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類聚
正文
藝文類聚
唐太子率更令弘文館學士歐陽詢撰
●卷一 天部上[○本卷宋本缺,據明本補。]
○天 日 月 星 雲 風
◇天
《周易》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
又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
又曰:天行健。
《尚書》曰:乃命羲和,欽若昊天。
又曰: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肅將天威。
《禮記》曰: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日月星辰系焉。萬物覆焉。
《論語》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
《老子》曰:天得一以清。
《春秋繁露》曰:天有十端,天地陰陽水土金木火人,凡十端,天亦喜[○《太平御覽》一喜上有有字。]怒之氣,哀樂之心,與人相副,以類合之,天人一也。
《爾雅》曰:穹蒼,蒼天也,春爲蒼天,夏爲昊天,秋爲天,冬爲上天。
《春秋元命苞》曰:天不足西北,陽極於九,故天周九九八十一萬里。
渾天儀曰:天如雞子,天大地小,天表裏有水,地[○《開元佔經》一,《太平御覽》二,地上有天字。]各乘氣而立,載水而浮,天轉如車轂之運。
《黃帝素問》曰:積陽爲天,故天者清陽也。
《莊子》曰: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
《申子》曰:天道無私,是以恆正,天常正,是以清明。
《文子》曰:高莫高於天,下莫下於澤,天高澤下,聖人法之。
《太玄》曰:有九天,一爲中天,二爲羨天,三爲從天,四爲更天,五爲天,六爲廓天,七爲鹹天,八爲沈天,九爲成天。
又曰:天以不見爲玄。
《皇覽記》[○《太平御覽》二作皇覽冢墓記。]曰:好道者,言黃帝乘龍升雲,登朝霞,上至列闕,倒影經過天宮。
《禮統》曰:天地者,元氣之所生萬物之祖也。
《廣雅》曰:太初,氣之始也,清濁未分,太始,形之始也,清者爲精,濁者爲形,太素,質之始也,已有素樸而未散也,二氣相接,剖判分離,輕清者爲天。
《呂氏春秋》曰:天有九野,何謂九野,中央曰鈞天,東方曰蒼天,東北曰變天。北方曰玄天,西北曰幽天,西方曰皓天,西南曰朱天,南方曰炎天,東南曰陽天。
《列子》曰:杞國有人,憂天崩墜,身無所寄,廢於寢食。又有憂彼之憂者,曉之曰:天積氣耳,無處無氣,奈何而崩墜乎,其人曰:天果積氣,日月星宿,不當墜也,曉者曰:日月星宿,亦積氣中之有光曜者,正復使墜,亦不能有中傷。
《說苑》曰:齊桓公問管仲,王者何所貴,對曰:貴天,桓公仰觀天,管仲曰:所謂之天者,非謂蒼蒼莽莽之天也,君人者以百姓爲天。
《白虎通》曰:天者身也,天之爲言鎮也,居高理下,爲人鎮也,男女名爲人,天地所以無名何,天圓地方,不相類也,天左旋,地右周,猶君臣陰陽相對向也。
張衡《靈憲》曰:太素之前,幽清寂寞,不可爲象,惟虛惟無,蓋道之根也,道根既建,由無生有,太素始萌,萌而示兆,斯謂龐洪,蓋道之也,道既育,萬物成體,於是剛柔始分,清濁異位,天成於外而體陽,故圓以動,斯謂天元,道之實也,天有元位。
徐整《三五曆紀》曰:天地混沌如雞子,盤古生其中,萬八千歲,天地開闢,陽清爲天,陰濁爲地,盤古在其中,一日九變,神於天,聖於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盤古日長一丈,如此萬八千歲,天數極高,地數極深,盤古極長,後乃有三皇,數起於一,立於三,成於五,盛於七,處於九,故天去地九萬里。
《蜀志》曰:吳使張溫來聘,溫問秦密曰:天有頭乎,密曰:有之,溫曰:在何方,密曰:詩云,乃眷西顧,以此推之,頭在西方,溫曰:天有耳乎,密曰:天處高而聽卑,詩云,鶴鳴九皋,聲聞於天,若其無耳,何以聽之,溫曰:天有足乎,密曰:詩云,天步艱難,若其無足,何以步之,溫曰:天有姓乎,密曰:姓劉,何以然,曰:其子姓劉,以此知之。
《楚辭 天問》曰:圖[○《天問》作圜,《初學記》一,《太平御覽》二作圓。]則九重,孰營度之,八柱何當,東南何虧,(言天有八山爲柱,皆何當值,東南不足,誰虧缺之。)日月安屬,列星安陳。
【詩】晉傳言[○《初學記》一作傅玄。]兩儀詩曰:兩儀始分,元氣上清,列宿垂象,六位時成,日月西邁,流景東征,悠悠萬物,殊品齊名,聖人憂世,實念羣生。
又天行篇曰:天行一何健,日月無高蹤,百川赴陽穀,三辰因泰蒙。
又歌曰:天時泰兮昭以陽,清風起兮景雲翔,仰觀兮辰象,日月兮運周,俯視兮河海,百川兮東流。
【賦】晉成公綏天地賦曰:天地至神,難以一言定稱,故體而言之,則曰兩儀,假而言之,則曰乾坤,氣而言之,則曰陰陽,性而言之,則曰柔剛,色而言之,則曰玄黃,名而言之,則曰天地,若乃懸象成文,列宿有章,三辰燭,五緯重光,衆星迴而環極,招搖運而指方,白虎時據於參代,[○馮校本作井,初學記一作昴。]青龍垂尾於氐房,玄龜匿首於女虛,朱鳥奮翼於星張,帝皇正坐於紫宮,輔臣列位於文昌,垣屏絡驛而珠連,三臺差池而雁行,軒轅華布而曲列,攝提鼎峙而相望。
【贊】晉郭璞《釋天地圖贊》曰:祭地肆瘞,郊天致煙,氣升太一,精淪九泉,至敬不文,明德惟鮮。
【表】宋顏延之請立渾天儀表曰:張衡創物,蔡邕造論,戎夏相襲,世重其術。臣昔奉使入關,值大軍旋旆,渾儀在路,肆觀奇祕,絕代異寶,旋及王府,考諸前志,誠應夙聞,尚書,璇璣玉衡,以齊七政,崔瑗所謂數術窮天地,製作侔造化,經志所云,圖憲所本,故體度不渝,精測尚矣,則七晷運變,無匪康時,九代貞觀,不絕司歷,臣夙懷末意,懼於非任,今忝惟職統,敢昧死以聞。
◇日
《易》曰:日月麗乎天。
又曰:離爲日。
又曰:日中則昃,月盈則食,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
《毛詩》曰:日居月諸,胡迭而微。
《禮記》曰:玄端而朝日於東門之外。
《左氏傳》曰:趙衰,冬日之日也,趙盾,夏日之日也。
《五經通義》曰:日中有三足烏。
《春秋內事》曰:日者陽德之母。
《白虎通》曰:日行遲,月行疾者何,君舒臣勞也,日月所以懸著何,助天行化,昭明下地也,日月徑千里。
《風俗通》曰:成帝問劉向,俗說文帝被徵,後期,不得立,日爲再中。
《爾雅》曰:觚竹北戶西王母日下,謂之四荒,巨齊州以南戴日爲丹穴,東至日所出爲太平,西至日所入爲太蒙。
《廣雅》曰:日名朱明,一名耀靈,一名東君,一名大明,亦名陽烏。
《說文》曰:日,實也,太陽之精,字從口一,象形也。
又曰:初出爲旭,[○《初學記》一,《太平御覽》三作纂要曰:日初出曰旭。]日昕曰,日溫曰煦,日在午曰亭午,在未曰失,日晚曰旰,日將落曰薄暮,日西落,光反照於東,謂之反景,在上曰反景,在下曰倒景,煦,日溫也,皓,日晝貌也,暉,日光也,旰,日晚也,翌,日明也,曉,日白也。
《易坤靈圖》曰:至德之明,日月若連璧。
《京房易傳》曰:日月大光,天下和平,上下俱昌,延年益壽,長世無極。
《禮斗威儀》曰:政理太平,則時日五色。
《漢書》曰:文帝時,新垣平言,臣候日再中,居頃之,日卻復中,乃更以十七年爲元年。
《列子》曰:孔子東遊,見兩小兒辯鬥,問其故,一兒曰:我以日始出去人近,日中時遠也,一兒曰:我以爲日初出時遠,而日中時近,一兒曰:日初出,大如車蓋,及其中,才如盤盂,此不爲遠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兒曰:日初出,滄滄涼涼,及其中,如探湯,此不爲近者,熱而遠者涼乎,孔子不能決也,兩兒笑曰:孰謂汝多知乎。
《賈誼書》曰:湯曰:學聖王之道,譬其如日,靜居而獨思,譬其若火,夫人舍學聖王之道,而靜居獨思,譬其去日之明於庭,而就火之光於室也,然可以小見,不可以大知。
應劭《漢官儀》曰:太山東南,名曰日觀,日觀者,雞鳴時見日。
《論衡》曰:儒者論日旦出扶桑,暮入細柳,扶桑,東方之地,細柳,西方之地。
《家語》曰: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拳,赤如日,[事具草部。]
《帝王世紀》曰:周文王夢日月着其身。
《瑞應圖》曰:日月揚光者,人君之象也,君不假臣下之權,則日月揚光。
《山海經》曰:猗天山,蘇門山,日月所出。
又曰:大荒之中,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九日居下[○原作上,據馮校本改。]枝,一日居上[○原作下,據馮校本改。]枝,皆載烏。
又曰:有女子,名曰羲和,浴日於甘泉,羲和者,帝俊之妻,是生十日。
《淮南子》曰:堯時十日並出,草木ㄡ枯,堯命羿仰射十日,中其九,烏皆死,墮羽翼。
又曰:若木在建木西,有十日,華照下地。
又曰:日出於谷,浴於咸池,拂於扶桑,是謂晨明,登於扶桑之上,爰始將行,是謂フ明,至於曲阿,是謂朝明,臨於曾泉,是謂蚤食,次於桑野,是謂晏食,臻於衡陽,是謂禺中,對於昆吾,是謂正中,靡於鳥次,[西南曰大壑。]是謂小遷,至於悲谷,是謂晡時,回於女紀,是謂大遷,經於泉隅,是謂高舂,頓於連石,是謂下舂,至於悲泉,爰息其烏,[○《初學記》一,《太平御覽》三作六螭,淮南子天文篇作其馬。]是謂懸車,薄於虞泉,是謂黃昏,淪於蒙谷,是謂定昏。
又曰:魯陽公與韓構難,戰酣,日暮,援戈而之,日反三舍。
又曰:積陽之熱氣生火,火氣之精者爲日。
又曰:日中有烏,[,趾也,謂三足烏也。]河圖葉光篇曰:積精爲日。
皇甫謐《年曆》曰:日者衆陽之宗,陽精外發,故日以晝明,名曰曜靈。
《楚辭》曰:敫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檻,也。]
又曰:角宿未旦,曜靈安藏,[角,東方星也,曜靈,日也,言東方未旦之時,藏其精光也。]又天問曰:羿焉畢日,烏焉解羽。
又招魂曰:十日並出,流金鑠石。
【詩】魏劉楨詩曰:仰視白日光,皎皎高且懸,兼燭八內,物類無頗偏。
晉張載詩曰:白日隨天回,暾暾圓如規,踊躍湯谷中,上登扶桑枝。
又詩曰:十日出湯谷,弭節馳萬里,經天曜四海,倏忽潛汜。
晉傅玄詩曰:湯谷發清曜,九日棲高枝,原得並天御,六龍齊玉羈。
梁李鏡遠詩曰:始臨東嶽觀,俄若木枝,萍實詎儔彩,合扇且慚規,北林耿初曜,員窗鑑早曦,照庭餘雪盡,映檐溜滴垂,徘徊匝花樹,煜滿春池,柳陰裁靡靡,簾影復離離,曾泉豈停舍,桑榆忽在斯,回戈安得中,長繩不可羈,衝情愛景落,清宴惜光馳,溫暉徒己荷,深心竊自知。
梁劉孝綽詠日應令詩曰:弭節馳湯谷,照曜出扶桑,園葵一何幸,傾葉奉離光。
【歌】後漢李尤九曲歌曰:年歲晚暮時已斜,安得力士翻日車。
晉傅玄日歌詠曰:東光朝,羲和初攬轡,六龍並騰驤,逸景何晃晃,旭日照萬方,皇德配天地,神明[○原訛盟,據馮校本改。]鑑幽荒。
又三光篇曰:三光垂象表,天地有晷度,聲和音響應,形立影自附,素日抱玄烏,明月懷靈兔。
【贊】晉郭璞十日贊曰:十日並出,草木焦枯,羿乃控弦,仰落陽烏,可爲洞感,天人懸符。
◇月
《釋名》曰:月,闕也,滿則缺也,晦,灰也,月[○《釋名》一作火。]死爲灰,月光盡似之也,朔,蘇也,月死復甦生也,弦,月半之名也,其形一旁曲,一旁直,若張弓弦也,望,月滿之名也,日月遙相望者也。
《廣雅》曰:夜光謂之月。
《山海經》曰:大荒之中,有方山,日月所出入也。
《五經通義》曰:月中有兔與蟾蜍何,月,陰也,蟾蜍,陽也,而與兔並明,陰系陽也。
《文選》:月上軒而飛光。
《乾鑿度》曰:月三日成魄,八日成光,蟾蜍體就,穴鼻始明,[穴,決也,決鼻,兔也。]屍[○原訛尹,據馮校本改。子曰:使星司夜,月司時,猶使雞司晨也。
《尚書大傳》曰:晦而月見西方謂之眺,[眺,條也,條健,行疾也。]朔而月見東方謂之側匿,[側匿猶縮懦也,行遲也。
《禮記》曰:月者三日成魄,三月而成時。
《史記 天官書》曰:月行中道,安寧和平。
又曰:太陰之精上爲日,[○據《開元佔經》十一作月。]月者,天地之陰,金之精也。
《禮含文嘉》曰:君致尊而制命,則日月貞明。
《春秋孔演圖》曰:仁義之道,日月循緯。
《漢書》曰:元后母李氏,夢月入其懷而生後。
《禮斗威儀》曰:政太平則月圓而多輝,政昇平則月清而明。
張衡《靈憲》曰:月者陰精之宗,積而成獸,象蜍兔。
又曰:娥奔月,是爲蟾蜍,《淮南子》曰:月,天之使也,積陰之寒氣,大者爲水,水氣之精者爲月。
又曰:月者陰之宗,是以月毀而魚腦減。
又曰: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娥竊之奔月宮,娥,羿妻也,服藥得仙。奔入月中爲月精。
又曰:畫隨灰而月暈闕,[以蘆灰隨暈環,闕其一面,則月暈亦闕於上也。]
又曰:方諸見月,則津而爲水,[方諸,陰燧大蛤也,熟摩拭令熱,以向月,則水生,銅盤受之,下水數石也。]
《呂氏春秋》曰:月羣陰之本,月望則蚌蛤實,羣陰盈,月晦則蚌蛤虛,羣陰{秋手},夫月形於天,而羣陰化爲川。
又曰:月纏二十八宿。
《文子》曰:百星之明,不如一月之光。
京房《易飛候》曰:正月有偃月,必有嘉王。
皇甫謐《年曆》曰:月羣陰之宗,光內日影以霄曜,名曰夜光。
《物理論》曰:京房說,月與星至陰也,有形無光,日照之乃光,如以鏡照日,而有影見。
《舊曆說》曰:日猶火也,月猶水也,火則施光,水則含影,故フ生於向日,魄生於背日,當日則光盈,近日則明滅。
《楚辭》曰:夜光何德,死而又育,厥利維何,顧兔在腹。
又曰:何氾濫之浮雲,擁蔽於明月,思耿耿而原見,然陰а而不達。
傅鹹擬天問曰:月中何有,白兔搗藥,興福降祉。
【詩】晉陸機詩曰:安寢北堂上,明月入我牖,照之有餘,攬之不盈手。
宋孝武帝齋中望月詩曰:褰幕蕩暄氣,入夜漸流清,微微風始發,曖曖月初明,思因往物深,悲以歸雲盈。
宋鮑照玩月詩曰:蛾眉蔽珠櫳,玉鉤隔瑣窗。三五二八時,千里與君同。夜移衡漢落,徘徊帷幌中。
齊虞羲詠秋月詩曰:影麗高臺端,光入長門殿。初生似玉鉤,裁滿如團扇。氾濫浮陰來,金波時不見。儻遇賞心者,照之西園宴。
梁簡文帝望月詩曰:流輝入畫堂,初照上梅梁,形同七子鏡,影類九秋霜,桂花那不落,團扇與誰裝,空聞北窗彈,未舉西園觴。
又望月詩曰:今夜月光來,正上相思臺,可憐無遠近,光照悉徘徊。
梁孝元帝望江中月影詩曰:澄江涵皓月,水影若浮天,風來如可泛,流急不成圓,秦鉤斷復接,和璧碎還聯,裂紈依岸草,斜桂逐行船,即此春江上,無俟百枝然。
梁邵陵王蕭綸詠新月詩曰:霜氛含月彩,靄靄下南樓,霧濃光若晝,雲駛影疑流,梁沈約詠月詩曰:月華臨靜夜,夜靜滅氛埃,方暉竟戶入,圓影隙中來,高樓切思婦,西園游上才,網軒映珠綴,應門照綠苔,洞房殊未曉,清光信悠哉。
梁何遜望初月詩曰:初宿長淮上,破鏡出雲明,今夕千餘裏,雙蛾映水生,的的與沙淨,豔豔逐波輕。
梁庾肩吾和徐主簿望月詩曰:樓上徘徊月,窗中愁思人,照雪光偏冷,臨花色轉春,星流時入暈,桂長欲侵輪,原以重光曲,承君歌扇塵。
又望月詩曰:桂殿月偏來,留光引上才,園隨漢東蚌,暈逐淮南灰,渡河光不溼,移輪轍巨開,此夜臨清景,還承終宴杯。
梁蕭子範望秋月詩曰:河漢東西陰,清光此夜出,入帳華珠被,斜筵照寶瑟,霜慘庭上蘭,風鳴檐下橘,獨見傷心者,孤燈坐幽室。
梁虞騫視月詩曰:清夜未雲疲,珠簾聊可發,泠泠玉潭水,映見蛾眉月,靡靡露方垂,暉暉光稍沒,佳人復千里,餘影徒揮忽。
梁劉瑗在縣中庭看月詩曰:移榻坐庭陰,初弦時復臨,侍兒能勸酒,貴客解彈琴,柏葉生鬟內,桃花出髻心,月光移數尺,方知夜已深。
梁劉孝綽望月有所思詩曰:秋月始纖纖,微光垂步檐,入牀簟,彷彿鑑窗簾,簾螢隱光息,簾蟲映光織,玉羊東北上,金虎西南昃,長門隔清夜,高堂蒙容色,如何當此時,懷情滿胸臆。
又林下映月詩曰:明明三五月,垂影當高樹,攢柯半玉蟾,總葉彰金兔,茲林有夜坐,嘯歌無與晤,側光聊可書,含毫且成賦。
又望月詩曰:輪光缺不半,扇影出將圓,流光照漭氵養,波動映淪漣。
梁鮑泉江上望月詩曰:客行鉤始懸,此夜月將弦,川澄光尚動,流駛影難圓,蒼蒼隨遠色,氵養々逐漪漣,無因轉還,回首眷前賢。
周王詠月贈人詩曰:月色當秋夜,斜暉映薄帷,上弦如半璧,初魄似蛾眉,渡雲光忽駛,中天影更遲,高陽懷許掾,對此益相思。
隋江總賦得三五明月滿詩曰:三五兔輝成,浮雲冷復輕,只輪非戰反,團扇少歌聲,雲前來往色,水上動搖明,況復高樓照,何嗟攬不盈。
【賦】宋周祗月賦曰:二氣理化,精者能鏡,陽得一以朗旦,月代終而夕映,其狀也,氣融潔而照遠,質明潤而貞虛,弱不廢照,清不激。
宋謝靈運怨曉月賦曰:臥洞房兮當何悅,滅華燭兮弄曉月,昨三五兮既滿,今二八兮將缺,浮雲褰兮收泛灩,明舒照兮殊皎潔,墀除兮鏡鑑,房櫳兮澄澈。
宋謝莊月賦曰:陳王初喪應劉,端憂多暇,悄焉疚懷,弗怡中夜,於時斜漢左界,北陸南躔,白露曖空,素月流天,沉吟齊章,殷勤陳篇,抽毫進牘,以命仲宣,仲宣跪而稱曰:臣聞日以陽德,月以陰靈,擅扶光於東沼,嗣若英於西溟,引玄兔於帝臺,集素娥於後庭,若夫氣霽地表,雲斂天末,洞庭始波,木葉微脫,菊散芳於山椒,雁流哀於江瀨,升清質之悠悠,降澄暉之靄靄,列宿掩縟,長河韜映,柔雪凝,圓靈水鏡,連觀霜縞,周除冰淨,歌曰:美人邁兮音塵闕,隔千里兮共明月,臨風嘆兮將焉歇,川路長兮不可越。
梁沈約八詠,望秋月曰:秋月明如練,照曜三爵臺。徘徊九華殿,九華玳瑁梁。華榱與璧,以茲雕麗色。持照明月光,凝華入黼帳。清暉懸洞房,先過飛燕戶。卻映班姬牀,湛秀質兮似規,委清光兮如素,照愁軒之蓬髮,影金階之輕步,居人臨此笑以歌,別客對之傷旦暮,經衰圃,映寒叢,凝清夜,帶秋風,隨庭雪以偕素,與池荷而共紅,照玉墀之皎皎,含霜靄之,隱巖崖而半隔,出帷幌而才通,散朱庭之奕奕,入青瑣而玲瓏。
◇星
《說文》曰:萬物之精,上爲列星。
《尚書考靈曜》曰:五星若編珠,旋璣中星星調,則風雨時。
《春秋說題辭》曰:星之爲言精也,陽之榮也,陽精爲日,日分爲星,故其字日生爲星。
《尚書 洪範》曰:庶民爲星,星有好風,星有好雨,月之從星,則以風雨,[月經於箕則多風,離於畢則多雨也。]
《周禮》曰:保章氏,掌天星,以志日月星辰之變動,以觀天下之遷,辨其吉凶,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之域,皆有分星,以觀妖祥。
《左氏傳》曰:魯莊公七年夏四月辛卯,夜,恆星不見,夜明也,夜中,星隕如雨,與雨偕也。
《春秋運鬥樞》曰:北斗七星,第一天樞,第二旋,第三機,第四權,第五衡,第六開陽,第七搖光,第一至四爲魁,第五至第七爲В,В合爲鬥,居陰布陽,故稱北。
《尚書中候》曰:帝堯即政,景星出翼。
《禮稽命徵》曰:作樂制禮,得天心,則景星見。
《春秋元命苞》曰:嘉置弧北指一大星爲老人星,治平則見,見則王壽,常以秋分,候之南郊。
《論語讖》仲尼曰:吾聞堯率舜等遊首山,觀河渚,有五老飛爲流星,上入昴。
《莊子》曰:傅說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東維,騎箕尾,而比於列星。
《屍子》曰:自井中視星,所見不過數星,自丘上以望,則見始出也,非明益也,勢使然也,私心,井中也,公心,丘上也。
《呂氏春秋》曰:宋景公時,熒惑在心,公召子韋問焉,子韋曰:禍當君,雖然,可移於宰相,公曰:宰相所與治國家也,曰:移於民,公曰:民死,寡人將誰爲君,曰:可移於歲,公曰:歲饑民餓必死,爲人後而殺其民,誰以我爲君乎,子韋曰:君有至德之言三,天必三賞君,熒惑必徙三舍,行[○呂氏春秋制樂行上有舍字。]七星,星當一年,君延年二十一矣,熒惑果徙三舍。
《列仙傳》曰:東方朔,楚人也,後賣藥五湖,知其歲星焉。
《史記》曰:天曜而景星見,景星,德星也,其狀無常,常出有道之國。
《漢書》曰:五星不失行,則年豐昌。
又曰:五星同色,天下偃兵,百姓安寧,歌舞以行,不見災疾,五蕃昌。
《魏志》曰:桓帝時,有黃星見於楚宋之分,後五十年而公破袁紹之應,[事具帝王部。]
《會稽典錄》曰:嚴遵字子陵,與世祖俱受業長安,建武五年,下詔徵遵,設樂陽明殿,命宴會,暮留宿,遵以足荷上,其夜客星犯天子宿,明旦,太史以聞,上曰:此無異也,昨夜與嚴子陵俱臥耳。
孫氏《瑞應圖》曰:景星者,大星也,狀如半月,生於晦朔,助月爲明,王者不敢私人則見。
又曰:王者承天,則老人星臨其國。
李傳曰:公好天文之術,和帝遣使者觀風俗,有二使向益州,夏月,露坐,問二人曰:君發京師,寧知二使何時發,二人驚問曰:何以知之,公指星曰:有二使星來向益部。
《續晉陽春秋》曰:桓玄庶母馬氏,本袁真之妓也,與同列薛氏郭氏夏夜同出,月下有銅盆,水在其側,見一流星墮盆中,驚喜共視,星如二寸火珠,於水底ぁ然明淨,乃相謂曰:此吉祥也,當誰應之,於是薛郭更以瓢杓接取,並不得,馬最後取,星正入瓢中,便飲之,既而若有感焉,俄而懷玄,玄雖篡位不終,而數年之中,榮貴極矣。
《異苑》曰:陳仲弓從諸子侄造荀季和父子,於時德星聚,太史奏,五百里內有賢人聚。
【詩】晉傅玄衆星詩曰:朗月並衆星,日出擅其明,冬寒地爲裂,春和草木榮,陽德雖普濟,非陰亦不成。
又詩曰:東方大明星,光景照千里,少年舍家遊,思心晝夜起。
北齊邢子[○原訛於,據馮校本改。]才賀老人星詩曰:瑞動星光照,化穆月輪重,庶徵符祉,將以贊時邕。
【贊】晉郭璞星圖贊曰:茫茫地理,粲爛天文,四靈垂象,萬類羣分,眇觀六,咎徵惟君。
【表】晉傅玄賀老人星表曰:老人星見,揮景光明,聖主壽延,享祚元吉,自天之,莫不舞。
又賀老人星表曰:老人星見,體色光明,嘉佔元吉,弘無量之,隆克昌之祚,普天同慶,率土含[○原作會,據馮校本改。]歡。
晉卞賀老人星表曰:陛下聖德應乾,嘉瑞屢臻,玄象垂耀,老人啓徵,萬壽無疆。
晉王述慶老人星表曰:老人星見,光色明朗,玄象暉煥,表爾休祥,率土民庶,慶賴罔極,北齊邢子才賀老人星表曰:冥貺未已,靈應猶臻,以某夜老人星見,達旦揚光,經旬未滅,雖三星共色,五老同遊,擬之於此,故無與匹,自非玄風感極,聖敬迴天,何能使休徵祕祉,相尋而至,故以朝夕相,史無停筆。
◇雲
《歸藏》曰:有白雲出自蒼梧,入於大梁。
《周易》曰:雲從龍。
又曰:密雲不雨,自我西郊。
又曰:坎爲雲,《毛詩》曰:英英白雲,露彼菅茅。
又曰:薈兮蔚兮,南山朝躋,[薈蔚,雲興也。]
《左氏傳》:郯子曰:黃帝以雲紀官,故爲雲師而云名。
又曰:凡分至啓閉,必書雲物,爲備故也。
《易通卦驗》曰:冬至初陽,雲出箕,如樹木之狀,立春青陽,雲出房,如積冰,春分正陽,雲出張,如白鵠,雨太陽,雲出張,如車蓋,立夏初陰,雲出觜,赤如珠,夏至少陰,雲如水波,寒露正陰,雲如冠纓,霜降大陰,雲出,上如羊,下如石。
《禮統》曰:雲者,運氣,布恩普也。
《周禮》曰:保章氏,以五雲之物,辨吉凶水旱,降豐荒之,[二至二分觀雲色,青爲蟲,白爲喪,赤爲兵荒,黑爲水,黃爲豐。]
《禮記》曰:天降時雨,山川出雲。
《東方朔傳》曰:凡佔長吏不[○《太平御覽》八作東。]耕,當視天,有黃雲來覆車,五大熟。
《河圖》曰:崑崙山五色雲氣。
京房《易飛候》曰:視四方常有大雲,五色具,其下賢人隱,青雲潤澤蔽雲[○《開元佔經》九十四,《太平御覽》八作日。]在西北,爲舉賢良。
《尚書大傳》曰:於時俊百工,相和而歌卿雲,帝舜乃唱之曰:卿雲爛兮,禮縵縵兮,日月光華,旦或旦兮。
又曰:五嶽皆觸石而出雲,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雨。
《春秋孔演圖》曰:黃帝之將興,黃雲升於堂,文命之候,玄龍御雲,天命於湯,白雲入房,[事具祥瑞部。]
《孝經援神契》曰:天子孝,天龍負圖,地龜出土,天孽消滅,景雲出遊,[事具祥瑞部。]
《史記》曰:若煙非煙,若雲非雲,鬱郁紛紛,蕭索輪,是謂卿雲,[事具祥瑞部。]
《漢書》曰:高祖在碭山,上常有云氣。
又曰:武帝封禪,晝有白雲入封中,[事具祥瑞部。]
《漢武帝故事》曰:上禪肅然,白雲爲蓋。
又曰:宣帝祠甘泉,紫雲從西北來,散於殿前,[事具祥瑞部。]
《呂氏春秋》曰:山雲草莽,水雲魚鱗,旱雲煙火,雨雲水氣,無不比類其所生以示人。
孫氏《瑞應圖》曰:景雲者,太平之應也,一曰:非氣非煙,五色紛,謂之慶雲,[事具祥瑞部。]
《魏志》曰:文帝生於沛國譙郡,時有云氣青色,而圓如車蓋,當其上終日,望氣者以爲至貴之證,非人臣之氣。
《莊子》曰:廣成子謂黃帝曰:汝治天下,雲氣不待簇[○馮校本作族。]而雨。
又曰:華封人謂堯曰:夫聖人鶉居而っ食,天下有道,與物皆昌,乘彼白雲,至於帝鄉,[事具人部聖篇。]
《孟子》曰:油然作雲,沛然下雨。
《帝王世紀》曰:堯母慶都,生而神異,常有黃雲覆其上,[事具帝王部堯篇。]
《搜神記》曰:薊子訓到洛,見公卿數十處,後數十處皆有云起,[事具神仙部。]
《兵書》曰:韓雲如布,趙雲如牛,楚雲如日,宋雲如車,魯雲如馬,衛雲如犬,周雲如輪,秦雲如行人,魏雲如鼠,齊雲如絳衣,越雲如龍,蜀雲如。
《楚辭》曰:雲霏霏而承宇。
又曰:青雲衣兮白霓裳。
又曰:冠青雲之崔嵬。
【詩】魏文帝浮雲詩曰:西北有浮雲,亭亭如車蓋,惜哉時不遇,忽與飄風會,吹我東南行,行行至吳會。
魏劉楨詩曰:玄雲起高嶽,終朝彌八方。
晉傅玄詩曰:白雲翩翩翔天庭,流景彷彿非君形,白雲飄飄,舍我高翔,青雲徘徊,爲我愁腸。
梁簡文帝詠雲詩曰:浮雲舒五色,馬腦映霜天,玉葉散秋影,金風飄紫煙。
梁沈約和王中書白雲詩曰:白雲自帝鄉,氛氳屢回沒,蔽虧崑山樹,含吐瑤臺月,秋風西北起,飄我過城闕,城闕已參差,白雲復離離,皎潔在天漢,倒影入華池,將過丹丘野,時至碧林垂,九重迎飛燕,萬里送翔螭,梁吳均詠雲詩曰:飄飄上碧虛,藹藹隱青林,氛氳如有意,縈鬱詎無心。
又詠雲詩曰:白雲蒼梧來,過拂章華臺,逢河散復卷,經風合且開。
【賦】楚荀況雲賦曰:有物於此,居則同靜,致下則動,其高以鉅,圓者中規,方者中矩,大齊天地,德厚堯禹,精微於毫毛,充盈於天宇,冬日作寒,夏日作暑。
晉陸機浮雲賦曰:有輕虛之豔象,無實體之真形,原厥本初,浮沉混並,六律應,八風時邁,玄陰觸石,甘澤霈,勢不崇朝,露彼無外,若層臺高觀,重樓疊閣,或如鍾首之鬱律,乍似寒門之寥廓,金柯分,玉葉散,綠翹明,巖英煥,鸞翔鳳翥,鴻驚鶴奮,鯨鯢溯波,鮫鱷衝遁,朱絲亂紀,羅失領,飛仙凌虛,隨風遊騁,有若芙蓉羣披,華會,車渠繞理,馬腦縟文。
又白雲賦曰:攄神景於八幽,合洪化乎煙カ,充宇宙以播象,協元氣而齊勳,發憤靈石,擢性洪流,興曜曾泉,升跡融丘,盈八以餘憤,雖彌天其未泄,豈假期於遷晷,邁崇朝而倏忽,紅蕊發而菡萏,金翹援而含葩,神收鬼化,弼性違序,鳥殊類而比棲,獸異跡而同處,蛟引翳而並潛,龍攀鴻而雙舉,鸞舞角以軒罷,鷙企翮而延佇,長城曲蜿,採閣相扶,聳瑤臺之截,構瓊闥之離婁,雄虹矯而垂天,翠鳥軒而扶日。
晉成公綏雲賦曰:於是玄氣仰散,歸雲四旋,冰消瓦離,弈弈翩翩,去則滅軌以無跡,來則幽ウ以杳冥,舒則彌綸覆四海,卷則消液入無形,或狎獵鱗次,參差交錯,上捷業以梁倚,下壘危而相薄,狀崴嵬其不安,籲可畏而欲落,或粲爛綺藻,若畫若規,繁縟成文,一績一離,[○績,《初學記》一作續。]或繡文錦章,依微要妙,綿邈凌虛,輕翔浮漂。
晉楊[○原訛入,據馮校本改。]雲賦曰:天地定位,淳和肇分,剛柔初降,陰陽煙カ,於是山澤通氣,華岱興雲,則縹緲翩綿,鬱若升煙,蹇縈以詰屈兮,若虯龍之蟠蜿,嶷岐岐以嶽立兮,狀有似乎列仙,東西絡繹,南北油裔,隨風徘徊,流行藹,豁兮仰披,杳兮四會,凝寒冰於朱夏,飛素雪於玄冥,灑膏液於天漢,騰鴻泉於泰清,乾坤以之交泰,品物以之流形,江海以之深滿,川穀以之豐盈,毛羽以之光澤,草木以之葩榮,萌芽以之挺殖,苗秀以之積成,始於觸石而出,膚寸而徵,終於г濡六合,浸潤羣生,盪滌塵穢,含吐嘉祥,施暢凱風,惠加春陽,擬神化於后土,與三曜兮齊光。
【贊】魏陳王曹植吹雲贊曰:天地變化,是生神物,吹雲吐潤,浮氣蓊鬱。
◇風
《爾雅》曰:四氣和爲通正,謂之景風,南風謂之凱風,東風謂之穀風,北風謂之涼風,西風謂之泰風。
《尚書》曰:休徵,曰聖,時風若。[若,順也,君能通理,則曰風順時也。]
又曰:周公居東二年,天大風,禾盡偃,大木斯拔,王啓金之書,迎周公,天乃返風,禾盡起。
《左氏傳》曰:六退飛過宋都,風也。
《老子》曰:飄風不終朝,《毛詩》曰:習習穀風,以陰以雨。
又曰:終風且а,[終日而風爲終風。]
又曰:凱風自南,吹彼棘心,[南風謂之凱風。]
又曰:冬日烈烈,飄風發發。
《禮記》曰:立冬之日,東風解凍。
《禮稽命徵》曰:出號令,合民心,則祥風至。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八方,則祥風至。
《尚書大傳》曰:舜將禪禹,八風通。
又曰:成王時,越裳重譯而來朝,曰:久矣天之無烈風迅雨,意中國有聖人乎。
《莊子》曰:列子御風而行,泠然,旬有五日而後反。
《國語》曰:海鳥爰居,止於魯國東門之外,三日,展禽曰:今其有災乎,是歲也,海多大風。
《荊州星佔》曰:箕星一名舌,動則大風至。
《風俗通》曰:飛廉,風伯也,風師,箕星也。
《管公明傳》曰:公明言樹上已有少女微風,其雨應至矣,[事具雨部。]
周生《列子》曰:夫犭葛葉之風,不應八節。
《風土記》曰:六月則有東南長風,俗名黃雀,長風時,海魚變爲黃雀,因爲名也。
括地圖曰:奇肱氏能爲飛車,從風遠行,湯時,西風吹奇肱車至於豫州,湯破其車,不以示民,十年,西風至,乃復使作車,遣歸,去玉門四萬裏。
《論衡》曰:儒者論太平瑞應,皆言五日一風,風不鳴條。
《述徵記》曰:長安宮南有靈臺,有相風銅烏,或雲,此烏遇千里風,乃動。
《神仙傳》曰:葛玄行,遇神廟,乘車不下,須臾,有大風逐玄,埃塵漲天,玄大怒曰:小邪敢爾,即舉手指風,風便止。
劉欣期《交州記》曰:風母,出九德縣,似猿,見人若慚,屈頸,打殺,得風還活。
《風俗通》曰:風或清明來久長,不搖樹本枝葉,離地二三丈者,此有龍德在其下,風或清,不及地二三尺者,此君子之風。
《楚辭》曰:光風轉蕙崇蘭,[事具草部。]
又曰: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
《十洲記》曰:炎州,在南海中,上有風生獸,似豹,青色,狀如狸,以鐵椎鍛其頭,數十下乃死,張其口向風,須臾而起。
【詩】晉庾闡江都遇風詩曰:天吳踊靈壑,將駕奔冥霄,飛廉振折木,流景登扶搖,洪川佇宿浪,躍水迎晨潮,仰眄蹙玄雲,俯聽聒悲飈。
梁簡文帝詠風詩曰:飄散芳勢,漾下蓬萊,傳涼入鏤檻,發氣滿瑤臺,委禾周邦偃,飛宋都回,亟搖故葉落,屢蕩新花開,暫舞驚鳧去,時送蕊香來,已拂巫山雨,何用卷寒灰。
梁孝元帝詠風詩曰:樓上起朝妝,風花下砌傍,入鏡先飄粉,翻衫好染香,度舞飛長袖,傳歌共繞樑,欲因吹少女,還捋拂大王。
梁劉孝綽詠風詩曰:嫋嫋秋聲,習習春吹,鳴茲玉樹,煥此銅池,羅帷自舉,袖衿乃披,慚非楚侍,濫賦雄雌。
梁王臺卿詠風詩曰:侵望不可識,去來非有情,乍見珠簾卷,時覺洞房清,暫拂蘭池上,扌岡淡玉塵生,一辨雄雌異,還惡庶人輕。
梁何遜詠風詩曰:可聞不可見,能重複能輕,鏡前飄落粉,琴上響餘聲。
梁庾肩吾詠風詩曰:宋地飛初,湘川燕起餘,掃壇聊動竹,吹薤欲成書,蒼梧洞猶在,合浦樹應疏,陽烏一轉翅,千里定非虛。
梁賀文В詠春風詩曰:排簾動輕幔,水拂垂楊,本持飄落蕊,翻送舞衣香。
陳祖孫登詠風詩曰:楚王宮,徘徊繞竹叢,帶葉俱吟樹,將花共舞空,飄香雙袖裏,亂曲五絃中,試上高臺聽,悲響定無窮。
【賦】楚宋玉風賦曰:楚襄王遊蘭臺之宮,宋玉景差侍,有風颯然而至,王乃披襟而當之,曰:快哉此風,寡人與庶人共者耶,宋玉對曰:夫風生於地,起於青之末,侵淫谷,盛怒於土囊之口,緣於太山之阿,舞於松柏之下,故其清涼雄風,則飄舉升降,乘凌高城,入於深宮,徘徊於桂椒之間,翱翔於激水之上,獵蕙草,離秦衡,新夷,被ㄗ楊,北上玉堂,經於洞房,故其風清清泠泠,愈病析酲,發明耳目,寧體便人,此所謂大王之雄風也,夫翁然起於窮巷之間,動沙區,吹死灰,此所謂庶人之雌風也。
後漢趙壹迅風賦曰:惟巽卦之爲體,吐坤[○原作神,據馮校本改。]氣而成風,纖微無所不入,廣大無所不充,經營八荒之外,宛轉毫毛之中,察本莫見其始,揆末莫睹其終,啾啾颼颼,吟嘯相求,阿那徘徊,聲若歌謳,摶之不可得,系之不可留。
晉李充風賦曰:尋之不見其終,迎之莫知其來,四方爲之易位,八維爲之輪迴,遊聚則天地爲一,消散則六合洞開。
晉陸衝風賦曰:爰太玄之遐始,惟浮沉之剖分,詳乾坤之至德,莫風氣之獨尊。配無形於大象,化萬品於煙カ,釋凝潤於黃壤,降霈澤於蒼元,生無常域,潛無定棲,擢昧聚發,尋虛散歸,肆六合以騁邁,括毫毛而徘徊,引沉性於未萌,挫登形於已就,宣剛柔之流化,導四氣之靈候,若乃祝融司節,炎精赫弈,斂朱脣而長嘯,承音響而來薄,猥翕熠以盈扉,洌纏綿以結幕,九域蕩搖,區宇揮霍。
晉湛方生風賦曰:有氣曰風,出自幽冥,蕭然而起,寂爾而停,雖宇宙之宏遠,倏俄頃而屢經,同神功於不疾,等至道於無情,胡馬感而增思,風母殞而復生,啓慘冬之潛蟄,達青春之勾萌,因嚴霜以厲威,順和澤以開榮,故君德喻其靡草,風人假以爲名,及其猛勢將奮,屯雲結陰,洪氣鬱彳弗,殷雷發音,孛攵然鼓作,拂高陵深,天無澄景,嶺無停林,六爲之退飛,萬竅爲之哀吟,亦有飄泠之氣,不疾不徐,微扇,清舒,王喬以之控鵠,列子以之乘虛,若乃春惠始和,重褐初釋,遨步蘭皋,遊眄平陌,響詠空嶺,朗吟竹柏,穆開林以流惠。疏神襟以清滌,軒濠梁之逸興,暢方外之冥。
晉江風賦曰:惟渾成之既載兮,統天地以資始,網宇宙以結羅兮,洞萬形而通紀,莫柔健,靡測陰陽,於音罔徵,在體無方,假姿衆象,借韻宮商,若ざ厲狂震,觸物怒號,捲揚江海,回拔陵崤,巨迸懾以退翼,爰居喪宿而遐逃。
晉王凝之風賦曰:起玄朔之重雲,驅東極之洪濤,越四溟而蓬勃,經五嶺而蕭條,其鼓水也,無川不涉,靡流不往,溟海天回,江湖雲蕩。
齊王融擬風賦曰:奄兮日採之既移,忽兮羣景之將馳,靡輕筠之碧業,泛曾松之翠枝,總高羽而蕭瑟,韻珠露之參差,此烈士之英風,長寥亮其如斯。
齊謝擬風賦曰:開翠帷之影藹,響行之輕鳴,揚淮南之妙舞,發齊後之妍聲,子云寂寞,叔夜高張,煙霞洞色,苓荑結芳,斯則幽人之風也,梁沈約擬風賦曰:若夫搖玉樹,響金扉,拂九層之羽蓋,轉八鳳之珠,時卷瑤臺翠帳,乍動佚女輕衣,此蓋羽客之仙風也。
又八詠曰:臨春風,春風起春樹,遊絲曖如網,落花似霧,先天津池。還過細柳枝,蝶逢飛搖漾,燕值羽參差,揚桂旆,動芝蓋,開燕裾,吹趙帶,趙帶飛參差,燕裾合復離,容儀已照灼,春風復回薄,氛氳桃李花,青跗含素萼,既爲風所開,復爲風所落,搖綠蒂,扌兀紫莖,舞春雪,雜流鶯,迎行雨於高唐,送歸鴻於碣石,拂明鏡之冬塵,解羅衣之秋襞,既鏗鏘以動。又氛氳而流射,始搖盪以入閨,終徘徊而緣隙,明珠簾於繡戶,散芳塵於綺席,佳人不在茲,春風爲誰惜。
●卷二 天部下[○據明本補]
○雪 雨 霽 雷 電 霧 虹
◇雪
《毛詩》曰:北風其涼,雨雪其。
又曰:今我來斯,雨雪霏霏。
又曰:上天同雲,雨雪。
又曰:雨雪氵キ々,見見日消,[見,日氣也。]
《左氏傳》曰:楚子次於乾,雨雪,王皮冠,秦復陶,[秦所遺羽衣也。]翠被豹舄,執鞭以出。
《山海經》曰:由首之山,小威之山,空桑之山,並冬夏有雪。
《金匱》曰:武王伐紂,都洛邑未成,陰寒,大雪深丈餘,甲子旦,不知何五大夫,乘馬車,從兩騎,止門外,王使太師尚父謝賓,幸臨之,尚父使人持一器粥出,進五車兩騎,軍[○《太平御覽》十二作畢。]使者具以告,尚父曰:五車兩騎,四海之神與河伯雨師耳,尚父各以其名進之,五神皆驚,相視而嘆。
《穆天子傳》曰:雨雪,天子獵於釒開山之西阿。
又曰:北風雨雪,天子游黃臺之丘,騖於蘋澤,日中大寒,北風雨雪,有凍人,天子作黃竹詩,[事具文部。]
《晏子春秋》曰:景公時,雨雪三日,公被狐白之裘,晏子入,公曰:怪哉,雨雪三日不寒,《晏子》曰:古之賢君,飽而知人飢,溫而知人寒,公曰:善,出裘發粟,以與飢寒者。
王孫子曰:昔衛君重裘累茵而坐,見路有負薪而哭之者,問曰:何故也,對曰:雪下衣薄,是以哭之,於是衛君懼,見於顏色,曰:爲君而不知民,孰以我爲君,於是開府金,出倉粟,以賑貧窮。
《史記》曰:東郭先生,衣弊,履不完,行雪中,履有上無下,足盡踐地,[事具人部。]
《漢書 蘇武傳》曰:單于幽武,置大窖中,絕不與飲食,天雨雪,武臥雪,與旃毛並咽之,數日不死,匈奴以爲神,《漢武內傳》曰:西王母雲,仙之上藥,有玄霜絳雪。
《琴操》曰:曾子耕太山之下,天雨雪,凍,旬日不得歸,思其父母,作梁山歌。
《論衡》曰:雲霧,雨之徵也,夏則爲露,冬則爲霜,溫則爲雨,寒則爲雪,雨露凍凝者,皆由地發,不從天降。
《孟子》曰:滕文公卒,葬有日矣,天大雨雪,甚,至牛目,羣臣請弛期,太子不許,惠子諫曰:昔王季葬渦山之尾,欒水其墓,見棺前和,文王曰:先君欲見羣臣百姓矣,乃出爲帳,三日後葬,今先王欲小留而撫社稷,故使雪甚,弛期而更爲,曰:此文王之義也。
《勝之書》曰:取雪汁以漬原蠶矢,漬之五六日,釋,因摩之,雜種,使稼能早,故謂雪五之精也。
秦子曰:今欲馳光日下,顯白雪中,不可得已。
晉諸公贊曰:東羸王滕[○本書八十三引異苑作東瀛王騰,《太平御覽》十二引晉書作東瀛公騰。]於常山屯營,時大積雪,常山門前方數丈融液,滕怪而掘之,得玉馬,高尺餘。
《錄異傳》曰:漢時大雪,積地丈餘,洛陽令身出按行,見民家皆除雪出,至袁安門,無有路,謂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戶,見安僵臥,問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餓,不宜幹人,令以爲賢,舉爲孝廉。
皇甫謐《高士傳》曰:焦先[○原訛光,據本書六十四引改,下同。]野火燒其廬,先因露寢,遭大雪至,先袒臥不移,人以爲死,就視如故,[事具居處部廬篇。]
《世說》曰:謝太傅寒雪日內集,與兒女講論文義,俄而雪驟,公欣然曰:白雪紛紛何所似,兄子胡兒曰:散鹽空中差可擬,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風起。
《語林》曰:王子猷居山陰,大雪夜,眠覺,開室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徨。詠左思招隱詩,忽憶戴安道,時戴在剡溪,即便夜乘輕公就戴,經宿方至,既造門,不前便返,人問其故,王曰:吾本乘興而行,興盡而返,何必見戴。
《楚辭 招魂》曰:魂兮來歸,北方不可以止,增冰峨峨,飛雪千里。
又曰:霰雪紛其無垠。
又曰:霰雪霏霏,糅其增加。
又曰:霰雪紛紛而薄木。
又曰:桂棹兮蘭,斫冰兮積雪。
《釋名》曰:雪,綏也,水下遇寒而凝,綏綏然下也。
《韓詩外傳》曰:凡草木花多五出,雪花獨六出,雪花曰,雪雲曰同雲。
《西京雜記》曰:太平之代,雪不封條,凌弭毒害而已,自上而下曰雨雪,[○此七字,《初學記》二引作詩傳,當另作一條。]
《左傳》曰:平地尺爲大雪,雪有七尺雪,[○此五字亦見《初學記》二,引春秋考異郵爲注,疑本爲古左氏傳說,與公羊說同。]
崔鴻《北涼錄》曰:先酒泉南有銅釒。[○《初學記》二,《太平御覽》二作,出,言虜犯者大雨雪,沮渠蒙遜遣工取之,得銅萬斤。]
《毛詩》曰:蜉蝣掘閱,麻衣如雪。
班婕妤《怨歌行》曰:新裂齊紈素,皎潔如霜雪。
孫康家貧,常映雪讀書,清介,交遊不雜。[○本條《初學記》二,御覽十二引作宋齊語,此脫書名。]
宋玉曰:陽春白雪,國中屬和者,不過十人。
《莊子》曰:藐姑射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
《洛神賦》曰:飄兮若流風之迴雪。
【詩】宋鮑照詠雪詩曰:胡風吹朔雪,千里度龍山,集君瑤臺裏,飛舞兩楹前。
齊虞羲望雪詩曰:歲杪雲晝昏,玄池冰夜結,遠風金河起,吹我玉山雪。
梁簡文帝雪朝詩曰:同雲凝暮序,嚴陰屯廣隰,落梅飛四注,翻舞三襲,實斷望如連,恆分似相及,已觀池影亂,複視簾珠溼。
又詠雪詩曰:晚霰飛銀礫,浮雲暗未開,入池消不積,因風隨復來,思婦流黃素,溫姬玉鏡臺,看花言可折,定自非春梅。
又詠雪顛倒使韻曰:鹽飛亂蝶舞,花落飄粉奩。
梁沈約詠餘雪詩曰:陰庭覆素芷,南階褰綠ご,玉臺新落構,青山已半虧。
梁任同謝フ花雪詩曰:土膏候年動,積雪表辰暮,散葩似浮玉,飛英若總素,東序皆白珩,西氵邕盡翔鷺,山經陋蜜榮,騷人貶瓊樹。
梁丘遲望雪詩曰:氛氳發紫漢,雜沓被朱城,倏忽銀臺構,俄頃玉樹生,綿綿九軌合,昭昭四區明。
梁裴子野上朝值雪詩曰:沐雪款千門,櫛風朝萬戶,集霰渝丹黻,流雲飄繡柱,滴瀝垂土膏,闌干懸石乳。
又詠雪詩曰:飄千里雪,倏忽度龍沙,從雲合且散,因風捲復斜,拂草如連蝶,落樹似飛花,若贈離居者,折以代瑤華。
梁吳均詠雪詩曰:微風搖庭樹,細雪下簾隙,縈空如霧轉,凝階似花積,不見楊柳春,徒看桂枝白。
又詠雪詩曰:雪逐春風來,過集巫山野,瀾漫雖可愛,翻揚[○原訛陽,據馮校本改。]詎堪把,問君何所思,昔日同心者,坐須風雪霽,相期雒城下。
梁何遜詠雪詩曰:凝階似月夜,拂樹曉疑春,蕭散忽如盡,徘徊已復新,若逐微風起,誰言非玉塵。
梁劉孝綽對雪詩曰:桂華殊皎皎,柳絮亦霏霏,詎比咸池曲,飄千里飛,恥均班女扇,羞灑曹人衣,浮光亂粉壁,積照朗彤闈。
梁庾肩吾詠花雪詩曰:瑞雪墜堯年,因風入綺錢,飛花灑庭樹,凝瑛結井泉,寒光晦八極,同雲暗九天,已飄黃竹路,共慶白渠田。
陳徐陵詠雪詩曰:瓊林玄圃葉,桂樹日南華,豈若天庭瑞,輕雪帶風斜,三農喜盈尺,六出舞崇花,明朝闕門外,應見海神車。
【賦】晉孫楚雪賦曰:堯九載以山棲兮,湯請禱於桑林,罔二聖以濟世兮,孰繁衍以迄今,嗟亢陽之逾時兮,情反側以寢興,豐隆灑雪,交錯翻紛,膏澤偃液,普潤中田,肅肅三麥,實獲豐年。
晉李雪賦曰:何時雪之嘉澤,亦應變而俱凝,隨同雲而下降,固г渥之所興。
宋謝惠連雪賦曰:歲將暮,時既昏,寒風積,愁雲繁,梁王不悅,遊於兔園,俄而微霰零,密雪下,王乃歌北風於衛詩,詠南山於周雅,相如於是避席而起,逡巡而揖曰:臣聞,雪宮建於東國,雪山峙於西域,岐昌發詠於來思,姬滿申歌於黃竹,曹風以麻衣比色,楚謠以幽蘭儷曲,盈尺則呈瑞於豐年,袤丈則表於陰德,連氛累藹,扌日韜霞,淅瀝而先集,雪紛糅而遂多,其爲狀也,散漫交錯,氛氳蕭索,藹藹浮浮,氵キ々奕奕,連翩飛灑,徘徊委積,始緣甍而冒棟,終開簾而入隙,既因方而爲,亦遇圓而成璧,眄隰則萬頃同縞,瞻山則千巖俱白,於是臺如重璧,逵似連璐,庭列瑤階,林挺瓊樹,若乃積素未虧,白日朝鮮,爛兮若燭龍銜曜照崑山,及其流滴垂冰,緣ニ承隅,粲兮若馮夷剖蚌列明珠,亂曰:白羽雖白,質已輕兮,白玉雖白,空守貞兮,未若茲雪,因時興滅,玄陰凝,不昧其潔,太陽曜,不固其節,節豈我名,潔豈我貞,憑雲升降,從風飄零,值物賦象,任地列形,素因遇立,污隨染成,縱心皓然,何慮何營。
周劉雪賦曰:天地否閉,凝而成雪,應乎玄冬之晨,在於冱寒之節,蒼雲暮同,嚴風曉別,散亂徘徊,霏皎潔,違朝陽之曜煦,就凌陰之慘冽,混二儀而並色,覆萬有而皆空,既奪朱而成素,實矯異而爲同,始飄而稍落,遂紛糅而無窮,曉攝光而映淨,夜合影而通,似北荒之明月,比西昆之閬風。
宋謝莊雜言詠雪曰:火洲滅,日壑清,龍關沙蒸,河徼雲驚,晷未沉而井,方霾而海溟,始以蕤轉,終徘徊而煙曳,狀素鏡之晨光,寫金波之夜。
【贊】晉庾肅之雪贊曰:百籟哀吟,廣莫長揮,霰雨及灑,皓雪其霏,輕質飄,與風回散,望之凝映,浩若天漢,即之皎潔,色逾玉粲。
晉羊孚雪贊曰:資清以化,乘氣以霏,遇象能鮮,即潔成暉。
宋謝惠連雪贊曰:氣遍霜繁,年豐雪積,彼厲我和,爾素子白,其德懿矣,玩之庭隙,權陋瑤臺,暫踐盈尺。
梁沈約雪贊曰:火競乃上炎,陰矯亦下潤,獨有凝雨姿,貞δ而無殉,排雲寧自高,光本非吝,委谷不辭深,因巖豈知峻,潔貌雖同賞,英心共誰振。
◇雨
《爾雅》曰:暴雨謂之凍,小雨謂之,久雨謂之霪,霪謂之霖。
《管子》曰:春秋祭[○《太平御覽》十作發。]五政,一曰:論幼孤,赦有罪,二曰:賦爵列,授祿位,三曰:修溝洫,復亡人,四曰:治封疆,正阡陌,五曰:無殺{鹿夭},無絕華萼,五政苟時,春雨乃來。
《屍子》曰:神農氏治天下,欲雨則雨,五日爲行雨,旬爲雨,旬五日爲時雨,正四時之制,萬物鹹利,故謂之神。
《東觀漢記》曰:沛獻王輔,善京氏易,永平五年,少雨,上御雲臺卦,自以周易林佔之,其繇曰:蟻封穴戶,大雨將至,以問輔,輔曰:蹇,艮下坎上,艮爲山,坎爲水,山出雲爲雨,蟻穴居,時[○《初學記》二,御覽十作知。]雨將至,故以蟻爲興居,[○居字《初學記》,御覽無。]
黃子發相雨[○原訛與,據馮校本改。]《書》曰:常戊申日,候日欲入時,日上有觀雲,不問大小,視四方黑者大雨,青者小雨。
《戰國策》曰:魏文侯與虞人期獵,是日飲酒樂,天雨,文侯曰:雖樂,豈可不一會期哉,乃往,[事具獵部。]
《楚辭》曰:雷填填兮雨冥冥,令飄風兮先丘,使凍雨兮灑塵。
《尚書大傳》曰:天之無烈風淫雨,意中國有聖人乎,[淫雨謂之霖。]
河圖帝通紀曰:雨者,天地之施也。
《曾子》曰:天地之氣和則雨。
《山海經》曰:爲應龍之狀,乃得大雨。
《尚書 洪範》休徵曰:肅時雨若。[君仁敬則時雨從之。]
《毛詩》曰:有氵萋萋,興雲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
又曰:月離於畢,俾滂沱矣。
《左氏傳》:衛大旱,卜有事於山川,不吉,甯《莊子》曰:昔周飢,克殷而年豐,今邢無道,諸侯無伯,天其或者欲使衛討邢乎,從之,師興而雨。
《家語》曰:齊有一足之鳥,飛公朝,下於殿前,舒翅而跳,齊侯遣使訪孔子。孔子曰:此鳥名商羊,昔童兒有屈其一腳,振訊兩臂而跳,且謠曰:天將大雨,商羊鼓舞,今齊有之,其應至,將有水爲災。
《老子》曰:驟雨不終日。
《春秋說題辭》曰:一歲三十六雨,天地之氣宣,十日小雨,應天文,十五日大雨,以鬥運也。
《山海經》曰:羽山其上多雨,而符陽之山多怪雨,雲風之所出也。
《莊子》曰:時雨降矣,而猶浸灌,不亦勞乎。
又曰:宋景公時,大旱三年,卜之,以人祠乃雨,公下堂頓首曰:吾所以求雨,將自當之,言未卒,天下大雨方千里者何,德於天而惠於民也。
《六韜》曰:文[○說苑十三作武王事。]王問散宜生,卜伐殷,吉乎,曰:不吉,鑽龜,龜不兆,數蓍,蓍不交而如折,將行之日,雨,輜重車至軫,行之日,幟折爲三,散宜生曰:此兇,四不祥,不可舉事,太公進曰:是非子之所知也,祖行之日,雨輜重車至軫,是洗濯甲兵也。
《鹽鐵論》曰:周公太平之時,雨不破塊,旬而一雨,必以夜。
《列仙傳》曰:赤松子者,神農時雨師也,[事具仙部。]
謝承《後漢書》曰:百里嵩爲徐州刺史,境遭旱,嵩行部,傳車所經,甘雨輒至。[事具職官部刺史篇。]
《管輅別傳》曰:輅過清河太守,時天旱,輅曰:今夕當雨,樹中已有少女微風。樹間又有陰鳥和鳴。又少男風起,衆鳥亂翔,其應至矣,須臾,風雲興,玄氣四合,大雨注傾。
《風俗通》曰:玄冥,雨師也。
《論衡》曰:道至天者,祥風起,甘雨降,雨霽而陰а者,謂之甘雨。
《風土記》曰:六月有大雨,名濯枝雨。
《益部耆舊傳》曰:趙瑤爲閬中令,遭旱,請雨於靈星,應時大雨。
《楚國先賢傳》曰:樊英忽謂學者曰:成都市火甚盛,因含水西向漱之,後有從蜀郡來者,雲是日大火,須臾大雨,火遂滅,[事具火部。]
【詩】魏陳王曹植喜雨詩曰:天覆何彌廣,苞育此羣生,棄之必憔悴,惠之則滋榮,慶雲從北來,鬱述西南征,時雨中夜降,長雷周我庭,嘉種獲膏壤,登秋畢有成。
魏阮詩曰:苦雨滋玄冬,引日彌且長,丹墀自殲殪,深樹猶沾裳,客行易感悴,我心摧已傷,登臺望江沔,陽侯沛洋洋。
晉張載霖雨詩曰:霖雨餘旬朔,昧日夜墜,何以解愁懷,置酒招親類,悲歌結流風,逸響回秋氣。
晉張協苦雨詩曰:黑戾躍重川,商羊舞野庭,飛廉應南箕,豐隆迎號屏,雲根臨八極,雨足灑四溟,霖瀝過二旬,散漫亞九齡,階下伏泉踊,堂上水苔生,尺燼重尋桂,紅粒貴瑤瓊。
又雜詩曰:金風扇素節,丹霞啓陰期,騰雲似湧煙,密雨如散絲,寒花發黃彩,秋草含綠滋。
又雜詩曰:朝霞迎白日,丹氣臨陽穀,翳翳結繁雲,森森散雨足。
晉傅玄詩曰:徂暑未一旬,重陽翳朝霞,厥初月離畢,積日遂滂沱,屯雲結不解,長溜週四阿,霖雨如倒井,黃潦起洪波,湍深激牆隅,門庭若決河,炊爨不復舉,竈中生蛙蝦。
宋謝莊喜雨詩曰:鵝起知風舞,蛇楚潤識雲流,洌泉承夜湛,零雨望晨浮,合穎行盛茂,分穗方盈疇。
宋謝惠連喜雨詩曰:朱明振炎氣,溽暑扇溫飈,羨彼明月輝,離畢經中宵,思此西郊雲,既雨盈崇朝,上天愍憔悴,商羊自吟謠。
宋鮑照喜雨詩曰:營社達羣陰,屯宮掩積陽,族雲飛泉室,震風沉羽鄉,升浹地維,傾潤瀉天潢,彌木抽翠條,炎卉耀朱芳,關市欣九賦,京廩開萬箱。
又苦雨詩曰:連陰積澆灌,滂沱下霖亂,沉雲日夕昏,驟雨淫朝旦,蹊濘走獸希,枝寒鳥飛晏,密霧冥下溪,聚雲屯高岸。
齊謝觀雨詩曰:朔風吹飛雨,蕭條江上來,既灑百常觀,復集九成臺,空如薄霧,散漫似輕埃。
梁簡文帝賦得入階雨詩曰:細雨階前入,灑砌復沾帷,漬花枝覺重,溼鳥翻飛遲,儻令斜日照,並欲似遊絲。
梁孝元帝詠細雨詩曰:風輕不動葉,雨細未沾衣,入樓如霧上,拂馬似塵飛。
梁劉苞望夕雨詩曰:崇朝遘行雨,薄晚屯密雲,緣階起素沫,竟水散圓文,河柳低未舉,山桃落已芬,清樽久不薦,淹流遂待君。
梁虞蹇[○疑作騫。]擬雨詩曰:清風送涼氣,薄暮蕩炎氛,虹照漣漪水,電出嵯峨雲,落暉散長足,細雨織斜文。
梁劉孝綽秋雨臥疾詩曰:賈君徭役少,潘生民務稀,及此同多暇,高臥掩重闈,寂寂榆桑晚,滂沱а不,電隙時光帳,風簾乍扣扉。
梁劉孝威和皇太子春林晚雨詩曰:雲樹交爲密,雨日共成虹,電舒長男氣,枝搖少女風,葉珠垂滴水,檐繩下溜空,蝶濡飛不,花沾色更紅,明離信養德,能事畢春宮,誰堪偶鳳吹,唯有浮丘公。又望雨詩曰:清陰蕩暄濁,飛雨入階廊,瞻空亂無緒,望ニ耿成行,交枝含晚潤,雜葉帶新光,浮芥離還聚,沿漚滅復張,浴禽飄落毳,亂荇散餘香,寄言楚臺客,雄風詎獨涼。
梁庾肩吾從駕喜雨詩曰:西嶽浮樽桂,東皇事浴闌,赦詔還京兆,歸神出灌壇,溼風含灑氣,陰雲助麥寒,典農欣受職,治粟喜當官,復此隨車雨,民知天可安。
梁朱超對雨詩曰:當夏苦炎埃,習靜對花臺,落照依山盡,浮涼帶雨來,重雲吐飛電,高棟響行雷,灑樹輕花發,滴沼細萍開,泛沫榮階草,奔流起砌苔。
北齊劉逖對雨有懷詩曰:重輪宵犯畢,行雨旦浮空,細落疑含霧,斜飛覺帶風,溼槐仍足綠,沾桃更上紅,無由似玄豹,縱意坐山中。
周庾信和趙王喜雨詩曰:玄霓臨日谷,封蟻對雲臺,投地欲起電,倚柱稍驚雷,白沙如溼粉,蓮花類玉杯,驚鳥灑翼度,溼雁斷行來,浮橋七星起,高堰六門開,厥田終上上,原野自莓莓。
又喜雨詩曰:離光初繞電,震氣始乘雷,雲逐魚鱗起,渠隨龍骨開,崩沙雜水去,臥樹擁槎來,嘉苗雙合穎,熟稻再含胎。
又對雨詩曰:繁雲猶暗嶺,積雨未開庭,階含侵角路,鑊滿溜疏萍,溼楊生細椹,爛草變初螢,徒勞看蟻封,無事祀靈星。
陳陰鏗閒居對雨詩曰:四溟飛旦雨,三徑絕來遊,震位雷聲發,離宮電影浮,山雲遙似帶,庭葉近成舟,茅檐下亂滴,石竇引環流,寄言一高士,如何麥不收。
又詩曰:藻降靈祗,聰明諒在斯,觸石朝雲起,從星夜月離,八川奔巨壑,萬頃溢澄陂,綠野含膏潤,青山帶濯枝,嘉禾方合穎,秀麥已分岐,寄語紛綸學,持竿詎必知。
【賦】魏文帝愁霖賦曰:脂余車而秣馬,將言旋乎鄴都,玄雲黯其四塞,雨而襲予,塗漸洳以沉滯,潦淫衍而橫湍,豈在餘之憚勞,哀行旅之艱難,仰皇天而太息,悲白日之不,思若木以照路,假龍燭之末光。
魏陳王曹植愁霖賦曰:迎朔風而爰邁兮,雨微微而逮行,悼朝陽之隱曜兮,怨北辰之潛精,車結轍以盤桓兮,馬躑躅以悲鳴,攀扶桑而仰觀兮,假九日於天皇,瞻沉雲之泱漭兮,哀吾原之不將。
又愁霖賦曰:夫何季秋之淫雨兮,既彌日而成霖,瞻玄雲之ㄙㄙ兮,聽長ニ之淋淋,中宵夜而嘆息,起飾帶而撫琴。
魏應愁霖賦曰:聽屯雷之恆音兮,聞左右之嘆聲,情慘憒而含欷兮,起披衣而遊庭,三辰幽而重關,蒼曜隱而無形,雲曖曖而周馳,雨而霧零,排房帳而北入,振蓋服之沾衣,還空牀而寢息,夢白日之餘暉,惕中{宀悟}而不效兮。意悽忄戾而增悲。
晉潘尼苦雨賦曰:氣觸石而結蒸兮,雲膚合而仰浮,雨紛射而下注兮,潦波湧而橫流,豈信宿之雲多,乃逾月而成霖,瞻中塘之浩汗,聽長ニ之涔涔,始蒙氵蔑而徐墜,終滂霈而難禁,悲列宿之匿景,悼太陽之幽沉,雲暫披而驟合,雨乍息而亟零,旦氵從々以達暮,夜淋淋以極明,黿鼉遊於門闥,蛙蝦嬉乎中庭,懼二源之併合,畏黔首之爲魚,處者含瘁於窮巷,行者嘆息於長衢。
晉陸雲愁霖賦曰:在朱明之季月,反極陽之重陰,興介丘之膚寸,墜崩雲之洪沉,穀風扇而攸遠,苦雨播而成淫,天泱漭以懷慘,民蹙而愁霖,於是天地發揮,陰陽交激,萬物混而同汲,玄黃浩而無質,雷憑虛以振庭,電凌牖而曜室,ニ鼎沸以駿奔,潦風馳而競疾,豈南山之暴躋,將溟海之暫溢,毒其雨之未,悲夏日之方永,瞻大晨以積息,仰天衢而引領。
晉傅鹹患雨賦曰:夫何遠寓之多懷,患淫雨之有經,自流火以迄今,歷九旬而無寧,庶太清之垂曜,睹日月之光明,雲乍披而旋合,ニ暫輟而復零,將收雷之要月,棄嘉於已成,前渴焉而不降,後患之而弗晴,惟二儀之神化,奚水旱之有並,湯亢陽於七載兮,堯洪乎九齡,天道且猶若茲,況人事之不平。
又喜雨賦曰:於是祀[○當作祝。]融熾景,羲和警轡,亢陽火憤,野無生類。悠悠億兆,同茲慘悴,伊我皇之仁德兮,配燾育於二儀,屢刻躬而勤政兮,廣請禱於靈祗,孰謂天高,其聽不遼,孰謂神遠,厥應孔昭,潔齊致虔,於茲三朝。陰鬱怫而騰起,陽而自消,飛廉扇穀風之翼翼,靈嶽興慶雲之飄,遂乃重陰四會,溟邈無垠,方中降雨,亙夜迄今,生我百,粒我蒸民,昔洪水滔天於唐堯之朝,亢旱爲災於殷湯之世,下民其諮,莫能俾,歷稔九七,僅免斯害,猶以疇諮爲美談,躬禱爲勳代。
晉成公綏陰霖賦曰:百川氾濫,潢潦橫流,沉竈生蛙,中庭運舟。
又時雨賦曰:兩儀協合,二氣煙カ,洪川起波,名山興雲。
宋傅亮喜雨賦曰:惟二儀之順動,數有積而時偏,墊襄陵於唐籍,雲漢於周篇,匪叔葉之或遘,在盛王其固然,伊元嘉之初載,肇休明於此年,懿玉燭之方熙,慍積陽之獨愆,涸涼泉於井谷,委嘉穎於中田,嗟我皇之翼翼,悵臨朝而輟娛,踵衝謙於禹湯,協至誠於在餘,且東作之未晏,庶雨露之夙濡,遵懸子徙廛,尤魯侯之焚巫,祗桑林之六禱,修季宰之再雩,誠在幽其必貫,感何遠而不孚,聆晨鸛於高垤,候宵畢於天隅,發曾雲於觸石,晦重陽於八區,春霆殷以遠響,興雨霈而載塗,灑豐浸於中疇,覃餘潤於嘉蔬,殷嗇人於畝,衍將繁於中衢,嗣良頌於多稔,兆嘉夢於樵漁,矧具[○原訛其,據馮校本改。]臣之逢運。又均休而等虞,陶曲成於暮稔,金歸駕於董疏。
梁張纘秋雨賦曰:興乎爽節,膚寸起於曾岑,乃娛情而脫體,猶冬陽與夏陰,褰南帷以寓目,敞北戶而披衿,商律戒於茲辰,涼雨感而已作,甘泉集而溟溟,油雲興而漠漠,溫飈革於早暮,炎涼改於今昨,乍斜檐而上階,或從風而灑幕,周小庭而密下,泫高枝而疏落,淥池泛澹,員波爍,低昂弱筱,葳蕤叢薄。
◇霽
《說文》曰:霽,雨止也。
《魏略》曰:延康元年,大霖雨五十餘日,魏有天下,乃霽,將受大祚之應也。
《晉中興書》曰:咸和四年,陰霖五十餘日,蘇峻滅後乃霽。
《長沙耆舊傳》曰:文虔字仲孺,時霖雨廢民業,太守憂色,虔補戶曹掾,虔奉教齋戒,在社三日,夜夢見白頭翁謂曰:爾來何遲,虔具白所夢,太守曰:昔禹夢繡衣男子,稱滄水使者,禹知水脈當通,若掾此夢,將可比也,明日,果大霽。
扶南傳曰:金陣[○原作障,據馮校本改。]國,入四月便雨,六月乃止,少有晴日。
【詩】晉嵇含悅晴詩曰:勁風歸巽林,玄雲起重基,朝霞炙瓊樹,夕景映玉芝,翔鳳輕翮,應龍曝纖,百偃而立,大木顛覆持。
宋謝瞻答康樂秋霽詩曰:夕霽風氣涼,閒房有餘清,開軒滅華燭,月露皓已盈。
梁簡文帝開霽詩曰:景落商飈靖,煙開四郊謐,偃蹇暮山虹,遊揚下峯日,水文城上動,城樓水中出,竟徵共治功,空臥淮陽秩。
梁王筠夕霽詩曰:連山卷族雲,長林息衆籟,密樹含綠滋,遙峯凝翠靄,物華方入賞,跋予心期會。
周庾信初晴詩曰:溼花飛未遠,陰雲斂尚低,燕[○原訛鸞,據馮校本改。]燥還爲石,龍殘便是泥。
【賦】魏文帝喜霽賦曰:乃命駕而言歸,啓吉日而北巡,厭羣萌之至原,感上下之明神,密雲興之央北,[○當作。]甘雨降以灑塵,既灑塵而爲塗,惟平路之未,激清風以漂潦,發皎日之陽暉,振餘策而長驅,忽臨食而忘飢。
魏陳王曹植喜霽賦曰:禹身誓於陽旰,[○當從淮南子務篇作盱。]卒錫圭而告成,湯感旱於殷時,造桑林而敷誠,動玉輞而云披,鳴鸞鈴而日陽,指北極以爲期,吾將倍道以兼行。
晉陸雲喜霽賦曰:靖屏翳之洪隧,戢太山之觸石,凌風絕而謐寧,歸雲反而徽霍,改望舒之離畢,曜六龍於紫閣,於是朱明啓候,凱風來南,復火正之權司兮,默后土於重陰,夷中原之多潦兮,反高岸於嵩岑,萎禾竦而振穎兮,偃木豎而爲林,陰陽交泰,萬物方遒,炎神送暑,素靈迎秋,四時逝而代謝,大火忽其西流,年冉冉其易頹,時靡靡而難留。
【文】宋孝武帝祈晴文曰:幽明失序,就陰則滯,連雲霖淫,注而不替,潤既違時,澤而非惠,幸輟霖而吐景,權停風而斂翳,昭鸞輅於天郊,光龍於田際,耒耨得施,黍稷獲藝,增高廩於嘉年,登十千於茲歲。
◇雷
《易》曰: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
又曰:震爲雷,動萬物者,莫疾於雷。
《禮記》曰:仲春之月,日夜分,雷乃發聲,仲秋之月,雷乃收聲。
大戴禮夏小正曰:正月,雉震鳴鴝,鼓其翼也,正月必雷,雷不正聞,唯雉聞。
《毛詩》曰:殷其雷,在南山之陽。
又曰:虺虺其雷。
《左傳》曰:藏冰以時,則雷出不震,棄冰不用,則雷不發而震。
《尚書 中候》曰:秦穆公出狩,天震大雷,下有火,化爲白雀,銜丹書,集公車,[事具祥瑞部。]
《史記》曰:高祖母曰劉媼,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時雷電冥晦,[事具帝王部。]
《山海經》曰:翔次之山,有鳥名橐{非己},服其毛羽,令人不畏雷也。
《淮南子》曰:陰陽相薄,感而爲雷。
焦贛《易林》曰:白日揚光,雷車避藏,雲雨不下,各自正鄉。
《物理論》曰:積風成雷。
《易》曰:雷風相薄。
《洪範五行傳》曰:夫雷,人君象也,入能除害,出能興利。
河圖帝紀通曰:雷,天地之鼓也。
又曰:黃帝以雷精起。
《冠子》曰:夫耳之主聰,目之主明,一葉蔽目,不見太山,兩豆[○原訛頭,據馮校本改。]塞耳,不聞雷霆。
《論衡》曰:圖畫之功,[○《初學記》一,《太平御覽》十三作工。]圖雷之狀,如連鼓形。又圖一人若力士,謂之雷公,使之左手引連鼓,右手椎之。
《晉陽秋》曰:王母,性畏雷,及母死,每雷震,輒就墓側啓曰:在此,在此。
盛弘之《荊州記》曰:胡[○水經注二十九作湖。]陽縣,春秋蓼國,樊重之邑也,重母畏雷,爲石室避之,悉以文石爲階砌,今猶存。
王韶《孝子傳》曰:竺彌父生時畏雷,每至天陰,輒至墓,伏墳悲哭,有白兔在其左右。
《華陽國志》曰:曹公從容謂先主曰: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本初之徒,不足數也,先主方食,失匕箸,會雷大震,先主曰:聖人言,迅雷風烈必變,良有以也,一震之威,乃可致此,公亦悔失言。
雷於天地爲長子,以其萬物爲出入也,雷二月出地百八十日,雷出則萬物出,八月入地百八十日,雷入則萬物入,入則除害,出則興利,人君之象也,[○本條《初學記》一引於郎ダ上書下,北堂書鈔一百五十二,《太平御覽》十三作洪範五行傳,此脫書名。]
孟奧北征記曰:凌雲臺東南角一百步,有白石室,名爲避雷室。
《續搜神記》曰:義興人姓周,永和中,出都,日暮,道邊有一新草小屋,有一女出門,望見周,曰:日已暮,周求寄宿,向一更中,聞外有小兒喚阿香,官喚汝推雷車,女子乃辭去,明朝視宿處,乃見一新冢。
《爾雅》曰:疾雷謂之霆。
《梁傳》曰:陰陽相薄,感而爲雷,激而爲霆,《五經通義》曰:震與霆,皆霹靂也,公羊注曰:雷疾而甚者爲震,震與霆,皆謂霹靂也,雷謂電之先,[○初學記一作電謂之雷光也。]
《易》曰: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草木皆甲坼。
《山海經》曰:飛魚如豚,赤文無羽,食之闢兵,不畏雷也。
《淮南子》曰:叢輕折軸,衆呼成雷,庶女叫天而雷下擊,景公臺損,支體傷折,海水大出。
漢書[○《太平御覽》十三作續漢書。]曰:桓帝建和二年,六月乙卯,雷震憲陵寢屋,是梁太后聽兄冀枉誅喬也。
蔡順母平生畏雷,[○本條《初學記》一,《太平御覽》十三作周斐汝南先賢傳,此脫書名。]自亡後,每有雷,順輒還[○《初學記》,御覽作環。]冢泣曰:順在此。
《論衡》曰:雷霆迅疾,擊折樹木,壞敗屋室,時犯殺人,俗以爲天取龍,其犯殺人,謂之有陰過。
《雜兵書》曰:雷電霹靂,破軍內若樹木屋舍,急徙去,吉也,雷電風所從來,不可逆而伐,宜慎之。
論語讖曰:雷震百里,聲相附近,宋均注曰:雷動百里,故因以爲言也,雷聲謂諸侯之政教所至,相附近也。
《說文》曰:雷霆餘聲鈐鈐,[○《太平御覽》十三作鈴鈴。]所以挺出萬物也。
【詩】晉傅玄雜言詩曰:雷隱隱,感妾心,傾耳清聽非車音。
又曰:童女掣電策,童男挽雷車。
又驚雷歌曰:驚雷奮兮震萬里,威陵宇宙兮動四海,六合不維兮誰能理。
【賦】晉李雷賦曰:伊有陽之肇化兮,陶萬殊於天壤,結鬱蒸而成雷兮,鼓訇棱之逸響,若乃駭氣奔激,震響交搏,淪隱轔,崩騰磊落,來無轍跡,去無阡陌,君子恐懼而修省,聖人因象以製作。
◇電
《毛詩》曰:燁燁震電。
《易》曰:離爲電。
又曰:雷電噬嗑。
《月令》曰:仲春始電。
《晉書》曰:王戎視日不玄,目爛爛若巖下電。
《山海經》曰:列缺,電名。
《莊子》曰:陰氣伏於黃泉,陽氣上通於天,陰陽分爭故爲電,玉女投壺,天爲之笑則電,[○此十字,本書十七引作神異經,此脫書名,當另作一條。]
《河圖握拒起》曰:大電繞樞星,郊野,感符寶而生黃帝。[事具符命部。]
《淮南子》曰:電以爲鞭策,[電,激氣也。]
甘泉賦曰:電倏閃於牆藩。
【賦】晉顧凱之雷電賦曰:太極紛綸,元氣澄練,陰陽相薄,爲雷爲電,是以宣尼敬威忽變,夫其聲無定響,光不恆照,砰訇輪轉,閃羅曜,若乃太陰下淪,少陽初升,蟄蟲將啓,動靈先應,殷殷徐振,不激不憑,林鍾統節,褥暑煙カ,星月不朗,衣牀若焚,爾乃清風前颯,蕩濁流塵,豐隆破響,列缺開雲,當時倦容,廓焉精新,豈直驚安竦寐,乃以暢精悟神,天怒將凌,赤電先發,窺巖四照,映流雙絕,雷電赫以驚衡,山海磕其崩裂。
◇霧
《爾雅》曰:地氣發,天不應,曰霧,霧謂之晦。
《帝王世紀》曰:黃帝時,天大霧三日,帝遊洛川之上,見大魚,殺三牲以醮之,天乃甚雨,七日七夜,魚流,始得圖書。
黃帝玄女之宮戰法曰:黃帝與蚩尤對,力戰九不勝,黃帝歸於太山,三日三夜,天霧冥冥,有一婦人,人首鳥形,黃帝稽首再拜,伏不敢起,婦人曰:吾所謂玄女者,子欲何問,黃帝曰:小子欲萬戰萬勝,萬隱萬匿,首當何從起。
《曾子》曰:陰陽之氣亂則霧。
《龍魚河圖》曰:山冬天霧十日已上不除者,山崩之候。
《地鏡圖》曰:古之王者,行遊諸侯,其所居國,國必有三日浸,變而爲日中之霧。
陳留風俗傳曰:雍丘縣有祠,名曰夏後公祠,神井能致霧。
漢武帝內傳曰:東方朔乘雲飛去,仰望,大霧覆之,不知所在。
《東觀漢記》曰:馬援謂官屬曰:吾在浪泊西里烏[○東觀漢記作扌鳥。]間虜未滅之時,下潦上霧,毒氣薰蒸,仰視烏鳶,ㄢㄢ墮水中。
謝承《後漢書》曰:河南張楷,性好道術,能作五里霧,時關西人裴優,亦能作三里霧,自以不如楷,往從學之,楷避不肯見。
《英雄記》曰:曹公赤壁之役,行至雲夢大澤中,遇大霧,迷失道。
《魏略》曰:劉雄鳴每出行,雲霧中識道不迷惑,時人因謂能爲雲霧。
望氣經曰:六月三日有霧,歲熟。
《博物志》曰:王肅[○《太平御覽》十五作爾。]張衡馬均,昔俱冒霧行,一人無恙,一人病,一人死,問其故,無恙者雲,我飲酒,病者飽食,死者空腹。
王隱《晉書》曰:樂廣爲尚書郎,尚書令衛見奇之,命諸子造焉,曰:此人之水鏡,每見,令人瑩然,若披雲霧睹青天。
《神仙傳》曰:欒巴爲尚書,忽一旦天大霧,對坐不相見,失巴所在,尋問之,雲其日還成都,親故別,時亦風雨晦冥。
袁山松宜都山川記曰:郡西北有丹山,天晴,嶺忽有霧起,迴轉如煙,不過再朝,雨必降。
【詩】梁孝元帝詠霧詩曰:三晨生遠霧,五里暗城,從風疑細雨,映日似游塵,乍若飛煙散,時如佳氣新。
又詩曰:曉霧晦階前,垂珠帶葉邊,五里浮長隰,三晨暗遠天,旁通似佳氣,卻望若非煙,疏簾還復密,斷棟更疑連,還思逢樂廣,能令雲霧褰。
梁伏挺行舟值早霧詩曰:水霧雜山煙,冥冥見曉天,聽猿方忖岫,聞瀨始知川,漁人惑奧浦,行舟迷溯沿,日中氛靄盡,空水共澄鮮。
周王詠霧應詔詩曰:七條開早陌,五里ウ朝氛,帶樓疑海氣,含蓋似浮雲,方從河水上,預奉綠圖文。
◇虹
《禮記月令》曰:季春之月,虹始見,孟冬之月,虹藏不見。
《釋名》曰:虹,陽氣之動,虹,攻也,純陽攻陰氣也。
又曰:夫人陰陽不合,婚姻錯亂,淫風流行,男女互相奔隨之時,此則氣盛,故以其盛時合之也。
《說文》曰:霓,屈虹,青赤,或白色,陰氣也。
《毛詩》曰:くぐ在東,莫之敢指,一名挈貳,[○按挈貳見爾雅釋天,此有脫文。]
《河圖稽曜鉤》曰:鎮星散爲虹。
《春秋運鬥樞》:樞星散爲虹。
《尚書考靈曜》鄭玄注曰:日旁氣白者爲虹。
《莊子》曰:陽炙陰爲虹。
《黃帝佔軍訣》曰:攻城,有虹從外南方入飲城中者,從虹攻之勝,白虹繞城不匝,從虹所在乃擊。
蔡邕《月令章句》曰:虹,くぐ也,陰陽交接之氣,著於形色者也,雄曰虹,雌曰,常依陰雲而晝見於日衝,無雲不見,大陰亦不見,率以日西見於東方,故詩云,くぐ在於東,常在於旁,四時常有之,唯雄虹見藏有月。
《戰國策》曰:唐睢謂秦王曰:聶政刺韓,白虹貫日。
《列士傳》曰:荊軻爲燕太子謀刺秦王,白虹貫日。
《異苑》曰:古者有夫妻,荒年菜食而死,俱化成青絳,故俗呼美人虹。
又曰:晉陵薛原,義熙初,有虹飲其釜澳,吸響便竭,原輦酒灌之,隨投隨涸,便吐金滿器,於是災弊日祛,而豐富歲臻。
《楚辭 天問》曰:白嬰,胡爲此堂,[,雲之有色,似龍,,白雲萎蛇者也。]
又曰:虹紛其朝覆兮,夕淫淫而霖雨。
【賦】梁江淹赤虹賦曰:俄而赤電出,蚴虯神驤,曖昧以變,依稀不常,非虛非實,乍滅乍光,赫山頂,照燎水陽,雖圖緯之有載,曠世識之未逢,既諮嗟而躑躅,聊周流而從容,餘形可覽,殘色未去,曜萎蕤而在草,映青蔥而結樹,霞晃朗而下飛,日通籠而上度。
【詩】董思恭詠虹詩曰:春暮萍生早,日落雨飛餘,橫彩分長漢,倒色媚青渠,梁前朝影出,橋上晚光舒,原逐旌旗轉,飄飄侍直廬。
蘇味道詠虹詩曰:紆餘帶星渚,窈窕架天潯,空因壯士見,還共美人沈,逸勢含良玉,神光藻瑞金,獨留長劍彩,終負昔賢心。
●卷三 歲時上[○據明本補]
○春 夏 秋 冬
◇春
《爾雅》曰:春爲青陽,一曰發生。
《尚書》曰:寅賓出日,平秩東作,日中星鳥,以殷仲春。
《禮記月令》曰:孟春之月,東風解凍,蟄蟲始振,魚上冰,獺祭魚,鴻雁來,乃擇元辰,天子躬耕帝籍,是月也,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天地和同,草木萌動,仲春之月,桃始華,倉庚鳴,鷹化爲鳩,是月也,玄鳥至之日,祀於高,季春之月,桐始華,虹始見,萍始生,舟牧覆舟,五覆五反,天子始乘舟,佈德行惠,鳴鳩拂其羽,戴勝降於桑。
《周禮》曰:仲春詔後,率外內命婦,始蠶於北郊,帥六宮之夫人,生童之種而獻之於王。
《釋名》曰:春之爲言蠢也,物蠢而生。
《屍子》曰:春爲忠,東方爲春,春,動也,是故鳥獸孕寧,草木華生,萬物鹹遂,忠之至。
《尚書大傳》曰:東方者,動方也,物之動也,何以謂之春,春,出也,物之出,故謂東方春也。
《周官》曰:羅氏,仲春羅春鳥,獻鳩,以養老也。
《易緯通卦驗》曰:震,東方也,主春分,日出青氣,出直震,此正氣出也,氣出右,萬物半死,氣出左,蛟龍出,震氣不至,則歲中少雷,萬物華而不實,人民疾熱,應在其衝。
又曰:立春條風至,雉ず,雞乳,冰解,楊柳津,春分明庶風至,雷雨行,桃李華。
《毛詩》曰:春日載陽,有鳴倉庚,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女心傷悲,迨及公子同歸。
《尚書緯》曰:東方春,龍房位,其規仁,好生不賊。
《莊子》曰:春氣發而百草生,正得秋而萬寶成,夫春與秋,豈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
《孝經緯》曰:周天七衡六間,曰立春,後十五日,鬥指寅,爲雨水,後十五日,鬥指甲,爲驚蟄,後十五日,鬥指卯,爲春分,後十五日,鬥指乙,爲清明,後十五日,鬥指辰,爲雨。
《論語》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老子》曰:衆人熙熙,若享大牢,如登春臺。
《淮南子》曰:春女悲,秋士哀,知物化矣。
又曰:女夷鼓歌,以司天和,以養百禽獸草木。[女夷,主春夏長養之神。]
又曰:孟春之月,東宮御女青色,衣青採,鼓琴瑟。
《說苑》曰:管仲曰:吾窮必矣,吾不能以春風風人,不能以夏雨雨人,吾窮必矣。
《京房佔》曰:春當退貪殘,進柔良,恤幼孤,賑不足,求隱士,則萬物應節而生,隨氣而長,所謂春令也。
又曰:正月建寅,律爲太蔟,雞雉孳尾,招搖生聚,少陽解凍,其氣溫柔,逆之則寒。
《白虎通》曰:嫁娶以春何也,春天地交通,物始生,陰陽交接之時也。
《臨海異物志》曰:,一名田鵑,春三月鳴,晝夜不止,音聲自呼,俗言取梅子,塗其口兩邊皆赤,上天自言乞思,[○《太平御覽》十九作恩。]至當麥[○御覽作陸。]子熟,鳴乃止耳。
《漢書》曰:孟春之月,羣居者將散,行人振木鐸徇於路,以采詩,獻之太師,比其音律,以聞於天子。
《東觀漢記》曰:梁鴻將之會稽,作詩曰:維季春兮華色,麥含金兮方秀。
《續漢禮儀志》曰:立春之日,京都百官,皆衣青衣,立青幡,施土牛耕人於門外。
又曰:立春之日,下寬大書曰:方春東作,敬始慎微,罪殊死,且勿案驗,皆須麥秋,退貪殘,進柔良。
《博物志》曰:宋國有田夫,常衣{麻賁}以過冬,暨春東作,自暴於日,不知天下之有廣廈奧室,綿纊狐貉,顧其妻曰:負日之暄,人莫知者,以獻吾君,將有賞。
《楚辭》曰:獻歲發春兮,汨吾南征,べ齊葉兮白芷生,湛湛江水兮上有楓,目極千里兮傷春心。
又曰:開春發[○楚辭九章發下有歲字。]兮,白日出之悠悠,吾且蕩志而愉樂兮,遵江夏以娛憂。
又曰:王孫遊兮不歸,春草生兮萋萋。
又曰:青春受謝白日昭,春氣奮發萬物遽。
【詩】晉陸機詩曰:節運同可悲,莫若春氣甚,和風未及燠,遺涼清且凜。
晉張協雜詩曰:大昊啓東節,春郊禮青祗,鷹化日夜分,雷動寒暑離,飛澤洗冬條,浮飈解春澌,採虹纓高雲,文虯鳴陰池,衝氣扇九垠,蒼生衍四垂,時至萬實成,化周天地移。
晉郭璞詩曰:青陽暢和氣,穀風穆以溫,英ぇ曄林薈,昆蟲鹹啓門,高臺臨迅流,四坐列王孫,羽蓋停雲陰,翠鬱映玉樽。
晉顧凱之神情詩曰:春水滿四澤,夏雲多奇峯,秋月揚明輝,冬嶺秀寒松。[摘句。]
梁簡文帝春日想上林詩曰:春風本自奇,楊柳最相宜,柳葉恆著地,楊花好上吹,處處春心動,常惜光陰移,西京董賢館,南宛習都[○按據襄陽記,當作鬱。]池,行間魚共樂,桃上鳥相窺,香車雲母,馬黃金羈。
又晚春時詩曰:紫蘭葉初滿,嬌鶯弄不稀,石蹲還似獸,蘿長更勝衣,水凍文鰩聚,山瞑雅鳥飛,渚蒲變新節,巖桐長舊圍,風花落未已,山齋開夜扉。
又春日看梅詩曰:昨日看梅樹,新花已自生,今旦聞春鳥,何啻兩三聲,凍解池開淥,雲穿天半晴,遊心不應動,爲此欲逢迎。
又晚日後堂詩曰:幔陰通碧砌,日影度城隅,岸柳垂長葉,窗桃落細跗,花留蛺蝶粉,竹翳蜻蜓珠,賞心無與共,染翰獨踟躕。
又春日詩曰:花開幾千葉,水覆數重衣,蝶縈空舞,燕作同心飛,歌妖弄曲罷,鄭女挾琴歸。
又春日詩曰:年還樂應滿,春歸思復生,桃含可憐紫,柳發斷腸情,落花隨燕入,遊絲帶蝶驚,邯鄲歌管地,見許欲留情。
梁元帝春日詩曰:春還春節美,春日春風過,春心日日異,春情處處多,處處春芳動,日日春禽變,春意春已繁,春人春不見,不見懷春人,徒望春光新,春愁春自結,春結詎能申,欲道春園趣,復憶春時人,春人竟何在,空爽上春期,獨念春花落,還似昔春時。
梁沈約詠春初詩曰:扶道覓陽春,相將共攜手,草色猶自腓,林中都未有,無事逐梅花,空交信楊柳,且復歸去來,含情寄杯酒。
又春詠曰:楊柳亂如絲,綺羅不自持,春草復黃綠,客心傷此時,青苔已結洧,碧水復盈淇,日華照趙瑟,風心動燕姬,襟中萬行淚,故是一相思。
梁吳筠[○按當作均,後同。]春詩曰:春從何處來,拂水復驚梅,雲彰青瑣闥,風吹承露臺,美人隔千里,羅帷閉不開,無由得共語,空對相思杯。
梁王僧孺寄鄉友詩曰:旅心已多恨,春至尚離羣,翠枝結斜影,綠水散圓文,戲魚兩相顧,遊鳥半藏雲,何時不憫默,是日最思君。
又春思絕句詩曰:雪罷枝即青,冰開水便綠,復聞黃鳥聲,全作相思曲。
梁蕭子範春望古意詩曰:光景斜漢宮,橫樑照採虹,春情寄柳色,鳥語出梅中,氛氳閨裏思,逶迤水上風,落花徒入戶,何解妾牀空。
梁王筠春日詩曰:金堤草非舊,玉池泉已新,風生似羊[○原訛牛,據馮校本改。]角,雲上若魚鱗,幽閨多怨思,停織坐嬌春,芳華既零落,方作向隅人。
梁蕭春日貽劉孝綽詩曰:澗水初流碧,山櫻早發紅,新禽爭弄響,落蕊亂從風,拂筵多軟,映戶悉花叢,誰雲相去遠,垂柳對高桐。
梁庾肩吾詩曰:桃紅柳絮白,照日復隨風,影出朱城外,香歸青殿中,水映寄生竹,山橫半死桐,頒文知渥重,搦札愧才空。
梁鮑泉奉和湘東王春日詩曰:新燕始新歸,新蝶復新飛,新花滿新樹,新月麗新輝,新光新氣早,新望新盈抱,新水新綠浮,新禽新聽好,新景自新還,新葉復新攀,新枝雖可結,新愁詎解顏,新思獨氛氳,新知不可聞,新扇如新月,新蓋學新雲,新落連珠淚,新點石榴裙。
梁聞人春日詩曰:高臺動春色,清池映日華,綠葵向光轉,翠柳逐風斜,林有鳴心鳥,園多奪目花,相與鹹知節,嘆子獨離家。
周庾信詠春詩曰:昨夜鳥聲春,驚鳴動四鄰,今朝梅樹下,定有詠花人,流星浮酒泛,粟繞杯脣,何勞一片雨,喚作陽臺神。
又曰:逍遙遊桂苑,寂絕想桃源,狹石分花逕,長橋映水門,管聲驚百鳥,人衣香一園,定知歡未足,橫琴坐樹根。
陳徐陵詩曰:岸煙起暮色,岸水帶斜暉,逕狹橫枝度,簾搖驚燕飛,落花承步履,流澗寫行衣,何殊九芝蓋,薄暮洞庭歸。
隋江總山庭春詩曰:洗沐唯五日,棲遲在一丘,古楂橫近澗,危石聳前洲,峯綠開河柳,池紅照海榴,野花寧待晦,山蟲詎識秋,人生復能幾,夜燭非長遊。
【賦】晉傅玄陽春賦曰:虛心定乎昏中,龍星正乎春辰,嘉勾芒之統時,宣太之威神,素冰解而泰液洽,玄獺祭而雁北征,幽蟄蠢動,萬物樂生,依依楊柳,翩翩浮萍,桃之夭夭,灼灼其榮,繁華燁而野,煒芬葩而揚英,鵲營巢於高樹,燕銜泥於廣庭,睹戴勝之止桑,聆布之晨鳴,習習穀風,洋洋綠泉,丹霞橫景,文虹竟天。
晉湛方生懷春賦曰:夫榮之感人,猶色象之在鏡,事隨化而遷回,心無主而虛映,眄秋林而情悲,遊春澤而心恧,雖四時之平分,何陽節之清淑,日婉孌以舒和,氣有仁而無肅,雷發鄉於南山,雨漸澤於四溟,啓潛蟄於九泉,收靈蛇於天庭,修虹煥綠以東ぁ,幽澗泮冰而流清,鴻飄翮於歸風,燕銜泥而來徵,鷙鳥感仁而革性,乘化而變聲,麥而含秀,桑藹藹而敷榮。
周庾信春賦曰:宜春苑中春已歸,披香殿裏作春衣,新年鳥聲千種囀,二月楊花滿路飛,河陽一縣並是花,金谷從來滿園樹,一叢香草足礙人,數尺遊絲即橫路,苔始綠而藏魚,麥才青而覆雉,吹簫弄玉之臺,鳴陵波之水,移戚里之家富,入新豐而酒美,石榴聊泛,蒲桃發醅,芙蓉玉碗,蓮子金盃,新芽竹筍,細核楊梅,綠珠捧琴至,文君送酒來,玉管初調,鳴弦暫撫,陽春綠水之曲,對鳳回鸞之舞,更炙笙簧,還移箏柱,月入歌扇,花承節鼓,協律都尉,射雉中郎,停車小苑,連騎長楊,金鞍始被,柘月新張,拂塵看馬埒,分朋入射堂,馬是天池之龍種,帶乃荊山之玉梁,豔錦安天鹿,新綾織鳳皇,三日曲水向河津,日晚河邊多解神,樹下流杯客,沙頭度水人,鏤薄窄衫袖,穿珠帖領巾,百丈山頭日欲斜,三晡未醉莫還家,池中水影懸勝鏡,屋裏衣香不如花。
晉夏侯湛春可樂曰:春可樂兮,樂東作之良時,嘉新田之啓萊,悅中疇之發,桑冉冉以奮條,麥遂遂以揚秀,澤苗翳渚,原卉耀阜,春可樂兮,樂崇陸之可娛,登夷岡以回眺,超矯駕乎山,綴雜華以爲蓋,集繁蕤以飾裳,散風衣之馥氣,納戢懷之潛芳,鸚交交以弄音,翠以輕翔,招君子以偕樂,攜淑人以微行。
晉王е春可樂曰:春可樂兮,樂孟月之初陽,冰泮渙以微流,土冒橛而解剛。野暄卉以揮綠,山蔥以發蒼。
晉李悲四時曰:悲春日兮,悲陽澤之方宣,建靈威以延蟄,叩東震而響天。布和氣之煙カ,舒朗景之淑鮮,雲興滋於秀石,飈鳴柯於崇山,平皋眇莽,中林蔥青,野馬飛澗,晨虹垂旌,陽燕南徂,陰雁北征,素華浩浩,丹秀熒熒。
◇夏
《爾雅》曰:夏爲朱明,一曰長嬴。
《屍子》曰:夏爲樂,南方爲夏,夏,興也,南,任也,是故萬物莫不任興,蕃殖充盈,樂之至也。
《尚書》曰:申命羲叔,宅南交,日永星火,以正仲夏,鳥獸希革。
《周書 時訓》曰:夏至之日,鹿角解,蜩始鳴,大暑之日,腐草化爲螢。
《禮記》曰:孟夏月,盛德在火,天子迎夏於南郊,還反,行賞,封諸侯,慶賜遂行,靡草死,麥秋至,斷薄刑,決小罪,仲夏之月,天子羞以含桃,先薦寢廟,日長至,陰陽爭,君子處必掩身,無躁,蟬始鳴,木槿榮,可以居高明,可以遠眺望,可以升山陵,可以處臺榭,季夏之月,溫風始至,蟋蟀居壁,鷹乃學習,腐草化爲螢。
又曰:南方者夏,夏之爲言假也,養之長之,假之仁也。
尚書考靈耀曰:火星爲夏期,專陽相[○御覽二十一相下有助字。]同精感符。
《易通卦驗》曰:離,南方也,主夏,日中赤氣出,直離,此正氣,出右,萬物半死,氣出左,赤地千里。
《詩含神霧》曰:曹,地處季夏之位,土地勁急,音中徵,其聲清以急。
太公《金匱》曰:紂嘗以六月獵於西土,發民逐禽,民諫曰:今六月,天務覆施,地務長養,今盛夏發民逐禽,而元元懸於野,君踐一日之苗,而民百日不食,天子失道,後必無福,紂以爲妖言而誅之,後數月,天暴風雨,髮屋折樹。
皇覽《逸禮》曰:夏則衣赤衣,佩赤玉,乘赤輅,駕赤龍,載赤旗,以迎夏於南郊,其祭。]先黍與雞,居明堂正廟,啓南戶。
孝經緯,周天七衡六間,曰雨,後十五日,鬥指戊,東南維,爲立夏,後十五日,鬥指己,以爲小滿。
《管子》曰:夏至而麥熟,天子祀太宗,其盛以麥,之始也。
《淮南子》曰:孟夏之月,南宮御女,赤色赤衣,吹竽笙。
又曰:鄒衍事燕惠王盡忠,左右譖之,王系之,仰天而哭,夏五月,爲之下霜。
又陽氣爲火,陰氣爲水,水勝故夏至溫,火勝故冬至燥,八尺之表,景修尺五寸,景修則陰氣勝,短則陽氣勝,陰氣勝則爲水,陽氣勝則爲旱。
《文子》曰:政失於夏,熒惑逆行,夏政不失,降雨時。
續漢書律曆志曰:日行南陸謂之夏。
蔡邕《獨斷》曰:夏至陰氣始起,麋鹿解角,故寢兵鼓,身欲寧,志欲靜,故不聽事。
《續漢禮儀志》曰:夏至日,浚井改水,冬至日,鑽燧改火。
《五經通義》曰:夏至陰始動,未達,故寢兵鼓,不設政事,所以助養陰氣也。《易》曰:先王以至日閉關,後不省方,以此助之。
《楚辭》曰:滔滔孟夏,草木莽莽。
又曰:收恢臺之盛夏。
【詩】晉郭璞詩曰:羲和聘丹衢,朱明赫其猛,融風拂晨霄,陽精一何ぁ,閒宇靜無娛,端坐愁日永。
晉李詩曰:炎光燦南溟,溽暑融三夏,ホЪ重雲蔭,砰棱震雷吒。
宋顏延之夏夜呈從兄散騎詩曰:炎天方埃鬱,暑晏闋塵紛,獨靜闕隅座,臨堂對星分,側聽風薄木,遙睇月開雲,夜蟬當夏急,陰蟲先秋聞,歲候初過半,荃蕙豈久芬。
齊謝出下館詩曰:麥候始清和,涼雨銷炎燠,紅蓮搖弱荇,丹藤繞新竹,物色盈懷抱,方駕娛耳目。
梁蕭子範夏夜獨坐詩曰:節序值徂炎,茲宵在三伏,馮軒佇涼氣,中筵倦煩燠,寂漠對空窗,清疏臨夜竹,蟲音亂階草,螢光繞庭木,簾月渡斜輝,風花起餘馥,一傷年志罷,長嗟逝波速。
【賦】晉傅玄述夏賦曰:四月惟夏,運臻正陽,和氣穆而扇物,麥含露而飛芒,清徵泛於琴瑟,朱鳥感於炎荒,鹿解角於中野,草木蔚其條長。
梁江淹四時賦曰:至如[○如字據馮校本補。]炎雲峯起,芳樹未移,皋蘭生坂,朱荷出池,憶上國之綺樹,想金陵之蕙枝。
晉李悲四時賦曰:悲炎節之赫羲,覽祝融之御轡,遊井耀兮南離,希辰凱之長吹,蔭綠柳之楊枝,雲鬱律以泉湧,雨淋澡而方,奮駭霆之奔磕,舒驚電之橫ゼ。
◇秋
《爾雅》曰:秋爲白藏,一曰收成。
《禮記》曰:孟秋之月,涼風至,白露降,寒蟬鳴,鷹乃祭鳥,仲秋之月,鴻雁來,玄鳥歸,羣鳥養羞,季秋之月,鴻雁來賓,雀入大水爲蛤,菊有黃花,豺乃祭獸。
《屍子》曰:秋爲禮,西方爲秋,秋,肅也,萬物莫不禮肅,敬之至也。
《毛詩》曰:秋日悽悽,百草具腓。
又曰: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春秋考異郵》曰:立秋趣織鳴。
《尚書》曰: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餞納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虛,以殷仲秋。
《周書 時訓》曰:立秋之日,涼風至,後五日,白露降,後五日,寒蜩鳴,涼風不至,國無嚴政,白露不降,民多病,寒蜩不鳴,人臣力爭,白露之日,鴻雁來,後五日,玄鳥歸,後五日,羣鳥養羞,鴻雁不來,遠人背叛,玄鳥不歸,室家離散,羣鳥不羞,臣下驕慢,秋分之日,雷乃始收,後五日,蟄蟲坯戶,後五日,水始涸,雷乃不收,諸侯淫汰,蟄蟲不坯,民靡有賴,水不始涸,介蟲爲害。
《周官》曰:司裘,掌爲大裘,以供王祀天之服,仲秋獻良裘,季秋獻功裘。
又曰:章,掌仲秋擊土鼓,豳詩,以迎寒。
皇覽《逸禮》曰:秋則衣白衣,佩白玉,乘白輅,駕白駱,載白旗,以迎秋於西郊。
《詩含神霧》曰:秦,地處仲秋之位,男懦弱,女高,白色秀身,音中商,其言舌舉而仰,聲清以揚。
《文子》曰:日月欲明,浮雲蓋之,叢蘭欲修,秋風敗之。
《淮南子》曰:孟秋之月,西宮御女白色,衣白採,撞白鍾,其兵鉞,其畜狗,八月官尉,其樹柘,九月官候,其樹槐。
《漢書》曰:孫寶[○原訛實,據本書九十一卷鷹篇引改。]爲京兆尹,以立秋日,署侯文爲東部督郵,入見,敕曰:今鷹隼始擊,當從天氣,取奸惡,以成嚴霜之誅,掾部其有人乎。
《尚書考靈耀》曰:虛星爲秋候,昴爲冬期,陰氣相佐,德乃不邪,子助母收,母合子符,[虛星,北方宿也,昴星,西方宿也,陰稱母也。]
續漢禮儀志曰:立秋之日,白郊畢,始揚武,斬牲於郊東門,以薦陵廟,其儀。]乘輿御戎輅,白馬朱鬣,騁,執弩射牲,牡[○續漢志作牲。]以鹿は,太宰令謁者各一人,載獲車,馳駟送陵廟,還宮,遣使者齎束帛,以賜武官,肆兵,習戰陣之儀,斬牲之禮,名曰ァ劉。
《世說》曰:張季鷹闢齊王東曹掾,在洛,見秋風起,因思吳蓴菜羹鱸魚,曰:人生貴志耳,何能從宦數千裏,以要名爵,遂命駕便歸,俄而齊王敗,時人皆謂之爲見機而作。
《楚辭 九懷》曰:秋風兮蕭蕭,舒芳兮振條。
又曰:悲哉,秋之爲氣也,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忄慄兮若在遠行,登山臨水兮送將歸,穴寥兮天高而氣清,寂慘兮收潦而水清。
又曰: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
又曰:皇天平分四時兮,竊獨悲此凜秋,白露既下降百草兮,淹離被此梧楸。
又曰:秋既先戒以白露兮,冬又申之以嚴霜。
《淮南子》曰:春女悲,秋士哀,知物化矣。
《風土記》曰:鳴鶴戒露,白鶴也,此鳥性儆,至八月,白露降,即高鳴相儆。
【詩】晉左思雜詩曰:秋風何烈烈,白露爲朝霜,柔條旦夕勁,綠葉日夜黃,明月出雲崖,皎皎流素光,披軒臨前庭,嗷嗷晨雁翔。
晉孫綽詩曰:蕭瑟仲秋月,飈唳風雲高,山居感時變,遠客興長謠,疏林積涼風,虛岫結凝霄,湛露灑庭林,密葉辭榮條,撫葉悲先落,攀松羨後凋。
晉江詩曰:祝融解炎轡,蓐收起涼駕,高風催節變,凝露督物化,長林悲素秋,茂草思朱夏,鳴雁薄雲嶺,蟋蟀吟深榭,寒蟬向夕號,驚飈激中夜。
宋孝武初秋詩曰:夏盡炎氣微,火息涼風生,綠草未傾色,白露已盈庭,遠視秋雲發,近聽寒蟬鳴,運移矜物化,川上感餘情。
又秋夜詩曰:局景薄西隅,升月照東垂,肅肅風盈幕,泫泫露傾枝,側聞飛壺急,坐見河宿移,睹辰念節變,感物矜乖離。
宋謝惠連懷秋詩曰:平生無志意,少小嬰憂患,如何乘[○馮校本作辛。]苦心,矧復值秋晏,皎皎天月明,弈弈河宿爛,蕭瑟含風蟬,寥唳度雲雁,寒商動清閨,孤燈曖幽幔,耿介繁慮積,展轉長宵半,夷陰難豫謀,倚伏昧前,未知古人心,且從性所玩,賓至可命觴,朋來當染翰,頹魄不再圓,傾羲無兩旦,金石終銷燬,丹青煥,各勉玄發歡,無貽白首嘆。
宋南平王劉鑠歌詩曰:昊天清且高,秋氣發初涼,白露下微津,明月流素光,凝煙泛城闕,悽風入軒房,朱華先零落,綠草就芸黃,纖羅還笥篋,輕紈改衣裳。
宋鮑照秋日詩曰:枯枝葉易零,疲客心易驚,今茲亦何早,已聞絡緯鳴,迴風滅且起,卷蓬息復徵,悽悽簟上寒,慄慄帳裏清,物色延暮思,霜露逼朝榮,白楊方蕭瑟,長嘆從此生。
宋湯惠休歌詩曰:秋風嫋嫋入曲房,羅帳含月思心傷,蟋蟀夜鳴斷人腸,長夜思君心飛揚,他人相思君相忘,錦衾瑤席爲誰芳。
又歌思引曰:秋寒依依風過河,白露蕭蕭洞庭波,思君末光光已滅,眇眇悲望如思何。
梁簡文帝秋詩曰:羽た晨猶動,珠汗晝恆揮,秋風忽嫋嫋,向夕引涼歸,浮陰即染浪,清氣始乘衣,卷幌通河色,開窗引月暉,晚花欄下照,疏螢簟上飛,直置猶如此,何況送將歸。
又秋夜詩曰:高秋渡函谷,墜露下芳枝,綠潭倒雲氣,青山銜月規,花心風上轉,葉影樹中危,外遊獨千里,夕嘆誰共知。
又秋夜詩曰:螢飛夜的的,蟲思夕要々,輕露沾懸井,浮煙入綺寮,檐重月沒早,樹密風聲饒,池蓮翻罷葉,霜筱生寒條,端坐彌茲漏,離憂積此宵。
又秋晚詩曰:浮雲出西嶺,落日下西江,促陰橫隱壁,長暉斜度窗,亂霞圓綠水,細葉影飛棋。
梁蕭曄奉和詩曰:副君乘暇景,臨秋坐北宮,杏梁照初月,蓮池引夕風,清暉洞澡井,流香入綺籠,鵲聲時徙樹,螢光乍滅空,涼氛散簟席,露色變林叢。
梁範雲贈俊公道人詩曰:秋蓬飄秋甸,寒藻泛寒池,風條振風鄉,霜葉斷霜枝,幸及清江滿,無使明月虧,月虧君不來,相期竟悠哉。
梁沈約秋夜詩曰:月落宵向分,紫煙鬱氛氳,аа螢入霧,離離雁出雲,巴童ウ理瑟,漢女夜縫裙,新知樂如是,久要詎相聞。
梁庾肩吾奉和便省餘秋詩曰:前對金精坡,傍臨圓水池,照影礙浮葉,看山通回枝,雁行連霧盡,雨足帶雲移。
梁吳筠秋唸詩曰:團團珠暉轉,漢陰移,箕風入桂露,璧月滿瑤池,樹青草未落,蟬涼葉已危,還深長夜想,顧憶臨邛卮,芳杜果蕪沒,纓帶欲何爲。
梁鮑泉秋日詩曰:露色已成霜,梧楸欲半黃,燕去恆靜,蓮寒池不香,夕烏飛向月,餘蚊聚逐光,旅情恆自苦,秋夜漸應長。
【賦】晉潘岳秋興賦序曰:晉十有四年,餘春秋三十有二,始見二毛,以太尉掾寓直於散騎之省,高閣連雲,陽景罕曜,珥蟬冕而襲紈綺之士,此焉遊處,僕野人也,偃息不過茆屋茂林之下,談話不過農夫田父之客,攝官承乏,猥廁朝列,夙興晏寢,匪遑底寧,譬猶池魚籠鳥,而有江湖山藪之思,於是染翰操紙,慨然而賦,於時秋也,以秋興命篇,四運忽其代序,萬物紛以回薄,覽華蒔之時育,察盛衰之所,[○原訛記,據馮校本改。]感冬索以春敷,嗟夏茂而秋落,雖末事之榮悴,伊人情之美惡,嗟秋日之可哀,良無愁而不盡,野有歸燕,隰有翔隼,遊氛朝興,槁葉夕殞,於是乃屏輕Ψ,釋纖,藉莞,御袷衣,庭樹槭以灑落,勁風戾而吹帷,蟬ィィ,以寒吟,雁飄飄而南飛,天晃朗而彌高,日悠陽而浸微,何微陽之短晷,覺涼夜之方永,月ㄔ朧以含光,露悽清以凝冷,熠粲於階闥,蟋蟀鳴於軒屏,聽離鴻之晨吟,望流火之餘景,宵耿介而不寐,獨展轉於華省,悟歲時之遒盡兮,慨府首而自省,班鬢彪以承弁兮,素髮颯以垂領,且斂衽以歸來兮,忽投紱以高厲,耕東皋之沃壤,輸黍稷之餘稅,逍遙乎山川之阿,放曠乎人間之世,優哉遊哉,聊以卒歲。
晉盧諶感運賦曰:朱明送夏,白藏迎秋,微涼漸屆,溽暑日收,氣扌岡々而浸冷。霜微微而日華,翠葉紛以朝落,朱華慘以夕捐。
晉江述歸賦曰:時運逝其何速,素秋奄以告季,虛柳中於昏日,羲和宿於房位,微寒悽其薄人,凝霜粲兮朝墜,林飄飄以灑葉,隰芒芒而摧オ,菊發華於高丘,雁辭北以南蒞。
宋袁淑秋晴賦曰:是月也,聲晷合,朝夜分,霆收耀,虹戢文,炎都褰埃,寓滌氛,[○原訛氣,據馮校本改。]曳悲泉之凝霧,轉絕垠之嚴雲。
宋沈勃秋羈賦曰:於時朱雲弛辰,金祗御歲,菊圖縟於園沼,橘倒飾於池例,草改而傾ナ,林伐狀而搖蒂,潭扌岡氣而威荷,露危光而嚴蕙。
梁簡文帝秋興賦曰:秋何興而不盡,興何秋而不傷,傷二情之本背,更同來而匪方,復有登山望別,臨水送歸,洞庭之葉初下,塞外之草前衰,攸徵人與行子,必承臉而г衣,紛吾閒居有怡,優遊多暇,乃息書幌之勞,以命北園之駕,爾乃從玩池曲,遷坐林間,淹留而蔭丹岫,徘徊而搴木蘭,爲興未已,升彼懸崖,臨風長想,馮高俯窺,察游魚之息澗,憐驚禽之換枝,聽夜籤之響殿,聞懸魚之扣扉,將據梧於芳杜,欲留連而不歸。
又臨秋賦曰:火歇兮秋氣生,風起兮秋潦清,覽時興而自得,聊飛轡而娛情。遵二條之廣路,背九仞之高城,爾乃登長坂,息餘驥,攬筆舒情,沉吟屬思,草色雜而香同,樹影齊而花異,遙峯迢,縈沙斷絕,雲出山而相似,水含天而難別。
梁江淹四時賦曰:及夫秋風一至,白露團團,明月生波,營[○本集作螢。]光迎寒,眷庭中之梧楸,念機上之羅紈。
晉夏侯湛秋可哀曰:秋可哀兮,哀秋日之蕭條,火回景以西流,天既清而氣高,壤含素霜,山結玄霄,月延路以增夜,日遷行以收暉,屏[A129]於笥匣,納綸縞以授衣,秋可哀兮,哀新物之陳蕪,綢筱朔以斂稀,密葉ベ以隕疏,雁擢翼於太清,燕蟠形乎榛墟,秋可哀兮,哀良夜之遙長,月翳翳以隱雲,時籠籠以投光,映前軒之疏幌,後帷之閒房,拊輕衾而不寐,臨虛檻而褰裳,感時邁以興思,情愴愴以含傷。
又秋夕哀曰:秋夕兮遙長,哀心兮永傷,結帷兮中宇,屣履兮閒房,聽蟋蟀之潛鳴,睹遊雁之雲翔,尋修廡之飛檐,覽明月之流光,木蕭蕭以被風,階縞縞以受霜,玉機兮環轉,四運兮驟遷,銜恤兮迄今,忽將兮涉年,日往兮哀深,歲暮兮思繁。
晉湛方生秋夜詩[○馮校本作清。]曰:悲九秋之爲節,物凋悴而無榮,嶺頹鮮而殞綠,木傾柯而落英,履代謝以惆悵,睹搖落而興情,信皋壤而感人,樂未畢而哀生,秋夜清兮,何秋夕之轉長,夜悠悠而難極,月而停光,播商氣以清溫,扇高風以革涼,水激波以成漣,露凝結而爲霜,凡有生而必凋,情何感而不傷,苟靈符之未虛,孰茲戀之可忘,何天懸之難釋,思假暢之冥方,拂塵衿於玄風,散近滯於老莊,攬逍遙之宏維,總齊物之大綱,同天地於一指,等大山於毫芒,萬慮一時頓渫,情累豁焉都忘,物我泯然而同體,豈復壽夭於彭殤。
宋謝琨秋夜長曰:秋夜長兮,雖欣長而悼速,送晨暉於西嶺,迎夕景於東谷,夜既分而氣高,風入林而傷綠,燕翩翩以辭宇,雁邕邕而南屬。
宋蘇彥秋夜長曰:晨暉電流以西逝,閒宵漫漫其未央,牛女隔河以延佇,列宿雙景以相望,輕雲飄霏以籠朗,素月披曜而舒光,時禽鳴於庭柳,節蟲吟於戶堂,零葉紛其交萃,落英颯以散芳,睹遷化之遒邁,悲榮枯之靡常,貞松隆冬以擢秀,金菊吐翹以凌霜。
宋何瑾悲秋夜曰:欣莫欣兮春日,悲莫悲兮秋夜,伊之秋夜可悲,增沉懷於遠情,嘆授衣於豳詩,感蕭瑟於宋生,天廖廓兮高褰,氣悽肅兮厲清,燕溯陰兮歸飛,雁懷陽兮寒鳴,霜凝條兮ㄘㄘ,露ニ葉兮泠泠。
宋伏系之秋懷曰:於是景宇肅澄,風高木斂,悽氣夕衰,零露晨湛,澤收潤而草枯,葉驟墜而庭掩,雁偕來以希陽,燕遊逝而投險,豈微物之足懷,傷頹齡之告漸。
◇冬
《爾雅》曰:冬爲玄英,一曰安寧。
《禮記》曰:孟冬之月,水始冰,地始凍,雉入大水爲蜃,虹藏不見,仲冬之月,冰益壯,地始坼,鳥不鳴,虎始交,荔挺出,丘蚓結,麋角解,水泉動,日短至,季冬之月,雁北向,鵲始巢,雉ず雞乳,日窮於次,月窮於紀,星迴於天。
《尚書大傳》曰:北方者,物之伏方也,何以謂之冬,冬,中也,物方藏於中也,故曰北方冬也。
《尚書》曰: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日短星昴,以正仲冬。
《周書 時訓》曰:小寒之日,雁北鄉。又五日,鵲始巢。又五日,雉始ず,雁不北鄉,民不懷生,鵲不始巢,國不安寧,雉不始ず,國乃大水,大寒之日,雞始乳。又五日,鷙鳥厲疾。又五日,水澤腹堅,雞不乳,淫女亂男,鷙鳥不厲,國不除兵,水澤不腹堅,言乃不從。
《逸禮》曰:冬則衣黑衣,佩玄玉,乘玄輅,駕鐵驪,載玄,以迎冬於北郊,其祭先豕,居明堂後廟,啓北戶。
《毛詩》曰:冬日烈烈,飄風發發。
《易緯通卦驗》曰:冬至之日,見雲送迎,從下鄉來,歲美,民人和,不疾疫,無雲送迎,德薄,歲惡,故其雲赤者旱,黑者水,白者爲兵,黃者有土功,諸從日氣送迎,此其亻效也。
又曰:立冬不周風至,水始冰,薺麥生,燕雀入水爲蛤。
太公《金匱》曰:夏桀之時,以十月發民,鑿山穿陵,通於河,民諫曰:孟冬鑿山穿陵,是泄天氣,發地之藏,天子失道,後必有敗,桀殺之,期年,岑山崩爲大澤,湯率諸侯伐之。
《京房佔》曰:春冬乾王,不周風用事,人君當興邊兵,治城郭,行刑,斷獄訟,繕宮殿。
《漢書》曰:冬,民既入,婦人同巷相從夜績,一月得四十五日,必相從者,所以省費燎火,同巧拙而合習俗也。
《魏略》曰:董遇好學,人從學者,遇不肯教,雲,當先讀書百遍,而義自見,從學者雲,苦渴無日,遇曰:當以三餘,冬者歲之餘,雨者晴之餘,夜者日之餘。
《五經通義》曰:冬至陽氣萌,陰陽交精,始成萬物,氣微在下,不可動泄。
桓譚《新論》曰:太原郡民,以隆冬不火食五日,雖有病緩急,猶不敢犯,爲介之推故也。
《續漢禮儀志》曰:立冬之日,夜漏未盡五刻,京都百官,皆衣皁,迎氣黑郊。
【詩】晉張華冬初歲小會詩曰:日月不留,四氣回周,節慶代序,萬國同休,庶尹羣后,奉壽升朝,我有嘉禮,式宴百寮。
又雜詩曰:晷度隨天運,四時互相承。東壁正昏中,涸陰寒節升。繁霜隆當夕,悲風中夜興。朱火青無光,蘭膏坐未凝。重衾無暖氣,挾纊如懷冰。
晉陳新塗妻李氏冬至詩曰:靈象尋數回,四氣平運散。陰律鼓微陽,大明啓修旦。感與時來興,心隨逝化嘆。式宴集中堂,賓客盈朝館。
晉曹毗詠冬詩曰:綿邈冬夕永,凜厲寒氣升。離葉向晨落,長風振條興。夜靜輕鄉起,天清月暉澄。寒水盈渠結,素霜竟凝。今載忽已暮,來紀奄復仍。
宋謝靈運歲暮詩曰:殷憂不能寐,苦此夜難。明月照積雪,朔風勁且哀。運往無淹物,逝年覺易催。
又彭城宮中直感歲暮詩曰:草草眷徂物,契契矜歲蟬。楚豔起行戚,吳趨絕歸忄。修帶緩舊裳,素鬢改朱顏。晚暮非獨已,鳴歇春蘭。
宋鮑照冬至詩曰:景移風度改,日至晷回換。眇眇負霜鶴,皎皎帶雲雁。長河結,層水如玉岸。
又冬日詩曰:嚴風亂山起,白日欲還次。重霧蔽窮天,夕陰晦寒地。瀚海有歸潮,衰容不還稚。令君且安歌,無念老將至。
謝靈運[○馮校本作謝惠連。]詠冬詩曰:七宿乘運曜,三星與時滅,履霜冰彌堅,積寒風愈切,繁雲起重陰,回飈流輕雪,園林粲斐皓,庭除秀皎潔,墀瑣有凝汗,達衢無通轍。
梁簡文帝大同十年十月戊寅詩曰:喧塵是時息,靜坐對重巒,冬深柳條落,雪後桂枝殘,星明霧色盡,天白雁行單,雲飛乍想閣,冰結遠疑紈,晚橘隱重屏,枯藤帶回竿,荻陰連水氣,山峯染月寒。
又玄圃寒夕詩曰:洞門扉未掩,金壺漏已催,曛煙生澗曲,暗色起林隈,雪花無有蒂,冰鏡不安臺,階楊始倒插,浦桂半新栽,陳根委落蕙,細蕊髮香梅,雁去銜蘆上,猿戲繞枝來。
又大同十一月庚戌詩曰:茲園植藝積,山谷久紆威,直興轉多緒,真事亦因依,是節嚴冬暮,寒雲掩落暉,遠聞風瑟瑟,亂視雪霏霏,浪起川難渡,林深人至稀,山禽背逕走,野鳥歷塘飛。
梁庾肩吾歲盡詩曰:歲序已雲殫,春心不自安,聊開柏葉酒,試奠五辛盤,金薄圖神燕,朱泥印鬼丸,梅花應可折,倩爲雪中看。
北齊邢子才冬日傷志詩曰:昔時墮遊士,任性少矜裁,朝馳馬腦勒,夕銜熊耳杯,折花贈淇水,撫瑟望叢臺,繁華夙昔改,衰病一時來,重以三冬月,愁雲聚復開,天高日色淺,林勁鳥鳴哀,終風激檐宇,餘雪滿條枚,遨遊昔宛洛,踟躕今草萊,時事方去矣,撫己獨懷哉。
周王和殷廷尉歲暮詩曰:歲晚悲窮律,他鄉念索居,寂寞灰心盡,摧殘生意餘,產空交道絕,財殫密親疏,空悲趙壹賦,還著虞卿書。
【賦】晉陸機感時賦曰:悲夫,冬之爲氣,亦何よ懍以蕭索,天悠悠其彌高,霧鬱郁而四幕,夜綿邈其難終,日δ晚而易落,伊夫時之方慘,曷萬物之能歡,猿長嘯於林杪,鳥高鳴於雲端,矧餘情之含瘁,恆睹物而增酸,歷四時以迭感,悲此歲之已寒,撫傷懷以嗚咽,望永路而ォ瀾。
梁江淹四時賦曰:至於冬陰北邊,永夜不曉,平蕪際海,千里飛鳥,何嘗不夢帝城之阡陌,故鄉之臺沼。
晉陸雲歲暮賦曰:顓頊御時,玄冥統官,淪重陽於潛戶兮,嚴積陰於司寒,堅冰涸於川底兮,白雪隕於雲端,時凜戾其可悲兮,氣蕭索以傷心,悽風愴其鳴條,落葉翻而灑林,獸藏丘而絕跡兮,鳥攀木而棲音,山振枯於層嶺兮,人懷慘於重襟。
梁蕭子云歲暮直廬賦曰:日躔女度,歲華雲暮,衡輕炭燥,權重泉涸,藏玄武於大陰,蟄蛇於高霧,日臨圭而易落,晷中弋而南亻素,凝寒氣於廣庭,洞層陰於端庫,風餮切而晚作,雲滄浪而晦景,霰的於彤庭,葳蕤於丹屏,韜罘ぜ之飛棟,沒屠蘇之高影,始飄舞於圓池,終停華於方井。
晉傅玄大寒賦曰:五行倏而竟騖兮,四節紛而電逝,諒暑往寒來,十二月而成歲,日月會於析木兮,重陰悽而增肅,彩虹藏於虛廓兮,鱗介潛而長伏,若乃天地凜冽,庶極氣否,嚴霜夜結,悲風晝起,飛雪山積,蕭條萬里,百川明而不流兮,冰凍合於四海,扶木憔悴於湯谷,若華零落於汜。
●卷四 歲時中[○據明本補]
○元正 人日 正月十五日 月晦 寒食 三月三 五月五 七月七 七月十五 九月九
◇元正
《尚書》曰:月正元日,舜格於文祖。
《列子》曰:邯鄲之民,以正月之旦,獻鳩於簡子,簡子大悅,厚賞之,客問其故,簡子曰:正旦放生,示有恩也。
《孔叢子》曰:邯鄲民以正月旦獻爵於趙王,而綴以五采,王大悅,東觀漢記曰:戴憑爲侍中,正旦朝賀,帝令羣臣說經義,不通者奪其席,憑遂重五十餘席,[事具講論篇。]《漢書》曰:鮑宣字子都,哀帝時,正旦日蝕,宣上書諫曰:陛下父事天,母事地,子養黎民,父虧明,母震動,子訛言,今日蝕三陽始,小民正月朔旦,尚惡敗器物,況日虧缺乎。
漢雜事曰:正月朝賀,三公奉璧上殿,鄉御坐北面,太常使贊曰:皇帝爲君興,三公伏,皇帝坐,乃前進璧。
《典略》曰:明帝使博士馬均,作司南車,水轉百戲,正月朝,造巨獸魚龍蔓延,弄馬倒騎,備如漢西京故事。
《魏略》曰:正始元年,商風大起數十日,髮屋折樹,動太極殿東閣,正旦大會。又甚,傾牀案,曹休將誅之徵也。
王渾集曰:詔問明正旦會,四方計吏入見,臨朝當何所宜,渾奏,舊正會計吏軒下,中書令宣詔,問方土所宜,士人賢才,隱伏未達,風俗好尚,禮教之宜,勤農務本,以盡墾殖之利,刑獄清理,無枉濫之失,郡守長吏,勤心治政,爲民興利除害,訓化之績,授以紙筆,意陳聞見,以明聖旨垂心四遠。
晉鹹康起居注曰:十二月庚子,詔曰:正會日,百寮增祿,賜酒,人二升。
《世說》曰:元帝正會,引丞相王導登御牀,王公固辭,中宗引之彌苦,文獻曰:使太陽與萬物同暉,臣下何以仰瞻,帝乃止。
鄧德明《南康記》曰:昔有盧耽,仕州爲治中,少學仙術,善解飛騰,每夕,輒凌虛歸家,曉則還州,嘗元會至晚,不及朝列,化爲白鵠,至閣前,徊翔欲下,威儀以帚擲之,得一隻履,耽驚還就列,內外左右,莫不駭異,時步騭爲廣州刺史,意甚惡之,便以狀列聞,遂至誅滅。
裴玄《新語》曰:正朝,縣官殺羊,懸其頭於門。又磔雞以副之,俗說以厭癘氣。玄以問河南伏君,伏君曰:是土氣上升,草木萌動,羊百草,雞啄五,故殺之以助生氣。
【詩】魏陳思王曹植元會詩曰:初歲元祚,吉日惟良,乃爲嘉會,宴此高堂。衣裳鮮潔,黼黻玄黃,珍膳雜Ш,充溢圓方,俯視文軒,仰瞻華梁,原保茲善。千載爲常,歡笑盡娛,樂哉未央,皇室榮貴,壽考無疆。
晉荀勖正大會行禮歌詩曰:於皇元首,羣生資始,履端大享,敬御福祉,肆覲羣后,爰及卿士,欽順時財,允也天子。
又曰:明明天子,臨下有赫,四表宅心,惠浹荒貊,柔遠能邇,孔淑不逆。來格祁祁,邦家是若。
又曰:光光邦家,天篤其祜,丕顯命,顧予三祖,世德作求,奄有九土,思我皇度,彝倫攸序。
晉曹毗正朝詩曰:靈春散初澤,棼カ青陽舒,佳袍忽已故,今載奄復初,軟節暢宇宙,和風被八區。
晉劉和妻王氏正朝詩曰:稔冉冥機運,迅矣四節經,太簇應玄律,青陽兆初正。
晉傅克妻辛氏元正詩曰:元正啓令節,嘉慶肇自茲,鹹奏萬年觴,小大同悅熙。
晉荀勖正會公王上壽酒歌曰:踐元辰,延顯融,獻羽觴,祈令終,我皇壽而隆,我皇茂而嵩,本枝奮百世,休祚鍾聖躬。
【賦】晉傅玄朝會賦曰:考夏後之遺訓,綜殷周之典制,採秦漢之舊儀,肇元正之嘉會,於是先期戒事,衆發允敕,萬國鹹享,各以其職,翼翼京邑,巍巍紫極,前三朝之夜中,庭燎晃以舒光,華燈若乎火樹,熾百枝之煌煌,俯而察之,如亢燭龍而玄方,仰而觀焉,若披丹霞而鑑九陽。
【頌】晉劉臻妻正旦獻椒花頌曰:遊穹週迴,三朝肇建,青陽散暉,澄景載煥,美哉靈葩,爰採爰獻,聖容映之,永壽於萬。
◇人日
《荊楚歲時記》曰:正月七日爲人日,以七種菜爲羹,翦採爲人,或鏤金薄帖屏風上,忽[○《太平御覽》三十作亦。]戴之,像人入新年,形容改新。
董勳《問禮俗》曰:一日爲雞,二日爲狗,三日爲豬,四日爲羊,五日爲牛,六日爲馬,七日爲人。
賈充《典戒》曰:人日造華勝相遺,像瑞圖金勝之形,又像西王母戴勝也。
劉臻妻陳氏進見儀曰:正月七日,上人勝於人。
【詩】隋陽休之人日登高侍宴詩曰:廣殿麗年輝,上林起春色,風生拂雕輦,雲回浮綺翼。
薛道衡人日思歸詩曰:入春才七日,離家已二年,人歸落雁後,思發在花前。
【銘】李充登安仁峯銘曰:正月七日,厥日惟人,策我良駟,陟彼安仁。
◇正月十五日
玉燭寶典曰:正月十五日,作膏,[○《太平御覽》三十膏下有粥字。]以祠門戶。
《荊楚歲時記》曰:風俗望日,以楊枝插門,隨楊枝所指而祭,其夕。]迎紫姑神以卜。
《史記》曰:漢家以望日祀太一,從昏時到明,今夜遊觀燈是其遺蹟,[○今夜遊以下九字,《初學記》四,《太平御覽》三十作註文。]
《西域記》曰:摩竭國,正月十五日,僧俗雲集,觀佛舍利,放光雨花。
《涅經》曰:如來維訖,收舍利罌,置金牀上,天人散花奏樂,繞城步步燃燈十二里。
【詩】蘇味道望日夜遊詩曰: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遊騎皆李,行歌盡落梅,金吾不惜夜,玉漏莫相催。
崔液夜遊詩曰:玉漏銅壺且莫催,鐵關金鎖徹明開,誰家見月能間坐,何處聞燈不看來。
又曰:神燈佛火百輪張,刻像圖形七寶裝,影裏如聞金口說,空中似散玉毫光。
又曰:金勒銀鞍控紫騮,玉輪朱駕青牛,驂ほ始散東城曲,倏忽還逢南陌頭。
◇月晦
《荊楚歲時記》曰:元日至月晦,併爲聚飲食,每月皆有晦朔,正月初年,時俗重以爲節。
玉燭寶典曰:元日至月晦,人併爲食,士女悉湔裳斟酒於水湄,以爲度厄。
《帝王世紀》曰:堯有草夾階而生,每月朔生一莢,月半則生十五莢,自十六日一莢落,至月晦而盡,月小則餘一莢,厭而不落,以爲瑞草,名爲莢,一名歷莢。
【詩】太宗皇帝月晦詩曰:晦魄移中律,凝暄起麗城,罩雲朝蓋上,穿露曉珠呈,笑樹花分色,啼枝鳥合聲,披襟歡眺望,極目暢春晴。
北齊魏收晦日舟應詔詩曰:嫋嫋春枝弱,關關新鳥呼,棹唱忽逶迤,菱歌時顧慕,睿賞芳日色,宴言忘日暮,遊豫慰人心,照臨康國步。
後魏盧元明晦日舟應詔詩曰:輕灰吹上管,落飄下蒂,遲遲春色華,δδ年光麗。
◇寒食
《周禮》曰:司ピ氏,仲春以木鐸火禁於國中,爲季春將出火也。
《荊楚歲時記》曰:去冬至一百五日,即有疾風甚雨,謂之寒食。
周斐先賢傳曰:太原舊俗,雲介子推焚骸,一月寒食,莫敢煙爨。
陸《鄴中記》曰:幷州俗,冬至後百五日,爲介子推斷火,冷食三日,作乾粥,今之糗是也。
又曰:寒食三日,作醴酪,煮粳米及麥爲酪,搗杏仁,煮作粥。
范曄《後漢書》曰:周舉遷幷州刺史,太原一郡,舊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龍忌之禁,至其月,鹹言神靈不樂舉火,舉移書於子推廟雲,春中寒食一月,老小不堪,今則三日而已。
古今藝術圖曰:北方山戎,寒食日用秋遷爲戲,以習輕し者。
【詩】李崇嗣寒食詩曰:普天皆滅焰,匝地盡藏煙,不知何處火,來就客心燃。
宋之問途中寒食詩曰:馬上逢寒食,途中屬暮春,可憐江浦望,不見洛橋人。
沈期嶺表寒食詩曰:嶺外逢寒食,春來不見飠易,洛中新甲子,明日是清明。
【令】魏武帝明罰令曰:聞太原上黨西河雁門,冬至後百五日,皆絕火寒食,云爲介子推,且北方Ё寒之地,老少羸弱,將有不堪之患,令到,人不得寒食,若犯者,家長半歲刑,主吏百日刑,令長奪一月俸。
◇三月三日
應劭《風俗通》曰:按周禮,女巫掌歲時以祓除疾病,禊者潔也,故於水上盥潔之也,巳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
韓詩曰:三月桃花水之時,鄭國之俗,三月上巳,於溱洧兩水之上,執蘭招魂續魄,拂除不祥。
《漢書》曰:太后春幸蠶館,率皇后列侯夫人桑,遵灞水而祓除。
續漢書禮儀志曰:三月上巳,官民皆潔於東流水上,自洗濯,祓除宿垢,爲太潔。
《魏志》曰:袁紹三月上巳,大會賓徒於薄落津,聞魏郡兵及黑山賊於毒等數萬人,共覆鄴城,殺守,坐中客家在鄴者,皆憂怖失色,或起而立,紹容貌自若,不改常度。
《竹林七賢論》曰:王濟嘗解禊洛水,明日,或問王曰:昨遊有何語議,濟曰:張華善說史漢,裴逸民敘前言往行,袞袞可聽,[事具談論部。]
夏仲御別傳曰:仲御詣洛,到三月三日,洛中公王以下,莫不方軌連軫,並至南浮橋邊禊,男則朱服耀路,女則錦綺粲爛,仲御時在船中,曝所市藥,雖見此輩,穩坐不搖,賈公望見之,深奇其節,原相與語,此人有心膽,有似冀缺,走問船中安坐者爲誰,仲御不應,重問,徐乃答曰:會稽北海間民夏仲御。
《晉中興書》曰:玉導謂從兄敦曰:王仁德未著,而名位猶輕,兄威名日已振,宜有以共相匡舉,會三月三日,中宗出禊,乘肩輦,敦導並騎從,紀瞻使人覘之,既聞敦導騎從,乃大驚,自出拜於道左,中宗從容謂導曰:卿吾之蕭何也。
《續搜神記》曰:盧充獵,見獐,便射中之,隨逐不覺遠,忽見一里門,如府舍,問鈴下,鈴下對曰:崔少府也,進見少府,少府語充曰:尊府君爲索小女婚,故相迎耳,三日畢,車送充至家,母問,具狀以對,與崔別後四年,充三月三日臨水戲,遙見水傍有犢車,充往開車戶,見崔女與三歲男共載,情意如初,抱男兒還充。又與金釒宛別。
《雜五行書》曰:欲知蠶善惡,常以三月三日,天陰而無日,不見雨,蠶大善。
續齊諧記曰:晉武帝問尚書郎摯虞曰:三日曲水,其義何指,答曰:漢章帝時,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俱亡,一村以爲怪,乃相攜之水濱盥洗,遂因水以觴,曲水之義起於此,帝曰:若如所談,便非好事,尚書郎束曰:仲治小生,不足以知此,臣請說其始,昔周公城洛邑,因流水以酒,故逸詩云,羽觴隨波。又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見有金人出,奉水心劍曰:令君制有西夏,及秦霸諸侯,乃因此處立爲曲水祠,二漢相緣,皆爲盛集,帝曰:善,賜金五十斤,左遷仲治爲陽城令。
【詩】晉張華三月三日後園會詩曰:暮春元日,陽氣清明,祁祁甘雨,膏澤流盈,習習祥風,啓滯導生,禽鳥逸豫,桑麻滋榮,纖條被綠,翠華含英,於皇我後,欽若昊乾,順時省物,言觀中園,宴及羣辟,乃命乃延,合樂華池,祓濯清川,彼龍舟,溯游渚源。
又上巳篇曰:仁風導和氣,勾芒御昊春,姑洗應時月,元巳啓良辰,密雲蔭朝日,零雨灑微塵,飛軒遊九野,置酒會衆賓。
晉潘尼三日洛水作詩曰:晷運無窮已,時逝焉可追,斗酒足爲歡,臨川胡獨悲,暮春春服成,百草敷英蕤,聊爲三日遊,方駕結龍,廊廟多豪俊,都邑有豔姿,朱軒蔭蘭皋,翠幕映洛湄,臨岸濯素手,涉水搴輕衣,沉鉤出比目,舉弋落雙飛,羽觴乘波進,素卯隨流歸。
晉王濟平吳後三月三日華林園詩曰:蠢爾長蛇,薦食江汜,我皇神武,舟萬里,迅雷電邁,弗及掩耳,思樂華林,薄採其蘭,皇居偉則,芳園巨觀,仁以山悅,水爲智歡,清池流爵,祕樂通玄,物以時序,情以化宣。
晉閭丘衝三月三日應詔詩曰:暮春之月,春服既成,昇陽土潤,冰渙川盈,餘萌達壤,嘉木敷榮,后皇宣遊,既宴且寧,光光華輦,詵詵從臣,微風扇穢,朝露翳塵,上蔭丹幄,下藉文茵,臨川盥,濯故潔新,俯鏡清流,仰睇天津,藹藹華林,嚴嚴景陽,業業峻宇,奕奕飛樑,垂蔭倒景,若沉若翔,浩浩白水,龍舟,皇在靈沼,百辟同遊,擊棹清歌,鼓行酬,聞樂咸和,具醉斯柔,在昔帝虞,德被遐荒,干鏚在庭,苗民來王,今我哲後,古聖齊芳,惠此中國,以綏四方,元首既明,股肱惟良,樂酒今日,君子惟康。
晉王贊三月三日詩曰:招搖啓運,寒暑代新,不捨,如彼行雲,猗猗季月,穆穆和春,皇儲降止,宴及嘉賓,嘉賓伊何,具惟姻族,如彼葛ぱ,衍於つ木,鬱郁近侍,巖巖臺嶽,庶寮鱗次,以崇天祿,如彼崑山,列此琚玉,巍巍天階,亦降列宿,右載元首,左光儲副,大祚無窮,天地爲壽,晉陸機詩曰:遲遲暮春日,天氣柔且嘉,元吉隆初巳,濯穢遊黃河。
晉阮上巳會詩曰:三春之季,歲惟嘉時,靈雨既零,風以散之,英華扇耀,翔鳥羣嬉,澄澄綠水,澹澹其波,岸逶迤,長川相過,聊且逍遙,其樂如何,坐此筵,臨彼素流,嘉餚既設,舉爵獻酬,彈箏弄琴,新聲上浮,水有七德。智者所娛,清瀨氵氵爵,菱葭芬敷,沉此芳鉤,引彼潛魚,委飠甘芳美,君子戒諸。
晉孫綽三月三日詩曰:姑洗斡運,首陽穆闡,嘉卉萋萋,溫風暖暖,言滌長瀨,聊以遊眼,縹{艹沂}氵英流,綠柳蔭坂,羽從風飄,鱗隨浪轉。
晉庾闡三月三日詩曰:心結湘川渚,目散沖霄外,清泉吐翠流,綠漂素瀨。悠想眄長川,輕瀾眇如帶。
又三月三日臨曲水詩曰:暮春濯清巳,遊鱗泳一壑,高泉吐東岑,洄瀾自淨澩,臨川疊曲流,豐林映綠薄,輕舟沉飛觴,鼓觀魚躍。
宋顏延之三日侍遊曲阿後湖詩曰:虞風載帝狩,夏諺頌王遊,春方動宸駕,望幸傾五州,山祗蹕嶠路,水若驚滄流,神御出瑤軫,天儀降藻舟,萬軸胤行衛,千翼泛飛浮,雕雲麗璇蓋,祥飈被採ヵ,江南進荊豔,河徼獻趙謳。
又詔宴曲水詩曰:道隱未形,治彰既亂,帝跡懸衡,皇流共貫,惟王創物,永錫洪,仁固開周,義高登漢,祚融世哲,葉光列聖,太上正位,天臨海鏡,帝體麗明,儀辰作貳,居彼東朝,金昭玉粹,德有潤身,體不愆器,開榮灑澤,舒虹爍電,伊思鎬飲,每懷洛宴,郊餞有疆,君舉有禮,幕帳蘭甸畫流高陛,分庭薦樂,析波浮醴,豫同夏諺,事兼出濟。
又三月三日詔宴西池詩曰:河嶽曜圖,聖時利見,於赫有皇,升中納禪,載貞其恆,載通其變,大哉人文,至矣天卷,昭哉儲德,靈慶攸繁,明兩紫宸,景物乾元,帝宗藹,惟城惟蕃,袞衣善職,彤弓受言,飾館春宮,稅鑣青輅,長筵逶迤,浮觴沿溯,宋謝靈運三月三日侍宴西池詩曰:詳觀記牒,鴻荒莫傳,降及雲鳥,曰聖則天,虞承唐命,周襲商艱,江之永矣,皇心惟眷,矧乃暮春,時物芳衍,濫觴逶迤,周流蘭殿,禮備朝容,樂闋夕宴。
宋謝惠連三月三日曲水集詩曰:四時著平分,三春稟融爍,遲遲和景婉,夭夭園桃灼,攜朋斯郊野,昧旦辭廛郭,斐雲興翠嶺,芳飈起華薄,解轡偃崇丘,藉草繞回壑,際渚羅時蔌,波輕爵。
齊謝爲皇太子侍華光殿曲水宴詩曰:傍求遂古,逖聽鴻名,大寶曰位,得一爲貞,朱糹弟葉祉,綠字ゼ英,升配同貫,進讓殊聲,大橫將屬,會昌已命,國步中阻,震居膺慶,璽劍克傳,龜玉增映,玄塞北靡,丹徼南極,浮毳駕風,非泳非陟,西京藹藹,東都濟濟,秋祓濯流,春禊浮醴,初吉雲獻,上除方啓,昔駕陽穎,今歡雲陛,嘉樂舊矣,芳宴在斯,載留神矚,有天儀,龍精已映,威仰未移,葉依黃鳥,花落春池,高宴弘敞,禁林稠密,青登崛起,丹樓間出,翠葆隨風,金戈動日,惆悵清管,徘徊輕佾,灞入筵,河淇流阼,媧[○本集作海。]若來往,觴餚沿溯,歡飫有終,清光欲暮,輕軺回首,華組徐步。
又爲人作三日侍華光殿曲水宴詩曰:神理內寂,機象外融,遺情汾水,垂冕鴻宮,樹以司牧,匪我求蒙,徒勤日用,誰器玄功,當寧日昃,求衣未明,抵璧焚翠,銷劍隳城,九疇式序,三辟載清,麗景則春,儀方在震,重聖積厚,金式瓊潤,祓穢河浦,張樂春疇,既停龍駕,亦鳧舟,初命曉,朝華開夜,飾陛導源,回伊流灞,間館巖敞,長廊水架,金觴搖盪,玉俎推移,筵浮水豹,席擾雲螭,歡茲廣宴,穆是天儀。
梁簡文帝三日侍宴林光殿曲水詩曰:芳年留帝賞,應物動天襟,挾苑連金陣。分衢度羽林,帷宮對廣掖,層殿邇高岑,風旗爭曳影,亭皋共生陰,林花初墮蒂。池荷欲吐心。
又三日率爾成詩曰:芳年多美色,麗景復妍遙,握蘭唯是旦,採艾亦今朝,回沙溜碧水,曲岫散桃夭,綺花非一種,風絲亂百條,雲起相思觀,日照飛虹橋,繁華炫姝色,燕趙豔妍妖,金鞍汗血馬,寶髻珊瑚翹,蘭聲起袖,蓮錦束瓊腰,相看隱綠榭,見人還自嬌,玉桂鳴羅薦,渠碗泛回潮,洛濱非拾羽,滿握詎貽椒。
又三日侍皇太子曲水宴詩曰:震德協靈,年芳節淑,濯伊臨灞,蕩心愉目。驤騎晨野,金曉陸,蕙氣卷旌,神飈擎轂,曾岑偃蹇,聳觀,煙生翠幕,日照綺寮,銀華晨散,金芝暮搖,綠水動葉,丹距映條,顧惟菲薄,徒承恩裕,藝學未優,聲績不樹,豈辨河書,寧ゼ淮賦,徒偶羣龍,終慚並馭。
又曲水聯句詩曰:春色明上巳,桃花落繞溝,波回卮不進,綸下鉤時留,[臣導。]絳水時回岸,花觴轉更周,陳餚渡玉俎,垂餌下銀鉤,王卿,回川入帳殿,列俎間芳洲,漢艾凌波出,江楓拂岸遊,[庾肩吾。]王生回水碓,蔡嫗蕩輕舟,岸燭斜臨水,波光上映樓,[殿下。]
梁沈約三日侍鳳光殿曲水宴詩曰:光遲蕙敏,氣婉椒臺,皇心愛矣,帝曰遊哉,玉鸞徐騖,翠鳳輕回,別殿廣臨,離宮洞啓,川祗奉壽,河宗相禮,清洛漸筵,長伊流陛,洄蕩嘉羞,搖漾芳醴,輕歌易繞,弱舞難持,素雲留管,玄停絲,引思爲歲,歲亦陽止,叨服賁身,身亦昌止,徒勤丹漆,終愧文梓。
又上巳華光殿詩曰:於維盛世即軒嬀,朝酆宴鎬覆在斯,朝光灼爍映蘭池。春風婉轉入細枝,時顧暮聲合離,輕波微動漾羽卮,河宗海若生蛟螭,浮樑徑度跨回漪,朱顏始洽景將移,安得壯士駐奔曦。
又侍林光殿曲水宴詩曰:宴鎬鏘玉鑾,遊汾舉仙,榮光泛採旄,風動芝蓋,淑氣婉登辰,天行聳雲旆,帳殿臨春,帷宮繞芳薈,漸席周羽觴,分墀引回瀨,穆穆寶化,濟濟皇陛泰,將御遺風軫,遠侍瑤臺會。
又三日率爾成篇詩曰:麗日屬元巳,年芳具在斯,開花已匝樹,流復滿枝,洛陽繁華子,長安輕薄兒,東出千金堰,西臨雁鶩陂,遊絲映空轉,高楊拂地垂,綠幘文照曜,紫燕光陸離,清辰戲伊水,薄暮宿蘭池,象筵鳴寶瑟,金瓶羽卮,寧憶春蠶起,日暮桑欲萎。
梁劉孝綽三日侍華光殿曲水宴詩曰:薰祓三陽暮,濯禊元巳初,皇心卷樂飲,帳殿臨春渠,豫遊高夏諺,凱樂盛周居,復以禁林日,丰茸花樹舒,羽觴環階轉,清瀾傍席疏,妍歌已嘹亮,妙舞復紆餘,九成變絲竹,百戲起龍魚。
又三日侍安成王曲水宴詩曰:匯澤良孔殷,分區屏中縣,躡跨兼流採,矜唯邇封甸,吾王奄酆畢,折圭承羽傳,不資魯俗移,何待齊風變,東山富遊士,北土無遺彥,一言白璧輕,片善黃金賤,餘辰屬上巳,清祓追前諺,持此陽瀨遊,復展城隅宴,芳洲亙千里,遠近風光扇,方歡厚德重,誰言薄遊倦。
梁劉孝威侍宴樂遊林光殿曲水詩曰:蒸哉軒頊,赫矣堯心,女媧補石,重華棄金,湯羅禹扇,羲瑟農琴,皇乎備矣,受命君臨,試舟五反,和樂九成,鉤祕戲,協律新聲,丹杯水激,絳採坯榮,天吳還往,海若逢迎。又三日侍皇太子宴詩曰:二龍巡夏代,八駿馭周朝,豫遊光帝則,樂飲盛民謠,皇儲遵洛禊,濫觴追灞橋,掌祓開神,司馬動鑾鑣,周旗交彩,晉鼓雜清簫,旌宮臨廣隰,藻衛爍巖椒,蘭樽沿曲折,靈若溯回潮。
梁庾肩吾三日侍蘭亭曲水宴詩曰:榮星依夜動,鑾駕忽朝遊,旌門臨苑樹,相風生鳳樓,春生露泥泥,天覆雲油油,桃花舒玉澗,柳葉暗金溝,禊川分曲洛,帳殿掩芳洲,湧躍魚出,參差絳棗浮,百戲俱臨水,千鍾共逐流。
北齊邢子才三日華林園公宴詩曰:迴鑾自樂野,弭蓋屬瑤池,五丞接光景,七友樹風儀,芳春時欲遽,覽物惜將移,新萍已冒沼,餘花尚滿枝,草滋徑蕪沒,林長山蔽虧,方筵羅玉俎,激水漾金卮,歌聲斷且續,舞袖合還離。
隋盧思道上巳禊飲詩曰:山泉好風景,城市厭囂塵,聊持一樽酒,共尋千里春,餘光下幽桂,夕吹舞青,何言出關後,重有入林人。
【賦】後漢杜篤祓禊賦曰:王侯公主,暨乎富商,用事伊雒,帷幔玄黃,於是旨酒嘉餚,方丈盈前,浮棗絳水,酹酒Ο川,若乃窈窕淑女,美媵豔姝,戴翡翠,珥明珠,曳離,立水涯,微風掩蓋,纖[○全後漢文二十八作。]低徊,蘭蘇ツ,感動情魂,若乃隱逸未用,鴻生俊儒,冠高冕,曳長裾,坐沙渚,談詩書,詠伊呂,歌唐虞。
晉成公綏洛禊賦曰:考吉日,簡良辰,祓除解禊,同會洛濱,妖童媛女,嬉遊河曲,或振纖手,或濯素足,臨清流,坐沙場,列樽,飛羽觴。
晉張協洛禊賦曰:夫何三春之令月,嘉天氣之氤氳,和風穆以布暢,百卉曄而敷芬,川流清泠以汪,原隰蔥翠以龍鱗,游魚氵氵爵於淥波,玄鳥鼓翼於高雲,美節慶之動物,悅羣生之樂欣,故新服之既成,將禊除於水濱,於是縉紳先生,嘯儔命友,攜朋接黨,冠童八九,主希孔墨,賓慕顏柳,臨涯詠吟,濯足揮手,乃至都人士女,弈弈祁祁,車駕岬曷,充溢中逵,粉葩翕習,緣阿被湄,振袖坐風,接衽成幃,若夫權戚之家,豪侈之族,採騎齊鑣,華輪方轂,青蓋雲浮,參差相屬,集乎長洲之浦,曜乎洛川之曲,遂乃停輿蕙渚,稅駕蘭田,朱幔虹舒,翠幕連,羅樽列爵,周以長筵,於是布椒醑,薦柔嘉,祈休吉,蠲百こ,漱清源以滌穢兮,攬綠藻之纖柯,浮素卯[○《太平御覽》八十五作卵。]以蔽水,灑玄醪於中河。
晉褚爽禊賦曰:伊暮春之令月,將解禊於通川,凌元巳之清晨,溯微風之泠然,川回瀾以澄映,嶺插以霏煙,輕霞舒於翠崖,白雲映乎青天。
晉夏侯湛禊賦曰:羨暮春之嘉辰,美靈氣之和柔,結方軌之奏路,敷令節而宣遊,爾乃鈴鳴擢翠,旗垂繁纓,微雲乘軒,清風捲旌,飛輪焱起,良馬電驚,車駕鱗萃,男女霧會,服煥羅,翠翳連蓋,榮香丸於素襟,結九齡乎時外,粲爛虺к。混曄發越,若乎朝春挺葩,夕霞抱月,爾乃臨清流,背綠柯,雲幕高接,丹組四羅。
晉阮瞻上巳會賦曰:臨清川而嘉宴,聊假日以遊娛,蔭朝雲而爲蓋,茂樹以爲廬,好林之蓊鬱,樂草莽之扶疏,列四筵而設席,祈吉祥於斯塗,酌羽觴而交酬,獻遐壽之無疆,同歡情而悅豫,欣斯樂之愷慷,發中懷而絃歌,情志於宮商。
梁蕭子范家園三日賦曰:春亦暮止,田家上巳,時將磔於九門,節方郊於七里,扇習習之和風,照遲遲之華晷,飛玄翮之土燕,奪丹之山雉,聊結新而濯故,式東流之前軌,居免上漏,樹非榛慄,既無擇於爽塏,曾不訪於兇吉,右瞻則青溪千仞,北睹則龍盤秀出,與歲月而荒茫,同林藪之蕪密,忄茲嘉月,悅此時良,庭散花蕊,傍插筠篁,灑玄醪於沼,浮絳棗於泱泱,觀翠輪之出沒,戲青舸之低昂。
周庾信三月三日華林園馬射賦曰:於時玄鳥司歷,蒼龍馭行,羔獻冰開,桐華萍合,皇帝幸於華林之園,千乘雷動,萬騎雲屯,落花與芝蓋同飛,楊柳與春旗一色,乃命羣臣,陳大射之禮,騶虞九節,狸首七章,於是選朱汗之馬,校黃金之埒,紅陽飛鵲,紫燕陸沈,唐成公之,海西侯之千里,莫不飲羽銜竿,吟猿落雁,鍾鼓振地,埃塵漲天,採則錦市俱移,錢則銅山合徙,實天下之至樂,景福之歡欣者也,歲次昭陽,月在大梁,其日上巳,其時少陽,春吏司職,青祗效祥,徵萬騎於平樂,開千門於建章,皇帝翊四校於仙園,回六龍於天苑,華蓋平飛,風烏細轉,帷宮宿設,帳殿開筵,傍臨細柳,斜界宜年,河ぞ草,渭口澆泉,崩雲五色,的暈重圓,陽管既調,春弦實撫,玉律調鍾,金釒享節鼓,於是咀銜拉鐵,逐日追風,並試長秋之埒,俱下蘭池之宮,鳴鞭則赭,入埒則塵紅,變三驅而畫鹿,登百尺而懸熊,禮正六耦,詩歌九節,弓如明月對堋,馬似浮雲向埒,雁失羣而行斷,猿求林而路絕,乃有六郡雄才,五陵高選,新回馬邑之兵,始罷龍城之戰,尚帶流星,猶乘奔電,始聽鼓而唱籌,即移竿而В箭,熊耳刻杯,浮雲畫,水衡之錢山積,織室之錦霞開,司筵賞至,酒正杯來,既而日下澤宮,筵闌相圃,悵從蹕之留歡,眷迴鑾之餘武。
【序】晉王羲之三日蘭亭詩序曰: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於會稽山陰之蘭亭,禊事也,羣賢畢至,少長鹹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爲流,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絃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遊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足樂也。
晉孫綽三日蘭亭詩序曰:古人以水喻性,有旨哉斯談,非以停之則清,混之則濁耶,情因所習而遷移,物觸所遇而興感,故振轡於朝市,則充屈之心生,閒步於林野,則遼落之志興,仰瞻羲唐,邈已遠矣,近詠臺尚,顧深增懷,爲復於曖昧之中,思縈拂之道,屢借山水,以化其鬱結,永一日之足,當百年之溢,以暮春之始,禊於南澗之濱,高嶺千尋,長湖萬頃,隆屈澄汪之勢,可爲壯矣,乃席芳草,鏡清流,覽卉木,觀魚鳥,具物同榮,資生鹹暢,於是和以醇醪,齊以達觀,泱然兀矣,焉復覺鵬之二物哉。
宋顏延之三日曲水詩序曰:夫方策既載,皇王之跡已殊,鍾石畢陳,舞詠之情不一,雖淵流遂往,詳略異聞,然其宅天衷,立民極,莫不崇尚其道,神明其位,拓世貽統,固萬葉而爲量者也,有宋函夏,帝圖弘遠,高祖以聖武定鼎,規同造物,皇上以文承歷,景屬宸居,隆周之卜既永,宗漢之兆在焉,正體毓德於少陽,上宰宣哲於元輔,晷緯昭應,山瀆效靈,五方雜Ш,四奧來暨,莖素毳並柯共穗之瑞,史不絕書,棧山航海逾沙軼漠之貢,府無虛月,日躔胃維,月軌青陸,皇祗發生之始,后王布和之辰,思對上靈之心,以惠庶萌之原,加以二王於邁,出餞戒吉,有詔掌故,爰命司歷,獻陳洛飲之禮,具上巳之儀,南除輦道,北清禁林,左關巖登,右梁潮源,略亭皋,跨芝廛,苑大液,懷曾山,松石峻危,蔥翠陰煙,游泳之所攢萃,翔驟之所往還,閱水環階,引池分席,春官聯事,蒼靈奉塗,然後升祕駕,胤緹騎,撫玉鑾,發流吹,以降於行所,禮也,龍文飾轡,青翰侍御,華裔殷至,觀聽騖集,揚袂風山,舉袖陰澤,靚妝藻野,ㄚ服縟川,故以隱賑外區,煥衍都內者矣,上膺萬壽,下礻是百福,布筵稟和,闔堂依德,情盤景遽,歡洽日斜,悵釣臺之未臨,慨酆宮之不懸,方且排鳳闕以高遊,開爵園而廣宴,並命在位,展詩發志,則夫誦美有章,陳信無愧者歟。
齊王融三日曲水詩序曰:臣聞出豫爲象,鈞天之樂張焉,時乘既位,御氣之駕翔焉,是以得一奉宸,逍遙襄城之域,體元則大,悵望姑射之阿,然眇寂寥,其獨者也,至如夏後兩龍,載驅臺之上,穆王八駿,如舞瑤水之陰,亦有饗雲,固不與萬民共也,我大齊之握機創歷,誕命建家,接禮貳宮,考庸太室,昭華之珍既徙,延喜之玉攸歸,革宋受天,保生萬國,度邑靜鹿丘之嘆,遷鼎息大之慚,駿發開其遠祥,定爾固其洪業,皇帝體膺上聖,運鍾下武,冠五行之秀氣,邁三代之英風,昭章雲漢,暉麗日月,猶且具明廢寢,昃晷忘餐,懼負重於春冰,懷御奔於秋駕,儲後睿哲在躬,妙善居質,內積和順,外發英華,斧藻至德,琢磨令範,若夫族茂麟趾,宗固磐石,跨展昌姬,韜軼炎漢,元宰比肩於尚父,中鉉繼踵乎周南,分陝流勿剪之歡,來仕允克施之譽,本枝之盛如此,稽古之政如彼,故免羣生於湯火,納百姓於休和,引鏡皆明目,臨池無洗耳,沉冥之怨既缺,軸之疾已消,讒莠蔑聞,攘爭扌息,稀鳴桴於砥路,鞠茂草於圓扉,侮食來王,左言入侍,一尉候於西東,合車書於南北,偃革辭軒,銷金罷刃,天瑞降,地符升,澤馬來,器車出,江海呈象,龜龍載文,功既成矣,世既貞矣,信可以優遊暇豫,作樂崇德者歟,於時青鳥司開,條風發歲,粵斯上巳,惟暮之春,禊飲之日在茲,風舞之情鹹蕩,載懷平圃,乃卷芳林,芳林園者,福地奧區之湊,丹陵若水之舊,殷殷均乎姚澤,無々尚於周原,飛觀神行,虛檐雲構,離房乍設,層樓間起,負朝陽而抗殿,跨靈沼而浮榮,鏡文虹於綺疏,浸蘭泉於玉砌,幽幽叢薄,秩秩斯干,新萍泛,華桐發岫,雜夭採於柔荑,亂嚶聲於錦羽,禁軒承幸,清宮俟宴,緹帷宿置,幕宵懸,既而滅宿登[○《文選》四十六作澄。]霞,登光辨色,徐鑾警節,鳴鐘暢音,七萃連鑣,九ヵ齊軌,爾乃回輿駐早,[○《文選》作罕。]嶽鎮川氵亭,容有穆,賓儀式序,授幾肆筵,因流波而成次,蕙餚芳醴,任激水而推移,葆佾陳階。金匏在席,戚奏翹舞,動詩,召鳴鳥於山,追伶倫於ㄍ谷,清歌有闋,羽觴無,上陳景福之賜,下獻南山之壽,信凱宴於在藻,知和樂於食蘋。
梁簡文帝三日曲水詩序曰:竊以周城洛邑,自流水以禊除,晉集華林,同文軌而高宴,莫不禮具義舉,沓矩重規,昭動神明,雍熙鍾石者也,皇太子生知上德,英明在躬,智湛靈珠,辯均河注,騰茂實於三善,振嘉聲於八區,是節也,上巳屬辰,餘萌達壤,倉庚應律,女夷司候,爾乃分階樹羽,疏泉泛爵,蘭觴沿溯,蕙餚來往,賓儀式序,盛德有容,吹髮孫枝,聲流ㄍ谷,舞豔七盤,歌新六變,遊雲駐採,仙鶴來儀,都人野老,雲集霧會,結軫方衢,飛軒照日。
◇五月五日
《琴操》曰:介子綏割其腓股,以啖重耳,重耳復國,子綏獨無所得,綏甚怨恨,乃作龍蛇之歌以感之,終不肯出,文公令燔山求之,子綏遂抱木而燒死,文公令民五月五日不得發火,[國語云介子推。]
《續漢禮儀志》曰:五月五日,朱索五色柳桃印爲門戶飾,以止惡氣。
《風土記》曰:仲夏端五,烹鶩[○原訛騖,據馮校本改。]角黍,端,始也,謂五月初五日也。又以菰葉裹黏米煮熟,謂之角黍。
續齊諧記曰: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羅而死,楚人哀之,每至此日,竹筒貯米,投水祭之,漢建武中,長沙歐回,白日忽見一人,自稱三閭大夫,謂曰:君當見祭甚善,但常所遺,苦蛟龍所竊,今若有惠,可以楝樹葉塞其上,以五采絲縛之,此二物蛟龍所憚也,固依其言,世人作糉,並帶五色絲及楝葉,皆汨羅之遺風也。
崔《四民月令》曰:五月五日,取蟾蜍,可合惡疽瘡,取東行螻蛄,治婦難產。
《會稽典錄》曰:女子曹娥者,會稽上虞人,父能絃歌爲巫,漢安帝二年五月五日,於縣江溯濤迎波神,溺死,不得屍骸,娥年十四,乃緣江號哭,晝夜不絕聲,七日,遂投江而死。
抱朴子,蟾蜍萬歲者,頭上有角,頷下有丹書八字再重,五月五日午時取之。陰乾百日,以其足畫地,即爲流水。
又曰:或問闢五兵之道,答曰:以五月五日,作赤靈符,着心前。
《風俗通》曰:五月五日,以五采絲係臂者,闢兵及鬼,令人不病溫,亦因屈原。
又曰:五月五日續命縷,俗說以益人命。
夏小正曰:此日蓄採衆藥,以蠲除毒氣。
荊楚記曰:荊楚人,以五月五日並蹋百草,採艾以爲人,懸門戶上,以禳毒氣。
又曰:屈原以是日死於汨羅,人傷其死,所以並將舟楫以拯之,今之競渡,是其遺蹟。
《大戴禮》曰:五月五日蓄蘭爲沐浴。
《楚辭》曰:浴蘭湯兮沐芳華。
【詩】梁王筠五日望採拾詩曰:長絲表良節,金縷應嘉辰,結蘆同楚客,採艾異詩人,折花競鮮彩,拭露染芳津,含嬌起斜眄,斂笑動微,獻依洛浦,懷似江濱。
◇七月七日
《列仙傳》曰:陶安公者,六安鑄冶師行火者,朱雀止冶上,曰:安公,冶與天通,七月七日,迎汝以赤龍,[事具仙部。]
又曰:王子喬見柏長[○初學記四,《太平御覽》三十一作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於緱氏山頭,至時,乘白鶴在山頭,望之不得到,舉手謝時人,數日而去。
《漢書》曰:武帝七月七日,生於漪蘭殿。
《漢武故事》曰:七月七日,上於承華殿齋,正中,忽有一青鳥從西方來,集殿前,上問東方朔,朔曰:此西王母欲來也,有頃王母至,[事具鳥部。]
崔《四民月令》:七月七日,曝經書,設酒脯時果,散香粉於筵上,祈請於河鼓織女,言此二星神當會,守夜者鹹懷私原,或雲,見天漢中,有奕奕正白氣,如地河之波,輝輝有光曜五色,以此爲徵應,見者便拜乞原,三年乃得。
《竹林七賢論》曰:阮咸,字仲容,籍兄子也,諸阮前世皆儒學,內足於財,唯籍一生,尚道棄事,好酒而貧,舊俗,七月七日,法當曬衣,諸阮庭中爛然,莫非糹弟錦,鹹時總角,乃豎長竿,В大布犢鼻於庭中,曰:未能免俗,聊復爾爾,[○原訛耳,據馮校本改。]
《世說》曰:郝隆,七月七日,見鄰人皆曝曬衣物,隆乃仰臥出腹,雲曬書。
續齊諧記曰:桂陽城武丁,有仙道,謂其弟曰:七月七日,織女當渡河,諸仙悉還宮,弟問曰:織女何事渡河,答曰:織女暫詣牽牛,世人至今雲織女嫁牽牛也。
【詩】古詩曰: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纖纖擢素手,扎扎弄機杼,終日不成章,涕泣零如雨,河漢清且淺,相去詎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晉潘尼七月七日侍皇太子宴玄圃園詩曰:商風初授,辰火微流,朱明送夏,少昊迎秋,嘉木茂園,芳草被疇,於時我後,以豫以遊。
晉李充七月七日詩曰:朗月垂玄景,洪漢截皓蒼,牽牛難牽牧,織女守空襄,河廣尚可越,怨此漢無樑。
晉蘇彥七月七日詠織女詩曰:織女思北,牽牛嘆南陽,時來嘉慶集,整駕巾玉箱,瓊垂藻蕤,霧裾結雲裳,釋轡紫微庭,解礻令碧琳堂,歡宴未及究,晨暉照扶桑,悵悵一宵促,遲遲別日長。
宋孝武七夕詩曰:白日傾晚照,弦月升[○原訛外,據馮校本改。]初光,炫炫葉露滿,肅肅庭風揚,瞻言媚天漢,幽期濟河梁,服箱從奔軺,紈綺闕成章,解帶遽回軫,誰雲秋夜長,愛聚雙情款,念離兩心傷。
宋南平王劉鑠七夕詠牛女詩曰:秋動清風扇,火移炎氣歇,廣檐含夜陰,高軒通夕月,安步巡芳林,傾望極雲闕,組幕縈漢陳,龍駕凌霄發,沉情未申寫,飛光已飄忽,來對眇難期,今歡自茲沒。
宋謝惠連七夕詠牛女詩曰:落日隱檐楹,升月照簾櫳,團團滿葉露,淅淅振條風,蹀足循廣除,瞬目麗曾穹,雲漢有靈匹,彌年闕相從,遐川阻暱愛,渚曠清容,弄杼不成藻,聳轡騖前蹤,昔離秋已兩,今聚夕無雙,傾河易迴斡,款顏難久,沃若靈駕旋,寂寥雲幄空,留情顧華寢,遙心逐奔龍。
宋王僧達七夕月下詩曰:遠山斂氛,廣庭揚月波,氣往風集隙,秋還露泫柯,節氣既已孱,中宵振綺羅,來歡詎終夕,收淚泣分河。
宋顏延之爲織女贈牽牛詩曰:婺女儷經星,娥棲飛月,慚無二媛靈,身侍天闕,閶闔殊未暉,咸池豈沐發,漢陰不夕張,長河爲誰越,雖有促宴期,方須涼風發。
宋謝靈運七夕詠牛女詩曰:火逝首秋節,明經弦月夕,月弦光照戶,秋首風入隙,陵風步曾岑,憑雲肆遙脈,徙倚西北庭,竦踊東南覿,紈綺無報章,河漢有駿軛。
宋謝莊七夕夜詠牛女應制詩曰:輟機起春暮,停箱動秋衿,璇居照漢右,芝駕肅河陰,容裔泛星道,逶迤濟煙潯,陸離迎宵佩,倏爍望昏簪,俱傾環氣怨,共歇浹年心,珠殿棋未沫,瑤庭露已深,夕清豈淹拂,弦輝無人臨。
梁武帝七夕詩曰:白露月下圓,秋風枝上鮮,瑤臺含碧霧,羅幕生紫煙,妙會非綺節,佳期乃涼年,玉壺承夜急,蘭膏依曉煎,昔悲漢難越,今傷河易旋,怨咽雙念斷,悽悼兩情懸。
梁簡文帝七夕穿針詩曰:憐從帳裏出,相見夜窗開,針欹疑月暗,縷散恨風來。
梁柳惲七夕穿針詩曰:代馬秋不歸,緇紈無復緒,迎寒理夜縫,映月抽纖縷,清露下羅衣,秋風吹玉柱,流景對秋夕,餘光欲難駐。
梁劉遵七夕穿針詩曰:步月如有意,情來不自禁,向光抽一縷,舉袖弄雙針。
梁劉孝威七夕穿針詩曰:縷亂恐風來,衫輕羞指現,故穿雙眼針,時縫合歡扇。
梁沈約織女贈牽牛詩曰:紅妝與明鏡,二物本相親,用持施點畫,不照離居人,往秋雖一照,一照還復塵,塵生不復拂,蓬首對河津,冬夜寒如是,寧遽道陽春,初商[○《初學記》四作忽。]雲至,暫得奉衣巾,施礻令[○《初學記》作衿。]誠已故,每聚忽如新。
梁王筠代牽牛答織女詩曰:新知與生別,由來儻相值,如何寸心中,一霄懷兩事,歡娛未繾綣,倏忽成離異,終日遙相望,氐益生愁思,猶憶今春悲,尚有故年淚,忽遇長河轉,獨喜涼飈至,奔情翊鳳軫,精阿警龍轡。
梁範雲望織女詩曰:盈盈一水邊,夜夜空自憐,不辭精衛苦,河流未可填,寸情百重結,一心萬處懸,原作雙青鳥,共舒明鏡前。
梁劉孝威詠織女詩曰:金鈿已照耀,白日未蹉跎,欲待黃昏至,含嬌渡淺河。
梁何遜七夕詩曰:仙車駐七驤,鳳駕出天潢,月映九微火,風吹百和香,來歡巧笑,還淚已啼妝,別離不得語,河漢漸湯湯。
梁庾肩吾七夕詩曰:玉匣卷懸衣,高樓開夜扉,娥隨月落,織女逐星移。離前忿促夜,別後對空機,倩語雕陵鵲,填河未可飛。
又奉使江州船中七夕詩曰:九江逢七夕,初弦值早秋,天河來映水,織女欲攀舟,漢使俱爲客,星槎共逐流,莫言相送浦,不及穿針樓。
北齊邢子才七夕詩曰:盈盈河水側,朝朝長嘆息,不吝漸衰苦,波流詎可測,秋期忽雲至,停梭理容色,束衿未解帶,迴鑾已г軾,不見眼中人,誰堪機上織,原逐青鳥去,因希羽翼。
隋江總七夕詩曰:漢曲天榆冷,河邊月桂秋,婉孌期今夜,飄渡淺流,輪隨月宿轉,路逐採雲浮,橫波翻瀉淚,束素反緘愁,此時機杼息,獨向紅妝羞。
杜審言七夕詩曰:白露含明月,青雲斷絳河,天街七襄轉,關道二神過,襦服鏘環,香筵拂綺羅,年年今夜盡,機杼別情多。
隋王七夕詩曰:天河橫欲曉,鳳駕儼應飛,落月移妝鏡,浮雲動別衣,忄逐今宵盡,愁隨還路歸,猶將宿昔淚,更上去年機。
隋張文恭七夕詩曰:鳳律驚秋氣,龍梭靜夜機,星橋百枝動,雲路七香飛,映月回雕扇,凌霞曳綺衣,含情向華幄,流態入重闈,忄餘夕漏盡,怨結曉驂歸,誰念分河漢,還憶兩心違。
【賦】隋庾信七夕賦曰:兔月先上,羊燈次安,睹牛星之曜景,視織女之闌干,於是秦娥麗妾,趙豔佳人,窈窕名燕,逶迤姓秦,嫌朝妝之半故,憐晚拭之全新,此時並舍房櫳,共往庭中,縷條緊而貫矩,針鼻細而穿矩,[○《初學記》四作空。]
南齊謝七夕賦曰:金祗司巨,火曜方流,素鍾當御,夷則鳴秋,朱光既夕,涼雲始浮,盈多靈[○《初學記》四作夕露。]之藹藹,升夜月之悠悠,步廣庭而延膝,[○《初學記》作睞。]屬天媛而淹留,嗟斯靈之淑景,招好仇於服箱,厭[○《初學記》作靨。]白玉而爲飾,霏丹霞而爲裳,回龍駕之容裔,亂鳳管之悽鏘,軾帝車而捐,凌天津而上翔,悵漢渚之夕漲,欣河廣之既梁,臨瑤席而宴語,綿含睇而蛾揚,嗟蘭夜[○《初學記》作闌夜,而難永,泣會促而怨長,撫鳴琴而浩,浣安歌而自傷,歌曰:月殿清兮桂醑酬,雲幄靜兮香風浮,龍鑣蹀兮玉鑾整,卷星河兮不可留。]
◇七月十五
《荊楚歲時記》曰: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悉營盆供諸寺院。
《盂蘭盆經》雲,有七葉功德,並幡花歌鼓果食送之,蓋由此。
又曰:目連比丘,見其亡母生餓鬼中,即以鉢盛飯,往餉其母,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目連大叫,馳還白佛,佛言,汝母罪重,非汝一人力所奈何,當須十方衆僧威神之力,至七月十五日,當爲七代父母現在父母厄難中者,具百味五果,以著盆中,供養十方大德,佛敕衆僧,皆爲施主咒原,七代父母,行禪定意,然後受食,是時,目連母得脫一劫餓鬼之苦,目連白佛,未來世佛弟子行孝順者,亦應奉盂蘭盆爲爾可否,佛言大善,故後代人因此廣爲華飾,乃至刻木割竹,飴葛剪採,模花果之形,極工妙之巧。
道經曰:七月十五,中元之日,地官校勾,搜選人間,分別善惡,諸天聖衆,普詣宮中,簡定劫數,人鬼傳錄,餓鬼囚徒,一時皆集,以其日作玄都大獻於玉京山,採諸花果,珍奇異物,幢幡寶蓋,清膳飲食,獻諸聖衆,道士於其日夜講誦是經,十方大聖,齊詠靈篇,囚徒餓鬼俱飽滿,免於衆苦,得還人中。
【賦】楊盂蘭盆賦曰:渾元告秋,羲和奏曉,太陰望兮圓魄皎,閶闔開兮涼風嫋,四海澄兮百川,陰陽肅兮天地,掃離宮,清重閣,設皇邸,張翠幕。鸞飛鳳翔,炎陽倏爍,雲舒霞布,翕赫冥[○《初學記》四作{勿目}。]霍,陳法供,飾盂蘭,壯神功之妙物,何造化之多端,青蓮吐而非夏,果搖而不寒,銅鐵鉛錫,ギ琳琅,映以甘泉之玉樹,冠以承露之金盤,憲章三極,儀形萬類,上廖廓兮法天。下安貞兮象地,殫怪力,窮神異,少君王子,掣曳兮若束,[○《初學記》四作來。]玉女瑤姬,翩仙兮不至,鳴與,舞軍雞與翡翠,毒龍怒兮赫然,狂象奔兮沉醉,怖魍魎,潛魑魅,離婁明目,不足見其精微,匠石洗心,不足徵其奧祕,夫其遠也,天台璨起,繞之以赤霞,夫其近也,削成孤峙,覆之以蓮花,晃兮瑤臺之帝室,兮金闕之仙家,其高也上諸天於大梵,其廣也遍諸法於恆沙,上可以薦元府[○《初學記》四。]《太平御覽》三十二作符,於七廟,下可以納羣動於三車,[○原訛軍,據馮校本改。]
◇九月九日
《風土記》曰:九月九日,律中無射而數九,俗尚此月,折茱萸房以插頭,言闢除惡氣而御初寒。
《續晉陽秋》曰:陶潛嘗九月九日無酒,宅邊菊叢中,摘菊盈把,坐其側久,望見白衣至,乃王弘送酒也,即便就酌,醉而後歸。
續齊諧記曰:汝南桓景,隨費長房遊學累年,長房謂之曰:九月九日,汝家當有災厄,急宜去,令家人各作絳囊,盛茱萸以係臂,登高飲菊酒,此禍可消,景如言,舉家登山,夕還家,見雞狗牛羊,一時暴死,長房聞之曰:代之矣,今世人每至九日,登山飲菊酒,婦人帶茱萸囊是也。
孟嘉傳曰:嘉爲桓溫參軍,既和而正,溫甚重之,九月九日,溫游龍山,參僚畢集,時佐吏並著戎服,有風至,吹嘉帽墮落,溫謂左右及賓客勿言,以觀其舉止。
《臨海記》曰:郡北四十步,有湖山,山甚平正,可容數百人坐,民俗極重,每九日菊酒之辰,宴會於此山者,常至三四百人。
【詩】宋謝瞻九日從宋公戲馬臺詩曰:風至授寒服,霜降休百工,巢幕無留燕,遵渚有來鴻,輕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聖心眷嘉節,鳴鑾戾行宮,四筵г芳醴,中堂起絲桐,扶光迫西汜,歡餘宴有窮。
宋[○原訛來,據馮校本改。]謝靈運九日從宋公戲馬臺送孔令詩曰:季秋朔邊苦,旅雁違霜雪,悽悽陽卉腓,皎皎寒潭潔,良辰感聖心,雲旗興暮節,鳴葭戾朱宮,蘭卮獻時哲,歸客逐海隅,脫冠謝朝列,河流有急瀾,浮驂無緩轍。
齊竟陵王蕭子良九日侍宴詩曰:月殿風轉,層臺氣寒,高雲斂色,遙露已團,式詔司警,言戾秋巒,輕觴時薦,落英可餐。
齊王儉侍皇太子九日玄圃宴詩曰:明明儲後,沖默其量,徘徊禮樂,優遊風尚,微言外融,幾神內王,就日齊暉,儀雲等望,本茂條榮,源澄流潔,漢稱間平,周雲魯衛,諮我藩華,方軌前軼,秋日在房,鴻雁來翔,寥寥清景,靄靄微霜,草木搖落,幽蘭獨芳,眷言淄苑,尚想濠梁,既暢旨酒,亦飽徽猷,有來斯悅,無遠不柔。
梁簡文帝九日侍皇太子樂遊苑詩曰:離光麗景,神英春裕,副極儀天,金鏘玉度,監撫昭明,善物宣佈,惠潤昆瓊,澤熙垂露,秋晨精曜,駕動宮闈,露點金節,霜沉玉璣,玄戈側影,[○原脫,據馮校本補。]翠羽翻暉,庭回鶴蓋,水照犀衣,蘭羞薦俎,竹酒澄芬,千音寫鳳,百戲承雲,紫燕躍武,赤兔越空,橫飛鳥箭,半轉蛇弓。
又九日賦韻詩曰:是節協陽數,高秋氣已精,檐芝逐月啓,帷風依夜清,遠燭承歌黛,斜橋聞履聲,梁塵下未息,共愛賞心並。
梁沈約爲臨川王九日侍太子宴詩曰:涼風比起,高雁南翻,葉浮楚水,草折梁園,悽清霜野,惆悵晨,雲輕寒樹,日麗秋原,三金廣設,六羽高陳,寒英始獻,涼酎初醇,靡靡神襟,鏘鏘羣彥,思媚儲猷,洽和奉宴,恩暢蘭席,歡同桂殿,景遽樂推,臨風以眷,麗景天枝,位非德舉,任伍辰階,祚均河楚,負嶽未勝,瞻雲難侶,望古興惕,心焉載佇。
又九日侍宴樂遊苑詩曰:憑玉宅海,端御天,上流飛壑,靜震騰川,凝神貫極,ゼ道漏泉,西裘委衽,南風在弦,暮芝始綠,年桂初丹,上林葉下,滄池水寒,霜г玉樹,雁動輕瀾,停蹕玉陛,徙衛璇墀,周箱鳳採,羽蓋鸞姿,虹旌迢,翠華葳蕤,禮弘灞,義高洛湄。
梁丘遲九日侍宴樂遊苑詩曰:朱明已謝,蓐收司禮,爰理秋祓,備揚旌,奉璋,金貂濟濟,上林弘敞,離宮非一,採殿迴風,丹樓映日,隨珠甲帳,屯衛周悉,容徐動,天儀澄謐,雲物遊,光景高麗,枯葉未落,寒花委砌,絲桐激舞,楚雅閒慧,參差繁響,殷勤流詣。
梁任九日侍宴樂遊苑詩曰:帝德峻韶夏,王功書頌平,共貫沿五勝,獨道邁三英,我皇撫歸運,時乘信告成,一唱革鍾石,再撫被絲笙,黃草歸雒木,梯山チ玉榮,時來濁河變,瑞起溫洛清,物色動宸眷,民豫降皇情。
梁劉苞九日侍宴樂遊苑正陽堂詩曰:六郡良家子,幽並遊俠兒,立乘爭飲羽,倒騎競紛馳,鳴珂飾華,金鞍映玉羈,膳羞殫海陸,和齊眠秋宜,雲飛雅琴奏,風起洞簫吹,曲終高宴罷,景落樹陰移,微薄承嘉惠,飲德良不貲,取效績無紀,感恩心自知。
梁王己九日詩曰:霜威始落翠,寒氣初入堂,隨珠爛似燭,懸黎疑夜光,舞步因弦折,歌聲隨袂揚,夜深聞漏緩,檐虛覺唱長。
梁劉孝威九日酌菊花酒詩曰:露花疑始摘,羅衣似燻,餘杯度不取,欲持嬌使君。
梁何遜爲西豐侯九日侍宴樂,遊苑詩曰:皇德無與讓,重規襲帝勳,垂衣化比屋,卷領慎爲君,飛悅有道,卉木荷平分,宸襟動時豫,歲序屬涼氛,城霞旦晃朗,槐霧曉氤氳,鸞和馳八襲,鳳駕啓千羣,羽觴歌湛露,佾舞奏承雲,禁林終宴晚,華池物色曛,疏樹翻高葉,寒流聚細文,梁庾肩吾侍宴九日詩曰:轍跡光周頌,巡遊減夏功,鉤陳萬騎轉,閶闔九門通,秋暉逐行漏,朔氣繞相風,獻壽重陽節,回鸞上苑中,疏山開輦道,間樹出離宮,玉醴吹花菊,銀牀落井桐,飲羽山西射,浮雲冀[○《初學記》四作冀。]
北驄,塵飛金埒滿,葉破柳條空。
周王九日從駕詩曰:黃山獵地廣,青門官路長,律改三秋節,氣應九鍾霜,曙影初分地,暗色始成光,交旆長秋坂,緹幕杏間堂,射馬垂雙帶,豐貂佩兩璜,苑寒梨樹紫,山秋菊葉黃,終慚屬車對,空假侍中郎。
【賦】宋傅亮九月九日登陵,囂館賦曰:歲九之暮月,肅晨駕而北逝,度回壑以停轅,凌孤館而遠憩,何物慘而節哀。又云悠而風厲,悴綠蘩於寒渚,隕豐灌於荒ㄛ,玩中原之芬菊,惜蘭圃之蕙,旌竹柏之勁心,謝梧楸之零脆,爾乃流眄平隰,落日還皋,於感具盈,在物周騷,聆離之悽響,沂鳴林之瀏飈,彼遊子之苦傷,每寤嘆於我勞,矧集悲而鍾苦,疚寸心其如忉,眇天末以遙瞪,怨故鄉之阻遼。
【書】魏文帝與鍾繇書曰:歲往月來,忽復九月九日,九爲陽數,而日月並應,俗嘉其名,以爲宜於長久,故以享宴高會,是月律中無射,言羣木庶草,無有射而生,至於芳菊,紛然獨榮,非夫含乾坤之純和,體芬芳之淑氣,孰能如此,故屈平悲冉冉之將老,思食秋菊之落英,輔體延年,莫斯之貴,謹奉一束,以助彭祖之術。
●卷五 歲時下
○社[○按當作祖,說詳下。] 伏 熱 寒 臘 律 歷
◇社[○按本篇據北堂書鈔一百五十五祖篇,當作祖,今篇目作社,及條內各社字,疑均後人臆改(詳各條下。)正月祖祭,禮始漢代,見續漢書禮儀志注,通典四十四。]
《風俗通》曰:謹按禮傳,共工之子曰,好遠遊,舟車所至,足跡所達,靡不窮覽,故祀以爲社[○風俗通八,北堂書鈔一百五十五作祖,神。]
《毛詩》曰:韓侯出祖,出宿於屠,顯甫餞之,清酒百壺,其餚惟何,い鱉鮮魚。其蔌惟何,惟筍及蒲,其贈惟何,乘馬路車。
左傳昭上曰:楚靈王成章華之臺,原與諸侯樂[○左傳昭七年作落。]之,啓疆來召公,公將往,夢襄公社,[○左傳昭七年作祖,下同。]梓慎曰:君不果行,襄公之楚也,夢周公社而行,今襄公實社,君不行,子服惠伯曰:行,先君未嘗楚,故周公祖道之,襄公楚矣,而社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
《魏志》曰:王年七歲,喪母,母以社[○北堂書鈔一百五十五作祖,下同。]日亡,來歲鄰里社,感念母悲哀,其鄰里聞之,爲之罷社。
武陵先賢傳,潘京爲州闢,進謁,值社會,因得見,次及,探得不孝,刺史問曰:闢士爲不孝耶,京舉板答曰:今爲忠臣,不得復爲孝子,其機辯如此。
魏臺訪議曰:帝問何用未社[○北堂書鈔一百五十五作祖,下同。]醜臘,王肅對曰:魏,土也,土畏木,醜之明日便寅,寅,木也,故以醜臘,土成於未,故於歲始未社也。
【詩】晉潘尼皇太子社[○北堂書鈔一百五十五作祖,下准此。]詩曰:太簇協青陽,履端發歲首,孟月涉初旬,吉日惟上酉,我後邇天休,設社祈遐。
【序】晉嵇含社[○北堂書鈔一百五十五,《初學記》十三作祖,下同。]賦序曰:社之在於世尚矣,自天子至於庶人,莫不鹹用,有漢卜日丙午,魏氏釋[○《初學記》十三作擇,用丁未,至於大晉,則社孟月之酉日,各因其行運,三代固有不同,雖共奉社,而莫議社之所由興也,說文雲,祈請道神爲[○北堂書鈔一百五十五,《初學記》十三作謂。]之社,有事於道者,吉凶偕名。
【祭文】後漢蔡邕祝社[○北堂書鈔一百五十五作祖。]文曰:元正令午,時惟嘉良,乾坤交泰,太蔟運陽,乃祀社靈,以祈福祥。
晉應碩祝社[○按文雲吉酉辰良,據嵇含賦,晉祖日用酉,是亦當作祖,下准此。]文曰:元首肇建,吉酉辰良,五政敷惠,四教初揚,萬類資新,英穎擢章,穀風滌穢,日和時光,命於嘉賓,宴茲社箱,敬響社君,休祚是將,嘉餚綺錯,白茅薦恭,有肉如墀,有酒如江,社君既眷,肅威容。
◇伏
歷忌釋曰:伏者何也,金氣伏藏之日也,四時代謝,皆以相生,立春木代水,水生木,立夏火代木,木生火,立冬水代金,金生水,至於立秋,以金代火,金畏於火,故至庚日必伏,庚者金故也。
《漢書》曰:東方朔,伏日詔賜諸侍郎肉,朔獨不待詔,拔劍割肉,懷之而去,[事具肉部。]
《典略》曰:光祿劉松北鎮,而袁紹夜酣酒,以盛夏三伏之際,晝夜與松飲酒,至於無知,雲以避一時之暑,故河北[○明本作朔。]避暑飲。
《世說》曰:郄嘉賓三伏之日詣謝公,炎暑燻赫,雖復當風交扇,猶沾汗流離,謝着故絹衣,食熱白粥,晏然無異。
《風俗通》曰:戶律,漢中巴蜀廣漢,自擇伏日,俗說,漢中巴蜀廣漢,正[○《太平御覽》三十八作土。]地溫暑,草木蚤生晚枯,氣異中國,夷狄畜之,故令自擇伏日也。
【詩】晉程曉詩曰:平生三伏時,道路無行車,閉門避暑臥,出入不相過。今世衤戴子,觸熱到人家,主人聞客來,就奈此何,搖扇胛中疼,流汗正滂沱,傳誡語高明,熱行宜見訶。
晉潘岳懷縣詩,南陸迎景,朱明,送未垂,初伏啓新節,隆暑方赫羲,朝想慶雲興,夕遲白日移,揮汗辭中宇,登城臨清池,涼風自遠集,輕衿隨風吹,靈圃曜華果,通衢列高椅。
◇熱
《說文》:溽,溼暑也。
《山海經》曰:壽麻之國,爰有大暑,不可以往。
《禮記月令》曰:季夏之月,土潤溽暑。
《毛詩》曰:旱既太甚,蘊隆蟲蟲,赫赫炎炎,雲我無所。
《管子》曰:善爲國者,使農寒耕而熱耘。
《楚辭》雲,魂兮歸來,東方不可以,十日代出,流金鑠石。
《淮南子》曰:南方之極,自北戶之界,至炎風之野,赤帝祝融之所司。
《神異經》曰:北方曾冰萬里,厚百丈,有蛇奚鼠在冰下土中,其形如鼠,食冰草木根,肉重萬斤,可以作脯,食之已熱,[事見肉部。]
京房《易飛候》曰:有云大如車蓋十餘,此陽水之氣,必暑,有者。
《漢書 西域傳》曰:賓國,道歷大小頭痛之山,赤土身熱之坂,令人熱無色,頭痛歐吐。
《桓子新論》曰:元帝被病,廣求方士,漢中逸人王仲都者,詔問所能爲,對曰:但能忍寒暑耳,因爲待詔,至夏大暑日,使暴坐。又環以十爐火,不言熱而身汗不出。
《五經通義》曰:冬至陽動於下,推陰而上之,故寒於上,夏至陰動於下,推陽而之上,故大熱於上。
《易》[○《太平御覽》三十四易上有故字,與上連,作一條。]曰: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日在牽牛則寒,在東井則暑,牽牛水[○御覽作外。]宿,遠人,故寒,東井內宿,近人,故溫也。
《括地圖》曰:天毒國最大暑熱,夏草木皆乾死,民善沒水,以避日入時暑,常入寒泉之下。
《抱朴子》:洪從祖仙公,每大醉及夏天盛熱,輒入深水底,入日乃出者,正以能閉氣胎息故耳。
又曰:或問不熱之道,或服玄冰丸飛雪散,王仲都等用此方也。
《語林》曰:劉真長見王公,王公了不與語,時大熱,以腹熨石局。
【詩】晉傅玄詩曰:朱明運將極,溽暑晝夜興,裁動四支廢,舉身若山陵,珠汗洽玉體,呼吸氣鬱蒸,塵垢自成泥,素粉隨手凝。
梁簡文帝苦熱詩曰:六龍騖不息,三伏啓炎陽,寢興煩几案,俯仰倦幃牀,滂沱汗似鑠,微靡風如湯,洄池愧生浪,蘭殿非含霜,細簾時半卷,輕幌乍橫張,雲斜花影沒,日落荷心香,原見洪崖井,詎憐河朔觴。
梁任苦熱詩曰:旭旦煙雲卷,烈景入東軒,傾光望轉蕙,斜日照西垣,既卷蕉梧葉,復傾葵藿根,重簟無冷氣,挾石似懷溫,類珠綴,喘哧狀雷奔。
梁何遜苦熱詩曰:昔聞草木ㄡ,今睹沙石爛,аа風逾靜,日漸旰,習靜悶衣襟,讀書煩几案,臥思清露,坐待高星燦,蝙蝠戶中飛,蠛蠓窗間亂,實無河朔飲,空有臨淄汗。
梁王筠苦暑詩曰:日坂散朱,天隅斂青靄,飛焰煥南陸,炎津通北瀨,繁星聚若珠,密雲屯似蓋,月至每開衿,風過時解帶。
梁劉孝威苦暑詩曰:暮日苦炎溽,遷坐接階廊,月麗娥影,星含織女光,棲禽動夜竹,流螢出ウ牆,香盤糅鮮粉,雕壺承玉漿,白羽徒棰握,淥水自周堂,弱紈猶覺重,纖尚少涼,弄風思漢朔,戲雨憶吳王,玄水術難驗,赤道漏猶長,誰能更吹律,還令黍谷涼。
梁簡文帝納涼詩曰:斜日晚,池塘生半陰,避暑高梧側,輕風時入襟,落花還就影,驚蟬乍失林,游魚吹水沫,神蔡上荷心,翠竹垂秋採,丹棗映疏砧,無勞夜遊曲,寄此微吟。
又晚景納涼詩曰:日移涼氣散,懷抱信悠哉,珠簾影空卷,桂戶向池開,鳥棲星欲見,河淨月應來,橫階入細筍,蔽地溼輕苔,草化飛爲火,蚊聲合似雷,於茲靜聞見,自此歇氛埃。
又玄圃納涼詩曰:登山想劍閣,逗浦憶辰陽,飛流如凍雨,夜月似秋霜,螢翻競晚熱,蟲思引秋涼,鳴波如礙石,ウ草別蘭香。
梁孝元帝納涼詩曰:高舂斜日下,佳氣滿欄楹,池紅早花落,水淥晚苔生,星稀月稍上,雲開河尚橫,白鳥翻帷暗,丹螢入帳明,珠綦趨北ト,玳席徙南榮,金鋪掩夕扇,玉壺傳夜聲。
梁劉孝威奉和逐涼詩曰:鍾鳴夜未央,避暑起徨,長河似曳素,明星若散,倚巖欣石冷,臨池愛水涼,月纖張敞畫,荷妖韓壽香,對此遊清夜,何勞娛洞房。
又奉和晚日詩曰:虯檐掛珠箔,虹梁卷霧綃,迷迭涵香長,芙蓉逐浪搖,飛輪搏羽扇,翻車引落潮,甘泉推激水,迎風慚遠飈,寄言王待詔,因聲張子僑,吾君安已樂,無勞誦洞簫。
梁劉緩奉和納涼詩曰:清氣流暄濁,非關狹室中,當由小堂上,自有大王風,螟動蘭室,神飈起桂叢,披襟深睿賞,曲巷何由同。
梁庾肩吾奉和山子納涼詩曰:北園涼風早,步輦暫逍遙,避日交長扇,迎風列短簫,山帶彈琴曲,桐橫棲鳳條,懸門開溜水,錦石鎮浮橋,黑米生菰葑,青花出稻苗,無因學仙藻,雲氣徒飄。
陳徐陵內園逐涼詩曰:昔有北山北,今餘東海東,納涼高樹下,直坐落花中,狹徑長無跡,茅齋本自空,提琴就竹筱,酌酒勸梧桐。
【賦】魏繁欽暑賦曰:暑景方徂,時惟六月,大火飄光,炎氣酷烈,翕翕盛熱,蒸我層軒,溫風氵典氵忍,動靜增煩,雖陰宮,罔所避旃,粉扇靡救,宴戲鮮歡,庶望秋節,慰我愁嘆,魏陳王曹植大暑賦曰:炎帝掌節,祝融司方,羲和按轡,南崔[○本集作雀。]舞衡,蛇折鱗於靈窟,龍解角於皓蒼,遂乃溫風赫戲,草木垂,山坼海沸,沙融礫爛,飛魚躍渚,潛黿浮岸,鳥張翼而近棲,獸交遊而云散,於時黎庶徙倚,綦布葉分,機女絕綜,農夫釋耘,背暑者不羣而齊跡,向陰者不會而成羣,於是大人遷居宅幽,緩神育靈,雲屋重構,閒房肅清,寒泉湧流,玄木奮榮,積素冰於幽館,氣飛結而爲霜,奏白雪於琴瑟,朔風感而增涼。
魏劉楨大暑賦曰:其爲暑也,羲和總駕發扶木,太陽爲輿達炎燭,靈威參垂步朱轂,赫赫炎炎,烈烈暉暉,若熾燎之附體。又溫泉而沉肌,獸喘氣於玄景,鳥戢翼於高危,農捉而去疇,織女釋杼而下機,溫風至而增熱,悒忄而無依,披襟領而長嘯,冀微風之來思。
魏王粲大暑賦曰:惟林鍾之季月,重陽積而上,喜潤土之溽暑,扇溫風而至興,獸狼望以倚喘,鳥垂翼而弗翔,遠昆吾之中景,天地翕其同光,征夫瘼於原野,處者困於門堂,患衽席之焚灼,譬烘燎之在牀,起屏營而東西,欲避之而無方,仰庭槐而嘯風,風既至而如湯,於是帝后順時,幸九峻之陰岡,甘泉之清野,御華殿於林光,潛廣室之邃宇,激寒流於下堂,重屋百層,垂陰千廡,九闥洞開,周帷高舉,堅冰常奠,寒饌代敘。
晉夏侯湛大暑賦曰:若乃三伏相仍,徂暑肜肜,上無纖雲,下無微風,扶桑其增憤,天氣曄其南升,爾乃土墳地坼,谷枯川竭,寒泉潛沸,冰井騰沫,洪液蒸於單簟兮,珠汗г乎葛,溫風翕其至兮,若灑湯於玉質,沃新水以達夕,振輕Ψ以終日。
晉卞伯玉大暑賦曰:惟祝融之司運,赫溽暑之方隆,日貞躍於鶉首,律遷度於林鍾,溫風翕以辰至,星火爛以昏中,氣滔滔而方盛,晷永路而難終,流風兮莫繼,朱煙兮四纏,鬱邑兮中房,展轉兮長筵,體沸灼兮如燎,汗流爛兮珠連。
晉傅鹹感涼賦曰:踐朱明之中月,暑鬱隆以肇興,赫融融以彌熾,乃沸海而焦陵,獸竄伏於幽林兮,鳥垂翼而弗升,汗珠隕於玉體兮,粉附身而沾凝,於是景雲晨敷,曜靈潛光,陰氣聿升,凱風載揚,忽輕Ψ於坐隅兮,思暖服於蘭房。
◇寒
《左傳》曰:楚莊王圍蕭,申公巫臣曰:師人多寒,王巡三軍,撫而勉之,三軍之士,皆如挾纊。
《穆天子傳》曰:庚寅北風雪,天子寒,日中大寒,有凍人,天子作黃竹詩,[事具雪部。]
《晏子》曰:景公起大臺,歲寒,役之凍餒者鄉有焉,公延晏子坐,飲酒樂,晏子歌曰:庶民之凍,我若之何,奉上靡弊,我若之何,歌終,喟然流涕,公止之曰:子殆爲大臺之役夫,寡人將罷。
《屍子》曰:雨雪,楚莊王披裘當戶曰:我猶寒,彼百姓賓客甚矣,乃使巡國中,求百姓賓客之無居宿絕糧者賑之,國人大悅。
《戰國策》曰:田單爲齊相,過淄水,有老人,涉淄而寒,不能,坐沙中,乃解裘衣之,襄王曰:單之厚施,欲取我國乎,有貫珠者聞之,曰:不如因以爲己善,乃下令曰:寡人憂民之寒,而單解裘衣人,稱寡人之意,於是閭里相與語曰:田單之愛人,乃王之教也。
《呂氏春秋》曰:衛靈公天寒鑿池,苑春曰:天寒,恐傷民,公曰:寒哉,春曰:君衣狐裘,坐熊席,四陬有火,是以不寒,民衣弊不補,履決不苴,君則不寒,民則寒矣,公曰善,命罷役。
又曰:戎夷違齊如魯,天大寒,而後與門弟子宿於郭外,寒逾甚,謂弟子曰:子與我衣,我活,我與子衣,子活,我國士也,爲天下惜死,子不肖人,[○按本條見呂氏春秋長利篇,此有脫文。]惡能與國士衣哉,戎夷笑曰:道不濟夫,解衣與弟子,夜坐而死。
《漢書》曰:上聞韓王信降匈奴,上自將擊之,連戰乘勝逐北,至樓煩,會天寒,卒士墮指者十二三,鍾離意別傳曰:嚴遵昔與光武俱爲諸生,暮夜宿息,二人寒,不得寢臥,更相謂曰:後日豪貴,憶此勿相忘,別後數年,光武有天下,徵遵不至。
《東觀漢記》曰:王朗起兵,上自薊東南馳,夜至蕪蔞亭,時天寒烈,衆皆飢疲,馮異上豆粥,明旦,上謂諸將曰:昨日得公孫豆粥,飢寒俱解。
葛仙公別傳曰:公與客談語,時天大寒,仙公謂客曰:居貧,不能人人得爐火,請作一大火,共致暖者,仙公因吐氣,火赫然從口中出,須臾大滿屋,客皆熱脫衣矣。
【賦】梁裴子野寒夜賦曰:何四序之平分,處冬而多慮,眷搖落兮遒盡,悲荏苒其雲除,日δ晚而易潛,夜悠長而難曙,既而庭流皓月,階被凝霜,風吹衣而懍懍,氣空積而蒼蒼,襲重裘兮弗燠,熾朱火兮無光,門蕭條兮晝闃,巷寂寞兮無人,疏三逕以負汲,結二耦而爲賓,晉夏侯湛寒苦謠曰:惟玄冬之初夜,天慘懍以降寒,霜皚皚以被庭,冰溏氵頹於井,草槭槭以疏葉,木蕭蕭以零殘,松隕葉於翠條,竹摧柯於綠竿。
【表】陳王曹植表曰:臣聞寒者不貪尺玉而思短褐,飢者不原千金而美一餐,夫千金尺玉至貴,而不若一餐短褐者,物有所急也。
◇臘
《風俗通》曰:禮傳曰: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漢改曰葛,葛者臘也,因臘取獸,祭先祖也,漢火行,衰於戌,故此日臘也。
《漢舊儀》曰:臘者報諸鬼神,古聖賢有功於民者也。
蔡邕《獨斷》曰:臘者歲終大祭,縱吏民宴飲,非但迎氣,故但送不迎。
《禮記》曰: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爲蠟,蠟者索也,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索饗之。
又曰:子貢觀於蠟,孔子曰:賜也樂乎,對曰:一國之人皆若狂,賜未知其樂也,子曰:百日之蠟,一日之澤,非爾所知也,[蠟之祭,勞農以休息之,言民勤稼嗇,有百日之勞,今日飲酒燕樂,君之恩澤也,非爾所知,其義大也。]
《周禮》曰:國祭蠟則歙豳頌,擊土鼓,以息老物。
《左傳》曰:晉侯假道於虞,以伐虢,宮之奇諫,弗聽,以其族行,曰:虞不臘也。
《列女傳》曰:魯之母師者,魯九子之寡母也,臘日,休家作者,歲祀禮事畢,悉召諸子,謂曰:婦人之義,非有大故,不出夫家,然吾父母家多幼稚,歲時禮不理,吾從汝謁,往監之,諸子皆稽首唯諾。又召諸婦,曰:婦人有三從之義,無專制之行,少系於父母,長系於夫,老系於子,今諸子許我歸私家,雖逾婦禮,原與少子俱,以備婦人出入之制,諸婦其慎房戶之守,吾夕而反,於是使少子僕而歸。
謝承《後漢書》曰:沛國陳鹹,爲廷尉監,王莽篡位,還家,杜門不出,莽改易漢法令及臘日,鹹常言,我先祖何知王氏臘乎。
《風俗通》曰:{艹免}髕,俗說,臘正祖食,得{艹免}髕者,名之曰幸。賞以寒酒,幸善祥,令人吉利也。
鄭玄別傳曰:玄年十二,隨母還家,正臘宴會,同列十數人,皆美服盛飾,語言閒通,玄獨漠然如不及,父母私督數,乃曰:此非我志,不在所原。
《陳留志》曰:範喬,邑人臘,多盜斫其樹,人有告,喬佯弗聞,邑人愧而歸之,喬曰:鄉臘日取此,欲與父母相歡娛耳。
《會稽典錄》曰:陳,烏傷人,家貧爲吏,常步檐上下,恆食乾Я,每至正臘,僵仆不起,同僚飲食,請不肯往,其志操如此。
《世說》曰:王朗中年,以識度推華歆,歆蠟日嘗集子侄宴飲,王朗亦學之,有人向張茂先稱此事,茂先曰:王之學華,皆是形骸之外,去之所以更玄遠。
晉博士張亮議曰:臘,接也,祭宜在新,故交接也,俗謂之臘之明日爲初歲,秦漢以來有賀,此皆古之遺語也。
《史記》曰:秦惠文公十二年,初臘,始皇三十一年,更名臘曰嘉平。
《東觀漢記》曰:甄宇,北海人,建武中,青州從事徵拜博士,每臘,詔賜博士羊,人一頭,羊有大小肥瘦,時博士祭酒議,欲殺羊,稱分其肉,宇曰:不可。又欲投鉤,宇復恥之,宇因先自取其最瘦者。
袁山松《後漢書》曰:韓卓,字子助,陳留人,臘日,奴竊食祭其先人,卓義其心,即曰免之。
《華陽國志》曰:王長文,元康初,試守江源令,縣收得盜馬賊及發冢賊,長文引前誘慰,時遇臘晦,皆遣歸家,獄先有繫囚,亦遣之,謂曰:教化不厚,使汝等如此,長文過也,蠟節慶祚,歸就汝上下,善相歡樂,過節來還,當爲汝思他理,羣吏惶忄爭請,不許,尋有赦令,無不感思,所宥人誓不爲惡,曰:不敢負王君也。
《搜神記》曰:宣帝時,陰子方者,當臘日晨炊,而竈君神形見,子方再拜受慶,家有黃羊,因以祀之,自是以後,暴至鉅富,故後常以臘日祠竈,[事具竈部。]養生要曰:十二月臘夜,令人持椒臥井旁,無與人言,內椒井中,除溫病。
【詩】晉裴秀大蜡詩曰:日躔星紀,大呂司晨,玄象改次,庶衆更新,歲事告成,八蜡報勤,告成伊何,年豐物阜,豐孝祀,介茲萬祜,報勤伊何,農功是歸,穆穆我後,務茲蒸黎,宣力畝,霑體暴肌,飲饗清祀,四方來綏,充仞郊甸,鱗集京師,交錯貿遷,紛葩相追,反袂成帷,有肉如丘,有酒如泉,有餚如林,有貨如山,率土同歡,和氣來臻,祥風協順,降祉自天,方隅清謐,嘉祚日延,與民優遊,享壽萬年。
晉江偉答賀蠟詩曰:正元二年冬臘,家君在陳郡,餘別在國舍,不得集會,弟廣平作詩以貽餘,餘因答之曰:蠟節之會,廓焉獨處,晨風朝興,思我慈父,我心懷戀,運首延佇。
宋張望蠟除詩曰:玄靈告稔謝,青龍駕拂軫,鮮冰迎流結,凝ニ垂檐,人欣八蜡暢,詎知歲聿盡。
【序】晉嵇含娛蠟賦序曰:玄象運而寒暑交,節會至而萬物遷,天地之化,固以不停,況於人道之不變乎,是以百年憂喜相參,能達要終之數,悟生生之宜者,百世不過[○明本作周。]其人,大蜡之夕,雖天下同有,攜金蘭以齊馨利,貴得意以遣榮勢,孰我尚哉。
◇律
《爾雅》曰:律謂之分。
《尚書》曰: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在治忽,以出內五言,汝聽。
又曰: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
《周官》曰:太師,掌六律六呂,文以五聲,播以八音,教六詩,以六德爲之本,以六律爲之音。
《禮記》曰:正月律中太蔟,二月律中夾鍾,三月律中沽洗,四月律中仲呂,五月律中蕤賓,六月律中林鍾,七月律中夷則,八月律中南呂,九月律中無射,十月律中應鍾,十一月律中黃鍾,十二月律中大呂。
《周禮注》曰:律呂相生者,三分益一,下生者三分減一,黃鍾律長九寸,下生林鍾,六月律也。
《左氏傳》曰:六律七音,八風九歌,以相成也,清濁小大,短長疾徐,哀樂遲速,高下出入,周流以相濟也,君子聽之,以平其心。
《孟子》曰:師曠之聰,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
《呂氏春秋》曰:昔黃帝命伶倫作爲律,伶倫自大夏之西,乃之阮俞之陰,取竹之谷以生空竅厚均者,斷兩節間長三寸九分而吹之,以爲十二筒,聽鳳鳴以別十二律,其雄鳴爲六,雌鳴亦六,故曰黃鍾之宮,律之本也。
《淮南子》曰:夔合六律,調五音,通八風。
《漢書》曰:至治之世,天地之氣,合以生風,天地之風氣,定十二律。
又曰:漢家言律歷者,本張蒼,蒼好書,無所不觀,無所不通,而尤究律歷。
又曰:京房本姓李,推律,自定爲京氏。
劉向別錄曰:鄒子在燕,燕有谷,地美而寒,不生五,鄒子居之,吹律而溫氣至,今名黍谷,[事具地部谷篇。]
《論衡》曰:孔子吹律,自知殷苗裔。
楊泉《物理論》曰:聽清濁五聲之和,然後製爲鍾律,取弘農宜陽縣金門山竹爲管。
晉諸公贊曰:世祖時,以荀勖所造律,得周時玉律,以校正同,荀勖奏曰:中所出御府銅管律二十五具,其三具與杜夔左延年法同。
【表】周王上新定鍾表曰:萬物生象,始乎數,天道運行,基乎步術,量有輕重,平以權衡,音有清濁,協乎律呂,是以周發聽聲,候春冬之生殺,師曠吹律,知晉楚之衰亡,數始黃鍾,終仲呂,還宮變徵,參天兩地,三分損益,累黍相乘,四時發斂,忽微斯測,皇帝治歷明時,推元受命,八音七始之奏,五聲六律之和,斟酌繁簡,分析節度,推之以升斛,正之以權衡,稽之以古今,之以經傳。
周庾信爲晉陽公上玉律表曰:臣聞三才既立,君臣之道已陳,六位時成,禮樂之功斯正,故以葉和日月,測度陰陽,悅豫兆民,儀形萬國者也,伏見敕旨,刊正音律,平章曆象,奏黃鍾而歌大呂,變孤竹而舞雲門,莫不器取疏通,聲從安樂,四分既明,三微是定,是以聞鍾於洛浦,即辨聲乖,聽鐸於邯鄲,先知響韻,二分二至,行於司歷之官,九變九成,被於和樂之職,足以動天地,感鬼神,化被風俗,平分寒暑,豈直吟嘯谷,迴翔鸞鳳而已哉,是知零陵廟前徒尋舜管,始平城下空論周天,臣聞上制其禮,下習其儀,君定其法,臣行其事,謹造玉律一具,並玉秤尺鬥合等,始得成功,至於分粟累黍,量茲數,實以仰稟聖規,參詳神思,所冀節移陰管,無勞河內之灰,氣動陽鍾,不待金門之竹,而琬琰事輕,般亻垂慮淺,不足展采成均,增輝度量。
◇歷
《世本》曰:容成作歷。
《尚書》曰: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時。
又曰:葉用五紀,其五曰歷數。
《屍子》曰:造歷數者,羲和子也。
《漢書》曰:歷數之起尚矣,傳述顓頊命南正重司天,火正黎司地,其後三苗亂德,二官鹹廢,而閏餘乖次,孟陬殄滅,攝提失方。
又曰:使校歷淳于陵渠,復覆太初曆,晦朔弦望最密,日月如合璧,五星若連珠。
又曰:歷譜者,序四時之位,正分至之節,會日月五星之辰,以考寒暑殺生之實,故聖王必正歷,以探知五星日月之會,兇厄之患,其術皆出焉,此聖人知命之術也。
《續漢書》曰:昔者聖人之作歷也,觀璣之運,三光之作,道之發斂,景之長短,鬥綱所建,青龍所躔,參伍以變,錯綜其數,而制術焉。
《益部耆舊傳》曰:巴郡落下閎,漢武帝時,改顓頊歷,更作太初曆,曰:後八百歲,此歷差一日,當有聖人定之。
楊泉《物理論》曰:疇昔神農始治農功,正節氣,審寒溫,以爲早晚之期,故立歷日。
《風土記》曰:自黃帝顓頊,下達三王,治歷十有一家,考課損益,各有變衰,非天運之錯,考察意異故也。
王隱《晉書》曰:張載弟前烏程令名冗,[○《太平御覽》十六作亢。又亢下有依字。]蔡邕註明堂令中臺要解。又綴諸說歷數而爲歷贊,荀崧見贊,異之,雲信該羅歷表義矣。
【表】梁簡文帝謝賜新曆表曰:五司告肇,萬壽載光,葉璧輪,慶休寶曆,班和佈政,懸闕徇道,或弘敬授之典,載闡浹辰之教。又謝賜新曆表曰:環璣,鳳司肇律,觀鬥辯氣,玉移春,萬福惟新,克刂固天保。
梁沈約謝賜新曆表曰:竊惟觀鬥辯日,馭生爲本,審時分地,稼政莫先,何則,勝殺無舛,拘忌之理難忽,珠璧有徵,禮節之原攸序。
梁王僧孺謝賜歷表曰:竊以龍馭不爽,靡見侵薄,鳳職是司,曾無昃眺,璧聯珠粲,輪映階平,義實明時,事惟均政,固以先天候其餘始,執杓驗其平分,九瀛仰化,萬依朔。
【啓】梁庾肩吾謝歷日啓曰:凌渠所奏,弦望既符,鄧平之言,錙銖皆合,登臺視朔,睹雲物之必書,拂管移灰,識權衡之有度,初開卷始,暫謂春留,未覽篇終,便傷冬及,徘徊厚渥,比日爲年。
●卷六 地部、州部、郡部
○地 野 關 岡 巖 峽 石 塵
○冀州 楊州 荊州 青州 徐州 兗州 豫州 雍州 益州 幽州 幷州交州
○河南郡 京兆郡 宣城郡 會稽郡
◇地
《神農書》曰:湛濁爲地。
《黃帝素問》曰:積陰爲地,故地者濁陰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總丘陵原隰阪險曰地。
《春秋元命苞》曰:地者易也,言養物懷任,交易變化,含吐應節,故其立字,土力於乙者爲地。
《河圖括地象》曰:地廣東西二萬八千,南北二萬六千,有君長之州,州有九,阻中土之文德,及而不治。
《山海經》曰:帝令豎亥,步自東極,至於西極,五億十萬九千八百八步,豎亥左手把,右手指青丘北。
《孝經援神契》曰:計九州之別壤,山陵之大,川澤所注,萊沮所生,鳥獸所聚,九百一十一萬八千二十四頃,蛇堯角不墾者千五百萬二千頃。
《易》曰:立地之道,曰柔與剛。
又曰:在地成形。
又曰:坤,地也。
《禮記》曰:孟冬之月,地始凍,仲春之月,地始坼。
又曰:今夫地,一撮土之少,及其廣厚,載華嶽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而萬物載焉。
《周官》曰:大司徒,掌天下土地之圖,知九州之地域,廣輪之數,辯五地之物。
《樂聲儀》曰:下元者,地氣也,爲始萬物,生育長養,蓋藏之主也。
《春秋元命苞》曰:地所以右轉者,氣濁精少,含陰而起遲,故轉右迎天,佐其道。
《爾雅》曰:東至泰遠,西至國,南至濮鉛,北至祝慄,謂之四極,孤竹北戶西王母日下,謂之四荒,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
《老子》曰:地得一以寧,地無以寧將恐發。
《墨子》曰:禽子問天與地孰仁,《墨子》曰:翟以地爲仁,太山之上,則封禪焉,培婁之側,則生松柏,下生黍苗莞蒲,水生黿鼉龜魚,民衣焉食焉,家焉死焉,地終不責德焉,故翟以地爲仁。
《孔子家語》曰:子夏曰:商聞山書曰:地東西爲緯,南北爲經,山爲積德,川爲積形,高者爲生,下者爲死,丘陵爲牝,谷爲牡。
【啓】梁昭明太子謝敕賚地圖啓曰:漢氏輿地,形茲未擬,晉世方丈,比此非妙,疋之長樂,唯畫古賢,儔之未央,止圖將帥,未有洞該八藪,混觀六合,域中天外,指掌可求,地角河源,戶庭不出,豈問千秋,自識烏桓之地,脫逢莊武,方著博物之書。
【論】晉裴秀禹貢九州地域圖論曰:圖書之設,由來尚矣,自古垂象立制而賴其用,三代置其官,使掌其職,暨漢祖屠咸陽,丞相蕭何盡收秦之圖籍,今祕書既無古今之地圖。又無蕭何所得秦圖書,唯有漢氏所畫輿地及諸雜圖,各不設分率。又不考正準望,亦不備載名山大川,其所載列,雖有粗形,皆不精審,不可依據,或稱外荒迂誕之言,不合事實,於義無取,今制地圖之體有六,一曰分率,所以辯廣輪之度也,二曰準望,所以正彼此之體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數也,四曰高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此六者各因地而制形,所以校夷險之故也,有圖象而無分率,則無以審遠近之差,有分率而無準望,雖得之於一隅,必失之於他方,雖有準望,而無道里,則施於山海絕隔之地,不能以相通,有道里而無高下方邪迂直之校,則徑路之數,必與遠近之實相違,失準望之正,故必以此六者參而考之,然後遠近之實,定於分率,彼此之實,定於準望,徑路之實,定於道里,度數之實,定於高下方邪迂直之,故雖有峻山巨海之隔,絕域殊方之迥,登降詭曲之因,皆可得舉而定者,準望之法既正,則曲直遠近,無所隱其形也。
◇野
《爾雅》曰:邑外謂之郊,郊外謂之牧,牧外謂之野。
《說文》曰:野,郊外也。
《山海經》曰:大樂之野,夏後啓於此舞九代馬,[事具獸部馬篇。]
又曰:都廣之野,后稷葬焉,爰有黍稷,百自生,鸞自歌,鳳自舞,靈壽寶華,草木所聚。
《尚書》曰:大野既豬,東原底平。
《毛詩》曰:我行其野,蔽芾其樗,婚姻之故,言就爾居。
《左傳》曰:辛有伊川,見被髮祭於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禮先亡矣。
又曰:晉文公過衛,出於五鹿,乞食於野人,野人與之塊,公子欲鞭之,子犯曰:天賜也,稽首受而載之。
又曰:裨諶能謀於野,於野則獲,謀於國則否,鄭國有難,子產載以如野,謀四國之事。
《穆天子傳》曰:曠原之野,飛鳥之所解羽。
《莊子》曰:黃帝將見大隗於具茨之山,方明爲御,昌宇參乘,至於襄城之野,七聖皆迷,無所問塗,遇牧馬童子,乃問塗焉,[事具帝王部。]
又曰:北門成問黃帝曰:帝張咸池之樂於洞庭之野,吾始聞之而懼,後聞之而怠,卒聞之而惑,蕩蕩默默,乃不自得。
《楚辭》曰:獨不見鸞鳳之高翔於大皇之野,循四極而回周,見盛德而下。
《韓詩外傳》曰:孔子出遊少原之野,有婦人哭甚哀,問之,婦人曰:向刈蓍薪,亡吾簪,是以哀也,非傷亡簪,不忘故也,[事具草部。]
《帝王世紀》曰:炎帝[○史記五帝本紀索隱引作黃帝。]戮蚩尤於中冀,[○索隱作冀。]
名其地曰絕轡之野。
《幽明錄》曰:桓溫北征姚襄,在伊水上,許遜曰:不見得襄,而有大功,見襄走入太玄中,問曰:太玄是何等也,答曰:南爲丹野,北爲太玄,必西北走也,果如言。
【贊】晉郭璞都廣之野贊曰:都廣之野,珍怪所聚,爰有羔,鸞歌鳳舞,后稷終,樂哉斯土。
◇關
《周官》曰:司關掌國貨之節,以聯門市,凡貨不出於關,舉其貨,罰其人,國兇札則無關門之徵。
《禮記》曰:仲夏之月,關市無索。
又曰:古者關譏而不徵。
蔡邕《月令章句》曰:關在境,所以察出御入。
《左傳》曰:臧文仲不仁者三,廢六關。
《孟子》曰:古之爲關也,將以御暴也,今之爲關也,將以爲暴也。
《燕丹子》曰:燕丹去秦,夜到關,關門未開,丹爲雞鳴,衆雞皆鳴,遂得逃歸。
《史記》曰:秦昭王囚孟嘗君,孟嘗君變姓名,夜半至函谷關,關法,雞鳴出客,孟嘗君恐追至,客居下坐者,能爲雞鳴,於是衆雞皆鳴,遂出關。
《戰國策》曰:中山與燕趙爲王,齊閉關不通中山之使,其言曰:我萬乘之國也,中山千乘國也,何侔名於我乎。
《楚漢春秋》曰:沛公西入武關,居於灞上,遣將軍閉函谷關,無內項王,項王大將亞父至關,不得入,怒曰:沛公欲反耶,即令家發薪一束,欲燒關門,關門乃開。
《列仙傳》曰:關令尹喜,周大夫也,善內學,老子西遊,先見其氣,知真人當過,物色而遮之,果得老子,與俱之流沙,[事具仙部。]
《漢書》曰:秦王子嬰,誅滅趙高,遣將將兵距關,沛公欲擊之,張良曰:秦尚強,未可輕,原先遣人益張旗幟於山上,爲疑兵,使酈食其陸賈往說秦將,以利,秦將果欲連和,因而攻之。
又曰:景帝四年春,復置諸關,用傳出入。
又曰:武帝三年冬,徙函谷於新安。
又曰:終軍初從濟南嘗詣博士,入關,關吏與軍,軍問以此何爲,吏曰。爲復傳還,當以合符,軍曰:大丈夫西遊,終不復傳還,棄去,後軍爲謁者,使行郡國,建節東出關,關吏識之,曰:此使者乃前棄生也。
《東觀漢記》曰:隗囂將王元謂囂曰:請以一丸泥,爲大王東封函谷關,此萬世一時也。
又曰:郭丹初之長安,從宛人陳洮買入關符,以入函谷關,既入,封符乞人。曰:不乘使者車不出關,丹自從入關後,不歸家十二年,後奉使乃出關,竟如本心。
又曰:李恂餉遺無所受,處新安關下,拾橡實爲食。
《吳越春秋》曰:伍子胥與太子建子勝俱奔吳,夜行晝伏,出到昭關,關吏欲執之,胥因詐曰:上之所以索我者,以我有美珠也,今我已亡之矣,我將告子欲取之,關吏因舍焉。
吳書,陸凱奏曰:臣愚以西陵國之關首,宜重其備,備重則敵不敢輕,輕備則爲敵所侮。
何禎集曰:以正始六年,爲弘農太守,表省崤關曰:易稱王公設險以守其國,孟軻雲,古者關譏而不徵,關險之設,所由尚矣。
段國沙州記曰:龍涸北四十里,有白馬關,關甚峻,使十人固險,雖萬夫亦不能前。
【詩】陳周弘正入武關詩曰:武關設地險,遊客好回,將軍天上落,童子棄來,揮汗成雲雨,車馬漾塵埃,雞鳴不可信,未曉莫先開。
【賦】後漢李尤函谷關賦曰:爾乃周覽以觀,歷衆關以遊目,惟迂闊之顯麗,羌莫盛乎函谷,施雕礱以作好,建峻敞之堅重,殊中外以隔別,翼巍巍之高崇,命尉臣以執鑰,統羣類之所從,嚴固守之猛厲,操戈鉞而普聰,蕃鎮造而惕息,侯伯過而震惶,惟函谷之初設險,前有姬之苗流,睢背魏而西逝,衾衣以免搜,大漢承以建德,革厥舊而運,準令宜以就制,因茲勢,以立基,蓋可以詐非司邪,栝執喉咽,季末荒戍,墮闕有年,天閔羣黎,命我聖君,稽符皇乾,孔河文,中興再受,二祖同勳,永平承緒,欽明奉循,上羅三關,下列九門。
【銘】後漢李尤函谷關銘曰:函谷險要,襟帶喉咽,尹從李老,留作二篇。孟嘗離秦,奔騖東征,夜造稽疑,譎以雞鳴,範睢將入,自盛以囊,元鼎革移。錯之新安,舍彼西阻,東即高原,長墉重閣,閒固不逾,簡易易從,與乾合符。
◇岡
《爾雅》曰:山脊曰岡。
《毛詩》曰:陟彼高岡,我馬玄黃。
《地理志》曰:秦望氣者雲,東南有天子氣,使赭衣徒鑿雲陽縣北岡,改名曲阿。
又曰:天門零陽縣有半石崗,崗上有石,名仙人樓。
山謙之《丹陽記》曰:句容縣東三十里,有龍崗,崗頂有龍沸潭,周十三丈,聞人聲,水便沸動,常日則不動。
劉楨京口記曰:城北四十餘裏,有小崗,高二丈許,有人鼻形,着崗西頭,有口在上,而鼻在下,方圓數尺,狀如ㄡ土,古老相傳,因名下鼻,今無復鼻,厥口猶在。
王韶之始興記曰:郡西南有芙蓉崗,高若玉山,鄰枕郊郭,可四十餘裏。
又曰:含氵匡縣白鹿城南,有白鹿崗,晉咸和中,縣令張魴,有德惠,白鹿羣遊崗上,因以爲名。
雷次宗豫章記曰:洪井西有鸞崗,舊說,洪崖先生乘鸞所憩之處也。
顧徵《廣州記》曰:四會縣有金崗,行人往往見金於崗側。
裴氏《廣州記》曰:城北有馬鞍崗,秦時,瞻氣者言南方有天子氣,始皇發民鑿破北崗,地中出血,鑿處猶在,增城縣有云母岡,日出,照之晃曜。
武昌記曰:城北有岡,高數丈,名爲鳳闕,其處顯敞勝闕,以望川澤,多所遠瞻,吳黃龍元年,有鳳皇集此岡,故謂之鳳闕,鳳闕南十里,有金牛岡,古老相傳雲,有金牛出此岡,岡今半崩,坑深數丈,牛踐岡邊,遺蹟尚存。
王孚安城[○《太平御覽》十作成。]記曰:萍鄉西津裏南五里山,名玉女岡,天氣當雨,水輒先湧出,石開而有五色玄黃,百姓謂之玉女披衣。
鄧德明《南康記》曰:陳蕃墓有青龍岡,土人傳雲,昔見一物,龍形而通身純青,數出此岡頂,故因以爲名青龍也。
又曰:贛縣有馬脊岡,其形如馬脊,故以爲名也。
《衡山記》曰:衡山有曾青岡,出曾青,可合仙藥,有靈壽岡,多靈壽木。
《圖墓書》曰:冢前左右有小岡如投,相連數里,名爲導引岡,葬之出富貴。
又曰:經言糟遇沉岡,遠至二十年,皆絕世無後,葬遇浮岡,隨世沉浮,着土必安,終無災厄,葬遇飛岡,弈世富貴,亦出神仙。
【詩】宋謝靈運入華子岡麻原第三谷詩曰:南州實炎德,桂樹凌寒山,銅陵映碧澗,石磴寫紅泉,既枉隱淪客,亦棲肥遁賢,遂登羣峯首,邈若勝雲煙,羽人絕彷彿,丹丘徒空荃,圖牒復磨滅,碑板誰聞傳,莫辨百代後,安知千載前,且申獨往意,乘月弄潺。
【賦】宋傅亮登龍岡賦曰:靜潛處以永念,聊駕言以寫憂,蒙旭露而夙軫,稅餘轡於龍丘,南臨平隰,西際荒疇,比宇連甍,幽榛四周,眺江都之廣ㄛ,究川陸之回,羨翔羽之嬉林,樂綠之在流,乘清漪以濫,翳稠枚而命仇,信遂生之有所,何怵迫於人尤。
◇巖
晉中興書徵祥[○原訛拜,據馮校本改,按何法盛晉中興書有徵祥說,下傅字衍。]傅說曰:咸和四年,廬山西大巖崩,俄而郭默害江州刺史,伏誅。
《尋陽記》曰:赤山崖峻壁上多靈巖,生仙菜,村人恆採之也。
《嵩高山記》曰:少室山大巖中,有一石室,雲有自然經書,自然飲食,室前有一石柱,象承露盤,上有石脂,滴滴流下,服之一合,壽與天地同畢。
盛弘之《荊州記》曰:平樂縣有山,臨水,巖間有兩目,如人眼,極大,瞳子白黑分明,名爲目巖。
又曰:始興機山東,有兩巖相向,如鴟尾,石室數十所,經過皆聞有金石絲竹之聲。
鄭緝之《東陽記》曰:北山有春草巖根竹巖仙姥巖間不生蔓草,盡出龍鬚,尤多藥物。
【詩】梁丘遲夜發密巖口詩曰:弭棹才假寐,擊汰已爭先,敞朗朝霞澈,驚明曉魄懸,方尋仰危石,百丈窺重泉,叢枝上點點,崩溜下填填。
◇峽
《續漢書》曰:虞詡爲武都太守,下辯東三十里,有峽,中有大石,鄣塞水流。春夏輒溢,敗壞城郭,詡使人燒石,以水灌之,石皆罅裂,因釒去,遂無沉溺之害。
庾仲雍《荊州記》曰:巴楚有明月峽廣德峽東突峽,今謂之巫峽秭歸峽歸鄉峽。
袁山松宜都記曰:自西陵溯江西北行三十里,入峽口,其山行週迴隱映,如絕復通,高山重嶂,非日中夜半,不見日月也。
鄧德明《南康記》曰:雩都峽去縣百里,兩邊傍江,江廣三十餘丈,高嶺稠疊,連岩石峙,其水常自激湧,奔轉如輪,春夏洪潦,經過阻絕。
王韶之始興記曰:梁鮮二水口下流,有滇陽峽,長二十餘裏,山嶺紆鬱,叢流曲勃,中宿縣有貞女峽,峽西岸水際,有石,如人形,狀似女子,是曰貞女,父老相傳,秦世有女數人,取螺於此,遇風雨晝昏,而一女化爲此石。
【賦】梁蕭子範建安城門峽賦曰:原夫城門之所都,乃設險於閩區,艱難過於身勢,襟要甚於飛狐,長湍一流而沸湧,曾山兩判而盤紆,對雙分,幹宵帶雲,怪石隨波而隱見,枯槎橫出而不羣,顧瞻左右,重巒接阜,其間如礪,其絕如鬥,千乘馳輪,匹夫可守,あ崧呀呷,蹙浪楊華,雁門飲羽,西施浣沙,詭豐隆,質狀不同,班黃糅採,玄紫潛通,水奔湍其如電,聲疾烈其如風,樹低柯而翠鬱,潭隱日而青空。
隋江總貞女峽賦曰:倦辛苦於嶺表,遂沉淪於海外,跡飄於轉蓬,情繚繞於懸旆,駭茲峽之珍怪,佇奇峯而麗矚,或邐迤而四成,乍罪{山隗}而五曲,含照曜之燭銀,氵帝潺之膏玉,山蒼蒼以墜葉,樹索索而搖枝,澄碧源之見底,聳翠壁以臨危。
◇石
《物理論》曰:土精爲石。
《尚書》曰:青州,厥貢鉛松怪石。
《周官》曰:大司寇,以嘉石平罷民,有罪者坐諸嘉石,以肺石達窮民,凡煢獨老幼,欲復於上而未達者,立於肺石,[注曰:嘉石,文石也,肺石,赤石也。]
《毛詩》曰:漸漸之石,維其高矣。
《穆天子傳》曰:天子升於採石之山,於是取採石焉,鑄以成器,於黑水之上。
《屍子》曰:昔者武王崩,成王少,周公旦踐東宮,履乘石,祀明堂,假爲天子七年,[乘石,王所登上車之石也。]
《列子》曰:天亦物也,物有不足,故昔者女媧氏煉五色之石,以補其闕。
《隋巢子》曰:禹產於昆石,啓生於石,[王韶之雲,啓生而母化爲石。]
呂氏春秋曰:石可破也,不可奪其堅。
《史記》曰:王翦[○原訛剪,據馮校本改,下同。]代李信擊荊,荊兵數挑戰。終不出,久之,翦使人問軍中戲乎,對曰:方投石超距,翦曰:士卒可用矣。
又曰:張良見老人出一編書,曰:讀是則爲王者師,後十二年,見我濟北城山下,黃石即我也,良後果得黃石,寶而祠之,及死,並葬黃石,伏臘祠之。
《韓詩外傳》曰:楚熊渠子夜行,見寢石,以爲伏虎,彎弓而射之,沒金飲羽,下視,知其石也,因復射之,矢摧無跡,[漢書載李廣,亦如之。]
十洲記曰:流洲,在西海中,上多積石,名爲昆吾石,冶其成鐵,作劍,光明照洞,如水精狀,割玉物,如切泥土焉。
《闞子》曰:宋之愚人,得燕石於梧臺之東,歸而藏之以爲寶,周客聞而觀焉。主人齋七日,端冕玄服以發寶,革匱十重,緹巾十襲,客見之,掩口而笑曰:此特燕石也,其與瓦甓不殊。
應劭《漢官儀》曰:馬伯弟登太山,見石二枚,其一是武帝時石,用五車載不能上,因置山下爲屋,號曰五車石,其一是紀號石,刻文字,紀功德,立壇上。
《博物志》曰:桃林,在弘農湖城縣休牛之山,有石焉,曰帝臺之椹也,五色而文,狀如鶉卵。
《神仙傳》曰:白石生者,恆煮白石爲糧,就白石山居,故號白石先生。
遊名山志曰:芙蓉渚有聳石,頭如初生芙蓉,色皆青白。
三齊略記曰:始皇作石塘,欲過海看日出處,時有神人,能驅石下海,石去不速,神輒鞭之,皆流血,至今悉赤,陽城山石盡起立,嶷嶷東傾,狀如相隨行,[事具神篇。]
王韶之《南康記》曰:湘源有長瀨,其傍石,或像人形,或似牛羊,其土人名人形者爲令史。
鄧德明《南康記》曰:雩都縣有金雞石。
武昌記曰:盤龍石,舊傳雲,有龍盤於此石,積日方去。
庾仲雍《荊州記》曰:歸鄉縣有屈原宅,女須廟,搗衣石,猶存。
荊州圖副曰:宜都有石穴,穴有二石,相去一丈,俗雲,其一爲陽石,其一爲陰石,水旱爲災,鞭陽石則雨,鞭陰石則晴。
《異苑》曰:永康王曠井上有一洗石,時見赤氣,後有二胡人寄宿,忽求買之。曠怪所以,未及度錢,子婦孫氏,睹二黃鳥鬥於石上,疾往掩取,變成黃金,胡人不知,索市愈急,既得撞破,石內空段,有二鳥處。
《幽明錄》曰:宜都建平二郡之界,有倚石,如二人像,攘袂相對,俗謂二郡督郵爭界於此。
又曰:宮亭湖邊傍山間,有石數枚,形圓若鏡,明可以鑑人,謂之石鏡。
【詩】陳陰鏗詠石詩曰:天漢支機罷,仙嶺博棋餘,零陵舊是燕,昆池本學魚,雲移蓮勢出,苔錦文疏,還當城下,別自解兵書。
陳周弘正詠石鯨應詔詩曰:石鯨何壯麗,獨在天池陰,騫鰭類橫海,半出似浮深,吞航本無日,吐浪亦難尋,聖帝遊靈沼,能懷躍藻心。
【賦】陳張正見石賦曰:連山蔽虧,巨石崎,上興雲而蔚薈,下激水而推移,舒丹霞於九折,混白露於三危,鎮方城於濮水,固天闕於湯池,開五嶽之靈圖,集九老之仙都,韜神弓於射的,產利劍於昆吾,魚躍湘鄉之水,雁浮平固之湖,{隋山}山鵲之金印,碎驪龍之寶珠,奄藹披衣,氤氳翠微,精衛取而填海,天孫用以支機,隨西王而不落,傍東武而俱飛。
【贊】晉郭璞磁石贊曰:磁石吸鐵,琥珀取芥,氣有潛通,數亦冥會,物之相感,出乎意外。
◇塵
《山海經》曰:黑水之南,有玄蛇,食塵,大人之國,有大青蛇,頭方,食塵。
又曰:前有塵埃,則載鳴鳶。
《毛詩》曰:無將大車,維塵冥冥。
《左傳》曰:晉楚戰於城濮,狐毛設二旆而退之,欒枝使輿曳柴而僞遁,[曳柴起塵,作卻走。]
《老子》曰:和其光,同其塵。
《莊子》曰: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者也。
《楚辭》曰:安能以皓皓之白,蒙世俗之塵埃哉,《淮南子》曰:地不滿東南,故水潦塵埃歸焉。
謝承《後漢書》曰:範丹,字史雲,所居單陋,有時絕糧,閭里歌之曰:甑中生塵範史雲也。
應璩與曹公箋曰:昔漢光武與戴子高,有撫塵之好。
蔡邕勸學曰:蚓無爪牙,軟弱不便,穿穴洞地,食塵飲泉。
《博物志》曰:徐州人謂塵土爲蓬塊,吳人謂塵土爲埃央。
李康遊山序曰:蓋人生天地之間也,若流電之過戶牖,輕塵之遷弱草。
《郭子》曰:庾公名位漸重,足傾王公,時庾亮在石頭,王公在城,忽風起揚塵,王公以扇拂之曰:元規塵污人,[元規,庾亮字,王公,王導也。]
【詩】晉傅玄飛塵篇曰:飛塵穢清流,朝雲蔽日光,秋蘭豈不芬,鮑肆亂其芳,河決潰金堤,一手不能障。
梁簡文帝詠梁塵詩曰:依帷翠重,帶日聚輕紅,定爲歌聲起,非關團扇風。
梁徐ゼ賦得簾塵詩曰:朝逐珠胎卷,夜傍玉鉤垂,恆交羅袖拂,不分秋風吹。
◇州部
《春秋說題辭》曰:州之言殊也,合同類,異其界也。
《說文》曰:堯遭洪水,民居水中高土,故名曰州,一曰:州,疇也,疇其土而生之也。
《物理論》曰:九州變易交錯不同,禹貢有梁州,無幷州,周官有幷州,無樑州,爾雅有營州,無青州,漢興,武帝開拓三方,立十三州,通並梁之數,而增交益焉。
《風俗通》曰:周禮,五黨爲州,州,疇也,州有長,使之相周足也。
《河圖括地象》曰:天有九部八紀,地有九州八柱。
《尚書大傳》曰:古之處師,八家[○《太平御覽》一百五十七家下有而爲鄰三字。]三鄰而爲明,[○御覽作朋,下同。]三明而爲裏,五里而爲邑,十邑而爲都,十都而爲師,州十有二師焉。
張衡靈憲圖曰:崑崙東南,有赤縣之州,風雨有時,寒暑有節,苟非此土,南則多暑,北則多寒,東則多陰,故聖王不處焉。
《史記》曰:鄒衍著書雲,中國於天下,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國名赤縣,赤縣內自有九州,禹之敘九州是也,不得爲州數,中國外,如赤縣州者有九,乃謂九州也,有神[○《初學記》八,《太平御覽》一百五十七作裨。]海環之,如一區中者,乃爲一州,如是者九,乃有大瀛海環其外,天地之際焉。
冀州
《爾雅》曰:兩河間曰冀州。
《周官》曰:河內曰冀州,其山鎮曰霍山,其澤藪曰楊紆,其川漳,其浸汾潞,其利松柏。
《春秋元命苞》曰:昴畢間爲天街,散爲冀州,分爲趙國,立爲常山。
《淮南子》曰:往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於是女媧殺黑龍,以祭冀州,[事具帝王部。]
《釋名》曰:冀州,取地以爲名也,其地有險有易,帝王所都,亂則冀治,弱則冀強,荒則冀豐也。
【賦】漢班彪冀州賦曰:夫何事於冀州,聊公以遊居,歷九州而觀風,亦哲人之所娛,望常山之峨峨,登北嶽而高遊,建封壇於岱宗,瘞玄玉於此丘,遍五嶽與四瀆,觀滄海以周流。
【箴】漢楊雄冀州箴曰:洋洋冀州,鴻原大陸,岳陽是都,島夷皮服,潺河流,表以碣石,三後攸降,列爲侯伯,隆周之末,趙魏是宅,冀土麋沸,炫如湯,更盛更衰,載從載橫,漢興定製,改列藩王,故治不忘亂,安不忘危,牧臣司冀,敢告在階。
楊州
《尚書 禹貢》:淮海惟楊州,厥貢瑤琨筱,厥苞橘柚。
《周官》曰:東南曰楊州,其山鎮曰會稽,其澤藪曰具區,其川三江,其浸五湖,其利金錫竹箭。
《春秋元命苞》曰:牽牛流爲楊州,分爲越國,立爲楊山。
《續漢書》曰:張禹拜楊州刺史,當濟江行部,土人皆以江有子胥之神,難於濟涉,禹厲聲雲,子胥若其有靈,知吾志在理察枉訟,豈危我哉,令鼓楫而過,歷行部邑吏民希見者,人懷喜悅。
益部耆舊傳雲,嚴遵爲楊州刺史,行部,聞道傍女子哭聲不哀,問所哭者誰。對雲,夫遭燒死,遵敕吏舁屍到,與語訖,語吏雲,死人自道不燒死,攝女,令人守屍,雲當有[○《太平御覽》二百五十八作有物,此脫。]往,吏白有蠅聚頭所,遵令披視,得鐵錐貫頂,考問,淫殺夫。
【箴】漢楊雄楊州箴曰:天矯楊州,江漢之滸,彭蠡既瀦,陽鳥攸處,橘柚羽貝,瑤琨筱,閩越北垠,沅湘攸往,翩彼昭王,南征不旋,人鹹躓於垤,莫躓於山,太伯遜位,其吳紹類,夫差一誤,太伯無祚,周室不匡,勾踐入霸,當週之隆,越裳重譯,春秋之末,侯甸叛逆,元首不可不思,股肱不可不慈,堯崇屢省,舜盛欽謀,牧臣司楊,敢告執籌。
荊州
《尚書 禹貢》曰:荊及衡陽惟荊州,厥貢羽毛齒革,惟金三品,屯栝柏。礪砥丹,惟{路}苦,苞匭菁茅,厥篚玄璣組,九江納錫大龜。
《釋名》曰:荊州,取名於荊山也,荊,警也,警南蠻數爲寇逆,其民有道後服,無道先強,常警備之也。
《春秋元命苞》曰:軫星散爲荊州,分爲楚國,荊之爲言強也,陽盛物堅,其氣急悍也。
元康地記曰:荊州於古,蠻服之地也,秦滅楚,置郡縣,漢武分爲交州,至魏晉而荊州所部郡國二十。
《周官》曰:正南曰荊州,其山鎮曰衡山,其澤藪曰云夢,其川江漢,其浸潁湛,其利丹銀齒角。
沈約《宋書》曰:朱之爲荊州刺史,百城士民贈貺,一毫無所受,去鎮之日,秋毫無犯,計在州以來,內外燃油,及私牛馬食費,以私錢六十萬裨之。
【箴】漢楊雄荊州箴曰:杳杳巫山,在荊之陽,江漢朝宗,其流湯湯,雲夢塗泥,包匭菁茅,金玉砥礪,象齒元龜,貢篚百物,世世以饒,戰戰慄慄,至桀荒溢,我在帝位,若天有日,不順庶國,孰敢餘奪,亦有成湯,果秉其鉞,放之南巢,號之以桀,南巢茫茫,多楚與荊,風飄以悍,氣銳以剛,有道後服,無道先強,世雖安平,無敢逸豫,牧臣司荊,敢告執御。
青州
《尚書 禹貢》曰:海岱惟青州,厥貢鹽,海物惟錯,岱畎絲,鉛松怪石。
《春秋元命苞》曰:虛危之精,流爲青州,分爲齊國,立爲萊山。
《太康地記》曰:青州,東方少陽,其色青,其氣清,歲之首,事之始也,故以爲名,周之建國,表齊東海,居於青州,故吳季札觀樂於魯,聞齊之詩,雲泱泱乎大國之風也,其表東海者乎。
《周官》曰:正東曰青州,其山鎮曰沂山,其澤藪曰望諸,其川淮泗,其浸沂沐,[○周禮職方氏作沭。]其利蒲魚。
王隱晉書雲,苟爲青州刺史,役煩賦重,民不堪命,日斬十人,流血成川,號雲屠伯。
【箴】漢楊雄青州箴曰:茫茫青州,海岱是極,鹽鐵之地,鉛松怪石,羣水攸歸,萊夷作牧,貢篚以時,莫怠莫違,昔在文武,封呂於齊,厥土塗泥,在丘之營,五侯九伯,是討是徵,馬殆其銜,御失其度,周室荒亂,小白以霸,諸侯雖服,復尊京師,小白既沒,周卒陵遲,嗟茲天王,附命下土,失其法度,喪其文武,牧臣司青,敢告執矩。
徐州
《尚書 禹貢》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厥貢惟土五色,嶧陽孤桐,泗濱浮磬,淮夷珠暨魚,厥篚玄纖縞。
《春秋元命苞》曰:天弓星,主司弓弩,流爲徐州,別爲魯國,徐之爲言舒也,言陰牧內安詳也
【箴】漢楊雄徐州箴曰:海岱伊淮,東海是渚,豫州之土,邑於蕃宇,大野既豬,有羽有蒙,孤桐珠,泗沂攸同,降周任姜,鎮於琅琊,姜氏絕苗,田氏攸都,事猶細微,不慮不圖,禍如丘山,本在萌牙,牧臣司徐,敢告僕伕。
兗州
《尚書 禹貢》曰:濟河惟兗州,厥貢漆絲,厥篚織文,浮於濟漯,達於河。
《春秋元命苞》曰:五星流爲兗州,兗之言端也,言是精端,故其氣纖殺,分爲鄭國。
《周官》曰:河東曰兗州,其山鎮曰岱山,其澤藪曰大野,其川河沛,其浸盧維,其利蒲魚。
【箴】漢楊雄兗州箴曰:悠悠濟河,兗州之,九河既導,雷夏攸處,草繇木條,漆絲,濟漯既通,降丘宅土,成湯五徙,卒都於亳,盤庚北度,牧野是宅,箕子欷,厥居爲墟,牧臣司兗,敢告執書。
豫州
《尚書 禹貢》曰:荊河惟豫州,厥貢漆,厥篚纖纊,錫貢磬錯,浮於洛。達於河。
《春秋元命苞》曰:鉤鈐星,別爲豫州,豫之爲言序也,言陰陽分佈,各得處也。
《周官》曰:河南曰豫州,其山鎮曰華山,其澤藪曰圃田,其川滎洛,其浸波氵差,其利林漆絲。
【箴】漢楊雄豫州箴曰:鬱郁荊河,伊洛是經,滎れ漆,惟用攸成,田田相,廬廬相距,夏殷不都,成周攸處,豫野所居,爰在鶉墟,四奧鹹宅,內莫如,毋曰我大,莫或餘敗,毋曰我強,靡克餘亡,王赧爲極,實絕周祀,牧臣司豫,敢告柱史。
雍州
《尚書 禹貢》曰:黑水西河惟雍州,厥貢惟球琳琅,浮於積石,至於龍門西河。
《春秋元命苞》曰:東井鬼星,散爲雍州,分爲秦國,東距ゾ阪,西有漢中,南含高山,北阻居庸,得東井動深之萌,其氣險也。
《春秋文鉤》曰:華岐以北,龍門積石,南至三危之野,雍州,屬魁星。
《太康地記》曰:雍州兼得梁州之地,西北之位,陽所不及,陰氣雍閼,故取名焉。
《周官》曰:正西曰雍州,其山鎮曰曰[○曰字衍。]嶽山,其澤藪曰弦蒲,其川涇,其浸洛,其利玉石。
【箴】漢楊雄雍州箴曰:黑水西河,橫截崑崙,邪指閶闔,盡爲雍垠,上侵積石,下礙龍門,蓋安不忘危,盛不諱衰,牧臣司雍,敢告贅衣。
益州
《春秋元命苞》曰:觜參流爲益州,益之言隘也,謂物類並決,其氣急切決列也。
楊雄《蜀本紀》曰:蜀始王曰蠶叢,次曰伯雍,次曰魚鳧。
又曰:武都人有女,蜀王納以爲妃,疾卒,葬於成都,作石鏡一枚,以表其墓。
《十三州志》曰:蜀王杜宇,自號望帝。
左思蜀都賦曰:外負銅梁宕渠,內函要害膏腴。
【箴】漢楊雄益州箴曰:巖巖岷山,古曰梁州,華陽西極,黑水南流,秦作無道,三方潰叛,義兵徵暴,遂國於漢,拓開疆宇,恢梁之野,列爲十二,光羨虞夏,牧臣司梁,是職是圖,經營盛衰,敢告士夫。
幽州
《周官》曰:東北曰幽州,其山鎮曰醫無閭,其澤藪曰<豸奚>養,其川河沛,[○周禮職方氏作。]其浸時,其利魚鹽。
《春秋元命苞》曰:箕星散爲幽州,分爲燕國,幽之爲言窈也,言風出入窈冥,敏勁易曉,故其氣躁急。
《釋名》曰:幽州在北,幽昧之地也。
【箴】漢楊雄幽州箴曰:蕩蕩平川,惟冀之別,伊昔唐虞,實爲平陸,週末荐臻,迫於獯鬻,六國擅權,燕趙本都,東限穢犭百,羨及東湖,[○《初學記》八作胡。]︹秦北排,蒙公城疆,大漢初定,分狄之荒,元戎屢徵,如風之騰,義兵涉漠,偃我邊萌,既定且康,復古虞唐,盛不可不圖,衰不可不忘,是潰蟻穴,器漏藏亡,牧臣司幽,敢告侍旁。
幷州
《春秋元命苞》曰:營室流爲幷州,分爲衛國之鎮,立爲明山,並之爲言誠也。精舍交併,其氣勇抗誠信也。
《太康地記》曰:幷州不以衛水爲號,又不以恆山爲名,而云並者,蓋以其在兩谷之間乎,韓魏趙謂之三晉,即並冀二州,是其地也。
《周官》曰:正北曰幷州,其山鎮曰恆山,其澤藪曰昭餘祁,其川池嘔夷,其浸漆[○周禮職方氏作氵來。]易,其利布帛。
【箴】漢楊雄幷州箴曰:雍別朔方,河水悠悠,北闢獯鬻,南界涇流,盡茲朔土,正真[○《初學記》八作直。]幽方,自昔何爲,莫敢不來貢,莫敢不來王,周穆遐徵,犬戎不享,爰藐伊意,侵玩上國,宣王命將,攘之涇北,宗幽罔識,日用爽蹉,既不俎豆,又不幹戈,犬戎作難,斃於驪阿,太上曜德,其次曜兵,德兵俱顛,靡不悴荒,牧臣司並,敢告執綱。
交州
《苗恭交廣記》曰:漢武帝元鼎中,開拓土境,北開朔方,南置交刺史,建安二年,南陽張津爲刺史,交太守土燮表言,伏見十二州皆稱曰州,而交獨爲交刺史,何天恩不平乎,若普天之下,可爲十二州者,獨不可爲十三州,詔報聽許,拜津交州牧,加以九錫,彤弓彤矢,禮樂征伐,威震南夏,與中州方伯齊同,自津始也。
《太康地記》曰:交州本屬楊州,取交以爲名,虞之南極也,周有天下,越裳氏慕聖人之德,重九譯,貢白雉,秦滅六國,南開百越,置桂林象郡,以趙他爲龍川令,因秦之末,自擅南裔,漢高革命,加以王爵,始變椎髻,襲冠冕焉。
【箴】漢楊雄交州箴曰:交州荒裔,水與天際,越裳是南,荒國之外,爰自開闢,不羈不絆,周公攝祚,白雉是獻,昭王陵遲,周室是亂,越裳絕貢,荊楚逆叛,大漢受命,中國兼該,南海之宇,聖武是恢,稍稍受羈,遂臻黃支,抗海三萬,來牽其犀,盛不可不憂,隆不可不懼,泉竭中虛,池竭瀨乾,牧臣司交,敢告執憲。
◇郡部
《風俗通》曰:周制,天子方千里,分爲縣,縣有四郡,故《左氏傳》曰: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至秦始皇,初置三十六郡,以監縣。
應劭《漢官》曰:秦用李斯議,分天下爲三十六郡,凡郡,或以列國,陳魯齊吳是也,或以舊名,長沙丹陽是也,或以山陵,太山山陽是也,或以川源,西河河東也,或以所出,金城城下有金,酒泉泉味如酒,豫章樟樹生庭中,雁門雁之所育是也。
苗恭十四州記曰:秦兼天下,始皇二十六年,廢五等之爵,立郡縣之官,以公國爲大郡,侯伯爲小郡,大郡曰守,小郡曰尉,郡之言君也,今之郡字,君在其左,邑在其右,君爲元首,邑以載民,故取名於君,而謂之郡也。
【箴】後漢劉餘郡太守箴曰:有嬴丘除,焚典紀舊,蕩滅蕃畿,罷侯置守,秦發閭左,陳涉奮威,楚築乾,靈王不歸,徵遐由近,可不肅祗,守臣司境,敢告執機。
河南郡
應劭《漢官》雲,河南尹,所治周地,秦兼天下,置三川守,河雒伊也,漢更名河南,孝武皇帝,增雲太守,世祖中興,徙都雒陽,改號爲尹,尹,正也。
謝承《後漢書》曰:華山松,爲河南尹,優賢養民,興教崇化,至其剪治強宗。威烈不虧,遂見譖毀。
又曰:羊陟,遷河南尹,下車,計日受俸,嘗食乾飯茹菜,禁斷豪右囑。書疏不與交通,斷理冤徒,進用善士,節操者旌表異行。
《魏志》雲:司馬芝爲河南尹,抑強撫弱,私請不行,芝爲教與羣下曰:蓋君能設教,不能使吏必不犯也,吏能犯教,而不能使君必不聞也,夫設教而犯,君之劣也,犯教而聞,吏之禍也,君劣於上,吏禍於下,此政事所以不理也,可不各勉之哉。
《傅子》曰:傅嘏爲河南尹,治以德教爲本,然持法有恆,簡而不可犯,見理識情,獄訟不任賈楚而得其實,不爲小惠,有所薦達,及有大益於民,皆隱其端跡,若不由己。
又曰:樂廣爲河南尹,郡中前廳,多怪病,後人皆於廊下督郵傳中治事,無敢在廳事者,唯廣處之,白日戶自閉,二子凱橫等懾怖,廣使掘牆孔,得狸乃絕。
【箴】後漢崔る河南尹箴曰:茫茫天區,畫冀爲京,商邑翼翼,四方是營,唐虞商周,河洛是居,成王郟辱阝,以處鶉墟,諸夏勁強,是從是橫,徹我牆屋,而師尹不匡,霸奪其權,宗器以分,圖籍遷齊,九鼎入秦。
京兆郡
《漢書》曰:趙廣漢爲京兆尹,以和顏接士,事善,推功歸之下,曰:某掾屬所爲,非二千石所及,吏皆輸寫心腹,無所隱匿。
又曰:張敞守京兆尹,尹自趙廣漢誅後,皆不稱職,京師寢廢,長安市偷盜尤多,百賈苦之,敞既視事,求問長安偷盜首長數人,居皆溫厚,出從僮僕,閭里以爲長者,敞皆召,既見責問,因貸其罪,乃署吏,令致諸偷以自贖,爲置酒。小偷皆來賀之,飲醉,偷長陰以赭其衣裾,吏坐門閱,赭者輒收之,一日捕得數百人,由是χ鼓希鳴,市無偷盜。
又曰:王駿爲京兆尹,成帝欲大用之,故試以政事,先是京兆有趙廣漢張敞王遵王章王駿,皆有名,京師稱曰:前有趙張,後有三王。
【碑】後漢蔡邕京兆尹樊陵碑曰:於顯哲尹,誕德孔彰,膺帝休命,謂篤不忘,爰納忠式,規悟聖皇,欽崇園邑,大孝允光,九命車服,昭示採章,軒軺四牡,承祀蒸嘗,多士時貢,繇役永息,進路孔夷,民清險棘,同體諸舊,兆萌蒙福,惠垂無疆,守以罔極。
宣城郡
陶氏家傳雲,陶汪,晉鹹康中爲宣城內史,君從父猷,先爲之,君到郡,乃招隱逸,廣開學舍,以此教民,民有向方者,則闢爲掾吏,百姓歌之曰:人當勤學得主簿,誰使爲之陶明府。
《晉中興書》曰:桓彝少孤,家貧,而性度高豁,不以簞瓢屑意,年在弱冠,便有知人之鑑,爲宣城太守,百姓懷之。
沈約《宋書》曰:羊玄保爲黃門郎,善弈棋,棋品第三,太祖亦好弈,數蒙引見。嘉其溫謹,與太祖賭郡,戲勝,以補宣城太守。
【詩】齊謝始之宣城郡詩曰:簪發逢嘉惠,教義承君子,心跡苦未並,憂歡將十祀,幸г雲雨慶,方轡參多士,振鷺徒追飛,羣龍難隸齒,烹鮮止貪競,共理屬廉恥,伊餘昧損益,何用祗千里,解劍北宮朝,息駕南川,寧希廣平詠,聊慕華陰市。
又宣城郡內登望詩曰:借問下車日,匪直望舒圓,寒城一以眺,平楚正蒼然,山積棱[○《文選》三十作陵。]陽阻,溪流春泉,威紆距遙甸,帶遠天,切切陰風暮,桑柘起寒煙,悵望心已極,敞魂屢遷,結髮倦爲侶,平生早事邊,誰規鼎食盛,寧要狐白鮮,方棄汝南詔,[○《文選》作諾。]言稅遼東田。
會稽郡
司馬彪《續漢書》曰:任延拜會稽南部都尉,時年十九,迎吏見其少,皆驚,會稽多名士,延到官,皆聘請高行俊,警[○後漢書六十六作敬。]待師友之禮。及掾吏貧乏,輒分俸祿,以賑給之。
《晉中興書》曰:諸葛恢爲會稽太守,臨行,上爲置酒,謂之曰:會稽,晉之關中,足食足兵,在於太守,以君有氵位任之方,是以相屈,四方分崩,當匡振否運,治之所先,君爲言之,恢陳謝,因對曰:今天下喪亂之餘,風俗凌遲,宜尊五美,屏四惡,進忠實之士,退浮華之黨,中宗深納之。
又曰:王彪之爲鎮軍將軍會稽內史,加散騎常侍,居郡八年,豪強斂跡,亡戶出者三萬餘口。
又曰:王述作會稽太守,外白請諱,答曰:惟祖惟考,四海所知,過此無所復諱。
【啓】齊謝爲王敬則謝會稽太守啓曰:臣本布衣,不謀遠大,折衝之勤不舉,燮理之義何階,常恐覆飠束是貽,咎徵斯應,陛下繼歷勝統,日月重光,得以桓袞服,拜奉歲時,視濯獻牲,鞠躬郊廟,而鴻恩妄假,復授龜符,玉節邁於雙璜,表東侔於四履,臨邊三事,既謝張溫,穎川再撫,亦慚黃霸。
●卷七 山部上
○總載山 崑崙山 嵩高山 華山 衡山 廬山 太行山 荊山 鍾山 北芒山 天台山 首陽山 燕然山 羅浮山 九疑山
◇總載山
《春秋說題辭》曰:山之爲言宣也,含澤布氣,調五神也。
《國語》曰:禹封九山,山者土之聚也。
《論語》曰:仁者樂山。
《春秋元命苞》曰:山者氣之包含,所[○《太平御覽》三十八所下有以字。]含精藏雲,故觸石布山。
《爾雅》曰:山西曰夕陽,山東曰朝陽。
又曰:山大而高曰崧,山小而高曰岑,多草木曰屺,無草木曰岵,石戴土謂之崔嵬,土戴石爲蛇且。
《禮記》曰:夫山,一拳石之多,及其廣大,草木生之,禽獸居之,寶藏興焉。
《史記》曰:黃帝東至於海,登丸山,西至於崆峒,登雞頭,南至熊湘,北逐獯鬻,合符金[○明本作,當作釜,金系釜之壞體。]山。
《蜀王本紀》曰:天爲蜀王生五丁力士,能獻[○《太平御覽》八百八十八作徙。]山,秦王獻美女與蜀王,蜀王遣五丁迎女,見一大蛇入山穴中,五丁並引蛇,山崩,秦五女皆上山,化爲石。
《河圖》曰:武關山爲地門,上爲天高星,主囹圄,岐山在崑崙東南,爲地乳,上爲天糜星,汶山之地爲井絡,帝以會昌,神以建福,上爲天井。
《呂氏春秋》曰:何謂九山,會稽太山王屋首陽山太華歧山太行羊腸孟門。
《漢名臣奏》曰:漢得陰山,匈奴長老過之,未嘗不哭。
地鏡曰:入名山,必先齋五十日,牽白犬,抱白雞,以鹽一勝,[○太平御覽三十八作升。]山神大喜,芝草異藥寶玉爲出,未到山百步,呼曰林林央央,此山王名,知之卻百邪。
袁山松宜都記曰:郡西北陸行四十里,有丹山,山間時有赤氣,籠蓋林嶺如丹色,因以名山。
又曰:自西陵東北陸行百二十里,有方山,其嶺四方,素崖如壁,天清朗時,有黃影似人像,山上有神祠場,特生一竹,茂好,其В垂場中,場中有塵埃,則風起動此竹,拂去如灑掃者。
盛弘之《荊州記》曰:宜都西陵峽中,有黃牛山,江湍紆迴,途經信宿,猶望見之,行者語曰:朝發黃牛,暮宿黃牛,三日三暮,黃牛如故。
又曰:桂陽郡西南五十里,有萬歲山,有石室鍾乳,山上悉生靈壽木。
又曰:武陵舞陽縣,有淳于白雉二山,在寧州武陵二界畔,絕壑之半,有一石雉,遠望首尾,可長二丈,申足翔翼,若虛中翻飛,頸綴著石。
又曰:衡山有三峯極秀,一峯名紫蓋。
又曰:宜都夷道縣西南九十里,有望州山,四面壁立,登此見一州內,東有湧泉,欲雨,輒有赤氣,故名丹水。
又曰:宜都宜昌縣三峽七百里,兩岸連山,略無絕處,漁者歌曰:巴東三峽巫峽長。
荊南圖制[○當作副,本卷石篇引書有荊州圖副。]曰:宜都夷陵縣東六十里,南岸有荊門山,北有虎牙,二山相對,虎牙有石壁,其文黃赤。又似虎牙形,荊門山上合下空,有若門象。
又曰:鄧城西七里,有作樂山,諸葛亮常登此山,爲梁甫吟。
又曰:襄陽郡中廬縣西百三十里,有馬穴山,傍有一地道,雲漢時有馬出其中,[事具馬部。]
又曰:宜都夷陵縣西八十里,有高筐山,古老相傳,堯時大水,此山不沒,如筐篚,因以爲名。
又曰:巴東昆陽縣東南十里,有柏枝山,有石泉,口方數丈,中有魚。
又曰:宜都夷道縣北,有女觀山,昔有思婦,登山絕望,懷思而死,葬之山頂,山遂枯悴,因以名山。
庾仲雍湘中記曰:桂陽郴縣東北五里,有馬嶺山,高六百餘丈,蘇所棲遊處,因而得仙,後有見乘白馬,還此山中,世因名爲馬嶺。
《晏子春秋》曰:齊景公召羣臣問曰:天不雨久矣,民有飢色,吾卜祟在高山廣澤,寡人慾祠靈山,可乎,《晏子》曰:夫靈山,因以石爲身,以草木爲毛髮,天久不雨,發將焦,身將熱,獨不欲雨乎,祠之何益。
《淮南子》曰:牛蹄之涔,無尺之鯉,頹府之山,無丈之材,所以然者何也,皆其營守狹小,而不能容巨大。
《韓詩外傳》曰:仁者何以樂山,山者萬物之所瞻仰也,草木生焉,萬物殖焉,飛鳥集焉,走獸休焉,吐生萬物而不私焉,出雲導風,天地以成,國家以寧,此仁者所以樂山。
張《漢記》曰:梁冀聚土築山,十里九坂,以象二崤,窮極工巧,積金玉明珠,充刃其中。
《相冢書》曰:青烏子稱,山望之如卻月形,或如覆舟,葬之出富貴,山望之如雞棲,葬之滅門,山有重疊,望之如鼓吹樓,葬之連州二千石。
《遊名山志》曰:玉溜山,一名地肺山,一名浮山。
《魏志》曰:明帝鏨太行山之石英,採城之文石,起景陽山於芳林園。
王韶之《始興記》曰:郡東有玉山,草木滋茂,泉石澄潤。
鄧德明《南康記》曰:平固縣覆笥山,上有笥,貯玉牒記,故山因笥爲名焉。
【詩】晉庾闡登楚山詩曰:拂駕升西嶺,寓目臨浚波,想望七德耀,詠此九功歌,龍駟釋陽林,朝服集三河,回首盼宇宙,一無濟邦家。
晉王凝之妻謝氏詩曰:東嶽高,秀極衝清天,巖中間虛宇,寂漠幽以玄,非工復非匠,雲構發自然,器象爾何物,遂令我屢遷,逝將宅斯宇,可以盡天年。
宋孝武遊覆舟山詩曰:束髮好怡衍,弱冠頗流薄,素想終勿傾,聿來果丘壑。曾峯亙天維,曠渚綿地絡,逢皋列神苑,遭壇樹仙閣,松登含青暉,荷源煜彤爍,川界泳遊鱗,巖庭響鳴鶴。
又登作樂山詩曰:路軫孤轡,竦石頓飛轅,遂登千尋首,表裏望丘原,屯煙擾風穴,積水漏雲根,漢潦吐新波,楚山帶舊苑,壤草凌故國,拱木秀頹垣,目極情無屆,客思空已繁。
又登魯山詩曰:解帆憩通渚,息徒憑椒丘,粵值風景和,升高從遠眸,紀阝窮西路,湘夢極南流,杳哉漢陰水,浩焉江界,宋謝靈運往北山經湖中詩曰:石橫水分流,林密蹊絕蹤,初篁{包}綠籜,新蒲合紫茸,海鷗戲春岸,天雞弄和風。
宋宗炳登白鳥山詩曰:我徂白鳥山,因名感昔擬,仰升數百仞,俯覽眇千里,杲杲羣木分,岌岌衆巒起。
又登半石山詩曰:清晨陟阻崖,氣志洞蕭灑,ㄍ谷崩地幽,窮石凌天委,長松列竦肅,萬樹巖詭,上施神農蘿,下凝堯時髓。
齊謝和王著作登八公山詩曰:東限琅琊臺,西距孟諸陸,阡眠起雜樹,檀欒陰竹,日隱瀾疑空,雲聚岫如衤復,出沒眺樓雉,遠近送春目。
又遊敬亭山詩曰:茲山亙百里,合沓與雲齊,上幹蔽白日,下屬帶回溪,交藤荒且蔓,つ枝聳復低,獨鶴方朝唳,飢鼯此夜啼,泄雲已漫漫,多雨亦悽悽。
梁沈約遊金華山詩曰:遠策追夙心,靈山協久要,天倪臨紫闕,地道通丹竅。未乘琴高鯉,且縱嚴陵釣,若蒙羽駕迎,得奉金書召,高馳入閶闔,方睹靈妃笑。
又留真人東山還詩曰:連峯竟無已,積翠遠微微,寥戾野風急,芸黃秋草肥,我來歲雲暮,於此悵懷歸,霜雪方共下,寧止露г衣,待餘兩歧秀,去去掩柴扉。
梁範雲登三山詩曰:仄逕崩且危,叢巖竦復垂,石藤多卷節,水樹饒蟠枝,海中昔自重,江上今如斯。
梁江淹歷山詩曰:愁生白露日,思起秋風年,竊悲杜蘅暮,攬涕即空山,落葉下楚水,別鶴噪吳田,嶂氣陰不極,日色半虧天,酒至情蕭瑟,憑樽還憫然。
又遊黃檗山詩曰:長望竟何極,閩雲連越邊,南州饒奇怪,赤縣多靈仙,金峯各虧日,銅石共臨天,陽岫沼鸞來,陰噴龍泉,雞鳴丹壁上,猿嘯青崖間。
梁任奉和登影陽山詩曰:物色感神遊,升高悵有閱,南望銅街,北走長楸埒,別澗苑滄溟,疏山駕瀛碣,奔鯨吐華浪,司南動輕,日下重門照,雲關九華澈,觀閣隆舊恩,奉圖愧前哲。
梁庾肩吾遊甑山詩曰:去子平已久,餘風今復追,未必遊春草,王孫自不歸,寒雲間石起,秋葉下山飛。
周王明慶寺石壁詩曰:夏水懸臺際,秋泉帶雨餘,石生銘字長,山久穀神虛。
又云居寺高頂詩曰:中峯雲已合,絕頂日猶晴,邑居隨望近,風煙對眼生。
周庾信陪駕幸終南山詩曰:玉山乘四載,瑤池宴八龍,黿橋浮少海,鵠蓋上中峯,飛狐橫塞路,白馬當河衝,水奠三川后,山封五樹松,長虹雙瀑布,圓闕兩芙蓉,戍樓鳴夕鼓,山寺響晨鍾,新蒲節轉促,短筍籜猶重,樹宿含櫻鳥,花留釀蜜蜂,迎風下列缺,釃酒召昌容,且欣陪北上,方欲待東封。
陳張正見賦得山卦名詩曰:蓬萊遁羽客,巖穴轉蒙籠,雲歸仙井暗,霧解石橋通,影帶臨峯鶴,形隨雜雨風,尋師不失路,鹹欲馭飛鴻。
【賦】魏劉楨黎陽山賦曰:自魏都而南邁,迄洪川以休,想王旅之旌旄,望南路之遐,御輕駕而西徂,過舊塢之高區,爾乃逾峻嶺,超連罡,一登九息,遂臻其陽,南蔭黃河,左覆金城,青壇承祀,高碑頌靈,珍木駢羅,奮華揚榮,雲興風起,蕭瑟清泠,延首南望,顧瞻舊鄉,桑梓增敬,慘切懷傷,河源汩其東遊,陽鳥飄而南翔,睹衆物之集華,退欣欣而樂康。
晉潘岳登虎牢山賦曰:辭京輦兮遙邁,將遠遊兮東夏,朝發軔兮帝墉,夕結軌兮中野,憑坂兮停車,臨寒泉兮飲馬,眷故鄉之遼隔,思紆軫以鬱陶,步玉趾以升降,凌汜水而登虎牢,覽河洛之二川,眺成平之雙皋,崇嶺[B271]以崔,幽谷豁以{穴孝}寥,路逶迤以迫隘,林廓落以蕭條,爾乃仰蔭嘉木,俯藉芳卉,青煙鬱其相望,棟宇懍以鱗萃,彼登山而臨水,因先之所哀,矧去鄉而離家,邈長辭而遠乖,望歸雲以嘆息,腸一日而九回,良勞者之詠事,爰寄言以表懷。
晉郭璞巫咸山賦曰:蓋巫咸者,實以鴻術,爲帝堯醫,生爲上公,死爲貴神。豈封斯山,而因以名之乎,伊巫咸之名山,孤停而桀峙,體岑峭以隆頹,冠崇嶺以峻起,配華霍以助鎮,致靈潤乎百里,爾乃寒泉懸湧,浚湍流帶,林薄叢蘢,幽蔚隱藹,八風之所歸起,遊鳥之所喧會,潛瑕石,楊蘭ぇ,迴翔集,凌喬鷦翳,禽鳥遷陽以晨鳴,熊虎窟陰而夕。
梁江淹江上之山賦曰:桂青蘿兮萬仞,豎丹石兮百重,百重兮,如斫兮如削,波潮兮吐納,其岸兮積沓,見紅草之交生,眺碧樹之四合,草自然而千華,樹無情而百色,嗟世道之異茲,牽憂患而來逼。
梁吳均八公山賦曰:峻極之山,蓄聖表仙,南參差而望越,北邐迤而懷燕,爾其盤桓基固,含陽藏霧,絕壁虛,層巖回互,桂皎月而常團,雲望空而自布,袖以華閬,帶以潛淮,文星亂石,藻日流階,若夫神基巨鎮,卓犖荊河,箕風畢雨,育嶺生,高岑直兮蔽景,坂出兮架天,似迎雲而就日,若從漢而回山,露泫葉而原淨,花照磯而岫鮮,促嶂萬尋,平崖億絕,上被紫而煙生,傍帶花而來雪,維英王兮好仙,會八公兮小山,駕飛龍兮翩翩,高馳翔兮沖天。
陳張正見山賦曰:何神山之峻美,諒苞結之所成,東垂曰泰,南服稱衡,西戎所擅,北狄В名,於是堯值洪流,滔天襄陵,禹敷水土,奠高槎木,衆川既導,羣嶽自,潛通四瀆,鎮壓九川,森羅辰象,吐吸雲霧,深不可測,遠不可步,於廓靈山,長爲作固,爾其爲狀也,則武當太和,武功太白,崑崙五門,扶寧三石,峯高一萬,峭峙三百,登而眺之,則千里無極,俯而臨之,則萬仞難測,映白鶴而同高,混青天而共色。
晉潘尼西[○北堂書鈔一百四十一,一百五十七,《初學記》二十四作惡。]道賦曰:異山河之厄,倦關谷之盤紆,車低亻回於潛軌,馬傺於險塗,狗肘還勾,羊角互戾,{艹勉}窟連投,十數億計,石子之澗,坎之穴,支體爲之危竦,形骸爲之疲曳,此亦行者之艱難,羈旅之困斃,若其名坂,則羊羹八特,成皋黃馬,回波激浪,飛沙飄瓦,馬則頓躓狼傍,虺頹玄黃,牛則體疲力竭,損食喪膚,<尢骨>蹄穿領,摩髖脫軀。
【吟】晉夏侯湛山路吟曰:夙駕兮待明,陟山路兮遐徵,冒晨朝兮入大谷,道逶迤兮嵐氣清,攬轡兮抑馬,踟躕兮曠野,曠野<骨區>兮遼落,崇嶽兮嵬,丘陵兮連離,卉木兮交錯,淥水兮長流,驚濤兮拂石。
宋謝莊山夜憂曰:庭光盡,山明歸,流風乘軒卷,明月緣河飛,澗鳥鳴兮夜蟬清,橘露靡兮蕙煙輕,凌別浦兮值泉躍,經喬林兮遇猿驚,南皋別鶴佇行漢,東鄰孤管入青天,沉こ白髮共急日,朝露過隙詎賒年,年去兮發不還,金膏玉液豈留顏,回ぎ拓繩戶,收棹掩荊關。
【贊】晉庾肅之山贊曰:懸巖杳翳,神明攸居,官府風雲,懷吐川渠,昆閬天竦,五嶽雲停,飛峯紫蔚,辰秀太清。
晉戴逵山贊曰:蔚矣名山,亭亭洪秀,並基二儀,焦雲構,嵯峨積,寥籠虛岫,輕霞仰拂,神泉旁漱,曰仁奚樂,希靜此壽。
晉郭璞《炎山贊》曰:木含陽氣,精構則燃,焚之無盡,是生火山,理見乎微,其妙在傳。
【銘】晉張載劍閣銘曰:巖巖梁山,積石,遠屬荊衡,近綴岷れ,南通邛,北達斜,狹過彭碣,高逾嵩華,惟蜀之門,作固作鎮,是曰劍閣,壁立千仞,窮地之險,極路之峻,世濁則逆,道清斯順,閉由往漢,開自有晉,秦得百二,併吞諸侯,齊得十二,田生獻籌,矧茲狹隘,土之外區,一人荷戟,萬夫趑趄,形勝之地,非親勿居,昔在武侯,中流而喜,山河之固,見屈吳起,興實在德,險亦難恃,洞庭孟門,二國不祀,自古迄今,天命匪易,憑阻作昏,鮮不敗績,公孫既滅,劉氏銜璧,覆車遺軌,岡或重跡,勒銘山阿,敢告梁益。
晉湛方生靈秀山銘曰:巖巖靈秀,積幽重,傍嶺關岫,乘標挺峯,桂柏參。芝菊亂叢,翠雲夕映,爽氣晨蒙,籠籠疏林,穆穆閒房,幽室冬暄,清蔭夏涼,神木奇生,靈草貞香,雲鮮其色,風飄其芳,可以養性,可以遷翔,長生久視,何必仙鄉。
梁簡文帝行雨山銘曰:巖畔途遠,阿曲路深,猶雲息馭,尚且抽琴,茲峯獨擅。崎千變,卻繞畫房,前臨寶殿,玉岫開華,紫水回斜,間聚葉,澗裏縈沙,月映成水,人來當花,藤結如帷,磧起成基,芸香馥逕,石鏡臨墀。
又明月山銘曰:迢遞峯長,威紆嶽聚,既正書門,兼同天柱,非競小山,寧論大庾,豈學土龍,詎須石鼓,糹取色斜臨,霞文橫豎。
梁孝元帝東宮後堂仙室山銘曰:太華削成,本擅奇聲,峯如雪委,嶺若蓮生,雲除紫蓋,霞通赤城,金壇是,玉記題名,鳳依桐樹,鶴聽琴聲,殿接南箕,橋連北斗,秋河徙帶,春禽銜綬,朱鳥安窗,青龍作牖。
梁庾肩吾東宮玉帳山銘曰:玉帳寥廓,崑山抵鵲,總葉成帳,連枝起幕,玉蕊難徙,金花不落,隱士彈琴,仙人看博,巖留故鼎,竈聚新荊,煮石初爛,燒丹欲成,桑田屢盡,海水頻傾,長聞鳳曲,永聽簫聲。
周庾信梁東宮行雨山銘曰:山名行雨,地異陽臺,春人無數,神女羞來,翠幔朝開,新妝旦起,樹入牀前,山來鏡裏,草色衫同,花紅面似,開年寒盡,正月春遊,天絲劇藕,蝶粉多塵,橫藤礙路,垂柳低人,誰論洛水,一個河神。
陳徐陵後堂望美人山銘曰:高堂礙雨,洛浦無洲,何處相望,山邊一樓,峯因五婦,石是三侯,險逾地肺,危鄰天柱,禁苑斜通,春人恆聚,樹裏聞歌,枝中見舞,恰對妝臺,諸窗並開,遙看已識,試喚便回,豈如織女,非秋不來。
【碑】梁簡文帝神山碑銘曰:關號天井,山稱地雌,碧雞金馬,越瀆梁池,懷靈德,孕寶含奇,此亦神岫,英名遠ゼ,昔有鷲窟,不燒淨土,邁彼高蹤,構茲法宇,引葉成帷,即樹爲柱,石砌危橫,崖階斜豎。
梁元帝玄圃牛渚磯碑曰:竊以增城九重,仙林八樹,未有船如鳴鶴,時度宓妃,橋似牽牛,能分織女,丹鳳爲羣,紫柱成,清風韻響,即代歌仙,桂影浮池,仍爲月浦,璧月朝暉,金樓啓扉,畫船向浦,錦纜牽磯,花飛拂袖,荷香入衣,山林朝市,並覺忘歸。
【序】宋謝靈運名山序曰:夫衣食人生之所資,山水性分之所,世識多雲,歡足本在華堂,枕巖嗽流者,之[○《初學記》五作乏。]於大志,故保其枯槁,餘謂不然,君子有愛物之情,有救物之能,橫流之,非才不理,故時有屈己以濟彼,豈以名利之場,賢於清曠之域邪,語萬乘則鼎湖有縱轡,論儲貳則嵩山有絕控。又陶朱高揖越相,留侯原辭漢傅,推此而言,可以明矣。
【書】梁吳均與施從事書曰:故鄣縣東三十五里,有青山,絕壁幹天,孤峯入漢,緣[○全梁文六十作綠。]嶂百重,青川萬轉,歸飛之鳥,千翼競來,企水之猿,百臂相接,秋露爲霜,春蘿被逕,風雨如晦,雞鳴不已,信足蕩累頤物,悟衷散賞。
又與朱元思書曰:風煙俱淨,天山共色,從流飄蕩,任意東西,自富陽至桐廬,一百許裏,奇山異水,天下獨絕,水皆漂碧,千丈見底,游魚細石,直視無礙,急湍甚箭,猛浪若奔,夾峯高山,皆生寒樹,負勢競上,互相軒邈,爭高直指,千百成峯,泉水激石,泠泠作響,好鳥相鳴,成韻,蟬則千轉不窮,猿則百叫無絕,飛戾天者,望峯息心,經綸世務者,窺谷忘反,橫柯上蔽,在晝猶,疏條交映,有時見日。
◇崑崙山
《河圖》曰:崑崙之墟,五城十二樓,河水出焉。
《龍魚河圖》曰:崑崙山,天中柱也。
大荒西經曰:赤水之後,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崑崙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尾。
《爾雅》曰:西北之美者,有崑崙之墟,ギ琳琅焉。
《穆天子傳》曰:天子遂宿於崑崙之阿,赤水之陽,吉日辛酉,天子升於崑崙之丘,以觀黃帝之宮,紀年曰:周穆王十七年,西征至崑崙丘,見西王母,王母止之。
《神異經》曰:崑崙有銅柱焉,其高入天,所謂天柱也,圍三千里,圓周如削,銅柱下有回屋焉,闢方百丈,[事具仙部。]
《史記》曰:禹本紀,言河出崑崙,崑崙甚高,三千五百餘裏,日月所相避隱爲光明也,其上醴泉華池,自張騫使大夏之後,窮河源,惡睹本紀所謂崑崙者乎。
水經曰:崑崙墟在西北,去嵩高五萬裏,地之中也,其高萬一千里,河水出其東北陬。
《博物志》曰:崑崙從廣萬一千里,神物之所生,聖人神仙之所集,五色雲氣,五色之流水,其泉東南流入中國,名爲河也。
葛仙公傳曰:崑崙,一曰玄圃,一曰積石瑤房,一曰閬風臺,一曰華蓋,一曰天柱,皆仙人所居也。
《搜神記》曰:崑崙之山,地首也,是惟帝之下都,故其外絕以弱水之深。又環以炎火之山,山上有鳥獸草木,皆生育滋茂於炎火之中,故有火氵布,非此山之皮,則其鳥獸之毛也。
【贊】晉郭璞崑崙丘贊曰:崑崙月精,水之靈府,惟帝下都,西羌之宇,桀然中峙,號曰天柱。
◇嵩高山
《山海經》曰:太室之中山,其上有木焉,葉狀如梨而赤理,而名曰指,服者不垢。
《毛詩》曰:崧高惟嶽,峻極於天,維嶽降神,生甫及申。
《列仙傳》曰:王子喬,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鳴,遊伊雒間,道士浮丘公接上嵩高山。
《漢武帝內傳》曰:武帝夜夢與李少君俱上嵩高山,上半道,有繡衣使者,乘龍持節,從雲中下,言太一君召,覺,即告近臣曰:如朕夢,少君將舍朕去矣。
《劉根別傳》曰:根棄世學道,入中嶽嵩山石室中,崢嶸上,東南下五十丈,北人冬夏不衣,身毛皆長一二尺,顏狀如年十五時。
《仙經》雲,嵩高山東南大巖下石孔,方圓一丈,西方北入五六里,有大室,高三十餘丈,周圓三百步,自然明燭,相見如日月無異,中有十六仙人,雲月光童子,常在天台,時亦往來此中,人非有道,不得望見。
戴延之《西征記》曰:嵩高山,巖中也,東謂太室,西謂少室,相去七十里,嵩高,總名也。
《世記》[○《初學記》五,《太平御覽》三九作劉義慶《世說》:按亦見幽明錄,(古小說鉤沉謂唐宋類書引幽明錄,時亦題《世說》:是也。)]曰:嵩高山北有大穴,莫測其深,百姓歲時每遊觀其上。晉初,嘗有一人誤墮穴中,同輩冀其儻不死,乃投食於穴中,墜者得之,爲尋穴而行,計可十許日,忽曠然見明。又有草屋,中有二人,對坐圍棋。局下有一杯白飲,墜者告以飢渴,棋者曰:可飲此。墜者飲之,氣力十倍。半年許,乃出於蜀中,歸洛下,問張華,華曰:此仙館大夫,所飲者玉漿也。
《俗說》曰:傅亮北征,在黃河中,垂至洛,遙見嵩高山,於時同從客在坐,問傅曰:潘安仁懷舊賦雲,前瞻太室,傍眺嵩丘,嵩丘太室,故是一山,何以言傍眺,傅曰:有嵩丘山,去太室七十里,此是書寫誤耳。
【贊】晉郭璞太室山贊曰:嵩惟嶽宗,華岱恆衡,氣通元漠,神洞幽明,嵬然中立,衆山之英。
◇華山
《爾雅》曰:華山爲西嶽。
《西山經》曰:太華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廣十里。
《晏子》曰:君子若華山然,松柏既多矣,望之盡日不知厭。
《列仙傳》曰:羊公者,魏人,止華陰山石室中,中有石榻,常臥其上,石盡陷穿。
又曰:呼子先者,漢中關下卜師,壽百餘歲,臨去,呼酒家嫗,令急裝,便有仙人,持二茅狗來至,子先持一與酒嫗,因各騎之,乃龍也,上華陰山,常於山大呼,言子先酒母在此。
《華山記》曰:華山高巖四合,重嶺秀起,上有石池,北有石鼓,父老相傳雲,嘗有聞其鳴者。
《述徵記》曰:華山對河東首陽山,黃河流於二山之間,雲本一山,巨靈所開,今睹手跡於華嶽,而腳跡在首陽山下。
【贊】晉郭璞華山贊曰:華嶽靈峻,削成四方,爰有神女,是挹玉漿,其誰遊之,龍駕雲裳。
【銘】晉傅玄《華嶽銘序》曰:《易》稱法象莫大乎天地。天以高明崇顯,而嶽配焉;地以廣厚爲基,而嶽體焉。若夫太華之爲鎮也,五嶽列位而存其首,三條分方而處其中,故能參兩儀以比德,協和氣之。故云行與雨施,興雷風以動物。是以古先歷代聖帝明王,莫不燔柴加牲,尊而祀焉。於《虞書》,則西巡狩至於西嶽,而親祭焉。於《禮》,則大司馬掌其分域,而大宗伯典其禮祀也。
【碑】後漢張昶西嶽華山堂闕碑序曰:《易》曰:天地定位,山澤通氣,然山莫尊於嶽,澤莫盛於瀆,嶽有五而華處其一,瀆有四而河在其數,其靈也至矣,人主廢興,必有其應,故岱山石立,中宗繼統,太華授璧,秦胡絕緒,白魚入舟,姬武建業,寶出水,子朝喪位,布五方則處其西,列三條則居其中,世宗又經集靈之宮於其下,想松喬之儔,是遊是憩,郡國方士,自遠而至者,充巖塞崖,鄉邑巫覡,宗祝乎其中者,亦盈谷溢蛇奚,鹹有浮飄之志,愉悅之色,必雲霄之路可升而越,果繁昌之福可降而致也,故殖財之寶,黃玉自出,令德之珍,卿相是毓,匪惟嵩高,降生申甫,斯亦有焉。
◇衡山
《周官》曰:荊州之鎮山曰衡山。
《湘中記》曰:衡山九疑,皆有舜廟,遙望衡山,如陣雲,沿湘千里,九向九背,乃不復見。
又曰:南陽劉道人,嘗遊衡山,行數十里,有絕谷,不得前,遙望見三石,二閉,一開,盛弘之《荊州記》曰:衡山有三峯極秀,一峯名芙蓉峯,最爲竦桀,自非清霽素朝,不可望見,峯上有泉飛派,如一幅絹,分映青林,直注山下。
《異苑》曰:湘東姚祖,太元末爲郡吏,經衡山,望巖下有數年少,並執筆作書,祖謂是行侶休息,乃枉道過之,未至百許步,少年相與翻然飛。
【詩】晉庾闡詩曰:北眺衡山首,南睨五嶺末,寂坐挹虛恬,運目情四豁,翔亂凌九宵,陸鱗困濡沫,既體江湖悠,安識南溟闊。
◇廬山
《山海經》曰:廬山名有二,一曰天子都,二曰天子鄣。
伏滔《遊廬山序》曰:廬山者,江陽之名嶽,其大形也,背岷流,面彭蠡,蟠根所據,亙數百里,重嶺桀嶂,仰插雲日,俯瞰川湖之流焉。
遠法師廬山記曰:東南有香爐山,孤峯秀起,遊氣籠其上,則棼氳若煙。
《神仙傳》曰:董奉還豫章,廬山下居,在山間,了不佃作,爲人治病,亦不取錢物,使病癒者,種杏五株。
張野廬山記曰:廬山,天將雨,則有白雲,或冠峯巖,或亙中嶺,俗謂之山帶,不出三日必雨。
周景式廬山記曰:匡俗,周威[○《太平御覽》四十一引張僧鑑尋陽記作武。]王時,生而神靈,廬於此山,世稱廬君,故山取號焉。
又曰:登廬山,望九江,以觀禹之跡,其茲峯乎,東南隱諸嶺,不得駢矚,自廬山人跡所暨,迥望處無復出此者。又甚高峻,每雨,其下成潦,而上猶皎日,峯頭有大盤石,可坐數百人。
【詩】宋謝靈運登廬山絕頂望諸嶠詩曰:積峽忽復啓,平塗俄已閉,巒隴有合沓,往來無蹤轍,晝夜蔽日月,冬夏共霜雪。
宋鮑昭[○按當作照,後同。]登廬山詩曰:懸裝亂水區,旅薄次山楹,千巖狀積,萬壑勢回縈,あ高昔貌,紛亂襲前名,洞澗窺地脈,竦樹隱天經,松磴上迷密,雲竇下縱橫,陰冰實夏結,炎樹信冬榮。
又登廬山望石門詩曰:明發振雲冠,升嶠遠棲趾,高峯隔半天,長崖斷千里,雞鳴青澗中,猿嘯白雲裏,瑤波逐穴開,霞石觸峯起,回互非一形,參差悉相似。
梁江淹登廬山香爐峯詩曰:絳氣下縈薄,白雲上杳冥,中坐瞰蜿虹,俯伏視流星,日落長沙渚,曾陰萬里生,藉蘭素多意,臨風默含情。
【賦】宋支曇諦廬山賦曰:昔哉壯麗,峻極氤氳,包靈奇以藏器,蘊絕峯乎青雲,景澄則巖岫開鏡,風生則芳林流芬,嶺奇故神明鱗萃,路絕故人跡自分,嚴清升山於玄崖,世高垂化於共阝亭,應真陵雲以踞峯,眇忽翳景而入冥,鹹豫聞其清塵,妙無得之稱名也,若其南面巍崛,北背<辶苕>蒂,懸ニ分流以飛湍,七嶺重氵急而疊勢,映以竹柏,蔚以檉松,縈以三湖,帶以九江,嗟四物之蕭森,爽獨秀於玄冬,美二流之潺,津百川之所衝,峭門百尋,峻闕千仞,香爐吐雲以像煙,甘泉湧ニ而先潤。
【碑】梁元帝廬山碑序曰:夫日月麗天,皇穹所以貞觀,川嶽帶地,后土所以惟寧,廬山者,亦南國之德鎮,雖林石異勢,而云霞共色,長風夜作,則萬流俱響,晨鼯曉吟,則百嶺齊應,東瞻洪井,識曳帛之在茲,西望石樑,見指寶之可拾,誠復慕類易悲,山中難久,攀蘿結桂,多見淹留。
◇太行山
《山海經》曰:太行山,其首曰歸山,其上有金玉,下有碧玉。
《穆天子傳》曰:天子命駕八駿之乘,赤驥之駟,南征翔行,逕絕翟道,升於太行,南濟於河。
《墨子》曰:墨子請耕桂嶺子[○墨子耕柱篇作墨子怒耕柱子,嶺字衍,(疑類聚據本怒作請,請嶺音近,故致衍,若作怒,則音相距遠矣,請問也,見國語吳語注,呂氏春秋首時注。)]曰:將上太行,駕驥與牛,子將誰驅,曰:將驅驥,以驥足貴[○耕柱篇及《太平御覽》四十作責。]也。
《屍子》曰:龍門,魚之難也,太行,牛之難也,以德報怨,人之難也。
《戰國策》曰:範睢說秦王曰:舉兵攻滎陽,則成皋之路不通,北太行之道,則上黨之兵不下,王舉兵而攻滎陽,則其國斷爲三。
《神仙傳》曰:王烈入太行山,忽聞山東北雷聲,往視,見山上破數百丈,石中有一孔,徑尺,中有青泥流出,烈取摶之,隨手堅凝,氣味如粳米飲。
【詩】晉袁宏從徵行方山頭詩曰:峨太行,凌虛抗勢,天嶺交氣,窈然無際,澄流入神,玄谷應契,四象悟心,幽人來憩。
◇荊山
《山海經》曰:荊山,其陰多鐵,其陽多赤金。
《河圖括地象》曰:荊山爲地雌,上爲軒轅星。
《韓子》曰:卞和得玉於楚山中,獻厲王,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刖其左足,和抱其璞,哭於荊山之下,三日,泣盡繼之以血,[事具玉門。]
《水經》曰:荊山在南郡臨沮縣東北。
【詩】晉桓玄登荊山詩曰:理不孤湛,影比有津,曾是名嶽,明秀超鄰,器遷荒外,命契響神,我之懷矣,巾駕飛輪。
梁江淹望荊山詩曰:奉詔至江漢,始知楚塞長,南關繞桐柏,西嶽出魯陽,寒郊無留影,秋日懸清光,悲風繞重林,雲霞肅川漲,歲晏君如何,零淚染衣裳。
◇鍾山
徐爰釋門[○《太平御覽》四十一作問。]略曰:建康北十餘裏,有鍾山,舊名金山,漢末,金陵尉蔣子文,討賊戰亡,靈發於山,因立蔣侯祠,故世號曰蔣山。
庾闡楊都賦注曰:建康宮北十里,有蔣山,輿地圖謂之鍾山,元皇帝未渡江之年,望氣者雲,蔣山上有紫雲,時時晨見。
山謙之《丹陽記》曰:京師南北,並有連嶺,而蔣山獨隆峻異,其形象龍,實楊都之鎮也,孫權葬山南,因山爲名,號曰蔣陵。
沈約《宋書》曰:蕭思話領左衛,嘗從太祖登鍾山北嶺,石上彈琴,因賜以銀鍾酒,[事具琴部。]
【詩】梁沈約遊鍾山詩曰:靈山紀地德,地險資嶽靈,終南表秦館,少室邇王城,北阜何其峻,林薄杳蔥青,發地多奇嶺,幹雲非一狀,合沓共隱天,參差分相望,鬱律構丹,がテ起青嶂,即事既多美,臨眺殊復奇,南矚儲胥觀,西望昆明池,山中鹹可悅,賞逐四時移,春光發隴首,秋風生桂枝,多值息心侶,結架山之足,八解鳴澗流,四禪隱巖曲。
梁虞騫登鍾山下峯望詩曰:冠者五六人,攜手巖之際,散意百仞端,極目千里睇,疊岫乍昏明,浮雲時卷閉,遙看野樹短,遠望樵人細。
◇北邙山
《魏志》曰:明帝即位,欲平北芒,令登臺觀見孟津,廷尉辛毗諫曰: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既非其理,加以損費人功,民不堪役,且若九河盛溢,洪水爲害,而丘陵皆夷,何以御之,帝乃止。
朱超石與兄書曰:登北芒遠眺,衆美都盡,光武墳邊杏甚美,今奉送核。
【詩】魏劉伶北芒客舍詩曰:泱漭望舒隱,ホポ玄夜陰,寒雞思天曙,擁翅吹長音,蚊蚋歸豐草,枯葉散蕭林,陳醴發悴顏,巴俞暢真心,被終不曉,斯嘆信難任,何以除斯嘆,付之與瑟琴,長笛響中夕,聞此消衿。
【賦】晉張協登北芒賦曰:陟巒丘之麗,升逶迤之反,回余車於峻嶺。聊送目於四遠,靈嶽鬱以造天,連崗巖以蹇產,伊洛混而東流,帝居赫以崇顯,山川汨其常弓,萬物化而代轉,何天地之難窮,悼人生之危淺,嘆白日之西頹兮,哀世路之多蹇,於是徘徊絕嶺,踟躕步趾,前瞻狼山,卻大丕,東眺虎牢,西睨熊耳,邪亙天際,旁極萬里,莽眩眼以芒昧,諒羣形之難紀,臨千仞而俯看,似遊身於雲霓,撫長風以延佇,想凌天而舉翮,瞻冠蓋之悠悠,睹商旅之接厄,爾乃地勢お隆,丘墟陂,墳隴畏疊,基布星羅,松林摻映以攢列,玄木搜寥而振柯,壯漢氏之所營,望五陵之嵬,喪亂起而啓壤,僮豎登而作歌。
◇天台山
名山略記曰:天台山在剡縣,即是衆聖所降,葛仙公山也。
《異苑》曰:會稽天台山,雖非遐遠,自非忘生忘形,不能躋也。
《幽明錄》曰:漢帝永平五年,剡縣劉晨阮肇,共入天台山,度山,出一大溪,溪邊有二女子,姿質妙絕,遂留半年,懷土思求歸,既出,親舊零落,邑屋改異,無復相識,訊問得七世孫。
孔靈符會稽記曰:赤城山內,則有天台靈嶽,玉室臺。
【賦】晉孫綽遊天台山賦序曰:天台山者,蓋山嶽之神秀者也,涉海則有方丈蓬萊,登陸則有四明天台,皆玄聖之所遊化,靈仙之所窟宅,夫其峻極之狀,嘉祥之美,窮山海之富,盡人神之壯麗矣,所以不列於五嶽,闕載於常典者,豈不以其所立冥奧,其路幽迥,或倒景於重溟,或匿峯於千嶺,始經魑魅之塗,卒踐無人之境,舉世罕能登陟,王者莫由祀,理無隱而不彰,啓二奇以示兆,赤城霞起而建標,瀑布飛流以界道。
◇首陽山
《毛詩》曰:采苓采苓,首陽之巔。
《論語》曰:伯夷叔齊,餓於首陽之下。
《史記》: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讓國逃去,隱於首陽山,采薇而食之,遂餓死首陽山,[事具讓部。]
【詩】魏阮籍詩曰:步出上東門,遙望首陽岑,下有采薇士,上有嘉樹林。
【賦】漢杜篤首陽山賦曰:嗟首陽之孤嶺,形勢窟其曲,面河源而抗巖隴。堆隈而相屬,長松落落,卉木濛濛,青羅落漠而上覆,穴溜滴瀝而下通,高岫帶乎巖側,洞房隱於雲中,忽吾睹兮二老,時采薇以從容,於是乎,乃訊其所求,問其所,州域鄉黨,親戚疋儔,何務何樂,而並茲遊矣,其二老乃答餘曰:吾殷之遺民也,厥胤孤竹,作蕃北湄,少名叔齊,長曰伯夷,聞西伯昌之善<求殳>,[○明本作教。]育年艾於胡,遂相攜而隨之,冀寄命乎餘壽,而天命之不常,伊事變而無方,昌伏事而畢命,子忽遘其不祥,乃興師於牧野,遂干戈以伐商,乃棄之而來遊,擔[○明本作誓。]不步於其鄉,餘閉口而不食,並卒命於山傍。
◇燕然山
漢書匈奴傳曰:貳師引兵還,至燕然山,單于知漢軍勞倦,自將五萬騎遮擊,貳師軍大亂敗,貳師降單于。
【銘】後漢班固燕然山銘曰:勒以八陣,蒞以威神,玄甲耀日,朱旗絳天,遂陵高闕,下雞鹿,經磧鹵,絕大漠,斬溫禺以鼓,血屍逐以染鍔,然後四校橫徂,星流彗掃,蕭條萬里,野無遺寇,於是城滅區殫,反旆而旋,鑠王師兮徵荒裔,剿兇虐兮截海外,其邈兮亙地界,封神丘兮建隆曷,熙帝載兮振萬世。
◇羅浮山
茅君內傳曰:大天之內,有地中之洞天三十六所,羅浮山之洞,週迴五百里。名曰朱明曜真之天。
袁彥伯羅浮山疏曰:遙望石樓直上,當十餘裏許,石樓之於山頂,十分之一耳,去縣三十里,便見山基,至所登處,當百里許,山皆平敞極目。
《羅浮山記》曰:羅浮者,蓋總稱焉,羅,羅山也,浮,浮山也,二山合體,謂之羅浮,在增城博羅二縣之境,舊說,羅浮高三千丈,有七十石室,七十二長溪,神明神禽,玉樹朱草。
【詩】宋王叔之遊羅浮山詩曰:藹靈嶽,開景神封,綿界盤趾,中天舉峯,孤樓側挺,增岫回重,風雲秀體,卉木媚容。
【賦】宋謝靈運羅浮山賦曰:客夜夢見延陵茅山,在京之東南,明旦得洞經,所載羅浮山事雲,茅山是洞庭口,南通羅浮,正與夢中意相會,遂感而作羅浮山賦曰:若乃茅公之說,神化是悉,數非億度,道單悒忄,[古冗切,○冗當作穴,見廣韻屑韻。]洞四有九,此惟其七,潛夜引輝,幽境朗日,故曰朱明之陽宮,耀真之陰室,洞穴之寶衢,海靈之雲術,伊離情之易結,諒沉念之羅浮,發潛夢於永夜,若波而乘桴,越扶嶼之緬漲,上增龍之合流,鼓蘭以水宿,杖桂策以山遊。
◇九疑山
《山海經》曰:南方蒼梧之丘,蒼梧之川,其中有九疑山焉,舜之所葬,在長沙零陵界。
楚辭九歌曰:九疑紛兮並近,[○九歌作迎。]
《淮南子》曰:九疑之南,陸事寡而水事多。
《漢書》曰:武帝南巡狩,至於盛唐,望祀虞舜於九疑,[事具巡狩部。]
《湘中記》曰:九疑山,在營道縣,九山相似,行者疑惑,故名九疑。
《名山略記》曰:九疑山,漢末有張禮正,魏時有治明期,南遊九疑,禮正服黃精,明期服澤寫柏實,後俱西城君,受虹景方,兼以守一,內外洞澈,東華迎而乘雲昇天。
【詩】庾闡採藥詩曰:採藥靈山氵急,結駕登九疑,懸巖漏石髓,芳谷挺丹芝,泠泠雲珠落,ㄘㄘ玉蜜滋,鮮景染冰顏,妙氣翼冥期。
【碑】漢蔡邕九疑山碑曰:巖巖九疑,峻極於天,觸石膚合,興播建雲,時風嘉雨,浸潤下民,芒芒南土,實賴厥勳,逮於虞舜,聖德光明,克諧頑傲,以孝蒸蒸,師錫帝世,堯而授徵,受終文祖,璇璣是承,太階以平,人以有終,遂葬九疑,解體而升,登此崔嵬,靈神仙。
●卷八 山部下、水部上
○虎丘山 蒜山 石帆山 石鼓山 石門山 太平山 岷山 會稽諸山 交廣諸山
○總載水 海水 河水 江水 淮水 漢水 洛水
◇虎丘山
《虎丘山銘》曰:晉司徒東亭獻公王撰,雲武丘山先名海湧山。
《吳越春秋》曰:闔廬死,葬於國西北,名虎丘,穿土爲川,積壤爲丘,發五都之士十萬人,共治千里,使象扌連土,冢池四周,水深丈餘,槨三重,傾水銀爲池,池廣六十步,黃金珠玉爲鳧雁,扁諸之劍魚腸三千在焉,葬之已三日,金精上楊,爲白虎據墳,故曰虎丘。
王虎丘記曰:山大勢四面周嶺,南則是山逕,兩面壁立,交林上合,蹊路下通,升降窈窕,亦不卒至。
【詩】張正見從永陽王遊虎丘山詩曰:滄波壯鬱島,洛邑鎮崇芒,未若茲山麗,擅水鄉,地靈侔少室,塗艱像太行,重巖В虎據,九曲峻羊腸,溜深澗無底,風幽谷自涼,寶沉餘玉氣,劍隱絕星光,白雲多異影,丹桂有香,遠看銀臺竦,洞塔耀山莊,瑞草生金地,天花照石樑。
【序】晉顧愷之虎丘山序曰:吳城西北,有虎丘山者,含真藏古,體虛窮玄,隱嶙陵堆之中,望形不出常阜,至乃,絕於華峯。
陳顧野王虎丘山序曰:夫少室作鎮,以峻極而В奇,太華神掌,以削成而稱貴,若茲山者,高不扌既雲,深無藏影,卑非培婁,淺異棘林,秀壁數尋,被杜蘭與苔蘚,椿枝十仞,掛藤葛與懸蘿,曲澗潺,篁蔭英,路若絕而復通,石將頹而更綴,抑巨麗之名山,信大吳之勝壤,若乃九功六義之興,依永和聲之制,志由興作,情以詞宣,形言諧於韶夏,成文暢於鐘律,由來尚矣,未有登高能賦,而韜斐麗之章,入谷忘歸,而忽鏗鏘之節,故總轡齊鑣,競雕蟲於山水,雲合霧集,爭歌頌於林泉,於時風清邃谷,景麗巒,蘭佩堪紉,胡繩可索,林花翻灑,乍飄於蘭皋,山禽囀響,時弄聲於喬木,班草班荊,坐石之上,濯纓濯足,就滄浪之水,傾縹瓷而酌旨酒,剪綠葉而賦新詩,肅爾若與三逕齊蹤,釒倉然似共九成偕韻,盛矣哉,聊述時事,寄之翰墨。
【書】陳張種與沈書曰:虎丘山者,吳嶽之神秀者也,雖復峻極異於九天。隱磷殊於太一,衿帶城傍,獨超衆嶺,控繞川澤,顧絕峯岑,若其峯崖刻削,窮造化之瑰詭,絕澗杳冥,若鬼神之彷彿,珍木靈草,茂瓊枝與碧葉,飛禽走獸,必負義而膺仁,是以歷代高賢,輕舉棲,梵臺雲起,寶剎星懸,自非玉牒開祥,金精蘊耀,豈其神怪,若此者乎。
陳沈答書曰:若乃三江五湖,洞庭巨麗,寫長洲之茂苑,登九曲之層臺,山高水深,雲蒸霧吐,其中之秀異者,實虎丘之靈阜焉,冬桂夏柏,長蘿竹,靈源祕洞,轉側超絕,遠澗深崖,交羅戶穴。
◇蒜山
劉楨京口記曰:蒜山無峯嶺,北懸臨江中,魏文帝南望而致歌,[○太平御覽四十六作嘆。]
山謙之南徐州記曰:蒜山北江中,有伏牛山。
【詩】宋顏延之侍遊蒜山詩曰:睿思纏故里,巡駕匝舊,陟峯騰輦路,尋雲抗瑤薨,[○《文選》二十二作甍。]春江壯風濤,蘭野茂荑英,宣遊弘下濟,窮遠凝聖情。
宋謝莊侍宴蒜山詩曰:龍旌拂紆景,鳳蓋起流雲,轉蕙方因委,層華正氛氳,煙竟山郊遠,霧罷江天分,調石飛延露,裁金起承雲。
◇石帆山
盛弘之《荊州記》曰:武陵舞陽縣,有石帆山,若數百幅帆。
謝靈運遊名山志曰:破石溪南二百餘裏。又有石帆,廣與破石等度,質色亦同,傳雲,古有人以破石之半爲石帆,故名彼爲石帆,此名破石。
【銘】宋鮑昭石帆銘曰:應龍剖流,息石橫波,下ぺ地軸,上犭葛星羅,牽湘引漢,合蠡吞沱,西曆岷冢,北寫淮河,渺淼泓藹,積廣連深,淪天測際,亙海窮陰,雲旌未起,風柯不吟,崩濤山逐,鬱浪雷沉,穆戎遂留,昭御不還,徒悲猿鶴,空駕滄煙。
◇石鼓山
《臨海記》曰:郡西白鶴山,有石鼓石扌追,世雲石鼓鳴則土地寇亂,隆安初,此鼓屢鳴,果有孫恩之賊。
舊說,鄴西北有石鼓,懸著山旁,鳴則有軍兵動,零陵永正鄉,有鳴石二所,其一狀如鼓,俗名石鼓,泉陵縣有石鼓,舊聞數十里,今無聲。
王韶之《南康記》曰:寧都溪之西,有一山,狀如鼓,相傳謂之石鼓,去縣三里,壁立百餘丈,赫然似朝霞初暉,異於凡石。
盛弘之《荊州記》曰:建平郡南陵縣有石鼓,南有五龍山,山峯焦,凌雲濟竦,狀若龍形,故因爲名。
【詩】晉庾闡觀石鼓詩曰:命駕觀奇逸,徑鶩造靈山,朝濟清溪岸,夕憩五龍泉,鳴石含潛響,雷駭震九天,妙化非不有,莫知神自然,翔霄拂翠嶺,緣澗漱巖間,手藻春泉潔,目玩陽葩鮮。
◇石門山
遠法師廬山記曰:西南有石門山,其形似雙闕,壁立千餘仞,而瀑布流焉。
周景式廬山記曰:石門山在康皇東北八十餘裏,是一山之大谷,有澗水,亦名石門澗,吐源浚遠,爲衆泉之宗,每夏霖秋潦,轉石發樹,聲動數十里。
劉楨京口記曰:石門,二山頭相對,高二十餘丈,廣六十餘步,謂爲石門,行道所經。
謝靈運名山志曰:石門山,兩巖間微有門形,故以爲稱,瀑布飛瀉,丹翠交曜。
【詩】宋謝靈運登石門最高頂詩曰:晨策尋絕壁,夕宿在山棲,疏峯抗高館,對嶺臨回溪,長林羅戶穴,積石擁基階,連巖覺路塞,密竹使逕迷,來人忘新術,去子惑故蹊,聒聒夕流駛,敫々夜猿啼,沉冥豈別理,守道自不攜,心契九秋,目玩三春荑,惜無同懷客,共登青雲梯。
又石門巖上宿詩曰:朝搴苑中蘭,畏彼霜下歇,暝還雲際宿,弄此石上月。鳥鳴識夜棲,木落知風發,異音同致聽,殊響俱清越,美人竟不來,陽阿徒發。
【書】梁吳筠[○按當作均,後同。]與顧章書曰:僕去月謝病,還薜蘿,梅溪之西,有石門山者,森壁爭霞,孤峯限日,幽岫含雲,深溪蓄翠,蟬吟鶴唳,水響猿啼,英英相雜,綿綿成韻,既素重幽居,遂葺宇其上,幸富菊花,偏饒竹實,山谷所資,於斯已辦,仁智所樂,豈徒語哉。
◇太平山
孔皋[○延四明志七作曄。又《太平御覽》四十七引孔書皆作曄,後同。]會稽記曰:餘姚縣南百里,有太平山,山形似糹散,四角各生一種木,木不雜糅,三陽之辰,華卉代發。
孔靈符會稽記曰:餘姚江源出太平山,東至浹江口入海。
【詩】齊孔稚遊太平山詩曰:石險天分,林交日容缺,陰澗落春榮,寒巖留夏雪。
【銘】晉孫綽太平山銘曰:隗太平,峻逾華霍,秀嶺樊,奇峯挺,上幹翠霞,下籠丹壑,有士冥遊,默往奇,肅形枯林,映心幽漠,亦既覯止,渙焉融滯,懸棟翠微,飛宇雲際,重巒蹇產,回溪縈帶,被以青松,灑以素瀨,流風佇芳,翔雲停藹。
◇岷山
《尚書 禹貢》:岷山導江,東別爲沱。
《河圖》曰:岷山之地爲井絡,帝以會昌,神以建福,上爲天井。
【贊】晉郭璞岷山贊曰:岷山之精,上絡東井,始出一勺,終致淼溟,作紀南夏,天清地靜。
◇會稽諸山
《吳越春秋》曰:范蠡作城訖,怪山自至,怪山者,琅耶東武海中山也,一夕自來,百姓怪之,故曰怪山。
《孔子家語》曰:禹會諸侯於塗山,防風氏後至,禹戮之,其骨專車。
《越絕書》曰:雞山豕山者,勾踐以畜雞豕,將伐吳,以食死士。
孔皋會稽記,永興縣東北九十里,有餘山,傳曰:是塗山,案越書,禹娶於塗山,塗山去山陰五十里,撿其裏數,似其處也。
又縣東南十八里,有射的山,遠望的的如射侯,謂之射的。射的之西,有石室,壁方二丈,謂之射堂。傳雲,羽客之所遊憩,土人常以此佔食貴賤,射的明則米賤,ウ則貴。彥曰:射的白,一百,射的玄,一千。
又曰:縣東北六十里,有土城山,勾踐索美女以獻吳王,得諸暨羅山賣薪女西施鄭旦,先教習於土城山,山邊有石,雲是西施瀚[○《太平御覽》四十七作氵,沙石。]
又曰:東有秦望山,昔秦始皇登此,使李斯勒石,其碑見在。
孔靈符會稽山記曰:會稽山南,有宛委山,其上有石,俗呼石匱,壁立幹雲,有懸度之險,升者累梯,然後至焉,昔禹治洪水,厥功未就,乃躋於此山,發石匱,得金簡玉字,以知山河體勢,於是疏導百川,各盡其宜。
又曰:射的山西南水中,有白鶴,常爲仙人取箭,曾刮壤尋索,遂成此山也。
