者,實可據以正《宋鑑》之謬妄,評者乃謾謂之傳疑。夫史學浩博,宜非夫人之所能與。獨怪以戶誦之書如《篁墩集》者,而亦未嘗寓目,是可嗤爾。吾祖別有《宋紀受終考》三卷行於世。

太平惠民和劑局方

沈括《筆談》:和劑惠民藥局,當時製藥有官,監造有官,監門又有官。藥成,分之內外,凡七局。出售則又各有監官,皆以選人經任者爲之,謂之京局官。其藥作比之時直,損三之一,每歲糜戶部緡錢數十萬。若夫和劑局方,乃當時精集諸家各方,經幾名醫之手,至提領以從官

內臣參校,可謂精矣。紹興六年置藥局四所,一曰“和劑局”。十八年,改熟藥所爲太平惠民局。取大觀刊正藥局方添補。

上清宮

《宋史》:政和六年二月,於景龍門對晨暉門,作上清寶籙宮成,密連禁署。宮中山包平地,環以佳木清流,列諸館舍臺閣,多以美材爲楹棟,不施五采,有自然之勝,上下立亭宇不可勝紀。帝時登皇城,下視之。蓋因道家原有上清官,故於禁地築此官,以符林靈素天有九霄,而神霄爲最高之語耳。

石碣妖魔

《集異記》:唐蘇州吳縣民汪鳳,宅在通津,往往怪起,損其價而標貨焉。邑胥張勵者,爲邑中蠹橫,每經其門,遙見二青氣徹天,謂寶玉之藏,因以百緡得之。尋得其所,大具畚鍤發之;掘地不六、七寸,遇盤石,去其石,則有大櫃,仍以鐵索周匝束縛,用鐵汁固縫,重以石灰密封之,每面各有朱記七顆,文若隸篆,而又屈曲鉤連。加鉗錘極力開拆,石櫃既啓,有銅釜,可容一斛,釜口銅盤覆焉,用鉛錫固護,仍以紫印九顆迴旋印之,印文不類前體,而全如古篆。拆去銅盤,釜口以緋繒三重冪之。勵才揭起,忽有大猴跳而出,釜中有石銘雲:“禎明元年七月十五日茅山道士鮑知遠囚猴神於此。其有發者,後十二年胡兵大擾,六合煙塵,發者俄亦族滅。”勵以天寶二年十月發,至十四年冬祿山亂起,週年勵家滅族。是書用此事爲發端,方振得起北宋之末之亂,於梁山泊又其淺小者也。

破落戶

按潛說友《鹹淳臨安志》:紹興二十三年,上謂大臣曰:“近今臨安府收捕破落戶,編置外州治,本爲民間除害,而謂小火下者,乃爲人訴其恐嚇人取錢。令有司子細根治,務除其害。”先是行在號破落戶者,巧於通衢竊取人物,故有是命。此舊都破落戶風氣,延及南渡後尚然。

三瓦兩舍

耐得翁《都城紀勝》:瓦者,野合易散之意也。不知起於何時。但在京師時,甚爲士庶放蕩不羈之所,亦爲子弟流連破壞之地。餘詳後注。

董將仕

陶宗儀《輟耕錄》:文正八品曰將仕郎,從八品曰將仕佐郎。

和小黃門踢氣球

王應麟《玉海》:淳熙四年,命閣門稽太宗朝擊球典故,仍先習儀,謂擊球御朋。是日三少使相執政以下,各分朋侍立。上擊過球門,回馬御殿,皇太子以下稱賀。王宗沐《續資治通鑑》:淳熙四年九月,閱蹴球於選德殿。周必大《年譜》同宰執赴芙蓉閣觀擊球。又張端義《貴耳錄》:蕭鷓巴嘗侍孝廟擊球,每許其除步帥。是宋帝擊球,乃通行典禮,垂諸史冊。評者烏乎知之?

禁軍教頭

胡三省《資治通鑑注》:唐制,天下軍府有兵馬處,選會兵法、能弓馬等人,充教練使,每年合教習時,掌令教習之,謂教頭。是在唐則職官也。宋制,掌軍馬者自選置,如今拔補千把總矣。禁軍,互見後廂軍注。

王晉卿

施宿《蘇詩注》:王晉卿,名詵,太原人,徙開封,能詩善畫,以選尚魏國賢惠公主。母宣仁高後,於神宗爲同產。晉卿慕東坡,與相遊從,嘗爲作《寶繪堂記》。又東坡《和王晉卿詩敘》雲:予得罪貶黃州,而駙馬都尉王詵亦坐累遠謫,不相聞者七年。餘既召用,而詵亦還朝,相見殿門外,感嘆之餘,作詩相屬,詞雖不甚工,然託物悲慨,阨窮而不怨,泰而不驕。憐其貴公子有志如此,故和其韻,欲使詵姓名附見餘詩集中,然亦不可以示詵也。詵,功臣全斌之後雲。觀此,知晉卿爲戚里之大賢君子矣,而評者之淺陋乃如此。《宋史》:全斌,太原人,贈中書令。此小蘇學士,當指蘇利涉。

齊雲社

見後錦標社注。

玉清教主微妙道君皇帝

《續資治通鑑》:徽宗政和七年,帝諷道籙院曰:“朕乃上帝元子,爲太霄帝君,憫中華被金狄之教,遂懇上帝,願爲人主,令天下歸於正道。卿等可冊朕爲教主道君皇帝。”於是道籙院上表冊之,然止於道教章疏內用。

延安府

延安府,宋延安郡,彰武軍節度使。

劉李王

道家以劉,李郡王,皆東嶽掌案。劉郡王主東方,塑象面青;李郡王主西方,塑象面白。劉名煥,李名長興。

打麥場

打麥,宋時亦上下通稱。《文獻通考》:紹興二年,上謂輔臣曰:“朕聞祖宗時,禁中有打麥殿。”

刺着一身青龍

札刺肌膚,謂之札青,盛於唐時。段成式《酉陽雜俎》:上都街肆惡少,率髡而膚札,備衆物形狀。今京兆尹薛公(薛元賞),令里長潛部約三千餘人,悉杖殺,屍於市。市人有點青者,皆炙滅之。其所札諸形,備於書中,不勝錄。莊綽《雞肋編》:張俊一軍,擇卒之少壯者,自臀而下,文刺至足,謂之花腿。京師舊日浮浪輩以此爲誇。此宋時札青之俗也。

理七薦拔

喪家遇七日設奠,本中國古制,非釋教邪說也。按《家禮正衡》:諸侯七虞,以七日爲節。《大明會典》:皇妃、親王、公侯之死,其七七、百日,皆有御祭。後之妖僧遂附會爲每一七見地下某王,鄙妄無稽。考之佛藏,亦無此說。

標兔

標子,小槍也。空中手擲謂之標,本作摽。

少華山

《山海經》:太華山又西八十里,曰少華之山。其木多荊杞,其獸多[牜乍]牛,鳥多赤鷩,其草有萆荔。此雲少華,以別於太華,猶之雲少室山,所以別於太室也。

賽伯當

史於王伯當,未着其能言也,豈以其諫李密毋反而稱之耶。

第二卷

落草

落草取棄擲之意。五代時,蜀人以物入中國爲入草。唐莊宗怒曰:“王衍其能免爲入草人乎?”即此意。

提轄

兵馬提轄,宋武職名,其上有兵馬鈐轄。

老種經略

老種經略者,種世衡之孫師道也。《宋史》本傳:政和六年,攻克西夏臧底河城,威名着於西陲。七年,以都統制總東路兵,趨白溝伐遼。後以右衛將軍致仕,居南山豹林谷。金人南寇,趣召之,爲兩河制置使。時師道年高,天下稱爲老種。帝聞其至,甚喜,開安上門,命李綱迎勞,遂拜同知樞密院事,統四方勤王兵及前後軍。師道請緩給金人幣,俟彼惰歸而殲諸河。時相李邦彥不從,復爲姚平仲所譖,遂罷兵柄,復以爲兩河宣撫使,實無兵自隨。尋卒,諡忠憲。

小種經略

小種經略者,師道弟,秦鳳經略使師中也。《續綱目》:金人入寇,令師中以本路兵會鄭洛,外援河陽,內衛京城。師中勤王兵至洛城,而斡離不已退。李綱請令師中追之,而三省乃令護送出之。師中渡河,上言欲捷出上黨,搗其不意,朝廷疑不用。師中救太原,至殺熊嶺,姚古失期不至,師中死戰,被四創死。蓋其威名不亞於師道。

角打酒

角乃量器。禮有璧散、璧角。耐得翁《都城紀勝》:茶坊用旋杓,如酒肆間止是論角,如京師量賣。

拍版

《通鑑》:崔允親執版,爲朱全忠歌以侑酒。胡身之注:拍版,古樂無之,元宗時,教坊散樂,用橫笛一,拍版一,腰鼓三。後人因之,以版爲節,用木若象凡八片,以韋貫之,兩手各執其外一片而拍之。

趕座子

《都城紀勝》:街市有樂人三五爲隊,專趕春場,看湖,賞芙蓉。及酒座只應賣唱,與錢亦不多,謂之荒鼓板。

第三卷

五臺山文殊院

鄭樵《通志》:五臺山,在代州五臺縣東北一百二十里。道經以爲紫府山,內典以爲清涼山,環五百餘里。上有五峯,顛胥積土象臺,文殊師利現光地。東臺西南有明月池,南臺高三十里,頂週二裏,金蓮日菊佛鉢花,粲發如錦。《華嚴經疏》:清涼山,歲積堅冰,夏仍飛雪。

空頭度牒

《通鑑注》:度牒之制,始於唐時。大中六年,諸州準元敕許置寺外,有勝地靈蹟,許修復,繁會之縣,許置一院。嚴禁私度僧尼,若官度僧尼有闕,則擇人補之,仍申祠部給牒。其欲遠遊尋師者,須有本州島公驗。

戒壇長老

《通鑑注》:僧尼應填闕者,委長老僧選擇,給公憑,赴靈感、會善二寺壇受戒,兩京各選大德十人主其事。有不堪者罷之,堪者給牒遣歸。本州島不見戒壇公牒,毋得私容。宋制亦如是。

乾癟

癟乃俗字,音鱉。

九里山

《一統志》:九里山,在彭城,正秦漢東城地,故及烏江事。末句謂盛衰成敗之速,雖順風吹水,不足喻其疾,爲飲酒發端甚切。而評者乃謂兩句不相屬,此於文義尚未通,又烏知九里山在何處耶。

左右邊金剛

《世說補》所謂金剛努目者,正指此。《範石湖集》:今寺門外兩金剛神,乃賢劫最後成佛者,一名青葉髻,一名婁至。(《通鑑》引此作婁至德,衍字。見唐《肅宗紀》。)《正法念處經》:國王夫人生千子,欲試當來成佛次第,俱留孫探得第一籌,釋迦得第四籌,青葉髻得九百九十九籌,婁至得千籌,蓋以未來佛現金剛身,降伏四魔,護持大法也。

手巾盤頭

言但頂上盤轉而無用也。

撧

撧、[上“絕”,下“刀”]、[上“絕”,下“手”]字同,捩斷也。

第四卷

東京大相國寺

陳維崧《烏絲詞敘》:宋東京大相國寺,相傳爲魏信陵君故宅,唐太宗時,尉遲敬德監造。

殺人不眨眼補

《拊掌錄》:佛印爲王觀文升座雲,此一瓣香,奉爲護世界大王,殺人不眨眼上將軍,立地成佛大居士云云,以觀文久典兵,多殺人,故有此語。

摌馬

摌同驏,馬不施鞍也,出《吹萬集》。唐令狐楚《少年行》:“少小邊州慣放狂,驏騎蕃馬射黃羊。如今老大無筋力,獨倚營門數雁行。”

剪拂

下拜二字,軍中不利,此未詳所出。

嶮

嶮,同險。

第五卷

瓦官寺

《通鑑注》:東晉哀帝,移陶冶所於秦淮水北,以南岸地施僧慧力造寺,因名瓦官寺。今驍騎倉是其遺址。寺故有閣,可盡江山之勝,太白所謂“白浪高於瓦官閣”者也。後人以集慶庵改名,而指南唐石刻天王象陰有升元二字爲證,蓋瓦官於南唐時,以紀元升元爲寺名,而故寺基周圍數里,或亦初地一隅雲。古瓦官寺有顧虎頭維摩天女與戴顒減臂胛塑象,而法汰道林智顗諸僧,與劉丹陽王長史輩,名理清言,流轉於時。夫南唐時,瓦官寺已移建,則天下軍州所建,仍以瓦官額其寺者何限矣。

赤松林

赤松者,檆樹也。檆之赤者尤類松,故晉豫人呼檆爲赤松。李時珍《本草綱目》雲:檆有二種,赤者實而多油,白者虛而乾燥,斑文如雉者,作棺尤良。

教他先鋪坐具

《四分戒本摭略記》:若比丘取僧繩牀、木牀,若坐具、坐褥,露地自敷。若教人敷捨去,不自舉不教人舉者,波逸提。

第六卷

過街老鼠

陸佃《埤雅》:[上“鹿”,下“蟲”]逢申日則過街,故又名過街蟲。知過街之爲宋時語也。

老鴉哇哇

韓詩“鴉鳴聲擭擭”,此作哇,字異音同。

使拳

《都城紀勝》:相撲爭交,謂之角抵之戲,別有使拳,自爲一家,與相撲曲折相反。

鋪蘆蓆

古者席地而坐,席佈於地,辮竹爲筵,筵加席上。今北方尚存古意,敷蘆蓆於地,人坐蘆蓆上,不用桌椅。但北方無蘆,所謂蘆蓆,皆劈高梁秸爲之。

摺疊紙西川扇補

摺疊扇始於北宋。蘇詩“高麗白松扇,展之廣尺餘,合之則兩指”,正謂此也。王阮亭《隴蜀餘聞》:唐時,閣羅鳳犯蜀,俘其巧匠三十六行以歸,至今髹剔銀銅、雕鈿諸器,惟滇南爲最佳,大抵蜀匠絕巧,不但錦機、冶鑄、紙局、扇制而已。觀此,則宋時西川紙扇,擅美可知。《雜事詩注》引《夢粱錄》諸書云云。蓋南渡後,四川全盛,故市販寢多。又劉京叔《歸潛志》雲:摺疊扇古名聚骨扇。金章宗有《蝶戀花》詞雲:“幾股湘江龍骨瘦,巧樣翻騰,疊作湘波皺。金縷小鈿花草鬥,翠條更結同心扣。祕殿日長承宴久,纖手拈來,暫喜清風透。忽聽傳宣須急奏,輕輕褪入香羅袖。”然則蜀扇又流行北國矣。

