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政全書

明 · 徐光啟 · 子藏 › 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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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農政全書 明 徐光啓

農本經史典故

諸家雜論上

諸家雜論下

國朝重農考

田制玄扈先生井田考

農桑訣田制篇

農事

營治上

營治

開懇上

開懇下

授時

占候

水利

總論

西北水利

徐貞明西北水利議(即《潞水客談》)

東南水利上

東南水利中

東南水利下

開河法(凡九條)

水利功單

築岸法(凡五條)

浙江水利(附修築海塘、滇南水利)

灌溉圖譜

利用圖譜

泰西水法上

泰西水法下

水法附餘

樹藝

部

蔬部

果部上

果部下

蠶桑

總論

養蠶法

栽桑法

蠶事圖譜

桑事圖譜(織糹任附)

附織圖譜

蠶桑廣類

木棉

麻(苧麻大麻艹蜀麻葛附)

附葛

種植

種法

木部

雜種上

雜種下

牧養

六畜(雜附)

製造

食物

蠶桑

總論

《易》曰:神農氏沒,黃帝堯舜氏作。通其變,使民不倦。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

〔疏〕黃帝已上,衣鳥獸之皮。其後人多獸少,事或窮乏,故以絲麻布帛而製衣裳,使民得宜也。

玄扈先生曰:可以通於北虜。

《禮記月令》曰:季春,無伐桑柘。(鄭玄注曰:愛養蠶食也。)

《周禮》曰:馬質。禁原蠶者。注曰:質,平也;主買馬平其大小之價值者。原,再也。天文,辰爲馬。《蠶書》,蠶爲龍精,月直大火,則浴其蠶種,是蠶與馬同氣。物莫能兩大,故禁再蠶者,爲傷馬與。

《尚書大傳》曰:天子諸侯,必有公桑蠶室,就川而爲之。大聽之朝,夫人浴種於川。

《春秋考異郵》曰:陽物,大惡水,故蠶食而不飲。陽,立於三春,故蠶三變而後消;死於三七二十一日,故二十一日而繭。

《淮南子》曰:原蠶,而一歲再登,非不利也;然王者法禁之,爲其殘桑也。

《俞益期蕂》曰:日南蠶八熟,繭軟而薄,椹採少多。

楊泉《物理論》曰:使人之養民,如蠶母之養蠶,其用豈徒絲而已哉!《五行書》曰:欲知蠶善惡,常以三月三日:天陰,如無日,不見雨,蠶大善。(又法:埋馬牙齒於槌下,令宜蠶。)

王禎《蠶繅篇》曰:淮南王《蠶經》雲:“黃帝元妃西陵氏,始蠶。”蓋黃帝制作衣裳因此始也。

其後,禹平水土,《禹貢》所謂“桑土既蠶”,其利漸廣。《禮月令》曰:季春之月,具曲植蘧筐,后妃齋戒,親東鄉,躬桑。禁婦女毋觀,(毋觀,去容飾也。)省婦使,以勸蠶事。(婦使,謂縫線紐串之事。)蠶事既登,分繭、稱絲、效功,以供郊廟之服,無有敢惰。及考之歷代,皇后與諸侯夫人親蠶之事,昭然可見,況庶人之婦,可不務乎?王禎《繭館序》曰:繭館,皇后親蠶之所,古公桑、蠶室也。周制:天子諸侯,必有公桑、蠶室,近川而爲之。築宮,刃有三尺,築牆而外閉之。后妃齋戒,享先蠶而躬桑,以勸蠶事。《后妃親蠶儀》曰:皇后躬桑,始捋一條;執筐受桑,捋三條。女尚書跪曰:“可止。”執筐者,以桑授蠶母,以桑適金室。

《前漢文帝紀》詔:“皇后親桑,以奉祀服。”景帝詔:“後親桑,爲於下先。”元帝王皇后爲太后,幸繭館,率皇后及列夫人桑。明帝時,皇后諸侯夫人蠶。魏文帝黃初中,皇后蠶於北郊,遵同典也。晉武帝太康中,立蠶官,皇后躬桑,依漢魏故事。宋孝武立蠶觀,後親桑,循晉禮也。

北齊,置蠶宮,皇后躬桑於所。後周制:皇后至蠶所,桑。隋制:皇后親桑於位。唐:太宗貞觀元年,皇后親蠶。顯慶元年,皇后武氏,先天二年,皇后王氏,乾元二年,皇后張氏,並見親蠶禮。

玄宗開元中,命宮中食蠶,親自臨視。宋《開寶通禮》《郊祀錄》,並有後親蠶祝辭。此歷代后妃親蠶之事,採之史編,昭然可見。茲特冠於篇首,庶有國家者,按圖考譜,知繭館之不徒名也。

賦雲:惟蠶有功,於世歸美。廣物產之貨貲,作生人之衣被。中春之月,天子詔後以躬桑;大昕之朝,內宰告期而命祀。於是詣靈壇,降寶殿,翠障夾乎道周,鳳輦翔於幾甸。順春氣於東方,朝先蠶於北面。具夫青縹之服,(皇后蠶服:青上,縹下,深衣。)侑以芳馨之薦。九宮傾動,藹然臨祭以陪班;三獻禮成,沛矣迎祥於回眷。當其疊承寵命,適對韶光,擇世婦于吉卜,受鞠衣於明堂。(《月令》三月,薦鞠衣,祭先帝於明堂。)所以崇開禁館,始入公桑;援條有三,聽女尚書之勸止,執筐不再,受宮夫人之是將。體之以坤儀之柔順,視之以母道之慈良。破蟻以來,庶養至於千薄,獻繭之後,諒化被於多方。是以命繅治之成絲,就趨工而俟織。玄黃朱綠,染各精明;黼黻文章,(古者獻繭,使繅;遂朱綠之,玄黃之,以爲黼黻文章。)參同品色。(繭館圖不載。)

王禎《先蠶壇序》曰:先蠶,猶先酒、先飯,祀其始造者。壇,築土爲祭所也。黃帝元妃西陵氏始蠶,即先蠶也。(按黃帝元妃西陵氏,曰嫘祖,始勸蠶稼。月大火而浴種,夫人副礻韋而躬桑,乃獻繭稱絲。織糹任之功因之廣,織以供郊廟之服。《皇圖要覽》雲:伏羲化繭,西陵氏養蠶。淮南王《蠶經》雲:西陵氏勸蠶稼,親蠶始此。)

《禮月令》:季春,是月也,后妃齋戒,享先蠶而躬桑,以勸蠶事。

《周禮天官內宰》:仲春,詔後率外內命婦,始祭於北郊。(蠶於北郊,以純陰也。)

《漢禮儀志》:皇后祀先蠶,禮以中牢。魏黃初中,置壇於北郊,依周典也。晉置先蠶壇,高一丈,方二丈。四出陛,陛廣五尺。皇后至西郊,親祭、躬桑。北齊先蠶壇,高五尺,方二丈,四陛,陛各五尺。外兆四十步。面開一門。皇后升壇,祭畢而桑。後周,皇后至先蠶壇,親饗。隋制:宮北三里,壇高四尺。皇后以太牢制幣制祭。唐置:壇在長安宮北苑中,高四尺,周圍三十步。皇后並有事於先蠶。其儀,備開元禮。宋用北齊之制,築壇如中祠禮。《通禮義纂》:後親享先蠶,貴妃亞獻,昭儀終獻。夫蠶祭有壇,稽之歷代,雖儀制少異,然皆遞相沿襲,餼羊不絕。

知禮之不可獨廢。有天下國家者,尚鑑茲哉!(有圖不載。)

王禎《蠶神序》曰:蠶神,天駟也。天文,辰爲龍;蠶辰生,又與馬同氣。謂天駟,即蠶神也。

淮南王《蠶經》雲:黃帝元妃西陵氏始蠶。至漢,禮宛窳婦人,寓氏公主。蜀有蠶女馬頭娘。此歷代所祭不同。然天駟爲蠶精,元妃西陵氏爲先蠶,實爲要典。若夫漢祭宛窳婦人、寓氏公主,蜀有蠶女馬頭娘。又有謂三娘爲蠶母者,此皆後世之溢典也。然古今所傳,立像而祭,不可闕遺,故並附之。稽之古制,后妃祭先蠶,壇土遺牲幣如中祠。此後妃親蠶祭神禮也。《蠶書》雲:“臥種之日,詰旦,升香,割雞,設醴,以禱先蠶。”此庶人之祭也。自天子后妃,至於庶人之婦,事神之禮,雖有不同;而敬奉之心一是。諒爲知所本矣。乃作祈報之辭曰:〔祈〕惟蠶之神,伊駟有星;惟蠶之神,伊昔著名。氣鍾於此,孕卵而生。既桑而育,既眠而興。神之福汝,有箔皆盈;尚冀終惠,用彰厥靈;簇老獻瑞,繭盆效成。敬獲吉卜,願契心盟。神宜享之,祈祀惟馨。〔報〕龍精一氣,功被多方。繼當是歲,神降於桑。載生載育,來福來祥,賜我繭絲,制此衣裳。室家之慶,閭里之光。敬率長幼,詰旦升香,設餚殳於俎,奠醴於觴;工祝致告,神德彌彰。(有圖不載。)

郭子章《蠶論》曰:木各有所宜土,惟桑亡不宜。桑亡不宜,故蠶無不可事。《豳風》之詩曰:“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則豳可蠶。《將仲子》之詩曰:“無折我樹桑”;則鄭可蠶。《車癿》之詩曰:“阪有桑,隰有楊”,則秦可蠶。《氓》之詩曰:“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桑之落矣,其黃而隕”;《桑中》之詩曰:“期我乎桑中”;則衛可蠶。《皇矣》之詩曰:“攘之剔之,其皀其柘”;《桑柔》之詩曰:“菀彼桑柔,其下侯旬”;則周可蠶。《禹貢》兗州:“桑土既蠶,厥筐織文”則魯可蠶。

青州:“厥筐皁絲”;《管子》亦曰:“五粟之土,其壓其桑”;則齊可蠶。荊州:厥篚玄糹燻”;則楚可蠶。孟子告梁惠王曰“:五畝之宅,樹之以桑”;《十畝》之詩曰“:十畝之間,桑者閒閒”;則梁可蠶。蠶叢都蜀,衣青衣,教民蠶桑,則蜀可蠶。猶之農夫之於五穀,非龍堆狐塞,極寒之區,猶可耕且獲也。今天下蠶事疏闊矣。東南之機,三吳越閩最夥,取給於湖繭;西北之機,潞最工,取給於閬繭。予道湖閬,女桑、姨桑,參差牆下,未嘗不羨二郡女紅之廑,而病四遠之惰也。夫一女不績,天下必有受其寒者;而況乎半天下女不績也?豈第五十之老,帛無所出?不績則逸,逸則淫;淫則男子爲所蠹蝕,而風俗日以頹壞。今天下門內之德,不甚質貞:每歲奏牘,姦淫十五,毋亦蠶教不興使然與?公父文伯母曰:“王后親織玄皃,公侯夫人加之以糹延,卿之內子爲大帶,命婦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賦事,而獻功。男女效績,愆則有闢,古之制也。”彼大夫之家,而主猶績,奈何令天下女習於逸,以趨於淫乎?國家蠶桑,載在令甲:凡民田五畝至十畝者,栽桑麻木棉各半畝,十畝以上者倍之;田多者,以是爲差。

特廢不舉耳。故《月令》躬蠶之禮,魯母績愆之闢,與令甲桑麻之數,此三者,不可謂迂而不講也。

養蠶法《永嘉記》曰:永嘉有八輩蠶:羏珍蠶,(三月績。)柘蠶,(四月初績。)羏蠶,(四月初績。)愛珍,(五月績。)愛蠶,(六月末績。)寒珍,(七月末績。)四出蠶,(九月初績。)寒蠶,(十月績。)凡蠶再熟者,前輩皆謂之珍;養珍者,少養之。愛蠶者,故羏蠶種也:羏珍三月既績,出蛾,取卵,七八日便剖卵。蠶生,多養之,是爲羏蠶。欲作愛者,取羏珍之卵,藏內皅中。隨器大小,亦可拾紙,蓋覆器口,安硎泉冷水中,使冷氣折其出勢。得三七日,然後剖生;養之,謂爲愛珍,亦呼愛子。

績成繭,出蛾卵;卵七日又剖成蠶;多養之,此則愛蠶也。藏卵時,勿令見人;應用二七赤豆安器底,臘月桑柴二七枝,以麻卵紙。當令水高下,與種相齊。若外水高,則卵死不復出。若外水下卵,則冷氣少,不能折其出勢。不能折其出勢,則不得三七日;不得三七日,雖出,不成也。不成者,謂徒績成繭、出蛾、生卵,七日不復剖生;至明年方生耳。欲得陰樹下。亦有泥器三七日,亦有成者。

《雜五行書》曰:二月上壬,取土泥屋四角,宜蠶;吉。(按今世有三臥一生蠶,四臥再生蠶,白頭蠶,頡石蠶,楚蠶,黑蠶有一生再生之異),灰兒蠶,秋母蠶,秋中蠶,老秋兒蠶(秋末老);獬兒蠶,錦兒蠶。同繭蠶,或二蠶,三蠶,共爲一繭。凡三臥、四臥,皆有絲綿之別。凡蠶,從小與大者,乃至大入簇,得飼荊魯二桑。小食荊桑,中與魯桑,則有裂腹之患也。

《齊民要術》曰:收取種繭,必取居簇中者。(近上則絲薄,近下則子不生也。)屋欲四面開窗,紙糊,厚爲籬。屋內四角著火。(火若在一處,則冷熱不均。)初生,以毛掃。(用荻掃,則傷蠶。玄扈先生曰:毛掃亦傷蠶;用桑葉蓋覆,即自上矣。)調火令冷熱得所。(熱則焦燥,冷則長遲。)比至有眠,常須三箔:中箔上安蠶,上下寬置。(下箔障土氣,上箔防塵埃。)小時,採桑,著懷中令暖,然後切之。(蠶小不用見露氣,得人體則衆惡除。)每飼蠶,卷窗幃,飼訖還下。(蠶見明則食,食多則生長。)老時值雨者,則壞繭,宜於屋裏簇之,薄布薪於箔上,散蠶訖,又薄以薪覆之。一槌得安十箔。

又法:以大蓬蒿爲薪,散蠶令遍。懸之於棟樑椽柱,或垂繩、鉤戈、爪、龍牙,上下數重,所在皆得。懸訖,薪下微生炭火以暖之。得暖則作速,傷寒則作遲。數入候看,熱則去火。蒿蓬生涼,無鬱之憂;死蠶旋墜,無污繭之患;(妙法)沙皉不住,無瘢痕之疵。鬱則難練,繭污則絲散,瘢痕則無用,蓬蒿簇亦良。(玄扈先生曰:勝今簇遠甚,而人不用之何故?)其外簇者,晚遇天寒,則全不作繭。用火易練而絲明,日曝死者,雖白而漕脆。肷練長衣著,幾將倍矣。甚者,虛實失歲功,堅脆懸絕。資生要理,安可不知哉?崔是宀曰:三月,清明節,令蠶妾治蠶室,除隙穴,具槌木寺箔籠。

王禎曰:育蠶之法,始於擇種。收繭,取簇之中,向陽明淨厚實者。蛾出第一日者,名苗蛾,末後出者名末蛾,皆不可用。次日以後出者,取之。鋪連於槌箔,雄雌相配。至暮,拋去雄蛾,將母蛾於連上勻布。所生子,環堆者,皆不用。(黃省曾曰:放子,必覆而暗之,見光則其子游散。連必桑皮紙,出於南潯。)生子數足,更就連上,令覆養三五日。(黃省曾曰:覆三五日,則氣乃固。)掛時,須蠶子向外,恐有風磨損其子。(黃省曾曰:貫連,須用桑皮,忌糹寧麻之線。懸於涼處,忌菸燻日炙之所。)冬節及臘八日浴時,無令水極凍。浸二日,取出,復掛。年節後,甕內豎連,須使玲瓏。每十數日日高時一出;每陰雨止,即便曬暴。(黃省曾曰:臘月十二,浸之於鹽滷;至二十四而出,則利於繅絲。或曰:臘八日,以桑柴灰或草灰淋汁,以蠶連浸焉,一日而出;繼以雪水浸之,懸乾。或懸桑木之上,以冒雨雪,三宿而收之,則耐養。二月十二浴。清明之曉,則綿紙裹之,藏於廚內。俟桑芽或茶匙大,則綿絮裹之。暮也,覆以所服之暖衣;晨也,覆以所蓋之暖被。既出也,溫以火;未出也,禁以火焙。其浸也,用桑條之灰,溼其連而後摻之;摺而浸之於滷中,即鹽化之水有分兩;恐其浮也,以磁器壓之。其至二十四出也,用河水滌去其灰。

或置之扁中而沃,而後涼之掛之,則至春生。否者,陰不至於費葉。至二月十二,浴以菜花、野菜花、韭花、桃花、白豆花。揉之水中而浴之。蛾之放子也,一夜而止,否則生蟻不齊。)

蠶子變色,要在遲速由己,勿致損傷自變。桑葉已生,自辰巳間,將甕內取出,舒捲提掇,亦無度數:但要第一日變三分,第二日亦七分,欲用紙蜜糊封了,還甕內收藏。至第三日午時,又出連舒捲,須要變至十分。其蠶屋火倉蠶箔,並須預備。蠶屋宜高廣,窗戶虛明,易辨眠起。仍上於行木牽,名置照窗,每臨早暮,以助高明下就。附地列置風竇,令可啓閉,以除溼鬱。若新泥溼壁,用熱火燻幹。窗上用淨白紙新糊,門窗各掛葦簾藁薦。下蟻之時,勿用雞翎等物掃拂。

惟在詳款稀勻,不至驚傷稠疊。生齊,取葉著懷中令暖,用利刀切極細,篩於器內蓐紙上勻薄。

將連合於葉上,蟻聞葉香自下。或過時不下連,及緣上連背者並葉。養蠶蟻時,先闢東間一間,四角挫壘空龕,狀如參星,以均火候。謂屋小則易收火氣也。停眠前後則徹去。擇日安槌,每槌上下閒鋪三箔:上承塵埃,下隔溼潤。鋪砌碎稈草於上中箔,以備分抬。用細切搗軟稈草,勻鋪爲蓐。又揉淨紙,粘成一片,鋪蓐上安蠶。初生色黑,漸漸加食,三日後,漸變白,則向食,宜少加厚。變青,則正食,宜益加厚。復變白,則慢食,宜少減。變黃,則短食,宜愈減。純黃,則停食,謂之正眠。眠起,自黃而白,自白而青,自青復白,自白而黃,又一眠也。每眠,例如此候之,以加減食。凡葉,不可帶雨露,及風日所幹。或臭者,食之令生諸病。常收三日葉,以備霖雨,則蠶常不食溼葉,且不失飢。採葉歸,必疏爽於室中,待熱氣退,乃與食。蠶時,晝夜之間,大概亦分四時:朝暮類春秋,正晝如夏,夜深如冬,寒暄不一。雖有熟火,各合斟量多少,不宜一例。自初生至兩眠,正要溫暖,蠶母須著單衣,以爲體測。自覺身寒,則蠶必寒,便添熟火;自身覺熱,蠶亦必熱,約量去火。一眠之後,但天氣晴明,巳午之間,時暫揭起窗間簾薦,以通風日。南風則北窗,北風則南窗,放入倒溜風氣,則不傷蠶。大眠起後,飼罷三頓,剪開窗紙,透風日,必不頓驚尺生病。大眠之後,簾薦,去窗紙。天氣炎熱。門口置甕,旋添新水,以生涼氣。如遇風雨夜涼,卻當將簾薦放下。其間自小至老,蠶滋長則分之,沙燠厚則抬之;失分則稠疊,失抬則蒸溼。蠶柔軟之物,不禁揉觸。小而分抬,人知愛護;大而分抬,或懶倦而不知僱惜。久堆亂積,遠擲高拋,損傷生疾,多由於此。蠶自大眠後,十五六頓即老。得絲多少,全在此數。北蠶多是三眠,南蠶俱是四眠。日見老者,量分數減飼;候十蠶九老,方可入簇。值雨則壞繭。南方例皆屋簇,北方例皆外簇。然南簇在屋,以其蠶少易辦,多則不任;北方蠶多露簇,率多損壓壅閼。南北簇法,俱未得中。今有善蠶者一說:南北之間,蠶少,疏開窗戶,屋簇之則可;蠶多,選於院內,拘長脊草廈,內製蠶簇,周以木架,平鋪蒿梢,布蠶於上,用席泊圍護,自無簇病,實良策也。(蠶簇見圖譜。)又有夏蠶秋蠶:夏蠶,自蟻至老,俱宜涼;惟忌蚊蠅蟲。秋蠶,初宜涼,漸漸宜暖,亦因天時漸涼故也。簇與繰絲,法同春蠶。南方夏蠶,不中繰絲,惟堪線纊而已。凡繭,宜並手忙擇,涼處薄攤,蛾自遲出,免使抽繰相逼。恐有不及,則有甕籠蒸之法。

《士農必用》雲:抽繰之訣,惟在細圓勻緊,使無褊慢節核,鹿分惡不勻也。繰絲,有熱釜冷盆之異;然皆必有繰車絲車王,然後可用。熱釜要大,置於竈上,接一盆甑,添水至甑中八分滿。甑中用一板欄斷,可容二人對繰也。水須常熱,旋旋下繭。多下,則繰不及,煮損。此可繰鹿分絲單繳者,雙繳者亦可,但不如冷盆所繰,潔淨光瑩也。冷盆要大,先泥其外;用時添水八九分。水宜溫暖長勻,無令乍寒乍熱。可繰全繳細絲。中等繭,可繰雙繳。比熱釜者,有精神而又堅韌也。南北蠶繅之事,摘其精妙,筆之於書,以爲必效之法。業蠶者,取其要訣,歲歲必得。庶上以廣府庫之貨資,下以備生民之纊帛。開利之源,莫大於此。

元孟祺《農桑輯要論蠶性》曰:蠶之性,在連,則宜極寒;成蟻,則宜極暖;停眠起,宜溫;大眠後,宜涼;臨老,宜漸暖;入簇,則宜極暖。(黃省曾曰:蠶之性,喜靜而惡喧,故宜靜室。喜暖而惡溼,故宜版室。室靜,可以避人聲之喧鬧;室密,可以避南風之襲吹;室版,可以闢地氣之蒸鬱。)

《務本新書》曰:養蠶之法,繭種爲先。今時摘繭,一概並堆箔上;或因繰絲不及,有蛾出者,便就出種。罨壓燻蒸,因熱而生,決無完好;其母病則子病,誠由此也。今後繭種,開族時,須擇近上向陽,或在苫草上者,此乃強良好繭。(《農桑要旨》雲:繭必雌雄相半;簇中,有上者多雄;下者多雌。陳志弘雲:雄繭尖細緊小;雌者圓慢厚大。)另摘出,於通風涼房內,淨箔上,一一單排。日數既足,其蛾自生,免燻罨鑽延之苦,此誠胎教之最先。若有拳翅、禿眉、焦腳、焦翅、焦尾、燻黃、赤肚、無毛、黑紋、黑身、黑頭、先出、末後生者,揀出不用,只留完全肥好者。勻稀佈於連上。擇高明涼處,置箔鋪連。箔下地,須灑掃潔淨。蠶連,厚紙爲上;薄紙不禁浸浴。(《野語》雲:連用小灰紙更妙。)候蛾生足,移蛾下連。屋內一角空處,豎立柴草,散蛾於上。至十八日後,西南淨地,掘貯蛾。上用柴草搭合,以土封之,庶免禽蟲傷食。蓋有功於人,理當如此。

《農桑旨要》雲:將蛾作三坑,埋種田地內,能使地中數年不生刺芥。

《士農必用》曰:蠶事之本,惟在謹於謀始,使不爲後日之患。蠶眠起不齊,由於變生之不一;變生之不一,由於收種之不得其法。故曰“:惟在謹於謀始。”又曰:取簇中腰,東南明淨厚實繭。蛾第一日出者,名苗蛾,不可用。(屋中置柴草,上放不用蛾。)次日以後出者,可用。每一日所出,爲一等輩。各於連上記寫,後來下蛾時,各爲一等輩。二日相次爲一輩猶可,次三日者則不可,爲將來成蠶眠起不能齊,極爲患害。另作一輩養則可。末後出者,名末蛾,亦不可用。鋪連於槌箔上,雄雌相配,當日可提掇連三五次,(去其尿也。)至未時後,款摘去雄蛾。(放在苗蛾一處。)

《務本新書》曰:深秋,桑葉未黃,多廣收拾;曬乾搗碎,於無煙火處收頓。春蠶眠後用。

《士農必用》曰:桑欲落時,捋葉。(未欲落、捋傷來年桑眼;已落者,短津味。泥封收固。)至臘月內,搗磨成面。(臘月內製者,能消蠶熱病。甕器內,可多收飼蠶。餘剩做牛料,牛食甚美。)

《務本新書》曰:臘八日,新水浸錄艹豆,(每箔約半升。)薄攤曬乾。又淨淘白米,(每箔約半升。)控幹。以上二物,背陰處收頓,以備大眠起,用拌葉飼蠶。

《務本新書》曰:冬月,宜收牛糞堆聚。(春月旋拾,恐臨時闕少。)春暖,踏成墼子,曬乾,苫起。燒時,香氣宜蠶。

《士農必用》曰:臘月曝牛糞,春碾碎。一半收起,一半用水攔勻,杵築爲墼。

《務本新書》曰:臘月刈茅草,作蠶蓐,則宜蠶。

《士農必用》曰:收黃蒿豆秸桑梢。(其餘梢幹勁,不臭氣者亦可。)

《士農必用》曰:修治苫薦,穀草黃野草皆可。(但必令緊密。一頭截齊,一頭留梢者爲苫;兩頭齊截者,爲蔫也。《野語》雲:苫用茅草,上簇輕快,又不蒸熱。)

《士農必用》曰:蠶具及繰絲器皿,務要寬廣。(、箔、椽、切刀、鐮、斧、車王、釜等。熱絲則釜宜大,冷絲則釜宜小,盆欲大。其竈,臨時治之。)舂磨米麪。(蠶忙時,不及也。)

黃省曾曰:切桑之刀,宜闊而利。其方筐之制,縱八尺,廣六尺。其圓箔之造,在盤門張公橋。有火箱,蠶自蟻而三眠用之。

《齊民要術》曰:修屋,欲四面開窗,紙糊,爲籬。(崔萛曰:二月清明。治蠶屋,塗隙穴。)收拾火氣。蠶小時,將牛糞墼子,燒令無煙,移入龕內頓放。如無壁龕等,只於槌箔四面,約量頓火。(近兩眠則止。)若寒熱不均,後必眠起不齊。又今時蠶屋內,素無禦寒熟火,只是旋燒柴薪,煙氣籠燻太甚,蠶蘊毒,多成黑蔫。

《士農必用》曰:治火倉,屋當中,掘一,闊狹深淺,量屋大小。(謂如一三間四椽屋,四方一面,可闊四尺,隨屋大小加減。)周圍,磚坯接壘高二尺,長粘泥泥了。通計深四尺。細碎幹牛糞,底上鋪攤一層,厚三四指;(臘月所收碎者。)帶根節鹿分乾柴,於糞上鋪一層;(五寸以上徑者,凡桑、榆、槐等,堅硬者,皆可。)柴上,又鋪糞一層。於柴空隙處,築得極實。(慎不可虛,虛則火陷起,傷屋,又熟火不能長久。)糞柴相間,樁滿,上覆用糞厚蓋了。約蠶生前七八日,糞上煨熟火,黑黃煙五七日。於蠶蛾生前一日,少開門,出盡煙,即閉了。(恐暖氣出。)其柴糞陷下,已成熟火。(蠶小喜暖,怕煙,不可用生火。又生火,或驟或歇,不能均勻,此火既熟,絕無煙氣,一兩月不減不動,便如無火。用柴枝剔撥,便煙氣燻騰也。上必壘高二尺者,欲使火氣上騰,至室中,散佈均勻,又防寅夜人行,誤陷入也。)其屋乾透,其壁皆暖;黑婆等諸蟲盡燻了。

牛糞燻屋,大宜蠶也。(蠶喜牛糞,牛喜蠶沙。)糊窗。窗上故紙,卻用淨白紙替換。(外莫卷草荐,旋扯故紙糊新紙,不使熱氣出去。)每一窗上,嵌四大卷窗。(宜密。)

《士農必用》曰:上下二箔上,皆鋪切碎稈草。中一箔,用切碎搗軟稈草爲蓐,鋪按平勻;仍須四邊留箔楂五七寸。揉淨紙,粘成一段,可所鋪蓐大,鋪於中箔蓐上。(揉紙極軟如綿。《要旨》雲:底箔、須鋪二領。蠶蟻生後,每日日高,卷出一領,曬至日斜,復佈於生蠶箔底,明日又將底箔徹出,曬曝如前。番覆鋪藉,使受自然陽和之氣。停眠起食,然後徹去。)

《務本新書》曰:清明,將甕中所頓蠶連,遷於避風溫室,酌中處懸掛。(太高傷風,太下傷土。)穀雨日,將連取出,通見風日。那表爲裏:左卷者,卻右卷;右卷者,卻左卷。每日交換卷那。罷,依前收頓。比及蠶生,均避風日,生髮勻齊。(《要旨》雲:清明後種初變,紅和肥滿,再變尖圓,其中如春柳色;再變,蟻周盤其中,如遠山色。此必收之種也。若頂平焦乾,及蒼黃赤色,便不可養。此不收之種也。)

《士農必用》曰:蠶子變色,惟在遲速由己,不致損傷自變。(視桑葉之生,以定變子之日;須治之三日,以色齊爲準。《農語》雲:蠶欲三齊:子齊、蟻齊、蠶齊是也。)其法:桑葉已生,自辰巳間,於風日中,將甕內連取出,舒捲提掇。舒時,連背向日;曬至溫,不可至熱。(凡一舒一卷時,將元卷向外者,卻卷向裏;元向裏者,卻卷向外。橫者豎卷,豎者橫卷。以至兩頭捲來,中間相合。)舒捲無度數,但要:第一日十分中變灰色者,變至三分收了;次二日,變至七分收了。此二日收了後,必須用紙密糊封了,如法還甕內收藏。至第三日,於午時後,出連舒捲提掇,(展連,手提之,凡半日,日數遍。)須要變至十分。(第三次,必須至午時後出連者,恐第一次生變者,先生蟻也。蟻生,在巳午時之前,過午時便不生。)

《桑蠶直說》曰:欲疾生者,頻舒捲;卷之須虛謾。欲遲生者,少舒捲;卷之須緊實。

《士農必用》曰:生蟻,惟在涼暖知時,開肯得法,使之莫有先後也。(生蟻不齊,則其蠶眠起至老,俱不能齊也。)其法:變灰色已全,以兩連相臺,鋪於一淨箔上,緊捲了兩頭繩束,卓立於無煙淨涼房內。第三日晚,取出展箔,蟻不出爲上;若有先出者,雞翎掃去不用。(名行馬蟻,留則蠶不齊。)每三連虛卷爲一卷,放在新暖蠶屋內。(槌匝下,隔箔上。)候東方白,將連於院內一箔上單鋪。(如有露,於涼房中,或棚下。待半頓飯時,移連入蠶房,就地一箔上單鋪。少間,黑蟻齊生,並無一先一後者。)和蟻秤連,記寫分兩。

《博聞錄》曰:用地桑葉,細切如絲髮,摻淨紙上。卻以蠶種覆於上,其子聞香自下,切不可以鵝翎掃撥。

《務本新書》曰:農家下蟻,多用桃杖番連敲打。蟻下之後,卻掃聚,以紙包裹,秤見分兩,布在箔上。以後,節節病生,多因此弊。今後,比及蟻生,當勻鋪蓐草,(蓐宜搗軟。)火唐火內燒棗一二枚。先將蠶紙,秤見分兩,次將細細,摻在蓐上。蟻要勻稀,連必頻移。生盡之後,再秤空連,便知蠶蟻分兩。依此生蠶,百無一損。今時,謂如下蟻二兩,往往止布一席,重疊密壓,不無損傷。今後,下蟻三兩,決合勻布一箔。(若分兩多少,驗此差分。)又慎莫貪多:謂如己力,只合放蟻三兩,因爲貪多,便放四兩,以致桑葉房屋椽箔人力柴薪,俱各不給,因而兩失。

《士農必用》曰:下蟻惟在詳款稀勻,使不致驚傷而稠疊。(是時蠶母沐浴,淨衣入蠶屋。蠶屋內焚香。又將院內雞犬孳畜,逐向遠處,恐驚新蟻也。)蟻生既齊,取新葉,用快利刀切極細,(須下蟻時旋切,則葉查上有津。若用刀預切下,則查干無津。)用篩子,篩於中箔蓐紙上,務要勻薄。(須用篩子能勻,不勻則食偏。篩用竹編,篩子亦可。秫黍黠艹亦可。如小鰕大。篩底方眼,可穿過一小指也。)將連合於葉上,蟻自緣葉上。或多時不下連,及緣上連背,飛過又不下者,並連棄了,此殘病蟻也。(一箔蓐上下蟻三兩。蠶至老,可分三十箔。每蟻一錢,可老蠶一箔也。系長一丈闊二尺之箔,如箔小,可減蟻。下蟻多則蠶稠,爲後患也。養蠶過三十箔者,可更加下蟻箔。養蠶少者,用筐可也。蓐如前法。)

《士農必用》曰:加減冷暖。(蠶成蟻時,宜極暖,是時天氣尚寒。大眠後宜涼,是時天氣已暄。又風雨陰晴之不測,朝暮晝夜之不同,一或失宜,蠶病即生。惟蠶屋得法,則可以應。蠶屋之制,周置卷窗,中伏熟火。謂如蠶欲暖,而天氣寒,閉苫窗撥火,則外寒不入,和氣內生。若遇大寒,屢撥熟火,不能勝其寒,則外燒糞墼(絕煙),置屋中四隅,和氣自然燻蒸。寒退則去餘火。

蠶欲涼,而天氣暄,閉火而卷苫窗,則火氣內息,而涼氣外入。若遇大熱,尺卷苫窗,不能解其熱,則去其窗紙,上卷照窗,下開風眼。窗外槌下,灑潑新水,涼氣自然透達。熱退,則糊補其窗,閉塞風眼。使其蠶自初及終,不知有寒熱之苦;病少繭成,一室之功也。然寒不可驟加暖熱,當漸漸益火。寒而驟熱,則生黃軟等疾。熱不可驟加風涼,當漸漸開窗。熱而驟風涼,則變僵。此又不可不知也。又正熱猛著寒,便禁口不食。即用釒敖子盛無煙熟牛糞火用杈託火釒敖,於箔下往來,闢去寒氣,蠶自食葉。)

《務本新書》曰:蠶必晝夜飼。若頓數多者,蠶必疾老,少者遲老。(二十五日老,一箔可得絲二十五兩;二十八日老,得絲二十兩。若月餘或四十日老,一箔只得絲十餘兩。)飼蠶者,慎勿貪眠,以懶爲累。每飼蠶後,再宜皊箔看一遍,飼蠶葉要均勻。若值陰雨天寒,比及飼蠶,先用幹桑柴或去葉稈草一把,點火繞箔照過,鴐出寒溼之氣,然後飼之,則蠶不生病。一眠,候十分眠,纔可住食;至十分起,方可投食。若八九分起,便投葉飼之,直到老,決都不齊,又多損失。

停眠至大眠,蠶欲向眠,時見黃光,便住食抬解。直候起齊慢飼。葉宜薄摻,厚則多傷慢食之病。蓋因生蠶得食力,須勤飼。最忌露水溼葉,並雨溼葉;飼之,則多生病。

《韓氏直說》曰:抽飼斷眠法:蠶向眠時,量黃白分數,抽減所飼之葉。漸次細切,薄摻,頻飼。(如十分中,有三分黃光者,即十分中減葉三分;比尋常,稍宜細切薄摻,頓數亦宜稍頻。如十分中,有五分黃光,即減五分,比先次,又細切薄摻,其頓數亦宜加頻。如十分中,有八分黃光,即減去八分;比先次切令極細,摻令極薄;其頓,亦令極頻。)候十分黃光,不問陰晴,早夜急須抬過。(預備箔蓐,可無失誤。)抬過時住食,起齊時投食。此爲抽飼斷眠之法,謂抽減眠蠶之葉,不致覆壓;專飼未眠之蠶,使之速眠。不惟眠起得齊,且無葉罨燠熱之病。前人謂“學取抽飼斷眠法,年年歲計得絲蠶”,不可不知也。

《務本新書》曰:抬蠶要衆手疾抬。若箕內堆聚多時,蠶身有汗,後必病損,漸漸隨抬減耗。

縱有老者,簇內多作薄皮。蠶沙宜頻除,不除,則久而發熱,熱氣燻蒸,後多白僵。每抬之後,箔上蠶宜稀布。稠則強者得食,弱者不得食,必皊箔遊走。又風氣不通,忽遇倉卒開門,暗值賊風,後多紅僵。布蠶須要手輕,不得從高摻下。如或高摻,其蠶身遞相擊撞,因而蠶多不旺。以後簇內,懶老翁、赤蛹是也。(《要旨》雲:蠶有白僵,是小時陰氣蒸損。天晴,急用簸箕三四具,轉蠶中庭,使日氣煦照。抬一箔,則復布一箔;得日氣,則盡解矣。《野語》雲:蠶燠幹松者,其蠶無病。蠶燠成片溼潤白積者,蠶爲有病,速宜抬解。如正可抬,卻遇陰雨風冷,則不敢抬。用茅草細切如豆,每一箔可用一斗,或二斗,勻撒蠶上,上再摻葉。移時,蠶因食葉,沿上其茅草,能隔燠沙。晴再抬。如無茅草,稈草次之。)

《士農必用》曰:分抬之便,惟在頻款稀勻,使不致先溼損傷也。(蠶滋多必須分之;沙燠厚,必須抬之。失分則不勝稠疊;失抬,則不勝蒸溼。故宜頻。蠶者,柔軟之物,不禁觸弄。小而分之,猶能愛護;大而抬之,莫能顧惜也,未免久堆亂積,遠擲高拋;生病損傷,實由於此。故宜安款而稀勻也。)或有不齊,頻飼以督其後者,使之相及,而各取其齊也。(蠶眠不齊,病原於初。

今既然矣,當從此以治之。如於純黃之中,雜見其退白而向黃者,是與純黃者不相懸遠,頻飼以督之,則猶得相及。飼頻則可速其眠故爾。如已見純黃,又多青白,此與純黃既遠,雖飼之之頻,則亦莫及。蓋蠶之變色,爲變之小;其眠,則絕食退膚,爲變之大也。爲蛹爲蛾,則變之尤大而至於化也。凡至純黃,則結嘴不食而眠;如人之大病,周身之氣血,一爲變換。一晝夜靜安不擾,則眠爲得所。今以青白者尚多,飼而亂之,動而蹂之,則眠而失其所矣。比其青白者變黃而向眠,則此已過眠而動起。動起之初,欲得少食,亦如人之病起欲得少食,以接氣血也。以後者方眠,勒其食而不投,以困以餓;又必待後者動起而飼之。多病少絲,端爲可惜。故《蠶經》雲:“眠起不齊絲減少”,良謂此也。)

《務本新書》曰:初飼蟻法:宜旋切細葉,微篩,(切九宜快,快則粗細停勻。)不住頻飼。一時辰約飼四頓,一晝夜通飼四十九頓,或三十六頓。懶者頗疑繁冗。予曰:新蟻,只食桑葉脂脈;若頓數不多,譬如寸乳嬰兒,小時失乳,後必羸弱病生。蟻初生,須隔夜採東南枝肥葉,甕中另頓,旋取切細。

《士農必用》曰:飼蟻之法:(當宿澆其桑,旋摘其葉。宿澆則多液,旋摘則不幹。利刃以細切之,疏篩以薄布之。非利刃則無液,非細切則蓋蟻,非篩則不勻,非勻則偏食。然葉查之微液,不能久存,少頃之間,即成枯涸。故須旋切而頻篩也。)第一日飼,一復時,可至四十九頓;第二日,飼至三十頓;(葉微加厚。)第三日,飼至二十餘頓。(又稍加厚。)宜極暖宜暗。(大凡:初蟻宜暗,眠宜暗,將眠及眠起宜微明,向食宜明。後仿此。)

《士農必用》曰:擘黑法:第三日,巳午時間,於別槌上,安三箔。(如前初安槌法。)微帶燠薄揭蟻,款手擘如小棋子大,佈於中箔,可盈滿。(不留植也。)可漸漸加葉飼。早晴,可卷東窗苫,(使受東照。)及當日背風窗。(自此後,常日宜如此。天陰早暮且不宜;至夜則閉。凡迎風窗苫,及西照窗苫,不可開,蠶畏風也。後皆仿此。雖大眠後喜涼,亦可以避其猛風也。)漸漸變色,隨色加減食。至純黃,則不飼。是謂頭眠,不以早晚抬過。

《士農必用》曰:抬頭眠:(蠶眠:結觜不食,皮膚退換,蠶之一大變也。)別槌上布四箔,(上下隔塵潤,中二箔安蠶。用蓐如前。)薄帶沙燠,揭蠶分如大棋子大,佈滿中二箔。(沙燠厚,則蒸蠶生病。)一復時可六頓。次日可漸漸加葉,可開卷窗一半。初向黃時,宜極暖;眠定宜暖,起齊,宜微暖。抬頭眠飼食:(正食時抬,名抬飼食。)分如小錢大,佈滿三箔。(辨色加減食。)

《士農必用》曰:抬停眠:分如小錢微大,佈滿六箔。起齊,頭食宜薄;一復時可四頓。次日可漸加葉。(辨色加減。)或全開卷窗。(惟避當風窗。)初向黃時宜暖,眠定宜微暖,起齊宜溫。

抬停眠飼食,(如前法。)蠶可撥可摻,不須分揭,可佈滿十二箔。(然不可高拋遠置,恐損蠶身。

辨色加減食。)

《務本新書》曰:大眠起,燠宜頻除,蠶宜頻飼。或西南風起,將門窗簾薦放下,此際不宜抬解。箔上布蠶,須相去一指,布蠶一個,取臘月所藏綠豆,水浸微生芽,曬乾磨作細面。(臘月所藏白米,蒸熟作粉,亦可。)第四頓投食,拌葉勻飼;解蠶熱毒,絲多易繰,堅韌有色。(如葉少,去秋所收桑葉,再搗爲末。水灑新葉,微溼,摻末拌勻,接闕飼蠶,比食豆麪,系本食之物。又萵苣亦可接。)蠶屋南檐外,先所架立搭棚檁柱,此時搭蓋。

《士農必用》曰:抬大眠,分如折二錢大,佈滿二十五箔。起齊投食。一復時可三頓。第一頓,宜薄:(但可覆白。)第二頓,比前又薄:(仍覆白。)第三頓,如第一頓。(覆白。此三頓食如不短,則其蠶至老食慢。)次日可漸加葉。(辨色加減頓數。)可全開卷窗照窗。(過熱,則更剝開窗紙。但不至熱,則不拘此例。)初向黃時,宜微暖;眠定宜溫;齊宜涼。可落蓐,(大眠起、投食後,第六七頓,可落蓐。全去沙燠。蓐草息即是抬飼食。可分至三十箔。辨色加減食。)正食時,每飼後,可挾葉筐,皊箔巡之,但見箔上有班黎處,即摻葉補合。(蠶至大眠後,正食時,闕一分葉,即減一分絲也。但見有班黎處,是蠶先食葉透也;即當補合。不如此,則後來多有薄收也。)拌米粉:臘月內成造者。至第七八頓食後,於巳午時間,將切下葉攤在箔上,(玄扈先生曰:大眠後,尚切葉食,今人全不爾。不知北土何如?宜詳問之。亦不知今人不切無害否?宜兩試之。)

新水灑拌極勻。待少時,納羅白粉子,拌令極勻,(每葉一筐,用新水一升,粉子四兩。如無止用新水。)一筐可飼一箔。(所有之蠶,皆可飼一頓。)拌桑面:(令蠶體充實,爲繭堅厚,爲絲堅韌也。)切葉灑拌新水極勻,羅桑面拌勻。於大眠後間飼三五頓。(假令每頓飼葉二筐,今只用一筐,減葉一半。如蠶盛葉闕,大眠後間飼之,五頓亦無妨。蠶食不闕,不可用。)抬沙:於大眠後飼食至十一二頓間可抬。(抬如前法,全去沙燠。不如此,則不禁蒸鬱,臨老生病,雖以抽繰。)

蠶欲老,飼之宜細薄,宜頻。(養老如養小,亦如人老,多食則傷。若不如此,則食葉不淨,其葉蒸溼。帶葉入簇,所結繭亦溼潤,如浸鹽水,此名簇汁繭,難抽繰。)宜微暖。(如人老,不禁寒涼;然亦可相度當時天氣涼暖消息斟酌。大意比大眠後未老時,宜微暖也。依按其法,蠶自蟻至老,不過二十四五日。過此,日數愈多,桑愈費,而絲愈少也。)

《韓氏直說》曰:蠶自大眠後,十五六頓即老。得絲多少,全在此數日。(葉足則絲多,不足則絲少。)見有老者,依抽飼斷眠法飼之。候十蠶九老,方可就箔上撥蠶入簇。如是則無簇汗蒸熱之患,繭必早作,而多絲。(養蠶無巧,食到便老。)

《桑蠶直說》曰:四眠蠶,別是一種,與養春蠶同。但第三眠,只抬開十五箔;抬飽食,二十箔;大眠,抬三十箔。

黃省曾曰:蠶之自蟻而三眠也,俱用切葉。其替抬也,用糠籠之灰糝焉,則蠶體快而無疾,或佈網而抬替。其飼火蠶也必勤,葉盡即飼,毋使飢吞火氣而病。其替蠶也,食半而替,則功省而蠶不勞。其三眠之起也,斤分於一筐。一筐之蠶,可以得繭八斤,爲絲一車而十六兩。其蟻之初出也,以薔薇之葉,焙燥揉碎之,糝之蟻上,聞香而集之於上,乃以鵝翎拂下。其厝火也,炭之團熱之,而灰以遏之,瓦以覆之,溫溫然而已。綿被以隔之,而後置之於被之上焉。若熾焉,或飢焉,則傷於火,其長也,焦黃不食而死。勿食水葉。食則放白水而死。雨中之所採也,必拭乾之,或風戾之。

簇以稻草爲之。殺疏之必潔,則不牽絲。乃握而束之,厚藉以所殺疏之草殼,可以御地溼,可以承墜蠶。乃以握許登之,勿覆以紙。至次日,少以稻稈糝焉,以屬其作綴之未成者。勿用菜箕。善絆擾而薄繭。七日而摘,半月而蛾生。(交五月節,梅風吹之則生。)凡蠶色之青也,爲老之候。其在簇而有雷,則以退紙覆之,以護其畏。

繭長而瑩白者,細絲之繭;大而晦色青蔥者,粗絲之繭。皆扌尋去其蒙戎之衣。其內潰而漬溼者,謂之陰繭;及薄而雜者,綿之繭;可爲粗絲。不可以經日,經日則絲爛而難抽;不可以焚香,焚香則蛆穴而難抽。大者謂之鹿分工。

繰之不可及也,淹而壅之泥之,(每大缸,用鹽四兩,荷葉包之;於缸甕之口,又塞實荷葉。)

至七日而蛾死。泥之也,仍數視之:少有隙,則蛾生。凡拈絲綿之線,一分銀是拈一兩。其爲綿也,蛾口爲最,上岸次之,黃繭又次也,繭衣者爲最下。蛾口者,出蛾之繭也;上岸者,繰湯無緒,撈而出者也;繭衣,繭外之蒙茸,蠶初作繭而營者也。

蠶不可以受油鑊之氣,不可以受煤氣,不可以焚香,亦不可以佩香零陵香亦在所忌。否則焦黃而死。不可以入生人,否則遊走而不安箔。蠶室,不可以食姜暨蠶豆。養之人,後高爲善:以筐計,凡二十筐,庸金一兩。看繰絲之人,南潯爲善:以日計,每日庸金四分,一車也六分。其上簇也而無火,則繰之也必不淨。蠶婦之手,不可以擷苦蕒;手有苦蕒之氣,令蠶青爛。食之者,亦不可以入蠶之室。

《韓氏直說》曰:植蠶疾老,少病;省葉,多絲。不惟收卻今年蠶,又成就來年桑。植蠶生於穀雨,不過二十三四日老。方是時,桑葉發生,津液上行;其桑斫去,比及夏至,(夏至後一陰生,津液不上行。)可長月餘;其條葉長盛,過於往歲。至來年春,其葉生又早矣。積年既久,其桑愈盛,蠶自早生。

《韓氏直說》曰:晚蠶遲老,多病;費葉,少絲。不惟晚卻今年蠶,又損卻來年桑。世人惟知婪多爲利,不知趨早之爲大利,壓覆蠶連,以待桑葉之盛。其蠶既晚,明年之桑,其生也尤晚矣。

《務本新書》曰:蠶有十體:寒熱飢飽稀密眠起緊慢。(謂飼時緊慢也。)

《蠶經》曰:蠶有三光:白光向食,青光厚飼、皮皺爲飢,黃光以漸住食。

《韓氏直說》曰:蠶有八宜:方眠食宜暗;眠起以後宜明。蠶小並向眠時,宜暖宜暗;蠶大並起時,宜明宜涼。向食時,宜有風,(避迎風窗,開下風窗。)宜加葉緊飼;新起時怕風,宜薄葉慢飼。蠶之所宜,不可不知。反此者,爲其大逆,必不成矣。

《蠶經》曰:蠶有三稀:下蟻,上箔,入簇。

《蠶經》曰:蠶有五廣:一、人;二、桑;三、屋;四、箔;五、簇。(謂苫席、蒿梢等。)

《務本新書》蠶忌曰:忌食溼葉。忌食熱葉。蠶初生時,忌屋內掃塵。忌煎皌魚肉。不得將煙火紙燃於蠶房內吹滅。忌側近舂搗。忌敲擊門窗槌箔,及有聲之物。忌蠶房內器泣叫喚。

忌穢語淫辭。夜間無令燈火光忽射蠶屋窗孔。未滿月產婦,不宜作蠶母。蠶母不得頻換顏色衣服,洗手長要潔淨。忌帶酒人將桑飼蠶,及抬解布蠶。蠶生至老,大忌菸燻。不得放刀於竈上箔上。竈前忌熱湯潑灰。忌產婦孝子入家。忌燒皮毛亂髮。忌酒醋五辛魚、麝香等物。

忌當日迎風窗。忌西照日。忌正熱著猛風暴寒。忌正寒陡令過熱。忌不潔淨人入蠶屋。蠶屋忌近臭穢。

《務本新書》曰:簇蠶地宜高平,內宜通風,勻布柴草,布蠶宜稀;密則熱,熱則繭難成,絲亦難繰。東北位,並養六畜處,樹下坑上糞惡流水之地,不得簇。(《野語》:如天氣暄熱,不宜日午簇蠶;蠶光,不禁日氣曬暴故也。)

《士農必用》曰:治簇之方,惟在乾暖,使內無寒溼。(簇中繭病有六:一、簇汗;二、落簇;三、遊走;四、變赤蛹;五、變僵;六、黑色。簇汗之病,蠶老食葉不淨,其葉蒸溼,帶葉入簇,故繭亦溼潤。此爲簇汗。其餘五病,皆地溼天寒所致。玄扈先生曰:亦不只爲地溼天寒,自擇種至上簇、無時不可得病也。)蠶欲老,可簇地盤,燒令極幹,除掃灰淨,於上置簇。(玄扈先生曰:此是北法。南方正值梅天,萬難作此;所以皆須屋內簇,定須著火。)