【詩】晉王彪之登會稽刻石山詩曰:隆山,崇巒焦,傍覿滄洲,仰拂玄霄,文命遠會,風淳道遼,秦皇遐巡,邁茲英豪,宅靈基阿,銘跡峻嶠,青陽曜景,時和氣淳,嶺增鮮,長松挺新,飛鴻振羽,騰龍躍鱗。
【贊】晉郭璞會稽山贊曰:禹徂會稽,爰朝羣臣,不虔是討,乃戮長人,玉匱表夏,玄石勒秦。
◇交廣諸山
顧微《廣州記》曰:南海增城縣,有白水山,有瀑布,懸注百許丈。
又曰:南海始昌縣,有一石,望之似牛向江,名曰牛鼻山,縣西有夫盧山,高入雲霄,世傳雲,上有湖水,至甲戌日,輒聞山上有鼓角笳簫鳴響。
又曰:南海四會縣,有金崗山,行人往往見金人見形崗側。
又曰:東莞寶安縣,有參裏山,傳雲,曾參純孝,其所居山林,後以爲名。
又曰:鬱林郡北,有大山,其高隱天,上有池,有石牛在池下,民常祀之,歲旱,百姓殺牛祈雨,以牛血和泥,厚泥石牛背,祠畢,天雨洪注,洗石牛背泥盡而後晴。
劉欣期交州記曰:浮石山,海中而峙,高數十丈,浮在水上。
又曰:有一山,神功刻鏤,若射堋,去石堂口百步,夜常聞射聲。
裴氏《廣州記》曰:蒼梧彰平縣,有石膏山,望之皎若霜雪。
【賦】宋謝靈運嶺表賦曰:若乃長山欽跨,外內乖隔,下無伏流,上無夷跡,兔望崗而旋歸,鴻雁睹峯而反翮,既陟麓而踐坂,遂升降於山畔,顧後路之傾,眺前磴之絕岸,看朝雲之抱岫,聽夕流之注澗,羅石棋佈,怪譎橫越,非山非阜,如樓如闕,斑採類繡,明白若月,蘿蔓絕攀,苔衣流滑。
◇總載水
《易說卦》曰:坎爲水,潤萬物者,莫潤於水。
《尚書》曰: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浩浩滔天。
《梁傳》曰:水北爲陽,水南爲陰。
《左傳》:潦之水,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
《左傳》曰:共工氏以水紀官,故爲水師而水名。
說文,浦,水濱也。
《禮記》曰:水曰清滌。
又曰: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測,黿鼉鮫龍魚鱉生焉,貨財殖焉。
《毛詩》曰:楊之水,不流束薪。
《穆天子傳》曰:天子飲於溽水之上。
《尚書大傳》曰:非水無以準萬里之平,非水無以通道任重也。
《韓詩外傳》曰:夫水者緣理而行,不遺小,似有智者,重而下,似有禮者,蹈深不疑,似有勇者,鄣防而清,似知命者,歷險致遠,似有德者,天地以成,羣物以生,國家以寧,萬事以平,此智者所以樂於水也。
又曰:夏不數浴,非愛水也,冬不數煬,非愛火也。
《論語》曰:智者樂水。
又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文子》曰:混混之水濁,可以濯吾足,青青之水清,可以濯吾纓,[事具離騷,雲滄浪之水。]又曰:水之性慾清,沙石穢之,人之性慾平,嗜慾害之。
《晏子》曰:景公問廉政何如,對曰:其行。]水也,美哉水乎,其濁無不塗,其清無不灑。
《墨子》曰:古語曰:君子不鏡於水而鏡於人,鏡於水見面之容,鏡於人則知吉凶。
《屍子》曰:凡水,其方折者有玉,其圓折者有珠,清水有黃金,[淮南子亦云,事具珠玉部。]
《孟子》曰:觀於海者難爲水,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爲言。
又曰:性猶湍水也,決諸東方則東流,決諸西方則西流,人性之無分於善惡也,猶水之無分於東西也。
《莊子》曰:水靜則明,濁則混,水靜猶明,而況精神聖人之心靜乎。
又曰:秋水時至,百川灌河,涯之間,不辨牛馬,於是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爲在己。
又曰:夫水,積也不厚,則負其大舟也無力。
《淮南子》曰:往古之時,九州裂,水浩漾而不息,於是女媧積蘆灰以止淫水,[事具帝王部。]
又曰:土地各以類生人,是故清水音小,濁水音大,湍水人輕,遲水人重。
《山海經》曰:剡山有獸焉,名曰合窳,見則天下大水,其上有水焉,甚寒而清,帝臺之漿水也。
《玄中記》曰:天下之多者水焉,浮天載地,高下無不至,萬物無不潤。
《博物志》曰:有八流水出名山,渭出鳥鼠,漾出れ冢,洛出熊耳,潁出少室,汝出燕泉,泗出陪尾,淄出月臺,沂出太山。
永嘉郡記曰:有柘林水,[出建安吳興縣。]有梧桐水,[有兩源,一出松陽。]有桃支水,[出東陽長山縣。]
《湘中記》曰:湘水至清,雖深五六丈,見底了了,石子如樗蒲矢,五色鮮明,白沙如霜雪,赤岸如朝霞。
《抱朴子》曰:左慈以氣禁水,水爲逆流一二丈,禁水著中庭露之,大寒不冰。
《華陽國志》曰:朱倉,少受學於蜀郡,豆屑飲水以諷誦,同業等憐其貧,給米肉,終不受。
《搜神記》曰:漢末,零陵太守有女,悅門下書佐,使婢取盥手水飲之而有娠,既而生子,至能行,太守抱兒,使求其父,兒直上書佐膝,書佐推之,兒仆地爲水。
車潁秦書曰:王猛攻鄴,慕容評距猛,而恆賣水與軍人,衆思爲亂,猛因得破之。
《續述徵記》曰:梁鄒城西,有籠水,雲齊孝婦誠感神明,湧泉發於室內,潛以績籠覆之,由是無負汲之勞,及家人疑之,時其出而搜其室,試發此籠,而泉遂湧,流漂居宇,故名曰籠水。
【詩】陳祖孫登詠水詩曰:龍川紫闕映,珠浦碧沙沉,岸闊蓮香遠,流清雲影深,風潭如拂鏡,山溜似調琴,請君看皎潔,知有淡然心。
【賦】魏文帝濟川賦曰:臨濟川之層淮,覽洪波之容裔,濞騰楊以相薄,激長風而亟逝,漫浩汗而難測,眇不睹其垠際,於是龜龍神嬉,鴻鸞羣翔,鱗介霍驛,載止載行,俯唼菁藻,仰餐若芳,永號長吟,延首相望,美玉昭晰以曜,明珠灼灼而流光,於是遊覽既厭,日亦西傾,朱旗電曜,擊鼓雷鳴,長驅風厲,悠爾北征,思魏都以偃息,華屋而遨遊,酌玄清於金,騰羽觴以獻酬。
又臨渦賦曰:建安[○《初學記》九。又二十二,《太平御覽》三百五十九下有十字,此脫。]八年,經東國,遵渦水,相佯乎樹下,駐馬書鞭,作臨渦之賦曰:蔭高樹兮臨曲渦,微風起兮水增波,魚頡頏兮鳥逶迤,雌雄鳴兮聲相和,藻生兮散莖柯,春木繁兮發丹華。
晉應貞臨丹賦曰:陟綿岡之迢邈,臨窈谷之遐,覽丹源之冽泉,眷懸流之清波,漱玄瀨而漾,順黃崖而蕩博,激重巖之絕根,拂崇丘之飛,然後陰渠洞出,陽澮旁開,倏熠高鶩,皓長懷,盤溢鬱沒,雲轉飈回,屏側爲之飛隕,壁岸爲之陂ㄨ,列以青林,蔭以綠枝,檉松蓊茸於其側,楊柳婀娜乎其下,則[○則上有脫文。]高溜承崖,懸泉屬嶺,別流分注,冰瑩玉靜,清波引鏡,形無遁影。
晉左九嬪涪漚賦曰:覽庶類之肇化,何涪漚之獨靈,稟陰精以運景,因落雨而結形,不繫根於獨立,故假物以資生,體珠光之皎皎,若凝霜之初成,色鮮熠以熒熒,似融露之將氵亭,亡不長消,存不久寄,其成不欲難,其敗亦以易也。
【贊】晉顧凱之水贊曰:湛湛若凝,開神以質,乘風檀瀾,妙齊得一。
晉庾肅之水贊曰:湛湛涵淥,清瀾澄,妙質柔明,雲深夜潤。
晉殷仲堪水贊曰:大象無形,氣以分粗,淡淡衝津,質有雖虛,清瀾可瀨,明激弗渝,孰能懷之,然靡拘。
晉孔甯子水贊曰:澄鑑無虛,積之成川,湍飛瑩谷,激石泠然。
晉郭璞釋水贊曰:川瀆綺錯,渙瀾流帶,潛潤旁通,經營華外,殊出同歸,混之東會。
又弱水贊曰:弱出崑山,鴻毛是沉,北淪流沙,南英火林,惟水之奇,莫測其深。
◇海水
《尚書》曰:江漢朝宗於海。
《山海經》曰:無皋之山,南望幼海,[郭璞注曰:即少海水。]
又曰:發鳩之山,有鳥名曰精衛,是炎帝之女,往遊於東海,溺而不反,是故精衛常取西山之木石,以填東海。
又曰:大荒中有山,名曰天台,海水之入焉。
《老子》曰: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者,以其善下,故能爲百谷王。
《淮南子》曰:海不讓水,積以成其大。
謝承《後漢書》曰:汝南陳茂,嘗爲交別駕,刺史周敞,涉海遇風,舡欲覆沒,茂拔劍呵罵水神,風即止息。
《博物志》曰:舊說,天河與海通,近世有居海渚者,年年八月,有浮楂來過,甚大,往反不失期,此人乃多糧,乘楂去,忽忽不覺晝夜,奄至一處,有城郭屋舍,望室中,多見織婦,見一丈夫,牽牛渚次飲之,此人問此爲何處,答曰:問嚴君平,此人還,問君平,君平曰:某年某月,有客星犯牛鬥,即此人乎。
王隱《晉書》曰:慕容晃上言曰:臣躬徵平郭,遠假陛下之威,將士竭命,精誠感靈,海爲結冰,凌行海中三百餘裏,臣自立國,及問諸故老,初無海水冰凍之歲。
《神仙傳》曰:麻姑謂王方平曰:自接侍以來,見東海三爲桑田,向到蓬萊,水乃淺於往者略半也,豈復爲陵乎。
《論語》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從我者其由也與。
《莊子》曰:南海之帝爲倏,北海之帝爲忽,中央之帝爲渾沌,與忽時相與遇於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厚,倏與忽謀報渾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無有,常試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
又曰:窮髮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有魚名曰鯤,化而爲鳥,名曰鵬,[事具鳥部。]
又曰:東海之鱉,謂井之蛙曰:夫海,千里之遠,不足以舉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極其深,禹之時,十年九潦而水弗加益,湯之時,八年七旱而涯不減損,夫不爲頃久推移,不以多少進退者,此亦東海之大樂也。
又曰:海水三歲一週,流波相薄,故地動。
《韓詩外傳》曰:成王時,有越裳氏,重三譯而朝,曰:吾受命國之黃髮曰:久矣,天之不迅風雨,海之不波溢也,三年於茲矣,意者中國有聖人乎,盍往朝之。
《十洲記》曰:扶桑在碧海之中,地一面萬里,太帝之宮,太真東王君所治處。
《玄中記》曰:天下之強者,東海之惡ㄡ焉,水灌而不已,惡ㄡ者,山名也,在東海南方三萬裏,海水灌水而即消。
《博物志》曰:漢使驃騎將軍霍去病,北伐單于,至瀚海而還。
周景式《孝子傳》曰:管寧避地遼東,經海遇風,船人危懼,皆叩頭悔過,寧思愆,念向曾如廁不冠,即便稽首,風亦尋靜。
西域傳曰:蒲昌海一名鹽澤。
【詩】宋謝靈運遊赤石進帆海詩曰:首夏猶清和,芳草亦未歇,水宿淹晨暮,陰霞屢興沒,周覽倦瀛ヂ,況乃凌窮髮,川后時安流,天吳靜不發,揚帆採石華,掛席拾海月。
齊謝望海詩曰:滄波不可望,望極與天平,往往孤山映,處處春雲生,差池遠雁沒,颯沓羣鳧驚。
梁劉孝標登鬱洲山望海詩曰:滄潦聯霄岫,曾嶺鬱Л﹀,下盤鹽海底,上轉靈烏翼,滇氵眄非可辯,鴻溶信難測,輕塵久弭飛,驚浪終不息,雲錦曜石嶼,羅綾文水色。
北齊祖孝徵望海詩曰:登高臨巨壑,不知千萬裏,雲島相接連,風潮無極已,時看遠鴻度,乍見驚鷗起,無待送將歸,自然傷客子。
【賦】後漢班叔皮覽海賦曰:餘有事於淮浦,覽滄海之茫茫,悟仲尼之乘桴,聊從容而遂行,馳鴻瀨以縹鶩,翼飛風而回翔,顧百川之分流,煥爛漫以成章,風波薄其裔裔,邈浩浩以湯湯,指日月以爲表,索方瀛與壺梁,曜金ギ以爲闕,次玉石而爲堂,芝列於階路,湧醴漸於中唐,朱紫彩爛,明珠夜光,松喬坐於東序,王母處於西箱,命韓衆與歧伯,講神篇而校靈章,原結旅而自,因離世而高遊,騁飛龍之驂駕,歷八極而回周,遂竦節而響應,忽輕舉以神浮,遵霓霧之掩蕩,登雲塗以凌厲,乘虛風而體景,超太清以增逝,麾天閽以啓路,闢閶闔而望餘,通王謁於紫宮,拜太一而受符。
魏王粲遊海賦曰:乘菌桂之方舟,浮大江而遙逝,翼驚風而長驅,集會稽而一睨,登陰隅以東望,覽滄海之體勢,吐星出日,天與水際,其深不測,其廣無臬,章亥所不極,盧敖所不屆,懷珍藏寶,神隱怪匿,或無氣而能行,或含血而不食,或有葉而無根,或能飛而無翼,鳥則爰居孔鵠,翡翠,繽紛往來,沉浮翱翔,魚則橫尾曲頭,方目偃,大者若山陵,小者重鈞石,乃有賁蛟大貝,明月夜光,{闢龜}玳瑁,金質黑章,若夫長洲別島,旗布星峙,高或萬尋,近或千里,桂林乎其上,珊瑚周乎其趾,羣犀代角,巨象解齒,黃金碧玉,名不可紀。
魏文帝滄海賦曰:美百川之獨宗,壯滄海之威神,經扶桑而遐逝,跨天崖而身,驚濤暴駭,騰踊澎湃,鏗訇隱鄰,湧沸凌邁,於是黿鼉漸離,氾濫淫遊,鴻鸞孔鵠,哀鳴相求,楊鱗濯翼,載沉載浮,仰唼芳芝,俯漱清流,巨魚橫奔,厥勢吞舟,爾乃釣大貝,採明珠,搴懸黎,收武夫,窺大麓之潛林,睹搖木之羅生,上蹇產以交錯,下來風之泠泠,振綠葉以葳蕤,吐分葩而揚榮。
晉木玄虛海賦曰:昔在帝嬀臣唐之世,洪濤瀾汗,萬里無際,江河既導,萬穴俱流,掎拔五嶽,竭涸九州,於廓靈海,長爲委輸,[去聲。]其爲怪,則乃氵攸氵奕[音亦。]瀲灩,浮天[○原訛大,據文選十二改。]無岸,波如連山,乍合乍散,噓吸百川,洗滌淮漢,若乃霾翳潛消,莫振莫竦,輕塵不飛,纖羅不動,猶尚呀呷,餘波獨湧,若乃邊荒速告,王命急宣,飛迅鼓楫,泛海凌山,於是候勁風,揭百尺,維長梢,掛帆席,望濤遠決,ぁ然鳥逝,一越三千,不終朝而濟所屆,若乃負穢臨深,虛誓愆祈,則有海童邀路,馬銜當蹊,天吳乍見而彷彿,岡象暫曉而閃屍,爾其大量也,則南氵僉朱崖,北洗天墟,東演析木,西薄青徐,經綸氵嬰溟,萬萬有餘,吐雲霓,含龍魚,隱鯤鱗,潛雲居,其垠則有天琛水怪,鮫人之室,瑕石詭暉,鱗甲異質,繁採揚華,萬色隱鮮,陽冰不治,[○《文選》十二作冶。]陰火潛燃,其魚則橫海之鯨,突杌孤遊,茹鱗甲,吞龍舟,若其毛翼產っ,剖卵成禽,鳧雛離衤從,鶴子淋滲,羣飛侶浴,戲廣浮深,且其爲器也,苞乾之奧,括坤之區,唯神是宅,亦是廬,何奇不有,何怪不儲,茫茫積流,含形內虛,曠哉坎德,卑以自居。
晉潘岳滄海賦曰:徒觀其狀也,則湯湯蕩蕩,瀾漫形沉,流沫千里,懸水萬丈。測之莫量其深,望之不見其廣,無遠不集,靡幽不通,羣俱息,萬流來同,含三河而納四瀆,朝五湖而夕九江,陰霖則興雲降雨,陽霽則吐霞曜日,煮水而鹽成,剖蚌而珠出,其中有蓬萊名嶽,青丘奇山,阜陵別島,畏環其間,其山則累崔嵬,嵯峨隆屈,披滄流以特起,擢崇基而秀出,其魚則有吞舟鯨鯢,烏賊龍鬚,蜂目口,狸班雉軀,怪體異名,不可勝圖,其蟲獸則素蛟丹虯,元龜靈鼉,黿巨鱉,紫貝蛇,玄螭蚴虯,赤龍焚蘊,遷體改角,推舊納新,舉扶搖以抗翼,泛陽侯以濯鱗,其禽鳥則鴻,駕[○當作。]鵝,朱背煒燁,縹翠蔥青,詳察浪波之來往,遍聽奔激之音響,力勢之所回薄,潤澤之所彌廣,普天之極大,橫率土而莫兩。
晉庾闡海賦曰:昔禹啓龍門,羣山既鑿,高明澄氣而清浮,厚載勢廣而盤礴。灌注百川,控清引濁,始乎濫觴,委輸大壑,若夫長風鼓怒,湧浪碎,波於萬里之間,漂沫於扶桑之外,於是百川輻湊,四瀆橫通,回泱漭,聳散穹隆,映曉雲而色暗,照落景而俱紅,驚浪,眇漫氵節汩,氵黨漭潺,浮天沃日,鯨鯢蘊而乍見,伏螭湧而競遊,靈鼉朱鱉,出沒爭浮,龍掣水,巨鱗吞舟。
晉孫綽望海賦曰:五湖同浸,九江叢溉,抱河含濟,吞淮納泗,南控沅湘,西引涇渭,洲渚迢遞以疏屬,島嶼綿邈以牢羅,殖嵬崔之碣石,構穹隆之羊柯,玄奧之府,重刃之房,鱗匯萬殊,甲產無方,包隨珠,銜夜光,玳瑁熠爍以泳遊。觜煥爛以映漲,靈貝含素而表紫,嬰螺絡舟而帶緗,青甲芬以微扇,玄木杳眇以舒芳,其卉木則綠苔石發,蔓以流綿,紫莖{艹昆}綜,解以被渚,華組依波而錦披,翠綸扇風而繡舉,長鯨嶽立以截浪,刀昔揚以排流,巨以冠山,烏呼吸以吞舟,鵬爲羽桀,鯤稱介豪,翼遮半天,揹負重霄,舉翰則宇宙生風,抗鱗則四瀆起濤,考萬川以周覽,亮天池之綜緯,彌綸八荒,亙帶九地,昏明注之而不溢,尾閭泄之而不匱。
齊張融海賦曰:爾其海之狀也,則窮區沒渚,萬里藏岸,控會河濟,朝總江漢,湍轉則日月似驚,浪動則星河如覆,展轉從橫,揚珠起玉,峯勢崇高,岫形參錯,或如前而未進,乍非遷而已卻,卻瞻無後,向望何前,長尋高眺,唯水與天,若乃山橫蹙浪,風倒摧波,磊若驚山碣嶺以竦石,鬱若飛煙奔雲以振柯,連瑤光而交彩,接玉繩以通華,爾其奇名出錄,詭物無書,高岸乳鳥,橫<門弁>產魚,觜玳瑁,綺貝繡螺,玄珠互採,[○原訛牙米,據馮校本及明本改。]綠紫相華。
◇河水
《山海經》曰:崑崙山,河水出焉。
又曰:陽紆之山,河出其中,陵門之山,河出其中。
《毛詩》曰:新臺,刺衛宣公也,納之妻,作新臺於河上而要之,國人惡之,而作是詩也,新臺有Г,河水。
又曰: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予望之。
《左傳》曰:周詩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壽幾何。
又曰:楚昭王有疾,卜河爲祟,大夫請祭,王曰:江漢沮漳,楚之望也,河非所獲罪,遂弗祭。
《梁傳》曰:梁山崩,壅遏河三日不流,晉君召伯尊,伯尊過,遇輦者問焉,輦者曰:君親素縞師,羣臣哭之,既而祠焉,伯尊至,君問之,伯尊如其言,而河流矣,[左傳雲伯宗。]
《孝經援神契》曰:河者水之伯,上應天漢。
《呂氏春秋》曰:古龍門未開,呂梁未發,河出孟門,大溢逆流,名曰洪水,禹乃決流疏河,爲彭澧之漳,[○呂氏春秋愛類篇作障。]所活者千八百國,此禹之功也。
《史記》曰:元光中,河決於瓠子,於是天子已用事萬里沙,則還臨決河,沉白馬玉璧於河,令羣臣從官,自將軍以下,皆負薪填決河,而取淇園之竹以爲扌建,天子既臨河決,悼功之不成,乃作瓠子之歌。
又曰:秦滅六國,自以獲水德之瑞,更名河曰德水。
《韓詩外傳》曰:申徒狄非其世,將自投於河,崔嘉聞而止之曰:聖仁之人,民之父母也,今爲濡足,不救溺人,可乎,申徒曰:昔桀殺龍逢,紂殺比干,而亡天下,吳殺子胥,陳殺泄冶,而滅其國,非無聖智,不用故也,遂負石而沉於河。
《淮南子》:河以逶蛇故能遠。
又曰:河水九折注海而流不絕者,有崑崙之輸也。
《物理論》曰:河色黃赤,衆川之流,蓋濁之也,百里一小曲,千里一大麴一直。
《爾雅》曰:水自河出爲雍。
河出崑崙墟,色白。
《山海經》曰:積石之山,其下有石門,河水冒以西南流。
《莊子》曰:河潤九里,澤及三族。
《楚辭》曰:與汝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水揚波。
【詩】梁範雲度黃河詩曰:河流迅且濁,湯湯不可陵,檜楫難爲榜,松舟才自勝,空亭偃舊木,荒疇餘故塍,不睹行人跡,但見狐兔興,寄言河上老,此水何當澄。
【賦】晉成公綏大河賦曰:覽百川之弘壯,莫尚美於黃河,發崑崙之峻極,出積石之嵯峨。
魏應靈河賦曰:諮靈川之遐原,於崑崙之神丘,沖積石之重險,披山麓而溢浮,涉津路之峻泉,播九道乎中州,汾鴻踊而騰鶩,恆而徂徵,肇乘高而迅逝,陽侯沛而振驚,有漢中葉,金是ㄨ而瓠子傾,興萬乘而親務,董羣后而來營。下淇園之豐筱,投玉璧而沉星,若夫長杉峻賈,茂栝芬,扶流灌列,英水蔭防,隆條動而暢清風,白日顯而曜殊光。
【頌】宋鮑昭河清頌,夫四皇六帝,樹聲長世,大寶也,澤浸羣生,國富刑清,鴻德也,制禮裁樂,淳風遷俗,文教也,誅羯黠,束顙象闕,武功也,鳴鳥躍魚,滌穢河渠,至祥也,大寶鴻德,文教武功,其崇如此,幽明同贊,神與能,厥應如彼,唯天爲大,堯實則之,抑又聞之,勢之所覃者淺,則美之所傳者近,道之所感者深,則慶之所流者遠,聖命難諶,皇曆攸歸,謀從筮協,神與民推,黃旗西英,紫蓋東暉,納瑞璃玉,升政衡璣,污彼四瀆,媚此雙川,伏靈遙紀,貺遐年,澄波昆丘,鏡流蔥山。
【銘】後漢李尤河銘曰:洋洋河水,赴宗於海,經自中州,龍圖所在,昔周武諸侯,會於孟津,魚入王舟,乃往克刂殷,大漢承緒,懷附遐鄰,邦事來濟,各貢厥珍。
◇江水
《尚書 禹貢》:岷山導江,東別爲沱。
又曰:三江既入,震澤底定。
《春秋元命苞》曰:牛女爲江潮,江潮者,所以開神潤化,故其氣湍急。
《孫卿子》曰:子路盛服見孔子,孔子曰:由,是者何也,在昔江出於汶山,其始出,源可以濫觴,及其至江之津也,不方舟,不避風,不可涉也,非唯下流水耶,今汝衣服既盛,顏色充盈,天下且孰肯諫汝乎。
《列女傳》曰:楚昭王貞姜,齊女也,昭王出遊,留夫人漸臺,江水大至,使使者迎夫人,忘持符,夫人不肯出,使者還取符,未及,臺已壞,流水而死,[事具人部賢婦人篇。]
又曰:廣漢姜詩妻,事姑至孝,姑好飲江水,水去家七里,妻常雞鳴溯流而汲,而風雪,不時得水,詩責遣之,妻寄鄰家,紡績給與,詩聞追還,舍側立有湧泉出,味如江水。
謝承《後漢書》曰:吳郡王閎,渡錢塘江,遭風,船欲覆,閎拔劍斫水,罵五[○《太平御覽》六十作伍。]子胥,水息得濟。
《吳志》曰:魏文帝出廣陵,望大江曰:彼有人焉,未可圖也,乃還。
《吳錄》曰:書雲,三江既入,震澤底定,震澤,吳西南太湖也。
又曰:步騭表言,此降人說,北多作布囊,欲以盛沙塞大江,吳主見呂岱,說,騭言北欲以沙囊塞江,每讀其表,輒獨失笑,此江自開闢以來,寧可以囊塞之乎。
【詩】梁沈約泛永康江詩曰:長枝萌紫葉,清源泛綠苔,山光浮水至,春色犯寒來,臨睨信永矣,望美曖悠哉,寄言幽閨妾,羅袖勿空裁。
又渡新安江貽京邑遊好詩曰:眷言訪舟客,茲川信可珍,洞澈隨深淺,皎鏡無冬春,千仞寫高樹,百丈見遊鱗,紛吾隔囂滓,寧可濯衣巾,原以潺末,г君衣上塵。
梁任濟浙江詩曰:昧旦乘輕風,江湖忽來往,或與歸波送,乍逐翻流上,近涯無目,遠峯更興想,綠樹懸宿根,丹崖頹久壤。
又嚴陵瀨詩曰:羣峯此峻極,參差百重嶂,清淺既漣漪,激石復奔壯,神物徒有造,終然莫能仗。
梁劉孝綽和太子落日望水詩曰:川平落日迥,落照滿川漲,復此淪坡池,氵瓜引別沮漳,耿耿流長脈,熠熠動輕光,臨泛自多美,況乃還故鄉,榜人夜理楫,棹女ウ成妝,欲待春江曙,爭塗向洛陽。
梁王臺卿臨滄波詩曰:高軒臨不測,清江窮廣深,天邊生岸影,水上結雲陰,風來白華起,潮滿黃沙沉。
又泛江詩曰:春江下白帝,畫舸向黃牛,錦纜回沙磧,蘭橈避荻洲,溼花隨水泛,空巢逐樹流,岸社多喬木,山城足迥樓。
陳陰鏗晚出新亭詩曰:大江一浩蕩,離悲足幾重,潮落猶如蓋,雲昏不作峯,遠戍唯聞鼓,寒山但見松,九十方稱半,歸途詎有蹤。
【賦】東晉郭璞江賦曰:諮五才之並用,水德之靈長,惟岷山之導江,初發源於濫觴,總括漢泗,兼包淮湘,併吞沅澧,汲引沮漳,源二分於居來,流九氵瓜乎潯陽,鼓洪濤於赤岸,淪餘波於柴桑,注五湖以漫漭,灌三江而氵崩沛,氵高汗六州之域,經營炎景之外,呼吸萬里,吐納靈潮,自然往復,或夕或朝,若乃巴東之峽。夏後疏鑿,絕岸萬丈,璧立霞,碧沙潰沱而往來,巨石蛇兀以前卻,魚則江豚海,叔鮪王,骨柬桊由,鮫鰩侖鰱,爾其水物怪錯,則有王珧海月。土肉石華,瑣吉腹蟹,水母目蝦,紫元如渠,洪蚶專車,瓊半曜以瑩珠,石去應節而揚葩,若乃龍鯉一角,奇九頭,有鱉三足,有龜六眸,{敝蟲}肺躍而吐璣,文比磬鳴以孕ギ,孛馬騰波以噓蹀,水兕雷咆乎陽侯,雹布餘糧,星離沙鏡,青綸競糾,縟組爭映,石帆蒙籠以蓋嶼,實時出而漂泳,其下則金礦丹礫,雲精燭銀,鳴石列乎陽渚,浮磬肆乎陰濱,其羽族則有晨鵠天雞,幼{敖鳥}鷗鸌,千類萬聲,自相喧聒,繁蔚芳蘺,隱藹水松,涯灌芊{艹柬},潛薈蔥蘢,爰有包山洞庭,巴陵地道,潛達傍通,幽岫窈窕,金精玉英其裏,瑤珠怪石糹卒其表,海童之所巡遊,琴高之所靈矯,冰夷倚浪以傲睨,江妃含而綿眇,若乃宙宇澄寂,八風不翔,舟子於是搦棹,涉人於是義榜,漂飛雲,運ゴサ,舳艫相屬,萬里連檣,溯回沿流,或漁或商,長風<風韋>以增扇,廣莫[C152][音麗。]而氣整,徐而不<風委>,疾而不猛,鼓帆迅越,<走白>漲截氵ぁ,倏忽數百,千里俄頃,於是蘆人漁人,擯落江山,衣則羽褐,食惟蔬鮮,或揮輪於懸蛇奇,或中瀨而橫旋,忽忘夕而宵歸,詠採菱以叩舷,及其譎變,符祥非一,動應無方,感事而出,經紀天地,錯綜人術,妙不可盡之於言,事不可窮之於筆。
晉庾闡涉江賦曰:發中州之曲泫,背石頭之巖,溯晨風而遙邁,乘濤波而容與,於是時也,夕日將昏,天吳駭奔,陽侯漂海,若泛江豚,爾乃雲霧勃起,風流溷淆,排巖拒瀨,觸石興濤,澎湃洗氵卑,鬱怒咆哮,回連波以嶽墜,壑后土而川,總百川之殊勢,集朝宗乎滄浪,注天波於析木,瀲東極乎扶桑,體含弘而彌泰,道謙尊而逾光,齊山海以比量,冠百穀而稱王,此則水之勢也,且夫山川怪,水物含靈,鱗千其族,羽萬其名,毛羣詭觀,倮類殊形,明月光以夕耀,金沙逐波而吐瑛,撫楫中流,汨徂西土,過乎歷陽之津,迄乎橫江之浦,若乃越三江之下口,眇濡須以逕渡,邈天險之遐勢,歷習坎之重固,川瀆泓澄以含景,山水氵甲氵鼠而鱗布。
晉曹毗涉江賦曰:迄趙屯,歷彭川,岸靡靡,莞葦芊芊,紫蓮被翠波而抗英,碧椹乘天岸而星懸,百籟夕奏,山精夜燃,狂蕭瑟以洞駭,洪濤突兀而橫峙,爾乃江彭濞,夜火煥,凌錯吐,駭鯨噴瀾,採蜂於是波,文魚於是登岸。
【歌】晉夏侯湛江上泛歌曰:悠悠兮遠征,倏倏兮暨南荊,南荊兮臨長江。臨江河兮討不庭,江水兮浩浩,長流兮萬里,洪浪兮雲轉,陽侯兮奔起,驚翼兮垂天,鯨魚兮嶽寺,{艹麋}蕪紛兮被皋陸,竹鬱兮翳崖趾,望江之南兮遨目桂林,桂林蓊鬱兮雞揚音,凌波兮原濟,舟楫不具兮江水深沈,嗟回ツ於北夏,何歸軫之難尋。
◇淮水
《尚書 禹貢》曰:道淮自桐柏。
《毛詩》曰:率彼淮浦,省此徐土。
水經曰:淮水出南陽平氏縣昭稽山,東北過桐柏山。
《山海經》曰:淮水出餘山,山在朝陽義鄉西,入海。
【賦】魏文帝浮淮賦曰:建安十四年,師自譙東征,大興水軍,泛舟萬艘,雖孝武舳艫千里,殆不過也,溯淮水而南邁,泛洪潭之皇波,仰巖崗之隆阻,經東山之曲阿,於是驚風泛,湧波駭,衆帆張,羣棹起,爭先逐進,莫過[○疑涉下字衍。]相待。
魏王粲浮淮賦曰:從王師以南征,浮淮水而遐逝,背渦浦之曲流,望馬丘之高ㄛ,於是迅風興,濤波動,長瀨潭氵畏,滂沛洶溶。
◇漢水
《山海經》曰:れ冢之山,漢水出焉,東南流,注於江。
《尚書 禹貢》曰:れ冢道漾,東流爲漢。
《毛詩》曰:漢廣,德廣所及也,文王之化,被乎南國,美化行於江漢之域,漢有遊女,不可求思。
《左氏傳》曰:屈完謂齊桓公曰:楚國方城以爲城,漢水以爲池。
【詩】梁簡文帝玩漢水詩曰:雜色崑崙水,泓澄龍首渠,豈若茲川麗,清流疾且徐,離離細磧淨,藹藹樹陰疏,石衣隨溜卷,水芝扶浪舒,連翩寫去楫,鏡澈倒遙墟,聊持點纓上,於是察川魚。
【賦】後漢蔡邕漢津賦曰:夫何大川之浩浩,披厚土以載形,納陽穀之所吐,兼漢沔之殊名,總畎澮之羣液,演西土之陰精,過曼山以左回,遊襄陽而南縈,於是遊目騁觀,南援三州,北集京都,上控隴坻,下接江湖,導財運貨,懋遷有無,既乃風焱蕭瑟,勃焉並興,陽侯沛以奔騖,洪濤湧以沸騰,原乘流以上下,窮滄浪乎三ㄛ,觀固宗之形兆,看洞庭之交會。
◇洛水
《山海經》曰:洛水出洛西山,東北注河,入成皋之西。
《易》曰:河出圖,雒出書,聖人則之。
《尚書》曰:道洛自熊耳,東北會於澗。
《國語》曰:靈王二十二年,洛龍鬥,將毀宮室,王欲壅之,太子晉曰:夫山,土之聚也,藪,物之歸也,川,氣之導也,澤,水之鍾也,夫水聚於高,歸於下,今吾執政,無乃實所僻,而禍夫二川之神,王卒壅之,王室大亂。
《淮南子》曰:雒水輕利宜禾。
謝承《後漢書》曰:沛國陳宣,建武十年,雒水出,造天津城門,或欲築塞之,宣諫曰:昔王尊正身,金堤水退,況聖人耶,言未絕而水去。
漢官典職曰:德陽殿,周遊容萬人,自偃師去宮四十五里,激洛水於殿下。
【詩】太宗皇帝臨洛水詩曰:春馳駿骨,總轡俯長河,霞處流縈錦,風前氵養卷羅,水花翻照樹,是蘭倒插波,豈必汾陰曲,秋雲發棹歌。
蘇味道和受圖溫洛詩曰:綠綺膺河檢,青壇俯洛濱,天旋俄製蹕,孝享屬嚴,陟配光三祖,懷柔洎百神,霧開中道日,雪斂屬車塵,預奉鹹英奏,長歌億萬春。
李嶠和拜洛詩曰:七萃鑾輿動,千年瑞檢開,文如龜貝出,圖似鳳銜來,殷薦三神享,明祠萬國陪,周旗黃鳥集,漢幄紫雲回,日暮鉤陳轉,清歌上帝臺。
牛鳳及和受圖溫洛詩曰:八神承玉輦,六羽驚瑤溪,戒道伊川北,通旌澗水西,御圖開洛匱,刻石與天齊,瑞日波中上,仙禽霧裏低,微臣矯弱翮,舞接鸞。
【賦】魏曹子建《洛神賦》曰:餘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に轅,經通谷,凌景山,容與乎陽林,流眄乎洛川,睹一麗人,於巖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彼何人斯,若斯之豔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ж妃,君王所見,無乃是乎,餘告曰: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兮若流風之迴雪,於是忽焉縱體,以遊以嬉,左倚採旄,右蔭桂旗,攘皓腕於神滸,採湍瀨之玄芝,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爾乃衆靈雜Ш,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採明珠,或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遊女,體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於是屏翳收風,川后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玉鑾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
●卷九 水部下
○壑 四瀆 濤 泉 湖 陂 池 谷 澗 浦 渠 井 冰津 橋
◇壑
《山海經》曰:東海之外有大壑。
《列子》曰: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壑,實惟無底之谷。
《莊子》曰:諄芒東之大壑,遇苑風於東海濱,苑風曰:子將之大壑奚爲,夫壑之爲物,注焉而不滿,取焉而不竭。
又曰: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謂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
《離騷》曰:降望大壑。
【賦】梁簡文帝大壑賦曰:渤海之東,不知幾億,大壑在焉,其深無極,悠悠既湊,滔滔不息,觀其浸受,壯其吞匿,歷詳衆水,異導殊名,江出濯錦,漢吐珠瑛,海逢時而不湧,河遇聖而知清,嗟乎,使夫懷山之水積,天漢之流駛,彭潛與渭溼俱臻,四瀆與九河同至,餘乃知巨壑之難滿,尾閭之爲異
◇四瀆
《爾雅》曰:江河淮濟爲四瀆,四瀆者,發源注海者也。
桓譚《新論》曰:四瀆之源,最高而長,從高注下,其流激浚,故爲平地災害。
《博物志》曰:四瀆,濟出王屋山,其江河淮所出,已具別卷。
【碑】周王四瀆祠碑銘曰:靈祠嶽立,貝關雲浮,寂寥詭怪,仿仿神遊,姬嬴分國,河渭合流,桃花春水,靈草孤洲,潼鄉河曲,汾陰壤,亂流不度,龍門難上,河魚送迎,江妃來往,水開通跡,山臨高掌,智以藏往,神以知來,榮光離合,雲氣徘徊,水仙遺操,津吏餘杯,波息川后,浪靖澹臺。
◇濤
《廣雅》曰:陽侯濤,大波也。
《吳越春秋》曰:吳王賜子胥劍,遂伏劍而死,吳王乃取子胥之屍,盛以鴟夷之器,投之江海,子胥因隨流揚波,成濤激岸,隨潮來往。
《論衡》曰:儒書言,吳王夫差殺伍子胥,煮之於鑊,盛以囊,投之於江,子胥恚恨,臨水爲濤,溺殺人,夫言吳王殺伍子胥投之於江,實也,言其恨恚,臨水爲濤者,虛也,衛菹子路而漢烹彭越,子胥勇猛,不過子路彭越,然二士不能發怒於鼎鑊之中,子胥亦然,自先入鼎鑊,後乃入江,在鑊之時,其神豈怯,而勇於江水哉,何其怒氣前後不相副也。
《博物志》曰:東海中有牛魚,其形如牛,剝其皮懸之,潮水至則毛起,潮去則伏。
【詩】晉蘇彥於西陵觀濤詩曰:洪濤奔逸勢,駭浪駕丘山,訇隱振宇宙,氵崩津雲連。
梁徐賦得觀濤詩曰:雲容雜浪起,楚水漫吳流,漸看遙樹沒,稍見遠天浮,漁人迷舊浦,海鳥失前洲,不測滄溟曠,輕鱗幸自遊。
【賦】晉顧愷之觀濤賦曰:臨浙江以北眷,壯滄海之宏流,水無涯而合岸,山孤映而若浮,既藏珍而納景,且激波而揚濤,其中則有珊瑚明月,石帆瑤瑛,鱗採介,特種奇名,崩巒填壑,傾堆漸隅,岑有積螺,嶺有懸魚,謨茲濤之爲體,亦崇廣而宏浚,形無常而參神,斯必來以知信,勢剛凌以周威,質柔弱以協順。
晉曹毗觀濤賦曰:伊山水之遼迥,何秋月之悽清,瞻滄津之騰起,觀雲濤之來徵,爾其勢也,發源溟池,回沖天井,灑拂倉漢,遙櫟星景,伍子結誓於陰府,洪湍應期而來騁,汩如八風俱臻,隗若崑崙抗嶺。
晉伏滔望濤賦曰:若夫金理轡,素月告望,宏濤於是鬱起,重流於是電驤。起沙氵亭而迅邁,觸橫門而克刂壯,灌江津而砰,鼓赤岸而激揚,鬱律煙騰,隗兀連崗,重疊而天竦,洄湍而起漲。
◇泉
《爾雅》曰:泉一見一否爲氵,濫泉正出,正出,湧出也,沃泉懸出,懸,下出也,泉仄出,仄出,旁出也。
論語撰考讖曰:水名盜泉,舟尼不嗽。
《呂氏春秋》曰:太公釣於滋泉,◇《淮南子》曰:崑崙四水者,帝之神泉,以和百藥,以潤萬物。
《東觀漢記》曰:耿恭爲校尉,居疏勒,匈奴來攻,城中穿井十五丈無水,恭曰:聞二師將軍,拔佩刀刺山,而飛泉出,今漢德神靈,豈有窮乎,乃正衣服,向井拜,爲吏請禱,有頃,井泉出。
應劭《漢官儀》曰:酒泉城下有金泉,泉味如酒,故曰酒泉。
吳郡錄曰:始興有始興山,山出溫泉。
天門零縣有溫泉,丹陽江乘縣有湯山,出溫泉,二所可以治[○太平御覽七十一作瀹。]雞。
《廣志》曰:溫泉,西者在新豐,北者在廣平,有美泉出,溉種,出香美,在汲郡,新成縣有泠泉,水冷如冰,在湖縣有鹽泉,煮則爲鹽,有醴泉,用之愈疾。
晉安帝紀曰:吳隱之性廉操,爲廣州刺史,界有一水,謂之貪泉,古老雲,飲此水者,廉士皆貪,隱之始踐境,先至水所,酌而飲之,因賦詩以言志,若使夷齊飲,終當不易心,清操逾厲。
宣城記曰:臨城縣南四十里,有蓋山,百許步有姑舒[○《文選》注四十三,初學記八,《太平御覽》七十作舒姑,此倒。]泉,昔有舒女,與其父析薪於此泉,女因坐,牽挽不動,乃還告家,比還,唯見清泉湛然,女母曰:吾女好音樂,乃作絃歌,泉湧洄流,有朱鯉一雙,令[○《文選》注作今,御覽同。]人作樂嬉戲,泉故湧出。
漢水記曰:漢水有溫泉,方圓數十步,冬夏常沸湧,望見白氣沖天,能差百病。
江乘地記曰:東南三十五里,有半湯泉,半冷半溫,共同一壑。
盛弘之《荊州記》曰:新陽縣惠澤中,有溫泉,冬月,未至數里,遙望白氣,浮蒸如煙,上下采映,狀若綺疏。又有車輪雙轅形,世傳昔有玉女乘車,自投此泉,今人時見女子,姿儀光麗,往來倏忽。
又曰:夷道縣句將山下,有三泉,傳雲,本無此泉,居者皆苦遠汲,人人多賣水與之,有一女子,孤貧襤縷,無以貿易,有一乞人,衣粗貌醜,瘡痍竟體,村人見之,無不穢惡,唯女子獨加哀矜,割飯飴之,乞人食畢曰:我感嫗行善,欲思相報,爲何所須,女答曰:何恩可報,且今所須之物,非君能得,因問所須,女子曰:正原此山下有水可汲,乞人乃取腰中書刀,刺山下三處,即飛泉湧出,因便辭去,忽然不見。
括地圖曰:負丘之山,上有赤泉,飲之不老,神宮有英泉,飲之,眠三百歲乃覺,不知死。
《十洲記》曰:瀛洲有玉膏,山出泉如酒味,名爲玉酒。
【詩】北齊劉逖浴湯泉詩曰:驪岫猶懷玉,新豐尚有家,神井堪銷疹,溫泉足蕩邪,紫苔生石岸,黃沫擁金沙,振衣殊未已,翻然停使車。
【賦】後漢張衡溫泉賦曰:陽春之月,百草萋萋,餘在遠行,原望有懷,遂驪山,觀溫泉,浴神井,風中巒,壯厥類之獨美,思在化之所原,覽中域之珍,[○《初學記》七珍下有怪字,此脫。]無斯水之神靈,控湯谷於瀛洲,濯日月乎中營,蔭高山之北延,處幽屏以間清,於是殊方交涉,駿奔來臻,士女曄其鱗萃,紛雜Ш其如。
晉傅鹹神泉賦序曰:餘所居庭前,有湧泉,在夏則冷,涉冬而溫,溫則水物冬生,冷則冰可以過,每夏遊之,不知歲之有暑耳,惟茲神泉,厥理難原,在冬則溫,既夏而寒,混混洋洋,載清載瀾,遂乃互以文石,樹之柳杞,密葉雲覆,重廕庇,氣泠泠以含涼,風肅肅而恆起,於時朱明紀運,旭日馳光,鬱郁隆暑,赫赫太陽,盥[○全晉文五十一作盥。]玉體於素波,身悽焉而自清,不知天時之有暑,忽謂繁霜之隕庭,逮至秋既逝,司寒騁節,六合蕭條,嚴風凜冽,河洛輟流,太陰凝結,彼氵豈々而含凍,此灼灼而含熱,綠竹猗猗,荇藻青青,是斯茂,是殖斯榮。
【碑】周王溫湯碑曰:原夫二儀開闢,雷風以之通響,五材運行,水火因而並用,炎上作苦,既麗純陽之德,潤下作鹹,且協凝陰之度,至於遷陵熱溪,沉魚湧浪,炎洲燒地,穴鼠含煙,火井飛泉,垂天遠扇,焦源沸水,沖流迸集,甘川浴日,跳波邁椒丘之野,湯谷揚濤,激水疾龍門之箭,故以地伏流黃,神泉愈疾云云。其銘曰:挺此溫谷,驪嶽之陰,白礬上徹,丹沙下沉,華清駐老,飛流瑩心,穀神不死,川德愈深。
周庾信溫湯碑曰:咸池浴日,先應綠甲之圖,砥柱浮天,始受玄夷之命,仁則滌盪埃氛,義則激揚清濁,勇則負山餘力,弱則鴻毛不勝,仲春則榆莢同流,三月則桃花共下,其色變者,流爲五雲之漿,其味美者,結爲三危之露,煙青於銅浦,色白於鉛溪,非神鼎而長沸,異龍池而獨湧,灑胃湔腸,興羸起瘠,秦皇餘石,仍爲雁齒之階,漢武舊陶,即用魚鱗之瓦,山間湧水,實表忠誠,室內江流,彌彰純孝,豈若醴泉消疾,聞乎建武之朝,神水蠲こ,在乎鹹康之世,嵩嶽三仙之館,不孤擅於天池,華陰百丈之泉,豈獨高於蓮井。
◇湖
《說文》曰:湖,大陂也,楊州浸有五湖,水澤所仰以溉灌也。
《越絕書》曰:大湖週三萬六千頃。
《神異經》曰:北方荒外有石湖,其水冰。
《淮南子》曰:夫歷陽之都,一夕反而爲湖,歷陽,淮南國名,昔有老嫗,常行仁義,有兩書生過之,謂曰:此國當沒爲湖,視東城門閫有血,便走上山,勿反顧也,自爾,此嫗數往視門閫,吏問之,姥對如其言,暮,門吏殺雞,以血塗門,明日,嫗早往視,門血,便走上山,國沒爲湖。
《風俗通》曰:越滅吳,范蠡乘舟於五湖。
《語林》曰:褚公與孫綽遊曲阿後湖,狂風忽起,舫欲傾,諸公已醉,乃曰:此舫人皆無可以招天譴者,唯有興公多塵滓,正當以厭天欲耳,便欲捉擲水中,孫遽無計,唯大啼曰:季野,卿念我。
《述異記》曰:桓衝爲江州刺史,乃遣人周行廬山,冀睹靈異,既陟崇,有一湖,匝生桑樹,有大羣白鵝,湖中有敗扁赤鱗魚。
劉道真錢塘記曰:明聖湖在縣南,去縣三里,父老相傳,湖有金牛。
鄭緝之東陽記曰:北山有湖,故老相傳雲,其下有居民曰徐公者,常登嶺至此處,見湖水湛然,有二人共博於湖間,自稱赤松子安期先生,有一壺酒,因酌以飲徐公,徐公醉而寐其側,比醒,不復見二人,而宿草攢蔓其上,家人以爲死也,喪服三年,服竟,徐公方反,今其處猶爲徐公湖。
裴氏《廣州記》曰:廬山頂有湖,廣數頃,有楊梅山桃,止得於上飽啖,不得持去。
《秦州記》曰:武都山前有湖,冬夏無增減,義熙初,有白龍於此湖昇天。
鄧德明《南康記》曰:平固縣覆笥山上,有太湖,週數十里,靈果異物,皆不可識。又有石雁,浮在湖中,每至秋天,石雁飛鳴,如候時也。
《風土記》曰:陽羨縣東,有太湖,中有包山,山下有洞穴,潛行地中,雲無所不通,謂之洞庭地脈也。
荊山記曰:巴陵南有青草湖,週迴百里,日月出沒其中,湖南有青草山,故因爲名。
【詩】晉李涉湖詩曰:旋經義興境,弭棹石蘭渚,震澤爲何在,今唯大湖浦,圓徑縈五百,眇目緬無睹,高天淼若岸,長津雜如縷。
宋孝武濟曲阿後湖詩曰:宵登毗陵路,旦過雲陽郛,平湖曠津濟,菰渚迭明蕪,和風翼歸採,夕氛晦山,驚瀾翻魚藻,霞照桑榆。
宋謝靈運石壁還湖中作詩曰:昏旦變氣候,山水含清暉,清暉能娛人,遊子忄詹忘歸,出穀日尚早,入舟陽已微,林壑斂暝色,雲霞收夕霏,芰荷迭映曖,蒲稗相因依,披拂南逕,愉悅偃東扉。
宋謝惠連南湖至石帆詩曰:軌息陸塗初,鼓川路始,漣漪繁波漾,參差層峯寺,蕭疏野趣生,逶迤白雲起,登陟苦跋涉,闢盼樂心耳,即玩玩有竭,在興興無已。
梁元帝泛蕪湖詩曰:桂潭連菊岸,桃李夾成蹊,石文如濯錦,雲飛似散,橈度菱根反,船去荇枝低,風隨迎雨燕,鼓逐伺潮雞。
梁範雲治西湖詩曰:史氏導漳水,西門溉河潮,圖始未能悅,克終良可要,擁鍤勸年首,提爵勞春朝,平皋草色嫩,通林鳥聲嬌,已集故池鶩,行蒔新田苗,何籲畚築苦,方魚稻饒。
陳陰鏗渡青草湖詩曰:洞庭春溜滿,平湖錦帆張,源水桃花色,湘流杜若香,穴去茅山近,江連巫峽長,帶天澄迥碧,映日動浮光,行舟逗遠樹,渡鳥息危檣,滔滔不可測,一葦詎能航。
陳劉刪宮亭湖詩曰:回艫乘氵瓜水,舉帆逐分風,氵養疑無際,飄揚似度空,檣烏排鳥路,船影沒河宮,孤石滄波里,匡山苦霧中,寄言千金子,安知萬里蓬。
【賦】吳楊泉五湖賦曰:乃天地之玄源,陰陽之所徂,上值箕斗之精,與雲漢乎同模,受三方之灌溉,爲百川之巨都,居楊州之大澤,苞吳越之具區,南與長江分體,東與巨海合流,太陰之所毖,玄靈之所遊,追湖水而往還,通蓬萊與瀛洲,爾乃詳觀其廣深之所極,延袤之規方,邈乎浩浩,漫乎洋洋,西合乎汜,東苞乎扶桑,日月於是出入,與天漢乎相望,左有苞山,連以醴瀆,Σ崔嵬,穹窮紆曲,右有平原廣澤,蔓延旁薄,原隰陂阪,各有條格,茹蘆,隱軫餚錯,衝風之所去,零雨之所薄。
◇陂
《毛詩》曰:彼澤之陂,有蒲與荷。
《史記》曰:高祖母曰劉媼,常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事具帝王部中。]
《淮南子》曰:譬若同陂而溉田,其愛水均也。
《續漢書》曰:郭泰入汝南,交黃叔度,至南州,先過袁奉高,不宿而去,從叔度,累日,或以問泰,泰曰:袁奉高之器,譬諸軌濫,雖清而易挹也,叔度之器,汪汪若萬頃之陂,澄之而不清,混之而不濁,不可量也。
《魏略》曰:明帝出次摩陂,有龍見於井中,帝出觀,因改摩陂爲龍陂。
漢宮殿疏曰:雁鶩陂,蓋地六頃,承昆明池下流。
《抱朴子》曰:葛仙公每飲酒醉,常入家門前陂水中臥,竟日乃出。
《汝南先賢傳》曰:鄭敬去吏,隱居於蟻陂之陽,以漁釣自娛,彈琴詠詩,常方坐於陂側。
《襄陽耆舊記》曰:宜城縣東北角,有熨斗陂。
【詩】魏文帝於玄武陂作詩曰:兄弟共行遊,驅車出西城,野田廣開闢,川渠互相經,黍稷何鬱郁,流波激悲聲,菱芡覆綠水,芙蓉發丹榮,柳垂重蔭綠,向我池邊生,乘渚望長洲,羣鳥ん訁華鳴,萍藻氾濫浮,澹澹隨風傾。
【銘】晉張載洪池陂銘曰:開源東注,出自城池,魚鱉熾殖,水鳥盈涯,菱藕狎犭葛,粳稻連畦,漸臺中起,列館參差,惟水泱泱,厥大難訾。
◇池
《毛詩》曰:東門之池,可以漚麻。
又曰:王在靈沼,於刃魚躍,[沼,池也。]《六韜》曰:殷君喜爲酒池,回船糟丘,《穆天子傳》曰:天子西征,至於玄池,天子三日休於玄池之上,乃奏廣樂而歸,是曰樂池。
又曰:天子觴西王母於瑤池之上,西王母爲天子謠,[事具樂部。]
韓詩外傳曰:齊景公出弋昭華之池也。
《漢書》曰:賈山奏事吳王曰:吳有諸侯之位,而實富於天子,遊曲臺,臨上路,不如朝夕之池,深壁高壘,副以闕城,不如長江之固,江淮之險。
又曰:太液池中有蓬萊方丈瀛洲,象神山也。
《魏志》曰:黃初三年,穿靈芝池。
逸士傳曰:堯讓天子於許由,許由逃,巢父聞之,而洗耳於池。
顧子曰:與子華遊東池,子華曰:水有四德,池爲一焉,沐浴羣生,澤流萬世,仁也,揚清激濁,滌盪塵穢,義也,弱而難勝,勇也,導江疏河,變盈流謙,智也,顧子曰:我得女於池上矣。
《華陽國志》曰:滇池縣有澤水,週迴二百里,所出深廣,下流淺狹,似如倒流,故俗曰滇池,長老傳言,池中有神馬,與家馬交,則生駿駒,世稱滇池駒,日行五百里。
《襄陽記》曰:峴山南,習鬱大魚池,依范蠡養魚法,種楸芙蓉菱芡,山季倫每臨此池,輒大醉而歸,恆曰:比我高陽池也,城中小兒歌之曰:山公何所往,來至高陽池,日夕倒載歸,酩酊無所知。
王羲之書雲,張芝臨池學書,池水盡黑,寡人之若是,未必後之,[事具藝部書篇。]
《續述徵記》曰:大梁西南七十里尉氏縣,有蓬池。
《梁州記》曰:明月池南二里,有七女池。
【詩】魏文帝芙蓉池詩曰:乘輦夜行遨,逍遙步西園,雙渠相灌溉,嘉木繞通川,卑枝拂羽蓋,條摩蒼天,丹霞夾明月,華星出雲間,遨遊快心意,保己終百年。
魏陳王曹植詩曰:逍遙芙蓉池,翩翩戲輕舟,南陽棲雙鵠,北柳有鳴鳩。
梁武帝首夏泛天池詩曰:薄遊朱明節,泛漾天淵池,舟楫互容與,藻相推移,碧紅菡萏,白沙青漣漪,新枝拂舊石,殘花落故池,葉軟風易出,草密路難披。
梁簡文帝山池詩曰:日暮芙蓉水,聊登鳴鶴舟,飛艫飾羽,長幔覆緹糹由,停輿依柳息,住蓋影空留,古樹橫臨沼,新藤上掛樓,魚遊向ウ集,戲鳥逗楂流。
梁庾肩吾山池應令詩曰:閬苑秋光暮,金塘牧潦清,荷低芝蓋出,浪湧燕舟輕,逆湍留棹唱,帶谷聚笳聲,岸竹交臨浦,山桐迥出城,水逐雲峯ウ,寒隨殿影生。
梁王臺卿山池詩曰:歷覽周仁智,登臨歡豫多,穿渠引金谷,闢道出銅駝,長橋時跨水,曲閣乍臨波,巖風生竹樹,池香出芰荷,石幽銜細草,林末度橫柯。
梁鮑至山池詩曰:望園光景暮,林觀歇埃,荷疏不礙楫,石淺好縈苔,風花逐榜轉,山路向橋開,樹交樓影沒,岸暗水光來。
後魏溫子升春日臨池詩曰:光風動春樹,丹霞起暮陰,嵯峨英連璧,飄下散金,徒自臨濠渚,空復撫鳴琴,莫知流水曲,誰辯游魚心。
周庾信奉和山池詩曰:樂官多暇豫,望苑回輿,鳴笳陵絕限,飛蓋歷通渠,桂亭花未落,桐門葉半疏,荷風驚浴鳥,橋影聚行魚,日落含山氣,雲歸帶雨餘。
又晚宴昆明池詩曰:春餘足光景,趙李舊經過,上林棗腰細,新豐酒泛多,小船行釣裏,新盤待摘荷,蘭皋徒稅駕,何處有凌波。
又奉和初池成清晨臨泛詩曰:千金高堰合,百頃浚源開,翻逢積草浪,更識昆明灰,虎嘯風還急,雞鳴潮即來,時看青雀舫,遙逐貴舟回。
周王玄圃池詩曰:長洲春水滿,臨廣川中,石壁如明鏡,飛橋類飲虹,垂楊夾浦綠,新桃緣逕紅,對樓還泊岸,迎波守風,漁舟釣欲滿,蓮房採半空,於茲臨北闕,非復坐牆東。
又山池落日詩曰:竹館掩荊扉,池光晦晚暉,孤舟隱荷出,輕棹染苔歸,浴禽時侶竄,驚羽忽單飛。
陳徐陵山池應令詩曰:畫舸圖仙獸,飛サ掛採ヵ,榜人事金槳,釣女飾銀鉤,細萍時帶楫,低荷乍入舟,猿啼知谷晚,蟬噎覺山秋。
又奉和山池詩曰:羅浮無定所,鬱島屢遷移,不覺因風雨,何時入後池,樓臺非一勢,臨玩自多奇,雲生對戶石,猿掛入枝。
陳陰鏗經豐城劍池詩曰:清池自湛淡,神劍久遷移,無復連星氣,空餘似月池,夾筱澄深淥,含風結細漪,唯有蓮華萼,還想匣中雌。
隋江總秋日昆明池詩曰:玄沼蕭條望,遊人意緒多,終南雲影落,渭北雨聲過,蟬噪金堤柳,鷺飲石鯨波,珠來照似月,織處寫成河,詎知臨水嘆,非復採蓮歌。
隋薛道衡遊昆明池詩曰:霸陵因靜退,靈沼暫徘徊,新船木蘭楫,舊宇豫樟材,荷心宜露泣,竹徑重風來,魚潛疑刻石,沙ウ似沉灰。
【賦】晉張載汜池賦曰:麗華池之湛淡,開重壤以停源,激通渠於千金,承洛之長川,挹洪流之汪,包素瀨之寒泉,既乃北通醴泉,東入紫宮,左面九市,右帶閬風,周墉建乎其表,洋波回乎其中,幽瀆傍集,潛流獨注,仰承河漢,吐納雲霧,緣以採石,殖以嘉樹,水禽育而萬品,珍魚產而無數,蒼苔濫。條垂,綠葉覆水,玄蔭珍岸,紅蓮煒而秀出,繁葩以煥爛,游龍躍翼而上徵,翔鳳因儀而下觀,想白日之納光,睹洪暉之皓旰,於是天子乘玉輦,時遨遊,排金門,出千秋,造綠池,鏡清流,翳華蓋以逍遙,攬魚釣之所收,纖緒掛而鮪來,芳餌沉而鯉浮,豐夥逾於巨壑,信可樂以忘憂。
晉郭璞鹽池賦曰:水潤下以作鹹,莫斯鹽之最靈,傍峻嶽以發源,池茫爾而海氵亭,嗟玄液之潛洞,羌莫知其所生,狀委蛇其若漢,流漫漫以漭漭,籲鑿鑿以粲粲,色然而雪朗,揚赤波之煥爛,光旰旰以晃晃,隆陽映而不ㄡ,洪涔沃而不長,磊崔錄碓,鍔剡棋方,玉潤膏津,雪白凌岡,粲如散璽,煥若布璋,爛然漢明,晃爾霞赤,望之絳承,即之雪積,翠塗內映,液外冪,動而愈生,損而茲益,若乃煎海鑠泉,或凍或漉,所贍不過一鄉,所營不過鍾斛,飴戎見珍於西鄰,火井擅奇乎巴濮,豈若茲池之所產,帶神邑之名嶽,吸靈潤於河汾,總膏液乎澮涑。
宋謝莊悅曲池賦曰:北山兮黛柏,南江兮石,岸兮若虹,黛樹兮如畫,暮雲兮十重,朝霞兮千尺,步東池兮夜未久,臥西窗兮月向山,引一息於魂內,擾百緒於眼前。
【銘】隋江總芳林園天淵池銘曰:歲次執徐,月維大呂,爰命梓匠,廣畚鍤,В置舊趾,開浚昔基,東西彌望,雲霧之所澄蕩,南北紆縈,虹霓之所引曜,曉川漾璧,似日御之在河宿,夜浪浮金,疑月輪之馳水府,前瞰萬雉,列榭參差,卻拒三襲,危巒聳峭,鳥異禽,自學歌舞,神木靈卉,不知搖落,但叔皮覽海,序螭蛟之氾濫,吉甫臨舟,美檉松之蓊茸,尚復著在吟詠,緘彼緹緗,況我君門,盛事未紀,謬頒待詔,謹制銘雲,石溝溜密,蘭渚潮平,九華閣道,百丈層盈,液搖殿色,殿寫波明。
【表】晉江諫鑿北池表曰:伏承當鑿北池及立閣道,雖湫厄陋小,用功甚微。又役不擾民,賦不及外,至簡至約,誠不可加,然於愚懷,實有眷眷。
◇
《爾雅》曰:水注川曰,山瀆無所通曰。
《管子》曰:桓公北征孤竹,至卑耳之,[事具武部。]
《俗說》曰:郗僧施青溪中,到一曲之處,輒作詩一篇,謝益壽見詩笑曰:青之曲,復何窮盡。
武昌記曰:樊山東有小,夏時懷袖恆有寒氣,故謂之寒。
裴氏《廣州記》曰:管周圓丈餘,水極沸湧,如猛火煎油聲,《荊州記》曰:酈縣北五十里,有菊,源出縣西北五十里石澗山,東南流,會專水,兩岸多甘菊。
盛弘之《荊州記》曰:桂陽郡西南宿山,水出注大,號曰橫,水甚深,冬夏不乾,俗謂之貪泉,飲者輒冒於財賄。
【詩】梁任泛長詩曰:徇祿聚歸糧,依隱謝羈勒,絕物甘離羣,長懷忽去國,長水東舍,震區窮水域,道遇垂綸叟,聊訪問津惑,弭楫申九言,無爲累牽糹墨,長泛滄浪水,平明至曛黑。
又落日舟東詩曰:黝黝桑柘繁,麻麥盛,交柯易陰,反景澄餘映,吾生雖有待,樂天庶知命,不學梁甫吟,唯識滄浪詠,田荒我有役,秩滿餘謝病。
【賦】宋謝靈運長賦曰:潭結綠而澄清,瀨揚白而戴華,飛急聲之瑟汩,散輕文之漣羅,始鏡底以如玉,終積岸而成沙。
◇谷
《爾雅》曰:水注曰谷。
《毛詩》曰:葛之覃兮,施於中谷,維葉萋萋。
又曰: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於喬木,[事具鳥部。]
又曰:皎皎白駒,在彼空谷。
《老子》曰:谷得一以盈,谷無以盈,將恐竭。
《韓子》曰:昔齊桓公入山,問父老,此爲何谷,答曰:臣舊畜牛生犢,以子買駒,少年謂牛不生駒,遂持而去,傍鄰謂臣愚,遂名爲愚公谷,[說苑又載,事具人部諷篇。]
《韓詩外傳》曰:孔子南遊楚,至於阿谷之隧,有處子佩璜而浣者,孔子抽觴以授子貢曰:以觀其辭。
劉向別錄曰:方士傳言,鄒衍在燕,燕有谷,地美而寒,不生五,鄒子居之,吹律而溫氣至,而生,今名黍谷。
《漢武故事》曰:上微時行至柏谷,舍於逆旅,逆旅翁罵之,因從乞漿,翁曰:正有溺,無漿也。
《博物志》曰:夏桀之時,爲長夜宮於深谷之中,男女雜處,三旬不出聽政,其後大風揚沙,一夕填此谷。
周景式廬山記曰:石門是一大谷,谷中有林萬頃,偉木千尋,日月之光罕照焉。
戴延之《西征記》曰:梓澤,去洛城六十里,梓澤,金谷也,中朝賢達所集,賦詩猶存,是石崇居處。
【賦】晉胡濟氵釐谷賦曰:嘉高崗之崇峻兮,臨玄谷以遠覽,仰高丘之崔嵬兮,望清川之澹澹,爾乃陟重險,涉榛薄,倚春木,臨幽壑,深谷豁以窈藹,高峯鬱而Σ。
◇澗
《釋名》曰:澗,間也,言在兩山間也。
《說文》曰:澗,山夾水也,從水間聲也。
《爾雅》曰:山夾水曰澗。
韓宣[○字衍。]
子曰:董安於爲趙上地守,行右阜山,見深澗峭如牆,深百仞,問其鄉左右曰:人嘗有入此乎,曰:無有,有嬰兒狂聾人入此乎,曰:無有,有牛馬犬入此乎,曰:無有,安於嘆曰:吾能治矣,使吾法之無改,猶入澗之必死,則民莫之犯也。
《漢書》曰:沛公與項籍臨廣武澗而語,數籍以十罪。
石崇金谷序曰:餘有別廬,在河南界金谷澗中,或高或下,有清泉茂樹衆果竹木草藥之屬。
《異苑》曰:苻堅爲慕容衝所襲,堅馳馬,而落澗,追兵幾及,計無由出,馬即踟躕臨澗,垂控與堅,堅不能及,馬又跪而授焉,堅授[○《太平御覽》六十九作攀。]之,得登岸而走。
【詩】梁劉孝威賦得曲澗詩曰:澗流急易轉,溪竹ウ難開,近樓俄已失,前州忽復回,石岸生寒癬,沉根漬水苔,菱舟失道去,歸鳧迷逕來。
宋徐諼華林北澗詩曰:總長潭兮括遠源,下沉溜兮起輕泉,回溪浚兮曲沼阻,衝波激兮瀨淺淺,貫九穀兮積靈芝,飛清濤兮潔澄連。
◇浦
《說文》曰:浦,水濱也。
《風土記》曰:大水小口別通爲浦。
《楚詞》曰:出漵浦而回。
又曰:望美人兮南浦。
《述徵記》曰:興浦,舊魏步道,吳揭水灌之,今絕道爲浦。
顧微《廣州記》曰:溪浦口,有蒲母,養龍,裂斷其尾,因呼龍掘,人時見之,則土境大豐而利涉也。
劉楨京口記曰:縣城東南大路,過長罡五里,得屠兒浦者,昔諸屠兒居此小浦,因以爲名也。
伏滔北征記曰:廣陵西一里水名公路浦,袁術自九江東奔袁譚於下邳,由此浦渡,因名也。
【詩】梁簡文帝入漵浦詩曰:泛水入回塘,空枝度日光,竹垂懸掃浪,鳧疑遠避檣。
梁丘遲旦發漁浦潭詩曰:魚潭霧已開,赤亭風未,棹歌發中流,鳴な響沓嶂,村童忽相聚,野老時一望,詭怪石異象,危絕峯殊狀,森森荒樹齊,淅淅寒沙漲,藤垂島異陟,崖傾嶼難傍。
【表】宋王弘廣陵前浦開表曰:伏聞廣陵前浦,榛蕪歷久,近復開除,清源虛邃,含明內鑑,瑞以數致,象以類應,夫如是者,鸞響鳳儀,可停屬而須矣。
◇渠
《史記》曰:韓聞秦之好興事,欲罷之,無令東伐,乃使水工鄭國間,說秦,令鑿涇水,自中山,西抵瓠口,爲渠,並北山,東注洛三百里,欲以溉田,中作而覺,欲殺鄭國,鄭國曰:始臣爲間,然渠成,亦秦之利也,卒使就渠,渠就而用注四萬餘頃,收皆畝一鍾,於是關中爲沃野,秦以富強,因命曰鄭國渠。
《漢書》曰:張掖郡有千金渠。
《地理書》曰:滎陽有浪蕩渠。
【頌】後漢蔡邕京兆樊惠渠頌曰:洪範八政,一曰食,周禮十職,一曰農,生民之本,於是乎出,豐殖財用,於是乎在,陽陵縣東,厥地泥,嘉不殖,光和五年,京兆尹樊君,勤恤民隱,乃命立新渠,曩之毒田,化爲甘壤,相與謳談,斐然成章,謂之樊惠渠,其歌曰:我有長流,莫或閼之,我有溝澮,莫有達之,田疇斥鹵,莫莫治,饑饉困瘁,莫恤莫思。
◇井
盛弘之《荊州記》曰:隨郡北界,有九井,相傳神農既育,九井自穿。又云,浚一井,則衆井水皆動。
又曰:江陵縣東北十里天井臺,東臨天井,井週迴二里許,中有潛室,人時見之,輒有兵寇。
戴延之《西征記》曰:太極殿上有金井金博山,鹿盧交龍,負山於井上,有金師子,在龍下。
潯陽記曰:盆城,灌嬰所築,孫權經此城,自В井地,令人掘之,正得故井,銘雲潁陰侯所開,雲三百年當塞,塞後不滿百年,當爲應運者所開,權欣悅,以爲己瑞,井甚深大,江中風浪,此井輒動,常當之。
嵩高山記曰:少室山有云母井。
《異物志》曰:廬陵城中有一井,中有二色水,半青半黃,黃者灰汁,取作糜粥,皆作金色,土人名灰汁爲金,因名爲金井。
《異苑》曰:句容縣有延陵季子廟,廟前井及瀆,恆自湧沸,故曰沸井,於今猶然。
又曰:臨邛有火井,漢室之隆,則炎赫彌熾,暨桓靈之際,火勢漸微,諸葛亮一瞰而更盛。
【詩】梁範雲詠井詩曰:乃鑑長林曲,有浚廣庭前,即源以爲浪,因方自成圓,兼冬積溫水,疊暑必寒泉,不甘未應竭,既涸斷來。
又悲故井詩曰:因舊未嘗改,緣甘故先竭,歷稔久無禽,一朝見開渫,泌泉既斯湧,短綆將安設。
【賦】晉郭璞井賦曰:益作井,龍登天,鑿后土,洞黃泉,潛源存溱,涓涓,爾乃冠玉檻,鱗錯,鼓鹿盧,揮勁索,飛輕之繽紛,手爭鶩而互弱,長糹累委蛇以曾縈,瑤甕龍騰而灑激,乃回澄以靜映,狀ぁ然而鏡灼,挹之不損,停之不溢,莫察其源,動而愈出,信潤下而德施,壯邑移以不改,獨星陳於丘墟兮,越百代而猶在,守虛靜以玄澹兮,不東流而注海。
晉孫楚井賦曰:苦行潦之滓濁,靡清流以自娛,乃喟爾而有感,率鄰左之數夫,脈厥土以興作,登甘醴於玄虛,渴人來翔,行旅是賴,輟耕息肩,不期而會,沉黃李,浮朱柰,雜狸首之班如,飛清塵以洮汰,枕玄石以盥嗽,喜遨怡以緩帶。
晉江井賦曰:穿重壤之十仞兮,構玉之百節,營之不日,既汲既渫,潛流,寒泉冽冽,挹之不損,氵畜之不充,納而不處其有,興而不匱其豐,先王借象以辯義,君子擬淡以自綏,神龍來蟠以育鱗,列仙一嗽而云飛。
【贊】晉卞敬宗溝井贊曰:爰有邃井,冽彼下泉,引流重壤,合耀青天,蘊甘澄潔,湛爾終年,圖象懷惻,寄旨嘉荃。
【銘】後漢李尤井銘曰:井之所尚,寒泉冽清,法律取象,不自平,多取不損,少汲不盈,執憲若斯,何有邪傾。
◇冰
《易坤卦》曰:初六,履霜堅冰至,象曰:履霜堅冰至,陰始凝也。
《毛詩》曰:誕之寒冰,鳥覆翼之。
又曰:二之日,鑿冰沖沖,三之日,納於凌陰,二日,夏之十二月,三日,夏之正月,鑿,取冰,沖沖,聲,凌陰,冰室也。《漢書》曰:晁錯上書曰:夫胡之地,積陰之處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
孫盛《雜語》曰:王祥字休徵,性至孝,後母苛虐,欲危害祥,祥色養無怠,盛寒之月,後母曰:吾思生魚,祥脫衣,將剖冰求之,有少處冰解,下有魚出,因以奉養。
《楚詞》曰:魂兮歸來,北方不可以止,增冰峨峨,飛雪千里。
《鄧析書》曰:明君之御民,若乘奔而無轡,履冰而負重也。
《孫卿子》曰:冰生於水而寒於水。
《淮南子》曰:見一葉之落,知歲之將暮,睹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以近諭遠也。
《左傳》曰:古者日在北陸而藏冰,西陸朝覿而出之,其藏冰也,深山窮谷,固陰冱寒,於是乎取之。
《老子》曰:渙若冰將釋。
《史記》曰:周紀曰:姜原爲帝嚳元妃,出裏,見巨人跡而履之,身動如孕,暮而生子,以爲不祥,棄於冰之上,鳥以翼覆薦之。
《論衡》曰:夫然一炬火,爨一鑊水,終日不熱也,倚一尺冰,置庖廚中,終夜不寒也,何則,微小之感,不能動大也,今鄒衍之嘆,不過如一炬尺冰,而皇天巨大,不徒鑊水庖廚也,一夫仰嘆,天爲降霜,何天之易感,霜之易降也。
《吳越春秋》曰:越王念吳,欲復怨,非一旦也,苦思勞心,夜以接日,冬寒則抱冰,夏熱則握火,愁心苦志,懸膽於戶,出入嘗之,不絕於口。
魏子曰:危殆之國,治不益之民,是猶薄冰當白日,聚毛過猛火也。
《博物志》曰:削冰令圓,舉以向日,以艾承其影,則有火出。
束集曰:君聞薄冰凝池,非登廟之寶,零露垂林,非綴冕之飾,必將採素璧於層山,探圓珠於重泉也。
【賦】晉顧凱之冰賦曰:激厲風而貞質,仰和景而融暉,清流離之光徹,邈雲英之巍巍,爾乃連綿絡幕,乍結乍無,義剛有折,照壺則虛,形超象,比朗玄珠,若乃上結薄英,下鏡長泉,靈葩隨流,含馨楊鮮。
晉庾倏[○按當作。]冰井賦曰:嘉陰陽之博施,美天地之廣宣,萬物雜而無越,不易類以相干,或專陽負暑,或固陰冱寒,塗雖殊而同歸,信協德而俱延。於是孟冬之月,羣陰畢昇,霜雪紛其交淪,流波結而成凌,啓南墉之重奧,將卻熱以藏冰,納遠宮之邃宇,靜幽淡以清徵,抱堅精之玄素,發川靈而長凝,於是寒往暑來,四時代序,帝將攘患,炎災是御,爾乃攜我同類,援我蒸徒,將涉寒藪,害氣是除,攀靈艦而增舉,爰自於城隅,仰瞻重構,俯臨陰穴,悽清驚冷,發栗烈,餘寒嚴悴,悽若霜雪。
【啓】梁沈約謝敕賜冰啓曰:竊惟司寒輟響,眇自前代,凌室曠官,歷茲永久,聖功闡物,逸典備甄,窮深既採,園池靡用,有籍羔,無災霜雹。
◇津
《說文》曰:津,水渡也,濮,小津也。
《論語》曰: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長沮曰:夫執輿者爲誰,子路曰:孔丘,曰:是知津矣。
《列女傳》曰:趙簡子南擊楚,津吏醉臥,不能渡,簡子召,欲殺之,津吏女子,持楫而前曰:妾父聞君東渡不測之水,恐風波之起,故禱九江三淮之神,不勝巫祝杯酌餘瀝,醉至於此,妾原以鄙軀易父之死,簡子將渡,少一人,乃備員持楫,遂與渡,中流,發激棹之歌,簡子悅,以爲夫人。
續漢志曰:河東大陽縣,有茅津,北屈縣,有采桑津。
【銘】後漢李尤孟津銘曰:洋洋河水,赴宗於海,經自中州,龍圖所在,黃函白神,赤符以信,昔有周武,集會孟津,魚入王舟,乃往克殷。
◇橋
《說文》曰:橋,水梁也,東楚謂橋爲圯。
紀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伐楚,大起九師,至於九江,比黿鼉爲梁。
《燕丹子》曰:燕太子丹質於秦,秦王遇之無禮,乃求歸,秦王爲機發之橋,欲以陷丹,丹過之無虞,《戰國策》曰:豫讓欲爲智伯報讎,趙襄子當出,伏於橋下,至橋馬驚,曰:必是豫讓也,求之果是。
《史記》曰:秦昭王四十九年,初作河橋。
又曰:文帝行出中渭,有一人從橋下走出,乘馬驚,使騎捕之,屬廷尉,廷尉張釋之治問,曰:縣人來,聞蹕,匿橋下,見車騎即走耳,張廷尉奏,一人犯蹕,當罰金,[漢書亦云,事具官職部。]
黃圖曰:秦始皇兼天下,都咸陽,端門四達,以則紫宮,渭水貫都,以象天漢,橫橋南渡,以法牽牛,《論衡》曰:高麗國有侍婢,自雲有氣如雞子,來下我,故有身,後生子,曰東明,東明善射,王恐害其國,欲殺之,東明走至掩水,以弓擊水,魚鱉浮而爲橋樑,[事載魏略,亦具鱗介部。]
蘇子曰:微生與婦人期,不來,水至,抱樑柱而死,[或作尾生。]王隱《晉書》曰:杜豫啓建河橋於富平津,衆論以爲周所都,經聖賢而不作者,必不可作故也,豫曰:昔造舟爲梁,則河橋之謂也,遂作橋成,上從百官臨會,舉杯勸豫曰:非君橋不立也,豫答詔曰:非陛下之明,臣亦不獲奉成聖制也,衆鹹稱善。
【詩】梁簡文帝賦得橋詩曰:浮樑既衝,通波信可陵,乘空寫渭石,跨岸擬河冰,斜闌隱濁霧,布影入清澠,方知歌淥水,無待榜蒼鷹。
又詠壞橋詩曰:虹飛亙林際,星度斷山隅,斜梁懸水跡,畫柱脫輕朱。
又石橋詩曰:惠子臨濠上,秦王見海神,寫虹便欲飲,圖星逼似真。
梁蕭若靜石橋詩曰:連延過絕澗,迢遞跨長津,已數逢仙客,兼曾度犭葛人。
梁徐ゼ壞橋詩曰:匝攔生ウ蘚,覆板沒魚衣,岸曲斜梁,何時香步歸。
周庾信看治渭橋詩曰:大夫參下位,司職渭之陽,富平移鐵釒巢,甘泉運石樑,跨虹連絕岸,浮黿續斷航,春洲鵡色,流水桃花香。
周王和治渭橋詩曰:東流仰天漢,南度似牽牛,長堤通角道,飛樑跨造舟,使者開金堰,太守擁河流,廣陵候濤水,荊峽望陽侯,波生從故舶,沙漲湧新洲,天星識辯對,撿玉應沉鉤。
陳陰鏗賦得度岸橋詩曰:畫橋長且曲,傍復憑流,寫虹晴尚飲,圖星晝不收,跨波連斷岸,接路上危樓,欄高荷不及,池清影自浮,何必橫南渡,方復似牽牛。
太宗文皇帝賦得浮橋詩曰:曲岸非千里,橋斜異七星,低逢輦度,還高值浪驚,水搖文動,纜轉錦花縈,遠近隨輪影,輕重應人行。
梁庾肩吾石橋詩曰:秦王金作柱,漢帝玉爲欄,仙人飛往易,道士出歸難。
張文琮賦橋詩曰:造舟浮渭日,鞭石表秦初,星文遙瀉漢,虹勢尚凌虛,已授文成履,空題武騎書,別有臨濠上,棲偃獨觀魚。
後周宗羈登渭橋詩曰:仲山朝飲馬,還坐渭橋中,南瞻臨別館,北望盡離宮,四面衣裾合,三條冠蓋通,蘭香想和季,雲起憶成公,圯上相知早,雞鳴幸共同。
●卷十 符命部
○符命
◇符命
《春秋潛潭巴》曰:里社鳴,此裏有聖人,其則百姓歸之,[社,裏之君也,鳴則教令行,唯聖人能之,,鳴之怒也。]
春秋合誠圖曰:堯母慶都,出觀三河,奄然陰風,赤龍與慶都合,生堯。
《河圖》曰:湯母扶都,見白氣貫月,意感而生湯。
《春秋元命苞》曰:殷紂之時,五星聚於房,房者蒼神之精,周據而興,[周起於房,而五星聚之,得天下之祥。]
《尚書 中候》曰:季秋,赤雀銜丹書,入酆,止於昌戶,昌拜稽首,受最[最,要者也。]曰:姬昌蒼帝子。
又曰:呂尚釣,得玉璜,刻曰:姬受命,呂佐旌,[旌,理也。]
呂氏春秋曰:周文王時,見大赤鳥銜書,集於周社,文王曰:火氣勝,故其色上赤。
《尚書 中候》曰:武王發渡於孟津,中流,白魚躍入王船,王俯取魚,長三尺,有文王字。
《史記》曰:帝嚳少妃有氏女簡狄,以春分玄鳥至之日,祀於高,有玄鳥遺其卵,簡狄吞之,孕,生契,爲殷始祖。
又曰:帝高陽氏元妃姜原,見大人之跡,履之,歆然若感,而生后稷,棄之寒冰之上,鳥翼覆之。又棄之隘巷,羊牛乳之。又棄之平林之上,人收養之,爲周始祖。
又曰:高祖母媼,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時雷電晦冥,父太公往視,見蛟龍於上,已而有娠,遂生高祖。
又曰:高祖被酒,夜經酆西澤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高祖乃前,拔劍斬蛇,蛇分爲兩,道開,後人來至蛇所,有一老嫗夜哭,問之,嫗曰:吾子白帝子,化爲蛇當道,今爲赤帝子斬之,因忽不見。
《漢書》曰:高祖元年,冬十月,五星聚於東井,從歲星也,[東井,秦分野,漢以義取天下之應也。]
又曰:孝昭帝時,太山萊蕪山南,洶洶有數千人聲,民視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三十八圍,入地深八尺,三石爲足,石立後,有白烏數千集其旁,宣帝中興之瑞也。
又曰:昭帝時,上林柳樹斷,臥地,一朝起立,生枝葉,有蟲食其葉,成文字,曰:公孫病已立。
又曰:昌邑王問社,有枯樹復生枝葉,眭孟以爲木下民象,當有廢改之象,公孫氏從民間受命爲天子者,後宣帝立,帝本名病已。
《隋巢子》曰:昔三苗大亂,天命夏禹於玄宮,有大神,人面鳥身,降而福之,司祿益富而國家實,司命益年而民不,四方歸之,禹乃克三苗,而神民不違。
《墨子》曰:夏桀時,天乃命湯於驪宮,有神來告曰:夏德大亂,往攻之,予必使汝大戡之。
又商王紂時,周武王見三神曰:予既沉漬殷紂於酒德矣,汝往攻之,予必使汝大戡之。
《東觀漢記》曰:光武帝夜生時,有赤光,室中盡明,皇考異之,使卜者王長卜之,長曰:此善事,不可言,是歲有嘉禾生,一莖九穗,長大於凡禾,縣界大豐熟,因名上曰秀。
又曰:光武從邯鄲避王郎兵,至呼沱河,導吏還言,河水流澌,無船,不可濟,左右皆惶,畏爲王郎所及,上命王霸前往視之,實然,霸念還言驚衆,雖不可渡,且臨水止,尚可爲阻,即白曰:冰堅可渡,士衆大喜,上大笑曰:果妄言也,叱至河,流澌冰合可履,︹以囊盛沙,布冰上,乃渡,渡未畢,而數車冰陷也。
《琴操》曰:魯哀公十四年,西狩,薪者獲麟,擊之,傷其左足。將以示孔子,孔子道與相逢見,俯而泣。抱麟曰:爾孰爲來哉,孰爲來哉,反袂拭面,仰視其人,龍顏日角。夫子奉麟之口,須臾吐三捲圖,一爲赤伏,劉季興爲王,二爲周滅,夫子將終,三爲漢製造,作《孝經》。夫子還謂子夏曰:新主將起,其人如得麟者。
《帝王世紀》曰:燧人之世,有大跡出雷澤,華胥履之,生庖犧氏於成紀也。
又曰:神龍感女登於常羊,生炎帝。
又曰:電光繞北斗樞星,照郊野,感附寶,孕二十月,生黃帝於壽丘。
又曰:黃帝時,有大星如虹,下流華渚,女節夢接之,意感,生少昊。
又曰:陶唐之世,握登見大虹,意感,生舜於姚墟。
又曰:巳山行,見流星貫昴,意感慄然。又吞神珠薏苡,坼而生禹。
又曰:漢昭靈後名含始,遊浴池,有玉雞銜赤珠出,刻曰玉英,吞此者王,含始吞之,生高祖。
魏氏春秋曰:明帝青龍三年,張掖郡刪丹縣金山玄川溢,湧寶石負圖,狀象靈龜,立於川西,有石馬七,其一仙人騎之,其一羈絆之,其五有形而不善成,有玉匣,開蓋於前,上有玉字,玉二,玉璜一。又有騏ら在東,鳳皇在南,白虎在西,犧牛在北,馬自中佈列南方,有字曰:大討曹,金但取之,此司馬氏革運之徵。
《魏志》曰:桓帝時,有黃星見於楚宋之分,遼東殷馗,善天文,言後五十歲,當有真人起於梁沛之間,其鋒不可當,至是凡五十年,而太祖破袁紹,天下莫敵矣。
《吳錄》曰:孫堅墓上數有光,如雲氣五色,上屬天,下蔓延數里,父老相謂曰:此非凡氣,孫氏其興乎。
《吳書》曰:孫堅母懷妊,夢腸繞吳昌門,孫策母懷策,夢月入懷,懷孫權,夢日入懷,晉中興書,中宗元皇帝初誕,有神光之異,一室盡明,所藉藁如始刈。
豫章記曰:松陽門內有大梓樹,大四十五圍,舉樹盡枯死,永嘉中,一旦忽更榮茂,太興中,元皇帝果繼大業,庾仲初楊都賦所云,<疒鬼>木薈於豫章,郭璞南郊賦雲,弊梓擢秀於祖邑也,宣帝祖爲豫章太守,故云祖邑也。
臧榮緒《晉書》曰:王е爲鄱陽太守,有枯樟樹更生,王敦表勸進中宗曰:皓獸應瑞而來臻,樟樹久枯而更榮。
孫盛《晉陽秋》曰:秦始皇時,望氣者言,五百年後,金陵之地,有天子氣,於是改金陵曰秣陵,北山,以絕其勢,秦政東遊以厭之,後五百二十六年,而中宗即位於江南。
又曰:太安中,歲鎮辰太白四星,聚於牛女之間,後中宗即位於楊州也。
武昌記曰:孫權犭葛於樊山,見一姥,問犭葛何得,答曰:止得一豹,姥曰:何不堅[○《太平御覽》六百八十作豎。]其尾,忽然不見,因爲立樊姥廟。
徐爰《宋書》曰:武帝夜生,有神光之異,室內盡明,是夕,甘露降於墓樹。
又,高祖舉目瞻睞,常見二龍在焉,始尚微小,及貴,龍形漸長,光色轉明,左右侍者,亦數見徵異。
《宋書》曰:高祖既登祚,謂羣臣曰:朕始望不至此,衆人鹹撰辭,欲盛稱功德,王弘率爾對曰:所謂天命,求之不可得,推之不可去,衆皆以爲知言。
【文】漢司馬相如封禪文曰: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之生民,歷選列闢,以迄於秦,率邇者踵武,逖聽者風聲,紛綸葳蕤,湮滅而不稱者,不可勝數也,繼昭夏,崇號諡,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書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談,君莫盛於唐堯,臣莫賢於后稷,后稷創業於唐堯,公劉發跡於西戎,文王改制,大行厥成,故軌跡夷易,易遵也,湛恩鴻,易豐也,憲度著明,易則也,垂統理順,易繼也,是以業隆於襁褓,而崇冠於二後,未有殊尤絕跡,可考於今者也,然猶躡梁父,登泰山,建顯號,施尊名,大漢之德,烽[音蜂。]湧源泉,氵勿曼羨,旁魄四塞,雲布霧散,上暢九垓,下溯八埏,昆蟲凱澤,回首面內,然後囿騶虞之珍羣。亻敫鹿之怪獸,導一莖六穗於庖,犧雙共之獸,招翠黃乘龍於沼,欽哉符瑞臻茲,猶以爲德薄,不敢道封禪,蓋周躍魚隕航,休之以燎,此之爲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進讓之道,何其爽與,於是大司馬進曰:陛下仁育羣生,義徵不訁惠,德侔往初,功無與二,意者泰山樑父,設壇場望幸,蓋上帝垂恩儲祉,將以慶成,陛下謙讓而弗發也,契三神之歡,缺王道之儀,羣臣恧焉,夫德以錫符,奉符以行事,不爲進越也,故聖王不替,而禮地祗,謁款天神,勒功中嶽,以章至尊,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壯觀,王者之丕業,不可貶也,原陛下全之,俾萬世得激清流,揚微波,飛英聲,騰茂實,前聖之所以永保鴻名,而常爲稱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儀而覽焉,於是天子沛然改容曰:俞乎,朕其誠哉,乃遷思迴慮,總公卿之儀,詢封禪之事,詩大澤之博,演符瑞之富,遂作頌曰:自我天覆,雲之油油,甘露時雨,厥壤可遊,滋液滲漉,何生不育,嘉六穗,我穡曷蓄,匪唯雨之。又潤澤之,匪唯遍之,我汜布護之,名山顯位,望君之來,君乎君乎,侯不邁哉,般般之獸,樂我君囿,白質黑章,其儀可嘉,文文穆穆,君子之態,蓋聞其聲,今親其來,厥途靡從,天瑞之徵,茲爾於舜,虞氏以興,濯濯之麟,遊彼靈,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馳我君輿,帝以享祉,宛宛黃龍,興德而升,正陽顯見,覺悟黎蒸,於傳載之,雲受命所乘,依類,喻以封巒,披藝觀之,天人之際已交,上下相發,允答聖王之德,兢兢翼翼,故曰:於興必慮衰,安必思危,是以湯武至尊嚴,不失肅祗,舜在假典,顧省闕遺,此之謂也。
【頌】魏傅遐皇初頌雲,尋盛德以降應,著顯符於方臻,積嘉祚以待期,儲鴻施於真人,昔九代之革命,鹹受天之休祥,匪至德其焉昭,匪至仁其焉章,懿大魏之聖後,固上天之所興,應靈運以承統,排閶闔以龍升,攄皇象以闡化,順帝則以播音,遵陽春以行施,揆四時以立信,運聰明以舉善,宣柔惠以養人,於赫我後,邁德如神,化不期月,令不浹辰,於是天地休豫,靈祗歡欣,嘉瑞雲集,四靈允臻,甘露霄零於宮庭,醴泉冬湧於中原,白雉素烏,丹芝朱魚,鱗集羣萃,不可勝書,信應天之美瑞,受命之靈符也,然後覽公卿之讜議,詢百僚之典謨,天子乃登輦,戴羽蓋,佩玉鏘鏘,鑾聲噦噦,拜上皇,告受位,兆休祚,導神氣,於是建皇初之上元,發曠蕩之明詔,眚災肆赦,盪滌瑕穢,崇設九賓,溥延公卿,嘉羞千品,俎豆充庭,金石具懸,鍾鼓畢作,歌九功,舞八佾,鴻澤普,皇恩洽,民欲得,神望塞。
【敘】後漢傅王命敘曰:昔在唐虞之禪,列於帝典,殷周之代,敘於詩書,天之歷數,昭焉著明,周篤后稷公劉,積德行仁,至乎文武,遂成王業,雖五德殊運,或禪或徵,其變化應天,與時消息,其道一也,故雖有威力,非天命不授,雖有運命,非功烈不章,自我高祖,襲唐之統,受命龍興,討秦滅項,光有萬國,世祖攘亂,奄復帝宇,人鬼協謀,徵祥煥然,皆順乎天而應乎人也,然則帝王之起,必有天命瑞應自然之符,明統顯祚豐懿之業,加以茂德成功,賢智之助,而後君臨兆民,爲神明所保,永世所尊崇,未見運敘無紀次,勳澤不加於民,而可力爭覬覦神器者也,豪桀見二祖無尺地之階,爲專智力,乘釁而起,不知天祚聖哲,帝王自有真也,哀哉,非徒ウ於將來。又不考之於既往矣,自開闢已來,奸雄妄動,不識天命,勇如蚩尤,強如共工,威如夷羿,然皆從分橫裂,爲天下戒。又況淺智小才,勇不足畏,強不足憚,未有成資,而敢失順,視不軌之事也哉,夫行潦之流,不致江海之深,丘垤之資,不成太山之高,魚鱉之類,不希雲龍之軌,一官之守,不經天人之變,當王莽之末,英雄四起,而鄧禹耿,識世祖之福祚,贏糧間行,進其策謀,遂荷胥附之任,享佐命之寵,張玄慕蘇秦蒯通之業,周旋囂述,西說竇融,言未及終,而梁統已誅之矣,禹見命祚之兆,其福如彼,張玄蔽逆順之理,其禍如此,審斯二事,趣舍之分明矣,且世祖之興有四,一曰帝皇之正統,二曰形相多異表,三曰體文而知武,四曰履信而好士,加之以聰明獨斷,達於事機,發策如神應,視遠如見近,偏旅首進,摧莽軍百萬之衆,單師獨徵,平河北萬里之功,識鄧隆之將敗,知劉興之必死,然猶乾乾日昃,博採訓諮,拔吳漢於小尹,擢馬武於行伍,寵功臣以兼國之爵,顯卓茂以非次之位,言語政事文學之士,鹹盡其材,致之宰相,權勇畢力於征伐,紳悉心於左右,此其所以成大業也,高祖方娠,有云龍之表,其始入秦,五星同軌,以旅於東井,在天之符也,世祖之徵符,其詳可聞也,其初育則靈光鑑於室奧,嘉禾滋於邑壤,其望舊廬,有火光之異,其渡呼沱,有河合之應,西門君惠,先識其諱,強華獻符,千里同驗,劉歆改名而隕其身,王長錯卦而見吉兆,故王遵謂之天授,非人力也,覽廢興之運會,觀徵瑞之攸祚,審天應之萌兆,察人物之所附,念功成而道退,無非次而妄據,後之人,誠能昭然遠覽,曠然深悟,收莽述之ウ惑,忠鄧耿之弘慮,好謀而要成,臨事而知懼,距張玄之邪說,思在三之明數,則福祿衍於無窮,亦世不失其通路矣。
【文】漢楊雄劇秦美新曰:上罔顯於羲皇,中莫盛於唐虞,邇靡著於成周,仲尼不遭用,春秋因斯發言,神明所祚,兆民所,罔不雲道德仁義禮智,獨秦崛起西戎,因襄文宣靈之僭跡,基孝公,茂惠文,奮昭莊,至政,破從擅衡,併吞六國,遂稱乎皇帝,盛從鞅儀韋斯之邪政,馳鶩起翦恬賁之用兵,滅古文,刮語燒書,弛禮崩樂,塗民耳目,遂流唐漂虞,滌殷蕩周,然除仲尼之篇籍,自勒功業,改制度軌量,鹹稽之於秦紀,是以耆儒碩老,抱其書而永Т,禮官博士,卷其舌而不談,二世而亡,何其劇歟,帝王之道,兢兢乎不可離已,夫能貞而明之者窮祥瑞,困而昧之者極愆,故若古者稱堯舜,威侮者陷桀紂,況盡訊掃前聖數千載功業,專用己之私,而能享祜者哉,會漢祖龍騰酆沛,奮迅宛葉,自武關,與項戮力咸陽,創業蜀漢,發跡三秦,克項山東,而帝天下,レ秦政慘酷尤煩者,應時蠲始,儒林刑辟曆紀圖典之用稍增焉,秦餘制度,項氏爵號,雖違古而猶襲之,是以帝典闕而不補,王綱弛而未張,逮至大新受命,上帝還資,后土顧懷,玄符靈契,雲動風偃,震聲日景,炎光飛響,盈塞天泉之間,乃奉若天命,窮寵極崇,與天剖神符,地合靈契,創億兆,規萬世,卓哉煌煌,真天子之表也,若夫白鳩丹烏,素魚斷蛇,方斯蔑矣,是以發祕府,覽書林,遙集乎文雅之囿,翱翔乎禮樂之場,胤殷周之失業,紹唐虞之絕風,懿律嘉量,金科玉條,煥爛照耀,靡不宣臻,振鷺之聲充庭,鴻鸞之黨漸階,俾前聖之緒,布流衍而不韞,鬱郁乎煥哉,天人之事盛矣,鬼神之望充塞,紹少典之苗,著黃虞之裔,帝典闕者已補,王綱弛者既張,炳炳煒煒,豈不懿哉,而述前典,巡四民,迄四嶽,增封太山,廣禪梁甫,斯受命者之典業也,崇嶽氵亭海通瀆之神,鹹設壇場,望受命之臻焉,海外遐方,信延頸企踵,回回內鄉,喁喁如也,帝者雖勤讓,惡可以已乎,宜命賢哲,作典引一篇,以示來人,ゼ之罔極,令萬世常戴巍巍,履慄慄,嗅馨香,含甘實,鏡純粹之至精,聆清和之正聲,則百工伊凝,庶績越熙,荷天衢,提地,斯天下之上則已,庶可試哉。
【論】後漢班彪王命論曰:昔在帝堯之禪曰:諮爾舜,天之歷數在爾躬,舜亦以命禹,既於稷契,鹹佐唐虞,光濟四海,弈世載德,至於湯武,而有天下,雖其遭遇異時,禪代不同,至於應天順民,其揆一焉,是故劉氏承堯之祚,氏族之世,著於春秋,唐據火德而紹之,始起沛澤,則神母夜號,以彰赤帝之符,由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聖顯懿之德,豐功厚利積累之業,然後精誠通於神明,流澤加於生民,故能爲鬼神所福鄉,天下所歸往,未見運世無本,功德不紀,而得倔起在此位者也,世俗見高祖興於布衣,不達其故,以爲遭暴亂,得奮其劍,遊說之士,至比天下於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悲夫,此世之所以多亂臣賊子者也,若然者,豈徒ウ於天道哉。又不睹之於人事矣,夫餓饉流隸,飢寒道路,思有短褐之襲,擔石之蓄,所原不過一金,終於轉死溝壑,何則,貧窮亦有命也,況乎天子之貴,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處哉,故雖遭罹厄會,竊其權柄,勇如信布,強如梁藉,成如王莽,然卒潤鑊伏,烹醢分裂。又況麼麼不及數子,而欲ウ於天位者乎,是故駑蹇之乘,不騁千里之塗,燕雀之儔,不奮六翮之用,之材,不荷棟樑之任,斗筲之子,不執帝王之重。易曰:鼎折足,覆公飠束,不勝其任也。當秦之末,豪傑並起,共推陳嬰而王之,嬰母止之曰:自吾爲子家婦,而世貧賤,今卒富貴,不祥,不如以兵屬人,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禍有所歸。嬰從其言,而陳氏以寧。王陵爲漢將,而母獲於楚,有漢使來,陵母見之,謂曰:原告吾子,漢王長者,必得天下,子謹事之,無有二心。遂對漢使,伏劍而死,以固勉之。夫以疋婦之明,猶能推事理之致,探禍福之幾,而況大丈夫之事乎!是故窮達有命,吉凶由人,嬰母知廢,陵母知興,此二者帝王之分決矣。蓋在高祖,其興也有五:一曰帝堯之苗裔,二曰體多奇異,三曰神武有徵應,四曰寬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信誠,好謀達於聽受,見善如不及,用人如用己,從諫如順流,時如鄉起,當食吐哺,納子房之策,拔足揮洗,揖酈生之說,寤戍卒之言,斷懷土之情,高四皓之名,割肌膚之愛,舉韓信於行陣,收陳平於亡命,英雄陳力,羣策畢舉,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業也。若乃靈瑞符應,又可略聞矣。是以王武感物而折契,呂公睹形而進女,秦皇東遊以厭其氣,呂后望雲而知所處,始受命則白蛇分,西入關則五星聚,故淮陰留侯,謂之天授,非人力也,歷古今之得失,驗行事之成敗,取捨不厭斯位,符瑞不周斯度,而苟昧權利,越次妄據,外不量力,內不知命,則必喪保家之主,夭天年之壽,遇折足之兇,伏斧鉞之誅,英雄誠知覺寤,收陵嬰之明分,絕信布之覬覦,拒逐鹿之瞽說,審神器之有授,貪不可冀,無爲二母之所笑,則福祚流於子孫,天祿其永終矣。
【典引】後漢班固典引曰:陶唐舍胤而禪有虞,[○《文選》四十八重有虞二字。]亦命夏後,稷契熙載,越成湯武,股肱既周,天乃歸功元首,將授漢劉,俾其承三季之荒末,值亢龍之災孽,懸象ウ而恆文乖,彝倫ル而舊章缺,高光二聖,辰居其域,赫赫聖漢,巍巍唐基,溯測其源,乃先孕虞育夏,甄殷陶周,然後宣二祖之重光,襲四宗之緝熙,神靈日照,光被六幽,仁風翔於海表,威靈行乎鬼區,盛哉皇家帝世,德臣列闢,功君百王,榮鏡宇宙,渙楊內,是以來儀集羽族於觀魏,肉角馴毛宗於外囿,擾緇文皓質於郊,升黃輝採鱗於沼,甘露宵零於豐草,三足騫翥於茂樹,若乃嘉靈草,奇獸神禽,應圖合謀,窮祥極瑞者,朝夕牧,日月邦畿,卓犖方州,羨溢乎要荒,昔周姬有素雉朱烏玄黃[莫侯。]之事耳,君臣動色,左右相,濟濟翼翼,峨峨如也,啓恭館之金,御東序之祕寶,是時聖上固已垂精遊神,苞舉藝文,屢訪羣儒,俞諮故老,與之斟酌道德之淵源,飠餚仁義之林藪,以望元符之臻焉,將萬嗣,揚洪暉,奮景炎,扇遺風,播芳烈,久而逾新,用而不竭,汪汪乎丕天之大律,其疇能亙之哉,唐哉皇哉,皇哉唐哉。
【論】魏陳王曹植魏德論曰:元氣否塞,玄黃憤薄,星辰亂逆,陰陽舛錯,四海鼎沸,蕭條沙漠,武皇之興也,以道凌殘,義氣風發,神戈退指,則順制,靈弧雲舉,則朝揚播越,唯我聖後,神武蓋天,威光佐掃,辰彗北[○韻補二作比。]彎,首尾爭擊,氣齊率然,乃電北,[○曹集詮評雲句有脫文。]席捲千里,隱乎若崩嶽,旰乎若潰海,慍彼蠻夏,蠢爾弗恭,脂我蕭斧,簡武煉鋒,星陳而天運,振耀乎南封,荊人風靡,交益影從,軍蘊餘勢,襲利乘權,蕩鬼區於白水,ゼ矯制乎遐川,仰屬目於條支,弱水之潺,薄張騫於大夏,笑驃騎於祁連,其化之也如神,其養之也如春,柔遠能邇,誰敢不賓,憲度增飾,日耀月光,跡存乎建安,道隆乎延康,於是漢氏歸義,顧音孔昭,顯禪天位,布唐放堯,上猶謙謙弗納也,發不世之明詔,薄皇居而弗泰,蹈北人之清節,美石戶之高介,義貫金石,神明以興,神祗致祥,乾靈效,於是羣公卿士,功臣列闢,率爾而進曰:昔文王三分居二,以服事殷,非能之而弗欲,蓋欲之而弗能,況天網不禁,皇綱圮紐,侯民非復漢萌,尺土非復漢有,故武皇創跡於前,陛下光美於後,蓋所謂勳成於彼,位定於此者也,將使斯民,播鬯,殖靈芝,鋤六オ,挹醴滋,遂乃凱風回回,甘露匝時,農夫詠於田壠,織婦吟而綜絲,黃吻之齔,含哺而怡,鮐背之老,擊壤而嬉,古雖稱乎赫胥,曷若斯之大治乎,於時上富於春秋,聖德汪,奇志妙思,神鑑靈察,方將審御陰陽,增耀日月,極禎祥於遐奧,飛仁風以樹惠,既遊精萬機,探幽洞深,逍遙六藝,兼覽儒林,抗思乎文藻之場囿,容與乎道術之︹畔,超天路而高峙,階清雲以妙觀,將參跡於三皇,豈徒論功於大漢,天地位矣,九域清矣,皇化四達,帝猷成矣,明哉元首,股肱貞矣,禮樂既作,興頌聲矣,固將封泰山,禪梁甫,歷名川以祈福,週五方之靈宇,越八九於往素,踵帝皇之靈矩,流餘祚於黎蒸,鍾元吉乎聖主。
【述】魏邯鄲淳上受命述曰:伊上天闡載,自民主肇建,歷聽風聲,陶唐爲盛,虞夏受終,殷周革命,有禪而帝,有代而王,禪代雖殊,大小繇同,於是以漢歷在魏,赤運歸黃也,是故大魏之業,皇耀震霆,肅清宇內,萬邦有截,師義翼漢,奉禮不越,飭躬戮力,茂亮弘烈,樹深根以厚基,播醇澤以釀味,含光而弗耀,戢翼而弗發,將俟聖嗣,是遂是達,聖嗣承統,爰宣重光,陳錫裕下,民悅無︹,三神宜,四靈順方,元龜介玉,應龍粹黃,若雲魏德,據茲以昌,爾乃鳴玉陟壇,三以俟,既受休命,龍旋鳳峙,煌煌厥暉,穆穆容止,臨下有赫,允也天子,既踐帝位,納璽要紱,太常司燎,升炮告類,璋峨峨,髦士棣棣,蹌蹌聖躬,御策以蒞,巍巍乎崇功,顯顯乎德容,信帝者之壯業,天休之所鍾也,於時天地交和,日月光精,氛不作,風塵弭清,凡在壇場之位,舉目乎廣庭,莫不君臣和德,鹹玉色而金聲,屢省萬機,訪謀老成,治詠儒墨,納策公卿,昧旦孜孜,夕惕乾乾,務在諧萬國,敘彝倫,而折不若,懷遠人,混六合之風,納於仁壽之門,刑錯靡試,偃伯靡軍,然後乃勒功岱嶽,升中上玄,斯固我皇之大摹,思心之所存也。
隋李德林天命論曰:有玄鳥,商以興焉,姜原巨跡,周以興焉,邑姜夢帝,隋以興焉,古今三代,靈命如一,天下之重,不可妄據,軒初四帝,周餘六王,藉勢因基,自取而不得也,孟軻稱仲尼之德,過於堯舜,著述成帝者之事,弟子備王佐之才,墨不代蒼,泣麟嘆鳳,ゐゐ汲汲,雖聖達而莫許也,蚩尤則黃神抗衡,共工則黑帝敵,項羽誅秦摧漢,宰神州,角逐爭驅,盡威力而無就也,其餘起妖妄,何足數乎,若使四凶執八元之誡,三監懷九臣之志,韓信彭越,深明帝子之符,孫述隗囂,妙識真人之出,尉迥同謳歌之類,王謙比獄訟之民,福祿蟬聯,胡可窮也,而違天逆物,獲罪人神,嗚呼,此前事之大戒矣,誅夷烹醢,歷代共尤,僭逆兇邪,時煩獄吏,其不戒慎何哉,蓋積惡既成,心自絕於善道,物類相感,理必至於誅戮,天奪其魄,鬼惡其盈,故也,大帝聰明,羣臣正直,耳目監於率土,賞罰參於國朝,輔助一人,覆育兆庶,豈有食人之祿,受人之榮,苞藏禍心,不殲盡者也,必當執法未處其罪,司命已除其藉,自古明哲,慮遠防微,位尊而心愈下,祿厚而志彌約,納寵思之以懼,道高守之以恭,克念於此,則奸回不至,謙光滿覆,義在知幾,吉凶由人,妖不自作,夙沙則主雖愚蔽,民盡知歸,有苗則始爲跋扈,終而大服,漢南諸國,見一面以從殷,河西將軍,率五郡而臣漢,故能招信順之助,保太山之安也
【表】魏邯鄲淳上受命述表曰:臣聞雅頌作於盛德,典謨興於茂功,德盛功茂,傳序弗忘,是故竹帛以載之,金石以聲之,垂諸來世,萬載彌光,陛下以聖德應期,龍飛在位,其有天下也,恭己以受天子之籍,無爲而四海順風,若乃天地顯應,休徵祥瑞,以表聖德者,不可勝載,鑠乎煥顯,真神明之所以祚,命世之令主也,凡自能言之類,莫不謳嘆於野,執筆之徒,鹹竭文思,獻詩上頌,臣抱疾伏蓐,作書一篇,欲謂之頌,則不能雍容盛懿,列伸玄妙,欲謂之賦。又不能敷演洪烈,光揚緝熙,故思竭愚,稱受命述。
●卷十一 帝王部一
○總載帝王 天皇氏 地皇氏 人皇氏 有巢氏 燧人氏 太昊庖犧氏 帝女媧氏 炎帝神農氏 黃帝軒轅氏 少昊金天氏 顓頊高陽氏 帝嚳高辛氏 帝堯陶唐氏 帝舜有虞氏 禹夏后氏
◇總載帝王
尚書刑德放曰:帝者,天號也,王者,人稱也,天有五帝以立名,人有三王以正度,天子,爵稱也,皇者,煌煌也。
《春秋演孔圖》曰:正氣爲帝,間氣爲臣,秀氣爲人。
《禮斗威儀》曰:帝者得其根核,王者得其英華,霸者得其附枝,故帝道不行,不能王,王道不行,不能霸,霸道不行,不能守其身。
《管子》曰: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謀得兵勝者霸。
《呂氏春秋》曰:始生之者天也,養成之者人也,能養天之所生而爲天子。
春秋考耀文曰:王者往也,神所輸向,人所樂歸。
《春秋繁露》曰:德俟天地者稱皇帝,天而子之,號稱天子。
董子曰:古之人造文字者,三畫而連其中謂之王,三畫者,天地與人也,連中者,通其道也,取天地與人之才而參之,非王者其孰能當是,故王者必法天,以大仁覆育萬物,既化而生之。又養而成之。
《韓詩外傳》曰:君者何,曰羣也,敢羣天下萬物而除其害者謂之君。
《白虎通》曰:帝王者,號也,號者,功之表也,所以表功明德,號令臣下者也,德合天地者稱帝,仁義合者稱王,別優劣也。
又曰:接上稱天子者,明以爵事天也,接下稱帝王者,明位號天下至尊之稱。
漢雜事曰:古者天子稱皇,其次稱王,秦承百王之末,爲漢驅除,自以德兼三皇五帝,故併爲號。
《帝王世紀》曰:孔子稱天子之德,感天地,洞八方,是以化合神者稱皇,德合天地者稱帝,仁義合者稱王。
蔡邕《獨斷》曰:上者尊位所在也,太史令司馬遷記事,當言帝,則依違之,但言上,不敢泄[○獨斷作渫,下同。]瀆者尊號,言尊尊之義也,乘輿出於律文,曰敢盜乘輿服御物,謂天子所服食者也,天子至尊,不敢泄瀆言之,故於乘輿也,天子以天下爲家,不以京師宮室爲常處,當乘輿以天下,故謂之車駕,天子自謂行在所,今雖在京師,言在行所也,巡狩天下,所奏事處皆爲宮,在長安則曰長安宮,在泰山則曰泰山宮,唯當時所在。
《禮記》曰:天子者,與天地參,德配天地,兼利萬物,與日月並明,明照四海,而不遺微小,其在朝廷,則道仁聖禮義之序,燕處則聽雅頌之音,行步則有環之聲,升車則有鸞和之音,居處有禮,進退有度,百官得其宜,萬事得其序。
《六韜》曰:王者之道,如龍之首,高居遠望,深視而審聽,神其形而散其精,若天高而不可極,若川深而不可測,故可怒而不怒,臣乃爲虎,可殺而不殺,大賊乃發,兵勢不行,敵國乃強。
《管子》曰:黃帝立明堂之議,上觀於賢也,堯有衢室之問,下聽於民也,舜有告善之旌,而主不蔽也,禹立諫鼓於朝,而備訊也,湯有總街之廷,觀民非也,武王有靈臺之宮,賢者進也,此古聖帝明王,所以有而勿失,得而勿止也。
《屍子》曰:孔子曰:商汝知君之爲君乎,子夏曰:魚失水則死,水失魚猶爲水也,孔子曰:商知之矣,《莊子》曰:赫胥氏之時,民居不知所爲,行不知所之,含哺而熙,鼓腹而遊。
又曰:昔容成氏大庭氏柏皇氏軒轅氏尊盧氏伏羲氏,當是時也,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安其居,鄰國相望,雞狗之音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若此時則至治也。
《孫卿子》曰:人主者,守至約而詳,事至狹[○荀子王霸篇作佚,而犭夾,[○王霸篇作功。]垂衣裳,不下簟席之上,而海內之民,莫不原得以爲帝王。
《呂氏春秋》曰:五帝先道而後德,故德莫盛焉,三王先德而後事,故事莫功焉,五伯先事而後兵,故兵莫強焉。
《韓子》曰:明王制其臣下者,二柄而已矣,二者,刑,德也,殺戮之謂刑,慶賞之謂德。
《淮南子》曰:帝者體太一,王者法陰陽,霸者則四時,君者用六律,體太一者,牢籠天地,彈壓山川,含吐陰陽,申氵曳四時,紀綱八極,經緯六合,覆露照導,普汜而無私,飛蠕動,莫不仰德而生,法陰陽,承天地之和,形萬類之體,含氣化物,以成形類,則四時者,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取與有節,出入有時,開闔張斂,不失其序,喜怒剛柔,不雜其理,用六律者,生之與殺也,賞之與罰也,予之與奪也,非此無道。
又曰:人主者,以天下之目視,以天下之耳聽,以天下之智慮,以天下之力動,是故號令能下究,而臣情得上聞,百官通,羣臣輻湊,喜不以賞賜,怒不以罪誅。
潛夫論曰:太古之時,兆黎初載,未有上下,而自順序,天未事焉,君未設焉,末後矯處,或相凌虐,爲萌巨害,於是天命聖人,使司牧之,勿令失性,四海蒙利,草木被德,恭儉奉戴,謂之天子。
【箴】晉潘尼乘輿箴曰:皇極肇建,兩儀既分,彝倫未序,萬邦糾紛,國事明主,家奉嚴君,各有攸尊,德用不勤,煌煌四海,藹藹萬乘,匪賢焉倚,匪哲焉憑,左輔右弼,前疑後承,一日萬機,業業兢兢,夫出其言善,則千里是應,而莫餘違,亦喪邦有徵,辛作璇室,而夏興瑤臺,糟丘酒池,象箸玉杯,叔世道衰,末俗化淺,樂逸遊,荒淫沉湎,不式古訓,而好是佞辯,不遵正路,而覆車是踐,滅敗之效,載在前典,匪唯凌夷,厥世用殄,故曰:樹君如之何,將民是司牧,視之猶傷,知其寒燠,故能撫之斯柔,而敦之斯睦,無遠不懷,靡思不服,夫豈厭縱一人,而玩其耳目,內迷聲色,外荒馳逐,不修政事,而終於顛覆。
【論】漢賈誼過秦論曰:秦孝公據崤函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有卷席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當是時也,商君佐之,內立法度,務耕織,守戰之具,外連衡而鬥諸侯,諸侯恐懼,會盟而謀弱秦,不愛珍器重寶,肥饒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從締交,相與爲一,當此之時,齊有孟嘗,趙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賢者,皆明智而忠信,寬厚而愛人,尊賢重士,約從連橫,兼韓魏燕楚宋衛中山之衆,嘗以什倍之地,百萬之師,仰關而攻秦,秦人開關延敵,九國之師,遁逃而不敢進,秦無亡矢遺鏃之費,天下諸侯已困矣,及至秦始皇,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吞二週而亡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執敲撲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爲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繫頸,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築長城而守藩籬,卻匈奴七百餘裏,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報怨,然後踐華爲城,因河爲池,據億丈之城,臨不測之以爲固,良將勁弩,守要害之處,信臣精卒,陳利兵而誰何,天下已定,始皇自以爲關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始皇既沒,餘威振於殊俗,然而陳涉甕牖繩樞之子,隸之人,而遷徙之徒也,材能不及中人,率罷散之卒,將數百之衆,轉而攻秦,山東豪俊,蜂起而亡秦族矣,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崤函之固,自若也,陳涉之位,非尊於齊楚燕趙魏宋衛中山之君也,鋤棘矜,非於鉤戟長鎩也,謫戍之衆,非抗於九國之師也,深謀遠慮,行軍用兵之道,非及曩時之士也,然而成敗異變,功業相反,試使山東之國,與陳涉度長契大,比權量力,則不可同年而語矣,然秦以區區之地,致萬乘之權,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餘年矣,然後以六合爲家,崤函爲宮,一夫作難而七廟隳,身死人手,爲天下之笑者,何也,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
魏王粲難鍾荀太平論曰:聖莫盛於堯,而洪水方割,丹朱淫虐,四族兇佞矣,帝舜因之,而三苗畔戾矣,禹又因而防風爲戮矣,此三聖古之所大稱也,繼踵相承,且二百年,而刑罰未嘗一世而乏也,然則此三聖能平,[○明本作乎,三聖○聖下疑脫不字。]能平,則何世能致之乎,孔子稱曰:唯上智與下愚不移,不移者丹朱四凶三苗之謂也,當紂之世,殷岡不小大好草竊奸宄,周公遷殷頑民於洛邑,其下愚之人,必有之矣,周公之於三聖,不能逾也,三聖有所不化矣,有所不移矣,周公之不能化殷之頑民,所可知也,苟不可移,必或犯罪,罪而弗刑,是失所也,犯而刑之,刑不可錯矣,孟軻有言,盡信書,不如無書,有大而言之者,刑錯之屬也,豈億兆之民,歷數十年,而無一人犯罪,一物失所哉,謂之無者,盡信書之謂也。
魏曹ぁ六代論曰:昔者夏殷周,歷世數十,而秦二世而亡,何則,三代之君,與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憂,秦王獨制其民,故傾危而莫救,先王獨知[○《文選》五十二作知獨。]治之不能久也,故與人共治之,知獨守之不能固也,故與人共守之,兼親疏而兩用,參同異而並立,是以輕重足以相鎮,親疏足以相衛,兼併路塞,逆節不生,及其衰也,桓文率禮,包茅不貢,齊師伐楚,宋不城周,晉戮其宰,王綱弛而復張,諸侯傲而復肅,二霸之後,浸以陵遲,吳楚憑江,負固方城,雖心希九鼎,而畏迫宗姬,姦情散於胸懷,逆謀消於脣吻,斯豈非信重親戚,任用賢能,枝葉碩茂,本根賴之,至於王赧,降爲庶人,猶枝相持,得居虛位,海內無主,四十餘年,秦據勢勝之地,騁譎詐之術,征伐關東,蠶食九國,至於始皇,乃定天位,曠日若彼,用力若此,非深根固蒂,不拔之道乎,漢祖奮三尺之劍,騁烏合之衆,五年之中,而成帝業,自開闢已來,其興功立勳,未有若漢之易者也,夫伐深根者難爲功,摧枯朽者易爲力,理勢然也,漢鑑秦之失,封植子弟,及諸呂擅權,圖危劉氏,而天下所以不傾動,百姓所以不易心者,徒以東牟朱虛,受命於內,齊代吳,楚,作衛於外,向使高祖踵亡秦之法,忽先王之制,則天下以傳,非劉氏有也,大魏之興,觀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長策,睹前車之傾覆,而不改其轍跡,子弟王空虛之地,君臣使民之失,[○《文選》五十二作君有不使之民,魏志二十注引同,本句當有脫訛,明本臣作亡,亦未盡恰。]宗室竄於閭閻,不聞邦國之政,權均疋夫,勢齊凡庶,內無深根不拔之固,外無盤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稷,爲萬世之業也。
晉陸機辨亡論曰:昔漢氏失御,奸臣竊命,禍基京畿,毒遍宇內,皇綱弛紊。王室遂卑,於是羣雄蜂駭,義兵四合,吳武烈皇帝,慷慨下國,電發荊南,權略紛紜,忠勇伯世,威棱則夷羿震盪,兵交則醜虜授馘,遂掃清宗礻方,蒸皇祖,於時雲興之將帶州,飈起之師跨邑,雖兵以義合,同盟戮力,然皆包藏禍心,阻兵怙亂,或師無謀律,喪威稔寇,忠規武節,未有如此其著者也,武烈既沒,長沙桓王,逸才命世,弱冠秀髮,招擾[○馮校本同,明本及文選五十三作攬。]遺老,與之述業,神兵東驅,奮寡犯衆,攻無堅城之將,戰無交鋒之虜,誅叛柔服,而江外底定,飭法師,則威德翕赫,將北伐諸華,誅Θ幹紀,旋皇輿於夷庚,反帝座於紫闥,挾天子以令諸侯,清天步而歸舊物,戎車既次,羣兇側目,大業未就,中世而殞,用集我大皇帝,以奇蹤襲於逸軌,心因乎令圖,從政諮於故實,播憲稽乎遺風,而加之以篤固,申之以節儉,疇諮俊茂,好謀善斷,束帛旅於丘園,旌命交乎塗巷,故豪彥尋聲而響湊,志士希光而景鶩,異人輻湊,猛士如林,謀無遺,舉不失策,故遂割據山川,跨制荊吳,而與天下爭衡矣,故魏人請好,漢氏乞盟,遂躋天號,鼎峙而立,於是講八代之禮,三王之樂,告類上帝,拱揖羣后,虎臣毅卒,循江而守,長棘勁鎩,望飈而奮,庶尹盡規於上,四民展業於下,化協殊裔,風衍遐圻,乃俾一介行人,撫巡外域,巨象逸駿,擾於外閒,明珠瑋寶,曜於內府,珍瑰重跡而至,奇玩應響而赴,軒騁於南荒,衝朋息於朔野,齊民免干戈之患,戎馬無晨服之虞,而帝業固矣,爰及末葉,羣公既喪,然後黔首有瓦解之志,皇家有土崩之釁,曆命應化而微,王師躡運而發,卒散於陣,民奔於邑,城池無蕃籬之固,山川無溝阜之勢,軍未浹辰,而社稷夷矣,雖忠臣發憤,烈士死節,將奚救哉,夫曹劉之將,非一世所選,向時人[○人字文選無。]之師,無曩日之衆,戰守之道,抑有前符,險阻之利,俄然未改,而成敗貿理,古今詭趣,何哉,彼此之化殊,授任之才異也。
又辨亡論下曰:昔三方之王,魏人據中夏,漢氏有岷益,吳制荊楊而掩交廣,曹氏雖功濟諸華,虐亦深矣,其民怨,劉翁因險飾智,功已薄矣,其俗陋,夫吳桓王基之以武,太祖成之以德,聰明睿達,懿度深遠矣,其求賢如弗及,恤民如稚子,接士盡盛德之容,親仁罄丹府之愛,拔呂蒙於戎行,擢潘於系虜,推誠信士,不恤人之我欺,量能授器,不患權之我逼,地方几萬里,帶甲將百萬,其野沃,其民練,其器利,其財豐,東負滄海,西阻險塞,長江制其區宇,峻山帶其封域,國家之利,未巨有弘於茲者矣,借使中才守之以道,善人御之有術,敦率遺典,勤民謹政,定策,守常險,則可以長世永年,未有危亡之患,《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玄曰:亂不極則治不形,言帝王之因天時也。古人有言曰:天時不如地利。《易》曰:王侯設險,以守其國。言爲國之恃險也。
又曰:地利不如人和,在德不在險,言守險之由人也,吳之興也。參而由焉,孫卿所謂合其參者也,及其亡也,恃險而已。又孫卿所謂舍其參者也,夫四州之萌,非無衆也,大江之南,非乏俊也,山川之險,易守也,勁利之器,易用也,先政之策,易循也,功不興而禍遘,何哉,所以用之者失也,故先王達經國之長規,審存亡之至數,謙己以安百姓,敦惠以致人和,寬衝以誘俊人之謀,慈和以結士民之愛,是以其安也,則黎元與之同慶,及其危也,則兆庶與之同患,安與衆同慶,則危不可得也,危與下共患,則其難不足恤也,夫然故能保其社稷,而固其土宇,麥秀無悲殷之思,黍離無愍周之感矣。
晉幹寶晉紀總論曰:昔高祖宣皇帝,以雄才碩量,應運而仕,至於百姓與能,大象始構矣,世宗承基,太祖繼業,始當非常之禮,終受備物之錫,至於世祖,遂享皇極,正位居體,聿祖宗之志,思輯戰國之苦,腹心不同,公卿異議,而獨納羊祜之策,至於咸寧之末,遂排羣議而杖王杜之決,舟三峽,介馬桂陽,役不二時,江湖來同,掩唐虞之舊域,班正朔於八荒,太康之中,天下書同文,車同軌,牛馬被野,餘糧棲畝,行旅草舍,外閭不閉,雖大平未洽,亦百代一時矣,二十餘年,而河洛爲墟,戎羯稱制,二帝失尊,山陵無所,何哉,樹立失權,付非才,四維不張,而苟且之政多也,夫天下之大器也,器大者不可以小道理,勢重者不可以爭競擾,古先哲王,知其然也,是以其大患,而不有其功,御其大災,而不屍其利,是以感而應之,悅而歸之,如晨風之鬱北林,魚龍之趨淵澤也,然後設禮文以理之,斷刑罰以威之,故衆悅其教,而安其俗,君子勤禮,小人盡力,廉恥篤於家閭,邪僻消於胸懷。又況可奮臂大呼,聚之以幹紀作亂之事乎,加之朝寡醇德之士,鄉乏不二之老,風俗淫僻,趣向失所,學者以莊老爲宗,而黜六經,談者以虛薄爲辨,而賤名檢,當官者以望空爲高,而笑勤恪,劉頌屢言治道,傅鹹每糾邪正,皆謂之俗吏,若夫文王日昃不暇食,仲山甫夙夜匪懈者,蓋共嗤黜,以爲灰塵,而相詬病矣,由是譭譽亂於善惡之實,情慝奔於貨欲之塗,選者爲人擇官,官者爲身擇利,其婦女莊櫛織,皆取成於婢僕,未嘗知女功絲之業,中饋酒食之事也,故皆不恥淫佚之過,不拘妒忌之惡,有殺戮妾媵,有黷亂上下,父兄不之罪,天下莫之非。又況責之闡四教於古,貞順於今,以輔佐君子者哉,禮法刑政,於此大壞,如室之斯構,而去其鑿契,如水斯積,而決其是防,如火斯畜,而離其薪燎也,國將亡,本必先顛,其此之謂乎。
◇天皇氏
項峻《始學篇》曰:天地立,有天皇十三頭,號曰天靈,治萬八千歲。
《洞冥記》曰:一姓十三人也。
徐整《三五曆紀》雲,歲起攝提,元氣肇,有神靈一人,有十三頭,號天皇。
《春秋緯》曰:天皇地皇人皇,兄弟九人,分九州,長天下也。
《遁甲開山圖》曰:天皇被跡,在柱州崑崙山下。
◇地皇氏
項峻《始學篇》曰:地皇十一頭,治八千歲。
《帝系譜》曰:地皇治一萬八千歲,以火德王。
《遁甲開山圖》曰:地皇興於熊耳龍門山。
◇人皇氏
項峻《始學篇》曰:人皇九頭,兄弟各三百歲,依山川土地之勢財,度爲九州,各居其一方,因是而區別,榮氏曰:人皇兄弟九人,生於刑馬山,身九色。
◇有巢氏
項峻《始學篇》曰:上古皆穴處,有聖人教之巢居,號大巢氏,皇甫謐以爲有巢在女媧之後。
《遁甲開山圖》曰:石樓山在琅琊,昔有巢氏治此山南。
◇燧人氏
《尚書大傳》曰:燧人爲燧皇,以火紀官。
《禮含文嘉》曰:燧人始鑽木取火,炮生爲熟,令人無腹疾,遂天之意,故爲燧人。
◇太昊庖犧氏
《易》曰:古者庖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結繩而爲網罟,以畋以漁,蓋取諸離。
《禮含文嘉》曰:伏羲德洽上下,天應以鳥獸文章,地應以龜書,伏羲乃則象作易。
《帝王世紀》曰:太昊帝庖羲氏,風姓也,蛇身人首,有聖德,都陳,作瑟三十六絃。
【贊】魏陳王曹植庖羲贊曰:木德風姓,八卦創焉,龍瑞名官,法地象天,庖廚祭祀,罟網魚畋,瑟以像時,神德通玄。
◇帝女媧氏
《淮南子》曰:往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猛獸食精民。[精,善也。]鷙鳥攫老弱,於是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足,以立四方極,,[大龜也。]蒼天神,四極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蟲死,精民生,背方州,抱圓天。
《帝王世紀》曰:帝女媧氏,亦風姓也,作笙簧,亦蛇身人首,一曰女希,是爲女皇,其末諸侯共工氏,任知刑以強,伯而不王。
【贊】魏陳王曹植女媧贊曰:古之國君,造簧作笙,禮物未就,軒轅纂成,或雲二皇,人首蛇形,神化七十,何德之靈。
◇神農氏
《易》曰:神農氏作,斫木爲耜,柔木爲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蓋取諸益,日中爲市,致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蓋取諸噬嗑。
《周書》曰:神農之時,天雨粟,神農耕而種之,作陶冶斤斧,爲耜Θ耨,以墾草莽,然後五興,以助果實。
春秋《命歷序》曰:有神人,名石年,蒼色大眉,戴玉理,[玉理,猶玉英,神農也。]
《呂氏春秋》曰:神農教曰:士有當年不耕者,則天下或受其飢矣,女有當年不績者,則天下或受其寒矣,故夫親耕,妻親績。
《賈誼書》曰:神農以爲走禽難以久養民,乃求可食之物,嘗百草,察實鹹苦之味,教民食。
《帝王世紀》曰:炎帝神農氏,姜姓也,人身牛首,長於姜水,有聖德,都陳,作五絃之琴,始教天下種,故號神農氏,諸侯夙沙氏,叛不用命,箕文諫而殺之,炎帝退而德,夙沙之民,自攻其君,而歸炎帝。
【贊】魏陳王曹植神農贊曰:少典之胤,火德承木,造爲耒耜,導民播,正爲雅琴,以暢風俗。
◇黃帝軒轅氏
《易》曰:黃帝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乾坤也。
《左傳》曰:剡子曰:黃帝以雲紀官,故爲雲師而云名。
河圖挺佐輔曰:黃帝德立義,天下大治,乃召天老而問焉,餘夢見兩龍,挺白圖,以授餘於河之都,天老曰:河出龍圖,雒出龜書,紀帝錄,列聖人之姓號,興謀治太平,然後鳳皇處之,今鳳凰以下三百六十日矣,天其受帝圖乎,黃帝乃祓齋七日,至於翠嬀之川,大鱸魚折溜而至,乃與天老迎之,五色畢具,魚白圖,蘭葉朱文,以授黃帝,名曰錄圖。
《龍魚河圖》曰:黃帝時,有蚩尤,兄弟八十一人,並獸身人語,銅頭鐵額,食沙石子,造立兵杖,刀戟大弩,威振天下,誅殺無道,不仁慈,萬民欲令黃帝行天下事,黃帝仁義,不能禁蚩尤,黃帝仰天而嘆,天遣玄女下,授黃帝兵信神符,制伏蚩尤,帝因使之主兵,以制八方,蚩尤沒後,天下復擾亂,黃帝遂畫蚩尤形像,以威天下,天下鹹謂蚩尤不死,八方萬邦,皆爲弭伏。
《春秋內事》曰:軒轅氏以土德王天下,始有堂廡,高棟深宇,以避風雨。
《列子》曰:黃帝喜天下之戴己也,養正命,娛耳目,乃喟然嘆曰:養一己,治萬物,其患如此,於是放萬機,舍宮寢,退而間居大庭之館,齋心服形,三月不親政事,晝寢而夢遊於華胥,華胥氏國,不知距齊國幾千裏,[齊,中國。]蓋非舟車足力之所及,神遊而已,其國入水不溺,入火不熱,乘空如履實,寢虛若處牀,黃帝既{宀悟},怡然自得。又二十八年,天下大治,幾若華胥國矣。
《淮南子》曰:黃帝治天下,而力牧太山稽輔之,使強不得掩弱,衆不得暴寡,人民保命而不夭,歲時熟而不兇,百官正而無私,輔弼公而不阿,道不拾遺,市不預賈,城郭不閉,邑無盜賊,人相讓以財,狗彘吐菽粟於道路,而無忿爭之心,於是日月精明,星辰不失其行,風雨時節,五登熟,虎豹不妄噬,鷙鳥不妄搏,鳳皇翔於庭,麒麟遊於郊,青龍進駕,飛煌伏皁,[飛黃出西方,其狀如狐,背上有角,乘之壽千歲,皁,歷也。]諸北儋耳之國,莫不獻其貢職,[皆北極之夷國。]
《史記 封禪書》曰:黃帝得仙上天,羣臣葬其衣冠,《帝王世紀》曰:黃帝有熊氏,少典之子,姬姓也,生壽丘,長於姬水,龍顏,有聖德,受國於有熊,居軒轅之丘,故因以爲號,治五氣,設五量,及神農氏衰,黃帝德撫民,諸侯鹹去神農而歸之,黃帝於是乃擾馴猛獸,與神農氏戰於版泉之野,三戰而克之。又徵諸侯,使力牧神皇直討蚩尤氏,擒之於涿鹿之野,使應龍殺之於兇黎之丘,凡五十二戰,而天下大服,有妃,[○《太平御覽》七十九妃上有四字。]生二十五子,黃帝在位百年而崩,年百一十歲矣,或傳以爲仙,或言壽三百歲,葬於上郡陽周之橋山。
《抱朴子》曰:黃帝生而能言,役使百靈,可謂天授自然體之者,猶復不敢端坐而得道,故陟王屋而受丹經,到鼎湖而飛流珠,登崆峒而問廣成,之具茨而事大隗,東岱而奉中黃,入金谷而諮子心,論導養而質玄素二女,精推步則訪山稽力牧,講占候則詢風后,著體診則受雷岐,審攻戰則納五音之策,窮神奸則記[○抱朴子極言篇記下有白字。]澤之辭,相地理則書青烏之說,救傷殘則綴金冶之術,故能畢記祕要,窮盡道真,遂勒升龍以高濟,與天地乎岡極。
【頌】晉牽秀黃帝頌曰:邈矣黃軒,應天載靈,通幽遠覽,觀象設形,誕敷厥訓,彝倫攸經,德從風流,化與雲徵,皇猷允塞,地平天成,爰登方岳,封禪勒成,紛然鳳舉,龍騰大清,違茲九土,陟彼高冥,民斯攸慕,涕泗沾纓,遐而不墜,式頌德聲。
【贊】魏陳王曹植黃帝贊曰:少典之孫,神明聖哲,土德承火,赤帝是滅,服牛乘馬,衣裳是制,氏雲名官,功冠五列。
又黃帝三鼎贊曰:鼎質文精,古之神器,黃帝是鑄,以像太一,能輕能重,知兇識吉,世衰則隱,世和則出。
晉曹毗黃帝贊曰:軒轅應玄期,幼能總百神,體煉五靈妙,氣含雲露津,摻石曾城岫,鑄鼎荊山濱,豁焉天扉闢,飄然跨騰鱗,儀轡灑長風,褰裳躡紫宸。
周庾信黃帝見廣成畫贊曰:治身紫府,問政青丘,龍湖鼎沒,丹竈珠流,疏雲即雨,落木先秋,至道須極,長生可求。
◇少昊金天氏
《左傳》曰:郯子曰:我高祖少昊摯之立也,鳳鳥至,故紀於鳥,爲鳥師而鳥名焉。
《帝王世紀》曰:少昊帝名摯,字青陽,姬姓也,降居江水,有聖德,邑於窮桑,以登帝位,都曲阜,故或謂之窮桑,即圖讖所謂白帝朱宣者也,故稱少昊,號金天氏,在位百年而崩。
【贊】陳思王曹植少昊贊曰:祖自軒轅,青陽之裔,金德承土,儀鳳帝世,官鳥號名,殊職別系,農正扈氏,各有品制。
◇顓頊高陽氏
《史記》曰:帝顓頊高陽者,靜深有謀,疏通知事,北至幽陵,南至交趾,西濟流沙,東至蟠木,動靜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屬。
《帝王世紀》曰:帝顓頊,高陽氏,黃帝之孫,昌意之子,姬姓也,母曰景僕,蜀山氏女,爲昌意正妃,謂之女樞,金天氏之末,女樞生顓頊於若水,首戴干戈,有聖德,父昌意雖黃帝之嫡,以德劣,降居若水,爲諸侯,及顓頊,生十年而佐少昊,二十而登帝位,平九黎之亂,以水事紀官,南正重司天,以屬神,火[○明本作北,正黎司地,以屬民,於是民神不雜,萬物有序,始都窮桑,徙商丘,命飛龍效八風之音,作樂五英,以祭上帝,世有材子八人,號八凱,顓頊在位七十八年,年九十一歲,歲在鶉火而崩,葬東郡頓丘廣陽裏。]
【贊】魏曹植帝顓頊贊曰:昌意之子,祖自軒轅,始誅九黎,水德統天,以國爲號,風化神宣,威暢八極,靡不祗虔。
◇帝嚳高辛氏
《史記》曰:帝嚳高辛氏者,黃帝之曾孫也,父曰喬極,喬極父曰玄囂,玄囂父曰黃帝,自玄囂與喬極,不得在位,帝嚳生而神靈,自言其名,日月所照,風雨所至,莫不從助。
《帝王世紀》曰:帝嚳高辛氏,姬姓也,有聖德,年十五而佐顓頊,四十登位,都亳,以人事紀官,故以勾芒爲木正,祝融爲火正,蓐收爲金正,玄冥爲水正,后土爲土正,是五行之官,分職而治諸侯,於是化被天下,遂作樂六莖,以康帝位,世有材子八人,號曰八元,亦納四妃,卜其子,皆有天下,元妃有臺氏女,曰姜原,生后稷,次有氏女,曰簡翟,生,次陳豐氏女,曰慶都,生放勳,次И訾氏女,曰常儀,生帝摯,嚳在位七十年,年百五歲而崩,葬東郡頓丘廣陽裏。
【贊】魏陳王曹植帝嚳贊曰:祖自軒轅,玄囂之裔,生言其名,木德帝世,無寧天地,神聖靈察,教弭四海,明並日月。
◇帝堯陶唐氏
尚書堯典曰:若稽古帝堯,曰放勳,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光被四表,格於上下,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邕。
《論語》曰:大哉堯之爲君也,巍巍乎,唯天爲大,唯堯則之,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煥乎其有文章。
《春秋元命苞》曰:堯眉八採,是謂通明,曆象日月璇璣玉衡。
《尚書 中候》曰:帝堯即政,榮光出河,休氣四塞,龍馬銜甲,赤文綠色,[龍形像馬,甲所以藏圖也,其文赤而綠,[甲似龜背,五色,有列星之分,鬥政之度,帝王錄紀,興亡之數。
《大戴禮》曰:宰我曰:請問帝堯,孔子曰: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雲,富而不驕,貴而不豫。
《淮南子》曰:人之所以樂爲天子者,以其窮耳目之欲,而躬體之便也,今高臺曾榭,人之所麗也,而堯採不斫,斥題不開,[言樑柱相斥距,不着開櫨。]珍怪奇味,人之所美也,而堯糲梁之飯,藜藿之羹,文錦狐白,人之所好也,而堯布衣掩形,鹿裘禦寒,養生之具厚不加,[○《太平御覽》八十作不加厚。]以[○御覽作而。]增之以大任,重之[○御覽之下有以字。]憂,故舉天下而傳之舜,若釋負然。
《帝王世紀》曰:帝堯陶唐氏,祁姓也,母慶都,孕十四月而生堯於丹陵,名曰放勳,鳥庭河勝,或從母姓伊氏,年十五而佐帝摯,受封於唐,爲諸侯,身長十尺,嘗夢天而上之,故二十而登帝位,都平陽,置敢諫之鼓,命羲和四子,羲仲羲叔和仲和叔,分掌四時方岳之職,故名曰四嶽也,諸侯有苗氏,處南蠻而不服,堯徵而克之於丹水之浦,乃以尹壽許由爲師,夔放山川谷之音,作樂大章,天下大和,百姓無事,有五十老人,擊壤於道,觀者嘆曰:大哉,帝之德也,老人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何力於我哉,於是景星曜於天,甘露降於地,朱草生於郊,鳳皇止於庭,嘉禾孳於畝,澧泉湧於山,焦僥民來貢沒羽,廚中自生肉脯,其薄如た形,搖鼓自生風,使食物寒而不,名曰た脯。又有草夾階而生,隨月生死,王者以是佔日月之數,惟盛德之君,應和而生,故堯有之,名曰莢,始封稷契咎繇,進伯禹,納舜於大麓,後年二月。又率羣臣,刻璧爲書,東沉洛水,言天命當傳舜之意,今中候運衡之篇是也,凡堯即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歲乃殂,百姓如喪考妣,三載,四海遏密八音,葬於濟陰之成陽西北,是爲林,堯取富宜氏女,曰女皇,生丹朱。又有庶子九人,皆不肖,故以天下命舜,曰:諮爾舜,天之歷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及堯三年喪畢,舜踐天子位。
《符子》曰:堯曰:餘坐華殿之上,森然而松生於棟,餘立欞扉之內,霏焉而云生於牖,雖面雙闕,無異乎崔巍之冠蓬萊,雖背墉槨,無異乎回巒之縈崑崙,餘安知其所以安。
【贊】魏陳王曹植帝堯畫贊曰:火德統位,父則高辛,克平共工,萬國同塵,調陰陽,其惠如春,巍巍成功,配天則神。
◇帝舜有虞氏
尚書舜典曰:慎徽五典,五典克從,納於百揆,百揆時敘,賓於四門,四門穆穆,納於大麓,烈風雷雨弗迷,帝曰:諮爾舜,詢事考言,乃言底可績,三載,汝陟帝位。
《禮記》曰:子曰:舜其大智也與,好察邇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其斯以爲舜乎。
又曰:昔舜作五絃之琴,以歌南風,[事具樂部。]
《論語》曰:無爲而治者,其舜也與,夫何爲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
《孝經援神契》曰:舜龍顏重瞳大口,[手握,重童,象電多精光也,大口,象鬥星口也,握,手中有字,喻從勞苦起,受飾,致大位也。]
雒書靈準聽曰:有人方面,日衡重華,[日衡,衡有骨表如日者也。]握石推,懷神珠,[推讀曰錘,錘,平輕重者也,握石錘,謂知璇璣玉衡之道也,懷神珠,喻有聖智也。]舜受終,鳳皇儀,黃龍感,朱草生,莢孳,西王母授益地圖,[西王母得益地之圖來獻。]
《孟子》曰:雞初鳴而起,孳孳爲善者,舜之徒也,雞初鳴而起,孳孳爲利者,之徒也,[,盜。]
又曰:堯之於舜,使其子九男事之,妻以二女焉,百年[○孟子萬章作官。]牛羊倉廩備,以養舜於畎畝之中,而後舉加諸上位。
又曰:舜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決江河,霈然莫之能御也。
《屍子》曰:舜一徙成邑,再徙成都,三徙成國,堯聞其賢,徵之草茅之中,與之語禮樂而不逆,與之語政至簡而行,與之語道廣大而不窮,於是妻之以皇,媵之以娥,九子事之,而天下焉。
《韓子》曰:歷山農者侵畔,舜往耕,期年而耕者讓畔,河濱漁者爭互,舜往漁,期年而漁者讓長,東夷之陶者苦窳,舜往陶,期年而器以牢。
《呂氏春秋》曰:舜有子九人,不予其子而授禹,至公也。
《帝王世紀》曰:帝有虞氏,姚姓也,目重瞳,故名重華,字都君,有聖德,始遷於負夏,販於頓丘,債於傳虛,家本冀州,每徙則百姓歸之,堯於是見舜於貳宮,設饗禮,迭爲賓主,南面而問政,堯乃試以五典,遂舉八凱,使佐后土,以揆百事,舉八元,使布五教於四方,舜於是有大功二十,故夢眉長與發等,堯乃賜舜以昭華之玉,老而命舜代己攝政,舜東巡狩,登南山,觀河渚,受圖書,賜羣臣,尊任伯禹稷契皋繇,皆益地,有苗氏負固不服,禹請徵之,舜曰:我德不厚而行武,非道也,吾前教由未也,乃教三年,執干鏚而舞之,有苗請服,立誹謗之木,申命九官十二牧,三載一考績,三載黜陟幽明,禹爲司空,功被天下,棄爲后稷,播時百,契爲司徒,敬敷五教,皋繇爲士,典刑惟明,亻垂爲共工,莫不致力,益爲朕虞,庶物繁植,伯夷爲礻失宗,三禮不闕,夔爲樂正,神人以和,龍爲納言,出內惟允,於是俊在官,羣后德讓,百僚師師,以五采章施於五色爲服,以六律五聲八音協治,治用之和,蒸民乃粒,萬邦作,庶績鹹熙,乃作大韶之樂,簫韶九成,鳳皇來儀,擊石拊石,百獸率舞,故孔子稱韶盡美矣。又盡善也,景星曜於房,羣瑞畢致,地出乘黃,舜於是德被天下,薦於天,使禹攝政,有苗氏叛,南征,崩於鳴條,殯以瓦棺,葬於蒼梧九疑山之陽,是爲零陵,謂之紀市,在今營道,下有羣象爲之耕。
【贊】魏陳王曹植帝舜贊曰:顓頊氏族,重瞳神聖,克協頑瞽,應唐氵位政,除兇舉俊,以齊七政,應歷受禪,顯天之命。
晉夏侯湛虞舜贊曰:有虞,揖讓鼓琴,垂拱臨民,詠彼南音,世澄道玄,天下混心,思我王度,如玉如金。
晉庾闡虞舜像贊並序曰:夫至道玄妙,非器象所載,靈化潛融,非軌跡所傳,故道資衝樸,則謂之三皇,德被羣生,則號稱舜禹,是以先王因其會通,製爲準極,功格於天,則配於上帝,法施於民,則載在祀典,然後名教彰於至治,王道煥乎無窮,故茲堂之構也,有自來矣,然樹寢所以棲神,而寢非神之所期,立像所以表德,而像非德之所存,若乃廢其軌景,洞其玄真,雖冥照之鑑獨朗,天下惡乎注其耳目哉,遂乃顯圖靈像,廓其廟壇,俾天光於宇宙,南風散乎五絃,豈謂神道之妙,可寄之於有涯哉,蓋亦暢悠悠者之心也,其辭曰:玄像,萬物含靈,飛龍在天,陽德文明,神道雖寂,務由機生,擁琴高詠,寄和五聲,玄風既暢,妙盡無名,民鑑其朗,孰測窈冥。
周庾信舜干鏚畫贊曰:平風變律,擊石來儀,先齊七政,更服三危,朱幹獨舞,玉戚空麾,南風一曲,恭己無爲。
【碑】後魏溫子舜廟碑曰:懷山不已,龍門未闢,大道御世,天下爲公,感夢長人,明易攵仄陋,降二女,結友九男,執耜歷山,耕夫所以謝畔,施罟雷澤,漁父於是讓川,亦既登庸,以之納錄,九官鹹事,百揆時敘,有大功於當世,集歷數而在躬,受文祖之命,致昭華之玉,班五瑞於羣后,六宗於上玄,舞干鏚而遠夷賓,棄金璧而幽靈應,青雲浮洛,榮光塞河,符瑞必臻,休祥鹹萃,以君人之大德,爲帝王之稱首,陟方之駕遂往,蒼梧之窆不歸,爰自先民,實存舊廟,既緝藥房,遂鎮瑤席,龍駕帝服,蓋依亻希於慕舜,交鼓亙瑟,實彷彿於聞韶,其辭曰:虹氣降靈,姚墟誕聖,樹陰未徙,帝圖已定,乃賓四門,以齊七政,天眷功高,民歸德盛,治既蕩蕩,化亦巍巍,南風在詠,西環有歸,疑山永逝,湘水長違,靈宮肅肅,神館微微。
【文】宋顏延之爲張湘州祭虞帝文曰:惟哲化神,繼天作聖,藏器漁陶,致身愛敬,是以二妃嬪德,九子觀命,在麓不迷,御衡以正,唐歷既終,虞道乃光,諮堯授禹,素俎採堂,百齡厭世,萬里陟方,敬詢故老,欽諮聖君,職奉西湘,虔屬南雲,神之聽之,匪酒伊葷。
◇帝夏禹
《尚書 大禹謨》曰:受命於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從舜初授帝政事奉行之。]
《論語》曰:子曰:禹吾無間然矣,[孔子推禹功德之大,言不能復間廁其間。]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
《禮含文嘉》曰:禹卑宮室,垂意於溝洫,百用成,神龍至,靈龜服,玉女敬養天賜。
《春秋元命苞》曰:禹之時,民大樂,其駢三聖相繼,故夏者大也。
《左傳》曰: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
《尚書 中候》曰:伯禹曰:臣觀河伯,面長人首魚身,出水曰:吾河精也,授臣河圖。
《尚書璇璣鈐》曰:禹開龍門,導積石,玄圭出,刻曰延喜玉,受德天賜佩,[禹功既成,天出玄圭以賜之,古者以德佩,禹有治水功,故天佩以玄圭。]
呂氏春秋曰:禹南濟乎江,黃龍負舟,[事具祥瑞部。]
《淮南子》曰:禹沐淫雨,櫛疾風,決江疏河,鑿龍門,闢伊闕,乘四載,隨山刊木,平治水土,定七百國。
又曰:禹爲水,以身解於陽旰[○淮南務篇作盱,注同。]之河,[解,禱也,陽旰河在秦。]
《吳越春秋》曰:禹案黃帝中經,見聖人所記曰:在九疑山東南天柱,號曰宛委,承以文玉,覆以盤石,其書金簡,青玉爲字,編以白銀,皆彖其文,禹乃東巡,登衡山求之,赤繡文衣男子,自稱玄夷倉水使者,來候禹,令齋三月,更求之,禹乃三日齋,登宛委山,取得書,得通水之理,遂周行天下,使益疏記之,名山海經也。
鬻子曰:禹投[○《太平御覽》八十二作據。]一饋而七起,曰:吾不恐四海之士留於道路也,恐其留吾門也,是以四海之士皆至,禹當朝廷,門可以羅雀。
《帝王世紀》曰:伯禹夏后氏,姒姓也,生於石坳,虎鼻大口,兩耳參漏,首戴鉤鈐,胸有玉斗,足文履巳,故名文命,字高密,身長九尺二寸,長於西羌,西羌夷人也,其父既放,降在疋庶,有聖德,夢目[○《太平御覽》八十二作自。]洗於河西,四嶽師舉之,舜進之堯,堯命以爲司空,繼治水,乃勞身涉勤,不重徑尺之璧,而愛日之寸陰,手足胼胝,故世傳禹病偏枯,足不相過,至今巫稱禹步是也。又納禮賢人,一沐三握髮,一食三起,堯美其績,乃賜姓姒氏,封爲夏伯,故謂之伯禹,天下宗之,謂之大禹,年百歲,崩於會稽,因葬會稽山陰縣之南,今山上有禹冢並祠,下有羣鳥芸田。
又曰:禹葬,衣衾三領,桐棺三寸,葛以糹崩之,下不及泉,上不通,既葬,收餘壤爲壠,若參耕之畝。
《符子》曰:禹讓天下於奇子,奇子曰:君言佐舜勞矣,鑿山川,通河漢,首無發,股無毛,故舜也以勞報子,我生而逸,不能爲君之勞矣。
【贊】魏陳王曹植夏禹贊曰:于嗟夫子,拯世濟民,克卑宮室,致孝鬼神,蔬食薄服,紼冕乃新,厥德不回,其誠可親,其德,溫溫其仁,尼稱無間,何德之純。
又曰:禹治水贊曰:嗟夫夏禹,勞水功,西鑿龍門,疏河道江,梁歧既闢,九州以同,天賜玄圭,奄有萬邦。
又禹渡河贊曰:禹濟於河,黃龍負船,舟人並懼,禹嘆仰天,予受大運,勤功恤民,死亡命也,龍乃弭身。
周庾信渡江贊曰:三江初鑿,九穀新成,風飛湧,水起龍驚,樂天知命,無待憂生,危舟遂靜,亂楫還平。
●卷十二 帝王部二
○殷成湯 周文王 周武王 周成王 漢高帝 漢文帝 漢景帝 漢武帝漢昭帝 漢宣帝 漢光武帝 漢明帝 漢和帝
◇殷成湯
《春秋元命苞》曰:湯臂四肘,是謂神肘。
《尚書璇璣鈐》曰:湯受金符帝,白狼銜鉤入殷朝。
《尚書 中候》曰:天乙在亳,諸鄰國襁負歸德,東觀乎雒,降三分璧,黃魚雙躍,出濟於壇,化爲黑玉,赤勒曰:玄精天乙,受神福,伐桀克。
尚書湯誓曰:伊尹相湯伐桀,升自而,遂與桀戰於鳴條之野。
《春秋元命苞》曰:湯之時,其民大樂,其救之於患害,故樂名大護,護者救也,一雲,扶都感白氣而生湯。
《周書》曰:湯放桀而歸於亳,三千諸侯大會,湯取天子之璽,置之於天子之座左,復而再拜,從諸侯之位,湯曰:此天子之位,有道者可以處之矣,夫天下非一家之有也,有道者之有也,故天下者,唯有道者理之,唯有道者宜處之,湯以此三讓,三千諸侯,莫敢即位,然後湯即天子之位。
《孟子》曰:湯居亳,與葛伯爲鄰,葛伯不祀,湯使人問,何爲不祀,曰:無以供犧牲,湯遺之牛羊,葛伯得而食之。又不祀,湯又問之,曰:無以供粢盛,湯使亳民爲之耕,老弱饋食,葛伯率衆要其酒肉黍稷者,遮而奪之,不以饔授者則殺之,有一童子,以黍肉餉,殺而奪焉,湯乃興師伐葛伯,天下聞之,皆曰:非富天下也,爲疋夫疋婦報讎也。
《呂氏春秋》曰:成湯之時,有生於庭,昏生,至旦而大合拱,史請卜其故,湯退卜者曰:吾聞祥者福之先也,見祥而爲不善,則福不至,妖者禍之先也,見妖而爲善,則禍不至,於是早朝晏退,問疾弔喪,務鎮撫百姓,三日而亡,尚書大傳曰:夏人飲酒,醉者持不醉者,不醉者持醉者,相和而歌曰:盍歸於亳,盍歸於亳上,亳亦大矣,故伊尹退而閒居,深聽樂聲,[思其故也,是時伊尹仕桀。]更曰:覺兮較兮,吾大命格兮,[覺兮謂先知者,較兮謂直道者也,格,至也,吾,語桀也。]去不善而就善,何樂兮,伊尹入告於桀曰:大命之亡有日矣,桀啞笑曰:天之有日,猶吾之有民也,日亡,吾亦亡矣,是以伊尹遂去夏湯。
《說苑》曰:湯欲伐桀,伊尹請且乏貢職,以觀夏動,桀怒,起九夷之師,伊尹曰:未可,彼尚能起九夷之師,是罪在我也,湯乃謝請服,入貢職,明年。又乏貢職,桀起九夷之師,九夷之師不起,伊尹曰:可矣,湯乃興師伐桀,殘之,遷於南巢。
《帝王世紀》曰:成湯一名帝乙,豐下銳上,倨身而揚聲,長九尺,有聖德,諸侯有不義者,湯從而徵之,誅其君,吊其民,天下鹹悅,故東征則西夷怨,南征則北狄怨,曰:奚爲而後我,凡二十七徵而德施於諸侯,出見羅者,方祝曰:從天下者,從地出者,四方來者,皆入吾羅,湯曰:嘻,盡之矣,非桀其孰能爲此哉,乃命解其三面,而置其一面,更教之祝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漢南諸侯聞之,鹹曰:湯之德至矣,澤及禽獸,況於人乎,一時歸者三十六國,及夏桀無道,罪諫者,湯使人哭之,桀囚湯使於夏臺,而後釋之,諸侯由是鹹叛桀附湯,同日貢職者五百國,三年而天下鹹服,湯自伐桀後,大旱七年,殷史卜曰:當以人禱,湯曰:吾所爲請雨者民也,若必以人禱,吾請自當,遂齋戒,剪髮斷爪,以己爲牲,禱於桑林之社,言未已而大雨,方數千裏,湯踐天子位十三年,年百歲而崩。
【贊】魏陳王曹植殷湯贊曰:殷湯伐夏,諸侯振仰,放桀鳴條,南面以王,桑林之禱,炎災克償,伊尹佐治,可謂賢相。
又湯禱桑林贊曰:惟殷之世,炎旱七年,湯禱桑林,祈福於天,剪髮離爪,自以爲牲,皇靈感應,時雨以零。
周庾信湯解網贊曰:連珠兩起,合玉雙沉,爲祥樹,桑成樂林,三方落網,一面驅禽,德以行政,仁乎用心。
◇周文王
《春秋元命苞》曰:文王四乳,是謂含良,蓋法酒旗,布恩舒明,[酒者乳也,能乳天下,布恩之謂也。]
《周書》曰:文王在鎬,召太子發曰:我身老矣,吾語汝,我所保與我所守,傳之子孫,吾厚德而廣惠,不爲驕侈,不爲泰靡,童牛不服,童馬不馳,土不失其宜,萬物不失其性,天下不失時,以成萬材,萬材已成,牧以爲人,天下利之而勿德,是謂大仁。
《墨子》曰:赤鳥銜,降周之歧社,曰:命周文王伐殷。
《韓子》曰:昔文王請入雒西地赤壤之國方千里,以解炮烙之刑,天下皆說,仲尼曰:大哉文王,輕千乘之國,而請解炮烙之刑。
《韓詩外傳》曰:昔周文王寢疾五日而地動,東西南北,不出四郊,有司請曰:臣聞地之動爲人主也,今者君王寢疾五日而地動,四面不出國郊,羣臣皆恐,曰:請移之,文王曰:奈何其移之也,對曰:興事動衆,以增國城,其可移之,文王曰:夫天之見妖,以伐有罪,我必有罪,故天以罰我也,今又專興事動衆,以增國城,是重吾罪也,不可,請改行重善移之,其可以免乎,於是遂謹其禮礻失皮革,以交諸侯,飾其辭令幣帛,以出禮俊士,頒其爵列等級田疇,以賞羣臣,行無幾何而疾止。
《琴操》曰:受命者,謂文王受天命而王,文王以紂時爲歧侯,躬道德,執行仁義,百姓附親,是時,紂爲無道,刳胎涉,廢壞仁人,天統易運,諸侯瓦解,皆歸文王,其後有鳳皇銜書於文王之郊,文王曰:殷帝無道,虐亂天下,皇命已移,不得復久,乃作鳳皇之歌,其章曰:翼翼翔翔,彼鸞皇兮,銜書來遊,以命昌兮,瞻天案圖,殷將亡兮,蒼蒼昊天,始有萌兮,神連精合,謀於房兮。
又曰:文王備修道德,百姓親附,文王有二子,周公武王,皆聖,是時,崇侯虎與文王列爲諸侯,德不及文王,常嫉妒之,乃譖文王於紂曰:西伯昌聖人也,長子發中子旦皆聖人也,三聖合謀,君其慮之,乃囚文王於裏,將欲殺之,於是文王四臣散宜生等,周流海內,經歷豐土,得美女二人,水中大貝,白馬朱鬣,以獻於紂,陳於中庭,紂立出西伯,文王在裏時,演易八卦以六十四,作鬱厄之辭,困於石,據於蒺藜,乃申憤以作歌曰:殷道溷溷,浸濁煩兮,朱紫相合,不別分兮,迷亂聲色,信讒言兮,炎炎之虐,使我愆兮,幽閉牢阱,由其言兮,遘我四人,憂勤勤兮。
《論衡》曰:文王飲酒千鍾,孔子百觚,言聖人能以德持酒也,如一坐千鍾百觚,此酒徒,非聖人也。
《帝王世紀》曰:文王昌,龍顏虎肩,身長十尺,有四乳,敬老慈幼,晏朝不食,以延四方之士,是以大<真真>閎夭散宜生南宮适之屬鹹至,是爲四臣,文王雖在諸侯之位,襲父爲西伯,紂既囚文王,文王之長子曰伯邑考,質於殷,爲紂御,紂烹以爲羹,賜文王,曰:聖人當不食其子羹,文王得而食之,紂曰:誰謂西伯聖者,食其子羹,尚不知也。
【贊】魏陳王曹植文王贊曰:於赫聖德,惟文王,三分有二,猶復事商,化加虞芮,傍暨四方,王業克昭,武嗣遂光。
又文王赤雀贊曰:西伯積德,天命攸顧,赤雀銜書,爰集昌戶,瑞爲天使,和氣所致,嗟爾後王,昌期而至,周庾信文王見呂尚贊曰:言歸養老,垂釣西川,岸止盤石,溪唯小船,風雨未感,意氣怡然,有此相望,於今幾年。
◇周武王
《尚書 中候》曰:太子發,以紂存三仁,雖即位,不稱王,[三仁,箕子比干微子。]
樂稽耀嘉曰:武王承命興師,誅於商,萬國鹹喜,軍渡孟津,前歌後舞,克殷之後,民乃大安,家給人足,酌酒鬱搖,[鬱搖,喜。]
《史記》曰:武王文王業,東觀兵孟津,爲文王木主,載以居中軍,自稱太子發,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專,遂興師,渡於河,時諸侯不期而會孟津者八百,諸侯皆曰:紂可伐,武王曰:未可也,乃還師,居二年,聞紂昏亂滋甚,殺比干,囚箕子,太師疵少師︹微子,抱其祭器而周,於是武王乃渡孟津,伐紂,紂師皆倒干戈以戰,紂軍潰畔,紂死。
《帝王世紀》曰:武王見人,王自左擁而右扇之,紂政彌亂,殷太史向摯,載其圖書而歸周,王以告於諸侯,四年,起師而東,至商郊牧野,乃作木檐,[○帝王世紀作牧誓。]王襪系解,五人御於前,莫肯爲王系襪,皆曰:臣所以事君王,非爲系襪也,王乃釋旄鉞而系之,與紂戰,紂師敗績,禽費仲惡來,紂赴於京,自燔於宣室而死,二嬖妾與妲己亦自殺,乃以大白髦麾諸侯入殷商都,百姓鹹待於郊,王使告曰:上天降休,商人皆拜,王亦答拜,以兵入,造紂及妲己屍,王親射之,三發,然後下車,以劍擊之,周公爲司徒,使以黃鉞斬紂頭,懸於大白之旗,召公爲司空。又使以玄鉞斬妲己頸,縣之小白旗,置旌於商容之廬,命召公釋箕子之囚,賜貝千朋,命原公釋百姓之囚,歸璇臺之珠玉,命南宮括散鹿臺之財,發巨橋之粟,以賑貧民,命南宮伯達史逸,遷九鼎於洛邑,命閎夭封比干之墓,命宗祝饗祀于軍,微子膠鬲,皆委質爲臣,殷人鹹喜曰:王之於人也,死猶封其墓,況其生者乎,王之於賢仁也,亡者猶表其廬,況其存者乎,王之於財也,聚者猶散之,況其復藉者乎,王之於色也,在者猶歸其父母,況復徵之乎。
【贊】魏陳王曹植周武王贊曰:桓桓武王,繼世滅殷,鹹任尚父,且作商臣,功加四海,救世濟民,天下宗周,萬國是賓。
◇周成王
《春秋元命苞》曰:文王造之而未遂,武王遂之而未成,周公旦抱少主而成之,故曰成王。
《賈誼書》曰:周成王問鬻子曰:寡人聞聖人在上位,使民富且壽,若夫富則可爲也,若夫壽則在天乎,鬻子對曰:夫聖王在上位,天下無軍兵之事,故諸侯不私相攻,而民不私相鬥也,則民得盡一生矣,聖王在上,則君積於德化,而積於用力,故婦人爲其所衣,丈夫爲其所食,則民無凍餓,已得二生矣,聖人在上,則君積於仁,吏積於愛,民積於順,則刑罰廢而無夭遏之誅,民則得三生矣,聖王在上,則使人有時,而用之有節,則民無厲疾,民得四生矣。
《史記》曰:成王少,周公攝行政,管叔蔡叔羣弟疑周公,與武庚作亂,周公奉成王命,誅武庚,殺管叔,放蔡叔,以微子啓代殷後,國於宋,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長,周公反政成王,北面就羣臣之位,成王在豐,使召公復營洛邑,如武王之意,卒營築,居九鼎焉,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貢,道理均。
《帝王世紀》曰:成王元年,周公爲冢宰,攝政,王年少,未能治事,故號曰孺子,八年,春正月朔,王始躬政事,以周公爲太師,封伯禽於魯,父子並命,周公拜於前,魯公拜於後,王以周公有勳勞於天下,故加魯以四等之上,兼二十四附庸,地方七百里,既營都洛邑,復居酆鎬,淮夷徐戎及奄阝叛,王乃大搜於岐陽,東伐淮夷。
【贊】魏陳王曹植周成王贊曰:成王繼武,賢聖保傅,年雖幼稚,岐嶷有素,初疑周公,終焉克寤,旦佐治,遂至刑錯。
又周公贊曰:成王即位,年尚幼稚,周公居攝,四海慕利,罰叛柔服,祥應仍至,誦長反政,達天忠義。
周庾信成王刻桐葉封虞叔贊曰:虞叔百里,居河之汾,帝刻桐葉,天書掌文,禮以成德,樂以歌勳,天子無戲,唐其有君。
◇漢高帝
河圖提劉曰:帝季,日角戴勝,鬥龜背龍股,長七尺八寸,明聖寬仁,好任主軫。
《春秋孔演圖》曰:其人日角龍顏,姓卯金,含仁義。
《史記》曰:高祖諱邦,字季,沛豐邑中陽里人,爲人隆準而龍顏,美鬚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寬仁愛人,意豁如也,爲泗上亭長,常從王媼武負貰酒飲,醉臥,武負王媼見其上常有龍,怪之,高祖每留飲,酒讎數倍,呂公者,好相人,見高祖狀貌,因敬重之,呂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無如季相,原季自愛,臣有息女,原爲箕帚妾,女即呂后也,生孝惠帝魯元公主,有一老父過,請飲,老父相呂后曰:夫人天下貴人也,令相兩子,見孝惠帝,曰:夫人所以貴者,乃此男,魯元公主亦皆貴,老父已去,高祖從旁舍來,呂后具言,高祖乃追及老父,老父曰:向見者夫人兒子,皆似君相,君相貴不可言,及高祖貴,遂不知老父去處,高祖以亭長爲縣送徒於驪山,到豐西澤中亭,止飲,夜皆解縱所送徒,高祖夜經澤中,前有大白蛇當徑,高祖拔劍斬之,[事具符命部。]秦始皇帝常曰:東南有天子氣,於是東遊,高祖隱於芒碭山澤間,呂后與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問呂后,呂后曰:季所在山居,上常有云氣,故往常得季,高祖興諸侯兵,共擊項羽,項羽敗而走,使騎將灌嬰追殺羽東城,正月,諸侯尊漢王爲皇帝。
又曰:范增說項羽曰:沛公居東,貪於財貨,好美姬,今入關,財物無所取,婦女無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氣,皆爲龍虎,成五采,此天子氣也。
《漢書》曰:漢承堯運,德祚已盛,斷蛇著符,旗幟尚赤,協於火德,自然之應,得天統矣。
《論衡》曰:項羽與高祖俱起,威力輕重,未有所定,高祖誅羽,難於斬鐵也,武王伐紂,易於摧木也,然則漢力勝周多矣,湯武伐桀紂,一敵也,高祖誅秦殺項羽,兼勝二家,力倍湯武,五代之起,皆有因緣,力易爲也,高祖從亭長,提三尺劍,取天下,光武由白水,奮威武,帝海內,無尺土所因,一位所乘,直奉天命,推勳自然,此則起高於川,爲深於丘山也。
荀悅漢紀論曰:高祖開建大業,統畢元功,度量規矩,不可尚矣,天下初定,庶事草創,故韶夏之音,天下未聞焉。
《帝王世紀》曰:禮稱至道以王,義道以霸,觀高祖之取天下也,遭秦暴亂,不階尺土之資,不摧將相之柄,發跡泗亭,奮其智謀,銜勒英雄,鞭驅天下,或以德致,或以義成,事以權斷,順逆不常,霸王之道雜焉,是以居帝王之位,而無一定之制,三代之美,固難及矣。
【述】後漢班固高祖紀述曰:皇矣漢祖,纂堯之緒,實天生德,聰明神武,秦人不綱,網漏於楚,爰茲發跡,斷蛇奮旅,神母告符,朱旗乃舉,粵蹈秦郊,嬰來稽首,革命創制,三章是紀,應天順民,五星同晷,項氏叛換,黜我巴漢,西土宅心,戰士憤怨,乘釁而運,席捲三秦,割據河山,保此懷民,股肱蕭曹,社稷是經,爪牙信布,腹心良平,恭行天罰,赫赫明明。
【贊】魏陳王曹植漢高皇帝贊曰:屯雲斬蛇,靈母告祥,朱旗既抗,九野披攘,禽嬰克羽,掃滅英雄,承機帝世,功著武湯。
晉傅玄漢高祖畫贊曰:赫赫漢祖,受命龍興,五星協象,神母告徵,討秦滅項,如日之升,超從側陋,光據萬乘。
周庾信漢高祖置酒沛宮畫贊曰:遊子思舊,來歸沛宮,還迎故老,更召歌童,雖欣入沛,方念移豐,酒酣自舞,先歌大風。
【碑】後漢班固高祖泗水亭碑曰:皇皇炎漢,兆自沛豐,乾降著符,精感赤龍,承魁流裔,襲唐末風,寸木尺土,無A斯亭,建號宣基,維以沛公,楊威斬蛇,金精摧傷,涉關凌灞,受爵漢中,勒兵陳東,刂禽三秦,陳張畫策,蕭勃翼終,出爵賢,列土封功,炎火之德,彌光以明,源清流潔,本盛末弘,序將八十,贊述股肱,休勳顯祚,永永無︹,於皇舊亭,留嗣是承,天之福,萬年是興。
【論】後漢孔融周武王漢高祖論曰:武王從后稷以來,至其身,相承積五十世,俱有魚鳥之瑞,至高祖一身修德,瑞有四,呂公望形而薦女,呂后見雲知其處,白蛇分,神武哭,西入關,五星聚。又武王伐紂,斬而刺之,高祖入秦,赦子嬰而遺之,是寬裕又不如高祖也。
魏高貴鄉公少康漢高祖論曰:上問荀ダ等曰:有夏既衰,後相殄滅,少康收輯夏衆,復禹之績,高祖拔起壟畝,芟夷秦項,考其功德,誰宜爲先,ダ等曰:造之與因,難易不同,少康功德雖美,猶爲中興,與漢世祖同流可也,至如高祖,臣等以爲優,上曰:少康生於滅亡之後,降爲諸侯之隸,能布其德而兆有其謀,卒滅過戈,復禹之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非至德弘仁,豈濟斯勳,漢祖因土崩之勢,收一時之權,爲人子則數危其親,爲人君則因賢相,爲人父則不能衛子,身歿之後,社稷幾傾,若與少康易地而處,或未能復大禹之績也,推此言之,宜高夏康而下漢祖矣。
◇漢文帝
《史記》曰:孝文皇帝,初立爲代王,都中都,高後崩,呂產等欲爲亂,以危劉氏,大臣共誅之,使人迎代王,代王問左右郎中令張武,張武等議,原大王稱疾以無往,觀其變,中尉宋昌進曰:羣臣議皆非也,今高帝子,獨淮南王與大王,大王又長,賢聖仁孝,聞於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乃命宋昌參乘,張武等六人乘傳,詣長安,馳入代邸,代王西鄉讓者再,遂即天子位。
又曰:孝文帝即位二十三年,宮室苑囿,狗馬服御,無所增益,有不便,輒弛以利民,常欲作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帝曰:百金中民十家之產,吾奉先帝宮室,常恐羞之,何以臺爲,所幸慎夫人,衣不曳地,幃帳不得文繡,以示敦樸,先與匈奴和親,匈奴背約入盜,然令邊備守,不得發兵深入,惡煩苦百姓,羣臣如袁盎等,稱說雖切,常假借用之,羣臣如張武受賂遺金錢,覺,上常發御府金錢賜之,以愧其心,專務以德化民,是以海內殷富,興於禮義。
又曰:孔子言必世而後仁,善人爲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矣,誠哉是言,漢興至孝文,四十有餘載,德至盛也。
《漢書》曰:孝文皇帝諱恆,高帝中子也,母曰薄皇后。
又曰:文帝斷獄四百,幾致刑措。
又曰:武帝問東方朔曰:吾欲化民,豈有道乎,朔對曰:原近述孝文皇帝之時,當世耆老,皆聞見之,貴爲天子,富有四海,身衣弋糹弟,足履革舄,以韋帶劍,莞蒲爲席,集上書囊爲殿帷。
【述】後漢班固文帝述曰:太宗穆穆,允恭玄默,化民以躬,師下以德,農不共貢,罪不收帑,宮不新館,陵不崇墓,我德如風,民應如草,國富刑清,登我漢道。
【贊】魏陳王曹植漢文帝贊曰:孝文即位,愛物檢身,驕吳撫越,匈奴和親,納諫赦罪,以德讓民,殆至刑錯,萬國化淳。
◇漢景帝
《史記》曰:漢興,孝文施德,天下懷安,至孝景,不復憂異姓,而晁錯刻削諸侯,遂使七國俱起,合從而西鄉,以諸侯大盛,而錯爲之不以漸也,及主父偃言之,而諸侯以弱,卒以安漢,安危之幾,豈不以謀哉。
《漢書》曰:孝景帝諱啓,文帝大子也,母曰竇皇后。
又曰:孔子稱斯民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信哉,周秦之,網密文峻,而奸宄不勝,漢興,拂除煩苛,與民休息,至孝文,加之以恭儉,孝景遵業,五六十載之間,至於移風易俗,黎民醇厚,周雲成康,漢言文景,美矣。
【述】後漢班固景帝述曰:孝景蒞政,諸侯方命,克刂伐七國,王室以定,非怠非荒,務在農桑,著於甲令,民用寧康。
【贊】魏陳王曹植漢景帝贊曰:景帝明德,繼文之則,肅清王室,克滅七國,省役薄賦,百姓殷昌,風移俗易,齊美成康。
◇漢武帝
《漢書》曰:孝武皇帝諱徹,景帝中子也,元封元年,行自雲陽,北歷上郡西河五原,出長城,登單于臺,臨北河,勒兵十八萬騎,旌旗千餘裏,威震匈奴,還,登封泰山。又自潯陽浮江,親射蛟江中,獲之,舳艫千里。又登之,東來(漢書武紀注作萊。)有之山祠,浮大海,山稱萬歲。
又曰:漢承百王之弊,高祖撥亂反正,文景務在養民,至於稽古禮文之事,猶多闕焉,孝武初立,卓然罷黜百家,表章六經,遂疇諮海內,舉其俊民,與之立功,興太學,修郊祀,改正朔,定歷數,協音律,作詩樂,建封禪,祀百神,號令文章,煥焉可述,後嗣得遵洪業,而有三代之風,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儉,以濟斯民,雖詩書所稱,何有加焉。
荀悅《漢紀》曰:武皇帝恢萬世業,內文學,外曜武威,延天下之士,濟濟盈朝,興事創制,無所不施,先王之風,粲然存矣,然猶好其文,未盡其實,發其始,不克其終,奢侈無限,窮兵極武,百姓空竭,萬民罷弊,當此之時,天下騷然,海內無聊,而孝文之業衰矣。
劉歆《七略》曰:孝武皇帝,敕丞相公孫弘,廣開獻書之路,百年之間,書積如丘山,故外則有太常太史博士之藏,內則有延閣廣內祕室之府。
《桓子新論》曰:漢武帝材質高妙,有崇先廣統之規,故即位而開發大志,考合古今,模獲前聖故事,建正朔,定製度,招選俊傑,奮揚威怒,武義四加,所徵者服,興起六藝,廣進儒術,自開闢以來,唯漢家最爲盛焉,故顯爲世宗,可謂卓爾絕世之主矣,然上多過差,既欲斥境廣土。又乃貪利爭物之無益者,聞西夷大宛國有名馬,即大發軍兵,攻取歷年,士衆多死,但得數十疋耳。又歌兒衛子夫,因幸愛重,乃陰求陳皇后過惡而廢退之,即立子夫,更其男爲太子,後聽邪臣之譖,衛後以憂死,太子出走滅亡,不知其處,信其巫蠱,多徵會邪僻,求不急之方,大起宮室,內竭府軍,[○《太平御覽》八十八作庫。]外罷天下,百姓之死亡,不可勝數,此可謂通而蔽者也。
《典論》曰:孝武承四世之遺業,遇中國之殷阜,府庫餘金錢,倉廩畜腐粟,因此有意乎滅匈奴,而得清邊境矣,故即位之初,從王恢之畫,設馬邑之謀,自元光以迄徵和,四五十載之間,徵匈奴四十餘舉,盛餘[○二字御覽八十八引無,此有訛脫。]逾廣漢,絕梓嶺,封狼居,禪姑幕,梁北河,觀兵潮[○御覽八十八作瀚。]海,刈單于之旗,剿閼氏之首,探符離之窟,掃五王之庭,納休屠昆耶之附,獲祭天金人之寶,斬名王以千數,馘酋虜以萬計,既窮追其散亡。又摧破其積聚,虜不暇於救死扶傷,疲睏於孕重墮殞,元封初,躬執武節,告以天子自將,懼以兩越之誅,彼時號爲威震匈奴矣。
【述】後漢班固武帝述曰:世宗曄曄,思弘祖業,疇諮熙載,髦俊並作,厥作伊何,百蠻是攘,恢我疆宇,薄於四荒,武功既抗,亦迪斯文,憲章六學,統一聖真,封禪郊祀,祭旅百神,協律改王,饗茲永年。
【贊】魏陳王曹植漢武帝贊曰:世宗光光,文武是攘,威震百蠻,恢拓土疆,簡定律歷,辨舊章,封天禪土,功越百王。
周庾信漢武帝聚書贊曰:獻書路廣,藏書府開,秦儒出谷,漢簡吹灰,芝泥印上,玉匣封來,坐觀風俗,不出蘭臺。
◇漢昭帝
《漢書》曰:昭皇帝諱弗,武帝子也,母曰趙婕妤,本以有奇異得幸,[婕妤有奇,謂手指不申,及有奇氣。]及生帝,亦奇異,[十四月乃生。]
又曰:昔周成以孺子繼統,而有管蔡四國流言之變,孝昭幼年即位,亦有燕蓋上官逆謀之亂。成王不疑周公,孝昭委任霍光,各因其時以成名,大矣哉,承孝武奢侈餘,師旅之後,海內虛耗,戶口減半,知時務之要,輕徭薄賦,與民休息,至始元元鳳之間,匈奴和親,百姓充實,舉賢良文學,問民所疾苦,議鹽鐵而罷榷酤,尊號曰昭,不亦宜乎。
【述】後漢班固昭帝述曰:孝昭幼衝,冢宰推忠,燕蓋張,實實聰,罪人斯得,邦家和同。
【論】魏文帝周成漢昭論曰:或方周成王於漢昭帝,僉高成而下昭,餘以爲周成王體上聖之休氣,稟賢妣之貽誨,周召爲保傅,呂尚爲太師,口能言則行人稱辭,足能履則相者導儀,目厭威容之美,耳飽仁義之聲,所謂沉漬玄流,而沐浴清風者矣,猶有咎悔,聆二叔之謗,使周公東遷,皇天赫怒,顯明厥咎,猶啓諸金,稽諸國史,然後乃悟,不亮周公之聖德,而信金之教言,豈不暗哉,夫孝昭父非武王,母非邑姜,養惟蓋主,相則桀光,體不承聖,化不胎育,保無仁孝之質,佐無隆平之治,所謂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然而德與性成,行與體並,年在二七,早智夙達,發燕書之詐,亮霍光之誠,豈將有啓金,信國史,而後乃寤哉,使夫昭成均年而立,易世而化,貿臣而治,換樂而歌,則漢不獨少,周不獨多也。
魏丁儀周成漢昭論曰:成王昭帝,俱以襁褓之幼,於冢宰,流言讒興,此其艱險相似者也,夫以發金然後垂泣,與計日力便覺詐書,明之遲速,既有差矣,且叔父兄子,非相嫌之處,異姓君臣,非相信之地,霍光罹人謗而不出,周公賴天變而得入,推此數者,齊本而論末,計重而況輕,漢昭之優周成甚明者也,成王秀而獲實,其美在終,昭帝苗而未秀,其得在始,必不得已而論二主,餘與夫始者。
◇漢宣帝
《漢書》曰:孝宣皇帝諱詢,字次卿,武帝曾孫,戾太子孫也,太子納史良娣,生皇孫,皇孫納王夫人,生皇帝,號曰皇曾孫,生數月,遭巫蠱事,太子良娣皇孫王夫人皆遇害,曾孫坐系郡邸獄,邴吉爲廷尉監,治巫蠱,憐曾孫之無辜,使女徒乳養,私給衣食,至後,望氣者言長安獄有天子氣,上遣使皆殺之,內者令郭襄,[○漢書宣紀,《太平御覽》八十九作穰。]夜至郡邸獄,吉拒閉不得入,曾孫賴吉得全,因遭赦,高才好學,然亦喜遊俠,鬥雞走馬,具知閭里奸邪,吏治得失,時會朝請,舍長安尚冠裏,身足下有毛,臥居數有光耀,昭帝崩,無嗣,霍光徵昌邑王賀,賀淫亂廢,光奏遣宗正德至尚冠里舍洗沐,賜御府,[○《太平御覽》八十九府下有衣字。]太僕以令葛車奉迎曾孫,就齊宗正府,封爲陽武侯,羣臣上璽綬,即皇帝位。
又曰:宣帝始立,謁見高廟,大將軍光參乘,上內嚴憚之,若芒刺在背,後張安世代光參乘,天子從容肆意,甚安。
又曰:孝宣之治,信賞必罰,綜名實,政事文學法理之士,鹹精其能,至於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間,鮮能及之者,亦足以知吏稱其職,民安其業也,遭值匈奴乖亂,推亡固存,信威北夷,單于慕義,稽首稱蕃,功光宗祖,業垂後嗣,可謂中興,侔德殷宗周宣矣。
荀悅漢紀曰:孝宣任法審刑,綜名實,聽斷精明,事業修理,下無隱情,是以功光前世,號爲中宗,然不甚用儒術,是以德化不能純備。
【述】後漢班固宣帝述曰:中宗明明,寅用刑名,時舉博納,聽斷惟精,柔遠能邇,威靈,龍荒漠朔,莫不來庭,丕顯祖烈,尚於有成。
◇後漢光武帝
《東觀漢記》曰:世祖光武皇帝,高祖九世孫,出自長沙定王,定王生舂陵節侯,舂陵本在零陵郡,節侯孫孝侯,以土地下溼,元帝時,求封南陽蔡陽白水鄉,因故國名曰舂陵,上隆準日角,大口,美鬚眉,身長七尺三寸,仁智明達,多權略,樂施愛人,在家重慎畏事,勤於稼穡,兄伯升,好俠,笑上事田作,比之高祖兄仲,上歸舊廬,望見廬南有火光,以爲人持火,呼之,光遂赫然屬天,有頃不見,上異之,初伯升之起也,諸家子弟皆亡逃自匿,曰:伯升殺我,及聞上至,絳衣大冠,乃驚,以爲獨伯升如此,謹厚者亦爲之。
又曰:王莽遣大司徒王尋大司空王邑,將兵來徵,莽欲盛威武,王齊則[○三字有訛脫,《太平御覽》九十作以振山東,至驅六字。]虎豹犀象,奇偉猛獸,以長人巨無霸爲壘校尉,秦漢以來師出,未嘗有也,時漢兵八九千人,二公兵以五六十萬,到,遂環昆陽城作營,且圍之數百重,有流星墜尋營,營中正晝有云氣,如壞山直下營而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厭伏,上選精兵三千人與戰,大破之,殺司徒王尋,赴水溺死者以萬數,氵蚩水爲之不流,更始以上爲大司馬,遣之河北,安集百姓,破邯鄲,誅王郎,入宮收文書,尋得吏民謗毀上言可擊者數千章,上會諸將燒之,曰:令反側子自安也,更始遣使者立上爲蕭王。又擊破銅馬,受降畢,賊亦兩心,上敕降賊各歸勒兵待,上輕騎入,按行賊營,賊曰:蕭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由是皆自安。
又曰:諸將請上尊號,初王莽時,上與伯叔及姊婿鄧晨攘人蔡少公坐語,少公道讖言劉秀當爲天子,或曰是國師劉子駿也,上戲曰:何用知僕非也,坐者皆大笑,時傳聞赤伏符,不見文章軍中所,上未信,到高阝,上所與長安同舍諸生強華,自長安奉赤伏符詣高阝,與上會,羣臣復伏固,[○御覽固下有請字。]乃命有司設壇高阝之千秋亭,六月,即皇帝位。
袁宏漢紀曰:南頓令欽,生光武皇帝,諱秀,字文叔。
《帝王世紀》曰:春秋興[○《太平御覽》九十作稱。]夏少康之起,有田一成,有衆一旅,若漢之策命世祖,不階成旅之資,平暴反正,遂建中興,夏少康同美矣。
《續漢書》曰:昔羿寒浞篡夏數十年,少康生爲牧人,能修德復夏,厥勳大矣,然尚有虞思及靡有鬲內外之助,至於光武,承王莽之篡,起自疋庶,一民尺土,靡有憑焉,發跡於昆陽,以數千屠百萬,非膽智之至,孰能堪之,討賊平亂,克復漢業,號稱中興,雖初興者無以加之矣,中國既定,柔遠以德,愛慎人命,下及至賤,武功既抗,文德術修,[○武功以下,《太平御覽》九十作武功既備,抗文德,經術,此有訛倒。]勳績弘矣。
薛瑩漢紀曰:王莽之際,天下雲亂,英雄併發,其跨州據郡,僭制者多矣,人皆有冀於非望,然考其聰明仁勇,自無光武儔也,加以寬博容納,計慮如神,是以任光竇融,望風景附,馬援一見,睹顏識奇,故能以十數年間,掃除羣兇,清復海內,豈非天人之所輔贊哉,古者師不內御,而光武命將,皆授以方略,使奉圖而進,其有違失,無不折傷,意豈文史之過乎,不然,雖聖人其猶病諸。
袁山松《後漢書》曰:前漢自成哀已下,天地縱橫,巨猾竊命,劉氏舊澤猶存,而瞻烏之望殆絕,世祖以眇眇之胤,起白水之濱,身屈無妄之力,位舉羣賢並列,[○御覽九十作位與羣豎並列,此有訛文。]於時懷璽者十餘,建旗者數百,高才者居南面,疾足者爲王公,茫茫九州,瓜分臠切,蒼生,塵消鼎沸,我扇之以仁風,驅之以大威,雪霜被而茨棘枯,橫網振而逆鱗掃,羣材畢湊,人鬼與能,數年之間,廓清四海,雖曰中興,與夫始創業者,庸有異乎,誠哉馬生之言,固已寥廓大度,同符高祖。又等太宗之仁,兼孝宣之明,一人之體,其殆於周,故能享有神器,據乎萬乘之上矣。
【碑】後漢蔡邑光武濟陽宮碑曰:王室中微,哀平短祚,奸臣王莽,偷有神器,十有八年,罪盈惡熟,天人致誅,帝乃龍見白水,淵躍昆氵蚩,破前隊之衆,殄二公之師,收兵略地,經營河朔,於是羣公諸將,據河洛之文,協符瑞之徵,僉曰歷數在帝,踐祚允宜,乃以建武元年六月,即位於高阝縣之陽,五成之陌,祀漢配天,罔失舊物,享國三十有三年,方內安,蠻夷率服,巡狩太山,禪梁父,皇代之遐跡,帝者之上儀,罔不畢舉,道德餘慶,延於無窮,先民有言曰:樂樂其所自生,而禮不忘其本,是以虞稱嬀,姬美周原,皇天乃眷,神宮實始於此,厥路藐哉,所謂神麗顯融,越不可尚,小臣河尹瑋,來在濟陽,顧見神宮,追惟桑梓褒述之義,用敢作頌,其辭曰:赫赫炎天,爰曜其暉,篤生聖皇,貳漢之微,稽度虔則,誕育靈姿,黃孽作慝,篡握天機,帝赫斯怒,爰整其師,應期潛見,扶陽而飛,禍亂克定,羣兇殄夷,匡復帝載,萬國以綏,巡於四嶽,展義省方,登封降禪,升於中皇,爰茲初基,天命孔彰,子子孫孫,保之無疆。
【論】魏陳王曹植漢二祖優劣論曰:客有問餘曰:夫漢二帝,高祖光武,俱爲受命撥亂之君,此時事之難易,論其人之優劣,孰者爲先,餘應之曰:昔漢之初興,高祖因暴秦而起,遂誅強楚,先[○《太平御覽》四百四十七作光。]有天下,功齊湯武,業流後嗣,誠帝王之元勳,人君之盛事也,然而名不繼德,行不純道,身沒之後,崩亡之際,果令兇婦肆酷之心,嬖妾被人豕之刑,亡趙幽囚,禍殃骨肉,諸呂專權,社稷幾移,凡此諸事,豈非高祖寡計淺慮以致,然彼之雄才大略,ㄈ儻之節,信當世至豪健壯傑士也。又其梟將畫臣,皆古今之鮮有,歷世之希睹,彼能任其才而用之,聽其言而察之,故兼天下,有帝位,流巨勳而遺元功也,世祖體乾靈之休德,稟貞和之純精,通黃中之妙理,韜亞聖之懿才,其爲德也,聰達而多識,仁智而明恕,重慎而周密,樂施而愛人,值陽九無妄之世,遭炎光厄會之運,殷爾雷發,赫然神舉,用武略以攘暴,興義兵以掃殘,神光前驅,威風先逝,軍未出於南京,莽已斃於西都,夫其盪滌兇穢,剿除醜類,若順迅風而縱烈火,曬白日而掃朝雲也,爾乃廟勝而後動衆,計定而後行師,故攻無不陷之壘,戰無奔北之卒,是以羣下欣欣,歸心聖德,宣仁以和衆,邁德以來遠,故竇融聞聲而影附,馬援一見而嘆息,股肱有濟濟之美,元首有穆穆之容,敦睦九族,有唐虞之稱,高尚純樸有羲皇之素,謙虛納下,有吐握之勞,留心庶事,有日昃之勤,乃規弘跡而造皇極,創帝道而立德基,是以計功則業殊,比隆則事異,旌德則靡愆,言行則無穢,量力則勢微,論輔則力劣,卒能握乾圖之休徵,應五百之顯期,立不刊之遐跡,建不朽之元功,金石播其休烈,詩書載其勳懿,故曰光武其優也。
◇漢明帝
《東觀漢記》曰:孝明皇帝,世祖中子也,母光烈皇后,初讓尊位爲貴人,故帝年十二,以皇子立爲東海公,三歲,進爵爲王,幼而聰明智,容壯麗,世祖異焉,數問以政議,應對敏達,謨慮甚深,溫恭好學,敬愛師傅,所以承事兄弟,親密九族,內外周洽,世祖愈珍上德,以爲宜承先序,詔廢郭皇后,立陰貴人以爲皇后,上以東海王立爲皇太子,治尚書,備師法,兼通四經,略舉大義,博觀羣書,以助術學。
又曰:建武四年,皇子陽生,豐下銳上,顏赤色,有似堯,上以赤色,名之曰陽,年十三,通春秋,上循其頸曰:吳季子,袁山松《後漢書》曰:皇帝諱陽,一名莊,字子麗。
華嶠《後漢書》曰:世祖既以吏事自嬰,明帝尤任文法,總攬威柄,權不借下,值天下初定,四民樂業,戶口滋殖,中興以來,追蹤宣帝,以鍾離意之廉淳,諫爭懇懇,常以寬和爲首,以此推之,難得而言也。
薛瑩漢紀曰:明帝自在儲宮,而聰允之德著矣,及臨萬機,以身率禮,恭奉遺業,一以貫之,雖夏啓周成,繼體持統,無以加焉,是以海內安,四夷賓服,斷獄希少,有治平之風,號曰顯宗,不亦宜乎。
范曄《後漢書》曰:帝善刑理,法令分明,日晏坐朝,幽枉必達,外內無亻幸曲之私,在上無矜大之色,斷獄得情,號居前世十二,故後之言事者,莫不先建武永平之政,然而鍾離意宋均之徒,常以察惠爲言,夫豈弘仁之度未優乎。
【贊】晉傅玄漢明帝贊曰:肅矣孝明,杖法任刑,勤綜萬機,察下以情,未弘道治,用致太平,專信俗儒,非禮之經。
【誄】漢傅毅明帝誄曰:惟此永平,其德不回,恢廓鴻績,遐方是懷,明明肅肅,四國順威,赫赫盛漢,功德巍巍,躬履聖德,以臨萬國,仁風弘惠,雲布雨集,武伏蚩尤,文騰孔墨,下制九州,上系皇極,豐美中世,垂華億載,冠堯佩舜,踐履五代,三雍既洽,帝道繼備,七經宣暢,孔業淑著,明德慎罰,尊上師傅,薄刑厚賞,惠慈仁恕,明並日月,無有偏照,譬如北辰,與天同曜,發號施令,萬國震懼,庠序設陳,禮樂宣佈,璇璣所建,靡不奄有,貢篚納賦,如歸父母,正朔永昌,冠帶儋耳,四方共貫,八極同軌。
◇漢和帝
《東觀漢記》曰:孝和皇帝,章帝中子也,上自歧嶷,至於總角,孝順聰明,寬和仁孝,帝由是深珍之,以爲宜承天位,年四歲,立爲太子,初治尚書,遂兼覽書傳,好古樂道,無所不照,上以五經義異,書傳意殊,親倖東觀,覽書林,閱篇藉,朝無寵族,惠澤沾濡,外憂庶績,內勤經藝,自左右近臣,皆誦詩書,德教在寬,仁恕並洽,是以黎元寧康,萬國協和,符瑞八十餘品,帝讓而不宣,故靡得而紀。
《帝王世紀》曰:孝和之嗣世,正身履道,以奉大業,賓禮耆艾,動式舊典,宮無嬪嬙鄭衛之燕,囿無般樂遊畋之豫,躬履至德,虛靜自損,是以屢獲豐年,遠近承風。
范曄《後漢書》曰:自中興以後,逮於永元,雖頗有施張,而俱存不擾,是以齊民歲增,闢土世廣,偏師出塞,則漢[○後漢書和紀作漠。]北地空,都護西指,則通驛四萬,豈其道遠三代,術長前世,將服叛懷來,自有數也。
【誄】後漢蘇順和帝誄曰:天王徂登,率土奄傷,如何昊穹,奪我聖皇,恩德累代,乃作銘章,其辭曰:恭惟大行,配天建德,陶元二化,風流萬國,立我蒸民,宜此儀則,厥初生民,三五作剛,載藉之盛,著於虞唐,恭惟大行,爰同其光,自昔何爲,欽明允塞,恭惟大行,天覆地載,無爲而治,冠斯往代,往代崎嶇,諸夏擅命,爰茲發號,民樂其政,奄有萬國,民臣鹹礻失,大孝備矣,宮有亻血,由昔姜原,祖妣之室,本枝百世,神契惟一,彌留不豫,道揚末命,勞謙有終,實惟其性,衣不制新,犀玉遠屏,履和而行,威棱上古,洪澤滂流,茂化沾溥,不少留,民斯何怙,欷成雲,泣涕成雨,昊天不弔,喪我慈父。
後漢崔瑗和帝誄曰:玄景寢曜,雲物見徵,馮相考妖,遂當帝躬,三載四海,遏密八音,如喪考妣,擗踊號吟,大遂既啓,乃徂玄宮,永背神器,升遐皇穹,長夜冥冥,曷雲其窮。
●卷十三 帝王部三
○魏武帝 魏文帝 吳大帝 晉武帝 晉元帝 晉成帝 晉康帝 晉穆帝晉簡文帝 晉孝武帝 宋武帝 宋孝武帝
◇魏武帝
《魏志》曰:太祖武皇帝,沛國譙人,諱操,字孟德,漢相曹參之後也,時曹騰爲中常侍大長秋,養子嵩,嗣父,嵩官至太尉,太祖少機警,有權數,而任俠放蕩,不治行業,故世人未之奇也,唯梁國喬玄南陽何,謂太祖曰:天下將亂,非命世之才,不能濟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初,桓帝時,有黃星見於楚宋之分,遼東殷馗善天文,言後五十歲,當有真人起於梁沛之間,其鋒不可當也,至是凡五十年,而公破袁紹,天下莫敵矣。
【誄】魏陳王曹植武帝誄曰:於惟我王,承運之衰,神武震發,羣雄殄夷,拯民於下,登帝太微,德美旦,功越彭韋,九德光備,萬國作師,寢疾不興,聖體長歸,華夏飲淚,黎庶含悲,神翳功顯,身沉名飛,敢揚聖德,表之素旗,乃作誄曰:於穆我王,胄稷胤周,賢聖是紹,元懿允休,先侯佐漢,實惟平陽,功成績著,德昭二皇,民以寧一,興詠有章,我王承統,天姿時生,年在志學,謀過老成,奮臂舊邦,翻身上京,表與我王,兵交若神,張陳背誓,傲帝虐民,擁徒百萬,虎視朔濱,我王赫怒,戎車列陳,武卒闞,如雷如震,扌搶北掃,舉不浹辰,紹遂奔北,河朔是賓,振旅京室,帝嘉厥庸,乃位承相,總攝三公,光受上爵,臨君魏邦,九錫昭備,大路火龍,玄監靈蔡,探幽洞微,下無僞情,奸不容非,敦儉尚古,不玩珠玉,以身先下,民以純樸,聖性嚴毅,平修清一,唯善是嘉,靡疏靡暱,怒過雷霆,喜逾春日,萬國肅虔,望風震慄,既總庶政,兼覽儒林,躬著雅頌,被之瑟琴,茫茫四海,我王康之,微微漢嗣,我王匡之,羣桀扇動,我王服之,喁喁黎庶,我王育之,光有天下,萬國作君,虔奉本朝,德美周文,以寬克衆,每徵必舉,四夷賓服,功逾聖武,翼帝王世,神武鷹揚,左鉞右旄,威凌伊呂,年逾耳順,體愉志肅,乾乾庶事,氣過方叔,宜並南嶽,君國無窮,如何不弔,禍鍾聖躬,棄離臣子,背世長終,兆民號兆,仰上穹,既以約終,令節不衰,既即梓宮,躬御綴衣,璽不存身,唯紼是荷,明器無飾,陶素是嘉,既次西陵,幽閨啓路,羣臣奉迎,我王安厝,窈窈玄宇,三光不入,潛闥一扃,尊靈永蟄,聖上臨穴,哀號靡及,羣臣陪臨,佇立以泣,去此昭昭,於彼冥冥,永棄兆民,下君百靈,千代萬葉,曷時復形。
【策文】魏文帝爲武帝策文曰:痛神曜之幽潛,哀鼎俎之虛置,舒皇德而詠思,遂臆以蒞事,矧乃小子,夙遭不造,在疚,嗚呼皇考,產我曷晚,棄我曷早,羣臣子輔,奪我哀原,猥抑奔墓,俯就權變,卜葬既從,大隧既通,漫漫長夜,窈窈玄宮,有晦無明,曷有所窮,鹵簿既整,三官駢羅,前驅建旗,方相執戈,棄此宮庭,陟彼山阿。
◇魏文帝
《魏志》曰:文皇帝諱丕,字子桓,武帝太子也,爲五官中郎將,嗣丞相爲魏太子,太祖崩,繼位爲丞相魏王,延康元年,受禪於漢爲帝,初,帝自許昌南征,諸軍兵並進,孫權臨江拒守,帝幸廣陵收[○《太平御覽》九十三作故。]城臨江觀兵,戎卒十餘萬,旌旗數百里。
《江表傳》曰:魏文帝出廣陵,欲伐吳,臨大江嘆曰:吳據洪流,且多糧,魏雖武騎千隊,無所用之,乃還。
《吳錄》曰:魏文帝至廣陵,臨江觀兵,見波濤洶湧,嘆曰:此固天之所以隔北也,遂歸。
【誄】魏陳王曹植文帝誄曰:天震地駭,崩山隕霜,陽精薄景,五緯錯行,哀殊喪考,思慕過唐,擗踊郊野,仰穹蒼,考諸先紀,尋之哲言,生若浮寄,德貴長傳,朝聞夕逝,死志所存,皇雖殪沒,天祿永延,何以述德,表之素旃,何以詠功,宣之管絃,乃作誄曰:元光幽昧,道究運遷,乾回曆數,簡聖授賢,乃眷大行,屬以黎元,龍飛踐祚,合契上玄,五行定紀,改號革年,明明赫赫,授命自天,風偃物化,德以禮宣,詳惟聖質,岐嶷幼齡,研機六典,學不過庭,潛心無內,抗志高明,才秀藻朗,如玉如瑩,聽察無響,視睹未形,其剛如金,其勁如瓊,如冰之潔,如砥之平,爵功無重,戮違無輕,心鏡萬機,鑑照下情,宅土之中,率民以漸,道義是圖,弗營厥險,六合通同,齊契共檢,導下以純,民由樸儉,紼冕崇麗,衡ヨ惟新,尊肅禮容,瞻之若神,方牧妙舉,欽於恤民,虎將荷節,鎮彼四鄰,朱旗所剿,九壤披震,疇克不若,孰敢不臣,懸旌海表,萬里無塵,回回凱風,祁祁甘雨,稼惟歲豐,登我稷黍,家佩惠君,戶蒙慈父,在位七載,九功仍舉,將承太和,絕跡三五,宜作物師,長爲神主,壽終金石,等東父,如何奄忽,摧身後土,俾我,靡瞻靡顧,嗟嗟皇穹,胡寧忍予,明鑑吉凶,體達存亡,深垂典制,申之嗣皇,聖上虔奉,是順是將,乃啓玄宇,基於首陽,擬跡林,追堯纂唐,合山同阪,不樹不疆,塗車萏靈,珠玉靡藏,百神警侍,賓於幽堂,於是侯大隧之致功,陳元辰之叔禎,潛華體於梓宮,憑正殿以居靈,悼晏駕之既俟,感容車之速徵,浮飛魂於輕霄,就黃墟以藏形,背三光之昭,歸窀穸之冥冥,嗟一往之不返,痛闥之長扃。
【章】魏陳王曹植慶文帝受禪章曰:陛下以聖德龍飛,順天革命,允答神符,誕作民主,乃祖先後,積德累仁,世濟其美,以暨於先王,王勤恤民隱,劬勞戮力,以除其害,經營四方,不遑啓處,是用隆茲福慶,光啓於魏,陛下承統,纘戎前緒,克廣德音,綏靜內外,紹先周之舊跡,襲文武之懿德,保大定功,海內爲一,豈不休哉。又慶文帝受禪上禮章曰:陛下以明聖之德,受天顯命,良辰即祚,以臨天下,洪化宣流,洋溢宇內,是以溥天率土,莫不承風欣慶,執贄奔走,奉賀闕下,況臣親體至戚,懷歡踊躍。
【表】魏文帝讓授禪表曰:臣聞堯禪重華,舉其克諧之德,舜授文命,採其齊聖之美,猶下諮四嶽,上觀璇璣,今臣德非虞夏,行非二後,而承歷數之詔,應選授之命,內自揆撫,無德以稱,且許由疋夫,猶拒帝位,善卷布衣,而逆虞詔,臣雖鄙蔽,敢忘守節。
魏辛毗等勸進表曰:古先聖王,所以受天命而不辭者,誠急於答皇天之意,副四海之望,不得已也。
魏桓階等勸進表曰:臣等以爲天命不可稽,神器不可黷,昔周武中流有白魚之應,不待濟而大號以建,舜受禪大麓,桑陰未移,而已陟帝位,所以祗承天命者,若此之速也,故無固讓之義,不以守節爲貴,必信於神靈,而符合於天地也。
◇吳大帝
《吳志》曰:孫權,字仲謀,漢以孫策遠修貢職,遣使者劉琬加錫命,琬語人曰:吾觀孫氏兄弟,雖各才秀明達,然皆祿祚不終,唯中弟孝廉,形奇偉,骨體不恆,有大貴之表。又最壽,策薨,以事授權。
《江表傳》曰:堅爲下邳丞時,權生,方頤大口,目有精光,堅異之,以爲貴象,及堅亡,策起事江東,權常隨從,性度弘朗,仁而多斷,好俠養士。
《吳歷》曰:曹公出濡須,權數挑戰,乃自乘舡,從濡口而入,公見舟舡器仗,徒伍整肅,喟然嘆曰:生子當如孫權爲,劉景升子,若糹屯犬耳。
吳志,孫權屈伸忍辱,任才尚計,有勾踐之英奇,人之傑矣,故能自擅江表鼎峙之業,性嫌忌,果於殺戮,既於末年,彌以滋甚,至於讒說殄行,胤嗣廢斃,豈所以貽厥孫謀,以燕翼子者哉,其後葉凌遲,遂致覆國,未必不由此也。
【誄】晉陸機吳大帝誄曰:我皇明明,固天生,體和二合,以察三精,濯暉育慶,懷詳載榮,率性而和,因心則靈,厥靈伊何,克聖克仁,茂對四象,克配乾坤,齊明日月,考祥鬼神,誕自幼衝,哲宿照,甄化無形,探景絕曜,巍巍聖姿,文武既俊,有覺德徽,兆民欣順,將熙景命,經營九圍,登跡岱宗,班瑞舊圻,上玄匪惠,早零聖暉,神廬既考,史臣獻貞,龍盾啓殯,宵載紫庭,辰旒飛藻,兇旗舉銘,崇華熠爍,翠蓋繁纓,千乘結駟,萬騎重營,簫鼓振響,和鑾流聲,動軫閶闔,永背承明,顯步萬官,幽驅百靈,隨化太素,即宮杳冥,億兆同慕,泣血如零。
◇晉武帝
王隱《晉書》曰:世祖武皇帝,文帝太子也,文帝初開晉國,立爲世子,拜撫軍大將軍,嗣相國文帝崩,魏帝命上爲相國晉王,十一月,受禪於魏,有獻雉頭裘者,上曰:異服奇伎,典制所禁也,宜於殿前燒裘,上與羊祜張華謀伐吳,朝士莫知也,潛乃籌量虛實,爲戰備,孫皓面縛輿櫬降,有司奏,晉德隆茂,光被四表,吳會既平,六合爲一,宜勒封嶽,以彰聖德,詔曰:此盛德之事,所宜未議。
帝譜曰:世祖武皇帝,諱炎,字安世。
【誄】晉潘岳世祖武皇帝誄曰:粵若稽古帝皇,誕受休命,作我晉室,赫赫文皇,配天並日,大行龍飛,創制改物,沉恩汪,流澤洋溢,上齊七政,下綏萬邦,四門穆穆,五典克從,惟清緝熙,於變時雍,愛盡事親,教加百姓,於喪過哀,在祭餘敬,後蠶冕服,躬籍粢盛,六代畢奏,九功鹹詠,行敦醇樸,思貫玄妙,蒞政端位,臨朝光曜,胄子入學,辟雍宗禮,國老恂恂,貴遊濟濟,莫孝匪子,莫悌匪弟,化自外明,訓法以禮,獷彼吳楚,稱亂三代,世歷五僞,年幾百載,邊垂虔劉,王化阻閡,羽檄星馳,鉦鼓日戒,帝御羣師,奉辭奮旅,腹心庭爭,爪牙疑沮,天監獨照,聖策乃舉,朝服濟江,止戈曜武,野無交兵,役不淹月,僭號歸命,稽顙晉闕,邪界蠻流,傍納百越,表閭旌善,德音爰發,虞人獻箴,周書垂誥,酒懼其彝,獸戒其冒,於我大行,縱心所好,動不逾矩,性與道奧,厭厭酣飲,樂不辨顏,桓桓振旅,田無遊盤,我德如風,民應如蘭,靡不夙夜,無敢宴安,務農望歲,時或不稔,小心翼翼,恤民以甚,御坐不怡,撤膳振廩,西流垂精,南金仰施,詠言孝思,天經地義,問誰贊事,英彥髦士,問誰翼侍,博物君子,潛明神鑑,從衆屈己,道濟羣生,爲而不恃,先天弗違,後天降時,萬物熙熙,懷而慕思,紳,不謀同辭,巖巖岱宗,想望翠旗,恭惟大行,功成不居,議寢封禪,心棲沖虛,策告不足,太平有餘,七十二君,方之蔑如,思樂天德,等壽嵩華,如何寢疾,背世登遐,遷幸梓宮,孤我邦家,龜筮既襲,吉日惟良。永指太極,寧神峻陽,羣后擗踊,長訣せ京,聖靈斯顧,豈伊不傷,家無遠邇,邦靡小大,四海供職,同軌畢會,茫茫原野,亭亭素蓋,縞輅解駕,白虎弭旆,龍盾即定,玄闥載扃,如天斯崩,如地斯傾,哀哀庶寮,自愍,彼蒼者天,胡寧斯忍,聖君不返,我獨旋軫。
【哀策文】晉張華武帝哀策文曰:感大饗之無虧,哀樽俎之虛設,叩龍盾以長叫,痛靈暉之潛逝,其辭曰:欽惟皇考,體道之真,德侔乾坤,齊曜三辰,應期登禪,協於天人,上虔郊祀,下惠兆民,憲章唐虞,允得其津,搜揚仄陋,故老是賓,百揆時序,盛業日新,恩從雲翔,威猶霆震,江海靜波,岷嶽無塵,四夷率服,莫不來臣,肅慎奉貢,越裳效珍,化此弊俗,歸之至淳,昔在上聖,鹹享百年,哀哀皇考,用不是臻,遘厲彌侵,景命殞顛,舍此昭,即彼幽玄,仰瞻靡怙,廓若無天,終制尚儉,率由典度,華幕弗陳,器必陶素,不封不樹,所在惟固,貽法來世,是則是慕,大隧既啓,吉日將徵,鍾鼓雷震,白虎抗旌,龍螭驤首,良駟悲鳴,倡者振鐸,輓夫齊聲,背此崇殿,將下庭,玄宮窈窕,修夜冥冥,光燈永戢,幽闥長扃,仰訴皇穹,零淚屏營,雲誰能忍,寄之我情,結心墳隴,永憑聖靈。
【論】晉幹寶晉武革命論曰:帝王之興,必俟天命,苟或代謝,非人事也,文質異時,興建不同,故古之有天下者,柏皇慄陸以前,爲而不有,應而不求,執大象也,羲黃世及,以一民也,堯舜內禪,體文德也,漢魏外禪,順大名也,湯武革命,應天人也,高光爭伐,定功業也,各因其運,而天下隨時,隨時之義大矣哉,古者敬其事,則命以始,今帝王受命,而用其終,豈人事乎,其天意乎。
◇晉元帝
《晉中興書》曰:中宗元皇帝,諱睿,字景文,世祖咸寧二年,生於洛陽,初誕有神光之異,一室盡明,所藉藁,如始刈,及長,白豪生日角之左,眼有精曜,唯侍中譙國嵇紹,少而異之,謂其友曰:琅琊王毛骨非常,殆非人臣之相,惠帝幸臨漳,中宗從駕,是時中宗叔父東安王繇,爲成都王穎所害,懼禍及,謀出奔,其夜月明,禁衛甚嚴,不能得去,有頃,天暴風雨晦暝,徼者四散,中宗間得脫,及遷鎮建鄴,以顧榮爲軍司馬,禮接名豪,設官分職,隱恤士庶,百姓歸心焉,初性好酒,王導深以爲誡,乃命左右進觴,躬引覆之,自是不復飲也,愍帝爲胡賊劉粲所沒,中宗素服出次,舉哀三日,於是百僚稱上尊號,帝固讓,百僚又固請,中宗慨然流涕曰:吾本琅琊王,諸賢見逼不已,乃呼私奴命駕,將反國,羣臣不敢復逼,乃求依魏晉故事,爲晉王,許之,愍帝崩於平陽,百僚更上尊號,是日即皇帝位。
《晉陽秋》曰:太安中,童謠曰:五馬浮渡江,一馬化爲龍,永嘉大亂,王室淪覆,唯琅琊西陽汝南南頓彭城五王獲濟,至是中宗登祚,先是五鐸見於晉陵,靈數玄感,若合符契。
【策文】晉郭璞元皇帝哀策文曰:永惟殿宇之廓寂,悲彝奠之莫歆,感鸞輅之晏駕,哀袞裘之委衿,痛聖躬之遐往,長淪景於太陰,乃作策曰:王之不極,百六作艱,集瓊林,鯨躍神淵,懷愍失據,海覆嶽巔,蠢蠢六合,岡不倒懸,靈慶有底,見龍在田,誰其極哉,我後先天,大人承運,重明繼作,撫徵淮海,駿命再廓,仁風旁靡,神化潛鑠,處衝思挹,居簡行約,聖敬日邁,玄心逾漠,用物與能,總攬羣略,林無滯才,山無遺錯,恩靡不懷,化靡不被,茫茫海域,款塞慕義,萬里同塵,岡匪王隸,熙熙遺黎,莫知其寄,括終宇宙,混同天地,曰功永年,曰德慶隆,奈何氛厲,奄集聖躬,大業未恢,皇齡未中,天よ其景,昆頹其崇,小子,藐藐孤衝,靡天何戴,靡地何憑,恍惚極慕,若存若終,蔑焉無聞,廓焉長寂,聆音靡,瞻顏失覿,窮號曷訴,叩心誰告,何悲之哀,何痛之酷,嗚呼我皇,逢天之戚,嗚呼哀哉,眇然升遐,即安玄室,煌煌火龍,赫赫朱,終焉永潛,曷其有出,明訓長絕,小子何述,望阜增欷,臨崩慟慄,哀兼陟方,痛過遏密,靈爽安之,反真復質,永合元漠,終始得一。
【令】晉元帝答劉琨等令曰:今方岳牧伯之任,股肱腹心之臣,萬邦之內,九服之外,鹹見翼戴,以隆天威,是用辭不獲已,而居王位,尋覽所陳,弘旨優遠,孤方當匡復帝祚,豈可猥居極位,昔有夏克復,賴靡艾之勳,周宣中興,由申邵之佐,二公鎮御幽朔,忠以衛上,建功極難,實憑遠略,夷難雪恥,於是乎在。
【表】晉劉琨勸進元帝表曰:否泰之運,古今迭有,宗子有明德,曷常不由多難以隆中興,故犭僉狁殘周,以啓宣王,巨猾竊漢,乃發光武,陛下天授至德,聰明神武,勞謙恭己,卑以自牧,體伯禽經營之誠,行公旦吐握之事,上崇勤王之義,下垂庇民之量,收羅俊,任賢以能,綏爰陝東,化流無外,戎狄荒服,請事率職,重譯納貢,不遠萬里,功高德邵,遐邇歸心,況陛下道邁大宗,勳莫與二,且以親以賢,義實兼之,是以琨敢緣天文人事徵祥之應,昧死上事,以奉尊號,原陛下無常心,以羣心爲心,忘其身,以萬物爲公,則宗廟蒸嘗,不替於今,逆虜逋寇,一討而滅,無負於天下,無愧於七後矣。
又表曰:臣聞臺宿在天,實承辰極,股肱雖卑,同體元首,臣負乘前朝,過充三吏,國之崇替,有與憂喜,臣聞德合兩儀者,固以四海爲公,智周萬物者,不以一身爲私,舜禹揖讓,以陟帝位,湯武征伐,以濟時難,彼四王者,遘會不同,登受有異,至夫外己存物,憂世遺躬,其致一也,期於愛民治國,應變合道,以爲天下利而已矣,況宗廟是陛下之宗廟,百姓是大晉之百姓耶,陛下若忽七廟之重,距天人之心,絕而不繼,困而不拯,則宗廟不歆其祀,羣生無所措其手足矣,況臣班具臣之列,荷累世之恩,上懷國家之統,俯絕烏鳥之情者哉,昔伍員發怒,手撻平王之墓,灌夫慷慨,身搴吳濞之旗,皆能宣其臣節,攄其私忿,戮屍斬將,存亡岡恨,臣誠無若人之才,實有此人之憤,苟得上憑天威,展其微效,雖隕九泉,猶以明白。
又表曰:陛下之躬執謙光,允恭克讓,俯從吏議,示總萬機,布曠蕩之詔,開自新之路,海隅漸惠,朔南暨聲,有生之倫,鹹被嘉慶,陛下量包宇宙,明侔三辰,靈稽應,華戎同戴,加以王室中微,邦基將絕,遺民元元,屬命陛下,陛下以德則無所與讓,言事固所負荷,誠宜遺小禮,存大務,援據圖錄,居正宸極,上副祖宗之心,下一兆庶之望,臣聞必也正名,前聖大之,春秋傳曰:名以出信,名苟不正,則事有不從,信苟不立,則禮義或愆,乃載籍之明誡,開塞之所由也。
又表曰:臣聞天生蒸民,樹之以君,所以對越天地,司牧黎元,聖帝明王,鑑其若此,知天地不可以無饗,故屈其身以奉之,知黎元不可以無主,故不得已而臨之,社稷時難,則戚蕃定其傾,郊廟或替,則宗哲纂其祀,所以弘振遐風,式固萬世,自元康已來,艱禍繁興,永嘉之際,氛厲彌昏,宸極失御,登遐醜裔,國家之危,有若綴旒,天不悔禍,大災荐臻,國未亡難,寇害尋興,逆胡劉曜,縱逸西都,主上幽劫,復沉虜庭,神器流離,再辱荒逆,臣每覽史籍,觀之前載,厄運之極,古今未有,在食土之毛,含氣之類,莫不叩心絕氣,行號巷哭,況臣荷寵二世,位廁鼎司,承問震惶,精爽飛越,臣聞昏明迭用,否泰相濟,天命無改,歷數有歸,或多難以固邦國,或隱憂以啓聖明,是以齊有無知之禍,而小白爲五伯之長,晉有驪姬之難,而重耳以主諸侯,陛下玄德通於神明,聖姿合於兩儀,應命世之期,紹千載之運,符瑞之表,天人有徵,中興之肇,圖讖垂典,自京畿殞喪,九服崩離,陛下撫寧江左,奄有舊吳,柔服以德,伐叛以刑,抗明威以懾不類,杖大順以肅宇內,純化既敷,則率土宅心,義風既暢,則遐方企踵,昔少康之隆,夏訓以爲美談,宣王之興,周詩以爲休詠,況茂勳格於皇天,清暉光於四海,蒼生,莫不欣戴,聲教所加,原爲臣妾者哉,且宣皇之胤,唯有陛下,億兆攸歸,曾無與二,天祚大晉,必將有主,主晉祀者,非陛下而誰,是以邇無異言,遠無異望,謳歌者無不吟詠徽猷,獄訟者無不思於聖德,天地之際既交,華裔之情允合,一角之獸,連理之木,以爲休徵者,蓋有百數,冠帶之倫,要荒之衆,不謀而同辭者,動以萬計,是以臣等敢考天地之心,因函夏之趣,昧死上尊號,原陛下存舜禹至公之情,狹巢由矯抗之節,以社稷爲務,不以小行爲先,以黔首爲憂,不以克讓爲事,上以慰宗廟乃顧之懷,下以釋普天頓首之望,臣聞尊位不可久虛,萬機不可久曠,虛之一日,則尊位以殆,曠之浹辰,則萬機以亂,陛下雖欲逡巡,其若宗廟何,其若百姓何。
◇晉成帝
《晉中興書》曰:顯宗成皇帝,諱衍,字世根,肅祖長子也,即位後,蘇峻及祖約,阻兵作逆,詔庾亮卞距之,戰於青,等敗績,死之,亮奔江州,共陶亻品溫嶠,率衆下討峻,臨陣斬之。
【策文】晉成帝哀策文[闕撰人姓名。]曰:宸極寥廓,聖靈遐之,哀備物之虛在,痛永往之無期,乃命史官,述德寄辭,其辭曰:五德代興,素靈啓曜,離光疊暉,三辰重照,明明我皇,含貞挺妙,玄秀夙達,履德岡違,鳳棲遐邈,神宇凝夷,文明外潤,仁簡內綏,舉無遺中,鑑無幽微,韻隆汾陽,道侔垂拱,靜恭清穆,冥功日用,神軌,固天攸縱,爰在陽九,皇綱中替,奸豎肆逆,牢羅失衛,升降艱難,協應神契,靈祚既保,顯揚天命,霧朝,兩儀開鏡,訓諮阿衡,虛己納正,九功潛流,七德將表,方振宏羅,棱威電掃,芟蕩神衢,一我王道,昊天不弔,降茲大悔,天傾其儀,地覆其載,大業未究,神爽遷背,哀貫三靈,痛流萬代,爰初不豫,大漸在躬,啓手歸全,神氣夷衝,凝哉達識,體正履終,袞龍既襲,玉容斯幽,澄醪虛設,觴爵靡酬,墳牘莫啓,聖蹟誰修,冥冥我皇,神焉何遊,撫膺遐叫,迸涕交流,三筮告期,將歸陵墟,陛殞羽翼,庭納龍輿,玉輪動運,錫鸞鳴衢,銘旆徘徊,六驥踟躕,輕雲蔭軌,流風翼車,哀哀同軌,崔々免夫,長號永慕,泣涕漣洳,大塊獨運,終歸其始,我後永往,寧神千祀,悠悠上天,惟己,眇然靡憑,廓焉無恃,目範令儀,徽音在耳。
◇晉康帝
《晉中興書》曰:康皇帝,諱嶽,字世同,成皇帝崩,上即位,憂哀不忍言政,一委中書監庾冰。
【策文】晉康帝哀策文[闕撰人姓名。]曰:感廣廈之空寂,悲俎奠之虛陳,痛皇神之邈遠,哀靈景之長泯,仰瞻宸極,俯憑鸞軒,五情摧裂,號慟煩冤,遂命國史,述德銘勳,事以言顯,功以名存,其辭曰:招拒降靈,篤生我皇,歧嶷妙哲,幼有璋,含真發曜,蘭風載芳,厥初肇建,宗國是胤,祗承師友,執心淑慎,徽猷愷悌,金質玉潤,固天所啓,應茲靈運,入繼皇祚,龍騰鳳迅,因假任物,惟精委順,穆穆我皇,風流凝廣,聰鑑遐照,思心內朗,應變無方,從善如響,矩儀可慮,法物可象,覆燾羣生,靡物不養,如何一旦,神遊靈爽,仰攀擗踊,觸物鹹想,卜吉有期,將即玄冥,太常既建,千乘列庭,皓皓輿服,翩翩素旌,笳簫寥咧,免夫齊聲,六驥躊躇,蕭蕭悲鳴,是用增哀,雨泣г纓,痛貫五內,哀切三情,道隆名貴,德享彌光,灼灼皇猷,終然允臧,垂美兆祀,芳風休揚。
◇晉穆帝
《晉中興書》曰:孝宗穆皇帝,諱聃,字彭子,康帝子也,崩時年十九。
【策文】晉穆帝哀策文[闕撰人姓名。]曰:欽明文思,允恭克讓,忽若布衣,忘其矜尚,體有示無,德充神王,冕旒兩楹,委政元輔,內倚公旦,外仗尚父,郁哉惟文,赫斯惟武,西廓岷河,北清伊渚,園陵聿修,舊京式敘,方振長慧,風掃天宇,休牛歸馬,卷旗臥鼓,俾我蒸民,擊壤容與,昊天不弔,奄背率土,哀同遏密,痛方創鉅,日月不居,神道之幽,三辰吉良,五謀同休,祖載華庭,晏駕崇丘,俯執饋奠,仰攀龍,岌岌黼た,飄飄素ヵ,感想平昔,人懷崩抽,號聲如震,灑涕成流。
◇晉簡文帝
《晉中興書》曰:太宗簡文帝,諱昱,字道方,中宗少子也。
《晉陽秋》曰:桓溫始以雄盛入輔,系以廢立,帝雖登祚,內不自安,初,熒惑入太微,尋廢海西公,至是熒惑猶在太微,帝惡之,謂郄超曰:命之修短,大所不計,故無復往日事耶,超雲,大司馬溫,方內固社稷,外布經略,非常之事,臣以百口保之,超假還東,帝謂之曰:致意尊公,家國之事,遂至於此,由吾不能以道匡樹,思患豫防,愧嘆之深,言何能喻。又誦庾闡詩云,士痛朝危,臣哀主辱,泣下沾衣,漣如相續。
《續晉陽秋》曰:帝弱而惠異,中宗深器焉,及長,美風姿,好清言,舉心端詳,器服簡素,與劉忄炎王蒙等爲布衣之遊。
【策文】晉簡文帝哀策文[闕撰人姓名。]曰:同軌畢至,內外成列,素旗宿懸,せ京首轍,執祖行於前殿,奉靈輿而遷逝,悲神宇之長違,痛聖儀之幽翳,攀龍盾以孺慕,撫素膺以泣血,爰命史臣,敘述聖德,揚徽音於飛旌,寫哀心於翰墨,乃作策曰:淳曜發暉,皇曆攸應,聖祖啓運,哲王遐承,蒸哉元后,光我中興,天基徙構,朝陽再升,皇矣聖考,合一履中,道心玄玄,文明內融,湛湛神儀,穆穆靈風,望之凝秀,即之深衝,爰在初齡,至性自然,水鏡一世,堂室重玄,素庭,翳若丘園,遂阿王室,婉跡經綸,時有隆,道無屈伸,如彼平流,泯矣其津,大過之時,皇德不競,天人革心,謳歌徒詠,時惟伊霍,輔運以政,欽若昊天,祗此明命,龍飛九五,饗茲萬國,居宗舉契,允恭玄默,綢繆哲輔,虛己仗德,天明方曜,離暉翳朗,玄化誰陶,蒼生曷仰,四運忽其遙邁,日月飄以飛沉,將寧神於玄宇,遷玉輅於中林,背華殿之昭,即幽隧之重深,奉神櫬以永訣,邈終天而莫尋,神恍惚其若寄,泣橫墜以流襟。
◇晉孝武帝
《晉中興書》曰:烈宗孝武皇帝,諱昌明,中宗第三子也。
【策文】晉王孝武帝哀策曰:同軌畢至,百司胥亞,法物夕陳,せ京夙駕,親執饋奠,長號永夜,懼鼓刻之遄盡,哀良辰之莫借,悲宮宇之寥廓,痛聖儀之幽化,夫至德無名,固理絕稱喟,然祝史陳辭,亦臣子所貴,寄窮情於翰墨,庶遺塵之彷彿,其辭曰:惟皇作極,五德迭胤,康實復夏,武亦隆晉,太宗,希夷其韻,鏡之者玄,撫之者順,於穆皇考,嗣徽絕軌,前聖後哲,契合一揆,心去其伐,行遺其美,廢華任誠,舍筌存旨,惟深通志,羣方鹹秩,惟幾成務,能事斯畢,未若我皇,至則不疾,恢恢天網,疏而莫失,居有以虛,宰多以少,簡則可從,易則不擾,信及豚魚,澤被億兆,湛然司契,坐一八表,園陵既衛,威靈赫赫,子來既構,寢廟弈弈,武曰止戈,戎不極役,文教聿,有恥且格,跡有遠邇,感無高深,道之所被,改色革音,皓獸馴苑,素羽棲林,殊柯通理,異蒂同根,方融玄液,陶鑄斯民,雲韶候奏,比屋思淳,積莫應,天罰奄臻,太山頹構,洪瀆竭津,何殃之甚,何酷之殷,自罹兇,二氣代變,霜繁廣除,風回高殿,帷幕空張,餚俎虛薦,極聽無聞,詳視岡見,人神道殊,吉凶有禮,龜筮參謀,埏隧告啓,史臣考吉,警者在陛,攀援忪忪,惟兄及弟,龍輿肅以引邁,前鹿紛以抗旒,城闕儼以整列,馳道亙以通,感平昔之所幸,豈斯路之復由,免哀唱以翼衡,駟悲鳴而顧,違華宇之晰晰,即永夜之悠悠,奉靈櫬而長訣,緬終天而莫收,訴穹蒼以叫踊,洞五內其若抽,儻性命之可贖,甘人百於山丘,茫茫大運,靡始不終,哲王遺世,貴在道融,昭哉我皇,萬代流風,良史式述,德音永隆。
◇宋武帝
徐爰《宋書》曰:武皇帝,彭城縣綏興里人,夜生有神光之異,室內盡明,是夕,甘露降於墓樹,少嘗游下邳,遇一沙門於逆旅舍,沙門言及中原多故,因雲江表尋復喪亂,能拯之者,其唯君乎,其意甚切至,初高祖患手創,積年未瘳,沙門因出懷中黃散一裹留之,沙門既去,高祖追而望之,倏忽不見,以散治創,一傅而愈,餘散寶錄之,每被金創,輒用有驗,高祖舉目瞻睞,常見二龍在焉,始尚微小,及貴,龍形漸長,光色轉明,左右侍者,亦數見徵異,晉陵人韋藪,少以佔相爲事,其言多驗,嘗相高祖曰:君當位至方伯,久之又曰:君相轉進,貴不可言,唯原富貴無相忘,高祖北征,至洛陽,常有紫雲見於軍上。
沈約《宋書》曰:帝諱裕,字德輿,小字寄奴,初爲冠軍孫[○宋書武帝紀孫下有無終二字。]司馬,桓玄篡帝位,遷天子於潯陽,桓修入朝,高祖從至京邑,玄見高祖,語司徒王謐曰:昨見劉裕,風骨不恆,蓋人傑也,上清簡寡慾,嚴整有法度,未嘗視珠玉輿馬之飾,後庭無絲竹之音,寧州嘗獻琥珀枕,光色甚麗,將北征,以琥珀治金創,上大悅,命搗碎,分賦諸將,平關中,得姚興從女,有盛寵,以之廢事,謝晦諫,即時遣出,宋臺建,有司奏東西堂施局腳牀,銀塗釘,上不許,使用直腳,釘用鐵,孝武帝大明中,壞上所居陰室,其處起玉燭殿,與羣臣觀之,牀頭有土障壁,上掛葛燈籠麻蠅拂,侍中袁ダ,盛稱上儉素之德,故能光有天下,克成大業者焉。
【誄】宋謝靈運武帝誄曰:九有同悲,四海等哀,矧伊下臣,思戀徘徊,敢遵前典,式述聖徽,乃作誄曰:舜潛歷巖,高晦泗渚,龍德而隱,風積乃舉,皇之遁世,屯難方阻,眷此區寰,閔爾淪胥,太元之季,權戚攜薄,隆安之初,主相蒙弱,嶽牧糾虔,朝庭紛錯,妖橫乘隙,蛟噴鯨躍,既擾奧區,遂斥帝廛,亂離斯瘼,不後不先,賴明哲,授手康旃,紀度回薄,餘分成閏,舊晉中微,僞楚籍釁,躡彼潛機,整此英陣,推亡必朽,固存斯振,盧循負險,肆慝遐嶺,殄我江豫,迫我臺省,民既搖盪,國將遷鼎,乘騶歸轅,式固皇境,弘危濟險,弭難釋殆,虎騎鶩隰,舟師漲海,傾穴尋窠,窮幽測昧,昔去洛,息肩江,世更十君,年逾百祀,國絕興復,家成桑梓,荒默莫恤,頹國誰恥,夏典載禹,九道是行,商誥述湯,兼攻是並,勤彼周流,協此經營,杖鉞伐鼓,赫赫明明,乃敕衆師,竟執戎昭,誨以三略,惠以六,雲撤周京,席捲秦郊,復禮前塋,雪愧舊朝,既清西關,將旋東道,中憩徐豫,兼應燕趙,業盛曩代,惠侔大造,澤及四海,功格八表,悠悠聲教,綿綿川陸,北獻氈裘,南貢金竹,ヮ首冠弁,穿匈斂服,寒穴欣日,巢棲玩屋,匪惟遐譚,靈物偕就,孰是人事,自天所,甘露芝草,祥雲瑞宿,嘉禾連木,素鳥皓獸,昔之所感,謳頌同音,今之所應,幽顯一心,宋充虞德,晉猶唐欽,曰總八,於茲三齡四維開張,九流昭明,敦儉務素,欽賢愛萌,制規作訓,闡校修經,禮樂已甄,雲雨未弘,將陟井陘,薄掃白登,北朔渴望,飛旌衡朋,東岱靈遲,玉牒金,天地不仁,蒼生寡福,已荷一遇,棄我何速,梁顛太頹,甘殞以贖,同軌畢至,率土鹹哀,殊方均服,欒欒素,灑淚成雨,響叫如雷,史臣考卜,高山開基,貞龜無遠,遷靈有期,嗣皇擗В,羣后崩悲,孰雲不戚,痛百在茲,惟祖之夕,流火始變,秋月未永,飛漏急箭,鳴簫哀敫,金觴虛奠,列駕長隧,發輦華殿,華殿既謝,長隧是幸,雙蓋躊躕,六閒引領,攀援容貌,眷戀俄頃,哀哀百僚,長辭含鯁,奉教百朝,執鞭王始,從履五牧,年曆十祀,天光下濟,謬蒙眷齒,愧微刀筆,頗預遊止,垂幕侍講,接筵餐理,曙朗夕,登臺泛沼,匪月匪日,無晏無早,如何一旦,緬邈穹昊,徽容未遠,聖靈超然,收淚即路,含戚何言,風霜蕭瑟,山海蒼茫,地苦情矜,節速心傷,孰是幽哀,實戀我皇,情思如環,萱蘇豈忘。
【議】宋顏延之武帝諡議曰:以爲聖哲同風,功美殊稱,蓋出乎道者無方,故刑于物者不一,伏惟道塞人神,信通期運,愛敬所稟,因心則遠,英粹之照,正性自天,體苞潛躍,慮周卷舒,龍德在陰,雖艱貞而不悶,因時而惕,故有來其必亨,在晉之季,皇塗薦阻,扌搶幹紀,璇璣失馭,天鑑靈武,民屬聖明,不假十室之資,不籍百乘之賦,首義馳風,一鼓靜亂,滌除太階,消殞薄蝕,斯亮登庸之基,經綸之始者也,內難雖弭,外圖未輯,河華海岱,負固相望,荊濮燕亳,侯服交侵,眷言帝畿,思康王路,戎不稱駕,遺珉即序,斥候之所末羈,亭徼之所不譯,莫不飾誠請罪,款塞來賓,故能灑掃中嶽,致廟九山,神道會昌,寶命既集,損之而益,後身愈先,既而儀形帝載,揖讓天曆,改玉乎文祖,班瑞於神宗,貫革寢機,文武笏,故辰居兩楹,坐一八表,國訓成均之學,家沾撫辜之仁,大美配天,必終之以儉德,道固萬葉,猶申之以話言,允所謂教思無窮,樹之長世,取高上代,顧邈前王矣。
◇宋孝武帝
沈約《宋書》曰:帝諱駿,字休龍,小字道民,文帝第三子也,元兇殺逆,舉義兵,克定京邑,乃踐帝位,年三十五,崩,在位八年。
【策文】宋謝莊孝武帝哀策文曰:應門洞望,馳道南除,塗已撤,鬱鬯將虛,哀子嗣皇帝,擗В池,周遑旌軫,攀七緯之崩淪,慟三靈之徂盡,百神慕而行雲沉,萬國哀而素霜,衣冠緬邈,弓劍不追,敢緝謳頌,彷彿希夷,其辭曰:樞電皇根,月瑤國緒,胤裔丹陵,蟬聯華渚,二後在天,大行纂武,克睿克聖,重規襲矩,昭昭金式,明明玉溫,望雲其遠,就日其尊,雨零露湛,冬暖春暄,聲芳納麓,道昭賓門,上德無稱,至功不器,怊悵四始,優遊六位,綴響蘭深,緝言瓊祕,悠哉梁踐,眇焉汾肆,敬業開,離經作翰,鴻起荊河,鸞遊楚漢,泗濱г明,江區承奐,陝左清郊,棠陰虛館,地維不紐,乾綱弛機,羲庭薄蝕,紫路流飛,泣血氵瓜,顧瞻川沂,孝貫樞極,義震寰圍,誓鉞皇郊,詔師牧甸,七景締華,五雲卷煽,雪怨園邑,掃恥瀛縣,啓聖宸居,集寶龍見,王室多故,國步方蹇,淮濟裂冠,江荊毀冕,東楚亂常,西華汨典,動揮圖,爰戡爰剪,浹宙斯澄,綿區咸鏡,修風曉逸,德星夕映,溽露飛甘,舒雲結慶,禎被動植,信泊[○疑當作洎。]翔泳,缺禮克宣,墜章必構,方堂饗極,圓流肆胄,南聳郊宮,北清靈囿,瑤軒春藉,翠華冬狩,經緯窮文,克定盡武,高阝上呈祥,介丘載佇,在盈念冗,成功弗處,榮鏡中世,舄弈前古,睿業初遠,鴻化方亭,丹雲承日,素景媵星,玉幾去襲,綴衣在庭,辭重陽之昭昭,降大夜之冥冥,氣貿炎涼,史詔龜筮,文物空嚴,鑾和虛衛,動蜃輅之逶遲,顧壁羽之容裔,出國門,分天地,向幽途,異身世,龍旌鬱而青槐遠,驚葭亂而白楊翳,觀初霜之變條,聽秋風之下蒂,橋山ㄌ雲,林虧日,輦道結寒,松庭盡密,芝蓋迫令,上驤眷轡,萬肅其北炎,靈阿闃其深隘,南維有時傾,離光不常鏡,騰英聲與茂實,方流華於舞詠。
●卷十四 帝王部四
○齊高帝 齊武帝 齊明帝 梁武帝 梁元帝 北齊文宣帝陳武帝 陳文帝陳宣帝
◇齊高帝
《齊書》曰:高帝諱道成,字紹伯,蘭陵人,受禪於宋,在位四年。
【哀策文】齊王儉高帝哀策文曰:降階執禮,泣血纏心,感客臺之罷御,哀恭館之不臨,仰神儀而邈絕,視區物而悽陰,俾茲良史,敬修舊則,敢圖鴻規,式揚至德,其辭曰:靈源遙裔,肇惟商丘,聖功寧夏,賢識歸周,我皇踵武,超冠前猷,英風允迪,德音孔修,月準敷仁,日精表孝,則地均和,體天合照,外弘三至,內隆七教,水祚將傾,乾維晦象,韋弁長襲,鼓磬屬響,聲化已淪,政刑遂往,國圖靡緝,民規載爽,康世以德,撥亂資武,威以雷霆,潤以風雨,六術允昭,四義克舉,自東徂北,遐方即序,功被河濟,化隆江漢,帝仰式,王維佇,改步藩屏,來登翼贊,綢繆總章,因循陽館,昔在保衡,君違斯正,爰茲博陸,亦鑑靈命,放昏以忠,登明資敬,義煥金石,功昭舞詠,蠢爾荊漢,悖亂人經,謀連樞禁,兵接神,御宄以德,御宄以刑,獻捷宗寢,飲至王庭,政教雲行,徽猷天造,山鑑紫璇,苑茂朱草,玉檢騰暉,金繩薦寶,天鏡既穆,地維既肅,遐邇一體,表裏礻是福,乃眷斯民,昧旦杼軸,興文偃武,纘禹舊服,所尚惟簡,所保惟賢,居尊彌約,無善不延,膠庠載緝,風軌克宣,上洞清儀,下達玄泉,聽覽閒日,應物餘景,怡慮以文,棲心以靜,鴻章晨英,徽言夕永,跡庇區服,情深箕穎,萬餐和,百神受職,梁甫欣儀,雲亭望式,輔德伊何,奄捐民極,嵩嶽長傾,宸暉斯昃,機照惟寂,達鑑靡傷,慎終敬始,知微知章,立言垂範,玉潤金相,瞻仰遺式,哀結流霜,旋玉大之敫鏡,動雲旗之逶迤,振哀笳於八極,響清蹕於咸池,顧應掖而稍遠,視機衡而長離,風遲遲而懷暮,日よよ其若垂,感衣冠於喬嶽,追弓劍之在斯,悼丁年之薄,訴窮心於兩儀。
【表】梁江淹齊高帝讓禪表曰:陛下遠視唐虞永揖之典,近摹漢魏高謝之禮,既鑑金水昏明之數。又協雲雷興替之徵,若乃與能之交,禪錫之會,豈伊虛薄,所可遵擬,昔傅巖佐商,礻失終上公,溪翼周,名極列伯,臣才非半古,功愧逮聖,獄訟不往,謳歌寧歸,河乏馬圖之寶,天無乘龍之錫,伏原陛下遺舜禹之心,俾臣守巢由之節,則道曜日月,澤浸飛泳。
◇齊武帝
《齊書》曰:武帝諱績,字宣遠,在位十一年。
【議】梁沈約齊武帝諡議曰:臣聞天德平分,而四時之名或異,聖功一揆,而皇王之稱不同,蓋跡因隨事,名由義立,堯臣禹佐,鹹率茲典,伏惟盡寂窮微,含神獨照,德茂始裳之主,道冠初耜之君,含精靈於五緯,駕貞明於三象,初九勿用,英氣凌雲,負揭日月,抑揚霄漢,龍姿鳳採,煥若麗天,登庸在試,盛績雲舉,雖屈景潢,降情尺木,而拯世濟民,浚發懷抱,昔成湯百家,仁被比屋,文王十里,化先寡妻,前聖後賢,重規沓矩,震雄圖於九江,播靈威於夏,旌旆未麾,鯨鯢自殞,弗勞羌之長,無待六事之人,義等伐謀,功高善陣,建有國之符,成定鼎之業,會朝清明,事資於牧野,受命作周,非止於西伯,視瞻寢門,孝德光備,守器宗祧,元良載遠,嗣大寶以君百辟,敷景化以致隆平,守在四夷,威行海內,囹圄寂寞,禮讓交興,八柄馭下,九官鹹事,臨朝凝默,尊嚴若神,風行日ピ,無思不暢,至仁與造化爭流,靈威與雷霆齊軌,上貫蒼昊,下洞深泉,春無悽風,夏無苦雨,時若岡愆,多稔如積,三革不累,五刃不砥,庠塾大啓,儒雅雲集,訓閱得宜,狩有序,丹徼青丘之野,踵反戶之民,浮深駕阻,回首革面,北夷畏力,獻琛內款,不藉終軍之使,無假絕漠之威,嘉祥霧合,祕瑞泉湧,史不輟文,簡無虛日,方當垂七曜之旗,駕八龍之乘,望禮中嶽,肆覲羣后,造化不仁,穆卜愆應,慕切遺弓,哀同遏密,晦朔不居,殯宮將啓,勤茲大名,宜盡徽極。
◇齊明帝
《齊書》曰:明帝諱鸞,字景棲,在位五年。
【哀策】梁沈約齊明帝哀策文曰:龍既撤,備物已陳,殯宮無夜,夕燎終晨,號環京幄,攀В應路,容衛弗改,軒檻如故,望東川而不追,仰昊天而自訴,列聖同軌,諡法樹聲,爰詔掌牘,式播遺英,其辭曰:五曜在天,遞作民主,赫矣帝高,蒸哉嗣武,多難固業,隱憂啓聖,時惟我皇,功符受命,爰始濡足,坐運機深,鵬逝風舉,龍動雲陰,之郢南溯,即豫西臨,體茲大德,懷此小心,賓於四門,四門穆穆,納於百揆,百揆肅肅,德浸堇荼,仁被比屋,何遠何邇,無思不服,嗣君喪道,不式典謨,神器業業,事等瞻烏,民懷奧主,後來其蘇,皇天眷命,授以圖,臨朝凝,昧旦丕顯,斟酌前王,擇其令典,不言斯應,不行斯踐,路臺靡營,離宮弗宴,眷言膠塾,弘啓上庠,軌儀四代,祖述三王,德暉內動,英華外揚,禮行樽俎,義及幽荒,仰庶天德,降年永久,北極齊光,南山獻壽,滄溟奄竭,嵩岱皆朽,非昊穹,惟餘之咎,攀龍詎幾,大隧方玄,厭世崇陛,即宮下泉,殯階已遽,素幕高褰,端闈洞啓,蜃紼徐前,背朱闕以南轉,乘翠龍而東度,經原野之荒涼,屬西成之雲暮,伐金鼓以清道,揚悲笳而啓路,極厚地而不追,終蒼天而永慕,蒼梧晦遠,徽不泯,紀事寂寞,龜書可循,哲王違世,克播遺塵,猗歟萬古,暉光日新。
【諡策】齊謝明皇帝諡策文曰:仰惟早棄萬邦,聖列方遠,式遵帝世,俾鬯鴻猷,鹹以爲無名以化,則言系莫宣其道,有來斯應,則影響庶圖其功,所以永言配命,寄心宗極,光昭令德,允樹風聲,伏惟合信四時,齊光日月,創保大於登庸,通機神於受命,因時以惕,藉九萬而輕舉,天保既定,運四海而高臨,及開物成務,重維國紐,風行草偃,化往如神,左賢右戚,內樂外禮,輯五材以教民,申三驅而在宥,用能盛德殷薦,美善斯畢,皇矣之業既孚,蒸哉之道鹹備,景化方遠,厭世在天,龜筮告期,遠日無改,仰則前王,俯詢百辟,累德稱睿,允極鴻名。
【議】梁沈約齊明帝諡議曰:臣聞君德靡二,闢王之名不一,聖功無爽,堯禹之稱或殊,兼以拯世寧亂,致平未必同道,崇單增祧,嘉號不可相襲,伏惟自天誕睿,英聖在躬,皇矣之符夙著,蒸哉之謠早集,賓門納揆,天平地成,自南自北,無思不韙,任屬負圖,導揚末命,值嗣主狂兇,人倫道盡,宗社阽危,瞻烏靡,國難立長,亂極治刑,四海樂推,三靈以眷,東向而讓天下,功高代入,流涕而膺寶位,如就重負,日昃劬勞,躬親庶事,撫辜納隍之念,義同於罪己,振民厚下之情無廢於終食,聰明神武,逖聽邇聞,萬目備張,綱靡漏,御轡不迷,寧藉聽於襄野,大川可濟,不待備於舟楫,崢嶸之下,澤靡不懷,寥廓之上,明無不燭,包以宇宙,潤以風雨,霜露所交,人跡所至,百姓仰之而不知其始,萬物用之而岡識其終,上庠廢業,忽焉已久,三載弗爲,淪弛將及,臨朝引領,思隆雅訓,貴遊胥萃,俊造成羣,方將驅世反本,既仁且壽,告成東嶽,高宴汾陽,造化不仁,厭世雲及,放勳之慕不追,負鄉之思空遠,殯宮將撤,盾軫難留,英聲茂實,於是乎在。
梁任齊明帝諡議曰:以爲窮神之跡,無繼於成名,教思所宗,言歸於有稱,是以則天爲大,義盡於翼善,武功受命,理貫於斯文,伏惟功高五讓,道冠三極,愛敬始於揚名,孝饗終乎嚴配,寥廓大度,誕君人之符,閨庭小節,應軌物之訓,歷試允諧,納揆時序,貽厥之寄,義均負圖,榱棟惟新,壓焉將及,於是承製宣德,定策公卿,登嗣後於西鍾,反獨夫於侯服,既而主幼時艱,仍離屯蹇,應當璧之祥,注息肩之原,立德以長,紹開中興,擬度天行,取則乾健,日昃罷朝,幽枉必達,官曹寂寞,圄犴空虛,虎門肆義,大足協律,巖廊有紳之談,鄉塾無橫議之士,既富而教,弘此孝治,遂使家無蕩子,野有棲畝,天下於掌握,覽八荒於戶牖,寵微金穴之家,恩絕椒風之館,天應民和,祥符總暨,故能上變雲物,下漏深泉,若乃青丘丹陵之國,黃銀紫玉之瑞,幽符遠萃,詢德報功,方將馳道日觀,清宮鳴澤,爲而不恃,高揖成功,百川所以朝宗,參辰於焉取正,豈所謂中衢均奠,懸衡共軌者歟。
【表】齊謝爲百官勸進齊明帝表曰:臣聞時乘在御,必待先天之業,神化爲皇,乃葉應期之運。況復湯孫有緒,纂堯惟德。舊邦佇新,復禹歸祉。大齊之權輿寶曆,孕育前古,昭假四海,克酬三靈。而嗣命疾威,蕃鄙叛換,委裘御,彝鼎如忽。陛下文思體道,徇齊作聖。剪應龍於冀州,戮長蛇於沮水。榮光之瑞昭回,延喜之寶潤色。天卷爰發,人謀鹹贊。伏原陛下,仰答靈,弘宣景命,誕受多方,奄宅萬國。
【啓】梁沈約賀齊明帝登祚啓曰:竊惟皇源浚遠,帝寶連暉,基深慶厚,道貫萬葉,而鬱林凶德早樹,行悖人經,逖聽之所未書,宗廟之殆如綴,百靈聳動,九服回遑,結後來之望,思庇民之主,日月以冀,遐邇翹心,伏惟陛下,大聖在躬,君德夙表,龍章日採,煥若麗天,納麓賓門,道風遐被,睿化神行,無思不洽,獄訟允歸,天人戴仰,屈飛龍之眇轡,紆汾陽之遠情,運堯心以臨億兆,敷舜烈以膺寶命,雖中宗之興殷道,宣後之隆漢德,異世同符,千載一揆,刑措之業方遠,隆平之基在焉,率土含欣,懷生戴賴,況臣早蒙覆潤,夙荷恩靈,踊躍外畿,心不勝慶,謹緝民和,式流星澤,塗歌裏,戴懷鳧藻。
◇梁武帝
《梁書》曰:武帝諱衍,字叔達,蘭陵人,受禪於齊,在位四十九年。
【議】梁元帝高祖武皇帝諡議曰:臣聞翼善傳聖曰堯,仁聖盛明曰舜,受禪成功曰禹,除虐去殘曰湯,諡者行之跡,號者功之表,雖賤不誄貴,卑不誄尊,而彰乎名者,盛德之嘉號也,被於物者,治定之實錄也,斯所以聲明煥乎鍾石,昭晰備於弦管者焉,伏惟天縱欽明,惟睿作聖,功超三五,聲逾七十,仰之彌高,就之彌遠,載潛載躍,乃武乃文,先是木運告終,羣后改屬,乾維岡構,地紐如崩,祧祀阽危,公卿旰食,九牧有淪胥之悲,八表興橫流之嘆,乃凝威黑水,表瑞丹陵,雲合景從,表裏礻是福,受終文祖,允恭克讓,知黔首不可以無歸,蒼生不可以無主,降汾陽之遠志,不得已而臨之,於是類帝宗,革命創制,郊式展,殷薦斯潔,臨茲大寶,化與和氣俱宣,扇此王風,政與秋霜並肅,言懸日月,功格區宇,不以紫宸爲貴,不以黃屋爲尊,政謐刑措,民殷國阜,虹旌式卷,堡燧載清,胥象相因,環苦無曠,天衢亭泰,王道昇平,南海候風,東溟奉贐,膏露凝枝,慶雲觸石,山開蒼璧,地出玄,驃騎把鉞,則休屠款塞,太尉抗旌,則名王蹶角,聲教所漸,浹靈蛇之都,威令所行,通燭龍之外,開庠建序,布於成均,正俗移風,氛氳於司樂,虛納十亂,引諒直之規,廣闢四門,弘招賢之德,青衿知擊壤之性,黃髮恣鼓腹之歡,加以鑽味微言,研精至道,文終所牧之典,史倚所讀之書,無輟萬機,日且千遍,馳鬱郁之聲,表乾乾之德,允所謂皇哉君哉,日用而不知者矣,方旦告成岱嶽,鏤升中之玉簡,昭事梁甫,祕社首之金繩,而文王明夷,事侔往冊,黃帝橋山,痛深前典,萬有淪傷,三辰掩曜,人軫慕,山海含悲,慟切陟方,哀深遏密,煩冤荼毒,貫切心髓,風樹不靜,陟岵何期,思所以欽若九功,仰稽七德。
【敕】梁沈約武帝踐祚後與諸州郡敕曰:欽惟遂古,爰及近代,雖禪代異時,而成功一揆,豈惟靜民寧亂,實由符運總集,故能啓業垂統,光宅區夏,齊氏遘茲昏訁皮,斯亡奄及,民命蠢蠢,倒懸非喻,朕大懼四海舟覆,二象雲傾,億兆與昆崗並燎,紳與蘊崇共日,永言悽悼,發憤經營,推鋒投袂,電擊風掃,藉上天之靈,因熊羆之用,德未半古,功侔前烈,齊氏既欽若虞夏,高揖萬邦,兼以冥符先著,樂推攸在,幽顯宅心,辭不獲命,猥以虛寡,君臨萬國,川壑之懷,寤寐盈慮,方欲昧旦丕顯,日昃忘勞,思與賢能,康濟世道,卿擁旄萬里,共治是寄,當求民瘼,留念獄市,威斷以御強猾,仁惠以撫貧孤,使遠近幽深,鹹得其所,方虛位欽能,懸爵佇效,勿令漢代璽書,獨行於自古,晉世班條,靡用於茲日,想加克勉,副其側席。
【令】梁任齊宣德皇后臨朝答梁王令曰:承固茲謙揖,未膺大典,敬復雅旨,良有憮然,夫至寂難原,言象所絕,教思有律,感通斯在,所以異人者神明,同人者用舍,王誕茲上睿,對越天行,德冠二儀,化周羣動,生民以來,一人而已,但達節弘道,每濡跡於中庸,神照惟幾,不抑心於鑽仰,範宣既讓,其下取則,況聖圖睿範,歌思是歸,廉約雖弘,慶賞遂替,誠賢者悅義,長難進之風,不肖者矜功,沮竭力之效,勸沮之間,所差已遠,王何得不暫紆雅尚,允答天人,使朕夜艾以安,早朝有預,今遣率茲百辟,申薦誠款,萬致一塗,煩言可略。
又敦勸梁王令曰:夫功在不賞,故庸勳之典蓋闕,施侔造物,則謝德之塗已冥,要不得不強爲之名,使銓宰有寄,王實天生德,齊聖廣淵,重構參辰,而九星仰止,不易日月,而二儀貞觀,在昔晦明,隱鱗戢翼,博通羣籍,而讓齒乎一卷之師,劍氣凌雲,而屈跡於萬夫之下,辯析天口,而似不能言,文擅龍,而成輒削藁,爰在弱冠,首膺弓旌,客遊梁朝,聲華藉甚,隆昌季年,勤王始著,建武惟新,締構斯在,功隆賞薄,嘉庸莫疇,一馬之田,介山之志愈厲,六百之礻失,大樹之號斯存,及擁旄司部,代馬不敢南牧,推轂樊鄧,胡塵罕嘗夕起,惟彼狡童,窮兇極虐,衣冠泯絕,禮樂崩喪,既而鞠旅誓衆,言謀王室,白羽一麾,黃馬底定,甲既鱗下,車亦瓦裂,致天之屆,拱揖羣后,豐功厚利,無得而稱,是以祥光總至,休氣四塞,五老遊河,飛星入昴,元功茂勳,若斯之盛,而地狹乎四履,勢卑乎九伯,帝有惡焉,軒萃止,今遣率茲百辟,人致其誠,庶匪席之旨,不遠而復。
重敦勸梁王令曰:朕聞疋夫好仁,義在磨踵,君子行道,達斯兼濟,未有盡器窮神,蘊徽章乎天植,高奠中樽,睹傾而弗拯,惟王德冠往初,功無與二,四時等契,兩曜齊明,擬度天行,取則乾健,而運距艱季,道極百王,援義而起,一戎大定,羅山革草,岡不率從,用使商庭產{艹悉},周闕樹梓,傾宮既散,鹿臺靡蓄,盛德大業,巍巍若此,日者亭歧之號,爰發帝言,殊物備禮,率由寡昧,雖復雲竿載路,清蹕啓行,昭德報功,未臻其極,而高揖天休,遠存克讓,俾予未亡,興慚日昃,今遣率茲百辟,人致誠請,庶有感睿心,霈然降志。
【箋】梁任爲百辟勸進,梁王箋曰:伏承嘉命佇策,明公逡巡盛禮,斯實謙尊之旨,未窮遠大之致,何者,嗣君棄常,自絕宗社,國命民生,剪爲仇讎,折棟崩榱,壓焉自及,卿士懷脯之痛,黔首懼比屋之誅,明公亮格天之功,拯水火之切,稱踵日月,重綴參辰,反龜玉於塗泥,濟斯民於坑岸,使夫疋婦童兒,羞言伊呂,鄉校裏塾,恥談五霸,位卑乎阿衡,地狹於曲阜,明公宜祗奉天人,允膺大禮,無使後予之歌,同彼胥怨,兼濟之仁,翻爲獨善。又箋曰:近以朝命蘊崇,冒奏丹誠,奉披還令,未蒙虛受,紳,深所未達,蓋聞受金於府,通人之弘致,高蹈海隅,疋夫之小節,是以履乘石而周公不以爲疑,增玉璜而太公不以爲讓,況世哲繼軌,先德在民,經綸草昧,嘆深微管,加以朱方之役,荊河是依,班師振旅,大造王室,雖復累跡救宋,重氐存楚,居今觀古,曾何足雲,而惑甚盜鍾,功疑不賞,皇天后土,不勝其酷,是以玉馬駿奔,表微子之去,金版出地,告龍逢之怨,明公據鞍輒哭,厲三軍之志,獨居掩涕,激義士之心,故能使海若登,磬圖效祉,山戎孤竹,束馬景從,伐罪弔民,一匡靖亂,匪叨天功,實勤濡足,且明公本自諸生,取樂名教,道風素論,坐鎮雅俗,不習孫吳,構茲神武,驅盡誅之氓,濟必封之俗,龜玉不毀,誰之功歟,獨爲君子,將使伊周何地,某等不達通變,實有愚誠,不任忄空款,棘心重謁,伏原特膺典策,式副民望。
【序】梁沈約武帝集序曰:文思安安,欽明所以光宅,日月光華,南風所以興詠,日角之主,出自諸生,銳頂之君,少明古學,漢高宋武,雖闕章句,歌大風以還沛,好清談於暮年,夫成天地之大功,膺樂推之寶運,未或不文武兼資,能事斯畢者也,我皇誕縱自天,生知在御,清明內發,疏通外舉,爰始貴遊,篤志經術,究淹中之雅旨,盡曲臺之奧義,莫不因流極源,披條振藻,若前疑往滯,舊學罕通,而超然直詣,妙拔終古,善發談端,精於持論,置壘難逾,推鋒莫擬,有同成誦,無假含毫,興絕節於高唱,振清辭於蘭畹,至於春風秋月,送別望歸,皇王高宴,心期促賞,莫不超挺睿興,發神衷,及登庸歷試,辭翰繁蔚,箋記風動,表議雲飛,蟲小藝,無累大道,懷君人之大德,有事君之小心,爲下奉上,刑於辭旨,雖密奏忠規,遺必削,而國謨藩政,存者猶多,逮乎俯應歸運,仰修乾錄,載筆握簡,各有司存,如綸之旨,時或染翰,暨於設ね靈囿,愷樂在鎬,鹿鳴四牡,皇華棠棣之歌,伐木采薇,出車大杜之宴,皆詠志ゼ藻,廣命羣臣,上與日月爭光,下與鍾石比韻,事同觀海,義等窺天,睹之而不測,遊之而不知者矣,竊唯左史記言,右史記事,君舉必書,無論大小,況乎感而後思,思而後積,積而後滿,滿而後言,若斯而已哉,謹因事立名,隨源編次。
◇梁元帝
《梁書》曰:元帝諱繹,字世誠,武帝第七子也,嗣位三年。
【表】陳沈爲羣臣勸進梁元帝初表曰:蠢爾羯胡,遂憑天邑,閶闔受白登之辱,象魏致堯城之疑,臣聞喪君有君,春秋之茂典,以德以長,先王之通訓,少康則牧衆撫職,祀夏所以配天,平王則居正東遷,宗周所以卜世,漢光以能補不道,故景歷重昌,中宗以不違羣議,故江東可立,天其祚梁,必將有主,軒轅得姓,存者二人,高祖五王,代實居長,功高九有,道濟生民,非奉聖明,誰嗣下武,日月貞明,太陽不可以闕照,天地貞觀,乾道不可以久忄,寶器存乎至重,介石慎於易差,黔首豈可以少選無君,宗┙豈可以一日無主。
又第二表曰:紫宸曠位,赤縣無主,百靈聳動,萬國回遑,雖醒醉相扶,同歸景亳,或謳且誦,總赴唐郊,陛下沈首訁勞然,讓德不嗣,臣聞星迴日薄,擊雷鞭電者之謂天,嶽立川流,吐霧蒸雲者之謂地,包天地之混成,洞陰陽之不測,而以財成萬物者,其在聖人乎,故云,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黃屋廟堂之下,大非獲己所安,明鏡四衢之樽,蓋由應物取訓,陛下稽古文思,英雄特達,比以周旦,則文王之子,方之放勳,則帝摯之季,千年旦暮,可不在斯,庭闕湮亡,鍾鼎淪覆,嗣膺景業,非陛下而誰,豈可使赤眉更立盆子,隗囂置高廟,陛下方復從容高讓,用執謙尊,展其矯行僞書,誣罔正朔,見機而作,斷可識矣,不疑何卜,無待蓍龜,日者公卿失馭,禍纏霄極,獯羯憑凌,奸臣互起,師戎伐穎,無處不然,勸乎誅晉,側足皆爾,宗社不墜,ム在聖明,今也何時,而申帝啓之避,兇危若此,方陳太伯之辭,國有具臣,誰敢奉詔。
又第三表曰:日者百司嶽牧,仰祈宸鑑,以錫之功,既歸有道,當璧之禮,允屬聖明,而優詔謙沖,然凝邈,謳歌載馳,是用翹首,楚人固執,燻丹穴以求君,周民樂歸,越歧山而事主,漢王不即位,無以貴功臣,光武止蕭王,豈謂紹宗廟,陛下英威茂略,雄圖武,指則丹浦不戰,顧眄則阪泉自蕩,地維絕而重紐,天柱傾而更植,縱陛下拂衣而遊廣成,登山而去東土,羣臣安得仰訴,萬物何所歸仁,況郊祀配天,篚禮曠,齋宮清廟,匏竹不陳,豈可久稽衆議,有曠彝典。
陳徐陵勸進梁元帝表曰:臣聞封唐有聖,還承帝嚳之家,居代維賢,終纂高皇之祚,至如金行重作,源出東莞,炎運猶昌,枝分南頓,莫不因時多難,俱繼神宗者也,陛下握符執鉞,將在御天,玉勝珠衡,先章元后,神所命,非惟太室之祥,圖書斯歸,何止堯門之瑞,星躔東井,時破崤潼,雷震南陽,初平尋邑,宗王啓霸,非勞武德之侯,清蹕無虞,何事長安之邸,正應揚龍以饗帝,御鳳以承天,歷數在躬,疇與爲讓,豈可逡巡固讓,方求石戶之農,高謝君臨,徒引箕山之客,未知上德之不德,唯見聖人之不仁。
◇北齊文宣帝
《北齊書》曰:文宣帝諱洋,字子進,受禪於後魏,在位五年。
【哀策】北齊邢子才文宣帝哀策文曰:皋路啓扉,盾弛殯,八校案部,六卿且引,攀蜃輅而雨泣,仰穹蒼而撫心,悲風發而地駭,愁雲興而景沉,哲王垂範,有訓有則,式奉話言,光敷令德,其辭曰:四象更運,九天代名,通三以王,得一爲貞,是應玄德,實啓蒼精,風后之陣,師尚之兵,三奇六合,七變五成,授柯推轂,稟律龔行,野無完陣,邑少堅城,經營四海,劬勞百姓,芝蓋夕臨,羽旄晨英,地不掩瑞,天無愛寶,既丹其雀。又朱其草,莫黑已素,莫赤自皓,百獸斯蹈,五靈載擾,甘露,青龍矯矯,武功已暢,文教未窮,方偃烽候,銷戟藏弓,齊光日月,比祚華嵩,而氛日下,星ウ虛中,奄捐朝市,長棄華戎,道宣末命,義闡餘風,六糹率已散,九旗方卷,見容衛之虛歸,知平生之日遠,同乘雲而永逝,異騎龍之更反,清笳奏兮野風急,金鼓震兮日光晚,千官悲而雨注,萬國哀而露泫,萬事同盡,百慮俱收,劍舄永去,衣冠自遊,音儀已謝,神教空留,知英聲與至德,當無絕兮千秋。
【議】北齊邢子才文宣帝諡議曰:伏惟聖德光遠,神猷弘大,初自登庸,民譽所集,把尺持刀,成務斯在,百揆載清,四門唯穆,及天眷既屬,人謀所歸,鳥獸遷情,士女革面,敬順天人,拱揖羣后,處無上之尊,居域中之大,禮盛樂修,時和歲稔,海內有截,天下泰然,猶憂勞億兆,經營四國,同虞舜之巡省,若軒轅之靡寧,威武紛紜,神功四暢,怨西以東,化南自北,臨瀚海以浴兵,登天山而紲馬,左縈右拂,夷歌成章,方朝百神於太華,受萬國於稽嶺,升中增封,高拱垂衣,而天喪黎庶,奄捐四海,考妣之慕,實被含生,稱天作誄,抑唯恆數,故以名追實,盡物未臻其美,屈道從制,一日可以成名。
◇陳武帝
《陳書》曰:武帝諱霸先,字興國,吳興長城人,受禪於梁,在位三年。
【哀策】陳沈武帝哀策文曰:望三靈而В目,九地而崩心,哭仍幾之將撤,慟祖鬯之虛斟,黃屋而白日掩,紫極而浮雲陰,其辭曰:悠悠嬀水,鬱郁姚墟,惟帝之系,在唐作虞,正卿之後,握此靈符,雕雲布族,祥星結樞,負茲天鏡,來拾遺珠,爰初發跡,斬蛇鞠旅,大定番禺,載戡海渚,承釁而運,席捲中流,王室如毀,乃合諸侯,負誓衆,釋位同謀,俱登涿鹿,實斷蚩尤,道濟一匡,功歸四履,爰總百官,訓於天子,儻來有運,事非獲已,翠龜負字,赤雀銜書,謳歌夏,禮樂遷虞,負正位,升壇受圖,二儀協序,五緯同符,門歌麟趾,室詠騶虞,奉常定日,太卜蠲時,升中備物,方告雍熙,天甘玉露,地秀金芝,休禎未答,靈貺徒欺,吏求穆卜,詔絕良醫,羲躔失御,天街褫蹕,夏採升榮,宮車晏出,洞閨移兇,充庭罷吉,閉之窮燈,去昭昭之遊日,歸大暮之不,降幽宮而長畢,巫咸筮吉,容成戒期,文衛如在,葆鐸相悲,去畢陌而東顧,望橋山而路遲,臣攀龍而尚在,魂過沛而何之,侍低昂之靈纛,奉寂寂之空帷,銅爵沒於松,平陵隱於深柏,節{世鼓}鼓之哀音,燎火於通夕,薤露落而暮田寒,玄霜凝而壟草白,銘功德於旗常,被徽音於鍾石,迴天儀於清廟,祖考而來格,播茂實與英聲,鬱氛氳於宗┙。
【表】陳沈爲百官勸進陳武帝表曰:臣聞春榮秋落,四時所以迭代,金行水流,五德所以互序,昔陶唐告終,有虞氏作,漢魏禪讓,晉宋以之登庸,天有非常之功,有非常之賞,能利天下者,受天下之利,陛下造化之功,日用之德,褰裳去之,物誰仰訴,頃五星夜聚,八風通吹,豐露呈甘,卿雲舒族,白狼遠至,素雉朝飛,天意顯然,靈貺可睹。
◇陳文帝
《陳書》曰:文帝諱,字子華,嗣位七年。
【哀策】陳徐陵文帝哀策文曰:容車曉駕,幄殿晨張,旌帷具列,成行,擗蜃輅於丹陛,攀龍帷於紫庭,趨過窮於屏闈,拜慟感於明靈,東京飛其瑞露,北陸其祥星,乃詔雲臺之史,稽採咸池之曲,葉大雅於鳴金,同藏書於羣玉,其辭曰:若水傳帝,薰風御民,重光所集,世載於陳,赫矣高祖,悠哉上,蟬聯寶胄,暉煥郊,我皇誕聖,膺此家慶,道王衢樽,神凝懸鏡,洛書天表,河紀靈命,納揆馳芳,賓門流詠,稽陰克伐,震野勤王,亳道增構,豳風會昌,言瞻少昊,實杖高陽,駕彼令葛,清宮未央,歡覃兆庶,德洎遐荒,穆齊高寢,上膳長樂,肅肅承顏,哀哀チ酌,悼園恭儉,章陵謙約,大寶崇名,無聞改作,纂武升歷,遺愛繁,三湘九氵瓜,彌氣雲,力折天柱,才傾地門,甘泉夜照,細柳朝屯。谷魅山鬼,橫流塞源,赫赫英,赳赳雄斷,遍行天討,無遺神算,鬱掃江淮,長驅巴漢,九夷百越,雷隨風渙,北頓昆耶,西戡伊幹,荷負皇極,劬勞庶機,勤民聽政,昃食宵衣,服貴糹弟皁,風移閫闈,唐山罷奏,濮水韜徽,訪採狂狷,搜易攵仄微,世感中孚,民維大畜,外戶無閉,高垣奚築,降情儒雅,凝懷庠塾,御廡爲歡,臨雍彌肅,禮兼三代,樂備九成,天資武德,地照文明,墨履斯在,忄蒙巾自清,連珠合璧,曜爽流精,獸舞時豫,禽歌頌平,帝載維遠,王靈維大,候雨佔風,荒中海外,憬彼譯,鹹承冠帶,是曰君臨,斯爲交泰,白環已贐,玄克禎,東河佇揖,北狄思徵,鉞斧將或,璁珩未鳴,星淫去楚,日悲荊,億兆何,穹遽傾,大禹胼胝,重華居臘,仰惟勞務,同斯違懌,發夢無徵,昭祈奚益,聽茂陵之鍾鼓,抱喬陽之劍舄,詎彷彿於宸儀,終纏綿於號擗,三佔以吉,四海同奔,列天宇,崩號帝閽,千門啓於閶闔,萬乘警於靈せ,槐風悲於輦道,松雨思於郊原,鑾動而虛蹕,宿衛靜而空尊,畢陌平夷,流山蟠固,紀無遷市,唐有通樹,經白社之塗,回青門之廣路,思沛邑以東臨,懷周京以西顧,機神不測,性道難稱,充窮靡寄,孺慕奚馮,惟封雲之與禪肅,玉牒之與金繩,揚英聲而永久,共日月而俱升。
◇陳宣帝
《陳書》曰:宣帝諱頊,字紹世,在位十四年。
【哀策】隨江總陳宣帝哀策文曰:望蜃而攀В,拜龍而慟絕,變五統而淒涼,回三辰而慘切,感川嶽而地維傾,號穹蒼而天柱折,千秋茂德,萬世鴻名,爰詔掌禮,式序英聲,其辭曰:嬀水樞宿,姚墟大虹,謳歌承歷,揖讓受終,重規帝緒,踵武王風,名山紀變,清廟傳功,我後丕承,思弘祖業,蒞政恭己,臨朝凝默,煥爛九功,葳蕤七德,憲章昭著,威靈允塞,爰茲發跡,天步艱難,連華滕衛,比譽應韓,羽儀戚右,軒冕朝端,祈膺當璧,繇顯大橫,延喜授玉,告善飛旌,神器有奉,性道無名,詩頌唐年,樂舞姬日,仁聲汪,武義洋溢,理訟總街,凝情衢室,巡望如禮,幽鹹礻失,疆垂叛換,關徼虔劉,治兵丹浦,獲醜青丘,屠釣且拔,管庫方搜,如龍駕鼓,獻雉焚裘,天必呈祥,地寧愛寶,神禽奇獸,嘉靈草,屈軼抽階,飛黃伏皁,綺雲舒慶,珠星照老,廣敷丘素,弘啓膠庠,書林吐馥,文囿含鏘,南洽侯衛,北暢遐荒,殷羅自解,周圄無傷,金英掩色,玉牀弗豫,天駟摧鑣,王良失御,鑄鼎奚益,綴衣何處,漫漫幽夜,冥冥上仙,長違拜日,天意祈年,寧神卜兆,晏駕回天,銅ら感泣,銀海埋田,出德陽之廣殿,動繁笳之哀囀,渡洛水之浮橋,望偃師之近縣,背紫陌而未遠,隱黃山而不見,鐸啓挽而依依,馬嘶風而戀戀,平原欲晦,落照將垂,鳳蓋飄而水暗,鸞蹕聳而山危,曳蛇旗之舒捲,間翠野之參差,鳥哀哀而驚曙,松瑟瑟而吟枝,異故鄉之絲竹,非舊宅之壎篪,掃秋葉而無盡,薦春櫻而原知,北邙已謝,西陵何有,遠宿蒼梧,便乖仁壽,聲合韶,道宣戶牖,共瀛海而恆流,並嵩華而莫朽。
●卷十五 后妃部
○后妃
◇后妃
《白虎通》曰:天子之配謂之後,後者何也,明海內之小君也。
《禮記》曰:古者天子立後,六宮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以聽天下之內治,以明章婦道,故天下內和而家理,婦順不,陰事不得,謫見於天,月爲之食,月食,則後素服而修六宮之職,蕩天下之陰事。
又曰:舜葬蒼梧,蓋三妃未之從也,[舜納三妃,生九子,娥皇無子,女英生商均,益(禮記檀弓疏作癸。)比生二女,宵明,燭光,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故唯納三妃焉。]
《周官》曰:仲春,詔後師[○周禮內宰作帥,下同。]內外命婦,始蠶於北郊,以爲祭服,上春,詔王后帥六宮之人,生種而獻之於王。
《毛詩》曰:關雎,后妃之德也,風之始也,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
又曰:葛覃,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則志在於女功之事,躬儉節用,服氵濯之衣,尊敬師傅,則可以歸安父母,化天下以婦道也。
又,卷耳,后妃之志也。又當輔佐君子,求賢審官,知臣下之勤勞,內有進賢之志,而無險訁皮私謁之心,朝夕思念,至於憂勤者也。
又,つ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無疾妒之心焉,[木下曲曰つ,木枝下垂。故葛ぱ得而蔓之,諭後,妃能下逮衆妾,使得其序,衆妾上附事之也。]
又,螽斯,后妃子孫衆多也,言若螽斯不妒忌,則子孫衆多也,[凡物有陰陽欲者,無不妒忌,唯螽斯不妒,各得大(明本作天,詩鄭箋作受。)氣而生子。]
又曰:兔,后妃之化也,關雎之化行,則莫不好德,賢人衆多也。
又曰:苡,后妃之美也,天下和平,則婦人樂有子矣,《尚書》曰:降二女於嬀,嬪於虞,[嬪,嫁也。]
尚書大傳,古者後夫人將侍,君前,息燭,至於房中,釋朝服,襲燕服,然後入御於君,雞鳴,太師奏雞鳴於陛,夫人鳴佩玉於房中,告去也,然後應門擊柝,告闢也。
《史記》曰:自古受命帝王,及繼體守文之君,非獨內德茂也,蓋亦有外戚助焉。故易基乾坤,詩首關雎,書敘降,春秋譏不親迎,夫妻之際,人道之大倫。
《漢書》曰:漢興,因秦之稱號帝母皇太后,祖母稱太皇太后,正稱皇后,妾稱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之號,至武帝,制婕妤娥容華充容各有爵位,而元帝加昭儀之號,凡十四等。
又曰:黃帝妃方雷氏,生玄囂,爲青陽,妃累祖,生昌意,妃彤魚氏,生夷鼓,妃嫫母,生蒼林。
應劭《漢官儀》曰:皇后稱椒房,取其實蔓延盈升,以椒塗室,取溫暖,除惡氣也,猶天子朱泥殿上曰丹墀。
《漢舊儀》曰:皇后婕妤乘輦,餘皆以茵,四人輿以行,皇后玉璽,文與帝同,皇后春桑,皆衣青,手採桑,以繅三盆繭,示羣臣妾從,春桑生而皇后親桑,於苑中蠶室,養蠶千箔以上,羣臣妾從桑還,獻繭於館。
又曰:皇帝賜後黃金萬斤。
又曰:皇后食三十縣,曰湯沐邑。
五經要義曰:古者後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后妃羣妾,以禮御於君所,女史書其環以進退之,生子月辰,則以金環退之,當御者,著於左手,既御,著於右手,左手陽也,以當就男,故著左手,右手陰也,御而復故。
《世本》曰:帝嚳卜其四妃之子,皆有天下,元妃有邰氏之女,曰姜原,生后稷,次妃有氏之女,曰簡狄,生契,次妃陳酆氏慶都,生帝堯,次妃И訾氏,生帝摯。
《論語》: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有婦人焉,九人而已,婦人文母也,[○五字當是註文。]
《列女傳》曰:黃帝妃嫫母,於四妃之班居下,貌甚醜而最賢,心每自退。
又曰:啓母塗山之女者,夏禹之妃,塗山女也,曰女嬌,禹取四日而去治水,啓既生,呱呱而泣,禹三過其門,不入子之,塗山獨明教訓,啓化其德,卒致令名,禹爲天子,啓嗣而立,能繼禹之道。
又曰:湯妃有莘之女也,德高而名,[○後漢書一百一十崔琦傳注引作明。]訓正後宮,嬪御有序,伊尹爲之媵臣,佐湯致王。
又曰:太姜者,太王之妃,有臺氏之女也,賢而有色,生太伯仲雍季歷,化導三子,皆成賢德,太王有事,必諮謀焉,詩曰:爰及姜女,聿來胥宇,此之謂也。
又曰:太任者,王季之妃,摯任之女也,端一誠莊,唯德之行,及其有身也,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惡聲,口不出放言,溲於豕牢,而生文王,文王生而明聖,太任教以一,而知其百,卒爲周宗,君子謂太任爲能胎教。
又曰:太姒者,文王之妃,莘姒之女也,號曰文母,亦思媚太姜,太任旦夕勤勞,以進婦道,文王治外,文母治內,生十子,太姒教誨十子,自少及長,常以正道押持之,卒成武王周公之德。
《帝王世紀》曰:武王妃太公之女,曰邑姜,修教於內,生太子誦。
瑣語曰:周宣王夜臥而晏起,後夫人不出於房,姜後既出,乃脫簪珥,待罪於永巷,使其傅母通言於宣王曰:妾之淫心見矣,至使君王失禮而晏起,以見君王之樂色而忘德也,亂之興,從婢子起,敢請罪,王曰:寡人不德,自生過,非夫人之罪也,遂復姜後而勤於政事,早朝晏退,卒成中興之名。
《續漢書》曰:明德皇后馬氏,伏波將軍馬援之女也,後年七歲,治家事,敕制僮御,出入計校,一以貫之,年十三,以選入太子宮,接侍同列而承至尊,先人後己,發於至誠,由是見寵,是時後宮未有任育者,常言繼嗣當以時立,薦達左右,惟恐不及,身衣大帛,御者禿裙不緣,諸王親家朝請望,見後裙極粗疏,以爲綺,就視乃笑,後曰:此繒染色好,故用之耳,老人知者,無不嘆息,性不喜出入遊觀。又不好音樂,上時幸苑囿離宮,以故希從,誦易經,習詩論春秋,略記大義,後志在克己輔上,不以私家幹朝庭,兄爲虎賁中郎將,兩弟黃門郎,訖永平世不遷。
【詩】晉成公綏詩曰:天地不獨立,造化由陰陽,乾坤垂覆載,日月耀重光,治國先家道,立教起閨房,二妃濟有虞,三母隆周王,塗山興大禹,有莘佐成湯,齊晉霸諸侯,皆賴姬與姜,關雎思賢妃,此言安可忘。
又曰:殷湯令妃,有莘之女,仁教內修,度義以處,清謐後宮,九嬪有序,伊尹爲媵臣,遂作元輔。
【頌】賢明頌曰:於鑠姜後,光配周宣,非義不動,非禮不言,晏起早朝,永巷告愆,王用勤政,萬國以虔。
又晉劉柔妻王氏姜原頌曰:英英姜原,德之純,肇承靈瑞,武敏是遵,誕育歧嶷,毗贊皇綸,播殖之訓,萬葉攸循。
又啓母塗山頌曰:塗山靜居,玄朗悟機,大禹至公,過門不歸,明此道訓,孩胤是綏,仁哲以成,永系天暉。
魏韋誕皇后親蠶頌曰:於時明庶扇物,鳥帑昏正,躬耕帝藉,邁德班令,嘉柔桑之肇敷,思郊廟之至敬,命皇后以親蠶,俾躬桑於外,考時日於巫咸,詔太卜以獻禎,御坤德之大輅,翳翠葆以揚旌,爾乃皇英參乘,塗山奉輿,總姜任於後陳,載樊衛於貳車,千乘隱其雷動,萬騎粲以星敷,啓前路於三官,命蚩尤而清衢,遊青虯於左角,步素螭於右隅,登崇壇而正位,覿休氣於朝陽,步雕輦而下降。手柔條於公桑,嬪妾肅以蒞事,職蠶植而承筐,供副衤韋之六服,昭孝敬於蒸嘗,盛華禮於中宇,神化馳於八方,乃延羣妾,宴賜於前,降至貴以逮下,布愷悌之渥恩,禮儀備序,巾車回轅,班中黃之禁財,散束帛之戔戔,神澤霈以雨施,洪惠播於無原,同碩慶於生民,發三靈之永歡,苞繁祜於萬國,卷福以言旋,美休祚於億載,豈百世之曾玄。
晉左九嬪武帝納皇后頌曰:峨峨華山,峻極太清,巨靈導流,河瀆是經,惟瀆之神,惟嶽之靈,鍾於揚族,載育盛明,我後穆穆,應期挺生,含聰體,歧嶷夙成,如蘭之茂,如玉之瑩,越在幼衝,休有令名,飛聲八極,翕習紫庭,超任邈姒,比德皇英,京室是嘉,備禮致聘,令月吉辰,百僚奉迎,登位太微,明德日盛,羣黎欣戴,函夏同慶,翼翼聖皇,睿哲孔純,愍茲狂戾,闡惠播仁,蠲釁滌穢,與時惟新,霈然洪赦,恩詔遐震,後之踐祚,囹圄虛陳,萬國齊歡,六合同欣,坤神舞,天人載悅,興瑞降祥,表精日月,和氣煙カ,三光朗烈,既獲嘉時,尋播甘雪,玄雲掩靄,靈液霏霏,既儲既積,待陽而,長享豐年,福祿永綏。
【贊】曹植姜原簡狄贊曰:嚳卜四妃,子皆爲王,帝摯早崩,堯承天綱,玄鳥大跡,殷周美祥,稷契既生,功顯虞唐。
又禹妻贊曰:禹娶塗山,土功是急,聞啓之生,過門不入,女嬌達義,明勳是執,成長聖嗣,天祿以襲。
晉傅玄班婕妤畫贊曰:斌斌婕妤,履正修文,進辭同輦,以禮匡君,納侍顯德,讜對解紛,退身避害,志邈浮雲。
又明德馬皇后贊曰:明德馬後,執貞履素,光崇六行,動遵禮度,作後作母,帝諮厥謀,國賴內訓,家應顯祚。
晉左九嬪虞舜二妃贊曰:妙矣二妃,體靈應符,奉嬪於嬀,光有此虞,沅湘示教,靈德永敷。
又周宣王姜後贊曰:昭昭宣王,克復前制,姜後,乃激乃厲,執心至公,以恢明世。
又納楊後贊曰:清和協極,二儀降靈,啓茲楊族,仁哲誕生,徽音內發,有馥其聲,玄符表運,作合聖明,文定厥祥,考卜惟貞,良辰納幣,三光朗清,元公執摯,嘉禮告成,卿士庶僚,爛其充庭,赫赫華宗,弈世載榮,謙光其尊,在滿戒盈,受茲介福,垂祚億齡。
晉庾闡二妃像贊曰:二妃玄達,含靈體妙,協德坤元,配虞齊耀,明兩既麗,重光作照,有邈其微,神風遐劭。
【箴】後漢皇甫規女師箴曰:觀象制教,肇經乾坤,家有王義,室有嚴君,各有定位,陰陽是分,昔在軒轅,陶化正刑,刑于闈,以臨百官,煌煌后妃,玄ヨ是閒,穆穆夫人,爰採潔蘩,師禮莫違,而神岡時怨,關雎首化,萬國承流,實有淑女,允作好逑,唐媛興嬀,文武盛周,德音不回,弘濟大繇,諮爾庶妃,鑾路斯邁,戰戰兢兢,厲省ひ帶,漸進不形,變起無外,行難著而易喪,事易失而難退,動若順流,應如發機,奉上惟敬,撫下唯慈,怨豈在明,患生不思。
後漢傅皇后箴曰:煌煌四星,著天垂曜,赫赫后妃,是則是效,舜納二女,對揚茂教,正位於內,頑囂輟恭,辛亂妲己,共則情悅,牝雞亂晨,殷祀用絕,孝成寬柔,縱弛紀綱,王擅朝權,趙專椒房,巨猾是緣,竊弄神器,故禍不出所憎,常出所愛,是以在昔明後,日新其化,匪唯訓外,亦訓於內,晉張華女史箴曰:茫茫造化,兩儀始分,散氣流形,既陶既甄,在帝庖羲,肇經天人,爰始夫婦,以及君臣,家道以正,而王猷有倫,婦德尚柔,含章貞一,婉娩淑慎,正位居室,樊姬感莊,不食鮮禽,衛女矯桓,耳忌和音,志厲義高,而二主易心,玄熊攀檻,馮媛進,夫豈無畏,知死不吝,班女有辭,割歡同輦,夫豈無懷,防微慮遠,人鹹知飾其容,莫知飾其性,性之不飾,或愆禮正,出其言善,千里應之,苟違斯義,同衾以疑,忄不可以瀆,寵不可以專,專實生慢,愛極則遷,致盈必損,理有固然。
晉裴女史箴曰:膏不厭鮮,水不厭清,玉不厭潔,蘭不厭馨,爾形信直,影亦不曲,爾聲信清,響亦不濁,綠衣雖多,無貴於色,邪徑雖利,無尚於直,春華雖美,期於秋實,冰璧雖澤,期於見日,浴者振衣,沐者彈冠,人知正服,莫知行端,服美動目,行美動神,天道順,常與吉人。
【誄】漢楊雄皇后誄曰:沙麓之靈,太陰之精,天生聖姿,豫有祥禎,作合於漢,配元生成,孝順皇姑,聖敬齊莊,內則純備,後烈丕光,肇初配元,天命是將,志在黎元,是勞是勤,寅賓出日,東礻失陽穀,鳴鳩拂羽,勝降桑木,蠶於繭館,躬執筐曲,帥道羣妾,鹹修蠶族,分繭理絲,女工是敕,遐邇蒙祉,中外提福,自京逮海,靡不仰德,去此昭昭,就彼冥冥,忽兮不見,超兮西征,既作下宮,不復故庭。
後漢崔瑗竇貴人誄曰:若夫貴人,天地之所留神,造化之所殷{勤心},華光曜乎日月,才志出乎浮雲,然猶退讓,未嘗專寵,樂慶雲之普覆,悼時雨之不廣,憂國念主,不敢怠遑,嗚呼哀哉,惟以永傷,重曰:積善之家福慶長,修身以壽道之常,聖人之言義不虛,修身獲報效莫疏,令問不忘身猶存,貴人雖沒遺德尊,著於金石垂後昆。
曹植卞太后誄曰:率土噴薄,三光改度,陵頹谷踊,五行互錯,皇室蕭條,羽檄四布,百姓欷,嬰兒號慕,若喪考妣,天下縞素,聖者知命,殉道寶名,義之攸在,亦棄厥生,敢揚後德,表之旌,光垂岡極,以慰我情,乃作誄曰:我皇之生,坤靈是輔,作合於魏,亦光聖武,篤生帝文,紹虞之緒,龍飛紫宸,奄有九土,詳惟聖善,歧嶷秀出,德配姜原,不忝先哲,玄覽萬機,兼才備藝,納容衆,含垢藏疾,仰奉諸姑,降接儔列,陰處陽觀,潛明內察,及踐大位,母養萬國,溫溫其仁,不替明德,悼彼邊氓,末遑宴息,恆勞庶事,兢兢翼翼,親桑蠶館,爲天下式,樊姬霸楚,書載其庸,武王有亂,孔嘆其功,我後齊聖克暢丹聰,不出房闥,心照萬邦,年逾耳順,乾乾匪倦,珠玉不玩,躬御糹弟練,日昃忘飢,臨樂勿宴去奢即儉,曠世作顯,慎終如始,蹈和履貞,恭事神,昭奉百靈,天地,畏神明,敬微慎獨,執禮幽冥,虔肅宗廟,蠲薦三牲,降福無疆,祝雲其誠,宜享斯,蒙祉自天,何圖兇咎,不勉斯年,嘗禱盡禮,有篤無痊,豈命有終,神食其言,遺孤在疚,承諱東藩,擗踊郊畛,灑淚中原,追號皇妣,棄我何遷,昔垂顧復,今何不然,空宮寥廓,棟宇無煙,巡省階塗,彷彿欞軒,仰瞻帷幄,俯察几筵,物不毀故,而人不存,痛莫酷斯,彼蒼者天,遂臻魏都,遊魂舊邑,大隧開塗,靈將斯戢,嘆息霧興,揮淚雨集,徘徊而柩,號兆弗及,神光既幽,佇立以泣。
晉張華章懷皇后誄曰:自天陶靈,必有徵祥,誕在初載,亦曜神光,顯應天祿,聿嬪聖皇,受氣自然,聽清和,內含茂質,外發英華,身處宸極,敬恭惟夙,窈窕淑媚,柔順婉穆,宣慈內政,流化太微,六宮變雅,清我闈,經綸庶屬,積思萬機,既臻緝熙,玄澤流衍,將翼我後,登封降禪,氛告妖,沉結彌留,奄忽升遐,棄世高遊,聖上哀懷,感切悼心,率土縞素,遏密八音,眇眇遊靈,將焉所之,容光幽邁,豈有反期,杳杳新宮,下絕三泉,茫茫陵域,合體中原,委棄暉章,即安太清。
晉左九嬪元皇后楊氏誄曰:昔有莘殷,姜姒歸周,宣德中閨,徽音永流,樊衛二姬,匡齊翼楚,馬鄧兩妃,亦毗漢主,峨峨元后,光嬪晉宇,伉儷聖皇,比蹤往古,遭命不永,北[○明本作背。]陽即陰,六宮號兆,四海動心,嗟餘鄙妾,銜恩特深,追慕三良,甘心自沉,何用存思,不忘德音,何用紀述,記辭翰林,乃作誄曰:惟嶽降神,顯茲禎祥,篤生英媛,休有烈光,和暢春日,操厲秋霜,率由四教,容德匪荒,行週六親,徽音顯揚,皇英佐舜,塗山翼禹,明明我後,與世同矩,雲胡不造,丁茲禍殃,寢疾彌留,寤寐不康,祈禱無應,嘗藥無良,有始有終,天地之經,自非三光,誰能不零,存播令德,沒圖丹青,溫溫元后,宣慈焉,撫育羣生,恩惠滋焉,懸名日月,垂萬春焉。
宋謝莊孝武帝宣貴妃誄曰:律谷罷煊,龍鄉輟曉,照車去魏,聯城辭趙,皇帝痛掖殿之既闃,悼泉塗之已空,巡步檐而臨蕙路,集重陽而望椒風,國軫喪淑之傷,家凝妣之怨,敢撰德於旒,庶圖芳於鍾萬,其辭曰:玄丘煙カ,瑤臺降芬,高唐泄雨,巫山鬱雲,誕發蘭儀,光啓玉度,望月方娥,瞻星比婺,敏德素裏,棲景震軒,處麗,出懋蘩,詩賁道,稱圖昭言,翼訓姚幄,贊軌堯門,展如之華,邦之緩,敬勤顯陽,肅恭崇憲,奉榮惟約,承茲以遜,逮下延和,臨朝違怨,祚靈集祉,慶藹迎祥,皇胤遂式,帝女金相,聯附齊穎,接萼均芳,以蕃以牧,燭代暉梁,視朔書氣,觀臺告,璁衡藏容,翟毀衽,掩採瑤光,收華紫禁,移氣朔兮變羅紈,白霜凝兮歲將闌,庭樹驚兮中睢[○《文選》五十七作帷。]響,金棋曖兮玉座寒,仰昊天之莫報,怨凱風之徒攀,經建春而右轉,循閶闔而徑度,旌委鬱於飛飛,龍逶遲於步步,鏘楚挽於槐風,唱邊簫於松霧,涉姑射而環回,望樂池而顧慕,晨せ解鳳,曉蓋俄今,[○《文選》作金。]山庭寢白,隧露抽陰,重扃閉兮燈以黯,中泉寂兮此夜深,銷神躬於壤末,散靈魄於天浸。
【哀策】晉潘岳景獻皇后哀策文曰:於穆先後,儷皇協運,世宗之胤,德博化先,用儉禮峻,任姒隆周,後亦母晉,終溫且惠,其儀淑慎,既慎其儀,克明禮教,撫翼齊蕃,訓成弘操,其慈有威,不舒不暴,乃家乃邦,是則是效,嗟餘艱屯,仍遭不造,靡恃惟妣,景命弗保,心之雲痛,痛貫穹昊,襲龜筮之良辰,啓幽房之潛邃,整武駕之隆牡,結龍之縞駟,望常而崩摧,披せ京以增欷,口嗚咽以失聲,目橫迸以灑淚,邈雨絕於宮闈,長無覿於彷彿。
晉張華元皇后哀策文曰:天地配享,化成兩儀,王假有道,義在伉儷,姜原佐嚳,二妃興嬀,仰觀古籍,覬亦同規,今胡不然,景命夙虧,我膺歷運,臨統萬方,正位於內,在嬪嬙,天作之合,駿發其祥,河嶽降靈,啓祚華陽,弈世豐衍,朱紱斯皇,來翼家邦,憲度是常,緝熙陰教,德聲顯揚,如何不弔,背世隕喪,瑤齊無住,長去蒸嘗,追懷永悼,率土摧傷,陵兆既宅,將遷幽都,宵陳夙駕,元妃其徂,宮闈遏密,階庭永虛,設祖屬紼,告駕啓途,法服プ,寄象容車,金輅ㄙ藹,帷裳不舒,千乘動軫,六驥踟躕,銘旌樹表,た柳雲敷,祁祁同軌,岌岌蒸徒,孰雲不懷,哀感萬夫,寧神虞旃,安體玄廬。
宋顏延之元皇后哀策文曰:龍需糹麗,容翟結驂,皇塗昭曠,神路幽嚴,皇帝親臨祖饋,躬瞻宵載,飾遺儀於組旒,綸徂音乎珩佩,悲黼た之移御,痛プ之重晦,降客位,徹奠殯階,乃命史臣,累德述懷,其辭曰:倫昭儷,有總有憑,圓精初鑠,方始凝,昭哉世族,祥發慶膺,祕儀景胄,圓光玉繩,昌暉在陰,柔明將進,率禮蹈和,稱詩納順,爰自待年,金聲夙振,亦既有行,素章增絢,象服是加,言觀維則,俾我王風,始基嬪德,蕙問川流,芳猷允塞,方江泳漢,再謠南國,伊昔不造,鴻化中微,用集寶命,仰陟天機,釋位公宮,登曜紫闈,欽若皇姑,允迪前徽,孝達寧親,敬行宗祀,進思才淑,傍宗圖史,降音在詠,動容成紀,坤則順成,皇軒潤飭,下節震騰,上清眺側,有來斯雍,無思不極,象物方臻,視告,太和既融,攸華委世,蘭殿長陰,椒塗弛衛,戒涼在律,杪秋即穸,霜夜流唱,曉月升魄,八神警引,五輅遷跡,敫々儲嗣,哀哀列闢,灑零玉墀,雨泗丹液,[○《文選》五十八作掖。]撫存悼亡,感今懷昔,南背國門,北首山園,遙酸紫蓋,眇泣素軒,滅採清都,夷體壽原,邑野淪藹,戎夏悲歡,[○《文選》作ん。]來方可述,往駕弗援。
齊謝敬皇后哀策文曰:舒阜,玄堂啓扉,俎徹三獻,筵卷六衣,懷蜃衛而延首,想輅而撫心,痛椒塗之先廓,哀長信之莫臨,身隔兩起,時無三辰,旋詔左言,光敷聖善,其辭曰:帝唐遠胄,御龍遙緒,在秦作劉,在漢開楚,肇惟淑聖,克柔克令,清漢表靈,曾沙膺慶,爰定厥祥,徽音允穆,光華沼,榮曜中谷,敬始,教先童,睿問川流,神襟蘭鬱,先德韜光,君道方披,輔佐求賢,在謁無陂,顧史弘式,陳詩展義,厚下曰仁,藏往伊智,十亂斯俟,四教岡式,思媚諸姑,貽我嬪則,化自公宮,遠被南國,軒曜懷光,素舒佇德,閔予不,慈訓早違,方年衝藐,懷袖靡依,家臻寶業,身嗣昌暉,壽宮寂遠,清廟虛歸,帝遷明命,民神胥悅,乾景外臨,陰儀內缺,空悲故劍,徒嗟金穴,馮相告,宸駕長往,貽厥遠圖,末命是獎,懷豐沛之綢繆,背神京之弘敞,陋蒼梧之不從,遵鮒隅以同壞,陳象設於園寢,映輿鍰於松楸,望承明而不入,度清洛而南遊,繼池於通軌,接龍帷於造舟,回塘寂其已慕,東川澹而不流,藉宮之遠烈,聞纘女之遐慶,始協德於蘩,終配而表命,慕方纏於賜衣,悲日隆於撫鏡,思寒泉之岡極,彤管於遺詠。
梁任王貴嬪哀策文曰:遊衣戒節,需車命服,永去椒華,長辭嘉福,笥緘遺組,筵委塵鞠,將命啓期,惟嘉數,空響其何節,姆下當[○疑當作堂。]其誰傅,殯宮既毀,祖饋斯撤,爰命史臣,宣美來裔,坤載既厚,內德雲助,軒五有弘,姬十斯豫,誕諮邦淑,選自良家,爰登六列,象服委蛇,青糹句丹糹意,辰衣素紗,肅雍婦職,僉曰俞往,贊景望舒,方娠明兩,心前軌慶,軒中增朗,與栝不愆,フ魄無爽,式陪繭觀,有事蠶宮,降輿訪道,基我王風,宣禮撤豆,緝樂房中居貴能降,在盈思衝,仁者必壽,彼蒼者穹,如何不淑,萬化齊終,薦車告途,殯穸既辨,黼た璀以陸離,帷光紛其舒捲,出桂宮而北徂,經未央以西轉,池紼顧而徐前,服馬嘶而不踐,霜霏微而初被,野空籠而始,促虞泉於薤露,撫悲翁於短簫,母以子貴,義弘前哲,申前[○明本作襄,疑當作衰。]齊削以從疑,革麻糹原之輕殺,達副君之天至,賦白華之無缺,庶清廟之微微,非壽原之永翳。
【諡策】宋謝莊殷貴妃諡策文曰:維年月日,皇帝曰諮故淑儀殷氏,惟爾合徽挺懋,爰光素裏,友琴流荇,實華紫掖,奉軒景以柔明發跡,處椒風以婉孌升[○原作外,據馮校本改。]名,幽閒之範,日藹層闈,繁祉之慶,方隆蕃世,而當春掩藻,中波滅源,朕用震悼,傷於厥心,松區已剪,泉冥將遂,宜旌德第行,式衍聲芳,魂而有靈,尚茲寵渥,嗚呼哀哉。
【詔】梁沈約梁武帝立內職詔曰:刑于垂訓,周文所以表德,闈失序,漢氏所以喪邦,並被諸方策,式昭戒勸,魏晉以來,雖雲簡薄,而內職名號,參差不同,在宋太始,位置繁縟,遂設九品,且擬外朝,填委椒掖,徵費無已,自此相仍,踵以成舊,昭陽九華,千門萬戶,朕受命自天,始基七百,思所以立房自邇,貽厥方來,前代職品,所宜因革,外可詳議,務令該允。
陳徐陵陳文帝登祚尊皇太后詔曰:朕以虛薄,才非弘濟,竊守蕃維,常懼盈滿,豈圖蒼昊不弔,國步艱難,皇嗣元良,藐在崤渭,二臣奉迎,川塗靡從,六傳還朝,淹留未日,令國圖無主,家業事隆,上奉父母之嚴規,下逼羣公之庭諍,遂以庸質,升纂帝基,對揚大化,彌增號懼,今宜式遵舊則,奉上皇后尊號爲皇太后,御慈訓宮,一依前典,若中流靜晏,皇嗣歸來,輒當解紱於箕山之陽,歸老於琅琊之國,復子明辟,還承寶圖,若問與夷,無愧園寢。
【章】梁江淹爲建平皇[○本集作王。]慶王后正位章曰:伏承以嘉月惠時,膺曜宸正,珩昭品,プ組在飾,休遍函夏,譽殷靈昧,伏惟嶽曜靜德,式懷謙順,升降圖傳,左右詩史,夙鏡茂資,早ゼ芳訓,衍教紫庭,麗軌華屋,聲激綺組,風偃家邦。
梁沈約爲六宮拜章曰:蓬闈菲質,嘉淑無,越自幽衡,登軀宸漢,奉日月之華,侍巾屣之末,何以廁鴛鸞之盛序,奉屬車之清塵,隨江總爲陳六宮謝章曰:恭膺禮命,愧集丹縷之顏,拜奉曲私,愁縈羽之色,曾宮夜火,伯媛匪驚,楚謝奔濤,貞姜何懼,豈期日月騰影,風雲寫潤,遂復位崇九御,聲高六列,象服增華,丹耀採,何以弼佐王風,克柔陰化,兢惶並集,追想流荇之詩,荷據相併,遂失鳴環之節。
【表】魏傅嘏請立貴嬪爲皇后表曰:有虞始德,觀化嬀,夏後創業,啓祚塗山,鹹以淑哲,垂文曲頌,伏惟貴嬪,誕秀令族,稟真高胄,應昭明之量,兼聖善之行,金璽未授,而玉瑞先顯,表贊天休,昭隆後祚,貞侔先典,告逾往訓,而猶潛光,未即皇統,進違二儀煙カ之德,退闞懸象兼曜之儀,羣僚百辟,所以竦佇陛下欽若天秩,祗贊帝祉,夙崇盛禮,俾君萬國,則六合承風,天下幸甚。
魏陳王曹植上卞太后誄表曰:大行皇太后,資坤元之性,體載物之仁,齊美姜原,等德任姒,佐政內朝,惠加四海,草木荷恩,含氣受潤,庶鍾元吉,永膺萬祚,何圖一旦,早棄明朝,背絕臣庶,悲痛靡告,臣聞銘以述德,誄尚及哀,是以冒越諒ウ之禮,作誄一篇,知不足贊楊明貴,以展臣蓼莪之思,憂荒情散,不足觀採。
晉左九嬪上元皇后誄表曰:伏惟聖善宣慈,仁洽六宮,含弘光大,德潤四海,妾聞之前志,卑不誄尊,少不誄長,楊雄臣也,而誄漢後,班固子也,而誄其父,皆以述楊景行,顯之竹帛,豈所謂三代不同禮,隨時而作者乎。
後魏溫子魏帝納皇后羣臣上禮文曰:臣聞軒轅乃神,西陵以之作合,夏後至聖,塗山於是來嬪,伏惟陛下,龍飛纘歷,大明理運,長秋既建,陰教有主,景命無窮,靈基長世,普天之下,莫不欣躍。
隨江總爲陳六宮謝表曰:鶴晨啓,雀釵曉英,恭承盛典,肅荷徽章,步動雲桂,香飄霧,愧纏豔粉,無情拂鏡,愁縈巧黛,息意臨窗,妾聞漢水贈珠,人聞絕世,洛川拾翠,仙處無雙,或有風流行雨,窈窕初日,聲高一笑,價起兩環,乃可桂殿迎春,蘭房侍寵,借班姬之扇,未掩驚羞,假蔡琰之文,寧披悚戴。
【論】宋范曄皇后紀論曰:周禮,後正位宮闈,同體天王,夫人坐論婦禮,九嬪掌教四德,世婦知喪祭賓客,女御序於王之燕寢,順宮分務,[○原訛霧,據馮校本改。]各有典司,女史彤管,記功書過,居有保阿之訓,動有環之響,進賢才以輔佐君子,哀窈窕而不淫其色,所以能宣述陰化,成內則,秦並天下,多自驕大,官備七國,爵列八品,漢興因循,而婦制莫,高祖帷箔不修,孝文衽席無辨,而選納尚簡,飾玩少華,自武元之後,世增淫費,至乃掖庭三千,增級十四,及光武中興,斫爲樸,六宮稱號,唯後貴人,貴人金印紫綬。又置美人宮人采女三等,明帝事遵先旨,宮教頗修,登建嬪後,必先令德,內無出閫之言,權無私溺之授,可謂矯其弊矣,孝章以下,漸用色授,恩隆好合,遂忘災蠹,自古雖主幼時艱,王家多釁,委成冢宰,未有專任婦人,斷割重器,唯秦芊太后,始攝政事,故穰侯權重於昭王,家富於嬴國,漢仍其謬,知患莫改,東京皇統屢絕,權歸女主,外立者四帝,臨朝者六後,莫不定策帷,委事父兄,貪孩童以久其政,抑明賢以專其威,任重道愆,利深禍速,身犯霧露於雲臺之上,家嬰糹累糹曳於圄犴之下,堙滅連踵,傾繼路,而赴蹈不息,焦爛爲期,終乃凌夷大運,淪亡神寶,詩書所嘆,略同一揆。
【行狀】梁江淹宋建平王太妃周氏行狀曰:竊聞侯服之譽,非黃冠所敷,玉食之門,寧皁衣所述,諒畏裒虛美於君後,披空名於鼎貴,然昔有漢臣誄行,晉史書德者,亦云實而已焉,太妃誕巽離之正和,函雲露之中氣,凝採髻歲,賁章笄年,若乃彤管女圖之學,纂組綺縞之工,升降虔謙之儀,柔靜嘉順之節,莫不中道若性,不嚴而成,故譽滿帷閫,聲播軒殿。
●卷十六 儲宮部
○儲宮 太子妃[附] 公主
◇儲宮
《周易》曰:黃離元吉,象曰: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於四方。