豹子頭

北方呼貉曰貉子,豹曰豹子。豹類不一,《詩》有赤豹,《山海經》有元豹,《西城志》有金線豹。其黃毛黑文如錢,中五圈,左右各四者曰金錢豹,如艾葉者曰艾葉豹,色不赤,毛無文者曰土豹。豹羣行,必有爲之頭者,如鹿之有麈,如羊之有羖。

拿着彈弓吹筒粘竿

見後“幫閒”注。方幹《湖上言事詩》:“吹箭落翠羽。”是今之吹筒,由來已久。

虞候

虞候,都虞候,唐時軍中隊長之名,見於史者多矣,未聞以爲衙役也,宋直以呼吏人而已矣。

樊樓補

樊樓,惟東京有之。《畫墁錄》雲:建中貞元間,藩鎮至長安,多於旗亭合樂。郭汾陽纏頭彩,率數千匹。元豐中,種諤自鄜延陳邊事到闕。一日,期集於樊樓,揮散亦數千金。神宗密令小黃門窺之。既而諤辭,上舉貞元故事,勉以渾郭功名。《夢華錄》雲:酒樓各有飛橋欄楹,明暗相通,珠簾繡額,燈燭照耀,濃裝妓女,聚於主廊,以待酒客呼喚,望之宛若神仙。《板橋雜記金陵絕句》有云:“而今也入煙花部,燈火樊樓似汴京。”其佳麗殆不減輕煙淡粉也。

白虎節堂補

崔靈恩《三禮義宗》:節長尺二寸,秦漢以後,改爲旌幢之形。唐《車服志》:大將出,賜旌以專賞,節以專殺。旌似絳帛五丈,粉畫虎,有銅龍一,首纏緋幡;節垂畫木盤三,相去數寸,隅垂尺麻,餘與旌同。戴埴《鼠璞》:本朝節度使,有六纛旌節、門牙旗二,受賜藏之公宇私室,號節堂。朔望次日祭之,號衙日。此雲白虎何也?按張衡《東京賦》:卒於金虎。五臣注:西方,金也;西方七宿俱白虎。《甘石星經》:昴,西方白虎之宿,金虎相薄,主兵象。《王莽傳》:自前殿南下椒除,西出白虎門。又漢有白虎殿,唐有白獸闥,皆在大內西。宋時太尉典兵,節堂在帥府之右,故以白虎名之。(觀傳文雲誤入白虎堂,又云擅入節堂,則非截取虎節二字可知。)

滄州

滄州,宋景城郡,橫海軍節度使。

端公

端公,乃唐時御史相稱之名,以其在臺端也。見李肇《國史補》及唐人各家詩文集。

與他結果了

《宋史張田傳》:汝州葉驛道,隸囚爲送者所虐,多死,俗傳爲葉家關,知宋時途中殺囚,乃通弊。

水火棍

水火棍,吏役所持,一頭紅一頭黑者。

第八卷

打火做飯

張仲文《白獺髓》:御街中瓦前賣糰子者,目爲三火下店。世鹹以入店作食爲打火。

柴世宗子孫

柴氏之居滄州,未詳厥始。據史,周顯德五年,攻契丹東城拔之(今爲鎮,屬河間府)。六年,以瓦橋關爲雄州,割容城、歸義二縣隸之,以益津關爲霸州,割文安、大城二縣隸之,發濱棣二州丁夫數千,城霸州。則瀛莫滄景之間,其屬柴氏也舊矣。餘詳後注。

把火燒天撥草尋蛇

凡此等,必出博奧異書,今實未詳。

管營差撥一佛出世天王堂

俱見後注。

錢可通神

《韻府》:張延賞判度支,有一冤獄,欲判,忽見案上一帖曰:“奉錢三萬貫,乞勿問此。”張怒,收吏訊之。次日,盥洗處又得一帖曰:“奉錢十萬貫。”乃嘆曰:“錢至十萬,通神矣。”

第九卷

草帚兒

永亨《收採異聞錄》:酒肆皆揭大簾於外,以青白布數幅爲之,或掛瓶、瓢、帚、稈爲望子。時人多詠於詩。

椰瓢

王存《元豐九域志》:椰實垂枝頭,如掛物,皮如棕,圓且堅,裏有膚,厚半寸,膚中有漿,其殼有斑纈點文,橫破之,可爲酒器。

第十卷

梁山泊茫茫蕩蕩蘆葦補

《宋史河渠志》:天禧三年,滑州河溢,歷澶濮曹鄆,注梁山濼;熙寧十年,河決澶州曹村,東匯於梁山濼;元豐五年,河決鄭州,溢入利津陽武溝刁馬河,歸納梁山濼。數十年中,受河流者三焉,所以成巨浸也。《世說補》雲:王介甫爲相,大講天下水利。劉貢父嘗造之,值一客獻策曰:“梁山泊決而涸之,可得良田萬頃,但未擇得利便之地以貯許水耳。”介甫俯前沈思,貢父抗聲曰:“此甚不難。”介甫欣然以爲有策,遽問之。曰:“別穿一梁山泊,則足以貯此水矣。”介甫大笑而止。《孫公談圃》雲:蒲恭敏宗孟知鄆州日,有盜黃麻胡者,劫良民,使自掘地,倒埋之,觀手足動,以爲戲樂。恭敏獲其黨,先剔去足筋,然後置於法。先是寇依梁山泊,縣官有用長梯窺蘆葦間者,恭敏下令,禁毋得乘小舟出入泊中。賊既絕食,遂散去。觀此則知當日蘆花灘、蓼兒窪,俱應實有其地。第由宋以來,六百餘歲,陵谷變遷,無從知其處所耳。

宛子城斷金亭

《爾雅》:四方高,中央下,曰宛丘。是宛亦取義如碗也。斷金,取《易》“二人同心”義以爲名。

白衣秀士王倫補

王倫號黃衣秀士,其實一軍健耳。《歐陽公集》札子中屢見之。李元綱《厚德錄》雲:范文正公參知政事,會王倫寇淮南(即《徐的傳》王倫轉掠淮南事)。州縣官吏有不能守,朝廷欲盡誅之。公曰:“時諱言兵備,盜賊猝至,而專責守臣死事,不可。”故守令皆得不誅。按:《宋史五行志》:慶曆三年五月,忻州地震,虎翼卒王倫叛。是年八月,範公爲大參。合之《歐公文集》,知王倫始終不過數月也。然慶曆宣和,遠不相及,耐庵殆藉以作梁山之嚆矢耶。又宋時應試者,率用白衣,禮部知貢舉詩,有“三百俊才衣似雪”之句。故易黃衣爲白衣耳。

摸着天

言其長也。用《後漢書》和熹後事。

雲裏金剛補

《翻譯》雲:跋闍羅波膩,梁言金剛。應法師雲:跋闍羅,此言金剛;波膩,此雲手,謂手執金剛杵以正名。溫陵雲:金剛藏菩薩,常領金剛護持咒人,伏魔斷障真主也。《法苑珠林》雲:西方有神八人(曰青除災、曰闢毒、曰黃隨求,曰白淨水,曰赤聲火、曰定除災、曰紫賢、曰大神也),相貌猙獰,身披金甲,手執寶刀,名曰金剛(內典又有密跡、穢跡、火頭、大力等名)。嘗衛世尊說法於雷音寺。程丈謂俗以四天王爲金剛,未嘗不當。然金剛之與天王,固當有其辨耳。

橫海郡故友

《唐書》:於滄州置橫海軍節度,以授程日華。至梁,改爲順化。貞明元年,滄州將毛璋據城降晉。晉王存朂復改爲橫海。從唐之舊,宋人尚稱橫海。

早地忽律

《洽聞記》:鱷魚一名忽雷,轉音爲忽律,故《新唐書張士貴傳》:本名忽[山聿],彎弓百五十斤,左右射無空發,隋末爲盜,當時畏之,號忽[山聿]賊。按忽律即忽[山聿],鱷魚鱷魚,在水中其惡如是,今在旱地,其惡又當何如。

[羊巴]

[羊巴],臘肉也。《五代史》;耶律德光死於殺胡林,剖其腹,實以鹽數鬥,載而北,國人爲之帝[羊巴]。

一搭青記

《酉陽雜俎》:百姓間有面戴青志如黥。舊言婦人在草蓐亡者,來生黑黥其面。

楊令公之孫補

據《宋史》,業死王事,朝廷錄其子延朗(即延昭)、延浦、延訓、延瑰、延貴、延彬。孫三人,文廣最着,其後子孫未有顯者。

流落關西補

孔氏《雜說》:《霍去病傳》,諸宿將嘗留落不偶。注:留謂遲留,落爲墮落。據出處,流字合作留。《宋史》:楊文廣,字仲容,嘗爲興州防禦使,卒於官。興州後升爲興元府,今陝西漢中府。子孫流落關西,殆實事也。

殿司制使補

宋時節度使,官階略與唐等,獨無重權與世襲耳。自太祖開國元勳,高宗中興名將,以及末造師相賈似道輩,無不領此職者。事具《宋史》,無庸縷述也。至置制使在節度上,尤不異唐。南渡後,以京湖、江淮、四川爲三邊,益重此任。《許國傳》:李全既授節鉞,國爲淮東制置。徐晞稷雲:節使當庭參,制使必免禮,非明證與?若楊志以殿司武職而稱制使,殆猶之班直而稱觀察,衙役稱端公耳。非節使果偏校,而制使實職小也。

萬歲山

《續綱目》:初,帝以未得嗣子爲念,道士劉混康,以法篆符水出入禁中,言京師西北隅,地勢稍加高,當有多男之祥,始命爲數仞岡阜。已而後宮生子漸多,帝甚喜,始信道教。於是蔡攸倡爲異聞,謂有珠星壁月、跨風乘龍、天書雲籙之符。遂命戶部侍郎盂揆,於上清寶籙宮東築山,以象餘杭之鳳凰山,號曰萬歲,後更名艮嶽。

花石綱

張昊《艮嶽記》;壽山艮嶽,梁師成同其事。有朱勔者,取浙中珍異花卉竹石以進,號曰花石綱。專置應奉局於平江,所費動以億萬記,調民搜巖剔藪不置。一花一木曾經黃封,護視稍不謹,則加之以罪。舟楫相繼,日夜不絕。廣濟四指揮,盡以充挽士,猶不給。時東南監司郡守,二廣市舶,率有應奉。又有不待旨,但進物,至都,計會宦官以獻者。按謂之綱者,次第搬運之名。宋世,運茶有第一綱、第二綱之名。後生辰綱同。

樞密院

樞密使,唐以內侍爲之。天覆三年誅宦官,改用士人,五代仍之,宋以平章政事及樞密爲二府。是時知樞密者,鄧洵武、童貫,皆窮奸極貪之人。

天漢州橋補

《三輔黃圖》:渭水貫都,以象天漢;橫橋南渡,以象牽牛。《楓窗小牘》雲:汴河自西京洛口分水,從東水門入京城,繞州橋御路,從水西門出。蓋宋以汴水貫都,故州橋亦取天漢爲名耳。

當三錢補

《宋史》:政和元年夏五月,改當十錢爲當三。

大名府

大名府,宋北京,魏郡,天雄軍,留守司兼本路兵馬都總管。

留守司

唐於東都洛陽置留守司。宋則四京:如東京開封府,西京河南府,南京歸德府,北京大名府,皆置留守司。

暴雷也似唱個大喏

王同祖《學詩初稿》注,皇城夜間唱連珠喏,古喏來有不唱者。元時喏始無聲,謂之啞喏。

第十二卷

鍍金

《唐六典》,有十四種飾金法。曰鍍金者,即塗金,鍍亦音塗。

蕤賓節

《史記律書》:五月,律中蕤賓。蕤賓者,言陰氣幼少,故曰蕤;痿陽不用事,故曰賓。

時文彬

此書凡出一人,必有讚語,或詩或詞,乃稗史體也。今遭俗本盡削去,甚至時文彬賢令,政跡亦不存,真生人恨事,着其凡於此。

濟州鄆城縣

濟州,宋濟陽郡,舊治鉅野,所領鄆城縣。金大定六年,徙治盤溝村,以避河決。

都頭

《通鑑》:唐置神策軍五十二都,每都置帥,謂之都頭。景福二年,以扈蹕都頭曹誠爲黔中節度使,耀德都頭李鋋爲鎮海軍節度使,宣威都頭孫惟晟爲荊南節度使,捧日都頭陳佩爲嶺南東道節度使。又錢鏐以八都兵起,後其衆日盛,置十三都,皆有都頭。宋所呼都頭,非領軍高爵,謂戎卒之頭耳。

縣尉

縣尉,唐曰少尹,今之典史是。

大紅葉樹

大紅葉,或謂是楓。《埤雅》:葉作三脊,霜髮色丹。然楓非異木。《水經注》引《齊地記》曰:盧水側有勝火木,謂之赤檉。鄭樵《通志》謂赤楊與亦檉相似,植之水邊,葉經秋盡紅,此殆是赤檉。又南海有[木鹽]木,謂之紅木,堅如紫檀,其葉尤紅,則來自海舶,非中國所有。

靈官廟

靈宮姓薩,道書所謂薩真人,隸火部,掌五雷法者也。

第十三卷

南京

歸德府,唐曰睢陽,宋爲南京,曰應天府。

東潞州

宋之西潞州,今山西之潞城縣;東潞州,今之張家灣潞河驛。

赤發鬼

張衡《西京賦》:朱鬢[上“髟”,下“戳”]髽,植髮如竿。此赤發鬼之證也。

天王堂補

四王緣起,詳見《因本經》、《金光明經》、《長阿含經》、《大智度論》、《法華文句》及《二十諸天本傳》中。《纂異記》雲:天寶間,吐蕃寇安西,詔不空三藏誦咒禳之。忽見金甲神人,不空曰:“此毗沙門第二子(《智論》雲:四天王各有九十一子),往救安西矣。”後安西奏捷,亦云西方有天王現形勝之。朝廷因敕諸道立象,今佛寺有天王堂始此。(《佛本行經》:世尊爲諸天說法,四天王守門,故天王殿皆在大山門內。)宋時所在有天王堂,別有天王寺(即護法寺)、天王院,而秀州子城之天王樓,則又因天王現而特建者。