《韓氏直說》曰:安圓簇於阜高處,打成簇腳,一簇可六箔蠶。十分中,有九分老者,宜少摻葉。(名上馬桑。)就箔上用簸箕般去。宜款手摻於簇上。(自東南起頭,不令落地。)務令稀勻。

上覆覆蒿梢,(或豆黠艹。)復摻蠶如前。至三箔覆梢,倒根在上。(如此,則簇圓,又穩。)自後蠶可近上。摻至六箔,覆蒿,令簇圓,上用箔圍苫繳。簇頂如亭子樣。(防雨。)至晚,又用苫將簇從下繳至上苫相接。日出高時捲去;至晚復繳。三日外,繭成不用。(馬頭簇,亦依上苫繳。柴薪要廣,簇又玲瓏。中間宜架起。蠶多者,宜馬頭簇;放腳宜南北。)曬簇,上蠶後第三日,辰巳時間,開苫箔,日曬。至未時,復苫蓋如前。如當日過熱,上單箔遮日色。

翻簇,上蠶時,被雨沾溼,雨才止才晴,即選一簇地盤,(如雨溼了,則取幹牆土,厚蓋。治簇之法如前。)不以成繭不成繭,翻騰遷移別簇,封苫如前。小雨則不須,但可曝曬。又有一法:臨簇有雨,只於蠶屋中本槌下地面上安簇,開了門窗,使透風氣。早夜或陰雨變寒,則閉門窗,添牛糞火。比翻簇之法,又爲妙也。又一法:槌箔上,虛撒蒿;槌周圍,簇梢與蒿,箔苫圍之。蠶自作繭。猶勝於雨中簇也。

《務本新書》曰:繭宜並手忙擇,涼處薄攤,蛾自遲出,免使抽繰相逼。

《士農必用》曰:繰絲之訣,惟在細圓勻緊,使無褊慢節核,(接頭爲節,疙疸爲核。)鹿分惡不勻也。(生繭繰爲上。如人手不及,殺過繭,慢慢繰。殺繭法有三:一、日曬;二、鹽;三、蒸。蒸最好;人多不會。日曬損繭,鹽者穩。)熱釜,(可繰粗絲單繳者,雙繳亦可。但不如冷盆所繰者,潔淨光瑩也。)釜要大,置於竈上。(如蒸竈法。)釜上,大盆甑接口,添水至甑中八分滿。甑中用一板欄斷,可容二人對繰也。繭少者,只可用一小甑。水須熱,宜旋旋下繭。(多下,則繰絲不及,煮損。)冷盆,(可繰全繳細絲;中等繭,可繰雙繳。此熱釜者有精神,而又堅韌。雖曰冷盆,亦是大溫也。盆要大,先泥其外。口徑二尺五寸之上者,預先翻過,用長粘泥泥底,並四圍;至脣,厚四指;將至脣,漸薄。日曬幹。名爲串盆。)用時,添水八九分。(水宜溫暖常勻,無令乍寒乍熱。)釜要小,(口徑一尺以下者。小則下繭少,繭欲頻下,多下則煮過又不勻也。)用突竈,半破磚坯,圓壘一遭,中空,(直桶子樣。)其高,比繰絲人身一半;其圓徑相盆之大小。當中壘一小臺;(徑比盆底大。)坐串盆於小臺上。其盆要比圓壘高一脣。靠元壘,安打絲頭小釜竈,比圓壘低一半,掩火透圓壘。(竈子後,火煙過處,名掩火。)與掩火相對,圓壘匝近上,開煙突口。做一臥突,長七八尺以上。先於安突一面,壘一臺,比突口微低。又相去七八尺外,安一臺,高五尺。(或就用牆,或用木爲架子。)用長一丈椽二條,斜磴在二臺上。二椽相去,闊一磚坯許,用磚坯泥成一臥突。(二椽上,平鋪磚坯一層,兩邊側立,上覆平蓋泥了,便成一臥突也。須與竈口相背,謂如竈口向南,突口向北是也。繰盆居中,火衡盆底與盆下臺。煙焰繞盆過,煙出臥突中,故得盆水常溫又勻也。又得煙火與繰盆相遠,其繰絲人,不爲煙火所逼,故得安詳也。)

車王車牀高與盆齊。軸長二尺,中徑四寸,兩頭三寸。(用榆槐木。)四角,或六角。臂通長一尺五寸。(六角不如四角,車王角少,則絲易解。臂者,輻條也。或雙輻,或單輻;雙輻者穩。)須腳踏。又繰車竹筒子宜細,(細似織絹糹惠筒子。)鐵條子串筒,兩樁子亦須鐵也。(兩豎樁子上,橫串鐵條;鐵條穿筒子,既輕又利也。不如此,則不能成絕妙好絲。古人有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餘如常法。)打絲頭。(用一人。)小釜內,添水九分滿;竈下燃鹿分乾柴。(柴細,旋添火,不勻停。)候水大熱,下繭於熱水內。(下繭,宜少不宜多,多則煮過,繰絲少。)用筋輕剔,撥令繭滾轉蕩勻。挑惹起囊頭,(粗絲頭名囊頭。)手捻住,於水面上,輕提掇數度,復提起。其囊頭下,即是清絲。摘去囊頭。(如重手攪撥囊頭,又於手柺子繞數遭,可長五七尺,將繭上好絲,十分中去了三二分,實爲可惜。如輕手剔撥起囊頭,長不過五尺也。)一手撮捻清絲,一手用漏杓窈繭,款送入溫水盆內。(杓底上,多鑽眼子,爲漏杓。漏瓢更好。)將清絲掛在盆外邊絲老翁上。

(盆邊釘插一橛子,名絲老翁。玄扈先生曰:如此,分得極勻爲安詳;故即熱釜,亦宜如此。)繰絲,(用一人。)將絲老翁上清絲,約十五絲之上,(黃絲粗,減繭數。)總爲一處,穿過錢眼,(錢下,繭攢聚,名絲窩,又名絮盤。)繳過皍頭。蛾眉杖子上,兩繳;杖子下,兩繳。掛於車王上,又取絲老翁上清絲,如前掛於車王子。(兩個絲窩,其頭齊行。)右腳踏車王,右轉;長切照覷,撥掠兩絲窩於內。有繭絲先盡,蛹子沉了者,繭絲斷了,繭浮出絲窩者,其絲窩減小;即取清絲,約量添加。務要兩絲窩大小長均。(眼專覷,手頻撥頻添。添不過三四絲。失添則細了;多添則粗了。如或手添不迭,腳慢踏車王,其絲較爭粗;如或手添得多了,腳緊踏車王,其絲較爭細。手腳相應,亦可取勻也。玄扈先生曰:緊慢可爲粗細,卻無此理。添絲,搭在絲窩上,使有接頭;將清絲用指面喂在絲窩內,自然帶上去,使無接頭也。此名全繳絲,圓緊無疙疸,上等也;中作紗羅,上等疋段。

如蛾眉杖上只兩繳,名雙繳絲;不甚圓緊,有小疙疸,中等也;不中紗羅,中中等疋段。如蛾眉杖上只一繳,名單繳絲,又名歇口絲,褊慢,有大疙疸,不中疋段,只中絹帛,亦不堅壯。此單繳歇口絲,多隻是熱釜中繰也。玄扈先生曰:今各處繰絲,皆只雙繳;亦無蛾眉杖。而秦王諸家,亦並不言全繳、雙繳、單繳之異。蓋古法之廢已久,著書者,亦只抄寫節略舊文而已。未見今北繰車,不知有蛾眉杖否?宜索一具觀之。)

玄扈先生曰:愚意,要作連冷盆。釜俱改用砂鍋或銅鍋;比鐵釜,絲必光亮。以一鍋專煮湯,供絲頭。釜二具,串盆二具,繅車二乘;五人共作。一鍋二釜,共一竈門。火煙入於臥突,以熱串盆。一人執爨,以供二釜二盆之水。爲溝以瀉之,爲門以啓閉之。二人直釜,專打絲頭。

二人直盆主繰。即五人一竈,可繅繭三十斤,勝於二人一車,一竈繅絲十斤也。是五人當六人之功。一竈當三繅之薪矣。並具圖於後。

《韓氏直說》曰:蠶成繭硬,紋理粗者,必繅快。此等繭,可以蒸餾,繰冷盆絲。其繭薄,紋理細者,必繰不快,不宜蒸餾。此只宜繅熱盆絲也。其蒸餾之法:用籠三扇,用軟草扎一圈,加於釜口,以籠兩扇坐於上。其籠不以大小。籠內勻鋪繭,厚三四指許。頻於繭上,以手背試之。

如手不禁熱,可取去底扇,卻續添一扇,在上亦不要蒸得過了,過了則軟了絲頭;亦不要蒸得不及,不及則蛾必鑽了。如手背不禁熱,恰得合宜。於蠶房槌箔上,從頭合籠內繭在上,用手微撥動。如箔上繭滿,打起,更攤一箔。候冷定,上用細柳梢微覆了。其繭,只於當日卻要蒸盡;如蒸不盡,來日必定蛾出。如此繅絲,一月一般繰快。釜湯內,用鹽一兩,油半兩,所蒸繭,不致幹了絲頭。(如餾繭多,油鹽旋入。)

《務本新書》曰:凡養夏蠶,只須些小,以度秋種。慮恐損壞萌條,有誤明年春蠶桑葉。今時養熱蠶,以紙糊窗因避飛蠅,遮盡往來風氣。天晴罨熱病生,陰則溼生白醭。陰晴俱不便。當以紗糊窗,陳稈草作蓐。(紙條先貼紗邊,糴紙就糊窗上。中間以線緊紗在窗欞上。蠶罷,以水潤紙,揭下明年再用。)或用荻簾(粗麻線系織。)凡窗系定,不品山泥之,遮蔽飛蠅,透脫風氣。另擗一房,不令雜人出入。(決要南北窗。)以剪剪葉,旦暮抬分,兼夜頻飼。秋蠶,初生時,去三伏猶近,暑氣仍存,蠶屋多手溼潤,正要四通八達,風氣往來,蓋初生卻要涼快。以陳稈草作蓐,勿用麥秸。一日一抬,失抬多生白醭。一眠宜溫,再眠如春。門窗俱掛簾,屋內須用無煙熟火。

大眠全要暄暖,大忌北風寒氣。勿飼雨露冷葉。春秋蠶法,首尾顛倒,深宜體測。簇蠶時,相次秋高;恐值夜寒風冷,不能作繭。可於簇西北,埋柱系椽箔,遮御北風寒氣。三兩夜之間,便可作繭。(玄扈先生曰:斟酌用火。)

《士農必用》曰:夏蠶,(此別是一等,人謂三生蠶。春養出夏種,夏養出秋種,秋養出來春種。不可間闕,闕則絕其種。玄扈先生曰:今人呼二蠶,種甚細。然餘家用春蠶種,夏月養之,仍得良繭也。)自蟻至老俱宜涼。忌蠅蟲。先於蠶生前,用麥糠擁於蠶房壁腳下燒之。(去溼氣及諸蟲子。)擘黑後,須一日早晨一抬。其餘並與養春蠶同。(此蠶不可多養。只欲收秋蠶種,多則損葉。然只可科採桑中冗條取葉也。)秋蠶,(一名原蠶。採葉不無傷桑。春蠶不幸遇天災,不得已養之,以補歲計。然不宜植宜樨也。)初宜涼,漸漸宜暖,與養春蠶正相反。(其間體候,須欲得所。)初可摘葉,蠶大則捋葉。初欲紗糊窗,漸漸天寒,上覆用紙糊,留卷窗。簇與繰絲法如前。(《要旨》熱蠶:槌底,亦宜用麥糠麥黠艹燒之。又大路上踏踐,起幹塵土,收三四石。

生蠶日,於槌底攤平,可闢暑溼。簇秋蠶,多於簇心用熟火,或致焚燒;不若止於映北風處爲簇,簇底用麥黠艹均鋪,簇則用幹桑柴爲梢,新幹麥黠艹爲草。得自然溫暖之氣,不須用火矣。經雨則倒簇。玄扈先生曰:今人不養秋蠶,只以夏蠶作來春種,亦生。又云:“秋蠶以補歲計”,此言甚妙。秋時多晴,更比春蠶爲穩。今人先言二蠶不食頭葉,致昧秋蠶補歲計之理,不知二蠶何故不食頭葉?夏秋蠶俱要計算除蚊蠅。)

栽桑法【桑】《爾雅》曰:桑発有葚,梔。(郭璞曰:発,半也。葚與椹同。半有椹,半無椹者名梔。)女桑,(俗稱桑之小而條長者。)縃桑,山桑,(似桑,材中爲弓及車轅。)皁桑。(即柘也。飼蠶、絲中琴瑟,亦材之美者也。《典術》雲:桑乃箕星之精。徐鍇曰:桑音若,日初出東方蒧谷所登摶桑,桑木也。蠶所食神木,故加木桑下以別之。)

王禎《種植篇》曰:《貨殖傳》雲:“山居千章之材,安邑千樹棗,燕秦千樹慄,蜀漢江陵千樹橘,齊魯千樹桑,其人皆與千戶侯等。”其言種植之利博矣。觀柳子厚《郭橐皏傳》稱:“皏所種樹,或移徙無不活,且碩茂早實以蕃,他人效之,莫能如也。”又知種樹之不可無法也。考之於《詩》“:帝省其山:柞蒶斯拔,松柏斯兌。”周之所以受命也。“樹之榛慄,椅桐梓漆。”衛文公之所以興其國也。夫以王侯之富且貴,猶以種樹爲功,況於民乎?《周禮太宰》以九職任萬民:一曰三農生九穀;二曰園囿之職,次於三農。其爲民事之重尚矣。然則種植之務,其可緩乎?種植之類夥矣,民生濟用,莫先於桑,故首述而備論之。

王禎曰:桑種甚多,不可彳扁舉。世所名者,荊與之婁也。荊桑多椹,魯桑少椹。葉薄而尖,其邊有瓣者,荊桑也;凡枝幹條葉堅勁者,皆荊之類也。葉圓厚而多津者,魯桑也;凡枝幹條葉豐腴者,皆魯之類也。荊之類,根固而心實,能久遠,宜爲樹。魯之類,根不固,心不實,不能久遠,宜爲地桑。然荊之條葉,不如魯葉之盛茂;當以魯桑條接之,則能久遠,而又盛茂也。魯爲地桑,而有壓條之法,傳轉無窮,是亦可以久遠也。荊桑所飼蠶,其絲堅韌,中(去聲)紗羅用;《禹南》稱“厥篚皁絲。”(注曰“:皁,山桑也。”此蓋荊之美而尤者也。)魯桑之類,宜飼大蠶;荊桑,宜飼小蠶。

《博聞錄》曰:白桑少子,壓枝種之。若有子可便種,須用地陰處。其葉厚大。得繭重實,絲每倍常。

《齊民要術》曰:桑柘熟時,收黑魯椹。(黃魯桑不耐久。諺曰:“魯桑百,豐錦帛。”言其桑好,功省用力。)即日以水淘取子曬燥。仍畦種。常薅令淨。明年正月,移而栽之。率五尺一根。(凡栽桑不得者,無他故,正患犁撥耳。是以須諩,不用稀;且諩則長疾。大都種椹長遲,不如壓枝之速,無栽者,乃種椹也。)其下,常屬刂掘,種綠豆小豆。(二豆,良美潤澤。)栽後二年,填勿採沐。(小採者,長倍遲。)大如臂許,正月中移之。(亦不須禿。)率十步一樹。(陰相接者,則妨禾豆。)行欲小犄角,不用正相當。(相當者,則妨犁。)須取栽者,正月二月中,以釒句弋壓下枝,令著地;條葉生,高數寸,仍以燥土壅之。(土溼則爛。)明年正月中,截取而種之。(住宅上及園畔,固宜即定。其田中種者,亦如種椹法,先諩種,一二年,然後更移之。)

王禎曰:《齊民要術》載:收椹之黑者,剪去兩頭,惟取中間一截。蓋兩頭者,其子差細,種則成雞桑、花桑;中間一截,其子堅慄,則枝幹堅強而葉肥厚。將種之時,先以柴灰淹揉,次日,水淘去青秕不實者。曬令水脈才幹,種乃易生。

《齊民要術》曰:凡耕桑田,不用近樹。(傷桑破犁,所謂兩失。)其犁不著處,屬刂斷令起。斫去浮根,以蠶矢糞之。(去浮根,不妨耬犁。)

十五年,任爲弓材,(一張二百。)亦堪作履,(一兩六十。)裁截碎木,中作錐刀靶。(一個值三文。)二十年,好作犢車材。(一乘值萬錢。)欲作鞍橋者,生枝長三尺許,以繩系旁枝,木橛釘著地中,令曲如橋,十年之後,便是渾城柘橋。(一具,值絹一疋。)欲作快弓材者,宜於山石之間、北陰中種之。其高原山田,土厚水深之處,多掘深坑,於坑之中種桑柘者,隨坑深淺,或一丈五,直上出坑,乃扶疏四散。此樹條直,異於常材,十年之後,無所不任。(一樹值絹十匹。)

柘葉飼蠶,絲可作琴瑟等弦,清鳴響徹,勝於凡絲遠矣。

《汜勝之書》曰:種桑法:五月取椹著水中,即以手漬之。以水灌洗,取子陰乾。治肥田十畝,荒田久不耕者尤善,好耕治之。每畝以黍椹子各三升合種之。黍桑當俱生。鋤之,桑令稀疏調適。黍熟獲之。桑生,正與黍高平,因以利鐮摩地刈之。曝令燥。後有風調,放火燒之,常逆風起火。桑至春生,一畝食三箔蠶。(玄扈先生曰:取葚,與雞鴨食之,糞中淘出種者,更不生葚。)

王禎曰:彖刂桑十二月爲上時,正月次之,二月爲下。大抵桑多者宜苦斫,桑少宜省彖刂。《農桑要旨》雲:“平原淤壤,土地肥虛,荊桑魯桑,種之俱可。若地連山陵,土脈赤硬,只宜荊桑。”《士農必用》雲“:種藝之宜,惟在播其時月,又合地方之宜,使之不失其中。”蓋謂栽培之宜,春分前後十日及十月,併爲上時;春分前後,以及發生也;十月號陽月,又曰小春,木氣長髮之月,故宜栽培以養元氣。此洛陽方佐千里之所宜,其他地方,隨時取中可也。大抵春時及寒月,必於天氣晴明巳午時,藉其陽和。如其栽子已出元土,忽變天氣風雨,即以熱湯調泥培之,暑月則必待晚涼,仍預於園中。稀種麻麥爲蔭。惟十一月栽種不生活。

《四時類要》曰:種桑,土不得厚,厚即不生。待高一尺,又上糞土一遍。

《務本新書》曰:四月種椹,東西掘畦,熟糞和土耬平,下水。水宜溼透,然後布子。或和黍子同種。椹藉水力,易爲生髮,久遮日色。或預於畦南畦西種苘,後借苘蔭遮映。夏日長至三二寸,旱則澆之。若不雜黍種,須旋搭矮棚於上,以箔覆蓋,晝舒夜卷。處暑之後,不須遮蔽。

至十月之後,桑與黍秸,同時刈倒,順風燒之,仍摻糞土蔽灰。春暖榮茂,次年移栽。

一法:熟地,先耩黍一壠,另卷草索,截約一託,以水浸軟,麥丐飯湯更妙。索兩頭,各歇三四寸,中間勻抹溼椹子十餘粒。將索臥於黍壠內,索兩頭以土厚壓,中間摻土薄覆。隔一步或兩步,依上臥一索,四面取齊成行。久旱宜澆。十月,刈燒加糞如前。冬春擁雪蓋糞。清明前後掃去。霖雨時覷稀稠移補。比之畦種旋移,省力決活,早二年得利。如舊有椹,春種更妙。後宜築圍牆固護。或慮索繁碎,以黍椹相和於葫蘆內點。種過處用帚掃勾。或慮天旱,宜就黍壠內,撥土平勻,順壠作區,下水種之。

又法:春月,先於熟地內,東西成行,勻稀種苘。次將桑椹與蠶沙相和,或炒黍谷亦可。趁逐雨後,於榮北單耩,或點種,比之搭矮棚與黍同種,緣榮陰高密,又透風露。雖種十數畝,亦不甚委曲費力。

《士農必用》曰:種子宜新不宜陳。(新椹種之爲上。隔年春種,多不生。蔭畦搭棚爲上,苘麻次之,黍苗又次之。)桑芽出,間令相去五七寸,(營造尺寸也,他仿此。)頻澆。過伏,可長至三尺。(割去苘麻。)至十月內,附地割了,撒亂草,走火燒過。(火不可大,恐損根。)糞草蓋。至來春。杷耬去糞草,澆每一棵,自出芽三數個,留旺者一條。(已成根,則不須蔭,可頻澆。)至秋,魯桑可長五七尺,荊桑可長三四尺。(魯桑,可移爲地桑,荊桑,可移入園養之。)

《務本新書》曰:夫地桑,本出魯桑。若以魯桑萌條,如法栽培,揀肥旺者,約留四五條,鋤治添糞。條有定數,葉不繁多,衆葉脂膏,聚於一葉,其葉自大,即是地桑。栽地桑法:秋後,於熱白地內,深耕一犁,就壠加糞,撥土爲區。如無牛,掘區亦可。春分前後,取臘月所埋桑條,揀有萌芽處,各盤七八寸或一尺。釒敕區下水,臥條栽之。覆土約厚三四指,深厚則難生,以手按勻。

區東南西,種苘五七粒。五月之後,芽葉微高,旋添糞土。以後條高,便作地桑。或揀魯桑兒,秋間埋頭深栽,更疾得利。

《士農必用》曰:地桑之功,惟在治之如法,不致荒燥。(無樹桑之家,純用地桑,則人力倍省;有樹桑兼地桑之家,樹桑既成,地桑可止而勿用,加澆鋤之功,使之滋長。至其蠶大眠之後,或樹桑不能時至,則可就取地桑,使晚蠶至終老,不致闕食。)布地桑法:牆圍成園。將園內地,或牛犁、或屬刂熟;方五尺內掘一坑,(每地一畝,令栽二百四十棵。)方深各二尺。坑內下熟糞三升,(生糞不中,壯地少用。)和土勻,下水一桶,調成稀泥。將畦內種成魯桑,連根掘出。一棵自根上留身六七寸,其餘截去;截斷處,火釒敖上烙過。每一坑,栽一根。將根坐於泥中,(欲疾見功者,栽二根。)按至坑底,提三五次。(欲令根鬚皆順。)按桑身,填與地平,擁周圍熟土,令坑滿,次日築實。(匝坑四邊,築下土至半坑,根下土自實;不實,則根土不相著,多懸死。)上半坑擁熟土,輕築令平滿。(附身土,不可築實,實則芽難生。)用虛土封,堆如大釒敖子樣,可厚五七寸,周圍自成環池。(水澆於內。)芽出於土四五指,每一根只留一二條。(澆鋤如法,當年可長五尺餘。)次年,附根割條葉飼蠶。(須用厚背鋼鐮,一割要斷;鈍鐮,一割不能斷,則條楂不齊,雨浸傷根。地桑不要放出身,只要躲從土中長出。身出土,名爲腳高;身上所長條不旺,又多被風雨擺折。)割過處,每一根盤周圍,數芽出。每一棵,可許留四五條,餘者間去。年年附地割之。根漸旺,留條漸多。野魯桑根棵,栽之亦可。(全如前法。地桑三年後正長旺,五年後,根相交,根交則不旺。春時,將相交根斫斷掘去。添上糞土,或澆過、或得雨,即復長旺,次後斟酌。其根欲大,將壓成栽子,圍別園如前法栽之。三年後,新桑茂盛。養蠶斫桑時,將舊桑根上,只留一條;隔年自成一根。分出,栽爲行桑。如此傳轉,無有盡期。然魯桑所飼蠶,其絲少堅韌;可斟酌栽荊桑樹,於大眠後,以葉間飼之。)

《韓氏直說》曰:地桑須於近井園內栽之。有草則鋤,無雨則澆。比及蠶生,可澆三次,其葉自然早生。(桑種自有早生者,遲生者。須擇其早生者,爲地桑則可。)

鍾化民曰:種桑在正二月,至八月亦可種。根要理直,泥要挨緊。當以水糞澆灌,方有生意。(玄扈先生曰:初種不用糞。)

桑有二種:一種有桑椹,即以桑椹植地,一二月即出。一種,將桑樹柔條,攀至於地,以泥壓於其上。每一桑眼,即發一枝。待至二三尺長,其桑有根,用剪剪下,移種於地上,即成桑樹。

如今年壓,明年起;明年又壓,後年又起。生生不窮。

黃省曾《藝桑總論》曰:有地桑,出於南潯;有條桑,出於杭之臨平。其鬻之時,以正月之中上旬;其鬻之地,以北新關內之江將橋。旭旦也,擔而至,陳於梁之左右,午而散。(大者,株以二釐,其長八尺。)其種也,耨地而糞之,截其枚謂之嫁;留近本之枝尺餘許,深埋之。出土也寸焉,培而高之以泄水;墨其瘢,或覆以螺殼,或塗以蠟而瀝青油煎封之,是防梅雨之所浸。糞其周圍,使其根四達;若直灌其本,則聾而死。未活也,不可灌水;灌以和水之糞。二年而盛。其在土也,月一鋤焉、或二;起翻也,必尺許。灌以純糞,遍沃於桑之地,使及其根之引者。不摘葉也三年則其發茂。禁損其枝之奮者。桑之下,厥草木留則茂。蠶之時,其摘也必潔淨,逐剪焉。

(南潯之剪,價以七分。)必於交湊之處空其幹焉,則來年條滋而葉厚。桑歲剪條則盛。禁原蠶之飼,飼則來年枝織而葉薄。桑之壅也以糞,以蠶沙,以稻草之灰,以溝池之泥,以肥土。其初藝之壅也,以水藻,以棉花之子。壅其本,則暖而易發。(玄扈先生曰:以豆餅,以棉餅,以麻餅,以豬羊牛馬之糞。)初春而修也,去其枝之枯者。樹之低小者,啓其根而糞泥壅之;不然,則葉遲而薄。凡擇桑之本也,皺皮者,其葉必小而薄;白皮而節疏芽大者,爲柿葉之桑,其葉必大而厚,是堅繭而多絲。高而白者,宜山崗之地,或牆隅而籬畔。五月也,收桑椹而水淘,少曬焉,畦而種之;至冬而焚其梢,及明年而分種之。短而青者,宜水鄉之地。正二月也,木釒句攀之,土壓。

期年而截之,移而種之,歲糞也二。其壓也,溼土則條爛,焦土則根生。撒子而種,不若條而壓。

其爲桑之害也,有桑牛,尋其穴,桐油抹之,則死;或以蒲母草,草之狀也如竹葉。其桑葉之葉癩也,亦以草汁而沃之。桑之下,可以藝蔬。其藝桑之園,不可以藝楊;藝之,多楊甲之蟲,(玄扈先生曰:楊不可絕,宜勤捕之。)是食桑皮,而子化其中焉。二月而接也:有插接,有劈接,有壓接,有搭接,有換接。谷而接桑也,其葉肥大;桑而接梨也,則脆美;桑而接楊梅也,則不酸。勿用雞腳之桑。其葉薄,是薄繭而少絲。其葉之生黃衣而皺者,木將就槁,名曰金桑,蠶則不食。

先椹而後葉者,其葉必少。有柘蠶焉,是食柘而早繭。其青桑,無子而葉不甚厚者,是宜初蠶。

望海之桑,種之術與白桑同。是皆臘月開塘而加糞,即壅之以土泥,或二或三。六七月之間,乃去其蟲。開塘加糞,壅土宜遲。紫藤之桑,其種高大,是不用剪,其葉厚大,尤早種之也。宜邇於竈屋,不必開塘而壅糞。惟幼樨之時,待冬而糞,或二或三,以臘月爲佳。

《務本新書》曰:桑生一二年,脂脈根株,亦必微嫩。春分之後,掘區移栽。區北直上下裁成土壁;壁底旁釒敕其土,下水三四升。將桑兒,靠壁栽立,根棵須得勻舒,以土堅覆。土壁,比區地約高三二寸。大抵一切草木根棵,新栽之後,皆惡搖擺;故用土壁,遮御北風,迎合日色也。

今時移栽小桑,微帶根鬚,上無寸土。但經路遠,風日耗竭脂脈,栽後難活,縱活,亦不榮旺。卻稱地氣不宜,此係拙謬。今後應栽小樹。若路遠移多,約十餘樹,通爲一束;於根鬚上,蘸沃稀泥,泥上糝土,上以草包;(或席蒲包。)包內,另用淳泥固塞。仍擗夾車箱兩頭,不透風日。中間順臥樹身,上以席草覆蓋。預於栽所,掘區下糞。樹到之時,晝便下水,依法栽培。秋栽法:平昔栽桑,多於春月全樹移栽。春多大風吹擺,加之春雨艱得,又天氣漸熱,芽葉難禁,故多不活。

(活亦遲得利。)若是斫去原幹,再長樹身,桑聞鐵腥愈旺。地桑是其驗也。迤南地分,十月埋栽;河朔地氣頗寒,故宜秋栽。霖雨內爲上時。區深一尺之上,平地約留樹身一二指;餘者斫去。栽罷,地須堅築,以土封瘢。比及地凍,於上約量添糞。春暖之後,就糞撥爲土盆,雨則可聚,旱則可澆。樹南,春先種苘。比及霖雨以來,芽條叢茂,就作地桑。或削去細條,存留旺者一二枝,次年便可成樹。或是就壓旁條,一樹又胤十餘。比之全樹栽者,樹樹必活,桑亦苘茂也。十月木迷,宜栽埋頭桑。(截去桑身,栽如秋栽法。)冬月根脈下行,乘春併發;一年之間,長過元樹。栽二年之上桑,穀雨時,其間但在芽葉不旺者,以硬木貼樹身,去地半指,一斧截斷,快釒奔更妙,糝土封其樹瘢。樹南,種黍五七粒。十餘日,始出芽條。旱則頻澆。立夏之後,不宜此法。(大暑則不能。)一歲之中,除大寒時分,不能移栽,其餘月分皆可。

《農桑要旨》雲:凡新栽桑,斫棵葉須得宜。初栽後,成棵時,中心長條上葉勿採。其餘在旁腳棵,只捋其葉,且勿專刂斫。蓋令枝打繁密,就爲藩蔽,以防牛畜咽咬,掣木罷拖挽之患。後中心枝既粗,即可專刂斫在旁條葉。本根既盛,脂脈盡歸中心枝,便可長成大樹。堅久茂盛,不生糖心。

《士農必用》曰:種藝之宜,惟在審其時月,又合地方之宜,使之不失其中。栽培所宜,春分前後十日,十月內併爲上時。春分前後,以及發生也;十月號陽月,又曰小春,木生長之月,故宜栽培,以養元氣。

又曰:桑者易生之物,除十一月不生活,余月皆可。仍須於園內,稀種苘或麻黍爲蔭。

每歲三月三日晴雨,卜桑之貴賤。

養樹桑法:牆圍成園,大小隨人所欲。將園內地,耕屬刂熟,方三尺許掘一坑。(坑之方澤,下糞水,與栽地桑法同。)將畦內種出荊桑,全條連根掘出,栽培亦如前法;但所築實土,與地平。

上覆用土封身一二尺,周圍自成環池。(無雨則澆。)待桑身長至一大人高,割去梢子,則橫條自長。(任令滋長,休科去新條。當春不宜科,科了數年不旺。十二月內或次年正月科,則不妨。)

如澆治有功,至秋可長大如壯椽。十月內,或次年春,可移爲行桑。(若不如此於園內養成,從小便栽爲行桑者,多被風雨孽畜損壞。)野荊桑不成身者,移根於園內養之,亦同。(栽培如地桑法。芽出,留旺者一條。長至如大人高,其科養法如前。)

《務本新書》曰:壓條法:寒食之後,將二年之上桑,全樹以兜橛祛定,掘地成渠。條上已成小枝者,出露土上;其餘條樹,以土全覆。樹根周圍,撥作土盆。旱宜頻澆。如無元樹,止就桑下腳窠,依上掘渠埋壓。六月不宜全壓。

《士農必用》曰:春氣初透時,將地桑邊旁一條,梢頭折了三五寸,屈倒於地空處。(多用栽子,多屈幾條,隨人所欲。)地上,先兜一渠,可深五指餘,臥條於內,用鉤橛子即釘住,(條短則二個,長則三個。)懸空不令著土。其後芽條向上生,如細杷齒狀。橫條上約五寸留一芽,其餘剝去。(可飼小蠶。)至四五月內,晴天,巳午時間,橫條兩邊,取熱溏土,擁橫條上,成壠,橫條即爲臥根。至晚,澆其根棵。(當夜臥根生須。)至秋,其芽條茁爲條身。至十月,(或次年春分前後。)際臥根根頭,截斷取出。土隨間空入斫斷。(一如柺子樣。)每一根爲一栽。(此法,出胤栽子無窮。)

《務本新書》曰:栽條法:秋暮農隙時分,預掘下區。借地氣,經冬藏溼,又分減栽時並忙。

區方深各二尺之上,熟糞一二升,與土相合,納於區內。土,宜北高南下,以留冬春雨雪。(餘區准此。)臘月內,揀肥長魯桑條三二枝,通連爲一窠,快斧斫下,即將楂頭於火內微微燒過。每四十五條,與稈草相間作一束,臥於向陽坑內,(坑深長三、四尺。當預掘下,防冬深地凍難掘。)以土厚覆。春分以後取出。卻將元區跑開,下水三四升,布粟三二十粒。將條盤曲,以草索系定,臥栽區內;覆土,約厚三四指。如或出露條尖三二寸,覆土宜厚尺餘。俱當堅築。仍以虛土,另封條尖。以後芽生,虛土自脫。先於南種苘,地宜陰溼,時時澆之。若全臥栽者,以後逐旋添土。芽條長高,斫去旁枝,三年可以成樹。或就作地桑。

栽桑梢:據埋頭栽桑,斫下桑梢,相連三二枝爲一窠,栽如前法。或於蘿蔔內穿過一枝,假借氣力更妙。掘區堅埋,依前法。

壠種桑條:秋耕熟地,二月再木罷勻,東西起皐。約量遠近,撥土爲區。將臘月元埋桑條,栽依前法。或是單根肥長桑條,依上栽之亦可。

栽種桑條者,若舊桑多處,可以多斫萌條;若是少處,又慮斫伐太過,次年誤蠶。故具種椹、壓條、栽條之法,三者擇而行之。

《士農必用》曰:插條法:牆圍成園,掘坑如地桑法。大葉魯桑條上青眼動時,棵條長一尺之上,截斷兩頭,烙過。每一坑內,微斜插三二條。待芽出,封堆虛土三五寸。每一根棵,只留一條。至秋可長數尺。次年割條葉飼蠶。(只怕當年三伏日,澆蔭不缺,無不活者。畦內插亦可。)如當處無可採之條,預於他處擇下大葉魯桑,臘月割條,藏於土穴。(如藏花果法,接頭,透風,則幹了。)候至桑樹條上青眼微動時,開穴藏條上眼亦動。截烙栽培,用度如前。

玄扈先生曰:《齊民要術》雲:種椹而後移栽,移栽而後布行。《務本新書》雲:畦種之後,即移爲行桑,無轉盤之法。二法皆可也。

《士農必用》曰:園內養成荊魯桑小樹,如轉盤時,於臘月內,可去不便枝梢,小樹近上留三五條,鰕口以上樹,留十餘條,長一尺以上,餘者皆科去。至來春,桑眠動時,連根掘來。於漫地內,闊八步一行,行內相去四步一樹,相對栽之。(栽培澆灌如前法。桑行內種田:闊八步,牛耕一繳地也。行內相去四步,一樹破地四步。巳大而,可成大樹。相對,則可以橫耕。故田不廢墾,桑不致荒。)荊棘圍護。當年橫枝上所長條,至臘月科令稀勻得所,至來年春,便可養蠶。

《士農必用》曰:科斫樹桑,惟在稀科時斫。(依時斫也。)使其條葉豐腴而早發,不致蠶之樨也。(稀則條自豐,葉自腴。今年科不過時,則長條豐美;明年之葉自然早發,而又腴潤也。)又科斫之利(惟在不留中心之枝:容立人於其內,轉身運斧,條葉偃落於外,比之擔負高几,繞樹上下,科有心之樹者,一人可敵數人之功。條不可冗,冗則費芟科之功,葉薄而無味。是故科斫爲蠶事之先務。時人不知預治於農隙之時,而徒費功力於蠶忙之日,人則倍勞,蠶復失所。如得其法,使樹頭易得其條,條上易得其葉,蠶不待食,葉以時至,又其葉潤厚。農語云:“鋤頭自有三寸澤,斧頭自有一倍桑。”秦中一法,名曰剝桑:臘月中悉去其冗,所存之條甚疏。又於所存條根之上,僅留四眼,餘皆去之。其所留者,明年則爲柯。其眼中所發青條,可長三數尺,其葉倍常,光潤如沃。蠶逼老而手採之,獨留一向外之條,滋養及秋,其長以至尋丈。臘月復科之如前。歲久,則所留之柯重繁,復從下斫去。既週而復始。洛陽河東亦同,山東河朔,則異於是:必留明條。疑風土所宜,然欲一試此剝桑之法,而未果也。)

又斫樹法:自移栽時,(長五七尺高。)便割去梢。即不留中心,其條自向外長。樹長大,中心可容立一人。如長成樹者,當中有身及枝者,亦可斫去也。

科條法:凡可科去者有四等:一、瀝水條,(向下垂者。)一、剌身條,(向裏生者。)一、駢指條,(相併生者,選去其一。)一、冗脞條。(雖順生地稠冗。)臘月爲上,正月次之。(臘月津液未上,又農隙。人家春科,只圖容易剝皮,卻損了津液也。欲用桑皮,將臘月正月科下條,向陽土內培了;至二月中取之,自可剝。)

《士農必用》曰:接換之妙,(荊桑根株,接魯桑條也。)惟在時之和融,手之審密,封系之固,擁包之厚,(凡博接皆同,此最爲要訣。)使不致疏淺而寒凝也。(春分前十日,爲上時,前後五日,爲中時;然取其條眼襯青爲時尤妙。此不以地方遠近,皆可準也。然必待晴暖之日,以借其陽和也。接不密,則氣液難通。擁包不固厚,則風寒入而害之也。果之一生者,質小而味惡;既一接之,則質碩大而味美。桑亦如是。故接換之。)

接時,取遠處有者,預先取下,可節氣內,割取其條。(其採取培養之法,全如採條桑內所說。如取接萌處過遠者,可於未曾盛油新柿簍中,與蒲倉穰一處樁了,外密封不透。雖行千里,不致凍損。果木宜三年條,其藏及接法亦同。)

玄扈先生曰:莫如當年條爲妙;三年之說,不然也。且接時必待月暗,自下弦至上弦皆可,晦尤妙;自上弦至下弦,皆忌;望尤險。

劈接法:先附地平鋸去身幹。於砧盤旁,向下一寸半,皮肉上,用快刀子尖,向上左右斜批豁兩道,至平面;其下尖,其上闊一指。中間批豁斷者剔去。(其批豁了處,如一鴉嘴樣渠子也。

兩壁有斜面,無平底。其尖淺,向上漸深,至平面,可深至半指許。)接頭可長五寸。其粗細如一指許者,於根頭一寸半內,量留一半;將其外一半,左右削兩刀子,成蕎麥楞樣,令頭尖。口內噙養溫暖,嵌於砧盤旁所批渠子內,極要緊密。須使老樹肌肉,與接頭肌肉相對著。於一砧盤上,如此接至數個,(斟酌砧盤大小。)用新牛糞和土成泥,封泥其接頭周遭,又用新桑皮纏繳牢固。

上又用牛糞土泥封,泥了所繳桑皮,然後用溼土封堆接頭上,可厚五寸,(大小斟酌其樹盤。)周圍棘刺遮護。接頭生條芽出土,長高一二尺,約量留三二條。用依柱如前。(玄扈先生曰:渠子淺深,量樹大小,及接頭粗細。其緊要處,只在皮對皮,骨對骨耳。更緊要處,在縫對縫。)

又曰:接大桑,宜劈接插接;小桑宜搭接壓接。附地接者,封泥壅培如前;半身截成砧盤接者,但其縫隙上用紙封,又用破席片包系,如仰盆子樣,內盛潤土培養。其接頭,勿令透風。(用無底瓦罐盆子代席片,亦可。)土幹,則灑水。所包土上條芽長出,其所包土,亦休取去。至秋,條長成,接處長定,所包土不用也(如接頭都活,則斟量橫枝多少,樹之氣力,留之。)

壓接者:可就於橫枝上截了,留一尺許。(然尺寸不可定,惟取樹勢圓也。)於接頭上眼外方半寸,刀尖刻斷皮肉,至骨款揭下帶眼皮肉一方片。(其眼底骨上,一小心子如米粒,此是一芽生氣之根。揭時,用指甲尖划起,令其小心子帶於皮肉之上。)口噙少時,取出,印溼痕於橫枝上,復噙養之。用刀尖,依溼痕四圍,刻斷皮肉,揭去露骨,將接頭上靨皮嵌貼上。(其眼向上,勿令顛倒。)上下兩頭,用新細薄桑皮繫了。(斟酌其緊慢:太緊,則生氣不通;太慢,則不相附着。俱難活也。)用牛糞和泥,眼四邊泥了,其所貼之靨多少,可量其樹之大小。

又接小條芽:(可用搭接法。)就畦內,將已種出荊桑隔年芽條,去地二寸許,向土削成馬耳狀。將一般粗細魯桑接頭,亦削成馬耳狀。兩馬耳相搭,細桑皮繫了,牛糞泥封,溼土壅培。其芽條出土,可留一二芽。至秋長如一大人高。明年,可移入園中養之。其法如前。(全要大小一般,令其縫對縫。)

取藏接頭:側近有接頭者,土。

中種之。其高原山田,土厚水深之處,多掘深坑;中種桑柘者,隨坑深淺,或一丈、丈五,直上出坑,乃扶疏四散。此樹條直,異於常材,十年之後,無所不任。

《博聞錄》曰:柘葉多叢生,幹疏而直,葉豐而厚,春蠶食之。其絲,以冷水繰之,謂之冷水絲。柘蠶先出,先起而先繭。柘葉隔年不採者,春再生必毒蠶。如不採,夏月皆要打落,方無毒。

《齊民要術》曰:種柘法:耕地令熟,耬耩作隴。柘子熟時多收,以水淘汰令淨,曝幹散訖勞之。草生拔卻,勿令荒沒。三年,間屬刂去,堪爲渾心扶老杖。十年,中四破爲杖,任爲馬鞭胡牀。十五年,任爲弓材,亦堪作履,裁截碎木,中作椎刀靶。二十年,好作犢車材。欲作鞍橋者,生枝長三尺許,以繩縛旁枝,木橛釘著地中,令曲如橋,十年之後,便是渾成柘橋。欲作快弓材者,宜於山石之間北陰。

柘葉比桑葉澀薄,十減二三;又招天水,生牛蠹等蟲。若種蜀艹黍,其梢葉與桑等。如此叢亦不茂。如種綠豆、黑豆、芝麻、瓜、芋,其桑鬱茂,明年葉增二三分。種黍亦可。農家有云“:桑發黍,黍發桑,”此大概也。

《務本新書》曰:假有一村,兩家相合,低築圍牆,四面各一百步,(若戶多地寬,更甚省力。)

一家該築二百步。牆內空地計一萬步,每一步一桑,計一萬株,一家計分五千株。若一家孤另一轉,築牆二百步,內空地只二千五百步,依上一步一桑法,只得二千五百株。(其功之不侔如此。)恐起爭端,當於園心以籬界斷。比之獨力築牆,不只桑多一倍,亦遞相借力,容易勾當。

《務本新書》曰:桑皮抄紙:春初,專刂斫繁枝,剝芽皮爲上,余月次之。桑木爲弓弩,射則耐挽拽。桑莪素食中妙物。又五木耳:桑、槐、榆、柳、楮是也。桑、槐者爲良。野田中者恐有毒,不可食。

蠶事圖譜王禎曰:蠶繅之事,自天子后妃,至於庶人之婦,皆有所執,以共衣服。故篇目以《蠶室》爲首,示率天下之蠶者。其作用之門,如曲植鉤筐之類,與夫車王斧繭絲之法,必先精曉習熟,而後可望於獲利。今條列名件,一一備述。又使世之繒纊其身者,皆知所自出也。

【蠶室】《記》曰“:古者天子諸侯,皆有公桑蠶室,近川而爲之。築宮,仞有三尺,棘牆而外閉之。三公之夫人,世婦之吉者,使入蠶室;奉種浴於川,桑於公桑。”此公桑蠶室也。其民間蠶室,必選置蠶宅,負陰抱陽,地位平爽,正室爲上,南西爲次,東又次之。若室舊,則當淨掃塵埃,預期泥補。若逼近臨時,牆壁溼潤,非所利也。夫締構之制,或草或瓦,須內外泥飾材木,以防火患。復要間架寬敞,可容槌箔;窗戶虛明,易辨眠起。仍上於行木牽,各置照窗。每臨蠶暮,以助高明下就。附地,列置風竇,令可啓閉,以除溼鬱。考之諸蠶書雲:蠶時,先闢東間養蟻,停眠前後撤去。西鬱宜遮西曬。尤忌西南風起,大傷蠶氣,可外置牆壁四五步以御。所有蠶神室蠶神像,宜於高空處安置。凡一切忌惡之事,邪穢之氣,闢除蠲潔,夙夜齋敬,不敢褻慢。(餘觀《蠶書》雲:毋治堰,毋誅草,毋沃灰,毋室入外人。四者,神實惡之。)如能依上法,自然宜蠶,不必泥於陰陽家,拘忌巫覡(女巫也。)等誘惑。至使回換門戶,諂禱神癨,虛費財用,實無所益。

故表而出之,以爲業蠶者之戒。

銘曰:世業農桑,既興我室。比臨蠶月,復事塗飾。桃祓除,神主斯立。曲植既具,釒奇筐乃集。連蟻方生,若不厭密。婦以母名,育有慈德,爰求柔桑,入此飼食。寒燠身先,是爲體測。

上無疏薄,下無溼。簾箔垂門,龕火在壁。夜窗或遮,風竇時窒。頗忌北風,空障西日。他工莫興,外人勿入。庇護攸安,漸至捉績。祈祀以時,願獲終吉,神實相之,簇如雪積。分繭秤絲,來告功畢。

【火倉】凡蠶生室內,四壁挫壘空龕,狀如三星,務要玲瓏,頓藏熟火,以通暖氣,四向勻停。

蠶家或用旋燒柴薪,煙氣熏籠,蠶蘊熱毒,多成黑焉。今製爲抬爐,先自外燒過薪糞,(牛糞)。

皒入室內。各龕約量頓火,隨寒熱添減。若寒熱不均,後必眠起不齊。(以上出諸蠶書)。《農書》雲:“蠶,火類也,宜用火以養之。用火之法,須別作一爐,令可抬皒出入,火須在外燒熟,以谷灰蓋之,即不暴烈生焰。”夫抬爐之制,一如矮牀。內嵌燒爐,兩旁出柄,二人皒之,以送熟火。

【蠶箔】曲薄,承蠶具也。《禮》“具曲植”,曲,即箔也。“周勃以織薄曲爲生。”顏師古注云:“葦薄爲曲。”北方養蠶者多。農家宅院後,或園圃間,多種萑葦,以爲箔材,秋後芟取,皆能自織。方可四丈,以二緣棧之,懸於槌上。至蠶分抬去蓐時,取其卷舒易用。南方萑葦甚多,農家尤宜用之,以廣蠶事。

【蠶筐】古盛幣帛竹器,今用育蠶,其名亦同。蓋形制相類,圓而稍長,淺而有緣,適可居蠶。

蟻蠶及分居時用之,閣以竹架,易於抬飼。梅聖俞前蠶箔詩云:“相與爲蠶曲,還殊作筠筐。”北箔南篚,皆爲蠶具。然彼此論之,若南蠶大時用箔,北蠶小時用篚,庶得其宜,兩不偏也。

【蠶盤】盛蠶器也。秦觀《蠶書》雲“:種變方尺,及乎將繭,乃方尺四。織萑葦,範以蒼竹。

長七尺,廣五尺,以爲筐。懸筐中間九寸,凡槌十懸,以居食蠶。”今呼筐爲。又有以木爲框,以疏簟爲底,架以木槌,用與上同。

【蠶槌】《禮》“:季春之月,具曲植。”植,即槌也。《務本直言》雲:穀雨日豎槌。立木四莖,各過樑柱之高。夫槌隨屋每間豎之,其立木外旁,刻如鋸齒而深。各每莖,掛桑皮繞繩。(蠶不宜麻。)四角,按二長椽。椽上,平鋪葦箔,稍下縋之。凡槌十懸,中離九寸,以居。抬飼之間,皆可移之上下。《農桑直說》雲:每槌,上中下間鋪三箔,上承塵埃,下隔溼潤,中備分抬。

【蠶椽】架蠶箔木也。或用竹長一丈二尺,皆以二莖爲偶,控於槌上,以架蠶箔。須直而輕者爲上,久不蠹者又爲上。(爲蠶因食葉上椽之蠹屑,不能透沙。事見《農桑要旨》。)

【蠶架】閣蠶盤筐具也。以細枋四莖豎之,高可八九尺;上下以竹通作橫桄十層。層每皆閣養蠶盤篚,隨其大小,蓋篚用小架,盤用大架。此南方篚有架,猶北方椽箔之有槌也。

【蠶網】抬蠶具也。結繩爲之,如魚網之制。其長短廣狹,視蠶盤大小制之。沃以漆油,則光緊難壞;貫以網索,則維持多便。至蠶可替時,先布綱於上,然後灑桑。蠶聞葉香,皆穿網眼上食。候蠶上葉齊,手共提網,移置制別,遺除拾去。比之手替,省力過倍。南蠶多用此法,北方蠶小時,亦宜用之。

【蠶杓】《集韻》“:杓”作“勺”,量器也。《周禮》“:勺容一升,所以(舉朱切,挹也,酌也)酒。”《說文》曰“:杓”音標。今雲酌物爲杓。以勺從木,姑與今同。此作蠶杓,斫木刳之。首大如棒,柄長三尺許。如蠶空(去聲)。隙,或飼葉偏疏,則必持此送之,以補其處。至蠶老歸簇,或稀密不倫,亦用均布。儻有不及,復以竹接其柄此南俗蠶法;北方箔簇頗大,臂指間(去聲。)有不能周遍,亦宜假此以便其事,幸勿忽諸。

【蠶簇】《農桑直說》雲:簇用蒿梢叢柴苫席等也。凡作簇,先立簇心:用長椽五莖,上撮一處系定,外以蘆箔繳合,是爲簇心。仍周圍勻豎蒿梢布蠶。簇訖,複用箔圍及苫繳;簇頂如圓亭者,此團簇也。又有馬頭長簇:兩頭植柱,中架橫樑,兩旁以細椽相搭爲簇心,餘如常法。此橫簇,皆北方蠶簇法也。嘗見南方蠶簇,只就屋內蠶上,布短草簇之。人既省力,蠶亦無損。又按《南方蠶書》雲:簇箔,以杉木解枋長六尺闊三尺。以箭竹作馬眼插茅,疏密得中;復以無葉竹條,從橫搭之。簇背,鋪以蘆箔,而竹蔑透背面縛之;即蠶可駐足,無跌墜之患。此皆南簇。