尚書[○《太平御覽》一百四十六作尚書大傳,下同。]曰:惟四月,太子發上祭於畢,下至於盟津之上,乃告司馬司徒司空。
又曰:太子發升於舟,中流,白魚入於舟,王跪取出,俟以燎,羣公鹹曰:休哉。
《尚書大傳》曰:天子太子年十八,曰孟侯,孟侯者,於四方諸侯來朝迎於郊者,問其所不知也。
尚書《洪範五行傳》曰:心之大星,天皇也,其前星,太子也,後星,庶子也。
《禮記》曰: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子,凡入學以齒。
又曰:文王之爲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雞初鳴而衣服,至於寢門外,問內豎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內豎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則內豎以告文王,文王色憂,行不能正履,王季復膳,然後亦復初,食上必在視寒暖之節。
又曰:國君世子生,告於君,接以大牢,宰掌具。
又曰: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齒於學之謂,其一知父子之禮,其二知君臣之義,其三知長幼之節,故學之父子焉君臣焉長幼焉,一人元良,萬國以貞,世子之謂也。
《左傳》曰:九月丁卯,子同生,以太子之禮舉之,接以太牢,士負之,士妻食之,公與文姜宗婦命之。
《白虎通》曰:天子之太子諸侯之世子皆就於外者,尊師重先王之道也,故曲禮曰:禮聞來學,不聞往教也。
《賈誼書》曰: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發,嗜鮑魚,公不與,曰:鮑魚不登俎,豈有非禮而可養太子哉。
《春秋外傳》曰:靈王二十二年,洛龍鬥,將毀王宮,王欲壅之,太子晉諫曰:晉聞古之長民者,不隳山,不崇藪,不防川,不竭澤,靈王不從。
又曰:師曠見太子晉曰:吾聞太子之語,高於太山,原聞一言,太子曰:吾聞太師之來,喜而又懼,汝知人年長短吉凶也,師曠曰:君色赤,君聲清,火色不壽,太子曰:然,卻後三年,吾上賓於帝,汝慎無言,殃將及汝,太子時年十五,後三年而卒。
《史記》曰:厲王出奔彘,太子靜匿召公之家,國人聞,乃圍之,召公以其子以代太子,太子得脫,召公周公二相行政,號曰共和,十四年,厲王死,太子靜長於召公家,二相乃共立之,是爲宣王也。
又曰:上欲廢太子,立趙王如意,大臣諫爭,未得堅決,張良爲畫計曰:顧上不能致者,商山四人,今能無愛金玉,使太子卑辭厚禮,迎此四人,則一助也,於是四人至,侍太子入宴,年皆八十餘,眉鬢皓白,衣冠甚偉,上怪問之,四人各以名對,帝大驚曰:吾求公數歲,常避逃我,今何從吾兒遊,四人去,上目送之,指示戚夫人曰:彼四人輔之,羽翼已成,難可動矣。
《漢書》曰:孝景王皇后,武帝母也,內太子宮,太子幸愛之,生三女一男,男方在身時,王夫人夢日入其懷,以告,太子曰:此貴徵也,未生而文帝崩,景帝即位,王夫人生男,是爲武帝。
又曰:孝元皇帝,宣帝太子也,母曰許皇后,宣帝微時,生民間,年二歲,宣帝即位,八歲立爲太子,壯大柔仁好儒。
又曰:孝成皇帝,元帝太子,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宮,生甲觀畫堂,爲世嫡皇孫,宣帝愛之,字曰太孫,常置左右,年三歲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爲太子,壯好經書,寬博謹慎,初居桂宮,上嘗急召,太子出龍樓門,不敢絕馳道,西至真城門,得絕乃度,還入作室門,上遲之,問其故,以狀對,上大悅,乃著令太子得絕馳道。
《東觀漢記》曰:建武時,天下墾田不實,詔下州郡檢其事,帝見陳留牘上有書曰:穎川弘農可問,河南南陽不可問,帝詰吏由趣,吏不服,抵言於長安街得之,帝怒,時明帝年十二,在幄後曰:吏受郡敕,當欲以墾田相方耳,帝曰:即如此,河南南陽不可問,對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陽帝鄉,多近親,田宅逾制,不可爲準,帝令詰問,乃首服,如顯宗言。
《魏略》曰:太祖不時立太子,太子自疑,是時高元呂者,善相人,乃呼問之,對曰:其貴不可言,因問壽幾何,元呂曰:甚壽,至四十,當有小苦,過是無憂,後無幾而立爲太子。
《魏志》曰:明帝,文帝太子,生而愛之,常令在左右,數歲而有歧嶷之姿,武帝異之曰:我基於爾三世矣,每朝宴會同,與近臣並列帷幄,好學多識,特留意法理。
《吳志》曰:孫登,權長子也,立爲太子,選置師傅,詮簡秀士,以爲賓友,諸葛恪爲左輔,張休爲右弼,顧譚爲輔正,陳表爲翼正,爲四友於東宮,號爲多士,登鎮武昌,或時獵,當由徑道,常避遠良田,不踐苗稼,至所憩止。又擇空閒之地,不欲煩民。
王隱《晉書》曰:初,武帝未爲世子,文帝問裴秀,人有相否,秀曰:中撫軍立,發至地,手過於膝,人望既茂,天表如此,非人臣之相。
又曰:愍懷太子名,少聰惠,帝愛之,六七歲時,帝夜望火,太子牽上衣裾,使入ウ中,上問其故,太子對曰:暮夜倉卒,宜備非常,不當親近火光,令人照見。
《世說》曰:晉明帝數歲,在元帝處坐,時有人從長安來,帝謂曰:爾言長安日遠,明帝曰:只聞人從長安來,不聞從日邊來,日固宜遠,帝大嗟賞,明日,羣僚並集,帝更問,乃答雲,日近,帝失色,乃謂曰:何以昨語異,答曰:出門見日,不見長安,衆莫不嗟嘆。
【詩】梁劉孝威重光詩曰:重光,儲後宣制義也,赫赫重光,明明二聖,帝作儲述,禮和樂正,中衢置樽,高堂懸鏡,其酌不窮,其明逾盛,德音孔昭,民胥攸詠,明明二聖,赫赫重光,風神灑落,容止汪洋,瞻彼談扇,載抑載揚,何斯天辯,如如璋,顏閔函席,遊夏升堂,以卿以士,惟公惟王,思媚儲後,顧哉樂康,黍苗,陰雨膏之,詵詵纓冕,儲王道之,道之以禮,齊之以仁,理則探聖,言則窮神,訓於四國,覃於萬民。
又奉和簡文帝太子詩曰:太子天下本,元良萬國貞,周朝推上嗣,漢世慚重明,前星涵瑞採,氵存雷揚遠聲,三善傳樂正,百行紀司飛,九流遍已辯,七經鹹所精,博聞強子政,高才凌長卿,禮尊逾屈己,德盛益卑情,仙氣貽鍾相,儒道推桓榮,延賢博望苑,視膳長安城,園綺隨金輅,浮丘侍玉笙,智囊前殿笏,端士後垂纓,九仙良所重,四海更東傾,班輸同舉乘,甲觀齊蓬行,[○《初學記》十作瀛。]
【賦】魏卞蘭贊述太子賦曰:超古人之遐跡,崇先聖之弘基,八素之祕奧,遵二儀於大猷,正往昔之常弊,定當世之舊儀,稟休和之上性,應五百之運期。著典憲之高論,作敘忄之麗詩,越文章之常檢,揚不學之妙辭,蹈布衣之所難,闡善道而廣之,道無深而不測,術無細而不敷,論古賢以嘆息,睹懿德以歡娛,歷精思於訓籍,忽日移而忘劬,雖明略而無上,猶博納以自扶,賓故老以勸俗,諷六經以榮儒,嘉通人之達節,笑俗士之守株,匿天盛之嚴厲,揚愷悌之和舒,惟凡百之詠德,感恩惠之有餘,信清風之休著,非臣下之敢虛,乃作頌曰:明明太子,既且聰,博聞強記,聖思無雙,猗之左右,如虎如龍,八俊在側,旁無諛兇,富不忘施,尊而益恭,研精書籍,留思異同,建計立議,廓然發矇,天下延頸,歌頌德音,聞之於古,見之於今,深不可測,高不可尋,創法萬載,垂此休風。
【箴】晉溫嶠侍臣箴曰:勿謂其微,覆簣成高,勿謂其細,巨由纖毫,故曰善不積,不足以成名,話言如絲,而萬里來享,無以處極,而利在永貞,是以太子之在東宮,均士抗禮,以卑厥情,入學齊齒,言稱先生,不以賢自臧,不以貴爲榮,思有虞之蒸蒸,尊周文之翼翼,晨昏靡違,夙興晏息,師傅是瞻,正人在側,屏彼佞諛,納此亮直,故傅敬德義,臣思盡忠,或稽古訓導,惟道之不融,或造膝詭辭,懼咎之蘊崇,惴惴兢兢,思二雅之遺風,鑑乎九三,天祿永終,近臣司規,敢告常從。
周王褒皇太子箴曰:臣聞教化爰始,詠歌不足,政俗既移,風雅斯變,伏惟皇明御,功均造物,改文爲質,斫雕成素,皇太子氵存雷居震,明兩作離,春夏干戈,秋冬羽,叔譽慚五稱之對,師曠降四馬之恩,竊以太史官箴,虞書所誡,永樹芳烈,丞相所以垂文,深睹安危,太傅以之陳訓,敢自斯義,獻箴云爾,天生蒸民,司牧斯樹,鹹熙庶績,式昭王度,惠民垂統,元良繼體,麗止離暉,惟機天啓,令問令望,聞詩聞禮,從曰撫軍,守曰監國,秋坊通夢,春宮養德,桓榮獻書,荀攸觀則,元子爲士,齒卿命秩,朝服寢門,回車作室,正陽君位,喬枝父道,臣子所崇,忠孝爲寶,勿謂居尊,禍福無門,勿謂親賢,王道無偏,無爲慮始,無爲事先,損之又損,而全之亦全,無往不復,無平不陂,美疹甘言,鮮不爲累,則哲惟難,知人未易,居室爲善,分陰無棄,亡保其存,危安其位,神聽不惑,天妖斯忌,文昌著於前星,鬯由於守器,庶僚司箴,敢告閽寺。
隋戴逵皇太子箴曰:無謂父子無間,江充掘蠱,無謂兄弟無攜,倡優起舞。
【誄】晉陸機愍懷太子誄曰:明明皇子,成命既駿,保皇家,載生淑胤,茂德克廣,仁姿朗俊,當克無疆,光紹有晉,如何不弔,暴離咎艱,曾是遘愍,匪降自天,肇傾運祚,遂喪華年,嗚呼哀哉,沉雲既祛,日月增暉,靈寵可贈,冤魂難追,舊物東反,靈柩西歸,傷我惠後,寂焉翳滅,銜哀駿奔,凶服就列,追慕徽塵,興言斷絕,敢誄遺風,庶存芳烈,其辭曰:巍巍皇基,弈弈紫微,有命既集,天祿永綏,篤生太子,纂德承茂,平紹大烈,時惟洪胄,奇穎發翹,清藻在秀,誕自幼蒙,逮事武皇,展矣太子,播此瓊芳,允矣聖祖,無言不臧,婉孌乘輿,名裕德昌,龍集庚戌,日月改度,赫赫明明,我皇登祚,厥登伊何,皇統是荷,華紱重採,翠蓋垂葩,鸞旗阿那,玉衡吐和,聿來在宮,體亮而誠,肅雍皇極,思媚紫庭,亦既涉學,遵師盛道,何年之妙,而察之早,讜言必復,乖義則考,惟天有命,太子膺之,惟皇有慶,太子承之,當究遐年,登茲胡,緝熙有晉,克構帝宇,如何晨牝,穢我朝聽,仰索皇家,惟塵明聖,惴惴太子,終溫且敬,銜辭即罪,掩淚祗命,顯加放流,潛肆鴆毒,痛矣太子,乃離斯酷,謂天蓋高,訴哀靡告,鞠躬引分,顧景摧剝,嗚呼哀哉,凡民之喪,有戚有姻,太子之歿,傍無暱親,嚴宮,絕命禁闈,幽柩偏寄,孤魂曷歸,嗚呼太子,生冤歿悲,疋夫有怨,尚或殞霜,矧乃太子,萬邦攸望,普天扼腕,率土懷傷,精感六,咎徵紫房,爰茲元輔,啓我令圖,王赫斯怒,天誅靡逋,扌搶叱掃,元兇服辜,仁詔引咎,哀策東徂,光復寵祚,紹建藐孤,於時暉服,粲焉畢陳,庭旅舊物,堂有故臣,孰雲太子,不見其人,嗚呼哀哉,既濟洛川,靈旆左回,三軍悽裂,都邑如ㄨ,慨矣寤嘆,念我愍懷。
【哀策】齊王融皇太子哀策文曰:繡幕啓塗,銅池從殯,葆鐸既行,枚且引,皇帝痛粢,盛之闕奉,哀匕鬯之有亡,憫含嗟乎崇正,顧掩欷於承光,式卷元良,永懷人寶,俾茲史策,載餘風道,其辭曰:居辰北極,在日重離,誕惟妙善,克自生知,資神爲契,合聖如規,地維缺位,月紀褰期,哀纏晦朔,燧改歲時,粥不溢,薑桂無滋,俯終心禮,昌我帝基,思皇下武,纘戎上德,將葉人神,永貽家國,用稽嗣典,實弘儲則,庸器改物,徽號崇名,往辭綠蓋,來馭朱纓,旗旖旎,鸞纛聲明,守器宣華,訪安永福,上漏驂軒,初晨戒服,慶色伊滿,夤儀載肅,至誠莫感,遐福空辭,氛程月志,動年司,素犯列,青雲失滋,中楹軫夢,當戶陳詩,楚藥毀方,秦醫反轍,高議虛演,奇文徒說,遠賓上靈,長違昭世,痛結宸慈,哀震華棣,嗚呼哀哉,軒惟高寂,庭帳深陰,鶴關晝掩,鳧燈夜沉,仍襲未改,容饌如臨,曖徽儀而可慕,В嗣子之純心,嗚呼哀哉,韋弁告期,麻衣請日,辯域展圖,楊龜獻吉,文物充階,具僚在位,總葭挽之哀悽,視風煙之騷瑟,嗚呼哀哉,飾麾輅而南指,轉旌羽而北徂,車結軫於雕轂,馬緩節於金蘇,寄靈心於萬象,增戀戀於國都,嗚呼哀哉,光徙靡而欲沉,山荒涼而遂晚,城闕緬而何期,平原忽而超遠,情有望而弗追,顧如疑於將反,嗚呼哀哉。
梁王筠昭明太子哀策文曰:蜃輅峨峨,龍驂步,羽前驅,雲旗北亻素,皇帝哀繼明之寢曜,痛嗣德之徂芳,御武帳而悽慟,臨甲觀而增傷,式稽令典,載揚鴻烈,詔撰德於旌,求傅徽於舞綴,其辭曰:式載明兩,實惟少陽,儀天比峻,儷景騰光,睿哲膺期,旦暮斯在,識洞機深,量苞瀛海,立德不器,至功弗宰,寬綽居心,溫恭成性,襟孝友,率由嚴敬,鹹有種德,惠和齊聖,括囊流略,包舉藝文,遍該緗素,殫極丘墳,騰褰充積,儒墨區分,瞻河闡訓,望魯楊芬,雲物告徵,褰象,星霾恆曜,山頹朽壤,威儀上賓,德音長往,具僚無蔭,諮丞安仰,嗚呼哀哉,首夏司開,麥秋紀節,容衛徒警,菁華萎絕,書幌空張,談筵罷設,虛饋飠蒙飠蒙,孤燈翳翳,嗚呼哀哉,簡辰請日,筮合龜貞,幽埏夙啓,玄宮獻成,武校齊列,文物增明,昔遊漳水,賓從無聲,今歸郊郭,徒御相驚,嗚呼哀哉,背絳闕以遠徂,藺青門而徐轉,顧馳道而詎前,望國都而不踐,凌坂之威夷,溯平原之悠緬,驥蹀足以酸嘶,挽悽鏘而流泫,嗚呼哀哉,混哀音於蕭籟,變愁容於天日,雖夏木之森陰,反寒林之蕭瑟,既將反而復疑,如有求而遂失,謂天地其無心,遽永潛於容質,嗚呼哀哉。
【詔】梁武帝立皇太子詔曰:非至公無以王天下,非博愛無以臨四海,所以堯禪舜讓,惟德是與,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格於上下,光被四表,今岱宗牢落,天步艱難,淳風猶鬱,黎民未,自非克明克哲,允文允武,豈能荷神器之重,嗣龍圖之尊,晉安王綱,德行內敏,威惠外宣,羣后歸美,率土宅心,可立綱爲皇太子,庶百年勝殘,方流餘慶,畢世後仁,永固洪業。
梁沈約立太子詔曰:朕屬當期運,系跡前王,思所以長世流祚,垂之萬葉,百辟鹹以元良之寄,有國莫先,自昔哲後,降及近代,莫不立儲樹頃,[○《初學記》十作嫡。]守器承祧,乃旁挹羣議,遠惟七百,建茲蒙稚,仰副宗礻方,承華肇開,崇基克永,無疆之慶,非獨在餘,思г渥澤,被之遐邇,可賜天下爲父後者爵一級,王侯以下,量錫幣帛。
後魏溫子魏莊帝生皇太子赦詔曰:有國三善,事屬元良,本枝百世,義鍾繼體,朕應天纂命,握圖受,景祚唯新,十年以永,今月吉辰,皇子誕育,彩雲映日,神光照殿,方開博望,將起龍樓,遠近同歡,人神共悅,便可大赦天下。
【教】魏文帝答卞蘭教曰:賦者言事類之所附也,頌者美盛德之形容,故作者不虛其辭,受者必當其實,蘭此豈吾實哉,昔吾丘壽王,一陳寶鼎,何武等徒以歌頌,猶受金帛之賜,蘭事雖不諒,義足壽也,今賜牛一頭。
【表】吳張儼請立太子師傅表曰:昔賈誼爲漢文帝陳周成王爲太子,以周公爲傅,召公爲太保,呂望爲太師。又立三少,皆上大夫,使與太子居處,左右前後,皆正人也,明禮義以導習之,故能光熙文武,興隆周室,伏惟陛下,命世應期,順乾作主,皇太子以天然之姿,爲國上嗣,朝廷以四海未定,國家多事,師傅之官,闕而未備,臣愚以爲高祖初基,天下造創,引張良叔孫通,出爲師保,入與朝政,宜博採周漢,依舊儀,用將相名官,輔弼太子,於是以熙贊洪業,增暉日月,實爲光大也。
魏卞蘭贊述太子表曰:伏惟太子,研精典籍,留思篇章,覽照幽微,才不世出,稟聰之絕性,體明達之殊風,慈孝發於自然,仁恕洽於無外,是以武夫懷息,文士歸德,竊見所作典論,及諸賦頌,逸句爛然,沈思泉湧,華藻雲浮,聽之忘味,正使聖人復存,猶稱善不暇,所不能間也,昔舜以蒸蒸顯其德,周旦不驕成其名,豈因南面之尊以發假,稱鼎足之盛以取譽哉,夫至尊至貴,能令人畏,不能令人譽,故桀不能變龍逢之心,紂不能易三仁之意,懷近服遠,非德無施,今太子博納多容,海氵亭嶽峙,學無常師,唯德所在,思無所思,唯德所親,觀士察人,毫毛無失,望色則知其情,覽始則達其終,遏僞辯於未言,絕讒巧於未形,其所以包羅殊類,鑑觀成敗,德生於性,明出自然,太子所行,晏然休著,皆羣下所常吟詠,誠不復須臣讚揚懿美,褒稱盛行,然後令夜光之璧,顯於金匱,隋侯之珠,彰於韞櫝者也,今相鍾繇,大理王朗,海內英儒,國家柱臣,博物多識,通洽君子,年耆德茂,所更多矣,若遊海者難與論水,睹前世者不可爲言,然鹹歸太子巍巍之美,敘述清風,言之有味,聽者欣欣,忘日之夕,流景於無窮,布芳陰於四遠,譬若麟龍發足,羣獸追蹤,鸞鳳舉翼,衆鳥隨風,小臣區區,嘉樂無已,竊怡綿綿之屬,忘愚戇之言,謹觸冒上賦一篇,以攄狂狷之思。
宋謝莊慶皇太子元服上至尊表曰:伏惟皇太子殿下,明兩承乾,元良作貳,抗法迂身,英華自遠,樂以中,禮以治外,三善克懋,德成教尊,今日昭辰,顯加元服,對靈之望,儔上庠之歡,率天罄世,莫不載躍。
又皇太子元服上皇太后表曰:離景承宸,樞光陪極,毓問東華,飛英上序,樂正歌風,司成頌德,清明神鏡,溫文在躬,練日簡辰,顯備元服,懋三王之教,屬少陽之重。
梁簡文帝謝爲皇太子表曰:伏見詔書,以臣爲皇太子,有命自天,實驚物聽,鴻名盛典,爰萃庸薄,勢舉千鈞,方茲未重,高摶九萬,比此非遙,臣本凡蔽,賓實無取,特以毓慶雲霄,憑暉極,鳴玉內侍,指麾外蕃,猶懼不任,尚疑廢職,況復監撫守從,道著前經,恭敬溫文,義彰昔記,震維禮絕,離景事尊,養德北宮,贊業東序,魏平非擬,漢莊靡繼,臣牧拙樊漢,始獲言歸,遂以下才,屬當上嗣,事異定陶之舉,有類膠東之冊,將何以著三善之德,延四皓之遊,屈叔譽之辭,卞[○卞上明本空一字,有脫文。]蘭之頌。
又拜皇太子臨軒竟謝表曰:臣聞團暉麗天,氵存雷居震,必資令德,建賢明,臣本空薄,器業無取,已慚好儒之志,且乏豐下之姿,叨逢慈獎,事出希世,方將問安寢門,視膳天幄,察陳奏之,[○之下明本空一字,有脫文。]示嚴警之書,出龍樓而祗召,息車馳道,侍鑾輿而巡幸,說經孔庭,足踐閶闔,風雲之勢斯近,飛陵倒景,神仙之舉超然,何以允副元良,和茲守器,逢師曠之褒,值史丹之述。
又上昭明太子集別傳等表曰:若夫正少陽之位,主承祧之則,口實爲美,唯稱啓誦,自茲厥後,罕或聞焉,昭明太子,稟仁聖之姿,縱生知之量,孝敬兼極,溫恭在躬,明月西流,幼有文章之敏,羽東序,長備元良之德,非假二疏,寧勞四皓,虎賁恧其經學,智囊慚其調護,豈止博望延賓,壽春能賦,問疑棗據,書戒憑陵而已哉,玉折何追,星頹靡續,地尊虢嗣,外陽之術無徵,位比周儲,緱山之駕不反,臣以不肖,妄作明離,出入銅龍,瞻仰故實,思所以揄揚盛軌,宣記德音,謹撰昭明太子別傳文集,請備之延閣,藏諸廣內,未彰茂實,式表洪徽。
梁任爲皇太子求一日一入朝表曰:臣聞內豎告安,姬昌怡色,鳴雞戒旦,周發冠履,或以涼燠之候,晨昏異宜,膳羞之和,鼎飪殊節,一辰三朝,稱情猶簡,終日承顏,在理斯愜,且長壽之對,撫循無已,馳道未窮,顧懷不輟,豈直下動天至,固亦上結慈衷,自頃半旬乃朝,遂爲通制,事逾信次,義乖晨省,一日萬機,不敢三塵御省,每旦改宿,特乞一至寢門。
梁沈約爲皇太子謝初表曰:臣實蒙稚,溫文以闕,不閒三善之訓,未習四學之議,唯問安內豎,因心自發,而親膳寢門,未任再至,乃降皇慈,夙膺盛典,貳體宸極,守器宗祧,顧循幼志,如臨冰壑。
梁蕭子範求撰昭明太子集表曰:臣聞姬旦雲亡,播禮樂於百代,宣尼既歿,傳雅頌於千祀,夏啓之風,載傳樂野,周晉之跡,止在洛濱,入侍四公,西京見美,長壽一察,東漢流名,魏擊之悟篋衣,事關戰國,孫登之愛田苗,義屬偏霸,各稱小善,靡擅雕蟲,子桓雖詩賦可嘉,規範頓闕,貽譏良史,取誚前載,備而爲論,僉奧允歸,自少陽潛位,震方滅採,神儀長往,銅龍毀構,音顏緬邈,舟壑遷移,若乃緣情體物,繁弦縟錦,縱橫豔思,籠蓋辭林,積練累素,盈車滿笈,金石有銷,斯文方遠,既異陳王之躬撰。又非當陽之自集,臣蟬翼輕身,未從塵露,而班輸嚴駕,永輟驂,戀主懷茲,伏深涕慕,冒乞銓次遺藻,勒成卷軸。
梁陸亻垂爲豫章王慶太子出宮表曰:臣聞周固本枝,資明兩,漢啓盤石,必系元良,所以闡弘祚鼎,光崇守器,伏惟皇太子,道契生知,照均天縱,不藉審諭之功,無待溫文之輔,而冬書秋記,夙表睿資,春誦夏弦,幼彰神度,雖復直門守令,長壽察微,魏贊多容,漢稱寬博,不足以連輝茂則,疋景令圖,甲觀惟新,桂宮告始,朱班徙次,翠蓋移陰,華裔式瞻,人蹈舞。
周王褒爲百僚請立皇太子表曰:臣聞氵存雷居震,春方應守器之禮,明兩作離,少陽纂重暉之業,是以三善昭德,載祀之祚克隆,一人元良,貞國之基永固,至於軒轅得姓,高陽才子,上嗣佇賢,前星虛位,魯國公臣ど,親居元子,屬當儲貳,具僚仰則,列闢式瞻,臣等參議,請立爲皇太子,事隆監撫,教資審諭,問安寢門,視膳天幄。
周庾信慶傳位於皇太子表曰:昔者降居若水,登庸有優劣之殊,來朝櫟陽,繼體有君臣之異,不得與夫天之兩日,一日之再中,並曜聯輝,重明之雙照,同年而語矣,欲令百工相和,先聞揖讓之風,天下無爲,早識吾君之子,皇帝藐然姑射,正當乘雲馭龍,問道崆峒,豈復先秋木落。
◇太子妃
《漢書》曰:漢景薄皇后,孝文薄太后家女也,景帝爲太子時,太后爲太子取以爲妃。
又曰:武帝陳皇后,長公主嫖女也,初武帝得立爲太子,公主有力焉,故欲以女納太子。
又曰:武[○《太平御覽》一百四十九作孝。]成許皇后,平恩侯嘉女也,元帝選配太子,上令中常侍黃門親近者侍送,還白帝,稱太子欣悅,元帝喜,謂左右曰:酌酒賀我,左右皆稱萬歲。
《漢武故事》曰:初,武帝爲太子時,長公主欲以女配帝,時帝尚小,長公主指女問帝曰:得阿嬌好不,帝曰:若得阿嬌,以金屋貯之,主大喜,乃以配帝,是曰陳皇后,阿嬌,後字也。
王隱《晉書》曰:武帝欲爲太子取妃,久而不決,上欲娶衛女,楊後欲娶賈充女,上曰:衛公女有五可,賈公女有五不可,衛家種賢而多子,端正而長白,賈家種妒而少子,醜而短黑,楊後既納寶物,固欲娶賈氏,因乃納之。
又曰:愍懷太子妃,王衍女也,劉曜等入洛,盡將諸后妃去,妃獨拔刀向賊曰:我司徒公女,皇太子妃,死則已,終不爲賊婦,賊害之。
晉孝武起居注曰:上臨軒,設懸而不樂,遣兼司空謝琰,納太子妃王氏,賜文武布絹,百官詣上東門上禮。
甲辰儀曰:皇太子妃公主夫人,逢持節使者高車使者,住車相揖。
《東宮舊事》曰:皇太子妃,給織成袞帶,白玉佩,四望車,羽葆,前後部鼓吹各一部。
又曰:太子納妃,有七採杯文綺被,長命杯,文綺。
【哀策】宋謝莊皇太子妃哀策文曰:楹凝桂酒,庭肅龍せ,風吹國路,雲起郊門,皇帝傷總糹遂之掩採,悼副衤韋之滅華,行光既晏,長河又斜,顧而言曰:璇瑤有毀,郁烈無湮,翦素裁簡,授之史臣,其辭曰:霍岫<虛號>天,流凝漢,祥發桐,慶昭金,毓景帝出,飛芳戚,祕儀施谷,升音集灌,月晷幾望,娣袂維良,釋幃春宮,承篚少陽,五葉衍藻,四訓抽光,葳蕤蕙振,婉孌瓊相,清徽就遠,方搏,臨華罷翠,當曄收蘭,衤復殿生響,長廡結寒,節移虛饋,氣變容衣,中庭草,階上螢飛,傷榮裏第,痛溢朝闈,霜侵燭昧,風密帷悽,驚葭夕轉,龍驂夜嘶,筵既訣兮奠既撤,背青闕兮去神閨,旌掩鬱而還泛,蓋逶遲而顧低。素紼<僉殳>維,華解馭,山遂恆陰,松阿不曙,離天渥兮就銷沉,委白日兮即冥暮,菊有秀兮蘅有芬,德方遠兮聲彌樹。
齊王儉皇太子妃哀策文曰:肇惟初識,芳猷夙就,翩翻禮園,徘徊樂囿,視秋齊明,方春等茂,伊宋之季,天衢薦阻,諮我儲貳,締緝江滸,衛女事齊,樊姬贊楚,美著嬪嗣,徽音踵武,數盈則反,否極斯昌,肅膺靈命,經緯三光,往儀衡館,來式椒堂,糹川組鹹事,象服有章,八演仰則,六幽望景,悠悠草昧,如何不永,方中委曜,先秋落穎,世有遺塵,庭無餘影,嗚呼哀哉,遵三兆之嘉日,迨九筮之靈期,澄金波而映鑾旆,命飛廉而拂瓊輜,揚清笳於漢表,動嘶挽於雲基。
◇公主
公羊傳曰:天子嫁女於諸侯,必使諸侯同姓者主之。
《史記》曰:李斯長男由,爲三川守,諸男皆尚秦公主,女悉嫁諸公子,由告歸咸陽,斯置酒於家,百官長皆前爲壽,門庭車騎以千數。
《漢書》曰:周勃下廷尉,吏侵辱之,勃以千金與獄吏,乃書牘背示之曰:以公主爲證,公主,孝文女也,勃子勝尚之,故獄吏教引爲證。
又曰:宣平侯張敖,尚惠帝姊魯元公主,有女,惠帝既立,呂太后欲爲重親,以公主女配帝。
又曰:孝武衛皇后,字子夫,爲平陽主謳者,武帝即位數年,無子,過平陽主,既飲,謳者進,帝獨說子夫,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軒中,得幸,還坐甚忻,賜平陽主金千斤,子夫上車,主拊其背曰:行矣,強飯勉之,即貴,原無相忘也。
又曰:烏孫以馬千疋娉漢女,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細君爲公主,以妻焉,賜乘輿服御物,爲備官屬,侍御數百人,贈送甚盛,烏孫昆莫以爲右夫人,公主至其國,自治宮室,歲時再過,昆莫年老,言語不通,公主悲愁,自爲作歌,天子聞而憐之。
范曄《後漢書》曰:制,皇女皆封縣公主,儀服同列侯,其尊崇者,加號長公主,儀服同蕃王,諸王皆封鄉亭侯,公主儀服同鄉亭侯。
又曰:光武姊湖陽公主,新寡,帝與共論朝臣,微觀其意,公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羣臣莫及,帝曰:方且圖之,後宋弘被引見,帝令公主坐屏風後,因謂弘曰:彥言貴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聞貧賤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顧謂主曰:事不諧矣。
又曰:董宣爲洛陽令,湖陽公主蒼頭,白日殺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而以奴驂乘,宣於夏門亭候之,乃駐車叩馬,以刀畫地大言數主之失,叱奴下車,因格煞之,主即還宮訴帝,帝大怒,召宣,欲煞,宣叩頭曰:原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聖德中興,而縱奴煞良民,將何以治天下乎,臣不須,請得自殺,即以頭擊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黃門持之,使宣叩頭謝主,宣不從,帝強使頓之,宣兩手據地,終不肯俯,主曰:文叔爲白衣時,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門,今爲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大笑曰:天子不與白衣同。
又曰:竇融長子穆,尚內黃公主,子勳,尚東海王強女比[○後漢書五十三竇融傳作Г,王氏集解雲,當作氵比。]陽公主。又子固,亦尚世祖女沮陽公主,竇氏一公兩侯三公主,親戚功臣中莫與爲比。
又曰:館陶公主爲子求郎,明帝不許,而賜錢千萬,謂羣臣曰: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則民受其殃,是以難之矣。
魏末傳曰:何晏婦金鄉公主,即晏同母妹,公主賢明,謂其母沛王太妃曰:晏爲惡日甚,將不保身,母笑曰:汝得無妒晏耶,俄而晏死,有一男,年五六歲,宣王遣人錄之,晏婦藏其子王宮中,向使者搏頰,乞所活之,使者具以白宣王,宣王亦聞晏婦有先見之言,心常嘉之,且爲沛王故,特原不煞。
《晉中興書》曰:臨海公主,惠帝弟四女,羊皇后所生,初封清河公主,未出,值永嘉亂,□[○《太平御覽》一百五十二作傳。]賣長城民錢溫,溫以送女,女遇主甚酷,主自告吳興太守周禮[○按晉書三十一賈后傳,此事在建興中,據晉書五十八週札傳,札時正爲吳興內史,禮當是札字之訛。]以聞,於是殺溫及女,譙國曹統。
臧榮緒《晉書》曰:賈后二女,宣華女彥,封宣華弘農郡公主,女彥年八歲,聰明歧嶷,便能書學,諷誦詩論,病困,賈后欲議封女以長公主,彥語後曰:我尚小,未及成人,禮不用公主,及薨,諡哀獻皇女,以長公主禮葬送。
《列仙傳》曰:朱仲,會稽販珠人也,高後時,獻三寸珠,魯元公主私以七百金,從仲求珠,仲獻珠四寸,[事具寶部。]
【碑】魏溫子常山公主碑曰:啓泰微之層構,闢閶闔之重扉,據天下以爲家,苞率土而光宅,然則崑山西寺,爰有夜光,漢水東流,是生明月,公主稟靈宸極,資和天地,芬芳有性,溫潤成質,自然祕遠,若上元之隔絳河,直置清高,類娥之依桂樹,令淑之至,比光明於宵燭,幽間之盛,匹華於桃李,體宮闈,而執心順,婉然左闢,率禮如賓,舉華燭以宵征,動鳴佩而晨去,致肅雍於車乘,成好合於琴瑟,立行潔於清冰,抗志高於黃鵠,停輪表信,闔門示禮,終能成其子姓,貽厥孫謀,而鍾漏相催,日夜不息,川有急流,風無靜樹,奄辭身世,從宓妃於伊洛,遽捐館舍,追帝子於瀟湘,銘曰:龍轡莫援,日車遂往,奄離形神,忽歸丘壤,祖歌薤露,出奏巫山,永厝中野,終掩窮泉,蕭瑟神道,荒涼墓田,松賈徒列,琬琰空傳。
【墓誌】宋謝莊豫章長公主墓誌銘曰:稟中樞之照,體星軒之華,肅恭在國,掖庭欽其風,恪勤衡館,庶族仰其德,神葉靈條,爰自帝堯,文信啓魯,肇京於楚,宵燭載照,娥英是從,婉娩,優柔肅雍,蘅蕙有寶,金碧不居,泉庭一夜,裏館長蕪。
齊王融永嘉長公主墓誌銘曰:作儀阿媛,取儷漢妃,相金漏質,李慚暉,肅穆婦容,靜恭女德,顧史求箴,披圖問則,慶善鬱夷,與仁冥默,宵燧亡明,曉挽已聲,松門嚴闊,泉帳寒清,悠哉白日,鬱彼佳城。
齊謝臨海公主墓誌銘曰:長髮有祥,瑤臺乃構,玄鳥歸飛,北音斯奏,聿來徐土,禎符爰授,帝體靈柯,華以秀,飾館東魯,言歸景族,有教公宮,無系車服,既肅簪珥,亦崇湯沐,率禮衡門,降情雲屋,彼月斯望,在釣維緡,瞻須配景,望燭齊神,霾華昆岫,滅採上春,慈纏雲陛,悲動外姻,鬱彼崇芒,卷然城輦,輜翟按轡,龍旒徐轉。
又新安長公主墓誌銘曰:氛氳長髮,時惟睿文,誕茲明淑,玉振蘭芬,譽宣女師,德侔高行,肅穆嬪風,優遊閫正,撫事成箴,臨圖作鏡,如何冥默,方春委盛。
【誄】魏陳王曹植平原懿公主誄曰:俯振地紀,仰錯天文,悲風激興,霜飈雪,凋蘭蕙,良以泯,於惟懿主,瑛瑤其質,協策應期,含英秀出,岐嶷之姿,朗貴,[○《初學記》十作朗一,此有脫訛。]生在十旬,察人識物,儀同聖表,聲協音律,驤眉識往,俯瞳知來,求顏必笑,和音則孩,阿保接手,侍御充傍,常在襁抱,不停笫牀,專愛一宮,取玩聖皇,何圖奄忽,罹天之殃,魂神遷移,精爽翔,號之不應,聽之莫聆,帝用於嗟,嗚呼[○《初學記》十作咽。]失聲,嗚呼哀哉,憐爾早歿,不逮陰光,改封大郡,惟帝舊疆,建土開家,邑移蕃王,緄惟鮮,朱紱斯煌,國號既崇,哀爾孤獨,配爾名子,華宗貴族,爵以列侯,銀艾優渥,成禮於宮,靈需交轂,生雖異室,歿同山嶽,爰構玄宮,玉石交連。朱房告壁,曜電鮮,飾終備衛,法生象存,長埏繕,神閨掩扉,二柩並降,雙魂孰依,人誰不歿,憐爾尚微,阿保激摧,聖上傷悲,城闕之詩,以日喻歲,況我愛子,神光長滅,扃關一闔,曷其復。
晉潘岳南陽長公主誄曰:昔唐女嬪嬀,書敘降之美,周姬齊,詩詠肅雍之歌,漢之新野,以節義垂號千載,伊晉之獻主,以聰明智,考終定諡,茲可謂母儀純備,邁蹤古烈者已,惜乎不永,背世湮沉,爰素,式章徽音,主之誕育,既慕洪胄,德之休明,亦固天授,思心婉孌,淑質純茂,母儀不忒,內則靡疚,肇自弱笄,有馥其芬,言告言歸,作合於荀,在貴思降,處逸能勤,上虔諸姑,傍接支嬪,內諧閨閾,外和族姻,終溫且惠,淑慎其身,積善餘慶,啓茲名胤,厲以惠肅,誨以柔順,主實體化,不言而信,二子遵式,匪嚴而峻,於穆獻後,奕代熙盛,重作大司,黎牧火正,國之仁姑,家之慈母,天道輔賢,宜享遐壽,如何短命,曾不華首,寢疾弗興,繁榮摧朽,嗚呼哀哉,容車戒路,祖奠在庭,驂躊躇,服馬悲鳴,皇輿親臨,望旗失聲,列闢鹹起,灑淚г纓,嗚呼哀哉,既次墓門,降柩升盾,靈衣從風,素幕生塵,明燎守夜,竦紼俟晨,敫々遺嗣,孤臣,號無廢音,涕不輟中。又皇女誄曰:厥初在鞠,玉質華繁,玄發曜,蛾眉連娟,清顱橫流,明眸朗鮮,迎時夙智,望歲能言,亦既免懷,提攜紫庭,聰惠機警,授色應聲,其進,好曰之經,辭合容止,閒於幼齡,猗猗春蘭,柔條含芳,落英矣,從風飄,妙妙弱媛,窈窕淑良,孰是人斯,而離斯殃,靈殯既祖,次此暴廬,披覽遺物,徘徊舊居,手澤未改,領膩如初,孤魂遐逝,存亡永殊,嗚呼哀哉。
晉左九嬪萬年公主誄曰:昔滿[○疑當作蒲。]衣早智,周晉夙成,鹹以岐嶷,名存典經,猗歟公主,在幼克哲,方德比齒,有邈先烈,何德之盛,而年或闕,何華之繁,而實不結,雨墜風逝,形影長滅,赫赫京室,河洛所經,陰精發曜,降茲淑靈,篤生公主,誕膺休禎,秀生紫微,日暉月明,既睇豔姿,徽音孔昭,盼其媚,婉曼其嬌,寵玩軒陛,如瓊如瑤,雖則弱齒,雙德兼苞,五福所集,聞之先民,積善鍾慶,祜德輔仁,宜終淑美,光暉日新,云何降戾,景命不振,曄曄榮曜,英蕤始芳,何辜於天,猥遇降霜,稚魂,飄遐翔,於戲何辜,痛茲不福,生而何晚,歿而何速,酷矣皇靈,謬哉司祿,嗚呼哀哉,日月載馳,白露凝結,自主薨徂,奄離時節,吉凶乖邈,存亡異制,將遷幽都,潛神永翳,嗚呼公主,魂豈是綏,岌岌靈需,駿駟,挽僮齊唱,悲音激摧,士女欷,高風增哀,一日不見,採蕭作歌,況我公主,形滅體訛,精靈遷逝,幽此中阿,言思言念,涕淚滂沱,嗚呼哀哉。
【表】宋江當尚世祖女表讓婚[○據宋書四十一,孝武王皇后傳,乃劉駿使人爲作。]曰:伏承詔旨,當以臨海公主降嬪,榮出望表,恩加典外,顧審蔽,跪處憂遑,臣寒門悴族,人凡質陋,閭閻有對,本隔天姻,年近將冠,皆已有室,荊釵布裙,足得成禮,自晉氏以來,配尚王姬者,雖累經美胄,亟有名才,至如王敦懾氣,桓溫斂跡,王偃無仲都之質,而雪於北階,何闕龍工之姿,而見投於深井,謝莊殆自同於矇瞍,殷仲幾不免於強鋤,制勒甚於僕隸,防閒過於婢妾,行來出入,人理之常,當待賓客,朋從之義,而令掃轍息駕,無窺門之期,廢筵抽席,絕接對之理,非惟交友離異,仍乃兄弟疏闊,姆爾爭媚,相勸以急,尼媼競說,相諂以嚴,其間又有應答問訊,止[○宋書作卜。]巫師母,乃至殘餘飲食,詰辨與誰,衣被故弊,必責顯[○宋書作頭。]領,或進不獲前,或入不聽出,不入則嫌於欲疏,求出則疑於有別意,召必以三更爲期,遣必以日出爲限,夕不見晚魄,朝不識曙星,至於夜步月而弄琴,晝拱袂而被[○宋書作披。]卷,一生之內,與此乖矣。又聲影表聞,則少婢奔迸,裾袂向席,而醜老來,左右整刷,以疑寵見嫌,賓客未冠,以小[○宋書作少],容致斥,如臣門介,[○宋書作分。]代荷殊榮,足定家聲,便預提拂,青宮美官,或由才升,一切婚戚,鹹成恩侵,是以仰冒非宜,披露丹款,非唯上陳一己,規全身原,乃廣申諸門,受患之切,若恩詔難降,扌及請不申,便當刑膚翦發,投山竄海。
●卷十七 人部一
○頭 目 耳 口 舌 發 髑髏 膽
◇頭
《說文》曰:首,頭也。
《釋名》曰:頭,獨也,體高而獨也,首,始也。
《黃帝素問》曰:頭者精明之主也。
《易說卦》曰:乾爲首。
《毛詩》曰:螓首蛾眉。
《禮斗威儀》曰:君乘火而王,其民銳頭,君乘水而王,其民大頭。
《春秋元命苞》曰:頭者,神所居,上圓象天。
《晏子》曰:湯長頭而髯鬢。
《史記》曰:藺相如爲趙使秦,持璧卻立倚柱,謂秦王曰:趙王齋戒五日,使臣奉璧,今大王見臣,禮節甚倨,得璧傳之美人以戲弄,故臣復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頭今與璧俱碎於柱矣。
《漢書》曰:陳遵長八尺餘,長頭大鼻,容貌甚偉。
帝系譜曰:神農牛首,結繩而治,伏羲人頭蛇身。
嚴尤三將敘曰:趙孝成王曰:誰能當武安君,平原君曰:澠池之會,臣察武安君,小頭而銳,瞳子白黑分明,視瞻不轉,小頭而銳,斷敢行也,目黑白分,見事明也,視瞻不轉,執志強也,可與持久,難與爭鋒,廉頗足以當之。
《東觀漢記》曰:彭寵與吳漢圍隗囂於西城,敕彭書曰:西城若下,便可將兵南擊蜀虜,人苦不知足,既平隴,重望蜀,每一發兵,頭鬢爲白。
《魏志》曰:辰韓國兒生,以石押其頭,欲其扁扁,今辰韓人皆扁頭。
《搜神記》曰:南方有落[○《太平御覽》三百六十四落下有頭字。]民,吳時,將軍朱桓一婢,每夜臥後,頭輒飛去,或從狗竇,或從天窗中出入,以耳爲翼,將曉復還,數數如此,傍人怪之,夜照視,唯有身無頭,其體微冷,乃蒙之以被,至曉頭還,礙被不得安,再三墮地,而其體氣急疾,若將死者,乃去被,頭復起附,得安,復瞑如常人。
《神仙傳》曰:曹公捕左慈,數日得之,便斷頭,以白曹公,公大喜曰:果慈頭,定視,是一束茅爾。
洞林曰:郭璞爲左尉周恭卜雲,君且墮馬傷頭,尉後乘馬行,黃昏,坂下犢車觸馬,馬驚,頭打石上,流血殆死。
《秦記》曰:符堅祖洪,見堅狀,欲令頭堅腹軟,字之曰堅頭。
《幽明錄》曰:河東賈弼之,義熙中,爲琅琊府參軍,夜夢有一人,面查<麪包>[防老反。]甚,多鬢大鼻閒目,請之曰:愛君之,欲易頭,可乎,乃於夢中許易,明朝起,自不覺,而人悉驚走藏,雲那漢何處來,弼取鏡自看,方知怪異,因還家,家人悉驚,入內,婦女走藏,雲那得男子,弼坐自陳說,後能半面笑,兩足手口各捉一筆,俱書,辭意皆美,此爲異也,餘並如先。
【文】晉張敏頭責子羽文曰:太原溫長仁,穎川荀景伯,范陽張茂先,上郡劉文生,南陽鄒潤甫,河南鄭冽,[○據下及世說排調篇,當是鄭詡,詡字思淵,淵字壞作冽。又脫思字。]餘友有秦生者,雖有姊夫之尊,少而狎之,同時暱好張荀之徒,繼踵登朝,而此賢身處陋巷,屢沽而無善價,爲之慨然。又怪諸賢身己既在位,曾無伐木嚶鳴之聲。又違王貢彈冠之義,故因秦生容貌之盛,爲頭責之文以戲之,並嘲六子,頭責子羽曰:吾爲子頭,萬有餘日矣,大塊稟我以精,造我以形,我爲子蒔髮膚,置鼻耳,安眉須,捶牙齒,眸子ゼ光,雙權隆起,每至出入人間,遨遊市裏,行者僻易,坐者竦跽,如此者故我形之足偉也,子冠冕弗戴,金銀弗佩,旨味弗嘗,食粟茹菜,子遇我如讎,我視子如仇,居常不樂,兩者俱憂,何其鄙哉,子欲爲仁賢耶,當如皋陶后稷巫咸伊陟,保王家,永見封殖,子欲爲名高耶,則當如許由子臧卞隨務光,洗耳逃祿,千載流芳,子欲爲遊說耶,則當如陳軫蒯通陸生鄧公,轉禍爲福,含辭從容,子欲爲恬淡耶,則當如老聃之守一,莊周之自逸,廓然離俗,志凌雲日,子欲爲隱Т耶,則當如榮期之帶索,漁父之亻氵爵,棲遲神丘,垂餌巨壑,今子上不希道德,中不效儒墨,塊然窮賤,守此愚惑,察子之情,觀子之志,退不能爲處士,進無望乎三事,而徒玩日勞形,習爲常人之所喜,對曰:吾以天幸,爲子所寄,今子欲使吾爲忠耶,則當如子胥屈平,欲使吾爲信耶,則當殺身而成名,欲使吾爲介節耶,赴水火以全貞,此四者,子之所忌,故吾不敢造意,頭曰:吾欲告ぃ菀匝裕澶]以優遊,而與蟣蝨同性,不聽我謀,悲哉,俱御人體,而獨爲子頭,且擬人其倫,諭子儕偶,子曾不如太原溫,穎川荀禹,[○世說作。]范陽張華,上郡劉許,南陽鄒湛,河南鄭詡,此數子或謇喫無宮,[○宮下有商字,此脫。]或陋希言語,或淹伊多姿態,或單奚[上也,下奚。]少智,或口如含膠飴,或頭如巾齏杵,而猶以文采可觀,意思詳序,攀龍附鳳,並登天府,豈若夫子,徒令脣口腐爛,手足г濡哉,居有事之世,而恥爲權謀,譬猶鑿地抱甕,難以求富,嗟乎子羽,何異牢檻之熊,深阱之虎,石間餓蟹,竈中之鼠,事力雖多,而見功甚少,宜其蹉煎蹙,至老無所希也。
◇目
《易說卦》曰:離爲目。
《山海經》曰:一臂國,爲人一目,中其面而居。
《毛詩》曰:美目盼兮。
《左傳》曰:宋華父督,見孔父之妻,目逆而送之。
又曰:旱其目,皤其腹,[事具謳謠篇。]
《春秋孔演圖》曰:蒼頡四目,是謂並明。
又舜重瞳子,是謂重明。
《孫卿子》曰:堯舜三眸子。
《孝經援神契》曰:伏犧大目。
《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
胡非子曰:目見百步之外,而不能見其眥。
《莊子》曰:溫伯雪齊,舍於魯,仲尼見之而不言,子路問焉,仲尼曰:若夫人者,目擊而道存矣。
又曰:孔子見老聃而語仁義,老聃曰:夫播糠眯目,則天地四方易位矣,夫仁義翻然,乃憒吾心,亂莫大焉。
《孟子》曰:伯夷目不視惡色。
《慎子》曰:離朱之明,察毫末於百步之外,下水尺,不能見淺深,非目不明,其勢難睹也。
《屍子》曰:使目在足下,則不可以視,《楚辭》曰:娛光眇視目增波。
又曰:蛾眉曼錄目騰光。
又曰: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又曰:滿堂兮美人,忽獨與餘兮目成。
《孫卿子》曰:厭目而視者,視一以爲兩也。
《韓子》曰:田駟欺鄒君,鄒君將殺之,田駟恐,告惠子,惠子見鄒君曰:有人見君,則其一目,奚如,君曰:我必殺之,惠子曰:瞽兩目,君奚弗殺,駟東欺齊侯,南欺荊王,駟之於欺人瞽也,君奚怨,乃弗殺。
《淮南子》曰:夫目察秋毫之末,而耳不聞雷霆之音,耳調玉石之聲,而目不見太山之高,何則,小有所志,而大有所忘也。
《孔叢子》曰:夫子周,見萇弘,言終退,萇弘語劉文公曰:吾觀仲尼,有聖人之表,其狀河目而隆顙,是黃帝之形也,史記曰:吳王賜子胥屬鏤之劍以死,子胥仰天嘆曰:抉吾眼,著吳東門上,以觀越寇之入滅吳也,乃自剄。
《漢書》曰:東方朔上書,臣朔目若懸珠,齒如編貝。
《東觀漢記》曰:馬援眉目如畫。
鄭玄《別傳》曰:玄秀眉明目。
《竹林七賢》論曰:王戎眸子洞徹,視日而眼明不虧。
《瀨鄉記》曰:老子大目。
【詩】梁劉孝綽詠眼詩曰:含嬌曼已合,離怨動還開,欲知密中意,浮光逐笑回。
【箴】宋謝惠連目箴曰:氣之清明,雙眸善識,唯道是視,瞻彼正直。
【銘】齊竟陵王蕭子良眼銘曰:惟正是視,玄黃匪惑,非禮不觀,儀形是則,慎爾所覿,無愆斯德。
◇耳
《樊氏相法》曰:耳門不容麥,百歲。
《相書》曰:耳門小,富而吝。
《淮南子》曰:禹耳三漏,是謂大通,興利除害,決江疏河。
《老子》曰:五音令人耳聾。
《孟子》曰:伯夷耳不聽惡聲。
《史記》曰:韓信使人言於漢王,齊反覆之國,不爲假王鎮之,其勢不定,漢王大怒,張良陳平,躡漢王之足,附耳語曰:漢方不利,寧能禁信王乎,因立之。
范曄《後漢書》曰:珠崖儋耳,其渠帥耳垂肩三寸。
《列仙傳》曰:務光,夏時人,耳長七寸,陽都女,耳細而長,衆皆言此天人也。
《列士傳》曰:燕丹使田光往候荊軻,值其醉,唾其耳中,軻覺曰:此出口入耳之言,必大事也,則往見光。
《蜀志》曰:先主長七尺五寸,垂臂下膝,顧,自見其耳。
《英雄記》曰:曹公擒呂布,布顧劉備曰:玄德,卿爲上坐客,我爲降虜,繩縛我急,獨不可一言耶,操曰:縛虎不得不急,曹公欲緩之,備曰:不可,公不見布事丁建陽董太師乎,操憾[○明本作頷,《太平御覽》三百六十六作領。]之,布目備曰:大耳兒最叵信。
魏書,荀攸年七八歲,父衢曾醉,誤傷攸耳,而攸出入遊戲,常避護,不欲令衢見也,衢後聞之,乃驚,其夙智如此。
《抱朴子》曰:老君耳長七寸。
《瀨鄉記》曰:老子耳有三門。
《楚辭》曰:曾頰倚耳曲眉規。
樊氏相法曰:人耳長寸三分,壽百二十歲,一寸,壽百歲,如豆,生即死耳,門前有仙人杖,四理一百歲,三理八十,二理六十。
【賦】晉祖臺之荀子耳賦曰:夫惡勞而希逸,萬物之至誠,何斯耳之不辰,荀子而宅形,在瘠土而長勤,無須臾之閒寧,預清談而閉塞,開鄙穢而聰明,竭微聽於門閣,採羣下之風聲。
【銘】齊竟陵王蕭子良耳銘曰:惟耳是聽,仁愛是聞,詳察巧言,離辯異羣,無迷邪諂,炫惑莫分。
◇口
《易 說卦》曰:兌爲口。
《禮記》曰:數誚無爲口容。
又曰:口容止。
又曰:負劍闢耳,詔之則掩口而對。
又曰:趙文子,其言吶吶然,如不出諸其口。
《孝經》曰:口無擇言。
《孝經援神契》曰:舜大口。
又曰:孔子海口含海,[○《太平御覽》三百六十七作澤。]
《老子》曰:五味令人口爽。
《莊子》曰:公孫龍問於魏牟曰:吾聞莊子之言,芒焉異之,牟曰:子獨不聞坎井之蛙謂東海之鱉曰:坎井之樂,亦至矣,子奚不來入觀乎,鱉左足未入,而右膝已縶矣,公孫龍口去而不合,舌舉而不下。
《史記》曰:秦始皇遊於會稽,渡浙江,項梁與籍俱觀,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無妄言,誅族矣。
又曰:鄧公見景帝曰:吳王爲反數十年矣,發怒削地,以誅錯爲名,其意非在錯也,且臣恐天下之士,噤口不敢復言。
《鬼谷子》曰:口者機關也,所以開閉情意也。
又曰:口可以食,不可以言。
《說苑》曰:常樅有疾,《老子》曰:先生疾甚,無遺教語弟子乎,常樅乃張其口示《老子》曰:舌存乎,曰:存,豈非以軟耶,齒亡乎,曰:亡,豈非以剛耶,常樅曰:天下事盡矣。
又曰:惡言不過口,苛言不留耳,口者,關也,舌者,機也,出言不審,駟馬不能追也。
《漢書》曰:漢王擊魏豹,問酈食其曰:魏大將誰也,曰:柏直,漢王曰:是口尚乳臭。
又曰:周昌曰:臣口不能言,心知其不可。
又曰:楊雄口吃,不能戲談。
應劭《漢官》曰:侍中刁存,年老口臭,帝賜雞舌香,令含之。
杜恕《體論》曰:束之業,其上在於不言,其次莫如寡知也,故諺曰:使口如鼻,至老不失。
《養生經》曰:軍營之中有甘泉,[軍營,口也,甘泉,唾也。]
養生要尹氏內解曰:口爲華池。
《相書》曰:欲知人多口舌,當視其口如鳥喙,言語皆聚此多舌人也。
《相書雜要》曰:口大容手,赤如朱丹,貴且壽。
《瀨鄉記》曰:老子方口。
《吳錄》曰:孫權方頤大口,目有精光。
【箴】宋謝惠連口箴曰:宣納之由,伊樞機,唯舌是出,馳駟安追,差千里,君子慎微,何用口爽,信在際肺¨
【誡】晉傅玄口誡曰:勿謂何有К積怨致咎,勿曰不傳,伏流成川,蟻孔潰河,流穴傾山。
【銘】齊竟陵王蕭子良口銘曰:惟口是慎,慎乎語笑,三緘是戒,事重周廟,戒之戒之,無貽厥誚。
◇舌
《山海經》曰:反舌國,其人反舌。
《呂氏春秋》曰:善爲君者,蠻夷反舌,殊俗異習,皆服德厚也。
《莊子》曰:公孫龍口去而不合,舌舉而不下。
《燕丹子》曰:荊軻之燕,太子曰:田先生今無恙乎,軻曰:光臨送軻之時,言太子戒以國事,恥以丈夫而不見信,向軻吞舌而死矣。
《史記》曰:平原君已定從而歸,至於趙,曰: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強於百萬之師。
又曰:留侯曰:家世相韓,韓滅,不愛萬金之資,爲韓報讎強秦,天下振動,今以三寸舌,爲帝者之師,封萬戶,位列侯,此布衣之極,於良足矣。
又曰:張儀嘗從楚相飲,已而楚相亡璧,門下意儀盜璧,共執儀,掠笞數百,不服,釋之,其妻曰:子無讀書遊說,安得此辱乎,儀張口曰:視吾舌尚在否,妻曰:在也,儀曰:足矣。
《說苑》曰:韓平子問叔向曰:剛與軟孰堅,對曰:臣年八十矣,齒再墮而舌尚在。
《神異經》曰:東荒山中,有大石室,東王公居之,長一丈,頭髮皓白,鳥麪人形而虎尾,恆與一玉女更投壺。
《漢書》:蒯通謂韓信曰:酈生一士,伏軾掉三寸舌,下齊七十城。
《英雄記》曰:曹操與劉備密言,備泄之於袁紹,紹知操有圖己之意,操自咋其舌流血,以失言戒後世。
《搜神記》曰:永嘉中有天竺胡人,能斷舌,先吐舌示賓客,然後刀截,血流覆地,乃取置器中,傳示人,取舌還含,有頃如故。
《郭子》曰:殷仲堪雲,三日不讀道德經,覺舌本間強。
沈約《宋書》曰:南郭[○宋書作郡。]王義宣,生而舌短澀言。
《相書》曰:舌如絳赤者,賢人也。
《相書雜要》曰:吐舌及鼻三公。
【賦】梁簡文帝舌賦曰:奚茲先生問於何斯逸士曰:夫三端所貴,三寸著名,故微言傳乎往記,妙說表乎丹青,魯談笑而軍卻,王言詠而瑞隆,陸有千金之富,周爲一說之功,復有構扇之端,讒諛之跡,豔紫凌朱,飛黃妒白,吾將欲廢便辟之交,遠巧佞之友,殄張儀之餘,殲蘇秦之後,粉虞卿之白璧,碎漢王之玉斗,然後浮僞可息,淳風不朽。
【論】晉張韓不用舌論曰:論者以爲心氣相驅,因舌而言,捲舌翕氣,安得暢理,餘以留意於言,不如留意於不言,徒知無舌之通心,未盡有舌之必通心也,仲尼雲,天何言哉,四時行焉,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是謂至精,愈不可聞,樞機之發,主乎榮辱,禍言相尋,召福甚希,喪元滅族,沒有餘哀,三緘告慎,銘在金人,留侯不得已而掉三寸,亦反初服而效神仙,靈龜啓兆於有識,前卻可通於千年,鸚鵡猩猩,鼓弄於籠羅,財無一介之存,普天地之與人物,亦何屑於有言哉。
◇發
《歸藏啓筮》曰:共工人面蛇身,朱發。
《左傳》曰:齊侯田於莒,盧蒲見,泣且請曰:餘之發如此種種,餘奚能爲,[種種,短也。]公曰:吾告二子,子尾欲復之,子雅不可,曰:彼其發短而心甚長,其或寢處我矣,子雅放盧蒲於北燕。
又曰:昔有仍氏女生,в黑[美髮爲в。]而甚美,光可以鑑,名曰玄妻,樂正後夔取之。
《禮斗威儀》曰:君乘木而王,爲人美髮。
《呂氏春秋》曰:昔者殷旱五年,湯乃以身禱,剪髮自以爲犧,用祈福於上帝。
《韓子》曰:文公之時,宰人上炙而發繞之,文公召宰人而誚之,宰人曰:臣有死罪三,援礪砥刀,利猶干將,切肉斷而發不絕,臣之罪一也,援錐貫臠,而不見發,臣之罪二也,奉炙爐炭,肉盡赤紅,炙熟而發不焦,臣之罪三也,堂下得微有嫉臣者乎,公乃召其下而誚之,果然,乃誅之。
又曰:燕李季好遠出,其妻有士,季至,士在內,妻患之,妾曰:令公子倮而解發,直出門,吾屬詳不見也,公子從其計,疾走出門,季曰:是何人也,家室皆曰無有,季曰吾見鬼,爲之奈何,婦曰:取五姓之水浴之,季曰:諾,乃浴。
《家語》曰:顏回二十發白。
《史記》曰:藺相如持璧,卻立倚柱,怒髮上衝冠。
《漢書》曰:蘇武留匈奴十九年,始以強壯出,及還,鬢髮盡白。
淮南《萬畢術》曰:理髮竈前,婦安夫家。
又曰:用麻子中人,桐葉米汁煮之,沐二十日,髮長。
《東觀漢記》曰:明德後美髮,爲四起大髻,但以發成尚有餘,繞髻三匝。
又曰:和喜皇后,六歲,諸兄持後發,後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奈何弄人發乎。
《曹瞞傳》曰:太祖嘗行經麥中,令卒士無敗麥,犯者死,騎士皆下馬持麥以相付,時太祖馬騰入麥中,太祖曰:製法而自犯之,何以帥下,然孤爲軍帥,不可殺,請自刑,因援劍割發以置地。
王隱《晉書》曰:陶侃爲吏,鄱陽孝廉與親友過侃宿,母截髮以供賓,諸客嘆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也。
【詩】梁何遜白髮詩曰:絲白不難染,蓬生本易扶,唯此星星發,獨與衆中殊。
【賦】晉左思白髮賦曰:星星白髮,生於鬢垂,雖非青蠅,穢我光儀,策名觀國,以此見疵,將拔將鑷,好爵是縻,白髮將拔,然自訴,稟命不幸,值君年暮,逼迫秋霜,生而皓素,始覽明鏡,惕然見惡,朝生晝拔,何罪之故,予觀橘柚,一高一華,貴其素華,匪尚綠葉,原戢子之手,攝子之鑷,諮爾白髮,觀世之途,靡不追榮,貴華賤枯,赫赫閶闔,藹藹紫廬,弱冠來仕,童髫獻謨,甘羅乘軫,子奇剖符,英英終賈,高論雲衢,拔白就黑,此自在吾,白髮臨欲拔,目號呼,何我之冤,何子之誤,甘羅自以辯惠見稱,不以發黑而名著,賈生自以良才見異,不以烏鬢而後舉,聞之先民,國用老成,二老歸周,周道肅清,四皓佐漢,漢德光明,何必去我,然後要榮,諮爾白髮,事故有以,爾之所言,非不有理,曩貴耆耋,今薄舊齒,皤皤榮期,皓首田裏,雖有二毛,河清難俟,隨時之變,見嘆孔子,發乃辭盡,誓以固窮,昔臨玉顏,今從飛蓬,髮膚至暱,尚不克終,聊用擬辭,比之國風。
【序】晉稽含白首賦序曰:餘年二十七,始有白髮生於左鬢,斯乃衰悴之標證,棄捐之大漸也,蒲衣幼齒,作弼夏後,漢之賈鄧,弱冠從政,獨以垂立之年,白首無聞,壯志衄於蕪塗,忠貞抗於棘路,睹將衰而有川上之感,觀趣舍而抱慷慨之嘆。
◇髑髏
《說文》曰:髑髏,頂也。
《廣雅》曰:顙顱謂之髑髏。
《莊子》曰:莊子使楚,見空髑髏,擊以馬捶而問曰:夫子貪生失理而爲此乎,將有凍餒之患而爲此乎,語卒,援髑髏,枕而臥,髑髏見夢曰:夫死無君於上,無臣於下,亦無四時之事,與天地爲春秋,雖南面帝王,樂不能過也。
《魏略》曰:王忠先因飢啖人,五官將與共從駕出行,過冢[○原訛家,據馮校本改。]間,無何,令取道邊死人髑髏系著忠馬鞍上,以爲戲笑。
盛弘之《荊州記》曰:長沙蒲圻縣,有呂蒙冢,冢中有一髑髏,極大,蒙形既長偉,疑即蒙髑髏也。
《廣州記》曰:盧循襲廣州,風火夜發,奔免者數千而已,循除諸燒骨,數得髑髏三萬餘,於江南洲上作大坑葬之,今名共冢。
《南州異物志》曰:烏滸人,髑髏破之,以飲酒。
《續搜神記》曰:永嘉五年,張榮爲高平戍邏主,時遭曹嶷賊寇亂,人民[○原民字壞,據《太平御覽》三百七十四補。]皆塢壘自保固,見山中火起,飛埃絕爛[○御覽作閻。]十餘丈,樹顛大焱,響動山谷,久聞人馬鎧甲聲,謂嶷賊上,人皆惶恐,並嚴出,將欲擊之,引騎到山下,無有人,但見碎火來曬人,袍鎧馬毛{髟葛}皆燒,於是軍人走還,明日往視山中,無燃火處,唯見髑髏百頭,佈散在山中。
【賦】後漢張衡髑髏賦曰:張平子將遊目於九野,觀化於八方,顧見髑髏,委於路旁,平子悵然而問之,子將並糧推命,以夭逝乎,本喪此土,流遷來乎,爲是上知,爲是下愚,答曰:吾宋人也,姓莊名周,遊心方外,不能自修,公子何以問之,對曰:我欲告之於五嶽,禱之於神,起子素骨,反子四支,髑髏曰:死爲休息,生爲役勞,冬之冰凝,何如春冰之消,況我已化,與道逍遙,與陰陽同其流,元氣合其樸,雲漢爲川池,星宿爲珠玉,雷電爲鼓扇,日月爲燈燭,合體自然,無情無慾,不行而至,不疾而速。
晉呂安髑髏賦曰:躊躇增愁,言遊舊鄉,惟遇髑髏,在彼路傍,餘乃俯仰吒嘆,告於昊蒼,此獨何人,命不永長,身銷原野,骨曝大荒,餘將殯子時服,與子嚴裝,殮以棺槨,遷彼幽堂,於是髑髏蠢如,精靈感應,若在若無,斐然見形,溫色素膚,昔以無良,行違皇乾,來遊此土,天奪我年,令我全膚消滅,白骨連翩,四支摧藏於草莽,孤魂悲悼乎黃泉,餘乃感其苦酸,哂其所說,念爾荼毒,形神斷絕,今宅子后土,以爲永列,相與異路,於是便別。
【說】魏陳王曹植髑髏說曰:曹子游乎陂塘之濱,步乎蓁穢之藪,蕭條潛虛,經幽踐阻,顧見髑髏,塊然獨居,於是伏軾而問之曰:子將結纓首劍,殉國君乎,將被堅執銳,斃三軍乎,將嬰茲固疾,命殞傾乎,將壽終數極,歸幽冥乎,叩遺骸而嘆息,哀白骨之無靈,慕嚴周之楚,儻夢以通情,於是若有來,若有存,影見容隱,厲響而言曰:子何國之君子乎,既枉輿駕,愍其枯朽,不惜咳唾之音,慰以苦言,子則辯於辭矣,然未達幽冥之情,識死生之說也,夫死之爲言歸也,歸也者,歸於道也,道也者,身以無形爲主,故能與化推移,陰陽不能更,四節不能虧,是故洞於纖微之域,通於恍惚之庭,望之不見其象,聽之不聞其聲,挹之不衝,滿之不盈,吹之不凋,噓之不榮,激之不流,凝之不停,寥落冥漠,與道相拘,偃然長寢,樂莫是逾,曹子曰:予將請之上帝,求諸神靈,使司命輟籍,反子骸形,於是髑髏長呻廓眥曰:甚矣,何子之難語也,昔太素氏不仁,無故勞我以形,苦我以生,今也幸變而之死,是反吾真也,何子之好勞,而我之好逸,子則行矣,餘將歸於太虛,於是言卒響絕,神光霧除,顧將旋軫,乃命僕伕,拂以玄塵,覆以縞巾,爰將藏彼路濱,壅以丹土,翳以綠榛,夫存亡之異勢,乃宣尼之所陳,何神憑之虛對,雲死生之必均。
◇膽
《黃帝素問》曰:膽者,中正之官,斷決出焉。
《吳越春秋》曰:越王欲報怨,懸膽於戶,出入嘗之,[事具水部水篇。]
魏志曰:樂進,字文謙,容貌短小,以膽烈從太祖。
又曰:袁紹在黎陽,將南度,程昱守甄城,太祖欲益其兵,昱不肯,曰:袁紹擁十萬衆,見昱兵少,必輕易不攻,若益昱兵,過則不可,攻之必克,徒兩損其勢,原公無疑,太祖從之,紹聞昱兵少,果不往,太祖曰:程昱之膽,過於賁育。
《吳志》曰:呂蒙病篤,孫權問曰:卿如不起,誰可代者,對曰:朱然,膽守有餘,愚以爲可任。
《管輅別傳》曰:輅年十五,琅琊太守單子春,雅有才度,欲見輅,輅造之,客百餘人,有能言之士,輅謂子春曰:府君名士,加有雄貴之資,輅既年少,膽未堅剛,若欲相觀,懼失精神,請先飲酒三鬥,然後而言,子春大喜,酌三鬥,獨使飲之,於是輅人人答對,言皆有餘。
劉琨書曰:膽識堅定,臨難無苟免之意。
《世說》曰:姜維死時見剖,膽大如斗。
【論】魏嵇康明膽論曰:有呂子春者,精義味道,研是非,以爲人有膽可無明,有明便有膽矣,嵇先生以爲明膽殊用,不能相生,論曰:夫元氣陶鑠,衆生稟焉,賦受有多少,故才性有昏明,唯至人,特鍾純美,兼周外內,無不畢備,降此已往,蓋闕如也,或明於見物,或勇於決斷,人情貪廉,各有所止,譬諸草木,區以別矣,兼之者博於物,偏受者守其分,故吾謂明膽異氣,不能相生,明以見事,膽以決斷,專明無膽,雖見不斷,專膽無明,則違理失機。
●卷十八 人部二
○美婦人 賢婦人 老
◇美婦人
《方言》曰:秦晉之間,美貌謂之娥,美狀爲窕,美色爲豔,美心爲窈。
《毛詩》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又曰:碩人其頎,衣錦衣,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娥眉。
又曰:有美一人,婉如清陽。
《左傳》曰:宋華父督見孔父之妻於路,曰:美而豔。
又曰:昔有仍氏生女,<黑真>黑而甚美,光可鑑,名曰玄妻。
《禮含文嘉》曰:禹卑宮室,垂意溝洫,則玉女敬養。
《穆天子傳》曰:赤烏之人甚好,獻二女於天子,以爲嬖人,赤烏,美人之地。
《韓子》曰:魏王遺楚王美女,王甚悅之。
《莊子》曰:毛嬙驪姬,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潛,鳥見之高飛。
尹《文子》曰:齊有黃公者,二女皆國色,以其美也,常謙辭毀之爲醜惡,醜惡之名遠布,而一國之人無敢娉者。
《慎子》曰:毛嬙西施,天下之至姣[胡茅反。]也,衣以皮褐亻其,[欺既反。]則見者走,易以玄裼,則行者皆止。
《楚辭》曰:夸容態め洞房,娥眉曼綠目騰光。
又曰:粉白黛黑施芳澤,長袂拂面善留客。
又曰:美人既醉朱顏酡。
《淮南子》曰:曼容皓齒,形誇骨佳,不待傅粉芳澤而美者,西施陽文也。
《戰國策》曰:張儀曰:鄭周之女,粉白黛黑,非知而見之者以爲神。
又曰:司馬喜謂趙王曰:趙,佳麗之所出也。
《史記》曰:紂囚西伯,而閎夭之徒,以有莘氏美女獻紂,紂大悅,乃放西伯。
又曰:尹夫人邢夫人,同時並幸,武帝有詔,不得相見,尹夫人自請武帝,原見邢夫人,帝令他夫人飾,從者數十人來前,尹夫人見之曰:非邢夫人,帝曰:何以言之,對曰:視其體,形狀不足以當人主,有詔邢夫人,衣故衣,獨身來,尹夫人望見之曰:真是矣,於是乃低頭俯而泣,自痛其不如也。彥曰:美女入室,惡女之仇也。
《漢書》曰:李延年善歌,侍武帝,歌曰: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國,佳人不可再得,上嘆曰:善,豈有此人乎,平陽主因言延年有女弟,上乃召見之,實妙麗善舞,以爲夫人。[事具樂部舞篇。]
《漢武故事》曰:起明光宮,發燕趙美女二千人充之,率取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凡諸宮美人,可有七八十,與上同輦者十六人,員數恆使滿,皆自然美麗,不使粉白黛黑。
《東觀漢記》曰:初,光武聞陰麗華美,心悅之,嘆曰:娶妻當得陰麗華,後爲皇后,[事具敘志篇。]
華嶠《漢書》曰:梁冀妻孫壽,色美,能作愁眉啼妝,墮馬髻,折腰步,齲齒笑,以爲媚惑也。
妒記曰:桓大司馬以李勢女爲妾,桓妻南郡主,拔刀率數十婢往李所,因欲斫之,見李在窗前梳頭,發垂委地,姿貌絕麗,乃徐下地結髻,斂手向主曰:國破家亡,無心以至今日,若能見殺,實猶生之年,神色閒正,辭氣悽婉,主乃擲刀前抱之曰:阿子,見汝不能不憐,何況老奴,遂善遇之。
幹寶《晉紀》曰:石崇有妓人曰綠珠,美而工舞,孫秀乃使人求焉,崇方登涼觀,臨清水,婦人侍側使者以告崇,崇出妓妾數十人,皆蘊蘭麝而被羅,曰:在所擇,使者曰:君侯服御,麗則麗矣,然本受旨索綠珠,崇勃然曰:綠珠吾所愛重,不可得也,使者還,以告,故秀勸趙王倫殺之。
桓譚《新論》曰:陳平說單于閼氏,言漢有好麗美女,其容貌天下無雙,急以進單于,單于見此,必大愛之,則閼氏疏矣。
《典論》曰:司隸馮方女,國色也,袁術登城見,悅之,遂納焉,甚愛幸,諸姬害其寵,殺之。
《魏略》曰:初袁紹子熙,納甄后,熙出幽州,後留侍姑,及鄴破,紹妻及後,坐堂皇上,紹妻自縛,文帝曰:袁夫人令新婦舉頭,姑乃奉後令仰,帝審視,見其顏色非凡,稱歎之,太祖爲迎取焉。
《吳志》曰:孫權步夫人,以美麗得幸,寵冠後庭。
又曰:周瑜從孫策皖城,得橋公兩女,國色也,策自納大橋,瑜納小橋,俗說曰:宋是石崇妓綠珠弟子,有國色,善吹笛,後入晉明帝宮,[事具樂部笛篇。]
《鄴中記》曰:陳逵妹,才色甚美,髮長七尺,石季龍以爲夫人。
【詩】古詩曰:燕趙多佳人,美者顏如玉,被服羅裳衣,當戶理清曲,音響一何悲,弦急知柱促,原爲雙飛燕,銜泥巢君屋。
魏陳王曹植詩曰:有美一人,被服纖羅,妖姿豔麗,蓊若春花,紅顏к曄,雲髻峨峨,彈琴撫節,爲我絃歌,清濁齊均,既亮且和,取樂今日,遑恤其他。又雜詩曰: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朝遊江海岸,夕宿瀟湘,時俗薄朱顏,誰爲發皓齒,俯仰歲將暮,榮曜寧久恃。
又美女篇曰:美女妖且閒,採桑岐路間,攘袖見素手,皓腕約金環,頭上三爵釵,腰佩翠琅,明珠交玉體,珊瑚間木難,羅衣何飄,輕裾隨風還,顧ツ遺光采,長笑氣若蘭,行徒用息駕,休首以忘餐,借問女何居,乃在城南端,青樓臨大路,高門結重關,容華暉朝日,誰不希令顏。
魏阮籍詩曰:西方有佳人,皎若白日光,被服纖羅衣,左右佩雙。
又詩曰:周鄭天下郊,衛衢當三河,妖冶閒都子,英曜何芬葩,玄發發朱顏,睇眄有光華,傾城思一顧,遺視來相過,原爲三春遊,朝陽忽蹉跎。
又詩曰:二妃遊江濱,逍遙從風翔,交甫懷環,婉娩有芬芳,綺靡情歡愛,千歲不相忘,傾城迷下蔡,容華結中腸,感激生憂思,萱草樹蘭房。
晉傅玄詩曰:有女懷芬芳,是々步東廂,蛾眉若雙翠,明眸發清陽,丹脣翳皓齒,秀顏若璋,令儀希世出,無乃古毛嬙,首戴金步搖,耳系明月,珠環約素腕,翠羽垂鮮光,容華既已豔,志節擬秋霜。
梁簡文帝晚景出行詩曰:細樹含殘影,春閨散晚香,輕花鬢畔墮,微汗粉中光,飛鳧初罷曲,啼鳥忽度行,羞令白日暮,車馬鬱相望。
又詩曰:麗旦與妖嬙,共拂可憐妝,同安鬟裏撥,異作額間黃,羅裾宜細簡,畫さ重高牆,含羞未上砌,微笑出長廊,取花爭寶鑷,攀枝念蕊香,但歌聊一曲,鳴弦未肯張,自矜心所愛,三十侍中郎。
又詠內人晝眠詩曰:北窗聊就枕,南檐日未斜,攀鉤落倚障,插捩舉琵琶,夢笑開嬌靨,眠鬟壓落花,簟文生玉腕,香汗浸紅紗,夫婿恆相伴,莫誤是倡家。
又詠美人看畫詩曰:殿上圖神女,殿裏出佳人,可憐俱是畫,誰能辯寫真,分明淨眉眼,一種細腰身,所可持爲異,長有好精神。
梁元帝古意詩曰:妾在成都縣,原作高唐雲,樽中石榴酒,機上蒲萄紋,停梭還斂色,何時勸使君。
梁昭明太子詠照流看落釵詩曰:相隨照淥水,意是重涼風,流搖妝影壞,釵落鬢花空,佳期在何許,徒傷心不同。
又名士悅傾城詩曰:美人稱絕世,麗色譬花叢,經居李城北,來往宋家東,教歌公主第,學舞漢城宮,多遊淇水曲,好在鳳樓中,履高疑上砌,裾開特畏風,袖輕見跳脫,珠扌既雜青蟲,垂絲繞帷幔,落日度房櫳,妝窗隔柳色,井水照桃紅,非憐交甫,羞使春閨空。
又美人晨妝詩曰:北窗朝向鏡,錦障復斜縈,嬌羞不肯出,猶言妝未成,散黛隨眉廣,煙支逐臉生,試將持出衆,定得向憐名。
梁邵陵王蕭綸見姬人詩曰:春來不復賒,入苑駐行車,比來妝點異,今世撥鬟斜,卻扇承枝影,舒衫受落花,狂夫不妒妾,隨意晚還家。
梁蕭子顯美女篇曰:章丹暫輟舞,巴姬請罷弦,佳人淇洧出,豔趙復傾燕,繁既爲李,照水亦成蓮,朝酤成都酒,暝數河間錢,餘光幸未惜,蘭膏空自煎。
梁庾肩吾詠美人看畫詩曰:欲知畫能巧,喚取真來映,並出似分身,相看如照鏡,安釵等疏密,着領俱周正,不解平城圍,誰與丹青競。
又詩曰:絳樹及西施,俱是好容儀,非關能結束,本自細腰枝,鏡前難並照,相將映淥池,看妝畏水動,斂袖避風吹,轉手齊裾亂,橫簪歷鬢垂,曲中人未取,誰堪白日移,不分他相識,唯聽使君知。
又南苑看人還詩曰:春花競玉顏,俱折復俱攀,細腰宜窄衣,長釵巧扶鬟,洛橋初度燭,青門欲上關,中人應有望,上客莫前還。
梁徐君初春攜內人行戲詩曰:梳飾多今世,衣著一時新,草短猶通さ,梅香未[○原訛末,據馮校本改。]著人,樹斜牽錦帔,風橫入紅綸,滿酌蘭英酒,對此得娛神,梁劉孝綽愛姬贈主人詩曰:臥久疑妝脫,鏡中私自看,薄黛銷將盡,凝朱半有殘,垂釵繞落鬢,微汗染輕紈,同羞不相難,對笑更成忄,妾心君自解,掛玉且留冠。
又爲人贈美人詩曰:巫山薦枕日,洛浦獻珠時,一遇便如此,寧關先有期,幸非使君問,莫作羅敷辭,夜長眠復坐,誰知ウ斂眉,欲寄同花燭,爲照遙相思。
又詠姬人未肯出詩曰:帷開見釵影,簾動聞釧聲,徘徊定不出,常羞華燭明。
又見鄰舟人投一物衆姬爭之詩曰:河流既浼浼,河鳥復關關,落花浮浦出,飛雉度洲還,是日倡家女,競嬌桃李顏,良人惜美珥,欲以代芳菅,新縑疑故素,盛趙蔑衰班,曳綃爭掩,搖奮鳴環,客心空振盪,喬枝不可攀。
又淇上戲蕩子婦詩曰:桑中始弈弈,淇上未湯湯,美人要雜佩,上客誘明,日暗人聲靜,微步上蘭房,露葵不待勸,鳴琴無暇張,翠釵掛已落,羅衣拂更香,如何嫁蕩子,春夜守空牀,未見青絲騎,徒勞紅粉妝。
梁吳筠[○按當作均,後同。]擬古詩曰:豔裔陽之春,攜手清洛濱,雞鳴上林苑,薄暮小平津,長裾藻白日,廣袖帶芳塵,故交一如此,新知詎憶人。
又古意詩曰:妾家橫塘北,發豔小長安,花釵玉宛轉,珠繩金絡紈,冪岡懸青鳳,逶迤搖白團,誰能分見此,含恨不相看。
梁王僧孺陳南康新納詩曰:二八人如花,三五月如鏡,開簾一種色,還將兩相映。
梁何思澄南苑逢美人詩曰:洛浦疑迴雪,巫山似旦雲,傾城今始見,傾國昔曾聞,媚眼隨羞合,丹脣逐笑分,風捲蒲萄帶,日照石榴裙,自有狂夫在,空持勞使君。
梁費昶春郊望美人詩曰:芳郊拾翠人,回袖探芳春,金輝起步搖,紅採發吹綸,陽陽蓋傾日,飄飄馬足塵,薄暮高樓下,當知妾姓秦。
梁劉緩詠傾城人詩曰:不信巫山女,不信洛川神,何關別有物,還是傾城人,經共陳王戲,曾與宋家鄰,未嫁先名玉,來時本姓秦,粉光猶假面,硃色不勝脣,遙望疑花發,聞香知異春,夜夜言嬌盡,日日態還新,已傾荀奉,能迷石季倫,上客徒留目,不見正橫陳。
梁鮑泉落日看還詩曰:妖姬競早春,上苑逐名臣,苔輕變水色,霞濃掩日輪,雕甍斜落景,畫扇拂游塵,衣香遙已度,衫紅遠更新,誰家盪舟妾,何處織縑人。
梁徐悱妻劉氏詩曰:花庭麗景斜,蘭牖輕風度,落日更新妝,開簾對芳樹。
又詩曰:東家挺奇麗,南國擅容輝,夜月方神女,朝霞喻洛妃。
梁範靜妻沈戲蕭娘詩曰:明珠翠羽帳,金薄綠綃帷,因風時暫舉,想像見芳姿,清晨插步搖,薄晚解羅衣,意風流子,佳情肯自私。
陳伏知道詠人娉妾仍逐琴心詩曰:春色轉相催,佳人心自回,長卿琴已弄,秦嘉書未來,掛冠易分綬,薦枕缺因媒,染香風即度,登垣花正開,貞樓若高下,何如上陽臺。
陳徐陵春情詩曰:風光今旦動,雪色故年殘,薄衣迎新節,當爐卻晚寒,故香分細煙,石炭搗輕紈,竹葉裁衣帶,梅花奠酒盤,年芳袖裏出,春色黛中安,欲知迷下蔡,先將過上蘭。
隋江總秋日新寵美人應令詩曰:後宮唯聞莫瓊樹,絕世後有宋容華,皆自爭名進女弟,定覺雙飛勝蕩家,原並迎春比翼燕,長作照日同心花,聞道豔歌時易調,忖許新恩那久要,翠眉未畫自生愁,玉臉含啼還似笑,角枕千嬌薦芬香,若使琴心一曲奏,幽蘭度曲不可終,陽臺夢裏自應通,秋樹相思一枝綠,爲插賤妾兩鬟中。
又新入姬人應令詩曰:洛浦流風漾淇水,秦樓初日度陽臺,玉軼輕輪五香散,金燈夜火百光開,非是妖姬渡江日,定言神女隔河來,來時向月別娥,別時清吹悲蕭史,數錢拾翠爭佳麗,拂紅點黛何相似,本持纖腰惑楚宮,暫回舞袖驚吳市,新人羽帳掛流蘇,故人網戶織蜘蛛,梅花柳色春難遍,情來春去在須臾,不用庭中賦綠草,但原思着弄明珠。
【賦】楚宋玉登徒子好色賦曰:登徒子侍於楚王,短宋玉曰:玉爲人體貌閒麗,口多微辭。又性好色,原王勿與出入後宮,王以登徒子之言問宋玉,玉曰:天下之佳人,莫若臣東家子,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太白,施朱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然此女登牆臣三年,至今未許也,登徒子則不然,其妻蓬頭攣耳,<齒只>脣歷齒,旁行踽僂。又疥且痔,登徒子悅之,使有五子,王熟察之,誰爲好色者矣,秦章華大夫在側,因進而稱曰:臣周覽九土,足歷五都,從容鄭衛溱洧之間,是時向春之末,迎夏之陽,喈喈,羣女出桑,此郊之姝,華色含光,體美容冶,不待飾妝,於是處子若有望而不來,忽若有來而不見,意密體疏,俯仰異觀,含喜微笑,竊視流ツ,因遷延而辭避,目欲其顏,心顧其義,揚詩守禮,終不過差,故不足稱也。
漢司馬相如美人賦曰:司馬相如,美麗閒都,遊於梁王,梁王悅之,鄒陽譖之於王曰:相如美則美矣,然服色容冶,妖麗不忠,將欲媚辭取悅,遊王後宮,相如曰:古之避色,孔墨之徒,聞齊饋女而遐逝,望朝歌而回車,譬猶防火水中,避溺山隅,此乃未見其可欲,何以明不好色乎,若臣者,少長西土,鰥處獨居,室宇遼廓,莫與爲娛,臣之東鄰,有一女子,玄發豐豔,蛾眉皓齒,登垣而望臣,三年於茲矣,臣棄而不許,聞大王之高義,命駕來東,途出鄭衛,道由桑中,朝發溱洧,暮宿上宮,上宮閒館,寂寞重虛,門ト盡掩,曖若神居,芳香芬烈,黼帳高張,有女獨處,婉若在牀,臣遂撫弦,爲幽蘭之曲,女乃歌曰:獨處室兮廓無依,有美人兮來何遲,玉釵掛臣冠,羅袖拂臣衣,茵褥重陳,角枕橫施,女乃弛其上服,表其中衣,皓體呈露,弱骨豐肌,時來親臣,柔滑如脂,臣脈定於內,心正於懷,翻然高舉,與彼長辭。
後漢張衡定情賦曰:夫何妖女之淑麗,光華豔而秀容,斷當時而呈美,冠朋匹而無雙,嘆曰:大火流兮草蟲鳴,繁霜降兮草木零,秋爲期兮時已徵,思美人兮愁屏營。
後漢蔡邕協初賦曰:其在近也,若神龍採鱗翼將舉,其既遠也,若披雲緣漢見織女,立若碧山亭亭豎,動若翡翠奮其羽,衆色燎照,視之無主,面若明月,輝似朝日,色若蓮葩,肌如凝蜜。
又檢逸賦曰:夫何姝妖之媛女,顏煒燁而含榮,普天壤其無儷,曠千載而特生,餘心悅於淑麗,愛獨結而未並,情罔象而無主,意徙倚而左傾,晝騁情以舒愛,夜夢以交靈。
魏陳琳止欲賦曰:媛哉逸女,在餘東濱,色曜春華,豔過碩人,乃遂古其寡儔,固當世之無鄰,允宜國而寧家,實君子之攸嬪,伊餘情之是悅,志荒溢而傾移,宵以不寐,晝舍食而忘飢,嘆北風之好我,美攜手之同歸,忽日月之徐邁,庶枯楊之生ㄗ,道攸長而路阻,河廣氵養而無樑,雖企予而欲往,非一葦之可航,展餘轡以言歸,含よ瘁而就牀,忽假暝其若寐,夢所忄之來徵,魂翩翩以遙懷,若交好而通靈。
魏阮止欲賦曰:夫何淑女之佳麗,顏旬々以流光,歷千代其無匹,超古今而特章,執妙年之方盛,性聰惠以和良,稟純潔之明節,後申禮以自防,重行義以輕身,志高尚乎貞姜,予情悅其美麗,無須臾而有忘,思桃夭之所宜,原無衣之同裳,懷紆結而不暢兮,魂一夕而九翔,出房戶以躑躅,睹天漢之無津,傷匏瓜之無偶,悲織女之獨勤,還伏枕以求寐,庶通夢而交神,神惚而難遇,思交錯以繽紛,遂終夜而靡見,東方旭以既晨,知所思之不得,乃抑情以自信。
魏王粲閒邪賦曰:夫何英媛之麗女,貌洵美而豔逸,橫四海而無仇,超遐世而秀出,發唐棣之春華,當盛年而處室,恨年歲之方暮,哀獨立而無依,情紛以交橫,意慘悽而增悲,何性命之奇薄,愛兩絕而俱違,排空房而就衽,將取夢以通靈,目而不寐,心忉怛而惕驚。
魏應正情賦曰:夫何媛女之殊麗兮,姿溫惠而明哲,應靈和以挺質,體蘭茂而瓊潔,方往載其鮮雙,曜來今而無列,發朝陽之鴻暉,流精睇而傾泄,既榮麗而冠時,援申女而比節,餘心嘉夫淑美,原結歡而靡因,承窈窕之芳美,情踊躍乎若人,魂翩翩而夕遊,甘同夢而交神,晝彷徨於路側,宵耿耿而達晨,清風厲於玄序,因飈逝於中唐,聽雲雁之翰鳴,察列宿之華,南星晃而電隕,偏雄肅而特飛,冀騰言以俯音,嗟激迅而難追,傷住禽之無隅,悼流光之不歸,愍伏辰之方逝,哀吾原之多違,步便旋以永思,情そ慄而傷悲,還幽室以假寐,固展轉而不安,神妙妙以潛翔,恆存遊乎所觀,仰崇夏而長息,動哀響而餘嘆,氣浮踊而云館,腸一夕而九煩。
魏陳思王曹植靜思賦曰:夫何美女之嫺妖,紅顏曄而流光,卓特出而無匹。呈纔好其莫當,性通暢以聰惠,行靡密而妍詳,蔭高岑以翳日,臨淥水之清流,秋風起於中林,離鳥鳴而相求,愁慘慘以增傷,悲予安能乎淹流。
晉張華永懷賦曰:美淑人之妖豔,因ツ睞而傾城,揚綽約之麗姿,懷婉娩之柔情,超六列於往古,邁來今之清英,既惠餘以至忄。又結我以同心,交恩好之款固,接情愛之分深,誓中誠於敫日,要執契以斷金,嗟夫,天道幽昧,差錯謬於參差,怨祿運之不遭,雖義結而絕離,執纏綿之篤趣,守德音以終始,邀幸會於有期,冀容華之我俟,儻皇靈之垂仁,長收忄於永已。
梁江淹麗色賦曰:夫絕世獨立者,信東鄰之佳人,既翠眉而瑤質,亦顱瞳而脣,灑金花及珠履,颯綺袂與錦紳,色練練而欲奪,光炎炎而若神,非氣象之可譬,焉影響而能陳,故仙藻靈葩,冰華玉儀,其始見也,若紅蓮鏡池,其少進也,如採雲出崖,五光徘徊,十色陸離,寶過珊瑚同樹,價直瓊草共枝,於是雕臺繡,當衢橫術,椒庭承月,碧戶延日,架虯柱之嚴麗,亙虹梁之峻密,錦幔垂而香寂,桂煙起而清謐,女乃曜邯鄲之步,媚北里之鳴瑟,若夫紅華舒春,黃鳥飛時,紺蕙初軟,蘭始滋,不蘅帶,無倚桂旗,摘芳拾蕊,涵詠吐辭,笑月出於陳歌,感蔓草於衛詩,氣炎日永,離明火中,堇榮任露,蓮華勝風,後欄丹柰,前軒碧桐,笙歌畹右,琴舞池東,至乃西陸始秋,白道月弦,金波照戶,玉露曖天,氣以溼兮曉未半,星雖流兮夜何央,憶雜佩兮且一念,憐錦衾兮以九傷,於是帳必藍田之寶,席必蒲萄之文,館圖明月,室畫浮雲,言必入媚,動必應規,有光有豔,如合如離,氣柔色靡,神凝骨奇,經秦歷趙,既無其雙,尋楚訪蔡,不覿其容,非天下之至麗,孰能與於此哉。
梁沈約麗人賦曰:有客弱冠未仕,締交戚里,馳騖王室,遨遊許史,歸而稱曰:狹斜才女,銅街麗人,亭亭似月,燕婉如春,凝情待價,思尚衣巾,芳逾散麝,色茂開蓮,陸離羽,雜錯花鈿,響羅衣而不進,隱明燈而未前,中步而一息,順長廊而回歸,池翻荷而納影,風動竹而吹衣,薄暮延佇,宵分乃至,出ウ入光,含羞隱媚,垂羅曳錦,鳴瑤動翠,來脫薄妝,去留餘膩,г妝委露,理鬢清渠,落花入領,微風動裾。
◇賢婦人
《毛詩》曰:柏舟,共姜自誓也,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弗許,故作是詩,以絕之也。
《列女傳》曰:楚昭貞姜,齊侯之女,楚昭王之夫人也,昭王出遊,留夫人漸臺之上而去,王聞江水大至,使使者迎夫人,忘持符,使者至,請夫人出,夫人曰:大王與宮人約,命曰:召宮[○列女傳四,《太平御覽》四百四十一,宮下有人字。]必以符,今使者不持符,妾不敢從使者而行,妾聞之,貞女之義不犯約,勇者不畏死,守節而已,妾知從使者必生,留必死也,然妾不敢棄約,越義而求生,大水至而死,乃號曰貞姜。
又曰:楚白貞姬者,楚白勝之妻也,白公早死,其妻紡績不嫁,吳王聞其美,使大夫操金百鎰,白璧一雙,以聘焉,因以輜三十乘迎之,將以爲夫人,夫人辭曰:白公無恙時,妾幸得充後宮,執箕帚,今白公不幸而死,妾原守其墳墓,以終天年,今王賜金璧之聘,夫人之位,非愚妾之所聞也,吳王賢其守節而有義,號曰楚貞姬。
又曰:魯秋胡潔婦者,魯秋胡之妻也,秋胡子既納之,五日而去,宦於陳,五年乃歸,未至家,見路傍有一美婦人,方採桑,秋胡子下車日,[○列女傳五,《太平御覽》四百四十一作謂曰。]若曝獨採桑,吾行道遠,原桑陰下一食,婦人採桑不輟,秋胡子謂曰:力田不如逢少年,力桑不如見公卿,今吾有金,原與夫人,婦人曰:採桑力作,紡織經織,以供衣食,奉二親,養夫子而已矣,吾不原人之金也,秋胡子還家,奉金遺母,母使人呼其婦,婦乃向採桑婦,婦乃自投於河而死。
又曰:梁寡高行者,梁之寡婦,早寡不嫁,梁貴人爭欲取之,不能得,梁王聞之,使相聘之,高行曰:妾之夫,不幸先犬馬填溝壑,妾宜以身薦棺槨,守養幼孤,不得專意,妾聞婦人之義,一往不改,以全貞信之節,棄義而從利,無以爲人,乃援鏡操刀,以割其鼻,曰:妾已刑餘之人,殆可釋矣,王高其節,號曰高行。
又曰:[○《太平御覽》四百四十引作皇甫謐列女傳,下羅靜,景奇妻,相登妻,劉長卿妻,同。]漢中趙高[○御覽作嵩。]妻者,同郡張氏之女也,字禮,姑嚴酷無道,小怒則罵,大怒則罰,禮恭承,初無慍色,引過自咎,姑後知之,乃變意,厚加愛敬,後姑疾病,其女來視,臨困,卻女曰:我困矣,絕命當在賢婦之手,婦前抱持乃絕,後郡內遭賊,高死君難,禮以碧塗面,亂頭稱痛,懷刀在身,意氣烈決,賊不迫也,叔父矜其年壯,欲更嫁之,禮慷慨,至死爲誓。
又曰:丹陽羅靜者,廣德羅勤之女也,爲同縣朱曠所聘,昏禮未成,勤遇病喪沒,鄰比斷絕,曠觸冒經營,尋復病亡,靜感其義,遂誓不嫁,有楊祚者,多將人衆,自往納幣,靜乃逃竄,祚劫其弟妹,靜懼爲祚所害,乃出見之曰:實感朱曠爲妾父而死,是以身亡者,自誓不貳,辛苦之人,原君哀而舍之,如其不然,請守之以死,乃舍之。
又曰:蜀景奇妻者,羅氏之女,字貢羅,奇亡無嗣,貢羅專心供養,父青以許同郡宰詩,貢羅與父書,陳其情志,歷年不歸,後青受遠使,詩白州,告縣,發遣貢羅,貢羅乃由徑道,詣州白訴,言意慷慨,請死不從,州嘉而許焉。
又曰:犍爲相登妻者,名度,登一年而寡,守令吳厚,因入問度,度引刀截髮,縣長吏復遣媒介,度曰:前已斷髮,謂之表心,何誤復有斯言哉,欲取刀割鼻,左右救止。
又曰:沛郡劉長卿妻者,生一男,字玉,玉五歲而長卿卒,懼見謗[○《太平御覽》四百四十作誘。]嫁,既不歸寧,兄弟時往,防漸遠疑,言不及外,玉年十五死,乃援刀割耳,明己不二,在喪側者,無不感傷。
又曰:[○本條《太平御覽》三百六十七引,作列女後傳。又與下許妻條,同見御覽四百四十引,只作列女傳,當均出皇甫謐書。]吳孫奇妻者,廣陵範慎女,名姬,年十八,配奇一年而奇亡,慎以姬少寡無子,迎還其家,姬不肯歸,迎者以父母命迫之,姬遂操刀,割耳及鼻曰:父迎我者,不過以我年少而色美,今已殘矣,行將焉如,於是迎者空反。
又曰:廣漢廖伯妻者,同郡段氏之女,名紀配,性聰敏,達於詩書,進退閒暇,父母將有所許,紀配曰:梁高行割鼻告誠,以全其節,求生害仁,仁者不爲,紀配生見禮義,豈獨使古人擅名哉,作詩三章,以諷父母,乃援刀斷指。
又曰:吳許升妻者,呂氏之女,名榮,升遊誕博戲,不治操行,榮躬勤家業,以養其姑,勸升學問,未嘗不垂淚而言,榮父疾升,呼榮,欲改嫁之,榮曰:命之所遭,義無離貳,終不肯歸,升後感悔,尋師遠學,四年乃歸,遂致名譽,爲州所闢,遇劫被害,榮手刃殺升者,以首還祭。
又曰:[○按本條亦見後漢書列女傳,當亦出皇甫謐書。]河南貞義者,樂羊子之妻,羊子出學,貞義截髮賣,以供其費,後羊子得遺金一餅,以與貞義,貞義曰:妾聞君子不以利ㄜ行,羊子慚而棄之,鄰人慾犯貞義而劫其姑,貞義操刀而出,鄰人曰:從者可,不從者殺汝姑,貞義仰天而嘆,以刀刎頸而死,太守以大夫禮葬之,號曰貞義。
又曰:[○《太平御覽》四百四十一引作皇甫謐列女傳。]留子直妻者,漢末擾攘,隨夫之從父,客居豫章,從父與賊交通,郡收族之,妻年少有色,太守客請以爲妻,守死不從,以還太守,付吏殺之,臨死顏色不變,口無怨言,郡吏及客憐,更還救請免,既得活,乃自割耳,久之,太守聞其夫在,遂還其妻。
又曰:[○《太平御覽》五百引作列女後傳。]會稽翟素者,翟氏之女也,受聘,未及配,遭亂,賊欲犯之,臨之以刃,曰:不從者,今即死矣,素曰:我可得而殺,不可得而辱,賊遂殺素。
【詩】晉傅玄秋胡詩曰:秋胡納令室,三日宦他鄉,皎皎潔婦姿,泠泠守空房,燕娩不終夕,別如參與商,精誠馳萬里,既至兩相忘,行人悅令顏,借息此樹傍,言以逢卿喻,遂下黃金裝。
宋顏延之秋胡詩曰:燕居未及好,良人顧有違,脫巾千里外,結綬登王畿,戒徒在昧旦,左右來相依,蠶月觀時暇,桑野多經過,佳人從所務,窈窕援高柯,傾城誰不顧,弭節停中阿,南金豈不重,聊自意所輕,義心多苦調,密此金玉聲,如何久爲別,百行愆諸己,愧彼行露詩,甘之長川。
【贊】晉左九嬪班婕妤贊曰:恂恂班女,恭讓謙虛,辭輦進賢,辯祝理誣,形圖丹青,名侔樊虞。
又孟軻母贊曰:鄒母善導,三徙成教,鄰止庠序,俎豆是效,斷織激子,廣以墳奧,聰達知禮,敷述聖道。
又狂接輿妻贊曰:接輿高,懷道行謠,妻亦冰清,同味玄昭,遺俗榮津,志遠神遼。
又荊武王夫人鄧曼贊曰:天道惡盈,極數則微,邈哉鄧曼,心英禍幾,睹兆嘆亡,考德知衰,賢智卓殊,邈哉難追。
又齊杞梁妻贊曰:遭命不改,逢時險屯,夫卒莒場,郊吊不賓,哀崩高城,訴情穹,遂赴淄川,軀清津。
又齊義繼母贊曰:聖教玄化,禮貴信誠,至哉繼母,行合典經,不遺宿諾,義割私情,表德來裔,垂則後生。
又魯敬姜贊曰:邈矣敬姜,含德之英,於行則高,於理斯明,垂訓於宗,厲發奇聲,宣尼三嘆,萬代遺馨。
晉滔鈕[○按當作鈕滔,詳下薦環夫人書。]母孫氏公孫夫人序贊曰:夫人姓公孫氏,會稽剡人也,夫人資三靈之淳懿,誕華宗之澄粹,奇朗照於齠齔,四教成於弱笄,慈恩溫恭,行有秋霜之潔,祗心制節,性同青春之和,敦悅憲章,動遵禮規,居室則道齊師氏,有行則德配女儀,禮服有盈,籩豆無闕,猗歟夫人,天姿特挺,行高冰,操與霜整,性揚蘭芳,德振玉穎,猗彼瓊林,奇翰有集,展彼碩媛,含德來緝,動與禮遊,靜以義立。
【碑】晉張林陳夫人碑曰:夫人姓徐,吳郡嘉興人也,夫人少膺靈粹,誕茲淑貞,聰哲明敏,溫恭柔順,體仁足以長人,嘉德足以合禮,恭順不隋其心,明烈備其體,若夫柔惠清順,中和聖善,婦德既備,母道亦踐,志厲冰玉,厥德靡顯,靡靡其操,翼翼其仁,明景內英,朗節外新,芳徽風邁,淑慎其身。
【書】晉鈕[○原訛鈞,據明本改,按晉書九十六虞潭母孫氏傳,卒諡定夫人,此當是與虞潭母書,鈕滔晉松陽令,見隋書經籍志集部。]滔母與虞定夫人薦環夫人書曰:瓊聞興賢崇德,聖主令典,旌善表操,有邦盛務,伏見族祖吳國亡民富春孫彥妻環,少厲令節,服膺道教,逮孫氏,恪居婦職,宗姻有聲,奉禮未周,彥母喪殞,喪殞半年,彥奄亡沒,環率禮奉終,抗義明節,傾竭私產,以供葬送,禮服既終,前無立子,家欲改醮,誓而不許。
【解】晉湛方生上貞女解曰:伏見西道縣治下里龍憐,年始弱笄,出皮氏,未逾半年,婿京殞沒,京兄弟三人,相尋凋落,外靡期功之親,內絕胤嗣之繼,憐貨其父母之資,躬親機杼之勤,數年之間,三喪俱舉,四節蒸嘗,於今不輟,志存匪石之固,行無片言之玷,賢良屢聘,誓而弗許,守節窮居,於今五十餘年矣,詳觀之遺烈,[○句有脫文。]書於記傳者,或毀髮膚之體,以絕求者之望,或自經溝中,苟全不奪之志,雖操存而身亡,行立而形虧,寡能兼全其道,始終若斯者也,憐蓋草萊之婦人耳,生於幽谷之中,長於荒榛之下,目不見尺素之文,耳不聞今古之說,師心率己,蹈茲四德,抑可謂稟靈山嶽,自然天知者矣,而彤管未揮,令問不彰,非所以表賢崇善,激揚貞風也。
◇老
《說文》曰:老,考也,七十曰耆,八十曰耋,九十曰耄。
《釋名》曰:九十曰鮐背,或曰黃,或曰凍梨,或曰鯢齒,或曰眉壽。
《易》曰:枯楊生荑,老夫得其女妻。
《尚書》曰:五福,一曰壽。
《禮記》曰:百年曰期頤。
又曰:凡養老,有虞氏以燕禮,夏后氏以饗禮,殷人以食禮,周人而兼用之。
又曰:六十養於國,七十養於學,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
又曰: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飽,七十非帛不暖。
又曰:五十杖於家,六十杖於鄉,七十杖於國,八十杖於朝。
《毛詩》曰: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又曰:酌以大斗,以祈黃,黃鮐背,以引以翼。
《左傳》曰:燭之武對鄭伯曰: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爲,[事具遊說篇。]
又曰:晉悼大夫[○《太平御覽》三百八十三作夫人。]食輿人,絳縣人或年長矣,使問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紀年,臣生之歲,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年[○御覽作季。]於今三之一也,使問諸師曠,曰:七十三矣。
《論語讖》曰:堯舜遊首山,觀河渚,乃有五老遊河渚,曰:河圖將浮,五老飛爲流星,上入昴。
《國語》曰:昔衛武公年九十有五,警於國曰:苟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舍我也,必恭恪於朝,朝夕以警戒我,聞一二之言,必誦志而納之,以訓導我。
《周書》曰:文王召太子發曰:嗚呼,我身老矣,吾語汝,我所保與守,守之哉,傳之子孫,[事具帝王部。]
《尚書 中候》曰:齊桓公封禪,謂管仲曰:寡人日暮,仲父年艾。
《屍子》曰:湯問伊尹曰:壽可爲耶,伊尹曰:王欲之則可爲,弗欲則不可爲也。
《孟子》曰:伯夷避紂,居北海之濱,聞文王作,興曰:盍歸乎來,吾聞西伯善養老者,太公避紂,居東海之濱,聞文王作,興曰:盍歸乎來,吾聞西伯善養老者,二老者,天下之大老也。
《戰國策》曰:昔者秦魏爲與國,齊楚約攻魏,魏使人求救於秦,冠蓋相望,秦救不出,魏人有唐且者,年九十餘,謂魏王曰:老臣請西說秦,令兵出,可乎,曰:敬諾,遂約車遣之,且說秦王,秦王遂發兵救之。
《史記》曰:秦始王謂王翦曰:將軍老矣,何怯也。
又曰:武帝使使,束帛加璧,安車駟馬,迎申公,至見天子,天子問治亂事,申公時已年八十餘矣。
又曰:伏生,秦博士,孝文欲求治尚書,天下無有,聞伏生能治,欲召之,是時伏生老不能行,詔晁錯往受之。
《韓詩外傳》曰:齊桓公見畝丘人曰:叟年幾何,對曰:臣年八十三矣,公曰:美哉壽也。
又曰:楚丘先生,被蓑帶索,見孟嘗君,孟嘗君曰:先生老矣,春秋高矣,多遺忘矣,何以教文,先生曰:惡將我使而老哉,使我投石拔距乎,追車赴馬乎,吾則將死,何暇老哉,將使我深計而遠謀乎,設精神而決嫌疑,吾乃始壯矣,何老之有。
《說苑》曰:楚文王伐鄭,使王子革子露車,二子出遊,老人載畚從乞焉,不與,搏而奪之畚。
《漢書》曰:馮唐以老爲郎,文帝輦過,問曰:父老何自爲郎。
又曰:張蒼口中無齒,飲乳,妻妾以百數,曾孕者不復幸,年百餘歲乃卒。
又曰:張安世薦蘇武明習故事,奉使不辱,宣帝以武著節老臣,令朝朔望,號稱祭酒。
《東觀漢記》曰:馬援年六十二,請擊五溪蠻,帝愍其老,未許,援曰:臣尚能被甲上馬,帝令試之,援據鞍顧ツ,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鑠哉是翁,遂遣援,[事具武部將帥篇。]
《續漢書》曰:民年七十者,授之以玉杖,之以糜粥,玉杖長九尺,端鳩飾,鳩,不噎之鳥也,欲老人不噎也。
又曰:仲秋祠老人星於國南郊。
《神仙傳》曰:淮南王安好道術,八公詣門,門者見垂白,不進,八公皆化成童子,色如桃花,門吏白王,王迎之,登思仙之臺,八公還成老人,授之要道。
《世說》曰:顧悅與簡文同年而早白,簡文問曰:卿何以先老,答曰:蒲柳之姿,望秋而落,松柏之姿,隆冬轉茂。
《瀨鄉記》曰:老聃計其年紀,時已一百餘,聃無老耄之貌也。
《述異記》曰:尹雄年九十,左鬢生角,長寸半。
【詩】魏應璩詩曰:古有行道人,陌上見三叟,年各百餘歲,相與鋤禾莠,住車問三叟,何以得此壽。
又新詩曰:少壯麪目澤,長老顏色粗,粗醜人所惡,拔白自洗蘇。
魏阮詩曰:白髮隨櫛墜,未寒思厚衣,四支易懈倦,行步益疏遲,常恐時歲盡,魂魄忽高飛,自知百年後,堂上生旅葵,晉張載詩曰:氣力漸衰損,鬢髮終以皓,昔爲春月華,今爲秋日草。
晉陸機詩曰:軟顏收紅蕊,玄鬢吐素華,冉冉逝將老,咄咄奈老何。
梁範泰詩曰:在生竟何豫,未雲倏已老,華髮飄悴容,苦慮棲懷抱,疇昔少年時,皆以歸大造。
梁簡文帝詩曰:昔類紅蓮草,自玩[○原訛阮,據馮校本改。]淥池邊,今如白華樹,還悲明鏡前。
梁孔燾老詩曰:盛年歌吹日,顧步惜容儀,一朝衰朽至,星星白髮垂。
【表】梁沈約致仕表曰:徒以桑榆無幾,時制行及,不朝之禮,忽在今辰,使反身敝廬,待終窮巷,臣又聞之,懸車散發,其來舊矣,昔廣德請骸,義在量力,二疏知止,懼貽後悔,數年以來,稍就盡竭,氣力衰耗,不自支持,若蒙天地大恩,造物洪施,拯其隆滿之切,救其害盈之災,譬彼日昃,假榮終朝,踟躕夕景,少觀盛化,宅壤歸泉,自無雲幾,祈仁仰澤,事止寸陰。
梁王僧孺爲韋雍州致仕表曰:一旦攀附,遂無涯限,排雲矯漢,飛□待翼,陸離蟬組,照灼潘旗,受推轂,執奉酎,變狹室於高門,改小冠於侯服,況復還周紐其六印,歸齊列其五鼎,常懼輪輕載積,基薄墉高,器覆危傾,人指鬼瞰,老與年並,疾隨衰及,塗遙齒截,漏迫鍾鳴,高舂之景一斜,不周之風忽至,菌蟪夕陰,倏駛無幾,堇朝採,飄零已及,仰朱闕而掩涕,向谷而自悲,豈複式瞻拱默,仰接鍾鼓,儻帷蓋未親,東嶽稍駐,擊壤鼓腹,其賜猶多。
周王裒爲庫狄峙致仕表曰:俯音赴曲,操終則外,傾身舉重,力殫斯斃,何者,日暮途遠,前哲所以告歸,漏盡載馳,昔賢以之知退,陳徐陵爲王儀同致仕表曰:尺波歸海,恆嘆不居,爝火爲薪,猶悲假續,況復星迴日薄,通人有乞老之言,鍾鳴漏盡,前史有夜行之誡,五陵鼎族,家傳軒冕,四姓鄉侯,榮由恩澤,雖虛名靡實,世官非才,年力方︹,雖不能辭退,今三元肇慶,六呂司春,得奉萬壽之杯,豫參百辟之禮,便釋朝衣,謹遵初服,方同孔光之杖,載遊戶庭,廣德之車,方懸私館。
【疏】後漢班超上疏曰:蠻夷之俗,畏壯侮老,臣超犬馬齒耄,常恐年衰,奄忽僵仆,孤魂棄捐,自以壽終屯部,誠無所恨,但原生入玉門關,不敢望封酒泉郡。
又曰:[○又曰以下,明本無,馮校本雲,此一段宋本有之,然辭義實不屬,語亦不可解,今按其文義,蓋賦名實,疑自他篇竄入者,俟考。]其誠無徵名實,賦以言行,具可揚倫,上方委我朝傑,搜材儒門,若取火於燧,求玉於昆,且知人則哲,永矢不諼,詢乎譽則汝察乎德,摭其實則明試以言,夫名,實之賓,實者名立,正先脩名以責實,亦徵言而考行,假使賢愚紛糾,是非交競,用舍不雜於薰蕕,妍蚩豈逃乎龜鑑,若疇離祉,馴致其令,則傅說感於殷聰,兜迷於堯聖,原夫未分陶璧,尚混齊竽,議沓人口,聲喧路隅,乍好丹以非素,罕惡紫之奪朱,爭{亢}容於木,指徹瑕於瑾瑜,及夫舉直措枉,削繁省蕪,轉衡用心,既不畏於狂,取賢□廈,求智又侔於炙果,信垂拱而仰成,亦奚爲而不可,懿其恭樹桃李,假翼鸞,仰春夏而延陰,面挾而遂轉,然後實無所蔽其跡,名無所匿其端,是二物也,坦然可觀。
●卷十九 人部三
○言語 謳謠 吟 嘯 笑
◇言語
《釋名》曰:言,宣也,宣彼此之意也,語,敘也,敘己所欲說述也。
《說文》曰:直言曰言,論議曰語。
《易》曰:君子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
又曰:言行君子之樞機。
《毛詩》曰:哿矣能言,巧言如流。
又曰:無易由言。
又曰:斯言之玷,不可爲也。
又曰:於時言言,於時語語。
《左傳》曰:晉叔向鄭,篾惡,從收器者立於堂下,一言而善,叔向聞之曰:必明也。
又曰:鄭子大叔卒,趙簡子爲之臨,甚哀,曰:黃父之會,夫子語我九言,曰:無始亂,無怙富,無恃寵,無違同,無傲禮,無驕能,無復怒,無謀非德,無犯非義。
《禮記》曰:事君,大言入則望大利,小言入則望小利,故君子不以小言受大祿,不以大言受小祿。
又曰:王言如絲,其出如綸,王言如綸,其出如。
又曰:言不危行,行不危言。
又曰:五方之人,言語不通。
《大戴禮》曰:黃帝弱而能言,[事具帝王部。]
《孝經》曰: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
《論語》曰:定公問,一言可以興邦,有諸,子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一言可以喪邦,有諸,子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
又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又曰:法語之言,能無從乎,繹之爲貴。
《鄧析書》曰:一言而非,駟馬不能追,一言不急,駟馬不能及,故惡言不出口,苛聲不入耳。
《屍子》曰:言美則響美,言惡則響惡。
《申子》曰:一言正,天下定,一言倚,天下靡。
《莊子》曰: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忘言之人,與之言哉。
又曰:凡交近則必相靡以信,遠則必忠之以言。
《冠子》曰:趙武靈王問龐暖曰:寡人聞飛語流傳曰: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
《淮南子》曰:得萬人之兵,不若聞一言之當。
《漢書》曰:漢王與項羽臨廣武間而語。
又曰:太尉周勃迎代王,請間,宋昌曰:所言公,公之,所言私,王者無私。
又曰:韓信當斬,視滕公曰:不欲就天下乎,而斬壯士,滕公奇其言,壯其貌,弗斬,與語大悅之。
《孫卿子》曰:贈人以言,重於珠玉,傷人以言,甚於劍戟。
《吳志》曰:張尚,孫皓時爲侍郎,以言語辯捷見知,括地圖曰:太極山採華之草,服之通萬里之語。
衛別傳曰:太尉王君,見阮千里而問曰:老莊與聖教異,[○《太平御覽》三百九十異上有同字。]阮曰:將無同,太尉善其言,闢之爲掾,世號阮瞻三語掾,王君見而嘲之曰:一言可以闢,何假於三,阮曰:苟是天下民望,亦可無言而闢,復何假於一。
《神仙傳》曰:老子生而能言。
【詩】梁昭明太子大言詩曰:觀修鯤其若轍鮒,視滄海之如濫觴,經二儀而,跨六合以翱翔。
又細言詩曰:坐臥鄰空塵,憑附螟翼,越咫尺而三秋,度毫而九息。
梁殷鈞大言應令詩曰:噫氣爲風,揮汗成雨,聊灼戴山龜,欲持探遂古。
又細言應令詩曰:舟毛滴海,爲政蝸牛國,逍遙輕塵上,指辰問南北。
梁王規大言應令詩曰:俯身望日入,下視見星羅,噓八風而爲氣,吹四海而揚波。
又細言應令詩曰:針鋒於焉止息,發杪可以翱翔,蚊眉深而易阻,蟻目曠而難航。
梁王錫大言應令詩曰:欲遊五嶽,迫不得申,杖千里之木,橫海之鱗。
又細言應令詩曰:冥冥藹藹,離朱不辯其實,步蝸角而三伏,經針孔而千日。
梁張纘大言應令詩曰:河流既渴,日月俱騰,羅微物,動落雲鵬。
又細言應令詩曰:遨遊蟻目辯輕塵,蚊睫成宇蝨如輪。
梁沈約大言應令詩曰:隘此大庭,方知九陔局,窮天豈彌指,盡地不容足。
又細言應令詩曰:開館尺捶餘,築榭微塵裹,蝸角列州縣,毫端建朝市。
【賦】楚宋玉大言賦曰:楚襄王與唐勒景差宋玉,遊於陽雲之臺,王曰:能爲寡人大言者上座,王因稱曰:操是太阿戮一世,流血沖天,車不可以厲,至唐勒曰:壯士難兮絕天維,北斗戾兮太山夷,至宋玉曰:方地爲車,圓天爲蓋,長劍耿介倚天外,王曰:未可也,玉曰:併吞四夷,飲枯河海,越九州,無所容止。又小言賦曰:楚襄王既登陽雲之觀,命諸大夫景差唐勒宋玉等,並進大言賦,賦卒而宋玉受賞。
又曰:有能爲小言賦者,賜之雲夢之田,景差曰:戴氛埃兮垂漂塵,體輕蚊翼,形微蚤鱗,經由針孔,出入羅巾,唐勒曰:折飛糠以爲輿,剖秕糟以爲舟,憑兩眥以顧盼,附蠛蠓而遐遊。
又曰:館於蠅須,宴於毫端,亨蝨腦,切蟣肝,會九族而同嚌,猶委餘而不殫,宋玉曰:無內之中,微物潛生,比之無象,言之無名,濛濛景滅,昧昧遺形,纖於毳末之微篾,陋於茸毛之方生,視之則眇眇,望之則冥冥,離朱爲之嘆悶,神明不能察其情,二子之言,磊磊皆不小,何如此之爲精,王曰善,賜雲夢之田。
晉傅鹹小語賦曰:楚襄王登陽雲之臺,景差唐勒宋玉侍,王曰:能爲小語者處上位,景差曰:麼蔑之子,形難爲象,晨登蟻埃,薄暮不上,朝炊半粒,晝復得釀,亨一小蝨,飽於鄉黨,唐勒曰:攀蚊髯,附蚋翼,我自謂重彼不極,邂逅有急相切逼,竄於針孔以自匿,宋玉曰:折薜足以爲擢,舫粒糠而爲舟,將遠遊以遐覽,越蟬溺以橫浮,若涉海之無涯,懼湮沒於洪流,彌數旬而汔濟,陟蟣蟻之崇丘,未升半而九息,何時達乎杪頭。
魏陳暄應詔語賦曰:生民之要技,實言語以爲前,樞機誠爲急務,筆札乃是次焉,擬金人於右階,稱石人於左邊,鄭僑戎服而無愧,張儀舌存而理痊,唯諾唯辯,何者是與,故知於時言言,於時語語,若乃遼城峻,齊陣交加,燕將恐懼,漢帝咄嗟,魯連才吐數句,酈子直御單車,息十重之縈帶,賢百萬之喧譁,至於蘭臺靜祕,華燭高明,徐斟桂醑,緩奏秦聲,二三朋好,數四才英,既說前言之往行,重睹生死之交情,扼腕抵掌,攘袂盱衡,當斯時也,何者爲榮,欲同喫如鄧士載,欲作辯似婁君卿,爲守爲相併如此,少意少事不成名。
【贊】魏王粲反金人贊曰:君子亮直,不柔闢,友賤不恥,誨焉是益,我能發蹤,彼用遠跡,一言之賜,過乎璧,末世不敦,義與茲易,而言匪忠,退有其謫。
【箴】晉蘇彥語箴曰:孔子曰:餘欲無言。
又曰:天何言哉,赫胥之世,大庭之治,玄風陶鼓,率直放志,熙熙羣動,無慾無事,逮於三季,奔競茲彰,雷動風駭,飛辯雲翔,戰國紛擾,爭霸稱︹,爾乃遊說縱橫,騁技時王,銜刃懷毒,吐膏示芳,利動春露,害重冬霜,四紀若馳,七都翦亡,爰茲末俗,扇風簸,先意承旨,原情察鄉,擯爾籩豆,和樂且康。
【銘】周太廟金人銘曰:孔子觀周,入后稷廟,廟堂右階之前,有金人焉,三緘其口,而銘其背曰:我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戒之哉,無多言,無多事,多言多敗,多事多患,安樂必戒,無行所悔,勿謂何傷,其禍將長,勿謂何害,其禍將大,勿謂不聞,神將伺人,焰焰弗滅,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終爲江河,綿綿不絕,或成網羅,毫末不札,將尋斧柯。
晉孫楚反金人銘曰:晉太廟有石人焉,大張其口,而書其胸曰:我古之多言人也,無少言,無少事,少言少事,則後生何述焉,夫唯立言,名乃長久,胡爲塊然,生鉗其口,凡夫貪財,烈士殉名,盜蹠爲濁,夷柳爲清,鮑肆爲臭,蘭圃爲馨,莫貴澄清,莫賤滓穢,二者言異,歸於一會,堯懸諫鼓,舜立謗木,聽採風謠,惟日不足,道潤羣生,化隆比屋,末葉陵遲,禮教彌衰,承旨則順,忤意則違,時好細腰,宮中皆飢,時悅廣額,下作細眉,逆龍之鱗,必陷斯機,括囊無咎,乃免誅夷,顛覆厥德,可爲傷悲,斯可用戒,無妄之時,假說周廟,於言爲蚩,是以君子,追而正之。
【論】晉歐陽建言盡意論曰:有雷同君子,問於違衆先生曰:世之論者,以爲言不盡意,由來尚矣,至乎通才達識,鹹以爲然,若夫蔣公之論眸子,鍾傅之言才性,莫不引此爲談證,而先生以爲不然,何哉,先生曰:夫天不言,而四時行焉,聖人不言,而鑑識存焉,形不待名,而方圓已著,色不俟稱,而黑白以彰,然則名之於物無施者也,言之於理無爲者也,而古今務於正名,聖賢不能去言,其故何也,誠以理得於心,非言不暢,物定於彼,非言不辯,言不暢志,則無以相接,名不辯物,則鑑識不顯,鑑識顯而名品殊,言稱接而情志暢,原其所以,本其所由,非物有自然之名,理有必定之稱也,欲辯其實,則殊其名,欲宣其志,則立其稱,名逐物而遷,言因理而變,此猶聲發響應,形存影附,不得相與爲二,苟其不二,則無不盡,吾故以爲盡矣。
◇謳謠
《爾雅》曰:徒歌謂之謠。
《毛詩》曰:心之憂矣,我歌且謠。
《左傳》曰:宋城,華元爲植,巡功,城者謳曰:旱其目,皤其腹,棄甲而復,于思于思,棄甲復來。
《家語》曰:孔子相魯,齊人歸女樂,魯君淫荒,孔子遂行,師乙[○太平御覽四百六十五作已。]送孔子曰:吾欲歌,可乎,歌曰:彼婦人之口,可以出走,彼婦人之謁可以死敗,優哉遊哉,聊以卒歲。
《列子》曰:堯微服遊康衢,童兒謠曰:立我蒸民,莫匪爾極,不識不知,順帝之則,[事具雜文部詩篇。]
《韓子》曰:齊桓公飲酒醉,遺其冠,恥之,管仲曰:公不雪之以政,公曰:善,因發倉,賜貧窮,三日而民歌之曰:公胡不復遺其冠乎。
《呂氏春秋》曰:魏襄王使史起爲鄴令,引漳水灌田,民大得利,相與歌曰:鄴有聖令爲史公,決漳水,灌鄴旁,終古斥鹵生稻粱。
《史記》曰:曹參爲漢相國,百姓歌之曰:蕭何爲法,講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靜,民以寧一。
又曰:衛子夫爲皇后,弟青貴震天下,天下歌之曰:生男無喜,生女無怒,獨不見衛子夫霸天下。
《漢書》曰:趙中大夫白公奏川渠引涇水,民得其饒,歌之曰:田於何所,池陽穀口,鄭國在前,白渠起後,舉鍤爲雲,決渠爲雨,涇水一石,其泥數鬥,[事具產業部田篇。]
又曰:馮立爲西河上郡,在職公廉,與野王相代,治行相似而多恩,吏民乃歌曰:大馮君,小馮君,兄弟繼踵相因循,聰明聖智惠吏民,政如魯衛德化均,周公康叔猶二君。
《東觀漢記》曰:張湛爲漁陽太守,開田八千餘頃,勸民耕種,以致殷富,百姓歌曰:桑無附枝,麥秀兩歧,張君爲政,樂不可欺,[事具職官部刺史篇。]
又曰:廉範,字叔度,爲蜀郡太守,舊制禁民夜作,以防火,範乃毀削先令,但嚴儲水而已,百姓歌之曰:廉叔度,來何暮,不禁火,民安堵,昔無一襦,今有五,[事具職官部刺史篇。]
《新序》曰:延陵季子,以劍帶徐君墓樹,徐人歌之曰:延陵季子兮,不忘舊故,脫千金之劍,以帶丘墓,[事具懷舊篇。]
謝承後漢書曰:岑至遷魏郡大守,人歌之曰:我有枳棘,岑君伐之,我有蟊賊,岑君遏之,狗犬不驚,足下生,含哺鼓腹,焉知兇災,我嘉我生,獨丁斯時,美哉岑君,於戲在茲。
又曰:皇甫嵩,請冀州一年田租,以贍饑民,百姓歌曰:天下亂兮市爲墟,母不保子妻失夫,賴得皇甫復汝居,[事具職官部刺史篇。]
又曰:劉餘除陽長,以病免,吏民思而歌之曰:悒然不樂,思我劉君,何時復來,安此下民,[事具職官部縣令篇。]
又曰:郭賀,字喬卿,爲荊州刺史,到官有殊政,百姓歌曰:厥德仁明郭喬卿,忠正朝廷上下平,[事具職官部刺史篇。]
續《漢書》曰:張霸爲會稽郡,越賊歸附,童謠曰:棄我戟,捐我矛,盜賊盡,吏皆休。
又曰:李燮拜京兆,詔發西園錢,君上封事,遂上[○《太平御覽》四百六十五作止。]不發,吏民愛敬,乃謠曰:我府君,道教舉,恩如春,威如虎,剛不吐,弱不茹,愛如母,訓如父。
《吳志》曰:周瑜少精意於音樂,三爵之後,其有闕誤,瑜必知之,知之必顧,時人謠曰:曲復誤,周郎顧。
《吳錄》曰:王譚,字世容,爲成武令,民服德化,宿惡奔迸,父老歌曰:王世容,治無雙,省徭役,盜賊空。
王隱《晉書》曰:王祥爲本州別駕,時人歌曰:海沂之康,實賴王祥,邦國不空,別駕之功。
又曰:裴秀年十歲餘,時人謠曰:後進領袖有裴秀。
又曰:諸葛恢,字道明,荀,字道明,蔡謨,字道明,有名譽,號曰中興三明,時人歌之曰:京師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
續安帝紀曰:司馬休之兄尚,爲桓玄所敗,休之奔淮泗,頗得彼之人心,從者爲之歌曰:可憐司馬公,作性甚溫良,憶昔水邊戲,使我不能忘。
《會稽典錄》曰:徐弘,字聖通,爲汝陰令,誅鋤奸桀,道不拾遺,民歌之曰:徐聖通,政無雙,平刑罰,奸宄空。
《文士傳》曰:束,太康中大旱,乃令邑人躬共請雨,三日水三尺,百姓爲之歌曰:束先生,通神明,請天三日甘雨零,我黍以育,我稷以生,何以酬之,報束長生。
殷氏《世傳》曰:殷褒爲滎陽令,廣築學館,會集朋徒,民知禮讓,乃歌曰:滎陽令,有異政,立學校人易性,令我子弟恥訟爭。
車頻秦書曰:符堅時,關隴百姓豐樂,民歌之曰:長安大街,兩邊種槐,下走朱輪,上有鸞棲。
趙書曰:劉曜討陳安於隴域,安死,乃謠曰:隴城健兒曰陳安,體雖小腹中寬,愛養將士同心肝,[事具軍器∥篇。]
趙書曰:汲桑,六月盛暑,重裘累茵,使人扇,患不清涼,斬扇者,時軍中爲之謠曰:士爲將軍何可羞,六月重茵被豹裘,不識寒暑斬他頭。
《襄陽耆舊記》曰:山季倫每臨習池,未曾不大醉而還,恆曰:我高陽池中也,襄陽城中小兒歌之曰:山公何所去,往至高陽池,日夕倒載歸,酩酊無所知,時時能騎馬,倒着白接離,舉鞭向葛強,何如幷州兒。
《世說》曰:超王,並以俊才,爲桓大司馬所眷,爲主簿,超爲記室參軍,超爲人多須,形狀短小,時人爲之歌曰:髯參軍,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
晉夏侯湛長夜謠曰:日暮兮初晴,天灼灼兮遐清,披雲兮歸山,垂景兮照庭,列宿兮皎皎,星稀兮月明,亭檐隅以逍遙兮,ツ大虛以仰觀,望閶闔之昭兮,麗紫微之暉煥。
晉湛方生懷歸謠曰:辭衡門兮至歡,懷生離兮苦辛,豈羈旅兮一慨,亦代謝兮感人,四運兮道盡,化新兮歲故,氣慘慘兮凝晨,風悽悽兮薄暮,雨雪兮交紛,重雲兮四布,天地兮一色,六合兮同素,山木兮摧披,津壑兮凝冱,感羈旅兮苦心,懷桑梓兮增慕,胡馬兮戀北,越鳥兮依陽,彼禽獸兮尚然,況君子兮去故鄉,望歸塗兮漫漫,ツ江流兮洋洋,思涉路兮莫由,欲越津兮無樑。
陳沈獨酌謠曰:獨酌謠,獨酌獨長謠,智者不我顧,愚夫餘未要,不愚復不智,誰當餘見招,所以成獨酌,一酌傾一瓢,生涯本漫漫,神理暫超超,一酌矜許史,再酌傲松喬,頻煩四五酌,不覺凌丹霄,倏忽厭五鼎,俄然賤九韶,彭殤無異葬,夷蹠可同朝,龍蠖非不屈,鵬但逍遙,寄語號呶侶,無乃大塵囂。
◇吟
《說文》曰:吟,嘆也。
《釋名》曰:吟,嚴也,其聲本出於憂愁,故聲嚴肅,使聽之悽嘆也。
《毛詩序》曰:吟詠情性,以風其上。
《鹽鐵論》曰:曾子傍山而吟,山鳥下翔。
《東觀漢記》曰:梁鴻常閉戶吟詠書記。
《魏志》曰:管輅隨軍西行,過丘儉墓下,倚松樹哀吟,精神不樂,人問其故,輅曰:林木雖茂,無形可久,碑誄雖美,無後可守。
陳武別傳曰:陳武,字國本,休屠胡人,常騎驢牧羊,諸家牧豎十數人,或有知歌謠者,武遂學太山梁父吟,幽州馬客吟及行路難之屬。
《文士傳》曰:李康,清廉有志節,不能和俗,爲鄉里豪右所共害,故宦塗不進,作遊山九吟。
蜀志諸葛亮梁父吟曰:步出齊城門,遙望蕩陰裏,裏中有三墳,累累正相似,問是誰家冢,田強古冶子,力能排南山,文能絕地理,一朝被讒言,二桃殺三士,誰能爲此謀,國相齊晏子。
晉潘尼逸民吟曰:我顧傲,世自遺,舒志六合,由巢是追,沐浴池洪迅羽衣,陟彼名山,採此芝薇,朝雲,行露未,游魚羣戲,翔鳥雙飛,逍遙博觀,日晏忘歸,嗟哉世士,從我者誰。
◇嘯
雜字解詁曰:嘯,吹聲。
《毛詩》曰:有女仳離,條其嘯矣遇人之不淑矣。
《列女傳》曰:魯漆室邑之女,過時未人,倚柱而嘯,傍人聞之,心莫不爲之慘者,鄰婦從之遊曰:何嘯之悲也,子欲嫁乎,吾爲子求偶,漆室女曰:吾豈爲不嫁之故而悲哉,憂吾君老太子少也。
《莊子》曰:童子夜嘯,鬼數若齒。
《吳越春秋》曰:吳王闔閭,將欲伐楚,登臺向南風而嘯,有頃而嘆,羣臣莫有曉王意者,伍子胥深知王憂,乃薦孫武,善爲兵法,人莫知其能。
《魏略》曰:諸葛亮在荊州遊學,每晨夜,常抱膝長嘯。
《竹林七賢論》曰:阮籍,性樂酒,善嘯,聲聞數百步。
又曰:籍常箕踞嘯歌,酣放自若,時蘇門山中,忽有真人在焉,籍親往尋,其人擁膝巖巔,遂登嶺從之,箕坐相對,籍乃商略終古以問之,仡然不應,籍因對之長嘯,有間,彼乃然笑曰:可更作,籍乃爲嘯,意盡,退還半嶺,嶺巔酋然有聲,若數部鼓吹,顧瞻乃向人之嘯也。
孫登別傳曰:孫登,魏末處邛北山中,以石室爲宇,編草自覆,阮嗣宗聞登而往造焉,見苫蓋被髮,端坐巖下鼓琴,嗣宗自下之,既坐,莫得與言,嗣宗乃嘲嘈長嘯,與鼓琴音諧會雍雍然,登乃爾而笑,因嘯和之,妙響動林壑,[事具樂府部琴篇。]
《晉陽秋》曰:嵇康見孫登,登對之嘯,時不言。
《郭子》曰:劉道真少時,善歌嘯,有一老姥,識其非常之人,甚樂其歌嘯,乃殺豚進之,道真食犭屯不謝。
潯陽記曰:桓宣穆使人尋廬山,見一人謂之曰:君過前嶺,必逢二年少,相隨長嘯,試要問之,若不與言者,可速去,此人過嶺,果見二年少,以袂掩鼻長嘯,狀如惡鼻,呼不與言。
《世說》曰:晉文王德盛功大,坐席嚴敬,擬於王者,唯阮籍箕踞嘯歌,酣放自若。
又曰:劉越石爲胡騎所圍,城中窘迫,劉乘月登樓清嘯,胡賊聞之,皆悽然長嘆。
《搜神記》曰:趙炳嘗臨水,從船人乞渡,船人不許,炳乃張蓋坐其中,長嘯呼風,亂流而濟。
漢晉春秋曰:桓帝幸樊城,百姓莫不觀之,有一老父,獨耕不輟,議郎張溫使問焉,父嘯而不答。
王е別傳曰:王導與庾亮遊於石頭,會遇е至,爾日迅風飛帆,е倚樓而長嘯,神氣甚逸。
神境記曰:滎[○按水經注三十八湘水篇營水逕營陽郡治,孫皓分零陵置。又晉亦有營陽郡,見晉書地理志江州下,是滎當作營。]陽郡西有靈源山,有石髓紫芝,昔者有采藥此山,聞林谷間有長嘯者,今樵人往往猶聞焉。
《異苑》曰:尋陽姑石,在江之坻,初桓玄至西下,令人登之,中嶺便聞長嘯,聲甚清澈,至峯,見一人箕踞石上。
夢書曰:夢吹嘯者,欲有求。
【詩】晉陸雲詩曰:逍遙近南畔,長嘯作悲嘆。
晉郭璞詩曰:綠羅結高林,蒙籠蓋一山,中有冥寂士,靜嘯撫清弦。
【賦】晉成公綏嘯賦曰:逸羣公子,體奇好異,傲世忘榮,絕棄人事,於是延友生,集同好,精性命之至機,研道德之玄奧,邈跨俗而遺身,乃慷慨而長嘯,發妙聲於丹脣,激哀音於皓齒,響抑揚而潛轉,氣衝鬱而起,協黃宮於清角,雜商羽於流徵,飄遊雲於泰清,集長風乎萬里,諒自然之至音,非絲竹之所擬,是故聲不假器,用不借物,近取諸身,役心御氣,動脣有曲,發口成音,觸類感物,因歌隨吟,清激切於竽笙,優潤和於瑟琴,列列飈揚,啾啾響作,奏胡馬之長思,向寒風乎北朔。又似鴻雁之揚雛,羣鳴號乎沙漠,故能因形創聲,隨事造麴,應物無窮,機發響速,乃吟詠而發散,聲繹繹而響連,心滌盪而無累,志離俗而飄然。
晉殷仲堪將離詠曰:爾乃理轡杖策,或乘或步,行悲歌以諧歡,朗長嘯以啓路。
【書】晉桓玄與袁宜都書論嘯曰:讀卿歌賦,序詠音聲,皆有清味,然以嘯爲彷彿有限,不足以致幽旨,將未至耶,夫契神之音,既不俟多贍,而通其致,苟一音足以究清和之極,阮公之言,不動蘇門之聽,而微嘯一鼓,玄默爲之解顏,若人之興逸響,惟深也哉。
袁山松答桓南郡書曰:嘯有清浮之美,而無控引之深,歌窮測根之致,用之彌覺其遠,至乎吐辭送意,曲究其奧,豈脣吻之切發,一往之清泠而已哉,若夫阮公之嘯,蘇門之和,蓋感其一奇,何爲徵此一至,大疑嘯歌所拘耶。
◇笑
《說文》曰:欣,笑喜也。
《易》曰:同人,先號兆而後笑。
又曰:旅人,先笑而後號兆。
又曰:笑言啞啞。
《毛詩》曰:終風且暴,顧我則笑,謔浪笑傲,中心是悼。
又曰:兄弟不知,其笑矣。
又曰:載笑載言。
又曰:宴笑語兮。
《左傳》曰:晉侯使郄克徵會於齊,齊頃公帷婦人,使觀之,郄子登,婦人笑於房。
又曰:晉士彌牟送[○《太平御覽》三百九十一作逆。]叔孫於箕,叔孫使梁其至[○御覽作。]待於門內,曰:餘左顧而,乃殺之,右顧而笑,乃止。
《梁傳》曰:季孫行父禿,晉郄克跛,衛孫良夫眇,曹公子首僂,同聘於齊,齊使禿者御禿者,跛者御跛者,僂者御僂者,蕭同叔子處臺而笑之,客不悅,[事具治政部。]
《論語》曰:子問公叔文子於公明賈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明賈對曰:夫子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樂然後笑,人不厭其笑,義然後取,人不厭其取。
又曰:子游爲武城宰,子之武城,聞絃歌之聲,夫子莞爾而笑曰:割雞焉用牛刀。
《禮斗威儀》曰:君桑土而王,其民人好大笑。
《樂聲儀》曰:人情喜則笑矣。
《老子》曰: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爲道。
《晏子》曰:齊景公置酒泰山,公四望喟然嘆,泣數行,曰:寡人將去此堂國者而死耶,左右泣者三人,晏子搏髀仰天大笑曰:樂哉今之飲也,公怒曰:子笑何也,對曰:臣見怯君一,諛臣三,是以大笑,公慚。
瑣語曰:師曠御晉平公鼓瑟,輟而笑曰:齊君與其嬖人戲,墜於牀而傷其臂,平公命人書之曰:某月某日,齊君戲而傷,問之於齊侯,笑曰:然,有之。
《楚辭》曰: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又曰:行不羣以顛越兮。又衆兆之所ㄉ。
《呂氏春秋》曰:戎常寇周,幽王擊鼓,諸侯皆至,姒大悅而笑,王欲姒之笑,數擊鼓而諸侯至,無寇,及真寇至,擊鼓而諸侯不來,遂爲戎所滅。
《史記》曰:孫子試兵,以王寵姬二人,以爲軍隊長,三鼓,宮女皆掩口而笑。
又曰:孟嘗君過趙平原君客之,趙人聞孟嘗君賢,出觀之,皆大笑曰:始以薛公爲魁梧也,然今視之,乃眇小丈夫耳。
又曰:高祖奉玉卮爲太上皇壽,曰:始大人常以臣無賴,不能治產業,不如仲力,今某之業所就,孰與仲多,殿上羣臣皆呼萬歲,大笑爲樂。
《漢書》曰:匡衡能解詩,諸儒爲之語曰:無說詩,匡鼎來,匡說詩,解人頤,[事具雜部詩篇。]
《蜀志》曰:馬忠爲人寬濟,有度量,但大笑而已,忿怒不形於色。
《晉中興書》曰:石勒與李陽相近,陽性剛愎,每爭漚麻池,共相撲打,互有勝負,勒既貴,召陽至,引入,言及平生,酒酣,宣陽肘曰:卿年老,臂中故有力不,頗覆與人鬥耶,孤往數得卿拳,卿亦快得孤毒手,因大笑。
又曰:勒治門ト至峻,有醉胡乘馬,徑入府門,勒問門吏馮翥,向走馬入門,爲是何人,翥惶遽,誤對忘諱,向有醉胡,乘馬馳來,即已訶問,胡人難與語,非小吏所制,勒笑曰:胡正自難可與言。
蜀記曰:譙周,字允南,體素樸,無造次辯論之才,諸葛亮領益州牧,州[○《太平御覽》三百九十一作周。]爲勸學從事,初見,左右皆笑,既出,有司請推笑者,亮曰:孤欲不能忍,況左右乎。
《世說》曰:張華問陸機曰:云何以不來,機曰:雲有笑疾,恐公未悉,故未敢,俄而云詣華,華爲人多姿制。又好帛纏須,雲見而大笑,不能自已。
又曰:陸雲好笑,嘗著幘上舡,水中自見其影,便大笑不已,幾落水。
又曰:桓南郡與道曜講老子,王侍中爲主簿,在坐,桓公曰:王主簿可顧名思義,王未有答,且大笑,桓公曰:王思道故能作大家兒笑。
【賦】晉孫楚笑賦曰:有度俗之公子,總萬物之細故,心彷彿乎巢由,以得意爲至樂,不拘戀乎凡流,會親戚於高宇,結宗盟於綢繆,所以交頸偃仰,推匈指掌,冗洪聲於通谷,順長風以流響,氣參譚以相屬,若將頹而復往,或蹙亻免首,狀似悲愁,怫鬱唯轉,呻吟鬱伊,或攜手悲嘯,噓天長叫,遲重則如陸沉,輕疾則如水漂,徐疾任其口頰,員合得乎機要,或中路背叛,更相毀賤,傾倚叵我,聲迄乎日晏,信天下之笑林,調謔之巨觀也。
●卷二十 人部四
○聖 賢 忠 孝
◇聖
《尚書》曰:睿作聖。
又曰:聖作則。
《莊子》曰:以德分人謂之聖。
《白虎通》曰:才稱萬人曰傑,倍傑曰聖,《風俗通》曰:聖者,聲也,通也,言其聞聲知情,通於天地,條暢萬物也。
《家語》曰:聖者,德合天地,變通無方也。
《易》曰: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爲天下利,莫大乎聖人,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
《禮記》曰: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於天,譬如天地之無不持載,無不覆燾,譬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
又曰:唯天下至聖,爲能聰明智,足以有臨也,發強剛毅,足以有執也,齋莊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別也。
《毛詩》曰:周公攝政,遠則四國流言,近則王不知,周大夫美不失其聖也。
又曰:思齊,文王所以聖也。
《大戴禮》曰:聖人有國,則日月不食,星辰不孛。
又曰:哀公問曰:何謂聖人,孔子對曰:所謂聖人者,智通乎大道,應變而不窮,測物之情性者也。
《論語》曰:太宰問於子貢曰:夫子聖者與,何其多能也,子貢曰:固天縱之將聖。又多能也。
《禮記》曰:聖人能以天下爲一家,中國爲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利,達於其患,然後能爲之。
《家語》:國有聖人而不能用,欲以求治,是猶卻步而求及前人也。
《六韜》曰:聖人與天下之人皆安樂。
又曰:聖人守無窮之府,用無窮之才,天下仰之而治。
《管子》曰:聖人若天然,無私覆,若地然,無私載也,私者亂天下也。
《老子》曰: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爲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
《文子》曰:聖人同死生,愚人亦同死生,聖人之同死生,明於分理也,愚人之同死生,不知利害所在也。
又曰:聖人以仁義爲準繩,中繩之謂君子,不中繩之謂小人。
《列子》曰:龍叔謂文摯曰:吾有疾,子能已乎,文摯即命龍叔背明而立,文摯從後嚮明而望之,既而曰:嘻,吾見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虛矣,幾聖人也,子心六孔流通,一孔不達,今聖智爲病者,或由此乎。
又曰:商太宰見孔子曰:丘聖者與,答曰:聖則丘何敢,曰:三王聖者與,答曰:三王善任智勇者,聖則丘弗知,曰:五帝聖者與,答曰:五帝善任仁義者,聖則丘弗知,曰:三皇聖者與,答曰:三皇善因時者,聖則丘弗知,商曰:然則孰者爲聖,孔子曰:西方聖者,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
又曰:庖犧女媧神農夏後,蛇身人面牛首,此非人之狀,而有大聖之德,[事具帝王部女媧篇。]
《孟子》曰:觀於海者難爲水,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爲言。
《莊子》曰:夫卜梁倚有聖人之才者,而無聖人之道,我有聖人之道,而無聖人之才,吾教之其果爲聖人也。
又曰:堯辭封人曰:我以汝爲聖人,曰:夫聖人鶉居而っ食,鳥行而無跡,天下有道,則與物皆昌,天下無道,則修德就間,千歲厭世,去而上仙,乘彼白雲,至於帝鄉,三患莫至,身常無殃,則何辱之有。
《孫卿子》曰:神固謂之聖人,聖人者道之管也,天下之道管此矣。
又曰: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神人無功,聖人無名,聖人者天下利器。
《淮南子》曰:聖人不貴尺璧而重寸陰,故禹之時也,履遺而弗取,冠掛而弗顧。
又曰:唯聖人爲能知權,言而必信,期而必當,天下之高行也。
又曰:孔子不黔突,墨子不暖席,是故聖人蒙恥辱以幹世主者,非以貪祿慕位,欲事天下之利,除萬民之害也,神農憔悴,堯瘦瞿,舜微黑,禹胼胝,由此觀之,則聖人之憂勞百姓亦甚矣。
又曰:古者聖人,勞形盡慮,爲民興利除害,羸天下之憂,而任海內之事,聖人之憂民,如此其明也。
楊子《法言》曰:或問孔子之時,諸侯有知孔子聖者與,曰:知之,若知之則曷爲不用,曰:不能,曰:知聖而不能用,可得聞乎,曰:用之則棄其所習,逆其所從,︹其所劣,捐其所能,非天下之至,孰能用之。
《韓詩外傳》曰:闢土殖者,后稷也,決江疏河者,禹也,聽獄執中者,皋陶也,然而有聖名者,堯也。
《神異經》曰:西南大荒中,人身長十丈,其腹圍九丈,踐龜蛇,戴朱鳥,左手憑青龍,右手憑白虎,知河海鬥斛,識山石多少,知天下鳥獸言語,識土上人所道,知百可食,識草木鹹苦,名曰聖,一曰哲,一名通,一名無不達。
《尚書大傳》曰:天無別風淮雨,中國有聖人。
姚信士緯曰:聖人高不可極,深不可測,窮神知化,獨見先識,仁若春陽,信若影響,此所稟於天也。
《說苑》曰:聖人之於百姓也,其猶赤子乎,飢者食之,寒者衣之,將之養之,育之長之,唯恐其不至於大也。
【頌】後漢張超尼父頌曰:巖巖孔聖,異世稱傑,量合乾坤,明參日月,德被八荒,名充遐外,終於獲麟,遺歌魯衛。
晉孫楚尼父頌曰:皇矣尼父,聖哲之傑,德比天地,明齊日月,周室陵遲,大道蕪穢,禮樂崩阻,奸雄罔世,乃養門徒,廣延俊,垂訓列國,頌聲魯衛,威震夾谷,義厭陳蔡,德之休明,幽而彌泰,超美三代,風馳雲邁。
【贊】晉陸機孔子贊曰:孔子聖,配天弘道,風扇玄流,思探神寶,明發懷周,興言謨老,靈魄有行,言觀蒼昊,清歌先誡,丹書有造。
晉湛方生孔公贊曰:文王既沒,微言將墜,邈哉孔公,龍見九二,闡化系象,素王洙泗,發揮中葉,道映周季。
【碑】後漢禰衡魯夫子碑曰:受天至精,純粹睿哲,崇高足以長世,寬容足以廣包,幽明足以測神,文藻足以辯物,然而敏學以求之,下問以諏之,虛心以受之,深思以詠之,愍周道之回,悼九疇之乖悖,故發憤忘食,應聘四方,魯以大夫之位,任以國政之權,譬若飛鴻鸞於中庭,騁騏驥於閭巷也,是以期月之頃,五教克諧,移風易俗,邦國肅焉,無思不服,懿文德以紆餘,綴三五之紀綱,流洪耀之休赫,曠萬世而揚光,夫大明以動,天則也,廣大無疆,地德也,六經混成,洪式也,備此三者,聖極也,合吉凶於鬼神,遂殂落於夢寐,是以風烈流行,無所不通,故立石銘勳,以示昭明,辭曰:煌煌上天,篤降若人,邈矣悠哉,千祀一鄰,明德弘監,情性存存,弈弈純嘏,稽憲乾坤,曜彼靈,以訓黎元,終日乾乾,配天之行,在險而正,在困而亨,窮達之運,委諸穹蒼,日月則陰,天地不光,聖殂崩,大猷不綱。
【論】後漢孔融聖人優劣論曰:荀等以爲聖人俱受乾坤之醇靈,稟造化之和氣,該百行之高善,備九德之淑懿,極鴻源之深閭,窮品物之情類,曠蕩出於無外,沉微淪於無內,器不是周,不充聖極,荀以爲孔子稱大哉堯之爲君也,唯天爲大,唯堯則之,是爲覆蓋衆聖,最優之明文也,孔以堯作天子九十餘年,政化洽於民心,雅頌流於衆聽,是以聲德發聞,遂爲稱首,則易所謂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百年然後勝殘去殺,必世而後仁者也,故曰:大哉堯之爲君也,堯之爲聖也,明其聖與諸聖同,但以人見稱爲君爾。
梁沈約辯聖論曰:聖人蓋人中之含明德,盡照精粹凝玄者,或三聖並時,或千載寂蔑,聖人遺情忘己,常以兼濟爲念,若不登九五之位,則其道不行,非以黃屋玉璽爲尊貴也,文王造周而未集,武王集之而未成,周公雖無王錄,而父兄二聖之烈,不可以終,若夫表以聖功,制禮作樂,則太平之基不著,二聖之美不彰,孔子當無錄之運,值自晦之時,而云河不出圖,洛不出書,吾已矣夫,欲以聖德示天下,垂來世,當仲尼在世之時,世人不言爲聖人也,伐樹削跡,幹七十君而不一值,或以東家丘,或以爲喪家犬,若不高嘆鳳鳥,稱夢周公,樂正雅頌,各得其所,則當世安知其聖人乎。
◇賢
《毛詩》曰:丘中有麻,思賢也。
又曰:南山有臺,樂得賢也,得賢則能爲邦家立太平之基矣。
《春秋繁露》曰:氣之清者爲精,人之清者爲賢,治身者以積精爲寶,治國者以積賢爲道。
《尚書》曰:所寶惟賢,則邇人安。
又曰:野無遺賢。
《論語》曰:賢者避世,其次避地,其次避色,其次避言。
又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者也。
又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回也不改其樂。
又曰:臧文仲其[○《太平御覽》四百零二其下有竊位者歟四字,此脫。]知柳下惠之賢而不與立也。
又曰:賢賢易色。
京房《易飛候》曰:視四方常有大雲,五色具而不雨,其下有聖賢人隱。
《家語》曰:孔子讀史,至楚復陳,喟然曰:賢哉楚莊王,輕千乘之國,而重一言之信,非申叔時之忠,弗能見其義,非莊王賢,弗能受其訓。
又曰:哀公問孔子曰:當今之君,孰者最賢,孔子曰:有衛靈公乎,公曰:吾聞其閨門無別,而子賢之何也,對曰:靈公之弟曰公子渠牟,其智足以治千乘,靈公任之,有大夫史酋,以道去衛,而靈公卻舍,琴瑟不御,臣以此賢之,不亦可乎,國語曰:臼季使於冀野,見冀缺耨,其妻飠盍之敬,相待如賓,歸而進之曰:得賢人,敢以告,文公曰:子何,以知其賢也,對曰:臣見其不忘敬也,使爲下軍大夫。
《列子》曰:治國之難,在於知賢,而不在自賢。
尹《文子》曰:尹文子見齊宣王,宣王嘆國寡賢,尹《文子》曰:使國悉賢,孰處王下,王曰:國悉不肖,[○《太平御覽》四百二肖下有可乎尹文子曰國悉不肖十字,此脫。]孰理王朝,王曰:賢與不肖,皆無可乎,《文子》曰:不然,有賢,有不肖,故王尊於上,臣卑於下,賢賢退不肖,所以有上下也。
《申子》曰:千里有賢者,是比肩而立也。
《孫卿子》曰:古之賢人,食則飠衍鬻不足,衣則短褐不完,然而非禮不進,非義不受。
《呂氏春秋》曰:公孫枝獻百里奚於繆公,三月,請屬事焉,公曰:買之五羊之皮而屬事,無乃爲天下笑乎,枝曰:信賢而任之,君之明也,議賢而下之,臣之忠也,夫誰笑哉。
又曰:賢者遺人以仁。
又曰:得地千里,不如得一賢也。
又曰:魏文侯過段幹木之閭而式,其僕曰:君胡式,曰:幹木賢者也,吾安敢不式。
《韓子》曰:晉平公問叔向曰:吾羣臣孰賢,對曰:趙武賢,武立如不勝衣,言如不出口,然其所舉者數十人,皆令德也。
黃石公三略曰:傷賢者殃及三世,蔽賢者身當其害,達賢者福流子孫,嫉賢者名不存。
《韓詩外傳》曰:聖人求賢者以自輔。
又曰:魏文侯問孤卷子曰:父子兄弟臣賢,足恃乎,對曰:父賢不過堯,而丹朱放,子賢不過舜,而瞽瞍拘,兄賢不過舜,而象傲,弟賢不過周公,而管叔誅,臣賢不過湯武,而桀紂伐,君欲治,亦從身始,人何可恃。
《物理論》曰:賢人爲德,體自然也,故語曰:黃金累千,不如一賢。
【頌】漢王褒聖主得賢臣頌曰:夫賢者國家之器用也,所任賢,則舍省而功施普,器用利,則用力少而就效衆,故工人之用鈍器也,勞筋苦骨,終日,及巧冶鑄干將之樸,清水淬其鋒,越砥斂其鍔,水斷蛟龍,陸犀革,使離婁督繩,公輸削墨,雖崇臺五層,延袤百丈而不溷者,工用相得也,故服之涼者,不苦盛暑之鬱燠,襲狐貉之暖者,不憂至寒之淒滄,何則,有其具者易其備,有賢人君子,亦聖王之所以易海內也,君人者,勤於求賢,而逸於得人,人臣亦然,昔賢者之未遭遇也,圖事揆策,則君不用其謀,陳見悃誠,則上不然其信,進仕不得施效,斥逐又非其愆,是故伊尹勤於鼎俎,太公困於鼓刀,百里自鬻,甯子飯牛,及其遇明君,遭聖主也,運籌合上意,諫爭則見聽,進退得關其忠,任職得行其術,剖符錫壤而光祖考,傳之子孫,以資說士,故世必有聖智之君,而後有賢明之臣,詩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國,故世平王聖,俊將自至,若堯舜禹湯文武之君,獲稷契皋陶伊尹呂望之臣,明明在朝,穆穆列布,故聖主必待賢臣而弘功業,俊士亦俟明主以顯其德,上下俱欲,歡然交欣,千載一會,論說無疑,翼乎如鴻毛遇順風,沛乎若巨魚縱大壑,其得意如此,則胡禁不止,曷令不行,化溢四表,橫被無窮,遐夷貢獻,萬祥必臻,是以聖王不遍窺望,而視已明,不殫傾耳,而聽已聰。
【贊】晉夏侯湛顏子贊曰:知彰知微,體深研機,明象介石,量同聖師,探賾罔滯,在言靡遺,仰諸惟高,瞻之攸希。
又左丘明贊曰:世亂讒勝,君子道憂,丘明達聖,致志春秋,微言逃難,旁行不流,庶幾斯文,希志訓猷。
晉戴逵顏回贊曰:神道天絕,理非語象,不有伊人,誰憐誰仰,際盡一時,照無二朗,契彼玄跡,冥若影響。
晉孫楚顏回贊曰:束身勵行,宗事聖道,鑽仰孜孜,視予猶考。
【碑】後漢禰衡顏子碑曰:稟天地之純和,鍾嶽瀆之休靈,睿哲之姿,誕自初育,英絕之才,顯乎嬰孩,在束之齒,入宣尼之室,德行邁於三千,仁風橫於萬國,知微知章,聞一覺十,用行舍藏,與聖合契,名爲四友之冠,盡疏附之益,爾乃安陋巷,挹清流,甘簞瓢以充飢,雖屢空而不憂,於時河不出圖,周祚未訖,仲尼無舜禹之功,先生包元凱之烈,其辭曰:亞聖德,蹈高蹤,遊洙泗,肅禮容,備懿體,心彌衝,秀不實,振芳風,配聖饋,圖辟雍,紀德行,昭罔窮。
【論】魏高貴鄉公顏子論曰:心不違仁,行無二過,用行舍藏,與同進退,聽承聖言,罔有不喻,敘之於易,以章殊異,死則悲慟,謂天喪己,所以殷勤至於此者,聖人嘉美良才之效也,設使天假之年,後孔子沒,焉知其不光明聖道,闡揚師業,有卓爾之美乎,百慮之所得,愚者有焉,原後之君子,詳覽之焉爾。
◇忠
《說苑》曰:逆命利君謂之忠。
《孝經》曰: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其美,匡救其惡。
《左傳》曰:晉獻公使荀息傅奚齊,對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貞,其濟君之靈也,不濟則以死繼之,公曰:何謂忠貞,對曰:公家之利,知無不爲,忠也,送往事居,耦俱無猜,貞也。
又曰:晉懷公命無從亡人,狐突之子毛及偃,從重耳在秦,弗召,懷公執突曰:子來則免,對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策名委質,貳乃闢也,父教子貳,何以事君,乃殺之。
又曰:楚子滅若敖氏,其孫尹克黃使於齊,聞亂,其人曰:不可以入矣,尹曰:君,天也,天可逃乎,遂歸覆命,自拘司敗。
又曰:季文子卒,無衣帛之妾,無食粟之馬,無藏金玉,無重器備,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於公室也,相三君矣,而無積,可不謂忠乎。
又曰:楚子囊將死,遺言謂子庚曰:必城郢,君子謂子囊忠,將死不忘衛社稷,可不謂忠乎,忠,民之望也。
《家語》曰:孔子曰:晏子於君爲忠臣,於行爲恭敏。
《晏子》曰:梁丘據問《晏子》曰:子事三君,君不同心,而子俱從焉,仁人固多心乎,對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君。
《韓詩外傳》曰:有大忠,有次忠,有下忠,若周公於成王,可謂大忠,管仲於桓公,可謂次忠,子胥於夫差,可謂下忠矣。
又曰:狄人殺衛懿公,盡食其肉,獨舍其肝,弘演使還,哭畢呼天,因自出其肝,內懿公之肝,齊桓公聞之曰:弘演可謂忠矣。
《史記》曰:項籍圍漢王於滎陽,漢將紀信曰:事已急,請爲王,王可間出,紀信乘黃屋左纛,曰:城中食盡,漢王降,楚軍皆呼萬歲,漢王與數十騎出,項王燒殺紀信。
《說苑》曰:楚莊王立,三年不聽朝,令於國曰:諫者死,蘇從曰:處君之高爵,食君之厚祿,愛死不諫,非忠也,乃諫,[事具諫篇。]
又曰:卑身賤體,進賢不解,數稱往古之行事,以厲王意,庶幾有益,以安國家,如此者忠臣也。
《漢書》曰:非劉氏不王,高祖制詔御史,長沙王吳芮忠,其定著令。
又曰:王莽遣使者,即拜龔勝,以印綬就加勝身,勝輟推不受,曰:吾受漢家厚恩,無以報,豈以一身事二姓哉,語畢,遂不復飲食,積十四日死。
《東觀漢記》曰:光武指王常謂羣臣曰:此家率下江諸將,輔翼漢室,心如金石,真忠臣也,是日遷常爲漢忠將軍。
《續漢記》曰:陰識拜特進,極言正議,至與賓客語,不及國事,常慕仲山甫夙夜匪解。
又曰:溫序爲護軍校尉,行部至隴西,爲隗囂將荀宇等所劫,欲生降序,序大怒。以節撾殺人,賊欲殺序,宇止之曰:義士欲死節,賜劍令自裁,序受劍,銜須著口中,嘆曰:無令須土,遂伏劍。
謝承《後漢書》曰:漢安元年,選遣八使,巡行風俗,餘人受命之部,而張綱獨埋輪於洛陽都亭,曰:狼當路,安問狐狸,遂奏大將軍梁冀無君之心十五事,皆臣子所切齒者也。
《魏志》曰:王爲大農郎中令,時嚴才反攻掖門,聞變,將官屬出至宮門,太祖在銅雀臺,望見之曰:彼來者,必王叔治也,相國鍾繇謂曰:舊京城有變,九卿各居其府,曰:居府雖舊,非赴難之義也。
又曰:典韋拜都尉,太祖引置左右,將親兵數百人,常繞帳,韋性忠至謹重,常晝夜立侍,終日夜宿帳左右,稀歸私寢,《蜀志》曰:初諸葛亮自表後主,成都有桑八百,薄田十五頃,子孫衣食自有餘,至於臣在外任,隨身衣食,悉仰於官,若臣死之日,不使內有餘帛,外有嬴財,及卒,如其所言。
周處別傳曰:互[○《初學記》十七作氐。]賊爲亂,以處爲建威將軍,以兵五千,受夏侯俊節度,處遂進軍大戰,仰天嘆曰:古者良將受命,鑿凶門以出,蓋有進無退,我爲大臣,以身殉國,不亦可乎,遂戰死。
【贊】梁元帝忠臣傳記[○《初學記》十七作受。]篇贊曰:太真英挺,投袂勤王,伯猷蹈節,身殞名揚,嶷嶷景倩,主亡與亡,嗟乎尚矣,惟國之良。
又忠臣傳諫[○原作陳,據本書二十四諫篇引序改。]爭篇贊曰:子政鏗鏗,誠存社稷,朱遊折檻,遂其幸直。
又忠臣傳執法篇贊曰:設官分職,鹹曰師師,彼己之子,邦之直司,狼當路,安問狐狸,昏明有世,直道無時。
【表】梁元帝上忠臣傳表曰:資父事君,曰嚴敬,求忠出孝,義兼臣子,是以冬溫夏冫青,盡事君之節,進思將美,懷出奉之義,羲軒改物,殷周受命,三能十亂,九棘五臣,靡不夙夜在公,忠爲令德,若使縉雲得姓之子,姬昌魯衛之臣,是知理合君親,孝忠一體,性與率由,因心致極,臣連華霄漢,憑暉日月,三握再吐,夙奉紫庭之慈,春詩秋禮,早蒙丹之訓,宣帝褒德,麟閣畫充國之形,顯宗念功,雲臺圖仲華之象。
【箋】梁王筠答湘東王示忠臣傳箋曰:竊以孝實天經,忠爲令德,百行攸先,一心靡或,昔淮南鴻烈,事無的準,沛王通論,義止儒術,東平獲譽爲片言,臨淄見稱文辭小道,孰若理冠君親,義兼臣子,謹當宣示遐邇,光揚德音。
【序】梁元帝忠臣傳序曰:夫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因生所以盡孝,因位所以立忠,事君事父,資敬之理寧異,爲臣爲子,率由之道斯一,忠爲令德,竊所景行,且孝子烈女逸民,鹹有別傳,至於忠臣,曾無述制,今將發篋陳書,備加論討。
又忠臣傳死節篇序曰:自非識君臣之大體,鑑生死之弘分,何以能滅七尺之軀,殉一顧之感,然平路康衢,從容之道進,危塗險徑,忠貞之節興,登平路者易爲功,涉險塗者難爲力,從容之用,世不乏人,忠貞之,時難屢有。
◇孝
《爾雅》曰:善事父母曰孝。
《孝經》曰: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
又曰: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
又曰:愛親者,不敢惡於人,敬親者,不敢慢於人,愛敬盡於事親,而德教加於百姓,刑于四海,蓋天子之孝也。
《禮記》曰:《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親,其次弗辱,其下能養。
又曰:公明儀問於《曾子》曰:夫子可以爲孝乎,《曾子》曰:孝者先意承志,諭父母於道,參直養者也,安能爲孝乎。
又曰: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聲不絕乎耳,心志嗜慾,不忘乎心。
又曰:生則敬養,死則敬享。
《毛詩》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撫我育我,長我畜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論語》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又曰: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樊遲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子游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屍子》曰:曾子每讀喪禮,泣下г襟,常以一夕五起,視衣之厚薄,枕之高卑。
《韓詩外傳》曰:《曾子》曰:往而不可還者,親也故孝欲養而親不待,是故椎牛而葬,不如雞豚之逮親存也,初吾爲吏,祿不及釜,尚欣欣而喜者,非以爲多也,樂其逮親也,既沒之後,吾嘗南遊於楚,得尊官焉,堂高九尺,轉嘗[○初學記十七,《太平御覽》四百十四作轂。]百乘,然猶北鄉而泣涕者,非爲賤也,悲不逮吾親也,故家貧親老,不擇官而仕。
《說苑》曰:曾子常有爲不中,曾怒,援木擊之,曾子有頃乃蘇,退鼓瑟而歌。孔子聞之,告門人曰:參來勿內也,昔舜事瞽瞍,索而使之,未嘗不在側,索而殺之。未嘗可得,而小則受,大則走,今曾子委身待暴怒,以陷父不義,不孝孰大乎。
又曰:韓伯瑜有過,其母笞之,泣,母曰:他日未嘗泣,今何泣,對曰:他日得笞,嘗痛,今母之力不能痛,是以泣也。
又曰:閔子騫兄弟二人,母死,其父更娶,復有二子,子騫爲其父御車,失轡,父持其手,衣甚單,父則歸,呼其後母兒,持其手,衣甚厚溫,即謂其婦曰:吾所以娶汝,乃爲吾子,今汝欺我,去無留,子騫前曰:母在一子單,母去四子寒,其父默然,故曰:孝哉閔子騫,一言其母還,再言三子溫。
《列女傳》曰:老萊子孝養二親,行年七十,嬰兒自娛,著五色采衣,嘗取漿上堂,跌僕,因臥地爲小兒啼,或弄烏鳥於親側。
《漢書》曰:淳于緹縈,齊人淳于意,五女無男,坐事當刑,緹縈最小,涕泣隨父到長安,上書曰:妾父爲監,齊中皆稱廉平,今坐事當刑,妾乞沒爲官婢,以贖父罪,文帝詔免意罪,併除肉刑。
又曰:文帝母薄太后疾,文帝侍養數年,衣不解帶,親供粢盛,坐罪不及父母,下哀矜之詔。
又曰:金日母,教誨兩子,甚有法度,上聞而嘉之,母病死,詔圖畫於甘泉宮,署曰休屠王閼氏,日每見畫,常拜之涕泣。
《東觀漢記》曰:長沙義士古初,父喪未葬,鄰人火起,及初舍下,棺不可移,初冒火伏棺上,俄而火滅。
又曰:趙諮至孝,躬率子孫,耕農爲養,盜嘗夜往劫之,諮恐母驚懼,乃先至門迎盜,因請爲設食,謝曰:老母八十,疾病須養,居貧,乞置衣糧,妻子餘物無所惜,諸盜皆慚嘆,跪曰:所犯無狀,幹暴賢者,言畢奔走。
又曰:黃香父爲郡五官,貧無奴僕,香躬執勤苦,盡心供養,冬無被,而親極滋味,暑即扇牀枕,寒即以身溫席。
《續漢書》曰:申徒蟠九歲喪父,孝毀過禮,服除,不進肉十餘年,每忌日,輒三日不食。
郭林宗別傳曰:茅容耕於野,避雨樹下,衆皆夷踞相對,獨容危坐愈恭,林宗行,見而奇之,與言,因請寓宿,既而日夕,容殺雞爲饌,林宗謂爲己設,既而以供其母,自以菜蔬供客同飯,林宗起拜曰:卿賢乎我哉。
《汝南先賢傳》曰:薛苞好學篤行,喪母,以至孝聞,父娶後妻而憎苞,分之令出,苞日夜號泣不能去,至被驅杖,不得已,廬於舍外,旦入而掃,父怒。又逐之,乃廬於里門,昏晨不廢,積歲餘,父母慚而還之。
《蜀志》曰:先主在樊,率其衆南行,諸葛亮與徐庶並從,爲曹公所追破,獲庶母,庶辭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與將軍共圖王霸之業,以此方寸心,今已失母,方寸亂矣,無益於事,請於此別,遂詣曹公。
《吳書》曰:顧悌,以孝悌廉正,聞於鄉黨,每得父母書,灑埽整衣服,設几案,舒書其上,拜跪讀之,每句應諾畢,復再拜,父有疾耗之問,臨書垂泣哽噎,父終,水漿不入口五日,孫權爲作布衣一襲,強令悌釋服,悌雖以公義自割,猶以爲不見父喪,常畫壁作棺象,設神坐於下,每對之哭泣,服未闋而卒,晉中興書曰:吳隱之少有孝行,遭母憂,哀毀過禮,太常韓康伯鄰居,隱之每哭,康伯母輒輟事流淚,悲不自勝。
蕭廣濟《孝子傳》曰:嬀皓父昆,被劾入重,皓年十六,髡頭詣闕,通章不省,皓不飲食,懷石腰中,詣公卿,輒出石置地,叩頭流血覆面,莫不傷懷,遂奏理昆罪。
師覺授《孝子傳》曰:程曾年七歲,喪母,哀號哭泣,不異成人,祖母憐之,嚼肉食之,覺有味,便吐去。
宗躬《孝子傳》曰:吳坦之,隱之兄也,母葬夕,設九飯祭,坦之每臨一祭,輒號慟斷絕,至七祭,吐血而死。
又曰:張景胤六歲喪母,母遺物悉散施,唯留一畫扇,每感思,輒開匣流涕,父邵爲吳興太守,暴疾報至,天雪水涸,便徒跣上岸,左右捉履逐,發都,夜晝三日半至郡,入郭奉諱,氣絕吐血,久乃蘇。
又曰:華寶八歲,義熙中,父從軍,語寶曰:吾還,當營婚冠,值咸陽喪亂,吉凶兩絕,寶年六十,遂不冠娶,舉言流涕。
又曰:何子平事母至孝,爲楊州從事,月俸得白米,輒貨市粟麥,人或問之,答曰:尊老在東,不辦常得米,何容獨食白粲,母喪,年將六十,有孺,子之慕,晝夜號叫,暑避清涼,冬不衣絮。
又曰:桑虞喪父,年十四,毀瘠過禮,日食百粒,以糝藜藿。
《續搜神記》曰:吳猛性至孝,小兒時,在父母邊臥,時夏月,多蚊虻,而終不搖扇,雲懼蚊虻去我及父母,父母終,行服墓次,蜀賊縱暴,焚燒邑屋,發掘丘隴,民人迸竄,猛在墓側,號慟不去,賊爲之感愴,遂不犯。
荀氏家傳曰:荀ダ年逾耳順,而母年九十,色養,以孝聞,在喪憔悴,貌不可識,若嬰孺之號,哀慟傍人。
【詩】魏王粲思親詩曰:穆穆顯妣,德音徽止,思齊先姑,志侔姜姒,躬此勞瘁,鞠予小子,小子之生,遭世罔寧,烈考勤時,從之於徵,奄遘不造,隱憂是嬰,諮予靡及,退守祧礻方。
晉孫綽表哀詩曰:天地之德曰生,生之所恃者親,親存則歡泰情盡,親亡則哀悴理極,故老萊婆娑於膝下,曾閔泣血於終年,哀悼之思至矣,自然之性篤矣,餘以薄祜,夙遭閔凶,越在九齡,嚴考即世,未及志學,過庭無聞,天覆既淪,俯憑坤厚,殖根外氏,賴以成訓,然以不才,不能負荷仁妣,弘母儀之德,邁榮寒之操,雕琢固頑,勉以道義,庶幾砥礪犬馬之報,豈悟一朝,復見孤棄,上天極禍,怨痛莫訴,皆由惡積咎深,不能通感,自丁荼毒,載離寒暑,茵帷塵寂,棟宇寥,仰悲軌跡,長自矜悼,不勝哀號,作詩一首,敢冒諒ウ之譏,以申罔極之痛,詩曰:茫茫太極,賦授理殊,諮生不辰,仁考夙徂,微微沖弱,眇眇偏孤,叩心昊蒼,痛貫黃墟,肅我以義,鞠我以仁,嚴邁商風,恩洽陽春,昔聞鄒母,勤教善分,懿矣慈妣,曠世齊運,嗟予小子,譬彼土糞,俯愧陋質,仰忝高訓,悠悠玄運,四氣錯序,自我酷痛,載離寒暑,寥寥空堂,寂寂響戶,塵蒙几筵,風生棟宇,感昔有恃,望晨遲顏,婉孌懷袖,極原盡歡,奈何茲妣,歸體幽埏,酷矣痛深,剖髓摧肝。
晉夏侯湛離親詠曰:剖符兮南荊,辭親[○親下明本有了字,當作兮,此脫。]遐徵,發軔兮皇京,夕臻兮泉亭,撫首兮內顧,按轡兮安步,仰戀兮後塗,俯嘆兮前路,既感物以永思兮,且歸身乎懷抱,苟違親以從利兮,匪曾閔之攸寶,視微榮之瑣瑣兮,知吾志之愈小,獨申愧於一心兮,慚報德之彌少。
【賦】魏陳思王曹植懷親賦曰:濟陽南澤,有先帝故營,遂停馬住駕,造斯賦焉,犭葛平原而南騖,睹先帝之舊營,步壁壘之常制,識旌麾之所停,在官曹之典列,心彷彿於平生,回驥首而永逝,赴塗以尋遠,情眷眷而顧懷,魂須臾而九反。
晉陸機祖德賦曰:諮時文之懿祖,膺降神之靈曜,棲九德以弘道,振風烈以增劭,彼劉公之矯矯,固雲網之逸禽,既憑形以傲物,諒傅翼而棲林,伊我公之秀武,思無幽而弗昶,形鮮烈於懷霜,澤溫惠乎挾纊,牧希世之洪捷,固山谷而爲量,西夏坦其無塵,帝命赫而大壯,登具瞻於太階,濯長纓乎天漢,解戎衣以高揖,正端冕而大觀,戢靈武於既曜,恢時文於未煥,騰絕風以逸騖,庶遐蹤於公旦。
又述先賦曰:仰先後之顯烈,懿暉祚之允輯,應遠期於已曠,昭前光於未戢,抱朗節以遐慕,振奇蹟而峻立,在虐臣之貪禍,據西山而作違,招長轂於河畔,飲冀馬乎江湄,頓雲網而潛泳,揮神戈而外臨,敵罔隆而弗夷,逆無微而不禽,茂德к其既休,元勳曄而薦舉,襲袞服於太階,配三臺乎其所是,故其生也榮,雖萬物鹹被其仁,其亡也哀,雖天網猶失其綱,嬰國命以逝止,亮身沒而吳亡。
又思親賦曰:悲桑梓之悠曠,愧蒸嘗之弗營,指南雲以寄款,望歸風而效誠。年歲俄其聿暮,明星爛而將清,回飈肅以長赴,零雪紛其下頹,羨纖枝之在,悼落葉之去枚,在顧復之遺忘,感明發之所懷,居辭安而厭苦,養引約而摧豐,忘天命之晚慕,原鞠子之速融,兄瓊芳而蕙茂,弟蘭發而玉暉,感瑰姿之晚就,痛慈景之先違,天步悠長,人道短矣,異途同歸,無早晚矣。
晉劉柔妻王氏懷思賦曰:超離親而獨寄,與憂憤而長俱,雖亮分以自勉,曾無聞乎須臾,思遙遙而忡忄,疾結滯乎肌膚,憶昔日之忄侍,奉膝下而怡裕,集同生而從容,常欣泰以逸豫,何運遇之偏否,獨遼隔於路,何恆鳥之將分,猶哀鳴以告離,況遊子之眷慕,孰殷思之可靡,於是仲秋蕭索,蓐收西御,寒露宵零,落葉晨布,羨歸鴻之提提,振輕翼而高舉,志眇眇而遠馳,悲離思而嗚咽,彼邁物而推移,何予思之難泄,聊攬翰以寄懷,悵辭鄙而增結。
宋謝靈運孝感賦曰:舉高牆於楊潭,眇投跡於炎州,貫廬江之長路,出彭蠡而南浮,於時月孟節季,歲亦告暨,離鄉眷壤,改時懷氣,戀丘墳而縈心,憶桑梓而零淚,孟積雪而抽筍,王斫冰以鮮,荑葉於枯木,起春波於寒川,顧微心之庸褊,謝精靈於昭,擁永慕而莫從,曾遐感而靡徹。
梁武帝孝思賦曰:念過隙之倏忽,悲逝川之不停,踐霜露而悽愴,懷燧而涕零,仲由念枯魚而永慕,吾丘感風樹而長悲,雖一志而捨生,奉二親而何期,至如獻歲發揮,春日載陽,木散百華,草列衆芳,對樂時而無歡,乃觸目而感傷,朱明啓節,白日朝臨,木低甘果,樹接清陰,不娛悅於懷抱,唯罔極而纏心,寒冰已結,寒條已折,旅雁鳴而哀哀,朔風鼓而烈烈,無一息而緩念,與四時而長切,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涼氣入衣,悽風動裳,心無迫而自切,情不觸而獨傷,靈蛇銜珠以酬志,慈烏反哺以報親,在蟲鳥其猶爾,況三才之令人。
【頌】後漢蔡邕祖德頌曰:昔文王始受命,武王定禍亂,至於成王,太平乃洽,祥瑞必降,夫豈後德隆漸,浸之所通也,是以易嘉積善有餘慶,詩稱子孫其保之,非特王道然也,賢人君子,仁履德者,亦其有焉,昔我烈祖,暨於予考,世載孝友,重以明德,率禮莫違,是以靈降之休瑞,兔擾馴以昭其仁,木連理以象其義,斯乃祖禰之遺靈,盛德之所貺也,豈是童蒙孤稚所克任哉,穆穆我祖,世篤其仁,其德克明,惟懿惟醇,宣慈惠和,無競伊人,巖巖我考,蒞之以莊,增崇丕顯,克構其堂,是用祚之,休徵惟光,厥徵伊何,於昭於今,園有甘棠,別同心,墳有擾兔,宅我柏林,神不可誣,僞不可加,析薪之業,畏不克荷,矧貪靈貺,以爲己華,惟予小子,豈不是欲,於有先功,匪榮伊辱。
晉庾峻祖德頌曰:思文我祖,降茲嶽靈,綿綿之跡,時惟初生,天難忱斯,駿命靡常,世祚中衰,官族消亡,念昔績,惟乃舊章,烈祖勤止,其德允荒,漢後不闢,公族剝亂,難起蕭牆,政由豎官,監彼天眚,我不幹時,縱德遺寵,顯志遁思,均樂公侯,逸豫無期,烈祖戒,營茲垣墉,曾孫篤之,永世攸同。
【贊】晉夏侯湛閔子騫贊曰:聖既擬天,賢亦希聖,蒸蒸子騫,立體忠正,幹祿辭親,事親盡敬,勉心景跡,擢辭流詠。
梁元帝孝德傳皇王篇贊曰:天子之孝,曰聖與仁,重瞳表德,參漏通神,皇矣高祖,連鑣舜禹,天經地義,重規沓矩,道逾七十,聲超三五。
又孝德傳天性篇贊曰:生之育之,長之畜之,顧我復我,答施何時,欲報之德,不可方思,涓塵之孝,河海之慈,廢書嘆息,泣下漣ㄝ。
【序】梁元帝孝德傳序曰:夫天經地義,聖人不加,原始要終,莫逾孝道,能使甘泉自湧,鄰火不焚,地出黃金,天降神女,感通之至,良有可稱。
●卷二十一 人部五
○德 讓 智 性命 友悌 交友 絕交
◇德
《易》曰:君子進德業。
又曰:見龍在田,德施普也。
《尚書》曰:惟德動天,無遠不屆。
又曰:皋陶邁種德,德乃降。
《左傳》曰:君人者,將昭德塞違,以臨照百官。
又曰:故昭令德,以示子孫。
又曰:官之失德,寵賂彰也。
又曰:夫德,儉而有度。
又曰:楚子問鼎大小輕重焉,王孫滿對曰:德之休明,雖小重也。
又曰:德以柔中國。
《毛詩》曰:德如毛,民鮮克舉之。
《孝經》曰:先王有至德要道。
又曰:聖人之德,無以加於孝乎。
《論語》曰:爲政以德,譬如北辰。
又曰:德行顏淵閔子騫。
又曰:有德者不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
又曰: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
又曰:驥不稱其力,稱其德也。
《老子》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
《文子》曰:川廣者魚大,地廣者德厚。
《鹽鐵論》曰:以道德爲城,以仁義爲郭。
又曰:以道德爲胄,以仁義爲劍。
《呂氏春秋》曰:宋景公時,熒惑在心,公問子韋,對曰:禍在君,可移宰相,公曰:宰相所與治國也,曰:移於民,公曰:民死,誰與爲君,曰:移於歲,曰:歲飢,民必死,子韋曰:天處高而聽卑,君有至德之言三,天必賞君,熒惑果徙三舍[已具天部星篇。]
《漢書》曰:有陰德者,天報以福。
漢雜事曰:太史言,有德星見,當有英才賢德同遊者,詔下諸郡縣問,潁川郡上事曰:有陳太丘父子三人,俱共會社。
《東觀漢記》曰:張堪爲馮翊,見府寺門即下,主簿進曰:位尊德重,不宜自輕,堪曰:禮下公門,何謂輕哉。
荀氏家傳曰:荀德行周備,其所規,以聖人爲度。
海內先賢傳曰:黃憲動則蹈規矩,言則發德音。
【頌】晉左九嬪德柔頌曰:邈邈德柔,越天之剛,神以知來,智以藏往,含純溥生,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執德純粹,嶽峻川氵亭,履行高厲,蕩乎其平,敦興聖道,率正不傾,令問不已,載路厥聲。
【贊】又德剛贊曰:溫溫德剛,秉道純,履此聖義,體此敦仁,篤物博好,靡疏靡親,九族懷附,邦邑望塵,貴實賤華,尚素安貧,雖在崇高,必若平民,匪道之榮,譬之生民,褒飾之譽,謂之謗身,惟義是存,惟道是遵。
【序】梁元帝全德志序曰:老子言全德歸厚,莊周雲全德不刑,呂覽稱全德之人,故以全德創其名也,此志隆[○按隆當作陸,所云寶劍,鼓瑟,公侯踞掌,要荒厥角,皆陸賈事,見史記賈傳。]大夫爲首,伊人有學有辯,不天[○按賈傳雲陸生竟以壽終,是天當作夭。]不貧,寶劍在前,鼓瑟從後,連環炙果,雍容卒歲,駟馬高車,優遊宴喜,既令公侯踞掌,復使要荒蹶角,入室生光,豈非盛矣,若乃河宗九策,事等神鉤,陽雍雙璧,理歸玄感,南陽樊重,高閣連雲,北海公沙,門人成市,諮此八龍,各傳一藝,夾河兩郡,家有萬石,人生行樂,上[○疑當作止。]足爲先,但使樽酒不空,坐客恆滿,寧與孟嘗問琴,承睫淚下,中山聽息,悲不自禁,同年而語也。
【論】梁元帝全德志論曰:物我俱忘,無貶廊廟之器,動寂同遣,何累經綸之才,雖坐三槐,不妨家有三徑,接五侯,不妨門垂五柳,但使良園廣宅,面水帶山,饒甘果而足花卉,葆筠篁而玩魚鳥,九月肅霜,時饗田,三春捧繭,乍酬蠶妾,酌升酒而歌南山,烹羔豚而擊西缶,或出或處,並以全身爲貴,優之遊之,鹹以忘懷自逸,若此衆君子,可謂得之矣。
◇讓
《尚書》曰:舜帝曰:俞,諮禹,汝平水土,惟時懋哉,禹拜稽首,讓於稷暨皋陶。
周官大司徒職曰:以陽禮教讓,則民不爭。
《禮記》曰:君子恭敬樽節退讓以明禮。
又曰:子云,觴酒豆肉,讓而受惡,民猶犯齒,衽席之上,讓而坐下,民猶犯貴,朝庭之位,讓而就賤,民猶犯忠。
又曰:君子貴人而賤己,先人而後己,則民作讓。
又曰:天子有善,讓德於天,諸侯有善,歸諸天子。
《左傳》曰:宋穆公疾,召大司馬孔父而屬殤公焉,曰:先君舍與夷而立寡人,若棄德不讓,是廢先君之舉也,豈曰能賢。
又曰:齊侯使管夷吾平戎於晉,王使隰朋平戎於晉,王以上卿之禮饗管仲,辭曰:臣賤有司也,有天子之守國高在,若節春秋,來承王命,何以禮焉,陪臣敢辭,王曰:舅氏,餘嘉乃勳,應乃懿德,謂督不忘,往踐乃職,管仲受下卿之禮而還,君子曰:管氏之世祀也,宜哉,讓不忘其上。
又曰:讓禮之主也,範宣子讓,其下皆讓。
《論語》曰:子曰:太伯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
《孝經》曰:先之以敬讓,而民不爭。
《家語》曰:虞芮二國爭田而訟,連年不決,相謂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質焉,入其境,則耕者讓畔,行者讓路,入其朝,則士讓爲大夫,大夫讓爲卿,虞芮之君曰:吾儕小人,不可以入君子之朝,[事具產業部田篇。]
《周書》曰:湯放桀於亳,三千諸侯大會,湯取天子之璽,置之天子之坐,再拜,從諸侯之位,湯曰:此天子之位,有道者可以處之,三讓三千諸侯,諸侯莫敢即位,然後湯即天子之位。
《慎子》曰:堯讓許由,舜讓善卷,皆辭爲天子,而退爲疋夫。
《列子》曰:昔堯舜僞以天下讓許由善卷,而不失天下,伯夷叔齊,實以孤竹讓,而終忘其國。
《莊子》曰:堯以天下讓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於澤也,不亦勞乎。
《山海經》曰:君子國民,衣冠帶劍,土方千里,多薰華之草,好讓,故爲君子國。
《史記》曰:太伯虞仲,知古公欲立季歷以傳昌,乃亡如荊蠻,文身斷髮,以讓季歷。
又曰:太尉周勃立代王,代王曰:奉高帝宗廟事重,寡人不佞,不足以稱,寡人不敢當,羣臣皆伏,固請,代王西向讓者三,南向讓者再,[事具帝王部。]又曰:魯連既說秦軍,秦軍爲卻,平原君欲封魯連,魯連辭謝者三,終不肯受,平原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爲魯連壽,連嘆曰:所貴天下之士者,爲人排患釋難解紛而無所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賈之事,連不忍爲也,遂辭而去,終身不復見,[事具隱逸部。]
又曰:董偃與館陶主家兒博戲殿下,主伏檻觀之,偃負財[○《太平御覽》四百二十三作則。]饒人,勝則有讓,主益奇之。
又曰:伯夷叔齊,孤竹君之子也,父欲立叔齊,及卒,齊乃讓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
又曰:吳王諸樊元年,已除喪,讓位季札,季札棄室而耕,乃舍之,[事具隱逸篇。]
《漢書》曰:金日在武帝左右,屬霍光以輔少主,光讓日,日曰:臣外國人,且使匈奴輕漢,於是遂爲光副。
又曰:文帝初立,以陳平爲相,太尉周勃,親以兵誅呂氏,功多,平欲讓勃位,乃謝病,文帝怪,平曰:高帝時,勃功不如臣,及誅諸呂,臣功亦不如勃,原以相讓勃。
又曰:韋賢薨,子玄成當爲嗣,玄成心知其[○《太平御覽》四百二十三其下有兄字。]非賢,即陽爲病狂,臥便利,妄哭語,既葬,當襲爵,以病狂不應,大鴻臚奏狀,章下丞相御史案驗,玄成素有名聲,士大夫多疑其欲讓爵於兄,丞相御史遂以玄成實不病劾奏之,有詔勿劾,引拜,玄成不得已,受侯爵,[事具封爵部。]
又曰:龔遂爲渤海太守,數年,上遣使者徵遂,議曹王生原從太守會,遂引入宮,王生醉,從呼曰:原有所白,遂問其故,王生曰:天子即問君何以治渤海,君不可有所陳,宜曰:皆聖主之德,非小臣之力也,上果問以治狀,遂對如王生言,天子悅其有讓,嘆曰:君安得長者之言而稱之,遂因前曰:臣非有知,此乃臣議曹教戒臣也。
《東觀漢記》曰:承宮遭王莽篡位,天下擾攘,盜賊並起,宮遂避世漢中,建武四年,將妻子之華陰山谷,耕種禾黍,臨熟,人就認之,宮悉推與而去,由是顯名。
又曰:上封朱,自陳功薄而國大,原受南陽五百戶足矣,上不許。
又曰:竇融,光武時數辭爵位,因上疏曰:臣融年五十三,有一子,年十五,質性頑鈍,臣融朝夕教導以經藝,不得令觀天文,見讖記,誠欲令恭肅畏事,恂恂道,不顯其有才能,何況乃當傳以連城廣土,享侯國哉。
又曰:鄧騭,永初元年,封騭等,以定策增三千戶,讓不獲,遂逃避使者,閉關上疏自陳。
又曰:歐陽尚書博士缺,上欲用桓榮,榮叩頭讓曰:臣經術淺薄,不如同門生郎中彭宏楊州從事皋弘,帝曰:俞,往汝諧,因拜榮爲博士。
又曰:淳于恭以謙儉推讓爲節,家有山田橡樹,人有盜取之者,恭助爲收拾,載之歸,乃知是恭,其盜還橡,恭不受,人又有盜刈恭禾者,恭見之,念其愧,因伏草中,至去乃起。
《續漢書》曰:張堪讓先人餘財數百萬與兄子。
謝承《後漢書》曰:雷義舉茂才,讓於陳重,刺史不聽,義遂佯狂,不應命,鄉里爲之語曰:膠漆自謂堅,不如雷與陳。
魏武令曰:讓禮一寸,得禮一尺。
魏武帝雜事曰:辭爵逃祿,不以利累名,不以位虧德之謂讓。
《魏志》曰:太祖署邴原爲丞相徵事,崔琰爲東曹掾記,讓曰:徵事邴原,議郎張範,皆秉德純壹,志行忠方,清淨足以厲俗,貞固足以事,所謂龍翰鳳翼,國之重寶,舉而用之,不仁者遠。
《吳志》曰:魯肅卒,孫權以嚴代肅,前後固辭曰:僕素書生,不閒軍事,非才而據,咎悔必至,發言慷慨,至於流涕,權乃聽焉,世嘉其能以實讓。
又曰:薛綜爲選曹尚書,固讓顧譚,曰:譚心精體密,貫道達微,才照人物,德服衆望,誠非愚誠所可越先。
又曰:[○《太平御覽》四百二十四作晉中興書,非吳志,或前有佚條。]郄,字方回,拜給事黃門侍郎,苦求外出,時吳郡缺,朝讓[○御覽作議。]用,以資輕而年少,不宜超登大郡,辭讓切至,朝廷嘉之。
《江表傳》曰:程普頗以年長陵侮周瑜,瑜折節下之,不與計,普後自敬而親重之,乃告人曰:吾與周公瑾交,若飲淳醪,不覺醉時也。
許遜別傳曰:遜年七歲,無父,躬耕負薪以養母,盡孝敬之道,與寡嫂共田桑,推讓好者,自取其荒,不營榮利,母常譴之,如此,當乞食無處居,笑應母曰:但原老母壽耳。
郭翻別傳曰:翻經水,墜刀於水,路人有爲取者,翻因與之,路人不取,至於三四,路人固辭,翻曰:爾向不取,我豈能得乎,路人曰:吾若取此物,爲天地鬼神所責矣,翻知其終不受,乃沉刀於向所失處,路人悵然,乃覆沒爲取之,翻於是不逆其意,十倍刀價與之。
《符子》曰:太伯將讓其國於季歷,謂其傅曰:太王欲以一國之事而以嗣我,我其羞之,吾聞至人也,不君一世,而萬世以之君,不貴一代,而萬代以之貴,吾焉能貴乎一國,而賤乎萬代哉。
【碑】梁陸雲[○全梁文五十三作陸雲公。]太伯碑曰:夫至仁至德,垂風垂化,內訓範,外陶氓俗,百年之教,淳道載凝,而百年既終,遺愛斯軫,莫不肅虔寢廟,著名金石,貽其後昆,聿遵前典,是以禹堂既毀,增飾丹青,堯碑載焚,重睹刊勒,太伯膺慶二儀,協靈七曜,志輕天下,慈深萬物,脫屣歧周,克讓之風斯舉,端委楊越,衣冠之俗載成,重以仲雍揚波,延陵蹈節,民習敦厚,俗懷忠信,憂深思遠,千載遺風,美哉洋洋,致足觀也,昔蒼洲遁跡,箕山辭位,志守幽優,不越俎,猶以稱首高節,В名往代,豈若吾君之子,義結民心,獄訟載歸,謳歌屢請,能捨玉輿之貴,永襲皮冠之跡,悠然獨往,信無德而稱焉,吾[○疑當作吳。]啓金車,晉遷紫蓋,號帝鄉,爰是天邑,若乃忠人入國,悽愴生悲,殉義希風,懦夫立志。
【論】晉劉崇讓論曰:古之聖王之治天下所以貴讓者,欲以出賢才而息爭也,夫人情莫不皆欲己之賢也,故勸令讓賢,以自明賢,豈假讓不[○太平御覽四百二十四作而。]賢哉,故讓道興,賢能之人,不求而自出矣,至公之舉而自立矣,一官缺,擇衆官所讓最多者而用之,審才之道也,在朝之人,相讓於上,草廬之人,鹹皆化之,推能讓賢之風,從此生矣,爲一國所讓,一國士也,天下所共,則天下才也,推讓之風行,賢與不肖,灼然殊矣,此道之行,在上者無所用其心,故曰:蕩蕩乎堯之爲君,莫之能名,言天下自治,不見堯所以治之,故不能名也。又曰舜禹之有天下,而不與焉,無爲而治者,其舜也歟,賢人相讓於朝,大才之人,恆在大官,小人不爭於野,則天下無事矣,以賢才治無事,至治興矣,已抑[○晉書四十一傳作仰。]其成,復何所與,故可歌南風之詩,彈五絃之琴也。
晉孫盛周泰伯三讓論曰:孔子曰:太伯其可謂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鄭玄以爲採藥而行,一讓也,不奔喪,二讓也,斷髮文身,三讓也,三者之美,皆蔽隱不著,王肅曰:其讓隱,故民無得而稱焉,盛謂玄既失之,而肅亦未爲得也,玄之所云,三跡顯然,天下所共見也,何得雲隱而未著乎,三跡苟著,則高讓可知,亦復不得雲其讓隱也,蓋太伯之出,讓跡已露,不奔喪,故一事耳,斷髮之言,與左傳明文相背。又不經也,然則稱三讓者,其在古公至文王乎,周之王業,顯於父,受命於昌,太伯玄覽,棄周太子之位,一讓也,假遜遁,受不赴喪之譏,潛推大美,二讓也,無胤嗣而不養仲雍之子以爲己後,是其深思遠防,令周嫡在昌,天人葉從,四海悠悠,無復纖芥疑惑,三讓也,凡此三者,帝王之業,故孔子曰:三以天下讓,言非其常讓,若臧札之倫者也。
◇智
《爾雅》曰:距齊州以南,戴日爲丹穴,丹穴之人智。
《易》曰:智周萬物,道濟天下。
《論語》曰:智者樂水。
又曰:智者動。
又曰:甯武子,邦有道則知。
又曰:若臧武仲之智。
又曰:智者不惑。
《禮記》曰:舜其大智歟,[事具帝王部。]
《周書》曰:智與衆同者,非人師也,且成事必在大智。
《家語》曰:孔子曰:好學則智。
《商君書》曰:愚者ウ於成事,而智者見於未萌。
《莊子》曰:巧者勞而智者優。
又曰:大智閒閒,小智間間。
《孫卿子》曰:言而當,智也,嘿而當,亦智也。
又曰:是是非非謂之智。
《戰國策》曰:今六國相伐,足以強秦,天下爲秦相烹,秦曾不出薪,何秦之智,而山東之愚耶。
《淮南子》曰:夫聖人之智,固已多矣,愚人之智,固已少矣。
又曰:裨諶出郊而智。
又曰:文公種米,曾子枷羊,猶爲智也。
唐子曰:命相在天,才智由人,由人可學致,在天無可冀。
《符子》曰:堯舜之智,桀紂以爲不智,堯舜以爲智,惡知堯舜之非桀紂,桀紂之非堯舜乎。
《史記》曰:樗裏子名疾,滑稽多智,秦人號曰智囊。
又曰:陳平智有餘而難獨任。
《漢書》曰:劉德少黃老術,有智略,武帝謂之千里駒。
諸葛亮集曰:曹操智計,殊絕於人。
《魏志》曰:賈詡自以非太祖舊臣,懼見猜嫌,闔門自守,退無私交,婚嫁不結高門,天下之論智計者歸之。
《魏略》曰:司馬宣王聞諸葛恪死,曰:張敬仲懸論恪,以爲必見殺,今果然,張仲之智,爲勝恪也。
王隱《晉書》曰:石季倫少多意智,敏捷有計略。
《華陽國志》曰:任文公聞武檐石折,曰:噫,方[○《太平御覽》四百三十二方上有西字。]智者死,吾其應之,遂卒,益部爲之謠曰:任文公,智無雙。
【賦】楚荀況智賦曰:皇天隆物,以施下民,或厚或薄,常弗齊均,桀紂以亂,湯武以賢,臣愚弗識,原聞其名,曰外勝敵者邪,法禹舜而能跡者邪,行爲動靜,待之而後者邪,血氣之精也,志意之榮也,百姓待之而後寧也,天下待之而後平也,明遠純粹而無疵,夫是謂君子之智。
◇性命
《易》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
又曰:樂天知命而不憂。
《毛詩》曰:文王受命,有此武功。
又曰:文王受命以作周。
《尚書》曰:無墜天之降寶命。
又曰:用集大命於厥躬。
又云,天其永我命於茲新邑。
春秋曰:劉子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
《禮記》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論語》: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
又曰:子罕言利與命與仁。
又曰:五十而知天命。
又曰:道之將行也歟,命也,道之將廢也歟,命也。
《楚辭》曰:哀時命者,屈原之所作也。
《家語》曰:魯哀公問於孔子曰:人之命與性何謂,孔子對曰:分於道謂之命,形於一謂之性。
《史記》曰:孟嘗君五月五日生,其父靜郭君曰:五月子,長至戶則害父,孟嘗君曰:人受命於天,豈受命於戶。
《漢書》曰:高祖曰:吾起自布衣,提三尺劍,以取天下,豈非命也,[事具軍器部劍篇。]
范曄《後漢書》曰:藝可學而行,天爵高懸,得之者命也。
【賦】晉仲長敖性賦曰:趙荀卿著書,言人性之惡,弟子李斯韓非,顧而相謂曰:夫子之言性惡當矣,未詳才之善否何如,原聞其說,荀卿曰:天地之間,兆族羅列,同稟氣質,無有區別,裸蟲三百,人最爲劣,爪牙皮毛,不足自衛,唯賴詐僞,迭相嚼,總而言之,少堯多桀,但見商鞅,不聞稷契,父子兄弟,殊情異計,君臣朋友,志乖怨結,憐國鄉黨,務相吞噬,臺隸僮豎,唯盜唯竊,面從背違,意與口戾,言如飴蜜,心如蠻厲,未知勝負,便相凌蔑,正路莫踐,競赴邪轍,利害交爭,豈顧憲制,懷仁抱義,受其斃,周孔徒勞,名教虛設,蠢爾一,智不相絕,推此而談,孰癡孰黠,法術之士,能不噤<齒介>,仰則扼腕,俯則攘袂,荀卿之言未終,韓非越席起舞,李斯擊節長歌,其辭曰:形生有極,嗜慾莫限,達鼻耳,開口眼,納衆惡,距羣善,方寸地,九折坂,爲人作易,俄頃成此蹇,多謝悠悠子,悟之不亦晚。
【論】晉李康運命論曰:夫治亂,運也,窮達,命也,貴賤,時也,故運之所降,必生聖明之君,聖明之君,必有忠賢之臣,其所以相遇也,不求而自合,其所以相親也,不介而自親,唱之而必和,謀之而必從,得失不能疑其志,讒構不能離其交,然後得成功也,其所以得然者,豈徒人事哉,授之者天也,告之神也,成之者運也,張良誦三略之說,以遊於羣雄,其言也,如以水投石,莫之受也,及其遭漢祖,其言也,如以石投水,莫之逆也,非張良之拙說於陳項,而巧言於沛公也,然則聖人所以爲聖者,蓋在乎樂天知命,故遇之而不怨,居之而不疑,是以聖人處窮達如一也,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故道之將行也,命之將貴也,則伊尹呂尚,興於殷周,百里子房,用於秦漢矣,道之將廢也,豈獨君子恥之而弗爲乎,蓋亦知爲之而弗得矣。
晉袁準才性論曰:凡萬物生於天地之間,有美有惡,物何故美,清氣之所生也,物何故惡,濁氣之所施也,夫金石絲竹,中天地之氣,黼黻玄黃,應五方之色,有五君子以此得,[○文有脫訛。]曲直者木之性也,曲者中鉤,者繩[○有脫。]輪桷之材也,賢不肖者人之性也,賢者爲師,不肖者爲資,師資之材也,然則性言其質,才名其用,明矣。
宋何承天達性論曰:夫兩儀既位,帝王參之,宇中莫尊焉,天以陰陽分,地以剛柔用,人以仁義立,人非天地不生,天地非人不靈,三材同體,相須而成者也,故能稟氣清和,神明特達,情綜古今,智周萬物,妙思窮幽賾,製作侔造化,歸仁與能,是爲君長,撫養黎元,助天宣德,日月淑清,四靈來格,祥風協律,玉燭揚暉,酸鹹百品,備其膳羞,絲玄黃,供其器服,文以禮度,娛以八音,夫物用儉則易足,易足則力有餘,有餘則情志泰,樂治之心,於是生焉,事簡則不擾。不擾則神明靈,神明靈則謀慮審,濟治之務,於是成焉,故天地以儉素訓民,乾坤以易簡示物,殷勤若此之篤也,安得與夫飛沉喘蠕,併爲衆生者,取之有時,用之有道,行火俟風暴,田漁候獺祭,所以順天時也,大夫不は卵,庶人不數罟,行葦作歌,宵魚垂化,所以愛人用也,庖廚不邇,五是翼,殷後改祝,孔釣不綱,[○按當作網。]所以明仁道也。
梁劉孝標辨命論曰:臣觀管輅,天才英偉,璋特秀,實海內之名傑,而官止少府丞,年終四十八,天之報施,何其寡歟,然則高才而無貴仕,饕餮而居大位,自古所嘆焉,獨公明而已哉,故性命之道,窮通之數,夭閼紛綸,莫知其辨,仲任蔽其源,子長闡其惑,至於褐冠甕牖,必以玄天有期,鼎貴高門,則曰唯人所召,蕭遠論其本,而不暢其流,子玄語其流,而未詳其本,嘗言之曰:夫道生萬物,則謂之道,生而無主,謂之自然,自然者,物見其然,不知所以然,同焉皆得,不知所以得,鼓動陶鑄,而不爲功,庶類混成,而非其力,蕩乎大乎,萬寶以之化,確乎純乎,一化而不易,化而不易,則謂之命,命也者,自天之命也,定於冥兆,終然不變,鬼神莫可預,聖哲不能謀,觸山之力無以抗,倒日之誠弗能感,短則不可緩之於寸陰,長則不可急之於箭漏,至乃伍員浮屍於江流,三閭沉骸於湘渚,賈大夫沮志於長沙,馮都尉皓髮於郎署,君山鴻漸,鎩羽儀於高雲,敬通鳳起,摧迅翮於風穴,此豈纔不足而行有遺哉,近世有沛國劉,弟,並一時之秀士也,則關西孔子,通涉六經,循循善誘,服膺儒行,則志烈秋霜,心貞琨玉,亭亭高聳,不雜風塵,皆毓德於衡門,並馳聲於天地,而官有微於侍郎,位不登於執戟,相次殂落,宗祀無饗,因斯兩賢以言古,則昔之玉質金相,英髦秀達,擯斥於當年,韞奇才而莫用,候草木以共凋,與麋鹿而同死,膏塗平原,骨填川穀,煙滅而無聞者,豈可勝道哉,故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其斯之謂矣,或者睹湯武之龍躍,謂戡亂在神功,聞孔墨之挺生,謂英睿擅奇響,視韓彭之豹變,謂鷙猛致人爵,見張桓之朱紱,謂明經拾青紫,豈知有力者運之而乎,然則君子居正體道,樂天知命,其無可奈何,識其不由智力,逝而不召,來而不拒,生而不喜,死而不戚,不充詘於富貴,不遑遑於所欲,豈有史公董相不遇之文乎。
◇友悌
《爾雅》曰:善兄弟爲友。
《尚書》曰:惟孝友于兄弟。
《毛詩》曰:陟彼岡兮,瞻望兄兮。
又曰:棠棣之華,萼不кк,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在原,兄弟急難。
又曰:兄弟既翕,和樂且湛。
又曰:衛宣公之二子,爭相爲死。
《孝經》曰:孝悌之至,通於神明。
《禮記》曰:兄弟親戚,稱其慈也,寮友稱其悌也。
又曰:兄良弟悌,夫義婦聽,家之肥也。
《論語》曰:兄弟怡怡如也。
《列女傳》曰:[○御覽四百十六作宋躬孝子傳。]任延壽之妻,字季兒,有三子,季兒兄季宗,□[○宗下原空一字,《太平御覽》四百十六作與延壽爭事五字。]延壽與其友殺季宗,後會赦,乃以告季兒,季兒曰:嘻,乃今語我乎,季兒曰:殺夫不義,事兄之讎亦不義,何面目以生,而戴天履地乎,延壽慚,自經,[○按御覽,乃季兒遂自經死,事見列女傳五,此有脫字。]又曰:古師安妻呂君,少寡無子,其兄犯法,君乃泣曰:少遭家不造,兄弟單鮮,門宗唯兄存,而復此禍,我有一計,猶足免難,爲辭乞代兄命,自經縣門,縣官嘉其義,乃舍之。
又曰:齊宣王時,有人鬥死道者,被一創,齊義二子立其傍,吏問之,兄曰:我煞之,弟曰:非兄,乃我煞之,期年相推不決,召其母,問所欲殺活,母泣對曰:煞少者,相曰:少子人之所愛,欲煞之何也,對曰:少者妾之子,長者前妻之子,子雖痛,謂義何,宣王美其義,皆赦之。
《漢書》曰:卜式以田蓄爲事,有少弟,弟壯,式脫身出,獨取畜羊百餘,田宅財物盡與弟,式牧十餘年,羊致千餘頭,買田宅,而弟盡破其產。又分財與弟者數矣。
又曰:王商父薨,商嗣,推財以分異母諸弟,商無所受。
《東觀漢記》曰:魏霸爲長史,妻子不到官舍,念兄嫂在家勤苦,而獨尊樂,故常服粗,不食魚肉,其子躬耕,與兄弟子同苦樂,鄉里皆慕其化。
又曰:王琳年十餘,喪父母,遭大亂,百姓奔逃,唯琳兄弟獨守家廬,弟季出,遇赤眉賊,將爲,琳自縛,請先季死,賊矜而放之。
又曰:趙孝,兄弟怡怡,鄉黨歸德,天下亂,人相食,弟禮爲賊所得,孝詣賊曰:禮羸瘦,不如孝肥,賊並放之。
《續漢書》曰:姜肱兄弟二人,皆以孝行著,與弟仲同被臥,慈親相友,及長相愛,不能相離。
《吳書》曰:劉繇與羣弟居,常夜臥早起,妻妾希見其面。
【詩】魏陳王曹植贈弟白馬王彪詩曰:謁帝承明廬,逝將歸舊疆,清晨發皇邑,日夕過首陽,伊洛曠且深,欲濟川無樑,舟越洪濤,怨彼東路長,阪造雲日,我馬玄以黃,鴟梟鳴衡軛,狼當路衢,蒼蠅間白黑,讒巧合親疏,欲還絕無逕,攬轡止踟躕,秋風發微涼,寒蟬鳴我側,原野何蕭條,白日忽西匿,感物傷我懷,撫心長太息,丈夫志四海,萬里猶比鄰,何必同衾幬,然後展殷勤。倉卒骨肉情,能不懷苦辛。
晉陸機與弟雲詩曰:有命自天,崇替靡常,王師乘運,席捲江湘,俯慚堂構,仰惟先靈,孰雲忍愧,寄之我情,昔我斯逝,族有餘榮,今我來思,堂有哀聲,我行其道,鞠爲茂草,我履其房,物存人亡,撫膺泣血,灑淚彷徨。
晉陸雲答兄詩曰:昔我昆弟,如鸞如龍,今我友生,凋俊墜雄,華堂傾榱,廣宅頹墉,高門降衡,循庭樹蓬。
宋謝瞻答靈運詩曰:華萼相光飾,嚶鳴悅同饗,親親子敦餘,賢賢吾爾賞,此景後鮮暉,雲當一日長,萎葉受榮條,涸流好河廣。
梁簡文帝應令詩曰:微軀多幸,接萼嘉運,紫幄承慈,青襟稟訓,傍玉流溫,依蘭染薰,百氏既洽,六義乃ゼ,辭河瀉潤,高論忘疲,翠幕晨宇,朱花夜池,窗斜八綺,燈懸百支。
梁昭明太子示徐州弟詩曰:宴君晝室,靖眺銅池,三墳既覽,四始兼ゼ,高宇既清,虛堂復靜,義府載陳,玄言斯逞。
梁劉孝綽與虞弟詩曰:下邑非上郡,徒然想二馮,餘慚野王德,爾勖聖鄉風,望望餘塗盡,悽悽良宴終,朝蔬一不共,夜被何由同。
梁劉孝勝冬日家園別陽羨始興詩曰:四鳥怨離羣,三荊悅同處,如今腰艾綬,東南各殊舉,且欣棠棣集,彌惜光陰遽,黠吏本須裁,豪民亦難御,原勖千金水,思聞五湖譽。
【賦】魏陳王曹植,建安十六年,大軍西討馬超,太子留監國,植時從焉,意有懷戀,遂作離思之賦,在肇秋之嘉月,將曜師而西旗,餘抱疾以賓從,扶衡軫而不怡,慮徵期之方至,傷無階以告辭,念慈君之光惠,庶沒命而不疑,欲畢力於旌麾,將何心而遠之,原我君之自愛,爲皇朝而寶己,水重深而魚悅,林循茂而鳥喜。
又釋思賦曰:家弟出養族父郎中伊,餘以兄弟之愛,心有戀然,作此賦以贈之,彼朋友之離別,猶求思乎白駒,況同生之義絕,重背親而爲疏,樂鴛鴦之同池,羨比翼之共林,亮根異其何戚,痛別之傷心。
晉陸機述思賦曰:情易感於已攬,思難戢於未忘,嗟伊思之且爾,夫何往而弗臧,駭中心於同氣,分戚於異方,寒鳥悲而饒音,衰林愁而寡色,嗟餘情之屢傷,負大悲之無力,苟彼塗之信險,恐此日之行昃,亮相見之幾何。又離居而別域,觀尺景以傷悲,撫寸心而悽惻。
【文】晉潘岳哭弟文曰:視不見兮聽不聞,逝日遠兮憂彌殷,終皓首兮何時忘,情楚側兮常苦辛。
【祭文】宋陶潛祭從弟文曰:曰仁者壽,竊獨信之,如何斯言,獨能見斯,年甫過立,奄與世辭,長歸蒿里,邈無還期,庭樹如故,齊宇廓然,孰雲敬遠,何時復旋。
宋顏延之祖祭弟文曰:闔棺窮野,啓殯中荒,靈影夙滅,筵寢虛張,人往運來,自秋徂陽,蕃蘭落色,宿草滋長,孰雲不痛,辭家去鄉,爾之於役,爰茲邑,上秋告來,方春佇立,如何不弔,吉違兇集,六親憧心,姻朋浩泣,我雖載奔,伊何雲及,求懷在昔,追亡悼存,惟兄及弟,瞻母望昆,生無榮燕,沒望歸魂,令龜吉兆,祖櫬東旋,靈轅次路,嚴舟在川,廓然何及,痛矣終天。
【啓】梁簡文帝敘南康簡王薨上東宮啓曰:方當逸足長衢,克固蕃屏,而峯摧璧毀,一朝雲及,綱兄弟各從王役,東守西撫,常原陪承甲館,同奉畫堂,預得西苑賦文,北場旋食,豈謂不幸,獨隔昭世,異林有悲,飛鳴斯切,伏惟殿下,愛睦思深,常棣天篤,北海雲亡,騎傳餘藁,東平告盡,驛問留書,嗚呼此恨,覆在茲日。
梁劉孝儀從弟喪上東宮啓曰:亡從弟遵,百行無點,千里立志,同氣三荊之友,假寢十起之慈,皆體之於自然,行之如俯拾,自碣宮陪宴,釣臺從幸,攀附鱗翼,三十餘載,茫昧與善,一旦長辭,劍匿光芒,璧碎符采,躬搖神筆,親動妙思,雖每想南皮,書憶阮,行經北館,歌悼子侯,不足輩此深仁,齊茲舊愛。
【書】吳陸景與兄書曰:向訣不知所言,追惟銜恨,恨結胸懷,懷此戀恨,何時可言,望路則尚近,別已千里,其爲思結,纏在心膂,於是離折,路人悲之,況處此戚,兼之懿好,情之感咽,何時可勝,念兄始出,既當勞思,嚴寒向隆,經塗軻,既宜保德,爲世作資,厚自珍愛。
又與兄書曰:自尋外役,出入三年,緣兄之篤睦,必時存之,寶錄兄書,積之盈笥,不得新命,無以自慰,時輒溫故,以釋其思,有信勿忘數字,每見手跡。如復會。
又答從兄安成王書[○嚴可均全梁文二十二雲,類聚載此文於陸景後,案吳時諸陸無封安成王者,當是蕭之文(唐諱爲景。)安成王者蕭秀也,於爲從兄。]曰:奉告清言溢目,眷逮周委,炎光已盛,原比勝宜,仰承發止,已次新林,引邁務殷,無妨怡賞,三湘奧區,九疑形勝,浮洲動浪,聞眠鷗之舊說,安流洞浦,憶採若之遺風,昔景伯出蕃,高風振古,叔英之部,清約見稱,兄政譽平宣,威和兼濟,加以夏石奇雲,秋江迥月,翰飛紙落,理豐辭賦,賞末興餘,時希逮憶,睽離方遠,川塗曠,炎涼方改,原加珍勖,綠字可傳,自雲終間,心傷淚灑,投筆無宣。
梁元帝答晉安王敘南康簡王薨書曰:南康兄器宇衝貴,風神英挺,魏之中山,徒聞退讓,晉之扶風,雖號師範,用今方昔,若吞夢雲,及尋陽私疾,孝感神明,殆不勝喪,扶而後起,猶冀天道可期,豈謂福善虛說,且分違易久,嘉會難逢,綢繆宮閫,不過紈綺之歲,離羣作鎮,動回星紀之歷,志冀雙鸞之集,遽切四鳥之悲,松茂柏悅,夙昔歡,芝焚蕙嘆,今用嗚咽。
◇交友
《周易》曰:二人同心,其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又曰:上交不諂,下交不瀆。
《毛詩》曰:伐木,燕朋友故舊也,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也。
又曰: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又曰: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移於喬木。
又曰:嚶其鳴矣,求其友聲。
又曰:朋友攸攝,攝以威儀。
《禮記》曰: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壞。
又曰:寡婦之子,非有見焉,弗與爲友。
又曰:君子不盡人之歡,以全交也。
又曰:儒有合志同方,營道同術,久不相見,聞流言不信,義同而進,不同退,其交友有如此者。
《大戴禮》曰:與君子游,乎如入蘭芷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則與之化矣。
《孝經》曰:士有爭友,則身不離於令名。
《論語》曰: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又曰:朋友數,斯疏矣。
又曰:朋友切切,兄弟怡怡。
又曰:原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事具敘志篇。]
又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僻,友善柔,友便佞,損矣。
又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
《家語》曰:行循而名不彰,友之罪也,故君子入則篤行,出則友賢。
《莊子》曰:魚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故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
又曰:凡交近則必相靡以信。
《孟子》曰:舜見帝,帝館於貳室,迭爲賓主,是天子友疋夫也。
《列子》曰:管夷吾鮑叔牙,二人相友,管仲曰:吾與鮑叔賈,分財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爲貪,知吾有親也,吾嘗爲鮑叔謀事,大窮困,鮑叔不以我爲愚,知時有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鮑叔不以我爲不肖,知不遭時也,知我者鮑叔,生我者父母。
孔子曰:昔虢叔閎夭太顛散宜生南宮适五臣同寮比德,贊文武,及虢叔死,四人爲服朋友之服。
劉歆新議曰:夫交接者,人道之本始,紀綱之大要,名由之成,事由之立。
又曰:交之於人也,猶脣齒之相濟。
又曰:才非交不用,名非交不發,義非交不立。
譙子曰:夫交之道,猶素之白也,染之以朱則赤,染之以藍則青。
又曰:交得其人,千里同好,固於膠漆,堅於金石,貢公之於王吉,可謂推賢矣。
《漢書》曰:翟公署門,一貴一賤,交情乃見,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事具職官部廷尉篇。]
賈[○《太平御覽》四百零六作要。]覽曰:勢利之交,難以經遠,士之相知,溫不增華,寒不改葉,貫四時而不衰,歷夷險而益固。
謝承《後漢書》曰:張元伯範巨卿二人友,元伯卒,巨卿夢見元伯死,當葬,曰:卿,子未我忘,當奔葬,巨卿往赴之,[事具夢部。]《晉中興書》曰:郄超所交,皆一時秀美,雖寒門後進,亦拔而友之。
竹林七賢傳曰:山濤與阮籍嵇康,皆一面契若金蘭,濤語妻曰:吾當年可爲交者,唯此二人耳。
世記[○《太平御覽》四百零九作說。]曰:荀巨伯遠看友人疾,值胡賊攻郡,巨伯不忍去,賊既至,謂巨伯曰:大軍至,一郡並空,汝何男子,敢獨止此,巨伯曰:有友人疾,不忍委之,寧以我身代友人之命,賊知其賢,疾旋軍而還。
【詩】魏陳王曹植離友詩曰:鄉人有夏侯威者,少有成人之風,餘尚其爲人,與之暱好,王師振旅,送餘於魏邦,心有眷然,爲之隕涕,乃作離友之詩,其辭曰:王旅遊兮背故鄉,彼君子兮篤人綱,媵予行兮歸朔方,馳原隰兮尋舊疆,車載奔兮馬繁驤,涉浮濟兮輕航,迄魏都兮息蘭房,展宴好兮惟樂康。
晉郭璞贈溫嶠詩曰:人亦有言,松竹有林,及爾臭味,異薹同岑,言以忘得,交以淡成,同匪伊和,惟我與生,爾神餘契,我懷子情,攜手一豁,安知塵冥。
齊謝贈友人詩曰:芳洲有杜若,可以贈佳期,望望忽超遠,何由見所思,我行未千里,山川以間之,離居方歲月,故人不在茲,清風動簾夜,孤月照窗時,安得同攜手,酌酒賦新詩。
梁陸亻垂贈京邑僚友詩曰:餘本水鄉士,閉門江海隅,時逢道世泰,蹇足出高衢,江中寒事早,夜露傷秋草,心屬姑蘇臺,目送邯鄲道,追惟疇昔時,朝府多歡暇,薄暮埃塵靜,飛蓋相追迓,李郭或同舟,潘夏時方駕,娛歡追美景,敷文永清夜,促膝豈異人,慼慼皆姻婭。
【賦】梁丘遲思賢賦曰:豈顧問哉,相然信死,斯則結深念於撫翼,雄飛而俱起,知我於財利之間,何足多於鮑子,目擊而道存,至味其如水,未見其人,吾聞其理矣,夫子長之意,甘執鞭於異世,在慈明之慕義,聊慚馭而追悅,況至德之可師,無兼裘以共弊,有樂安之任子,偉羣才而稱傑,備百行之高致,該九流之洪藝,諒可雜而非染,跡每同而常別,牆易入而難窺,關無鍵而有閉,思若神而泉湧,翰如雲而積袂,沉潛於懷抱之間,蕭散於天人之際,日下愧其未雙,關西慚於上哲,紛吾既有此固陋,荷君子之渥惠,塵非府而分深,葉未移而好結,尋宿草之宴處,歷三紀於茲日,性有同於杞梓,心獲變於丹漆,文何屬而不辯,理何疑而匪質,問不休而鍾扣,答無窮而座謐。
【贊】晉夏侯湛管仲像贊曰:堂堂管生,忘存興仁,仁道在己,唯患無身,苞辱遠害,思濟彝倫,心寄鮑子,動成生民。
又鮑叔像贊曰:鮑子,式昭德音,綢繆敬叔,二人同心,厥芳猶蘭,其堅如金,遙遙景跡,君子攸欽。
【箴】宋周氏執友箴曰:四輔揚輝,伐木幽林,撫喬鸞飛,爰逮姬衰,俗遂凋成,交緣利暱,用因僞情,穀風興哀,繁霜夏零,道之未盡,弘焉由人,自室有回,過門則親,微言綿邈,清談輟響,金雖能照,塵積翳朗,西河感離,口悟投杖,慊慊文侯,友賢好學,英英燕昭,禮郭致樂,推誠歲寒,功В松竹,落落高札,遼遼莊惠,解帶一愚,道映萬世,人亦有言,貴則易交,利重太山,道輕鴻毛,久而致敬,見之晏平,霜雪既至,勁柏冬青。
◇絕交
《毛詩》曰:天下俗薄,朋友道絕焉,習習穀風,維風及雨,將恐將懼,惟予與汝,將安將樂,汝轉棄予。
又曰:伐木廢,則朋友缺矣。
《漢書》曰:張耳陳餘,始居約時,相然信死,豈顧問哉,及據國爭權,卒相滅亡,勢利之交,古人羞之。
又曰:蕭育少與朱博爲友,著聞當世,故長安語曰:蕭朱結綬,王貢彈冠,始育公卿子顯,博尚爲杜陵亭長,爲育進舉,遂至丞相,與博有隙。
世記曰:王恭王都[○本條見世說識鑑篇,雲王恭隨父在會稽,王大(忱)自都來拜墓云云,此有脫訛。]二人素相友善,恭父曰:恐非子之,[○世說之下有友字。]後遂不終。
【書】魏應報龐惠恭書曰:夫蕭艾之歌,發於信宿,子衿之思,起不嗣音,況實三載,能不有懷,雖萱草樹背,皋蘇在側,悒憤不逞,氏以增毒,朝隱之官,賓不往來,喬木之下,曠無休息,抱勞而已,足下剖符南面,振威千里,行人子羽,朝夕相繼,曾不枉咫尺之路,問蓬室之舊,過意賜書,辭不半紙,慰藉輕於繒縞,譏望重於丘山,是角弓之詩,所以爲刺也,植鷺羽於宛丘,騁駿足於株林,發明月之輝光,照妖人之窈窕,斯亦所以眩耳目之視聽,亡聲命於知友者也。
晉嵇康與山濤絕交書曰:柳下惠東方朔,達人也,安乎卑位,吾豈敢短之哉,仲尼兼愛,不羞執鞭,子文無慾卿相,而三登令尹,且延陵高子臧之風,長卿慕相如之節,志氣所,亦不可奪也,吾每讀尚子平臺孝威傳,慨然慕之,想其爲人。又縱逸來久,情意傲散,簡與禮相背,懶與慢相成,而爲儕類見寬,不攻其過,故使榮進之心日頹,任實之情轉篤,此由禽鹿,少見馴育,則服從教制,長而見羈,則狂顧頓纓,赴蹈湯火,雖飾以金鑣,饗以嘉餚,愈思長林,而志在豐草也。又人倫有禮,朝廷有法,自惟至熟,有必不堪者七,甚不可者二,臥喜晚起,而當關呼之不置,一不堪也,抱琴行吟,弋釣草野,而吏卒守之,不得妄動,二不堪也,危坐一時,Φ不得搖,性復多蝨,把搔無已,而當裹以章服,揖拜上官,三不堪也,素不便書,不喜作書,而人間多事,堆案盈几,不相酬答,則犯教傷義,欲自勉強,則不能及,四不堪也,不喜弔喪,而人道以此爲重,己爲未見恕者所怨,至欲見中傷者,雖懼然自責,然不可化,終不能獲無咎無譽如此,五不堪也,不喜俗人,而當與之共事,或賓客盈坐,鳴聲聒耳,囂塵臭處,千變百技,在人目前,六不堪也,心不耐煩,而官事鞅掌,機務纏其心,世故繁其慮,七不堪也。又每非湯武而薄周孔,人間不止此事,會顯世教所不容,此甚不可一也,剛腸疾惡,輕肆直言,遇事便發,此甚不可二也,以促中心[○《文選》四十三心上有小字。]之性,統此九患,不有外難,當有內病,寧可久處人間邪。又聞道士遺言,餌術黃精,令人益壽,意甚信之,遊山澤,觀魚鳥,心甚樂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廢,足下見直木必不可以爲輪,曲者必不可以爲桷,蓋不欲以枉其天才,令得其所也,不可自見好章甫,強越人以文冕也,今但原守陋巷,教子孫,時時與親舊敘闊,陳說平生,濁酒一丕,彈琴一曲,志原畢矣。
【論】後漢朱穆絕交論曰:世之務交遊也,甚矣,不敦於業,不忌於君,犯祀以追之,背公以從之,事替義退,公輕私重。
魏徐中論曰:大夫州郡牧守,王事不恤,賓客爲務,冠蓋闐門,服膺盈道,殷殷,俾夜作晝,星言夙駕,送往迎來,停傳常滿,吏卒侍門,炬火夜行,閽寺不關,文書委於官曹,繫囚積於囹圄,爲師無以教訓,弟子亦不受業,或身沒他邦而不歸,父母懷獨之思,室人抱東山之哀,嗟乎,王教之敗,乃至於此,林宗之時所謂交遊者也,輕位不仕者,則有巢許之高,廢職待客者,則有仲尼之稱,委親遠學者,則有優遊之美,是以各眩其名,而忘天下之亂也。
梁劉孝標廣絕交論曰:若夫組織仁義,琢磨道德,其愉樂,恤其凌夷,寄通靈臺之下,遺蹟江湖之上,風雨急而不輟其音,霜雪零而不渝其色,斯則賢達之素交,歷萬古而一遇,逮叔世民訛,徂詐飈起,溪谷不能逾其險,鬼神無以究其變,競羽毛之輕,錐刀之末,於是素交盡,利交興,天下蚩蚩,鳥驚雷駭,然利交同源,派流則異,較言其略,有五術焉,若其寵均董石,權壓梁竇,刻百工,爐錘萬物,九域聳其風塵,四海疊其燻灼,靡不望影星奔,藉響川騖,約同要離焚妻子,誓殉荊卿湛七[○原作亡,據文選五十五改。]族,是[○原脫,據馮校本補。]曰勢交,其流一也,富均陶白,貲巨程羅,山擅銅陵,家藏金穴,則有窮巷之賓,繩樞之士,冀宵燭之末光,邀潤屋之微澤,銜恩遇,進款誠,援青松以示心,指白水而旌信,是曰賄交,其流二也,陸大夫宴喜西都,郭有道人倫東國,公卿貴其藉甚,紳羨其登仙,加以<僉頁>頤蹙,涕唾流沫,騁黃馬之劇談,縱碧雞之雄辨,於是有弱冠王孫,綺紈公子,道不掛於通人,聲未遒於雲閣,攀其鱗翼,丐其餘論,附駔驥之髦端,軼歸鴻於碣石,是曰談交,其流三也,陽舒陰慘,生民大情,憂合歡離,品物恆性,故魚以泉涸而煦沫,鳥因將死而鳴哀,同病相憐,綴河上之悲曲,恐懼懷,昭穀風之盛典,斯則斷金由於湫隘,刎頸起於苫蓋,是以伍員濯溉於宰,張王撫翼於陳相,是曰窮交,其流四也,馳騖之俗,澆薄之倫,無不操權衡,秉纖纊,衡所以量其輕重,纊所以屬其鼻息,若衡不能舉,纊不能飛,雖顏冉龍翰鳳雛,曾史蘭薰雪白,視若游塵,遇如斷梗,莫肯費其半菽,罕有落其一毛,若衡重錙銖,纊微票彡撇,雖共工之慝,兜之掩義,南荊之跋扈,東陵之巨猾,皆爲匍匐委蛇,折支舐痔,金膏翠羽將其意,脂韋便辟導其誠,謀而後動,芒毫寡忒,是曰量交,其流五也,凡斯五交,義均賈鬻,故桓談譬之於,林回喻之於甘醴,近世有樂安任,海內髦傑,早綰銀黃,夙昭民譽,遒文麗藻,方駕曹王,英特俊邁,聯橫許郭,類田文之愛士,同鄭莊之好賢,見一善則盱衡扼腕,遇一纔則揚眉抵掌,至顧眄增其倍價,剪拂使其長鳴。票彡組雲臺者肩磨,走丹墀者疊跡,莫不締恩狎,結綢繆,想莊惠之清塵,庶羊左之徽烈,及瞑目東越,歸骸洛浦,む帳猶懸,門罕漬酒之彥,墳未宿草,野絕動輪之賓,藐爾諸孤,朝不謀夕,流離大海之南,寄命瘴癘之地,自昔把臂之英,金蘭之友,曾無羊舌下泣之仁,寧慕後阝成分宅之德,嗚呼,世路,一至於此,太行孟門,豈雲嶄絕,是以耿介之士,疾其若斯,裂裳裹足,棄之長騖,獨立高山之頂,與麋鹿同羣,敫々然絕其濁,誠恥之也,誠畏之也。
●卷二十二 人部六
○公平 品藻 質文
◇公平
《尚書》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
《左傳》曰:賈季奔狄,宣子使臾駢送其帑,夷之,賈季戮臾駢,臾駢之人慾盡殺賈氏以報焉,臾駢曰:不可,吾聞前志有之曰:敵惠敵怨,不在後嗣,忠之道也,夫子禮於賈季,我以其寵報私怨,無乃不可乎。
又曰:祁奚請老,晉侯問嗣焉,稱解狐,其讎也,將立之而卒。又問焉,對曰:午也可,於是羊舌職死矣,晉侯曰:孰可以代之,對曰:赤也可,於是使祁午爲中軍尉,羊舌赤佐之,君子謂祁奚能舉善矣,稱其讎,不爲諂,立其子,不爲比,舉其偏,不爲黨。
《禮記》曰:昔衛獻公出奔,反國,及郊,將頒邑於從者而後入,柳莊曰:如皆守社稷,則孰執羈勺而從,如皆從,則孰守社稷,君反國而有私也,無乃不可乎,於是弗果頒。
又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奉三無私,以勞天下。
《韓子》曰:解狐薦其讎以爲相,其讎往拜謝,解狐引弓,迎而射之。
又曰:解狐與荊伯柳爲怨,趙簡王問於解狐曰:孰可以爲上黨守,對曰:荊伯柳可,趙簡王曰:非子之讎乎,對曰:臣聞忠臣舉賢,不避仇讎。
《說苑》曰:晉文公問於舅犯,誰可使爲西河守者,對曰:虛子羔,曰:子羔非汝之仇歟,曰:君問爲守者,非問臣之仇也,子羔見舅犯謝之曰:君幸赦臣之過,薦之於君,得爲西河守,舅犯曰:薦子者公也,吾不以私事害公義,子其去矣,顧,吾射子矣。
《家語》曰:澹臺滅明,爲人公正無私。
《慎子》曰:夫投鉤分財,投策分馬,非以鉤策爲均,使得美者不知所以德,得惡者不知所以怨,此所以塞怨望也,故蓍龜所以立公言也,權衡所以立公正也,書契所以立公信也,法制禮籍,所以立公義也,凡立公所以棄私也。
《呂氏春秋》曰:荊人有遺弓者,弗肯索,曰:荊人遺之,荊人得之。又何求焉,孔子聞之曰:去其荊而可矣,老聃聞之曰:去其人而可矣,故老聃則至公得矣。
又曰:昔先聖王之治天下,必先公,公則天下平矣,有得天下者衆矣,其得之必以公,其失之必以偏。
《史記》曰:邑中人民俱出獵,任安常分麋鹿雉兔,衆人皆喜,曰:任少卿分則平。
又曰:陳平爲社宰,分肉甚均,裏父老曰:善陳孺子之爲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肉矣。
《韓詩外傳》曰:楚白公之難,有社之善者,辭其母,將死君難,其母曰:棄母死君,可乎,社之善曰:聞事君者,內其祿而外其身,今之所養母者,君之祿也,請往死之,比至朝,三廢車中,其僕曰:子懼,何不反也,社之善曰:懼,吾私也,死君,吾公也,吾聞君子不以私害公,遂死之。
《漢書》曰:蕭何不與曹參相能,及何病,惠帝自臨視,因問曰:君即百歲後,誰可代君,對曰:知臣莫如主,帝曰:曹參何如,何頓首曰:帝得之矣,臣死不恨矣。
又曰:義縱少時,與張次翁俱攻剽爲羣盜,縱姊以醫幸王太后,太后問,子有兄弟欲爲官者乎,姊曰:有弟無行,不可,太后乃告上,拜縱爲中郎。
又曰:朱邑篤於故舊,然性公正,不可交以私,天子器之。
《東觀漢記》曰:耿嵩履清高之節,齔童介然特立,不隨於俗,鄉黨士大夫莫不敬異之,王莽敗,賊盜起,宗族在草中,食貴,人民相食,宗家數百,升合分糧,時嵩年十二三,宗人長少,鹹共推令主廩給,莫不稱平。
魏武令曰:今壽春漢中長安,先欲使一兒各往詣領之,欲擇慈孝不違,吾今兒亦未知用誰也,雖兒小時見愛,而長大能善,必用之,吾非有二言也,不但不私臣吏,兒子亦不欲有所私。
周生烈曰:天下所以平者,政平也,政所以平者,人平也,人所以平者,心平也,《燕書》曰:梁琛使秦,琛從兄弈,先在秦爲尚書郎,會罷,秦主欲令琛止弈舍,琛語有司曰:昔諸葛亮兄弟各處三國,及其聘集,公朝相見,退無私面,君子之志,餘敢忘乎,竟不止,弈數就邸舍,因問東國起居,琛曰:今二方鼎據,兄弟並蒙附寵,論心各有所在,今欲以東國事語君,恐非西國之所欲聞,何以見問。
【論】魏曹羲至公論曰:夫世人所謂掩惡揚善者,君子之大義,保明同好,朋友之至交,斯言之作,蓋閭閻之日談,所以救愛憎之相謗,崇居厚之大分耳,非篤正文至理,折中之公議也,世士不斷其數,而系其言,故善惡不分,以覆過爲弘,朋友忽義,以雷同爲美,善惡不分,亂實由之,朋友雷同,敗必從焉,談論以當實爲清,不以過難爲貴,相知者以等分爲交,不以雷同爲固,是以達者,存其義,不察於交,識其心,不求於言,且在私論,猶行之有節,明處公議,則無所固之矣,凡智者之處世,鹹欲興化致治者也,興化致治,不崇公抑割,情以順理,厲清議以督俗,明是非以宣教者,吾未見其功也,清議非臧否不顯,是非非賞罰不明,故臧否不可以遠實,賞罰不可以失中,若乃背清議,違是非,雖堯不能一日以治,審臧否,詳賞罰,故中主可以萬世安,是以君子知私情之難統,至公之易行,故季友鴆兄而不疑,叔向戮弟而不悔,斯二士者,皆前世之通士,晉魯之忠臣也,亦豈無慈愛骨肉之心,愍恤同生之仁哉,夫至公者,天之經也,地之義也,理之要也,人之用也,昔鯀者,親禹之父也,舜則殛鯀而興禹,禹知舜之殛其父無私,故受命而不辭,舜明禹知己之至公,故用之而無疑,無私者,雖父黜而子不言,況用之於他哉。
晉嵇康釋私論曰:不知冒陰之可以無景,而患景之不匿,不知無惜[○晉書四十九嵇康傳作措,下同。]之可以無患,而恨惜之不巧,豈不哀哉,未有抱僞懷奸,而身立清世,匿非藏情,而信著明君者也,是以君子既有其質。又睹其鑑,貴夫亮達,希而存之,惡夫務吝,棄而遠之,言無苟諱,而行無苟德,不以愛之而苟善,不以惡之而苟非,心無所矜,而情無所繫,體清神正,而是非允當,忠感明於天子,而信篤乎萬民,寄胸懷於八荒,垂坦蕩以永日,斯非賢人君子高行之美異者乎。
◇品藻
《家語》曰:子貢曰:陳靈公君臣宣淫於朝,泄冶諫而煞之,是與比干同也,可謂仁乎,子曰:比干於紂,親則叔父,官則少師,忠款之心,在於宗廟而已,固以必死爭之,冀身死之後,紂當悔悟,本其情志,在乎仁者也,泄冶位下大夫,無骨肉之親,懷寵不去,以區區之身,欲止一國之淫昏,死而益亡,[○《太平御覽》四百四十五作無益。]可謂懷矣,詩曰:民之多僻,無自立闢,其泄冶之謂也。
又曰:子路曰:澹臺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勝其貌,宰我有文雅之辭,而智不充其辯,孔子曰:相馬以輿,相士以居,弗可廢已,以容取人,則失之子羽,以言取人,則失之宰予。
又曰:子夏三年喪畢,見於孔子,與之琴,使之弦,侃侃而樂,作而曰:先王制禮,不敢不及,子曰:君子也,閔子三年喪畢,見於孔子,與之琴,使之弦,切切而悲,作而曰:先王制禮,不敢過焉,子曰:君子也,子貢曰:二者殊情,而俱曰君子,賜也惑之,敢問,孔子曰:閔子哀未盡,能斷之以禮,子夏哀已盡,能引之及禮,雖鈞謂之君子,不亦可乎。
孔子曰:魏安王問子從[○《太平御覽》四百四十七作順,此避梁諱而未回改,後同。]曰:馬回梗梗亮直,有大丈夫之節,吾欲以爲相,可乎,答曰:亮直之節,臣未明也,王曰:何故,答曰:長目而豕視者,必體方而心圓,每以其法相人,千百不失一,臣見回,非不偉其體也,然甚疑其目,王卒用之,三月,果以諂言得罪。
《漢書》曰:高帝置酒洛陽南宮,上曰: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項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王陵對曰:陛下慢而侮人,項羽仁而敬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者因以與之,與天下同其利也,項羽妒賢嫉能,有功者害之,賢者疑之,戰勝而不與人功,得地而不與人利,此其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餉饋,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衆,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此三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有天下也,項羽唯有一范增,不能用,此其所以爲我擒也,羣臣悅服。
袁山松《漢書》曰:王允,字子師,世仕州郡,爲冠蓋,同郡郭林宗,見而奇之曰: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遂與之友善,允仕至司徒。
青州先賢傳曰:京師號曰:陳仲舉,昂昂如千里驥,周孟玉,瀏瀏如松下風。
范曄《後漢書》曰:許劭嚐到潁川,多長者之遊,唯不詣陳。又陳蕃喪妻還葬,鄉人畢至,而劭獨不往,或問其故,劭曰:太丘道廣,廣則難周,仲舉性峻,峻則少通,故不造也,其多所裁量若此,曹操微時,嘗卑辭厚禮,求爲已助,劭鄙其人,而不肯對,操乃伺隙脅劭,劭不得已曰:君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操大悅而去,初劭與從兄靖,俱有高名,好共論鄉黨人物,每月輒更其品題,故汝南俗有月旦評焉。
郭泰別傳曰:泰字林宗,少遊汝南,先過袁閬,不宿而退,遂往從黃憲,累日方還,或問林宗,林宗曰:奉高之器,譬諸濫,雖清而易挹,叔度汪汪君子,若千萬頃陂,澄之不清,混之不濁,不可量也。
《三輔決錄》曰:弭生字仲叔,其父賊,故張伯英與李幼才書曰:弭仲叔高德美名,命世之才也,非弭氏小族所當有,新豐瘠土所當出也。
《魏志》曰:盧欽著書,稱徐邈曰:或問欽,徐公當武帝之時,人以爲通人,自在涼州,及還京都,人以爲介,何也,欽答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用事,貴清素之志,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爲通,比來天下奢靡,轉相放效,而徐公雅尚自若,不與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
《典略》曰:禰衡,建安初,自荊州北遊許都,書一刺懷之,漫滅而無所遇,或問之曰:何不從陳長文司馬伯達乎,衡曰:卿欲使我從屠沽兒輩耶。又問曰:當今復誰可者,衡曰:大兒孔文舉,小兒楊德祖。又問荀令君趙蕩寇,皆足蓋世乎,衡見荀有容儀,趙有腹,乃答曰:文若可借面弔喪,稚長可使監廚請客,其意以爲荀但有,趙健啖肉也。
又曰:趙戩遭三輔亂,客於荊州,荊州牧劉表,以爲賓客,是時禰衡來遊京師,詆訾朝士,謂無直事,及南見戩,嘆之曰:所謂劍則干將莫耶,木則椅桐梓漆,人則顏冉仲弓也。
姚信士緯曰:周勃之勳,不如霍光,此前史所載,較然可見,而以勃功大於光,意竊不安,何者,勃本高帝大臣,官尊勢顯,衆所歸向,居太尉位,擁兵百萬,既有陳平王陵之力。又有朱虛諸王之援,酈其遊說,以譎諸呂,因衆之心,易以濟事,若霍光者,以倉卒之際,受寄之任,輔弼幼主,天下晏然,遇燕王上官之亂,誅除凶逆,以靖王室,廢昌邑,立宣帝,任漢家之重,隆中興之祚,參贊伊周,爲漢賢相,推驗事效,優劣明矣。
袁子曰:或雲,故少府楊阜,豈非忠臣哉,答曰:然可謂直士,忠則吾不知也,夫爲人臣,見人主失道,指斥其非,而播揚其惡,可謂直士,未爲忠臣,故司馬陳羣則不然,其談論終日,未嘗言人主之非,書數十上,而外人不知,君子謂陳羣於是乎長者。
《郭子》曰:庾道季雲,藺相如雖千載死人,懍懍恆如有生氣,曹蜍李志雖見在,厭厭如在九泉下。
《世說》曰:王衝裴叔則二人,總角詣鍾士季,須臾去,後客問二童何如,鍾曰:裴楷清通,王戎簡要,後二十年,此二賢當爲吏部尚書,冀爾時天下無復滯才,[事具職官部吏部尚書篇。]
又曰:嵇中散語趙景真,卿瞳子白黑分明,有白起風,恨量小狹,趙答曰:尺表能審璇衡之度,寸管能測往復之晷,何必在大,但問識何如耳。
又曰:諸葛瑾,其弟亮,及從弟誕,並有盛名,各在一國,於時以爲蜀得其龍,吳得其虎,魏得其狗。
又曰:王大將軍稱王夷甫,處衆人之中,如珠玉在瓦石間。
又曰:世中稱庾文康爲豐年玉,庾稚恭爲荒年。
又曰:魏明帝世,使後弟毛曾,與夏侯太初共坐,時人謂蒹葭倚玉樹,時目夏侯太初,朗如日月入懷。
【書】晉徐藻妻陳氏與妹劉氏書,伏見偉方所作先君誄,其述詠勳德,則仁風靡墜,其言情訴哀,則孝心以敘,自非挺生之才,孰能克隆聿若斯者乎,執詠反覆,觸言流淚,感賴交集,悲慰並至,元方偉方,並年少而有盛才,文辭富豔,冠於此世,竊不自量,有疑一言,略陳所懷,庶備起予,先君既體弘仁義。又動則聖檢,奉視極孝,事君盡忠,行己也恭,養民也惠,可謂立德立功,示民軌儀者也,但道長祚短,時乏識真,榮位未登,高志不遂,本不標方外跡也,老莊者,絕聖棄智,渾齊萬物,等貴賤,忘哀樂,非經典所貴,非名教所取,何必輒引以爲喻耶,可共詳之。
【論】後漢孔融汝潁優劣論曰:融以爲汝南士勝潁川士,陳長文難,融答之曰:汝南戴子高,親止千乘萬騎,與光武皇帝共於道中,潁川士雖抗節,未有頡頏天子者也,汝南許子伯,與其友人,共說世俗將壞,因夜舉聲號哭,潁川雖憂時,未有能哭世者也,汝南府許掾,教太守鄧晨,圖開稻陂數萬頃,累世獲其功,夜有火光之瑞,韓元長雖好地理,未有成功見效,如許掾者也,汝南張元伯,身死之後,見夢範巨卿,潁川士雖有奇異,未有能神而靈者也,汝南應世叔,讀書五行俱下,潁川士雖多聰明,未有能離婁並照者也,汝南李洪,爲太尉掾,弟煞人當死,洪自劾詣ト,乞代弟命,便飲而死,弟用得全,潁川雖尚節義,未有能煞身成仁如洪者也,汝南翟子威,爲東郡太守,始舉義兵,以討王莽,潁川士雖疾惡,未有能破家爲國者也,汝南袁公著,爲甲科郎,上書欲治梁冀,潁川士雖慕忠讜,未有能投命直言者也。
魏夏侯玄樂毅論曰:夫求古賢之意,宜以大者遠者先之,必迂迴而難通,然後已焉可也,觀樂生報燕惠王之書,其殆庶乎知機,合道以終始者與,其喻昭王曰:伊尹放太甲而不疑,太甲受放而不怨,是以天下爲心者也,夫欲極道德之至量,務以天下爲心者,必致其主於盛隆,合其趣於先王,樂生之志,豈其局跡當時,止於兼併而已哉,舉齊之事,所以運其機而動四海也,圍城而害不加於百姓,此仁心著於遐邇矣,舉國不謀其功,除暴不以威力,此至德令於天下也,邁至德以率列國,則幾於湯武之事矣,樂生方恢大綱,以縱二城,收民明信,以待其弊,將使即墨莒人,顧仇其上,原釋干戈,賴我猶親,善守之智,無所施之,然求仁得仁,即墨大夫之義也,任窮則從,微子周之道也,開彌廣之路,以待田單之徒,長容善之風,以申齊之志,我澤如春,下應如草,道光宇宙,智者宅心,然則鄰國傾慕,四海延頸,思戴燕主,仰望風聲,二城必從,則王業隆矣,雖淹留於兩邑,乃所以致速於天下也,不幸之變,勢所不圖,敗於垂成,時運固然,樂生豈不知拔二城之速了哉,顧城拔而業乖也,豈不慮不速之致變哉,顧業乖與變同也,由是觀之,樂生之不屠二城,其亦未可量也。
晉張輔名士優劣論曰:世人見魏武皇帝處有中土,莫不謂勝劉玄德也,餘以玄德爲勝,夫撥亂之主,先以能收相獲將爲本,一身善戰,不足恃也,世人以玄德爲呂布所襲,爲武帝所走,舉軍東下,而爲陸遜所覆,雖曰爲呂布所襲,未若武帝爲徐榮所敗,失馬被創之危也,玄德還據徐州,形勢未合,在荊州,景叔父子不能用其計,舉州降魏,手下步騎,不滿數千,爲武帝大衆所走,未若武帝爲呂布北騎所禽,突火之急也,爲陸遜所覆,未若武帝爲張繡所困,挺身逃遁,以喪二子也,然其忌克,安忍無親,董公仁賈文和,恆以佯愚自免,荀文若楊德祖之徒,多見賊害,行兵三十餘年,無不親征,功臣謀士,曾無列土之封,仁愛不加親戚,惠澤不流百姓,豈若玄德威而有思,勇而有義,寬弘而大略乎,諸葛孔明,達治知變,殆王佐之才,玄德無強盛之勢,而令委質,張飛關羽,皆人傑也,服而使之,夫明ウ不相爲用,能否不相爲使,武帝雖處安強,不爲之用也,況在危急之間,勢弱之地乎,若令玄德據有中州,將與周室比隆,豈徒三傑而已哉。
又曰:世人論司馬遷班固,多以固爲勝,餘以爲失,遷敘三千年事,五十萬言,固敘二百年事,八十萬言,固煩省不敵,不如一也,良史述事,善足以獎勸,惡足以鑑誡,人道之常,中流小事,無取皆書,不如二也,毀敗晁錯,傷忠臣之道,不如三也,遷既造創,固又因循,難易益不同矣。又遷爲蘇秦張儀範睢蔡澤作傳,逞詞流離,亦足以明其大才,此真所以爲良史也。
又曰:樂毅諸葛孔明之優劣,互以毅相弱燕,合五國之兵,以破強齊,雪君王之恥,圍城而不急攻,將令道窮而義服,此則仁者之師,莫不謂毅爲優,餘以五國之兵,共伐一齊,不足爲強,大戰濟西,伏屍流血,不足爲仁,夫孔明包文武之德,劉玄德以知人之明,屢造其廬,諮以濟世,奇策泉湧,智謀從橫,遂東說孫權,北抗大魏,以乘勝之師,翼佐取蜀,及玄德臨終,禪其大位,在擾攘之際,立童蒙之主,設官分職,班敘衆才,文以寧內,武以折衝,然後布其恩澤於中國之民,其行軍也,路不拾遺,毫毛不犯,勳業垂濟而隕,觀其遺文,謀謨弘遠,雅規恢廓,己有功則讓於下,下有闕則躬自咎,見善則遷,納諫則改,故聲烈震於遐邇也,《孟子》曰:聞伯夷之風,貪夫廉,餘以爲睹孔明之忠,奸臣立節矣,殆將與伊呂爭儔,豈徒樂毅爲伍哉。
◇質文
《禮記》曰:虞夏之質,殷周之文,至矣,虞夏之文,不勝其質,殷周之質,不勝其文。
又曰:禮有以文爲貴者,天子龍捲,諸侯黼,大夫黻,士玄衣裳,天子之冕,朱綠ロ十有二旒,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以文爲貴也,禮有以素爲貴者,至敬無文,父黨無容,大不彖,大羹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犧尊疏布冪,此以素爲貴也。
又曰:壹獻質,三獻文。
《左傳》曰: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誰知其志,言之無文,行而不遠。
又曰:昭公如楚,鄭伯勞於師之梁,孟僖子爲介,不能相儀,及楚,不能答郊勞,公至自楚,僖子病不能禮,乃講學之。
又曰:齊慶封來聘,叔孫與慶封食,不敬,爲賦相鼠,亦不知也。
《論語》曰:周監於二代,鬱郁乎文哉,吾從周。
又曰: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
又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又曰:棘子成曰:君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爲,子貢曰:惜乎,夫子之說君子也,駟不及舌,文猶質也,質猶文也,虎豹之享,猶犬羊之享。
《春秋元命包》曰:正朔三而改,文質再而復。
《莊子》曰:夫澹泊寂寞,虛無無爲,此天地之本,道德之質。
《漢書》曰:周昌敢直言,高帝欲廢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昌廷爭之,上問其說,昌爲人喫。又盛怒,曰:臣口不能言,然知其不可,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上欣然而笑,即罷。
又曰:陸賈少有口辯,高帝爲賈曰:試爲我著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賈每奏一篇,帝未嘗不稱善,左右呼萬歲,稱其書曰新語。
又曰:曹參代蕭何爲相國,無所變更,壹遵何之約束,日夜飲酒,不事朝政,參子密諫參,參笞之二百,惠帝讓參,參免冠謝曰:高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具,陛下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帝曰:善,百姓歌之曰:蕭何爲法,講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靜,民以寧一。
又曰:張釋之爲謁者僕射,文帝登虎圈,問上林尉禽獸簿,盡不能對,虎圈嗇夫從傍代尉對,悉響應無窮,帝詔釋之,拜嗇夫爲上林令,釋之前曰:陛下以絳侯周勃何人也,上曰:長者。又問東陽侯張相如何人也,上覆曰:長者,釋之曰:此兩人言事,曾不出口,豈效此嗇夫喋喋利口捷急哉,且秦以任刀筆之吏,以亟疾苛察相高,無惻隱之實,是故不聞其過,天下土崩,今陛下以嗇夫口辯而超遷之,臣恐天下隨而風靡,爭口辯,其[○漢書五十釋之傳其上有亡字。]實,不可不察也,帝乃止。
《晉書》曰:殷慶元質略有明規,文武可施用也。
【論】魏阮文質論曰:蓋聞日月麗天,可瞻而難附,羣物著地,可見而易制,夫遠不可識,文之觀也,近而得察,質之用也,文虛質實,遠疏近密,援之斯至,動之應疾,兩儀通數,固無攸失,若乃陽春敷華,遇衝風而隕落,素葉變秋,既究物而定體,麗物苦僞,醜器多牢,華璧易碎,金鐵難陶,故言多方者,中難處也,術饒津者,要難求也,意弘博者,情難足也,性明察者,下難事也,通士以四奇高人,必有四難之忌,且少言辭者,政不煩也,寡知見者,物不擾也,專一道者,思不散也,混蔑者,民不備也,質士以四短違人,必有四安之報,故曹參相齊,寄獄市,欲令奸人有所容立,及爲宰相,飲酒而已,故夫安劉氏者周勃,正嫡位者周勃,大臣木強,不至華言,孝文上林苑欲拜嗇夫,釋之前諫,意崇敦樸,自是以降,其爲宰相,皆取堅強一學之士,安用奇才,使變典法。
魏應文質論曰:蓋皇穹肇載,陰陽初分,日月運其光,列宿曜其文,百麗於土,芳華茂於春,是以聖人合德天地,稟氣淳靈,仰觀象於玄表,俯察式於羣形,窮神知化,萬國是經,故否泰易,道無攸一,二政代序,有文有質,若乃陶唐建國,成周革命,九官鹹,濟濟休令,火龍黼黻,華於廊廟,袞冕旒。舄弈乎朝廷,冠德百王,莫參其政,是以仲尼嘆煥乎之文,從鬱郁之盛也,夫質者端一玄靜,儉嗇潛化利用,承清泰,御平業,循軌量,守成法,至乎應天順民,撥亂夷世,ゼ藻奮權,赫弈丕烈,紀禪協律,禮儀煥別,覽墳丘於皇代,建不刊之洪制,顯宣尼之典教,探微言之所弊,若夫和氏之明璧,輕之裳,必將遊玩於左右,振飾於宮房,豈爭牢僞之勢,金布之剛乎,且少言辭者,孟僖所以不能答郊勞也,寡智見者,慶氏所以困相鼠也,今子棄五典之文,ウ禮智之大,信管望之小,尋老氏之蔽,所謂循軌常,未能釋連環之結也,且高帝龍飛豐沛,虎據秦楚,唯德是建,唯賢是與,陸酈ゼ其文辯,良平奮其權,蕭何創其章律,叔孫定其庠序,周樊展其忠毅,韓彭列其威武,明建天下者,非一士之術,營宮廟者非一匠之矩也,逮至高後亂德,損我宗劉,朱虛軫其慮,闢強釋其憂,曲逆規其模,酈友詐其遊,襲據北軍,實賴其疇,冢嗣之不替,誠四老之由也,夫諫則無義以陳,問則服汗沾濡,豈若陳平敏對,叔孫據書,言辨國典,辭定皇居,然後知質者之不足,文者之有餘。
●卷二十三 人部七
○鑑誡
◇鑑誡
《書》曰: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機。
《易》曰:君子乾乾,夕惕若厲。
又曰:天道惡盈而福謙。
《尚書》曰:帝曰:來,禹,降水儆予,成允成功,克勤於邦,克儉於家,不自滿假,惟汝賢,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
又曰:無稽之言勿聽,弗詢之謀勿庸。
又曰:玩人喪德,玩物喪志,不作無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貴異物賤用物,民乃足,犬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獸不育於國,不寶遠物,則遠人格,所寶惟賢,則邇人安,不矜細行,終累大德,爲山九仞,功虧一簣。
又曰:功崇惟志,業廣惟勤,位不期驕,祿不期侈。
又曰:作德心逸日休,作僞心勞日拙,居寵思危。
又曰:戒慎無虞,岡失法度。
又曰:戒之用休,董之用威。
《毛詩》曰:惴惴小心,如臨於谷。
又曰:殷鑑不遠,在夏後之世。
《左傳》曰:晉既勝楚,範宣子立於戎馬之前曰:君幼,諸臣不佞,何以及此,天命不於常,有德之謂也。
又曰:禍福無門,唯人所召。
又曰:臧孫雲,季孫之愛我,疾疹也,孟孫之惡我,藥石也,美疹不如惡石,孟孫死,吾亡無日矣。
《禮記》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國。
《孝經》曰:在上不驕,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
《論語》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戒之在色,及其壯也,戒之在鬥,及其老也,戒之在得。
又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
太公《金匱》曰:武王問師尚父曰:五帝之戒,可得聞乎,師尚父曰:舜之居民上,矜矜如履薄冰,禹之居民上,慄慄如恐不滿,湯之居民上,翼翼乎懼不敢息。
又曰:吾聞道自微而生,禍自微而成,《家語》曰:孔子去周,而老子送之曰:凡當世之士,聰明深察而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辯宏大而危者,好發人之惡者也,孔子曰:敬奉教。
又曰:舟非水不行,水入舟沒,民非君不治,民犯上則君危,故君子不可不嚴也。
又曰:顏回謂子路曰:力猛於德而得其死者,鮮矣,子慎諸。
又曰:以富貴而下人,何人不與,富貴而敬愛,何人不親,發言不逆,可謂知言矣。
又曰:《曾子》曰:狎甚則簡,莊甚則不親,是故君子之狎足以交其勸,莊足以成禮而已矣。
《韓詩外傳》曰:昔者禹以夏王,桀以夏亡,湯以殷王,紂以殷亡,故無常安之國,宜治之民,得賢則昌,不肖則亡,夫明鏡所以照形也,往古所以知今也,鄙語曰:不知爲吏,視已成事,前車覆,後車誡。
又曰:《曾子》曰:君子有三言,可實[○韓詩外傳二作貫。]而佩也,一曰無內疏而外親,二曰身不善而怨他人,三曰患已至而後呼天。
《戰國策》曰:昔儀狄作酒而美,進之於禹,禹飲而甘之,遂疏儀狄絕旨酒,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
《管子》曰:齊桓公與管仲鮑叔牙甯戚四人飲,公曰:何不爲寡人壽,鮑叔牙奉杯而起曰:使公無忘在莒,管仲無忘其束縛在魯,甯戚無忘飯牛車下,公避席再拜。
鬻子曰:昔周公使康叔守殷,戒之曰:無煞不辜,寧失有罪,亦有無罪而見誅,無有有功而不賞,慎之。
《晏子》曰:君子居必擇鄰,遊必就士,可以避患也。
又曰:其文好者身必剝,其角美者身見煞,甘泉必竭,直木必伐。
又曰:夫爵益高者意益下,官益大者心益小,祿益厚者施益博。
又曰:人之將疾,必先不甘粱肉之味,國之將亡,必先惡忠臣之語。
《孫卿子》曰:孔子對魯哀公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君以此思危,則不危焉。
又曰:得師者王,得疑者霸,自爲謀莫己若者亡。
又曰:伯禽將歸於魯,周公謂伯禽曰:君子力如牛,不與牛爭力,走如馬,不與馬爭走,智如士,不與士爭智,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吾於天下,亦不賤也,常握髮吐餐,以接天下之士矣。
《韓子》曰:西門豹性急,佩韋以自緩,董安於心緩,佩帶以自急,故能以有餘補不足,以長續短之謂明主。
《淮南子》曰:天下有至貴,而非勢位也,有至富,而非金玉也,有至壽,而非千歲,願恕反性,則貴矣,情知足,則富矣,明死生之分,則壽矣。
《說苑》曰:魏武侯浮西河,中流,謂吳起曰:美哉河山之固,此魏國之寶也,對曰:在德不在險,昔夏桀之君,左河濟,右太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不循仁政,湯放之,武侯曰:善。
又曰:有身貴而驕人者,民去之,位高而擅權者,君惡之,祿厚而不知足者,患處之。
《新序》曰:齊王聘田巴先生而將問政焉,對曰:政在正身,正身之本,在於羣臣,王召臣,臣改制飾,問於妾,奚若,妾愛臣,諛臣曰佼,臣臨淄水而觀,然後自知醜惡也,今齊之臣諛王者衆,王能臨淄水見己之惡,過而自改,斯齊國治矣。
《漢書》曰:揚惲失官居家,治產業,起室宅,孫會宗戒之曰:爲大臣廢退,當闔門惶恐,爲可憐之意,不當通賓客,有稱譽也。
《東觀漢記》曰:馮勤遷司徒,是時三公多見罪退,上欲見令以善自矜,乃因宴見,從容戒之曰:朱浮上不忠於君,下凌轢同列,竟以中傷人臣,放逐受誅,雖追加賞賜,不足以償不訾之身,忠臣孝子之覽照前世以爲鏡誡,能盡忠於國,事君無二,則爵賞光乎當世,功名列於不朽,可不勉哉。
又曰:樊宏爲人謙慎,常戒其子曰:富貴盈溢,未有能終者,天道惡滿而好謙,前世貴戚,皆明戒也,保身全己,豈不樂哉。
又曰:班超爲都護,以任尚代超,尚謂超曰:君在外國三十餘年,而小人猥承君後,宜有以誨之,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順孫,皆以過罪徙補邊,而蠻夷懷鳥獸之心,難禁易敗,今君性嚴急,水清無大魚,察政不及得下和,宜陽爲簡易,寬小過,總大綱而已。
【詩】後漢傅毅迪志詩曰:諮爾庶士,迨時斯勖,日月逾邁,豈雲旋復,於赫我祖,顯於殷國,二跡阿衡,克光其則,諮予小子,穢陋靡逮,懼我世烈,於茲以墜,於戲君子,無恆自逸,徂年如流,鮮茲暇日。
魏陳王曹植矯志詩曰:芝桂雖芳,難以餌魚,尸位素餐,難以成居,磁石引鐵,於金不連,大朝舉士,愚不聞焉。
又矯志詩曰:抱璧塗乞,無爲貴寶,履仁遘福,無爲貴道,鴛雛遠害,不羞卑棲,靈虯避難,不恥泥,都蔗雖甘,杖之必折,巧言雖美,用之必滅,濟濟唐朝,萬邦作孚,逢蒙雖巧,必得良弓,賢主雖智,亦待英雄,螳螂見嘆,齊士輕戰,越王軾蛙,國以死獻,道遠知驥,世僞知賢,覆之燾之,順天之矩,澤如凱風,惠如時雨,口爲禁闥,舌爲發機,門機之闕,[○馮校本作關。]苦矢不追。
魏繁欽遠戍勸戒詩曰:肅將王事,集此揚土,凡我同盟,既文既武,鬱郁桓桓,有規有矩,務在和光,同塵共垢,各競其心,爲國蕃輔,りりぅぅ,非法不語,可否相濟,闕則雲補。
又雜詩曰:世俗有險易,時運有盛衰,老氏和其光,蘧瑗貴可懷。
魏應璩雜詩曰:細微可不慎,是潰自蟻隙,腠理早從事,安復勞針石,哲人睹未形,愚夫ウ明白,曲突不見賓,ㄡ爛爲上客,思原獻良規,江海儻不逆,狂言雖寡善,猶有如雞蹠,雞蹠食不已,齊王爲肥澤。
晉張華勵志詩曰:仁道不遐,德如羽,求焉斯至,衆鮮克舉,復禮終朝,天下歸仁,若金受礪,若泥在鈞,進德修業,暉光日新。
晉潘安仁家風詩曰:綰髮綰髮,發亦鬢止,日祗日祗,敬亦慎止,靡專靡有。受之父母,鳴鶴匪和,析薪弗荷,隱憂孔疚,我堂靡構,義方既訓,家道穎穎。豈敢荒寧,一日三省。
晉嵇紹贈石季倫詩曰:人生稟五常,中和爲至德,嗜慾雖不同,成生所不識,仁者安其身,不爲外物惑,事故誠多端,未若酒之賊,內以損性命,煩辭傷軌則屢飲致疲怠,清和自否塞,陽堅[○按此用子反事,當作豎。]敗楚軍,長夜傾宗國,詩書著明戒,量體節飲食,遠希彭聃壽,虛心處沖默,茹芝味醴泉,何爲昏酒色。
【賦】魏文帝戒盈賦序曰:避暑東ト,延賓高會,酒酣樂作,悵然懷盈滿之戒,乃作斯賦,惟應龍之將舉,飛雲降而下徵,資物類之相感,信貫微之通靈,何今日之延賓,君子紛其集庭,信臨高而增懼,獨處滿而懷愁,原羣士之箴規,博納我以良謀,吳楊泉贊善賦曰:伊善惡之所施,乃禍福之爲階,行德安而保身,忘爲害而自危,故先民之有作,執溫恭而不虧,雲顏冉之遭命,怪禍福之參差,夫二賢之履道,歷千載而見知,身既沒而名存,厥復戚乎何爲,夫死生之有命,非神明之所規,故積善之家,厥福惟昌,積惡之門,必有餘殃,是以趙武好善,厥胤以長,三郄好勝,厥身以亡,古人從善如不及,去惡如探湯,恐福德而難值,而禍惡之易當。
【贊】晉戴逵申三複贊曰:嗜好深則天機淺,名利集則純白離,如此故識鑑逾昏,驕淫彌汰,心與慎乖,則理與險會,然後役智以御險,履險以逃害,故陰陽寇其內,人力攻其外,陰陽結則金石爲之消,人事至則雖智不足賴,若然者,雖翠幄華堂,焉得而康之,列鼎重味,焉得而嘗之。
周庾信周公伯禽贊曰:伯禽居魯,鳴玉來朝,周公問政,治國風謠,北山有梓,南山有橋,禮容雖備,俯仰無驕。
【箴】梁武帝凡百箴曰:凡百衆庶,爾其聽之,事無大小,先當熟思,思之不熟,致成反覆,其心不定,不可施令,是曰亂常,是曰敗政,弗止辱身,亦喪厥命,勿恃爾尊,驕慢淫昏,勿謂爾貴,長夜荒醉,日不恆中,月盈則虧,履邪念正,居安思危,莫言爾賤,而不受命,君子小人,本無定性,莫言人微,而以自輕,水清照淨,表直影端,近取諸身,無假遠觀,猗歟哲人,勿謂斯難。
【訓】晉潘岳兩階銅人訓曰:言之有臧,乎多士,言之不臧,絕之由己,無曰莫傳,宣於四海,無曰莫聞,響振萬里,樞機之發,榮辱之徵,怨豈在大,纖介是興。
【誡】漢東方朔誡子曰:明者處世,莫尚於中,優哉遊哉,與道相從,首陽爲拙,柳惠爲工,飽食安步,以仕代農,依隱玩世,詭時不逢,是故才盡者身危,好名者得華,有羣者累生,孤貴者失和,遺餘者不匱,自盡者無多,聖人之道,一龍一蛇,形見神藏,與物變化,隨時之宜,無有常家。
後漢鄭玄戒子曰:宿業衰落,仍有失誤,年入此歲,而七十矣,於禮可傳家事,今我告爾以老,將閒居以安性,覃思以終業,非拜國君之命,問族親憂患,展敬墳墓,春秋觀省野物,胡常扶杖出門乎,家事大小,汝一承之,求爲君子之道,鑽研勿替,敬順威儀,以近有德,顯譽成於僚友,德行立於己志,可不深念耶。
後漢高義方清誡曰:天長而地久,人生則不然。又不養以福,保全其壽年,飲酒病我性,思慮害我神,美色伐我命,利慾亂我真,神明無聊賴,愁毒於衆煩,中年棄我逝,忽若風過山,形氣各分離,一往不復還,上士愍其痛,抗志凌雲煙,滌盪棄穢累,飄邈任自然,退修清以淨,存吾玄中玄,澄心剪思慮,泰清不受塵,恍惚中有物,希微無形端,智慮赫赫盡,穀神綿綿存。
魏王肅家誡曰:夫酒所以行禮養性命歡樂也,過則爲患,不可不慎,是故賓主百拜,終日飲酒,而不得醉,先王所以備酒禍也,凡爲主人飲客,使有酒色而已,無使至醉,若爲人所強,必退席長跪,稱父誡以辭之,敬仲辭君,而況於人乎,爲客又不得唱造酒史也,若爲人所屬,下坐行酒,隨其多少,犯令行罰,示有酒而已,無使多也,禍變之興,常於此作,所宜深慎。
魏王昶家誡曰:夫立功者有二難,功就而身不退,一難也,退而不靜,務伐其功,二難也,且懷祿之士,寵之臣,苟患失之,何所不至,若樂毅帥弱燕之衆,東破強齊,收七十餘城,其功盛矣,知難而退,保身全名,張良杖劍建策,光濟大漢,辭三萬戶封,學養性之道,棄人間之事,卒無咎悔,何二賢綽綽有餘裕哉,治家亦有患焉,積而不能散,則有鄙吝之累,積而好奢,則離驕上之罪,大者破家,小者辱身,此二患也。
魏荀爽女誡曰:詩云,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明當許嫁,配君子,竭節從理,昏定晨省,夜臥早起,和顏悅色,事如依恃,正身潔行,稱爲順婦,以崇螽斯百葉之祉,婚姻九族,雲胡不喜,聖人制禮,以隔陰陽,七歲之男,王母不抱,七歲之女,王父不持,親非父母,不與同車,親非兄弟,不與同筵,非禮不動,非義不行,是故宋伯姬遭火不下堂,知必爲災,傅母不來,遂成於灰,春秋書之,以爲高也。
魏程曉女典篇曰:丈夫百行,以功補過,婦人四教,以備爲成,婦德闕,則仁義廢矣,婦言虧,則辭令慢矣,婦工簡,則織荒矣,是以禮有功宮家室之教,詩有牖下藻之奠,然後家道諧允,儀表則見於內,若夫麗色妖容,高才美辭,貌足傾城,言以亂國,此乃蘭形棘心,玉曜瓦質,在邦必危,在家必亡。
晉嵇康家誡曰:人無志,非人也,但君子用心,有所準行,當量其善者,擬議而後動,若心之所之,則口與心誓,守死無貳,恥躬不逮,期於必濟,若心疲體懈,或牽於外物,或累於內欲,不堪近患,不忍小情,則議於去就,議於去就,則二心交爭,二心交爭,則向所以見役之情勝矣,或有中道而廢,或有未成而敗,以之守則不固,以之攻則怯弱,與之誓則多違,與之謀則善泄,臨樂則肆情,處逸則極意,故雖榮華熠熠,無結秀之勤,終年之勤,無一日之功,斯君子所以嘆息也,若夫申胥之長吟,夷叔之全潔,展季之執信,蘇武之守節,可謂固矣,故以無心守之,安而體之,若自然也,乃是守志盛者也。
吳姚信誡子曰:古人行善者,非名之務,非人之爲,心自甘之,以爲己度,易不虧,終始如一,進合神契,退同人道,故神明之,衆人尊之,而聲名自顯,榮祿自至,其勢然也。又有內析外同,吐實懷詐,見賢則暫自新,獨居則縱所欲,聞譽則驚自飾,見尤則棄善端,凡失名位,恆多怨人而害善,怨一人則衆人疾之,害一善則衆人怨之,雖欲陷人而進己,不可得也,祗所以自毀耳,顧真僞不可掩,褒貶不可妄,舍僞從實,遺己察人,可以通矣,捨己就人,去否泰,可以弘矣,貴賤無常,唯人所速,苟善,則疋夫之子,可至王公,苟不善,則王公之子,反爲凡庶,可不勉哉。
吳陸景誡盈曰:富貴天下之至榮,位勢人情之所,然古之智士,或山藏林竄,忽而不慕,或功成身退,逝若脫屣者,何哉,蓋居高畏其危,處滿懼其盈,富貴榮勢,本非禍始,而多以兇終者,持之失德,守之背道,道德喪而身隨之矣,是以留侯范蠡,棄貴如遺,叔敖蕭何,不宅美地,此皆知盛衰之分,識倚伏之機,故身全名著,與福始卒,自此以來,重臣貴戚,隆盛之族,莫不離患構禍,鮮以善終,大者破家,小者滅身,唯金張子弟,世履忠篤,故保貴持寵,祚鍾昆嗣。
蜀諸葛亮誡子曰: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澹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忄舀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治性,年與時馳,意與歲去,遂成枯落,悲嘆窮慮,將復何及。
晉李充起居誡曰:溫良恭儉,仲尼所以爲貴,小心翼翼,文王所以稱美,聖德周達無名,斯亦聖中之目也,中人而有斯行,則亦聖人之一隅矣,而末俗謂守慎爲拘吝,退慎爲怯弱,不遜以爲勇,無禮以爲達,異乎吾所聞也。
【誥】宋顏延之庭誥曰:若能服溫厚而知穿弊之苦,周明之德也,厭滋旨而識空兼之急,仁恕之功也,豈與夫比髮膚於草石,方手足於飛走者,同其意哉,罰慎其濫,惠誡其偏,罰濫則無以爲罰,惠偏則不如無惠,嫌或疑心,誠亦難分,動容竊斧,束裝盜金。又何足論也,是以前王作典,明慎議獄,而僭濫易意,火含煙而煙妨火,桂懷蠹而蠹殘桂,然火勝則煙滅,蠹壯則桂折,故性明者欲簡,嗜繁者氣昏,與善人居,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知其芳,與之化矣,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知其臭,與之變矣,唯夫金貞玉粹者,乃能處而不其身耳,故曰:丹可滅而不能使無赤,石可毀而不能使無堅,苟丹石之性,必慎浸染之由。
【銘】後漢崔瑗座右銘曰:無道人之短,無說己之長,施人慎勿念,受施慎勿忘,俗譽不足慕,唯仁爲紀綱,隱身而後動,謗議庸何傷,無使名過實,守愚聖所臧,柔弱生之徒,老氏誡剛強,在涅貴不緇,曖曖內含光,蛇蛇鄙夫介,悠悠故難量,慎言節飲食,知足勝不祥,行之苟有恆,久久自芬芳。
魏卞蘭座右銘曰:重階連棟,必濁汝真,金寶滿室,將亂汝神,厚味來殃,豔色危身,求高反墜,務厚更貧,閉情塞欲,老氏所珍,周廟之銘,仲尼是遵,審慎汝口,戒無失人,從容順時,和光同塵,無謂冥漠,人不汝聞,無謂幽冥,處獨若羣,不爲福先,不與禍鄰,守玄執素,無亂大倫,常若臨深,終始惟純。
【書】漢劉向誡子書曰:汝有厚德,蒙恩甚厚,將何以報,董生有云,吊者在門,賀者在閭,言有憂則恐懼敬事,敬事則必有善功而福至也。
又曰:賀者在門,吊者在閭,言受福則驕奢,驕奢則禍至,故吊隨而來,齊頃公之始,藉霸者之餘威,輕侮諸侯,虧蹇之容,故被鞍之禍,遁服而亡,所謂賀者在門,吊者在閭也,兵敗師破,人皆吊之,恐懼自新,百姓愛之,諸侯皆歸其所奪邑,所謂吊者在門,賀者在閭。
後漢張奐誡兄子書曰:汝曹薄,早失賢父,財單藝盡,今喘息,聞仲祉輕傲耆老,侮狎同年,極口恣意,當崇長幼,以禮自持,間敦煌有人來,同聲相道,皆稱叔時寬仁,聞之喜而且悲,喜叔時得美稱,悲汝得惡論,經言孔於鄉黨,恂恂如也,恂恂者,恭謙之貌也,經難知,且自以汝資父爲師,汝父寧輕鄉里耶,年少多失,改之爲貴,蘧伯玉年五十,見四十九年非,但能改之,不可不思吾言,不自克責,反雲張甲謗我,李乙悉我,我無是過,爾亦已矣。
後漢司馬徽誡子書曰:聞汝充役,室如懸磬,何以自辨,論德則吾薄,說居則吾貧,勿以薄而志不壯,貧而行不高也。
後漢馬援誡兄子書曰:吾欲汝曹聞人過失,如聞父母之名,耳可得聞,而口不可得言也,好論議人長短,妄是非正法,此吾所大惡也,寧死不原聞子孫有此行也,汝曹知吾惡之甚矣,所以復言者,施衿結,申父母之誡,欲使汝曹不忘之耳,龍伯高敦厚周慎,口無擇言,謙約節儉,公正有威,吾愛之重之,原汝曹效之,杜季良豪俠好義,憂人之憂,樂人之樂,清濁無所失,父喪致客,數郡畢至,吾愛之重之,不原汝曹效之也,效伯高不得,猶爲謹敕之士,所謂刻鵠不成,尚類鶩者也,效季良不得,陷爲天下輕薄子,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也。
後漢崔る與竇憲書曰:る聞交淺而言深者,愚也,在賤而望貴者,惑也,未信而納忠者,謗也,皆所不宜,而或蹈之者,思效其區區憤盈而不能已也,竊見足下,體淳淑之姿,躬高明之量,意美志厲,有尚賢之風,る幸得充下館,序後陳,是以竭其拳拳,敢進一言,傳曰:生而富者驕,生而貴者傲,生富貴而能不驕傲者,未之有也。
魏王誡子書曰:自汝行之後,恨恨不樂,何者,我實老矣,所恃汝等也,皆不在目前,意遑遑也,人之居世,忽去便過,日月可愛也,故禹不愛尺璧,而愛寸陰,時過不可還,若年大,不可少也,欲汝早之,未必讀書,並學作人,欲令見舉動之宜,觀高人遠節,志在善人,左右不可不慎,善否之要,在此際也,行止與人,務在饒之,言思乃出,行詳乃動,皆用情實,道理違,斯敗矣,父欲令子善,唯不能煞身,其餘無惜也。
晉羊祜誡子書曰:吾少受先君之教,能言之年,便召以典文,年九歲,便誨以詩書,然尚猶無鄉人之稱,無清異之名,今之職位,謬恩之加耳,非吾力所能致也,吾不如先君遠矣,汝等復不如吾,諮度弘偉,恐汝兄弟未之能也,奇異獨達,察汝等將無分也,恭爲德首,慎爲行基,原汝等言則忠信,行則篤敬,無口許人以財,無傳不經之談,無聽譭譽之語,聞人之過,耳可得受,口不得宣,思而後動,若言行無信,身受大謗,自入刑論,豈復惜汝,恥及祖考,思乃父言,纂乃父教,各諷誦之。
晉殷裒書曰:大道也者,易尋而難窮,易知而難行也,故京房之徒,考步吉凶之變,而不能自見其禍,更爲姚平所誡,此道之難知也,省爾之才,不及於房,而吾之言過於平矣,昔弗父何三命滋恭,晏平仲久而敬之,曾顏之徒,有若無,實若虛也,況爾析薪之智,欲彈射世俗,身爲謗先,怨禍並集,使吾懷朝父之憂,爲範武子所嘆,亦非汝之美也,若朝益暮習,先人後己,恂恂如也,則吾聞音而識其曲,食旨而知其甘,永終吾餘年矣,復何恨哉,古人有言,思不出其位,爾其念之,爾其念之。
宋陶潛誡子書曰:少來好書,偶愛閒靜,開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見樹木交蔭,時鳥變聲,亦復歡爾有喜,嘗言五六月中,北窗下臥,遇涼風暫至,自謂是犧皇上人,汝等雖不同生,當思四海皆兄弟之義,鮑叔敬仲,分財無吝情,歸生伍舉,班荊道舊,遂能以敗爲成,因喪立功,他人尚爾,況共父之人哉。
梁簡文帝誡當陽公書曰:汝年時尚幼,所闕者學,可久可大,其唯學歟,所以孔丘言,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若使牆面而立,沐猴而冠,吾所不取,立身之道,與文章異,立身先須謹重,文章且須放蕩。
梁孝元帝與學生書曰:吾聞斫玉爲器,諭乎知道,惟山出泉,譬乎從學,是以執射執御,雖聖猶然,爲弓爲箕,不無以矣,抑又聞曰:漢人流麥,晉人聚螢,安有挾冊讀書,不覺風雨以至,朗月章奏,不知爝火爲微,所以然者,良有以夫,可久可大,莫過乎學,求之於己,道在則尊。
梁徐勉與大息山松書曰:家世清廉,故常居貧素,至於產業之事,所未嘗言,中年聊於東田,欲穿池種樹,少寄情賞。又以郊際閒曠,終可爲宅,儻獲懸車致仕,實欲歌笑於斯,經營歷年,粗已成立,桃李茂密,桐竹成陰,塍陌交通。渠畎相屬,茅樓迥榭,頗有臨眺之美,孤岑薄,不無糾紛之興,雖雲人外,城闕密邇,凡爲人長,殊復不易,當使中外諧緝,人無間言,先物後己,然後可貴,老生雲,後其身而身先,若能爾者,更招巨利,汝當勉勖,見賢思齊,不宜忽略以棄日也,非徒棄日,乃是棄身,身名美惡,豈不大哉。
梁範縝與王僕射書曰:君侯匡輔聖朝,中夏無虞,既盡美矣。又盡善矣,唐堯非不隆也,門有謗木,虞舜非不盛也,庭懸諫鼓,周公之才也,樂聞譏諫,故明君賢宰,不憚諤諤之言,布衣窮賤之人,鹹得獻其狂瞽,先王所以有而勿亡,得而勿失,功傳不朽,名至今者,用此道也。
【論】魏王粲安身論曰:蓋崇德莫盛乎安身,安身莫大乎存政,存政莫重乎無私,無私莫深乎寡慾,是以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行,然則動者,吉凶之端也,語者,榮辱之主也,求者,利病之幾也,行者,安危之決也,故君子不妄動也,必於道,不徒語也,必經於理,不苟求也,必造於義,不虛行也,必由於正,夫然用能免或擊之兇,厚自天之,故身不安則殆,言不順則悖,交不審則惑,行不篤則危,四者存乎中,則患憂接乎外矣,憂患之接,必生於自私,而興於有欲,自私者,不能成其私,有欲者,不能濟其欲,理之至也。
晉袁宏去伐論曰:夫君者,必量才任以授官,參善惡以譭譽,課功過以賞罰者也,苟伐其善,必忘其惡,於是怨責之情,必存乎心,希望之氣,必形乎色,此矜伐之士,自賢之人,所以爲薄,而先王甚惡之者也,君子則不然,勞而不伐,施而不德,致恭以存其位,下人不隱其功,處不避,官不辭卑,唯懼不任,唯患弗能,故力有餘而智不屈,遠咎悔而行成名立也。
●卷二十四 人部八
○諷 諫
◇諷
《毛詩》曰: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故曰風。
《禮記》曰:吳侵陳,斬祀殺厲,夫差使行人儀問太宰曰:師必有名,人之稱斯師也,則謂之何,太宰曰:古之侵伐者,不斬祀,不殺厲,不獲二毛,今斯師也殺厲與,其不謂之殺厲之師與。
《左傳》曰:魏獻子受梗楊人賄,閻沒,汝寬欲諫,待於庭,饋入,召之食,比置三嘆,既食,使坐,魏子曰:吾聞唯食忘憂,今置食之間三嘆,何也,同辭而對曰:饋之始至,恐其不足,是以嘆,中置自咎曰:豈將軍食之而有不足,是以再嘆,及饋之畢,原以小人之腹,爲君子之心,屬厭而已,獻子辭梗楊人。
《國語》曰:晉平公射,使豎搏之,不得,公怒,將殺之,叔向曰:君必殺之,吾先君唐叔,射兕於徒林,以爲大甲,所以封於晉,今君嗣唐叔,射不得,是揚吾君之恥,速殺之,無令遠聞,君忸怩,乃赦之。
《晏子》曰:齊景公樹竹,令吏守之,公出過之,有斬竹者,拘之,將加罪焉,《晏子》曰:君聞吾先君丁公乎,曰:何如,對曰:丁公伐曲城,勝之,止其財,出其民,有輿死人以出者,公怪之,令視之,則其中有金玉焉,吏請殺其人,丁公曰:以兵攻城,以衆圍財,不仁,且君人者,寬惠慈衆,身不妄誅,令吏舍之,公曰:善,令出斬竹之囚,舍之。
又曰:齊景公所愛馬暴死,景公怒,令刀解養馬者,晏子請數之曰:爾有罪三,公使汝養馬,汝殺之,當死罪一。又殺公之所愛馬,當死罪二,使公以一馬之故殺人,百姓怨吾君,諸侯輕吾國,汝當死罪三,景公喟然曰:舍之,[事具馬部。]
《列子》曰:晉文公出會,欲伐衛,公子Θ仰而笑之,公問何故笑,對曰:笑臣之鄰人也,臣之鄰人,有送其妻私家者,道見桑婦,悅而與之言,顧視其妻,亦有招之者,臣竊嘆之也,公乃止,[事具木部桑篇。]
《呂氏春秋》曰:楚莊王立三年,不聽朝,成公賈入諫曰:有鳥止於南方之阜,三年不動,不飛不鳴,是何也,王曰:是鳥雖無飛,飛將沖天,雖無鳴,鳴將駭人,賈出矣,不知之矣,明日朝,所進者五十人,所退者五十人,羣臣大悅。
《史記》曰:秦二世欲漆其城,優旃曰:善,主上雖無言,臣固將請之,漆城蕩蕩,寇來不可上,易爲漆耳,難爲蔭室,二世笑而止。
又曰:孫叔敖病將死,屬其子曰:貧困,往見優孟,後其子窮困負薪,逢優孟,與言,孟曰:無遠行,時楚莊王欲以優孟爲相,對曰:請與婦人計之,三日後,優孟來,王曰:何如,曰:婦言無爲楚相,孫叔敖盡忠以治楚,楚以得霸,今死,其子無立錐之地,必如孫叔敖,不如自殺,王乃召孫叔敖子,以四百戶奉其祀。
又曰:東武侯母當養漢武帝,號太乳母,乳母家子孫橫暴,徙邊,乳母嘗辭見郭舍人,爲下泣,舍人曰:即入辭去,疾步數還顧,乳母入辭,如其言,疾步數還顧,郭舍人疾言罵之曰: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壯,寧尚須汝乳而活耶,尚何還顧,於是上憐悲之,乃下詔,無徙乳母。
又曰:田叔相魯,初到,民訟王取其財物百餘人,田叔取渠率二十人,笞各五十,怒之曰:王非若主耶,何敢言若主,魯王聞之,大慚。
《韓詩外傳》曰:齊景公之時,民有得罪者,公怒,縛置殿下,召左右,支解之,晏子左手持頭,右手磨刀而問曰:古明王聖主,支解人從何支始,景公離席曰:縱之,罪在寡人。
《東方朔傳》曰:人有煞上林鹿者,武帝下有司煞之,東方朔曰:是人固當死者三,使陛下以鹿之故煞人,一當死也,使天下聞之,皆以陛下爲重鹿賤人,二當死也,匈奴即有急,推鹿觸之,三當死也,武帝嘿然,遂赦之。
孔子曰:陳惠侯大城,因起陵陽之臺,未終而坐法死者數十人。又執二監吏,將煞之,孔子陳,聞之,見陳侯,與俱登臺而觀焉,孔子曰:美哉斯臺,自古聖王爲城臺,未有不戮一人而致功若此者也,陳侯默,赦所執吏。
《新序》曰:趙簡子上羊關阪,羣臣皆偏裼推車,而唐會擔戟行歌,簡子曰:寡人上阪,羣臣推車,會獨行歌,不推車,是會爲臣而侮其主,其罪何若,對曰:臣侮主之罪當死,死者身死妻子爲戮也,君雖聞爲臣侮主之罪,君亦聞爲人君而侮其臣者乎,簡子曰:何若爲侮其臣者乎,對曰:智者不爲謀,辯者不爲使,勇者不爲鬥,夫智者不爲謀,則社稷危,辯者不爲使,則指事不通,勇者不爲鬥,則邊境侵,三者不使,則君難保,簡子乃罷推車。
又曰:魏文侯與大夫坐,問曰:寡人何如君也,羣臣皆曰:君仁君也,次問翟黃,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對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長子,曰以是知君之非仁君也,文侯怒而逐翟黃,翟黃而出,次任坐,坐對曰:君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對曰:臣聞之,其君仁者其臣直,向翟黃之言直,臣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曰:善,復召翟黃。