托塔天王補

即北方護世大藥叉主多聞天王也。梵雲毗沙門。董[辶卣]《廣川畫跋》:吳明仲以吳生道子畫天王示餘,因告之曰:“昔餘嘗得內典說四天王所執器,皆自報應中出。北天,毗沙門也。嘗兵鬥不利,三逃於塔以免。則方其困時,願力所全,得無違礙報迴向,則變相所成,畫者得以據之。今以雲物爲執者,非吳生也。”或曰:“何以知此?”曰:“以雲物易塔之畫,自王衍始。餘往見孫知微,於蜀中作天王相如此,將毋是耶?”按天王託塔事,詳見佛說,《毗沙門天王經》及《北天王本傳》。

兩條銅鏈

鏈即鐧字,軍器,似劍,有脊而無刃,非鍛鍊字。

抹眉梁頭巾

梁當作量。吳自牧《夢粱錄》:明禋齋宿殿儀,宰執親王,頭冠九量,加貂蟬籠巾,侍從七量,餘官六量至二量,臺諫增豸角耳。量者,冠前額上排金銅葉是也。

絲鞋

絲鞋,宋時上下常服,陸游《老學庵筆記》:禁中舊有絲鞋局。嘗見蜀將吳琪,被賜數百緉。壽王即位,惟臨朝服絲鞋,退即以羅鞋易之。吳文英《夢窗甲稿》有贈絲鞋莊生《瑞鶴仙》詞。

第十四卷

撞籌

撞,去聲,堆積之義,今人謂累物爲撞;籌,數也。撞籌猶雲湊數。

立地太歲

太歲乃凶煞,觸之者必死,每年轉一方。今曰立地,則不轉者矣,言欲避之而無可避也。

生辰綱

綱者,搬運次第之名。宋時茶曰茶綱,鹽曰鹽綱。王應麟《玉海》:邕州買馬,每百匹爲一綱。

第十五卷

廂軍

宋有禁軍、廂軍、營軍、團軍等名。禁軍者,如羽林衛軍人,主親兵也;廂軍者,守城之四軍,謂護城池,防府庫者也;其入營伍者,名營軍;若各鄉守汛地、防關隘之土兵名團軍。詳後班直。

彆拗

別,音鱉,戾也。

口棧

口棧,猶言險語。

天下怎不太平補

《宋史五行志》:宣和二年,永州民劉思析薪,有天下太平字。此正京黼輩僞爲之者。

濠州

漢鍾離縣,唐改濠州,今鳳陽府。

蒙汗藥

蒙汗藥,莨菪花子也,有大毒,食之令人狂亂。急以濃甘草汁灌下,解之。書中凡以菪酒迷人者至多,如唐安祿山誘奚契丹,飲以莨菪酒,醉而坑之;明嘉靖中,妖僧武如,用香紅散投張柱家人飯內,少頃,舉家昏迷,皆莨菪花子也。

舀

舀音杳,挹彼注此。

第十六卷

母藥叉

《根本說一切有部毗耶奈雜事》:王舍城內,有藥叉神名娑多,生女名歡喜,嫁健陀羅國藥叉,號半支迦,生男五百,最小者名愛兒。母恃豪強,於王舍城中人家所生男女,次第食之,因此皆喚爲訶梨底母藥叉。皆往佛所,白言世尊爲作調度,佛以鉢覆愛兒。藥叉母不見小兒,即大驚忙,觸處尋覓,投身擗地,悲踊號哭。佛爲授戒,城中人衆皆得安樂。

操刀鬼

此用牀頭捉刀事,從曹姓生義。

莊家

北土呼務農人爲莊家,亦以種田爲做莊家。

沙門島

凡海中嶼渚,南方曰奧,北方曰島。沙門島,在登州府城北大海中,海舟渡遼,必泊此避風。宋時流罪人於此。

幹辦

幹辦,諸司吏員雜職名。宋有轉運幹辦審計司,又有幹辦行在諸軍司。《職官分紀》:熙寧三年,詔諸路轉運使,奏舉京朝官知縣資序二人,充本司勾當。建炎初,避高宗諱,改勾當爲幹辦。又《夢粱錄》:有一等手作,出入宅院,趨奉郎君子弟,爲幹辦雜事,插花掛畫,幫涉妄作,謂之涉兒。則幹辦又通稱。

觀察

觀察使,唐爲提刑重臣,宋以呼捕役之長,猶之前呼快手爲端公,呼鐵匠及篦頭者爲待詔也。

巳牌

《通鑑注》:古者授官賜印綬,常佩之於身,至解官則解印授。至庸始置職印,任其職者傳而用之,其印盛之以匣,當官置之臥內,別爲一牌,使吏掌之,以謹出入,印出而牌入,牌出而印入,謂之牌印。此雲巳牌,乃巳時交牌刻也。前後凡雲辰牌、午牌、未牌同此。

手快公人

《宋書王鎮惡傳》:東從舊將,猶有六隊千餘人,西將及能細直吏快手,復有二千餘人。《建平王景素傳》:左右勇士數十人,並荊楚快手。《甫史黃回傳》:募江西楚人,得快手八百,是快手之名,已始於六朝。

鐵扇子

扇子以鐵爲之,乃無用之廢物。

呼保義

《輟耕錄》:武正八品曰保義校尉,從八品曰保義副尉。言吏員未授職,已呼之爲保義也。又宋時相呼曰保義,似亦通稱,如員外之類。莊綽《雞肋編》:金人南寇,上皇遽遜位,聞將及都城,乃與蔡攸及一二近侍,微服乘花石綱小舟東下,人皆莫知。至泗上,徒步市中買魚,酬價未諧,估人呼之爲保義,上皇顧攸笑曰:“這漢毒也!”

第十八卷

火併

火者,伴也。言同火中相併也。《司馬法》:人人正正辭辭火火。注言一火與一火,猶人人殊之人人也。即今俗謂火伴。唐有火子,即火長。府兵之制,十人爲火,火有長。強騎之制,內弩手,擇六戶白丁宗丁強壯者爲四籍,十人爲火,五火爲團。杜氏《通典》:一人曰獨,二人日比,三人曰參,比參曰伍,伍人爲列,列有頭,二列爲火,立火子,五火爲隊,即彍騎之團也。府兵以三百人爲團,則大團也。互見後船火兒及團頭等注。

巡簡補

簡,史本作檢。唐太宗時,以李靖等爲巡檢大使。宋有皇城巡檢、沿邊巡檢。又有兼領數十州者,如楊允恭爲荊湖江淮都巡檢是也。後爲軍中偏校,今則從九品雜職耳。若何濤只一捕役,並非官也。

[扌華]鍬

[扌華]同劃,鍬音超。

斷頭溝

沈奇《續耳談》:東魯張鳴岐,以進士來宰吳邑,舟抵縣,將升輿,嘆曰:“事有前定。”學諭汪有本問故。張曰:“昔將選時,夢舟泊斷頭港,疑爲不祥。今縣當水盡處,適與夢符,故慨雲。”此亦以斷頭爲不祥語。

小嘍羅

嘍羅前已數見,此字或作樓羅、樓[亻羅],俱同。羅大經《鶴林玉露》;僂羅,俗言猾也。《酉陽雜俎》引梁元帝《風人辭》雲:城頭網雀,樓羅人着(入聲,同着)。《五代史劉銖傳》:諸君可謂樓羅兒矣。《宋史》:張思均,起行伍,征伐稍有功,質狀小而精悍,太宗嘗稱其樓羅,自是人自爲小樓羅。此小嘍羅之名所自始。

第十九卷

團練使補

五代及宋,皆沿唐制,有都團練使、團練副使。太祖朝,遷周關南排陣使張藏英爲瀛州團練使,並護關南軍。太宗朝,侯延廣拜寧州團練使,知靈州,兼兵馬都部署。神宗朝,曹克明兼十州團練使,皆顯秩也。若石晉天福初,郭從義以內園使坐事,出爲宿州團練副使。宋淳佑中,戶部郎中田錫、殿中丞郭渭,坐事並貴州團練副使,不簽署州事,皆下佐也。此傳既不言正副,未可概以偏校目之。

都監補

兵馬都監之職,與團練大略相等,如五代郭廷渭,以都監守濠州,加本州島團練使;宋何繼筠,以行營都監充棣州團練使是也。亦有兼諸州巡檢者。

畫角之聲

大角,軍中吹器。羌戎吹之以驚中國之馬。本名笳,以竹爲管,以蘆爲首,九竅皆角音。亦謂之篳篥。後人鑄銅爲器,飾以采色,因謂之畫角。

交割牌印

牌印已見前注。

閻婆惜補

《夢華錄》:崇觀以來,京華瓦肆主張小唱,李師師、徐婆惜。按徐與李並稱,必系衏院中出色妓女,正與閻同時也。又黃雪蓑《青樓集》載:陳婆惜,善彈唱,聲遏行雲。劉婆惜,滑稽歌舞,迥出其流。則元時娼妓,名婆惜者多矣。若《南宋雜事詩》“響卜已佔婆惜得”注引《夷堅志》云云,乃是男子小名,反隔一膜矣。

唱諸般耍令

《夢粱錄》:散樂,傳學教坊十三部,諸般唱賺,惟以雜劇爲正色。

衏院

衏院即行院,見《方言》。衏院諺語,有爆炭末泥孤裝之類。

篦頭待詔

顧炎武《日知錄》:北人謂醫生爲大夫,南人謂之郎中,鑷工爲待詔,木工、金工、石工皆爲司務,其名蓋起於宋時。《老學庵筆記》:北人謂醫爲衙推,卜相爲巡官,莫詳其所始也。按今人又呼茶傭爲博士,則南北所同。

招文袋

招文袋,當作昭文袋,亦謂之照袋。即秦始皇時之[此字似“幕”,但爲竹字頭。][×]。《唐書》:武后賜朱前疑緋算袋。如今蒼頭所攜之貯筆硯者,時謂之照袋,以烏皮爲之。陶谷《清夜錄》雲:唐季有方便囊,蓋即是袋。

第二十卷

門上屈戌

李商隱詩:“鎖香金屈戌,”一作屈膝。李賀《宮娃歌》:“屈膝金鋪鎖阿甄。”陸友仁《硯北雜誌》:金鋪爲門飾。屈膝,蓋鉸鏈上,上二垂者爲[釒屈],下三橫爲鉞。

幫閒

《夢粱錄》:大街有四五家開茶肆,樓上專安着妓女,名日花茶坊。一等不本色無業藝,專爲探聽妓家賓客,趕趁唱喏,飲燕所在,以獻香送歡爲由,謂之廝波,此可見宋時幫閒之俗。

二陳湯

本《和劑局方》,用半夏、陳皮,皆取極陳者,乃無燥散之患,故曰二陳。加茯苓,甘草、姜煎,治痰主藥。

五聖攝去

黃文雷《看雲小集》:江南村落間,住處有矮窄小廟,在樹底或山根,其神每列成五,往往能作祟,偷運什物,或淫污婦女。民間偶樹枯雞死,皆以爲神禍,謂之五聖。此書後有五聖廟,不知即此否,或另有神。

第二十一卷

淨手

淨手者,便旋之謂,亦宋人語。

跐

跐即踹字,足所履也。音採,上聲。《莊子》:跐黃泉而登天皇。

鍁

鍁,俗字,音軒,大鍬長柄者。

趄

趄,音疽,足斜步。

窖

窖,與[上“穴”,下“卯”]同,地藏也。《月令》:穿竇窖,注:穿地橢曰竇,方日窖。

毛頭星

《隋書天文志》,司危星大,有毛,兩角。又五殘星,青氣如暈,有毛。

獨火星

《天文志》:熒惑,南方夏火,逆夏令,傷火氣,罰見熒惑。

四郎

《通鑑注》:門生家奴,呼其主爲郎。考唐以前稱郎者,皆奴僕呼其主之辭。如孫策呼孫郎,王鎮惡呼鎮惡郎。溫大雅《大唐創業起居注》軍中呼太子秦王爲大郎二郎,及宋璟言“足下非張卿家奴,何郎之有?”皆可證。至宋則爲通稱,漸以呼年幼者,至輿儓廝養,鹹以此喚之矣。

燈花鵲噪

《司臺迪吉大成雜佔》:凡燈火紅焰成穗向上者,主遠方行人至。又辰日辰方鵲噪,主行人歸家。

第二十二卷

陽穀縣

宋時陽穀縣隸東平。

三碗不過岡

《都城紀勝》:酒樓上有山一、山二、山三之類,牌額曰過山。非謂有山,謂酒力高遠也。是書此等處,疑作者猶及見宋之盛時,非依附臆造能爲此也。

景陽岡

景陽岡在清河縣北,餘過時,乃一土岡,並無樹木,亦並不險峻,今古不同如此。

一陣狂風

《管輅別傳》:虎者,陰精而居於陽,依木長嘯,動於巽,二氣相感,故能致風。

[犭忽][犭律]

[犭忽][犭律],即第十卷中之忽律,俗誤從犭。

[月乞][月荅]

[月乞][月荅],皆俗字。上戈厄反,下當拉反。聲也,又肉塊也。

甬道

甬道解不一,或馳道外,或軍伍中,或宮巷道。《史記始皇紀》應劭注:馳道外築牆,天子於中行,外人不見也。《項羽紀》應劭注:恐敵鈔輜重,故築牆垣如街巷。《韓詩》“雲韶凝禁甬”注;則謂宮禁巷道。後世以官府庭下途爲甬道。夫堂下至門之徑,古謂之陳,今乃日甬道,亦古今稱謂之異。或謂當作[土甬]道,上加土。

窩弓

窩弓,窩弩,藏機坎中,踏之則矢發也。

踏弩

《三國志》:諸葛亮巧思損益連弩,一弩發十矢,以足踏發之。按踏弩,古時已有,見《史記》蹶張注。諸葛特損益之爲連弩,今名諸葛弩。

第二十三卷

清河縣

宋以前之清河縣,即恩縣,隸東昌。

三寸丁谷樹皮

《隋書》男女十七歲以下爲中,十八歲以上爲丁。雲三寸丁者,甚言其短小也。《本草圖經》:谷樹有二種,一種皮有斑花紋,謂之斑谷。雲谷樹皮者,甚言其皮色斑麻粗惡也。

饊補

《齊民要術》:[米巨][米女],一名環餅,粉和麪牽索捏成,象環釧形。《廣雅》謂之[米孚]饊,今通曰饊子。饊,易銷散也,淮上所造者佳。又《癸辛雜識》:有人以糟蟹、饊子同薦酒者,或笑曰:此二物作一處,如何喫?