較之上文北簇,則繭有多少,故簇有大小難易之不同也。然嘗論之,南北簇法,俱未得中。何哉?夫南簇蠶少,規制狹小,殆若戲技,故獲利亦薄。北簇雖大,其弊頗多,蒿薪積疊,不無覆壓之害,風雨浸,亦有翻倒之虞。(謂經雨倒簇也。《蠶桑直說》雲:簇蠶時,雨被沾溼,才晴,不以成繭不成繭,翻倒別簇。如雨少則曝幹。)復外內寒燠之不勻,或高下稀密之易所,以致簇病內生,繭少皆由此故。習俗既久,未能遽革。今聞善蠶者一法:約量本家育蠶多少,選於院內空地,就添椽木苫草等物,作連脊廈屋。尋常別用,至蠶老時,置簇於內。隨其長短,先構簇心,空直如洞。就地掘成長槽,隨宜闊狹,旁可人行,以備火患。(謂用火法也。《蠶書》雲:已入簇,微用熟炭火溫之。待入網,漸漸加火,不宜中輟。稍冷,遊絲亦止;繰之即斷,多煮爛作絮,不能一緒扣盡矣。)外則用以層架,隨層臥布蒿梢,以均蠶居。既畢,用重箔圍之。若蠶少屋多,疏開窗戶,就內簇之亦可。如此則上有芘覆,下無溼潤,架既寬平,蠶乃自若。又總簇用火,便於照料。

南北之間,去短就長,制此良法,宜皆用之,則始終無嫌矣。

【繭甕】《蠶書》雲:凡泥繭,列埋大甕地上。甕中先鋪竹簣,次以大桐葉覆之。乃鋪繭一重,以十斤爲率,摻鹽二兩,上又以桐葉平鋪。如此重重隔之,以至滿甕。然後密蓋,以泥封之。七日之後,出而繰之,頻頻換水,欲絲明快。蓋爲繭多不及繰,故即以鹽藏之,蛾乃不出。其絲柔韌潤澤,不得勻細。此南方淹繭法。用甕頗多,可不預備。嘗讀北方。《農桑直說》雲:生繭即繰爲上,如人手不及,殺繭慢慢繰者。殺繭法有三:一曰日曬,二曰鹽,三曰籠蒸。籠蒸最好,人多不解,日曬損繭,鹽甕藏者穩。(玄扈先生曰:鹽著於繭,到底溼。今人只於甕中藏繭,另用紙或箬或荷葉包鹽一二兩置繭上亦可。但只須甕口密封,不走氣耳。此必用鹽泥乃可。)

【繭籠】蒸繭器也。《農桑直說》雲:用籠三扇,以軟草扎圈,加於釜口。以籠兩扇,坐於其上。籠內勻鋪繭,厚三指許,頻於繭上,以手試之。如手不禁熱,可取去底扇,卻續添一扇在上。

如此登倒上下,故必用籠也。不要蒸得過了。過則軟了絲頭;亦不要蒸得不及,不及則蠶必鑽了。如手不禁熱,恰得合宜,此用籠蒸蠶法也。(將已蒸過繭,於繭房槌箔上,從頭合籠內蠶在上,用手撥動。如箔上繭滿,打起,更攤一箔。候冷定,上用細柳稍微覆了。只於當日都要蒸盡,如蒸不盡,來日必定蛾出。如此,繰絲有一般快。釜湯內用鹽二兩、油一兩,所蒸繭不致幹了絲頭。如鍋小繭多,油鹽旋入。)

【繰車】繰絲自鼎面引絲,以貫錢眼,升繅於星。星應車動,以過添梯,乃至於車王,(繰輪也。)

方成繰車。秦觀《蠶書》:繰車之制:錢眼爲版,長過鼎面,廣三寸,厚九黍。中其厚,插大錢一。

出其端,橫之鼎耳,後鎮以石。釒巢星爲三蘆管,管長四寸,樞以圓木。建兩竹夾鼎耳,縛樞於竹。中管之轉以車,下直錢眼,謂之釒巢星。星應車動,以過添梯。(《農桑直說》雲:竹筒子宜細,鐵條子串筒;兩卷子,亦須鐵也。)添梯車之左端,置環繩。其前尺有五寸,當牀左足之上,建柄,長寸有半。稦柄爲鼓,鼓生其寅,以受環繩之應車運,如環無端,鼓因以旋。鼓上爲魚,魚半出鼓;其出之中,建柄半寸。上承添梯者,二人五寸片竹也。其上,揉竹爲鉤,以防絲;竅左端以應柄。對鼓爲耳,方其穿,以閉添梯。故車運以牽環繩,繩簇鼓,鼓以舞魚,魚振添梯,故絲不過偏。制車如轆轤。必活兩輻,以利脫絲。竅謂上文雲車者,今呼爲車王。車王必以牀。(《農桑直說》雲:車王牀下鼎一尺,軸長二尺,中經四寸,兩頭二寸。用榆槐木,四角或六角。輻通長三尺五寸。六角不如四角。車王小則絲易解。)以承車王軸。軸之一端,以鐵爲嫋掉,複用曲木擐作活軸,右足踏動,車王即隨轉,自下引絲上車王。總名曰繅車。

【熱釜】秦觀《蠶書》雲“:繰絲自鼎面引絲直錢眼,”此繰絲必用鼎也。今農家象其深大,以盤甑接釜,亦可代鼎。故《農桑直說》雲:釜要大,置於竈上。(如蒸竈法。可繰粗絲單繳者,雙繳者亦可。)釜上大盤甑接口,添水至甑中八分滿。可容二人對繰。水須常熱。宜旋旋下繭繰之,多則煮損。凡繭多者,宜用此釜,以趨速效。

【冷盆】《農桑直說》雲:冷盆可繰全繳細絲;中等繭,可繰下繳。比熱釜者有精神,又堅韌也。

玄扈先生曰:冷盆絕略,當由王氏北人,不知冷盆之利耳。《輯要》稍詳,今人亦少用,可急試也。又曰:只說冷盆,令人如何用之?此則抄舊說節略成書耳,非實有意欲前民用者也。

【蠶連】蠶種紙也。舊用連二大紙。蛾生卵後,又用線長綴,通作一連,故因曰連。匠者嘗別抄以鬻之。《務本新書》雲:蠶連,厚紙爲上,薄紙不禁浸浴,如用小灰紙更妙。連須以時浴之。浴畢掛時,令蠶子向外(恐有風磨損)。冬至日及臘月八日浴時,無令水極深。浸浴取出。

比及月望,數連一卷,桑皮索系定,(《務本新書》雲:蠶連不得用麻繩系掛,如或不忌,後多幹死不生。《本草》陳藏器雲:“以寧艹麻近種則不生”,當遠之。庭前立竿高掛,以受臘天寒氣。年節後,甕內豎連,須使玲瓏。安十數日,候日高時一出;每陰雨後,即便曬曝。(恐傷溼潤。見風亦不可多時。)此蠶連浴養之法,直至暖種而生。

桑事圖譜(織糹任附)

王禎曰:夫蠶之用桑,必有鉤筐等器,以供其事。然遠近之間,習俗不通,故其制度巧拙絕異。彼有併力而不及,此或一工而兼倍。特物採輯,去短從長,使知所擇。夫桑具,蠶之用也。

故次於蠶事之後。

【桑幾】狀如高橙,平穿二桄,就作登級。凡柔桑不勝梯附,須登几上,乃易得葉。《齊民要術》雲:“採桑必須高几。”《士農必用》雲:“擔負高几,辶堯樹上下。”今蠶家採彼女桑,茲爲便器。

(圖不載。)

【桑梯】《說文》曰:“梯,木階也。”夫桑之稚者,用幾採摘;其桑之高者,須梯彖刂斫。梯若不長,未免攀附,勞條不還,則鳩腳多亂。皔枝折垂,則乳液旁出。必欲趁手高下,隨意去留,須梯長可也。《齊民要術》雲“:採桑必須長梯。”“梯不長則高枝折”,正謂此也。

【斫斧】桑斧也。其斧銎匾而刃闊,與樵斧不同。《詩》謂:“蠶月條桑,取彼斧爿斤,以伐遠揚。”《士農必用》雲“:轉身運斧,條葉偃落於外。”即謂“:以伐遠揚”。凡斧所剝斫,不煩再刃者爲上;至遇枯枝勁節,不能拒遏,又爲上;如剛而不闕,利而不乏,尤爲上也。然用斧有法,必須轉腕回刃,向上斫之:枝查既順,津脈不出,則葉必復茂。故農語云:“斧頭自有一倍葉。”以此知科斫之利勝,惟在夫善用斧之效也。

【桑鉤】採桑具也。凡桑者,欲得遠揚枝條,引近就摘,故用鉤木,以代臂指攀援之勞。昔者親蠶,皆用筐鉤採桑。唐上元初,獲定國寶十三,內有采桑鉤一。以此知古之採桑,皆用鉤也。

然北俗伐桑而少採,南人採桑而少伐。歲歲伐之,則樹脈易衰;久久採之,則枝條多結。欲南北隨宜,採斫互用,則桑斧桑鉤,各有所施,故兩及之。

【桑籠】《集韻》雲“:籠,大篝也。”即今謂有系筐也。桑者便於提挈。古樂府雲“:羅敷善採桑,採桑城南頭,青絲爲籠繩,桂枝爲籠鉤。”今南方桑籠頗大,以擔負之,尤便於用。

【切刀】斷桑刃也。蠶蟻時用小刀,蠶漸大時用大刀,或用漫。蠶多者,又用兩端有柄長刃切之,名曰懶刀。(懶刀如皮匠刮刀,長三尺許,兩端有短木柄,以手按刀,半裁半切,斷葉雲積,可供十筐。)先於長凳上,鋪葉勻厚;人於其上,俯按此刀,左右切之。一刃之利,可桑百箔。

【桑網】盛葉繩兜也。先作圈木,緣圈繩結網眼,圓垂三尺有餘,下用一繩紀爲網底。桑者挈之,納葉於內。網腹既滿,歸則解底繩傾之。或人挑負,或用畜力馱送,比之筐盤,甚爲輕便。

北方蠶家多置之。

【桑】《爾雅》曰:,謂之。”郭璞注曰:“椹,木石質也。”從“石,”從“木”,即木也。

,截木爲石咼,圓形豎理,切物乃不拒刃。此北方蠶小時,用刀切葉石咼上;或用幾,或用夾。南方蠶無大小,切桑俱用石咼也。(玄扈先生曰:木石咼傷葉,吳中用麥秸造者爲佳。)

【闟刀】剝桑刃也。刀長尺餘,闊約二寸,木柄一握。南人斫桑、剝桑,俱用此刃。北人斫桑用斧,闟桑用鐮。鐮刃雖利,終非本器,殆不若闟刀之輕且順也。若南人斫桑用斧,北人闟葉用刀,去短就長,兩爲便也。

【桑夾】挾桑具也。用木石質,上仰,置叉股,高可二三尺;於上順置皕刃。左手茹葉,右手按刃切之。此夾之小者。若蠶多之家,乃用長椽二莖,駢豎壁前,中寬尺許。乃實納桑葉,高可及丈;人則躡梯之上,兩足後踏屋壁,以胸前向壓住;兩手緊按長刃,向下裁切。此桑夾之大者。

南方切桑,唯用刀,不識此等桑具。故特歷說,庶仿用之,以廣其利。(今人自三眠以後,食切葉二頓,即食帶枝全葉矣。)

附織糹任圖譜王禎曰:織糹任,婦人所親之事。傳曰:一女不織,民有寒者。”古謂“庶士以下,各衣其夫。秋而成事,蒸而獻功,皗則有闢。”是也。凡紡絡經緯之有數,梭糹崔機杼之有法,雖一絲之緒,一綜之交,各有倫敘。皆須積勤而得,累工而至,日夜精思,不致差誤,然後乃成幅匹。如閨閫之屬務之,不惟防閒驕逸,又使知其服被之所自,不敢易也。

【絲】絡絲具也。《方言》曰:援,兗豫河濟之間,又謂之轅。”(郭璞注云:所以絡絲。)《說文》曰:“,收絲者也。”或作舟間,從角間聲。今字從竹又從矍,竹器,從人持之矍矍然,此之義也。然必竅貫以軸,乃適於用。爲理絲之先具也。

【絡車】《方言》曰“:河濟之間,絡謂之給。”(郭璞注曰:所以轉給事也。)《說文》雲“:車粄爲籶。”《易木後》曰:“繫於金籶。”(金者,堅剛之物;籶者,制動之主。)《通俗文》曰:“張絲曰籶。”蓋以脫車王之絲,張於木後上;上作懸鉤,引致端緒,逗於車上。其車之制,必以細軸穿。措於車座兩柱之間,(謂一柱獨高,中爲通槽,以貫其軸之首;一柱下而管其軸之末。)人既繩牽軸動,則隨軸轉,絲乃上。此北方絡絲車也。南人但習掉取絲,終不若絡車安且速也。今宜通用。

【經架】牽絲具也。先排絲於下,上架橫竹,列環以引衆緒,總於架前經糹崔。(與牌同)。

一人往來,挽而歸之糹引軸,然後授之機杼。

【緯車】《方言》曰“:趙魏之間,謂之歷鹿車;東齊海岱之間,謂之道執;今又謂糹崔車”。《通俗文》曰:“織纖謂之糹崔,受緯曰莩。”其粄,上立柱置輪,輪之上,近以鐵條中貫細筒,乃周輪與筒,繚環繩。右手掉綸,則筒隨輪轉;左手引絲上筒,遂成絲糹崔,以充織緯。

【織機】織絲具也。按黃帝元妃西陵氏,曰騅祖,始勤蠶稼。月大火而浴種,夫人副礻韋而躬桑。乃獻繭絲,遂稱織糹任之功,因之廣織,以給郊廟之服。見《路史》。《傅子》曰:“舊機五十綜者五十躡,六十綜者六十躡。馬生者,天下之名巧也,患其遺日喪巧,乃易以十二躡。”今紅(音工)。女織繒,惟用二躡,又爲簡要。凡人之衣被於身者,皆其所自出也。

【砧杵】(梭)《通俗文》曰:織具也,所以行緯之莎。搗練具也。《東宮舊事》曰:“太子納妃,有石砧一枚,又搗衣杵十”。《荊州記》曰:“秭歸縣有屈原宅,女女須廟。搗衣石猶存。”蓋古之女子,對立,各執一杵,上下搗練於砧。其丁冬之聲,互相應答。今易作臥杵,對座搗之,又便且速,易成帛也。

王禎曰:纊絮禦寒,古今所尚,然製造之法,南北互有所長。故特總輯,庶知通用。今附於後。

【綿矩】以木框方可尺餘,用張繭綿,是名綿矩。又有揉竹而彎者,南方多用之。其綿外圓內空,謂之豬肚綿。及有用大竹筒,謂之筒子綿。就可改作大綿,裝時未免拖裂。北方大小用瓦。蓋所尚不同,各從其便。然用木矩者,最爲得法。酈善長《水經注》曰“:房子城西,出白土,細滑如膏,可用濯綿,霜鮮雪耀,異於常綿。世俗言房子之纊”也。抑亦類蜀郡之錦,得江津矣。

今人張綿用藥,使之膩白,亦其理也。但爲利者,因而作僞,反害其真,不若不用之爲愈。因及之,以爲世戒。

【絮車】構木作架,上控鉤繩滑車,下置煮繭湯甕。絮者掣繩上轉滑車,下徹甕內鉤繭,出沒灰湯,漸成絮段。《莊子》所謂糹光者。(疏雲:“,浮也。,漂也。糹光,絮也。”)古者纊、絮、綿一也。今以精者爲綿,粗者爲絮。因蠶家退繭造絮,故此車煮之法。常民藉以禦寒,次於綿也。彼有搗繭爲胎,謂之牽縭者,較之車煮,工拙懸絕矣。

【睰綿軸】製作小石咼,或木或石,上插細軸。先用叉頭掛綿,上軸懸之。睰作綿絲,即爲糹由縷,可代紡績。

蠶桑廣類木棉《禹貢》曰“:島夷卉服,厥篚織貝。”(蔡沈傳曰:卉服,葛及木棉之屬。南夷木棉之精好者,亦謂之吉貝。以卉服來貢;而吉貝之精者,則入篚焉。裴淵《廣州記》曰:蠻夷不蠶,採木棉爲絮。方勺《泊宅編》曰:南海蠻人,以木棉紡織爲布,布上出細字雜花,尤工巧。名曰吉貝布,即古白砯毛布也。範政敏《辶豚齋閒覽》曰:林邑等國,出吉貝布,木棉爲之。《南州異物志》曰:木棉,吉貝木所生。熟時,狀如鵝毛,細過絲綿;中有核如珠王旬,用之,則治出其核。昔用輾軸,今用攪車尤便。但紡不績,在意外抽,牽引無有斷絕。其爲布,曰斑布。繁縟多巧,曰城;次粗者,曰文縟;又次粗者,曰烏馬。張勃《吳錄》曰:交安定縣,有木棉,樹高丈,實如酒杯口,有綿如蠶之綿也。又可作布,名曰白紲,一曰毛布。《諸番雜誌》曰:木棉,吉貝木所生。占城、門耆婆諸國,皆有之。今已爲中國珍貨,但不自本土所產,不能足用。李延壽《南史》曰:高昌國有草,實如繭。

中絲爲細糹盧,名曰白疊。取以爲帛,甚軟白。沈懷遠《南越志》曰:桂州出古終藤,結實如鵝毛,核如珠王旬。治出其核,約如絲綿,染爲斑布。李時珍《本草綱目》曰:木棉,有草木二種。交廣木棉,樹大如抱,其枝似桐,其葉大,似胡桃葉。入秋開花,紅似山茶花;黃蕊,花片極厚;爲房甚繁,短側相比。結實,大如拳;實中有白綿,綿中有子。今人謂之斑枝花,訛爲攀枝花。江南淮北所種木棉,四月下種,莖弱如蔓;高者四五尺。葉有尖如楓葉。入秋開花,黃色,如葵花而小,亦有紅紫者。結實,大如桃;中有白綿。綿中有子,大如梧子。亦有紫綿者。八月採,謂之綿花。然則張勃所謂木棉,蓋指似木之木棉也;李延壽、沈懷遠所謂木棉,則指似草之木棉也。此種出南番,宋末始入江南,今則遍及江北與中州矣。不蠶而綿,不麻而布,利被天下,其益大哉!又《南越志》言:南詔諸蠻,不養蠶,惟收娑羅木子中白絮。紉爲絲,織爲幅,名娑羅籠段。祝穆《方輿志》言:平緬出娑羅樹,大者高三五丈。結子有紉綿,織爲白氈,名兜羅綿。此亦斑枝花之類,各方稱呼不同耳。玄扈先生曰:吉貝之名,獨窻於《南史》。相傳至今,不知其義,意是海外方言也。小說家所謂木棉,其所爲布曰城,曰文縟,曰烏馬,曰斑布,曰白氈,白紲,曰屈臱者,皆此。故是草本,而《吳錄》稱木棉者,南中地暖,一種後,開花結實以數歲計,頗似木芙蓉,不若中土之歲一下種也。故曰十餘年不換,明非木本矣。吉貝之稱木,即《禹貢》之言卉,取別於蠶綿耳。閩廣不稱木棉者,彼中稱攀枝花爲木棉也。攀枝花中作衤因褥;雖柔滑而不韌,絕不能牽引,豈堪作布?或疑木棉是此,謂可爲布,而其法不傳,非也。《吳錄》所言木棉,亦即是吉貝。

或疑其雲樹高丈,當是攀枝,不知攀枝高十數丈。南方吉貝,數年不凋,其高丈許,亦不足怪。

蓋《南史》所謂林邑吉貝,《吳錄》所謂永昌木棉,皆指草本之木棉。可爲布,意即娑羅木。然與斑枝花絕不類。又中土所織棉布,及西洋布,精粗不等,絕無光澤。而餘見曹溪釋惠能所傳衣,曰屈臱布,即白氈布,雲是西域木棉心所織者,其色澤如蠶絲,豈即娑羅籠段耶?抑西土吉貝,尚有他種耶?又嘗疑洋布之細,非此中吉貝可作。及見榜葛剌吉貝,其核絕細,綿亦絕軟,與中國種大不類。乃知向來所傳,亦非其佳者。又曰:中國所傳木棉,亦有多種:江花出楚中。棉不甚重,二十而得五,性強緊。北花山畿輔山東,柔細中紡織,棉稍輕,二十而得四,或得五。浙花出餘姚,中紡織,棉稍重,二十而得七。吳下種,大都類是。更有數種稍異者:一曰黃蒂,穰蒂有黃色,如粟米大;棉重。一曰青核,核青色,細於他種;棉重。一曰黑核,核亦細,純黑色,棉重。

一曰寬大衣,核白而穰浮,棉重。此四者,皆二十而得九。黃蒂稍強緊,餘皆柔細中紡織,堪爲種。又一種曰紫花,浮細而核大,棉輕,二十而得四。其布以製衣,頗樸雅,市中遂染色以售,不如本色者良,甚爲種。又曰:餘見農人言吉貝者,即勸令擇種,須用青核等三四品;棉重,倍入矣。或雲:凡種植必用本地種;他方者,土不宜種,亦隨地變易。餘深非之。乃擇種者,竟獲棉重之利;三五年來,農家解此者十九矣。嗚呼!即如彼言,吉貝自南海外物耳,吾鄉安得而有之?而今且奄有下土,衣被九有哉?又曰:嘉種移植,間有漸變者;如吉貝子色黑者漸白,棉重者漸輕也。然在近地,不妨歲購種;稍遠者,不妨數歲一購。其所由變者,大半因種法不同;間因天時水旱;其緣地力而變者,十有一二耳。)

孟祺《農桑輯要》曰:栽木棉法:擇兩和不下溼肥地。於正月地氣透時,深耕三遍,木罷蓋調熟,然後作成畦畛。每畦,長八步,闊一步。內半步作畦面,半步作畦背。不屬刂二遍,用杷耬平,起出覆土,於畦背上堆積。至穀雨前後,揀好天氣日下種。先一日,將已成畦畛,連澆三次。

用水淘過子粒,堆於溼地上,瓦盆覆一夜。次日取出,用小灰搓得伶利;看稀稠,撒於澆過畦內。

將元起出覆土,覆厚一指。更勿澆。待六七日,苗出齊時,旱則澆溉。鋤治常要潔淨。諩則移栽,稀則不須。每步只留兩苗,稠則不結實。苗長高二尺之上,打去沖天心,旁條長尺半,亦打去心。葉葉不空,開花結實,直待綿欲落時爲熟。旋熟旋摘,隨即攤於箔上,日曝夜露。待子粒幹,取下。用鐵杖一條,長二尺,粗如指,兩端漸細,如趕餅杖樣。用梨木板,長三尺,闊五寸,厚二寸,做成牀子。逐旋取綿子,置於板上;用鐵杖迴旋,趕出子粒,即爲淨綿。睰織毛絲,或綿裝衣服,特爲輕暖。

王禎《農桑通訣》曰:木棉穀雨前後種之。立秋時,隨獲隨收。其花黃如葵。其根獨而直。

其樹不貴乎高長,其枝幹貴乎繁衍。不由宿根而出,以子撒種而生。所種之子,初收者未實,近霜者又不可用,惟中間時月收者爲上。須經日曬燥,帶綿收貯。臨種時再曬,旋碾即下。(玄扈先生曰:此慮冬月碾子收藏,風日所侵,恐致油;若受水溼,仍當鬱爛故也。餘問老農雲:棉種必於冬月碾取。謂碾必須曬。秋冬生氣收斂,於時曬曝,不傷萌芽;春間生意茁發,不宜大曬也。二說,皆有理。餘意:謂春碾者,秋收時,簡取種棉,曝極幹,置高燥處。臨種時,略曬即碾,當無害。秋不展者,碾下種,用草裹置高燥處,不受風日水溼,可無鬱。惟春時旋買棉花碾作種,即不可:恐是陳棉,或嘗受溼故。若旋買棉核作種,尤不可:恐是陳核,或經火焙故。今意創一法:不論冬碾、春碾,收藏、旋買,但臨種時,用水溼過半刻,淘汰之。其秕者、遠年者、火焙者、油者、鬱者,皆浮;其堅實不損者,必沉。沉者,可種也。又曰:木棉核,果當年者,亦須淘汰擇取。浮者,秕種也;其羸種,亦沉。取其沉者微睰之:羸者,殼軟而仁不滿;其堅實者乃佳。

或疑導擇損功,此不足慮也。若依世俗密種,畝用子一斗,誠難果如法。棵間三尺撮種之,畝用於一升以外足矣。)其種,本南海諸國所產。後福建諸縣皆有,近江東、陝右亦多種,滋茂繁盛,與本土無異。種之則深荷其利。悠悠之論,率以風土不宜爲說。按《農桑輯要》雲:“雖託之風土,種藝不謹者有之;種藝雖謹,不得其法者有之。”信哉言也。(玄扈先生曰:《農桑輯要》作於元初。當時便雲“:木棉種陝右,行之其他州郡,多以土地不宜爲解。”獨孟祺、苗好謙、暢師文、王禎之屬,能排貶其說。抑不知當時之人,果以數子爲是耶否耶?至於今率土仰其利,始信數君子非欺我者。嗚呼,豈獨木棉哉?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也。)

《便民圖纂》曰:棉花,穀雨前後,先將種子,用水浸片時,漉出,以灰拌勻。候芽生,於糞地上每一尺作一穴,種五七粒。待苗出時,密者芟去,只留旺者二三棵。頻鋤,時常掐去苗尖,勿令長太高。若高,則不結子。至八月間收花。(玄扈先生曰:木棉,一步留兩苗,三尺一株,此相傳古法。依此則能雨、耐旱,肥而多收。《圖纂》作於近代,雲“一尺一穴”者,太密,此邇來稠種少收這濫觴也。又曰:吳人云:“千禾亞萬禾亞,不如密花。”此言最害事!稀不如密者,就極瘠下田言之,所謂“瘠田欲稠”也。田之肥瘠,在糞多寡,在人勤惰耳。已則瘠之而稠之,自令薄收,非最下惰農,當作此語耶?若田肥,自不得密;密即青酣,不實;實亦生蟲。故稀種則能肥;肥則實繁而多收。今肥田密種者,既無行次,稍即強弱相害,苗愈長,愈不忍痛芟之。櫛比而生,不交遠風,雖望之鬱蔥,而有葉無枝,有花無實矣。既慮其然,則瘠其苗,非從事之下耶?棉之幹長數尺;枝間數尺,子百顆;畝收二三石,其本性也。今人密種少收,皆其夭閼不遂者耳。齊魯人種棉者,既壅田下種,率三尺留一棵。苗長後,籠幹糞,視苗之瘠者,輒壅之。畝收二三百斤以爲常。餘姚海之人,種綿極勤,亦二三尺一棵,長枝布葉,棵百餘子。收極早,亦畝得二三百斤。其爲畦:廣丈許,中高旁下。畦間有溝。深廣各二三尺。秋葉落積溝中爛壞;冬則就溝中起生泥壅田。歲種蠶豆。至春,翻罨作壅,即地虛,行根極易,又極深,則能久雨,能久旱,能大風。此皆稀種,故能肥;能肥,故多收。若如吾鄉之密種,而又用齊魯之糞肥,餘姚之草肥,安得不青酣?不蟲蠹耶?但慮酣之爲患,不知稀之得力,又慮稀之少收,不知肥之得力,人情之習於故常如此哉!彼兩方人,聞吾鄉之密種薄收也,每大笑之。)

張五典種法曰:種之時,在清明穀雨節,以霜氣既止也。種之方,或生地用糞,耕蓋後種;或花苗到鋤三遍,高聳,每根苗邊,用熟糞半升培植。鋤非六七遍盡去草茸不可。種之疏密:苗初頂兩葉時,只劃去草顆;宜密留,以備死傷。再鋤尚宜稍密。三鋤則定苗顆,宜疏不宜密。大約每花苗一顆,相距八九寸遠;斷不可兩顆連並。苗之去葉心,在伏中晴日,三伏各一次。有苗未長大者,隨時去之。花性忌燥,燥則溼而桃易脫落。花忌苗並,並則直起而無旁枝,中下少桃。種不宜晚,晚則秋寒。早則桃多不成實,即成亦不甚大,而花軟無絨。去心不宜於雨暗日;雨暗去心,則灌聾而多空幹。此北方種花法也。北方地高寒,尚宜若此;況此中地溼燥,何可不以北法行之?(按:張,山東信陽人。萬曆乙卯按吳,行部至海上,時六月初,察視田間,花苗多稚弱;恨其三五爲族,即根以上尺許無蓓蕾,恨其密也。曰:“江左賦繁役重,全賴田收;而樹藝無法,歲得半入,此傷農之大者。”極論其理,甚詳悉;手書此則,刻而傳之。海上官民軍竈,墾田幾二百萬畝;大半種棉,當不只百萬畝。若此言必行,畝益棉三十斤,足供賦額;五十斤,足繇役。豐歉獲收,家戶殷給,悉仁言之利矣。)

玄扈先生曰:棉花密種者有四害:苗長不作蓓蕾,花開不作子,一也。開花結子,雨後鬱,一時墮落,二也。行根淺近,不能風與旱,三也。結子暗蛀,四也。

又曰:總種棉不熟之故,有四病:一、秕,二、密,三、瘠,四、蕪。秕者,種不實;密者,苗不孤;瘠者,糞不多;蕪者,鋤不數。

又曰:凡田,來年擬種稻者,可種麥;擬棉者,勿種也。諺曰“歇田當一熟”,言息地力,即古代田之義。若人稠地狹,萬不得已,可種大麥或稞麥,仍以糞壅力補之,決不可種小麥。凡高仰田,可棉可稻者,種棉二年,翻稻一年,即草根潰爛,土氣肥厚,蟲螟不生。多不得過三年,過則生蟲。三年而無力種稻者,收棉後,周田作岸,積水過冬;入春凍解,放水候幹,耕鋤如法,可種棉。蟲亦不生。

又曰:棉田,秋耕爲良。獲稻後,即用人耕。又不宜耙細:須大土發岸起,令其凝冱。來年凍釋,土脈細潤。正月初轉耕,或用牛轉。二月初,再轉。此二轉,必木勞蓋令細。清明前作畦畛,土欲絕細,畦欲闊,溝欲深。既作畦,便於白地上鋤三四次。雨後鋤爲良,則土細而草除。鋤白一當鋤青二,去草自其芽櫱故。

又曰:凡棉田,於清明前先下壅:或糞、或灰、或豆餅、或生泥,多寡量田肥瘠。豆餅,勿委地,仍分定畦畛,均布之。吾鄉密種者,不得過十餅以上,糞不過十石以上。懼太肥,虛長不實,實亦生蟲。若依古法,苗間三尺,不妨一再倍也。有種晚棉,用黃花苕饒草底壅者;田擬種棉,秋則種草;來年刈草壅稻,留草根田中,耕轉之。若草不甚盛,加別壅。欲厚壅,即並草禾奄覆之。

或種大麥蠶豆等,並禾奄覆之,皆草壅法也。草壅之收,有倍他壅者。惟生泥,棉所最急,不論何物。壅必須之,故姚江之畦間有溝,最良法。凡水土氣過寒,糞力盛峻熱。生泥能解水土之寒,能解糞力之熱,使實繁而不蠹。諺曰:“生泥好,棉花甘國老。”但下糞須在壅泥前,泥上加糞,並泥無力。

又曰:種棉有漫種者,易種難鋤,穴種者反之。漫種者,下種宜密;鋤時,簡別而痛芟之令絕疏。穴種者,穴四五核;鋤時簡別去留之。留不得過二。留二者,高五六寸,則以塊亞其中而平分之,使根幹相去,面面生枝,終不如孤生者良。簡別之法,老農雲“:一二次,鋤去大葉者,此大核少棉種也。三鋤後,去小葉者,此秕不實種也,或實而油病種也。”第此爲雜種言耳。若純用墨核等佳種,精擇之,自無大核雜種,即全去小者。

又曰:棉子用臘雪水浸過,不蛀,亦能旱。或雲鰻魚汁浸之。凡種皆然。種棉須土實。漫種者,既覆土,用木碌碡實之;穴種者,覆土後,以足踐之。

又曰:苗高二尺,打去沖天心者,令旁生枝,則子繁也。旁枝尺半,亦打去心者,勿令交枝相揉,傷花實也。摘時,視苗遲早:早者,大暑前後摘;遲者,立秋摘。秋後勢定,勿摘矣,摘亦不復生枝。

又曰:鋤棉須七次以上,又須及夏至前多鋤爲佳。諺曰:“鋤花要趁黃梅信,鋤頭落地長三寸。”又曰:鋤棉者,功須極細密。昔有人傭力鋤者,密埋錢於苗根。鋤者貪覓錢,深細爬梳,棉則大熟。

又曰:棉田溝側,勿種豆。疑慮傷災,利其微獲者,是下農夫也。畦中尺寸空餘,少俟即枝條森接。補豆一簇,並害旁苗十數,尤癡絕。赤豆害棉更甚。

又曰:凡種植,以早爲良。吾吳濱海,多患風潮;若比常時先種十許日,到八月潮信,有旁根成實數顆,即小收矣。但早種遇寒,苗出多死。今得一法:於舊冬或新春初耕後,畝下大麥種數升。臨種棉,轉耕,並麥苗禾奄覆之。麥根在土,棉根遇之即不畏寒。麥兼四氣之和,性故能寒也。用此法,可先他田半月十日種。

又曰:今人種麥雜棉者,多苦遲,亦有一法:預於舊冬耕熟地,穴種麥。來春,就於麥隴中,穴種棉。但能穴種麥,即漫種棉,亦可刈麥。

又曰:吉貝遇大水,淹沒七日以下,水退尚能發生。若淹過八九日,水退必須翻種矣。遇大旱,戽水潤之,但戽水後一兩日,得雨復損苗。須較量陰晴,方可車戽。若能稀種,行根深遠,即車後得雨,亦無妨也。

陶九成《南村輟耕錄》曰:松江府東去五十里許,曰烏泥涇。其地土田磽瘠,民食不給,因謀樹藝,以資生業,遂覓木棉之種。初無踏車、椎弓之制,率用手剖去子,線弦竹弧,置案間振掉成劑,厥功甚艱。國初時,有嫗黃婆者,自崖州來,乃教以作造杆彈紡織之具,至於錯紗配色,綜線挈花,各有其法,以故織成被褥帶巾兌,其上,折枝團鳳,棋局字樣,粲然若寫。人既受教,競相作爲,轉貨他郡,家既就殷。未幾,嫗卒,莫不感恩灑泣而共葬之,又爲立像祠焉。越三十年,祠毀,鄉人趙愚軒重立。

丘《大學衍義補》曰:按自古中國布縷之徵,惟絲粆二者而已。今世則又加以木棉焉。府人調法,民丁歲輸絹綾皘及綿,輸布及麻。是時,未有木棉也。宋林勳作《政本書》:匹婦之貢,亦惟絹與綿;非蠶鄉,則貢布麻。《元史》種植之制:丁歲種桑棗雜果,亦不及木棉,則是元以前,未始以爲貢賦也。考之《禹貢》,揚州:“島夷卉服,”注以爲“吉貝”,則虞時已有之;島夷時或以充貢,中國未有也。故《周禮》以九職任民,嬪婦惟治蠶呆厶,而無木棉焉。中國有之,其在宋元之世乎?蓋自古中國所以爲衣者,絲麻葛褐,四者而已。漢唐之世,遠夷雖以木棉入貢,中國未有其種,民未以爲服,官未以爲調。宋元之間,始傳其種入中國。關陝閩廣,首得其利。蓋此物出外夷,閩廣海通舶商,關陝壤接西域故也。然是時猶未以爲徵賦,故《宋、元史食貸志》皆不載。

至我國朝,其種乃遍佈於天下,地無南北皆宜之,人無貧富皆賴之,其利視絲粆蓋百倍焉。故表出之,使天下後世知卉服之利,始盛於今代。(玄扈先生曰:陶宗儀稱松江以黃嫗故,有棉布之利。而仲深先生亦云“:其利視絲粆百倍。”此言信然。然其利,今不在民矣。嘗考宋紹興中,松郡稅糧十八萬石耳。今平米九十七萬石;會計加編,徵收耗、剩,起解、鋪墊,諸色役費,當複稱是。是十倍宋也。壤地廣袤,不過百里而遙;農畝之入,非能有加於他郡邑也。所繇共百萬之賦,三百年而尚存視息者,全賴此一機一杼而已。非獨松也,蘇杭常鎮之幣帛粆,嘉湖之絲纊,皆恃此女紅未業,以上供賦稅,下給俯仰。若求諸田畝之收,則必不可辦。故論事者,多言“東南之民,勤力以事上,比於孝子順孫”,不虛耳。《松江志》又言:“綾、布二物,衣被天下”,原此中之布,實不如西洋之麗密。曾見浙中一種細布,亦此中所未見者。徒以家紡戶織,遠近通流,遂以爲壤奠,爲利源也。第事勢推移,無數百年不變者:元人稱關陝而外,諸郡土地不宜吉貝,識者非之。今之藝吉貝者,所在而是焉;何樹藝之獨然,而織糹任之獨不然也耶?安能禁他郡邑之人不爲黃嫗耶?今北土之吉貝賤爲貴。反貴爲賤?餘居恆謂北方之人,必有從事者。若雲彼土風高,不能抽引,此語誠然,顧豈無善巧之法。而總料其不然,亦未免爲悠悠之論。故常揣度:後此數十年,松之布當無所泄;無所泄,即無以上共賦稅,下給俯仰,宜當早爲計者,人情多未以爲然也。而數年來,肅寧一邑所出布疋,足當吾松十分之一矣。初猶莽莽,今之細密,幾與吾松之中品埒矣;共價值僅當十之六七,則向所云吉貝賤故也。夫以一邑漸及之他邑,何難?既能其一,進之其十,何難?由下品而中,由中品而上,何難?吾欲利,而能謂人已耶?北土既爾,他方復然,則後此數十年,松之布竟何所泄哉?至於此,即當事者必有輕重經通之策。第吾儕自朝謀夕,竊謂宜及今兼事蠶桑,以濟布匹之窮。或者又復以土地不宜爲言。嗚呼,慮始之難,甚哉,昔人有言:“未事豫言,固常爲虛;及其已至,又無所及。”餘唯幸餘言之不驗也。夫即餘言之不驗,而以數十日之功,收蠶桑之利;餘日以事紡織,亦安所不便乎?)

玄扈先生曰:近來北方多吉貝,而不便紡織者,以北土風氣高燥,綿毛斷續,不得成縷;縱能作布,亦虛疏不堪用耳。南人寓都下者,多朝夕就露下紡;日中陰雨亦紡。不則徙業矣。南方卑溼,故作縷緊細,布亦堅實。今肅寧人乃多穿地窖,深數尺;作屋其上,檐高於平地僅二尺許,作窗欞以通日光。人居其中,就溼氣紡織,便得緊實,與南土不異。若陰雨時,窖中溼太甚,又不妨移就平地也。並刃始何人,殊有意致。但南中用糊有二法:其一,先將綿糹崔作絞,糊盆度過,復於撥車轉輪作糹崔;次用經車縈迴成糹任。吳語謂之漿紗。其一,先將綿糹崔入輕車成糹任,次入糊盆度過;竹木作架,兩端用糹率急維,竹帚痛刷,候幹上機。吳語謂之刷紗。南布之佳者,皆刷紗也。今肅寧尚未作此,亦緣風土高燥,塵沙坌起故耳。法當如前作窖,令長二三十丈,廣三四丈;冒以長廊,循檐作窗欞開闔,以避就風日,於中經刷。或輕陰無風,纖塵不起,亦不妨移向平地。若作如此方便,其成布,當盛吳下。第功力頗費;當如《農桑輯要》所云“義桑”之法,聚衆力成之。若有力者,作此計日賃用,亦大收僦值也。

《農桑通訣》所載攪車,用兩人,今只用一人。紡車容三糹崔,今吳下猶用之。間有容四糹崔者,江西樂安至容五糹崔。往見樂安人於馮可大所道之,因託可大轉索其器,未得。更不知五糹崔向一手間何處安置也。聊舉一二。其他善巧,所在有之,且智巧日窮不盡,後之製作,若能虛訪勤求,即吳宮機絕,尚有進乎技者,何況其他。嗟乎,又豈直杼軸之間,蕞爾細事已哉!孟祺《農桑輯要》言“:一步留兩苗。”又言“:旁枝長尺半,亦打去心。”此爲每棵相去皆三尺,古法也。《便民圖纂》言“:每一尺作一穴。”此爲每棵相去皆一尺,近法也。今或相去二三寸、一二寸,乃至三五成族,是謂無法,自取薄收耳。祺又言:“苗長二尺,打去沖天心”,此亦古法。須三伏者,方盛長時,令旁生枝也。吾鄉人知去心者,百中有一二,然非早種、稀留、肥壅,亦自無由高大,去心何益?北土用熟糞者,堆積幹糞,罨覆時,熱已過,然後用之,勢緩而力厚,雖多無害。南土無之,大都用水糞、豆餅、草歲艹、生泥四物。水糞積過半年以上,與熟糞同,此既難得。旋用新糞,畝不能過十石,過則青酣,一爲糞性熱,一爲花棵密也。豆餅亦熱,畝不能過十餅,過者與糞多同病。若能稀種,棵間一尺,此二物者可加一倍;間二尺,可加三倍;間三尺,可加五倍也。更能於冬春下壅後耕蓋之,可加至十倍。既不傷苗,二三年後尚有餘力矣。草壅甚熱,過於糞餅。糞因水解,餅亦勻細;草壅難勻,當其多處,峻熱傷苗,故有時倍收,有時耗損。

用此一物,特宜詳慎。生泥者,或開挑溝底,或南四取草泥,罨蒸去熱。此種最良。凡先下糞餅草歲艹,用此覆之,大能緩其勢,益其力。姚江法全用草壅,加以生泥,棵間二尺;方之吾鄉,畝收數倍也。蓋生泥中具有水土草歲艹,和合淳熟。其水土,能制草歲艹之熱;草歲艹,能調水土之寒。故良農重之,有“國老”之稱矣。餘勸人稀種棉,本疏中言之詳矣。餘法須苗間三尺。或未信,宜先一尺二尺試之。今更有一論,推明必然之理:吾鄉種棉花,極稔時,間有一二大株,俗稱爲花王者,於幹上結實;旁枝甚多,實亦多。人以爲神異,賽祭祈禱,或罄其所入,此至愚也。餘謂下一花子,便當得一花王;其不花王者,比夭閼不遂者耳。意此中花種,久受屈抑,少全氣之核;種之又遲又密又瘦,故皆不獲遂其本性。萬一中有豐滿之核,種復早,又偶值稀疏之處,偶遇肥饒之地,偶當豐稔之時,此四五事皆相得,則花王矣。然安能一一湊合若此,所爲萬萬中有一,而花王絕少也。若依吾法,歲歲擇種:取其高大繁實者,特留作種,淘汰擇取精核。又早種,棵間三尺,棵用糞數升,而遇豐年,豈不遍地花王哉?即歉歲,亦數倍恆時矣。若不信此言,請詳花王何物,試言其理:花合有王,他卉木不合有王乎?他卉木能遂其性者,多矣,獨花未也;必予地三尺而後可。按柱史所疏種花法,異吾土者,略有三指:一曰稀,二曰肥,三曰早。稀之爲利,稀則耐肥,而能爲利,餘既備論之。今特論所云早者:按吾鄉北極出地三十度,山東濟南三十六度,相去六度,寒暖甚懸絕。柱史言,其邑陽信,俱於清明種木棉,無過穀雨者。則吾鄉當在清明前無疑。但此時霜信未絕,苗出土,經霜則萎。今定於清明前五日爲上時,後五日爲中時,穀雨爲下時。決不宜過穀雨矣。如此早種,即早實早收。縱遇風潮之年,亦有近根之實,不至全荒也。吾鄉向稱早種者,在立夏前;遲或至小滿後。詢其緣由,皆不獲已:其一,爲惜麥。北方地寬,絕無麥底,花得早種。吾鄉間種麥雜花者,不得不遲。今請無惜麥,必用荒田底。即種麥,亦宜穴種,可得早種花,後收麥,旋以厚壅起之也。其一,爲力不辦翻耕:北土堅強,兼少梅雨,故早種無耗損,才及夏至,已得結桃。南土虛浮溼,翻耕首年十全無患,三年以後,土仍虛浮,復生地蠶。早種者,或遇梅雨,濯露其根,遂多萎壞。或遇地蠶,斷根食葉,一蟲之害,赤地步武。今請數翻耕。即不辦,亦宜冬灌春耕,以實其田,殺其蟲。又不辦,亦宜穴種花,令根深不至濯露,可無死慮。蟲傷者,耕地訖,將種再耕之勞之,殺其蟲;既被蟲食者,檢殺其蟲,移栽補之。但今人不知擇種,即秕者半;不秕之中,羸者半。凡遇梅雨輒死;或梅中草盛,輒死。皆羸種,而咎早種乎?此物即不死,亦少成少實。凡密種者,其地力人力糞力,半爲此物所耗,豈不可惜。故擇種要矣。又孟祺言:“概則移栽”。棉花帶土移栽,一體成實。人言茶與棉移栽不生,皆妄也。移栽不生,亦羸種稠生故耳。不移栽,旋下子補種,又晚矣。大抵棉花早種必是,晚種必非。吾輩宜據理商求,以圖成早種之是;勿執辭推諉,以曲蓋晚種之非。明此義者,視世間萬事盡然,何獨藝棉而已乎?每見議者,執言“此中棉花,早種多死;立夏前後種者,即不死。此寒凍所致。”乃山東相去六度更寒,清明下種卻不死,其理難明也。深求其故,所以不禁寒凍者,大抵在於根淺。根淺之緣,復有數事:一者,種病;二者,漫種浮露;三者,太密;四者,太瘦。種病如胎病,又少壅,兩者皆無力可生根。漫種者,子粒浮露,根不入土。密則無處行根,根不遠,不遠亦不深。故雨濯其根,風寒中其根,多立死。凡種樹,須築實其根。土若有罅,風中其根亦死,此恆理也。犯此多病,時在死法中。更梅時鋤卻一再遍,土尤虛浮。悽風寒雨,十日半月,苗葉有餘,根力不足。

故早種者中寒則死,梅中尤多死。反不若遲種者,根苗俱稚,與草同生,過梅天已入盛夏。不懼寒凍,可得苟全也。而生計薄矣。譬人通身是疾,不禁霧露,晏行早宿,行路無幾。何如不病者,櫛風沐雨,日中而趨百里乎?欲求不病,擇種,一矣;稀,二矣;厚壅,三矣。穴種者,下種後,覆土一指,足踐實之。漫種者,下子後,亦覆土厚一指,木郔碡實之。若能穴種,復作畦壠者,苗生,耨壠草遺土附苗根也,四矣。此四法者,皆令根深,能風雨,亦且能旱,即早種何慮死?其他蟲傷草熱,則人事不精,非關寒凍,略見上文,未遑具論也。舊傳早種一法:擬種棉地,先耕地,種大麥,轉耕,並麥苗禾奄覆之,耙蓋下種。餘姚亦早種棉,卻先種蠶豆,轉耕禾奄覆之,二法略同。

此是何理?蓋皆令地虛,苗得深遠行根,便能寒,且能風雨旱,亦深根之義耳。且隨地翻罨,草壅必勻,勝刈他草下壅。餘姚法,罨豆後,仍上生泥,泥不只去草熱,亦令草少蟲少。種疊地花者,不可不知。

餘爲《吉貝疏》,說棉頗詳。恐不能遍農家,茲刻宜可遍。或不逮不知書者,今括之以四言:儻知書者口授之,婦女嬰兒必可通也。曰:“精揀核,早下種,深根短幹,稀棵肥壅。”王禎《木棉圖譜敘》曰:中國自桑土既蠶之後,惟以繭纊爲務,殊不知木棉之爲用。夫木棉產自海南,諸種藝製作之法,北來。江淮川蜀,既獲其利;至南北混一之後,商販於此,服被漸廣,名曰吉布,又曰綿布。(考之《異物志》雲:木棉之爲布,曰斑布;繁縟多巧者,曰城;次粗者,曰文縟;又次粗者,名曰烏馬。)其幅疋之制,特爲長闊;茸密輕暖,可抵繒帛。又爲毛服毯段,足代本物。按裴淵《廣州記》雲:“蠻夷不蠶,採木棉爲絮。”又《諸番雜誌》雲:“木棉,吉貝木所生;占城門耆婆諸國皆有之。”今已爲中國珍貨,但不自本土所產,不能足用。且比之桑蠶,無採養之勞,有必收之效;埒之呆厶糹寧,免績輯之工,得禦寒之益。可謂不麻而布,不繭而絮。雖曰南產,言其通用,則北方多寒,或繭纊不足,而裘褐之費,此最省便。列製造之具於此,庶遠近滋習。農務助桑麻之用,華夏兼蠻夷之利,將自此始矣。

【木綿攪車】木綿初採,曝之,陰或焙乾。用此以治出其核。昔用輾軸,今用攪車尤便。夫攪車,用四木作框,上立二小柱,高約尺五。上以方木管之。立柱各通一軸;軸端俱作掉損,軸末柱竅不透。二人掉軸,一人喂上綿英,二軸相軋,則子落於內,綿出於外。比用輾軸,工利數倍。(凡木綿雖多,今用此法,即去子得綿,不致積滯。)

玄扈先生曰:今之攪車,以一人當三人矣。所見句容式,一人可當四人;太倉式,兩人可當八人。

【木綿彈弓】以竹爲之,長可四尺許。上一截,頗長而彎;下一截,稍短而勁。控以繩弦。用彈綿英,如彈氈毛法。務使結者開,實者虛。假其功用,非弓不可。

玄扈先生曰:今以木爲弓,蠟絲爲弦。

【木綿卷】淮民用蜀艹黍梢莖,取其長而滑。今他處多用無節竹條代之。其法,先將綿毛,條於几上,以此卷而磗之,遂成綿筒。隨手抽,每筒牽紡,易爲勻細,皆卷之效也。

【木綿紡車】其制比麻寧艹紡車頗小。夫輪動弦轉,莩糹崔隨之。紡人左手握其綿筒,不過二三續於莩,糹崔牽引漸長,右手均睰,俱成緊縷,就繞糹崔上。欲作線織,置車在左,再將兩糹崔線絲合紡,可爲綿線。

《南州異物志》曰:吉貝木,熟時狀如鵝毛。但紡不績,在意外抽,牽引無有斷絕。”此即紡車之用也。

玄扈先生曰:置車在左,不便。若轉輪右旋,可作,亦不便。今人以線爲弦,繞莩一週,下成單繳,即輪右左轉,而能括莩右旋矣。

【木綿撥車】其制頗肖麻寧艹幡車,但以竹爲之,方圓不等,特更輕便。按舊說,先將紡紇綿糹崔,於稀糊盆內度過,稍幹,然後將綿糹崔頭,縷撥於車上,遂成綿糹任。

【木綿車王牀】其制如所坐交椅。但下控一車王,四股車王軸之末,置一掉枝,上椅豎列八糹崔,下引綿絲。轉動掉枝,分絡車王上。絲糹任既成,次第脫卸。比之撥車,日得八倍。始出閩建,今欲傳之他方,同趨省便。詩云:“八糹崔綿絲絡一車王,巧憑坐椅作車王牀。試將觸類深思索,(工巧要訣)麻寧鄉中用亦良。”【木棉線架】以木爲之。下作方座,長闊尺餘,臥列四糹崔。座上,鑿置獨柱,高可二尺餘。柱上橫木,長可二尺。用竹篾均列四彎,內引下座四糹崔,紡於車上,即成綿線。舊法,先將此糹崔絡於上,然後紡合;今得此制,甚爲速妙。

麻(苧麻大麻蜀艹麻葛附)