《說苑》曰:趙簡子舉兵伐齊,有被甲士申護笑,簡子曰:子何笑,對曰:臣乃有宿笑,當桑之時,臣鄰家父與妻俱之田,見桑中女,因追之,不能得,還反,其妻怒而去之,臣笑其曠也,簡子曰:今吾伐國失國,是吾曠也,還師而歸。
又曰:齊桓公逐鹿入谷,見一老公,問是爲何谷,對曰:爲愚公谷,以臣名之,桓公曰:視公儀狀非愚人,何爲以公名之,對曰:臣故畜牛生子,大賣之而買駒,少年曰:牛不能生馬,遂持駒去,傍鄰以臣爲愚,故名愚公,管仲再拜曰:此夷吾之過也,使堯在上,咎繇爲理,安有取駒者乎。
又曰:吳王欲伐荊,舍人少孺子欲諫,不敢,則懷丸操彈,遊於後園,露沾其衣,王曰:何沾衣如此,對曰:榆上有蟬,高居悲鳴,不知螗螂在後,螗螂委身欲取蟬,不知黃雀在其傍,黃雀延頸欲啄螗螂,而不知彈丸在其下,此三者皆務欲得其利,而不顧其後患也,王曰:善哉,乃罷兵。
《蜀志》曰:天旱,禁酒釀者,刑吏於人家索得釀具,欲令與作酒者同罰,簡雍從先主遊,見一男子行道,謂先主,彼人慾淫,何以不縛,先主曰:卿何以知之,雍曰:彼有淫具,與欲釀者同,先主大笑,而原欲釀者。
世記[○《太平御覽》八百三十二作說。]曰:桓玄好獵,兔騰逸,參佐無不被系,桓道恭常自帶綿絳繩,著腰中,玄問用此何爲,答,玄獵好縛人士,會被縛,手不能堪痛也,玄自此小差。
【詩】漢韋孟諷諫詩序曰:孟爲元王傅。又傅子夷王,及孫王戊,荒淫不遵道,孟作詩諷諫曰:肅肅我祖,國自豕韋,黼衣朱紱,四牡龍,彤弓斯徵,撫寧遐荒,總齊羣邦,以翼大商,迭彼大彭,勳績惟光,至於有周,歷世會同,王赧聽譖,絕我邦,悠悠秦,上天不寧,乃卷南顧,授漢於京,乃命厥弟,建侯於楚,俾我小臣,惟傅是輔,兢兢元王,恭儉靜壹,惠此黎民,納彼輔弼,爰及夷王,克奉厥緒,諮命不永,惟王統祀,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冰,以繼祖考,邦事是廢,逸遊是娛,人馬悠悠,是放是驅,所弘匪德,所親匪俊,唯囿是恢,唯諛是信,嗟嗟我王,漢之睦親,曾不夙夜,以休令聞。
魏應璩百一詩曰:年命在桑榆,東嶽與我期,長短有常會,遲速不得辭,斗酒當爲樂,無爲待來茲,室廣致凝陰,臺高來積陽,奈何季世人,侈靡在宮牆,飾巧無窮極,土木被朱光,徵求傾四海,雅意猶未康。
【賦】楚荀況賦曰:天下不治,請陳亻危詩,天地易位,四時易鄉,列星隕墜,旦暮晦冥,幽暗登照,日月下藏,公正無私,見謂縱橫,志愛公私,重樓疏堂,道德純備,讒口將將,仁人詘約,敖暴擅強,天下幽險,怨失世殃,龜龍爲蜓,鴟梟爲鳳皇,比干見剖,孔子拘匡,昭昭乎其智之明也,鬱郁乎其遇時不祥也,拂乎其欲禮義之大行也,暗乎天下之晦盲也,璇玉瑤琳,不知佩也,雜布與綿,不知異也,閭И子奢,莫之媒也,嫫母力父,莫[○荀子賦篇作是。]之喜也,以盲爲明,以聾爲聰,以危爲安,以吉爲兇,嗚呼上天,曷惟其同。
楚宋玉諷賦曰:楚襄王時,宋玉休歸,唐勒讒之於王曰:玉爲人,身體容冶,內多微辭,出愛主人之女,入事大王,原王疏之,玉休還,王謂玉曰:出愛主人之女,入事寡人,不亦薄乎,玉曰:臣嚐出行,僕飢馬疲,主人之女,翳承日之華,披翠雲之裘,更被白之單衫,垂珠步搖,來排臣戶,爲臣炊胡之飯,烹露葵之羹,以其翡翠之釵,掛臣冠纓,爲臣歌曰:歲將暮兮日已寒,中心亂兮勿多言,臣復援琴爲秋竹積雪之曲,主人女又爲臣歌曰:怵惕心兮徂玉牀,橫自陳兮君之傍,君不御兮妾誰怨,日將至兮下黃泉。
又釣賦曰:宋玉與登徒子偕受釣於玄泉,止而並見於楚襄王,登徒子曰:夫玄泉天下之善釣者也,以三尋之竿,八絲之線,以出三尺之魚於數仞之中,可謂無術乎,襄王曰:善,宋玉進曰:今玄泉釣。又焉足爲大王言乎,王曰:子所謂善釣者何,玉曰:善釣者,其竿非竹,其綸非絲,其鉤非針,其餌非寅也,王曰:原遂聞之,宋玉曰:昔堯舜禹湯之釣也,以聖賢爲竿,道德爲綸,仁義爲鉤,利人爲餌,四海爲池,萬民爲魚,其釣道微也,非聖孰能察之,王曰:釣未可見也,宋玉曰:其釣易見,昔殷湯以七十里,興利除害,天下歸之,其餌可謂芳矣,南面以掌天下,歷載數百,到今不廢,其綸可謂多幼[○古文苑二作紉。]矣,羣生浸其澤,民氓畏其罰,其釣可謂善矣,功成而不墜,名立而不改,其竿可謂強矣,夫竿折綸絕,餌墮釣決,魚失,則夏桀,殷紂不通夫釣術也。
晉陸機豪士賦曰:夫立德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何則,修心以爲量者在乎我,因物以成務者系乎彼,存夫我者,隆殺止乎其域,系乎物者,豐約唯所遭遇,落葉候微飈以隕,而風之力蓋寡,孟嘗遭雍門以泣,而琴之感以末,何哉,欲隕之葉,無所假烈風,將墜之泣,不足繁哀響也,苟時啓於天,理盡於民,庸夫可以濟聖賢之功,斗筲可以定烈士之業,故曰:才未半古,功已倍之,蓋得之於時勢也,歷觀古今,徼一時之功,而居伊周之位者,有矣,夫我之自我,智士猶嬰其累,物之相物,昆蟲皆有此情,豈識乎功在身外,任出才表者哉,衆心日侈,危機將發,而方偃仰瞪ツ,謂足以誇世,笑古人之未工,忘己事之已拙,然後河海之跡,堙爲窮流,一匱之釁,積成山嶽,豈不謬哉,故聊賦焉,世有豪士兮,遭國顛沛,攝窮運之歸期,當衆通之所會,苟時至而理盡,譬摧枯與振敗,因天地以運動,恆才巢而功大,於是禮極上典,服盡暉崇,儀北辰以葺宇,實蘭室而桂宮,撫玉衡於樞極,運萬物乎掌中,伊天道之剛健,猶時至而必愆,日罔中而弗昃,月何盈而不闕,襲覆車之危軌,笑前乘之未完,若知險而退止,歸蕃而自戢,推璇璣以長謝,顧萬邦而高揖,浮雲以邁志,豈咎吝之能集,擠爲山以自隕,嘆禍至於何及。
【論】魏陳王曹植令禽惡鳥[○《太平御覽》九百二十三作貪惡鳥論。]曰:國人有以伯勞生獻者,王召見之,侍臣曰:世同惡伯勞之鳴,敢問何謂也,王曰:昔尹吉甫用後妻之讒,煞孝子伯奇,吉甫後悟,追傷伯奇,出遊于田,見鳥鳴於桑,其聲敫然,吉甫動心曰:伯奇乎,鳥乃撫翼,其音尤切,吉甫乃顧曰:伯勞乎,是吾子,棲吾輿,吾[○《太平御覽》吾上有非字,此脫。]子,飛勿居,鳥尋聲而棲於蓋,吉甫遂射煞後妻以謝之,故俗惡伯勞之鳴,言所鳴之家,必有屍也,此好事者附名爲之說,而今普傳惡之,其實否也,伯勞以五月而鳴,應陰氣之動,陰爲賊害,蓋賊害之鳥也,其聲貝貝然,故俗憎之,若其爲人災害,愚民之所信,通人之所略也,鳥鳴之惡自取憎,人言之惡自取滅,不能有累於當世也,而兇人之行弗可易,梟貝之鳴弗可更者,天性然也,昔荊之梟,將巢於吳,鳩遇之曰:何去荊而巢吳乎,梟曰:荊人惡予之聲,鳩曰:子如不能革子之音,則吳楚之民,不易情也,爲子計者,莫若宛頸戢翼,終身勿復鳴也,昔會朝議者,有人問曰:寧有聞梟食其母乎,有答之者曰:嘗聞烏反哺,未聞梟食其母也,問者慚唱不善也,得喜者莫不馴而放之,爲利人也,得蚤者莫不糜之齒牙,爲害身也,鳥獸昆蟲,猶以名聲見異,況夫吉士之與兇人乎。
◇諫
《周官》曰:保氏掌諫王惡。
《禮記》曰:爲人臣禮不顯諫,三諫而不聽,則逃之,子之事親也,三諫而不從,則號泣而隨之。
《左傳》曰:公將如棠觀魚者,臧僖伯諫曰:凡物不足以講大事,其材不足以備器用,則君不舉焉,故春夏苗,狄冬狩,皆於農隙以講事也,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皁隸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將略地焉,遂往陳魚而觀之,僖伯稱疾不從。
又曰:宋華父督以郜大鼎賂公,納於太廟,非禮也,臧哀伯諫曰:君人者,將昭德塞違,以臨照百官,猶懼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孫,百官於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今滅德立違,而其賂器於太廟,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誅焉,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寵賂彰也,郜鼎在廟,彰孰甚焉。
又曰:晉侯假道於虞以伐虢,宮之奇諫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從之,晉不可啓,寇不可翫,一之謂甚,其可再乎,諺所謂輔車相依,脣亡齒寒者,虞虢之謂也,[事具武部戰伐篇。]
又曰:晉師爲楚所敗,既歸,荀桓子請死,晉侯欲許之,士貞子諫曰:不可,林父之事君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社稷之衛也,若之何煞之,夫其敗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損於明,晉侯使復其位。
《論語》曰:事父母幾諫。
《逸禮》曰:衛史酋病且死,謂其子曰:我死,治喪於北堂,吾生不能進蘧伯玉而退彌子瑕,是不能正君也,生不能正君者,死不當成禮,死而置屍於北堂,於我足矣,靈公往吊,問其故,其子以父言聞於靈公,公失容曰:吾失矣,立召蘧伯玉而貴之,召彌子瑕而退之,徙喪於堂,成禮而後去。
《晏子》曰:景公有所愛槐,令吏守之,令犯槐者死,有過而犯之者,君令吏收而拘之,將加罪焉,晏子明日早朝,諫曰:君窮民財力,繁鍾鼓之樂,極宮室之觀,犯槐者死,刑煞不稱,賊民之深者也,君饗國,德行未見於衆,而刑辟著於國,嬰恐其不可以蒞國子民也,公曰:善,罷守槐之役,出犯槐之囚。
又曰:景公爲臺,臺成。又欲爲鍾,晏子諫曰:君今既已築臺矣。又斂於民而爲鍾,則民必哀矣,斂民哀以爲樂,不祥,非所以君民也,公乃止。
又曰:景公畋,十有八日而不反,晏子往見公,比至,衣冠盡不正,望遊而馳,公見,逆勞曰:夫子何爲遽,國家得無有故乎,晏子對曰:無恙也,雖然,嬰原有復也,國人皆以君安野而不安國,好獸而惡人,無乃不可乎,公於是罷田,即日歸。
《呂氏春秋傳》曰:越飢,請食於吳,子胥諫曰:不可與也,夫吳之與越,接土鄰境,道易人通,仇讎敵戰之國,非吳喪越,越必喪吳,今將輸之粟,是長吾仇讎,財匱民怨,悔無及也,吳王不從,後吳飢,請食於越,越弗與,及攻之,夫差爲禽。
又曰:衛靈公天寒鑿池,苑春諫曰:天寒起役,恐傷民,公曰:天寒乎哉,苑春曰:公衣狐裘,坐熊席,是以不寒,今民衣弊不補,民則寒矣,公曰:善,令罷役。
王孫子《新書》曰:楚莊王攻宋,廚有臭肉,樽有敗酒,將軍子重諫曰:今君廚肉臭而不可食,樽酒敗而不可飲,而三軍之士,皆有飢色,欲以勝敵,不亦難乎,莊王曰:善。
又曰:衛靈公坐重華之臺,侍御數百,隨珠照日,羅衣從風,仲叔敖入諫曰:昔桀紂行此而亡,今四境內侵,諸侯加兵,土地日削,百姓乖離,今君內寵,無乃太盛歟,靈公再拜曰:寡人過矣,微子之言,社稷幾傾,於是出宮女之不進者數百人,百姓大悅。
《史記》曰:趙肅侯遊大陸,出於鹿門,大戊午扣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肅侯下車而謝之。
又曰:始皇長子扶蘇諫曰:天下初定,遠方黔首未集,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唯上察之,始皇怒,使扶蘇北監蒙恬於上郡。
又曰:沛公入秦宮,宮室幃帳重室,狗馬婦女以千數,意欲留居之,張良諫曰:夫秦爲無道,故沛公得至此,夫爲天下除殘賊,宜縞素爲資,今始入秦,即安其樂,此所□□□[○史記留侯世家作謂助桀三字。]爲虐也,且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沛公乃還軍灞上。
又曰:高帝欲以趙王如意易太子,叔孫通諫曰:太子仁孝,天下皆聞之,呂后與陛下攻苦食淡,其可背哉,必欲廢而立少,臣原先伏誅,以頸血地,帝曰:公罷矣,吾特戲耳,叔孫通曰:太子者,天下根本,本壹搖,天下振動,奈何以天下戲。
《漢書》曰:郅都,景帝時爲中郎,敢言直諫,面折大臣於朝,嘗從上入上林,賈姬在廁,野彘入廁,上目都,都不行,上欲自持兵救賈姬,都伏上前曰:一姬死,復一姬進,天下所少,寧賈姬等乎,陛下縱自輕,奈宗廟太后何,上還,彘亦不傷賈姬,太后聞之嘉,賜都金百斤,上亦賜金百斤。
又曰:薛廣德敢直言諫爭,上幸甘泉,因留射獵,廣德上書曰:竊見關東困極,民人流離,陛下日撞亡秦之鍾,聽鄭衛之樂,臣誠悼之,今士卒暴露,從官勞倦,原陛下亟反宮,思與百姓同憂樂,天下幸甚,上即日還。
又曰:梅福上書諫成帝曰:天下之士民,有上書求見者,輒使詣尚書,問其所言諫,可採取者,秩以斗升之祿,賜以一束之帛,若此,則天下之士,發憤懣,吐忠言,嘉謀日聞於上,天下之條貫,國家之表裏,爛然可睹矣。
又曰:哀帝時,杜欽諫曰:臣聞曰:非仁無以廣施,非義無以正身,今漢承周秦之弊,宜抑文尚質,表實去僞,臣竊有所憂,言之拂心逆耳,不言則漸日長禍不細。
《說苑》曰:楚莊王築層臺,延石千重,延壤百里,諫者七十二人皆死矣,有諸御已入諫莊王曰:昔虞不用宮之奇,而晉並之,曹不用僖負羈,而宋並之,吳不用子胥,而越並之,桀煞關龍逢,而湯得之,紂煞比干,而武王得之,遂出,王遽追之曰:吾用子之諫,先日說寡人者,不足動寡人之心,故皆至死,明日出令,有能入諫者,吾與爲兄弟,廢層臺,罷民。
又曰:晏子復於景公曰:朝居嚴乎,公曰:朝居嚴則曷害於治國家哉,晏子對曰:朝居嚴則下無言,下無言則上無聞矣,下無言則謂之喑,上無聞則謂之聾,聾喑則非害治國家如何,且合升斗之,以滿倉廩,泰山之高,非一石也,累卑然後高也,夫治天下者,非用一士之言也。
又曰:楚莊王立,三年不聽朝,令於國曰:寡人惡爲人臣諫其君者,今寡人有國家,立社稷,有諫即死無赦,蘇縱曰:處君之高爵,食君之厚祿,愛死而不諫,則非忠臣也,乃諫莊王,立鍾鼓之間,王左伏楊姬,右擁成姬曰:吾鍾鼓不暇,何諫之聽,縱曰:臣聞之,好樂者迷,荊國亡無日矣,王曰:善,左執縱手,右抽佩刀,刎鍾鼓之懸,明日授縱爲相。
又曰:晉靈公造九層臺,費用千億,謂左右曰:敢有諫者斬,孫息乃諫曰:臣能累十三博棋,加九雞子其上,公曰:吾少學,未嘗見也,子爲寡人作之,孫息即以棋子置其下,加九雞子其上,左右忄懼,靈公扶伏,氣息不續,公曰:危哉危哉,孫息曰:臣謂是不危也,復有危此者,公曰:原見之,孫息曰:九層之臺,三年不成,男不得耕,女不得織,國用空虛,戶口減少,吏民叛亡,鄰國謀議將興兵,社稷一滅,君何所望,靈公曰:寡人之過,乃至於此,即壞九層之臺。
《漢武帝故事》,汲黯諫上曰:陛下愛才樂士,求之無倦,比得一人,勞心苦神,未盡其用,輒已煞之,以有限之士,資無已之誅,陛下欲誰與爲治乎。
《東觀漢記》曰:張堪爲光祿大夫,數諫,堪常乘白馬,上每有異政,輒言白馬生且復諫矣,[事具職部光祿篇。]
謝承《後漢書》曰:陳蕃諫桓帝曰:當今之世,有三空,田野空,朝廷空,倉庫空,是謂三空,加之兵戎未戢,四方離散,是陛下焦心毀顏,坐而待旦之時也,豈宜揚旗曜武,騁心輿馬之觀乎。
《汝南先賢傳》曰:建武八年,車駕西征隗囂,郭憲諫曰:天下初定,車駕未可以動,憲乃當車,拔佩刀以斷車引,帝不從,遂上隴,其後潁川兵起,乃回駕而還,帝嘆曰:恨不用郭憲之言。
《魏略》曰:太祖欲徵吳而雨霖,三軍多不原行,太祖知其然,恐外有諫者,教曰:今雖戒嚴,未知所之,有諫者死,賈逵乃諫,太祖怒,收逵送獄。
《魏志》:辛毗能直諫,文帝踐祚,爲侍中,帝欲徙冀州十萬戶實河南,時連蝗民飢,毗與朝臣俱求見,帝知其欲諫,作色以見之,皆莫敢言,毗曰:陛下欲徙家,其計安出,帝曰:卿謂我徙之非耶,毗曰:誠以爲非也,帝曰:吾不與卿共議也,帝起入內,毗隨而引其裾,帝遂奮衣不還,良久乃出曰:卿持我何太急耶。
《吳志》曰:孫權既爲吳王,歡宴之末,自起行酒,虞翻伏地佯醉,不待權去,翻起坐,權於是大怒,手劍欲擊之,侍坐者莫不惶遽,唯大司農劉基起抱權諫曰:大王以三爵後煞善士,雖翻有罪,天下孰知之,且大王以能容賢,故海內望風,今一朝棄之,可乎,翻由是得免。
【表】魏陳王曹植諫伐遼東表曰:臣伏以遼東負之國,勢便形固,帶以遼海,今輕軍遠攻,師疲力屈,彼有其備,所謂以逸待勞,以飽制飢者也,以臣觀之,誠未易攻也,若國家攻而必克刂,屠襄平之城,懸公孫之首,得其地,不足以償中國之費,虜其民,不足以補三軍之失,是我所獲,不如所喪也,若其不拔,曠日持久,暴師於野,然天時難測,水溼無常,彼我之兵,連於城下,進則有高城深池,無所施其功,退則有歸塗不通,道路氵洳,東有待釁之吳,西有伺隙之蜀,吳起東南,則荊楊騷動,蜀應西境,則雍涼參分,兵不解於外,民罷困於內,促耕不解其飢,疾蠶不救其寒,夫渴而後穿井,飢而後殖種,可以圖遠,難以應卒也,臣以爲當今之務,在於省徭役,薄賦斂,勸農桑,三者既備,然後令伊管之臣,得施其術,孫吳之將,得奮其力,若此則泰平之基,可立而待,康哉之歌,可坐而聞,曾何憂於二敵,何懼於公孫乎,今不恤邦畿之內,而勞神於蠻貊之域,竊爲陛下不取也。
齊竟王陵上讜言表曰:臣聞明臺既闢,承雲之歌闡,衢室爰啓,南風之頌流,莫非降道爝,紆靈浸澤,陛下凝慶協圖,席昌屬歷,乾臨冬曖,海鏡春亭,選議釣俗,觀風調紀,垂聽革之典,降聆金之訓,用能詩史無輟,工頌有聞,是故置四輔,立七諫,正國度,箴王闕,臣謂當今,宜崇諫司,專事昭塞,職蹈謇諤,績宣王文,則優其寵秩,厚其節禮,庶獻鮮之美,方高聖代,至乃靡衣俞食,曾宇雕墉,商貿浮侈,田萊蕪替,或樸爽流,В梅失序,勉民觀俗之宜,設官立事之要,隨闕興規,袞廢能補,如此則壤詠無遠,轅樂可追。
【書】秦李斯上書諫始皇曰:臣聞吏議逐客,竊以爲過矣,昔者穆公求士,西取由余於戎,東得百里奚於宛,迎蹇叔於宋,來丕豹公孫支於晉,此五子者,不產於秦,穆公用之,並國二十,遂霸西戎,惠王用張儀之計,拔三川之地,西並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漢中,苞九夷,制鄢郢,東據成皋之險,割膏腴之壤,散六國之從,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範睢,廢穰侯,逐華陽,強公室,杜私門,蠶食諸侯,使秦成帝業,皆以客之功,由此觀之,客何負於秦哉,今陛下致崑山之玉,有隨和之寶,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劍,乘纖離之馬,建翠鳳之旗,樹靈鼉之鼓,此數寶者,秦不產一焉,而陛下悅之,必秦國之所生然後可,則是夜光之璧,不飾朝廷,犀象之器,不爲玩好,而駿馬是,不實外廄,所以飾後宮,充下陳,娛心意,悅耳目者,必出於秦然後可,則是宛珠之簪,錦繡之飭,不進於前,而趙女不立於側也,所重者在乎色樂,而所輕者在乎人民,此非所以誇海內也。
漢鄒陽上書諫吳王曰:臣聞蛟龍驤首奮翼,則浮雲出流,霧雨成集,聖王砥節德,則遊談之士,歸義思名,今臣盡智畢議,易精極慮,則無國而不可幹,飾固陋之心,則何王之門,不可曳裾乎,然臣歷數王之朝,背淮千里而自致者,非惡臣國而樂吳民也,竊高下風之行,尤悅大王之義,故原大王無忽,察聽其至,夫全趙之時,武力鼎士,ㄚ服臺之下者,一旦成市,不能止幽王之沆患,淮南連山東之俠,死士盈朝,不能還厲王之西也,然則計議不得,雖諸賁不能安其位,亦明矣,今漢據全秦之地,兼六國之衆,大王之所明知也,今夫諂諛之臣,爲大王計者,不論骨肉之義,民之輕重,國之大小,以爲吳禍,此臣所以爲大王患也,夫舉吳兵以訾於漢,譬猶蠅蚋之附羣牛,腐肉之齒利劍,鋒接必無矣。
漢枚乘上書諫吳王曰:得全者昌,失全者亡,舜無立錐之地,以有天下,禹無十戶之聚,以王諸侯,湯武之土,不過百里,上不絕三光之明,下不傷百姓之心者,有王術也,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諫,則事無遺策,功流萬世,夫以一縷之任,系千鈞之重,上懸之無極之高,下垂之不測之深,雖甚愚之人,猶知哀其將絕也,人性有畏其影而惡其跡者,卻背而走,足跡愈多,影愈疾,不知就陰而止,影滅而跡絕,欲人勿聞,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爲,福生有基,禍生有胎,納其基,絕其胎,禍何自來,夫銖銖而稱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過,磨礱砥礪,不見其損,有時而盡,種樹畜養,不見其益,有時而大,積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時而用,棄義背理,不知其惡,有時而亡,楚有子玉得臣,晉文爲之側席而坐,趙有廉頗馬服,強秦不敢窺兵,昔白起爲秦將,南伐郢都,北坑趙括,以纖介之過,賜死杜郵,秦民憐之,莫不隕涕。
漢司馬相如上書諫武帝曰:物有同類而殊能者,故力稱烏獲,捷言慶忌,勇期賁育,臣之愚闇,竊以爲人誠有之,獸亦宜然,今陛下好凌阻險,射猛獸,卒然遇軼材之獸,駭不存之地,犯屬車之清塵,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雖有烏獲逢蒙之伎力,不得施用,枯木朽株,盡爲難矣,夫輕萬乘之重,不以爲安,而樂出萬有一危之塗以爲娛,臣竊爲陛下不取也,蓋明者遠見於未萌,而智者避危於無形,禍固多藏於隱微,而發於人所忽也,鄙諺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雖小,可以喻大。
【序】梁元帝忠臣傳諫爭篇序曰:富貴寵榮,人所不能忘也,刑戮流放,人所不能甘也,而士有冒雷霆,犯顏色,吐一言終,知自投鼎鑊,取離刀鋸,而曾不避者,其故何也,蓋傷茫茫禹跡,毀於一朝,赫赫宗周,滅成禾黍,何者,百世之後,王化漸頹,欽若之信既盡,解網之仁已泯,徒以繼體所及,守器攸歸,出則清警傳路,處則憑玉負,事無舛,意有必從,所謂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未嘗知憂,未嘗知懼,況惑裒人之巧笑,迷陽阿之妙舞,重之以刳,囚之以逋逃,亦有傾天滅地,宮瀦社之罪,拔本塞源,裂冠毀冕之釁,於是策名委質,守死不二之臣,以剛腸疾惡之心,確乎貞一之性,不忍見霜露麋鹿,棲於宮寢,麥穗黍離,被於宗廟,故瀝血抽誠,披胸見款,赴ㄡ爛於危年,甘滅亡於昔日,冀桐宮有返道之明,望夷無不言之恨,而九重懸遠,百雉嚴絕,丹心莫亮,白刃先指,見之者掩目,聞之者傷心,然後鳴條有不收之魂,商郊致白旗之戮。
【論】漢東方朔非有先生論曰:非有先生仕於吳,進不能稱往古以廣主意,退不能揚君美以顯其功,吳王怪而問之,先生曰:談何容易,夫談者,有悖於目而拂於耳,謬於心而便於身,或有悅於目,順於耳,快於心,而毀於行者,非有明王聖主,孰能聽之,吳王曰:何爲其然也,先生對曰:昔關龍逢深諫於桀,而王子比干直言於紂,此二臣者,直言其失,切諫其邪,將以爲君之榮,除主之禍也,今則不然,反以爲誹謗君之行,無人臣之禮,戮及先人,爲天下笑,故曰:談何容易,故養壽命之士,莫肯進也,遂居深山之間,積土爲室,編蓬爲戶,彈琴其中,以詠先王之風,亦可以樂而忘死矣。
漢谷永與王音書曰:夫上德厚則下愛深,下愛深則其謀忠,其言至,昔善將國者不忘危,善養生者不諱死,以忠臣直友,明史良醫,靈蓍信龜,鹹得盡忠正言,不蔽兆佔,故能遷咎延譽,轉禍爲福。
●卷二十五 人部九
○說 嘲戲
◇說
《左傳》曰:晉侯秦伯圍鄭,佚之狐言於鄭伯曰: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燭之武夜糹追而出,見秦伯曰:秦晉圍鄭,鄭既知亡矣,若亡鄭而有益於君,敢以煩執事,越國以鄙遠,君知其難也,焉用亡鄭以陪鄰,夫晉何厭之有,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不闕秦,焉取之,闕秦以利晉,唯君圖之,秦伯悅。
又曰:晉郄缺言於趙宣子曰:日衛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歸之,叛而不討,何以示威,服而弗柔,何以示懷,非威非懷,何以示德,無德何以主盟,子爲正卿,以主諸侯,而不務德,將若之何,宣子悅之。
又曰:吳伐楚,入郢,申包胥如秦乞師,曰:吳爲封豕長蛇,薦食上國,虐始於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無厭,若鄰於君,疆埸之患也,逮吳之未定也,君其取分焉,若以君靈撫之,世以事秦,立依於庭牆而哭,日夜不絕聲,勺飲不入口,七日,秦師乃出。
又曰:楚子饗魯昭公於新臺,好以大屈,既而悔之,啓強聞之,見公,公語之,拜賀,公曰:何賀,對曰:齊與晉越,欲此久矣,寡君無與也,敢不賀乎,公懼,乃反之。
《戰國策》曰:範睢謂秦王曰:大王之國,北有甘泉谷口,南涇渭,右隴蜀,左關阪,戰車千乘,奮卒數百萬,以秦卒之勇,車騎之多,以當諸侯,譬若放韓盧而逐狡兔也,霸王之業可致,今反閉關,不敢窺兵於山東者,是穰侯爲秦謀不忠,大王之計有失也。
又曰:秦惠王以女爲燕太子婦,燕文公卒,齊王因燕喪,攻取十城,蘇秦說齊王,再拜而賀,迎[○《太平御覽》四百六十作仰。]而吊,齊王曰:何慶弔相隨之速也,對曰:人之飢所以不食烏喙者,以爲雖充腸而與死同患,夫燕雖弱小,強秦之婿也,王利其十城,而與秦爲仇,以招天下精兵,此食烏喙之類也,王曰:然則奈何,對曰:王能聽臣,莫如歸燕城,卑辭以謝之,秦知王以己之故歸燕地,必德王,燕無故得十城,燕亦德王,是王棄強仇而立身厚交也,齊王大悅,乃歸燕城。
又曰:秦王謂趙使者諒[A13T][○戰國策趙策作毅,下同。]曰趙豹平原君,數欺弄寡人,趙能煞此兩人則可,若不能煞,請率諸侯受命邯鄲城下,諒[B13T]曰:趙豹平原君,親寡君之母弟也,猶大王之有葉[○原訛築,據下文改。]陽君涇陽君,大王以孝悌聞於天下,衣服之便於體,膳之兼於口,未嘗不分,輿馬衣裘,無非大王之服,今受大王之嚴令,以報弊邑之君,不敢弗行,無乃傷葉陽君之心乎。
又曰:齊欲伐魏,魏使人謂淳于髡曰:齊欲伐魏,能解魏患,唯先生也,弊邑有寶璧二雙,文馬二駟,請致之先生,淳于髡諾,入說齊王曰:楚,齊之仇敵也,魏,齊之與國也,夫伐與國,使仇敵制其餘弊,名醜而實危,爲王不取也,齊王曰:善,乃不伐魏。
又曰:趙且伐燕,蘇代謂惠王曰:今者來過川,蚌方出曝,而鷸喙曰[○《太平御覽》四百六十作而鷸啄其肉,蚌掩鷸啄,鷸曰:(又九百四十一引文略同)此有脫文。]今日不雨,明日不雨,蚌將爲脯,蚌亦謂鷸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必見死鷸,兩者不肯相舍,漁者得而並禽之,今趙且伐燕,燕趙久相交兵,恐強秦之爲漁父也,故原王孰計之,惠王曰:善,乃止。
又曰:昭陽爲楚伐魏,移兵而攻齊,陳軫爲齊王使,見昭陽曰:今子貴矣,王非置兩令尹也,臣竊爲公譬之,可乎,楚有祠者,錫其舍人酒一卮,舍人相謂曰:數人飲之不足,一人飲之有餘,請畫蛇,先成者飲酒,一人蛇先成,乃左手持卮,右手畫蛇曰:吾能爲足,爲足未成,一人之蛇成,奪其卮曰:蛇故無足,子安能爲之足,遂飲其酒,畫蛇足者終亡其酒,今公攻魏煞將,得八城。又移師欲攻齊,齊畏公甚,公以是名足矣,冠之上非可重也,戰無不勝而不知止者,身且死,爵且偃,猶爲蛇足也,昭陽以爲然,解軍而歸。
又曰:衛客事魏王,三年不得見,乃見梧丘先生,許之以百金,先生曰:諾,乃見魏王曰:吾聞秦出兵,未知所之,原王專事秦,無他計,王曰:諾,客出,至郭門而反,曰:臣恐王事秦之晚也,夫人於事己者過急,於事人者過緩,今王於事己者緩,安能急於事人,衛客事王,三年不得見,臣以是知王緩也,魏王見衛客。
又曰:蘇秦爲楚合從,說韓王曰:夫以韓卒之勇,被堅甲,帶利劍,一人當百,不足雲也,夫以韓卒之勁,與王之賢,乃欲事秦,爲天下笑,無過此者,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陽成皋,今茲效之,明年又求之,予之則無地以給,不予則棄前功而受後禍,大王之地有盡,而秦之求無厭,以有盡之地,而應無已之求,鄙語曰:寧爲雞口,不爲牛後,今西面交臂而事秦,何異牛後乎。
又曰:秦王與中期爭論而不勝,秦王大怒,中期徐行去,人爲中期說秦王曰:此悍人也,中期遇明君故也,遇桀紂,必殺之矣,王因弗罪。
《史記》曰:李斯說秦王曰:自孝公以來,周室卑微,諸侯相兼,關東爲六國,秦之乘勝役諸侯,蓋六世矣,今諸侯服秦,譬若郡縣,夫以秦之強大,王之賢,由竈上掃除,足以滅諸侯,成帝業矣,今怠而弗急就,諸侯復強,相聚約從,雖有黃帝之賢,弗能並也,秦王聽其計。
又曰:李左車說成安君陳餘曰:臣聞韓信涉西河,虜魏王,禽夏說,新喋血閼與,今乃輔以張耳,議欲以下趙,此乘勝而遠鬥,其鋒不可當,臣聞千里飠鬼糧,士有飢色,今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其勢糧食必在其後,原足下假臣奇兵三萬人,從間道絕其輜重,彼前不得鬥,退不得還,吾奇兵絕其後,野無所掠,不至十日,兩將之頭,可致麾下。
又曰:酈食其說齊王曰:王知天下所歸乎,齊王曰:天下何歸,曰:歸漢,何以言之,曰:漢王與項王戮力西面擊秦,約先入咸陽者王之,項王負約不與,而王之漢中。又遷煞義帝,漢王聞之,起蜀漢之兵,責煞義帝之罪,降城即以侯其將,得賂即以分其士,蜀漢之粟,萬船而下,項羽有背約之名,煞義帝之負,於人之功無所記,於人之罪無所忘,天下之士,歸於漢王,可坐而策,今以據敖倉之粟,塞成皋之險,守白馬之津,杜太行之版,距飛狐之口,天下後服者先亡,王疾下漢王,齊國社稷可得而保,不下漢王,危亡可立而待,乃聽酈生。
又曰:高祖使陸生賜尉他印,爲南越王,陸生進說他曰:足下中國人,親戚昆弟墳墓在真定,今反天性,棄冠帶,欲以區區之越,與天子抗衡,禍且及身也,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屈強於此,漢使一偏將,將十萬衆臨越,則越煞王降漢,如反覆手耳,[事具治政部奉使篇。]
《漢書》曰:項羽擊陳留外黃,外黃不下,數月乃降,羽悉令男子年十五以上詣城東,欲坑之,外黃令舍人兒年十三,往說羽曰:彭越強劫外黃,外黃恐,故降待大王,大王至。又皆坑之,百姓豈有所歸心哉,從此以東,梁地十餘城皆恐,莫肯下矣,羽然其言。
又曰:趙王乃與張耳陳餘,北略地燕界,趙王爲燕軍所獲,燕因留之,欲與分地,趙有廝養卒,乃走燕壁問曰:何知臣欲,燕將曰:若欲得王耳,曰:君知張耳陳餘何人也,燕將曰:賢人也,曰:其志何欲,燕將曰:欲得其王耳,趙卒笑曰:君未知兩人所欲也,夫武臣張耳陳餘,杖馬下趙數十城,亦各欲南面而王,夫臣之與主,豈可同日道哉,兩人亦欲分趙而王,時未可耳,今兩人名爲求王,實欲燕煞之,此兩人分趙而王,夫以一趙尚易燕,況以兩王,右提左挈,而責直義煞王,滅燕易矣,燕以爲然,乃歸趙王。
《東觀漢記》曰:隗囂既立,使聘平陵方望爲軍師,望至,說囂曰:足下欲承天順民,輔漢而起,今立者乃在南陽,王莽尚據長安,雖欲以漢爲名,其實無所受命,將何以見信於衆,宜急立高廟,稱臣奉祠,所謂神道設教,求助民神者也,囂從其言。
又曰:隗囂將王元說囂曰:昔更始西都,四方響應,天下喁喁,謂之太平,一旦壞敗,今南有子陽,北有文伯,江湖海岱,王公十數,而欲牽儒生之說,棄千乘之基,計之不可者也,今天水見富,士馬最強,北取西河,東收三輔,案秦舊跡,表裏山河,元請以一丸泥,爲大王東封函谷關,此萬世一時也,若計不及此,且畜養士馬,據隘自守,曠日持久,以待四方之變,圖王不成,其弊猶足以霸,囂然其計。
又曰:功曹李熊,說公孫述曰: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果實所生,無而飽,戰士不下百萬,見利則出兵而略地,無利則堅守而力農,東下漢水,以窺秦地,南順江流,以震荊楊,所謂用天因地,成功之資,今名號未定,志士狐疑,宜即大位,使遠人有所依歸,述遂自立爲天子。
又曰:鄧禹聞上安集河北,即杖策北渡,追及於鄴,禹進曰:三輔假號,往往羣聚,皆庸人崛起,志在財幣,非有忠良明智,深慮遠圖,尊主安民者也,明公雖建蕃輔之功,猶恐無所成立,於今之計,莫如攬延英雄,務悅民心,立高祖之業,救萬民之命,以公慮天下,不足定也,上大悅。
范曄《後漢書》曰:袁紹奔冀州,董卓購募紹,伍瓊說卓曰:袁紹不達大體,恐懼出奔,非有他志,今急購之,勢必爲變,袁氏樹恩四世,門生故吏,遍於天下,若收豪傑以聚徒衆,英雄因之而起,則山東非公之有也,不如赦之,必無患矣,卓以爲然。
又曰:曹公軍至新野,傅巽說劉琮曰:逆順有大體,強弱有定勢,以人臣而拒人主,逆道也,以新造之楚,而御中國,必危也,以劉備而敵曹公,不當也,三者皆短,欲以抗王師之鋒,必兇之道也,原將軍勿疑。
漢晉春秋曰:鍾會陰懷異圖,姜維見而知其心,乃說之曰:聞君自淮南以來,算無遺策,今復定蜀,威德震世,民高其功,而主畏其謀,欲以此安歸乎,夫韓信不背於漢,擾攘而見疑於既平,大夫種不從范蠡於五湖,卒伏劍而妄死,彼豈ウ主愚臣哉,利害使之然也,今公何不法陶朱,舟絕跡,全功保身,登眉之嶺,而從赤松遊乎,會曰:爲全之道,或未盡於此也,維曰:其他則君智力所能盡,無煩老夫矣。
【書】齊魯仲連與燕將書曰:吾聞之,智者不背時而棄利,勇士不怯死而滅名,忠臣不先身而後君,忠廢名滅,後世無稱,非智也,且吾聞效小節者不能行大威,惡小恥者不能立榮名,昔管仲射桓公,中其鉤,篡也,傅公子糾而不死,怯也,束縛桎梏,辱也,三行者,鄉里不通,世主弗臣,使管仲終窘抑而不見,窮年沒壽,不免爲辱人,然而管仲並三行之過,據齊國之政,一匡天下,九合諸侯,使爲五伯首,名高天下,光昭鄰國,曹沫爲魯君將,三戰而喪地千里,使曹沫計不顧後,即不免爲敗軍禽將,非勇也,功廢名滅,後世無稱,非智也,去三北之恥,以一劍之任,劫桓公於壇上,顏色不變,而辭氣不悖,三戰之所喪,一朝反之,天下振動,名傳後世,若此二公者,非不能行小節,死小恥也,以爲煞身絕世,功名不立,非智也,故業與三王爭流,名與天壤相弊也,公其圖之。
漢司馬相如諭難蜀父老書曰:漢興七十有八載,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紛紜,湛恩汪,羣生沾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隨流而攘,風之所被,岡不披靡,結軌還轅,東鄉將報,至於蜀都,耆老大夫紳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儼然造焉,辭畢進曰:蓋聞天子之牧夷狄也,其義羈縻勿絕而已,今罷三郡之士,通夜郎之塗,三年於茲,而功不竟,今又接之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業,此亦使者之累也,使者曰: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異也,且夫賢君之踐位也,必將崇論宏議,創業垂統,爲萬世規,是以六合之內,八方之外,懷生之倫,靡有不浸潤於澤者,賢君恥之,而夷狄殊俗之國,遼絕異黨之域,舟車不通,人跡罕至,君臣易位,尊卑失序,號泣內鄉而怨曰:蓋聞中國有至仁焉,舉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故乃關沫若,徼羊柯,鏤靈山,梁孫原,創道德之塗,垂仁義之統,以偃甲兵於此,而息討伐於彼,遐邇一體,中外礻是福,不亦康乎,方將增太山之封,鳴和鸞,揚樂頌,上減五,下登三,觀者未睹旨,聽者未聞音,猶鷦鵬已翔乎寥廓之宇,而羅者猶視乎藪澤,於是諸大夫喟然稱曰:允哉漢德,此固鄙人之所原聞也。
後漢朱浮與彭寵書曰:朝廷之於伯通,恩亦厚矣,委以大郡,任以威武,事有柱石之寄,情同子孫之親,匹夫媵母,尚能致命一餐,豈有身帶三綬,職典大邦,而不顧恩義,生心外叛者乎,伯通與吏民語,何以爲顏,行步拜起,何以爲容,坐臥念之,何以爲心,引鏡影,何施眉目,惜乎棄休令之嘉名,造鴟梟之逆謀,捐傳世之慶祚,招破敗之重災,生爲世笑,死爲愚鬼,不亦哀乎,伯通自伐,以爲功高天下,往時遼東有豕,生子白頭,異而獻之,行至河東,見羣豕皆白,懷慚而還,若以子之功,論於朝廷,則爲遼東豕也。
後漢馮衍說曰:皇帝聖德靈威,龍興鳳舉,率宛葉之效,摧九虎之軍,雷震四海,席捲天下,攘除禍亂,繼高祖之休烈,修文武之絕業,社稷復存,炎精更輝,德冠往初,功無與二,天下因以去亡新,就聖漢,故易以樹恩佈德,易於周洽,其猶順驚風而蜚鴻毛,然而諸將滷掠,至乎逆倫絕理,殺人父子,妻人婦女,燔其室屋,殄盡其財產,冤結失望,無所歸命,今大將軍以明淑之德,秉大使之權,統三軍之政,存撫幷州之民,惠愛之誠,加乎百姓,高世之聲,聞乎羣士,故其延頸舉踵而望者,非特二[○後漢書五十八馮衍傳作一。]人也,且大將軍之事,豈得在於璧束而已哉,將定國家之大業,成天地之元功也,昔周宣中興之主,齊桓霸強之君耳,猶有申伯邵虎,夷吾申[○衍傳作吉。]甫,安其疆宇,況乎萬里之漢,明帝復興,而大將軍爲之樑棟,此誠不可以忽也,且衍聞之,兵久即力屈,民愁即變生,今邯鄲之賊未滅,真定之際復擾,兵革雲朔,[○衍傳作翔。]百姓震駭,奈何自怠,不爲深憂乎。
魏阮爲魏武與孫權書曰:每覽古今所由改趣,因緣侵辱,用成大變,若韓信傷心於失楚,彭寵積望於無異,盧綰嫌畏於已隙,英布憂迫於情漏,此事之緣也,孤與將軍,恩如骨肉,而忍絕王命,明棄碩交,不能遠度孤心,近慮事勢,遂齎見薄之決計,秉翻然之成議,常思除棄小事,更申前好,二族俱榮,祚流後嗣,高帝設爵以延田橫,世祖指河而誓朱鮪,君之負累,豈如二子,是以至情,原聞德音,智者之慮,慮於未形,達者所規,規於未兆,是故子胥知姑蘇之有麋鹿,輔果識智伯之爲趙禽,穆生謝病以免楚難,鄒陽北遊,不同吳禍,此四士者,豈聖人哉,徒通變思深,以微知著耳,若能內取子布,外擊劉備,以效赤心,用復前好者,則江表之任,長以相付,高位重爵,坦然可觀。
晉孫楚爲石苞與孫告書曰:吳之先主,起自荊州,遭時擾攘,播潛江表,劉備震懼,逃跡巴岷,遂依丘陵積石之固,三江五湖,浩汗無涯,假氣遊魂,迄於四紀,二邦合從,東西唱和,卒相扇動,拒捍中國,自謂三分鼎足之勢,可與泰山共相終始,晉王輔相帝室,文武桓桓,獨見之鑑,與衆絕慮,主上欽明,委以萬機,長轡遠御,妙略潛授,偏師同心,上下用力,威棱奮伐,深入其阻,並敵一向,奮其膽氣,小戰江界,成都自潰,曜兵劍閣,而姜維面縛,開地五千,裂郡三十,師不逾時,梁益肅清,使竊號之雄,稽顙絳闕,球琳重錦,充於府庫,夫虢滅虞亡,韓並魏徙,此皆前鑑之驗,後事之師也,方今百寮濟濟,俊盈朝,虎臣武將,折衝萬里,國富兵強,六軍精練,思復翰飛,飲馬南海,自頃國家整治器械,修造舟楫,簡習水戰,伐樹北山,則太行木盡,決河洛,則百川流通,樓船萬艘,千里相望,自刳木以來,舟車之用,未有如今日之盛者也,驍勇百萬,畜力待時,役不再舉,今日之謂也。
晉劉琨與石勒書曰:將軍誕稟雄姿,勇略自然,大呼於紛擾之中,奮臂於駭亂之際,發跡河朔,席捲兗豫,飲馬江沔,折衝淮漢,自古名將,未足爲喻,所以攻城而不有其民,略地而不有其士,聚徒百萬,而莫爲己用,翕爾雲合,忽復星散,周流天下,而無容足之地,百戰百勝,而無尺寸之功,將軍豈知然乎,存亡決在得主,成敗要在所附,得主則爲義兵,附逆則爲賊衆,義兵雖敗,而功業必成,賊衆雖克刂,而終殄滅者也,赤眉盛於東海,黃巾連帶三州,張昌李辰,僭逆荊豫,或擁衆百萬,橫逸宇內,所以一旦敗亡,正以兵出無名,聚而爲亂,劉聰父子,戎狄凡才,乘釁肆毒,寇虐人神,煞父害弟,偷竊位號,自古及今,豈有聰比而可以王天下者乎,見將軍明鑑灼然,所宜懸了者也,況附聰之弊,漸以彰著,資財不爲己用,名位不可得守,有若晨霜秋露,霧之氣,雖朝凝而夕消,見而尋沒也,今將軍附賊,而望爲民主,不亦難乎。
晉桓玄與劉牢之書曰:今君戰敗則傾宗,戰勝則覆族,以是安歸乎,孰若翻然改圖,唯理是宅,保其富貴,全其勳業,則身與金石等固,名與天壤俱窮,孰與頭足異處,身名俱滅,爲天下笑哉,夫明者見於無形,愚夫安於所,二者成敗,惟君圖之。
宋謝莊爲朝臣與雍州刺史袁ダ書曰:夫夷險相因,興革逮數,或殷憂而啓聖明,此既著於聞見,天道輔順,謳歌有奉,高祖之孫,文皇之子,德洞九幽,功貫二曜,匡拯家國,提敏蒼生,若不南面子民,將使神器何主,當誓衆奮戈,剪此朝食,若自延過聽,迷塗未遠,聖上臨物以仁,接下以愛,豈直雍齒先封,乃當射鉤見相矣。
梁簡文帝與魏東荊州刺史李志書曰:卿門世英葉,中州舊族,自金天失馭,帝鼎南遷,衣冠播越,不及俱邁,豈可屈志羶戎,久淪胡壤,今皇師外埽,天鉞四臨,海蕩電飛,雲蒸雨合,所摧所克刂,是卿之具聞也,且僞國沸騰,四方幅裂,主虐臣奸,牝雞亂政,若能早識事機,翻歸有道,豈直圖形長樂,刻像鍾鼎,時事易差,相思勉勵,但明月ウ投,昔人爲誡,鄰蕃贈藥,有可虛懷,密驛輕郵,側望歸簡。
梁邵陵王蕭綸與元帝書曰:先朝聖德治天下,九親維睦,四表無怨,誠爲國政,實亦家風,弟弘識遠鑑,無俟傍說,事重情切,不能默已,勞兵損義,虧失多矣,可謂吞冰療寒,揚湯止沸,侯景所以未敢窺兵江外,正爲蕃屏盤固,宗鎮強密,若自相魚肉,是謂代景行師,昔廉藺二虎,且猶不鬥,況弟與湘雍,方須葉力,惟親惟急,萬倍於斯,同怨同恥,尤甚昔事,豈得各恣目前,不思久遠,安臥積薪,日待焚熾,狂夫尚猶阻之,智者反致其惑,所冀聽識,一聞斯悟。
梁丘遲與陳伯之書曰:將軍勇冠三軍,才爲世出,棄燕雀之小志,慕鴻鶴以高翔,昔因機變化,遭遇明主,立功展事,開國稱孤,朱輪華轂,擁旄萬里,何其壯也,如何一旦爲奔亡之虜,聞鳴鏑而股慄,對穹廬以屈膝。又何劣耶,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羣亂飛,見故國之旗鼓,感平生於疇昔,撫弦登陴,豈不愴恨,所以廉公之思趙將,吳子之泣西河,人之情也,將軍獨無情哉。
◇嘲戲
《毛詩》曰:善戲謔兮,不爲虐兮。
《左傳》曰:晉人或以廣隊,不能進,楚人之,脫扃,少進馬還。又之,拔旆投衡乃出,顧曰:吾不如大國之數奔也。
《晏子春秋》曰:晏子短小,使楚,楚人爲小門於大門側,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國者,從狗門入,今臣使楚,不當從狗門入,王曰:齊無人耶,對曰:齊之臨淄,張袂成帷,揮汗成雨,何爲無人,齊使賢者使賢王,不肖者使不肖王,嬰不肖,故使王爾。
又曰:晏子使楚,楚王謂左右曰:晏嬰習辭者也,吾欲傷之,若坐定,縛一人來,及嬰坐,左右縛人,王問何謂者,曰:齊人,坐盜,王視《晏子》曰:齊人善盜乎,晏子對曰:嬰聞橘生江北則爲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水土異也,今此人生於齊不爲盜,入楚則盜,得無楚之水土使爲盜耶,王笑曰:寡人反取病焉。
孔子曰:平原君與子高飲,強子高酒,曰:昔有遺諺,堯舜千鍾,孔子百觚,子路溘溘,尚飲百,古之賢聖,無不能飲也,吾子何辭焉,子高曰:以穿所聞,賢聖以道德燕人,未聞以飲也,平原君曰:即如先生言,則此言何出,子高曰:出於嗜酒者,蓋其勸勵探戲之辭,非實然也,平原君忻然曰:吾弗戲子,無所聞此雅言也。
《漢書》曰:東方朔自公卿在坐,朔皆傲弄,無所爲屈,上以朔口諧辭給,嘗問朔曰:先生視朕何如主也,朔對曰:自唐虞之隆,成康之際,未足以諭當世,臣伏觀陛下功德,陳五帝之上,在三王之右,非若此而已,誠得天下賢士,公卿在位,鹹得其人矣,譬若以邵公爲丞相,孔丘爲御史大夫,太公爲將軍,畢公高拾遺於後,卞莊子爲衛尉,皋陶爲大理,后稷爲司農,伊尹爲少府,子貢使外國,顏閔爲博士,子夏爲太常,孫叔敖爲諸侯相,子產爲郡守,王子慶忌爲期門,上乃大笑。
續《漢書》:邊韶,字孝先,以文學知名,教授數百人,韶口辯,曾晝假臥,弟子嘲之曰:邊孝先,腹便便,懶讀書,但欲眠,韶潛聞之,應時對曰:邊爲姓,先爲字,腹便便,五經笥,但欲眠,思經事,寐與周公通夢,坐與孔子同意,師而可嘲,出何典記。
《魏略》曰:丁謐父斐,初隨太祖,太祖以斐鄉里,特饒愛之,太祖徵吳,斐隨行,以家牛羸困,私易官牛,坐免官,後太祖啁斐曰:文侯印綬所在,斐知見戲,對曰:以易餅,太祖大笑,謂左右曰:東曹毛掾,數白此家,欲我重治,我非不知清良也,譬如人家有盜狗,而善捕鼠,盜雖有小損,而完我囊貯,遂復斐官如初。
《魏略》曰:太祖請會,啁王朗曰:飲太祖[○按飲太祖三字,魏志王朗傳注引無,疑本作太祖請會飲,太祖啁王朗曰:此有訛倒。]不能效君,昔在會稽折粳米飯也,朗仰而嘆曰:宜難值,如朗昔者,未可折而折,如明公今日,可折而不折。
《蜀志》曰:張裕饒鬢,[○《太平御覽》四百六十六作須,下同。]先主嘲之曰:涿縣特多毛姓,東西南北皆諸毛也,涿令稱曰:諸毛饒涿居乎,裕即答曰:昔有作上黨潞長,遷爲涿令者,去官還家,時人與書,欲署潞則失涿,署涿則失潞,乃署曰潞涿君,先主無鬢,故裕雲此也。
又曰:蜀遣鄧芝使吳,孫權謂芝曰:若天下太平,二主分理,不亦樂乎,芝對曰:夫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如並魏之後,大王未深識天命,則戰爭方始耳,權大笑曰:君之誠款,乃當爾耶。
《吳志》曰:蜀使張奉使,於孫權前,以姓名啁闞澤,澤不能答,薛綜下行酒,用勸雲,蜀者何也,有犬爲獨,無犬爲蜀,橫目句身,蟲入其腹,奉曰:不當復說君吳耶,綜應聲曰:無口爲天,有口爲吳,君臨萬邦,天子之都,於是衆坐喜笑,而奉無對。
《江表傳》曰:孫權以鄭泉爲郎中,嘗爲之言,卿好於衆中面諫,或失禮敬,寧不畏龍鱗乎,對曰:臣聞君明臣直,朝廷上下無諱,實恃洪恩,不畏龍鱗,後侍宴,權乃怖之,命提出有司治罪,泉臨出,屢顧,權呼還,笑曰:卿言不畏龍鱗,何以臨出而顧乎,對曰:實恃恩覆,無憂至死,當出ト,感惟威靈,不能不顧耳。
《典略》曰:魏文帝嘗賜劉楨郭落帶,其後師死,欲借取以爲像,因書啁楨雲,夫物因人爲貴,故在賤者之手,不御至尊之側,今雖取之,勿嫌其不反也,楨答曰:聞荊山之璞,曜元后之寶,隨侯之珠,燭衆女之好,南垠之金,登窈窕之首,豐貂之尾,綴侍臣之幘,此四寶者,伏朽石之下,潛泥之中,而揚光千載之上,皆亦未能初接於至尊也,貴者所御,賤者所先也,故夏屋初成,而大匠先立其下,嘉禾始熟,而農夫先嚐其粒,恨楨所帶,無他妙飾,若實殊異,尚可納也。
諸葛恪別傳曰:孫權嘗宴見蜀使費,逆敕羣臣,使至伏食勿起,至,權爲輟食,而羣下不起,啁之曰:鳳皇來翔,騏ら吐哺,驢騾無知,伏食如故,恪答曰:爰植梧桐,以待鳳皇,有何燕雀,自稱來翔,何不彈射,使還故鄉,王隱《晉書》曰:武帝問郄詵,卿自以爲何如,詵對曰:臣舉賢良對策,爲天下第一,猶桂林之一枝,若崑山之片玉,帝笑,侍中奏免詵,詔曰:吾與戲耳。
《晉中興書》曰:刁彝於桓溫坐,嘲韓博曰:君是韓盧後,博誤曰:卿是韓盧後,溫笑曰:刁以君姓韓,故相問耳,他自刁,那得是韓盧後,博曰:明公未之思耳,短尾者則爲刁也,一坐推嘆焉。
《文士傳》曰:棗據嘲沙門幹法龍曰:今大晉弘廣,天下爲家,何不全髮膚,去袈裟,舍故服,被綺羅,入滄浪,濯清波,隨太陽,耀春華,而獨上違父母之恩,下失夫婦之疋,雖受佈施之名,而有乞丐之實乎。
顧愷之家傳曰:愷之見謝萬,因論神仙,謂曰:仙者之乘,或羊或鹿,使君當乘何物耶,使君曰:居家者,遇物斯乘,卿輩即轅中客也。
《語林》曰:劉道真於河側自牽舡,見一老嫗採旅,[○《太平御覽》四百六十六作。]劉啁之曰:女子何不調機利杼而採旅,[○御覽作。]女答曰:丈夫何不跨馬揮鞭而牽舡。
又曰:道真嘗與一人共索袢草中食,見一嫗將二兒過,並青衣,啁之曰:青羊將兩羔,嫗答曰:兩豬共一槽。
又曰:許玄度將弟出都婚,諸人欽遲之,既見,乃甚癡,便欲嘲棄之,玄度爲之作賓主相對,真長嘆曰:玄度爲弟婚,施十重鐵步障。
又曰:鍾雅語祖士言,我汝穎之士利如錐,卿燕代之士鈍如槌,祖曰:以我鈍槌,打爾利錐,鍾曰:自有神錐,不可得打,祖曰:既有神錐,亦有神槌。
又曰:辛恭靜見司馬太傅,問卿何處人,答曰:西人,太傅應聲戲之曰:在西頗見西王母不,恭靜答曰:在西乃不見西王母,過東已見東王公,太傅大愧。
又曰:晉孝武好與虞嘯父飲酒,醉拜不能起,帝呼人扶,虞嘯父答曰:臣位未及扶,醉未及亂,非分之賜,所不敢當,帝美之,敕疏取語,於是爲風俗,人相嘲調,輒雲好語疏取。
《世說》曰:庾元規語周伯仁曰:諸人皆以君方樂,周曰:樂毅耶,庾曰:方樂令耳,周曰:何乃刻畫無鹽,以搪突西施耶。
又曰:諸葛瑾爲豫州,別駕雲,[○按世說排調篇作遣別駕到臺,語云,此有脫文。]小兒知談,卿可與語,別駕喚恪咄咄郎君,恪因嘲之,豫州亂矣,何咄咄之有,答曰:君明臣賢,未聞其亂,恪復雲,昔唐堯在上,四凶在下,答曰:豈惟四凶,亦有丹朱。
又曰:鄧艾口吃,語稱艾艾,晉文王戲之曰:卿雲艾艾,爲是幾艾,鄧答曰:鳳兮鳳兮,故是一鳳。
又曰:桓南郡出射,有劉參軍與周參軍同用[○世說排調篇作朋。]賭,垂成,唯少一破,劉謂周曰:卿此起不破,我當相撻,周曰:何至受卿撻,劉曰:伯禽之貴,尚不免撻,而況於卿。
又曰:謝太傅始有東山之志,桓公見藥中有遠志,公問謝,此藥又名小草,何以一物二稱,謝未即答,郝參軍答曰:處則爲遠志,出則爲小草,謝公殊有愧色。
又曰:司馬太傅齋中坐,天月明淨,嘆以爲佳,謝景重答曰:意謂不如有微雲點綴,太傅因戲謝曰:卿居心不淨,乃復欲滓穢太清耶。
又曰:荀鳴鶴陸士龍二人,俱會張茂先坐,共語,陸曰:雲間陸士龍,荀曰:日下荀鳴鶴,陸曰:既開青雲,睹白雉,何不張爾弓,彀爾矢,荀答曰:本謂是雲龍癸癸,乃是山鹿野麋,獸微弩強,是以發遲。
沈約宋書,何承天除著作郎,年時已老,諸佐郎併名家年少,荀伯子嘲之,常呼爲爾母,承天曰:卿當雲鳳皇將九子,爾母何言耶。
又曰:劉義基封營道侯,凡鄙無識,始興王謂義基曰:陸士衡詩曰:營道無烈心,其意若何文義,答曰:下官初不識士衡,何忽見苦。
【詩】晉李充嘲友人詩曰:同好齊歡愛,纏綿一何深,子既識我情,我亦知子心,燕婉歷年歲,和樂如瑟琴,良辰不我俱,中闊似商參,爾隔北山陽,我分南川陰,嘉會罔克從,積思安可任,目想妍麗姿,耳存清媚音,修晝興永念,遙夜獨悲吟,逝將尋行役,言別涕沾襟,原示降玉趾,一顧重千金。
【答客難】東方朔答客難曰:蘇秦張儀,一當萬乘之主,而身都卿相之位,澤及後世,今子大夫修先王之術,慕聖主之義,自以爲智能海內無雙,則可謂博聞辯智矣,然悉力盡忠,以事聖帝,曠日持久,官不過侍郎,位不登執戟,意者尚有遺行耶,東方先生仰而應曰:蘇秦張儀之時,周室大壞,諸侯不朝,力政爭權,相禽以兵,得士者強,失士者亡,故談說得行焉,身處尊位,今則不然,聖帝流德,天下震忄,諸侯賓服,安於覆盂,動猶運掌,賢不肖何以異哉,尊天之道,順地之理,物無不得其所,故綏之則安,動之則苦,尊之則爲將,卑之則爲虜,抗之則在青雲之上,抑之則在黃泉之下,雖欲盡節效情,安知前後,使蘇秦張儀與僕並生於今之世,曾不得掌故,安敢望侍郎乎。
又漢楊雄解嘲曰:客嘲楊子曰:吾聞上世之士,人綱人紀,析人之圭,儋人之爵,紆青拖紫,朱丹其轂,今吾子幸得遭盛明之世,處不諱之朝,歷金門,上玉堂,有日矣,曾不能畫一奇,出一策,上說人主,下談公卿,顧黜而作太玄五千文,深者入黃泉,高者出蒼天,大者含元氣,纖者入無間,然位不過侍郎,擢纔給事黃門,楊子笑而應之曰:客徒欲朱丹吾轂,不知一跌將赤吾之族也,往者周網解結,羣鹿爭佚,土亡常君,國亡定臣,得士者富,失士者貧,今大漢,左東海,右渠搜,前番禺,後椒塗,散以禮樂,風以詩書,天下之士,雷動而云合,魚鱗雜襲,鹹營於八區,家家自以爲稷契,人人自以爲皋陶,戴糹麗垂纓而談者,皆擬於阿衡,五尺童子,羞比晏嬰與夷吾,旦握權則爲卿相,夕失勢則爲疋夫,譬若江湖之涯,渤之島,乘雁集不爲之多,雙鳧飛不爲之少,向使上世之士,處乎今也,策非甲科,行非孝廉,舉非方正。又安得金紫,且吾聞之也,攫者亡,默默者存,位極者宗危,自守者身全,是以知玄知默,守道之極,爰靜爰清,遊神之廷,惟寂惟寞,守德之宅,世異事變,人道不殊,彼我易時,未知何如,故有造蕭何律於唐虞之世,則謬矣,有作叔孫通儀於夏殷之時,則惑矣,有建婁敬之策於成周之世,則悖矣,有談範蔡之說於金張許史之間,則狂矣,夫蕭規而曹隨,留侯畫策,陳平出奇,功若泰山,響若壎篪,雖其人贍智哉,亦會其時之可爲也,故爲可爲於可爲之時則從,爲不可爲於不可爲之時則兇。
後漢班固賓戲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是以聖哲治之,棲棲遑遑,孔席不暖,墨突不黔,由此言之,取捨者昔人之上務,著作者前烈之餘事耳,今吾子幸遊帝王之世,躬帶紱冕之服,卒不能攄首尾,奮翼鱗,使見之者景駭,聞之者響震,徒枕經籍,紆體衡門,潛神默記,亙以年歲,然而器不賈於當己,用不效於一世,雖馳辯如濤波,ゼ藻如春華,猶無益於殿最也,主人曰:若賓之言,斯所謂見勢利之華,ウ道德之實,守突奧之熒燭,未仰天庭而睹白日也,曩者王塗蕪穢,周失其馭,侯伯方軌,戰國橫騖,當此之時,搦虧磨鈍,鉛刀皆能一斷,商鞅挾三術以贊[○《文選》四十五作鑽。]孝公,李斯奮,時務而要始皇,彼皆躡風塵之會,履顛沛之勢,朝爲榮華,夕而憔悴,福不盈眥,禍溢於世,且功不可以虛成,名不可以僞立,韓設辯而徼君,呂行詐以賈國,說難既酋,[○《文選》作遒。]其身乃囚,秦貨既貴,厥宗亦墜,方今大漢,灑掃羣穢,夷險芟荒,廓帝,恢皇綱,基隆於羲農,規廣於黃唐,其君天下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涵之如海,養之如春,譬猶草木之殖山林,鳥魚之毓川澤,參天地而施化,豈雲人事之厚薄哉,賓曰:若夫鞅斯之倫,既聞命矣,敢問上古之士,處身行道,輔世成名,可述於後者,默而已乎,主人曰:何爲其然也,昔者咎繇謨虞,箕子訪周,言通帝王,謀合聖神,殷說夢發於傅巖,周望兆動於渭濱,皆侯命而神交,匪詞言之所信,故能建必然之冊,展無窮之勳也,若乃牙曠清耳於管絃,離婁眇目於豪末,逢蒙絕伎於弧矢,班輸攉巧於斧斤,僕亦不任廁伎於彼列,故密邇自娛於斯文。
後漢崔る達旨曰:往者楊雄設言,客有難玄之尚白,應以戰國之士,若範蔡鄒衍,垂釁相傾,誑曜諸侯,以幹濁世之寵,或人亦有睹我之澹泊,故比方昔問以難餘,餘略依前訓以報焉,或說己曰:今子韞六經,服膺道術,歷世而遊,高談有日,然下不步卿相之庭,上不登王公之門,進不黨於贊己,退不瀆於庸人,獨師友道德,合符曩真,蓋樹喬靡休,獨木不林,隨時之宜,道貴從己,答曰:有是乎,苟欲免吾以世路,不知其跌而失吾之度也,昔堯含威而皋陶謨,高祖嘆而子房慮,禍不散而曹絳奮,結不解而陳平權,及策合道從,克亂弭衝,乃將銘昆吾之冶,勒景襄之鍾,今聖上之育斯民也,樸以皇質,以唐文,六合怡怡,比屋爲仁,夫君子非不欲仕也,恥夸毗以求舉,非不欲室也,惡登牆而樓處,叫呼鬻,懸旌皇表,非隨和之寶也,曝智曜世,固以幹祿,非仲尼之道也。
後漢崔答譏曰:客有譏夫人之享天爵而應睿哲也,必將振民毓德,弭難濟時,故或階媵以納說,或桎梏而不辭,或擊角以自,或養老以待期,及其規合策從,勳績克章,撥亂夷險,九合一匡,聖人大寶,唯斯爲光,今子游精太清,潛思九玄,厲節縹霄,抗志浮雲,口原甘而嘗苦,身樂逸而長勤,志求貴而永卑,情好富而困貧,慕容名而失厚,思慮勞乎形神,答曰:子徒休彼繡衣,不知嘉遁之獨肥也,且麟隱於遐荒,不紆機阱之路,鳳皇翔於寥廓,故節高而可慕,李斯奮激,果失其度,胥種遂功,身乃無處,觀夫人之進也,不揣己而幹祿,不揆時而要會,或遭否而不遇,或智小而謀大,纖芒豪末,禍亟無外,榮速激電,辱必彌世,故曰:愛餌銜鉤,悔在鸞刀,被文食豢,乃啓其毛,若夫守恬履靜,澹爾無求,沉緡壑,棲息高丘,雖無炎炎之樂,亦無灼灼之憂,餘竊嘉茲,庶遵厥猷。
後漢蔡邕釋誨曰:務世公子,誨於華顛,胡老曰:今夫子生清穆之世,稟醇和之器,覃思典籍,韞六經,安貧樂賤,與世無營,曾不能登天庭,序彝倫,掃六合之穢慝,清宇宙之埃塵,小子惑焉,胡老曰:若公子,所謂睹曖昧之利,而忘昭之害,專必成之功,而忽跌蹉之敗者已,於是智者騁詐,辯者馳說,武夫奮略,戰士講說,電駭風馳,霧散雲披,連衡者六印磊落,合從者駢組流離,據巧蹈機,以忘其危,夫花離蒂而萎,條去而枯,女冶容而淫,士背道而辜,人毀其滿,神疾其邪,利端始萌,害漸亦牙,貪夫殉財,誇者死權,瞻仰世事,體躁心煩,暝謙盈之效,迷損益之數,騁駑駘於修路,慕麒麟而增驅,卑俯乎外戚之門,乞助乎近貴之譽,原榮未副,從而顛踣,大河盈溢,非一屆所防,帶甲百萬,非一勇所抗,今子責疋夫以清宇宙,庸可以水旱而累堯湯乎,是以君子推微達著,尋端究緒,履霜知冰,踐露知暑,魏陳琳應譏曰:客有譏餘者雲,聞君子動作周旋,無所苟而已矣,今主君鍾陰陽之美,總賢聖之風,固非世人所能及,遭狼肆虐,社稷隕傾,既不能抗節服義,與主存亡,而背枉違難,耀茲武功,徒獨震撲山東,剝落元元,結疑本朝,假拒羣奸,使己蒙尊沓之謗,而他人受討賊之勳,捐功棄力,以德取怨,今賤文德而貴武勇,任權譎而背舊章,無乃非至德之純美,而有闕於後人哉,主人曰:是何言也,夫兵之設亦久矣,所以威不軌而懲淫慝也,夫申鳴違父,樂羊食子,季友鴆兄,周公戮弟,猶忍而行之,王事所不得已也,而況將避讒慝之嫌,棄社稷之難,愛暫勞之民,忘永康之樂,此庸夫猶所不爲,何有冠世之士哉,昔洪水滔天,濫中國,伯禹躬之,過門而不入,率萬方之民,致力乎溝洫,及至簫韶九成,百獸率舞,垂拱無爲,而天下晏如,夫豈前好勤而後俞樂乎,蓋以彼勞求斯逸也,夫世治責人以禮,世亂則考人以功,斯各一時之宜,故有論戰陣之權於清廟之堂者,狂矣,陳俎豆之器於城濮之墟者,則悖矣,是以達人君子,必相時以立功,必揆宜以處事,孝靈既喪,妖官放禍,棟臣殘酷,宮室焚火,主君乃芟兇族,夷惡醜,盪滌朝奸,清澄守職也,既乃卓爲封蛇,幽鴆帝后,強以暴國,非力所討,違而去之宜也,是故天贊人和,無思不至,用能合師百萬,若運諸掌者,義也,今主君以寬弘爲宇,仁惠爲廬,若地之載,如天之燾,故當其聞管之聲,則恐己之病也,見羽旄之美,則懼士之勞也,察稼穡之不時,惟民之匱也,臨臺觀之崇高,則恤役之病也,是以虛心恭己,取人之謨,闢四門,廣諫路,貴讜言,賤巧僞,慮不專行,功不擅美,諮事若不及,求愆恐不聞,用能使賢智者盡其策,勇敢者竭其身,故舉無遺闕,而風烈宿宣也。
●卷二十六 人部十
○言志
◇言志
《尚書》曰:詩言志。
《禮記》:志之所至,詩亦至焉,詩之所至,樂亦至焉。
《毛詩序》曰: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爲志,發言爲詩。
《論語》曰:顏回季路侍,子曰:盍各言爾志,子路曰:原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弊之而無憾,顏回曰:原無伐善,無施勞,子路曰:原聞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
又,子曰:飯蔬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又曰: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子曰:汝奚不曰:其爲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
又,子路曾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子路率爾而對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爲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求爾何如?對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爲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禮樂,以俟君子。赤爾何如?對曰:非曰能之,原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原爲小相焉。點爾何如?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曰: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夫子喟然嘆曰:吾與點也。
《家語》,孔子北遊,登於農山之上,子路子貢顏回侍側,孔子四望,喟然而嘆曰:於斯致思,無所不至矣,二三子各言其志,吾將擇焉,子路進曰:原得白羽若月,赤羽若日,鍾鼓之音,上振於天,旌旗繽紛,下蟠於地,由當一隊而敵之,搴旗執馘,唯由能之,使夫二子從我焉,夫子曰:勇哉,子貢曰:賜原使齊楚合戰,兩壘相當,旗鼓相望,埃塵連接,捉刃交兵,賜着縞衣白冠,陳說其間,推論利害,二國釋患,唯賜能之,使夫二子從我焉,夫子曰:辯哉,顏回曰:回聞薰蕕不同器而藏,堯桀不共國而治,以類異也,回原得明王聖主而相之,敷其五教,遵之禮樂,使城郭不,溝洫不越,鑄兵刃爲農器,放牛馬於原藪,室家無怨曠之思,千載無戰鬥之患,則由無所施其勇,而賜無所用其辯矣,夫子懍然曰:美哉德也,不傷財,不害民,不繁辭,則顏氏之子有焉。
孝經鉤命決曰:孔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經,以春秋屬商,以孝經屬參。
《史記》:陳涉嘗與人傭耕,輟耕於壟上,悵恨久之,曰:苟富貴,無相忘,傭者笑而應之曰:若爲傭耕,何富貴乎,涉太息曰:嗟乎,燕雀焉知鴻鵠之志哉。
漢楊雄自敘曰:雄爲人簡易佚宕,默而好深湛之思,清淨無爲,少嗜慾,不汲汲於富貴,不慼慼於貧賤,不修廉隅,以亻敫名當世,無擔石之儲,晏如也,自有大度,非聖哲之書不好也,非其意,雖富貴不事也。
東觀漢記,初光武新野,聞陰後美,心悅之,後至長安,見執金吾甚盛,因嘆曰: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
後《漢書》:馬少遊謂其從兄援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乘下澤車,御款段馬,守墳墓,鄉里稱善人,斯可矣。
又,馮衍有大志,不慼慼於貧賤,常慷慨嘆曰:衍少事名賢,經歷顯位,懷金垂紫,竭節奉使,不求苟得,常有凌雲之志,三公之貴,千金之富,不得其原,不於懷,貧而不衰,賤而不恨,年雖疲曳,猶庶幾名賢之風,修道德於幽冥之路,以終身名,爲後世法。
又,班超,字仲叔,家貧,傭書以供養,久乃投筆而嘆曰:大丈夫無他志略,猶當效傅介子張騫,立功異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筆硯間乎。
又,梁竦,字敬叔,自負其才,鬱郁不得其意,登山遠望,嘆息曰:大丈夫生當封侯,死當廟食,如不然,閒居足以養志,詩書足以自娛,州郡之職,但勞人耳。
又,仲長統,字公理,常欲卜居清曠,以樂其志,曰:濯清水,追涼風,釣遊鯉,弋高鴻,不受當世之責,永保性命之期,則可以凌雲霄,出宇宙之外矣。
張漢紀,孔融拜太中大夫,雖居家失勢,賓客日滿其門,愛才樂士,常若不足,每嘆曰:坐上賓常滿,樽中酒不空,吾無憂矣。
吳書,鄭泉,博學有奇姿,而性嗜酒,閒居,每日原得美酒滿五百斛舡,以四時甘肥置兩頭,反覆沒飲之,憊即住而啖餚膳,酒有升斗減,隨即益之,不亦快乎。
晉中興書,畢卓爲吏部郎中,常謂人曰: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柏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
【詩】魏陳思王曹植詩曰:慶雲未時興,雲龍潛作魚,神鸞失其儔,還從燕雀居。
晉阮籍詠懷詩曰:天地煙カ,元精代序,清陽曜靈,和氣容與,於赫帝朝,伊衡作輔,才非允文,器非經武,彼沅湘,介漁父,優哉遊哉,爰居爰處。
又曰:月明星稀,天高地寒,嘯歌傷懷,獨寤寐言,臨觴拊膺,對食忘餐,世無萱草,令我哀嘆。
又曰:河上有丈人,緯蕭棄明珠,甘彼藜藿食,樂是蓬蒿廬,豈效繽紛子,良馬騁輕輿,朝生衢路傍,夕瘞橫街隅,歌笑不終宴,俯仰復欷,鑑茲二三者,憤懣從此舒。
又,幽蘭不可佩,朱草爲誰榮,竹隱山陰,射干臨增城。
又曰:駕言發魏都,南向望吹臺,簫管有遺音,梁王安在哉,戰士食糟糠,賢者處蒿萊,歌舞曲未終,秦兵復已來。
又曰:木槿榮丘墓,煌煌有光色,白日頹林中,翩翩零路側,蟋蟀吟戶牖,蟪蛄鳴荊棘,蜉蝣原三朝,采采循羽翼。
又,一日復一日,一夕復一晨,容色改平常,精魂自飄淪,臨觴多哀楚,思我故情人,對酒不能言,悽愴懷酸辛。
又曰:鴻鵠相隨飛,隨飛荒裔,雙翮凌長風,須臾萬里逝,朝餐琅實,夕宿丹山際,身青雲中,網羅不能制,豈與鄉曲士,攜手共言誓。
又曰:[B246]鳩飛桑榆,海鳥運天池,豈不識宏大,羽翼不相宜,招搖安可翔,不若棲樹枝,下集蓬蒿間,上游園囿籬,但爾亦自足,用子爲追隨。
又曰:嘉樹下成蹊,東園桃與李,秋風吹飛藿,零落從此始,繁華有憔悴,堂上生荊杞。
又曰:天馬出西北,由來從東道,春秋非有,富貴焉常保,清露被皋蘭,凝霜г野草。
又曰:平生少年時,輕薄好絃歌,西遊咸陽中,趙李相經過,娛樂未終極,白日忽蹉跎,驅馬復來歸,反顧望三河,黃金百鎰盡,資用常苦多,北臨太行道,失路將如何。
又曰:步出上東門,北望首陽岑,下有采薇士,上有嘉樹林,良辰在何許,凝霜г衣襟,寒風振山岡,玄雲起重陰,鳴雁飛南征,發哀音,素質遊商聲,悽愴傷我心。
又曰:昔年十四五,志尚好書詩,被褐懷珠玉,顏閔相與期,開軒臨四野,登高望所思,丘墓蔽山岡,萬世同一時,千秋百歲後,榮名安所之。
又曰:徘徊蓬池上,還顧望大梁,淥水揚洪波,曠野氵奔茫茫。
又曰:寧與燕雀翔,不隨黃鵠飛,黃鵠遊四海,中路將安歸。
又曰:北里多奇舞,濮上有微音,輕薄閒遊子,俯仰乍浮沉,焉見王子喬,乘雲翔鄧林,獨有延年術,可用慰我心。
又曰: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朝遊江北岸,夕宿瀟湘,時俗薄朱顏,誰爲發皓齒。
又曰:夜中不能寐,起坐彈鳴琴,薄帷鑑明月,清風吹我衿,孤鴻號外野,翔鳥歸北林,徘徊將何見,憂思獨傷心,晉傅玄雜詩曰:閒夜微風起,明月照高臺,清響呼不應,玄景招不來,廚人進藿茹,有酒不盈杯,安貧福所與,富貴爲禍媒,金玉雖高堂,於我賤蒿萊。
晉張翰詩曰:暮春和氣應,白日照園林,青條若總翠,黃花如散金,榮與壯俱去,賤與老相尋。
又,東鄰有一樹,三紀裁可拱,無花復無實,亭亭雲中竦,隙禽不爲巢,短翮莫肯任。
又,忽有一飛鳥,五色雜英華,一鳴衆鳥至,再鳴衆鳥羅,長鳴搖羽翼,百鳥互相和。
晉張協詩,瓴<瓦>誇,魚目笑明月,不見郢中歌,能否居然別,陽春無和者,巴人皆下節。
又曰:此鄉非吾地,此郭非吾城,折衝樽俎間,制勝在兩楹,巧遲不足稱,拙速乃垂名。
宋謝靈運憶山中詩曰:採菱調易急,江南歌不緩,楚人心昔絕,越客腸今斷,斷絕雖殊念,俱爲歸慮款。
又詩,韓亡子房奮,秦帝魯連恥,本自江海人,忠義感君子。
宋謝惠連詩,夕坐苦多慮,行歌踐閨中,房櫳引傾月,步檐結春風。
宋鮑昭雜詩,十五諷詩書,篇翰靡不通,弱冠參多士,飛步遊春宮,側睹君子論,預見古人風,兩說窮舌端,五車摧筆鋒,羞當白璧貺,恥受聊城功,晚節從世務,乘鄣遠和戎,解襲犀渠,卷帙奉盧弓,始原力不及,安知命不終。
齊謝冬緒羈懷詩曰:去國懷丘園,入遠滯城闕,寒燈耿宵夢,清鏡悲曉發,風草不留霜,冰池共如月。
梁江淹效阮公詩曰:歲暮多懷傷,中夕弄清琴,戾戾曙風急,團團明月陰,愁雲出北山,宿鳥驚東林,誰謂人道曠,憂慨自相尋,寧知霜雪後,獨見竹柏心。
又曰:十五學詩書,顏華常美好,不逐世間人,鬥雞東郊道,富貴如浮雲,金玉不爲寶,一旦鳴,嚴霜被勁草,志氣多感失,泣下г懷抱。
又曰:夕雲映西山,蟋蟀吟桑梓,零落被百草,秋風吹桃李,君子懷苦心,感慨不能止,駕言遠行遊,驅馬清河,寒暑更進退,金石有終始,光色俯仰間,英豔難久恃。
梁吳均詠懷詩曰:僕本報恩人,走馬救東秦,黃龍暗迢遞,青泥寒苦辛,野戰劍鋒盡,攻城才智貧,唯餘一死在,留持贈主人。
又曰:元淑勢位卑,長卿宦情寡,二頃且營田,三錢聊飲馬,懸風白雲上,掛月青山下,心中欲有言,未得忘言者。
周庾信詠懷詩曰:步兵未飲酒,中散未彈琴,蕭索無真氣,昏昏有欲心,涸鮒常思水,驚飛每失林,風雲能變色,松竹且悲喑,由來不得意,何必往長岑。
又曰:無悶無不悶,有待何可待,昏昏如坐霧,漫漫疑行海,千年水未清,一代人先改,昔說東陵侯,唯見瓜園在。
又曰:疇昔國士遇,生平知己恩,直言殊可吐,寧知炭欲吞,一顧重尺璧,千金輕一言,悲傷劉孺子,悽愴史皇孫,無因同武騎,歸守灞陵園。
又曰:周王逢鄭忿,楚後值秦冤,梯衝已鶴列,冀馬忽雲屯,武安檐瓦振,昆陽猛獸奔,流星夕照境,烽火夜燒原,古獄饒冤氣,空亭多枉魂,天道或可問,微子不忍言。
又曰:蕭條亭鄣遠,悽愴風塵多,關門臨白狄,城影入黃河,秋風別蘇武,寒水送荊軻,誰言氣蓋世,晨起帳中歌。
隋顏之推古意詩曰:十五好詩書,二十彈冠仕,楚王賜顏色,出入章華里,作賦凌屈原,讀書誇左史,數從明月宴,或侍朝雲祀,登山摘紫芝,泛江采綠芷,歌舞未終曲,風塵ウ天起,吳師破九龍,秦兵割千里,狐兔穴宗廟,霜露г朝市,璧入邯鄲宮,劍去襄城水,不獲殉陵墓,獨生良足恥,憫憫思舊都,惻惻懷君子,白髮明鏡,憂傷沒餘齒。
又曰:寶珠出東國,美玉產南荊,隨侯曜我色,卞氏飛吾聲,已加明稱物,復飾夜光名,驪龍旦夕駭,白虹朝暮生,華彩燭兼乘,價直距連城,常悲黃雀起,每畏靈蛟迎,千刃安可舍,一毀難復營,昔爲時所重,今爲時所輕,原與濁泥會,思將垢石並,歸真川嶽下,抱潤潛其榮。
【賦】後漢馮衍顯志賦曰:馮子以大人之德,不碌碌如玉,硌硌如石,風興雲蒸,一龍一蛇,合道翱翔,與時變化,夫豈守一節哉,上隴阪,騰高岡,遊精宇宙,流目八,眇然有思凌雲之意,乃作賦自廣,命篇曰顯志雲,開歲發春,百卉含英,甲子之朝兮,汨吾西征,發軫新豐兮,徘徊鎬京,凌飛廉而太息,登平陽而懷傷,悲世俗之險厄,哀好惡之無常,棄衡石而意量兮,隨風波而飛揚,陟九而臨截,聽涇渭之波聲,歲忽忽而日邁兮,壽冉冉而不與,恥功業之無成兮,赴原野而窮處,陟隴山以逾望,眇然覽於八荒,風波飄其並興兮,情惆悵而增傷。覽天地之幽奧兮,統萬物之維綱,究陰陽之變化兮,昭五德之精光,高吾冠之岌岌兮,長吾之洋洋,飲六醴之清液,食五芝之茂英,嘉孔丘之知命兮,大老聃之貴榮玄,德與道其孰能寶,名與身其孰親。
後漢班固幽通賦曰:系高頊之玄胄兮,氏中葉之炳靈,飄凱風而蟬蛻兮,雄朔野以聲,皇十紀而鴻漸兮,有羽儀於上京,魂與神交兮,精誠發於宵寐,夢登山而回眺兮,覿幽人之彷彿,惟天地之無窮兮,鮮民生之晦在,紛屯與蹇連兮,何艱多而智寡,昔衛叔之御昆兮,昆爲寇而喪予,管彎弧欲斃讎兮,讎作後而成已,變化故而相詭兮,孰雲豫其終始,雍造怨而先賞兮,丁由惠而被戮,慄取吊於由吉兮,王膺慶於所蹙,叛迴穴其若茲兮,北叟頗識其倚伏,宣曹興敗於下夢兮,魯衛名諡於銘謠,妣聆呱而刻石兮,許相理而鞠條,道混成而自然兮,術同源而分流,所貴聖人之至論兮,順天性而斷誼,物有欲而不居兮,亦有惡而不避,三仁殊而一致兮,夷惠異而齊聲,木偃息以藩魏兮,申重繭而存荊,紀焚躬以衛上兮,皓頤志而弗傾,侯草木之區別兮,苟能實其必榮,要沒世而不朽,乃先民之所程,觀天網之覆兮,實匪諶而相訓,謨先聖之大猷兮,亦鄰德而助信,虞韶美而儀鳳兮,孔忘味於千載,素文信而底麟兮,漢賓祚於異代。
魏陳王曹植玄暢賦曰:夫富者非財也,貴者非寶也,或有輕爵祿而重榮聲者,或有受性命以殉功名者,是以孔老異旨,楊墨殊義,聊作斯賦,名曰玄暢,夫何希世之大人,罄天壤而作皇,該仁聖之上義,據神位以統方,補五帝之漏目,綴三代之維綱,僥餘生之幸祿,遘九二之嘉祥,上同契於稷,降合穎於伊望,思薦寶以繼佩,怨和璞之始鐫,思黃鍾以協律,怨伶夔之不存,考所圖之莫合,悵蘊結而延佇,志鵬舉以補天,蹶青雲而奮羽,舍餘駟而改駕,任中才之法御,望前軌而致策,顧後乘而安驅,匪逞邁之短修,取全真而保素,弘道德而爲宇,築無怨以作蕃,播慈惠以爲圃,耕柔順以爲田,不愧景而慚魄,信樂天之何欲,逸千載而流聲,超貴黎而度俗。
又幽思賦曰:倚高臺之曲,處幽僻之閒深,望翔雲之悠悠,差朝濟而夕陰,顧秋華之零落,感歲暮而傷心,觀躍魚於南沼,聆鳴鶴乎北林,搦素筆而慷慨,揚大雅之哀吟,仰清風以嘆息,寄予思於悲弦,信有心而在遠,重登高以臨川,何餘心之煩錯,寧翰墨之能傳。
魏劉楨遂志賦曰:幸遇明後,因志東傾,披此豐草,乃命小生,生之小矣。何茲雲當,牧馬於路,役車低昂,愴恨惻切,我獨西行,去峻溪之鴻洞,觀日日於朝陽,釋棘之餘刺,踐賈林之柔芳,玉粲以曜目,榮日華以舒光,信此山之多靈,何神分之煌煌,聊且遊觀,周曆高岑,仰攀高枝,側身遺陰,磷磷闌々,以廣其心,伊天皇之樹葉,必結根於仁方,梢吳夷於東隅,掣畔臣乎南荊,戢干戈於內庫,我馬縶而不行,揚洪恩於無涯,聽頌聲之洋洋,四莫以無爲,玄道穆以普將,翼俊於上列,退仄陋於下場,襲初服之蕪,蓬蘆以遊翔,豈放言而云爾,乃旦夕之可忘。
魏丁儀厲志賦曰:覽前志而博觀,求餘心之所安,雖疲駑而才弱,敢舍力而不攀,懿躬稼之克任,賤善射而隕殘,羨首陽之遺譽,憎千駟之餘訕,宗舍藏之偉節,薄鼎角之自幹,嘉法言之令揚,悼說難之喪韓,鑑登險之敗績,顧清道以自閒,瞻亢龍而懼進,退廣志於伐檀,雖德厚而祚卑,猶不忘於盤桓,薰以芬香而自燒,兔亦取斃於豪翰,援大雅以爲戒,眺龔勝而自嘆,嗟世俗之參差,將未審乎好惡,鹹隨情而與議,固真僞以紛錯,穢杯盂之周用,令瑚璉以抗閣,恨騾驢之進庭,屏騏驥於溝壑,疾青蠅之染白,悲小弁之靡,惡晨婦之蒙厚,痛三代之見薄,惟受性之樸拙,亮未達乎測度,顧鍾子之既沒,牙輟弦而不作,敦三思之彌憤,勤循牆之茲恪,勉夕改以補朝,履日新而悔昨。
魏韋[○按當作誕。]敘志賦曰:胤鴻烈之末流,蒙祖考之餘德,奉過庭之明訓,納微躬於軌則,勉四民之耕耘,遂能辯乎菽麥,自弱冠而立朝,無匡時之異才,每寤寐以嘆息,思損己而降階,遭大魏之革命,罔羣士於行職,雖固陋之無用,猶收錄而序飾,歷文武於機衡,擁大於帝側,隨倫儕以按牒,乃剖符而封殖,顧儀服而增憤,心夕惕以愧恧,蒙聖皇之宏恩,過待罪於卿士,奏朝請於朔望,恭享於郊祀,念餘年之冉冉,忽一過其如馳,微奇功以佐時,徒曠官其何爲,匪遜讓之足殉,信神氣之稍衰,將訴誠於明後,乞骸骨而告歸,晉夏侯懷思賦曰:何天地之悠長,悼人生之短淺,思縱慾以求歡,苟抑沉以避免,嗟聖王之製作,所以貴夫善善,信循道以從法,何世路之蹇,始操以迄今,每道而靡違,思典言以攝事,弗履過而循非,恆戰戰以矜慄,杜穢釁而防微,斂規節以踐跡,冀天鑑之誠,勤恭肅以端厲,常苦心而勞形,桑榆掩其薄沒,既白首而無成,世務多故,吾固甘夫無爲,名不足以爲尚,空勞穢以自卑,永無事以安神,故幸歿之無知。
晉棗據表志賦曰:據忝職門下,在帷幄之末,與羣士斜齊,[○句有訛,全晉文六十七斜作敘。]登玉陛,待日月,久矣,出爲冀州刺史,犬馬戀主,既有微情,且志之所存,不能無言,因而賦之曰:過承嘉惠,擢身泰晨,俯躡丹墀,仰承三辰,當樂夏之<豈風>南,蒙朱陽之和仁,接鳴鸞之垂翼,因神虯之光鱗,浮眇末之纖質,濟吾身於天津,邈盧敖之所涉,階多士之遺塵,登九垓之虛軌,覿汗漫之威神,情飄飄而凌雲,意彷彿於真人,扶搖薄於懸圃,增城鬱以嵯峨,被羽衣之飛飛,握若蕙之芳華,蹈糾紛之絕軌,攀大椿之疏柯,意翹翹而慕遠,思濯發於天波,悲落葉之思條,情戀戀於昊倉,懷聖德之弘施,情慘切而內傷,感有莘之媵臣,原致主於陶唐。
晉潘尼懷退賦曰:伊疇昔之懷憤,思天飛以遠跡,望循塗而投軌,溯翔風以理翮,冀雲霧之可憑,希天路之開闢,何時原之多違,奄就羈以服役,困吳坂之峻,畏鹽車之嚴,嗟遊處之弗遇,奚鬱悒之難任,背宇宙之寥廓,羅網罟之重深,常屏氣以斂跡,焉遊豫以娛心,傅釋板以亮殷,望投竿而相姬,窮獨善以全質,達兼利以濟時,聃安志於柱史,由抗跡於嵩箕,理殊塗而同歸,雖百慮其何思,敢因虛以談,遂逡巡而造辭。
晉傅鹹申懷賦曰:何天施之弘普,廁瓦礫於瓊瑛,備東宮之妙選,奉儲君之聖明,穆穆清禁,濟濟羣英,鸞翔鳳集,羽儀上京,芬芳併發,我穢其馨,德音光宣,我累厥聲,豈伊不愧,顧影慚形,雖自百於殞越,懼恩隆而命輕,命既輕而才下,諒無補於明時,塞賢哲之顯路,而塵損之日滋,匪榮而忘替,實結戀之有違,忍厚顏於寮類,甘獲戾而受譏,不悟皇恩之彌崇,授大縣乎近畿,畿雲近而防遠,情眷眷而含悲,悲則兼懷,憂慮深,雍可南面,千載心,微微小子,斯之莫任,莫斯之任,求仁在我,將反初服,畢志訓雅,盡烏鳥之至情,竭歡敬於膝下,進抗疏以歸誠,退抽簪而脂車,庶所乞之克從,永收跡於蓬廬。
晉曹攄述志賦曰:慕浮雲以抗操,簞食之自娛,羨首陽之皎節,嘆南山之高疏,哀夫差之溷惑,詠楚懷之失圖,悲伍員之沉悴,痛屈平之無辜,嘉沮溺之隱約,羨接輿之狂歌,顧大雅之先智,緯明哲之所經,微見機而遂逝,比舍生而親名,道殊塗而同歸,要逾世而並榮,舜拘忤於焚廩,孔怵惕於陳匡,紛蹇之若斯,何遭命之可常,情惚以回迷,夢乘雲而飛,駕麟鳳之靡靡,截龍之洋洋,周九州而騁目,登四嶽而永望,承聖而砥礪,奮羽儀而翱翔,被蘭之芳華,帶鍾山之玉英,飾吾冠之岌岌,美吾之玲玲,悲盛衰之遞處,情悠悠以紆結,攬萱草以掩淚,曾一嘆而九咽。
晉陸機遂志賦曰:昔崔篆作詩,以明道述志,而馮衍又作顯志賦,班固作幽通賦,皆相依仿焉,張衡思玄,蔡邕玄表,張叔哀系,此前世之可得言者也,崔氏簡而有情,顯志壯而氾濫,哀系俗而時靡,玄表雅而微素,思玄精練而何[○集作和。]惠,欲麗前人,而優遊清典,漏[○疑當作陋。]幽通矣,班生彬彬,切而不絞,哀而不怨矣,崔蔡沖虛溫敏,雅人之屬也,衍抑揚頓挫,怨之徒也,豈亦窮達異事,而聲爲情變乎,餘備作者之末,聊複用心焉,武定鼎於洛,胡受瑞於汝墳,繇鳴鳳於百祀,啓敬仲乎方震,苟天光之所,豈舜族其必陳,厭祀於故墟,饗礻龠祭於東鄰,禰八葉而松茂,舞九韶乎降神,系姜叟於海曲,表滄流以遠震,仰前蹤之綿邈,豈孤人之能胄,匪世祿之敢懷,傷茲堂之不構,理或睽而後合,道有夷而弗順,傅棲巖而神交,伊荷鼎以自進,蕭綢繆於豐沛,故攀龍而先躍,陳傾覆於楚魏,亦陵霄以自濯,伍被刑而伏劍,魏和戎而擁樂,彼殊塗而並致,此同川而偏溺,禍無景而易逢,福有時而難學,惟萬物之運動,雖紛糾而相襲,隨性類以曲成,故圓行而方立,要信心而委命,援前以自呈,擬遺蹟於成軌,詠新曲於故聲,任窮達以逝止,亦進仕而退耕,庶斯言之不渝,抱耿介以成名。又懷土賦曰:餘去家漸久,懷土彌篤,方思之殷,何物不感,曲街委巷,罔不興詠,水泉草木,鹹足悲焉,故述斯賦,背故都之沃衍,新邑之丘墟,遵黃川以葺宇,被蒼林而卜居,悼孤生之已晏,恨親沒之何速,排虛房而永念,想遺塵其如玉,眇綿邈而莫覯,徒佇立其焉屬,感亡景於存物,惋ㄨ年於拱木,悲顧眄而有餘,思俯仰而自足,留茲情於江介,寄瘁貌於海曲,玩通川以悠想,撫歸塗而躑躅,伊躑躅之徒勤,慘歸途之良難,愍棲鳥於南枝,吊離禽於別山,念庭樹以悟懷,憶路草而解顏,甘堇荼於飴茈,緯蕭艾其如蘭,神何寢而不夢,形何興而不言。
梁元帝玄覽賦曰:歲次旃蒙,月建司空,變蕤賓之呂,扇廣莫之風,蕭子褰帷九水,作牧三宮,乃盱衡而言曰:唯天爲大,唯堯則之,唯地爲厚,唯王國之,粵羲皇之握鏡,實乃神而乃聖,陳六聯於八則,弘九職於三令,惟天縱於副後,逾啓誦而爲首,既論儒而肅成,復斷獄於長壽,爾其湘水之東,即我龜蒙,魏正元而分邑,吳太平而定中,鎮鱗山之崔嵬,傍龍跡而穹隆,將遊目於五湖,夕結覽於姑蘇,臨閶門之跨水,聳重闕而開都,觀泉亭之湧波,窟巍巍而,張素蓋而縈洲嶼,馳白馬而赴江沱,登舜橋而延首,暇禹井而淹留,御史之牀猶在,督護之門不,詳夫皇王爰處,本無定所,堯都平陽,舜在冀方,商王居亳,成周卜洛,故知黃旗紫蓋,域中爲大,天地之所合,風雲之所會,爰八命而建,誠非親而勿居,應鳴な於龍角,覆緹幕於熊車,經釣臺而高邁,過鄂渚而西浮,變青門之三襲,爲黃塵之一丘,臨章華而留眄,見舊楚之淒涼,試極目乎千里,何春心之可傷,其渚宮也,夾江帶阡,布井田,通逵交迸,高門接連,人腰水心之劍,家給火耕之田,爾乃樹之榛慄,椅桐梓漆,三巴黃甘,千戶朱橘,矧高宴於城隅,駐五馬而踟躕,乃有青琴碧玉,絳樹綠珠,西河王豹,東野綿駒,蘭缸夕燃,合璧斜天,照流風之迴雪,映出水之初蓮,奉信而入朝,驅駿駟而乘軺,既總司於戍旅,亦兼飾於豐貂,幼墳籍以自娛,迄方今而不渝,雲氣芝英之簡,懸針倒薤之書,擬河獻之留真,希淳于之席珍,臨秋水之至樂,登春臺而目欣,鑿戶牖而長望,混木雁而兼陳,嗟今來而古往,聊絕筆於獲麟。
又言志賦曰:天文既表,人文可觀,知負之來易,信握鏡之雲難,差立極而補天,驗璧合而珠連,有庖羲之八索,稱朱襄之五絃,聞夏王之鑄鼎,重農皇之播田,雖車軌之未同,彌愧於棟隆,戮封豕於海內,斬長狄於區中,懷宿昔之,並來遊於菟園,悲元瑜之已逝,嘆靈光之獨存,想延賓於北閣,因置酒於南軒,聞鳴而懷友,聽長笛其何言,夙有尚於清靜,叨再□[○原壞,疑是駐字。]於鄢郢,東窺文命之穴,南望鴻崖之井,遂撫運而登庸,謬垂旒而卷領,雖有愧於前英,每求衣於未明,召司ピ而照夜,觀執而滿庭,誠雖休以勿休,旨酒之忘憂,絕何楊之妙舞,廢綿駒之善謳,彼知止與知足,復何營而何欲,柱何用於黃金,案寧勞於青玉,爾乃高步北園,用蕩囂煩,桂偃蹇而臨棟,石穹隆而架門,對灌木之聳,觀激水之飛奔,澗不風而自響,天無雲而晝昏,聞賓鴻之夜飛,想過沛而г衣,況登樓而作賦,望懷海而思歸。
【書】漢司馬遷報任安書曰:僕亦嘗廁下大夫之列,陪奉外廷末議,不以此時,引維綱,盡思慮,今已虧形爲埽除之隸,在茸之中,乃欲仰首伸眉,論列是非,不亦輕朝廷羞當世之士邪,僕與李陵,俱居門下,素非相善也,趨舍異路,未嘗銜杯酒,接殷勤之餘歡,今舉事一不當,而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櫱其短,僕誠私心痛之,且李陵提步卒,不滿五千,深踐戎馬之地,矢盡道窮,救兵不至,士卒死傷如積,然李陵一呼勞軍,士卒無不起,張空拳,冒白刃,北鄉爭死敵者,愚以爲李陵素與士大夫絕甘分少,能得人之死力,雖古名將不過也,身雖陷敗,亦足以曝於天下也,會召問,即以此指,推言陵之功,欲以廣主上之意,塞睚眥之辭,未能盡明,明主不曉,以爲僕沮貳師,而爲李陵遊說,遂下於理,奉拳拳之忠,終不自明,交遊莫救視,左右親近不爲一言,身非木石,獨與法吏爲伍,深幽囹圄之中,誰可告者,此真少卿所親見,僕行事豈不然乎,且夫臧獲婢妾,猶能引決,況僕之不得已乎,所以隱忍苟活,身函糞土之中而不辭者,鄙沒世而文采不表於後世也,古者富貴而名磨滅,不可勝記,唯倜儻非常之人稱焉,蓋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爲作也,僕竊不遜,近自於無能之辭,網羅天下放失舊聞,略考其行事,綜其終始,稽其成敗興壞之紀,欲以究天地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惜其不成,是以就極刑而無慍色,僕誠已著此書,藏之名山,傳之其人,通邑大都,則僕償前辱之責,雖萬被戮,豈有悔哉,然此可爲智者道,難爲俗人言也。
漢楊惲報孫會宗書曰:惲家方隆盛時,乘朱輪者五十人,位在列卿,爵爲通侯,總領從官,與聞政事,曾不能以此時有所建明,以宣德化,已負竊位素餐之責久矣,懷祿貪勢,不能自退,遂遭變故,橫被口語,身幽北闕,妻子滿獄,當此之時,自以夷滅不足以塞責,豈意得全首領,復奉先人之丘墓乎,伏惟聖主之恩,不可勝量,君子游道,樂以忘憂,小人全軀,悅以忘罪,竊自思念,過已久矣,行已虧矣,長爲農夫,以沒世矣,是故身奉[○《文選》四十一作率。]妻子,戮力耕桑,灌田治產,以給公上,不意當複用此爲譏議也,田家作苦,歲時伏臘,烹羊炮羔,斗酒自勞,家本秦地,能爲秦聲,婦趙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數人,酒後耳熱,仰天撫缶而呼嗚嗚,其詩曰:田彼南山,蕪穢不治,種豆一頃,落而爲萁,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是日也,拂衣而喜,奮袖低昂,頓足起舞,誠淫荒無度,不知其不可也,惲幸有餘祿,方糴賤販貴,逐什一之利,下流之人,衆毀所歸,不寒而慄,雖雅知憚者,猶隨風而靡,尚何稱譽之有,道不同,不相爲謀,今子尚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責僕哉。
魏文帝與吳質書曰:季重無恙,塗路雖局,官守有限,原言之懷,良不可任,足下所治僻左,書問致簡,益用增勞,每念昔日南皮之遊,誠不可忘,既妙思六經,逍遙百氏,彈琴間設,終以博弈,高談娛心,哀箏順耳,馳騁北場,旅食南館,浮甘瓜於清泉,沉朱李於寒水,白日既匿,繼以朗月,同乘共載,以遊後園,輿輪徐動,賓從無聲,清風夜起,悲笳微吟,樂往哀來,愴然傷懷,餘顧而言,斯樂難常,足下之徒,鹹以爲然,今果分別,各在一方,元瑜長逝,化爲異物,每一念至,何時可言,方今蕤賓紀時,景風扇物,天意和暖,衆果具繁,時駕而遨,北遵河曲,從者鳴笳以啓路,文學於後車,節同時異,物是人非,我勞如何。
又曰:昔日遊處,行則連輿,立則接席,何曾須臾相失,每至觴酌流行,絲竹並奏,酒酣耳熱,仰而賦詩,當此之時,忽然不自知樂也,何圖數年之間,零落略盡,言之傷心,頃撰其遺文,都爲一集,觀其姓名,已爲鬼錄,追思昔遊,猶在心目,而此諸子,化爲糞壤,可複道哉,歷覽諸子之文,對之收淚,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年行已長大,所懷萬端,時有所慮,至乃通夕不暝,志意何時復類往昔邪,已成老翁,但未白頭爾。
魏陳王曹植與吳質書曰:前日雖因常調,得爲密坐,雖宴飲彌日,其於別遠會稀,不盡其勞積也,若夫觴酌凌波於前,笳簫發音於後,足下鷹揚其體,鳳翔虎視,謂蕭曹不足儔,衛霍不足侔也,左顧右ツ,謂若無人,豈若吾子之壯志哉,過屠門而大嚼,雖不得肉,貴且快意,當斯之時,原舉太山以爲肉,齊東海以爲酒,伐雲夢之竹以爲笛,斬泗濱之梓以爲箏,食若填巨壑,飲若灌漏卮,其樂固難量,豈非大丈夫之樂哉,然日歲不我與,曜靈急節,面有逸景之速,別有參商之闊,思抑六龍之首,頓羲和之轡,折若木之華,閉汜之谷,天路高邈,良無由緣。
魏吳質答太子書曰:奉讀手命,追亡慮存,恩哀之隆,形於文墨,日月冉冉,歲不我與,昔侍左右,廁坐衆賢,出有微行之遊,入有管絃之歡,置酒樂飲,賦詩稱壽,自謂可終始相保,並聘材力,效節明主,何意數年之間,死喪略盡,臣獨何德,以堪久長,徐陳劉應,才學所著,誠如來命,惜其不遂,可謂痛切,凡此數子,於雍容侍從,實其人也,若乃邊境有虞,羣下鼎沸,軍書輳至,羽檄交馳,於彼諸賢,非其任矣,往者孝武之世,文章爲盛,若東方朔枚皋之徒,不能持論,即阮陳之流也,其唯嚴助壽王,與聞政事,然皆不損其身,善謀於國,卒以敗亡,臣竊恥之,至於司馬長卿,稱疾避事,以著撰爲務,則徐生庶幾焉,而今各逝,已爲異物。
又答陳思王曹植書曰:信到,奉所惠貺,發函伸紙,是何文采之巨麗,而慰喻之綢繆乎,夫登東嶽者,然後知衆山之迤邐也,奉至尊,然後知百里之卑微也,身賤犬馬,德輕鴻毛,至乃歷玄關,排金門,升玉堂,伏欞檻於前殿,臨曲池而行觴,既威儀虧替,言辭漏泄,雖恃平原養士之懿,愧無毛遂耀穎之才,深蒙薛公折節之禮,而無馮諼三窟之效,屢獲信陵虛左之德。又無侯生可述之美,凡此數者,乃質之所以憤積於胸襟,懷眷而於邑者也,若追前宴,謂之未究,欲傾海爲酒,並山爲餚,伐竹雲夢,斬梓泗濱,然後極雅意,盡歡情,信公子之壯觀,非鄙人之所庶幾也,若質之志,實在所天,思投印釋黻,朝夕侍坐,鑽仲父之遺訓,覽老氏之要言,對清酤而不酌,抑嘉餚而不享,使西施出帷,嫫母侍側,斯盛德之所蹈,明哲之所保也,若乃近者之觀,實蕩鄙心,秦箏發徽,二八迭奏,壎簫激於華屋,靈鼓動於坐左,耳嘈嘈而無聞,情踊躍於鞍馬,謂可北懾肅慎,使貢其苦矢,南震百越,使獻其白雉。又況權備,夫何足視乎,還治諷集所著,觀省英瑋,實賦頌之宗,作者之師表也。
晉羊祜與從弟書曰:吾以布衣,忝荷重任,每以屍素爲愧,大命既隆,唯江南未夷,此人臣之責,是以不量所能,畢力吳會,當憑朝廷之威,賴士大夫之謀,以全克之舉,除萬世之患,年已朽老,既定邊事,當有角巾東路,還歸鄉里,於墳墓側,爲容棺之墟,假日視息,思與後生味道,此吾之至原也,以凡才而居重位,何能不懼盈滿以責邪,疏廣吾師也,聖主明恕,當不奪微志爾。
晉劉琨答盧諶書曰:書及詩,備辛酸之苦言,暢經通之遠旨,執玩反覆,不能釋手,慨然以悲,歡然以喜,昔在少壯,未當檢括,遠詠老莊之齊物,近嘉阮生之放曠,怪厚薄何由而生,哀樂何由而至,自頃張,困於逆亂,國破家亡,親友凋殘,塊然獨處,愧憤雲集,負杖行吟,則百憂俱至,時復相與,舉觴對膝,破涕爲笑,排終身之積慘,求數刻之歡,譬由疾疹彌年,而欲以一丸銷之爾,夫才生於世,而世實須才,和氏之璧,焉得獨曜於郢握,夜光之珠,無緣得玩於隨掌,天下之寶,固當與天下共之,但離索之日,不能不以悵恨爾。
齊謝フ與王儉書曰:夫所貴天下之士者何,其上則景山壑,凌氣風霞,次則投緡舍築,鬱爲上佐,次則服秦楚而辭其功,振燕魏而逃其賞,凡此數輩,皆英懿之士也,自茲已降,參差萬緒,或跡著明晦,或才兼默語,若桓譚之褰俗,馮衍之忤時,北海之凝峭,中散之峻絕,率以方寸之情,喪不訾之德,蓋無取焉,若相如之愛奇,任偉長之淹粹弘遠,樂廣融通,裴楷夷淡,彼四賢者,並純神絕景,徇物傷意,其慕之而未可以言,但心之所暗,咫尺千里,志之所符,滄洲曖然,揣而論之,山河之不肖者也。
梁簡文帝答徐ゼ書曰:山濤有云,東宮養德而已,但今與古殊,時有監撫之務,竟不能黜邪進善,少助國章,獻可替不,仰裨聖政,以此慚遑,無忘夕惕,驅馳五嶺,在戎十年,險阻艱難,備更之矣,觀夫全軀具臣,刀筆小吏,未嘗識山川之形勢,介冑之勤勞,細民之疾苦,風俗之嗜好,高閣之間可來,高門之地徒重,玉饌羅前,黃金在握,足訾粟斯,容與自,亦復言軒羲以來,一人而已,使人見此,良足長嘆。
梁王僧孺與何遜書[○梁書王僧孺傳作何。]曰:昔李叟入秦,梁生越,猶懷恨悵,且或吟謠,況歧路之日,將離嚴網,辭無可憐,罪有不測,所以握手戀戀,離別珍重,弟愛同郭李,淫淫承睫,吾猶抗手分背,羞學婦人,顧實不肖,文質無所抵,蓋困在衣食,迫於飢寒,非有奇才,絕略高談,吐一言可以匡俗振民,動一議可以固邦興國,全璧歸趙,飛矢投燕,偃息藩魏,甘臥安郢,腦日逐,髓月支,擁十萬而橫行,提五千而深入,將能執裂壤,功勒景鍾,錦繡爲衣,朱丹被轂,斯蓋大丈夫之志,非吾曹之所能及,除舊佈新,清晷方旦,抱樂銜圖,訟謳有主,一旦陪武帳,仰文枇,備聃佚之柱下,充嚴朱之席上,入班九棘,出專千里,未有躡景追風,奔驟之若此者也,蓋基薄牆高,塗遙力躓,司隸懍懍,思得應弦,譬懸廚之獸,如離繳之鳥,將充庖鼎,以餌鷹,雖事異鑽皮,文非次骨,猶復因茲舌杪,成此筆端,上可以投畀北方,次可以論諭左校,幸聖主留善貸之德,紆好生之施,解網祝禽,下車泣罪,所謂還魄斗極,追風奉高,蓋士無賢不肖,在朝見嫉,女無美惡,入宮見妒,外無奔走之友,內乏︹近之視,是以媾市之徒,隨相媒櫱,一朝捐棄,以快怨者之心,籲可悲矣,蓋先貴後賤,古富今貧,李流所以發此哀音,雍門所以扣其悲曲。又迫以嚴秋殺氣,萬物多悲,長夜展轉,百憂俱至,況覆露鋪草色,風搖樹影,寒蟲夕叫,含輕重而同悲,秋葉晚傷,雜黃紫而俱墜,悲夫,豈復得與二三士友,抗首接膝,履足差肩,ゼ綺之清文,談希夷之至道,唯吳憑之遇夏馥,範式之值孔嵩,愍其留賃,憐此行乞爾。
又答江琰書曰:猥惠嘉音,用蠲疾首,發函伸紙,朗若披雲,等ㄍ谷之清音,比洞庭之高曲,辭則美矣,而擬其非倫,譬享海鳥以醇醪嘉膳,棲林以崇楹曾ㄆ,苟非其實,立有驚怖,況復以一離訴棄,賓實ㄘ然,豈復能使一笥可輕,八廚斯引,且登清漢,乍棄黃,望影析支,爭塗再楫,其或蹲林臥石,籍卉班荊,不過田野老,漁父樵客,酌醴焚枯,嗚嗚相勞,羹藜含糗,果然滿腹,寧有幡旗貴客,車馬大賓,獻書儘先賢之德,作頌罄前皇之美,豈不俯拾青紫,坐享大夫,況復詠高梧而賦竹,背清淮而遊長範,留東ト以從容,登石室而高視,豈與夫身沒名隕,同年而共譭譽哉。
●卷二十七 人部十一
○行旅
◇行旅
《爾雅》曰:徵,邁,行也。
《易》曰:天行健。
又曰:牝馬地類,行地無疆。
又曰:利有攸往。
《毛詩》曰:周大夫行役,過故宗廟宮室,盡爲禾黍,彷徨而不忍去。
又曰:行邁靡靡,中心搖搖。
又曰:周公東征,三年而歸。
又曰:我徂東山,忄舀忄舀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
又曰:我行其野,其麥。
又曰:惠而好我,攜手同行。
又曰:行道遲遲,中心有違。
《尚書》曰:歲二月,東巡狩,至於岱宗,五月,南巡狩,至於南嶽,八月,西巡狩,至於西嶽,十有一月,北巡狩,至於北嶽。
《左氏傳》曰:不有居者,誰守社稷,不有行者,許牧圉。
又曰:先王卜征五年,歲襲其祥,祥習乃行。
又曰:行李之往來,共其資糧屨,其可也。
又曰:凡公行,告於宗廟,反行飲至,舍爵策勳焉,禮也。
又曰:君行師從,卿行旅從。
又曰:昔周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皆必有車轍馬跡焉。
《禮記》曰:行則有隨,立則有序,行而無隨,則亂於行。
《莊子》曰:黃帝將見大隗於具茨之山,方明爲馭,昌參乘,於襄城之野,七聖皆迷,遇牧馬童子,問塗焉。
又曰:黃帝遊乎赤水之池,登於崑崙之丘。
又曰:百里者宿糧,千里者,三月聚糧。
《家語》曰:齊人歸女樂,魯君觀之,三日不朝,孔子遂行。
《穆天子傳》曰:天子北征,絕漳水,西征,賓於王母,天子觴西王母瑤池之上。
《史記》曰:禹乘四載,隨山刊木,山行乘,[○史記夏本紀作輦。]泥行乘橇,陸行乘車,水行乘舟。
又曰:老子居周,久之,見周之衰,乃遂去關,關令尹喜曰:子將隱矣,喜與老子俱之流沙之西。
又曰:秦始皇至雲夢,望祀虞舜於九疑,浮江,下觀丹陽,至錢唐,臨浙江,上會稽,祭大禹,望於南海,傍海,北至琅邪,《漢書》曰:武帝行幸雍,遂北出蕭關,歷獨鹿鳴澤,自代而還。
又曰:行幸至甘泉宮,賓禮外國客。
又,行幸東海,獲赤雁。
又,武帝南巡,至盛唐,祀虞帝於九疑,祭天柱山,自尋陽浮江,斬蛟江中,遂北至琅邪,傍海而還,所過名山大川。
又曰:張騫爲郎,募使月支,匈奴留之十餘年,騫持漢節不失,西走大宛,抵康居,傳至大月支王,從月支,至大夏,窮河源,廣地萬里,九譯致殊俗,威德遍於四海。
【詩】古詩曰:驅車遠行役,悠悠涉長道,四顧何茫茫,東風搖百草,所遇無故物,焉得不速老。
魏文帝詩曰:漫漫秋夜長,烈烈北風涼,展轉不能寐,披衣起彷佯,俯視清水波,仰看明月光,鬱郁多愁思,綿綿思故鄉,原飛安得翼,欲濟河無樑。
又於明津作詩曰:遙遙山上亭,皎皎雲間星,遠望使心懷,遊子戀所生,驅車出北門,遙望河陽城。
魏陳王曹植雜詩曰:悠悠遠行客,去家千餘裏,出亦無所之,入亦無所止,浮雲翳日光,悲風動地起。
又曰:游魚潛淥水,翔鸞薄天飛,始出嚴霜結,今來白露稀。
魏阮詩曰:臨川多悲風,秋日苦清涼,客子易爲戚,感此用哀傷,攬衣起躑躅,上觀心與房,三星守故次,明月未收光,雞鳴當何時,朝晨尚未央,還坐長嘆息,憂憂安可忘。
又曰:我行自凜秋,季冬乃來歸,置酒高堂上,友朋集光輝,念當復離別,涉路險且夷,思慮益惆悵,淚下г裳衣。
晉王贊詩曰:朔風動秋草,邊馬有歸心,昔往倉庚鳴,今來蟋蟀吟,人情懷舊鄉,客鳥思故林。
晉張協詩曰:述職投邊城,羈束戎旅間,下車如昨日,望舒三五圓,流波戀舊浦,行雲思故山。
晉陸機赴洛詩曰:總轡登長路,嗚咽辭密親,借問子何爲,世網嬰我身,永嘆遵北渚,遺思結南津。
又曰:遠遊越山川,山川且廣,振策陟崇丘,按轡遵平莽,夕息抱景寐,朝徂銜思往。
又屍鄉亭詩曰:東遊觀鞏洛,逍遙丘墓間,秋草蔓長柯,寒木入雲煙,發軫有夙晏,息駕無愚賢。
晉湛方生帆入南湖詩曰:彭蠡紀三江,廬嶽主衆阜,白沙淨川路,青松蔚巖首,此水何時流,此山何時有,人運互推遷,茲器獨長久,悠悠宇宙中,古今迭先後。
又還都帆詩曰:高嶽萬丈峻,長湖千里清,白沙窮年,林松冬夏青,水無暫停流,木有千載貞,寤言賦新詩,忽忘羈客情。
晉成公綏詩曰:洋洋熊耳流,巍巍伊闕山,高岡碣崔嵬,雙阜夾長川,素石何磷磷,水禽浮翩翩,遠涉許穎路,顧思邈綿綿,鬱陶懷所親,引領情緬然。
宋陶潛赴假還江陵夜行塗口作詩曰:閒居三十載,遂與塵事冥,詩書敦宿好,園林無俗情,叩新秋月,臨流別友生,涼風起將夕,夜景湛虛明。
宋謝靈運入東道路詩曰:整駕辭金門,命旅惟詰朝,懷居顧歸雲,指塗溯行飈,屬值清明節,榮華感和韶,陵隰繁綠杞,墟囿粲紅桃,ёё方ず,纖纖麥垂苗,隱軫邑里密,緬邈江海遼,滿目皆古事,心賞貴所高,魯連謝千金,延州權去朝,行路既經見,原言寄吟謠。
又之郡發都詩曰:述職期蘭署,理棹變金素,秋岸沉夕陰,火昊團朝露,辛苦誰爲情,遊子值頹暮,生幸休明時,親蒙英達顧,空班趙氏聖,[○《文選》二十六作璧。]徒乖魏王瓠,從來漸二紀,始得傍歸路,將窮山海跡,永絕賞心悟。
又發石首城詩曰:白尚可磨,斯言以爲緇,雖抱中孚爻,猶勞貝錦詩,寸心若不亮,微命察如絲,日月垂光景,成貸遂兼茲,出宿薄京畿,晨裝摶曾ざ,重經平生別,再與朋知辭,故山日已遠,風波豈還時,遙遙萬里帆,茫茫終何之,欽聖若旦暮,懷賢亦悽其,皎皎明發心,不爲歲寒欺。
又七里瀨詩曰:孤客傷逝湍,徒旅苦奔峭,石淺水潺,日落山照曜。
又初往新安桐廬口詩曰:感節良已深,懷古亦云思,不有千里棹,孰申百代意,既及冷風善。又即秋水泱,江山共開曠,雲日相照媚,景夕羣物清,對玩鹹可。
又夜發石關亭詩曰:隨山逾千里,浮溪將十夕,鳥歸息舟楫,星闌命行役,亭亭曉月映,泠泠朝露滴。
又彭蠡口詩曰:春晚綠野秀,巖高白雲屯,千念集日夜,萬感盈朝昏,攀崖照石鏡,牽葉入松門。
又初發入南城詩曰:弄波不輟手,玩景豈停目,雖未登雲峯,且以歡水宿。
又往臨川郡發石頭城詩曰:越海陵三山,遊湘歷九疑,欽聖若旦暮,懷賢亦悽其。
宋顏延之北使至洛詩曰:振楫發吳州,秣馬陵楚山,塗出梁宋郊,道由周鄭間,前登陽城路,旦夕望三川,伊洛絕津濟,臺館無尺椽,宮階多巢穴,城闕生雲煙。
宋鮑昭還都道中詩曰:昨夜宿南陵,今旦入蘆洲,客行惜日月,崩波不可留,侵星赴早路,畢景逐前儔,發艫眺淮甸,掩泣望荊州,絕目盡平原,時見遠煙浮。
又從臨海王西鎮發新亭詩曰:客行有苦樂,但問客何行,攀龍不待翼,附驥絕塵冥,梁分楚牧,羽指全荊,狐兔懷窟志,犬馬戀主情。
又登黃鵠圻詩曰:郢無東轅,過夏有西浮,三崖隱丹登,九派引蒼流,淚竹感湘別,荊珠懷漢遊。
又還都在路詩曰:夕聽江上波,遠極千里目,寒煙警窮蹊,爽氣起喬木。
又至竹裏詩曰:衤復澗隱松聲,重崖伏雲色,君子樹令名,細人效命力,不見長波水,清濁俱不息。
又齊劉繪入琵琶峽望積布磯詩曰:江山信多美,此地最爲神,以茲峯石麗,重在芳樹春,照爛虹雜,交錯錦繡陳,卻瞻了非向,前觀已復新,翠微上虧景,青莎下拂津。
齊謝和劉繪琵琶峽望積布磯詩曰:昔餘侍君子,歷此遊荊漢,山川隔舊賞,朋僚多雨散,惆悵懷昔踐,仿像得殊觀,紫共彬,雲錦相凌亂。
晚登三山望京邑詩曰:灞望長安,河陽視京縣,白日麗飛甍,參差皆可見,餘霞散成綺,澄江靜如練,喧鳥覆春洲,雜英滿芳甸。
又休沐重還道中詩曰:還邛歌賦似,休汝車騎非,霸池不可別,伊川難重違,汀葭稍靡靡,江葉復依依,田鵠遠相叫,沙鴇[○《文選》二十七作鴇。]忽爭飛,雲端楚山見,林表吳岫微,歲華春有酒,初服偃郊扉。
齊孔稚旦發青林曰:孤征越清江,遊子悲路長,二旬倏已滿,三千眇未央,草雜今古色,巖留冬夏霜,寄懷中山舊,舉酒莫相忘。
齊劉上湘度琵琶磯詩曰:茲山挺異萼,孤起秀雲中,陂池激楚浪,紛糾絕宛風,煙峯晦如晝,寒水清若空,頡頏鷗舞白,流亂葉飛紅。
梁簡文帝經琵琶峽詩曰:百嶺相迂蔽,千崖共隱天,橫峯時礙水,斜岸或通川。
梁孝元帝經巴陵行部伍詩曰:涉江望行旅,金鉦間採遊,水際含天色,虹光入浪浮,柳條恆拂岸,花氣盡燻舟,叢林多故社,單戍有危樓。
梁範雲述行詩曰:振策出燕代,驅車背朔並,翩翩朱蓋轉,蕭蕭良馬鳴。
梁劉孝綽還渡浙江詩曰:季秋弦望後,輕寒朝夕殊,商人泣紈扇,客子夢羅襦,憂方自難遣,況復阻川隅,日暮愁陰合,繞樹噪寒烏,漠江煙上,蒼茫沙嶼蕪,解纜辭東越,接舳鶩西徂,懸帆似馳驥,飛棹若驚鳧,言歸遊俠窟,方從冠蓋衢。
又夕逗繁昌浦詩曰:日入江風靜,安波似天流,暮煙生遠路,夕鳥赴前洲。
又月半夜泊鵲尾詩曰:客行三五夜,息棹隱中洲,月光隨浪動,山影逐波流。
梁劉孝儀帆渡吉陽洲詩曰:揚帆乘浪華,噪鼓揚風力,近樹倏而遐,遙山俄已逼,欲比驚龍掣,將頓陽烏翼,客行悲道遠,唯須前路極。
梁劉孝威帆渡吉陽洲詩曰:江潮凌晚急,鉦鼓候晨催,幸息榜人唱,聊望高帆開,聯村倏忽盡,循汀俄頃回,疑是傍洲退,似覺前山來,將與圖南競,誰雲勞溯洄。
梁江洪詩曰:日沒風光靜,遠山深無雲,潮落晚洲出,浪罷沙成文,挾琴上高岸,望月彈明君,去家未千里,斷絕怨離羣。
梁吳筠酬鮑畿詩曰:振棹出江湄,依依望九疑,欲謁蒼梧帝,過問沅湘姬。折荷縫作蓋,落羽紡成絲,吾行別有意,不爲君道之。
又憶費昶詩曰:皎皎日將上,獵獵起微風,山沒清波內,帆在浮雲中,直趣珠星北,斜開碧海東,故人若思我,當念離根蓬。
又使廬陵詩曰:悵然不自悟,端憂坐漠漠,風急雁毛斷,水堅馬跡落,客子飢寒多,江上衣裝薄,何當報恩罷,驅車還北郭。
梁王僧孺中川長望詩曰:長川杳難即,四望四無極,安流寧可值,憤風方未息,危帆渡中懸,孤光巖下仄,岸際樹難辨,雲中鳥易識,莫恨東復西,誰知迂且直,故鄉相思者,當春受顏色,獨寫千行淚,誰同萬里憶。
梁何遜度連圻詩曰:客子行行倦,年光處處華,石蒲生促節,巖樹落高花。
又還度五洲詩曰:卷言還九派,回艫出五洲,蕭散煙霞晚,清悽江漢秋,沙汀暮寂寂,蘆岸夕。
又富陽浦口和朗上人詩曰:客心愁日暮,徙倚空望歸,山煙斂樹色,江水映霞輝,獨鶴凌風逝,雙鳧出浪飛,故鄉千餘裏,茲夕寒無衣。
梁虞騫尋沈剡夕至嵊亭詩曰:命楫尋嘉會,信次歷山原,捫天上雲糾,石下雷奔,澄潭寫度鳥,空嶺應鳴猿,榜歌唱將夕,商子處方。
梁王筠遊望詩曰:晨登黃馬坡,遙望白龍堆,風威盡撩折,路險車輪摧。
梁朱超泊巴陵詩曰:月夜三江靜,雲霧四邊收,淤泥不通挽,寒浦劣客舟,迴風折長草,輕冰斷細流,古村空烈樹,荒戍久無樓。
梁庾肩吾舟中寒望詩曰:日暮敝鳧舟,曾冰合央流,雪照齊君履,寒入楚王裘。
周王褒始發宿亭詩曰:送人亭上別,被馬櫪中嘶,漠漠村煙起,離離嶺樹齊,落星侵曉沒,殘月半山低。
又和趙王途中詩曰:飄飄映軍幕,出沒望連旗,度雲還翊陣,迴風即送師,峽路沙如月,山峯石似眉,村桃拂紅粉,岸柳被青絲,錦城遙可望,回鞍念此詩。
周庾信將命使北始渡瓜步江詩曰:校尉始辭國,樓公欲渡河,盾軒臨磧岸,旌節映江沱,觀濤想帷蓋,爭長憶干戈,雖同燕市泣,猶聽趙津歌。
又入彭城館詩曰:襄君前建國,項氏昔威棱,飛傷楚戰,雞鳴悲漢圍,年代殊氓俗,風雲更盛衰,水流浮磬動,山深喧狄[○本集作翟。]飛,夏餘花欲盡,秋近燕將稀,槐庭垂綠穗,蓮浦落紅衣。
又反命河朔始入武州詩曰:輕車飛逐李,定遠未隨班,受詔祁連反,申威疏勒還,飛蓬損腰帶,秋鬢落容顏,寄言舊相識,知餘生入關。
陳陰鏗和傅郎歲暮還湘州詩曰:蒼茫歲欲晚,辛苦客方行,大江靜猶浪,扁舟獨且徵,棠枯絳葉盡,蘆凍白花輕,戍人寒不望,沙禽回未驚,湘波各深淺,空軫念歸情。
又晚泊五洲詩曰:客行逢日暮,結纜晚洲中,戍樓因パ險,村路入江窮,水隨雲渡黑,山帶日歸紅,遙然一柱觀,欲輕千里風。
又夜發詩曰:夜江霧裏闊,新月迥中明,溜舡阝唯識火,驚鳧但聽聲,勞者時歌榜,愁人數問更。
【賦】漢劉歆遂初賦曰:歆好左氏春秋,欲立於學官,時諸儒不聽,歆乃移書太常,責讓深切,爲朝廷大臣所非,求出補吏,後徙五原太守,志意不得,經歷故晉之城,感今思古,遂作斯賦,得玄武之嘉兆,守五原之烽燧,馳太行之巖防,入天井之喬關,望亭燧之,飛旗幟之翩翩,迥百里之無家,路遠之綿綿,勒漳塞而固守,奮武靈之精誠,攄趙奢之策慮,威謀完乎金城。
後漢班彪北征賦曰:紛吾去此舊都兮,遲遲以歷茲,遂舒節以遠逝兮,指安定以爲期,飛雲霧之杳杳,涉積雪之皚皚,遊子悲其故鄉兮,心愴恨以傷懷,攬餘涕於邑兮,哀生民之多故,諒時運之所爲兮,永伊鬱其誰訴。
後漢曹世叔妻班氏東征賦曰:惟永初之有七兮,餘隨子乎東征,時孟春之吉日兮,撰良辰而將行,遂去故而就新兮,志愴忄良而懷悲,明發曙而不寐兮,心遲遲而有違,亂曰:君子之思,必成文兮,盍各言志,慕古人兮。
後漢蔡邕述行賦曰:餘有行於京洛,遘淫雨之經時,塗其蹇連,潦滯而爲災,聊弘慮以存古,宣幽情而屬詞,行遊目以南望,覽太室之威靈,顧大河於北垠,睹洛之始並,率陵阿以登降,赴偃師而精勤,壯田橫之奉首,義二士之夾墳。
魏崔琰述初賦曰:琰性頑口訥,至二十九,粗關書傳,聞北海有鄭徵君者,當世名儒,遂往造焉,道由齊都,而作述初賦曰:有鄭氏之高訓,吾將往乎發蒙,灑餘發於蘭池,振餘於清風,望高密以函徵,戾衡門而造止,覿遊夏之,聽大猷之篇記,高洪崖之耿介,羨安期之長生,登川山以永望,臨洞浦之廣溟,左揚波於湯谷,右濯岸於汜,運混元以升降,與三光而終始,蓬萊蔚其潛興,瀛壺崛以駢羅,列金臺之蹇產,方玉闕之。
晉陸機行思賦曰:背洛浦之遙遙,浮黃川之裔裔,遵河曲以悠遠,觀通流之所會,啓石門而東縈,沿汴渠其如帶,飄風之習習,冒沉雲之藹藹,商秋肅其發節,玄雲霈而垂陰,涼氣悽其薄體,零雨鬱而下淫,睹川禽之遵渚,看山鳥之歸林,揮清波以濯羽,翳綠葉而弄音,行彌久而情勞,塗愈近而思深,羨品物以獨感,悲綢繆而在心,嗟逝宦之永久,年荏苒而歷茲,越河山而景,眇四載而遠期,孰歸寧之弗樂,獨抱感而弗怡。
又思歸賦曰:餘以元康六年冬,取急歸,而王師外徵,職典中兵,與聞軍政,懼兵革未息,宿原有違,懷歸之思,憤而成篇,節運代序,四氣相推,寒風肅殺,白露г衣,嗟行邁之彌留,感時逝而懷悲,彼離思之在人,恆慼慼而無歡,悲緣情以自誘,憂觸物而生端,晝輟食而發憤,宵假寐而興言,羨歸鴻以矯首,挹穀風而如蘭,歲靡靡而薄暮,心悠悠而增楚,風霏霏而入室,響泠泠而愁序,既遨遊於川,亦改駕乎山林,伊我思之沈鬱,愴感物而增深,嘆隨風而上逝,涕承纓而下尋,冀王事之暇豫,庶歸寧之有時,候涼風而警策,指孟冬而爲期,原靈暉之促景,恆立表以望之。
晉潘岳西征賦曰:歲次玄枵,月旅蕤賓,潘子馮軾西征,自京徂秦,皇鑑揆餘之忠誠,俄命餘以未[○《文選》十作末。]班,杖疲[○原字壞,據馮校本補。]人於西夏,攜老幼而入關,餘乃越平樂,過街郵,秣馬皋門,稅駕西周,澡孝水而濯纓,嘉善名而在茲,登崤坂之威夷,仰崇領之嵯峨,皋墳於南陵,文違風於北阿,躡函谷之重阻,看天險之衿帶,跡諸侯之勇怯,算嬴氏之利害,或開關以延敵,競遁逃而奔竄,發閿鄉而警策,溯黃卷[○《文選》作巷。]而濟潼,眺華嶽之陰崖,覿高掌之遺蹤,倦狹路之迫隘,軌崎嶇以低仰,蹈秦郊而始闢,豁爽塏以宏壯,黃壤千里,沃野彌望,華實芬敷,桑麻滌暢,邪界褒斜,右濱隴,寶雞前鳴,甘泉後湧,面終南而背雲陽,跨平原而連れ冢,九截,太[○《文選》太下有一字,此脫。]あだ,吐清風之<風>戾,納歸雲之鬱蓊,南有玄灞素,湯井溫谷,北有清渭濁涇,蘭池周曲,浸決鄭白之渠,漕引淮海之粟,林茂有之竹,山挺藍田之玉,履犬戎之侵地,疾幽後之詭惑,舉僞烽以沮衆,淫嬖褒以縱慝,軍敗戲水之上,身死驪山之北,異哉秦始皇之爲君也,傾天下以厚葬,自開闢而未聞,匠人勞而弗圖,俾生埋以報勤,外罹西楚之禍,內受牧豎之焚,語曰:行無禮必自及,此非效歟,乾坤以有親可久,君子以厚德載物,觀夫漢高之興也,非徒聰明神武,豁達大度而已,乃實慎終追遠,篤誠款愛,澤靡不漸,恩無不逮,率土且猶不遺,而況於鄰里乎,而況於卿士乎,於斯時也,乃摹寫舊豐,製造新邑,故社易置,榆遷立,街衢如一,庭宇相襲,渾雞犬而亂放,各識家而競入,籍含怒於鴻門,沛而來王,範謀害而弗許,陰授劍以約莊,挺白刃以萬舞,危冬葉之待霜,爾乃階長樂,登未央,太液,凌建章,縈及娑而款駘蕩,藺兮詣而轢承光,徘徊桂宮,惆悵柏梁,驚雉ず於臺陂,狐兔窟於殿傍,何黍苗之離離,而予思之茫茫。
晉郭璞流寓賦曰:戒雞晨而星發,至猗氏而方曉,觀屋落之隳殘,顧但見乎丘棗,嗟城池之不固,何人物之希少,越南山之高嶺,修焦丘之微路,駭斯徑之峻絕,感王陽而增懼,詰朝發於解池,辰中暨乎河北,思此縣之舊名,蓋曩日之魏國,詠詩人之流歌,信風土之儉刻,背茲邑之迥逝,何險難之多歷,望陝城於南涯,存虢氏之疆埸,實我姓之攸出,邈有懷乎乃跡,陟函谷之高關,壯斯勢之險固,過王城之丘墉,想洛之合鬥,惡王靈之壅流,奇子喬之輕舉,遊華輦而永懷,乃憑軾以寓目,思文公之所營,蓋成周之墟域。
晉張載敘行賦曰:歲大荒之孟夏,餘將往乎蜀都,脂輕車而秣馬,循路軌以西徂,朝發軔於京宇兮,夕予宿於洛,踐有周之舊墟,槐丘荒以寥廓,贊王孫於北門,問九鼎於東郭,公旦[○原壞,據馮校本補。]之所卜,曷斯水之薄,入函谷而長驅,歷新安之滷阜,行逶迤以登降,陟二崤之重阻,經岑之險,想姬文之避雨,出潼關以回逝,仰華嶽之崔嵬,勤大禹之疏導,豁龍門之洞開,舍予車以步趾,玩卉木之璀錯,翳青青之長松,蔭肅肅之高柞,緣阻岑之絕崖,蹈偏梁之懸閣,石壁立以切天,岌隗其欲落,超陽平而越白水,稍幽以回深,秉重巒之百層,轉木末於九岑,浮雲起於轂下,零雨集於麓林,上昭以清陽,下杳冥而晝陰,聞山鳥之晨鳴,聽玄猿之夜吟,雖處者之所樂,嗟寂寞而愁予心,造劍閣之崇關,路盤曲以ㄙ藹,山崢嶸以峻狹,仰青天其如帶,兼習坎之重固,形東隘以要害,豈乾坤之分域,將隔絕乎內外。
晉袁宏東征賦曰:惟吾生於末運,一葉於鄧林,顧微軀之眇眇,若絕響之遺音,壯公瑾之明達,吐不世之奇策,挫百勝於崇朝,靡雲旗於赤壁,三光一舉而參分,四海指麾而中隔,過武昌以逍遙,登樊山以流ツ,訪遺老以證往,乃西鄂之舊縣,曩有吳之初基,升員丘而豹變,爾乃出桑洛,會通川,背彭澤,面長泉,洲渚迢,幾岫虛懸,即雲似嶺,望水若天,日月出乎波中,雲霓生於浪間,嗟我行之彌留,跨晦朔之倏忽,風褰林而蕭瑟,雲出山而逢渤,向孫氏之南面,鑽靈龜以相土,模酆鎬之制度,寫河洛之規矩,經始郛郭,築室葺宇,金城萬雉,崇墉百堵,君臣有章,上下獲敘,所以能三分天下,而有其文武,到吳都以停舟,覽闔閭之餘塵,建城以營郭,引通流而發津,遠矣吳德,舊邦惟新,太伯被髮,仲雍文身,言偃以文學遺風,季札以讓國稱仁,高節顯於華夏,端委行乎海濱。
宋謝靈運歸塗賦曰:昔文章之士,多作行旅賦,或欣在觀國,或怵在斥徙,或述職邦邑,或羈役戎陣,事由於外,興不自己,雖高才可推,求懷未愜,今量分告退,反身草澤,經塗履運,用感其心,賦曰:承百世之慶靈,遇千載之優渥,匪康衢之難踐,諒跬步之易局,踐寒暑以推換,眷桑梓以緬邈,褫簪帶於窮城,反巾褐於空谷,果歸期於原言,獲素念於思樂,於是舟人告辦,佇楫在川,觀鳥候風,望景測圓,背海向溪,乘潮傍山,悽悽送歸,愍愍告旋,時秋之杪節,天既高而物衰,雲上騰而雁翔,霜下淪而草腓,舍陰漠之舊浦,去湯[○馮校本作陽。]景之芳蕤,林承風而飄落,水鑑月而含輝,發青田之枉渚,逗白岸之空亭,路威夷而詭狀,山側背而易形,停餘舟而淹留,搜縉雲之遺蹟,漾百里之清潭,見千仞之孤石,歷古今而長在,經盛衰而不易。
宋鮑昭遊思賦曰:雲遙兮海衝,上潮兮送風,秋水兮架浦,涼煙兮冒虹,暮氣起兮遠岸黑,陽精滅兮天際紅,波氵亡々兮無底,山{山參}々兮萬重,舍堂宇之密親,坐江潭而爲客,對蒹葭之遂黃,視零露之方白,鴻晨驚以響湍,泉夜下而鳴石,瞻荊吳之遠山,望邯鄲之長陌,塞風馳兮邊草飛,胡沙起兮雁揚翮,雖燕越之異心,在禽鳥之同戚。
齊謝思歸賦曰:餘菲薄以固陋,受恩靈而不訾,拖銀黃之沃若,剖金符之陸離,舟未濟而河廣,途方遙而馬疲,紛吾生之遊薄,彌一紀而歷茲,自下車於江海,涉青春而於是時,眷崇芒而引領,望大夏而長思,離曲街之委陋,猶寤寐而見之,餘乃眷言興慕,南眺猶然,將整歸轡,原受一廛,考幸城之直陌,相洛浦之回阡,於是爰搖芳槿,門拂長楊,檐桃春發,窗竹夏涼,晨露而草馥,微風起而樹香,恆離居而歲月,痛銷落而徒傷。
梁簡文帝述羈賦曰:奉明後之г渥,將遠述於衡楚,嘆雲霞之漫,對江山之遙阻,是時孟夏首節,雄風吹甸,晚解纜乎鄉津,涕淫淫其若霰,舟飄飄而轉遠,顧帝都而裁見,遠山碧,暮水紅,日既晏,誰與同,雲而出岫,江搖漾而生風,奉璽言而遄邁,改餘玉於江隈,遵陽塗而中正,軫悲心其若頹,引領京邑,瞻望弗遠,戀逐雲飛,思隨蓬卷,觀江水之寂寥,原從流而東反。
又阻歸賦曰:觀建國之皇王,選能官於前古,元帝慈而佈教,豈齊聖而作輔,伊吾人之固陋,宅璇漢而自通,躡九枝而耀景,總六翮而摶風,屬玄之啓異,逢玉弩之相驚,頓天羅於八表,騰雲驅於四溟,發伏鱉之雄氣,耀策馬之高星,地邇朔埸,疆鄰北極,壠樹饒風,胡天少色,上月斜臨,寒松遙直,雲向山而欲斂,雁疲飛而不息,何愁緒之交加,豈樹萱與折麻,聞繁鉦之韻冰,聽流風之入笳,終知客遊之阻,無解鄉路之賒。
梁江淹待罪江南思北歸賦曰:惟江南兮丘墟,經萬里兮長蕪,帶封狐兮比景,連雄虺兮蒼梧,當青春而離散,方仲秋而遂徂,雲清冷而多緒,風蕭條而無端,猿之吟兮日光迥,之啼兮月色寒,況北州之賤士,爲炎土之流人,共魍魎而相偶,與蛸而爲鄰,秋露下兮點劍舄,春苔生兮綴衣巾。
梁丘遲還林賦曰:爰自京師,言歸舊嶺,今風古轍,每動寸衷,因事而書。不覺成卷,非謂爲文,聊記行途所經云爾,太弭節,祝融聳駕,炎鍾響,青靜吹,丘子稅轅畿路,總舳川湄,魂故嶺,結夢舊墀,揆身世而載懷,鏡古今而興辭,驗難停於楊轍,昭易改於墨絲,匪追舉而辯命,豈尹而問蓍,檐簦無白璧之想,負書靡黑豹之悲,纜解山潮,首顧京ㄛ,仰絳堞之紛回,與素津之容裔,荃橈往來,芰蓋經過,依亻希子陵之釣,彷彿滄浪之歌,出入風霞,遊息雲露,階容伺禽飛,窗高月渡,踟躕七教,徘徊五禮,永翦帶於關上,長緝巾乎林底。
梁沈約愍塗賦曰:結榜窮渚,思臨長嶼,情依舊越,身經故楚,彼長路之多端,伊客心之無緒,忄因情而易失,悲由心而難拒,此江海之信遼,知餘思之方阻,日ㄙ長浦,風掃聯葭,疊雲疑憤,廣水騰華,聽奔沸於洲嶼,望掩曖乎煙沙,依雲邊以知國,極鳥道以瞻家,免悽愴於羈離,亦殷勤於行路,嘆餘塗之屢蹇,奚前芳之可慕。
梁張纘南征賦曰:歲次И訾,月惟中呂,餘謁帝於承明,將述職於南楚,忽中川而反顧,懷舊鄉而延佇,溯金牛之迅渚,睹靈濤之雄壯,標素嶺乎青壁,葺文於翠障,跳巨石以驚湍,批衝巖而駭浪,鏟千尋之峭峯,ぺ萬流之大壑,隱日月以蔽虧,摶風煙而回薄,崖映川而晃朗,水騰光以倏爍,下流湍而氵存險,上岑而將落,於是近睇赭峯,遙瞻鵲岸,島嶼蒼茫,風霜蕭散,值時雨之新晴,觀百川之浩汗,水泓澄以ウ夕,山參差而辨旦,忽臨睨於故鄉,眇江天其無畔,獨向風而舒情,搴芳洲而誰玩,於是千流共歸,萬嶺分狀,清江洗潮,平湖夷暢,翻光轉彩,出沒搖漾,岷山れ冢,悠遠寂寥,青湓赤岸,控汐引潮,界飛流於翠薄,耿長虹於青霄,若夫灌漭川涯,曾潭水府,游泳之所往還,喧鳴之所攢聚,聆寡鶴之偏叫,問孤鴻之慕侶,在客行而多思,獨傷魂而悽楚。
陳沈魂歸賦曰:值天地之輻裂,遭日月之虹,去父母之邦國,埋形影於胡戎,絕君臣而辭骨肉,厚地而蒼穹,抱北思之胡馬,望南飛之夕鴻,泣г衿而雜露,悲微吟而帶風,履之層冰,面之嚴霜,去莫敖之所縊,過臨川之折軸,矧今古之悲涼,並攢心而г袂,渡狹石之欹危,跨清津之幽咽,雁虛弓而自殞,猿叫子而腸裂,歷江漢之逶迤,及樊郡之參差,望隆中之大宅,映峴首之沉碑,乃尋析而歷裔,遂經秦而至洛,覺高蹈之清遠,見風雲之倏爍,何武關之狹隘,而漢祖之英雄,山萬重而仰雲霧,水百仞而寫蜿虹,去青泥而逾白鹿,越水而至青門,長卿之賦可想,邵平之跡不存,咄嗟驪山之阜,惆悵灞陵之園,訪軹道之長組,拾藍田之,登未央之北闕,望長樂之基趾,伊太后之所居,築旗亭而成市,槐路鬱以三條,方塗阻而九軌,觀阡陌之遺蹤,實不乖於前史,傍直城而北轉,臨橫門而左起,泊涇泥之混濁,盥渭渚之清波,指咸陽而長望,何李趙之經過,息甘泉而避暑,猶爽塏而清和,至誠可以感鬼,秉信可以祈天,何精殞而魄散,忽魂歸而氣旋,解龍驂而見送,走卻ㄞ於停傳,出向來之大道,及初入之山川,爰繞朝之贈策,報李陵之別篇,淚未悲而自墮,語有噎而無宣。
【書】宋鮑昭與妹書曰:吾自發寒雨,而全行日少,棧石星飯,結荷水宿,以今食時,僅及大雷,塗登千里,日逾一辰,去親爲客,如何如何,向因步頓,憑觀川陸,遨神清渚,流睇方曛,東顧三洲之隔,西眺九派之分,地門之絕景,望天際之孤雲,南則積山萬狀,爭氣負高,含霞飲景,參差代雄,陵跨長隴,前後相屬,帶天有匝,橫地無窮,東則砥原遠隰,亡端靡際,寒蓬夕卷,古樹雲平,旋風四起,思鳥羣歸,靜聽無聞,極視不見,北則陂池潛演,湖澤脈通,棲風之鳥,水化之蟲,以智吞愚,因︹捕小,號噪驚聒,紛刃其中,西則回江永指。長波吞合,滔滔何窮,漫漫安竭,左右青藹,表裏紫霄,從嶺而西,氣盡金光,半山以下,純爲黛色,信可以神居帝郊,鎮控湘漢者也,夕景欲沉,曉露將合,孤雛寒嘯,遊鴻遠吟,樵蘇一嘆,舟子再泫,誠足憂悲,不可說也。
●卷二十八 人部十二
○遊覽
◇遊覽
《家語》曰:孔子北遊,登農山,子路子貢顏回侍,孔子四望,喟然嘆曰:二三子各言爾志。
《穆天子傳》曰:天子遂襲崑崙之丘,遊軒轅之宮,眺望鍾山之嶺,玩帝者之寶。勒石王母之山,紀跡玄圃之上,乃取其嘉木豔草,奇鳥怪獸,玉石珍瑰之器,重膏銀燭之寶。
又曰:天子北於舂山之上,以望四野,舂山是惟天下之高山也,天子五日觀於舂山之上。
《史記》曰:始皇三十七年,上會稽山,望於南海,立石刻,頌秦德,還過吳,從江乘渡,傍海上,北至琅邪。
又曰:太史公登會稽山,探禹穴,登姑蘇,望五湖。
《莊子》曰:莊子與惠子游濠梁之上,《莊子》曰:魚出遊從容,是魚樂也,惠子曰: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也,《莊子》曰:子非我,焉知吾不知魚之樂也。
《楚辭》曰:覽冀州兮有餘,橫四海兮焉發。
又曰:登崑崙兮四望,心飛楊兮浩蕩,日將暮兮悵忘歸,遺極浦兮悟懷。
《韓詩外傳》曰:齊景公遊於牛山,而北望齊曰:美哉國乎,鬱郁蓁蓁。
《淮南子》曰:所謂樂者,遊雲夢,陟高丘,耳聽九韻六莖,口味煎熬芬芳,馳騁夷道,釣射,之謂樂乎。
《戰國策》曰:昔楚王登︹臺而望崇山,左江右湖,以臨方湟,[○馮校本作淮。]其樂忘死。
《說苑》曰:齊景公遊海上,樂之,六月不歸。
又曰:楚昭王欲之荊臺遊,司馬子綦進諫曰:荊臺之遊,左洞庭之波,右彭蠡之水,南望獵山,下臨方淮,其樂使人遺老而忘死。
《新序》曰:晉平公遊西河,中流而嘆曰:嗟乎,安得賢士,與共此樂乎。
《列女傳》曰:楚昭王燕遊,蔡姬在左,越姬參乘,王親乘駟以逐,登附莊之臺,以望雲夢之囿,乃顧謂二女曰:樂乎,吾原與子生若此。
《世說》曰:過江諸人,每暇日,輒相要出新亭,藉卉飲宴,周侯中坐而嘆曰:風景不殊,舉目有江河之異。
【詩】古詩曰:青青陵上柏,磊磊澗中石,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驅車策駑馬,遊戲宛與洛,長衢羅夾巷,王侯多第宅,兩宮遙相望,雙闕百餘尺,極宴娛心意,慼慼何所迫。
魏文帝在孟津詩曰:良辰啓初節,高會構歡娛,清歌發妙曲,樂正奏笙竽,曜靈忽西邁,炎燭繼望舒,翊日浮黃河,長驅旋鄴都。
又銅雀園詩曰:朝遊高臺觀,夕宴華池陰,大酋奉甘醪,獸人獻嘉禽,齊倡發東舞,秦箏奏西音,飛鳥翻翔舞,悲鳴集北林,樂極哀情來,そ恨摧肝心。
又於清河作詩曰:方舟戲長水,澹澹自浮沉,絃歌發中流,悲風漂餘音。
魏王粲詩曰:悠悠涉荒路,靡靡我心愁,四望無煙火,但見林與丘,城郭生榛棘,蹊徑無所由,萑蒲竟廣澤,葭葦夾長流,遊客多悲傷,淚下不可收,朝入譙郡界,曠然消人憂,詩人美樂土,雖客猶原留。
又詩曰:日暮遊西園,冀寫憂思情,曲池揚素波,列樹敷丹榮,上有特棲鳥,懷春向我鳴。
又詩曰:吉日簡清時,從君出西園,方軌策良馬,並驅厲中原,北臨清漳渚,西看柏楊山,迴翔遊廣囿,逍遙波水間。
又詩曰:列車息衆駕,相伴綠水湄,幽蘭吐芳烈,芙蓉發紅暉,百鳥何繽翻,振翼羣相追,投網引潛鯉,強弩下高飛,白日已西邁,歡樂忽忘歸。
魏陳琳詩曰:高會時不娛,羈客難爲心,{殷心}懷從中發,悲感激清音,投觴罷歡坐,逍遙步長林,蕭蕭山谷風,黯黯天路陰,惆悵忘旋反,欷涕г襟。
又詩曰:節運時氣舒,秋風涼且清,閒居心不娛,駕言從友生,翱翔戲長流,逍遙登高城,東望看疇野,回顧覽園庭,嘉木凋綠葉,芳草纖紅榮,騁哉日月逝,年命將西傾,建功不及時,鍾鼎何所銘,收念還房寢,慷[○原作恍,據馮校本改。]慨詠墳經,庶幾及君在,立德垂功名,晉陸機遨遊出西城詩曰:遨遊出西城,按轡循都邑,逝物隨節改,時風肅且熠,遷化有常然,盛衰自相襲,靡靡年時改,苒苒老已及,行矣勉良圖,使爾名立。
晉棗據詩曰:矯足登雲閣,相伴步九華,徙倚憑高山,仰攀桂樹柯,延首觀神州,回精眄曲阿,芳林挺,一歲再三花,何以濟不朽,噓吸漱朝霞,重巖吐神氵ニ,傾觴挹湧波,恢恢大道間,人事足爲多。
晉張載登成都白菟樓詩曰:重城結曲阿,飛宇起層樓,累棟出雲表,櫱臨太虛,高軒啓朱扉,回望暢八隅,西瞻岷山嶺,似荊巫,蹲鴟蔽地生,原隰殖嘉蔬,雖遇堯湯世,民食恆有餘,鬱郁小城中,岌岌百族居,街術紛綺錯,高甍夾長衢,借問楊子舍,想見長卿廬。
晉陸衝詩曰:命駕遵長塗,綿邈塗難尋,我行一何艱,山川阻且深,ㄜ澤無夷軌,重巒有曾陰,零雨淹中路,玄雲蔽高岑,俯悼孤行獸,仰嘆偏翔禽,空谷回悲響,流風漂哀音。
又詩曰:肆觀野原外,放心希大和,景嶽造天漢,豐林冒重阿,清芬乘風散,豔藻映淥波。
宋江夏王義恭登景陽樓詩曰:丹墀設金屏,瑤榭陳玉牀,溫宮冬開燠,清殿夏含霜,弱蕊布遐馥,輕葉振遠芳,彌望少無際,肆睇周華疆,象闕對馳道,飛廉矚方塘,邸寺送暉曜,槐柳自成行,通川溢輕艫,長術盈方箱,顧此爝火微,胡顏廁天光。
又彭城戲馬臺集詩曰:騁騖辭南京,弭節憩東楚,懿蕃重遐望,興言集僚侶,於役未雲淹,時遷變淳暑,眷戀江水流,回首獨延佇。
宋袁淑登宣城郡詩曰:悵焉訊舊老,茲前乃楚居,十代闕州記,百祀絕方書。
宋顏延之罷郡還與張湘川登巴陵城樓詩曰:江漢分楚望,衡巫奠南服,三湘淪洞庭,七澤藹荊牧,悽矣自遠風,傷哉千里目,萬古陳往還,百代勞起伏。
又登景陽樓詩曰:風觀要春景,月榭迎秋光,沿波被華若,隨山茂貞芳。
宋鮑昭行樂[○本集作藥。]至城東橋詩曰:迅風首旦發,平路寒飛塵,擾擾遊官子,營營市井民,懷金近從利,撫劍遠辭親,爭知萬里途,各事百年身。
宋謝瞻遊西池詩曰:逍遙越郊肆,原言屢經過,回阡被陵闕,高臺眺飛霞,惠風蕩繁囿,白雲屯曾阿,褰裳順蘭,徙倚引芳柯,美人愆歲月,遲暮獨如何。
宋謝靈運晚出西射堂詩曰:步出西掖門,遙望城西岑,連障疊,青翠杳深沉,曉霜楓葉丹,夕曛嵐氣陰,節往不淺,感來恨已深,羈雌戀舊侶,迷鳥懷故林,含情尚勞愛,如何離賞心,撫鏡華緇賓,[○《文選》二十二作鬢。]攬帶緩促衿,安排徒空言,幽獨賴鳴琴。
又登池上樓詩曰:殉祿反窮海,臥こ對空林,傾耳聆波瀾,舉目眺嶇,初景革緒風,新陽改故陰,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索居易永久,離羣難處心,持操豈獨古,無悶徵於今。
又登江中孤嶼詩曰:江南倦歷覽,江北曠周旋,懷新道轉回,尋異景不延,亂流趨孤嶼,孤嶼媚中川,雲日相暉映,空水共澄鮮,表靈物莫賞,蘊真誰爲傳。
又東山望海詩曰:開春獻初歲,白日出悠悠,蕩志將愉樂,瞰海庶忘憂,策馬步蘭皋,糹控息椒丘,採蕙遵大薄,搴若履長洲,白華縞陽林,紫[B241]曄春流,非徒不弭忘,覽物情彌遒,萱蘇始無慰,寂寞終可求。
又初往新安至桐廬口詩曰:雖悽其,授衣尚未至,感節良已深,懷古徒役思,不有千里棹,孰申百代意,遠協尚子心,遙得許生忌,既及冷風善。又即秋水央,江山共開曠,雲日相照媚,景夕羣物清,對玩鹹可喜。
宋謝莊遊豫章西山觀洪崖井詩曰:幽原平生積,野好歲月彌,舍簪神區外,整褐靈鄉垂,林遠炎天隔,山深白日虧,遊陰騰鵠嶺,飛清起鳳池,隱曖松霞被,容與澗煙移,將遂丘中性,結駕終在斯。
齊謝和徐勉出新林渚詩曰:宛洛佳遨遊,春色滿皇州,結軫青郊路,回瞰滄江流,日華川上動,風光草際浮,桃李成蹊徑,桑榆蔭道周。
又遊東田詩曰:慼慼苦無,攜手共行樂,尋雲陟累榭,隨山望菌閣,遠樹曖芊芊,山煙紛漠漠,魚戲新荷動,鳥散餘花落,不對芳春酒,還望青山郭。
梁簡文帝仰和衛尉新渝侯巡城口號詩曰:帝景風雨中,層闕煙霞浮,玉署清餘熱,金城含暮秋,水光凌卻敵,槐影帶重樓。
又薄晚逐涼北樓回望詩曰:平衢望如掌,曾雉曖相連,斷雲留去日,長山減半天,戲鳧乘γ下,漁舟冒浪前。
又大同八年秋九月詩曰:大君重九節,下輦上林中,酒闋嘉宴罷,車騎各西東,時餘守西掖,脂車歸北宮,車分獨坐道,扇拂冶城風,落照中滿,浮煙槐外通,長樂含初紫,安榴坼晚紅。
又大同九年秋七月詩曰:高樓闢左扇,回望依蘭橈,晚風來,落照參差好。
又登錦壁詩曰:孫生酸棗寺,王子枝江樓,何如登石鏡,因閒猶豫遊。
又應令詩曰:蠡浦急兮川路長,白雲重兮出帝鄉,平原忽兮遠極目,江甸阻兮羈心傷,樹廬嶽兮高且峻,瞻氵瓜水兮去泱泱,遠煙生兮含山勢,風散花兮傳馨香,臨清波兮望石鏡,瞻鶴嶺兮睇仙裝,望邦畿兮千里曠,悲遙夜兮九迴腸,顧龍樓兮不可見,徒送目兮淚г裳。
梁元帝出江陵縣還詩曰:游魚迎浪上,ず雉向林飛,遠村雲裏出,遙舡天際歸。又詩曰:朝出屠羊縣,夕反仲宣樓,水滿還侵岸,沙盡稍開流。
又登江州百花亭懷荊楚詩曰:目極才千里,何由望楚津,落花灑行路,垂楊拂砌塵,柳絮飄春雪,荷珠漾水銀,試酌新清酒,遙勸陽臺人。
梁昭明太子示雲麾弟詩曰:白雲飛兮江上阻,北流分兮山風舉,山萬仞兮多高峯,流九派兮饒汪渚,上兮乃逼天,下微兮後興雨,實覽歷兮此名地,故遨遊兮茲勝所,爾登涉兮一長望,理化顧兮忽憶予,想玉顏兮在目中,徒踟躕兮增延佇。
梁沈約登高望春詩曰:登高眺京洛,街巷何紛紛,回首望長安,城闕鬱盤桓,齊童躡珠履,趙女楊翠翰,春風搖雜樹,葳蕤綠且丹,寶瑟玫瑰柱,金羈玳瑁鞍,淹留宿下蔡,置酒過上蘭,日出照鈿黛,風過動羅紈。
又秋晨羈怨望海思歸詩曰:分空臨霧,披遠望滄流,八桂曖如畫,三桑眇若浮,煙極希丹水,月表望青丘。
梁劉孝威登覆舟山望湖北詩曰:紫川通太液,丹岑聯少華,堂皇更隱映,松灌雜交加,荇浦浮新葉,漁舟繞落花,浴童爭淺岸,漂女擇平沙,極望傷春目,回車歸狹邪。
又出新林詩曰:芒山氐洛邑,函谷望秦京,遙分承露掌,遠見長安城,故鄉已可識,遊子必勞情,霧罷前村見,風息湧川平,坐觀暮潮落,漸見夕煙生,無由一羽化,徒想風御輕。
梁劉孝標江州還入石頭詩曰:鼓浮大川,延睇洛城觀,洛城何鬱郁,杳與雲霄半,前望蒼龍門,斜瞻白鶴館,槐垂御溝道,柳綴金是岸,迅馬晨風趨,輕輿流水散,高歌梁塵下,め瑟荊禽亂,我思江海遊,曾無朝市玩,忽寄靈臺宿,空軫及關嘆,仲子入南楚,伯鸞出東漢,何能棲樹枝,取斃王孫彈。
梁蕭子範東亭極望詩曰:晚流稍東急,暝景促西暉,水鳥銜魚望,蓮舟拂芰歸,郊原共超遠,林野雜依菲,從君採蘿葛,寧復想輕肥。
梁蕭子暉應教使客春遊詩曰:上林看草色,河橋望日暉,洛陽城閉晚,金鞍橫路歸。
梁蕭子云落日郡西齋望海山詩曰:漁舟暮出浦,漢女採蓮歸,夕雲向山合,水鳥望田飛,蟬鳴早秋至,蕙草無芳菲,故隱天山北,夢想日依依。
梁吳筠登鍾山宴集望西靜壇詩曰:客思何以緩,春郊滿初律,高車陸離至,駿騎差池出,寶碗蓮花,珍杯食竹實,才勝商山四,文高竹林七,復望子喬壇,金繩蘊綠帙,風雲生屋宇,芝英被仙室,方隨鳳皇去,悠然駕白日。
又迎柳吳興道中詩曰:團團日西靡,客念已蹉跎,長風倒危葉,輕練網寒波,白雲光采麗,青松意氣多,所言飽恩德,忘我北山蘿。
梁庾肩吾登城北望詩曰:誓師屠六郡,登城望九,山沉黃霧裏,地盡黑雲中,霜戈曜壠日,哀笳斷寒風。
又和衛尉新渝侯巡城口號詩曰:維城寄右戚,巡警屬勤王,南瞻通灞岸,北眺指橫芒,入漢飛延閣,臨雲出建章,步逐天津遠,城隨秋夜長,露槐落金氣,風寮上涼。
又暮遊山水賦韻得磧應令詩曰:餘春屬清夜,西園恣遊歷,入徑轉金輿,開橋通畫,細藤初上爰,新流漸涵磧,雲峯沒城柳,電影開巖壁。
又和晉安王薄晚逐涼北樓回望詩曰:向夕紛喧屏,追涼飛觀中,樹隱臨城日,窗含度水風,遙天如接岸,遠帆似凌空,陪文慚宋玉,徒等侍蘭宮。
梁王僧孺落日登高詩曰:憑高且一望,目極不能捨,東北指青門,西南見白社,軫軫河梁上,紛紛渭橋下,爭利亦爭名,驅車復驅馬,寧訪蓬蒿人,誰憐寂寞者。
又至牛渚憶魏少英詩曰:楓林曖似畫,沙岸靜如掃,空籠望玄石,回斜見危島,綠草間遊蜂,青葭集輕鴇,徘徊洞初月,侵淫潰春澇,非原歲物華,徒用風光好。
梁王筠和衛新渝侯巡城詩曰:閶闔曖已昏,鉤陳杳將暮,棲鳥城上反,晚雀林中度,閣道趨文昌,禁兵連武庫,銅烏迎早風,金掌承朝露,罘ぜ分曉色,睥睨生秋霧。
梁劉綏和晚日登樓詩曰:所以登臺榭,正重接煙霞,長虹觸欄斷,歸鳥避空斜,俯巢窺瞑宿,臨樹摘高花,百雉時方晚,九層光尚賒。
梁宗懍和歲道寒望詩曰:旅騎出平原,鉦鐃遍野喧,接裏開都邑,連車駐小門,稻車回故塢,獵馬轉新村,古碑空戴石,山龕未上幡,所言春不至,未有桃花源。
北齊劉逖秋朝野望詩曰:駐車憑險岸,飛蓋歷平湖,菊寒花稍發,蓮秋葉漸枯,向浦低行雁,排空轉噪烏,若將君共賞,何處減城隅。
陳陰鏗和登百花亭懷荊楚詩曰:江陵一柱觀,尋陽千里潮,風煙望似接,川路恨成遙,落花輕未下,飛絲斷易飄,藤長還依格,荷生不避橋,陽臺可憶處,唯有暮將朝。
又登武昌岸望詩曰:遊人試歷覽,舊跡但丘墟,巴水縈非字,楚山斷類書,荒城高仞落,古柳細條疏,湮蕪遂若此,當不爲能居。
又和侯司空登樓望鄉詩曰:懷土臨霞觀,思歸想石門,瞻雲望鳥道,對柳憶家園,寒田獲裏靜,野日燒中昏,信美今何益,傷心自有源。
陳張正見游龍首城詩曰:關外山川闊,城隅塵霧浮,白雲凝絕嶺,滄波間斷洲,四面觀長薄,千里眺平丘,河津無桂樹,樽酒自淹留。
又隨江總秋日登廣州城南樓詩曰:秋城韻晚笛,危榭引清風,遠氣疑埋劍,驚禽似避弓,海樹一邊出,山雲四面通,野火初煙細,新月半輪空,塞外離羣鳥,顏鬢早如蓬,徒懷建鄴水,復想洛陽宮,不及孤飛雁,獨在上林中。
【賦】後漢班彪遊居賦曰:夫何事於冀州,聊公以遊居,歷九土而觀風,亦慚人之所虞,遂發軫於京洛,臨孟津而北厲,想尚甫之威虞,號蒼兕而明誓,既中流而嘆息,美周武之知性,謀人神以動作,享烏魚之瑞命,瞻淇澳之園林,美綠竹之猗猗,望常山之,登北嶽而高遊,嘉孝武之乾乾,親飾躬於伯姬,建封禪於岱宗,瘞玄玉於此丘,遍五嶽與四瀆,觀滄海以周流,鄙臣恨不及事,陪後乘之下僚,今匹馬之獨徵,豈斯樂之足娛,且休精於敝邑,聊卒歲以須臾。
魏陳王曹植節遊賦曰:覽宮宇之顯麗,實大人之攸居,建三臺於前處,飄飛陛以凌虛,連雲閣以遠徑,營觀榭於城隅,亢高軒以迥眺,緣雲霓而結疏,仰西嶽之崧岑,臨漳滏之清渠,觀靡靡而無終,何眇眇而難殊,亮靈後之所處,非吾人之所廬,於是仲春之月,百卉叢生,萋萋藹藹,翠葉朱莖,竹林青蔥,珍果含榮,凱風發而時鳥ん,微波動而水蟲鳴,感氣運之和潤,樂時澤之有成,遂乃浮素蓋,御驊騮,命友生,攜同儔,誦風人之所嘆,遂駕言而出遊,步北園而馳騖,庶翱翔以寫憂,望洪池之漾,遂降集乎輕舟,沉浮蟻於金,行觴爵於好仇,絲竹發而響厲,悲風激於中流,且容與以盡觀,聊永日而忘愁,嗟羲和之奮策,怨曜靈之無光,念人生之不永,若春日之微霜,諒遺名之可紀,信天命之無常,愈志蕩以淫遊,非經國之大綱,罷曲宴而旋服,遂言歸乎舊房。
又感節賦曰:攜友生而遊觀,盡賓主之所求,登高墉以永望,冀銷日以忘憂,欣陽春之潛潤,樂時澤之惠休,望候雁之翔集,想玄鳥之來遊,嗟征夫之長勤,雖處逸而懷愁,懼天河之一回,沒我身乎長流,豈吾鄉之足顧,戀祖宗之靈丘,惟人生之忽過,若鑿石之未曜,慕牛山之哀泣,懼平仲之我笑,折若華之翳日,庶朱光之長,原寄軀於飛蓬,乘陽風而遠飄,亮吾志之不從,乃拊心以嘆息,青雲鬱其西翔,飛鳥翩而上匿,欲縱體而從之,哀予身之無翼,大風隱其四起,揚黃塵之冥冥,野獸驚以求羣,草木紛其揚英,見游魚之涔氵爵,感流波之悲聲,內紆曲而潛結,心怛惕以中驚,匪榮德之累身,恐年命之早零,慕歸全之明義,庶不忝乎所生。
魏楊節遊賦曰:爾乃息偃暇豫,攜手同徵,遊乎北園,以娛以逞,欽太之統氣,樂乾坤之布靈,誕煙カ之純和,百卉挺而滋生,穀風習以順時,橈百物而有成,行中林以彷徨,玩奇樹之抽英,或素華而雪朗,或紅彩而發,綠葉幽蒂,紫柯朱莖,楊柳依依,鍾龍蔚青,紛灼灼以舒葩,芳馥馥以播馨,嗟珍果之叢生,每異類而絕形,稟沖和以固植,信能實而先榮,於是迴旋詳觀,目周意倦,御於方舟,載笑載言,仰溯涼風,俯濯纖腕,極歡欣以從容,乃升車而來反。
【嘆】晉石崇思歸嘆曰:登城隅兮臨長江,極望無涯兮思填胸,魚氵氵爵兮鳥繽翻,澤雉遊梟兮戲中園,秋風厲兮鴻雁徵,蟋蟀嘈嘈兮晨夜鳴,落葉飄兮枯枝竦,百草零兮覆畦壠,時光逝兮年易盡,感彼歲暮兮悵自愍,廓羈旅兮滯野都,原御北風兮忽歸徂,惟金石兮幽且清,林鬱茂兮芳卉盈,玄泉流兮縈丘阜,閣館蕭寥兮蔭叢柳,吹長笛兮彈五絃,高歌凌雲兮樂餘年,舒篇卷兮與聖談,釋冕投紱兮希彭聃,超逍遙兮絕塵埃,福亦不至兮禍不來。
【書】魏應璩與滿公琰書,徒恨宴樂始酣,白日傾夕,驪駒就駕,意不宣展,追惟耿介,迄於明發,欲遣書,會承來命,知諸君子,復有漳渠之會,西有伯陽之觀,北有曠野之望,高榭翳朝雲,文禽蔽綠水,沙場夷敞,清風肅穆,是泉臺之樂也,得無流而不反乎,有事務,須自經營,不獲侍坐,良增悒悒。
又與從弟君胄書曰:間者北遊,喜歡無量,登芒濟河,曠若發矇,風伯掃除,雨師灑道,按轡清路,周望山野,亦既至止,酌彼春酒,接武茅茨,棟過大廈,獻寸餚,味逾方丈,逍遙陂塘之上,吟詠花柳之下,結春芳以崇,折若華以翳日,弋下高雲之鳥,餌出深川之魚,蒲菹贊善,便螺稱妙,何其樂哉,雖仲尼忘味於虞韶,楚人流Т於荊臺,無以過也,班嗣之書,信不虛矣,未還京都,塊然獨處,營宅濱洛,困於囂塵,思樂汶上,發於寤寐,昔伊尹輟耕,郅惲放羊,思致君於有虞,濟蒸民於塗炭,而吾方欲執耒於山陽,沉緡於丹水,知其不如古人遠矣,然山甫不貪天地之樂,曾參不慕晉楚之富,亦其志也。
●卷二十九 人部十三
○別上
◇別上
《毛詩》曰:出宿於,飲餞於禰。
又曰:顯父餞之,清酒百壺。
又曰:燕燕,衛莊姜送歸妾也。
又曰:之子于歸,遠送於野。
又曰:有女仳離,慨其嘆矣。
《禮記》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燭,思相離也,[事具禮部。]
《家語》曰:孔子去周,而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之以財,仁者送之以言,吾雖不能富貴,而竊仁者之號,請送子以言乎,凡當世之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辯閎大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者也,孔子曰:敬授[○《初學記》十八,《太平御覽》四百八十九作奉。]教。
《楚辭》曰:離,別也,騷,愁也,言己放逐離別,中心愁思。
又曰:悲莫悲兮生離別,樂莫樂兮新相知。
又曰:忄慄兮若在遠行,登山臨水送將歸。
又曰:超北梁兮永辭,送美人兮南浦。
《呂氏春秋》曰:吳起,魏武侯送之曰:何以治西河,對曰:以忠信。
《吳越春秋》曰:勾踐伐吳,乃命國中與之訣,而國人悲哀,皆作離別之聲。
又曰:羣臣送勾踐,至於江上,臨水祖道,大夫種爲祝,勾踐舉杯垂涕。
孔叢曰:子高遊趙,平原君客有鄒文李節者,與相友善,及將還魯,諸故人訣既畢,文節送行,三宿,臨別,文節流涕交頤,子高徒抗手而已,分背就路,其徒問曰:先生與彼二子善,彼有戀戀之心,未知後會何期,悽愴流涕,而先生厲聲高揖,無乃非親親之謂乎,子高曰:始吾謂二子丈夫爾,乃今知其婦人也,人豈鹿豕也哉,而常羣聚乎。
《漢書》曰:武帝平陽公主家衛子夫,得幸,主因奏子夫送入宮,子夫上車,主拊其背曰:去矣,即貴原無相忘,[事具儲官部公主篇。]
又曰:疏廣與兄子受,併爲皇太子師傅,廣謂受曰:吾聞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遂上疏乞骸骨,上許之,公卿大夫,故人邑子,遂爲設祖道,供帳東都門外,送者車數百兩,辭訣去,及道路觀者,皆曰:賢哉二大夫,或嘆息,爲之下泣。
又曰:李廣利將兵擊匈奴,丞相爲祖道,至渭橋。
又曰:竇皇后弟廣國曰:姊去我西時,與我訣於傳舍中,沐我。
又曰:成帝遣定陶王之國,王辭去,上與相對泣而訣。
《東觀漢記》曰:陳遵使匈奴,過辭於王丹,丹謂遵曰:俱遭世反覆,唯我二人爲天地所遺,今子當之絕域,無以相贈,贈子以不拜,遂揖而別,遵甚喜。
又曰:東平王蒼,與諸王朝京師,月餘還,帝臨送,歸宮悽然懷思,乃遣使手詔諸國曰:辭別之後,獨坐不樂,因就車歸,伏軾而吟,瞻望永懷,實勞我心,誦及采菽,以增嘆息。
又曰:肅宗遣諸王歸國,帝特留東平王蒼,賜以祕書列圖,道術祕方,至八月飲酎畢,有司復奏遣蒼,乃許之,手詔賜蒼曰:骨肉與天性,誠不以遠近親疏,然數見顏色,情重昔時,中心戀戀,惻然不能言,於是車駕祖送,流涕而訣,復賜乘輿服御珍寶,鞍馬錢布,以億萬計。
又曰:光武遣馮異討赤眉,車駕送至河南,賜以乘輿七尺具劍,敕異曰:念自修整,無爲郡縣所笑,異頓首受命。
謝承《後漢書》曰:範丹與王奐親善,奐後爲漢陽太守,丹於道候別之,奐曰:行路倉卒,非陳闊之所,可共到前亭宿息,以敘分隔,丹曰:今子遠千里,會面無期,如其相追,將有慕貴之譏矣,便起告違,拂衣而去,奐瞻望弗及,丹長逝不顧。
《吳志》曰:魯肅代周瑜,過呂蒙,酒酣,蒙問肅曰:君受重任,與關羽爲鄰,將何計略,以備不虞,肅應曰:臨時施宜,蒙因爲畫五策,肅於是越席就之,拊其背曰:呂子明,吾不知卿才略所及,至於此也,遂拜蒙母,結友而別。
又曰:劉繇亡於豫章,孫策命太史慈往安撫之,左右皆曰:慈必北去不還,策曰:子義舍我,當復與誰,餞送昌門,把腕別曰:何時能還,答曰:不過六十日,果如期而反。
《吳錄》曰:孫權祖朱桓,桓奉觴曰:臣當遠去,原一持陛下須,無所恨,權憑機前席,桓進捋須。
《魏志》曰:曹休爲鎮南將軍,假節都督軍事,車馬臨送,下輿執手而別。
《蜀志》曰:宗豫聘吳,孫權捉豫手,涕泣而別曰:君每銜命,結二國之好,今君年長,孤亦老矣,恐不復相見。
《管輅別傳》曰:諸葛樂[○魏志二十九管輅傳作原。]與輅別,戒以二言,卿性樂酒,雖溫克,然不可保,寧當節之,卿有水鏡之才,所見者妙,禍如膏火,不可不慎。
許邁別傳曰:邁好養生,遣妻歸家,東遊,採藥於桐廬山,欲斷,以山近人,不得專一,移入臨安,自以無復反,乃改名遠遊,書與婦別。
《語林》曰:有人詣謝公別,謝公流涕,此人了不悲,既去,左右曰:向客殊自密雲,謝公曰:非徒密雲,乃自旱雷爾。
《俗說》曰:張敷從彭城還,傅亮下舡與別,張不起,授手着舫戶外,傅遂不執手,熟視張面雲,查故是梨中不臧者,便去。
《世說》曰:阮籍嫂嘗歸家,籍相見與別,人或譏之,籍曰:禮豈爲我輩設耶。
《廣州記》曰:尉他築臺,以朝朔望,構起華館,以送陸賈,[事具居處部。]沈約《宋書》曰:張敷音儀詳緩,與人別,執手曰:念相聞,餘響久之不絕。
又曰:殷仲文還姑熟,祖送傾朝,桓謙要參軍王弘同行,答曰:餞離送別,必在有情,下官與殷風馬不接,無緣扈從,謙貴其言。
【詩】古詩曰: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相去萬餘裏,各在一天[○文選二十九,《初學記》十八作天一。]涯,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反,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棄捐勿複道,努力加餐飯。
又古詩曰:明月何皎皎,照我羅牀帷,憂愁不能寐,攬衣起徘徊,行客雖雲樂,不如早旋歸。
古詩曰:涉江採芙蓉,蘭澤多芳草,採之慾遺誰,所思在遠道,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同心而離居,憂傷已終老。
古詩曰:庭中有奇樹,綠葉發華滋,攀條折其榮,將以遺所思,馨香盈懷袖,路遠莫致之,此物何足貴,但感別經時。
漢李陵贈蘇武別詩曰:晨風鳴北林,熠東南飛,原言所相思,日暮不垂帷,明月照高樓,想見餘光輝,玄鳥夜過庭,彷彿能復飛,褰裳路踟躕,彷徨不能歸,浮雲日千里,安知我心悲,思得瓊樹枝,以解長渴飢。
又贈蘇武別詩曰:良時不再至,離別在須臾,屏營衢路側,執手野踟躕,仰視浮雲馳,奄忽交相逾,風波一失路,各在一天[○《文選》二十九作天一。]隅,長當從此別,且復去斯須,欲因晨風發,送子以賤軀。
蘇武詩曰:骨肉緣枝葉,結交亦相因,四海皆兄弟,誰爲行路人,況我連枝樹,與子同一身,昔爲鴛與鴦,今爲參與辰,昔在常相近,邈若胡與秦,惟念當離別,思情日已新,鹿鳴思野草,可以喻嘉賓,我有一樽酒,欲以贈遠人,原子留斟酌,慰我平生親。
又贈蘇武別詩曰:嘉會難再遇,三載爲千秋,臨河濯長纓,念別悵悠悠,望望悲風至,對酒不能酬,行人懷往路,何以慰我愁,獨有盈觴酒,與子結綢繆。
又蘇武詩曰:黃鵠一遠別,千里顧徘徊,胡馬失其羣,思心常依依,何況雙飛龍,羽翼臨當乖,幸有絃歌曲,可以喻中懷,請爲遊子吟,泠泠一何悲,絲竹厲清聲,慷慨有餘哀,長歌正激烈,中心愴以摧,欲展清商曲,念子不能歸,亻免仰內傷心,淚下不可揮,原爲雙黃鵠,送子俱遠飛。
又贈蘇武詩曰:攜手上河梁,遊子暮何之,徘徊溪路側,恨恨不能離,行人難久留,各言長相思,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時,努力崇明德,皓首以爲期。
又贈蘇武別詩曰:陟彼南山隅,送子淇水陽,爾行西南遊,我獨東北翔,轅馬顧悲鳴,五步一彷徨,雙鳧相背飛,相遠日已長,遠望雲中路,想見來璋,萬里遙相思,何益心獨傷,隨時愛景曜,原言莫相忘。
又贈蘇武詩曰:爍爍三星列,拳拳月初生,寒涼應節至,蟋蟀夜悲鳴,晨風動喬木,枝葉日夜零,遊子暮歸思,塞耳不能聽,遠望正蕭條,百里無人聲,遠處天一隅,苦困獨伶丁,親人隨風散,瀝滴如流星,原得萱草枝,以解飢渴情。
又贈蘇武別詩曰:鍾子歌南音,仲尼嘆歸與,戎馬悲邊鳴,遊子戀故廬,陽鳥歸飛雲,蛟龍樂潛居,人生一世間,貴與原同俱,身無四凶罪,何爲天一隅,與其苦筋力,必欲榮薄軀,不如及清時,策名於天衢。
漢蘇武別李陵詩曰:雙鳧俱北飛,一鳧獨南翔,子當留斯館,我當歸故鄉,一別如秦胡,會見何詎央,愴恨切中懷,不覺淚г裳,原子長努力,言笑莫相忘。
又別李陵詩曰:征夫懷往路,起視夜何其,參辰皆已沒,去去從此辭,行役在戰場,相見未有期,握手一長嘆,淚爲生別滋,努力愛春華,莫忘歡樂時,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魏文帝代劉勳出妻王氏詩曰:翩翩牀前帳,可以蔽光輝,昔將爾同去,今將爾共歸,緘藏篋笥裏,當復何時披。
魏陳王曹植詩曰:門有萬里客,問君何鄉人,褰裳起從之,果得心所親,挽裳對我泣,太息前自陳,本是朔方士,今爲吳越民,行行將復行,去去西秦。
又詩曰:微陰翳陽景,清風飄我衣,游魚潛淥水,翔鳥薄天飛,眇眇客行士,徭役不得歸,始出嚴霜結,今來白露,遊子嘆黍離,處者歌式微,慷慨對嘉賓,悽愴內傷悲。
又送應氏詩曰:原得展燕婉,我友之朔方,親暱並集送,置酒此河陽,山川迥且遠,別促會日長。
又離友詩曰:涼風肅兮白露滋,木感氣兮條葉辭,臨淥水兮登重基,折秋華兮採靈芝,尋永歸兮贈所思,感離隔兮會無期,伊鬱悒兮情不怡。
魏應別詩曰:朝雲浮四海,日暮歸故山,行役懷舊土,悲思不能言,悠悠涉千里,未知何時旋。
又別詩曰:浩浩長河水,九折東北流,晨夜赴滄海,海流亦何抽,遠萬里道,歸來未有由,臨河累太息,五內懷傷憂。
魏徐爲挽舡士與新娶妻別詩曰:與君結新婚,宿昔當別離,涼風動秋草,蟋蟀鳴相隨,蚓蚓寒蟬吟,蟬吟抱枯枝,枯枝時飛揚,身體忽遷移,不悲身體移,當惜歲月馳,月馳無窮極,會合安可知,原爲雙黃鵠,悲鳴戲清池。
晉孫楚答弘農故吏民詩曰:昔我先侯,邁德垂化,康哉之詠,由良佐,惟餘忝辱,弗克負荷,每歷貴邦,仰瞻泰華,追慕先軌,感想哀嗟,詵詵臣故,爰及羣士,皓首老成,率彼邑里,闡崇高義,長幼以齒。
又徵西官屬送別詩曰:晨風飄岐路,零雨被芳草,傾城遠相送,餞我千里道,乖離即長衢,惆悵盈懷抱。
晉潘岳北芒送別王世胄詩曰:朱鑣既揚,四轡既整,駕言餞行,告離芒嶺,情有遷延,日無餘影,回轅南翔,心焉北騁。
又金谷集詩曰:王生和鼎實,石子鎮海沂,親友各言邁,中心悵有違,何以敘離思,攜手遊郊畿,朝發晉京陽,夕次金谷湄,回縈曲阻,峻坂路威夷,淥池泛淡淡,青柳何依依,玄醴染朱顏,但訴杯行遲,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歸。
晉潘尼送盧弋陽景宣詩曰:楊朱焉所哭,岐路重別離,屈原何傷悲,生離情獨哀,知命雖無憂,倉卒意低迴,嘆氣從中發,灑淚隨襟頹,九重不常鍵,閶闔有時開,愧無衣獻,貽言取諸懷。
又皇太子集應令詩曰:聖朝命方岳,爪牙思北鄰,皇儲延篤愛,設餞送遠賓,誰應今日宴,具惟廊廟臣,置酒宴猷庭,擊鼓靈沼濱,羽觴飛酃,芳饌備奇珍,巴渝二八奏,妙舞鼓鐸振,長袂生回飄,曲裾揚輕塵,晉王浚從幸洛水餞王公歸國詩曰:聖主應期運,至德敷彝倫,神道垂大教,玄化被無垠,欽若崇古制,建侯屏四鄰,皇輿回羽蓋,高會洛水濱,臨川講妙藝,縱酒釣潛鱗,八音以迭奏,蘭羞備時珍,古人亦有言,爲國不患貧,與蒙廟庭施,幸得廁太鈞,羣僚荷恩澤,朱顏感獻春,賦詩盡下情,至感暢人神,長流無舍逝,白日入西津,奉辭慕華輦,侍衛路無因,馳情繫帷幄,乃心戀軌塵。
晉陸機祖道畢雍孫劉邊仲潘正叔詩曰:皇儲延髦俊,多士出幽遐,遂時來運,與子游承華,執笏崇賢內,振纓曾城阿,畢劉贊文武,潘生蒞邦家,感別懷遠人,原言嘆以嗟。
又於承明作與弟士龍詩曰:牽世纓時網,駕言遠徂徵,飲餞豈異族,親戚弟與兄,分塗長林側,揮袂萬始亭,南歸憩永安,北邁頓承明。
又送顧公直詩曰:伐鼓五嶺表,揚聲萬里外,高山向足陵,巨海猶縈帶。
又擬庭中有奇樹詩曰:芳草忽已茂,佳人竟不歸,感物戀所歡,採此當遺誰。
晉王祖道應令詩曰:侯誰在矣,東宮詵詵,曰保曰傅,弘道惟新,前疑協衡,顧問翼輪,豈伊張仲,專美前津,煥乎唐德,欽在四鄰,齊軌上葉,永垂清塵。
晉左思贈妹九嬪悼離詩曰:鬱郁岱清,海瀆所經,陰精以靈,爲祥爲禎,令妹,應期誕生,如蘭之秀,如芝之榮,總角岐嶷,齔齠夙成,比德古烈,異世同聲,惟我惟妹,惟同生,早喪先妣,恩百常情,女子有行,實遠父兄,骨肉之恩,固有歸寧,何悟離析,隔以天庭,自我不見,於今二齡,穆穆令妹,有德有言,才麗漢班,明朗楚樊,默識若記,下筆成篇,行顯中閨,名播外藩,何以爲贈,勉以烈圖,何以爲言,申以詩書,相去在近,上下欷,含辭滿胸,鬱煩不舒。
晉張華祖道徵西應詔詩曰:赫赫大晉,奄有萬方,陶以仁化,曜以天光,二跡陝西,實在我王,內飪玉鉉,外惟鷹揚,四牡揚鑣,玄輅振綏,庶寮羣后,餞飲洛湄,感離嘆悽,慕德遲遲。
又祖道趙王應詔詩曰:崇選穆穆,利建明德,於顯穆親,時惟我王,稟姿自然,金質玉相,光宅舊趙,作鎮異方,休寵曲錫,備物煥彰,發軔上京,出自天邑,百寮餞行,紳具集,軒冕,冠蓋習習,戀德惟懷,永嘆弗及,晉陸雲餞太尉王公還京邑詩曰:聖澤既渥,嘉會,庭旅鍾鼓,堂有瑟琴,飛轡清暉,扶桑移陰,視景祗慕,揮袂г襟,戀彼同棲,悲爾異林,我有旨酒,以歌以吟。
又贈兄詩曰:行矣怨路長,焉傷別促,指途悲有餘,臨觴歡不足,我若西流水,子如東峙嶽,慷慨逝言感,徘徊居情育,安得攜手俱,契闊成服,悠遠塗可極,別促怨會長,銜思戀行邁,興言在臨觴,南津有絕濟,北渚河無樑,神往同逝感,形留悲參商。
又左九嬪感離詩曰:自我去膝下,倏忽逾再期,邈邈浸彌遠,拜奉將何時,披省所賜告,尋玩悼離詞,彷彿想容儀,欷不自持,何時當奉面,娛目於書詩,何以訴辛苦,告情於文辭。
晉殷仲文送東陽太守詩曰:昔人深誠嘆,臨水送將離,如何祖良遊,心事孱在斯,虛亭無留賓,東川緬逶迤。
晉何敬祖洛水祖王公應詔詩曰:穆穆聖皇,體此慈仁,友于之至,通於明神,遊宴綢繆,情戀所親,薄言餞之,於洛之濱,嵩崖巖巖,洪流湯湯,春風動衿,歸雁和鳴,我後饗客,鼓瑟吹笙,舉爵惟別,聞樂傷情,嘉宴既終,白日西歸,羣司告旋,鸞輿整綏,我皇重離,頓轡驂,臨川永嘆,酸涕г頤,崇恩感物,左右同悲。
宋孝武與廬陵王紹別詩曰:連歲矜離心,今茲幸良集,信宿窮晨暮,開顏披所戢,未盡歡晤懷,已傷岐路及,舳艫引江介,飛旌背爾邑,悄擾徒旅戒,團欒流景入,遲遲分手念,泫泫登路泣。
宋南[○原脫,據馮校本補。]平王代收淚[○原脫,據馮校本補。]就長路詩曰:聳轡高陵曲,揮袂廣川,黃塵昏白日,悲風起浮雲,蕭條萬里別,契闊三秋分,時往從朝露,年來驚夕氳,徘徊去芳節,依遲從遠軍。
宋謝靈運相送方山詩曰:祗役出皇邑,指期憩甌越,解纜及流潮,懷舊不能發,折折就衰林,皎皎明秋月,含情易爲盈,遇物難可歇。又答謝惠連詩曰:懷人行千里,我勞盈十旬,別時花灼灼,別後葉蓁蓁。
宋謝惠連西陵獻康樂詩曰:哲兄感仳別,相送越ぁ林,飲餞野亭館,分袂澄湖陰,悽悽留子言,眷眷浮客心,回塘隱艫,遠望絕形音。
又與孔曲阿別詩曰:悽悽乘蘭秋,言餞千里舟,塗屆雲陽邑,邑宰有昔遊,行人雖念路,爲爾暫淹留。
又夜集嘆乖詩曰:詩人詠踟躕,騷者歌離別,誠哉曩日歡,展矣今夕切,吾生赴遙命,質明即行轍,在貧故宜言,贈子保溫惠,曷用書諸紳,久要亮有誓。
宋顏延之爲皇太子侍宴餞衡陽南平二王應詔詩曰:大儀在御,皇聖居貞,旁緝民紀,仰緯天經,物資感變,神以瑞形,川無遁寶,山不靈,亦既戒裝,皇心載遠,夕帳亭皋,晨儀禁苑,神行景騖,發自靈閫,對宴感分,瞻秋悼晚。
宋鮑昭詩曰:輕鴻戲江潭,孤雁集洲,邂逅兩相親,同念共無已,風雨好東西,一隅頓千里,追憶棲宿時,聲客滿心耳,揚翮不能翔,徘徊煙霧裏。
又送盛侍郎詩曰:北臨出塞道,南望入鄉津,高墉宿寒霧,平野起秋塵。
齊王儉後園餞從兄豫章詩曰:茲夕竟何夕,念別開曾軒,光風轉蘭蕙,流月虛園。
齊王融奉辭鎮西應教詩曰:未學謝能,高義幸知遊,ニ庭參辯,梁苑豫才鄒,徘徊歲光晚,搖落江樹秋,風旗縈別浦,霜遙州。
又蕭諮議西上夜集詩曰:徘徊將所憂,惜別在河梁,衿袖三春隔,江山千里長,寸心無遠近,邊地有風霜,勉哉勤歲暮,敬矣慎容光,山中殊未懌,杜若空自芳。
齊謝別王僧孺詩曰:花樹雜爲錦,月池皎如練,如何當此時,別離言與宴,非君不見思,所悲思不見。
又與江水曹詩曰:山中上芳月,故人清樽賞,遠山翠百重,迴流映千丈,花枝聚如雪,垂藤散猶網,別後能相思,何差異風壤。
又懷故人詩曰:芳洲有杜若,可以贈佳期,望望忽超遠,何由見所思,我行未千里,山川已間之,離居方歲月,故人不在茲,清風動簾夜,孤月照窗時,安得同攜手,酌酒賦新詩。
又離夜詩曰:玉繩隱高樹,斜漢映曾臺,離堂華燭盡,別幌清琴哀,翻潮尚知限,客思眇難裁,山川不可夢,況乃故人杯。
又將發石頭上烽火樓詩曰:徘徊戀皇邑,躑躅曬曾阿,陵高墀闕近,眺迥風雲多,荊吳阻山岫,江海合瀾波,歸飛無羽翼,其如別離何。
又新亭渚別範雲詩曰:洞庭張樂地,蕭[○《文選》二十作瀟。]湘帝子游,雲去蒼梧野,水還江漢流,停驂我悵望,輟棹子夷猶,廣平聽方籍,茂陵方見求,心事俱已矣,江上徒離憂。
齊虞義[○按當作羲。]送友人上湘詩曰:濡足送徵人,褰裳臨水路,共盈一樽酒,對之愁日暮,漢廣雖容ザ,風悲未可渡,佳期難再得,原但論心故,沅水日生波,芳洲行墜露,共知丘壑改,同無金石固。
齊劉繪送別詩曰:春滿方解籜,弱柳向低風,相思將安寄,悵望南飛鴻。
齊張融別詩曰:白雲山上盡,清風松下歇,欲識離人悲,孤臺見明月。
梁簡文帝示晉陵弟詩曰:零雨岐路悲,送歸臨水節,時事雖爲舛,離憂等閒別。
又餞臨海太守劉孝儀蜀郡太守劉孝勝詩曰:碣石臨東海,峨眉距西候,兩杜昔夾河,二龍今出守,方無夜犬驚,向息神牛鬥,涼風繞輕幕,麥雨交新溜,念此一銜觴,懷離在惟舊。
又餞廬陵內史王應令詩曰:餞行臨上節,開筵命羽觴,回池瀉飛棟,濃雲垂畫堂,疏槐未合影,反日暫流光,園梅斂新衰,階蕙結初芳。
又餞別詩曰:行樂南北皮,宴餞臨華池,籜解篁開節,花ウ鳥迷枝,窗陰隨影度,水色帶風移,徒命銜杯酒,終成憫別離。
又送別詩曰:行行異溯海,依依別路岐,水苔隨纜聚,岸柳拂舟垂,石菌生懸葉,江槎流臥枝,燭盡悲宵去,酒滿惜將離。
又傷離新體詩曰:傷離復傷離,別後情鬱紆,悽悽隱去棹,憫憫愴還途,意不申,轉顧獨г襟,前驅經御宿,後騎歷河ぞ,胡香翼還,清笳送後塵,落日斜飛蓋,餘暉承畫輪,柳影長橫路,槐枝深隱人,桂宮夕掩銅龍扉,甲館宵垂雲母幃,朧朧月色上,的的夜螢飛,草香襲餘袂,露灑г人衣,帶堞凌城雲亂聚,排枝度葉鳥爭歸,碗中浮蟻不能酌,琴間玉徽調別鶴,別鶴千里別離聲,弦調軫急心自驚,試起登南樓,還向華池遊,前時筱生今欲合,近日裁荷尚不抽,猶是銜杯共賞處,今茲對此獨生愁,樓高望曖曖,山川自分態,偃師雖北連,に轅已南背,遠聽寂無聞,遙瞻目有閡,含毫意不迷,長嘆情無賴。
梁昭明春日宴晉熙王詩曰:百六鍾期數,三七厄時中,國難悲如毀,親離嘆數窮,藩哲遊沮夢,楊化撫邊戎,幸茲同宴醑,引滿愛樽空。
梁範雲之零陵郡次新亭詩曰:江干遠樹浮,天末孤煙起,江天自如合,煙樹還相似,滄流未可源,高飄去何已。
又別詩曰:洛陽城東西,長作經時別,昔去雪如花,今來花似雪。
又送沈記室夜別詩曰:桂水澄夜分,桂山清曉雲,秋風兩鄉怨,秋月千里分,寒芝寧共採,霜猿行獨聞,捫蘿意遺我,折桂方思君。
又別詩曰:孤煙起新豐,候雁出雲中,草低金城霧,木下玉門風,別君河初滿,思君月屢空,折桂衡山北,摘蘭沅水東,蘭摘心焉寄,桂折意誰通。
梁江淹貽袁常侍詩曰:昔我別楚水,秋月麗秋天,今君客吳坂,春日媚春泉,幽冀生碧草,沅湘含翠煙,鑠鑠霞上景,懵懵雲外山,涉江竟何望,留滯空採蓮。
又臨秋怨別詩曰:四時煎日夜,玉露催紫榮,始懷未及嘆,春意秋方驚,涼草散螢色,衰樹斂蟬聲,承君客江潭,先愁鴻雁鳴,吳山饒離袂,楚水多別情,金碧堅不滅,桂華蘭有英,但見一葉落,衰恨方未平。
又擬古雜體詩曰:遠與君別者,乃至雁門關,黃雲蔽千里,遊子何時還,送君如昨日,檐前露已團,不惜蕙草晚,所悲道里寒,君行在天涯,妾身長別離,原一見顏色,不異瓊樹枝,菟絲及水萍,所寄終不移。
梁宗史[○當作。]詩曰:別酒正參差,乖情將陸離,悵焉臨桂苑,愍默瞻華池,輕雲流惠採,時雨亂清漪,眇眇追蘭徑,悠悠結芳枝,眷言終何,心寄方在斯。
梁蕭琛別詩曰:落日總行轡,薄別在江干,遊客無淹期,長川有急瀾,分手信雲易,相思誠獨難,之子兩特達,伊子日盤桓,俟我式微歲,共賞階前蘭。
梁任詩曰:離燭有窮輝,別唸無終緒,歧言未及申,離白已先舉,揆景衡無阿,臨風長楸渚,浮雲難嗣音,徘徊悵誰與,儻有關外驛,聊訪狎鷗鷺。
梁丘遲侍宴樂遊苑餞徐州刺史應詔詩曰:詰旦闔閭開,馳道聞鳳吹,輕荑承玉輦,細草藉龍騎,風遲山尚響,雨息雲猶漬,巢空初鳥飛,荇亂新魚戲,惟北門重,匪親孰爲寄,參差別唸舉,肅穆恩波被,小臣信多幸,投生豈酬義。
梁沈約侍宴謝フ宅餞東歸應詔詩曰:皇情悵東世,羽飾拂南躔,夏雲清朝景,秋風揚早蟬,飲和陪下席,論道光上筵。
又侍宴樂遊苑餞徐州刺史應詔詩曰:沃若動龍驂,參差凝鳳管,金塘草未合,玉池泉將滿。
又侍宴樂遊苑餞呂僧珍應詔詩曰:丹浦非樂戰,負重切君臨,我皇蘊至德,忘己用堯心,愍茲區宇內,魚鳥失飛沉,推轂二崤道,揚旆九河陰,超乘盡三屬,選士皆百金,戎主出細柳,餞席樽上林,命師誅後服,授律緩前禽,函轅方解帶,武稍披衿,伐罪芒山曲,弔民伊水潯,將陪告成禮,待此未抽簪。
又別範安[○《文選》二十安下有成字,此脫。]詩曰:平生少年日,分手易前期,及爾同衰暮,非復別離時,勿言一樽酒,明日難共持,夢中不識路,何以慰相思。
又送友人別詩曰:君東我亦西,銜悲涕如霰,浮雲一南北,何由展言宴,方作異鄉人,贈子同心扇,遙裔發海鴻,連翩出檐燕,春秋更去來,參差不相見。
又別謝文學詩曰:漢池水如帶,巫山雲似蓋,一望沮漳水,寧思江海會,以我經寸心,從君千里外。
梁王筠侍宴餞臨川王北伐應詔詩曰:金版韜英,玉牒蘊精,帝德乃武,王威有徵,軒習弧矢,夏陳干鏚,周騖戎車,漢馳羽檄,我皇俊聖,千年鍾武,德洞十門,威加八柱,金正圮德,水行失道,胡馬南牧,戎徒西保,薦食伊,整居灃鎬,金闕楊塵,銅臺茂草,命彼膳[○原訛膽,據馮校本改。]夫,爰詔協律,樂武出車,弦操別日,玉饌駢羅,瓊漿泛溢,聖德溫溫,賓儀秩秩。
梁蕭子顯侍宴餞陸亻垂應令詩曰:儲皇餞離送,廣命傳羽觴,侍遊追西水,閒宴等清漳,新泉已激浪,初卉始含芳,雨罷葉增綠,日斜樹影長。
梁劉孝綽侍宴餞庾於陵應詔詩曰:皇心眷將遠,悵餞靈芝側,是日青春獻,林塘多秀色,芳卉疑綸組,嘉樹以雕飾,遊絲綴領,光風送綺翼,下輦朝既盈,留宴景將昃,高辯競談瑞,奇文爭筆力,伊臣獨無伎,何由奉吹息。
又侍宴餞張惠紹應詔詩曰:滄池誠自廣,蓬山一何峻,麗景花上鮮,油雲葉裏潤,風度餘芳滿,鳥集新條振,餞言班俊造,光私獎吝,徒然謬反隅,何以窺重仞。
又應令詩曰:鮮雲積上月,凍雨晦初陽,迴風飄淑氣,落景換新光,竹萌始防露,桂挺已含芳,瑤庭變杜若,玉沼發攢蔣,聖衿惜歧路,曲宴闢蘭堂。
又江津寄劉之遴詩曰:與子如黃鵠,將別復徘徊,經過一柱觀,出入三休臺,共ゼ雲氣藻,同舉霞文杯,流人每曉遊,禁門恆晚開,欲寄一言別,高駕何由來。
又發建興渚示劉陸二黃門詩曰:扁舟去平樂,還顧極川梁,猶聞棗下吹,尚識杏間堂,洛橋分曲渚,官寺隱回塘,客行裁跬步,即事已多傷,況復千餘裏,悲心未遽央。
又侍離宴詩曰:軒轅東北望,江漢西南永,羽旗映日移,鐃吹臨風警,令王愍追送,纜舟餞俄頃,掩袂望徵雲,銜杯惜餘景,首燕徒有心,局步何由騁,梁吳筠送呂外兵詩曰:白雲浮海際,明月落河濱,送君長嘆息,徒使淚г巾。
又別夏侯故章詩曰:白馬黃金羈,青驪紫絲控,新知關山別,故人河梁送,置此一函書,爲餘達雲夢。
又酬別詩曰:故人杯酒別,天清明月亮,露下寒葭中,風起秋江上,衣染潺泣,棹犯參差浪,匕首直千金,七寶雕華狀,生離何用表,賴此持相餉。
又別王謙詩曰:嚴光不遂世,流轉任飛蓬,欲還天台嶺,不狎甘泉宮,離歌玉弦絕,別酒金卮空,儻遺故人念,僕在東山東。
又贈搖郎詩曰:星漢正參差,佳人不在斯,宿昔暫乖阻,何異遠分離,露染蘼蕪葉,月照芄蘭枝,風光已飄薄,雲採復逶迤,勞夢無人覺,默默心自知。
又贈別詩曰:客子慘無歡,送別江之幹,白雲方眇眇,黃鳥尚關關,糾紛巫山石,合沓洞庭瀾,行衣侵曉露,徵ザ犯夜湍,無因停合浦,見此去珠還。
又贈別詩曰:樹響浹山來,猿聲繞岫急,旅帆風飄揚,行巾露г溼,深浪ウ蒹葭,濃雲沒城邑,不見別離人,獨有相思泣。
又贈別詩曰:君留朱門裏,我至廣江,城高望猶見,風多聽不聞,流方繞繞,落葉尚紛紛,無由得共賞,山川間白雲。
梁何遜與胡興安夜別詩曰:居人行轉軾,客子暫維舟,念此一筵笑,分爲兩地愁,露溼寒塘草,月映清淮流,芳抱新離恨,獨守故園秋。又從鎮江州與遊故別詩曰:歷稔共追遊,一旦辭羣匹,復如東流水,未有西歸日,夜雨滴空階,曉燈暗雕室,相悲各罷酒,何時更促膝。
梁庾肩吾侍宴餞湘東王詩曰:陳主從遊士,高宴入承華,並載同連璧,雕文類簡沙,落猿時動樹,墜雪暫搖花,念此離筵促,方愁別路賒。
又侍宴餞湘州刺史張續詩曰:洞庭資善政,層城送遠離,九歌揚妙曲,八桂動芳枝,雨足飛春殿,雲峯入夏池,郢路方遼遠,湘山轉蔽虧,何當好風日,極望長沙垂。
又餞張孝總應令詩曰:層臺臨回漲,耿耿青煙上,欲送分符人,翻似河是望,寒雲暗積水,秋雨蒙重嶂,別唸動神衿,華文切離貺,慚無寡和曲,空陪郢中唱。
又應令詩曰:江上早寒生,蕭條鐃管清,別筵開帳殿,離舟卷幔城,前山黃葉起,對岸白沙驚,臨渦同極望,竊吹愧才輕。
又侍宴餞東陽太守範子云詩曰:東部資良守,北宮敦獻酬,新枝漸接樹,故凍欲含流,早花少餘雪,春寒極晚秋,徒嗟白岸遠,空想赤松遊。
又新林送劉之遴詩曰:旆轉黃山路,舟纜白馬津,送輪時合,分驂各背塵,常山喜臨代,隴頭悲望秦,欲持漢中策,還以贈徵人。
梁朱超道別席中兵詩曰:數年共遊息,一旦各聯翩,莫論行近遠,終是隔山川,長波漫不極,高岫鬱相連,急風亂還鳥,輕寒靜暮蟬,扁舟已入浪,孤帆漸逼天,停車對空渚,長望轉依然。
梁劉顯發新林浦贈同省詩曰:回首望歸途,山川邈離異,落日懸秋浦,歸鳥飛相次,感物傷我情,惆悵懷親懿。
梁劉孺侍宴餞新安太守蕭幾應令詩曰:芝殿近薄景,畫室寫油雲,玄覽多該洽,聖思究前聞,微密探精義,優遊妙典墳,飲餞參多士,言贈賦新文。
梁王僧孺送殷何兩記室詩曰:掩袖出南浦,驅車送上徵,飄飄曉雲央,氵養々旦潮平,不肖餘何惜,無貲是勿輕,儻有還書便,一言訪死生。
梁張纘侍宴餞東陽太守蕭子云詩曰:仲月發初陽,輕寒帶春序,淥池解餘凍,丹霞霽新雨,良守謁承明,徂舟戒蘭渚,皇儲惜將邁,金樽留宴醑。
周王裒入關故人送別詩曰:百年餘古樹,千里ウ黃塵,關山行就近,相看成遠人。
又別裴儀同詩曰:河橋望行旅,長亭送故人,沙飛似軍幕,蓬卷若車輪,邊衣苦霜雪,愁貌損風塵,行路皆兄弟,千里念相親。
又別陸才子詩曰:解纜出南浦,徵棹且凌晨,還看分手處,唯餘送別人,中流搖蓋影,邊江落騎塵,平湖開曙日,細柳發新春,滄波不可望,行雲聊共因。
又別王都官詩曰:連翩憫流水,悽愴惜離羣,東西御溝水,南北會稽雲,河橋兩是絕,橫歧數路分,山川遙不見,懷袖遠相聞。
周庾信應令詩曰:望別非新館,開舟即舊灣,浦喧徵棹發,亭空送客還,路塵猶向水,征帆獨背關。
又和保法師詩曰:秦關望楚路,灞岸想江潭,幾人應落淚,看君馬向南。
又和侃法師詩曰:客遊經歲月,羈旅故情多,近待衡陽雁,秋分俱度河。
又和侃法師詩曰:回首河是望,眷眷嗟離絕,誰言舊國人,到在他鄉別。
又寄王琳詩曰玉關道路遠,金陵信使疏,獨下千行淚,開君萬里書。
又別周弘正[○原訛王,據本集改正,此訛。]詩曰:扶風石橋北,函谷故關前,此中一分手,相逢知幾年,黃鵠一反顧,徘徊戀愴然,自知悲不已,徒勞減瑟弦。
陳周弘正隴頭送徵客詩曰:朝霜侵漠草,流沙度隴飛,一聞流水曲,行住兩г衣。
又答林法師詩曰:客行七十歲,歲暮遠徂徵,寒雲結不解,隴水凍無聲,君看日近遠,爲忖長安城。
陳徐陵新亭送別應令詩曰:鳳吹臨伊水,時駕出河梁,野燎村田黑,江秋岸荻黃,隔城聞上鼓,回洲隱去檣,神襟愛遠別,流睇極清漳。
又別毛永嘉詩曰:原子厲清規,歸來振羽儀,嗟餘今老病,此別恐長離,白馬君來哭,黃泉我詎知,徒勞脫寶劍,空掛隴頭枝。
陳張正見徵虜亭送新安王應令詩曰:鳳吹臨南浦,神駕餞東平,亭回漳水乘,旆轉洛濱笙,地凍班輪響,風嚴羽蓋輕,燒田雲色暗,古樹雪花明,歧路一回首,流襟動眷情。
又秋日別庾正員詩曰:征途愁轉旆,連騎慘停鑣,朔氣凌疏木,江風送上潮。青雀離帆遠,朱鳶別路遙,唯有當秋月,夜夜上河橋。
陳陰鏗送始興王詩曰:良守別承明,枉道暫逢迎,去帆收錦糹乍,歸騎指蘭城,紛糾連山暗,潺氵瓜水清,桂晚花方白,蓮秋葉始輕,背飛傷客念,臨岐憫聖情,分風不得遠,何由送上徵。
又江津送劉光祿不及詩曰:依然臨送渚,長望倚河津,鼓聲隨聽絕,帆勢與雲鄰,泊處空餘鳥,離亭已散人,林寒正下葉,鉤晚欲收綸,如何相背遠,江漢與城。
又廣陵岸送北使詩曰:行人引去節,送客艤歸艫,即是觀濤處,仍爲郊贈衢,汀洲浪已息,邦江路不紆,亭嘶背櫪馬,檣轉向風烏,海上春雲雜,天際晚帆孤,離舟對零雨,別渚望飛鳧,定知能下淚,非但一楊朱。
隋江總贈洗馬袁朗別詩曰:賈誼登朝日,終軍對奏年,校文升廣內,撫劍入崇賢,奇才殊豔逸,將別愛留聯,驅車命鐃管,拱坐面林泉,池寒稍下雁,木落久無蟬,霧侵山上月,霜開石路煙,高談無與慰,遲爾報華篇。
又別袁昌州詩曰:河梁望隴頭,分手路悠悠,徂年驚若電,別日欲成秋,黃鵠飛飛遠,青山去去愁,不言云雨散,更似東西流。
又賦得攜手上河梁應詔詩曰:早秋天氣涼,分手關山長,雲愁數處黑,木落幾枝黃,鳥歸猶識路,流去不知鄉,秦川心斷絕,何悟是河梁。
又別袁昌州詩曰:客子嘆途窮,此別異西東,關山嗟墜葉,岐路憫徵蓬,別鶴聲聲遠,愁雲處處同。
又別賓化侯詩曰:分歧泣世道,念別傷邊秋,斷山時結霧,平海若無流,驚鷺一羣起,哀猿數處愁,是日送歸客,爲情自可求。
又別永新侯詩曰:送君張掖郡,分悲函谷關,欲知腸斷絕,浮雲去不還。
●卷三十 人部十四
○別下 怨
◇別下
【賦】魏文帝離居賦曰:惟離居之可悲,敦獨處於空牀,愁耿耿而不寐,歷冬夜之悠長,驚風厲於閨闥,忽增激於中房,動帷裳之ㄙ曖,彼明燭之無光。
又感離賦曰:建安十六年,上西征,餘居守,老母諸弟皆從,不勝思慕,乃作賦曰:秋風動兮天氣涼,居常不快兮中心傷,出北園兮彷徨,望衆慕兮成行,柯條よ兮無色,綠草變兮萎黃,感微霜兮零落,隨風雨兮飛揚,日薄暮兮無,思不衰兮愈多,招延佇兮良久,忽踟躕兮忘家。
又永思賦曰:仰北辰而永思,溯悲風以增傷,哀遐路之漫漫,痛長河之無樑,原乘於浮雲,嗟逝速之難當。
又出婦賦曰:思在昔之恩好,似比翼之相親,惟方今之疏絕,若驚風之吹塵,夫色衰而愛絕,信古今其有之,傷煢獨之無恃,恨胤嗣之不滋,甘沒身而同穴,終百年之長期,信無子而應出,自典禮之常度,悲谷風之不答,怨昔人之忽故,被入門之初服,出登車而就路,遵長塗而南邁,馬躊躇而回顧,野鳥翩而高飛,愴哀鳴而相慕,撫服而展節,即臨沂之舊城,踐麋鹿之曲蹊,聽百鳥之羣鳴,情悵恨而顧望,心鬱結其不平。
魏陳王曹植出婦賦曰:以才薄之質陋,奉君子之清塵,承顏色以接意,恐疏賤而不親,悅新昏而忘妾,哀愛惠之中零,遂摧頹而失望,退幽屏於下庭,痛一旦而見棄,心忉怛以悲驚,衣入門之初服,背牀室而出征,攀僕御而登車,左右悲而失聲,嗟冤結而無訴,乃愁苦以長窮,恨無愆而見棄,悼君施之不終。
又愍志賦曰:或人有好鄰人之女者,時無良媒,禮不成焉,彼女遂行人,有言之於餘者,餘心感焉,乃作賦曰:竊音於往昔,迄來春之不從,思同遊而無路,情壅隔而靡通,哀莫哀於永絕,悲莫悲於生離,豈良時之難俟,痛餘質之日虧,登高樓以臨下,望所歡之攸居,去君子之清宇,歸小人之蓬廬,欲輕飛而從之,迫禮防之我拘。
又歸思賦曰:背故鄉而遷徂,將遙憩乎北濱,經平常之舊居,感荒壞而莫振,城邑寂以空虛,草木穢而荊榛,嗟喬木之無陰,處原野其何爲,信樂土之足慕,忽並日而載馳。
魏王粲出婦賦曰:既僥亻幸兮非望,逢君子兮弘仁,當隆暑兮翕赫,猶蒙眷兮見親,更盛衰兮成敗,思彌固兮日新,竦餘身兮敬事,理中饋兮恪勤,君不篤兮終始,樂枯荑兮一時,心搖盪兮變易,忘舊姻兮棄之,馬已駕兮在門,身當去兮不疑,攬衣帶兮出戶,顧堂室兮長辭。
晉陸機別賦曰:伊公子之可懷,悲永別之局期,悼同居之無樂,曾不逾乎一期,經春秋之寒暑,常慼慼而不怡,登九層而觀,超臨遠以相思。
晉傅鹹感別賦曰:嘉天地之交泰,美萬物之會通,悅朋友之攸攝,慕管鮑之遐蹤,退以文而會友,欽公子之清塵,信同聲之相應,意未寫而情親,誓雅好之齠齔,分綢繆而日新,蘭蕙含芬,有時而馨,龍驥足,有時而徵,乾道變化,時惟大明,睦友,載揚厥聲,降聖宰之旌招,曜羽儀之上京,贊唐虞之嘉運,超飛躍乎太清,佩銀璜於帝側,拖紫艾於天庭,瞻宸極之眇眇,喜吾子之寵榮,無荊玉之夜觀,猥齊景於夜光,敢有觀於斯舉,欣與子而並翔,天啓其原,自忝蘩,幼則同遊,長則同班,同心厥職,其臭如蘭,庶績未凝,聖朝疇諮,顯佐納言,光綜萬機,出順景而爲偶,入闃然而無依,步空宇以低徊,想宴笑之餘暉,意躔綿而彌結,淚雨面而г衣。
梁江淹別賦曰: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況秦吳兮絕國,復燕宋兮千里,或春苔兮始生,乍秋風兮暫起,是以行子腸斷,百感悽惻,風蕭蕭而異響,雲漫漫兮奇色,舟凝滯於水濱,車逶遲於山側,棹容與而記[○《文選》十六作詎,此訛。]前,馬寒鳴而不息,掩金觴而誰御,橫玉柱而г軾,居人愁臥,恍若有亡,日下壁而沉彩,月上軒而飛光,知離夢之躑躅,意離魂之飛揚,爾乃別雖一緒,事乃萬族,至若龍馬銀鞍,朱軒繡軸,帳飲東都,送客金谷,琴羽張兮簫鼓陳,燕趙歌兮傷美人,珠與玉兮豔暮秋,羅與綺兮嬌上春,造分手而銜涕,感寂寞而傷神,乃有劍客慚恩,少年報士,韓國趙廁,吳宮燕市,驅征馬而不顧,見行塵之時起。又若君居淄右,妾家河陽,同瓊之晨照,共金爐之夕香,君結綬兮千里,惜瑤草之徒芳,慚幽宮之琴瑟,悔臺上之流黃,春闈此青苔色,秋帳涵茲明月光,夏簟清兮晝不暮,冬棋凝兮夜何長,織錦曲兮泣已盡,回紋詩兮影獨傷,是以別方不定,別理千名,有別必怨,有怨必盈,使人意奪神駭,心摧骨驚。
又去故鄉賦曰:日已暮兮,隱吳山之丘墟,北風折兮絳花落,流水嚴兮翠莖流,發桂枝而不是,悵浮雲之離居,乃陵大壑,越蒼川,茫茫積水,がが斷山,窮陰匝海,平蕪帶天,於是泣故關之已虛,傷故國之無際,出汀洲而解冠,入漵浦而捐袂,芳洲之草行欲暮,桂水之波不可渡,絕世獨立兮,報君子之一顧,是時霜翦蕙兮風摧芷,平原晚兮黃霧起,重曰:江南之杜衡兮色已陳,原使黃鵠兮報佳人,橫羽觴而掩望,撫玉琴兮何親。
梁劉孝儀嘆別賦曰:在羈旅兮爲思,每居常而不樂,意難偕於駘蕩,情易邀於隕穫,愁非和而自來,憂試排而不卻,退求己以自省,慨撫衿而太息,位不俟於一進,發徒彰於二色,名有似於務耕,學無均於譬織,在初歸之爲慶,庶因拙而自收,保私庭之宴喜,共昆弟而嬉遊,校小文於搖筆,比揩式於臨流,止每歡於接膝,行如喜於同,忽一去而數千,遂離居而別域,阻同被於當寐,乖共餐於終食,唯憑遠望以代歸,負相思其無力。
梁張纘離別賦曰:太常劉侯,前輩宿達,餘在紈綺之歲,固已欽其風矣,及理棹江干,攬涕還望,採蕭之詠,不覺成篇,彼劉侯之矯矯,承世德之清輝,挺荊衡之,輝江漢之珠璣,昔相知於一定,逾盛衰乎二紀,豈因媒以成親,非彈冠而來仕,分自諧於金石,情冥符乎蘭芷,忘時輩之後先,略相知之年齒,及胥遇於雲閣。又方駕而聯曹,宵擁衾而暗語,晝稅鞅以遊遨,案方前而等食,衣共體而同袍,猶合歡之蠲忿,如來蘇之釋勞,唯吾人之與子兮,諒不言其已召,在百代而奚殊,雖千年而同調,寧風波之所移,豈流俗之能要,非高唱而云擬,逢下士而或笑,隔原言於信次,尚眷眷而興懷,矧雲崖之遠訣,抱離袖而長乖,顧龍門而掩涕,瞻郢路而何偕,在驚禽之屢感,迫徂年之長暮,眺湘沅之分流,遵洞庭之永路,山峻高而易隱,浦回而難溯,猿啾啾而夜吟,鵑騷騷而曉度,撫客子兮其何心,能辭鄉兮別故,共抱荃蕙之遺芳,共[○《初學記》十八作不。]離披於霜露。
【書】漢李陵與蘇武書曰:子卿名聲冠於圖籍,分義光於二國,形影表於丹青,爵祿傳於王室,家獲無窮之寵,永明白於千載,夫行志志立,求仁得仁,雖遭困厄,死而後已,將何恨哉,陵前提步卒五千,深入匈奴右地三千餘裏,雖身降名辱,下計其功,豈不足以免老母之命耶,嗟乎子卿,世事謬矣,功者福主,今爲禍先,忠者義本,今爲重患,是以彭蠡赴流,屈原沉身,子欲居九夷,此不由感怨之志耶,行矣子卿,恩若一體,分爲二朝,悠悠永絕,何可爲思,人殊俗異,死生斷絕,何由復達。
漢蘇武報李陵書曰:曩以人乏,奉使方外,至使遐夷作逆,封豕造悖,狼出爪,摧辱王命,身幽於無人之處,跡戢於胡塞之地,歃朝露以爲飲,茹田鼠以爲糧,窮目極望,不見所識,側耳遠聽,不聞人聲,當此之時,生不足甘,死不足惡,所以忍困強存,徒念忠義,雖誘僕以隆爵厚寵,萬金之利,不以滑其慮也,迫以白刃在頸,在喉,不以動其心也,何則,志定於不回,期誓於沒命,幸賴聖明,遠垂拯贖,得使入湯之禽,復假羽毛,刖斷之足,復蒙連續,每念足下,才爲世英,器爲時出,語曰:夜行被繡,不足爲榮,況於家室孤滅,棄在絕域,衣則異制,食味不均,棄損功名,雖尚視息,與亡無異,向使君服節死難,書功竹帛,傳名千代,茅土之封,永在不朽,不亦休哉,嗟乎季卿,事已去矣,失之毫,差之千里,將復何言,所貺重遺,義當順承,本爲一體,今爲異俗,餘歸漢室,子留彼國,臣無境外之交,故不當受,乖離邈矣,相見未期,國別俗殊,死生隔絕,岱馬越鳥,能不依依,謹奉答報,並還所贈。
李陵重報書曰:子卿足下,勤宣令德,策名清時,榮問休暢,幸甚幸甚,遠異國,昔人所悲,望風懷想,能不依依,自從初降,以至今日,身之困窮,獨坐愁苦,終日無睹,但見異類,韋毳幕,以御風雨,羶肉酪漿,以充飢渴,舉目言笑,誰與爲歡,涼秋九月,塞外草衰,夜不能寐,側耳遠聽,胡笳互動,牧馬悲鳴,吟嘯成羣,聽之不覺淚下,與子別後,邊聲四起,晨坐益復無聊,身負國恩,爲世所悲,子歸受榮,我留受辱,命也何如,身出禮義之鄉,入無知之俗,每一念至,忽然忘生,陵不難刺心以自明,刎頸以見志,顧國家於我已矣,殺身無益,足增羞,左右之人,見陵如此,爲不入耳之歡,來相勸勉,異方之樂,氏令人悲,增忉怛爾,子卿視陵,豈偷生之士,而惜死之人哉,誠以虛死不如立節,滅名不如報德也,昔范蠡不殉會稽之恥,曹沫不死三敗之辱,卒複句踐之讎,報魯國之羞,區區之心,竊慕此爾,足下又云,漢於功臣不薄,子爲漢臣,安得不云爾乎,足下昔以單車之使,萬乘之虜,丁年奉使,皓首而歸,老母終堂,生妻去室,此天下所希聞,古今所未有,聞子之歸,賜不過二百萬,位不過典屬國,子尚如此,陵復何望哉,且漢厚誅陵以不死,薄賞子以守節,欲使遠聽之臣,望風馳命,此實難矣,男兒生以不成名,死則葬蠻夷中,誰復能屈身稽顙,迴向北闕,使刀筆之吏,弄其文墨耶,嗟乎子卿,夫復何言,相去萬里,人絕路殊,生爲別世之人,死爲異域之鬼,長與足下生死辭矣。
後漢張奐與延篤書曰:唯別三年,無一日之忘,京師禁急,不敢相聞,豈不懷歸,畏此簡書,年老氣衰,智盡謀索,每有所處,違宜失便,北爲兒車所讎,[○按後漢書九十五張奐傳論雲,見欺豎子疑本句北當作比,車當作輩。]中爲馬循所困,直欲入三泉之下,復鎮之以大石,厄乎此時也,且太陰之地,冰厚三尺,木皮三寸,風寒慘冽,剝脫傷骨,但此自非老憊者所堪,而復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衆難聚集,不可一二言也,聾盲日甚,氣力寢衰,神耶當復相見者,[○句有訛。]從此辭矣。
後漢竇玄,形貌絕異,天子以公主妻之,舊妻與玄書別曰:棄妻斥女敬白竇生,卑賤鄙陋,不如貴人,妾日已遠,彼日已親,何所告訴,仰呼蒼天,悲哉竇生,衣不厭新,人不厭故,悲不可忍,怨不自去,彼獨何人,而居我處。
晉趙景真與嵇茂《齊書》曰:昔李叟入秦,及關而嘆,梁生越,登嶽長謠,夫以嘉Т之舉,猶懷戀恨,況乎不得已者哉,惟別之後,離羣獨逝,背榮宴,辭倫好,經迥路,造沙漠,鳴雞戒旦,則飄爾晨徵,日薄西山,則馬首靡,或乃回飈狂厲,白日寢光,徙倚交錯,陵隰相望,涉澤求蹊,披榛覓路,嘯詠溝渠,良不可度,斯亦行路之艱難,然非吾心之所懼也。又北土之性,難以根,投人夜光,鮮不案劍,今將植橘柚於玄朔,蒂華藕於陵,表龍章於裸壤,奏韶武於聾俗,固難以取貴矣,朝霞啓暉,則身疲於遄征,太陽戢曜,則情劬於夕惕,思躡雲梯,橫奮八極,披艱埽穢,蕩海夷嶽,蹴崑崙使西倒,踏泰山令東覆,平滌九區,恢廓宇宙,斯亦吾心之鄙原也,時不我與,垂翼遠逝,鋒靡加,六翮摧屈,自非樂天知命,誰能不憤悒者哉,吾子植根芳苑,擢秀清流,榮曜眩其前,豔色餌其後,良儔交其左,聲名馳其右,翱翔倫黨之間,弄姿房帷之裏,從容顧眄,綽有餘裕,俯仰吟嘯,自以爲得志矣,豈能與吾同大丈夫之憂樂哉,去矣嵇生,永離隔矣,煢煢飄寄,臨沙漠矣,悠悠三千,路難涉矣,執手之期,邈無日矣,思心彌結,誰雲釋矣,無金玉爾音,而有遐心,身雖胡越,意存斷金。
晉嵇茂齊答趙景真書曰:登山遠望,睹孝郭以成憤,策杖廣澤,瞻長波以增悲,遊眄春圃,情有秋林之悴,濯足夏流,心懷冬冰之慘,對榮宴而不樂,臨清觴而無歡,今足下琬琰之樸未剖,而求光時之價,騏驥之足未攄,而希絕景之功,心銳而動淺,望速而應遲,故有企佇之懷爾,夫處靜不悶,古人所貴,窮而不濫,君子之美,故顏生居陋,不改其樂,孔父困陳,絃歌不廢,幸吾子思弘遠理,舍道自榮,將與足下交伯成於窮野,結箕山乎蓬屋,侶範生於海濱,儔黃綺於商嶽,憑輕雲以絕馳,遊曠蕩以自足,雖不齊足下之所樂,亦吾心之所原也。
梁簡文帝與劉孝綽書曰:執別灞泄,嗣音阻闊,合璧不停,旋灰屢徙,玉霜夜下,旅雁晨飛,想涼燠得宜,時候無爽,既官寺務煩,簿領殷湊,等張釋之條理,同於公之明察,雕龍之才本傳,靈蛇之譽自高,頗得暇逸於篇章,從容於文諷,頃擁旄西邁,載離寒暑,曉河未落,拂桂棹而先徵,夕鳥歸林,懸孤帆而未息,足使邊心憤薄,鄉思回,但離闊已久,載勞寤寐,佇聞還驛,以慰相思。
又與蕭臨川書曰:零雨送秋,輕寒迎節,江楓曉落,林葉初黃,登舟已積,殊足勞止,解維金關,定在何日,八區內侍,厭直御史之廬,九棘外府,且息官曹之務,應分竹南川,剖符千里,但黑水初旋,未申十千之飲,桂宮既啓,復乖雙闕之宴,文雅縱橫,即事分阻,清夜西園,眇然未克刂,想徵艫而結嘆,望桂席而г衿,若使弘農書疏,脫還鄴下,河南口占,儻歸鄉里,必遲青泥之封,且覯朱明之詩,白雲在天,蒼波無極,瞻之岐路,眷慨良深,愛護波潮,敬勖光彩。
梁元帝與蕭挹書曰:闊別清顏,忽焉已久,未複音息,勞望情深,暑氣方隆,恆保清善,握蘭雲閣,解紱龍樓,允膺妙選,良爲幸甚,想同僚多士,方駕連曹,雅步南宮,容與自玩,士衡已後,唯在茲日,惟昆與季,文藻相暉,二陸三張,豈獨擅美,比暇日無事,時復含毫,頗有賦詩,別當相簡,但衡巫峻極,漢水悠長,何時把袂,共披心腹。
梁劉孝標答郭峙書曰:聞君子舊矣,但人非豕鹿,轉加蓬逝,波駭雨散,動間山川,故無由交羽觴,薦雜佩,睨浮雲以搔首,臨清風而浩歌,變燧回星,亦云勞止。
周王裒與周弘讓書曰:嗣宗窮途,楊朱岐路,徵蓬長逝,流水不歸,南北殊方,炎涼異節,木皮春厚,桂樹冬榮,攝衛惟宜,動靜多豫,賢兄入關,敬承闊曲,猶依杜陵之水,尚保東陂之田,鏟跡幽蹊,銷聲穹谷,何其愉樂,幸甚幸甚,弟昔因多疾,亟覽九仙之方,晚涉世途,猶懷五嶽之舉,頃年事遒盡,容發衰謝,芸其黃矣,零落無時,還念生涯,繁憂總集,親[○周書四十一王裒傳作視。]陰忄曷日,類趙孟之徂年,負杖行吟,同劉琨之積慘,河陽北遊,空思鞏洛,灞陵南望,唯見長安,所貴書生之魂,還依舊裏,射聲之鬼,無恨他鄉,浮雲在天,邈無由矣,會見之期,長無日矣,援筆攬紙,龍鍾橫集。
陳周弘讓答王裒書曰:甚矣悲哉,此之爲別也,雲飛泥沉,金鑠蘭滅,玉音不嗣,瑤華莫因,家兄至自鎬京,致來書於穹谷,故人之跡,有如對面,開題申紙,流臉г膝,與弟分袂西陝,言反東區,雖保周陂,還依蔣徑,三荊離坼,二仲不歸,麋鹿爲曹,更多悲緒,丹經在握,貧病莫諧,芝術可求,聊因採掇,昔吾壯日,及弟富年,俱值邕熙,並歡衡泌,南風雅操,清觴妙曲,絃琴促坐,無乏夕晨,玉瀝金華,冀獲難老,不虞一旦,翻覆波瀾,吾已忄曷陰,弟非茂齒,禽尚之契,各在天涯,永念生平,難爲胸臆,正當視陰數箭,排愁破涕,人生樂爾,憂戚何爲,原愛玉體,珍金相,保期頤,享考黃髮,猶冀蒼雁鯉,時傳尺素,清風朗月,但寄相思,搦管操觚,聲淚俱咽。
陳徐陵答尹義《尚書》曰:別離二國,雲雨十年,心想河陽,言銅爵而無遠,神遊漳水,與金鳳而俱飛,弟留連河北,義等周南,懷此殊才,實可傷嘆,吾崦嵫既暮,容鬢凋然,風氣彌留,砭藥無損,追惟疇昔,共備行人,家國安危,賓禮升降,懸壺代哭,俱歷春冬,移管於箕,同茲辛苦,鳴蜩抱樹,亟見藏冰,歸雁銜蘆,多歷寒食,靖言念此,如何可忘,夫以擁腫之木,得免困[○文苑英華六百八十五作因。]於不才,觳觫之牛,自保由於無用,嗟餘鄙陋,未有龔生,唯嘆吾賢,不同蘧瑗爾,夫推溝拯溺,無切皇衷,逸翮飄鱗,見優機覽,所以降尺一之書,馳軒之使,心期與國,必遂還途,寧謂親鄰,更成難請,伊昔梁朝,共奉嘉聘,張茲大帛,處彼高閎,庭奏歌鍾,座延嬌眄,賓客之敘,方於階阼,田獵之禽,同於君膳,正以鄉關阻亂,致爾拘留,家國隆平,義應旋反,韓宣屢至,宰孔頻還,翻爾遲迴,豈雲鄰睦。
◇怨
《春秋潛潭巴》曰:河水逆流,怨氣盛也。
《毛詩序》曰: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
又曰: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親九族而好讒佞,骨肉相怨,故作是詩也,もも角弓,翩其反矣,兄弟婚姻,無胥遠矣。
《左傳》曰:晉侯賞從亡者,介之推不言祿,祿亦弗及,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誰{封心},對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
又曰:晉郄至獻楚捷於周,與單襄公語,驟稱其伐,單子語諸大夫曰:溫季其亡乎,位於七人之下,而求掩其上,怨之聚,亂之本也,多怨而階亂,何以在位,夏書曰:怨豈在明,不見是圖,將慎其細也,今而明之,其可乎。
又曰:吳公子札來聘,請觀於周樂,爲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猶未也,然勤而不怨矣,爲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其周德之盛乎。
又曰:子產雲,我聞忠善以損怨,不聞作威以防怨。
又曰:君子之言,信而有徵,故怨遠於身,小人之言,僭而無徵,故怨咎及之。
《論語》曰:放於利而行多怨。
又曰: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
《管子》曰:凡禍亂之所生,生於怨咎,怨咎之所生,在於非理,故曰閒禍在除怨。
《楚辭》曰:怨靈脩[○原作循,據馮校本改。]之浩蕩,終不察夫民心。
《淮南子》曰:和氏之璧,夏後之璜,揖讓而進之以合歡,夜以投人則爲怨,時與不時也。
《琴操》曰:王昭君者,齊國人也,顏色皎,聞於國中,獻於孝元帝,訖不幸納,積五六年,昭君心有怨曠,僞不飾其形容,元帝每歷後宮,疏略不過其處,後單于遣使者朝賀,元帝陳設倡樂,乃令後宮妝出,昭君怨恚日久,乃便循飾,善妝盛服,光暉而出,俱列坐,元帝謂使者曰:單于何所原樂,對曰:珍奇怪物,皆悉自備,唯婦人醜陋,不如中國,乃令後宮欲至單于者起,昭君喟然越席而前曰:妾幸得備在後宮,粗醜卑陋,不合陛下之心,誠原得行,帝大驚悔之,良久太息曰:朕已誤矣,遂以與之,昭君至單于,心思不樂,乃作怨曠思惟歌曰:秋木萋萋,其葉萎黃,有鳥處山,集於苞桑,養育毛羽,形容生光,既得升雲,遊倚曲房,離宮絕曠,身體摧藏,志念抑冗,不得頡頏,雖得飠委食,心有徊徨,我獨伊何,改往變常,翩翩之燕,遠集西羌,高山,河水泱泱,父兮母兮,道里悠長,嗚呼哀哉,憂心惻傷。
《續漢書》曰:建武三十年三月,羣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禪泰山,詔書曰:百姓怨氣滿腹,吾誰欺,欺天乎,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
【詩】魏阮詩曰:民生受天命,漂若河中塵,雖稱百齡壽,孰能應此身,猶獲嬰兇禍,流離恆苦辛。
宋鮑昭行路難曰:君不見河邊草,冬時枯死春滿道,君不見城上日,今暝沒西山,明朝復更出,今我何時得自然,一滅永罷歸黃泉,人生苦多歡樂少,意氣敷腴在盛年,且原得志數相就,牀頭恆有沽酒錢,功名竹帛非我事,存亡貴賤委皇天。
又曰:寫水置平地,各自東西南北流,民生亦有命,安能行嘆復坐愁,酌酒小自寬,舉杯斷絕歌行路難,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
齊謝玉階怨詩曰:夕殿下珠簾,流螢飛復息,長夜縫羅衣,思君此何極。
梁元帝送西歸內人詩曰:秋氣蒼茫結孟津,復送巫山薦枕神,昔時慊慊愁應去,今日勞勞長別人。
梁豫章王蕭綜聽鐘鳴詩曰:歷歷聽鐘鳴,當知在帝城,西樹隱落月,東窗見曉星,霧露フフ未分明,鳥啼啞啞已流聲,驚客思,動客情,客思鬱從橫,翩翩孤雁何所棲,依依別鶴半夜鳴,今歲行已暮,雨雪向悽悽,飛蓬旦夕起,楊柳尚翻低,氣鬱結,涕滂沱,愁思無所,強作聽鍾歌。
梁範雲登城怨詩曰:楚妃歌竹,漢女奏幽蘭,獨以閨中笑,豈知城上寒。
梁劉孝綽班婕妤怨詩曰:應門寂已閉,非復後庭時,況在青春日,萋萋綠草滋,妾身似秋扇,君恩絕履綦,詎憶遊輕輦,從今賤妾辭。
梁吳筠行路難曰:洞庭水上一株桐,經霜觸浪困嚴風,昔時抽心曜白日,今旦怨死黃沙中,洛陽名工見諮嗟,一嗟一克刂作琵琶,白璧規心學明月,珊瑚英面作風花,帝王見賞不見忘,提攜把握登建章,掩抑摧藏張女彈,殷勤促柱楚明光,年年月月對君子,遙遙夜夜宿未央,未央采女棄鳴篪,爭見拂拭生光儀,茱萸錦衣玉作匣,安念昔日枯樹枝,不學衡山南嶺桂,至今千載猶未知。
又曰:青巢門外安石榴,連枝接葉夾御溝,金墉城西合歡樹,垂條照採拂鳳樓,遊俠少年游上路,傾心顛倒想戀慕,摩頂至足買片言,開胸瀝膽取一顧,自言家在趙邯鄲,翩翩舌杪復劍端,青驪白的盧馬,金羈綠控紫絲ひ,躞蹀橫行不肯進,夜夜汗血至長安,長安城中諸貴臣,爭貴儒者席上珍,復聞梁王好學問,輕棄劍客如埃塵,吾丘壽王始得意,司馬相如被申,大才大辯尚如此,何況我輩輕薄人。
又曰:君不見西陵田,從橫十字成陌阡,君不見東郊道,荒涼蕪沒起寒煙,盡是昔日帝王處,歌姬舞女達天曙,今日翩妍少年子,不知華盛落前去,吐心吐意許他人,今旦回惑生猶豫,山中桂樹自有枝,心中方寸自相知,何言歲月忽若馳,君之情意與我離,還君玳瑁金雀釵,不忍見此便心危。
又曰:君不見長安客舍門,娼家少女名桃根,貧窮夜紡無燈燭,何言一朝奉至尊,至尊離宮百餘處,千門萬戶不知曙,唯聞啞啞城上烏,玉蘭金井牽轆轤,丹梁翠柱飛流蘇,香薪桂火炊菰,當年翻覆無常定,薄命爲女必已粗。
梁孔翁歸班婕妤怨詩曰:長門與長信,日暮九重空,雷聲聽隱隱,車響絕籠籠,恩光隨妙舞,團扇逐秋風,鉛華誰不見,人意自難同。
梁何思澄班婕妤詩曰:寂寂長信晚,雀聲愁洞房,蜘蛛網高閣,蘚被長廊,虛殿簾帷靜,閒階花蕊香,愁愁視日暮,還復守空牀。
梁施榮泰王昭君詩曰:垂羅下椒閣,舉袖拂胡塵,即即撫心嘆,蛾眉誤殺人。
梁徐悱妻劉氏班婕妤怨詩曰:日沒應門閉,愁思百端生,況復昭陽近,風傳歌吹聲,寵移真不恨,讒枉太無情,祗言爭分理,非妒舞腰輕。
梁王叔英妻劉氏王昭君怨詩曰:一生竟何定,萬事良難保,丹青失應圖,匣玉成秋草,相接辭關淚,至今猶未燥,漢使汝南還,殷勤爲人道。
梁範靖妻沈氏昭君嘆詩曰:早信丹青巧,重賂洛陽師,千金畫雲鬢,百萬寫娥眉。
陳陰鏗班婕妤詩曰:柏梁新寵盛,長信昔恩傾,誰謂詩書巧,翻爲歌舞輕,花月分窗進,苔草共階生,憶淚衫前滿,單眠夢裏驚,可惜逢秋扇,何用合歡名。
陳明昭[○樂府詩集二十九作陳昭,按晉諱昭作明,當是陳昭沿舊稱作明君辭,後人誤倒。]君辭曰:跨鞍今永訣,垂涕別親賓,漢地隨行盡,胡關逐望新,郊河壅塞霧,隴日ウ沙塵,唯有孤明月,猶能遠送人。
【賦】漢董仲舒士不遇賦曰:嗚呼嗟乎,遐哉邈矣,時來曷遲,去之速矣,屈意從人,悲吾族矣,正身俟時,將就木矣,心之憂兮,不期祿矣,遑遑匪寧,祗增辱矣,努力觸藩,徒摧角矣,不出戶庭,庶無過矣,重曰:生不丁三代之盛隆兮,而丁三季之末俗,末俗以辯詐而期通,貞士以耿介而自束,雖日三省於吾身,繇懷進退之唯谷,彼繁之有徒,指貞白以爲墨,目信雩而言眇,口信辯而言訥,鬼神不能正人事之變戾,聖賢亦不能開愚夫之違惑,出門則不可與偕同,藏器又蚩其不容,退洗心而內訟,固亦未知其所從,觀上世之清暉,廉士煢煢而靡歸,殷湯有卞隨與務光,周武有伯夷與叔齊,孰若反身於素業,莫隨世俗而輪轉,雖矯情而獲百利,不如復心而歸一善。
漢司馬遷悲士不遇賦曰:悲夫士生之不辰,愧顧影而獨存,恆克己而復禮,懼志行而無聞,諒才韙而世戾,將逮死而長勤,雖有行而不彰,徒有能而不陳,何窮達之易惑,信美惡之難分,時悠悠而蕩蕩,將遂屈而不伸,使公於公者,彼我同兮,私於私者,自相悲兮,天道微哉,吁嗟闊兮,人理顯然,相傾奪兮,好生惡死,才之鄙也,好貴夷賤,哲之亂也,洞達,胸中豁也,昏昏罔覺,內生毒也,我之心矣,哲已能忖,我之言矣,哲已能選,沒世無聞,古人惟恥,朝聞夕死,孰雲其否,逆順還周,乍沒乍起,無造福先,無觸禍始,委之自然,終歸一矣。
漢司馬相如陳皇后長門賦曰:原賜問而同進兮,得尚君之玉音,奉虛言而望誠兮,期城南之離宮,循薄具而自設兮,君不肯而幸臨,浮雲鬱而四塞兮,天窈窈而晝陰,雷隱隱而響起兮,聲象君之車音,刻木蘭以爲榱兮,飾文杏以爲梁,日黃而望絕兮,悵獨於空堂,懸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於洞房,援雅琴以變調兮,奏愁思之不可長,案流徵以卻轉兮,聲窈妙而復揚,摶芬若以爲枕兮,席荃蘭而ぇ香,忽寢寐而夢想兮,魂若君之在傍。
班婕妤自傷賦曰:承祖考之遺德,荷性命之淑靈,登薄軀於宮闈,充下陳於後庭,蒙聖皇之渥惠,當日月之盛明,揚光烈之翕赫,奉隆寵於增城,既遇幸於非位,竊庶幾乎嘉時,陳女圖而鏡鑑,顧女史而問詩,歷年歲而悼懼,閔蕃華之不滋,白日忽以移光,遂暗漠以昧幽,猶被覆載之厚德,不廢捐於罪尤,奉供養於東宮,長信之末流,重曰:潛玄宮兮幽以清,應門閉兮禁闈扃,華殿塵兮玉階苔,中庭萋兮綠草生,神眇眇兮密靜處,君不御兮誰爲榮,俯視兮丹墀,思君兮履綦,仰視兮雲屋,雙涕兮橫流,顧左右兮和顏,酌羽觴兮銷憂,惟人生兮一世,忽一過兮若浮。
魏丁е蔡伯喈女賦曰:伊太宗之令女,稟神惠之自然,在華年之二八,披鄧林之曜鮮,明六列之尚致,服女史之話言,參過庭之明訓,才朗悟而通玄,當三春之嘉月,時將歸於所天,曳丹羅之輕裳,戴金翠之華鈿,美榮曜之所茂,哀寒霜之已繁,豈偕老之可期,庶盡歡於餘年,何大原之不遂,飄微軀於逆邊,行悠悠於日遠,入穹谷之寒山,慚柏舟於千祀,負冤魂於黃泉,我羈虜其如昨,經春秋之十二,忍胡顏之重恥,恐終風之我萃,詠芳草於萬里,想音塵之彷彿,祈精爽於交夢,終寂寞而不至,哀我生之何辜,爲神靈之所棄,仰華其已落,臨桑榆之欷,入穹廬之祕館,亟逾時而經節,嘆殊類之非匹,傷我躬之無悅,膚體以深,[○句有脫文。]念蘭澤之空設,佇美目於胡忌,向凱風而泣血。
梁江淹恨賦曰:試望平原,蔓草縈骨,拱木斂魂,人生到此,天道寧論,於是僕本恨人,心驚不已,直念古者,伏恨而死,若乃趙王既虜,遷於房陵,薄心動念,昧旦晨興,別豔姬與美女,喪金輿及玉乘,置酒欲飲,悲來填膺,千秋萬歲,爲怨難勝,至如李君降北,名辱身冤,拔劍擊柱,弔影慚魂,若夫明妃去時,仰天太息,紫臺稍遠,關山無極,搖風忽起,白日西匿,隴雁少飛,岱雲寡色,望君皇兮何期,終蕪絕兮異域,至如敬通見抵,罷歸田裏,閉關卻掃,塞門不仕,左對孺人,右顧稚子,脫略公卿,跌宕文史,齎志沒地,長懷無已,若夫中散下獄,神氣激揚,濁醪夕引,素琴晨張,秋日蕭索,浮雲無光,鬱青霞之奇志,入夜之不,或有孤臣危涕,孽子墜心,遷客海上,流戍隴陰,此人但聞悲風汩起,泣下г衿,亦復含酸茹怨,銷落湮沉,若乃騎疊跡,車屯軌,黃塵匝地,歌吹四起,無不煙斷火絕,閉骨泉裏,已矣哉,春草暮兮秋風驚,秋風罷兮春草生,綺羅畢兮池管盡,琴瑟滅兮丘隴平,自古皆有死,莫不飲恨而吞聲。
●卷三十一 人部十五
○贈答
◇贈答
《毛詩》曰:無言不訁州。
又,周公乃爲詩以貽王,名之曰鴟焉。
又,吉甫作頌,其詩孔碩,其風肆好,以贈申伯。
《晏子》曰:曾子將行,晏子送之曰:君子贈人以軒,不如贈人以言。
《史記》曰:孔子周,見老子,辭去,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者送人以言,吾竊仁者之號,請送子以言。
《孫卿子》曰:贈人以言,重於金石珠玉,勸人以言,美於黼黻文章,聽人以言,樂於鍾鼓琴瑟。
《莊子》曰:凡交近則必相靡以信,遠則必忠之以言。
《韓子》曰:鄭人有遺燕相書者,夜書,火不明,因謂持燭者曰:舉燭,而過書舉燭,非書意也,燕相國受書而悅之曰:舉燭者,高明也,舉賢任之,司[○《太平御覽》八百七十作國。]以治。
《穆天子傳》曰:穆王饗西王母於瑤池之上,上賦詩往來,辭義可觀。
《漢書》曰:古者諸侯卿大夫,交接鄰國,以微言相感,常揖讓之時,必稱詩以喻其志。
又曰:陳遵爲河南太守,既至官,常遣從使西,召善書吏十人於前,治私書,謝京師親故,遵憑几,佔書數百封,親疏各有意。
《文士傳》曰:桓ら伯父烏[○《太平御覽》三百八十五作焉,此訛。]官至太尉,ら年十二,在座,焉告客曰:吾此弟子,知有異才,殊能作詩賦,各[○據御覽。當作客。]乃爲詩曰:甘羅十二,楊烏九齡,昔有二子,今則桓生,ら即應聲答曰:邈矣甘羅,超等絕倫,伊彼楊烏,命世稱賢,嗟予弱,殊才偉年,仰慚二子,俯愧過言。
漢雜事曰:高彪謁馬融,辭疾不見,彪覆刺與書曰:聞高風爲日久矣,故不待介者,造君子之門,冀一見龍光,敘腹心之原,不圖辭之以疾,昔者周公兄父文武,九命作伯,以君華夏,猶握沐吐餐,以接白屋之士,天下歸德,歷載邈矣,今君不能相見,宜哉,融省書大慚,遣人辭謝追請,徑去不還。
先賢行狀曰:杜安入太學,時號曰神童,時貴戚慕安高行,多有與書者,不輒發,以慮後患,常鑿壁藏書,當時皆嘉其慮遠。
《會稽典錄》曰:陳業少特操,沛國桓儼,當世英俊,避地會稽,聞業高節,欲與相見,終不獲,後儼浮海南入交州,臨去,遺書與業曰:不因行李,以系陰山白樓,曰:從容養高,動靜履直,季世多艱,爰樂土,聞高風飢渴語言,知乃深隱邈然,終時求仁,斯得勤而無憾,齊蹤古賢,何其優哉。
《蜀志》曰:馬良使吳,良謂諸葛亮曰:今銜國命,協睦二家,幸爲良介於孫將軍,亮曰:君試自爲文,良即爲草曰:寡君遣掾馬良,通聘繼好,以紹昆吾豕韋之勳,其人吉士,荊楚之令,鮮於造次之華,而有克終之美,原降心有納,以慰將命,權大悅之。
文章敘錄曰:杜摯與丘儉鄉里相親,故爲詩與儉,求仙人藥一丸,欲以感切儉,求助也。
荀氏家傳曰:荀勖,蜀平之後,遣使通吳,司馬文王,用公所作書與孫皓,皓報命和親,王謂公曰:君前作書,使吳思順,勝十萬之衆也。
《楚辭》曰:結微情以陳詞兮,矯以遺夫美人。
【詩】後漢蔡邕答對元式詩曰:伊餘有行,爰戾茲邦,先進博學,同類率從,濟濟羣彥,如雲如龍,君子博文,貽我德音,辭之集矣,穆如清風。
又答卜元嗣詩曰:斌斌碩人,貽我以文,辱此休辭,非餘所希,敢不酬答,賦誦以歸。
魏王粲贈蔡子篤詩曰:悠悠世路,亂離多阻,濟岱江衡,邈焉異處,風流雲散,一別如雨。
魏徐答劉楨詩曰:與子別無幾,所經未一旬,我思一何篤,其愁如三春,雖路在咫尺,難涉如九關,陶陶朱夏別,草木昌且繁。
魏應報趙淑麗詩曰:朝雲不歸,久結成陰,離羣猶宿,永思長吟,有鳥孤棲,哀鳴北林,嗟我懷矣,感物傷心。
魏繁欽贈梅公明詩曰:瞻我北園,有條者桑,遘此春景,既茂且長,氤氳吐葉,柔潤有光,黃條蔓衍,青鳥來翔,日月其邁,時不可忘,公子瞻旃,勳名乃彰。
魏程曉贈傅休弈詩曰:煢煢獨夫,寂寂靜處,酒不盈觴,餚不掩俎,厥客伊何,許由巢父,厥醴伊何,玄酒瓠脯。
又贈傅休弈詩曰:三光飛景,玉衡代邁,龍集甲子,四時成歲,權輿授代,徐陳蕩穢,元服初嘉,萬福鹹會,赫赫應門,嚴嚴朱闕,羣后傷傷,[○明本作堂揚揚。]庭燎。
魏邯鄲淳答贈詩曰:我受上命,來隨臨,與君子處,曾未盈期,見召本朝,駕言趣期,羣子重離,首命於時,餞我路隅,贈我嘉辭,既受德音,敢不答之,餘惟薄德,既局且鄙,見養賢侯,於今四祀,既庇西伯,永誓沒齒,今也被命,我在不俟,瞻戀我侯。又慕君子,行道遲遲,體逝情止,豈無好爵,懼不我與,聖主受命,千載一遇,攀龍附鳳,必在初舉,行矣去矣,別易會難,自強不息,人誰獲安,原子大夫,勉匱成山,天休方至,萬福爾臻。
晉張華答何劭詩曰:良朋貽新詩,示我以遊娛,穆如灑清風,煥若春華敷,自昔同寮き,於今比園墟,衰夕近辱殆,庶幾並懸輿,散發重陰下,把杖臨清渠,屬耳聽鳴禽,流目玩魚,從容養餘日,取樂於桑榆。
又詩曰:駕言歸外庭,放志永棲遲,相伴步園疇,春草鬱郁滋,榮觀雖盈目,親友莫與偕,悟物增隆思,結戀慕同儕,援翰屬新詩,永嘆有餘懷。
又贈摯仲治詩曰:君子有逸志,棲遲於一丘,仰蔭高林茂,俯臨淥水流,恬淡養玄虛,況精研聖猷。
何劭贈張華詩曰:四時更代謝,萬物迭卷舒,暮春忽復來,和風與節俱,俯臨清泉湧,仰觀嘉木敷,在昔同班司,今者並園墟,私原階黃髮,逍遙樂琴書,舉爵茂陰下,攜手共躊躇,奚用遺形骸,忘筌在得魚。
晉潘岳爲賈謐贈陸機詩曰:神農更生,軒轅承紀,畫野離︹,爰封衆子,夏殷既襲,宗周系祀,綿綿瓜瓞,六國互峙,︹秦兼併,吞滅四隅,子嬰面櫬,漢祖應符,靈獻微弱,在涅則渝,三雄鼎足,孫啓南吳,南吳伊何,僭號稱王,大晉統天,仁風遐揚,僞孫銜璧,奉土歸疆,婉婉長離,陵江而翔,長離雲誰,諮餘陸生,鶴鳴九皋,猶載厥聲,況乃海隅,播名上京,爰應旌招,撫翼紫庭,蕃嶽作鎮,輔我京室,旋及桑梓,帝弟作弼,式雲國官,清塗攸失,吾子洗然,恬淡自逸,廊廟惟清,俊是延,擢應嘉舉,自國而遷,齊轡羣龍,光贊納言,優遊省闥,珥筆華軒,昔餘與子,繾綣同朝,日朗月,攜手逍遙,自我離羣,二週於今,雖簡其面,分著情深,子其超矣,實慰我心,發言爲詩,望俟好音,欲崇其高,必重其曾,在南稱甘,度北則橙,崇子鋒穎,不騫不崩。
晉陸機答賈謐詩曰:先天創物,景命是膺,降及羣后,迭毀迭興,邈矣終古,崇替有徵,在漢之季,皇綱幅裂,雄臣騰騖,義夫赴節,釋位揮戈,言謀王室,王室之亂,靡邦不泯,如彼墜景,曾不可振,乃眷三哲,俾斯民,啓土綏難,改物承天,天厭霸德,皇祚告釁,獄訟違魏,謳歌逼晉,陳留歸蕃,我皇登禪,庸昏稽顙,三江改獻,惟公太宰,光翼二祖,誕育洪胄,纂戎於魯,昔我逮茲,時惟下僚,及子棲遲,同林異條,年殊志密,服舛義礻周,遊跨三春,情固二秋,祗承皇命,出納無違,往踐蕃朝,來步紫微,升降祕閣,我服載暉,孰雲匪懼,仰肅明威,分索則易,攜手實難,念昔良遊,茲焉永嘆,公之雲感,貽此音翰,蔚彼高藻,如玉如蘭,民之胥好,指狂厲聖,儀形在昔,爭聞子命。
又答潘尼詩曰:於穆同心,如瓊如琳,我東日徂,來餞其琛,彼美潘生,實綜我心,探子玉懷,疇爾惠音。
又贈馮文羆詩曰:嗟我人斯,戢翼江潭,有命集上,翻飛自南,出彼幽谷,及爾同林,雙情交映,遺物識心。
又贈潘尼詩曰:水會於海,雲翔於天,道之所混,孰後孰先,及子雖殊,同升太玄,舍彼玄冕,襲此雲冠,遺情市朝,永志丘園,靜猶幽谷,動若揮蘭。
又贈從兄車騎詩曰:孤獸思故藪,離鳥悲舊林,翩翩遊宦子,辛苦難爲心,彷彿谷水陽,婉孌崑山陰,營魄懷茲土,精爽若飛沉。
又贈波丘令馮文羆詩曰:夙駕出東城,送子臨江曲,密席接同志,羽觴飛酃淥,登樓望峻陂,時逝一何速。
又贈紀士詩曰:瓊俟豐價,窈窕不自鬻,有美蛾眉子,惠音清且淑,修雩協姝麗,華顏婉如玉。
又贈顧彥先詩曰:清夜不能寐,悲風入我軒,立影對孤軀,哀聲應苦言。
晉傅玄答程曉詩曰:弈弈兩儀,昭昭太陽,四氣代升,三朝受祥,濟濟羣后,聖皇,元服肇御,配天垂光,伊周作弼,王室惟康,兆民,蠢蠢戎羶,率土充庭,萬國奉蕃,皇澤雲行,神化風宣,六合鹹熙,遐邇同歡,赫赫明明,天人合和,下罔遺滯,焦朽斯華,矧我良朋,如玉之嘉,穆穆,興頌作歌。
又答程曉詩曰:羲和運玉衡,招搖賦朔旬,嘉慶形三朝,美德揚初春,聖主加元服,萬國望威神,伊周敷玄化,並世г天人,洪涯歌山岫,許由嗟水濱。
又傅鹹贈褚武良詩曰:爰暨於褚,惟晉之禎,肇振鳳翼,羽儀上京,聿作喉舌,納言紫庭,光贊帝道,敷皇之明,方任之重,實在江揚,乃授旄鉞,宣曜威靈,悠悠遐邁,東夏於徵。
又贈建平太守李叔龍詩曰:弘道興化,實在良守,悠悠建平,皇澤未流,朝選於衆,乃子之授,南荊注望,心乎克副。
又贈太尉司馬虞顯機詩曰:帝崇元淑,妙選其屬,命子是佐,增袞之縟。
又贈崔伏二郎詩曰:英妙之選,二生之授,兩城,歡德之茂,君子所居,九夷非陋,無狹百里,而不垂覆,人之好我,贈我清詩,示我周行,心與道期,誠發自忠,義形於辭,古人辭讜,豈不爾思。
又與尚書同僚詩曰:非望之寵,謬加於己,猥授非據,奄司萬里,煌煌朱軒,服驥參,曄曄初延,肅肅臣僕,暉光顯赫,衆目所屬,斯之弗稱,匪榮伊辱,質弱尚甫,受任鷹揚,德非樊仲,王命是將,百城或違,無能有匡,一州之矜,將弛其綱,得意忘言,言在意後,夫惟神交,可以長久,我心之孚,有盈於缶,與子階[○疑當作偕。]老,豈曰執手,出司萬里,牧彼朔濱,服冕乘軒,六轡既均,威風先邁,百城肅震。
又答潘尼詩並序曰:司州秀才潘正叔,識通才高,以文學溫雅爲博士,餘性直而處清論貶之任,作詩以見規,雖飾之舉,非所敢聞,而斐粲之辭,良可樂也,答之雖不足以相訁州報,所盍各言志也,詩曰:貽我妙文,繁春之榮,匪榮斯尚,乃新其聲,吉甫作頌,有馥其馨,由樊仲,其德克明,授此瓦礫,廁彼瑤瓊,貺非其喻,聞寵若驚。
又答欒弘詩並序曰:安樂令欒弘,太傅鉅平侯羊公闢,未就而公薨,後應司州之命,舉秀才,博文通濟之士,餘失和於府,當換爲護軍司馬,賦詩見贈,答之云爾,鉅平作宰,是貴是欽,弓旌仍招,嘉命胥尋,鸞鳳養儀,戢翼幽林,未附雅調,以和韶音,鉅平遐逝,厲志彌深,肅肅京司,清風裁邁,乃延羣彥,龍集鳳會,亦既斯降,萬里有賴,聲發響應,好結傾蓋。
晉潘尼答傅鹹詩序曰:司徒左長史傅長虞,會定九品,左長史宜得其才,屈爲此職,此職執天下清議,宰割百國,而長虞性直而行,或有不堪,餘與之親,作詩以規焉,悠悠羣吏,非子不整,嗷嗷衆議,非子不靖,忽荷略紐,握綱提領,矯矯貞臣,惟國之屏。
又贈吳王郎中令陸士衡詩曰:東南之美,曩惟延州,顯允陸生,於今斯疇,振鱗南海,濯翼洪流,婆娑翰林,容與墳丘,玉以瑜潤,隨以光融,乃漸上京,乃儀儲宮,玩爾清藻,味爾芳風,泳之彌廣,揖之彌衝,崑山何有,有瑤有珉,及爾同僚,具惟近臣,予涉素秋,子登青春,愧無老成,廁彼日新,祁祁大邦,惟桑與梓,穆穆伊人,南國之紀,帝曰爾諧,惟王卿士,俯僂從命,奚恤奚喜。
又答陸士衡詩曰:顧茲蓬蔚,廁根蘭陂,膏澤雖均,華不足披,逮春不茂,未秋先萎,子濯鱗翼,我挫羽儀,原言難常,載今載離,昔遊禁闥,祗畏夕惕,今放丘園,縱心夷易,口詠新詩,目玩文跡,予志耕圃,爾勤王役,慚無琬琰,以訁州尺璧。
又贈隴西太守張仲治詩曰:二八由唐顯,周以多士隆,羣靈感韶運,理翮應翔風,張生拔幽華,蘩登二宮,未幾振朱錦,剖符撫西戎,及子仍同僚,贈言貽爾躬,威刑有時用,唯德可念終。
又贈劉佐詩曰:要言將誰苦,聊以貽友生,念我二三賢,規我無隱情。
又送大將軍掾盧晏詩曰:贈物雖陋薄,識意在忘言,瓊琚尚交好,桃李貴往還,蕭艾苟見納,貽我以芳蘭。
又贈汲郡太守李茂彥詩曰:離索何惆悵,後會未可希,河朔貴相忘,歧路安足悲。
又贈長安令劉正伯詩曰:遊鸞憑太虛,騰鱗浮霄,過蒙嘉時會,假翼陵扶搖,疲憊充時乏,及餘再同寮,並跡侍儲宮,攜手登皇朝,劉侯撫西都,邁績參豹喬,德厚化必深,政明奸自消,萬尋由積匱,千里一步超,爾其騁逸軌,遠塗固可要。
又答楊士安詩曰:逝將辭儲宮,棲遲集南畿,不誤百里賤,徒惜年志衰,躊躇顧城闕,怨戀慕端闈,俊德貽妙詩,敷藻發清徽,愧彼崇過,感此歧路悲。
又贈榮陽太守吳子仲詩曰:大晉盛得人,儲宮畜髦士,吳侯降高質,剖符授千里,垂覆豈他鄉,回光臨桑梓,寮類感歧路,黎庶思知恥,老氏喻小鱗,曹參寄獄市,無謂弊邑陋,覆簣由茲起。
晉張載贈虞顯度詩曰:疇昔協蘭房,繾綣在華年,嘉好結平素,分着寮友前,謂得終遐日,綢繆永周旋,吾子遭不造,遘閔丁憂艱,俾我失良朋,誰與吐話言,一日爲三秋,歲況乃三年,離居一何闊,結思如回川。
晉石崇贈棗腆詩曰:久官無成績,棲遲於徐方,寂寂守空城,悠悠思故鄉,恂恂二三賢,身遠屈龍光,攜手沂泗間,遂登舞雩堂,文藻譬春華,談話由蘭芳,消憂以觴醴,娛耳以名娼,博弈逞妙思,弓矢威邊疆。
晉司馬彪贈山濤詩曰:苕苕椅梧樹,寄生於南嶽,上陵青雲霓,下臨千仞谷,處身自孤危,於何餘足,晉曹攄贈石崇詩曰:涓涓谷中泉,鬱郁巖下林,泄泄羣翟飛,咬咬春鳥吟,野次何索漠,薄暮愁人心,三軍望衡蓋,嘆息有餘音,臨餚忘肉味,對酒不能斟,人言重別離,斯情效於今。
晉劉琨贈盧諶詩曰:時光不我與,去乎若雲浮,朱實隕勁風,繁英落素秋,狹路傾華蓋,駭駟摧雙,何意百鍊剛,化爲繞指柔。
又重贈劉琨詩[○按本詩系劉琨下,則題不當雲重贈劉琨,疑當作重贈盧諶,此有訛誤,馮惟訥晉詩紀逕改作盧諶詩,然按詩義,乃劉答盧詩,疑非。]曰:璧由識真顯,龍因慶雲翔,茨棘非所憩,翰飛遊高岡,餘音非九韶,何以儀鳳皇,新城非芝圃,曷由殖蘭芳。
晉盧諶答劉琨詩曰:隨寶產漢濱,ゼ此夜光真,不待卞和顯,自爲命世珍。
晉棗腆贈石季倫詩曰:深蒙君子眷,雅顧出羣俗,受寶取諸懷,所贈非珠玉,凡我二三子,執手攜玉腕,嘉言從所好,企予結雲漢,望風整輕翮,因虛舉雙翰,朝遊清渠側,日夕登高館。
又答石崇詩曰:昔我不造,備嘗顛沛,后土傾基,皇天隕蓋,少懷矇昧,長無耿介,遺訓莫聞,出入靡賴,我舅敷命,於彼徐方,載詠陟岵,言念渭陽,乃溯洪流,身餘サ,宵寢晨逝,曷路之長,亦既至止,原言以寫,爰有石侯,作鎮東夏,寬以撫戎,從容柔雅,我聞有言,居安思危,位極則遷,勢至必移,上德無慾,貴道不爲,妙識先覺,通夢皇羲,竊睹堂奧,欽蹈明規。
晉摯虞答杜育詩曰:越有杜生,既文且哲,龍躍穎豫,有聲彰澈,賴茲三益,如瓊如切,好以義結,友以文會,豈伊在高,分定傾蓋,其人如玉,美彼生芻,鍾鼓匪樂,安用百壺,老夫灌灌,離羣索居,懷戀結好,心焉恨如。
晉歐陽建答棗腆詩曰:於鑠我舅,明德塞違,俾東藩,在徐之邳,載播其惠,載揚其威,濟寬以猛,方夏以綏,光啓先業,增曜重暉,諮餘沖人,艱苦攸離,過庭無聞,頑固匪移,賴茲誨,導之軌儀,仰遵嘉訓,俯蹈明規,如葛斯蔓,如つ斯垂,我遘君子,仰之彌高,巖巖其高,即之惟溫,居盈思衝,在貴忘尊,縱酒嘉宴,自明及昏,無幽不妍,靡奧不論,人樂其量,士感其敦。
晉石崇答棗腆詩曰:言念將別,睹物傷情,贈爾話言,要在遺名,唯此遺名,可以全生。
晉杜育贈摯仲治詩曰:之子于歸,言秣其駒,矧乃斯人,乃邁乃徂,雖非顯甫,餞彼百壺,雖非張仲,將膾河魚,人亦有言,貴在同音,雖曰翻飛,曾未異林,顧戀同枝,增其慨心,望爾不遐,無金玉音。
晉棗據答阮德猷詩曰:有朋顧之,貽我良箴,玩之無ル,終詠斯音,燕鼎在舟,雖重不沉,庶憑嘉謨,高跡可尋。
宋顏延之贈王太常僧達詩曰:玉水記方流,璇源載圓折,蓄寶每希聲,雖祕猶彰澈,聆龍祭九州,聞鳳窺丹穴,歷聽豈多士,唯然覯時哲,舒文廣國華,敷言遠朝烈,德灼邦茂,芳風被鄉耋,側同幽人居,郊扉常晝閉,林閭時晏開,亟回長者轍,庭昏見野陰,山明望松雪,靜惟浹羣化,徂生入窮節,豫往誠歡聚,悲來非樂闋,屬美謝繁翰,遙懷具短札。
又直東宮答鄭尚書道子詩曰:皇居體寰極,設險協天功,兩闈阻通軌,對禁阻[○《文選》二十六作限。]清風。
宋鮑昭贈顧墨曹詩曰:昏明易遠,離會難揆,雲撤泉分,西艫東軌。
宋鮑令暉題書寄行人詩曰:自君之出矣,臨軒不解顏,砧杵夜不發,高門晝恆關,帳中流熠,庭前華紫蘭,物枯識節異,鴻來知客寒。
又寄行人詩曰:桂吐兩三枝,蘭開四五葉,是時君不歸,春風徒笑妾。
齊王儉贈徐孝嗣詩曰:婉婉游龍,載遊載東,靡靡行雲,並躍齊蹤,無類不感,有來斯雍,之子云邁,嗟我莫從,歲雲暮止,述職戒行,崇蘭罷秀,孤松獨貞,悲風宵遠,乘雁晨徵,撫物遐想,念別書情。
齊徐孝嗣答王儉詩曰:書帷停月,琴袖承飈,結芳幽谷,解明椒,去德滋永,懷德滋深,行雲傳想,歸鴻寄音。
又齊王融贈族叔衛軍詩曰:臺曜澄華,鉉嶽裁峻,經天爲象,麗地作鎮,不器其德,有匪斯文,質起瑚璉,才逸卿雲,搖筆泉瀉,動詠紛,德馨伊何,如蘭之宣,貞筠抽箭,潤璧懷山,六樂畢該,五禮備貫,七訓是敷,三英有粲,惟旦惟公,惟公惟旦。
齊謝夜發新林至京邑詩,贈西府同僚,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徒望關山近,終知返路長,秋河曙耿耿,寒渚夜蒼蒼,引領望京邑,宮雉正相望,金波麗鵲,玉繩低建章,驅車鼎門外,思見昭丘陽,池暉不可接,何況隔兩鄉,風煙有鳥路,江漢限無樑,常恐鷹隼擊,時菊委嚴霜,寄言羅者,寥廓已高翔。
又在郡呈沈尚書詩曰:淮陽股肱守,高臥猶在茲,況復南山曲,何異幽棲時,高ト常晝掩,荒階少諍詞,珍簟清夏室,輕扇動涼ざ,夏李沉朱實,秋藕折輕絲,良辰竟何許,夙昔夢佳期,坐嘯徒可積,爲邦歲已期。
齊陸厥奉答內兄顧希叔詩曰:平原十日飲,中散千里遊,渤海方流滯,宜城誰獻訁州,屏居南山下,臨此歲方秋,惜哉時不與,日暮無輕舟。
梁簡文帝贈張纘詩曰:儀表鹹推挹,牆仞難窺踐,既富垂帷學,復折波濤辯,綺思曖霞飛,清文煥飈轉,宋旗赫容與,紛曜煜,波搖白豐舟,風動蒼鷹舳,九嶷勢參差,江天相蔽虧,三春澧浦葉,九月洞庭枝,洞庭枝娜,澧浦葉參差,芬芳與搖落,俱應傷別離。
梁沈約訁州謝宣城詩曰:王喬飛鳧舄,東方金馬門,從宦非宦侶,避世非避喧,揆予發皇鑑,短羽屢飛翻,晨趨朝建禮,晚沐臥郊園,賓至下塵榻,憂來命綠樽,昔賢侔時雨,今守馥蘭蓀,神交疲夢寐,路遠隔思存。
又訁州孔通直懷蓬居詩曰:閶闔既洞啓,龍樓亦高闢,兩宮集鸞步,二闥引通籍,伊邇事清塗,紛吾供賤役。
梁任答劉孝綽詩曰:閱水既成瀾,藏舟遂移壑,彼美洛陽子,投我懷秋作,久敬類誠言,吹噓似嘲謔,兼稱夏雲盡,復陳秋樹索,詎慰耋嗟人,徒深老夫。
梁範雲贈沈左衛詩曰:伊昔г嘉惠,出入承明宮,遊息萬年下,經過九龍中,越鳥憎北樹,胡馬畏南風,原言反漁,津樑肯見通。
梁劉孝綽答張左西詩曰:相思如三月,相望非兩宮,持此連枝樹,暫作背飛鴻,若人惠思我,ゼ藻蔚蟲,仙掌方露,靈烏正轉風,方假排虛翮,相與北山。
又贈任中丞詩曰:步出金華省,遙望承明廬,壯哉宛洛地,佳麗實皇居,虹拖飛閣,蘭芷覆清渠,白雲夏峯盡,青槐秋葉疏,但原長閒暇,酌醴焚枯魚。
梁王僧孺贈顧倉曹詩,洛陽十二門,樓闕似西昆,曖曖罘ぜ下,想望隔畫垣,畫垣向阿閣,棲鳳復棲鴛,五曹均奏,六尚等便煩,朝爐何馥馥,夜錦有餘溫,日中驅上駟,驤首遍京宛,晨魏公子,夕宿韓王孫,夙昔今何在,生平充不論,譬如卷ご草,心謝葉空存,誰復三承妻,獨念九飛魂。又秋日愁居答孔主簿詩曰:首夏雲物善,盡暑旦猶清,日華隨水,樹影逐風輕,依簾野馬合,當戶昔耶生,物我一無際,人鳥不相驚,儻遇北山北,聊訪法喬卿。
又寄何記室詩曰:思君不得見,望望獨長嗟,夜風入寒水,曉露拂秋花,何由假日御,暫得寄風車。
梁王筠寓直中庶坊贈蕭洗馬詩曰:龍樓實九重,薄寒起殊早,玉階泣清露,銅池結秋潦,霜被守宮槐,風驚護門草,之子擅文華,縱橫富辭藻,舒錦慚光麗,握珠謝奇寶,愧予非工文,何用披懷抱。
又東陽還經嚴陵瀨贈蕭大夫詩曰:子陵徇高尚,超然獨長往,釣石宛如新,故態依可想。
梁裴子野答張貞成皋詩曰:匈奴時未滅,連年被甲兵,明君思將帥,方聽鼓な聲,吾生姿逸翮,撫劍起徂徵,非徒慕辛李,聊欲逞良平,出車既方軌,絕幕且橫行,豈伊長纓系,行見黃河清,雖令懦夫勇,念別猶有情,感子盈編贈,握玩以爲榮,改予振旅凱,含毫備勒銘,梁蕭子云贈海法師還甑山詩曰:直心好丘壑,偏悅幽棲人,忽聞甑山旅,萬里自相親,寥晚霖霽,重疊晴雲新,秋至蟬鳴柳,風高露起塵,動予憶山思,惆悵惜荷巾。
又寒夜直坊憶袁三公詩曰:滴滴雨鳴階,茲夜靜,風落宣猷樹,寒凋承光屏,高帷獨曉垂,華燭夜空冷,所思不相見,方知寒漏永。
又東郊望春訁州王建安俊晚遊詩曰:金塘綠泉滿,上園梨蕊落,蛺蝶戀殘花,黃對妖萼,芳菲滿郊甸,惠氣生蘭薄,子家冠蓋裏,我館幽棲郭,綠楊垂長溪,便橋限清洛,相去能幾許,一水終疏索。
梁柳惲贈吳筠詩曰:寒雲晦滄洲,奔潮溢南浦,相思白露亭,永望秋風渚,心知別路長,誰謂若燕楚,關候日遼絕,如何附行旅,原作野飛鳥,飄然自輕舉。
又贈吳筠詩曰:山桃落晚紅,野蕨開初紫,雲日自清明,芷齊び靡,離念已鬱陶,物華復如此。
又贈吳筠詩曰:遠遊濟伊洛,秣馬度清漳,邯鄲饒美女,豔色含春芳,鼓瑟未成曲,ㄢ屣復翱翔,我本遊客子,情愛在淮陽,知誰新不樂,念舊苦人傷。
又贈吳筠詩曰:秋風度關隴,楚客奏歸音,颯颯避霜葉,離離出塞禽。
梁何遜落日贈範岫詩曰:緣溝綠草蔓,扶援雜花舒,輕煙澹柳色,重霞掩日餘,遙遙長路晚,寂寂行人疏。
又日夕望江贈魚司馬詩曰:湓城帶湓水,湓水縈如帶,日夕望高樓,耿耿青雲外,城中多宴賞,絲竹常繁會,管聲已流悅,絃聲復悽切,歌黛慘如愁,舞腰疑欲絕,仲秋黃葉下,長風正騷屑,早雁出雲歸,故燕辭檐別,晝悲在異縣,夜夢還洛,洛何悠悠,起望登西樓,的的帆向浦,團團日隱洲,誰能一羽化,輕舉逐飛浮。
梁吳筠贈周興嗣詩曰:昔賢當路者,聲名振華夏,朱輪玳瑁牛,紫連錢馬,朝花舞風中,夜月窺窗下,想君貴易朋,居然應見舍。
又入蘭臺贈王治書僧孺詩曰:故人楊子云,校書麟閣下,寂寞少交遊,紛綸富文雅,予本隴西使,寓居洛陽社,相思非不深,行行避驄馬。
又答柳惲詩曰:閒房肅已靜,落月有餘暉,寒蟲隱壁思,秋蛾繞燭飛,絕雲斷更合,離禽去復歸,佳人今何在,迢遞江之沂,一爲別鶴弄,千里淚沾衣。
又贈任黃門詩曰:相如體英彥,左右生容暉,已紆漢帝組,復解梁王衣,經過雲母扇,出入千門扉,連洲茂芳社,長山鬱翠微,欲言終未敢,徒然獨依依。
又訁州郭臨丞詩曰:聞君立名義,我亦倦晨徵,馬在城上蹀,[○原作堞,據馮校本改。]劍自腰中鳴,白日遼川暗,黃塵壠坻驚,原君但銜酒,深知有素誠。
又訁州聞人侍郎詩曰:悵然心不樂,萬里向悠悠,陵潮憩枉渚,泊暮遵江州,君住青門上,我發霸陵頭,相思自有處,春風明月樓。
又詣周承不值因贈此詩曰:竹枝任風轉,蘭心逐風捲,青雲葉上團,白露花中泫,聞君入綺疏,聊寄錦中書,一隨平原客,寧憶豫章徐。
又遙贈周承詩曰:巨石亂天崖,雜樹鬱參差,伯魚留蜀郡,長房還葛陂,練練波中月,亭亭雲上枝,高岑蔽人者,無處得相知。
又周承未還重贈詩曰:石渠闃無人,子云今何在,顧望獨凝憂,銜杯竟誰待,散雪逐吹寒,蓬姿霜雪採,甘泉無竹花,雛欲還海。
隋江總遇長安使寄裴尚書詩曰:傳聞令[○文苑英華二百四十七作合,此訛。]浦葉,遠向洛陽飛,北風尚嘶馬,南冠獨不歸,去雲目徒送,離琴手自揮,徵蓬失處所,春草屢芳菲,太息關山月,風塵客子衣。
【賦】梁劭陵王贈言賦曰:張雲麾問望之美,作牧南蕃,維舟江漢,留連飲餞,發邁有期,會面無日,依依別袂,恨恨江干,古人贈別以言,聊爲贈言賦曰:昔人有感於知己,深情投分,如斯已矣,相知勢利之間,實君子之所鄙,靜言神交之際,亦難得而具美,豈直鮮其令終,曾自聞其善始,日逾久而益敬,蓋惟一人者爾,語同志而好合,諒今古之皆然,荀御而自說,徐因芻而請前,況英聲與茂實,乃絕後而光先,似臨潭而鏡對,若披霧而睹天,欽愛顧之罔己,良佩服之在旃,資淑美之上才,超羣雄而獨峻,德既深於萬頃,牆有高乎數仞,思若神而泉湧,文如華而玉振,伊薄軀之固陋,謬攝官於夏,知美錦之難裁,處棼絲而易結,幸中途而遘止,仰旌旆之踟躕,似德星之東邁,類祥雲之西徂,亟留連於河渚,或終宴於城隅,賞既延於賓友,忄亦洽於僕伕,嗟灰之易逝,慨離袂之雲促,惜日車之不駐,恨流影之難續,觀善誘而不倦,餐好音而未足,佇浮雲之可寄,原無比乎金玉。
梁張纘懷音賦並序曰:西平劭陵王,以親賢作蕃夏首,下走叨竊時命,驅傳湘羅,久下風,素蒙淑顧,及塗經鄢郢,淹泊累旬,君王彈隨珠於千仞,乃貽之以麗則,詩云懷我好音,敢爲懷音賦云爾,伊宗周之令望,巡召南而述職,襟帶鄖夏之鄉,宣條江漢之域,服詩書於懷袖,抱仁義於臆,總九德以棲身,橫四溟而撫翼,循微躬之末跡,謬馳傳於衡嶷,由洞庭而左轉,指酃醴而爲期,仰芳塵於夏,路將近而彌滋,棹陵波以遄務,舟望浦而倦遲,自清光之末覯,逾一紀以歷茲,敢憑情於往昔,逢君恩之未遺,陪桂苑之良遊,接蘭臺之高會,既醉酒以飽德,亦傾羞而緩帶,感平原之愛客,傷歧路之難留,戀西園之餘賞,泣南浦之徂舟,結煩言於將贈,情有重乎琳球,顧龍門其不見,過夏首而西浮,申服義之未沫,長寄言於還郵。
梁陸亻垂感知己賦贈任曰:夜申旦而不寐,獨匡坐而怨諮,命僕伕而夙駕,指南館而爲期,學窮書府,文究辭林,既耳聞而存口。又目見而登心,似臨淄之借書,類東武之飛翰,軫工遲於長卿,逾巧速於王粲,固乃度平子而越孟堅,何論孔璋而與公,或欲涉其涯,求其界畔,則浩浩氵卷々,彪彪氵旰々,譬長鋏於削中,若龍淵與蜀漢,濟濟冠蓋,祁祁俊逸,有竊風以味道,鹹交臂而屈膝,或望路以窺門,罕升堂而入室,彼春蘭及秋菊,尚無絕於衆芳,矧重仁與襲義,信遼遼兮未央,言追意而不逮,辭欲書而復忘,竊仰高而希驥,忽脂車而秣馬,既一顧之我隆,亦東壁之餘假,似延州之如舊,同伯喈之倒屣,附蒼蠅於驥尾,明鏡於朝光,謂虛無而爲有,布籍甚於遊揚,於是柔條颯其成勁,白露變而爲霜,歲忽忽而遒盡,憂與愛兮未忘,聚落莖於虛室,聽羈雀於枯楊,忄屯鬱悒其誰語,獨撫抱而增傷,異人以蠲憂,類其文而愈疾,索黃瓊之寄居,造安仁之狹室,車出門其已歡,無論銜杯與促膝,譬鄒子之吟松,故未寒而能慄,徒納壤以作高,陋吞舟而爲罔,值墨子之愛兼,逢太丘之道廣,陪九萬以齊徵,激三千而同上,識公沙於杵臼,拔孝相於無名,非夫人之爲惑,孰雲感於餘情,指北芒以作誓,期鬱郁於佳城。
梁任答陸亻垂感知己賦曰:原知己之時義,故相知之信然,乃貪廉之異貫,奈勇怯之相懸,貪在物而成累,怯在我而可甄,既自得於爲御。又甘心於執鞭,矧相知其如此,獨攬涕而潺,雖有望於己知,更非謂其知己,信偉人之世篤,本侯服於陸卿,緬風流與道素,襲袞衣與繡裳,逮伊人而世載,並三駿而龍光,過龍津而一息,望鳳條而載翔,彼白玉之雖潔,此幽蘭之信芳,思在物之取譬,非升斛而能量,匹方峙於東嶽,比凝厲於秋霜,不一飯以忘過,每三錢以投渭,匪蒙袂之敢嗟,豈溝壑之能衣,既蘊籍其有餘。又淡然而無味,得意同乎卷懷,違方似乎仗氣,類平叔而靡雕,似子臺而不樸,冠衆善而胎操,綜羣言而名學。折高戴於後臺,異鄒顏乎董幄,探三詩於河間,訪九師於淮曲,術兼口傳之書,藝廣鏗鏘之樂,時坐睡而懸樑,裁據梧而錐幄,唯忘年之陸子,定一遇於班荊,餘獲田蘇之價,爾得海上之名,信落魄而無產,終長勤於短生,飢虛表於徐步,逃責顯於疾行,子比我於叔則。又方餘於耀卿,心照情交,流言靡惑,萬類ウ求,千里懸渴,言象可廢,筌蹄自默,居非連棟,行待舟車,冬夜不長,夏日靡餘,餚核非餌,絲竹豈娛,我未舍駕,子已回輿,中飲相顧,悵然動色,邦壤雖殊,離會難測,存異山陽之居,沒非要離之側,以膠投漆中,離婁豈能識。
【書】後漢崔瑗與葛元甫書曰:今遣奉書,錢千爲贄,並送許子十卷,貧不及素,但以紙耳。
後漢馬融與竇伯向書曰:孟陵奴來,賜書,見手跡,歡喜何量,次於面也,書雖兩紙,紙八行,行七字,七八五十六字,百一十二言耳,後漢延篤答張奐書曰:惟別三年,夢想言念,何日有違,伯英來,惠書盈四紙,讀之三複,喜不可言。
後漢張奐與陰氏書曰:篤念既密,文章燦爛,名實相副,奉讀周旋,紙弊墨渝,不離於手。
晉庾冰與王羲之書曰:得示,連紙一丈,致辭一千,祗增其嘆耳,了無解於往懷。
●卷三十二 人部十六
○閨情
◇閨情
《毛詩》曰: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爲容。
又,角枕粲兮,錦衾爛兮,予美忘此,誰與獨旦。
又,我徂東山,滔滔不歸,我來自東,零雨其,鸛鳴於垤,婦嘆於室。
又,采綠,刺怨曠也,幽王之時,多怨曠者,終朝采綠,不盈一,予發曲局,薄言歸沐,終朝採藍,不盈一,五日爲期,六日不詹。
又,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
又,燕爾新婚,如兄如弟。
又曰: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
又,未見君子,憂心忄忄,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悅。
《左傳》:晉叔向曰:昔賈大夫惡,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獲之,其妻始笑而言。
又,晉文公謂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來而後嫁,季隗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則就木焉。
《說苑》曰:齊王起九重之臺,募國中能畫者,賜之錢,有敬君,居常飢寒,其妻妙色,敬君工畫臺,貪賜畫臺去家日久,思憶其妻,像向之而笑,傍人見以白王,王召問之,對曰:有妻如此,去家日久,心常念之,竊畫其像,以慰離心,不悟上聞。
漢[○漢下脫書字。]張敞爲婦畫眉,帝知問之,敞曰:閨房之內,夫婦之私,有過此者。
又,李夫人得幸武帝而卒,上憐憫焉,圖畫其像於甘泉宮,初李夫人病篤,上自臨候之,夫人蒙被謝曰:妾久寢病,形貌毀壞,不可以見帝,上曰:夫人病亦甚,殆將不起,一見我,屬王及兄弟,豈不快哉,夫人曰:尊官在帝,不在一見,上覆言,欲必見之,夫人遂轉面向壁欷,上不悅而起,夫人姊妹讓之曰:獨不可一見上,屬兄弟耶,夫人曰:不見帝者,乃欲深兄弟也,夫以色事人者,色衰則愛弛,上所戀戀念我,以平生容貌也,今見我毀壞,顏色非昔,必且畏惡我,尚肯思復錄其兄弟哉。
《風俗通》曰:有張伯偕仲偕兄弟,形貌絕相類,仲偕妻新妝竟,忽見伯偕,乃戲問曰:今日妝飾好不,伯偕應之曰:我伯偕也,妻乃避之,須臾。又見伯偕,猶以爲仲偕,告雲,向大錯誤,伯偕曰:我故伯偕也。
《世說》曰:王渾妻鍾夫人,每嘗卿渾,渾曰:詎可爾,妻曰:憐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
又曰:荀奉妻曹氏,有豔色,妻常病熱,奉乃出中庭取冷,還,以家[○世說惑溺篇作身。]熨之,妻亡人吊,不哭而神傷,無幾,奉亦卒。
又曰:孫楚妻亡,至祥,仍爲詩以悼之,王武子見其文曰:未知文生於情,情生於文,見此使人增伉儷之重。
湘川記曰:舜巡狩蒼梧而崩,三妃不從,思憶舜,以淚染竹,竹盡爲班。
【詩】古詩曰:青青河畔草,鬱郁園中柳,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紅粉妝,纖纖出素手,昔爲娼家女,今爲蕩子婦,蕩子行不歸,空牀難獨守。
又曰:上山採{艹麋}蕪,下山逢故夫,長跪問故夫,新人復何如,新人雖雲好,未若故人姝,其色似相類,手爪不相如,新人從門入,故人從ト去,新人工織縑,故人工織素,織縑日一匹,織素五丈餘,持縑將比素,新人不如故。
又曰:蘭若生春陽,涉冬猶盛滋,原言追昔愛,情款感四時,美人在雲端,天路隔無期。
後漢焦仲卿妻劉氏,爲姑所遣,時人傷之,作詩曰: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織綺,十四學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誦書詩,十七嫁爲婦,心中常苦悲,君既爲府史,守節情不移,雞鳴入機織,夜夜不得息,三日斷五疋,大人故言遲,非爲織作遲,君家婦難爲,妾有繡腰襦,葳蕤金縷光,紅羅衤復斗帳,四角垂香囊,交文象牙簟,宛轉素絲繩,鄙賤雖可薄,猶中迎後人。
魏陳王曹植詩曰:攬衣出中閨,逍遙步兩楹,閒房何寂寥,綠草被階庭,空穴自生風,百鳥翩南征,春思安可忘,憂戚與君並,佳人在遠道,妾身單且煢,歡會難再遇,蘭芝不重榮,人皆棄舊愛,君豈若平生,寄松爲女蘿,依水如浮萍,齎身奉衿帶,朝夕不墮傾,儻終顧眄恩,永副我中情。
又曰: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婦,悲嘆有餘哀,借問嘆者誰,雲是客子妻,君行逾十年,孤妾常獨棲,君若清路塵,妾若濁水泥,浮沉各異勢,會合何時諧,原爲西南風,長遊[○《文選》二十三作逝。]入君懷,君懷時不開,妾心將何依。
又曰:西北有織婦,綺縞何繽紛,明晨秉機杼,日晏不成文,太息終長夜,悲嘯入青雲,妾身守空房,良人從行軍,自期三年歸,今已歷九春,孤鳥繞樹翔,敫々鳴索羣,原爲南流景,馳光見我君。
魏徐室思詩曰:浮雲何洋洋,原因通我辭,一逝不可歸,嘯歌久踟躕,人離皆復會,我獨無反期,自君之出矣,明鏡開[○玉臺新詠一,作暗,疑當作閉。]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窮已時。
晉潘岳內顧詩曰:靜居懷所歡,登城望四澤,春草鬱青青,桑者何弈弈,芳林振丹榮,淥水激素石,初征冰未泮,忽焉振,漫漫三千里,迢迢遠行客,馳情戀朱顏,寸陰過盈尺,夜愁極清晨,朝悲終日夕,山川自悠永,原言良不獲,別嶺訴歸期,雲沉不可釋。
晉陸機爲陸思遠婦作詩曰:二合兆嘉偶,女子禮有行,潔己入德門,終遠母與兄,如何時寵,遊宦忘歸寧,雖爲三載婦,顧景愧虛名,歲暮饒悲風,洞房涼且清,拊枕循薄質,非君誰見榮,離君多悲心,寤寐勞人情,敢忘桃李陋,側想瑤與瓊。又擬青青河畔草詩曰:靡靡江離草,熠爍生河側,皎皎彼姝女,婀娜當軒織,粲粲嬌容姿,灼灼美顏色,良人遊不歸,偏棲獨只翼,空房來悲風,中夜起嘆息。
又擬蘭若生春陽詩曰:嘉樹生朝陽,凝想封其條,執心守時信,歲寒終不凋,美人何其曠,的的在雲霄。
晉張華情詩曰:北方有佳人,端坐鼓鳴琴,終晨撫管絃,日夕不成音,憂來結不解,我思存所欽。
又情詩曰:君居北海陽,妾在江南陰,懸貌極途,山川阻且深,承忄注隆愛,結分投所欽,銜恩守篤義,萬里微心。
又詩曰:遊目四野外,逍遙獨延佇,蘭蕙緣清渠,繁華陰淥渚,佳人不在茲,取之慾誰與,巢居知寒風,穴處知陰雨,不曾遠別離,安知慕儔侶。
宋孝武帝擬室[○原訛空,據馮校本改。]思詩曰:自君之出矣,金翠ウ無精,思君如日月,回還晝夜生,宋江夏劉義恭擬詩曰:自君之出矣,笥錦廢不開,思君如清風,曉夜嘗徘徊。
宋顏師伯擬詩曰:自君之出矣,芳帷低不舉,思君如迴雪,流亂無端緒。
齊王融秋胡詩曰:日月共爲照,松筠俱以貞,佩紛甘自遠,結鏡待君明,且協金蘭好,方愉琴瑟情,佳人忽千里,空閨積思生。
梁簡文帝詠人棄妾詩曰:昔時嬌玉步,含羞花燭邊,豈言心愛斷,銜啼私自憐,但覺歡成愁,非關醜易妍,獨鵠罷中路,孤鸞死鏡前。
又春宵詩曰:花樹含春,羅帳夜長空,風聲隨筱韻,月色與池同,採箋徒自襞,無信往雲中。
又曉思詩曰:晨禽爭學囀,朝花亂欲開,爐煙入斗帳,屏風隱鏡臺,紅妝幾盡淚,蕩子何當來。
又冬曉詩曰:冬朝日照梁,含愁下前牀,帷褰竹葉帶,鏡轉菱花光,會是無人覺,何用早紅妝。
又秋閨夜思詩曰:非關長信別,詎是良人徵,九重忽不見,萬恨滿心生,夕門掩魚鑰,宵牀悲畫屏,回月臨階度,吟蟲繞砌鳴,初霜實細葉,秋風吹亂螢,故妝猶累日,新衣裂[○玉臺新詠七作襞。]未成,欲知妾不寐,城外搗砧聲。
又倡樓怨節詩曰:朝日斜來照戶,春鳥爭飛出林,片光片影皆麗,一聲一囀煎心,上林紛紛花落,淇水漠漠苔浮,年馳節流易盡,何爲忍意含羞。
又春別詩曰:別觀蒲萄帶實垂,江南豆蔻生連枝,無情無意又如此,有心有恨徒別離。
又詩曰:可憐淮水去來潮,春是楊柳覆河橋,淚痕未燥詎終朝,行聞玉佩已相要。
又詩曰:桃紅李白若朝妝,羞持憔悴比新芳,不惜暫住君前死,愁無西國更生香。
梁元帝寒閨詩曰:烏鵲夜南飛,良人行未歸,池水浮明月,寒風送搗衣,原織迴文錦,因君寄武威。
又閨怨詩曰:蕩子從遊宦,思妾守房櫳,塵鏡朝朝掩,寒牀夜夜空,若非有忄悅,何事久西東,知人相望否,淚盡夢啼中。
又代舊姬有怨詩曰:寧爲萬里隔,乍作死生離,那堪眼前見,故愛逐新移,未展春花落,遽被涼風吹,怨黛舒還斂,啼紅拭復垂,誰能巧爲賦,黃金妾不貲。
又別詩曰:昆明夜月光如練,上林朝花色如霰,花朝月夜動春心,誰忍相思今不見。
又詩曰:試看機上蛟龍錦,還瞻庭裏合歡枝,映日通風影珠幔,飄花拂葉度金池,不聞離人當重合,唯悲合罷會成離。
又詩曰:門前楊柳亂如絲,直置佳人不自持,言新作裂紈詩,誰悟今成織素辭。
又詩曰:日暮徙倚渭橋西,正見流月與雲齊,若使月光無近遠,應照離人今暝啼。
又詩曰:別罷花枝不共攀,別後書信不相關,欲行人寄消息,衣常潮水暝應還。
又詩曰:三月桃花合面脂,五月新油好煎澤,莫復臨時不寄人,漫道江中無估客。
梁武陵王蕭妃夜夢詩曰:昨夜夢君歸,賤妾下鳴機,極知意氣薄,不着去時衣,故言如夢裏,賴得雁書飛。
梁範雲擬古詩曰:自君之出矣,羅帳咽秋風,思君如蔓草,連延不可窮。
梁王僧孺爲何遜舊姬擬上山採蘼蕪詩曰:出戶望蘭薰,褰簾正逢君,斂容裁一訪,新人詎可聞,新人含笑近,故人含笑隱,妾意在寒松,君心逐朝槿。
又爲姬人怨詩曰:自知心裏恨,還向影中羞,回持昔慊慊,變作今悠悠,還君與妾扇,歸妾與君裘,絃斷猶可續,心去最難留。
又爲人傷近而不見詩曰:嬴女鳳皇樓,漢姬柏梁殿,詎過仙將死,音容不可見,獨我一心人,同鄉不異縣,異縣不成隔,同鄉更脈脈,脈脈如牛女,□由[○馮校本上字缺同,下作由,按玉臺新詠六,本句作無妨年一語,疑此當作無由寄一語。]寄一語。
又作寵姬詩曰:及君高堂還,值妾妍妝罷,曲房褰錦帳,迴廊步珠屣,玉釵時可掛,羅襦詎難解,再顧連城易,一眄千金買。
又詠姬人詩曰:窈窕守容華,但歌有情曲,轉眄非無以,斜眉幸相屬,不減許飛瓊,多勝劉璧玉,何因送款款,半飲杯中。
梁蕭子顯春別詩曰:翻度燕雙比翼,楊柳千條共一色,但看陌上攜手歸,誰能對此空中憶。又詩曰:幽宮積草自芳菲,黃鳥芳樹情相依,爭風競日常聞響,重花疊葉不通飛,當知此時動妾思,使罷袂拂臣衣。
又詩曰:銜悲攬涕別心知,桃花李色任風吹,本如人心不似樹,何意人別似花離,梁劉緩閨怨詩曰:別後春池異,荷盡欲生冰,箱中翦刀冷,臺上面脂凝,纖腰轉無力,寒衣怨不勝。
又秋閨詩曰:樓上起秋風,絕望秋閨中,燭溜花行滿,香然奩欲空,徒交兩行淚,俱浮妝上紅¨
梁吳筠閨怨詩曰:胡笳屢悽斷,徵蓬未肯喚,孌坐江之介,君戍小長安,相去三千里,參差書信難,四時無人見,誰復重羅紈。
又閨怨詩曰:春草可攬結,妾心正斷絕,綠鬢愁中改,紅顏啼裏滅,非獨淚如珠,亦見珠成血,原爲飛鵲鏡,翩翩照離別。
又古意詩曰:賤妾思不堪,採桑渭城南,帶減連枝繡,發亂鳳皇簪,花舞依長薄,鵝飛愛淥潭,無由報君此,流涕向春蠶。
梁庾肩吾春宵詩曰:徵人別來久,年芳復臨牖,燭下夜縫衣,春寒偏着手,原及歸飛雁,因書向高柳。
又冬曉詩曰:鄰雞聲已傳,愁人競不眠,月光侵曙後,霜明落曉前,縈鬟起照鏡,誰忍槧花鈿。
梁劉孝綽春宵詩曰:春宵猶自長,春心非一傷,月帶園樓影,風飄花樹香,誰能對雙燕,暝暝守空牀。
又冬曉詩曰:冬曉風正寒,偏念客衣單,臨妝罷鉛黛,含淚翦綾紈,寄語龍城下,詎知書信難。
又古意詩曰:燕趙多佳麗,白日照紅妝,蕩子十年別,羅衣雙帶長,春樓怨難守,玉階悲自傷,對此歸飛燕,銜泥繞曲房,差池入綺幕,上下傍雕樑,故居猶尚爾,故人安可忘,徒然枕枕蓆,誰與同衣裳,空使蘭膏夜,對繁霜。
梁何遜閨怨詩曰:曉河沒高棟,斜月半空庭,窗中度落葉,簾外隔飛螢,含情下翠帳,掩涕閉金屏,旨[○玉臺新詠五作昔。]期今未反,春草寒復青,思君無轉易,何異北辰星。
又詠倡婦詩曰:曖曖高樓暮,華燭帳前明,羅帷雀釵影,寶瑟鳳雛聲,夜花枝上發,新月霧中生,誰念當窗牖,相望獨盈盈。
梁費昶長門怨詩曰:向夕千悲起,百恨何嗟及,愁思且歸牀,羅襦方掩泣,絳樹搖風軟,黃鳥弄聲急,金屋貯嬌時,不言君不入。
梁劉孝儀閨怨詩曰:本無金屋寵,長作玉階悲,一乖西北麗,寧復城南期,永巷愁無歇,應門閉有時,空勞織素巧,徒爲團扇詞,匡牀終不共,何由橫自私。
梁劉孝威春宵詩曰:花開人不歸,節暖衣須變,回釵掛反,拭淚繩春線,今夜月輪圓,胡兵必應戰。
又冬曉詩曰:妾家邊洛城,慣識曉鍾聲,鍾聲猶未盡,漢使報應行,天寒硯水凍,心悲書不成。
梁劉孝先春宵詩曰:夜樓明月弦,露下百花鮮,情多意不設,啼罷未歸眠,敦煌定若遠,一信動經年。
又冬曉詩曰:晨霞影翠帷,思婦織霜絲,經寒牽杼澀,釧冷調梭遲,乍廢倡樓粉,貪赴遠人期,梁王筠閨情詩曰:月出宵將半,星流曉未央,空閨易成響,虛室自生光,嬌羞悅人夢,猶言君在傍。
又向曉閨情詩曰:北斗行欲沒,東方稍已,晨雞初下棲,曉露上г衣,衾徒有設,信誓果相違,詎忍開朝鏡,羞恨掩空扉。
又春遊詩曰:蘭已飛蝶,楊柳半藏鴉,物色相煎蕩,微步出東家,既同翡翠翼,復如桃李花,欲以千金笑,回君流水車。
梁陸罩詩曰:自憐斷帶日,偏恨分釵時,留步惜餘影,含意結愁眉,徒知今異昔,空使怨成思,欲以別離意,獨向蘼蕪悲。
梁鮑泉寒閨詩曰:行人消息斷,空閨靜復寒,風急朝機燥,鏡暗晚妝難,從來腰自小,衣帶就中寬。
梁鄧鏗閨怨詩曰:暫別猶添恨,何忍別經時,桂頻銷葉,庭樹幾攀枝,君言妾貌改,妾畏君心移,終須一相見,並得兩心知。
又月夜閨中詩曰:閨中日已暮,樓上月初華,樹陰緣砌上,窗影向牀斜,開屏寫密書,卷帳照垂花,誰能當此夕,獨處類倡家,梁蕭子暉春宵詩曰:夜夜妾偏棲,百花含露低,蟲聲繞春岸,月色思空閨,倩語長安驛,辛苦寄遼西。又冬曉詩曰:步欄光欲通,曙鳥向西東,燭滅傳餘氣,帷香開曉風,繁花無處盡,還銷寒鏡中。
梁劉邈秋閨詩曰:螢飛綺窗外,妾思霍將軍,燈前量獸錦,檐下織花紋,墜露如輕雨,長河似薄雲,秋還百種事,衣成不暇燻。
梁蕭子云春思詩曰:春風蕩羅帳,餘花落鏡奩,池荷正卷葉,庭柳復垂檐,竹柏君自改,團扇妾方嫌,詎能憐故素,終爲泣新縑。
梁何思澄古意詩曰:故交不可忘,猶如蘭桂芳,新知雖可悅,不異茱萸香,妾有鳳皇曲,非無陌上桑,薦君君不御,抱瑟自悲涼。
梁朱越賦得蕩子行未歸詩曰:坐樓愁出望,息意不思春,無奈園中柳,寒時已報人,捉梳羞理鬢,挑朱懶向脣,何當上路晚,風吹還騎塵。
陳陰鏗南征閨怨詩曰:湘水舊言深,徵客理難尋,獨愁無處道,長啼不自禁,作人憎解佩,從來懶聽音,唯當有夜鵲,南飛似妾心。
又秋閨怨詩曰:獨眠雖已慣,秋來只自愁,火籠恆暖腳,行障鎮牀頭,眉含黛俱斂,啼將粉共流,誰能無限別,唯守一空樓。
陳李爽山家閨怨詩曰:山中多早梅,荊扉達曙開,竹巾君自折,荷衣誰爲裁,行雲無處所,人住在陽臺。
陳張正見山家閨怨詩曰:王孫春好遊,雲鬢不勝愁,離鴻暫罷曲,別路已經秋,山中桂花晚,勿爲俗人留。
又賦得佳期競不歸詩曰:良人萬里向河源,倡婦三秋思柳園,路遠寄詩空織錦,宵長夢反欲驚魂,飛蛾屢繞帷前燭,衰草還侵階上玉,銜啼拂鏡不成妝,促柱繁弦還亂曲,時忿年移競不歸,偏憎信急夜縫衣,流螢映月明空帳,疏葉從風入斷機,自對孤鸞向影絕,終無一雁帶書飛。
陳徐湛賦得班去趙姬升詩曰:班姬與飛燕,俱侍漢王宮,不意恩情歇,偏將衰草同,香飛金輦外,苔上玉階中,今日悲團扇,非是爲秋風。
隋江總賦得空閨怨詩曰:蕩妻怨獨守,盧姬傷獨居,瑟上調絃落,機中織素餘,自羞淚無燥,翻覺夢成虛,復嗟長信ト,寂寂往來疏。
又爲姬人怨服散詩曰:天寒海水慣相知,空牀明月不相宜,庭中芳桂憔悴葉,井上疏桐零落枝,寒燈作花羞夜短,霜雁多情恆結伴,非爲隴水望秦川,直置思君腸自斷,薄命夫婿好神仙,逆愁高飛向紫煙,金丹欲成猶百鍊,玉酒新熟幾千年,妾家邯鄲好輕薄,特忿仙童一丸藥,自悲行處綠苔生,何悟啼多紅粉落,莫輕小婦狎春風,羅襪也得步河宮,雲車欲駕應相待,羽衣未去幸須同,不學蕭史還樓上,會逐恆娥戲月中。
又閨怨詩曰:寂寂青樓大道邊,紛紛白雪綺窗前,池上鴛鴦不獨自,帳中蘇合還空然,屏風有意障明月,鐙火無情照獨眠,遼西水凍春應少,薊北鴻來路幾千,原君關山及早度,念妾桃李片時妍。
又詩曰:蜘蛛作絲滿帳中,芳草結葉當行路,紅臉脈脈一生啼,黃鳥飛飛有時度,故人雖故昔經新,新人雖新復應故。
【賦】梁元帝蕩婦秋思賦曰:蕩子之別十年,倡婦之居自憐,登樓一望,唯見遠樹含煙,平原如此,不知道路幾千,天與水兮相逼,山與雲兮共色,山則蒼蒼入漢,水則涓涓不測,誰復堪見鳥飛,悲鳴只翼,秋何月而不清,月何秋而不明,況乃倡樓蕩婦,對此傷情,於時露萎庭蕙,霜封階砌,坐視帶長,轉看腰細,重以秋水文波,秋雲似羅,日黯黯而將暮,風騷騷而渡河,妾怨迴文之錦,君思出塞之歌,相思相望,路遠如何,鬢飄蓬而漸亂,心懷愁而轉嘆,愁縈翠眉斂,啼多紅粉漫,已矣哉,秋風起兮秋葉飛,春花落兮春日暉,春日遲遲猶可至,客子行行終不歸。
梁江淹倡婦自悲賦曰:日自趙東,來舞漢宮,瑤席金陳,桂枝嬌春,素壁翠樓,明月使秋,歌聲忽散,倡人復愁,君王更衣,露色未,侍青鑾以雲徙,夾丹輦以霞飛,原南山之無隙,指壽陵以同歸,俄而綠衣坐奮,白華臥進,屑骨不憐,抵金誰吝,九重以閉,高門自蕪,青苔積兮銀ト澀,網羅生兮玉梯虛,度九冬而廓處,經十秋而分居,傷營魄之已盡,畏松柏之無餘,去柏梁以掩袂,出桂柱而斂眉,視朱殿以再暮,撫嬪華而一疑。
周庾信蕩子賦曰:蕩子辛苦逐徵行,直守長城千里城,隴水恆冰合,關山唯明月,況復空牀起怨,倡婦生離,紗窗獨掩,羅帳長垂,新箏不弄,長笛羞吹,常年桂苑,昔日蘭閨,羅敷總髮,弄玉初笄,新歌子夜,舊舞前溪,別後關情無復情,離前明鏡不須明,合歡無信寄,回紋織未成,游塵滿牀不用拂,細草橫階隨意生,前日漢使著章臺,聞道夫婿定應回,手巾還欲燥,愁眉即剩開,逆想行人至,迎前含笑來。
【書】後漢秦嘉與妻書曰:不能養志,當給郡使,隨俗順時,黽勉當去,知所苦故爾,未有瘳損,想念悒悒,勞心無已,當涉遠路,趨走風塵,非志所慕,慘慘少樂。又計往還,將彌時節,念發同怨,意有遲遲,欲暫相見,有所屬,今遣車往,想必自力。
秦嘉妻徐淑答書曰:知屈璋,應奉歲使,策名王府,觀國之光,雖失高素皓然之業,亦是仲尼執鞭之操也,自初承問,心原東還,迫疾惟宜抱嘆而已,日月已盡,行有伴例,想嚴莊已辦,發邁在近,誰謂宋遠,企予望之,室邇人遐,我勞如何,深谷逶迤,而君是涉,高山岩巖,而君是越,斯亦難矣,長路悠悠,而君是踐,冰霜慘烈,而君是履,身非形影,何得動而輒俱,體非比目,何得同而不離,於是詠萱草之喻,以消兩家之恩,割今者之恨,以待將來之歡,今樂土,優遊京邑,觀王都之壯麗,察天下之珍妙,得無目玩意移,往而不能出耶。
嘉重報妻書曰:車還空反,甚失所望,兼敘遠別,恨恨之情,顧有恨然,間得此鏡,既明且好,形觀文彩,世所希有,意甚愛之,故以相與,並寶釵一雙,好香四種,素琴一張,常所自彈也,明鏡可以鑑形,寶釵可以耀首,芳香可以馥身,素琴可以娛耳。
妻又報嘉書曰:既惠音令,兼賜諸物,厚顧殷勤,出於非望,鏡有文彩之麗,釵有殊異之觀,芳香既珍,素琴益好,惠異物於鄙陋,割所珍以相賜,非豐恩之厚,孰肯若斯,覽鏡執釵,情想彷彿,操琴詠詩,思心成結,敕以芳香馥身,喻以明鏡鑑形,此言過矣,未獲我心也,昔詩人有飛蓬之感,班婕妤有誰榮之嘆,素琴之作,當須君歸,明鏡之鑑,當待君還,未奉光儀,則寶釵不列也,未侍帷帳,則芳香不發也。
梁何遜爲衡山侯與婦書曰:昔人遨遊洛,會遇陽臺,神仙彷彿,有如今別離,[○離字疑衍。]帳前微笑,涉想猶存,而幄裏餘香,從風且歇,掩屏爲疾,引領成勞,鏡想分鸞,琴悲別鶴,心如膏火,獨夜自煎,思等流波,終朝不息,始知萋萋萱草,忘憂之言不實,團團輕扇,合歡之用爲虛,路邇人遐,音塵寂絕,一日三秋,不足爲喻,聊陳往翰,寧寫款懷,遲枉瓊瑤,慰其杼軸。
周庾信爲上黃侯世子與婦書曰:昔仙人道引,尚刻三秋,神女將梳,猶期九日,未有龍飛劍匣,鶴別琴臺,莫不銜怨而心悲,聞猿而下淚,人非新市,何處尋家,別異邯鄲,那應知路,想鏡中看影,當不含啼,欄外將花,居然俱笑,分杯帳裏,卻扇牀前,故是不思,何時能憶,當學海神,逐潮風而來往,勿如織女,待填河而相見。
陳伏知道爲王寬與婦義安主書曰:昔魚嶺逢車,芝田息駕,雖見妖淫,終成揮忽,遂使家勝陽臺,爲歡非夢,人慚蕭史,相偶成仙,輕扇初開,欣看笑靨,長眉始畫,愁對離妝,猶聞徙佩,顧長廊之未盡,尚分行,冀迥陌之難回,廣攝金屏,莫令愁擁,恆開錦幔,速望人歸,鏡臺新去,應餘落粉,燻爐未徙,定有餘煙,淚滴芳衾,錦花長溼,愁隨玉軫,琴鶴恆驚,已覺錦水丹鱗,素書稀遠,玉山青鳥,仙使難通,採筆試操,香箋遂滿,行雲可,夢想還勞,九重千日,詎想倡家,單枕一宵,便如蕩子,當令照影雙來,一鸞羞鏡,勿使窺窗獨坐,恆娥笑人。