扁擔

兩頭懸物,以肩任之。古謂之木鍵,今曰扁擔,亦曰扁挑。

幌子

幌子,以木或銅錫爲之,如葫蘆形,下施流蘇,懸簾及酒帘上以填風,亦謂之墜簾。北人開肆面,先懸幌子。此雲裝幌子,猶雲掛招牌也。

[氵強]

[氵強],音強,本水名,在河南郡。俗讀上聲。凡粘物結梗者,皆曰[氵強]。

花木瓜

木瓜,[木矛木]木也。《本草》:宣州人種滿山谷,每實將成,鏤紙花粘瓜上,夜露日照,粘處漸變紅色,其文如生,本州島用充土貢,名爲花木瓜。

爪哇國

爪哇國,在南海外,言消滅如入海。

把濫

濫當作纜,纜以系船,言能起波收放,如船之有把纜也。

茶坊

《都城紀勝》:水茶坊,乃娼家聊設桌凳,以茶爲由。後生輩甘於費錢,謂之乾茶錢。此以乾茶錢之故,故呼之爲乾孃,非乾兒幹母之謂。

梅湯

《都城紀勝》:大茶坊,冬天兼賣擂茶,或賣鹽豉湯,暑天兼賣梅花酒。

刷子

刷乃[上“屍”,下“巾”]字之誤。刷子無出,且無解。

河漏子熱燙湯補

呂藍衍《言鯖》曰:山東以蕎麥作麪食,曰河洛,向不辨其何字。唐明皇以鹿血煎酪,賜安祿山,曰熱洛河。語似本此。(漏,洛聲之轉。)

武成王廟

武成王廟,姜太公廟也。《通鑑》:開元十九年,初令兩京諸州各置太公廟,以張良配享,選古名將以備十哲,以二八月上戊致祭。胡三省注:祠武成王自此始。

凌煙閣

劉昫《舊唐書》:貞觀十七年二月,圖功臣於凌煙閣。《兩京記》:太極宮中有凌煙閣,在凝陰殿南,功臣閣在凌煙閣南。《五代會要》:凌煙閣在西內三清殿側,畫象皆北向。閣有隔,隔內北面寫功高宰輔,南面寫功高侯王,隔外次第圖畫功臣圖贊。

洞庭湖

桔一名洞庭紅。《蘇舜欽集》:震澤有峯七十二,唯洞庭稱雄。其間民俗淳樸,以桔柚爲常產。每秋高霜解,丹苞朱實,與長松茂竹,相映巖壑,望之若圖畫。此非謂長沙之洞庭湖也。

張惜惜李嬌嬌

《夢粱錄》:教坊官妓,有唐安安等,及私妓李惜惜、呂雙雙,胡憐憐、沈盼盼、普安安、徐雙雙等名。此用其事也。昔人謂杜詩、韓文,無一字無出處,我於是書亦云。

眼望旌節至專聽好消息

此語傳來已久,始於唐末藩鎮。軍中推立,望賜節旌者。《彭門紀亂》:龐勳之叛,朝廷遣高品康道偉費齎書慰撫之。勳聞敕使入境,以爲必賜旌節。及至,但責崔彥曾及監軍張道謹,貶其官,勳大失望。當時賊中已有此二語。

第二十四卷

肥[月耷][月耷]

[月耷],本作[月大羊],訛作[月耷],音撻。

鴨煮在鍋裏沒氣補

此卷多相詬語。糊突桶言其昏黑,混沌謂一竅不通,二語所在多有。魍魎與鴨,則惟杭越有之。仇遠《稗史》雲:上虞鄭宰治邑有聲,及代去,邑人餞之以詩,有“邑人借留不肯住,誰能舉網羅雙鳧”之句。其弟見之曰:此非美兄,乃詈兄也。網即罔,雙即兩,鳧即鴨,其意以爲罔兩鴨也。兄怒命焚之。耐庵浙人,故時以鄉語入諧語,非程丈博奧,豈能搜採至此。

太醫

太醫是醫官名,此只以呼醫,後呼安道全同。

團頭

唐宋以民兵爲團,取團聚之義。有小團大團:十人爲火,五火爲團,此小團也,府兵以三百人爲團,此大團也。故有團練,團長等名。團頭者,一小團之頭。民間吉凶事,南方用丐頭,北方用團頭。

五輪八寶神水

《內經》注:目有五輪:白精爲氣輪,青精爲風輪,大小眥爲血輪,兩[月九力]爲肉輪,膽腎所聚精華一點,鑑照萬物,空闊無窮,爲水輪。八寶者,藏府之精氣上注於目而爲睛,精之窠爲眼,骨之精爲瞳子,筋之精爲黑眼,血之精爲絡,氣之精爲白眼,肉之精爲約束,裹擷筋骨氣血之精而與脈併爲系,此八寶也。目有精膏,有神水,有神光。神水者,先天真氣所化潤澤之水也。目有堅殼數重,真血滋神水,神水包神膏。

第二十五卷

化人場

火葬之俗,盛於宋時。景定二年,黃震爲吳縣尉,有乞免再起化人亭狀。化人亭者,化人場之亭也。其狀曰亭,爲焚人之親設也。人之焚其親,不孝之大者。舉屍而畀之火,慘虐之極,不復人道。《宋史》:紹興二十七年,監登聞鼓院範同官:今民俗有所謂火化者,生前奉養之不至,死又燔爇而捐棄之,事關風化,理宜禁止。仍飭守臣措置荒閒之地,使貧民得以收葬。從之。

經目之事,猶恐未真;背後之言,豈能全信

今村塾中《明心寶鑑》有此四語。不知先有是書,而耐翁用之乎?抑村塾書即抄摘耐庵語也?經目,經書目錄,猶言經典,俗多誤解。

餶飿

餶飿,音骨咄,裹面蒸之。一名起面,一名裹蒸,如今饅頭。

呂太后筵席

《史記齊悼惠王世家》:高後燕飲,令朱虛侯劉章爲酒吏。章自請曰:“臣將種也,請得以軍法行酒。”頃之,諸呂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劍斬之而還,報曰:“有亡酒一人,臣謹行法斬之。”此以喻欲去者懼斬也。

發昏章第十一

語出《大藏經》。發乃開發之發,借作發病之發。

諸般宮調

此獨謂正宮諸調也。正宮引子,《燕歸梁》等十一曲,正宮過曲,《錦纏道》等三十七曲,然後入賺,小令居多。若遍指九宮,安得如是博通者。

如何不姓李

見其時妓家姓李者多。

玉環步鴛鴦腳

未詳所出。

第二十六卷

屍單格目

屍單格目,古法已久。潘杓燦《未信編》:檢屍次序,止看兩面,與相驗看四面不同。屍上何處傷痕,或青紫赤黑,並量準大小、長闊、深淺,令仵作指定報明,押屍親、幹證認確,以朱填入屍格,其屍格式,用綿紙刷印,每格留一空。仰面自頂心至十趾爪,合面自腦後至十趾爪縫,俱喝報有故無故,硃筆填注。後開驗屍人等,正犯某,幹證某,屍親某。右件前項致命根由,中間但有脫漏不實,扶同捏合,增減屍傷,官吏人等,願甘認罪無詞,保結是實。後列年月日,司吏某,首領官某,檢屍官某,俱書押。

孟州

孟州,宋濟源郡節度,唐之河陽軍,金降河陽府爲孟州。

省院官

省者,兩省。院者,審刑院也。《宋史刑法志》:太宗遣官提點諸路刑獄,又置審刑院于禁中,防大理刑部之失。凡獄,必先三司,然後關報審刑院,事從申覆,然後下丞相府,丞相又以聞,然後論刑。作者書成時,尚無《宋史》,然所敘錄,已與正史相輔助,全賴後人疏通證明之。乃數百年來,竟無識者,亦未有人留心及此,可慨也夫!

填河

填河字,古今詩賦用者甚多。魏文帝《校獵賦》:“聚者成丘陵,散者填溪谷。”王僧達《月下詩》:“來歡詎終夕,收淚泣填河。”範雲《望織女詩》:“不辭精衛苦,河流未可填。”庾肩吾《七夕詩》:“倩語雕陵鵲,填河未可飛。”李華亦有“屍填巨港”句。豈可謂無意只圖押韻?己不讀書,不自知寡陋,反議至博極富之製作。世真有此輩人。

黃昏風雨黑如×(評中語)

此語出《幹×子》。×乃黑石,今訛作磬、作盤,俱不可解。

人頂骨數珠

西域天主教,以人骨爲數珠,謂之巴辣伽。據此,則宋時已有。

鑌鐵

何孟春《餘冬序錄》:契丹國號遼,實以鑌鐵爲號。贊寧言鑌鐵出南賓縣,一說出波斯國。

逢場作戲

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本禪語也,見《法苑珠林》。

第二十七卷

碹

碹音旋,去聲。《六書故》:溫器也,旋之湯中,以溫酒與洎。

頂個盒子

《漢書》:鼠不容穴,銜窶藪也。師古注:窶藪,戴器也。以盆盛物戴於頭者,則以窶藪薦之。今北方不用窶藪,碟碗置盤中,盤置頂上,掉臂疾趨。南人不習見,以爲異。

梯已人

梯己,當作梯幾。《山海經》:西王母梯幾而戴勝。梯、替通,謂肆筵設席之人,近身執役者也。

第二十八卷

快活林

徐夢莘《三朝北盟會編》:醫官王繼先,佔豐樂橋官地,屋宇宏麗,都人謂之快活仙宮。快活字,殆當時口談。

河陽風月

張邦基《汴都記》:酒家望上,書河陽風月。

西瓦子

瓦者,娼妓所居,各分東西南北中。互見後注。

《水滸傳注略》卷下

第二十九卷

柳藤箱子

作器者,南方用竹,北方用柳。以盛以汲皆柳也。此日柳藤,謂柳代藤之用,或以柳爲器而藤緣之。

東坡學士中秋《水調歌頭》

《水調歌頭》有二調,中兩句有押韻者,如此詞“去”與“宇”,缺”與“合”爲韻是也。亦有不用韻者,如後半闋起語九字,作三句,原作“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今異者,傳訛也。又此詞“天上”云云,本託諷君上,故神宗讀“我欲”三句曰:“蘇軾終是愛君。”此用來映照前後卷,乃重後半闋耳。

恩州

宋恩州,漢合浦郡,唐置恩州,宋仍之,今廣西瘴鄉,乃必死之地。所以指史彌遠爲新恩者,爲此也。

第三十卷

×

×,市緣反,門關也,俗作拴。此馬院門,自在牆外,另一室,何謂入一重門,評者不詳文義。

跳在牆裏

此初進後牆門,何謂又入一重。

搗子

搗子,今言搗鬼。

第三十一卷

飛天蜈蚣

蘇頌《本草圖》:飛天蜈蚣,即地蜈蚣,左蔓延右,右蔓延左,葉密對生,似蜈蚣形,其延上樹者,呼飛天蜈蚣,作者寓言此草賊也。

青花甕

甕,×、×、×同,《急就章》:壁碧珠璣玫瑰甕。

動撣

撣音壇,觸也。《太元經》:何福滿肩,提禍撣撣。

躧

躧音徙,足所履也。《前漢書雋不疑傳》:暴勝之躧履起迎不疑。師古注:履不着跟,謂曳履急迎之。

鵝梨

陸璣《草木疏》:鵝梨出河南北諸州郡,味差短,皮帶鵝黃色,故名。

山東人年例臘日上墳

許氏《說文》:冬至後三戌爲臘,祭百神。《風俗通》雲:漢曰臘。按《月令》:孟冬臘先祖五祀。自昔有之,非始於漢,亦非止山東,此獨以臘日上墳爲異耳。

知寨

宋制,軍州臨邊,則設知寨、知堡等官。寨即砦字。師行野次,立木爲區落,唐時亦謂之柵。

第三十二卷

青州

青州,唐舊治益都,宋置鎮海軍,治如舊。此清風寨,似從鎮海軍分營。

社火

南方謂之演會,北方謂之社火。

舞鮑老

唐詩:“鮑老當年笑郭郎,笑他舞袖太郎當,若教鮑老當筵舞,轉更郎當舞袖長。”蓋自唐以來,都舞鮑老。至宋南渡後,杭州有月明柳翠之事,遂舞柳翠,不舞鮑老。又舞鮑老與弄傀儡有別,弄傀儡,宋謂之提偶。周密《武林舊事》:大小全柵傀儡,有喬三教、喬迎親、喬師孃、喬宅眷、獨自喬之類,以木偶爲之,舞鮑老則用人扮。

骨朵頭

骨朵,宿衛人所執,以骨飾之,或範銅爲之。宋鹵簿用骨朵,即長柄手撾之類。徐知訓在廣陵,作朱柄骨朵,曰朱蒜。《輟耕錄》:元制,都赤乃侍衛之至親近者,三日一次輪入直,負骨朵於肩,佩環刀於腰,或四人,或八人。

第三十三卷

喪門劍

喪門星,即蚩尤星。《管子》:昔葛天盧之山發而出金,蚩尤受而制之以爲劍。此劍之始也,故劍曰喪門劍。

東瓜精青一回黃一回

東瓜非冬瓜,此用召平東門瓜字,趙宦光《說文長箋》:凡物至精則青,故《考工記》鍊金淳青爲精。然則黃者瓜之色,青者精之形也。

第三十四卷

飛魚袋

《林邑圖記》:飛魚身圓,長丈餘,羽重沓,翼如山蟬,出入羣飛,遊翔翳薈。

賽仁貴

溫侯既是用姓,則仁貴當亦用姓,但史冊未見,不知作者用何書也。

八搭麻鞋

周必大《淳熙玉堂雜記》:賜錦有八搭暈等名。《杜詩》:“麻鞋見天子。”蓋亦草野之服。雲八搭者,言如錦之細紋也。八搭麻鞋,前已數見,注此處者,爲奔喪點綴。

封皮逆封

凡封書,右掩左爲順,左掩右爲逆。吉事順,凶事逆,所以今人封書,粘口處,另用紙條蓋之,不令得出。

平安字

平安字,相傳已久。安祿山反,京中不見平安火。李德裕令寺僧每日報竹平安,自唐時已然。

蛇無頭而不行

《金史斜卯愛實傳》:內族合周爲參政日,自草括粟榜文,有“雀無翅兒不飛,蛇無頭兒不行”語,以“而”作“兒”,京城笑之,曰雀兒參政。此語流傳已久,作者奧博,亦雅俗兼採。

朝延冊立皇太子赦書

薛應旗《續通鑑》:政和五年二月,立定王桓爲皇太子,赦。桓,帝長子,顯恭皇后所生,後即位,改元靖康,尋北狩,南渡號曰淵聖皇帝。紹興三十一年夏五月,始聞靖康帝之喪,是月,上廟號曰欽宗。