【苧麻】《爾雅》曰:,粆實”。又曰:“粆,麻。”又曰:荸,麻母”。《禮記》曰:“苴,麻之有。”(崔萛注:“苴麻,麻之有蘊者,苧麻是也。”陶弘景曰:“苧麻,今績苧麻是也。”陸璣《草木疏》雲:“苧,一棵數十莖。宿根在地,至春自生,不須別種。荊揚間,歲三刈。官令諸園種之,剝去其皮,以竹刮其表,厚處自脫,得裏如筋者,煮之用緝。”蘇頌曰“:苧根,舊不載所出州土;今閩蜀江膌有之。其中,可以績布。苗高八九尺,葉如楮葉,面青背白,有短毛。其根黃白而輕虛,二月、八月採。”王禎曰“:苧有二種:一曰‘紫麻’,一曰‘白苧’。本南方之物,近河南亦多藝之。”寇宗睪曰“:苧,如蕁麻。花如白楊而長成穗,每一朵凡數十穗,青白色。”李時珍曰“:苧,家苧也。又有山苧、野苧。凡麻絲之細者爲‘糹任’,粗者爲‘苧’。”玄扈先生曰:《詩》言:漚苧,《傳》稱衣。

中土之有苧,舊矣。而賈思勰不言種苧之法,崔萛始言“苧麻”。繇是推之,五代以前,所謂苧、所謂粆者、所謂粆者,殆皆苴麻之屬;而今所謂苧者,特南方有之。陸璣始著其名,唐甄權乃以入藥方。至宋掌禹錫雲:“南方績以爲布。”顯是北方所無。而釋《詩》者,尚未知陸所謂苧非《詩》所謂苧也)

【大麻】即火麻、黃麻。《爾雅翼》所謂漢麻也。雄者名粆麻、牡麻;雌者名苴麻。(吳普雲:麻賁艹是實,麻勃是花。實中之仁,光藏地中者及麻葉,皆有毒。食之殺人。寇宗睪曰:麻子,海東毛羅島來者,大如蓮實。其次,出上郡北地者,大如豆。南地子小。蘇頌曰:麻子處處種之。

績其皮可以爲布。農家擇其子之有斑黑文者,謂之雌麻。種之則結子繁,他子則不結也。李時珍曰:大麻,即今黃麻。大棵如油麻。葉狹而長,狀如益母草葉;一枝七葉或九葉。五六月開細黃花,隨結實,大如胡荽子,可取油。剝其皮作麻。其,白而有棱;輕虛,可爲燭心。)

【苘麻】(許氏《說文》曰:苘粆屬。《爾雅翼》雲:榮高四五尺,或五六尺,葉似苧而薄,實如大麻子。或作頃艹,或作茼。種必連頃,故謂之頃艹也。《周禮》:典粆,麻草。注:“草,葛頃艹也。王禎曰:苘,其長如竹,葉,大如扇,上團如葵。花黃,結子蓬如橡斗然。李時珍曰:即,即今白麻,多生卑溼處。六七月開黃花。結實如半磨形,有齒,嫩青老黑;中子扁黑,狀如黃葵。其莖輕虛,北人取皮作麻,以莖蘸硫黃作火卒燈,引火甚速。其嫩子,小兒亦食之。)

《齊民要術》曰:凡種麻地,須耕五六遍,倍蓋之。以夏至前十日下子。亦鋤兩遍。仍須用心細意抽拔,全稠鬧;細弱不堪留者,即去卻。一切但依此法,除蟲災外,小小旱,不至全損。何者?皆蓋磨數多故也。

《農桑輯要》種苧麻法,三四月種子者,初用沙薄地爲上,兩和地爲次,園圃內種之。如無園,瀕河近井處,亦得。先倒屬刂土一二遍,然後作畦,闊半步,長四步。再屬刂一遍。用腳浮躡,或竒背浮按稍實;不然,著水虛懸。再杷平。隔宿用水飲畦,明旦細齒杷浮耬起土,再杷平。隨時用溼潤畦土半升,子粒一合,相和勻撒。子一合,可種六七畦。撒畢不用覆土,覆土則不出。

於畦內,用極細梢杖三四根,撥刺令平可。畦搭二三尺高棚,上用細箔遮蓋。五六月內炎熱時,箔上加苫重蓋;惟要陰密,不致曬死。但地皮稍幹,用炊帚細灑水於棚上,常令其下溼潤。(或子未生芽,或苗出力弱,不禁注水陡澆故也。)如遇天陰及早夜,撤去覆箔。至十日後苗出。有草即拔。苗高三指,不須用棚。如地稍幹,用微水輕澆。約長三寸,卻擇比前稍壯地,別作畦移栽。臨移時,隔宿先將有苗畦澆過;明旦,亦將做下空畦澆過。將苧麻苗,用刀器帶土撅出,轉移在內,相離四寸一栽。務要頻鋤。三五日一澆。如此將護,二十日之後,十日半月一澆。至十日後,用牛驢馬生糞,蓋厚一尺。預選秋耕木罷熟肥地,更用細糞糞過,來年春首移栽。地氣已動爲上時,芽動爲中時,苗長爲下時。栽法:掘區成行,方圍相去一尺五寸。將畦中棵苗移出,栽於區內;擁土內中,以水湮之。若夏秋移栽,須趁雨水地溼。分根連土,於側近地內分栽亦可。移栽年深宿根(宿根忌見星月)者,移時用刀斧將根截斷。長可三四指。栽時成行,作區方圍各離一尺五寸。每區臥栽三二根,棋盤相對。擁土畢,然後下水。候三五日復澆。苗高勤鋤。旱則澆之。若地遠移栽者,鬚根棵少帶原土,蒲包封裹,外複用席包掩合,勿透風日。雖數百里外,栽之亦活。栽培法如前。初年長約一尺,便割一鐮,麻未堪用。再候長成,所割即堪績用。至十月,即將割過根楂,用牛馬糞蓋厚一尺,不至凍死。(玄扈先生曰:如此蓋厚,則栽得過冬,所以中土得種。若北方,未知可否?吾鄉三十度上下地方,蓋厚一二寸即得矣。)至二月初,杷去糞,令苗出。以後歲歲如此。(壓條滋胤,如桑法移栽,亦可。)第三年,根棵交胤,稠密不移,必漸不旺。即將本棵周圍稠密新棵,再依前法分栽。每歲可割三鐮。每割時,鬚根旁小芽出土,約高五分,其大麻,即爲可割。大麻既割,其小芽榮長,便是下次再割麻也。若小芽過高,大麻不割,不惟小芽不旺,又損已成之麻。大約五月初一鐮,六月半一鐮,八月半一鐮。唯中間一鐮,長疾,麻亦最好。刈倒時,隨即用竹刀,或鐵刀,從梢分批開,用手剝下皮,即以刀刮其白瓤,其浮上皺皮自去。縛作小,搭於房上,夜露晝曝。如此五七日,其麻自然潔白,然後收之。

若值陰雨,即於屋底風道內,搭涼;(去聲。)恐經雨黑漬故也。所剝之麻,春夏秋渴暖時分,績與常法同。若於冬月,用溫水溼潤,易爲分擘也。如干硬難分,其績既成,纏作纓子,於水甕內浸一宿。紡車紡紇,用桑柴灰淋下水內浸,一宿撈出。每糹盧五兩,可用淨水一盞,細石灰拌勻,置於器物內,停放一宿。至來日澤去石灰,卻用黍灰淋水煮過,自然白軟。曬乾再用清水煮一度。別用水擺拔極淨,曬乾逗成糹盧,鋪經胤織造,與常法同。此麻一歲三割,每畝得麻三十斤,少不下二十斤。目今陳蔡間,每斤價錢三百文,已過常麻數倍。善績者,麻皮一斤,得績一斤。

細者,有一斤織布一疋;次,斤半一疋,又次,二斤三斤一疋。其布柔韌潔白,比之常布,又價高一二倍。然則此麻,但栽植有成,便自宿根,可謂暫勞永利矣。

《齊民要術》曰:種苧麻法:止取實者,種斑黑麻子。(斑黑者饒實。崔粆曰:苴麻子黑,又實而重。搗治作燭,不作麻。)耕須再遍。一畝用子二升,種法與大麻同。三月種者爲上時,四月爲中時,五月初爲下時。大率二尺留一棵。(諩則不成)鋤常令淨。(荒則少實。)既放勃,拔去雄。若未放勃去雄者,則不成子實。凡五穀地畔近道者,多爲六畜所犯,宜種胡麻麻子。(胡麻,六畜不食;麻子齧頭,則棵大。收此二實,足供美燭之費也。)慎勿於大豆地中雜種麻子。

(麻地兩損,而收並薄。)六月中,可於麻子地間,散蕪菁子而鋤之,擬收其根。

《汜勝之書》曰:種麻,預調和田。二月下旬,三月上旬,傍雨種之。麻生布葉鋤之,率九尺一樹。樹高一尺,以蠶矢糞之。樹三升,無蠶矢,以溷中熟糞糞之,亦善;樹一升,天旱以流水澆之;樹五升,無流水,曝井水,殺其寒氣以澆之。(凡用泉水灌田,皆宜作池曝之,以殺其寒氣也。)雨澤適時,勿澆。澆不欲數。養麻如此,美田則畝五十石,及百石;薄田尚三十石。獲麻之法,霜下實成,速斫之。其樹大者,以鋸鋸之。崔萛曰:二三月,可種苴麻。(麻之有實者爲苴。)

玄扈先生曰:苧,初種用子;一種之後,宿根自生。數年之後,根多糾結,即須分栽耳。今安慶建寧諸處,亦多掘根分栽。無種子者,亦如壓條栽桑,趣易成、速效而已。然無根處取,遠致爲難,即宜用種子之法。凡苗長數寸,即用糞和半水澆之。割後旋澆,澆必以夜,或陰天;日下澆苧,有鏽瘢。又最忌豬糞。

又曰:今年壓條,來年成苧。或雲:月月可栽。

又凡種大麻,用白麻子。(白麻子爲雄麻。顏色雖白,破枯焦無膏潤者,秕子也;亦不中種。

市糴者,口含令少時,顏色如舊者佳。如變黑者,。崔萛曰:牡麻,青白無實;兩頭銳而輕浮。)

麻欲得良田,不用故墟。(故墟亦良,有點葉夭折之患,不任作布也。)地薄者,糞之。(糞宜熟無熟糞者,用小豆底亦得。崔萛〗曰“:正月糞疇。”疇,麻田也。)耕不壓熟,(縱橫七遍以上,則麻無葉也。)田欲歲易。(拋子種則節高。)良田一畝,用子三升;薄田二升。(諩則細而不長,稀則粗而皮惡。)夏至前十日爲上時;至日爲中時;至後十日爲下時。(麥黃種麻,麻黃種麥,亦良候也。

諺曰“:夏至後,不沒狗。”或答曰“:但雨多。溼橐駝!”又諺曰“:五月及澤,父子不相借。”)言及澤也。夏至後者,匪惟淺短,皮亦輕薄。此亦趨時不可失也。澤多者,先漬麻子令芽生。(取雨水浸之,生芽疾;用井水則生遲。浸法:著水中,如炊兩石米頃出,著席上,布令厚三四寸。數攪之,令均得地氣。一宿則芽出。水若滂沛,十日亦不生。)待地白背耬耩,漫擲子,空曳勞。(截雨腳即種者,地溼,麻生瘦。待白背者,麻生肥。)澤少者,暫浸即出;不得待芽生。耬頭中下之。

(不勞曳撻。)麻生數日中,常驅雀。布葉而鋤。勃如灰便刈。(刈拔各隨鄉法。未勃者生收,皮不成;放勃不收,即驪。)欲小,欲薄;(,古典反;小束也;,普胡反,爲其易幹也。)宿車取翻之。(得霜露,則皮壞也。)獲欲淨。(有葉者,易爛。)漚欲清水,生熟合宜。(濁水,則麻黑;水少,則麻脆。生則難剝,太爛則不任。暖泉不冰凍,冬日漚者,最爲柔韌也。)

《衛詩》曰“:藝麻如之何?衡從其畝。”《汜勝之書》曰:種粆太早,則剛堅,厚皮多節;晚,則不堅。寧失於早,不失於晚。獲麻之法:穗勃勃如灰,拔之。夏至後二十日漚粆,粆和如絲。

崔萛曰:夏至先後五日,可種牡麻。

種大麻法曰“:十耕蘿匐九耕麻。”地宜肥熟;須殘年開墾,俟凍過則土酥。來春鋤成行壠。

正月半前後下種。種子取斑黑者爲上。撒後以灰蓋之。密則細,疏則粗。布葉後,以水糞澆灌;恐葉焦死。亦不可立行壠上,恐踏實不長。七月間收子;麻布包之懸掛,則易出。

種苘麻法:地宜肥溼。早者四月種,遲者六月亦可。繁密處芟去則長。

蘇恭曰:榮麻,宜九十月採。陰乾爲佳。

《農桑通訣》曰:苘與黃麻同時熟。刈作小束,池內漚之。爛去青皮,取其麻片,潔白如雪,耐水爛,可織爲毯被,及作汲綆牛索,或作牛衣雨衣草履等具。農家歲歲不可無者。

附葛【葛】《詩》“葛之覃兮”。(按葛一名黃斤,一名鹿藿,一名雞齊。有野生,有家種。春長苗引藤蔓,延治之可作布。根外紫內白大如臂;長者五六尺。葉有三尖,如楓葉。七月着花,累累成穗。莢如小黃豆,宜七八月採之。)

采葛法:夏月葛成,嫩而短者留之;一丈上下者,連根取,謂之頭葛。如太長,看近根有白點者不堪用,無白點者,可截七八尺,謂之二葛。

練葛法:採後,即挽成網,緊火煮爛熟。指甲剝看,麻白不粘青,即剝下。長流水邊,捶洗淨,風乾幹。露一宿,尤白。安陰處,忌日色。紡之以織。

葛根:端陰日採。破之曬乾,敷蟲蛇傷。平時採之,亦可蒸,及作粉食。

葛花:採之,曬乾食。

洗葛衣法:清水揉梅葉洗,前夏不脆。或用梅樹葉搗碎,泡湯入磁盆內洗之。忌用木器,則黑。

王禎《麻苧圖譜敘》曰:麻苧之有用具,南北不無異同,民俗豈能通變?如南人不解刈麻,北人不解治苧,及有漚浸,審生熟之節,車紡分大小之工。凡糹希糹谷繩綆,皆其所出。今並所附類,一一條列,庶使南北互相爲法雲。

玄扈先生曰:苧性畏寒,不宜北土;北方地氣所絕,無如之何。然衣漚,即又北方自古有之。宜試種爲得。

【刈刀】獲麻刃也。或作兩刃,但用鐮,旋插其刃。俯身控刈,取其平穩便易。北方,種麻頗多,或至連頃;另有刀工,各具其器,割刈根莖,闟削梢葉,甚有速效。南東惟用拔取,頗費工力。故錄此篇首,示其便也。

【漚池】漚,浸漬也;池,猶泓也。凡藝麻之鄉,如無水處,則當掘地成池,或瓦秋以磚石,蓄水於內,用作漚所。大凡北方治麻,刈倒即之,臥置池內。水要寒暖得宜,麻亦生熟有節;須人體測得法,則麻皮潔白柔韌,可績細布。南方但連根拔麻,遇用則旋浸旋剝。其麻片黃皮粗厚,不任細績。雖南北習尚不同,然北方隨刈即漚於池,可爲上法。又問之南方造苧者,謂苧性本難軟,與漚麻不同,必先績苧,已紡成糹盧;乃用幹石灰,拌和累日。(夏天三日,冬天五日,春秋約中。)既必,抖去,別用石灰煮熟。待冷,於清水中濯淨。然後用蘆簾平鋪水面,(如水遠,則用大盆盛水,鋪簾或草,攤糹盧浸曝,每日換水亦可。)攤糹盧於上,半浸半曬。遇夜收起瀝乾;次日如前。

候糹盧極白,方可起布。此治苧池漚之法,須假水浴日曬而成;北人未之省也。今書之,冀南北通用。(至有理。可推廣其意,別用之也。)

【苧刮刀】刮苧皮刃也。煅鐵爲之,長三寸許,捲成小槽。內插短柄。兩刃向上,以釒黽爲用,仰置手中,將所剝苧皮,橫覆刃上,以大指就按刮之,苧膚即脫。

《農桑輯要》雲“:苧刈倒時,用手剝下皮,以刀刮之,其浮皴自去。”今製爲兩刃鐵刃,尤便於用。

【績】盛麻績器也。績,《集韻》雲:“輯也”。《說文》曰:“籠”也,又“姑簍”也。字從“竹”,或以條莖編之,用則一也。大小深淺,隨其所宜制之。麻苧蕉葛等爲之。糹希糹谷,皆本於此。有日用生財之道也。

【小紡車】此車之制,凡麻苧之鄉,在在有之。前圖具陳,茲不復述。《隋書》:鄭善果母,清河崔氏,恆自紡績。善果曰:“母何自動如是耶?”答曰:“紡績婦人之務,上自王后,下至大夫妻,各有所制。若惰業者,是爲驕逸。吾雖不知禮,其可自敗名乎?”今士大夫妻妾,衣被纖美,曾不知紡績之事。聞此鄭母之言,當自悟也。

【大紡車】其制長餘二丈,闊約五尺。先造地拊。木框四角立柱,各高五尺,中穿橫桄,上架枋木。其枋木兩頭山口,臥受卷糹盧、長車王、鐵軸。次於前地拊上,立長木座,座上列臼,以承車黨底鐵。(夫車黨,用木車成筒子,長一尺二寸,圍一尺二寸。計三十二枚,內受績纏。)車黨上,俱用杖頭鐵環,以拘車黨軸。又於額枋前,排置小鐵叉,分勒績條,轉上長車王。仍就左右,別架車輪兩座,通絡皮弦,下經列車黨,上拶轉車王旋鼓。或人或畜,轉動左邊大輪。弦隨輪轉,衆機皆動,上下相應,緩急相宜,遂使績條成緊,纏於車王上。晝夜紡績百斤。或衆家績多,乃集於車下,秤績分糹盧,不勞可畢。中原麻布之鄉,皆用之。又新置絲線紡車,一如上法;但差小耳。比之露地桁架合線,特爲省易。因附於此。

【蟠車】纏糹盧具也。又謂之撥車;南人謂撥拊,又云車糹盧,南北人皆慣用習見,已圖於前,茲不必述。

【糹盧刷】疏布縷器也。束草根爲之,通柄長可尺許,圍可尺餘。其糹盧縷杼軸既畢,架以叉木,下用重物制之。糹盧縷已均,布者以手執此,就加漿糊。順下刷之,即增光澤,可授機織。此造布之內,雖曰細具,然不可闕。

【布機】《釋名》曰“:佈列諸縷”。《淮南子》曰“:伯余之初作布與也。(伯余黃帝臣也)。糹炎麻索縷,手經指掛。後世爲之機杼,幅疋廣長,疏密之制存焉。”農家春秋績織,最爲要具。

行臺監察御史詹雲卿造布之法曰:揀一色白苧麻,水潤分成縷,粗細任意,旋緝旋搓。本俗,於腿上搓作糹盧,逗成鋪,不必車紡。亦勿熟漚,只經生糹盧,論帖穿苧如常法。以發過稀糊,調細豆麪刷過,更用油水刷之。於天氣溼潤時,不透風處,或地窨子中,氵麗地令潤,經織爲佳。若風日高燥,則糹盧縷乾脆難織。每織必先以油水潤苧,及潤糹盧。經織成生布,於好灰水中,浸蘸幹,再蘸再日煞。如此二日,不得揉搓。再蘸溼了,於幹灰內周遍滲兩時久。納於熱灰水內,浸溼,於甑中蒸之;文武火養二三日。頻頻翻覷,要識灰性,及火候緊漫。次用淨水浣濯。天晴再三帶水搭日煞如前。不計次數,惟以潔白爲度。灰須上等白者,落黎桑柴豆秸等灰。入少許炭灰妙。(北方古有此法,今獨肅寧用之。)

鐵勒布法:將揀下雜色寧艹麻,水潤分縷,隨緝隨搓,經織皆如前法。水煮過便是。先將生寧艹麻,折作二尺五寸,不斷,日煞幹蒸過,帶溼剝下,去粗皮,如常法。水潤,緝搓如前。

麻鐵黎布法:將雜色老火麻,帶溼曲折作二尺五十長,日煞幹收之。欲用時,旋於木甑中蒸過,趁溼剝下,日煞幹。以木蓈子兩個,夾麻,順歷數次,至麻性頗軟,堪緝爲度。水潤緝績,紡作糹盧;生織成布,水煮便是。

王禎曰:此布妙處,惟在不搓,揉了麻之骨力,好灰水蘸日煞,布子潔白而已。雖日蘸日煞頗煩,而省纏縈熟糹盧等工亦多,比之南布,或有價高數倍者,真良法也。鏤板印布,與世之治生君子共之。

【繩車】絞合糹丕緊作繩也。其車之制,先立皚一座,植木止之。上加置橫板一片:長可五尺,闊可四寸。橫板中間,拼鑿八竅,或六竅;各竅內置掉枝,或鐵或木,皆彎如牛角。又作橫木一莖,列竅穿其掉枝。復別作一車,亦如上法,兩車相對。約量遠近,將所成糹丕緊,各結於兩車掉枝之足。車首各一人,將掉枝所穿橫木,俱各攪轉;候糹丕股勻緊,卻將三股或四股,撮而爲一,各結於掉枝一足,計成二繩。然後將另制瓜木,置於所合糹丕緊之首,復攪其掉枝,使糹丕緊成繩;瓜木自行,繩盡乃止。凡農事中,用繩頗多,故田家習制此具。遂列於農譜之內。

【糹丕車】續麻呆厶糹丕緊具也。造作皚,高二尺。上穿橫軸,長可二尺餘,貫以車王轂。左手引麻牽車王,既轉,右手續按麻皮成緊。縱纏上車王。糹丕縷既盈,乃脫車王付之繩車,或作別用。

【紉車】蒱繩器也。《通俗文》曰:“單蒱曰紉”,揉木作蒱,中貫軸柄,長可尺餘。以蒱之上角。用蒱麻皮。右手執柄轉之,左手續麻股。既成緊,則纏於蒱上;或隨繩車,用之以助糾絞糹丕緊。又農家用作經織麻履、牛衣、簾箔等物,此紉車復有大小之分也。

【旋椎】掉麻糹皮具也。截木長可六寸,頭徑三寸許,兩間斫細,樣如腰鼓,中作小竅,插一鉤,長可四寸,用系麻皮於上。以左手懸之,右手撥旋。麻既成緊,就纏椎上;餘麻挽於鉤內,復續之如前。所成經緯,可作粗布,亦可織履。農隙時,老稚皆能作。此雖系瑣細之具,然於貧民不爲無補。故繫於此。

種植種法《齊民要術》曰:凡作園籬法:於牆基之所,方整耕深。凡耕作三壟,中間相去各二尺。秋上酸棗熟時,收於壟中諩種之。至明年秋,生高三尺許,間諩去惡者,相去一尺留一根,必須稀屬刂均調,行五條直相當。至明年春,剝去橫枝,剝必留距。(若不留距,侵皮痕大,逢寒即死。此剝樹常法也。)剝訖,即編爲笆籬,隨宜夾縛,務使舒緩。(急則不復得長故也。)又至明年春,更剝其末,又編之。高七尺便足(欲高作者,亦任人意。)匪直奸人心斬笑而返,狐狼亦息望而回。行人見者,莫不嗟嘆,不覺白日西移,遂忘前途尚遠,盤桓瞻矚,久而不能去。枳棘之籬,折柳樊圃,斯其義也。(《種樹書》曰:棘能闢霜;花果,以棘圍之,即茂。)其種柳作之者,一尺一樹;初時斜插,插時即編。其種榆莢者,亦同酸棗。如其栽榆與柳,斜直高與人等,然後編之。數年長成,共相蹙迫,交柯錯葉,特似房櫳;既圖龍蛇之形,複寫鳥獸之狀。緣勢欽山崎,其貌非一。若值巧人,隨便採用,則無事不成,尤宜作杌。其盤紆弗艹鬱,其文互起,縈布錦鏽,萬變不窮。

玄扈先生曰:凡作園,於西北兩邊種竹以御風。則果木畏寒者,不至凍損。若於園中度地開池,以便養魚灌園,則所起之土,挑向西北二邊,築成土阜,種竹其上尤善。西北既有竹園御風,但竹葉生高,下半仍透風,老圃家作稻草苫縛竹上遮滿之。若種慈竹,則上下皆隱蔽矣。

凡作園籬諸品:冬青:取其幹可作骨,取子作藥,取其葉冬夏不凋。病在二十年後即爛壞。

或雲以豬糞壅之則久,宜試。二三八九月移。爵梅:取其條葉作刷綠布,取其幹可作骨,取其遠年者根株盤結,可作幾杌等器。正二月移。五加皮:取其幹可作骨,取其刺可卻奸,取其芽可食,取其根皮作藥作酒。正月插。金櫻子:取其刺可卻奸,取其花香味可玩,取其子可作藥。正月插。梅:取其花香味可玩,取其幹可作骨,取其幹上微有刺。移種不拘時。枸杞:取其芽可食,取其子作藥,取其根作藥,取其幹作骨。正八九月插。飛來子:取其花可食,種不拘時。椒:取其刺可卻奸,取其幹可作骨,取其實可食、可作藥。取其葉可作味,核可作油。四月種。茱萸:取其幹可作骨,取其實可食,可作藥。梔子:取其幹可作骨,取其花香,單臺者取其子作藥、作染色,取其葉不凋。貓奶子:取其幹可作骨,取其刺可卻奸,取其葉冬夏不凋,取其花香,取其嫩葉可食,名神仙茶。此移種者。迎春花:取其花早,種於籬內。酸棗:取其幹可作骨,取其枝可卻奸,取其子可食,取其仁,藥材。移種不拘時。木筆:取其幹可作骨,取其花美。分移於籬內。桑:取其幹可作骨,取其葉可飼蠶,取其椹可食,可作藥。壓條。枳:取其幹可作骨,取其刺可卻奸,取其枝可蓋牆,可賣,取其子可傳生接博。移種。槿:取其幹可作骨,取其花。不拘時插。野薔薇:取其刺可卻奸,取其花可蒸露。可插可移。樹:取其幹可作骨,取其汁可作膠書金字,取其子中藥材,取其皮可造紙,取其木可種蕈。楝:取其幹可作骨,且速成。榆:取其幹可作骨,且速成,莢可食。白楊:取其幹可作骨。速成,修取爲薪,且不如楊柳之多蛀也。宜插。

刺杉:取其幹可作骨,刺可卻奸。皂莢:幹作骨,且速成。芽可食。有刺,可卻奸。種山礬:不凋,花香,易成。插金銀花:花香,中藥。移椿樹:易成,芽可食。種枇杷:易成,冬月開花。花葯材,幹葉俱青。插小葉樹:易成。芽可食。木龍:易成。葉貼毒瘡。不凋。

《齊民要術》曰:凡移栽一切樹木,欲記其陰陽,不令轉易。(陰陽易位則難生。小小栽者,不須記也。)大樹兀髟之:(不兀髟風搖則死。)小則不兀髟。先爲深坑。內樹訖,以水沃之,著土令如薄泥;東西南北,搖之良久,(搖,則泥入根間,無不活者;不搖,根虛多死,其小樹,則不須爾。)然後下土堅築。(近上三寸不築,取其柔潤也。)時時灌溉,常令潤澤。(每澆,水盡即以燥土覆之。

覆則保澤,不覆則乾涸。)埋之慾深,勿令撓動。凡栽樹訖,皆不用手捉,及六畜觸突。(《戰國策》曰:夫柳縱橫顛倒,樹之皆生。千人樹之,一人搖之,則無生矣。)凡栽樹,正月爲上時,(諺曰:正月可栽樹,言得時易生也。)二月爲中時,三月爲下時。棗、雞口,槐、兔目,桑、蝦蟆眼,榆、負瘤散,自餘雜木,鼠耳,虻翅各其時。(此等名目,皆是葉生形容之所象似;以此時栽種者,葉皆即生。早栽者,葉晚出。雖然大率寧早爲佳,不可晚也。)樹大率種數既多,不可一一備舉。

凡不見者,栽蒔之法,皆求之此條。

崔萛曰:正月,自朔暨晦,可移諸樹:竹、漆、桐、梓、松、鯢、雜木。唯有果實者,及望而止。

過十五日,則果少實。

《務本新書》曰:一切移栽,枝記南北。根深,土遠,寬掘。土以席艹包包裹,不令見日。大車上般載,以人扌牽拽,緩緩而行。車前數百步,平治路上車轍;務要平坦,不令車輪搖擺。於處所,依法栽培,樹樹決活。古人有云“:移樹無時,莫令樹知。”區宜寬深,以水攪土成泥,仍糝新粟大麥百餘粒,即下樹栽。樹大者,須以木扶架。若根不動搖,雖丈許之木可活。仍須芟去繁枝,則不招風。

《務本直言》雲:近聞諸般材木,比之往年,價值重貴。蓋因不種不栽,一年少如一年,可爲深惜。古人云“:木奴千,無凶年。”木奴者,一切樹木皆是也:自生自長,不費衣食,不憂水旱;其果木材植等物,可以自用;有餘,又可以易換諸物。若能多廣栽種,不惟無凶年之患,抑亦有久遠之利焉。

《種樹書》曰:凡移樹,不要傷根鬚。須闊掘垛,不可去土,恐傷根。(玄扈先生曰:土封縱小,無絕根鬚。其法,宜先寬掘土封。漸用竹木剔去旁土,勿傷細根;約量人力可致者,以繩束之。新坑,務掐令闊大,令根鬚條直,不可捲曲。)移樹者,以小牌記取南枝,不若先鑿窟,沃水攪泥,方栽。築令實,不可踏。仍多以木扶之,恐風搖動其巔,則根搖,雖尺許之木,亦不活;根不搖,雖大可活。更莖上,無使枝葉繁,則不招風。又曰:移樹木,用谷調泥漿水,於根下沃之,無不活者。又曰:凡栽植,忌西風。又曰:凡植果木,先於霜降後,鋤掘轉成圓垛,以草索盤定泥土;復以鬆土填滿四遭,用肥土澆實,次年正二月,移至今種處,宜寬作區,安頓端正,然後下土半區,將木棒斜築根垛底下,須實。上以鬆土加之,高於地面二三寸。度其淺深得所,不可培壅太高,但不露大根爲限。若本身高者,必用樁木扶縛,庶免風雨搖動。灌以肥水。天晴,每朝水澆。半月根實,生意動則已。大樹禿;稍小,不必禿。若路遠未能便種,必須遮蔽日色;垛碎日炙,則難活矣。凡移果樹,宜寬深開掘。先入糞和泥幹。次日用土蓋根。無宿土者,深栽泥中,輕輕提起樹根,使與地平,則其根舒暢易活。必三四日後,方可用水澆灌,勿令搖動。柳宗元作《郭橐駝傳》曰:駝所種樹,或移徙,無不活,且碩茂蚤實以蕃。他植者雖窺伺盕慕,莫能如也。

有問之,對曰:“橐駝非能使木壽且孳也,以能順木之天,以致其性焉爾。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築欲密。既然已,勿動勿慮,去不復顧。其蒔也若子,其置也若棄。

則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故吾不害其長而已,非有能碩而茂之也;不抑耗其實而已,非有能蚤而蕃之也。他植者則不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過焉則不及。苟有能反是者,則又愛之太恩,憂之太勤。旦視而暮撫,已去而復顧,甚者爪其膚以驗其生枯,搖其本以觀其疏密。而木之性日以離矣。雖曰愛之,其實害之;雖曰憂之,其實仇之。故不我若也。”玄扈先生曰:凡諸木俱宜在下弦後、上弦前移種。地氣隨月而盛;觀諸潮汐,此理易晰矣。

方氣盛時,生氣全在枝葉;故移則傷其性,接則失其氣,伐用則潤氣滿中,久而生蠹也。

分栽者,於樹木根旁生小株,每株就本根連處截斷。未可便移,須待次年方可移植別處。

或叢生,亦必按時月分植,則易活也。

壓條者,身截半斷,屈倒於地。熟土兜一區,可深五指餘,臥條於內,用木鉤子,攀拗在地,以燥土壅近身半段,露稍頭半段勿壅。以肥水灌區中。至梅雨時,枝葉仍茂,根必生矣。次年此日,初葉將萌,方斷連處。是年霜降後移栽尤妙。

凡扦插花木,先於肥地熟屬刂細土成畦,用水滲定。正二月間,樹芽將動時,揀肥旺發條,斷長尺餘,每條上下削成馬耳狀。以小杖刺土,深約與樹條過半,然後以條插入,土壅入。每穴相去尺許。常澆令潤,搭棚蔽日。至冬換作暖蔭,次年去之。候長高移栽。初欲扦插,天陰方可用手。過雨十分,無雨難有分數矣。大凡草木有餘者,皆可採條種。尋枝條嫩直者,刀削去皮二寸許,以蜜固底,次用生山藥搗碎,塗蜜上,將細軟黃泥裹外,埋陰處。自然生根。

春花:以半開者,摘下即插之蘿蔔上,實土花盆內種之。灌溉以時。花過,則根生矣。不傷生意,又可得種,亦奇法也。立夏日,取交春一個時辰內扦插各色樹木,入地四五寸,無不活者。

當年即便生結。又云:於正二月上旬,取樹木嫩枝扦插,勝於種核,五年方大。扦插全活,則二年已生矣。

《食經》曰:種名果法:三月上旬斫好直枝,如大母指,長五尺,內著芋魁種之。無芋,大蕪菁根亦可用。

《務本新書》曰:凡桑果以接博爲妙:一年後便可獲利。昔人以之譬螟子者,取其速肖之義也。凡接枝條,必擇其美;(宜用宿條向陽者,庶氣壯而茂;嫩條陰弱而難成。)根株各從其類。

(然荊桑亦可接魯桑,梅可接杏,桃可接李。)接工,必有用具:細齒截鋸一連,厚脊利刃小刀一把。要當心,手凝穩,又必趁時。(以春分前後十日爲宜,或取其條襯青爲期,然必待時暄可接,蓋欲借陽和之氣也。)一經接博,二氣交通,以惡爲美,以彼易此,其利有不可勝言者矣。接博,其法有六:一曰身接。(先用細鋸截去元樹枝莖,作盤砧,高可及肩。以利刃小刀,際其盤之兩旁,微啓小罅,深可寸半。先用竹籤之,測其深淺,卻以所接條,約五寸長,一頭削作小篦子,先噙口中,假津液以助其氣,卻內之罅中,皮肉相對插之。訖用皮樹封系,寬緊得所;用牛糞和泥,斟酌封裹之。勿令透風,外仍上留二眼,以泄其氣。玄扈先生曰:開砧,宜用老鴉嘴爲妙。“高如馬,低如瓦。”)二曰根接。(鋸截斷元樹身,去地五寸許。以所接條,削篦插之,一如身接法。

就以土培封之,以棘枝圍護之。)三曰皮接。(用小利刃刀子,於元樹身,八字斜之。以小竹籤測其淺深,以所接枝條,皮肉相同插之。封護如前法。候接枝發茂,以斬去其元樹枝莖,使之莖茂耳。)四曰枝接。(如皮接之法,而差近之耳。)五曰壓接。(小樹爲宜。先於元樹橫枝上截了,留一尺許。於所取接條樹上,眼外方半寸,刀尖刻斷皮肉至骨,並帶凝揭皮肉一方片,須帶芽心揭下。口噙少時取出,印溼痕於橫枝上。以刀尖依痕刻斷元樹靨處,大小如之,以接按之。上下兩頭,以桑皮封緊,緊慢得所,仍用牛糞泥塗護之。隨樹大小,酌量多少接之。)六曰搭接。

(將已種出芽條,去地三寸許,上削作馬耳。將所接條,並削馬耳。相搭接之,封系如前法,糞壅。)

《農桑輯要》曰:正月取樹本,大如斧柯,及臂者皆堪接,謂之樹砧。砧若稍大,即去地一尺截之。若去地近截之,則地力大壯矣。若夫所接之木稍小,即去地七八寸截之。若砧小而高截,則地氣難應,須以細齒鋸截。鋸齒粗,即損其砧皮。取快刀子於砧緣相對側劈開,令深一寸,每砧對接兩枝。候俱活,即待葉生,去一枝弱者。所接樹,選其向陽細嫩枝如筋粗者,長四寸許。陰枝即少實。其枝須兩節,兼須是二年枝,方可接。接時微批一頭入砧處,插入砧緣劈處,令入五分。其入須兩邊批所接枝皮處。插了,令與砧皮齊。(皮對皮骨對骨毫末不差更好)

切令寬急得所。寬即陽氣不應,急則力大夾煞,全在細意酌度。插枝了,別取本色樹皮一片,長尺餘,闊二三分,纏所接樹枝,並砧緣瘡口,恐雨水入。纏訖,即以黃泥泥之。其砧面並枝頭,並以黃泥泥之。對插一邊,皆同此法。泥訖仍以紙裹頭,麻繩縛之,恐泥落故也。砧上有葉生,即旋去之。乃以大糞壅其砧根,外以刺棘遮護,勿使有物動撥其枝。春雨得所,尤易活。其實內子相類者,林檎梨,向木瓜砧上,栗子向櫟砧上,皆活。蓋是類也。張約齊《種花法》:注云:春分和氣盡,接不得;夏至陽氣盛,種不得。(玄扈先生曰:春接樹,必待貼頭回青,無有不活。大都在春分前後,亦有宜待穀雨者;何雲“春分不接”也?種,則立夏後便不宜矣。)立春、正月中旬,宜接櫻桃、木樨、徘徊黃薔薇;正月下旬,宜接桃、梅、杏、李、半支紅、臘梅、梨、棗、慄、柿、楊梅、紫薔薇。(浙人亦云:然宜試之,恐彼中稍暖故得早耳。)二月上旬,可接紫笑、綿橙、匾橘、以上種接,莖於十二月間沃以糞壤兩,至春時,花果自然結實。立秋後,可接林檎、川海棠、黃海棠、寒球、轉身紅、視家棠、梨葉海棠、南海棠。以上接法,並要時將頭與木身,皮對皮,骨對骨,用麻皮緊緊纏上。用箬寬覆之。如萌出相長,即撤去箬葉,無有不盛也。但取實內核相似,葉相同者,皆可接換。下向根貼,謂之樹貼。如桃貼接杏、接梅,櫟貼接慄,蓋此類也。枳接柑橘,亦宜本色接換,本色美者最妙。若貼大,宜高截;貼小,宜近地截。截訖,用利刀貼上齒痕。靈樹本佳者,取到接頭:須經二年肥盛嫩枝,如筋大者,斷長三四寸以上。根頭一寸半,用薄刀子刻下中半,刻成判官頭樣;削其骨,成馬耳狀。又將馬耳尖頭薄骨,翻轉割去半分。將接頭口內噙養溫暖,以借生氣,然後將刀,於貼盤左右皮內膜外,批豁兩道或三道。納所噙接頭於渠子內,極要快扌連緊密。須使老樹肌肉,與接頭肌肉相對着。或二或三;皆了,用竹籜攔寸許,劈開,雙手齊貼面於接頭外面所批痕處包裹定,麻皮纏。複用竹籜,包其貼頂,縛定。次用爛泥,封其纏處。舊麻縛着。上用寬兜,盛土培養。接頭勿令透風見日;土幹則灑水所包土上。條芽長出,非接頭上者,悉令去之,以防分力。培土上,露接頭一二眼,通活氣。上用竹籜蔽之,以防日雨。

《種樹書》曰:凡接花木,雖已接活,內有脂力未全,包生接頭處,切要愛護。如梅雨浸其皮,必不活。又曰:凡接矮果及花,用好黃泥曬乾,篩過,以小便浸之;又曬乾,篩過,再浸之,凡十餘度。

以泥封樹皮,用竹筒破兩半封裹之,則根立生。次年斷其皮,截根栽之。又曰:接樹,須取向南隔年者接之,則着子多。經數次接者核小;但核不可種耳。不可接者,乃用過貼:先移葉相似之小樹於其畔,可以枝相交合處,以刀各削其半,對合着,竹籜包裹,麻皮纏固,泥封之。大樹所合枝,旁截半段;小樹所合枝,去梢弱,不必半段。欲花果兩般合色,則勿去其梢。來年春,始截斷;復待長定,然後移栽。貼繡球花:先取八仙花,栽培於瓦盆中。次年春連盆移就繡球花畔。

將八仙花梗,離根七八寸許,颳去半邊皮,約二三寸。又將繡球花嫩枝,亦颳去皮半邊。彼此挨合一處,用麻繩縛,頻用水澆。至十月,候皮生合爲一處,截斷繡球本身,入土栽培,自然暢茂。

週歲斷者,尤妙。貼玉蘭花,先以木筆,同上法爲之。

玄扈先生曰:接樹,有三訣:第一,襯青;第二,就節;第三,對縫。依此三法,萬不失一。

《便民圖》曰:修葺法:正月間,削去低枝小亂者,勿令分樹氣力,則結子自肥大。又曰:凡樹腳下,常令耘草清淨。草多則引蟲蠹,亦能偷力乏樹。弗使下有坑坎;雨後水漬,根朽葉黃,宜令平滿,高如地面三五寸。鯢。

玄扈先生曰:凡果木,皆須剪去繁枝,使力不分。不信時,試看開花結果之際,凡無花無果細枝,後來亦須發葉,豈不減力?若預先芟去,則力聚於花果矣。又凡果,俱三年老枝上所生,則大而甘。又曰:凡樹,欲取材,如椐、榆、杉、鯢之類,可令枝無旁枝。其他取花葉芽實者,皆令枝旁生;剝削令至六七尺,其下可通人行可也。如此便於採掇。凡本樹未發芽前半月以上,俱可修理。《種樹書》曰:澆灌法:凡木早晚以水沃其上,以唧筒唧水其上。必須用停久冷糞,正宜臘月;亦必和水三之一。草之類,宜四季用肥:如正月,則用五分糞,五分水;二月,三分糞,七分水;三四月,二分糞,八分水;五六七八月,十一二月,八分糞,二分水。臘月,純糞不妨。遇天旱,只宜白水澆,或加一分糞。二月,或用澆肥,多有所忌:假如二月樹上已發嫩條,必生新根;澆肥,則根桔而死。如萌未發者,不妨。三月亦然。又有一等不怕肥者,如石榴、茉莉之屬,雖多肥不妨。五月、夏至,梅雨時,澆肥根必腐爛。八月亦不可澆肥。白露雨至,必生細根;肥之則死。六七月,花木發生已定者,皆可輕輕用肥。謹依月令等級澆之,及小春時,便能發旺。如柑桔之類則不可;但用肥,則必皮破脂流,冬必死矣。(玄扈先生曰:蘇人種柑橘,用肥培壅。)一切樹木,俱宜十一二月正月,餘皆不可。合用灰糞和土,或麻餅屑,和土壅根,高三五寸。澆水有定,不可太過。

收種下種法:凡收子核,必擇其美者作種,必待果實熟甚擘取。於牆下向陽暖處,深寬爲坑,以牛馬糞和土,以半於坑底鋪平。取核尖頭向上排定,復以糞土覆之,令厚尺餘。至春生芽,萬不失一。忌水浸風吹,皆令仁腐。一切草木種子,俱瓢盛懸掛爲佳。凡取種子,必充實老黑者,曬乾,以瓶收貯高懸。弗近地氣,恐生白皛則無用。隔年亦不生。及時秧子,勿使遲誤,亦不宜太早。地不厭高,土肥爲上;鋤不厭數,土松彌良。各要按時及節。臨下子時,必日中曬曝擇淨,然,合浸者浸之;不浸,便用撒入土內。子細者,撒在土面,下子訖,即以糞沃其上。成行與打潭種者亦然。下子日必要晴;雨則不茁。三五日後,又要雨;旱則不生,須頻澆水。《種樹書》曰:凡果須候肉爛和核種之;否則不類其種。《便民圖》曰:採果實法:凡果實初熟時,以兩手採摘,則年年結實。果子熟時,須一頓摘其美者;遲留之,雖待熟亦不美。勿先摘動。被人盜喫,飛禽就來窺食,切宜謹之。

《齋閒覽》曰:用人發掛枝上,則飛鳥不敢近。

《種樹書》曰:凡果實未全熟時摘;若熟了,即抽過筋脈,來歲必不盛。(玄扈先生曰:宜少留,以養其力。有過不採者,甚壞樹。)果實異常者,根下必有毒蛇。切不可食。

《文子》曰:冬冰可折,夏木可結,時難得而易失。木方盛,雖日採之而復生;秋風下霜,一夕而零。故採摘不可不慎也。

玄扈先生曰:凡鳥來食果:或張綱罩樹,多損樹枝;或持竿鼓柝,甚費力。須用弩射取一二,置竿首,倚竿於樹。其鳥悉不來。

《便民圖》曰:治蠹蟲法,正月間,削杉木作釘,塞其穴,則蟲立死。正月一日五更,把火遍照一切果樹下,則無蟲災。或清明日亦可。《農桑輯要》曰:木有蠹蟲,以芫花納孔中,或納百部葉,蟲立死。《種樹書》曰:果樹生小青蟲,箇蜻月兮掛樹自無。

玄扈先生曰:凡治樹中蠹蟲,以硫黃研極細末,和河泥少許,令稠遍塞蠹孔中。其孔多而細,即遍塗其枝幹。蟲即盡死矣。又法:用鐵線作鉤取之。又:用硫黃雄黃作煙塞之,即死。或用桐油紙油燃塞之,亦驗。如生毛蟲,以魚腥水潑根,或埋蠶蛾於地下。

《便民圖》曰:凡果樹,茂而不結實者,於元日五更,以斧班駁雜砧,則子繁而不落。謂之嫁果。十二月晦日夜同。若嫁李樹,以石頭安樹丫中。又曰:正月間,根芽未生,於根旁寬深掘開,尋攢心釘地根鑿去,謂之騸樹。留四邊亂根勿動,仍用土覆蓋築實,則結子肥大,勝插接者。

《農桑輯要》曰:凡木,皆有雌雄;而雄者多不結實。可鑿木作方寸大,以雌木填之,乃實。以銀杏雄樹試之,便驗。社日,以杵舂百果樹下,則結實牢。不實者,亦宜用此法。《種樹書》曰:鑿果樹,納少鍾乳粉,則子多且美。又:樹老,以鍾乳末和泥,於根上揭去皮,抹之,復茂。

玄扈先生曰:雄木無用;而衆雌之中,間有一二雄者更妙。諺雲:“羣雌間一雄,結實飽蓬蓬。”崔氏曰:衛果法:正月盡二月,可剝樹枝。二月盡三月,可掩樹枝。(埋樹枝土中,令生二歲以上,可移種矣。)凡五果,花盛時遭霜則無子。常預於園中,往往貯惡草糞;天雨新晴,北風寒切,是夜必霜。此時放火作誰,少得煙氣,則免於霜矣。《種樹書》曰:草木羊食者,不長。凡花最忌麝香;瓜尤忌之。剩栽蒜薤之類,則不損。又法:於上風頭,以艾和雄黃末焚,即如初。《種樹書》曰:木自南而北,多枯寒而不枯。只於臘月,去根旁土,麥穰厚覆之,燃火深培如故,則不過一二年,皆結實。若歲用此法,則南北不殊。猶人炷艾耳。

《齊民要術》曰:凡伐木,四月七月,則不蟲而堅韌。榆莢下,桑椹落,亦其時也。然則凡木有子實者,候其子實將熟,皆其時也。(非時者,蟲蛀且脆也。)凡非時之木,水漚一月,或火鴐取幹,蟲則不生。(水浸之木,更益柔韌。)《周官》曰: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鄭司農雲:陽木,春夏生者;陰木,秋冬生者,松鯢之屬。鄭玄曰陽木,生山南者;陰木,生山北者。冬則斬陽,夏則斬陰,調堅軟也。案鯢之性,不生蟲蠹;四時皆得,無所選焉。山中雜木,自非七月、四月兩時殺者,率多生蟲,無山南山北之異。鄭君之說,又無取則。《周官》伐木,蓋以順天道、調陰陽,未必爲堅韌之與蟲蠹者也。)《禮記月令》:孟春之月,禁止伐木。孟夏之月,無伐大樹。(逆時氣也。)季夏之月,樹木方盛;乃命虞人,入山行木,毋斬伐。季秋之月,草木黃落,乃伐薪爲炭。仲冬之月,日短至,則伐木取竹箭。《淮南子》曰:草木未落,斧斤不入山林。(九月,草木解也。)崔是宀曰:自正月以終季夏,不可伐木,必生蠹蟲。或曰:以上旬伐之,雖春夏不蠹,猶有剖析間解之害,又犯時令,非急不伐。十一月,伐竹木。十二月,斬竹伐木不蛀。斫松:在下弦後,上弦前,永無白蟻。他樹亦同。

木部【榆】《爾雅》曰:“榆,白竔。”又曰:“樞艹至艹。”(注曰:竔榆,先生葉,卻著莢,皮色白。樞艹至艹,今之刺榆。《廣志》曰:有姑榆,有郎榆。案今世有刺榆,木甚牢韌,可以爲犢車材;木夾榆,可以爲車轂及器物。山榆,可以爲蕪荑。凡種者,宜種刺木夾兩種,利者爲多。其餘軟弱,例非佳好之木也。)

《齊民要術》曰:榆性扇地,其陰下五穀不植。(隨其高下廣狹,東西北三方,所扇各與樹等。)種者宜於園地北畔,秋耕令熟;至春榆莢落時,收取漫散,犁細田井勞之。榆生共草俱長。明年正月初,附地芟殺,以草覆上,放火燒之。(一根上必十數條俱生;只留一根強者,餘悉掐去之。)一歲之中,長八九尺矣。(不燒則長遲也。)後年正月二月移栽之。(初生即移者喜曲,故須叢林長之。三年乃移栽)初生三年,不用採葉,尤忌採心。(採心,則棵茹太長,更須依法燒之,則依前茂矣。)不用剝沐。(剝者,長而細,又多瘢痕。不剝,則短粗而無病。諺曰:“不剝沐,十年成轂”,言易粗也。必欲剝者,宜留二寸。)於氵塹坑中種者,以陳屋草布氵塹中,散榆莢於草上,以土覆之。燒亦如法。陳草還似,肥良勝糞,無陳草者,用糞糞之亦佳。不糞雖生而瘦。既栽移者,燒亦如法也。

又種榆法:其於地畔種者,致雀損谷;即非叢林,率多曲戾,不如割地一方種之。其白土薄地,不宜五穀者,唯宜榆及白楊。地須近市。(賣柴莢葉省功也。)木夾榆、刺榆、凡榆三種,色別種之,勿令和雜。(木夾榆,莢葉味苦;凡榆莢味甘。甘者,春時將煮賣;是須別也。)先耕地作壠,然後散榆莢。(壠者看好,料理又易。三寸一莢,稀諩得中。)散訖勞之。榆生芟殺燒斫,一如前法。三年春,可將莢葉賣之。五年之後,便堪作椽。不禾夾者即可砍賣,(一根十文。)禾夾者釒旋作獨樂及盞。(一個三文。)十年之後,魁、鰕、瓶、木盍、器皿,無所不佳。(一鰕七文,一魁二十,瓶瓦江器皿,一百文也。)十五年後,中爲車轂及蒲桃瓦江。(瓦江二口,值二百;車轂一具,值絹三疋。)其歲歲科簡剝治之功,指柴僱人,十束僱一人,無業之人爭來就作,賣柴之利已自無貲。(歲出萬束,一束三文則三十貫,莢葉在外也。)況諸器物,其利十倍。(於柴十倍,歲收三十萬。)斫後復生,不勞更種,所謂一勞永逸。能種一頃,歲收千疋。唯須一人守護指揮處分。既無牛耕種子人功之費,不慮水旱風蟲之災。比之谷田,勞逸萬倍。男女初生,各與小樹二十株。比至嫁娶,悉任車轂;一樹三具,一具值絹三疋,成絹一百八十疋。聘財資遣,粗得充事。