●卷三十三 人部十七
○寵幸 遊俠 報恩 報讎 盟
◇寵幸
《左傳》曰:申侯有寵於楚文王,文王將死,與之璧,使行,曰:唯我知汝,汝專利而不厭,我死,汝必速行,無小國,將不容汝焉,既葬,出奔鄭。又寵於厲公。
又曰:公子他有白馬四,宋公嬖向,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鬣,以與之,他怒,使其從奪之,懼,將走,公閉門而泣之,目盡腫。
《韓子》曰:彌子瑕有寵於衛國,衛國法,竊駕君車罪刖,子瑕之母病,其人有夜告彌子,彌子矯駕君車以出,君聞而賢之曰:孝哉,爲母之故,犯刖罪,異日與君遊於果園,食桃而甘,以其餘獻君,君曰:愛我,忘其口,啖寡人。
《戰國策》曰:楚王遊雲夢,結駟千乘,旌旗蔽日,野火之起若雲,兕虎之若雷霆,有狂兕依輪,而王親弓而射之,一發而殪,王仰天而笑曰:樂矣,今日之遊也,寡人萬歲千秋之後,誰與同樂此矣,安陵君纏泣數行而進曰:臣入則侍席,出則陪乘,大王萬歲千秋之後,臣原以身拭黃泉,驅螻蟻。又何得此樂而樂之,大王悅,而封纏爲安陵君。
又曰:魏王與龍陽君共船而釣,龍陽君涕下,王曰:何爲泣,曰:爲臣之所得魚也,王曰:何謂也,對曰:臣之所得魚也,臣甚喜,後得又益大,臣欲棄前所得魚矣,今以臣之兇惡,而得爲王拂枕蓆,今四海之內,美人亦甚多矣,聞臣之得幸於王也,必褰裳王,臣亦曩之所得魚也,亦將棄矣,臣安能無涕出乎,魏王於是布令於四境之內曰:敢言美人者滅族。
《漢書》曰:漢興,佞幸寵臣,高祖時,則有藉孺,孝惠時閎孺,此兩人非有材能,但以婉媚貴幸,與上臥起,公卿皆因門說,故孝惠時,郎侍中皆冠,具帶,傅脂粉,皆閎藉之屬也。
又曰:鄧通爲黃頭郎,文帝夢上天,不能,有一黃頭郎推助之,及顧其衣裳,後穿,寐覺而之漸臺,以夢中陰自求推者,見鄧通其衣後穿,夢中所見也,召問甚悅,尊異之,通亦願謹,不好外交,雖賜洗沐,不欲出,於是文帝賞賜通鉅萬以十數,賜通蜀嚴道銅山,得自鑄錢。
又曰:韓嫣,武帝爲膠東王時,與上學相愛,及上爲太子,愈益親,嫣善騎射,聰惠,上即位,欲事伐胡,而嫣先習兵,以故益尊貴,賞賜擬鄧通,常與上共臥起。
又曰:李延年歌爲變聲,是時欲造樂,令司馬相如等作詩,延年輒承意,絃歌所造詩,爲之聲曲,由是爲協律都尉,佩二千石印綬,而上與之臥起,其愛幸將韓嫣同。
又曰:金日子賞建二人,皆愛幸,爲武帝弄兒,常在旁,昭帝時,日兩子俱侍中,與昭帝略同年,共臥起,賞爲奉車都尉,建爲駙馬都尉。
又曰:張放,鴻嘉中,宣[○當作成。]帝欲遵武帝故事,與近臣遊宴,放以公主子,日數得幸,取皇后弟平恩侯許嘉女,上爲放供帳,賜甲第,充以乘輿服飾,號爲天子取婦,皇后嫁女,兩宮使者,冠蓋不絕,賞賜以千萬,故與上臥起,寵愛殊絕。
又曰:董賢爲郎,傳漏正殿下,賢爲人美麗,哀帝望見,悅其儀貌,識而問之曰:是舍人董賢耶,因引上與語,拜爲黃門郎,由是始幸,賢寵愛日甚,爲駙馬都尉,侍中,出則參乘,入御左右,旬月間,賞賜累鉅萬,常與上臥起,常晝寢,偏藉上衣袖,上欲起,賢未覺,不欲動賢,乃斷袖而起,其受恩至此。
《魏志》曰:孔掛[○魏志三注作桂,下同。]性便妍,曉博弈蹋鞠,太祖愛之,每在左右,出入隨從,掛察太祖意歡樂,因言吹,[○魏志注作次。]曲有所陳,事多見從,數得賞賜。又多饋遺,掛由此侯服玉食,太祖既愛掛,五官將及諸侯亦皆親之。
又曹毗曹肇傳曰:肇纂[○按本條不見魏志注,肇纂間疑有脫文。]明帝寵愛之,寢止恆同,常與帝戲,睹衣物,有不獲,輒入御帳,服之徑出,其見親寵,類此比也。
《俗說》曰:桓玄寵丁期,朝賢論事,賓客聚集,恆在背後坐,食畢,便回盤與之,期雖被寵,而謹約不敢爲非,玄臨死之日,期乃以身捍刃。
【詩】魏阮籍詩曰:昔日繁華子,安陵與龍陽,夭夭桃李華,灼灼有輝光,悅澤若九春,罄折似秋霜,流眄發姿媚,言笑吐芬芳,攜手等歡愛,宿昔同衾裳。
晉張翰周小史詩曰:翩翩周生,婉孌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東,香膚柔澤,素質參紅,團輔圓跡,菡萏芙蓉,爾形既淑,爾服亦鮮,輕車隨風,飛霧流煙,轉側綺靡,顧眄便妍,和顏善笑,美口善言。
梁吳筠詠少年詩曰:董生唯巧笑,子都信美目,百萬市一言,千金買相逐,不道參差菜,誰論窈窕淑,原君捧繡被,來就越人宿。
梁劉遵繁華詩曰:可憐周小童,微笑摘蘭,鮮膚勝粉白,曼臉若桃紅,挾彈雕陵下,垂鉤蓮葉東,腕動飄香麝,衣輕任好風,幸承拂枕選,得奉畫堂中,本知傷輕薄,含辭羞自通,翦袖恩雖重,殘桃愛不終,蛾眉詎誰嫉,新姬近入宮。
【論】梁沈約宋書恩幸傳序論曰:夫人君南面,九重奧絕,陪奉朝夕,義隔卿士,階闥之任,宜有司存,既而恩以狎生,信由恩得,無可憚之姿,有易親之色,孝建泰始,主威獨運,空置百司,權不外假,而刑政糾雜,理難遍通,耳目所寄,事歸近習,賞罰之要,是謂國權,出內王命,由其掌握,於是方塗結軌,輻輳同奔,人主謂其身卑位薄,以爲權不得重,曾不見鼠憑社貴,狐藉虎威,外無逼主之嫌,內有專用之功,勢傾天下,未之或悟,挾朋樹黨,政以賄成,質創,構於牀笫,服冕乘軒,出乎言笑之下,西京許史,蓋不足雲,晉朝王石,[○宋書九十四恩亻幸傳作庾。]未或能及,太宗晚運,屢經盛衰,權亻幸之徒,忄憚宗戚,欲使幼主孤立,永竊國權,構造異同,興樹禍隙,帝弟宗王,相繼屠剿,民忘宋德,雖非一塗,寶祚夙傾,實由於此,嗚呼哀哉。
◇遊俠
《列子》曰:虞氏者,梁之富民也,家既充盛,錢金無量,財貨無貲,登高樓,臨大路,設樂陳酒,擊博樓上,俠客相隨而行,樓上博者大笑,鳶飛,墜其腐鼠而中之,俠客曰:虞氏福樂之日久矣,常有輕易人之志,乃辱我以腐鼠,率徒屬而滅其家。
《史記》曰:甯成抵罪得脫,乃詐[○原訛許,據馮校本改。]刻傳,出關歸家,稱曰:仕不至二千石,賈不至千萬,安可比人乎,乃貰貸,買陂田千餘頃,役使數千家,數年,產至千金,爲任俠,其役民重於郡守。
《淮南子》曰:北楚有任俠者,其子孫數止之,不聽,縣有賊,大搜其廬,事果發覺,夜驚而走,追及之,其所施德者,皆爲之戰,得免,反謂其子曰:汝數止吾俠,今有難,皆賴而身免,汝諫不可用也。
《戰國策》曰:韓嚴遂事於君,二人相害,嚴遂正議直指,舉韓之過,拔劍趨之,嚴遂懼誅,亡去,求人可以報韓者,至齊,陰交聶政,以意厚之,政母死,既葬除服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之屬,而嚴仲子不遠千里,枉車騎而交臣,舉金爲親壽,是深知政也,至濮陽,見嚴仲子曰:前所以不許子者,徒以親在,今親已亡,仲子所欲報者爲誰,嚴仲子具告曰:臣之仇韓,政遂獨行,仗劍至韓,直入刺,走而抱哀侯,政刺之,兼中哀侯,左右大亂。
《漢書》曰:戰國合縱連衡,力政爭︹,繇是列國公子,魏有信陵,趙有平原,齊有孟嘗,楚有春申,皆藉王公之勢,競爲遊俠,雞鳴狗吠,無不賓禮,而談者以四豪而稱首。
又曰:季布爲任俠,有名,項籍使將兵,數窘漢王,項籍滅,高祖購求布千金,敢匿罪三族,布匿濮陽周氏,乃髡鉗布衣褐,置廣柳車中,並與其家僮數十人,之魯朱家所賣之,朱家心知其季布也,買置田舍,乃之洛陽,見汝陰侯滕公說曰:季布何罪,臣各爲其主用職耳,項氏臣豈可盡誅也,今上始得天下,而以私怨求一人,何示不廣也,且以季布之賢,漢求之急,如此,此不北走胡,南走越耳,大忌壯士以資敵國,此伍子胥所以鞭荊王之墓也,君何不從容爲上言之,滕公心知朱家大俠,意布匿其所,乃許諾,侍間,果言如朱家指,上乃赦布。
又曰:季布弟季心,氣蓋關中遇人謹恭,爲任俠,方數千裏,士爭爲死,嘗殺人亡吳,從爰絲匿,長事爰絲,弟畜灌夫籍福之屬,少年多待之,籍其名以行,當是時,季布以信聞關中。
又,鄭當時爲任俠自喜,孝景時,爲太子舍人,每五日洗沐,常置驛馬長安諸郊,請謝賓客,夜以繼日,至明旦,常恐不遍,其知友皆天下有名之士也。
又曰:丞相公孫賀子敬聲,以皇后姊子驕奢,擅用北軍錢千九百萬,發覺下獄,是時詔捕陽陵朱安世,不能得,上求之急,賀自請逐捕安世,以贖敬聲罪,上許之,後果獲安世,安世者,京師大俠也,聞賀欲以贖子,笑曰:丞相禍及宗矣,南山之竹,不足受我辭,斜谷之木,不足爲我械,安世從獄中告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及使巫祭祠,當道埋偶人,祝詛有惡言,下有司案驗,賀父子死獄中。
又曰:灌夫,爲人剛直使酒,不好面諛權貴,勢在己右者,必陵之,在左者,愈貧賤,尤益禮敬,稠人廣衆,薦寵下輩,士以此多歸之。
又曰:劇孟,以俠顯,吳楚反時,條侯爲太尉,乘傳東,將至河南,得劇孟,喜曰:吳楚舉大事,而不求劇孟,吾知其無能爲已,天下騷動,大將得之,若一敵國,劇孟行大類朱家,及孟母死,自遠方送喪,蓋千乘,及孟死,家無十金之財。
又曰:郭解,河內軹人,任[○《太平御覽》四百七十三任上有解父以三字,此脫。]俠,孝文時誅死,解爲人靜悍,不飲酒,所殺甚衆,以軀借友報仇,自喜爲俠,解姊子見殺,解使人微知賊處,賊窘自歸,具以實告,解曰:公殺之當,吾兒不直,遂放其賊,諸公聞之,皆多解之義,益附焉,解出入,人皆避,有一人獨箕踞視之,解問其姓名,客欲殺之,解曰:居邑屋不見敬,是吾德不也,彼何罪。
又曰:萬章與中書令石顯相善,顯坐專權擅勢,免官故[○漢書九十二遊俠傳故上有徙歸二字,此脫。]郡,留其牀蓆器物,直數百萬,欲以與章,章不受,賓客或問其故,章嘆曰:章以布衣見哀於石君,石君家破,不能有以安也,受其財物,此爲石氏之禍,萬氏反福耶,諸公以是稱之。
又曰:婁護,字君卿,是時王氏方盛,賓客盈門,五侯兄弟,爭名其客,各有所厚,唯護盡入其門,鹹得其忄心,結士大夫,無所不傾,其交長者,尤見親敬,衆以是服之,與谷永俱爲五侯上客,長安號曰:穀子雲之筆札,婁君卿之脣舌,母死,送葬者致車二三千兩,閭里歌之曰:五侯治喪婁君卿,時成都侯商爲大司馬衛將軍,欲候護,其主簿諫曰:將軍至尊,不宜入閭巷,商不聽,遂往至護家,久住移時。
《魏志》曰:楊阿若,後名豐,字伯陽,少遊俠,常以報仇解怨爲事,故時人爲之號曰:東市相斫楊阿若,西市相斫楊阿若。
【詩】晉張華俠曲曰:俠客樂險幽,築室窮山陰,棲遲熊羆穴,容與虎豹林,雄兒任氣候,聲蓋少年場,偕友行報怨,殺人駔市傍,吳刀鳴手中,利劍嚴秋霜,騰起如電激,迴旋如流光,生從命子游,死聞俠骨香,沒身心不懲,勇氣如四方。
又遊俠篇曰:翩翩四公子,濁世稱賢明,食客三千餘,門下稱豪英,遊說朝夕至,辯士自縱橫,孟嘗東出關,濟身由雞鳴,信陵西反魏,秦人開濟︹,趙勝南盟楚,乃與毛遂行,黃歇北秦,太子還入荊。
宋王僧達依古詩曰:少年好馳俠,旅宦遊關源,既踐經古蹟,聊平興亡言,顯軌莫殊轍,幽塗豈異魂。
宋鮑昭擬古詩曰:幽並重騎射,少年好馳逐,氈帶佩雙,象弧插雕服,獸肥春草短,飛越平陸,朝遊雁門上,暮還樓煩宿,石樑有餘勁,驚雀無全目。
又擬古詩曰:日晏罷朝歸,輿馬塞衢路,宗黨生光華,賓僕遠傾慕,富貴人所欲,道德亦何懼。
梁元帝劉生詩曰:任俠有劉生,然諾重西京,扶風好驚坐,長安恆借名,榴花聊夜飲,竹葉解朝醒,結交李都尉,遨遊佳麗城。
梁吳筠詩曰:結客少年歸,翩翩駿馬肥,報恩殺人竟,賢君賜錦衣,握蘭登建禮,拖玉入含暉,顧看草玄者,功名終自微。
又古意詩曰:西都盛冠蓋,九逵塵霧塞,中有惡少年,伎能專自得,玉鞭蓮花紐,[○原作細,據馮校本改。]金苣流星勒,聊爲路傍人,寫長楸北。
梁王僧孺詩曰:青絲控燕馬,紫艾飾吳刀,朝風吹錦帶,落日映珠袍,陸離關右客,照曜出西豪,雖非學詭遇,終是任逢遭,人生會有死,得處如鴻毛,寧能偶雞鶩,寂寂隱蓬蒿。
梁何遜擬輕薄篇曰:城東美少年,重身輕萬億,拓彈隨珠丸,白馬黃金飾,長安九逵上,青槐陰道植,轂擊晨已喧,肩摩暗不息,走狗通西望,牽牛亙南直,相期百戲傍,去來三市側,象牀沓繡被,玉盤傳綺食。
周王遊俠篇曰:京洛出名謳,豪俠競交遊,河南朝四姓,關西謁五侯,鬥雞橫大道,走馬出長楸,桑陰徙將夕,槐路轉淹留。
周庾信詩曰:俠客重連鑣,金鞍被桂條,細塵障路起,驚花亂眼飄,酒醺人半醉,汗溼馬全驕,歸鞍畏日晚,爭路上河橋。
陳沈長安少年詩曰:長安好少年,驄馬鐵連錢,陳王裝腦勒,晉後鑄金鞭,步搖如飛燕,寶劍似舒蓮,去來新市側,遨遊大道邊。
陳陰鏗西遊咸陽中詩曰:上林春色滿,咸陽遊俠多,城鬥疑連漢,橋星像跨河,影裏看飛轂,塵前聽遠珂,還家何意晚,無處不經過。
陳楊縉俠客控絕影詩曰:青門小苑物華新,花開鳥弄會芳春,仙掌層臺浮麗日,長楸廣路起紅塵,園中追尋桃李徑,陌上逢迎遊俠人,遊俠英名馳上國,人馬意氣俱相得,白玉鹿盧秋水劍,青絲宛轉黃金勒,復有魚目並龍文,躡影追風本絕羣,影入吳門疑曳練,形來西北似浮雲,寄語幽並馳射客,未肯推名持借君。
◇報恩
《毛詩》曰: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爲好也。
又曰:無言不訁州,無德不報。
《左傳》曰:晉魏顆敗秦師於輔氏,獲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無子,武子疾,命顆曰:必嫁是妾,疾病,曰:必以爲殉,及卒,顆嫁之,曰:疾病則亂,從其治也,及輔氏之役,顆見老人結草以亢杜回,躓而顛,故獲之,夜夢老人曰:所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之治命,予是以報。
《晏子》曰:晏子以粟金遺北郭騷,騷辭金受粟,有聞,[○晏子春秋五,太平御覽四百七十九作間。]晏子見疑於景公,出奔,北《郭子》曰:養及親者,身更其難,遂造公廷曰:晏子天下之賢,去齊,齊國必侵,不若先死,乃自殺,公自追晏子,及郊而反之。
《呂氏春秋》曰:秦穆公失右服馬,公自往求焉,見野人方食之於歧山之陽,穆公笑曰:食駿馬肉,不飲酒,予恐傷汝也,遂遍飲而去,及一年,爲韓原之戰,晉人已環穆公之車,晉梁由靡已扣穆公左驂,嘗食馬肉三百餘人,疾斗車下,遂大克刂晉,反獲晉惠公以歸。
又曰:簡子有兩白嬴,甚愛之,陽城胥渠處,[陽城姓,胥渠名,處猶病也。]廣門之官夜款門而謁曰:主君之臣胥渠有疾,醫教之曰:得白嬴之肝則止,不得則死,請入通,董安於[○原訛虧,據馮校本改。]御於側,簡子殺白嬴取其肝以予陽城胥渠,無何,趙興兵而攻翟,廣門之官七百人皆先登。
《戰國策》曰:中山君饗都大夫,司馬子期在焉,羊羹不遍,子期怒而走於楚,以伐中山君,中山君亡走,有人挈戈隨其後者,顧謂二人,子奚爲,對曰:臣父嘗餓且死,君下壺餐臣父,臣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來死君也,中山君慨然曰:吾以一杯羊羹亡國,以一壺餐得二人。
《史記》曰:爰盎爲吳相,時有從吏,嘗盜爰盎侍兒,盎知之不泄,遇之如初,人有告從吏,言君知爾與侍者通,乃亡歸,盎驅自追,遂以侍者賜之,復爲從吏,及爰盎使吳見守,從吏爲校司馬,守盎,夜引爰盎起曰:君可以去矣,吳王期旦日斬君,盎謝之而去。
又曰:項王使說韓信,韓信謝曰:臣事項王,官不過郎中,位不過執戟,故背楚而歸漢,漢王授我上將軍印,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聽計用,夫人深親信我,我倍之不祥,雖死不易。
《說苑》曰:楚莊王賜羣臣酒,日暮燈燭滅,有人引美人衣,美人援絕其冠纓,告王曰:有引妾衣者,妾絕其纓,取持火來,視絕纓者,王曰:今日飲不絕纓者不忄,君臣百官皆絕冠纓,乃出火,居二年,晉與楚戰,有一人常在前,五合五獲首,怪而問之,對曰:臣乃夜絕纓者也,王隱忍不曝而誅,常原肝腦塗地,用頸血湔敵久矣,遂平晉君,[○《太平御覽》四百七十九作軍。]
《漢書》曰:張蒼,秦時爲御史,有罪亡歸,及沛公略地過陽武,蒼以客從攻南陽,蒼當斬,解衣伏質,身大肥白如瓠,王陵乃言沛公,赦勿斬,以爲常山相,蒼德王陵,及貴,父事陵,陵死,蒼爲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人,上食,然後敢歸家。
又曰:蓋寬饒爲衛司馬,躬案行士卒廬室,視其飲食居處,有疾病者,身自撫循臨問,加致醫藥,遇之甚恩,及歲終交代,衛卒數千人,皆叩頭自請,原復更留一年,以報寬饒厚德,宣帝嘉之,以寬饒爲太中大夫。
《吳越春秋》曰:伍子胥伐楚還,過溧陽瀨水之上,長嘆息曰:吾常飢,於此乞食,而殺一婦人,將欲報之百金,不知其家,遂投金瀨水之中而去。
《三輔決錄》曰:高陵龐勃,爲郡小吏,東平衡農爲書生,窮乏,容[○太平御覽四百七十九作客。]釒於勃家,勃知其賢,禮待酬直過常,農曰:爲馮翊,乃相報,別七八年,累[○御覽作果,爲馮翊,勃爲門下書佐,忘之矣,農召問,乃悟,遂舉勃。
《魏略》曰:楊沛爲新鄭長,課民蓄桑椹[○原訛營,據馮校本作。]豆,積浸得千餘斛,太祖西迎天子,軍無糧,沛乃進乾椹,後爲鄴令,賜其生口十六人,絹五百疋,以報乾椹也。
《魏志》曰:太祖平幽州,召孫禮司空軍謀掾,初荒亂時,禮與母相失,同郡馬臺,求得禮母,禮推家財,盡以與臺。
《華陽國志》曰:曹公察關羽不安,張遼以情問之,羽嘆曰:吾極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劉將軍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要當立效報公,公聞而義之,顏良攻東郡太守劉延於白馬,公使遼羽爲先鋒,羽望見良麾,策馬刺於萬衆中,斬其首,盡封其物,稱書告辭,而歸先主。
【賦】齊謝酬德賦曰:右衛沈侯,眷予以國士,四年,忝役朱方,見贈以詩,詩不云乎,無言不酬,無德不報,故稱之酬德賦雲,悲夫四遊之代序,六龍騖而不息,輕蓋靡於駿奔,玉衡勞於撫翼,嗟歲晏之鮮歡,曾陰默以悽惻,嗟民生之知用,知莫深於在己,彼知己之爲深,信懷之其何已,君奉筆於帝儲,我曳裾於皇穆,籍風雲之光景,申遊好於蘭菊,結德言而爲佩,帶芳猷而爲服,予窘跡以多悔,愧離厄而獨處,君紆組於名邦,貽話言於川渚,爾要戟於戎禁,我拂劍於郎闈,原同車以日夜,誠望昏而掩扉,時遊般以未極,眷落景之徂暉,苦清顏之倏忽,吝歡賞之多違。
【書】漢谷永謝王鳳書曰:永斗筲之材,質薄學朽,將軍悅其狂言,擢之皁衣之吏,廁之賓朋之末,不聽浸潤之譖,不食膚受之,雖齊桓晉文,用士篤密,察父哲兄,覆育子弟,誠無以加,昔豫子吞炭壞形,以奉見異,齊容[○漢書八十五,谷永傳作客。]隕首公門,以報恩於[○漢書作施。]智氏孟嘗,猶有死士,何況將軍之門。
◇報讎
《禮記》曰:父母之讎,不與共戴天,兄弟之讎,不反兵,交遊之讎,不同國。
又曰:居父母之讎,寢苫枕塊,不仕,不與共國,遇諸市,不反兵而鬥。
《左傳》曰:齊高發伐莒,莒子奔紀鄣,初莒有婦人,莒子殺其夫,己爲婦,於紀鄣,紡焉,以度而去之,及師至,則投諸外,齊師夜糹追而登,莒共公懼,啓西門而齊師入紀。
又曰:吳伐越,越王句踐御之,陳於李,闔廬傷將指,還卒於陘,夫差使人立於庭,出入必謂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殺而父乎,則曰:唯,不敢忘,三年乃報越。
《越絕書》曰:子胥入吳,闔廬將爲之報讎,其後荊將軍伐蔡,使子胥伐荊,十五戰十五勝,子胥操捶,笞平王之墓而數之曰:吾先人無罪,而子殺之,今以此報子。
《戰國策》曰:豫讓欲爲智伯報讎,趙襄子當出,豫讓伏劍橋下,襄子至橋,馬驚,曰:必是讓也,求之,果是,數之曰:子不事範中行氏乎,智伯盡滅之,子不爲報讎,反臣於智伯,智伯亦已死,何報讎深也,答曰:範中行衆人遇我,我以衆人報之,智伯國士遇我,我以國士報之,襄子曰:爲智伯,名既成,寡人赦子,亦已,答曰:君前赦臣,天下莫不稱君之賢,臣固伏誅,然原請君之衣而擊之,以致報讎之意,乃使使持衣與讓,讓拔劍三躍而擊之,曰:吾可以下報智伯矣,遂伏劍死。
《史記》曰:秦昭王聞魏齊在平原君所,欲爲睢報仇,乃爲書遺平原君曰:原與君爲布衣之交,十日之飲,平原君見昭王,昭王與平原君飲,數日,謂曰:範君之仇在君家,原使入歸取頭來,平原君曰:不在臣所,昭王乃令趙王發卒圍平原君家,魏齊夜亡。
《東觀漢記》曰:海曲有呂母,其子爲縣吏,犯小罪,縣宰殺之,呂母家素豐貲產,乃益釀醇酒,少年來沽者,貰之,視其乏者,輒假衣裝,少年欲相與償之,呂母垂泣曰:縣宰枉殺吾子,欲報怨爾,諸君寧肯哀之乎,少年許諾,遂相聚得數百人,因與呂母入海,自稱將軍,遂破海曲,執縣宰斬之,以其首祭子冢。
又曰:郅惲與董子張友,子張父爲鄉人所害,及子張病將終,惲候子張,視惲欷不能言,惲曰: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讎不復也,惲即將客遮仇人,取其頭以示子張,子張見而氣絕。
又曰:趙喜少有節操,從兄爲人所殺,無子,喜常思欲報之,遂往復仇,而仇家皆疾病,喜以因疾報殺,非仁者心,且釋之而去,顧謂仇曰:爾曹若健,遠相避,後病癒,悉自縛詣喜,喜不與相見,後竟殺之。
《吳書》曰:甘寧殺陵統父,孫權命不得讎之,嘗於呂蒙舍酒酣,統乃以刀舞,寧起曰:寧能雙戟舞,蒙曰:未若蒙之巧也,因操刀,以身分之。
《列女傳》曰:緱氏女玉,爲父報讎,吏執玉,以告外黃令梁配,欲論殺玉,申徒蟠時年十五,進諫曰:玉之節義,足以感無恥之孫,激忍辱之子,不遭明時,尚當表旌廬墓,況在清聽,而不加哀矜,配善其言,乃爲減死論。
又曰:龐涓母者,趙氏女,字娥,父爲同縣人所殺,而娥兄弟三人,俱時病物故,讎乃喜,以爲莫己報,娥乃潛備刀兵,以候讎家十餘年後,遇於都亭,刺殺之,因詣縣自首曰:父仇已報,請就刑。
又曰:衛義姬者,其夫有先人之讎,讎家來報,婿避之,仇家得義姬,問婿所在,乃積薪,燎之,遂不言而燒死。
又曰:穎川公孫氏女河,年十三,怨家報其父,父走得免,河與母俱亡,母先見得,仇人事欲甘心,河馳出,叩頭涕泣曰:老母常有篤疾,安足殘戮以塞忿哉,我是其兒,父母所憐,不如殺我,仇遂殺之,而舍其母。
又京師節女者,本夫有仇,仇家欲報其夫,乃劫其妻父,使要其女中間,父呼其女而告之計,女念不聽之則殺父,不孝,聽之則殺夫,不義,欲以身當之,曰:諾,因曰:夜在樓上新沐頭東首臥,則是矣,仇家果至,斷其頭持去,明而視之,乃其妻之頭也,仇以爲義,遂釋其夫。
會稽典錄,董黯家貧,採薪供養,母甚肥悅,鄰人家富,有子不孝,母甚瘦小,不孝子疾黯母肥,常苦之,黯不報,及母終,負土成墳竟,殺不孝子,置冢前以祭。
《晉中興書》曰:桓溫父被害時,溫年十五,枕戈泣血經年,乃提刀直進,手刃仇人。
【詔】魏文帝詔曰:喪亂以來,兵革縱橫,天下之人,多相殘害者,昔田橫殺酈商之兄,張步害伏湛之子,漢氏二祖,下詔使不得相讎,今兵戎始息,宇內初定,民之存者,非流亡之孤,則鋒刃之餘,當相親愛,養老長幼,自今以後,宿有仇怨者,皆不得相讎。
【教】梁簡文帝甄異張景原復讎教曰:夫理感禽魚,道均荊棘,亦有鄉因行改,江以孝移,張景原自縛到郡,稱其父爲韋法所殺,今於公田渚斬法級祭墓訖,束身歸家,昔沂澤撫劍,河南執戟,遠符古義,實足可嘉,防廣刃讎,赦其桎梏之罪,丁蘭雪恥,擢以大夫之位。
◇盟
《周官》曰:凡邦國有疑,會同則掌其盟約之載,盟萬民之犯命者,詛其不信者,有獄者則使之盟詛,凡盟詛各以其地域之衆庶,供其牲而致焉。
《尚書》曰:惟十三年,大會於孟津,王曰:嗟我友邦冢君,越我御事庶士,明聽誓,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災下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宮室臺榭陂池侈服,以殘害於爾萬方百姓,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肅將天威,大勳未集,肆予小子發,以爾友邦冢君,觀政於商,同力度德,同德度義,受有臣億萬,惟億萬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罪貫盈,天命誅之,予弗順天,厥罪惟鈞,爾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
又曰:時厥明,王乃大巡六師,明誓衆士,王曰:嗚呼我西土君子,商王受,狎侮五常,荒怠不敬,自絕於天,結怨於民,朝涉之脛,剖賢人之心,作威殺戮,毒四海,崇信奸回,放黜師保,屏棄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廟不享,作奇技淫巧,以悅婦人,爾其孜孜奉予一人,恭行天罰。
《左傳》曰:晉侯獻楚俘於王,王子虎盟諸侯於王庭,要言曰:皆獎王室,無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墜其師,無克祚國,及而玄孫,無有老幼,君子謂是盟也信。
又曰:甯武子與衛人盟於宛濮,曰:天禍衛國,君臣不協,今天誘其衷,使皆降心以相從也,不有居者,誰守社稷,不有行者,誰牧圉,不協之故,用昭乞盟於爾大神,自今日以往,行者無保其力,居者無懼其罪,有渝此盟,明神先君,是糾是殛,國人聞此盟而後不貳。
又曰:楚子圍鄭,鄭伯肉袒牽羊以逆,楚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退三十里而許鄭人平,潘入盟,子良出質。
又曰:楚師圍宋,宋人懼,使華元夜入楚師,登子反之牀,起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曰:弊邑易子而食,析骸而爨,雖然,城下之盟,有以國斃,不能從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聽,子反懼,與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
又曰:諸侯伐鄭,同盟於亳,載書曰:凡我同盟,無蘊年,無壅利,無保奸,無留慝,救災患,恤禍亂,同好惡,獎王室,或簡茲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國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墜命亡氏,踣其國家。
《史記》曰:吳起東遊,出衛郭門,與其母別,指而盟曰:起不爲卿相,不復入衛。
《漢書》曰:高後立諸呂爲王,王陵曰:高皇帝刑白馬而盟,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今王呂氏,非約也。
《淮南子》曰:胡人彈骨,[胡人之盟約,置酒人頭骨中,飲以相詛也。]越人割臂,中國盟,所由各異,其於信一也。
《晉中興書》曰:中宗以祖逖爲前鋒都督,徑北渡江,中流誓曰:祖逖不清中原而復濟者,有如此江。
又曰:吳主孫權,與蜀盟文曰:天降喪亂,皇綱失敘,逆臣承釁,劫奪國柄,始於董卓,終於曹操,九州輻裂,普天無繼,及操子丕,偷取天位,而麼麼,尋亦凶逆,昔共工亂蒙,而高辛行師,三苗千度,而虞舜徵焉,今日滅,擒其徒黨,非漢與吳,將復誰在,建大事,必先盟誓,漢之與吳,雖信由中,然分土列境,宜立盟約,使東西士民,鹹共聞知,既盟之後,戮力一心,同討魏賊,救危恤患,分災共慶,各守分土,無相侵犯,傳之後葉,克終若始,有渝此盟,創禍先亂,俾墜其師,無克祚國。
【文】晉劉琨與段匹盟文曰:天不靜晉,難集上邦,四方豪傑,是焉扇動,乃憑陵於諸夏,俾天子播越震盪,罔有攸底,二虜交侵,區夏將泯,神人乏主,蒼生無歸,百罹備臻,死喪相枕,肌膚潤於鋒鏑,骸骨曝於草莽,千里無煙火之廬,列城有丘曠之邑,茲所以痛心疾首,仰訴皇穹者也,臣琨蒙國寵靈,叨切臺嶽,臣世效忠節,忝荷公輔,大懼醜類,猾夏王旅,殞首喪元,盡其臣禮,古先哲王,貽厥後訓,所以翼戴天子,敦序同好者,莫不臨之以神明,結之盟誓,故齊桓會於邵陵,而羣后加恭,晉文盟於踐土,而諸侯茲順,加臣等,介在遐鄙,而與主相去迥遼,是以敢幹先典,刑牲歃血,自今日既盟之後,皆盡忠竭節,以翦夷二寇,有加難於琨,必救,加難於,琨亦如之,繾綣齊契,披布懷,書功金石,藏於王府,有渝此盟,亡其宗族,俾墜軍旅,無其遺育。
晉庾闡爲郄車騎討蘇峻盟文曰:賊臣祖約蘇峻,不恭天命,不畏王誅,兇戾肆逆,幹國之紀,稱兵攻宮,焚掠宗廟,遂乃制脅幼主,有無君之心,大行皇太后,以憂厄崩殂,殘害忠良,禍虐民,窮兇極暴,毒流四海,是以率土怨酷,兆庶泣血,鹹原奉辭罰罪,以除元惡,今主上幽危,百姓倒懸,忠臣烈士,志在死國,既盟之後,戮力一心,共翦醜類,殞首喪元,以救社稷,若二寇不梟,無望偷安,當令生者不食今誓,死者無愧黃泉。
晉王羲之爲會稽內史,稱疾去郡,於父墓前自誓文曰:羲之不天,夙遭閔凶,遂因人乏,蒙國寵榮,每仰詠老氏周任之誡,常恐斯亡無日,是用寤寐永嘆,若墜深谷,止足之分,定於今日,稽顙歸誠,自今之後,敢渝變此心,貪冒苟進,是有無尊之心,而不子也,子而不子,天地所不覆載也,名教所不得容也,信誓之誠,有如皎日。
陳沈爲陳武帝與王僧辯盟文曰:侯景戎羯小丑,逆天無狀,揹我恩義,破我國家,毒我生民,改移我廟社,誅鋤我郡縣,割裂我宗姻,我高祖靈聖聰明,光宅天下,劬勞兆庶,亭育萬民,哀景以窮見歸,全景將戮之首,授景要害之地,崇景非次之榮,於景何怨,而景長戟︹弩,陵朝庭,刳肝趾,不厭其快,高祖菜食卑宮,春秋九十,屈意凝威,憤終寇手,大行皇帝,溫嚴恭默,不守鴻名,於景何有,復加忍毒,豈有率土之濱,忍聞此痛,僧辨等,荷相國湘東王泣血銜冤之寄,摩頂至踵之恩,能不瀝膽抽腸,共誅奸逆,葉和將帥,同心共契,必誅凶豎,尊奉湘東王,嗣膺鴻業,以主郊祭,若一相欺負,一相違戾,天地宗廟,是譴是詰。
●卷三十四 人部十八
○懷舊 哀傷
◇懷舊
《尚書》:人惟求舊,器非求舊,惟新。
《毛詩》曰:友賢不棄,不遺故舊,則民德歸厚。
《左傳》曰:鄭子太叔卒,趙簡子爲之臨,甚哀,曰:黃父之會,夫子語我九言,[事具言語篇。]
《論語》曰:故舊不遺,則民不偷。
《漢書》曰:高祖過沛,置酒沛宮,悉召故人父老,酒酣,自擊築起舞,慷慨傷懷,泣數行下,謂沛父兄曰:遊子悲故鄉,吾雖都關中,萬歲之後,吾魂魄猶思樂沛,與父老諸母故鄉人,樂飲極歡,道舊故爲笑樂。
又曰:朱邑篤於故舊,性公平,不可交私。
《新序》曰:延陵季子使過徐,徐君心欲得其寶劍,弗忍言,季子心許之而未及與,及還而徐君已薨,乃脫寶劍,懸於墓樹,徐人奇之曰:延陵季子,不忘舊故,脫千金之劍掛丘樹。
《東觀漢記》曰:章帝幸東平,祭東平王墓,雲,思其人,到其鄉,其處在,其人亡。
皇甫謐《高士傳》曰:徐稚仁讓聞於天下,黃瓊闢公府,不詣,及瓊薨,稚負笈徒步三千餘裏,到瓊墓致酹。
嵇康《高士傳》曰:商容有疾,老子問之,容曰:子過故鄉而下車,知之乎,老子曰:非謂不忘故耶。
【詩】梁沈約懷舊詩曰:元長秉奇調,弱冠慕前蹤,眷言懷祖武,一簣望成峯,塗難行易跌,命舛志難逢,折風落迅羽,流恨滿青松,[傷王融。]
又詩曰:吏部信才傑,文鋒振音響,調與金石諧,思逐風雲上,豈言陵霜質,忽隨人事往,尺璧爾何冤,一旦同丘壤,[傷謝。]
又詩曰:右率馥時譽,秀出冠朋僚,聳茲千仞氣,依此百尋條,蘊藉含文雅,散朗溢風飈,楸賈今已合,容範尚昭昭,[傷庾杲之。]
又詩曰:長史體閒任,坦蕩無外求,持身非詭遇,應物有虛舟,心從朋好盡,形爲歡宴留,歡宴未終畢,零落委山丘,[傷王諶。]
又詩曰:東南既擅美,洛陽複稱才,攜手同歡宴,比跡共追陪,事隨短秀落,言歸長夜臺,[傷虞炎。]
又詩曰:少府懷貞節,忘軀濟所奉,吏道勤不息,繁文長自擁,既闕優孟歌,身沒誰爲寵,[傷李之。]
又詩曰:韋識前載,博物備戎華,稅驂止營校,淪跡委泥沙,如知庸聽局,方悟大音賒,[傷韋景猷。]又詩曰:處和無近累,天然有勝質,蕭索負高情,耿介懷私實,義貴良爲重,蘭摧非所恤,一罷平生言,寧知攜手日,[傷劉佩。]
又詩曰:豫州懷風範,綽然В雅度,處約志不渝,接廣情無忤,頡頏事刀筆,紛綸遞朱素,美志同山河,浮年迫朝露,[傷胡諧之。]
【賦】西晉向秀思舊賦曰:予與嵇康呂安,居止接近,其人並有不羈之才,嵇康意遠而疏,呂安心曠而放,其後各以事犯法,嵇博綜技藝,於絲竹特妙,臨當就命,顧視日影,索琴而彈之,曰[○《文選》十六作餘。]逝將西邁,經其舊廬,鄰人有吹笛者,發聲寥亮,追想曩昔遊宴之好,感音而嘆,故作賦雲,將命於遠京,遂旋返而北徂,濟黃河以舟,經山陽之舊居,踐二子之遺蹟,歷窮巷之空廬,惟古昔以懷念,心徘徊以躊躇,棟宇存而弗毀,形神逝其焉如,昔李斯之受罪,嘆黃犬之長吟,悼嵇生之永辭,顧日影而彈琴,運遇於際會,寄餘命於寸陰,聽鳴笛之慷慨,妙聲絕而復尋,停駕言而將邁,遂援翰而寫心。
晉潘岳懷舊賦曰:予十二而獲見於父友東武戴侯楊君,遂申之以婚姻,而道元公嗣,亦隆世親之愛,不幸短命,父子凋殞,予尋役於外,不歷嵩丘之山者,九年於茲矣,今而經焉,慨然懷舊,乃作賦曰:仰希歸雲,俯鏡泉流,前瞻太室,旁眺嵩丘,東武焉,建塋啓疇,巖巖雙表,列列行楸,予總角而獲見,承戴侯之清塵,名予以國士,眷予以嘉姻,自祖考而隆好,逮二子而世親,歡攜手以偕老,庶報德之有鄰,今九載而一來,空館闃其無人,陳ぼ被於堂除,舊圃化而爲薪,步庭廡以徘徊,流涕泣而г巾。
【銘】周庾信思舊銘曰:歲次攝提,星居鶉首,梁故觀寧侯蕭永卒,嗚呼哀哉,人之戚也,既非金石所移,士之悲也,寧有春秋之異,高臺已傾,稷下有聞琴之泣,壯士一去,燕南有擊築之悲,項羽之晨起帳中,李陵之徘徊歧路,無假窮秋,於時悲矣,況復魚飛武庫,豫有棄甲之徵,鳥伏狄泉,先見橫流之兆,星紀吳亡,庚辰楚滅,原隰載馳,に轅長往,甲裳失矣,餘皇棄焉,河流酸棗,杞梓與樗櫟俱沉,海淺蓬萊,魚鱉共蛟龍並盡,燃香衤複道,詎斂冤魂,載酒屬車,寧消愁氣,芝蘭蕭艾之秋,形殊而並悴,羽毛鱗介之怨,聲異而俱哀,幕府昔開,俊賢翹首,爲羈終歲,門人謝焉,及乎東首告辭,西陵長往,山陽車馬,永別郊門,穎川賓客,遙悲松路,嵇叔夜之山廬,尚多楊柳,王子猷之舊徑,唯餘竹林,王孫葬地,方爲長樂之宮,列士埋魂,即是將軍之墓,昔嘗歡宴,風月留連,追憶平生,宛然心目,美酒酌焉,猶思建業之水,鳴琴在操,終念華亭之鶴,重爲此別,嗚呼甚哉,麟亡星落,月死珠傷,瓶罄恥,芝焚蕙嘆,所冀鍾沉德水,望出風雲,劍沒豐城,氣連牛鬥,潸然思舊,乃作銘雲,風雲上慘,舟壑潛移,霜露,君子先危,紀侯大去,懷王不反,玉樹長埋,風流遂遠,荀卿故縣,慶封餘邑,萬里傷魂,門詎入,城連武庫,山枕盧龍,思歸道遠,反葬無從,徒留送雁,空靡長松,疇昔隆貴,慘舒語嘿,情嵇琴,風雲相得,有酒如澠,終溫且克,朝陽落鳳,大野傷麟,佳城鬱郁,流寓於秦,山陽相送,惟餘故人,孀機嫠緯,獨鶴孤鸞,閨深夜靜,風月俱寒,生平已矣,懷故何期,匣中絃斷,鄰人笛悲,昔爲幕府,今成德帷。
【序】梁元帝懷舊志序曰:吾自北守琅臺,東探禹穴,觀濤廣陵,面金湯之設險,方舟宛委,眺玉笥之幹霄,臨水登山,命儔嘯侶,中年承乏,攝牧神州,戚里英賢,尚冠髦俊,蔭真長之弱柳,觀茂弘之舞鶴,清酒繼進,甘果徐行,長安郡公,爲其延譽,扶風長者,刷其羽毛,於是駐伏熊,回駟,[○全梁文十七駟上有結字。]命鄒湛,召王祥,餘顧而言曰:斯樂難常,誠有之矣,日月不居,零露相半,素車白馬,往矣不追,春華秋寶,懷哉何已,獨軫魂交,情深宿草,故備書爵裏,陳懷舊焉。
◇哀傷
《毛詩》曰:終風,衛莊姜傷己也,遭州籲之難,傷己不見答於先君,以至困窮。
又曰:我心憂傷,焉如搗。
《左傳》曰:魯襄仲殺公子惡及視,而立宣公,夫人姜氏歸於齊,哭而過市曰:天乎,仲爲不道,殺立庶,市人皆哭,魯人謂之哀姜。
又,晉不哀吾喪,而滅吾同姓。
《禮記》曰:墟墓之間,未施哀於民而民哀。
又曰:陽門之介夫死,而司城子罕哭之哀,而民說。
又曰:孔子過泰山側,有婦人哭於墓者而哀,夫子使子貢問之,對曰:昔吾舅死於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
又曰:知生者吊,知死者傷。
又曰:傷哉貧也,生無以養,死無以爲禮。
又曰:孔子過衛,遇舊館人之喪,夫子入哭之,出,使子貢脫驂而賻之,曰:予曏者入而哭之,過於一哀而出涕。
《論語》曰: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又曰: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
《家語》曰:閔子騫三年喪畢,見於孔子,與之琴,使之弦,切切而悲,孔子曰:君子也,哀未盡,能斷之以禮,[事具品藝篇。]焦贛《易林》曰:秋風生哀,華落悲心。
《說苑》曰:鮑叔死,管仲舉上衽而哭之,泣下如雨,從者曰:非君臣父子也,管仲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士爲知己者死,而況爲之哀乎,《列子》曰:燕人生長於楚,及老而還本國,過晉國,同行者誑之,指城曰:此燕國之城,其人愀然變容,指社曰:此君裏之社,乃喟然而嘆,指舍曰:此君先人之廬,乃潸然而泣,指壠曰:此君先人之冢,其人哭不自禁。
《文子》曰:九夷八狄之哭,異聲而皆哀。
《吳志》曰:呂岱親愛徐源,源性忠壯,好直言,及源死,哭之甚哀,曰:益友不幸,岱復何聞乎。
王隱《晉書》曰:庾袞兄子孤卒,袞既哀其孤。又痛其成人而未娶,撫柩而號,每哭,聽者皆泣,人不哀其喪,感其哀也。
又曰:阮籍鄰家女,未嫁而死,籍往哭之,甚哀。
《俗說》曰:阮光祿大兒喪,哀過,遂得失心病。
《琴操》曰:孔子游於泰山,見薪者哭甚哀,孔子問之,薪者曰:吾自傷,故哀爾。
沈約《宋書》曰:世祖與羣臣至寵姬殷貴妃墓,謂劉德原曰:卿等哭貴妃若悲者,當加厚賞,德原應聲便號慟,涕泗交橫,上甚悅,以爲豫州刺史,上又令羊志哭,志亦嗚咽甚哀,他日有問志者,卿那得此副急淚,志答曰:我爾日自哭亡妾耳。
秦川記曰:隴西郡有隴山,山東人升此而顧瞻者,莫不悲思哀傷。
【詩】魏文帝寡婦詩曰:友人阮元瑜早亡,傷其妻子孤寡,爲作此詩,霜露紛兮交下,木葉落兮萋萋,候雁叫兮雲中,歸燕翩兮徘徊,妾心感兮惆悵,白日急兮西頹,守長夜兮思君,魂一夕兮九乖,悵延佇兮仰視,星月隨兮天回,徒引領兮入房,竊自憐兮孤棲,原從君兮終沒,愁何可兮久懷。
魏阮七哀詩曰:丁年難再遇,富貴不重來,良時忽一過,身體爲土灰,冥冥九泉室,漫漫長夜臺,身盡氣力索,精魂靡所能,嘉餚設不御,旨酒盈觴杯,出壙望故鄉,但見蒿與萊。
又詩曰:臨川多悲風,秋日苦清涼,客子易爲戚,感此用哀傷,攬衣久躑躅,上觀心與房,三星守故次,明月未收光,雞鳴當何時,朝晨尚未央,還坐長嘆息,憂憂難可忘。
魏王粲七哀詩曰:西京亂無象,虎方遘患,復棄中國去,遠身荊蠻,親戚對我悲,朋友追相攀,出門無所見,白骨蔽平原,南登灞陵岸,回首望長安,悟彼下泉人,喟然傷心肝。
又詩曰:荊蠻非我鄉,何爲久滯淫,方舟溯大江,日暮愁我心,山岡有餘映,巖阿增重陰,流波激清響,猴猿臨岸吟,獨夜不能寐,攝衣起撫琴,絲桐感人情,爲我發悲音。
晉張載七哀詩曰:秋風吐商氣,蕭瑟掃前林,陽鳥收和響,寒蟬無餘音,朱光馳北陸,浮景想西沈,顧望無所見,唯睹松柏陰,肅肅高桐枝,翩翩孤棲禽,仰聽離鴻鳴,俯聞蜻ㄇ吟,哀人易感傷,覽物增悲心。
晉潘岳關中詩曰:哀此黎元,無罪無辜,肝腦塗地,白骨交衢,夫行妻寡,父出子孤,俾我晉民,化爲狄俘。
又哀詩曰:ㄘ如葉落樹,邈若雨絕天,雨絕有歸雲,葉落何連山,時氣冒崗嶺,長風鼓松柏,堂虛聞鳥聲,室暗如日夕,晝愁奄逮昏,夜思忽終昔,展轉獨悲窮,泣下г枕蓆,人居天地間,飄若遠行客,先後詎能幾,誰能金石。
又悼亡詩曰:皎皎窗中月,照我室南端,清商應秋至,溽暑隨節闌,凜凜涼風升,始覺夏衾單,豈曰無重纊,誰與同歲寒,歲寒無與同,朗月何朧朧,展轉眄枕蓆,長簟竟牀空,牀空委清塵,室虛來悲風,г胸安能已,悲懷從中起,寢興目存形,遺音猶在耳。
又悼亡詩曰:荏苒冬春謝,寒暑忽流易,之子歸窮泉,重壤永幽隔,望廬思其人,入室想所歷,帷屏無彷彿,翰墨有餘跡,流芳未及歇,遺桂猶在壁,悵脫如或存,回遑忡驚惕,如彼翰林鳥,雙棲一朝只,如彼遊川魚,比目中路隔。
又思子詩曰:造化甄品物,天命代虛盈,奈何念稚子,懷奇隕幼齡,追想存彷彿,感道傷中情,一往何時還,千載不復生。
宋顏延之除弟服詩曰:徂沒離二秋,淹泣備三冬,往辰緬難紀,來忽易窮,升沒奄期晦,灑掃易禮容,縞衣變餘體,長逝歸爾躬。
又辭難潮溝詩曰:徘徊眷郊甸,俯仰引單襟,一塗苟不豫,百慮畢來侵,永懷交在昔,有原愆瑟琴,寫言勞者事,將用慰亡簪。
齊謝銅爵臺妓詩曰:む帷飄井,尊酒若平生,鬱郁西陵樹,詎聞歌吹聲,芳襟染淚跡,嬋媛空復情,玉坐猶寂寞,況乃妾身輕。
梁簡文帝傷美人詩曰:昔聞倡女別,蕩子無歸期,今似陳王嘆,流風難重思,翠帶留餘結,苔階沒故基,圖形更非是,夢見反成疑,燻爐含好氣,庭樹吐華滋,香燒日有歇,花落無還時。
梁任哭範僕射詩曰:平生禮數絕,式瞻在國禎,一朝萬化盡,猶我故人情,已矣平生事,詠歌盈篋笥,兼復相嘲謔,常與虛舟值,何時見範侯,還敘平生意。
梁沈約蕭丞相弟詣世子車中作詩曰:廉公失權勢,門館有虛盈,貴賤猶如此,況乃曲池平,高車塵未滅,珠履故餘聲,賓階綠錢滿,客位紫苔生,唯當九原上,鬱郁望佳城。
梁蕭子範入元襄王第詩曰:伏軾窺東苑,收淚下玉橋,昔時方轂處,於今共寂寥,夾池猶嫋嫋,仙榭尚迢迢,一同西靡柏,徒思芳樹蕭。
梁王筠和蕭子範入元襄王第詩曰:昔入睢陽苑,連步披風雲,今遊故臺處,向望闃無人,皓壁留餘篆,蕙圃有餘芬,行人皆隕涕,何獨孟嘗君。
梁吳筠傷友詩曰:可憐桂樹枝,懷芳君不知,摧折寒山裏,遂死無人窺。
梁何遜行經範僕射故宅詩曰:旅葵應蔓井,荒藤已上扉,寂寂空郊暮,無覆車馬歸,瀲灩故池水,蒼茫落日暉,闃寂今如此,行客盡г衣。
又銅爵臺妓詩曰:秋風木葉落,蕭瑟弦管清,望陵歌對酒,向帳舞空城,寂寂檐宇曠,飄飄帷幔輕,曲終相顧起,日暮松柏聲。
梁劉孝綽銅爵臺妓詩曰:爵臺三五日,歌吹似佳期,定對西陵晚,松風飄素帷,危絃斷更接,心傷於此時,何言留客袂,翻掩望陵悲。
梁庾肩吾亂後經吳郵亭詩曰:郵亭一回望,風塵千里昏,青袍異春草,白馬即吳門,獯戎鞭伊洛,雜種亂に轅,輦道同關塞,王城似太原,休明鼎尚重,秉禮國猶存,殷牖爻雖跡,堯城吏轉尊,泣血悲東走,橫戈念北奔,方憑七廟略,誓雪五陵冤,人事今如此,天道共誰論。
周庾信傷周處士詩曰:冥漠爾遊岱,淒涼予向秦,雖言異生死,同是不歸人,悵然張仲蔚,悲哉鄭子真,三山猶有鶴,五柳更應春,遂令從渭水,投釣往江濱。
周王褒送觀寧侯葬詩曰:丹書空位,素帳設虛樽,楚琴南操絕,韓書舊說存,西靡傷新樹,東陵惜故園,自憐悲谷影,彌念玉關門,餘暉天盡末,夕霧起山根,平原看獨樹,皋亭望列村,寂寥還蓋靖,荒茫歸路昏,挽鐸已流唱,童歌行自喧,眷言千載後,誰將遊九原。
又送劉中書葬詩曰:昔別傷南浦,今悲去北邙,書生空夢,久客每思鄉,塞近邊雲黑,塵昏野日黃,陵谷俄遷變,松柏易荒涼,題銘無復跡,何處驗龜長。
陳沈望郢州城詩曰:魂兮何處反,非死復非仙,坐柯如昨日,石合未淹年,歷陽頓成浦,東海果爲田,空憶扶風詠,誰見峴山傳,世變才良改,時移民物遷,悲哉孫驃騎,悠悠哭彼天。
又長安還至方山愴然自傷詩曰:秦軍坑趙卒,遂有一人生,雖還舊鄉里,危心曾未平,淮源比桐柏,方山似削成,猶疑屯虜騎,尚畏值胡兵,空村餘拱木,廢邑有頹城,舊識莫不盡,新知皆異名,百年三萬日,處處此傷情。
陳陰鏗和樊晉陵傷妾詩曰:畫梁朝日盡,芳樹落花辭,忽以千金笑,長作九泉悲,鏡前塵劇粉,機上網多絲,戶餘雙入燕,牀有一空帷,名香不可得,何見反魂時。
陳張正見銅爵臺詩曰:荒涼銅爵晚,搖落墓田通,雲慘當歌日,松吟欲舞風,人疏瑤席冷,曲罷む帷空,可惜年將淚,俱盡望陵中。
隋江總奉和東宮經故妃舊殿詩曰:故殿看看冷,空階步步悲,猶憶窺窗處,還如解時,苔生無意早,燕入有言遲,若令歸就月,照見不須疑。
又傷顧野王詩曰:獨酌一樽酒,高詠七哀詩,何言蒿里別,非復竹林期,階荒鄭公草,戶闃董生帷,人隨暮槿落,客共晚悲,年發兩如此,傷心獨幾時。
又和張源傷往詩曰:小婦當爐夜,夫婿凱師年,正歌千里曲,翻入九重泉,機中未斷素,瑟上本留弦,空帳臨窗掩,孤燈向壁燃,還悲塞壟曙,松短未生煙。
【賦】漢武帝李夫人賦曰:飾新宮以延佇,泯不歸乎故鄉,慘鬱郁其蕪穢,處隱隱而懷傷,釋輿馬於山椒,奄修夜之不陽,秋氣よ以悽戾,桂枝落而消亡,神煢煢以遙思,精浮游而出︹,沉陰以曠久,惜繁華之未央,念窮極之不逮,惟要妙而相佯。
後漢蘇順嘆懷賦曰:悲終風之隕{釋},條枝梢以摧傷,桂敷榮而方盛,遭暮冬之隆霜,華菲菲之將實,中夭零而消亡,童烏其明哲,悲何壽之不將,嗟劉生之若茲,奄彌留而永喪。
魏文帝悼夭賦曰:族弟文仲,亡時年十一,母氏傷其夭逝,追悼無已,予以宗族之愛,乃作斯賦,氣紆結以填胸,不知涕之縱橫,時徘徊於舊處,睹靈衣之在牀。感遺物之如故,痛爾身之獨亡,愁端坐而無聊,心而不寧,步廣廈而踟躕,覽萱草於中庭,悲風蕭其夜起,秋氣よ以厲情,仰瞻天而太息,聞別鳥之哀鳴。
又寡婦賦曰:陳留阮元瑜早亡,每感存其遺孤,未嘗不愴然傷心,故作斯賦,惟生民兮艱危,在孤寡兮常悲,人皆處兮歡樂,我獨怨兮無依,撫遺孤兮太息,俯哀傷兮告誰,三辰周兮遞照,寒暑運兮代臻,歷夏日兮苦長,涉秋夜兮漫漫,微霜隕兮集庭,燕雀飛兮我前,去秋兮就冬,改節兮時寒,水凝兮成冰,雪落兮翻翻,傷薄命兮寡獨,內惆悵兮自憐。
又感物賦曰:喪亂以來,天下城郭丘墟,惟從太僕君宅尚在,南征荊州,還過鄉里,舍焉,乃種諸蔗於中庭,涉夏曆秋,先盛後衰,悟興廢之無常,慨然永嘆,乃作斯賦,伊陽春之散節,悟乾坤之交靈,瞻玄雲之蓊鬱,仰沉陰之杳冥,降甘雨之豐霈,垂長溜之泠泠,掘中堂而爲圃,植諸蔗於前庭,涉炎夏而既盛,迄凜秋而將衰,豈在斯之獨然,信人物其有之。
魏陳王曹植慰子賦曰:彼凡人之相親,小離別而懷戀,況中殤之愛子,乃千秋而不見,入空室而獨倚,對牀帷而切嘆,痛人亡而物在,心何忍而復觀,日δ晚而既沒,月代照而舒光,仰列星以至晨,衣г露而含霜,惟逝者之日遠,愴傷心而絕腸。
魏高貴鄉公傷魂賦曰:王師東征,宗正曹並,以宗室材能,兼侍中從行,到頃得疾,數日亡,意甚傷之,爲作此賦,宗臣充於常伯,體材藝而中良,何天之不怙,遘暴疾而隕亡,惟厥疾之初發,若常疾之輕微,未經日而況篤,氣忄々而耗衰,歧鵲騁技而弗救,豈藥石之能追,精魂忽已消散,神眇眇而長違。
魏王粲傷夭賦曰:惟皇天之賦命,實浩蕩而不均,或老終以長世,或昏夭而夙泯,物雖存而人亡,心惆悵而長慕,哀皇天之不惠,抱此哀而何,求魂神之形影,羌幽冥而弗迕,淹低徊以想像,心彌結而紆縈,晝忽忽其若昏,夜而至明。
又思友賦曰:登城隅之高觀,忽臨下以翱翔,行遊目於林中,睹舊人之故場,身既沒而不見,餘跡存而未喪,滄浪浩兮迴流波,水石激兮揚素精,夏木兮結莖,春鳥兮愁鳴,平原兮泱莽,綠草兮羅生,超長路兮逶迤,實舊人兮所經,身既逝兮幽翳,魂眇眇兮藏形。又寡婦賦曰:闔門兮卻掃,幽處兮高堂,提孤孩兮出戶,與之步兮東廂,顧左右兮相憐,意悽愴兮摧傷,觀草木兮敷榮,感傾葉兮落時,人皆懷兮歡豫,我獨感兮不怡,日掩曖兮不昏,朗月皎兮揚暉,坐幽室兮無爲,登空牀兮下幃,涕流連兮交頸,心よ結兮增悲。
魏丁е妻寡婦賦曰:惟女子之有行,固歷代之彝倫,辭父母而言歸,奉君子之情塵,如懸蘿之附松,似浮萍之津,何性命之不造,遭世路之險,榮華曄其始茂,所恃奄其徂泯,靜閉門以卻掃,魂孤煢以窮居,刷朱扉以白堊,易玄帳以素幬,含慘悴以何訴,抱弱子以自慰,時翳翳以東陰,日以西墜,雞斂翼以登棲,雀分散以赴肆,還空牀以下帷,拂衾褥以安寐,想逝者之有憑,因宵夜之彷彿,痛存沒之異路,終窈漠而不至,時荏苒而不留,將遷靈以大行,駕龍需於門側,設祖祭於前廊,彼生離其猶難,矧永絕而不傷,自銜恤而在疚,履冰冬之四節,風蕭蕭而增勁,寒凜凜而彌切,霜悽悽而夜降,水氵兼々而晨結,瞻靈宇之空虛,悲屏幌之徒設,仰皇天而嘆息,腸一日而九結,惟人生於世上,若馳驥之過欞,計先後其何幾,亦同歸乎幽冥。
晉陸機嘆逝賦曰:昔每聞長老,追計平生同時親故,或曾共遊一途,同宴一室,十年之外,索然已盡,以是思哀,哀可知矣,賦曰:悲夫,川閱水以成川,水滔滔而日度,世閱人而爲世,人冉冉而行暮,人何世而弗新,世何人之能故,亮造化之若茲,吾安取夫久長,痛靈根之夙隕,怨具爾之多喪,悼堂構之ㄨ瘁,愍城闕之丘荒,親彌懿其已逝,交何戚而不亡,彌年時之詎幾,夫何往而不殘,或冥邈而既盡,或寥廓而僅半,信松茂而柏悅,嗟芝焚而蕙嘆,苟性命之弗殊,豈同波而異瀾,年彌往而念廣,塗薄暮而迫迮,顧舊要於遺存,得十一於千百。
又愍思賦曰:予屢抱孔懷之痛,而奄復喪同生姊,銜恤哀傷,一載之間,而喪制便過,故作此賦,以紓慘惻之感,時方至其忽,歲既去其δ晚,樂來日之有繼,傷頹年之莫纂,覽萬物以澄念,怨伯姊之已遠,尋遺塵之思長,瞻日月之何短,升降乎階際,顧眄兮屏營,雲承宇兮藹藹,風入室兮泠泠,僕從爲我悲,孤鳥爲我鳴。
又大暮賦曰:夫死生是失得之大者,故樂莫甚焉,哀莫深焉,使死而有知乎,安知其不如生,如遂無知耶。又何生之足戀,故極言其哀,而終之以達,庶以開夫近俗雲,夫何天地之遼闊,而人生之不可久長,日引月而並隕,時惟歲而俱喪,徒假原於須臾,指夕景而爲誓,忽呼吸而不振,奄神徂而形,於是六親雲起,姻族如林,爭塗掩淚,望門舉音,敷幄席以悠想,陳備物而虞靈,仰寥廓而無見,俯寂寞而無聲,餚飠蒙飠蒙其不毀,酒湛湛而每盈,屯送客於山足,伏埏道而哭之,扃幽戶以大畢,溯玄闕而長辭,歸無塗兮往不反,年彌去兮逝彌遠,彌遠兮日隔,無塗兮曷因,庭樹兮葉落,暮草兮根陳。
晉潘岳悼亡賦曰:伊良嬪之初降,幾二紀以迄茲,遭兩門之不造,備荼毒而嘗之,嬰生艱之至極。又薄命而早終,含芬華之芳列,翩零落而從風,神飄忽而不反,形焉得而久安,襲時服於遺質,表鉛華於餘顏,問筮嬪之何期,宵過分而參闌,詎幾時而見之,目眷戀以相屬,聽諏人之唱籌,來聲叫以連續,聞冬夜之恆長,何此夕之一促,且伉儷之片合,垂明哲乎嘉禮,苟此義之不謬,乃全身之半體,吾聞喪禮之在妻,謂制重而哀輕,既履冰而知寒,吾今信其緣情,夕既昏兮朝既清,延爾族兮臨後庭,入空室兮望靈座,帷飄飄兮燈熒熒,燈熒熒兮如故,帷飄飄兮若存,物未改兮人已化,饋生塵兮酒停樽,春風兮泮冰,初陽兮戒溫,逝搖搖兮浸遠,嗟煢煢兮孤魂。
又寡婦賦曰:樂安任子鹹者,予少而歡焉,不幸弱冠而終,其妻又吾姨也,故作斯賦,伊女子之有行,爰奉嬪於高族,承慶雲之光覆,荷君子之恩渥,奉蒸嘗之效順,供灑埽以彌載,榮華曄其始茂,良人忽以損背,愁煩冤其誰告,提孤孩於坐側,時曖曖而向昏,日杳杳而西匿,雀羣飛而赴楹,雞登棲而斂翼,歸空館而自憐,撫衾幬以嘆息,耳傾想於疇昔,目彷彿乎平素,雖冥冥而罔覿,猶依依以憑附,自仲夏而在疾,逾履霜以踐冰,雪霏霏而驟落,風瀏瀏而夙興,意惚恍以遷越,神一夕而九升,庶浸遠而哀降,情惻惻而彌甚,原假夢以通靈,目而不寢,夜漫漫以悠悠,寒悽悽以凜凜,氣憤薄以乘,涕交橫而流枕,重曰:仰皇天兮嘆息,私自憐兮何極,省微躬兮孤弱,顧稚子兮未識,如涉川兮無津,若陵虛兮失翼。
晉王渾妻鍾遐思賦曰:惟仲秋之慘悽,百草萎悴而變衰,燕翔逝而歸海,蟋蟀鳴而相追,坐虛堂而無寥,嗟我心之多懷,悵遐思而內結,嗟爾姜任,邈不我留,謀民生之未幾,吾何爲其多愁,涼風蕭條,露г我衣,憂來多方,慨然永懷,感飛鳥之反鄉,詠衛女之思歸,於是周遊容與,逍遙彷徨,悲民生之侷促,原輕舉之遐翔。
晉劉[○按當作紐。]滔母孫氏悼艱賦曰:伊稟命之不辰,遭天難之靡忱,夙無父之何怙,哀壅瘁以抽心,覽蓼莪之遺詠,詠肥泉之餘音,經四位之代謝,雖積祀而思深,伊三從而有歸,爰奉嬪於他族,仰慈姑之惠和,荷仁澤之陶渥,釋服以斬衣,代羅帷以縞布,仰慈尊以飲泣,撫孤景以協慕,遇飛廉之暴骸,觸驚風之所會,扶搖奮而上躋,頹雲下而無際,頓餘邑之當春,望峻陵而鬱青,瞻空宇之寥廓,愍宿草之發生,顧南枝以永哀,向北風以飲泣,情無觸而不悲,思無而不集。
宋孝武帝擬漢武帝李夫人賦曰:觀周氏之逸篇,覽漢室之遺篆,吊新宮之掩映,嗟璧臺之蕪踐,雖媛德之有載,竟滯悲其何遣,念桂枝之秋,惜瑤華之春翦,彤殿閉兮素塵積,翠蕪兮紫苔生,寶羅兮春幌重,珍簟空兮夏幬局,秋臺惻兮碧煙凝,冬宮冽兮朱火青,流津有終,深心無歇,徙倚雲日,徘徊風月,思玉步於鳳墀,想金聲於鸞闕。
宋謝靈運感時賦曰:夫逝物之感,有生所同,頹年致悲,時懼其速,豈能忘懷,乃作斯賦,相物類以迨已,閔交臂之匪賒,揆大耋之或遄,指崦嵫於西河,鑑三命於予躬,怛行年之蹉跎,於之先號,挹芬芳而夙過,微靈芝之頻秀,迫朝露其如何,雖發嘆之早晏,諒大暮之同科。
又傷己賦曰:嗟夫,卞賞珍於連城,孫別駿於千里,彼珍駿以貽愛,此陋容其敢擬,丁曠代之渥惠,遭謬眷於君子,眺徂歲之驟經,睹芳春之每始,始春芳而羨物,終歲徂而感己,貌憔悴以衰形,意幽翳而苦心,出衾而載坐,闢幌以迥臨,望步而周流,眺幽閨之清陰,想輕綦之往跡,餐和聲之餘音,播芬煙而不燻,張明鏡而不照,歌白華而絕曲,奏蒲生之促調。
宋顏延之行堇賦曰:嗟我來之雲遠,睹行堇於水隅,崩朽棺以掩曠,仰枯顙而枕衢,資沙礫以含實,藉水草之衤遂儲,撫躬中塗,太息蘭渚,行徘徊於永路,時悄愴於川侶。
宋鮑昭傷逝賦曰:晨登南山,望美中河,露團秋槿,風捲寒蘿,悽愴傷心,悲如之何,盡若窮煙,離若箭弦,如影滅地,猶星殞天,棄華宇於明世,閒金扃於下泉,修堂廡而下降,歷幃戶而升基,志存業而遺緒,身先物而長辭,日月飄而不留,命忽而誰保,發迎憂而送華,貌先悴而收藻。
梁沈約傷美人賦曰:信美顏其如玉,咀清畦而度曲,思佳人而未來,望餘光而躑躅,拂螭雲之高帳,陳九枝之華燭,虛翡翠之珠被,空合歡之芳褥,言歡愛之可永,庶羅袂之空裁,曾未申其巧笑,忽淪軀於夜臺,伊芳春之仲節,夜猶長而未遽,悵徙倚而不眠,住徘徊於故處。
梁江淹傷友人賦曰:靜然г衣兮,悲袁友之英秀,系神緒而作氏,胤靈枝而作胄,轢四代而式昌,洎十葉而克茂,友人之生,川岫降明,譬如冬雪,既華既潔,將似秋月,至麗至徹,乃上代而少雙,故叔世而曠絕,吊蕙若之暫芳,慟琬琰之永缺,餘幼好於斯人,乃神交於一顧,邈疇年之繾綣,窈生平之遊遇,懷愛重於素璧,結分珍於黃金,舍一世而笑淺,訪古人而求深,固齊術而共徑,豈異袖而同襟,爾凝情於霜柏,我發志於冬桂,帶瑤玉而爭光,握隨珠而比麗,予結誼兮梁門,復從宦兮朱蕃,何人徑之亟阻,而天道之匪存,凋碧玉之神樹,銷紫芝之靈根,承遠書於江ㄛ,結深痛於爾魂。
梁蕭子範傷往賦曰:彼蘭菊之芳茂,及蕖槿之榮色,終於邑乎繁霜,俱飄於路側,引輕華之微珍,猶見嗟於有識,況獨立之妍媛,信盈盈而挺植,去倡家而來儀,承君子之宴息,摧麗容而思進,豈蛾眉之肯抑,詠美媵而自箴,歌忠妾而爲式,痛妖姿之不留,惜華年之中夭,冀羆祥之永慶,忽從飈而先В,魂一逝而莫追,夕有長而無曉,惟君侯之惆悵,覽遺物而г巾,惟半垂而將下,尚仿像而疑真,懷方士之良術,顯有憑而致神。
周庾信哀江南賦曰:粵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盜移國,金陵瓦解,信年始二毛,即逢喪亂,狼狽流離,至於暮齒,燕河遠別,悲不自勝,楚老相逢,泣將何及,鍾儀君子,入就南冠之囚,季孫行人,留守西河之館,申包胥之頓地,碎之以首,蔡威公之淚盡,加之以血,孫策以天下爲三分,衆裁一旅,項羽用江東之子弟,人唯八千,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豈有百萬義師,一朝卷甲,芟夷斬伐,如草木焉,江淮無涯岸之阻,亭壁無蕃籬之固,將非江表王氣,應終三百年乎,嗚呼,山嶽崩頹,既有危亡之運,春秋迭代,必有去故之悲,天意人事,可以悽愴傷心者矣,賦曰:始則王子召戎,奸臣介冑,既官政而離,遂師言而泄漏,爾乃傑黠構扇,憑陵畿甸,青袍如草,白馬如練,天子履端廢朝,單于長圍高宴,竟遭夏臺之禍,遂睹堯城之變,遂乃韓分趙裂,鼓臥旗折,失羣班馬,迷輸亂轍,猛士嬰城,謀臣捲舌,昆陽之戰象走林,常山之陣蛇奔穴,五郡則兄弟相悲,三州則父子離別,於是桂林顛覆,長洲麋鹿,潰潰沸騰,茫茫慘黷,競動天關,爭回乾軸,探雀っ而未飽,待熊蹯而詎熟,乃有車側郭門,筋懸廟屋,鬼同曹社之謀,人有秦庭之哭,西瞻博望,地臨玄圃,月榭風臺,池平樹古,仁壽之鏡徒懸,茂陵之書空聚,中宗之夷兇靜亂,大雪冤恥,去代邸而承基,遷唐郊而纂祀,反舊章於司隸,歸餘風於正始,沉猜則方逞其欲,藏疾則自矜於己,天下之事沒焉,諸侯之心搖矣,既而齊交北絕,秦患西起,況背關而壞楚,異端委而開吳,驅綠林之散卒,拒驪山之叛徒,問諸淫昏之鬼,求諸厭劾之巫,荊門遭廩延之戮,夏口濫逵泉之誅,況以氣宵浮,妖精夜殞,赤鳥則終朝夾日,蒼雲則七重圍軫,亡吳之歲既窮,入郢之年斯盡,周含鄭怒,楚結秦怨,有南風之不競,值西鄰之責言,俄而梯衝亂舞,冀馬雲屯,棧秦車於暢轂,沓漢鼓於雷門,雖復楚有七澤,人稱三戶,辭洞庭兮落木,去涔陽兮極浦,熾火兮焚旗,貞風兮害蠱,乃使玉軸揚灰,龍文析柱,下江餘城,長林故營,徒思□[○本集作扌甘。]馬之秣,未見燒牛之兵,章曼友以轂走,宮之奇以族行,河無小而馬渡,關未曉而雞鳴,忠臣解骨,君子吞聲,章華望祭之所,雲夢僞遊之地,荒谷縊於莫敖,冶甫囚乎羣師,[○本集作帥。]硎阱摺拉,鷹扌此扌費,於時瓦解冰泮風飛雹散,渾然千里,淄沔一亂,雪暗如沙,冰橫如岸,逢赴洛之陸機,見離家之王粲,莫不聞隴水而掩泣,向關山而長嘆。
又傷心賦曰:予五福無徵,三靈用譴,至於繼體,多從夭折,二男二女,並得勝衣,金陵喪亂,相守亡沒,苗而不秀,頻有所悲,唯覺傷心,遂以傷心爲賦,悲哉秋氣,搖落變衰,魂兮遠矣,何去何依,望思無望,歸來不歸,未達東門之意,空懼西河之譏,在昔金陵,天下喪亂,王室版蕩,生人塗炭,兄弟則五郡分張,父子則三州離散,地鼎沸於袁曹,人狼於楚漢,或有擁樹離災,藏衣遭難,未設桑弧,先空柘館,人惟一丘,亭遂千秋,邊韶永恨,孫楚長愁,張壯武之心亡,羊南城之淚流,痛斯傳體,尋茲世載,天道斯慈,人倫此愛,膝下龍摧,掌中珠碎,芝在室而先枯,蘭生庭而早刈,況乃流寓秦川,飄播遷,從宦非宦,歸田不田,對玉關而羈旅,坐長河而暮年,以觸目之萬恨,更傷心於九泉。
【哀辭】魏陳王曹植金瓠哀辭,予之首女,雖未能言,固以授色知心矣,生十九旬而夭折,乃作此辭曰:在襁褓而撫育,向孩笑而未言,不終年而夭絕,何負罰於皇天,信吾罪之所招,悲弱子之無愆,去父母之懷抱,滅微骸於糞土,天地長久,人生幾時,先後無覺,從爾有期。
又行女哀辭曰:行女生於季秋,而終於首夏,三年之中,二子頻喪,伊上靈之降命,何短修之難裁,或華髮以終年,或懷妊而逢災,感前哀之未闋,復新殃之重來,方朝華而晚敷,比晨露而先,感逝者之不追,情忽忽而失度,天蓋高而無階,懷此恨其誰訴。
又仲雍哀辭曰:曹喈,字仲雍,魏太子之中子也,三月生而五月亡,昔后稷之在寒冰,鬥之在楚澤,鹹依鳥憑虎,而無風塵之災,今之玄第文茵,無寒冰之慘,羅幬綺帳,暖於翔禽之翼,幽房閒宇,密於雲夢之野,慈母良保,仁乎烏菟之情,卒不能延期於期載,離六旬而夭沒,彼孤蘭之眇眇,亮成其畢榮,哀綿綿之弱子,早背世而潛形,且四孟之未周,將何原乎一齡,陰雲回於素蓋,悲風動其扶輪,臨埏闥以欷,淚流射而г巾。
晉陸機吳大司馬六公少女哀辭曰:冉冉陽,不遂其茂,曄曄芳華,凋芳落秀,遵堂涉室,彷彿興想,人皆有聲,爾獨無響。
晉潘岳哀永逝辭曰:逝日長兮生年淺,憂患衆兮歡樂鮮,悵悵兮遲遲,遵古路兮兇歸,思其人兮已滅,覽餘跡兮未夷,昔同塗兮今異世,憶舊歡兮增新悲,謂原隰兮無畔,謂川流兮無岸,視天日兮蒼茫,面邑里兮蕭散,匪外物兮或改,固歡哀兮情換,歸反哭兮殯宮,聲有止兮哀無終,既顧瞻兮家道,長寄心兮爾躬。
又傷弱子辭曰:予之長安,次於新安千秋亭,而弱子夭,感嬴博之哀,乃傷之曰:奈何兮弱子,邈棄爾兮丘林,還眺兮墳瘞,草莽莽兮木森森,伊遂古之遐胄,逮祖考之永延,諮吾家之不嗣,羌一之未甄,仰崇堂之遺構,若無津而涉川,葉落永離,覆水不收,赤子何辜,罪我之由。
又金鹿哀辭曰:嗟我金鹿,天資特挺,в發凝膚,蛾眉蠐領,柔情和泰,朗心聰警,嗚呼上天,胡忍我門,良嬪短世,令子夭昏,既披我。又翦我根,槐如<疒鬼>木,枯ぼ獨存,捐子中野,遵我歸路,將反如疑,回首長顧。
又陽城劉氏妹哀辭曰:鳥鳴於桓,烏號於荊,徘徊躑躅,立聞其聲,相彼羽族,矧伊人情,叩心長叫,痛我同生,誕育聖王,發奇稚齒,如彼名駒,昴昴千里,劉氏□[○馮校本雲,氏下缺文。]懷寶,未曜隨和,伊予輕弱,弗克負荷,祿微於朝,財匱於家,俾我令妹,勤儉備加,珍羞罕御,器服靡華,撫膺恨毒,逝矣奈何,哀哀母氏,蒸蒸聖慈,震慟擗В,何痛如之,魂而有靈,豈不慕思,嗟哉往矣,當復何時。
又悲邢生曰:周文公之苗裔,予元舅之洪胄,厲操確其不拔,鄉譽著而日就,妙邦畿而高察,雄州閭以擢秀,茂實暢矣,而休名未衍,其財至貧,其位至賤,而死之日,奔者盈庭,停余車而在郊,撫靈櫬以增悲,瞻需容而想像,曾無覿乎餘輝,送子兮境垂,永訣兮路歧,一別兮長絕,盡哀兮告離。
又京陵女公子王氏哀辭曰:猗歟公子,季女惟王,生自洪胄,稟茲義方,盼倩粲麗,窈窕淑良,如彼春蘭,吐葩含芳,葩以霜隕,芳以歇盡,彼蒼者天,胡寧斯忍,曾未弱笄,無疾而隕,宮朝震驚,靡人不愍,嗟爾母氏,劬勞撫鞠,恩斯勤斯,是長是育,帷屏媚子,奄離顧復,哀無廢心,涕不輟目,於以祖之,於掖閨庭,於以送之,陵崗崔嵬,僕馬回眷,旗旋飛,夕陽失映,晴鳥忘歸,皎皎宵月,載盈載微,冥冥公子,一往不追,長夜無旦,孤魂曷依。
又爲任子鹹妻作孤女澤蘭哀辭曰:茫茫造化,爰啓英淑,猗猗澤蘭,應靈誕育,鬚髮蛾眉,巧笑美目,顏耀榮苕,華茂時菊,如金之精,如蘭之馥,淑質彌暢,聰惠日新,朝夕顧復,夙夜盡勤,彼蒼者天,哀此矜人,胡寧不惠,忍予眇身,俾爾嬰孺,微命弗振,俯覽衾衤遂,仰訴穹,弱子在懷,既生不遂,存靡躬,沒無遺類,耳存遺響,目想餘顏,寢席伏枕,摧心剖肝,相彼鳥矣,和鳴嚶嚶,矧伊蘭子,音影冥冥,彷徨丘壟,徙倚墳塋。
【文】又爲楊長文作弟仲武哀祝文曰:悠悠上天,我獨何辜,祖考早世,兄弟幼孤,備嘗艱毒,同集蓼荼,父兮生我,過庭靡聞,母兮鞠我,寧一苦辛,日顧日復,我弟我身,並自垂髮,越於成人,哲聰朗,純粹溫良,烈烈清風,邦族之望,母氏劬勞,庶爾之報,彼蒼者天,子何不弔,殲我令弟,窮泉是造,無父何怙,無弟何友,煢煢此身,哀哀慈母,煩冤痛毒,撫心思咎,哀爾薄,逢家多阻,弱冠未室,盛年絕緒,喪庭寥廓,廬位無主,冥冥長夜,窈窈玄宇,當復何時,見我仲武,於以之,於其王父,魂而有靈,神其寧處。
晉孫楚和氏外孫道生哀文曰:嗟爾道生,和氏之寶,玉顏豐下,曜於懷抱,暮春而育,孟冬而夭,二十三旬,奇於五日,方之期頤,百分之一,命之短,始則有終,誰能長久,與天無窮,{餞}翁近千,殤子幼衝,俱反無形,冥昧之中,造化多少,豈獨爾躬。
又和氏外孫小同哀文曰:曄曄華,朝生夕落,爾命方之,猶爲淺薄,暫有冥質,尋友冥漠,譬彼蜉蝣,不識晦朔,死尚未知,生亦焉知,爾雖旬月,我未之視,萬物混焉,天地一指,杪末嬰孩,安足稱誄,大人達觀,同之一揆。
又胡母夫人哀辭曰:滔滔汶川,浩浩雲漢,乃眷洪族,裁育英媛,幼挺芳烈,暉光日新,有美其猗,有彪其文,華茂春芳,志厲秋霜,邂逅之遇,遘茲良會,豈惟中饋,義形於外,恆憑賢明,以自休賴,冀享永年,偕老一世,景命伊何,忽然長逝。
梁簡文帝大同哀辭曰:大同予第十子也,生於仲秋,殞於冬末,悲夫夕坐,於是申旦,當以食[○文苑英華九百九十九作食以。]之不甘,客謂予曰:死生常也,夭壽命也,陳蕃所憩之家,久記玄錄之歲,華歆[○原訛欹,據馮校本改。]所間[○英華作聞。]之語,已定北陵之期,上聖所以忘情,賢者所以達節,將何戚焉,予對之曰:觀其明眸豐下,玉色和聲,豈不登髫歲而擬觸藩,反[○英華作及。]紈而仰折李,靈心摧於毫末,慧識挫於跬步,豈不傷哉,乃爲辭曰:彼神蔡之靈長,獲萬春之悠緬,有華之灼灼,寄一朝之浮淺,信歡慰之未幾,悼夭零之雲及,乃變樂而爲悲,遂改笑而成泣。
【書】晉劉臻妻陳氏答舅母書曰:元方春秋始富,德業亦隆,弘道博文,才質兼備,冀志與時暢,榮耀當年,豈意一朝,冥然長往,元方衝幼,過庭莫聞,聖善明訓,業成三徙,亦既冠婚,雙譽允集,庶幾偕老,色養膝下,而殃厲橫流,艱禍仍遘,媛姊傾逝,宗模永絕,姊方玄華,並夭戚年,豈慮豈圖,禍降彌酷,良才夭於始立,崇基殞於一匱,仰痛殄滅,俯悼二弟,斯人斯命,當可奈何,母年逾耳順,備經百罹,一紀之中,四遘至痛,目前廓然,三從靡,窮悼中發,情馳難處。
梁任與沈約書曰:範僕射遂不救疾,範侯淳孝睦友,在家必聞,直道正色,立朝斯著,一金之俸,必遍親倫,鍾庾之秩,散之故舊,佐命興王,心力俱盡,謀猷忠允,諒誠匪躬,破產而字死友之孤,開門而延故人之殯,則惟其常,無得而稱矣,器用車馬,無改平生之憑,素論款對,不易布素之交,若斯人者,豈雲易遇,將蒞此邦,務在遄速,雖解駕流連,再貽款顧,將乖之際,不忍告別,無益離悲,祗增今恨,永念平生,忽焉疇曩,追尋笑緒,皆成悲端。
又吊樂永世書曰:永世孝友之至,發自天真,皎之操,曾非矯飾,意有所固,白刃不移,理有所,淄澠自辨,餘息惟存,視陰無幾,終始之,方寄祁侯,豈謂樂生,反先朝露,以理遣滯,鄙識未曉,以事尋悲,哀楚交至,宿草易滋,傷恨不滅,松賈可拱,悲緒無窮。
梁劉孝標追答劉沼書曰:劉侯既有斯難,值予有天倫之職,[○《文選》四十三作戚。]竟未之致也,尋而此君長逝,化爲異物,緒言餘論,蘊而莫傳,或有自其家得而示予者,予悲其音徽未沫,而其人已亡,青簡尚新,而宿草將列,泫然不知涕之無從也,雖隙駟不留,尺波電謝,而秋菊春蘭,英華靡絕,故存其梗,更訁州其旨,若使墨翟之言無爽,宣室之談有徵,冀東平之樹,望咸陽而西靡,蓋山之泉,聞絃歌而赴節,但懸劍空壠,有恨如何。
●卷三十五 人部十九
○妒 淫 愁 泣 貧 奴 婢 傭保
◇妒
《左傳》曰: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見,叔向諫,其母曰:深山大澤。實生龍蛇,彼美,餘懼而生龍蛇以禍汝,我何愛焉,使往侍寢,生叔虎。
《毛詩序》曰:夫人無妒忌之行,惠及賤妾,進御於君,知其命有貴賤,能盡其心矣。
又曰:不妒忌則子孫衆多矣。
《山海經》曰:秦室山有木,葉如梨而赤理,其名曰指木,服之不妒。
《文子》曰:爵高者人妒之,官大者王惡之,祿厚者怨處之。
《漢書》曰:武帝陳皇后爲妒,別在長門宮,司馬相如作賦,皇后復親倖。
又曰:陳後寵衰,妒甚,令巫祭祀,以回上意。
又曰:呂氏妒戚夫人,髡鉗赭衣使舂。又斷手足,去目重身,飲藥,名曰人豕。
又曰:廣川王去,嘗有疾,陽城昭信侍疾甚謹,去愛之,立爲後。又有幸姬望卿,[○原作鄉,據馮校本改,下同。]爲靡夫人,主繒帛,昭信譖望卿曰:與我無禮,衣服常鮮我。又傅粉,數南戶窺郎吏,疑有奸,去曰:伺之,益不愛望卿,昭信知去怒,誣言望卿,歷指郎吏臥處,具知其名,去即與昭信從諸姬至望卿室,裸形系之,令諸姬各持鐵共灼之,望卿自投井而死,昭信出之,陰中,割其鼻脣,斷舌,遂解置大鑊中,取桃灰毒藥並煮之,令諸姬觀糜盡,乃止。
馮敬通集曰:敬通有一婢,妻任酷妒之,擊婢無所不至,敬通乃棄遣之,因與婦弟任武達書曰:不去此婦,則家不寧,不去此婦,則家不清,不去此婦,則福不生,不去此婦,則身不榮,不去此婦,則事不成,吾數奇命薄,端相逢遭。
《典論》曰:上洛都尉王琰,以功封,其妻哭於家,爲琰富貴更取妾故也。
《魏志》曰:馮方女美,袁術納焉,甚寵幸,諸妾害其寵,因共殺而懸之,言其自縊。
又曰:袁紹婦劉氏,甚妒,紹死未殯,寵妾五人,劉盡殺之。又毀其形,其少子尚。又盡滅死妾家焉。
王隱《晉書》曰:賈充妻郭,產子黎民,三歲,乳母抱向ト,充入,黎民喜勇,[○《太平御覽》五百二十一作踊。]充惡[○御覽作嗚。]之,郭遙望見,疑充,即鞭乳母殺之,兒思乳母而死,郭又生一男,乳母抱在中庭,充過拈頰,郭又疑,復殺乳母,男又死。
《郭子》曰:孫秀妻蒯,嘗妒罵秀爲貉,秀大不平,遂出不復入,蒯氏請救於武帝,時大赦,帝曰:天下曠蕩,蒯夫人可得從其例否,秀免冠謝,爲夫婦如初。
妒記曰:王丞相曹夫人,性甚忌,禁制丞相,不得有侍御,時有妍少,必加誚責,王公不能久堪,乃密營別館,衆妾羅列,男女成行,後元會日,夫人於青疏中觀望,忽見兩三小兒騎羊,皆端正,夫人語婢雲,汝出問,此是誰家兒,奇可念,給使不達旨,乃雲,此是第四五等諸郎,曹氏驚恚,不能自忍,乃命駕車,將黃門及婢二十人,持食刀,欲自出尋討,王公亦飛轡出門,猶患遲,乃以左手攀車攔,右手提麈尾,以柄打牛,狼狽奔馳,方得先至,蔡司徒聞之,乃謂王曰:朝廷欲加九錫,公知否,王爲信,自敘謙志,蔡曰:不聞加餘物,惟聞短轅犢車,長柄麈尾爾,王大羞愧。
又曰:謝太傅劉夫人,不令公有別房,公既深好聲樂,復遂頗欲立妓妾,兄子外生等,微達此旨,共問訊劉夫人,因方便,稱關雎螽斯,有不忌之德,夫人知以諷己,乃問誰撰此詩,答雲周公,夫人曰:周公是男子,相爲爾,若使周姥撰詩,當無此也。
又曰:京邑有士人婦,大妒忌,於夫小則罵詈,大必捶打,常以長繩系夫腳,且喚便牽繩,士人密與巫嫗爲計,因婦眠,士人入廁,以繩系羊,士人緣牆走避,婦覺,牽繩而羊至,大驚怪,召問巫,巫曰:娘積惡,先人怪責,故郎君變成羊,若能改悔,乃可祈請,婦因悲號,抱羊慟哭,自咎悔誓,師嫗乃令七日齋,舉家大小悉避於室中,祭鬼神,師祝羊還複本形,婿徐徐還,婦見婿,啼問曰:多日作羊,不乃辛苦耶,婿曰:猶憶啖草不美,腹中痛爾,婦愈悲哀,後復妒忌,婿因伏地作羊鳴,婦驚起徒跣,呼先人爲誓,不復敢爾,於此不復妒忌。
又曰:泰元中,有人姓荀,婦庾氏,大妒忌,荀嘗宿行,遂殺二兒,爲屋不立齋室,唯有廳事,不作後壁,令在堂上,泠然望見外事,凡無須人不得入門,送書之人,若以手近荀手,無不痛打,客若共牀坐,亦賓主俱敗,鄰近有年少,徑突前詣荀,接膝共坐,便聞大罵,推求刀杖,荀謂客曰:僕狂婦行,君之所聞,君不去,必誤君事,客曰:僕不畏此,乃前捉荀手,婦便持杖,直前向客,客既大健。又有短杖在衣裏,便與手,老嫗無力,即倒地,客打垂死,荀走叛不敢還,婦密令荀,雲近遭狂人,非君之過,君便可還,荀然後敢出,婦兄來,就荀共方牀臥,而婦不知,便來捉兄頭,拽着地欲殺,方知是兄,慚懼入內,兄稱父命,與杖數百,亦無改悔。
又曰:諸葛元直妻劉氏,大妒忌,恆與元直杖,與杖之法,大罪十,小罪五,然得手摩,不得一一受也,常行杖小重,元直不勝痛,才得一兩,仍以手摸,婦不[○不下疑有脫文。]誤打指節腫,從此作制,每與杖,輒令兩手各捉糹忌跗,元直□□□遇見婦捉糹忌跗欲成衣,謂當與己杖,失色怖,婦曰:不也,捉此自欲成衣耳,乃欣然。
《異苑》曰:吳興桑乞妻,臨終執乞手雲,我死,爲當婚否,乞言不忍也,服竟更娶,白日見其死婦,語之雲,君先結誓,云何負言,因以刀割其陽道,雖不致死,人性永廢。
俗說,桓溫平蜀後,以李勢女爲妾,南郡主甚妒,[已具美婦人也。]
【詩】魏陳王曹植詩曰:嗟爾同衾,曾弗是志,寧彼冶容,安此妒忌。
【賦】梁張纘妒婦賦曰:惟婦怨之無極,羌於何而弗有,或造端構末,皆莠言之在口,常因情以起恨,每傳聲而妄受,乍隔帳而窺屏,或覘窗而瞰牖,若夫室怒小憾,反目私言,不忍細忿,皆成大冤,閨房之所隱私,牀笫之所討論,鹹一朝之發氵曳,滿四海之囂喧,忽有逆其妒鱗,犯其忌制,赴湯蹈火,目攘袂,或棄產而焚家,或投兒而害婿。
◇淫
《周易上 系》曰:冶容誨淫,[誨,教也。]
《洪範五行傳》曰:蜮射人者,生於南方,謂之短狐,故南越多蜮,蜮者,淫女惑亂之所生也。
《毛詩》曰:柏舟桑中,刺奔也,衛公室亂,男女相奔,至於世族在位,相竊妻妾,期於幽遠,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桑中上宮,所期之地,淇,水名也。
又曰:齊雞鳴南山,刺襄公也,鳥獸之行,淫乎其妹。
《左傳》曰:僖中[○疑當作左傳僖中曰:按本書所引《左傳》:分卷或與今本不同如僖公昭公,有分卷爲上中下者,本條見僖十七年,正值中卷,故云僖中,前卷五社篇引左傳昭上曰:同此。]齊侯好內,多淫,內嬖如夫人者六人。
《戰國策》曰:秦宣太后愛魏醜,後病,且令曰:我死,必以魏子爲殉,庸芮爲諫曰:以死爲無知,何空以生所愛,葬無知之死,人若有知,先王積怒久,太后救過不暇,何得更殉魏醜,後乃止。
《列子》曰:鄭公孫穆好色,後庭數十,皆擇稚齒,屏親暱,絕交遊,於後庭以晝足夜,三月一出,意從未愜。
《博物志》曰:三身國,一頭三身三手,昔容成氏有季子,好淫,白日淫於市,帝放之西南,季子妻馬生子,人身有尾蹄。
《漢書》曰:五鳳中,濟北王終吉,所愛奴,與八子及諸御妾爲奸,終吉與共被席,或晝日使裸伏,犬馬交接,終吉親觀,產子,輒曰:亂不可知,丞相御史奏,終吉位諸侯王,以置八子,秩比六百石,所廣嗣重祖,而終吉禽獸行亂,勃逆人倫,請削四縣。
又曰:許皇后坐執左道,廢處長信[○漢書九十七下作定。]宮,姊靡爲龍思侯夫人,寡居,淳于長與靡私通,因娶爲小妻,許後因靡賂遺,欲求復爲婕妤,長受後金錢乘輿服物千餘萬計,爲白上,立爲左皇后,靡每入長信宮。長與靡書,戲許後。
華嶠《後漢書》曰:梁冀愛監奴秦宮,官至太倉令,得入妻壽所,壽見宮,屏御者以言事,因通焉,宮威權大震,二千石皆拜謁之。
范曄《後漢書》曰:赤眉發掘諸陵,取寶貨,辱呂后,凡有玉匣者,皆如生,故赤眉多行淫穢。
臧榮緒《晉書》曰:賈充後妻郭氏。又生二女,少有淫行,年十四五,通於韓壽,充未覺,時外國獻奇香,世祖分與充,充以賜女,充與壽坐,聞其衣香,心疑之,充家嚴峻,牆高丈五,薦以枳棘,周行東北角,有如狸鼠行跡,充潛殺知婢,遂以女妻之。
沈約《宋書》曰:楚王山陰公主,廢帝姊也,肆情淫縱,以吏部褚淵貌美,請自侍十日,帝許之,淵雖遂旨,以死自固。
《列女傳》曰:夏姬者,陳大夫徵舒母也,狀美好,老而復壯者三,三爲王后,諸侯爭之,莫不迷惑,陳靈公與孔甯儀父皆通焉,或衣其衣,或裝其幡,[幡,蔽膝衣。]以戲於朝。
《列異傳》曰:漢桓帝馮夫人病亡,靈帝時,有賊盜發冢,七十餘年,顏色如故,但小冷,共姦通之,至鬥爭相殺,竇太后家被誅,欲以馮夫人配食,下邳陳公達議,以貴人雖是先所幸,屍體穢,不宜配至尊,乃以竇太后配食。
《論衡》曰:書雲,齊桓公負婦人以朝諸侯,管仲曰:吾君背疽瘡,不得婦人不愈,此虛也。
《風俗通》曰:平原君讞[A209]譚娶周碧爲妻,譚陰陽不屬,令碧與李方張少姦通,冀得其子。
《語林》曰:劉道真子婦始入門,遣婢[○原作婦,據馮校本作婢。]虔,劉聊之甚苦,婢固不從,劉乃下地叩頭,婢懼而從之,明日語人曰:手推故是神物,一下而婢服淫。
傳曰:衛宣公於夷姜,生急子,[姜,公之母,淫上曰蒸。]
晉祁勝與鄔臧,通室易妻。
◇愁
《左傳》曰:晉人謀去故絳,諸大夫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饒而近,魏獻子曰: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郇瑕氏土薄水淺,其惡易覯,覯則民愁,愁則墊隘,於是乎有沉溺重追之疾。
又曰:吳公子札來聘,請觀於周樂,爲之歌頌,曰:至矣哉,哀而不愁,[知命也。]樂而不荒,[節之以禮。]《莊子》曰:不知乎人,謂朱愚,知乎則反愁我軀,不仁則害人,仁則反傷吾身,不義則傷彼,義則反愁我己。
《吳越春秋》曰:越王念吳,欲復讎,愁心苦志,中夜抱柱而哭,承之以嘯,羣臣聞之曰:君王何愁心之甚也,夫復讎謀敵,非君王之憂,自臣下之急務也。
《史記》曰:虞卿著書八篇,號曰虞氏春秋,太史公曰:虞卿非窮愁,不能著書,自見於後世。
《後漢書》曰:梁冀妻色美,善爲妖態,作愁眉,[具美婦人。]
《楚辭》曰:天問者,屈原所作也,屈原放逐,憂心愁悴,彷徨山澤,經歷陵陸,嗟號日聞,仰天嘆息,楚有先王之廟,及公卿祠堂,圖畫天地山川,神靈奇偉,及古賢聖怪物行事,周流罷倦,休息其下,仰見圖畫,因書其壁,呵而問之,以氵曳憤懣,舒寫愁思。
又曰:漁父者,屈原所作也,屈原馳逐江湘之間,憂愁吟歎,而漁父避世隱身,釣魚江濱,欣然自樂,時遇屈原川澤之域,怪而問之,遂相應答。
《晉書》曰:王丞[○按當作承,下同,參下郭子條。]去官東渡,是時道路寇盜,人懷危懼,丞每過艱險,處之若夷然,雖家人,不見其愁喜之色。
《郭子》曰:王東海初過江,[王丞(《太平御覽》四百六十九作承。)字安期。]登琅邪山,嘆曰:我由來不愁,今日直欲愁。
【詩】後漢張衡四愁詩曰:我所思兮在泰山,欲往從之梁甫艱,側身東望涕г翰,美人贈我金錯刀,何以報之英瓊瑤,路遠莫致倚逍遙,何以懷愁心煩勞。
又曰:我所望兮在桂林,欲往從之湘水深,側身南望涕г襟,美人贈我翠琅,何以報之雙玉盤。
又曰:我所思兮在漢陽,欲往從之隴坂長,側身西望涕г裳,美人贈我貂プ,何以報之明月珠。
又曰:我所思兮在雁門,欲往從之雪紛紛,側身北望涕г巾,美人贈我錦繡段,何以報之青玉案。
晉張載擬四愁詩曰:我所思兮在南巢,欲往從之巫山高,佳人遺我筒中布,何以報之流黃素。
又曰:我所思兮在朔湄,欲往從之白雪霏,佳人遺我雲中翮,何以贈之連城璧。
又曰:我所思兮在隴原,欲往從之隔秦山,佳人遺我雙角端,何以贈之雕玉環。
又曰:我所思兮在營州,欲往從之路阻,佳人遺我綠綺琴,何以贈之雙南金。
宋王徽詠愁詩曰:自予抱羈思,眇與日月長,載離非宋遠,誰謂河難航,憂隨積霖密,慨因朗旭彰,負之苦不勝,即之竟無方,如彼引鯤魚,待盡守空梁,天地豈私貧,運至豈固當,既悟非形兆,茲數詎可攘。
梁王僧孺夜愁示諸賓詩曰:檐露滴爲珠,池水合如璧,萬行朝淚瀉,千里夜愁積,孤帳閉不開,寒膏盡復益,誰知心眼亂,看朱忽成碧。
又忽不任愁聊示固遠詩曰:去秋客舊吳,今春投故越,淚逐東歸水,心掛西斜月,未應歲貶顏,直以憂殘發。
梁劉孝綽夜不得眠詩曰:夜長愁反覆,懷抱不能裁,披衣坐惆悵,當戶立徘徊,風音觸樹起,月色度雲來,夏葉依窗落,秋花當戶開,光陰已如此,復持憂自催。
梁劉孝先和兄孝綽夜不得眠詩曰:夜愁眠不安,起望臺南端,葉慘風聲異,樓空月色寒,笙冷調簧數,弦脆上琴難,百年行詎幾,萬慮坐相攢,誰家有明鏡,借照心看。
【賦】魏陳王曹植敘愁賦曰:時家二女弟,故漢皇帝聘以爲貴人,家母見二弟愁思,故令予作賦曰:嗟妾身之微薄,信未達乎義方,遭母氏之聖善,奉恩化之彌長,迄盛年而始立,女職於衣裳,承師保之明訓,誦六列之篇章,觀圖像之遺形,竊庶幾乎皇英,委微軀於帝室,充末列於椒房,荷印紱之令服,非陋才之所望,對牀帳而太息,慕二親以增傷,揚羅袖而掩涕,起出戶而彷徨,顧堂宇之舊處,悲一別之異鄉。
又愁思賦曰:四節更王兮秋氣悲,遙思惝兮若有遺,原野蕭條兮煙無依,雲高氣靜兮露凝衣,野草變色兮莖葉希,鳴蜩抱木兮雁南飛,歸室解裳兮步庭前,月光照懷兮星依天,居一世兮芳景遷,松喬難慕兮誰能仙,長短命也兮獨何怨。
又九愁賦曰:嗟離思之難忘,心慘毒而含哀,踐有畿之末境,超引領之徘徊,眷浮雲以太息,原攀登而無階,匪徇榮而愉樂,信舊都之可懷,恨時王之謬聽,受奸枉之虛辭,揚天威以臨下,忽放臣而不疑,登高陵而反顧,心懷愁而荒悴,念先寵之既隆,哀後施之不遂,雖危亡之不豫,亮無遠君之心,刈桂蘭而秣馬,舍予車於西林,原接翼於歸鴻,羌高飛而莫攀,因流景而寄言,鄉一絕而不還,傷時俗之險,獨惆悵而長愁,感龍鸞而匿跡,如吾身之不留,竄江介之曠野,獨眇眇而舟,思孤客之可悲,愍予身之翩翔,豈天監之孔明,將時運之無常,謂內思而自策,乃昔之愆殃,以忠言而見黜,信無負於時王,俗參差而不齊,豈譭譽之可同,競昏瞀以營私,害予身之奉公,共朋黨而妒賢,俾予濟乎長江,嗟大化之移易,悲性命之悠遭,愁慊慊而繼懷,恆慘慘而情挽,曠年載而不回,長去君乎悠遠,御飛龍之蜿蜿,揚翠霓之華旌,絕氣霄而高騖,飄弭節於天庭,披輕雲而下觀,覽九土之殊形,顧南郢之邦壤,鹹蕪穢而倚傾,驂盤桓讓路以悲服,仰御驤以悲鳴,紆予袂而收涕,僕伕感以失聲,履先王之正路,豈淫徑之可遵,知犯君之招咎,恥幹媚而求親,顧旋復之無軌,長自棄於遐濱,與麋鹿而爲羣,宿林藪之葳蓁,野蕭條而極望,曠千里而無人,民生期於必死,何自苦以終身,寧作清水之決泥,不爲濁路之飛塵,踐蹊徑之危阻,登之高岑,見失羣之離獸,覿偏棲之孤禽,懷憤激以切痛,若回刃之在心,愁慼慼其無爲,遊綠林而逍遙,臨白水以悲嘯,猿驚聽而失條,亮無怨而棄逐,乃全行之所招。
魏繁欽愁思賦曰:何秋之慘悽,處閒夜而懷愁,潛白日於玄陰,翳朗月於重幽,零雨其迅集,潢淹汩以橫流,聽峻階之回ニ,心沉切以增憂,嗟王事之靡,士感時而情悲,原出身以徇役,式簡書以忘歸,時陟岵以旋顧,涕漸纓而鮮,聽鳴鶴之哀音,知我行之多違,悵俯仰而自憐,志荒悃而摧威,聊絃歌以厲志,勉奉職於閨闈。
又弭愁賦曰:傷有閒之淑女,採薜荔於朝陽,露素質之皎皎,綰玄發以流光,結翠葉於珠簪,擢丹華於綠房,點圜的之熒熒,英雙輔而相望,襲遊閒之妓服,褥阿之桂裳,紉畹蘭於纓佩,動ㄙ曖以遺芳,既容冶而多好,且妍惠之纖微,顧見予之獨立,知我情之思歸,鳴環以回眄,若欲進而行遲,眷紅顏之曄曄,何的之少羣,整桂冠而自飾,敷綦藻之華文,從景炎而猗靡,粲綿邈以繽紛,時了眇以含笑,收婉媚以愁人。
梁簡文帝序愁賦曰:情無所治,志無所求,不懷傷而忽恨,無驚猜而自愁,玩飛花之入戶,看斜暉之度寮,雖復玉觴浮碗,趙瑟含嬌,未足以斯耿,[○句有脫文。]息此長謠。
【文】魏陳王曹植釋愁文曰:予以愁慘,行吟路邊,形容枯悴,憂心如焚,有玄虛先生見而問之曰:子將何疾,以至於斯,答曰:吾所病者愁也,先生曰:愁是何物,而能病子乎,答曰:愁之爲物,惟惚惟,不召自來,推之弗往,尋之不知其際,握之不盈一掌,寂寂長夜,或羣或黨,去來無方,亂我精爽,其來也難進,其去也易追,臨餐困於哽咽,煩冤毒於酸嘶,加之以粉飾不澤,飲之以兼餚不肥,溫之以火石不消,摩之以神膏不稀,受之以巧笑不悅,樂之以絲竹增悲,醫和絕思而無措,先生豈能爲我蓍龜乎,先生作色而言曰:予徒辯子之愁形,未知子愁所由生,吾獨爲子言其發矣,今大道既隱,子生末季,沉溺流俗,眩惑名位,濯纓彈冠,諮諏榮貴,坐不安席,食不終味,遑遑汲汲,或慘或悴,所鬻者名,所拘者利,良由華薄,凋損正氣,吾將贈子以無爲之藥,給子以澹泊之湯,刺子以玄虛之針,灸子以淳樸之方,安子以恢廓之宇,坐子以寂寞之牀,使王喬與之[○本集作子。]攜手而遊,黃公與子詠歌而行,莊生爲子具養神之饌,老聃爲子致愛性之方,趣遐路以棲跡,乘輕雲以高翔,於是精駭意散,改心回趣,原納至言,仰崇玄度,衆愁忽然,不辭而去。
◇泣
《說文》曰:泣,無聲出涕也。
《禮記》曰:高子皋執親之喪,泣血三年,未嘗見齒,君子以爲難矣。
又曰: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則哀矣,而難爲繼矣。
《左傳》曰:楚令尹子元,欲蠱文夫人,爲館於其宮側,振萬焉,夫人聞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習戎備也,今令尹不尋諸仇讎,而於未亡人之側,不亦異乎。
又曰:叔孫聘於宋,宋公與宴,子[○按子上當脫昭字。]飲酒樂,宋公使昭子右坐,語相泣,樂祁左,退而告人曰:今茲君與叔孫,其皆死乎,吾聞之,哀而樂,樂而哀,皆喪心也,何以能久。
《國語》曰:叔向見司馬侯之子,撫而泣之曰:自其父死也,吾蔑與比而事君也,昔者其父始之,我終之,我始之,夫子終之。
《屍子》曰:曾子每讀喪禮,泣г襟,[已具孝篇。]
又曰:費子陽謂子思曰:吾念周室將滅,涕泣不可禁也,子思曰:然,今以一人之身,憂世之不治,而涕泣不禁,是憂河水濁,而以泣清之也。
《呂氏春秋》曰:吳起治西門之外,王錯譖之魏武侯,武侯使人召之,吳起至於岸門,止車而望西河,泣數行而下。
《楚漢春秋》曰:呂后欲爲惠帝高墳,使從未央宮坐而見之,東陽侯垂泣曰:陛下日夜見惠帝冢,悲哀流涕無已,是傷生也,臣竊哀之,太后乃止。
《史記》曰:箕子過故殷墟,鹹生禾黍,箕子傷之,欲哭則不可,欲泣爲近婦人,乃作麥秀之詩,以歌詠之,殷民皆流涕,[具麥篇。]
又曰:荊軻與高漸離,飲於燕市,酒酣,漸離共荊軻相和而歌於市中,相樂,已而相泣,傍若無人。
又曰:漢高欲自擊陳,蒯成侯周糹泣曰:始秦攻破天下,未嘗自行,今上自行,是爲無人可使者乎。
又曰:戚姬愛幸,生趙王如意,常從之關東,日夜啼泣,欲立如意爲太子。
又曰:竇皇后兄長君,弟曰廣國,年五歲時,家貧,爲人所略,賣之長安,聞竇後新立,廣國上書自陳,後召見,具言其故,後持之而泣,侍御左右,皆伏地泣。
《說苑》曰:雍門周以琴見孟嘗君,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人悲乎,周曰:夫千秋萬歲之後,高臺既已壞,曲池即以塹,墳墓既已下,嬰兒豎子樵採者,躑躅其足,而歌其上曰:夫以孟嘗君貴尊,乃若是乎,於是孟嘗君泫然涕泣曰:令文立若破國亡邑之人,[具琴篇。]
又曰:聖人於天下也,譬猶一堂之上,令滿堂飲酒,有一人向隅而泣,則一堂之人,皆不樂矣。
又曰:禹出見辜人,問而泣之,左右問其故,禹曰:堯舜之民,皆以堯舜之心爲心,今吾爲君,百姓皆以其心爲心,是以痛之。
《新序》曰:周舍事趙簡子,居無幾何,周舍死,後與諸大夫飲酒酣,簡子泣曰:百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衆人之唯唯,不如周舍之愕愕,自周舍死,吾未嘗聞吾罪也,吾國幾亡乎,是以垂泣。
《漢書》曰:高祖破黥布軍還,過沛,置酒沛宮,上慷慨傷懷,泣數行下,[具懷舊篇。]
《東觀漢記》曰:更始害齊武王,光武飲食語笑如平常,獨居,輒不御酒肉,枕蓆有涕泣處。
又曰:來歙蓋延攻公孫述,蜀人大懼,使刺客刺歙,歙未死,馳告蓋延,延見歙,悲哀不能仰視,歙叱曰:欲屬以軍事,而反效兒女子涕泣乎。
《論衡》曰:昔周人有仕不遇,年老白首,泣涕於途者,或問何爲泣乎,對曰:吾仕數不遇,自傷年老失時,是以泣。
又曰:蘇秦張儀,學縱橫之術於鬼谷先生,先生曰:能說我泣出,則能分天皇之地,秦說鬼谷先生,先生泣г襟。
《汝南先賢傳》曰:蔡順母畏雷,後母卒,每有震,順輒圜冢泣曰:順在此。
邴原傳曰:原年五六歲,過書舍而泣,師曰:何泣,原曰:孤者易傷感,夫書者皆有父母也,心原其得書,故惻然涕零也,師哀原而爲之泣曰:欲之可書,須費也,[○《太平御覽》六百十一作不之求費也,此有脫文。]
《後漢書》曰:張奐與張公超書曰:下筆愴恨,泣先言泯。
《吳錄》曰:孟宗爲驃騎朱據軍吏,將母在營,既不得志。又夜雨屋漏,因起涕泣以謝母,母曰:但當勉之,何足泣也。
《襄陽耆舊記》曰:羊公與鄒閏甫登峴山,垂泣曰:有宇宙便有此山,由來賢達,登此遠望者多矣,皆湮滅無聞,不可得知,念此令人悲傷。
《晉陽秋》曰:司馬文王問劉禪曰:頗思蜀否,禪曰:此間樂,不思蜀也,郄正見禪曰:若王後問,宜泣以對,會王復問,禪曰:先人墳墓,遠在隴蜀,乃心西悲,無日不思,因閉眼,王曰:何以似郄正語耶,禪驚視曰:如尊命。
◇貧
《尚書 洪範》曰:六極,四曰貧。
《禮記》:子路曰:傷哉貧,生無以爲養,死無以爲禮,子曰:啜菽飲水,盡其歡,斯之謂孝,斂手足形,還葬而無槨,稱其財,之謂禮。
又曰:儒有一畝之宮,環堵之室,篳門圭竇。
《論語》曰:子曰: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
又曰:衣敝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鄭玄曰:,絮也,《毛詩》曰:出自北門,終窶且貧,莫知我艱。
又曰:小東大東,杼柚其空,注曰:謂無貨,唯絲麻,今盡不作也。
《家語》曰:端木賜結駟連騎,以從原憲,憲居蓬蒿中,並日而食,子貢曰:甚矣子之病也,憲曰:予貧也,非病也。
《國語》曰:叔向見韓宣子,宣子憂貧,叔向賀之,宣子曰:吾有卿名,而無其實,無以從二三子,吾是以憂,子賀我何故,對曰:昔欒武子無一卒之田,諸侯親之,戎翟懷之,以正晉國,今吾子有欒武子之貧,吾以爲能其德也,是以賀,若不憂德之不,而患貨之不足,將吊不暇,何賀之有。
呂悅[○按當作忱。]《字林》曰:窶,貧空也。
《方言》曰:南楚人貧,衣被醜敝,謂之須捷,[捷謂俾遲。]或謂之褸裂,[褸,衣壞,具音。]或謂之藍縷,[《左傳》曰:蓽輅藍縷爲貧也。]
《晏子》曰:晏子方食,景公使使者至,分食食之,使不飽,晏子亦不飽,使者反之,公曰:晏子如此貧乎,使致千金,以奉賓客。
《列子》曰:凡爲名者必廉,廉斯貧,爲名者必讓,讓斯賤,《莊子》曰:原憲處魯,居環堵之室,茨以生草,蓬戶不完,桑木爲樞而甕牖,上漏下溼,匡坐而絃歌,子貢乘大馬,中紺而表素,軒車不容巷,往見原憲,憲杖藜應門,子貢曰:先生病也,憲應之曰:憲聞無財之謂貧,學而不能行之謂病,今憲貧也,非病也,子貢逡巡而退,有愧色。
又曰:孔子謂顏回曰:家貧居卑,胡不仕乎,對曰:不原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畝,足以給飠衍鬻,郭內十畝,足以爲絲麻,鼓琴可以自娛,所學夫子者,足以自樂也,回不原仕,夫子愀然變色曰:美哉。
又曰:莊周家貧,故往貸粟於監河侯,河侯曰:我將得邑金,貸子三百金,周忿然作色曰:周昨來,有中道而呼者,顧視車轍,有鮒魚焉,問之曰:子何爲者耶,對曰:我東海波臣也,君豈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諾,我將南遊吳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鮒魚忿焉作色曰:吾得升斗之水爲活爾,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枯魚之肆。
又曰:子輿與子桑友,而霖雨十日,子輿曰:子桑殆病矣,裹飯而往食之,子桑若歌若哭,鼓琴曰:父母豈欲吾貧哉,天地豈私貧吾哉,求其爲之者不得也。
《孫卿子》曰:子夏貧若懸鶉,人曰:子何不仕,曰:諸侯之驕我者,吾不爲臣,大夫之驕我者,吾不復見。
又曰:仁義之於人也,譬之若貨財粟米之於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貧,至無有者窮。
《呂氏春秋》曰:世皆以珠玉爲寶,寶愈多而民愈貧,失其所寶也。
《戰國策》曰:齊人有馮暖者,貧乏不能自存,使人屬孟嘗君,原寄食門下。
《史記》曰:魏勃少時,欲求見齊相曹參,家貧,無以自通,乃常獨早夜掃齊相門外,相舍人怪而以爲物,而伺之,得勃,勃曰:原見相君無因,故爲子掃門,欲求見,於是舍人見勃,曹參因以爲舍人。
又曰:東郭先生久待詔公車,貧困飢乏寒,衣敝履不完,行雪中,履有上無下,足盡以踐地,道中人笑之。
又曰:甘茂亡秦奔齊,逢蘇代,代爲齊使於秦,茂曰:臣得罪於秦,懼而逃,無所容跡,臣聞貧人女曰:我無以買燭,而子之燭光有餘,子可分我餘光,無損子之明,今臣困,原以餘光振之。
又曰:楚相孫叔敖死,謂其子曰:我死,汝必貧困,可見優孟,[已具諷篇。]
《漢書》曰:朱買臣,家貧好書,不治產業,妻求去,買臣笑曰:我五十當貴,今已四十餘,妻曰:如公子等,終當餓死,買臣不能留,即聽之。
又曰:酈食其,好讀書,家貧落魄,無衣食產業,爲裏監門,然縣中賢豪不敢役,皆爲之狂生。
又曰:王章,字仲卿,爲諸生,學長安,獨與妻居,病疾無被,臥牛衣中,與妻訣,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師尊貴在朝廷人,誰逾仲卿者,今病疾困厄,不自激昂,乃反涕泣,何鄙也。
謝承《後漢書》曰:王充,字仲任,少孤,家貧無書,常遊洛陽市肆,閱所賣書,[具雜文部讀書。]
《續漢書》曰:王苑,字孫仲,安貧,茅屋蓬戶,藜藿不饜。
又曰:範丹,桓帝時,以丹爲萊蕪長,不到官,遭黨人禁錮,結草室居,歌之曰:甑中生塵範史雲,釜中生魚範萊蕪。
范曄《漢書》曰:李元,[○《太平御覽》四百八十四作充。]字大遜,陳留人,事母至孝,家貧,兄弟六人,同衣出入。
《三輔決錄》曰:弟[○《太平御覽》四百八十五作第。]五頡,字子陵,倫小子,洛陽無主人,鄉里無田宅,寄上[○御覽作止。]靈臺中,或十日不炊。
又曰:孫晨,字元公,家貧不仕,生居城中,織箕爲業,明詩書,爲郡功曹,冬月無被,有藁一束,暮臥中,旦收之。
先賢行狀曰:胡定,字元安,至行絕人,在喪,雉兔遊其庭,時雪霜滿其室,縣令遣戶曹掾,排雪問定,定已絕,妻子皆臥在牀,令即遣掾,以乾糧就遺之,定乃受半。
魚豢魏書[○《太平御覽》四百八十四作略。]曰:楊師,[○御覽作沛。]前後宰城守,不以私計介意,故身退之後,家無餘財,蝸牛廬居其中,妻子凍餓。
《魏略》曰:裴潛每之官,不將妻子,妻子貧乏,織荊芘以自供,羣弟之田廬,常步行,家人小大,或並日而食。
《楚辭》曰:坎Б兮貧士失耳[○楚辭九辯作職。]而志不平,《六韜》曰:成王問太公,貧富豈有命乎,將理不得其意,太公曰:盜在其室,計之不熟,一盜收種不時,二盜取得無能,三盜養女太多,四盜其[○《太平御覽》四百八十五作棄。]事就酒,五盜衣服過度。
顏延之庭誥曰:富則盛,貧則病,甚矣,不唯形色粗,或亦神心沮喪,非但交友疏棄,必有家人訟誤,非廣深識者,何能不交移其植,故欲蠲憂患,莫若懷古之意,當自同古,見深則憂淺,識遠則患浮,昔有琴歌於編蓬之中,用此道也。
【詩】晉張望詩曰:荒墟人跡希,隱僻閭鄰闊,葦籬自朽損,毀屋正寥豁,炎夏無完,玄冬無暖褐,四體困寒暑,六時疲飢渴,營生生愈瘁,愁來不可割。
晉江詩曰:蓽門不啓扇,環堵蒙蒿榛,空瓢覆壁下,上自生塵,出問誰氏子,憊哉一何貧。
宋陶潛貧士詩曰:萬族各有,孤雲獨無依,曖曖虛中滅,何時見餘暉。
又詩曰:安貧守賤者,自古有黔婁,好爵吾弗營,厚饋吾不酬,一旦壽命盡,蔽覆乃不周,豈不知其極,非道固無憂。
梁朱超詠貧詩曰:觸塗皆可試,惟貧獨未安,窗開兩片月,霜足一重寒,藁溼鋪牀冷,荷脆補衣難,若言爲客易,推劍與君彈。
【賦】漢楊雄逐貧賦曰:楊子遁世,離俗隱處,左鄰崇山,右接曠野,鄰垣乞兒,終貧且窶,禮薄義敝,相與羣聚,惆悵失志,呼貧與語,汝在六極,投棄荒遐,好爲庸卒,刑戮是加,匪惟幼稚,嬉戲土沙,亦非近鄰,接屋連家,恩輕毛羽,義薄輕羅,進不由德,退不受呵,久爲滯客,其意若何,人皆文繡,餘褐不完,人皆稻糧,我獨藜餐,貧無寶玩,何以接歡,宗室之宴,爲樂不期,徒行負賃,出處易衣,身服百役,手足胼胝,或耘或耔,г體露肌,朋友道絕,進官凌遲,厥咎安在,職汝爲之,舍汝遠竄,崑崙之巔,爾復我隨,翰飛戾天,舍爾登山,穴隱藏,爾復隨我,陟彼高岡,舍爾入海,彼柏舟,爾復我隨,載沉載浮,我行爾動,我靜汝休,豈無他人,從我何求,今汝去矣,勿復久留,貧曰唯唯,主人見逐,多言益蚩,心有所懷,原得盡辭,昔我乃祖,宣其明德,克佐帝堯,誓爲典則,土階茅茨,匪匪飾,爰及季世,縱其昏惑,饕餮之羣,貪富苟得,鄙我先人,乃傲乃驕,瑤臺瓊室,華屋崇高,流酒爲池,積肉爲餚,是用鵠逝,不踐其朝,三省吾身,謂予無愆,處君之所,福祿如山,忘我大德,思我小怨,堪寒能暑,少而習焉,寒暑不忒,等壽神仙,桀蹠不顧,貪類不幹,人皆重閉,子獨露居,人皆怵惕,子獨無虞,言辭既罄,色厲目張,攝齋而興,降階下堂,逝將去汝,彼首陽,孤竹之子,與我連行,予乃避席,辭謝不直,請不貳過,聞義則服,長與爾居,終無厭極,貧遂不去,與我遊息。
又晉束貧家賦曰:餘遭家之軻,嬰六極之困屯,恆{勤心}身以勞思,丁飢寒之苦辛,無原憲之厚德,有民斯之下貧,有漏狹之草屋,無蔽覆之受塵,唯曲壁之常在,時弛落而壓鎮,食草葉而不飽,常兼兼於膳珍,涉孟春之季月,迄仲冬之堅冰,稍煎蹙而窮迫,無衣褐以蔽身,還趨牀而無被,手狂攘而妄牽,何夜長之難曉,心諮嗟以怨天,責家至而相敦,乃取東而償西,行乞貸而無處,退顧影以自憐,賣葉而難售,遂前至於饑年,煮黃當之草菜,作汪洋之羹飠,釜遲鈍而難沸,薪鬱絀而不然,至日中而不熟,心苦苦而飢懸,丈夫慨於堂上,妻妾嘆於竈間,悲風敫於左側,小兒啼於右邊。
【箋】宋晃道元與天公箋曰:道居在城,南接水墟,草木幽鬱,蚊虻所藏,茅茨陋宇,才容數牀,積累燻,體萎黃,冬則兩幅之薄被,心有牽黎與敝絮,撤以三股之絲糹延,袷以四升之粗布,狹領不掩其巨形,促緣不覆其長度,申腳則足出,攣卷則脊露。
【書】魏應璩與韋仲將書曰:夫以原憲懸罄之居,而值皇天無已之雨,薪芻既盡,舊亦傾匱,屠蘇發撤,機榻見謀,進無顏子不改之志,退無楊雄晏然之情,是以懷蹙,良不可堪,人非神仙,須仰衣食,方今體寒心飢,憂在旦夕,而欲東希誅[○疑當作許。]昌治生之物,西望陝縣廚食之祿,誠恐將爲牛蹄中魚,卒鮑氏之肆矣。
又與董仲連書曰:糴驚踊,告求周鄰,日獲數升,猶復無薪可以熟之,雖孟軻困於梁宋,宣尼飢於陳蔡,無以過此,夫挾管晏之智者,不有廝役之勞,懷陶朱之慮者,不居貧賤之地,出蒙譏於恤護,入見謫於嬪息,忽便邑憤,不知處世之爲樂。
又與尚書諸郎書曰:夫秋節涼和,霖雨清閒,正高會之盛時,飲宴之良日也,而陋巷之居,無高密之宇,壁立之室,無旬朔之資,流潦浸於北堂,隙漏г於衣服,藁蒸單竭,擔石傾罄,中饋告乏,役者莫興,飯玉炊桂,猶尚優泰,雖欣皇天之降潤,亮水軍之思雨,私懷蹙,良不可言,想諸夫子,亦斯困也,夫否泰潛升,蓋由昏明,二三執事,以龍虎之姿,遭風雲之會,方將飛騰閶闔,振翼紫微,運籌帷幄,顯揚豐績,豈久沉滯於下職,契闊於貧悴哉。
【文】後漢蔡邕九惟曰:八惟睏乏,憂心殷殷,天之生我,星宿值貧,六極之厄,獨遭斯勤,居處浮漂,無以自在,冬日慄慄,上下同雲,無衣無褐,何以自溫,六月徂暑,炎赫來臻,無無,何以蔽身,無食不飽,永離忄欣。
◇奴
《周禮注》“男奴女婢”,鄭司農注云:奴,罪隸也,男女同名。
又曰:其奴,男子入於罪隸,女子入於春[○《太平御覽》五百作舂。]藁。
又曰:奚三百人。注云,今時侍史官奴婢也。
《論語》曰:箕子爲之奴。
《左傳》曰:斐豹隸也,注曰:犯罪沒爲奴。
《方言》曰:臧甬[音勇。]海[○方言,《初學記》十九作侮。]獲奴婢賤稱也。荊淮海岱之間,罵奴曰臧,罵婢曰獲。齊之北鄙,燕之南郊,凡民男而婿婢,謂之臧,女而婦奴,謂之獲,亡奴謂之臧,亡婢謂之獲,亡[○疑衍。]皆異方罵奴婢之醜稱也。
《風俗通》曰:古制本無奴婢,犯事者原之,臧者被罪,沒入爲官奴,獲者逃亡,復得爲婢。
又曰:南陽龐儉,少失其父,後居廬裏,鑿井,得錢千餘萬,行求老蒼頭,使主牛馬耕種,直錢二萬,有賓婚大會,奴在竈下,竊言堂上母,我婦也,婢即具白母,母使儉問,曰:是我翁也,因下堂,抱其頸啼泣,遂爲夫婦,儉及子歷二千石刺史七八人,時爲之語曰:廬裏諸龐,鑿井得銅,買奴得翁。
又曰:將作大匠陳國公孫志節,有蒼頭地餘,年十七,攻書疏,志節爲戶曹吏,令地餘歸取物,餘馳車馬亡去,至丹陽,改姓王名斌,字文高,遂留爲諸曹吏,志節拜楊州刺史,郡衣冠子弟皆出斌下,乃用之,斌乞屏左右,叩頭涕Д曰:斌即使君地餘也,斌後爲蒼梧太守。
《史記》曰:衛青爲侯家人,少時歸,其父使牧羊,先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爲兄弟,青常至甘泉居室,有鉗徒相青曰:貴人也,官至封侯,青嘆曰:人奴之生,得無笞罵足矣,安望封侯。
又曰:欒布嘗爲人所略,賣爲奴,賣與燕將臧荼,後爲都尉。
又曰:齊俗賤奴虜,而刁聞[○《太平御覽》五百作間,下同。]獨愛貴之,桀黠奴人之所患,唯刁聞收使之,終得其力。
又曰:季布爲朱家鉗奴。
又曰:諸呂擅權,陸賈曰:天下安危,注意將相,將相和則士豫附,陳遂結忄太尉,以奴百人遺賈。
又曰:衛將軍舍人,過平陽主家,主令騎奴同席而食,持刀斷席而坐。
《漢書》曰:武帝時,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終身復,爲郎,增秩。
又曰:王鳳羣弟爭爲驕侈,奴僮以千數。
又曰:張安世家僮七百人,皆有手技。
又曰:王莽時,匈奴侵寇,乃大虜[○漢書食貨志,《初學記》十九作募。]囚徒人奴,名者[○志,記作曰。]豬突ヘ[○志,記作。]勇。
又曰:宣帝詔,大司馬光,宿衛忠正,宣德明恩,前後賜奴婢百七十人。
《新序》曰:昌邑王以側注冠賜師及儒者,後以冠冠奴,龔遂免冠歸之,曰:今以冠冠奴,是奴虜畜惡也。
《東觀漢記》曰:劉寬簡略,嗜酒,嘗坐客,使蒼頭市酒,大醉而還,對客罵曰畜生,寬遣人視奴,疑必自殺。
又曰:韓卓,臘日奴竊食祭其母,卓義其心,即日免之。
又曰:彭寵奴子密三人等,寵晝臥,密等遂縛寵着牀,召其妻入縫纏囊,夜斷寵及妻頭,盛囊中,投世祖,世祖封子密爲不義侯。
又曰:鄧弘奴醉,擊長壽亭長,弘見亭長,賞錢五千,異日,奴得復[○《東觀漢記》八復下有與字。]宮中衛士怒爭,衛士奴,弘聞。又與五千。
前秦錄曰:慕容衝進通[○《太平御覽》五百作逼,此訛。]長安,金城[○御覽作堅登城,此有訛脫。]觀之,大言責衝曰:爾輩羣奴,正可牧羊牛,何爲送死,衝曰:奴則奴矣,既厄奴苦,欲取爾相代。
《蜀志》曰:劉琰侈靡,侍婢奴能爲聲樂。又教誦靈光殿賦。
《三輔決錄》曰:平陵孟佗,盡以家財賂張讓監奴,衆奴斬[○《太平御覽》五百作慚。]焉,時賓客求見讓者,常數百乘,累日不得通焉,他後至,諸奴拜迎,徑將他車獨往入,衆謂他與讓善,爭以珍物賂佗,佗得以賂讓。
語[○按本條事見宋書七十七沈慶之傳,語上當有脫文,《初學記》十九引作宋書。]曰:虜據滑,太祖欲北伐,沈慶之固陳不可,丹陽尹徐湛之吏部尚書江湛在座,湛之等難慶之,慶之曰:理國譬如理家,耕當使奴,織當問婢,陛下欲伐國,而與白面書生輩謀之,何由濟,上笑,曰傳[○按此左傳桓二年文,有脫文,誤連上,當另作條。]士有隸子弟,[以其子弟爲僕隸。]
林邑記曰:範文,夷師奴也,以刀斫石障軒盧,[○《初學記》十九作如斬蘆葦,《太平御覽》九百三十七作如斬盧,此有脫訛,疑當作以刀斫石障,如斬蘆葦。]後遂爲國王。
《江表傳》曰:谷利,孫權奴。
【書】梁簡文帝答安吉公主餉鬍子書曰:方言異俗,極有可觀,山高水遠,宛在其邈,不使去來執轡,媲彼青衣,正當出入燒香,還依丹轂,豈直王濟女奴,獨有羅,方使樂府行胡,羞論歌舞,垂膝新奇,伏增荷。
漢王僮約曰:蜀郡王,以事止冤歸[○《初學記》十九,《太平御覽》五百作寡婦。]楊惠舍,有一奴名便了,倩行酤酒,便捍大杖,上冢巔曰:大夫買便了時,但約守家,不約爲他家男子酤酒也,大怒曰:奴寧欲賣邪,奴復曰:欲使便了,皆當上券,不上券,便了不能爲也,乃爲券曰:百役不得有二言,晨起早掃,飲食洗滌,居當穿臼縛帚,裁盂鑿鬥,出入不得騎馬載車,其坐大怒,下牀振頭,垂鉤刈芻,織履作粗,黏雀張鳥,結網捕魚,繳雁彈鳧,登山射鹿,入水捕龜,後園縱魚,雁鶩百餘,驅逐鴟烏,持梢牧豬,種姜養羊,長育豚駒,糞除堂廡,食[○初學記食上有飠委字。]馬牛,鼓四起坐,夜半益芻,舍中有客,提壺行酤,汲水作,奴但當飯豆飲水,不得嗜酒,欲美飲[○《初學記》作飲美。]酒,唯得染脣漬口,不得傾盂覆鬥,不得晨出夜入,交關侔[○《初學記》,御覽作伴。]偶,多取蒲茅,益作繩索,雨墮無所爲,當編蔣織薄,植種桃李,梨柿柘桑,三丈一樹,八行[○御覽作尺。]爲行,果類相從,蹤橫相當,果熟收斂,不得吮嘗,犬吠當起,驚告鄰里,搶門拄戶,上樓擊柝,持盾曳矛,環落三週,勤心疾作,不得遨遊,奴老力索,種莧織蓆,事訖欲休,當舂一石,夜半無事,浣衣當白,若有私錢,主急賓客,奴不得有奸私,事事當開[○《初學記》作關。]白,奴不聽教,當笞一百,讀券文訖,辭窮詐索,仡仡叩頭,兩手自摶,目淚下落,鼻涕長一尺,審如王大夫言,不如早歸黃土陌,丘蚓鑽,早知當爾,爲王大夫酤酒,真不敢作惡。
◇婢
《管子》曰:齊桓公使管仲求甯戚,戚應之浩浩乎,仲不能,婢子問之,仲曰:非婢子所知也,婢子曰:詩有之,浩浩之水,育育之魚,未有家室,我將安居,甯子其欲室乎,仲以其言告桓公。
《列女傳》曰:周室大夫仕於周,妻淫於鄰,主父還,恐覺之,爲毒藥,使婢進上,婢恐殺主父,因僵覆酒,主父怒而笞之,妻因他過,欲殺婢,婢就杖將死而不言,主父弟聞之,復以言告主父,主父乃厚幣嫁之。
《漢書》曰:傅太后使謁者買諸官婢,賤取之,復取執金吾官婢八人。
《東觀漢記》曰:劉寬向朝會,裝已訖,婢奉肉羹翻,衣,寬神色不異,乃徐語曰:羹爛爾手。
又曰:朱暉爲郡督郵,太守阮況當嫁女,欲買暉婢,暉不與,及況卒,暉送金三斤,問其故,暉曰:前不與婢者,以財府君,金重送,欲明使君。
謝承《後漢書》[○《太平御覽》五百,本條作東觀漢記。]曰:長沙視[○御覽作祝。]良爲洛陽令,常侍樊豐妻殺侍婢,置井中,良收其妻殺之。
《晉書》曰:烈宗之母,本織坊中婢也,形長色黑,宮人謂之崑崙,太宗以大[○原脫,據馮校本補。]計幸之,有身。
《語林》曰:裴秀母是婢,秀年十八,有令望,而嫡母妒,猶令秀母親下食與衆賓,賓見,並起拜之,答曰:微賤豈宜如此,當爲小兒故耳,於是父母乃不敢復役之。
皇甫謐列女後傳曰:會稽翟素,受娉,未及配,遭賊,欲犯之,臨之以白刃,素曰:我可得而殺,不可得而辱,素婢名青,乞代素,賊遂殺素,復欲犯青,青曰:向欲代素者,恐被恥獲害耳,今素已死,我何以生爲,賊復殺之。
《搜神記》曰:晉杜嘏家葬,而婢誤不得出,十餘年開墓,婢尚生,雲其始如眠,有頃漸覺,自謂一再宿,初婢之埋,年十五六,及開冢時,猶十五六,嫁之有子。
又曰:諸葛恪已被誅,其[○《太平御覽》五百其下有妻字,此脫。]在室,問婢,爾何故血臭,婢忽然起躍,頭至棟,攘臂切齒。
《晉中興書》曰:祖約爲丞相從事中郎,於府內爲婢所傷,司直劉隗奏約,患生婢僕,身被傷刑,解職還家。
《世說》曰:鄭玄家奴婢讀書,玄嘗使一婢,不稱旨,將撻之,方自陳說,玄怒,使人曳著泥中,須臾,復一婢來,問曰:胡爲乎泥中,答曰:薄言往訴,逢彼之怒。
又曰:石崇富侈,廁常令婢數十,曳羅直之。
又曰:崇婢綠珠,天下美色,孫秀求之不與,因誅崇。
又曰:光祖[○世說德行篇作祖光祿,此有脫倒。]少孤貧,至孝,常自炊爨,王北平[○世說作平北。]聞而佳之,乃以二婢餉焉,因取爲吏人,人戲之曰:奴賈倍於婢,祖答曰:百里奚亦何必不輕於五之皮也。
《三輔決錄》曰:金爲郡上計,留在許都,時魏武使長史王必,將兵衛天子於許,與必善,見有胡婢善射,必常從請之。
【賦】後漢蔡邕青衣賦曰:金生沙礫,珠出蚌泥,嘆茲窈窕,生於卑微,玄發光潤,領如螬蠐,長冉冉,碩人其頎,綺繡丹裳,躡蹈絲韋,都冶嫵媚,卓礫多姿,精慧小心,趣事若飛,寒雪翩翻,充庭盈階,停停溝側,敫々青衣,我思遠逝,爾思來追,明月昭昭,當我戶扉,條風狎獵,吹予牀帷,河上逍遙,徙倚庭階,南瞻井柳,仰察鬥機,非彼牛女,隔於河維,思爾念爾,焉且飢。
後漢張安超譏青衣賦曰:彼何人斯,悅此豔姿,麗辭美譽,雅詞斐斐,文則可嘉,志鄙意微,鳳兮鳳兮,何德之衰,醴泉可飲,何必ㄜ泥,隋珠彈雀,堂溪刈葵,鴛雛啄鼠,何異於鴟,歷觀古今,禍福之階,晏嬰潔志,不顧景女,及俊不疑,奉霍不受,見尊不迷,況此隸豎,生女爲妾,生男爲虜,歲時祀,詣其先祖,或於馬廄,廚門竈下,東向長跪,接神觴酒,悉請諸靈,辟邪富主,多乞步少,銅丸鐵柱,績繒累嘉,皆來集聚,臧獲之類,蓋不足數,古之贅婿,尚爲塵垢,況明智者,欲作奴父,勤節君子,無當自逸,宜如防水,守之以一,秦繆思,故獲終吉。
◇傭保
《史記》曰:荊軻死,高漸離變姓名,爲人傭保,作於宋子,[縣名。]久之作苦,聞其家堂上客擊築,不能去,徨,從者告其主,便擊築,一坐稱善。
又曰:欒布與彭越爲家人。
《冠子》曰:伊尹酒保,立爲世師。
●卷三十六 人部二十
○隱逸上
◇隱逸上
《周易》曰:Т世無悶。
又曰:天地閉,賢人隱。
又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
又曰:賁於丘園,束帛戔戔,《禮記》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諸侯。
又曰:季春之月,聘名士,禮賢者。
《論語》曰:逸民,伯夷叔齊虞仲夷逸朱張柳下惠少連。
《莊子》曰:古之所謂隱士者,非伏其身而不見也,非閉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不發也,時命大謬也。
又曰:刻意尚行,離世異俗,此山谷之士,避世之人也,就藪澤,處間曠,釣魚閒處,無爲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也,閒暇之所好也。
嵇康《高士傳》曰:廣成子在崆峒之上,黃帝問曰:吾欲取天地之精,以養萬物,爲之奈何,廣成子蹶然而起曰:至道之精,窈窈冥冥,無視無聽,抱神以靜,我守其一,以處其和,故千二百歲而形未嘗衰,得吾道者,上爲皇,下爲王,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爲土,吾將去汝,入無窮之門,遊無極之野,與日月參光,與天地爲常。
又曰:黃帝將見大隗於具茨之山,方明爲御,昌參乘,黃帝曰:[○本句上有脫文。]異哉,請問天下,小童曰:予少遊六合之外,有瞀病,有長者教予,乘日之車,遊於襄城之野,今病少損,將復六合之外,爲天下者,予奚事焉,夫爲天下,亦奚異牧馬哉,去其害馬而已,黃帝再拜,稱天師而還。
又曰:善卷者,舜以天下讓之,卷曰:予立宇宙之中,冬衣皮毛,夏衣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遙天地之間,何以爲天下哉,遂入深山,莫知其所終。
又曰:石戶之農,不知何許人,與舜爲友,舜以天下讓之,石戶夫負妻攜子以入海,終身不返。
又曰:伯成子高者,唐虞之時爲諸侯,至禹,去而耕,禹往趨而問之,子高曰:昔堯治天下,至公無私,不賞而民勸,不罰而民畏,今子賞而不勸,罰而不威,德自此衰,刑自此作,夫子盍行乎,無落吾事,亻邑亻邑乎耕而不顧。
又曰:魯連好奇偉倜儻,嘗遊趙,難新垣衍以秦爲帝,秦軍爲卻,平原君欲封連,連三辭,平原君乃以千金爲連壽,連笑曰:所貴於天下之士者,爲人排患釋難也,即有取之,是商賈之事爾,及燕將守遼[○史記八十三魯仲連傳作聊。]城,田單攻之不能下,連乃爲書射城中,遺燕將,燕將見書,泣三日,乃自殺,城降,田單欲爵連,連曰:吾與於富貴而詘於人,寧貧賤輕世而肆意。
又曰:閭丘先生,齊宣王獵於社山,社山父老十三人,相與勞王,王賜父老不租,先生獨不謝,曰:原得壽得富得貴,夫選良吏,平法度,則臣得壽矣,振之以時,則臣得富矣,令少敬長,則臣得貴矣。
又曰:田生菅牀茅屋,不肯仕宦,惠帝親自往,不出屋。
又曰:鄭仲虞不仕漢朝,章帝自往,終不肯起,曰:陛下何惜不爲上世君,令臣得爲偃息之民,天子以尚書祿終其身,世號白衣尚書。
又曰:韓福者,以行義,漢昭帝時,以德行徵,病不進,元鳳元年,詔賜帛五十匹,遣長吏時以存問,常以八月賜羊酒,不幸死者,賜衤復衾一,祠以中牢,自是至今爲徵士之故事,福終身不仕,卒於家。
又曰:班嗣世在京師,家有賜書,內足於財,父黨楊子云以下,莫不造門,桓君山從借莊子,嗣報曰:今吾子聞仁義之羈絆,系聲名之繮鎖,伏孔氏之軌躅,馳顏閔之極藝,何以大道爲自眩也,昔有學步邯鄲者,匍匐而歸耳,其行己持論如此,遂終於家。
又曰:尚長,字子平,禽慶,字子夏,二人相善,慶隱避不仕王莽,長通易老子,安貧樂道,好事者更饋遺,輒受之,自足還餘,如有不取也,舉措必於中和,司空王邑,闢之連年,乃欲薦之於莽,固辭乃止,遂求退,讀易至損益卦,喟然嘆曰:吾知富貴不如貧賤,未知存何如亡爾,爲子嫁娶畢,敕家事斷之,勿複相關,當如我死矣,是後肆意,與同好遊五嶽名山,遂不知所在。
又曰:巢父,堯時隱人,年老,以樹爲巢,而寢其上,故人號爲巢父,堯之讓許由也,由以告巢父,巢父曰:汝何不隱汝形,藏汝光,非吾友也,乃擊其膺而下之,許由悵然不自得,乃遇清泠之水,洗其耳,拭其目,曰:鄉者聞言,負吾友,遂去,終身不相見。
又曰:許由,字武仲,堯舜皆師之,與缺論堯而去,隱乎沛澤之中,堯舜乃致天下而讓焉,曰:十日並出,而爝火不息,其光也不亦難乎,夫子爲天子,則天下治,我由屍之,吾自視缺然,許由曰:吾將爲名乎,名者實之賓,吾將爲賓乎,乃去,宿於逆旅之家,旦而遺其皮冠,巢父聞由爲堯所讓,以爲,乃臨池水而洗其耳,池主怒曰:何以我水,由乃退而Т耕於中嶽,穎水之陽,箕山之下。
又曰:壤父者,堯時人,年五十而擊壤於道中,觀者曰:大哉帝之德也,壤父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地而食,帝何德於我哉。
又曰:子支伯者,舜以天下讓支伯,支伯曰:予有幽憂之病,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遂不知所之。
又曰:被裘公者,吳人也,延陵季子出遊,見道中遺金,顧而睹之,謂公曰:取彼金,公投鑣目,拂手而言曰:何子居之高,視之卑,吾被裘而負薪,豈取遺金者哉,季子大驚,既謝而問其姓名,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語姓名哉。
又曰:段幹木者,治清節,遊西河,守道不仕,魏文侯就造其門,幹木逾牆而避之,文侯以客禮,出過其廬則式,其僕問之,文侯曰:幹木不趣勢,隱處窮巷,聲馳千里,敢勿式乎,文侯所以名過齊桓公者,能尊段幹木,敬卜子夏,友田子方也。
又曰:莊周少學老子,梁惠王時,爲蒙縣漆園吏,以卑賤,不肯仕,楚威王以百金聘周,周方釣於濮水之上,曰:楚有龜,死三千歲矣,今巾笥而藏之於廟堂之上,此龜寧生而掉尾塗中耳,子往矣,吾方掉尾於塗中,後齊宣王又以千金之幣,迎周爲相,周曰:子不見郊祭之犧牛乎,衣以文繡,食以芻菽,及其牽入太廟,欲爲孤豚,其可得乎,遂終身不仕。
《續晉陽秋》曰:謝敷隱居會稽山,初月犯少微星,一名處士星,時戴逵名重於敷,時人憂之,俄而敷死,故會稽士人嘲吳人云,吳中高士,求死不得。
《世說》曰:郄超每聞欲高尚隱退者,輒爲辦百萬資,併爲造立居宇,在剡,爲戴公起宅甚精,戴始往居,與所親書曰:近在剡,如入官舍。又爲傅約亦辦百萬,傅隱事差互,故不果述。
又曰:支道林因人就深公買印山,深公曰:未聞巢由買山而隱。
袁淑真隱傳曰:鬼谷先生,不知何許人也,隱居韜智,居鬼谷山,因以爲稱,蘇秦張儀師之,遂立功名,先生遺書責之曰:若二君豈不見河邊之樹乎,僕御折其枝,波浪蕩其根,上無徑尺之陰,身被數千之痕,此木豈與天地有仇怨,所居然也,子不見嵩岱之松柏,華霍之檀桐乎,上枝幹於青雲,下根通於三泉,千秋萬歲,不受斧斤之患,此木豈與天地有骨肉哉,蓋所居然也。
又曰:冠子,或曰楚人,隱居幽山,衣敝履空,以爲冠,莫測其名,因服成號,著書言道家,馮諼常師事之,後顯於趙,冠子懼其薦己也,乃與諼絕。
【詩】魏阮詩曰:四告潛南嶽,老萊竄河濱,顏回樂陋巷,許由安賤貧,伯夷餓首陽,天下歸其仁,何患處貧苦,但當守明真。
晉張華招隱詩曰:隱士山林,遁世以保真,連惠亮未遇,雄才屈不申。
又詩曰:棲遲四野外,陸沉背當時,循名奄不著,藏器待無期,羲和策六龍,弭節越崦嵫,盛年俯仰過,忽若振輕絲。
晉張載招隱詩曰:出處雖殊塗,居然有輕易,山林有悔吝,人間實多累,雛翔穹冥,蒲且不能視,鸛鷺遵皋渚,數爲所繫,隱顯雖在心,彼我共一地,不見巫山火,芝艾豈相離,去來捐時俗,超然辭世僞,得意在丘中,安事愚與智。
晉張協詩曰:結宇窮嵐曲,耦耕幽藪陰,荒庭寂以閒,山岫峭且深,悽風起東谷,有興南岑,雖無箕畢期,膚寸自成霖,澤雉登壟ず,寒猿擁條吟,溪壑無人跡,荒楚鬱蕭森,投禾岸垂,時聞樵採音,重棋可擬志,回淵可比心,養真尚無爲,道勝貴陸沉,遊思竹素園,寄辭翰墨林。
晉左思招隱詩曰:杖策招隱士,荒塗橫古今,巖穴無結構,丘中有鳴琴,白雪傍陰崗,丹葩耀陽林,非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何事待嘯歌,灌木自悲吟。
又招隱詩曰:經始東山廬,果下自成榛,前有寒泉井,聊可瑩心神。
晉陸機招隱詩曰:駕言尋飛遁,山路鬱盤桓,芳蘭振蕙葉,玉泉湧微瀾,嘉卉獻時服,靈術進朝餐,朝採南澗т,夕息西山足,輕條象雲構,密葉成翠屋,結風佇蘭林,回芳薄秀木。
又詩曰:尋山求逸民,穹谷幽且遐,清泉蕩玉渚,文魚躍中波。
晉閭丘衝招隱詩曰:大道曠且夷,蹊路安足尋,經世有險易,隱顯自存心,嗟哉巖岫士,歸來從所欽。
晉王康琚招隱詩曰:登山招隱士,褰裳躡遺蹤,華條當圜室,翠葉代綺窗。
晉辛曠贈皇甫謐詩曰:朝士,亦孔其依,莫不遲想,載渴載飢,我弓我旄,禮亦無違,企望高岡,來儀來歸,其暉伊何,與帝同心,明明天子,如日之臨,臨照四方,探賾幽深,山無逸民,水無潛龍,爰彼九皋,克量德音,茂哉先生,皇實是欽。
宋謝靈運越嶺行溪詩曰:猿鳴誠知曙,幽谷光未顯,巖下雲方合,花上露猶泫,逶迤傍畏奧,迢陟陘峴,萍泛深沉,蒲菰冒清淺,企石挹飛泉,攀林摘葉卷,想見山阿人,蘿薜若在眼。
梁武帝逸民詩曰:如壠生木,木有異心,如林鳴鳥,鳥有殊音,如江游魚,魚有浮沉,巖巖山高,湛湛水深,事蹟易見,理相難尋。
梁劉孝標始居山營室詩曰:自昔厭喧囂,執志好棲息,嘯歌棄城市,歸來事耕織,鑿戶焦,開軒望嶄﹀,激水檐前溜,竹堂陰植,香風鳴紫,高梧巢綠翼,泉脈洞沓沓,流波下不極,彷彿玉山隈,響像瑤池側,夜誦神仙記,旦吸雲霞色,將馭六龍輿,行從三鳥食,誰與金門士,撫心論臆。
梁範雲答句曲先生詩曰:終朝吐祥霧,薄晚孕奇煙,洞澗生芝草,重崖出醴泉,中有懷真士,被褐守衝玄,石戶棲十祕,金壇謁九仙,乘方履漢,轡鶴上騰天。
梁吳筠詩曰:山際見來煙,竹中窺落日,鳥向檐上飛,雲從窗裏出。
又詩曰:綠竹可充食,女蘿可代裙,山中自有宅,桂樹籠青雲。
又詩曰:具區窮地險,稽山萬里餘,奈何梁隱士,一去無還書。
梁任答劉居士詩曰:君子之道,亦有其四,高行絕俗,盛德出類,才同文錦,學非書肆,望之可階,即之難至,輟精天理,躔象少微,人與俗異,道與人違,庭飛熠,室滿伊威,行無轍跡,理絕心機。
又答何徵君詩曰:散誕羈幾外,拘束名教裏,得性千乘同,山林無朝市,勿以耕蠶貴,空笑易農仕,宿昔仰高山,超然絕塵軌,傾[○原脫,據馮校本補。]壺已等藥,命管亦齊□,無爲嘆獨遊,若終方同止。
又贈徐徵君詩曰:促生悲永路,早交傷晚別,自我隔容徽,於焉徂歲月,情非山河阻,意似河湖悅,東皋有儒素,杳與榮名絕,曾是違賞心,曷用箴餘缺,眇焉追平生,塵書廢不閱,信此伊能已,懷抱豈暫輟,何以表相思,貞松擅嚴節。
梁庾肩吾贈周處士詩曰:九丹開石室,三徑沒荒林,仙人翻可見,隱士更難尋,籬下黃花菊,丘中白雪琴,方欣松葉酒,自和遊山吟。
又尋周處士弘讓詩曰:試遂赤松遊,披林對一丘,梨紅大谷晚,桂白小山秋,石鏡菱花發,桐門琴曲愁,泉飛疑度雨,雲積似重樓,王孫若不去,山中定可留。
又賦得嵇叔夜詩曰:山林重明滅,風月臨囂塵,著書惟隱士,談玄止穀神,雁重翻傷性,蠶寒更養身,廣陵餘故曲,山陽有舊鄰,俗儉寧妨患,纔多反累身,寄言山吏部,無以助庖人。
周明帝贈韋居士詩曰:六爻貞遁世,三辰少光微,潁陽去猶遠,滄洲遂不歸,風動秋蘭佩,香飄蓮葉衣,坐石窺仙洞,乘槎下釣磯,嶺松千仞直,巖泉百丈飛,儻能同四隱,來參餘萬機。
周王贈周處士詩曰:我行無歲月,征馬屢盤桓,崤曲三危阻,關重九折難,猶持漢節使,尚服楚臣冠,巢禽疑上幕,驚羽畏虛彈,飛蓬去不已,客思漸無端,壯志與時歇,生年隨事闌,百齡悲促命,數刻念餘歡,雲生隴坻黑,桑疏薊北寒,鳥道無蹊徑,清溪有波瀾,思君化羽翮,要我鑄金丹。
又和趙王隱士詩曰:鳧鵠均長短,雕共逍遙,清襟蘊秀氣,虛席滿風飈,斷絃唯續葛,獨酌止傾瓢,菖蒲九重節,桑薪七過燒。
周庾信奉和趙王隱士詩曰:洛陽徵五隱,東都別二賢,雲氣浮函谷,星光集潁川,灞陵採樵路,成都賣卜錢,鹿裘披稍裂,藜牀坐欲穿,阮籍唯長嘯,嵇康訝一弦,澗險無平石,山深足細泉,低松猶百丈,少鶴已千年,野鳥繁弦囀,山花焰火然,雖無亭長識,終見野人船。
又窮秋寄隱士詩曰:王倪逢缺,桀溺遇長沮,藜牀負日臥,麥隴帶經鋤,自然曲木幾,無名科斗書,聚花聊飼雀,穿池試養魚,小村治澀路,低田補壞渠,秋水牽沙落,寒藤抱樹疏,空枉平原騎,來過仲蔚廬。
陳周弘正還草堂尋處士弟詩曰:四時易荏苒,百齡倏將半,故老多零落,山僧盡凋散,宿樹倒爲查,舊水侵成岸,幽尋屬令弟,依然歸舊館,感物自多傷,況乃春亂。
陳周弘讓無名詩曰:行行訪名嶽,處處必留連,遂至一巖裏,灌木上參天,忽見茅茨屋,曖曖有人煙,一士開門出,一士呼我前,相看不道姓,焉知隱與仙。
陳伏知道賦得招隱詩曰:招隱訪仙楹,丘中琴正鳴,桂叢侵石路,桃花隔世情,薄暮安車近,林喧山鳥驚。
陳正見賦得落落窮巷士詩曰:楊雲不邀名,原憲本遺榮,草長三徑合,花發四鄰明,塵隨幽巷靜,嘯逐遠風清,門外無車轍,自可絕公卿。
隋江總夏日還山庭詩曰:獨於幽棲地,山庭暗女蘿,澗漬長低筱,池開半卷荷,野花朝暝落,盤根歲月多,停樽無賞慰,狎鳥自經過。
又春夜山庭詩曰:春夜芳時晚,幽庭野氣深,山疑刻削意,樹接縱橫陰,戶對忘憂草,池驚旅浴禽,樽中良得性,物外知餘心。
隋王由禮賦得巖穴無結扌詩曰:巖間無結構,谷處極幽尋,葉落秋巢迫,雲生石路深,早梅香野徑,清澗響丘琴,獨有棲遲客,留連芳杜心。
【賦】後漢張衡歸田賦曰:遊都邑以永久,無明略以佐時,徒臨川以羨魚,俟河清乎未期,感蔡子之慷慨,從唐生以決疑,諒天道之微昧,追漁父以同嬉,於是仲春令月,時和氣清,原隰鬱茂,百草滋榮,王睢鼓翼,倉庚哀鳴,交頸頡亢,關關嚶嚶,於焉逍遙,聊以娛情,於時曜靈俄景,繼以望舒,極盤遊之至樂,雖日夕以忘劬,感老氏之遺誡,且回駕乎蓬廬,彈五絃之妙指,詠周孔之圖書,揮翰墨以奮藻,陳三皇之軌模,苟縱心於域外,焉知榮辱之所拘。
魏陳王曹植潛志賦曰:潛大道以遊志,希往昔之遐烈,矯貞亮以作矢,當苑囿乎藝窟,驅仁義以爲禽,必信中而後發,退隱身以滅跡,進出世而取容,且摧剛而和謀,接處肅以靜恭,亮知榮而守辱,匪天路以焉通。
晉張華歸田賦曰:隨陰陽之開闔,從時宜以卷舒,冬奧處以城邑,春遊放於外廬,歸郟辱阝之舊裏,言靜以閒居,育草木之藹蔚,因地勢之丘墟,豐蔬果之林錯,茂桑麻之紛敷,用天道以取資,行藥物以爲娛,時逍遙於洛濱,聊相佯以縱意,目白沙與積礫,玩衆卉之同異,揚素波以濯足,溯清瀾以蕩思,低徊住留,棲遲藹,存神忽微,遊精域外,藉纖草以爲茵,援垂陰以爲蓋,瞻高鳥之陵風,臨魚於清瀨,眇萬物而遠觀,自然之通會,以退足於一壑,故處否而忘泰。
晉陸機幽人賦曰:世有幽人,漁釣乎玄渚,彈雲冕以辭世,披宵褐而延佇,是以物外莫得窺其奧,舉世不足揚其波,勁秋不能凋其葉,芳春不能發其華,超塵冥以絕緒,豈世網之能加。
又應嘉賦曰:友人有作嘉遁賦與餘者,作賦應之,號曰應嘉雲,傲世公子,體逸懷遐,意邈澄宵,神夷靜波,仰羣軌以遙企,頓駿翮以婆娑,寄衝氣於大象,解心累於世羅,襲三閭之奇服,詠南榮之清歌,濯下泉於浚澗,溯凱風於卷阿,指千秋以厲響,俟寂寞之來和,懷前之彷彳弗,覿幽人乎所過,抱玄景以獨寐,含芳風而寤語,發蘭音以清唱,摻玉懷而喻予,於是葺宇中陵,築室河曲,軌絕千途,而門瞻百族,假妙道以達觀,考賁龜而貞卜,苟形骸之可忘,豈投簪其必谷,方介丘於尺阜,雲林乎一木,佇鳴條以招風,聆哀音其如玉,窮覽物以盡齒,將弭跡於餘足。
晉陸雲逸民賦曰:富貴者,是人之所欲,而古之逸民,輕天下,細萬物,而欲專一丘之忄,擅一壑之美,豈不以身重於宇宙,而恬貴於芬華哉,天地不易其樂,萬物不幹其志,然後可以妙有生之極,固無疆之休,乃爲賦曰:世有逸人,棲遲乎一丘,委天形以外心,淡浩然其何求,杖短策而遂往,乃枕石而漱流,靜芬響於詠言,滅絕景於質,[○本集質上有無字。]相荒土以卜居,度山河而考室,曾丘翳薈,穹谷重深,巖木振穎,葛ぱ垂陰,潛魚泳,嚶鳥來吟,仍疏圃於茲薄,即蘭堂於芳林,靡飛飄以赴節,揮天籟以興音,假樂之於神造,詠幽人於鳴琴。
晉孫承嘉遁賦曰:有嘉遁之玄人,含貞光之凱邁,靡薜荔於苑柳,蔭翠葉之雲蓋,揮綸於洄瀾,臨崢嶸而式墜,溯清風以長嘯,詠九韶而忘味,若乃御有撫生,應物宅心,曜應春圃,凋葉秋林,振藻陽波,清景玄陰,形猶與以徙靡,神曠寂而難尋,渾無名於域外,和丘中以草音,於是混心齊物,遨翔容與,薄言采薇,收蘿中野,朝觀夷陸,夕步蘭渚,仰弋鳴雁,俯釣魴與,遊無方之內,居無形之域,詠休遁之貞亨,察天心而觀復,委性命於玄芒,任吉凶而靡錄。
宋謝靈運逸民賦曰:於止唯舍唯用,其見也則如游龍,其潛也則如隱鳳,來無所從,去無所至,有酒則舞,無酒則醒,不明不晦,不昧不類,蕭條秋首,兀我春中,弄琴明月,酌酒和風,御清風以遠路,拂白雲而峻舉,指寰中以爲期,望系外而延佇。
又入道至人賦曰:爰有名外之至人,乃入道而館真,荒聰明以削智,遁支體以逃身,於是卜居千仞,左右窮懸,幽庭虛絕,荒帳成煙,水縱橫以觸石,日參差於雲中,飛英明於對溜,積氤氳而爲峯,推天地於一物,橫四海於寸心,超埃塵以貞觀,何落落此襟。
又辭祿賦曰:荷賞延之渥恩,在弱齡而覃惠,蒙聖達之眷顧,得乘閒以沉泄,雖鑣羈之有名,恆遊獎而匪滯,解龜紐於城邑,反褐衣於丘窟,判人事於一朝,與世物乎長絕,自牽綴於朱絲,奄二九於斯年,服纓佩於兩宮,執鞭笏於宰蕃。
梁簡文帝玄虛公子賦曰:有玄虛之公子,輕滅喧俗,保此大愚,居榮利而不染,豈聲色而能拘,回還四始,出入三墳,心溶溶於玄境,意飄飄於白雲,追寂圃而逍遙,任文林而佚宕,忘情於物我之表,縱志於有無之上,不爲山而自高,不爲海而彌廣。
梁陸亻垂思田賦曰:歲聿忽其雲暮,庭草颯以萎黃,風以吹隙,燈黯黯而無光,獨展轉而不寐,何增嘆而自傷,於是踟躕徙倚,顧景興懷,魂煢煢以至曙,綴予想於田萊,彼五畝其焉在,乃爰洎乎江隈,出郭門而東鶩,入漵浦而南迴,爾乃觀其水陸物產,原隰形便,林藪挺直,丘陵帶面,臨九曲之回江,對千里之平甸,風去其已開,日登桑而先見,聽啁哳之寒雞,弄差池之春燕,臨場圃以築館,對欞軒而鑿池,集游泳於階下,引朝派於堂垂,瞻巨石之前卻,玩激水之推移,雜青莎之び靡,拂細柳之長枝,感風燭與石火,嗟民生其如寄,苟有而無心,必行難而言易,幸少私而寡慾,兼絕仁以棄智,忽學步而學趾。又追飛而厲翅,瞻鹿囿而竊高,仰疆臺而慕義,歷四時於游水,馳三稔於申臂,望歸流而載懷,情鬱悒其何。
宋陶潛歸去來曰: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爲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舟遙遙而輕,風飄飄而吹衣,乃瞻衡宇,載欣載奔,僮僕歡迎,稚子候門,三徑就荒。松菊猶存,攜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壺觴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顏,倚南窗以寄傲,審容膝之易安,策扶老以流憩,時矯首以遐觀,雲無心而出岫,鳥倦飛而知還,農人告餘以春將及,有事乎西疇,或命巾車,或棹孤舟,既窈窕而尋壑,亦崎嶇而經丘,木欣欣以向榮,泉涓涓而始流,善萬物之得所,感吾年之行休,已矣乎,寓形宇內,復得幾時,曷不委心任去留,胡爲乎遑遑欲何之,富貴非吾原,帝鄉不可期,懷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東皋以舒嘯,臨清流而賦詩,聊乘化以歸盡,樂夫天命復奚疑。
梁沈約八詠守山東曰:守山東,山東萬嶺鬱青蔥,兩共一瀉,水望如空,岸側青莎被,巖間丹桂叢,上瞻既隱軫,下睇亦冥濛,遠林響咆獸,近樹聒鳴蟲,路出若溪[○原訛然,據馮校本改。]右,澗吐金華東,萬仞倒危石,百丈注懸ぺ,掣曳寫流電,奔飛似白虹,洞井含清氣,漏穴吐飛風,玉竇膏滴瀝,石室乳空籠,餘平生之所愛,暮年而此逢,欲一去而不還,恨邦君之未,秩滿撫白雲,淹留事芝髓。
【頌】晉潘岳許由頌曰:邈哉許公,執真履貞,辭堯天下,抱朴隱形,川停嶽峙,澹泊無營,棲遲高山,與世靡爭,虛薄忝任,來宰斯城,愧無惠化,豹產之政,峨峨治所,樂慕景名,登基逍遙,來過暮庭,通於時憲,頃匡不盈,恨無旨酒,奠公之靈,死而不朽,公有其榮,聊述雅美,揚公馨聲。
晉孫綽聘士徐君墓頌曰:晉南昌相太原縣君,白漢故聘士徐君之靈,惟君風軌英邃,德音徽遠,播餐仰芳,流宗播揖,在昔古人有言,聞伯夷之風者,懦夫有立志,仰先生之道,豈無青雲之懷哉,餘以不才,忝宰茲邑,遐宗有道,思揖遠風,乃與友人殷浩等,束帶靈墳,奉瞻祠宇,雖玉質幽潛,而目想令儀,雅音永寂,而心存高範,徘徊墟壠,仰眄松林,哀有形之短,[○全晉文六十一短下有化字。]悼令德之長泯,憮然有感,悽焉增傷,夫諷謠生於情,雅頌興乎所欽,匪於詠述,孰寄斯懷,頌曰:巖巖先生,邁此英風,含真獨暢,心夷體衝,高蹈域表,淑問顯融,昂昂五賢,赫赫八俊,雖曰休明,或嬰險吝,豈若先生,保茲玉潤,超世作範,流光遐振,墳塋壘落,松竹蕭森,薈叢蔚蔚,虛宇,遊獸戲阿,嚶鳥鳴林,嗟乎徐君,不聞其音,徘徊丘側,悽焉流襟,何以舒蘊,援翰心。
隋江總莊周畫頌曰:玉蒙縣,蘭薰漆園,丹青可久,雅道斯存,夢中化蝶,水外翔鯤,出俗靈府,師心妙門,垂竿自若,重聘忘言,悠哉天地,共是籠樊。
【贊】後漢蔡邕焦君贊曰:猗歟焦君,常此玄墨,衡門之下,棲遲偃息,泌之洋洋,樂以忘食,鶴鳴九皋,音亮帝側,乃徵乃用,將受袞職,昊天不弔,賢人遘慝,不惟一志,並此四國,如何穹蒼,不詔斯或,惜哉朝廷,喪茲舊德,恨以學士,將何法則。
魏陳王曹植許由巢父池主贊曰:堯禪許由,巢父是恥,穢其聽,臨河洗耳,池主是讓,以水爲濁,嗟此三士,清足厲俗。
又卞隨贊曰:湯將伐桀,謀於卞子,既克讓位,隨以爲恥,薄於殷世,著自己,自投潁水,清風邈矣。
又南山四皓贊曰:嗟爾四皓,避秦隱形,劉項之爭,養志弗營,不應朝聘,保節全貞,應命太子,漢嗣以寧。
晉夏侯湛范蠡贊曰:悠悠範子,求仁在己,進報危國,退弘妙理,身與勳偕,名與身否,逸羣遠遊,永齊終始。
又魯仲連贊曰:峨峨先生,有邈其節,流仁憂亂,抗道自,隨事抑揚,與時開閉,在幽能泰,處悶惟悅。
又莊周贊曰:邁邁莊周,騰世獨遊,遁時放言,齊物絕尤,垂釣一壑,取戒犧牛,望風寄心,志清流。
晉孫楚莊周贊曰:莊周曠蕩,高才英俊,本道根貞,歸於大順,妻之不哭,亦何所忄,慢吊鼓缶,放此誕言,殆矯其情,近失自然。
又榮啓期贊曰:榮公溫雅,既怡既懌,濁以徐清,寂然澹泊,援琴自娛,詠此三樂,眉壽無疆,惟德之宅。
又原壤贊曰:壤之張,絕滅禮教,實交仲尼,同機合奧,聖以之臧,俗以之笑,獨協區外,孰知其妙。
晉左九嬪巢父惠施贊曰:泱泱長流,沔沔清波,思文巢惠,載詠載歌,垂綸一壑,萬象匪多,神乎暢矣,緬同基阿。
晉庾闡孫登贊曰:靈巖霞蔚,石室鱗構,青松標空,蘭泉吐漏,籠薈可遊,芳津可漱,玄谷蕭寥,鳴琴獨奏,先生體之,寂坐幽岸,凝冰結樸,熙陽靡煥,潛真內全,飛榮外散,凌崖高嘯,希風朗彈,道有冥廢,運有昏消,達隱不巖,玄跡不標,或曰先生,晦德逍遙,嵇子秀達,英風朗烈,道俊薰芳,鮮不玉折,兆動初萌,妙鑑奇絕,翹首丘冥,仰想玄哲。
晉戴逵閒遊贊曰:昔神人在上,輔其天理,知溟海之禽,不以籠樊服養,櫟散之質,不以斧斤致用,故能樹之於廣漢,棲之於江湖,載之以大猷,覆之以玄風,使夫淳樸之心,靜一之性,鹹得就山澤,樂閒曠,自此而箕嶺之下,始有閒遊之人焉,降及黃綺,逮於臺尚,莫不有以保其太和,肆其天真者也,且夫巖嶺高則雲霞之氣鮮,林藪深則蕭瑟之音清,其可以藻玄瑩素,<疒比>其皓然者,舍是焉,故雖援世之彥,翼教之傑,放舞雩以發詠,聞乘桴而懍厲,況乎道乖方內,體絕風塵,理揖長謝,歌鳳逡巡,蕩八疵於玄流,澄雲崖而頤神者哉,然如山林之客,非徒逃人患,避爭門,諒所以翼順資和,滌除機心,容養淳淑,而自者爾,凡物莫不以爲得,以足爲至,彼閒遊者,奚往而不,奚待而不足,故蔭映巖流之際,偃息琴書之側,寄心松竹,取樂魚鳥,則澹泊之原,於是畢矣,然奇趣難均,玄契罕遇,終古皆孤棲於一巖,獨玩於一流,苟有情而未忘,有感而無對,則綴斤寢弦之嘆,固已幽結於林中,驟感於遐心,爲日久矣,我故遂求方外之美,略舉養和之具,爲雜贊八首,暢其所,始欣閒遊之遐逸,終感嘉契之難會,以廣一往之詠,以抒幽人之心云爾,茫茫草昧,綿邈玄世,三極未鼓,天人無際,萬器既判,靈樸乃翳,有神宰,忘懷司契,冥外傍通,潛感莫滯,總順巢,兼應夷惠,緬矣遐心,超哉絕步,顧揖百王,仰怡泰素,矜其天真,外其囂務,詳觀羣品,馳神萬慮,誰能高佚,悠然一悟。
又尚長贊曰:尚叟衝順,庸行昏世,和龍婉約,玄識罔滯,瞻彼崇高,俄爲塵翳,亦有同好,潛莊宿契,超超增翥,眇眇偕逝,跡絕青崖,影滅雲際。
晉庾亮翟徵君贊曰:夫所謂至人者,體包傑量,神凝域表,該落萬動,玄心獨融,故能虯驤慶霄,而不紲豢龍之轡,鳳鳴瑤林,而不屈伶倫之籠,豈必欣太清而樂瓊藹哉,顧蹄涔不足以濯神須,翳薈不足以翔雲翮,是故藐姑有綽約之廬,箕阜有高嘯之宇,唐勳表於玄庭,夏功忘於虛室,晉徵士南陽翟君,稟逸韻於天陶,含衝氣於特秀,體虛任而委順,恢昭曠而高蹈,先生載營抱一,泊然獨處,神棲飈藹之表,形逸巖澤之隅,雖束帛仍降,軺冕屢招,而弓旌屈於匪石,帝命慚於虛復矣,是以高風振宇宙遠詠冠當時,方將表大庭於絕代,恢玄解以釋紛,仰朝霞而翼,陵扶搖以獨翔,景命不延,卒於尋陽之南山,哲人其萎,高軌孰仿,餘欽若人之風,常問道於無何之廬,賓想玄珠,主以瞻授,沐道г淳,固以實而歸矣,自昔之違,於茲七稔,何悟先生,忽焉升遐,感至德之長泯,悼仁風之永翳,標爾其傷,潸然增欷,乃援翰詠跡,以宣來葉,其辭曰:卓哉先生,逸韻遐超,虯盤玉津,鳳戢瓊條,滌耳夏鼎,高揖唐朝,洪崖邈矣,玄跡載劭,淳風沐世,飛芳九霄。
晉方湛[○全晉文一百四十作湛方生。此有訛倒。]北叟贊曰:樂爲憂根,禍爲福始,數極則旋,往復迭起,世人迷之,橫生欣恥,滔滔北叟,獨亮真理,喪馬弗希,折肱愈喜,淡哉一生,無泰無否。
宋陶潛張長公贊曰:達哉長公,蕭然何事,世路皆同,而我獨異,斂轡來,閒養其志,寢跡窮年,誰知斯意。
又周妙贊曰:美哉周子,稱疾閒居,寄心清商,恬然自娛,翳翳衡門,洋洋泌流,日玩羣書,顧眄寡疇,飲河既足,自外皆休,緬懷千載,契孤遊。
又魯二儒贊曰:易大隨時,迷變則愚,芬芬若人,特爲貞夫,德不百年,我詩書,逝焉不顧,被褐幽居。
又夷齊贊曰:二子讓國,相隨海隅,天人革命,絕景窮居,采薇高歌,慨想黃虞,貞風凌俗,爰感懦夫。
又尚長禽慶贊曰:尚子昔薄宦,妻孥共早晚,貧賤與富貴,讀易悟益損,禽生善周遊,周遊日已遠,去矣尋名山,上山豈知反。
宋範泰張長公贊曰:長公秉心,獨逸世表,量物難同,審己彌了,情雖高邃,跡無抗矯,靡當夷惠,孰識多少。
又高鳳贊曰:遐哉玄古,邈矣皇羲,自茲已降,顯默參差,智爲世駭,才爲物奇,跡出無泯,潛躍俱馳,曖曖若人,孰測其爲,戢曜幽壑,採真重崖,衝情莫亮,跡示疵,輕俗無際,肆志莫羈。
又吳季子札贊曰:延州高遠,棄國帥誠,優遊大邑,觀風上京,仁懷邦壤,道暢聖明,鑑徹昔代,樂察未形,嬴博遠死,解劍在生,夫子戾止,爰詔作名。
齊王儉竟陵王山居贊曰:升堂踐室,金暉玉朗,大韶,遙遙閒賞,道以德弘,聲由業廣,義重實歸,情深虛往,濠梁在茲,安事遐想。
梁沈約高士贊曰:餘之所謂高士者,悠悠皆是,請試言之,聖人蒞天下,則賢人贊務,益皋陶是也,自中智以下,莫有不學以從政佐國安民者也,《易》曰:聖人之大寶曰位,非學則不得也。學所以行其志,孝悌慈仁信義是也。雖誦先王之典謨,而不行其志,聖人之大寶,亦不可得也,要須學行兼有,然後取之,悠悠之徒,莫不攘袂而議進取,怒目而爭權利,悅愚訁舀ウ,苟得忘廉,若斯人者,豈入國士之塗,動衣冠之眄,藉此而登高位,未或有也,贊曰:亦有哲人,獨執高志,避世避言,不友不事,恥從祿,靡惑守餌,心安藜藿,口絕炮,取足落毛,寧懷組織,如金在沙,顯然自異,猶玉在泥,涅而不緇,身標遠跡,名重前記,有美高尚,處知若無,劣哉羣品,事靜心驅,苟能立志,爭此疋夫,進忘隕穫,退守恬愉,曰仁與義,其徑不迂,爲之則至,非物所拘,宦成名立,陟彼高衢。
又銷聲贊曰:寂矣棲魂,非海非樊,若人焉往,斯理空存,天標已曖,絕羽孤騫,堯逢豈讓,札值奚言。
周庾信五月披裘負薪畫贊曰:披裘當夏,俗外爲心,雖逢季子,不拾遺金,禽巢欲遠,魚穴惟深,消聲滅跡,何必山林。
又張良遇黃石公畫贊,張良取履,跪授無辭,兵書一卷,長者之期,昔稱韓相,今爲漢師,城餘石,還歸舊祠。
又榮啓期三樂畫贊曰:榮期三樂,惟人與年,夫子相遇,即以爲賢,性靈造化,風雲自然,雅音雖古,獨有鳴弦。
【箴】晉庾凱幽人箴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乃剖乃判,二儀既分,高卑以陳,貴賤攸位,榮辱相換,乾道尚謙,人神同符,危由忽安,溢緣釋虛,苟識妙膏,厥美有腴,韓信耽齊,殞首鍾室,子房辭留,高跡卓逸,貴不足榮,利不足希,華繁則零,樂極則悲,歸數明白,勢豈容違,人徒知所以進,而忘所以退,穰侯安寵,襄公失愛,始乘夷道,終嬰其類,羲和升而就翳,望舒滿而就虧,盈挹之分,自然之規,悠悠庶人,如何弗疑,幽人守虛,仰鑽玄遠,敢草斯箴,敬諮黻冕。
晉江逸民箴曰:至人應務,是統是營,乃制上下,以牧羣生,君位孰在,匪聖伊明,賢愚相奉,臣主以成,如彼百節,各役天形,率分委質,仰應一情,心膂有位,股肱有經,豈以處下,爲戚爲榮,各安其所,舉體用平,夫設爵列土,懸弓垂旌,卑尊之級,貴賤之名,匪以恣物之慾,大猷而是經,處遁之士,奚眷於時,行矣先覺,捐俗長辭,明乎憂患,故超爾不疑,解發靈崖,被褐弦絲,飄飄臺上,輕舉高之,穆穆二仲,攜策相期,盤幽隱寂,與物無治,凡厥後來,順乃所往,鑑茲俗累,戒於顛蕩,無殉外物,心煩披養,無棄恬曠,憂勤是掌,林人司箴,敢進善黨。
【志】梁陶隱居尋山志曰:倦世情之易繞,乃杖策而尋山,既沿幽以達峻,窮實阻而備艱,眇來心其未已,方際夕乎雲根,欣夫得志者忘形,遺形者神存,於是散發解帶,盤旋巖上,心容曠朗,氣宇條暢,玄雖遠其必存,累無大而必忘,害馬之弊既去,解牛之刀乃王,荊門晝掩,蓬戶夜開,室迷夏草,徑惑春苔,庭虛月映,琴響風哀,夕鳥依檐,暮獸爭來,時復歷近壟,尋遠巒,坐盤石,望平原,日負障以共隱,月披雲而出山,風下松而含曲,泉縈石而生文,草びび以拂露,塵颯颯而來羣,捫虛蘿以入谷,傍洪潭而比清,照石壁以端色,攀桂枝而齊貞,函扈蘭而佩蕙,及春之未鳴,且含懷以屏氣,待惠風而舒情,遂乃陵巖峭,至松門,背通林,面長源,右聯山而無際,左憑海而齊天,草泫泫以垂露,柳依依而近蟬,鳥雙雙以赴水,鷺軒軒而歸田。
梁劉孝標山棲志曰:夫鳥居山上,曾巢木末,魚潛川下,窟穴沙泥,豈好異哉,蓋性然也,故有忽白璧而樂垂綸,負玉鼎而要卿相,行藏紛糾,顯晦春,無異火炎水流,圓動方息,斯則廟堂之與江海,蓬戶之與金闔,並然其所然,悅其所悅,餘每思濯清瀨,息椒丘,寤寐永懷,其來尚矣,所居東陽郡金華山,山川秀麗,皋澤央鬱,若其羣峯疊起,接漢連霞,喬林布,春青冬綠,回溪映流,則千仞洞底,膚[○原訛庸,據馮校本改。]寸雲合,必千里雨散,所住三面,山皆周繞,有象郛郭,南則平野蕭條,極目通望,東西帶二澗,則四時飛流泉,瀾清微澍,滴瀝生響,白波跳沫,洶湧成音,楓楮椅櫪之樹,梓柏桂樟之木,分形異色,千族萬種,結朱實,苞綠裏,搖白蒂,抽紫莖,肅矗苯矗,梢風鳴籟,垂柯檐戶,布葉房櫳,中谷澗濱,華葩攢列,至於青春受謝,萍生泉動,則都梁含馥,懷香送芬,長樂負霜,宜男泫露,芙蕖紅,照水皋蘇,縹葉從風,憑軒永眺,蠲憂忘疾,歲始年季,農隙時閒,濁醪初濟,縹清新[○據廣弘明集二十四新字下有熟字。]則有田家野老,提壺共至,班荊林下,陳樽置爵,酒酣耳熱,屢舞呶,盛論箱庾,高談稼,不求於世,不迕萬物,莫辨榮辱,匪知譭譽,浩蕩天地之間,心無怵惕之警。
【訓】魏繁欽祿裏先生訓曰:處則抗區外之志,出則規非常之功,哲士之高趣,雅人之遠圖,故呂尚垂翼北海,以待鷹揚之任,黃綺削跡南山,以集神器之贊。
【譏】魏麋元譏許由曰:潛居默靜,隱於箕山,身在布衣,而輕天下,世人歸其高行,學者以爲美談,夫際會之間,矯時所譽,至乃抽簪散發,背時逆命,隱於山林之中,以此自高,非以勸智能之士,入通遠之教,故譏而責之曰:太上貴德,其次立功,世殊時異,不得而同,故伯禹過門而不入,稷契刻節而奮庸,股肱帝室,作民王公,今子生聖明之世,得觀雍熙之法,則當攄不朽之功,暢不羈之志,龍飛鳳起,修攝君司,佐天理物,成王事,若子以堯爲ウ主,則歷代載其功,以民爲貪亂,則比屋可封,若夫世濁時昏,上無賢君,忠臣不出,小人聚羣,即當撥煩理亂,跨騰風雲,光顯時主,拔濟生民,何得偃蹇,藏影蔽身,夫道不虛行,士不徒生,生則時,爲國之楨,故伊尹幹湯,周公相成,興治濟世,以致太平,生有顯功,沒有美名,人生於世,貴能立功,何得逃位,矯世絕蹤,丹朱不肖,朝有四凶,堯放求賢,遜位於子,度才處分,不能則已,何所感激,臨河洗耳,山居巢處,執心不傾,辭君之祿,忘君之榮,居君之地,避君之庭,立身若此,非子之貞,欲言子智,則不仕聖君,欲言子高,則鳥獸同羣,無功可紀,無事可論。
【銘】晉慮[○按當作盧。]播阮籍銘曰:峨峨先生,天挺無慾,玄虛恬澹,混齊榮辱,盪滌穢累,婆娑止足,胎胞造化,韜光,鼓棹滄浪,彈冠嶠嶽,頤神太素,簡曠世局,澄之不清,溷之不濁,翱翔區外,遺物度俗,隱處臣室,友真歸樸,汪汪川原,邁跡圖。
●卷三十七 人部二十一
○隱逸下
◇隱逸下
【碑】後漢胡廣徵士法高卿碑曰:言滿天下,發成篇章,行充宇宙,動爲儀表,四海英儒,履義君子,企望來臻者,不可勝紀也,翻然鳳舉,匿遠Т,名不可得而聞,身難可得而睹,爲堯舜所知,不飲洗耳之水,超越青雲之上,德逾巢許之右,所謂逃名而名我隨,避聲而聲我追者已,揆君分量,輕寵傲俗,乃百世之師也,其辭曰:邈玄德,膺懿資,弘聖典,研道機,彪童蒙,作世師,辭皇命,確不移,亞鴻崖,超由夷,垂英聲,揚景暉。
後漢蔡邕伯夷叔齊碑曰:惟君之質,體清良兮,昔佐殷姬,忠孝彰兮,委國損爵,諫國匡兮,譏武伐紂,欲喻匡兮,時不可救,歷運蒼兮,追念先侯,受命皇兮,憂懷感兮,雖沒不朽,名兮芳兮。
又郭泰碑曰:先生誕膺天衷,聰睿明哲,孝友溫恭,仁慈惠敏,夫其器量弘深,姿度廣大,浩浩焉,汪汪焉,奧乎不可測已,於時纓之徒,紳佩之士,望形表而景附,聆嘉聲而響臻者,猶百川之歸巨海,鱗介之宗龜龍也,方將蹈鴻崖之遐跡,紹巢許之絕軌,翔區外以舒翼,超天衢以高峙,銘曰:懿乎其純,確乎其操,洋洋縉紳,言觀其高,棲遲祕丘,善誘能教,恭恭[○本集作赫赫。]三事,幾何其招,委辭名員,[○本集作召貢。]保此清妙。
又玄文先生李休碑曰:休少以好學,遊心典謨,既綜七經。又精羣緯,糹句深極奧,窮覽聖旨,居則玩其辭,動則玩其變,雲物不顯,必考其佔,故能獨見前識,以先神意,若古今常難,疑議錯謬,前人所希論,後學所不覺,休盡剖判,處約不戚,聞寵不欣,榮不能華,威不能震,有惠雲載,惟邦之珍,按典考論,號曰玄文。
又處士圈典碑曰:天真淑性,精微周密,包括道要,致思無形,臨歿顧命曰:知我者蔡邕,乃爲銘曰:載書休美,俾來昆裔,永有諷誦,以知先生之德,混其若濁,徐然後清,綽其若煥,終其益貞。
又翟先生碑曰:世以仁義爲質,學問爲業,爰暨先生,固天縱德,應運立言,繼期五百,實行形於州里,明哲與聖合契,該通五經,洗洞墳籍,爲萬里之場圃,九奧之林澤,挹之若江湖,仰之若華光,玄玄焉測之則無源,汪汪焉酌之則不竭,可謂生民之英者已,國失元傅,學失表式,凡百紳,哀矣泣血,人百其身,匪雲來複,於是鄉黨乃相與登山伐石而勒銘曰:邈矣先生,厥德孔真,腹心弘道,深高入神,王錫三命,觀國之賓,其樹富貴,忽若浮雲,既不降志,亦不辱身。
魏劉楨處士國文甫碑曰:先生執乾靈之貞資,稟神之正性,咳笑則孝悌之端著,匍匐則清節之兆見,齠齔以及成人,體無懈容,口無愆辭,兢兢業業,小心思忌,勤讓同儔,敬事長老,雖周之樂正子春,漢之江都董相,其飭躬力行,無以尚之,是以長安師其仁,朋友欽其義,閨門推其慈,宗屬懷其惠,既乃潛身窮巖,遊心載籍,薄世名也,初海內之亂,不視膳羞,十有餘年,憂思泣血,不勝其哀,形銷氣竭,以建安十七年四月卒,於時龍德逸民,黃髮實叟,綴文通儒,有方彥士,莫不拊心長號,如喪同生,鹹以爲誄所以昭行也,銘所以旌德也,古之君子,既沒而令問不亡者,由斯二者也,銘曰:懿矣先生,天授德度,外清內白,如玉之素,逍遙九皋,方回是慕,不計治萃,名與殊路,知我者希,韞櫝未酤,喪過乎哀,遘疾不悟,早世永頹,違此榮祚,諮爾末徒,聿修嘆故。
齊孔稚褚先生百玉碑曰:夫河洛ゼ寶,神道之功傳,華[○華下有脫字。]吐祕,仙靈之跡可睹,蓋事詳於玉牒,理煥於金符,雖冥默難源,顯晦異軌,測心觀古,可得而言焉,是以子晉笙歌,馭鳳於天海,王喬雲舉,控鶴於玄都,亦有羽化蛻蟬,觸影遁形,神翥帝宮,跡留劍杖,遊瑤池而不返,宴玄圃以忘歸,永嘉惡道者,窮地之險也,欹竇遏日,折石橫波,飛浪突雲,奔湍急箭,先生攀途躋阻,宿涉圻,而衡飈夜鼓,山洪暴激,忽乃崩舟墜壑,一倒千仞,飄地淪篙,翻透無底,徒侶判其冰碎,舟子悲其雹散,危魂中夜,赴阻相尋,方見先生,恬然安席,銘曰:關西升妙,洛右飛英,鳳吹金闕,簫歌玉京,絕封萬古,乃既先生,先生浩浩,唯神其道,泉石依情,煙霞入抱,祕影窮岫,孤棲幽草,心圖上玄,志通大造。
梁元帝隱居先生陶弘景碑曰:昔大和中,有許遠遊者,乃雲霄之勝賓,大虛之選客,先生規同矩合,實踵高步,曩基先構,即駕胥宇,千尋危聳,憑牖以望奔星,百拱高懸,倚欞而觀朝日,飛流界道,似天漢之橫波,觸石起雲,若奇峯之出岫,銘曰:肇彼冥默,翻成協贊,身外臣,心同有亂,重道遵德,爰積衷,顧懷汾射,璽問遙通,朱楊鬱起,華構方崇,靜臺冠月,經榭迎風,焦高棟,育靄櫳,極望山川,周觀京陸,碧嶂千嶺,清流萬谷,景落重崖,煙生岫衤復。
梁劭陵王蕭綸貞白先生陶弘景碑曰:夫夜光結綠,非去篋之恆珍,逸羽翔鱗,豈園池之近玩,寧期心於遠大,蓋不知其所以然也,道風與星漢同高,勝氣與煙霞共遠,深壑危峭,組織煙霞,枕石漱流,山禽無橈,採藥耦耕,野獸不亂,朗猶懸鏡,鬱似貞筠。
梁裴子野劉虯碑曰:受川嶽之英靈,有清明之淑性,淡乎若深泉之靜,高乎若寒霜之,千仞不足議其高,萬頃不足疇其量,在其幼也,孝敬淳深,貫乎幽顯,廬乎墓所,而暴獸去之,墟里賴焉,樵蘇無犯,及其長也,捧檄動容,薄游下邑,甘露零於豐草,蒲密緻於時雍,有以見賢人之行,動天地,感鬼神,明疾乎影響,如斯之者美矣,夫聲名籍甚,羣公側席,鑿室林皋,面流傍隴,咫尺荊衡,表裏巫夢,樹蕙滋蘭,蕪沒庭戶,平疇翠瀲,千里極目,信物外之神區,幽居之勝境,昔許子將謂太丘道廣,廣則不周,仲舉性峻,峻則少納,峻而納,廣而周,君於二陳,折其中矣,其所修孔氏之學,則儒者師之,所明釋氏之教,則淨行傳之,所著文集,則辭人錄之,銘曰:滔滔江漢,實紀南國,篤生居士,高明柔克,其道,巍巍其德,曰仁曰義,惟民惟則,築室皋壤,考郛郭,坐臥山樊,嘯歌林薄,親致甘旨,躬餐上藥,優哉遊哉,且以行樂,九丘八索,百家羣史,西河疑聖,華陰成市,悠哉荊夢,逖矣江,輜結轍,羔雁成羣,監觀令範,式如金玉,君子徽猷,誰其與屬,疇諮故老,遵揚實錄。
【墓誌】梁簡文帝徵君何先生墓誌曰:先生履玉燭之禎氣,應大賢之一期,實生而知機,撫塵斯庶,敬非習起,孝乃因心,聚徒教習,學侶成羣,與沛國劉汝南周爲友,陸璉賀之徒,更道北面,永明中,王文憲儉,受詔撰禮,未竟而卒,屬在司徒文宣王,王以讓先生,因廣加刊緝,故以含文燕居,說六典五恩之義,或齊侯所不鎮,孟嘉所未知,皆折茲大物,成此良教,小人道長,每諷考之詩,君子道消,便執天山之筮,乃毀車掛冠,拂衣東嶺,始居若耶,來從秦望,今上經綸天地,權輿鼎業,始徵爲軍謀祭酒,實允文若之舉,且光彥先之選。又徵特進右光祿大夫,高尚其事,確乎不拔,玄徒往,束帛虛歸,而給白衣尚書祿,固辭不受,卒窆乎其山,正衾在殯,嗤鏤器與玉衣,堯典入棺,恥密章及書綬,知與不知,並懷惋愴,鹹以人亡素楷,禮墜文章,洙泗頹經,扶風罷學,關西疑聖之德,自此長淪,高松引風之氣,於茲永息,餘昔在殊方,亟枉翰跡,欽風味道,迄淹歲時,既而位阻桂宮,塗乖咫尺,不獲擁經步至,問春卿之こ,徐輪三反,入杜夷之舍,痛祥雲之滅採,悲列曜之暉,追勒高鄉,乃爲銘曰:文範高世,玄晏絕倫,復有令德,遠之與均,誰與均此,嗚呼哲人,第五肥遁,餘軌尚遵,司空開學,其風不泯,傳茲孝敬,曰悌且仁,氣高瓊嶽,心虛穀神,括羽儒囿,舟輿席珍,既遊慧水,兼引法輪,談扇猶在,鳴琴尚陳,如何不,德素長淪,寂寥巖穴,荒涼渭濱,橋曰只雞,徐稱酹素,餘欽夫子,風期夙著,蓄思含毫,傳芳寫譽,沉楚雖貞,玄泉無曙。
又華陽陶先生墓誌曰:若夫真以歸空爲美,送以無形爲貴,不知悅生,大德所以爲生,不知惡死,穀神所以不死,妙矣哉,隱顯變化,則物莫之測,既而岫開折石,天墜玉棺,銀書息簡,流珠罷竈,九節麗於空中,千和焚於地下,仙宮有得朋之,受學震臨谷之悲,餘昔在粉壤,早逢汜上之術,今元良,屢稟浮丘之教,握留符而惻愴,思化杖而酸情,乃爲銘曰:無名曰道,不死爲仙,以有元則,兼稱稚川,猗歟夫子,受錄歸玄,梨傳苑吏,書因賈舡,鬱郁方崖,悠悠洞天,三山白鶴,何時復旋。
梁元帝庾先生承先墓誌曰:悠哉掌庾,興自陶唐,伯舅居晉,連鑣渭陽,爰斯厥後,世挺璋,乃登靈嶽,言遵洞府,乃陟石山,將從輕舉,實惟貞吉,實惟退讓,皎皎不羣,超超高尚,本同壽夭,寧論得喪,諸方未遊,佳城已望,蓬生蔣徑,釣罷,賈悲新隴,桃餘故蹊,風翻嶺背,月下松西,揚名不朽,高蹈夷齊。
【誄】魯柳下惠妻柳下惠誄曰:夫子之不伐兮,夫子之不竭兮,三黜終不弊兮,愷悌君子,永能厲兮,嗟兮惜哉,乃下世兮,晉張華烈文先生鮑玄泰誄曰。於鑠烈文,續蕤皇祚,夏後基命,靈根已固,杞曾阝既微,枝離葉布,爰暨叔牙,世贊齊風,翼桓濟管,遂登霸功,越在漢隆,三司並縱,烈考中丞,妙世顯名,先生,誕資英俊,淑質清醇,蘭芳玉潤,抗行崇邈,遊心大順,允文文明,聰昭秀哲,啓冥演幽,守文命世,抱道沖虛,執義貞厲,棲遲無悶,不營不拔,[○全晉文五十八作忮。]擬志雲霄,致命窮達,行爲範軌,言成隱括,宜登遐年,弘此徽猷,濟濟紳,永挹清流,取識遺音,目想表儀,孰雲玄泰,曾不我知,感傷慷慨,揮涕滲澌,已矣鮑子,寧爾玄陰,振聲竹帛,永播徽音。
晉陸機吳貞獻處士陸君誄曰:我聞有命,天祿有秩,如斯吉人,而有斯疾,兄弟之恩,離形合氣,矧我與君,年相亞逮,綢繆之遊,自蒙及朗,孩不貳音,抱或同襁,撫髫並育,攜手相長,行焉比跡,誦必共響,庶君偕老,靈根克固,拊翼雲霄,雙飛天路,人皆年長,君獨短祚,則同朝,遊矣先暮。
晉處士劉參妻王氏夫誄曰:猗猗嘉穎,朝陽方翹,烈風嚴霜,殞此秀條,璇璣倏忽,四序競徵,清商激宇,蟋蟀吟欞。
宋顏延之陶徵士誄曰:夫璇玉致美,不爲池湟之寶,桂椒信芳,而非園林之實。
【吊】後漢胡廣吊夷齊曰:遭亡辛之昏虐,時繽紛以蕪穢,恥降志於君,溷雷同於榮勢,抗浮雲之妙志,遂蟬蛻以偕逝,徼六軍於河渚,叩王馬而慮計,雖忠情而指尤,匪天命之所謂,賴尚父之戒慎,鎮左右而不害。
魏王粲吊夷齊文曰:歲秋之仲月,從王師以南征,濟河津而長驅,逾芒阜之崢嶸,覽首陽於東隅,見孤竹之遺靈,心於悒而感懷,意惆悵而不平,望壇宇而遙吊,抑悲古之幽情,知養老之可歸,忘除暴之爲世,己躬以騁志,愆聖哲之大倫,忘舊惡而希古,退采薇以窮居,守聖人之清,要既死而不渝,厲清風於貪士,立果志於懦夫,到於今而見稱,爲作者之表符,雖不同於大道,今尼父之所譽。
魏阮吊伯夷曰:餘以王事,彼洛師,瞻望首陽,敬吊伯夷,東海讓國,西山食薇,重德輕身,隱景潛暉,求仁得仁,報之仲尼,沒而不朽,身沈名飛。
魏靡[○《太平御覽》五百九十六作糜。]元吊夷齊曰:少承洪烈,從戎於王,側聞先生,處於首陽,敢不敬吊,寄之山岡,夫五德更運,天祚靡常,如見絕代之主,必有受命之王,故堯德終於虞舜,禹祚滅於成湯,且夏後之末禮,亦殷氏之所亡,若周武而爲失,則帝乙亦有傷,子不棄殷而餓死,何獨背周而深藏,是識春香之爲馥,而不知秋蘭之亦芳也,首陽誰山,而子匿之,彼薇誰菜,而子食之,行周之林,讀周之書,彈周之琴,飲周之水,食周之芩,而謗周之主,謂周之淫,是誦周之文,聽聖之音,居聖之世,而異聖之心,嗟乎二子,何痛之深。
【祭文】宋謝惠連爲學生祭周居士文曰:維君陶造化之純元,侔先哲之遐蹤,體無事於高尚,蹈虛素乎中庸,不臣天子,不事諸侯,公闢弗ツ,王命匪酬,窮歡極樂,帶索被裘。
【詔】梁沈約爲武帝搜訪隱逸詔曰:高尚其志,義煥通爻,山林不出,訓光史,朕聽朝晏罷,尚想幽人,蒲玉之禮,佇聞峻節,可班下州郡,博訊巡遠,若有道映丘園,事孚高尚,可以弭競遷澆,還風拯俗,皆以名聞,靡或遺漏,朕將闢衢室而几杖,開東序而授袞職,庶令江海無遺,異人必至。
又資給何點詔曰:遠趣高情,前王所貴,義兼昔款,倍用興懷,徵士何點,居貞物表,縱心塵外,夷任之風,率由自遠,往因素志,頗申宴言,眷彼子陵,情兼惟舊,昔仲虞邁俗,受俸漢朝,安道逸志,不辭晉祿,此蓋前代盛軌,往賢所同,可詳加資給,並出所,[○景宋本梁書何點傳,所上有在字,此脫。]曰[○景宋本梁書作日,此訛。]契資須,太官別給,人高曜卿,故事同垣下。
【敕】梁沈約爲武帝與謝フ敕曰:吾以菲德,屬當期運,鑑與吾言,思隆治道,而明不遠燭,所蔽者多,實寄賢能,正其寡ウ,常謂山林之志,上所宜弘,激貪厲薄,義等爲政,自居元首,臨對百司,雖復執文經武,各修厥職,羣才競爽,以致和美,而鎮風靜俗,變教論道,自非箕穎高人,莫膺茲寄,是用虛心側席,屬想清塵,不得不屈茲獨往,同此濡足,便望釋蘿襲袞,出野登朝,必不以有慚德,武未盡善,不降其身,不屈其志,使璧帛虛往,蒲輪空歸,傾首東路,望兼立表,羲軒邈矣,古今殊事,不獲總駕崆峒,依風問道,今方復引領雲臺,虛己宣室,紆賢之愧,載結寢興。
又與何胤敕曰:吾猥當期運,膺此樂推,而顧己多蔽,昧於治道,雖復劬勞日昃,思致隆平,而先生遺範,尚蘊方策,息舉之用,存乎其人,兼以世道澆暮,諍詐繁起,改俗遷風,良有未易,自非以儒雅弘朝,高尚軌物,則泊流所至,莫知其限,治人之與治身,獨善之與兼濟,得失去取,爲用孰多,吾雖不學,頗好博古,尚想高塵,每懷擊節,今世務紛糾,憂責是當,不得不屈道巖阿,共成世美,必望深達往懷,不吝濡足。
【教】江淹爲宋建平王聘逸士教曰:府州國綱紀,雖周德之富,猶有漁潭之士,漢教之隆,亦見西山之夫,跡絕雲氣,意負青天,皆待絳螭驤首,翠虯來儀,是以清風扇百代,餘烈激後生,斯乃王教之助,古人之意焉。
【表】魏桓範薦管寧表曰:臣聞殷湯聘伊尹於畎畝之中,周文進呂尚於渭水之濱,竊見東莞管寧,束著行,少有令稱,州閭之名,亞故太尉華歆,遭亂浮海,遠客遼東,於混濁之中,履清之節,篤行足以厲俗,清風足以矯世,以簞食瓢飲,過於顏子,漏屋蔽衣,逾於原憲,臣聞唐堯寵許由,虞舜禮支父,夏禹優伯成,文王養夷齊,及漢祖高四皓之名,屈命於商洛之野,史籍嘆述,以爲美談,陛下紹五帝之鴻烈,並三王之逸軌,膺期受命,光昭百代,仍有優崇之禮,於大夫管寧,寵以上卿之位,榮以安車之稱,斯之爲美,當在魏典,流之無窮,明世之高士也,臣以爲既加其大,不受其細,可重之以玄,聘之殊禮矣。
晉皇甫謐讓徵聘表曰:臣因病抽簪,散發林阜,人綱否閉,鳥獸爲羣,伏自惟忖,瓶瑣器,實非瑚璉之求,ㄗ稗之賤,不中粢盛之用,小人致災,久嬰篤疾,仰迫天威,不能淹留,所苦加篤,不任進路,委身待罪,伏枕嘆息,仰惟陛下,留神恕恩,垂憐微命,索隱於傅巖,收釣於渭濱,無令泥滓,久濁清流,臣聞鄒子一嘆,霜爲之降,杞妻一感,城爲大崩,以臣況之,乃知精誠不可以賤致,古人言爲虛也。
【啓】梁何胤答皇太子啓曰:胤性愛山泉,情篤魚鳥,而從鷗未狎,入獸相驚,兼年齒衰暮,荒徑榛梗,既無語稼之客,寧有論書之賓,緘嘿畎畝,棲息丘壑,秀木清潭,於茲永已,伏惟明察之德,誕縱自天,忠孝之規,不待因習,猶復留神六經,降意百代,同仁博古,等物聞,闢承華而延儒雅,埽黃闥而列文學,嘉美聿宣,無思不勸,胤無解歸之談,屢蒙獎飾之重,匪南皮之舊,每荷存問之恩,銜茲污朽,罔知攸。
又梁沈約謝齊竟陵王教撰高士傳啓曰:竊聞高尚其事,義光爻象,賢者避世,聲煥典墳,豈徒激貪勉競,澡身浴德而已,爾乃大弘義訓,百代通風,是以梁鴻蘇伯,記遠跡於前,叔夜士安,書高麈於後,雖去取異情,羣略殊軫,而獨行必彰,斥言罔極,貞操與日月俱懸,孤芳隨山壑共遠,明公得一含道,體二居宗,跡屈巖廊之下,神遊江海之上,愛奇商洛,訪美東都,蓋欲隱顯高功,出處同致,巢由與伊旦並流,三辟與四門共軌,肅奉明規,思自罄勖。
【書】後漢張奐與宋季文書曰:攬手跡,知遂遵南山之志,繼四賢之蹤,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其道光明,奐以鄙固,少複道訓,於今五十載矣。
魏桓範與管寧書曰:鑿壞而處,養德顯仁,堯舜在上,許由在下,箕山之志,於是復顯,嚴平鄭真,未足論比,清聲遠播,頑鄙慕仰,思請見於蓬廬之側,承訓誨於道德之門,厥塗無由,思晨風。
魏管寧答桓範書曰:乾道輔誠,誕膺嘉祚,膺受多福,爲國蕃維,雖分陝之任,未足比盛,遠近□望,何慶如之,昔值險阻,越竄海表,於裔歷載,風綱不紀,暨蒙國恩,還踐舊土,簿佐多難,恆嬰篤疾,愧使區區,展之無偕,泛愛遇隆,遠辱綸墨,降尊誘卑,訓喻過泰,見得思義,抱以昔,不勝來顧,裁因答辱。
晉辛曠與皇甫謐書曰:夫三光懸象,式揚天德,嶽瀆山澤,廣開地道,賢人顯進,實興聖治,故力牧佐黃,而涿鹿之徵捷,舜禹翼唐,而滔天之災殄,阿衡在商,而成湯之功著,姜望入周,而文武之業建,聖人光濟四海,欲垂大化者,莫不收才取良,而致股肱,忠賢大才之人,原立名跡,思在利見大人,而主聖時治,此所以應天順民之神龜,利涉大川之元吉,大晉合天地之中和,經日月之重光,四目視其明,四聰達其聽,巖穴出其隱,四門啓其蒙,登高陽之八子,御高辛之羣龍,俊纔在官,時亮天工,鳥獸非君子之儔,九皋無長鳴之鶴,萬國黎獻,鹹仰南風之仁,而抱聖化之隆,此其至治也,而先生固執沖虛,塞淵其心,殉文人之耿介,忘宣尼之所沽,步幽山之窮徑,背漢津之明衢,日月遂往,時不我須,此惜寸陰者之所以爲懼,而臨川者之所懷慨也,竊謂先生降匪石於高岡,回羽儀於皇京,順震驚而翔撫,奮六翮於天庭,邈禹稷之遐蹤,騁大往之夷塗,招不世之洪勳,同先哲之丕模,使瞻仰者所以藉之美也,希藉人六義之一,獻斯一篇,惟蒙採覽。
又與皇甫謐書曰:伏惟先生,黃中通理,經綸稽古,既好斯文,述而不作,將邁卜商於洙泗之上,超董生於儒林之首,含光烈於千載之前,吐英聲於萬世之後,亦以盛矣,曠以不敏,感佩厚惠,原附驥尾,撫塵而遊,諮睹未因,而西望延企。
晉皇甫謐答辛曠書曰:聞服有素,委心無量,加昔州壤,通門舊儀,虛想之積,過於陵阜,愛不遺,猥降德音,清喻爛煥,情義款篤,執誨欣然,若饗太牢,抱佩至眷,銘乎心膂,且箕山之叟,超跡於堯帝之世,首陽之老,抗操於有周之隆,故能名奮百代,使聞之厲節,皆經聖明之論,所以邈世卓時者也,至於鄙薄,才頑行穢,疾奪其志,神迷其心,因虛靜,遂竊美選,聖上仁聰,亮其辛苦,每自陳訴,輒見寬放,雖大君有命,實小人勿用也,匪敢盤桓,疾與榮競,巾車順命,非劣憊所堪也,密雲雖興,知枯木難植,昔人有言,欲之必爲之辭,豈來惠之謂矣,猥承告示,欲備七十,木非梧桐,豈敢棲鳳,聞命悚灼,如蹈春冰,非苟崇謙,實懼陷墜,幸恕不假,明亮志心。
梁昭明太子與何胤書曰:園公道勝,漢盈屈節,春卿明經,漢莊北面,況乃義兼乎此,而顧揆不肖哉,但經途千里,眇焉莫因,何嘗不夢姑胥而鬱陶,想具區而杼軸,心往形留,於茲有年載矣,方今朱明在謝,清風戒寒,想攝養得宜,與時休,耽精義,味玄理,息囂塵,玩泉石,激揚碩學,誘接後進,志與秋天競高,理與春泉爭溢,樂可言乎,樂可言乎,豈與口厭芻豢,耳聆絲竹者之娛,同年語哉,方今泰階端平,天下無事,修日養夕,差得從容,每鑽閱六經,濫百氏,研尋物理,顧略清言,既以自慰,且以自警,而才性有限,思力匪長,熱疾憒其神,風眩弊其體,多慚過目,釋卷便忘,是以蒙求之懷,於茲彌軫。
梁任爲昭明太子答何胤書曰:得書,知便遠追疏董,超然高蹈,雖朝旨殷勤,而輕棹已遠,供踐莫申,瞻言增慨,善保嘉猷,比致音息,懷人望古,潸悵久之。又爲庾杲之與劉居士虯書曰:自別荊南,迄將二紀,杲之牽滯形有,推遷物保,丈人沒志外身,超然獨善,雖心路咫尺,而事阻山河,悠悠白雲,依然有道,金涼佇運,想恆納宜,衝明在襟,履候無爽,體道爲用,蹈理則和,杲之牽綴疲朽,愧心已多,訪德則山林然,觀道則風雲自遠,歲暮之期,指塗衡嶽,神虛氣懋,無待怡和,江湖相望,安事行李,司徒竟陵王,懋於神者,言象所絕,接乎士者,遐邇所宗,鍾石非禮樂之本,纓褐豈朝野之謂,想ウ投之懷,不以形體爲阻,一日通籍梁邸,親奉話言,夢想清塵,爲歲已積,以大人非羔雁所榮,故息蒲幣之典,勝寄冥運,諒有風期之遲,君王卜居郊郭,榮[○全梁文四十三作縈。]帶川阜,顯不絢功,晦不В跡,從容乎人野之間,以窮二者之致,且弘護爲心,廣孚真俗,思聞系表,共剖衆心,妙域筵山河,虛館帶川,實望賁然,少訁州側遲,昔東平樂善,旌君大於東ト,今王愛素,致吾子於西山,豈不盛歟,百齡飄驟,凝滯自物,千載一朝,爲仁由己,且凌雪戒塗,非滅跡之郊,鴻鍾在御,豈銷聲之道,已В異人之跡,故有同物之勞,夫山水無情,應之以會,愛閒在我,觸目蕭條,衡嶽何親,鍾嶺何薄,想弘思有在,不俟繁言。
梁劉孝標與宋玉山元思書曰:驅馬金張之館,飛蓋許史之廬,習匡鼎之說詩,騁谷雲之雕篆,賓徒波湧,輿輪靡息,當是時也,樂可言哉,然靜思夫君,愀焉軫嘆,何則,方鑿圓枘,Θ釒吾難從,翔鳥游魚,蹉跎不狎,是以賈生懷琬琰而挫翮,馮子握而鍛羽,夫[○全梁文五十七作天。]誕英逸,獨擅民秀,心貞筠箭,德潤璋,信人[○全梁文人下空二字,有脫文。]水鏡,一性之範,而荊南雅曲,高音鮮和,河西名驥,滅沒誰賞,故若先生者,進有三難,退有三樂,竊觀先生,未能鴻翔鸞起,騰霞躋漢,將由囿空桑麻,田無負郭,俯眉翕肩,以斯故爾,今賢弟賓從,抗鱗奮翼,或衣繡江塘,或鳴騶洛渚,連騎方驅,擊鍾乃食,萼跗若是,吾子復何憂哉,唯當纂兩仲之微跡,襲二疏之風流,生與漁父同僖,死葬要離墓側,金石可碎,聲華無寂,斯道坦坦,先生幸其勖與。
又陶弘景答謝中書曰:山川之美,古來共談,高峯入雲,清流見底,兩岸石壁,五色交暉,青林翠竹,四時俱備,曉霧將歇,猿鳥亂鳴,夕日欲頹,沉鱗競躍,實是欲界之仙都,自康樂以來,未復有能與其奇者。
又答虞仲書曰:棲六翮於荊枝,望綺雲於青漢者,有日於茲矣,而春華來被,草石開鮮,辭動情端,志交衿曲,信知鄰德之談,無虛往牘,夫子雖跡躔朱ト,而心期岱嶺,豈但散發乎高岫,以將飛霜於絕谷,良爲欽哉,野人幸得形崇阜,息影長林,每對月流嘆,臨風軫慨,徒事累可豁,而發容難待,自非齊生死於一致者,孰不心熱者乎,舉世悠悠,孰雲同此,儻遇知己,相與共憂,來虞公,茲焉可邁,何爲棲棲,空勞鼓缶,迨及暇日,有事還童,不亦皎當年,而無忸前修也。
又答趙英才書曰:子架學區中,飛才甸外,不肯埽門覓仕,復懶彈鋏求通,故偃蹇園巷,從容郊邑,昔所謂賓者,此其是乎,巖下鄙人,守一介之志,非敢蔑榮嗤俗,自致雲霞,蓋任性靈而直往,保無用以得閒,壠薪井汲,樂有餘歡,切松煮術,此外何務,然亦以天地棟宇,萬物同於一化,死生善惡之能聞。
梁沈約答沈麟士書曰:獨往之業,雖聞前載,高塵逸軌,罕或共時,未嘗不拊興懷,望古遐矚,尊賢拔俗,遙然沉冥,自遠幽貞之操,義高篆策,雖蔣詡不窺城市,鄭真名動京師,何遠之有,名山既鄉內所豐,清川又坐臥可對,不出戶庭,而與禽尚齊美哉,約少不自涯,早愛蟲鳥,逐食推遷,未諧夙原,冀幽期可,克全素履,與尊弋釣泉皋,以慰閒暮,則生平之心,於此遂矣。
梁王僧孺與陳居士書曰:雲波遙,燕越數千,行雲鬱術,徵禽難使,用隔巾車,未能搦札,引領南望,悵矣心飛,幸因劣薄,懷章貴壤,依然谷口,覺子真之咫尺,靜睇巖灘,信子陵之非遠,林鹿以入虛白之室,用披蓬蒿之徑,稟紛綸之高論,承希微之妙旨,虛往實歸,用塵惑。
孔德[○按當作璋,北山移文曰:鍾山之英,草堂之靈。]
【論】魏阮籍達莊論曰:天道貴順,地道貴貞,聖人修之,以建其名,吉凶有分,是非有經,務利高勢,惡死重生,故天下安而大功成也,今莊子周,乃齊禍福而一死生,以天地爲一物,以萬類爲一指,無乃徼惑以失真,而自以爲誠者也。於是先生乃撫琴容與,慨然而嘆,俯而微笑,仰而流ツ,噓吸精神,言其所見,天地名焉,天地者有內,故萬物生焉,當其無外,誰謂異乎,當其有內,誰謂殊乎,地沉其燥,天抗其溼,月東出,日西入,故曰:自其異者視之,則肝膽楚越矣,自其同者視之,則萬物一體也,以生言之,則物無不壽,推之以死,則物無不夭,自小視之,則萬物莫不小,由大觀之,則萬物莫不大,殤子爲壽,彭祖爲夭,秋毫爲大,泰山爲小,故以死生爲一貫,是非爲一條也,夫至人者,恬於生而靜於死,恬生則不惑,死靜則神不離生,故能與陰陽化而不易,從天地變而不移,生究其壽,死終其宜,心氣平治,消息不虧,故求得者喪,爭明者失,無慾者自足,空虛者受實,是以作智造巧者害於物,明是考非者危其身,飾以顯者惑於生,畏死而崇生者失其貞。
晉石崇許巢論曰:客有問於餘曰:昔許由巢父,距堯之讓,逍遙頤神,寶己貴世,司馬遷以假之言,必無此實,竊以爲然,餘答之曰:是何言歟,蓋聞聖人在位,則羣材必舉,官才任能,輕重允宜,大任已備,則不抑大材使居小位,小材已極其分,則不以積久而合處過材之位,然則稷播嘉,契敷五教,皋陶夔龍,各已授職,其聯屬之官,必得其材,則必不重載兼置,斯可知也,巢許則元愷之儔,大位已充,則宜敦廉讓以勵俗,崇無爲以化世,然後動靜之教備,隱顯之功著,故能成巍巍之化,民莫能名,將何疑焉。
晉庾闡郭先生神論曰:夫天地者,陰陽之形魄,變化者,萬物之遊魂,神籟與無窮並吹,大冶與造運齊根,生資聚氣之跡,死寄玄牝之門,視榮辱其猶塵埃,邈高尚而不顧,故能外安恬逸,內體平和,鳴鳥可拊翼而遊,猛獸可頓羈而羅,矧乎樵巖之樂,呂梁之波,疾雷破嶽,而憂在山河者乎,觀夫郭先生之爲體也,可謂含真履信,純樸自然。
晉王叔之遂隱論曰:崇退儒生,問於抱朴丈人曰:請問隱何爲者也而生,上古徇之,至今繼踵,何哉,丈人曰:夫全樸之道,萬物一氣,三極湛然,天人無際,豈有朝野之別,隱顯之端哉,則夫隱者,於己失者也,平原既開,風流散漫,故隱者所以全其真素,養其浩然之氣也。
宋范曄逸民傳論曰:堯稱則天,而不屈穎陽之高。
梁沈約七賢論曰:嵇生是上智之人,值無妄之日,神才高傑,故爲世道所莫容,風邈挺特,蔭映於天下,言理吐論,一時所莫能參,屬馬氏執國,欲以智計傾皇祚,誅Θ勝己,靡或有遺,玄伯太初之徒,並出嵇生之流,鹹已就戮,嵇審於此時,非自免之運,若登朝進仕,映邁當時,則受禍之速,過於旋踵,自非霓裳羽帶,無用自全,故始以餌術黃精,終於假塗化,阮公才器宏廣,亦非衰世所容,但容貌風神,不及叔夜,求免世難,如爲有塗,若率其恆儀,同物俯仰,邁羣獨秀,亦不爲二馬所安,故毀行廢禮,以穢其德,崎嶇人世,僅然後全,仲容年齒,不齒不懸,風力粗可,慕李文[○疑當作季父。]風尚,景而行之,彼嵇阮二生,志存保己,既其跡,宜慢其形,慢形之具,非酒莫可,故引滿終日,陶兀盡年,酒之爲用,非可獨酌,宜須用侶,然後成歡,劉伶酒性既深,子期又是飲客,山王二公,悅風而至,相與莫逆,把臂高林,徒得其遊,故於野澤,銜杯舉樽之致,寰中妙趣,固冥然不睹矣,自嵇阮之外,山向五人,止是風流器度,不爲世匠所駭,且人本含情,情性宜有所慰,悅當年隱,[○句有訛。]蕭散懷抱,非五人之與,其誰與哉。
●卷三十八 禮部上
○禮 祭祀 郊丘 宗廟 明堂 辟雍 學校 釋奠
◇禮
《管子》曰:禮者,因人之情,緣義之理,而爲之節文者也。
《物理論》曰:禮者,履也,律也,義同而名異,五禮者,吉凶賓軍嘉也。
周禮,大宗伯之職,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事謂祀之祭之享之,以凶禮哀邦國之憂,哀謂救患分災也,以賓禮親邦國,以軍禮同邦國,同謂威其不葉偕老[○周禮注作僭差,此訛。]也,以嘉禮親萬民,嘉,善也,所以因人心所善而爲制,吉禮之別十有二,一曰祀,二曰實柴,三曰燎,四曰血祭,五曰埋沉,六曰副辜,七曰肆獻,八曰饋食,九曰祠,十曰礻龠,十一[○一下脫曰字。]嘗,十二曰蒸,凶禮之別有五,一曰喪禮,哀死亡,二曰荒禮,哀兇札荒,人物有害之也,三曰吊禮,哀禍災,遭水火也,四曰礻會禮,哀圍敗,同盟合會財貨,以更其所喪也,五曰恤禮,哀寇亂,鄰國相憂,賓禮之別有八,一曰朝,二曰宗,三曰覲,四曰遇,五曰會,六曰同,七曰問,八曰視,軍禮之別有五,一曰大師之禮以用衆,二曰大均之禮以恤衆,[均其地政,所以憂民。]三曰大田之禮以簡衆,因田習閱車徒之數也,四曰大役之禮以任衆,築宮邑,所以事民力︹[○周禮注︹下有弱字。]也,五曰大封之禮以合衆,正封疆以合衆人也,嘉禮之別有六,一曰飲食,二曰婚冠,三曰賓射,四曰饗燕,五曰番,六曰慶賀。
又曰:太宰掌三曰禮典,以和邦國,以統百官,以諧萬民。
大司徒以五禮防民之僞,而教之中。
《禮記》曰:禮也者,體也,禮不備,謂之不成人。
又曰:夫禮者,所以定親疏,決嫌疑,別同異,明是非也,道德仁義,非禮不成,教訓正俗,非禮不備,分爭辯訟,非禮不決,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禮不定。
又曰:夫禮,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詩云,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言偃復問曰:夫子之極言禮也,可得而聞與,孔子曰:我欲觀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徵也,吾得夏時焉,我欲觀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徵也,吾得坤乾焉。
又曰:故人情者,聖王之田也,修禮以耕之,陳義以種之,講學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樂以安之。
又曰:禮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柏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也,貫四時,不改柯易葉。
又曰:夫禮本於太一,分而爲天地,轉而爲陰陽,變而爲四時,列而爲鬼神。
《大戴禮》曰:禮象五行也,其義四時也,故以四時[○大戴禮本命篇無時字。]舉,有思,[○大戴禮作恩,此訛。]有義,有節,有權。
《左傳》曰:子太叔見趙簡子,簡子問揖讓周旋之禮,對曰:是儀也,非禮也,簡子曰:敢問何謂禮,對曰:聞諸先大夫子產曰:夫禮,天地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
又曰:邾隱公來朝,子貢觀焉,邾子執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貢曰:以禮觀之,二公皆有亡焉,今朝賀而不度,高仰驕也,卑俯替也,驕近亂,替近疾,君爲主,其先亡乎。
《論語》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
又曰:顏回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爲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爲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回曰:請問其目,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回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莊子》曰:三皇五帝之禮義法度,不矜於同,而矜於治,故譬三皇五帝之禮義法度,其猶楂梨橘柚耶,其味相反,而皆可於口,故禮義法度,應時而變也。
《孫卿子》曰:人生有欲,欲則求,求則爭,爭則亂,亂則窮,先王惡其亂也,故制禮義以養之,《慎子》曰:禮從俗,政從上,使從君,國有貴賤之禮,無賢不肖之禮也。
《白虎通》曰:所以作禮樂者,樂以象天,禮以法地。
《家語》曰:孔子言於魯哀公曰:人之所以生,禮爲大,非禮無以辨君臣之位。
董生書曰:理者天所爲也,文者人所爲也,人所爲謂之禮,禮者,因人情而爲節文也,以救其亂,夫是者水之防也,禮者人之防也,刑防其末,禮防其本。
《禮稽命徵》曰:禮之動搖也,與天地同氣,四時合信,陰陽爲符,日月爲明。
《漢書》曰:叔孫通爲高祖制漢儀十二篇。
范曄《後漢書》曰:詔召玄武司馬班固,問定禮制之宜,固曰:京師諸儒,多能說禮,宜廣招集,共議失得,帝曰:作舍道邊,三年不成,會禮之家,名爲聚訟,互生疑異,筆不得下,昔者堯作大章,一夔足矣,章和元年,乃召曹褒,詣嘉德門,持班固所上叔孫通漢儀十二篇,敕褒曰:此制散略,多不合經,令宜依制條,使可施行,褒於南宮東觀,考正舊禮,上自天子,至於庶人,冠昏吉凶,終始制度,以爲一百五十篇。
《典略》曰:孔子宋,與弟子習於樹下,宋司馬桓使人拔其樹,去於野。
【賦】楚荀況禮賦曰:爰有大物,非絲非帛,文理成章,非日非月,爲天下明,生者以壽,死者以葬,城郭以固,三軍以︹,粹而王,而霸,無一焉而亡,臣愚弗識,敢請之王,王曰:此夫文而不採者歟,簡而易知,而致有理者歟,君子所敬,小人所不敬者歟,匹夫隆之,則爲聖人,諸侯隆之,則一四海者歟,致明而約,甚順而體,請歸之禮。
◇祭祀
《尚書大傳》曰:祭之爲言察也,薦,至也,言人事至於神也。
《爾雅》曰:春祭曰祠,祠之言食,夏祭曰礻勺,新菜可氵勺,秋祭曰嘗,嘗新也,冬祭曰蒸,蒸,進也,進品物祭天曰燔柴,既祭,積薪焚之,祭地曰瘞,既祭,埋藏之,祭山曰懸,或或懸,置之於山,[音軌。]祭水曰沉浮,或沉或浮,置之於水,祭星曰布,佈散於地,祭風曰磔,今俗當大道中磔狗,雲以止風,此其遺象也,是類是礻馬,師祭也,類於上帝,礻馬於所徵之地,[礻馬,莫架反,出詩雅也。]既伯既禱,馬祭也,伯,馬祖也,將用馬力,必先祭其祖也。
《廣雅》曰:圓丘大壇,祭天也,方澤大折,祭地也。
《周書》曰:設丘兆於南郊,以祀上帝,配以後稷農星,先王皆與食。
《說文》曰:除惡之祭曰礻會,告事示福曰禱,道上之祭曰犭軍,意以享曰,以事類祭神曰礻類,祭司命曰礻比,[俾利反。]祭豕先曰礻曹,[似勞反。]月祭曰礻卒。[子內反。]
《周官》曰:凡庶人不畜者,祭無牲,不耕者,祭無盛。
又曰: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嶽,埋沉祭山林川澤,以副[副音孚逼(經典釋文,下有反字。)膝(周禮注作。)也。]辜祭四方百物,以肆獻享先王,以饋食享先王。
又曰:凡陽祀,用も牲毛之,陰祀,用黝牲毛之,陰是北郊。
又鄭注曰:《周禮》曰:鬱爲蘭也,煮之和鬯酒也。
《禮記》曰:祭,豐年不奢,凶年不儉。
又曰:祭不欲數,數則不敬,祭不欲疏,疏則怠,是故君子合諸天道,春秋嘗,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悽愴之心,非寒之謂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將見之,樂以迎來,哀以送往。
又曰:孟春之月,其祀戶,祭先脾,孟夏之月,其祀竈,祭先肺,中央土,其祀中ニ,祭先心,孟秋之月,其祀門,祭先肝,孟冬之月,其祀行,祭先腎,天子祭天地四方山川五祀,歲遍,大夫祭五祀,歲遍,士祭其先,祭日於壇,祭月於坎,日於東序,月於西序,以別幽明內外,王立七祀,曰司命,曰中ニ,曰國行,曰國門,曰泰厲,曰戶,曰竈,諸侯五祀,曰司命中ニ國門國行公厲,大夫三祀,曰族厲,曰門,曰行,士二祀,曰門,曰行,庶人一祀,曰或亡戶,或立竈,聖人之制祀也,法施於人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御大災則祀之,日月星辰,人所瞻仰也,山林川穀丘陵,人所取材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尚書》曰:肆類於上帝,於六宗,望于山川,遍於羣神,王肅注云,六宗者,所宗者皆祀之,埋少牢於泰昭,祭時也,相近於坎壇,祭寒暑也,王宮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祭星也,雲祭水旱也。
《詩》曰: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梁傳》曰:宮室不設,不可以祭者,薦其義也,非享味也。
《物理論》曰:古者尊祭重神,祭宗廟,追養也,祭天地,報往也。
《論衡》曰:凡祭祀之義有二,一曰報功,二曰修先,報功以勉力,先以崇恩也。
《幽明錄》曰:廟方四丈,不作墉道,廣□[○原缺,明本作五,《初學記》十三作四。]尺,夾樹蘭香,齋者煮以沐浴後祭,所謂蘭湯。
《屍子》曰:齊有貧者,命其狗爲富,命其子爲樂,方將祭,入於室,叱之曰:富出,祝曰:不祥,家果有禍,長子死,哭之曰:樂乎,而不自悲也。
《孔叢子》曰:元和二年春,帝東巡狩,還過魯,幸闕里,以太牢祀孔子及七十弟子,作六代之樂,大會孔氏男子二十以上者六十人。
《越絕書》曰:越王既往平吳,春祭三江,秋祭五湖,因以其時爲之立祠,垂之末世,傳之萬載。
《漢書》曰:高祖微時,聞魏公子賢,及即位,每過大梁,常祀公子,高祖十二年,從擊黥布還,爲公子置守冢五家,世世以歲四時奉祠。
又曰:元始四年,詔書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蜀郡以文翁,九江以召父應,詔書歲時郡二千石率官屬行禮奉祠,信臣家在南陽,亦爲立祠。
又曰:初朱邑且死,囑其子曰:我故爲桐鄉嗇夫,其民吏愛我,必葬桐鄉,後世子孫奉我,不如桐鄉民,及死,其子葬之桐鄉西郭外,民果共爲邑起冢,立祠祭,至今不絕。
《東觀漢記》曰:桓譚,字君山,沛人,章帝元和中,行巡狩至沛,令使者祠譚家,鄉里甚榮之。
又曰:永平二年十一月,詔京兆右扶風,以中牢祀蕭何霍光,出郡錢,給蕭何子孫,在三里內者,悉令侍祠。
又曰:皇帝立黃老祠躍[○《太平御覽》五百二十六作濯。]龍中,爲壇,采色眩曜。
《漢舊儀》曰:皇帝祭天,紫壇帷幄,高皇帝配天,後[○《初學記》十三,太平御覽五百二十六作居。]堂下西鄉,紺席也。
《左傳》曰:龍見而雩,[旱祭也,祈雨爲雩。]雪霜風雨之災則之。
【文】魏武帝祠太尉喬玄墓文曰:昔以幼年,逮升堂室,增榮益觀,皆由獎助,士死知己,懷此無忘。又承從容要誓,徂逝之後,路有經由,不以斗酒隻雞,過相沃酹,車過三步,腸[○魏志一注作腹。]痛勿怪,雖臨時戲笑之言,非至親之篤好,夫何肯爲此辭哉。
晉潘岳爲諸婦祭庾新婦文曰:潛形幽櫬,寧神舊宇,室虛風生,牀塵帷舉,自我不見,載離寒暑,雖則乖隔,哀亦時敘,啓殯今夕,祖行明朝,雨絕華庭,埃滅大宵,儷執箕帚,偕奉夕朝,彷彿未行,顧瞻弗獲,伏膺飲淚,感今懷昔,懷昔伊何,祁祁娣姒,感今伊何,冥冥吾子,形未廢目,音猶在耳。
晉殷闡祭王東亭文曰:以少牢之奠,敬薦東亭王侯之靈,蓋聞朗鑑不塵,精金能照,君以璋,資以明要,少長風流,舉契理調,事擾皇家,道在君子,亮誠外內,寄心萬里,契同風雲,義貫終始,自昔索居,荏苒於茲,五載不覿,何日不思,嗚呼若人,奄隨化遷,古之遺愛,猶或興言,承兇愴痛,慨然留連。
晉殷允祭徐孺子文曰:惟豫章太守殷君,謹奠漢故聘士豫章徐先生,惟君資純玄粹,含真太和,卓爾高尚,道映南嶽,逍遙環堵,萬物不幹其志,負褐行吟,軒冕不易其樂,時攜虛榻,佇金蘭之眷,千里命契,寄生芻之詠,非夫超悟身名,遁世無悶者,孰若是乎,夫誠素自中,微物爲重,藻是歆,實過牲牢。
晉王祭徐聘士文曰:豫章徐先生,陶精太和,誕膺一德,藏器高棲,確爾特立,貞一足以制羣動,純本足以息浮末,宣尼有言,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若先生者,抑亦當之矣,限茲遐路,無由造敬,系佇靈宇,乃情依依,故貢薄祠,昭述宿心,神而有靈,儻垂尚饗。
晉周穎文祭梁鴻文曰:晉隆安四年,陳郡周穎文,以藻行潦,祠於梁先生之墓,夫子邁志箕穎,塵垢雕俗,骨秀風霜,性淳寡慾,娶待偕隱之儷,文絕陪臣之錄,遂負策周魯之郊,逆旅吳會之阿,可謂高奇絕倫,孤生莫和者也,後學撫牘,得人在文,忽以知命,而展其墳,芒芒積草,有馥餘芬,昔先生過延陵而想季,經海隅而感連,苟踐跡而趣合,亦斷金於當年。
宋王僧遠祭顏延之文曰:氣高叔夜,方嚴仲舉,逸翮獨徵,孤風絕侶。
宋陶潛自祭文曰:歲惟丁未,律中無射,天寒夜長,風氣蕭索,鴻雁於徵,草木黃落,陶子將辭逆旅之館,永歸本宅,故人悽其相悲,同祖行於今夕,自餘爲人,逢運之貧,簞飄屢罄,冬陳,已達運命,疇能罔眷,餘今斯化,可以無恨,壽涉百齡,身慕肥遁,從老得終,奚所復戀,葬之中野,以安其魂,寂寂我行,蕭蕭墓門,奢恥宋臣,儉笑王孫,匪貴前譽,孰重後歌,人生實難,死如之何。
宋謝延之祭屈原文曰:蘭薰而摧,玉貞則折,物忌堅芳,人諱明,曰若先生,逢辰之缺。
齊卞伯玉祭孫叔敖文曰:謹以醴羞,祭楚令尹孫君之靈,眇眇千載,悠悠舒荊,理無不通,事隔者形,尚想清塵,承風效誠,超超夫子,淡矣道情,自心伊貴,人爵靡嬰,芳風如簫,清響如壎,景矣行役,言戾豫方,側聞夫子,憤睢陽,靈封頹墓,丘塋榛荒,幽幽神道,爲有爲亡,徘徊永念,愴矣其傷。
齊謝爲諸娣祭阮夫人文曰:婉娩嬪德,幽閒婦性,眄史弘箴,陳詩成詠,嘉言足題,清暉可映,契闊未幾,音塵如昨,中景遽傾,芳{艹收}先落,疇日交觴,享也虛薦,帶上先結,握中遺扇,迸淚失聲,潺如霰。
齊孔稚祭外兄張長史文曰:惟君之德,高明秀挺,浩汗深度,昂藏風領,學不師古,因心則睿,筌蹄象繇,糠秕莊惠,吾與夫子,分協芳金,憑風共酒,藉月同琴。
梁簡文帝祭戰亡者文曰:降夫既旋,功臣又賞,班荷元勳,蘇逢漏網,校尉г榮,屬國蒙獎,獨念斷魂,長畢灰壤,膏原染刃,委骨埋泉,徒聞身沒,詎辯名傳。
梁徐悱妻劉氏祭夫文曰:維梁大同五年,新婦謹薦少牢於徐府君之靈曰:惟君德爰禮智,才兼文雅,學比山成,辯同河瀉,明經擢秀,光朝振野,調逸許中,聲高洛下,含潘度陸,超終邁賈,二儀既肇,判合始分,簡賢依德,乃隸夫君,外治徒奉,內佐無聞,幸移蓬性,頗習蘭薰,式傳琴瑟,相酬典墳,輔仁難驗,神情易促,雹碎春紅,霜雕夏綠,躬奉正衾,親觀啓足,一見無期,百身何贖,嗚呼哀哉,生死雖殊,情親猶一,敢遵先好,手調姜橘,素俎空乾,奠觴徒溢,昔奉齊眉,異於今日,從軍暫別,且思樓中,伯遊未反,尚比飛蓬,如當此訣,永痛無窮,百年何幾,泉穴方同。
陳沈炯祭梁吳郡袁府君文曰:夫宮鳴徵應,響韻相趨,桂馥蘭芬,期臭在斯,道合一朝,豈忘千載,日者明德世彥,振纓王室,坐嘯大邦,顯治巨麗,竊以不敏,出宰句吳,上郡下邑,都城接雉,雖王事靡,無失豫遊,窺洞庭於五湖,登姑蘇於九曲,身後之事,一至於斯,今者長樂未央,已夾樗裏之墓,公宮魯庫,非復少昊之墟,成土一棺,未知何,解劍絮漿,轉增欷。
◇郊丘
《爾雅》曰: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瘞埋。
《廣雅》曰:圓丘太壇祭天,方澤太折祭地。
《周書》曰:乃兆乎南郊,以祀上帝,配后稷農皇[○按前祭祀篇引作星。]先王與食。
《周官》曰:大宗伯掌天神之禮,以祀祀昊天上帝,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燎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
又曰:蒼璧禮天,黃琮禮地。
又曰: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兩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大司樂奏黃鍾,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謂五帝及天(周禮注天字無。)日月星辰之,(周禮注作也。)王者各以夏正月祀其受命之帝於南郊也。]奏太蔟,歌應鍾,舞咸池,以祭地於北郊,謂地神及社稷也,[○按本句亦周禮註文,當作夾註。]又曰:凡樂,圜鍾爲宮,黃鍾爲角,太蔟爲徵,姑洗爲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雲和之琴瑟,雲門之舞,冬日至,於地上之圓丘奏之,若樂六變,天神皆降,可得而禮矣,凡樂函鍾爲宮,太蔟爲角,姑洗爲徵,南呂爲羽,靈鼓靈鼗,孫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於澤中之方丘奏之,若樂八變,則地皆出,可得而禮矣。
《禮記》曰:郊之祭,迎長日之至,大報天而主日也,兆於南郊,就陽位也,掃地而祭,於其質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於郊故謂之郊。
又曰:祭帝於郊,所以定天位也。
又曰:成王封周公於魯,命魯公祀周公以天子之禮樂,是以魯君孟春乘大輅,戴弧,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於郊,配以後稷,天子之禮也。
《毛詩》曰: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
公羊傳曰:祭者,薦其時也,薦其義也,非享味也。
又曰:山川有能潤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漢書》曰:成帝初即位,丞相御史大夫桓譚奏言,帝王之事,莫大於承天之序,承天之序,莫重於郊祀,故聖王盡心極慮,以建其制,祭天於南郊,就陽之義,瘞地於北郊,則陰之象也。
又曰:高帝入關,問秦祀何帝,曰白青黃赤四帝,上曰:天有五帝而四何,莫知其說,上曰:五待我,爲立黑帝,祀曰黑。
《漢舊儀》曰:漢法,三歲一祭於雲陽宮甘泉壇,以冬至日祭天,天神下,三歲一祭地於河東汾陰后土宮,以夏至日祭地,地神出,祭五帝於雍。
又曰:祭天用六採綺席,六重,上一丈,中一幅四周緣之,玉幾玉飾器。
又曰:桓[○《太平御覽》五百二十七作皇,下同。]帝祭天,居玄雲[○御覽作雲陽。]宮,齋百日,上甘泉通天台,高三十丈,以候天神之下,見如流火,舞女童三百人,皆年八歲,天神下壇所,舉烽火,桓帝就竹宮中,不至壇所,甘泉臺去長安三百里,望見長安成,[○御覽作城。]帝[○御覽帝上有黃字。]已來所祭天之圓丘也。
又曰:祭地河東汾陰后土宮,宮曲入河,古之祭地澤中方丘也,禮儀如祭天。
《五經通義》曰:王者所祭天地何,王者父事天,母事地,故以子道也,祭日以丁與辛何,丁者,反覆自丁寧也,辛者,自克辛也。
《後漢書》曰:靈帝建寧二年,迎氣黃郊,遂於洛水西橋,逢暴風雨,導從滷部車或發蓋,百官г濡,還不至郊。
賀循上郊壇制度曰:漢舊儀,南郊圓壇八陛,於宮南七里,北郊方壇四陛,於城北四里,依漢故事,柴於壇二十步,高二丈,大二丈。
【賦】晉郭璞南郊賦曰:於是時惟青陽,日在方旭,我後將受命靈壇,乃改步而鳴玉,升金軒,撫太僕,揚六鸞,齊八,列五幡於一元兮,靡日月乎黃屋,矯陵烏以偵候兮,整豹尾於後屬,爾乃造曠場,戾壇庭,百寮山立,萬乘雲縈,延祝史,肆玉牲,登圓丘,揖太清,禮羣望,告皇靈,天澄其氣,日朗其精,飛廉鼓舞於八維兮,豐隆擊節於九冥,祝融穆清而肅侍兮,陽侯澹以中停,郊寰之內,區域之外,雕題卉服,被髮左帶,駿奔在壇,不期而會,羣辟,蚩蚩黎庶,翹懷聖猷,思我王度,事崇其簡,服尚其素,化無不融,萬物自鼓,振西北之絕維,隆東南之橈柱,廓清紫衢,電掃神宇,風馬桂林,抗旌林圃,五嶽不足以題其勳,九韶不足以贊其舞。
【頌】梁簡文帝南郊頌曰:臣聞唯天爲大,聖人敬其德,知幾其神,至人契其道,故龍宮弱言之後,合揆於蒼,鳥紀垂衣之君,昭格於上帝,皇帝之御天下也,緯天維,理地軸,移澆風於末俗,反淳正於區中,化不言而先顯,教不言而已肅,九垓同軌,四海無波,塵清世晏,蒼兕無所用其武功,運謐時雍,鴛鷺鹹並其文德,玉門罷候,紫塞沉烽,畫一之政,萬代表於時和,三章之律,百姓沐於仁壽,於是隆光之地,日浴之鄉,紫舌黃支,頭飛鼻飲,自西自南,無思不服,由是嘉祥被,衆瑞發,金人澤馬,丹甑玉雞,三角九尾,四肩六足,參差於郊藪,布於宮闈,乃以恭肅神,理通孝敬,江左以來,爽塏未闢,爰命將作,揆日載營,三靈葉響,百工鹹事,宛如神造,儼類仙居,五達四通,廓郊彌澤,南瞻重嶽,北眺芒嶺,東臨灞,西望舊豐,紆餘委蛇,丘陵起伏,澎湃兀,山川異態,飛樑邃宇,洞燭空懸,紫殿仙宮,霞褰鳥翥。
【表】梁簡文帝上南郊頌表曰:雖周郊南甸,宗伯之官徒設,漢興北,夤恪之道未隆,而體元含極,先後弗違,典盛望,理通孝敬,靜之禮載光,郊之風斯洽,昔東平琅邪,著藻炎德,臨淄中山,ゼ文魏美。
【啓】梁元帝慶南郊啓曰:大裘而冕,陶匏以質,黃鍾既奏,雲門斯舞,樂諧六變,歌陳九德,感天動神,式展誠敬。
◇宗廟
《尚書大傳》曰:廟者,貌也,其以貌言之也。
《釋名》曰:宗,尊也,廟,貌也,先祖形貌所在也。
《禮記》曰: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士一廟,庶人祭於寢,遠廟爲祧,去祧爲壇,去壇爲單,去單爲鬼,自祧以下皆廟。
又曰:凡祭宗廟之禮,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剛鬣,豚曰盾肥,羊曰柔毛,雞曰翰音,犬曰羹獻,雉曰疏趾,兔曰明視,脯曰尹祭,魚曰商祭,鮮魚曰廷祭,水曰清滌,酒曰清酌,黍曰薌合,稷曰明粢,稻曰嘉疏,韭曰豐本,鹽曰鹹鹺,玉曰嘉玉,幣曰量幣。
又曰:當七廟五廟之無虛主,唯祭於祖,爲無主爾。
又曰:夏六月,以禮祀周公於太廟,尊用玉豆雕,爵用玉盞。
《周禮注》:五歲一,三歲一。
又曰:凡賓客獻瑤爵,皆贊。
又曰:凡灌玉,濯之陳之,以贊事,注云,灌玉,圭瓚也。
《儀禮》曰:始虞用柔日,哀某敢用玉[○儀禮士虞禮玉字無。]桂[○儀禮作牲。]剛鬣香合嘉薦。
《說文》曰:宗廟之木主,名曰┙。
《白虎通》曰:言神無所依據,孝子以主繼心。
又曰:位尊盛德,所及彌遠,謂之何,之爲言讓[○白虎通宗廟篇作諦。]也,序昭穆,父子也,合也。
五經要義曰:木主之狀,四方,穿中央,以達四方,天子長尺二寸,諸侯長尺,皆刻諡於其背。
摯虞要訣注曰:凡廟之主,藏於戶外北牖下,有石函,故名宗┙。
《五經異義》曰:謹按叔孫通宗廟有日祭之禮,古而然也,三歲一,周禮也,一,疑先王禮也。
《論語》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慄,慄,敬也,使人謹敬也。
《詩》曰:宮有亻血,注云,,陽之盛也,姜原神所依,故曰神宮。
又曰:清廟,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率以祀文王焉,清者言有清明之德。
又曰:有壬有林,錫爾純嘏,純,大也,嘏謂屍與主人以福也。
《漢書》曰:廟所以藏主,則列昭穆。
《續漢書》曰:,合也,毀廟之主,合食於太祖也,以四月,以十月,四月陽氣在上,陰氣在下,正尊卑之義,十月五登,故骨肉合聚飲食。
《漢書[○《初學記》十三作舊。]儀》曰:子爲昭,孫爲穆,昭西面,穆東面,三年大,諸帝以昭穆坐於高廟。
又曰:皇帝會諸侯,酎金以上計儀,設九賓陪位也。
《國語》曰:甸服者祀,日祭月祀,先王之訓者也。
張方《楚國先賢傳》曰:古者先王日祭月享,時類歲祀,諸侯舍日,卿大夫舍月,士庶人舍時。
鍾離意別傳曰:意爲魯相,修孔子廟,孔子堂道有甕,意召守廟孔問曰:此何等甕,曰:夫子甕背皆有書,故自夫子亡後,無敢發者,意乃發,得素書焉。
吳錄《地理志》曰:會稽有禹廟,始皇配食,王朗爲太守,黜之。
晉諸公贊曰:王浚,字彭祖,爲幽州刺史,尋洛陽破,浚承製建行臺,以宗廟焚燬,設單,望祀七室及功臣配食者。
《楚辭 天問序》曰:屈原放逐,憂心愁悴,彷徨山澤,經歷陵陸,仰天嘆息,楚有先王之廟,及公卿祠堂,圖畫天地山川神靈,及古賢怪物所行事,周流罷倦,休息其下,仰見圖畫,因書其壁,呵而問之,以泄憤,寫愁思。
【詩】梁簡文帝賽漢高廟詩[○按此及下庾信,張正見三詩皆見後,此重出,馮校本無。]曰:日正山無影,威斜漢屢回,瞻流如地望,崑崙匹天台。
庾信至老子廟詩曰:三門臨苦縣,九井對靈溪,盛丹須竹節,量藥用刀圭。
張正見經季子廟詩曰:延州高讓遠,傳芳世祀移,地絕貴金路,松悲懸劍枝,野藤侵沸井,山雨溼苔碑。
宋謝瞻經張子房廟詩曰:伊人鹹代工,聿來扶興王,婉婉幕中畫,暉暉天業昌,鴻門消薄蝕,垓下隕槍,爵仇建蕭宰,定都護儲皇,肇允契幽叟,翻飛指帝鄉,惠心奮千祀,清埃播無疆。
宋鄭鮮之行經張子房廟詩曰:七雄裂周紐,道盡鼎亦淪,長風晦昆溟,潛龍動泗濱,紫煙翼丹虯,靈媼悲素鱗,宋範泰經漢高廟詩曰:嘯吒英豪萃,指五嶽分,乘彼道消勢,遂廓宇宙氛,重瞳豈不偉,奮臂騰羣雄,壯力拔高山,猛氣烈迅風,恃勇終必撓,道勝業自隆。
齊謝賽敬亭廟喜雨詩曰:執玉朝羣帝,樽桂迎東皇,排雲接孔[○本集作虯。]蓋,蔽日下霓裳,會舞紛瑤席,安歌繞鳳梁,百味芬綺帳,四望г羽觴。
梁簡文帝和蕭東陽祀七里廟詩曰:萬里實幽宗,三神亦天構,豈謂木石精,斯乃山川守,遠來太白旗,遙徵青鳥候,以茲弗敬怠,方知教應否。
又漢高廟賽神詩曰:玉大朝行動,閶闔旦應開,白雲蒼梧上,丹霞咸陽來,日正山無影,城斜漢屢回,瞻流如地脈,望嶺匹天台,欲九秋恨,聊舉十千杯。
梁元帝祀伍[○原作五,據馮校本改。]相廟詩曰:石城寧足拒,金陣詎能追,楚關開六塞,吳兵入九圍,山水猶縈帶,城池失是非,空餘壽宮在,日暮舞靈衣。
梁庾肩吾漢高廟詩曰:昔作唐山曲,今承紫貝壇,寧知臨楚岸,非復望長安,塵飛遠騎沒,日徙半峯寒。
又亂後經夏禹廟詩曰:金簡泥初發,龍門鑿始通,配天不失舊,爲魚微此功,林堂上偃蹇,山殿下穹隆,侵雲似天闕,照水類河宮,神來導赤豹,仙去擁飛鴻,松龕撤暮俎,棗徑落寒叢,仙舟還入鏡,玉軸更乘空,去國嗟行邁,離居泣轉蓬,月起吳山北,星臨天漢中,申胥猶有志,荀息本懷忠,待見槍滅,歸來松柏桐。
周庾信至老子廟詩曰:三門臨苦縣,九井對靈溪,盛丹須竹節,量藥用刀圭,行當別關吏,直向流沙西。
又西門豹廟詩曰:君子爲利博,達人樹德深,藻由斯薦,樵蘇幸未侵,恭聞正直祀,良識佩韋心,容範雖年代,徽猷若可尋,菊花隨酒馥,槐影向窗臨,鶴飛疑逐舞,魚驚似聽琴,漳流鳴磴石,銅爵影秋林。
陳陽慎從駕祀麓山廟詩曰:聖德憂民暇,麾旆謁山靈,畫航泛北渚,文馬侍東平,春浦戊誕照,寒林鐃吹鳴,依亻希長安驛,蕭條都尉城,井泉能共動,江帆得分行,窗幽細網合,階靜落花明,檐巢始入燕,軒樹已遷,菲菲蘭俎馥,淡淡桂樽清,銀堂日影盡,玉座舞衣輕。
陳張正見行經季子廟詩曰:延州高讓遠,傳芳世祀移,地絕遺金路,松悲懸劍枝,野藤侵沸井,山雨溼苔碑,別有觀風處,樂奏無人知。
隋江總卞山楚廟詩曰:藻祈明德,倚棹息巖阿,忽聽鳥鳴曙,非復楚宮歌,閒階宿薺,古木斷懸蘿,帷堂寂易晚,桴鼓自相和,威祀流百世,英威言幾何。
又攝官梁小廟詩曰:疇昔遊衣所,今日薦櫻時,憲章誠有革,歲月遂難思,故人獨之子,官聯更在茲,虛檐靜暮雀,洞戶映光絲,平生復能幾,語事必傷悲。
【頌】魏陳王曹植孔子廟頌曰:修復舊廟,豐其甍宇,莘莘學徒,爰居爰處,王教既備,羣小遄沮,魯道以興,永作憲矩,洪聲登遐,神來祜,休徵雜沓,瑞我邦家,內光區域,外被荒遐。
【文】宋謝惠連祭禹廟文曰:謹遣左曹掾,奉水土之羞,敬薦夏帝之靈,諮聖繼天,載誕英徽,克明克哲,知章知微,運此宏謨,恤彼民憂,身勞五嶽,形疲九州,呱呱弗顧,虔虔是欽,物貴尺璧,我重寸陰,乃錫玄圭,以告成功,虞數既改,夏德乃隆,臨朝總政,巡國觀風,淹留稽嶺,乃徂行宮,恭司皇役,敬屬暉融,神且略薦,乃昭其忠。
梁王僧孺武帝祭禹廟文曰:惟帝稟圖上昊,貽則下民,五聲窮聽,四乘兼往,輕璧惜景,既舍冠履,愛人忘我,不顧胼胝,下車以泣,事深罪己,憑舟靡懼,義存拯物,盛業方來,遺神如在,愛被昆蟲,理有好生之德,事安菲素,固無厚味之求,是用黍稷非馨,蘩以薦,克誠斯饗,憑心可答。
◇明堂
《釋名》曰:明堂,明[○《釋名》五,《初學記》十三,《太平御覽》五百三十三作堂。]堂高顯貌也。
《大戴禮》曰:明堂者,凡九室,一室而有四戶八牖,以茅蓋屋,上圓下方,所以明諸侯尊卑也,外水名曰辟雍,總三十六戶,七十二牖。
《周禮》曰:夏后氏大室,殷人重屋,周人明堂,度有九尺之筵。
《周書》曰:明堂方一百一十二尺,室中方六十尺,牖高三尺,門方十六尺,東方曰青陽,南方曰明堂,西方曰總章,北方曰玄堂,中央曰太廟,左爲左個,右爲右個,五經要義,以大室經爲太室,[○《初學記》十三作以太廟爲太室,此有訛衍。]《孝經援神契》曰:明堂者,天子佈政之宮,上圓下方,八窗四達,在國之陽。
桓譚《新論》曰:王者造明堂,上圓下方,以象天地,爲四方堂,各從其色,以郊四方,天稱明,故命曰明堂。
黃圖曰:明堂者,明天地之堂也,所以順四時,行月令,宗祀先王,祭五帝,故謂之明堂,辟雍圓如璧,雍所以異水名同事,[○《初學記》十三作雍以水,異名同事,此有衍倒。]其實一也。
《禮記》曰:昔者周公朝諸侯於明堂之位,天子負斧,南向而立。
《三禮圖》曰:明堂者,周制五室,東爲木室,南火,西金,北水,土在其中,秦爲九室,十二室[○《太平御覽》五百三十三室字無。]階,各有所居。
《屍子》曰:黃帝曰合宮,有虞曰總章,殷人曰陽館,周人曰明堂。
《管子》曰:黃帝立明堂之議,舜有告善之旌,湯有總街之匡,武王有靈臺之候。
蔡邕《月令論》曰:明堂者,天子太廟也,所以宗祀而配上帝,明天氣,統萬物也。
徐虔《明堂議》曰:明堂在國之陽,國門外,一堂五室,四門八階。
許慎《五經異義》曰:明堂在國之陽,七里之內,八窗四闥,以[○《太平御覽》五百三十三作已。]地,就陽位也。
《五經釋例》曰:告朔行正,謂之明堂,蔡邕禮樂志曰:孝武封岱宗,立明堂於太山汶上。
《禮論》曰:或以明堂者文王廟,周時往合和,[○三字《初學記》十三,太平御覽五百三十三作德澤和洽,此有訛脫。]蒿茂大,以爲宮社,[○《初學記》,御覽作柱,此訛。]名爲蒿宮。
《禮含文嘉》曰:明堂所以通神靈,感天地,正四時,出教化,崇有德,章有道也。
《白虎通》曰:禮三老於明堂,所以教諸侯孝,禮五更於太學,所以教諸侯悌。
《淮南子》曰:古者明堂之制,下之潤溼,不能及也,上之霧露,不能入也,所以饗上帝,禮鬼神,示人知節也。
《家語》曰:孔子觀乎明堂,睹四門之牖,有堯舜桀紂之像,而各有善惡之狀,興廢之戒焉。
又曰:周公相成王,抱之而負斧,南面以朝諸侯之國焉。
《吳越春秋》曰:越王召范蠡而問,孤竊自欲以今日一登上明堂,布恩致令,以撫百姓也。
《漢書》曰:上欲治明堂,未曉其制度,濟南人公玉帶上黃帝時明堂圖,圖中有一殿,四面無壁,以茅蓋屋,屋通水,水圜宮恆,[○《太平御覽》五百三十三作垣。]爲衤複道,上有樓,從西面入,名曰崑崙,天子從之。
又曰:元始五年正月,祭明堂,諸侯王列侯宗室子九百餘人助祭,畢,皆益戶賜爵及金帛。
《東觀漢記》曰:元年營造明堂辟雍靈臺,以即明三事不同也,前黃圖雲,同一物也。
【詩】梁元帝和劉尚書兼明堂齋宮詩曰:質明攝上宰,詰旦乘軺軒,四圭邸蒼玉,六變舞雲門,香浮鬱金酒,煙繞鳳皇樽,新花臨御陌,春色起天園,河間獻樂語,斯道愧能論。
【銘】後漢李尤明堂銘曰:佈政之室,上圓下方,體則天地,在國正陽,窗闥四設流水洋洋,順節行化,各居其房,春恤幼孤,夏進賢良,秋厲武人,冬謹關梁。
◇辟雍
《說文》曰:辟雍,天子饗飲處也。
《五經通義》曰:天子立辟雍者何,所以行禮樂,宣德化,教導天下之人,使爲士君子,養三老,事五更,與諸侯行禮之處也。
又曰:諸侯不得觀四方,故缺東以南,半天子之學,故曰泮宮。
《禮記》曰:天子辟雍,諸侯曰泮宮。
《白虎通》曰:天子立辟雍,行禮樂,宣德化,闢者象璧,圓法天,雍之以水,象教化流行。
桓譚《新論》曰:王者作圓池,如璧形,實水其中,以圜壅之,名曰辟雍,言其上承天地,以班教令,流轉王道,週而復始。
《續漢書》曰:明帝永平二年,上始率羣臣,躬養三老五更於辟雍,行大射之禮。
《魏志》曰:明帝甘露二年,幸辟雍,命羣臣令賦詩。
【賦】後漢李尤辟雍賦曰:辟雍巖巖,規矩圓方,階序牖闥,雙觀四張,流水湯湯,造舟爲梁,神聖班德,由斯以匡,王公羣后,卿士具集,攢羅鱗次,差池雜Ш,延忠信之純一兮,列左右之貂,三後八蕃,師尹羣卿,加休慶德,稱壽上觴,戴甫垂畢,其儀蹌蹌,是以乾坤所周,八極所要,夷戎蠻羌,儋耳哀牢,重譯響應,抱珍來朝,南金大路,玉象犀龜。
晉傅玄辟雍鄉飲酒賦曰:時皇帝親枉萬乘之尊號,以幸乎辟雍,鹵簿齊列,官正其容,乃延卿士,乃命王公,定小會之常儀兮,饗殊俗而見遠邦,揖讓而升,有主有賓,禮雖舊制,其教惟新,若其俎豆有數,威儀翼翼,賓主百拜,貴賤修敕。酒清而不飲,餚乾而不食,及至ィィ笙磬,皇皇鍾鼓,琴瑟安歌,德音有敘,樂而不淫,好樸尚古,四坐先迷而後悟,然後知禮教之弘普也。
【頌】陳徐陵皇太子臨辟雍頌曰:臣聞天大王大,詳於道德之言,天文人文,顯於爻象之說,是以大君革命,黔首所以庇焉,聖人創物,文籍所以生焉,鹹由此道,製爲民極,莫不對越上靈,裁成庶類,濟世育德,昭被昆蟲,皇帝世膺下武,體資上德,握天鏡而授河圖,執玉衡而運乾象,皇太子耀彼重離,光茲匕鬯,儀天以行三善,儷極以照四方,惟忠惟孝,自家刑國,乃武乃文,化成天下,侍中國子祭酒新安王,宗室羽儀,衣冠準的,惟善爲樂,造次必儒,粵以十一年三月二十一日,受詔弘宣,發論語題,攝齊升堂,摳衣即席,對揚天人,開闢大訓,清言既吐,精義入神,副德爰動,音[○本集音下有辭字。]鋒起,問難泉湧,辯論綸之異,定倫理之疑,玉振鏘鏘,雲浮雨布,介王奉系聖蹤,馳辯秀出,信令張禹慚其師法,何晏忸其訓詁,穆穆焉,洋洋焉,此實虞朝之盛德,生民之壯觀者也,臣抑又聞之,魯頌聿興,史克宣其懿,晉雍大啓,王е逞其詞,所以述休平之風,揚君上之德,輕以下才,敢爲頌曰:皇運勃啓,膺圖受命,紫蓋東臨,黃旌南映,積仁累德,重明疊聖,四海無浪,三階已平,儲駕戾止,和鸞有聲,弘風講肆,崇儒肅成,丹書貴道,黃金賤ぷ,洙泗興業,闕里增榮。
◇學校
《物理論》曰:學者植也。
《五經通義》曰:三王教化之宮,總名爲學。
《禮記》曰: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
《周官》曰:師氏以三德教國子,一曰至德,以爲道本,二曰敏德,以爲行本,三曰孝德,以知[○原缺,據馮校本補。]惡逆。
《尚書大傳》曰:稷[○《太平御覽》五百三十四作。]Θ已藏,歲事欲畢,餘子皆學,十[○御覽十下有五字。]始入小學,見小節,踐小義,十八始入大學,見大節,踐大義。
《漢書》曰:三代之道,鄉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庠,周曰序。
《三輔舊事》曰:漢太子[○《太平御覽》五百三十四作學,在長安門東書杜[○御覽作社。]門,五經博士員弟子萬餘人。
黃圖曰:禮,小學在公宮之南,太學在東,就陽位也,去城七里,東爲常滿倉,食之北爲槐市,列槐樹數百行,爲隧,無牆屋,諸生朔望會此市,各持其羣[○御覽五百三十四作郡。]所出貨物,及經傳書記,笙磬樂器,相與買賣,雍雍揖讓,論義槐下。
《東觀漢記》曰:光武五年,初起太學,諸生吏子弟及民,以義助作,上自齊歸,幸太學,賜博士弟子。
《續漢書》曰:明帝永平二年,上始帥羣臣,養三老於辟雍,郡國縣道,行飲酒禮於學校。
魏名臣奏曰:蔣濟奏,學者不恭肅,慢師酗酒好訟,罰飲水三升。
晉諸公贊曰:惠帝時,裴爲國子祭酒,奏立國子太學,起講堂,築門闕,刻石寫經。
任豫《益州記》曰:文翁學堂,在大城南,經火災,蜀郡太守高關,修復繕立,圖畫聖賢古人像,及禮器瑞物。
【頌】後漢崔瑗南陽文學頌曰:昔聖人制禮樂也,將以統天理物,經國序民,立均出度,因其利而利之,俾不失其性也,故觀禮則體敬,聽樂則心和,然後知反其性,而正其身焉,取律於天以和聲,採言於聖以成謀,以和邦國,以諧萬民,以序賓旅,以悅遠人,其觀威儀,省禍福也,出言視聽,於是乎取之,民生如何,導以禮樂,乃修禮官,奮其羽,我國既淳,我俗既敦,神樂民則,嘉生乃繁,無言不酬,其德宜光,先民既沒,賴茲舊章,我禮既經,我樂既馨,三事不敘,莫識其形。
魏陳王曹植學宮頌曰:自五帝典絕,三王禮廢,應期命世,齊賢等聖者,莫高於孔子也,故有若曰:出乎其類,拔乎其萃,誠所謂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矣,由也務學,名在前志,宰予晝寢,糞土作誡,過庭之言,子弟明記,歌以詠言,文以騁志,予今不述,後賢曷識,於鑠尼父,生民之傑,性與天成,該聖備藝,德倫三五,配皇作烈,玄鏡獨鑑,神明昭,仁塞宇宙,志陵雲霓,學者三千,莫不俊,唯仁可憑,唯道足恃,鑽仰彌高,請益不已。
【志】魏王粲荊州文學記官志曰:有漢荊州牧曰劉君,稱曰:於先王爲世也,則象天地,軌儀憲極,設教導化,敘經志業,用建雍泮焉,立師保焉,作爲禮樂,以節其性,表陳載籍,以特其德,上知所以臨下,下知所以事上,官不失守,民德無悖,然後太階平焉,夫文學也者,人倫之首,大教之本也,乃命五業從事宋哀,[○當作衷。]新作文學,延朋徒焉,宣德音以贊之,降嘉禮以勸之,五載之間,道化大行,耆德故老綦母闔等,負書荷器,自遠而至者,三百有餘人,於是童幼猛進,武人革面,總角佩Δ,委介免冑,比肩繼踵,川逝泉湧,如也,兢兢如也,遂訓六經,講禮物,諧八音,協律呂,修紀曆,理刑法,六略鹹秩,百氏備矣,天降純嘏,有所底授,臻於我君,受命既茂,南牧是建,荊衡作守,時邁淳德,宣其丕繇,厥繇伊何,四國交阻,乃赫斯威,爰整其旅,虔夷不若,屢戡寇侮,誕啓洪軌,敦崇聖緒,典墳既章,禮樂鹹舉,濟濟紳,盛茲階宇,祁祁髦俊,亦集爰處,和化普暢,休徵時敘,品物宣育,百繁蕪,勳格皇穹,聲被四宇。
【銘】後漢李尤太學銘曰:漢遵禮典,崇興六藝,修周之理,埽秦之弊,褒建儒宮,廣置異記,開延學者,勸以爵位。
【詔】宋傅亮立學詔曰:古之建國,教學爲先,弘風訓世,莫尚於此,發矇啓滯,鹹必由之,故爰自盛王,迄於近代,莫不敦崇學藝,修建庠序,自昔多故,戎馬在郊,旌旗卷舒,日不暇給,遂令學校荒蕪,講誦蔑聞,軍旅日陳,俎豆藏器,訓誘之風,將墜於地,今王略遠覃,華域清晏,仰風之士,日月以冀,便宜博延胄子,陶獎童蒙,選被儒宮,弘振國學。
【表】宋鄭鮮之請立學表曰:至於洙泗之教,洋洋盈耳,所以柔漸性情,日用成器,國廢胄子之教,家弛勸學之訓,宜振起頹業,以回視聽,接光太陽,燭之幽夜,令欣流者濟津,懷寶者剖和。
梁簡文帝求寧國臨城二公入學表曰:臣聞瞻彼緝孤,既次良冶,相諸筍玉,猶符他山,故沮渙之水可居,鄒魯之鄉爲貴,下帷投斧,昔人以爲精力,棄竿委麥,先哲以爲美談,伏惟陛下,弘至德之微言,闡無爲之妙說,語郊講道,不勞賈生之議,就陽啓位,無待公玉之圖,原得齒年國胄,隨肩選造。
梁元帝請於州立學校表曰:臣聞公宮之南,四術四教,司樂成均,六詩六律,韶既舞,羽之道行焉,黨塾茲備,離經之志辯焉,故不升嵩霍,豈識乾行之峻,不臨溟渤,安知地載之厚,洎乎秦焚金篆,周亡玉鏡,羣言爭亂,諸子相騰,書則夏侯歐陽,易則神輸道訓,詩乃齊魯毛韓,傳稱鄒左張夾,禮有曲臺王史之異,樂有龍德趙定之殊,伏惟陛下,撫五辰而建五長,播九德而導九州,容成爲歷,興景雲之瑞,伶倫吹律,應黃鍾之,撥亂反正,經武也,制禮作樂,緯文也,若非六經庖廚,百家異饌,三墳爲瑚璉,五典爲笙簧,豈能暴以秋陽,紆就望之景,濯以江漢,播垂天之澤。
【啓】梁王僧孺爲蕭監利求入學啓曰:竊以矯首伺飛,不如修弋,宛足念遠。莫若驅キ,故樸斫成於丹ぬ,筱資於栝羽,敢因莩末,有志庠均,爲山資於一簣,學海漸其微流。
梁任求爲劉立館啓曰:昔在魏中,爰及晉始,書貴虛玄,人悅陶縱,瑚璉廢泗上之容,樽俎恣林下之,春幹秋羽,委曠而弗陳,西序東膠,寂寥而誰仰,所以金雞忘曉,玉羊失馭,神器毀於獯戎,寶曆遷於幹越,豈不悲歟,劉澡身浴德,修行明經,賤璧於光陰,竟松筠於歲晚,貧不隕穫其心,窮不二三其操,而困無居止,浮寓親遊,垣棟傾鑽,衢墊側,有朋自遠,無用棲憑,皆負笈擔簦,櫛風沐露,之器學,無謝前修,輒欲與之周旋,開館招屈,臣第西遍,官有閒地,北拒晉山,南望通邑,雖曰人境,實少浮喧,廣輪裁盈數畝,布以施立黌塾,薄藝桑麻,粗創茨宇。
【教】晉湛方生修學校教曰:貴郡之境,山秀水清,嶺舉雲霞之В,澤流清曠之氣,荊藍之璞,豈不在茲。
梁元帝召學生教曰:ト下,昔楚王好詩,沛王傳易,猶且傳之不朽,以爲盛事,況吾親承天旨,聞禮聞詩,方欲化行南國,被於西楚。
◇釋奠
《禮記》曰:凡欲立學,必先釋奠於先聖先師,及行事,必以幣,天子親學,大昕鼓徵,所以警衆也,衆至,然後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東序,釋奠於先老。
又曰:凡學,春官釋奠於先師,秋冬亦如之,釋奠即舍菜,舍菜即祭菜,然則國子入學,以蘩告誠,祀其師,以示敬道也,菜芹之屬。
又曰:天子乃獻羔開冰,先薦寢廟,上丁,命樂正習舞,天子乃率公卿,親往視之,注云,樂官之長也,命舞者,順萬物始出地鼓舞也,將舞,必釋奠於先師。
夏小正月,[○按當作曰。]二月丁亥,方,[○大戴記夏小正作萬,此當作萬。]用日,[○夏小正作用入學,此有訛脫。]丁亥者,吉日也,萬者,干鏚舞也,學者,大學也。
晉博士戴邈議曰:周禮大胥之職,掌國子之版,以待致諸子,春入學,舍採合舞,秋頒學,合聲。
晉範堅書問馮懷曰:漢代以來,釋奠先師,唯饗仲尼,不及公旦,何也,馮答曰:若如來之談,亦當憲章堯舜文武,豈唯周公乎。
【詩】宋顏延之侍皇太子釋奠宴詩曰:伊昔周儲,聿光往記,思皇世哲,體元作嗣,資此夙知,降從輕志,正殿張筵,司分簡日,尚度函丈,承疑奉帙,獻終襲吉,即宮廣宴,堂設象筵,庭宿金懸,臺保兼徽,皇戚比音,餚乾酒澄,端服整弁。
齊竟陵王蕭子良侍皇太子釋奠宴詩曰:霜輕流日,風送夕雲,雕檐結采,綺井生文,四璉合旨,八簋舒芬。
齊王儉侍皇太子釋奠宴詩曰:禮惟國,義實民端,身由業澡,世以教安,金乃器,水術伊瀾,漸芳則馥,履冰固寒,瞽宗務時,泮宮善誘,諮此含生,躋彼仁壽,淳移雅缺,歷茲永久,遊藝莫師,獨學誰友,三兆戒辰,八鸞警旦,禮邁仁周,樂超英漢,神保爰格,祝史斯贊。
梁任侍皇太子釋奠宴詩曰:在昔歸運,阻亂弘多,夷山制宇,蕩海爲家,風雲改族,日月增華,惟神知化,在物立言,樂正雅頌,鹹被後昆,告奠明祀,觀道聖門,日月不息,師表常尊。
梁沈約侍皇太子釋奠宴詩曰:復禮曲臺,反樂宣榭,闕文內舉,軒外駕,結朋千里,從師百舍,隊典必從,闕祀鹹薦,迴鑾獻爵,金委奠,肆士辯儀,胥人掌縣,彷彿神蹤,徘徊靈卷。
又爲南郡王侍太子釋奠宴詩曰:陵季相沿,訓隨世殆,政缺雅乖,風離化改,禮亡衽席,樂沉河海,三雍靡構,四教誰採,瞻震並峻,義屬重麗,橫書清道,晦彼生知。
【頌】晉傅鹹皇太子釋奠頌曰:生而知之,上於皇儲,以能而問,處實若虛,爰雕聖章,玉採是敷,乃備嘉薦,於國之雍,敬享先師,以疇聖功。
晉潘尼釋奠頌曰:三光迭運,五德代微,黃精既冗,素靈乃暉,有皇承天,造我晉畿,祚以大寶,登以龍飛,聖容穆穆,侍講りり,抽演微言,啓發道真,採幽窮賾,溫故知新,曰皇儲後,體神含幾,兆吉先見,知來動微。
【文】晉庾亮釋奠祭孔子文曰:維鹹康三年,荊豫州刺史都亭侯庾亮,敬告孔聖明靈,詩書煥於唐虞,憲章盛於文武,然後黎民時雍,彝倫攸敘,幽厲頹構,玉繩絕紀,高岸爲谷,六合錯否,上凌夷而失教,下苟免而無恥,公以玄聖之靈,應感圓通,萬物我賴,匪我求蒙,夫子既沒,洪範乖流,秦雖慢道,漢聿孔修,洎我皇晉,仰欽大猷,宗聖既建,遐胄俾侯,令月吉辰,祗陳大禮,磬管鏘鏘,威儀濟濟,嘉奠既設,欽若靈規,心存鳳德,尚想來儀,神其歆之,降鑑在斯。
梁元帝釋奠祭孔子文曰:粵若宗師,猗歟乃聖,惟嶽降神,惟天所命,上善如水,至人若鏡。
又祭顏子文曰:欽哉體一,惡彼至人,乍分介石,時知落鱗,不先稱寶,席上爲珍,致虛守靜,曲巷安貧,欽風味道,其德有鄰。
梁陸亻垂釋奠祭孔子文曰:於惟上德,是曰聖真,克明克俊,知化窮神,研幾善誘,藏用顯仁,利同道濟,成俗教民,道尊功倍,德博化光,離經辨志,濟濟洋洋。
●卷三十九 禮部中
○巡守 籍田 社稷 朝會 燕會 封禪 親蠶
◇巡守
《禮》注[○《太平御覽》五百三十七作禮記逸禮。]曰:王者必制巡守之禮何,尊天重民也,所以五年一巡守何,五歲再閏,天道大備,王者恩亦當竟也,所以至四嶽者,盛得之,[○御覽作盛德之山,此有訛脫。]四方之中,能興€致雨也。
又曰:[○按此禮記王制文。]天子五年一巡守,二月東巡守,至於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覲諸侯,問百年者,就見之,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命市納賈,以觀民之好惡。
《易》曰:先王以省方,觀民設教。
《尚書》曰:歲二月,東巡守,至於岱宗,柴。
《傳》曰:天子非展義不巡守,注云,巡守所以佈德展義。
《周禮》曰:職方氏,掌天下之圖,王巡守,則戒於四方,考職事,無不敬戒。
《風俗通》曰:巡者,循也,守者,守也,道德太平,恐遠近不同化,幽隱有不得所者,故自躬親行之。
《白虎通》曰:巡守所以時出何,當承宗廟,故不逾也,以夏之中月,同律度,得其中也。
《越絕書》曰:禹巡守大越,見耆老,納詩書,審銓衡,平鬥斛。
《漢書》曰:元封五年冬,行南巡,至於盛唐,望祠虞舜於九疑,登天柱山,自尋陽浮江,親射蛟江中,獲之,舳艫千里,薄樅陽而出,作盛唐樅陽之歌。
《東觀漢記》曰:章帝東巡,至岱宗,祀五帝於汶上。
黃帝太一察[○《初學記》十三,《太平御覽》五百三十七作密。]推曰:欲先知巡之年,當視太一與白[○《初學記》,御覽作天目。]在四維之歲,爲狩。
蔡邕《獨斷》曰:巡守校獵還,公卿以下陳雒陽亭前街,上乘輿到,公卿以下拜,天子下車,公卿親識顏色,然後還宮,古語曰:在宮惟下,唯此時施行。
摯虞新禮儀曰:魏元氏巡守故事新禮,守方岳,柴望告至,設匱,[○明本作,下同。]諸侯之覲者乃摯,皆如儀,而不建旗,臣虞謹按,覲禮天子各建其旗,旗章所以殊爵命,視等威也,詩稱君子至止,言觀其,宜定新禮,建旗如舊。
三齊略記曰:堯山在廣固城西七里,堯巡守所登,遂以爲名,山頂立祠,祠邊有柏樹,枯而復生,不知幾代樹也。
【詩】隋虞世基和幸江都尉[○文苑英華作虞世南和幸江都尉詩。]詩曰:南國行周化,稽山祕夏圖,百王豈殊軌,千載協前謀,肆覲遵時豫,順動悅來蘇,安流進玉舳,戒道翼金吾,龍煥辰象,鳳吹溢川塗,封唐昔敷錫,分陝被荊吳,沐道鹹知讓,慕義久成都,冬律初飛管,陽烏正銜蘆,嚴飈肅林薄,暖景澹江湖,鴻私浹幽遠,厚澤潤凋枯,虞琴起歌詠,漢築動巴俞,多幸г行葦,無庸類散樗。
又曰:[○《初學記》十三作虞茂奉和幸江都應詔詩。]巡遊光帝典,徵吉乃文先,澤國翔宸駕,水府樓船,七華縈長薄,三翼亙通川,夙興大昕始,求衣昧旦前,澄瀾浮曉色,遙林卷宿煙,晨霞稍含景,落月漸虧弦,回塘響歌吹,極浦望旌旃,方陪覲東後,登封禪肅然。
【賦】漢楊雄甘泉賦曰:孝成帝時,客有薦雄文似相如者,上方祀甘泉泰,雄從上甘泉,故述斯賦,惟漢十世,將郊上玄,乃命羣僚,星陳而天行,詔招搖與太陰兮,伏鉤陳使當兵,八神奔而警蹕兮,飛蒙茸而走陸梁,駭雲迅,奮以方攘,半散照爛,粲以成章,於是帥爾陰閉,然陽開,流星旄以電燭兮,鹹翠蓋而鸞旗,臨高衍之容だ,超紆譎之清澄,據令軒而周流,忽央軋而無垠,翠玉樹之青蔥,璧馬犀之扁,歷倒景而絕飛樑,浮蠛蠓而撇天,曳虹彩之流離,翠氣之宛延,排玉戶而金鋪,發蘭蕙與芎,靡薜荔而爲席,折瓊枝以爲芳,吸青雲之流霞,飲若木之露英,集乎禮神之囿,登乎頌之堂,攀璇璣而下視,行遊目乎三危,玉女亡所眺其清盧,宓妃曾不得施其蛾眉,於是欽柴宗祈,燎薰皇天,樵蒸上,配藜四施,選巫咸兮叫帝閽,開天庭兮延羣神,由是事畢功弘,回車而歸,登長平兮雷鼓磕,度三蠻兮偈棠梨,雲飛揚兮雨霈,於胥德兮麗萬世,亂曰:崇崇圜丘,隆隱天兮,增宮參差,駢嵯峨兮,上天之糹宰,杳旭卉兮,聖皇穆穆,信厥對兮,來祗郊,神所依兮,輝光炫,降厥福兮,子子孫孫,長無極兮。
又幸河東賦曰:其三月,將祭后土,上乃帥羣臣,橫大河,湊汾陰,既祭畢,登歷觀,陟西嶽,以望八荒,跡殷周之墟,眇然以思唐虞之風,雄以爲臨川羨魚,不如歸而結網,還,上河東賦以勸,其辭曰:伊年暮春,將瘞后土,禮靈,謁汾陰於東郊,乃撫翠鳳之駕,馳光影之乘,棹奔星之流旃,攫天狼之威弧,奮電鞭,驂雷輜,鳴洪鍾,建逐,羲和司日,顏倫奉輿,樂往昔之遺風,喜虞舜之所耕,瞰帝唐之嵩高兮,ツ隆周之大寧,叱風伯於南北,呵雨師於西東,參天地而獨立,廓蕩蕩其無雙。
【頌】後漢班固東巡頌曰:竊見巡狩岱宗,上稽帝堯,中述世宗,遵奉世祖,禮儀備具,動自聖心,是以明神屢應,休徵仍降,不勝狂簡之情,謹上岱宗頌一篇曰:若稽古在漢迪哲,聿修厥德,憲章丕烈,六龍,較五輅,齊百僚,陶質素,命南重以司歷,厥中月之六辰,備天官之列衛,盛輿服而東巡。
又南巡頌曰:惟漢再命,系葉十一,帝典協景,和則天經,郊高宗,光六幽,通神明,既祖於西都。又將於南庭,是時聖上運天官之法駕,憑列宿而贊元。
後漢崔る東巡頌曰:伊漢中興三葉,於皇惟烈,允迪厥倫,矩坤度以範物,規乾則以陶鈞,於是考上帝以質中,總列宿於北辰,開太微,敞禁庭,延儒林以諮詢岱嶽之事,於時典司耆,載華抱實,爾而造曰:盛乎大漢,世增其德,此神人之所庶[○《初學記》十三作慶。]幸,海內之所想思,頌有喬山之徵,典有徂嶽之巡,時邁其邦,民斯攸勤,不亦宜哉,乃命太僕,訓六騶,閒路馬,戒師徒,於是乘輿登天靈之威路,駕太一之象車,升九龍之華旗,建掃霓之旌旄,裒胡之元老,賞孝行之農。
後漢馬融東巡頌曰:允迪在昔,紹烈陶唐,殷天衷,充搖光,若時則,運瓊衡,敷六典,經八成,肆類乎上帝,實柴乎三辰,祀乎六宗,祗燎乎羣神,遂發號羣司,申戒百工,卜筮稱吉,蓍龜襲從,南征□□,馮相告祥,清夷道而後行,曜四國而揚光,展聖義於巡狩,喜圻而詠八荒,指宗嶽以爲期,固岱神之所望,散齋既畢,越翼良辰,或增構,烈火燔燃,暉光四煬,焱爛薄天,蕭香肆升,青煙冒雲,璋,犧牲純,鬱鬯宗彝,明水玄樽,空桑孤竹,咸池雲門,六八匝變,神並存。
【誥】後漢張衡東巡誥曰:惟二月初吉,帝將狩於岱嶽,展義省方,觀民設教,率羣賓,備法駕,以祖於東門,屆於靈宮,是日也,有鳳雙集於臺,壬辰,祀上帝於明堂,帝曰:諮予不材,爲天地主,慄慄翹翹,百僚萬機,心之謂矣,孰朕之勞,上帝有靈,不替朕命,誕敢不祗承,凡庶與祭於壇單之位者曰:懷爾邦君,原先帝,載厥太宗,以左右朕躬,羣臣曰:帝道橫被,旁行海表,一人有韙,萬民賴之,從巡助祭者,茲惟嘉瑞,乃歌曰:皇皇者鳳,通玄知時,萃于山趾,與帝邀期,吉事有祥,惟漢之祺,帝曰:朕不敢當,亦不敢蔽天之吉命。
◇籍田
《說文》曰:帝籍千畝者,使民如借,故謂之籍。
《毛詩》曰:載芟,春籍田而祈社稷也。
《周官》曰:上春,詔王后帥六宮之人,而生童之種,而獻之於王。
又曰:甸師,率其屬而耕耨王籍,以時入之,以供粢盛。
《禮記》曰:孟春之月,天子乃以元日,祈於上帝,天子親載耒耜,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躬耕帝籍,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諸侯九推,庶人終畝,反,乃執爵於太寢,命曰勞酒。
又曰:天子耕於南郊,諸侯於東郊。
又曰:天子爲籍千畝,冕而朱,躬執耒,以事天地山川,以爲醴酪粢盛,於是乎取之,敬之至也,諸侯百畝,冕而青。
梁五禮籍田儀注曰:其田東去宮八里,遠十六里,爲千畝,天子耒耜一具,九卿耒耜九具,立方壇,以祠先農。
應劭《漢官儀》曰:天子升壇,公卿耕訖,嗇夫下種,籍田千畝,亦曰帝籍,亦曰親耕,亦曰王籍。
又曰:東耕之日,親率公卿,戴青幘,載青車,駕蒼馬,公卿以下,車駕如常法。
五經要義曰:天子籍田千畝,孟冬啓蟄,既郊之後,率公卿大夫而親耕焉,所以先百姓而致孝敬。
《國語》曰:宣王即位,不籍千畝,虢文公諫曰:夫民之大事在農,上帝之粢盛,於是乎出,民之蕃庶,於是乎生,先時九日,太史告稷曰:陽氣俱蒸,土膏其動,稷[○原作即,據馮校本改。]以告王,王即御事,王耕一撥,班三之,庶人終乎千畝,王不聽,師敗於姜戎也。
《論衡》曰:立春東耕,爲土象人,男女各二,執耒Θ錢,或立土牛,象人土牛未畢而耕也,從氣應時,示帥下也。
漢書文帝詔曰:夫農天下之本,其籍田,朕親率耕,以給宗廟粢盛。
《東觀漢記》曰:永平十三年二月,耕籍田畢,賜觀者食,有一諸生前言,善哉文王之遇太公也,上書版曰:生非太公,予亦非文王。
【詩】宋顏延之侍東耕詩曰:題封經地域,辰角麗天部,浮藹起青壇,沉腴發紺耦,草服薦同穗,黃冠獻嘉壽。
宋謝莊侍東耕詩曰:肅鑣奉晨發,恭帶廁朝聞,仙鄉降朱藹,神郊起青雲,陰臺承寒採,陽樹迎初薰,觀德欣臨籍,瞻道樂遊汾。
梁武帝籍田詩曰:寅賓始出日,律中方星鳥,仁化洽孩蟲,德令禁胎夭,耕籍乘月映,遺滯指秋杪,年豐廉讓多,歲薄禮節少。
梁簡文帝和詩曰:禮經聞往說,觀寶著遐篇,豈如春路動,祈重民天,三春潤榆莢,七月待鳴蟬,鰩魚顯嘉瑞,銅雀應豐年,不勞鄭國雨,無榮鄴令田。
陳張正見從籍田應衡陽王教作詩曰:帝京惟赤縣,神居應紫微,塗山萬國仰,滄海百川歸,東郊事平秩,仲月祀靈威,含光開早扇,閶闔啓朝扉,[其一。]
洛城鍾漏息,靈臺雲霧卷,森森虎戟前,藹藹鑾轉,屬車遊絳闕,風烏度丹,帳殿幸金輿,旌門擁玉輦,[其二。]
玉輦帶非煙,金輿映綠川,雨師清遠路,風伯靜遙天,分渠通沃野,激水入公田,草發青壇外,花飛蒼玉前,[其三。]
蒼玉臨璧,青壇躬帝籍,冒橛乃三推,齊衡均百辟,蘭場儼芝駕,桂圃芳瑤席,山禽韻管絃,野獸和鍾石,[其四。]
鍾石既相和,江海復無波,梁客簪裾盛,陳王文雅多,修塗參弱駘,喬木間輕蘿,幸承溫吹末,擊壤自爲歌,[其五。]
【賦】晉潘岳籍田賦曰:伊晉之四年正月,皇帝親率羣后籍於千畝之甸,禮也,於是乃使甸師清畿,野廬掃路,封人匱宮,掌舍設互,青壇蔚其嶽立,翠幕點以雲布,沃野墳腴,膏壤平砥,清洛濁渠,引流激水,蔥服於縹軛,紺轅綴於黛耜,儼儲駕於廛左,俟萬乘之躬履,襲春服之萋萋,接遊車之轔轔,森奉璋以階列,望皇軒而肅震,若湛露之朝陽,似衆星之拱北辰,於是前驅魚麗,屬車轔萃,閶闔洞啓,參塗方駟,常伯陪乘,太僕秉轡,后妃獻童之種,司農撰播植之器,天子乃御玉輦,蔭華蓋,衝牙錚釒倉,綃紈糹卒糹蔡,表朱玄於離坎,飛青鎬於震兌。中黃曄以發暉,方採紡其繁會,震震填填,以幸乎藉田,蟬冕以灼灼,碧色肅其芊芊,似夜光之剖荊璞,若茂松之依山巔,於是我皇,乃降靈壇,撫御耦,三推而舍,庶人終畝,貴賤以班,或五或九,躡踵側肩,椅裳連袂,黃塵爲之四合,陽光爲之潛翳,動容發音,而觀者莫不舞乎康衢,謳吟乎聖世,有邑老田父,進而稱曰:蓋損益隨時,理有常然,高以下爲基,民以食爲天,九土之宜弗任,四人之務不一,展三時之弘務,致倉廩之盈溢,固堯湯之用心,而存救之要術,若乃廟祧有事,祝宗諏日,黍稷馨香,旨酒嘉慄,古人有言曰:昔者明王以孝治天下,其或繼之者希矣,逮我皇晉,實光斯道,儀形孚於萬國,愛敬盡於祖考。
宋任豫籍田賦曰:瞻望圭景,咫尺三川,緬彼帝籍,百有餘年,映至德於盛位,儷列晷於微辰,紆汾陽以昧旦,信堯心而禹勤,史奉載耜之禮,民奏舉趾之歌,膏壤千畝,與式既同,區勢平易,畎陌通,提攜丘澤,眺嶺面松。
隋江總勞酒賦曰:在陽春之仲序,覽具物之芳菲,帥公卿而播百,親耒耜而命三推,開青壇於回甸,列翠幕於清沂,乃遵執爵之典,爰降食蘋之宴,豁朱鳥之高窗,啓黃龍之抗殿,奏帝鴻之萬舞,動鈞天之九變,顧曲私之亭育,遞寒暑而徂遷,謬陳力而策駘,豈酬恩於暮年。
【文】齊謝爲隨王粲東耕文曰:躔星景,穡表昔先,八政奚首,六府茲宣,嗟非國,登頌有年,一夫惑怠,望歲誰天。
梁元帝祭東耕文曰:三農九,爲政所先,萬箱億庾,是曰民天,系稱斫耜,書美厥田,花開杏樹,凍解新泉,當使黍稷莫莫,民翳胥樂,甘雨祁祁,遂及我私,我私之熟,表裏礻是福,礻是福中田,歲取十千,是是袞,登頌有年。
【啓】梁元帝慶東耕啓曰:伏惟陛下,敬授民時,造幄籍圃,漢之元鳳,未足捧羈,晉之太始,非堪扶轂,但承明侍從,即事未由,周南留滯,伏深戀仰。
【論】魏陳王曹植籍田論曰:春耕於籍田,郎中令侍寡人焉,顧而謂之曰:昔者神農氏始嘗萬草,教民種植,今寡人之興此田,將欲以擬乎治國,非徒娛耳目而已也,夫營疇萬畝,厥田上上,經以大陌,帶以橫阡,此亦寡人之封疆也,日殄沒而歸館,晨未昕而即野,此亦寡人之先下也,菽特疇,禾黍異田,此亦寡人之政理也,及其息沸湧,庇重陰,懷有虞,撫素琴,此寡人之所習樂也,蘭蕙荃蘅,植之近疇,此亦寡人之所親賢也,藜蓬臭蔚,棄之乎遠疆,此亦寡人之所遠佞也,若年豐歲登,果茂菜滋,則臣僕小大,鹹取驗焉。
又曰:封人有能以輕鑿鉤,去樹之蠍者,樹得以繁茂,中舍人曰:不識天下者亦有蠍乎,寡人告人曰:昔三苗共工鯀兜,非堯之蠍與,問曰:諸侯之國,亦有蠍乎,寡人告之曰:齊之諸田,晉之六卿,魯之三桓,非諸侯之蠍與,然三國無輕鑿鉤之任,終於齊篡魯弱,晉國以分,不亦痛乎,曰:不識爲君子者亦有蠍乎,寡人告之曰:固有之也,富而慢,貴而驕,殘仁賊義,甘財悅色,亦君子之蠍乎,天子勤耘以收一國,大夫勤耘以收世祿,君子勤耘以顯令德,夫農者始於種,終於獲,澤既時矣,苗既美矣,棄而不耘,則故爲荒疇,蓋豐年者期於必收,譬修道亦期於沒身也。
◇社稷
《孝經緯》曰:社,土地之主也,土地闊不可盡敬,故封土爲社,以報功也,稷,五之長也,衆不可遍祭,故立稷神以祭之。
《禮記》曰:夫聖王之制禮也,法施於民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御大災則祀之,能大患則祀之,是故厲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夏之衰也,周棄繼之,故祀以爲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爲社。
又曰:社祭土而主陰氣也,君南向,於北墉下,答陰之義也,[牆謂之墉,北墉,社內地也。]日用甲,用日之始也,[國中之神,莫貴於社。]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風雨,以達天地之氣也,是故喪國之社屋之,不受天陽也,薄社北墉,使陰明也,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載物,天垂象,取財於地,取法於天,是以尊天而親地也。
又曰:王爲神羣姓立社,曰太社,自立社,曰王社,諸侯爲百姓立社,曰國社,自爲立曰侯社,大夫以下置社。
《左傳》曰:魏獻子問於蔡墨曰:社稷五祀,誰氏之五官也,對曰:少有四叔,曰重,曰該,曰,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爲句芒,該爲蓐收,及熙爲玄冥,此其三祀也,顓頊氏有四[○左傳昭二十九年四字無。]子,曰黎,爲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爲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爲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爲稷,自夏以上祀之,周棄亦爲稷,自商以來祀之。
又曰:宋使邾文公用曾阝子於次睢之社,欲以屬東夷,司馬子魚曰:古者六畜不相爲用,小事不用大牲,況敢用人乎,祭祀以爲人,民,神之主,用人,其誰饗之。
《尚書》曰:海岱及淮,惟徐州,厥貢惟土五色,王者封五色土以爲社,建諸侯,則割方色土立社,燾以黃土,苴以白茅,茅取其,黃取王者覆四方也。
又曰:湯既勝夏,欲遷其社,不可,湯承堯舜禪之後,順天應人,逆取順守,而有慚德,故革命創制,改正易服,委宜[○《初學記》十三作變置。]社稷,以稷代無及句龍者,故不可而止。
又曰:越翼日戊午,乃社於新邑,牛羊豕各一,注云,告社稷用太牢也。
《周書》曰:諸侯受命於周,乃建立太社於國中,其匱,東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驪土,中央燾以黃土,將建諸侯,鑿取方一面之土,苴以白茅,以土封之,故曰列土於周也。
《周官》曰:小宗伯,掌建國之神位,右社稷,大宗伯,掌以血祭祭社稷。
又曰:封人設王之社,爲畿,封而樹之,注云,,壇也。
公羊傳曰:日有食之,鼓用牲於社,求乎陰道也,以朱絲營社,或曰脅之,或曰暗恐犯之,故營也。
尚書逸篇曰:北社惟松惟柏,南社爲梓,西社爲槐。
《白虎通》曰:王者所以有社稷何,爲天地報功也,社稷所以有樹何,所以表功也。
《淮南子》曰:禹勞天下,故死而爲社,周棄作稼穡,死而爲稷。
又曰:夫窮鄉之社,叩甕拊缺,相和而歌曰:以爲樂也,常試爲之,擊建鼓,撞巨鍾,乃始知夫甕缺之足羞也,夫至道之論,亦學者之建鼓也,蕪鄉之社,易爲黍肉,蕪國之稷,易爲求福。
《莊子》曰:匠石之齊,至於曲轅,見櫟社樹,其大蔽牛,其高臨山,十仞而後有枝,其可以爲舟者旁十數,觀者如市。
《論語》曰:哀公問社於宰我,宰我對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慄。
《論衡》曰:亡國之社,屋其上,棧其下,絕於天地,夫春秋藩社,周以爲戒。
《漢書》曰:高祖時,天下已定,詔御史,宜於豐治榆社,嘗以春羊彘祀之。
又曰:社者土地,宗廟王者所居,稷者百之王,所以奉宗廟,共粢盛,人所食以生活也,王者莫不尊重,親祭者爲之主禮。
《毛詩》曰:乃立冢土。
又曰:以御田祖,以祈甘雨。
《漢書》曰:漢興,禮儀稍定,已有官社,未立官稷,遂於官社後立官稷,以夏禹配饗官社,后稷配食官稷,徐州牧歲貢五色土各一斗。
又曰:陳平既娶張氏女,資用益饒,遊道日廣,裏中社,平爲之宰,分肉食甚均,裏父老曰:善陳孺子之爲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此肉矣。
又曰:欒布,吳軍時,以功封爲俞侯,燕齊之間,皆爲立社,號曰欒公社。
又曰:[○本條《太平御覽》五百三十二作博物志。]周之正月受社牲之首,以出種於帝籍,蠶人受社雍祭,以沐蠶種,上辛,乃射里社[○御覽作黑牲。]於帝郊,以祈來年之豐。
漢舊事曰:天子太社,以五土爲壇,封諸侯者,取其土,苴以白茅,授之,各以其所封方色,立社於其國,故曰受茅土。
《搜神記》曰:中興初,有應嫗者,生四子,而盡[○《初學記》十三作晝。]見神光照社,初探試之,乃得黃金,自是諸子官學,並有芳名,至七世顯,云云。
戴延之《西征記》曰:洛陽建春門外迎道北,有白社,董威輦所住也,去門二里,白社有牛馬市,即嵇公臨刑處也。
伍輯之《從徵記》曰:臨沂厚丘間,有次雎里社,常以人祭,襄公使邾子用曾阝子處,相承僱貧人,命齋,祭時縛着社前,如見牲犧,魏初乃止。
荊州圖記曰:鄭[○字有訛。]縣東百步,有縣故城,縣南里名伍伯村,有白榆連理樹,異根合條,高四丈餘,土民奉爲社。
湛方生盟文曰:仰推先王建社之義,俯從詩人匍伏之儀,遂藝樹立壇,結誓明神。
【賦】晉張華朽社賦曰:高柏橋南大道傍,有古槐樹,蓋數百年木也,餘少居近之,後去,行路遇之,則已朽,意有緬然,輒爲之賦,因以言衰盛之理云爾,伊茲,槐之挺植,於京路之東隅,得尊於田主,據爽塏以高居,垂重陰於道周,臨大路之通衢,饗春秋之所報,應豐胙於無射,歷漢京之康樂,逾喪亂之橫逆,朱夏當陽,蓊藹蕭森,征夫雲會,行旅歸心,軒停蓋,輕輿陰,吉人向風而袂,王孫清嘯而啓襟,甘棠之廣覆,褊喬木之無陰。
【頌】魏陳王曹植社頌曰:於惟太社,官名后土,是曰句龍,功著仁古,德配帝皇,實爲靈主,克明播植,農正曰柱,尊以作稷,豐年是興,義與社同,方神北宇,建國承家,莫不敘。
宋何承天社頌曰:餘以永初三年八月大社,聊爲此文,實惟陰,稷爲元,率育萬類,協靈昊乾,霸德方將,世號共工,厥有才子,曰句龍,稱物平賦,百姓喜雍,唐堯救災,決河流江,棄亦播植,作萬邦,克配二祀,以報勤庸,勤庸伊何,厚載生民,倉廩既實,神節斯因,人亦有言,物用思人,矧乃大德,功被陶鈞,豈伊百世,萬代不泯,蒸哉帝王,肇建皇極,體國經野,設官分職,二社,列比殖,歲雲其秋,晷漏均程,牲牢既,嘉薦惟馨。
◇朝會
《禮記》曰:天子無事與諸侯相見,曰朝,[事具征伐篇。]
《周禮》曰:春見曰朝,夏見曰宗,秋見曰覲,冬見曰遇,時見曰會,殷見曰同。
又曰:王執鎮圭,[以四鎮山爲飾。]公執桓圭,侯執信圭,信即身也,謂圭上作人身,伯執躬圭,亦身,子執璧,[以養人,璧上作。]男執蒲璧,[蒲者所以爲席,以安人,爲璧上作蒲草文。]孤執皮帛,卿執羔,大夫執雁,士執雉,庶人執鶩,工商執雞。
又曰:春朝諸侯而圖天下之事,注云,圖,考績也。
傳曰:凡朝以正班爵之義,會以訓上下之則。
又曰:宣十四年,孟獻子言於公曰:臣聞小國之免於大國也,聘而獻物,於是庭實旅百,朝而獻功,注云,獻其國,若征伐之功於牧伯也。
又曰:子產相鄭伯如楚,僑聞大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過失,救其災患,賞其德刑,教其不及。
又曰:啓︹對楚子曰:朝聘有圭,享ぽ有璋,小有述職,大有巡功。
又曰:叔向曰:明王之制,使諸侯歲聘以志業,間朝以講禮,再朝而會以示威,再會而盟,以著昭明,志業於好,講禮於等,示威於衆,昭明於神。
又曰:莊公二十三年,夏,公如齊觀社,非禮也,曹劌諫曰:夫禮所以整民也,故會以訓上下之則,制財用之節,朝以正班爵之義,帥長幼之序。
《孟子》曰:諸侯朝天子曰述職,一不朝則貶其爵,二不朝則削其地,三不朝則六師移之。
摯虞決疑要注曰:漢制,會於建始殿,晉制,大會於太極殿,小會於東堂,會則五時服,庭設金石,武賁旄頭,文衣繡[○《太平御覽》五百三十九作。]尾。
又曰:宴之與會,威儀不同也,會隨五時朝服,庭設金石,旄頭之[○御覽作文。]衣尾以列陛,宴則服常服,設絲竹之樂,宿衛列仗,會[○御覽會上有大字。]於太極殿,小會於東堂。
《白虎通》曰:凡臣見君,必有贄,贄者,質也,致己質誠也,公侯以玉爲贄者,取其燥不輕,溼不重也,大夫以雁爲贄者,取其飛成行,立成列也,士以野雞,使其不可誘之以食,脅之以威,畢死不可畜也。又諸侯相聘,爲相尊敬也,朝聘天子,更以所尊,考禮正刑一德,以尊天子也。
又曰:聘者,緣臣子欲知其君父無恙。又當奉土地所生珍物以助祭,是以皆行聘禮。
又曰:朝,備文德而明禮義也。
《春秋說題辭》曰:諸侯執政各來朝,講文德禮讓,製法四方。
《尚書》曰:既月,乃日覲四嶽羣牧,注云,既,盡也,覲,見也,言舜日盡正月,乃見羣牧。
《梁傳》曰:滕侯薛侯來朝,天子無事,諸侯朝正也,考禮修德,所以尊天子也。
又曰: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時巡,考制度於四嶽,諸侯各朝於方岳,大明黜陟,注云,覲四方諸侯,各於其方岳之下,大明考績。
《漢書》曰:漢王已並天下,諸侯共尊爲皇帝,於是叔孫通就其儀,漢七年,長樂宮成,諸侯羣臣朝十月,皇帝輦出房,百官執戟傳警,引諸侯王以次奉賀,觴九行,謁者言罷酒,御史舉不如儀者,引去,竟朝置酒,無敢喧譁失禮,上曰:吾乃今日知爲皇帝之貴也,拜通爲太常。
《漢官儀》曰:正月旦,天子幸德陽殿,臨軒,公卿大夫百官,各陪位朝賀,蠻貊胡羌朝貢畢,見屬郡計吏,皆陪覲,宗室諸劉雜會,皆冠兩梁冠,皁單衣,既定上壽,計吏中庭北向坐,太官上食,賜羣臣酒食,作九賓,撤樂。
又曰:大將軍三公朝會,天子爲起,住入,太常住車曰:皇帝爲羣公起,天子坐,方前進。
又曰:尚書令御史中丞司隸,朝會各獨席,故京師曰三獨坐。
《魏志》曰:黃初元年,郭淮奉使賀文帝踐阼,而道路疾故,計遠近爲稽留,及羣臣忄會,帝責之曰:昔禹會諸侯於塗山,防風後至,便行大戮,今溥天同慶,而最留遲,何也,對曰:臣聞五帝先教,導民以德,夏后氏衰,始用刑辟,今臣遭虞舜之世,是以自知免於防風之戮也,帝悅。
晉《起居注》曰:武帝太康元年詔曰:江表初平,天下同其歡豫,王公卿士,各奉禮稱慶,其於東堂小會,設樂,使加於常,五月庚寅,御臨軒,大會於太極殿前,四方賀使國子太學生司徒吏副將以上,及吳降將吏,皆與會,詔引歸命侯孫皓上殿,稽顙陳恩謝罪,稱萬歲。
又曰:太常張華止,[○《太平御覽》五百三十九作上書。]按舊事,拜公建始殿,因以小會,今拜公於太極殿,亦宜因以小會,蓋所以崇宰輔也。
又曰:穆帝昇平二年正月朔朝會,是日賜衆客酒。
《東宮舊事》曰:正會儀,太子着遠遊冠,絳紗衤暴,登輿,至承華門,設位,拜二傅,二傅交禮畢,不復登車,太傅訓道在前,少傅訓從在後,太子入崇賢門,樂作,太子登殿,西向坐。
【詩】魏陳王曹植應詔詩曰:命彼掌徒,肅我徵旅,朝發鸞臺,夕宿蘭渚,經彼公田,樂我稷黍,西濟關谷,或降忽升,驂倦路,載寢載興,將朝聖皇,匪敢燕寧,前驅舉燧,後乘抗旌,長懷永慕,憂心如酲。
梁簡文帝守東平中華門開詩曰:脂車向馳道,總轡息中華,落關猶待漏,文戟未通車,薄雲初啓雨,曙色始成霞,流鋪紫若,城風泛橘花,弦誦終無取,顧己自懷嗟。
梁何遜早朝詩曰:詰旦鍾聲罷,隱隱禁門通,蘧車響北闕,鄭履入南宮,宿霧開馳道,初日照相通,風胥徒紛驛,騶御或西東。
周王褒入朝守門開詩曰:鳳池通衤複道,嚴駕早凌晨,鐵符行警曙,銀未開,暗城無影,晴新路不塵,屯兵引畫劍,騎吹動班輪,徒知御睿藻,抽辭殊未申。
隋江總答王均早朝守建陽門開詩曰:金兔猶懸魄,銅龍欲啓扉,三條息行火,百雉照初暉,御溝槐影出,仙掌露光。
【表】陳王曹植請赴元正表曰:欣豫百官之美,想見朝覲之禮,耳存九成,目想率舞。
又謝得入表曰:不世之命,非所致思,有若披浮雲而曬白日,出幽谷而登喬木,目希庭燎,心存泰極。
◇燕會
《周官》曰:以饗燕之禮,親四方之賓客,言四方之賓客來聘,王爲設饗燕之禮。
《毛詩》曰:鹿鳴,燕羣臣嘉賓也,常棣,燕兄弟,湛露,天子燕諸侯也。
又曰:伐木,燕朋友故舊也,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也,親親以睦,友賢不棄,故舊不遺,則民德歸厚矣。
《左傳》曰:魯文公即位,衛侯使大夫甯武子聘於魯,魯文公與武子燕,爲賦湛露及彤弓之詩。
又曰:衛侯燕莒成叔,甯惠子相,莒成叔傲,甯子曰:莒成叔家其亡乎,古之爲饗食也,以觀威儀,省禍福,今子傲,取禍之道也。
韓詩曰:不脫履而即度,[○《初學記》十四作席。]謂之禮,下跣而止,[○《初學記》十四作上。]謂之燕,能飲者飲,不能飲者,謂之區,閉門不出客,謂之湎,禮記曰:奠酬而升歌,發德也,注云,以詩之義,明賓主之禮。
又曰:諸侯宴禮,俎豆牲醴薦,皆有等差,所以明貴賤也。