第三十五卷

江州好地面魚米之鄉

九江府,梁曰江州,隋曰九江,宋曰定江。其形勝,面匡廬,跨彭蠡,襟帶上流,爲衝要之地。

出洞蛟

蛟,龍肩,無角,細頸,胸有白纓。南方每歲出蚊水發,甚者摧山汩陵,所謂出洞蛟也。

翻江蜃

蜃如蚊,紅鬣,腰以下鱗盡逆,史所云海旁蜃氣象樓臺也,與介屬蜃蛤之蜃,可燒灰以供喪,[釒考]薄以飾器者,各是一物。

鄭元和

唐小說《李娃傳》,本小人無稽之語,以詆李勉者。勉以宗室宰相,端嚴正直,寧有少年時迷戀之事。而宋人演作院本,以其爲鄭滑節度使,而姓之曰鄭,又以其爲元和相,而名之曰元和。以耐庵之博,夫豈不知,而爲此語者,見院本之爲宋時作。

第三十六卷

潯陽江邊蘆葦叢中

此用白樂天《琵琶行》起句也。潯陽地,漢本屬江北廬江。杜氏《通典》舊縣在江北蘄州界,晉溫嶠移於江州。《晉志》湓口關,今爲九江府。九江稱江州,亦自晉始。

華光

佛經有南無金華光佛,故云奪一金磚也。

板刀面

《都城紀勝》:賣麪食有潑刀、姜潑刀等名,故云潑風也似快刀,皆宋時物也。

船火兒

《日知錄》:今人謂兵爲戶長,亦曰火長。漢兵制,五十一戶,竈置一伯,故曰戶伯,亦稱火伯,以爲一竈之主也。《宋書卜天與傳》:少爲隊將,十人同火。《木蘭詩》雲:“出門看火伴。”皆謂火爲伴。雲船火兒,亦謂船中劫賊火伴之長也。

浪裏白條

原本作浪裏白跳,跳,平聲,音條。見《前漢書》及昌黎詩。五代及宋凡軍行,前軍之前俱有踏白隊,所以踏伏,候望敵之遠近衆寡。《通鑑》:天覆三年,朱全忠遣左踏白指揮使王[木雲]攻密州,是其證也。因俗語以踏爲跳,故踏白將亦謂之白跳將(謂足踏爲跳,今人尚然,如跳大頭,跳獅子之類)。浪裏白跳者,言不於陸地爲踏白將,而於浪裏跳白也。語最新奇,今俗本自不能解,竟改作條,雖亦知條跳同音,而白跳之出處晦焉,且亦不知白條之無解也。

拋釘

釘去聲,本作[石丁],[石垂]船石也。今用鐵器四齒,謂之鐵錨,不用石。

賣魚牙子

市者評會物直者爲牙儈,俗謂之牙行,即《史記貨殖列傳》所云,節駔會,廉估五之,貪估三之是也(節駔會,如今除用錢,廉估輕財,肯出五分用,會貪估僅可除三分用也)。

沒遮攔

遮攔,抵禦之意,言其兇猛無可抵禦也。

蔡京第九個兒子

蔡京第九子,即蔡×。此名不同者,不欲以有名人入書也。

管營差撥

營本軍壘,唐以後爲軍隊之名,自元以來,發配者到即入伍。宋制,初到者先分營肄習,俟可用始配伍,或撥入各州府。管營者,非武職,乃管一營之長,差撥者,即選軍伍充補,供奔走差遣之用,並不得爲役也。

第三十七卷

博錢

原書此處有撲錢諸名色,最博雅可玩,遭削去可嘆。周密《癸辛雜識新集》:理宗春時,內院效市井關撲之戲,皆小璫爲之,供純饅骰錢,以供一笑。

博一個叉補

撲錢之戲最古,今猶盛行。漢曰意錢,《唐詩》:“白袷春來學意錢。”亦曰擲錢,《官詞》:“金錢擲罷嬌無力。”亦曰攤錢,《杜詩》:“白晝攤錢高浪中。”李濟翁謂攤鋪其錢,不使疊映欺蔽也。亦曰簸錢,《六一詞》:“堂上簸錢堂下走。”宋時有櫃坊局,博戲關撲,騙賺財物,又名撲賣,其法用五六錢就地撲之,純背曰快,純字曰叉(亞醜切),又有“五花”“雙間”等名,大約叉快各半。孫宗鑑《東皋雜錄》:今人擲錢爲戲,以錢文面背分勝負。張師正《括異志》:張湘夢人持巨資撲賣,湘一撲五錢皆黑,一錢旋轉不已,竟作字,一人曰幾乎渾純,此其證也。純饅骰(骰投古通)錢之饅(即墁字)當作漫。《西域傳》罽賓國以金銀爲錢,文爲騎馬,幕爲人面。《說文》雲:幕,漫也。《白獺髓》:鄭復禮欲盜室女,以骰錢祝之,得純成(即渾成)即諧,隨手得純字,更取一祝,又得純漫(純背也),遂盜女而去。

琵琶亭

《詩話》:白居易貶江州司馬,喜曰:匡廬在唸久矣。因築草堂於香爐峯下。偶送客湓浦口,聞鄰舟老妓作詩,後人爲築此亭,在府城西大江濱。過客題詩甚衆,惟夏英公一詩特異:“流光過眼如車轂,薄宦羈人似馬銜,若遇琵琶應大笑,何須紅淚溼青衫。”

玉壺春

唐人名酒爲春。李肇《國史補》:酒有郢之富水春,烏程之若下春,滎陽之上窟春,富平之石凍春,劍南之燒春。此玉壺春亦其類也。

漁船尾開孔養魚

艙中活水養鮮魚,其名曰系,蜀人因以爲地名,或謂之枋。王貽上《入蜀紀》:夷陵州俗,以三月初八、十八、二十八三日起汕,相率拍扣而歌,悲愴慷慨,乃獲多魚。唯十二碚以上,下牢溪以下,數十里爲然,自釘頭鎮以往,地皆曰系,或日枋,有金釵系、丫髻枋等名。

第三十八卷

止瀉六和湯

此亦局方,雲六和者,和六氣也。蓋風寒暑溼燥火之氣,夏月感之爲多,故用砂仁、藿香、厚朴、杏仁、半夏、木瓜、人蔘、白朮、赤茯、甘草,匡正脾胃,以拒諸邪而平調之也。

潯陽江正庫

元好問《愛日齋叢鈔》:官酒庫,每歲清明前開煮,中秋前賣新。先期諸庫呈樣點檢所,所以呈府。既中,擇日開沽,以白布三丈餘,揭竹竿頂,題曰:某庫選到酒匠某人,醞造上等[酉農]辣無比高酒,三五人扶之而行,以鼓樂妓女雜技前導,聯鑣穿市,觀者如堵。酒匠則新巾扎衣乘馬從之,以府中所賞彩帛錢會銀碗,馱負馬前,謂之迎酒。《夢粱錄》:凡諸州酒庫,皆有官名角妓,設法賣酒。風流才子欲買一笑,則徑往庫內點花牌,惟意所適。京城南庫,元名昇陽宮煮界庫,在社壇南,新界庫在酒和坊南,酒樓扁曰和樂,按此,知宋時酒庫,諸州皆有,此則直以潯陽爲名也。

藍橋風月美酒

周密《武林舊事》:諸色酒名,吳府有藍橋風月。

無爲軍

無爲州,巢縣地,宋置無爲軍於此。自米芾知州事,益有名勝。

一佛出世二佛涅盤

趙太祖以南唐後主喜佛法,選諸州高僧往見法語,南唐人聞所未聞,謂之一佛出世。當時有此二語。《大般若涅盤經》:佛在拘屍那城阿夷羅拔提河邊婆羅雙樹間,二月十五日臨涅盤時,普告衆生:“世尊將欲涅盤,若有所疑,今悉可問,爲最後聞。”引此,只作一死字用。

來牢裏對宋江說一段補

小說演義,大半荒唐,若以正史地理繩之,則觸處皆成紕繆。即如江州至鄆,驛路三千,長江大河,限隔南北,豈陸行所能飛越者。而此《傳》徒誇捷足,不聞一葦之航,直無江河矣。其失一也。又如大名、汴京,壤地相接(長垣與儀封連壤),當日押送生辰綱,但從澶州水陸兼程,三日可達。胡爲迂道京東,由青入濟,冒千里之險,歷半月之久,方至黃泥岡爲晁蓋諸人劫取耶?其失二也。又如宋江兵力,只能轉掠東京諸郡而已。若謂長驅中原,蹂韓蹴鄭,絕×澠,度潼關,則非黃巢、李自成輩不能。而此《傳》徑書鬧西嶽、入華州,不復敘其經何州歷何隘,豈數千軍馬從天而降耶?其失三也。夫全書皆不按地誌,而獨於此處,極斡旋,殊不知讀者於宋江道出揭陽時,已代爲楊朱之泣矣。大抵讀《水滸傳》,但賞其結撰之工,取材之富,而其荒唐之處,則不勝詰,誠不如削去繁蕪,較爲明淨也。

差人下山奪了

原書無“此間經過”四字。江西至河南,不過山東也。

倘若不從這裏過

原書作“他們並不從這裏過”。

四家字體是蘇東坡、黃魯直、米元章、蔡京

李心傳《建炎以來朝野雜記》:高宗雅敬蘇文忠公,止稱子瞻,或稱東坡。汪藻《浮溪集公孫符改宣教郎敕》有云:賈生明王道,漢錄嘉賈之能;魏公進忠規、唐表魏暮之烈。其振爾之家聲,以待予之器使。于慎行《谷城山房筆麈》:山谷書善用鉤勒,米家父子得橫欹勢。劉克莊《後村題跋》:光堯喜書,自恨不與黃太史、米南宮同時。按:蔡乃蔡君謨,非蔡京也。或曰本謂蔡京,後人因京奸邪,故以蔡襄易之。

戴宗辭了衆頭領

此處又遭削去數句:戴宗叮囑吳用,速差人到宋家莊寄信。

脫卯

木器筍頭謂之卯。脫卯,猶言失枝脫節。

第三十九卷

除

凡拜官曰除,故除書曰除目。《史記田[蟲分]》景帝曰:“君除吏已盡未?我亦欲除吏。”《漢書注》師古云:去故官就新官也。宋彭乘曰:除猶易也。以新易舊,如新舊歲之交,謂之歲除。《易》:除戎器。以新易敝也。除去舊官之說非是。

捲過看封皮

封皮上本無用諱字圖書之理,況父與子書耶!故自知脫卯。

祓除

此除字訓去。《周禮》:隸僕,掌王寢之掃除。又山虞、若祭,則爲王而修除之。

忌日

國制忌日行香。見後注。

國家景命

《通鑑》:隋開皇十四年,上儀同三司蕭吉上書曰:甲寅乙卯,天地之合也。今茲甲寅之年,以辛酉朔旦冬至。來年乙卯,以甲子夏至。冬至陽始,郊天之日,即至尊本命。夏至陰始,祀地之辰,即皇后本命。至尊德並幹之覆育,皇后仁同地之載養,所以二儀元氣,並會本辰,此國家景命之名所自始。延人唐宋,僅存其說。至徽宗喜好×祥小數,乃特重之。

青面聖者

獄中皆有蕭王堂,祀蕭何。其青面神,相傳蕭王判案。

第四十卷

搜根剔齒

此用《史記魏其武安列傳》引繩批根事。

通臂猿補

《改蟲齋雜疏》:舊傳通臂猿之說,詢之楚蜀居人,皆雲未見。近有王姓判橫州,朝命取猿,因知猿無通臂者。小皆黑色而雄,久則變蒼,勢與囊皆潰而爲雌矣,遂與黑者交焉(郎瑛《七修類稿》所記與此同)。按範石湖《桂海虞衡志》,但言猿有金絲、玉面、純黑三種,無所謂通臂也。又蠻犬亦無金絲之說。

望無爲軍來

王存《元豐九域志》:無爲軍無爲州,有糝潭鎮。今江行,自糝潭口東過泥汊口,又東過柵江口,乃趨當塗路。

摩雲金翅

《五代史》:河中絳州之間,有摩雲山,絕高,民保聚其上,寇盜莫能近。李罕之攻拔之,時人謂之李摩雲。《南齊書》:文惠太子夢金翅鳥入後宮,啖諸龍子,後諸子皆爲蕭鸞所殺。《佛藏》載金翅鳥,—足踹海底,一足攫龍盡啖之,龍繞其[口朱]如蛆蚓,尚能爲雷電霹靂也。又《賢愚經》:一龍身有十頭,於虛空中雨種種寶,雷電震地,驚動大衆。時舍利佛便化作一金翅鳥王,擘裂啖之。合此四字爲名字,洵爲奇奧,故用熬出二字洗髮之。

九尾龜

《駢雅》:龜有九尾者,即九州島龜。一尾主—州,乃《龜策傳》八龜之一。按《龜策傳》褚先生曰:八名龜,各有文在腹下。又《龜筮紺珠》曰:龜三千歲一尾,巢蓮葉之上。

第四十一卷

欞星門

《史記封禪書》令郡國縣立靈星祠,常以歲時祠以牛。所謂靈星,祀昭靈夫人也。《陳留風俗傳》:沛公喪皇妣於黃鄉,天下平定,使使者以梓宮招魂幽野。於是丹蛇在水,自酒濯入於梓宮,其浴處有遺發,故諡曰昭靈。今郡國立廟,比姜[女原]也。舊注以爲祀龍星左角,與上句周興邑邰句不合,非是。是時天下初見有廟,故凡廟門總謂之靈星門。後人誤加木旁,相沿至今,遂以廟前疏楞爲欞星門。

七寶

七寶,佛書語。《隋書》文帝謂李德林曰:俟平江南,以七寶莊嚴公。

七寶九龍牀補

內典說七寶,微有不同。《佛地經》:金、銀、琉璃、玻[王梨]、硨磲(《法華》作玫瑰)、瑪瑙、赤真珠(《大論》無瑪瑙,有明月珠、牟尼珠)。《洛陽伽藍記》:九龍殿前有九龍吐水成一海。宋有九龍廟,蓋九爲陽數,龍爲陽物,從其類也。故龍之生子亦九種。此雲九龍牀,即今之蟠龍椅,雕鏤龍形,數實有九,取其莊嚴璀燦耳。若馬希範之九龍殿,王×之九龍帳,皆刻畫八龍而己居其一。神座則豈其然。

圭璋

圭,瑞玉也,上圓下方。《周禮》有四圭。半圭曰璋。

綃

綃,生絲薄繒。一日綺層。

醍醐

《梵書》以醍醐喻佛性,謂從乳出酪,從酪出酥,從酥出熟酥,從熟酥出醍醐也。

元女

吳任臣《山海經廣注》引《龍魚河圖》曰:黃帝以仁義不能禁止蚩尤,天遣元女下授黃帝兵符,伏蚩尤。又《黃帝元女戰法》曰:黃帝與蚩尤九戰九不勝。有婦人人首鳥形,是爲元女,授黃帝戰法。

還道村

還,音盤旋之旋,取左來右去只一條路之意。

第四十二卷

沂州沂水縣

沂州,宋鄲琊郡,領縣二:臨沂,費縣。而沂水縣屬莒州。

大朴樹

《本草綱目》:朴樹膚白肉紫,五六月開細花,結實如冬青子,生青熟赤,有核,七八月採之,味甘美。

×髻

《檀弓》:魯婦人×而吊。是以麻辮髮,此只謂髻耳。

泗州大聖

泗州大聖,泗州僧伽也。僧伽,西域人,唐龍朔中,來臨淮,發念置寺。寺成,中宗賜名普光王寺。李白《僧伽歌》:“此僧本自南天竺,爲法頭陀來此國。”韓退之詩:“僧伽後出淮泗上,勢到衆佛尤恢奇。”今泗州有僧伽塔,淮北山左,多有其廟。

子路打虎補

此因《論語》子路有行軍之問,夫子不與暴虎之言,後人遂以子路暴虎爲實事耳。按舊本《家語》雲:上士打虎扼其吭,中士打虎拊其背,下士打虎執其尾,子路打虎執尾者也。今本無之。豈以其詞不雅馴,語近傅會,而刪去之耶?