崔是宀曰:二月,榆莢成,及青收,幹以爲旨蓄。(旨,美也;蓋,積也。司部收青,小蒸,曝之。

至冬,以釀酒,滑香,宜養老。《詩》雲:“我有旨蓄,亦以御冬”也。)色變白,將落,可作瞀酉俞。隨節早晏,勿失其適。(瞀、音牟;酉俞、音頭;榆醬。)

《農桑通訣》曰:榆醬能助肺,殺諸蟲下氣。榆葉曝幹,搗羅爲末,鹽水調勻,日中炙曝;天寒,於火上熬過,拌菜食之,味頗辛美。榆皮,去上皴澀乾枝者,將中間嫩處幹爲粉,當歉歲亦可代食。昔沛豐歲飢,民以榆皮作屑煮食之,人賴以濟焉。

玄扈先生曰:榆根皮作面,可和香劑。嫩葉浸淘淨可食。榆錢可羹,又可蒸糕餌。榆皮溼搗如糊,粘瓦石極有力。汴洛以石爲碓嘴,用此膠之。

【楸、梓、】《爾雅》曰:槐,小葉曰昔皮,大而楸,小而。椅梓。鼠梓。又曰:如木楸曰喬。(郭璞注曰:槐當爲楸。楸細葉者爲;老乃皮粗昔皮者,爲楸,小而皮粗昔皮者爲。椅梓,即楸。蓆楸屬。今人謂之苦楸。江東人謂之虎梓。《詩義疏》曰:楸梓之疏理色白而生子者爲梓。

《說文》曰“:木賈,楸也。”然則楸梓二木相類者也。白色有角者名爲梓;似楸有角者名爲角投,或名子根;黃色無子者爲柳楸,世人見其色黃,呼爲荊黃根也。楸之與梓本同末異。梓名木王植於林,諸木皆內拱;造屋有此木,則羣材皆不震。楸木溼時脆,燥則堅,良材也。,木賈也。亦楸屬,葉大而早脫,故謂之楸;葉小而早秀,故謂之。)

《齊民要術》曰:宜割地一方種之。梓楸各別,無令和雜。

又曰:種梓法:秋耕地令熟。秋末冬初,梓角熟時,摘取曝幹,打取子。耕地作壟,漫散即再勞之。明年春生有草拔令去,勿使荒沒。後年正月間,屬刂移之。方步兩步一樹。(此樹須大,不得諩栽。)即無子,可於大樹四面,掘坑取栽移之。一方兩步一根;兩畝一行。一行百一十株,五行合六百株。十年後,一樹千錢;柴在外。車、板、盤、合、樂器,所在任用。以爲棺材,勝於松柏。

玄扈先生曰:春月斷其根,瘞於土,遂能發條,取以分種。

又曰:花葉飼豬,並能肥大,且易養。

【松、杉、柏、檜】《爾雅》曰:柏、蓅籵、蒳佔檜、柏葉松身。(李時珍曰:松,百木之長,猶公;故字從公。四時常青,不改柯葉。三針者,爲括子松,七針者爲果松。千歲之松,下有茯苓,上有兔絲。又有赤松、白松、鹿尾松。杉,一名蒳佔,一名沙,一名木敬。有赤白二種:赤杉實而多油;白杉虛而乾燥。樹類松而幹端直。柏,一名蓅,陰木也。凡木楷向陽,柏獨向陰指西,古以生泰山者爲良。今陝州宜州密州皆佳,而乾陵尤異:木之文理,多爲雲氣人物鳥獸,狀態分明;徑尺一株,可值萬錢。川柏亦細膩;以爲几案,光滑悅目。檜,一名栝,今人名圓柏。以別側柏。)

《事類全書》雲:栽松:春社前帶土栽培,百株百活。舍此時,決無生理也。斫松木,須五更初,便削去皮,後無白蟻。山人斫老松根,取松脂燃之,以代油燭,亦貧家之利也。

《農桑通訣》曰:插松:用驚蟄前後五日,斬新枝,屬刂坑入枝,下泥杵緊。相視天陰,即插;遇雨,十分生;無雨,即省分數。種松柏法:八九月中,擇成熟松子,(柏子同。)去臺收頓。至來春春分時,甜水浸子十日。治畦下水土糞,漫散子於畦內,如種菜法,或單排點種,上覆土厚二指許。畦上搭短棚蔽日。旱則頻澆,常須溼潤。至秋後去棚,長高四五寸。十月中,夾蜀艹楷籬以御北風。畦內亂撒麥糠覆樹,令梢上厚二三寸止。(南方宜微蓋。)至穀雨前後,手爬去麥糠澆之。次冬封蓋亦如此。二年之後,三月中帶土移栽:先橛區,用糞土相合內區中,水調成稀泥,植栽於內。擁土令區滿,下水塌實。(無用杵築腳踏。)次日,有裂縫處,以腳躡合。常澆令溼。

至十月祛倒,以土覆藏,勿使露樹。至春去土,次年不須覆。栽大樹者,於三月中移,廣留根土,(謂如一丈樹,留土方三尺地;遠移者二尺五寸。一丈五尺樹留土三尺,或三尺五寸。)用草繩纏束根上。樹大者從下專刂去枝三二層,樹記南北,運至區處,栽如前法。

《種樹書》曰:栽松,須去尖大根,惟留四邊須髟根,則無不盛。春分後,勿種松;秋分後,方宜種。法:大概與竹同,只要根實,不令動搖,自然活。

《齊民要術》曰:油松法:將青松斫倒,去枝。於根上鑿取大孔,入生桐油數斤,待其滲入,則堅久不蛀。他木同。

《本草》曰:松花用布鋪地,擊取其蕊,和沙糖作餅,甚清香。不能久留。

又曰:松子出遼東雲南者尤大,食之香美。

又曰:松脂,一名松膏,一名松香,一名松膠,一名松肪,一名瀝青。皆爲物用。

玄扈先生曰:插杉法:江南宣歙池饒等處,山廣土肥。先將地耕過,種芝麻艹一年。來歲正二月氣盛之時,截嫩苗頭一尺二三寸。先用橛舂穴,插下一半,築實。離四五尺成行,密則長,稀則大,勿雜他木。每年耘鋤。至高三四尺,則不必鋤。如山可種,則夏種粟,冬種麥,可當芸鋤。

杉木斑文有如雉尾者,謂之野雞斑,入土不腐,作棺尤佳,不生白蟻。燒灰最能發火藥。今南方人造舟屋多用之。

又曰:種柏:九月中柏子熟時採。俟來年二三月間,用水淘取沉者,着溼地。二三日淘一次,候芽出。將屬刂熟地調成畦,水飲足,以子勻撒其中。覆細土半寸,再以水壓下。二三日澆一次,勿太溼,勿太乾。既生,四圍豎矮籬護之,恐爲蝦蟆所食。常澆水糞。俟長高數尺,分栽。

又曰:秋時剪小枝二三尺,亦可插活。

《農桑通訣》曰:檜:種如松法。插枝者,二三月檜芽櫱動時,先熟屬刂黃土地成畦,下水飲畦一遍。滲定再下水,候成泥漿,斫下細如小指檜枝,長一尺五寸許,下削成馬耳狀。先以杖刺泥成孔,插檜枝於孔中,深五六寸以上。栽宜稠密,常澆令潤澤。上搭矮棚蔽日,至冬換作暖廣陰。

次年二三月去後,候樹高,移栽如松柏法。

洞庭陸氏曰:移松、杉、柏、檜:冬至及年盡,雖不帶土根亦活。正月,九分活;二月,七分活;清明後,半活。

《便民圖》曰:松、杉、檜、柏,俱三月下種。次年三月分栽。

【椿】《禹貢》曰竎。(一作木燻,一作木笱。今名香椿。《農桑輯要》曰:木實而葉香,有鳳眼草者,謂之椿。木疏而氣臭,無鳳眼草者,謂之樗。又云:有花而莢者,謂樗;無花不實者,謂椿。)

玄扈先生曰:椿宜於春分前後栽之。

又曰:其葉自發芽及嫩時,皆香甘;生熟鹽瞏,皆可茹。

【梧桐】《爾雅》曰:榮桐木。又曰:櫬梧。(郭璞注云:即梧桐也。今人以其皮青,號曰青桐。

又名櫬皮。其木無節直生,理細而性緊。四月開花,五六月結子。莢長三寸許,五片合成,老則開裂如箕,名曰橐鄂。子綴其上,大如黃豆。雲南者更大;可生啖,亦可炒食。《遁甲書》雲:梧桐可知月正、閏歲。生十二葉,一邊六葉。從下數,一葉爲一月;有閏則十三葉。視葉小處,則知閏何月。立秋之日,如某時立秋,至期一葉先墜。又有白桐,一名華桐,一名泡桐。華而不實。蔡邕《月令》曰:“桐始華”,桐,木之後華者也。岡桐:一名油桐,一名荏桐,一名罌子桐,一名虎子桐。實大而圓,取子作桐油入漆、及油器物、舟念船,爲時所須。人多僞爲之;惟以蔑圈撣起,如鼓面者爲真。海桐生南海及雷州,白而堅韌,可作繩,入水不爛。)

《齊民要術》曰:青桐:九月收子,二三月中,作一步圓畦種之。(方大則難裹。所以須圓小。)治畦下水,一如葵法。五寸下一子,少與熟糞和土覆之。生後數澆,令潤澤。(此木宜溼故也。)當歲即高一丈。至冬,豎草於樹間令滿,外復以草圍之,以葛十道束置。(不然則凍死也。)

明年三月中,移植於聽齋之前,華淨妍秀,極爲可玩。明年冬不須復裹。成樹之後,剝下子一石。(子於葉上生,多者五六,少者二三也。)炒食甚差。(多啖亦無妨也。)白桐無子。(冬結似子者,乃是明年之花房。)亦辶堯大樹掘坑,取栽,移之。成樹之後,任爲樂器。(青銅則不中用。)

于山石之間生者,樂器則嗚。青白二桐,並堪車、板、盤、合、等用作。

玄扈先生曰:正二月內,以黃土拌鋸末少許,或盆或地上,俱可種。上覆土末寸半許,時時用水澆灌,使土長溼。待長尺餘移栽。冬間不用苫蓋。

又曰:江東江南之地,惟桐樹黃慄之利易得。乃將旁近山場,盡行鋤轉,種芝麻艹。收畢,仍以火焚之,使地熟而沃。首種三年桐。其種桐之法:要在二人並耦,可順而不可逆。一人持桐油一瓶,持種一蘿;一人持小鋤一把,將地發刂起,即以油少許滴土中,隨以種置之。次年苗出,仍要耘耔一遍。此桐三年乃生,首一年猶未盛,第二年則盛矣。生五六年亦衰,即以慄飂剝之。

一二年,其慄便生,且最大,但其味略滯耳。首種三年桐,爲利近速,圖久遠之利,仍要樹千年桐,法亦如前。種黃慄之法:候秋季,落子多收。擇高厚之處,掘地爲坑,下用礱糠鋪底,將种放下,上用稻草蓋定,以土覆之。俟來年春氣盛時,治地成畦,約一尺二寸成行分種,空地之中,仍要種豆,使之二物爭長,又可使直而不曲。待長一二尺,即將山場依前法燒鋤過,約闊五尺成行,移苗栽之。次年耘耔。

【椒】《爾雅》曰:鉷,大椒。椒,(帥)求艹。(郭璞注曰:今椒樹叢生實大者,名爲鉷。《範子計然》曰:蜀椒出五都。秦椒出天水。案:今青州有蜀椒種。本商人,居椒爲業,見椒中黑實,乃遂生意種之。凡種數千株,有一根生,數歲之後,更結子實,芳香、形色,與蜀椒不殊,氣勢微弱耳,遂分佈種移,略通州境也。陸璣《詩疏》雲:椒樹似茱萸,有針刺。葉堅而滑澤,味辛香。

蜀人作茶,吳人作茗。皆以其葉合煮爲香。今成皋諸山,有竹葉椒,其木亦如蜀椒;小毒,熱,不中合藥,可入飲食中,及蒸雞豚。東海諸島上,亦有椒,枝葉皆相似,子長而不圓,甚香;其味似桔皮,島上獐鹿食其葉,其肉自然作椒桔香。今南北所生一種椒,其實大於蜀椒,與陶氏及郭、陸之說正相合。當以實大者爲秦椒,即花椒也。崖椒:欲名“野椒”。不甚香,而子灰色;野人用炒雞鴨食,出施州。彼土四季採皮入藥。蔓椒:蔓生,氣臭如狗彘,生雲中山谷及丘眆間。採莖根,煮,釀酒。地椒:出北地。如蔓椒之小者,煮羊肉香美。胡椒:出摩伽國,呼爲“昧覆支”。

今南番諸國,及交趾、滇南、海南諸地,皆有之。已遍中國,爲日用之物矣。番椒亦名秦椒,白花,子如禿筆頭,色紅鮮可觀,味甚辣。椒樹最易繁衍,四月生花,五月結實,生青,熟紅。)

《齊民要術》曰:熟時收取黑子。(俗名椒目。不用人手數近;促之,則不生也。)四月初,畦種之。(治畦下水,如種葵法。)方三寸一子,篩土覆之,令厚寸許,復篩熟糞以蓋土上。旱輒澆之,常令潤澤。生高數寸,夏連雨時可移之。移法:先作小坑,圓深三寸,以刀子圓麗刂椒栽,合土移之於坑中,萬不失一。(若拔而移者,率多死。)若移大栽者,二月三月中移之。先作熟穰泥,掘出即封根,合泥埋之。(行百餘里猶得生之。)此物性不耐寒:陽中之樹,冬須草裹;(不裹即死。)其生小陰中者,少稟寒氣,則不用裹。(所謂習與性成。一木之性,寒暑易容;若朱藍之染,能不易質,故觀鄰識士,見友知人也。)候實口開,便速收之。天時晴,摘下薄布曝之,令一日即幹,色赤椒好。(若陰時收者,色黑失味。)其葉及青摘取,可以爲菹,幹而末之,亦足充食。

《務本新書》曰:三鄉椒種:秋深熟時揀粒,秋深摘下,蔭幹。將椒子包裹,掘地深埋。春暖取出,向陽掘畦種之。二年後,春月移栽。樹小時,冬月以糞覆根;地寒處,以草裹縛。次年結子。椒不歇條,一年繁勝一年。

玄扈先生曰:中伏後,晴天帶露收摘。忌手捻。陰一日,曬三日,則紅而裂。遇雨薄攤當風處頻翻,若火奄則黑不香。若收作種,用乾土拌和,埋於避雨水地內,深一尺,勿令水浸生芽。其自開口者殺人。

又曰:椒子爲油亦可食,微辛甘。晉中人,多以炷燈也。造油如小油法。

【谷】《小雅》曰:“其下惟谷。”(《說文》曰:谷,楮也。有二種:一種,皮有斑花文,謂之谷,今人用爲冠者。一種,皮白無花,枝葉相類。或雲,斑者是楮,白者是谷。陸璣《詩疏》雲:構,幽州謂之谷桑,或曰林桑。荊揚交廣謂之谷。《酉陽雜俎》雲:谷田久廢,必生構。葉有瓣曰楮。無曰構。李時珍曰:楮本作檸,其皮可績爲糹寧故也。)

《齊民要術》曰:宜澗谷間種之,地欲極良。秋上楮子熟時,多收淨淘,曝令燥。耕地令熟,二月耬耩之,和麻子漫散之,即勞。秋冬仍留麻勿刈,爲楮作暖。(若不和麻子種,率多凍死。)

明年正月初,附地芟殺,放火燒之。一歲即沒人。(不燒者瘦,而長亦遲。)三年便中斫。(未滿三年者,皮薄,不任用。)斫法:十二月爲上,四月次之。(非此兩月而斫者,則多枯死也。)每歲正月,常放火燒。(自有幹葉在地,足得火燃。不燒,則不滋茂也。)二月中,間斫去惡根。(屬刂者,地熟楮科,亦以留潤澤也。)移栽者,二月蒔之,亦三年一斫。(三年不斫者,徒失錢,無益也。)指地賣者,省功而利少;煮剝賣皮者,雖勞而大。(其柴足以供燃。)自能造紙,其利又多。種三十畝者,歲斫十畝;三年一遍,歲收絹百疋。

陶弘景曰:南人呼谷紙,亦爲楮紙。武陵人,作穀皮衣,甚堅好。

陸氏《詩疏》曰:食其嫩芽,可當菜茹。

李時珍曰:谷有雌雄,雄者不結實。歉歲,人採花食之。雌者,實如楊梅。半熟時,水澡去子,蜜煎作果食。

《廣州記》雲:蠻夷取穀皮,熟爲揭裏鋥布,以擬氈,甚暖也。其木腐後生菌耳,味甚佳。

《農桑通訣》曰:南方鄉人,以穀皮作衾,甚堅好。鬻之實爲貧家之利焉。

【槐】《爾雅》曰“:韈,槐大葉而黑。“”守宮槐,葉書聶宵炕。”又曰“:槐棘喬。”(郭璞注曰:槐葉大色黑者,名榱;葉書聶合而夜炕布者,名守宮槐。槐有青黃白黑數色。黑者爲豬屎槐,材不堪用,花可染黃。槐之生也,季春五日而兔目,十日而鼠耳,更旬而始規,二旬而葉成。諸槐功用,大略相等。有極高大者,材實重,可作器物。)

《齊民要術》曰:槐子熟時,多收;擘取數曝,勿令蟲生。五月夏至前十餘日,以水浸之。(如浸麻子法也。)六七日,當芽生。好雨種麻時,和麻子撒之。當年之中,即與麻齊。麻熟刈去,獨留槐。槐既細長,不能自立,根別樹木,以繩欄之。(冬天多風雨,繩欄宜以茅裹。不則傷皮,成痕瘢也。)明年,屬刂地令熟,還於槐下種麻。(肋槐令長。)三年正月,移而植之。亭亭條直,千百若一。(所謂“蓬生麻中,不扶自直”。)若隨宜取栽,匪直長遲,樹亦曲惡。(宜於園中割地種之,若園好,未移之間,妨廢耕墾也。)

玄扈先生曰:收取花,可染黃,並可入藥。

又曰:初生嫩芽,炸熟,水泡去苦味,可姜醋拌食。曬乾亦可代茶飲也。

【楊柳】《爾雅》曰“:螮,柜柳。“”檉,河柳;旄,澤柳;楊,蒲柳。”又曰“:桑、柳條。”(郭璞注云“:檉,今河旁赤莖小楊。旄,生澤中者。楊,可以爲箭。”《說文》曰“:柳,小楊;易生之木也。

柳,一名雨師,一名赤檉,一名人柳,一名三眠柳,一名觀音柳,一名長壽仙人柳。性柔脆。北土最多。枝條長軟,至春晚,葉長成,花中結細子,上帶白絮如絨,名柳絮,又名柳絨,隨風飛舞。

着毛衣,即生蟲;入池沼,隔宿化爲浮萍。)

楊有二種:白楊,青楊。(白楊,一名高飛,一名獨搖。微帶白色。高者,十餘丈。青楊又有二種:一種梧桐青楊,身聳直高大;一種身矮多歧枝,不堪用。楊與柳自是二物:柳枝長脆,葉狹長;楊枝短硬,葉圓闊。)

《齊民要術》曰:種柳:正月二月中,取弱柳枝,大如臂,長一尺半,燒下頭二三寸,埋之令沒,常足水以澆之。必數條俱生。留一根茂者,(餘悉掐去。)別豎一柱,以爲依主。每一尺,以長繩柱欄之。(若不欄,必爲風所摧,不能自立。)一年中,即高一丈餘。其旁生枝葉即掐去,令直聳上。高下人任取足,便掐去正心,即四散下垂,婀娜可愛。(若不掐心,則枝不四散,或斜或曲,生亦不佳也。)六七月中,取春生少枝種,則長倍疾。(少枝,葉青氣壯,故長疾也。)下田停水之處,不得五穀者,可以種柳。八九月中,水盡,燥溼得所時急耕,則釒屬楱之。至明年四月,又耕熟,勿令有塊。即作場壟:一畝三壟,一壟之中,逆順各一到;場中寬狹,正似蔥墾。從五月初,盡七月末,每天雨時,即觸雨折取。春生,少枝長疾,三歲成椽。比於餘木,雖微脆,亦足堪事。

一畝,二千六百六十根;三十畝,六萬四千八百根。根直八錢,合收錢五十一萬八千四百文。百樹得柴一載,合柴六百四十八載;直錢一百文,柴合收錢六萬四千八百文。都合:收錢五十八萬三千二百文。歲種三十畝,三年種九十畝;歲賣三十畝,終歲無窮。

《陶朱公術》曰:種柳千樹,則足柴。十年以後,幾髟一樹得一載;歲兀髟二百樹,五年一週。

憑柳:可以爲螲、車輞、雜材及鰕。

種箕柳法:山澗、河旁、及下田不得五穀之處,水盡干時,熟耕數遍。至春凍釋,于山陂河坎之旁,刈取箕柳,三寸絕之,漫散即勞,勞訖引水停之。至秋任爲簸箕。五條一錢,歲收萬錢。

(山柳赤而脆,河柳白而韌。)

《便民圖》曰:種杞柳:二月間先將田用糞壅灌,戽水耕平。以柳須斷作三寸許,每人一握,隨田廣狹,併力一日齊種。頻以濃糞澆之。有草即用小刀剜出。田勿令幹。八月斫起,颳去柳皮,曬乾爲器。根旁敗葉掃淨,則不蛀。至臘月間將重長小條復斫去,長者亦可爲器。舊根常留。

《齊民要術》曰:種白楊:秋耕地熟。至正月二月中,以犁作壟;一壟之中,以犁逆順各一到。

場中寬狹,正似作蔥壟。作訖,又以鍬掘底一坑作小塹。斫取白楊枝,大如指,長三尺者,屈着壟中。以土壓上,令兩頭出土,向上直豎。二尺一株。明年正月中,剝去惡枝。一畝三壟,一壟七百二十株,一株兩根;一畝,四千三百二十根。三年,中爲蠶木適。(都格反。)五年任爲屋椽;十年,堪爲棟樑。以蠶木適爲率:一根五錢,一畝歲收二萬一千六百文。(柴又作梁,掃住在外。)歲種三十畝,三年九十畝,一年賣三十畝,得錢六十四萬八千文。週而復始,永世無窮。比之農夫,勞逸萬倍。去山遠者,實宜多種,千根以上,所求必備。

【白楊】性甚勁直,堪爲屋材。折則折矣,終不曲撓。(榆性軟,久無不曲;比之白楊,不如遠矣。凡屋材,松柏爲上;白楊次之,榆爲下也。)

《博聞錄》曰:楊柳根下,先埋大蒜一枚,不生蟲。

《種樹書》曰:種水楊,須先用木樁釘穴,方入楊,庶不損皮,易長。臘月二十四日種楊樹,不生蟲。

【女貞】《山海經》曰“貞木”。(李時珍曰:女貞木,凌冬青翠,有貞守之操,故以貞女狀之。

東人因女貞茂盛,亦呼爲冬青,與冬青同名異物,蓋一類二種也。二種皆因子自生,最易長。其葉厚而柔長,綠色,面青背淡。女貞:葉長者四五寸,子黑色;冬青:葉微圓,子紅色爲異。其花皆繁,子並累累滿樹。近時以放蠟蟲,故俱呼爲蠟樹。唐宋以前,澆燭所用白蠟,皆蜜蠟也。此蟲白蠟,自元以來,人始知之。今則爲日用物矣。四川湖廣滇南閩嶺吳越東南諸郡有之,以川滇衡永產者爲勝。)

《便民圖》曰:臘月下種,來春發芽,次年三月移栽。長七尺許,可放蠟蟲。栽女貞:略如栽桑法,縱橫相去一丈上下,則樹大力厚。須糞壅極肥,歲耕地一再過,有草便鋤之,令枝條壯盛,即多蠟也。

李時珍曰:蠟蟲,大如蟣蝨。芒種後,延緣樹枝,食汁葉涎,黏於嫩莖,化爲白脂,乃結成蠟,狀如凝霜。處暑後剝取,謂之蠟渣。過白露則粘住難刮矣。其渣煉化濾淨,或甑中蒸化瀝下器中,待凝成塊,即爲蠟也。其蟲微時白色,作蠟;及老,則赤黑色,乃結苞於樹枝。初若黍米大,入春漸長,大如雞頭子,紫赤色。累累抱枝,宛若樹之結實也。蓋蟲將遺卵作房,正如雀甕、螵蛸之類爾。俗呼爲蠟種,亦曰蠟子。子內皆白卵,如細蟣,一包數百。次年立夏日摘下,以箬葉包之,分系各樹。芒種後苞坼卵化,蟲及延出葉底,覆上樹作蠟也。樹下要潔淨,防蟻食其蟲。

(玄扈先生曰:女貞之爲白蠟,勝國以前,略無記載,今則遍東南諸省皆有之。向嘗疑焉:以爲古人著書,未暇遠征遐僻耳,非果昔無今有也。然見婺州人言,彼中放蠟,不過二十年;吳興人言,不過十許年;即餘邑,五年前亦無人知此。自餘庚戌營先隴,始樹女貞數百本,擬作蠟。近年來,村中亦多自生蠟蟲。頃,寄子半用吳興子,半用土子,土人言“,土子爲勝”。則昔無今有,理亦有之。事固非目前所見,遽可懸斷也。)

汪機《本草彙編》曰:蟲白蠟,與蜜蠟之白者不同,乃小蟲所作。其蟲食冬青樹汁,久而化爲白脂,粘敷樹枝,人謂蟲矢着樹而然,非也。至秋刮取,以水煮溶,濾置冷水中,則凝聚成塊矣。

碎之文理如白石膏而瑩澈。人以和油澆燭,大勝蜜蠟也。(玄扈先生曰:蟲白蠟純用作燭,勝他燭十倍。若以和他油,不過百分之一,其燭亦不淋,故爲用頗廣。多植無害。)

《宋氏雜部》曰:冬青:子可種,堪入酒。至長盛時,五月養以蠟子。七月收蠟,不宜盡採;留待來年四月,又得生子取養。蠟曬乾,以越布蒙於甑口,置蠟布上,置器甑中。釜內水沸,蠟遂熔下入器,凝則堅白而爲燭材。其滓盛之以絹囊,復投於熱油中,則蠟盡,油遂可爲燭。凡養蠟子,經三年,停亦三年。

又曰:巴蜀擷其子,漬淅米水中。十餘日,搗去殼種之。蠟生則近跗伐去,發肄再養蠟。養一年,停一年。採蠟必伐木,無老幹。

玄扈先生曰:女貞收蠟有二種:有自生者,有寄子者。自生者,初時不知蟲何來,忽遍樹生白花,(枝上生脂如霜雪,人謂之花)。取用煉蠟。明年復生蟲子。向後恆自傳生。若不曉寄放,樹枯則已;若解放者,傳寄無窮也。寄子者取他樹之子,寄此樹之上也。其法:或連年,或停年,或就樹,或伐條。若樹盛者,連年就樹寄之,俟有衰頓,即斟酌停年,以休其力。培壅滋茂,仍復寄放,即《宋氏雜部》所謂“養一年,停一年”者也。伐條者,取樹栽徑寸以上者種之。俟盛長,寄子生蠟,即離根三四尺,截去枝幹,收蠟,隨手下壅。冬月再壅。明年旁長新枝芽櫱。以後恆擇去繁冗,令直達。又明年,亦復修理,恆加培壅。第三年,可放蠟子。四年再放,五年復放。迨收蠟,仍剪去枝。如是更代無窮,此所謂“經三年,停三年”者也。凡寄子皆於立夏前三日內,從樹上連枝剪下,去餘枝,獨留寸許,令子抱木,或三四顆,仍至十餘顆,作一簇;或單顆,亦連枝剪之。剪訖,用稻穀浸水半日許,灑取水。剝下蟲顆,浸水中一刻許,取起用竹箬虛包之。大者三四顆,小者六七顆,作一苞,韌草束之,置潔淨甕中。若陰雨,頓甕中可數日。天熱,其子多迸出,宜速寄之。寄法:取箬包剪去角,作孔如小豆大,仍用草系之樹枝間。其子多少,視枝小大斟酌之:枝大如指者可寄;枝太細、幹太粗者勿寄也。寄後數日間,鳥來啄箬苞攫取子,勤驅之。天漸暖,蟲漸出苞。先緣樹上下行,若樹根有草,即附草不復上矣,故樹下須芟刈極淨也。次行至葉底盝止。更數日,復下至枝條,齧皮入咂食其脂液,因作花。約略蟲出盡,即取下苞;視有餘子,並作苞,別寄他樹。秋分後檢看花老嫩:若太嫩,不成蠟;太老不成蠟。太老不可剝矣。剝時或就樹,或剪枝,俱先灑水潤之,則易落。乘雨後,或侵晨帶露華採之尤便。次取蠟花,投沸湯中熔化。候稍冷,取起水面蠟,再煎,再取滓沈鍋底,勺去之,若蠟未淨,再依前法煎澄之。既淨,乘熱投入繩套子,候冷牽繩起之,成蠟堵也。

又曰:浸谷水漬蠟子,剝下包之,此是婺州法。吳興人,但於立夏後剪子,到小滿前三日,連舊枝作苞寄之,亦生蠟。木雋李及吾邑,有自生之子,不煩寄放,亦生蠟。可見傳生之物,氣足爲上。若吾鄉傳有土子,不論節氣,但俟其氣足欲迸時速剪下寄之,可也。

又曰:立夏前二日剪子,此是常法。但浙東氣暖,從他方鬻子還,恐蟲迸出,故以此爲期。

若吳興在北,吾邑又在吳興北,則吾鄉往吳興及浙東買子者,宜立夏後剪,小滿前後寄也。若浙東從吾鄉鬻子,仍須立夏前剪去耳。吾鄉以北愈寒,寄宜愈遲。依此消息之。

又曰:蠟子若本地所無,傳貿他方者,可行千里。如浙中,獨金華業此最盛,而鬻子於紹興台州湖州;川中獨南部西充、嘉定最盛,而鬻子於潼川。其間相去各數百里。蓋蠟子在立夏前氣已足,可剪;小滿前,雖未出可寄耳。亦須疾行,遲則蟲先期出,不及寄,折損多矣。諺雲“走馬販蠟”,謂此。若依前法,先作苞置器中,蟲出不離箬苞中,尚可遲二三日寄也。

又曰:金華之於湖州也,嘉定之於潼川也,歲鬻子以去而不傳子,明年又鬻之。叩之,則雲:“金華嘉定,但生花不生子,故然。”金華尚有土子,其價以半;嘉定絕無之,鬻子之價,十倍潼川,此理殊不可曉。嘗臆度之:大都樹少多生花,樹老多生子。樹卑多生花,樹高多生子。一樹之中,寄子多則生花,寄子少則生子。又北種販至南,多生花,南種販至北,多生子。如湖州子販至金華,盡生花;金華子販至閩中,又生花。故金華子多入閩而轉販於吳興。若金華種販至湖州,又生子矣。吳興在北,金華在南,閩又在金華南也。又如潼川販至嘉定,盡生花;若嘉定種販至潼川,又生子矣。潼川在北嘉定在南也。蓋花性喜暖,子性能寒;其以老少異,以高下異,以南北異,理則一耳。

又曰:或雲:樹生花,即無子;生子,即無花。此間有之,不盡然也。大概多花子並生者。但欲留種,不宜早收。花絕不可見。至春中,方着枝如螺靨;入夏頓長,則花與子不相見耳。子盛長時,有膏如餳蜜。去之,即子枯。

附:冬青。(陳藏器曰:冬青木,肌白有文,作象齒笏。其葉,堪染緋。李時珍曰:凍青,亦女貞別種也。山中時有之。但以葉微團、而子赤者,爲凍青;葉長而子黑者,爲女貞。玄扈先生曰:女貞,吳下稱冬青;產蠟處皆稱蠟樹。此冬青,吳下稱水冬青,或稱細葉冬青。)

《宋氏雜部》曰:水冬青葉細,利於養蠟子。

玄扈先生曰:冬青樹凋枯,以豬糞壅之即茂。或雲,以豬溺灌之。

附:水槿。(玄扈先生曰:水槿,葉似女貞,而邊有鋸齒。五葉攢生,不花。李所謂水蠟樹,必此也。蜀中又有一種插蠟,葉似菊,尤易生。插之一年,便可寄子,三四年大如酒杯口,即衰壞,須更插矣。此與水槿異種。水槿雖扦插易生,卻難大,又蜀中蠟子,生女貞樹上少,生插蠟樹上者多;故當以蜀種爲勝。)

李時珍曰:有水蠟樹,葉微似榆;亦可放蟲生蠟。

《宋氏雜部》曰:水槿:細葉小黃花,又名水椐。臘月斬其條而插之,易成大。木材可爲器。

宜養蠟子以取蠟。

附:櫧。《山海經》曰:“前山有木,其名白櫧”。(郭璞注曰:櫧子似柞,子可食。冬月採之。

木作屋柱棺材,難腐也。汪穎《食物本草》曰:櫧子生江南,皮樹如慄,冬月不凋。子,小於橡子。

櫧子在苦甜二種,治作粉食糕食,褐色甚佳。李時珍曰:櫧子,處處山谷有之。其木大者數抱,高二三丈。葉長大,如慄;葉梢尖而厚堅光澤,鋸齒峭小,凌冬不凋。三四月開白花,成穗如桑花,結實大如槲子,外有小苞,霜後,苞裂子墜,子圓褐而有尖,大如菩提子,內仁如杏仁。生食苦澀,煮炒乃帶甘;亦可磨粉。甜櫧子粒小,木文細白,俗名面櫧。苦櫧子粒大,大粗赤文俗名血櫧,其色黑者名鐵櫧。)

李時珍曰:甜櫧子亦可產蠟。

玄扈先生曰:餘所聞,樹可放蠟者數種,以意度之,當不止此。即如飼蠶之樹,世人皆知有桑柘矣,而東莢人育山繭者,於樹無所不用,獨楊樹否耳。諸樹中獨椒繭最上,桑柘次之,椿次之,樗爲下。由此言之,事理無窮,聞見之外,遺佚甚多,坐井自拘,何爲哉?【烏臼】《玄中記》曰:荊揚有烏臼。(烏臼:樹高數仞,葉似梨杏,花黃白紫黑色。極易生長。)

玄扈先生曰:烏臼樹,收子取油,甚爲民利。他果實總佳,論濟人實用,無勝此者。江浙人種者極多。樹大或收子二三石。子外白穰,壓取白油,造蠟燭;子中仁,壓取清油,然燈極明。

塗發變黑,又可入漆,可造紙用。每收子一石,可得白油十斤,清油二十斤。彼中一畝之宮,但有樹數株者,生平足用,不復市膏油也。臨安郡中,每田十數畝,田畔必種臼數株,其田主歲收臼子,便可完糧。如是者租額亦輕,佃戶樂於承種,謂之熟田。若無此樹,要當於田收完糧,租額必重,謂之生田。兩省之人,既食其利,凡高山大道,溪邊宅畔,無不種之,亦有全用熟田種者。用油之外,其查仍可壅田,可燎爨,可宿火。其葉可染皁;其木,可刻書及雕造器物。且樹久不壞,至合抱以上,收子逾多。故一種即爲子孫數世之利。吾三吳人家,凡有隙地即種楊柳。

餘逢人即勸,令之拔楊種臼,則有難色。凡所利於楊者,歲取枝條作薪耳;取臼子者,須連枝條剝之,亦何嘗不得薪也。凡他方美利不能相通者,其故有二:種植力本人罕出;途路江湖客遊人,無意種植。若夫殊方異種,偶爾流傳,遂成土利,未有不從客遊人攜來者。餘生財賦之地,感慨人窮,且少小遊學,經行萬里,隨事諮詢,頗有本末。若力作人能相懲信,無論豐兇,必能補於生計耳。

又曰:臼不須種,野生者甚多。若收子即佳種種出者,亦不中用;必須接博乃可,未接者江浙人呼爲草臼。種草臼,幹如酒杯口大,便可接;大至一兩圍,亦可接。但樹小低接,樹大高接耳。接須春分後數日,接法與雜果同。其種之佳者有二:曰葡萄臼,穗聚子大,而穰厚;曰鷹爪臼,穗散而殼薄。又聞山中老圃雲:臼樹不須接博,但於春間將樹枝一一捩轉,碎其心無傷其膚,即生子,與接博者同。餘試之良然。若地遠無從取佳種者,宜用此法。此法農書未載,農家未聞,恐他樹木亦然,宜逐一試之。

又曰:採臼子在中冬,但以熟爲候。採須連枝條剝之,但留取指大以上枝。其小者總無子,亦宜剝去。則明年枝實俱繁盛。其剝刀長三四寸,廣半寸,形如卻月釒句。刀在釒句內,以竹木竿爲柄。刀著柄端,令刃向上,剝時向上之,不傷枝幹。剝下枝,仍充燎爨。揀取浮子曬乾,入臼舂落外白穰,篩出之,蒸熟作餅,下榨取油如常法,即成白油如蠟,以制燭。若穰少不滿一榨者,即作餅,入他油餅雜榨之。榨下盛油薸中,置一草帚,候油出冷定,臼油即凝附草帚,不雜他油矣。其篩出黑子,用石磨粗石龍碎,簸去殼,存下核中仁,復磨或碾細蒸熟,榨油如常法,即成清油。凡制燭,每臼油十斤,加白蠟三錢,則不淋;蠟多更佳。常時肆中賣者,臼油十斤,雜清油十斤,白蠟不過一二錢,其燭則淋。

又曰:養魚池邊勿種臼。落葉入水,變黑色,令魚病。

又曰:種烏臼,取白油、清油;種女貞樹,取白蠟,其利濟人,百倍他樹。古來遂無人曉此。

北魏賈思勰,撰《齊民要術》,既不著女貞,獨有烏臼一則,乃雜入殊方異物中。陳藏器,唐人也;日華子,五代人也。各言烏臼油可染髮。亦只是清油,不及白油。藏器說女貞,亦言木虻在葉中,卷葉如子,羽化爲虻。亦不知虻之爲蠟。至元人開局撰《農桑輯要》,王禎著《農書》二書,是千年以來農家之褒然者,亦絕不及二物,又何望近代俗書也。白蠟之利,今世最盛於蜀,其次浙。烏臼最盛於江浙。豈元人修書,詳於北產;聞見所限,未及遠征吳蜀耶?抑邇年始食其利,前此未著耶?若吳蜀舊有,爲元人所遺,可見他方佳種,亟宜遷貿。若宋元未有,近代始食其利;可見生財無盡,亟宜講求。恆農土著,安知頃畝之外,必求利物活人者,其責不在冥冥之民也。

又曰:烏臼,楂之屬,但取膏油,似不入救荒品中。但膏油不可闕,而民間所用,多取諸麻菽荏菜。麻菽非谷耶?荏菜非谷耶?藝荏菜者非谷田耶?烏臼之屬,比諸麻菽荏菜,有十倍之收。且取諸荒山隙地,以供膏油,而省麻菽以充糧,省荏菜之田以種穀,其益於積貯,不爲少矣。

【漆】《秦風》曰:“山有漆。”(《說文》曰:“木汁可以忝髟物。”一作黍,如水滴而下。生漢中山谷梁益陝襄皆有,金州者最善。廣州者,性急易燥。今廣浙中出一種漆,六月取汁漆物,黃澤如金,即《唐書》所謂黃漆也。廣南漆作飴糖氣,沾沾無力。樹似而大,高二三丈,身如柿,皮白,葉似椿,花似槐,子似牛李子。木心黃。六七月,刻取滋汁。)

春分前移栽,易成有利。一雲臘月種。

取用者,以竹筒釘入木中取汁,或以剛斧斫其皮開,以竹管承之,滴汁則爲漆也。凡取時須荏油解破,故淳者難得。可重重別制:拭之色黑如若鐵石者,爲上等,黃嫩若蜂窠者不佳。

(凡驗漆:惟稀者,以物蘸起,細而不斷,斷而復收。更又塗於幹竹上,蔭之速乾者並佳。試訣有云“:微扇光如鏡,懸絲急似。撼化琥珀色,打着有浮漚。”)

《農桑通訣》曰:用漆在燥熱及霜冷時,則難幹;得陰溼,雖寒月亦易乾。物之性也。若苦沾人,以油治之。凡漆器不問真僞送客之後,皆須以水淨洗,置牀薄上,於日中半日許曝之,使幹,下哺乃收,則堅牢耐久。若不即洗者,鹽醋浸潤,氣徹則皺,器便壞矣。其朱裏者,仰而曝之。

朱本和油,性潤耐日。故盛夏連雨,土氣蒸熱,什器之屬,雖不經夏用,六七月中各須一曝使幹。

俗人見漆器暫在日中,恐其炙壞,合著陰潤之地。雖欲愛慎,朽敗更速矣。

又曰:凡木畫、服玩、箱鰕之屬,入五月盡,七月九月中,每經雨,以布纏指,揩令熱徹。膠不動作,光淨耐久。若不揩拭者,地氣蒸熱,遍上生衣。厚潤徹膠,便皺;動處起發,颯然破矣。

【皂莢】《廣志》曰“雞棲子”。(一名皁角,一名烏犀,一名懸刀。有三種:一種小如豬牙,一種長而肥厚多脂而粘,一種長而瘦薄枯燥不粘。以多脂爲佳。今所在有之。樹高大,枝間有刺,夏開花,秋後實。)

玄扈先生曰:豬牙者良。其角亦有長尺一二寸者。種者,二三月種。不結角者,南北二面,去地一尺鑽孔,用木釘釘之,泥封竅即結。或曰:樹不結,鑿一大孔,入生鐵三五斤,以泥封之,便開花結子。即實,以篾束其本數匝,木楔之,一夕自落。用以洗垢滌膩最良。角與刺,俱堪入藥,亦物之利益於世者。

【梭櫚】《山海經》曰“:石翠之山,其木多。”(一名縀櫚,出嶺南西川,今江南亦有之。木高一二丈,無枝條,葉大而圓,有如車輪,萃於樹杪。其下有皮,重疊裹之。每皮一匝爲一節。二旬一採皮,轉復生上。六七月生黃白花;八九月,結實作房如魚子,黑色。九月十月,採其皮用。)

《便民圖》曰:櫚,二月間散種。長尺許,移栽成行。至四尺餘,始可剝。每年四季剝之;半年一剝亦可。其皮作繩,入水千歲不爛。昔有人開土家得一索,已生根。

李時珍曰:櫚:葉大如扇,上聳,四散歧裂,其莖三棱,四時不凋。其幹正直,身赤黑皆筋絡。宜爲鍾杵,亦可旋爲器物。其皮有絲毛錯縱如織,剝取縷解,可織衣帽褥椅之屬。每歲必兩三剝之,否則樹死,或不長也。

【柞】《爾雅》曰“栩杼”。(郭璞注曰:“柞樹”。俗人呼杼爲橡子,以橡殼爲杼鬥,以剜剜似鬥。)

《齊民要術》曰:宜於山阜之曲,三遍熟耕,漫散橡子,即勞之。生則薅治,常令淨潔。一定不移。十年中椽,可雜用。(一根值十文錢。)二十歲中屋。(一根值百文錢。)柴在外,斫去尋生,料理還復。

玄扈先生曰:橡子,儉歲可以爲飯,豐年牧豬食之,可以致肥。

【楝】《爾雅翼》曰:楝葉可以練物,故謂之楝。(《說文》曰:苦楝木也。一名金鈴子。有雌雄兩種:雄者無子,根毒,食之使人吐不止。雌者有子可入藥。以蜀川者爲佳。今處處有之。樹高丈餘,易長。三四月開花,實如圓棗。)

《齊民要術》曰:以楝子於平地耕熟,作壟種之。其長甚疾。五年後可作大椽。北方人家欲購堂閣,先於三五年前種之,其堂閣欲成,則楝木可椽。

《農桑通訣》曰:子熟時雨後種,如種桃李法。成樹移栽。

【棠梨】《爾雅》曰“:杜,甘棠。”又曰“:杜,赤棠;白者,棠。”(郭璞注曰“:今之杜梨。”《詩》曰:“蔽芾甘棠”,毛雲“:甘棠,杜也。”《詩義疏》雲“:今甘棠梨,一名杜梨。如梨而小,味酢可食”也。

《唐詩》曰“有林之杜”;毛雲:“杜,即棠也。”“與白棠同,但亦有赤白美惡,子赤白色者爲白棠,甘棠也。酢滑而美。赤棠,子澀而酢,無味。赤堂木理赤,可作弓幹。”案今棠葉有中染絳者,有惟中梁土紫者,杜則全不用。其實三種,則《爾雅》、毛、郭以爲同,未詳也。《丹鉛錄》雲:“尹伯奇採花以濟飢”,注言“即山梨”,乃今棠梨也。)

《齊民要術》曰:棠熟時,收種之。否則春月移栽。八月初,天晴時,摘葉薄布,曬令幹,可以染絳。(必候天晴時,少摘葉,乾之;復晴則摘,慎勿頓收。若遇陰雨則,不堪染絳也。)成樹之後,歲收絹一百疋。(亦可多種,利乃勝桑也。)

附:海紅。(一名海棠梨。鄭樵《通志》雲“:海棠子名海紅。”即《爾雅》赤棠也。狀如木瓜而小。二月開花,八月子熟。)

【椰】《上林賦》曰“胥餘”。(又名越王頭。相傳林邑王與越王有怨,使刺客乘其醉,取其首懸於樹,化爲椰子,其核猶有兩眼,故俗謂之越王頭。而其漿猶如酒也。《南州異物志》曰:椰樹,大三四圍,長十丈。通身無枝,至百餘年。有葉狀如蕨菜,長丈四五尺,皆直竦指天。其實生葉間,大如升,外皮苞之如蓮狀。皮中核堅過於石。裹肉正白,如雞子著皮,而腹內空含汁。

大者含升餘。實形團團然,或如瓜蔞。橫破之可作爵形,並應器用。故人珍貴之。《廣志》曰:椰出交趾,家家種之。)

《交州記》曰:椰子有漿。截花以竹筒承其汁,作酒飲之,亦醉也。

寇宗睪曰:椰子,開之有汁,白色如乳如酒,極香,別是一種氣味。強名爲酒。中有白瓠,形圓如栝樓,上起細壟,亦白色而微虛,其紋若婦人裙褶。味亦如汁,與着殼一重白肉,皆可糖煎爲果。其殼可爲酒器,如酒中有毒,則酒沸起或裂破。今人漆其裏,即失用椰子之意。

玄扈先生曰:椰用甚多,南中人樹之者,資生之類,大率在焉。

【梔子】司馬相如賦曰:“鮮支黃礫。”(注曰:即支子,佛書稱詹艹匐艹;又名林蘭,又名越桃,又名禪友。有兩三種,小異,以七棱者爲佳。三四月開花,夏秋結實,經霜乃收。蜀中有紅梔子,花紅色,染物則赭紅色。)

《齊民要術》曰:十月選成熟梔子,取子淘淨,曬乾。至來春三月,選沙白地屬刂畦。區深一尺,全去舊土,卻收地上溼潤浮土,篩細填滿畦區,下種稠密如種茄法。細土薄糝,上搭箔棚遮日,高可一尺。旱時一二日用水於棚上,頻頻澆灑,不令土脈堅土各。四十餘日,芽方出土,薅治澆溉。至冬月,厚用蒿草藏護。次年三月移開,相去一寸一棵,鋤治澆溉宜頻。冬月用土深擁根株,其枝梢用草苞護。至次年三四月又移,一步半一棵,栽成行列。須園內穿井,頻澆。冬月用土深擁。須北面夾籬障以蔽風寒。第四年開花結實。十月收摘,甑內微蒸過曬乾用。梅雨時,以沃壤一團,插嫩枝其中,置松畦內,常灌糞水。候生根種亦可。

《種樹書》曰:黃梔子,候其大時,摘青者曬收。至黃熟,則消花水矣。大朵重臺者,梅醬糖蜜制之,可作羹果。

【楂】(玄扈先生曰:楂木生閩廣江右山谷間,橡慄之屬也。其樹易成,材亦堅韌。若修治令勁挺者,中爲槓。實如橡斗,鬥無刺爲異耳。鬥中函子,或一或二或三四,甚似慄而殼甚薄。

殼中仁皮色如榧,瓤肉亦如慄,味甚苦,而多膏油。江右閩廣人,多用此油。燃燈甚明,勝於諸油,亦可食。楂在南中,爲利甚廣,乃字書既無此字,而偏方雜記,亦未之見。或直書爲茶,尤非也。獨《本草》有櫧子,雲:“小於橡子,味苦澀;皮樹如慄。”或者櫧楂聲近,土俗音訛耶?其不言子可爲油,或昔人未食其利,如烏臼女貞之類耶?不敢傳會,姑志之以俟再考。)

玄扈先生曰:種楂法:秋間收子時,簡取大者,掘地作一小窖,勿令及泉,用沙土和子置窖中。至次年春分取出畦種。秋分後分栽。三年結實。

又曰:作油法:每歲於寒露前三日,收取楂子,則多油,遲則油幹。收子宜晾之高處,令透風,樓上尤佳。過半月則罅發,取去鬥。欲急開,則攤曬一兩日,盡開矣。開後取子曬極幹;入榷中碾細,蒸熟榨油如常法。

又曰:楂油能療一切瘡疥,塗數次即愈。其性寒,能退溼熱。用造印色,生者亦不沁。或雲,以澤首,尤勝諸膏油,不染衣,不膩發。其查可爨。用法:每餅作四破,先於冷竈中罨架起,不用幹柴發火。發火後用餅屑漸次撒入,則起焰。燒熟者可以宿火,勝用炭擊。

雜種上【竹】《爾雅》曰“:莽數節,桃枝四寸有節,粼堅中,中,仲無,箭萌,箭。《禹貢》曰“:揚州厥貢,荊州厥貢諷。”《竹紀》雲:竹之品類六十有一。黃魯直以爲竹類至多,(《竹紀》所類皆不詳,欲作竹史,不果成。方竹:產澄洲。體如削成,勁挺堪爲杖。桃源山亦有方竹;隔洲亦出,大者數丈。《寧波志》雲:葛仙翁煉丹於定海靈峯,植竹筋,化爲竹而方。斑竹:即吳地稱湘妃竹者。其斑如淚痕,杭產者不如。亦有二種:出古辣者佳,出陶虛山者次之。土人裁爲筋甚妙。亦有大如甌者。棕竹有三種:上曰筋頭,梗短葉垂,堪置書幾;次曰短棲,可列庭階。次曰樸竹,節稀葉硬,全欠溫雅,但可作扇骨料耳。性溫,畏寒風,冬月藏不通風處,三月方可見天。原不見日。秋分後,可分。須出盆、視其根鬚,不甚堅固處,劈開栽盆。欲變化爲盆,則盆大更旺。灌用浸豆水極肥;舍此俱不堪用。貓竹:一作茅竹,又作毛竹。幹大而厚,異於衆竹。人取以爲舟。雙竹:筱篁嫩,對抽並胤,王子敬謂之扶竹。蘄竹:生蘄州,以色瑩者爲簟,節疏者爲笛,帶須者爲杖。慈孝竹:大業長幹中聳,羣外護。向陽高臺種茂。柯亭竹,生雲蘿南。以七月望前生。明年七月望前伐。未期伐則音浮,過期伐則音滯。觀音竹,每節二三寸,產占城。黃金間碧玉,產成都,青黃相間。龍公竹,大徑七尺,一節長丈二尺。葉若焦,出羅浮山。龍孫竹,生辰州山谷間,高不盈尺,細僅如針。徑尺竹,可爲甑,出湖湘。四季竹,節長而圓,中管硜;生山石者,音清亮。月竹,每月抽筍,不堪食,出嘉定州。十二時竹,產蘄州。其竹繞節凸生,地千十二字。竹:出國,可石厲指甲。新州有此種,製成琴樣,爲石厲甲之具。