《漢書》曰:高祖十二年,擊黥布,還,過沛,留置酒,悉召故人父老諸母樂飲,道舊故爲笑樂,上留帳飲三日,召沛中兒百二十人,上擊築,歌大風。
《東觀漢記》曰:建武三年,幸舂陵,祠園廟,大置酒,與父老故人相樂,十九年,幸汝南頓正令舍,大置酒,賜吏民,復南頓田租一年。
魏書曰:文帝爲魏王,南征次譙,大饗六軍及父老,設樂伎百戲。
《世說》曰:過江諸人,每至暇日,輒相要出新亭,藉卉飲宴,周侯中坐而嘆曰:風景不殊,舉目有江河之異,皆相視流淚,唯丞相愀然作色曰:當共戮力王室,克刂復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對泣耶。
沈約《宋書》曰:鄭鮮之爲人通率,在高祖坐,言無所隱,時人甚憚焉,尤爲高祖所狎,上嘗於內殿宴飲,朝貴畢集,唯不召鮮之,坐定,謂羣臣曰:鄭鮮之必當自來,俄而外雲尚書郎鄭鮮之詣門,求啓事,高祖大笑,引入。
【詩】古詩曰:今日良宴會,歡樂難具陳,彈箏奮逸響,新詩妙入神,齊心同所原,含意俱未申,人生寄一世,奄忽如飄塵,何不策高足,先據要路津,無爲守窮賤,稟長苦辛。
魏陳王曹植公宴詩曰:公子敬愛客,終宴不知疲,清夜遊西園,飛蓋相追隨,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參差,秋蘭被長坂,朱華冒綠池,潛魚躍清波,好鳥鳴高枝,神飈接丹轂,輕輦隨風移。
又侍太子坐詩曰:白日曜青春,時雨靜飛塵,寒冰闢炎景,涼風飄我身,清醴盈金觴,餚饌縱橫陳,齊人進奇樂,歌者出西秦,翩翩我公子,機巧忽若神。
又與丁е詩曰:嘉賓填城闕,豐膳出中廚,吾與二三子,曲宴此城隅,秦箏發西氣,齊瑟揚東嘔,餚來不虛滿,觴至反無餘。
魏應公宴詩曰:開館延羣士,置酒於斯堂,辨論釋常結,援筆興文章,穆穆衆君子,好合同歡康,促坐褰重帷,傳滿騰羽觴。
魏劉楨公宴詩曰:永日行遊戲,歡樂猶未央,遺思在玄夜,相與復翱翔,輦車飛素蓋,從者盈路傍,月出照園中,珍樹鬱蒼蒼,清川過石渠,流波爲魚防,芙蓉散其花,菡萏溢金塘,珍鳥宿水裔,仁獸遊飛樑,投翰長嘆息,綺麗不可忘。
魏王粲公宴會詩曰:昊天降豐澤,百卉挺葳蕤,涼風徹蒸暑,青雲卻炎暉,高會君子堂,並坐蔭華榱,嘉餚充圓方,旨酒盈金,常聞詩人語,不醉且無歸,原我賢主人,與天享巍巍,克符周公業,弈世不可追。
魏陳琳宴會詩曰:凱風飄陰雲,白日揚素暉,良友招我遊,高會宴中闈,玄鶴浮清泉,綺樹煥青蕤。
晉武帝華林園詩曰:習習春陽,帝出乎震,天施地生,以應仲春,思文聖皇,順時秉仁,欽若靈則,飲御嘉賓,洪恩普暢,慶乃衆臣,[其一。]
其慶惟何,錫以帝祉,肆覲羣后,有客戾止,外納要荒,內延卿士,簫管詠德,八音鹹理,凱樂飲酒,莫不宴喜,[其二。]
晉陸機擬今日良宴會詩曰:閒夜命歡友,置酒迎風館,齊童梁甫吟,秦娥張女彈,哀音繞棟宇,遺響入雲漢,人生無幾何,爲樂常苦晏,譬彼司晨鳥,揚聲當及旦。
又皇太子賜宴詩曰:明明隆晉,茂德有赫,思媚上帝,配天光宅,誕育皇儲。儀形在昔,徽言時宣,福祿來格,勞謙降貴,肆敬下臣,肇彼先驅,翻成嘉賓。
又侍皇太子宣猷堂詩曰:篤生我後,克明克秀,體暉重光,承規景數,茂德衝深,天姿玉裕,三正迭紹,洪聖啓運,自昔哲王,先天而順,羣辟崇替,降及近古,黃暉既渝,素靈承祜,三後始基,世武丕丞,協風傍駭,天晷仰澄,自彼河汾,奄齊七政,時文惟晉,世篤其聖,明明隆晉,茂德有赫。
晉王贊侍皇太子宴始平王詩曰:聖胤,繼明重體,樂此常棣,其甘如薺。我有嘉宴,以洽百禮,煌煌同族,藹藹王僚,惟中惟外,如瓊如瑤,湛湛朝雲。德靡不覆,玄黃所綴,文成採繡,政以神和,樂以安奏,一人有慶,萬邦是。
又侍皇太子祖道楚淮南二王詩曰:於明聖晉,仰統天緒,易以明險,簡以知阻,研彼羣慮,俾侯授土,鬱郁二王,祗承皇命,睹離鑑親,觀禮知盛,皇儲降會,延於公姓,瞻彼行役,並憩同林,分塗殊軌,靡不迴心。
晉陸雲侍大將軍宴詩曰:茫茫宇宙,天地交泰,王在華堂,式宴嘉會,玄暉峻朗,翠雲崇靄,冕卉振纓,藻服垂帶,祁祁臣僚,有來雍雍,薄言載考,承顏下風,俯覿前客,仰瞻玉容,天錫難老,如嶽之崇。
宋鮑昭侍宴覆舟山應詔詩曰:繁霜飛玉闥,愛景麗皇州,清蹕式馳路,羽蓋佇宣遊,神居既崇盛,巖險信周流,禮俗陶德聲,昌會溢民謳。
梁王僧孺侍宴景陽樓詩曰:金鋪爍可鏡,桂棟儼臨雲,г觴均飲德,服道驗朝聞,詎論禹無間,非恥堯爲君,小臣亦何者,短翮屢追羣。
又侍宴詩曰:麗景屬春餘,清陰澄夏首,交枝隱徑,迴流影遙阜,徒爲轢輕筠,移鑾拂高柳,去矣勞茂績,勉哉報嘉誘,小臣良不才,涓塵愧所守,何用勝斫,譬木良如朽。
又侍宴詩曰:回輿避暑宮,下輦迎風館,散漫輕煙轉,霏微商雲散,蔓草亙巖垂,高枝起天半,迴風稍驚水,落光漸斜岸,妙舞駐行雲,清歌入曾漢,顏暢有懌,德音良已粲。
梁庾肩吾侍宴詩曰:沐道逢將聖,飛觴屬上賢,仁風開美景,瑞氣動非煙,秋樹翻黃葉,寒池墮黑蓮,承恩謝命淺,念報在身前。
又侍宴詩曰:副君時暇豫,曾城聊近遊,清池寫飛閣,疏樹出龍樓,北陸冰方壯,西園春欲周,梅心芳屢動,蒲節促難抽,徒然頒並命,無以廁應劉。
又侍宣猷堂宴湘東王詩曰:陳王驂駕反,副後西園遊,並命登飛閣,列坐對芳洲,桂巖逢暮序,菊水值窮秋,竹徑簫聲發,相門琴曲愁,徒奉文成誦,空知思若抽。
梁劉孝綽侍宴詩曰:清宴延多士,鴻漸濫微薄,臨出蕙樓,望辰躋菌閣,上徵切雲漢,晚眺周京洛,城寺鬱參差,街衢紛漠漠,禁林寒氣晚,方秋未搖落,皇心重發志,賦詩追並作,自昔承天寵,於茲被人爵,選言非綺綃,何以儼金ぬ。
又侍宴詩曰:茲堂乃峭嶠,伏檻臨曲池,樹中望流水,竹裏見攢枝,欄高景難蔽,岫隱雲易垂,邂逅逢休幸,朱蹕曳青規,丘山不可答,葵藿空自知。
又侍宴集賢堂應令詩曰:北ト時見啓,西園又已闢,官屬引鴻鷺,朝行命金碧,伊臣獨何取,隆恩徒自昔,布武登玉墀,委坐陪瑤席,綢繆參宴笑,淹留奉觴,壺人告漏晚,煙霞起將夕,反景入池林,餘光映泉石。
又陪徐僕射晚宴於兒宅詩曰:天君追宴,十日遞來過,築室華池上,開軒臨芰荷,方塘交密筍,對ニ接繁柯,景移林改色,風去水餘波,洛城雖半日,愛客待驪歌。
梁江淹擬魏帝遊宴詩曰:置酒坐飛閣,逍遙臨華池,神飄自遠至,左右芙蓉披,綠竹夾清水,秋蘭被幽崖,月出照園中,冠佩相追隨,肅肅廣殿陰,雀聲愁北林,衆賓還城邑,何用慰我心,陳徐陵侍宴詩曰:園林纔有熱,夏淺更勝春,嫩竹猶含粉,初荷未聚塵,承恩豫下席,應阮獨何人。
隋江總賦得置酒殿上詩曰:三清傳旨酒,柏梁奉歡宴,霜雲動玉葉,凍水疏金箭,羽響鍾石,流泉灌金殿,盛時不再得,光景馳如電。
◇封禪
《禮記》曰:昔先王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於天,[中,成也,祭天告以成功也。]
河圖真紀曰:王者封太山,禪梁甫,易姓奉度,繼崇功也。
河圖會昌符雲,漢太興之道,在九代之王,封於太山,刻石著紀,禪於梁甫,退考功。
春秋含孳曰:天子所以昭察,以從鬥樞,禁令天下,系體守文,宿思以合神,保長久,天子受符,以辛日立號。
《史記》曰:齊桓公欲封禪,管仲曰:古封太山,禪梁甫,七十二家,夷吾所記,十有二焉,無懷氏封泰山,禪云云,顓頊封泰山,禪云云,神農封泰山,禪云云,炎帝封泰山,禪云云,黃帝封泰山,禪亭亭,帝嚳封泰山,禪云云,堯封泰山,禪云云,舜封泰山,禪云云,禹封泰山,禪會稽,湯封泰山,禪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禪社首,皆受命,然後得封禪,古之封禪,高阝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爲盛,江淮之間,一茅三脊,所以爲籍,東海致比目之魚,西海致比翼之鳥,然後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
又曰:秦始皇既並天下,即帝位,徵齊魯儒士,博士七十人,至泰山下,議曰:古者封禪爲蒲車,惡傷山之土石草木,始皇上泰山立石,頌始皇德,明其得封也,封藏皆祕,代不得而記也,始皇上泰山,中坂遇風雨,休於樹下,因封其樹爲五大夫。
又曰:封禪則不死,黃帝是也,儒者皮弁薦紳,射牛,封太山,如郊太一之禮。
又曰:李少君上言云,縱遠方奇獸飛禽及白雉以加祀,皆至太山,其夜若有光。晝有白雲起封中。
《白虎通》曰:天以高爲尊,地以厚爲德,故增太山之高以報天,附梁父之厚以報地也。
又曰:易姓而王,必升封太山,報告成。
又曰:或封禪,金泥銀繩,或曰石泥金繩,封之金印,或曰:封禪封之以金印。
孝經序金[○《太平御覽》五百三十六作鉤命。]決曰:封乎太山,考績燔燎,禪乎梁父,刻石紀功。
《尚書 中候》曰:昔古聖王,功成道洽,符瑞出,乃封太山,今比目之魚不至,鳳皇不臻,未可以封,鄭玄注云,比目東方異氣所生,名。
司馬相如封禪書曰:然猶躡梁父,登太山,建昭號,施尊名,俾萬代得激清流,揚微波,飛英聲,騰茂實。
封禪儀注曰:持禮三十人,上發壇上十石函蓋,尚書令北向跪,藏玉牒畢,持禮覆石函,尚書令封上石撿,亦治以金繩,泥雜用四方土,各依其色。
張華議曰:海內符瑞之應,備物之盛,未有若今之盛,宜禮中嶽,封泰山,發德號。
《漢官儀》曰:封禪太山,既[○漢官儀作即。]武帝封處,累其石,登壇,置玉牒書封石此中,復封石撿。
又曰:元封封禪,書[○按當作晝。]有白氣,夜有光,下天關石門。
又曰:有玉龜。
又曰:建武二十二年,東巡狩,二月九日,到魯,十九日,國家居亭,百官布野,此日上山,雲氣成宮闕,百姓皆見。
《漢書》曰:元封元年四月癸卯,上遷,[○漢書武帝紀作還。]登封太山,應劭雲,成功治定,告成於天,有金策石函,金泥玉撿之封。
又曰:倪寬對策雲,其封太山,禪梁父,昭姓考功,此帝王之盛節。
《續漢書》曰:上以用石功難。又欲及二月封,故詔梁松,因故封石空撿,更加封而已,松上疏爭之,以爲承天之敬,尤宜章明,今因舊封,竄寄玉牒故石下,恐非重命之義。
又曰:建武二十二年,上許梁松等奏,方求元封時故事,議封禪所施用,有司奏當刻玉璽一枚,方寸三分,玉版方五寸。
又曰:上御輦升山,日中後到山上,即位於壇南北,[○《太平御覽》五百三十六北下有面字。]帝升壇,尚書令奉玉牒撿,皇帝以寸二分璽親封之。
《吳志》曰:孫皓天璽元年,陽羨山有石室,所石[○吳志三作在所。]表爲天瑞,乃遣司空董朝周處等,封禪國山。
《宋書》曰:江夏王義恭表雲,氣於宮樹珍露味於林,[○句有訛脫,宜修封太山,瘞玉岱趾。
《太康地記》曰:奉高者,以事東嶽,帝王禪代之處也,故明堂在縣南四里,漢武立太壇於東山,以登[○《太平御覽》五百三十六作祭。]天下,[○御覽下字無。]示增高。
◇親蠶
《禮記 祭義》曰:古者天子諸侯,必有公桑蠶室,近川而爲之,築宮仞有三尺,棘牆而外閉之。
《祭統》曰:王后蠶於北郊,以供純服,夫人蠶於北郊,以供冕服,[純音緇也。]
《五禮先蠶儀注》曰:親蠶前二日,太祝令,質明,以太牢祀先蠶。
《皇后親蠶儀注》曰:皇后躬桑,始將一條,執筐受桑。
周遷《古今輿服雜事》曰:蠶始生,後食之,三灑而止。
晉元康義曰:皇后採桑壇,蠶宮西南。
董巴《輿服志》曰:漢皇后桑於東郊苑中者。
又曰:太皇太后入廟服,紺上皁下,蠶,青上縹下,簪以玳瑁,長一尺,端爲華勝,上爲鳳皇。
《禮記》曰:季春之月,后妃齋戒躬桑,以勸蠶事,孟夏之月,蠶事既畢,后妃獻繭。
又曰:蠶事既登,分繭稱絲,以供郊廟之服。
又曰:后妃獻繭,乃收繭稅,以桑爲均,貴賤長幼如一。
《東觀漢記》曰:明德馬皇后,置織室蠶於濯龍中,數往來觀視。
《漢書》曰:孝元王皇后爲太后,幸蠶館,率皇后及列侯夫人桑北郊。
●卷四十 禮部下
○冠 婚 諡 吊 冢墓
◇冠
《儀禮》曰:士冠禮,筮於廟門,主人玄冠朝服,緇帶素,即位於門東,門[○儀禮士冠禮作西面。]有司如主人,即位於西方,筮賓,如求日之儀,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從爾成德,壽考唯祺,介爾景福。又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有德,眉壽萬年,永受厥福。又三加曰: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無疆,受天之慶。
又醴辭曰:甘醴惟享,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又醮辭曰:旨酒既清,嘉薦以時,乃加元服,兄弟具來,孝友時格,永乃保之。又再醮曰:旨酒既清,嘉薦伊脯,乃伸爾服,禮儀有序,祭此嘉爵,承天之祜。
又三醮曰:旨酒令芳,籩豆有楚,鹹加爾服,餚升嘉[○《儀禮》作折。]俎,承天之慶,受福無疆。
又字辭曰: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愛[○《儀禮》作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於嘏,永受保之。
《禮記》曰:始冠,緇布之冠也,太古冠布,齊則緇之,子冠於阼,以著代也,醮於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彌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又曰:成王冠,祝雍曰:使王近於民,遠於年,嗇於時,惠於財,任賢使能。
《大戴禮》曰:太子既冠,成人,免於傅保,則有司過之史,有虧膳之宰,太子有過,史必書之。
《漢記》曰:馬防子鉅,爲常從小侯,上欲冠鉅,夜拜爲黃門郎,御章臺,下殿陳鼎俎,自臨冠之禮。
《漢書》曰:安帝桓帝獻帝加元服,並大赦,賜公卿金帛。
【箴】蕭子範子冠子箴曰:是月惟令,敬擇良辰,式遵士典,訁筮於賓,嘉字爰錫,醮酒方陳,禮莊爾質,德成爾身,永變童心,長移悼齒,朱錦辭發,青約在履,丹石爲操,冰泉厲己,務簡朋匹,由蘇遊止,在我尚謙,推物盡美,面諂退言,弗納於耳,直弦矢辭,斯爲良士。
◇婚
《釋名》曰:婚,昏時成禮也,姻,女因媒也。
《爾雅》曰:女之夫曰婿,婿父母爲姻,婦父母爲婚。
《禮記》曰:仲春之月,玄鳥至,至之日,以太牢祀高,[玄鳥,燕也,燕以來巢,室於嫁娶之家,媒氏以爲候也。]
又曰:婚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繼後世矣,故君重之。
又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燭,思相離也,娶婦之家,三日不舉樂,思嗣親也,三月而廟見,稱來婦也,擇日而祭於禰,成婦之義也。
又曰:夫婚禮萬世之始也,壹與之齊,終身不改,故夫死不嫁,男女別,然後父子親,父子親,然後義生,義生然後禮作,禮作然後萬物安,婿親御授,親之也,出乎大門,男帥女,女從男,夫婦之義由此始,婦人從人者也,幼從父兄,嫁從夫,夫死從子。
又曰:納女於天子,曰備百姓,於國君,曰備酒漿,於大夫,曰備掃灑。
又曰:哀公問孔子曰:冕而親迎,不已重乎,孔子對曰:合二姓之好,以繼先聖之後,以爲天地宗廟社稷之主,君何謂已重乎,崔る婚禮結言曰:乾坤其德,恆久不已,爰定天綱,夫婦作始,乃降英媛,有淑其儀,姬姜是侔,比則姚嬀,載納嘉贄,申結ひ。
《毛詩》曰:何彼矣,美王姬也,雖則王姬,亦下嫁於諸侯,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猶執婦道,以成肅雍之德。
又曰:豈其食魚,必河之魴,豈其娶妻,必齊之姜,豈其食魚,必河之鯉,豈其娶妻,必宋之子。
又曰: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
《左傳》曰:齊侯與蔡姬乘舟於囿,蕩公,公變色,禁之不可,公怒,歸之,未之絕也,蔡人嫁之,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伐楚。
又曰:楚昭王敗,鍾建負季芊以從,將嫁季芊,芊辭曰:所以爲女子,遠丈夫也,昔者鍾建負我矣,以妻鍾建。
《白虎通》曰:天子諸侯,一娶[○《太平御覽》五百四十一娶下有九女二字,此脫。]者何,重國廣繼也,法地有九州,承天之施,無所不生,一聚九女,亦足承君之施,九而無子,百無益也。
鄭氏婚禮謁文曰:納采,始相與言語,採擇可否之時,問名,謂問女名,將歸上[○《初學記》十四作卜。]之也,納吉,謂歸卜吉,往告之也,納徵,用束帛,徵成也,請期,謂吉日將親迎,謂成禮也。
劉恢與範注[○按當作汪。]論婚事曰:禮無拜時,拜時出於末世耳,將以世族多虛,吉事宜速,故以好歲拜時,新年便可婚也。
《列女傳》曰:邵南申女者,申人之女也,既許嫁於豐,夫家不備而欲迎之,女也遂不肯往,夫家訟之於理,致之於獄,女終以一物不具,一禮不備,守節持義,必死不往。
《漢書》曰:陳平,邑富人張負,有女孫,五嫁夫輒死,平欲得之,邑中有大喪,平家貧,侍喪,以先往後罷爲助,既見之喪所,隨平至其家,家乃負郭窮巷,然門外多長者車轍,負以女孫妻平,曰:固有美如陳平,而長貧賤者乎。
又曰:張耳,大梁人也,常亡命遊外黃,外黃富人女甚美,庸奴其夫,亡抵父客,父客謂曰:必欲求賢夫,從耳,女聽爲請,決嫁之,女家厚奉給耳,耳以故致千里客。
又曰:張放取[○原脫,據三十三卷寵幸篇引補。]皇后弟平恩侯許嘉女,上爲放供帳,賜甲第,充乘輿服飾,時號爲天子取婦,皇后嫁女,[事具人部寵幸篇。]
《風俗通》曰:兩袒,俗說齊人有女,二人求之,東家子醜而富,西家子好而貧,父母疑不能決,問其女定所欲,難指斥言者,偏袒令我知之,女便兩袒,怪問其故,雲欲東家食,西家宿,此爲兩袒者也。
《楚國先賢傳》曰:孫俊,字文英,與李元禮俱娶太尉桓焉女,時人謂桓叔元兩女俱乘龍,言得婿如龍也。
《世說》曰:王戎儉吝,其從子婚,與一單衣裁,後更責之,戎女裴氏,貸錢數萬,女歸,戎色不說,女還錢,乃懌。
又曰:溫嶠從[○《太平御覽》五百四十一下有姑字。]劉氏家,值亂離,唯有一女,甚有慧,姑以屬嶠索婚,嶠密自有婚意,答雲,佳婿難得,但如嶠比云何,姑答曰:喪破之餘,乞得粗相存活,便足慰吾餘年,敢希汝比,卻數日,嶠報姑雲,已得婚處,門地粗可,婿身不減嶠,因下玉鏡臺一枚,姑大喜,既婚交禮,女以手披紗扇大笑,固嫌是此老奴,果如所疑,玉鏡臺是嶠爲劉越石長史北征劉聰所得也。
【詩】晉嵇含伉儷詩曰:餘執百兩轡,之子詩采蘩,我被雙絲絹,著以同功綿,夏搖比翼扇,冬臥蛩蛩氈,飢餐並糧粒,渴飲一流泉,臨軒樹萱草,中庭植合歡。
梁何遜看新婚詩曰:霧夕蓮出水,霞朝日照梁,何如花燭夜,輕扇掩紅妝,良人已灼灼,席上自生光,所悲高駕動,環佩出長廊。
梁劉瑗詠左右新婚詩曰:小使如初日,得婦類行雲,琴聲妾曾聽,桃子婿經分,娥眉參意畫,繡被共籠薰,偏增使君度,無趣遣相聞。
陳周弘正看新婚詩曰:莫愁年十五,來聘子都家,婿顏如美玉,婦色勝桃花,帶啼疑暮雨,含笑似朝霞,暫卻輕紈扇,傾城判不賒。
【賦】魏陳王曹植感婚賦曰:陽氣動兮淑清,百卉鬱兮含英,春風起兮蕭條,蟄蟲出兮悲鳴,顧有懷兮妖人,用搔首兮屏營,澄清檯以蕩志,狀高軒而遊情,悲良媒之不顧,懼歡媾之不成,慨仰首而嘆息,風飄以動纓。
晉張華感婚賦曰:婚姻者,競赴良時,雖葩英肯顧,乃作感婚賦曰:窈窕初茂,玉質始盛,容華外豐,心神內正,接軫連騎,隱隱習習,充街塞裏,暉曜城邑,相麗姿之綽約兮,遙彷彿以感心,怨佳人之幽翳兮,恨檢防之高深。
【箴】晉摯虞新婚箴曰:今在哲文,遭家不造,結髮之麗,不同偕老,既納新配,內芬外藻,厚味臘毒,大命將夭,色不可耽,命不可輕,君子是憚,敢告後生。
晉潘岳答新婚箴曰:女實存色,男實好德,德在正色,色在不惑,故新舊兼弘,義申理得,君子過慮,愛己明箴,防微測顯,文麗旨深,敬納嘉誨,敢酬德音。
晉王е婦德箴曰:團團明月,魄滿則缺,亭亭陽暉,曜過則逝,天地猶有盈虧,況華豔之浮孽,是以淑女鑑之,戰戰乾乾,相彼七出,順此話言,懼茲屋漏,畏斯新垣,在昧無愧,幽不改虔。
【啓】梁劉孝儀爲王儀[○全梁文六十一儀下有同字。]謝國姻啓曰:即日,主書王靜民宣敕,安告[○全梁文作吉。]主降嬪臣第三息實,臣素裏庸族,蓬衡賤品,事隔伊緡之禮,望絕下嫁之姬,而聖慈猥洽,皇姻曲建,荊布陋飾,已膺凡獎,負薪微胤,復降肅邕,頻煩叨荷,內外榮。
【教】梁簡文帝資遣孔燾二女教曰:夫思人生至卿,[○句有訛。]事惟悼往,表閭式墓,義匪字孤,至如遊殷之息,見撫張既,橋玄之子,受魏王,斯故美在令終,受兼身後,故無錫令孔燾,經術弘長,志履貞,遊處積年,一朝長往,聞其在室二女,並未有行,可廣訪姻家,務求偶對。
◇諡《說文》曰:諡者,說行之跡也。
韋昭辯《釋名》曰:古者諸侯薨,則天子論行以賜諡,唯王者無上,故於南郊稱天以諡之,當春秋時,周室卑微,臣諡其父,故諸侯之諡,多不以實。
古史考曰:諡禮,待葬而諡,所以尊名也,其行善惡惡爲諡,所以勉爲善也。
《禮記》曰:已孤暴貴,不爲父作諡。
又曰:公叔文子卒,其子請諡於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所以易其名,君曰:昔者衛國兇飢,夫子爲粥與國之餓者,是不亦惠乎,昔衛國有難,夫子以其死衛寡人,不亦貞乎,夫子聽衛國之政,修其班制,社稷不辱,不亦文乎,諡夫子貞惠文子。
《大戴禮》曰:武王踐阼曰:諡者行之跡也,是以大行受大名,小行受小名,行出乎己,名出乎人。
《左傳》曰:無駭卒,羽父請諡與族,公問於衆仲,衆仲對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賜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諸侯以字,官有世功則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爲展氏。
《論語》曰:子夏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事具文部文質篇目。]
《春秋說題辭》曰:號者功之表,諡者行之跡,所以追勸成德,使尚務節。
《穆天子傳》曰:爲盛姬諡曰哀淑人。
《列女傳》曰:魯黔婁先生死,曾子與門人往吊焉,曰:何以爲諡,其妻曰:以康爲諡,昔者先生,君嘗賜之粟二十鍾,先生辭而不受,是其有餘富也,君嘗欲授之國相,先生辭而弗爲,是有餘貴也,求仁而得仁,求義而得義,其諡爲康,不亦宜乎。
《漢書》曰:霍去病,元狩六年薨,上悼之,發屬國玄甲軍,陳自長安至茂陵,爲冢象祁連山,諡之景桓侯,[諡法,仁義行剛曰景,闢土行遠曰桓。]
又曰:賈山奏事曰:古者聖王作諡,三四十世爾,雖堯舜禹湯文武,累世廣德,以爲子孫基業,無過二三十世也,秦始皇帝曰:死而以諡法,是父子名號,有時相襲也,以一至萬,則世世不相復也,故死而號曰始皇帝。
《五經通義》曰:諡者死後之稱,累生時之行而諡之,生有善行,死有善諡,所以勸善戒惡也,諡之言列其所行,身雖死,名常存,故謂諡也。
《東觀漢記》曰:吳漢爵位奉賜最尊重,然但治宅,不起巷第,恭儉如此,病薨,奏諡曰:有司議宜以爲武昭,特賜諡曰忠侯。
張《漢記》曰:範丹,中平二年卒,三府各遣令史奔吊,累行論諡,僉曰宜爲貞節先生,會葬二千餘人。
荀氏家傳曰:荀爽對策曰:臣聞火生於木,故其德孝,漢之諡帝稱孝者,其義取此也,故漢制,使天下皆誦孝經,選吏則舉孝廉,以孝爲務也。
《中興書》曰:中宗即尊號也,時賜諡多由封爵,不考德行,王導曰:近代以來,唯爵得諡,武官牙門,有爵必諡,卿校常伯,無爵悉不賜諡,甚失制諡之本,今中興肇建,勳德兼備,宜深體前訓,使行以諡彰,中宗納焉,自後公卿無爵而諡,自導始也。
【表】梁陸亻垂爲張纘謝兄尚書諡靖子表曰:亡兄夙遘皇慈,早邀靈慶,立言著績,未酬天寵,門衰祚寡,遽辭昌運,拊心摧恨,私懷罔極,日月告時,幽埏浸遠,王人猥集,佳冊光臨,榮溢裏庭,恩沉松賈。
【議】晉張華晉文王諡議曰:殊位盛禮,實隆明德,班爵崇寵,亦光茂勳,至於表名贈號,世考洪烈,冠聲無窮者,莫尚於號諡也,論功高於禹稷,比德邁於伊周。
【書】齊虞義[○按當作羲。]與蕭令王僕射書,爲袁彖求諡曰:袁侍中體高亮之宏姿,挺孤奇之逸操,孝友結於衡閭,忠正表於邦域,懷抱七經,該綜百氏,清文麗目,幾義窮神,言非義而不發,容導禮而後動,居貧無悶,事等安期,處顯不驚,道均無嘆,兄弟親從,同居共財,怡怡雍穆,人所不間,顧與善無徵,報施徒語,岱山委岫,昆嶽摧峯,四海紳,誰不掩泣,明公德冠時宗,道高物表,若得橫議聖時,斟酌今古,採茂實於當年,衤票芳流於千載,馳徽諡於山道,潤貞氣於泉門,豈非體國之至公,典謨之盛軌者哉。
◇吊
《左傳》曰:齊侯遇杞梁之妻於郊,使吊之,辭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於罪,猶有先人之弊廬在,下妾不得與於郊吊,齊侯吊諸其室。
又曰:莊公十一年,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於粢盛,若之何不弔,對曰:孤實不敬,天降之災,以爲君憂,拜命之辱。
《禮記》曰:知生者吊,知死者傷,知生而不知死,吊而不傷,知死而不知生,傷而不弔,弔喪弗能賻,弗問其所欲。
又曰:五十無車者,不越疆而吊人,吊於人,是日不樂,婦人不越疆而吊人,行吊之日,不飲酒食肉焉,吊於葬者,必執引,若從及壙,皆執紼。
又曰:子夏喪其子而喪其明,曾子吊之曰:吾聞之曰:朋友喪明,則哭之。
《家語》曰:史魚將卒,命其子曰:吾在朝,不能進蘧伯玉,退彌子瑕,是不能正君,不可以成禮,我死,汝其置屍牖下,靈公吊焉,怪而問之,其子以父言告,公曰:寡人過也,令殯於客位,進蘧伯玉,退彌子瑕,孔子曰:史魚死而尸諫,可謂直乎,[事具人部諷篇。]
《莊子》曰:孔子圍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火食,太公任吊之曰:幾死乎,曰:然,子惡死乎,曰:然,任曰: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子其意者,飾智以驚愚,修身以明行,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故不免。
又曰:莊子妻死,惠子吊之,則方箕踞鼓盆而歌。
《淮南子》曰:北塞上之有道者,其馬無故亡入胡中,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詎不乃爲福,居數月,其馬將胡駿馬而歸,人皆賀之,其父曰:此何詎不乃爲禍,家富馬良,其子騎馬,墮而拆髀,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詎不乃爲福,居一年,胡夷大出,丁壯者皆控弦而戰,塞上之人死者十九,此獨足,故子父相保,[事具戰部馬篇。]
《說苑》曰:孫叔敖爲楚令尹,吏民皆賀,有一老父,衣粗衣冠,後吊曰:身貴而驕人者,民去之,位高擅權者,民惡之,祿厚而不知止者,患處之,孫叔敖再拜曰:敬受命,原聞餘教,父曰:位已高而身益卑,意益大而心益小,祿已厚而慎不敢取,言[○《太平御覽》五百六十一言字無。]君謹守此三者,足以治楚。
《漢書》曰:龔勝死,有老父來吊,其哭甚哀,既而曰:嗟乎,薰以香自燒,膏以明自銷,龔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遂而出,莫知其誰。
虞翻別傳曰:翻放棄南方,自恨疏斥,當長沒海隅,生無可與語,死以青蠅爲弔客,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不恨,以典籍自慰。
摯虞決疑要注曰:禮,臣喪其父母,則赴於君,君吊之,漢太傅胡廣喪母,天子使謁者,以中牢弔祭,具送葬,魏司空陳羣喪母,使者弔祭如故事。又使黃門侍郎杜恕,奉詔慰問。
又曰:國家同姓王公妃主,發哀於東堂,凡使者監哀弔祭同姓者,素冠幘,白練深衣,器用皆素,弔祭異姓者,服色器用不變也。
又曰:古素冠錫衰爲吊服,今以白袷深衣爲服,深衣即單衣也,錫細麻疏也。
【賦】漢司馬相如吊秦二世賦曰:登陂之長坂,入曾宮之嵯峨,臨曲江之氵豈州,望南山之參差,巖巖深山,氵空々通谷,豁乎<谷闌>,泊乎溝反以永逝,注平皋之廣衍,觀衆樹之蓊,覽竹林之榛榛,東馳土山,北偈石瀨,弭節容與,歷吊二世,持身不謹,亡國失勢,信讒不寤,宗廟滅絕,嗚呼摻行之不得,墳墓蕪穢而不修,魂魄亡歸而不食。
晉傅鹹吊秦始皇賦曰:餘治獄至長安,觀乎阿房,而吊始皇曰:傷秦政之爲暴,棄仁義以自亡,搦紙申辭,以吊始皇,有姬失統,命不於常,六國既平,奄有萬方,政虐刑酷,如火之揚,致周章之百萬,取發掘於項王,疲斯民乎宮墓,甚癸辛於夏商,未旋踵而爲墟,屯獐麋乎廟堂,國既顛而莫扶,孰阻兵之爲強。
【文】漢賈誼吊屈原文曰:鸞鳥伏竄,鴟梟翱翔,謂隨夷溷兮,蹠喬爲廉,莫耶爲鈍兮,鉛刀爲,騰駕罷牛驂蹇驢,驥垂兩耳服鹽車,所貴聖人之神德,遠濁世而自藏,使騏麟可系而羈,豈雲異夫犬羊。
後漢蔡邕吊屈原文曰:寧軒翥,鸞鳳挫翮,啄碎琬琰,寶其瓴<瓦>,皇車奔而失轄,執轡忽而不顧,卒壞覆而不振,顧抱石其何補。
晉潘岳吊孟嘗君文曰:人罔貴賤,士無真僞,延入如歸,望賓若企,出掘秦機,入專齊政,右眄而嬴強,左顧而田競,且以造化爲水,天地爲舟,樂則齊喜,哀則同憂,豈區區之國,而大邦是謀,瑣瑣之身,而名利是求,畏首畏尾,東奔而囚,志撓於木偶,命懸於狐裘。
晉陸機吊魏武帝文曰:夫以迴天倒日之力,而不能振形骸之內,濟世夷難之智,而受困魏闕之下,格乎上下者,藏於區區之木,光於四表者,翳乎蕞爾之土,雄心權於弱憤,壯圖終於哀志,長屈於短日,遠跡頓於促路,持姬女而指季豹以示四子曰:以累汝,因泣下,傷哉,曩以天下自任,今以愛子人。
又曰:吾婕妤伎人,皆著銅爵臺上,施六尺牀,下む帳,朝脯設脯Я之屬,月朝十五日,輒向帳作伎,汝等時時登銅雀臺,望吾西陵墓田。又云,餘香可與諸夫人,諸舍中無爲,學作履組賣也,吾歷官所得絹,皆著藏中,吾餘衣裘,可別爲一藏,不能者,兄弟可共分之,威先天而蓋世,力蕩海而拔山,厄奚險而弗濟,敵何強而不殘,違率土以靖寐,戢彌天之一棺,惜內顧之纏綿,恨未命之微詳,紆家人於履組,塵清慮於餘香,結遺情之婉孌,何命促而意長,宣備物於虛器,發哀音於舊倡,矯戚容以赴節,掩零淚而薦觴,徵清絲而獨奏,進脯Я而誰嘗,悼む帳之冥漠,怨西陵之茫茫,登雀臺而羣悲,寧美目其何望,覽遺籍以慷愷,獻茲文而悽傷。
又吊蔡邕文曰:彼洪川之方割,豈一等[○本集作簣。]之所堙,故尼父之惠訓,智必愚而後賢,諒知道之已妙,曷信道之未堅,忽甯子之保己,效萇叔之違天,冀澄河之遠日,忘朝露之短年。
晉庾闡吊賈生文曰:飛榮洛,濯穎山東,質清浮磬,聲若孤桐,琅琅其璞,巖巖其峯,信道居正,天下爲公,方駕逸步,不以曲路期通,是以張高弦悲,聲激柱落,清唱未和,而桑濮代作,昔皋陶虞,呂尚歸昌,德協允符,乃應帝王,夷吾相桓,漢登蕭張,草廬三顧,臭若蘭芳,奈何摧景飈風,獨喪厥明,悠悠大素,存亡一指,道來斯通,世往斯否,吾哀其生,未見其死,敢不敬吊,寄之淥水。
宋袁淑弔古文曰:賈誼發憤於湘江,長卿愁悉於園邑,彥真因文以悲出,伯喈史而求入,文舉疏誕以殃速,德祖精密而禍及,夫然,不患思之貧,無若識之淺,士以伐能見斥,女以驕色貽遣,以往古爲鏡鑑,以未來爲針艾,書餘言於子紳,亦何勞乎蓍蔡。
◇冢墓
《禮記》曰:《曾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
又曰:趙文子與叔譽觀九原,《文子》曰:死如可作,吾誰與歸,叔譽曰:其陽處父乎,《文子》曰:其智不足稱也,其臼犯乎,《文子》曰:其仁不足稱也,我則隨武子乎,利君不忘其身,謀身不遺其友。
《越絕書》曰:闔廬冢在昌門外,銅槨三重,洪池六尺,玉鳧之流,扁諸之劍三千,干將魚腸之劍在焉,十萬人築治之,[吳越春秋又載,事具山部。]
史記曰:樗裏子卒,葬渭南章臺之東,曰:後一百歲,當有天子之宮夾我墓,至漢興,長樂宮在其東,未央在其西,武庫正當其墓。
《漢書》曰:原涉自以先人墳墓儉約,非孝也,乃大治冢舍,周閣重門,初武帝時,京兆曹氏葬茂陵,民謂其道爲京兆阡,涉墓[○漢書九十二原涉傳作慕。]之,乃買地開道,立署曰南陽阡,人不肯從,謂之原氏阡。
楊雄家諜曰:子云以天鳳五年卒,葬安陵阪上,所厚沛郡桓君山,平陵如子禮,弟子鉅鹿侯芭,共爲治喪,諸公遣世子朝臣郎吏行事者會送,桓君山爲斂賻,起祠塋,侯芭負土作墳,號曰玄冢。
《博物志》曰:漢滕公夏侯嬰死,公卿送葬至東都門外,馬不行,地悲鳴,得石槨,有銘曰:佳城鬱郁,三千年見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乃葬之。
范曄《後漢書》曰:楊震爲樊豐等所譖,飲卒,先葬十餘日,有大鳥,高丈餘,集震喪前,俯仰悲鳴,淚下г地,葬畢乃飛去,於是立石鳥象於墓所。
《梁州記》曰:武侯壘東南,有定軍山,入山十餘裏,有諸葛武侯墓,鍾會徵蜀,至漢川,祭亮之廟,令軍士不得於墓芻牧樵採,今松柏碑銘儼然。
盛弘之《荊州記》曰:冠軍縣東,有魏徵南軍司張詹墓,刻其碑背曰:白楸之棺,易朽之裳,銅鐵不入,瓦器不藏,嗟矣後人,幸勿我傷,至元嘉六年,民飢,始被髮,金銀硃漆之器,雕刻爛然。
《荊州記》曰:酈縣北三十里,有一墓,甚崇偉,前有石樓,高一丈五尺,上作石鳳,將九子,相傳雲是姚家墓,不詳其人。
《異苑》曰:魏武北征喻[○《太平御覽》五百五十九作翕。]頓,升嶺眺望,見一崗,不生百草,王粲曰:必是古冢,此人在世服生石,死而石生,勢蒸出外,致卉草ㄡ滅,即令鑿看,果得墓,有石滿塋。
皇覽曰:蒼頡冢在馮翊縣衙[○《太平御覽》五百五十九作衙縣。]此倒,利陽亭南,道旁墳高六尺,學書者皆祭之不絕。
蚩尤冢在東郡壽張縣闞[○《太平御覽》五百五十九作閿。]鄉城中,高七丈,民常十月祀之,有赤氣出,如一匹絳,民爲蚩尤旗。
伍輯之《從徵記》曰:孔叢雲,夫子墓方二里,諸弟子各以四方木來植之,今盤根猶存。
魏武令曰:故北中郎將盧植,名著海內,學爲儒宗,士之楷模,國之植也,今亟遣丞相掾,除其墳墓,存其子孫,並致薄,以彰厥德。
《魏志》曰:陳思王薨,遣葬,初植登魚山,臨東河,喟然有嘆焉之心,遂營爲墓。
《吳志》曰:顧邵起家爲豫章太守,下車祀先賢徐孺子墓,優待其後。
又曰:漢末,關中亂,有發前漢時宮人冢者,猶活,既出復如舊,郭後愛念之,常置左右,問當時宮內事,了了有次第。
王隱《晉書》曰:太康元年,汲縣民盜發魏安王冢,得竹書漆字古書,有易卦,似連山歸藏文,有春秋,似左傳。
《搜神記》曰:宋大夫韓馮,取妻而美,康王奪之,俄而馮自殺,妻乃陰腐其衣,王與登臺,遂自投臺下,左右攬之,衣不中手,遺書於帶曰:王利其生,不[○法苑珠林三十六作妾。]利其死,原以屍骨賜馮而合葬乎,王怒弗聽,使里人埋之,冢相望也,宿昔有交梓木生於二冢之端,旬日而大合抱,屈體相就,根交於下。又有鴛鴦鳥,雌雄各一,恆棲樹上,交頸悲鳴,宋人哀之,遂號其木曰相思樹。
《從徵記》曰:劉表冢在高平郡,表之子琮,搗四方珍香數十斛,著棺中,蘇合消疾之香,莫不畢備,永嘉中,郡人發其墓,表白如生,香聞數十里。
《世說》曰:戴公見林法師墓曰:德音未遠,而拱木已積,冀神理綿綿,不與氣運俱盡耳。
戴延之《西征記》曰:金鄉焦氏山北數里,有漢司隸校尉曾峻冢,前有石祠,堂中四壁,皆青石隱起,自書契以來,忠臣孝子,孔子七十二人形象,皆刻石記之。
【詩】古墟墓詩曰:去者日已疏,生者日已親,出郭門直視,但見丘與墳,古墓犁爲田,松柏摧爲薪,白楊多悲風,蕭蕭愁殺人,思還故里閭,欲歸道無因。
宋孝武拜衡陽文王義季墓詩曰:昧旦憑行軾,濡露及山庭,投步矜履蹈,舉目增悽清,軺路滅歸軫,淪闥負重扃,深松朝已霧,幽燧晏未明,長楊敷晚素,宿草披初青,哀往起沉泉,追愛慟中情,竹帛憑年遠,世範隨伏傾。
宋謝靈運經廬陵王墓詩曰:晚日發雲陽,落日次朱方,含悽廣川,灑淚眺連崗,眷言懷君子,沉痛切衷腸,道消結憤懣,運開申悲涼,神期恆若存,德音初不忘,徂謝易永久,松柏森已行,一隨往化滅,安用空名揚,舉聲泣已歷,長嘆不成章。
齊隨郡王蕭子隆經劉墓下詩曰:升堂子不謬,問道餘未窮,如何辭白日,千載隔音通,山門已一絕,長夜緬難終,初松切暮鳥,新楊摧晚風。
齊竟陵王蕭子良同隨王經劉先生墓詩曰:漢陵掩館蕪,晉殄洙風缺,五都聲論空,三阿文義絕,興禮邁前英,談玄逾往哲,桓井忽以平,煙雲從容裔,爾嘆牛山悲,我悼驚川逝。
梁沈約經劉墓詩曰:表閭欽逸軌,式墓禮貞魂,化塗終眇默,神理曖猶存,塵經未輟忄晃,高衡已委門,華陰無遺布,楚席有靈樽。
梁何遜行經孫氏陵詩曰:水龍忽東鶩,青蓋乃西歸,來易永久,年代曖微微,苔石疑文字,荊墳失是非,山空曙響,壟月自秋暉,銀海終無浪,金鳧會不飛,闃寂今如此,望望г人衣。
陳陰鏗行經古墓詩曰:偃松將古墓,年代理當深,表柱應堪燭,碑書欲有金。回墳由路毀,荒隧受田侵,霏霏野霧合,昏昏壟日沉,懸劍今何在,風揚空自吟。
【賦】後漢張衡冢賦曰:系以循隧,洽以溝瀆,曲折相連,迤靡相屬,弈弈將將,崇棟廣宇,在冬不涼,在夏不暑,祭祝是居,神明是處。
晉陸機感丘賦曰:泛輕舟於西川,背京室而電飛,遵伊洛之抵渚,沿黃河之曲湄,睹墟墓於山樑,崇丘以自綏,見兆域之藹藹,羅魁封之壘壘,於是徘徊洛涯,弭節河干,佇眄留心,慨爾遺嘆,仰終古以遠念,窮萬緒乎其端,伊人生之寄世,猶水草乎山河,應甄陶以歲改,順通川而日過,爾乃申舟人以遂往,橫大川而有惡,傷年命之倏忽,怨天步之不幾,雖履信而思順,曾何足以保茲,普天壤其弗免,寧吾人之所辭,原靈根之晚墜,指歲暮而爲期。
晉傅鹹遂登芒賦曰:左光祿大夫濟北侯荀公,前喪元妃,及失令子,葬於西芒,有以感懷,而作斯賦,何天道之難忱,信厥命之靡常,匪彼生之不辰,亦夫人之多殃,惟濟北之初載,夙遘而逢罹,興瓜瓞之綿綿,飛英聲以風馳,庶家道之克昌,永保祚於螽斯,慍無妄之爲災,怨上皇之有違,在德門之方隆,乃降厲於元妃,蘭房闃其無主,衆孤煢而莫依,孔臨川以永嘆,趙有感於九原,覽登芒之哀賦,諒聖賢之同情。
【表】晉張士然請湯武諸孫置守冢人表[○按文選三十八作爲吳令謝詢求爲諸孫置守冢人表,此有訛脫。]曰:成湯革夏而封杞,武王入殷而建宋,西戎有即敘之民,京邑開吳蜀之館,興滅加乎萬國,繼絕接於百世,春雨潤木,自葉落根,鴟恤功,愛子及室,家有義勇之暮,[○《文選》作基。]世傳扶危之業,進爲徇漢之臣,退爲開吳之主,而蒸嘗絕於三葉,園陵殘於薪採。
【教】宋傅亮修復前漢諸陵教曰:夫信陵之墳,守衛無曠,展季之壟,樵蘇有刑,彼匹夫懷道,列國陪隸,猶見禮異世,取貴鄰邦,漢高撥亂反正,大造區宇,道拯橫流,功高百代,盛德之烈,義在不泯。
又修楚元王墓教曰:夫褒賢崇德,千祀彌光,尊本敬始,義高自遠,楚元王積仁基德,啓蕃斯境,本枝胤祚,隆彼四方,遺芳餘烈,奮乎百世,而丘封翳然,墳塋莫翦,感遠在彼,慨焉永懷,況瓜瓞攸興,開元自本,可謂[○《文選》三十六謂字無。]蠲復近墓五家,長給灑掃。
【文】宋謝惠連祭古冢文曰:東府掘一丈,得古冢,上無封域,明器之屬,材瓦銅漆,有數十種,異形不可盡識,刻木爲人,長三尺許,初開見,悉爲人形,以物棖撥之,應手灰滅,水中有甘蔗節及李核瓜蒂,皆浮出,不甚爛壞,世代不可知也,既不知其名字,故假號曰冥漠君云爾,芻靈已毀,塗車既摧,蔗傳餘節,瓜表遺犀,十仞斯建,百堵斯齊,墉不可轉,不可回,黃腸既毀,便房已頹,修題興念,撫櫬增哀。
梁任孝恭祭雜墳文曰:惟爾冥然往代,求圓石而無名,邈矣遐年,討方磚而不記,封樹漂殄,誰別羽商之家,墳壟傾回,終迷庚癸之向,近創此伽藍,須泥丸,命彼碩人,置茲屯邑,不謂綸繩所用,遂毀牛亭之基,鍬鍤所侵,爰傷馬鬣之勢,重使翠幕臨風,佳城見日,昔靈沼枯骨,周王改以衣冠,廣武橫屍,漢主加其彗櫝,輒勒彼山虞,覆頹隍於舊趾,命茲匠者,修反壤於故林,還蟻結之文。依似坊之勢,幸得宜陽大道,無變無移,京兆長阡,勿回勿徙,庶幽魂遊止,踐昔徑而不疑,塗車往還,瞻舊轍而猶在。
●卷四十一 樂部一
○論樂
◇論樂
《說文》曰:樂,五聲八音總□[○說文作名。]也。
《易》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上帝。
《禮記》曰:夔始作樂,以賞諸侯。
又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動,物使之然,感於物而動,故形於聲,聲相應,故生變,變成方,謂之音,比音而樂之,及干鏚羽旄,謂之樂。
又曰:審聲以知音,審音以知樂,審樂以知政,而治道備矣。
又曰:大樂必易,大禮必簡,鍾鼓管磬,羽干鏚,樂之器也,屈伸俯仰,綴兆疾舒,樂之文也,故知禮樂之情者能作,識禮樂之文者能述,作者之謂聖,述者之謂明,明聖者,述作之謂也,五帝殊時,不相沿樂,三王異世,不相襲禮。
《孝經》曰:移風易俗,莫善於樂。
樂緯曰:黃帝樂曰咸池,帝嚳曰六英,顓頊曰五莖,堯曰大章,舜曰簫韶,殷曰,周曰酌,是以清和上升,天下樂其風俗,鳳皇來儀,百獸率舞,神龍升降,靈龜晏寧。
《尚書》曰:帝曰:夔,命汝典樂,教胄子,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夔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
《周官》曰:凡六樂者,一變而致羽物及川澤之,再變而致物及山林之,三變而致鱗物及丘陵之,四變而致毛物及墳衍之,五變而致介物及土示,六變而致象物及天神,九德之歌,九磬之舞,於宗廟之中奏之,若樂九變,則人鬼可得而禮矣。
又曰:鍾師,掌金奏,凡樂事,以鍾鼓奏九夏。
《穆天子傳》曰:天子西征,至於玄池之上,乃奏廣樂,三日而終,是曰樂池。
《論語》曰: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爲樂之至於斯。
《楚辭》曰:陳鍾案鼓造新歌,涉江採菱發陽阿,二八齊容起鄭舞,衽若交竿撫案下,竽瑟狂會填鳴鼓,宮庭震驚發激楚。又,代奏[○楚辭大招作秦。]鄭衛鳴竽張,伏戲駕辨楚勞商。
《韓子》曰:昔衛靈公之晉,於濮水之上宿,夜聞有新聲者,召師涓撫瑟寫之,公遂之晉,晉平公觴之,靈公乃召師涓,坐師曠之傍,援琴鼓之,未終,師曠曰:不如清徵,平公曰:原試聽之,師曠援琴一奏,有玄鶴二八來集,再奏而列,三奏而延頸鳴,舒翼而舞,音中宮商,師曠曰:不如清角,師曠一奏之,有云從西北方來,再奏之,大風至,大雨隨之,裂帷幕,破俎豆,墮廊瓦。
《史記》曰: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居二日半,簡子寤,語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於鈞天,廣樂九奏萬舞。
《鹽鐵論》曰:貴人之家,中山索女,撫流徵於堂,與鳴鼓巴渝交作堂下。
《漢武故事》曰:未央庭中,設角抵戲,享外國,三百里內觀,角抵者,使角力相觸也,其雲雨雷電,無異於真,畫地爲川,聚石成山,倏忽變化,無所不爲。
漢官典職曰:正旦,天子行陽德殿,作九賓樂,舍利從東來,戲於庭,入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魚,跳躍漱水作霧,化成黃龍,高八十丈,出水戲於庭,以兩大絲纏系兩頭,中間相去數丈,兩倡女對舞,行於繩上,道逢功[○續漢書禮儀志引漢儀改切。]肩不傾。又踏屈身,藏形於鬥中,鍾磬普唱,樂畢,作魚龍曼延,黃門吹三匝。
《淮南子》曰:奏雅樂者,始於陽阿採菱。
《五經通義》曰:舞四夷之樂,明德澤廣被四表也,東夷之樂曰抹[○太平御覽五百六十七作侏。]離,南夷之樂曰任,西夷之樂曰禁,北夷之樂曰昧。
又曰:受命而王者六樂焉,以太一樂天,以咸池樂地,以肆夏樂人,以大夏樂四時,以大樂五行神明,以大武樂六律,各象其性分,而爲之制,以樂其先祖。
又曰:王者之樂有先後者,各尚其德也,以文得之,先文樂,天繡[○北堂書鈔一百零七作衣繡衣,此有訛脫。]持羽而舞,以武得之,先武樂,持朱干玉鏚而舞。
五經要義曰:周禮鍾磬皆編懸之,二八十六而在一ね,謂之堵磬,一堵謂之肆,春秋傳曰:歌鍾二肆,此之謂也。
又曰:凡樂音有八,鼓謂之革,鍾謂之金,磬謂之石,琴瑟謂之絲,簫鼓謂之竹,壎謂之土,謂之木,笙謂之匏,是謂八音。
袁淮招公子曰:燕倡趙舞齊商歌,五色紛華曳纖羅。
摯虞決疑曰:漢末喪亂,絕無金石之樂,魏武帝至漢中,得杜夔,識舊法,始復設軒懸鍾磬,至於今用之。
【樂府古詩】飲馬長城窟行曰: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夢見在我旁,忽覺在他鄉,他鄉各異縣,展轉不相見,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入門各自媚,誰肯相與言,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長跪讀素書,書中竟何如,上有加餐飯,下有長相思。
魏文帝飲馬長城窟行曰:浮舟橫大江,討彼犯荊虜,武將齊貫釒卑,徵人伐金鼓,長戟十萬隊,幽冀百石弩,發機若雷電,一發連四五。
晉傅玄飲馬長城窟行曰:青青河邊草,悠悠萬里道,草生在春時,還道還有期,春至草不生,期盡漠無聲,感物懷思心,夢想發中情,夢君如鴛鴦,比翼雲間翔,既覺寂無見,曠若參與商。
晉陸機飲馬長城窟行曰:驅馬陟陰山,山高馬不前,往問陰山候,勁虜在燕然,末德爭先鳴,凶德無兩全,師剋薄賞行,軍沒微軀捐,將軍甘陳跡,收功單于旃。
梁沈約飲馬長城窟行,介馬渡龍堆,塗縈馬屢回,前訪昌海驛,雜種寇輪臺,旌幕倦煙雨,徒御犯冰埃。
晉陸機董桃行六言曰:和風習習薄林,柔條布繁垂陰,鳴鳩拂羽相尋,倉喈喈弄音,感時悼逝傷心。
又長安有狎斜行曰:伊洛有岐路,岐路交朱輪,輕蓋承華景,騰步躡飛塵,鳴玉豈樸儒,憑軾皆俊民,烈心厲勁秋,麗服鮮芳春,餘本倦遊客,豪彥多舊親,傾蓋承芳訊,欲鳴賞及晨。
宋謝惠連長安有狹斜行曰:紀郢有通逵,通逵並軒車,弈弈輪馳,軒軒翠蓋舒,撰策之五尹,振轡從三閭,推劍憑前軾,鳴佩專後輿。
梁沈約長安有狹斜行曰:青槐金陵陌,丹轂貴遊士,方驂萬乘臣,炫服千金子,咸陽不足稱,臨淄孰能擬。
梁庾肩吾長安有狹斜詩曰:長安有曲陌,曲陌不容,路逢雙綺襦,問君居近遠,我居臨御溝,可識不難求,長子登麟閣,次子待龍樓,少子無高位,聊從嚴駕遊,大婦襞雲裘,中婦卷羅幬,少婦多妖豔,當鈿槧石榴,夫君且安坐,歡娛方未周。
宋鮑昭結客少年場行曰:驄馬金絡頭,錦帶佩吳鉤,失意杯酒間,白刃起相讎,追兵一旦至,負劍遠行遊,去鄉三十載,復得還舊丘,升高臨四野,表裏望皇州,九衢平若水,雙闕似雲浮,扶宮羅將相,夾道列王侯,日中市朝滿,車馬如川流,擊鍾陳鼎食,方駕自相求,今我獨何爲,Б懷百憂。
梁劉孝威結客少年場行曰:少年本六郡,遨遊遍五都,插腰銅匕首,障日錦塗蘇,鷲羽裝銀鏑,犀膠飾象弧,近發連雙兔,高彎落九烏,邊城多驚急,節使滿郊衢,居延箭服盡,疏勒井泉枯,千金募惡少,一麾擒骨都,勇餘聊蹙鞠,戰罷戲投壺,昔爲北邊將,今成南面孤,邦君行負弩,縣令且前驅。
宋鮑昭出自薊北門行曰:羽檄起邊亭,烽火入咸陽,徵騎屯廣武,分兵救朔方,嚴秋筋竿勁,虜陣精且︹,天子案劍怒,使者遙相望,雁行緣石徑,魚貫度飛樑,簫鼓流漢思,旌甲被胡霜,疾風衝塞起,沙礫自飄揚,馬毛縮如蝟,角弓不可張,時危見臣節,世亂識忠良,投軀報明主,身死爲國殤。
周庾信出自薊北門行曰:薊門還北望,徭役盡傷情,笳寒蘆葉脆,弓凍弦鳴,梅林能止渴,衤複姓可防兵,燕山猶有石,須勒幾人名。
陳徐陵出自薊北門行曰:薊北聊長望,黃昏心獨愁,燕山對古剎,代郡倚城樓,屢戰橋恆斷,長冰不流,天雲如地陣,漢月帶胡秋,請土泥函谷,桉繩縛涼州,生平燕頷相,會自得封侯。
宋鮑昭苦熱行曰:赤阪橫西阻,火山赫南威,身熱頭且痛,鳥墮魂來歸,湯泉發雲澤,焦煙起石圻,丹蛇逾百尺,玄蜂盈十圍,含沙射流影,吹蠱病行暉,戈船榮既薄,伏波賞亦微,君輕君尚惜,士重安可希。
又白頭行吟曰:直如朱絲繩,清如玉壺冰,何慚宿昔意,猜恨坐相仍,人情賤恩舊,世議逐衰興,毫髮一爲瑕,丘山不可勝,鳧鶴遠成美,薪芻前見陵,申黜褒女進,班去趙姬升,古來共如此,非君獨撫膺。
魏文帝釣竿行曰:東越河濟水,遙望大海崖,釣竿何珊珊,魚尾何,行路之好者,芳餌欲何爲。
梁沈約釣竿行曰:桂舟既容與,綠浦復回紆,輕絲動弱芰,微楫起單鳧,扣舷志日暮,卒歲以爲娛。
梁戴嵩釣竿篇曰:試持玄渚釣,罷池陽獵,翠羽飾長綸,蕖花裝小糹,鉅利斷蓴絲,舉牽菱葉,聊載前魚童,過看後舟妾。
梁劉孝威釣竿篇曰:釣舟畫採,魚子服冰紈,金轄茱萸網,銀鉤翡翠竿,斂橈隨水脈,急槳度沙湍,湍長自不辭,前浦有佳期,蓮交棹影合,浦深魚出遲。
魏陳王曹植太山樑甫行曰:八方各異氣,千里殊風雨,劇哉邊海民,寄身於草墅,妻子象禽獸,行止依林阻,柴門何蕭條,狐兔翔我宇。
梁沈約梁甫吟行曰:龍駕有馳策,日御無停陰,寒光稍眇眇,秋海日沉沉,哀歌涉梁甫,歎絕有遺吟。
魏陳王曹植豫章行曰:窮達難豫圖,禍福信亦然,虞舜不逢堯,耕耘處中田,太公未遭文,漁釣經渭川,不見魯孔丘,窮困陳蔡間,周公下白屋,天下稱其賢。
又曰:鴛鴦自用親,不若比翼連,他人雖同盟,骨肉天性然,周公穆康叔,管蔡則流言,子臧讓千乘,季札慕其賢。
晉傅玄豫章行曰:苦相身爲女,早[○馮校本作平,按樂府詩集三十四作卑,當作卑。]陋難再陳,男兒當門戶,墮地自生神,雄心志四海,萬里望風塵,女育無欣慶,不爲家所珍,玉顏隨年變,丈夫多好新,昔爲形與影,今爲胡與秦。
晉陸機豫章行曰:舟清川渚,遙望南山陰,川陸殊塗軌,懿親將遠尋,三荊歡同株,四鳥悲異林,樂會良自古,悼別豈獨今。
宋謝靈運豫章行曰:短生旅長世,恆覺白日欹,覽鏡睨頹容,華顏豈久期,苟無回戈術,坐觀落崦嵫。
梁沈約豫章行曰:燕陸平而遠,易河清且駛,一見塵波阻,臨塗引徵思,雙劍愛匣同,孤鸞悲影異,往歡墜壯心,來戚滿衰志。
魏陳王曹植薤露行曰:天地無窮極,陰陽轉相因,人居一世間,忽若風吹塵,原得展功勤,輸力於明君,懷此王佐才,慷愷獨不羣,鱗介尊神龍,走獸宗騏麟,蟲獸豈知德,何況於士人,孔氏刪詩書,王業粲已分,騁我徑寸翰,流藻垂華芬。
魏文帝秋胡行曰:堯任舜禹,當復何爲,百獸率舞,鳳皇來儀,得人則安,失人則危,唯賢知賢,人不易知,歌以詠言,誠不易移,鳴條之役,萬舉必全,明德通靈,福降自天。
又曰:朝與佳人期,日夕殊不來,嘉餚不嘗,旨酒停杯,寄言飛鳥,告餘不能,俯折蘭黃,仰結桂枝,佳人不在,結之何爲,從爾何所之,乃至大海隅,靈若道言,貽爾明珠,企予望之,步立躇躕,佳人不來,何得何須。
又曰:淥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隨風靡傾,芙蓉含芳,菡萏垂榮,朝採其實,夕佩其英,採之誰遺,所思在庭,雙魚比目,鴛鴦交頸,有美一人,婉如青陽,知音識曲,善爲樂方。
又丹霞蔽日行曰:丹霞蔽日,採虹垂天,谷水潺潺,木落翩翩,孤禽失羣,悲鳴雲間,月盈則衝,華不再繁,古來有之,嗟我何言。
魏陳王曹植曰:紂爲昏亂,殘忠虐正,周室何隆,一門三聖,牧野致功,天亦革命,漢祖之興,階秦之衰,雖有南面,王道陵夷,炎光再幽,忽滅無遺。
晉傅玄秋胡行曰:秋胡子,娶婦三日,會行仕宦,既享顯爵,保茲德音,以祿頤親,韞此黃金,睹一好婦,採桑路傍,遂下黃金,誘以逢卿,玉磨逾,蘭動彌馨,源流潔清,水無濁波,奈何秋胡,中道懷邪,美此節婦,高行,哀哉可愍,自投長河。
晉陸機秋胡行曰:道雖一致,塗有萬端,吉凶紛藹,休咎之源,人鮮知命,命未易觀,生亦何惜,功名所勤。
宋謝惠連秋胡行曰:春日遲遲,桑何萋萋,紅桃含妖,綠柳舒荑,邂逅粲者,遊渚戲蹊,華顏易改,良原難諧。
又曰:繫風捕景,誠知不得,念彼奔波,意慮回惑,漢女倏忽,洛神飄揚,空勤交甫,徒勞陳王。
魏陳王曹植蒲生行曰:浮萍寄綠水,隨風東西流,結髮辭嚴親,來爲君子仇,恪勤在朝夕,中年獲愆尤,茱萸自內芳,不若桂與蘭,佳人雖成列,不若故所歡,行雲有返期,君恩儻中還。
又妾薄命行曰:攜玉手,喜同車,比上雲ト飛除,釣臺蹇產清虛,池塘靈沼可娛,仰龍舟淥波,俯棹神草枝柯,想彼宓妃洛河,退詠漢女湘娥,日既逝矣西藏,更會蘭室洞房,華燈先置舒光,皎若日出扶桑,促酒合座行觴,屢舞仙仙體輕,解裳履遺絕纓,齊舉金爵翠,腕弱不勝珠環。
梁簡文帝妾薄命行曰:名都多雅質,本自恃容姿,蕩子行不至,秋胡無定期,玉貌歇紅縷,長串翠眉,毛嬙貌本絕,踉蹌入氈帷,盧姬嫁日晚,非復少年時。
梁劉孝威妾薄命行曰:去年從越漳,今歲沒朝[○樂府詩集六十二作胡。]廷,嚴霜封碣石,驚沙暗井陘,玉簪久落鬢,羅衣長掛屏,勿言戎夏隔,但令心契冥,不見酆城劍,千祀復同形。
又古陌上桑羅敷行曰:日出東海隅,照我秦氏樓,秦氏有好女,自名爲羅敷,羅敷喜蠶桑,採桑城南隅,青絲爲籠繩,桂枝爲籠鉤,頭上墮髻,耳中明月珠,緗綺爲下裾,紫綺爲上襦,使君從南來,五馬立踟躕,使君遣使往,問是誰家姝,二十尚未然,十五頗有餘,使君謝羅敷,寧可共載不,羅敷前致詞,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婦,羅敷自有夫,東方千餘騎,夫婿居上頭,何用識夫婿,白馬從驪駒,青絲繫馬尾,黃金絡馬頭,腰中鹿盧劍,可直千萬餘,十五府小吏,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專城居,爲人潔白,鬢鬢頗有須,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趨。
晉陸機日出東南隅行曰:扶桑升朝暉,照此高臺端,涉貌曜皎日,蕙心清且閒,美目揚玉澤,娥眉象翠翰,暮春春服成,霞粲綺與紈,金雀垂藻翹,瓊結瑤,方駕揚清塵,濯足洛水瀾,悲歌吐清響,雅韻播幽蘭,赴曲迅驚鴻,蹈節如集鸞,俯仰紛阿那,顧步鹹可歡。
宋謝靈運日出東南隅行曰:柏梁冠南山,桂宮北泉,晨風拂と幌,朝日照閨軒,美人臥屏席,懷蘭秀瑤,皎潔秋鬆氣,淑德春景暄。
梁沈約日出東南隅行曰:朝日出邯鄲,照我叢臺端,中有傾國豔,顧影織羅紈,幸有同匡好,西仕服秦官,寶劍垂玉貝,汗馬飾金鞍,縈場類轉雪,逸控寫騰鸞,羅衣夕解帶,玉釵暮垂冠。
梁蕭子顯日出東南隅行曰:大明上迢迢,陽城射凌霄,光照窗中婦,絕世同阿嬌,逶迤梁家髻,冉弱楚宮腰,蠶籠拾芳翠,桑陌採柔條,路逢車馬客,飛蓋動軺,單衣鼠毛織,寶劍羊頭銷,大夫疲應對,御者輟銜鑣,女本西家宿,君自上宮要,漢馬三萬疋,夫婿仕嫖姚,十五張內侍,十八賈登朝。
晉陸機君子有所思行曰:命駕登北山,延佇望城郭,ㄩ裏一何盛,街巷紛漠漠,甲第崇高闥,洞房結阿閣,曲池何湛湛,清川帶花薄,人生誠行邁,容華隨年落,善哉膏梁士,榮生奧且博,無以酒肉資,取笑葵與藿。
宋鮑昭代君子有所思行曰:西山登舊臺,東下望雲闕,屑閣肅天君,馳道直如發,繡甍結飛霞,璇題納行月,陳鍾陪夕宴,歌笙待明發,年貌不可留,身意會盈歇。
齊王融有所思曰:如何有所思,而無相見期,宿昔夢顏色,階庭尋履綦,高張更何已,引滿終自欹,欲知憂里老,爲視鏡中絲。
齊劉繪有所思行曰:別離安可再,而我更重之,佳人不相見,明月空在帷,共銜滿堂酌,獨斂向隅眉,心中亂如雪,寧知有所思。
梁庾肩吾賦得有所思行曰:佳期竟不歸,春物坐芳菲,拂匣看離扇,開箱見別衣,井桐生未合,宮槐卷復稀,不及銜泥燕,從來相逐飛。
梁沈約君子有所思行曰:晨策終南首,顧望咸陽川,戚里溯曾闕,甲館負崇軒,衤復塗希紫閣,重臺擬望仙,巴姬幽蘭奏,鄭女陽春弦,共矜紅顏日,俱忘白髮年,寂寥茂陵宅,照曜未央蟬,無以五鼎盛,顧嗤三經玄。
梁王僧孺有所思行曰:夜風吹熠,朝光照昔邪,幾銷蘼蕪葉,空落蒲桃花,不堪長織素,誰嗟獨氵紗,光陰復何極,望促反成賒,知君自蕩子,奈妾亦倡家。
晉陸機東武吟行曰:投跡短世間,高步長生闈,濯發冒雲冠,洗身被羽衣,飢從寒衆餐,寒就佚女棲。
宋鮑昭東武吟行曰:主人且勿喧,賤子歌一言,僕本寒鄉士,出身蒙漢恩,始隨張校尉,召募到河源,後逐李輊車,追虜窮塞垣,密塗亙萬里,寧歲猶七奔,將軍既即世,部曲亦罕存,時事一朝異,孤績誰復論,少壯辭家去,窮老還入門,昔如上鷹,今似檻中猿,徒結千載恨,空負百年怨,棄席思君幄,疲馬戀君軒,原垂晉主惠,不愧田子魂。
梁沈約東武吟行曰:天德深且曠,人世賤而浮,東枝裁拂景,西壑已停,遊辭金門寵,去飲玉池流,宵轡絕永矣,俗累從此休。
晉陸機順東西門行曰:日出西門望天庭,陽穀既虛崦嵫盈,逝者若斯安得停,迨未年暮及世平,置酒高堂宴友生,取樂今日盡歡情。
宋謝惠連順東西門行曰:哀朝,愍頹力,遷化常然焉肯息,及壯齒,遇世直,酌酩華堂集親識,舒情盡歡遣悽惻。
又都東西門行曰:慷愷發想思,惆悵戀音徽,四節競闌候,六龍引頹機,人生隨時變,遷化焉可祈,百年難必保,千慮盈懷之。
梁沈約都東西門行曰:驅馬西城阿,回眺想京闕,望極煙原盡,地遠山河沒,歲華委徂邈,年霜移暮發。
魏文帝上留田行曰:居世一何不同,上留田,富人食稻與粱,上留田,貧子食糟與糠,貧賤亦何傷,上留田,祿命懸在蒼天,上留田,命爾嘆息將欲誰怨,上留田。
晉陸機上留田行曰:[平徵調。]嗟行人之藹藹,駿馬陟原風馳,輕舟川雷邁,寒往暑來相尋,零雪霏霏集宇,悲風徘徊入襟,歲華冉冉方除,我思纏綿未紓,感時悼逝悽如。
又齊謳行曰:營丘負海曲,沃野爽且平,洪川控河濟,崇山入高冥,東被姑尤側,南界聊攝城,孟諸吞楚夢,百二侔秦京,惟師恢東表,桓後定周傾,天道有迭代,人道無久盈,行行將復去,長存非所營。
梁沈約齊謳行曰:東秦稱右地,川隰固夷昶,層峯駕蒼雲,濁河流素壤,青丘良杳鬱,淄宮信疏敞,王佐改殷命,霸功繆周網。
晉陸機隴西行曰:我靜如鏡,民動如煙,事以形兆,應以象懸,豈曰無才,世鮮興賢。
宋謝惠連隴西行曰:運有榮枯,道有舒屈,潛保黃裳,顯服朱黻,誰能守靜,棄華辭榮,窮谷是處,考是營,千金不回,百代傳名,厥包者柚,忘憂者萱,何爲有用,自乖中原,實摘柯摧,葉殞條煩。
梁簡文帝隴西行曰:邊秋胡馬肥,雪中驚寇入,勇氣時無侶,輕兵救邊急,沙平不見虜,嶂還相及,出塞豈成歌,經川未遑汲,烏孫塗更阻,康居路猶澀,月暈抱龍城,星眉照馬邑,長安路遠書不還,寧知徵人獨佇立。
晉陸機吳行曰:楚妃且勿嘆,齊娥且莫謳,四坐並清聽,聽我歌吳。吳自有紀,請從昌門起,昌門何,飛閣跨通波,重欒承璇極,回軒啓曲阿,大伯導仁風,仲雍揚其波,穆穆延陵子,灼灼光其華,大皇自富春,矯手頓世羅。邦彥應運興,粲若春林葩,屬城鹹有士,吳邑最爲多。
漢班婕妤怨歌行曰:新裂齊紈素,皎如霜雪,裁爲合歡扇,團團似明月,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常恐秋節至,涼風奪炎熱,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
梁江淹擬班婕妤詠扇曰:紈扇如團月,出自機中素,畫作秦王女,乘鸞向煙霧,竊愁秋涼至,吹我玉階樹,君子恩未畢,零落委中路。
魏陳王曹植怨歌行曰:爲君既不易,爲臣良獨難,忠信事不顯,乃有見疑患,周旦佐文武,金功不刊,推心輔王政,二叔反流言,待罪居東國,泣涕當留連,皇靈天動變,震雷風且寒,拔樹偃秋稼,天威不可幹,素服開金,感悟求其端,公旦事既顯,成王乃哀嘆,吾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長,今日樂相樂,別後莫相忘,晉傅玄怨詩曰:昔爲春蠶緒,今爲秋女衣,丹脣形素齒,翠採發娥眉,玉顏虧有時,秀色隨年衰,常恐新間舊,變故興細微,浮萍本無根,非水將何依。
梁沈約怨歌行曰:時屯寧易犯,俗險信難羣,坎Б元淑賦,頓挫敬通文,遽論班姬寵,夙窆賈生墳,短俗同如此,長嘆欲何雲。
魏文帝苦寒行曰:北上太行山,艱哉何巍巍,羊腸坂詰屈,車輪爲之摧,壠樹何蕭瑟,北風聲正悲,溪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檐囊行取薪,斧冰待作麋,哀彼東山詩,悠悠使我悲。
晉陸機苦寒行曰:北遊幽朔城,涼野多險艱,凝冰結重澗,積雪被長巒,陰雲興巖側,悲風鳴樹端,渴飲堅冰漿,飢食零露餐,劇哉人行役,慊慊恆苦寒。
宋謝靈運苦寒行曰:歲歲曾冰合,紛紛霰雪落,浮陽滅清暉,寒禽叫悲壑,飢爨煙不興,渴汲水枯涸。
魏文帝善哉行曰:有美一人,婉如青陽,知音識曲,善爲樂方,流鄭激楚,度宮中商,感心動耳,綺麗難忘。
魏陳思王曹植善哉行曰:來日大難,口燥脣乾,今日相樂,皆當喜歡,徑歷名山,芝草翩翩,仙人王喬,奉藥一丸,自惜袖短,內手知寒,慚無靈輒,以救趙宣,月沒參橫,北斗闌干,親友在門,飢不及餐。
宋謝惠連善哉行曰:涼來溫謝,寒往暑卻,陰灌陽,華墜萼,擊節當歌,對酒親酌,鄙哉愚人,慼慼懷瘼,善哉達士,滔滔處樂。
魏文帝苦哉行曰:上山采薇,薄暮苦飢,溪谷多風,霜露г衣,高山有林,崖木有枝,憂來無方,人莫知之,今我不樂,歲月若馳,湯湯川流,中有行舟,隨波轉泊,有似客遊。
魏陳思王曹植君子行曰:君子防未然,不處嫌疑間,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周公下白屋,吐哺不及餐,一沐三握髮,後人稱聖賢。
晉陸機君子行曰:天道夷且簡,人道險而艱,休咎相乘躡,翻覆各波瀾,去疾苦不遠,疑似實生患。
梁簡文帝君子行曰:君子懷琬琰,不使涅塵淄,從容子云閣,寂寞仲舒帷,多謝悠悠子,管窺良可悲。
梁沈約君子行曰:良御或燕楚,妙察亂澠淄,是傾由漏壞,垣隙自危基,囂途或妄踐,讜義勿輕持。
梁戴君子行曰:畫野依德星,開ㄩ對廉水,接越稱交讓,連樹名君子,數非唯二失,升階無三止,探甑不凝塵,正冠還避李,寄言蘧伯玉,無爲嗟獨恥。
魏文帝猛虎行曰:與君媾新歡,配於二儀,充列於紫微,升降焉可知,何梧攀鳳翼,雲雨散洪池。
晉陸機猛虎行曰:渴不飲盜泉水,熱不息惡木陰,惡木豈無枝,志士苦用心,整駕肅時命,振策將遠尋,飢食猛虎窟,寒棲野雀林。
宋謝惠連猛虎行曰:貧不攻九疑玉,倦不憩三危峯,九疑有或號,三危無安容,美物В貴用,志士厲奇蹤,如何抵遠役,王命宜肅恭,伐鼓功未著,振旅何時從。
魏陳王曹植平陸東行曰:閶闔開,天衢通,被我羽衣乘飛龍,飛龍與仙期,東上蓬萊採靈芝,靈芝採之可服食,年若王父無終極。
又苦思行曰:綠蘿緣玉樹,光曜粲相暉,下有兩真人,舉翅翻高飛,我心何踊躍,思欲攀雲追,鬱郁西嶽顛,石室青與天連,中有耆年隱士鬚髮皆皓然,策杖從吾遊,教我要忘言。
魏文帝甄皇后塘上行曰:蒲生我池中,蒲葉何離離,傍能行仁義,莫若妾自知,衆口爍黃金,使君生別離,莫以毫髮故,棄捐素所愛,莫以魚肉賤,棄捐蔥與薤,莫以麻賤,棄捐菅與蒯。
晉陸機塘上行曰:江蘺生幽渚,微芳不足宣,被蒙風雲會,移居華池邊,天道有遷易,人理無常全,男稚智傾愚,女愛衰避妍,不惜微驅[○《文選》二十八作軀。]退,但懼蒼蠅前,原君廣末光,照妾薄暮年。
宋謝惠連塘上行曰:芳萱秀凌阿,菲質不足營,幸有忘憂用,移根君庭,垂穎臨清池,擢彩仰華甍,г渥雲雨潤,葳蕤吐芳馨,原君春傾葉,留景惠餘明。
梁沈約塘上行曰:澤蘭被荒徑,孤芳豈自通,幸逢瑤池曠,得與金芝叢,既美雩女,復繁華童,夙昔玉霜滿,旦暮翠條空,財殫交易絕,華落色難終,所原昭陽景,時照長門宮。
梁劉孝威塘上行苦辛篇曰:蒲生伊何陳,曲中多苦辛,黃金坐銷鑠,白玉遂淄磷,裂衣工毀嫡,掩袖切讒新,嫌成跡易已,愛去理難申,秦雲猶變色,魯日尚回輪,妾歌已唱斷,君心終未親。
古相逢行曰:相逢狹路間,道隘不容車,不知何年少,夾轂問君家,君家誠易知,易知復難忘,黃金爲君門,璧玉爲君堂,中庭生桂樹,華燈何煌煌,兄弟兩三人,中子爲侍郎,五日因來歸,道上自生光,黃金絡馬頭,觀者盈道傍,入門一左顧,但見雙鴛鴦,大婦織綺羅,中婦織流黃,小婦無所爲,挾瑟上高堂,丈人且安坐,調絃未遽央。
宋謝靈運相逢行曰:行行即長道,長道息班草,邂逅賞心人,與我傾懷抱,夷世信難值,浮生不可保。
梁張率相逢行曰:相逢夕陰街,獨趨尚冠裏,高門既如一,甲第復相似,憑軾日欲昏,何處訪公子,公子之所在,所在良易知,青樓出上路,漸臺臨曲池,兄弟兩三人,冠佩紛陸離,朝從禁中出,車騎並驅馳,金鞍馬腦勒,聚觀路傍兒,大婦刺方領,中婦抱嬰兒,小婦尚嬌稚,端坐吹參差,丈人幸無遽,神鳳且來儀。
古驅車上東門行曰:驅車上東門,遙望北郭墓,白楊何蕭蕭,松柏夾廣路,下有陳死人,杳杳即長暮,潛寐黃泉下,千載不覺寤,浩浩陰陽移,年命如朝露,服食求神仙,多爲藥所誤,不如飲美酒,被服紈與素。
晉陸機駕言出北闕行曰:驅馬上東門,[○馮校本雲,意是題下注,今混寫耳。]駕言出北闕,躑躅遵山陵,長松何鬱郁,丘墓互相承,念昔徂歿子,悠悠不可勝,人生何所促,忽如朝露凝,求仙鮮克仙,太虛不可凌。
宋鮑昭驅馬上東門行曰:傷禽見弦驚,倦客惡離聲,離聲斷客情,賓御皆涕零,涕零心斷絕,將去復還訣,一息不相知,何況異鄉別,遙遙征駕遠,杳杳落日晚,居人掩閨臥,行子野中飯,食梅常苦酸,衣葛常苦寒,絲竹徒滿座,憂人不解顏,長歌欲自慰,彌起長恨端。
晉陸機從軍行曰:苦哉遠征人,飄窮西河,南涉五嶺顛,北戍長城阿,胡馬如雲屯,越亦星羅,朝食不免冑,夕息常負戈,苦哉遠征人,拊心悲如何。
宋顏延之從軍行曰:苦哉遠征人,畢力輸時艱,秦初略陽越,漢世爭陰山,羽檄旦暮急,旌旗晝夜懸,臥伺金柝響,起候亭燧燃,悲矣遠征人,苦哉私自憐。
梁簡文帝從軍行曰:貳師惜善馬,樓蘭貪漢財,前年出右地,今歲謝輪臺,魚雲望旗聚,龍沙隨陣開,冰城朝浴鐵,地道夜銜枚,將軍號令密,天子璽書催,何時反舊裏,遙見下機來。
又曰:雲中亭障羽檄驚,甘泉烽火通夜明,貳師將軍新築營,嫖姚校尉初出征,復有山西將,絕世愛雄名,三門應Т甲,五壘學神兵,白雲隨旆色,蒼山答鼓聲,先平小月陣,卻滅大宛城,善馬還長道,黃金付水衡,小婦趙人能鼓瑟,侍婢初笄解鄭聲,庭前柳絮飛欲合,必應紅妝來起迎。
梁蕭子顯從軍行曰:左角名王侵漢邊,輕薄良家惡少年,縱橫向沮澤,凌厲取山田,黃塵不見景,飛蓬恆滿天,邊功封浞野,竊寵劫祁連,春風春月將進酒,夭姬舞女亂君前。
梁戴從軍詩曰:長安夜刺閨,胡騎白銅,詔書發隴右,召募取關西,劍懸三尺鞘,鎧累七重犀,侵星出柳塞,際晚入榆溪,陰山日不着,長城風自悽,弓寒折錦,馬凍滑斜蹄,登山試下趙,憑軾且平齊,當今函谷上,唯見一丸泥。
晉陸機悲哉行曰:遊客芳春林,春芳傷客心,和風飛清響,鮮雲垂薄陰,蕙草饒淑氣,時鳥多好音,傷哉遊客士,憂思一何深,原歸風響,寄言遺所欽。
宋謝靈運悲哉行曰:萋萋春草生,王孫遊有情,差池燕始飛,夭嫋柳初榮。
梁沈約悲哉行曰:旅遊媚年春,年春媚遊人,徐光旦垂彩,和露曉凝津,時嚶起稚葉,蕙氣動初,一朝阻舊國,萬里隔良辰。
晉張華門有車馬客行曰:門有車馬客,問君何鄉士,捷步往相訊,果是舊鄰里,語昔有故悲,論今無新喜,清晨相訪慰,日暮不能已,詞端競未究,忽唱分途始,前悲尚未弭,後憂方復起。
晉陸機門有車馬客行曰:門有車馬客,駕言發故鄉,念君久不歸,濡跡涉江湘,投袂起門途,攬衣不及裝,借問邦族間,惻愴論存亡,天道信崇替,人生安得長。
●卷四十二 樂部二
○樂府
◇樂府
魏武帝短歌行曰: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陸機短歌行曰:置酒高堂,悲歌臨觴,人壽幾何,逝如朝霜,時無重至,華不再陽,以春暉,蘭以秋芳,來日苦短,去日苦長,今我不樂,蟋蟀在房。
古長歌行曰: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陽春佈德澤,萬物生光輝,常恐秋節至,黃華葉衰,百川東到海,何時復西歸,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又曰:昭昭清明月,輝光燭我牀,憂人不能寐,耿耿夜何長,微風衝閨闥,羅帷自飄,攬衣曳長帶,屣履下高堂。
魏明帝長歌行曰:靜夜不能寐,耳聆衆禽鳴,入城育狐兔,高墉多鳥聲,中心感時物,攬劍下閒庭,翔佯於階際,景星一何明。
晉陸機長歌行曰:逝矣經天日,悲哉帶地川,寸陰無停晷,尺波徒自旋,遠期鮮克及,盈數固希全。
梁沈約長歌行曰:連連舟壑改,微微市朝變,局塗頓遠策,留歡限奔箭,春貌既移紅,秋林豈停,一倍茂陵道,寧思柏梁宴,長戢兔園情,永別金華殿。
魏文帝煌煌京洛行曰:嗟彼樂生,古之雅人,智矣燕昭,可謂得臣,仲連,齊之高士,北辭千金,東蹈滄海。
宋鮑昭代京洛篇曰:鳳台十二重,四戶八綺窗,繡桷金蓮花,桂柱玉盤龍,珠簾無隔露,羅幌不勝風,春吹回白日,霜歌落塞鴻,但懼秋塵起,盛愛逐衰蓬,坐視青苔滿,臥對錦筵空,琴築縱橫散,舞衣不復縫。
梁簡文帝京洛篇曰:南遊偃師縣,斜上灞陵東,回瞻龍首堞,遙望德陽宮,重門遠照耀,天闕復穹隆,夜輪懸素魄,朝光蕩碧空,秋霜曉驅雁,春雨暮成虹,曲陽造甲第,高安還禁中,劉蒼歸作相,竇憲出臨戎,惟此兩京盛,歡宴遂無窮。
梁戴煌煌京洛篇曰:欲知佳麗地,爲君陳帝京,由來稱俠窟,爭利復爭名,鑄銅門外馬,刻石水中鯨,黑龍過飲渭,丹鳳俯臨城,羣公惡郭解,天子問黃瓊,詔幸平陽第,騎指伏波營,五侯同拜爵,七貴各垂纓,揮金留客坐,饌玉待鍾聲,獨有文園令,偏嗟武騎輕。
魏陳王曹植名都篇曰:名都多妖麗,京洛出少年,寶劍直千金,被服麗且鮮,鬥雞長安道,走馬長楸間,驅馳未能半,雙兔過我前,左挽因右發,一縱兩禽連,餘功未及展,仰手接飛鳶,歸來宴平樂,美酒鬥十千。
又白馬篇曰: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借問誰家子,幽並遊俠兒,少小去鄉邑,揚名沙漠垂,控弦破左的,右發摧月支,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邊城多警急,胡虜數遷移,羽檄從北來,厲馬登高堤,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高名在壯籍,不得中顧私,捐軀赴國難,視死忽若歸。
宋袁淑效曹子建白馬篇曰:劍騎何翩翩,長安五陵間,秦地天下樞,八方湊才賢,荊魏多壯士,宛洛富少年,義分明於霜,信行直如弦,俠烈良有聞,古來共知然。
宋鮑昭代陳王白馬篇曰:白馬も角弓,鳴鞭垂北風,要途問邊急,雜虜入雲中,薄暮雪雲起,飛沙被遠松,棄別中國愛,要冀胡馬功,但令塞上兒,知我獨爲雄。
梁沈約白馬篇曰:白馬紫金鞍,停鑣過上蘭,赤坂塗三折,龍堆路九蟠,水生肌裏凍,風起骨中寒,唯見恩義重,豈覺衣裳單,本持驅命苦,幸遇身得完。
梁徐悱擬白馬篇曰:要功非汗馬,報效有鋒端,日沒塞雲起,風悲起胡地寒,歸報明天子,燕然今復刊。
魏文帝燕歌行曰: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爲霜,羣燕爭歸雁南翔,念君遠遊多思腸,慊慊思歸戀故鄉,何爲淹留寄他方,賤妾煢煢守空房,憂來思君不敢忘。
魏明帝燕歌行曰:白日δδ忽西傾,霜露慘悽塗階庭,秋草卷葉摧枝莖,翩翩飛蓬常獨徵,有似遊子不安寧。
晉陸機燕歌行曰:四時代序逝不追,寒風習習落葉飛,蟋蟀在堂露盈階,念君遠遊苦恆悲,君何緬然久不歸。
宋謝惠連燕歌行曰:四時推遷迅不停,三秋蕭瑟葉辭莖,霏霜被野雁南征,念君客遊羈思盈,何爲淹留無歸聲,愛而不見傷心情。
梁元帝燕歌行曰:燕趙佳人本自多,遼東少婦學春歌,黃龍戍北花如錦,玄兔城前月似蛾,如何此時別夫婿,金羈翠往交河,還聞入漢去燕營,怨妾愁心百恨生,漫漫悠悠天未曉,遙遙夜夜聽寒更,自從異縣同心別,偏恨同時成異節,橫波滿臉萬行啼,翠眉暫斂千重結,並海連天合不開,那堪春日上春臺,唯見遠舟如落葉,復看遙舸似行杯,沙汀夜鶴嘯羈雌,妾心無趣坐傷離,翻嗟漢使音塵斷,空傷賤妾燕南垂。
周王燕歌行曰:初春麗日欲嬌,桃花流水沒河橋,薔薇花開百重葉,楊柳覆地數千條,自從昔別春燕分,經年一去不相聞,無復漢地關山月,唯有漠北薊城雲,屬國小婦猶年少,羽林輕騎數徵行,遙聞陌頭採桑曲,猶勝胡笳邊地聲,胡笳向暮使人泣,長望閨中空佇立,桃抽覆地春花舒,桐生井底寒葉疏,試爲來看上林雁,應有遙寄隴頭書。
周庾信燕歌行曰:岱北雲氣晝昏昏,千里飛蓬無復根,寒雁一一度遼水,桑葉紛紛落薊門,晉陽山頭無箭竹,疏勒城中乏水源,屬國征戍久離居,陽關音信絕能疏,原得魯連飛一箭,持寄思歸燕將書,度遼本自有將軍,寒風蕭蕭生水濱,妾驚甘泉旦烽火,君訝漁陽多陣雲,自從將軍出細柳,蕩子空牀定難守,盤龍明鏡餉秦嘉,辟惡生香寄韓壽,洛陽遊絲百丈連,黃河春冰千片穿,桃花顏色如好馬,榆莢新開似細錢,蒲桃一杯千日醉,無事九轉學神仙,定取金丹作幾服,能令華表得千年。
魏文帝月重輪行曰:三辰垂光,照臨四海,煥哉何煌煌,悠悠與天地久長,愚見目前,聖睹萬年,明ウ相絕,何可勝言。
魏明帝月重輪行曰:天地無窮,人命有終,立功揚名,行之在躬,聖賢度量,得爲道中。
梁戴月重輪篇曰:皇基屬明朗,副德表重輪,輪重非是暈,桂滿自恆春,海珠全更減,階翳且新,婕妤譬團扇,曹王比洛神,北堂豈盈手,西園偏照人。
魏陳王曹植飛龍篇曰:晨遊太山,雲霧窈窕,忽逢二童,顏色鮮好,乘彼白鹿,手翳芝草,西登玉堂,金樓衤複道,投我此藥,神皇可造,壽同金石,永世難老。
又吁嗟篇曰:吁嗟此轉蓬,居世何獨然,長去本根逝,宿昔無休閒,原爲中林草,秋隨野火燔。
又蝦旦篇曰:蝦旦遊潢潦,不知江海流,燕雀戲蕃柴,安識鴻鶴遊,世士比誠明,大德故無疇。
又種葛篇曰:種葛南山下,葛蔓自成陰,與君初定婚,結髮恩義深,行年將晚暮,佳人懷異心,恩紀曠不接,我情遂抑沉。
又驅車篇曰:神哉彼太山,五嶽顯其名,隆高貫雲霓,出太清,周流二六候,間置十二亭,上有湧醴泉,玉石楊華英,車北望吳野,西眺觀日精,王者以歸天,效厥元功成。
又當欲遊南山篇曰:東海廣且深,由卑下百川,五嶽雖高大,不逆垢與塵,嘉善而矜愚,大聖亦同然,仁者必壽考,八坐鹹萬年。
又仙人篇曰:仙人攬六箸,對博太山隅,湘娥拊琴瑟,素女吹笙竽,玉樽盈桂酒,河伯獻神魚,回駕過紫微,與帝合靈符,閶闔正,雙闕萬丈餘。
又昇天行曰:乘喬追術士,遠之蓬萊山,靈液飛素波,蘭桂上參天,玄豹遊其下,翔戲其巔,乘風忽登舉,彷彳弗見衆仙。
又,扶桑之所出,乃在朝陽,中心陵蒼吳,[○本集作昊。]布葉蓋天崖,日出登東,既夕沒西枝,原得紆陽轡,回日使東馳。
宋鮑昭昇天行曰:倦見物興衰,驟睹俗屯平,窮途悔短計,晚志重長生,從師入遠嶽,結友事仙靈,風餐委松宿,雲臥恣天行,暫遊越萬里,近別數千齡。
晉傅玄歷九秋篇曰:歷九秋兮三春,遣貴客兮一賓,顧名君心所親,乃命妙妓才人,窮八音兮異倫,微披素齒丹脣,逸響飛薄梁塵,精爽眇眇入神,薺與麥兮夏零,蘭桂踐霜逾馨,妾心結意丹青,何憂君心中傾。
又車遙篇曰:車遙遙兮馬洋洋,追思君兮不可忘,君安遊兮西入秦,原爲影兮隨君身。
梁簡文帝渡關山行曰:關山遠可度,遠度復難思,直指遮歸道,都護總前期,力農爭地利,轉戰逐天時,材官蹶張皆命中,弘農越騎盡褰旗,褰旗遠不息,驅虜何窮極,狼居一封難再睹,閼氏永去無容色,銳氣且橫行,朱旗亂日精,先屠光祿寨,卻破夫人城,凱還歸舊裏,非是功名。
梁戴度關山篇曰:昔聽隴頭吟,平居已流涕,今上關山望,長安樹如薺,千里非鄉邑,百姓爲兄弟,武帝初承平,東伐復西征,催令四校出,倚望三邊平,丈夫意氣本自然,來時辭第已聞天,但令此心與命在,不持烽火照甘泉。
周王關山篇曰:從軍出隴阪,驅馬度關山,關山恆掩藹,高峯白雲外,遙望秦川水,千里長如帶,好勇自秦中,意氣多豪雄,少年便習戰,十四已從戎,遼水深難渡,榆關斷未通。
晉陸機太山吟曰:太山一何高,迢迢造天庭,峻極周已遠,曾雲鬱冥冥,梁甫亦有館,蒿里亦有亭,幽塗延萬鬼,神房集百靈,長吟太山側,慷慨激楚聲。
宋謝靈運吳會行曰:六引緩清唱,三調佇繁音,列筵皆寂寂,鹹共聆會吟,會吟自有初,請從文命敷,敷績壺冀始,刊木至江汜,句踐善廢興,越王識行止,范蠡出江湖,梅福入城市。
晉傅玄豔歌行曰:娥眉分翠羽,明月發清陽,丹脣翳皓齒,秀色若璋,容華既以豔,志節擬秋霜。
梁簡文帝豔歌行曰:雲楣桂成戶,飛棟杏爲梁,斜窗通藥氣,細隙引塵光,裁衣魏後尺,汲水淮南牀,青驪暮已及,豫使羅裙香。
晉陸機前緩聲歌行曰:遊仙聚靈族,高宴層城阿,長風萬里急,慶雲鬱,北徵瑤臺女,南要湘川娥,肅肅宵駕動,翩翩翠蓋羅,大客揮高弦,洪涯發清歌,獻酬既已終,輕舉乘紫霞。
宋謝靈運緩歌行曰:飛客結靈友,凌空萃丹丘,習習和風起,采采彤雲浮,娥皇發湘浦,宵明出河洲,宛宛連螭轡,裔裔振龍旒。
晉陸機棹歌行曰:遲遲暮春日,天氣柔且嘉,元吉隆初已,濯穢遊黃河,龍舟浮首,羽旗垂藻葩,乘風宣飛景,逍遙戲中波,名謳激清唱,榜人縱棹歌,投綸沉洪川,飛繳入紫霞。
梁簡文帝棹歌行曰:妾家住湘川,菱歌本自便,風生解榜浪,水深能捉船。葉亂由牽荇,絲飄爲折蓮,濺妝疑薄汗,г衣似故{湔灬},浣紗流暫濁,汰錦色還鮮,參同趙飛燕,借問李延年,從來入弦管,誰在棹歌前。
宋鮑昭放歌行曰:蓼蟲避葵堇,習苦良可哀,小人自齷齪,安知曠士懷,雞鳴洛城裏,禁門平旦開,冠蓋縱橫至,車騎四方來,夷世不可逢,賢君信愛才,一言分爵,片善辭蒿萊,豈伊白璧賜,將起黃金臺,今君有何疾,臨路獨遲迴。
梁何遜輕薄篇曰:長安美年少,重身輕萬億,柘彈隨珠丸,白馬黃金飾,相期百戲傍,去來三市側,象牀沓繡被,玉盤傳綺食,倡女掩扇歌,小婦開簾織,相看獨隱笑,見人還斂色。
梁張率遠期篇,遠期終不歸,節華坐將變,誰將久離別,他鄉且異縣,浮雲蔽重山,相望不可見。
梁庾成師遠期篇曰:憶別春花飛,已見秋葉稀,淚粉羞明鏡,愁帶減寬衣,得書言未及,夢見道應歸,坐使紅顏歇,獨掩青樓扉。
梁簡文帝蜀道難曲曰:巫山七百里,巴水三回曲,笛聲下復高,猿啼斷還續。
梁劉孝威蜀道難篇曰:玉壘高無極,銅梁不可攀,雙流迸道,九坂澀陽關,鄧侯束馬去,王生斂轡還,山金碧有光輝,遷亭車馬正輕肥,彌思王擁節去,復憶相如乘傳歸,君平子云寂不嗣,江漢英靈已信稀。
又行行遊獵篇曰:之罘講射所,上林娛獵場,傾飛具罾繳,材官命蹶張,高掩月兔,勁矢射天狼,蹶地不遑逸,排虛豈及翔。
又思歸篇曰:胡地憑良馬,懷驕負漢恩,甘泉烽火入,回中宮室燔,錦車勞遠駕,繡衣疲屢奔,櫪下嚴雙駿,腰邊垂兩,乘嶂無期限,歸思安可言。
又公莫渡河篇曰:請公莫渡河,河廣風威厲,牆偃落金烏,舟傾沒犀,劍飛猶共水,魂沉理俱逝,君爲川后臣,妾作江妃娣。
梁簡文帝雁門太守歌曰:輕霜中夜下,黃葉晚辭枝,寒苦春難覺,邊城秋易知,風急鈴旗斷,塗長鎧馬疲,少解孫吳法,家本幽並兒,非關買雁肉,徒勞皇甫規。
又曰:三月楊花合,四月麥秋初,幽州寒食罷,鄭國採桑疏,便聞雁門戍,結束事戎車,寄語金閨妾,勿怨寒牀虛。
齊謝鼓吹曲十首,元會曲曰:二儀啓昌歷,三朝應慶期,分階組練,充庭羅翠旗,觴流白日下,吹謐景雲滋,天儀穆藻殿,萬宇慶皇基。
鈞天曲曰:高宴皓天台,置酒迎風觀,笙鏞禮百神,鍾石動雲漢,瑤臺寶瑟驚,綺席舞衣散,已慶明庭樂,誰想南風彈,入朝曲曰: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飛甍夾馳道,垂楊蔭御溝,凝笳翼高蓋,疊鼓送行,獻納雲臺表,功名良可收。
從戎曲曰:選旅辭に轅,弭節趨河源,日起霜戈照,風回連旗翻,寥唳清笳轉,蕭條邊馬煩,自勉輟耕原,徵役去何言。
送遠曲曰:北梁辭歡宴,南浦送佳人,方衢控龍馬,平路騁朱輪,瓊筵妙舞絕,桂席羽觴陳,一爲清吹激,潺傷別神。
登山曲曰:天明開秀草,瀾光媚碧是,風蕩翻亂,雲行芳樹低,暮春春服美,遊駕躡石梯。
水曲曰:玉霜г翠草,金風鳴素枝,罷遊平樂菀,昆明池,羽旗散容裔,簫鼓吹參差,百年如流水,寸心寧共知。
梁沈約鼓吹曲十二首,漢第一曲朱輅,今第一曲木紀謝,齊[○隋書音樂志齊下有謝字,此脫。]梁升也,木紀謝,炎運昌,民去癸,鼎歸梁,藺五帝,軼三王,橫四海,被八荒。
漢第二曲思悲翁,今第二曲賢首山,言聖主大破匈奴於刀[○隋志作司。]部,肇王跡也,賢首山,險而峻,乘阻憑,臨胡陣,騁奇謀,奮卒徒,斷白馬,塞飛孤,[○樂府詩集二十作狐。]
漢第三曲艾如張,今第三曲桐柏山,言聖主收[○隋志作牧。]司,王業彌彰也。桐柏山,淮之首,肇基帝跡,遂光區有,震邊關,殪獯醜,農既歡,民惟阜。
漢第四曲上之回,今第四曲道亡,言東民[○隋志作昏。]喪道,義師起樊鄧也,道亡數極歸永元,悠悠兆庶盡含冤,矯龍翰,自樊漢,率茲八百驅十亂,登我聖明由多難。
漢第五曲翁離,今第五曲抗[○隋志作忱。]威,言破加湖,元勳建也,抗威授律命蒼光,[○疑當作兕。]言薄加湖灌秋水,資此威烈齊文軌。
漢第六曲戰城南,今第六曲漢東流,言義師克刂魯山城也,漢東流,江之,逆徒蜂聚,旌旗紛仰蔽,震威靈,乘高騁銳,至仁解網,窮鳥入懷,因此龍躍,言登泰階。
漢第七曲巫山高,今第七曲鶴樓峻,言平郢城,兵威無敵也,鶴樓峻,連翠微,薄言震,曜靈威,兇衆稽顙,天不能違。
漢第八曲上陵,今第八曲昏主,言東昏致亂,聖主起義,平九江姑熟,大破朱崖,伐罪弔民也,昏主恣淫慝,皆曰自言盛,上仁矜億兆,誓師爲請命,既齊丹浦戰。又符甲子辰,悠悠萬姓民,於此睹陽春。
漢第九曲將進酒,今第九曲石首扃,言義師先平京邑四城,仍廢昏主,定大事也,石首扃,北墉堇,新堞嚴,東壘峻,夫[○樂府詩集作矢。]未飛,鼓方振,競銜璧,並輿櫬,翦廉惡,靡餘胤。
漢第十曲有所思,今第十曲期運集,言聖主膺受圖,德盛化遠也,期運集,惟皇膺寶符,龍躍清漢渚,鳳起方城隅,謳歌共夏,獄訟兩違朱,二儀啓佳祚,千載猶旦暮,無[○樂府詩集作舞。]蹈流帝功,金石昭王度。
漢第十一曲芳樹,今第十一曲於穆,言大梁闡運,君臣和樂,休祚方遠也,於穆君臣,君臣和以肅,關王道,定天保,樂均靈囿,宴同在鎬,前庭懸鼓鍾,左右列笙鏞,纓佩俯仰有則,備禮容。
漢第十二曲上雅,今第十二曲大梁,言梁德廣運,仁化溥洽也,惟大梁開運,受膺圖,天冠八極,帶被五都。
齊王融巫山高曰:仿象巫山高,薄暮陽臺曲,煙華乍卷舒,行芳時斷續,無忘坐相望,秋風下庭綠。
梁元帝巫山高曰:巫山高不窮,回出荊門中,灘聲下濺石,猿鳥上逐風,樹雜山如畫,林暗澗疑空,無因謝神女,一爲出房籠。
梁範雲巫山高曰:巫山高不極,白日隱光暉,藹藹朝雲去,冥冥暮雨歸,巖懸獸無跡,林暗鳥疑飛,枕蓆竟誰薦,相望徒依依。
梁沈約芳樹曰:發萼九華隈,開跗露寒側,氤氳非一香,參差多異色,夙昔寒飈舉,摧殘不可識,霜雪交橫至,對之長嘆息。
梁丘遲芳樹曰:芳葉已漠漠,嘉實復離離,發景傍雲屋,凝暉覆華池,輕蜂掇浮穎,弱鳥隱深枝,一朝容色茂,千春長不移。
魏文帝臨高臺行曰:臨臺行高高以軒,下有水清且寒,中有黃鵠往且翻,行爲臣當盡忠,原令皇帝陛下三千歲,宜居此宮,鵠欲南遊,雌不能隨,我欲躬銜汝,口噤不能開,我欲負之,毛衣摧頹,五里一顧,六里徘徊。
齊謝臨高臺行曰:千里常思歸,登臺臨綺翼,才見孤鳥還,未辨連山極,四面動清風,朝夜起寒色,誰知倦遊者,嗟此故鄉憶。
梁沈約臨高臺行曰:高臺不望遠,望遠使人愁,連山無斷續,河水復悠悠,所思愛何在,洛陽南陌頭,可望不可至,何用解人憂。
梁王僧孺登高臺曰:試出金華殿,聊登銅雀臺,九路平如砥,千門洞已開,軒車映日過,簫管逐風來,若非邯鄲美,便是洛陽才。
梁範雲當對酒曰:對酒心自足,故人來共持,方悅羅襟解,誰念發成絲,迨餘聽歌日,及我傾樽時。
梁張率當對酒曰:對酒誠可樂,此酒復能醇,如華良可貴,似乳更非珍,誰能共遲暮,對酒惜芳辰,君歌尚未罷,卻坐避梁塵。
梁柳惲獨不見曰:芳草生未積,春花落如霰,出從張公子,還過趙飛燕,奉帚長信宮,誰知獨不見。
梁元帝關山月曰:朝望清波道,夜上白登臺,月中含桂樹,流影自徘徊,寒沙逐風起,春花犯雪開,夜長無與晤,衣單誰爲裁。
又隴頭水歌曰:銜悲別隴頭,關路漫悠悠,故鄉迷遠近,徵人分去留,沙飛曉成幕,海氣旦如樓,欲識秦川處,隴水向東流。
梁劉孝威橫吹曲隴頭流水詩曰:從軍戍隴頭,隴水帶沙流,時觀胡騎飲,常爲漢國羞,釁妻成兩劍,殺子祠雙鉤,頓取樓蘭頸,就解郅支裘,勿令如李廣,功遂不封侯。
梁簡文帝洛陽道詩曰:洛陽佳麗所,大道滿春光,遊童時挾彈,蠶妾始提筐,金鞍照龍馬,羅袖拂春桑,王車爭曉入,潘[○原訛滿,據馮校本改。]果溢高箱。
梁元帝洛陽道詩曰:洛陽開大道,城北達城西,青槐隨幔拂,綠柳逐風低,玉珂鳴戰馬,金爪鬥場雞,桑萎日行暮,多逢秦氏妻。
梁元帝長安路曰:前登灞陵岸,還瞻渭水流,城形類南鬥,橋勢似牽牛,飛軒與良駟,寶劍雜輕裘,經過狹邪裏,日暮且淹留。
梁庾肩吾長安路詩曰:桂宮延衤複道,黃山開廣路,遠聽平陵鍾,遙識新豐樹,日落唱歌還,塵飛車馬度。
宋鮑昭代淮南王曰:淮南王,好長生,服藥煉氣讀仙經,琉璃藥碗牙作盤,金鼎玉匕合神丹,合神丹,賜紫房,紫房采女弄明,朱城九圍外,[○玉臺新詠九作朱城九門門九開,此有脫文。]原逐明月入君懷,入君懷,結君,怨君恨君恃君愛。
宋吳邁遠陽春曲詩曰:綠樹搖雲光,春城起風色,佳人愛華景,流靡園塘側,宋玉歌陽春,巴人長嘆息,生重愛惠輕,私自憐何極。
又長離別詩曰:生離不可聞,況復長相思,如何與君別,當我盛年時,蕙華每搖盪,妾心空自持。
又長相思詩曰:晨有遠道客,依依造門端,人馬風塵色,知從關塞還,煩君尺錦書,寸心從此殫,道妾長憔悴,無復歌笑顏,欄隱千霜樹,庭枯十年蘭,經春不舉袖,秋落寧復看。
梁張率長相思詩曰:長相思,久離別,美人之遠如雨絕,獨延佇,心中結,望雲去去遠,望鳥飛飛滅,長相思,久別離,所思所在若天垂,鬱郁相望不得知,玉階月夕映,羅帷風夜吹,長思不能寢,坐望天河移。
梁簡文帝烏棲曲曰:芙蓉作船絲作糹乍,北斗橫天月將落,採桑渡頭礙黃河,郎今欲度畏風波。
又曰:浮雲似帳月如鉤,那能夜夜南陌遊,宜城投酒今行熟,停鞍繫馬暫棲宿。
又曰:青牛丹轂七香車,可憐今夜宿娼家,娼家高樹烏欲棲,羅帷翠帳向君低。
又曰:織成屏風銀屈膝,朱脣玉面燈前出,相看氣息望君憐,誰能含羞不自前。
梁元帝烏棲曲曰:沙棠作船桂爲楫,夜渡江南採蓮葉,復值西施新浣紗,共江干瞻月華。
又曰:月華似璧星如,流影澄明玉堂內,邯鄲九投朝始成,金卮銀碗共君傾。
又曰:交龍成錦鬥鳳紋,芙蓉爲帶石榴裙,日下城南兩相望,月沒參橫掩羅帳。
又曰:七彩隨珠九華玉,蛺蝶爲歌明星曲,蘭房椒ト夜方開,那知步步香風逐。
梁蕭子顯烏棲曲曰:濃黛輕紅點花色,還欲令人不相識,金壺夜永誰能過,莫持奢用比懸河。
又曰:芳樹歸飛聚儔匹,猶有殘光半山日,莫憚褰裳不相求,漢皋遊女習風流。
梁簡文帝龍笛曲曰:江真弄真態,翔鳳陽春臺,同去復同來。
梁柳惲江南曲曰:汀洲採白,日落江南春,洞庭有歸客,瀟湘逢故人,故人久不返,春華復應晚,不道新知樂,空言行路遠。
梁吳筠攜手曲曰:豔裔陽之春,攜手清洛濱,雞鳴上林苑,薄暮小平津,長裾掃白日,廣袖帶芳塵,故友一如此,新知詎憶人。
梁沈約夜夜曲曰:河漢縱復橫,北斗橫復直,星漢空如此,寧知心所憶,孤燈曖不明,寒機猶更織,零涕向誰道,雞鳴徒嘆息。
梁江洪淥[○原作綠,據馮校本改。]水曲曰:潺復皎潔,輕鮮尚可悅,橫使有情禽,照影遂孤絕。
又曰:塵客不忍飾,臨池思客歸,誰知取淥水,無趣浣羅衣。
又秋風曲曰:光拂連雲臺,罷入迎鑾殿,已折池中荷,復馳檐裏燕。
又胡笳曲曰:藏器欲邀時,年來不相讓,紅顏征戍兒,白首邊城將。
又曰:落日慘無光,臨河獨飲馬,瑟颯夕風高,聯翩雁飛下。
宋吳邁遠秋風曲曰:寒鄉無異服,衣氈代文練,月月望君歸,年年不解線,荊楊早春和,幽冀猶霜霰,地寒妾已知,南心君不見。
又胡笳曲曰:輕命重意氣,古來豈但今,緩頰獻一說,揚眉受千金,邊風落寒草,鳴笳墜飛禽,越情結楚思,漢耳聽胡音,既懷離俗傷,復悲朝光侵,日當故鄉沒,遙見浮雲陰。
梁吳筠秦王卷衣曲曰:咸陽春草芳,秦帝卷衣裳,玉檢茱萸匣,金泥蘇合香。須臾朝宴罷,持此贈華陽。
梁劉孝綽賦得烏夜啼詩曰:弦且輟弄,鶴操暫停揮,別有啼烏曲,東西各自飛,倡人怨獨守,蕩子猶未歸,忽聞生離唱,中夜泣羅衣,周庾信烏夜啼曲曰:促柱繁弦非子夜,歌聲舞態異前溪,御史府中何處宿,洛陽城頭那得棲,彈琴蜀郡卓家女,織錦秦川竇氏妻,詎不自驚長淚落,到道啼烏恆夜啼。
又曰:桂樹懸知遠,風竿詎肯低,獨來明月夜,孤情猶未棲,虎賁誰見惜,御史詎相攜,雖言入弦管,終是曲中啼。
晉石崇明君辭曰:王明君者,本爲王昭君,以觸文帝諱改之,匈奴盛,請婚於漢,元帝以明君配焉,昔公主嫁烏孫,令琵琶馬上作樂,以慰其道路之思,其送明君,亦必爾也,詩曰:我本漢家子,將單于庭,辭訣未及終,前驅已抗旌,僕御涕流離,轅馬悲且鳴,行行日已遠,遂造匈奴城,延我於穹廬,加我閼氏名,殺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原假飛鴻翼,棄[○《文選》二十七作乘。]之以遐徵,昔爲匣中琴,今爲糞上英,朝華不足歡,甘與秋草並,傳語後世人,遠嫁難爲情。
梁沈約昭君辭曰:朝發披香殿,夕濟汾陰河,於茲懷九折,自此斂雙蛾,г妝如湛露,繞臉狀流波,日見奔沙起,稍覺轉蓬多,唯有三五夜,明月暫經過。
魏陳王曹植箜篌引曰:置酒高殿上,親友從我遊,中廚辨豐膳,烹羊宰肥牛,秦箏何慷愷,齊瑟和且柔,陽阿奏妙舞,京洛出名謳,樂飲過三爵,緩帶傾庶羞,主稱千金壽,賓奉萬年酬,驚風飄白日,光景馳西流,盛時不再來,百年忽我憂,生存華屋處,零落歸山丘。
晉石崇思歸引曰:思歸引,歸河陽,假餘翼,鴻鶴高飛翔,經芸阜,濟河梁,望我舊館心悅康,清渠繳,魚彷徨,雁驚溯波羣相將,終日周覽樂無方,登雲閣,列姬姜,拊絲竹,叩宮商,宴華池,酌玉觴。
梁簡文帝江南曲曰:陽春路,時使佳人度,枝中水上春並歸,長楊掃地桃花飛,清風吹人光照衣,光照衣,景將夕,擲黃金,留上客。
梁沈約江南行陽春曲曰:楊柳至地燕差池,緘情忍思落容儀,弦傷曲怨心自知,心自知,人不見,動羅裙,拂珠殿。
朝雲曲曰:陽臺氛氳多異色,巫山高高上無極,雲來雨去長不息,長不息,夢來遊,經萬世,度千秋。
梁簡文帝悲楚妃嘆曰:閨閒漏永永,漏長宵寂寂,草螢飛夜戶,絲蟲繞秋壁,薄笑未爲欣,微嘆還成戚,金簪鬢下垂,玉箸衣前滴。
宋孝武帝夜聽妓詩曰:寒夜起聲管,促席引靈寄,深心屬悲弦,遠情逐流吹,勞衿憑苦辰,誰謂懷忘易。
梁簡文帝聽夜妓詩曰:合歡蠲忿葉,萱草忘憂條,何如明月夜,流風拂舞腰,朱脣隨吹盡,玉釧逐弦搖,留賓惜殘弄,負態動餘嬌。
梁元帝春夜看妓詩曰:蛾眉漸成光,燕姬戲小堂,胡舞開春ト,鈴盤出步廊,起龍調節奏,卻鳳點笙篁,樹交臨舞席,荷生夾妓行,竹密無分影,花疏有異香,舉杯聊轉笑,嘆茲樂未央。
梁何遜詠妓詩曰:管隨羅薦合,絲驚雪袖遲,逐唱回纖手,聽曲動蛾眉,凝情顧眄墮,微睇含辭,日暮留佳客,相看愛此時。
周庾信看妓詩曰:綠珠歌扇薄,飛燕舞袖長,琴曲隨流水,簫聲逐鳳皇,細ぇ纏鍾板,圓花釘鼓牀,懸知曲不誤,無事顧周郎。
陳劉刪侯司空第山園詠妓詩曰:石家金谷妓,妝罷出蘭閨,看花爭欲笑,聞瑟似能啼,山邊歌落日,池上舞前溪,持人當桃李,無處不成蹊。
陳陰鏗侯司空第山園詠妓詩曰:佳人遍綺席,妙曲動弦,樓似陽臺上,池如洛水邊,鶯啼歌扇後,花落舞衫前,翠柳將斜日,俱照晚妝鮮。
陳蕭琳隔壁聽妓詩曰:徒聞弦管切,不見舞腰回,唯有歌梁共,塵飛一半來。
隋盧思道夜聞鄰妓詩曰:娼樓對三道,吹臺臨九重,笙隨山上鶴,笛奏水中龍,誰能暫眉各,[○句有訛。]解一相從。
【論】晉阮籍樂論曰:昔者聖人之作樂也,將以順天地之性,體萬物之生也,故定天地八方之音,以迎陰陽八風之聲,故律呂協則陰陽和,音聲而萬物類,奏之圓丘,而天神下降,肆之方岳,而地上應,天地合其德,則萬物合其生,刑賞不用而民自安,車服旌旗,宮室飲食,禮之具也,鍾磬な鼓琴瑟,樂之器也,禮逾其制則尊卑乖,樂失其序則親疏亂,禮定其衆,樂平其心,禮治其外,樂化其內,故清廟之歌,詠成功之績,賓饗之詩,稱禮讓之則,百姓化其善,異俗服其德也。
●卷四十三 樂部三
○舞 歌
◇舞
《爾雅》曰:婆娑,舞也,[舞者之容也。]
《尚書》曰:苗民逆命,帝乃誕敷文德,舞幹羽於兩階,七旬有苗格。
樂緯曰:武王承命興師,渡盟津,前歌後舞。
《周官》曰:樂師掌教國子六舞,凡舞有舞,有羽舞,有旄舞,有幹舞。
《禮記》曰:治民勞者,舞行綴遠,治民逸者,舞行綴短,故觀其舞,知其德,[民德薄,故舞勞人少。]
又曰:以禮祀周公於太廟,朱干玉鏚,冕而舞大武。
《毛詩》曰:舍其坐遷,屢舞仙仙,側弁之俄,屢舞ェェ。
《左傳》曰:考仲子之宮,將萬焉,公問羽數於衆仲,對曰:天子用八,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節八音而行八風也。
《楚辭》曰:二八齊容起鄭舞,衽若交竽撫案下。
又曰:飛兮翠曾,[曾,舞也,言舞工巧似翠鳥之舉。]展詩兮會舞。
《韓子》曰:長袖善舞,多錢善賈。
《淮南子》曰:今鼓舞者,身若秋藥被風,[藥,白芷也,被風言其弱也。]《漢書》曰:孝武李夫人,本以倡進,兄延年,知音善歌舞,延年侍上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國與[○原壞,據馮校本改。]傾城,佳人難再得,平陽公主因言延年女弟,上召見,實妙麗善舞,由是幸,生昌邑哀王。
又曰:高祖廟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武德者,象天下樂己行武以除亂也,文始者,本舜韶舞也,高祖更名曰文始,示不相襲。
范曄《後漢書》曰:蔡邕坐上章事徙,及歸,將就還路,五原太守王智餞之,酒酣,智起舞,屬邕,邕不爲報,智者中常侍王甫之弟,智銜之,密告邕,怨於囚放,謗訕朝廷,邕慮卒不免禍,乃亡命江海,遠跡吳會。
《呂氏春秋》曰:陶唐氏之始,陰多滯伏,民氣壅閼,故爲作舞,以宣導之。
《家語》曰:子路戎服見孔子,拔劍而舞曰:古之君子,固以劍自衛乎,孔子曰:古之君子,忠以爲質,仁以爲衛。
蔡邕《月令章句》曰:樂容曰舞,有俯仰張翕,行綴長短之制。
三巴記曰:閬中有渝水,ク民銳氣喜舞,高祖樂其猛銳,數觀其舞,使樂人習之,故名巴渝舞。
魏名臣奏,王朗表曰:凡音樂以舞爲主,自黃帝雲門,至周大武,皆大廟舞樂名也,樂所以樂君之德,舞所以象君之功。
《吳書》曰:陶謙爲舒令,郡守張磐,恥爲之下,磐舞,屬謙,謙不爲起,強之乃舞,舞不轉,磐曰:不當轉耶,曰:轉則勝人。
又曰:陸遜破曹休,上與羣僚大會,酒酣,命遜舞,解所著白鼯子裘賜之。
【詩】宋南平王白舞曲曰:仙仙徐動何盈盈,玉腕俱凝若雲行,佳人舉袖曜青蛾,摻摻擢手映鮮羅,狀似明月雲河,體如輕風動流波。
梁簡文帝詠舞詩曰:嬌情因曲動,弱步逐風吹,懸釵隨舞落,飛袖低鬟垂。
又詠舞詩曰:戚里多妖麗,重娉蔑燕餘,逐節工新舞,嬌態似凌虛,納[內音。]花承概,垂翠逐舒,扇開衫影亂,巾度履行疏,徒勞交甫憶,自有專城居。
又詠舞詩曰:可憐稱二八,逐節似飛鴻,懸勝河陽伎,ウ與淮南同,入行看履進,轉面望鬟空,腕動苕華玉,衫隨如意風,上客何須起,啼烏未肯終。
梁劉遵應令詠舞詩曰:倡女多豔色,入選盡華年,舉腕嫌衫重,回腰覺態妍,情繞陽春吹,影逐相思弦,履度開裙,鬢轉匝花鈿,所愁餘曲罷,爲欲在君前。
梁王訓應令詠舞詩曰:新妝本絕世,妙舞亦如仙,傾腰逐韻管,斂色聽張弦,袖輕風易入,釵重步難前,笑態千金動,衣香十里傳,將持比飛燕,定當誰可憐。
梁楊敫詠舞詩曰:紅顏自燕趙,妙妓邁陽阿,就行齊逐唱,赴節ウ相和,折腰送餘曲,斂袖待新歌,容生翠羽,曼睇出橫波,雖稱趙飛燕,比此詎成多。
梁庾肩吾詠舞詩曰:飛鳥袖始拂,啼烏曲未終,聊因斷續唱,試往還風。
梁劉孝儀和舞詩曰:回履裾香散,飄衫釧響傳,低釵依促管,曼睇入繁弦。
又和詩曰:轉袖隨歌發,頓履赴弦餘,度行過接手,回身乍斂裾。
又舞就行詩曰:依歌移弱步,傍燭豔新妝,徐來翻應節,亂去反成行。
周庾信詠舞詩曰:洞房花燭明,燕餘雙舞輕,頓履疏隨節,低鬟逐上聲,步轉行初進,衫飄曲未成,鸞回鏡欲滿,鶴顧市應傾,已曾天上學,詎是世中生。
陳徐陵詠舞詩曰:十五屬平陽,因來入建章,主家能教舞,城中巧旦[○原作且,據馮校本改。]妝,低鬟向綺席,舉袖拂花黃,燭送空回影,衫傳篋裏香,當由好留客,故作舞衣長。
【賦】後漢傅毅舞賦曰:楚襄王既遊雲夢,將置酒宴飲,謂宋玉曰:寡人慾觴羣臣,何以娛之,玉曰:臣聞激楚結風陽阿之舞,材人之窮觀,天下之至妙,噫可進乎,王曰:試爲寡人賦之,玉曰:唯唯,鄭女出進,二八徐侍,姣服極麗,句俞致態,貌妙以妖冶,紅顏燁其楊華,眉連娟以增繞,目流睇而橫波,珠翠的而照曜,華飛{髟肖}而雜纖羅,顧形影,自整裝,順微風,揮若芳,動朱脣,紆清陽,亢音高歌,爲樂之方,其始興也,若俯若仰,若來若往,雍容惆悵,不可爲象,羅衣從風,長袖交橫,駱驛飛散,颯Ш合併,綽約閒靡,機迅體輕,於是合場遞進,安步而俟,埒材角妙,夸容乃理,軼態橫出,瑰姿譎起,回身還入,迫於急節,紆形赴遠,ㄘ以摧折,纖俄飛,繽焱若絕,體如游龍,袖如素,遷延微笑,退複次列,觀者稱麗,莫不怡悅。
後漢張衡舞賦曰:昔客有觀舞於淮南者,美而賦之曰:音樂陳兮旨酒施,擊靈鼓兮吹參差,叛淫衍兮漫陸離,於是飲者皆醉,日亦既昃,美人興而將舞,乃容而改襲,服羅之雜錯,申綢繆以自飾,拊者啾其齊列,盤鼓煥以駢羅,抗袖以翳面兮,展清聲而長歌,歌曰:驚雄逝兮孤雌翔,臨歸風兮思故鄉,搦纖腰而互折,傾倚兮低昂,增芙蓉之紅花兮,光的以發揚,騰雩目以顧眄,盼爛爛以流光,連翩駱驛,乍續乍絕,裾似飛燕,袖如迴雪,於是粉黛施兮玉質粲,珠簪挺兮緇發亂,然後整笄攬發,被纖垂縈,同服駢奏,合體齊聲,進退無差,若影追形。
梁簡文帝舞賦曰:酌蒲桃,坐柘觀,命妙舞,徵清彈,發初笄,參差俱集,信身輕而釵重,亦腰羸而帶急,響玉砌而遲前,度金扉而斜入,似斷霞之照彩,若飛鸞之相及,既相看而綿視,亦含姿而俱立,於是徐鳴嬌節,薄動輕金,奏巴渝之麗曲,唱碣石之清音,扇才移而動步,な輕宣而逐吟,爾乃優遊容豫,顧眄徘徊,強紆顏而失笑,乍雜怨而成猜,或低昂而失侶,乃歸飛而相附,或前異而始同,乍初離而後赴,不遲不疾,若輕若重,ツ鼓微吟,回巾自擁,發亂難持,簪低易捧,牽恃其思,懷嬌知寵。
◇歌
《說文》曰:詠,歌,曰[○曰上疑脫又字。]獨歌謂之謠,謳,齊歌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樂聲曰歌。
《山海經》曰:帝俊八子,是始爲歌,[帝俊,帝舜也。]
又曰:夏后氏開,上三嬪於天,得九辯與九[○《太平御覽》五百七十二,九下有歌字。]以下。
《毛詩序》曰: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
《穆天子傳》曰:天子東遊於黃澤,宿於曲洛,洛水之曲也,使宮樂謠[宮樂,典樂者。]曰:黃之,其馬賁沙,[音普問反。]黃之澤,其馬賁玉。
《列子》曰:薛談學謳於秦青,未窮青之伎,自謂盡之,遂辭歸,秦青弗止,餞於交衢拊節悲歌,聲震林木,響遏行雲,薛談乃謝求反,終身不敢言歸,秦青顧其友曰:昔韓娥東之齊,匱糧,過雍門,鬻歌假食,既去,餘響繞樑,三日不絕。
《孟子》曰:昔王豹處於淇,而河西善謳,綿駒處於高唐,而齊右善歌。
襄陽耆舊傳曰:宋玉識音而善文,襄王好樂而愛賦,既美其才,而憎其似屈原也,乃謂之曰:子盍從楚之俗,使楚人貴子之德乎,對曰:昔楚有善歌者,王其聞與,始而曰下里巴人,國中唱而和之者數萬人,中而曰陽阿採菱,國中唱而和之者數百人,既而曰陽菱[○《初學記》十五作阿。]白露,朝日魚麗,含商吐角,絕節赴曲,國中唱而和之者,不過數人,蓋其曲彌高,其和彌寡。
《呂氏春秋》曰:昔葛天氏之樂,三人操牛尾,捉足以歌八闋。
又曰:帝嚳氏命鹹黑作爲唐歌,堯命質效山谷之音以作歌,湯命伊尹作爲大,歌晨露。
《淮南子》曰:易道良馬,使人慾馳,飲酒而樂,使人慾歌。
又曰:[瓠梁之歌,可隨也。]其所歌者不可爲,瓠梁,古善歌之人也。
劉向別錄曰:有麗人歌賦,漢興以來,善雅歌者,魯人虞公,發聲清哀,蓋動梁塵。
《漢書》曰:孝武南巡狩,至於盛唐,自潯陽浮江,親射蛟江中,獲之,舳艫千里,薄陽而出,作盛唐陽之歌。
又曰:武帝思念李夫人不已,方士齊人少翁,言能致其神,乃夜設燈燭幃幄,而令帝居他帳,遙見望好女,如夫人之貌,而不得就視,愈益悲感,爲作詩,令樂府諸音家絃歌之,曰:是耶非耶,立而望之,偏,娜娜何冉冉其來遲。
又曰:張釋之爲中郎將,從行至灞陵,是時慎夫人從,上指視慎夫人新豐道曰:此是邯鄲道也,使慎夫人鼓瑟,上倚瑟而歌。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命侍女安法嬰,歌玄雲曲,上元夫人自彈雲林之瑟,乃歌步玄之曲曰:淥景清飈起,雲蓋映朱葩,蘭房闢琳闕,碧室啓瓊沙。
鄭緝之東陽記曰:歌山在吳寧縣,故老相傳雲,昔有人乘船從下過,見一女子谷汲,乃登此山,負水行歌,姿態甚妍,而莫知所由,故名歌山。
虞舜作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又歌曰:元首叢脞哉,股肱惰哉,萬事墮哉。
又歌曰: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南風之時兮,可阜吾民之財兮。
又卿雲歌曰:卿雲爛兮,禮縵縵兮,日月光華,旦或旦兮,八伯鹹進,稽首曰:明明上天,爛然星辰,日月[○《太平御覽》五百七十一月下有光字。]華,弘兮[○御覽作予。]一人,帝乃再歌曰: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時從經,萬姓允誠,於予論樂,配天之靈。
周穆天子觴西王母於瑤池之上,西王母爲天子謠曰:白雲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遠,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來,天子答曰:予歸東土,和治諸夏,萬民平均,吾顧見汝,比及三年,將復而野。
齊甯戚扣牛角歌曰:滄浪之水白石粲,中有鯉魚長尺半,轂布單衣裁至,清朝飯牛至夜半,黃犢上坂且休息,吾將舍汝相齊國。
又燕荊軻蕭蕭歌曰:燕太子丹使荊軻刺秦王,丹祖送於易水之上,高漸離擊築,荊軻歌,宋意和之曰: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還。
漢高祖大風歌曰:高祖還過沛,留置酒沛宮,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相酒,發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上擊築自歌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漢武臨河決,悼功之不成,乃歌曰:瓠子決兮將奈何,浩浩洋洋,慮殫爲河,殫爲河兮,地不得寧,功無已□[○漢書溝洫志作時。]兮吾山平,吾山平兮鉅鹿[○漢書作野。]溢,魚弗鬱兮迫冬日。
漢司馬相如琴歌曰:相如遊臨邛,富人卓王孫家,有女文君,新寡,竊於壁見之,相如因以琴歌挑之曰:鳳兮鳳兮歸故鄉,遊遨四海求其皇,有豔淑女在此房,何緣交接爲鴛鴦,鳳兮鳳兮從我棲,得字尾永爲妃,交情通體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漢烏孫公主歌曰: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異國烏孫王,穹廬爲室兮氈爲牆,肉爲食兮酪爲漿,居常思土心內傷,原爲黃鶴兮還故鄉。
後漢章帝時童謠曰: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城中好大眉,四方且半額,城中好廣袖,四方用疋帛。
後漢桓帝時童謠曰:城上烏,尾畢逋,公爲吏,兒爲徒,一徒死,百乘車,車班蘭,至河間,奼女能數錢,銀爲室,金爲堂,戶上無々舂黃粱,下有鼓,我欲擊之丞相怒。
晉劉琨扶風歌曰:繫馬長松下,廢鞍高嶽頭,烈烈悲風起,泠泠澗水流,鹿遊我前,猴戲我側,資糧既以乏,薇蕨安足食,惟昔李愆期,寄在匈奴庭,忠信反獲罪,漢武不見明。
晉陸機百年歌曰:一十時,顏如華曄有暉,體如飄風行如飛,終朝出遊薄暮歸,六情逸豫心無違,清酒將炙奈樂何,清酒將炙奈樂何。
二十時,膚彩津澤人理成,美目淑貌灼有榮,光車駿馬遊都城,高談雅步何盈盈,清酒將炙奈樂何,清酒將炙奈樂何。
三十時,行成名立有令聞,力可扛鼎志幹雲,食如漏卮氣如燻,辭家觀國綜典文,清酒將炙奈樂何,清酒將炙奈樂何。
四十時,體力克壯志方剛,跨州越郡還帝鄉,出入承明擁大,清酒將炙奈樂何,清酒將炙奈樂何。
五十時,荷旄杖節鎮邦家,鼓鍾嘈Γ趙女歌,羅衣糹卒粲金翠華,言笑雅舞相經過,清酒將炙奈樂何,清酒將炙奈樂何。
六十時,年亦耆艾業亦隆,驂駕四牡入紫宮,軒冕納那翠雲中,子孫昌盛家道豐,清酒將炙奈樂何,清酒將炙奈樂何。
七十時,精爽頗損膂力愆,清水明鏡不欲觀,臨樂對酒轉無歡,攬形發獨長嘆。
八十時,明已損,聰去耳,前言往行不復紀,辭官致祿歸桑梓,安車駟馬入舊裏,樂事告終憂事始。
九十時,日告耽瘁月告衰,形體雖是志意非,言多謬誤心多悲,子孫朝拜或問誰,指景玩日慮安危,感念平生淚交揮。
百歲時,盈數已登肌肉單,四支百節還相患,目若濁鏡口垂涎,呼吸蹙反側難,茵褥滋味不復安。
晉傅玄燕人美兮歌曰:燕人美兮趙女佳,其室則邇兮限增崖,云爲車兮風爲馬,玉在泥兮蘭在野,雲無期兮風有止,思多端兮誰能理。
晉王獻之情人桃葉歌曰:桃葉復桃葉,桃葉連桃根,相憐兩樂事,獨使我纏綿。
桃葉復桃葉,渡江不用楫,但渡無所苦,我自楫迎汝。
桃葉答王團扇歌曰:七寶畫團扇,粲爛明月光,與郎卻暄暑,相憶莫相忘,青青林中竹,可作白團扇,動搖郎玉手,因風方便,團扇復向誰,侍許自障面,憔悴無復理,羞與郎相見。
齊陸□[○明本作垂,按玉臺新詠九作厥,當作厥。]李夫人及貴人歌曰:別車桂席塵,豹尾香菸滅,彤殿向蘼蕪,青蒲復萎絕,坐萎絕,對蘼蕪,臨玉階,泣長塗,寡鶴羈雌飛且止,梁翠壁網蜘蛛,洞房明月夜,對此淚如珠。
晉孫綽情人詩曰:碧玉破瓜時,相爲情顛倒,感郎不羞難,回身就郎抱。
宋鮑昭白辭歌曰:朱脣動,素袖舉,洛陽少童邯鄲女,古稱淥水今白,催弦急管爲君舞,窮秋九月荷葉黃,北風驅鷹天雨霜,夜長酒多樂未央,春風澹盪使思多,天色淨淥氣妍和,含桃紅萼蘭紫芽,朝日灼爍發園花,卷幌結帷羅玉筵,齊謳秦吹盧女弦,千金僱笑買芳年,桂宮柏寢擬天居,朱爵文窗韜碧疏,屏を匝組帳舒,秦箏趙瑟挾笙竽,垂散盈玉除,停觴不語欲誰須。
又中興歌曰:中興太平運,化清四海樂,星星照玉臺,紫煙遊鳳閣,碧樓含夜月,紫殿爭朝光,採墀散蘭麝,風起自生芳,三五容色滿,四五妙容歇,已輸春日觀,分隨秋光沒。
宋謝莊明堂歌辭曰:履艮宅中,司繩總四方,裁化偏寒燭,佈政周炎涼,景麗條可結,霜明冰可折,凱風扇朱辰,白雲流素節,右歌明堂黃帝辭,[五言,依土數。]
參映夕,駟昭晨,雲乘震,司青春,萌動達,萬品新。
潤無際,澤無垠,右歌青帝辭,[三言,依木數。]
龍精初見大火中,朱光北至圭景同,庶物盛長鹹殷阜,恩覃四溟被九有,右歌赤帝辭,[七言,依火數。]
百川如鏡天地爽且明,雲衝氣舉盛德在素精,右歌白帝辭。[九言,依金數。]
歲既暮,日既馳,靈乘坎德司規,玄雲合晦鳥歸,白雪繁亙天涯,右歌黑帝辭,[六言,依水數。]
齊謝郊廟歌辭,歌青帝,[木生數三。]營翼日,鳥殷霄,凝冰泮,玄蟄昭,景湯湯,風習習,夷女歌,東皇集。
歌赤帝,[火成數七。]惟此夏德德恢恢,兩龍在御炎精來,族雲蓊鬱溫風煽,興雨祁祁委苗遍。
歌黃帝,土數五,稟火自明敏,資金挺剛克,涼燠資成化,羣方載厚德。
歌白帝,金數九,帝悅於兌執矩固司藏,百川牧[○樂府詩集三作收。]潦精景應徂商,嘉樹離披榆關命賓鳥,夜光如霜秋風方嫋嫋。
歌黑帝,[水數六。]霜鍾鳴冥陵起,星迴天月窮紀,聽嚴風來不息,望玄雲黝無色。
齊王融明王歌辭曰:明王日月照,至樂天地和,幸息雲門吹,復歇咸池歌,桂序金匏轉,瑤軒絲石羅,露凝嘉草秀,煙度醴泉波。
又曰:聖君應昌歷,景祚啓休期,海蕩萬川集,山崖百草滋,大哉君爲後,何羨唐虞時。
又曰:湛露改寒司,交變陽旭,瓊袖藻晨紅,瑤塘,初淥,日霽沙漵明,風泉暗華燭,遵渚蘭觴,乘漪舞清曲。
又曰:炎光銷玉殿,涼風吹鳳樓,金華妝翠羽,首畫龍舟,荊姬採菱曲,越女江南謳,良時時一遇,佳人難再求。
梁武帝春歌曰:階上香入懷,庭中花照眼,春心一如此,情來不自限。
夏歌曰:江南蓮花水,紅光復碧色,同絲有同藕,異心無異意。
秋歌曰:繡帶合歡給,錦衣連理文,懷情入夜月,含笑出朝雲。
團扇歌曰:手中白團扇,淨如秋圓月,清風任動生,嬌香乘意發。
襄陽白銅是歌曰:龍馬紫金鞍,翠白玉羈,照曜雙闕下,知是襄陽兒。
梁沈約郊廟歌黃帝辭曰:鬱彼中壇,含靈闡化,迴環氣象,輪無輟駕。
歌青帝辭曰:帝位在震,龍德司春,開元布澤,含和上人。
歌赤帝辭曰:炎光在離,火爲盛德,執禮昭訓,持衡授則。
歌白帝辭曰:神在秋方,帝居西顥,允茲金德,裁成萬寶。
歌黑帝辭曰:德盛浮水,玄冥紀節,陰降陽騰,氣凝象閉。
元會歌辭,皇帝出入奏皇雅,歌詩三曲,五言,[二郊太廟明堂同用。]帝德實廣運,車書靡不賓,執瑁朝羣后,垂旒御百神。
華蓋拂紫微,鉤陳繞太一,容裔被緹組,參差羅罘。
清蹕朝萬,端冕臨正陽,春句[○隋書音樂志作青糹句。]黃金糹意,袞衣文繡裳。
皇太子出入奏胤雅,歌詩一曲,四言,自昔殷代,哲王世有,降及周成,惟器是守,上天乃眷,大梁既受,灼灼重明,仰承元首,上壽酒奏分[○隋書音樂志作介。]雅,詩一曲,五言,百福四象初,萬壽三元始,拜獻惟袞職,同心協卿士,北極永無窮,南山安足擬。
又襄陽白銅歌曰:分手桃林崖,望別峴山頭,若欲寄音信,漢水向東流。
又春白歌曰:蘭葉參差桃半紅,飛芳舞戲春風,如嬌如怨狀不同,含笑流ツ滿堂中,翡翠羣飛飛不息,原在雲間長比翼,佩服堇[○樂府詩集五十六作瑤。]草駐容色,舜日堯年歡無極。
夏白歌曰:朱火灼爍照佳人,含情送意遙相親,嫣然一轉亂心神,非子之故欲誰因。
秋白歌曰:白露欲凝草已黃,金玉柱響洞房,雙心一影俱迴翔,吐情寄君君莫忘。
冬白歌曰:寒閨晝密羅幌垂,嬌容麗色心相知,雙去雙還誓不移,長袖拂面爲君施。
梁劉孝威行幸甘泉歌曰:漢家迎夏畢,避暑甘泉宮,棧車鳴裏鼓,駟馬駕相風,校尉烏丸騎,待詔婁煩弓,後旌猶五柞,前笳度九,才人豹尾內,御酒屬車中,輦回百子閣,扇動七輪風,鳴鍾休衛士,披圖佔後宮,材官但校獵,涼風戲射熊。
古東飛伯勞等歌曰:東飛伯勞西飛燕,黃姑織女時相見,誰家女兒對門居,開華髮色照里閭,南窗北牖掛明光,羅帷綺帳脂粉香,女兒年幾十五六,窈窕無雙顏如玉,三春已暮花隨風,空留可憐與誰同。
古,[○古下疑有脫文。]河中之水向東流,洛陽女兒名莫愁,莫愁十三能織綺,十四採桑東陌頭,十五嫁爲盧家婦,十六生兒字阿侯,盧家蘭室桂爲梁,中有鬱金蘇合香,頭上金釵十二行,足下絲履五文章,珊瑚掛鏡爛生光,平頭奴子提履箱,人生富貴何所望,恨不嫁與東家王。
【賦】袁山松歌賦曰:朱脣不啓,皓齒不離,清氣獨轉,妍弄潛移,或似停而不留,或如疾而不馳。
【箋】魏繁欽與太子箋曰:都尉薛訪車子,年始十四,能囀喉引聲,與葭同音,乃知天壤之所生,誠有自然之妙物,潛氣內轉,哀音外激,大不抗越,細不幽散,聲悲奮笳,曲美常均,及與黃門鼓吹溫胡,迭唱迭和,喉所發音,無不響應,遺聲抑揚,不可勝窮,暨其清激悲吟,雜以怨慕,詠北狄之遐徵,奏胡馬之長思,是時涼風拂衽,背山臨,莫不泫泣隕涕,悲懷慷慨,竊惟聖體,兼愛好奇,是以先白。
魏文帝答曰:披書歡笑,不能自勝,奇才妙伎,何其善也,頃守土[○《太平御覽》五百七十三作守宮王,按當作守宮士。]孫世,有女曰瑣,年始九歲,夢與神通,寤而悲吟,哀聲激切,涉歷六載,於今十五,近者督將具以狀聞,是日博延衆賢,遂奏名倡,曲極數彈,歡情未逞,乃令從官,引內世女,須臾而至,厥狀甚美,素顏玄發,皓齒丹脣,詳而問之,雲善歌舞,於是提袂徐進,揚蛾微眺,芳聲清激,逸足橫集,然後循容飾妝,改曲變度,斯可謂聲協鍾石,氣應風律,今之妙舞,莫巧於絳樹,清歌莫善[○《太平御覽》三百八十一,《初學記》十九作激。]於宋葛,豈能亂[○全三國文七亂上有上字。]靈,下變庶物,漂悠風雲,橫厲無方,若斯也哉,固非車子喉囀長吟所能逮也,吾練色知聲,雅應此選,謹卜良日,納之閒房。
【啓】梁沈約謝齊竟陵王宋永明樂歌曰:鳳採鸞章,霞鮮錦縟,覿寶河宗,未必比麗,觀樂帝所,遠有慚德,雖日月在天,理絕稱詠,而徘徊光景,不能自息。
●卷四十四 樂部四
○琴 箏 箜篌 琵琶 筍ね 簫 笙 笛 笳
◇琴
周官,孤竹之管,雲和之琴瑟,冬日至,於地上圓丘奏之,孤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夏日至,於澤中方丘奏之,陰竹之管,龍門之琴瑟,於宗廟奏之。
《毛詩》曰: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禮記》曰:舜作五絃之琴,以歌南風之詩,而天下治。
又曰:絲聲哀,哀以廉,廉以立志,君子聽琴瑟之聲,則思志義之臣。
《左傳》曰:晉侯觀于軍府,見鍾儀,問其族,曰:伶人也,與之琴,操南音,公曰:君子也,言稱先職,不背本也,樂操土風,不忘舊也。
又曰:初衛侯有嬖妾,使師曹誨之琴,師曹鞭之,公怒,鞭師曹三百。
《列子》曰:瓠巴鼓琴,而鳥舞魚躍。
又曰:孔子游太山,見榮啓期,鹿裘帶索鼓琴瑟,孔子問曰:先生爲樂何也,對曰:天生萬物,唯人爲貴,吾既爲人,一樂也,男貴女賤,今既爲男,二樂也,今有不見日月,不免襁褓,吾行年九十有五矣,三樂也,貧者士之常,死者生之終,居常以待終,何憂哉。
《呂氏春秋》曰:宓子賤治單父,彈琴,身不下堂而治。
又曰:伯牙鼓琴,鍾子期善聽之,方鼓琴,志在太山,鍾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如太山,志在流水,鍾子期曰:善哉乎鼓琴,洋洋乎若流水,鍾子期死,伯牙擗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以爲世無足鼓琴以也。
《莊子》曰:孔子游乎緇帷之林,坐杏壇之上,弟子讀書,孔子絃歌鼓琴,奏曲未半,有漁父者,下舡而來,孔子推琴而起曰:其聖人歟,[事具居處部壇篇。]《孫卿子》曰:伯牙鼓琴,六馬仰秣。
《史記》曰:萬石君奮,年十五,爲小吏,侍高祖,高祖與語,愛其恭敬,問曰:若何有,對曰:獨有母,不幸失明,有姊,能鼓琴,高祖乃召其姊爲美人,以奮爲中涓,徙其家長安中戚里。
又曰:騶忌以鼓琴見齊威王,威王舍之右室。
又曰:司馬相如素與臨邛令王吉相善,臨邛富人卓王孫,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繆與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文君竊從戶窺之,心悅,既罷,相如乃使人重賜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
桓譚《新論》曰:神農氏繼而王天下,於是始削桐爲琴,繩絲爲弦,以通神明之德,合天人之和焉,《廣雅》曰:神農氏琴,長三尺六寸六分,上有五絃,曰宮商角徵羽,文王增二絃,曰少宮少商。
《風俗通》曰:琴者樂之統,與八音並行,君臣以相御也,和樂作者,其曲曰暢,言其道暢美也,憂愁作者,其曲曰操,言心失其操也。
《說苑》曰:雍門周以琴見孟嘗君,孟嘗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文悲乎,周曰:臣獨焉能令足下悲哉,所能令悲者,先貴而後賤,先富而後貧,不若身才高妙,遭暴亂,不若處勢隱絕,不及四鄰,詘折擯厭,舞[○《太平御覽》五百七十九舞字無。]無所告,臣一爲之徵操援琴,則涕零矣,今若足下,千乘之君,廣夏邃房,下羅帷,來清風,鬥象旗,[○說苑善說篇作棋。]舞鄭妾,麗色淫目,流聲娛耳,水遊則連方舟,戴羽旗,野遊則馳弋獵乎平原廣囿,入則撞鍾擊鼓乎深宮之中,雖有善鼓琴者,固未能使足下悲也,然臣所爲足下悲者一也,千秋萬世之後,宗廟必不血食,高臺既已壞,曲池既已漸,墳墓既已下,嬰兒豎子樵採者,躑躅其足而歌其上曰:夫以孟嘗君尊貴,乃若是乎,於是孟嘗泫焉承臉,周引琴而鼓之,徐動宮徵,拂羽角,孟嘗涕泣增哀,下而就之曰:先生之鼓琴,令文若破國亡邑之人。
《韓詩外傳》曰:孔子南遊楚,至於阿谷之隧,有處女佩而浣,孔子曰:彼婦人可與言矣,抽琴去其軫,以授子貢曰:善爲之辭,子貢曰:於此有琴而無軫,借子以調其音,婦人對曰:吾野鄙之人,五音不知,安能調琴。
《江表傳》曰:顧雍從蔡邕學琴,雍異之,曰:卿必成,故以名與卿。
華嶠《漢書》曰:初蔡邕在陳留,鄰人有以酒食召雍[○按雍邕通。]者,比往而酒以酣,客有彈琴於屏,邕至門,潛聽之,曰:以樂召我,而有殺心,何也,遂反,將命者告主人,以蔡君至門而去,邕素爲邦鄉所宗,主人遂自追問其故,邕且以告,莫不憮然,彈琴者曰:我向見螳螂方向鳴蟬,蟬將去而未飛,螳螂爲之一前一卻,吾心聳然,唯恐螳螂之失蟬也,此豈爲殺心而形於聲者乎,邕笑曰:此足以當之矣,[事具鳥部蟬篇。]
《列仙傳》曰:稷丘公,華山道士,漢武封禪,公乃冠章甫,擁琴來迎。
劉向別錄曰:雅琴之意事,皆出龍德諸琴雜事中,趙氏者,渤海人趙定也,宣帝時,元康神爵間,丞相奏能鼓琴者渤海趙定梁國龍德,皆召,入見溫室,使鼓琴待詔,定爲人尚清靜,少言語,善鼓琴,時間燕爲散操,多爲之涕泣者。
《東觀漢記》曰:上嘗問宋弘通儒之士,弘薦桓譚,譚善鼓琴,鄭聲,上數聽悅之,聞,坐府上,遣吏召譚,責問之,譚叩頭良久乃遣,後上令譚鼓琴,譚爲之失次,上問之,弘言其故,其後不復令譚給事中。
孫登別傳曰:孫登,字公和,汲郡人,清靜無爲,好讀易彈琴,頹然自得,觀其風神,若遊六合之外者,當魏末,居北山中,以石窟爲宇,編草自覆,阮嗣宗見登,被髮端坐巖下,遙見鼓琴,嗣宗自下進,莫得與言,嗣宗乃長嘯,與琴音諧和,登因嘯和之,妙響動林壑。
《語林》曰:嵇中散夜燈火下彈琴,有一人,面甚小,斯須轉大,遂長丈餘,黑單衣草[○《太平御覽》五百七十七,八百七十作革。]帶,嵇視之既熟,乃吹火滅,曰:恥與魑魅爭光。
阮籍樂論曰:漢桓帝聞楚琴而悲,慷慨長息曰:善哉,爲聲如此而足矣,昔季流子向風而鼓琴,聽之者淚下。
蔡琰別傳曰:琰,字文姬,蔡邕之女,年六歲,夜鼓琴,絃斷,琰曰:第二絃,邕故斷一弦,而問之,琰曰:第四弦,邕曰:偶得之矣,琰曰:吳札觀化,知興亡之國,師曠吹律,識南風之不競,由此觀之,何足不知。
馬明生別傳曰:明生隨神女入石室,金牀玉幾,彈琴有一弦,五音並奏。
《搜神記》曰:吳人有燒桐以爨者,蔡邕聞其爆聲曰:此良桐也,因請之,削以爲琴,而燒不盡,因名ㄡ尾琴,有殊聲焉。
《晉中興書》曰:戴逵,字安道,少有文藝,善鼓琴,太宰武陵王,聞其能琴,使人召焉,逵對使者前,打破琴曰:戴安道不能爲王侯伶人。
《世說》曰:會稽有防風鬼,屢見城邑,常雷門上,腳乘至地,晉橫陽令賀韜善鼓琴,防風聞琴聲,在賀中庭舞。
沈約《宋書》曰:蕭思話領左衛將軍,嘗從太祖登鍾山北嶺,中道有盤石清泉,上使於石上彈琴,因賜以銀鍾酒,謂曰:相賞有松石間之高意也。
【詩】梁丘遲題琴樸奉柳吳興詩曰:邊山此嘉樹,搖影出雲垂,清心有素體,直無曲枝,凡耳非所別,君子特見知,不辭去根本,造膝仰光儀。
陳沈爲我彈鳴琴詩曰:爲我彈鳴琴,琴鳴傷我衿,半死無人覺,入竈始知音,空爲貞女引,誰達楚妃心,雍門何假說,落淚自淫淫。
陳賀澈爲我彈鳴琴詩曰:薄暮高堂上,調琴召美人,伯喈聲未盡,相如曲復新,點徽還轉弄,亂爪更留賓,聊持一弦響,雜起豔歌塵。
隋江總賦詠待琴詩曰:可憐嶧陽木,雕爲綠綺琴,田文承睫淚,卓女弄弦心,戲鶴來應舞,游魚聽不沉,楚妃幸勿嘆,此異丘中音。
【賦】後漢傅毅琴賦曰:歷嵩岑而將降,睹鴻梧於幽阻,高百仞而不枉,對條以持處,蹈通涯而將圖,遊茲梧之所宜,蓋雅琴之麗樸,乃升伐其孫枝,命離婁使布繩,施公輸之剞劂,遂琢而成器,揆神農之初制,盡聲變之奧妙,抒心志之鬱滯。
後漢馬融琴賦曰:惟梧桐之所生,在衡山之峻陂,於是遨間公子,中道失志,孤煢特行,懷閔抱思,昔師曠三奏,而神物下降,玄鶴二八,軒舞於庭,何琴德之深哉。
後漢蔡邕琴賦曰:爾乃言求茂木,周流四垂,觀彼椅桐,層山之陂,丹華煒燁,綠葉參差,甘露潤其末,涼風扇其枝,鸞鳳翔其巔,玄鶴巢其岐,考之詩人,琴瑟是宜,爾乃清聲發兮五音舉,發宮商兮動角羽,曲引興兮繁弦撫,然後哀聲既發,祕弄乃開,左手抑揚,右手徘徊,指掌反覆,抑案藏摧,於是繁弦既抑,雅韻乃揚,仲尼思歸,鹿鳴三章,梁甫悲吟,周公越裳,青雀西飛,別鶴東翔,飲馬長城,楚曲明光,楚姬遺嘆,雞鳴高桑,走獸率舞,飛鳥下翔,感激茲歌,一低一昂。
晉嵇康琴賦曰:椅桐之所生,峻嶽之崇岡,含天地之醇和,吸日月之休光,鬱紛紜以獨茂,飛英蕤於蒼,其山川形勢,則盤紆隱嶙,蛇崔嵬岑,丹崖,青壁萬尋,若乃春蘭被其東,沙棠植其西,涓子宅其陽,玉醴湧其前,玄雲蔭其上,翔鸞集其巔,乃斫孫枝,準量所任,至人攄思,製爲雅琴,錯以犀象,藉以翠綠,弦以園客之絲,徽以鍾山之玉,爰有龍鳳之象,古人之形,伯牙揮手,鍾期聽聲,華容灼爍,發采揚明,伶倫比律,田連操張,進御君子,新聲嘹亮,及其初調,則角羽俱起,宮徵相證,參發並趣,上下累應,若乃高軒飛觀,廣廈閒房,冬夜肅清,朗月垂光,新衣翠粲,纓徽流芳,於是器洽弦調,心閒手敏,觸扌如志,唯意所擬,初涉淥水,中奏清徵,拊弦安歌,新聲代起,曲引向闌,衆音將歇,改韻易調,奇弄乃發,或徘徊顧慕,擁鬱抑按,盤桓毓養,從容祕玩,牢落凌厲,布半散,英聲發越,采采粲粲,穆溫柔以怡懌,婉順敘而委蛇,或乘險投會,邀隙危,嚶若離鳴清池,翼若遊鴻翔增崖,或樓[QLXQ]櫟捋,漂繚氵敝洌。遠而聽之,若鸞鳳和鳴戲雲中,迫而察之,若衆葩敷榮曜春風,若次其曲引所宜,則廣陵止息,東武太山,飛龍鹿鳴,雞遊弦,更唱迭奏,聲若自然,下逮謠俗,蔡氏五曲,王昭楚妃,千里別鶴,論其體勢,詳其風聲,器和故響逸,張急故聲清,間遼故音埤,弦長故徽鳴,性靜以端理,含至德之和平,誠可以感蕩心志,而發泄幽情矣。
晉成公綏琴賦曰:伯牙彈而駟馬仰秣,子野揮而玄鶴鳴,清角發而陽氣亢,白雲奏而風雨零。
【贊】晉殷仲堪琴贊曰:五聲不彰,孰表太音,至人善寄,暢之雅琴,聲由動發,趣以虛深。
晉王琴贊曰:穆穆和琴,至至,如彼清風,泠焉經林。
宋謝惠連琴贊曰:嶧陽孤桐,裁爲鳴琴,體兼九絲,聲備五音,重華載揮,以養民心,孫登是玩,取樂山林。
【銘】後漢李尤琴銘曰:琴之在音,盪滌邪心,雖有正性,其感亦深,存雅卻鄭,浮侈是禁,條暢和正,樂而不淫。
◇箏
《釋名》曰:箏,施弦高,箏箏然。
《史記》曰:秦逐客李斯上書曰:夫擊甕[○《太平御覽》五百七十六,甕下有缶字。]叩瓶,彈琴[○御覽作箏。]搏髀,而歌呼嗚鳴快耳者,真秦之聲。
《風俗通》曰:謹案禮樂記,箏五絃築身也,今並涼二州箏,形如瑟,不知誰改也。
《英雄記》曰:呂布詣袁紹,紹患布,欲殺之,遣三十六兵被鎧迎布,使著帳邊臥,布知之,使於帳中鼓箏,諸兵臥,布出帳去,兵不覺也。
傅子曰:郝素善彈箏,雖伯牙妙手,吳姬奇聲,何以加之。
又曰:箏者,上圓象天,下平象地,中空準六合,弦柱十二,擬十二月,乃仁智之器也。
《語林》曰:桓野王善解音,晉孝武祖宴西堂,樂闋酒闌,將詔桓野王箏歌,野王辭以須笛,於是詔其常吹奴碩,賜姓曰張,加四品將軍,引使上殿,張碩意氣激揚,吹破三笛,末取者腳[○按世說輕詆篇,蔡伯喈睹睞笛條,注引伏滔長笛賦序(亦見本卷笛篇)桓子野有故長笛,雲蔡邕之所作云云,疑當作睹睞笛。]笛,然後乃理調成曲。
《俗說》曰:謝仁祖爲豫州主簿,在桓溫ト下,桓聞其善彈箏,便呼之,既至,取箏令彈,謝即理弦撫箏,因歌秋風,意氣殊遒,桓大以此知之。
【詩】梁王臺卿詠箏曰:依歌時轉韻,按曲動花鈿,促調移輕柱,亂手度繁弦,唯有高秋月,秦聲獨可憐。
梁孝元帝和彈箏人詩曰:瓊柱動金絲,奏聲發趙曲,流徵含陽春,美手過如玉。
梁沈約詠箏詩曰:秦箏吐絕調,玉柱揚清曲,弦依高張斷,聲隨妙指續,徒聞音繞樑,寧知顏如玉。
【賦】後漢侯瑾箏賦曰:於是急弦促柱,變調改曲,卑殺纖妙,微聲繁縟,散清商而流轉兮,若將絕而復續,紛曠蕩以繁奏,邈遺世而越俗,若乃察其風采,練其聲音,美武蕩乎,樂而不淫,雖懷思而不怨,似豳風之遺音,於是雅曲既闋,鄭衛仍,新聲順變,妙弄優遊,微風漂裔,冷氣輕浮,感悲音而增嘆,愴悴而懷愁,若乃上感天地,下動鬼神,享祀祖宗,酬酢嘉賓,移風易俗,混同人倫,莫有尚於箏者矣,魏阮箏賦曰:惟夫箏之奇妙,極五音之幽微,苞羣聲以作主,冠衆樂而爲師,稟清和於律呂,籠絲木以成資,身長六尺,應律數也,故能清者感天,濁者合地,五聲並用,動靜簡易,大興小附,重發輕隨,折而復扶,循覆逆開,浮沉抑揚,升降綺靡,殊聲妙巧,不識其爲,平調足均,不疾不徐,遲速合度,君子之衢也,慷慨磊落,卓礫盤紆,壯士之節也,曲高和寡,妙妓難工,伯牙能琴,於茲爲朦,懌翕純,庶配其蹤,延年新聲,豈此能同,陳惠李文,曷能是逢。
晉陶融妻陳氏箏賦曰:伊夫箏之爲體,惟高亮而殊特,應六律之修和,與七始乎消息,括八音之精要,超衆器之表式,後夔創制,子野考成,列柱成陳,既和且平,牙氏攘袂而奮手,鍾期傾耳以靜聽,奏清角之要妙,詠騶虞以鹿鳴,獸連軒而率舞,鳳踉蹌而集庭,濫浮沉,逸響發揮,翕然若絕,皎如復回,爾乃祕豔曲,卓礫殊異,周旋去留,千變萬態。
晉賈彬箏賦曰:溫顏既授,和志向悅,賓主交歡,聲鐸品列,鍾子授箏,伯牙同節,唱葛天之高韻,贊幽蘭與白雪,其始奏也,蹇澄疏雅,若將暢而未越,其漸成也,抑按鏗鏘,猶沉鬱之舒徹,何以盡美,請徵其喻,剖狀同形,兩象著也,設弦十二,太蔟數也,列柱參差,招搖布也,分位允諧,六龍御也。
晉顧愷之箏賦曰:其器也,則端方修直,天隆地平,華文素質,爛蔚波成,君子嘉其斌麗,知音偉其含清,罄虛中以揚德,正律度而儀形,良工加妙,輕縟彬,玄漆緘響,慶雲被身。
梁簡文帝箏賦曰:聽鳴箏之弄響,聞茲弦之一彈,足使客遊戀國,壯士衝冠,若夫楚王怡蕩,楊生娛志,小國寡民,督郵無事,乃有燕餘麗妾,方桃譬李,本住南城,經居東里,度玲瓏之曲ト,出翡翠之香帷,腕凝紗薄,重行遲,爾乃促筵命友,銜觴置酒,耳熱眼花之娛,千金萬年之壽,白日蹉跎,時淹樂久,玩飛花之度窗,看春風之入柳,命麗人於玉席,陳寶器於紈羅,撫鳴箏而動曲,譬輕薄之經過,若夫鈞竿復發,蛺蝶初揮,動玉匣之餘怨,鳴陽烏之始飛,逐東於鄭女,和西舞於荊妃,使長廊之瓦虛墜,樑上之塵染衣。
◇箜篌
《釋名》曰:箜篌,師延所作,靡靡之樂,後出桑間濮上之地,師涓爲晉平公鼓焉,鄭衛分其地而有之,遂號鄭衛之音爲淫樂。
桓譚《新論》曰:鄙人謂狐爲狸,以瑟爲箜篌,此非徒不知狐與瑟,乃不知狸與箜篌也。
司馬相如凡將篇曰:鍾磬竽笙築坎侯。
《續漢書》曰:靈帝好胡服,作胡箜篌。
甄異傳曰:永和中,吳郡陳緒家,平旦,忽有叩門自通,雲陳都尉寄住,緒有妾姓奚,能彈箜篌,神意歡悅,既令妾絃歌,歌聲焦細,歷三年乃別去。
班彪上事曰:漢宣帝賜呼韓耶單于竽瑟箜篌。
《琴操》曰:箜篌引者,朝鮮津卒霍子高所作也,子高晨刺舡而濯,有一狂夫,被髮提壺而渡,其妻追止之,不及,墮河而死,乃號天噓唏,鼓箜篌而歌,曲終投河而死,子高援琴,作其歌聲,故曰箜篌引。
《搜神記》曰:晉永嘉中,有神見兗州,自號樊道基,有嫗號成夫人,夫人好音樂,能彈箜篌,聞人歌弦,輒起舞。
《風俗通》曰:箜篌一名坎侯,謹按,武帝祀太山太一后土,令樂人侯調,依琴作坎侯,言其坎坎應節也,侯以姓冠章也。
【詩】梁簡文帝賦得箜篌詩曰:捩遲初挑吹,弄急時催舞,釧響逐弦鳴,衫回半鄣柱,欲知心不平,君看黛眉聚。
【賦】晉鈕滔母孫氏箜篌賦曰:考茲器之所起,實侯氏之所營,遠不假於琴瑟,顧無取乎竽笙,爾乃陟九峻之增巖,承溫之朝日,剖嶧陽之孤桐,代楚宮之椅漆,徵班輸之造器,命伶倫而調律,浮音穆以遐暢,沉響幽而若絕,樂操則寒條反榮,哀曼則晨華朝滅,邈漸離之清角,超子野之白雪,然思超梁甫,原登華嶽,路悲秦,道難怨蜀,遺逸悼行邁之離,秋風哀年時之速,陵危柱以頡頏,憑哀弦以躑躅,於是數轉難測,聲變無方,或冉弱以飄沉,或頓壯以抑揚,或散角以放羽,或攄徵以騁商。
晉曹毗箜篌賦曰:嶧陽之桐,殖穎巖В,清泉潤根,女蘿被條,爾乃楚班制器,窮妙極巧,龍身鳳形,連翩窈窕,纓以金採,絡以翠藻,其弦則烏號之絲,用應所任,體勁質朗,虛置自吟,於是召倡人,命妙姿,御新餚,酌金,發愁吟,引吳妃,湖上颯沓以平雅,前溪藏摧而懷歸。
宋臨川王劉義慶箜篌賦曰:侯牽化而始造,魯幸奇而後珍,名啓端於雅引,器荷重於吳君,等齊歌以無譬,似秦箏而非羣。
◇琵琶
《釋名》曰:琵琶本於胡中,馬上所鼓也,推手前曰琵,引卻曰琶,因以爲名。
《風俗通》曰:謹按,琵琶近世樂家所作,不知誰作也,長三尺五寸,法天地人與五行也。又四弦象四時也。
《三輔決錄》曰:遊楚表乞宿衛,拜駙馬都尉,楚不學問,性好遊遨音樂及畜歌者,琵琶箏笛,每行來,將以自隨。
傅子曰:朱生善彈琵琶,雖伯牙之妙,舞[○《太平御覽》五百八十三無舞字。]無以加之。
《語林》曰:謝鎮西着紫羅襦,據胡牀,在大市佛圖門樓上,彈琵琶,作大道曲。
《竹林七賢論》曰:阮咸善彈琵琶。
《異苑》曰:南平國嶽,[○《太平御覽》五百八十三作兵。]在姑孰,有鬼附之,每佔吉凶,輒先索琵琶,隨彈而言事有驗,或雲是老鼠所作,名曰靈侯。
《幽明錄》曰:晉司空桓豁,在荊州,有參軍剪五月五日鴝鵒舌,教令學語,遂無所不名,與人相閿顧,參軍善彈琵琶,鴝鵒每聽移時。
《世說》曰:桓大司馬曰:謝仁祖,企腳在北牖下彈琵琶,故自有天際意。
【詩】齊王融詠琵琶詩曰:抱月[○原作目,據馮校本改。]如可明,懷風殊復清,絲中傳意緒,花裏寄春情,掩抑有奇態,悽鏘多好聲,芳袖幸時拂,龍門空自生。
【賦】晉孫諺[○《初學記》十六作該,此訛。]琵琶賦曰:惟嘉桐之奇生,于丹澤之北垠,下條而迥回,上糾紛而幹雲,開鍾黃以挺,表素質於倉春,然後乎公班,妙意橫施,四分六合,廣袤應規,迴風臨樂,刻飾流離,弦則岱谷絲,篚貢天府,伯奇執軛,杞妻抽緒,大不過宮,細不過羽,清朗緊勁,絕而不茹,伶人鼓焉,景響豐蛇良,操暢駱驛,遊乎風揚,抑按捻[○北堂書鈔一百一十作ㄓ,ㄓ下有攝字,此脫。]扌任搦摧藏,爾乃叩少宮,騁明光,發下柱,展上按,儀蔡氏之繁弦,放莊公之倍簧,於是酒酣日晚,改爲秦聲,壯諒抗愾,土風所生,延年度曲,六彈俱成,絀耶在正,疏密有程,離而不散,滿而不盈,沉而不重,浮而不輕,綿駒遺嘔,岱宗梁父,淮南廣陵,郢都激楚,每至曲終歌闋,亂以衆契,王[○明本及《初學記》十六王字無。]上下奔鶩,鹿奮猛厲,波騰雨注,飄飛電逝。
晉成公綏琵琶賦曰:八音之用,誦於典藝,簫韶九奏,物有容制,惟此琵琶,興自末世,爾乃巧班爾,妙意橫施,因形造美,洪殺得宜,柄如翠虯之仰首,盤似靈龜之觜{唯角},臨樂則齊州之丹木,柱則梁山之象犀,扌以玳瑁,格以瑤枝,若夫盤圖合靈,太極形也,三材片合,兩儀生也,分柱列位,歲數成也,回窗華表,日月星也。
◇筍ね
《釋名》曰:所以懸鍾者,橫曰筍,筍,峻也,在上高峻也,縱[○原作蹤,據馮校本改。]曰ね,ね,舉也,在傍舉筍也。
《毛詩》曰:設業設ね,崇牙樹羽。
《禮記》曰:夏后氏之龍筍ね,殷之崇牙,周之壁た。
鬻子曰:大禹爲銘於筍ね,銘言曰:教寡人以道者擊鼓,教以義者擊鍾,教以事者振鐸,語以憂者擊磬,語以訟獄者揮召。
《說苑》曰:秦博士對始皇,階下撞千石之鍾,萬石之ね。
《淮南子》曰:闔閭伐楚,破九龍之鍾ね。
《東觀漢記》曰:東海王︹,殿[○東觀漢記七殿下有設字。]鍾ね之懸。
《莊子》曰:梓慶削木爲釒,見者驚猶鬼神,魯侯問其術,對曰:臣將爲釒,未嘗敢以耗氣,齋七日,忘吾四支,然後入山林,觀天性區別,見成釒,然後加手,[釒似夾鍾也。]
《離騷》曰:簫鍾兮瑤ね。
【賦】漢賈誼ね賦曰:牧太平以深志,象巨獸之屈奇,妙文以刻鏤,舒循尾之採垂,舉其鋸牙,以左右相指,負大鍾而欲飛。
【銘】後漢李尤鍾ね銘曰:周因殷禮,損益可知,漢因於周,猶若重規,人因秦器,事有可施,鴻鍾怒ね,物得其宜,聲揚遠聞,文耀委迤。
◇簫
《釋名》曰:簫,肅也,其聲肅肅而清也。
《風俗通》曰:按舜作,其形參差,象鳳翼,十管,長三尺。
《爾雅》曰:大簫謂之言,小者謂之。
《三禮圖》曰:雅簫長尺四寸,二十四區,頌簫尺二寸,十六區。
《尚書》曰:簫韶九成,鳳皇來儀。
又曰:既備乃奏,簫管備舉,皇々厥聲,肅雍和鳴。
《禮記》曰:仲夏之月,命樂師,均管簫。
《莊子》曰:南郭子綦謂顏成子游曰:汝聞人籟而未聞地籟,汝聞地籟而未聞天籟,[郭象曰:籟,簫也。]
《呂氏春秋》曰:客有以吹籟見越王者,上下宮商和,而越王不喜也,或爲之野音,而王反悅之,亦有如此者,要在聽之而已。
《列仙傳》曰:簫史者,秦穆公時人,善吹簫,能致孔雀白鶴,穆公女弄玉好之,公妻焉,一旦隨鳳飛去,故秦樓作鳳女祠,雍宮世有簫聲雲,[事具神仙部。]
《漢書》曰:元帝多材藝,吹洞簫,自度曲,被歌聲。
又曰:元帝爲太子,體不安,善忘不樂,詔使王褒等之太子宮,讀誦奇文,太子善褒洞簫頌,令後宮讀誦之。
《史記》曰:周勃常爲人吹簫,給喪事。
蔡邕《月令章句》曰:簫長則濁,短則清,以葛密實其底,而增減之,則和管而成音,定無所復調,當與琴瑟相參。
傅子曰:馬先生能使木人吹簫,比妙般輸墨翟,曰不劣古矣。
段龜龍《涼州記》曰:呂纂咸寧三年,胡人發張駿冢,得玉簫。
《丹陽記》曰:江寧縣南四十里,慈母山,積石臨江,生簫管竹,王褒洞簫賦所稱,即此也,其竹圓糹致,異於衆處,自伶倫採竹ㄍ谷,其後唯此見珍,故歷代常給樂府,而俗呼曰鼓吹山。
潯陽記曰:廬山西南有康王谷。又北嶺城,天欲雨,輒聞鼓角簫笳之聲。
【詩】梁劉孝儀詠簫詩曰:危聲合鼓吹,絕弄混笙篪,管饒知氣促,敘動覺脣移,仙史安爲貴,能令秦女隨。
【賦】漢王褒洞簫賦曰:原夫簫之所生,出於江南之丘墟,洞條暢以罕節。В敷紛以扶疏,徒觀其傍山仄,則嶇虛崎,戲厄綺靡,誠可悲乎其不安也,彌望儻莽,連延曠蕩。又足樂乎其敞閒也,身軀於厚土,經萬世而不遷,翔鳳蕭蕭經其末,回江流水溉其山,朝露清泠而隕其側,玉液浸潤而承其根,孤雌寡鵠,娛優乎其下,春禽羣嬉,翱翔乎其巔,秋蜩不食,抱朴而長吟,玄猿悲嘯,搜索乎其間,於是般匠施巧,夔襄準法,帶以象牙,扌昆其會合,其妙聲則清靜厭翳,[音翳。]順敘卑<辶犬>,[他戾。]若孝子之事父也,科條譬類,誠應義理,澎濞沆瀣,一何壯士,優柔溫潤。又似君子,或留而不行,或行而不留,忄草忄老爛漫,亡耦失儔,故知音者悲而樂之,不知音者怪而偉之,故其爲悲聲,則莫不愴然累欷,撇涕扌文淚,其奏忄娛,則莫不憚漫ぅ凱,阿那<疒畏}痿者已,以是蟋蟀尺蠖,行喘息,魚瞰雞睨,垂喙宛轉,瞪瞢忘食,況乎感陰陽之和,而見風俗之倫哉。
◇笙
《釋名》曰:笙,生也,象物貫地而生,以匏爲之,故曰匏竽,亦是也,其中空以受簧也。
《世本》曰:隋作笙也,《爾雅》曰:大笙謂之巢,小者謂之和。
《說文》曰:舜祠之下,得笙白玉管,笙十三簧,象鳳之身。
《尚書》曰:笙鏞以間,鳥獸蹌蹌。
《毛詩》曰:笙磬同音。
《周官》曰:笙師掌教吹笙。
《禮記》曰:女媧之笙簧。
《穆天子傳》曰:西王母吟曰:吹笙鼓簧,中心翔翔。
《屍子》曰:商容觀舞,墨子吹笙,墨子非樂,而於樂有是也。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命侍女董雙成,吹雲和之笙。
《列仙傳》曰:王子喬者,周靈王太子晉也,好吹笙作鳳鳴,遊伊雒間,道士浮丘公接以上嵩山,[事具神仙部。]
《魏志》曰:文帝令杜夔,於賓客中吹笙鼓琴,夔有難色,遂黜免。
【詩】梁陸罩詠笙詩曰:管清羅袖拂,響合絳脣吹,含情應節轉,逸態逐聲移,所美周王子,弄羽一參差。
【賦】晉潘岳笙賦曰:河汾之寶,有曲沃之懸匏焉,鄒魯之珍,有汶陽之孤筱焉,若乃綿蔓紛敷之麗,浸潤靈液之滋,固衆作者之所詳,餘可得而略之,徒觀其制器也,則審洪纖,面短長,戾刂生,裁熟簧,設宮分羽,經徵列商,基黃鍾以舉韻,望儀鳳以擢形,寫皇翼以插羽,摹鸞音以厲聲,於是乃有始泰終約,前榮後瘁,激憤於今賤,永懷乎故貴,衆滿堂而飲酒,獨向隅而掩淚,援鳴笙而將吹,先け噦以理氣,或案衍夷靡,或竦踊剽急,或既往而不返,或已出而復入,徘徊布護,渙衍葺襲,舞既蹈而中輟,節將撫而弗及,輟張女之哀彈,流廣陵之名散,詠園桃之夭夭,歌棗下之纂纂,歌曰:棗下纂纂,朱實離離,宛其落矣,化爲枯枝,人生不能行樂,何以虛諡爲,爾乃引飛龍,鳴雞,雙鴻翔,白鵠飛,子喬輕舉,明君懷歸,荊王喟其長吟,楚妃嘆而增悲,新聲變曲,奇韻橫逸,縈纏歌鼓,網羅鍾律,爛熠以放豔,鬱蓬勃以氣出,秋風詠於燕路,天光重乎朝日,大不逾宮,細不過羽,唱發章夏,導揚韶武,協和陳宋,混一齊楚,延不逼而遠無攜,聲成文而節有敘。
晉王е笙賦曰:其制器也,則取不周之竹,曾城之匏,生懸崖之絕嶺,邈隆峯以崇高,延頸以亢首,厭瑤口之陸離,舞靈蛟之素鱗,銜明珠於帶垂,弱舌紙薄,鉛錘內藏,合松葛以密際,糅彤丹以發光。
晉夏侯淳[○《初學記》作湛。]笙賦曰:嗟萬物之殊觀,莫比美乎音聲,總衆異以合體,匪求一以取成,雖琴瑟之既麗,猶靡尚於清笙,爾乃採桐竹,翦朱密,摘長松之流肥,鹹崑崙之所出,抑揚噓吸,或[A09C]或吹,厭枯[○《初學記》作拈。]挹按,同覆互移,初進飛龍,重繼雞,振引合和,如潰如離,若夫纏綿約殺,足使放達者循察,通豫平曠,足使廉規者棄節,衝靈冷澹,足使貪榮者退世,開明爽亮,足使慢惰者進竭,豈衆樂之能倫,邈奇特而殊絕。
◇笛
《風俗通》曰:笛,武帝時丘仲所作也,笛,滌也,所以滌邪穢,納之雅正也,長尺四寸,七孔,後有羌笛,見馬融賦。
傅子曰:列和善吹笛,吳姬之聲,無以加也。
伏滔蔡邕長笛賦序曰:餘同僚桓子野,有故長笛賦,[○世說輕詆篇注,北堂書鈔一百十一賦字無。]傳之耆艾,雲蔡邕之所作也,初邕避難江南,宿於柯亭,柯亭之館,以竹爲椽,仰而眄之曰:良竹也,取以爲笛,奇聲獨絕,歷代傳之。
《廣雅》曰:謂之笛,有七孔。
《魏略》曰:遊楚好音樂,畜笛者,每待[○前琵琶篇引三輔決錄作將。]以自隨。
《世說》曰:王子猷聞桓子野善笛而不識,遇桓於岸上過,舡中客有識之者,雲此是桓野王,使令人與相問,聞君善吹,試爲我一奏,桓爾時已貴顯,素聞王名,即便回,下車,踞胡牀,爲作三調,弄畢便去,客主竟不交言。
《俗說》曰:宋是石崇妓綠珠弟子,有國色,善吹笛,後在晉明帝宮,帝疾患危篤,羣臣進諫,請出宋,時朝賢悉見,帝曰:卿諸人誰欲得者,衆人無言,阮遙集時爲吏部尚書,對曰:原以賜臣,即與之。
又曰:謝仁祖妾阿妃,有國色,甚善吹笛,謝死,阿妃誓不嫁,郗曇時爲北中郎,設權計,遂得阿妃爲妾,阿妃終身不與曇言。
段龜龍《涼州記》曰:呂纂時,胡人發張駿冢,得玉笛。
《續搜神記》曰:合肥口有一大白舡,覆在水中,雲是曹公白舡,嘗有漁人夜宿,以舡系之,聞箏笛弦節之音,漁人夢人驅遣,雲勿近官妓,此人驚,即移去,相傳雲,曹公載妓舡覆於此,猶存焉。
《幽明錄》曰:永嘉中,太山民巢氏,先爲相縣令,居在晉陵,家婢採薪,忽有一人追隨婢還家,不使人見,與婢宴飲,輒吹笛而歌,歌雲,閒夜寂已清,長笛亮且鳴,若欲知我者,姓郭字長生。
【賦】楚宋玉笛賦曰:餘嘗觀於衡山之陽,見奇筱異,罕節簡枝之叢生也,其處旁塘千仞,絕陵阜,隆崛萬丈,磐石雙起,丹水湧其左,醴泉流其右,師曠將爲陽春北鄭白雪之曲,取其雄焉,宋意將送荊卿於易水之上,得其雌焉,於是天旋少陰,白日西靡,命嚴春,使午子,延長至,奮玉手,ゼ朱脣,曜皓齒,顏臻,玉貌起,吟清商,起流徵。
後漢馬融長笛賦曰:融既博覽典雅,精該術數。又性好音律,能鼓琴吹笛,爲督郵,無留事,獨臥縣平陽鄔中,有雒客舍逆旅,吹笛,融去京師逾年,暫聞甚悲樂之,作長笛賦,其辭曰:惟{鍾}籠之奇生兮,於終南之陰崖,九成之孤岑,臨萬仞之石溪,是以間介無蹊,人跡罕到,猿隹晝吟,鼯鼠夜叫,於是放臣逐子,棄妾離友,攢乎下風,收精注耳,夔襄比律,子野協呂,十二畢[具,黃鍾爲主,詳觀夫曲胤之繁會叢雜,何其富也,紛葩爛熳,誠可喜也,波散廣衍,實可異也,律呂既和,哀聲五降,曲終闋盡,餘弦更興,繁手累發,密扌節疊董,[○文選十八作重。]上擬法於韶Ω南,中取度於白雪淥水,下采制於延露巴人,於時也,綿駒吞聲,伯牙毀弦,瓠巴<耳耳>[下挾反。]柱,磬襄弛懸,近世雙笛從羌起,羌人伐竹未及已,龍鳴水中不見已,截竹吹之聲相似,易京君明識音律,故本四孔加以一,君明所加孔後出,是謂商聲五音畢。
◇笳
蔡琰別傳曰:琰,字文姬,先河東衛仲道,夫亡無子,歸寧於家,漢末大亂,爲胡騎所獲,在左賢王部伍中,春月登胡殿,感笳之音,作詩言志曰:胡笳動兮邊馬鳴,孤雁歸兮聲嚶嚶。
曹嘉之《晉書》曰:劉疇曾避亂塢壁,賈胡百數,欲害之,疇無懼色,援笳而吹之,爲出塞之聲,動其遊客之思,於是羣胡皆倚泣而去。
《世說》曰:劉越石爲胡騎所圍數重,城中窘迫無計,劉始夕乘月,登樓清嘯,胡賊聞之,皆悽然長嘆,中夜次奏胡笳,賊皆流涕,人有懷土之切,向曉又吹,賊並起圍奔走,或雲是劉道真。
【賦】魏杜摯笳賦曰:唯葭蘆之爲物,諒勁之自然,妙體於阿澤,歷百代而不遷,於是秋節既至,百物具成,嚴霜告殺,草木殞零,賓鳥鼓翼,蟋蟀悲鳴,羈旅之士,感時用情,乃命狄人,操笳揚清,吹東角,動南徵,清羽發,濁商起,剛柔待用,五音迭進,倏爾卻轉,忽焉前引,或以和懌,或悽悽以ㄡ殺,或漂淫以輕浮,或遲重以沉滯。
西晉孫楚笳賦曰:銜長葭以吹,敫啾啾之哀聲,奏胡馬之悲思,詠北狄之遐徵,順穀風以撫節,飄響乎天庭,徐疾從宜,音引代起,叩角動商,鳴羽發徵,若夫廣陵散吟,三節白,太山長曲,哀及梁父,似鴻雁之將雛,乃羣翔於河渚。
晉夏侯湛夜聽笳賦曰:越鳥戀乎南枝,胡馬懷夫朔風,惟人情之有思,乃否滯而發中,南閭兮拊掌,北閻兮鳴笳,鳴笳兮協節,分唱兮相和,相和兮哀諧,慘激暢兮清哀,奏烽燧之初驚,展從繇之嘆乖,伸棄兮更纏,遷調兮故韻,披涼州之妙參,扌制飛龍之奇引,垂幽蘭之遊響,來楚妃之絕嘆,放雞之弄音,散白雪之清變。
●卷四十五 職官部一
○總載職官 諸王 相國 丞相 冢宰
◇總載職官
《尚書》曰:成王既黜殷命,滅淮夷,歸於宗周,董正治官,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內有百揆四嶽,外有州牧侯伯。
《禮記》曰: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週三百,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聽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
《大戴禮》曰:古之卿政以治天下者,冢宰之官以成道,司徒之官以成德,宗伯之官以成仁,司馬之官以成禮,司寇之官以成義,司空之官以成智。
《尚書大傳》曰:古者天子三公,每一公三卿佐之,每一卿三大夫佐之,每一大夫三元士佐之。
賈誼《新書》曰:王者官人六等,一曰師,二曰友,三曰大臣,四曰左右,五曰侍御,六曰廝役,智足以爲源泉,行足以爲表儀,謂之師,智足以爲礱礪,行足以爲輔助,謂之友,智足以謀國事,行足以爲民率,謂之三[○《太平御覽》二百零三無三字。]大臣也,修身正行,不於鄉曲,左右也,事君不敢有二心,侍御者也,唯言之聽,以事君者,廝役也。
《說苑》曰:應侯與賈子坐,聞有鼓琴之聲,應侯曰:今之琴一何悲也,賈子曰:夫張急調下,故使之悲爾,張急者,良材也,調下者,官卑也,取夫良材而卑官之,安能無悲乎,應侯曰:善。
《漢書》曰:永元三年,上微行,始出,北至池陽,西至黃山,南獵長揚,東遊宜春,微行常用飲酎八九月中,與侍中常侍武騎及待詔隴西北地良家子能騎射者,期諸殿門,故有期門之號,自此始也。
《東觀漢記》曰:更始所置官,多羣小,長安謂之語曰:竈下養,中郎將,爛羊胃,騎都尉,爛羊頭,關內侯。
《漢舊儀》曰:古法,聖猶試,故令丞相設四科之闢,以博異德,第一科曰:德行高妙,志節清白,二科曰:學道修行,經中博士,三科曰:明曉法令,足以決疑,能案章覆問,文中御史,四科曰:剛毅多略,遭事不惑,明足以照奸,勇足以決斷,才任三輔劇令,皆試以其能,然後官之,第一科補西曹南ト祭酒,二科補議曹,三科補四辭八奏,四科補[○漢舊儀補下有賊字,此脫。]決。
李重雜奏議曰:古之聖王,建官垂制,所以體國經治,而功在簡易,自帝王而下,世有增損,舜命九官,周分六職,秦採古制,漢仍秦舊,倚丞相,任九卿,雖置五曹尚書,始於封奏,以宣外內,事任尚輕,而郡守牧民之官重,故漢宣稱所與爲治,唯良二千石,其有殊勳者,輒璽書勉勵,或賜爵進秩,禮遇豐厚,得治大體,所以追蹤三代也,乃至東京,雖漸優顯,然令僕射出爲郡守,鍾離意黃香胡廣是也,郡守入爲三公,虞延第五倫桓虞鮑昱是也。
楊泉《物理論》曰:吏者理也,所以理萬機,平百揆也,武士宰民,猶使狼牧羊,鷹養雛也,是以人主務在審官擇人。
【詩】魏應璩雜詩,散騎常師友,朋夕進規獻,侍中主喉舌,萬機無不亂,尚書統庶事,官人乘法憲,彤管弭納言,貂表武弁,出入承明廬,車服一何煥,三寺齊榮秩,百僚所瞻原。
【頌】晉陸機漢高祖功臣頌曰:茫茫宇宙,上慘[○《文選》四十七作參。]下黷,波振四海,塵飛五嶽,九服徘徊,三靈改卜,赫矣高祖,肇載天祿,彤雲晝聚,素靈夜哭,萬邦宅心,駿民效足,堂堂蕭公,主跡是因,綢繆睿後,無實惟人,外濟六師,內撫三秦,拔奇夷難,邁德振民,名蓋羣后,是謂宗臣,平陽樂道,在變則通,爰深爰默,有此武功,長驅河朔,電擊襄東,協策淮陰,亞跡蕭公,文成作師,通幽洞冥,永言配命,因心則靈,窮神觀化,望景揚清,鬼無隱謨,物無遁形,運籌固陵,定策東襲,三王從風,五侯允集,霸楚雲喪,皇漢凱入,曲逆宏達,好謀能深,遊情杳莫,神蹟是尋,奇謀六奮,嘉慮百回,規主於足,離項於懷,韓王窘執,胡馬洞開,灼灼淮陰,靈武冠世,策出無方,思入神契,有險必夷,摧剛則脆,肇謨漢湄,還定渭表,濟河夷魏,登山滅趙,威掠火烈,勢逾風掃,拾代如遺,偃齊猶草,彭越觀世,韜跡隱光,威凌楚城,質委漢王,靖難河濟,即宮舊梁,烈烈黥布,其眄,名冠強楚,鋒猶駭電,肇彼梟風,翩爲我扇,天命方集,王於東夏,矯矯三雄,至於垓下,元兇既夷,寵祿來假,張耳之賢,有聲梁魏,俯思舊恩,仰察五緯,脫跡違禮,披榛來媚,改策西秦,執辱北冀,王信韓孽,拓土開疆,我圖爾戎,越遷晉陽,盧綰自微,婉戀我皇,跨功逾德,祚爾暉章,吳芮之王,祚由梅釒,功微勢弱,世載忠賢,肅肅荊王,董我三軍,圖掌四方,殷薦其勳,庸親祚勞,舊楚是分,安國違親,悠悠我思,依依哲母,既明且仁,引身伏劍,永言固之,主雲興亡,末命是期,絳侯質木,多略寡言,曾是忠勇,惟帝攸嘆,雲驚靈丘,景逸上蘭,平代擒,奄有燕韓,寧亂以武,斃呂以權,實惟太尉,劉宗以安,舞陽道迎,延帝幽藪,宣力王室,匪惟厥武,總幹鴻門,披闥帝宇,聳顏誚項,掩淚寤主,百王之極,舊事靡存,稷嗣制禮,下肅上尊,穆穆帝典,乃其盈門,風希三代,憲流後昆,紀信誑項,軺軒是乘,身與煙銷,名與風興,形可以暴,志不可凌。
【贊】後漢班固公孫弘贊曰:公孫弘卜式倪寬,皆以鴻漸之翼,困於燕爵,遠跡羊豕之間,非遇其時,焉能致此位乎,是時漢興六十餘載,上方欲用文武,求之如弗及,始以蒲輪迎枚生,見主父而嘆息,羣士慕向,異人並出,卜式拔於芻牧,弘羊擢於賈豎,衛青奮於奴僕,日出於降虜,斯亦曩時版築飯牛之朋也,漢之得人,於茲爲盛,儒雅則公孫弘董仲舒倪寬,篤行則石建石慶,質直則汲黯卜式,推賢則韓安國鄭當時,定令則趙禹張湯,文章則司馬遷相如,滑稽則東方朔枚皋,應對則嚴助朱買臣,歷數則唐都洛下閎,協律則李延年,運籌則桑弘羊,奉使則張騫蘇武,將帥則衛青霍去病,受遺則霍光金日,其餘不可勝紀,是以興造功業,制度遺文,後世莫及,孝宣承統,纂修洪業,亦講論六藝,招選茂異,而蕭望之梁丘賀夏侯勝韋玄成嚴彭祖尹更始,以儒術進,劉向王褒,以文章顯,將相則張安世趙充國魏相邴吉於定國杜延年,治民則黃霸王成龔遂鄭弘邵信臣韓延壽尹翁歸趙廣漢嚴延年張敞之屬,皆有功績,見述後世,參其名臣,亦其次也。
晉袁宏三國名臣贊曰:赫赫三雄,並回乾軸,競收杞梓,爭採松竹,鳳不及棲,龍不暇伏,英英文若,靈鑑洞照,應變知微,探賾索要,日月在躬,隱之彌曜,公達潛朗,思同蓍蔡,運用無功,勳攝羣會,邈哉崔生,體正心直,天骨疏朗,牆岸高嶷,忠存軌跡,義形風色,思樹芳蘭,翦除荊棘,景山恢誕,韻與道合,形器不存,方寸海納,和而不同,通而不雜,過醉亡辭,在醒貽答,長文通雅,義格終始,思戴元首,擬伊同齒,嘉謨肆庭,讜言盈耳,深哉泰初,宇量高雅,器範自然,標準無假,全由身冥,跡必僞,處死匪難,理存則易,六合徒廣,容身靡寄,堂堂孔明,基宇宏邈,器同生人,獨稟先覺,標榜風流,遠朋管樂,士元弘長,雅性自融,崇善愛物,觀始知終,喪亂備矣,勝塗未隆,先生標之,振起清風,公琰植根,不忘忠敬,豈曰模擬,實在雅性,推賢恭己,久而可敬,公瑾英達,朗心獨見,披草求君,定交一面,桓桓魏武,外霸跡,志掩衡霍,恃戰忘敵,卓卓若人,曜奇赤壁,三光參分,宇宙暫隔,子布擅名,遭世方擾,撫翼桑梓,息肩江表,王略威夷,吳魏同寶,遂贊宏謨,匡比霸道,昂昂子敬,拔跡草萊,荷檐吐奇,乃構雲臺,子瑜長者,體性純懿,諫而不犯,正而不毀,將命闕庭,退忘私位,伯言謇謇,以道佐世,出能勤功,入亦獻替,謀翊社稷,解紛挫銳,元嘆穆遠,神和形撿,如彼白,質無塵點,清不增潔,濁不加染,仲翔高亮,性不和物,好是不羣,折而不屈,屢摧逆鱗,直道受黜,嘆過孫陽,放同賈屈。
【頌】晉張子並楊四公頌[○明本在陸機漢高祖功臣頌後。]曰:西嶽,峻極太清,降神挺賢,實有景靈,靈何爲四,四楊是丁,佐我大侯,俾作韓貞,明明在上,不顯其身,帝時疇諮,本道求真,僉曰於公,溫故知新,宜保宜傳,克贊典墳,昔在阿衡,左右商王,有周文武,股肱旦望,我漢楊氏,代作棟樑,蹇蹇匪躬,惟國之綱,綱弛復整,政無亂荒,功假皇穹,率土以康,心盡於朝,終然允臧,伊德之輔,是乃毛羽,匪哲匪賢,孰雲敢舉,楊氏蹈之,爲軌爲武,軌武伊何,盡啓基緒,穆穆天子,以爲心膂,於萬斯年,克昌厥後。
◇諸王
漢書百官表曰:諸侯王高帝初置,金璽組綬。
蔡邕獨斷,漢制,皇子封爲王,其實諸侯也,週末諸侯或稱王,而漢天子自以皇帝爲稱,故以王號加之,總名諸侯王,法律家皆曰列侯,天子太社,以五色土爲壇,皇子封爲王者,受天子太社之土,以所封之方色,東方受青,南方受赤,他如其方色,藉以白茅,歸國以立社,故謂之茅土。
《賈誼書》曰:高帝瓜分天下,以王有功之臣,反者如蝟毛而起,高皇帝以爲不可制,故削去不義諸侯,空其國,擇良日,立諸子洛陽上東門外,諸子畢王,而天下乃安。
《漢書》曰:楚元王交,高帝弟,自帝即位,交與盧綰,常侍上,出入臥內,傳語言諸內事隱謀,文帝尊寵元王子,爵比皇子。
又曰:初楚元王敬禮申公等,穆生不嗜酒,元王每置酒,嘗爲穆生設醴。
又,齊悼惠王肥,高帝子,食七十餘城,諸民能齊言者,皆與齊。
又,梁孝王,文帝竇皇后少子,愛之,孝王築東苑,方三百里,得賜天子旌旗,從千乘萬騎,出稱警,入言蹕,擬於天子,招延四方豪傑,自山東遊士,莫敢不至。
又,河間獻王德,景帝子,修學好古,從民得善書,必爲好寫與之,留其真,如金帛賜以招之,由是四方道術之人,不遠千里,或有先祖舊書,多奉以奏獻王者,故得書與漢等,被服儒術,造次必於儒者,武帝時,獻王來朝,獻雅樂,對三雍宮及詔策所問三十餘事,其對推道術而言,得事之中。
又,魯共王,景帝子,好治宮室苑囿狗馬,王初壞孔子舊宅,以廣其居,聞鍾磬琴瑟之聲,遂不敢壞,於其壁中,得古文經傳。
又,淮南王安,爲人好書鼓瑟,不喜弋獵狗馬馳騁,亦欲以行陰德,拊循百姓,招致賓客方術之士數千人,作爲內書三十一篇,外書甚衆。又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黃白之術。
又,淮陽憲王欽,宣帝子,好經書法律,聰達有才,帝甚愛之,數嗟嘆憲王曰:真我子也。
《東觀漢記》曰:東平王蒼,少有孝友之質,寬仁弘雅,帝即位,詔以爲驃騎將軍,位在三公上,四年,蒼上疏原朝,上以王觸寒涉道,使中謁者賜乘輿豹裘,蒼到洛陽,使鴻臚持節郊迎,引入,不在贊拜之位,升殿乃拜,上親答拜,諸王歸國,上特留蒼,八月飲酎畢,大鴻臚奏遣蒼髮,上親臨送流涕,賞賜以億萬數。
又,明帝詔書示諸國曰:詔問東平王蒼,處家何等最樂,王對曰:爲善最樂,帝曰:其言甚大,副其腰腹,蒼美鬢髯,腰帶八赤二寸。
又,北海靖王興,每朝廷有異政,京師雨澤,秋稼好醜,輒驛馬下興,其見親重如此。
又,廣平鉅鹿樂成王在邸,入問起居,車馬鞍勒皆純黑,無金銀採飾,馬不逾六尺,於是以白太后,即賜錢各五百萬。
《魏志》曰:鄧哀王衝,字蒼舒,少聰察岐嶷,生五六歲,智意所及,有若成人,孫權曾致巨象,太祖欲知其斤重,訪之羣下,鹹莫能出其理,衝曰:置象大舡之上,而刻其所至,稱物所以載之,則斤可知矣,太祖大悅,即施行焉,時軍國多事,用刑嚴重,太祖馬鞍在庫,而爲鼠所,庫吏懼必死,衝謂曰:待三日中,然後自歸,衝於是以刀穿單衣,如鼠者,謬爲失意,貌有愁色,太祖問之,衝對曰:世俗以爲鼠衣者,其生[○《太平御覽》九百十一作主。]不吉,今單衣見,是以憂戚,太祖曰:此妄言爾,無所苦也,俄而庫吏以鞍聞,太祖大笑曰:兒衣在側尚,況鞍懸柱乎,一無所問。
又曰:中山恭王袞,少好學,生十餘歲,能屬文,每讀書,文學左右,常恐以精力爲患,數諫止之,然性所樂,不能廢也,文學防輔相與言曰:受詔察公,舉錯有過,當奏,及善,亦宜以聞,遂共表稱,陳袞美,袞聞之大驚,責讓文學曰:修身自守,常人之行耳,而諸君乃以上聞,是所以增其負累也。
又,任成[○《太平御覽》一百五十一作城。]威王彰,字子文,少善射,御力過人,手格猛獸,不避險阻,數從征伐,志意慷慨,太祖常折之曰:汝不念讀書,慕聖道,而好乘馬擊劍,此一夫之用,何足貴也,彰謂左右曰:大丈夫一爲衛霍,將十萬騎,馳沙漠,驅戎狄,立功建號爾,何能作博士耶。
又,陳思王植,字子建,年十餘歲,誦讀詩論及辭賦數十萬言,能屬文,太祖常視其文,謂植曰:汝倩人爾,植跪曰:言出爲論,下筆成章,頗[○太平御覽一百五十一作顧。]當面試,奈何倩人,時鄴銅爵臺新成,太祖悉將諸子登臺,使各爲賦,植援筆立成,可觀,太祖甚異之。
王隱《晉書》曰:齊王攸,學不倦,借人書,皆爲治護時還,有水旱,則出租秩加賦,以賑國人,須豐年,乃收入本直,太康三年,詔攸當出方岳,遂撫其國,加都督青州,增封濟南郡,德[○《太平御覽》一百五十一晉書作備。]物典策,軒懸之樂,六佾之舞,賜金鉞朝車乘輿之副。
又,安平獻王孚,世祖受禪爲太宰,四年正會,上見太宰,身執子孫之禮,輿車上殿,上於阼階下迎拜,王既坐,上又親奉上壽,孚雖見尊寵,而常有戚容,獻王一門三世,同時十人封王,二人世子父,位極人臣,子孫鹹居大官,出則旌旗節鉞,入則貂蟬袞冕,自公族之寵,未始有也。
晉百官表曰:王古號也,夏殷周稱王,金璽龜紐,細朱綬,五時朝服,遠遊冠,佩山玄玉。
沈約《宋書》曰:衡陽王義季,爲荊州刺史,先是臨川王義慶在任,巴蜀亂擾,師旅應接,府庫空虛,義季躬行節儉,蓄財省用,數年間,還復充實,隊主續豐,母老家貧,無以充養,遂斷不食肉,義季哀其志,給豐每月白米二斛,錢一千,並制豐啖肉,義季素拙書,上聽使餘人書啓事,唯自署名而已,素嗜酒,自彭城王義康廢,遂爲長夜之飲,略無少醒日,太祖累加詰責,義季引愆陳謝,上詔報誡語,終不改,以至於終,二十一年。
又,始平孝敬王子鸞,字季羽,孝武帝第八子也,母殷淑儀,寵傾後宮,子鸞冠愛諸子,凡爲上所聘遇者,莫不入子鸞府國,及爲南徐州。又割吳郡以屬之。
又,建平宣簡王宏,字休度,文帝第七子也,少而閒素,篤好文籍,太祖寵愛殊常,爲立第於雞籠山,盡山水之美,建平國高他國一階。
【賦】魏夏侯玄皇胤賦曰:覽二儀之上禮,本人倫之大紀,道莫隆於后辟,統莫泰於宗祀,伊皇衢之光赫,享乾祗之元祉,在太和之五載,肇皇胤之盛始,時惟孟秋,和氣淑清,良辰既啓,皇子誕生,爾乃發愷悌之明詔,振隆恩之豐沛,殊惠洽乎黎民,崇施暢於無外,爵羣兆以佈德,赦殊死以崇仁,黔首詠而齊樂,原皇祚之日新。
【頌】陳王曹植皇太子頌曰:於我皇后,懿章前志,克慕二皇,三靈昭事,祗肅郊廟,明德敬惠,陽和積吉,鍾天之,嘉月令辰,篤生聖嗣,慶由一人,萬國作喜,喁喁萬國,岌岌羣生,稟命我後,綏之則榮,長爲臣妾,終天之經,仁聖弈世,永載明明,同年上帝,休祥淑貞,藩臣作頌,光流德聲,吁嗟卿士,祗承予聽。
【碑】梁沈約齊司徒安陸昭王碑曰:稷契身佐唐虞,功大於天地,商武姬文,所以膺圖受,蕭曹扶翼漢祖,滅秦項以寧亂,魏氏時乘於前,皇齊握符於後,靈源與積石爭流,神基與極天比峻,公含辰象之秀德,體河嶽之靈,[○文選五十九靈上有上字。]氣蘊風雲,身負日月,姑蘇奧,[○《文選》五十九奧下有壤字,服[○《文選》服上有全趙之ㄚ四字。]叢臺,方此爲劣,臨淄之地,揮汗成雨,曾何足稱,乃鴻騫奮[○《文選》作舊。]吳,作守東楚,夏首蕩[○《文選》作藩。]要,任重推轂,襟帶中流,地殷江漢,南接衡巫,風雲之俗千里,西通郾鄧,水陸之塗三千,是惟形勝,閫外莫先,建麾作牧,明德攸存,以戎羯窺窬,伺我邊隙,北風未起,馬首便則南向,塞草未衰,嚴城於焉早閉,惠至以奉上,明謙以接下,撫僚庶盡盛德之容,交士林忘公侯之貴,虛懷博納,幽闡洞開,宴語談笑,情瀾不竭,凡我僚屬,均哀共戚,怨天德之無厚,痛崇陰之不留,所以克卜思播遺塵,[○《文選》作思所以克播遺塵,此有倒衍。]敞[○《文選》作蔽。]之穹壤,天命玄鳥,降而生商,是開金運,祚始玉筐,三仁雲[○《文選》作去。]殷,五曜入房,亦白其馬,服襄周王,惠露г吳,仁風扇越,涉夏逾漢,政成期月。
北齊邢子才廣平王碑文曰:公分氣氤氳,稟靈昭晉,基構輪奐,源流遠,積石莫之方,委水不能喻,山瀆效神,辰昴降德,自天攸縱,鬱爲時宗,牆宇淹曠,標格秀遠,道亞生知,德均殆庶,日月在躬,水鏡被物,望青松而比秀,乾白雲而上徵,侍講金華,參遊銅雀,出陪芝蓋,入奉桂室,充會友之選,當拾遺之舉,發言爲論,受詔成文,碧雞自口,靈蛇在握,方見建安之體,復聞正始之音,公年方弱冠,而位居寮右,道被生民,惠漸萬物,鬱爲雅俗之表,成社稷之鎮,公孫聲動天下,已非其倫,管子光照鄰國,孰雲能擬,方謂膺茲多福,降此永年,奪摶風之逸羽,窮送日之遠路,同歧山之嘉會,陪岱宗之盛禮,而羣飛在辰,橫流具及,山崩川鬥,星日銷,昆嶽既毀,玉石俱燼,蘭挺則芬,玉生則潤,泱泱萬源,落落千仞,我有徽猷,金聲玉振,志猶學海,業比登山,踟躕緹袞,絳帳韋編,尋微啓奧,敷理入玄,天地或終,山河匪壽,昔曰先民,誰堪長久,立言立事,貴之身後,式銘景行,是爲不朽。
【墓誌】齊王融豫章文獻王墓誌銘曰:領袖傾淪,人綱弛沒,半嶽摧峯,中河墜月,眷然曉隧,如何夜臺,鯨驂惋慕,葆吹徘徊,千秋萬祀,顧有餘哀。
又齊謝鬱林王墓銘曰:綠車旖旎,翠蕤奄映,癸貳戲良,臨祧弛盛,毀德歸桐,棄尊君鄭。
又齊海陵王墓誌銘曰:景祚雲及,多難攸啓,載驅令轄,高闢代邸,西光已謝,東龜又良,龍纛夕儼,葆挽晨鏘,風搖草色,月照松光,春秋非我,曉夜何長。
梁簡文安成蕃王墓銘曰:許氏猶龍,荀家鳴鶴,豈如宗子,分聯華萼,對策雲臺,觀書麟閣,官美登朝,文高入洛,得意琴書,忘言丘壑。
梁任撫軍桂陽王墓誌銘曰:於昭帝緒,擅美前王,綠圖丹紀,金簡玉筐,世載臺鼎,地居魯衛,沛易且傳,楚詩將說,桐圭誰戲,甘棠何憩。
梁沈約丞相長沙宣武王墓誌銘曰:山嶽鎮地,日月麗天,鄰幾者庶,亞極稱賢,哲人,惟天縱,德基內美,功成日用,亦既東轅,實拯朝難,迅鋒雷駭,霜戈電斷,震主必危,功高不賞,哀動上霄,痛銘玄壤,聖武爰發,後恥申冤,大禮空備,幽駕莫援。
陳徐陵司空河東康簡王墓誌曰:夫聖人至德,天道福謙,大哉堯舜,貽慶長遠,明兩之盛,中陽纂於豢龍,百世之祀,皇家兆於鳴鳳,違有丘於海北,應紫蓋於江南,帝系王基,重光累葉,高祖之建天柱,聖[○本集聖上有列字。]之補地維,蕩蕩乎民無得而名焉者也,王資神昴緯,曜房靈,體斯孝烈,不由師保,月生之對,曾何用於擬議,日近之言,無階於等級,封河東王,加侍中,淑貌與金燧相宜,清顏與玉壺同照,授使持節南徐州刺史,武羌旅拒,亭障遷移,漠草非長廣之東,湖萊近荊門之北,王常譏庾翼,使白麪之非才,深慕曹彰,嘆黃鬢之爲可,火精不退,奚應善言,冰蛭難消,徒持陰德,薨於沙鎮,時年十有七,追贈司空,加鼓吹班劍,諡曰康簡王,洛北佔墳,河南除道,葭悲煙殿之聲,劍動豐城之氣,豈惟晉皇寵悼,重琅邪之贈官,魏後高文,制蒼舒之哀誄。
【誄】後漢傅龍[○按當作毅。]北海王誄曰:永平六年,北海靜王薨,於是境內,市不交易,塗無徵旅,農不修畝,室無女工,感傷慘怛,若喪厥親,俯哭后土,仰皇,於是羣英列俊,靜思勒銘,惟王勳德,是昭是明,存隆其實,光曜其聲,終始之際,於斯爲榮,乃作誄曰:覽視昔初,若論往代,有國有家,篇籍攸載,貴鮮不驕,滿罔不溢,莫能履道,聲色以卒,惟王建國,作此蕃弼,撫綏方域,承翼京室,對楊休嘉,光昭其則,溫恭朝夕,敦循伊德。
又魏文帝蒼舒誄曰:建安十二年,五月甲戌,童子曹蒼舒卒,乃作誄曰:於惟淑弟,懿矣純良,誕豐令質,荷天之光,既哲且仁,爰柔克剛,彼德之容,慈我聿行,宜逢分祚,以永無疆,如何昊天,凋斯俊英,嗚呼哀哉,惟人之生,忽若朝露,促促百年,行暮,矧爾既夭,十三而卒,何辜於天,景命不遂。
魏陳王曹植任城王誄曰:昔二虢佐文,旦翼武,於休我王,魏之元輔,將崇懿跡,等號齊魯,如何奄忽,命不是與,仁者悼沒,兼彼殊類,矧我同生,能不よ悴,目想宮墀,心存平素,彷彿魂神,馳情陵墓,凡夫愛命,達者徹名,王雖薨殂,功著丹青,人誰不沒,貴有遺聲,乃作誄曰:幼有令質,光耀璋,孝殊閔氏,義達參商,溫溫其恭,爰柔克剛,心存建業,王室是匡,矯矯元戎,雷動雨徂,橫行燕代,威忄北胡,奔虜無竄,還戰高柳,王率壯士,常爲軍首,宜究長年,永保皇家,如何奄忽,景命不遐,同盟飲淚,百僚諮嗟。
宋謝靈運廬陵王誄曰:事非淮南,而痛深於中霧,跡非任城,而暴甚於仰毒,體皇極,銜怨至盡,豈惟有識傷慨,故亦率土悽心,蓋出罔己之悲,以陳酸切之事云爾,哀哀君王,終仁且德,在枉無言,即罪有默,曾是忍虐,古來一酷,身微咎累,痛逾毒,何斯禍斯,乃怨乃辱,命如可延,人百其贖,矜急景之難留,悼驚波之易淪,自君王之冥漠,歷彌稔於此春,聆鳴禽之響谷,視喬木之陵雲,鹹感節而興悅,獨懷悲而莫申,侯射隼於高墉,赫王典以正刑,服二辜於北犴,致九伐於南荊,發酸痛於仁詔,令寵贈於哀心,布悽楚於帝言,攄綢繆於皇音。
【行狀】梁任齊竟陵文宣王蕭子良行狀曰:公道亞生知,照鄰幾庶,孝始人倫,忠爲令德,公實體之,非譭譽所至,天材博贍,學綜兼明,至曲臺之禮,九師之易,樂分龍趙,詩析齊韓,有一於此,不[○《文選》六十不上有罔字。]兼綜,昔沛獻訪對於雲臺,東平齊聲於楊史,淮南取貴於食時,陳思見稱於七步,方斯蔑如也,夫家國之道,互爲公私,君親之義,遞爲隱犯,公一極一致,愛敬同歸,亮誠盡規,謀猷弘遠矣,他人之善,若己有之,民之不臧,公實貽恥,誘接恂恂,降以顏色,人有不及,內恕諸己,非意相干,每爲理屈,任天下之重,體生民之俊,華袞與褚同歸,山藻與蓬池俱逸,良田廣宅,符仲長之言,芒山洛水,協應叟之志,丘園東國,緇銖軒冕,乃依林構宇,傍巖拓架,清猿與壺人爭旦,緹幕與素瀨交暉,置之虛室,入野何辨,高人何黠,[○《文選》作點,躡屨於鍾阿,徵士劉虯,獻書於衡嶽,贈以真人之服,弘以度外之禮。]
梁沈約齊臨川王行狀曰:公遵玄源於陵壑,稟黃中之正氣,其性逸,其神凝,端華表於弱齒,弘貴著乎將立,雲虛景曖,嶽秀川氵亭,蘭桂不逾其質,璋未究其美,幼而悅學,業茂從師,洽貫書場,該緯文圃,清暉祕譽,燭野光朝。
梁裴子野司空安城康王行狀,公降七緯之禎靈,五行之正性,璋博達,清明在躬,學無常師,希風乎孔甫,幾神殆庶,諒亞跡乎顏生,悅禮敦詩,方昔人而有裕,既明且哲,體大雅而弗渝,若乃慈明外朗,淑德內潤,夏侯玉樹之談,衛璧人之目。又授使持節郢州刺史,公四居方岳,政刑剋舉,仁恕以懷君子,刑憲以肅小人,蒞煩以簡,居難則易,霈如時雨,芬若蘭蓀,所去見思,所居稱治,遘疾薨竟陵之石梵,時年四十四,皇上震天倫之悼,庶僚懷人百之感,詔贈司空常侍,王如故,禮也,自巴濮以東,郾鄧以北,方舟連騎,赴者如雲,昔王薨及葬,仁禽有踐境之識,羊祜雲亡,市人有罷歸之慟,若公恩結三楚,亦異世一時之,[○疑當作亦異世之一時。]公幼無擇言,長無擇行,立功以庇物,執德以居宗,重以道性虛閒,居處衝約,終日清靜,如布素焉。
◇相國
漢書百官表曰:相國,秦官,金印紫綬,掌丞天子,助理萬機。
《漢書》曰:蕭何,沛人,陳反,上自將,聞呂后用何計誅韓信,拜何相國,益封五千戶,卒五百人爲衛,衆人皆賀,召平獨吊,召平者,故秦東陵侯,秦破,爲布衣,種瓜長安城東,平謂何曰:禍自此始也,何乃讓封,悉以家財佐軍,上喜。
又曰:曹參聞蕭何薨,告舍人,趣治裝,吾將入相,使者果召參,參爲相,日夜飲酒,賓客見參不事,皆欲有言,至者參輒飲以酒,醉而後去,終莫得說,相舍後園近吏舍,吏舍日飲歌呼,從吏患之,請參遊後園,幸相國召案,乃反張坐飲,歌呼與相和,參見人細過,專掩匿之,百官偕嘆。
《獨斷》曰:相國自蕭何以後,殆非復人臣之位。
齊職儀曰:相國,綠綬,袞冕服,湯以伊尹爲左相,仲虺爲右相,高宗得說,因立爲相,魏襄王以公孫衍爲相國,趙孝成王以廉頗爲相國。
【誄】晉成公綏魏相國舞陽宣文侯司馬公誄曰:應期降命,篤生我公,九德聿修,百行兼通,文皇踐位,龍飛天衢,協贊大命,啓迪靈符,光我聖主,齊德有虞,受茲介祉,封國建畿,入總納言,敷化衡機,出登上將,奮武明威,皇輿省方,作鎮於許,旌旗既反,撫戎荊楚,巴蜀作寇,侵我邊疆,乃眷西顧,董統雍涼,丹麾所指,莫之敢抗,仁濟宇內,威懾外荒,流惠陝西,齊美甘棠,加命九錫,尊位相國,比王齊魯,以崇厥德。
◇丞相
應劭《風俗通》曰:丞者,承也,相者,助也。
《史記》曰:秦武王置二丞相,甘茂爲左丞相,樗裏疾爲右丞相。又,韋丞相賢者,魯人,以讀書術爲吏,至大鴻臚,有相工相之,當至丞相,有男四人,使相之,至第二子,名玄成,相工曰:此子貴,當封侯,丞相曰:我今爲丞相,有長子,是安從得之,後竟爲丞相。
又,匡衡爲御史大夫,歲餘,韋丞相死,代爲丞相,封樂安侯,十年之間,不出長安城門,而至丞相。
《漢書》:百官表曰:丞相秦官,金印紫綬,掌丞天子,助治萬機,秦有左右,高帝即位,置丞相。
又,陳平,武陽人,周勃,沛人,帝即位,以平爲丞相,平曰:臣功不如勃,於是以勃爲右丞相,以平爲左丞相,帝問勃曰:歲決獄錢出入幾何,勃不知,汗出洽背,上問平,平曰:有主者,上曰:主者誰,平曰:決獄責廷尉,錢責治粟內史,上曰:君所主何事,平曰:臣主上佐天子,理陰陽,調四時,下遂萬物之宜,鎮撫四夷,上曰:善。
又曰:公孫弘,淄川人,武帝以弘爲丞相,丞相常以列侯爲之,唯弘無爵,詔封平津鄉侯,六百五十戶,丞相封自弘始也,弘食一肉脫粟飯,故人賓客仰衣食,家無餘財。
又曰:蔡義,河內人,詔求能爲韓詩者,徵義,上疏,臣行能無比,容貌不及衆,而不棄人倫者,以聞道於先師,自於經術,原賜清間之燕,以詩授昭帝,爲丞相,短小無須眉,貌似老嫗,行步俯僂,常兩吏扶夾,乃能行。
又曰:王商爲丞相,有威重,長八尺餘,單于來朝,引見,商坐未央庭中,單于前拜謁商,商起,離席與言,單于仰視商貌,大畏之,遷延卻退,天子聞之,嘆曰:此真漢相也。
漢雜事曰:田爲丞相,中二千石拜謁,不爲禮,汲黯爲主爵都尉,見,未嘗拜,揖之而已。
《漢舊儀》曰:丞相車兩黑︶,騎者戈絳,掾吏見禮如師弟子,白錄不拜朝,示不臣也,聽事ト曰黃ト。
又曰:有天地大變,天下大過,皇帝使侍中持節,乘四白馬,賜上尊酒十斛,牛一頭,策告殃咎,使者去,半道,丞相病,上追使者還,未白事,尚書以丞相不[○《太平御覽》二百零四不下有起病聞,若丞相不七字,此脫。]勝任,使者策書,駕駱馬,即時布衣,步出府,免爲庶人,丞相有他過,使者奉策書,駕騅鬼馬,即時步出府,乘棧車壯[○御覽作牝。]馬,賜歸田裏思過。
應劭《漢官儀》曰:丞相有疾,御史大夫三日一問起居,百僚亦然,朝廷遣中使太醫高手,膳羞駱驛,及瘳視事,尚書令若光祿大夫賜以養牛,上尊酒。
《物理論》曰:高祖定天下,置丞相,以統文德,立大司馬,以整武事,爲二府焉。
【箴】晉陸機丞相箴曰:夫導民在簡,爲政以仁,仁實生愛,簡亦易遵,罔疏下睦,禁密巧繁,深文碎教,伊何能存,故人不可以不審,任不可以不忠,舍賢暱讒,則喪爾邦,且偏見則昧,專聽悔疑,耳目之用,亦各有期,夫豈不察,而惟牆隔之,矜已任智,是蔽是欺,德無遠而不復,惡何而不追,存亡日鑑,成敗代陳,人鹹知鏡其貌,而莫能照其身。
【碑】晉袁宏丞相桓溫碑銘曰:文武開業,尚父定王佐之契,宗周不競,桓公弘九伐之勳,脫履於必濟之功,忘懷於屈伸之會,高氏出乎生民,公亮坦於萬物,遂復改謀回慮,策馬武關,總轡丹扌片之塗,揚鞭終南之嶺,兵交則戰無全敵,勸義則襁負雲集,徒以懸軍輕進,因蓄靡儲,而狼懼殪,保固窟穴,乃方軌回轅,反師凱入,雖奇功大勳,未捷於一朝,而宏謨神略,義高於天下,公惟秀傑英特,奇姿表於弱冠,俊神朗鑑,明統備於成德,巾褐衡門,風流推其高致,忘己應務,天下謝其勳業,輔相兩儀,而通運之功必周,虛中容長,而方圓之才鹹得,道濟而不有,處泰而逾約,可謂固天特縱,生民之傑者也,銘曰:美盡黃裳,道暢伊呂,哲人應運,命世作輔,卓卓英風,略略宏宇,亮心高列,俊神間舉,忘己濟物,撫化翼世,河洛澄流,華梁卷翳,俾我仁公,弘道作鏡,如何不弔,雲巒落映。
又晉孫綽丞相王導碑文,公胄興姬文,氏由王喬,玄聖陶化以啓源,靈仙延祉以分流,賢俊相承,世冠海岱,二儀交泰,妙氣發暉,醇曜所鍾,公應之,玄性合平,道旨衝一,體之自然,柔暢協乎春風,溫而侔於冬日,信人倫之水鏡,道德之標準也,惠懷之際,運在大過,皇德不建,神轡再絕,犭僉狁孔熾,兇類起,公見機而作,超然玄悟,遂扶翼蕃王,室協東嶽,弘大順以一羣后之望,仗王道以應天人之會,於時乾維肇振,創制理物,中宗拱己,雅仗賢相,尚父之任,具瞻在公,存烹鮮之義,殉易簡之政,大略宏規,卓然可述,公雅好談詠,恂然善誘,雖管綜時務,一日萬機,夷心以延白屋之士,虛己以招巖穴之俊,逍遙放意,不峻儀軌,公執國之鈞,三十餘載,時難世故,備經之矣,夷險理亂,常保元吉,匪躬而身全,遺功而勳舉,非夫領鑑玄達,百鍊不渝,孰能莫忤於世,而動與理會者哉。
梁簡文帝長沙宣武王北涼州廟碑文曰:黃曲仁[○按黃疑當作神,曲仁二字當作農,神農九井,見荊州記。]之祀,九井尚慚,沫水之堂,七壁猶在,豈非德含體氣,神降空桑,民仰其立功,太上懷其貴德,公諱,蘭陵人,皇帝之長兄也,命世降靈,峻極開著,宗百川而成海,倍萬俊而爲英,爲南梁北秦二州刺史,華陽陵黑水,[○句有訛誤。]改號難堪,加以嶽牧遷回,軍民徙散,同高闕以爲塞,象玉門而置關,三尉寢謀,六屯罷業,功同疏勒之守備,甚即墨之堅圍,公臨危制變,殷如敵國,是以六角摧鋒,兩賢釁鼓,指則破敵,叱吒而靜邊塵,公德應大賢,照惟殆庶,如鍾資叩,似鐸發聲,含朝陽於千仞,散風行於萬頃,神武所向,士卒忘水火之難,單醪所驅,小大一死生之志,微管之風,餘芳無絕,人畏其神,德音不泯,梁秦二州刺史宜封侯條,刺舉漢陽,親睹遺愛,有表請立碑置廟,天子許焉,反宇飛風,伏檻含日,參差丹桂,周流紫房,夔尼刻獸,下臨網戶,菡萏荷華,傍連屈屋,庶使邊韶所立之名,豈稱高於陳郡,袁逢所勒之字,非獨擅於華陽,乃爲贊曰:帝圖開道,皇源配天,功書綠字,事燭青編,天漢之陽,黑水惟梁,如仁永播,流詠寧忘,扶風高碣,召伯甘棠,餘芳無泯,望古可方,構斯象室,循茲洞房,琉璃照戶,璧玉開堂,秋條下葉,春卉含芳,九微夜火,百味朝漿。
又丞相長沙宣武王碑曰:金錶龍符,綠地龜圖,且稱瑞漢,曰開虞,於昭帝緒,蟬聯厥初,有微玄冰,亦作司徒,重檐偃蹇,曲注逶迤,重櫨鳳翥,桂棟蓮披,文檀晚麗,採節晨輝,春藤絡戶,寒菊臨池,惟馨惟德,無絕於斯。
梁沈約齊丞相豫章文憲王碑曰:世載冠冕之暉,家開配天之業,洪源邁於委水,雲峯冠於削成,公自天攸縱,非待河嶽,道亞生知,德備藏往,摩赤霄而理翰,望閶闔以上馳,迴風飈於襟袖,宅山川於懷抱,爰初弱冠,藏器俟時,康莊廣闢,飾禮賢之館,杞梓備收,罄滋蘭之畹,既駕朱驂。又敷袞職,升降軒陛,率由孝敬,謙以備物,貴以在身,再握勵己,三吐忘倦,公德惟民望,位冠朝首,儀表瑰雄,風神秀傑,每至三元首旦,華裔在庭,執玉端闈,冠冕百辟,外夷震聳,猶單于之懼王商,羣后瞻慕,若衆星之俯日月,雖復以周公之親,居周公之任,道格皇天,光被四海,而小善靡失,德必從,譬由畎澮匪讓,所以淼致江河,土壤同歸,故能鬱成嵩岱,保翼三善,弘正九伐,銘彼太常,懸諸日月,銘曰:大德風邁,其美雲從,事貴愈貶,禮峻彌恭,且有厚命,車服以庸,羽儀列闢,冠冕羣龍,周實多,漢有餘慶,弈弈皇族,於斯爲盛,公之綏之,終和且敬,是惟宗國,庶邦作詠。
梁任丞相長沙宣武王碑曰:玉映藍田,金鉉之望已集,木秀鄧林,輪轅之用先表,值戎寇貪忄林,羈縻失道,憑凌雉堞,逼迫濠湟,都護之威既弛,副尉之策已謝,斧松晨析,易子朝餐,乞師援絕,飛書路阻,公內定不戰之奇,外騁必勝之略,神功倏忽,有同拾遺,南下牧馬,既寢折膠之術,北Т燕然,將空漠南之地,加以廣平簡惠,信賞必罰,增貲就賦,夷歌成章。
【誄】晉陸機吳丞相江陵侯陸公誄曰:根條伊何,苗黃裔舜,長髮有祥,貽我作胤,劉王負險,寇我西鄰,公侯赫怒,干戈啓陳,金鉞鏡日,雲旗降文,元玉隕難,鯨鯢墜鱗,戎漢時殪,方城清塵。
◇冢宰
仲長統《昌言》曰:冢宰,堯官也。
《尚書》曰:冢宰掌邦治,統百官,均四海。
《周官》曰:太宰之職,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國,一曰治典,以經邦國,以治官府,以紀萬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國,以教官府,以擾萬民,三曰禮典,以和邦國,以統百官,以諧萬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國,以正百官,以均萬民,五曰刑典,以詰邦國,以刑百官,以糾萬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國,以任百官,以生萬民。
王隱《晉書》曰:武帝時,太傅領司徒何曾,屢上書遜位,詔以司徒所掌煩務,不可以久勞耆艾,其進位太宰,朝會乘輿,劍履上殿,如漢蕭何魏鍾繇故事。
晉公卿禮族[○《太平御覽》二百零六作秩。]曰:安平王孚朗陵公何曾汝南王亮,皆爲太宰,齊職儀曰:太宰品第一,金章紫綬,佩山玄玉,堯命羲和,使主其陰陽之職,羲伯司天官也,后稷伏事虞夏,敬事民時,尊稷爲天官,夏衰,稷後不失官,由是廢官,殷以其官爲冢宰,周公在豐,爲太宰,召公又居之,秦漢魏無此職,晉武以從祖安平王孚爲太宰,始置其官,安平薨省,咸寧四年又置,或謂本太師之職,避景帝諱,改爲太宰,太宰周之卿位,晉武依周置職,以尊安平,非避諱也,後元興中,恭帝爲太宰,桓玄都督中外,博士徐豁議,太宰非武官,不應敬都督,從豁議。
【碑】晉孫綽太宰郄鑑碑文曰:公蓋黃帝之苗裔,氏族所由,皆紀於祖御史大夫之碑矣,靈和誕授,載育公侯,至德碩量,天實挺之,琅邪王應天啓之運,闡中興之道,思延英賢,以匡王業,乃假兗州刺史金章,仍割玄鉞載飾,於時羯寇兇熾,羣逆起,公奮其忠勇,精貫白日,信順爲甲冑,大節爲城池,故能摧卻兇寇,全身濟功,惟公德器純固,體識深弘,敦尚衡門,則服膺曾閔,毗亮皇極,則憲章元凱,篤誠簡於帝心,明允著於蒞政,信鍾山之璧,歲寒之靈木者也,ゼ藻風雲,策名帝錄,肇皆方尺,遂隆臺嶽,王室未休,吾何以豫,興言再慨,思康天步,將俾皇化,歸之大素,彼蒼者天,曾不遐祚,哲人其萎,民斯攸慕,嗟爾後昆,式瞻宏度。
齊王儉太宰褚彥回碑文曰:夫太上立德,其次立功,此謂之不朽,所以子產雲亡,宣尼泣其遺愛,隋武既沒,趙文懷其餘風,乃祖太傅,德合當時,行庇州壤,深識臧否,不以譭譽形言,亮採王室,每懷沖虛之道,可謂婉而成章,志而晦者矣,公稟川嶽之靈暉,含璋而挺曜,和順內凝,英華外發,神茂初學,業隆弱冠,是以仁經義緯,敦穆於閨庭,金聲玉振,寥亮於區宇,孝敬淳深,率由斯至,盡歡朝夕,人無間言,逍遙乎文雅之囿,翱翔乎禮樂之圃,風儀與秋月齊明,音徽與春雲等潤,既而齊德龍興,順皇高禪,深達先天之運,匡贊奉時之業,亦猶稷契之臣虞夏,荀裴之奉魏晉,今之尚書,古之冢宰,雖秩輕於袞司,而任隆於百辟,暫遂衝旨,改授朝端,邇無異言,遠無異望,執五禮以正民,簡八刑而罕用,故能聘績康衢,延慈哲後,仰南風之高詠,餐東野之祕實,雅議於聽政之晨,披文於宴私之夕,參以酒德,間以琴心,曖有餘暉,遙然流想,君垂冬日之溫,臣盡秋霜之戒,肅肅焉,穆穆焉,於是見君親之同致,在三之如一,銘曰:永言必孝,用心則友,仁洽兼濟,愛深善誘,睹海齊星,登嶽均厚,五臣茲六,八元斯九,率禮蹈謙,諒實身,跡屈朱軒,志隆衡館,眇眇玄宗,萋萋辭翰,義既水流,文亦霧散。
【誄】晉潘岳太宰魯武公誄曰:昂昂公侯,實天誕育,八元斯九,五臣茲六,扌討逆節,折衝[○原訛衡,據馮校本改。]江湖,走欽擒儉,梟誕弊吳,公於出征,爰整其旅,壘未越郊,麾不及舉,秦涼獲,西戎即敘,他人之賢,譬彼丘陵,邈矣公侯,如日之,泰山其頹,寢疾不興,遐邇曷仰,社稷焉憑,生則榮易,終哀實難,靡不春華,鮮克歲寒,於呼公隕,率土含酸,趙喪望諸,列國同傷,秦亡蹇叔,舂者不相,桃李不言,下自成行,德之休明,沒能彌彰。
【表】後魏溫子上黨王穆讓太宰表曰:臣聞策蹇長途,終慚一日之致,懸縷層臺,詎任千鈞之重,固知才弱不可自︹,力微難以企及,智小謀大,恐貽折足之憂,才輕任重,懼有絕臏之悔,既慮鑠金,固陳匪石。
●卷四十六 職官部二
○太尉 太傅 太保 祭酒 博士
◇太尉
《春秋合成圖》曰:堯坐舟中,與太尉舜臨觀,鳳皇授圖。
《史記》曰:孝惠帝六年,置太尉官。
百官表注曰:太尉,古官也,自上安下曰尉,故武官以爲號。
月令曰:孟夏,太尉贊俊傑,遂賢良。
漢書百官表曰:太尉,秦官,金印紫綬,掌武事,周勃灌嬰周亞夫等爲之。
《漢書》曰:呂后問高祖曰:陛下百歲之後,蕭相國既死,令誰代之,上曰:曹參可,其次,曰:王陵可,然少戇,陳平可以助之,陳平智有餘,然難獨任,周勃重厚少文,然安劉氏者,必勃也,可令爲太尉。
又曰:王龔爲太尉,在位,自非公事,不通州郡書記,其所辟命,皆海內長者。
《東觀漢記》曰:張輔,字益侯,爲太尉,父尚在,輔每遷轉,乃一到洛,父來,會正葛,公卿罷朝,俱賀歲,奉酒上輔父壽,極歡,莫不嘉其榮。
又曰:鄧彪,字智伯,爲太尉,在位清白公廉。
謝承《後漢書》曰:京兆朱寵,字仲威,爲太尉,家貧,食脫粟飯,臥布被,朝廷賜錦被粱肉,皆不敢當。
又曰:鄭弘爲臨江太守,行春,有兩白鹿,隨車夾轂而行,弘怪問主簿黃國,鹿爲吉凶,國拜賀曰:聞三公車圖畫作鹿,明府當爲宰相,後弘果爲太尉,舉[○《太平御覽》二百零七舉下有將字,此脫。]六十九卷屏風篇引亦脫,弟五倫爲司空,班次在下,每正朔朝見,弘曲躬自卑,上後置雲母屏風分隔,由此爲故事。
《續漢書》曰:太尉公一人,掌四方兵事功勤,歲盡則奏其殿最,而行賞罰,凡郊祀之事,掌亞獻。
袁崧《後漢書》曰:太尉劉虞,讓位於羊續,靈帝時,爲三公者,皆輸禮錢千萬,續舉衤р袍以示之曰:臣之有,唯此而已,遂不代虞。
華嶠《後漢書》曰:安帝即位,太尉徐防,以災異寇賊,策免就國,凡三公以災免,始自防也。
范曄《後漢書》曰:曹嵩,靈帝時,貨賂中官,及輸西園錢一億萬,故位至太尉。
應劭《漢官儀》曰:章帝詔曰:司空牟融,典職六年,勤勞不怠,其以融爲太尉,錄尚書事。
又曰:衝帝丁酉策書,太尉趙峻,二世掌典機衡,有匪石不貳之心,大司農李同,公族之苗,忠直不回,有史魚之風,今以峻爲太傅,同爲太尉,與大將軍冀,參錄尚書事。
《幽明錄》曰:常山張顥,爲梁相,天新雨後,有鳥如鵲,飛翔稍下,墜地,民爭取,即化爲一圓石,顥椎破之,得金印,文曰忠孝侯印,顥表上聞,藏之祕府,顥漢靈帝時至太尉。
齊職儀曰:魏文帝黃初二年,日食,奏免太尉賈詡,詔曰:天地之災害,罪在朕躬,勿貶三公,遂爲永制,而太尉華歆,以疾,依田千秋故事,乘輿上殿,大會,遣散騎常侍繆龔請歆,百官總己,聽歆至。
【贊】後漢蔡邕太尉陳公贊曰:公在百里,有西產之惠,賜命方伯,分陝餘慶,餘慶伊何,兆民其觀,少者是懷,老者是安,綱紀文王,文王用平,東督京輦,京輦用清,乃登三事,三事攸寧,契稷之佐,具於堯庭,今則由古,於穆誕成。
【箴】後漢崔る太尉箴曰:天官冢宰,庶僚之師,師錫有帝,命虞作尉,苟非其人,ル我帝載,昔周人思文公,而召南詠甘棠,昆吾隆夏,伊摯盛商,季世頗僻,禮用不匡。
【碑】後漢蔡邕楊太尉碑銘曰:於戲公,惟嶽靈,天挺德,翼赤精,神氤氳。仁哲生,應臺任,作邦禎,帝欽亮,訪典刑,道不忒,迄有成,光遐邇,穆其清。
又楊太尉碑銘曰:天鑑有漢,挺生元輔,世作三事,勳在王府,乃及伊公,克光前矩,悉心畢力,胤其祖武,化洽羣生,澤г區宇。
又太尉李鹹碑銘曰:天垂三臺,地應五嶽,降生我公,應鼎之足,弈世載德,名昭圖錄,既文且武,桓桓紹續,外則折衝,內則大麓。
又太尉橋玄碑曰:岐嶷而超等,總角而逸羣,至矣乎[○本集作至於,初紳,高明卓異,爲衆傑之雄,其性莊,疾尚華[○本集作華尚。]樸,有折而不橈,拔賢如逝流,討惡如霆擊,至德在己,揚之由人,苟不矯跡,夫何舍焉。
後漢桓麟[○按當作ら。]太尉劉寬碑曰:公誕受純和之氣,體有樂道寧儉之性,疾雕飾,尚樸素,輕榮利,重謙讓,劣與同好,釒墳典於茅廬,是以根經緯,綜精微,誨童冠而不倦,遷南陽太守,推貞諒以示下,顯衆善以厲否,惻隱之誠,通於神人,故去鞭樸,如獲其情,弗用刑,如弭其奸,晉孫綽太尉庾亮碑曰:諮黃中以啓曹,鍾遐武於軒轅,爰及晉代,世號多士,公吸峻極之秀氣,誕命世之深量,微言散於秋毫,玄風暢乎德音,門者貴其凝峙,入室者議其通玄,В形者得之廊廟,悟旨者期諸濠川,提挈南翔,息肩靈越,會大君有命,納妃德門,自求多福,辭不獲已,鳳羽籠於華樊,麟趾縶於椒房,王敦阻兵玩權,志神器,乃轉公左衛將軍,要雄戟以扶華轂,勒武旅以翼豹尾,死難之心,義形於色,親受中詔,奔告方伯,於是羣后契盟,同稟高謀,巖棲懷德,以鄉赴義,拯神器於獸吻,扶帝座於已傾,王室之不壞,翳伯舅是賴,公以爲戰伐之謀,仁所恥聞,況立德弘道,年幾不惑,闔門沈舟,將遠跡山海,詔累遣侍中黃門,逼以嚴制,知不獲免,乃固求外任,江外無烽燧之警,宇內歸穆然之美,銘曰:金德時昏,乾綱絕紀,素靈南映,中宗蔚起,誰其贊之,數鍾伊公,達人忘懷,形隨運通,再潛再躍,婉若游龍,梁沈約齊太尉王儉碑銘曰:瞻旦而齊軫,軼夔龍而長騖,百辟翹首,譬列宿之仰望舒,千里結轍,若派流之宗江漢,及宋道盛運,鼎命將改,而瞻烏所集,未知歸,公高臥閒宇,獨吒虛室,眷龍顏以夢,詠日角以興言,佇傅巖之下,懷滋水之上,慨深版蕩,念在濡足,霸君亦慮屬一匡,情隆三顧,卜匪熊羆,唯人是與,公深睹興廢,妙識人英,察榮光於河渚,攀龍翼於雲漢,傾方寸以奉國,忘七尺以事君,殊文共會,異軫同歸,堆案盈几,充庭滿室,隨方引應,斷決如流,辭不輟響,紙無停筆,精明外朗,神彩傍映,曬屬接其光景,風飈溢乎帷席,囂喧總至,大薄相填,齊鑣共軫,並而不雜,銘曰:悵公赫矣,世載經綸,四彼三傑,六茲五臣,德參世命,道亞如仁,屣步金門,濯纓蘭疇,激水上徵,倍帆鬱起。
陳沈太尉始興昭烈王碑銘曰:古者帝王之興,莫不崇建親屏,泰伯讓而退封,武哀終而受號,則有之矣,至若勒功鼎鼐,銘德太常,清廟尊乎國家,揚名顯乎子弟,在昭烈王見之焉,若夫嬀水遙源,石遐集,五絲作而詠南風,八世興而和鳴鳳,籍帝王之基,居正卿之族,有由來矣,孔融汝穎之論,許其少多,傅暢諸公之書,頗有賢哲,自漢至魏,涉江而東,綿邈蟬聯,言之者舊,皇上革命應運,大啓邦國,麟趾盤石之宗固宜,金楨玉之戚畢封,文叔掩被之悲無泯,仲謀援鞍之慟逾切,乃封始興郡王,永定元年下詔曰:天倫所感,義本因心,名器追崇,則惟恆典,己兄梁故南兗州刺史長城縣公,德範沈邃,風度寬厚,性與天道,深乎靡測,昔彈冠入仕,譽重城華,宣力艱難,遂顧洪業,雖時非季漢,勢異桓王,海內挹其風流,生民懷其大德者矣,朕受天明命,爰膺寶曆,言尋永往,興慕增懷,可奉贈太尉,公昔之密戚,近親,宗英令德,若河間之不羣,沛獻之受象,東平之樂善,陳思之藻麗,實聞之也,未有身死忠貞,名存前代,若王之義烈者,銘曰:稽古帝舜,重瞳有裔,曰陳祚土,纂虞之系,騰波汝穎,承流嬀,四嶽有後,六奇獻計,惟惟忠,卿長羣公,浮舟震澤,佳氣蔥蔥,岐周七十,商亳百里,婉婉中陽,帝出攸止,太常景皇,季孫讓子,天下不賤,聞之史,入孝出忠,清輝何已,苞指周藏,風流懿德,言爲世範,行成士則,名山可鐫,豐碑易勒,惜哉往矣,殞身兇慝,鼎命既遷,山河是始,光啓代郡,德表永祀,周以別功,魯侯戾止,禮茂廟堂,恩加松杞。
【墓誌】梁沈約齊太尉文憲王公墓誌銘曰:德被九官,功苞十亂,帝圖必舉,皇猷諧煥,斯謂國楨,是惟民,翱翔禮園,優遊文館,祕義煙湧,辭雨散,揆路揚輝,臺庭改觀,方翊隆平,變茲天網,福履每愆,降年多爽,微言永謝,庶僚誰長,鐃吹罷音,松風代響。
梁沈約齊太尉徐公墓誌曰:公美風儀,善言笑,愛重琴棋,流連情賞,拓宇東郊,曖然閒素,榮貴之來,無概懷抱,任居端揆,萬務同歸,簿領盈前,囂塵滿席,直舉枉錯,虛來實及,天道不仁,與善褰應。
北齊邢子才太尉韓公墓誌銘曰:立事立言,是爲勿替,且公世德,實兮不朽,雖將相無種,而公卿有門,是以萬種四牡,曷弈於往代,長組高冠,陸離於前祀,及負笈追侶,結友從師,先難後易,身佚功倍,皆神遊隅奧,理合精微,非存甯越,廢寢食以存道,久殊高鳳,忘冠履以成業,皎皎獨照,旁絕囂滓,亭亭孤出,入自雲霞,忘情譽毀,同嗣宗之於善惡,齊心得喪,若叔夜之於慍喜,[○原訛善,據馮校本改。]方將受在三九,追蹤二八,弘大道以事一人,敷至理以安百姓,而天德不厚,神聽多愆,仁勇一亡,辯智同盡。
晉盧諶[○原訛謀,據馮校本改。]太尉劉公誄曰:公侯之生,固天攸擢,高智蕭條,英風卓犖,勵操宏壯,抗意崇邈,雅用深奧,明鑑朗出,ゼ藻雲浮,飛辯盆溢,驅其豺狼,斬其藜藿,建立市朝,營置亭徼,劉恥南比,猗盧北接,或以恩燮,微我公侯,方事焉捷,委重於外,弛御於中,制比鄧禹,禮優竇融。
【表】梁王僧孺爲臨川王讓太尉表曰:臣聞一□以長,望千里而成累,空輸易騁,觸三尺而不登,苟曰違方,難用遠,安車駟馬,望高闕而朝至,繡服緹麾,間康衢而暮返,行瞻盡<疒鬼>,居對蒼龍,陛下海涵春育,日鏡雲伸,追大道之無私,惜微臣之宜極。
後魏溫子西河王謝太尉表曰:臣聞拂羽決起,力謝摩天,策蹇載馳,功微送日,將短翮難以陵高,駑乘無由致遠,雖復建出郡,未追楚趙之風,捧壺入侍,徒踵金張之跡,及天祚明德,運啓興王,六遂始遷,九鼎初定,於焉承之,有用當官,草靡從風,未遑克讓,常恐執轡輕輪,操刀傷錦。
◇太傅
《大戴禮》曰:傅傅德義。
又曰:天子不惠於庶民,不信於諸侯,不戒於戎事,不誠於賞罰,凡是之屬,太傅之任也。
《尚書》曰:成王黜殷命,滅淮夷,歸豐,作周官,立太師太傅太保,茲惟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陰陽,官不必備,惟其人。
《賈誼書》曰:昔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發,嗜鮑魚而公不與,文王曰:發嗜鮑魚,何爲不與,太公曰:禮,鮑魚不登乎俎,豈有非禮而可以養太子哉,[事具儲君部。]
《東觀漢記》,章帝詔曰:行太尉事衛尉趙喜,三世在位,爲國元老,其以喜爲太傅。
《續漢書》曰:每帝初即位,置太傅,錄尚書事,薨輒省。
應劭《漢官》曰:太傅,古官也,周成王,康叔爲之,高後元年,初用王陵,金印紫綬,八年省,哀帝元壽二年復置,位在三公上,世祖中興,特遣使者備禮,徵故密令南陽卓茂,策曰:夫士誠能爲人所不能爲,名冠天下,當受天下重賞,故武王誅紂,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閭,今以茂爲太傅,封宣德侯。
曹植輔臣論曰:蓋精微聽察,理析毫分,規矩可則,阿保不傾,羣言繫於口,而研摭是非,典誥總乎心,而唯所用之者,鍾太傅也。
齊職儀曰:太傅,品秩冠服同太宰,成王即位,周公爲太傅,遷太師,秦無其職,漢惠帝崩,呂后以右丞相王陵爲少帝太傅,位在三公上。
魏黃初七年,詔太尉鍾繇爲太傅,華歆爲太尉,並以疾,依田千秋乘輿上殿,後三公有疾,多以爲準。
沈約《宋書》曰:晉宣帝爲魏太傅,誅曹爽後,置左右長史,掾屬舍人各十人,事既非常,加又領兵,非準例也。
【箴】晉齊王攸太傅箴曰:伊昔上皇,建國立君,仰觀天文,俯察地理,創業恢道,以惠於民,承祀祚,延統重,故援立太子,尊以弘道,固以貳己,儲德既立,邦有所恃,固親以道,勿固以恩,修身以敬,勿以尊,自損者有餘,自益者彌昏。
【碑】後漢蔡邕太傅胡廣碑銘曰:用能七登九命,篤受分祉,亮皇聖於六世,嘉庶績於九有,窮生民之光寵,享黃之遐紀,蹈明哲以保身,與福祿於終始,五蹈九列,七統三事,和神人於宗伯,治水土於下臺,光弼六世,歷載三十,自漢興以來,鼎臣元輔,未有若公者焉,睹皋陶之闈,究孔氏之房奧,通水泉於潤下,繁后土於稼穡,訓五品於羣黎,理人倫於區域,曜三辰於混元,協太和乎皇極,傅聖德於幼衝,率旦之奮職。
晉孫綽太傅褚褒碑曰:公資清剛之正氣,挺純粹之茂質,深量體於自然,衝識足乎弱冠,含章內映,而不運察之明,玄識沈通,而不以浮藻曜物,穆然忘容,塵務不幹其度,默爾獨得,膚受莫測其奧,加以溫恭孝友,少思寡慾,都督兗州刺史,將以藩屏畿甸,綏授分內,會康皇晏駕,太后臨朝,總己之重,民無異望,乃徵將軍中書令,錄尚書事,公要終之識,定於介石,雖事己未來,而情以本應,顧以主少國危,方難未夷,思清函夏,以一天宇,且帝命所存,以社稷爲寄,謀身雖重,方此爲輕,深爲意疾,俯首撫順,公志在芟夷兇類,拯拔晉民,繕甲煉卒,日不暇給者久矣,遂見機而作,遺其劍履,將龍馬河洛,電掃司豫,廟以逆徒尚繁,困獸難逼,命公逐旆,以俟齊舉,雖元勳未捷,義聲亦足以振暴於華夷矣,銘曰:邈邈遠遊,令圖,將激淮海,灑滌中區,雅業未究,哲人其徂,敢勒玄石,敬刊高謨。
晉孫楚故太傅羊祜碑曰:稟二儀之純靈,膺造化之衝氣,文爲辭宗,行作世表,遷黃門侍郎,受祕書監,公滅吳之略,以爲孟獻營虎牢而鄭人懼,晏弱城東陽而萊子服,乃進據險處,開建五城,收膏腴之地,奪敵人之資,於是江浦馳義,襁負而至,雖研精軍政,用思滅敵,然兼立學校,闡揚典訓,是以紳之士,鱗集仰化,雲翔衡門,雖泮宮之詠魯侯,菁莪之美育才,無以過也,銘曰:金德發曜,惟公作輔,肇建嘉謨,建我民主,不慚遺公,俾屏聖皇,哲人其徂,孰不增傷。
周王褒太傅燕文公於謹碑銘曰:古者六等官人,師傅崇其匡輔,一命作牧,侯伯總其專征,南仲成薄伐之功,吉甫作來歸之頌,若乃仰葉宸曜,上屬臺階,錫之以彝器,明之以車服,除名盛業,太傅燕國公其有焉,西曄開其命緒,東海傳其世祿,父曾致平法之科,廷尉稱無冤之頌,駟馬方駕,高門繼軌,公稟山嶽之上靈,含風雲之秀氣,雕良玉於廉劌,煉貞金於鎏鋈,於時王業締構,國步權輿,太祖地雖二分,功猶再駕,忠誠簡帝,有志興王,公運策帷帳,參謀幕府,封齊定文成之計,間楚資曲逆之奇,仲華訪輿地之圖,林叔參兵車之右,魏恭帝元年,爲大司寇,正刑糾慝,國無害馬之倫,翦暴詰奸,民亡飲羊之俗,三刺薦無簡之文,兩造陳禁邪之憲,大周受命,寶曆攸歸,表高惠之功臣,紀山河之著命,封燕公,邑萬戶,姬氏建國,君始封,昭王禮賢,郭隗開館。又授太傅,本官如先,保定五年,賜金石樂一部,公世爲邊將,少習兵書,當敵制機,臨戎應變,增壘減竈之圖,題樹系桑之略,軍中罷戰,無廢雅歌,壯士志驕,時觀投石,及乎名高衛霍,爵重韓彭,錫邑增於鄭僑,賜乘同於魏絳,丹節比司隸之貴,緹綺將金吾之寵,座闕倡歌之娛,堂無鍾鼓之奏,辭功坐樹,不伐徵西之勳,還第角巾,無競龍驤之賞,銘曰:惟嶽降神,膺期命世,量苞川藪,道弘兼濟,昴宿協符,佐旌冥契,匪躬諒直,武節橫厲,函崤重險,鍾鼎淪覆,潛龍勿用,瞻烏在室,道贊上臺,功匡下瀆,條教斯理,彝倫載睦,懋官惟德,明試以功,既移上將,實董元戎,傳呼甚寵,徽章載隆,居高能降,處貴思衝,寶命惟新,王猷允塞,爵班異姓,禮均同德,林胡以南,易川之北,帝曰爾諧,俾侯燕國,過隙,滔滔逝川,明哲詎寶,館舍長捐,立言不沒,遺愛在旃,三河斥土,駟馬開泉,丹旒毀宗,玄堂啓殯,寵贈虛加,鸞和空引,晏子悼齊,隋武懷晉,謂天蓋高,如何不。
【表】陳沈爲陳太傅讓表曰:奏六代之舞,不能祚天,具百神之歌,無以動聖,延首當閽,轉增危慄,百川沸騰,百室如毀,釋位同謀,諸侯總至,盟書會府,餘臣一人,若使幅巾衡巷,口絕平吳,朝遊赤松,暮過濟北,出就侯服,入龍章,則四郊有壘,誰守社稷,如其雄戟在前,強弩自衛,負孺子之圖,飾緣[○《初學記》十一陳大科本作鶴。]之鼎,軍威重於護將,國禮貴於寒門,則臣道尚卑,孰雲非逼,臣所以出謝公卿,入訓妻子,拜長陵之園,謁太祖之廟,不以九族違恩義,不以百姓負國家,所期陛下與北極同壽,朝廷與南山同固。
◇太保
應劭《漢官》曰:太保,古官,保,養也。
《呂氏春秋》曰:荊文王得茄[○《太平御覽》二百零六作如,下同。]黃之狗,宛路之,以田於雲夢,三月不返,得丹陽之姬,暮[○御覽作期,下同。]年不聽朝,保申曰:先王以臣爲保,今王暮年不聽朝,王之罪當笞,王伏,臣將笞王,王曰:敬諾,保申束細箭五十,跪而加之於背,如此者再,謂王曰:起矣,王曰:有笞之名一也,遂致之,保申曰:君子恥之,小人痛之,恥之不變,痛之何益,保申趨出,請死罪,文王曰:此不之過也,保申何罪,王乃殺茄黃之狗,折宛路之,放丹陽之姬,兼國三十九,保申之力也。
《賈誼書》曰:天子處位不端,受業不敬,教誨諷誦書禮不經不法,言語不序,凡此其屬太保之任也。
王隱《晉書》曰:王祥,字休徵,琅邪人,泰始元年,拜太保,三年春,御史中丞侯史光上言曰:祥久以疾病闕廢朝會,應免官,詔曰:太保,朕所毗倚以隆道弘治者也,前後遜讓,不從所執,此非有司所得議也。
齊職官儀曰:太保,品秩冠服同太宰,成王即位,召公爲太保,召誥雲,越三日戊申,太保朝於洛,《逸禮》曰:太公爲太師,周公爲太傅,召公爲太保。
沈約《宋書》曰: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公,訓護天子,導以德義,天子加拜,待以不臣之禮,非人則闕矣,漢制,保傅在三公上,號曰上公,自後常然。
【碑】周王褒太保吳武公尉遲綱碑銘曰:昔者王室藩屏,周德謂之宗親,列國諸侯,異姓稱爲伯舅,元勳懿德,姬崇齊楚之霸,疏爵疇庸,漢重韓吳之秩,司勳載其洪烈,典冊備其徽章,山甫式列闢之功,絕跡庸器,莊叔匡成獻之難,昭德彝鼎,鴻名盛業,公實兼焉,公命世挺生,應期間出,嵩華峻極,降惟嶽之上靈,霜露所均,體中和之秀氣,危松擢本,且觀後之質,貞桂挺生,便體冬華之秀,是故以辰昴膺慶,風雲玄感者焉,公柔順內凝,英華外發,斧藻仁義,璋令範,危勁之節,貫四序而逾秀,堅貞之操,經百鍊而不銷,加以逵門射法,遠中戟支,養由箭神,遙穿懸葉,巧極將軍之伎,精窮校尉之官,及年逾艾服,任隆臺袞,甲第當衢,傳呼啓路,不以寵貴驕人,每以卑恭自牧,易簀之言,無忘寢瘵,城郢之志,終於瞑目,銘曰:珠角應期,山庭表德,出忠入孝,自家形國,人物冠冕,彝章表則,任屬屯警,官聯極侍,行部六條,議班三吏,逝水詎停,光陰不借,遽辭逆旅,俄悲怛化,旌舒夏練,棺陳衛幕,北郭人希,西山景落,三千不見,九原誰作,銘茲鼎鼐,永傳嵩霍。
又太子太保中都公陸逞碑銘曰:公本居三吳郡三吳縣,丞相遜後也,宋武匡定鍾鼎,底平涵洛,公曾祖載,實贊軍謀,及反旆南轅,以司武留守,赫連作亂,見拘夏州,以江右名家,爲中山太守,地既鮮虞,途通靈壽,呼沱易水,仗武乘邊,趙北燕南,申威河外,祖營州使君,長於戎馬,稱雄朔漢,南中都督,猶纘弈世之基,西校國門,無墜承家之業,公識度深詳,В尚閒遠,處衆謙,居簡行敬,風鑑外明,潛機內敏,建章門戶,張華成立,[○按當作立成。]原陵松柏,虞延盡記,昔處文房。又居內職,或傳冰華,時遊甲邸,魏祖軍謀,還豫南陂之宴,梁王師傅,猶對宣室之談,出內優隆,通籍榮寵,升降榮步,便煩官禁,銘曰:淮海惟楊,具區之藪,水朝江漢,星纏牛鬥,盛德遺風,神明厥後,龍章八命,鸞四牡,賓階昔遇,風月相思,卿門今別,宿草何悲,輪環不已,零落無時,永矣元伯,長從此辭。
周庾信太保雁門公紇幹弘碑曰:公本姓田氏,虞賓在位,基於揖讓之風,鳳皇于飛,紹於親賢之國,論其繼世之功,則狄城有廟,序其移家之始,則長陵有碑,況復高廟上書,小車而對漢祖,聊城祭鳥,長兵而驅燕將,公以胎教之月,歲德在宮,誕載之辰,星精出昴,既而受書黃石,意在王者之師,揮劍白猿,心存霸國之用,常原執金鼓而問吳王,橫周戈而反齊地,有志不就,忠貞死焉,銘曰:移苗返葬,提柩山行,靈墟隴水,哀輓長城,山如北望,樹似東平,松門石起,碑字金生,眇眇山河,煢煢胤子,泣血徒步,奔波千里,孝水先枯,悲雲即起,世數存沒,哀榮終始。
◇祭酒
韋昭辯《釋名》曰:祭酒者,謂祭六神,以酒之也,辯雲,凡會同饗宴,必尊長先用,先用必以酒祭先,故曰祭酒,漢時,吳王年長,以爲劉氏祭酒是也。
《漢書》曰:張安世薦蘇武明習故事,奉使不辱命,先帝以爲遺言,宣帝即位時,召武侍官[○漢書五十四。]蘇武傳作宦,者署,數進見,復爲右曹典屬國,以武苦節老臣,令朝朔望,號稱祭酒,甚優寵之。
《風俗通》曰:詩禮春秋,至齊襄王時,而孫卿最爲老師,齊尚循列大夫之缺,而孫卿三爲祭酒也。
《蜀志》曰:先主既定益州,廣漢太守夏纂,請秦宓[○原訛奏密,據馮校本改。]爲師友祭酒。
百官表注曰:博士祭酒一人,掌國子學,早朝服進賢兩梁冠,佩水蒼玉,秦燔書籍,而置博士之官,博者,博通於藝事也。
齊職儀曰:晉令,博士祭酒,掌[○《太平御覽》二百三十六掌下有國子學三字。]國子生師事祭酒,執經,葛巾單衣,終身致敬。
沈約《宋書》曰:博士,秦官也,常通古今,員多至數十人,有僕射,光武增爲十五人,蓋一經有數家之學故也,皆教弟子,光武改僕射曰祭酒,祭酒者,一位之元長也。
【表】齊王融爲王儉讓國子祭酒表曰:竊以庠均義重,振古所崇,資師道尊,有來攸尚,匪曰蘭芷,疇變入室之情,不自朱藍,何遷素絲之質。
又表曰:況臣仁慚富侶,德謝潤身,識漏令經,器非匣重,何以墜道於殊身,反斯文於遙日,將使良璣竹,無增瑩羽,敬遜務時,遂騫星歲。
又表曰:臣聞危[○疑當作卮。]方湛,弱露г而取覆,懸衡紀正,輕塵委而必移,況臣才非應俗,用乖知治,取其集木飲冰,旌懸輪騖,方臣之念,未足言矣。
後魏溫子爲安豐王延明讓國子祭酒表曰:臣聞寶劍未砥,猶乏切玉之功,美箭闕羽,尚無衝石之勢,況才非會稽之竹,質謝昆吾之金,至於敷教東序,流訓上庠,置樽候酌,懸鍾待叩,必須蘊朱藍以成彩,立規矩以爲式,垂三行於貴遊,揚六藝於胄子,而臣學愧聚沙,問慚攻木,雖歷文史,不治章句,於茲曠官,青衿何仰。
◇博士
應劭《漢官儀》曰:博士,秦官也,博者,通博古今,士者,辯於然否,孝武帝建元五年,初置五經博士,太常差次有聰明威重者一人爲祭酒,總領綱紀。
《漢書》曰:賈誼,洛陽人,年十八,以能誦詩屬書,稱於郡中,文帝召以爲博士,是時年二十餘,最爲少,每詔令議下,諸老先生未能言,誼盡能爲之對,人人各如其意所出。
又曰:公孫弘對策時百餘人,太常奏弘第居下,天子擢之,弘對爲第一,召入見,容貌甚麗,拜爲博士,待詔金馬門。
《東觀漢記》曰:桓榮授皇太子經,每朝,令榮於公卿前說經,上曰:得卿幾晚,因除博士。
范曄《後漢書》曰:董均,永平初爲博士,時草創五郊祭祀,及宗廟禮樂,威儀章服,輒令鈞參議,多見從用,爲當世通儒。
李別傳曰:上書太后,數陳忠言,其辭不能盡施用,輒有策詔褒讚焉,博士著兩梁冠,朝會隨將大夫例,時賤經學,博士乃在市長下,公奏以爲非所以敬儒,明國體也,上善公言,正月大朝,引博士公府長史前。
《漢舊儀》曰:武帝初置博士,取學通行,博識多藝,曉古文《爾雅》能屬文章,爲高第,朝賀位次中都官史,[○《太平御覽》二百三十六作吏。]稱先生,不得言君,其真弟子稱門人。
又曰:孝文皇帝時,博士七十餘人,朝服玄端,章甫冠。
《晉令》曰:博士皆取履行清通,淳明典義,若散騎中書侍郎太子中庶子以上,乃得召試,諸生有法度者,及白衣,試在高第,拜郎中。
魯國先賢傳曰:漢文帝時,聞申公爲詩最精,以爲博士,申公爲詩傳,號曰魯詩。
《典略》曰:公儀休者,魯博士也,爲魯相,無所變更,百官自正,使食祿者,不得與下爭利。
殷氏《世傳》曰:殷亮,建武中,徵拜博士,遷講學大夫,諸儒講論,勝者賜席,亮重席至八九,帝嘉之曰:學不當如是耶。
《郭子》曰:張憑舉孝廉,請劉真長還舡,須臾,真長至,遣覓張孝廉舡,同旅愕然,既同載,俱詣撫軍,劉前進,謂撫軍曰:爲公得一士,太常博士之妙選,既前,撫軍與之言,諮嗟稱善,乃曰:張憑勃爲理窟,即用爲太常博士。
【箴】漢楊雄博士箴曰:典禮是,盡爲辟雍,國有學校,侯有泮宮,名有教,德用不陵,昔在文王,經營其軌,勖於德音,而思皇多士,多士作楨,惟周以寧,國人興讓,虞芮質成,公劉挹行潦,灑濁亂斯清,官摻其業,士執其經,昔聖人之綏俗,莫美於施化,故孔子觀夫人之學,而知爲王之易大舜南面無爲,而衽席平,還師階間,三苗以懷,秦作無道,斬決天紀,漫彼王跡,而坑術士。
【表】梁丘遲爲王博士讓表曰:臣聞撫臆可以言心,量能則知所止,是故矯親魯門,簡業事亡,雜吹齊稚,分聲遽逝,臣纔行過污,文質無廉,疏達謝於谷杜,浹洽乖夫劉楊,非除部養之勤,豈通掌固之業。
●卷四十七 職官部三
○大司馬 司徒 司空 儀同 特進
◇大司馬
韋昭辯《釋名》曰:大司馬,司馬,武也,大,總武事也,大司馬掌軍,古者兵車一車四馬,故以馬名官。
《春秋運鬥樞》曰:黃帝與大司馬容光,觀鳳銜圖,置黃帝前。
《尚書》曰:司馬掌邦政,統六師,平邦國。
《周官》曰:大司馬之職,掌以九伐之法,正邦國。
《毛詩》曰:祈父,予王之爪牙。
《管子》曰:涼風至,白露下,天子命左右司馬,全組甲,勵士衆。
《漢書》:百官表曰:武帝元狩四年,初置大司馬,以冠軍印綬置官屬,成帝綏和元年,賜大司馬金印綬,置官屬,祿比丞相。
《東觀漢記》曰:今以平狄將軍孫鹹,行大司馬事,以名應讖。
王隱《晉書》曰:石苞,泰始之初,拜大司馬,舊參軍於都督無敬,故孫楚抗衡於苞,苞以楚傲,更相表理,參軍有敬,自楚始也。
《晉中興書》曰:王猛少貧賤,鬻畚爲事,嘗至洛陽貨畚,有人於市貴買其畚,雲家近在此,可隨我取直,隨去,忽至深山,此人曰:且住,當先啓道君,須臾猛進,見一公踞胡牀,頭白,將從十許人,有一人引猛,雲大司馬公可進,猛因拜老公,公曰:王公何緣拜,即十倍售畚直,發人送猛出山,既出顧視,乃嵩高山也。
《博物志》曰:太公望爲灌壇令,文王夢見婦人當道哭,問其故,曰:吾泰山之神也,嫁爲西海婦,灌壇今當吾道,不得作風雨,夢覺,召太公,是日果疾風暴雨,文王乃拜太公爲大司馬。
晉公卿禮秩曰:司馬,大臺兵官也,魏氏大司馬大將軍各自爲官,在三司上,晉以石苞爲大司馬,次三司下。
齊職官儀曰:大司馬品第一,秩二千石,金章紫綬,武冠,絳佩[○太平御覽二百零九佩字無,朝服,佩山玄玉,其在少昊,則雎鳩氏之任,顓頊以司馬主火,堯命羲叔爲司馬,夏官也,虞夏二代,以司馬夏官,棄居其職,周成王以畢公高爲司馬,楚漢之際,曹無咎周殷,始居其職。
【誄】後漢杜篤大司馬吳漢誄曰:篤以爲堯隆稷契,舜嘉皋陶,伊尹佐殷,呂尚翼周,若此五臣,功無與疇,今漢吳公,追而六之,乃作誄曰:朝失鯁臣,國喪牙爪,天子愍悼,中宮諮嗟,四方殘暴,公不徵茲,徵茲海內,公其攸平,泯泯羣黎,賴公以寧,勳業既崇,持盈守虛,功成即退,挹而損諸,死而不朽,名勒丹書,功著金石,與日月俱。
魏陳王曹植大司馬曹休誄曰:於穆公侯,魏之宗室,明德繼踵,弈世純粹,闡弘愛,仁以接物,藝以爲華,體茲亮實,年沒弱冠,志在雄英,高揖名師,發言有章,東夏翕然,稱曰龍光,貧而無怨,孔以爲難,嗟我公侯,屢空是安,不耽世祿,親悅爲忄,好彼蓬樞,甘此瓢簞,味道忘憂,逾憲超顏,矯矯公侯,不橈其厄,呵叱三軍,躬奮雄戟,足蹴白刃,手接飛鏑,終弭淮南,保我疆埸。
晉陸機吳大司馬陸抗誄曰:我公承軌,高風肅邁,明德繼體,徽旨弈世,昭德伊何,克俊克仁,德周能事,體合機神,禮交徒候,敬睦白屋,昔曲躬,吐食揮沐,爰及鰥寡,賑此獨,孚厥惠心,脫驂分祿,乃命我公,誕作元輔,位表百辟,名茂羣后,因是荊人,造我寧宇,備物典策,玉冠及斧,龍飛藻,靈鼓樹羽,質文殊塗,百異行徹,人玩其華,鮮識其實,於穆我公,因心則哲,經綸至道,終始自結,德與行滿,英與言溢。
【章】梁簡文帝爲南平王拜大司馬章曰:臣度連宸萼,地跗,王業權輿,夙奉締構,爰頒盧綰,同贊密謀,豫均鄧禹,俱奉明詔,故摶飛九萬,實假扶搖之力,沖天百尺,無俟剞劂之勞。
◇司徒
《尚書》曰: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寬。
又曰: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擾兆民。
《周官》曰: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天地之所合,四時之所交也,風雨之所會,陰陽之所和也,然則百物阜安,乃建王國焉。
《禮記》曰:司徒修六禮,以節民性,明七教,以興民德,齊八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俗,養老以致孝。
《毛詩》曰:緇衣,美武功[○詩鄭風作公。]也,以明有國善善之功,管子曰:昔者黃帝得祝融,辨南方,故使爲司徒。
《東觀漢記》曰:袁安爲司徒,每朝會,憂念王室,未嘗不流涕。
又曰:郭丹爲司徒,在朝名清廉公正。
《續漢書》曰:司徒公一人,掌人民事,凡教民孝悌遜順謹儉,養生送死,事則議其制,建其度,凡四方民事功課,歲盡,則奏其殿最而行賞罰,凡郊祀之事,嘗省牲視濯。
謝承《後漢書》曰:劉寵爲司徒,臥粗布被。
蔡邕鍾鼎銘序曰:惟建寧四年三月,進公登於玉堂前庭,乃制詔曰:其以司空喬玄爲司徒,公拜稽首,三讓,然後受命。
《典略》曰:契爲司徒,百姓和親,夔主賓客,遠人畢至。
《九州春秋》曰:靈帝賣官,崔烈入錢五百萬,以買司徒,烈子均,亦有世名,烈問曰:吾作三公,天下論何如,均曰:大人少有高名,不謂不當爲公,但海內嫌銅臭爾。
《吳錄》曰:丁固爲司徒,初爲尚書,夢松出其腹,謂人曰:松字十八公,後十八年,吾其公乎,遂如夢。
王隱《晉書》曰:魏舒爲司徒,年過致仕,有謙謙意,而無居宅,乃漸以俸秩餘爲第一所,九年正月,朝會罷,送還家,奉送章綬。
又曰:武帝以山濤爲司徒,頻讓不許,濤出,徑歸家,左丞白,奏濤違詔,詔杖五十。
又曰:王戎代王渾爲司徒,高選長史西曹掾,委任責成,形狀短陋,而目明澈。威儀不足,常乘馬,無日不出,以象牙晝夜計家財,遠及田牧,性又儉,不能善自奉養,飲食通財不外出,天下之人謂之膏肓之病。
《晉中興書》曰:劉隗從兄疇,字王喬,有重名,司空蔡謨每嘆曰:若使劉王喬得南渡,司徒公之美選也。
又曰:蔡謨讓司徒,孝帝臨軒,自平旦至日中,使者十餘反,而謨不至,孝帝時年八歲,甚怒之極,問左右曰:所召何以不至,今來臨軒,何時當竟,皇太后詔曰:必不來者,宜罷朝,中軍殷浩奏曰:免吏部尚書江彪官,於是公卿奏送謨廷尉,以正刑書,謨懼,率子弟,素服詣闕,到廷尉待罪,詔可依舊制,免爲庶人。
齊職儀曰:司徒,品秩冠服同丞相,郊廟服冕同太尉,漢哀帝從朱博議,始置三司,改丞相爲大司徒,以孔光爲之,魏以華歆爲司徒。
江氏家傳曰:江統,字應元,時太傅從事中郎庾子嵩,以風韻見重,亦並雅敬君德,庾中郎每雲,當今可以居司徒,充民望者,江生其人也。
【箴】漢崔る司徒箴曰:天監在下,仁德是哀,乃立司徒,亂茲蒸黎,茫茫庶域,率土祁祁,民具爾瞻,四方是維,乾乾夕惕,靡怠靡違,恪恭爾職,以勤王機,敬敷五教,九德鹹事,嗇民用章,黔萌是富。
【碑】宋傅亮司徒劉穆之碑曰:公諱穆之,字道和,彭城人也,公膺陶鈞之秀範,該生民之上操,三變肇於弱容,九德充於初迪,文明在中,柔順暢於事業,敬以直內,義讓洽於州黨,時元兇竄遁,擁據荊沔,乘輿播幸,越蹈九江,公率先羣后,電發川湄,獎懷本之衆,勵思奮之士,桓謙籍累葉之資,徐覆忸驟勝之鋒,習亂之徒,若蝟毛而起,內懷根本之虞,外通首尾之勢,公靈武獨運,奇謨內湛,鞠旅陳衆,視險若夷,飛雲西溯,則水截鯨鯢,乘轅東指,則陸殪長蛇,回累棋之危,成維山之固,豐功茂勳,大造於王室,淳風懿化,永結於荊南,銘曰:二儀發揮,川嶽協靈,外恢溫雅,內鏡文明,懷仁履順,蘊義居貞,煌煌袞衣,禮亦隆止,翼翼素心,亮終如始,夷情升降,一色慍喜,訓儉於物,復禮於己。
【墓誌】後魏溫子司徒元樹墓誌銘曰:昔樞電降祥,姬水成業,握八符以馭世,膺五命以會昌,欽明格於上下,光宅被於宇宙,卜年永久,歷世遐長,有文王之孫子,啓周公之苗裔,積善所及,踵武稱賢,每以辛李爲言,恆持韓白自許,殫百慮之一致,盡能事於生民,而蒼蒼在上,義歸無厚,徒有東平避世之意,空懷北海自晦之情,疾非逢霧,終異啓手,銘曰:明允篤誠,發於岐嶷,未鏤已雕,不扶而直,禮以耕,強學爲殖,孔既嘆魯,莊亦吟越,況以度思,有懷明發,翻然高舉,歸於魏闕,長路未窮,朝光已沒。
又司徒祖瑩墓誌曰:自天命生商,王居徙亳,源流毖遠,枝葉繁華,祖德潤於身,聲高邦國,父行成於己,名重京師,公鍾美多福,資神積善,器局閒靈,志識開悟,口含碧雞之辯,手握雕龍之聲,門有善業,家傳慶靈,礪金成器,相遺滿ぷ,琢玉爲寶,待價聯城,匪直也人,實惟有道,言折秋毫,辭連春藻。
梁沈約爲司徒謝フ墓誌銘曰:嶽神昔降,和氣今鍾,以彼天爵,鬱爲人龍,崇墓往峻,世德今重,漢車作傳,靈位攸待,我君應符,非公莫宰,華袞既襲,輕蘿自改,形雖廟堂,心猶江海,經邦已備,皇情回屬,素輟柳,玄雲罷曲。
【誄】後漢張衡司徒呂公誄曰:昔呂皇祖,帝交之緒,伯夷秩唐,唐宗允敘。四嶽在虞,傅土佐禹,克厭帝心,姓姜氏呂,登是南邦,以家以處,降及於周,穆侯作輔,寡於九族,九族用寧,登受八命,袞職靡傾,黃耳金鉉,公飠束以盈,綽兮其冤,敫兮其清,既明且哲,式保令名,ヵユ從風,駟牡超驤,去此寧,歸於幽堂,玄室冥冥,夜彌長。
梁簡文帝司徒始興忠武王誄曰:皇源地闡,帝業天維,於穆忠武,光國之基,爰自弱齡,英明播越,玉潤冰鮮,山靜雲發,帝曰爾諧,僉議彼屬,推轂兩江,建旗三蜀,將旋上國,戀結四民,三表服,二鹿隨輪,方變正袞,永範時規,天弗報善,哲人其萎,響哀輓於北邙,去承明而不入,望參差之旒影,聽潺之雨泣。
【章】宋謝莊北中郎新安王拜司徒章曰:不惟震施罔匱,鴻慶方稠,燮調之重,遂臻非據,智小謀大,周家興規,少陽微暄,有鑑前史,辨其動植,布其安擾,以倡九牧,阜成王教,豈臣眇末,所能克荷。
又爲北中郎將謝兼司徒章曰:臣聞燮理陰陽,寅亮天地,弗惟其官,無人則闕,司徒掌敷五典,職擾兆民,豈悟乾靈罔匱,光渥方闡,不次之任,殊絕藩嶽,豈可權屍三事,假備六符,慚震週迴,顧步交悸。
【表】吳筠楊州建安王讓知司徒表曰:臣聞玄黃之馬,事絕於銜鑣,蟠朽之材,飾乖於丹漆,何則,千里之志已窮,萬乘之器無取,遠物遂身,於焉在譬。
後魏溫子爲司徒高敖曹謝表曰:委水橫流,羣龍交戰,徒悲道喪,空懷主辱,雖復見義援戈,臨危奮劍,顧慚後衄,終謝先鞭,事等泣河,無救三川之竭,有類憂天,豈支四極之壞。
北齊邢子才爲潘司徒樂讓表曰:武皇帝運屬繼元,事深微禹,摧蚩尤之陣,破尋邑之師,義開金石,理勖庸駘,遂日奉羈勒,有事風塵,徒備鳥背之毛,曾無馬之力。
◇司空
《春秋元命包》曰:危東六星,兩兩而比,曰司空,主水。
《尚書》曰:僉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諮禹,汝平水土,惟時懋哉。
又曰: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時地利。
《禮記》曰:司空執度,度地以居民,量地遠近,興事任力。
尚書刑德放曰:禹長於地理,水泉九州,得括象圖,故堯以爲司空。
《家語》曰:孔子初仕爲中都宰,二年,定公以爲司空,乃別五土之性,而物其所生之宜,鹹得厥所。
《漢書》曰:御史大夫,秦官,副丞相,成帝綏和九年,更名大司空,祿比丞相。
《東觀漢記》曰:杜林代張純爲大司空,務於無爲,弟五倫爲司空,奉公不撓,言事無所依違。
《續漢書》曰:張奮爲司空,時歲災旱,祈雨不應,乃上表,即時引見,復口陳時政之宜,帝召太尉司徒,幸洛陽獄,錄囚徒,大雨三日。
又曰:王梁,字君嚴,赤伏符曰:王梁作玄武,玄武水神,大司空水土之官也,於是拜梁爲大司空。
袁宏漢紀曰:弟五倫爲司空,有人與倫千里馬者,倫雖不取,每三公有所選舉,倫心不忘也,然亦終不用。
華嶠《後漢書》曰:伏恭爲太僕,帝臨辟雍,於行禮中,拜恭爲司空,儒者以爲榮。
《魏志》曰:徐邈拜司空,嘆曰:三公論道之官,無其人則闕,豈可以老病忝之哉,固辭不受。
《典略》曰:禹爲司空,披九山,通九澤,決九川,定九州,使各以其職來貢。
《華陽國志》曰:趙瑤,字元,自扶風太守來之郡,司空張溫謂曰:弟五倫[○《太平御覽》二百零八作伯,此訛。]魚從蜀郡爲司空,今掃吾第,以待足下。
荀氏家傳曰:荀爽,字德明,董卓徵公,公到府三日,策拜司空,起巖穴九十五日,而爲臺司,世人號曰白衣登三公。
《晉中興書》曰:陸玩,字士瑤,王導郄鑑庾亮相繼殂,朝野憂懼,鹹以爲三良既沒,國基墜矣,於是遷玩侍中司空,給羽林四十人,玩比陳讓,不聽,既拜,嘆息謂賓客曰:以我爲三公,是天下無人也,談者以爲知言。
齊職儀曰:司空,品秩冠服同太宰,舜以禹爲司空,成王以毛公爲司空,宋以武公之諱,改司空爲司城,楚改司空爲莫敖,秦置御史大夫,省司空。
【贊】魏楊司空荀爽述贊曰:生應正性,體含中和,篤誠宣於初言,明允朗於始察,是以在童齔而顯奇,漸一紀則布名,頃幼[○疑當作項他。]之可師,甘羅之少者,何以逾公之性量乎,砥心六經,探索道奧,瞻乾坤而知陰陽之極,載而集之,獨說十萬餘言,士林景附,羣英式慕,由毛羽之宗鵬鸞,衆山之仰五嶽也,昔楚思叔敖而作歌,鄭謳子產而興嘆,瞻望弗及,作詞告思,詞曰:爰在大漢,挺荀作貞,其德允明,誕發幼齡,行蠲體,如玉之瑩,確乎其志,乃勵乃清,遂陟司空,天子是毗,惟君之德,朋僚所諮,清水平土,茂哉是力,將混六合,繩以正直,散以禮樂,夙以道德。
晉孫綽賀司空[○《初學記》十一作循。]像贊曰:公應天縱之德,繫命世之期,質與荊玉參貞,鑑與南金等照,若其好學之性,不勸而成,弱不珍玩,雅好博古,慨洙泗之邈遠,悼禮樂之不舉,於是覃思深講,銳精幽贊,雖齊孝之歸孟軻,漢王之宗仲舒,無以加焉,贊曰:思文公侯,誕保休祥,素質玉,華藻金章,總角韞德,被褐韜光,自昔喪亂,徵鼓日震,禮樂藏器,詩書蒙塵,哲人遐慨,垂幕澄神,仰觀洙泗,揚波絕津,方曜金鉉,協贊衡機,天不弔,曾不遺,紳頹範,皇德莫毗,公之雲徂,華裔同悲。
【箴】漢楊雄司空箴曰:昔彼坤靈,並天作合,分制五服,盡爲萬國,乃立地官,空惟是職,烈烈俊,翼翼王臣,臣當其官,官當其人,九一之政,七賦以均。
【銘】後漢蔡邕東海銘曰:橋玄爲司空公,越在先民,毗佐天子,罔不著其股肱,畢其思心,式率天行,式昭德音。
【表】宋謝莊東海王讓司空表曰:臣側觀前載,與窺洪典,三事之授,惟帝其難,臣乘少籍長久,分逾涯量,出滿入泰,每究榮光,不悟乾燭方遠,義路同遺,下參弘化,上屍燮理,自非德仞具瞻,聲湛民詠,未有妄臻此澤,空集茲靈,齊孔稚爲王敬則讓司空表曰:故李通豪贍,以親寵登司,王基才勇,與聲華入選,先帝擢臣以榮華,陛下伸臣以富貴,遂得北帶五州,東跨六郡,內亞三鼎,外齊四嶽,蟬佩之映,則左右交暉,龜組之華,則縱橫吐耀,輕輪徐動,則劍騎如雲,飛蓋暫停,則歌鍾成列,金龍吹鬱其前,鳴笳鳳管疊其後,鄧禹若不遭漢光,則南陽之掾吏,微臣若不逢明聖,則孤城之式客,豈可加以正臺之席,登以論道之寄,啓黃扉而燮五緯,躡青帷而調四序。
梁劉孝儀爲臨川王解司空表曰:臣以庸薄,謬竊隆重,職班三事,任總六條,衣袞坐槐,既闕論道,馳傳憩棠,尤慚爲政,而俯司土地,仰燮陰陽,棟橈之譏已彰,愆伏之咎爰著,今水乃作,旱魃爲災,山無薈蔚,雲成煙火,陛下曲私,未垂策免,臣職是當,逃責,[○《太平御覽》二百零八作於何逃責。]乞降茲臺步,協此天人。
梁江淹爲齊高帝讓司空表曰:臣聞日發星迴,昊天無以爽其節,山盈川衝,厚地不能虧其度,陛下停若鏡之明,流如雲之曖,方求士於版巖,宜思賢於蜀肆。
又北齊邢子才爲司空景讓表曰:屬平分廣施,造物多品,長短入用,小大見收,連採臺階,堪均鼎足,昨見謫見垂象,災起潛伏,此之爲累,非直微躬。
【碑】後漢蔡邕司空袁逢碑曰:凡所臨君,明而先覺,故能教不肅而化成,政不嚴而事治,其惠和也晏晏然,其博大也洋洋焉,信可謂兼三才而該剛柔,無射於人斯矣,銘曰:天鑑有漢,賜茲世輔,顯允厥德,昭胤休序,峨峨雍宮,禮樂備舉,穆穆天子,孝敬允敘,降拜屏著,奉饋西序,威儀聿,化溢區宇,乃尹京邑,總齊禁旅。
又爲司空房楨碑銘曰:公言非法度,不出於口,行非至公,不萌於心,治身則伯夷之潔也,儉嗇則季文之約也,盡忠則史魚之直也,剛平則山甫之勵也,總茲四德,式是百辟,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枉絲髮,樹私恩,不爲也,討無禮,當︹御,弗避也,是以功隆名顯,在世孤特,不獲愷悌寬厚之譽,享年垂老,至於積世,門無立車,堂無宴客,衣不變裁,食不兼味,雖易之貞厲,詩之羔羊,無以加也,明明在公,惟房後,誕應正德,式作漢輔,邪慝是仇,直亮是與,剛則不吐,柔則不茹,媚茲天子,以靖[○原訛請,據馮校本改。]土宇。
晉潘岳司空鄭袞碑曰:陳謨臺階,翼和鼎實,顯績成於臺省,清風暢於所蒞,故能老安少懷,遠至邇親,凡厥紳之士,所以挹酌洪流,含咀英芳者,猶旱苗之仰膏雨,湛露之朝陽也,銘曰:於鑠元侯,則天垂象,弘操嶽峻,宇量深廣,允恭克讓,宣哲清朗,有始有卒,可大可久,言由忠信,行履孝友,光光金貂,再冠其首,赫赫皇符,仍拆其部,義格皇穹,德冠羣后,清風顯烈,沒而不朽。
晉孫綽庾司空冰碑曰:君喻嵩巖之玄精,挹清瀨之潔流,貞質謀於白,明操勵於南金,雖名器未極,而任盡臣道,正身提衡,鈐括百揆,知無不爲,謀必鮮過,端委待旦,則有心宣孟,以約訓儉,則擬議季文,君平恆無私,己謙寡慾,當世之所難,於君易之矣,於是慨然遠覽,量己而退,高挹帷幕,投跡藩屏,夫良玉以經焚不渝,故其貞可貴,竹柏以蒙霜保榮,故見殊列樹,治而不亂者有矣,未有亂而彌治者也,考終以證始,即事以徵心,少長能一其度,貴賤不二其道,文康之雅量,於是乎弘著矣,銘曰:洋洋俊潁,巖巖神嵩,流滌淳氣,頗扇祥風,篤生公侯,情靈德充,臨川擬潔,仰華思崇,履險思夷,處滿思衝,方恢遠猷,皇極是贊,繁霜夏被,梧摧,人之雲徂,朝野鹹嘆,儀形永戢,光風長煥,梁劉孝綽司空安成康王碑銘曰:昔者重華文命,並胄高陽之苗,豐邑舂陵,俱纂帝堯之緒,而虞夏革運,姚姒之姓已分,高光再興,大漢之名無改,如我皇家,梁齊代建,異文叔之紹開,起自王族,非伯禹之更姓,公則本枝別,誕自河嶽,五百之期,實膺命世,卜商有問,是謂色難,承志望顏,在公斯易,至如文琰之對食餘,幼權之言爵裏,衛子之朗月映山,杜生之凝脂點漆,惟公具美,歷駕前修,峨峨焉非嶽陵之所至,浩浩焉總江漢而爲長,故能擊水三千,摶風九萬,排天關而俯氐,掩浮雲而上徵,皇帝甄名挺聖,河洛有徵,握衡含樞,奄一時夏,利建藩屏,固葉深根,成阝霍酆郇,方周啓祚,封公爲安成王,食邑二千戶,允同衛叔,賜寶器於商郊,殊異應侯,戲桐於汾水,乃公爲平西將軍荊州刺史,楚之對齊,屈完引城池之固,荊之比宋,墨翟陳輦路之殊,品金作貢,不異淮海,珠璣犀象。又無求於晉國,況以雲夢九百之宏侈,章華三休之巨麗,公御煩以寡,居高而降,執沖虛之道,無矜滿之情,其爲政也,莊敬足以範物,慈惠足以庇民,剛毅足以威暴,清貞足以勵俗,天鑑十七年薨,春秋四十有五,凡我庶民,竊親高義,況復祗承帝命,來仕王家,兔園晚春,叨從者之賜,高唐暮天,而奉作賦之私,常懼慶雲之惠不酬,而搖落奄至,豈謂經塵之效莫展,而峻極先頹,思所以立言貞石,貽厥長世,銘曰:昔在文韶,五賢二聖,漢藩魏屏,微風不競,於赫我梁,德符姬姓,康王康叔,異時同盛,爰自妙年,令問不已,一孝一悌,光行始,義府文場,詞人髦士,波瀾莫際,牆仞難窺,用茲先覺,導此後知,德大心小,居高志卑,再握不倦,三吐忘疲,飛龍在天,肇基宛瀆,地猶小,民同世復,皇情卷正,屬難推轂,允矣宗英,移藩改牧,誰謂路永,江漢已浮,彼蒼不惠,遽反成周,川回溯舳,塗引歸旒。
【墓誌】宋謝莊司空何尚之墓誌曰:遠源長瀾,自晉徂韓,潛川韜玉,霍岫騰鸞,處華民瞻,出光帝難,寂寞壽仁,茫昧報施,調於飪歸,經難褰寄,ㄙ英留芳,煙カ作義。
陳徐陵司空章昭達墓誌銘曰:周原無々,佳氣蔥蔥,王業攸興,帝圖斯盛,在昔光武佐命,鄰縣者鄧侯,高祖元臣,同郡者蕭相,公臺輔之量,便著綺紈,瑚璉之姿,無待雕琢,起家爲東宮直前,所奉之君,則梁簡文皇帝,既而黑山巨盜,憑陵上國,白水︹胡,虔劉中夏,公傾其產業,慕是驍雄,思報皇儲,累殲鯨寇,屬幽[○本集作豳。]風有象,代邸方降,搜荊楚之英才,資班輸之妙略,百樓忽起,登雲霄而俯臨,萬弩俱張,隨雷霆而並震,揚兵於九天之上,決勝於千里之中,殪彼羣兇,皆無旋踵,陳寶應至懷反叛,客引周迪,資其食力,更事窺窬,公奉詔崇朝,飲冰將力,前茅後勁,步驟奔馳,仍向甌閩,殄其巢窟,若夫鳴蛇之洞,深谷隱於蒼天,飛猿之嶺,喬樹參於雲日,宜越艇而登嶠,蒙燕犀而涉江,威武紛紜,震山風海,於是鹹俘僞帥,悉據高墉,爰洎滄溟,莫不懲,既而齊人無信,將謀郢藩,鬥艦戈舡,窺江淹漢,公才聞羽檄,遽稟師期,馳襲荊鄖,應時燒蕩,方欲宣威隴,大討梁華,屬上將之韜光,逢中臺之掩曜,大建三年,薨於軍幕,爾乃青烏相墓,白標墳,林有逃車,樹同華蓋,前ユ熊軾,後乘龍需,介士發三河之民,哀鐃同駟馬之曲,長安傳坐,恩禮盛於西京,襄陽墮淚,悲慟喧於南峴。
【誄】後漢張衡司空陳公誄曰:敬仲初育,發繇卜筮,鳳飛觀國,流光末裔,天祚明德,德茂於公,入孝出友,爰肅爰邕,兼學多識,窮理知機,德音孔昭,翻爾灰飛,賦政二城,還集皇闈,公省之,庶績,公靜之,藹藹百僚,公愍之,乃陟司空,纂禹之跡,導楊徽庸,致訓京畿,協和萬邦,萬邦既協,殊服來同,眇論前績,莫與比蹤。
【行狀】梁任齊司空曲江公行狀曰:公稟靈景宿,擅氣中和,一匱初登,東嶽之功可監,埏埴在器,瑚璉之姿先表,豈惟荊南有聖童之目,襄城著孔甫之稱而已哉,故以羽儀宗家,冠蓋後進,路叔之一日千里,北海之稱美共治,方斯蔑如也,志學之年,偏治經記,登隆千載,網羅百氏,藻斯贍逸,蔚爲詞宗,延賈誼而升堂,攜相如而入室,加以翰牘精辯,發言有章,持論從容,辭無矜尚,自河洛丘墟,歷載二百,俾我逢掖,遂淪左衽,晉宋所以遺恨,祖宗是用顧懷,公自荷方任,志在克刂復,將欲使功遂之日,身退有所,爰乃卜宇金陵,縈帶林壑,用辭聊城之賞,以爲疏韓之館,人謝運往,遂輟遠圖。
梁沈約齊司空柳世隆行狀曰:公稟靈華嶽,幼挺璋,清襟素履,發乎齠,及長風質洞遠,儀止祥華,動容合矩,吐言被律,時沈攸之狼據陝西,氣陵物上,而太祖登庸作宰,天曆在躬,攸之播封豕之情,總令荊之力,兕甲十萬,鐵馬千羣,水陸長騖,志窺皇邑,公抗威川,勇略紛紜,顯晦有方,出沒無緒,攸之乃反旆亙圍,親受矢石,增櫓乘埤,嚴衝駕雉,雲朋俯闞,地穴斜通,半藏晚餐,負戶晨汲,公乃綏衆以武,應敵以奇,靈鋒電曜,威策雲舉,事切三版之危,氣損九天之就,殘寇外老,逆黨內離,焚舟委甲,掬指宵Т,公風標秀徹,器範弘潤,茂乎辭彩,雅善鼓琴,ゼ純蔡之高芬,纂鍾稽之妙曲,雖嬰拂世務,而素業無改,臨姑蘇而想八桂,登衡山而望九嶷,七紆邦組,三臨蕩甸,五職瑞扇,一司百揆,固可以齊衡八凱,方駕五臣。
◇儀同
《東觀漢記》曰:鄧騭,字昭明,[○《太平御覽》二百四十三作伯。]延平元年,拜爲車騎將軍,儀同三司,儀同三司始自騭也。
王隱《晉書》曰:太始七年,以鄭襄[○《太平御覽》二百四十三作袤,下同。]爲司空,天子臨軒,遣使就第拜授襄,襄推讓,上送印綬,至於十數,久之見許,以侯就第,儀同三司,置舍人官騎,賜牀帳簟縟。
齊職儀曰:開府儀同三司,秦漢無聞,始建初三年,馬防爲車騎將軍,儀同三司事,魏以黃權爲車騎開府,此後甚衆,將軍開府,依大司馬,朱服,光祿大夫開府,依司徒,皁服。
【墓誌】簡文帝儀同徐勉墓誌銘曰:朱弓表瑞,寶劍攸歸,長瀾斯注,瓜瓞含輝,舉直斥僞,校名責實,朝有進賢,野無遺逸,違天即地,歸幽去明,空谷傳古,哀風送ユ。
【章】齊王儉拜儀同三司章曰:臣聞日中則昃,盈虛之定分,器滿必傾,往復之恆理,遂乃班同袞章,燮和臺曜,外參論道,內總百司,切議惟塵,自識非據。
梁庾肩吾爲武陵王拜儀同章曰:臣宅慶紫霄,聯休皇極,地均指日,既無跡而成高,仕若乘風,故不行而自遠,今者四郊無壘,天下同文,都尉春田,猶居塞外,單于冬獵,不入漁陽,臣坐牧三邊,非勞七戰,豈能屯兵大夏,封萬里之侯,飛箭遼城,受千金之壽,論其才望,有懼茂弘,光佩印校,常羞叔度。
【表】梁王筠爲王儀同瑩初讓表曰:執玉獻金,卒先五等,親冕迎軺,光導百辟,坐階遠大,遂致隆滿,自位朝首,職冠禮闡,辭滿之原將際,致仕之請方奏,而思渥恩眥,昭獎必被,寵章爰降,朝野驚矚,是以安石歸禾固請,元規終以致讓,況臣才質空疏,器量庸淺,而可以妄參鉉席,貌槐庭。
梁沈約爲始興王讓儀同表曰:徒塵翠渥,方降紫泥,以茲上令,用隔下情,況高擬萬石,爰均八命,室等天黃,服加黼黻,出則高陪千乘,入則仰司百揆,陛下道苞九舜,明出十堯,萬徽必理,一物興念,有紆玄鏡,垂止水。
梁王僧孺爲南平王讓儀同表曰:臣聞石瓠難剖,用謝瓶,<疒鬼>木雲庇,事乖丹ぬ,逢聖徼天,一朝賞至,非能聲均河楚,譽埒梁陳,故以神夢紫霄,心飛丹掖,品同儀比,愧鉉莫殊。
陳沈爲周儀同失律後復官讓表曰:日者驂驚鄭馬,害在晉軍,獄囚悲其夜數,糹累人切其曉奏,危光似燭,察命如絲,雲誰之尤,自貽其咎,假令誅以妻子,戮及墳墓,漢非負德,陵實孤恩,況伏俯眉,遂受淮陰之問,吞聲飲恨,不與臧洪共死,陛下憐而宥之,伊臣豈不獨愧,喪其子弟,六謝父兄,百萬之師,千夫有長,問臣安在,誰曰董司,魂遊奉高,不知何對。
隋江總太保蕭公謝儀同表曰:陂泉野戰,曾無汗馬之勞,代邸運籌。又闕前歌之勇,薄伐專征,早遊邊外,執玉奉酎,文虧朝則,王人降止,朝冊遠臨,奉述敕書,曲停表奏,滄波阻,既杜敬仲之辭,關路攸長,致絕趙襄之讓,心馳紫路,登文石而莫由,目送白雲,拜承明而未日。
◇特進
漢雜事曰:諸侯功德優盛,朝廷所敬異者,賜位特進,在三公下。
百官表注曰:特進,官品第二,漢制,皇后之父,率爲此官。
傅鹹集曰:特進,執皮帛,坐侍臣之下,門下屬,漢武特進執璧,已有舊制,今特進宜執璧。
齊職儀曰:特進,以功德特進見也。
沈約《宋書》曰:特進,魏世驃騎將軍劉放衛將軍孫資等遜位,以侯就第,蓋位特進,其諸官加特進者,從本官供給,特進但爲班位而已,不別有吏卒車服也。
【墓誌】梁孝元帝特進蕭琛墓誌銘曰:山東流水,關西城市,義府辭鋒,風飛雲起,遊楚宦梁,桂馥蘭芳,蓮花可賦,迷迭成章,學類五行,書ヘ三篋,已研金匱,兼探玉牒,石詞既擬,欒社茲同,桃李成徑,松柏爲,天地長久,永扇高風。
隋江總特進光祿大夫徐陵墓誌銘曰:耕耘書囿,弋獵文場,藻思綺合,尺牘繡揚,辭奔太史,筆利干將,心緘武庫,口定雌黃,奉使巡採,絕域遐深,市朝遷貿,陵谷相侵,形寄王績,多宣攀附,高排閶闔,鬱轉雲路,年逾致仕,齒及懸車,夜漏方盡,馳光復斜,平原出宿,庠序爲家,隴愁宿霧,松悲閒鳥,地迥雲低,山重樹小,九原孤月,三泉送,疇曩行役,共上河梁,餘因病免,君事遠將,痛心期之徂謝,憫時代之銷亡,冀鐫石於玄冢,留清風於故鄉。
●卷四十八 職官部四
○錄尚書 尚書令 僕射 吏部尚書 尚書 吏部郎 侍中 黃門侍郎 散騎常侍 給事中 中書令 中書侍郎 驃騎
◇錄尚書
應劭《漢官儀》曰:章帝詔曰:司空牟融,典職六年,勤勞不怠,其以融爲太尉,錄尚書。
又曰:和帝策書曰:故太尉鄧彪,元公之族,三讓彌高,海內歸仁,爲羣賢首,其以彪爲太尉,錄尚書事,百官總己以聽。
又曰:殤帝策書曰:司徒徐防,以臺閣機密,施政牧守,其以防爲太尉,錄尚書事,百官總己以聽。
又曰:衝帝策書曰:太尉趙峻,二世常典機衡,有匪石不貳其心,大司農李固,公族之苗,忠貞不回,今以峻爲太傅,固太尉,參錄尚書事。
又曰:靈帝策書曰:故太尉陳蕃,忠亮謇諤,有不吐茹之節,司徒胡廣,敦德允元,五世從政,今以蕃爲太傅,與廣參錄尚書事。
王隱《晉書》曰:賈充爲太尉,錄尚書,五年伐吳,爲大都督,吳平,上遣侍中程鹹犒勞,增邑八千戶。
《晉中興書》曰:明帝后庾氏,爲皇太后,九月癸卯,皇太后臨朝,制司徒王導,錄尚書事。
沈約《宋書》曰:高祖永初三年,尚書令揚州刺史徐羨之爲司空,錄尚書事。
又曰:孝武帝即位,以大將軍江夏王義恭爲太尉,錄尚書事。
又曰:諸公錄尚書事,古制也,王肅解尚書納於大麓曰:堯納舜於尊顯之官,使大錄萬機之政,案漢氏諸吏,平尚書奏事,後霍光以大司馬大將軍平尚書事。
傅暢故事曰:何劭王戎張華裴楷楊濟和嶠,爲愍懷太傅,通省尚書事,張華爲光祿大夫,尚書七條事,皆諮而後行,惠帝之世,太保衛,太宰河間王,太傅東海王越,皆錄三省尚書祕書事。
【表】齊謝爲明帝拜錄尚書表曰:升降玉階,對揚休命,六轡在手,千里何偕,司會天官之統,尚書百僚之本,弘之即庶績惟凝,替之則彝倫斯ル,修身踐言,本慚五美,果行育德,未階六正,妄屬負圖之寄,多謝五仁之績,操檜楫於龍津,荷梓梁於雲構,無以輔位明堂,遺象麟閣。
【啓】陳徐陵安成王讓錄尚書表後啓曰:臣聞間平就國,乃盛漢之常儀,成阝霍無官,實宗周之明典,何則,皇季之重,非待歷階,王爵之隆,自高羣辟,況臣戢翼要荒,亟離寒暑,進慚趙勝,能定楚從,退匪齊文,馳免秦厄,固以內切皇心,外貽家恥,甘輸重餌,降禮單于,城十五,如諸和璧,市鄉三十,聊同寶劍,武伕力而獲諸原,微臣還而反諸敵,瞻言馬駿,著隴右之功,追念曹彰,克烏丸之虜,前王子弟,若此勳庸,偏其反而,豈可勝愧。
◇尚書令
《漢書》曰:張安世,字子孺,少以父任爲郎,因善書,令給事尚書,精力於職,休沐未嘗出,行幸河東,亡書三篋,詔問莫能知,唯安世識之,具作其事,後購求得書,以相校,無所遺失,上奇其才,擢尚書令。
漢雜事曰:尚書黃香,爲東郡太守,乞留宿衛,拜爲尚書令,秩二千石。
漢官儀職曰:尚書令,主贊奏,總典綱紀,無所統,秩二千石。
《東觀漢記》曰:侯霸爲尚書令,深見任用,樊準爲尚書令,明習漢家舊事,周密畏慎,申屠剛爲尚書令,謇謇多直言,無所屈橈。
又曰:永平七年,宋均徵爲尚書令,忠正直言,數納策謀,每議,未嘗不合上意。
張《漢書》曰:左雄爲尚書令,限年四十,先試經,然後舉孝廉。
《續漢書》曰:陳蕃出爲豫章太守,性方峻,不接賓客,徵爲尚書令,送者不出郭門。
百官表曰:尚書令,是謂文章[○《初學記》十一作昌。]天府,銅印墨綬,五時朝服,納言幘,進賢兩梁冠,佩水蒼玉,總攝諸曹,出納王命,敷奏萬機,書曰:龍,命汝納言,夙夜出納朕命,惟允,詩云,惟仲山甫,王之喉舌,蓋此謂也。
《魏志》曰:明帝即位,進陳嶠爲尚書令,車駕常幸,至尚書門,嶠跪問帝曰:陛下何之,帝曰:欲案行文書耳,嶠曰:此自臣職分,非陛下所宜臨也,若臣不稱其職,則請就黜退,陛下宜還,帝慚,回車而返。
又曰:太祖進荀爲漢侍中,守尚書令。
又曰:裴潛爲尚書令,奏正分職,簡名實,出事使斷官府者,百五十餘條。
費別傳曰:代蔣琬爲尚書令,以朝脯聽事,其間接納賓客,加之博弈不廢,後董允代之,旬日之間,事多愆積,允曰:人之才力,相懸若此。
曹羲九品議曰:尚書,尊官也,親作納言,易曰:樞機之發,榮辱之主,漢和帝,南陽左雄爲尚書令,天下皆慎選舉,選舉所知,自其職也。
山濤啓事曰:尚書令李胤,遷處,缺宜得其人,徵南將軍羊祜,體義玉立,可以肅整朝廷。
王隱《晉書》曰:樂廣爲尚書令,所在無當時之功譽,然爲後人所思。
又曰:咸寧二年,李胤爲尚書令,雖歷職內外,而在公退食,家室至貧儉,兒病,無以市藥,上賜錢十萬,齊職儀曰:秦漢之世,委政公卿,尚書之職,掌於封奏,令贊文書,僕射主開閉,令不在,則僕射奏下其事,魏氏重內職,八座尚書,任同六卿,舜舉八元八凱,以隆唐朝,令[○《太平御覽》二百十作今。]號八座爲元凱,謂以賢能用事,義如昔也。
【箴】晉摯虞尚書令箴曰:舜納大麓,七政以齊,內成外平,風雨不迷,補我袞闕,闡我王繇,王繇允塞,四海鹹休,雖聖雖明,必賴良才,無曰我智,官不能任,發言如絲,其出成綸,千里之應,樞機在身。
【碑】後漢潘勖尚書令荀碑曰:夫其爲德也,則主忠履信,孝友溫惠,高亮以固其中,柔嘉以宣其外,廉慎以爲己任,仁恕以察人物,踐行則無轍跡,出言則無辭費,納規無敬辱之心,機情有密靜之性,若乃奉身蹈道,勤禮貴德,動諮事間,匪雲予克,然後教以黃中之,守以貞固之直,注焉若洪河之源,不可竭也,確焉若華嶽之停,不可拔也,故能言之斯立,行之斯成,身匪隆污,直哉惟情,紊綱用亂,廢禮復經,於是百揆時序,王猷允塞,告厥成功,用俟萬歲。
【表】後魏溫子升臨淮王或[○魏書十八作,謝封開府尚書令表曰:臣道愧山東,氣慚隴右,激水弗堪,摶風無力,但以平源帶地,資緒極天,發趾自高,理融以遠,出臨侯服,既乏刺舉之能,入踐帝閽。又無應對之美,空復受戈清廟,推轂朱門,效闕淚河,功慚汗海,大寶遂隆,橫草未樹,顧以有涯,原言知止。
又爲魏南陽王允寶炬[○原訛拒,據馮校本改。]讓尚書令表曰:臣聞立而乘,乃成致遠之功,坐以運舟,遂有利涉之用,若以輕任重課,憑虛責實,雖欲自勤,終焉靡效。
梁範云爲柳司空讓尚書令初表曰:陛下繼明南面,復垂顯錄,增榮益觀,豈側身限,而露不廣海,塵不增山,微物知止,敢忘自退,誠以懷音感遇,久妨彝序,尸祿昧寵,取蹈風歌,中寐軫心,方餐凝慮,寧可冒綜之重,負學制之談,將玷朝徽,匪伊身議。
第二表曰:臣聞聖人在上,愚智無以息隱,天下有道,方圓歸其能是,如以駑蹇之才,不致問於千里,瓦礫之質,佇待價於十城,伏原陛下,矜臣負乘之尤,照臣匪飾之情,跡言觀用,允授上才,斂會流恩,曲蠲下第,則雲序斯平,彝章載穆。
梁沈約拜尚書令到都坐表曰:竊位之譏,允當斯責,王命私請,有事相傾,油雲湛露,從降昊之德,弱縞輕蟬,不載丘嶽之重,登階望席,焉失步。
北齊邢子才爲文襄皇帝讓尚書令表曰:揚職萬機,總任百揆,想銜庶物,準納羣寮,何以助日月之光華,增天地之高厚,反鑑取照,匹此何難,倒裳求領,方之爲易。
又表曰:正以晝覽太山,不假秋毫之察,夜仰列宿,豈藉燭龍之明,爵人以世,既非盛德之舉,公門有私,故足陵夷之運。
隋江總讓尚書令表曰:臣弱歲立朝,本無奇志,每謂任登常伯,足承基緒,值梁季不造,牧拙人間,東竄三江,南徂百越,不知秦漢,十有七年,心跡退黜,平生畢矣,但野性疏懶,不屑死增,俯仰乖時,人物多忤,天飛踐阼,任寄隆布,謬以商丘之木,遂比舟伐之材,燕岱之石,混同瑚璉之器,當由崇賢傳舉,早守名節,竊以天府文昌,萬方之藪,天官冢宰,無所不統,禮革三獨,事昭百揆,曠職雲久,三十餘載,一旦開置,必資望實,豈期廷典私偏,濫庸菲薄,陛下聽覽餘辰,曲垂昭納,遂斯反汗,高選具瞻,則敝蓋敝帷,使臣暮齒,歲制月制,賒臣皓髮。
隋江總除尚書令謝臺啓曰:竊以昔之冢司,今日端揆,頃同臺袞,無人則闕,臣之朽薄,安可叨賁,謹當奏承夜月,冀奉三思之旨,聲寄浮雲,方祈九天之路。
又除尚書令斷表後啓曰:司會治本,冢宰朝端,紳所屬,儀形攸在,皇代以來,無人則闕,陛下將備厥職,用穆巨僚,不容始自庸菲,以ん物議,當今藩翰至戚,不無其才,廊廟重臣,亦有其器,伏原檢俞往之則,闡平章之道,臣沿心布款,有理存焉。
◇僕射
《漢書》曰:僕射,秦官也,古者重武,官有主射,以督課之,自侍中尚書博士及騶宰永巷官人皆有,取其領事之號。
又曰:鄭崇,哀帝擢爲尚書僕射,數求見諫爭,上初納用之,每聞曳革履,上嘆曰:我識鄭尚書履聲。
《續漢書》曰:尚書僕射一人,六百石,令不在,則奏下衆事。
百官表注曰:僕射一人,銅印墨綬,五時朝,[○《初學記》十一,《太平御覽》二百十一朝下有服字,此脫。]納言幘,進賢兩梁冠,佩水蒼玉,建安以來,執金吾榮劭,爲尚書左僕射,僕射之有左右,自此始也。
鍾離意別傳曰:意爲尚書僕射,其年匈奴羌胡歸義,詔賜縑三百匹,尚書侍郎廣陵暨酆,誤以爲三千匹,詔大怒,鞭酆欲死,意入諫曰:海內遐邇,謂陛下貴徵[○《太平御覽》六百四十九引會稽典錄作微。]財而賤人命,愚臣所不安,明帝以意諫,且酆錯合大義,貰酆,敕大官賜酒藥,詔謂意曰:非鍾離尚書,朕幾降威於此郎。
《魏志》曰:桓範薦徐宣爲僕射,車駕幸許昌,總留事,帝還,主者奏呈文書,詔曰:吾省與僕射何異,竟不視。
又曰:陳泰爲尚書左僕射,典選舉。
晉諸公贊曰:司馬,時多令望,早歷顯職,晉受禪,爲尚書左僕射,時年三十七,衆論以爲美。
晉公卿禮秩曰:司馬,三十七爲尚書僕射,魏晉以來,或置左右,或不置。
《世說》曰:周ダ,字伯仁,過江,積年恒大飲酒,嘗經三日醒,時論謂之三日僕射。
王隱《晉書》曰:太康元年,以山濤清虛恬簡,轉爲僕射。
齊職儀曰:魏朝以尚書僕射毛領選曹。
晉武以僕射山濤領吏曹,後依擬,至今或領焉。
沈約《宋書》曰:劉延孫爲尚書左僕射,延孫疾病,不任拜起,上使乘船,自青溪至平昌門,入尚書下舍。
【墓誌】梁沈約尚書右僕射範雲墓誌銘曰:合契興王,匪勞物色,乘風鬱起,化成龍翼,乃作喉脣,帝猷必舉,乃作銓衡,彝倫有序,北京徂峻,東川回薄,蘊吾名臣,終天靡作。
【表】宋傅亮讓尚書僕射表曰:自皇基肇創,豫班策勳,纖善微績,未聞朝野,百揆治樞,總貳殷要,誠非庸臣所宜叨擬,臣聞權衡既懸,錙銖靡遁,厲駑習驥,終莫之近,敗駕傷錦,備之前誥,必將上增國垢,下招私黷。
齊王儉讓左僕射表曰:待臣於常均之外,眄臣於代僚之右,親乖其章,乘非其器,霸府方隆,超居元佐,國朝草昧,參贊百揆。
梁沈約讓僕射表曰:臣聞役壯休老,上典所優,晨行暮息,事身恆分,若夫玄黃未已,非狄駕之衛,筋力爲用,豈強飯之時,養老杖鄉,抑推前典,服戎告謝,親學匪任,宿肉極其虛憊,歲制防其不辜,所以蠲假衰疾,收屏淪暮,梁張纘讓尚書僕射表曰:加以矯心飾貌,酷非所閒,不喜俗人,與之共事,雖復吐言如傷,屈體無骨,動容竊斧,猶成多憾,曾闈如闕,坐客須滿,情態參差,世塗盈虛,薏苡興謗,舍塵見猜,疑似雖分,聖賢致惑,人之包藏,山川非險,況在於臣,焉可證綜。
陳徐陵讓左僕射初表曰:臣聞七十之歲,楊雄擬經,六十之年,平津對策,若斯︹壯,無嘆耆老,臣勵[○據陳書十七王勱傳當作勱,後同。]則胄華軒冕,才允卿相,出納流譽,朝野具瞻,臣弘正國老儒宗,情尚虛簡,玄風勝業,獨王當年,臣種氣懷沉密,文史優裕,東南貴秀,朝廷親賢,並見壯猷,皆宜左執,若漢武好少,則微臣已老,若周文愛老,則有此羣才,伏原天明,更謀梓匠,求其妙選,稱是能官。
又讓右僕射初表曰:加以言尋盟好,仍屬亂罹,千[○漢書蘇武傳作丁。]零盜其牛馬,烏孫竊其印綬,子卿如雪,叔向爲國,雖獲東歸,備離此厄,昔李廣遺恨,不值漢初,甯戚自歸,悲逢堯換,臣隨望聖運,實在權輿,時參決勝之籌,頗奏發兵之讖,當塗錫舍,非無董昭之誠,典午禪文,不降張華之賞。
隋江總讓尚書僕射表曰:藻鏡官方,品裁人物,門驚如市,不慚屋漏,心抱如冰,無欺暗室,但屢淹星烏,每知忝素,世網拘束,事歸黽勉,今此召會,尤增據蒺,竊以端揆副職,官稱師長,革履升降,傳呼寵赫,儀形朝首,冠冕彝倫,兼復戶總衡流,匡佐繁俗,忘膺重責,必踐危機。