第四十三卷

薊州

薊州,遼置上武軍,領縣五、鎮二。

飲馬川

漢瑟調《飲馬長城窟行》歌青青河畔草。此飲馬字所出。

呆鳥

鄙俗之言。所云鳥,皆爲勢。前呼撮鳥,謂手所撮弄。含鳥,謂口所含。此呆鳥,則指鳥獸之鳥。海外有鳥,大如××,遇大風飄來海濱,不甚飛動,名曰呆鳥。

火眼狻猊補

董斯張《吹景集》:臨海人陸姓者,從鎮南騰衝衛攜一獸皮來,至吾裏。予取視,獸一頭二身二尾八足,耳若豕,尾亦如之。頭則虎,毛則兔,尾黑毫細軟類人發。頭闊尺有六寸,身長倍頭。陸雲:獸迅走有絕力,出點蒼山,日啖羊,積不可算。獠百方捕之逸,乃以藥毒羊,獸中餌始斃,獠亦不曉何物也。胡僧阿摩那者,烏思藏來,具多聞慧。獠以問僧,曰:“是名火眼狻猊(音俊倪,又音酸兒,惜不言出何經典),西域間有之,出則望國兵。且筆數語云:火跟狻猊,曰萬獸君,厥首惟一,牝牡各身。是食獅象,迅蹄躡雲,飢噴烈焰,足兵尾火(二尾形如火字,八足形如兵字)。出現世間,劍戟天下(此明神熹時事也。未幾,闖獻燎原,此言遂驗)。有其殪之,可以弭禍。按吳任臣《山海經廣注》實本於此。然耐庵已先載其名於此傳,則非明季始有之矣,雖好古如遐周,強記如志伊,亦不能着其出自何書。然則耐庵之奇編祕籍,早真得之××福地中耶!浩博如斯,我何從測其涯×。

病關索

陳重《滇黔記遊》據《三國志關羽傳》並無子名索者。面今嶺南入滇之地,名關索嶺、關索橋者,不一而足,殆實有其人,而生有脫文耳。若關索而病,所未詳也。

第四十四卷

證盟

以亡人姓名證於佛前也。

襯錢

襯,本作×。梵言達×尊婆,此雲財施,言報施之法名達×,導引福地亦名達×。或作×。《西域記》雲:達×拿者,右也,或雲馱器尼,以用右手受人所施,爲其生福。達×,《須密論》作檀×,隋煬帝×戒師檀×頤一枚。

行食

行食,字見《楞嚴經》,亦梵語,謂食罷遊行消食也。

設浴

設浴,謂浴亡魂,俾得清淨身。

血盆

諸僞造經文,未有如《血盆經》之鄙誕不通者,不謂當時已有。

判斛

斛食,以面蒸作如起面,鬼食也。判,謂分散與衆餓鬼。

畫卯

畫卯,每月初一、十五日,各吏於卯時聽唱名已,於冊內己名下各畫一押,此亦古制。

第四十五卷

×糜補

×糜只是一物。鍾輅《前定錄》:韓晉公×在中書,有詔命,既對,適遇大臣進食,有×糜一器。上以一半賜晉公,公食之美,又賜之。蓋凡物潰熟者皆曰糜,如《漢紀》豆糜,《晉書》肉糜之類。

極樂觀音補

《南宋雜事詩》:“不信香山老尊宿,玉容花貌坐蓮臺。”注引《曲洧舊聞》云云,鄙意竊不喜之。夫諸天自大梵以上,即不分男女形相,況觀世音大悲願力,安樂衆生,以過去正法明如來現菩薩道,百千億萬化身,乃至天龍八部,外道六師,人非人等,皆隨剎見形,有感斯應,何尚拘拘於世間男女之辨乎?《×州續稿》雲:大士緣起行願,始於無始劫觀音佛,而現於現在釋迦佛位,佐阿彌陀在西方極樂國,而慈憫遍於娑婆界。考之《合藏》,不聞有所謂妙莊王,及王女名妙善者,豈萬劫中一劫內事耶?然妙淨三十二應土,應以女人身得度者,即現女人身而爲之說法,此事容或有之。且使閨闥之內,人人能去貪癡持般若,亦大士所不棄也。今繡畫及塑象,或魚籃,或白衣,或千手四面,俱作女形。而朝士有姿首者,輒號水月觀音。則僧俗自行非法,於大士乎何傷!(此說惟可與通達佛法者言,非鈍根人所解。)

目連救母補

《大藏》女字函第八卷《報恩奉盆經》雲:大掃犍連,始得六通,欲度父母,報乳哺恩,即以道跟觀見亡母生餓鬼中。目連悲哀,持飯往餉,化成火炭。目連白佛,佛言:汝母罪根深結,非汝一人之所奈何,當須十方衆僧威神之力,乃得解脫。佛告目連,七月十五,當爲七世父母在厄難中,具飯百味,五果汲灌,盡世甘美,以着盆中,香油×燭,牀臥衆具,供養十方諸佛大德衆生。當此之日,一切聖衆,或山間禪定,或得道四果,或徑行樹下,或得六神通聲聞緣覺,菩薩大神,權示比丘,在大衆中皆同一心,受鉢和羅,具清淨戒,聖衆之道,其德汪洋。有能供養如是自恣僧者,七世父母,六種親屬,得出三塗,應時解脫;現在父母,壽命百年。目連如言,母遂得度。此目連救母之說也。(《長恨歌》:“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盂×《本事詩》以爲《目連變》。俞文豹《吹劍集》謂是目連救母。蓋名流集中,往往有道之者。)

一絲真不掛立地放屠刀

一絲不掛,赤條條地,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皆禪宗語錄。

鼓上蚤

原本作“鼓上×”,×古通蚤爪,木筍入牙處。《考工記》:輪人,胝其綆,欲其蚤之正也,察其×,蚤不×,則輪雖敝不匡。此雲鼓上×,謂鼓上鞔皮處銅釘,取其小而易入也。今俗本竟改作蚤,或以爲蚤蝨,喻其跳疾,不知蚤遇動,即不能跳,何取於在鼓上也。

朝奉

朝奉郎,乃唐時散官階,宋時不聞,殆沿唐世稱呼耳。

第四十六卷

撲天雕

雕之飛,至高處,唯聳身直翅而已。今戾天而猶撲,則取勢之遠可知。

封皮上面使一諱字圖書

此亦非體,特欲入手即識爲親書耳。

軍正司賞功罰罪

軍正,見《史記司馬穰苴列傳》。

解魘

《說文》:魘,夢驚也。氣窒心懼而神亂則魘。凡魘,皆因魂囚其魄,故須以符咒解之。《離呈經》有解魘符咒一卷。

白楊

崔豹《古今注》:白楊葉圓。按:今白楊,樹身如梧桐,高聳數丈,大者數圍,則非南方藩籬間物。

第四十七卷

一丈青

《夢粱錄》:官妓有一丈白、楊三媽等名,知宋時多有此等稱謂,蓋皆甚言其長也。

鐵鏈

鏈,未詳何器,或即鏈鐧。俗以鋃鐺爲鏈,則非軍器。

第四十八卷

登州山上多虎豹

登州,後魏東牟,隋置牟州,唐改登州。憑負山海,東陲奧區,城東日羽山,迤北則丹山、厓山也。

兩頭蛇

《禮含文嘉》曰:兩頭蛇,名天根。《白澤圖》曰:故澤之精,名曰冕,其狀蛇身兩頭。又枳首蛇,一頭有口眼,一頭無,兩頭皆能行。

雙尾蠍補

《墨憨齋笑錄》:徐、邳多蠍,尾有雙鉤,左鉤螫則全身痛,右鉤整則半身痛。諺雲;徐州不打春,邳州不開門;若還打春與開門,兩尾蠍子咬殺人。《江鄰幾雜誌》:都下蠍尾有三毒者,有五毒者。城西剝馬務,蠍食馬血,尤毒。

病尉遲

鍾嗣成《錄鬼簿》載:元初人平陽於伯淵有《尉遲恭病立小秦王》樂府。則病尉遲,宋時必有其說,今不傳耳。

第四十九卷

中興內也做個軍官武將此必謂扈再興也。《宋史》本傳,不載再興家世父祖名姓,賴是補之。

總兵府

當作總管府。宋時無總兵之名,此雖偶合,當避去。

烏騅馬

《爾雅》釋馬,倉白雜色毛曰騅。《史記項羽本記》駿馬名騅,亦是倉白色馬。若馬純黑,自名爲驪。而徐本《說文》以爲倉黑雜文,於是有烏雅之名。後人詠項羽事,亦動雲烏騅矣。

踅

踅,亦作×,俗字也,俗以行去復來爲踅。

第五十卷

勾欄

段國《沙州記》:吐谷渾於河上作橋,謂之河房,長一百五十步,勾欄甚嚴設。勾欄之名始於此。王建《宮詞》:“風簾水殿壓芙蓉,四面勾欄在水中。”李商隱詩:“簾輕幕重金勾欄。”李賀詩:“蟪蛄吊月勾欄下。”勾欄字遂着。至宋時,因名教坊曰勾欄。

諸般品調

周密《市肆記》:或有路歧不入勾欄,只在耍鬧寬闊處做場,謂之打野呵。如北瓦羊棚樓等,謂之邀棚。

笑樂院本

《輟耕錄》載院本名目,曰:唐有傳奇,宋有戲曲唱諢詞說,金有院本雜劇諸宮調。院本雜劇,其實一也。又曰:其間副淨,有散說,有道念,有科泛。其諸雜大小院本,有雙調漸、單雙漸等名。

不及鴛鴦處處飛

魏泰《詩話》:呂士隆知宣州,好笞官妓,適杭州一妓到,士隆即舍之。梅聖俞因作《打鴨詩》雲:“莫打鴨,打鴨驚鴛鴦,鴛鴦先向池中浴,不比菇洲老鴰×。”此定場詩首二句,正言衣食真難之故,末句自負其與知縣來往,何謂並不連貫?皆因腹笥寒儉,故無由窺作者之奧博耳。(魏泰,襄陽人,所著《東軒筆錄》亦載此。)

雙漸趕蘇卿

《錄鬼簿》:元人載王曄,字日華,有與朱士凱題《雙漸蘇卿問答》,人多稱賞。知斯爲宋時大劇。

唱了又說

《都城紀勝》雜劇中末泥爲長。唱叫小唱,謂執版唱慢曲,曲破大率重起輕殺。

唱到務頭

《夢粱錄》:唱賺,在京師只有纏令纏達。中興後,張五牛大夫遂撰爲賺。賺者誤賺之意,令人正當美聽,不覺已至尾聲。

雖無買馬博金藝

古樂府有《愛妾換馬曲》,古琴有《不博金曲》。

×扒

×同繃,以繩直物也。《墨子》:禹葬會稽,桐棺三寸,葛以繃之。此×,謂×其手足;扒,謂扒之於地。宋時錄重囚皆×訊。如史載宋思彥鉤校官物,得押錄高生侵盜狀,並其妻×訊之是也。

盂蘭盆樸

《翻譯名義集》:盂蘭,一曰烏蘭,此言倒懸。盂蘭×拿,此言解倒懸。按×拿反語爲爬,轉音即盆字。自目連救母始。《老學庵筆記》,故都於中元,具素饌享先,織竹爲盆盂狀,貯紙錢於中,承以竹,迨焚倒,以視方隅而佔冬之寒暖,謂之盂蘭盆。《夢華錄》雲:以竹削成三腳,上織燈窩,謂之盂蘭盆。又買素食擦米飯享先,以告秋成,多買《目連經》,搬其雜劇,此皆因經以報恩奉盆爲名,遂沿爲風俗耳。餓鬼,梵言薜荔鬼,一名鬧戾多,一名希求,又有三十六種名色。以盂蘭盆爲餓鬼,未之前聞。

地藏寺

《一統志》:開元寺在舊滄州城內,寺有地藏殿,內鐵獅子高一丈七尺,長一丈六尺,相傳周世宗時有罪人鑄以贖罪。今寺廢,鐵獅亦殘缺。

頭上角兒栓兩條珠子頭須

田藝蘅《留青日札》:宋制,削童發,必留大錢許,項左右束以綵繒,宛若博焦之狀,曰鵓角。

第五十一卷

高唐州

高唐州,五代曰魚丘,又改齊城,宋制屬濮州。

直閣

宋有廳直殿直,又有直某堂、直某閣之職。如杜鎬釋褐直澄心堂,累遷直祕閣之類。《曲洧舊聞》王將明當國,公然受賂賣官鬻爵,至有定價。時人爲之語曰:三千索直祕閣,五百貫擢通判。正政宣間事也。殷天錫其納資入官者耶,特未必爲祕閣耳。