用久微滑,以酸漿漬之,過宿快利如初。亦可作箭。大夫竹,凌雲圍三尺,讃延一人伐此竹,見內二仙翁,相謂“平生勁節,惜爲主人所伐”,遂騰空去。鳳尾竹,織小猗那。植盆可作清玩。龜文竹,產陽縣寶陀巖。制扇甚奇。人面竹,出剡山,節極促,四面參差。竹皮如魚鱗,面凸,頗類人面。黑竹,如藤,色如鐵。思摩竹,出交廣。筍自節生,既成竹,至春節中復生筍。無節竹,出瓜州。大節竹,出黎母山,一節一丈。疏節竹,六尺一節。通竹,出溱州,直上無節。扁竹,出濡須。藤竹,出占城。船竹,出員邱。弓竹,長百尋卻曲如藤,得木乃倚。出東方。質有文章;須膏塗火灼乃見。沛竹,出南荒,長百丈。丹青竹,葉黃、碧丹相間,出熊耳山。十抱竹,出臨賀。

慈竹,內實節疏,性弱形緊,而細可代藤。桂竹,高四五丈,圍二尺。狀如甘草,而皮赤。出南康以南,傷人即死。桃竹,葉如棕,身似竹,密節而實中,厚理瘦骨,蓋天成拄杖也。出巴渝間。出豫者細文,一節四尺,北人呼爲桃絲竹。相思竹,出廣東,兩兩生筍。始興郡有笙竹,大者圍二尺,長四丈。交趾有篥竹。八月爲竹小春。竹之萌曰筍,竹之節曰約,竹之叢曰。竹之得風而體夭屈曰笑。竹死曰。)

《齊民要術》曰:宜高平之地,(近山阜,尤是所宜。下田得水則死。)黃白軟土爲良。正月二月中,屬刂取西南引根並莖,芟去葉,於園內東北角種之。令坑深二尺許,覆土厚五寸。(竹性愛向西南引,故園東北角種之。數歲之後,自當滿園。諺雲:“東家種竹,西家治地”,爲滋蔓而來生也。其居東北角者,老竹,種不生亦不能滋茂,故須取西南引少根也。)稻麥糠糞之,(二糠各自堪糞,不令和雜。)不用水澆。(澆則淹死。)勿令六畜入園。二月食淡竹筍,四月五月食苦竹筍。(蒸煮苦酢,任人所好。)其欲作器者,經年乃堪殺。(未經年者,軟未成也。)

《農桑通訣》曰:種竹宜去梢葉,作稀泥於坑中,下竹栽,以土覆之。杵築定,勿令腳踏,土厚五寸。竹忌手把,及洗手面脂水澆,著即枯死。月庵種竹法:深闊掘溝,以幹馬糞和細泥,填高一尺。無馬糞,礱糠亦得。夏月稀,冬月稠。然後種竹。須三四莖作一叢,亦須土松淺種,不可增土於株上。泥若用打實,則筍不生。(種時斬去梢,仍爲架扶之,便根不搖,易活。又法:三兩竿作一本移,其根自相持,則尤易活也。或雲:不須斬梢,只作兩重架尤妙。)《夢溪》雲:種竹:得林外取向陽者,向北而栽。蓋根無不向南。必用雨下,遇有西風則不可。花木亦然。諺雲:“栽竹無時,雨下便移。多留宿土,記取南枝。”《志林》雲:竹有雌雄,雌者多筍,故種竹,常擇雌者。凡欲識雌雄,當自根上第一枝觀之:有雙枝者,乃爲雌竹;獨枝者,乃爲雄竹。

《種樹書》曰:種竹處當積土,令稍高於旁地二三尺,則雨潦不浸損。錢唐人謂之竹腳。移時須是根垛大,維以草繩,仍向背不失其舊爲佳。種竹須將竹母斬去,只留四五尺,仍斜植之。

用礱糠和泥抱根,然後用淨土傳其上。或鋪少大麥於其中,令竹根着麥上,以土蓋之,其根易行。一法,擇大竹,就根上去三四寸許截斷之。去其上不用,只以竹根截處打通節,實以硫黃末,顛倒種之。第一年生小竹,隨即取之,次年亦去之,至第三年生竹,其大如所種者。種時以舊茅茨夾土,則竹根尋地脈而生。禁中種竹,一二年間無不茂盛。園子云:“初無他術,只有八字:疏種,密種,淺種,深種。疏種,謂三四步種一棵,欲其地虛行鞭。密種,謂種雖疏,每窠卻種四五竿,欲其根密。淺種,謂其種時不甚深。深種,謂種時雖淺,卻用河泥壅之。竹林中有樹,切勿去之。蓋竹爲樹枝所礙,雖風雪不復蒔斜。薞竹根多,穿害土皆砌。惟聚皂莢刺埋土中障之,根則不過。或用鐵屑栽,油麻萁尤妙。(玄扈先生曰:薞竹根強,能害他竹,不宜雜種。必須障之,其法莫如深溝耳。或雲,以炭屑實之,太費。或雲,以煤灰實之。)移竹惟五月十三日,謂之竹醉日,又謂竹迷日,又謂龍生日,栽竹則茂盛。(玄扈先生曰:五月實竹筍已出,生氣內疑,故可移栽。竹以六月爲臘也;龍生竹醉,無理可通。)或曰:不必五月,但每月二十日皆可。又一雲:正月一日,二月二日,三月三日,皆可種,無不活者。每月癮此。如要不間年出筍,用正月一日,二月二日。又云:用辰日。山谷所謂“根雖辰日屬刂,筍看上番成”。又曰:“宜用臘日”;杜少陵詩“:東林竹影薄,臘月更宜栽。”然臘月之說大謬。(少陵所謂臘,正指夏月。少陵通達,非叢所及也。麥以五月爲秋,竹以六月爲臘,冬伐竹不蛀。夏伐必蛀,正謂潤澤在焉故也。此論大謬矣。)竹之滋澤,春發於枝葉,夏藏於幹,冬歸於根。如冬伐竹,經日一裂,自首至尾不得全。

盛夏伐之最佳。但於林有損。夏伐竹,則根色紅而鞭皆爛,然要好竹,非盛夏伐之不可。七八月尚可。自此,滋澤歸根,而不中用矣。如要竹不蛀,取五月以前,但此月以前,竹不生,皆根爛。竹與菊根皆長向上,添泥覆之爲佳。

《晉起居注》曰:惠帝二年,巴西郡竹生紫色花,結實如麥。皮青,中米白,味甜。(玄扈先生曰:此恆有。萬曆辛丑,餘鄉亦有此。餘嘗目見其米,實與稞麥不異耳。)

玄扈先生曰:移竹,泥垛須厚,所云“多留宿土”是也。平地只掘深尺許,將泥垛移置其上,四周以松泥蓋之;不用腳踏打。日日以水澆之,度其實乃已。又須搭架以防風搖。又法,移竹種:離生枝節上四五節斫斷,即不帆風。不須用架,尤簡便。若竹有花,輒槁死。花結實如稗,謂之竹米。一竿如此,久之則舉林皆然。其治之之法,於初米時,擇一竿稍大者,截去近根三尺許通其節,以糞入之則止。《瑣碎錄》雲:引竹法:隔籬埋狸或貓於牆下,明年筍自迸出。竹以三伏內及臘月中斫者不蛀。竹有六七年,便生花。所謂“留三去四”,蓋三年者留,四年者伐去。諺曰“:一人種竹十年盛,十人種竹一年盛。”言須大棵移置,方不傷其根也。若只二三幹作一棵,四面根皆屬刂斷,安得有生氣耶?又曰:浙中人代園種竹,甚有理。所謂“祖孫不相見”也。餘別有圖說。此法甚得利,而工人用竹者,則以平園爲勝。謂山間代園之竹,嫩而不堅,不如平地園林者竹老而堅鮆也。蓋事不能兩利如此。

又曰:竹生花生實,輒滿林枯死。此有二病:其一,私者:竹園既久,根多蟠結故也。治之之法,將園地分段,掘起宿根。間一段、起一段,使其根舒展,次年還復盛矣。其一,公者:遍地皆然。此必水澇之年,或水災之後也。此則無法可治。但不可因其枯瘁,遽起竹根,只須留以待之。一二年後自然復發,依然故林。倘是老園,亦宜用間段掘根。彼拙者不知此理,逕自掘盡,謂復栽之。無論因循不栽,即復栽,豈能一二年遽盛耶?又曰:篥竹爲藩,可御大寇。餘謂南中宦遊者言之,禦寇長策,惟有村居者,家有此藩而已。

今南土苗亂,或至村落無居人,而不知作此何哉?此竹亦可移至北土,而無人爲我致之,徒有舌敝脣焦耳。(篥竹實中,勁強有毒,銳似刺,虎中之,則死。)

又曰:種篥竹以禦寇,餘曾爲廣西大參張叔翹言之。渠寇至廣右,齎捧入都,大以吾言爲然。後安南之寇來侵,土司沿江有篥,皆不能渡。當益信餘言不誣耳。

【筍】《爾雅》曰“:筍,竹萌”也。《說文》曰“:筍,竹胎”也。孫炎曰“:初生竹,謂之筍。”《詩義疏》雲:筍皆四月生,唯巴竹筍八月生,盡九月。成都有之。冬夏生。始數寸,可煮,以苦酒浸之,可下酒及食。又可米藏,及幹,以待冬月也。(陸佃雲:字從勹從日。包之日爲筍,解之日爲竹。又曰:字從竹從旬。旬內爲筍。旬外爲竹也。)

《農桑通訣》曰:採筍之法,視其叢中斜密者芟取之。竹鞭方行處不宜採,採則竹不繁。採時可避露,日出後掘深土取之。半折取鞭根,旋得投密器中,以油單覆之,勿令見風,風吹則堅。

筍味甘美有毒,惟香與姜能殺其毒。煮宜久熟,生則損人。然食品之中,最爲珍貴。故《禮》雲:“加豆之實,筍菹魚醢。”《詩》雲“:其伊何?惟筍及蒲。”蓋貴之也。

《永嘉記》曰:含竹,筍六月生,迄九月,味與箭竹筍相似。凡諸竹筍,十一月掘土取,皆得長八九寸。長澤民家,盡養黃苦竹。永南漢,更年上筍,大者一圍五六寸。明年應上。今年十一月筍,土中已生,但未出;須掘土取。可至明年正月出土,訖五月。方過六月,便有含筍。

含筍迄七月八月。九月已有箭竹筍,迄後年四月。竟年常有筍不絕也。(《種樹書》曰:陰雨土虛,則鞭行。明年筍莖交出也。)

《竹譜》曰:棘竹筍味淡,落人鬚髮。節出筍無味。雞頭竹筍肥美。竹筍冬生者也。

《食經》曰:淡竹筍法:取筍肉五六寸者,按鹽中一宿。出鹽令盡。煮糜一斗,分五升與一升鹽相和,糜熟須令冷。內竹筍鹼糜中,一日試之。內淡糜中,五日可食也。

【茶】《爾雅》曰:“木賈,苦荼。”(郭璞注曰:樹小,似梔子,冬生。葉可煮作羹飲。今呼早採者荼,晚取者爲茗,一名舛艹。蜀人名之苦荼。《茶經》雲:一曰茶,二曰木賈,三曰設艹,四曰茗,五曰舛艹。

早採曰茶,次曰木賈,又其次曰設艹,晚曰茗,至舛艹則老葉矣。蓋以早爲貴也。六經中無茶,蓋荼即茶也。《詩》雲:“誰謂荼苦?其甘如薺。”以其苦而甘味也。《南越志》雲“茗,苦澀,亦謂之“過羅”。有高一尺者,有二尺者,有數丈者,有兩人合抱者。出巴山峽川。有建州大小“龍團”;始於丁謂,成於蔡君謨。熙寧末,有旨下建州:制“密雲龍”一品,尤爲奇絕。蜀州“雀舌”、“鳥嘴”、“麥顆”,蓋嫩芽取形似之。又有“片甲”者,早春黃芽,葉相抱如片甲也。“蟬翼”,葉軟薄如蟬翼也。《清異錄》雲:開寶中,竇儀以新茶飲予,味極美。匚僉面標雲:“龍陂山子茶”;龍陂,是顧渚山之別境。洪州鶴嶺茶,其味極妙。蜀之雅州蒙山頂,有“露芽”、“谷芽”;皆雲“火前”言,言採造於“禁火”之前也。火後者次之。一雲:雅州蒙頂茶,其生最晚,在春夏之交。常有云霧覆其上,若有神物護持之。又有五花茶者,其片作五出花雲腳;出袁州界橋,其名甚著。不若湖州之“研膏“”紫筍”;烹之,有綠雲垂下,吳淑賦雲“:雲垂綠腳”。有“紫筍”者,其色紫而似筍。唐德宗每賜同昌公主饌,其茶有“綠花”“紫英”之號。草茶盛於兩浙,“日注”第一。自景以來,洪州雙井“白芽”,製作尤精,遠在“日注”之上。遂爲草茶第一。宜興氵邕湖出“含膏”。宣城縣有丫山,形如小方餅。“橫鋪”茗芽產其上。其山東爲朝日所燭,號曰陽坡,其茶最勝。太守薦之京洛人士,題曰“丫山陽坡橫文茶”。一名“瑞草魁”。又有建州“北苑”“先春”,洪州西山“白露”,安吉州顧渚“紫筍”,常州宜興“紫筍”、“陽羨春”,池陽“鳳嶺”,睦州“鳩坑”,南劍“石花露”、“芽”、“錢艹芽”,南康“雲居”,峽州、小江園“碧澗寮”、“明月艹寮”、“茱萸”,東川“獸目”,福州方山“露芽”,壽州霍山“黃芽”,六安州“小峴春”:皆茶之極品。玉壘關外寶唐山,有茶樹,產懸崖。筍長三寸五寸,方有一葉兩葉。太和山“騫林茶”,初泡極苦澀;至三四泡,清香特異,人以爲茶寶。

涪州出三般茶:最上“賓化”,制於早春;其次“白馬”;最下“涪陵”。收茶在四月。嫩則益人,粗則損人。樹如瓜蘆,葉如梔子。花如白薔薇而黃心,清香隱然;實如縀櫚,蒂如丁香,根如胡桃。)

《四時類要》曰:熟時收取子,和溼沙土拌,筐籠盛之。穰草蓋,不爾,即凍不生。至二月中出種之於樹下,或北陰之地。開坎圓三尺,深一尺,熟屬刂著糞和土。每坑中種六七十顆子,蓋土厚一寸強。任生草,不得耘,相去二尺,種一方。旱時以米泔澆。此物畏日,桑下竹陰地種之皆可。二年外方可耘治。以小便、稀糞、蠶沙澆擁之,又不可太多,恐根嫩故也。大概宜山中帶坡峻,若於平地,即於兩畔深開溝壠泄水。水浸根必死。三年後收茶。

玄扈先生曰:茶之爲法,釋滯去垢,破睡除煩,功則著矣。其或採造藏貯之無法,碾焙煎試之失宜,則雖建芽浙茗,只爲常品。故採之宜早,率以清明穀雨前者爲佳,過此不及。然茶之美者,質良而植茂,新芽一發,便長寸餘,其細如針,斯爲上品。如雀舌麥顆,特次材耳。採訖以甑微蒸,生熟得所。(生則味硬,熟則味減。)蒸已用筐箔薄攤,乘溼略揉之。焙勻布火烘令幹,勿使焦。編竹爲焙,裹箬覆之,以收火氣。茶性畏溼,故宜箬。收藏者,必以箬籠,剪箬雜貯之,則久而不。宜置頓高處,令常近火爲佳。凡煎試須用活水,活火烹之。故東坡雲“:活水仍將活火烹”者是也。活水謂山泉水爲上,江水次之,井水爲下。活火謂炭火之有焰者。常使湯無妄沸,始則蟹眼,中則魚目,壘然如珠,終則泉湧鼓浪。此候湯之法,非活火不能爾。東坡雲:“蟹眼已過魚眼生,颼颼欲作松風聲。”盡之矣。茶之用有三:曰茗茶,曰末茶,曰蠟茶。凡茗:煎者擇嫩芽,先以湯泡去燻氣,以湯煎飲之,今南方多效此。然末子茶尤妙:先焙芽令燥,入磨細碾,以供點試。凡點:湯多茶少,則雲腳散;湯少茶多,則粥面聚。鈔茶一錢七,無注湯,調極勻,又添注入,目環擊拂,視其色鮮白,着盞無水痕爲度。其茶既甘而滑。南方雖產茶,而識此法者甚少。蠟茶最貴,而製作亦不凡:擇上等嫩芽,細碾入羅,雜腦子諸香膏油,調齊如法,印作餅子,制樣任巧。候幹,仍以香膏油潤飠希之。其制有大小龍團帶胯之異。此品惟充貢獻,民間罕見之。間有他造者,色香味俱不及。蠟茶珍藏既久,點時先用溫水微漬,去膏油,以紙裹碎,用茶鈐微炙,旋入碾羅。(旋碾則色白,經宿則色昏。新者不用漬。)茶鈐屈金鐵爲之。砧用石,椎用木,碾餘石皆可。茶之用筆,胡桃、松實、脂麻、杏、慄任用,雖失正味,亦供咀嚼。然茶性冷,多飲則能消陽。山谷益以姜鹽煎飲,其亦以是歟?因並及之。夫茶靈草也,種之則利溥,飲之則神清。上而王公貴人之所尚,下而小夫賤隸之所不可闕,誠民生日用之所資,國家課利之一助也。

又曰:《博物志》雲:“飲真茶,令人少眠”,此是實事。但茶佳及效,又須末茶飲之。但葉烹者,不效也。

【菊】《爾雅》曰:“鞠艹,治牆艹。”(郭璞注曰:“今之秋華菊也。”《埤雅》雲:“鞠艹,窮也。”花事至此而窮。種有數百,另有譜。黃、白者;皆可入藥;其莖青而作蒿氣者,俱不堪:薏也,非菊也。苗可入茶,花子入藥。然野菊大能瀉人,惟真菊延年。花乃黃中之色,氣味和正。花葉根實皆長生藥。其性介烈,不與百花同盛衰,是以通仙靈。甘菊,花大如錢,花邊草葉,中一大平心,色黃。苗可鹽滾湯綽過,茶花可供藥造酒。真菊延齡,野菊瀉人,不可不辨。)

《務本新書》曰:宜白地栽,甜水澆。苗作菜食,花入藥用。三四月,帶根土掘出。作區,下糞水調成泥,擘根分栽。每區一二棵,後極滋胤。

玄扈先生曰:凡藝菊有六事。一、貯土。擇肥地一方,冬至後,以純糞韍之。候凍而幹,取其土浮鬆者,置場地之上,再糞之。收水後,乃收於室中。春分後,出而曬之,日數次翻之,去其蟲蟻及其草禾更。草禾更不去,則蒸而腐焉,是生紅蟲,生土蠶,生蚯蚓,爲菊之害。土淨矣,乃善藏,以待登盆之需。登盆也俱用此土。又以待加盆之需。菊登於盆,或隨三日以上之雨,土實根露。則以土加而覆之。一則當日之曝,不枯其根;一則收雨之澤,不爛其根。二、留種。冬初而菊殘也,一衰,即並英葉而去其上莖,其幹留五六寸焉。或附於盆,或出於盆,埋之圃之陽,鬆土之內。臘之月,必濃糞澆之以數次。菊之性耐於寒故,須土糞多,則暖而不冰,可以壯菊本,可以御隆寒,可以潤澤而不至於枯燥。三、分秧。春分之後,是分菊秧。根多須,而土中之莖黃白色者,謂之老,須少而純白者謂之嫩。老可分,嫩不可分。分之於新鋤之松地。不宜太肥,肥則籠菊頭而不能長髮。陰天之天可分,有日分之則枯乾而難活。種之其宿土也盡去,否則恐有蟲子之害。既秧於上矣,以越席架而覆之,毋令經日,經日則難醒。每日晨灌之,晚灌之。天之陰不可傷於水。秧心發芽矣,可去其覆席。先用半糞之水,複用肥水灌之。葉上不可以沾糞。

沾之則葉枯。用河之水,則純河之水;用井之水,則純井之水;不可雜焉。四、登盆。立夏之候,菊苗成矣,可五六寸許,是爲上盆之期。將上盆也,數日不可以澆灌,使苗受勞而堅老,則在盆可以耐日。起秧苗也。握根之土必廣而大,少則露根而傷其本。用臘前所韍之土壅之。其灌也視陰晴而爲增損,使土壯而入根。肥盆而生葉,則用肥水灌之;久雨,加臘土以之。其種也根深則不耐水,淺不耐日;隨土而稍深焉。蓋菊之根,其生也向上,故常覆土爲加。五、理緝。

菊之盡許矣,是宜理緝:欲長也,則去其旁枝;欲短也,則去其正枝。花之朵視其種之大小而存之:大者四五蕊焉,次者七八蕊焉,又次十餘蕊焉,小者二十餘蕊焉。惟甘菊寒菊,獨梗而有千花,不可去也。六、護養。菊稍長也,竹而縛之,毋令風得搖之。雨之久也宜出水,盆內亦然。

菊旁之多蟻也,則以鱉甲置於旁,蟻必集焉,移之遠所。夏至之前後,有蟲焉,黑色而硬殼,其名曰菊虎。晴暖而飛出,不出於巳午未之三時,宜候而除之。菊之爲菊虎所傷也,傷之處仍手微摘之,磨去其牙,蟲毒可以免。秋後之生蟲,如虎之多也,必多栽易壯盛之菊於圃之周。菊有香焉,蟻上而糞之,則生蟲。蟲長而蟻又食之,則菊籠頭而不長。其蟲之狀如白蝨,以棕線作帚而刷之,扇以承之,揮之於遠所。秋後而不見蟲也,宜認糞跡。是有象幹之蟲,其色與幹無殊也,生於葉底。上半月,在於葉根之上幹;下半月,在於葉根之下幹。(凡草木盡然,其膏脂,以晦朔爲升降故耳,此物理也。)或破幹取之,以紙睰縛之,常以水而潤其紙條,花乃無恙。或用鐵線,磨爲邪鋒之小刀。上半月於蛀眼向上而搜蟲,下半月在蛀眼向下而搜蟲。有菊牛焉,沿之則蔞,種臺蔥則可以闢。麻雀愛取菊之葉而爲巢,取之則蔞。四之月,雀乃爲巢時,宜慎也。

雜種下【紅花】《博物志》曰:張騫得種於西域。(一名紅藍,一名黃藍,以其花似藍也。今處處有之,色紅黃,葉綠有刺,夏開花,花下有,花出上,中結實,大如小豆。)

《齊民要術》曰:花地欲得良熟。二三月間俟雨後速下,或漫散種,或耬下,一如種麻法。亦有鋤掊而掩種者,子棵大而易料理。花出,欲日日乘涼摘取,(不摘則幹。)摘必須盡。(餘留即合。)五月子熟,拔曝令幹,打取之。(子亦不用鬱)五月種晚花,(春初即留子,入五月便種。

若待新花熟後取子,則太晚矣。)七月中摘,深色鮮明,耐久不黑宛,勝春種者。負郭良田,種頃者歲收絹三百疋。一頃收子二百斛,與麻子同價;既任車脂,亦堪爲燭,即是直頭成米。(二百石米,已當谷田;三百疋絹,端然在外十。)一頃收花,日須百人摘;以一家手力,十不充一。但駕車地頭,每旦當有小兒僮女,百十餘羣,自來分摘,正須平量,中半分取。是以單夫只妻亦得多種。

《便民圖纂》曰:八月中鋤成行壠,舂穴下種,或灰或雞糞蓋之。澆灌不宜濃糞。次年花開,清晨採摘。微搗去黃汁,用青蒿蓋一宿,捻成薄餅,曬乾收用。勿近溼牆壁去處。

《齊民要術》曰:殺花法:摘取即碓搗使熟,以水淘,布袋絞去黃汁。更搗,以粟飯漿清而醋者淘之;又以布袋絞汁,即收取染紅,勿棄也。絞訖,著甕器中,以布蓋上。雞鳴更搗令均,於席上攤而曝幹,勝作餅。作餅者,不得幹,令花鬱也。

又曰:作胭脂法:預燒落藜藜翟艹及蒿作灰,(無者,即草灰亦得。)以湯淋取清汁,(初汁純厚大釅,即教花不中用,惟可洗衣。取第三度湯者,以用揉花和,使好色也。)揉花。(十許遍,勢盡乃止。)布袋絞取純汁,著甕鰕中。取醋石榴兩三個,劈取子搗破,少著粟飯漿水極酸者和之;布絞取瀋,以和花汁。(若無石榴者,以好醋和飯漿亦得。若復無醋者,清飯漿極酸者,亦得空用之。)下白米粉大如酸棗,(粉多則白。)以淨竹箸不膩者,良久痛攪,蓋冒。至夜,瀉去上清汁,至淳處止;傾著帛練角袋子中懸之。明日干時,捻作小瓣,如半麻子,陰乾之,則成矣。

又曰:合香澤法:好清酒以浸香。(夏用冷酒,春秋溫酒令暖,冬則小熱。)雞舌香、(俗人以其似丁子,則爲丁子香也。)藿香、苜蓿、蘭香,凡四種,以新綿裹而浸之。(夏一宿,春秋再宿,冬三宿。)用胡麻油兩分,豬腹(腹宜作月匡或胰。)一分,內銅當中,即以浸香酒和之,煎數沸後,便緩火微煎,然後下所浸香煎。緩火至暮,水盡沸定,乃熟。(以火頭內澤中:作聲者,水未盡;有煙出無聲者,水盡也。)澤欲熟時,下少許青蒿以髮色,以棉冪當觜瓶口瀉。

又曰:合面脂法:牛髓,(牛髓少者,用牛脂和之。若無髓,空用脂亦得也。)溫酒浸丁香、藿香二種,(浸法如煎澤法。)煎法一同合澤,亦著青蒿以髮色。綿濾著瓷漆盞中,令凝。若作脣脂者,以熟朱和之,青油裹之。其冒霜雪遠行者,常砫蒜令破,以揩脣,既不劈裂,又令辟惡賊。

(面患皴者,夜燒梨令熟,以糠湯洗面訖,以暖梨汁塗之,令不皴。赤蓬染布,嚼以塗面,亦不皴也。)

又曰:合手藥法:取豬月匡一具,(摘去其脂。)合蒿葉,於好酒中痛,使汁甚滑。白桃仁二七枚,(去黃皮,研碎,酒解,取其汁。)以綿裹丁香、藿香、甘松香、橘核十顆,(打碎。)著月匡汁中,仍浸置勿出,瓷貯之。夜煮細糠湯,淨洗面試幹,以藥塗之。令手軟滑,冬不皴。

又曰:作紫粉法:用白米英粉三分,胡粉一分,(不著胡粉,不著人面。)和合勻調。取葵子熟蒸,生布絞汁和粉,日曝令幹。若色淺者更蒸,取汁重染如前法。

又曰:作米粉法:粱米第一,粟米第二。(必用一色純米,勿有雜。)臼市使甚細,(簡去碎者。)

各自純作,莫雜餘種。(其雜米、糯米、小麥、黍米、榛米作者,不得好也。)於槽中下水,腳蹋十遍;淨淘,水清乃止。大甕中多著冷水以浸米。(春秋則一月,夏則二十日,冬則六十日。唯多日佳。)不須易水,臭爛乃佳。(日若淺者,粉不潤美。)日滿,更汲新水,就甕中沃之。以手杷攪,淘去醋氣,多與遍數,氣盡乃止。稍出,著一砂盆中,熟研。以水沃攪之,接取白汁,絹袋濾,著別甕中。鹿分沈者更研之;水沃接取如初。研盡,以杷子就甕中良久痛抨,然後澄之。接去清水,貯出淳汁,著大盆中。以杖一向攪,勿左右迴轉,三百餘匝停置,蓋甕,勿令塵污。良久清澄,以榴杓徐徐去清。以三重布貼粉上,以粟糠著布上,糠上安灰。灰溼,更以幹者易之,灰不復溼乃止。然後削去四畔鹿分白無光潤者,別收之以供鹿分用。(鹿分粉,米皮所成;故無光潤。)其中心圓如鉢形,酷似鴨子白光潤者,名曰粉英。(粉英,米心所成,是以光潤也。)無風塵好日時,舒佈於上,刀削粉英如梳,曝之,乃至粉幹足,(將住反。)手痛勿住。(痛則滑美,不則澀惡。)擬人客作餅及作香粉,以供妝摩身體。

又曰:作香粉法:唯多著丁香於粉閤中,自然芬馥。(亦有愛香木絹和粉者,亦有水沒香以汁溲粉者,皆損色,又費香,不如全著閤中也。)

玄扈先生曰:苗生嫩時亦食。其子搗碎煎汁,入醋拌蔬食極肥美。又可爲車脂及燭。

【藍】《爾雅》曰:“鹹艹,馬藍。”(郭璞注曰:今大葉冬藍也。李時珍曰:藍凡有五種:蓼藍,葉如蓼,五六月,開花成穗,淺紅色,子亦如蓼。歲可三刈。菘藍,葉如白菘。馬藍,葉如苦蕒。吳藍,長莖如蒿而花白。木藍,長莖如決明,葉似槐;七月開花,淡紅色。別有一種甘藍,可食。)

《齊民要術》曰:藍,地欲得良,三遍細耕。三月中,浸子令芽生,乃畦種之。治畦下水,一同葵法。藍三葉,澆之,(晨夜再澆之。)薅治令淨。五月中新雨後,即接溼耬耩拔栽。(《夏小正》曰“:五月,浴灌藍蓼。”)三莖作一棵,相去八寸。(栽時宜並工急手,無令地燥也。)白背,即急釒且,(栽時既溼,白背不急鋤,堅確也。)五遍爲良。七月中作坑,令受百許束,作麥盪泥泥之,令深五寸,以苫蔽四壁。刈藍倒豎於坑中;下水,以木石鎮壓,令沒。熱時一宿,冷時再宿,漉去亥艹;內汁於甕中。率:十石甕,著石灰一斗五升,急抨(普彭反。)之,一食頃止,澄清,瀉去水。別作小坑,貯藍澱著坑中;候如強粥,還出甕中盛之,藍澱成矣。種藍十畝,敵谷田一頃;能自染青者,其利又倍矣。

崔是宀曰:榆莢落時可種藍,五月可刈藍,六月種冬藍。(冬藍,木藍也。)

《農桑通訣》曰:木藍松藍,可以爲澱者。蓼藍,但可染碧,不堪作澱。藍一本而有數色:刮行、青綠、雲碧、青藍、黃;豈有“青出於藍,而青於藍”者乎?藍非獨可染青,絞其汁飲之,最能解蟲豸諸藥等毒,不可闕也。

《便民圖纂》曰:正月中,以布袋盛子浸之。芽出撒地上,用糞灰覆蓋。待放葉,澆水糞。長二寸許,分栽成行,仍用水糞澆活。至五六月,烈日內將糞水潑葉上,約五六次,俟葉厚方割。

離土二寸許。將梗葉浸水缸內書夜濾淨。每缸內,用礦灰:色清者,灰八兩;濃者,九兩。以木打轉,澄清去水,是謂頭靛。其在地舊根,旁須去草淨,澆灌一如前法。待葉盛,亦如前法收割浸打,謂之二靛。又俟長,亦如前澆灌,斫則齊根,浸打法亦同前,謂之三靛。其濾出籸,壅田亦可。

【紫草】《爾雅》曰:“藐,茈草。”(郭璞注曰:一名紫戾艹。《廣志》曰:隴西紫草,紫之上者。《本草經》曰:一名紫丹。《博物志》曰:平氏山之陽,紫草特好也。)

《齊民要術》曰:黃白軟良之地,青沙地亦善,開荒,黍郘下大佳。性不耐水,必須高田。秋耕地,至春,又轉耕之。三月種之:耬耩地,逐壟手下子。(良田,一畝用子二升;薄田,用子三升。)下訖,勞之。鋤如谷法,唯淨爲佳。其壟底草則拔之。(壠底用鋤,則傷紫草。)九月中子熟刈之。候稃(芳薄反。)燥載聚,打取子。(溼載,子則鬱。)即深細耕。(不細不深,則失草矣。)

尋壠以耙耬取整理。(收草,宜並手力,速竟爲良,遭雨,則損草也。)一扼隨以茅結之,(劈葛彌善。)四扼爲一頭。當日則斬齊。顛倒十重許,爲長行置堅平之地,以板石鎮之令扁。(溼鎮,直而長;燥鎮,則碎折;不鎮,賣難售也。)兩三宿,豎頭著日中曝之,令然。(不曝則鬱黑,太燥則碎折。)五十頭作一洪。(洪,十字大頭向外,以葛纏絡。)著敞屋下陰涼處棚棧上;其棚下,勿使驢馬糞及人溺。又忌菸,皆令草失色。其利勝藍。若欲久停者,入五月,內著屋中,閉戶塞向,密泥,勿使風入漏氣。過立秋,然後開,草出色不異。若經夏在棚棧上,草便變黑,不復任用。

《務本新書》曰:種訖,拖瓶木罷之,或以輕鈍碾過。秋深子熟,旁去其土,連根取出,就地鋪禾齊。頗幹,輕振其土,以茅束宀束,切去虛梢。以之染紫,其色殊美。

附:地黃,種:須黑良田,五遍細耕。三月,以上旬爲上時,中旬爲中時,下旬爲下時。一畝下種五石。其種,還用三月中掘取者,逐犁後,如禾麥法下之。至四月末,五月初,生苗訖。至八月盡,九月初,根成,中染。若須留爲種者,即在地中,勿掘之。待來年三月,取之爲種。計一畝可收根三十石。有草,鋤不限遍數。鋤時,別作小刃鋤,勿使細土覆心。今秋收訖,至來年,更不須種,自旅生也。唯鋤之。如此,得四年不要種之,皆餘根自出矣。

【枸杞】《爾雅》曰:“杞,枸。”(郭璞注曰:“今枸杞也。”一名枸棘,一名天精,一名地仙,一名卻老,一名苦杞,一名甜菜,一名地節,一名羊乳。枸、杞,二木名;此木,棘如枸之刺,莖如杞之條,故兼稱之。處處有之。春生苗葉軟薄,堪食。其莖幹,高三五尺,叢生。六七月,開花,紅紫色,隨結實:微長,生青熟紅,味甘美。根皮,名地骨皮。古以韋山爲上,近以甘州者爲絕品。

今陝之蘭州靈州以西,並是大樹。子圓如櫻桃,干時可作果食。)

《種樹書》曰:收子及掘根,種於肥壤中。待苗生,剪爲蔬食,甚佳。

《博聞錄》曰:種枸杞法:秋冬間收子,淨洗日干。春,耕熟地作町,闊五寸。紐草如臂大,置畦中;以泥塗草上,然後種子;以細土及牛糞蓋令遍。苗出,頻水澆之。又可插種。

《務本新書》曰:枸杞,宜故區畦種。葉作菜食,子根入藥。秋時收好子,至春畦種,如種菜法。又三月中,苗出時,移栽如常法。伏內壓條,特爲滋茂。一法:截條長四五指許,掩於溼土地中亦生。

《農桑通訣》曰:春夏採葉,秋採莖實,冬採根。朱孺子幼事道士王元正,居大若嚴。汲於溪,見二花犬,因逐之,入於枸杞叢下。掘之,根形如二犬。食之,忽覺身輕。諺雲:“去家千里,勿食蘿摩枸杞。”言其補精氣也。

【茱萸】《禮記》曰:“三牲用毅艹。”(注曰:“毅艹,茱萸也。”李時珍曰:此即馹子也。蜀人呼爲艾子。楚人呼爲辣子。古人謂之毅艹及子,因其辛辣、蜇口慘服,使人有殺、毅、黨然之狀,故有諸名。蘇恭謂茱萸之開口者爲“食茱萸”,孟詵謂茱萸之閉口者爲“馹子”,馬志謂粒大、色黃黑者,爲“食茱萸”;粒緊小、色青綠者,爲“吳茱萸”。山茱萸則不任食也,其樹處處有之;江淮蜀漢猶多。木高丈餘,三月開花,七八月結實。)

《齊民要術》曰:二月栽之。宜故城盽冢高燥之處。(凡於城上種蒔者,先宜隨長短掘氵塹,停之經年,然後於氵塹中種蒔,保澤沃壤,與平地無差。不爾者,土堅澤流,長物不達,經年倍,樹木尚小。)候實開便收之,掛著屋裏壁上,令陰乾,勿使煙燻。(煙燻,則苦而不香也。)用時去中黑子。(肉、醬、魚,遍宜所用。)

《萬畢術》曰:井上宜種茱萸:茱萸葉落井中,有化水者,無瘟病。

《風土記》曰:俗尚九月九日,謂之上九。茱萸到此日,氣烈熟色赤,可折其房以插頭。雲辟惡氣,御冬。

【決明】《爾雅》曰“解艹後艹”。

(郭璞注曰:藥草決明也,即“青箱子”。

有二種:一種,“馬蹄決明”,入藥最良;一種,“茳茫決明”,又小異。二種皆可作酒麥曲。嫩苗及花角,惟茳茫可食;馬蹄韌苦,不堪食也。)

《四時類要》曰:二月取子,畦種同葵法。葉生便食,直至秋間,有子。若嫌老,番種亦得。

若入藥,不如種馬蹄者。

《博聞錄》曰:園圃四旁,宜多種,蛇不敢入。

【黃精】《博物志》曰:天老雲:“太陽之草名黃精。”(詳見《救荒本草》。)

《四時類要》曰:二月,擇取葉相對生者,是真黃精,擘長二寸許,稀種之。一年後甚稠。種子亦得。其葉甚美,入菜用;其根堪爲煎。術與黃精,仙家所重。

【五加】《異物志》雲“:文章作酒,能成其味。以金買草,不言其貴。”(即五加也。一名五花,一名文章草,一名白刺,一名追風使,一名木骨,一名金鹽,一名犭寸漆,一名犭寸節。又名五佳,五葉交加者良。)

玄扈先生曰:取根,深掘肥地,二尺埋一根,令沒舊根,甚易活。苗生,從一頭剪取。每剪訖,鋤土壅之。久服,輕身耐老,明目下氣,補中益氣精,堅筋骨,強志道。葉可作蔬菜食。五七月採根,陰乾造酒。有服五加皮散而獲延年者,不勝計。或即爲散,以代湯茶,餌之,驗亦同。

又曰:正二月取枝插,亦易活。

【百合】一名番韭,一名強瞿,一名蒜腦諸艹,一名夜合。(根如葫蒜,數十片相累。或雲是蚯蚓相纏結,變作之。其葉短而闊,微似竹葉,白花四垂者,百合也。葉長而狹,尖如柳葉,紅花不四垂者,山丹也。莖葉似山丹而高,紅花帶黃而四垂,上有黑斑點,其子先結在枝葉間者,卷丹也。

又有一種色微綠者,開花最遲,俗名真百合。)

《四時類要》曰:二月種百合。此物尤宜雞糞。每深五寸,如種蒜法。(又云取根曝幹,搗爲面,細篩,甚益人。)

玄扈先生曰:宜肥地,加雞糞,熟鋤。春取根大者,劈雜於畦中,如種蒜法,五寸一棵。二月半,鋤之滿三遍,則不鋤不長。三年大如盞。頻澆則花開爛熳,清香滿庭。秋分亦可分。

【薏苡】《漢書》曰:馬援在交,常餌薏苡,載還爲種。(一名芑實,一名屋炎艹,一名米,一名鮮蠡,一名薏珠子,一名西番蜀秫,一名回回米,一名草珠兒,處處有之。出交者最大。春生,苗莖高三四尺,葉如黍,五六月結實。以顆小色青味甘粘牙者良。形尖而殼薄,米白如糯米,此真薏苡也,可粥可面,可同米釀。其一種,圓而殼厚者,即菩提子也。)

玄扈先生曰:九月霜後收子。至來年三月中,隨耕地,於壠內點種,木勞蓋令平。有草則鋤。

【芭蕉】(《廣志》曰:芭蕉,一曰芭菹,或曰甘蕉。莖如荷芋,重皮相裹,大如盂升。子有角,子長六七寸,有蒂,三四寸;角著蒂生爲行列,兩兩共對,若相抱形。剝其上皮,色黃白,味似葡萄,甜而脆,亦飽人。其根大如芋魁,大一石,青色。《南方異物志》曰:甘蕉,草類,望之如樹。

株大者一圍餘。葉長一丈,或七八尺,廣尺餘。華大如酒杯,形色如芙蓉。莖末百餘子,大名爲房,根似芋魁,大者如車轂。實在華中。每華一闔,各六子,先後相次。子不俱生,華不俱落。

此蕉有三種:一種,子大如拇指,長而銳,有似羊角,名羊角蕉,味最甘好。一種,大如雞卵,有似羊乳,味微減羊角蕉。一種,蕉大如藕,長六七寸,形正,名方蕉,少甘味,最弱,其莖如芋。取而煮之,則如絲,可紡績。玄扈先生曰:今南中,獨漳浦甘蕉絕美味。)

《齊民要術》曰:其莖解散如絲,織以爲葛,謂之蕉葛。雖脆而好;色黃白,不如葛色。出交建安。

《異物志》曰:甘蕉如飴蜜,甚美,食之四五枚可飽,而餘滋味獨在齒牙間。

顧微《廣州記》曰:甘蕉與吳花實根葉不異,直是南土暖,不經霜凍,四時花葉展。其熟甘,未熟時亦苦澀。(玄扈先生曰:此謬矣!吳下所有者,襄艹荷也。)

【萱】《詩》曰:“焉得諼草。”(注曰:“諼草忘憂。”婦人佩其花,則生男,故名宜男。鹿食九種解毒之草,萱乃其一,故又名鹿蔥。董子云:欲忘人之憂,則贈之丹棘。吳人謂之療愁。有單臺,有重臺;有秋萱,有夏萱。又有一種,以色言之,則名金萱;以香言之,名麝香萱。五月開花,姿韻可愛。今田野間,處處有之。)

玄扈先生曰:春間芽生移栽。栽宜稀,一年自稠密矣。春剪其苗,若枸杞食,至夏,則不堪食。種時用根向上,葉向下,常年開花,皆千葉也。

又曰:五月採花,八月採根。今人多采其嫩苗及花跗作菹食。

【芥藍】(王禎《農桑通訣》曰:芥之嫩者爲芥藍,極脆。東坡詩云:“芥藍如菌蕈,脆美牙頰響。”玄扈先生曰:芥藍,芥屬也,葉色如藍,故南人謂之芥藍,仍可擘取食,故北人謂之擘藍。

其葉,大於菘,根大於芥,苔苗大於白芥,子大於蔓菁。花淡黃色。其苗葉根心,俱任爲蔬;子可壓油。亦四時可種,四時可食,大略如蔓菁也。但食根之菜,如芥蘆菔蔓菁之屬,魁皆在土中;此則魁在土上,爲異耳。收根者,須四五月種;少長,擘食其葉;漸擘,魁漸大。八九月,並根葉取之。葉作菹,或作乾菜;根剝去皮,或煮食,或糟藏醬豉。留根,至明春復發,苗可採食。三月花,四月實。子每畝收可三四石。)

玄扈先生曰:種芥藍,宜耕熟也,厚壅之。土強者,多用草灰和之。耕熟後,或漫散子,取次耘之;或種,苗長數寸,移植之;或就平地種,或作埒;大略與種蔓菁同法。但須疏行,則魁大子多,每本令相去一尺餘。

又曰:凡菜種多冬榮夏枯,獨芥藍乾枯收子之後,根復生櫱,經數年不壞。蓋一種之後,無論子粒傳生,即原本亦供數年採拾。冬月,悉取葉,空留根,來年亦生。或並屬刂去大根,稍存入土細根,來年亦生。

又曰:芥藍莖葉,用芝麻油煮,如常煮菜法食之,並飲其汁,能散積痰。其葉及子,亦能消食積,解面毒。

又曰:菜名藍者,不只因葉色似藍,北人直用作澱,可染糹由帛,勝於福青。

【】《魯頌》曰“:薄採其茆”。(注云:茆,鳧葵也。《詩義疏》雲:茆與葵相似。葉大如手,赤圓而肥。斷著手中,滑不得停也。莖大如箸,皆可生食。又可約滑羹。江南人謂之菜,或謂之水葵。《本草》雲:雜鯉魚作羹。亦逐水。而性滑,謂之淳菜,或謂之水芹。服食之,不可多。)

《齊民要術》曰:近陂湖,可於湖中種之;近流水者,可決水爲池種之。以深淺爲候:水深則莖肥葉少,水淺則葉多而莖瘦。性易生,一種永得。宜潔淨,不耐污;糞穢入池,即死矣。種一斗餘許,足用。

【葦】《爾雅》曰:葦,芍;葭、華、兼艹;葭、蘆;廉艹、炎艹其萌。(郭璞注曰:葦,其類皆莠;葭,即今蘆也;兼艹,似萑而細;葭,葦也;炎艹,似葦而小,實中。今江東呼蘆筍爲;然則蘆葦之類,其初生者皆名。花,名蓬農。《詩疏》雲:或謂之荻,至秋堅成,即刈,謂之藿。生下溼地,長丈許。今處處有之。)

《農桑輯要》曰:葦,四月,苗高尺許。選好葦,連根栽成土墩,如鰕口大;於下溼地內,掘區栽之。縱橫相去一二尺,(欲得力,則密藏。)至冬,放火燒過。次年春,芽出,便成好葦。十月後刈之。

一法:二月,熟耕地作壠,取根臥栽,以土覆之。次年成葦。

又壓栽法:其葦長時,掘地成渠,將莖祛倒,以土壓之,露其梢。凡葉向上者,亦植令出土下,便生根;上便成筍,與壓桑無異。五年之後根交,當隔一尺許,屬刂一,即滋旺矣。其花絮沾溼地,即生蘆,然不如根栽者。三月初生,其心挺出。其下本,大如箸,上銳而細。有黃黑勃,著之,人手。把取正白,啖之,甜脆。一名“逐艹”,揚州謂之“馬尾”,幽州謂之“旨蘋”。

【蒲】《爾雅》曰“:莞,苻蘺。其上,。”(郭璞注曰:今西方人呼蒲爲莞蒲。,謂其頭臺首也。今江東謂之苻蘺;西方亦名蒲中莖爲,用之爲席。又名甘蒲,又名醮石。花上黃粉,名蒲黃。)

《農桑通訣》曰:四月,揀綿蒲肥旺者,廣帶根泥,移出於水地內栽之。次年即堪用。(其水深者,白長;水淺者,白短。)

玄扈先生曰:春初生嫩葉,出水時,取其中心入地白箬,大如匕柄者,生啖之,甘脆。以酣浸食,如食筍法,亦美。《周禮》所謂“蒲菹”也。亦可炸食蒸食及曬乾磨粉作餅食。《詩》曰“:惟筍及蒲”,是矣。八九月收葉,可作扇,又可作包裹。

【席草】玄扈先生曰:小暑後,斫起以備織蓆。留老根在田,壅培發苗。至九月間鋤起,擘去老根,將苗去梢分栽,如插稻法,用河泥與糞培壅。清明穀雨時,複用糞或豆餅壅之,即耘草。

立梅後,不可壅。若灰壅之,則生蟲退色。

【燈草】玄扈先生曰:種法與席草同。最宜肥田,瘦則草細。五月斫起曬乾,以尖刀釘板凳上劃開。其心可點燈及爲燭心,其皮可制雨蓑。

牧養六畜(雜附)

《禮記月令》曰:“季春之月,合累牛勝馬,遊牝於牧。”(“累”、“勝”,皆乘匹之名。)“仲夏之月,遊牝別羣,則縶勝駒。”(孕任欲止,爲其牝氣有餘,恐相蹄砫也。)“仲冬之月,牛馬畜獸、有放逸者,取之不詰。”陶朱公曰:子欲速富,當畜五牛字。(牛馬豬羊驢,五畜之牛字。然畜牛字,則速富之術也。)

《齊民要術》曰:服牛乘馬,量其力能,寒溫飲飼,適其天性;如不肥充繁息者,未之有也。

凡驢馬駒,初生忌灰氣,遇新出爐者輒死。(經雨者則不忌。)

《四時類要》曰:凡驢馬牛羊,收犢子駒羔法:(常於市上伺候,含重垂欲生,輒買取。駒一百五十日,羊羔六十日,皆能自活,不復藉乳。乳母好堪爲種產者,因留之以爲種。惡者還賣。不失本價,坐羸駒犢。還更買懷子孕者,一歲之中,牛馬驢得兩番,羊得四倍。羊羔臘月正月生者,留以作種,余月生者,剩而賣之。用二萬錢爲羊本,必歲收千口。所留之種,率皆精好,與世絕殊,不可同日而語之。何必羔犢之饒,又羸酪之利也?羔有死者,皮好作裘縟,肉好作乾臘,及作肉醬,味又甚美。)

玄扈先生曰:居近湖、草廣之處,則買小馬二十頭,大騾馬兩三頭;又買小牛三十頭,大牛字牛三五頭;構草屋數十間,使二人掌管牧養。二人仍各授一便業,以爲日用飲食之資。久而羣聚,增人牧守。湖中自可任以休息。養之得法,必致繁息,且多得糞,可以壅田。

【馬】《爾雅》曰“:馬餘,馬。”又曰“:宗廟齊毫,戎事齊力,田獵齊足。”(郭璞注曰:齊毫,尚純也;齊力,尚強也;齊足,尚疾也。)