◇吏部尚書
《魏志》曰:盧毓爲侍中,在職三年,多所易,詔曰:官人秩才,聖帝所難,必須良佐,進可替否,侍中毓,稟性貞固,心平體正,可謂明試有功,不懈於位者也,其以毓爲吏部尚書,使毓自選代,曰:得如卿者乃可,毓舉常侍鄭衝,帝曰:文和吾自知之,更舉吾所未知者,乃舉阮武孫邕,帝於是用邕。
袁子曰:魏家置吏部尚書,專選天下百官,夫用人人君之所司,不可以假人者也,使治亂制在一人之手,權重而人才難得,居此職,稱此才者,未有一也。
王隱《晉書》曰:山濤爲太常,遭母喪,手植松柏,詔曰:今風俗凌遲,豈宜鎮以退讓,山太常雖在諒陰,古人亦墨從戎,其以濤爲吏部尚書,濤用人,皆先密啓,然後公奏。
又曰:鄧攸遷吏部尚書,牧馬於家庭,妻自素食,不受一飯於人。
《世說》曰:王衝裴叔則二人,總角詣鍾士季,須臾去,後客問向二童是誰,曰:裴王,客何如,鍾曰:裴楷清通,王戎簡要,後二十年,此賢當爲吏部尚書,冀爾時天下無復滯才。
《語林》曰:袁真爲監軍,範去[○《太平御覽》二百十四作玄,此訛。]平作吏部尚書,大坐語袁,卿此還,不失護軍,袁曰:卿何事人中作市井。
百官表注曰:吏部尚書一人,秩六百石,掌選舉齋祠。
晉諸公贊曰:李胤爲吏部尚書,正身率職不橈,故能行其所見,遂刊定選例,而著於令。
沈約《宋書》曰:蔡廓爲吏部尚書,廓因傅隆問傅亮,選事若悉以見付不論,不然,不能拜,亮以語錄尚書徐羨之曰:黃門以下,悉以委蔡,自此上,宜共參同異,廓曰:我不能爲徐幹木署紙尾,遂不拜,幹木,羨之小字也,選案錄尚書與吏部尚書連名,故廓雲紙尾。
又曰:江湛爲吏部尚書,家甚貧約,不營求利,餉饋盈門,一無所受,無兼衣餘食,常爲上所召,值氵衣,稱疾經日,衣成後起。
又曰:顏竣爲吏部尚書,留心選舉,自強不息,任遇既隆,奏無不可,後謝莊代竣,意多不行,竣容貌嚴毅,莊風姿甚美,賓客喧訴,常忄笑答之,時人語曰:顏竣嗔而與人官,謝莊笑而不與人官。
【箴】晉傅玄吏部尚書箴曰:明明王軌,製爲九秩,君執常道,臣有定職,各有攸司,非用不慝,昔舜舉皋陶,而俊在官,夔龍出入朕命,周仲山甫,亦允內言。
【誄】齊丘遲侍中吏部尚書何府君誄曰:遠量夷雅,淹姿英茂,進德方新,循名以舊,分鑣先達,爭驅俊秀,匪直羽儀,實惟領袖,知人斯哲,在帝之難,僉謂往諧,是則能官,園阿望幣,釣嶼投竿,金張之貴,允茲七侍,有美一人,柔貂三珥,服冕乘軒,鳴玉飛翠,不貪爲寶,貴而能貧,唯靜是悅,惟寂是珍,履信茲從,積善方慶,如何斯德,曾是知命,彼高者天,與人焉詠,眇望周行,式瞻林壑,灑汰紛埃,擯揚流俗,言必玄遠,神惟珠玉,色恬喜慍,心豈榮辱。
宋謝莊讓吏部尚書表曰:招才琴釣之上,取士歌牧之中,終能克夷景命,榮懷萬宇,豈容先私首曲,近有經過,且不習冠制,趙客興鑑,未閒統馭,鄭臣有規,匪身譏。
後魏溫子升廣楊[○魏書十八作陽。]王讓吏部尚書表曰:假勢風雲,非由羽翮,徒得推遷就列,黽勉當官,曾無辟雍議禮之名,詎有銅爵獻賦之敏,而政本繁,司會攸切,抑揚智地,用舍時流,實當年之準的,乃一世之權衡,得其人則分職之任隆,非其纔則曠官之失起。
梁任爲範雲讓散騎常侍吏部尚書霄城侯表曰:夫銓衡務重,闕語[○明本作關治,文選三十八,《初學記》十二作關諸。]隆替,遠惟則哲,在帝猶輕,[○《文選》、《初學記》作難。]漢魏以降,遠識經軌,雅俗所歸,唯稱許郭,齊季凌遲,官方淆亂,草創惟始,議存改作,恭己南面,責成斯在,豈宜妄加寵私,以乏王事,附蟬之飾,空成寵章,求之公私,授受交失,近世侯者,功緒參差,或足食關中,或成軍河內,或盛德如卓茂,或師道如桓榮,四姓傳祠,已無定紀,五侯外戚,且非舊章,而臣之所附,唯在恩澤,且去歲冬初,國學之老博士耳,今茲首夏,將亞冢司,雖千秋之一日九遷,荀[○《文選》作爽。]之十旬遠至,方之微臣,未爲速達。
梁沈約爲褚炫讓吏部尚書表曰:竊惟玄素未辯,必謬朱紫之察,規矩或昧,理喪方圓之功,東西兩漢,左雄孤絕於前,南北二晉,山濤莫嗣於後,良由性藏於貌,才隱乎心,楚越無以況其迥殊,山川未足方其險阻,雖復拂暗爲明,免過生智,亦何以登奇牧異,離渭分涇。
梁張纘讓吏部尚書表曰:漢革民曹,魏仍東掾,毛孝先以清公見美,盧子加以貞固任職,降及晉代,希睹其人,樂彥輔雍容自守,當時恨其寡譽,山巨源意存賞拔,不免與世浮沉,鄧攸牧馬家庭,何益心競之操,卞如金丸在右,未聞檢裁之功。
梁王筠爲弟六叔讓重除吏部尚書表曰:臣聞犀截雁,必俟昆吾之鋒,逐日追風,信資伯樂之駿,未有驂駑騫足,而方騁遙塗,採鉛刀,而求其斷割,伏惟則哲爲體,事艱歷代,明別攸奇,義重前王,必使玉石薰蕕,區別靡雜,涇渭玄黃,條流不爽,自非伯豪之天下稱能,仲子之時人歸德,孝先之拔真抑僞,巨源之黜惡舉善,然後可以銓鏡流品,平均衡石。
隋江總讓吏部尚書表曰:竊以漢置五曹,方今六尚,魏隆八凱,擬古六卿,延喻喉舌,遠膺樞鬥,至如東京許郭,西晉裴王,仰首伸眉,可得論列此矣,但臣門基世緒,晉宋已來,內侍帷,入屍衡尺,或年甫將立,或歲未強仕,是以退思弱冠,追傷疇昔,早塵華位,見知名輩,常謂忝竊,匪朝伊夕,豈期梁室多故,有志無時,平生意氣,颯爾零落,特由邀奉嘉運,千載一時,惟奮寵靈,遂臻於此。
又爲沈尚書君理讓右僕射領吏部表曰:辛香[○疑訛。]以來,安石以後,遵其軌躅,必大廈之棟樑,總其寄任,亦巨川之舟楫,未有綿力薄材,輕膺此舉。
◇尚書
應劭《漢官儀》曰:尚書,唐虞官也,書曰:龍,命汝作納言,朕命惟允。
又曰:漢明帝詔曰:尚書蓋古之納言,出納朕命,機事不密則害成,可不慎歟。
韋昭辯《釋名》曰:尚,上也,言最在上,總領之也,辯雲,尚猶奉也,百官言事,當省案平處奉之,故曰尚,尚食尚方亦然。
《漢書》:百官表曰:成帝罷中書官,初置尚書員五人,如淳曰:主天子文書曰尚書,如主婿曰尚主。
《桓子新論》曰:昔堯言[○《太平御覽》二百十二作試。]舜於大麓者,錄天下事,如今之尚書官矣,宜得大賢智,乃使處議持平焉。
謝承《後漢書》曰:朱穆爲尚書,讜言正直。
華嶠《漢書》曰:韋彪上疏曰:欲急民所務,當先除其患,其原在尚書,典樞機,天下事一決之,不可不察。
《東觀漢記》曰:章帝東巡,過任城,乃幸鄭均舍,敕賜尚書祿,以終其身,故時人號爲白衣尚書,《續漢書》曰:李固上疏曰:陛下之有尚書,猶天之有北斗,北斗爲天喉舌,尚書爲陛下喉舌。
《魏志》曰:陳羣爲尚書,制九品爲官人之法,羣所建也。
王昶考課事曰:尚書侍中考課,一曰掌建六材,以考官人,二曰綜理萬機,以考庶績,三曰進視惟允,以掌讜言,四曰出納王命,以考賦政,五曰罰法,以考典刑,《會稽典錄》曰:鄭弘拜尚書郎,舊典,科滿補縣長,令史爲丞尉,弘奏以爲臺職位尊而賞薄,人無樂者,諸[○《太平御覽》二百十二作請。]使郎補縣令,令史爲長,上從其議,自此爲始。
齊職儀曰:尚書六人,品第三,秩六百石,進賢兩梁冠,納言幘,絳朝服,佩水蒼玉,執笏負荷。
沈約《宋書》曰:顧琛傳曰:寺門有制,八座以下,門生隨入者有差,不得雜以人士,琛以宗人顧碩顧,[○宋書八十一顧琛傳作頭。]寄尚書張茂度聞[○宋書作門。]名,而去[○宋書作與。]碩頭同席坐遣出,凡尚書官,大罪則免,小罪則遣出,出者百日無代人,聽還本職。
【箴】漢楊雄尚書箴曰:允敕百工,命作齋慄,龍惟納言,是機是密,出入王命,王之喉舌,獻善宣美,而讒說是折,我視雲明,我聽雲聰,載夙載夜,惟允惟恭,故君子在室,出言如風。
【誄】晉潘岳庾尚書誄曰:寬而能懷,威而不猛,化行如形,民應如影,аа虛坐,翩翩玄幕,几筵生塵,空館寥廓。
晉盧湛尚書武強侯盧府君誄曰:湛罪重五嶽,釁深四海,身不灰滅,延於家門,方今斬焉在疚,死已無日,大懼先意遺烈,將墜乎地,罔極之哀,終不宣寫,是以忍在草土之中,撰述平素之跡,篤生我君,天挺賢俊,弘闡大風,光隆洪胤,蔚矣其姿,綽乎其韻,天不予晉,厄運時臻,陽九之會,雖聖莫振,君實振惶,國難是圖,跋履山川,東征西徂,方協遐任,言復皇輿,不見楚申,致命郢都,往古來今,自遠及近,凡在喪親,猶思俱殞,況我荼毒,靡經不盡,日月逾邁,寒暑代遷,恩慈彌遠,窮思日纏,撰述遺蹟,臨文煩冤。
隋江總度支尚書陸君誄曰:陸公國士之眷,惠好之深,臨喪能誄,久原搖筆,時事,不惶削藁,梁季越,未戢干戈,陳世入仕,累牽物役,杼抽於懷,三十餘載,隋開皇九年,於長安致仕,懸車以洎,就木何幾,但東海成田,南冠承縶,龜山更徙,空想吹笛之哀,馬角徒生,絕望通波之水,嗚呼哀哉,於是攬涕操觚,乃爲誄曰:雁行攸序,龍作間才,讓珠不拜,錫劍恩來,世故天禍,臣悲主辱,露盡朝陽,風驚夜燭,悠悠世路,辛苦艱虞,尋戈滿道,曝骨交衢,家無半菽,地絕飛芻,念羣桑梓,零落枯,傷君井邑,了盤崎嶇,淒涼故友,擗樹遺孤,臨穴別野,撫櫬窮塗。
梁張纘故左氏尚書忠子沈憎墓誌銘曰:漸東振古,龜組三襲,政若解繩,吏如燥溼,十升龍管,四至九卿,居高首英,比德腰明。
【表】梁沈約讓五兵尚書表曰:臣聞百舍之趙,非宿舂所資,千里之越,豈一葦能溯,何者,裝輕於路遠,舟弱疲於濟深,醜貌悴容,不藉鑑於淄水,駑足蹇步,終取躓於鹽車。
梁丘遲爲範尚書拜表曰:昔滕公移晷於泗亭,陳遂留忄於博進,祿止一守,官窮九列,臣獲照秋陽,取沃淮海,發矇去吝,已若松喬,匪富伊榮,須臾至此,賞參十亂,躬越五水,歷覽前載,孰與爲匹。
梁蕭子範爲兄宗正讓都官尚書表曰:納言之授,皇命所由,五星懸曜,差池紫宮之曲,百官根本,聯曹建禮之內,孔蔡詣博,垂芳於兩京,陳鍾令才,比肩於魏世,逖望前英,俯修薄義,無屍素禮,而絕祗奉。
隋徐陵讓五兵尚書表曰:臣聞仲尼大聖,猶雲書不盡言,士衡高才,當[○本集作常,稱文不逮意,臣比衰こ日積,思緒茫然,頻朋遊,爲裁章表,雖復陳琳健筆,未盡愚懷,孫惠辭人,頗加煩飾,所以高天緬邈,弗降昭回,瞻拜絲綸,更增憂憊,臣雖不敏,弱冠登朝,伊言承華,豫遊多士,晚逢興運,爰濫寵私,爾時四郊多壘,七雄分爭,國家制度,日不暇給,趙宮論受命之宜,高邑奏升壇之禮,而參聞祕計,弗解單于之兵,飛箭馳書,未動聊城之將,不期枚乘老叟,忽降特恩,馮唐暮年,見申明主,擢宰京邑,朝坐棘林,遂致洛陽無雨,非止長安多盜,其宜屏錮,用嚴科,猶處名僚,久爲叨竊,但著書天祿,雖如劉向,朔望登朝,轉同王隱,於其朽劣,尚可從容,司會文昌,邈然非據。
◇吏部郎
《郭子》曰:許允妻,阮德如妹,允爲吏部郎,多用其鄉里,帝遣虎賁收允,婦出ト戒允曰:明主可以理奪,難以情求,允至,明帝核之,允答曰:舉爾所知,臣之鄉人,臣所知也,原陛下檢校,爲稱職與不,若不稱職,臣宜受其罪,既檢校,皆其人,於是乃釋,允舊服敗壞,詔賜新衣,初被收,舉家號哭,允新婦自雲無憂,尋還,作粟粥待之,須臾允至。
《魏志》曰:諸葛誕爲吏部郎,有屬,則顯其言而承用之,後有當否,則雲議其得失,自是羣僚莫不慎其所舉。
山濤啓事曰:人才既自難知,中人以下,情僞又難,吏部郎與碎事日夜相接,非但當正己,乃當能正人。
王隱《晉書》曰:李胤爲吏部郎,精慎選舉,號爲廉平,山濤爲吏部郎,文帝與書曰:足下在事清明,潔操邁時,念多所乏,今致錢二十萬,絲百斤,二百斛。
又曰:王戎名位清賞,二十四爲吏部郎。
《晉中興書》曰:畢卓,字茂世,新蔡人,少亦放達,泰興末,爲吏部郎,常飲酒廢職,比舍郎釀熟,卓因醉,夜至其甕間取酒飲,掌酒者不察,執而縛之,郎往視之,乃畢吏部也,遽釋其縛,卓遂引主人宴於甕側,取醉而去,卓常謂人曰:右手持酒卮,左手持蟹螫,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
又曰:阮放與從弟孚齊名,在銓管之任,甚有稱譽,性清儉,終不治產業,爲吏部郎,不免飢乏,王導庾亮,以其名士,給衣食,放由是得立。
王蘊別傳曰:蘊字叔仁,爲吏部郎,欲使時無屈滯,曾下鼓急出,日迭乃至家,去臺數裏,高褰車帷,先後與語,不得進也,一官缺者,求者十輩,蘊連狀呈宰錄曰:某人有地,某人有才,不得者甘心無怨。
《世說》曰:吏部缺,文帝問其人於鍾會,會曰:裴楷清通,王戎簡要,皆其選也,於是用裴。
又曰:山公舉阮咸爲吏部郎,曰:情真寡慾,萬物不能移也。
沈約《宋書》曰:王微,字景玄,吏部尚書江湛,舉微爲吏部郎,微與湛書曰:君平生雲,[○宋書王微傳作雲生,此倒。]我名者殺我身,天爵猶滅名,安用吏部郎哉,其舉可陋,其事不經,非獨紳者不道,僕妾皆笑之。
【表】梁陸亻垂拜吏部郎表曰:銓衡庶品,歷選賓僚,阮盛真素,屢薦未登,陸亮忠心,裁居敗職,自非季重清識,季文恬正,可以區分管庫,式鑑胥吏。
梁王僧孺吏部郎表曰:臣生輕飛籜,品細疏壤,寂寞州閭,取淪竇,不自求於善管,寧許人以能官,從班隨牒,自安疏遠,豈望翰飛,終知跡滯,一逢浸漉,幾聞昭晉,假拙爲心,變奇成偶,寧爲天覆地長,復與雨露相滋,秋成春發,必如暄寒無爽,自變況[○全梁文五十一作泥。]塗,多超嵩鄧,屢考固其比越,在累誠於可聞,方愧朱紫,永懵鈞衡,固惟許李,終非王畢,取其清尚,固所經企,求之碎密,寧可庶幾。
梁任數[○疑訛。]吏部郎表曰:郎官之重,千金非譬,爰在前世,實光選造,清通爲首,終遂弗居,深識爲度,累薦無獲,承乏攝官,顧知其望,方今皇明御宇,長咸亨,涇渭紳,無謬衡石,抑揚庶品,亦俟能官,顧已循涯,孰用祗荷,唯知死所,未識所報。
【啓】梁陸亻垂遷吏部郎啓曰:臣器均落,材同擁腫,效非積山,勤乖附地,自叨榮秩列,裁移氣序,而坐延曲私,遂被洪造,自非割蚌識珠,睹石知玉,寧可以獲名理俗,見操敦教。
梁王僧孺除吏部郎啓曰:自一遇休明,多逢渥澤,出斯溝壤,置之霄漢,清塗華轍,叨廁累仍,顯職名階,俄來倏至,而智效必其無取,尤怠忽焉已彰,不意涵養更滋,霈愈此,始職樞華,紛體恆選,知非腆族,必待俊民,何言賤劣。所或叨假,循涯測限,生所不勝,瞻恩奉德,死何能報。
◇侍中
環濟要略曰:侍中,古官也,或曰:風后爲黃帝侍中,周時號常伯者,言其道德可常遵也,秦始皇復古,[○《太平御覽》二百十九作故。]冠貂蟬,漢因而不改,此內官,侍帷幄,受顧問,拾遺於左右,出則負璽以從,秩二千石。
《漢舊儀》曰:侍中無員,或列侯將軍衛尉光祿大夫爲侍郎,[○《太平御覽》二百十九作爲之。]得舉非法。
又曰:侍中左右近臣,見皇后,如見帝,見婕妤,行則對壁,坐則伏茵也。
應劭《漢官》曰:侍中,周官也,金蟬有貂,金取堅剛,百鍊不耗,蟬居高食,目在掖下,貂內勁悍而外溫潤,侍中便繁左右,與帝升降,卒思近對,拾遺補闕,百僚之中,莫密於茲,秦始皇破趙,得其冠,以賜侍中。
《漢書》曰:桑弘羊,雒陽賈人子,以心計,年十二爲侍中。
又曰:霍去病,以皇后姊子,年十八爲侍中,善騎射。
又曰:留侯子張闢強,爲侍中,年十五。
又曰:孝惠時,侍中皆冠,貝帶,傅脂粉。
又曰:張安世子孫,自宣元以來爲侍中。
又曰:元帝以史丹爲侍中,出則陪乘。
又曰:侍中金敞,與劉更生拾遺左右,蕭望之周堪四人,同心輔政。
又曰:衛尉金敞病甚,成帝拜子涉爲侍中,使綠車載送衛尉府,[載以皇孫車,寵之。]
《三輔故事》曰:金日忠勤守節,七世爲侍中。
《魏志》曰:蘇則拜侍中,與董昭同寮,昭常枕則膝臥,則推之曰:蘇則之膝,非佞人之枕。
又曰:陳羣爲侍中,領丞相東西曹掾。
《華陽國志》曰:譙隆爲上林令,武帝欲廣上林苑,隆言堯舜至治廣德,不務林苑,帝後思其言,徵爲侍中。
《益部耆舊傳》曰:蜀郡張寬,漢武帝時爲侍中,從祀甘泉,至渭橋,有女子浴於渭水,乳長七尺,上怪其異,遣問之,女曰:帝後第七車知我所來,時寬在第七車,對曰:天星主祭祀者,齋戒不嚴則女人見。
《文士傳》曰:張衡拜侍中,恆居幃幄,儀容諷議,拾遺左右。
摯虞決疑要注曰:漢末喪亂,絕無玉,侍中王粲識舊,始復作之,今之玉,受法自於王粲也。
王隱《晉書》:韋誕以能書,留補侍中,魏氏寶器銘題,皆誕書也。
七賢傳曰:山濤,太始七年爲侍中,詔書曰:濤清風淳履,思心通遠,宜侍幃幄,盡規左右。
顏含別傳曰:顏髡,字君道,儀狀嚴整,風貌端美,大司馬桓公嘆曰:廊廟之望,喉舌機要。
《續搜神記》曰:程鹹,字延休,其母始懷鹹,老公授藥與之,服此當生貴子,晉武帝時,歷位至侍中,有名於世。
《語林》曰:晉孝武好與虞嘯父飲酒,不醉不出,後臨出拜,殆不復起,帝因呼人扶上殿,虞[○《太平御覽》二百十九虞上有扶字。]侍中,嘯父答曰:臣位未及扶,醉未及亂,非分之賜,所不敢當,帝美之,敕左右疏其語。
相書佔氣雜要曰:氣如連珠入闕門,爲侍中。
沈約宋書,陸仲元者,晉太尉玩曾孫也,爲侍中,吳郡太守,自玩至仲元,四世爲侍中,時人方之金張二族。
又曰:殷景仁遷侍中,與王華王曇首劉湛四人,並時爲侍中,皆以風力局,冠冕一時,同升之美,近代莫及。
又曰:王僧綽遷爲侍中,任以機密,時年二十九,始興王,嘗問其年,僧綽自嫌早達,逡巡良久乃答,其謙虛自退若此。
【碑】晉裴希聲侍中嵇侯碑曰:夫君親之重,非名教之謂也,愛敬出於自然,而忠孝之道畢矣,樸散真離,背生殉利,禮法之興,於斯爲薄,悲夫,晉弋陽子嵇紹,字延祖,資乾剛之純粹,體中和之淑虛,少有清劭之風,長懷弘仁之度,加以通朗淹濟,靡纔不經,學爲儒宗,庶績光被,弱冠登朝,則敷文祕閣,晚節強仕,則納言樞極,太安之初,權臣擅命,皇輿親征,次於蕩陰,六軍奔攻,兵交御輦,紹儼然端冕,正色以鋒刃,遂殞命於御側,忠誠感人神,義聲震四海,銘曰:二儀肇建,君臣攸序,峨峨侍中,應期作輔,外播仁風,內舉心膂,執慈弗勇,靡仁不武,見危授命,背生殉主,確乎其操,邈乎其崇,矯矯王臣,憲慈遺風,在親成孝,於敬成忠。
宋傅亮侍中王公碑曰:體亞黃中,道及微管,元勳盛德,光於晉載,於時運距無妄,陵夷有漸,至於兵纏象魏,壘結四郊,公以民望晉朝,居疑間之際,懷方履順,處艱以貞,顛沛不能回其操,︹御無以蕩其守,鑠矣公侯,乘和挺生,識深冬潭,文豔春榮,爰初素履,好是沖默,亦既端委,振風育德。
【墓誌】宋孝武故侍中司徒建平王宏墓誌曰:含榮幼耀,膺和早慧,徘徊天人,優遊經藝,鴻才流,皇根中絕,體孝儘性,懷追孝烈,反我宸居,毀網更結,管機凝務,端朝贊契,召輝才融,士穎風折,祕路長陰,昭塗永滅。
梁元帝侍中新渝侯墓誌銘曰:爰始降神,誕茲初載,方琮有燭,圓珠無,義若聯,文同藻繪,三分竹使,再徙建,朱帷自舉,白鹿隨車,武實威邊,文能懷遠,乍歌去速,時謠來晚,昔我往矣,千駟連,今茲旋旆,雙雁隨舟,山回素,水導丹旒,寂寥原野,搖落徂秋。
又侍中吳平光侯墓誌曰:惟嶽降神,表山甫之德,敬如君所,顯成季之徵,靜精微,岐嶷天挺,學兼義府,談均理窟,歷太子洗馬,八人掌藉,爲崇賢之領袖,五日來朝,冠承華之楷模,遷豫章內史,洪井鸞峯,甘露歲下,蕭崖鶴嶺,連理成陰,徵爲太子左衛率,遘疾薨於道,頗類陶基,民號夫比,取譬羊祜,巷哭荊南,副君早垂隆眄,憫其石火,瞻斯翠蓋,忽變丹旒,方使桓侯石槨,載銘盛夏,滕令嘉誠,式鐫韶。
隋江總故侍中沈欽墓誌曰:早結南陽之親,致興沛市之役,四埏多難,三江屢梗,君敦淳化,以勵澆風,庶滌清流,以蕩濁俗,早遘紫雲,遂濡碧海,奮裏之寵,躍車馬之貴,哂竇氏之青山,恥郭家之金穴。
【誄】魏陳王曹植侍中王粲誄曰:維建安二十三年,侍中王君薨,皇穹神察,哲人足恃,如何靈,殲我吉士,誰謂不痛,早世即冥,誰謂不傷,華孕中零,存已分流,天墜同期,朝聞夕沒,先民所思,何以誄德,表之素,何以贈終,哀以送之,強記洽聞,幽贊微言,文若春華,思若湧泉,發言成詠,下筆成篇,予與夫[○原訛失,據馮校本改。]子,義貫丹青,庶幾遐年,攜手同徵,如何奄忽,棄我宿零。
【表】梁任孝恭爲羊侍中讓表曰:摶風扇翮,不覺高升,擊水揚,遂迷遠大,猶原長城巨防,射魯仲之書,白羽朱旗,振武安之幾,深入五千,張空拳以報主,橫行十萬,勒燕嶺而酬君。
梁丘遲爲範[○《太平御覽》二百十九作範,按梁書十三範雲傳雲卒,追贈衛將軍。當作範。]衛軍讓梁臺侍中表曰:是以懷鉛早歲,不以隕穫累心,躡屨晚坐,豈以充詘在唸,易農伊泰,仕焉已幸,遂復分竹九嶷,擁旄百越,值天地中開,神武再廓,麻絲是蓄,菅蒯靡遺,今霸運肇基,四海明目,樞捷規獻,在得人,況處庸微,何用膺荷。
又爲何尚書重讓侍中領驍騎表曰:臣擢自散輩之中,彼周行之上,既慚伯豪,使天下慎選。又乖平叔,令內外得人,且玉壺獨掌,見榮昌期,當尺可參,必簡英俊。
梁王筠爲從兄讓侍中表曰:至如元勳奮儒之胄,積德累仁之基,九世七葉之華,相韓事漢之貴,不然則子駿之學洞古今,平子之思侔造化,仲宣之言,[○《初學記》十二言字無。]辯識無滯,次重之解經不窮,然後可以喻旨公卿,問對帷,陪六尺之身,通四方之意,求之微臣,此塗頓隔。
梁任爲王思遠讓侍中表曰:行則六尺之內,陪接天光,語則親璽甲[○《初學記》十二作申,命,誠信區宇,獻可替否,出納惟幾,敷表日[○二字初學記作奏。]於聲華之上,進讓於玉堂之下,金遷七貴之茂,玉粲二公之孫,雖復仲蔚孤緒,元卿末名,不階民譽,妄承典私者也。
北齊邢子才爲彭城王韶讓侍中表曰:貂鼴[○《太平御覽》二百十九作<鼠軍>。]英首,日月在前,冠蓋庶僚,跨躡多士,雖智慚量力,明闕自知,在梁之譏,無得喧華之議,素餐之責,豈須尊沓之口,何悟天之情眷,復延今寵,遂總錄百揆,寅亮萬機,文昌治本,得失所繫,用才長短,隆替[○《御覽》替下有以之二字。]何容以斯豈得,[○御覽作寡薄。]用膺茲忝。
【啓】梁陸亻垂張侍中啓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實欲強飯據鞍,自窮心力,濡足磨頂,少報洪私,徒課虛無,空延鍾箭,不悟爰降曲慈,復叨清顯,職司近切,任掌總綸,魏選異才,漢求高德,官次恪居,鮮非民譽,仰瞻內省,無一可階。
◇黃門侍郎
漢書百官表曰:中黃門有給事黃門,位從將軍大夫,皆秦制。
《漢書》曰:張禹爲太傅,有疾,成帝臨視,拜於牀下,禹有少子在側,目之,帝知其意,於前拜黃門侍郎。
又曰:劉向,字子政,宣帝時,以中郎爲給事黃門侍郎。
又曰:董賢,字聖卿,雲陽人,爲太子舍人,隨太子官,爲郎二歲爲,[○漢書董賢傳作餘。]賢傳漏在殿下,爲人美麗白皙,哀帝望見,悅其儀貌,識而問之曰:是舍人董賢耶,因引上與語,拜爲黃門侍郎。
又曰:楊雄,成帝時爲郎,至平帝,猶黃門侍郎。
《漢舊儀》曰:黃門郎,日暮入對青巢門,名曰夕郎。
三輔訣錄曰:杜恕,字務伯,拜黃門侍郎,每宣省ト,威儀矜嚴。
又曰:卓茂,字子康,元帝時,遊學長安,以儒行爲給事黃門郎。
又曰:馬後志在克己輔王,不以私家幹朝廷,兄爲虎賁中郎將,弟爲黃門郎,訖永平世不遷。
《魏略》曰:董遇,字季直,爲黃門侍郎,旦夕侍講,爲天子所愛信。
《魏略》曰:王粲,字仲宣,山陽人,年十七,司徒闢,詔除黃門侍郎,以西京擾亂,皆不就。
又曰:夏侯玄,字太初,少知名,弱冠爲散騎常侍黃門侍郎,嘗進見,與皇后弟毛曾並坐,玄恥之,不悅,形之於色,明德[○《太平御覽》二百二十一作帝,恨之,左遷爲羽林監。
又曰:鍾毓,年十四,拜散騎侍郎,遷黃門郎。
《英雄記》曰:曹純,字子和,年十六,爲黃門侍郎。
任嘏別傳曰:嘏字昭先,魏文帝以嘏爲黃門郎,每納中言,輒手壞其本,自在禁省,歸不書封,帝嘉其淑慎。
王隱《晉書》曰:張華爲黃門侍郎,博覽圖籍,四海之內,若指諸掌,世祖問華,長安千門萬戶,畫地便成。
齊職儀曰:給事黃門侍郎四人,秩六百碩,武冠,絳朝服,漢有中黃門,位從諸大夫,秦制也,與侍中掌奏文案,贊相威儀,典署其事。
沈約《宋書》曰:給事黃門侍郎,秦官也,有事郊廟,則一人持蓋,與侍中俱管門下衆事。
【墓誌】梁元帝黃門侍郎劉孝綽墓誌銘曰:蔡墨攸陳,有草有茵,梁荊世貴,或魏或秦,積善餘慶,時惟俊民,孝乎惟孝,其德有鄰,曰風曰雅,文章動神,鶴開阮,鵬翥楊循,身茲惟屈,扶搖未申,人罔石火,山有楸椿,佳城無曙,寒野方春。
【誄】宋謝莊黃門侍郎劉琨之誄曰:秋風散兮涼葉稀,出吳州兮謝江幾,瞻國門兮聳雲路,睇舊裏兮驚客衣,魂終朝而三奪,心一夜而九飛,過建春兮背闕庭,歷承明兮去城輦,旌徘徊而北系,需逶遲而不轉,挽掩隧而辛嘶,驥含愁而鳴俯,顧物色之共傷,見車徒之相泫。
◇散騎常侍
應劭《漢書》曰:秦官,及漢,置散騎及中常侍各一人,獻可替否也。
華嶠集曰:散騎,以從容侍從,承答顧問爲職。又掌贊詔命,平處文籍,故前世多參用言語文學之士。
王隱《晉書》曰:鄭默爲散騎常侍,世祖祀南郊,侍中已陪乘,詔曰:使鄭常侍默,曰:卿之何以得參乘,昔州內舉卿相輩,常愧有累清談。
七賢傳曰:阮籍,高貴鄉[○按鄉下當脫公字。]以爲散騎常侍,非其好也。
《晉中興書》曰:庾闡有文章才義,議者以爲宜綜國史,於是召爲散騎常侍。
又曰:謝萬,昇平五年詔曰:前西中郎萬,才義簡亮,宜居獻替,其爲散騎常侍。
【墓誌】梁元帝散騎常侍裴子野墓誌銘曰:幾原博聞,裁爲典墳,比良班馬,等麗卿雲,董籍既別,涇渭以分,聖皇御極,欽賢盱顧,儲後特聖,降情文苑,既匹嚴朱,復同徐阮,如何不,卜期斯遠。
【誄】晉潘岳散騎常侍夏侯湛誄曰:英英夫子,灼灼其俊,飛辯ゼ藻,華繁玉振,疇昔之遊,二紀於茲,斑白攜手,何歡如之,居吾語爾,衆不勝悲,人惡俊異,世疵文雅,執戟疲揚,長沙役賈,無位爾高,恥居物下,子乃洗然,變化易容,慨然嘆曰:道固不同,爲仁由己,匪我求蒙,誰毀誰譽,何去何從,莫涅匪緇,莫磨匪磷,子獨正色,居屈志申,我聞積善,神降之吉,宜享遐紀,長保天秩,如何斯人,而有斯疾,曾未知命,中年殞卒。
晉劉琨散騎常侍劉府君誄曰:爰自上葉,帝堯之胤,堂堂漢祖,豁豁高韻,茂載孝景,克紹前訓,穆矣靖王,開國作鎮,惟祖惟父,乃光有晉,積行累仁,世篤忠順,是用感和,誕育奇俊,淑質英挺,金聲玉振,嗟乎君侯,仍寢斯疾,命不可延,中年殞卒,衝飈摧華,閬風實,如可贖兮,人百其質,存若燭龍銜曜,沒若庭燎俱滅,紳頹範於高模,邦國彌悴於隕哲。
【表】陳徐陵讓散騎常侍表曰:臣聞五十知命,宗師之格言,六百辭滿,通賢之高,昔墨子諸生,褰裳求楚,魯連隱士,高論卻秦,況乎謬蒙知己,寧無感激,洪私過誤,以通班,司憲文昌,遂偕常伯,今者昆吳[○本集作吾,小器,諦視不見玄黃,均天並奏,靜聽能[○本集能下有聞字。]鍾鼓,雖神農分藥,歧伯提針,冥衆因緣,難可匡救,陛下嗣臨寶曆,光闡大猷,屬意銓衡,留情或,燕臺裝玉,儻不精真,齊客吹竽,諒宜澄簡,南郊奉乘,當求部黜之才,西省文辭,應用羅含之學。
◇給事中
東方朔記曰:東方朔爲中郎,賜帛百匹,拜給事中。
《漢書》曰:蕭望之,元帝詔,望之傅朕八年,可賜爵關內侯,給事中。
漢書百官表曰:給事中,亦加官,或大夫博士議郎,掌顧問應對,位次中常侍。
胡廣曰:給事中,常侍從左右,無員,位次侍中之下,常侍,或名儒,或國親。
《漢書》曰:劉向,字子政,諫議大夫,給事。
《魏略》曰:邯鄲淳,字子淑,黃初初,爲博士,給事中。
束集曰:員外侍郎及給事冗從,皆是帝室茂親,或貴遊子弟。
晉武帝詔,燕上臨[○《初學記》十二。]《太平御覽》二百二十一作王師,陳劭,清貞廉,博通六籍,宜在左右,以敦儒訓,可給事中。
荀綽兗州記曰:袁淮,字孝尼,有俊才,太始中,爲給事中。
【誄】宋顏延之給事中楊[○《文選》五十七作陽,下同。]瓚誄曰:瓚少稟志節,資性忠淳,永初之末,佐守滑臺,獯虜間釁,劑[○《文選》作靡刂。]剝司兗,[○原訛袞,據馮校本改。]瓚立乎將帥之間,以緝華裔之衆,疲睏相保,堅守四旬,兵盡器竭,斃於旗下,非夫貞壯之氣,勇烈之志,豈能臨死殉義,以死償節者哉,之子間,[○按間下有脫文,文選作之子之生,下簡兵授才句,衍一生字,疑當作之子間生,誤衍在彼。]立績宋皇,如彼竹柏,負雪懷霜,如彼駟,親驂衡驤,邊兵喪律,王略未恢,函陝湮阻,纏路蒿萊,朔馬東驚,胡風吹埃,帝圖斯難,簡生丘[○《文選》生字無,丘作兵。]授才,實命楊子,佐師危臺,過矣獯虜,乘障犯威,鳴驥厲霜,羽鏑高,軼我河縣,俘我洛畿,攢鋒成林,投鞍爲圍,師老變形,地孤援闊,卒無菽麥,馬乏芻秣,烈烈楊子,在困彌達,力雖可窮,氣不可奪,義立邊疆,身終鋒。
◇中書令
《漢書》曰:馬遷既被刑之後,爲中書令,尊寵在職。
臧榮緒《晉書》曰:潘尼性澹退,唯以著述爲事,永興末,爲中書令。
晉諸公贊曰:陳準爲中書令,張華爲監,準與華俱處機密,而準崇之,每至宣日,有詔書,無大小,輒先示華,了不厝意,華得詔書,不以示準。
又曰:懷帝以繆播爲中書令,朝事莫不諮之,人君之所取信於臣下,無以尚也。
《晉中興書》曰:肅祖以溫嶠爲散騎常侍,侍講,大寧初,手詔曰:卿既以令望中允之懷,著於周旋,且文清而旨遠,宜居深密,今欲以卿爲中書令,朝論亦鹹以爲宜。
又曰:顯宗加王洽中書令,帝曰:敬和清裁貴重,昔爲中書郎,吾尚小,數呼見,意甚親之,今以爲中書令,欲共講文章之事也。
又曰:褚裒授衛將軍中書令,以中書銓管詔命,不宜以親居之,固讓。
檀道鸞[○《初學記》十一,《太平御覽》二百二十鸞下有晉字。]陽秋曰:溫嶠爲中書令,詔曰:中書之職,酬對多方,斟酌禮宜,非唯文疏而已,非望士良才,何可妄居。
王導表曰:臣乞得除中書監,專壹所司,竭誠保傅,惟力是視,詔曰:昔荀公曾從中書監爲尚書令,人賀之,乃發恚雲,奪我鳳皇池,卿諸人賀我耶,原足下處之勿疑。
王珉別傳曰:珉字季琰,詔曰:新除侍中王珉,才學廣贍,理識清通,宜處機近,以參時務,其以珉爲長兼中書令。
沈約《宋書》曰:傅亮,永初元年,爲太子詹事中書令,專典詔命,以亮任總國權,聽於省中見客,神虎門外,每旦車嘗數兩。
世語曰:司馬景王,令尚書令虞松作表,輒不可意,令更定,松思竭,不能改,鍾會爲定五字,松悅服焉。
【墓誌】梁簡文帝中書令臨汝靈侯墓誌銘曰:若太祖時,其惟宣武,講道開天,儀嵩作輔,是曰邢弟,籍規承矩,如康嗣衛,以禽居魯,息轡巖隈,塗窮夜臺,靈檐永闃,松路方開,草茂故轍,松插新枚,月明泉暗,暑往寒來。
梁元帝中書令庾肩吾墓誌曰:荊山萬重,地產卞和之玉,隨流千仞,水出靈蛇之珠,故能胤茲屈景,育斯唐宋,掌庚[○按當作庾。]命族,世濟琳琅,遂昌開國,蟬聯冠冕,父易高尚其道,遁肥貞吉,關吏早逢,威[○按當作恆。]表真人之氣,少微晚映,還彰隱士之星,肩吾氣識淹通,風神閒逸,鍾鼓辭林,笙簧文苑,入爲度支尚書,任同北斗,錫韓棱之劍,朝此南宮,識鄭崇之履,餘以其爲人也,瑚璉之器,無慚垂棘,杞梓之材,有均廊廟,故贈散騎常侍中書令,蓋旌賢也。
梁張纘中書令蕭子顯墓誌曰:君狀貌丘墟,風神磊落,閒贍動於容止,英弈發於流眄,筆鋒席上,皆如素蓄,切問近思,見稱閒敏,帝嘗顧謂君曰:我撰通史若成,衆史可廢,乃答,詔雲,仲尼贊易道,黜八索,述職方,除九丘,聖制符同,覆在茲日,儲君毓德少陽,情協陳阮,親□妙思,式表玄右。
【表】宋謝莊讓中書令表曰:伏惟陛下,登取震維,臨齊政,澤與風翔,恩從雲動,臣聞壁門天邃,鳳沼神深,絲綸王言,出內帝命,自非望允當時,譽宣庠塾,未有謬垂曲寵,空席茲榮,在於平壯,猶不可勉,況今綿痼,百志俱淪。
◇中書侍郎
《魏志》曰:明帝舉中書郎,謂吏部尚書盧毓曰:得其人與不得其人,在盧生爾,選舉莫取有名,如畫地作餅,不可啖也,毓舉韓暨,敦篤至行,帝乃用也。
王隱《晉書》曰:華表子簡,字奉駿,有智器文藻,官至中書郎。
又曰:陳壽舉孝廉,爲著作郎,與張華友善,華垂當啓轉中書郎,荀勖黨疾壽,華語吏部,出爲長廣太守。
臧榮緒《晉書》曰:夏侯孝若爲野王令,居邑累年,朝野多嘆其屈,除中書郎。
曹嘉之《晉紀》曰:汝南史曜,爲山濤所知,曜字季茂,父爲徵南府小吏,鄉人周浚,一見曜而友之,配之妹,官至中書郎。
沈約《晉書》曰:裴潛風神高邁,爲中書郎,出入禁門,見者皆肅然改容。
《晉中興書》曰:範甯爲臨淮太守,徵拜中書郎,專掌西省,以職在機近,固辭不許,多所獻替,有益治道。
晉起居注,詔曰:今之士大夫,多不樂出宰牧,而好內官,今皆先經外郡,治民著績,然後入爲常伯中書郎。
沈約《宋書》曰:王微與弟綽書曰:闔門皆蒙時私,吾高臥家巷,遂至中書郎,此足以闔棺也。
王別傳曰:爲中書郎,在職四年,首尾如一人,難與比肩故也。
【詩】齊卞伯玉赴中書詩曰:大方信苞容,優泥遂不以,躍鱗經鳳池,揮翰紫宸裏。
【表】梁庾肩吾爲寧國公讓中書表曰:臣聞陟彼太行,伯後之車屢怠,望慈吳坂,少遊之馬體進,是知美非流水,立致摧轅,駿靡浮雲,便其頓轡,起登天漢,寧陪九萬之風,坐濟星橋,非使千年之翼,豈有功稱辨慧,足對元禮,弱В後穎,能嘲子叔,玉重組長,空見休寵,深宮邃宇,孰知懷憂。
◇驃騎將軍[位次丞相]
《漢書》曰:武帝以霍去病爲嫖姚校尉,徵匈奴,累有功,寵冠羣臣,始置驃騎將軍,秩與大將軍同。
韋昭辨《釋名》曰:驃騎將軍,車騎將軍,秩皆比三公,辨雲,此三將軍,秩本二千石。
百官表注曰:驃騎將軍,漢官也,長史司馬各[○《太平御覽》二百三十八,各下有一字。]人,金章紫綬,五時朝[○御覽朝下有服字。]武冠,佩山玄玉,光武中興,諸將皆稱大,後天子[○御覽作下。]既定,武官悉省。
《東觀漢記》曰:其將軍不常置,比公者。又有驃騎將軍,建武二十年,復置驃騎將軍,位次公,有長史一人。
又曰:光武以景丹爲驃騎將軍。
又曰:明帝詔曰:東平王蒼,寬博有謀,可以六尺之孤,臨大節而不可奪,其以蒼爲驃騎將軍。
又曰:永平二十五年,左中郎將劉隆,爲驃騎將軍,即日行大司馬事。
《魏志》曰:王昶距丘儉,進位驃騎將軍,世說曰:何驃騎弟五,以高情避世,而驃騎勸令仕,對曰:然弟五之稱,何必驃騎。
【誄】晉張華魏劉驃騎誄曰:昔在殷周,惟伊惟呂,穆穆公侯,紹茲勳緒,如何上天,殲我鼎輔,金剛玉潤,水冰清,鬱郁文彩,煥若朝榮,功遂身退,致仕懸輿,志邈留侯,心邁二疏,風凜凜以翼衡,雲霏霏以承蓋,聯翩以飄銅,旌繽紛以奄薄。
【表】梁簡文帝讓驃騎揚州刺史表曰:常原親侯就列,希同特進之班,角弓還地,不競龍驤之賞,天澤無涯,名器總集,竊以驃騎之官,既爲上將,神州之重,實號中士,[○《太平御覽》二百三十八作土中。]故以彈麾六戎,冠冕九牧,豈止司隸絳節,金吾提騎,況復任總皇畿,位重連率,何則,驃騎之號,歷選爲重,元狩之中,始自去病,永平之建,特授劉蒼,齊憲[○御覽作獻。]爲公主所申,吳漢因羣臣之舉。
●卷四十九 職官部五[○據明本補]
○騎太常 衛尉 太僕 廷尉 鴻臚 司農 將作 光祿大夫 太子詹事太子中庶子 太子舍人
◇太常
《尚書》曰:伯夷秩宗,典朕三禮。
《周官》曰:春官宗伯,掌天神地。
《漢書》曰:太常,秦官,掌宗廟禮儀。
漢官典職曰:惠帝政[○《太平御覽》二百二十八作改。]太常爲奉常,景帝復太常,蓋周官宗伯也。
漢官解詁曰:太常社稷郊,事重職尊,故在九卿之首。
衛宏古文官書曰:太常主導贊助祭,皆平冕七旒,玄上下,畫華蟲七章,漢陵屬三輔,太常月一行。
《史記》曰:叔孫通爲奉常,賜金五百斤,通因進言曰:諸弟子儒生,隨臣久矣,與共爲儀,原陛下官之,高帝悉以爲郎,通出,皆以五百斤金賜諸生,諸生曰:叔孫生聖人也,知當世務。
《漢書》曰:武帝元鼎二年,廣安侯任越人爲太常,坐廟酒醉論。
又曰:武帝元封四年,ガ侯蕭壽成爲太常,坐犧牲不如令論。
又曰:孝武帝元朔元年,孔臧爲太常,坐南陵橋壞,衣冠道絕,免。
《續漢書》曰:太常卿,每祭祀,先奏其禮儀,及行事賞罰,天子每選試博士,奏其能否。
華嶠《後漢書》曰:劉愷爲太常,論議常引正大義,諸儒爲之語曰:難經伉伉劉太常。
《東觀漢記》曰:桓榮爲太常,上幸太常府,榮東面坐,設九賓會,子鬱,以明經,復爲太常。
應劭《漢官》曰:周澤爲太常,齋有疾,其妻憐其年老被病,內問之,澤大怒,以爲幹齋,掾吏爭之不聽,遂收送詔獄,並自劾謝,論者譏其激發不實。又諺曰:居世不諧,爲太常妻,一歲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齋,一日不齋醉如泥。
《益部耆舊傳》曰:趙典爲太常,雖身處上卿,而布被瓦器。
齊職儀曰:太常卿一人,品第三,秩中二千石,銀章青綬,進賢兩梁冠,絳朝服,佩水蒼玉,王朗雲,西京太常行陵,赤車千乘。
【贊】晉潘岳故太常任府君畫贊曰:堂堂我君,鑑象開慶,逸德宣猷,含真履素,味道無悶,守終純固,弓輿爰集,撫翼清舉,翰飛公庭,龍昇天路,初掌方國,流化千里,遂管祕籍,辯章舊史,入登常伯,出作卿士,外內惟允,庶績鹹理,中節日新,令問不已,濟濟儒林,翼翼國子。
晉孫綽太常碑贊曰:海岱協靈,育此多士,君侯,東國之紀,金德發耀,英風劭起,文齊遊夏,行儔魯史,有邈其升,令問不已,人亦有言,德崇譽高,束帛既言,旌節仍招,儀形朝堂,流風丹霄,將振華袞,永[○原訛冰,據馮校本改。]渙皇朝,上帝靡監,曾不遐齡,衛霍頹鎮,哲人其傾,邦國殄瘁,紳喪情,仰邦高範,永播休聲。
【箴】漢楊雄[○《初學記》十二作崔る。]太常箴曰:翼翼太常,爲宗伯,穆穆靈祗,寢廟弈弈,稱秩元祀,班於羣臣,我粢孔蠲,[○原訛觸,據馮校本改。]匪愆匪忒,君子攸宜,無曰我[○原訛象,據馮校本改。]材,輕身恃巫,[○原訛博坐,據馮校本改。]東鄰之犧牛,不如西鄰之麥魚,秦殞望夷,隱弊鍾靈,常臣司宗,敢告執書。
【墓誌】梁元帝太常卿陸亻垂墓誌銘曰:如金有釒廣,如竹有筠,體二方擬,知十可鄰,兩升鳳詔,三侍龍樓,南皮朝宴,西園夜遊,詞峯飈豎,逸氣雲浮,日往月來,暑流寒襲,東耀方遠,北芒已及,墜露曉團,悲風暮急。
梁沈約太常卿任墓誌銘曰:天才俊逸,文雅弘備,心爲學府,辭同錦肆,含華振藻,鬱焉高政,[○按據用韻,疑當作致。]川望歸,巖阿待闕,幽光忽斷,窮燈黯滅,爾有令問,蘭薰無絕。
【表】梁陸亻垂爲王光祿轉太常讓表曰:昔者楚德方盛,孫淑濯衣,漢道克隆,王陽結綬,故拜命無辭,受爵不讓,況宗卿清重,歷選所難,漢晉已降,莫非素範,辭爵則張奮,讓封則丁鴻,劉愷潘尼之文雅深純,華表之從容退嘿,自此迄茲,風流繼軌,以臣況之,曾無等級。
陳沈爲周弘[○原脫,據《太平御覽》二百二十八弘下有正字,此脫。]讓太常表曰:臣聞玉爲楹,不數材於蟠木,丹成繡黼,豈襲冕於蘿薜,何則,用各有所宜,朝野不可一指,叔孫之分定禮儀,倍資典實,刁協之躬爲唱引,豈易其儀,賓主闕對,封禪失儀,責以司存,雲誰之咎,況南史執簡,轉見違才,君舉必書,尤輕妄冒。
【傳】梁王僧孺太常敬子任府君傳曰:恥一物之不知,惜寸陰之徒靡,下帷閉戶,投斧想梁,雖玄晏書淫,文勝經溢,康成之忽忘所往,公叔之顛墜硎岸,無以異也,若夫天才卓爾,動稱絕妙,辭賦極其清深,筆記尤盡典實,若聞金石,似注河海,少孺速[○原訛迷,據馮校本改。]而未工,長卿工而未速,孟堅辭不逮理,平子意不及文,孔璋傷於健,仲宣病於弱,其有集論借書,窮文質之敏,駐馬停信,極之功,莫尚於斯焉,君職等曹張,聲高左陸,時乃高闢雪宮,廣開雲殿,秋窗春戶,冬燠夏冫青,九醞斯浮,百羞並薦,雲銷月朗,聿茲遊客,朋來旅見,辭人才子,辯圃學林,莫不含毫咀思,爭高競敏,乃整袂端襟,翰飛紙落,豪人貴仕,先達後進,莫不心服貌慚,袖氣將盡,顧餘不敏,廁夫君子之末,可稱冥契,是爲神交,二三君子,唯以從遊日暮,亭號昭仁,庶子云咫尺,康成斯在,藉此嘉言,將無絕乎千載。
◇衛尉
《漢書》曰:衛尉,秦官,掌宮門衛屯兵,景帝初,更名中大夫,後元年,復爲衛尉。
漢官解詁曰:衛尉,主宮闕之內,衛士於垣下爲廬,各有員部,凡居宮中者,皆施藉於門,案其姓名,若有醫巫僦人當入者,本官長吏爲封,啓傅,[○初學記十二,《太平御覽》二百三十作傳。]審其印信,然後內之,人未定。又有藉,皆復有符,符用木,長二寸,以當所屬官兩子[○《初學記》,御覽作字。]爲鐵印,亦太卿炙符,當出入者,案籍畢,復齒符,乃引內之也,其有官位得出入者,令執御者官,傳呼前後以相通,從昏至晨,分部行夜,夜有行者,輒前曰:誰,誰,若此不解,終歲更始,所以重慎宿衛也。
《東觀漢記》曰:光武二十三年,太尉鮑昱兼衛尉,永元二年,司徒丁鴻兼衛尉。
《魏志》曰:辛毗爲衛尉,清平,與徐邈胡質,皆憂國忘私,不營產業,賜二千斛,錢三十萬,佈告天下。
又曰:田豫爲並[○原訛升,據馮校本改。]州刺史,徵爲衛尉,屢乞遜位,司馬宣王以豫克壯,書豫[○《太平御覽》二百二十九作諭。]未聽,豫書答曰:年過七十,而以居位,譬由鍾鳴漏盡,夜行不休,是罪人也,遂引疾,拜太中大夫。
沈約《宋書》曰:南郡王義宣子恢,爲侍中,領衛尉,晉氏過江,不置衛尉,世祖欲重城禁,故復置衛尉,自恢始也。
【箴】漢楊雄衛尉箴曰:茫茫上天,崇高其居,設置山險,盡爲防禦,重根裏垓,以難不深,[○《初學記》十二作律。]闕爲城衛,以待暴卒,國以有固,人民有內,各保其守,永修不敗。
【碑】後漢孔融衛尉張儉碑銘曰:其先張仲,實以孝友,左右周室,晉主夏盟,而張老延君譽於四方,君稟乾綱之正性,蹈高世之殊軌,冰淵清,介然特立,雖史魚之勵操,叔向之正色,未足比焉,中常侍同郡侯覽,專權王命,豺虎肆虐,威震天下,君以西都[○全後漢文八十三作部。]督郵,上覽禍亂兇國之罪,鞠沒賦奸,以鉅萬計,俄而制書案驗部黨,君爲覽所陷,亦章名捕逐,當世英雄,受命殞身,以籍濟君厄者,蓋數十人,故克免斯艱,旋宅舊宇,衆庶懷其德,王公慕其聲,州宰爭命,闢大將軍幕府,公車特就家拜少府,皆不就也,復以衛尉徵,明詔嚴切,敕州郡,乃不得已而就之,銘曰:桓桓我君,應天淑靈,皓素其質,允迪忠貞,肆志直道,進不爲榮,赴戟驕臣,發如震霆,凌剛摧堅,視危如寧。
◇太僕
《漢書 百官表》曰:太僕掌輿馬,屬官有大廄未央廄象[○漢書百官公卿表作家。]馬三令。又,車府路輅騎馬四令。又,龍馬橐泉餘承華五監長丞。又邊郡六牧師苑令各三丞。
又牧橐昆蹄令丞皆屬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家馬爲酮馬,駐乳,[○駐乳二字馮校本作駐音乳,漢書注作主乳馬三字。]取其汁酮治之,味酢可飲,因以名官也,文類[○按疑當作穎。]曰:所主總酮雜合,非上選所別異之馬也,晉洞,[○句有訛。]晉疑當作音,主乳馬,韋革爲夾兜,受數升,盛馬乳,酮取其上肥,因名酮馬,令[○漢書注作今。]梁州亦名馬駱爲酒馬,[○漢書注作馬酒。]
《漢舊儀》曰:太僕帥諸苑三十六所,分佈北邊,以郎爲苑監,官奴婢三萬人,分養馬三十萬頭,擇取給六廄牛羊無數,以給犧牲。
《漢書》曰:灌嬰自上初起沛,常爲太僕,竟高祖世,以太僕事惠帝,惠帝崩,以太僕事高後,高後崩,代王之來,嬰與東牟侯入清宮,以天子駕迎代王,共立文帝,後爲太僕,《東觀漢記》曰:祭肜,字次孫,旅力過人,常貫三百斤弓,入爲太僕,從至魯廟,[○原作會明,據馮校本改。]帝指子路室曰:此太僕室也。
《續漢書》曰:趙岐,字臺卿,獻帝以爲太僕,持節安慰天下。
王隱《晉書》曰:武帝以羊爲太僕卿,遜位,加特進。
晉諸公贊曰:郭展爲太僕,留心於養生,是以廄馬充丁,[○《太平御覽》二百三十作刃。]其後徵吳,得以濟事。
帝王世記曰:穆王即位,命伯嬰爲太僕,今尚書君牙伯ぁ二篇是也。
【箴】漢楊雄太僕箴曰:肅肅太僕,車馬是供,鏘鏘和鸞,駕彼時龍,昔在上帝,巡狩西宅,王用三驅,前禽是射,廄多肥馬,野有餓,僕臣司駕,數[○《初學記》十二作敢。]告執帛,[○《初學記》作皁。]
【誄】晉傅玄永寧太僕龐侯誄曰:蒸蒸孝敬,行著閨庭,如蘭之芳,如金之貞,在亂不回,處暗斯明,仁象春日,威配秋霜,慈恩雨施,惠化風揚,嘉善獻親,疾惡若讎,品定人倫,清濁異流,將繼四祖,世據削足,[○原作定,據馮校本改。]天假其年,主優其祿,等勳伊呂,比壽東嶽。
◇廷尉
韋昭辯《釋名》曰:廷尉,縣尉,皆古官也,以尉尉民心也。
《尚書》曰:帝曰皋陶,蠻夷猾夏,寇賊奸宄,汝作士。
《文子》曰:皋陶喑而爲大理,天下無虐刑,有貴乎言者也。
《韓詩外傳》曰:晉文公使李離爲大理,過聽殺人,自拘廷尉,請死於君,君曰:官有貴賤,罰有輕重,下吏有罪,非子之罪也,李離曰:法失則刑,[○太平御覽二百三十一刑下有失字。]刑失則死,遂伏劍死。
《漢書》曰:廷尉,秦官,掌刑辟,有正左右監,景帝中六年,更名大理,武帝建元四年,復廷尉。
又曰:下邳翟公,爲廷尉,賓客填門,及罷,門外可設雀羅,後復爲廷尉,乃署其門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貴一賤,交情乃見,一貧一富,乃知交態。
又曰:張釋之爲廷尉,上行出中渭橋,有一人從橋下走,乘輿馬驚,於是使騎捕之,屬廷尉,釋之奏,此人犯蹕,當罰金,上怒,釋之曰: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傾,天下用法皆爲之輕重,民安得錯其手足,上良久曰:廷尉當是也。
又曰:於定國爲廷尉,朝廷稱之曰:張釋之爲廷尉,天下無冤民,於定國爲廷尉,民自以不冤。
又曰:朱博遷廷尉,恐爲官屬所誣,召見正監典法掾吏,謂曰:廷尉本起於武吏,不通法律,然廷尉治斷獄以來,且二十年,亦獨目剽日久,三尺律令,人事出其中,掾吏試與正監,共撰前世決事吏議難知者數十事,特以問廷尉,得爲諸君意覆之,正監即共條白博,博皆召掾吏,爲平處其輕重,十中八九,官屬鹹服。
又曰:文帝初立,河間守吳公,治天下第一,故與李斯同邑,乃徵吳公爲廷尉。
華嶠《後漢書》曰:河間吳雄,以明法律,桓帝時自廷尉致位司徒,雄子,孫恭,三世爲廷尉,以法爲名家。
又曰:郭躬爲廷尉正,遷廷尉,家世掌法,凡郭氏爲廷尉者七人。
《新序》曰:楚昭王有士曰石奢,公正而好義,[○原缺,據馮校本補。]王使爲理,於是廷尉,有殺人者,石奢追之,則其父也,及於廷尉曰:以父成政,不孝也,不行君法,不忠也,弛罪法而伏其辜,僕之所守也,君曰:庸有罪乎,子其治事矣,石奢曰:不私其父,非孝也,不行君法,非忠也,匡不敢失法,下之行也,遂不離斧質,刎頸而死。
《東觀漢記》曰:永平六年,以廷尉皆曹吏強爲廷尉,以明用達法理,超遷非次。
又曰:陳寵爲廷尉,有疑獄,輒手筆作議,所活者甚多。
《魏志》曰:高文惠,明帝時爲廷尉,時法甚峻,而宜陽典農劉龜,竊於禁內射兔,收龜付獄,文惠表請告者,曰:廷尉天下平也,安得以至尊喜怒而毀法乎。
《會稽典錄》曰:盛吉拜廷尉,吉性多仁恩,務在哀矜,每至冬月,罪囚當斷,其妻執燭,吉[○原訛百,據馮校本改。]手丹筆,夫妻相向垂泣。
摯虞新禮議曰:故事,祀皋陶於廷尉寺,新禮移祀於律寺,以同祭先聖於太學也。又故事,祀以社日,新禮改以孟秋之月,以應秋政,臣虞謹案,皋陶作士,惟明克允,國重其功,人思其當,是以獄官祀其神,系者致其祭,律非正署,廢興無常,宜如舊禮。
《晉中興書》曰:王彪之遷廷尉,時揚州刺史殷浩,劾永嘉太守謝毅,付廷尉,彪之執法不受,發詔,彪之又上疏執據,時人云,張釋之以來,復見斯事。
【箴】漢楊雄廷尉箴曰:天降五刑,惟夏之績,亂茲平民,不困不僻,昔在蚩尤,爰作淫刑,延於苗民,夏氏不寧,穆王耄荒,[○原訛老┅,據馮校本改。]甫侯伊謀,周輕其制,秦繁其辜,故有國者,無雲可謂,是刖是劓,無雲何害,是剝是剖,殷以刑顛,秦以酷敗,獄臣司理,敢告執謁。
◇鴻臚
韋昭辯《釋名》曰:腹前肥者曰臚,此主王侯及蕃國,言以京師爲心體,王侯外國爲腹臚,以養之也,辯雲,鴻臚本故典客,掌禮,鴻,大也,臚,陳序也,欲大以禮陳序賓客。
《漢書》曰:典客,秦官,掌諸侯歸義蠻夷,景帝六年,更名大行,今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鴻臚。
漢雜事曰:蕭由爲陳留太守,入爲鴻臚卿,不任賓贊,乃還官。
《東觀漢記》曰:大鴻臚,漢舊官,建武元年復置,屬官有治禮員三十七人,主齊亻寶贊。又有中都官,升[○《東觀漢記》作鬥。]食以下,功次相補。
《續漢書》曰:大鴻臚卿一人,中二千石,諸王入朝,當郊迎,典其禮儀,及郡國上計並屬焉,皇子拜王贊授,及拜諸侯諸侯嗣子四方夷狄封者,鴻臚召拜之。
《魏略》曰:常林性既清白,當入官又嚴,少府寺與鴻臚對門,時崔林爲鴻臚,性闊達,不與林同,數數聞林過人吏聲,不以爲可,林當夜過吏,吏不勝其痛,呼嗷嗷,其明,崔出門,與林語曰:聞卿爲廷尉爾耶,林不覺,答曰:不也,崔曰:卿不爲廷尉,昨夜何故考囚乎,林慚笑。
又曰:韓宣,明帝時爲大鴻臚,如[○《太平御覽》二百三十二作始。]南陽韓暨,以宿德,在宣前爲大鴻臚,鴻臚中爲之語曰:大鴻臚,小鴻臚,前後治行相曷如。
襄陽耆舊傳曰:習鬱爲侍中時,從光武幸黎丘,與帝通夢見蘇山神,光武嘉之,拜大鴻臚,錄其前後功,封襄陽侯,使立蘇嶺祠,刻二石鹿,俠神道,百姓謂之鹿門廟,或呼蘇嶺山爲鹿門山。
山濤啓事曰:鴻臚職主胡事,前後給之,率多不善,[○原訛差,據馮校本改。]今當選御史丞,力收舊人,不審於宜爾不。
【箴】漢楊雄大鴻臚箴曰:蕩蕩唐虞,經通垓極,畫爲上下,該羅百職,文不可武,武不可文,大小上下,不可奪倫,鴻臣司爵,敢告在鄰。
漢邯鄲淳鴻臚鍾紀碑銘曰:內苞九德,外兼百行,川深淪於不測,膽智應於無方,弘裕足以容衆,矜嚴足以正世,然後研機道藝,涉覽文學,凡前言往行,竹帛所載,靡不悉該,於穆上德,時惟我君,固天縱之,允鍾厥純,命世作則,實紹斯文,遭險龍潛,抗志浮雲,所貴在己,樂存事親,雖處畎畝,天子屢聞。
◇司農
《漢書》曰:治粟內史,秦官,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司農。
應劭《漢官》曰:大司農,古官也,□[○《太平御覽》二百三十二作唐。]虞分命羲和四子,敬授民時,高祖受命,徵秦之弊,與民休息,逮到文景,國家無事,家給人足,京師之錢,累百鉅萬,貫朽而不校,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腐敗而不食。
《史記》曰:韓信歸漢,漢以爲治粟內史。
《漢書》曰:武帝天漢元年,以桑弘羊爲大司農,置丞數十,部於郡國。
又曰:宣帝地節四年,北海太守朱邑,以治行第一,入爲大司農。
《東觀漢記》曰:辛融,字子優,爲大司農,性明達,[○原訛進,據馮校本改。]稱爲名卿。
又曰:高詡以儒學徵,拜大司農,在朝以清白方正稱。
《魏志》曰:梁習爲幷州,二十餘年,政治爲天下最,乃徵拜爲大司農。
沈約《宋書》曰:大司農卿一人,稱[○《太平御覽》二百三十二稱上有書字。]棄后稷,其職也。
齊職儀曰:司農卿,耕籍則掌其禮儀。
【箴】漢楊雄大司農箴曰:厥庶僚後,實均實羸,[○《初學記》十二作嬴。]有無相易,性[○《初學記》作惟。]都作程,旁求衣食,厥民攸生,上稽二帝,下開三王,什一而徵,爲民作常,蓋近貢篚,百姓不忘,帝王之盛,盛在農殖,季周爛熳,而東作不敕,膏腴不獲,庶物並荒,府藏單虛,靡積靡倉。
晉張華大司農箴曰:在周之室,不虔政首,棄稷弗修,不籍千畝,匱神乏祀,用敗於戎醜,嗇臣司農,敢告左右。
【墓誌】隋江總司農陳暄墓誌銘曰:其文<骨夭><骨凡>,其筆縱橫,背碑即誦,據馬俄成,誹諧見賞,調笑忘情,兩宮寵官,四主恩榮,萬事休息,一朝追送,疇昔命觴,文可吟諷,今日酹酒,長悲且慟。
【誄】後漢張衡大司農鮑德誄曰:昔君烈祖,平顯弈世,敬叔生牙,美管交賴,至於中葉,種德以邁,種德伊何,去虛參,建旄屯留,其茂如林,降及我君,總角有聲,遺蒙萬,寵祿斯丁,守約勤學,克勞其形,哲之資,日就月成,業業學徒,童蒙求我,舍厥往著,去風即雅,濟濟京河,爲西魯,昔我南都,惟帝舊鄉,同於郡國,殊於表章,命親如公,弁冕鳴橫,若惟允之,耀其光,導以仁惠,教以義方,習射矍相,饗老虞庠,羌髡作虐,艱我西鄰,君斯整旅,耀武月頻,蠢蠢戎虜,是忄是震,知德者鮮,惟君克舉,既厭帝心,將處臺輔,命有不永,時不我與,天爲之,孰其能御,股肱或毀,何痛如之,國喪遺愛,如何無思。
◇將作
《漢書》曰:將作,秦官,掌治宮室。
應劭《漢官》曰:世祖中興,以謁者領其官,章帝建初元年,乃置真,位次河南尹,永元七年,大匠應慎上言,百郡付[○《太平御覽》二百三十六作計。]史,觀國之光,而舍逆旅,崎嶇斯館,貢篚之物,朽溼曝露,昔晉國霸之盟主耳,舍諸侯於隸人,鄭子產以爲大譏,況今四海之大,而可無乎,和帝嘉納之,即創業焉。
《漢書》曰:將作大匠乘馬延年,勤苦,賜秩二千石。
《漢舊儀》曰:將作大匠,改作少府,景帝中六年更名也。
《續漢書》曰:將作大匠,掌木功之工,並樹桐梓之類,列於道側。
華嶠《漢書》曰:劉寵拜會稽太守,除省煩苛,徵爲將作大匠,有老叟五六人,人齎一百錢送寵,寵爲一人受一文大錢,《魏志》曰:陽[○《太平御覽》二百三十六作楊。]阜爲大匠卿,治發充後庭,阜上疏,欲省宮人諸人不見幸者,乃召御府史,問後宮人數,吏守舊令,對曰:禁密,不約[○御覽作得。]宣露,阜怒,杖吏一百,數之曰:國家不以九卿爲密,反與小吏爲密乎,帝聞而愈敬憚。
《汝南先賢傳》曰:應仲[○原訛仰,據馮校本改。]華爲將作大匠,發レ姦伏,除藻飾,割浮費,凡所省息七億餘萬。
【箴】漢楊雄將作大匠箴曰:侃侃將作,經構宮室,牆以御風,宇以蔽日,寒暑攸除,鳥鼠攸去,王有宮殿,民有宅居,昔在帝世,茅茨土階,夏卑宮觀,在彼溝池,桀作瑤臺,紂爲璇室,人力不堪,而帝業不卒,詩詠宣王,由儉改奢,春秋譏刺,書彼泉臺,兩觀雉門,而魯以不恢,或作長府,而閔子以仁。
◇光祿大夫
漢書百官表曰:光祿勳屬官有大夫,掌論議。
漢官解詁曰:武帝以中大夫爲光祿大夫,與博士俱[○原訛慎,據馮校本改。]以儒雅之選,異官通職,周官所謂聯者也,溫故知新,率由舊章,皆能分明古今,辯舊聞者也。
《漢官儀》曰:光祿大夫,秩比二千石,不言屬光祿,光祿勳門外特施行馬,以旌別之。
百官表注曰:光祿大夫,古官也,銀章青綬,詩云,三事大夫,莫不夙夜,職掌言議,毗亮論道,獻可替不,讚揚德化,《漢書》曰:杜陵王仲翁,出入蒼頭廬兒,傳呼甚寵。
又曰:元帝以少傅周堪爲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領尚書事。
又曰:谷永既爲大將軍鳳說,能實最高,由是擢爲光祿大夫。
《東觀漢記》曰:張湛爲光祿大夫,數陳政,常乘白馬,光武每有異政,輒曰:白馬生且復諫矣。
《魏志》曰:黃初四年,光祿大夫楊彪,詔給吏卒,門施行馬。
樊英別傳曰:詔書告南陽太守曰:五官中郎將樊英,委榮辭祿,不降其節,今以英爲光祿大夫,賜歸家,所在縣千斛,常以八月,致牛一頭,酒三斛。
【表】梁丘遲爲柳僕射讓光祿表曰:竊聞敬孫以規獻爲職,彝品常貴,飛翠鳴玉,升降禁門,臣以┲疾,豈伊或忝,匪稱其服,終朝三褫,近取諸身,皎日非喻,臣之庸薄,文塵物論,假以克壯,報效無階,而嬰離沉痼,日月滋甚,聖朝留簪履之舊愍,降帷蓋之餘矜,榮不徒行,事存寵渥。
【詩】魏陳王曹植光祿大夫荀侯誄曰:如冰之清,如玉之,法而不威,和而不褻,百寮士庶,欷г纓,機女投杼,農夫輟耕,輪給輒而不轉,馬悲鳴而倚衡。
◇太子詹事
漢書百官表曰:太子詹事,掌皇后太子家,丞屬諸官皆屬焉,成帝鴻嘉三年,省詹事,屬大長秋。
應劭《漢官》曰:詹事,秦官,詹,省也,給也,秩二千石。
《漢書》曰:竇嬰乃太后兄子,景帝即位,爲詹事,帝母弟梁孝王,太后愛之,孝王朝,因燕酒酣,上曰:千秋萬歲後,傳位於王,嬰引卮進上曰:天下高祖之天下,父子相傳,漢之約也,上何得傳王,太后因憎嬰,嬰亦薄其官,因病免也。
又曰:孔光父霸,宣帝時,以經授太子,爲詹事。
又曰:孝哀元壽元年,馬宮爲詹事。
又曰:漢文以鄭當時爲景帝詹事。
又曰:昭帝元鳳中,以韋賢爲詹事。
王珉答徐邈書曰:詹事彈肅一宮,如尚書令中丞矣。
晉公卿禮秩曰:太始中,立詹事,掌宮事。
齊職儀曰:詹事,品第三,茂陵書,秩二千石,銀章紫綬,局擬尚書令,位視領護將軍。
沈約《宋書》曰:詹事一人,初領官屬,成帝時,悉屬少府,魏氏更置詹事,總衆職,晉初又屬二傅,咸寧復置詹事。
《俗說》曰:江夷[○《太平御覽》二百四十五夷下有爲字。]右僕射,主上欲用其領詹事,語王準,[○御覽作淮,下同。]卿可覓比例,準對曰:臣當出外尋訪,準後見主上,問近所道事,卿已得例未,準曰:謝琰右僕射領詹事,琰即謝[○原訛謂,據馮校本改。]公之子,恐夷非其例,事遂不行。
【表】齊孔稚讓詹事表曰:皇[○原脫,據馮校本補。]太子霞騫青殿,日光春官,駕紫谷之英,振洛笙之響,自非器上白雲,韻同明月,何以延芳芝苑,插羽瓊條,竇嬰戚貴於西京,陸曄風素於東國,伊人之美,方曰可舉,臣亦何斯,而敢參冒也。
梁陸亻垂除詹事免讓表曰:中陽白水,徒庇微軀,送珥抱薪,未聞成績,陳席不棄,故劍無遺,遂宣時髦,升降清顯,尊官厚秩,無因而至,陋巷蓽門,鬱成爽塏,儲端華重,實異恆司,南章馬宮,已擇儒雅,竇嬰許商,爰取姻戚,自茲已降,名器日隆,歷選才賢,若何叨越也。
隋江總謝宮爲制讓詹事表曰:如攀珠樹,徒仰照車之輝,若踐玉田,不知照廡之價,芙蓉之水,亟奉北園,迷迭之文,屬陪南館,久降噓枯之旨,許賜凌雲之筆,清夜宴斯,謂言善戲,黃金然諾,並遂殊寵,年齊柏寢,豈報恩榮,紙罄蘭臺,未書悚戴。
【啓】隋江總除詹事謝宮啓曰:庇身德,濫跡端形,陳蘿故葛,攀附不涯,解角蛻鱗,超逾非次,方辭璽會,覬收渥澤。
◇太子中庶子
漢書百官表曰:太子中庶子,如侍中。
又曰:太子太傅屬官,有庶子。
又曰:王商,涿郡人,少爲太子中庶子,以肅敬厚稱。
環濟要略曰:庶子,謂官中諸吏之子及支庶在版籍者也,行其秩敘,作其徒役,授八次八舍之職,以徼候。
《漢書》曰:歐陽地餘爲中庶子,授皇太子經,元帝即位,遷侍中。
《魏志》曰:鮑勳爲中庶子。
又曰:王昶,字文舒,爲中庶子。
文章敘曰:應貞,晉室爲中庶子。
晉齊王攸與山濤書曰:中庶子東宮顯職,加侍接右,[○《太平御覽》二百四十五右上有左字。]誠宜得篤粹有行檢六[○御覽作之,人,想悉在尊意,必允衆望也。
《晉中興書》曰:溫嶠拜中庶子,在東宮,甚見嘉寵,僚屬莫與爲比,數規諫諷議。又獻侍臣箴,甚有補益,太子時起西池樓觀,頗多勞費,嶠口疏切諫,太子納焉。
沈約《宋書》曰:中庶子,漢置,古者世祿,卿大夫之子,既爲副ヘ,謂之國子,天子諸侯子,必有庶子官,以掌教之。
【墓誌】梁簡文帝庶子王規墓誌銘曰:玉挺藍田,珠潤隋水,價重連城,聲同垂棘,偶應龍之影,等威鳳之羽儀,名理超於荀王,博洽[○原作治,據馮校本改。]侔於終賈,稍遷侍中,佩玉璽於文昌,珥金貂於武帳,文雅與綺相宣,逸氣並雲霞俱遠,副君取敬杜夷,時回晉儲之駕,追嗟徐,亦降魏兩之書,爰發睿辭,爲銘云爾,七略百家,三藏九部,成誦其心,談天其口,勝氣無儔,高塵誰偶,榮掩採,靈劍摧鋒,宋郊淪鼎,洛水沉鍾,玄扉不晝,幽夜恆冬。
◇太子舍人
《漢書》曰:文帝使晁錯詣伏生,受尚書,還拜太子舍人。
漢雜事曰:鄭當時,景帝時爲太子舍人,每五日沐洗,常置驛馬長安,請諸賓客,夜以繼日,常恐不遍。
《魏略》曰:張茂上便宜,擢爲太子舍人。
山濤啓事曰:臣近舉汜源爲太子舍人,源見稱有德素,久沉滯,舉爲大臣,欲以尉後聞之士。
晉諸公贊曰:張華博識多聞,無物不知,盧浮高朗經傳,有美於華,起家爲太子舍人。
【墓誌】梁簡文帝太子舍人蕭特墓誌銘曰:威鳳五色,朝陽千仞,孫枝發響,將雛流韻,馥哉若蘭,頌矣懷態,瑾既誕子,恆乃忄胤,銀鉤之巧,重世雋,況此臨池,蟬輕露潤,丹輕飛,哀歌徐引,壠水春帷,山雲晚陣。
●卷五十 職官部六[○據明本補]
○刺史 尹 太守 令長
◇刺史
《漢書》曰:武帝時,田叔以壯勇刺舉三河,奏事稱意。
又云,王遵遷益州刺史,先是琅邪王陽爲益州刺史,行部至九折坂,嘆曰:奉先人遺體,奈何數乘此險,後以病去,及遵爲刺史,至其坂,問吏曰:此王陽所畏道邪,吏對曰:是,遵叱其馭曰:驅之,王陽爲孝子,王遵爲忠臣。
又曰:朱博遷冀州刺史,博本武吏,不更文法,及爲刺史,行部,吏民數百人,遮道自言,博駐車決遣,五六百人皆罷去,如神,吏驚,不意博臨事乃至於此。
又曰:何武爲揚州刺史,行部,必先即學宮,見諸生,試其誦論得失,然後入傳舍,問墾田頃畝,五美惡。
司馬彪《續漢書》曰:郭拜幷州刺史,行部至西河美稷,百小兒各騎竹馬,迎拜,問曰:兒何自遠來,對曰:聞使君到喜,故來迎,曰:苦諸兒,復送到郭外,問使君何日當還,謂從事,計日告之,行部還,入美稷先期一日,念負諸兒,即止野,須期乃往。
又曰:周舉爲幷州刺史,太原舊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龍忌之禁,輒一月寒食,莫敢煙爨,老小不堪,歲歲多死者,舉既到州,乃作弔書,以置子推之廟,言盛冬去火,殘損人命,非賢者之意,以宣示愚民,使還溫食。
又曰:皇甫嵩領冀州牧,奏請一年租賑饑民,民歌之曰:天下亂兮市爲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賴得皇甫兮復安居。
又曰:種爲益州刺史,在職三年,宣恩遠夷,開曉殊俗,岷山雜落,皆懷服漢德,其白狼木諸國並貢,前刺史卒後遂絕,至,乃復向化,永昌太守鑄黃金爲文蛇,以獻梁冀,糾發追捕,馳傳上言,冀由是銜怒。
《東觀漢記》曰:李爲兗州刺史,所種小麥胡蒜,悉付從事,一[○原脫,據馮校本補。]無所留,清約率下,席羊皮布被。
又曰:段穎起於徒中,爲幷州刺史,有功,後徵還京師,穎乘輕車,介士鼓吹,曲蓋朱旗騎馬,殷天蔽日,連騎相繼數十里。
謝承《後漢書》曰:王閎遷冀州刺史,閎性刻,不發私書,不交豪族賓客,號曰王獨坐。
又曰:李壽爲青州刺史,發璽書於本縣傳舍,乘法駕,驂朱軒就路,奏免四郡相,百城怖懼,悉豫棄官。
先時交趾屯兵,及有司舉賈琮爲刺史,即移書告示,使其安資業,百姓歌之曰:賈父來晚,使我先反,今見清平,吏不敢飯,乃以琮爲冀州刺史,舊典,驂駕乘亦帷裳,迎於州界,及琮之部,升車,言刺史當遠視廣聽,糾察美惡,何有反垂帷裳,以自掩塞乎,乃命御者褰之,百城聞風,自然悚震。
又曰:百里嵩爲徐州刺史,州境遭旱,嵩行部,傳車所經,甘雨輒注,東海金鄉祝其兩縣,僻在山間,嵩傳駟不往,二縣獨不雨,老父幹請,嵩曲路到二縣,入界即雨。
又曰:巴祗爲揚州刺史,幘毀壞,不復改易,以水滲曝用之,處暝暗之中,不燃官燭。
《華陽國志》曰:趙琰爲青州刺史,有貴要屬,琰於廳事前置大器水,發書,悉投置水中,無有所報。
又曰:郭賀爲荊州刺史,百姓歌之曰:厥德仁明郭喬卿,明帝到南陽巡狩,賜三公服,去露冕,使百姓見之,以彰有德。
《三輔決錄》曰:蘇章爲冀州刺史,行部,有故人爲清河太守,案得其好貨,乃請太守設酒,接以溫顏,太守喜曰:人各有一天,我獨有二天,章曰:今夕蘇孺文與故人歡飲,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白奏事,公法也,遂舉正其罪。
又曰:韋康代父爲涼州刺史,父出上傳,康入官,時人榮之。
《魏志》雲:劉馥爲揚州刺史,馥既受命,單馬造合肥空城,建立州治,貢獻相繼,數年恩化大行。
《晉陽秋》曰:胡質爲荊州刺史,子威,自洛陽至荊州定省,家貧,自驅驢單行,見父,停十餘日,臨歸,質賜絹一匹爲道糧,威跪曰:大人清高,不審安得此,質曰:吾俸祿之餘,故以爲卿糧爾,晉武帝問威曰:卿孰與卿父清,威曰:臣不如也,帝曰:何以爲不如,威曰:臣父清,畏人知之,臣清,畏人不知之。
《魏志》曰:徐邈爲涼州刺史,進善黜惡,風化大行,百姓歸心焉,西域流通,荒戎入貢,皆邈勳也。
又曰:田豫護匈奴中郎將,領幷州刺史,胡聞其威名,相率來獻,州界寧肅,百姓懷之。
又曰:陳泰爲幷州刺史,懷柔民夷,去有威惠,京邑貴人,多寄寶貨,因泰市奴婢,泰皆掛之於壁,不發其封,及徵爲尚書,悉付還之。
又曰:張既爲雍州刺史,太祖謂既曰:還君本州,可謂衣繡晝行矣。
又曰:賈逵爲豫州刺史,其二千石以下,阿縱不如法者,皆舉奏免之,帝曰:逵真刺史矣,佈告天下,當以豫州爲法。
《魏略》曰:裴潛爲兗州時,嘗作一胡牀,及去,留以掛柱。
王隱《晉書》曰:羊祜都督荊州諸軍事,招攜以禮,懷遠以德,吳人悅服,稱爲羊公。
又曰:山濤轉爲冀州刺史,自濤居州,甄拔隱屈,搜求賢才,旌命所加,三十餘人,皆顯名當世,冀州之士,於是爲盛。
又曰:杜預爲鎮南大將軍,都督荊州諸軍事,南土美而謠之曰:後世無叛有杜翁,孰識智名與勇功。
又曰:陶侃爲都督荊雍益梁四州諸軍事,是時荊州大飢,百姓多餓死,侃至,秋熟輒糴,至飢,復價糶之,士庶歡悅,鹹蒙濟賴。
又曰:庾冰爲中書監揚州刺史,乃心夙夜,情存治道,賓禮朝資,升擢後進,由是朝野注心,鹹曰賢相。
又曰:庾翼都督江荊益三州刺史,制度規模,每出於人,數年之中,軍國充實,人情翕然,稱其才明,由是自河以南,皆懷歸附。
又曰:吳隱之爲廣州刺史,州界有水,名貪泉,父老雲,飲此者,皆使廉士變貪,隱之始踐境,先到水所,酌而飲,因賦詩曰:古人云此水,一歃重千金,若使夷齊飲,終當不易心。
曹嘉之晉紀雲,羊暨爲青州刺史,暨牛產犢,及遷,以官舍所生,遺之而去。
【詩】梁元帝後臨荊州詩曰:擁旄去京縣,褰帷辭未央,弱冠從王役,從容遊豈漲,[○句有訛。]不學胡威絹,寧掛裴潛牀,所冀方留犢,行當息飲羊,戲蝶時飄粉,風花乍落香,高欄來蕙氣,疏簾度晚光,綺錢臨仄宇,阿ト繞長廊。
又示民吏詩曰:闕里尚謙,厲鄉裁知足,諮餘再分陝,少思宜寡慾,霞出浦流紅,苔生岸泉綠,方令江漢士,變爲鄒魯俗。
又別荊州吏民詩曰:玉節居分陝,金貂總上流,麾軍時舉扇,作賦且登樓,年光遍原隰,春色滿汀洲,日華三翼舸,風轉七星遊,向解青絲纜,將移丹桂舟。
梁劉孝綽和湘東王理訟詩曰:馮翊亂京兆,廣漢欲兼治,豈若兼邦牧,朱輪褰素帷,淮海封畿地,雜俗良在茲,禁奸レ銖兩,馭黠震豺狸。
【碑】後漢蔡邕荊州刺史庾侯碑曰:君資天地之正氣,含太極之純精,明鮮於白,貞操厲乎寒松,視鑑出於自然,英風發乎天骨,事親以孝,則行侔於曾閔,結交以信,則契明於黃石,溫溫然弘裕虛引,落落然高風起世,信荊山之良寶,靈川之明珠也,爰在弱冠,英風固以揚於四海矣,拜爲荊州刺史,杖衝靜以臨民,施仁義以接物,恩惠著於萬里,誠信暢於殊俗,由是撫亂以治,緩擾以靜也,帝嘉其功,錫以車服,方將掃除寇逆,清一宇宙,廓天步之艱難,寧陵夷之屯否。
晉潘岳荊州刺史東武戴侯揚使君碑曰:君誕保靈和,繼期載德,宣哲清朗,直道高尚,若乃嘉號推賢,博愛濟衆,邦黨服其義,而縉[○原作緒,據馮校本改。]紳慕其風,於時文後,歷數在躬,相國幕府,實允華夏,九德鹹事,俊在官,成君名器,納字參軍,宏略被於南國,美化行乎江漢,西陵之役,懸軍深入,親薄寇壘,躬行天誅,既而救兵不進,糧盡道窮,君乃憮然回慮,殿其衆而返,雖爲法受黜,勳庸未崇,而天下伏其勇,世主思其忠。
晉潘尼益州刺史楊恭侯碑曰:君乾靈之醇德,挺高世之殊量,稟天然不渝之操,體蘭石芳堅之質,夫其器膺弘濟,智能周達,窮不怨否,顯不矜泰,履行則爲模楷,吐言則成隱括,德實充於內,而光華髮乎外也,君發跡州國,委質明主,自景皇帝攝政,文皇帝繼業,值天下多虞,疆埸未靜,以君先帝所拔,懷寶後時,而深達遠識,有經國之量,故爲腹心謀臣,而監度政事焉,君出則簡練熊羆,職司是圖,入則從容諷議,盡規帷幄,其所以進可替否,決疑定策者,皆言效於既往,而事簡於帝心,君再臨司官,三撫名郡,方將宣文德以來遠,建武功於所牧,銘曰:天生蒸民,有類有則,誕育恭表,應期秀特,文兼六行,武備七德,忠肅弘毅,柔嘉溫克,機事無瑕,臨疑不惑,我謀既精,我化既清,澤流河朔,勳著王庭,西南未夷,侯其是寧,上天不惠,早世潛靈。
北齊邢子才冀州刺史封隆之碑曰:公世載儒雅之風,家傳鍾鼎之業,出三代而克阜,歷兩都而盛轉,五世[○原作出,據馮校本改。]祖遊,遊子孚,恥斯鳥獸,狹此且[○全北齊文三作丘。]壑,濡足焚首,念在一匡,委質中山,並充袞闕,故已援墜拯溺,大庇生民,祖定功業,建旆懷藩,揚旌冀部,耳目相接,歌詠獨存,文[○按隆之父回,卒贈司空,諡孝宣,是文當作父。]司空孝宣公,稟潤玉府,承華桂簿,望振鷺而齊舉,軼歸鴻而並運,以茲一德,光事三主,七登九伯之重,再處八元之任,必有餘慶,事屬才子,莫之與京,理歸世祿,非因原隰之氣,詎待河嶽之靈,發純粹而成址,稟中和而樹質,神體秀異,志識間爽,幼體成人,弱不好弄,同鳳皇之五色,非豫章之七年,太昌初,平洛,除侍中驃騎大將軍,密勿樞功,逶迤袞職,貂蟬承弁,華藻披衣,鳴雙璜於峻陛,驅六轡於廣路,昇華輦以弼一人,踐太階而平天下。
周王褒故陝州刺史馮章碑曰:其先陶唐氏之苗裔,堯少子,生而手有馮字,因以爲氏,俾侯於魯,義等房心之地,餘與之廣,事符河汾之邑,使君稟靈河嶽,此[○全北周文七作比。]德璁珩,閨門和美,譽聖開宗,握文命氏,濁水北流,秦關東徙,巖險襟帶,山河枕倚,陸離組甲,從容青紫。
周庾信少保幽州刺史豆盧府君碑曰:本姓慕容,燕文帝晃之後也,其先保姓受氏,初存柳城之功,開國承家,始靜遼陽之亂,尚書府君,改姓豆盧,筮仕於魏,公資忠履孝,蘊義懷仁,直百尋,澄波千頃,留心職仕,愛玩圖籍,官曹案牘,未嘗煩擁,戎馬交馳,不妨殊俗,兄弟公侯,國朝親戚,宜春有湯沐之盛,濯龍無流水之譏,渭南千畝之竹,尚懼盈滿,池陽三頃之田,常思止足,銘曰:朝鮮稱國,孤竹爲君,地稱高柳,山名密雲,遼陽趙列,武遂秦分,寶世胄,雕戈舊勳,名稱實賓,言謂身文,朝傾地鎮,夜落臺星,石壇承祀,豐碑頌靈,渭城高柏,昌陵下亭,須知地布,爲讀山銘。
【墓誌】梁王僧孺豫州墓誌曰:自姬發系,因魏傳緒,留路在趙,名賢世襲,相秦將漢,英雄係踵,忘寵辱,無慍喜,靡矜誇,慎嗜慾,其行軍用武,勳合奇正,乃治邊御衆,威裕兼行,常懍懍然以中原爲己任,或欲十萬而橫行,乍思五千而深入,克反舊京,飲馬函渭,然後高臥間帷,晤言空谷,思魯連之辭賞,慕田疇之高跪,[○句有訛。]而火傳川逝,長塗已迫,雖景鍾良史,有功必書,刻板鏤石,宜兼不朽,銘曰:高勳藹藹,長旌高旆,入作牙爪,出司襟帶,民謠不息,王言有會,功爲上等,正稱九最,日隆寵秩,方登遠大,羲轡難留,水易收,祕丘玄戶,杳杳悠悠。
陳徐陵裴使君墓誌銘曰:君五音之候,兼其方牧,八陣之圖,窮其巧變,用能戰必勝,攻必取,督稱無難,兵號解煩,朝飛火箭,夜聳雲梯,燧象從奔,聯狼已合,於是厥[○本集作嚴。]顏不橈,極ㄉ諸戎,龐德高聲,肆言羣逆,胡夷總至,猶持子路之纓,鋒刃相交,終荷溫生之節,每以財輕{票}籜,義重嵩衡,割宅字貧友之孤,開門延故人之殯,篤好朋遊,居常滿席,每至鮮雲藹藹,披王安之衣,明月團團,似班姬之扇,日帶花以如笑,風鳴條而若歌,傍列絲桐,對揚文酒,一石之後,逾能斷獄,五斗之量,猶未解醒,嗟乎潘岳之詩,致哀周密,莊公之誄,用愍相責,[○本集作遺。]
陳江總廣州刺史歐陽墓誌曰:公家習尚書,少府孺高於漢冊,世居渤海,太守文重乎晉原,中原喪亂,避地南徒,公孝敬純深,友悌睦,家積遺財,並讓諸季,兼周同壤,公含率內映,遠識沈通,窒嗜慾,謹言行,資貞,事廉隅,梁室不造,兇羯憑凌,公被銳執兇,有志匡復,梁孝元帝授散騎常侍東衡州刺史始興縣侯,而犬戎弒逆,宗社播遷,陳纂揖讓,攸歸高祖,恩加惟舊,橫使持節,都督南衡二十二州諸軍事廣州刺史,進爲開府儀同三司山陽郡公,進號徵南將軍,加鼓吹一部,巫山遠曲,喧騎吹於日南,芳樹清音,肅軍容於海截,追贈車騎將軍司空,公涉獵六經,優遊百氏,寬徭省賦,化伯越之歸心,撫寒投醪,感三軍之死力,在室如賓,寧慚屋漏,不貪爲寶,每畏人知,殺青無兼兩之疑,薏苡豈懷珠之謗,如羊如粟,不改夷齊之心,遺慶遺風,方留豹產之德。
【表】魏武帝謝領兗州牧表曰:入司兵校,出總符任,臣以累葉受恩,膺荷洪施,不敢顧命,是以將戈帥甲,順天行誅,雖戮夷覆亡不暇,臣愧以興隆之秩,功無所執,以僞假實,條不勝華,竊感譏請,蓋以惟谷。
梁簡文帝爲武陵王讓揚州表曰:臣延首青冥,傾心紫府,言非東里,誠譬北辰,而滔滔雲漢,不被霈然之澤,鬱郁仙居,方隔下臣之奏,周任量力,請固所陳,明主理奪,伏冀照許,臣聞繫風捕影,涉求之路靡階,玉馬金舟,遠之資無。
南康王會理讓湘州表曰:絲言自天而忽委,玉刻披雲而下墜,浮舟千仞,呂梁之暢已深,總轡萬尋,懸車之懼非淺。
梁劉孝儀安成王讓江州表曰:臣聞失晨之雞,雖不忘於改旦,敗駕之馬,終取忸於銜鑣,臣昔牧淮岱,皇風咫尺,一變至道,易以爲政,而亂政莫理,美錦徒傷,豈可復宣六條,闡化千里。
又曰:臣聞六轡沃若,不策玄黃之馬,九成輪奐,無求擁腫之材,何則,跳之路已窮,樑棟之用斯闕。
南平王讓徐州表曰:竊以淮岱務殷,事乖坐嘯,榆望重,非可臥治,臣綿頓枕蓆,動移旬晦,恆恐尺波易流,寸陰難保,寧可覆冒此寵,膺茲恩榮。
臨川王解揚州表曰:臣自馳傳鬥牛,作牧淮海,政刑兩空,璣六運,既昧弛張之要,尤慚大小之獄,故以結詠濡翼,取愧能官,每一進思,無忘退食,誠復恩私可憑,而彝倫難紊,敢恃慈弘,冒披心款,乞解州任,少弭素餐。
又爲鄱陽嗣王初讓雍州表曰:臣大邦維屏,既慚宗子之詩,思樂泮宮,有缺僖公之頌,特以周開元伯,錫壤參墟,漢啓三亻垂,分舊楚,身私家慶,總集微躬,雍部襟帶,跨制數州,西距關,南逾鄧塞,雖復呼韓來朝,街納質,二虜尋戈,四郊無警,猶如王戎雅識,羊祜尚義,臣求諸己,無或宴安,進思盡忠,歸乎犯謁。
李揚州舅讓表曰:人心彼此,盡爲敵國,金柝夜警,和門晝閉,加以淮水淼漫,危同三坂,懷山之勢已成,爲魚之期可見,若使身死可以益國,城沒足用報恩,雖葬魚鱉,其甘如薺,政以朽耄無庸,心負恩寄,恥辱之甚,非止老臣。
【啓】梁陸亻垂敕使行江州事啓曰:封畛遐曠,纏井奧實,陸海神皋,偏屬茲境,兼以茂親明德,淮翰作鎮,宣述條教,匡贊盛猷,自非問望兼弘,寧可擢膺嘉舉。
【教】齊謝爲錄公拜揚州恩教曰:昔召南分陝,流甘棠之德,平陽好道,深獄市之寄,吾忝屬負荷,任總侯伯,受餞元戎,作牧中甸,此地五都雜會,四方是則,而向隅之矜斯積,納隍之嘆猶繁,興念下車,無忘待旦,有齊禮導德,致之仁壽,弘漏網之寬,申在宥之澤。
梁簡文帝罷雍州恩教曰:折以片言,事關往聖,寄之勿擾,傳彼昔賢,故克刂木不對,畫獄無入,吾自之雍,矜懷圄犴,幸得天無虛旱,地歇怪蟲,今軸車行塗,舟サ且戒,植柳官度,尚或依然,寄飯曹僖,猶思恩宥,況義化君民,節離寒暑,憫茲歧路,宜留惠澤。
臨雍州原減民間資教曰:誠欲投軀決堤,曝身求雨,九伐方弘,三驅未息,役爨之憂,兵家斯急,師興之費,日用彌廣,今春流既長,艫舳爭前,轉漕相追,饋糧不闕,義存矜急,無俟多費。
臨雍州革貪惰教曰:壯夫疲於擐甲,匹婦勞於轉輸,藜藿難充,轉死溝壑,春蠶不暖寒肌,冬收不周夏飽,胡寧斯忍,復加裒削,傷盜抵罪,遂爲十一之資,金作贖刑,翻成潤屋之產。
◇尹
應劭《漢官》曰:河南,先所理周地也,秦兼天下,置三川守,洛陽尹也,漢更名河南,孝武皇帝增雲太守,世祖中興,徙都雒陽,改號爲尹,尹,正也。
王隱《晉書》曰:樂廣爲河南尹,郡中多怪,無敢數在廳事者,唯廣處之。
《晉中興書》曰:晉太興元年,改丹陽內史爲丹陽尹。
又曰:劉隗爲長兼侍中,出補丹陽尹,隗雖在外,而萬機祕密,皆豫聞之。
《語林》曰:許玄度出都,詣劉真長,先不識,至便造之,一面留連В,[○句有脫文。]劉[○原字壞,據明活字本補。]貴略無造詣,遂九十日一詣許,[○按世說寵禮篇注作九日十一詣之,此有倒訛。]語曰:卿爲不去,家將成輕薄京尹。
【詩】梁元帝去丹陽尹尹荊州詩曰:驂駕乘駟馬,謁帝朝承明,分符蒞閩越,終然慚勵精。
又曰:副君垂獎眄,仁慈穆且敦,終朝陪北閣,清夜侍西園,降貴深知己,寧思食椹恩,未嘗辭晝室,誰忍去に轅。
梁蕭琛和元帝詩曰:妙善有兼姿,羣材成大廈,弈弈工辭賦,翩翩富文雅,麗藻若龍雕,洪才類河瀉,案牘時多暇,優遊閱典墳,儒墨自玄解,文史更區分,平臺禮申穆,兔苑接卿雲,軒蓋蔭馳道,珠履忽成羣,德音高下被,英聲遠近聞。
梁徐勉和元帝詩曰:敬愛良是賢,謙恭所務,尊賢遺道德,重學嚴師傅,六藝誠爲敏,三雍稱有裕,覆被唯仁義,吐納必璋,壯思如泉湧,逸藻似雲翔,夙有匡時調,早懷經世方,留心在庶績,厲精思治綱。
【表】梁劉孝儀晉安王讓丹陽尹表曰:臣聞盈尺徑寸,易取琢磨,南箕北斗,難爲簸挹,何則,良工質美,在器成珍,假名責實,涉求必殆。
梁邵陵王讓丹陽尹初表曰:臣進非民譽,退異宗英,屍居戎號,已紊彝典,況京兆五守,西漢難追,河南二尹,東京罕繼,審己循涯,自知莫可,街談巷議,尤見不勝。
梁庾肩吾爲南康王讓丹陽尹表曰:臣聞劍鏤七星,非有司天之用,簾圖五嶽,寧識崇朝之雲,是知策彼泥龍,不能令其逐日,乘斯流馬,安可使其奔電,方今振鷺盈庭,白駒空谷,惟帝念功,惟明克允,君子之國,幸聞其讓,石門之水,獲免於貪。
【序】梁元帝丹陽尹傳序曰:傳曰:大夫受郡,《漢書》曰:尹者正也,及其用人,實難授受,廣漢和顏接下,子高自輔經術,孫寶行嚴霜之誅,袁安留冬日之愛,自二京版蕩,五馬南渡,固乃上燭天文,下應地理,爾其地勢,可得而言,東以赤山爲城皋,南以長淮爲伊洛,北以鍾山爲卓阜,西以大江爲黃河,既變淮海爲神州,亦即丹陽爲京尹,雖得仁之盛,頗愧前賢,而眄遇之深,多用宰輔,皇上受圖負,寶曆惟新,制禮以告成功,作樂以彰治定,豈直四三皇,六五帝,孕夏陶周而已哉,若夫位以德敘,德以位成,每念忝蒞京河,茲焉四載,以入安石之門,思勤王之政,坐真長之室,想清談之風,求瘼餘晨,頗多夏景,今綴採英賢,爲丹陽尹傳。
◇太守
《漢書》曰:郡守,秦官,掌理其郡,秩二千石,景帝中二年,更名太守。
又曰:季布爲河東太守,孝文時,人有言其賢,召欲以爲御史大夫,人又言其勇使酒,至,留邸一月罷,布曰:臣待罪河東,陛下無故召臣,此人必有欺陛下者,夫以一人譽召臣,一人毀去臣,恐天下有識聞之,以窺陛下,上曰:河東吾股肱郡,故時召君爾。
又曰:文翁,廬江人,少好學,景帝末,爲蜀郡守,修起學館於成都,招下縣子弟,以爲學官僮子,得教令,吏民見而榮之,由是大化蜀地,學於京師者,比齊魯焉。
又曰:黃霸,字次翁,爲穎川太守,戶口歲增,治爲天下第一,徵守京兆尹,是時鳳皇神雀數集郡國,穎川尤多,天子以霸治行終長者,下詔賜爵關內侯,黃金百斤。
又曰:哀帝時,南郡多盜賊,授蕭育爲太守,上以育耆舊名臣,乃以三公使車載育,入殿中受策,加賜黃金二十斤,育至南郡,盜賊斷跡。
《韓子》曰:李悝爲魏文侯上地守,而欲民之善射,乃下令雲,民有狐疑之訟者,令之射狗,中之者勝,不中者負,民皆習射,日夜不休,與秦戰,大敗之,以民之善射也。
《東觀漢記》曰:馮勤曾祖揚,宣帝時爲弘農太守,生八男,[○原訛勇,據馮校本改。]皆典郡,趙魏號爲馮萬石。
又云,趙喜,字伯陽,爲平原太守,後青州大蝗,入平原界輒死,歲屢有年,百姓歌之。
又曰:朱暉,字文季,再遷臨淮太守,吏民畏愛,爲之歌曰:強直自遂,南陽朱季,吏畏其威,民懷其惠。
又曰:張堪,字君淑,試守蜀郡太守,遷漁陽太守,開治稻田八千餘頃,教民種田,百姓以殷富,童謠歌雲,桑無附枝,麥穗兩岐,張君爲政,樂不可爲,視事八年,匈奴不敢犯塞。
又曰:廉範,字叔度,爲蜀郡太守,成都邑宇逼側,舊制禁民夜作以防火,而更相隱蔽,燒者日日相屬,範乃毀削前令,但嚴使儲水,百姓爲便,乃歌之雲,廉叔度,來何暮,不禁火,民安堵,昔無襦,今五。
又曰:王阜爲益州太守,神馬四出,鎮河中,甘露降,白烏見,連有瑞應,世謂其用法平正寬慈,惠化所致。
《三輔決錄》曰:馬援誡兄子書,龐伯高,敦篤周慎,口無擇言,吾愛重之,原汝曹效之,世祖見援書,即擢爲零陵太守,在郡四年,甚有治化。
張《漢書》曰:宋登,字叔陽,出爲穎川太守,市無豫價,路不拾遺,病免,卒於家,汝陰人配社祀之。
沈約《宋書》曰:羊玄保爲黃門郎,善弈棋,棋品第三,太祖亦好弈,數蒙引見,與太祖賭郡,戲勝,以補宣城太守。
【詩】宋謝靈運去永嘉郡詩曰:野曠沙岸靜,天高秋日明,憩石挹飛泉,攀林搴落英。
梁簡文帝罷丹陽郡往與吏民別詩曰:久歸從事麥,非留故吏錢,柳栽今尚在,棠陰君詎憐。
梁沈約去東陽與吏民別詩曰:微薄叨今幸,忝荷非昔期,唐風豈異世,欲明重在茲,飾驂去關輔,分竹入河淇,下車如昨日,曳組忽彌期,霜載凋秋草,風三動春旗,無以招臥轍,寧望後相思。
【碑】晉孫楚雁門太守牽府君碑曰:君體德允直,才量高傑,明鑑達於世變,弘毅足以致遠,聿振鴻翼於袞塵之表,卓爾先覺於擬議之前,遷雁門太守,教民耕戰,聽斷以情,信賞必罰,下服其命,是以夷狄窘迫,罔知所安,譬秋枯之隕晨風,激雹之不及掩耳目也,伐叛柔服,威震沙漠,遺種遠跡,萬里無煙,烈烈君侯,文武允崇,少兼七德,翰飛撫戎,名揚河朔,威震漢中,臨危運奇,在難匪從,回旌束麾,撫司徐青,截彼隆賊,海岱以平,剖符千里,爲國城。
晉孫綽穎州府君碑曰:君天縱傑邁,奇逸卓犖,茂才亮拔,雅度恢廓,通理遠鑑之識,禮樂飾身之具,固以足之於天仞,冠之於紳,出匡南位,功深於爵,金龜三曜,衝壤再發,道光古賢,風改僞,允可謂明德宏猷,贊世之偉器者矣,矯矯秀姿,卓卓英韻,他人之高,及肩而已,邀命有數,生皇代,所忝之至,人知其幸,況在懷情,而無自識,但親勤末效,違離已及,低徊房禁,攀戀罔遺。
【表】梁範雲除始興郡表曰:臣被沐恩靈,棲息榮幸,貶貌兢視,挺襟軫慮,徒誓蠡管之誠,終沈熒爝之用,不悟懸景麗天,通涇潤下,月緒未交,光再鑠,鞠慚疑,不及,且地鄰舊越,甸分故楚,厥壤惟腴,邦斯大,將何以再宣王猷,陶奉惠渥。
梁蕭子範爲蔡令樽讓吳郡表曰:全[○原訛今,據馮校本改。]吳奧區,地迫都輦,壁被[○馮校本作彼,則上壁字當作譬。]四京,則扶風馮翊,方之洛下,則穎川河內,自非時雨之政,解繩之才,寧可奉共理之言,承河潤之旨,鄧攸廉白,乃著不留之歌,賀邵沈靜,猶致題門之責。
陳徐陵爲始興王讓琅邪二郡太守表曰:甫離懷袖,裁脫綺紈,賀隆私,使膺組,執玉不起,摳衣未勝,自甘泉通大,[○本集作火。]細柳屯兵,旁帶戎塵,頗同疆埸,言瞻漢草,乃曰中州,遙望胡桑,已成邊郡,誠復居藩體國,應思馬駿之功,論地維親,宜慕蕭[○本集作曹。]彰之勇。
隋江總爲衡陽王讓吳郡表曰:芝泥馳印,發命開函,穎之誠,[○句有脫文。]夏霜易,兢惶之至,春冰可涉,臨輜面軾,即事何取,廣川無聲,頗知自匹。
【教】梁簡文帝復臨丹陽教曰:昔越張猛,用弘美績,邊延善政,著民謠,吾沖弱寡能,未明理道,猥以庸薄,作守京河,將恐五無謠,兩岐難頌,思立恩惠,微宣風範。
梁丘遲永嘉郡教曰:貴郡控帶山海,利兼水陸,實東南之沃壤,一都之巨會,而曝背拘牛,屢空於畎畝,績麻治絲,無聞於巷,其有耕灌不,桑榆靡樹,遨遊ㄩ裏,酣卒歲,越伍乖鄰,流宕忘返,才異相如,而四壁獨立,高慚仲蔚,而三徑沒人,雖謝文翁之正俗,庶幾龔遂之移風。
梁任爲齊竟陵王世子臨會稽郡教曰:富室兼併,前史共蠹,大姓侵威,往哲攸嫉,而權豪之族,擅割林池,勢富之家,專利山海,至乃水稱峻巖,嚴我君後,[○按全梁文四十二雲,嚴我君後以下十句,當是碑頌之文,誤跳在此。]崇墉增仞,內通神明,出符大順,火炎昆岡,神嶽崩潰,蘭艾同燼,玉石俱碎,哲人遭命,哀有餘慨。
【碑】桓宣城碑曰:君器量高,神氣披朗,商略雅俗,隱括真僞,擢奇取異,不軌常流,固以準的當時,擬議郭許矣,處身立朝,不峻功名,俯仰顯默之際,優遊可否之間,跡埤而道不污,身屈而志不屑矣,銘曰:於穆我後,稟茲純爽,虛豁高暢,蕭條邁上,風任外舒,卓鑑內朗,神棲衝慎,形同俯仰,將登槐棘,宏振綱網,令儀早徂,德音永響。
【銘】晉傅玄江夏任君銘曰:君諱倏,承洪苗之高胄,稟岐嶷之上姿,質美璋,志邈雲霄,景行足以作儀範,柱石足以慮安危,弱冠而英名播乎遐邇,拜江夏太守,內平五教,外運六奇,邦國人安,飄塵不作,銘曰:任君,應和秀生,如山之峙,如海之淳,纔行闡茂,文武是經,羣后利德,泊然弗營,宜享景福,光輔上京,如何夙逝,不延百齡。
宋傅亮故安成太守傅府君銘曰:爰自漢季,以及晉朝,高名遠德,系軌於時,貞風亮節,流聲累葉,君承世德之芳流,蕩二象之淑靈,含章蘊粹,佩蘭蕙,[○句有脫文。]韋帶飯蔬,朝不及夕,不以棲遲改其間,不以隱約回其操,楊生所爲,夕幽而不改隨和之德者,其斯之謂歟,棲心古烈,擬踵前修,淹流孔老,[○原訛若,據馮校本改。]宛然內求,於言中倫,庸行歸周,神之聽之,匪明匪幽。
【章】梁簡文帝爲王規拜吳郡太守章曰:臣今原斂衽後恩,循牆所忝,示山河而形勝,顧浮橋而不見,蒼鷹一遊,望仙掌而逮然,方當駕吉祥之車,入句吳之地,驅緹扇之馬,撫奉德之鄉,制錦何階,棼絲方始。
梁陸亻垂授潯陽太守章曰:鏤水雕脂,不見大龍之象,課虛叩寂,寧聞駕辯之音,徒荷客蓋,空班推擇,不能使府庭生梓,橫ト誦經,俯睨朱輜,仰瞻繒蓋,漏上嚴辨,伏軾多慚。
【表】宋顏延之拜永嘉太守辭東宮表曰:抗志絕操,Ρ陸謝芻,代食賓士,何獨匪民。
又爲齊景靈王世子臨會稽郡表曰:此郡歌風蹈雅,既彷彿於淹中,春誦夏弦,實依亻希於河上,頃者以來,稍有訛替,可推擇明經,式寄儒職,使琢玉成器,無爽昔談,鑄金待價,有符舊說。
【教】梁陸亻垂未至潯陽郡教曰:第五倫之臨會稽,躬斬馬草,鄧伯道之蒞吳郡,自運家糧,故能使吏作頌歌,民胥興詠,太守薄德,謬叨龜組,竊原巴祗ウ坐接客,思匹吳隱被絮對賓,常藥自隨,式瞻無遠,單車入境,竊所庶幾,舊鬚髮民治道及戍邏揄樵採,[○句有脫文。]諸如此類,一皆省息。
又云,太守家本諸生,伏膺典記,光武靈臺之籍,較涉根基,張華聚土之書,略見庭戶,貴郡圖載,其具存方策,校以山經,參諸括象,原野城寺,宛在心目,龍泉鶴嶺,不易窮登,所撰郡圖,可勿親用,公孫陛戟,既似井蛙,延壽執戈,實同兒戲。
◇令長
《左傳》曰:子皮使尹何[○原訛問,據馮校本改。]爲邑,子產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使夫往而學焉,夫亦愈知治矣,子產曰:不可,人之愛人,求利之也,今吾子愛人則以政,猶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傷實多,子之愛人,傷之而已。
《晏子春秋》曰:景公使晏子爲阿宰,三年而毀聞於國,公不悅,召而免之,嬰謝曰:嬰知過矣,請復阿,三年而譽必聞於國,公召而賞之,辭而不受,公問其故,對曰:昔者嬰之所治當賞,而今所以治當誅,是故不敢受。
《說苑》曰:宓子賤治單父,彈琴,身不下堂,單父治,巫馬期亦治單父,以星出,以星入,日夜不處,以身親之,而單父亦治,巫馬期問其故,宓子曰:我之謂任人,子之謂任力,任力者勞,任人者佚。
又曰:晉平公問趙武曰:中牟三國之股肱,邯鄲之肩髀也,寡人慾其良令也,其令空,誰使而可,趙武曰:邢子可,公曰:邢子非子之讎邪,對曰:私讎不入公門。又問曰:中府之令空,誰使而可,趙武曰:臣子可,故外舉不避讎,內舉不避子。
《新序》曰:昔子奇年十八,齊君使之治阿,既行矣,悔之,使使追之,未到阿,及之還之,已到,勿還也,使者及之而不還,君問其故,對曰:臣見所以共載者白首也,夫以老者之智,以少者決之,必能治阿矣,是以不還。
《史記》曰:西門豹爲鄴令,會長老,問民所疾苦,禁巫祝爲河伯取民之女爲婦,鑿渠十二,灌溉民田,到今皆得水利。
《漢書》曰:焦延,字子貢,爲小黃令,以伺候先知,奸邪盜賊不得發,愛養利民,當遷,三老官屬上書,原留延,有詔許之。
又曰:蕭育爲茂陵令,會課,育第六,而陳令郭舜殿,見責問,育爲之請,扶風怒曰:君課第六,裁自脫,何暇爲之左右,及罷,傳召茂陵令詣後曹,當以職事對,育徑出,曹書佐隨牽育,育按佩刀曰:蕭育杜陵男子,何能詣曹也,遂趨出,欲去官,明旦,詔召入,拜爲司隸校尉,育過扶風府門,官屬掾吏數百人,拜謁車下。
又曰:召信臣以明經甲科爲郎,出補陽令,舉高第,選上蔡長,其治視民如赤子,所居見稱述。
司馬彪《續漢書》曰:牟融舉茂才,爲豐令,視事三年,政化流行,縣無獄訟,吏畏而愛之,治有異跡,爲州郡最。
又曰:卓茂遷密令,其治民,舉善而教,不能則勸,口不出惡言,勞心憂念,吏民知其有緩急,以恩信待吏,吏畏而愛之,不忍欺也,元始中,天下蝗,河南二十縣蝗,獨不入密界,督郵書言,太守大怒,自出案行密界中,實然,乃驚。
又曰:魯恭爲中牟令,導民以孝,推誠而治,建初中,郡國螟傷稼,犬牙緣界,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疑其不實,遣仁恕掾肥親往察驗之,恭隨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止其傍,有童兒,親曰:何不擊之,兒曰:雉方將雛,親矍然而起,與恭訣曰:所以來者,欲察治之善惡爾,今蟲不犯境,此一異也,化及鳥獸,此二異也,豎子有仁心,此三異也,久留徒擾賢者,可[○《太平御覽》二百六十七作耳,當屬上爲句。]還府,以狀白安,美其治,以勵屬縣。
又曰:孔奮守姑臧長,治有異道,時天下擾亂,河西獨安,而姑臧市日四合,爲河西富縣,每前長居官數月,輒致貲產,奮在姑臧積四歲,財產不增,奮素孝,自來爲長時,供養至謹,在姑臧,唯母極膳,妻子飲食但蔥韭。
又曰:蔡肜除偃師長,視事五年,縣無盜賊,州課第一,遷襄賁令,時盜賊抄掠,肜到官,誅奸猾,縣界清靜,詔書增秩一等,賜縑百疋,冊書勉勵。
又曰:劉寵除東平陵令,是時民俗奢泰,寵到官躬儉,訓民以禮,上下有序,都鄙有章,視事數年,以母病棄官歸,百姓士女,攀車距輪,充塞道路,車不得前,乃輕服潛遁。
又曰:劉[○《太平御覽》二百六十七作劉餘,按當作劉餘。]爲[○御覽作氵貞。]陽長,政化大行,道不拾遺,以病去官,童謠歌曰:悒然不樂,思我劉君,何時復來,安此下民。
又曰:虞詡爲朝歌長,故舊皆吊,詡曰:難者不避,易者不從,不遇盤根錯節,何以別其利器乎。
又曰:公孫述補清水長,太守以其能,使兼治五縣,政事循理,奸盜不發,郡中謂有神明。
又曰:虞延除細陽令,每至歲時伏臘,休遣徒系,各使還家,並感其恩,應期歸,有一囚,於家被病,自載詣獄,既至城門而死。
又曰:董宣爲洛陽令,寧平公主乳母奴,白日殺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以奴驂乘,宣於太[○《太平御覽》二百六十六作大。]夏門亭候之,乃駐車叩馬,以刀畫數主失者三,叱奴下車,格殺之,主即馳車入宮,上大怒,召宣,令欲死乎,宣叩頭曰:臣奉法之吏,不敢縱法,不欲死也,上曰:捶之,宣曰:原一言,死無恨,上曰:何言,宣曰:陛下聖德中興,而縱奴殺良民,以奴殺臣,臣死之後,陛下何以治天下,捶殺臣,不如臣自殺,即以頭撐楹,流血被面,上令小黃門持之,曰:癡令,叩頭謝主,宣不從,上頓癡令頭,宣兩手據地,不肯低頭,上敕強項令出,詣太官賜食,[事具公主部。]
又曰:鄭弘爲縣令,政化大行,民王逢,得路遺寶物,縣於衢道,求主還之。
又曰:胡紹爲河內懷令,三日一視事,十日一詣倉[○《太平御覽》二百六十七倉下有受字。]俸米,於ト外炊作乾飯食之,不設釜竈,得一︹盜,問其黨與,得數百人,皆誅之,[○原作奸,據馮校本改。]政教清平,爲三河表。
又曰:劉昆除江陵令,時縣連火災,昆輒向火叩頭,多能降雨止風,具火部。
《益部耆舊傳》曰:閻憲爲綿竹令,有男子杜成,夜行,於路得遺裝,開視有錦二十疋,明早送詣吏曰:縣有明府君,犯此則慚。
風俗通雲,俗說,孝明帝時,尚書郎河東王喬,遷爲鄴令,喬有神,每月朔,常詣臺朝,明帝怪其來數而無車騎,密令太子[○風俗通子字無。]史候望,言臨至時,常有雙鳧從東南來,因伏伺,見鳧舉羅,但得一隻,使尚方識視,四年中所賜尚書郎屬履也,[事具神仙部。]
魯國先賢傳曰:孔翊爲洛陽令,置水庭前,得囑書,皆投水中,一無所發。
【詩】晉潘岳懷縣詩曰:小國寡人民,終日寂無事,白水過庭激,綠槐夾門植,信美非吾土,氐攪懷歸志,眷然顧鞏洛,山川邈離異,原言還舊鄉,畏此簡書忌。
晉河陽令潘安仁詩曰:密生化單父,子奇蒞東阿,桐鄉建遺勳,武城播絃歌,逸驥騰夷路,潛龍躍海波,弱冠步鼎鉉,既立宰三河,徒美天姿茂,豈謂人爵多。
陳陰鏗罷故章縣詩曰:秩滿三秋暮,舟虛一水濱,漫漫遵歸道,悽悽對別津,晨風下散葉,岐路起飛塵,長岑舊知遠,萊蕪本自貧,被裏恆客吏,正朝不繫民,唯當有一犢,留持贈後人。
【頌】後漢蔡邕陳留太守行小黃縣頌曰:大顥爲政,建時春陽,我君勸止,戾茲小黃,濟濟羣吏,攝齊升堂,乃訓乃厲,示之憲方,原罪以心,察獄以情,欽於刑濫,惟務求輕,有辜小罪,放死從生,玄化洽矣,黔首用寧,惟以作頌,式昭德聲。
又考城縣頌曰:曖曖玄路,北至考城,勸茲穡民,東作是營,農桑之業,爲國之經,我君勤心,德音邈成,率爾苗民,慎不敬聽,女執伊筐,男執其耕,申戒羣僚,務在寬平,罪人赦宥,囹圄用清,晉江偉襄邑令傅渾頌曰:君稟二儀之醇粹,履元亨之貞和,比德金玉,而堅白不磨,自處戶庭,而名稱家邦,不出門庭,而聲播諸華矣,弱冠而應式敘,起家而君斯民,其爲政也,同勵秋霜,等惠春仁,刑不濫疏,賞不僭親,儀天地之簡易,則大道之清純,是以其道易行,其教易遵也,凡我士民,襁老攜幼,惴惴而懷君之恩,而戀君之德,相與援衡軒而雨涕,若赤子於父母也,明明君侯,臨下有赫,克隆有光,惠我咫尺,於以具瞻,有觀其宅,乃冰其清,乃玉其白,風抗其高,雲垂其澤,宛荊未清,淮夷孔熾,春日萋萋,我車既備,光光我君,爰登其司,微微襄魯,有[○原作四,據馮校本改。]斯記,君有遺愛,民有餘思,敢揚斯頌,垂之來志。
【贊】晉孫綽孔松楊象贊曰:君德器純固,基宇高邃,荊玉不及喻其溫,南金未能方其勵,夫其溫恭篤誠,善誘勤勸,外身崇物,非躬厚人,指必謙,動靜克讓,允有古賢之風流,乃祖之遺人矣,肇階方尺,臨政弊邑,齊冬冰,澤侔春露,於穆我後,含和體純,行範乃祖,德冠紳,降跡垂化,澤侔三春,超然遐舉,遺愛在民。
晉孫楚梁令孫侯頌曰:於穆君侯,英才宣朗,神鑑將來,思通既往,受佐陝西,臨我邦壤,聲之所振,下應如響,明斷決疑,易於指掌,野有寇盜,惟侯屏之,我有田疇,惟侯闢之,古人慎獄,惟侯平之,凡此三惠,如何勿思。
【啓】梁任孝恭辭縣啓曰:但以執笏丹墀,累飛庭葉,垂纓禁裏,屢改欄花,顧慕階墀,不原違奉,不使戀主之心,施於犬馬,傾日之志,偏在葵藿。
梁劉孝儀除建康令謝啓曰:所恐長安少年,易爲操彈,渭城遊徼,矜其獨勇,清路道奴,固知難摺,輕綏飛駕,且見爲榮。
●卷五十一 封爵部[○據明本補]
○總載封爵 親戚封 功臣封 遜讓封 外戚封 婦人封 尊賢繼絕封
◇總載封爵
《周官》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採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衛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蠻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服。
《呂氏春秋》曰:太公望封於齊,周公旦封於魯,二君者甚相善也,相謂曰:何以治國,太公望曰:尊賢上功,周公曰:親親上恩,太公曰:魯自此削矣,周公曰:魯雖削,有齊者亦必非呂氏也,其後齊日以大,至於霸,二十四世而田氏有齊國,魯日以削,至於僅,四十四世亡。
《史記》曰:殷以前尚矣,周封五等,公侯伯子男,然封伯禽康叔於魯衛,地各四百,親親之義,褒有德也,太公兼五侯地,尊勤勞也,武王成康,所封數百,而同姓五十,地土[○《太平御覽》一百九十八作上。]不過百里,下三十,以輔衛王室。
又曰:騶忌見威王,王說之,三月而受相印,淳于髡見之曰:善說,既有愚志,原陳諸前,髡說畢,趨出,至門而面其僕曰:是人者,吾語之徵[○太平御覽一百九十八作微。]言五,其應我若響之應聲,是必封不久矣。
《漢書》曰:李廣與望氣王朔語曰:漢擊匈奴,廣未嘗不在其中,而諸妄校尉已下,材能不及中人,以軍功取侯者數十人,廣不爲後人,然終無尺寸功以得封邑者,何也,豈吾相不當侯耶,朔曰:將軍自念,豈嘗有所恨者乎,廣曰:吾爲隴西太守,羌嘗反,吾誘降八百餘人,詐而同日殺之,至今恨獨此爾,朔曰:禍莫大殺已降,此乃將軍所以不得侯也。
漢雜事曰:天子太社,以五色爲壇,封諸侯者,取其土,苴以白茅,授之,各以所封方之色,以立社於其國,故謂之受茅土,漢興,唯皇子封爲王者得茅土,其他臣,以戶賦租入爲節,不受茅土,不立社。
《東觀漢記》曰:上封功臣,皆爲列侯,大國四縣,[○原訛絲,據馮校本改。]餘各有差,博士丁恭等議,古帝王封諸侯,不過百里,故利以建侯,取法於雷,上曰:古之亡國,皆以無道,未嘗封功臣地多而滅者也,乃遣謁者,即授印綬。
又曰:馮勤使典諸侯封事,勤差量功次輕重,國土遠近,地勢豐王,不相逾越,莫不厭服焉,自是封爵之制,非勤不定
《白虎通》曰:受命之王,致太平之美,羣臣上下之功,故盡封之,及中興征伐,大功皆封,盛德之士亦封之,以德封者,必試之爲附庸,三年有功,因而封之五十里,元士有功者,亦爲附庸也,其位大夫有功,成封五十里,卿成封七十里,公成封百里。
又曰:王者即位,先封賢者,憂民之急也,故列土分疆,非爲諸侯,張官設府,非爲卿大夫,皆爲民也。
《鹽鐵論》曰:昔太公封營丘之墟,闢草萊而居焉,地薄人少,於是通利末之道,極女工之功,是以鄰國交於齊,財畜貨殖,世爲︹國,管仲相桓公,襲先君業,輕重之變,南服︹楚,而霸諸侯,袁子曰:今有卿相之才,居三公之位,修其治政,以寧國家,未必封侯也,今軍政之法,斬一牙門將者封侯,夫斬一將之功,孰與安寧天下者乎,夫斬一將之功者封侯,失封賞之意也。
《相書》曰:天中容半印,封侯。
又曰:天中正舀如刀者,封侯。
《周易》曰: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
《左傳》曰:齊莊公爲勇爵,殖倬郭最欲與焉,州綽曰:東閭之役,臣左驂迫,還於門中,識其枚數,其可以與乎,公曰:子爲晉君也,對曰:臣爲隸新。
《管子》曰:爵不尊,祿不重者,不與圖難犯危,以其道爲未可以求之也,是故先王制軒冕,足以著貴賤,不求其美,設爵祿,足以守其服,不求其親,使君子食於道,小人食於力。
《孟子》曰:有天爵,有人爵,仁義忠信,樂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其天爵,而人爵從之,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棄其天爵,則惑之甚者也。
《商君書》曰:明主之所貴唯爵,爵賞不榮,其民不急,列爵不顯,則民不事,爵易得,則民不貴祿,賞不道,則民不以死爭位也。
又曰:凡人主之所以勸民者,官爵也,國之所以興者,農戰也,今民求官爵,皆不農戰,而以功言虛道,此謂勞民者,其國必削。
周官禮曰: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
又曰:公執桓圭。
又曰: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三之一。
又曰:諸侯諸伯七命,其國家宮室,車旗衣服禮儀,皆以七爲節。
又曰:侯用信圭。
又曰: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四之一。
又曰:伯用躬圭。
又曰: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
又曰:子男五命,其國家宮室,車旌衣服禮儀,皆以五爲節。
又曰:子執璧。
又曰: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
又曰:男執蒲璧。
百官表注曰:五等諸公,周官,金章朱綬,朱質四採玄文,織百四十首,廣尺四寸,長一丈六尺,朝服,進賢三梁冠,官品第二,地方七十五里,位視三公班次,邑三千八百戶,國秩絹千八百匹,妾六人,車前司馬十四人,旅賁五十人。
又曰:縣侯,漢官也,自縣侯而下,通號列侯,金章紫綬,朝服,進賢三梁冠,官品第三,光武中興論功,封大功臣吳漢鄧禹各四縣,賈復朱浮三縣,耿等二十九人,[○句有脫文。]
又,縣侯有家丞庶子之官,列侯皆亦如之。
漢官解詁曰:列侯,金印紫綬,以賞其有功,功大者食縣邑,小者食鄉亭,得臣其所食吏民,本爲徹侯,避武帝諱曰通侯,舊時文書,或爵通侯是也,後更曰列侯,今俗人或都言諸侯,乃王爾,非此也,列侯歸國,不受茅土,不立宮室,各隨貧富。
環濟要略曰:爵有五等,公者無人[○疑當作ㄙ。]也,故文比麼[○疑當作北ㄙ。]爲公。
又曰:伯,把也,持政事也。
又曰:子猶孳孳,恤下之稱也。
又曰:男,任也,任治事,受王命爲君也。
《周書》曰:能移於衆,與百姓同,謂之公。
又曰:能樹名生物,與天道俱,謂之侯。
諡法曰:執應八方曰侯。
《孝經援神契》曰:侯候也,所以守蕃也。
【詔】梁任初封諸功臣詔曰:草昧權輿,事深締構,康俗成務,義在庇民,自非羣才並軌,文武宣翼,將何以啓茲景祚,弘此帝圖,或運籌帷帳,經啓王業,或攻城略野,殉義忘生,或股心爪牙,折衝禦侮,忠勤茂德,夷險一致,並宜建國開宇,蕃屏王室,山河之誓,永永無窮。
【論】後魏王粲爵論曰:依律有奪爵之法,此謂古者爵行之時,民賜爵則喜,奪爵則懼,故可以奪賜而法也,今爵事廢矣,民不知爵者何也,奪之民亦不懼,賜之民亦不喜,是空設文書而無用也,今誠循爵,則上下不失實,而功勞者勸,得古之道,合漢之法,以貨財爲賞者,不可供,以復除爲賞者,租稅損減,以爵爲賞者,民勸而費省者,故古人重爵也。
晉陸機五等論曰:五等之制,始於黃唐,郡縣之治,創自秦漢,得失成敗,備在典謨,是以其詳可得而言,夫先王知帝業至重,天下至廣,廣不可以偏制,重不可以獨任,任重必於借力,制廣終乎因人,於是乎立其封疆之典,財其親疏之宜,使萬國相維,以成盤石之固,宗庶雜居,而定維城之業,知其爲人不如厚己,利物不如圖身,安上在於悅下,爲己在乎利人,是以分天下以厚樂,而己得與之同憂,饗天下以豐利,而我得與之共害,故諸侯享食土之實,萬國受世及之祚,夫然,則南面之君,各務其治,世治足以敦風,道衰足以御暴,故︹毅之國,不能擅一時之勢,雄俊之民,無所寄霸王之志,降及亡秦,棄道任術,懲周之失,自矜其得,尋斧始於所庇,制國昧於弱下,國慶獨饗其利,主憂莫與共害,雖速亡趣亂,不必一道,顛沛之釁,實由孤立,是蓋思五等之小怨,忘經國之大德,知陵夷之可患,ウ土崩之爲痛,漢矯秦枉,大啓侯王,境土逾溢,不遵舊典,是以諸侯阻其國家之富,憑其士民之力,勢足者反疾,土狹者逆遲,六臣犯其弱綱,七子衝其漏網,皇祖夷於黥徒,西京疾於東帝,是蓋過正之災,而非建侯之累也。
◇親戚封
《左氏傳》曰:太上以德撫民,其次親親,以相及也,昔周公吊二叔之不鹹,故封親戚,以蕃屏周,管蔡成阝霍,魯衛毛聃,郜雍魯滕,畢原酆郇,文之昭也,邗晉應韓,武之穆也,凡將邢茅胙祭,周公之胤也。
《毛詩》曰:乃命魯公,俾侯於東,錫之山川,土田附庸。
又曰:奄有龜蒙,遂荒大東,至於海邦,淮夷來同。
《史記》曰:成王與叔虞戲,削桐葉爲,予虞,曰:以唐封汝,史佚因言,請擇日立叔虞,成王曰:吾與之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禮成之,樂歌之,於是遂封叔虞於唐。
《漢書》曰:漢興之初,尊王子弟,大啓九國,京師內史,凡十五郡,公主列侯,頗邑其中,蕃國大者,跨州兼郡,連城數十,宮室百官,同制京師,諸呂之難,賴於諸侯也。
《孟子》曰:象至不仁,封諸有庳,仁人之於其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怒焉,親愛之而已矣,親之慾其貴,愛之慾其富也,封之有庳者,富貴之也,身爲天子,弟爲匹夫,可謂親愛之乎。
【詔】魏明帝詔曰:古之帝王,封建諸侯,所以蕃屏王室也,詩不云乎,懷德惟寧,宗子維城,秦漢繼周,或強或弱,俱失厥中,大魏創業,諸王開國,隨時之宜,未有定製,非所以永爲後法也,其改封諸王,皆以郡爲國,梁任武帝追封永陽王詔曰:亡兄德履濘粹,識業深通,徽聲善譽,風流籍甚,道長世短,清塵緬邈,感惟既往,永慕慟心,可追封永陽郡王。
又追封丞相長沙王詔曰:夫褒崇名器,率由舊章,光昭德祀,永世作則,亡兄道被如仁,功深微管,懸諸日月,久而彌新,故能拯龜玉於已毀,導涸源於將塞,今理運惟新,賢戚並建,感惟永遠,觸目崩心,可追封長沙郡王。
又追封衡陽王桂陽王詔曰:亡弟暢,風В秀物,器體淹弘,朱方之役,盡勤王事,策出無方,物惟不賞,亡弟融,業行清簡,風度閒綽,蚤優名輩,夙廣令聞,朕應天紹命,君臨萬寓,祚啓郇滕,感興魯衛,事往運來,永懷傷切,暢可追封衡陽郡王,融可南陽郡王。
又封臨川安興建安等五王詔曰:神州帝城,冠冕列嶽,渚宮樊鄧,形勝是歸,居中作衛,翼宣戎重,隆茲寵號,允舊章,並非親勿居,惟賢斯授,宏朕之介弟,早富德譽,董一蕃政,緝是嘉庸,國禮家情,瞻寄隆重,季風穎俊邁,誠業В簡,任居蕃翰,政以化成,偉體韻淹穆,神凝正,經綸夷險,參贊王業。
陳徐陵始興王詔曰:漢祖天倫,伯叔追封,晉元世系,琅邪傳國,仰惟二後重光,率由前典,朕昔因蕃次,蒙繼本宗,分在要荒,久離寒燠,天嘉紹祚,別命皇枝,歸自崤函,禮隔登獻,每至霜庭可履,矚垣寢而懷悲,風樹鳴條,望章陵而增感,今嗣王乖德,獲罪慈訓,永言主奠,宜自朕躬,但國步時艱,皇基務切,復奉家業,升纂帝圖,重違情禮,言深哽慟,可以第二皇子升陵爲始興王。
【策】漢武帝使御史大夫策諸子立閎爲齊王曰:於戲小子閎,受茲青社,朕承祖考,道惟稽古,建爾國家,封於東土,世爲漢蕃輔,於戲念哉,共朕之詔,唯命不於常,人之好德,克明顯光,義之丕圖,俾爲君子,無怠爾心,允執其中。
又立子旦爲燕王曰:小子旦,受茲玄社,建爾國家,封於北土。
又立子胥爲廣陵王曰:小子胥,受茲赤社,建爾國家,封於南土,戰戰兢兢,乃惠乃慎,無侗好佚,無邇小人。
【章】魏陳王曹植改封陳王謝恩章曰:臣既弊陋,守國無效,自分削黜,以彰衆誡,不意天恩滂霈,潤澤橫流,猥蒙加封,茅土既優,爵賞必重,非臣虛淺,所宜奉受,非臣灰身,所能報塞。
又封二子爲公謝恩章曰:詔書寺臣息男苗爲高陽鄉公,志爲穆鄉公,臣伏自惟,文無升堂廟勝之助,武無推鋒接刃之效,天時運幸,得生貴門,遇以親戚,少荷光寵,竊位列侯,榮曜當世,顧影慚形,流汗反側,洪恩罔極,雲雨增加,既榮本,枝葉並蒙,苗志小豎,既頑且稚,猥荷列爵,並佩金紫,施崇一門,惠及父子。
齊謝爲宣城公拜章曰:惟天爲大,日星度其象,謂地蓋厚,河嶽宣其氣,斯冕旒所以貞觀,袞職所以代終,慚下穆而上尊,豈南征而北怨,何以克詠九歌,載宣七德,銘彼旗裳,勒斯鍾鼎。
【表】陳思王曹植謝初封安鄉侯表曰:臣抱罪即道,憂惶恐怖,不知刑罪,當所限齊,陛下哀愍臣身,不聽有司所執,待之過厚,即日於延津受安鄉侯印綬,奉詔之日,且懼且悲,懼於始違憲法,悲於不慎,速此貶退,上增陛下垂念,下遺大後見憂,臣自知罪深責重,受恩無量,精魂飛散,忘軀殞命,云云。
又謝[○字衍。]封甄[○魏志曹植傳作鄄。]城王表曰:臣愚駑垢穢,才質<疒比>下,過受陛下日月之恩,不能摧身碎首,以答陛下厚德,而狂悸發露,始幹天憲,自分放棄,抱罪終身,苟貪視息,無復希幸,不悟聖恩,爵以非望,枯木生葉,白骨更肉,非臣罪戾,所當宜蒙,俯仰慚惶,五內戰悸,奉詔之日,悲喜參至,雖因拜章,陳答聖恩,下情未展。
又轉封東阿王謝表曰:奉詔,太皇太后念雍丘下溼少桑,欲轉東阿,當合王意,可遣人按行,知可居否,奉詔之日,伏增悲喜,臣以無功,虛荷國恩,爵尊祿厚,用無益於時,脂車秣馬,志在黜放,[○原訛於,據馮校本改。]不圖陛下,天父之恩,猥宣皇太后慈母之念遷之,陛下幸爲久長計,聖旨惻隱,恩過天地,臣在雍丘,劬勞五年,左右罷怠,居業同定,園果萬株,枝條始茂,私情區區,實所重棄,然桑田無業,左右貧窮,食財飠胡口,形有裸露,臣聞古之仁君,必有棄國,以爲百姓,況乃轉居沃土,人從蒙福,江海所流,無地不潤,雲雨所加,無物不茂,若陛下念臣入從五年之勤,少見佐助,此枯木生華,白骨更肉,非臣之敢望也,飢者易食,寒者易衣,臣之謂矣。
吳胡綜請立諸王表曰:受命之主,系天而王,建化垂統,爲一代制,雖禮有損益,事有質文,至於崇建懿親,列土封爵,內蕃國朝,外鎮天下,古今同契,其揆一也,周室之興,寵秩子第,姬姓之國,五十有五,諸王子受國者漸多,光武中興,四海擾攘,衆諸制度未遍,而九子受國,明章即位,男則封王,女爲公主,故詩曰:既受帝祉,施於子孫,陛下踐阼以來,十有二載,皇后無號,公主無邑,臣下嘆息,遠近失望,是以屢獻愚懷,依據典禮,庶請具陳,足寤聖心,深辭固拒,不蒙進納,恐天下有識之士,將謂吳臣ウ於禮制,不知陛下謙以失之也,加今仰夏,盛德在上,大吳之慶,於是乎始,開國建號,吉莫大焉,唯陛下割謙謙之德,副兆民之望,留臣許,天下幸甚。
晉孫毓賀封諸侯王表曰:臣聞軒轅二十五宗,黃祚以繁,姬姓建國七十,周過其歷,故禦侮莫如同德,伏惟陛下,聖哲欽明,稽乾作則,超五越三,與靈協契,天祚明德,克昌祚胤,秦王楚王淮南王,光濟碩美,冠於羣后,改建大國,分鎮方岳,皇太子皇孫,並啓土宇,培敦潼索,制弘往代,內翰皇畿,外蕃九服,羣生仰德,向風懷義,率土臣妾,莫不稱慶。
梁任爲蕭侍中拜襲封表曰:詔書拜臣襲封竟陵郡王,臣以凡庸,素乏才植,皇朝尚德,詔爵惟賢,遂復出職貢,人頒卿士,但有道之守,海外重扃,蕃籬近甸,無勞擊柝,仰閱舊章,俯增私感,報國承家,豈雲萬一。
【奏】宋傅亮尚書八座封諸皇弟皇子奏曰:臣聞懿親廣樹,聖王所先,明德並建,古之休典,所以維城皇代,盤石帝基,內衛畿服,外綏四海者也,第某皇弟皇子等,神姿穎哲,大成俱茂,地均魯衛,德兼庸賢,顯進徽號,啓建疆宇,弘道作屏,光翰邦家,並可封郡王。
宋謝莊爲尚書八座封皇子郡王奏曰:臣聞桐睦親,書河汾之策,賜帶懷賢,敬東平之祚,諒以訓經終始,義洽垣墉,第某皇弟等,器彩明敏,令識穎悟,並宜憲章前典,光啓祚宇,作屏王室,式雍帝載,臣等參議,可封郡王。
◇功臣封《周官》曰:司勳,掌六鄉賞地之法,以等其功,王功曰勳,國功曰功,事功曰勞,治功曰力,戰功曰多,凡有功者,銘書於王之太常。
《史記》曰:古之人臣,功有五品,以德立宗廟,定社稷,曰勳,以言勞用力曰功,明其等曰伐,積曰閱。
又曰:武王克紂,太公之謀居多,於是武王封尚父於齊營丘,成王少時,管蔡作亂,淮夷叛周,乃使召康公命太公,東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無棣,五侯九伯,實得徵之,齊由此征伐,大於諸國。
又曰:召公,與周同姓,武王之滅紂,封召公於燕,其在成王時,自陝以西,召公主之,自陝而東,周公主之。
又曰:鬻熊事周文王,早卒,當成王之時,舉文武勤勞之嗣,乃封其後熊繹於楚。
又曰:晉獻公伐霍耿魏,滅之,因以魏封畢萬爲大夫,卜偃曰:畢萬之後必大,萬,盈數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賞,天啓之也。
又曰:陳完奔齊,懿仲欲妻之,卜之吉,曰:是謂鳳皇于飛,和鳴鏘鏘,有嬀之後,將育於姜,五世其昌,並於正卿,八世之後,莫之與京,卒妻之,完卒,諡爲敬仲,六世而至田常,田常弒簡公,立簡公弟爲平公,乃割齊安平以東,爲己封邑,始大於齊。
《漢書》曰:漢五年,克刂項,天下乃平,始論功,侯者百四十有三人,時人民散亡,大侯不過萬戶,封爵之誓曰:使黃河如帶,太山如礪,於是申以丹書之信,重以白馬之盟,藏諸宗廟,副在有司。
又曰:陳平凡六出奇計,輒益封,凡六益家。
又曰:高祖封項伯等四人爲列侯,賜姓劉氏。
又曰:項羽曰:吾聞漢購我頭千金,邑萬戶,吾爲公得之,乃自剄,[○原訛釗,據馮校本改。]王翳取其頭,揚喜呂馬童郎中呂勝楊武,各得一體,故分其地以封五人,皆列侯。
《東觀漢記》曰:上謂耿丹曰:今關東故王國,雖數,[○《太平御覽》二百數下有縣字。]不過櫟陽萬戶邑,夫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故以封卿爾。
又封竇融曰:率厲五郡積[○《東觀漢記》作精。]兵,羌胡畢至,兵不血刃,而虜土崩瓦解,功既大矣,篤意分明,斷之不疑,吾甚嘉之,其以六安[○《東觀漢記》二字無。]安豐陽泉蓼安風四縣,封融爲安豐侯。
又曰:三輔豪傑,入長安,攻未央宮,庚戌,殺莽於漸臺,東海公賓就得其首,傳詣宛,封滑侯。
又曰:班超定西域五十餘國,乃封超爲定遠侯。
《魏志》曰:夏侯,文帝追思功,欲使子孫畢侯,分邑千戶,賜七十二孫,皆關內侯,弟廉,及子,素列侯。
又,曹真,字子丹,以功封邵陵侯,曹真少與宗人曹遵,鄉人朱贊,並事太祖,早亡,真愍之,乞分食邑,封遵等子,曰:大司馬有叔向撫孤之仁,晏平久要之分,聽分賜遵等子爵關內侯,及真薨,明帝悉封真五子皆列侯。
又曰:太祖表封荀爲萬歲亭侯,太祖又與書曰:君之相匡弼,君之相爲舉人,君之相與建計,君之相密謀,亦已多矣,大功未必野戰也,十二年,復增邑,合二千戶。
又曰:大祖表封荀攸曰:前後克刂敵,皆攸之謀也,於是封攸陵樹亭侯。又曰:太祖自柳城還,過攸舍,稱攸前後謀曰:昔高祖使張子房,自擇齊三萬戶,今孤亦欲君自擇所封。
又曰:郭嘉,字奉孝,冀州平,封洧陽亭侯,及薨,太祖表曰:良策未決,嘉軌成之,平定天下,謀功爲高宜增邑,並前千戶。
又曰:任峻,字伯遠,爲典農中郎,大興屯田,軍國致饒,大祖以峻功高,表封都亭侯。
又曰:朱靈,字文博,封俞阝侯,文帝曰:將軍佐命先帝,威過方邵,平王所志,原勿難言,靈謝曰:高唐宿所原,乃更封高唐侯。
【詔】後漢獻帝詔,敕鎮東將軍領兗州牧費亭侯故特進,顯授上將,鉞之任,復食舊土,雙金之寵,董統一州,委成之重,榮曜昭示,亦以優崇,投節效命,自百之秋也。
又詔書拜鎮東將軍襲費亭侯曹操,業履忠貞,輔王室,頃遭兇暴,海內離析,操執義討截黃巾,爲國出命,夫祿以賞恭,罰以絀否,今以操爲鎮東將軍,領兗州牧,襲父費亭侯嵩爵,並印綬符策。
魏文帝冊孫權太子登爲東中郎封侯文曰:蓋河洛寫天意,符讖述聖心,昭晰著明,與天談也,故易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孫將軍歸心國朝,忠亮之節,同功佐命,而其子當爲魏將軍,著在圖讖,猶漢光武受命,李氏爲輔,王梁孫鹹,並見符緯也,斯乃皇天啓大魏,永令孫氏仍世爲佐,其以登爲東中郎將,封縣侯萬戶,昔周嘉公旦,祚流七胤,漢禮蕭何,一門十侯,今孫將軍亦當如斯,若夫長平之榮,安豐之寵,方斯蔑如,陳徐陵進武帝爲長城公詔曰:德懋懋官,功懋懋賞,皇王盛則,所謂元龜,司空公南徐州刺史長城縣開國侯諱,志懷夤亮,風度弘遠,體文經武,明允篤誠,曩者率五嶺之︹兵,誅四海之讎敵,固以勒功彝鼎,書勳太常,克定京師,勤勞自重,自鎮撫榆,永寧豐沛,東涼既息,北蔡無歸,代馬燕犀,氣雄天下,裹糧坐甲,固敵是求,方欲大討於秦崤,敦於與睦,葉謀上相,爰納朕躬,思所以敬答忠勳,用申朝典,可進爵爲長城縣公。
【表】宋謝靈運謝封康樂侯表曰:昔強互[○按當作氐。]暴虐,恃僭曆紀,既噬五都,志吞六合,遂陷沒西河,傾覆南漢,凌籍紀郢,跨越淮泗,於時策盡惟疑,地險已謝,鹹懼君臣同泯,有生無餘,亡祖奉國威靈,董符戎重,盡心所事,克刂黜禍亂,功參盤鼎,胙土南服,逮至臣身,值遭泰路,日月改暉,榮落代運,輸稅唐化,生幸無已,不悟天道下濟,鴻均曲成,乃眷遐績,式是興徵,分虎鈿[○疑當作紐。]龜,復顯茅土,鳴玉拖紱,班景元勳,澤洽往德,恩覃來胤,永惟先蹤,遠感崩結,豈臣弱,所當忝承,臣聞至公無私,甄善則一,皇恩遠被,殊代可侔,是以信陵之賢,簡在高祖之心,望諸之道,復獲隆漢之封,觀史嘆古,欽茲盛美,豈謂榮渥,近г微躬,傾宗殞元,心識其會,酬恩答厚,罔知所由。
宋顏延之謝子竣封建城侯表曰:伏見策書,降錫息竣開國建城縣侯,爵逾三等,戶越兼千,生邀洪禮,身茂盛世,闔宗革聽,盡室改觀,誠慚末品,誤參其泰,臣聞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忠教善信,臣實負其前誥,能仕志政,竣固暗於明試,徒以數遇會昌,消憂啓聖,幸與靈祚福德,共從義勳分賞,執登朝,析金受邑,慶重慮愆,恩往懼積,非臣耄蔽,所任圖報,豈竣庸薄,所能奉服。
梁沈約謝封建昌侯表曰:陛下投袂萬里,拯厥塗炭,臣雖心不吠堯,而跡淪桀犬,此則王業始基,臣所不與,徒荷日月之私,竟無蒸燭之用,天命玄鳥,非止今日,受命作周,其來久矣,雖復備數樂推,與同謳頌,而誠微弱草,效闕纖塵,遂班山河之誓,叨佐命之賞,亦何以慰悅帷帳,酬報爪牙。
◇遜讓封
《左氏傳》曰:會於戚,討曹成公也,諸侯將見子臧於王而立之,子臧曰:前志有之曰:聖達節,次守節,下失節,爲君非吾節也,遂逃奔宋。
又曰:吳諸樊既除喪,將立季札,季札辭曰:曹宣公之卒,諸侯不義曹君,將立子臧,子臧去之,君子曰:能守節也,誰敢奸君,有國非吾節也,棄其室而耕。
《韓子》曰:楚莊王既勝晉於河雍,歸而賞孫叔敖,叔敖請漢間之地,沙石之處,楚國之法,祿臣再世收,唯叔敖獨存九世,而祀不絕。
《漢書》曰:韋賢薨,子玄成當爲嗣,心知非賢,即乃佯狂,妄語笑,既葬,當襲爵,玄成素有名,疑其欲讓兄,遂奏劾之,玄成不得已,乃受侯爵。
《東觀漢記》曰:竇融數辭爵位。又上疏曰:臣有一子,質性頑鈍何況乃當傳以連城廣土,享諸侯之國哉,他日會見,遞[○東觀漢記作迎,詔曰:欲讓職還土,今相見,不宜論也。
又曰:桓榮卒,子鬱當襲爵,讓於兄子,顯宗不許,不得已受封,而悉以租入與之。
又曰:丁從上渡河,及封功臣,上今各言所樂,謂曰:諸將皆欲縣,子獨求鄉,何也,曰:昔孫叔敖敕其子受封,必求蛇堯確之地,今能薄功微,得鄉厚矣,上從之,封爲定陵新安鄉侯,後徙封陵陽侯。
又曰:張純臨終,謂家丞曰:吾無功於時,猥蒙爵土,身死之後,勿議傳國爵,子奮,上詔奮嗣爵,奮稱純遺旨,固不肯受,帝以奮違詔,收下獄,奮乃襲封。
又曰:帝欲封樊[○《東觀漢記》作陰。]興,置印綬於前,興固讓曰:臣未有先登陷陣之功,而一家數人,並蒙爵土,今[○《東觀漢記》,《太平御覽》二百零一作令。]天下觖望,上嘉興之讓,不奪其志。
又曰:上欲封諸舅,馬太后輒斷絕曰:計之熟矣,有疑至孝之行,安親爲上,今遭變異,價數倍,憂惶晝夜,不安坐臥,而欲封爵,違逆慈母之拳拳,吾素剛急,有胸中氣,不可不慎,穰歲之後,唯子之志,吾但當含飴弄孫,不能復知政。
《魏志》曰:田疇從太祖入盧龍塞,太祖獨欲侯之,疇素與夏侯善,太祖語曰:且往以情喻之,答曰:豈可賣盧龍塞以易賞祿哉,縱國私疇,疇獨不愧於心乎,涕泣橫流,具答太祖,太祖喟然,知不可屈,乃拜爲議郎。
晉《起居注》曰:故南城侯羊祜,固辭歷年,志不可奪,身沒讓存,遺操益厲,此亦夷齊所稱賢也,今聽複本封,以彰厥美。
【表】齊謝爲齊明帝讓封宣城公表曰:如其懸旌灞,刷馬伊,灑酒望屬車之塵,整笏侍昇平之禮,陛下︳謨玄覽,欽若宏圖,鑑臣匪躬,共申彝訓,雖量能之請,近遂微躬,則弘長之風,足軌來世。
梁簡文帝爲子心[○按心上當有大字。]讓當陽公表曰:月蝕之餘,無黃童之對,荷戟入榛,異子烏之辯,遂復早建茅社,夙開井賦,爵列五等,綬參四色。又帝爲子大款讓石城公表曰:詭對鶴書,俯羞鵜翼,臣生處深宮,未覿焦原之險,不出戶庭,豈觀砥柱之峻,臣聞坳塘水,豈議大瀆之流,覆匱爲峯,終乖小魯之說。
又爲長子大器讓宣城王表曰:襄野之辯,尚對軒君,弘羊之計,猶幹漢主,徒以結慶源,乘蔭霄極,一日千里,困騏驥之馳,高陰百尺,藉雲崖之遠,熙祖流聰慧之稱,方建臨淮之國,元仲表岐嶷之姿,[○原訛妾,據馮校本改。]乃啓平原之封,南郡奧部,春名區,民化仲翔之俗,山峻陵陽之嶺,而綠車赤綬,交映相暉,金璽銀券,灼光彩。
梁江淹爲齊高帝讓進爵爲王表曰:昔虞思勤夏,不別殊物之錫,晉叔臣周,豈頒上公之典,魯蕃懿親,裁蒙袞齊之榮,梁國戚屬,方忝旌旗之貴。
梁任爲齊明帝讓宣城郡公表曰:臣本庸才,智力淺短,太祖高皇帝,篤猶子之愛,降家人之慈,世祖武皇帝,情等布衣,寄深同氣,武皇大漸,實奉話言,雖自見之明,庸近所蔽,愚夫至此,已實不忍,自固於綴衣之辰,推違於玉幾之側,遂荷原[○疑當作顧。],道揚末命,雖嗣君棄常,獲罪宣德,王室不造,職臣之由,何者,親則東牟,任惟博陸,徒懷子孟社稷之對,何救昌邑爭臣之譏,四海之議,於何逃責,且陵土未乾,訓誓在耳,家國之事,一至於斯,非臣之尤,誰任其咎,將何以肅拜高寢,虔奉武園,悼心失圖,泣血待旦,寧容復徼榮於愧恥,晏安於國危,且虛飾寵章,委成禦侮,臣知不愜物,誰謂攸[○馮校本作鹹。]宜,命輕鴻毛,責重山嶽,存沒同歸,譭譽一貫,辭一官不減身累,增一職已黷朝經,便當自同體國,不爲飾讓,至於功均一匡,賞同千里,光宅近甸,奄有全邦,殞越爲期,弗敢聞命,亦原曲留降鑑,即垂順許,乃君臣之道,綽有餘裕,苟曰易照,敢守難奪。
梁沈約爲柳世隆讓封公表曰:臣聞懸旌玉塞,貳師尚黜其功,伐鼓炎州,伏波猶懼其賞,徒以兼委之施,或難固辭,抽心之情,必無雙奪,是故俯容青閣,原還慈於裂壤,竊步丹墀,希收寵於開賦,昔竄命窮雉,難迫勢孤,沈板未難,負戶非切,及顧溫青[○全梁文二十七作清。]之館,懼結尊慈之懷,累葉喁喁,舉門惴惴,臣事逼君親,理非外獎,實賴朝謨謹肅,宰略遐震,奔鯨外剿,臣何力焉,幸得扶老攜弱,重出幽堵,還軸歸驂,再踐鄉路,豈可資國眚以邀其功,因豕[○全梁文作衆。]功而饗其報,遂使甘霜受電之心,有同於飾請,皎日大河之志,匪殊於謁。
【書】魏武帝上書讓增封曰:無非常之功,而受非常之福,是用憂結比章,歸聞天慈無已,未即聽許,臣雖不敏,猶知讓不過三,所以仍布腹心,至於四五,上欲陛下爵不失實,下爲臣身免於苟取。
又上書讓封曰:臣誅除暴逆,克定二州,四方來貢,以爲臣之功,蕭相國以關中之勞,一門受封,鄧禹以河北之勤,連城食邑,考功效實,非臣之勳,臣祖父中常侍侯,時但從輦,扶翼左右,既非首謀。又不奮戟,並受爵封,暨臣三葉,臣聞易豫卦曰:利建侯,行師有功,乃當進立以爲諸侯也。又訟卦六三曰:食舊德,或從王事,謂先祖有大德,若從王事有功者,子孫乃得食其祿也,伏惟陛下,垂乾坤之仁,降雲雨之潤,遠錄先臣扶掖之節,採臣在戎犬馬之用,優策褒崇,光曜顯量,非臣頑,所能克堪。
又上書讓費亭侯曰:臣伏讀前後策命,既錄臣庸才微功,乃復追[○原訛退,據馮校本改。]述先臣,幽贊顯揚,見得思義,屏營怖懼,未知首領,所當所授,故古人忠臣或有連城而不辭,或有一邑而違命,所以然者,欲必正其名也。又禮制,諸侯國土以絕,子孫有功者,當更受封,不得增襲,其有所增者,謂國未絕也,或有所襲者,謂先祖功大也,數未極,無故斷絕,故追紹之也,臣自三省,先臣雖有扶輦微勞,不應受爵,豈逮臣三葉,若錄臣關東微功,皆祖宗之靈,陛下之聖德,豈臣愚陋,何能克堪。
又上書讓增封武平侯及費亭侯曰:伏自三省,姿質頑素,材志鄙下,進無匡輔之功,退有拾遺之美,雖有犬馬微勞,非獨臣力,皆由部曲將校之助,陛下前追念先臣微功,使臣續襲爵土,祖考蒙光照之榮,臣受不貲之分,未有絲髮,以自報效,昔齊侯欲更晏嬰之宅,嬰曰:臣之先容焉,臣不足以繼之,卒違公命,以成私志,臣自顧省,不克負荷,食舊爲幸,雖上德在弘,下有因割,臣三葉累寵,皆統極位,義在殞越,豈敢飾辭。
◇外戚封
《史記》曰:武帝衛後弟青,封長平侯,四子皆封侯,貴震天下,天下歌曰:生男無喜,生女勿怒,獨不見衛青子夫霸天下。
《漢書》曰:漢興,外戚與定天下,侯者三人,後父據春秋紀之美,帝舅緣大雅申伯之恩,浸廣博矣。
又曰:高祖封呂后父呂公爲臨泗侯,兄澤爲周呂侯。
又曰:文帝封后弟薄昭爲軹侯。又封齊淮南王舅駟鈞等二人爲侯。
又曰:景帝封太后弟侄竇廣國爲章武侯,竇彭祖爲南皮侯,竇嬰以破吳楚功,封魏其侯,後弟王信爲益靜侯。
又,河平二年,上悉封舅譚爲平阿侯,商成都侯,根曲陽侯,逢時高平侯,立紅陽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
又曰:武帝封太后同母弟田爲武安侯,勝周陽侯,皇后姊子[○原訛乎,據馮校本改。]霍去病,伐匈奴,封冠軍侯。
《東觀漢記》曰:馬防兄弟三人,各六千戶,防爲穎陽侯,特以前參醫藥勤勞,綏定西羌,以襄城羹亭一千二百戶增防,防身帶三綬,寵貴至盛。
又,光武封新野王[○後漢書五鄧晨傳作主。]子鄧泛爲吳[○後漢書吳下有房字,此脫。]侯,伯父皇皇考姊子周均爲富波侯,追封外祖樊重爲壽張侯,重子丹爲射陽侯,孫茂爲平望侯,彝[○《東觀漢記》作尋,鄉[○《東觀漢記》鄉上有元字,此脫。]侯,從子衝更父侯,後父陰隆,[○《東觀漢記》作睦。]宣陽侯,子識原鹿侯,就爲信陽侯,皇考女弟子來歙徵羌侯,弟由宜西侯,以寧平公主子李雄爲新市侯,後父郭昌爲陽安侯,子氵充綿曼侯,兄子竟新妻阝侯,匡發乾侯,以姨子馮邯爲鍾離侯。
又曰:明帝封太后弟陰興爲陽侯,子傅隱強侯,陰盛爲無錫侯,楚王舅子許昌龍舒侯。
又曰:鄧訓自中興後,累世寵貴,凡侯者二十九人,東京莫比,《魏志》曰:文帝欲追封太后母父,尚書傅羣議,自古無婦人分王命爵之制,秦違古法,漢氏因之,非先王之令典也,帝曰:此議是也。
【表】晉庾亮讓封公表曰:觀聖賢之於名爵,敬戒之甚重,豈先哲宜重之於古,而聖朝可輕之於今耶,譬猶回太陽以消湛露,運滄海以灌燎火,其功易成,其事易立。
◇婦人封
《左傳》曰:晉敗齊師,齊侯遂自徐關入,見保者曰:勉之,齊師敗矣,嬖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銳司徒免乎,曰:免矣,苟君與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齊侯以爲有禮,既而問之,闢司徒之妻也,封之石。
陳留風俗傳曰:封丘者,高祖與項氏戰,厄於延鄉,有翟母者免其難,故以延鄉爲封丘縣,以封翟母焉。
【表】魏陳王曹植謝妻改封表曰:璽書今以東阿王妃爲陳王妃,並下印,綬因故,上前所假印,以其拜授書以即日到,臣輒奉詔拜,其才質底下,謬同受私,遇寵素餐,臣爲其首,陛下體乾坤育物之德,東海含容之大,乃後隨例,顯封大國,光揚章灼,非臣負薪之才,所宜克當,非臣穢釁,所宜蒙獲,夙夜憂嘆,念報罔極,洪施遂隆,既榮枝,猥復正臣妃爲陳妃,熠宣朗,非妾婦愚,所當蒙被,葵藿草物,猶感恩養,況臣含氣,銜佩弘惠,沒而後已,誠非翰墨屢辭,所能報答。
梁沈約謝母封建昌國太夫人表曰:伏見詔書,以臣母封爲建昌國太夫人,慶溢蓬門,榮流素族,恭荷屏營,罔識攸,臣稟訓私閨,志塗靡立,勉以爲義,誠有由然,輸力致身,曾無萬一,天慈罔已,至德彌光,探其私志,降此洪澤,榮親之至,始自微臣,率斯道也,方流萬物,草卉輕命,固莫雲酬。
又爲長城公主謝表曰:奉策書,封妾爲長城縣公主,徽命降臨,慚腆妄,妾膺靈稟氣,育景璇閨,弱志易淪,柔德難樹,雖複式姆保,莫敢或遑,而肅雍不著,華蓋闕,不悟宸暉曲漸,彝章夙賁,籍此恩加,遽延典策,湯沐光啓,珩緄昭被。
梁王僧孺爲南平王妃拜改封表曰:拜妾爲南平王妃,奉命震慚,有灼丹寸,妾瞻絲望,且或多慚,鏡史觀圖,是焉知愧,以茲眇薄,有儷蕃儀,糹川組不聞,飠酡蓋闕,不悟玄造麴被,徽渥愈臻,改服遞名,事華品貴,恩深外邸,榮照下庭,豈期弱,所能勝荷。
【表】宋謝莊爲尚書八座改封郡長公主奏曰:臣聞爵厚懿戚,國之恆典,景祚既新,禮與時渥,永興等七公主,可封郡長公主。
◇尊賢繼絕封
《禮記》曰:天子存二代之後,猶尊賢,尊賢不過二代,武王克殷,未及下車,而封黃帝之後於薊,而封夏后氏之後於杞,殷之後於宋。
《左傳》曰:鄭子產曰:昔虞過[○左傳襄二十五年作閼。]父爲陶正,以服事我先王,先王賴其利器用,與其神明之後也,庸以元女太姬配胡公,而封諸陳,以備三恪。
《史記》曰:高帝過趙,問樂毅有後乎,得樂臣叔,封之囂鄉,號華成君,成君毅之孫也。
《漢書》曰:自古受命及中興之君,必興滅繼絕,修廢舉逸,然後天下歸仁,四方之政行焉,傳稱武王克殷,追存賢聖,至乎不及下車,世代雖殊,其揆一也,高祖撥亂,日不暇給,然猶祀六國,求[○原訛永,據馮校本改。]聘四皓,過魏則寵無忌之墓,趙則封樂毅之後,孝武疇諮前代,初得周後,復知[○漢書十八作加。]爵邑,元成之間,晚得殷世,以備賓位。
又曰:武帝還過洛陽,二三代邈遠,以其三十里地,封周後爲周子南君。
又曰:高祖功臣侯者,子孫驕逸,多陷法禁,訖於孝武,靡有孑遺,於是成帝復紹蕭何,而哀平之世,曹參周勃之後。
又曰:元康四年,立靳翕夏侯嬰陳平張良周勃等一百一十八人後,紹爵復家也。
又,漢武元狩中,復以ガ戶二千四百,封蕭何曾孫慶爲ガ侯,佈告天下,令明知朕報以蕭相國德慶厚也。
《東觀漢記》曰:高祖功臣,蕭曹爲首,有傳世不絕之誼,曹相國後容城侯無嗣,朕甚愍焉,望長陵東門,見二臣之墓,生既有節,終不遠身,誼臣受寵,古今所同,遣使者以中牢禱,大鴻臚悉求近親,宜爲嗣者,頃[○《東觀漢記》作須。]景風[○原訛夙,據馮校本改。]紹封,以彰厥功。
《晉陽秋》曰:夏侯,魏之元功,勳書竹帛,昔庭堅不祀,[○原訛死,據馮校本改。]猶或悼之,況朕受終於魏,而可忘其功臣哉,其擇近屬封之。
《晉中興書》曰:泰元二年,興滅繼絕後,故陳騫後浩之爲高平公,裴秀後球爲鉅鹿公,王沉後樸之爲博陵公,荀勖後軌爲濟北侯,何曾後闡爲朗陵侯,羊祜後法興爲鉅平侯。
又曰:元帝紹封魏後曹勵爲陳留王。
【表】魏武帝謝襲費亭侯表曰:不悟陛下,乃尋臣祖父廁豫功臣,克定寇逆,援立孝順皇帝,謂操不忘,獲封茅土,聖恩明發,遠念桑梓,日以臣爲忠孝之苗,不復量臣材之豐否,既勉襲爵邑,忝厥祖考,復寵上將鉞之任,兼領大州萬里之憲,內比鼎臣,外參二伯,身荷兼紱之榮,本枝賴無窮之祚也,昔大彭輔殷,昆吾翼夏,功成事就,乃備爵錫臣,束無稱,統御無績,比荷殊寵,策命褒績,未盈一時,三命交至,雙金重紫,顯以方任,雖不識義,庶知所尤,[○馮校本作死。]
又郭嘉有功早[○原作臣,據馮校本改。]死宜追贈封表曰:臣聞褒忠示寵,未必當身,念功惟績,恩隆後嗣,是以楚宗孫叔敖,顯封厥子,岑彭既沒,爵及枝庶,誠賢君殷勤於清良,聖祖敦篤於明勳也,故軍祭酒洧陽亭侯穎川郭嘉,立身著行,稱成鄉邦,與臣參事,盡節爲國,臣今日所以免戾,嘉與其功,方將表顯,使賞足以報效,薄命天隕,不終美志,上爲陛下悼借[○疑當作惜。]良臣,下自毒恨,喪失奇佐,昔霍去病蚤死,孝武爲之諮嗟,祭遵不究功業,世祖望柩悲慟,仁恩降下,念發五內,今嘉隕命,誠足憐傷。
梁任爲褚蓁代兄襲封表曰:一日被司徒符印,稱詔二日許臣兄賁所請,以臣紹封南康郡公,臣世屬啓聖,運偶時來,尚德疇庸,先錫土宇,臣賁載世承家,兄居長德,而量己夙退,內事園蔬,以臣行達幽明,早酷荼苦,賁天倫冥至,友愛淳深,非直引脊推溫,故能逃跡讓位,鞠育提養,以及人次,事死讓生,尚均脫屣,取信十室,本若錙銖,乃遠謬推恩,近г庸薄,能以國讓,弘義有歸,匹夫難奪,守以勿二,昔武始迫家臣之策,陵陽感鮑子之言,張以誠請,丁爲理屈,且大宗絕緒,命臣出纘傍統,稟承在昔,理絕終天,永懷情事,觸感崩裂,伏惟陛下,俯權孤門哀榮之重,爰奪臣賁一至之輕,察其丹款,特賜停絕,至公允穆,微臣克刂幸。
又表曰:近冒披款,庶蒙哀亮,奉被還詔,未垂矜允,伏讀周遑,罔心誠,臣本凡劣,身名不限,В一善不足以驗風流,存小讓不足以弘進止,若乃富埒千駟,貴有邦家,二者之來,不期而至,中人猶其趑趄,凡近固宜勉勖,直以門緒有歸,長德無二,若使賁高延陵之風,臣忘子臧之節,是廢德舉,豈曰能賢,陛下留心孤門,特深追遠,故臣窮必呼天,憑威咫尺,賁嬰疾沉固,公私廢禮,逢不世之恩,遂良己之志,確然難奪,有理存焉,臣既承先旨,出纘傍統,受命有資,反身何奉,敘心感悼,免義迫躬,誠賁息霽,[○句有脫文。]年將志學,禮及趨拜,且私門世,二三攸序,若天眷無已,必降殊私,乞以臣霽奉膺社,伏原陛下聖慈,曲垂矜慎,如蒙哀允,施重含育。
周庾信功臣不死王事請門襲封表曰:臣聞以法施民,必傳祀典,以勞定國,必有承家,孫叔敖祭酹無聞,有傷良相,汝叔齊胤嗣絕沒,實貶賢臣,謹案大統十六年格,先有封爵,死於王事絕嗣者,聽以支子繼襲,非死王事,不許承封,前牒五等功臣,皆是勤勞王室,身當患難,御災禍,翼贊大猷,一日遇疾,身捐館舍,不幸無胤,享祀便絕,於禮則不足,於義則有傷,未求上林之獵,已削其侯,不服プ之衣,先除其國,伏惟皇帝,崇德旌庸,興亡繼絕,聞鼓鼙而思將帥,畫雲臺而念舊臣,豈有功存社稷,而無後可守,事盡忠貞,而無祠可祭,周於蕃屏爲約,事在世功,漢以山河爲誓,義存長久,臣聞存人之國,大於救人之災,立人之後,重於封人之墓,竊以殷朝繼及,無廢小宗,周室興亡,貴存身後,紹高密者累葉,豈專鄧萬[○本集作禹,之正胤,嗣平陽者重世,何必曹參之嫡孫,愚謂生有其勞,死非王事,雖在支庶,並聽承襲,幸使伯有之魂,不能爲厲,若敖之鬼,其無餒而,幽顯對揚,人神咫尺。
●卷五十二 治政部上[○據明本補]
○論政 善政 赦宥
◇論政
《釋名》曰:政,正也,下所取正也。
《禮記》曰:聖人南面而聽天下,所宜先者五,一曰治親,二曰報功,三曰舉賢,四曰使能,五曰存愛,[察有仁愛者也。]五者一得於天下,民無不足不贍者。
《大戴禮》曰:德法者,御民之銜勒也,吏者轡也,刑者策也,天子御者,內史太史,左右手也,古者以法爲銜勒,以官爲轡,以刑爲策,以人爲手,故御天下數百年而不解惰。
《管子》曰:國有四維,一維絕則傾,二維絕則危,三維絕則覆,四維絕則滅,傾可正,危可安,覆可起,滅不可得復也,四維,一曰禮,二曰義,三曰廉,四曰恥。
又曰:堯舜之民,非生而治,桀紂之民,非生而亂,故治亂在上。
又曰:聖君設度量,置儀治,如天地之堅,如列星之固,如日月之明,如四時之信,然正令往,而民從之。
《晏子》曰:景公問治國何患,對曰:患社鼠,社有鼠,不可灌,人君之左右,出則賣重寒熱,入則矯謁收利。
《老子》曰:治大國,若烹小鮮。
《書》曰:懍乎若朽索之馭六馬。
《商君書》曰:凡人主所以勸民者,官爵也,國之所興者,農戰也,令民求官爵,皆不以農戰,而以巧言虛道也,此爲勞民,勞民者,其國必無力,無力者其國必削。
又曰:善治者,使盜蹠可信,不能治者,使伯夷可疑。
《韓子》曰:夫堯生在上位,雖十桀紂不能亂者,勢治也,桀紂亦生在上,雖有十堯舜而不能治者,勢亂也。
《史記》曰:齊威王召即墨大夫而語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毀日至,然吾使人視即墨,田野闢,民人給,官無留事,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譽也,封之萬家,召阿大夫語之曰:自子之守阿,譽日聞矣,然使使視阿,田野不闢,民貧,若是子以幣享吾左右,以求譽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嘗譽者,於是齊國震懼,人不敢飾非。
陸賈《新語》曰:君子爲治也,混然無事,寂然無聲,官府若無人,亭落若無吏,郵無夜行之卒,鄉無夜召之正,耆老甘味於堂,丁男耕芸於野。
《淮南子》曰:治國者,若耨田,去害苗而已,今沐者墮發,而猶爲之不已,以其所去者少,所利者多也。
又曰:盛國之道,工無僞事,農無遺力,士無諂行,官無失法,譬若設網者,引其綱而萬目張。
又曰:張琴瑟者,小弦而大弦緩,[者急也。]立事者,賤者勞而貴者逸也,禹[○淮南泰族篇作舜。]爲天下,彈五絃之琴,歌南風之詩,周公餚膳不撤於前,鐘鼓不解於懸,而四夷服,嬴秦正晝決獄,夜理書,[正,秦始皇名也。]御史冠蓋相接於道,戍五嶺以備越,[五嶺,釒覃城之嶺,九疑之塞,番禺之都,南野之界,射(淮南人間篇作餘。)幹之水。]桀[○泰族篇作築。]修城以守胡,然奸邪萌生,而亂愈滋。
又曰:太清之始,天覆以德,地載以樂,四時不失其序,風雨不降其虛,日月淑清而揚光,五星循軌而不失行,鳳麟至,蓍龜兆,甘露下,竹實滿,流黃出,朱草生,[滿,成也,流黃,土精也,朱草生於庭,皆瑞應也。]逮至衰世,松柏,宛而夏槁,江河三川,絕而不流,夷羊在牧,[夷羊,土神也,殷之將亡,見於商郊也。]飛蛩滿野,[蛩,蟬蔑蒙屬。]
又曰:楚王問詹何曰:治國奈何,詹何曰:何明於治身,不明於治國,楚王曰:寡人得奉宗廟社稷,原學所以守之,詹何對曰:臣未嘗聞身亂而國治者也,故本身不敢對以末,楚王曰:善。
《說苑》曰:政有三品,王者之政化之,霸者之政威之,強國之政脅之,夫此三者,各有所施,而化之爲貴矣,化之不變,而後威之,威之不變,而後刑之,夫[○原訛尖,據馮校本改。]至於刑,則非王者之所貴也。
《新序》曰:臧孫行猛政,子貢非之曰:夫政猶張琴瑟也,大弦急則小弦絕矣,是以位尊者,德不可以薄,宮大者,治不可以小,地廣者,制不可以狹,民衆者,政不可以苛,獨不聞,子產相鄭乎,其掄材推賢,抑惡而揚善,故有大略者,不問其所短,有德厚者,不非其小疵,其牧民之道,養之以仁,教之以禮,因其所欲而與之,從其所好而勸之,賞之疑者從重,罰之疑者從輕。
【議】晉潘岳九品議曰:天生蒸民,而樹之君,使司牧之,勿失其性,君不獨治,於是乎建牧立監,陳其輔佐,故曰天工人其代之,然則高官厚祿,非明崇賢,所以興治,卑位下役,非爲鄙愚,所以供職,雖或開榮辱之門,有爭競之弊,而百王莫之能易者,此道不可以二故也,方今天下隆平,四海攸同,薦賢達善,各以類進,夫觀民宣化,爲治之本,雖實小邑,猶須其人。又中正之身,優劣懸殊,苟知人者智,則不知者謬矣,莫如達官,各舉其屬,萬嶽九列,朝所取信,郡守雖輕,有刺史存,舉之當否,實司其事,考績累名,施黜陟焉,進賢受賞,不進賢甘戮,沮勸既明,爲人自爲謀,庶公道大行,而私謁息矣。
【論】後漢崔政論曰:自堯舜之帝,湯武之王,皆賴明哲之佐,博物之臣,故皋陶陳謀,而唐虞以興,伊箕作訓,而殷周以隆,及繼體之君,欲立中興之功者,曷嘗不賴賢哲之謀乎,凡天下之所以不治者,常疾世主承平之日久,俗漸弊而不寤,政浸衰而不改,是以受命之君,每輒創制,中興之主,亦匡時失,俗人拘文牽古,不達推制,奇偉所聞,簡忽所見,焉可與論國家之大事哉,孝宣皇帝,明於君人之道,審於爲政之原,故嚴刑峻法,破奸宄之膽,海內清肅,天下謐如,嘉瑞並集,屢獲豐年,薦勳祖廟,享號中宗,計見效,優於孝文,元帝即位,果行寬政,卒以墮損,威權始奪,遂爲漢室基禍之主,治國之道,得失之理,於斯可以鑑矣,昔孔子作春秋,齊桓,懿晉文,嘆管仲之功,夫豈不美文武之道哉,誠達權救之理也,故聖人能與世推移,而俗士苦不知變,以爲結繩之初,可復治亂秦之緒,干鏚之舞,足以解平城之圍,文帝乃重刑,非輕之也,以嚴致平,非以寬致太平也。
後漢王符潛夫論曰:夫爲國者,以富民爲本,以正學爲基,民富乃可以教,學正乃得義,民貧則背善,學淫則詐僞,明君之法,務此二者,以爲太平之基,致休徵之隆,夫富民者,以農桑爲本,以遊業爲末,百工者,以致用爲本,以巧飾爲末,商賈者,以通乏爲本,以鬻貨爲末,三者守本,則民興富,國之所以爲國者,以民也,治國之日舒以長,故其民間暇而力有餘,亂國之日促以短,故其民困務而力不足,所謂治國之日舒以長者,非能請羲和而令安行也,乃若明察而百官理,民安靜而力有餘,故視日長也,所謂亂國之日促以短者,非能謁羲和而令疾驅也,乃君暗則百官亂而奸宄興,細民懷賄而趨走,故視日短也。
魏王粲[○原訛桀,據馮校本改。]儒吏論曰:士同風於朝,農同業於野,雖官職務殊,地氣異宜,然其致功成利,未有相害而不通者也,至乎末世,則不然矣,執法之吏,不先王之典,紳之儒,不通律令之要,彼刀筆之吏,豈生而察刻哉,起於几案之下,長於官曹之間,無溫裕文雅以自潤,雖欲無察刻,弗能得矣,竹帛之儒,豈生而迂緩也,起於講堂之上,遊於鄉校之中,無嚴猛斷割以自裁,雖欲不迂緩,弗能得矣,先王見其如此也,是以博陳其教,輔和民性,達其所壅,其所蔽,吏服訓雅,儒通文法,故能寬猛相濟,剛柔自[○原作百,據馮校本改。]克也。
【表】魏武帝陳損益表曰:陛下即祚,復蒙試用,遂受上將之任,統領二州,內參機事,實所不堪,昔韓非閔韓之削弱,不務富國強兵,用賢任能,臣以驅驅之質,而當鐘鼎之任,以ウ鈍之才,而奉明明之政,顧恩念責,亦臣竭節投命之秋也,謹條遵奉舊訓,權時之宜十四事,奏如左,庶以蒸螢,增明太陽,言不足採。
魏陳王曹植降江東表曰:臣聞士之羨永生者,非徒以甘食麗服,宰割萬物而已,將有以補益羣生,尊主惠民,使功存於竹帛,名光於後嗣,今臣文不昭於俎豆,武不習於干戈,而竊位藩王,尸祿東夏,消損天日,無益聖朝,淮南尚有山竄之賊,吳會猶有潛江之虜,使戰士未獲歸於農畝,五兵未得戢於武庫,蓋善論者不恥謝,善戰者不羞走,夫凌雲者泥蟠者也,後申者先屈者也,是以神龍以爲德,尺蠖以昭義,昔湯事葛,文王事犬夷,固仁者能以大事小,若陛下遣明哲之使,繼能陸賈之蹤者,使之江南,發愷悌之詔,張日月之信,開以降路,權必奉聖化,斯不疑也。
◇善政
《禮記》曰:哀公問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則其政息。
《左氏傳》曰:鄭人遊於鄉校,以論執政,然明謂子產,毀鄉校如何,子產曰:何爲,夫人朝進夕退而遊焉,以議執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
又曰:子產知然明,問爲政焉,曰:視民如子,見不仁者誅之,如鷹之逐鳥雀也,子產喜,以語子大叔,且曰:他日吾見篾之面而已,今吾見其心矣,子太叔問政於子產,子產曰:政如農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終,其過鮮矣。
又曰:鄭子產有疾,謂子太叔,我死,子必爲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者,水懦,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疾數月而卒,太叔爲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盜,聚於蒲之澤,太叔徒兵攻蒲之盜,盡殺之,仲尼曰:善哉,政寬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
《論語》曰: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貢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
又曰:季康子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
又曰: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曰:子爲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又曰: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爲政,子曰:書雲,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爲政,奚其爲爲政。
《家語》曰:子路治蒲,三年,孔子過之,入其境,曰:善哉由乎,恭敬以信矣,入其邑,曰:善哉由乎,忠信以寬矣,至其庭,曰:善哉由乎,明察以斷矣,子貢問曰:夫子未見由之政,而三稱其善,可得聞乎,孔子曰:入其境,田疇治,草萊闢,溝洫深,此恭敬以信,故其民盡力也,入其邑,牆屋完固,樹木甚茂,此其忠信而寬,故其民不偷也,至其庭,甚清閒,諸下用命,此其明察以斷矣。
又曰:哀公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政之急者,莫大乎使民富且壽也,公曰:爲之奈何,孔子曰:省力役,薄賦斂,則民富矣,敦禮教,遠罪戾,則民壽矣,公曰:寡人慾行夫子之言,恐吾國貧,孔子曰:詩云,愷悌君子,民之父母,未有其子富而父母貧也。
又曰:衛靈公問孔子曰:有語寡人爲國家者,謹之於廟堂之上,則政治矣,何如,孔子曰:其可也,愛人者則人愛之,惡人者則人惡之。
又曰:哀公問於孔子曰:寡人慾國小則能守,大則能攻,其道何如,孔子曰:使君朝庭有禮,上下和親,天下百姓,皆君之民也,將誰攻焉,苟違此道,民叛如歸,皆君之讎也,將誰與守,公曰:善哉,於是廢澤梁之禁,以惠百姓。
《管子》曰:凡爲國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則易治也,貧則難治也,奚以知然,民富則安鄉,安鄉則重家,重家則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則易治也,貧則危鄉,危鄉則輕家,輕家則凌上犯禁,凌上犯禁,則難治也,昔者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號令不同,然而俱王天下,何也,必國富而粟多也。
又曰:政之所行,在順民心,政之所廢,在逆民心,民惡憂勞,我佚樂之,民惡貧賤,我富貴之,民惡危墜,我存安之,民惡滅絕,我生育之。
又曰:凡牧民者,欲民之正,欲民之正也,則微邪不可不禁也,微邪者,大邪之所生也,微邪不禁,而求大邪之亡傷,固不可得也。
《鄧析書》曰:夫水濁則無掉尾之魚,政苛則無逸樂之士。
《孟子》曰:爲高必因丘陵,爲下必因川澤,爲政必因先王之道。
《莊子》曰:至德之世,山無蹊隧,澤無舟梁,烏□之巢,可攀援而也。
《孫卿子》曰:夫一仞之牆,民不能逾,百仞之山,童子升而遊焉,凌遲故也,今仁義之凌遲久矣,能謂民弗逾焉。
《商君書》曰:古者民聚生而羣處,故求有上也,然則天下之樂有上,將以爲治也,今有主而無法,其害與無主同,有法而不勝其亂,與無法同也。
《韓子》曰:故善毛嬙而西施之美,無益吾[○原作君,據馮校本改。]面,用脂澤粉黛,則倍其初,言先王仁義,無益於治,必賞罰則國治,賞罰法度者,國之脂澤粉黛。
又曰:勢者,君之馬也,威者,君之輪也,勢固則輿安,威定則策勁,臣從則馬良,民和則輪利,爲國有失於此,覆輿奔馬,折策敗輪矣,輿覆馬奔,策折輪敗,載者安得不危。
《新序》曰:魯君使密子賤爲單父宰,子賤辭去,因請善書者,使書憲法,魯君與之,至單父,使書,子賤從旁引其肘,書醜則怒之,欲好書則又引之,書者患之,辭去,歸以告魯君,魯君曰:子賤苦吾擾之,使不得施其善政也,乃命有司,無得擅徵發單父,單父大理,[事具巧藝部書篇。]
【碑】梁裴子野丹陽尹湘東王善政碑曰:皇上建顯號,垂鴻名,廣大配乎天地,光華象乎日月,長駕遠撫,橫逸乎都外,策鏡區域,充塞乎無垠,上冠九垓,旁濟八表,制禮以告成功,作樂以彰治定,福應允臻,祥慶符合,六府孔,九官鹹事,於往歲也,有司奏以湘東王爲宣惠將軍丹陽尹,既而下車爲政,振民育德,循名責實,舉無遺慮,若夫據饋累起,求賢如不及,卑身折節,用人若由己,玉帛旅於丘園,辟書交乎塗路,求餘論於故府,想遺風於舊哲,延儒生於東ト,命文學於後車,重門洞啓,列筵廣置,四民總至,獄訟殷集,王兼而治之,綽有餘裕,上弘其禮,下悅其風,虛往實歸,人得所至,由是百吏仰成,具僚斂衽,千里之間,有懷必亮,躬親勸課,賦政授時,辨相物宜,務盡地利,由是仍歲有秋,餘糧棲畝,是以縉紳先生,愀然相顧,遂造象魏,拜而陳之,有詔報曰:纖介之善,春秋必書,吏民歸美,難用抑絕,於是二三君子,歡得所奏,乃擇工良匠,追石名山,撰德選辭,興事篆刻,俾萬代之下,知斯文之在斯,銘曰:茫茫禹跡,經啓萬方,平秩肇定,曰若我皇,並苞九域,畫野分疆,猗歟帝子,日就月將,疏爵分品,奄有瀟湘,君王先啓,既表南國,肇允神童,翻飛上德,導達玄微,優遊翰墨,行成師範,文爲麗則,帝曰爾詣,出康庶績,勿替敬典,大猷允迪,我王顯允,洵美且麗,夙夜乾乾,有隆無替,光贊大朝,庇民濟世,京邑翼翼,永承嘉惠。
陳徐陵爲司空徐州刺史侯安都德政碑曰:巖巖天柱,大矣周山之峯,桓桓地軸,壯哉崑崙之阜,三光懸而不墜,九土鎮以無疆,承乾合德之君,則天體元之後,所以並諮四鎮,鹹建五臣,業配蒼祗,功成縣,至於流名雅頌,著美風詩,年代悠然,寂寥無紀,其能繼茲歌詠者,司空侯使君乎,自文昭武穆,祚土開家,濮水盛其衣簪,滎波分其緒秩,仁義之道,夷門美於大梁,儒雅之風,司徒重於強漢,自通人許劭,命於江湖,高士袁忠,寄身於交越,俱違建安之難,獨處衡山之陽,祖天資秀傑,世載雄豪,卓富擬於公侯,班佃必於旌鼓,父光祿大夫,邑里開通德之門,州鄉無抗禮之客,自茫茫禹跡,赫赫宗周,家滅驪戎,國亡夷羿,我高祖武皇帝,迎河圖於浪泊,括地象於炎洲,南興涿鹿之師,北問共工之罪,天生宰輔,堯年致白虎之祥,神賜英賢,殷帝感蒼龍之傑,公亦觀時佇聖,嘯吒風雲,跪開黃石之書,高詠玄池之野,沉吟梁甫,自比管仲之才,惆悵華[○本集作莘。]郊,久負伊生之嘆,自羯虜侵華,羣蠻縱軼,衡[○原訛後,據馮校本改。]皋桂部之地,四戰五達之郊,郡境賢豪,將謀御難,長者僉論,推公主盟,義士雄民,星羅霧集,公既膺五聘,方啓六韜,率是驍徒,仍開嶺嶠,自大討瀟湘,同茲樊酈,下軍違命,上策不宣,敗我王師,受拘盜,大陳格於文祖,鹹秩具神,率土依風,羣靈稟朔,公亦忠爲令德,天纂之謀,吳帳斯開,衛門無擁,雖復季孫還魯,隨武濟河,國慶民歡,相儔匪若,即授使持節開府儀同三司丹陽尹,昔光武不尤於馮異,穆公深禮於孟明,終報王官之師,遂舉咸陽之地,斯乃聖主之宏略,而名臣之遠圖者焉,皇帝以陶唐啓國,致玉版於河宗,顓頊承家,佐金天於江水,經綸草昧,定鼎之業居多,締構權輿,斷之功相半,固以英聲馳於海外,信義感於寰中,主器攸歸,當璧斯在,公於是抗表長信,清宮未央,從億兆以同心,引公卿而定策,馳輕軒於令葛,奉待駕於中都,七廟之基,於焉永固,萬邦之本,由此克寧,乃授司空公南徐州刺史,於是鎮之以清靜,安之以惠和,望杏敦耕,瞻蒲勸穡,室歌千耦,家喜萬鍾,陌上成陰,桑中可詠,春始囀,必具籠筐,秋蟀載吟,竟鳴機杼,或肅拜靈祀,躬瞻舞雩,去駕擁於風塵,還旌阻於飄沐,京坻歲積,非勞楚堰之泉,倉廩年豐,無用秦渠之水,雖復東過小縣,夏雨逐其輕輪,南渡滄江,秋濤弭其張蓋,固不得同年而語矣,若夫聽採民訟,昏曉必通,召引軒欞,躬親辯決,立受符於前案,無留詣於後曹,接務高城之中,非異甘棠之下,欣欣美俗,濟濟都塵,以賈琮郭賀之風,行建武永平之化,於是州民散騎常侍王等,拜表宮闕,請揚茲美化,樹彼高碑,民欲天從,允彰絲誥,銘曰:鬱郁三象,茫茫九州,綿天慘,浹地虔劉,赫矣高祖,爰清國讎,元勳佐命,力牧風侯,亦既旋歸,邦家有暉,宮亭蠡浦,奮翅高飛,雷卷寇,風行國威,文身被髮,作貢來綏,我皇纂武,攀號東序,謁渭同周,迎門惟呂,流矢爲暴,扌槍斯舉,喋喋蒼黎,危危刀俎,自我徂徵,妖氛克平,爰驅大彘,實剪長鯨,北震巢浦,南俘灌城,青羌卷介,赤狄回兵,蹈舞難逾,歌謠靡宣,曰我黎庶,俱祈上玄,山移兩越,海變三田,公爲上相,復倍斯年。
又廣州刺史歐陽顧[○本集作,德政碑曰:弱水導其洪源,軒臺表其增殖,懿哉少府,師儲皇於二京,盛矣司徒,傳儒宗於九世,廣陵邕邕,族擅江右,勃海赫赫,名重洛陽,若夫嶽鎮龍,星懸鶉火,衡山誕其高德,相[○本集作湘。]水降其清輝,千仞孤В,萬頃無度,年當小學,志冠成童,因孝爲心,欲仁成體,屯騎府君,早棄榮祿,易簀之日,幾將毀終,不杖之言,深非通制,遺貲鉅萬,富擬猗頓,裁變槐榆,並貶[○本集作賑。]宗戚,南茨大麓,北眺清湘,得性於橘洲之間,披書於杏壇之上,三冬文史,五經縱橫,頻致嘉招,確乎難拔,既而帝啓黃樞,神亡赤伏,天地崩,川冢沸騰,羣亻旱酋豪,更爲禍亂,朝披羽檄,夜烽,浴鐵蔽於山原,金駭於樓堞,公疲兵屢出,獨據胡牀,賊重圍,尚憑書幾,揚灰既散,駕棒將揮,鹹克刂兇梁,以保衡服,常以二主蒙塵,三光掩曜,出入逾於嘗膽,殷憂獨其撫心,不治第宅,深符去病,志梟羣醜,彌同越石,自禹既錫,堯玉已傳,物變謳謠,風移笙管,商周之際,孤竹尚其哀歌,曹劉之間,蘇子猶其狂哭,況番禺連帥,謂宗枝,迷我天機,自窺梁鼎,以公威名本重,逼統前軍,乾數難違,剝象終悔,高祖永言惟舊,彌念奇功,即訓皇家,深弘朝綱,檻車才至,輿襯已焚,祝史ビ於夷吾,壇場延於井伯,綢繆安樂,造次訐謀,爰珥豐貂,允光金蟪,但八柱之土,蠻夷不賓,九疑之陽,兵凶歲積,以公昔在衡皋,深留風愛,仁恩可以懷猛[○原訛猶,據馮校本改。]獸,威名可以懼啼兒,乃授持節散騎常侍衡州刺史,我皇帝從唐侯以胤國,屈啓筮而登家,一恭寶祚,開定江沔,三改璇衡,苞羅湘峽,昔中宗屈申於處仲,高祖遺恨於平城,漢武承基,方通沙塞,晉明紹運,裁平姑熟,[○本集作孰。]方其盛業,綽有光前,踐祚之初,進公位徵南將軍廣州刺史。又都督東衡州二十州諸軍事宜,公乃務是民天,敦其分地,火耕水耨,彌互原野,賊盜皆偃,工賈競臻,鬻米商鹽,盈衢滿肆,新垣既築外戶無扃,脂脯豪家,鍾鼎爲樂,揚灑汗,振雨流風,市有千金之租,田多萬箱之詠,僧釋慧羨等,來朝終闕,備啓丹誠,乞於大路康莊,式刊豐琰,庶樊卿寶鼎,複述臺司之功,羊叟高碑,更紀徵南之德,於是跪開黃素,爰登紫泥,鑑此誠祈,皆如所奏,乃詔庸臣,爲其銘曰:赫赫宗陳,桓桓鼎臣,千乘建學,五典攸因,盛德斯遠,公門日新,嵩高惟嶽,貺甫生申,去衡移廣,遷徵自鎮,悠悠銅界,藐藐金鄰,莫遠非督,無思不賓,三江靡浪,五嶺奚塵,式歌式舞,仁哉至仁,公其饗福,於萬斯春。
又晉陵太守王勵德政碑曰:若夫睢陵世傳,已詳載德之華,徐州先賢,亦著清風之美,偉哉文獻,光啓中興,郭莖表其深源,何籌慚其遠慶,豈惟桓氏之鳴玉,張家之珥貂,袁姓之朱衣,楊宗之華轂。又有似[○本集作,飛遮列,班弓夾門,濯龍俯望,緹騎盈道,奕世如此,何其盛哉,君以藍田美玉,大海明珠,灼灼美其聲芳,英英照其符彩,風神雅淡,識量寬和,既有崔琰之鬚眉,非無鄭玄之腰帶,爛爛如高巖下電,騷騷若長松裏風,勢利無擾於衿,行藏不於懷抱,家門雍睦,孝友爲風,上交不諂,下交不瀆,脫貂救厄,情靡矜吝,釋馬窮途,唯濟危殆,至於網羅圖籍,脂粉藝文,學侶揖其精微,詞宗稱其妙絕,出爲仁武將軍晉陵太守,五雞三彘,勤恤有方,問羊知馬,鉤距兼設,濟北移樹,累政之所未治,汝南爭水,連年之所無斷,一朝明決,曾不留滯,四民商販,鹹用殷阜,康哉寶運,美矣良臣,胄自澧水,源於洛濱,公侯世及,宰輔相因,曰我民秀,山川降神,風情穆穆,孝友恂恂,學則經笥,文爲世珍,高風遠矣,曠代難倫,鼎鉉虛職,臺階未臻,安知霜霰,遽夭松椿,碣石斯表,民情既陳,徒然下拜,何報陽春。
周王褒上庸公陸騰勒功碑曰:在昔洞庭彭蠡,三苗有遠竄之君,太室陽城,九州無同姓之國,是知周衛設險,所務非山川,河嶽作固,所寶惟休德,至於三峽蹇產,九折崢嶸,高峯尋雲,深谷無景,秦開漢閉,雖阻荷戟之虞,魏塞晉通,終因束馬之利,我大周開闢宇宙,混同文軌,御六氣於天樞,頓八弦於地絡,彭濮未恭,邛笮不討,外憑劍道之難,內負銅梁之厄,大將軍上庸公,仗國威靈,奉辭伐罪,長戟萬隊,鉅艦千舳,板酋豪,斯榆君長,歷稔逋寇,累代稽誅,廓清江源,盪滌巴濮,若夫荊門千里,蜀置永安之宮,巴水三回,吳阻夷陵之縣,巫峽使君之灘,淪波洽沒,建平督郵之道,棧徑威紆,路阻蠻陬,途橫夷落,擅強專險,輕法侮吏,天子爰詔有司,公奉命天討,星言載塗,指日遄邁,冊授公大將軍信州刺史,韓信召拜,軍中致設壇之禮,衛青出征,臨河聞後距之令,夫鍾鼎大禮之器,昭德必書,金石不朽之質,庸勳斯樹,某等乃建碑於某地,敢作頌雲,遐觀命氏,眇求世祿,龍圖紀河,鴻漸於陸,霸楚傳姓,命吳啓族,君子篤生,降靈惟嶽,朝陽擢彩,荊山曜璞,巴庸自擅,彭濮稱王,南泊道,西通夜郎,內憑玉壘,外阻銅梁,介視荒服,斗絕邊疆,赫赫南仲,堂堂方叔,天子命我,遐徵越逐,竇氏車騎,去病冠軍,封山刊石,鐫名克刂勳,遠隔年代,懸感風雲,盛德必祀,千載斯文。
隋江總吳興郡廬陵王德政碑曰:卓爾吾王,天人可擬,早成夙智,謙懷虛己,偃息流略,翱翔文史,三雍雅對,九師名理,好古如斯,學兼之矣,睢陽肇構,碣石初開,賜田待士,榜道求材,剖符彭國,述職琅臺,去謠曙鼓,留歌暮來。
【表】梁劉孝儀爲雍州柳津請留刺史晉安王表曰:楚備寶臣,秦兵不入,齊多君子,魏未恥昭,足使文公懼而側席,孟軻嘆而廢寢,敢緣借寇之原,切望申耿之恩,陛下昔在潛龍,因茲或躍,固以陋無々於周原,包之佳氣,昔次君出撫,近駕班輪,喬卿在政,遙授袞服焉,馮熊軾而督盜,御龍章而行部,無虧燮理,有光司牧。
【教】梁簡文帝圖雍州賢能刺史教曰:冀州表朱穆之象,太丘有陳之畫,或有留愛士氓,或有傳芳史籍,昔越王金,尚思范蠡,漢軍染畫,猶高賈彪,矧彼前賢,寧忘景慕,可並圖象廳事,以旌厥善。
◇赦宥
《易》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
《周官》曰:國君過市,刑人赦。
《尚書》曰: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樸作教刑,眚災肆赦,怙終賊刑。
又曰:五刑之疑有赦,五罰之疑有赦。
《論語》曰:赦小過,舉賢才,《管子》曰:凡赦者,小利而大害也,久而不勝其禍,無赦者,小害而大利也,久而不勝其福,故赦者,馬之委轡也。
《漢書》曰:宣帝元年詔曰:乃者鳳皇集泰山陳留,甘露降未央宮,其赦天下。
《史記》曰:陶朱公中子殺人,囚於楚,朱公曰:殺人死,職也,使少子往視之,裝黃金千鎰,長男請行,公不許,長男曰:長子家督也,今不遣,是吾不肖,欲自殺,不得已,乃爲一封書及金,令遺故所善莊生,莊生乃見王曰:某星犯某宿,宜以德報,王乃使使封三錢之府,長男爲王當赦,弟固當出,見莊生曰:弟今自赦,固辭去,乃取金,莊生恥爲兒子所賣,乃入見王曰:陶朱公子多賂王左右,今赦,恐失望,王遂殺之,載喪而歸。
《東觀漢記》曰:吳漢疾篤,車駕親臨,問所欲言,對曰:臣愚無所識知,唯原慎無赦而已。
謝承《後漢書》曰:學中諸生,與李膺等更相褒重,莫不思其貶議,時河內張成,善說風角,推佔當赦,遂教子殺人,李膺爲河南尹,督之,促收捕,既而逢宥獲免,膺愈憤,竟案殺之,初成以方伎交通宦官,帝亦頗訊其佔,成弟子牢,因上書誣告膺等,多養太學遊士,交結諸郡生徒,更相驅馳,共爲部黨,於是天子震怒,班下郡國,逮捕黨人。
《續漢書》曰:建武二年,詔曰:其赦天下,惟殘賊用刑戮深刻,獄多冤人,朕甚愍之,自今已後,有犯者,將正厥辜。
袁崧《後漢書》曰:賈彪,字偉節,遊京師,與郭林宗等爲談論之首,一言一行,天下以爲準的,黨事起,彪謂同志曰:吾不西行,大難不解,即入關,設方略,天子爲之大赦。
《華陽國志》曰:諸葛亮時,有言公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衡吳漢,不原爲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陳元方鄭康成間,每見啓告治亂之道悉矣,曾不語赦也,若劉景叔[○《太平御覽》六百五十二作升。]父子,歲歲赦宥,何益於治。
《蜀志》曰:孟光,字孝裕,延熙九年秋,大赦,光衆責大將軍賈[○太平御覽六百五十二作費。]曰: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也,衰弊窮極,必不得已,然後乃可權而行之爾。
《裴集》曰:臣聞感神以政,應變以誠,故桑之異,以勉己而消,漢末屢赦,猶凌不反,由此言之,上協宿度,下寧萬國,唯在賢能,慎厥庶政,殆非孤赦所能增損也。
《郭子》曰:孫秀降晉,武帝厚存寵之,妻以姨妹蒯氏,室家甚穆,妻嘗妒秀,乃罵爲貉子,秀大不平之,遂出不復入,蒯氏自悔責,請救於帝,時大赦,羣臣鹹見,既出,帝獨留秀,從容言曰:天下曠蕩,蒯夫人可得從其例不,秀免冠謝,遂爲夫婦如初,[事具人部妒篇。]
風角書曰:春甲寅日,風高去地三四丈,鳴條以上,常從申上來,爲大赦,期六十日。
【賦】後漢崔大赦賦曰:惟漢之十一年四月,大赦,滌惡棄穢,與海內爲始,乎恩[○《初學記》二十作思。]隆平之進[○《初學記》作道。]也,就而賦焉,以爲五帝異制,三王殊事,然其承天據地,興設法制,一也,陛下以苞天之大,承前聖之跡,朝乾乾於萬機,夕處敬以厲惕,然猶痛刑之未錯,厥將大赦,所以創太平之跡,旌頌聲之期,新邦家而更始,垂祉羨乎將來,此誠不可奪也,方將披玄雲,照景星,獲嘉禾於疆畝,數莢於階庭,攔麒麟之肉角,聆鳳皇之和鳴,農夫歡於時雨,工女樂於機聲,雖皇羲之神化,尚何斯之太寧。
【詔】後魏溫子孝莊帝殺爾朱榮詔曰:蓋天道忌盈,人倫疾惡,疏而不漏,刑之無舍,是以呂霍之門,禍譴所伏,梁董之家,咎徵斯在,爾朱榮爰自晉陽,同憂王室,義旗之建,大會孟津,與其樂推,其成鴻業,論其所由,乃有勳效,但致遠恐泥,終之難,習未崇朝,豺聲已露,既位極宰衡,地逾齊魯,容養之至,豈復是過,但心如猛火,山林無以供其暴,意等漏卮,江河無以充其溢,既見金革稍寧,方隅漸泰,不推天功,謂爲己力,與奪任情,臧否肆意,無君之跡,日月已甚,乃有裂冠毀冕之心,將爲拔本塞源之事,天既厭亂,人亦悔禍,將而有聞,罪無攸縱,是而可懷,孰不可忍,並以伏辜,自貽伊戚,元惡既除,人神慶泰,便可大赦天下。
又遷都拜廟鄴宮赦文曰:建國所先,理屬於宗廟,立事爲大,禮歸於祀,大丞相渤海王,神武命世,重匡頹歷,導塞源於將竭,扶神器於已傾,立天地之大功,成人臣之重義,朕以沖昧,猥當樂推,關路多虞,衿帶難固,瞻言往事,取則前,乃襲去酆,用追遷亳,定鼎鄴都,卜世惟永,民用子來,功成不日,今清廟初興,宮始就,靈祗萃止,祖考來格,神光夜照,香氣朝聞,令月吉辰,躬展誠敬,時和氣婉,景麗雲柔,四表來庭,萬國在位,哀樂相交,感慶兼集,固宜觀象雷雨,布寬大之恩,取類澤風,申肆眚之令,可大赦天下。
北齊邢子才爲受禪登極赦詔曰:無德而稱,化刑以禮,不言而信,先春後秋,故知惻隱之心,天地一揆,弘宥之道,今古同風,朕以寡薄,功烈無紀,昔先獻武王,值魏世不造,四海幅裂,九鼎行出,祭器無歸,乃驅御侯伯,大號燕趙,拯厥顛墜,俾亡若存,父襄王,外挺武功,內資明德,纂戎先業,闢土服遠,年逾二紀,世歷兩都,獄訟有,謳歌斯在,魏帝俯遵歷數,念在褰裳,遠取唐虞,終同脫屣,實幽憂未已,志在陽城,而羣公卿士,誠守逾切,遂屬代終,居於民上,如涉深冰,有倦終朝,始發晉陽,九尾呈瑞,升壇告天,赤雀效祉,惟爾文武不二之臣,股肱爪牙之將,左右先王,光隆大業,永言誠烈,共茲休慶,然三皇存教,非易可免,七名改咒,庸可庶幾,思共億兆,同始茲日。
【教】梁陸亻垂豫章王拜後赦教曰:夫議獄緩死,著自令圖,疑罪惟輕,聞諸雅誥,是以虞經惻隱,流涕冬決,鍾意垂仁,哀矜寒送,吾以虛薄,夙頒寵章,光宅襟險,奄有全粵,非有沛獻矜嚴,空紆青組,東平智思,徒舉赤帷,思所以仰述皇猷,導揚弘澤,遵彼下車,譬茲解網。
●卷五十三 治政部下[○據明本補]
○錫命 薦舉 奉使
◇錫命
周官,九儀之命,正邦國之位,一命受職,再命受服,三命受位,四命受器,五命賜則,六命賜官,七命賜國,八命作牧,九命作伯。
《韓詩外傳》曰:諸侯之有德,天子錫之,一錫車馬,再錫衣服,三錫虎賁,四錫樂器,五錫納陛,六錫朱戶,七錫弓矢,八錫鉞,九錫鬯,謂曰九錫。
《易》曰:王三錫命懷萬邦也。
《尚書》曰:平王錫晉文侯鬯圭瓚,作文侯之命。
《左傳》曰:王命尹氏策晉文公爲侯伯,錫之大輅之服,戎輅之服,彤弓一,彤矢百,弓矢千,鬯一滷,虎賁三百人。
范曄《後漢書》曰:董昭等欲共進曹操爵國公,九錫備物,密以訪荀,曰:曹公本興義兵,以匡振漢朝,雖勳德崇著,猶稟忠貞之節,君子愛人以德,不宜如此,事遂寢,操心不能平,會南征孫權,勞軍於譙,表輒留。
《晉中興書》曰:烈宗衝幼,桓溫威震外內,人情尊沓,互生同異,謝安與王坦之,盡忠匡翼,諷朝廷爲九錫,使驍騎將軍袁宏具草,時溫已疾篤,宏以呈安,安視,輒雲不好,更勾改之,使彌歷旬日,至於溫薨,錫命遂寢。
【文】後漢潘勖策魏武帝九錫命文曰:朕以不德,少遭愍兇,越自西土,遷於唐衛,當此之時,危若綴旒然,宗廟乏主,社稷無位,羣兇覬覦,連城帶邑,一人尺土,朕無獲焉,即我高祖之命,將墜於地,朕用夙興假寐,震悼於厥心,乃誘天衷,誕育丞相,保我皇家,弘濟於艱難,朕實賴之,今將授君典禮,其敬聽朕命,昔者董卓初興國艱,羣后釋位,以謀王室,君則攝進,首啓戎行,此君之忠於本朝也,後乃黃巾反易天常,侵我三州,延於平民,君又討之,翦除其跡,以寧東夏,此又君之功也,君有定天下之功,重之以明德,班敘海內,宣美風俗,旁施勸教,恤慎刑獄,敦崇帝族,援繼絕世,舊德前功,罔不鹹秩,雖伊尹格於皇天,周公光於四海,方之蔑如也,朕聞先王並建明德,祚之以土,分之以民,崇其寵章,備其禮物,所以蕃衛王室,左右厥世也,其在周成,管蔡不靜,懲難念功,乃使邵康公錫齊太公履,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五侯九伯,實得徵之,爰及襄王,亦有楚人不供王職。又命晉文,登爲侯伯,錫以二輅,虎賁鉞,鬯弓矢,大啓南陽,世作盟主,故周室之不壞,ム二國是賴,今君稱丕顯明德,[○魏志一,文選三十五作德明,此倒。]保朕,[○《魏志》:文選朕下有躬字,此脫。]奉答天命,導揚弘烈,綏爰九域,莫不率俾,功高於伊周,而賞卑乎齊晉,朕甚恧焉,今以十郡,封君爲魏公,錫君玄土,苴以白茅,爰契爾龜,用建冢祖,昔在周室,畢公毛公,入爲卿佐,周召師保,出爲二伯,外內之任,君實宜之,其以丞相領冀州牧如故。又加君九錫,其敬聽朕命,魏國置丞相以下,羣卿百寮,皆如漢初諸侯之制,君往欽哉,敬服朕命,簡恤爾衆,時亮庶功,用終爾顯德,對揚我高祖之休命。
魏文帝策命孫權九錫文曰:蓋聖王之法,以德詔爵,以功制祿,勞大者祿厚,德盛者禮豐,故叔旦有夾輔之勳,太公有鷹揚之功,並啓土宇,並受備物,所以表章元功,殊異賢哲也,朕以不德,承運革命,思齊先代,坐而待旦,惟君天姿忠亮,命世作佐,深睹歷數,達見廢興,遠遣行人,浮於潛漢,望風景附,抗疏稱蕃,忠肅內發,款誠外照,信著金石,義蓋山河,朕甚嘉馬,[○吳志二作焉,此訛。]今封君爲吳王,使持節高平侯,其授君璽綬策書,以大將軍使持節都督交州領荊益州牧事,錫君青土,苴以白茅,對揚朕命,以君東夏,今又加君九錫,其敬聽後命。
宋傅亮作宋武帝九錫文曰:朕以寡昧,仰纘洪業,夷羿乘釁,蕩覆王室,越在南鄙,至於九江,宗祀絕饗,人神無位,提挈羣兇,寄命江介,則我祖宗之烈,奄墜於地,七百之祚,翦焉莫嗣,天未絕晉,誕育英輔,振厥綱維,再造區夏,興亡繼絕,俾昏作明,元勳至德,朕實賴焉,今將授公典策,其敬聽朕命,乃者桓玄肆僭,滔天泯夏,拔本塞源,顛倒六位,庶僚俯首,四方莫恤,公精貫朝日,氣凌虹霓,奮其靈武,大殲羣醜,克刂復皇邑,奉帝歆神,此公之大節也[○宋書二無也字。]始於勤王者也,授律羣后,沂流長鶩,薄伐崢嶸,獻捷南夏,大憝折首,羣逆夷殄,三光旋照,舊物反正,此又公之功也,公有康宇內之勳,重之以明德,爰初發跡,則奇謨冠世,電擊︹妖,則鋒無前對,聿寧東夏,大造黔首,辨方正位,納之軌度,蠲削煩苛,較若畫一,淳風美化,盈塞區宇,雖文命之東漸西被,咎繇之邁於種德,何以尚茲,朕聞先王之宰世也,庸勳尊賢,建侯胙土,褒以寵章,崇其徽物,所以夾輔皇室,外隆蕃屏,故曲阜光啓,遂荒徐宅,營丘表海,四履有聞,其在襄王,亦賴匡霸。又命晉文,備物九錫,惟公道冠前烈,勳高振古,而殊典未加,朕甚瞢焉,今進授相國。
【表】魏武帝讓九錫表曰:臣功小德薄,忝寵已過,進爵益土,非臣所宜,九錫大禮,臣所不稱,惶悸徵營,心如炎灼,歸情寫實,冀蒙聽省,不悟陛下,復詔誘,喻以伊周,未見哀許,臣聞事君之道,犯而勿欺,量能處位,計功受爵,苟所不堪,有損無從,加臣待罪上相,民所具瞻,而自過謬,其謂臣何。
梁江淹爲齊高帝讓相國齊公九錫表曰:臣聞日月權輿,二儀所以克靈,君臣設極,三統所以式固,惟生與位,謂之大寶,是以二週之始,河逾廣,兩漢之初,封賞彌盛,然表東海者,實牧野之日,瞻魯邦者,乃負圖之辰,若乃衣裳之會,九合一匡,猶慚於斯禮也,臣實鄙才,靡識大體,徒以忠貞爲,而勞不足銘,雖以丹素爲誠,而功無可勒。
又表曰:御龍勤夏,未聞冠俗之爵,大彭翼商,豈見超世之典,況呂梁不鑿,而器重玄圭,越裳未獻,而賦擬千乘,鏡前而慚形,覿往德而聳慮也。
◇薦舉
《禮記》曰:趙文子所舉於晉國,管庫之士,七十有餘家,生不交利,死不屬其子焉。
《屍子》曰:人知用賢之利也,不能得賢,其何故也,夫買馬不論足力,以白黑爲儀,必無走馬矣,買玉不論美惡,以大小爲儀,必無良寶矣,舉士不論才,而以貴勢爲儀,則伊尹管仲不爲臣矣。
《說苑》曰:楚令尹虞丘子,舉孫叔敖,[○說苑至公篇敖下有少焉虞丘子家幹法八字。]執而戮之,虞丘子喜,入見於王,言孫叔敖果可使持政,奉國法而不黨,施刑戮而不亂,可不謂公乎,莊王曰:夫子之賜也。
《呂氏春秋》曰:百里奚之未遇時,飯牛於秦,傅鬻以五羊之皮,公孫枝得之,獻諸繆公,三日,請屬事焉,公曰:買之五羊之皮而屬事,無乃爲天下笑乎,枝曰:信賢而任之,君之明也,讓賢而下之,臣之志也,境內將服,夫誰暇笑哉,遂用之,謀無不當,舉必有功。
《史記》曰:王稽使於魏,問鄭安平,魏有賢人可與俱西乎,安平曰:臣裏中有張祿先生,欲見君,言天下事,王稽知其是範睢也,乃載以入秦。
《漢書》曰:韓安國爲人多大略,所推舉皆廉士,賢於己者。
又曰:薛宣知翟方進有宰相器,深結之,方進竟代宣爲丞相,免二歲,方進薦宣明習文法,上徵宣,復爵。
又曰:何武爲人仁厚,好進士,稱人之善,爲楚內史,厚兩龔,在沛郡,厚兩唐,爲公卿,薦之朝廷,此人顯於世者,何侯力也。
漢雜事曰:辛慶忌爲酒泉太守,大將軍王鳳,薦慶忌正直仁勇,通於兵事,柱國石臣,鳳不宜久處其右,上乃復徵爲光祿大夫執金吾。
《東觀漢記》曰:東平王蒼,薦吏吳良,上章以示公卿曰:蕭何[○東觀漢記何下有舉字,此脫。]韓信,設壇即拜,不復考試,以良爲議郎。
又曰:杜林,字伯山,爲侍御史,先與鄭興同寓隴右,乃薦之,上徵興爲大中大夫。
又曰:陳寵,字昭公,爲尚書,寵性純淑,周密重慎,時有所表薦,輒自手書削草。
《續漢書》曰:橋玄爲司空,轉司徒,素與南陽太守陳球有隙,及在公位,而薦球爲廷尉。
又曰:虞詡以左雄有忠節,上疏,薦之曰:伏見議郎左雄,數上封事,實有王臣謇謇之節,宜擢在喉舌之官,必有匡弼之益,由是拜雄尚書。
《吳越春秋》曰:孫子者,吳人,名武,善爲兵法,僻隱幽居,世人莫知其能,子胥明於識人,乃薦孫子,吳王問以兵法,每陳一篇,王不覺口之稱善,[事具人部嘯篇。]《三輔決錄》曰:遊子殷爲郡功曹,有童子張既爲書佐,殷察異之,具設賓饌,以子楚之,後魏王以既爲雍州,時漢興郡闕,王以問既,既稱楚文武兼才,遂以爲漢興太守。
《魏志》曰:潁川盧志才,籌畫士也,早卒,太祖與荀書曰:自志才亡後,莫可與計事者,汝潁固多奇才,誰可以繼,薦郭嘉,召見,論天下事,太祖曰:使孤成大業者,必此人也,表爲司,空軍祭酒。
《吳志》曰:劉繇字正禮,兄岱,字公山,平原陶丘洪薦,欲令舉茂才,刺史曰:前年舉公山,奈何復舉正禮乎,洪曰:若明使君用公山於前,擢正禮於後,所謂御二龍於長塗,騁騏驥於千里,不亦可乎。
王隱《晉書》曰:杜夷隱身不仕,鎮東軍司顧榮等,薦夷於相國府,元帝以爲儒林祭酒。
徐廣《晉紀》曰:張華少自牧羊,而篤志好學,初爲縣吏,盧欽奇其才,數稱薦之。
【詔】魏明帝詔曰:世之質文,隨教而變,兵亂已來,經學廢絕,後生進趨,不由典謨,豈朕訓導未洽,將進用者不以德顯乎,其令郎吏學通一經,才任牧民,博士策試,擢其高第者亟用,其浮華不務道本者,皆罷退之。
梁任求薦士詔曰:夫進賢茂賞,蔽善明罰,前王盛則,鹹必由之,朕纂統鴻業,夤畏大寶,思用俊異,協贊雍熙,歷聽九工,物色輿皁,而白駒盈谷,長楚未刈,所以臨朝永嘆,日昃伊佇,便可博詢卿士,各舉所知,將量才授能,擢以不次,庶同則哲之明,稱朕急賢之旨。
隨江總舉士詔曰:堯施諫鼓,禹拜昌言,求之異等,久著前冊,舉以滯淹,復聞昔典,斯乃治道之深規,帝王之切務,朕以寡昧,丕承洪緒,未明虛己,日旰興懷,萬機多紊,四聰弗達,思聞謇諤,採其默語,王公以下,各薦所知,傍詢管庫,爰及輿皁,一介有能,片言可用,朕親加聽覽,佇茲啓沃。
【表】後漢班固爲第五倫薦謝夷吾表曰:夷吾才兼四科,行包九德,奉法智察,有召公之風,居儉履約,紹公儀之操,雖密勿在公,身出心隱,不徇名以求譽,不馳騖以要寵,誠社稷之蓍龜,大漢之甍棟,宜當拔擢,使登鼎司,原乞骸骨,更授夷吾。
後漢蔡邕薦皇甫規表曰:昔孝文慍匈奴之事,思李牧於前代,孝宣忿奸猾之不散,舉張敞於亡命,論其武勞,則漢室之城,課其文德,則皇家之腹心。
後漢孔融薦禰衡表曰:衡淑質貞亮,英才卓犖,初涉藝文,升堂睹奧,目所一見,輒誦於口,耳所暫聞,不忘於心,性與道[○原訛通,據馮校本改。]合,思若有神,忠果正直,志懷霜雪,見善若驚,疾惡若讎,鷙鳥累百,不如一鶚,飛辯騁辭,溢氣坌湧,解疑釋結,臨敵有餘,昔賈誼求試屬國,詭系單于,終軍欲以長纓,牽致勁越,弱冠慷愷,前世美之,女[○《文選》三十七作如,此訛。]睹得龍躍天衢,振翼雲漢,揚聲紫微,垂光虹霓,鈞天廣樂,必有奇麗之觀,帝室皇居,必畜非常之寶。
魏陳思王曹植自試表曰:士之生世,入則事父,出則事君,事父尚於榮親,事君貴於興國,故慈父不能愛無益之子,仁君不能畜無用之臣,夫論德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量能而受爵者,畢命之臣也,故君無虛授,臣無虛受,虛授謂之謬舉,虛受謂之尸祿,昔二虢不辭兩國之任,其德厚也,旦不讓燕魯之封,其功大也,今臣無德可述,無功可紀,上慚玄冕,俯愧朱紱,西有違命之蜀,東有不臣之吳,使邊境未得脫甲,謨士未得高枕,而高鳥未糹圭於輕繳,潛魚未懸於鉤餌者,恐釣射之術,或未盡也,夫君之寵臣,欲除患興利,臣之事君,必殺身靜亂,以功報主也,如微才弗試,沒世無聞,徒榮其軀而豐其體,生無益於事,死無損於數,虛荷上位,而忝重恩,禽息鳥視,終於白首也,常恐先朝露,填溝壑,墳土未乾,而身名並滅,冀以塵霧之微,補益山海,螢燭末光,增輝日月。
又表曰:五帝之世非皆智,三季之末非皆愚,用與不用,知與不知也,夫相者文德昭者也,將者武功烈者也,文德昭則可以匡國朝,敘百揆,稷契夔龍是矣,武功烈則可以徵不庭,廣邦境,南仲方叔是矣,昔伊尹之爲媵臣,至賤也,呂尚之處屠釣,至陋也,及其見舉於湯文,誠道合志同,豈復假近習之薦,因左右之介哉,昔騏驥之於吳坂,可謂困矣,及其伯樂相之,孫子御之,形體不勞,而坐取千里,伯樂善御馬,明君善御臣,誠任賢使能之明效也,昔段幹木修德於閭閻,秦軍爲之輟攻,而文侯以安,穰苴授節於邦境,燕晉爲之退師,而景公無患,皆簡德尊賢之所致也,原陛下垂高宗傅巖之明,以顯中興之功。
魏殷褒薦朱倫表曰:蓋聞虞書非俊無以光帝載,西伯非髦士無以開王業,是故高世之主,必廣登命之禮,有爲之君,務通賢者之路,所以成大治也,切見同郡朱倫,字文信,天真清亮,雅性忠篤,純粹足以激清源,美行足以廣風俗,當仁不讓,見德思義,疏達之才,強記博聞,飛辭抗論,駱驛奇逸,誠當世之俊異,一時之秀出也,如得毗佐銓衡,翼亮右曹,濟濟之觀,足用華國。
晉庾亮薦翟陽[○按當作湯,郭翻表曰:蓋聞舉逸拔幽,帝王之高士,旌德禮賢,治道之所先,是以西伯В渭濱之伏,而帝基以隆,漢高延商洛之隱,而王道以固,仄陋無明攵之稱,空谷廢白駒之詠,恐千里之足,屈於槽櫪之下,贊世之才,委於壟畝之間,若解其巾褐,服以纓冕,必能翼贊皇極,敷訓彝倫。
梁元帝薦鮑幾表曰:旌蒲出魯,賁帛歸齊,頌聲既興,盛業斯在,幾忠公抗直,出宰廉平,將齊毛古人之服,實同吳隱酌水之廉,臣才非往哲,識愧前修,輕陳聽覽,伏待鉞。
梁沈約薦劉粲表曰:陛下則天開業,冠帶要荒,軒韋轂,交軫於遐路,舍築投竽,相望於魏闕,或以開坼未採,管庫遺賢,執戟忘疲,倚不息。
梁劉孝儀爲江僕射禮薦士表曰:陛下緝禮裁樂,化俗移風,當思治,分宵夢相,枯岸之珠既論,潤山之玉已薦,伏見兼太學博士會稽賀,字德璉,幼能斧藻,長則琢磨,結卷就賢,擔簦來學,鄉塾染其丹採,朋友扣其洪鍾,聲無愧於東筠,材有逾乎西杞,如使聯事宗伯,握蘭建禮,庶用得其才,人知自勖,臣鑑非止水,職豫搜揚,前竭諛聞,先自鄉曲。
又爲江侍中薦士表曰:臣聞天道不言,資寒暑而成歲,宸居垂拱,寄守宰以宣風,若夜魚不欺,朝琴在奏,則殘殺自去,汾射可追,伏見鎮北府水曹參軍濟陽江興,字休恭,立身貞白,操業清廉,頗涉書記,彌閒刀筆,前攝縣沮漳,無傷錦制,巡行淮海,不忝繡衣,若處以百里之邑,使導一鄉之賦,必能治文無害,迄用有成,臣舉不避族,非欲異姓居後,知人爲難,緣所悉而薦。
北齊邢子才爲李衛軍疾以國子祭酒讓東平王表曰:臣聞運舟歸於積水,致遠在於逸足,未有涓澮之流,可成奔飛之用,駑蹇之乘,而有滅沒之功,既列趙衰先人之敏,請同虞丘退身之義,具官臣某,民望時宗,聲實攸在,斧藻川流,雕篆霞蔚,蕉蒲既茂,枝葉繁,故以學窮齊魯,聲高梁魏,詔美司朝,僉諧允在,伏原回恩徙授,以答具瞻。
【箋】魏應璩薦和慮則箋曰:璩聞唐堯因羣士以興治,齊桓假衆能以定業,是故八元進則太平之化成,六賢用則九合之功立,切見同郡和模,字慮則,質性純粹,體度貞正,履仁蹈義,動循軌禮,方今海內企踵,欣慕捉髮之德,山林投褐,思望旌弓之招,英奇敘用之時,貢達進致之良秋也,令夜光之璧,顯價於和氏之肆,千里之足,定功於伯樂之庭,庶有以宣明大道,光益時化。
又薦費箋曰:璩聞景雲浮則應龍翔,治道明則俊臻,是故良哉之歌,興於唐堯之世,多士之頌,起於周文之朝。
晉孫楚薦傅長虞箋曰:楚聞騏驥不遺能於伯樂,良寶不藏耀於卞和,是以輝光夜射,價連秦趙,飛駟絕影,終朝千里,物尚有之,士亦宜然。
晉庾闡薦唐[C056]箋曰:蓋桂林生於五嶺,杞梓出於南荊,夫以卉木之盛,猶載在方誌,況千里之朝,懷其良彥,而使人滯於常流,莫登於龍津者乎,郡功[○原訛公,據馮校本改。]曹史泉陵唐[C056],永延,[○句有脫文。]履道敏素,和而有正,立身持操,行著一邦,若得驂軌鸞衡,服襄駿足,則機石之良選,可以對揚萬里者也。
【啓】齊王融求試效啓曰:臣聞春秋蟀,集候相悲,露木風螢,臨年共悅,夫惟動植,且或有心,況在生靈,而能無感,夫君道含弘,臣術無隱,翁歸乃居中自是,充國曰莫若老臣,切慕前修,敢蹈輕節,雖冒不媒之鄙,式罄奉公之誠,抑又唐堯在上,不參二八,管夷吾恥之,臣亦恥之。
梁元帝啓東宮薦石門侯啓曰:切以鳳鳴朝陽,必資藍田之寶,龍門點額,亦俟堂溪之珍,是以紫玉見稱,黃金爲貴,文傳夢鳥,學重靈蛇,點漆凝脂,事逾衛,渾金璞玉,才疋山濤,昔翟湯隱逸,見稱庾亮,陳平器局,被薦無知,以人廢言,誠增竦,進賢上賞,伏待慈照。
梁丘遲答舉秀才啓曰:方今八友盈庭,五承在幄,七教畢,九攻具舉,猶乃物色關屠,夢想巖釣,故已天不愛寶,野無遺賢,輒仰宣皇猷,俯罄愚蔽,覘察衡閻,詢事茅草,如有片言入善,一介可題,謹聞絳闕,恭奏青蒲。
【教】宋孝武臨徐兗二州搜揚教曰:徐方地兼梁楚,秀士攸出,兗土樂頌所流,風禮自古,豈不異人比肩,鴻才世及,或疏散山林,不聞進達,或棲息閭閻,懷寶待耀,孝性義門,明經善政者,所在搜揚舉進,鹹用名聞。
梁王僧孺至南海郡求士教曰:是以文舉下車,寤夢於根雉,長孫入境,明發於龍丘,此境三閩奧壤,百越舊都,漢開吳別,分星畫部,風序泱泱,衣簪斯盛,其川嶽所產,豈直明珠大貝,桂蠹翠羽而已哉,孝實人經,則有羅威唐頌,學惟業本。又聞陳元士燮,至於高尚獨往,相望於其巖,懷仁抱義,繼蹤於前史。
【書】漢張敞與朱邑書曰:明主遊心太古,廣延茂士,此誠忠臣竭思之時也,值敞遠守劇郡,馭於繩墨,臆約結,固無奇矣,足下以清明之德,掌周稷之官,昔陳平雖賢,須魏倩而後進,韓信雖奇,賴蕭何而後信,故士各達其時之英雋,若必伊尹呂望而後薦之,則此人不因足下而進矣,邑感敞言,薦賢士大夫,多得其助者。
魏阮籍與晉文王薦盧景宣書曰:是以八士歸周,周道以隆,虞舜登庸,元凱鹹事,誠以鄧林昆吾,翔鳳所棲,懸黎和肆,垂棘所集,伏見鄙州別駕盧播,字景宣,耽道悅禮,伏義依仁,研精墳典,升堂睹奧,若得佐時理物,則政事之器,銜命聘享,則專對之才,潛心圖籍,文學之宗,敷藻載述,良史之表。
◇奉使
《周官》曰:使四方,朝覲宗遇會同,君之禮也,存覲┹省聘問,臣之禮也。
《毛詩》曰:四牡,勞使臣之來也,有功而見知則說矣,四牡,周道逶遲。豈不懷歸,王事靡,我心傷悲。
又曰: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禮樂,言遠而有光華也,皇皇者華,於彼原隰,先々征夫,每懷靡及。
《左傳》曰: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遂伐楚,楚子使與師言曰: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惟是風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實徵之,爾貢苞茅不入,王祭不供,無以縮酒,寡人是徵,昭王南征而不復,寡人是問,對曰:貢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供給,昭王之不復,君其問諸水濱。
《梁傳》曰:季孫行父禿,晉郄克眇,衛孫良夫跛,同時而聘於齊,齊使禿者迓禿者,眇者迓眇者,跛者迓跛者,蕭同叔子處臺上而笑之,聞於客,客不說而去,相與立胥閭而語,移日不解,齊人有知之者曰:齊之患自此始也。
《論語》曰:蘧伯玉使人於孔子,孔子與之坐而問焉,曰:夫子何爲,對曰: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爲使之難,不辱君命。
《晏子》曰:晏子短,使楚,楚爲小門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國者從狗門入,而臣使楚,不當從狗門入,[事具人部嘲戲篇。]
《史記》曰:趙平原君使於春申君,趙使欲誇楚,爲玳瑁簪,刀劍悉以珠飾之,春申君客三千餘人,上客皆躡珠履,以見趙使,趙使大慚。
又曰:陸賈,楚人,以客從高祖定天下,名有口辯,居左右,常使諸侯,時中國初定,尉他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賈賜他印,爲南越王,賈至,尉他魁結箕踞見賈,賈因說他曰:足下中國之人,親戚昆弟墳墓在真定,今足下欲以區區之越,與天子抗衡爲敵國,禍且及身矣,他乃蹶然起坐,謝賈曰:居蠻夷之中久,殊失禮儀。
【詩】北齊裴讓之公館宴訁州南使徐陵詩曰:嵩山表京邑,鍾嶺對江津,方域殊風壤,分野居星辰,出境君圖事,尋盟我恤鄰,有才稱竹箭,無用忝絲綸,列樂歌鍾響,張旃玉帛陳,皇華徒受命,延譽本無因,韓宣將聘楚,申胥欲去秦,方期飲河朔,翻屬臥漳濱,禮酒盈三獻,賓筵盛八珍,歲稔鳴銅雀,兵戢坐金人,雲來朝起蓋,日落晚催輪,異國猶兄弟,相知無舊新。
北齊裴訥之鄴館公宴詩曰:晉楚敦,盟好,喬禮[○文苑英華作僑札。]同心賞,禮成樽俎陳,樂和金石響,朝雲駕馬進,曉日乘龍上,雙闕表皇居,三臺映仙掌,當階篁筱密,約岸荷蕖長,束帶盡欣娛,誰言騖歸兩。
周庾信將命至鄴詩曰:大國聘禮,親鄰自此敦,張旃事原隰,負報成言,西過犯風露,北指度に轅,交歡值公子,展禮覿王孫,何以譽嘉樹,徒欣賦采蘩,四牢盈折俎,三獻滿樽,人臣無境外,何由欣此言,風俗既險阻,山河不復論,無因旅南館,空欲祭西門,眷然惟此別,夙期幸共存。
又酬祖正員詩曰:我皇臨九有,聲教洎無是,興文盛禮樂,偃武息民黎,承乏驅騏馬,旌旃事鼓な,古碑文字盡,荒城年代迷,被隴文瓜熟,交塍香穗低,投瓊實有意,報李更無蹊。
隋盧思道贈司馬幼之南聘詩曰:故交忽千里,車蒞遠盟,幽人重離別,握手送行行,晚霞浮極浦,落景照長亭,拂霧揚龍節,乘風溯鳥旌,楚山百重映,吳江萬仞清,夏雲樓閣起,秋濤帷蓋生,陸侯持寶劍,終子系長纓,前亦何遠,君其勖令名。
隋虞世基接北使詩曰:會玉二崤至,瑞節三秦歸,林蟬疏欲盡,江雁斷還飛,牆垣崇客館,旌蓋入王畿,共此敦封植,方欣篤衣。
【論】梁元帝鄭衆論曰:漢世銜命匈奴,困而不辱者,二人而已,子卿手持漢節,臥伏冰霜,仲師固無下拜,隔絕水火,況復風生稽落,日隱龍堆,翰海飛沙,皋蘭走雪,豈不酸鼻痛心,憶雒陽之宮陛,屑泣橫悲,想長安之城闕,直以爲臣之道,義不爲生,事君之節,生爲義盡,豈望拔幽泉,出重仞,經長樂,抵未央,及還望塞亭,來依候火,傍觀上郡,側眺雲中,雖在己之原自隆,而於時之報未盡。
【書】後漢孔融與韋林甫書曰:使君足下,懷遠垂勳,西戎即敘,前別意恨,甚多不悉,辛從事至,承獲所訊,喜而起居,不恙而到也,雲便結駟,徑至舊治,西土之人,宗服令德,解仇崇好,以順風化,萬里雍穆,如樂之和,雖爲國家威靈感應,亦實士堪事之效也,昔伯安由幽都而登上司,子琰以豫州而取宰相,近事未遠,當勉功業,以豐此慶耳,聞僻疾動,不得復與足下,岸幘廣坐,舉杯相於,[○馮校本作扌乞。]以爲邑邑,前日元[○原訛光,據馮校本改。]將來,雅度弘毅,偉[○魏志十荀傳注,偉下有世字,此脫。]之器也,昨仲將復來,文敏篤誠,保家之主也,不意雙珠,近出老蚌,甚珍貴之,遣書通心。
梁任孝恭爲李慶州孟堅使與覃無名書曰:昔陸賈皇華,定交知於南越,長卿披繡,通夷險於夜郎,故傳美於往書,流芳於篆素,足下南中盛族,嶺表豪門,籍譽既深,承芳已舊,但道曠風雲,論平生而是即,江山間阻,銜杯酌以何因,空想神魂,徒勞夢寐,僕世稟威儀,門勒鍾鼎,提戈海嶽,推轂數千,逮我不才,無兼文武,鴻私弗替,應茲閫外,麾蓋所臨,宣慈造,足下刺舉一隅,同奉家國,進止之宜,俟高。
梁劉孝儀北使還與永豐侯書曰:足踐寒地,身犯朔風,暮宿客亭,晨灼謁舍。飄辛苦,迄屆氈鄉,雜種覃化,頗慕中國,兵傳李緒之法,樓擬衛律所治,而毳幕難淹,酪漿易饜,王程有限,時及玉關,射鹿胡奴,乃共歸國,刻龍漢節,還持入塞,馬銜苜蓿,嘶立故墟,人獲蒲萄,歸種舊裏,稚子出迎,善鄰相勞,倦握蟹螯,亟覆蝦碗,未改朱顏,略多自醉,用此終日,亦以自娛。
●卷五十四 刑法部
○刑法
◇刑法
《爾雅》曰:律,法也。
又,律法銓也,[易坎卦,主法律,銓衡輕重也。]
《管子》曰:正月之朔,百吏在朝,君乃出令,布憲於國,五鄉五師五屬大夫,皆受憲於君矣。
又曰:法者所以興功懼暴,律者所以定分止爭也。
又曰:凡國無法,則衆不知所爲,無度則事無儀,有法不正,有度不直,則治僻,治僻則國亂,故曰:正法直度,罪殺無赦,殺戮必信,民畏而懼,武威既明,令不再行。
又曰:法者,天地之位,象四時之行,以治天下,四時之行,有寒有暑,聖人法之,故有文有武,天地之位,有前有後,有左有右,聖人法之,以建經紀,春生於左,秋殺於右,夏長於前,冬藏於後,生長之事文也,收藏之事武也,是故文事在左,武事在右,聖人法之,以行法令,以治事理也。
《申子》曰:君必有明法正義,若懸權衡以稱輕重,所以一羣臣也。
又曰:堯之治也,善明法察令而已,聖君任法而不任智,任數而不任說,黃帝之治天下,置法而不變,使民而安不安,[○《太平御覽》六百三十八二字無。]樂其法也。
又曰:昔七十九代之君,法制不一,號令不同,然而俱王天下,何也,必當國富而粟多也。
《家語》曰:孔子初仕,爲中都宰,[中都,魯邑。]製爲養生送死之節,長幼異食,強弱異任,男女別塗,路不拾遺,器不雕僞,市不二價,行之一年,而四方諸侯皆則焉,定公謂孔子曰:學子之法,以治魯國,何如,孔子對曰:雖天下可,何但魯國而已矣。
《韓子》曰:治大國而數變法,則民苦之,是以有道之君,貴虛靜而重變法。
又曰:聖人立法,賞足以勸善,威足以勝暴,備足以必完。
又曰:釋法術而心治,堯不能正一國,使中主守法術,拙匠執規矩尺寸,則萬不失一。
又曰:董安於行石阜山中,見深澗峭如牆,深百仞,因問其鄉左右曰:人嘗有入者乎,對曰:無有,安於喟然嘆曰:吾能治矣,使吾法之無赦,猶入澗之必死也,則民莫之犯,何爲不治,[事具水部澗篇。]
又曰:越王問於大夫種曰:吾欲伐吳,可乎,對曰:可矣,君賞厚而信,罰嚴而必,君欲知之,何不試焚宮室,於是遂焚宮室,民莫救火,乃下令曰:人救火而死者,比敵死之賞,勝火而死者,比勝敵之賞,不救火,若比降北之罪,民之塗其體,被濡衣,走火者,左三千人,右三千人,此知必勝之勢也。
《文子》曰:文子問老子,法安所生,曰:法生於義,義生於衆,合乎人心,此治之要也,法非從天下,非從地出,發於人間,及己自正。
《申子》曰:君子之所以尊者令,令不行,是無君也,故明君慎令。
《慎子》曰:堯爲匹夫,不能鄰家至,西南面而王,則令行禁止,由此觀之,賢未足以服不肖,而勢位足以屈賢也。
又曰:法之功,莫大使私不行,君之功,莫大使民不爭,今立法而行私,是與法爭,其亂甚於無法,立君而尊賢,是賢與君爭,其亂甚於無君,故有道之國,法立則私善不行,君立則賢者不尊,民一於君,斷於法,國之大道也。
又曰:故治國無其法則亂,守法而不變則衰,有法而行私,謂之不法,以力役法者,百姓也,以死守法者,有司也,以道變法者,君長也。
《漢書》曰:漢興,高祖初入關,約法三章,曰: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蠲削煩苛,兆民大說,其後四夷未附,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足以御奸,於是相國蕭何,捃摭秦法,取宜於時者作律。
又曰:杜周爲廷尉,其治獄仿張湯,而善伺候,上所欲擠者,因而陷之,上所欲釋,久系待問,而微見其冤狀,客有謂周曰:君爲天下決平,不修三尺法,[以三尺簡書法律也。]專以人主意指爲獄,獄者固如是也,周曰:三尺安出哉,前主所以著爲律,後主所是疏爲今[○《太平御覽》六三七作令。]當時爲是,何古之法。
又曰:時上方向文學,張湯決大獄,欲傅古議,乃請博士弟子治尚書春秋,補廷尉使,[○漢書五十九張湯傳作史。]平疑法,奏讞疑,事必奏,先爲上分別其原,上所是,受而著讞法,廷尉挈令,揚主之明。
《東觀漢記》曰:陳寵曾祖父鹹,成哀間,以明律令,爲侍御史,王莽篡位,父子相將歸鄉里,閉門不出入,收家中律令文書,壁藏之,以俟明王,鹹常敕戒子孫,爲人議法,當依輕,雖有百金之利,無與人重比,故世謂陳氏持法寬。
范曄《後漢書》曰:鄭弘,建初初,爲尚書令,舊制,尚書郎限滿,補縣長,令史報丞尉,弘奏以爲臺職雖尊,而酬賞甚薄,至於關選,多無樂者,謂使郎補千戶,[○後漢書六十三鄭弘傳作石。]令史爲長,帝從其議,弘前後所陳,有補益王政者,著之南宮,以爲故事。
《說文》曰:科,程也,程,品也,十發爲程,十程爲寸。
楊雄劇秦美新論曰:金科玉條,[科條謂所施也,律金玉,當珍之。]
《鹽鐵論》曰:昔秦法繁於秋荼,而密於凝脂,然上下相趨,奸僞萌生。
又曰:夫善言天者,合之於人,善言古者,考之於今,二尺四寸之律,古今一也。
《風俗通》曰:咎陶謨虞,始造律,蕭何成九章,此關諸百王,不易之道也,時所制曰令,漢書著於甲令,夫吏者治也,當先自正,然後正人,故文書下如律令,言當承憲履繩動,不失律令也。
王隱《晉書》曰:荀勖與賈充,共定律令,班下施用,各加祿賜。
【詩】周庾信正旦上司憲詩曰:詰旦啓門欄,繁辭擁筆端,蒼鷹下獄吏,獬豸飾刑官,司朝引玉節,盟載捧珠盤,孟門久失路,扶搖忽上摶,棲烏還得府,棄馬復歸欄,榮華名義重,慮薄報恩難,枚乘還起疾,貢禹遂彈冠,方乘蓮葉劍,未用竹根丹,一知懸象法,誰思垂釣竿。
【賦】晉傅鹹明意賦曰:侍御史傅鹹,奉詔治獄,作賦用明意雲,舍控款以彌載,令棲遲以淹留,吏砥身以存公,古有死而無柔,彼背正以從邪,我沒世而是尤,敷腎腸以爲效兮,豈文飾之足,感恩輸命,心口自滅,加我數年,竭力效節,春秋既不吾與,日月忽其不屈,周道兮如砥,言人兮是由,材曲兮枉橈,朽木兮難抽。
晉傅玄釋法篇曰:釋法任情,奸佞在下,多疑少決,譬執腐索,以御奔馬,專任刑名,民不聊生,通儒達道,政乃昇平,浩浩大海,百川歸之,洋洋聖化,九服仰之,春風暢物,秋霜肅殺,同則相濟,異若胡越。
【贊】梁昭明太子爾雅製法則贊曰:惟斯法則,信如四時,嚴此刑政,刑輕罪疑,霜威已振,民不敢欺。
後漢李尤鞠城銘曰:員鞠方牆,仿象陰陽,法月衡對,二六相當,建長立平,其列有常,不以親疏,不有阿私,端心平意,莫怨其非,鞠政由然,況乎執機。
【令】魏陳王曹植黃初五年令曰:夫遠不可知者天也,近不可知者人也,傳曰:知人則哲,堯猶病諸,諺曰:人心不同,若其面焉,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詩云,憂心悄悄,慍於羣小,自世間人,或受寵而背恩,或無故而叛,[○本集叛上有入字。]違顧左右,曠然無信,大嚼者咋斷其舌,右手執斧,左手執鉞[○文館詞林六百九十五二字無。]傷夷,一身之中,尚有不可信,況於人乎,唯無深瑕潛釁,隱過匿愆,乃可以爲人,諺曰:千駑,不如養一驢,[○文館詞林作驥。]又曰:駑養虎,大無益也,乃知韓昭使藏弊,良有以也,使臣有三品,有可以仁義化者,有可以恩惠驅者,不足以導之,則當以刑罰使之,刑罰復不足以率之,則明所以不畜,故唐堯至仁,不能容無益之子,湯武至聖,不能養無益之臣,九折臂知爲良醫,吾知所以待下矣,諸吏各敬爾在位,孤推一之平,功之宜賞,於疏必與,罪之宜戮,在親不赦,此令之行,有若皎日,於戲羣司,其覽之哉。
又黃初六年令曰:身輕於鴻毛,而謗重於泰山,賴蒙帝主天地之仁,違百寮之典議,赦三千之首戾,反我舊居,襲我初服,雲雨之施,焉有量哉,孤以何功,而納斯貺,富而不吝,寵至不驕者,則周公其人也,孤小人爾,深更以榮爲戚,何者,將恐簡易之尤,出於細微,脫爾之愆,一朝覆露也,故欲修吾往業,守吾初志,欲使皇帝恩在摩天,使孤心常存入地,將以全陛下厚德,究孤犬馬之年,此難能也,然固欲行衆之難,詩曰:德如毛,鮮克舉之,此之[○自九六八頁一一行禁止二字起,至此止,宋本缺,據明本補。]謂。
【難】漢張敞議入贖罪,蕭望之難曰:國兵在外,軍以夏發,隴西以北,安定以西,吏民並給轉輸,田事頗廢,素無餘積,雖羌虜以破,來春必乏,窮僻之處,買無所得,縣官度不足以振之,原令諸有罪非盜受財殺人及犯法不得赦者,得以差入,此八郡贖罪,務益致,以豫備百姓之急,事下有司,望之與少府李疆議,以爲民含陰陽之氣,有仁義欲利之心,在教化之所助,雖堯在上,不能去民欲利之心,而能令其欲利不勝其好義也,雖桀在上,不能去民好義之心,能令其好義不勝其欲利也,故堯桀之分,在於義利而已,導民不可不慎也,今欲令民量粟以贖罪,如此則富者得生,貧者獨死,是貧富異刑,而法不一也,人情貧窮,父兄囚執,聞出財得以生活,爲人子弟者,將不顧死亡之患,敗亂之行,以赴財利,求親戚一人得生,十人以死,如此,伯夷之行壞,公綽之名滅,政教一傾,雖有周召之佐,恐不能復,古者藏於民,不足則取,有餘則予,詩曰:爰及矜人,哀此鰥寡,上惠下也。
【議】後漢孔融肉刑議曰:古者敦,善否區別,吏端刑清,治無過失,百姓有罪,皆自取之,末世陵遲,風俗壞亂,政撓俗替,法害其民,故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而欲繩之以古刑,投之以殘棄,非所謂與時消息也,紂朝涉之脛,天下謂之無道,夫九牧之地,千八百君,若刖一人,是天下常有千八百刖也,求世休和,弗可得已,且被刑之人,慮不念生,志在思死,類多趨惡,莫復歸止,夙沙亂齊,伊戾禍宋,趙高英布,爲世大患,不能止其源,遂爲非也,雖忠如鬻拳,信如卞和,智如孫臏,冤如巷伯,才如史遷,達如子政,一罹刀鋸,沒世不齒,漢開改惡之路,凡爲此也,故明德之君,遠度深惟,棄短就長,不苟革其政者也,魏傅肉刑議曰:蓋禮樂所以導民,刑罰所以威之,是故君子忌禮,而小人畏刑,雖湯武之隆,成康之盛,不專用禮樂,亦陳肉刑之法,而康哉之歌興,清廟之頌作,由此推之,肉刑之法,不當除一也,經有墨劓非刂割之制,至於鑿顛抽脅,烹煮之刑。衛鞅所述爲,非咎陶所造,呂侯所述,據經按傳,肉刑不當除有五驗,請言其理,荀卿論之備矣,太古質簡,制事樸略,故耒耜未用於牛,而弧矢不加筋鐵,智非ウ也,不識事宜,以爲聖人純一之教,不如賢者支離之術,鄭衛可以易咸池,激楚可以陵韶武耶,斯不足復難矣。
晉曹志議曰:嚴刑以殺,犯之者寡,刑輕易犯,蹈惡者多,臣謂玩常苟免,犯法乃衆,黥刖鄣罪,而民甚恥,且創制墨刖,見者知禁,彰罪表惡,聞者多服,假使惡多,尚不至死,無妨產育,苟能殺以止殺,爲惡縱寡,積而不已,將至無人,天無以神,君無以尊矣,故古人寧過不殺,是以爲上,寧寬得衆,不寧急積殺,若及於張聽訟,刑以止刑,可不革舊,過此以往,肉刑是宜,假令漢文於張,承大亂之後,創基七十,國寡民稀,止禁刑書,鞭杖爲治也。
晉程鹹女人不從坐[○原訛出,據馮校本改。]議曰:夫司寇作典,建三等之制,甫侯修刑,通輕重之法,叔世多變,秦並重闢,漢因循之,大魏承襲,未革其弊,大逆之誅,不差已出之女者,誠欲絕惡類於一族,然法貴得中,刑慎過制,臣以爲女人有三從之義,無自專之道,出他族,還喪父母,降其服紀,所以明外成之節,異在室之恩,父母有罪,追刑已出之女,夫黨見誅。又隨異姓之戮,一人之身,內外受闢,男不衍禍於他族,女獨嬰罰於二門,非所以哀矜蒙弱,立法之本分也,今女既嫁,則爲異姓之妻,如或產育,則爲他族之母,此爲元惡之所輕忽,戮無辜之所重,於恩則傷孝子之心,而興嫌怨之路,臣以爲在室之女,宜從父族之誅,既醮之婦,使就夫家之罰,宜定齊科,以爲永制。
【表】晉盧諶理劉司空表曰:臣聞經國之體,在於崇明典刑,立政之務,在於固慎開塞,典刑不明,則人情歷措,開塞乏慎,則逆節滋萌,竊見故司空廣武侯琨,在東[○疑當作惠,皇帝擾攘之際,值羣臣鼎沸之難,戮力皇家,義誠彌厲,躬統華夷,親受矢石,王彌授首於河南,呂朗面縛於滎陽,社稷克寧,鑾輿反旆,奉迎之勳,琨效忠之一驗也,琨授幷州,屬承其弊,到官之日,遺戶無幾,荊棘茂於街裏,豺狼居於府舍,既無句[○原訛白,據馮校本改。]踐甲[○原訛裏,據馮校本改。]之卒。又無衛文共滕之民,當易危之勢,處難濟之中,鳩集傷夷,撫和戎狄,會遭京都失守,孝懷版蕩,羣逆縱逸,充斥王畿,鹹以爲幷州之地,四塞爲固,東阻井陘,西限藍谷,前有太行之嶺,後有句注之關,琨抗辭厲聲,忠亮奮發,以爲天子沉辱,而不隕身死節,言情則非所能安,言罪則不容於誅,遂乃鞠誓百姓,修繕甲兵,跋履山川,東征西討,以喪氣之衆,當天下嚴敵,蟣蝨生於甲冑,燕雀巢於帷幕,雖不能摧殄聰勒,且得據其心腹,琨破家爲國之二驗也,琨乃稽民神之旨,通天下之意,唱上尊號,歸重聖躬,令南北萬里,若合符契,此又琨乃心本朝之三驗也,比未遇害,知匹必有禍心,唯恨不能效節於一方,上不得歸誠於陛下,辭旨[○原作上日二字,據馮校本改。]慷慨,動於左右,聽其言者,莫能仰視,昔子囊垂終,道言城郢,古人稱之,以爲忠貞,琨匪躬之操,義實茂之,此琨沒不忘國之四驗也,取亂侮亡,仲虺之遺言也,兼弱攻昧,隨季之善經也,匹之狹謀,踊躍一隅,無以自展,精卒勁騎,不得致力,以一人之身,妨一國之用,當今二賊未殄,方難尚殷,而使殊俗︹國,懷怨自相疑懼,非國家靜難之遠術也,伏惟陛下,以淑聖之姿,隆中興之緒,方將平章典刑,以序萬邦,而琨受害,悲哀冤痛已甚也,未聞朝廷有以甄論,昔壺關三老,訟衛太子之罪,谷永劉向,辯陳湯之功,下足以明功罪之分,上足以寤主上之懷。
晉殷仲文罪釁解尚書表曰:臣聞洪波振壑,川無活[○《文選》三十八作恬,麟,驚飈拂野,林無靜柯,何者,勢弱則受制於人,力微則無以自保,於理雖昧,可得而言,於臣非所敢論,桓玄之世,誠復驅迫者衆,於微臣罪實深矣,進不能見危授命,亡身殉國,退不能辭粟首陽,拂衣高謝,遂乃宴安昏寵,叨昧僞封,錫文篡事,曾莫獨固,名義以之俱淪,情節自茲兼橈,宜其極法,以判忠邪,鎮軍臣裕,匡復社稷,大弘善貸,紓一戮於微命,由[○《文選》作申。]三驅於大信,既惠之以首領,後[○《文選》作復。]引之以縶維,於時皇輿否隔,天人未泰,用忘進退。唯力是視,是以黽勉從事,自同全人,今宸極反政,惟新告始,憲章既明,品物思舊,臣亦胡顏之厚,何以顯居榮次,乞解斯職,待罪私門,違謝闕庭,乃心愧戀。
宋傅亮爲劉毅軍敗自解表曰:遂令犬羊內侮,兵纏紫極,聖朝肝膽,社稷幾殆,稽之典刑,罪不容宥,賴天祚有底,冢宰靈武,長蛇翦毒,醜類宵Т,今畿甸告寧,四封有截,臣元釁大責,既積朝野,桑榆之效。又無與立,而聖恩含宥,弛其徽墨,偏私之譏,既彰民聽,況可重荷嶽牧之任,復當推轂之重,宋趙伯符以息舊犯罪乞解侍中讓軍表曰:臣識慚羊媼,慮闕日,致咎猖狂,初不自悟,形影相弔,心情喪恧,無宜復管司喉脣,作統連率。
齊孔稚上新定法律表曰:臣聞匠萬物者,以繩墨爲政,馭大國者,以法理爲本,故定國釋之,聲著漢臺,元常文慧,績應魏閣,則皋陶之謨,指掌可致,杜鄭之業,鬱焉何遠,然後奸人無所逃其刑,惡吏無所窮其詐,如身手之相驅,弦括之相接矣。
梁任爲梁公請刊改律令表曰:臣聞淳源既遠,天討是因,畫衣象服,以致刑厝,草纓艾,民不能犯,及淳德下衰,運距澆季,湯刑禹政,不足禁奸,九法三章,無以息訟,所以赭衣塞路,圄犴成市,凝脂已疏,秋荼非苦,奸吏爲市,生殺並用,可爲慟哭,豈徒一緒,夫肖貌天地,稟靈川嶽,受體愛敬,髮膚爲重,流矢影風,顧有憂色,而當妄加刳,金木爲伍,且夫刻木不對,畫地不入,畏避若是,而動貽非命,王道爲虧,良在於此,法開二門,爲政之蠹,生殺多緒,誰其政。
【書奏】漢杜欽奏記於王鳳曰:切見令曰:吏二千石告,過長安,謁,不分別千[○《太平御覽》六百三十四作予,賜,今有司以爲予告得歸,告不,[○御覽作賜告不得歸,此有脫文。]賜告詔恩也,今告則得,詔恩不得,失輕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賜告得歸,有故事,不得去郡,已亡者著令,[○漢書七十九馮野王傳作不得去郡無著令,此已者二字疑衍。]傳曰:賞疑從予,所以廣恩勸功也,罰疑從去,所以慎刑,闕難知也,今釋令與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違闕疑從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馬之重,不宜去都,將以制刑,爲後法者,則馮野王之罪,在未制,賞罰大信,不可不慎,鳳不聽,竟免野王,郡國二千石病,賜告不得歸家,自此始也。
漢貢禹上書曰:孝文皇帝時,貴廉,賤貪,賈人贅婿及吏坐贓者,禁固不得爲吏,無贖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內大化,武帝始臨天下,尊賢用士,自見功大,遂從嗜慾,乃行一時之變,使犯法者贖罪,入者補吏,是以官亂民貧,盜賊並起,故俗皆曰:何以孝悌爲,財多而官榮,使黥劓髡鉗者,猶復攘臂爲政,俗之壞敗,乃至於此,今欲興至治,致太平,宜除贖罪之法。
漢[○按當作後漢。]張俊上書曰:臣辜恩負義,自陷重刑,情斷意訖,無所復望,廷尉鞠遣,歐刀在前,棺絮在後,魂魄飛揚,形容已枯,陛下聖澤,以臣嘗在近密,識其狀貌,傷其眼目,留心曲慮,特加偏覆,喪車復還,白骨更肉,披棺發槨,起見白日,天地父母,能生臣俊,不能使臣俊當死復生,陛下德過天地,恩重父母,誠非臣俊破碎骸骨,舉宗肉爛,所報萬一。
魏鍾繇上書曰:大魏受命,繼蹤虞夏,孝文革法,不合古道,先帝聖德,固天所縱,墳典之業,一以貫之,是以繼世仍發明詔,思復古刑,爲一代法,連有軍事,遂未施行,陛下遠追二祖遺意,惜斬趾可以禁惡,恨入死之無辜,使明習律令,與羣臣共議,出本當右趾而入大辟者,復行此刑,書雲,皇帝清問下民,有辭於苗,此言堯當除蚩尤有苗之刑,先審問於下民之有辭者也,若今弊獄之時,訊問三槐九棘,羣吏萬民,如孝景之令,其當棄市欲斬右趾者,許之,其黥劓左趾,宮刑者,自如孝文易以髡笞,能有奸者,率年二十至四五十,雖斬其足,猶任生育,今天下人少於孝文之世,下計所全,歲三千人,張蒼除肉刑,所殺歲以萬計,臣欲復肉刑,歲生三千人,子貢問,能濟民可謂仁乎,孔子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
又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若試行之,斯民永濟。
晉劉頌上書曰:古者刑以止刑,及今民於此,以刑生刑,以徒生徒,諸犯重亡者髡,過三寸,輒重髡之,此以刑生刑,加[○原訛如,據馮校本改。]作一歲,此以徒生徒也,亡者積多,繫囚猥畜,議者因曰:不可殺,復從而赦之,此爲刑不制罪,法不勝奸,民知法之不勝,相聚而謀爲不軌,月異而歲不同,故自頃以來,奸惡愛暴,漸以滋蔓,日積不已,弊將所歸,識者不深思此故,曰:肉刑於名忤聽,忤聽孰與賊盜不禁,聖主制肉刑,還有深理,其事所[○《太平御覽》六百四十八作可。]得而言,非徒懲其畏剝割之痛而不爲也,乃去其爲惡之具,使夫奸民無用復肆其志,止奸絕本,理之盡也,亡者刖之,無所用復亡,盜者截其手,無所用復盜,淫者割其勢,理亦如之,除惡塞源,莫善於此。又非徒然也,此等已刑之後,便各歸家,父母妻子,共相養恤,不流離於塗路,創愈可役,上準古制,隨宜業作,雖以刑殘,不爲虐棄,而所患都塞。又生育繁阜之道自若也,晉杜豫奏事曰:古之刑書,銘之鼎鍾,鑄之金石,斯所以遠塞異端,絕異理也,法出一門,然後人知恆禁,吏無淫巧,政明於上,民安於下。
晉劉頌刑獄奏曰:君臣之分,各有所司,法欲必奉,故令主者守文,理有窮塞,故使大臣釋滯,事有時,故人主權斷,主者守文,若釋之執犯蹕之卒也,大臣釋滯,公孫弘斷郭解之獄也,人主權斷,若漢祖戮丁公之爲也,天下萬事,自非斯格,不得以出意妄議,其餘皆以律令從事,然後法信於下,民聽不惑,吏不容奸,可以言理,人主執斯格以責羣下,大臣小吏,其局則法一矣,上古議事以制,不爲刑辟,夏殷及周,書法象魏,三代之君,鹹棄典常之妙鑑,而任微文之直準,非聖有殊,所遇異也,今論時孰弊,不及中古,而執平者,欲情之所安,自於議事以制,臣切以爲聽言則美,論理則遠,至如非常之斷,出法賞罰,若漢祖戮楚臣之私己,封趙氏之無功,唯人主專之,非奉職之臣,所得擬議,然後情求傍請之跡絕,似是而非之奏塞,此蓋齊法之大準也。
晉郭璞奏曰:臣聞上古象刑而民不犯,中古明刑,以致刑措,故立刑以禁刑,立殺以去殺,重之以死,所以求其生,峻之以刑,所以輕其死,死由於法輕,生存乎法重,此亡防之成В也,然則刑無輕重,用之唯平,非平法之爲難,思在斷之爲難,是以子皇行戮,刖者忘痛,釋之典刑,民無怨色,何者,積之於誠也,按癸酉詔書之旨,專爲邊成,[○疑當作戍。]實之裔土,濟當時一切之用,非爲經遠之法,亦是中夏全平之時,威御足指控制,故可得行之矣,欲役無賴子弟,驅不逞之人,聚之於空荒四維之地,將以固牧圉,未見其利也,且濱接鯨猾,密邇奸藪,退未絕其丘窟之顧,進無以塞其逋逃之門,五流三居,誠古之犯刑,論之於今,事實難行,且律令以跨三代,歷載所遵,未易輕改者也,是以刑法不專,則名幸者興,政令驟變,則人志無系,子產患其如此,故矯先正議事之制,而立刑書之闢,皆所以弼民心而正羣惑者也。
【啓】梁簡文帝啓囚徒配役事啓曰:伏以明慎三典,寬簡八刑,宸鑑每以垂心,國誥是焉攸切,臣比時奉敕旨,權視京師雜事,切見南北郊等處,並啓請四五歲以下輕囚,助充使役,優令聽獄官詳其可否,侮文之路自此而生,將恐玉科重輕,全關墨綬,金書去取,更由丹筆,愚謂宜詳五條,制以爲永準。
又謝邵陵王禁錮啓曰:臣綸習近宵人,不能改過,屢犯明憲,三入刑科,昔繆彤掩扉,曹議著論,布衣兄弟,且相誡勖,以臣居長,終慚勸勵,仰負慈嚴,心顏戰。
梁任爲王金紫謝齊武帝未[○全梁文四十二作示。]皇太子律序啓曰:臣聞化澄上業,草纓垂典,教清中世,艾服懲刑,自禮失宗周,俗反炎漢,張馮導其跡,賈杜浚其流,仲舒之得情,孔子之博約,故以義該往哲,盡美前王,而年世浸遠,篇牘訛誤,朽編落簡,見誣前淑,侮文擅議,取弊後昆,立不倚衡,遂均鴻毛之殞,傷足居憂,忘貽髮膚之痛,豈所以臨河永嘆,合育最靈者也,伏惟陛下,施博天地,澤深禹湯,溫舒之策,優遊虛授,衛展之議,寧失弗經,削秋荼之法,解凝脂之網。
陳徐陵謝兒報坐事付治中啓曰:夫拾金樵路,高士所羞,整冠李下,君子斯慎,兒報不能謹,敢觸嚴綱,右趾鐵系,事允法科,左校論輸,實由恩宥,老臣過庭之訓,多謝古賢,折笄之杖,有愧前達。
晉叔向與鄭子產書曰:昔先王議事以制,不爲刑辟,懼民之有事心,是故閒之以義,糾之以政,行之以禮,守之以信,奉之以仁,製爲祿位,以勸其從,嚴斷刑罰,以威其淫,[○原訛涇,據馮校本改。]懼其未也,故誨之以忠,聳之以行,教之以務,使之以和,臨之以敬,蒞之以︹,斷之以剛,猶求聖哲之主,明察之官,忠信之長,慈惠之師,民於是乎可任[○原訛住,據馮校本改。]使也,而不生禍亂,民知有闢,則不忌於上,並有爭心,以懲於書,而徼亻幸以成之,不可爲矣,三辟之興,皆叔世也,今吾子相鄭國,作封洫,立謗政,制參闢,鑄刑書,將以靜民,不亦難乎,民知爭端矣,將棄禮而徵於書,錐刀之末,將盡爭之,亂獄茲豐,賄賂並行,終子之世,鄭其敗乎。
【序】晉杜豫律序曰:律以正罪名,令以存事制,二者相須爲用。
晉張斐律序曰:律令者,政事之經,萬機之緯。
又曰:鄭鑄刑書,晉作執秩,趙制國律,楚造僕區,並述法律之名,申韓之徒,各自立制。
【論】魏丁儀刑《禮論》曰:天垂象,聖人則之,天之爲歲也,先春而後秋,君之爲治也,先禮而後刑,春以生長爲德,秋以殺戮爲功,禮以教訓爲美,刑以威嚴爲用,故先生而後殺,天之爲歲,先教而後罰,君之爲治也,天不以久遠更其春冬,而人也得以古今改其禮刑哉,太古之世,民故質樸,質樸之民,宜其易化,是以中古之君子,或結繩以治,或象刑惟明,夏後肉闢,民轉奸詐,刑彌滋繁,禮亦如之,由斯言之,古之刑省,禮亦宜略,今所論辨,雖出傳記之前,天[○疑當作夫,流東源不得西,景正形不得傾,自然之勢也,後世禮刑,俱失於前,先後之宜,故自有常,今夫先刑者,用其末也,曰[○原作由,據馮校本改。]禮禁未然之前,謂難明之禮,古人不能行也,按如所云禮嫂叔不親之屬也,非太古之禮也,所云禮者,豈此也哉,古者民少而獸多,未有所爭,民無患則無所思,故未有君焉,後民禍多,強暴弱,於是有賢人焉,平其多少,均其有無,推逸取勞,以身先之,民獲其利,歸而樂之,樂之得爲君焉,夫刑之記君也,[○句有訛文。]精其[○原作具,據馮校本改。]筋力,民畏其強而不敢校,得爲君也,恐上古未具刑罪之品,設逋亡之法,懼彼爲我,而以勇力侵暴,於已能與則校,不能歸奉之,明矣,且上古之時賊耳,非所謂君也,上古雖質,宜所以爲君,會當先別男女,定夫婦,分土地,班食物,此先以禮也,夫婦定而後禁淫焉,貨物正而後止竊,此後刑也。
魏曹羲肉刑論曰:夫言肉刑之濟治者,荀卿所唱,班固所述,隆其趣,則曰像天地,爲之惟明,察其用,則曰死刑重而生刑輕,其所馳騁,極於此矣,治則刑重,亂則刑輕。
又曰:殺人者死,傷人者刑,是百王之所同,固未達夫用刑之本矣,夫死刑者,不唯殺人,妖逆是除,天地之道也,傷人者不改,斯亦妖逆之類也,如其可改,此則無取於肉刑也,且傷人殺人,皆非人性之自然也,必有由然者也,夫有由而然者,激之則淫,敦之則一,激之也者,動其利路,敦之也者,篤其質樸,故在上者議茲本要,不營奇思,行之以簡,守之以靜,大則其隆足以侔天地,中則其理可以厚民萌,下則刑罰可以無殘虐,民靜理則其化,爲惡之尤者,衆之所棄,衆之所棄,則無改之驗著矣,夫死之可以有生,而欲增淫刑以利暴刑,暴刑所加,雖雲懲慢之由興,有使之然,謂之宜生,生之可也,舍死析骸。又何辜耶,猶稱以滿堂而飲,有向隅哀泣,則一堂爲之不樂,在上者洗濯其心,靜而民足,各得其性,何懼乎奸之不勝,乃欲斷截防轉而入死乎。
晉楊刑《禮論》曰:覽衆所抵,精思構微,迭爲先後,文若榮繁,翩然相反,豈彼系未存厥中,嘗試稽之天地,考之人事,旁貫品物,綜彝倫,而刑禮之旨,可略言也,蓋刑禮之本,經緯陰陽,擬則乾坤,先王所以化民理物,興國濟治也,或者取證於春秋,有意乎尋本以綜末,然猶未離於先後,亦速難之始也,夫陰陽異制,化物則鈞,萬物本一,變而殊形,故王者去彼而此,於此[○二字據馮校本補。]爲生,而於彼爲死,夫死者去此而彼,於此爲死,而於彼爲生矣,禮生於讓,刑生於爭,讓者割己以與人,是刑加於己,而禮加於人也,爭者奪人以崇己,是刑施於人,而禮施於己也,由此言之,讓非純禮,爭非純刑也,慶賞以勸善,而爲惡者懲,如有所懲,刑亦存矣,刑罰以懲惡,而爲善者勸,如有所勸,禮亦存矣,故亡刑則禮不獨施,大道廢焉,則刑禮俱錯,大道行焉,則刑禮俱興,不合而成,未之有也,[○自九七三頁一行刖見者三字以下至此止,宋本缺,據明本補。]
●卷五十五 雜文部一
○經典 談講 讀書 史傳 集序
◇經典
《釋名》曰:經,徑也,如五路無所不通,可常用也。
又曰:三墳,墳,分也,論三材,分天地人之始分也,其體有三也,五典,典,鎮也,制教法,所以鎮定上下,差等有五也,八索,玉法,[○《釋名》六作著素王之法,此有脫訛。]若孔子者,聖而不至,[○《釋名》作王。]制此法者有八也,九丘,丘[○《釋名》丘下有區也二字。]區別九州土氣教化所宜者也,此皆三玉,[○《釋名》作王。]以前,上至羲皇時書也,唯堯典存。
《禮》曰:孔子曰:入其國,其教可知也,其爲人也,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教也,廣博易良,樂教也,潔靜精微,易教也,恭儉莊敬,禮教也,屬辭比事,春秋教也。
《春秋說題[○題字原脫,據馮校本補。]辭》曰:六經所以明君父之尊,天地之開闢,皆有教也。
《尚書璇璣鈐》曰:尚書篇題號,尚者上也,上天垂文象,布節度書也,如天行也。
《博物志》曰:聖人制作曰經。
楊雄《法言》曰:或問周官,曰立事,左氏傳,曰品藻。
又曰:書不經,非書也。
劉向《七略》曰:孔子三見哀公,作三朝記七篇,今在大戴禮。
《漢書》曰:昔宓羲仰觀象於天,俯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土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畫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文王重易六爻,作上下篇,孔子爲之彖象系文言序卦之屬十篇,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聖,世歷三古。
又曰:誦其言謂之詩,詠其聲謂之歌,古者采詩之官,王者所以觀風俗,知得失,自考正也。
又曰:帝王質文,世有損益,至周,曲爲之防,事爲之制,故曰禮經三百,威儀三千。
又曰:六藝之文,樂以和神,詩以正言,禮以明體。
《廣雅》曰:昔在周公,制禮以導天下,爾雅以釋其意義。
鄭玄別傳曰:任城何休,好公羊學,遂著公羊墨守,左氏膏育,梁廢疾,玄乃發墨守,針膏育,起廢疾。
周官,外史掌三皇五帝之書。
《春秋說題辭》[○辭字原脫,據馮校本補。]曰:尚書者,二帝之跡,三王之義,明天下情,帝王之功,尚,上也,上帝之書。
又曰:禮,體也,禮得則天下鹹得厥宜。
又曰:詩天人之精,皇后之度,故詩爲言志。
【詩】晉傅鹹孝經詩曰:立身行道,始於事親,上下無怨,不敢惡人,孝無終始,不離其身,三者備矣,以臨其民,[其一。]以孝事君,不離令名,進思盡忠,不議則爭,匡救其惡,災害不生,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其二。]
又論語詩曰:守死善道,磨而不磷,直哉史魚,可謂大臣,見危授命,能致其身,[其一。]克己復禮,學優則仕,富貴在天,爲仁由己,以道事君,死而後已,[其二。]
又毛詩詩曰:無[○自九八三頁四行釋名曰三字起,至此止,宋本缺,據明本補。]將六[○《初學記》二十一作大。]車,惟塵冥冥,濟濟多士,文王以寧,顯允君子,大猶是經,[其一。]聿厥德,令終有淑,勉爾Т思,我言惟服,盜言孔甘,其何能淑,讒人罔極,有面目,[其二。]
又周易詩曰:卑以自牧,謙尊而光,進德業,既有典常,輝光日新,照於四方,小人勿用,君子道長,[其一。]
又周官詩曰:惟王建國,設官分職,進賢興功,取諸易直,除其不蠲,無敢反側,以德詔爵,允臻其極,[其一。]辨其可任,以告於正,掌其戒禁,治其政令,各修乃職,以聽王命,[其二。]
梁武帝撰孔子正言竟述懷詩曰:志學恥傳習,弱冠闕師友,愛悅夫子道,正言思善誘,刪次起實沉,殺青在建酉,孤陋乏多聞,獨學少擊叩,仲冬寒氣嚴,霜風折細柳,白水凝澗溪,黃落散堆阜,康哉信股肱,惟聖歸元首,獨嘆予一人,端然無四友。
梁昭明太子詠書秩詩曰:擢影兔園池,抽莖淇水側,幸雜囊用,聊因班女織。
【賦】後漢杜篤書扌扈賦曰:惟書扌扈而麗容,象君子之淑德,載方矩而履規,加文藻之飾,能屈伸以和禮,體清淨而坐立,承尊者之至意,惟高下而消息,雖轉旋而屈橈,時傾斜而反側,抱六藝而卷舒,敷五經之典式。
【贊】晉王凝之妻謝氏論語贊曰:衛靈問陣於孔子,孔子對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軍旅之事,未之學也,庶則大矣,比德中庸,斯言之善,莫不歸宗,粗者乖本,妙極令終,嗟我懷矣,興言攸同,孔子曰:民之於仁也,甚於水火,水火吾見蹈而死者,未見蹈仁而死者矣。
【銘】後漢李尤經橈銘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進新習故,不捨於口,子在川上,逝者如斯,及年廣學,無問不知。
宋謝靈運書帙銘曰:懷幽卷賾,戢妙抱密,用舍以道,舒捲不失,亮惟勤玩,無或暇逸。
【表】梁沈約上宋書表曰:若不觀風唐世,無以見帝嬀之美,自非睹亂秦餘,何用知漢祖之業,是以掌言未記,爰動天情,曲詔史官,追述大典,若夫英主啓基,名臣建績,極[○《初學記》二十一作拯。]世夷難之功,配天光宅之運,亦足以勒銘鍾鼎,昭被方策,臣遠愧南董,近謝遷固,以閭閻小才,述一代盛典。
【啓】齊謝隨王賜左傳啓曰:思勸挾策,慈勖下帷,未窺山笥,早懵河籍,業謝專門,說非章句,庶得既因[○《初學記》二十一作困。]而學,括羽瑩其蒙心,家藏賜書,金遺其貽厥。
梁劉孝綽謝爲東宮奉經啓曰:皇太子四術夙知,三善非學,猶復旁求儒雅,應物稽疑,業光夏校,德茂周序,諸侯宋魯,於焉觀則,參陪盛禮,莫匪國華,臣雖職典經圖,而同官不一,推擇而舉,尚多髦俊,寵光曲被,獨在選中,他日朝聞,猶甘夕死,況茲恩重,彌見生輕。
【書】後漢孔融答虞仲翔書曰:示所著易傳,自商瞿以來,舛錯多矣,去聖彌遠,衆說騁辭,曩聞延陵之理樂,今睹吾君之治易,知東南之美者,非但會稽之竹箭焉。又觀象雲物,察應寒溫,本[○吳志十二虞翻傳作原其,此有脫文。]禍福,與神會契,可謂探賾窮道者已,方世清,聖上求賢者,梁丘以卦筮寧世,劉向以洪範昭名,想當來翔,追蹤前烈,相見乃盡,不復多陳。
◇談講
《論語》曰:德之不,學之不講,是吾憂也。
《韓子》曰:夫耕之用力也勞,而民爲之者何,得以富,戰之爲事也危,而民爲之者何,得以貴,今文學,習談論,則無耕之勞,而有富之實,無戰之危,而有貴之尊,則人孰不爲也。
《戰國策》曰:蘇秦說李兌,抵掌而談,兌送秦明月之珠,和氏之璧。
《史記》曰:齊宣王時,稷下復盛。
《漢書》曰:董仲舒下帷,講論讀誦,弟子以文[○漢書五十六,董仲舒傳作久。]次相授業,或莫見其面。
又夏侯勝每講,常謂弟子曰:士病不明經,經術苟明,其取青紫,如俯拾地芥爾,學不明,不如歸耕。
又曰:諸儒爲之語曰:五鹿嶽嶽,朱雲折其角。
《東觀漢記》曰:朱祜,字仲先,初上學長安時,過朱祜,祜常留上講,竟乃談語,及車駕幸祜家,上謂祜曰:主人得無去我講乎。
漢書[○按本條見後漢書一百鄭太傳,此脫後字。]曰:鄭太說董卓雲,孔公謂[○後漢書作緒。]能清談高論,噓拓[○後漢書作枯。]吹笙,[○後漢書作生。]
《典略》曰:漢樊準爲郎中令,乃上疏曰:方今學者約少,遠方又甚,博士倚席不講,大學多治產業。
謝承《後漢書》曰:戴馮,字次仲,拜郎中,正旦朝賀,帝令羣臣說經義,有不通者,輒奪其席,以益通者,馮重五十席,京師議曰:解經不窮戴侍中。
《管輅別傳》曰:冀州刺史裴徽,召文學從事,一相見,清談終日,不覺罷倦,再相見,轉爲鉅鹿從事,三相見,轉爲治中,四相見,轉爲別駕,至前十日,舉爲秀才。
魏文帝[○按本條本書六十三,《太平御覽》六百十五作魏書,此脫書名。]集諸儒於肅城[○御覽作成。]門內,講論大義,侃侃無倦。
張載別傳曰:張載文章殊妙,嘗爲汜池賦,傅玄見之,嘆息稱妙,以車迎載,言談終日。
殷氏《世傳》曰:殷亮,建武中,徵拜博士,諸儒講論,勝者賜席,亮重至八九。
《竹林七賢論》曰:王濟嘗解禊洛水,明日,或問王濟曰:昨日又有何論議,濟曰:張華善說史漢,裴逸人敘前言往行,袞袞可聽,安豐侯道子房季札之間,超然玄著。
《抱朴子》曰:王充所著論衡,北方都未有得之者,蔡伯喈常到江東,得之,嘆爲高文,恆愛玩而獨祕之,及還中國,諸儒覺其談更遠,搜求其帳中,果得論衡。
《郭子》曰:範汪,[○原訛注,據馮校本改。]字玄平,在簡文坐談,欲屈,引長史[王仲祖也。]曰:卿助我,王曰:此非拔山之力所能助。
《語林》曰:劉真長與桓宣武共聽講《禮記》:桓公雲,時有入心處,便咫尺玄門。
又曰:劉真長謂許玄度曰:卿爲不去,我將成輕薄京尹,世說曰:宋處宗甚有思理,嘗買得一長鳴雞,籠盛着,遂作人語,與處宗談論,宗因此功大進。
又曰:何晏爲吏部尚書,時談客盈坐,王弼未弱冠,往見,晏因條曏者勝理語弼曰:此理僕以爲極,可得復難不,弼便作難,坐人便以爲屈,於是弼爲客主數番,皆一坐所不及。
又曰:孝武時,將講孝經,謝太傅與諸人私逆講習,車武子謂曰:不問則德音有遺,多問則重勞二謝,袁曰:必無此嫌,車曰:何以知爾,袁曰:何當見明鏡於古照,泛清流於惠風,[○按世說言語篇作何嘗見明鏡疲於屢照,清流憚於惠風,此有脫訛。]
《晉書》曰:郭象如懸河,惟新既新爾史既辯爾疑[○按惟新以下十字,系自下竄入,應刪。]
范曄《後漢書》曰:楊震,字伯起,賓客於朝,不答州郡禮命,有鸛雀銜三魚,集講堂前。都講曰:者卿大夫服之,象三臺,先生自此升矣,位至太尉。
【詩】晉潘岳於賈謐坐講漢書詩曰:治道在儒,弘儒由人,顯允魯侯,文質彬彬,筆下ゼ藻,席上敷珍,前疑惟辨,舊史惟新,惟新爾史,既辨爾疑,延我寮友,講此微辭。
梁任厲吏民講學詩曰:暮燭迫西榆,將落誡南畝,曰餘本疏惰,頹暮積榆柳,踐境渴師臣,臨政飢益友,旰食原橫經,終朝思擁帚,雖欣辨蘭艾,何用闢蒿莠。
【碑】梁元帝皇太子講學碑曰:皇太子氵存雷種德,重離作兩,業觀孟侯,道高上嗣,宮壇累仞,高山仰止,承華之闥,更似通德之門,博望之園,反類華陰之市,家丞庶子,併入四科,洗馬後車,俱通六學,轉金路而下壁雍,ㄧ王裕[○《初學記》二十一作容。]而經槐市,詳其懸鏡高堂,衢樽待酌,瞻後思前,博文約禮,將使東極長男之宮,不獨銘於銀榜,南皮太子之序,豈徒擅於金碑。
隋江總皇太子太學講碑曰:我大陳之御天下,若水渙其長瀾,瑤星踵其永曆,重華誕宥,興於大鹿之野,敬仲繼業,盛矣鳴鳳之佔,兼以鴻才海富,逸思泉瀉,含毫落紙,動八闋之歌謠,只句片言,諧五聲之節奏,雲飛風起,追壓漢帝之辭,高觀華池,遠跨魏皇之什,爰復建藏書之冊,開獻書之路,帷帳叢殘,家壁遺逸,紫臺祕典,綠帙奇文,羽陵蠹跡,嵩山落簡,外史所掌,廣內所司,靡不飾以鉛槧,以緗素,此文教之修也。
【表】梁簡文帝請右將軍朱異奉述制旨易義表曰:臣聞仰觀俯察,定八卦之宗,河圖洛書,符三易之教,譬彼影圭,居四方之中極,猶彼黃鍾,總六律之殊氣,疑關永闢,逾弘農之洞啓,辭河既吐,邁龍門之已鑿,臣以庸蔽,竊尚名理,鑽仰幾深,伏惟舞蹈,冒欲請侍中右衛將臣異,於玄圃宣猷堂,奉述制旨易義,弘闡聖作,垂裕蒙求,謹以表聞,伏原垂允。
又請尚書左丞賀琛奉述制旨毛詩義表曰:臣聞樂由陽來,性情之本,詩以言志,政教之基,故能使天地咸亨,人倫敦序,故東魯夢周,窮茲刪採,西河邵魏,著彼纘述,葉星辰而建詩,觀鬥儀而命禮,以爲陳徐雅頌,膏肓匪一,燕韓篇什,痼疾多端,北海鄭君,徒逢箋釋,南郡太守,空爲異序,庶令中和永播,碩學知宗,大胥負師,國子鹹紹,孝敬之德,化洽天下,多識之風,道行比屋。
陳周弘正請梁武帝釋乾坤二系義表曰:自非含徽體極,盡化窮神,豈能通志成務,探賾致遠,而宣尼比之桎梏,絕韋編於宇,軒轅之所聽瑩,遺玄珠於赤水,至若爻畫之包於六經,文辭之窮於兩系,名儒劇談以歷載,鴻生指掌以終年,自制旨降談彖繇,裁成易道,析至微於秋毫,渙曾冰於幽谷。
【啓】梁簡文帝謝敕齎中庸講疏啓曰:若睹玄圭,如觀金版,洽日九披,流光照灼,慶雲五色,垂採氤氳,天經地義之宗,出忠入孝之道,實立教之關鍵,德行之指歸,自非千年有聖,得奉皇門,無以識九經之倫,稟二門之致,竊以周發上聖,問五行於箕子,宣尼照極,訪六舞於萇弘,未有懸鏡獨曉,仰均神鑑,方知始畫八卦,風羲有慚,正名百物,軒轅爲陋。
梁王僧孺謝齊竟陵王使撰衆書啓曰:伏惟殿下,銅爵始成,早ゼ從後之句,柏梁初構,首屬驂駕之辭,楚史所受,曾不雲述,沛獻斯陳,良未足採,徒以原後車,以望西園之客,攝齊下坐,有糅南皮之遊,謬服同於魯儒,竊吹等乎齊樂。
【書】後漢孔臧與子琳書曰:告琳,須[○連叢子作頃。]來聞汝諸友生講肄[○原訛肆,據馮校本改。]書傳,孜孜晝夜,ぅぅ不怠,善矣,人之進道,唯問其志,取必以漸,勤則得多,山澗至柔,石爲之穿,蠍蟲至弱,木爲之弊,然而能以微脆之形,陷堅剛之體,豈非漸之致乎。
◇讀書
《墨子》曰:周公朝讀百篇,夕見七十士。
《莊子》曰:臧與,相與牧羊,俱亡其羊,問臧奚事,挾策讀書,問奚事,博塞以遊。
《尚書大傳》曰:子夏讀書畢,見夫子,夫子問之,何爲於書,子夏曰:書之論事,昭昭如日月之代明,離離如參辰之錯行,商所受於夫子者,志之於心,不敢忘也。
《史記》曰:孔子晚喜易,讀之韋編三絕。
《漢書》曰:劉向精專經術,晝誦書傳,夜觀星宿。又,班遊以選受詔,進讀羣書。
《東觀漢記》曰:章帝詔黃香,令詣ト東觀,讀所未嘗見書,謂諸生曰:此日下無雙,江夏黃童也。
又曰:曹寢則懷鉛筆,行則誦詩書。
又曰:高鳳讀書,夜不絕聲,妻之田曝麥,以竿授鳳,令護雞,天暴雨而意不在,不覺流麥。
謝承《後漢書》曰:王充,字仲任,家貧無書,至京師市讀書,一見輒誦憶。
又曰:應世叔讀書,五行俱下。
《漢書》曰:匡衡鑿壁,引鄰家火光,孔中讀書。
孫卿,有子惡臥,而其掌。
《西京記》曰:魯國陳正,字叔方,爲太官令,進御食,發貫炙,光武欲斬正,正曰:臣當死者三,臣朗月書章奏,側光讀書,不見發,三也。
《物理論》曰:里語,白能絲,可讀詩。
《魏略》曰:侍中董遇好學,避難採薪負販,常挾經書,投閒習誦,人從學者,遇不肯教之,雲先讀百遍,而義自見。
又曰:賈逵,字梁道,好春秋,及爲牧守,常自課之,月一遍。
《吳志》曰:闞澤,字德潤,好學居貧,常從人賃書寫,寫既畢,誦亦遍。
《上黨記》曰:太行山箐有射熊,於巖間見諸生讀書,往覓不知處,傳以爲仙人。
《晉書》曰:王歡,字君厚,專精讀書,不營產業,家無升斗,妻患,或毀其書。後爲通儒。
《宋書》曰:車胤,字武子,少勤學,家貧無燈,夏月乃聚螢照讀,冬曾聚雪,仕至司徒。
《晉書》曰:劉,字子真,平原人,家貧好學,織牛衣以賣而自給,仕至侍中。遷司徒。
《漢書》曰:朱買臣,字翁子,會稽人,少家貧,勤學不事產業,位至本郡太守。
《後漢書》曰:孫敬,字文質,好學,閉戶讀書,不堪其睡,乃以繩懸之屋樑,人曰閉戶先生。
又曰:倪寬與人傭力,帶經書耕Θ,仕至丞相。
【詩】宋陶潛讀山海經詩曰:既耕亦已種,且還讀我書,覽周王傳,流觀山海圖,俯仰終宇宙,不樂復何如。
宋謝惠連讀書詩曰:賁園奚足慕,下帷故宜遵,山成由一簣,崇積始微塵,虞軒雖眇莽,顏隰亦何人。
齊王融抄衆書應司徒教詩曰:說禮固多才,詩信爲善,巖笥發仙華,金開碧篆。
【賦】晉束讀書賦曰:耽道先生,澹泊閒居,藻練精神,呼吸清虛,抗志雲表,戢形陋廬,垂帷帳以隱几,被紈素而讀書,抑揚嘈Γ,或疾或徐,優遊蘊藉,亦卷亦舒,頌卷耳則忠臣喜,詠蓼莪則孝子悲,稱碩鼠則貪民去,唱白駒而賢士歸,是故重華詠詩以終已,仲尼讀易於身中,原憲潛吟而忘賤,顏回精勤以輕貧,倪寬口誦而芸耨,買臣行吟而負薪,賢聖其猶孳孳,況中才與小人。
【贊】庾信高鳳讀書不知流麥贊曰:高鳳好學,專心不回,留連經笥,對玩書檯,石門雲度,銅梁雨來,麥流雖遠,書卷猶開。
【銘】後漢李尤讀書枕銘曰:聽政理事,怠則覽書,傾倚偃息,隨體興居,寤心起意,由愈宴娛。
【書】後漢馮衍說鄧禹書曰:衍聞昔者先王學大道以觀於政,夫爲君而不明於道,上無所承天,下無以化民,爲臣而不明於道,進無以事君,退無以修身,聖朝天然之資,將軍純茂之德,誠少遊神乎經書之林,馳情乎玄妙之中,明照於日月,而智溢於四海,聖朝享堯舜之榮,將軍荷稷契之烈,自然理也。
後漢孔融與宗從弟書曰:知晚節豫學既美,大弟因而能寤。又合先君加我之義,豈唯仁弟,實專承之,凡我宗族,猶或賴焉。
◇史傳
《釋名》曰:傳,傳也,以傳示後人。
《博物志》曰:賢者著行曰傳。
《漢書》曰: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舉必書,所以慎言行,昭法戒也,左史記言,右史記事,事爲春秋,言爲尚書。
【詩】魏阮詩曰:誤哉秦穆公,身沒從三良,忠臣不達命,隨驅就死亡,低頭壙戶,仰視日月光,誰謂此可處,恩義不可忘,路人爲流涕,黃鳥鳴高桑。
又詩曰:燕丹養勇士,荊軻爲上賓,圖擢盡匕首,長驅西入秦,素車駕白馬,相送易水津,漸離擊築歌,悲聲感路人,舉坐同諮嗟,嘆氣若青雲。
宋陶潛詠荊軻詩曰:惜哉劍術疏,奇功遂不成,其人久已沒,千載有餘情。
陳周弘直賦得荊軻詩曰:荊卿欲報燕,銜恩棄百年,市中傾別酒,水上擊離弦,匕首光陵日,長虹氣燭天,留言與宋意,悲歌非自憐。
陳楊縉賦得荊軻詩曰:函關使不通,燕將重深功,長虹貫白日,易水急寒風,壯發危冠下,匕首地圖中,琴聲不可識,遺恨沒秦宮。
晉袁宏詩曰:周昌梗臣,辭達不爲訥,汲黯社稷器,棟樑表天骨,陸賈厭解紛,時與酒杌,婉轉將相門,一言和平勃,趨舍各有之,俱令道不沒。
又詩曰:無名困螻蟻,有名世所疑,中庸難爲體,狂狷不及時,楊惲非忌貴,知及有餘辭,躬耕南山下,蕪穢不遑治,趙瑟奏哀音,秦聲歌新詩,吐音非凡唱,負此欲何之。
陳阮卓賦詠得魯連詩曰:魯連有高趣,意氣本相求,笑罷秦軍卻,書成燕將愁,聊棄南金賞,方從滄海遊,寄言人世客,非君能見留。
晉左思詠史詩曰:被褐出閶闔,高步追許由,振衣千仞岡,濯足萬里流。
吾希段幹木,偃息蕃魏君,吾慕魯仲連,談笑卻秦軍,當世貴不羈,遭難能解紛,功成恥受賞,高節卓不羣。又詠史詩曰:鬱郁澗底松,離離山上苗,以彼徑寸莖,蔭此百尺條,世胄躡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勢使之然,由來非一朝,金張籍舊業,七葉弭漢貂,馮公豈不偉,白首不見招。
又詠史詩曰:主父宦不達,骨肉還相薄,買臣困樵採,伉儷不安宅,陳平無產業,歸來翳負郭,長卿還成都,壁立何寥廓,四賢豈不偉,遺烈光篇籍,當其未遇時,憂在填溝壑,英雄有屯,由來自古昔,何世無奇才,遺之在草澤。
晉張協詠史詩曰:昔在西京時,朝野多歡娛,藹藹東都門,羣公祖二疏,朱軒曜金城,供帳臨長衢,達人知止足,遺榮忽如無,抽簪解朝衣,散發歸海隅。
宋孝武詠史詩曰:聶政憑驍氣,荊軻擅美風,孤刃駭韓庭,獨步震秦宮,懷音豈若始,捐驅在命終,雄姿列往志,流聲固無窮。
宋鮑昭詠史詩曰:五都矜財雄,三川養聲利,百金不市死,明經有高位,京城十二衢,飛甍各鱗次,仕子飄華纓,遊客竦輕轡,明星辰未,軒蓋已雲至,賓御紛颯沓,鞍馬光照地,寒暑在一時,繁華及春媚,君平獨寂漠,身勢兩相棄。
陳張正見賦得韓信詩曰:淮陰總漢兵,燕齊擅遠聲,沉沙擁急水,拔幟上危城,野有千金報,朝稱三傑名,所悲雲夢澤,空傷狡兔情。
陳劉刪賦得蘇武詩曰:奉使窮沙漠,扌文淚上河梁,食雪天山近,思歸海路長,系書秋待雁,握節暮看羊,因思李都尉,還漢不相忘。
陳祖孫登賦得司馬相如詩曰:雍容文雅深,王吉共追尋,當壚應酤酒,意且彈琴,上林能作賦,長門得賜金,唯當有漢主,知懷封禪心。
隋王由禮賦得馬援詩曰:二帝已馳聲,五溪還總兵,受詔金鞍動,論功銅馬成,唯稱聚米勢,無慚薏苡情,雖謝雲臺影,猶傳千載名。
【志】後漢班固述五行志曰:河圖命宓,洛書賜禹,八卦成列,九疇追敘,世代是寶,光演文武,春秋之佔,各徵是舉。
又藝文志述曰:伏羲畫卦,書契後作,虞夏商周,孔纂其業,纂書刪詩,綴禮正樂,彖系大易,因史立法,六學既登,遭世罔弘,羣言紛亂,諸子相騰,秦人是滅,漢循其缺,劉向司籍,九流區別。
【銘】宋顏延之家傳銘曰:曠彼琅邪,實唯海宇,誰其來遷,時聞遠祖,青州隱秀,爰始貞居,內辭鼎府,外秉邦閭,建節中平,分竹黃初,刑清齊石,[○《初學記》二十一作右。]政偃營區,葛嶧明懿,平陽聰理,式薦公庭,或登宰士,列美霸朝,雙風千里,華萼之茂,於昭不已。
【表】梁簡文帝上昭明太子集別傳等表曰:臣聞無懷有巢之前,書契未作,尊盧赫胥之氏,墳典不傳,昭明太子,稟仁聖之姿,縱生知之量,孝敬兼極,溫恭在躬,明月西流,幼有文章之敏,羽東序,長備元良之德,蘊茲三善,弘此四聰,地尊虢嗣,外陽之術無徽,[○昭明太子集首作徵。]位比周儲,緱山之駕不反,無以俞揚盛軌,宣記德音,請備之延閣,藏諸廣內,丞彰茂實,式表洪徽。
【傳】梁江淹自序傳曰:淹字文通,濟陽考成人,爲建安吳興令,地在東南嶠外,閩越之舊境也,爰有碧水丹山,珍木靈草,皆淹平生所至愛,不覺行路之遠也,山中無事,專與道書爲偶,及悠然獨往,或日夕忘歸,放浪之際,頗著文章自娛,常原卜居築宇,絕棄人事,苑以丹林,池以淥水,左倚郊甸,右帶灑澤,青春受謝,則夾弋平皋,素秋澄景,則獨酌虛室,侍姬三四,趙女數人,不則逍遙經紀,彈琴詠詩,朝露幾間,忽忘老之將至云爾,淹之學盡此而已矣。
【論】宋范曄宦者論曰:宦人之在王朝者,其來舊矣,將以其體非全氣,意志專良,通關中人,易以役養乎,漢仍襲秦制,置中常侍官,然引用士人,以參其選,皆銀左貂,給事殿省,中興之初,宦者悉用閹人,不復雜調他士,和帝即祚幼弱,而竇憲兄弟,專總權威,內外臣僚,莫由親接,所與居者,唯閹官而已,故鄭衆得專謀禁中,終除大憝,遂享分王之封,超登公卿之位,於是中官始盛焉,改以金右貂,兼領卿署之位,鄧後以女主臨政,而萬機殷遠,帷幄制令,不出房闈之間,不得不委刑人,寄之國命,其後孫程定立順之功,曹騰參建桓之策,跡因公正,恩固主心,故中外服從,上下屏氣,雖時有忠公,而競見排斥,舉動回山海,呼吸變霜露,阿旨曲求,則光寵三族,直情忤意,參夷五宗,漢之綱紀大亂矣。
梁沈約王僧達顏峻傳論曰:世祖弱歲臨蕃,遊道未曠,披胸解帶,義止賓僚,及運鍾傾波,身危慮切,擢膽抽肝,猶患言未盡已也,至於憑玉負,威行萬物,有欲必從,事無暫反,既而憂歡異日,甘苦變心,主挾今情,臣追昔款,宋昌之報,上賞已行,同舟之慮,下望愈結,嫌怨既萌,誅責自起,竣之取釁於世,蓋由此乎,爲人臣者,若能事主而損其私,立功而忘其報,雖求顛陷,不可得也。
◇集序
孔安國尚書序曰:序者,所以序作者之意。
魏陳王曹植文章序曰:故君子之作也,儼乎若高山,勃乎若浮雲,質素也如秋蓬,ゼ藻也如春葩,汜乎洋洋,光乎高々,與雅頌爭流可也,餘少而好賦,其所尚也,雅好慷慨,所著繁多,雖觸類而作,然蕪穢者衆,故刪定別撰,爲前錄七十八篇。
梁昭明太子文選序曰:夫椎輪爲大路之始,大路寧有椎輪之質,增冰爲積水所成,積水微增冰之凜,何哉,蓋有踵其事而增華,變其本而加麗,物既有之,文亦宜然,隨時變改,難可詳悉,衆制鋒起,源流間出,譬陶匏異品,併爲入耳之娛,黼黻不同,俱爲悅目之玩,作者之致,蓋雲備矣。
梁簡文帝臨安公主集序曰:四德之美,戚里仰以爲風,七行之奇,濯龍規以爲則,若夫句陳之貴,出玉臺之尊,鳳儀閒潤,神姿照朗,愛敬之道夙彰,柔嫺之才必備,鳳桐遐遠,清管遼亮,湘川寂寞,淚筱葳蕤,北渚之句尚傳,仙靈之典不泯,況覆文同積玉,韻比風飛,謹求散逸,貽厥於後。
梁元帝職貢圖序曰:竊聞職方氏掌天下之圖,四夷八蠻,七閩九貉,其所由來久矣,漢氏以來,南羌旅距,西域憑陵,創金城,開玉關,絕夜郎,討日逐,睹犀申則建朱崖,聞蒲陶則通大宛,以德懷遠,異乎是哉,皇帝君臨天下之四十載,垂衣裳而賴兆民,坐巖廊而彰萬國,梯山航海,交臂屈膝,佔雲望日,重譯至焉,自塞以西,萬八千里,路之峽者,尺有六寸,高山尋雲,深谷絕景,雪無冬夏,與白雲而共色,水無早晚,與素石而俱貞,逾空桑而歷昆吾,度青丘而跨丹穴,災風弱水,不革其心,身熱頭痛,不改其節,故以明珠翠羽之珍,細而弗有,龍文汗血之驥,卻而不乘,尼丘乃聖,猶有圖人之法,晉帝君臨,聞樂賢之象,甘泉寫閼氏之形,後宮玩單于之圖,臣以不佞,推轂上游,夷歌成章,胡人遙集,款開蹶角,沿溯荊門,瞻其容貌,訴其風俗,如有來朝京輦,不涉漢南,別加訪採,以廣聞見,名爲貢職圖云爾。
梁任齊王儉集序曰:公之生也,誕授命世,體三才之茂,踐得二之機,信乃昴宿垂芒,德精降祉,有一於此,蔚爲帝師,若乃金版玉匱之書,海上名山之旨,沉鬱澹雅之思,離堅合異之談,莫不總制清衷,遞爲心極,斯固通人之所包,非虛明之絕境,不可窮者,其唯神用者乎,時司徒袁粲,有高世之度,脫落風塵,見公弱齡,便望風推服,嘆曰:衣冠禮樂,盡在是矣,時粲位亞臺司,公始弱冠,年勢不侔,公與之抗禮,因贈粲詩,要以歲暮之期,申以止足之誡,時聖武定業,肇基王命,寤寐風雲,資人傑,是以宸居膺列宿之表,圖緯著王佐之符,俄遷長史,齊臺既建,以公爲尚書右僕射,領吏部,時年二十八,宋末艱虞,百王澆季,禮紊舊宗,樂傾恆軌,自朝章國紀,典彝備物,奏議符策,文辭表記,素意所不蓄,前古所未行,皆取定俄頃,神無滯用,公在物斯厚,居身以約,玩好絕於耳目,布素形於造次,室無姬姜,門多長者,立言必雅,未嘗顯其所長,持論從容,未嘗言人所短,弘獎風流,許與氣類,造理常若可幹,臨事每不可奪,約己不以庶物,弘量不以容非,攻乎異端,歸之義正,行無異操,才無異能,得奉名節,迄將一紀,一言之譽,東陵侔於西山,一眄之榮,鄭璞逾於周寶,士感知己,懷此何極,出入禮闈,朝夕舊館,瞻棟宇而興慕,撫身名而悼恩,公自幼及長,述作不倦,固以理窮言行,事該軍國,豈直章縟採而已哉。
梁王僧孺臨海伏府君集序曰:袁粲領袖一時,儀形物右,聲逾裴樂,譽出王劉,士有懷道蘊義,望塵而趨者,或三年而未識,乍四旬而一見,與君道合神遇,投分披衿,敷文研理,匪晨伊暮,至於神經怪諜,綠笥丹筒,金版玉箱,錦文緹帙,並藏諸靈府,祕在瑤臺,而君莫不遍探冥賾,具閱局檢,常以前賢往學,亟與聖違,賈馬盧鄭,非無紕越,荀郭何王,彌多春謬,二義可辨,未值高卿之疑,九事非難,不逢五叔之問,其詩賦銘誄,所作尤多。
又詹事徐府君集序曰:君稟靈川嶽,懸精辰象,早照璋,夙表岐嶷,孝睦天稟,友愛冥深,故以事顯家庭,聲著同族,年十八,見召爲國子生,曳裾持卷,華庠璧,有均閉戶,靡因餘竈,每攝齊函丈,左右屬目,蓄以鄰幾之性,加以入神之資,聞一知二,師逸功倍,遊魏闕而不殊江海,入朝廷而靡異山林,未嘗捉刺權門,驅車戚里,遨遊梁董,去來賈郭,時春秋猶少,人爵未崇,而清風嘉譽,震灼朝野,非直俯致貴仕,故可坐享通侯,而糹馬懸車,閉門高枕,聊爲詭遇,識此行藏,及皇運聿興,重氛載廓,君藏器待時,合猶符契,陵扶搖而高騖,排閶闔而容與,故位隨德顯,任與事隆,重以姿儀端潤,趨眄淹華,寶佩鳴風,豐貂映日,從容帷,綽有餘輝,自綢繆軒陛,十有餘載,溫樹靡答,露事不訁州,省中之言無漏,席下之跡不疑,故以主聖臣賢,應同廛璽,以石投水,如鱗縱壑,行稱表綴,言成模楷,猶復忘彼豐愉,安茲素薄,衣同屢補,食等三杯,車服不事鮮明,室宇畏其奐,九德無遺,百行備舉,至於專心六典,精賾必深,遊羣籍,菁華無棄,搦札含毫,必弘靡麗,ゼ綺之思,鬱風霞之情,質不傷文,麗而有體。
陳劉師知侍中沈府君序集曰:陳亢有云,趨庭學詩。又聞君子毛萇亦曰:登高能賦,可爲大夫,言其善觀民風,則與圖王政,若沈恭子者,斯乃當世才焉,至如敦厚之詞,足以吟詠情性,身之文也,貞固之節,可以宣被股肱,邦之光也,然此者君之小道,猶曰餘行,何則,德之所本,教之所由,實乃孝篤天倫,義感殊類,有美於斯,鬱爲高士,則餘與夫子,古所謂世親者歟,亦所謂友益者歟,疇昔一面,來二紀,自總角而接清塵,蒙長者之嘉,屯險驟更,忄娛中阻,班超既反,盛憲猶存,春秋美景,朝遊夕宴,酒酣得意,賦詩聯章,顧餘不肖,齒義懸絕,降德忘年,交情彌至,增榮廣價,知己難忘,南浦之送未淹,北印之辭仍及,於時屬有烽燧,方勤帷,遂使褐裘莫計,寶劍無追,痛此生芻,同茲宿草,九原方遠,百身寧購,若乃帳懸秋月,一雁孤飛,落花春風,數爭弄,伯牙之弦,寂寥長絕,山陽之管,惆悵徒聞,夫盛烈清徽,便傳乎帝載,遺文餘論,被在乎民謠者,斯所以沒而猶彰,死且不朽,今乃撰西還所著文章,名爲後集。