我家有護持聖旨

《續資治通鑑》:重和元年閏月,詔周柴氏後,已封崇義公,復立恭帝后以爲宣義郎,監周陵廟,世世爲國三恪。

誓書在我家裏

《宋史》:開寶六年,鄭王宗訓卒,帝素服發哀,輟朝十日,諡曰恭帝。先是建隆元年,遷週六廟於洛陽,其有誓書,當在此時。

閒漢執彈弓川弩吹筒氣球粘竿樂器

《都城紀勝》,閒人專爲棚頭,又謂之習閒。所務者,凡擎鷹、架鷂、調鵓鴿、養鵪鶉、鬥雞、賭博、落生之類。

知府上馬管軍下馬管民

宋以侍從出知府州者,皆兼治軍民。後軍政壞馳,諸衛卒驕惰不教,太守不敢誰何,久廢上下之分。至蘇軾知定州,命舉舊典,帥常服出帳中,將吏戎服執事。有副總管王光祖,自謂老將,恥之不至。軾召書吏使爲奏,光祖懼而出,訖事無一慢者。見《宋史》本傳。

第五十二卷

素面店

大凡麪食店,謂之分茶店,更有雞絲麪、桔皮面,見《夢粱錄》。

九宮縣二仙山

評以爲與本文關合作致者,是也。宋時薊自屬契丹,固無由詳其地理也。《後漢書》注:伏羲觀河圖而畫八卦,陰陽家謂之九宮,一,六、八爲白,二黑,三綠,四碧,五黃,七赤,九紫。至今歷家所承用。又《易幹鑿度》曰:太乙取其數而行九宮。鄭玄注:太乙者,北辰神名也,下行八卦之宮,每四乃還於中央。中央者,地神之所居,故謂之九宮。徐一夔《宋行宮考》:九宮貴神壇,在東青門外一里。祝穆《方輿勝覽》:九宮貴神,太乙、攝提、軒轅、招搖,天符、青龍,咸池、太陰、天乙。

紫虛觀

《雲笈經》:景靈真人,勤感累世,念真期,靈皇鑑其用思太極,註名玉札。於是細書紫虛之宮,朱書東華之閣,刻石上清,丹文玉籍。

養性

養性即入靜之謂。道家所云靜,如禪家之入定而稍異。入靜者,靜處一室,屏去左右,澄神靜慮,無思無營以接天神。

第五十三卷

五雷天心正法

道家多詡五雷天心正法,而未詳其說,今所傳者,惟薩真人神霄青符五雷祕法,及鬥母、月孛、爭魂、鍊度、擒邪、伐廟之訣。其說曰,氣清則符靈,派清則法靈,若傳法而不傳派,其猶未也。故必筮日立壇,昭告於薩祖,立爲二十幾代嗣法嫡孫,歃血書盟,以度世宏濟爲誓,凡有章醮,得自拜家書,刺指血爲符,以上薩祖。稱家書者,猶人間子孫,申白其祖父之雲也。

金錢豹子

已見前豹子頭注。(《後魏書》有大將皮豹子。)

松文古定劍

松文古定劍,未詳其制。惟周密《雲煙過眼錄》載三十八代天師張廣微與材所藏法劍,玉靶,靶上兩面皆有篆字二行十餘字,劍長四尺許,兩面皆細紫金作法篆。其一面略記有“口口口口日口月”,內有刻春夏秋冬,其下三臺北斗。其一面,字不能辨,最下作雲電二字。劍兩面俱有鋒×,無缺蝕。蓋自漢到今千七百年,累代所持以立教者。即此可想見祖傳法劍,必系玉靶,故可碾刻松文。頭形作定勝,故云古定也。

東昌寇州

二處俱見後注。

景陽鐘響

《南齊書》:武帝患宮內深隱,不聞端門鼓漏聲,置鍾於景陽樓上,以應五鼓。及三鼓,宮人聞鐘聲,畢起妝飾。李義山詩所云“景陽宮裏及時鐘”也。景陽鍾自在建業臺城,此只借用詩料,非真宋有景陽鍾也。

汝寧

汝寧,漢汝南,後周舒州,又改溱州,唐蔡州,宋元汝寧。

踢雪烏雅

烏騅見前注,此亦用徐本《說文》。

第五十四卷

棗木槊補

《酉陽雜俎》:單雄信幼時,學堂前植一棗樹,至年十八,伐爲槊,長丈八尺,重七十餘斤,號寒骨白,後爲尉遲敬德拉折。《洛陽名園記》:單將軍墓有棗林,相傳植斷槊更生,久之成林。此棗木槊三字出處也。

陳穎二州

陳州,漢陳縣,後周置陳州,隋宛丘。潁州,漢臨穎,唐宋穎州。

天目將軍

天目山在烏程,苕水所出。信陽州亦有天目山,下有龍窟,必家世曾官其地,故有此稱。

袍底下紅錦套索

《新唐書》:契丹將李楷固,善用×索,飛索×唐將張元遇、麻仁節,生獲之。此用其事。

戧金

戧即槍字,後人乃以×金爲戧金。

連環馬軍

此金人柺子馬,號長勝軍者也,專以攻堅,戰酣然後用之。順昌之戰,劉×令兵執長斧直入,掀其馬甲,以斷其足,一騎才倒,即壓數騎,故盡爲×所殺。作書者去其時末遠,故就所聞以入傳。

五明千里黃花馬

《續博物志》:明駝者,橐駝臥時,腹不貼地,下常通明。此五明,亦謂駿物臥時腹不貼地,頸及四蹄處皆通明也。

面具

《雞肋編》:紹興四年,韓世忠自鎮江來朝,所領兵皆具裝以銅爲面具。軍中戲曰:韓太尉銅臉,張太尉鐵臉。

炮架

炮,本作×、×。自元以前皆立架,以巨竹彈石擊敵,無用火者。而此書已有火炮,蓋作書時聞此,乃筆之以廣異聞。

第五十五卷

賽唐兒

《水經注》:中廬縣疏水中有物,如三四歲小兒,鱗甲如鯪鯉,射之不可入,膝頭似虎掌爪,常沒水中,出膝頭,小兒不知,欲取戲弄,便殺人,名爲水唐兒。有生得者,摘其鼻厭,可以小使。按:鼻厭者,陰也。可小使者,可爲媚藥善使內也。今甲名曰賽唐兒,亦謂其甲射之不可入也。作者徵引之博,至於此極,安望後人能識之。

龍符宮

王士點《禁扁》:龍符官,在萬歲山下。

金槍班直

班直者,禁中之長直班者,乃人主親兵也。宋之制兵,其名有八:禁軍之親近者曰班直;其出戍邊者曰屯駐;隸總管者曰駐泊;糴賤而留之者曰就糧;諸司募者曰役兵;諸州募者曰廂兵;什伍其民,教以武事,謂之民兵;蕃夷內附,糾而用之,謂之番兵。其制:精兵二十萬,京師屯十萬,足以制外變;外郡屯十萬,足以制內患。內有三衙四廂諸司,外有總管鈐轄諸將。

鎖子甲

甲稱鎖子者,五環相互,一環受鏃,諸環拱護,故矢不能入。曹植表琰鎖鎧一領,即鎖子甲也。

鐵叫子

叫子,截竹爲之,市井小兒所吹者,間有鐵鑄,其響甚厲,且堅剛耐久弄。

第五十六卷

使鉤鐮槍訣補

此法必有所據,不得與子路打虎、彥章打將同例並觀。餘嘗記茅氏《武備志》有鉤鐮槍法。今以禁書故繳出,獺欲祭而無魚,惟自愧寒膚歉腹而已。

步軍分作十隊誘敵

《宋史張威傳》:威患金人用柺子馬,以意創陣法,名撒星陣。分合不常,聞鼓則聚,聞金則散。騎兵至則聲金,一軍分爲數十簇,金人隨而分兵,則又鼓而聚之。倏忽之間,分合數變,金人失措,然後縱擊之,以此必勝。作書者亦暗用其事,令人不得不歎賞其博。

第五十七卷

西嶽華山金天聖帝

《龍魚河圖》曰:華山帝姓浩,名鬱狩。《雲笈七籤》曰:西嶽帝姓浩,名元倉。《五嶽真形圖》曰:西嶽帝姓姜,名×。

第五十八卷

西嶽華山遠遠望見

太華山,今在華陰縣西南。《白虎通》:華之爲言獲也,言萬物成熟可得獲也。《風俗通》:華,變也,萬物成變由於西方也。《河圖》劉會孟注:今華陰縣最著者,蓮花、明星、玉女三峯,而仙掌厓、日月岩、蒼龍嶺,皆奇境也。

御賜金鈴吊掛來西嶽降香

畢仲荀《幕府閒談》:國忌行香,起於後魏。《通鑑》注:唐自中世以後,每國忌日,天下州府,悉於寺觀設齋焚香。開成初,禮部副郎沈蠡,以其事無經據,奏罷之,尋復舊。宋因唐制,此言降香,即行香也。因華州西嶽之尊,特加賜金鈴吊掛耳。又徽宗崇信道教,上玉帝尊號曰太上開天執特御歷含真體道昊天玉皇上帝,詔天下洞天福地修建宮觀,塑造聖像,加賜金鈴吊掛,亦適與時事合。

漢高祖斬蛇起義之處

《史記高祖本紀》:送徒酈山,到豐西澤中,有大蛇當徑。後又云隱於芒碭山澤間,上常有云氣。兩事本不相蒙,後人乃誤合爲一處。以作者之精博,夫豈不知?而亦作此語者,殆爲今之志地裏者解嘲也。

第五十九卷

諸葛孔明八陣法

《漢史》稱漢承秦制,十月,車駕幸長安水南門,會五營騎士,爲八陣進退,名曰乘之。又《東漢書》曰:立秋肄兵,兵官皆肄孫吳兵法六十四陣,名曰乘之。則八陣之法,當始於孫、吳,而盛於漢。孔明蓋因其舊,而變化損益之。但孫、吳與漢,世遠無稽,惟孔明八陣,寄彷彿於夔州數石。歷代文人,闡發爲書,不下數十家,爲說不下數十種。若李筌、張燁之倫,於兵事毫無所知,而飾爲異說,詭誕支離,以欺後世,使有心之士,開卷茫然,馴至口不言兵,釀成世禍,其源流見於《八陣詳說》。

金毛犬補

據內典,金毛,獅子也。犬號金毛,則犬而獅矣。今人家畜犬,色黃而毛毨者,俗呼猱獅狗,知獰犬固有獅名也。

照夜玉獅子

杜詩:“曾貌先帝照夜白”注引《明皇雜錄》:上所乘馬,有玉花驄、照夜白。畫監曹霸《人馬圖》:紅衣美髯奚官牽玉面騂,綠衣奄官牽照夜白。又杜詩:“近時郭家獅子花,”“謂代宗賜子儀獅子驄也。此雲照夜玉獅子,蓋合二馬之名以名之。

大金王子補

宋金二史、《續通鑑》並雲,太宗是太祖弟,《金志》亦云:楊割太師生三子,長阿骨打,次吳乞賣,又次思改。太祖八子:長阿毋,二室曷,三室梁虎,皆正嫡;四斡離不,誤作二太子,五窩裏嗢,誤呼三太子;六兀朮,誤呼四太子;七阿里混;八窩骨保,邢王是與兀朮同母,而室曷乃熙宗父也。又按《吊伐錄》,宋帝致書斡離不,稱大宋皇帝,致書於大金皇子郎君,則王當作皇爲正。

陵州(今節本誤作凌)

葉×《歷代郡國考略》:元陵州,今爲縣,隸濟南府。

原是大金國人

女真完顏阿骨打稱帝,更名旻,立國號曰金,在正和五年正月。而張叔夜之擒劇賊,宋江之降,則在宣和三年二月。此等處,見作者之年經月緯,不苟且。

認軍旗半腰吹折

此用劉裕麾竿折事。

第六十卷

渾骨丫髻

渾骨,骨朵也。徐知訓在廣陵,作朱柄骨朵曰朱蒜。此亦言其丫髻如蒜也。

皇極先天神數

蔡元定《皇極內篇自敘》:天地之所以肇者,數也,人物之所以生者,數也,萬事之所以失得者,數也。數之體着於形,數之用妙乎理。

一把鐵算子

古算子皆豎握之,有九觚,每觚七籌,上下其籌以算。故《五代史》王章曰:“此輩與一把算子,不知顛倒也。”

錦標社錦體

宋時諸社名目。按《都城紀勝》:雜劇則曰緋綠社,蹴球則曰齊雲社,唱賺則曰遏雲社,耍詞則曰同文社,相撲則曰角抵社,清樂則曰清音社,射弩則曰錦標社,花繡則曰錦體社,使棒則曰英略社,小說則曰雄辯社,行院則曰翠錦社,影戲則曰[革九]革社,梳剃則曰淨髮社,吟叫則曰律華社,撮弄則曰云機社,而七寶、驀馬二社爲最。此宋時諸社之名也。

東嶽泰山天齊仁聖帝

《山海經》郭注:泰山,即東嶽岱宋也,在今奉高縣西北。從山下至頂,四十八里三百步。劉會孟曰:山又名天孫,凡十八盤。馬第伯《封禪記》雲:泰山石壁窅窱,鬱郁蒼蒼,仰視天門,如從穴中視天矣。《五嶽真形圖》:東嶽姓成名[上面三個山,下面是宗]。《雲笈七籤》:東嶽姓元丘,名目陸。《龍魚河圖》曰:東嶽泰山君,姓圓名常龍。《枕中書》雲:太吳氏爲青帝,治岱宗山。《史記封禪書》:始皇東遊海上,禮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齊,天齊淵,水,居臨菑南郊山下者。故曰齊,所以爲齊,以天齊也。按:齊即臍字,古無臍,皆借用齊,言淵水趵突若臍。故既以齊名其國,而加水旁,即爲濟也。

管天下人民生死災危

哀平之際,讖緯之書出。《遁甲開山圖》雲:泰山在左,亢父在右,亢父知生,梁甫知死。《博物志》雲:天帝之孫,知召人魂魄,知生命之長短。《後漢書方術傳》:許峻篤病,三年不愈,乃謁泰山請命。《烏桓傳》:死者神靈歸赤山,如中國人死者,魂神歸泰山也。《三國志管輅傳》,但恐至泰山治鬼,不得治生人,如何?《古怨詩行》:“齊度遊四方,各系泰山錄,人間樂未央,忽然歸東嶽。”劉楨詩:“常恐遊岱山,不復見古人。”應璩《百一詩》:“年命在桑榆,東嶽與我期。”是管人生死之說,東京之世已有然。

心頭火熾鼻裏煙生

此用《南史曹景宗傳》耳後風生,鼻端火出語。

第六十一卷

戒石上刻着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宋時頒刻黃山谷“爾俸爾祿”四語於縣庭,正在徽宗時。