《相馬經》曰:馬頭爲王,欲得方;目爲丞相,欲得光;脊爲將軍,欲得強;腹脅爲城郭,欲得張;四下爲令,欲得長。凡相馬之法,先除三羸五駑,乃相其餘。大頭小頸,一羸;弱脊大腹,二羸;小頸大蹄,三羸。大頭緩耳,一駑;長頸不折,二駑;短上長下,三駑;大髂短脅,四駑;淺骨光薄馬咼,五駑。騮馬、驪肩,鹿毛,“闋黃”馬,馬單駱馬,皆善馬也。馬生墜地無毛,行千里;溺舉一腳,行五百里。相馬五藏法:肝欲得小,耳小則肝小,肝小識人意。肺欲得大,鼻大則肺大,肺大則能奔。心欲得大,目大則心大,心大則猛利不驚,目四滿則朝暮健。腎欲得小,腸欲得厚且長,腸厚則腹下廣方而平。脾欲得小,月兼腹小則脾小,脾小則易養。望之大,就之小,筋馬也;望之小,就之大,肉馬也;皆可乘致。致瘦,欲得見其肉;(謂前肩“守肉”。)致肥,欲得見其骨。(骨謂頭顱。)馬龍顱突目,平脊大腹,重有肉,此三事備者,亦千里馬也。水火欲得分。(水火在鼻兩孔間也。)上脣欲急而方,口中欲得紅而有光,此馬千里馬。上齒欲鉤,鉤則壽;下齒欲鋸,鋸則怒。頷下欲深,下脣欲緩。牙欲去齒一寸,則四百里;牙劍鋒,則千里。嗣骨欲廉,如織杼而闊,又欲長。(頰下側八骨是。)目欲滿而澤,眶欲小,上欲弓曲下欲直。素中欲廉而張。(素,鼻孔上。)陰中欲得平。(股下。)主人慾小。(股裏上近前也。)陽裏欲高則怒。(股中上之主人。)額欲方而平。八肉慾大而明。(耳下。)玄中欲深。(耳下近牙。)耳欲小而銳如削筒,相去欲促。忽髟欲戴中骨高三寸。(忽髟中骨也。)易骨欲直。(眼下直下骨也。)頰欲開赤長。膺下欲廣;一尺以上,名曰挾(一作扶。)尺,能久走。鞅欲方。(頰前。)喉欲曲而深,胸欲直而出。(髀間前向。)鳧間欲開,望視之如雙鳧。頸骨欲大,肉次之。髻欲桎而厚且折。季毛欲長多覆,肝肺無病。(發後毛是。)背欲短而方,脊欲大而抗。月與筋欲大。(夾脊筋也。)飛鳧見者怒。(胸欲筋也。)三府欲齊。(兩酪及中骨也。)尻欲頹而方。尾欲減,本欲大。脅肋欲大而窪,名曰上渠,能久走。龍翅欲廣而長。升肉慾大而明。(脾外肉也。)輔肉慾大而明。(前腳下肉。)腸欲充,腔小。(腔肷。)季肋欲張。(短肋。)懸薄欲厚而緩。(腳腔。)虎口欲開。(股肉。)腹下欲平滿善走,名曰下渠,日三百里。陽肉慾上而高起。(髀外近前。)髀欲廣厚。汗溝欲深明。直肉慾方,能久走。(髀後肉也。)輸(一作翰。)鼠欲方。(直肉下也。)緾肉慾急。(髀裏也。)間筋欲急短而減,善細走。(輸鼠下筋。)機骨欲舉,上曲如懸匡。馬頭欲高。距骨欲出,前間骨欲出,前後臼外鳧臨蹄骨也。附蟬欲大。前後目。(夜眼。)股欲薄而博善,能走。(後髀前骨)臂欲長,而膝本欲起,有力。(前腳膝上句前。)肘腋欲開,能走。膝欲方而庳。髀骨欲短。兩肩骨欲深,名曰前渠。怒蹄欲厚三寸,硬如石,下欲深而明,其後開如鷂翼,能久走。相馬從頭始,頭欲得高峻如削成。頭欲重,宜少肉,如剝兔頭。壽骨欲得大,如綿絮苞圭石。(壽骨者,發所生處也。)白從額上入口,名“俞膺”,一名“的顱”,奴乘客死,主乘棄市,大凶馬也。馬眼欲得高,眶欲得端正,骨欲得成三角,睛欲得如懸鈴,紫豔光。目不四滿,下急,不愛人,又踐不健食。目中縷貫瞳子者,五百里;下上徹者,千里。睫亂者傷人。目下而多白,畏驚。瞳子前後肉不滿,皆兇惡。

若旋毛眼眶上,壽四十年;值眶骨中,三十年;值中眶下,十八年。在目下者,不借。睛卻轉後白不見者,喜旋而不前。目睛欲得黃。目欲大而光。目皮欲得厚。目上白中有橫筋,五百里;上下徹者,千里。目中白縷者,老馬子。目赤睫亂,齧人。反睫者善奔,傷人。目下有橫毛不利人。目有火字在者,壽四十年。目偏長一寸,三百里。目欲長大。旋毛在目下,名曰承泣,不利人。目中五采盡具,五百里,壽九十年。良多赤,血氣也;駑多青,肝氣也;走多黃,腸氣也;材知多白,骨氣也;材多黑,腎氣也。駑用策乃使訛也。白馬黑目不利人。目多白卻視有態,畏物喜驚。馬耳欲得相近而前豎,小而厚。一寸,三百里;三寸,千里。耳欲得小而前竦。耳欲得短殺者良,植者駑,小而長者亦駑。耳欲得小而促,狀如斬竹筒。耳方者,千里;如斬筒,七百里;如雞距者,五百里。鼻孔欲得大。鼻頭文如王、火,字欲得明。鼻上文如王公,五十歲;如火,四十歲;如天,三十歲;如小,二十歲;如今,十八歲;如四,八歲;如宅,七歲。鼻如水文,二十歲。鼻欲得廣而方。脣不覆齒,少食。上脣欲得急,下脣欲得緩;上脣欲得方,下脣欲得厚而多理。故曰“:脣如板閛御者啼。”黃馬白喙,不利人。口中色慾得紅白如火光爲善材,多氣良且壽。即黑,不鮮明,上盤不通明爲惡材,少氣不壽。一曰相馬氣,發口中,欲見紅白色,如穴中看火,此皆老壽。一曰口中欲正赤,上理文,欲使通直,勿令斷錯。口中青者,三十歲,如虹腹下皆不盡壽,駒齒死矣。口吻欲得長。口中色慾行鮮好。旋毛在吻後爲銜禍,不利人。刺芻欲竟骨端。

(刺芻者,齒間肉。)齒左右蹉不相當,難御。齒不周密,不久疾;不滿不厚,不能久走。一歲,上下生乳齒各二;二歲,上下生齒各四;三歲,上下生齒各六。四歲,上下生成齒二;(成齒,皆背三入四方生也。)五歲,上下著成齒四;六歲,上下著成齒六。(兩廂黃,生區,愛麻子也。)七歲,齒兩邊黃,各缺區平受米;八歲,上下盡區如一受麥。九歲,下中央兩齒臼受米;十歲,下中央四齒臼;十一歲,下六齒盡臼。十二歲,下中央兩齒平;十三歲,下中央四齒平;十四歲,下中央六齒平。十五歲,上中央兩齒臼;十六歲,上中央四齒臼;(若看上齒,依下齒次第者。)十七歲,上中央六齒皆臼。十八歲,上中央兩齒平;十九歲,上中央四齒平;二十歲,上中央六齒平。二十一歲,下中央兩齒黃;二十二歲,下中央四齒黃,二十三歲,下中央六齒盡黃。二十四歲,上中央二齒黃;二十五歲,上中央四齒黃;二十六歲,上中央六齒盡黃。二十七歲,下中二齒白;二十八歲,下中四齒白;二十九歲,下中盡白。三十歲,上中央二齒白;三十一歲,上中央四齒白;三十二歲,上中盡白。頸欲得月昆而長。頸欲得重,頷欲折,胸欲出,臆欲廣。頸項欲厚而強。回毛在頸不利人。白馬黑毛不利人。肩肉慾寧。(寧者,卻也。)雙鳧欲大而上。(雙鳧:胸兩遂肉如鳧。)脊欲得平而廣,能負重。背欲得平而方。鞍下有回毛,名負屍,不利人。從後數其脅肋,得十者良。凡馬十一者二百里,十二者千里,過十三者,天馬,萬乃有一耳。(一雲:十三肋,五百里;十五肋,千里也。)腋下有回毛,名曰挾屍,不利人。左脅有白毛直下,名曰帶刀,不利人。腹下欲平,有八字。腹下毛,欲前向。腹欲大而垂。結脈欲多;大道筋欲大而直。(大道筋,從腸下抵股者是。)腹下陰前兩邊生逆毛入腸帶者,行千里;一尺者五百里。三封欲得齊如一。(三封者,即尻上三骨也。)尾骨欲高而垂。尾本欲大,尾下欲無毛。汗溝欲得深。尻欲多肉。莖欲得粗大。蹄欲得厚而大。躻欲得細而促。骼骨欲得大而長。尾本欲大而張。膝骨欲圓而長,大如杯盂。溝上通尾本者,殺人。馬有雙腳脛亭行六百里,回毛起腕膝是也。欲得圓而厚,裏肉生焉。後腳欲曲而立。臂欲大而短。骸欲小而長。欲促而大,其間才容閛。烏頭欲高。(烏頭,後足外節。)後足輔骨欲大。(輔足骨者後足骸之後骨。)後左右足白,不利人。白馬四足黑,不利人。黃馬白喙,不利人。後左右足白,殺婦。相馬視其四蹄:後兩足白,老馬子;前兩足白,駒馬子。白毛者,老馬也。四蹄欲厚且大。四蹄顛倒若豎履,不可畜。

《便民圖》曰:看馬捷法:頭欲高峻。而欲瘦而少肉。眼下無肉多咬人。胸堂欲闊。肋骨過十二條者良。三山骨欲平,則易肥。四蹄欲注實,則能負重。腹下兩邊生逆毛到肷者良。

相馬毛旋歌括雲:項上鬚生旋,有之不用訁誇。還緣不利長,所以號騰蛇。後有喪門旋,前兼有夾屍。勸君不用畜,無事也須疑。牛額並銜禍,非常害長多;古人如是說,此事不虛歌。帶劍渾閒事,喪門不可當;的盧如入口,有福也須防。黑色耳全白,從來號“孝頭”;假饒千里足,奉勸不須留。背上毛生旋,驢騾亦有之;只惟鞍貼下,此者是皏屍。銜禍口邊衝,時間禍必逢;古人稱是病,焉敢不言兇?眼下毛生旋,遙看是淚痕。假饒福也病,無禍亦防侵。毛病深知害,妨人不在佔,大都知此類,無禍也宜嫌。檐耳皏鬃項,雖然毛病殊,若然兼豹尾,有實不知無。

玄扈先生曰:五明爲國馬,四足白去之,三足白可自乘,二足白速去之,一足白留之。訣曰:一明留,二明丟,三明收取,四明售,五明國馬載王侯。

《齊民要術》曰:久步即生筋勞,筋勞則發蹄痛凌氣。(一曰:生骨則發癰腫。一曰:發蹄,生癰也。)久立則發骨勞,骨勞即發癰腫。久汗不幹則生皮勞,皮勞者馬展而不振。汗未善燥而飼飲之,則生氣勞,氣勞者,即馬展而不起。驅馳無節,則生血勞,血勞則發強行。何以察五勞?終日驅馳,舍而視之:不馬展者,筋勞也;馬展而不時起者,骨勞也;起而不振者,皮勞也;振而不噴者,氣勞也;噴而不溺者,血勞也。筋勞者,兩絆卻行三十步而已。(一曰:筋勞者,馬展起而絆之;徐行三十里而已。)骨勞者,令人牽之起,從後笞之起而已。皮勞者,夾脊摩之熱而已。氣勞者,緩系之櫪上,遠飠委草噴而已。血勞者,高系,無飲食之大溺而已。飲食之節:食有三芻,飲有三時。

何謂也?一曰惡芻,二曰中芻,三曰善芻。(善,謂飢時與惡芻,飽時與善芻;引之令食。食常飽,則無不肥。草粗,雖是豆谷,亦不肥充。細無節,鋏而食之者,令馬肥、不口空,自然好矣。)何謂三時?一曰:朝飲少之;二曰:書飲則胸靨水;三日暮極飲之。(一曰:夏汗冬寒,皆當節飲。諺曰“:旦起騎谷,日中騎水”;斯言旦飲須節水也。每飲食,令行驟,則消水。小驟數百步亦佳。十日一放,令其陸梁舒展,令馬硬實也。)夏即不汗,冬即不寒,汗而極幹。

《便民圖》曰:馬者,火畜也。其性惡溼,利居高燥之地。日夜喂飼。仲春羣,蓋順其性也;季春必,恐其退也;盛夏午間必牽於水浸之,恐其傷於暑也;季冬稍遮蔽之,恐其傷於寒也。

以豬膽犬膽和料喂之,欲其肥也。喂料時,須擇新草,篩簸豆料。若熟料,用新汲水浸淘放冷方可喂飼。一夜須二三次起喂草料。若天熱時,不宜加熟料,只可用豌豆大麥之類生喂。夏月自早至晚,宜飲水三次,秋冬只飲一次可也。飲宜新水,宿水能令馬病。冬月飲畢,亦宜緩騎數里。卸鞍不宜當砃下,風吹則成病。

飼父馬令不鬥法:(多有父馬者,別作一坊,多置槽廄。芻及谷頭,各自別安。唯著谷頭,浪放不擊。非直飲食遂性,舒適自在;至於黃溺,自然一處,不須掃除。乾地服臥,不溼不。百匹羣行,亦不鬥也。)

飼征馬令硬實法:(細坐芻,竒擲揚去葉,專取坐,和谷豆術等。置槽於迫地,雖復雪寒,仍令安廠下。一日一走,令其肉熱,馬則硬實而耐寒苦也。)

凡以豬槽飼馬,以石灰泥馬槽,馬汗系著門:此三事皆令馬落駒。(術曰:常系獼猴於馬坊,令馬不畏辟惡,消百病故也。)

治馬病疫氣方:(取獺屎煮以灌之。獺肉及肝更良,不能得肉、肝,只用屎耳。)

治馬患喉痹欲死方:(纏刀子,露鋒刃一寸,刺咽喉令潰破,即愈。不治必死也。)

治馬黑汗方:(取燥馬屎置瓦上,以人頭亂髮覆之,火燒馬屎及發令煙出,着馬鼻下燻之,使煙入馬鼻中,須臾、即瘥也。)又方:(取豬脊引脂、雄黃、亂髮凡三物,著馬鼻下澆之,使煙入馬鼻中。須臾即瘥。)

治馬中熱方:(煮大豆及熱飯,啖馬;三度,愈也。)

治馬汗凌方:(取美豉一升,好酒一升。夏著日中,冬則溫熱。浸豉使液,以手搦之,絞去滓,以汁灌口,汗出則愈矣。)

治馬疥方;(用雄黃、頭髮二物,以臘月豬脂煎之,發消。以揩摶疥令赤,及熱塗之。即愈也。)又方:(湯洗疥,試令幹,煮麪糊熱塗之。即愈也。)又方:(燒柏脂塗之良。)又方:(研芥子塗之差。六畜疥悉愈。然柏瀝芥子,並是燥藥,其遍體患疥者,直歷落班駁,以漸塗之,待差更塗餘處,一日之中,頓塗遍體,則無不死。)

治馬中水方:(取鹽著兩鼻中,各如雞子黃許大,捉鼻,令馬眼中淚出,乃止。良也。)

治馬中谷方:(手捉甲上長忽髟,向上提之,令皮離肉,如此數過,以鈹刀子刺空中皮,令突過,以手當刺孔,則有如風吹人手,則是谷氣耳。令人溺上,又以鹽塗,使人立乘數十步。即愈耳。)

又方:(取餳如雞子大,打碎和草飼馬。甚佳也。)又方:(取麥櫱末三升,和谷飼馬亦良。)

治馬腳生附骨不治者,入膝節,令馬長跛方:(取芥子熟搗,如雞子黃許。取巴豆三枚,去皮留臍,三枚亦搗熟。以水和令相著。和時,用刀子;不爾,破人手。當附骨上,拔去毛;骨外,融蜜蠟周而擁之。不爾,恐藥燥瘡大。著蠟罷,以藥傳骨上。取生布,割兩頭作三道,急裹之。骨小者,一宿便盡,大者不過再宿。然須要數看,恐骨盡便傷好處。看附骨盡,取冷水淨洗瘡上,刮取車軸頭脂作餅子,著瘡上,速以淨布急裹之。三四日解去,即生毛而無瘢。此法甚良,大勝炙者。然瘡未瘥,不得輒乘。若瘡中出血,便成大病也。此方可治趼。)

治馬被刺腳方:(用禾廣麥和小兒哺塗,即愈)。

治馬灸瘡:(未瘥,不用令汗。瘡白痂時,慎風。得瘥後,從意騎耳。)

治馬瘙蹄方:(以刀刺馬躻叢毛中,使出血愈。)又方:(融羊脂塗瘡上,以布裹之。)又方:(取鹹土兩石許,以水淋取一石五斗,釜中煎取三二斗。剪去毛,以泔清淨洗。幹,以鹹汁洗之。三度即愈。)又方:(以湯洗淨,燥拭之,嚼芥子塗之,以布帛裹。三度愈。若不斷,用谷塗五六度即愈。)又方:(剪去毛,以鹽湯淨洗,去痂燥拭於破瓦中煮人屎,令沸熱塗之。即愈。)又方:(以鋸子割所患蹄頭,前正當中斜割之,令上狹下闊,如鋸齒形;去之,如剪箭括。向深一寸許,刀子摘令血出;色必黑。出五升許,解放。即愈。)又方:(先以酸泔清洗淨,然後爛煮豬蹄取汁,及熱洗之,瘥。)又方:(取炊釜底湯淨洗,以布拭水令盡。取黍米一升,作稠粥。以故布廣三四寸,長七八寸;以粥糊布上,厚裹蹄上瘡處。以散麻纏之,三日去之。即當瘥也。)又方:(耕地中拾取禾茇東倒西倒者。若東西橫地,取南倒北倒者。一壟取七棵,三壟凡取二十一棵。淨洗,釜中煮取汁,色黑乃止。剪卻毛,泔淨洗,去痂。以禾茇汁熱塗之,一上即愈。)又方:(尿清羊糞令液。

取屋四角草,就上燒,令灰入鉢中,研令熱。用泔洗蹄,以糞塗之,再三。愈。)又方:(煮酸棗根取汁,淨洗訖。水和酒糟,毛袋盛,漬蹄,沒瘡處。數度,即瘥也。)又方:(淨洗了,搗杏仁和豬脂塗。四五上,即當愈。)

治馬大小便不通,眠起欲死,須急治之,不治一日即死。(以脂塗人手,探穀道中,去結屎。

以鹽納溺道中,須臾得溺,便當瘥也。)

治馬卒腹脹眠臥欲死方:(用冷水五升,鹽二斤,研鹽令消,以灌口中。必愈。)

()治馬發黃方:(用黃柏、雄黃、大鱉子仁,等分爲末,醋調,塗瘡上,紙貼之。初見黃腫處,便用針;遍即塗藥。)

()治馬疥癆方:(馬疥癆及癢:用川芎、大黃、防風、全蠍各一兩,荊芥穗五兩,爲細末。

分作五服,白湯調,冷灌之。)

()治馬梁脊破方:(成瘡不能騎坐。如未破,將馬腳下溼稀泥塗之,幹即再易溼者。三五次自消。或只用溝中青臭泥亦可。已破成瘡者,用黃丹、枯白礬、生薑(燒存性)、人天靈蓋(燒存性),各等分爲末。入麝香少許。瘡幹,用麻油調;若瘡溼有膿,用漿水同蔥白煎湯洗淨。傳之。立效。)

()治馬中結方:(川山甲(炒黃色),大黃、郁李仁各一兩、風化石灰一合(如無灰,以朴硝代之),共爲末,作一服,用麻油四兩、釅醋一升調勻灌之。立效。如灌藥不通,用豬牙皁角爲細末,同麻油各四兩和勻,填糞門中。再灌前藥一服即愈。)

()常啖馬藥方:(鬱金、大黃、甘草、貝母、山梔子、白藥、黃藥、款花、黃柏、黃連、知母、桔梗,各等分,爲末。每服二兩,以油蜜和灌之。若駒,則隨其大小,量爲加減。啖後不得飲水,至渴喂飼。)

()治馬諸病方:(用白鳳仙花,連根葉熬成膏,抹於馬眼角上。汗出即愈。)

()治馬諸瘡方:(夜合花葉、黃丹、乾薑、檳榔、五倍子爲末,先以鹽水洗瘡,後用麻油加輕粉調傳。)

()治馬傷料方:(用生蘿卡三五個,切作片子啖之。效。)

()治馬傷水方:(用蔥、鹽、油相和,搓作團。納鼻中,以手掩其鼻,令氣不通。良久使淚出。即愈。)

()治馬錯水方:(緣馳驟喘息未定,即與水飲,須臾,兩耳並鼻息皆冷,或流冷涕,即此證也。先燒人亂髮,燻兩鼻;後用川烏、草烏、白芷、豬牙皁角、胡椒,各等分,麝香少許,爲細末,用竹筒盛藥,一字吹入鼻中。立效。又法:蔥一握,鹽一兩,同杵爲泥,罨兩鼻內。須臾打通,清水流出,是其效也。)

()治馬患眼方:(用青鹽、黃連、馬牙硝、蕤仁,各等分,同研爲末。用蜜煎,入磁瓶內盛貯。點時,旋取多少,以井水浸化,點。)

()治馬頰骨脹方:(用羊蹄根草四十九燒灰,熨骨上。冷即換之。如無羊蹄根,以楊柳枝如指頭大者,炙熱熨之。)

()治馬喉腫方:(螺青、川芎、知母、川鬱金、牛蒡、炒薄荷、貝母,同爲末。每服二兩。蜜二兩,用水煎沸,候溫。調灌之。)()又方:(取幹馬糞置瓶中,以頭髮覆蓋,燒煙,燻其兩鼻。)

()治馬舌硬方:(用款冬花、瞿麥、山梔子、地仙草、青黛、硼砂、朴硝、油煙墨,等分,爲細末。每用五錢許,塗舌上,立瘥。)

()治馬傷脾方:(川厚朴,去鹿分皮,爲末,同姜、棗煎灌。一應脾胃有傷,不食水草,褰脣似笑,鼻中氣短,宜速與此藥治之。)

()治馬心熱方:(甘草、芒硝、黃柏、大黃、山梔子、瓜簍爲末,水調灌。一應心肺壅熱,口鼻流血,跳躑煩燥,宜急與此藥治之。)

()治馬肺毒方:(天門冬、知母、貝母、紫蘇、芒硝、黃芩、甘草、薄荷葉,同爲末,飯湯入少許,醋,調灌。療肺毒,熱極,鼻中噴水。)

()治馬肝壅方:(朴硝、黃連,爲末,男子頭髮燒灰存性),漿水調灌。一應邪氣衝肝,眼昏似睡,忽然眩倒,此方主治。

()治馬卒熱肚脹方:(用藍汁二升,井花水二升,或冷水和灌之。立效。)

()治馬流沫方:(當歸、菖蒲、白朮、澤瀉、赤石脂、枳殼、厚朴、加甘草爲末,每服一兩半。

酒一升,蔥白三握,水煎,溫灌之。)

()治馬氣喘方:(玄蔘、葶藶、升麻、牛蒡、兜鈴、黃薯、知母、貝母同爲未,每服二兩。漿水調,草後灌之,一應喘嗽皆治。)

()治馬口空喘毛焦方:(用大麻子(揀淨)一升,喂之。大效。)

()治馬結糞方:(皁角(燒灰存性)、大黃、枳殼、麻子仁、黃連、厚朴,爲末,清米泔調灌。

若腸突,加蔓荊子末同調。)

()治馬傷蹄方:(大黃、五靈脂、木龜子(去油)、海桐皮、甘草、土黃、蕓薹子、白芥菜子,爲末,黃米粥調藥,攤帛上,裹之。)

()治療馬結熱起臥戰不食水草方:(黃連二兩(杵末),白鮮皮一兩(杵末),油五合,豬脂四兩(細切)。右以溫水一升半,和藥調停,灌下。牽行拋糞,即愈。)

()治新生小駒子瀉肚方:(藁本末三錢,七大麻子,研汁調,灌下嚥喉,便效。次以黃連末,大麻汁解之。)

()治馬氣藥方:(青桔皮、當歸、桂心、大黃、芍藥、木通、郁李仁、瞿麥、白芷、牽牛子。右件一十味,各等分,同搗,羅爲末。用溫酒調灌。每疋馬,藥末半兩。)

()治馬急起臥方:(取壁上多年石灰,細杵,羅。用油、酒調二兩,用水灌之,立效。)

()治馬食槽內草結方:(好白礬末一兩,分爲二服。每貼和飲水後,啖之。不過三兩度,既內消卻。此法神驗()治馬腎搐方:(烏藥、芍藥、當歸、玄蔘、山茵陳、白芷、山藥、杏仁、秦艽,每服一兩。酒一大升,同煎;溫灌。隔日再灌。)

()治馬尿血方:(黃蓍、烏藥、芍藥、山茵陳、地黃、兜鈴、枇杷爲末,漿水煎沸,候冷調灌。

應卒熱、尿血,皆主療之。)

()治馬結尿方:(滑石、朴硝、木通、車前子爲末,每服一兩,溫水調灌,隔時再服。結時甚,則加山梔子、赤芍藥同末。)

()治馬膈痛方:(羌活、白藥、甜瓜子、當歸、烏藥、芍藥爲末。春夏,漿水加蜜;秋冬,小便調。療膈痛,低頭難,不食草。)

附驢:大都類馬。驢覆馬,生騾則準,常以馬覆驢,所生騾者,形容壯大,彌復勝馬。然選七八歲草驢,骨口正大者。母長則受駒,父大則子壯。草驢不產,產無不死,養草驢常須防,勿令離羣也。

治驢漏蹄方:(鑿厚磚石,令容驢蹄,深二寸許。熱燒磚,令熱赤。削驢蹄,令出漏孔,以蹄頓著磚孔中,傾鹽、酒、醋,令沸,浸之。牢捉勿令腳動。待磚冷,然後放之,即愈。入水遠行悉不發。)

()治驢打磨破潰方:(馬齒菜、石灰,一處搗爲團。曬乾後,復搗,羅爲末。先口含鹽漿水洗淨,用藥末貼之。驗。)

【牛】《爾雅》曰:趌牛,爆牛,牛罷牛,馜牛,牛,牛童牛,牛臭牛。角一俯一仰,角奇皆亦勇襀。黑脣牛享,黑皆薞,黑耳牛尉,黑腹牧,黑腳牛卷,其子犢,體長糢,絕有力,欣。

《農桑通訣》曰:牛之爲物,切於農用。善畜養者,勿犯寒暑,勿使太勞。固之以勞捷,順之以涼燠。時其飢飽,以適其性情;節其作息,以養其血氣。若然,則皮毛潤澤,肌體肥裌,力有餘而老不衰,其何困苦羸瘠之有?於春之初,必去牢欄中積滯蓐糞。自此以後,但旬日一除,免穢氣蒸鬱爲患;且浸漬蹄甲,易以生疾。又當以時祓除不祥,淨爽乃善。方舊草凋朽,新草未生之時,宜取潔淨藁草細之,和以麥麩穀糠碎豆之屬,使之微溼,槽盛而飽飼之。春秋草茂放牧,飲水然後與草,則腹不脹。至冬月,天氣積陰,風雪嚴凜,即宜處之暖燠之地,煮糜粥以啖之。

又當預收豆楮之葉,舂碎而貯積之,以米泔和草糠麩以飼之。(玄扈先生曰:冬月以棉餅飼之。)古人有臥牛衣而待旦,則知牛之寒,蓋有衣矣。飯牛而牛肥,則知牛之餒,蓋啖以菽粟矣。

衣以衤葛薦,飯以菽粟,古人豈重畜如此哉?以此爲衣食之本故耳。此所謂“時其飢飽,以適性情”者也。每遇耕作之月,除已牧放,夜復飽飼。至五更初,乘日未出,天氣涼而用之,則力倍於常,半日可勝一日之功。日高熱喘,便令休息,勿竭其力,以致睏乏。此南北書耕之法也。若夫北方陸地平遠,牛皆夜耕,以避書熱。夜半,仍飼以芻豆,以助其力。至明耕畢,則放去。此所謂“節其作息,以養其血氣”也。且古者分田之制,必有萊牧之地,稱田爲等差。故養牧得宜,而無疾苦。觀宣王《考牧》之詩,可見矣。今夫藁秸不足以充其飢,水漿不足以濟其渴,凍之曝之,困之瘠之,役之勞之,又從而鞭瞂之,則牛之斃者過半矣。飢欲得食,渴欲得飲,物之情也。至於役使睏乏,氣喘汗流,耕者急於就食,或放之山,或逐之水。牛困得水,動輒移時,毛竅空疏,因而乏食,以致疾病生焉。放之高山,筋力疲乏,顛蹶而僵仆者,往往相藉也。利其力而傷其生,烏識其爲愛養之道哉?牛之爲病不一:其用藥,與人相似,但大爲劑以飲之,無不愈者。便溺有血,傷於熱也,以致便血之藥治之。冷結則鼻幹而不喘,以發散藥投之。勢結即鼻汗而喘,以解利藥投之。其或天行疫癘,率多薰蒸相染,其氣然也。愛之,則當離避他所,祓除氣,而救藥或可偷生。傳曰:“養備動時”,則天下能使之病。然有病而治,猶愈於不治。若夫醫治之宜,則亦有說:《周禮》“獸醫:掌療獸病,凡療獸病,灌而行之,以發其惡,則藥之”,其來尚矣。

《齊民要術》曰:牛歧胡有壽。(歧胡,牽兩腋,亦分爲三也。眼去角近,行馬伕。眼欲得大,眼中有白脈貫瞳子,最快。二軌齊者快。二軌從鼻至髀爲前軌,甲至髂爲後軌。)頸骨長且大快。

壁堂欲得闊。(壁堂,腳肢間也。)倚欲得如絆馬,聚而正也。莖欲得小。膺庭欲得廣。(膺庭胸也。)天關欲得成。(天關,脊接骨也。)亻雋骨欲得垂。(亻雋骨脊骨中夾欲得下也。)洞胡無壽。(洞胡,從頭至臆也。)旋毛在珠淵無壽。(珠淵,當眼下也。)上池有亂毛起,妨主。(上池,兩角中;一曰戴麻也。)倚腳不正有勞病,角冷有病,毛拳有病。毛欲得短密,若長疏,不耐寒氣。耳多長毛,不耐寒熱。單膂無力。有生疒節即決者有大勞病。尿射前腳者快,直下者不快。亂睫者蘦人。後腳曲及直,並是好相,直尤勝。進不甚直,退不甚曲爲下。行欲得似羊行。頭不用多肉。

腚欲方,尾不用至地,至地少力。尾上毛少骨多者有力。膝上縛肉慾得硬。角欲得細,橫豎無在大。身欲得促,形欲得如卷。(卷者,其形側也。)插頸欲得高。一曰體欲得緊。大月兼疏肋難飼。龍頭突目,好跳。(又云:不能行也。)鼻如鏡,鼻難牽。口方易飼。蘭株欲得大。(蘭株,尾株。)豪筋欲得人就。(豪筋,腳後橫筋。)豐嶽欲得大。(豐嶽,膝株骨也。)蹄欲得豎。(豎如羊角。)垂星欲得有努肉。(垂星,蹄上有肉覆蹄,謂之努肉。)力柱欲得大而成。(力柱,常車。)肋欲得密,肋骨欲得大而張。(張而廣也。)髀骨欲得出亻雋骨上。(出背脊骨上也。)易牽則易使,難牽則難使。泉根不用多肉及多毛。(泉根,莖所出也。)懸蹄欲得橫。(如八字也。)陰虹屬頸,行千里。(陰虹者,有雙筋白毛骨屬頸,甯公所。)陰鹽欲得廣,(陽鹽者,夾尾株前兩肷也。)當陽鹽中間,脊骨欲得甲穴。(甲穴則雙膂,不甲穴則爲單膂。)常有似鳴者有黃。

《便民圖》曰:相母牛法:毛白乳紅者多子,乳疏而黑者無子。生犢時,子臥面相曏者吉,相背者生子疏。一夜下糞三堆者,一年生一子;一夜下糞一堆者,,三年生一子。

《農桑直說》曰:餵養牛法:農隙時,入暖屋。用場上諸糠穰,鋪牛腳下,謂之牛鋪,牛糞其上。次日又覆糠穰。每日一覆,十日除一次。牛一具三隻,每日前後餉,約飼草三束,豆料八升。或用蠶沙幹桑葉,水三桶浸之。牛下餉噍透刷飽飯畢。辰巳時間,上槽一頓可分三和,皆水拌。第一,和草多料少;第二,比前草減半,少和料;第三,草比第二又減半,所有料全繳拌。

食盡即往使耕,噍了牛無力。夜餵牛,各帶一鈴。草盡,牛不食,則鈴無聲,即拌之。飽即使耕。

俗諺雲“:三和一繳,須管要飽。不要噍了,使去最好。”水牛飲飼,與黃牛同。夏須得水池,冬須得暖廠牛衣。

《家政法》雲:四月伐牛骨茭。(四月毒草,與茭豆不殊。齊俗不收,所失大也。)

()治牛腹脹欲死方:(研麻子取汁,溫令微熱,擘口灌之。五六升許,愈。此治生豆,腹脹垂死者,大良。)

()又方:(用燕子屎一合,調灌之。)

()治牛肚反及嗽方:(取榆白皮水煮極熱,令甚滑,以五升灌之。即瘥也。)

()治牛中熱方:(取兔腸肚(勿去屎)以裹草,吞之。不過再三,即愈。)

()治牛蝨方:(以胡麻油塗之,即愈。豬脂亦得。凡六畜蝨,脂塗悉愈。)

()治牛病:(用牛膽一個,灌牛口中。瘥。)()又方:(真安息香,於牛欄中燒如燒香法;如初覺有一頭至兩頭是疫,即牽出,以鼻吸之。立愈。)()又方:(十二月兔頭燒作灰,和水五升,灌口中。良()治牛鼻脹方:(以醋灌口中,立瘥。)

()治牛疥方:(煮烏豆汁,熱洗,五度,差。一本作烏頭汁)。

()治牛瘴疫方:(用真茶末二兩,和水五升,灌之。又治牛卒疫,而勸頭打脅,急用巴豆七個,去殼,細研出油;和灌之。即愈。又燒蒼朮,令牛鼻吸其香。止。)

()治牛尿血方:(川當歸、紅花爲細末;以酒二升半,煎取二升,冷灌之。又法:豉汁調服鹽灌。)

()治牛患白膜遮眼方:(用炒鹽並竹節(燒存性)細研,一錢,貼膜。效。)

()治牛氣噎方:(以皁角末吹鼻中,更以鞋底拍尾停骨下。效。)

()治牛觸人方:(牛顛走,逢人即膽大也。用黃連、大黃,各半兩爲末,雞子清、酒一升,調灌之。)

()治牛尾焦不食水草方:(以大黃、黃連、白芷各五錢爲末,雞子清、酒,調灌之。)

()治牛氣脹方:(淨水洗汗革蔑,取汁一升,好醋半升許,灌之。愈。)

()治牛肩爛方:(舊棉絮二兩(燒存性),麻油調抹。忌水五日。愈。)

()治牛漏蹄方:(紫礦爲末,豬脂和,納入蹄中,燒鐵篦烙之。愈。)

()治牛沙疥方:(蕎麥隨多寡,燒灰淋汁,入綠礬一合,和塗。愈。)

()治水牛患熱方:(用白朮二兩半,蒼朮四兩二錢,紫菀藁本各三兩三錢,牛膝三兩二錢,麻黃三兩(去節),厚朴三兩一分,當歸三兩半,共爲末。每服二兩,以酒二升煎放溫,草後灌之。)

()治水牛氣脹方:(用白芷一兩,茴香、官桂、細辛各一兩一錢,桔梗一兩,芍藥、蒼朮各一兩三錢,橘皮九錢五分,共爲末。每服一兩,加生薑一兩,鹽水一升,同煎,候溫,灌之。)

()治水牛水瀉方:(青皮、陳皮,各二兩一錢;白礬,一兩九錢,蒼朮、橡斗子、乾薑,各三兩二錢;枳殼,一兩九錢,芍藥、細辛,各二兩五錢;茴香,二兩三錢;共爲末。每服一兩;生薑一兩,鹽三錢,水二升,煎。灌之。)

【羊】《爾雅》曰:羊:牡羊分,牝。夏羊:牡羊俞,牝羊殳。角不齊,褽角三褿,羊僉。羊番羊黃腹。未成羊羊寧。絕有力奮。

《便民圖》曰:羊者,火畜也。其性惡溼,利居高燥。作棚宜高,常除糞穢。若食秋露水草,則生瘡。

《齊民要術》曰:常留臘月正月生羔爲種者上;十一月二月生者次之。(非此月數生者,毛必焦卷,骨髓細小。所以然者,是逢寒遇熱故也。其八九十月生者,雖值秋熱;比至冬暮,母乳已竭,春草未吐,是故不佳。其三四月生者,草雖茂美,而羔小。未食,常飲熱乳,所以亦惡。六七月生者,兩熱相仍,惡中之甚。其十一月及二月生者,母既含重,膚軀充滿,草雖枯亦不羸瘦。

母乳適盡,即得春草,是以亦佳也。)大率十口一羝。(羝少則不孕,羝多則亂羣。不孕者必瘦,瘦則非惟不蕃息,經冬或死。)羝無角者更佳。(有角者喜相羝觸,傷胎所由也。)供廚者,宜刺(“刺”一作“剩”。)之。(刺法:生十餘日,用布裹齒,捶碎之。)牧羊必須老人,及心性宛順者,起居以時,調其宜適。卜式雲:“牧民何異於是者?”(若使急性人及小兒者,欄約不得,必有打傷之災,或遊戲不看,則有狼犬之害;懶不驅行,無肥充之理;將息失所,有羔死之患也。)惟遠水爲良,二日一飲。(頻飲則傷水而鼻膿。)緩驅行,勿停息。(息,則不食而羊瘦;急行,則坌塵而蟲中顙也。)春夏早放,秋冬晚出。(春夏氣和,所以宜早;秋冬霜露,所以宜晚。《養生經》雲:“春夏早起,與雞俱興;秋冬晏起,必待日光”,此其義也。夏月盛暑,須得陰涼。若日中不避熱,則塵汗相漸,秋冬之間,必致癬疥。七月以後,霜氣降後,必須日出,霜露解,然後放之。不爾,則逢毒氣,令羊口瘡腹脹也。)圈不壓近。必須與人居相連,開窗向圈。(所以然者,羊性怯弱,不能御物。狼一入圈,或能絕羣也。)架北牆爲廠。(爲屋即傷熱,熱則疥癬。且屋處慣暖,冬月入田,尤不耐寒。)圈中作臺,開竇,無令停水。二日一除,勿使糞穢。(穢則污毛;停水,則挾蹄;眠溼,則腹脹也。)圈內,須並牆豎柴柵,令周匝。(羊不揩土,毛常自淨;不豎柴者,羊揩牆壁,土鹼相得,毛皆成氈。又豎柵頭出牆者,虎狼不敢也。)羊一千口者,三四月中種大豆一頃,雜谷並草留之,不須鋤治。八九月終,刈作青茭。若不種豆谷者,初草實成時,收刈雜草,薄鋪使幹,勿令鬱。(萱豆、胡豆、蓬、藜、荊、棘爲上;大小豆萁次之;高麗豆萁尤有所便。蘆、二種,則不種。凡秋刈草,非直爲羊然,大凡悉皆倍勝。崔萛曰:“十月七日,刈茭。”)既至冬寒,多饒風霜;或春初雨落,青草未生時,則須飼,不宜出放。積茭之(“妙”)法:(於高燥之處,豎桑棘木,作兩圓柵,各五六步許。積茭著柵中,高一丈亦無嫌。任羊辶堯柵指食,竟日通夜,口常不住。終冬過春,無不肥充。若不作柵,假有千車茭,擲與十口羊,亦不得飽:羣羊踐而已,不得一莖入口。)不收茭者:初冬乘秋,假有甫生羊羔乳食其母,比至正月,母皆瘦死,羔小未能獨食水草,尋亦俱死。非直不滋息,或滅羣斷種矣。(餘昔有羊二百口,茭豆既少,無以飼。一歲之中,餓死過半。假有在者,疥瘦羸弊,與死不殊,毛復淺短,全無潤澤。餘初謂家自不宜,又疑歲道,疫病。乃飢餓所致,無他故也。人家八月收穫之始,多無庸假;且買羊僱人,所費既少,所存者大。

傳曰“:三折臂始爲良醫”;又曰“:亡羊治牢,未爲晚也。”世事略皆如此,安可不存意哉!)寒月生者,須然火於其邊。(夜不然火,必凍死也。)凡初產者,宜煮谷豆飼之。白羊留母二三日,即母子俱放。(白羊性狠不得獨留。並母久住,則令乳之。)羊但留母一日。寒月者,內羔子坑中;日夕母還,乃出之。(坑中暖,不苦風寒;地熱使眠,如常飽者也。)十五日後,方盙草,乃放之。

白羊三月得草力,毛動,則鉸之。(鉸訖,於河水之中,淨洗羊,則生白淨之毛也。)五月毛將落,鉸取之。(鉸訖,更洗如前。)八月初,胡木苔子未成時,又鉸之。(鉸了,亦洗如初。其八月半後鉸者,勿洗:白露已降,寒氣侵人;洗即不益。胡木苔子成、然後鉸者,匪直著毛難治;又歲稍晚,比至寒時,毛長不足,令羊瘦損。漢北塞之羊,則八月不鉸,鉸則不耐寒。中國必須鉸,不鉸,則毛長相著,作氈難成也。)

《便民圖》曰:棧羊法:向九月初,買月表羯羊。多則成百,少則不過數十羊空。初來時與細切乾草,少着糟水拌。經五七日後,漸次加磨破黑豆,稠糟水拌之。每羊少飼,不可多與,與多則不食,可惜草料,又兼不得肥。勿與水,與水則退月表溺多。可一日六七次上草,不可太飽,太飽則有傷,少則不飽,不飽則退月表。欄圈常要潔淨。一年之中,勿喂青草,喂之則減月表破腹,不肯食枯草矣。

《家政法》雲:養羊法:當以瓦器盛一升鹽,懸羊欄中。羊喜鹽,自數還啖之,不勞人牧。羊有病,輒相污。欲令別病,法當欄前作瀆,深二尺,廣四尺。往還皆跳過者,無病;不能過者,入瀆中行過,便別之。

《術》曰:懸羊蹄著戶上,闢盜賊。

《龍魚河圖》曰:羊有一角,食之殺人。

玄扈先生曰:牧養須已出未入,不使食沾星露之草,則無耗。羊一羣,擇其肥而大者而立之主:一出一入,使之倡先。或圈於魚塘之岸,草糞則每早掃於塘中,以飼草魚;而羊之糞,又可飼鰱魚。一舉三得矣。露草上有綠色小蜘蛛,羊食之即死,故不宜早放。

作氈法:(春毛秋毛,中半和用。秋毛緊強,春毛軟弱,獨用太偏,是以須雜。三月桃花水氈第一。凡作氈,不須厚大,惟緊薄勻調乃佳耳。二年敷臥,小覺垢,以九月十月,賣作革單氈。明年四五月出氈時,更買新者。此爲長存,不穿敗。若不數換,非直垢,穿穴之後,便無所直,虛成糜費。此不朽之功,豈可同年而語也。)

令氈不生蟲法:(夏月敷席不臥上,則不生蟲。若氈多,無人臥上者,預收柞柴燥灰,入五月中,羅灰遍著氈土,厚五寸許,卷束於風涼之處閣置,蟲亦不生。如其不爾,無不生蟲。)

羝羊,四月末五月初鉸之。(性不耐寒;早鉸寒則凍死。雙生者多,易爲繁息。性既豐乳,有酥酪之饒,毛堪酒袋,兼繩索之利。其潤益,又過於白羊也。)

作酪法:(牛羊乳皆得。別作和作,隨人意。牛產日,即粉谷如糕屑,多著水煮,作則薄粥,待冷飲牛。若不飲者,莫與水,明日渴自飲。牛產三日,以繩絞牛項頸,令遍身脈脹倒地,即縛,以手痛乳核,令破,以腳二七遍蹴乳房,然後解放。羊產三日,直以手痛令破,不破腳蹴。

若不如此破核者,乳脈細微,攝身則閉核破脈開,乳易得。曾經破核後產者,不須復治。牛產五日外,羊十日外,羔犢得乳力,強健能啖水草,然後取乳。之時,須人斟酌:三分之中,當留一分,以與羔犢。若取乳太早,及不留一分乳者,羔犢瘦死。三月末四月初,牛羊飽草,便可取酪,以取其利。至八月末止。從九月一日後,只可小小供食,不得多作;天氣枯寒,牛羊漸瘦故也。

大作酪時,日暮牛羊還,即間羔犢,別著一處。凌旦早放,母子別羣。至日東南角,啖露草飽,驅歸捋之。訖,還放之,聽羔犢隨母。日暮還別。如此,得乳多,牛羊不瘦。若不先放先捋者,比覺日高,則露解,常食燥草,無復膏潤;非直漸瘦,得乳亦少。捋訖,於鐺釜中緩火煎之。火急,則著底焦。常以正月二月,預收幹牛羊矢,煎乳第一好。草既灰汁,柴又喜焦,幹糞火輒,無此二患。常以杓揚乳,勿令溢出。時復徹底縱橫直句,慎勿圓攪。喜斷亦勿口吹,則解。四五沸便止。瀉著盆中,勿便揚之,待小冷,遂取乳皮著別器中以爲酥。屈木爲蒱,以張生絹袋子,濾熟乳著瓦瓶中臥之。新瓶,即直用之,不燒。若舊瓶已曾臥酪時,輒須灰火中燒瓶令津出,迴轉燒之,皆使周匝熱徹,好乾,待冷乃用。不燒者有潤氣,則酪斷不成。若日日燒瓶,酪猶有斷者,作酪屋中有蛇蝦蟆故也。宜燒人發,羊牛角,以闢之,聞臭氣,則去矣。其臥酪,待冷暖之節,溫溫小暖於人體,爲合宜適。熱臥則酪醋,傷冷則難成。濾乳訖,以先成甜酪爲酵。大率熟乳一升。用酪半匙,著榴中,以匙痛攪令散,瀉著熟乳中。仍以杓攪使均調。以氈絮之屬,茹瓶令暖。良久以單布蓋之。明旦酪成。若去城中遠,無熟酪作酵者,急揄醋歹食,研熟,以爲酵。大率一斗乳,下一匙酵,攪令均調,亦得成。其酢酪爲酵者,酪亦醋;甜酵傷多,酪亦醋。其六七月中作者,臥時令如人溫,直置冷地,不須溫茹。冬天作者,臥時少令熟於人體。降余月,茹令極熱。)

作乾酪法:(七月八月中作之。日中炙酪,酪上皮成掠取;更炙之,又掠。肥盡無皮乃止。

得一斗許,於鐺中,炒少許時,即出於盤上曝。時作團,大如梨許。又曝使幹,得經數年不壞。以供遠得。作粥作漿時,細削著水中煮沸,便有酪味。亦有全擲一團著湯中,嘗有酪味,還漉取曝幹。一遍則得,五遍煮,不破。看勢兩漸薄,乃削研用者倍矣。)

作漉酪法:(八月中作,取好淳酪,生布袋盛懸之。當有水出滴,滴水不盡。著鐺中暫炒,即出於盤上日曝。時作團,大如梨許。亦數年不壞削粥漿,味勝前者。炒雖味短,不及生酪,然不炒生蟲,不得過夏。幹漉二酪,久停皆氣;不如年別作,歲管用盡。)

作馬酪酵法:(用驢乳汁二三升,和馬乳,不限多少,澄酪成,取下澱團曝幹。後歲作酪,用此爲酵也。)

抨酥法:(以夾榆木鰕爲杷法:割半鰕半上,剡四廂,各作一團孔,大小徑寸許。正底施長柄,如酒杷形抨酥酥酪,甜皆得所,數目陳酷,極大酪者,亦無嫌。酪多用大瓦雍,酪少用小瓦雍,置瓦雍於日中。旦起,瀉酪著中炙,直至日西南角起,手抨之。令杷子常至瓦雍底。一食頃,作熱湯,水解令得下手,寫著瓦雍中。湯多少,令常半酪。及抨之良久,酥出,下冷水,多少亦與湯等。更急抨之。於此時,杷子不須復達瓦雍底,酥已浮出故也。酥既遍覆酪上,更下冷水,多少如前。酥凝抨止。大盆盛冷水著瓦雍邊,以手接酥,沈手盆水中,酥自浮出。更掠如初,酥盡乃止。酥酪漿,中和歹食粥。盆中浮酥,待冷悉凝。以手接取,搦去水作團,著銅器中,或不津瓦器亦得。十日許,得多少,並納鐺中。然羊矢,緩火煎,如香澤法。當日內乳湧出,如雨打水中。水乳既盡,聲止沸定,酥便成矣。冬即內著羊肚中,夏盛不津器。初煎乳時,上有皮膜;以手隨即掠取,著器中。寫熟乳著盆中,未濾之前,乳皮凝厚,亦悉掠取。明日酪成,若有黃皮,亦悉掠取。並著甕中,有物痛熟研。良久下湯,又研。亦下冷水。純是好酪,接取作團,與大段同煎矣。)

羊有疥者,間別之。不別,相染污,或能合羣致死。羊疥先著口者,難治多死。

治羊疥方:(取藜蘆根,咬咀令破,以泔浸之。以瓶盛,塞口,於竈邊常令暖。數日醋香,便中用。以磚瓦刮疥令赤。若強硬痂厚者,亦可以湯洗之。去痂,拭燥,以藥汁塗之。再上,愈。

若多者,日別漸漸塗之,勿頓塗令遍。羊皮不堪藥勢,便死矣。)又方:(去痂如前洗。燒葵根爲灰,煮醋澱,熱塗之,以灰厚傳。再上,愈。寒時勿剪毛,去即凍死矣。)又方:(臘月豬脂,加燻黃塗之,即愈。)

羊膿鼻眼不淨者,皆以中水治方:(以湯和鹽,用杓研之,極鹼,塗之爲佳。更待冷,接取清,以小角(受一雞子者溝兩鼻各一角。非直水瘥,永息天蟲。五日後,必飲,以眼鼻淨爲候。不瘥,更溝,一如前法。)

羊膿鼻口頰生瘡如干癬者,名曰“可鮅運”,迭相染易,著者多死。或能絕羣。治之方:(豎長竿於圈中,竿頭施橫板,令獼猴上居數日,自然差。此獸辟惡,常安於圈中亦好。)

治羊挾蹄方:(取羝脂和鹽煎使熟。燒熱令微赤,著脂烙之。著幹勿令水入。七日,自然瘥耳。)

凡羊經疥得差者,至夏後初肥時,宜賣易之。不爾,後年春,疥歲,必死矣。

治羊火蹄方:(以羊脂煎熟去滓。取鐵篦子燒熱,將脂勻塗篦上烙之。勿令入水,次日即愈。)

【豬】《爾雅》曰:豕子,豬犭隋豕賁幺幼。奏者錷。豕三犭徙,二師,一特。所寢。四皆白豕亥。

其跡刻。絕有力,豕厄,牝豕巴。(注云:彘也。其子曰豚。一歲曰豕徙。《廣志》曰:豕且彘鬯,豕也,彀艾,也。)

《齊民要術》曰:母豬,取短喙無柔毛者良。(喙長則牙多。三牙以上,則不煩畜。爲難肥故。有柔毛,治難淨也。)牝者子母不同圈,(子母一圈,喜心聚不食,則不充肥。)牡者同圈則無嫌。圈不壓小,(圈小肥疾。)處不壓穢。(泥穢得避暑。)亦須小廠,以避雨雪。春夏中生,隨時放牧,糟糠之屬,當日別與。八、九、十月,放而不飼;所有糟糠,則畜待冬春初。(豬性甚便水生之草;杷耬水藻等,近岸;豬食之,皆肥。)初產者,宜煮谷飼之。其子三日掐尾;六十日後犍。

(三日則不畏風。凡死者,皆尾風所致耳。犍不截尾,則前大後小。犍者,骨細肉多,不犍者,骨粗肉少。如犍牛法者,無風死之患。)十二月,子生者,豚,一宿蒸之。(蒸法:索籠盛。)腦凍不合,出旬便死。(所以然者,豚性腦少;寒盛,則不能自暖,故須暖氣攻之。)供食豚,乳下者佳;簡取,別飼之。愁其不肥,共母同圈,粟豆難足,宜埋車輪爲食場,散粟豆於內。小豚足食,出入自由,則肥速。

《農桑通訣》曰:江南水地多湖泊,取近水諸物,可以飼豬。凡佔山,皆用橡食。藥苗,謂之山豬,其肉爲上。江北陸地,可種,當約量多寡,計畝數種之,易活耐旱。割之、比終一畝,其初已茂。用之皕切,以泔糟等水,浸於大檻中,令酸黃,或拌裌糠雜飼之,特爲省力,易得肥裌。前後分別,歲歲可鬻,足供家費。

《四時類要》曰:閹豬了,待瘡口乾,平復後,取巴豆兩粒,去殼爛搗,和麻米凡糟糠之類,飼之。

半日後,當大瀉。其後,日見肥大。

玄扈先生曰:豬多,總設一大圈,細分爲小圈。每小圈只容一豬,使不得鬧轉,則易長也。

肥豬法:用管仲三斤,蒼朮四兩,黃豆一斗,芝麻一升。各炒熟,共爲末,餌之。十二日則肥。

肥豬法:(麻子二升,搗十餘杵;鹽一升,同煮。和糠三升,飼之。立肥。)

治豬病方:(割去尾尖,出血即愈。若瘟疫,用蘿蔔,或及梓樹花,與食之。不食難救。)

【狗】《爾雅》曰:犬生三蕔,二師,一犭靳。未成毫,狗長喙獫,短喙猖犭喬。絕有力犭兆,龍狗也。

《便民圖》曰:凡人家,勿養高腳狗。彼多喜上棹橙竈上,養矮腳者便益。純白者能爲怪,勿畜之。凡黑犬:四足白者兇,後二足白頭黃者吉。足黃招財,尾白者大吉,一足白者益家。白犬黃頭吉,背白者害人,帶虎斑者吉。黃犬前二足白者吉,胸白者吉,口黑者招官事,四足俱白者兇。青犬黃耳者吉。犬生三子俱黃,四子俱白,八子俱黃,五子六子俱青,吉。

治狗病方:(用水調平胃散灌之。加赤殼、巴豆,尤妙。)

治狗卒死方:(用葵根塞鼻內,即活)。

治狗癩方:(狗遍身膿癩,用百部濃煎汁塗之。狗蠅多者,以香油遍身擦之,立去。)

【貓】《爾雅》曰:貓如麂,善登木。(郭璞注曰:健上樹。)

《便民圖》曰:貓兒身短最爲良,眼用金銀尾用長。面似虎威聲要口感,老鼠聞之自避藏。露爪能翻瓦,腰長會走家,面長雞絕種,尾大懶如蛇。又法:口中三坎者捉一季,五坎者捉二季,七坎捉三季,九坎者捉四季。花朝口,咬頭牲。耳薄不畏寒。毛色純白純黑純黃者,不須揀。若看花貓,身上有花,又要四足及尾花纏得過者,方好。

治貓病方:(凡貓病,用烏藥磨水灌之。若煨火疲悴,用硫黃少許,入豬湯中炮熟喂之。或入魚湯中喂之亦可,小貓忄吳被人踏死,用蘇木濃煎湯,濾去籸,灌之。)

【鵝】《爾雅》曰:舒雁,鵝。(《廣雅》曰:鳥加鵝也。《說文》曰:睦鳥婁,野鵝也。晉沈充《鵝賦序》曰:於時綠眼黃喙,家家有焉。太康中,太倉有鵝,從喙至足,四尺有九寸。體色豐麗,嗚驚人。)

【鴨】《爾雅》曰:舒鳧,鶩。(《說文》曰:鶩,舒鳧。《廣雅》曰:鶩,雅也。野雅雄者、赤頭,有距。鶩生百卵,或日再生。有露鶩,以秋冬生卵,並出蜀中。)

《齊民要術》曰:鵝、鴨,並一歲再伏者爲種。(一伏者,待時少;三伏者,冬寒,雛亦多死也。)

大率鵝三雌一雄,鴨五雌一雄。鵝初輩生子十餘,鴨生數十,後輩皆漸少矣。(常足五穀飼之,生子多;不足者,生子少。)欲放廠屋之下作窠。(以防豬、犬、狐狸驚恐之害。)多著細草於窠中,令暖。先刻白木爲卵形,窠別著一枚以訁狂之。(不爾,不肯入窠,喜東西浪生。若獨著窠,復有爭窠之患。)生時尋即收取,別作一暖處,以柔細草覆之。(停置窠中,凍即須死。)伏時大鵝一十子,大鴨二十子。小者減之。(多則不周。)數起者,不任爲種。(數起則凍死也。)其貪伏不起者,須五六日一與食,起之,令洗浴。(久不起者,飢贏身冷;雖伏無熱。)鵝鴨皆一月雛出。量雛欲出之時,四五日內,不用聞打鼓、紡車、犬叫、豬、犬及舂聲;又不用器淋灰,不用見新產婦。

(觸忌者,雛多壓殺,不能自出。假令出,亦尋死也。)雛既出,別作籠籠之。先以粳米爲粥糜,一頓飽食之,名曰填嗉。(不爾,喜軒虛羌(立向切)量而死。)然後以粟飯,切苦菜、蕪菁英爲食。

以清水與之,濁則易。(不易,泥塞鼻則死。)入水中不用停久,尋宜驅出。(此既水禽,不得水則死;臍未合,久在水中,冷徹亦死。)於籠中高處敷細草,令寢處其上。(雛小,臍未合,不欲冷也。)十五日後乃出。(早放者,匪直乏力致困,又有寒冷,兼鳥鴟災也。)鵝,唯食五穀、稗子、草、菜,不食生蟲。(葛洪方曰:居射工之地常養鵝。見此物食之,故鳥我闢此物也。)鴨靡不食矣,水稗成實時,尤是所便,啖此足得肥充。供廚者,子鵝百日以外,子鴨六七十日,佳。過此肉硬。

大率鵝鴨,六年以上,老不復生伏矣,宜去之;少者初生,伏又未能工。惟數年之中佳耳。

《風土記》曰:鴨、春季雛,到夏五月,則任啖。故俗五六月則烹食之。

《便民圖》曰:凡相鵝鴨母,其頭欲小。口上齒乞有小珠,滿五者生卵多,滿三者爲次。

棧鵝易肥法:(稻子或小米大麥不計。煮熟。先用磚蓋成小屋,放鵝在內,勿令轉側。門中木棒簽定,只令出頭喫食。日喂三四次,夜多與食,勿令住口。扌尋去尾際毳毛。如此三日,加肥一斤。)

養雌鴨法:(每年五月五日,不得放盝,只幹喂,不得與水,則日日生卵,不然或生或不生。

土硫黃飼之,易肥。)

作子法:純取雌鴨,無令雜雄,足其粟豆,常令肥飽。一鴨便生百卵。(俗所謂谷生者。

此卵,既非陰陽合生,雖伏亦不成雛,宜以供膳。)竊籵,《爾雅》曰:“竊魚毒。”郭璞注曰:“竊、大木,子似慄,生南方。皮厚汁赤,中藏卵果。”無竊皮者,虎杖根、牛李根並作用。《爾雅》曰:“荼,虎杖。”郭璞注云“:似紅草粗大,有細刺,可以染赤。”淨洗、細莖,、煮取汁。率:二斗,及熟,下鹽一升許和之。汁極冷,內甕中,(汁熱,卵則致敗,不堪久停。)浸鴨子。一月,任食。煮而食之,酒食俱用。鹼徹則卵浮。(吳中,多作者至十數斛;久停彌善。亦得經夏也。)

【雞】《爾雅》曰:雞,大者蜀,蜀子輂,未成雞,健,絕有力奮。雞三尺爲軍鳥。(郭璞注曰:陽溝“巨軍鳥”,古之雞名。《廣志》曰:“雞有胡發五指、金骨交、反翅之種。大者蜀、小者荊。白雞金骨交者,鳴美。吳中送長鳴雞,雞鳴長倍於常雞。《異物志》曰:九真長鳴雞,最長,聲甚好,清朗。

鳴未必在曙時,潮水夜至,因之並鳴,或名曰伺潮雞。《風俗通》雲:俗說:朱氏公,化而爲雞,故呼雞者,皆言“朱朱”。)

《齊民要術》曰:雞種取桑落時生者良。(形小,淺毛,腳細短是也,守窠少聲善育雛子。)春夏生者,則不佳。(形大,毛羽悅澤,腳粗長者是。遊蕩饒聲,產乳易壓;既不守窠,則無緣蕃息也。)雞春夏雛,二十日內無令出窠,飽以燥飯。(出窠早,不免烏鴟;與溼飯,則令臍農也。)雞盝宜據地爲籠,內著棧。雖鳴聲不朗,而安穩易肥,又免狐狸之患。若任之樹林,一遇風寒,大者損瘦,小者或死。燃柳柴,雞雛小者死,大者盲。(此亦“燒穰殺瓠”之流,其理難悉。)

《家政法》曰:養雞法:二月先耕一畝作田。秫粥灑之,刈生茅覆上,自生白蟲。便買黃雌雞十隻,雄一隻。於地上作屋,方廣丈五,於屋下懸簀,令雞宿上。並作雞籠懸中。夏月盛書,雞當還屋下息。並於園中,築作小屋,覆雞得養子,烏不得就。

《龍魚河圖》曰:畜雞白頭,食之病人。雞有六指者,亦殺人。雞有五色者,亦殺人。

《養生論》曰:雞肉,不可食小兒。食令生疣蟲,又令體消瘦。鼠肉味甘無毒,令小兒消谷,除寒熱。炙食之,良也。

玄扈先生曰:或設一大園,四圍築垣。中築垣分爲兩所。凡兩園牆下,東西南北,各置四大雞盝,以爲休息。每一旬,撥粥於園之左地,覆以草,二日盡化爲蟲。園右亦然。俟左盡,即驅之右。如此代易,則雞自肥而生卵不絕。若遇瘟疫傳染,即須以藍盛雞,口懸掛。或移於樓閣上,則免矣。

養雞令速肥,不杷屋,不暴園,不畏烏鴟狐狸法:(別築牆匡。開小門作小廠,令雞避雨日。

雌雄皆斬去六翮,無令得飛出圍。常多收秕稗胡豆之類以養之,亦作小槽以貯水。荊藩爲盝,去地一尺,數掃去屎。鑿牆爲窠,亦去地一尺。惟冬天著草。不茹則子凍。春夏秋三時,則不須,直置匡上,任其產伏。留草,則蟲昆蟲生。雞出則著外許,以罩籠之。如鵪鶉大還內牆匡中。

其供食者,又別作牆匡,蒸小麥飼之。三七日,便肥大矣。)

又谷產雞子供常食法:(別取雌雞,勿令與雄相雜。其牆匡、斬翅、荊盝、土窠一法。惟多與谷,令竟冬肥盛,自然谷產矣。一雞生百餘卵,不雛;並食之無咎。餅炙所須,皆宜用此。)

淪雞子法:(打破,著沸湯中,浮出即掠取。生熟正得,即加鹽醋也。)

炒雞子法:(打破銅鐺中,攪令黃白相雜。細擘蔥白,下鹽米渾豉麻油炒之。甚香矣。)

棧雞易肥法:(以油和麪,捻成指尖大塊,日與十數枚食之。又以做成硬飯,同土硫黃研細,每次與五分許,同飯拌勻。喂數日即肥。)

養雞不艹孢法:(母雞下卵時,日逐食內夾以麻子喂之,則常生卵不艹孢。)

養生雞法:(雞初來時,即以淨溫水洗其腳,自然不走。)

治雞病方:(凡雞雜病,以真麻油灌之,皆立愈。若中蜈蚣毒,則研茱萸解之。)

治鬥雞病方:(以雄黃末,搜飯飼之,可去其胃蟲。此藥性熱,又可使其力健。)

【魚】陶朱公曰:治生之法有五:水畜第一。水畜,魚也。以六畝地爲池,池中有九州。求懷子鯉魚,長三尺者,二十頭,牡鯉魚長三尺者,四頭。以二月上庚日內池中,令水無聲,魚必生。

至四月,內一神守;六月,內二神守;八月,內三神守。神守者,鱉也。內鱉,則魚不復飛去;在池中,周辶堯州無窮,自謂遊江湖也。至來年二月,得魚:長一尺者,一萬五千;三尺者,五千枚;二尺者,萬枚。直五千,得錢一百二十五萬。至明年:一尺者,十萬枚;二尺者,五萬枚;三尺者,五萬枚;長四尺者,四萬枚。留長二尺者二千枚作種,所餘皆貨,得錢五百一十萬。候至明年,不可勝計。所以養鯉魚者,不相食,易長,不費也。

《農桑通訣》曰:凡育魚之所,須擇泥土肥沃,艹頻藻繁盛爲上。然必召居人築舍守之。仍多方設法,以防獺害。凡所居近數畝之湖,如依陶朱法畜之,可致速富。今人但上江販魚,取種塘內畜之,飼以青蔬。歲可及尺,以供食用,亦爲便法。

《農圃四書》:魚種,古法俱求懷子鯉魚,納之池中,但自涵育。或在取近江湖藪澤陂泖水際之土數舟,布底,則二年之內,土中自有大魚宿子,得水即生也。今之俗,惟購魚秧。其秧也,漁人大江,乘潮而布綱取之者。初也如針鋒然,仍飼之以雞鴨之卵黃,或大麥之麩屑,或炒大豆之末。稍大,則鬻魚池養之家。《閩錄》雲:“仲春取子於江,曰魚苗,畜於小池。稍長,入艹犀塘,曰艹犀魚鹿。可尺許,徙之廣池,飼以草;九月乃取。”有難長之秧,曰艋艘。其首黃色,曰螺師青,以其食螺師也,故名。《爾雅翼》曰:“鱒魚螺蚌是也”。其口尖,期年而鼻竅始通,不得通則死。長至尺許,乃易大。惟魚爲良。其口闊而盆,首似鯉而身圓,謂之草魚,食草而易長。《爾雅翼》曰:“鯇魚食草。”“白鰱”,乃魚之貴者:白露左右,始可納之池中;或前一月,或後一月,皆不育。漁人攜於舟,若煎炙油氣獨之,則目皆瞎。《京口錄》雲:“巨口細鱗”,池塘中多畜之。“鯔魚”,松之人於潮泥地鑿池;仲春,潮水中捕盈寸者養之,秋而盈尺。腹背皆腴,爲池魚之最。是食泥,與百藥無忌。《京口錄》雲:“頭匾而骨軟。”《閩志》雲:“目赤而身圓,口小而鱗黑。吳王論魚,以鯔爲上也。”其魚至冬能牽被而自藏。

養法:凡鑿池養魚必以二。有三善焉:可以蓄水;鬻時,可去大而存小;可以解。(此池,可入彼池。)不可以漚麻,一日即。魚遭鴿糞則,以圊糞解之。魚之自糞多而返復食之則,亦以圊糞解之。池不宜太深,深則水寒而難長。魚食雞鴨卵之黃,則中寒而不子,故魚秧皆不子。魚之行遊,晝夜不息,有洲島環轉,則易長。池之旁,樹以芭蕉,則露滴而可以解。

樹楝木,則落子池中,可以飽魚。樹葡萄架子於上,可以免鳥糞。種芙蓉岸周,可以闢水獺。魚食楊花則病,亦以糞解之;食蟋蟀、嫩草、食稗子。池之正北,後宜特深,魚必聚焉,則三面有日而易長。飼之草亦宜此方,一日而兩番,須有定時。魚小時,草必細飼;至冬則不食。凡魚嘯子,必沿水痕,雖乾涸十年,遇水即生。其長甚易。其嘯子也以五月,鯉魚以五月下,惟銀魚魚曾殘魚,嘯子於冰,冰解三日乃生也。飼魚之草,不可撩水草,恐有黑魚鮎魚等子在草上,是能食魚。黑魚者,鱧魚也;夜則仰首而戴鬥。鮎魚者,魚夷魚也,即魚是魚也,大首方口,背青黑而無鱗,是多涎。池中不可着鹼水石灰,能令魚。凡池之瓢艹,相傳一夜生七子,太密則魚皆鬱死,必去其半乃佳。

《便民圖》曰:凡魚遭毒翻白,急疏去毒水,別引新水入池。多取芭蕉葉搗碎,置新水來處,使吸之則解。或以溺澆池面,亦佳。

玄扈先生曰:江西養魚法:掘小池,方一丈,深八尺。底又作小池,方五尺,深二尺,用杵築實。畜水至清明前後,出時,買鰱魚、魚苗,長一寸上下者,每池鰱六百,二百。每日以水荇帶草喂之。無草時,可用鹼蛋殼食之。常時積下,至時用之。冬月尤宜用之。令魚並泥食之,不散遊。至五月五日後,五更時,用夏布袱。於塘近邊,釘四樁,張布袱其上。次以夏布兜撈魚苗,傾袱內。選去雜魚,另置一水盆中。其魚連入水桶,旋送入中池。中池,方二三丈,每池可放七八百。池中先栽荇草。栽法:於二三月邊,舊魚入大塘,去水曬半乾,栽荇草於內。栽完,放水長草,以養新魚。其中池移過大池之魚,每百日,用草二擔。則中池過塘時,魚重一斤者,至十月可得三四斤。大塘者,大小爲魚多寡。水宜深五尺以上。每食魚,只於大塘內取之。

中塘荇草盡,再入之。或用正本草。若大池面方二三十步以上者,可畜三四斤以上魚,即與老草連根食之。刮苧麻取下葉,以席蓋之,勿曬乾,至晚,入池中,當夜食盡。又冬月大魚無食,有一法:常時積舊草荐,置僻處,使人溺其上,久之,至冬月,細,以稻泥或黃土,和草成碗大團子,曬乾。置池中心深處,大魚則並泥食之。中池中魚,草宜更細,入水二三日,和土成團。

冬月乾塘,取起魚寄別池內,或入大桶。速幹水,起生泥壅池,生泥只取爛泥,勿取幹者。池瘦傷魚,令生蝨。取過泥,速栽荇草,放水入魚。魚蝨如小豆大,似團魚。凡山中暴雨入池,帶惡蟲蛇氣,亦令魚生蝨,則極瘦。凡取魚,見魚瘦,宜細檢視之。有則以松毛遍池中,浮之則除。

凡小池,定在大池之旁,以便冬月寄魚小池,過小魚於中,中池即栽荇。又曰:作羊圈於塘岸上,安羊。每早掃其糞於塘中,以飼草魚。而草魚之糞,又可以飼鰱魚。如是可以損人打草,但魚略有微滯耳。水畜之利:須擇背山面湖山聚水曲之處,起造住宅。先置田地山場,凡僕從,即便播谷種蔬,樹植蠶繅,以爲衣食之源。然後掘築方圍大塘,以收水利。塘內有九州八谷,如同江湖,納暇鱉螺蟲係爲神守,使魚相忘相若,自以爲江湖之中,日夜遊戲而不息矣。

【蜜蜂】王禎曰:人家多於山野古窯中,收取蜜蜂。蓋小房,或編荊囤。兩頭泥封,開一二小竅,使通出入。另開一小門,泥封。時時開卻掃除常淨,不令他物所侵。及於家院掃除蛛綱,及關防山蜂土蜂,不使相傷。秋花盡,留冬月可食蜜脾,餘者,割取作蜜蠟。至春三月,掃除如前。常於蜂窠前置水一器,不致渴損。春月蜂盛,一窠只留一王,其餘摘之。其有蜂王分窠,羣蜂飛去,用碎土撒而收之,別置一窠,其蜂即止。春夏合蜜及蠟,每窠可得大絹一疋。有收養生分息數百窠者,不必他求,而可致富也。

《經世民事》曰:十月割蜜:天氣漸寒,百花已盡,宜開蜂窶後門,用艾燒煙微薰,其蜂自然飛向前去。若怕蜂螫,用薄荷葉嚼細,塗在手面,其蜂自然不螫。或用紗帛矇頭及身上截,或皮套五指尤妙。約量冬至春,其蜂食之餘者,揀大蜜脾,用利刀割下。卻封其窠,將蜜絞淨。不見火者,爲白沙蜜;見火者,爲紫蜜。入窠盛頓,將絞下蜜相,入鍋內慢火煎熬。候融化拗出,絞相再熬。預先安排錫鏇或瓦盆,各盛冷水;次傾蠟水在內,凝定自成黃蠟。以相內蠟盡爲度。要知其年收蜜多寡,則看當年雨水何如:若雨水調勻,花木茂盛,其蜜必多。若雨水少,花木稀,其蜜必少。或蜜不敷蜜蜂食用,宜以草雞或一隻或二隻,退毛不用肚腸,懸掛窶內,其蜂自然食之。

又力倍常。至春來二月間,開其封,只存雞骨而已。

玄扈先生曰:冬月割蜜過多,則蜂飢。飢時,可將嫩雞白煮,置房側,令食之。

製造食物《齊民要術》曰:凡甕,七月坯爲上,八月爲次,余月爲下。凡甕無問大小,皆須塗治。甕津,則造百物皆惡,悉不成,所以時宜留意。新出窯及熱脂塗者大良。若市買者,先宜塗治,勿使盛水。(未塗遇雨,亦惡。)塗法:掘地爲小圓坑,(旁開兩道,以引風火。)生炭火於坑中,合甕口於坑上而燻之(火盛喜破,微則難熱,務令調適乃佳。)數以手摸之,熱灼人手便下。寫熱脂於甕中,迥轉濁流,極令周匝,脂不復滲乃止。(牛羊脂爲第一好,豬脂亦得。俗人用麻子脂者,誤人耳。若脂不濁流,直一遍拭之,亦不免津。俗人釜上蒸甕者,水氣亦不佳。玄扈先生曰:黃蠟甚佳,價貴,用松脂亦可。)以熱湯數鬥著甕中,滌盪疏洗之,瀉卻,滿盛冷水。數日便中用。(用時更洗淨,日曝令幹。)

治釜令不渝法:常於諳信處,買取最初鑄者,鐵精不渝,輕利易然。其渝黑難然者,皆是鐵滓鈍濁所致。(玄扈先生曰:清之又清之,可作佳器也。)治令不渝法,以繩急束蒿,軒兩頭,令齊。著水釜中,以幹牛屎然釜、湯暖,以蒿三遍淨洗,抒卻。水乾,然使熱。買肥豬肉,脂合皮大如手者三四段,以脂處處遍揩,拭釜察作聲。復著水痛洗。睹汁黑如墨,抒卻,更脂拭,洗。

如是十遍許,汁清無復黑,乃止,則不復渝。煮杏酷、煮餳、煮地黃染,皆須先治釜,不爾則黑惡。

造神麴:凡作三斛麥麴法:蒸、炒、生各一斛。炒麥,黃莫令焦。生麥,擇治甚令精好。種各別磨,磨欲細。磨幹,合和之。七月,取甲寅日,使童子著青衣,日未出時,面向殺地,汲水二十斛。勿令人潑水。水長,亦可瀉卻,莫令人用。其和麴之時,面向殺和之,令使絕強。團麴之人,皆是童子小兒,亦面向殺地。有行穢者不使,不得令入室近。團麴當日使訖,不得隔宿。屋用草屋,勿使用瓦屋。地須淨掃,不得穢惡,勿令溼。書地爲阡陌,周成四巷。作麴人,各置巷中。假置麴王,王者五人。麴餅隨阡陌比肩相布訖,使主人家一人爲主,莫令奴客爲主,與王酒脯之法:溼麴王手中爲碗,碗中盛酒脯湯餅。主人三遍讀文各再拜。其房,欲得板戶,密泥塗之,勿令風入。至七日開,當處翻之,遷令泥戶。至二七日聚麴,還令塗戶,莫使風入。至三七日出之。盛著甕中塗頭。至四七日,穿孔繩貫日曝,欲得使幹,然後內之。其甕餅手團二寸半,厚九分。祝麴文曰:某年某月某日,辰朔日,敬啓王方五土之神:主人某甲,謹以七月上辰,造作麥麴數千百餅,阡陌縱橫,以辨疆界。須建立五王,各布封境。酒脯之薦,以相祈請:顧垂神力,勤鑑所顧。使蟲類絕蹤;穴蟲潛影。衣色錦布,或蔚或炳。殺熱火火賁,以烈以猛。芳越椒燻,味超和鼎。飲利君子,既醉既逞。惠彼小人,亦恭亦靜。敬告再三,格言斯整。神之聽之,福應自冥。人顧無違,希從畢永。祝三遍,各再拜。

又造神麴法:其麥,蒸、炊、生三種齊等。預前事麥,三種合和細磨之。七月上寅日作麴。

溲欲剛,搗欲粉細。作熟餅用圓鐵節,令徑五寸,厚一寸五分。於平板上,令壯士熟踏之。以禝刺作孔。淨掃東向開戶屋,布麴餅於地。閉竇戶,密泥縫隙,勿令通風。滿七日翻之,二七日聚之。皆還密泥。三七日出外,日中曝之令燥。麴成矣。任意舉門合,亦不用甕盛。甕盛者,則麴烏腹。烏腹者,繞孔黑爛。若欲多作者,任人耳,但須三麥齊等,不以三石爲限。此麴一斗,殺米三石;笨繞一斗,殺米六鬥。省費懸絕如此。用七月七日焦麥麴,及春酒麴,皆笨麴法。

女麴法:秫稻米三鬥,淨淅,炊爲飯。軟炊,停令極冷。以麴節中,用手餅之。以青蒿上下奄之,置牀上,如作麥麴法。三七二十一日開看,遍有黃衣則止。三七日無衣乃停,要須衣遍乃止。出日日曝之。燥則用。以藏瓜菹最妙。

釀酒法:皆用春酒麴。其米糠瀋汁饋飯,皆不用人及狗鼠食之。

黍米法酒:預麴曝之,令極燥。三月三日,秤麴三斤三兩,取水三半三升浸麴。經七日,麴發細泡起,然後取黍米三鬥三升淨淘。凡酒米皆欲極淨,水清乃止。法酒尤宜存意。淘米不得淨則酒黑。炊作再餾飯,攤使冷,著麴汁中,搦黍令散。兩重布蓋甕口。候米消盡,更炊四鬥半米荕之。每荕皆搦令散。第三荕,炊米六鬥。自此以後,每荕以漸和米。甕無大小,以滿爲限。酒味醇美,宜合醅飲食之。飲半更炊米重荕如初,不著水麴,唯以漸加米,選得滿甕。競夏飲之,不能窮盡。所謂神異矣。

作當梁酒法:當梁下置麴,故曰當梁。以三月三日,日未出時,取水三鬥三升,幹麴末三鬥三升,炊黍米三鬥三升爲再餾黍,攤使極冷。水麴黍俱時下之。三月六日,炊米六鬥荕之。三月九日,炊米九鬥荕之。自此以後,米之多少,無復斗數,任意荕之,滿甕便止。若欲取者,但言偷酒,勿雲取酒。假令出一石,還炊一石米荕之,甕還復滿,亦爲神異。其糠瀋悉瀉坑中,勿令狗鼠食之。

米作酒法:三月三日,取井花水三鬥三升,絹鋏麴末三鬥三升,米三鬥三升。稻米佳,無者早稻米亦得充事,再餾弱炊,攤令小冷。先下水麴,然後荕之。七日更荕,用米六斗六升。

一七日更荕,用米一石三鬥二升。二七日更荕,用米二石六鬥四升乃止。量酒備足便止。合醅飲者,不復封泥。令清者,以盆密蓋泥封之,經七日,便極清澄。接取清者,然後押之。

作頤酒法:八月九月中作者,水定難調適,宜煎湯三四沸,待冷,然後浸麴,酒無不佳。大率用水多少,荕米之節,略準春酒,而須以意消息之。十月桑落時者,酒氣味頗類春酒。

河東頤白酒法:六月七月作。用笨麴,陳者彌佳,劃治細。麴一斗,熟水三鬥,黍米七鬥。

麴殺多少,各隨門法。常於甕中釀;無好甕者,用先釀酒大甕,淨洗曝幹,側麴著地作之。旦起煮甘水,至日午令湯色白,乃止。量取三鬥着盆中,日西,淘米四鬥使淨即浸。夜半,炊作再餾飯,令四更中熟。下黍飯,席上薄攤,令極冷。於黍飯初熟時浸麴,向曉昧旦日未出時下釀。以手搦破塊,仰置勿蓋,日西更淘三鬥米,浸、炊,還令四更中稍熟,攤極冷,日未出前荕之。亦搦破塊。明日便熟;押出之,酒氣香美,乃勝桑落時作者。六月中,唯得作一石米酒,停得三五日。

七月半後,稍稍多作。於北向戶大屋中作之第一。如無北向戶屋,於清涼處亦得。然要須日未出前清涼時下黍,日出已後,熱即不成。一石米者,前炊五斗半,後炊四鬥半。

笨麴桑落酒法:預前淨劃麴,細曝幹。作釀池,以藁茹甕。不茹甕,則酒甜;用穰,則太熱。黍米淘須極淨。九月九日,日未出前,收水九鬥,浸麴九鬥。當日,即炊米九鬥爲食賁。下食賁著空甕中,以釜內炊湯,及熱沃之;令食賁上者,水深一寸餘便止。以盆合頭。良久,水盡飠賁熟,極軟。瀉著席上,攤之令冷。挹取麴汁,於甕中搦塊令破,瀉甕中,復以酒杷攪之。每荕皆然。兩重布蓋甕口。七日一荕。每荕,皆用米九鬥。隨甕大小,以滿爲限。假令六荕:半前三荕,皆用沃食賁;半後三荕,作再餾黍。其七荕者,四炊沃食賁,三次黍飯。甕滿,好熟。然後押出。香美勢力,倍勝常酒。

笨麴白醪酒法:淨削治麴,曝令燥。清麴必須累餅置水中,以水沒餅爲候。七日許,搦令破,漉出滓。炊糯米爲黍,攤令極冷,以意荕之。且飲且荕,乃至盡。米亢米亦得作。作時必須寒食前,令得一荕之也。

作黃衣法:(黃衣一名麥麥完。)六月中,取小麥,淨淘納於甕中,以水浸之令醋。漉出熟蒸之。槌箔上敷席,置麥於上,攤令厚二寸許。預前一日刈葉薄覆。無葉者,刈胡木苔。(胡木苔,蒼耳也。)擇去雜草,無令有水露氣;候麥冷,以胡木苔覆之。七日,看黃衣色足,便出;曝之令幹。去胡木苔而已,慎勿簸。齊人喜當風去黃衣,此大謬。凡有所造作,用麥麥完者,皆仰其衣爲勢;今反去之,作物必不善。

作黃蒸法:七月中,取生小麥,細磨之。以水溲而蒸之,氣餾好,熟便下之,攤令冷。佈置覆蓋、成就,一如麥法。亦勿之,慮其所損。

作櫱法:八月中作。盆中浸小麥,即傾去水,日曝之。一日一度。着水即去之。腳生,布麥於席上,厚二寸。一日一度,以水澆之。芽生便止。即散收令幹。勿使餅。餅則不復任用。此煮白餳櫱,若煮黑餳,即待芽生青成餅,然後以刀刮取幹之。欲令餳如琥珀色者,以大麥爲其櫱。

造常滿鹽法:以不津甕受十石者一口,置庭中石上,以白鹽滿之。以甘水沃之,令上恆有游水。須用時挹取,煎即成鹽。還以甘水添之,取一升,添一升。日曝之,熱盛,還即成鹽,永不窮盡。風塵陰雨則蓋,天晴淨還仰。若黃鹽鹼水者,鹽汁則苦,是以必須白鹽甘水。

玄扈先生曰:是法令鹽味佳。永不窮盡,恐無此理,姑試之。

造花鹽印鹽法:五月中旱時,取水二斗,以鹽一斗投水中,令清盡,又以鹽投之。水鹼極則鹽不復消融。易器淘治沙汰之。澄去垢土,瀉清汁於淨器中。鹽甚白,不廢常用;又一石還得八斗汁,亦無多損。好日無風塵時,日中曝令成鹽。浮即便是花鹽,厚薄光澤似鍾乳。久不接取,即成印鹽;大如豆,粒四方,千百相似,而成印輒沉,漉取之。花印一鹽,白如珂雪,其味尤美。

作醬法:十二月正月爲上時,二月爲中時,三月爲下時。用不津甕。(甕淨則壤,植酢者,亦不中用之。)置日中高處石上。(夏雨,無令水浸甕底。以一釒生釒敕(一本作“生縮”)鐵釘子,皆歲殺,釘著甕底石下。後雖有妊娠婦人食之,醬亦不壤爛也。)用春種烏豆,(春豆,粒小而均,晚豆,粒大而雜。)於大甑中燥蒸之。氣餾半日許。復貯出,更裝之:迥在上居下,(不爾,則生熟不多調均也。)氣餾周遍。以灰覆之,經宿無令火絕。(取幹牛屎,圓累,令中央空,然之不煙。勢類好炭。者能多收,常用作食,既無灰塵,又不失火,勝於草遠矣。)齧看:豆黃色黑色極熟,乃下。日曝取幹。(夜取聚覆,無令潤溼。)臨炊舂去皮,更裝入甑中蒸,令氣餾則下。一日曝之。

明旦起淨簸,擇滿臼舂之而不碎。(若不重餾,碎而難淨。)簸揀去碎者。作熱湯,於大盆中浸豆黃。良久淘汰,去黑皮,(湯少則添,慎勿易湯,易湯則走失豆味,令醬不美也。)漉而蒸之。

(淘豆湯汁,即煮細豆作醬,以供旋食。大醬則不用汁。)一炊傾,下置淨席上,攤令極冷。預前日曝白鹽、黃蒸、草、麥麴,令極乾燥。(鹽色黃者,發醬苦;鹽若潤溼,令醬壤,黃蒸令醬赤美;令醬芬芳。簸去草土、麴及黃蒸,各別搗細末鋏;馬尾羅彌好。)大率豆黃一斗,麴末一斗,黃蒸末一斗,白鹽五升,子三指一撮。(鹽少,令醬酢。後雖加鹽,無復美味。其用神麴者,一升當笨麴三升,殺多故也。)豆黃堆量不鰖,鹽麴輕重平鰖。三種量訖,於盆中面向太歲和之,(向太歲,則無蛆蟲也。)攪令均調。以手痛,皆令潤徹。亦面向太歲內著甕中,手令堅,以滿爲限,半則難熟。盆蓋密泥,無令漏氣。熟便開之。(臘月,五七日;正月、二月,四七日;三月,三七日。)當縱橫裂,周迥匝甕,底生衣。悉貯出,搦破塊,兩甕分爲三甕。日未出前,汲井花水於盆中,以燥鹽和之。率一石水,用鹽三鬥,澄取清汁。又取黃蒸於小盆內減鹽汁浸之。接取黃滓,漉去滓,合鹽汁瀉著甕中,(率十石醬,黃蒸三鬥。鹽水多少,亦無定方。醬如薄粥,便是豆乾水故也。)仰甕口曝之。(諺曰:“萎蕤葵,日干醬”,言其美矣。)十日內,每日數度,以杷徹底攪之。十日後,每日輒一攪。三十日止。雨即蓋甕,勿令水入。(水入生蟲。)每經雨後,輒須一攪解。後二十日堪食,然要百日始熟耳。

作酢法:(酢者,今醋也。凡酢甕下,皆須安磚石,以離溼潤。爲妊娠婦人所壤者,磚輒中乾土末淘,著甕中,即還好。)崔萛曰:四月可作酢,五月五日亦可作酢。

作大酢法:七月七日取水作之。大率麥麥完二斗,勿揚簸,水三鬥,粟米熟飯三鬥(攤令冷。)

任甕大小,依法加之,以滿爲限。先下麥麥完,次下水,次下飯,直置物攪之。以綿幕甕口,扳刀橫甕上。一七日旦,著井花水一碗;三七日旦,又著一碗,便熟。常置一瓠瓢以挹酢。若用溼器內甕中,則壤酢味也。

秫米神酢法:七月七日作。置甕於屋下。大率麥麥完一斗,水一石,秫米三鬥。無秫者,粘黍米亦中用,隨甕大小,以向滿爲限。先量水,浸麥麥完訖。然後淨淘米,炊而再餾,攤令冷。細擘面破,勿令有塊子。二頓下釀,更不重投。又以水就甕裹,搦破小塊,痛攪,令和如粥乃止。

以綿幕口。一七日,一攪;二七日,一攪;三七日,亦二攪。一月日極熟。十石甕,不過五斗澱,得數年停。久爲驗。其淘米泔,即瀉去,勿令狗鼠啖得食。貴添亦不得人啖。

又法:亦以七月七日取水。大率麥麥完一斗,水三鬥,粟米熟飯二斗,隨甕大小,以向滿爲度。

水及黃衣,當日頓下之。其飯分爲三分:七日初作時,下一分,當夜即沸。又三七日,更炊一分投之。又三日,復投一分。但綿幕甕口,無橫刀益水之事。溢即加甑也。

大麥酢法:七月七日作。若七日不得作者,必須收藏取七日水,十五日作。除此兩日,則不成。於屋裏近戶裏邊置甕。大率小麥麥完一石,水三石,大麥細造一石。不用作米,則棵麗,是以用造。簸訖,淨淘,炊作再餾飯;撣令小暖,如人體。下釀,以杷攪之。錦幕甕口。二日便發,發時數攪,不攪則生白醭;生白醭則不好。以棘子徹底攪之。恐有人發落中,則壤醋。悉爾,亦去發則還好。六七日淨淘粟米五升,亦不用過細,炊作再餾飯;亦撣如人體、投之,杷攪綿幕。三四日看水消,攪而嘗之:味甘美則罷,若苦者,更炊三二升粟米投之。以意斟量。二七日可食,三七日好熟。香美淳釅。一盞醋和水一碗,乃可食之。八月中,接取清,別甕貯之;盆合泥頭,得停數年。未熟時,一日三日,須以冷水澆甕外,引出熱氣。勿令生水入甕中,若用黍米投彌佳,白倉粟米亦得。

《食經》作大小豆千歲苦酒法:(苦酒,醋也。)用大豆一斗,熟沃之,漬令澤炊曝極燥,有酒灌之。任性多少,以此爲率。

作小麥苦酒法:小麥三鬥,炊令熟,著土岡中,以布密封其口。七日開之,以二石薄酒沃之,可久長不敗也。

豆豉:六月造豆豉。黑豆不限多少,三二豆鬥亦得。淨淘宿浸。漉出瀝乾,蒸之令熟,於簟上攤。候如人體,蒿覆一如黃衣法。三日一看,候黃衣上遍即得,又不可太過。簸去黃曝幹。以水浸拌之,不得令太溼,又不得令太乾,但以手捉之,使汁從指間出爲候。安甕中實築,桑葉覆之,厚可三寸。以物蓋甕口,密泥。於日中七日開之,曝幹,又以水拌,卻入甕中,一如前法。六七度,候好顏色,即蒸過,攤卻大氣,又入甕中實築之,封泥。即成矣。

麩豉:六月造麩豉。麥麩不限多少,以水勻拌熟蒸。攤如人體,蒿艾罨,取黃衣遍。出、攤日煞令幹。即以水拌令,卻入缸甕中實捺,安於庭中,倒合在地,以灰圍之。七日外,取出攤日煞。若顏色未深,又拌依前法,入甕中,色好爲度。色好黑後,又蒸令熱,及熱入甕中。築泥卻。

一冬取喫,溫暖勝豆豉。

夏月飯甕井口邊無蟲法:清明節前二日,夜雞嗚時,炊黍熟,取釜湯遍洗井口甕邊地,則無馬蚯,百蟲不近井甕矣。甚是神驗。

蒸藕法:水和稻穰糟,揩令淨,斫去節。與蜜灌孔裏,使滿。溲蘇麥丐封下頭。蒸熟,除麥丐,瀉去蜜,削去皮,以刀截,奠之。又云:夏生冬熟,雙奠亦得。(按《食經》所載食物法甚多,今以其近於農者錄之。)

茄子法:用子未成者,(子成,則不好也。)以竹刀骨刀四破之。(用鐵,則渝黑也。)湯炸去腥氣,細切蔥白,熬油,香醬清,擘蔥白,與茄子共下。令熟,下椒,薑末。

作菹藏生菜法:(蕪菁、菘、葵、蜀芥、鹼菹皆同。)收菜時,即擇取好者,菅蒲束之。作鹽水,令極鹼,於鹽水中洗菜,即內甕中。若先用淡水洗者菹爛。其洗菜鹽水,澄取清者,瀉著甕中,令沒菜肥即止,不復調和。菹色仍青,以水洗去鹼汁,煮爲茹,與生菜不殊。其蕪菁、蜀芥二種,三日抒出之。粉黍米作粥清,搗麥麥丐麥完作末,絹篩。佈菜一行,以麥丐麥完末薄坌之,即下熱粥清。

重重如此,以滿甕爲限。其佈菜法:每行必莖葉顛倒安之。舊鹽汁還瀉甕中。菹色黃而味美。

作淡菹,用黍米粥清,及麥麥完末,味亦勝。

釀菹法:菹,菜也。一曰菹不切曰釀菹。用幹蔓菁。正月中作。以熱湯浸菜,令柔軟,解辨擇治淨洗。沸湯炸,即出,於水中淨洗,便復作鹽水斬度,出著箔上。經宿菜色生好。粉黍米粥清,亦用絹篩麥麥完末,澆菹佈菜,如前法。然後粥清不用大熱,其汁才令相淹,不用過多。泥頭七日便熟。菹甕以穰茹之,如釀酒法。

藏生菜法:九月十月中,於牆南日陽中,掐作坑,深四五尺。取雜菜,種別布之:一行菜,一行土。去坎一尺,便止,穰厚覆之。得經冬須即取,粲然與夏菜不殊。

《食經》藏瓜法:取白米一斗,釒歷中熬之,以作糜。下鹽,便鹼淡適口。調寒熱。熟拭瓜,以投其中。密塗甕。此蜀人方,美好。又法:取小瓜百枚,豉五升,鹽三升。破去瓜子,以鹽布瓜片中,次著甕中,綿其口。三日,豉氣盡,可食之。

扌幻酸酒法:若冬月造酒,打扒遲而作酸。即炒黑豆一二升,石灰二升或三升,量酒多少加減;卻將石灰另炒黃。二件乘熱傾入缸內,急將扒打轉。過一二日,榨則全美矣。又方:每酒一大瓶,用赤小豆一升,炒焦,袋盛,放酒中,即解。

造千里醋:烏梅去核一斤,以釅醋五升,浸一伏時。曝幹,再入醋浸,曝幹。以醋盡爲度。

搗爲末,以醋浸蒸餅和爲丸,如雞豆大。投一二丸於湯中,即成好醋。

治醬生蛆:用草烏五、七個,切作四片,撒入,其蛆自死。

治飯不餿:用生莧菜鋪蓋飯上,則飯不作餿氣。

營室(雜附)

沈括曰:營室之法,謂之《木經》,或雲喻皓所撰。凡屋有三分:自梁以上,爲上分;地以上,爲中分;階,爲下分。凡梁長几何,則配極幾何,以爲榱等:如梁長八尺,配極三尺五寸,則廳堂法也。此謂之上分。楹若干尺,則配堂基若干尺,以爲榱等:若一丈一尺,則階基四尺五寸之類。以至承拱榱桷,皆有定不,謂之中分。階級有峻、平、慢三等。宮中則以御輦爲法:凡自下而登,前竿垂盡臂,後竿展盡臂,爲峻道。(荷輦十二人。前二人曰前竿,次曰前條,又次曰前會。後三人,曰後脅,又後曰後條,末後曰後竿。輦前隊長,一人,曰傳倡,後一人,曰報賽。)前竿平肘,後竿平肩,爲慢道。前竿垂手,後竿平肩,爲平道。此之爲下分。其書三卷。近歲土林之工,益爲嚴善,舊《木經》多不用,未有人重爲之,亦良工之一業之。

王禎《法制長生屋論》曰:天生五材,民並用之,而水火皆能爲災。火之爲災,尤其暴者。

《春秋左氏傳》曰:天火曰災,人火曰火。夫古之火正,或食於心,或食於篋。篋爲鶉火,心爲大火。天火之孽,雖曰氣運所感,亦必假於人火而後作焉。人之飲食,非火不成;人之寢處,非火不明。人火之孽,失於不慎,始於毫髮,終於延綿。且火得木而生,得水而熄,至土而盡。故木者,火之母。人之居室,皆資於木,易以生患。水者火之牡,而足以勝火,人皆知之。土者火之子,而足以御火,而人未之知也。水者,救之於已然之後;土者,御於未然之前。救於已然之後者難爲功,御於未然之前者易爲力。此曲突徙薪之謀,所以愈於焦頭爛額之功也。吾嘗觀古人救火之術:宋災,樂喜爲政,使伯氏司裏:火所未至,徹小屋,塗大屋,陳畚,具綆缶,備水器,蓄水潦,積土塗,表火道。此救療之法也。是皆救於已然之後。嘗見往年腹裏諸郡,所居瓦屋,則用磚裹木山砃,草屋則用泥圬上下。既防延燒,且易救護。又有別置府藏,外護磚泥,謂之土庫,火不能入。竅以此推之,凡農家居屋、廚屋、蠶屋、倉屋、牛屋,皆宜以法制泥土爲用。先宜選用壯大材木,締構既成,椽上鋪板,板上傳泥,泥一用法制油灰泥塗飾。待日曝幹,堅如瓷石,可以代瓦。凡屋中內外材木露者,與夫門窗壁堵,通用法制灰泥圬墁之,務要勻厚固密,勿有罅隙。

可免焚火砍之患,名曰:“法制長生屋”。是乃御於未然之前,誠爲長策。又豈特農家所宜哉?今之高堂大廈,危樓傑閣,所以居珍寶而奉身體者,誠爲不貲。一旦患生於不測,覺起於微渺,轉盼搖足,化爲煨燼之區,瓦礫之場,千金之軀,亦或不保。良可哀憫。平居暇日,誠能依此製造,不惟歷劫火而不壤,亦可防風雨而不朽。至若之市,居民輳集,雖不能盡依此法,其間或有一焉,亦可以間隔火道,不至延燒。安可惜一時之費,而不爲永久萬全之計哉?法制灰泥法:用磚屑爲末、白善泥、桐油枯、(如無桐油枯,以油代之。)莩炭、石灰、糯米膠。

以前五件,等分爲末,將糯米膠調和得所。地面爲磚,則用磚模脫出,,趁溼於良平地面上,用泥墁成一片。半年,乾硬如石磚然。圬墁屋宇,則加紙筋和勻,用之不致坼裂。塗飾材木上,用帶筋石灰。如材木光處,則用小竹釘,簪麻須惹泥,不致脫落。

造雨衣法:茯苓、狼毒、與天仙,貝母、蒼朮等分全,半夏、浮萍加一倍,九升水煮不須添。騰騰騰慢火熬乾淨,雨下隨君到處穿。莫道單衫元是布,勝如披着幾重氈。

去墨衣:用棗嚼爛搓之,仍用冷水洗,無跡。或用飯擦之。或嚼生杏仁,旋吐旋洗皆可。

去油衣:用蛤粉厚摻處,以熱熨斗坐粉上,良久即去。或用蕎麥麪鋪,上下紙隔定,熨之,無跡。或用白沸湯泡紫蘇擺洗。若牛油者,用生粟米洗之;羊油者,用石灰湯洗之。皆淨。

洗黃泥衣:以生薑過,用水擺去。

洗蟹黃衣:用蟹中腮措之,即去。

洗血衣:用冷水洗即淨。若瘡中膿汁衣,用牛皮膠洗之。

洗白衣:取豆秸灰或茶子去殼洗之。或煮蘿蔔湯,或煮芋汁洗之,皆妙。

洗葛蕉:清水揉梅花葉洗之,不脆,或用梅葉搗碎,泡洗之,亦可。

洗竹布:竹布不可揉洗,須褶起,以隔宿米泔浸半日。次用溫水淋之,用手輕按,曬乾,則垢膩盡去。

洗黃草布:以肥皂水洗,取清灰汁浸壓,不可揉。

漂寧布:用梅葉搗汁,以水和浸,次用清水漂之,帶水鋪曬。未白,再浸再曬。

治漆衣:用油洗。或以溫湯略擺過,細嚼杏仁接洗,又擺之,無跡。或先以麻油洗去,用皁角洗之,亦妙。

治糞衣,埋土中一伏時,取出洗之,則無穢氣。

薰衣除蝨:用百部、秦艽,搗爲末。依焚香樣,以竹籠覆蓋,放衣在上燻之,蝨自落。若用二味煮湯洗衣,尤妙。

去蠅矢:凡巾帽上,取蟾酥一蜆殼許,用新汲水化開。淨刷牙,蘸水遍刷過。候幹,則蛟蠅自不作穢。或用大燈草或束卷定堅擦,其跡自去。

絡絲不亂:木槿葉揉汁浸絲,則不亂。

收氈物不蛀:用芫花末摻之,或用曬乾黃蒿布撒收卷,則不蛀。

收皮物不蛀:用芫花末摻之,則不蛀。或以艾卷置甕口,泥封甕口,亦可。

補磁碗:先將磁碗烘熱,用雞子清調石灰補之,甚牢。又法:用白芨一錢,石灰一錢,水調補之。

補缸:缸有裂縫者,先用竹篾箍定,烈日中曬縫,令幹。用瀝青火溶塗之。入縫內令滿,更用火略烘塗開。水不滲漏,勝於油灰。

穿井:凡開井,必用數大盆貯水,置各處。俟夜氣明朗,觀所照星,何處最大而明,則地必有甘泉。試之屢驗。

補磚縫草:官桂末,補磚縫中,則草不生。

浸炭不爆:米泔浸炭一宿,架起令幹,燒之不爆。

留宿火:用好胡桃一個,燒半紅埋熱灰中,三日尚不燼。

長明燈:雄黃、硫黃、乳香、瀝青、大麥面、乾漆、胡蘆頭、牙硝,等分爲末,漆和爲丸,如彈子大。穿一孔,用鐵細懸系。陰乾。一丸可點一夜。

點書燈:用麻油炷燈,不損目。每一斤入桐油二兩,則不燥,又闢鼠耗。若菜油,每斤入桐油三兩,以鹽少許置盞中,亦可省油。以生薑擦盞,不生滓暈。以蘇木煎燈心,曬乾,炷之無燼。

幹蜜法:地丁花、皁角花、百合花,共陰乾,等分爲末;黃蠟丸如彈子大,收之。每十斤蜜,砂鍋內煉沸滾,槌碎一丸在蜜。候滾幹,滴在水內,如凝不散。成蠟,得三十兩。

祛寒法:用馬牙硝爲細末,唾調,塗手及面,則寒月迎風不冷。

護足法:用防風、細辛、草烏爲末,摻鞋底。若着靴,則水調塗足心;若草鞋,則以水溼草鞋之底,沾上藥末。雖遠行,不疼不趼。

治壁蝨:用蕎麥杆作薦可除。或蜈蚣萍曬乾,燒煙燻之。

闢蟻:凡器物,用肥皂湯洗抹布抹之,則蟻不敢上。

闢蠅:臘月內,取楝樹子,濃煎汁,澄清,泥封藏之。用時取出些少,先將抹布洗淨,浸入楝汁內,扭幹。抹宴用什物,則蠅自去。

闢蚊蠹諸蟲:用鰻鱺魚乾,於室中燒之,蚊蟲皆化爲水。若燻氈物,斷蛀蟲;置其骨於衣箱中,則斷蠹魚;若燻屋宅,免竹木生蛀,又殺白蟻之類。

治菜生蟲:用泥礬煎湯,候冷,灑之。蟲自死。

解魘魅:凡臥房內有魘魅捉出者,不要放手,速以熱油煎之,次投火中。其匠不死即病。又法:起造房屋,於上樑之日,偷匠人六尺竿並墨斗,以木馬兩個,置二門外,東西相對。先以六尺竿橫放木馬上,次將墨斗線橫放竿上,不令匠知。上樑畢,令衆匠人跨過。如使魘魅者,則不敢跨。

逐鬼魅法:人家或有鬼怪,密用水一盅,研雌黃一二錢。向東南桃枝,縛作一束,濡雌黃水灑之。則絕跡矣。所用物件,切忌婦女知之,有犯,再用新者。

祛狐狸法:妖狸能變形,惟千百年枯木能照之。可尋得年久枯木擊之,其形自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