日後提刑官下馬

宋制,各路捉刑官,多簡侍從有資望者命之,一年一更,如今巡按之制。

羊脂玉鬧裝

白居易詩:“貴主冠浮動,親王轡鬧裝。”楊慎《丹鉛錄》:今京師有鬧裝帶,合衆寶雜綴而成,故曰鬧裝。近因有鬧裝帶之名,改白詩“轡”字爲“帶”字,誤矣。餘按唐人詩:“金魚公子夾衫長,密帶腰圍割玉方,行處春風隨馬尾,柳花偏打內家香。”則鬧裝之爲帶,由來久矣。

××冠

××,似山雞而小,陸佃以爲即錦雞。《漢書》侍中冠××冠,蓋以其毛飾冠。顏師古注以爲×雉。

珍珠履

珍珠履,見《史記春申君傳》注。

喜鵲×噪

《通雅》:喜鵲,一名幹鵲,性惡溼,故謂之幹。王安石以幹鵲音虔,謂健鵲也,謬。××噪噪,韓詩所謂鵲鳴聲喳喳也。

第六十二卷

醜郡馬

鍾嗣成《錄鬼簿》:元人楊顯之,有《醜駙馬射金錢》樂府,則醜郡馬,在宋時必有典故,今失傳耳。或謂射金錢,即指對連珠箭事,然無從考其是否也。

井木犴

犴伺×,陸佃曰,黑喙善守,故字從幹。孔臧《諫格虎賦》:手格猛獸,生縛××,昧爽而出,見星而旋。《二十八宿真形圖》井宿爲木×。

圍魏救趙之計

見《史記孫吳列傳》。

第六十三卷

簸箕掌

《曲禮》:坐毋箕。注謂兩展其足,狀如箕舌也,是取象於箕之四星。《說文》以箕爲簸具,是又以《曲禮》爲取象於簸米之箕。此雲簸箕掌,言其圈圍如兩掌之相合,則全取義如簸箕,非復二爲踵二爲舌之說矣。

栲栳圈

栲栳,盛物器,即古之×,屈竹爲之。《元史志》:玉輅用栲栳輪。蓋言其形曲也,此亦取圓圍意。

杯翻箸落

暗用劉備聞雷事。

第六十四卷

非癰即疽

癰之深者曰疽。疽深而惡,癰淺而大。《靈樞經癰疽論》:疽者皮夭以堅,癰者皮薄以澤。諸癰之發於節而相應者,不可治也。雲此疾非癰即疽,用《史記倉公傳》,此病疽也。

繞着江邊又走

張舜民《郴行錄》:江行自北來者,循石頭城,轉入秦淮。宋白《續通典》:晉平吳,分爲二邑,自秦淮水南爲秣陵,北爲建業。陸游《入蜀記》:龍灣望石頭山,不甚高,然峭立江中,繚繞如垣牆。清涼寺距石頭裏餘,西望宣城渡及歷陽諸山。

金子也要你的性命也要

此用《薊門紀亂》,蕃將曹閔之擒史朝興,朝興謂閔之曰:“此腰帶三十兩黃金新造,謹奉將軍。”閔之曰:“殿下但死,腰帶閔之自解取。”左右皆笑事也。然《薊門紀亂》又是用《左傳》“殺汝,壁將焉往”語。

×酒

×,音詐。《證俗文》:壓酒具。

衲頭

衲頭,破衣也。《智度論》:五比丘曰:“佛當着何等衣?”佛言:“應若衲衣。”故東坡《經藏銘》:“道人山居,僻介楚越,常樂我靜,一食破衲。”

濫官

宋時口語,以居官縱淫爲濫。如朱元晦劾台州知府唐仲友,與官妓嚴蕊爲濫,是其證也。

活閃婆

閃婆,《藏經》亦謂之陀那婆。此雲輕捷,梵言藥叉也。

油裏鰍

鰍之爲物,多涎體滑,再加之油,其滑何似。乃甚言其狡猾也。

安太醫

宋太醫院有令有丞,皆職官也。此呼太醫,特閭里相尊之稱耳。

先把艾焙

癰疽艾焙法,以溼紙覆其上,先幹處即癰頭也。取獨頭大蒜,切片,安於頭上,用艾灸之,三壯換一蒜片。痛者灸至不痛,不痛者,灸至痛時方住。若有十數頭者,用蒜搗作餅,鋪頭上,聚艾於餅上灸之。《醫藥綱目》曰,李迅《精要》謂頭上發毒不可灸,此言過矣。李東垣灸元好問腦疸,以艾炷如兩核許者,灸至百壯,始覺痛而痊。

外使敷貼之餌

芙蓉外敷法,瘍醫祕之,名爲清涼膏、清露散,鐵箍散,皆此物也。或加赤小豆末,或蒼耳子燒存性爲末,加入。

內用長託之劑

《和劑局方》有托里十補散。《總錄》有托里黃芪湯。孫彥和有托里溫中湯。

第六十五卷

蔡太師只是主張招安大家無事

此書至是,漸次脫卸入招安事矣。如此特提重振,則本書何刪耶?

翠雲樓補

周×《北轅錄》:十四日至湯陰縣,過羨裏城,十五日至相州,酒摟二:曰翠樓,曰秦樓。范成大《攬轡錄》:出景陽門十里即湯陰,有羨裏城。過相州市有秦樓、翠樓。二書所記,若出一手,皆言翠樓在相州(今河南彰德州),非魏州(今直隸大名府)也。程文偶誤耳。翠雲樓之有無,可取《大名府志》一查。

瓦子裏走出來

時汴京及諸府,瓦子之多,皆分南中北。如《鹹淳臨安志》:南瓦在清泠橋西,有熙春樓;北瓦在衆安橋之南,亦名下瓦,有羊棚樓。《都城紀勝》:夜市惟中瓦前最勝。《白獺髓》:中瓦通後市街之類(《白獺髓》張仲文着)。

鼓打二更

持更者,每一更則鼓一聲,二更則鼓二聲。故二更謂之二鼓,亦謂之乙夜。

雁翅般

周密《癸辛雜識》:德壽宮舞譜,有五花兒、雁翅兒、龜背兒。

第六十六卷

諫議大夫趙鼎

《宋史》:趙鼎登進士第,爲開封市曹。京師失守,二帝北行,金人議立張邦昌,鼎與胡寅、張浚逃太學中,不書議狀。高宗幸建康,乃遷殿中侍御史。徽宗朝,無爲諫議大夫事。此特寓言耳。

沒面目

沒面目者,一竅未鑿之渾沌也。依《莊子》義,當取天質未漓意,不止是不徇情面。視有面目,皆所謂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

寇州枯樹山

霸州,後周縣,元初爲寇州,取境內×水爲名,尋復舊。

喪門神

喪門爲凶煞,其類有月害、天刑、禾刀、血支、九空、六佔、劫殺、厭對之屬,犯之災禍立見。神,即煞也。

第六十七卷

×箭

×音披,××並用,其鏑薄而闊,有兩刃甚利,所中處,能斷樹小枝。杜詩“長×逐狡兔”,乃言其×之長,非謂其鏑長也。令字書泛訓長×箭,誤。

聖水將軍

唐時民間訛奉聖水,李德裕奏禁聖水,雲百姓渡江者日三五十人,已加捉溺,見《會昌一品集》。蓋宋時其俗尚在,故作者舉以爲名。

神火將軍

俗以雷火爲神火,又醫以用熱針爲神火。

×

×,俗字,音同虐,握也。

搦戰

搦音諾。本訓按,故班固《通幽賦》雲:“搦朽摩飩,鉛刀皆能一斷。”又與拿通,《北齊書庫狄幹傳》:捕搦×楚;《舊唐書》:高宗永隆二年,詔商賈富人,厚葬越禮,嚴加攫搦;《韓琬傳》:不務省事而務捉搦。並與拿同。此雲搦戰,亦取拿義,言令其必出戰也。

番犬伏窩

番國之犬名爲×,能伏獸窩,俟其歸,齧而擒之。

鐵蒺藜

鐵蒺藜,渠答也。《前漢書晁錯傳》布渠答,即此物。《爾雅》:茨,蒺藜。郭注:布地蔓生,細葉,子三角如菱刺。《本草》有旁通、屈人、止行、休羽諸名,皆因其傷人也。凡草木有針者,俗皆謂茨,軍中以鐵肖其形爲之,布地以限馬足。

第六十八卷

東平府

東平,宋東平郡,舊鄆州,以府尹兼總管。

東昌府

東昌,唐曰博平,宋曰濮州,元曰東昌。

李睡蘭引入樓上坐

《都城紀勝》:入店不可輕易登樓上閣,恐飲燕淺短;如買酒不多,則只就樓下散坐。

水火之處

水火之處,謂廁上也。下雲水火坑可知。

汶上縣

汶上縣,春秋魯中都地,漢平陸,北齊樂平平,宋汶上,今屬兗州府,有開河驛,蜀山湖在其境。

孤魂紙

自唐玄宗瀆於鬼神,王×鑿楮爲錢以代幣,今俗謂祀鬼神之錢爲紙。《法苑珠林》曰:紙錢始於殷長史,王×用以祀祭。又洪慶善《杜詩辨誣》言:齊廢帝東昏,好鬼神,剪紙爲錢。

壽春縣界

壽春,春秋良邑,漢壽良,東漢壽張,唐壽州,今壽張,與東平接壤。

第六十九卷

沒羽箭

《酉陽雜俎》:荊州陟屺寺僧那照,善射,復善作風羽,風羽者,其法去括三寸,鑽小孔令透×,及×風渠深一粒,自括達於孔,則不必羽也。按此即箭之不用羽者。今以飛石之故,而取此意以制名,徵作者之博奧。

小兒得寵一力一勇補

寵勇押韻,如謠如諺,宋景文《筆記》有云:當封吝寵,勞臣諱勇。與此意正相反,而語實相似,正以獨造爲佳。

招寶七郎

招寶七郎,今俗所繪招財神是。

大梁王彥章日不移影連打唐將三十六員補

此事史傳所無,亦非耐庵捏造。按《夢華錄》雲:東京盛時,有霍四說三分,尹常說五代。《古杭夢遊錄》雲;說話家有四,一曰說史,謂說前代戰爭之事。蓋南渡藝流,專以演史小說供奉內廷,如喬萬卷、蔡和輩。每遇一人一事,必極力鋪張,以圖悅耳,而一二好奇之士,往往演其說爲談資,遂致以訛傳訛,莫可究詰。張仲文《白獺髓》雲:紹興間,行都有三市井人,好談今古,謂戚快行、樊屠、尹傭書也。有無名字俚語云:戚快、樊屠、尹賣書,三人共坐說兵機,試問此書出何典,昔年曾看王與之。蓋與之又一說書人也。故知彥章打唐將事,必此等人爲之,可斷其妄。

第七十卷

崔盧鄧竇神將

道經:崔、盧、鄧、竇等,皆雲心將,本無其人,非如馬、關之爲人鬼也。

青詞

醮壇所奏青詞,如表式而敘以韻語,書之青紙,故曰青詞。

天罡星三十六員地煞星七十二員

《隋書天文志》引《京房集星章》所載妖星三十六,與此三十六名互異。其地煞星無考。不知耐庵特欲異其文耶,抑別有所本也。天槍星生箕宿中,天根星生尾宿中,天荊星生心宿中,真若星生房宿中,天轅星生氏宿中,天樓星生亢宿中,天垣星生角宿中,皆歲星所生也,見以甲寅日,其星鹹有兩青方在其旁。天陰星生軫宿中,晉若星生翼宿中,官張星生張宿中,天惑星生七宿中,天雀星生柳宿中,赤若星生鬼宿中,蚩尤星生井宿中,皆熒惑之所生也,出在丙寅日,有兩赤方在其旁。天上星、天伐星、天從星、天樞星、天翟星、天沸星、荊彗星,皆鎮星之所生也,出在戊寅日,有兩黃方在其旁。若星生參宿中,帚星生觜宿中,轅星生婁宿中,若彗星生畢宿中,竹彗星生昴宿中,穡星生胃宿中,白×星生奎宿中,皆太白之所生也,出在庚寅日,有兩白方在其旁。天美星生壁宿中,天×星生室宿中,天杜星生危宿中,天麻星生虛宿中,天林星生女宿中,天高星生牛宿中,端下星生鬥宿中,皆辰星之所生也,出以壬寅日,有兩黑方在其旁。

宜和二年四月二十二日梁山泊大聚會告示

此爲—百八人作結束,非全書大結束也。招安後,另有大結束,如入朝賜宴小賦,亦其一也。

天下太平四個青字

按《水滸傳》正本,不止於此,至梁山泊分金大買市,方終耳。書中前已數提招安字,岜可未受招安而即休。其徵遼以後,乃是續本,筆力庸劣,判若天壤,入目可辨。乃坊本毅然並此後俱刪去,使全書無尾,真成憾事。況考元人古汴鍾嗣成《錄鬼簿》內,載元人東平府學高文秀樂府,有《黑旋風窮風月》、《黑旋風喬教學》、《黑旋風雙獻頭》等劇。又載大都楊顯之與關漢卿莫逆交,凡有珠玉,與公較之,其樂府有《黑旋風喬斷案》。又載棣州康進之樂府,有《梁山泊黑旋風負荊》。以上皆宋末元初人,所演皆《水滸傳》七十卷以後事。而續《水滸》之羅貫中,乃元成宗時人,則洵乎七十卷以後者,非續本可知。皆因刪者淺陋,目不見古書,又無眼力能辨別真贗,遂誕妄割棄如此,不足資識者一曬也。

補楔子卷中注一條

世人皆稱爲道通祖師

按宋仁宗時,龍虎山嗣天師,名張乾曜,嘗賜號澄素先生。天師之號,防於寇謙之,晉以前無有也。自宋以來,龍虎山張氏始專其名,國家崇寵,俾之世襲,或範金爲印,刻玉爲簡,以賜之,典禮優異。史謂乾曜漢張道陵之後,而張氏自雲留侯之裔。史又載道陵即張魯之祖,當漢末,以妖術竊據漢中,與黃巾張角無異。其後裔獲寵,豈非乾曜建醮祝釐,本有足取者耶。

(清道光二十五年王氏聽香閣刻王開沃補註本)

鴻雪因緣圖記(節錄)

(清)麟慶

一日在館,論及菊種。文夢薌自言家有異種,邀餘往觀,遂造其廬,頗饒逸趣。因治具小酌,縱談象數。夢薌謂《水滸》亦由《易》象參入。餘訝未之前聞,因錯舉宋江、李逵,劉唐相質。答曰:“宋江,《訟》也。天水《訟》,故號‘及時雨’;刀筆吏出身,取《訟》象;人事起於訟,故以之爲首。李逵,《井》也。水風《井》,故號‘黑旋風’;訪柴進入井,迎母入井,取《井》象。劉唐,《鼎》也。火風《鼎》,故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