陳徐陵玉臺新詠序曰:陵雲日,由余之所未窺,千門萬戶,張衡之所曾賦,周王璧臺之上,漢帝金屋之中,玉樹以珊瑚作枝,珠簾以玳瑁爲押,其中有麗人焉,其人也五陵豪族,充選掖庭,四姓良家,馳名永巷,說詩明禮,豈東鄰之自媒,婉約風流,異西施之被教,兄弟協律,生小學歌,少長河陽,由來能舞,琵琶新曲,無待石崇,箜篌雜句,非關曹植,傳鼓瑟於楊家,得吹簫於秦女,寵聞長樂,陳後知而不平,畫出天仙,閼氏覽而遙妒,陪遊及娑,騁纖腰於結風,張樂鴛鸞,奏新聲於度曲,裝鳴蟬之薄鬢,照墮馬之垂鬟,反插金蓮,橫抽寶樹,南都石黛,最發雙娥,北地燕脂,偏開兩靨,亦有嶺上仙童,分丸魏帝,腰中寶鳳,授歷軒轅,金星與婺女爭華,麝月與娥競爽,驚鸞冶袖,時飄韓掾之香,飛燕長裙,宜結陳王之,雖非圖畫,入甘泉而不分,言異神仙,戲陽臺而無別,加以天情開朗,逸思雕華,妙解文章,尤工詩賦,清文滿篋,非唯芍藥之花,新制連篇,寧止蒲桃之樹,九月登高,時有緣情之作,萬年公主,非無累德之詞,既而椒房婉轉,柘館陰岑,木鶴晨嚴,銅梁晝靖,優遊少,寂寞多閒,厭長樂之疏鍾,勞中宮之緩箭,身輕無力,怯南陽之搗衣,生長深宮,笑扶風之織錦,雖復投壺玉女,爲歡盡於百嬌,爭博齊姬,心賞窮於六著,無怡神於暇景,唯屬意於新詩,但往世名篇,當今巧制,分封麟閣,散在鴻都,不籍連章,無由披覽,於是燃脂暝寫,弄墨晨書,撰錄豔歌,凡爲十卷,曾無參於雅頌,亦靡濫於風人,涇渭之間,若斯而已也,至如青牛帳裏,餘曲未終,朱鳥窗前,新妝已竟,方當開茲縹帙,散此糹舀繩,永對玩於書帷,長循環於纖豐。
隋江總陶貞白先生集序曰:昔劉向通古今之學,馬融見天下之書,京房察風雨之佔,裴[○按下雲公矩才免極誅,襄楷字公矩,是裴當作襄。]楷曉陰陽之術,子政傷於簡易,季長敝於驕侈,君明遂不旋踵,公矩才免極誅,鮮有盡美之跡,罕聞克終之譽,若夫德行博敏,孔室四科,經術深長,鄭門六藝,丹陽陶先生備斯矣,至如紫臺青簡,綠帙丹經,玉版祕文,瑤壇怪牒,靡不貫彼精微,殫其旨趣,蓋非常之絕伎,命世之異人焉,文集缺亡,未有編錄,門人補輯,若逢遼東之本,好事研搜,如誦河西之篋,奉敕校之鉛墨,緘以緹緗,藏彼鴻都,副在延閣。
周庾信趙國公集序曰:竊聞平陽擊石,山谷爲之調,大禹吹筠,風雲爲之動,與夫含吐性靈,抑揚詞氣,曲變陽春,光回白日,豈得同年而語哉,柱國公發言爲論,下筆成章,逸態橫生,新情起,風雨爭飛,魚龍各變,方之璧,塗山之會萬重,譬似雲霞,赤城之巖千丈,文參曆象,即入天官之書,韻涉絲桐,鹹歸總章之觀,論其壯也,則鵬起半天,語其細也,則鷦巢蚊睫,豈直熊熊旦上,增城抱日月之光,焰焰霄飛,南鬥觸蛟龍之氣,昔者屈原宋玉,始於哀怨之深,蘇武李陵,生於別離之世,自魏建安之末,晉太康以來,蟲篆刻,其體三變,人人自謂握靈蛇之珠,抱荊山之玉矣,公斟酌雅頌,諧和律呂,若使言乖節目,則曲臺不顧,聲止操縵,則成均無取,遂得棟樑文囿,冠冕詞林,大雅扶輪,小生承蓋。
●卷五十六 雜文部二
○詩 賦
◇詩
《毛詩序》曰: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爲志,發言爲詩。
《春秋說題辭》曰:在事爲詩,未發爲謀。
《漢書》曰:誦其言謂之詩。
《文章流別論》曰:書雲,詩言志,歌永言,言其志謂之詩,古有采詩之官,王者以知得失,史記曰:古詩三千餘篇,孔子刪取三百五篇,皆絃歌,以合韶武之音。
《左傳》曰:昔周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必有車轍馬跡,祭公謀父,作祈招以止王心,其詩曰:祈招之,式招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
《論語》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
《詩緯含神霧》曰:詩者,天地之心,君德之祖,百福之宗,萬物之戶也。
《穆天子傳》曰:至於黃竹,天子乃休,日中大寒,北風雨雪,天子作詩我徂黃竹三章,以哀民。
《漢武帝集》曰:奉車子集[○《太平御覽》五百九十二作侯。]暴病,一日死,上甚悼之,乃自爲歌詩。
《列子》曰:堯微服遊於康衢,聞兒童謠曰:立我蒸民,莫匪爾極,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堯問曰:孰教爾爲此言,童兒曰:我聞之大夫,問大夫,大夫曰:古詩。
《漢書》曰:匡衡,字稚,好學,家貧,傭作以供資用,尤精詩,力過絕人,諸儒爲之語曰:無說詩,匡鼎來,[應劭曰:鼎,方也,張晏曰:匡衡少時字鼎。]匡說詩,解人頤。
又曰:益州刺史王襄,欲宣風化衆庶,聞王褒有俊才,使褒作中和樂職宣佈詩,選好事者習而歌之,時汜鄉侯何武爲童子,選在歌中,久之,武等學長安,歌大學下,轉而上聞,宣帝召武等觀之,皆賜帛,謂曰:此盛德之事,吾何足以當之。
又曰:古者諸侯卿大夫,交接鄰國,以微言相感,當揖讓之時,必稱詩以喻其志,蓋以別賢不肖而觀盛衰,故孔子曰:不學詩無以言也。
趙書曰:徐光,字季武,頓丘人,年十四五,爲將軍王陽秣馬,光但書馬柳[○《太平御覽》五百八十六作,此訛。]屋柱爲詩,不親馬事。
《世說》曰:夏侯湛作周詩成,以示潘岳,曰:此文非徒溫雅,乃別見孝悌之性,潘因此遂作家風詩。
又曰:郭景純詩云,林無靜樹,川無停流,阮遙集雲,泓崢簫瑟,實不可言,每讀此,輒覺神超形越。
漢孝武皇帝元封三年作柏梁臺,詔羣臣二千石,有能爲七言者,乃得上坐,皇帝曰:日月星辰和四時,梁王曰:驂駕駟馬從梁來,大司馬曰:郡國士馬羽林才,丞相曰:總領天下誠難治,大將軍曰:和撫四夷不易哉,御史大夫曰:刀筆之吏臣執之,太常曰:撞鐘擊鼓聲中詩,宗正曰:宗室廣大日益滋,衛尉曰:周衛交戟禁不時,光祿勳曰:總領從官柏梁臺,廷尉曰:平理請讞決嫌疑,太僕曰:循飾輿馬待駕來,大鴻臚曰:郡國吏功差次之,少府曰:乘輿御物主治之,大司農曰:陳粟萬碩楊以箕,執金吾曰:徼道宮下隨討治,左馮翊曰:三輔盜賊天下尤,右扶風曰:盜阻南山爲民災,京兆尹曰:外家公主不可治,詹事曰:椒房率更領其財,典屬國曰:蠻夷朝賀常會期,大匠曰:柱開薄櫨相枝持,太官令曰:枇杷橘慄桃李梅,上林令曰:走狗逐兔張罘,郭舍人曰:妃女脣甘如飴,東方朔曰:迫窘詰屈幾窮哉。
宋孝武帝華林都亭曲水聯句效柏梁體,九宮盛事予旒纊,宋孝武帝,三輔務根誠難亮,楊州刺史江夏王臣義恭,策拙鄉慚恩望,南徐州刺史竟陵王臣誕,折衡莫效興民謗,領軍將軍臣元景,侍禁衛儲恩逾量,太子右率臣暢,臣謬叨寵九流曠,吏部尚書臣莊,喉脣廢職方思讓,侍中臣偃,明筆直繩天威諒,御史中丞臣顏師伯。
梁武帝清暑殿聯句柏梁體,居中負寄纓紱,[梁武帝。]言慚輻湊政無術,[新安太守任。]至德無恨愧違弼,[侍中徐勉。]燮贊京河豈微物,[丹陽丞劉。]竊侍兩宮慚樞密,[黃門侍郎柳忄登。]清通簡要臣豈汨,[吏部郎中謝覽。]出入帷濫榮秩。[侍中張卷。]衤複道龍樓歌實,[太子中庶子王峻。]空班獨坐慚羊質,[御史中丞陸果,○按當作杲。]嗣以書記臣敢匹,[右軍主簿陸亻垂。]謬參和鼎講畫一,[司徒主簿劉洽。]鼎味參和臣多匱,[司徒左西屬江葺。]
梁元帝宴清言殿作柏梁體,玉衡七政轉璇璣,[梁元帝。]升降端揆而才非,[侍中尚書僕射臣裒。]澄鏡朱紫眇難追,[吏部尚書臣。]
後漢孔融離合詩,郡姓名詩曰:漁父屈節,水潛匿方,與時進止,出行施張,呂公飢釣,闔口渭旁,九域有聖,無土不王,好是正直,女固予匡,海外有截,隼逝鷹揚,六翮不奮,羽儀未彰,龍蛇之蟄,俾也可忘,玖璇隱曜,美玉韜光,無名[○二字原脫,據馮校本補。]無譽,放言深藏,按轡安行,誰謂路長,[魯國孔融文舉。]
梁元帝離合詩曰:寥雲物淨,水木備春光,龕定方無遠,合浦不難航,[○原訛抗,據馮校本改,寵。]
梁蕭巡離合詩,贈尚書令何敬容曰:枝能本無取,支葉復單貧,柯條謬承日,木石豈知晨,狗馬誠難盡,犬羊非賜馴,效既不似,學步孰能真,由紊朝典,是曰蠹彝倫,俗化於茲鄙,人塗自此分。
陳沈離合詩,贈江藻曰:開門枕芳野,井上發紅桃,林中藤蔦[○原訛{艹馬},據馮本改。]秀,木末風雲高,屋室何寥廓,志士隱蓬蒿,故知人外賞,文酒易陶陶,朋友足諧晤。又此盛詩騷,朗月同攜手,良景共含毫,欒巴有妙術,言是神仙曹,百年肆偃仰,一理詎相勞,[閒居有樂。]
晉潘岳離合詩曰:佃漁始化,人民穴處,意守醇樸,音應律呂,桑梓被源,卉木在野,錫鸞未設,金石拂舉,害咎蠲消,吉德流普,谷可安,奚作棟宇,嫣然以,焉懼外侮,熙神委命,已求多祜,嘆彼季末,口出擇語,誰能墨誠,言喪厥所,壟畝之諺,龍潛巖阻,鮮義崇亂,少長失敘,[思楊容姬難堪。]
宋何長瑜離合詩曰:宜然悅今會,且怨明晨別,餚蔌不能甘,有難不可雪,[網。]
宋孝武離合詩曰:霏雲起兮濫,雨靄昏而不消,意氣悄以無樂,音塵寂而莫交,守邊境以臨敵,寸心厲於戎昭,閣盈圖記,門滿賓僚,仲秋始戒,中園初凋,池育秋蓮,水滅寒漂,旨歸塗以易感,日月逝而難要,分中心而誰寄,人懷念而必謠,[悲客他方。]
宋謝惠連離合詩曰:放棹遵遙塗,方與情人別,嘯歌亦何言,肅爾凌霜節,[谷。]
又曰:夫人皆薄離,二友獨懷古,思篤子衿詩,山川何足苦,[念。]又夜集作離合詩曰:四坐宴嘉賓,一客自遠臻,九言何所戒,十善故宜遵,[此。]
宋謝靈運作離合詩曰:古人怨信次,十日眇未央,加我懷繾綣,口詠情亦傷,劇哉歸遊客,處子勿相忘。[別。]
宋賀道慶離合詩曰:促席宴閒夜,足歡不覺疲,詠歌無餘原,永言終在斯。[信。]
齊石道慧離合詩曰:好仇華良夜,子歡我亦欣,昊穹出明月,一坐感良晨。[娛。]
齊王融離合詩曰:冰容慚遠鑑,水質謝明暉,是照相思夕,早望行人歸。[火。]
又迴文詩曰:枝大柳塞北,葉暗榆關東,垂條逐絮轉,落蕊散花叢,池蓮照曉月,幔錦拂朝風,曉吹綸雜羽,薄粉豔妝紅,離情隔遠道,嘆結深閨中。
又後園作迴文詩曰:斜峯繞徑曲,聳石帶山連,花餘拂戲鳥樹密隱鳴蟬。
梁簡文帝和湘東王後園迴文詩曰:枝雲間石峯,脈水侵山岸,池清戲鵠聚,樹秋飛葉散。
梁劭陵王蕭綸迴文詩曰:燭華臨靜夜,香氣入重帷,曲度聞歌遠,繁弦覺舞遲。
周庾信和迴文詩曰:旱蓮生竭鑊,嫩菊養秋鄰,滿池留浴鳥,分橋上戲人。
梁定襄侯和迴文詩曰:危臺出岫回,曲澗上橋斜,池蓮隱弱芰,徑筱落藤花。
宋鮑昭建除詩曰:建旗出敦煌,西討屬國羌,除去徒輿騎,戰車羅萬箱,滿山又填谷,投鞍合營牆,平原亙千里,旌鼓轉相望,定舍後未休,候騎前敕裝,執戈無暫頓,彎弧不解張,破滅西零國,生虜郅支王,危亂悉平蕩,萬里置關梁,成車入王門,女獻玉壺漿,收功在一時,歷世荷餘光,開壤襲朱紱,左右佩金章,閉帷草太玄,茲事殆愚狂。
梁宣帝建除詩曰:建國惟神業,十世本靈長,除奇逾漢祖,後類殷湯,滿盈既虧度,否運理還康,平階今復睹,德星行見祥,定寇資雄略,靜亂屬賢良,執訊窮郢魯,吊伐遍徐楊,破敵勳傭盛,佩紫且懷黃,危苗既已竄,妖亦云亡,成功勒雲社,治定禮要荒,收戟歸農器,牧馬恣芻場,開山接梯路,架海擬山樑,閉欲同彭老,延壽等東皇。
梁範雲建除詩曰:建國負東海,衣冠成營丘,除道梁淄水,結駟登之罘,滿座鹹嘉友,藻絕時羞,平望極聊攝,直視盡姑尤,定交無恆所,同志互相求,執手歡高宴,舉白窮獻酬,破琴豈重賞,臨豪寧再儔,危生一朝露,螻蟻將見謀,成功退不處,爲名自此收,收名棄車馬,單步反蝸牛,開渠納秋水,相土播春疇,閉門謝世人,何欲復何求。
陳沈炯建除詩曰:建章連鳳闕,藹藹入雲煙,除庭發槐柳,冠劍似神仙,滿衢飛玉大,夾道躍金鞭,平明塵霧合,薄暮風雲褰,定交大學裏,射策雲臺邊,執事一朝謬,朝市忽崩遷,破家徒徇國,力弱不扶顛,危機空履虎,擊惡豈如,成師鑿門去,敗績裹屍旋,收魂不入鬥,抱景問穹玄,開顏何所說,空憶平生前,閉門窮巷裏,靜掃詠歸田。
又六甲詩曰:甲拆開衆果,萬物具敷榮,乙飛上危幕,雀乳出空城,丁翼陳詩罷,公綏作賦成,戊巢花已秀,滿塘草自生,已乃忘懷客,榮樂尚開情,庚庚聞鳥囀,肅肅望鳧徵,辛酸多憫測,寂寞少逢迎,壬蒸懷太古,覆妙佇無名,癸巳空施位,詎以召幽貞。
又十二屬詩曰:鼠跡生塵案,牛羊暮下來,虎嘯坐空谷,兔月向窗開,龍隰遠青翠,蛇柳近徘徊,馬蘭方遠摘,羊負始春栽,猴慄羞芳果,雞砧引清杯,狗其懷物外,豬蠡悠哉。
又六府詩曰:水廣南山暗,杖策出蓬門,火炬村前發,林煙樹下昏,金花散黃蕊,蕙草雜芳蓀,木蘭露漸落,山芝風屢翻,土高行已冒,抱甕憶中園,城定若近,當終黃石言。
陳孔魚和六府詩曰:金門朱軌躅,吾子盛簪裾,木舌無時用,流覆在餘,水鄉訪松石,蘭澤侶樵漁,火洲方可至,地肺即爲居,土牛自知止,貞心達譭譽,稼有時隙,乘植望白榆。
古兩頭纖纖詩曰:兩頭纖纖月初生,半白半黑眼中精,々膊々雞初鳴,磊磊落落向曙星。
齊王融代兩頭纖纖詩曰:兩頭纖纖綺上文,半白半黑燕翔羣,々膊々鳥迷曛,磊磊落落玉石分。
藁砧詩曰:藁砧今何在,山上覆有山,何當大刀頭,破鏡飛上天。
齊王融代藁砧詩曰:花蒂今何在,不是林下生,何當垂兩髻,團扇雲間明。
又曰:鏡臺今何在,寸身正相隨,何當碎聯玉,雲上璧已虧。
古五雜組詩曰:五雜組,岡頭草,往復還,車馬道,不獲已,人將老。
齊王融代五雜組詩曰:五雜組,慶雲發,往復還,經天月,不獲已,生胡越。
梁範雲擬古五雜組詩曰:五雜組,會塗山,往復還,兩崤關,不得已,孀與鰥。
宋王微四氣詩曰:蘅若首春華,梧楸當夏翳,鳴笙起秋風,置酒飛冬雪,齊王融四色詩曰:赤如城霞起,青如松霧澈,黑如幽都雲,白如瑤池雪。
梁範雲四色詩曰:折柳青門外,握蘭翠疏中,綠騁春日,碧渚澹時風。
又曰:差池朱燕去,繽翻赤雁歸,氵氵爵丹魚聚,聯翩血鳥飛。
又曰:素鱗北渚,白水杜南宛,獻環潤玉塞,歸珠照瓊轅。
又曰:烏林葉將,墨池水就乾,玄豹藏暮雨,黑豹凌夜寒。
又擬古四色詩曰:丹如桓公廟,青如夕郎門,黑如南巖肅,白如來山猿。
宋鮑昭謎字詩曰:二形一體,四支八頭,四八一八,飛泉仰流,[井。]頭如刀,尾如鉤,中央橫廣,四角六抽,右面負兩刃,左邊雙屬牛,[龜。]乾之一九,從立無偶,巛之二六,宛然雙宿,[土。]
宋謝莊自尋陽至都集道里名爲詩曰:山經函旋覽,水牒倦敷尋,稽榭誠淹流,煙臺信遐臨,翔州凝寒氣,秋浦結清陰,眇眇高湖曠,遙遙南陵深,青溪如委黛,黃沙似舒金,觀道雷池側,訪德茅堂陰,魯顯闕微跡,秦良滅芳音,訊遠博望崖,採賦梁山岑,崇館非陳宇,茂苑豈舊林。
宋鮑昭數名詩曰:一身仕關西,家族滿山東,二年從車駕,齋祭甘泉宮,三朝國慶畢,休沐還舊邦,四牡曜長路,輕蓋若飛鴻,五侯相餞送,高會集新豐,六樂陳廣坐,組帳揚春風,七盤起長袖,庭下列歌鍾,八珍盈俎,綺餚紛錯重,九族鹹瞻遲,賓友仰徽容,十載學無就,善官一朝通。
齊虞羲數名詩曰:一去濠水陽,連翩遠爲客,二毛颯已垂,家貧無所擇,三徑日荒疏,徭人心不懌,四豪不降意,何事黃金百,五日來歸者,朱輪竟長陌,六郡輕薄兒,追隨窮日夕,七發動音容,賓從紛弈弈,八表服英嚴,光光滿墳籍,九流意何以,守玄遂成白,十載職不移,來歸落松柏。
梁範雲數名詩曰:一鼓有餘氣,し勇正紛紜,二廣無遺略,雄虎自爲羣,三河尚擾攘,循櫓起賁,四巡駐青蹕,瘞玉曠亭雲,五十又舒旆,旗幟日繽紛,六郡良家子,慕義輕從軍,七獲美前載,克俊嘉昔聞,八音佇繁律,將以安司勳,九命既斯復,金壁固宜分,十難康有道,延首望卿雲。
齊王融奉和竟陵王郡縣名詩曰:追芳承荔浦,揖道訊虛丘,升裾臨廣牧,從望盡平洲,曾山陵翠坂,方渠緬清流,陽臺翻早茂,陰館懷名秋,歲晏東光弭,景仄西華收,端溪慚昔彥,測水謝前,往食曲阜盛,今屬平臺遊,燕棠缺初雅,鄭袞息遺謳,久傾信都美,乃結茂陵儔,河間誠可詠,南海果難遊。
梁範雲奉和齊竟陵王郡縣名詩曰:撫戈金城外,解玉門中,白馬騰遠雪,蒼松壯寒風,臨涇方辯渭,安夷始和戎,取禾廣田北,驅獸飛狐東,新城多雉堞,故市絕商工,海西舟楫斷,雲南煙霧通,罄節疇盛德,宣力照武功,還飲漁陽水,歸轉杜陵蓬。
梁沈約奉和竟陵王郡縣名詩曰:西都富軒冕,南宮溢才彥,高闕連朱雉,方渠漸遊殿,廣川肆河濟,長岑繞崤,曲梁濟危渚,平皋騁悠眄,青淵皎澄澈,曾山鬱蔥,陽泉濯春藻,陰丘聚寒霰,西華不可留,東光促奔箭,望都遊子懷,臨戎征馬倦,既豫平臺集,復齒南皮宴,一窺長安城,羞言杜陵掾。
梁元帝縣名詩曰:長陵新市北,鄭衛好容儀,先過上蘭苑,還牽高柳枝,薄妝宜入鏡,舒花堪照池,蒲洲涵水色,椒壁雜風吹,此時方夜飲,平臺傳羽卮。
梁範雲州名詩曰:司春命初鐸,青耦肆中樊,逸豫誠何事,稻粱復宜敦,徐步遵廣隰,冀以寫憂源,楊柳垂場圃,荊棘生庭門,交情久所見,益友能孰存。
梁簡文帝卦名詩曰:櫛比園花滿,徑覆水流新,離禽時入袖,旅俗乍依,豐壺要上客,鵠鼎命嘉賓,車由泰夏闥,馬散咸陽塵,蓮舟雖未濟,分密已同人。
梁簡文帝藥名詩曰:朝風動春草,落日照橫塘,重臺蕩子妾,黃昏獨自傷,燭映合歡被,帷飄蘇合香,石墨聊書賦,鉛華試作妝,徒令惜萱草,蔓延滿空房。
梁元帝藥名詩曰:戍客恆山下,常思衣錦歸,況看春草歇,還見雁南飛,葛燭凝花影,重臺閉綺扉,風吹竹葉袖,網綴流黃機,詎信金城裏,繁露曉г衣。
梁庾肩吾奉和藥名詩曰:英王牧荊楚,聽訟出池臺,督郵稱蝗去,亭長說烏來,行塘朱鷺響,當道赤帷開,馬鞭聊寫賦,竹葉暫傾杯。
梁沈約奉和齊竟陵王藥名詩曰:丹草秀朱翹,重臺架危{巳山},木蘭露易飲,射干枝可結,陽隰採新夷,寒山望積雪,玉泉亟周流,雲華乍明滅,合歡葉暮卷,爵林聲夜切,垂景迫連桑,思仙慕雲埒,荊實部丹瓶,龍芻汗奔血,照握乃夜光,盈車非玉屑,細柳空葳蕤,水萍終萎絕,黃符若可挹,長生永昭。
梁元帝姓名詩曰:徵人習水戰,辛苦配戈船,夜城隨偃月,朝軍逐避年,龍吟澈水度,虹光入夜圓,濤來如陣起,星上似烽燃,經時事南越,還復討朝鮮。
梁沈約和陸慧曉百姓名詩曰:建都望淮海,樹闕表衡稽,井風雲出,柏梁星漢齊,皇王臨萬宇,惠化覃黔黎,吉士服仁義,宿昔秉華圭,庸賢起幽谷,欽言非象犀,端委康國步,偃息召邦攜,舉政方分策,易紀粲金泥,伊餘沐嘉幸,由是別園畦,曾微涓露答,光景遂雲西,方隨煉丹子,薄暮矯行迷。
梁元帝相名詩曰:仙人賣玉杖,乘鹿去山林,浮杯度池曲,摩鏡往河陰,井內書銅板,竈裏化黃金,妻搖五明扇,妾弄一弦琴,暫遊忽千里,中天那可尋。
梁元帝鳥名詩曰:方舟去鵲,鵠引欲相要,晨鳧移去舸,飛燕動歸橈,雞人憐夜刻,鳳女念吹簫,雀釵照輕幌,翠的繞纖腰,復聞朱鷺曲,鉦管雜回潮。
梁元帝獸名詩曰:豹韜求祕術,虎略選良臣,水涉黃牛浦,山過白馬津,推鋒上狐塞,畫像入麒麟,果下新花落,桃枝芳樹春,王孫及公子,熊席復橫陳。
梁元帝歌曲名詩曰:啼烏怨別鶴,曙鳥憶離家,石闕題書字,金鐙飄落花,東方曉星度,西山晚日斜,衫回廣袖,團扇掩輕紗,暫借青驄馬,來送黃牛車。
梁元帝龜兆名詩曰:土膏春氣生,倡女協春情,魚遊連北水,鵠作遼東鳴,折梅還插鬢,蕩柱更移聲,銀燭含朱火,金爐對寶笙,百枝凝夕焰,卻月隱高城。
梁元帝斜{宀兒}名詩曰:金推五百里,日晚唱歸來,車轉承光殿,步上通天台,釵臨曲池影,扇拂玉堂梅,先取中庭入,罷逐步廊回,下關那早閉,人迎已復開。
梁元帝將軍名詩曰:虎旅皆成陣,龍騎盡能甫,鳴鞭俱破虜,決勝往長榆,細柳浮輕暗,大樹繞棲烏,樓船寫退,檣鳥狎飛鳧,度河還自許,偏與功名俱。
梁元帝宮殿名詩曰:杏[○原作杯,據馮校本改。]間花欲燃,竹徑露初圓,鬥雞東道上,走馬北場邊,合歡依暝巷,蒲萄向日鮮,旗亭覓張放,香車迎董賢,定隔天淵水,相思夜不眠。
梁元帝屋名詩曰:梁園氣色和,斗酒共相過,玉柱調新曲,畫扇掩餘歌,深潭影菱菜,絕壁掛輕蘿,木蓮恨花晚,薔薇嫌刺多,含情戲芳節,徐步待金波。
梁元帝車名詩曰:長墟帶江轉,連甍映日分,佳人坐椒屋,接膝對蘭薰,繞砌縈流水,邊梁圖畫雲,錦色懸殊衆,衣香遙出羣,日暮輕帷下,黃金妾贈君。
梁元帝船名詩曰:天暝浮雲飛,三翼自相追,池模白鵠舞,檐知青雀歸,華淵通轉,伏檻跨相磯,松澗流星影,桂窗斜月暉,思君此無極,高樓淚染衣。
梁元帝樹名詩曰:趙李競追隨,輕杉露弱枝,杏梁始東照,柘火未西馳,香因玉釧動,佩逐金衣移,柳葉生眉上,珠搖鬢垂,逢君桂枝馬,車下覓新知。
梁元帝草名詩曰:胡王迎娉主,塗經薊北遊,金錢買含笑,銀棋影梳頭,初控游龍馬,仍移卷柏舟,中江離思切,蓬鬢不堪秋,況度蒲昌海,落月似懸鉤。
陳沈炯八音詩曰:金屋貯阿嬌,樓閣起迢迢,石頭足年少,大道跨河橋,絲桐無緩節,羅綺自飄飄,竹煙生薄晚,花色亂春朝,匏瓜詎無匹,神女嫁蘇韶,土地多妍冶,鄉里足塵囂,革年未相識,聲論動風飈,木桃堪底用,寄以答瓊瑤。
又和蔡黃門口字詠絕句曰:囂囂宮閣路,靈靈谷口閭,誰知名器品,語哩各崎嶇。
◇賦
《毛詩序》曰:詩有六義,其二曰賦。
《釋名》曰:賦,敷也,敷布其義,謂之賦也。
《漢書》曰:不歌而誦謂之賦,登高能賦,可以爲大夫,言感物造端,材智深美,可以與圖政事,故可以爲列大夫也,春秋之後,周道浸壞,聘問歌詠,不行於列國,而賢人失志之賦作矣,孫卿及楚臣屈原,離讒憂國,皆作賦以風諭,成[○《太平御覽》五百八十七作鹹。]有則[○御覽作惻。]隱古訓之義,其後宋玉唐勒,漢興,枚乘司馬相如,下及楊子云,競爲侈麗閎廣之語,設其諷諭之義,是以楊子稱之曰:詩人之賦麗以則,辭人之賦麗以淫,如孔氏之門用賦也,則賈誼登堂,相如入室矣。
又曰:上令王與張子僑等並待詔,數從遊獵,所幸宮館,輒爲歌頌,第其高下,以差賜帛,議者多以爲淫靡不急,上曰:不有博弈者乎,爲之猶賢乎已,辭大者與古詩同義,小者辨麗可嘉,譬如女工有綺,音樂有鄭衛,今世俗猶皆以此娛悅耳目,辭賦比娛耳悅目,有仁義風諭鳥獸草木多聞之觀,賢於倡優博弈遠矣。
又曰:枚皋上書北闕,自陳枚乘之子,上得大喜,召入見,待詔,皋因賦殿中,詔使賦平樂館,善之,拜爲郎,皋不通經術,談笑類徘倡,爲賦頌好慢戲,以故得渫瀆貴幸,比東方朔郭舍人等,武帝春秋三十九,乃得皇太子,羣臣喜,故皋與東方朔作皇太子生賦,皋爲文疾,受詔輒成,司馬相如善爲文而遲,故所作少。
《漢書》曰:成帝趙昭儀,方大幸,每上往甘泉宮,常從在屬車間豹尾中,故楊雄盛言車騎之衆,參麗之駕,非所以感動天地,逆三辰。又言屏玉女,卻宓妃,以懲齊戒之事,賦成奏之,天子異焉,先是時,蜀有司馬相如,作賦甚弘麗溫雅,雄心壯之,每作賦,常擬以爲式。
《東觀漢記》曰:班固,字孟堅,九歲能作賦頌,固數入讀書禁中,每行巡狩,輒獻賦頌。
《桓子新論》曰:餘少時,見楊子云麗文高論,不量年少,猥欲逮及,常作小賦,用精思大劇,而立感動發病,子云亦言成帝上甘泉,詔使作賦,爲之卒暴,倦臥,夢其五藏出地,及覺大少氣,病一歲,餘素好文,見子云工爲賦,欲從之學,子云曰:能讀千賦,則善爲之矣。
《禰衡別傳》曰:黃射大會賓客,人有獻鸚鵡者,射舉卮酒於衡曰:原先生賦之,以娛嘉賓,衡攬筆而作,文不加點,辭彩甚麗。
《魏略》曰:十蘭獻賦,贊述太子德美,太子報曰:作者不虛其辭,受者必當其實,蘭此者,豈吾實哉,昔吾丘壽王陳寶何武等,徒以歌頌,猶金帛之賜,蘭事雖不諒,義足嘉也,今賜牛一頭。
又曰:邯鄲淳作投壺賦千餘言,奏之,文帝以爲工,賜帛十疋。
《魏志》曰:陳思王曹植,字子建,善屬文,太祖嘗視其文,謂植曰:汝倩人耳,植曰:言出爲論,下筆成章,原當面試,奈何倩人,時鄴,[○原訛業,據馮本改。]都銅爵臺新成,太祖悉將諸子登臺,使各爲賦,植援筆立成,太祖甚異之。
王隱《晉書》曰:張華,字茂先,阮籍見華鷦鷯賦,以爲王佐之才,中書郎成公綏,亦推華文義勝己。
《文士傳》曰:何楨,字元,青龍元年,天子特詔曰:楊州別駕何楨,有文章才識,使作許都賦成,封上,不得令人見,楨遂造賦表上。
又曰:潘尼曾與同僚飲,主人有琉璃碗,客使賦之,尼於坐立成。
《世說》曰:孫興公作天台賦成,以示範榮期,雲,卿試擲置地,要作金石聲,範曰:恐子之金石,非宮商中聲,然每至佳句,皆輒雲,應是我輩語。
【賦】晉陸機文賦曰:餘每觀才士之作,竊有以得其用心,夫其放言遣辭,良多變矣,妍蚩好惡,可得而言,每每自屬文,尤見其情,恆患意不稱物,文不逮意,非知之難,能之難也,故作文賦,以述先士之盛藻,因論作文之利害所由,他日逮可謂曲盡其妙,佇中區以玄覽,頤情志於典墳,遵四時以嘆逝,瞻萬物而思紛,悲落葉於勁秋,喜柔條於芳春,心凜凜以懷霜,志眇眇而臨雲,詠世德之俊烈,誦先人之清芬,慨投篇而援筆,聊宣之乎斯文,其始也,皆收視反聽,耽思旁訊,精騖八極,心遊萬仞,其致也,情而彌鮮,物昭而互進,傾羣言之瀝液,漱六藝之芳潤,收百世之闕文,採千載之遺韻,謝朝華於已披,啓夕秀於未振,觀古今於須臾,撫四海於一瞬,然後選義按部,考辭就班,藏景者鹹叩,懷響者必彈,或因枝以振葉,或緣波而討源,或妥帖而易施,或齟齬而不安,籠天地於形內,挫萬物於筆端,伊茲事之可樂,固聖賢之所欽,課虛無以責有,叩寂寞而求音,函綿邈於尺素,吐滂霈乎寸心,言恢之而彌廣,思按之而愈深,播芳蕤之馥馥,發清條之森森,粲風飛而飈豎,鬱雲起乎翰林,故夫誇目者尚奢,愜心者貴當,言窮者無隘,論達者唯曠,詩緣情而綺靡,賦體物而瀏亮,碑披文以相質,誄纏綿而悽愴,銘博約而溫潤,箴頓挫而清壯,頌優遊以彬蔚,論精微而朗暢,奏平徹以閒雅,說煒曄而譎誑,雖區分之在茲,亦禁邪而制放,要辭達而理舉,故無取乎冗長,其爲體也屢遷,其會意也尚巧,其遣言也貴妍,暨音聲之迭代,若五色之相宣,或仰Τ於先條,或俯侵於後章,或辭害而理比,或言順而義妨,離之則雙美,合之則兩傷,考殿最於錙銖,定去留於毫芒,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雖衆辭之有條,必待茲而效績,或藻思綺合,清麗阡眠,爛若縟繡,悽若繁弦,必所擬之不殊,乃ウ合乎曩篇,雖杼軸於予懷,怵他人之我先,石韞玉而山輝,水懷珠而川媚,彼榛苦之勿翦,亦蒙榮而集翠,若夫豐約之裁,俯仰之形,因宜變,曲有微情,或言拙而諭巧,或理樸而辭輕,或襲故而彌新,或沿濁而更清,或覽之而必察,或妍之而後精,譬循舞者趁節以投袂,歌者應弦而遣聲,若夫應感之會,通塞之紀,來不可遏,去不可止,藏若影滅,行猶響起,思風發於臆,言泉流於脣齒,紛葳蕤以及Ш,唯豪素之所擬,文徽徽以溢目,音泠泠而盈耳,及其六情底滯,志往神留,兀若枯木,豁若涸流,覽營魂以探賾,頓精爽而自求,理翳翳而愈伏,思軋軋而若抽,是故或竭情而多悔,或率意而寡尤,伊茲文之爲用,固衆理之所因,配г潤於雲雨,象變化乎鬼神,被金石而德廣,流管絃而日新。
漢楊雄反騷曰:雄每讀屈原離騷,未嘗不流涕也,乃作書往往摭離騷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諸江流,以吊屈原,有周氏之蟬嫣,或鼻祖於汾隅,靈宗初諜伯僑子,[○漢書八十七楊雄傳作兮。]流於未[○漢書作末。]之楊侯,惟夫軌之不闢,何純而離分,漢十世之揚翔,[○漢書作陽朔。]招搖紀於周正,正皇天之清則,度后土之方貞,鳳皇翔於蓬渚,豈駕鵝之能捷,騁驊騮於曲嘆,[○漢書作。]驢連騫而齊足,衿荷芰之繡衣,被芙蓉之朱裳,芳酷烈而莫聞,不如襞而幽之離房,精瓊靡與秋菊,將以延夫天年,臨汨羅而自隕,何怨日薄於西山,累既攀夫傅說,奚不信而遂行,徒恐單之將鳴,顧先百草爲不榮。
後漢班彪悼離騷曰:夫華植之有零茂,故陰陽之度也,聖哲之有窮達,亦命之故也,惟達人進止得時,行以遂伸,否則詘而坼蠖,體龍蛇以幽潛。
晉摯虞愍騷曰:蓋明哲之處身,固度時以進退,泰則攄志於宇宙,否則澄神於幽昧,ゼ之莫究其外,函之罔識其內,順陰陽以潛躍,豈凝滯乎一。
魏陳王曹植九詠曰:芙蓉車兮掛衡,結萍蓋兮翠旌,四蒼虯兮翼轂,駕陵魚兮驂鯨,菌薦兮{艹匹}席,蕙幬兮苓牀,抗南箕兮簸瓊蕊,挹天河兮滌玉觴,靈既降兮泊靜默,登文階兮坐紫房,服春榮兮猗摩,雲裾繞兮容裔,冠北辰兮岌,帶冕虹兮陵厲,蘭餚御兮玉俎陳,雅音奏兮文虞羅,感漢[○本集漢下有廣字,此脫。]兮羨遊女,楊激楚兮詠湘娥,臨迴風兮浮漢渚,目牽牛兮眺織女,交有際兮會有期,嗟痛吾兮來不時,來無見兮進無聞,泣下雨兮嘆成雲,先後悔其靡及,冀後王之一寤,猶搦轡而繁策,馳覆車之危路,羣乘舟而無楫,將何川而能度,何世俗之矇昧,悼邦國之未靜,任椒蘭其望治,由倒裳而求領,尋湘漢之長流,採芳岸之靈芝,遇遊女於水裔,探菱華而結辭,野蕭條以極望,曠千里以無人,民生期於必死,何自苦以終身,寧作清水之泥,不爲濁路之飛塵。
梁元帝擬秋氣搖落曰:秋風起兮寒雁歸,寒蟬鳴兮秋草腓,清兮水澈,葉落兮林稀。
梁張纘擬古有人兮曰:若有人兮傍岩石,新莆衣兮杜蘅席,表幽居兮翠微上,臨春風兮聊騁望,日已暮兮夕雲飛,懷君王兮未能歸。
梁武帝賦體曰:草迴風以照春,木承雲以含化,芳競飛於陽和,花爭開於日夜,樂萬類之得所,豈此心之雲舍,欣分竹其厲精,慚戎車之屢駕。
梁任賦體曰:ㄈ徵侶兮艤行舟,奉君命兮不俟駕,屬軒軌之易循,值堯民之可化,慚孺雉之聲朝,惡細魚之在夜,奉玉檢之陸離,待金之雲舍。
梁王僧孺賦體曰:雜沓兮翠旌,容與兮龍駕,新桐兮始華,乳雀兮初化,思治兮終朝,求人兮仄夜,竟大德之未德[○德字疑衍。]訁州,何飛光之徒舍。
陸亻垂賦體曰:奉欽明之睿後,沐隆平之玄化,參振鷺之充庭,侍長徒之曾舍,冀無恨於終南,豫告成於芝駕,雖就列而陳力,終胡顏於長夜。
梁柳忄登賦體曰:飛轡竦兮不停陰,徂川逝兮無暫舍,白日出兮爍晚辰,春雷奮兮動蘭夜,竊匪服於儲闈,叨鴻恩於良駕,何眇身之多幸,濯微纓於唐化。
【論】魏文帝《典論》曰:夫文人相輕,自古而然,傅毅之於班固,伯仲之間爾,而固小之,夫人善於自見,而文非一體,鮮能備善,是以各以所長,相輕所短,今之文人,孔融陳琳王粲徐阮應劉楨,斯七人者,於學無所遺,於辭無所假,鹹自以騁驥於千里,仰齊足而並馳,以此相服,亦良難矣,蓋君子審己以度人,故能免於斯累,乃作論文,王粲長於詞賦,徐時有逸氣,然粲匹也,陳琳阮之章表書記,今之俊也,應和而不壯,劉楨壯而不密,孔融體氣高妙,有過人者,然不能持論,理不勝辭,至於雜以嘲戲,及其時有所善,楊班疇也,夫文本同而末異,蓋奏議宜雅,書論宜理,銘誄尚實,詩賦欲麗,文以氣爲主,氣之清濁有體,不可力強而致,古之作者,寄身於翰墨,見意於篇籍,不假良史之辭,不飛馳之勢,而聲名自傳於後,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顯而制禮,不以隱約而弗務,不以康樂而加思,夫然,則古人賤尺璧而重寸陰,懼乎時之過已,而人多不強力,貧賤則懾於飢寒,富貴則流於逸樂,遂營目前之務,而遺千載之功,日月逝於上,體貌衰於下,忽然與萬物遷化,斯志士所大痛也。
晉摯虞《文章流別論》曰:文章者,所以宣上下之象,明人倫之敘,窮理盡性,以究萬物之宜者也,王澤流而詩作,成功臻而頌興,德勳立而銘著,嘉美終而誄集,祝史陳辭,官箴王闕,周禮太師,掌教六詩,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言一國之事,系一人之本,謂之風,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頌者美盛德之形容,賦者敷陳之稱也,比者喻類之言也,興者有感之辭也,後世之爲詩者多矣,其功德者謂之頌,其餘則總謂之詩,頌,詩之美者也,古者聖帝明王,功成治定而頌聲興,於是奏於宗廟,告於鬼神,故頌之所美者,聖王之德也,古之作詩者,發乎情,止乎禮義,情之發,因辭以形之,禮義之指,須事以明之,故有賦焉,所以假象盡辭,敷陳其志,古詩之賦,以情義爲主,以事類爲佐,今之賦,以事形爲本,以義正爲助,情義爲主,則言省而文有例矣,事形爲本,則言富而辭無常,文之煩省,辭之險易,蓋由於此,夫假象過大,則與類相遠,逸辭過壯,則與事相違,辯言過理,則與義相失,麗靡過美,則與情相悖,此四過者,所以背大體而害政教,是以司馬遷割相如之浮說,楊雄疾辭人之賦麗以淫,詩之流也,有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九言,古詩率以四言爲體,而時有一句兩句雜在四言之間,後世演之遂以爲篇,古詩之三言者,振振鷺,鷺于飛之屬是也,五言者,誰謂雀無角,何以穿我屋之屬是也,六言者,我姑酌金之屬是也,七言者,交交黃鳥止於桑之屬是也,九言者,酌彼行潦挹彼注茲之屬是也,夫詩雖以情志爲本,而以成聲爲節,然則雅音之韻,四言爲言,[○全晉文七十七作正。]其餘雖備曲折之體,而非音之正也。
●卷五十七 雜文部三
○七 連珠
◇七
傅玄七謨序曰:昔枚乘作七發,而屬文之士,若傅毅劉廣世崔る李尤桓麟崔琦劉梁之徒,承其流而作之者紛焉,七激七興七依七疑七說七蠲七舉之篇,通儒大才,馬季長,張平子,亦引其源而廣之,馬作七厲,張造七辯,非張氏至恩,[○《太平御覽》五百九十作思。]比之七激,未爲劣也,七釋僉曰妙焉,吾無間矣,若七激七依之卓轢一技,七辯之纏綿精巧,七啓之奔逸壯麗,七釋之情密閒理,亦近代之所希也,摯虞《文章流別論》曰:七發造於枚乘,借吳楚以爲客主,先言出輿入輦,蹶痿之損,深宮洞房,寒暑之疾,靡漫美色,宴安之毒,厚味暖服,淫躍之害,宜聽世之君子,要言妙道,以疏神導體,蠲淹滯之累,既設此辭,以顯明去就之路,而後說以聲色逸遊之樂,其說不入,乃陳聖人辯士講論之娛,而霍然疾瘳,此固膏粱之常疾,以爲匡勸,雖有甚泰之辭,而不沒其諷諭之義也,其流遂廣,其義遂變,率有辭人淫麗之尤矣,崔る既作七依,而假非有先生之言曰:嗚呼楊雄有言,童子雕蟲篆刻,俄而曰:壯夫不爲也,孔子疾小言破道,斯文之族,豈不謂義不足而辯有餘者乎,賦者將以諷,吾恐其不免於勸也,傅子集古今七而論品之,署曰七林。
漢枚乘七發曰:楚太子有疾,吳客往問之曰:伏聞太子玉體不安,亦少間乎,今夫貴人之子,必宮居而閨處,飲食則溫淳甘毳,衣則雜Ш曼暖,雖有金石之堅,將猶銷鑠而挺解也,況其在筋骨之間乎,且夫出輿入輦,命曰蹶痿之幾,洞房清宮,命曰寒熱之媒,皓齒蛾眉,命曰伐性之斧,甘脆肥Ο,命曰腐腸之藥,今太子膚色靡曼,四支委隨,筋骨挺解,越女侍前,齊姬奉後,往來遊宴,縱恣乎曲房隱間之中,此甘餐毒藥,戲猛獸之爪牙也,雖令扁鵲治內,巫咸治外,尚何及哉,客曰:太子之病,可以要言妙道說而去也,不欲聞之乎,太子曰:僕原聞之。客曰:龍門之桐,高百尺而無枝,中鬱結之輪,根扶疏以分離,上有千仞之峯,下臨百丈之,湍流溯波。又淡淡之,其根半死半生,冬則烈風漂霰飛雪之所激也,夏則雷霆霹靂之所撼也,朝則麗黃幹旦鳴焉,暮則羈雌迷鳥宿焉,獨鵠晨號乎其上,雞哀鳴,翔乎其下,於是背秋涉冬,使班爾斫斬以爲琴,野繭之絲以爲弦,使師堂操張,伯牙爲之歌,歌曰:麥秀{艹漸}兮雉朝飛,向虛壑兮背喬槐,依絕區兮臨回池,飛鳥聞之,翕翼而不能去,野獸聞之,垂耳而不能行,支喬螻蛾聞之,柱喙而不能前,此亦天下之至悲也,太子能強起而聽之乎,[云云。]客曰:芻牛之腴,菜以筍蒲,肥狗之和,冒以山膚,楚苗之食,安胡之飯,摶之不解,一啜而散,於是伊尹煎熬,易牙調和,熊蹯之,勺藥之醬,秋黃之蘇,白露之茹,蘭英之酒,酌以滌口,山樑之餐,豢豹之首,小飲大ヱ,如湯沃雪,此亦天下之至美也,太子能起嘗之乎,客曰:鍾岱之牡,齒至之車,前似飛鳥,後似巨驢,伯樂相其前後,王良造父爲之御,秦缺樓秀[○《文選》三十四作季。]爲之右,於是使射千鎰之重,爭千里之逐,此亦天下之至駿也,太子能強乘乎,客曰:既登景夷之臺,南望荊山,北望汝海,左江右湖,其樂無有,乃下置酒於娛懷之宮,連廊四注,紛紜玄綠,輦道邪交,黃池紆曲,溷章白鷺,鴛鴦軍鵠,雛,翠鬣紫纓,女桑河柳,素葉紫莖,松柏豫樟,條上造天,梧桐並櫚,極望成林,乃發激楚之結風,揚鄭衛之皓齒,雜裾垂{髟肖},目窈心與,榆流波,雜杜若,蒙清塵,被蘭澤,燕服而御。此亦天下靡麗皓侈廣博之樂也,太子能起強遊乎,客曰:將爲太子馴騏驥之馬,駕飛令之輿,乘牡駿之乘,右夏服之勁箭,左烏號之雕弓,周馳兮蘭澤,弭節乎江潯,掩青,遊清風,陶陽氣,蕩春心,逐狡獸,集輕禽,於是極犬馬之才,困野獸之足,此校獵之至壯也,太子能強遊乎,客曰:榛林深澤,煙雲暗漠,兕獸並行,毅武孔猛,袒裼身博,收穫掌功,賞賜金帛,旨酒嘉餚,羞包膾炙,以御賓客,貞信之色,形以金石,高歌陳唱,萬歲無ル,能起強遊之乎,太子曰:僕甚原從,直恐爲諸大夫累耳,客曰:將以八月之望,往觀濤乎廣陵之曲江,足以駭矣,恍兮惚兮,そ兮慄兮,虹洞兮倉天,極慮兮崖,汩乘流而下降,或不知其所止,當是之時,雖有淹病滯疾,將亻區申起蹶,發瞽披聾而觀望也,況直眇小煩懣,酲Ο病酒之徒哉,太子曰:善,然則濤何氣哉,客曰:聞於師曰:其始起也,淋淋焉若白鷺之下翔,其少進也,浩浩氵豈氵豈,如素車白馬幃蓋之張,其波湧而云亂。擾擾焉如三軍之騰裝,其旁作而奔起也,飄飄焉如輕車之勒兵,太子能起觀乎,客曰:將爲太子奏方術之士,有資略者,若莊周魏牟楊朱墨翟詹何之倫,使之論天下之精微,理萬物之是非,孔老覽觀,孟子持籌而之,萬不失一,此亦天下要言妙道也,太子豈欲聞之乎,於是太子據幾而起曰:渙乎一聽聖人辯士之言,霍然病已。
後漢傅毅七激曰:徒華公子,病幽處,遊心於玄妙,清思乎黃老,於是玄通子聞而往屬曰:僕聞君子當世而光跡,因時以舒志,必將銘勒功勳,懸著隆高,今公子削跡藏體,當年陸沉,變度易趣,違拂雅心,挾六經之指,守偏塞之術,意亦有所蔽與,何圖身之謬也,僕將爲公子論天下之至妙,列耳目之通好,原情心之性理,綜道德之彌奧,豈欲聞之乎,公子曰:僕雖不敏,固原聞之,玄通子曰:洪梧幽生,生於遐荒,陽春後榮,涉秋先,晨飈飛礫,孫禽相求,積雪氵我々,中夏不流,於是乃使夫遊宦失勢,窮擯之士,泳溺水,越炎火,窮林薄,歷隱深,三秋乃獲,斷之高岑,梓匠摹度,擬以斧斤,然後背洞壑,臨絕,聽迅波,望曾崖,大師奏操,榮期清歌,歌曰:陟景山兮採芳苓,哀不慘傷,樂不流聲,彈羽躍水,叩角奮榮,沉微玄穆,感物寤靈,此亦天下之妙音也,子能強起而聽之乎,玄通子曰:單極滋味,嘉旨之膳,芻豢常珍,庶差異饌,涔養之魚,膾其鯉魴,分毫之割,纖如發芒,散如絕,積如委紅,殊芳異味,厥和不同,既食日晏,乃進夫雍州之梨,出於麗陰,下生芷隰,上桂林,甘露潤其葉,醴泉漸其根,脆不抗齒,在口流液,握之摧沮,批之離坼,可以解煩,ぉ悅心意,子能起而食之乎,玄通子曰:驥之乘,龍驤超攄,騰虛鳥踊,莫能執御,於是乃使王良理轡,操以術教,踐路促節,機登飈驅,前不可先,後不可追,逾埃絕影,倏忽若飛,日不轉曜,窮遠旋歸,此蓋天下之駿馬,子能強起而乘之乎,玄通子曰:三時既逝,季冬暮歲,玄冥終統,庶卉零悴,王在靈囿,講戎簡旅,於是駟驥,乘輕軒,麾旄旗,鳴八鸞,陳衆車於廣隰,散列騎乎平原,屬罘網以彌野,連羅以營山,部曲周匝,風動雲旋,合團促陣,禽獸駭殫,僕不暇起,窮不及旋,擊不待刃,骨解肉離,摧牙碎首,分其文皮,流血丹野,羽毛翳日,於是下蘭皋,臨流泉,觀通谷,望景山,酌旨酒,割芳鮮,此天下之至娛也,子能強起而觀之乎,玄通子曰:當館侈飾,洞房華屋,楹桷雕藻,文以朱綠,曾臺百仞,臨望博見,俯視雲霧,騁目窮觀,園藪平夷,沼池漫衍,禽獸羣交,芳草華蔓,於是賓友所歡,近覽從容,詹公沉餌,蒲且飛紅,綸不虛出,矢不徒降,投鉤必獲,控弦加雙,俯盡深潛,仰殫輕翼,日移怠倦,然後宴息,列觴酌醴,妖靡侍側,被華文,曳綾,弭隨珠,佩琚玉,紅顏呈素,蛾眉不畫,脣不施朱,發不加澤,升龍舟,浮華池,紆帷翳而永望,鏡形影於玄流,偏滔滔以南北,似漢女之神遊,笑比目之雙躍,樂偏禽之匹嬉,此亦天下之歡也,子能強起而與之遊乎。玄通子曰:漢之盛世,存乎永平,太和協暢,萬機穆清,於是羣俊學士,雲集辟雍,含詠聖術,文質發蒙,達犧農之妙旨,照虞夏之典墳,遵孔氏之憲則,投顏閔之高跡,推義窮類,靡不博觀,光潤嘉美,世宗其言,公子瞿然而興曰:至乎,主得聖道,天基允臧,明哲用思,君子所常,自知沉溺,久蔽不悟,請誦斯語,仰子法度。
後漢劉廣世七興曰:子康子有疾,王先生往焉,曰:駿壯之馬,忄畜不徵路,其荷衡也,曜似驚禽,其即行也,若遊鷹,飈駭風逝,電發波騰,影不及形,塵不暇興。
後漢崔る七依曰:客曰:乃導玄山之梁,不周之稻,礱以,砥以柔韋,洞庭之鮒,灌水之鰩,滋以陽撲之姜,蔌以壽木之華,鹺以大夏之,酢以越裳之梅,反宇垂阿,洞門金鋪,丹柱雕楹,飛閣曾樓,於是置酒乎宴遊之堂,張樂乎長娛之臺,酒酣樂中,美人進以承宴,調歡欣以解容,回顧百萬,一笑千金,振飛以長舞袖,嫋細腰以務抑揚,當此之時,孔子傾於阿谷,柳下忽而更婚,老聃遺其虛靜,楊雄失其太玄,此天下之逸豫,宴樂之至盤也,公子豈能興乎,客曰:彭蠡之鳥,萬萬而羣,荊山之獸,億億而屯,雲合風散,隱隱震震,乃命長狄使驅獸,夷羿作虞人,騰句喙以追飛,騁韓盧以逐奔,弓彈交錯,把弧控弦,彎繁弱,鼓千鈞,死獸藉藉,聚如山,[○句有脫文。]選取上鮮,獻之庖人。
後漢李尤七款曰:奇宮閒館,回庭洞門,井廣望,重閣相因,夏屋渠渠,嵯峨合連,前臨都街,後據流川,梁王青黎,盧橘是生,白華綠葉,扶疏各榮,與時代序,孰不墮零,黃景炫炫,眩林曜封,金衣素裏,班白內充,副以芋柘,豐弘誕節,纖液玉津,旨於飲蜜。
後漢桓麟七說曰:香萁爲飯,雜以粳菰,散如細蚯,搏似凝膚,河黿之羹,齊以蘭梅,芳芬甘旨,未咽先滋,椅梧與梓,生乎曾崖,上仰貫天之山,下臨洞地之,飛霜厲其末,飈風激其崖,孤琴徑其根,雜鳥集其枝,王良柏[○全後漢文二十七作相。]其左,造父驂其右,揮沫揚鑣,倏忽長驅,輪不暇轉,足不及驟,騰虛逾浮,瞥若飈霧,追慌忽,逐無形,速疾影之超表,捷飛響之應聲,超絕壑,逾懸阜,馳猛禽,射勁鳥,騁不失蹤,滿不空發,彈輕翼於高冥,窮疾足於方外。
後漢崔琦七蠲曰:寒門丘子有疾,玄野子謂之曰:藍沼清池,素波朱瀾,金鉤芳餌,纖繳華竿,緡沉魚浮,薦以香蘭,幽室洞房,絕檻垂軒,紫閣青臺,綺錯相連,結實布葉,與波邪傾,從風離合,澹淡交併,紫蒂黃葩,翳水吐榮,紅顏溢坐,美目盈堂,姿喻春華,越秋霜,從容微眄,流曜吐芳,巧笑在側,顧眄傾城,玄野子曰:爰有梧桐,產乎玄,傳根朽壤,陰生危,激水澡其下,孤鳥集其枝,罔雙偶而特立,獨飄而單離,匠石摧肩,公輸折首,目眩肌戰,制以爲琴,子野調操,鍾期聽音,子能聽之乎。
後漢劉梁七舉曰:丹楹縹壁,紫柱虹梁,桷榱朱綠,藻玄黃,鏤以金碧,雜以夜光,鴻臺百層,幹雲參差,仰觀八極,遊目無涯,玉樹青蔥,鸞鶴並棲,隨珠明月,照曜其陂。
後漢張衡七辯曰:無爲先生,祖述列仙,背世絕俗,唯誦道篇,形虛年衰,志猶不遷,於是七辯謀焉,曰:無爲先生,淹在幽隅,藏聲隱景,跡窮居,抑其不韙,盍往辯諸,乃階而就之,虛然子曰:樂國之都,設爲閒館,工輸制匠,譎詭煥爛,重屋百層,連閣周漫,應門鏘鏘,華闕雙建,蟲肜綠,螭虹蜿蜒,於是彈比翼,落麗黃,加雙軍,經鴛鴦,然後擢雲舫,觀中流,搴芙蓉,集芳洲,縱文身,摶潛鱗,探水玉,拔瓊根,收明月之照曜,玩赤瑕之豳,此宮室之麗也,子盍歸而處之乎,雕華子曰:玄清白醴,蒲陶Ο盧,嘉餚雜醢,三七菹,荔支黃甘,寒梨乾榛,沙飠易石蜜,遠國儲珍,於是乃有芻豢盾牲,麋は豹胎,飛鳧棲,養之以時,審其齊和,其辛酸,芳以姜椒,拂以桂蘭,會稽之菰,冀野之梁,珍羞雜Ш,灼爍芳香,此滋味之麗也,子盍歸而食之,安存子曰:淮南清歌,燕餘材舞,列乎前堂,遞奏代敘,結鄭衛之遺風,揚流哇而脈激,楚鼙鼓吹,竽籟應律,金石合奏,妖冶邀會,觀者交目,衣解忘帶,於是樂中日晚,移即昏庭,美人妖服,變曲爲清,改賦新詞,轉歌流聲,此音樂之麗也,子盍歸而聽諸,闕丘子曰:西施之徒,姿容雩,弱顏回植,妍誇閒暇,形似削成,腰如束素,淑性窈窕,秀色美豔,鬢髮玄髻,光可以鑑,靨輔巧笑,清眸流眄,皓齒朱脣,的粲練,於是紅華曼理,遺芳酷烈,侍夕先生,同茲宴[C140],假明蘭燈,指圖觀列,蟬綿宜愧,夭紹紆折,此女色之麗也,子盍歸而從之,空桐子曰:交糹取,筒中之,京城阿縞,譬之蟬羽,製爲時服,以寒暑,駟秀騏之駿,載令獵之車,建採虹之長旃,系雌霓而爲旗,逸駭飈於青丘,超廣漢而永逝,此輿服之麗也,子盍歸而乘之,依衛子曰:若夫赤松王喬,羨門安期,噓吸沆瀣,飲醴茹芝,駕應龍,戴行雲,桴弱水,越炎氛,覽八極,度天垠,上游紫宮,下棲崑崙,此神仙之麗也,子盍行而求之,先生乃興而言曰:籲美哉,吾子之誨,穆如清風,啓乃嘉猷,慰我心,矯然仰首,邪睨玄圃,軒臂矯翼,將飛未舉,仿無子曰:在我聖皇,躬勞至思,參天兩地,匪怠厥司,率由舊章,遵彼前謀,正邪理謬,靡有所疑,旁窺八索,仰鏡三墳,講禮習樂,儀則彬彬,是以英人底材,不賞而勸,學而不厭,教而不倦,於是二八之儔,列乎帝庭,揆事施教,地平天成,然後建明堂而班辟雍,和邦國而悅遠人,化明如日,下應如神,漢雖舊邦,其政惟新,而先生乃翻然回面曰:君子一言,於是觀智,先民有言,談何容易,予雖矇蔽,不敏指趣,敬授教命,敢不是務,魏陳王曹植七啓曰:玄微子隱於大荒之庭,飛Т離俗,澄神定靈,輕祿傲貴,與物無營,於是鏡機子聞而將往說焉,駕超野之駟,乘追風之輿,入乎泱漭之野,遂屆玄微子之所居,其居也,左激水,右高岑,背洞壑,對芳林,志飄飄焉,焉,似若狹六合,隘九州,若將飛而未逝,舉翼而中留,於是鏡機子順風而稱曰:予聞君子不遁世以遺名,智士不背時而滅勳,今子棄道藝之華,遺仁義之英,譬猶畫形於無象,造響於無聲,鏡機子曰:芳菰精稗,霜蓄露葵,玄熊素膚,肥豢膿肌,蟬翼之割,剖纖析微,累如疊,離若散雪,輕隨風飛,刃不轉切,山斥,珠翠之珍,搴芳蓮之巢龜,西海之飛鱗,霍江東之潛鼉,漢南之鳴鶉,乃有春清縹酒,康狄所營,應化即變,感氣而成,於是盛以翠,酌以雕觴,浮蟣鼎沸,酷烈馨香,可以和神,可以娛腸,此餚饌之妙也,子能從我而食之乎,鏡機子曰:步光之劍,採藻繁縟,飾以文犀,以翠綠,綴以驪龍之珠,錯以荊山之玉,陸斷犀象,未足稱俊,隨波截鴻,水不漸刃,佩則結綠懸黎,寶之妙微,符彩煥爛,流景揚暉,黼黻之服,羅之裳,金華之舄,動趾遺光,此容飾之妙也,子能從我而服之乎,鏡機子曰:駕雲龍之飛駟,飾玉露之繁纓,垂宛虹之長綏,抗招搖之華旌,於是曳文狐,掩狡兔,梢,拂振鷺,當軌見藉,值足遇踐,飛軒電逝,獸隨輪轉,騰山赴壑,風厲飈舉,形不抗手,骨不隱拳,野無毛類,林無羽羣,積獸如陵,飛翮成雲,於是駭鍾鳴鼓,收旌弛旆,駿齊驤,揚鑾飛氵未,俯倚金較,仰撫翠蓋,雍容暇預,娛志方外,此羽獵之妙也,子能隨我而觀之乎,鏡機子曰:彤軒紫柱,文榱華梁,綺井含葩,金墀玉箱,溫房則冬服,清室則中夏含霜,華閣緣雲,飛陛陵虛,俯視流星,仰觀八隅,升龍攀而不逮,眇天際而高居,素水盈沼,叢木成林,飛翮陵高,鱗甲隱深,乃使任子垂釣,魏氏發機,芳餌沉水,輕繳弋飛,落翳雲之翔鳥,援九淵之靈龜,然後採菱華,擢水,弄珠蚌,戲鮫人,諷漢廣之所詠,覿遊女於水濱,神景於中,被輕之纖羅,遺芳烈而靖步,抗皓手而清歌,歌曰:望雲際兮有好仇,天路長兮往無由,佩蘭蕙兮爲誰,此宮觀之妙也,子能從我而居之乎,鏡機子曰:既遊觀中原,逍遙閒宮,情放志蕩,淫樂未終,亦將有才人妙妓,遺世超俗,揚北里之流聲,紹陽阿之妙曲,爾乃御文軒,臨彤庭,琴瑟交彈,左篪右笙,然後姣人,乃被文之華,振輕綺之飄,戴金搖之熠爍,揚翠羽之雙翹,翻爾鴻翥,氵戢然鳧沒,縱輕軀以迅赴,影追形而不逮,爲歡未泄,白日西頹,樂散變飾,微步中閨,玄眉弛兮鉛華落,收亂髮兮拂蘭澤,紅顏既笑,睇ツ流光,時與吾子,攜手同行,踐飛除,即閒房,華燭爛,羅幬張,動朱脣,發清商,九秋之夕,爲歡未央,此聲色之妙也,子能從我而遊之乎,鏡機子曰:餘聞君子樂奮節以顯義,列士甘危軀以成仁,重氣輕命,感分忘身,故田光伏劍於北燕,公叔畢命於西秦,辭未終而玄微子曰:善,鏡機子曰:此乃遊俠之徒耳,若夫田文無忌之疇,乃上古之俊公子也,皆飛仁揚義,騰躍道藝,遊心無方,抗志雲際,凌轢諸侯,驅馳當世,揮袂則九野生風,慷慨則氣成虹,吾子當此之時,豈能從我而友之乎,鏡機子曰:時有聖宰,翼帝霸世,同量乾坤,等明日月,玄化參辰,與靈合契,越隆平於殷周,踵羲皇而齊泰,顯朝惟清,皇道遐均,民望如草,我澤如春,是以俊來仕,觀國之光,故甘露紛而晨降,景星宵而舒光,觀游龍於神淵,聆鳴鳳於高岡,然主上猶以沉恩之未廣,懼聲教之未厲,採英奇於仄陋,宣皇明於巖穴,此甯子商歌之秋,而呂望所以投綸而逝也,於是玄微子攘袂而興曰:偉哉言乎,令予廓然,身輕若飛,原反初服,從子而歸。
魏徐七喻曰:有逸俗先生者,耦耕乎岩石之下,棲遲乎穹谷之岫,萬物不幹其志,王公不易其好,寂然不動,莫之能懼,賓曰:大宛之犧,三江之魚,雲水鵠,禽蹯豹胎,黼幬施於宴室,華蓐布乎象牀,懸明珠於長韜,燭宵夜而爲陽,玄鬢擬於雲霧,豔色過乎芙蓉,揚蛾眉而微睇,雖毛施其不當。
魏王粲七釋曰:潛虛丈人,違世遁俗,恬淡清玄,渾沌淳樸,薄禮愚學,無爲無慾,均同死生,混齊榮辱,於是大夫聞而嘆曰:蓋聞君子不以志易道,不以身後時,進德業,與世同理,今子深藏其身,高棲其志,外無所營,內無所事,邯鄲才女,三齊巧士,名唱祕舞,承閒並理,七盤陳於廣庭,疇人儼其齊俟,翩飄微霍,亂精蕩神,巴渝代起,な鐸響振,農功既登,玄陰戒寒,及致衆庶,大獵中原,植旌付表,班授行曲,網連,彌山跨谷,弦不虛控,矢不徒往,僵禽連積,隕鳥若雨,麗才美色,希世特立,豐膚曼肌,弱骨纖形,в發玄鬢,項秀頸,紅顏照曜,曄若苕榮,戴明中之羽雀,雜華鑷之葳蕤,珥照夜之雙,煥以垂暉,聖人在位,時邁其德,先天弗違,稽若古則,哲文明,允恭玄塞,登俊於壟畝,舉賢才於仄微,置彼周行,列於邦畿,九德鹹事,百僚師師,於是四海之內,鹹變時雍,普天率土,比屋可封,是以棲林隱谷之夫,逸跡放言之士,鑑乎有道,貧賤是恥。
魏劉邵七華曰:玄休先生,棄世遁名,藏身於虛廓,絕影於無形,榮時子聞而往焉,曰:僕聞至人之生世也,必承天地之時勢,統萬物之綱,生有九鼎之秩,沒有祀典之常,僕將爲先生陳天下之遠圖,論品物之弘式,規人事之榮華,傳情志之所極,榮時子曰:追風之馬,出自遐裔,狀若逸虯,莫能羈制,踐路躡節,迅驅機發,後不可及,前不可越,尋越逸響,追晷逐□,榮時子曰:三時既畢,玄冬效節,木落草弊,鳥竄獸穴,爾乃駕六虯,乘雕軒,載金鉦,鳴玉鑾,鼓與雷起,野火電延,聲與天屬,與霓連,榮時子曰:洞庭之專,出於江昏,紅腴青鱸,朱尾碧鱗,金光鏡野,旌旗曜天,雷輜翳路,風馬如雲,於是三辰增曜,大明重光,醴泉波流,芝圃揚芳,毛羣率舞,羽族迴翔,聆九韶之聲變,儀矩步之蹌蹌,感神人而懷異物,寧九有而綏八荒。
晉張協七命曰:衝漠公子,含華隱曜,嘉遁龍盤,越世高蹈,絕景乎大荒之遐阻,答響乎幽山之窮奧,於是殉華大夫,聞而造焉,乃整雲輅,參飛黃,越奔沙,輾流霜,天清冷而無霞,野曠朗而無塵,臨重岫而攬轡,顧石室而回輪,於是登絕,溯長風,陳辯惑之辭,命公子於巖中,大夫曰:寒山之桐,出自大冥,含黃鐘以吐,據蒼岑而孤生,三春之溢露,溯九秋之鳴飈,零雪瀉其根,霏霜封其條,木既繁而後綠,草未素而先凋,營匠斫其樸,伶倫均其聲,若乃龍火西頹,暄風初收,飛霜迎節,高風送秋,羈旅懷土之徒,流宕百罹之儔,撫促柱則酸鼻,揮危弦則涕流,大夫曰:應門八襲,璇臺九重,表以百常之闕,圖以萬雉之墉,樹迎風,秀出中天,翠觀青岑,雕閣霞連,長翼臨雲,飛陛陵山,望玉繩而結極,承倒景而開軒,重殿疊起,交綺對幌,幽堂晝密,明室夜朗,焦螟飛而生風,尺蠖動而成響,大夫曰:若乃白商素節,時既授衣,天凝地閉,風厲霜飛,柔條夕勁,密葉晨稀,將因氣以效殺,臨金郊而講師,內無疏蹊,外無漏跡,叩鉦數校,舉麾贊獲,大夫曰:範公之鱗,出自九溪,尾丹腮,紫翼青髯,爾乃命支離,飛霜鍔,紅肌綺散,素膚雪落,婁子之豪,不能廁其細,秋蟬之翼,不足擬其薄,大夫曰:楚之陽劍,區冶所營,耶溪之鋌,赤山之精,銷逾羊頭,釒越鍛成,流綺星連,浮彩豔發,光如散電,質如濯雪,指鄭則三軍白首,麾晉則千里流血,形震薛燭,光駭風湖,或馳名傾秦,或夜飛去吳,大夫曰:乃有荊南烏程,豫北竹葉,浮蟣星沸,飛華萍接,玄石嘗其味,儀氏進其法,傾一朝,可以流湎千日,單醪投川,可使三軍告捷,斯又神人之所歆羨,觀聽之所煒曄。
晉陸機七徵曰:玄虛子耽性衝素,雍容玄泊,棄時俗而弗徇,甘魚釣於一壑,乃有通微大夫,怨皇居之失寶,傷鴻誓之後聞,榮玄黃於榛險,憑穴巖而放言,通微大夫曰:奇膳玉食,窮滋致豐,簡犧羽族,考生毛宗,俯出沉鮪,仰落歸鴻,剖柔胎於孕豹,宰潛肝乎豢龍,拾朝陽之遺卵,納丹穴之飛凰,神宰奇餘,嘉禾之穗,含滋發馨,素穎玉銳,灼若皓雪之頹玄雲,皎若明珠之積緇匱,素蟣踊而氵氵爵,滋芬溢而相徽,味雖濃而弗爽,氣既惠而復,[○本集復下有奇字。]介景福於眉壽,裕溫克乎齊聖,子能饗之乎,通微大夫曰:豐屋華殿,奇構磊落,高宇雲覆,千楹林錯,仰綏瑰木,俯積石,敷延袤之廣廡,矯陵霄之高閣,秀清暉乎雲表,騰藻蔭之弈弈,珍觀清榭,嶽立連行,雲階飛陛,仰陟穹蒼,聳浮柱而虯立,施飛檐以龍翔,回房旋室,綴琳襲玉,圖畫神仙,延承福,懸闥高達,長廊回屬,於是登漸臺,理俊音,鏡玄,望長林,逐狡獸,弋輕禽,覽壯藝以悅觀,聆和樂而怡心,子能居之乎,通微大夫曰:金石諧而齊響,壎篪協而和鳴,於是才人進羽,玄弁被藻襲,俯縈領以鴻歸,仰矯首而鶴立,激長歌於丹脣,發鏗鏘乎柔木,合清商以絕節,揮流徵而赴曲,奏南荊之高嘆,詠易水之清角,爾乃睹蛾眉之羣麗,羌既都而又閒,矯纖腰以逐節,頓皓足於鼓盤,舒妍暉以妖韶,若陵危之未安,通微大夫曰:蓋聞氵未北有采唐之思,淇上有送子之勤,關雎以寤寐爲,溱洧以謔浪爲歡,若夫妖嬪豔女,羣擢俊,穆藻儀於令表,茂當年之柔。罄妍規之約綽,體每變而增閒,秀紅蕤其愉愉,若餘穎之可餐,若夫靈晷潛,祖顏退,羽觴升,清琴厲,因清明以宣誠,流微睇而授愛,纖手揮而鳴佩鏗,華衿被則芳塵萃,子其納之乎,通微大夫曰:塗有殊而一致,業有殊而名約,各因姿以效績,期寄響於天人也,孰與顯奇蹤於萬邦,撫六轡而高遊,瞰八宇以攄眄,濟清風乎諸侯,言成否泰,氣作溫涼,弭侵略於︹暴,綜墜紀乎危邦,子豈不原斯之雍容乎,通微大夫曰:明主應期,撫民以德,配仁風於黃唐,齊威靈乎宸極,彝倫幸序,庶績鹹,蕩流風於雍俗,給天民乎齊泰,是以玄靈感而表應,嘉神繁而畢覿,舞唐庭之來儀,鳴岐陽之,膺天監之休命,荷神聽之介福,然聖主達持盈之寶術,寤經國之在賢,各畢榮於分局,期贊化於大鈞,吾子豈不欲縻好爵於天宇,顯列業乎帝臣歟,玄虛子作而曰:甚哉,鄙人之惑也,猶窮繩自逸於井,憑河盜本於黃川,欽至論,敷蔽衽,謹聞命於王孫,晉湛方生七歡曰:有巖棲先生者,學道養生,離親絕俗,漱清泉,蔭茂木,慕赤松之清塵,乃餐霞而絕,朝隱大夫,尋條援葛,往而問之曰:營中都以起館,指土圭以正宮,宅既平而土沃,商旅之所通,究精巧之妙思,盡土木之所窮,南軒高館,北連堂,左亙東序,右列西廂,飛甍雲構,軒軒鏘鏘,連棟抗榱,若飛若翔,幽籠納響,素壁流光,乃有傾城之色,玉質鳳章,手習清弄,心達宮商,子能從我而玩之乎,大夫曰:歲季月除,大蜡始節,繁霜朝氛,悽風夕發,策龍駟以偕逝,問虞人於中林,審蹊徑之所由,之此澤之多禽,前批猛獸,後拉黃羆,聲不得發,爪不暇施,此遊獵之壯觀,子能從我而觀之乎,大夫曰:青陽開運,和氣流人,天無纖翳,地無飛塵,五湖靜波,四瀆凝津,命向方之嘉友,聊舟以遊春,此舟楫之駿遊,子能從我而乘之乎,大夫曰:有嶧山之孤桐,生千仞之峻嶠,乘危巖以根,間丹霞而竦標,苦嚴霜之悽切,困寒風之蕭條,若乃清秋遙夜,器朗弦徹,閒心理氣,臨流鏡月,伯牙揮爪以清弄,鍾期中曲而撫節,子能從我而聽之乎,大夫曰:良疇沃壤,傍山之阿,靈澤津其根,春露染其禾,上蔭玄雲輕靄,下流石泉清波,含山澤之清潤,結玉實於秋霜,簡嘉穗以精微,璀冰散而珠光,釀縹醪於九秋,蘊二日於三陽,米望麴而冰消,甕未啓而流芳,此五之精液,子能從我而嘗之乎,大夫曰:生乎三季之世,隔乎大國之間,戎馬生於郊畿,英雄森以比肩,意氣冠宇宙,豪勢扼丘山,強虜元師,懸首大白,勳勒王府,功刊金石,此不世之奇功,子能從我而立之乎,大夫曰:蓋聞至道以無主員應,橐以內虛無窮,陰陽以煙カ鹹化,五行之守分相攻,是以撫往運而長揖,因歸風而回軒,掛長纓於朱闕,反素褐於丘園,靡閒風於林下,鏡洋流之清瀾,仰濁酒以箕踞,間絲竹而晤言。
宋顏延之七繹曰:北嶽孤生,跡埋聲,名歇事盡,道畜山扃,東國進士,謬與遇焉,其居也,依隱甚陰,結架清深,巖屋橋構,澄道相臨,寒榮隴首,糹喬飲江潯,客曰:周以巖廊,匝以採房,木寫雲氣,土祕羣芳,既旋天而倒井。又斫員而鏤方,松上箭渚,藥苑香林,梁澗道以高濟,棧巖登而上尋,客曰:若夫丹山之奧,金門而祕,地首岷銅,川上汶泗,裁石成音,調金爲器,故列真玩其微鳴,辭人賦其清懿,若乃梓漆簡聲,麗容呈才,陳舞態,開吹臺,獵悲風,溯秋埃,既而暱賓獻壽,中人奉膳,有悄者顏,弗怡高殿,視華鼓之繁桴,聽邊笳之嘶囀,飛朱鷺以首引,逮玄雲而終變,然後簪珥搖暉,莊服流湎,抗妍歌以ㄢ,揚輕袖而翳面,雜紛披於巾拂,遞間關乎扇。
齊竟陵王賓僚七要曰:松既煙而接漢,竹緣嶺而負筠,哀過鴻於月曉,悲夜猿於霜,乃鶴駕之非遠,信羽車之可鄰,鴻池廣象,太液染華,勢含五水,氣疏九河,既百尋而照底,亦千丈而分沙,故乘流以神王,或鼓地而目多,豈能從我,此安波。
梁蕭子範七誘曰:幽遁公子,不遊義路,不入禮門,人主焉得爲臣,公侯難以爲容,有暴勢大夫,驅美澤之車,策千里之馬,乃至公子之所居,大夫曰:收苗山之鋌,採邪溪之銅,既雲時吉,亦曰天中,金英內曜,銀精外通,均如屈楊之舒彩,粲若芙蓉之始紅,七星布而成列,五色變而無窮,寶兼千萬,聲重二都,邁茲巨闕,超彼鹿盧,呈形薛燭,表質風湖,大夫曰:玉饌方丈,蕙餚果器,法罄吳章,妙窮伊摯,若乃豹胎之貴,鳳卵之珍,常山之果,醴水之鱗,大夫曰:訪幼女於蔡邕,選佳人於趙都,或拾翠於神渚,或採桑於城隅,見者忘鋤而留矚,行者下檐而踟躕,女乃歌曰:井上李兮隨風В,垂翠帷兮夜難曉,獨處廓兮心悄悄,懷素縷之雙針,原因之於三鳥,大夫曰:若乃帝思啓土,命將朔方,守邊鄙而擁角節,集兵旅而馳牙璋,或埋輪於絕域,或縶馬於遐疆,功格宇宙,威振蠻荒,大夫曰:逸態之赤兔,駿足之驪駒,龍文重於漢廄,魚目貴於西都,若乃似鹿之體,如龍之姿,繮以紫縷,系以青絲,大夫曰:冬斬陽木,夏伐陰材,剞劂之功鹹至,鉤繩之妙並來,擬天文而特建,象地戶而高開,麗前之金屋,陋曩日之璜臺,若乃緹錦遍室,丹青被土,白珠之簾,水精之柱,綺井鏤而重葩,華桶煥而相距,文石之井,珊瑚之樹,紫衤復峻而連天,青綺高而幹霧,大夫曰:自五氣初運,二靈始分,蛇身之帝,牛首之君,焉足道哉,若乃聖皇之馭國,得附枝而居位,陋重華之聰明,蔑放勳之文思,通犀文甲之獻,相繼於天府,金銀鳥之錫,不絕於史書,當此之日,子能佩玉而侍乎,公子竦然曰:前靡靡之數說,皆非鄙性之所娛,如今之善誘,請就列於康衢。
◇連珠
傅玄敘連珠,所謂連珠者,興於漢章帝之世,班固賈逵傅毅三子,受詔作之,而蔡邕張華之徒又廣焉,其文體辭麗而言約,不指說事情,必假喻以達其旨,而賢者微悟,合於古詩勸興之義,欲使歷歷如貫珠,易睹而可悅,故謂之連珠也,班固喻美辭壯,文章弘麗,最得其體,蔡邕似論,言質而辭碎,然旨篤矣,賈逵儒而不豔,傅毅有文而不典。
漢楊雄連珠曰:臣聞明君取士,貴拔衆之所遺,忠臣不薦,善廢格而所排,是以巖穴無隱,而側陋章顯也。
漢班固擬連珠曰:臣聞公輸愛其斧,故能妙其巧,明主貴其士,故能成其治。
臣聞良匠度見材而成大廈,明主器其士而建功業。
臣聞聽決價而資玉者,無楚和之名,因近習而取士者,無伯玉之功,故之爲寶,非駔儈之術也,伊呂之佐,非左右之舊。
臣聞鸞鳳養六翮以凌雲,帝王乘英雄以濟民,易曰:鴻漸於陸,其羽可以爲儀。
臣聞馬伏阜而不用,則駑與良而爲羣,士齊僚而不職,則賢與愚而不分。
後漢潘勖擬連珠曰:臣聞媚上以布利者,臣之常情,主之所患,忘身以憂國者,臣之所難,主之所原,是以忠臣背利而所難,明主排患而獲所原。
魏文帝連珠曰:蓋聞琴瑟高張則哀彈發,節士抗行則榮名至,是以申胥流音於南極,蘇武揚聲於朔裔,蓋聞四節異氣以成歲,君子殊道以成名,故微子奔走而顯,比干剖心而榮。
蓋聞駑蹇服御,良樂諮嗟,鉛刀剖截,區冶嘆息,故少師幸而季梁懼,宰任而伍員憂。
魏王粲仿連珠曰:臣聞明主之舉也,不待近習,聖君用人,不拘譭譽,故呂尚一見而爲師,陳平烏集而爲輔。
臣聞記功志過,君臣之道也,不念舊惡,賢人之業也,是以齊用管仲而霸功立,秦任孟明而晉恥雪。
臣聞振鷺雖材,非六翮無以翔四海,帝王雖賢,非良臣無以濟天下。
臣聞觀於明鏡,則疵瑕不滯於軀,聽於直言,則過行不累乎身。
晉陸機演連珠曰:臣聞日薄星迴,穹天所紀物,山盈川衝,厚地所以播氣,五行錯而致用,四時違而成歲,是以百官恪居,以赴八音之離,明君執契,以要克諧之會。
臣聞髦俊之才,世所希乏,丘園之秀,因時則揚,是以大人基命,不擢才於后土,明主幸與,不降佐於昊蒼。
臣聞祿放於寵,非隆家之舉,官私於親,非興邦之選,是以三卿世及,東國多衰弊之政,五侯並軌,西京有陵夷之運。
臣聞靈暉朝覯,稱物納照,時風夕灑,程形賦音,是以至道之行,萬類取足於世,大化既洽,百姓無匱於心。
臣聞鑑之積也無厚,而照有重泉之深,目之察也有畔,而氐周天壤之際,何則,應事以精不以形,造物以神不以器,是以萬邦凱樂,非悅鍾鼓之娛,天下歸仁,非感玉帛之惠。
臣聞智周通塞,不爲時窮,才經夷險,不爲勢屈,是以凌霄之羽,不求反風,曜夜之目,不思倒日。
臣聞利眼臨雲,不能垂照,朗璞蒙垢,不能吐輝,是以明哲之君,時有蔽壅之累,俊之臣,屢抱後時之悲。
臣聞因雲灑潤,則芳澤易流,垂風載響,則音徽自遠,是以德教俟物而濟,榮名緣時而顯。
臣聞弦有常音,故曲終則改,鏡無畜影,故觸形則照,是以虛己應物,必究千變之容,挾情事,不觀萬殊之妙。
臣聞目無常音之察,耳無照景之神,故在乎我者,不殊之於己,存乎物者,不求備於人。
臣聞觸非其類,雖疾弗應,感以其方,雖微則順,是以商飈漂山,不興盈尺之雲,穀風垂條,必降彌天之潤,故ウ於理者,唱繁而和寡,審乎物者,力約而功峻。
宋謝惠連連珠曰:蓋聞獻技者易忽,養德者難致,是以子張重趼,不獲哀公之祿,幹木偃息,不受文侯之位。
蓋聞機心難湛,不接異類,淳德易孚,可狎殊方,是以高羅舉而云鳥降,海人萃而水禽翔。
蓋聞春蘭早芳,實忌鳴,秋菊晚秀,無憚繁霜,何則,榮乎始者易悴,貞乎末者難傷,是以傅長沙而志沮,登金馬而名揚。
蓋聞己知足,慮德其逸,竟榮昧進,志忘其審,是以飲河滿腸,而求安愈泰,緣木務高,而畏下滋甚。
宋顏延之範連珠曰:蓋聞夫履順則天地不違一物,投誠則神明可交,事有微而逾著,理有ウ而必昭,是以魯陽傾首,離光爲之反舍,有鳥拂波,河伯爲之不潮。
齊王儉暢連珠曰:蓋聞王佐之才雖遠,豈必見採於當世,陵雲之氣徒盛,無以自致於雲間,是故魏人指玉於外野,和氏泣血於荊山。
梁武帝連珠曰:蓋聞水鏡不以妍蚩殊照,芝蘭寧爲貴賤異芳,是以弘道歸於兼濟,至德由乎兩忘。
蓋聞一眚不足以掩德,五刑非可以妄加,是以徑寸之珍,有時而,盈尺之寶,不能無瑕。
蓋聞理漸其萌,豈須拔嶽之力,物有易傷,不待凌雲之繳,是以微照積而山飄,虛絃動而隼落。
梁宣帝連珠曰:常聞盈虛之道,雖平而必陂,損益之由,在至象而無蠲,是以謂地之厚,而東南缺,唯天爲大,而西北懸。
常聞山有藏玉,則卉草常榮,林有猛獸,則叢枝莫採,是以漢儀重見,皇王之跡有真,周禮猶存,龜蒙之田無改。
梁沈約連珠曰:臣聞烈風雖震,不斷蔓草之根,朽壤誠微,遂崇山之峭,是以一夫不佳,威於赫怒,千乘必致,亡於巧笑。
臣聞鳴籟受響,非有志於要風,涓流長邁,寧厝心於歸海,是以萬竅怒號,不叩而鹹應,百川是納,用卑而爲宰。
梁吳筠連珠曰:蓋聞豔麗居身,而以蛾眉入妒,貞華物,而以絕等見猜,是以班姬辭寵,非無妖冶之色,陽子寂寞,豈乏炫曜之才。
蓋聞義夫投節,未必識君,烈士赴危,非期要利,是以墨子縈帶,不蒙肉食之謀,申胥泣血,非有執圭之位。
梁劉孝儀探物作豔體連珠曰:妾聞洛妃高髻,不姿於芳澤,玄妻長髮,無籍於金鈿,故云名由於自美,蟬稱得於天然,是以梁妻獨其妖豔,衛姬專其可憐。
妾聞芳性深情,雖欲忘而不歇,薰芬動慮,事逾久而更思,是以津亭掩馥,氏結秦婦之恨,爵臺餘妒,追生魏妾之悲。
【表】梁沈約注制旨連珠表曰:竊尋連珠之作,始自子云,放易象論,動模經誥,班固謂之命世,桓譚以爲絕倫,連珠者,蓋謂辭句連續,互相發明,若珠之結排也,雖復金鑣互騁,玉大並馳,妍蚩優劣,參差相間,翔禽伏獸,易以心威,守株膠瑟,難與變,水鏡芝蘭,隨其所遇,明珠燕石,貴賤相懸。
●卷五十八 雜文部四
○書 檄 移 紙 筆 硯
◇書
《廣雅》曰:書記曰書。
《漢書》曰:蘇武使匈奴,被留,昭帝即位,求武等,匈奴言武已死,後漢使至匈奴,教者謂單于,言天子射上林中,雁足有系帛書,言武等在某澤中,單于顧左右而驚,謝漢使曰:武等實在,於是遣還,[事具鳥部雁篇。]
《漢書》曰:陳遵爲河南太守,既至官,遣從吏,乃召善書吏十人於前,治私書,謝京師故人,遵憑几口授書吏,且省官事,數百封親疏各有意。
又曰:谷永,字子云,便於筆札,故時人云,穀子雲之筆札,樓君卿之脣舌。
《吳錄》曰:王宏爲冀州刺史,不發私書,不交豪族,號曰王獨坐。
《典略》曰:太祖嘗使阮作書與韓遂,於馬上具草,書成呈之,太祖覽[○《太平御覽》五百九十五作攬。]筆欲有所定,而竟不能增損。
嵇康與山濤書曰:素不便書,不作書,而人間多事,堆案盈几,不相酬答,則犯教傷義,欲自勉強,則不能久堪。
《蜀志》曰:王平,字子均,生長戎旅,手不能書,所識不過十字,而佔授作書皆有意,使人讀史漢諸書聽之,通知其義,往往論說,不失其旨。
《魯國先賢志》曰:孔翊爲洛陽令,置器水於前庭,得私書,皆投其中,一無所發,彈治貴戚,無所迴避。
張華別傳曰:大駕西征鍾會,至長安,華兼中書侍郎,從行,掌軍事中書疏表檄,文帝善之。
《語林》曰:殷洪喬作豫章郡,臨去,人寄百餘函書,既至石頭,悉擲水中,因咒之曰:沉者自沉,浮者自浮,殷洪喬不能作達書郵。
沈約《宋書》曰:劉穆之朱齡石,並便尺牘,嘗於高祖坐,與齡石共答書,自旦至日中,穆之得百函,齡石得八十函,而穆之應對無廢。
【書】漢鄒陽上書梁王曰:昔者荊軻慕燕丹之義,白虹貫日,太子畏之,衛先生爲秦畫長平之事,太白食昴,昭王疑之,夫精變天地,而信不諭兩主,豈不哀哉,昔玉人獻寶,楚王誅之,李斯竭忠,胡亥極刑,是以箕子佯狂,接輿避世,語曰:白頭如新,傾蓋如故,蘇秦相燕,人惡之於燕王,燕王按劍而怒,食以是。白圭顯於中山,人惡之於魏文侯,文侯投以夜光之璧,女無美惡,入宮見妒,士無賢不肖,入朝見嫉,故百里奚乞食於道,繆公委之以政,甯戚飯牛車下,桓公任之以國,此二者,豈素官於朝,借譽左右,然後二主用之哉,昔魯聽季孫之說,逐孔子,宋信子舟之計,囚墨翟,夫以孔墨之辯,不能自免於讒諛,而二國以危,何則,衆口鑠金,積毀消骨也,今人主誠能去驕傲之心,懷可報之意,則桀之狗可使吠堯,蹠之客可使刺由,況因萬乘之權,假聖王之資乎,臣聞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ウ投人於道,衆莫不按劍相眄者,何則,無因而至前也,蟠木根柢,輪離奇,而爲萬乘器者,以左右先爲之容也。
後漢班固上書東平王曰: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將軍膺千年之任,躡先王之蹤,體弘懿之資,據高明之勢,昔卞和獻寶,以罹折趾,屈子納忠,終於沉身,已而和氏之璧,千載垂光,屈子之篇,萬世彌章。
齊陸厥與沈約書問聲韻曰:長門上林,殆非一家之賦,洛神池雁,便成二體之作,孟堅精整,詠史無虧於東主,平子恢富,羽獵不累於憑虛,王粲初征,他文未能稱是,楊敏捷,暑賦彌日不獻,率意寡尤,則從事乎一日,醫醫[○南齊書五十二陸厥傳作翳翳。]愈伏,而理賒於七步,一人之思,遲速天懸,一家之文,工拙壤隔,何獨宮商律呂,必責其一人也。
梁簡文帝答張纘謝示集曰:纘好文章,於今二十五載矣,竊嘗論之,日月參辰,火龍黼黻,尚且著於玄象,章乎人事,而況文辭可止,詠歌可輟乎,不爲壯夫,楊雄實小言破道,非謂君子,曹植亦小辯破言,論之科刑,罪在不赦,至如春庭落景,轉蕙承風,秋雨旦晴,檐梧初下,浮雲生野,明月入樓,時命親賓,乍動嚴駕,車渠屢酌,鸚鵡驟傾,伊昔三邊,久留四戰,胡霧連天,徵旗拂日,時聞塢笛,遙聽塞笳,或鄉思悽然,或雄心憤薄,是以沉吟短翰,補綴庸音,寓目寫心,因事而作。
又答新渝侯和詩書曰:垂示三首,風雲吐於行間,珠玉生於字裏,跨躡曹左,含超潘陸,雙鬢向光,風流已絕,九梁插花,步搖爲古,高樓懷怨,結眉表色,長門下泣,破粉成痕,復有影裏細腰,令與真類,鏡中好面,還將盡[○全梁文十一作畫。]等,此皆性情卓絕,親致英奇,故知吹蕭入秦,方識來鳳之巧,鳴瑟向趙,始睹駐雲之曲,手持口誦,喜荷交併。
梁元帝答劉縮求述制旨義書曰:學山學海,未臻其極,爲龍爲光,或從王事,所賴昔經陝服,頗足良書,憑几據梧,靜供遊目,枕中之記,即用爲枕,帷前之秩,仍可爲帷,對此自娛,敬而待命,叩而必應,已謝懸鍾,汲而無竭,復乖井養。
梁沈約與範述曾論竟陵王賦書曰:夫眇滄流,則不識涯,雜陳鍾石,則莫辯宮商,雖復吟誦環回,編離字滅,終無所辯,仰酬睿旨,微表寸長。
梁劉孝綽答梁元帝書曰:伏承自辭皇邑,爰至荊臺,未勞刺舉,且ゼ高麗,近雖預觀寸錦,而不睹金玉,昔臨渦辭賦,悉與楊循,[○全梁文六十作修。]未殫寶笥,顧慚先哲。
梁江淹詣宋建平王上書曰:昔者賤臣叩心,飛霜擊於燕地,庶女告天,振風襲於齊臺,下官蓬戶桑樞之民,布衣麻帶之士,謬得升降承明之闕,出入金華之殿,何嘗不局影凝嚴,側身扃禁者乎,寧當爭分寸之末,競錐刀之利,積毀消金,積讒摩骨,遠則直生取疑於盜金,近則伯魚被名於不義。
梁劉之遴與劉孝標書曰:間聞足下作類苑,括綜百家,馳騁千載,彌綸天地,纏絡萬品,撮道略之英華,搜羣言之隱賾,鉛摘既畢,殺青已就,義以類聚,事以羣分,述徵之妙,楊班儔也,擅此博物,何快如之,雖復子野調聲,寄知音於後世,文信構覽,懸百金於當時,居然無以相尚,自非沉鬱澹雅之思,安能閉志經年,勤成若此,吾嘗聞爲之者勞,觀之者逸,足下已勞於精力,宜令吾見異書。
梁劉孝標答劉之遴借類苑書曰:九冬有隙,三餘暇時,多遊書圃,代樹萱蘇,若夫採於緗紈,閱微言於殘竹,け飫膏液,咀嚼英華,不知地之爲輿,天之爲蓋,靡測回塘,莫辯輿馬,烏足以言乎,是用周流墳素,詳觀圖諜,搦管聯冊,纂茲英奇,蛩蛩之謀,止於善草,週週之計,利在銜翼,故鳩集斯文,蓋自綴其漏耳,豈冀藏山之石,播於士大夫哉。
◇檄
《說文》曰:檄,二尺書也,從木敫聲。
《釋名》曰:檄,激也,下官所以激迎其上之書文也。
《漢書》曰:申屠嘉爲丞相,鄧通居上旁,怠慢,嘉爲檄召通曰:不來且斬,通恐,入言於上,上曰:速往,吾令召汝,通至丞相府,免冠徒跣頓首謝。
《東觀漢記》曰:光武數召諸將,置酒賞賜,坐席之間,以要其死力,當此之時,賊檄日以百數,憂不可勝,上猶以餘間講經藝。
又曰:隗囂,故宰府掾吏,善爲文書,每上書移檄,士大夫莫不諷誦。
又曰:廬江毛義,少時家貧,以孝行稱,南陽張奉慕其義,往候之,坐定而府檄至,以義守令,義奉檄而入,喜動顏色。
《典略》曰:張儀,魏人,常從楚相飲,楚相亡璧,意儀盜之,掠笞數百,既相秦,爲檄告楚相曰:吾從汝飲,不盜汝璧,善守汝國,我且盜汝城。
又曰:陳琳作諸書及檄草成,呈太祖,太祖先苦頭風,是日疾發,臥讀琳所制,翕然而起曰:此愈我病,數加厚賜。
《魏志》曰:孫放善爲書檄,三祖諮命招喻,多放所爲。
李充《起居戒》曰:軍書羽檄,非儒者之事,且家奉道法,言不及殺,語不虛誕,而檄不切厲則敵心陵,言不誇壯則軍容弱,請姑舍之,以擬能者。
《續晉陽秋》曰:何忌母,劉牢之姊也,忌與高祖謀,夜於屏風裏制檄文,母潛登屏風上窺,既知其謀,大喜曰:汝能如此,吾讎恥雪矣。
【檄文】漢司馬相如喻巴蜀檄文曰:夫邊郡之士,聞烽舉燧,皆攝弓而馳,荷兵而走,流汗相屬,唯恐居後,觸白刃,冒流矢,議不反顧,計不旋踵,彼豈樂死惡生,而巴蜀異主哉,計深慮遠,急國家之難,而樂盡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折而爵,終則遺顯號於後世,傳土地於子孫,名聲施於無窮,功烈著於不滅,是以賢人君子,肝腦塗中原,膏澤潤野草,而不辭也,今奉幣役至南夷,即自賊殺,或亡逃抵誅,身死無名,諡爲至愚,恥及父母,爲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豈不遠哉。
魏陳琳爲袁紹檄豫州曰:操父嵩,乞丐攜養,因贓假位,輿金攢璧,輸貨權門,竊盜鼎司,傾覆重器,續遇董卓,侵官暴國,於是收羅英雄,棄瑕取用,故遂與操,同諮合謀,操遂承資跋扈,肆行兇慝,割剝元良,殘賢害善,爵賞由心,刑戮在口,所愛光五宗,所惡滅三族。又特置發丘中郎,摸金校尉,所過墮突,無骸不露,乃欲摧橈棟樑,孤弱漢室,除滅忠正,專爲梟雄,某俯奉漢威靈,折衝宇宙,長戟百萬,胡騎千羣,奮虎賁育獲之士,騁良弓勁弩之勢,幷州越太行而角其前,荊州下宛葉而掎其後,若舉炎火以飛蓬,覆滄海以沃炭,有何不消滅者。
又檄吳將校曰:孫權小子,未辯菽麥,要領不足以膏蕭斧,名字不足以簡墨,謂爲舟楫足以拒皇威,江湖可以逃嚴誅,不知天網設張,以在綱目,爨鑊之魚,期於消爛也,若使水而可恃,則洞庭無三苗之墟,子陽無荊門之敗,朝鮮之壘不刊,兩越之旌不拔也,丞相銜奉國威,爲民除害,元惡大憝,必當梟夷,蓋鳳鳴高岡,以遠羅,聖賢之德也,寧之鳥,巢於葦苕,苕摺子破,下愚之惑也,今江東之地,無異葦苕,諸賢處之,信亦危矣。
魏鍾會檄蜀文曰:今主上聖德欽明,紹隆前緒,宰輔忠肅,明允劬勞,王室佈政垂惠,而萬邦協和,施德百蠻,而肅慎致貢,悼彼巴蜀,獨爲匪民,是以命授六師,恭行天罰,今邊境清,方內無事,蓄力待時,並兵一向,而以蜀一州之衆,分張守備,難以御天下之師,比年以來,曾無寧歲,徵人勤瘁,難以當子來之民,此皆諸賢所共親見,誠能鑑茲成敗,邈然高蹈,投跡微子之蹤,橫身陳平之軌,則福同古人,慶流來裔。
晉孫惠爲東海王討成都王檄文曰:穎稟性強暗,增崇位號,阿比奄官,專任孟玫,遂使恣睢,殺活由己,疾諫好讒,小人滿側,官以賄成,位以錢獲,囚以貨生,獄以幣解,百官卷舌,朝野隱伏,案穎之罪,書記未有,禍甚叔帶,逆隆魯桓,爲子則不孝,爲臣則不忠,爲弟則不順,爲主則不仁,四惡具矣,豺狼之性,有甚無悛。
晉庾闡爲郄鑑檄青州文曰:蓋天地有盈虛之期,皇代有盛衰之會,姬文至聖,猶西患昆夷,周室哲王,而北難犭僉狁,天步禍亂,有自來矣,是以石勒因曩者之弊,遇皇綱暫弛,遂陵跨神州,剪覆上國,二十餘載,毒流四海,人神含憤,天誅自滅,而石虎窮兇,襲其餘業,內肆豺狼之暴,外有無辜之禍,念諸文武百姓,同爲和氣之民,而不蒙太陽之施,奔波於海岱之間,逼迫於寇戎之手,行者窮徵役,居者困重賦,死生契闊,良難爲心。
又檄李勢曰:告巴蜀士民,夫昏明代運,否終則泰,賢哲睹機以知變,不肖滅亡以取禍,昔者皇運中消,乾綱暫弛,耀[○按當作曜,謂劉曜。]勒窮兇,肆暴神州,李劉啓逆,竊逼岷川,翼以不才,任符分陝,未能仰宣皇恩,招攜以禮,而使三巴之民,制於犬羊之羣,元元之命,懸於豺狼之口,所以假寐永嘆,疾如首者也,凡百黎萌,秋毫不犯,檄到勉思良圖,自求多福,無使蘭艾同焚,永作鑑誡,信誓之明,有如皎日。
又爲檄石虎文曰:石勒因釁,剪覆舊京,窮兇極逆,僞號累祀,百姓受灰沒之酷,王室有黍離之哀,不有少康之隆,孰能祀夏,不有宣王之興,誰克刂舊物,羯帥石虎,僭襲兇葉,負恃其衆,陸梁河朔,每念忠順之士,懷仁抱義,含膽飲血,離其禍酷,心存倒戈,而力不能奮,今遣使持節荊州刺史都亭侯翼,高旗連雲,組練映日,運孫吳之籌,按尚甫之略,莫不張膽咀鐵,人思自百,以此衆戰,其猶烈火之燔秋蓬,衡飈之掃落葉也。
晉桓溫檄胡文曰:胡賊石勒,暴肆華夏,齊民塗炭,煎困讎孽,至使六合殊風,九鼎乖越,每惟國難,不遑啓處,撫劍北顧,慨嘆盈懷,寡人不德,忝荷戎重,師次安陸,經營舊邑,瞻望華夏,暫成楚越,登丘悽覽,征夫憤慨,昔叔孫絕粒,義不同惡,龔生守節,恥存莽朝,歷既逋僭,一朝蕩定,拯撫黎民,即安本大,訓之以德禮,潤之以玄澤,信感荒外,武揚八極,先順者獲賞,後伏者前誅,德刑既明,隨才攸敘,此之風範,想所聞也。
梁元帝伐侯景檄文曰:粵若梁興五十餘載,平一宇內,德惠攸長,仁育羣生,義徵不服,建翠鳳之旗,則六龍驤首,擊靈鼉之鼓,則百神警肅,風牧方邵之賢,衛霍辛趙之將,叱吒則風雲興起,鼓動則嵩華倒拔,葉和萬邦,平章百姓,十堯九舜,曷足雲也,賊臣侯景,匈奴叛臣,鳴鏑餘噍,冒於貨賄,不知其極,敢興逆亂,梗我王畿,賊臣正德,阻兵安忍者,結怨江干,遠單于,虔劉我人民,離散我兄弟,臧獲之人,五宗及賞,紳之士,三族見誅,南山之竹,未足言其愆,西山之兔,不足書其罪,雷震風駭,直指建鄴,按劍而叱,江水爲之倒流,抽戈而揮,皎日爲之還舍,如駟馬之載鴻毛,奔牛之觸魯縞。
梁裴子野喻虜檄文曰:天生蒸民,樹之以君,所以對越三才,司牧黔首,蠲其苛慝,除其患難,肇自遂古,以迄皇王,經世字民,鹹由此作,朕撥亂反正,君臨億兆,休牛放馬,載戢干戈,思與一世之民,躋之仁壽之域,昔者晉失其序,天篤降喪,而四夷交侵,小雅盡缺,宋之初載,實有武功,秦晉之墟,頻梟僭僞,末葉陵遲,遂亡淮濟,曠日長久,莫能克復,朕爰初創業,思閒寧靜,保大定功,未遑遠略,而狡虜遊魂,不式王命,朕謂其君是惡,其民何罪,矜此塗炭,用寢兵革,今戎醜數亡,自相吞噬,重以亢旱彌年,價騰踊,丁壯死於軍旅,婦女疲於轉輸,虐政慘刑,曾無懲改,四方同集,九服齊契,譬猶翻東海以注螢爝,倒崑崙以壓螻蟻,其身縻爛,豈假多力,爾二週故老,六輔大姓,蒙恥俯首,有自來矣,濯身明目,今也其時,昔由余入秦,禮以卿佐,日降漢,華豹七葉,苟有其才,豈無大位,梁任孝恭爲汝南王檄魏文曰:夫大盜移國,終繼梟翦之誅,兇狡憑凌,必致殲夷之戮,所以董卓稱亂,徒藉羣雄之手,王莽偷安,卒成光武之業,故市耀臍燈,府傳飲器,我有魏今臨一境,卜世相承,保黔黎,事逾年祀,爾朱榮胡貊遺種,邊塞是居,奸宄妄才,兇愚醜類,茹血餐腥,本非人品,依隨水草,取類馬牛,而包藏禍圖,竊懷反噬,遂長驅種落,用襲我周南,率彼酋豪,侵凌我河縣,所以流離播越,亟淹星紀,仰慕園陵,俯傷黎庶,遂得式仰唐朝,宣奉舜闕,梁大皇帝,功逾五帝,道邁三皇,負當軒,平章百姓,垂拱而治,協和萬邦,今遣同州刺史範遵等,董率前鋒,揚旌致討,先取滑臺,鼓行金谷,關東英俊,河北雄才,痛桑梓淪蕪,室家顛殞,飲氣吞聲,志申讎怨,士各懷歸,民思父母,表裏符契,神靈響集,王者之師,有征無戰,鋒刃所裁,幸勿罹染。
後魏魏收檄梁文[○全北齊文五據文苑英華六百四十五,通鑑一百六十作杜弼文。]曰:夫辰象麗天,山嶽鎮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建之以邦國,樹之以君長,日月於是莫貳,帝王所以總一,雖五運相推,百王革命,此道所行,孰雲能易,而皇家承統,光配彼天,義洽幽明,化周動植,崇文德以來遠,修禮讓以止訟,舞干鏚於兩階,執玉帛於萬國,玄功潛運,至德旁通,百姓日用而不知,兆民受賜而無跡,唯彼吳越,獨阻聲教,侯景豎子,本無土業,以金陵逋逃之藪,江南流離之地,甘辭卑體,進孰[○英華,通鑑作熟。]圖身,而僞朝大小,幸災忘義,主荒於上,臣蔽於下,人而無禮,其能國乎,亦既失信,不亡何待,今帝道休明,皇猷允塞,雖有賊臣去國,亡卒出境,何異一毛之落牛體,雙鳧之飛海濱,彼既連結奸惡,斷絕鄰好,追兵保境,縱盜侵國,蓋物無定方,事無常勢,是以吳侵齊境,遂致句踐之師,趙納韓地,終有上[○英華,通鑑作長。]平之役,矧乃鞭撻疲民,侵軼徐部,築壘擁川,舍信邀利,此而可忍,孰不可懷,貞陽以猶子之親,當戎首之任,非但力屈道窮,亦將路無還蜀,兼復狹子垂翅,俱在籠樊,雖復貪利苟得,背同即異,獲一人而失一國,見黃雀而忘深井,智者所不爲,仁者所不向,誠既往之難逮,猶將來之可追,侯景以鄙裏之夫,遭風雲之會,位登三事,邑啓萬家,揣身量分,久當止足,彼乃示之以利器,誨之以慢藏,使其勢得容奸,令其時堪乘便,計雖非孫吳猛將,燕趙精兵,猶是久涉行陣,曾習軍旅,拒此則作氣不足,攻彼則爲勢有餘,呼之則返速而釁小,不懲則叛遲而禍大,但恐楚國忘猿,禍延林木,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橫使江黃士子,荊楊人物,死亡矢石之下,夭折露霧之中,人人厭苦,家家思亂,將險躁之風俗,任輕薄之子孫,朋黨路開,兵權在外,必將禍生骨肉,難起腹心,強孥[○英華,通鑑作弩。]衝城,長戟指闕,徒探雀っ,無用府藏之虛,空請熊蹯,詎延漏刻之命,外崩中潰,今實其時,鷸蚌相扼,我乘其弊,方使鍾山渡江,青蓋入洛,荊棘生於建業之宮,麋鹿遊於姑蘇之館,但恐革車之所藺轢,劍騎之所蹂踐,椅梓於焉傾折,竹箭以此摧殘,若吳之王孫,蜀之公子,順時以動,見機而作,歸款軍門,委命下吏,當使焚櫬而出,拂席相俟,必以楚材,終爲晉用也。
陳徐陵檄周文曰:主上恭膺寶曆,嗣奉瑤圖,既稟聖人之材,兼富神武之略,安兆庶,共靖戎華,同戢干戈,永銷鋒鏑,況復追惟在楚,無忘玉帛之言,軫念過曹,猶感盤餐之惠,年馳玉節之使,歲降銀車之恩,庶彼懷音,微悟知感,而反其藏匿,招我叛臣,翊從瀟湘,空竭關壟,荊梁左右,漢沔東西,地呼天,望停哀救,夫一人掩泣,猶愴滿堂,百姓爲心,彌切宸,大都督吳明徹,臺司上將,德茂勳高,威著荊湘,化聞庸蜀,叱吒而平宿豫,吹噓而定壽陽,席捲江淮,無淹弦望。
◇移
范曄《後漢書》曰:韓馥見民情歸袁紹,忌方得衆,恐將圖己,常遣從事守紹門,不聽發兵,喬胃[○《太平御覽》五百九十七作瑁。]乃詐三公移書,傳驛州郡,說董卓罪惡,企望義兵,以釋國難,馥於是方聽紹舉兵。
王隱《晉書》曰:毛寶據邾城陷,寶屍沉江不出,戴詳移告河伯諸神,使出寶屍,十餘日乃出。
《典略》曰:衛襄,字叔遼,修行至孝,州郡嘉之,時有白波賊衆數萬人,官兵誅討不能平,而使襄要我原解散,於是襄爲書移,即平定。
【移文】漢劉歆讓太常博士移文曰:歆欲建立左氏春秋毛詩逸禮古文尚書,習[○漢書三十六劉歆傳作皆。]列學官,哀帝令歆與五經博士講論其義,諸儒博士或不肯置對,歆因移書責讓之曰:往者綴學之士,不思廢絕之關,[○漢書作闕。]苟因陋就寡,分文析字,信口說而背傳記,是末師而非往古,至於國家將有大事,若立辟雍封禪巡狩之儀,則幽冥而莫知其源,猶欲保殘守缺,挾恐見破之私意,而亡從善服義之公心,或懷疾妒,不考情實,雷同相從,隨聲是非,抑此三學,皆以尚書爲不備,謂左氏爲不傳春秋,豈不哀哉,夫子曰[○按子曰二字衍。]可與樂成,難與慮始,此乃衆庶之所爲耳,非所望於士君子也。
梁簡文帝答穰城求和移文曰:屬彼數及侮亡,運逢瓦解,石言水斗,實驗地兇,飛絮雨粟,還符天怪,故淪俗駿奔,遺黎南請,所以皇略北征,臨[○臨字疑衍。]事同拯溺,愍百姓之未安,傷一物之失所,故餘民襁負,掃[○原訛扌帝,據馮校本改。]地來王,而向化之黨,覽今移,鹹以陶茲禮樂,重睹衣冠,已變伊川之發,兼削呼韓之衽,寧當生入玉關,死歸建業,民情若此,匪我求蒙,行人遠屆,實亦勞止,想近察時機,遠詳圖緯,早去中原,遽反桑梓,旋地脈[○原訛末,據馮校本改。]而北移,越天渠而南指,然後三姓二賢,可存十半,如其遂固守株,不達玄象,將恐衛將之師,復有狼居之戰,侯應之討,更睹陰山之哭。
梁任孝恭答魏初和移文曰:蓋軒轅五十二戰,義在拯民,湯武二十七徵,本惟靜難,明異時而同致,信殊政而一撥,[○全梁文六十七作揆。]我皇屈茲上聖,承彼百王,卷六合而包容,弘二儀而覆載,照高日月,澤富雲雨,值魏氏紛綸,亟離星晷,競尋干戈,爭以興廢,王無卒歲,相不浹辰,只馬泣師,月陳庭闕,裹糧請救,日款關扉,故屢動雲旗,再驅蒼兕,同小白之存亡,等任好之繼絕,匹婦是讎,尺土非利,然百戰百勝,猶苦四民,九拒九攻,終勞萬姓,納皇之念,無忘日昃,李陵失律,暫摧羽鱗,同孟明之反秦,似荀之歸晉,並賚來移,聞之委曲,知彼當壁得人,兆龜有主,欲偃兵戈,式敦雅好,鶴鳴九皋,戾天已響,出其言善,良以欣然,輒勒緣邊屯戍,各息烽警,旌旗盡卷,刁斗夜停,混雞犬於四鄰,接桑麻[○原訛牀,據馮校本改。]於二境,陳徐陵爲護軍長史王質移文曰:比金風已勁,玉露方團,宜及窮秋,幸逾高塞,當使孤旌不反,只騎無還,非止湯羅,豈知堯德,其承比年民墊,仍歲蘊隆,粒粟貴於隨珠,分糜乏於齊鼎,且氐羌旅拒,已跨伊,胡羯憑陵,方逾汾潞,刺虎之勢,時則卞生,拾蚌之機,彌驗蘇子,但國家體茲明信,有同皎日,豈唯風雨之旦,猶救匹夫,宵夢之言,無欺幽壤,賊華皎,近以臨蕃有譴,作牧無章,既懼檻車之徵,便憂齊斧之戮,遂乃治兵楚夢,竊戴干戈,傍引西戎,共謀東夏,僞周遣其衛國公宇文直等,總統獯犭僉,爲其羽翼,醜徒濟岸,來攻郢城,逆豎浮舟,同趣夏浦,王師艤棹,素在中流,羣帥爭驅,應時殲蕩,羌胡寶馬,縱橫七澤之中,荊楚樓船,彌滿三江之上,浮禽所獲,水陸無遺,華皎擢自芻微,叨居蕃翰,情慚犬馬,罔顧恩靈,翻執干戈,自圖家國,聞諸間諜,具彼鄰謀,乃授冬官,即爲鄉導,雖傷仁義之俗,非敢有私,期和與之情,猶冀無失。
又移齊曰:獲去月二十日移,承羯寇平殄,同懷慶悅,眷言鄰穆,深副情佇,夫天綱之大,固無微而不擒,神武之師,本無徵而不克,至如戎王傾其部落,逆豎道其鄉關,非厥英圖,殆難堪戮,況復洞庭遐曠,丘食殷阜,西窮版屋,北罄氈廬,聲冠符姚,勢兼聰勒,庸蜀寶馬,彌山不窮,巴漢樓船,陵波無際,我之元戎上將,協力同心,承稟朝,致行明罰,爲風爲火,殪彼蒙衝,如霆如雷,擊其舟艦,羌兵楚賊,赴水沉沙,棄甲則兩岸同奔,橫屍則千里相枕,江川盡滿,譬睢水之無流,原隰窮胡,等陰山之長哭,於是黑山叛邑,諸城洞開,白虜連羣,投戈請命,長沙鳥,靡復爲妖,湘川石燕,自然還舞,克翦無,糹累禽不貲,欲計軍俘,終難巧曆,所獲其龍駒驥子,百□千蓬,[○本集作百千其羣。]更開苜蓿之園。方廣餘之廄,於是衛霍甘陳,虯髭目,心馳壟路,志飲河源,乘勝長驅,未知所限,豈如桓溫不武,棄彼關中,殷浩無能,長茲羌賊,方且西逾酒郡,抵我境而置邊亭,東略鹽池,爲齊朝而反侵地,此改[○本集作政。]亦翦妖氛,未窮巢窟,便聞慶捷,愧佩良深。
◇紙
《東觀漢記》曰:黃門蔡倫,典作上方,作紙,所謂蔡侯紙也。
董巴記雲,東京有蔡侯祗[○《太平御覽》六百零五作紙。]即倫也,故麻名麻紙,木皮名[QDXD]紙,故[○御覽故下有魚網作紙,名五字,此脫。]網紙也。
《三輔決錄》曰:韋誕奏,蔡邕自矜能兼斯善[○書斷作喜。]之法,非流紈素,不妄下筆,夫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罔[○《太平御覽》七百四十七作用。]張芝筆,古[○御覽作左。]伯紙,及臣黑,[○御覽作墨。]皆古法,兼此三具。又得巨[○御覽作臣。]手,然後可以盡徑丈[○原訛經文,據馮校本改。]之勢,方寸之言。
王隱《晉書》曰:陳壽卒,詔下河南,遣吏賁紙筆,就壽門下,寫取國志。
渚宮舊事曰:皇太子初拜,給赤紙縹紅紙麻紙敕紙法紙,各一百。
《抱朴子》曰:洪家貧,伐薪賣之,以給紙筆,晝營園田,夜以柴火寫書,坐此之故,不得早涉藝文,常乏紙,每所寫,皆反覆有字,人少能讀。
《文士傳》曰:楊爲魏武主簿,嘗白事,知必有反覆教,豫爲答數紙,以次牒之而行,告其守者曰:向白事,每有教出,相反覆,若案此弟連答之,已而有風,吹紙亂,遂錯誤,公怒推問,慚懼,以實答。
《晉陽秋》曰:劉弘爲荊州刺史,每有興發,手書郡國,丁寧款密,故莫不感悅,顛倒恭赴,鹹曰:公一紙書,賢於十部從事也。
《語林》曰:王右軍爲會稽令,謝公就乞箋紙,撿扌交庫中,有九萬箋紙,悉以乞謝公。
沈約《宋書》曰:張永善隸書。又有巧思,紙及墨,皆自營造,上每得永表啓,輒玩諮嗟,自嘆供御者不之及也。
【賦】晉傅鹹紙賦曰:蓋世有質文,則治有損益,故禮隨時變,而器與事易,既作契以代繩兮。又造紙以當策,夫其爲物,厥美可珍,廉方有則,體性真,含章蘊藻,實好斯文,取彼之弊,以爲此新攬之則舒,舍之則卷,可屈可伸,能幽能顯。
【啓】梁劉孝威謝賚宮紙啓曰:臣與謝嘏,俱慚其聖,神[○《初學記》二十一作臣。]之衝梯,實愧魯般之巧,嘏之城壘,特無禽子之守,攻弱侮亡,其勞甚薄,策勳行賞,爲渥過隆,雖復業[○《初學記》作鄴。]5罘鏘危撼 網,平淮桃花,中宮[QDXD]樹,固以彀慚茲靡滑,謝此鮮光。
◇筆
《博物志》曰:蒙恬造筆。
《釋名》曰:筆,述也,述事而書之也。
《韓詩外傳》曰:趙簡子有臣曰周舍,立於門下,三日三夜,簡子問其故,對曰:臣爲君諤諤之臣,墨筆執牘,從君之後,伺君過而書之。
《列仙傳》曰:李仲甫,潁川人,漢桓帝時,賣筆遼東市上,一筆三錢,有錢亦與筆,無錢亦與筆。
《漢書》曰:張安世持橐簪筆,[橐,挈橐也,近臣負橐筆,從備顧問,或有記。]事孝武帝數十年,見謂忠謹。
華嶠《後漢書》曰:班超投筆嘆曰:大丈夫安能久事筆耕乎,[事具人部。]謝承《後漢書》曰:王充於宅內,門戶壚柱,各置筆硯簡牘,見事而作,著論衡八十五篇。
《漢官儀》曰:尚書令僕丞郎,月給赤管大筆雙,篆題曰:北工作楷,於頭上,象牙寸半着筆下。
《廣志》曰:漢諸郡獻兔毫,書鴻門題,唯趙國毫中用。
《典略》曰:王粲才既高,辯論應機,鍾繇王朗等,雖各爲魏卿相,至於朝廷奏議,皆閣筆,不敢措手。
《魏略》曰:王思爲大司徒,性急,嘗執筆作書,蠅集筆端,驅去復來,如是再三。思怒,自起逐蠅,不能去,[○去字原缺,據馮校本補。]還取筆擲地,翕壞之。
《魏志》曰:甄后九歲,書,用諸兄筆,或非之,後曰:古賢女皆覽前世成敗,不知書,何由見之。
魏末傳曰:夏侯太初見召,還洛陽,絕人道,不畜筆硯。
傳[○《太平御覽》六百零五作傅。]子曰:漢末,一筆之押,雕以黃金,飾以和璧,綴以隨珠,發以翡翠,此筆非文犀之植,必象齒之管,豐狐之柱,秋兔之翰,用之者必被朱繡之衣,踐雕玉之履矣。
《東宮舊事》曰:皇太子初拜,給漆筆四枝,銅博山筆牀副。
【詩】梁簡文帝詠筆格詩曰:仰出寫含花,橫插學仙掌,行因提拾用,遂廁旋臺賞。
梁徐擒詠筆詩曰:纖端奉積潤,弱質散芳煙,直寫飛蓬牒,橫承落繡篇,一逢提握重,寧憶仲升捐。
【賦】後漢蔡邕筆賦曰:惟其翰之,所生,於季冬之狡兔,性精亟以В悍,體遄近以騁步,削文竹以爲管,加漆系之纏束,形調摶以直端,染玄墨以定色,書乾坤之陰陽,贊三皇之洪勳,敘五帝之休德,揚蕩蕩之典文,紀三王之功代兮,表八百之肆勤,傳六經而輟百氏兮,建皇極而序彝倫,綜人事於ㄙ昧兮,贊幽冥於神明,象類多喻,靡施不協,上剛下柔,乾坤之位也,新故代謝,四時之次也,圓和正直,規矩之極也,玄首黃管,天地之色也。
晉傅玄筆賦曰:簡毫之奇兔,選珍皮之上翰,濯之以清水,芬之以幽蘭,嘉竹翠色,彤管含丹,於是班匠竭巧,名工逞術,纏以素,納以玄漆,染芳松之淳煙,寫文象於紈素,動應手而從心,煥光流而星布。
晉成公綏故筆賦曰:有倉頡之奇生,列四目而兼明,慕羲氏之畫卦,載萬物於五行,乃發慮於書契,採秋毫之類芒,加膠漆之綢繆,結三束而五重,建犀角之玄管,屬象齒於纖鋒,染青松之微煙,著不泯之永蹤,則象神仙,人皇九頭,式範羣生,異體怪軀,注玉度於七經,訓河洛之讖緯,書日月之所躔,別列宿之舍次,乃皆是筆之勳,人日用而不寤,[○自一零四七頁三行第十字(將字)起,至此止,宋本缺,據明本補。]仡盡力於萬機,卒見棄於行路。
梁吳筠筆格賦曰:幽山之桂樹,恆縈風而抱霧,葉委鬱而陸離,根縱橫而盤互,爾其負霜含液,枝翠心赤,翦其片條,爲此筆格,趺則巖巖方爽,似華山之孤上,管則員員峻逸,若九疑之爭出,長對坐而銜煙,永臨窗而儲筆。
【贊】晉郭璞筆贊曰:上古結繩,易以書契,經緯天地,錯綜羣藝,日用不知,功蓋萬世。
【銘】後漢李尤筆銘曰:筆之強志,庶事分別,七術雖衆,猶可解說,投足擇言,駟不及舌,筆之過誤,愆尤不滅。
魏傅選筆銘曰:昔在上古,結繩而誓,降及後載,易以書契,書契之興,興自頡皇,肇建一體,浸遂繁昌,彌綸羣事,通遠達幽,垂訓紀典,匪筆靡,爲心盡,臧否斯由,厥美弘大,置類鮮疇,德興之著,惟道是揚,苟逞其違,禍亦無方。
晉王隱筆銘曰:豈作其筆,必兔之毫,調利難禿,亦有鹿毛。
【啓】梁元帝謝宮[○全梁文十六宮上有東字。]賜白牙鏤管筆啓曰:春坊漆管,曲降深恩,北宮象牙,猥蒙г逮,雕鐫精巧,似遼東之仙物,圖寫奇麗,笑蜀郡之儒生,故知嵇賦非工,王銘未善,昔伯偕致贈,才屬友人,葛龔所酬,止聞通識,豈若遠降鴻慈,曲覃庸陋,方覺琉璃無,隨珠過侈,但有羨卜商,無因則削,徒懷曹植,恆原執鞭。
梁庾肩吾謝賚銅硯筆格啓曰:煙磨青石,已賤孔氏之壇,管撫銅龍,還笑王生之璧,西域胡人,臥織成之金簟,遊仙童子,隱芙蓉之行鄣,莫不併出梁園,來頒狹室。
◇硯
太公《金匱》曰:硯之書曰:石墨相著,邪心讒言,無得白。
《漢書》曰:宣帝時,中郎將張彭祖,少與帝微時同席硯書,及帝即位,彭祖以舊恩,封陽都侯,出常參乘。
又曰:薛宣爲左馮翊,性密靜有思,省吏職,求其便安,下至財用筆硯,皆爲設方略,利用之,省費,吏民稱之。
崔《四民月令》曰:正月硯凍釋,命童幼入小學篇章,十一月硯凍,幼童讀孝經論語。
《東觀漢記》曰:蘇竟與劉歆子恭書雲,前世以磨研編簡之才,與國右史[○右史二字衍。]公從事出入。
魏武帝上雜物疏曰:御物有純銀參帶臺硯一枚,純銀參帶員硯,大小各一枚。
《陳留志》曰:範喬年兩歲,祖父馨卒,臨終,撫其手曰:恨不見汝成人,以吾所用硯與之,始五歲,祖母以此言告喬,喬便執硯涕泣。
《東宮舊事》曰:皇太子初拜,給漆石硯一枚。
陸雲與兄機書曰:君苗能作文,見兄文,輒雲欲燒筆硯。
《從徵記》曰:夫子牀前有石硯一枚,作甚古樸,蓋孔子生平時物也。
【賦】晉傅玄硯賦曰:採陰山之潛樸,簡衆材之攸宜,節方圓以定形,鍛金鐵以爲池,設上下之剖判,配法象乎二儀,木貴其能軟,石美其潤堅,加採漆之膠固,含衝德之清玄。
【贊】魏繁欽贊曰:班採散色,漚潤毫芒,點黛文字,曜明典章,施而不德,吐惠無疆,漸漬甘液,吸受流芳。
【銘】魏王粲硯銘曰:昔在皇頡,爰初書契,以代結繩,民察官理,庶績誕興,在世季末,華藻流淫,文不寫行,書不盡心,淳樸澆散,俗以崩沉,墨運翰藻,榮辱是若,念茲在茲,惟玄是宅,梁武帝硯銘。
音 橫 德 寫
假 墨 圖 心
梁丘遲硯銘。
圖 水 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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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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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理 宣
●卷五十九 武部
○將帥 戰伐
◇將帥
《春秋元命苞》曰:上天一星爲郎將。
《六韜》曰:將冬不服裘,夏不操扇,天雨不張蓋,出隘塞,犯泥塗,將必下步,士卒皆定,將乃就舍,炊者皆飽,將乃敢食。
《左傳》曰:晉侯之弟楊幹,亂行於曲梁,魏絳戮其僕,《周官》曰:凡制軍,萬有二千五百人爲軍,王六軍,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
《史記》曰:魏文侯問,吳起何如人,李克曰:其用兵,司馬穰苴弗能過也,於是魏文侯以爲將,擊秦,拔五城。
又曰:齊景公召穰苴,與語兵事,大說之,以爲將軍,穰苴曰:原得君之寵臣,國中所尊,以臨軍,乃可,於是景公使莊賈往,穰苴與約會,日中於軍門,穰苴先馳至軍,立表下漏,待賈,暮時,莊賈乃至,召軍正問曰:軍法期而後者云何,曰:當斬,斬莊賈,以徇三軍,三軍之士皆震。
又曰:吳起之爲將,與士卒最下者同衣食,臥不設席,行不騎乘,親羸糧與士卒分勞。
又曰:文帝六年,匈奴大入邊,乃以宗正劉禮爲將軍,軍灞上,祝茲侯徐厲,軍棘門,以河內守周亞夫爲將軍,軍細柳,帝自勞軍,至灞上及棘門軍,直馳入,將軍下騎送迎,已而之細柳軍,士吏被甲,彀弓持滿,先驅至,不得入,驅曰:天子且至,軍門都尉曰:軍中但聞將軍令,不聞天子詔,於是上使詔軍將,亞夫乃傳言開壁,壁開,士吏曰:軍中不得驅馳,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將軍亞夫,將兵揖曰:介冑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天子爲動色改容,使人稱皇帝敬勞將軍,成禮而去,既出軍門,文帝曰:此真將軍矣,曩者灞上棘門軍,兒戲爾,其將固可襲而虜也,至亞夫,可得而犯耶,稱善久之。
孫子曰:凡用兵之法,將受令於君,塗有所不由,軍有所不擊,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爭,君命有所不受,故將通於九變之利者,知用兵矣。
《韓子》曰:吳起爲魏將,而攻中山,軍人有病疽者,吳起自吮其膿,傷者母立而泣,人曰:將軍於若子如是,何爲泣乎,對曰:吳子吮其父之傷,而殺之涇水之上,今安知不殺是子乎。
黃石公三略曰:良將之軍也,恕己治人,推惠施恩,士力日新,戰如風發,攻如河決。
軍讖曰:軍無財,士不來,軍無賞,士不往,故良餌之下有懸魚,重賞之下有勇夫。
《淮南子》曰:凡國有難,君自宮召將,詔之曰:社稷之命將[○《太平御覽》二百七十四將上有在字,此脫。]軍身,今國有難,原子將而應之,主親操鉞授將軍曰:此上至天者,將軍制之,辭而行,乃爪,設明衣,鑿凶門而出,乘將軍,[○御覽軍下有車字。]建鼓旗,載斧鉞,臨敵攻戰而領,[○御覽作不顧二字。]必死無有二心。
《列女傳》曰:楚子反攻秦軍,絕糧,使人請於王,因問其母,母問使者曰:士卒無恙乎,使者曰:士卒分菽粒而食之。又問將軍無恙乎,對曰:將軍朝夕芻豢黍粱,子反破秦軍而歸,母閉門不內,使數之曰:子不聞越王句踐之伐吳耶,客有獻醇酒一器者,王使人註上流,使士卒飲下流,味不加喙而卒戰自五也,異日又有獻一囊糧者,王又使以賜軍士,分而食之,甘不逾嗌而戰自十也,今士卒分菽粒而食之,子獨朝夕芻豢何也。
《漢書》曰:韓信亡,蕭何追還,漢王曰:以爲大將,何曰:王素慢無禮,今拜大將,如召小兒,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宜擇日齋戒,設壇場,具禮乃可,王許之,諸將皆喜,人人各自以爲得大將,至拜,乃韓信也,一軍皆驚。
又曰:馮唐對文帝曰:天下之將,獨有廉頗李牧耳,上曰:嗟乎,吾獨不得廉頗李牧爲將,唐對曰:臣聞上古王者遣將也,跪而推轂曰:以內,寡人制之,以外,將軍制之,軍功爵賞,皆決於外。
又曰:霍去病爲驃騎將軍,爲人少言有氣,上嘗欲教之孫吳兵法,對曰:顧方略何如爾,不至學古兵法,上爲治第,令視之,對曰:匈奴不滅,無以家爲。
又曰:西羌反,時趙充國年七十餘,上老之,使問誰可將者,充國對曰:無逾於老臣者矣,上遣焉。
《東觀漢記》曰:吳漢當出師,朝受詔,夕即引道,初無辦嚴之日,故能常任職,以功名終。
又曰:赤眉入長安,鄧禹乘勝獨克,而師行有紀,皆望風相攜以迎降者,以千數,衆號百萬。
又曰:武威將軍劉尚,擊武陵五溪蠻夷,深入軍沒,馬援因復請行,時年六十二,帝愍其老,未許之,援自請曰:臣尚能被甲,帝令試之,援據鞍顧眄,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鑠哉是翁也,遂遣援。
又曰:祭遵爲將軍,取士皆用儒術,對酒設樂,必雅歌投壺,在軍旅,不忘俎豆,[事具巧藝部投壺篇。]
《魏志》曰:曹仁,字子孝,少時不行檢,及長爲將,嚴整奉法,常置科於左右,案以從事。
又曰:賈逵,字梁道,自爲兒童戲弄,常設部伍,祖父習異之曰:汝大必爲將帥,口授兵法數萬言。
又曰:龐德討關羽,親與羽交戰,射羽中額,時德常乘白馬,羽軍謂之白馬將。
《蜀志》曰:鄧艾爲大將,三十餘年,賞罰明,善恤卒伍,身之衣食,資仰於官,不爲苟素儉,然終不治私,妻子不免飢寒。
《吳書》曰:魯肅爲人節儉,不務俗好,治軍整頓,禁令必行,在軍陣,手不釋書。又善談論,能屬文辭,有過人之明,周瑜之後,肅爲之冠。
《抱朴子》曰:大將民之司命,社稷存亡,於是乎在。
【詩】晉張華命將出徵詩曰:重華隆帝道,戎蠻或來賓,徐夷興有周,鬼方亦違殷,今在盛明世,寇虐動西垠,單醪豈無味,挾纊感至仁。
梁吳筠古意詩曰:匈奴數欲盡,僕在玉門關,蓮花穿劍鍔,秋月掩刀環,春機思窈窕,夏鳥鳴綿蠻,中人坐相望,狂夫終不還。
又邊城將詩曰:塞外何紛紛,胡騎欲成羣,爾時始應募,來投霍冠軍,刀含四尺影,劍抱七星文,袖間血灑地,車中旌拂雲,輕軀如未殯,終當厚報君。
又邊城將詩曰:僕本邊城將,馳射靈關下,箭銜雁門石,氣振武安瓦,勳輕賞發兵,名高拜橫野,留書應鑿楹,傳功須勒社,徒傾七尺命,酬恩終自寡。
又邊城詩曰:聞君報一餐,遠送出平野,玉В丹霞劍,金絡豔光馬,高旗入漢飛,長鞭匿地寫,曙星海中出,曉月山頭下,歲晏坐論功,自有思臣者。
又邊城詩曰:臨淄重蹴リ,西城好擊刺,不要身後名,專騁眼前智,君看班定遠,立功不負義,掣拽二丈旗,躑躅雙鳧騎,但問相知否,死生無險易。
【贊】晉孫楚白起贊曰:烈烈桓桓,時維武安,神機電斷,氣濟師然,南折勁楚,走魏禽韓,北摧馬服,凌川成丹,應侯無良,蘇子入關,敫々讒口,火燎於原,遂焚杜郵,與蕭俱燔,惟其沒矣,古今所嘆。
又韓信贊曰:淮陰屈節,盤於幽賤,秦失其鹿,英雄交戰,踐楚知亡,撫戈從漢,遂寤明主,超然虎奮,威震趙魏,擒項平難,割據山川,稱孤南面,惜哉遘疑,一朝書叛。
又樂毅贊曰:樂生誕節,立弘度,丹旄電麾,秦韓景附,威震濟西,齊愍失據,惠之不敏,翻然高翥,棲遲一丘,以保皓素。
【表】後魏溫子廣陽王北征請大將表曰:今四郊多壘,三軍申發,率土之濱,莫敢寧晏,況忝末屬,復董元戎,臣不盡心,誰將竭力,豈容飾讓,苟違戎重,但以軍旅之事,實所未學,求得重將,隨方指麾,臣請先驅,被堅督戰,若使旗鼓相望,埃塵相接,決機兩陣之間,不辭萬死之地,脫獨委臣,專總戎旅,兵術靡常,軍機屢變,以臣當之,必所未達,雖奉廣,有均膠柱。
【論】魏何晏韓白論曰:此兩將者,殆蚩尤之敵對,開闢所希有也,何者勝,或曰:白起功多,前史以爲出奇無窮,欲窺滄海,白起爲勝,若夫韓信,斷幡以覆軍,拔旗以流血,其以取勝,非復人力也,亦可謂奇之又奇者哉,白起破趙軍,詐奔而斷其糧道,取勝之術,皆此類也,所謂可奇於不奇之間矣,安得比其奇之又奇者哉。
宋范曄二十八將論曰:二十八將者,前世所爲上應二十八宿,未之詳也,然鹹能感會風雲,奮其智勇,議者多非光武,不以功臣任職,至使英姿茂績,委而勿用,然原夫良圖遠,固將有以焉爾,若乃王道既衰,降及霸德,猶能受授惟庸,勳賢兼序,如管隰之迭升桓世,先趙之同列文朝,可謂兼通矣,降自秦漢,世資戰力,至於翼夫王運,皆武人屈起,亦有鬻繒盜狗,輕猾之徒,或崇以連城之賞。或任以阿衡之地,故勢疑則隙生,力侔則亂起,蕭樊且猶糹累紲,信越終見菹戮,不其然乎,因茲以降,迄於孝武,宰輔五世,莫非公侯,遂使紳道塞,賢能蔽擁,故光武監前事之違,存矯枉之志,雖寇鄧之高勳,耿賈之鴻烈,分土不過大縣數四,所加特進朝請而已,觀其治平臨政,課職責咎,將謂導之以法,齊之以刑者乎,永平中,顯宗追感前世功臣,乃圖畫二十八將於南宮雲臺,其外又有王常李通竇融卓茂,合三十二人,敘其本第,系之篇末。
◇戰伐
《尚書大傳》曰:戰者,憚驚之也。
《春秋說題辭》曰:伐人者,國內行威,有所斬壞,伐之爲言敗也。
太公《金匱》曰:武王伐殷,丁侯不朝,尚父乃畫丁侯射之,丁侯病,遣使請臣,尚父乃以甲乙日拔其頭箭,丙丁日拔目箭,戊己日拔腹箭,庚辛日拔股箭,壬癸日拔足箭,丁侯病乃愈,四夷聞乃懼,越裳氏獻白雉。
《尚書》曰:今予發,惟恭行天之罰,今日之事,弗愆於六步七步,乃止齊焉,夫子勖哉,弗愆於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齊焉。
又曰:帝曰:諮禹,惟茲有苗弗率,汝徂徵,禹乃會羣后,誓於師曰:濟濟有衆,鹹聽朕命,蠢茲有苗,昏迷不恭,侮慢自賢,反道敗德,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棄不保,天降之咎,肆予以爾衆士,奉辭伐罪。
《禮記》曰:天子將出徵,類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禰,礻馬於所徵之地。
《大戴禮》曰:明主之所徵也,誅其君,改其政,率其民而不奪其財也,故曰:明主之徵也,猶時雨也,至則民悅矣。
《左傳》曰:衛大旱,甯《莊子》曰:周飢,克殷而年豐,天其或者欲使衛討邢乎,從之,師興而雨,[事具天部雨篇。]
又曰:晉侯復假道於虞以伐虢,宮之奇諫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從之,諺所謂輔車相依,脣亡齒寒,虞虢之謂也,虞公不聽,後遂爲晉所滅。
春秋佐易[○《太平御覽》三百三十九作助。]期曰:太尉主甲卒神,名辯會,曰庫兵動,鼓自鳴,得諸侯象也。
《管子》曰:桓公北伐山戎,以升布天下。
又曰:桓公北伐孤竹,未至卑耳之十里,援弓而射,未敢發也,謂左右曰:見前人乎,對曰:不見,公曰:寡人見人長尺,而人物具焉,冠冠,右衣,馬前疾走,寡人其不濟乎,管仲曰:衣示前有水也,右示涉也,至卑耳之,從左涉,深及冠,從右涉,方深至膝,已涉大濟,公拜曰:仲父之聖若此也。
又曰:代出狐白皮,狐應陽之變,六月而一見,公貴買之,代人臣難得,喜其貴价,必相率而求之,令齊載金錢之代谷,求狐白皮,代王聞之,果去其農,處山林求狐,二十四月,不得一狸皮,齊聞而伐之,代王即將其國士卒服於齊,[事具獸部四狐屬篇。]
《韓子》曰:秦穆公以女樂三人遺戎王,戎王大悅,聽樂終歲不還,舉兵伐之,開地千里。
《史記》曰:樂毅並獲趙楚韓魏燕之兵,以伐齊,破之,追至於臨淄,齊忄昏王走保於莒,樂毅獨留徇齊,攻臨淄,盡取齊寶財物祭器輸之燕,昭王大悅,親至濟上勞軍,行賞饗士,封毅於昌國,號爲昌國君。
《韓詩外傳》曰:武王伐紂,到邢丘,軛折爲三,天雨三日不休,武王懼,召太公而問之曰:紂未可伐乎,太公曰:不然,軛折爲三者,軍當分介爲三也,天雨三日者,欲灑吾兵也。
《淮南子》曰:人有伐國之志,雄雞夜鳴,庫兵動而戎馬驚。
《漢書》曰:武帝末年,悔伐之事,乃封丞相爲富民侯。
又曰:武王[○按當作帝。]南伐越,以牡荊曰:[○漢書郊祀志作畫。]北升[○漢書作鬥。]登龍,以象天[○漢書作太。]一,命曰靈旗,以指所伐。
《論衡》曰:太公陰謀書,武王伐殷,兵至牧野,晨舉脂燭,推掩不備。
《魏志》曰:景元四年,鄧艾伐蜀,自陰平,行無人之地七佰餘裏,鑿山通道,作橋閣,山高谷深,至有艱險,艾以旗自裹,推轉而下,將士皆攀木緣崖,魚貫而進。
摯虞新禮議曰:漢魏故事,遣將出徵,符節郎授鉞於朝堂,新禮遣將,御臨軒,尚書授節鉞,古兵書跪而推轂之義也。
摯虞決疑要注曰:古者帝王,徵以齊車,載遷廟之主以行,故尚書甘誓曰:用命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
王隱《晉書》曰:鹹康元年,督護王隨,領三千人,討寧州賊,吹三角皆裂,軍人惡之,隨曰:裂者破也,當破賊而得土地也。
【詩】後漢崔る安封侯詩曰:戎馬鳴兮金鼓震,壯士激兮忘身命,破光甲兮跨良馬,揮長戟兮廓強弩。
魏文帝於黎陽作詩曰:千騎隨風靡,萬騎正龍驤,金鼓震上下,干鏚紛縱橫,白旄若素霓,丹旗發朱光,追思大王德,胥宇識足臧,經歷萬歲林,行行到黎陽。
又詩曰:朝發鄰[○按當作鄴。]城,夕宿韓陵,霖雨讖塗,與人困窮,載馳載驅,沐雨櫛風,舍我高殿,何爲泥中,在昔周武,爰暨公旦,載主而徵,救民塗炭,彼此一時,唯天所贊,我獨何人,餘不靜亂。
又詩曰:殷殷其雷,其雨,我徒我車,涉此艱阻,遵彼洹湄,言刈其楚,班之中路,塗潦是御,轔轔大車,載低載昂,嗷嗷僕伕,載僕載僵,蒙塗冒雨,г衣濡裳。
又詩曰:奉辭罰罪遐徵,晨過黎山完崢,東濟黃河金營,北觀故宅頓傾,中有高樓亭亭,荊棘繞蕃叢生,南望果園青青,霜露慘悽宵零,彼桑梓兮傷情。
又至廣陵於馬上作詩曰:觀兵臨江水,水流何湯湯,霜矛成山林,玄甲曜日光,誰雲江水廣,一葦可以航,不戰屈敵虜,兵記稱賢良。
魏王粲從軍詩曰:從軍有苦樂,但問所從誰,所從神且武,焉得久勞師,相公徵關右,赫怒震天威,軍中多飫饒,人馬皆溢肥,徒行兼乘還,空出有餘資,拓地三千里,往反速若飛,歌舞入鄴城,所原獲無違。
又從軍詩曰:原風厲秋節,司典告詳刑,我君順時發,桓桓東南征,舟蓋長川,陳卒被隰,征夫懷親戚,誰能無此情,哀彼東山人,喟然感鸛鳴。
又詩曰:從軍徵遐路,討彼東南夷,方舟順廣川,薄暮未安坻,白日半西山,桑梓有餘暉,蟋蟀夾岸鳴,孤鳥翩翩飛,征夫心兩懷,悽愴令吾悲。
又詩曰:率彼東南路,將定一舉勳,籌策運帷幄,一由我聖君,限我無時謀,譬諸具官臣,鞠躬中豎內,微畫無所陳,許歷爲完士,一言猶敗秦,我有素餐責,誠愧伐檀人,雖無鉛刀用,庶幾奮薄身。
宋文帝北伐詩曰:季文鑑禍先,辛生識機始,崇眷非無徵,興廢要有以,自昔論中畿,倏焉盈百祀,不睹南雲陰,但見胡塵起,亂極治方形,塗泰由積否,方欲徐遣氣,矧乃穢邊鄙,眷言悼斯民,納隍良在己,逝將振宏羅,一麾同文軌。
宋孝武帝北伐詩曰:表裏跨原隰,左右御川梁,月羽皎素魄,星旗赤光。
宋謝莊江都平解嚴詩曰:肅旗蘭廟律,聳鉞暢乾靈,朝晏推物泰,通渥身寧,擊轅歌至世,撫壤頌惟馨。
又從駕頓上詩曰:中權臨楚路,前茅望吳雲,冀馬依風蹀,邊簫當夜聞。
宋傅亮從武帝平閩中詩曰:鞠旅揚城,大徐方,旅旌首路,元戎啓行,弭楫洪河,總轡崇芒。
又從徵詩曰:息徒西楚,佇挹舊鄉,止猶嶽立,動則雲翔,烈烈羣師,星言啓行,舟掩河,秣馬登芒。
齊虞羲霍將軍北伐詩曰:擁旄爲漢將,汗馬出長城,長城地勢險,萬里與雲平,窮秋八九月,虜騎入幽並,飛狐白日晚,瀚海愁雲生,乘墉揮寶劍,蔽日引高旌,雲屯七萃士,魚麗六郡兵,胡笳關下思,羌笛隴頭鳴,天長地自久,人道有虧盈,未窮激楚樂,已見高臺傾。
齊王融從武帝琅邪城講武應詔詩曰:治兵聞魯策,訓旅見周篇,教民良不棄,任智理恆全,白日映丹羽,霞文翠旃,凌山炫組甲,帶衣被戎船,凝葭鬱摧愴,清管乍聯綿,早逢文化洽,復屬武功宣,原陪玉鑾右,一舉掃燕然。
梁武帝宴詩曰:止殺心自詳,勝殘道未遍,四主漸懷音,九夷稍革面,世治非去兵,國安豈忘戰,釣臺聞史籍,歧陽書記傳。
梁簡文帝和武帝詩曰:校尉開疏勒,將軍定月支,南通新息柱,北屆武陽碑,豫遊戲馬館,教戰昆明池,銀塘寫清渭,銅鉤引直漪,常從良家子,命中幽並兒,金鞍飾紫,玉燕帖青驪,車書今已共,原奏雲亭儀。
又詩曰:祭壺今息鼓,董案成開帷,聊舉青龍陣,正取絳宮時,犒兵隨後拒,祭逐前師,軍門初露節,步陳始分旗。
梁元帝蕃難未靜述懷詩曰:玉節威雲夢,金鉦韻渚宮,霜戈臨漸白,日羽映流紅,單醪結猛將,芳餌引羣雄,箭擁淇園竹,劍聚若溪銅,亟睹周王駿,多逢鮑氏驄,謀出河南賈,威寄隴西馮,溪雲連陣合,卻月半山空,樓前飄密柳,井上落疏桐,差營逢霪雨,立壘掛長虹。
又和王僧辯從軍詩曰:山虛和鐃管,水靜寫樓船,連雞隨火度,燧象帶烽然,洞庭曉風急,瀟湘夜月圓,荀令多文藻,臨戎賦雅篇。
梁吳筠戰城南詩曰:蹀躞青驪馬,往救城南畿,五歷魚麗陣,三尺九重圍,爲君意已重,無功終不歸。
又詩曰:前有濁樽酒,憂思亂紛紛,小來重意氣,學劍不學文,忽值明關靜,匈奴遂兩分,天山已半出,龍城無片雲,漢世平如此,何用李將軍。
又詩曰:陌上何喧喧,匈奴圍塞垣,黑雲藏趙樹,黃塵埋隴垠,天子羽書勞,將軍在玉門。
又詩曰:雜虜冠銅,徵役去三齊,扶山翦疏勒,傍海掃沉黎,劍光揮夜電,馬汗晝成泥,何當見天子,畫地取關西。
又徵客詩曰:公卿來悵別,葭聲在狹斜,玉樽浮雲蓋,朱輪流水車,中懸明月,劍杪照蓮花。
梁沈約正陽堂宴勞旋詩曰:凱入同高宴,飲至均多祜,昔往歌采薇,今來歡大杜,善戰惟我皇,勝之不窺戶,推轂授神謨,餘壯終能賈,浩蕩金溢,周流玉觴傳。
又出重圍和傅昭詩曰:魯連揚一策,陳平出六奇,邯鄲風雨散,白登煙霧維,排雲出九地,陵定振五卮。
梁庾肩吾被使從渡江詩曰:八陣引佳兵,三河總艫舳,絳天揚遠旆,雷野驅長轂,夜劍動星芒,秋潮驚箭服。
梁劉孝義從軍行詩曰:冠軍親俠射,長平自合圍,木落弓燥,氣秋征馬肥,賢王皆屈膝,幕府復申威,何謂從軍樂,往反速如飛。
北齊祖孝徵從北征詩曰:翠旗臨塞道,靈鼓出桑乾,祁山斂霧,氵海息波瀾,戍亭秋雨急,開門朔氣寒,方系單于頸,歌舞入長安。
北齊裴讓之從北征詩曰:沙漠胡塵起,關山烽燧驚,皇威奮武略,上將總神兵,高臺朔風馳,絕野寒雲生,匈奴定遠近,壯士欲橫行。
周庾信從駕觀講武詩曰:校戰出長揚,兵欄入鬥場,置陣橫雲起,開營雁翼張,落星奔驥,浮雲上,急風吹戰鼓,高塵擁具裝,駭犭爰時落木,驚鴻屢斷行。
又和平鄴應詔絕句詩曰:天策弘神兵,風飛掃鄴城,陣雲千里散,黃河一代清。
陳伏知道從軍五更囀五首,詩曰:一更刁斗鳴,校尉連城,遙聞射鵰騎,懸憚將軍名。
二更愁未央,高城寒夜長,試將弓學月,聊持劍比霜。
三更夜驚新,橫吹獨吟春,強聽梅落花,誤憶柳園人。
四更星漢低,落月與雲齊,依亻希北風裏,胡笳雜鳥嘶。
五更催送籌,曉色映山頭,城烏初起堞,更人悄下樓。
陳蘇子卿南征詩曰:一朝遊桂水,萬里別長安,故鄉夢中近,邊愁酒上寬,劍鋒但須利,戎衣不畏單,南中地氣暖,少婦早愁寒。
陳沈炯從鳴駕送軍詩曰:惟堯稱乃武,軒後號神兵,弔民資智勇,治亂屬師貞,我君膺寶業,歷駕視前英,蒲海方無浪,夷山有未平,星光下結旆,劍氣上舒精,雲開萬里徹,日麗百川明,撫鼓山靈應,詔蹕水驚。
陳張正見從軍詩曰:胡兵屯薊北,漢將起山西,故人輕百戰,聊欲定三齊,風前噴畫角,雲上舞飛梯,雁塞秋聲遠,龍沙雲路迷,燕然自可勒,函谷詎須泥。
又從軍詩曰:將軍定朔邊,刁斗出祁連,高柳橫長塞,榆關接遠天,井泉含陣竭,烽火映山然,欲知客心斷,旄旌萬里懸。
【賦】後漢崔る大將軍西征賦曰:主簿る言,愚聞昔在上世,義兵所克,工歌其詩,具陳其頌,書之庸器,列在明堂,所以顯武功也,於是襲孟秋而西征,跨雍梁而遠蹤,陟隴阻之峻城,昇天梯以高翔,旗翼如遊風,羽毛紛其覆雲,金光皓以奪日,武鼓鏗而雷震。
魏文帝述徵賦曰:建安之十三年,荊楚傲而弗臣,命元司以簡旅,予原奮武乎南鄴,伐靈鼓之硼隱兮,建長旗之飄,曜甲卒之皓旰,馳萬騎之瀏瀏,揚凱悌之豐惠兮,仰乾威之靈武,伊皇衢之遐通兮,維天納[○全三國文四作綱。]之畢舉,南野之舊都,[○句有脫文。]聊弭節而容與,遵往初之舊跡,順歸風以長邁,鎮江漢之遺民,靜南畿之遐裔。
魏陳王曹植東征賦曰:建安十九年,王師東征吳寇,餘典禁兵,衛官省,然神武一舉,東夷必克,想見振旅之盛,故作賦一篇,登城隅之飛觀兮,望六師之所營,幡旗轉而心思兮,舟楫動而傷情,顧身微而任顯兮,愧責重而命輕,嗟我愁其何爲兮,心遙思而懸旌,師旅憑皇穹之靈兮,亮元勳之必舉,揮朱旗以東指兮,橫大江而莫御。
魏應撰徵賦曰:奮皇佐之豐烈,將親戎乎幽鄰,飛龍以雲曜,披廣路而北巡,崇殿鬱其嵯峨,華宇爛而舒光,ゼ雲藻之雕飾,流輝採之渾黃,辭曰:烈烈徵師,尋遐庭兮,悠悠萬里,臨長城兮,周覽郡邑,思既盈兮,嘉想前哲,遺風聲兮,魏徐西征賦曰:奉明闢之渥德,與遊軫而西伐,過京邑以釋駕,觀帝居之舊制,伊吾儕之挺劣,獲載筆而從師,無嘉謀以雲補,徒荷祿而蒙私,非小人之所幸,雖身安而心危,庶區宇之今定,入告成乎后皇,登明堂而飲至,銘功烈乎帝裳。
又序徵賦曰:餘因茲以從邁兮,聊暢目乎所經,觀庶士之繆殊,察風流之濁清,沿江浦以左轉,涉雲夢之無陂,從青冥以極望,上連薄乎天維,刊梗林以廣塗,填沮洳以高蹊,攬循環其萬艘,亙千里之長湄,行兼時而易節,迄玄氣之消微,道蒼神之受謝,逼鶉鳥之將棲,慮前事之既終,亦何爲乎久稽,乃振旅以復蹤,溯朔風而北歸,及中區以釋勤,超棲遲而無依。
魏王粲初征賦曰:違世難以迥折兮,超遙集於蠻楚,逢屯否而底滯兮,忽長幼以羈旅,賴皇華之茂功,清四海之疆宇,超南荊之北境,踐周豫之末畿,野蕭條而騁望,路周達而平夷,春風穆其和暢兮,庶卉煥以敷蕤,行中國之舊壤,實吾原之所依,當短景之炎陽,犯隆暑之赫曦,薰風溫溫以增熱,體燁燁其若焚,魏阮紀徵賦曰:仰天民之高衢兮,慕在昔之遐軌,希篤聖之崇綱兮,惟弘哲而爲紀,同天工而人代兮,匪賢智其能使,五材陳而並序,靜亂由乎干戈,惟蠻荊之作讎,將治兵而濟河,遂臨河而就濟,瞻禹績之茫茫,距疆澤以潛流,經崑崙之高岡,目幽蒙以廣衍,遂г濡而難量。
魏陳琳武軍賦曰:赫赫哉,烈烈矣,於此武軍,當天符之佐運,承鬥剛而曜震,漢季世之不闢,青龍紀乎大荒,熊狼競以攫,神寶播乎鎬京,於是武臣赫然,炎天之隆怒,叫諸夏而號八荒,爾乃擬北落而樹表,壘壁以結營,百校羅時,千部列陳,彌方城,掩平原,於是啓明戒旦,長庚告昏,火烈具舉,鼓角並震,千徒從唱,億夫求和,聲訇隱而動山,光赫弈以燭夜,其刃也則楚金越冶,棠名工,清堅皓鍔,刺銳鋒,陸陷蕊犀,水截輕鴻,鎧則東胡闕鞏,百鍊精剛,函師振旅,韋人制縫,弩則幽都筋骨,恆山,通肌暢骨,崇曲煙,其弓則烏號越耗,繁弱角端,象弭繡質,哲拊文身,矢則申息肅慎,空疏,焦銅毒鐵,麗轂撻,馬則飛雲絕景,直騮,駁龍紫鹿,文的間魚,若乃清道整列。按節徐行,龍姿鳳峙,灼有遺英。
又神武賦曰:建安十有二年,大司空武平侯曹公,東征烏丸,六軍被介,雲輜萬乘,治兵易水,次於北平,可謂神武弈弈,有征無戰者已,佇盤桓以淹次,乃申命而後徵,覲狄民之故土,追大晉之遐蹤,惡先之懲寇,善魏絳之和戎,受金石而弗伐,蓋禮樂而思終,陵九城而上濟,起齊軌乎玉繩,車軒轔於雷室,騎浮厲乎雲宮,暉曜連乎白日,繼於電光,旆既軼乎白狼,殿未出乎盧龍,威凌天地,勢括十衝,單鼓未伐,虜已潰崩,克俊折馘首,[○句有衍文。]梟其魁雄,爾乃總輯珍,茵氈幕幄,攘瓔帶佩,不飾琢,華玉瑤,金麟互琢,文貝紫瑛,縹碧玄綠,黼錦繢組,皮服。
魏繁欽徵天山賦曰:素甲玄焰,皓旰流光,左駢雄戟,右攢干將,彤朱增。丹羽絳房,望之妒火,焰奪朝陽,華旗翳雲霓,聚刃曜日,於是賁せ雲趨,威弧雨發,鉦鼓雷鳴,猛火風烈,躍刃霧散,虜鋒摧折,呼吸無聞,醜類剝滅。
魏楊出征賦曰:嗟夫吳之小夷,負川阻而不廷,肇天子之命公,總九伯而是徵,整三軍而飭戒,殄征夫而叛驚,舫翼華以鱗集,蒼鷹雜以星陳,塞川原而上下,敝城隍而無垠,於是州牧覆舟,水衡戒事,飾師就部,乃講乃試,信大海之可橫,焉江河之足忌,公命臨淄,守於鄴都,侯懷大舜,乃號乃,茂國事之是勉兮,嘆經時而離居,企觀愛之偏處兮,獨搔首於城隅。
晉陸士龍南征賦曰:大安二年八月,奸臣羊玄之皇甫商,敢行稱亂,大將軍敷命羣后,同恤社稷,四方之會,衆以百萬,粵十月,軍次於朝歌,講武治戎,以觀兵於殿墟,桓桓先徵,在河之,順彼長道,懸旌千里,美王師之遵時,茂七德而發止,爾乃稅駕殷墟,我徒既閒,順時講武,薄狩於原,紛同方而類聚,煥制翼而明分,祗明形以誓衆,習運攻於舊聞,若溟海之引迴流,岱靈之吐行雲。
宋傅亮徵思賦曰:逢休明之餘,菲薄於末暉,既致戎於皇幄,亦彼已於宰闈,傷鵜梁以載揚,詠伐檀而屢思,和風翕以首節,零雨鬱而四漾,津雲曖以合體,墳衍杳其無封,羨歸飛之能矯,樂湍流之自東,想和鑾之北徂,企雲旗之西舉,灑三川之積塵,廓二崤之重阻,覿高掌於華陽,聆鳴鳳於洛浦。
宋謝靈運撰徵賦曰:相國宋公,兵於京甸,次師於汴上,曾不逾月,二方獻捷,天子感東山之劬勞,使臣遵於原隰,餘攝官承乏,謬充殊役,遂寫集聞見,作賦撰徵,惟上相之哲,當草昧而經綸,總九流以貞觀,協五材而平分,龜筮允臧,人鬼同情,順天行誅,司典詳刑,迅二翼以魚麗,襄兩服而雁逝,陣未列於都甸,威以振於秦薊,詔微臣以勞問,奉王命於河湄,夕飲餞以ㄈ裝,旦出宿而言辭,冒沉雲之ㄙ藹,迎素雪之紛霏,眷轉蓬之辭根,悼朔雁之起越,彼微物之疚情,此思心而可歇。
梁沈約憫國賦曰:餘生平之無立,徒斥弛以自閒,處圍城之忄忄,得無用於行間,對僚友而不怡,鹹悄顏而相顧,畏高衝之比擬,壯激矢之南度,駭潛師之夜過,驚躍馬之晨呼,矛森森而密豎,旗落落而疏布,時難紛其未已,歲功迫其將徂,育素蟣於玄胄,垂葆發於縵胡。
【頌】漢楊雄趙充國頌曰:明靈惟宣,戎有先零,先零猖狂,侵漢西疆,既臨其域,喻以威德,有守矜功,謂之弗克刂,請奮其旅,於罕之羌,天子命我,從之鮮陽,營平守節,屢奏封章,料敵制勝,威謀靡亢,遂克刂西戎,還師於京,鬼方賓服,罔有不庭。
漢史岑出師頌曰:茫茫上天,降祚有漢,兆基開業,人神攸贊,五曜宵映,素靈夜嘆,昔在孟津,惟師尚父,素旄一麾,混齊天宇,蒼生更始,朔風變楚,我出我師,於彼四疆,天子餞我,輅車乘黃,言念伯舅,恩深渭陽。
後漢班固竇將軍北征頌曰:於是雷震九里,電曜高闕,金光鏡野,武旗冒日,雲黯長霓,鹿走黃磧,輕選四縱,所從英敵。
後漢傅毅竇將軍北征頌曰:建[○全後漢文四十三作逮。]漢祖之龍興,荷天符而用師,曜神武於幽冀,遇白登之重圍,何獯鬻之桀虐,自上世而不羈,哀昏戾之習性,阻廣漢之荒垂,命竇侯之徵討,躡衛霍之遺風,奉聖皇之明策,奮無前之嚴鋒,採伊吾之城壁,蹈天山而遙降,曝名烈於禹跡,奉旗鼓而來旋,聖上嘉而裒寵,典禁旅之戎兵,內雍容以詢謨,外折衝於無形,惟倜儻以弘遠,委精慮於朝廷。
晉張載平吳頌曰:聞之前志,堯有丹水之陣,舜有三苗之誅,此聖帝明王,平暴靜亂,未有不用兵而制之也,夫太上成功,非頌不顯,情動於中,非言不彰,犭僉狁既攘,出車以興,淮夷既平,江漢用作,斯故先典之明志,不刊之美事,烏可闕歟,遂作頌曰:上哉仁聖,曰惟皇晉,光澤四表,繼天垂胤,帝道煥於唐堯,義聲邈乎虞舜,蠢爾鯨吳,憑山阻水,肆虐播毒,而作豺虺,菁茅闕而不貢,越裳替其白雉,正九伐之明典,申號令之舊章,布亙地之長羅,振天網之綱,制徵期於一朝,並箕驅而慕張,爾乃拔丹陽之峻壁,屠西陵之高墉,日不移晷,羣醜率從,望會稽而振鐸,臨吳地而奮旅,衆軍競趣,烽飈具舉,挫其輕銳,走其守禦。
【表】北齊邢子才百官賀平石頭表曰:大江設隘,實限夷華,前魏觀濤而退,後魏登山而反,聲教不通,多歷年代,今蒼雉奉職,靈鼉自梁,折葦爲舟,憑刀可渡,始知德通於物,孟門失險,道清將順,劍閣自開,行舉洞庭之樂,放畜長洲之苑,會玉帛於塗山,樹桐柱於南極。
梁劉孝儀臨川王奉詔班師表曰:臣自受服廟堂,申威塞表,既驅熊羆之衆,兼稟帷幄之謀,登濟河山,夷滅趙魏,將系軹在之頸,且屈渭橋之膝,而玄陰屆節,祁寒方始,降此慈弘,愍茲介冑,使燕然之石,原勒而不刊,函谷之士,[○疑當作土。]將封而莫遂,雖荷大杜之恩,終慚采薇之旨。
周庾信慶平鄴表曰:臣聞太山樑甫以來,即有七十二代,龍圖龜書之後。又已三千餘年,雖複製法樹司,禮殊樂異,至於天籬武落,剡木弦弧,席捲天下之心,苞吞八荒之志,其揆一焉,政須東南一尉,立於北景之南,西北一候,置於交河之北。
【啓】齊王融答敕撰漢武北伐圖賦啓曰:臣聞情蓄自中,事符則感,象構於始,機動斯彰,但九祀一逢,休明難再,常原待詔朱闕,俯對青蒲,澄瀚海之恆流,掃狼山之積霧,系單于之頸,屈左賢之膝,然後天移雲動,升封岱宗,減五登三,追蹤七十。
又勸高帝北伐啓曰:雖窮鳥必啄,固等命於良鶉,困獸斯驚,終並懸於廚鹿,若籍巫漢之歸師,騁士卒之餘憤,取函河如反掌,凌關塞若摧枯。
梁簡文帝慶洛陽平啓曰:自函洛榛曠,獯犭僉薦食,久絕正朔之風,不睹軒之使,乘此戰心,負斯戎足,每興燔燧之驚,常勞守障之民,自非聖略弘宣,天網遐頓,豈能使漢地盡收,名王爭入,方令九服大同,萬邦齊軌,亭塞寢兵,關候罷柝,臣誠兼家國,倍深歡慶。
梁劉孝綽求豫北伐啓曰:或以臣素無飛將之目,未從嫖姚之伍,言易行難,收功理絕,然桓衝稱謝安無將略,文靖公遂破符堅,山濤謂羊祜不強,建成侯卒平孫皓,微臣之譬兩賢,誠無等級,小虜之方二寇,勢逾枯朽。
【箋】晉陸機至洛與成都王箋曰:王室多故,禍難薦有,羊玄之乘寵凶豎,專記朝政,奸臣賊子,是爲比周,皇甫商同惡相求,共爲亂階,至令天子飄,甚於贅瘤,伏惟明公,匡濟之舉,義命方宣,先戎既啓,威風電赫,機以駑暗,文武寡施,猥蒙橫授,委任外困,輒承嚴教,董率諸軍,唯力是視。
晉桓溫與撫軍箋曰:北胡肆逆,四十餘載,傾覆社稷,毀辱陵廟,遇其可亡之會,實是君子竭誠,小人盡力之日也,江東雖爲未豐,方之古人,復爲未儉,少康以一旅之衆,興復祖宗,光武奮發,中興漢室,況以大晉之祚,樹德長久,兼百越沃野之資,據江漢山海之利,鹽鐵寶帛之饒,角竿羽毛之用,收英賢之略,盡兵民之力,賦之強也,猶復遵養時晦,及其斃也,不齊力掃滅,則犬賊何由而自平,大恥焉得而自雪,臨紙惆悵,慨嘆盈懷。
【書】魏陳思王曹植與司馬仲達書曰:今賊徒欲保江表之城,守區區之吳爾,無有爭雄於宇內,角勝於平原之志也,故其俗蓋以洲渚爲營壁,江淮爲城而已,若可得挑致,則吾一旅之卒,足以敵之矣,蓋弋鳥者矯其矢,釣魚者理其綸,此皆度彼爲膚,因象設宜者也,今足下曾無矯矢理綸之謀,徒欲候其離舟,伺其登陸,乃圖並吳會之地,收陳野之民,恐非主上授節將之心也。
梁簡文帝答湘東王慶州牧書曰:雖心慕子文,申威涿郡,意存士雅,慷慨臨江,而不能遂封狼居之山,永空幕南之地,逐北聊城,追奔瀚海,必欲卷綬避賢,辭病收跡。
【論】漢吾丘壽王驃騎論功論曰:驃騎將軍霍去病,徵匈奴,立克勝之功,壽王作士大夫之論,稱武帝之德曰:士或問於大夫曰:側聞強秦之用兵也,南不逾五嶺,北不渡大河,海內愁怨,以喪其國,漢興六十餘載矣,命將帥以抗憤,用干戈於四荒,南排朱崖,北建朔方,東越滄海,西極河源,拓地萬里,海內晏然,鄙人不識,敢問其蹤,大夫曰:昔秦之得天下也,以力而不以德,以詐而不以誠,內用商鞅李斯之謀,外用白起王剪之兵,窺間伺隙,既並海內之後,以威力爲至道,以權詐爲要術,遂非唐笑虞,絕滅舊章,防禁文學,行是古之戮,嚴誹謗之誅,十餘年,遂滂沱而盈溢,是故皇天疾滅,更命大漢,反秦政,務在敦厚,至今六世,可謂富安,天子文明,四夷向風,徒觀朝廷下僚,門戶之士,謀如湧泉,動如駭機,皆能安中國,吞四夷,君臣若茲,何慮而不成,何徵而不克刂,雖拔泰山填滄海可也。
魏王粲三輔論曰:湘潛先生,江濱逸老,將集論雲夢,玄公豫焉,先生稱曰:蓋聞戎不可動,兵不可揚,今劉牧建德垂芳,名烈既彰矣,曷乃稱兵舉衆,殘我零,逸老曰:是何言與,天生五材,金作明威,長沙不軌,敢作亂違,我牧睹其然,乃赫爾發憤,且上徵下戰,去暴舉順,州牧之兵,建拂天之旌,鳴振地之鼓,玄胄曜日,犀甲如堵,以此衆戰,孰能嬰御,劉牧之懿,子又未聞乎,履道懷智,休跡顯光,灑掃羣虜,艾撥穢荒,走袁術於西境,馘射貢乎武當,遏孫堅於漢南,追楊定於析商。
●卷六十 軍器部
○牙 劍 刀 匕首 鋏 弓 箭 弩 彈 槊
◇牙
《兵書》曰:牙旗者,將軍之精,凡始豎牙,必以剛日,剛日者,謂上克刂下也,立牙之日,吉氣來應,大勝之徵,《黃帝出軍決》曰:始立牙之日,旗幡指敵,或從風而舉,暉暉絕[○《太平御覽》三百三十九作終。]日,不絕[○御覽作繞。]竿,勇氣奔逸。
又曰:將軍出兵,有所討伐,引兵出城門,望見白雲及白水者,舉白牙旗,五色牙旗,隨天氣四時。
《魏志》曰:典韋初爲張邈士屬,趙寵牙門長大,莫能勝,韋一手建之,寵異才力。
《吳志》曰:陸遜爲右部督,會丹陽賊帥費棧,扇動山越,權遣遜討棧,棧支黨多,所往兵少,遜乃益施牙幢,分付鼓角,夜潛出谷間,鼓訁而前,應即破散。
《抱朴子》曰:軍所始舉牙立旗,風氣和調,幡校飄飄,終日不息者,其軍有功。
【賦】吳胡綜大牙賦曰:黃初八年,黃龍見夏口,孫權稱號,因瑞改元,作黃龍大牙,常在軍中,進退視其所向,命綜爲賦曰:狼狐[○《初學記》二十二作弧。]垂蒙,[○《初學記》作象,《太平御覽》三百三十九作曜。]實惟兵精,聖人觀法,是效是營,始作器械,爰求厥成,明明大吳,實天生德,仍律天時,制其神軍,取象太一,五將三門,疾則如電,遲則如雲,進止有度,約而不煩,四靈既布,黃龍處中,周制日月,實曰太常,傑然特立,六軍四望。
【祭文】後漢滕輔祭牙文曰:恭羌太守,[○《初學記》二十二作恭太牢,太平御覽三百三十九作恭羞太牢,此訛。]薦遐靈,推轂之任,實討不庭,天道助順,正直聰明。
晉袁宏祭牙文曰:天生五材,治道所司,廢一不可,靜亂輔時。
晉顧愷之祭牙文曰:維某年某月日,錄尚書事豫章公裕,敢告黃帝蚩尤五兵之靈,兩儀有政,四海有王,奉命在天,世德重光,烈烈高牙,闐闐伐鼓,白氣經天,簡揚神武。
宋王誕伐廣固祭牙文曰:敬建崇牙,顯茲威靈,使鳴金輟釁,無戰有寧,皇風幽被,凱旆歸旌。
宋鄭鮮祭牙文曰:牲先事,薦茲敬祭,崇牙既建,義鋒增厲,人鬼一揆,三才同契,惟茲靈鑑,庶必有察,逆順幽辯,忠孝顯節,使兇丑時殲,主寧臣悅,振旅上京,凱歸西蕃,神器增暉,四境永安。
◇劍
《釋名》曰:劍,檢也,所以防檢非常也。
《韻集》曰:釒覃,劍口也。
《字林》曰:彖,劍鼻也。
《龍魚河圖》曰:流州在西海中,上多積石,名爲昆吾石,治其石成鐵,作劍,光明四照,洞如水精,[事具地部石篇。]
又曰:劍名飛揚,《管子》曰:葛天盧之山,發而出金,蚩尤受而制之,以爲劍鎧矛戟。
《山海經注》曰:汲郡冢中,得銅劍一枚,長三尺五寸,今所名干將劍,明古者通以錫銅爲兵器。
又曰:君子之國,其人衣冠帶劍,[事具人部讓篇。]
《周官》曰:鄭之刀,宋之斤,魯之削,吳越之劍,遷乎其地而不能爲良,地氣然也。
《管子》曰:羽劍珠飾者,斬生之斧也。
《吳越春秋》曰:越王允常,聘區冶子作名劍五枚,一曰純鉤,二曰湛盧,三曰豪曹,或曰盤郢,四曰魚腸,五曰巨闕,秦客薛燭善相劍,王取純鉤示之,薛燭矍然望之曰:沉沉如芙蓉始生於湖,觀其文,如列星之行,觀其光,如水之溢塘,觀其文色,渙渙如冰將釋,見日之光,王曰:客有賣此劍者,有市之鄉三十,駿馬千疋,千戶之都二,其可與乎,薛燭曰:不可,臣聞王之造此劍,赤堇之山,破而出錫,若耶之溪,涸而出銅,吉日良時,雨師灑道,雷公發鼓,蛟龍捧爐,天帝壯炭,太一下觀,於是區冶子因天地之精,造爲此劍,取湛盧視之,薛燭曰:善哉,銜金鐵之英,奇[○《初學記》二十二作寄。]氣靈,服此劍者,可以折衝伐敵,人君有逆謀則去之,允常以魚腸湛盧豪曹獻吳王僚,後闔閭爲一女,殺生以送死,湛盧之劍惡其無道,乃去如楚,昭王寐而得之,召風胡子問之,此劍直幾何,對曰:赤堇之山已合,若耶之溪,深而不測,羣神一[○《太平御覽》三百四十三作上。]天,區冶子已死,雖有傾城量金珠玉,猶不可與,況駿馬萬戶之都乎。
《越絕書》曰:楚王召風湖子而問之曰:寡人聞吳有干將,越有區冶子,寡人原請此二人作鐵劍,乃令風湖子之吳,見區冶子干將,使之作爲鐵劍,曰泰阿,晉鄭聞而求之,不得,興師圍楚,於是王引泰阿之劍,登城而麾之,三軍破敗,士卒迷惑,流血千里,江水抑揚,折晉鄭之頭畢日,[○《太平御覽》三百四十三作白。]《列子》曰:衛孔周,其祖得殷帝之寶劍,童子服之,卻三軍之衆,其一曰含光,視之不可見,運之不知其所觸,泯然無際,經物而物不覺,二曰承影,將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際,北面察之,淡焉若有物在,莫識其狀,其觸物也,寂無有聲,而物不疾,三曰霄練,方晝,見其影,不見光,驢[○字衍。]砉然而過,隨合,覺疾而不血刃,此三寶傳之十三世矣。
又曰:宋王有蘭子者,以技幹宋元君,弄七劍,迭躍之,五劍常在空中,元君大驚,立賜金帛。
又曰:周穆王徵西戎,西戎獻昆吾之劍,赤刃,切玉如泥。
《莊子》曰:昔趙文王喜劍,《莊子》曰:臣聞大王喜劍,臣有三劍,惟王所用,有天子劍,有諸侯劍,有庶人劍,天子之劍,以燕石城爲鋒,齊代爲鍔,晉衛爲脊,周宋爲釒覃,韓魏爲鋏,統以渤海,帶以常山,此劍一用,匡諸侯,天下服矣,諸侯之劍,以智勇士爲鋒,以精廉士爲鍔,以賢良士爲脊,以忠聖士爲釒覃,以豪傑爲鋏,此劍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庶人之劍,蓬頭突鬢,垂冠曼胡之纓,短後之衣,目而語難,相擊於前,此無異鬥雞,一旦命以絕矣,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劍,臣竊爲大王薄之。
《孫卿子》曰:桓公之慈,太公之闕,文王之琢,莊君之忽,闔閭子干將莫耶,巨闕闢閭,皆古良劍也。
《屍子》曰:水試斷鵠雁,陸試斷牛馬,所以觀良劍也。
《呂氏春秋》曰:楚人有涉江者,其劍自舟中墜於水,遂刻其舟曰:是吾劍之所從墜也,舟止,從其所契刻者入水求之,舟已行矣,而劍不行,求劍若此,不亦惑乎。
又曰:荊有飛者,得寶劍於江干,遂還反,涉江至於中流,而兩蛟夾繞其舡,飛攘臂衣,拔寶劍赴江,刺蛟殺之,荊王聞之,仕以執圭。
《史記》曰:吳季札之初使,北過徐,徐君好季札劍,口不敢言,季札知之,爲使上國,未獻,還至徐,徐君已死,乃解其寶劍,系徐君冢樹而去。
又曰:秦昭王臨朝嘆息,應侯進曰:臣聞主憂臣辱,主辱臣死,今大王中朝而憂,臣敢請其罪,王曰:吾聞楚之鐵劍利而倡優拙,夫鐵劍利則士勇,倡優拙則思慮遠矣,以遠思慮而御勇士,恐楚之圖秦。
又曰:高祖送徒驪山,到豐而夜,徑澤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原還,高祖曰:壯士行何畏,乃前拔劍斬蛇,蛇分爲兩,道開,[事具帝王部。]
又曰:高祖擊英布時,爲流矢所中,高祖問醫,曰:病可治,於是高祖慢罵之曰:吾從布衣,提三尺劍,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雖扁鵲何益。
又曰:陳平間行杖劍,亡渡河,舡人見其美丈夫獨行,疑其亡將,腰中有金寶,因之慾殺平,平恐,解衣佐刺舡,舡人知其無,乃止。
《說苑》曰:經侯往過魏太子,左帶玉具劍,右帶環佩,左光照右,右光照左,[事具衣冠部觖佩篇。]《異苑》曰:晉惠帝元康三年,武庫火,燒孔子履高祖斬白蛇之劍,鹹見此劍,穿屋飛去,莫知所向。
《漢書》曰:雋不疑,字曼倩,帝使暴勝之爲直指使者,素聞不疑賢,遣吏請與相見,不疑冠進賢冠,帶衤具劍,[衤磊落壯大之。]
又曰:陸賈常乘安車駟馬,從歌鼓琴瑟侍者十人,寶劍直百金,其遊漢庭,名聲藉甚,[言狼藉其盛。]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帶分景之劍,上元夫人帶流黃擇精之劍。
《東觀漢記》曰:世祖時,有獻名馬寶劍,直百金,馬以駕鼓車,劍以賜騎士。
《吳越春秋》曰:伍子胥過江,解其劍與漁父曰:此劍中有七星北斗,其直百金。
《典論》曰:建安二十四年二月壬午,魏太子丕造百辟寶劍,長四尺二寸,淬以清漳,厲以蛇監諸,飾以文玉,表以通犀,光似流星,名曰飛景。
雷次宗豫章記曰:吳未亡,恆有紫氣見牛鬥之間,張華聞雷孔章妙達緯象,乃要宿,問天文,孔章曰:惟牛鬥之間有異氣,是寶物也,精在豫章豐城,張華遂以孔章爲豐城令,至縣,掘深二丈,得玉匣,長八尺,開之,得二劍,其夕鬥牛氣不復見,孔章乃留其一匣,而進之,劍至,光曜煒曄,煥若電發,後張華遇害,此劍飛入襄城水中,孔章臨亡,戒其子,恆以劍自隨,後其子爲建安從事,經淺瀨,劍忽於腰間躍出,遂視,見二龍相隨焉。
《文士傳》曰:魏文帝愛楊才,誅後,追憶,曾以寶劍與文帝,帝後佩之,告左右曰:此楊劍也。
沈約《宋書》曰:初世祖賜謝莊寶劍,莊以與豫州刺史魯爽,別後,爽反叛,世祖因宴集,問劍所在,答曰:昔以與魯爽別,竊爲陛下杜郵之賜,上甚悅,當時以爲知言。
【詩】宋鮑昭詩曰:雙劍將別離,先在匣中鳴,雌沉吳江裏,雄飛入楚城,吳江深無底,楚闕有崇扃,一爲天地別,豈直限幽明,神物終不隔,千祀儻還並。
梁吳筠詠寶劍詩曰:我有一寶劍,出自昆吾溪,照人如照水,切玉如切泥,鍔邊霜凜凜,匣上風悽悽,寄語張公子,何當來見攜。
【銘】後漢士孫瑞劍銘曰:天生五材,金德惟剛,從革庚辛,含景吐商,辯物利用,勳伐彌彰,暨彼良工,區冶干將,爰造寶劍,巨闕墨陽,精通皓靈,獲茲休祥,剖山竭川,虹消亡,曜威武,震動遐荒,楚以定霸,越以取強。
晉裴景聲文身劍銘曰:器以利顯,實以名舉,長劍耿介,體文經武,陸斷玄犀,水截輕羽,九功斯像,七德是輔。
晉張協太阿劍銘曰:太阿之劍,世載其美,淬以清波,礪以越砥,如玉斯曜,若影在水,不運自肅,率土從軌。
【啓】梁簡文帝謝敕賚方諸劍等啓曰:才發紫函,奇溢目,始開泥檢,麗飾交陳,已匹丹霞之暉,乍比青雲之制,身文且貴,器用惟宜,寒暑兼華,左右相照。
梁沈約爲東宮謝敕賜孟嘗君劍啓曰:田文重氣徇名,四豪莫及,寶劍雄身,故能威陵秦楚,人高事遠,遺物足奇,謹加玩服,以深存古之懷。
◇刀
《字林》曰:奉,佩刀下飾也,天子以玉,諸侯以金,卑,佩刀上飾也。
《太公兵法》曰:刀子之神,名曰脫光。
《禮記》曰:割刀之用,鸞刀之貴,貴其義也。
《論語》曰:子之武城,聞絃歌之聲,夫子莞爾而笑曰:割雞焉用牛刀,[事具人部笑篇。]
《楚辭》曰:鉛刀進御,遙棄太阿。
《孔叢子》曰:秦王得西戎利刀,以之割玉,如割木焉,《漢書》曰:龔遂爲渤海太守,民有帶持刀劍者,使賣劍買牛,賣刀買犢,何爲帶牛而佩犢。
班固與弟超書曰:竇侍中遺仲叔,楚滕陵錯橫刀玉戚早削一枚,金錯半垂刀一枚。
《東觀漢記》曰:馬嚴爲陳留太守,建初中,嚴病,遣功曹,史李龔,奉章詣闕,上召見龔,問疾病形狀,以黃金十斤,葛縛佩刀書刀革帶付龔,賜嚴。
又曰:賜鄧遵金對[○東觀漢記作剛。]鮮卑緄帶一具,金錯[○東觀漢記,《太平御覽》三百四十五下有刀字,此脫。]五十,闢把刀墨再屈環橫刀金鏡[○《東觀漢記》、《御覽》作錯。]屈尺八佩刀各一。
魏武帝令曰:往歲作百辟刀五枚,成,先以一與五官將,其餘四,吾諸子中有不好武而好文學,將以次與之。
《典論》曰:昔者周魯寶赤刀孟勞。
又曰:平造百辟寶刀,名靈寶,其二採似丹霞,名曰含章,其三鏗似崩霜,名曰素質。
費衤韋別傳曰:孫權以手中常所執寶刀贈之。
《蜀志》曰:初孫權以妹妻先主,妹才捷剛猛,有諸兄風,侍婢百餘人,皆親執刀侍立,先主每入,心常慄慄。
《物理論》曰:古有阮師之刀,天下之所寶貴也,初阮之作刀,受法於金精之靈,七月庚辛,見金神於冶監之門,其人光色煒,向而再拜,神執其手曰:子可教也,既致之,閒宴設饌而問焉,神教以水火之齊,五精之陶,用陰陽之候,取剛軟之和。
陸機《晉書》曰:王之在郡也,夢懸四刀於其上,甚惡之,主簿李,拜賀曰:夫三刀爲州,而見四,益一也,明府其臨益州乎。
聖證論曰:昔國家有優曰史利,漢氏舊優也,雲梁冀有火浣布切玉刀,一朝以爲誕而不信也,正始初,得火浣布,乃信。
《晉中興書》曰:初魏徐州刺史呂虔,有佩刀,工相之,以爲必三公可服此刀,虔謂別駕王祥曰:苟非其人,刀或爲害,卿有公輔之量,故以相與。
蒲元傳曰:君性多奇思,於斜谷,爲諸葛亮鑄刀三千口,刀成,自言漢水鈍弱,不任淬用,蜀江爽烈,是謂大金之元精,天分其野,乃命人於成都取江水,君以淬刀,言雜涪水,不可用,取水者捍言不雜,君以刀畫水,言雜八升,取水者叩頭雲,於涪津覆水,遂以涪水八升益之,以竹筒內鐵珠滿中,舉刀斷之,應手虛落,因曰神刀,金屈耳環者,乃是其遺範。
【賦】魏陳王曹植寶刀賦曰:建安中,魏王命有司造寶刀五枚,以龍熊鳥雀爲識,太子得一,餘及餘弟饒陽侯,各得一焉,有皇漢之明後,思潛達而玄通,飛文義而博致,揚武備以御兇,然後礪以五方之石,鑑以中黃之壤,規圓景以定環,攄神功而造像,陸斬犀象,水斷龍舟,輕擊浮截,刃不氵流,逾南越之巨闕,超西楚之太阿,真精之攸御,永天祿而是荷。
【銘】後漢馮敬通刀陽銘曰:爾甲兵,用戒不虞,見危致命,臨事而懼,文不可匿,武不可黷,文武孔純,荷天子祿。
又刀陰銘曰:溫溫穆穆,配天之威,苗裔無疆,福報永綏。
後漢李尤錯佩刀銘曰:佩之有錯,抑武揚文,豈爲麗好,將戒有身。又金馬書刀銘曰:巧冶煉剛,金於刑,[○《初學記》二十二,《太平御覽》三百四十六作金馬形。]黃又[○御覽作文。]錯鏤,兼勒工名。
魏文帝露陌刀銘曰:於鑠良刀,胡煉時,譬諸麟角,靡所任茲,不逢不若,永世寶持。
魏陳王曹植寶刀銘曰:造茲寶刀,既礱既礪,匪以尚武,予身是衛,麟角匪獨,鸞距匪蹶。
魏王粲刀銘曰:相時陰陽,制茲利兵,和諸色刳,考諸濁清,陸犀兕,水截鯢鯨,君子服之,式章威靈。
魏何晏斫猛獸刀銘曰:徒摶不兵,作戒宣丘,用造斯器,螭獸是劉,制禽允良,昏明時,永厥後,蠲民之災。
晉張協文身刀銘曰:寶刀既成,窮理盡妙,繁文波回,流光電照。
又把刀銘曰:弈弈名金,昆吾遺璞,裁爲把刀,利亞切玉,時文斯偃,含精內燭,威助雖化,武不可黷。
晉裴景聲文身刀銘曰:良金百鍊,乙名[○《太平御覽》三百四十六作名工。]展巧,寶刀既成,理[○御覽作窮。]理盡妙,文繁波流,回光電照,在我皇世,戢而不耀。
【啓】梁簡文帝謝敕賚善勝威勝刀啓曰:冰鍔含採,雕琰表飾,名均素質,神號脫光,五寶初成,曹丕先荷其一,二勝今造,愚臣總被其恩,錫韓非之書,未足爲比,給博山之筆,方此更輕。
梁劉孝儀爲晉安王謝東宮賜玉環刀啓曰:苗峯珍鋌,利極鉤,謹當擁以雄身,藉而安體,不令北海小雍,孤擅穿滕之寄,廬江佩刀,獨表不欺之驗。
◇匕首
《通俗文》曰:匕首,劍屬,其頭類匕,故曰匕首,短而便用。
《說苑》曰:秦王以五十里封鄢陵之君,辭不受,使唐且謝秦,秦王怒曰:嘗見天子之怒乎,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唐且曰:大王嘗聞布衣韋帶之士怒乎,一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即按其匕首起曰:今將是矣,王變色曰:先生就坐,寡人喻矣,秦破韓滅魏,鄢陵獨以五十里存者,徒用先生故也。
諸葛故事曰:成都作匕首五百枚,以給騎士。
《典論》曰:昔周魯寶雍狐之戟,屈盧之矛,孤父之戈,徐氏匕首,凡斯皆上世名器,君子雖有文事,必有武備矣。
又曰:魏太子造百辟匕首二,其一理似堅冰,名曰清剛,其二曜似朝日,名曰揚文。
《神仙傳》曰:有書生姓張,就李仲文學隱術,久無所得,患之,張懷匕首斫之,仲文笑曰:我寧可殺。
【銘】晉張載匕首銘曰:元民造制,戒豫惟謹,匕首之設,應速用近,既不忽備,亦無輕忿,利以形彰,切以道隱。
◇鋏
《戰國策》曰:馮諼爲孟嘗客,彈劍鋏而歌曰:長鋏歸來乎食無魚。
【銘】晉張協長鋏銘曰:五才並建,金作明威,長鋏陸離,弭兇防違,素刃霜厲,溢景橫飛。
又短鋏銘曰:器用多品,詭制殊觀,亦有短鋏,清暉載爛,昔在先朝,戢兵靜亂,惟皇寶之,優而弗玩。
◇弓
《釋名》曰:弓,穹也,張之穹隆然,其末曰簫,言簫稍,[○原訛邪,據馮校本改。]又謂之弭,以骨爲之,滑弭弭也,中央曰付,付,撫也,所撫持也。
《山海經》曰:少生股,是始弓矣,[世本雲,牟夷作矢,揮作弓,弓矢一器,作者兩人,於義有疑,此言股作之是也。]
《世本》曰:揮作弓,[揮,黃帝臣。]
《龍魚河圖》曰:弓之神,名曰曲張。
《爾雅》曰:弓有緣謂之弓,無緣者謂之弭,以金者謂之銑,以蜃者謂之珧,以玉者謂之圭。
《方言》曰:弓藏謂之,式謂之賣。
《說文》曰:角端獸,狀似豕,角善爲弓,出胡休夕[○《太平御覽》三百四十七作胡屍國,注云一曰出休屍國,按說文作胡休多國。]國。
《易》曰:弦木爲弧,剡木爲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
《廣雅》曰:繁弱鉅黍弓也。
《周官》曰:司弓,掌六弓四弩八矢之法,辨其名物,而掌其守藏,與其出入,中春獻弓弩,中秋獻矢ゅ,[ゅ,盛矢器。]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規,諸侯合七而成規,大夫合五而成規,士合三而成規。
又曰:弓人爲弓,取六材,必以其時,六材既聚,巧者和之,者以爲遠也,角者以爲疾也,筋者以爲深也,膠者以爲和也,絲者以爲固也,漆者以爲受霜露也,凡取之道七,柘爲上,意次之,桑次之,橘次之,木瓜次之,荊次之,竹爲下。
《毛詩》曰:彤弓,天子賜有功諸侯也。
《左傳》曰:顏高之弓六鈞,[顏高,魯人也,三十斤爲鈞。]
又曰:分魯公以大路大,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
郭璞毛詩拾遺曰:象弭魚服,毛雲,弭弓反末,以象骨爲之,蓋俗說之誤也,《左傳》曰:左執鞭弭,弭者弓之別名,謂以象牙爲弓,今西方有以犀角及鹿角爲弓者。
《列子》曰:紀昌學射於飛衛,飛衛曰:爾先學不瞬而後能。又使學視小如大,紀昌以懸蝨於牖,南面而望之,三年之後如輪,睹物皆山丘也,乃以燕角之弧,朔蓬之射之,貫蝨之心,而懸不絕。
《楚辭》曰:帶長劍,挾秦弓。
《孫卿子》曰:天子弓,諸侯彤弓,大夫黑弓,禮也。
《戰國策》曰:楚人有好以弱弓微繳加歸雁之上者,頃襄王聞而召問之,對曰:見鳥六雙,王何不以聖人爲弓,以勇士爲繳,時張而射之,此六雙者,可得而囊載也。
《家語》曰:楚共王出遊,亡其烏號之弓,[烏號,良弓名也。]左右請求之,王曰:楚人失弓,楚人得之。又何求焉。
《孔叢子》曰:楚王張繁弱之弓,載忘歸之矢,以射蛟兕於雲夢。
《列女傳》曰:晉平公使工爲弓,三年乃成,射不穿一札,公怒,將殺工,其妻見公曰:妾之夫造此弓,亦勞矣,生太山之阿,一日三睹陰三睹陽,傅以燕牛之角,纏以荊麋之筋,糊以河魚之膠,此四者天下之選也,而不穿一札,是君不能射也,妾聞射之道,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支,右手發,左手不知,公以其儀而穿七札,弓工立得出,賜金三鎰。
闕子曰:宋景公使弓工爲弓,九年來見,公曰:爲弓亦遲,對曰:臣不得見公矣,曰:臣之精盡於弓矣,獻弓而歸,三日而死,公張弓登臺,東西而射,矢逾孟霜之山,集彭城之東,其餘力逸勁,飲羽於石樑。
《淮南子》曰:淇衛,[,箭竹也,出於淇地,銜箭羽。]飾以金銀錫,雖有薄縞之と,然獨不能穿也,若假之筋角之力,弓弩之勢,則貫兕甲而經於革矣。
《新序》曰:楚熊渠夜行,見寢石,彎弓射之,沒矢飲羽,下視知石也,卻復射之。矢摧無跡,[事具地部石篇。]
《東觀漢記》曰:蓋延,字巨卿,身長八尺,彎弓三百斤。
張《漢記》曰:陳球爲零陵太守,州兵朱蓋等反,球守城,弦大木爲弓,羽矛爲矢,機發之,遠射千餘人,[○《太平御覽》三百四十七作步。]斬朱蓋等。
《風俗通》曰:烏號弓者,柘桑之枝,枝條暢茂,烏登其上,乘下着地,烏飛去,從後撥殺,取以爲弓,因爲烏號耳。
◇箭
《釋名》曰:矢,指也,其有所指向迅疾也。又謂之箭,箭,進也,其本曰足,矢形似木,木以下爲本,以根爲足,其末曰括,括,會也,與弦相會也。
《說文》曰:矢,弓弩矢也,象鏑括羽之形。
《世本》曰:夷牟作矢也。
《太公兵法》曰:箭之神,名續長。
《易》曰:弦木爲弧,剡木爲矢也。
《周官》曰:庭氏,掌射國中之妖鳥,若不見其鳥獸,則以救日之弓,救月之矢,夜射之。
《禮記》曰:故男子生,桑弧蓬矢六,以射天地四方,天地四方者,男子之所有事也,故必先有志於其所有事。
《六韜》曰:陷堅陣,敗強敵,大黃參連弩,飛鳧電影自副,飛鳧赤莖白羽,以鐵爲首,電影青莖赤羽,以銅爲首。
《國語》曰:仲尼在陳,有隼集於陳侯之庭而死,苦矢貫之,石弩,其長尺有咫,陳惠公使人以隼如仲尼之館問之,仲尼曰:此肅慎之矢也,昔武王克商,通道於九夷八蠻,肅慎氏貢苦矢石弩,以分大姬,配虞胡公,而封諸侯於陳。
《孟子》曰:矢人豈不仁於函人哉,矢人唯恐不傷人,函人唯恐傷人。
魯連子曰:齊田單破燕軍,復齊城,唯聊城不下,燕將守數月,魯仲連乃爲書,着之於矢,以射城中,遺燕,[○《太平御覽》三百五十燕下有將字。]燕將得書,泣三日,乃自殺。
《韓子》曰:智伯將伐趙,趙襄子召張孟談曰:奈無箭何,孟談曰:董安於之治晉陽,公宮之垣,皆以苦楚,其苦高十尺,於是登而試之,其堅則之勁不能也,君曰:奈無金何,孟談曰:董安於之治晉陽,宮舍之堂,皆以銅爲柱質,君登而用之,有餘金矣。
《淮南子》曰:楚王有白猿,王自射之,則摶矢而阜,[○《太平御覽》三百五十作熙。]使養由基射之,始調弓矯矢,未發,而猿擁柱號矣。
又曰:水激則旱,矢激則遠,夫淇衛,飾以銀錫,雖有薄縞之,然猶不能穿也,若假之弓弩之勢,則貫兕甲革也。
《漢書》曰:李陵擊匈奴,一日五十萬矢皆盡,虜攻急,陵嘆曰:復人數十矢,足以脫矣。
《東觀漢記》曰:耿與張步戰,矢中眼,[○《太平御覽》三百四十九作股。]以佩刀摧之,左右無知者。
三齊略記曰:城東南五十里,有蒲臺,高八丈,秦始皇所頓處,時在臺下,縈蒲繫馬,夾道數百步,到今蒲生猶縈,蒲似水楊而勁,堪爲箭也。
【贊】梁昭明太子弓矢贊曰:弓用筋角,矢制良工,亦以觀德,非止臨戎,傷葉命中,猿隨張空。
【銘】後漢李尤弧矢銘曰:弦木爲弧,剡木爲矢,弧矢協並,八極同紀。
晉嵇含木弓銘曰:烏號之樸,豐條足理,弦鳴走括,截飛駭止,射隼高牆,出有擬議,既用御武,亦以招士。
晉李充良弓銘曰:弓矢之作,爰自曩時,鄉射載禮,招命在詩,力稱顏高,功發由基,不爭之美,亦以詳疑。
【啓】齊王融謝武陵王賜弓啓曰:殿下ゼ藻蕙樓,暢藝蘭苑,敷繢玉於風筵,疊連珠於月[○《初學記》二十二下有的字,此脫。]兔園掩秀,鄴水慚奇,融揖讓未工,濫升飲之賞,操弧反矢,奉招賢之錫,文韜鏤景,逸梢雲,玩溢百齡,佩流千載。
◇弩
尚書帝今[○《太平御覽》三百四十八作命。]驗曰:玉弩發,驚天下。
《釋名》曰:弩,怒也,有勢怒之,鉤弦者牙以[○御覽作似。]齒牙也,牙外曰郭,爲牙郭也,含括之口曰機,言機之巧也,亦言如門戶之樞機,開闔有節。
《史記》曰:龐涓追孫臏,臏量其暮當至馬陵,馬陵道狹,可伏兵,乃斫大樹,白而書之曰:龐涓死此下,令萬弩夾道而伏,期曰:暮見火舉而俱發,龐涓夜至斫木,見白書,乃鑽火燭之,齊君萬弩俱發,龐涓自知智窮,乃自刎曰:遂成豎子之名。
《史記》曰:項羽伏弩,射中漢王,傷,乃捫足曰:虜中吾指。
古史考曰:黃帝作弩。
《戰國策》曰:蘇秦爲楚合從,元戎以鐵爲矢,長八寸,一弩十矢俱發,[○按元戎以下系魏氏春秋文,見《太平御覽》三百四十八引,此有脫文。]
《吳志》曰:甘寧招合輕薄少年,爲之渠帥,羣聚相隨,挾持弓弩,負帶鈴,民聞鈴聲,即知是寧也。
《晉陽秋》曰:初高祖勒兵闕下,經曹爽門,爽帳下督嚴世,引弩將射高祖,孫謙止之曰:事未可知,三注三止,高祖車乃過。
日南傳曰:南越王尉他[○《太平御覽》三百四十八他下有攻字。]安陽王,有神人皋通,[○御覽通下有爲字。]安陽王治神弩一張,一發大[○御覽作萬人二字。]死,三發殺三萬人。
《華陽國志》曰:鄧芝徵涪陵,見玄猿抱子在樹上,引弩射之,中猿母,其子爲拔箭,以木葉塞創,芝乃嘆曰:吾違物之性,其將死矣,投弩水中。
《會稽典錄》曰:鍾離牧謂朱育曰:大皇帝以中國多騎,欲得騎而當之,然吳神鋒弩,射三里,貫洞三四馬,騎敢近之乎。
《南越志》曰:龍川當[○《太平御覽》三百四十八作嘗。]有銅弩牙流出水,皆所[○御覽作以。]銀黃雕鏤,取之者祀而後得,父老雲,越王弩營處也。
《太公兵法》曰:弩之神,名遠望。
《文子》曰:狡兔得而獵犬死,高鳥得而強弩藏。
《風俗通》曰:波[○《太平御覽》三百四十八作汲。]令應郴,請主簿宣,賜酒,北壁上懸赤弩,照於杯中,其形如蛇,宣畏惡之,然不敢不飲,因得病,郴後知之,思惟必懸弩所爲也,使致宣,於故處設酒,杯中猶有蛇,因謂曰:此壁上弩影耳,非有他怪,宣意解,病即愈,[事具方術部疾篇一。]
蔡邕幽州刺史議曰:幽州突騎冀州弩,天下精兵,國家贍核,四方有事,未嘗不取辨不[○字衍。]於二州也。
【銘】後漢李尤弩銘曰:放自近古,發意所睹,前聖制弓,後世建弩,機牙發矢,執破醜虜,充獲雖屢,猶不可常,忘戰者危,極武者傷。
◇彈
《韓詩外傳》曰:楚莊王將興師伐晉,敢諫者罪至死,孫叔敖進諫曰:臣之國中有榆,其上有蟬,蟬方奮翼悲鳴,欲飲清露,不知螳螂在後,螳螂方欲食蟬,而又不知黃雀在後,黃雀方欲食螳螂,不知童子挾彈丸在榆下,童子欲彈黃雀,不知前有深坑,後有掘株也,皆貪前之利,不顧後害也,楚國不徵,而晉國以寧,孫叔敖之力也。
《左傳》曰:晉靈公從臺上彈人,觀其避丸也。
《吳越春秋》曰:陳音對越王雲,弩生於弓,弓生於彈,彈生於古之孝子,古者人民質樸,死裹以白茅,投之中野,孝子不忍父母爲禽獸所食,則作彈以守之,故古人歌之,斷竹屬木,飛土逐害。
張《漢記》曰:班超使於外,原將三十六人,以爲蒿矢彈丸之用。
《東方朔記》曰:東方朔對驃騎難曰:以珠彈,不如泥丸,各有所用也。
《太玄經》曰:明珠彈於飛害,其復[○《太平御覽》三百五十作得。]不復。
《世說》曰:前輩人忌日,惟不飲酒作樂,王世將以忌日送客,至新亭,主人慾作音樂,王便起去,持彈往衛洗馬墓下彈鳥。
蕭子顯《齊書》曰:桓崇祖善彈,彈鳥毛盡而鳥不死,海鵠羣翔,崇祖登城樓彈之,無不折翅。
【詩】晉桓玄南林彈詩曰:散帶躡良駟,揮彈出長林,歸翮赴舊棲,喬木轉翔禽,落羽尋絕響,屢中轉應心。
【賦】晉夏侯孝若繳彈賦曰:張弱弓,理繁繳,望大羣以送丸,審遣放而必獲。
【銘】後漢李尤彈銘曰:昔之造彈,起意弦木,以丸爲矢,合竹爲樸,漆飾以г,不用筋角,丸彈之利,以弋鳧鶩,晉靈驕悖,羣臣是彈,樂其如躍,趨如避丸。
◇槊
《通俗文》曰:矛丈八者謂之槊。
《後魏書》曰:於慄築壘於河上,親自守焉,裕甚憚之,遺慄書,假道西上,題書曰黑槊公麾下,慄以聞太宗,太宗因授黑槊將軍。
《靈鬼志》曰:河間王,既敗於關中,有給使陳安者,常乘一赤馬,俊快非常,雙持二刀,皆長七尺,馳馬運刀,所向披靡,關西爲之歌曰:壟上健兒字陳安,頭細面狹腸中寬,丈八大槊左右盤。
【詩】晉傅玄詩曰:彎我繁弱弓,弄我丈八槊,一舉覆三軍,再舉殄戎貊。
【書】晉庾翼與燕王書曰:今致朱漆釒冊三十張,絳碧書幡黑毛副也。
【序】梁簡文帝馬槊譜序曰:馬槊爲用,雖非遠法,近代相傳,槊已成藝,鄧{艹鹿}榮[○《太平御覽》三百五十四作蔗縈。]魏後之逢,[○御覽作庭。]武而猶質,種[○御覽作桓。]馬入丹陽之寺,雄而未巧,聊以餘暇,復撰斯法,援操抑揚,斟酌煩簡,至春亭落景,秋皋晚靜,嚴霜盡降,密雨初暗,[○御覽作晴。]纖驪沃若,天馬半盼,[○御覽作漢。]嘆[○御覽作盼。]金精而轉態,交流汗血,愛連乾而自息,不畏衣,[○御覽衣下有春字。]鏤衢與白刃暉,[○御覽暉上有爭字,此脫。]翠毛與紅塵俱動,足使武夫憤氣,觀者衝冠,巴童留玩,不待輕舟之楫,越女踟躕,無假如皋之箭。
●卷六十一 居處部一
○總載居處
◇總載居處
《易》曰:上古穴居而野處,後世聖人,易之以宮室,上棟下宇,以待風雨。
《楚辭》曰:像設居室靜閒安,高堂邃宇檻層軒,層臺累榭臨高山,網戶朱綴刻方連,冬有突夏[○《太平御覽》一百七十四作奧突,後同。]夏室寒,經堂入奧朱塵筵,[承塵筵席也。]砥室翠翹掛曲瓊,阿拂壁羅幬張,翠帷翠幬飾高堂,紅壁沙板玄玉梁,仰觀刻桷畫龍蛇,坐堂伏檻臨曲池,芙蓉始發雜芰荷,紫莖屏風文綠波。
又曰:築室兮水中,葺之兮以荷蓋,荃壁兮紫壇,播芳椒兮成堂,桂棟兮蘭,辛夷楣兮藥房。
《鹽鐵論》曰:貴人之家,梓匠斫巨爲小,以圓爲方,上成雲氣,下成山林。
《漢武故事》曰:上起神屋,鑄銅爲柱,黃金塗之,赤玉爲階,椽亦以金,刻玳瑁爲禽獸,以薄其上,椽首皆作龍首,銜鈴,流蘇懸之,鑄銅如竹,以赤白石脂爲泥,椒汁和之,以火齊薄其上,扇屏悉以白琉璃作之,光照洞徹,以白珠爲簾薄,玳瑁壓之,以象牙爲牀,以琉璃珠玉明月夜光,雜錯天下珍寶爲甲帳,其次爲乙帳,甲以居神,乙上自御之,前庭植玉樹,珊瑚爲枝,以碧玉爲葉,或青或赤,悉以珠玉爲之,子皆空其中,如小鈴,釒倉釒倉有聲,甍В作鳳皇,軒翥若飛狀。
《漢書》曰:趙皇后娣爲昭儀,居昭陽舍,其中庭彤採,而砌皆銅沓黃金塗,白玉階,壁帶往往爲黃金棋函,藍田璧明珠翠羽飾之。
又曰:五侯大治第宅,起土山漸臺,洞門高廓[○漢書九十八元后傳作廊。]閣道,百姓歌之曰:五侯初起,曲陽家[○漢書作最。]怒,壞決高都,[決高都,使水入長安城,高都在城西。]連竟外杜,[杜陵也。]成都侯商嘗病,欲避暑,從上借明光宮。又穿長安城,引內漕水以行舡,立羽蓋,張周帷,楫擢越歌,上幸商第,見赤墀青瑣。
又曰:梁孝王築東苑,方三百里,廣睢陽城七十里,大治宮室,爲衤複道,自宮連屬於平臺,三十餘裏。
《東觀漢記》曰:琅邪孝王京就國都,雅好宮室,窮極技巧,壁帶玉飾以金銀。
張《漢記》曰:山陽督郵張儉,奏中常侍侯覽,起第十六區,皆高樓四周,連閣洞門,文井蓮華,璧柱採畫,魚池臺苑,擬諸宮闕。
《董生書》曰:禮,天子之宮在清廟,左涼室,右明堂,後路寢,四室者,足以避寒暑而不高大也,夫高近陽,廣室多陰,故室形而正。
仲長《昌言》曰:今爲宮室者,崇臺數十層,長階十百仞,延袤臨浮雲,上樹九丈旗,珠玉翡翠以爲飾,連帷爲城,構帳爲宮,起臺樹則高數百丈,壁帶珠玉,土被緹錦。
曹植表曰:詔使周觀,初玩雲盤,北觀疏圃,遂步九華,神明特處,譎詭天然,誠可謂帝室皇居者矣,雖崑崙閬風之麗,文昌之居,不是過也。
羅含別傳曰:桓宣武以含爲別駕,以官廨寺喧擾,非靜默所處,乃於城西池小洲上,立茅茨之屋,竹果蔭宇,戕木之牀,織葦爲席,布衣蔬食,晏若有餘。
【詩】陳孔奐名都一何綺詩曰:京洛信名都,佳麗擬蓬壺,九華玳瑁,百福上椒塗,黃金絡,蓮花裝鹿盧,鹹言儀服盛,無勝執金吾,陳沈名都一何綺詩曰:名都一何綺,春日吐光輝,高樓雲母扇,衤復殿琉璃扉,昭儀同輦出,高安連騎歸,欲知天子貴,千門應紫微。
陳周弘正詩曰:名都宮觀綺,金壁藻華,吹臺望鵲,舞殿接披香,繡轂遊丹水,輦出平陽,陸離徒照眼,何解憂人傷。
【賦】漢楊雄蜀都賦曰:蜀都之地,古曰梁州,禹治其江,氵亭皋彌望,鬱乎青蔥,丹鳳青龍,石水螭,於近則有瑕英菌芝,玉石江珠,於遠則有銀鉛錫碧,馬犀象,西有鹽泉鐵冶,橘林銅陵,其傍則有期牛光旄,金馬碧雞,其竹則宗生族攢,俊茂豐美,夾江緣山,尋卒而起,其深則有犭扁獺沉鱔,水豹蛟蛇,其都門二九,四百餘閭,兩江飾其市,九橋帶其流,苴竹浮流,龜鱉磧石,風胎雨っ,衆物駭目,百華投春,隆急芳芬,螭燭若揮,錦布繡望,芒芒兮無幅,其布則中黃潤,一端數金,雕鏤鉛器,百技千工,上乃使有伊之徒,調夫五味,甘甜之和,勺藥之羹,江東鮐鮑,隴西牛羊,五肉七菜,朦厭腥臊,若其吉日嘉會,期於倍春之陰,迎夏之陽,置酒於榮川之間宅,設坐於華都之高堂,延帷揚幕,接帳連岡,郄[○《文選》四蜀都賦劉逵注作。]公之徒,相與如平[○《文選》四南都賦注作乎。]陽氵潁[○南都賦注作瀕。]臣詔,[○蜀都賦劉注作鉅野。]羅車百乘,期會投宿,觀者方防,行舡競逐也。
後漢班固西都賦曰:賦者古詩之流,或以抒下情而通諷諭,或以宣上德而盡忠孝,雍容揄揚,亦雅頌之亞也,西土耆老,有陋洛邑之議,故臣作兩都之賦,漢之西都,在乎雍州,左據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華終南之山,右界褒斜隴首之險,帶以洪河涇渭之川,披三條之廣路,立十二之通門,英俊之域,紱冕所興,冠帶如雲,七相五公,其陽則崇山隱天,幽林空谷,陸海珍藏,藍田美玉,其陰則冠以九,陪以甘泉,下有鄭白之沃,衣食之源,提封五萬,疆埸綺分,溝塍刻鏤,原隰龍鱗,決渠降雨,荷鍤成雲,離宮別館,神池靈沼,其中則有九真之鱗,大宛之馬,黃支之犀,條枝之鳥,其宮室也,體象乎天地,經緯乎陰陽,樹中天之華闕,豐冠山之朱堂,因材而究奇,抗應龍之虹梁,列棼以布翼,荷棟桴而高驤,玉以居楹,裁金璧以飾,左戚[倉勒反,階級也。]右平,重軒三階,閨房周通,門闥洞開,列鍾ね於中庭,立金人於端闈,增盤崔嵬,登降爛,殊形詭制,每各異觀,乘茵步輦,唯所息宴,後宮則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ぇ若椒風,披香發越,蘭林蕙草,鴛鸞飛翔之列,昭陽特盛,隆乎孝成,隨侯明月,錯落其間,金棋銜璧,是爲列錢,翡翠火齊,流含英,珊瑚碧樹,周阿而生,後宮之號,十有四位,窈窕繁華,更盛迭貴。又有天祿石渠典籍之府,講論乎六藝,稽合乎異同,周以鉤陳之位,衛以嚴更之署,周廬千列,徼道綺錯,輦路經營,途飛閣,登道而超西墉,混建章而連外屬,神明[臺名也。]鬱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躋,軼雲雨於太半,虹霓迴帶於棼楣,攀井而未半,目眩轉而意迷,靈草冬華,神木叢生,抗仙掌以承露,擢雙立之金莖,爾乃盛娛遊之壯觀,曜威靈而講武事,命荊州使起鳥,詔梁野而驅獸,毛羣肉填,飛羽上覆,列卒周匝,星羅雲佈,矢不單殺,中必疊雙,風毛雨血,灑野蔽天,於是天子乃登屬玉之館,歷長楊[上林也。]之榭,陳輕騎以行い,騰酒車以斟酌,割鮮野饗,舉烽命爵,大輅鳴鑾,容與徘徊,集乎豫章之宇,臨乎昆明之池,左牽牛而右織女,似雲漢之無涯。茂樹陰蔚,芳草被是,若ゼ錦與布繡,燭乎其陂,玄鶴白鷺,鳧鴻雁,沉浮往來,雲集霧散,鬱郁相望,邑邑相屬,國籍十世之基,家承百年之業。
又東都賦曰:王莽作逆,漢祚中缺,於是聖皇握乾符,闢坤珍,披皇圖,稽帝文,赫然發憤,應若興雲,遂超大河,跨北嶽,立號高邑,建都河洛,系唐統,接漢緒,茂育羣生,恢復︹宇,若乃順時節而狩,簡車徒以講武,歷騶虞,覽駟鐵,嘉車攻,採吉日,禮官整儀,乘輿乃出,於是發鯨魚,鏗華鍾,登玉輅,乘時龍,元戎竟野,戈彗雲,羽毛掃,旌旗拂天,然後舉烽伐鼓,申令三驅,輕車霆激,驍騎電騖,指顧倏忽,獲車已實,樂不極般,殺不盡物,於是薦三犧,效五牲,禮神,懷百靈,覲明堂,臨辟雍,登靈臺,考休徵,列百僚而贊羣后,究皇儀而展帝容。
明堂詩曰:於昭明堂,明堂孔陽,聖皇宗祀,穆穆煌煌。
辟雍詩曰:乃流辟雍,辟雍湯湯,聖皇蒞止,造舟爲梁。
靈臺詩曰:三光宣精,五行布序,習習祥風,祁祁甘雨。
寶鼎詩曰:嶽貢兮川效珍,吐金景兮敲浮雲,寶鼎見兮色紛紜,煥其炳兮被龍文。
白雉詩曰:啓靈篇兮披瑞圖,獲白雉兮效素烏,嘉祥阜兮集皇都,發皓羽兮奮翹英。
後漢張衡西京賦曰:昔班固睹世祖遷都於洛邑,懼將必逾溢制度,不能遵先聖之正法也,故假西都賓盛稱長安舊制,有陋洛邑之議,而爲東都主人折禮衷以答之,張平子薄而陋之,故更造焉,有憑虛公子者,[無此公子,但依憑言之。]言於安處先生曰:[亦無此先生也。]秦據雍而強,周即豫而弱,高祖都西而泰,光武處東而約,先生獨不聞西秦之事歟,漢氏初都,在渭之,秦裏其朔,爲咸陽,[裏,居,朔,北也,高帝六年,改曰長安。]左有崤函重險,桃林之塞,綴以二華,巨靈,高掌遠,以流河曲,厥跡猶存,右有隴坻之隘,隔閡華戎,岐梁雍,[皆山名。]陳寶鳴雞在焉,於前則終南大一,隆崔,隱轔鬱律,連岡兮れ冢,爰有藍田珍玉,是之自出,於後則高陵平原,據渭踞涇,其遠則九甘泉,固陰Ё寒,日北至而含凍,此焉清暑,爲地之奧區神皋,昔者太帝悅秦穆公而覲之,饗以鈞天廣樂,帝有醉焉,乃爲金策,錫用此土,而剪諸鶉首,自我高祖之始入也,乃覽秦制,跨周法,正紫宮於未央,表闕於閶闔,疏龍首以抗殿。狀嵬以岌で,蒂倒茄於藻井,披紅葩之狎獵,飾華榱與璧,流景曜之曄,楹玉舄,繡而云楣,三階重軒,鏤檻文[QLXQ],右平左戚,青瑣丹墀,仰福帝居,陽曜陰藏,洪鍾萬鈞,猛ね<走黃>々,負筍業而餘怒,乃奮翅而騰驤,若夫長年神仙,宣室玉堂,麒麟朱鳥,龍興含章,正殿路寢,用朝羣辟,嘉木樹庭,芳草如積,高門有閌,列坐金狄,[秦時長狄見於臨洮,鑄銅作其象。]後宮則昭陽飛翔,增成合歡,蘭林披香,鳳皇鴛鴦,[皆後宮殿名。]故其館室次舍,採飾纖縟,總以藻繡,文以朱綠,翡翠火齊,絡以美玉,流懸黎之夜光,綴隨珠以爲燭,於是鉤陳之外,閣道穹隆,屬長樂與明光,徑北通乎桂宮,恣意所幸,下輦成燕,窮年忘歸,猶不能遍,<見>[音脈。]往昔之遺館,獲林光於秦餘,處甘泉之爽塏,乃隆崇而弘敷,既新作於迎風,增露寒與儲胥,通天眇以竦峙,徑百常而莖擢,翔仰而不建,[○《文選》二西京賦作逮。]況青鳥與黃雀,伏欞檻而俯聽,聞雷霆之相激,柏梁既災,越巫陳方,建章是經,用厭火祥,圜闕竦以造天,若雙碣之相望,鳳騫翥於甍標,鹹溯風而欲翔,幹雲霧而上達,狀亭亭以迢迢,神明其特起,井疊而百層,上飛闥而仰眺,正睹瑤光與玉繩,列瀛洲與方丈,夾蓬萊而駢羅,長風激於別島,起洪濤而波,海若遊於玄渚,鯨魚失流而蹉跎,立莖之仙掌,承雲表之清露,屑瓊蕊以朝餐,必性命之可度,爾乃廓開九市,通帶,旗亭五重,俯察百隧,[隧,列肆道也。]上林禁苑,跨谷彌阜,東至鼎湖,邪界細柳,掩長揚而聯五柞,繞黃山而款牛首,乃有昆明靈沼,黑水玄,周以金是,樹以柳杞,豫章珍館,揭焉中寺,牽牛立其左,織女處其右,日月於是乎出入,象扶桑與汜,其魚則鮪鯢嘗少,額短項,大口折鼻,詭類殊種,鳥則鴰鴇,鵝鴻軍,南翔衡陽,北棲雁門,於是孟冬作陰,寒風肅殺,雨雪飄,冰霜慘烈,天子乃駕雕軫,六駿,戴翠帽,倚金較,華蓋承辰,天先驅,千乘雷動,萬騎龍趨。縱獵徒,赴長莽,卒清候,武士赫怒,河渭爲之波盪,吳嶽爲之也堵,百禽忄遽,癸瞿奔觸,喪精亡魂,失歸忘趣,矢不虛舍,不苟躍,當足見展,值輪被轢,乃使迅羽輕足,尋景追括,鳥不暇舉,獸不得發,青摯於下,韓盧噬於糹末。於是鳥獸殫,目觀窮,遷延邪睨,集乎長楊之間,酒車酌醴,方駕授邕,升觴舉燧,既鳴鍾,亻襄佯乎五柞之館,旋憩乎昆明之池,浮首,翳雲芝,垂翟葆,建羽旗,齊曳女,縱棹歌,奏淮南,度陽阿,大駕幸乎平樂,張甲乙而襲翠被,臨回注之廣場,程角抵之妙戲,烏獲扛鼎,都盧尋ㄅ,衝狹燕濯,突鋒,跳丸劍之揮霍,走索上而相逢,度曲未終,雲起雪飛,巨獸百尋,是爲曼延,神山崔嵬,從背見,白象行孕,垂鼻轔,海鱗變而成龍,狀蜿蜿以р々,[於雲反,龍形貌。]含利[獸名,性,○《文選》二西京賦注性下有吐金二字。]<風牙>々,化爲仙車,驪駕四鹿,芝蓋九葩,奇幻倏忽,易分形,吞刀吐火,雲霧杳冥,畫地成川,流渭通涇,百馬同轡,騁足並馳,撞末之妓,態不可彌,祕舞更奏,妙材騁妓,始徐進而羸形,似不任乎羅綺,紛縱體而迅赴,若驚鶴之羣羆,要紹修態,麗服菁,昭邈流盼,一顧傾城,列爵十四,競媚取榮,盛衰無常,唯愛所丁,衛後興於в發,飛燕寵於輕體。又東京賦曰:是時也,七雄並爭,競相高以奢麗,楚築章華於前,趙建叢臺於後,秦政利觜長距,終得擅場,思專其侈,以莫己若也,乃構阿房,起甘泉,結雲閣,觀南山,百姓不能忍,是用息肩於大漢,高祖應錄受圖,順天行誅,掃項軍於垓下,紲子嬰於軹途,因秦宮業,據其府庫,且夫天子有道,狩在海外,守位以仁,不恃隘害,秦負阻於二關,卒開項而受沛,彼偏據而規小,豈若宅中而圖大,昔先王之經邑也,掩觀九奧,靡地不營,土圭測影,不縮不盈,總風雨之所交,然後以建王城,審曲面勢,溯洛背河,左伊右,西阻九阿,盟津達其後,大谷通其前,回行道乎伊闕,斜徑捷乎に轅,太室作鎮,揭以熊耳,柱輟流,釒覃以大丕,漢初弗之宅也,故宗緒中圮,巨猾間釁,竊弄神器,歷載三六,偷安天位,我世祖忿之,乃龍飛白水,鳳翔參墟,授鉞四七,共工是除,區宇寧,思和求中,睿哲玄覽,都茲洛宮,逮至顯宗,六合殷昌,既新崇德,遂作德陽,昭仁惠於崇賢,抗義聲於金商,建象魏之兩觀,旌六典之舊章,濯龍芳林,九穀八,芙蓉覆水,秋蘭被涯,永安離宮,修竹冬青,陰池幽流,玄泉冽清,卑ス秋棲。鶻雕春鳴,貝鳩麗黃,關關嚶嚶,於南則前殿雲臺,和忄安福,訁移門曲榭,斜阻城洫,奇樹珍果,鉤盾所職,於東則洪池清,淥水澹澹,內阜川禽,外豐葭,其西則平樂都場,示遠之觀,龍雀蟠蜿,天馬半漢,乃營三宮,佈政頒常,衤復廟重屋,於斯胥洎,龍輅充庭,雲旗拂,夏正三朝,庭燎,[章列反。]春日載陽,合射辟雍,設業設ね,宮懸金鏞,{卉鼓}[音汾。]鼓路鼗,[音桃。]樹羽幢幢,張大侯,制五正,設三乏,[音翡。]司旌,天子乃撫玉輅,時承六龍,發鯨魚,鏗華鍾,攝提運衡,徐至於射宮,禮事展,樂物具,王夏闋,騶虞奏,決拾既次,弓斯彀,[古侯反。]達餘萌於暮春,昭誠心以遠喻,三農之隙,耀威中原,歲惟仲冬,大閱西園,乃馭小戎,撫輕軒,戈矛若林,牙旗繽翻,迄乎上林,結徒爲營,敘和樹表,司鐸授鉦,坐作進退,節以軍聲,火烈具舉,武士星敷,鵝鸛魚麗,箕張翼舒,馭不詭遇,射不翦毛,升獻六禽,時膳四膏,成禮三驅,解罘放麟,不窮樂以訓儉,不殫物以昭仁,爾乃卒歲大儺,驅除羣癘,亻辰子萬童,丹首玄製,桃弧棘矢,所發無臬,飛礫雨散,剛癉必斃,煌火馳而星流,逐赤疫於四裔。
又南都賦曰:於顯樂都,既麗且康,陪京之南,居漢之陽,剖周楚之豐壤,跨荊豫而爲疆,其寶利珍怪,則金採玉璞,隋珠夜光,太一餘糧,中黃玉,松子神陂,赤靈解角,耕父揚光於清泠之泉,遊女弄珠於漢皋之曲,其水蟲則有嬰龜鳴蛇,潛龍伏螭,其鳥則有鴛鴦鵠,鴻鴇鵝,嚶嚶和鳴,澹澹隨波,其香草則薜荔蕙若,{艹糜}蕪蓀萇,ㄙ曖蓊蔚,含芬吐芳,酒則九醞甘醴,十旬兼清,醪敷徑寸,浮蟣若萍,其甘不爽,醉而不酲,獻酢既交,率禮無違,彈琴片,流風徘徊,於是暮春之禊,元巳之辰,方軌齊軫,祓[音弗。]於陽濱,朱帷連網,曜野映雲,岫繞繚而滿庭,羅躡蹀而容與,翩綿綿其若絕,眩將墜而復舉,於是羣士放逐,馳乎沙場,俯貫魴與,仰落雙,魚不及竄,鳥不暇翔,車雷震而風厲,馬鹿超而龍驤,夕暮而歸,其樂難忘。
後漢杜篤論都賦曰:天命有聖,之大漢,大漢開基,高祖有勳,斬白蛇,屯黑雲,蹈滄海,跨崑崙,劉敬建策,初都長安,太宗承流,守之以文,孝武因其餘財,府帑之畜,深入匈奴,割裂三庭,連緩耳,鎖雕題,摧天竺,象犀,沃野千里,原隰彌望,保植五,桑麻條暢,濱據南山,帶以涇渭,號曰陸海,蠢生萬類,城池百尺,厄塞要害,一人奮戟,三軍沮敗,於時聖帝,赫然申威,南禽公孫,北脅強胡,西平隴冀,東據洛都,今天下新定,矢石之勤始瘳,未遑於論都,而遺思雍州。
後漢崔る反都賦曰:漢歷中絕,京師爲墟,光武受命,始遷洛都,客有陳西土之富,雲洛邑褊小,故略陳禍敗之機,不在險也,建武龍興,奮旅西驅,虜赤眉,討高胡,斬銅馬,破骨都,收翡翠之駕,據天下之圖,上聖受命,將昭其烈,潛龍初九,真人乃發,上貫紫宮,徘徊天闕,握狼狐,蹈參伐,陶以乾坤,始分日月,觀三代之餘烈,察殷夏之遺風,背崤函之固,即周洛之中,興四郊,建三雍,禪梁父,封岱宗。
後漢傅毅洛都賦,惟漢元之運會,世祖受命而弭亂,體神武之聖姿,握天人之契贊,尋往代之規兆,仍險塞之自然,被崑崙之洪流,據伊洛之雙川,挾成皋之嚴阻,扶二崤之崇山,分畫經緯,開正塗軌,序立廟祧,面朝後市,嘆息起霧,奮袂生風雨,覽正殿之體制,承日月之皓精,騁流星於突陋,追歸雁於軒令,帶螭龍之疏鏤,垂菡萏之敷榮,顧濯龍之臺觀,望永安之園藪,氵亭清沼以舟,浮翠虯與玄武,桑宮繭館,區制有矩,後帥九嬪,躬敕工女,近則明堂辟雍靈臺之列,宗祀揚化,雲物是察,其後則有長岡芒阜,屬以首山,通谷岌岢,石瀨寒泉,於是乘輿鳴和,按節發軔,列翠蓋,方龍,備五路之時副,檻三辰之旗ヵ,傅說作僕,羲和奉時,千乘雷駭,萬騎星鋪,絡驛相屬,揮沫揚鑣,羣仙列於中庭,發魚龍之巨偉,羨門拊鼓,操麾,講武農隙,校獵因田,搜幽林以集禽,激通川以御獸,跨乘黃,射遊麋,弦不虛控,目不徒希,解腋分心,應箭殪夷,然後弭節容與,淥水之濱,垂芳餌於清流,出旋瀨之潛鱗。
魏徐齊都賦曰:齊國實坤德之膏腴,而神州之奧府,其川瀆則洪河洋洋,發源崑崙,驚波沛厲,浮沫揚奔,南望無垠,北顧無鄂,蒹葭蒼蒼,莞菰沃若,瑰禽異鳥,羣萃乎其間,戴華蹈縹,披紫垂丹,應節往來,翕習翩翻,靈芝生乎丹石,發翠華之煌煌,其寶玩則玄蛤抱璣,半含,構廈殿以宏覆,起層榭以高驤,龍楹螭桷,山{巳山}雲牆,其後宮內庭,嬪妾之館,衆偉所施,極巧窮變,然後龍榜,遊洪池,折珊瑚,破琉璃,日既仄而西舍,乃反宮而棲遲,歡幸在側,便嬖侍隅,含清歌以詠志,流玄眸而徵眄,竦長袖以合節,紛翩翻其輕迅,王乃乘華玉之輅,駕玄之駿,武騎星散,鉦鼓雷動,旌虹亂,盈乎靈圃之中,於是羽族咸興,毛羣盡起,上蔽穹庭,下被皋藪。
魏劉楨魯都賦曰:昔大廷氏肇建厥居,少昊受命,亦都茲焉,山則連岡屬嶺,а<鬼分>峽北,紫金揚暉於鴻崖,水精潛光乎雲穴,岱宗邈其層秀,幹氣霧以高越,其木則赤夷青松,文莖蕙棠,洪百圍,高徑穹皇,竹則填彼山垠,陔彌阪域,夏攢包,勁條並殖,翠實離離,鳳皇攸食,水產衆夥,各有彝倫,頒首華尾,豐顱重,戴兵挾刃,盤甲曲鱗,且觀其時謝節移,和族綏宗,招歡合好,肅戒友朋,蛾眉清眸,顏若雪霜,插曜日之珍笄,珥明月之珠,舞人就列,整飾容華,和顏揚眸,眄風長歌,飄乎發,身如轉波,尋虛騁跡,顧與節和,縱袖以終曲,若奔星之赴河,及其素秋二七,天漢指隅,民胥祓禊,國於水遊,緹帷彌津,丹帳覆洲,蓋如飛鶴,馬如游魚,應門巖巖,朱扉含光,路殿巋其隆崇,文陛其高驤,聽迅雷於長除,若有聞而復亡,其園囿苑沼,駢田接連,淥池分浪,以帶石垠,文隅瓊岸,華玉依津,邦乃大狩,振揚炎威,教民即戎,講習興師,落幕包括,連結營圍,毛羣隕殪,羽族殲剝,填崎塞畎,不可勝錄。
魏劉邵趙都賦曰:且敝邑者,固靈州之敞宇,而天下之雄國,南則有洪川巨瀆,黃水濁河,發河積石,徑拂太華,灑爲九流,入於玄波,其東則有天浪水府,百川是鍾,包絡坤維,連薄太,其北則有陶林玄壇,增冰冱寒,其西則有靈丘平圃,邪接崑崙,其近則有天井句注,飛壺太行,璀錯蛇累硌,屬阜連岡,龍首嵯峨以{山弗}鬱,羊坂侖以唐,清漳發源濁滏汨越,湯泉涫沸,洪波漂厲,爾乃都城萬雉,百里週迴,九衢交錯,三門旁開,層樓疏閣,連棟結階,峙華爵以表甍,若翔鳳之將飛,正殿儼其造天,朱欞赫以舒光,盤虯螭之蜿蜒,承雄虹之飛樑,結雲閣於南宇,立叢臺於少陽,及至暮秋涉冬,則風烈寒猛,豺鷙攫,[○句有脫文。]鷹隼奮翰,國乃講武,狩於清源,駕騖冥之駿駁,抗沖天之旌旃,北連昭餘,南屬呼池,西眄太陵,東結繚河,然後奚子放機,戈矛亂髮,決班,破文,當手斃僵,應弦倒越,爾乃進夫中山名倡,襄國妖女,狄妙音,邯鄲才舞,六八駢羅,遞奏迭舉,體凌浮雲,聲哀激楚,其珍玩服物,則崑山美玉,玄珠曲環,輕綃啓繒,纖纊糹弟紈,其器用良馬,則六弓四弩,綠沉黃間,堂奚魚腸,丁令角端,飛兔奚斯,常驪紫燕,豐в確顱,龍身鵠頸,目如黃金,蘭筋參精,迅躡飛浮,軼響追聲,若乃至季春元巳,辰火熾光,挺新贈往,祓於水陽,朱幕蔽野,採帷連岡,妖冶呈飾,顏如春英。
晉左思蜀都賦曰:夫蜀都者,蓋兆基於上世,開國於中古,廓靈關而爲門,包玉壘而爲宇,帶二江之雙流,抗峨眉之重阻,於前則跨躡犍羊,枕倚交趾,經塗所亙,五千餘裏,於是乎邛竹緣嶺,菌桂臨崖,旁挺龍目,側生荔枝,布綠葉之萋萋,結朱實之離離,孔翠羣翔,犀象競馳,白雉朝ず,猩猩夜啼,金馬騁先而絕影,碧雞倏忽而曜儀,火井沉熒於幽泉,高閻飛煽於天垂,於後則卻背華容,北指崑崙,緣以劍閣,阻以石門,流漢湯湯,驚浪雷奔,望之天回,即之雲昏,水物殊品,鱗介異族,或藏蛟螭,或隱碧玉,其樹則有木蘭┪[七林反。]桂,杞蕭椅桐,便冉幽藹於谷底,松柏蓊蔚於山峯,棹,竦長條,扇飛雲,拂輕霄,羲和假道於峻岐,陽烏回翼乎高В,於東則左綿巴中,百濮所充,外負銅梁宕渠,內函要害於膏腴,丹砂熾出其坂,蜜房都鬱被其阜,山圖採而得道,赤斧服而不朽,交壤[○《文選》四蜀都賦作讓。]所植,蹲鴟所伏,百藥灌叢,寒卉冬馥,其中則有青珠黃環,碧芒消,或豐綠荑,或蕃丹椒,紅葩紫飾,柯葉漸苞,敷蕊葳蕤,落英飄,溝洫脈散,疆裏綺錯,黍稷油油,粳稻漠漠,指渠口以爲雲門,灑氵彪池而爲陸澤,爾乃邑居隱軫,夾江傍山,家有鹽泉之井,戶有橘柚之園,百果甲坼,異色同榮,朱櫻春就,素柰夏成,若乃大火流,涼風厲,白露凝,微霜結,紫藜津潤。孱慄罅發,蒲萄亂潰,石留競裂,晨鳧旦至,候雁銜蘆,木落南翔,冰泮北徂,雲飛水宿,ミ吭[胡浪反。]清渠,其深則有鮪鱒魴,弟豐少嘗,差鱗次色。錦質報章,闢二九之通門,畫方軌之廣塗,營新宮於爽塏,擬承明而起廬,結陽城之延閣,飛觀榭乎雲中,開高軒以臨山,列綺窗以瞰江,內則宣化之闥,崇禮之闈,華闕雙邈,重門洞開,金鋪交映,玉題相暉,亞以少城,接乎其西,列隧百重,羅肆巨千,賄貨山積,纖麗星繁,都人士,[○《文選》士下有女字。]ㄚ服靚[才性反。]莊,布有ㄅ華,面有桄榔,邛竹傳節於大夏之邑,醬流味於番隅之鄉,之裏,伎巧之家,百室離房,機杼相和,貝錦斐成,濯色江波,若夫王孫之屬,公之倫,從禽於外,巷無居人,並乘驥子,俱服魚文,西逾金是,東越玉津,戟食鐵之獸,射噬毒之鹿,拍犭區氓於草,彈言鳥於森木,拔象齒,戾[歷結反。]犀角,烏鎩翮,獸廢足,殆而,來相與,第如滇[丁田反。]池,集於江洲,試水客,漾輕舟,娉江妃,與神遊,將饗獠者,張弈幕,會平原,酌醪酤,割芳鮮,飲御酣,賓旅旋,車馬雷駭,轟轟闐闐,近則江漢炳靈,世載其英,蔚若相如,爵若君平,王褒煒燁而秀髮,揚雄含章而挺生,幽思絢道德,ゼ藻天庭。
又吳都賦曰:東吳王孫,<單辰>々[忍反,大笑也。]然而ㄉ曰:夫上圖景宿。辯於天文者也,下料物土,析於地理者也,鳥策篆素,玉諜石記,烏聞梁岷有陟方之館,行宮之基歟,而吾子獨未聞大吳之壯麗乎,且有吳之開國也,造自泰伯,宣於延陵,固其經略,上當星紀,拓土畫疆,指衡嶽以鎮野,同龍川而帶ぁ,百川氵瓜別,歸海而會,控清引濁,混濤並瀨,薄沸騰,寂寥長邁,出乎大荒之中,行乎東極之外,於是乎長鯨吞航,鯢吐浪,躍龍騰蛇,蛟甾琵琶,溯洄順流,僉喁沉浮,鳥則雞ケ,[音霜。]鵠鷺鴻,ジス避風,候雁造江,湛淡羽儀,隨波參差,理翮整翰,容與自玩,啄蔓藻,刷蕩漪瀾,蚌蛤珠胎,與月虧全,巨,首冠靈山,大鵬繽翻,翼若垂天,洪桃盤屈,丹桂灌叢,瓊枝抗莖而敷蕊,珊瑚幽茂而玲瓏,增岡重阻,列真之宇,江妃於是往來,海童於是宴語,草則藿{艹納}豆蔻,姜匯非一,石帆水松,東風扶留,布皋澤,蟬聯陵丘,寅緣山嶽之{巳山},[音節。]冪[音覓。]岡[煙貌。]江海之流,木則平仲君遷,松梓古度,楠榴之木,相思之樹,宗生高岡,族茂幽阜,擢本千尋,垂蔭萬畝,與風,<風幼>瀏颼,鳴條暢律,飛音響亮,蓋象琴築並奏,笙竽俱唱,其竹則林﹄,[音於。]桂箭射筒,柚梧有篁,{票}{勞}有叢,苞筍抽節,往往縈結,綠葉翠莖,冒霜停雪,梢雲無以逾,ㄍ谷不能連,食其實,雛擾其間,其果則丹橘餘甘,荔枝之林,檳榔無柯,椰葉無陰,其琛賂則琨瑤之阜,銅鍇[白鐵也。]之垠,火齊之寶,駭雞之珍,丹明璣,金華銀樸,紫貝流黃,縹碧素玉,其荒陬譎詭,則有龍穴內蒸,雲雨所儲,陵鯉若獸,浮石若桴,雙則比目,片則王餘,窮陸飲木,極沉水居,泉室潛織而卷綃,淵客慷慨而泣珠,象耕鳥耘,此之自改,煮海爲鹽,採山鑄錢,國稅再熟之稻,鄉貢八蠶之綿,造姑蘇之高臺,臨四遠而特建,帶朝夕之池,佩長洲之茂苑,東山之府,則寶溢目,<麗見>海陵之倉,則紅粟流衍,欒鏤,[音節。]青鎖丹楹,圖以雲氣,畫以仙靈,高闈有閌,洞門方軌,朱闕雙立,馳道如砥,樹以青槐,亙以淥水,桃笙象簟,韜於筒中,蕉葛升越,弱於羅紈,命官師而擁鐸,將校獵兮具區,吳王乃巾玉輅,軺,羽毛揚蕤,雄戟芒,貝冑象弭,織文鳥章,六軍衤勻服,四騏龍驤,猩猩啼而就擒,狒狒[扶沸切。]笑而被格,屠巴蛇,出象骼,斬鵬翼,掩廣澤,結輕舟而競逐,迎潮水而振糹昏,精衛銜石而遇繳,文鰩夜飛而觸綸,指包山以爲期,集洞庭而掩留,數軍實乎桂林之苑,饗戎旅乎落星之樓。
又魏都賦曰:魏國先生,有其容,乃盱衡而誥曰:異乎交益之士,劍閣雖,[,險也。]憑之者蹶,洞庭雖,負之者北,且魏土者,畢昴之所應,虞夏之餘人,先王之桑梓,烈聖之遺塵,爾其︹域,則旁極齊秦,結湊冀道,開胸殷衛,跨躡燕趙,墨井鹽池,玄滋素液,厥田惟中,厥壤惟白,思重爻,摹大壯,覽荀卿,採蕭相,衤復結,欒櫨疊施,丹梁虹申以並亙,朱桷林布而支離,綺井列疏以懸蒂,華蓮重葩而倒披,於前宣明顯陽,順德崇禮,重闈洞出,鏘鏘濟濟,於後椒鶴文石,永巷壺術,楸梓木蘭,次舍甲乙,增構,清塵剽剽,雲雀是甍而矯首,壯翼ゼ鏤於青霄,雷雨杳冥於未半,敫日籠光於綺寮,碩果灌叢,圍木竦尋,篁筱懷風,蒲萄結陰,丹藕凌波而的,綠芰濤而浸潭,羽翮頡頏,鱗介浮沉,磴流十二,同原異口,蓄爲屯雲,泄爲行雨,內則街衢輻湊,朱闕結,石槓[槓,橋,也。]飛樑,出控漳渠,疏通溝以濱路,蘿青槐以蔭途。
晉庾闡楊都賦曰:子未聞楊都之巨偉也,左滄海,右岷山,龜鳥津其落,江漢演其源,碣金В乎象浦,注桐柏乎玄川,昔句吳端委,延州儷臧,高讓殆於庶幾,英風亞乎穎陽,土映黃旗之景,巒吐紫蓋之祥,巖棲赤松之館,岫啓縉雲之堂,龍符渙而夏德興,羣神萃而玉帛昌也,天包龍軫,地奄衡霍,玄聖所遊,陟方所,我皇晉之中興,而駿命是廓,靈運啓於中宗,天網振其絕絡,於是乎源澤浩氵養,林阜隱薈,彭蠡吞江,荊牙吐瀨,赴三峽之隘,洞九川之會,泮五嶺而分流,鼓沱潛而碎沛,氵逢渤氵鬱氵翁,潢漾擁湧,驚波霆激,駭浪川動,東注尾閭,呼吸洞庭,茫若雲漢,窈若青城,其山則重岡峨兀,峻嶺豈,陽侯鱗萃,龍濤綺錯,旁弗磊,嵬鄱薄,旁帶千溪,下同萬壑,木則灌以杞梓,被以沙裳,結根九疑,布葉天柱,林爲五嶽之苑,材爲八都之府,掃飛虹,虧陽景,拂白雪而增翠,凌廣莫而敷穎,竹則{聆}風,筱林﹄,單棘箜{杪},蓊蔚蕭疏,貞條梢風,勁節集霧,望之猗猗,即之倩倩,蒼浪之竿,東南之箭,其林可遊,其芳可薦,草則陵苔海藻,山英江蘺,綸組菁茅,繁露卷施,獸則餘狻猊,鋸牙披蹄,登重。蹲で義,噫氣則風生,噴沫則雨灑,其間則有騰猿夭嶠,閃柯杪,風母杲然,星流電遷,或陵虛赴絕,或繚繞希聞,鳥則鷦鵬孔翠,丹穴之羽,鳴鳳自歌,翔鸞自舞,魚則鮫鮪,比目嘗少,鯤橫海,徵鯨偃波,其中則有靈蛟白黿之族,種繁六眸,類豐三足,鸚螺蛻骨,寄居負敖,餘泉如輪,文氐如琢,果則黃甘朱橙,楊桃琵琶,林蔚八桂之叢,色三珠之華,爾其寶怪,則有瑤琨琅,青碧素珉,陽珠散火,陰甲潛珍,雲英水玉,錯龍鱗,煥若金膏,晃若燭銀,琉璃冰朗而外映,珊瑚觸石而構翹,牙簟裂文於象齒,火布濯穢於炎焱,西石城,則丹車之所混並,東盡金塘,則方駕之所連箱,其中則有龍坻華屋,晨鳧之舸,青雀飛艫,餘皇鼓施,首鋪於黃宮,盤蛟纏於赤馬,爰有蘭堂華室,高門重構,羅鼎玉食,絲竹並奏,龍驥汗血於廣塗,朱輪擊轂而輻湊。
晉傅玄正都賦曰:撫琴瑟,陳鍾ね,吹鳴簫,擊靈鼓,奏新聲,理祕舞,乃有材童妙妓,都盧迅足,緣竿而上下,形既變而景屬,忽跟掛而倒絕,若將墜而復續,虯縈龍蜿,委隨紆曲,杪竿首而腹旋,承嚴節之繁促,於是神嶽雙立,岡巖岑,靈草蔽崖,嘉木成林,東父翳青蓋而遐望,西母使三足之靈禽,丹蛟吹笙,文豹鼓琴,素女撫瑟而安歌,聲可意而入心,企而鶴立,和清響而哀吟。
●卷六十二 居處部二
○宮 闕 臺 殿 坊
◇宮
《世本》曰:禹作宮。
《釋名》曰:宮,穹也,屋見垣上穹隆也。
《方言》曰:吳有館娃之宮。
《禮記》曰:儒有一畝之宮,環堵之室。
《大戴禮》曰:周時德澤和洽,蒿茂大,以爲宮柱者,名曰蒿宮。
《毛詩》曰:定之方中,作於楚宮,揆之以日,作於楚室。
又曰:鼓鍾於宮,聲聞於外。
《管子》曰:黃帝有合宮,以聽政。
《穆天子傳》曰:天子升於崑崙之丘,以觀帝之宮。
《越絕書》曰:美人宮週五百九十步,土城者,句踐所習教美人西施鄭旦宮室。
《列子》曰:周穆王時,西胡國有化人來,王執化人之,騰而上天,暨化人之宮,構以金銀,絡以珠玉,出雲雨之上,實爲清都紫微也。
《孟子》曰:齊宣王見孟子於雪宮。
《呂氏春秋》曰:武王勝殷,靖箕子之宮。
《楚辭》曰: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朱宮。
《史記》曰:騶子之燕,昭王擁先驅,請列弟子之座而受業,築碣石室,[○《太平御覽》一百七十三作宮。]親往師之。
《神異經》曰:東方有宮,青石爲牆,高三仞,左右闕高百丈,畫以五色,門有銀榜,以青石碧鏤,題曰天地長男之宮,西方有宮,白石爲牆,五色黃門,有金榜而銀鏤,題曰天地少女之宮,西南方有宮,以金爲牆,門有金榜,以銀,[○《太平御覽》一百七十三銀下有鏤字。]題曰天皇之宮,南方有宮,以赤石爲牆,赤銅爲門,有銀榜,題曰天地中女之宮,北方有宮,以黑石爲牆,題曰天地中男之宮,東南有宮,以黃石爲牆,以黃碧鏤,題曰天地少男之宮,西南有宮,以黃銅爲牆,題曰地皇之宮。
《十洲記》曰:青丘山上有紫宮,天真仙女,多遊於此。
又曰:方丈山上有琉璃宮。
《列仙傳》曰:鉤翼夫人,齊人也,右手拳,望色者雲,東方有貴人氣,及到,姿色甚偉,帝披其手,得一鉤,手尋下不拳,故名其宮曰鉤翼宮。
《說苑》曰:楚使使聘齊,齊王享之梧宮,使者曰:大哉梧乎,王曰:江海之魚吞舟,況大國之樹也。
《漢武帝故事》曰:上起明光宮,發燕趙美女二千人充之,建章未央長樂三宮,皆輦道相屬,懸棟飛閣,不由徑路。
《漢書》曰:武帝六年,冬,幸雍回中,春作首山宮。
又曰:上祠神人於郊[○《太平御覽》一百七十三作交。]門宮,若有向坐拜者,作交門之歌。
又曰:幸河東之明年,正月,鳳皇集,設祠於所集處,得玉寶,起步壽宮。
又曰:柏梁災,越巫勇之乃曰:越俗,有火災,復起屋,必以火,[○太平御覽一百七十三作大。]用勝服之,於是起建章宮,爲千門萬戶。
又曰:秦倚曲臺之宮,懸衡天下,[衡,秤也,言懸法度於其上也。]
三輔故事曰:桂宮周匝十里,內有光明殿,走狗臺,土山縈衤複道,橫北度,從宮中西上城,至神明臺。
《三輔黃圖》曰:有夜光宮望遠宮照臺宮蒲萄宮棠梨宮資陽宮長平宮五柞宮。
漢宮闕名曰:長安有長樂宮未央宮長門宮鼓簧宮承光宮林光宮宜,春宮池陽宮長平宮黃山宮望仙宮長楊宮集靈宮萬歲宮延壽宮初[○《太平御覽》一百七十三作祈。]年宮通天宮及婆[○御覽作娑。]宮。
《東觀漢記》曰:帝遺單于饗賜作樂百戲,上幸離宮臨觀。
《魏略》曰:大秦國城中有五宮,相去各五十里,宮室皆以水精爲柱,食器亦然。
王隱《晉書》曰:高堂隆刻鄴宮屋材雲,後若干年,當有天子居此宮,惠帝止鄴宮,治屋者土剝更泥,始見刻字,計年正合。
【詩】梁簡文帝新成安樂宮詩曰:遙看雲霧中,刻角映丹虹,珠簾通曉日,金花拂夜風,欲知弦管處,來過安樂宮。
周明帝過舊宮詩曰:玉燭調秋氣,金輿歷舊宮,還如過白水,更似入新豐,秋潭漬晚菊,寒井落疏桐,舉杯延故老,今聞歌大風。
陳陰鏗新成安樂宮詩曰:新宮實壯哉,雲裏望樓臺,迢遞翔仰,連翩賀雀來,重檐寒露宿,丹井夏蓮開,砌石披新錦,梁花畫早梅,欲知安樂盛,歌管雜塵埃。
【賦】漢劉歆甘泉宮賦曰:軼陵陰之地室,過陽穀之秋城,迴天門而鳳舉,躡黃帝之明庭,冠高山而爲居,乘崑崙而爲宮,按軒轅之舊處,居北辰之閎中,背共工之幽都,向炎帝之祝融,封巒爲之東序,緣石闕之天梯,桂木雜而成行,芳ツ鄉之依依,翡翠孔雀,飛而翱翔,鳳皇止而集棲,甘醴湧於中庭兮,激清流之,黃龍游而蜿兮,神龜沉於玉泥,離宮特觀,樓比相連,雲起波駭,星布彌山,高巒峻阻,臨眺曠衍,深林蒲葦,湧水清泉,芙蓉菡萏,菱荇蘩,豫章雜木,梗松柞或,女貞烏勃,桃李棗意。
魏卞蘭許昌宮賦曰:入南端以北眺,望景福之嵯峨,飛棟列以山峙,長途邈以委他,見欒櫨之交錯,睹陽馬之承阿,轉挾葛以相因,若流風之揚波,木無小而不,材靡隱而不華,懿采色而發越,瑋巧飾之繁多,雙轅承,丹梁端直,明窗列布,綺井﹀嶷,其陰則有望舒涼室,羲和溫房,隆冬御,盛夏重裳,同一宇之深邃,致寒暑於陰陽,欄蔭於階砌,崇棟拂乎蒼,綺組發華,翡翠生光,丹草周隅,靈木成行,非窈窕之至貴,孰能升於斯堂,坐金人於闈闥,列鍾ね於廣庭,天鹿軒翥以揚怒,師子鬱拂而負楨,珍果敷華,蘭芷垂榮,百璧照曜,飛響應聲,扣角則春氣至,彈商則秋風徵,歷神芝之峻觀,幸安昌之巍巍,進鼓舞之祕妓,絕世俗而入微,興七盤之遞奏,觀輕捷之,或遲或速,乍止乍旋,似飛鳧之迅疾,若翔龍之遊天,趙女撫琴,楚媛清謳,秦箏慷慨,齊舞絕殊,衆妓並奏,扌角巧騁奇,千變萬化,不可勝知,樂戲闋,遊觀足,登承光,坐華幄,論稽古,反流俗,退虛僞,進敦樸,寶賢良,賤珠玉,豈必世而後仁,在時主之所欲。
魏楊許昌宮賦曰:於是儀北極以遘撩,希形制乎太微,結雲閣之崔嵬,植神木與靈草,紛蓊蔚以參差,爾乃置天台於辰角,列執法於西南,築舊章之兩觀,綴長廊之步欄,重閨禁之窈窕,造華蓋之幽深,儉則不陋,奢則不盈,黎民子來,不督自成,於是天子乃具法服,戒羣僚,鍾鼓隱而雷鳴,警蹕嘈而響起,ㄙ藹低亻回,天行地止,以入乎新宮,臨南軒而向春方,負黼黻之屏風,憑玉幾而按圖書,想往昔之興隆。
北齊邢子才新宮賦曰:擬二儀而構路寢,法三山而起翼室,何大廈之眈眈,而斯干之秩秩,豈西京之足偉,故東都之所匹,爾其狀也,則譎屈奇,瀾漫陸離,嵯峨崔嵬,巖參差,若密雲之乍舉,似鵬翼之中垂,布菱華之與蓮蒂,鹹反植而倒施,若承露而將轉,似含風而欲披,土成黼黻,木化蛟螭,布紅紫之融泄,間朱黃之赫曦,獸狂顧而猶動,鳥將騫而中疲,木神水怪,海若山,千變萬化,殊形異宜,陰梁北注,陽鳥南施,百楹列倚,千櫨代支,或據險而形固,或居安而勢危。
【頌】漢王褒甘泉宮頌曰:甘泉山,天下顯敞之名處也,前接大荊,後臨北極,左撫仁鄉,右望素域,其宮室也,仍截而爲觀,攘抗岸以爲階,壅波瀾而鱗坻,馳道列以曲遠,覽除閣之麗靡,覺堂殿之巍巍,徑落莫以差錯,編玳瑁之文[QLXQ],鏤螭龍以造牖,採雲氣以爲楣,神星羅於題鄂,虹往往而繞榱,縵倏忽其無垠,意能了之者誰,竊想聖主之優遊,時娛神而款縱,坐鳳皇之堂,聽和鸞之弄,臨麒麟之域,驗符瑞之貢,詠中和之歌,讀太平之頌。
宋孝武帝巡幸舊宮頌曰:惟皇敬眷,永慕徐京,列裝青野,動斬丹廷,榮和首律,景澤開年,林髮色,川郊列泉,沿溯遙衍,登陟回懸,踐域負外,即宮臨山,思甲陵寢,歡結都,眇懷沛濟,勤念宛吾,納壽遺老,設飲先居,堂序朝秀,廷[○全宋文六廷上有充字。]集閭。
梁沈約齊朝丹徒故宮頌曰:聖祖神傑,堯蹤漢烈,嶽峻雄圖,天張武節,墜命既升,霸略將騁,清渭走烽,濁河獻警,特峭劍關,憑深桂嶺,彝章委闕,禮樂沉河,極壓傾構,引溺危波,盡物稱瑞,窮靈委和,玄精翼日,丹羽巢阿。
【銘】後漢李尤永安宮銘曰:合歡黃堂,中和是遵,舊廬懷本,新果暢春,候臺集道,俾司星辰,豐業廣德,以協天人,萬福來眇,嘉娛永欣。
【表】梁沈約爲柳兗州世隆上舊宮表曰:舊宮蘊靈千古,合祥百代,萬相祉,八神警室,事超齊甸,義邁譙宮,故能屬輦道於天階,命帝闕於霄路,實宜樹闕疏壤,寫極上穹,克播徽塵,永光盛烈。
◇闕
《廣雅》曰:象魏,闕也。
《釋名》曰:闕,闕也,在門兩旁,中央闕然爲道也。
《周官》曰:太宰以正月懸治法於象魏。
《禮記》曰:昔者仲尼與於蠟賓,事畢,出遊於觀之上,喟然而嘆,仲尼之嘆,蓋嘆魯也,[鄭言觀闕也。]
《左傳》曰:哀公三年,司鐸火,逾公宮,季桓子至,命藏象魏,曰舊章不可忘,[象魏,門闕也,法令懸之,故謂其書爲象魏也。]
《文子》曰:老子云,身處江海之上,心在魏闕之下。
《史記》曰:蓬萊方丈瀛洲,此三山在海中,諸仙人不死藥皆在焉,黃金白銀爲闕。
又曰:建章宮東鳳闕,高二十丈。
《神異經》曰:東南有石井,其方百丈,上有二石闕,俠東南面,上有蹲熊,有榜著闕,題曰地戶。
又曰:東北大荒中,有金闕,高百丈,上有明月珠,徑三丈,光照千里,中有金階,西北入兩闕中,名天門。
《十洲記》曰:崑崙山有水精闕。
《列仙[○《太平御覽》一百七十九作女,此訛。]傳》曰:衛靈公與夫人夜坐,聞車聲轔轔,至闕而止,過闕復有聲,公問夫人曰:知此爲誰,夫人曰:此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聞禮下公門,式路馬,今蘧伯玉衛之賢大夫也,敬於事上,必不ウ昧廢禮,是以知之,公使人視之,果伯玉也。
《三輔舊事》曰:未央宮東有蒼龍闕,北有玄武闕。
應劭《漢官儀》曰:高祖既登帝位,陽固始細陽歲遣雞鳴歌士,常謳於闕下。
漢官典職曰:偃師去宮三十五里,望朱雀闕,其上郁樸與天連。
《魏志》曰:明帝作凌霄闕。
《蜀志》曰:譙周嘗聞杜瓊曰:昔周徵君羣,以爲當塗高者,魏也,其義何也,瓊答曰:魏,闕名也,當塗言高,聖人取類言爾。
《關中記》曰:未央宮東有青龍闕,北有玄武闕,漢書所謂北闕者也,建章宮圓闕,臨北道,鳳在上,故曰鳳闕也,閶闔門內東出,有折風闕,一名別風闕。
王隱《晉書》曰:漢末,博士敦煌侯瑾,善內學,語弟子曰:涼州城西有泉水當竭,當有雙闕起其上,魏嘉平中,武威太守起學舍,築闕於此。
賴[○《太平御覽》一百七十九作瀨,下同。]鄉記曰:老子廟前有兩石闕,大闕高九尺八寸,下三重石庶,闕邊各有子闕。
山謙之《丹陽記》曰:太興中,議者皆言漢司徒許墓闕,可徙施之,王茂弘弗欲,後陪乘出宣陽門,南望牛頭山兩峯,曰:天闕也,豈煩改作,帝然之。
鄧德明《南康記》曰:南康縣歸義山,去縣七百里,下有石城,高數丈,遠望嵯峨,靈闕騰空,故老謂之神闕。
【詩】隋江總詠雙闕詩曰:象闕連馳道,反宇照方疏,刻鳳棲清漢,圖龍入紫虛,屢逢膏露灑,幾遇祥煙初,競言百尺麗,寧方萬丈餘。
【賦】魏繁欽建章鳳闕賦曰:築雙鳳之崇闕,表大路以遐通,上規圜以穹隆,下矩折而繩直,長楹森以駢停,修桷揭以舒翼,象玄圃之層樓,肖華蓋之麗天,當蒸暑之暖赫,步北楹而周旋,鷦鵬振而不及,豈歸雁之能翔,抗神鳳以甄甍,似虞庭之鏘鏘,櫨六翮以撫寺,俟高風之清涼,華鍾金獸,列在南廷,嘉樹蓊,奇鳥哀鳴,臺榭臨池,萬種千名,周輦道,屈繞紆縈。
【銘】後漢李尤闕銘曰:皇上尊嚴,萬姓載依,國都攸處,建設端闈,表樹兩觀,雙闕巍巍,梁陸亻垂石闕銘曰:昔舜格文祖,禹至神宗,周變商俗,湯黜夏政,雖革命殊乎因襲,揖讓異於干戈,而晷緯冥合,天人啓基,[○《文選》五十六作。]克明俊德,大庇生民,其揆一也,在齊之季,昏虐君臨,威侮五行,怠棄三正,地無歸,瞻烏靡,我皇帝拯之,乃操斗極,把鉤陳,翼百神,提萬福,指麾而四海隆平,下車而天下大定,以爲象闕之制,其來已遠,春秋設舊章之教,經禮垂布憲之文,戴記顯遊觀之言,周史書樹闕之夢,北荒明月,西極流精,海嶽黃金,河廷紫貝,蒼龍玄武之制,銅爵鐵鳳之工,或以聽窮省冤,或以布治懸法,或表正王居,或光崇帝裏,晉氏浸弱,宋歷威夷,禮經舊典,寂寥無記,鴻規盛烈,堙沒罕稱,乃假雙闕於牛頭,遠圖於博望,有欺耳目,無補憲章,惟帝建國,正位辨方,周營洛,漢啓岐梁,居因業盛,文以化光,爰有象闕,是惟舊章,青蓋南洎,黃旗東指,懸法無聞,藏書不紀,大人造物,龍德休否,建此百常,興茲雙起,偉哉偃蹇,狀矣巍巍,傍映重疊,上連翠微,佈教方顯,挾日初暉,懸書有附,委篋如歸。
【表】梁沈約上建闕表曰:恭惟哲後,舊章必修,眇矚前王,後古爲貴,伏惟陛下,欽諮故實,率由令典,昔在有晉,經創江左,邦訓莫,遠國多缺,萬雉之外,兩觀弗興,空指南峯,懸法無所,世歷三代,年將二百,非所以經世成務,垂業後昆,天德圓應,憲章自遠,詔匠人建茲象闕,俯藉愛禮之心,以申子來之原,式表端闈,儀刑萬國,使觀風而至,復聞正歲之典,遐想之士,少寄懷古之目。
◇臺
《爾雅》曰:四方而高曰臺,[積土四方者。]
《山海經》曰:西王母之山,有軒轅臺,射者不敢西向,畏軒轅之臺,歸藏曰:昔者夏後啓葬,享神於晉之墟,作爲臺,於水之陽。
《左傳》曰:夏後啓,有釣臺之饗,[在河南陽翟縣。]
又曰:楚子成章華之臺,以與諸侯落之。
《老子》曰:九層之臺,起於累土。
《穆天子傳》曰:盛姬,盛伯之子也,[盛國名。]天子賜之上姬之長,乃爲之臺,是曰重璧之臺。
《賈子》曰:翟王使使者之楚,楚王欲誇之,饗客章華之臺,三休,乃至於上。
《呂氏春秋》曰:有氏有二佚女,爲九成臺,飲食必以鼓。
王孫子曰:昔衛公坐重華之臺,侍御數百,隨珠照日,羅衣從風。
《史記》曰:漢武帝起柏梁臺,高數十丈。
又曰:寡婦清,其先得丹穴而擅其利,清寡婦也,能守其業,用財自衛,秦始皇以爲貞婦而客之,爲築女懷清檯。
陸賈《新語》曰:楚靈王作乾之臺,百仞之高,欲登浮雲,窺天文。
《新序》曰:魏王將欲爲中天之臺,許綰負插而入曰:聞大王將爲中天之臺,原加一力,臣聞天與地相去萬九千里,其趾當方一千里,盡王之地,不足爲臺趾,王默然,罷築者。
《三輔故事》曰:龍臺高六丈,去豐水縣五里。
《漢書》曰:文帝嘗欲作露臺,召工計之,直百金,曰:百金中民十家之產,吾奉先帝宮室,常恐羞之,何以臺爲。
《三輔宮殿簿》曰:長樂宮有臨華臺,神仙台。
《博物志》曰:江陵有臺甚大,而唯有一柱,衆梁皆共此柱。
《魏志》曰:黃初六年,築東巡臺,七年,築九華臺。
晉宮闕名曰:鄴有銅雀臺織室臺。
陳留風俗傳曰:浚儀有師曠倉頡城,城上有列仙吹臺。
《鄴中記》曰:鄴城西北立臺,皆因城爲基趾,中央名銅雀臺,北則冰井臺。
又曰:西臺高六十七丈,上作銅鳳,窗皆銅籠,疏雲母幌,日之初出,乃流光照曜。
嵩高山記曰:山有玉女臺,雲漢武帝見三仙玉女,因以名臺。
《益州記》曰:雁橋東,有嚴君平卜處,土臺高數丈也。
荊州圖記曰:江陵縣東有天井臺,飛軒光映,背邑面河,郊ㄩ遊憩之佳處也。
《幽明錄》曰:海中有金臺,出水百丈,結構巧麗,窮盡神工,橫光巖渚,竦曜星漢。
吳地記曰:吳王闔閭十一年,起臺於姑蘇山,因山爲名,西南去國三十五里,春夏遊焉,後夫差復高而飾之,越伐吳,遂見焚,太史公雲,餘登姑蘇,望五湖,五湖去此臺二十餘裏。
戴延之《西征記》曰:官度臺,去青口澤六十里,魏武所造也,破袁紹於此。
楊龍驤洛陽記曰:陵雲臺高二十三丈,登之見孟津。
鄧德明《南康記》曰:雩都君山上,有玉臺,方廣數丈,週迴盡是白石柱,柱自然石覆,如屋形也,四面多松杉,遙眺峨峨,鄉像羽人之館,風雨之後,景氣明淨,頗聞山上有鼓吹之聲,山都木客,爲舞唱之節。
《廣州記》曰:尉他立臺,以朝漢室,圓基千步,直峭百丈,螺道登進,頂上三畝,朔望升拜,號爲朝臺。
伏琛齊地記曰:秦始皇二十八年,至琅邪,大樂之,留三月,作琅邪臺,臺亦孤山也,然高顯出於衆山之上。
【詩】晉陸機擬古詩曰:高臺一何峻,迢迢峻而安,綺窗出塵冥,飛階躡雲端,佳人撫瑤瑟,纖手清且閒,芳音隨風結,哀響馥若蘭,玉容誰能顧,傾城在一彈。
梁簡文帝琴臺詩曰:蕪階踐昔徑,復愁鳴琴遊,音容萬春態,高名千載留,弱枝生古樹,舊石染新流,由來遞相嘆,逝川終不收。
梁庾肩吾過建昌故臺詩曰:魯國觀遺殿,韓城想舊臺,仲宣原隰滿,子建悲風來,夏蓮猶反植,秋窗尚左開,圖雲仍溜雨,畫水即生苔,及君歡四望,知餘悲七哀。
陳祖孫登宮殿名登高臺詩曰:獨有相思意,聊敞鳳皇臺,蓮披香梢上,日明光正來,離鶴將雲散,飛花似雪回,遙思竹林友,前窗夜夜開。
【賦】魏文帝登臺賦序曰:建安十七年,春遊西園,登銅雀臺,命餘兄弟並作,其詞曰:登高臺以騁望,好靈雀之麗嫺,飛閣其特起,層樓儼以承天,步逍遙以容與,聊遊目於西山,溪谷紆以交錯,草木鬱其相連,風飄飄而吹衣,鳥飛鳴而過前,申躊躇以周覽,臨城隅之通川。
魏陳王曹植登臺賦曰:從明後而嬉遊,聊登臺以娛情,見太府之廣開,觀聖德之所營,建高殿之嵯峨,浮雙闕乎太清,立沖天之華觀,連飛閣乎西城,臨漳川之長流,望衆果之滋榮,仰春風之和穆,聽百鳥之悲鳴,天工坦其既立,家原得而獲呈,揚仁化於宇內,盡肅恭於上京,唯桓文之爲盛,豈足方乎聖明,休矣美矣,惠澤遠揚,翼佐皇家,寧彼四方,同天地之矩量,齊日月之輝光。
晉陸雲登臺賦曰:永寧中,巡幸鄴宮三臺,登高有感,乃作賦雲,爾乃佇眄瑤軒,流目綺寮,中原方華,綠葉振翹,歷玉陛而容與,步蘭堂以逍遙,曲房縈而窈眇,長廊邈而蕭條,於是聊樂近遊,薄言亻襄佯,綺疏列於東序,朱戶立乎西廂,感舊物之鹹存,悲昔人之雲亡,憑虛檻而遠想,審曆命於斯堂,於是精疲遊倦,白日藏輝,鄙春登之有情,惡荊臺之忘歸,聊弭節而駕言,帳將逝而徘徊。
晉孫楚韓王臺賦曰:酸棗寺門外,夾道左右,有兩故臺,訪諸故老,雲韓王聽訟觀也,望韓王之故臺,尋往代之所營,雙闕碣以峻峙,貫雲氣而上徵,歷千載而特立,顯妙觀於太清,薄邯鄲之叢臺,陋楚國之章華,邈以亢極,豈岑樓之能加,至乃宮觀弘敞,增臺隱天,伐文梓於萬仞,發玉石於三泉,優倡角烏烏之聲,蛾眉戲白雪之舞,紛淫衍以低仰,翳袖而容與,晉盧諶登鄴臺賦曰:顯陽隗其顛隧,文昌鞠而爲墟,銅爵隕於臺側,洪鍾寢於兩除,奚帝王之靈宇,爲狐兔之攸居。
【銘】後漢李尤雲臺銘曰:周氏舊居,惟漢襲因,崇臺テ峻,上擬蒼雲,垂示億載,俾率舊章,人修其行,而國其昌。
◇殿
秦始皇本紀曰:始皇作前殿阿房,東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萬人,下可以建五丈旗。
《漢書》曰:宣帝幸河東之明年,鳳皇集上林,乃作鳳皇殿,以答嘉瑞。
又曰:班伯少受詩於師丹,大將軍王鳳薦伯,召見,宴暱殿中,誦說有法,拜爲中常侍,時上方向學,鄭寬中張禹,朝夕入說尚書論語於金華殿中,詔伯受焉。
三輔宮殿名曰:未央宮有麒麟殿椒房殿。
又曰:長樂宮前殿宣德殿通光殿高明殿。
漢宮閣名曰:長安有臨華殿神仙殿高門殿朱鳥殿曾城殿宣室殿永明殿鳳皇殿飛雲殿昭陽殿鴛鴦殿釣臺殿合歡殿,蕭何曹參韓信並有殿。
《東觀漢記》曰:明帝欲起北宮,尚書僕射鍾離意上書諫,出爲魯相,後起德陽殿,殿成,百官大會,上謂公卿曰:鍾離尚書若在,不得成此殿。
范曄《後漢書》曰:中平三年,復修玉堂殿。
《風俗通》曰:殿堂象東井形,刻作荷菱,菱水物也,所以厭火。
漢官典職曰:德陽殿,周旋容萬人,激洛水於殿下。
《魏志》曰:青龍三年秋,洛陽崇華殿災,改名九龍殿。
《魏略》曰:青龍三年,起太極殿。
洛陽故諸宮名曰:洛陽南宮,有卻非殿銅馬殿敬法殿清涼殿鳳皇殿嘉德殿黃龍殿竹殿。
楊龍驤洛城記曰:顯陽殿北有云氣殿。
《洛陽宮殿簿》曰:明光徽音式乾暉章含章建始仁壽宣光嘉福百福芙蓉九華流圃華光崇光,[並殿名。]
戴延之《西征記》曰:太極殿上有金井欄,金博山,金轆轤,蛟龍負山於井上。又有金師子,在龍下。
摯虞決疑要注曰:凡大殿乃有陛,堂則有階無陛也,左戚右平者,以文磚相亞次,戚者爲階級也,九錫之禮,納陛以登,謂受此陛以上。
【賦】後漢李尤德陽殿賦曰:開三階而參會,錯金銀於兩楹,入青陽而窺總章,歷戶牖之所經,連璧組之潤漫,雜虯文之蜿蜒,爾乃周閣迴匝,峻樓臨門,朱闕巖巖,嵯峨雲,青瑣禁門,廊廡翼翼,華蟲詭異,密採珍縟,達蘭林以西通,中方池而特立,果竹鬱茂以蓁蓁,鴻雁沛裔而來集,德陽之北,斯曰濯龍,蒲萄安石,蔓延蒙籠,橘柚含桃,甘果成叢,文[QLXQ]曜水,光映煌煌。
後漢王延壽,魯靈光殿賦序曰:魯靈光殿者,蓋景帝程姬之子恭王餘之所立也,遭漢中微,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盜賊奔突,皆見隳壞,而靈光巋然獨存。意者豈非神明依憑支持,以保漢室也,賦曰:瞻彼靈光之爲狀也,則嵯峨罪{山隗}巋巍,籲可畏乎其駭人也,倜儻,豐盈麗博,果{山累}敞洞,膠葛兮其無垠也。於是乃歷夫大階,以造其堂,俯仰顧眄,東西周章,彤彩之飾,氵皓々氵旰々,飛流爛漫,素璧曜以月照,丹柱翕而電延,鴻壙幌以黨閬,瑟蕭條以清泠,動滴瀝而成響,音雷應其若驚,耳嘈嘈以失聽,目々而喪精,駢密石與琅,齊玉與璧瑛,於是詳察其棟宇,觀其結構,規矩應天,上憲觜陬,崛亻危雲起,岑離婁,三間四表,八維九隅,萬楹叢倚,磊相扶,爾乃懸棟結阿,天窗綺疏,發秀吐榮,菡萏披敷,綠圓淵井,反植荷蕖,秀房紫的,吒垂珠,雲藻,龍桷雕鏤,飛禽走獸,因木生姿,朱鳥舒翼以峙衡,騰蛇虯而繞榱,白鹿子於薄櫨。蟠螭宛轉而承楣,狡兔ㄣ伏於拊側,猿猴攀椽而相追,胡人遙集於上楹,儼雅跽而相對,神仙諤諤於棟間,玉女窺窗而下照,圖畫天地,品類羣生,雜物奇怪,山神海靈,寫載其狀,之丹青,千變萬化,事各繆形,隨色象類,曲得其情,上紀開闢邃古之初,五龍比翼,人皇九頭,伏羲麟身,女媧蛇軀,洪荒樸略,厥狀睢盱,漸臺臨池,增曲九城,屹然特立,的爾殊形,高經華蓋,仰看天庭,飛陛揭孽,綠雲上徵,中坐垂景,俯視流星,千門相似,萬戶如一,巖突洞出,逶迤詰屈,周行數里,仰不見日。
魏何晏景福殿賦曰:立景福之祕殿,備皇居之制度,爾乃豐層覆之眈眈,建高基之堂堂,羅疏柱之汨越,肅坻鄂之鏘鏘,飛檐翼以軒翥,反宇獻以高驤,遠而望之,若ゼ朱霞而天文,近而察之,若仰崇山而載垂雲,爾乃開南端之豁達,張筍ね之輪豳,華鍾杌其高懸,悍獸仡其儷陳,爾其結構則修梁彩制,下褰上奇,開梧衤復疊,勢合形離,如蜿虹,赫如奔螭,皎皎白間,離離列錢,晨光內照,流景外延,金楹齊列,玉舄承跋,青瑣銀鋪,是爲閨闥,溫房承其東序,涼室據其西遍,開建陽則朱炎豔,啓金光則清風臻,清露,淥水浩浩樹以嘉木,植以芳草,悠悠玄黃,皚皚白鳥,爾乃文以朱綠,飾以碧丹,點以銀黃,爍以琅,清風萃而成響,朝日曜而增鮮。
魏韋誕景福殿賦曰:瞻大廈之穹崇,結增構而高驤,棟迪以虹指,飛甍竦而鳳翔,榱桷駢逼以星羅,軒檻曼延而悠長,伏應龍於反宇,乘流蘇以飄揚,於是周覽升降,流目詳觀,叢楹負極,飛檻承欒,桁梧綺錯,鱗攢,芙蓉側植,藻井懸川,望舒涼室,羲和溫房,玄冬則暖,炎夏則涼,總寒暑於區宇,制天地之陰陽。又有外城金狄,詭貌殊姿,列於應門,肅有容威,若乃離殿別館,粲如列星,安昌延休,清宴永寧,美百號之特居,嘉休祥之令名,步雕輦以逍遙,時容與於蘭庭。又有教坊講肆,才士佈列,新詩變聲,曲調殊別,吟清商之激哇,發角徵與白雪,音感靈以動物,超世俗以獨絕,然後御龍舟兮翳翠蓋,吳姬擢歌,越女鼓,詠採菱之清謳,奏淥水之繁會。
魏夏侯惠景福殿賦曰:周步堂宇,東西眷眄,采色光明,粲爛流延,素壁高氵養,赫弈倩練,爾乃察其奇巧,觀其微形,紆曲,盤牙欹傾,或夭矯而云起,或詰屈而縈,衆木附枝以連注,欒梧倚亞而相經,若乃仰觀綺窗,周覽菱荷,流彩的,微秀髮華,纖莖葳蕤,順風揚波,含光內,婀嫋紛葩,曾櫨外周,榱桷內附,或因勢以連接,或邪詭以盤構,於是乎飛閣連延,馳道四周,高樓承雲,列觀若浮,挹朝露之華精,漱醴泉之清流。
宋孝武華林清暑殿賦曰:若夫瑤榭未清,瓊室流炎,薰風夕烈,熾景晨嚴,高巒廢駕,遊衢輟驂,思延寒於夏室,豈徒聞於遺籍,伊涼燠之可變,粵在今之猶昔,密ツ林梁,側眺池,起北阜而置懸湖,沿西原而殿清暑,編茅樹基,採椽成宇,轉流環堂,浮清浹室,闢西欞而鑑斜月,高東軒而望初日,粵乃炎精待戒,青將畢,濯禊在辰,風光明密,婉祥鱗於石沼,儀瑞羽於林術,浮觴無屆,展樂有時,惟歡洽矣,含歌受辭,歌曰:山懷風兮谷吐泉,清潭邃兮遠氣宣,符深情兮應遙心,促千里兮測雲天。
宋江夏王劉義恭華林清暑殿賦曰:構御暑之清宮,傍測景之西岑,列喬梧以蔽日,樹長楊以結陰,醴泉湧於椒室,迅波經於蘭庭,業芳芝以爭馥,合百草以競馨,飾丹壤以和璧,加疏以連城,至於朱明在運,鬱夕囂晨,寒堂涼結,清觀風臻,覽茲宇之靈緯,啓聖情以寤神,豈宣曲之妄擬,焉甘泉之足陳。
宋何尚之華林清暑殿賦曰:逞綿亙之虹梁,列雕刻之華榱,網戶翠錢,青軒丹墀,若乃奧室曲房,深沉冥密,始如易修,終然難悉,動微物而風生,踐椒塗而芳質,觴遇成宴,暫遊累日,卻倚危石,前臨谷,終始蕭森,激清引濁,湧泉灌於基扈,遠風生於楹曲,暑雖殷而不炎,氣方清而含育,哀鵠唳暮,悲猿啼曉,靈芝被崖,仙華覆沼。
【銘】後漢李尤德陽殿銘曰:皇穹垂象,以示帝王,紫微之則,弘誕彌光,大漢體天,承以德陽,崇弘高麗,苞受萬方,內綜朝貢,外俟遐荒,陳徐陵太極殿銘曰:夫紫蓋黃旗,揚都之王氣長久,虎踞龍蟠,金陵之地體貞固,天居爽塏,大寢尊嚴,高應瑞門,仰模營室,歸於有德,譬彼河圖,傳我休明,義同商鼎,太極殿者,法互[○《初學記》二十四作氐。]象冗,[○《初學記》作亢。]王者之位以尊,左平右戚,天子之堂爲貴,往朝煨燼,多歷年所,世道隆平,宜其休復,監軍鄒子度啓稱,即日忽有一大梓柱,從流來泊,在後渚岸,嵯峨容與,若漢水之仙槎,搖漾波濤,似新亭之龍剎,孤拔靈山,允彰天貺,昔梁氏承聖,將圖繕修,東虜窺江,西胡犯畢,定之方中,亟興師旅,揆之以日,輒有災故,是知秦人所止,實漢祖而爲宮,吳都佳氣,乃元皇而斯宅,千櫨赫弈,萬ㄆが層,植綠芰而動微風,舒丹蓮而制流火,甘泉遠望,睹正殿之崢嶸,函谷遙看,美皇居之佳麗,信可以齊三光而示宇宙,會萬國而朝諸侯,爰命微臣,乃爲銘曰:雍相望,參差未央,偃師回顧,崔嵬德陽,高捫太一,正睹瑤光,靈柱,赫赫流樟,美矣宮室,嘉哉令日,御垂旒,當朝靖蹕,樂備韶夏,禮兼文質,帝旅無喧,王旗斯謐,肅肅卿士,邕邕承弼,漢座雕屏,周人檻欞,城隅有勒,殿省皆銘,況復皇寢,宜昭國經,方流典訓,永樹天廷。
陳沈太極殿銘曰:臣聞在天成象,紫宮所以昭著,在地成形,赤縣居其區宇,太極殿者,資兩儀之意焉,大壯顯其全模,土圭測其正影,周曰路寢,漢稱前殿,雖名號參差,其實一也,主上未明求衣,日旰忘食,隳樂壞禮,造次留神,漢陛秦除,莫不葺復,而此殿興造,累歲未成,外遘戎機,內憂民力,劬勞深慮,荏苒移時,至陳永定,六合既清,五禮稍備,雕楹玉舄,華榱璧,揆之有日,而猶一柱,便楠豫章,地淪外寇,楚材晉用,非復我求,既而新亭前江,有流查甚壯,盤根錯節,枝葉蔥,津人以聞,正堪時用,於是將作受詔,冬官奉職,百工並作,屢降乘輿,匠石磨礱,必經天旨,儉而不固,泰而不奢,億兆填填而樂成也,曾未數旬,煥然雲構,昔晉朝繕造,文杏有闕,梅梁瑞至,畫以В花,自是迄今。又獲神物,即樟樹焉,殿之某間即某柱是也,銘曰:軒轅狹堂,夏後卑宮,文來質往,蹇產彌崇,體制八都,開茲萬戶,灼爍雄梁,徘徊大廡,璧月霄懸,卿雲晝聚,豈伊開陽,飛來應柱,嘉辰令月,新寢告成,青槐赤棘,郎將思兵,翠被負,百辟公卿,鍾鼓八佾,簫韶九成,庸臣再拜,天子萬齡。
【表】梁王筠上太極殿表曰:四海爲家,義存威重,萬國來朝,事惟壯觀,憲北辰之居所,正南面之尊貴,繡而鏤檻,延曜光暉,虯柱虹梁,杳冥雲霧,非許鄴之敢倫,豈雍豫之能擬,且工徒樂業,庶民自競,不勞永逸,不日而成,信可以宴饗百神,朝覲羣后者矣,臣過荷寵榮,祿秩優潤,謹率丹款,上夫一千,不足微申鳧躍,伏深慚竦。
◇坊
漢宮闕名曰:洛陽故北宮,有九子坊。
晉宮闕名曰:洛陽宮有顯昌坊修成坊綏福坊延祿坊休徵坊承慶坊桂芬坊椒房坊舒蘭坊藝文坊。
王隱《晉書》曰:東宮坊有醉相殺者,中丞奏郎官從事孫鑠杖一百,鑠奏,東宮是行馬內,而推行馬外官,爲違法令,詔中丞令史各一百。
王珉答徐邈書曰:見傅鹹彈孫詹事,或雲是宮,或雲坊,或雲寺,此東宮中別有坊。又中庶子稱坊,詹事稱寺,寺同於九卿耳,坊是通名,如天朝之稱臺者也。
【賦】梁蕭子範直坊賦曰:餘以天監六年,爲洗馬,十七年,復直中舍之坊,感恩懷舊,悽然而作,歲惟奄茂,清明送風,承恩從官,自府遊宮,信吾生之多幸,遭六合之大同,何坊禁之寥闃,對長庭之蕪永,門幽幽而重閉,室而內靜,應曉刻而坐朝,聽鳴鍾而自警,雖生風於螟,終罕曜於陽景,頗留連於九思,恆殷勤於三省,於時也,春果餘英,夏條垂實,殿穹隆而起陰,槐連拳而負日,傍高墉之邐迤,觀層扉之鬱律,寫學宮於洛都,模畫堂於漢室,臺榭千名,仙靈間出。
●卷六十三 居處部三
○門 樓 櫓 觀 堂 城 館
◇門
《釋名》曰:門,捫也,在外爲捫,幕障衛也。
《爾雅》曰:謂之門,正門謂之應門。
《易》曰:重門擊柝,以待暴客。
《周官》曰:掌舍,掌王會同之舍,設[QXXL]互再重,設車宮轅門,爲壇宮棘門,爲帷宮,設旌門,無宮則供人門。
《毛詩》曰:衡門之下,可以棲遲。
又曰:乃立皋門,皋門有閌,乃立應門,應門鏘鏘。
《詩義問》曰:橫一木作門,而上無屋,謂之衡門。
《左傳》曰:楚子囊鄭子耳,圍於桐門。
又曰:王叔之宰曰:蓽門圭竇之人,而皆凌其上,其難爲上矣。
又曰:鄭大水,龍鬥於時門之外。
魯連子曰:先生見孟嘗君於杏唐之門。
《楚辭》曰:望長楸而太息,涕淫淫其若霰,過夏首而西浮,顧龍門而不見。
《越絕書》曰:楚門,春申君時造,楚人從入,故號楚門。
《史記》曰:金馬門者,宦者署門也,門傍有銅馬,故謂之曰金馬門。
《賈誼書》曰:天子宮門曰司馬門。
又曰:高帝瓜分天下,以王有功之臣,擇良日,立諸侯洛陽上東門之外。
《說苑》曰:於公築治廬舍,謂匠人曰:爲我高門,我治獄未嘗有冤,後世必有封侯者,令容高蓋駟馬,及後果封爲西平侯。
《漢書》曰:元帝爲太子,謹慎,初居桂宮,上急召太子,出龍樓門,不敢絕馳道。
又曰:太液池南有璧門。
又曰:陳平家貧,以席爲門,然門外多長者車轍。
《吳越春秋》曰:子胥爲吳造大城,陵門八,象天八風,水門八,法地八窗。
范曄《後漢書》曰:孔融雲,鄭君里門,四方所由觀禮,其廣令容高車結駟,名爲通德門。
漢宮殿名曰:長安有宣平門覆盎門萬秋門橫門東都門宣德門元成門青綺門章義門仁壽門巽[○《太平御覽》一百八十三作慈。]石門。
魏書曰:文帝初在東宮,集諸儒,於朝肅城[○《太平御覽》六百十五作成。]門內,講論大義,侃侃無倦。
古今地名曰:河南有鼎門,九鼎所定。
《華陽國志》曰:蜀城十里,有升遷橋,送客觀,司馬相如初入長安,題其門曰:不乘赤車駟馬,不過汝下。
吳地記曰:閶闔門者,吳王闔閭所作也,名爲閶闔門,高樓閣道,後由此出伐楚,改曰破楚門。
《世說》曰:楊爲魏武主簿,作相國門,始構榱桷,魏武自看,使人題門作活字,便去,楊見,即令壞之,既竟,曰:門中活闊字,王嫌門大也。
【銘】後漢李尤門銘曰:門之設張,爲宅表會,納善閉邪,擊柝防害。
又中東門銘曰:中東處仲,月值當昴,倉庚有聲,隼鷹匿爪,除去桎梏,獄訟勿考。
又關陽城門銘曰:關陽在孟,位月惟巳,清明冠節,大陽進起。
又津城門銘曰:津名自定,位月在未,溫風鬱暑,鷹鳥習鷙。
又廣陽門銘曰:廣陽位孟,厥月在申,涼風從時,白露已分。
又雍城門銘曰:雍門處中,位月在酉,盲風寒濁,燕歸山阜。
又夏城門銘曰:夏門值孟,位月在亥,陰陽不通,ぐ匿彩,迎冬北壇,從陰所在。
又城門銘曰:門北中,位當於子,太陰主刑,殺伐爲首。
晉摯虞門銘曰:祿無常家,福無定門,人謀鬼謀,道在則尊。
【文】後魏溫子閶闔門上樑祝文曰:維王建國,配彼太微,大君有命,高門啓扉,良辰是簡,穆卜無違,雕樑乃架,綺翼斯飛,八龍杳杳,九龍巍巍,居宸納,就日垂衣,一人有慶,四海爰歸。
◇樓
《爾雅》曰:狹而修曲曰樓。
《說文》曰:樓,重屋也,巢,澤中守竹樓也。
黃帝佔軍氣決曰:諸將軍氣如城樓。
《史記》曰:方士言武帝曰:黃帝爲五城十二樓,以候神人,帝乃立神明臺井樓,高五十丈,輦道相屬。
《十洲記》曰:崑崙山有十二玉樓。
《漢書》曰:甘延壽,少以良家子,善騎射,嘗超逾羽林亭樓,由是遷爲郎。
《吳越春秋》曰:范蠡爲句踐立飛翼樓,以象天門。
《東觀漢記》曰:上至廣阿,止城門樓上,披輿地圖,指示鄧禹曰:天下郡國如是,我乃始得一處,卿言天下不足定何也。
《吳志》曰:劉基美容姿,孫權愛敬之,權暑時,嘗於舡中宴樓上,作雷雨,權以蓋自覆。又命覆基,餘人不得也。
《虞氏家記》曰:吳小城白門,蓋吳王闔閭所作也,至秦始皇,守宮吏燭燕窟,失火燒宮,而此樓故存。
《晉宮閣名》曰:總章觀,儀風樓一所,在觀上,廣望觀之南。又別有翔鳳樓。
《賴鄉記》曰:老子廟有皇天樓九柱樓靜念樓,皆畫仙人云氣。
袁彥伯羅山疏曰:仰望石樓,眇然在雲中。
《世說》曰:凌雲臺樓觀極精巧,先稱平衆材,輕重當宜,然後造構,乃無錙銖相負揭,臺雖高が,恆隨風搖動,魏明帝登臺,懼其勢危,別以大材扶持之,樓即便頹壞,論者謂輕重力偏故也。
《幽明錄》曰:鄴城鳳陽門五層樓,去地二十丈,長四十丈,廣二十丈,安金鳳皇二頭於其上,一頭飛入漳河,清浪[○《太平御覽》一百七十六作朗。]見在水底,一頭今猶存。
述異傳曰:荀,字叔偉,寓居江陵,憩江夏黃鵠樓上,望西南,有物飄然,降自雲漢,俄頃已至,乃駕鶴之賓也,鶴止戶側,仙者就席,羽衣虹裳,賓主歡對,辭去,跨鶴騰空,眇然煙滅。
【詩】古詩曰: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交疏結綺窗,阿閣三重階。
宋文帝登景陽樓詩曰:崇堂臨萬雉,曾樓跨九成,瑤軒籠翠幌,組幕翳雲屏,階上曉露,林下夕風清,蔓藻綠葉,芳蘭媚紫莖,極望周天險,留察浹神京,交渠紛綺錯,列植髮華英。
梁武帝登北顧樓詩曰:歇駕止行警,回輿暫遊識,清道巡丘壑,緩步肆登陟,雁行上差池,羊腸轉相逼,歷覽窮天步,曬矚盡地域,南城連地險,北顧臨水側,深潭下無底,高岸長不測,舊嶼石若構,新洲花如織。
梁簡文帝奉和登北顧樓詩曰:舂陵佳氣地,濟水鳳皇宮,況此徐方域,川嶽邁同灃,皇情愛歷覽,遊陟擬崆峒,聊驅式道候,無勞襄野童,霧崖開早日,晴天歇晚虹,去帆入雲裏,遙星出海中。
又登烽火樓詩曰:聳樓排樹出,卻堞帶江清,陟峯試遠望,鬱郁盡郊京,萬邑王畿曠,三條綺陌平,亙原橫地險,孤嶼派流生,悠悠歸棹入,眇眇去帆驚,水煙浮岸起,遙禽逐霧徵。
又水中樓影詩曰:水底罘ぜ出,萍間反宇浮,風生色不壞,浪去影恆留。
梁沈約登玄暢樓詩曰:危峯帶北阜,圓鼎出南岑,中有凌風樹,回望川之陰,涯心,落岸每增減,湍平互淺深,水流本三派,臺高乃四臨,上有離羣客,客有慕歸暉映長浦,煥景燭中尋,雲生嶺乍黑,日下溪半陰,信美非吾土,何事不抽簪。
梁劉孝綽登陽雲樓詩曰:吾土陽臺上,非夢高臺客,回首望長安,千里懷三益,顧惟慚入楚,降私等申白,西沮水潦收,昭丘霜露積,龍門不可見,空慕凌霜柏。
梁王臺卿詠水中樓影詩曰:飄似雲度,亭亭如蓋浮,熟看波不動,還是映高樓。
【賦】魏王粲登樓賦曰:登茲樓以四望,聊暇日以銷憂,覽斯宇之所處,實顯敞而寡仇,接清漳之通浦,倚曲阻之長洲,北彌陶牧,西接昭丘,雖信美而非吾土,曾何足以少留,憑軒檻以遙望,向北風而開襟,平原遠而目極,蔽荊山之高岑,路逶迤而回,川既漾而濟深,昔尼父之在陳,有歸歟之嘆音,鍾儀幽而楚奏,莊舄顯而越吟,人情同於懷土,豈窮達之異心,惟日月之逾邁,俟河清其何極,冀王道之一平,假高衢而騁力,步棲遲而徙倚,白日忽其西匿,風蕭瑟而並興,天慘慘而無色,獸狂顧以求羣,鳥相鳴而鼓翼,原野闃其無人,征夫行而未息,循階除而下降,氣交憤於臆,夜參半而不寐,悵盤桓以反側。
晉孫楚登樓賦曰:有都城之百雉,加曾樓之五尋,從明王之登遊,聊暇日以娛心,鳴鳩拂羽於桑榆,遊鳧濯翅於素波,牧豎吟嘯於行陌,舟人鼓而揚歌,百僚雲集,促坐華臺,嘉餚滿俎,旨酒盈杯,談三墳而詠五典,釋聖哲之所裁。
晉棗據登樓賦曰:懷離客之遠思,情慘憫而惆悵,登茲樓而逍遙,聊因高以遐望,感斯州之厥域,帝王之舊疆,挹呼沱之濁河,懷通川之清漳,原隰開闢,蕩臻夷藪,桑麻被野,黍稷盈畝,禮儀既度,民繁財阜,懷桑梓之舊愛,信古今之同情,鍾儀慘而南音,莊舄感而越聲,豈吾人之狹隘,能去心而無營,情慼慼於下國,意乾乾於上京。
晉郭璞登百尺樓賦曰:在青陽之季月,登百尺以高觀,嘉斯遊之可娛,乃老氏之所嘆,撫凌檻以遙想,乃極目而肆運,情眇然以思遠,悵自失而潛慍,瞻禹臺之隆,奇巫咸之孤峙,美鹽池之,蒸紫而霞起,異傅巖之幽人,神介山之伯子,揖首陽之二老,招鬼谷之隱士,嗟王室之蠢蠢,方構怨而極武,哀神器之遷浪,指綴旒以譬主,雄戟列於廊技,戎馬鳴乎講柱,寤苕華而增怪,嘆飛駟之過戶,陟茲樓以曠眺,情慨爾而懷古。
【銘】宋鮑昭凌煙樓銘曰:瞰列江楹,望景延除,積清風路,含彩煙途,俯窺淮海,俯眺荊吳,我王結駕,藻思神居,宜此萬春,靈所扶。
◇櫓
《釋名》曰:櫓,露上無覆屋也。
孫子兵法曰:攻城之法,修櫓,其器械三月而後成。
陸機洛陽記曰:洛陽城,周公所制,東西十里,南北十三里,城上百步有一樓櫓,外有溝渠。
【賦】晉歐陽建登櫓賦曰:登茲櫓以遐眺,闢曾軒以高ツ,仰天塗之綿邈,俯平原之曠衍,嘉蒼春之令節,悅和風之微扇,傍觀八隅,周覽四垂,面孤丘之峻峙,曲岸之崖,植榆楸以成列,插垂柳之差差,寓目忽以終日,情而忘疲。
◇觀
《釋名》曰:觀者,於上觀望也。
《列子》曰:岱輿山上臺觀,皆金玉,仙聖飛相來往。
《史記》曰:公孫卿謂武帝曰:仙人好樓居,於是上令長安作飛廉桂觀,甘泉則作延壽觀。
《漢書》曰:甘露二年,冬十二月,上幸{艹員}陽宮屬玉觀。
又曰: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生甲觀畫堂。
三輔皇圖曰:武帝起鵲觀,神明觀,集靈觀,陽祿觀。
漢宮殿名曰:長安有臨仙觀,渭橋觀,仙人觀,霸昌觀,蘭池觀,平樂觀,九華觀,豫章觀,三章觀,昆明觀,走馬觀,華光觀,封巒觀,走狗觀,天梯觀,瑤臺觀,氵不渠觀,相思觀,長平觀,宜春觀,華池觀,射熊觀,迎風觀,露寒觀。
《魏志》曰:明帝置崇文觀,徵善屬文者以充之。
陸機洛陽地記曰:宮中有臨高,陵雲,宣曲,廣望,閬風,萬世,修齡,總章,聽訟,凡九觀,皆高十六七丈,以雲母著窗裏,日曜之,煒煒有光輝,華延俊洛陽記曰:洛陽城十八觀,皆施玄檻鐵籠,疏雲母幌。
華山記曰:南嶺東巖北面,有二小山,一山有雙石豎生,號曰石門,一山石孤崖特秀,上有客觀,涉之,遠者眺十里。
【詩】隋江總侍宴玄武觀詩曰:詰曉三春暮,新雨百花朝,星宮移渡漢,天駟動行鑣,旆轉蒼龍闕,塵飛飲馬橋,翠觀迎斜照,丹樓望落潮,鳥聲雲裏出,樹彩浪中搖,歌吟奉天詠,未必待聞韶。
【賦】後漢崔る大將軍臨洛觀賦曰:濱曲洛而立觀,營高壤而作廬,處崇顯以間敞,超絕鄰而特居,列阿閣以環匝,表高臺而起樓,步輦道以周流,臨軒檻以觀魚,於是迎夏之首,末春之垂,桃枝夭夭,楊柳猗猗,既乃日垂西陽,中曜內光,弛銜縱策,逸如奔。
後漢李尤平樂觀賦曰:乃設平樂之顯觀,章祕瑋之奇珍,習禁武以講捷,厭不羈之遐鄰,徒觀平樂之制,鬱崔嵬以離婁,赫巖巖其{山各},紛電影以盤盱,彌平原之博敞,處金商之維陬,大廈累而鱗次,承之翠樓,過洞房之轉闥,歷金環之華鋪,南切洛濱,北陵倉山,龜池泱漭,果林榛榛,天馬沛艾,鬣尾布分,爾乃大和隆平,萬國肅清,殊方重譯,絕域造庭,四表交會,抱珍遠並,雜Ш歸誼,集於春正,玩屈奇之神怪,顯逸才之捷武,百僚於時,各命所主,方曲既設,祕戲連敘,逍遙俯仰,節以召鼓,戲車高ㄅ,馳騁百馬,連翩九仞,離合上下,或以馳騁,覆車顛倒,烏獲扛鼎,千鈞若羽,吞刃吐火,燕躍烏寺,陵高履索,踊躍旋舞,飛丸跳劍,沸渭回擾,巴渝隈一,逾肩相受,有仙駕雀,其形蚴虯,騎驢馳射,狐兔驚走,侏儒巨人,戲謔爲耦,禽鹿六,白象朱首,魚龍曼延,畏延山阜,龜螭蟾蜍,挈琴鼓缶。
又東觀賦曰:敷華實於雍堂,集質於東觀,東觀之藝,孽孽洋洋,上承重閣,下屬周廊,步西蕃以徙倚,好綠樹之成行,歷東之敞坐,庇蔽茅之甘棠,前望雲臺,後匝德陽,道無隱而不顯,書無闕而不陳,覽三代而採宜,包鬱郁之周文。
魏陳王曹植遊觀賦曰:靜閒宮而無事,將遊目以自娛,登北觀而啓路,涉雲路之飛除,從熊羆之武士,荷長戟而先驅,罷若雲歸,會如霧聚,車不及回,塵不獲舉,奮袂成風,揮汗如雨。
又臨觀賦曰:登高墉兮望四澤,臨長流兮送遠客,春風暢兮氣通靈,草含兮木交莖,丘陵窟兮松柏青,南園兮果戴榮,樂時物之逸豫,悲予志之長違,嘆東山以勤,歌式微以詠歸,進無路以效公,退無隱以營私,俯無鱗以遊遁,仰無翼以翻飛。
【銘】後漢李尤東觀銘曰:周氏舊區,皇漢循,房闥內布,疏綺外陳,升降三除,貫啓七門,是謂東觀,書籍林泉,列侯弘雅,治掌藝文。
◇堂
《說文》曰:堂,殿也。
《釋名》曰:堂猶堂堂,高顯貌也。
《禮記》曰:堂上不趨,堂上接武,堂下布武。
又曰:覲禮,天子不下堂而見諸侯,下堂見諸侯,天子之失禮也,由夷王以下。
《莊子》曰: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則芥爲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
《楚辭》曰:魚鱗屋兮龍堂。
《十洲記》曰:崑崙山有光碧之堂。
《說苑》曰:聖人於天下,譬猶一堂之上也,今有滿堂飲酒者,有一人猶向隅而泣,則一堂之人皆爲之不樂。
《漢武內傳》曰:上元夫人言,西王母有六甲之術,用之可以遊景雲之宮,登流霞之堂。
《漢武故事》曰:玉堂去地十二丈,基階皆用玉也。
《漢書》曰:玉堂在太液池南。
《續漢書》曰:中平二年,造萬金堂於西園。
《論衡》曰:王者之堂,墨子稱堯舜堂高三尺,儒家以爲卑下,假使之然,高三尺之堂,莢生於階下,須臨堂察之,起視堂下之莢,孰與懸,日曆於坐,顧輒見之也。
《風俗通》曰:殿堂象東井形,刻作荷菱,荷菱水物也,所以厭火。
《晉宮閣名》曰:洛陽宮有則百堂,螽斯堂,休徵堂,延祿堂,承慶堂,仁壽堂,綏福堂,含芳堂,樂昌堂,椒華堂,芳音堂,永光堂。
摯虞決疑要注曰:殿堂之上,唯天子居牀,其餘皆幅席,席前設筵,禮,天子之殿,東西九筵,南北七筵,故曰度堂以筵,度室以幾。
《華陽國志》曰:文翁立講堂,作石室一,曰玉堂,在城南,初堂遇火,太守更修立。又增二石室。
《虞氏家記》曰:虞潭,右衛將軍,太夫人年高,求解職,被詔不聽,特假百日,迎母東歸,起堂養親,親集會,作詩言志。
齊地記曰:臨淄城西門外,有古講堂,基柱猶存,齊宣王修文學處也。
【詩】梁庾肩吾詠疏圃堂詩曰:北堂多暇豫,時駕總鸞鑣,疏靜繁葭澈,輪輕羽蓋飄,臨空坐飛觀,回首望浮橋,風長旦鍾近,地迥洛城遙,疏林不得日,涸浦暫通潮,徒然等賓從,並作愧羣僚。
【賦】陳江總雲堂賦曰:覽黃圖之棟宇,規紫宸於太清,何面勢之膠葛,信不日之經營,仰一時之壯麗,跨萬古之威靈,吐觸石之奇色,混高堂之舊名,若乃三階八戶,百ㄆ千楹,瑩以玉,飾以金英,綠芰懸插,紅蕖倒生,於時木葉聲寒,壺人唱靜,承露擎虛,相風照迥,天子乃下輦開宴,出豫娛神,文懸日月,思革風塵,是負鳳之多幸,愧屠龍之不真。
【頌】晉庾闡樂賢堂頌曰:隆構,岌岌其峻,階延白屋,寢登髦俊,神心所寄,莫往非順,靈圖表像,平敷玉潤,遊虯一壑,棲鸞一叢,川澄華沼,樹拂椅桐,林有晨風,翮有西雍,高觀回雲,疏綺窗,洋洋帝猷,恢恢天造,思樂雲基,克配祖考,仰瞻昆丘,俯懷明聖,玄珠雖朗,離人莫映,清風徘徊,微言絕詠,有邈高構,永廓靈命。
【銘】後漢李尤堂銘曰:因邑制宅,爰興殿堂,夏屋渠渠,高敞清涼,家以師禮,修奉蒸嘗,延賓西階,主近東廂,宴樂嘉客,吹笙鼓簧。
◇城
《淮南子》曰:鯀作九仞之城。
《說文》曰:城,以盛民也,墉,城垣也。
《博物志》曰:禹作城,︹者攻,弱者守,敵者戰,城郭自禹始也。
《周書》曰:周公作大邑成周於土中,立城,方千六百二十丈,郛方七十二里,南繫於洛水,北因於陝山。
公羊傳曰:城雉者何,五板而堵,五堵而雉,百雉而城。
《史記》曰:秦二世欲漆城,優旃曰:善哉,漆城蕩蕩,寇來不得上,固難爲蔭屋爾,二世乃止。
《淮南子》曰:崑崙山有曾城九重。
《列女傳》曰:齊人杞梁,襲莒戰而死,其妻無所歸,乃枕夫屍於城下而哭之,七日而城崩,妻遂投淄水而死,《太康地記》曰:梁孝王築睢陽城,方十二里,以鼓唱節杵而後下,和之者稱睢陽,因以爲名。
《漢書》曰:神農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湯池百步,帶甲百萬,而無粟不能守也。
又曰:膠東前國王,治膠河,水分流繞城下,故號膠河,[○按本條見漢書九十六西域傳,作車師前國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繞城下,故號交河,此有訛誤,《太平御覽》一百九十二引不誤。]
《風俗通》曰:衆心成城,《俗說》曰:衆人同心者,可共築起一城,同心共飲,雒陽酒可盡也,《關中記》曰:長安城皆黑壤,城今赤如火,堅如石,父老所傳,盡鑿龍首山土爲城。又諸臺闕亦爾。
王隱《晉書》曰:涼州城有臥龍形,故名臥龍城,南北七十里,東西三十里,本匈奴所築也。
《襄陽耆舊記》曰:龐德公在沔水上,至老不入襄陽城。
《丹陽記》曰:石頭城,因山爲城,江以爲池,地形險固,尤省奇勢。
《秦州記》曰:金城郡,漢元始六年置,應劭曰:初築城,得金,故曰金城。
盛弘之《荊州記》曰:樊城西北有尤阝城,西百餘裏,有鼓城,鼓伯綏之國,城門有石人焉,刊其腹雲,摩兜,摩兜,慎莫言,疑此亦周太廟金人緘口銘背之流也。
荊州圖經曰:江夏郡所治夏口城,其西南角,因磯爲高墉,枕流,上則回眺山川,下則激浪崎嶇,是曰黃鵠磯,乃舟人之所艱也。
《益州記》曰:益州城,張儀所築,錦城在州南,蜀時故宮也,處號錦裏。
齊地記曰:不夜城,在陽廷東南,蓋古有日夜出此城,以不夜名,異之也。
【詩】梁簡文帝從頓還城詩曰:漢渚水初淥,江南草復黃,日照蒲心暖,風吹梅枝香,徵艫艤湯,歸騎息金隍,舞觀衣恆襞,歌臺弦未張,持此橫行去,誰念守空牀。
又登城詩曰:日影半東檐,靖念空杼柚,小堂倦縹書,華池厭竹,寂寞既寡,登城望原陸,遙山半吐雲,嚴飈時響谷,靡靡見虛煙,森森視寒木,落霞乍續斷,晚浪時回覆,遠矚既濡翰,徒自勞心目,短歌雖可裁,緣情非霧。
又登城北望詩曰:登樓傳昔賦,出薊表前聞,霸陵忽回首,河是徒望軍,茲焉聊回眺,極目杳難分,一水斜開岸,雙城遙共雲。
梁江淹登紀南城詩曰:恭承前嘉惠,末官至南荊,斂衽承光彩,端笏奉仁明,再逢綠草合,重見翠雲生,江甸知禮富,漢渚聞教清,君王澹以思,樹羽望楚城,年積衣劍滅,地遠宮館平。
【賦】魏文帝登城賦曰:孟春之月,惟歲權輿,和風初暢,有穆其舒,駕言東道,陟彼城樓,逍遙遠望,乃欣以娛,平原博敞,中田闢除,嘉麥被壟,緣路帶衢,流莖散葉,列倚相扶,水幡幡其長流,魚裔裔而東馳,風飄而既臻,日掩而西移,望舊館而言旋,永優遊而無爲。
晉孫楚登城賦曰:有都城之百雉,加層樓之五尋,從明王以登極,聊暇日以娛心,涇渭汨以徂邁,卉木鬱而成林,朝陽之素暉,羨綠竹之茂陰,望秦墳於驪山。睹八陵於北岑,營巷基峙,列宅萬區,黎民布野,商旅充衢,杞柳綢繆,芙蓉吐芳。俯依青川,仰翳朱楊,體象汜,幽若扶桑,白日爲之晝昏,鳥禽爲之頡頏。
宋鮑昭蕪城賦曰:若斷岸,矗似長雲,制磁石以御衝,糊壤以飛文,觀基扃之固護,將萬杞而一君,出入三代,五百餘載,竟瓜割而豆分,至若白楊早落,塞草前衰,棱棱霜氣,蔌蔌風威,孤蓬自振,驚沙坐飛,通池既已夷,峻隅又已頹,直視千里外,唯見起黃埃,若夫藻扃黼帳,歌臺舞閣之基,璇淵碧樹,弋林釣渚之館,吳蔡齊秦之聲,魚龍爵馬之玩,皆薰歇燼滅,光沉響絕,東都妙姬,南國佳人,蕙心紈質,玉貌絳脣,莫不埋魂幽石,委骨窮塵,豈憶同輦之愉樂,離宮之苦辛,歌曰:邊風起兮城上寒,井徑滅兮丘壟殘,千齡兮萬代,共盡兮何言。
梁吳筠吳城賦曰:古樹荒煙,幾百千年,雲是吳王所築,越王所遷,東有鑄劍殘水,西有舞鶴故廛,縈具區之廣澤,帶姑蘇之遠山,僕本蓄怨,千悲憶恨,況復荊棘蕭森,叢蘿彌蔓,亭梧百尺,皆歷地而生枝,階筠萬丈,或至杪而無葉,不見春荷夏堇,唯聞秋蟬冬蝶,木魅晨走,山鬼夜驚,不知九州四海,乃復有此吳城。
【銘】後漢李尤京師城銘曰:天險匪登,地險丘陵,帝王設險,乾坤是承。
◇館
《說文》曰:館,客舍也。
《周禮》曰: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館,候館有積,以待朝聘之官也。
《戰國策》曰:燕昭王見郭隗曰:齊因孤國之亂,而襲破燕,對曰:帝者與師處,王者與友處,古者人君,以千金求千里馬者,三年不得,涓人請求之,三月,得千里馬,馬已死,買其首五百金,反以報君,君大怒,對曰:死馬尚市,況生馬乎,期年,千里馬至者二,王欲士,先從隗,隗且見事,況賢於隗者乎,昭王乃築館而師之,樂毅鄒衍劇辛,皆爭走燕,遂以破齊。
《漢書》曰:元帝幸長楊射熊館,布車騎大獵,揚雄作賦以諫。
又曰:公孫弘起徒步,數十年至宰相,封侯,於是起客館,開東ト,以延賢人,與參謀議,弘身食一肉脫粟之飯,故人賓客仰衣食,俸祿皆以給之,家無所餘,弘年八十終,後李蔡嚴青翟趙周石慶公孫賀劉屈,繼踵爲丞相者,客館丘墟而已,至賀屈時,壞已爲馬廄車庫奴婢室矣。
《魏志》曰:管寧,字幼安,與同縣邴原相友,俱遊學於異國,聞公孫度令行於海外,遂與平原王烈等,至於遼東,度虛館以候之。
《世說》曰:魏明帝爲外祖母築館於甄氏,既成,謂左右曰:館當何以爲名,侍中繆襲曰:陛下聖思齊於哲王,罔極過於曾閔,此館之興,情鍾舅氏,宜以渭陽之名。
荊州圖副曰:襄陽縣南有桃林館,是則餞行送歸之所萃也。
【詩】晉袁宏擬古詩曰:高館百餘仞,迢遞虛中亭,文幌曜瓊扇,碧疏映綺欞。
【賦】晉張協玄武館賦曰:爾乃地勢夷敞,既膏且腴,環以翠林,帶以赤渠。尋厥先之攸基,張氏之舊墟,何魏後之周覽,遂築館而起廬,既號玄武,是曰石樓,於是崇墉四匝,豐廈詭譎,爛若丹霞,皎如素雪,璀璨皓幹,華四垂,接棟連阿,卑葛參差,朱戶青鋪,幽闥祕閨,於是高樓特起,竦峙,飛甍四注。上浮霄,直亭亭以孤立,迎千里之清飈,陽扉南啓,陰軒北達,春牖左開,秋窗右豁,仰視雲根,俯臨天末,木則楸梓夾路,蓊蔚如林,洪十圍,枝百尋。
晉潘尼東武館賦曰:東武館者,蓋東武陽侯之館也,嘉大雅之弘操,美明哲之保身,懲都邑之迫險,饜里巷之囂塵,慕古公之胥宇,羨孟氏之審鄰,將遷居於爽塏,乃投跡於里仁,前則行旅四湊,通衢交會,水泛輕舟,陸方羽蓋,後則崇山崔嵬,茂林幽藹,彌望遠覽,氵養夷泰,表裏山河,出入襟帶,若乃潛流旁註,飛渠脈散,芙蓉映渚,靈芝蔽岸,於是逍遙靈沼,遊豫華林,彎弓撫彈,娛志蕩心,括不空縱,綸不苟沉,遊鱗雙躍,落羽相尋,膳夫進俎,虞人獻鮮,春醴九醞,嘉豆百籩,隨波溯流,乍往乍旋。
【銘】後漢李尤高安館銘曰:巍巍高安,明聖是修,焦麗館,窗闥列周,長除臨起,欞檻相承,聖朝明察,同保休徵。
又平樂館銘曰:乃興平樂,弘敞麗光,層樓通閣,禁闥洞房,棼梁照曜,朱華飾,騁武舒祕,以示幽荒,加榮普覆,然後來王。
●卷六十四 居處部四
○宅舍 庭 壇 室 齋 廬 道路
◇宅舍
《晏子》曰:景公使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隘囂塵不可居,請更子宅,曰:臣之先臣,居此宅焉,臣不足以代之。
《漢書》曰:蕭何買田宅,必居窮僻處,不治垣舍,曰:令後世賢,師吾儉,不賢,無爲勢家所奪。
又曰:魯共王壞孔子舊宅,以廣宮室,聞鍾磬琴瑟之聲,遂不敢壞,復於其壁中得古經傳。
《續漢書》曰:吳漢嚐出徵,妻子在後買田業,漢還,讓之曰:軍師在外,吏士不足,何多買田宅乎,遂盡分以與昆弟外家。
裴楷別傳曰:楷營新宅,基宇甚麗,當移住,與兄共遊行,牀帳儼然,欞軒疏朗,兄心甚原之,而口不言,楷心知其意,便使兄住。
王隱《晉書》曰:魏舒少孤爲外家甯氏所養,甯起宅,相者雲,當出貴外生,舒曰:當爲外家成此宅相。
《漢舊儀》曰:高皇帝家在豐中陽裏,爲沛泗上亭長,及爲天子,立沛廟,祠豐故宅。
《風俗通》曰:宅不西益,俗說西者爲上,上益宅者,妨家長也,原其所以西益者,《禮記》曰:南向北向,西方爲上,《爾雅》曰:西南隅謂之奧,尊長之處也,不西益者,難動搖之爾,審西益有害,增廣三面,豈能獨吉乎。
《三輔決錄》曰:郭詳爲太尉長史,起大宅,在高陵城西,世稱曰長史宅。
《吳志》曰:周瑜與孫策同年,相友善,瑜推道南大宅以舍策,升堂拜母,有無通共。
又曰:陳表家財,盡於養士,死之日,妻子露立,太子登爲起居宅。
婁承先傳曰:婁玄到廣州,遂徘徊躑躅於仲翔宅故處,哀咽悽愴,不能自勝。
《搜神記》曰:魏郡張本富,忽衰死財散,賣宅與程應,應舉家疾病,賣與何文,文先獨持大刀,暮入北堂樑上,一更中,有一人長丈餘,高冠赤幘,呼曰:細腰,細腰應諾,何以有人氣,答無,便去,文因呼細腰,問向赤衣冠是誰,答曰金也,在西壁下,問君是誰,答雲,我杵也,今在竈下,文掘得金三百斤,燒去杵,由此大富,宅遂清寧。
□□[○《太平御覽》一百八十作抱朴。]子曰:葛廬有大功,受爵,立宅舍於博望裏,於今基兆石蛇楚在焉。
又曰:臨汜[○《太平御覽》九百八十五作沅。]縣有廖氏,世老壽,後移,子孫輒殘折,他人居其故宅,復累世壽,乃知是宅所爲,不知其何故,疑井水赤,乃掘井左右,得古人埋丹沙數十斛,丹汁入井,是以飲水而得壽。
《襄陽記》曰:李衡每欲治家,妻輒不聽,後密遣客十人,於武陵龍陽洲上作宅。種橘千樹,臨死,敕兒曰:汝母每惡吾治家,故窮如是,吾州里有千頭木奴,不用汝衣食,歲上一匹絹,亦當足用爾,亡後二十餘日,兒白母,母曰:此當種柑橘也,汝家失十戶客七八年,必汝父遣爲宅,晉鹹康中,其宅上枯樹猶存。
範汪《荊州記》曰:宛有三女樓,作子胥宅。
又曰:義陽六縣安昌裏,有光武宅,枕白水陂,所謂龍飛白水也。
庾仲雍《荊州記》曰:秭歸縣有屈原宅伍胥廟,搗衣石猶存。
《賴鄉記》曰:老子祠在賴鄉曲仁裏,譙城西出五十里,老子平生時,教化學仙故處也,漢桓帝修建屋宇,爲老子廟,廟北二里,李夫人祠,是老子舊生宅也。
劉楨京口記曰:糖頹山,山週迴二里餘,山南隅,隔路得郄鑑故宅,五十餘畝。
戴延之《西京記》曰:東陽門外道北,吳蜀二主第宅,去城二里,墟墓猶存。
又曰:潼關北去蒲坂城六十里,中有舜廟,城外有宅井,及二妃壇,南去城二十里,有山,舜所耕山,上亦有山。
《述徵記》曰:豐圻,豐水西九十里,有漢高祖宅。
又曰:山陽縣城東北二十里,魏中散大夫嵇康園宅,今悉爲田墟,而父老猶謂嵇公竹林地,以時有遺竹也。
盛弘之《荊州記》曰:新野郡西七里,有梅溪,源出紫山,南流注氵育,故老傳溪西有百里奚宅。
【詩】齊竟陵王蕭子良行宅詩曰:餘稟性端疏,屬愛閒外,往歲羈役浙東,備歷江山之羨,名都勝境,極盡登臨,山原石道,步步新情,回池絕澗,往往舊識,以吟以詠,聊用述心,訪宇北山阿,卜居西野外,幼賞悅禽魚,早性羨蓬艾。
陳江總歲暮還宅詩曰:悒然想泉石,驅駕出城臺,玩竹春前筍,驚花雪後梅,青山殊可對,黃卷復時開,長繩豈系日,濁酒傾一杯。
又南還尋草市宅詩曰:紅顏辭鞏洛,白首入に轅,乘春還故里,徐步採芳蓀,徑毀悲嵇仲,林殘憶巨原,見桐猶識井,看柳尚知門,花落空難遍,啼靜易喧,無人訪語默,何處敘寒溫,百年獨如此,傷心豈復論。
【賦】魏陳王曹植閒居賦曰:何吾人而介特,去朋匹而無儔,出靡時以娛志,入無樂以銷憂,何歲月之若騖,復民生之無常,感陽春之發節,聊輕駕而遠翔,登高丘以延企,時薄暮而起予,仰歸雲以載奔,過蘭蕙之長圃,冀芬芳之可服,結春蘅以延佇,入虛廓之閒館,步生風之廣廡,踐密邇之除,即蔽景之玄宇,翡鳥翔於南枝,玄鶴鳴於北野,青魚躍於東沼,白鳥戲於西渚,遂乃背通谷,對綠波,藉文茵,翳春華,丹轂更馳,羽騎相過。
晉潘岳閒居賦曰:嶽讀汲黯傳,至司馬安四至九卿,而良史書之,題以巧宦之目,未曾不慨然廢書而嘆曰:嗟乎,巧誠有之,拙亦宜然,於是覽止足之分,庶浮雲之志,池沼足以漁釣,舂稅足以代耕,灌園鬻蔬,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俟伏葛之費,此亦拙者之爲政也,乃作閒居之賦,於是退而閒居洛水之,身齊逸民,名綴下士,背京溯伊,面郊後市,浮樑黝以徑度,靈臺桀而高峙,窺天文之祕奧,究人事之終始,爰定我居,築室穿池,長楊映沼,芳枳樹籬,遊鱗氵氵爵,菡萏敷披,竹木蓊鬱,靈果參差,張公大谷之梨,梁侯烏卑之柿,周文弱枝之棗,房陵朱仲之李,靡不畢植,三桃表櫻胡之別,二柰曜丹白之色,石榴蒲萄之珍,磊落漫衍乎其側,梅杏鬱棣之屬,繁榮藻麗之飾,華實照爛,言所,不能極也,菜則蔥若韭蒜芋,青筍紫薑,荷依蔭,時藿向陽,綠葵含露,白薤負霜,柳垂陰,車結軌,陸摘紫房,水掛鯉,或宴於林,或禊於汜。
晉庾闡閒居賦曰:於是宅鄰京郊,宇接華郭,聿來忘懷,茲焉是,鳥棲庭林,燕巢子幕,既乃青陽結蔭,木瑾開榮,森條霜重,綠葉雲傾,陰興則暑退,風來則氣清,前臨塘中,眇目長洲,晨渠吐溜,歸潮夕流,顧有崇臺高觀,凌虛遠遊,若夫左瞻天宮,右ツ西嶽,甍飛彤素,嶺敷翠綠,朝霞時清,滄浪靡濁,黃綺其雲棲,漁父欣其濯足,至於體散玄風,神陶妙象,靜因虛來,動率化往,蕭然忘覽,豁爾遺想,榮悴靡期,孰測幽朗,故細無形骸之狹,巨非天地之廣,音興於萬韻,理絕乎一響。
晉束近遊賦曰:世有逸民,在乎田疇,宅彌五畝,志狹九州,安窮賦於下里,寞玄淡而無求,乘蓽輅之偃蹇,駕蘭單之疲牛,連扌追索以爲鞅,結斷梗而作秋,攀蓽門而高蹈,徘徊而近遊,井則兩家共一,園必去舍百步,貫雞[A16Q]於歲首,收糹奚糹離於刃互,其男女服飾,衣裳之制,名號詭異隨迭,設系襦以御冬。脅汗衫以當熱,帽引四角之縫,裙爲素條之殺,書兒啼於客堂,設杜門以避吏,婦皆卿夫,子呼父字,及至三農間隙,遘結婚姻,老公戴合歡之帽,少年著蕞角之巾。
梁沈約郊居賦曰:惟至人之非己,固物我而自忘,自中智以下愚,鹹得性以爲場,伊吾人之褊志,無經世之大方,思依林而羽戢,原水而鱗藏,值龍顏之鬱起,乃憑風而矯翼,指皇邑而南轅,駕衢以騁力,餘平生而耿介,實有心於獨往,思幽人而軫念,望東皋而長想,本忘情於徇物,徒羈紲於人壤,應屬嘆於牽幽,陸興言於世網,爾乃傍窮野,指荒郊,編霜,葺寒茅,構棲噪之所集,築町之所交,因犯檐而刊樹,由妨基而翦巢,織宿楚而成門,藉外靡而爲戶,既取陰於庭樾。又因籬於芳杜,草則萍芡芰,菁藻蒹菰,石衣海發,黃荇綠蒲,動紅荷於輕浪,覆碧葉於澄湖,其陸卉則紫{艹龜}綠ご,天菁山韭,雁齒鹿舌,牛脣彘肩,若乃園宅殊制,田圃異區,李衡則橘林千樹,石崇則雜果萬株,並豪情之所侈,非儉志之所娛,欲令紛披蓊鬱,吐綠攢朱,開丹房以四照,舒翠葉而九衢,其林鳥則翻泊頡頏,遺音下上,楚雀多名,流雜響,或班尾而綺翼,或綠衿而絳顙,好葉隱而枝藏,乍間關而來往,其水禽則大鴻小雁,天駒澤虞,秋寒,修短鳧,翅碎流而起沫,翼鼓浪而成珠,其魚則赤鯉青魴,纖巨,碧鱗朱尾,顱偃,小則戲渚成文,大則噴流楊白,惟鍾巖之隱鬱,表皇都而作峻,蓋望秩之所宗,含風雲而起潤,孤登橫插,洞穴斜經,千丈萬仞,三襲九成,亙繞州邑,款跨郊,素煙晚帶,白霧晨縈,近循則一巖異色,遠望則百嶺俱青,時言歸於陋宇,聊暇日以翱翔,獸依庭而莫駭,魚何沼而不綱,晚樹開花,初英落蕊,異林而分丹素,因風而雜紅紫,紫蓮夜發,紅荷曉舒,輕風微動,芬芳襲餘,冰懸而帶坻,雪縈松而被野,鴨屯飛而不散,雁高翔而欲下,傷餘情之頹暮,憂與愁其相溢,悲異軫而同歸,歡殊方而並失,時復情魚鳥,歸閒蓬蓽,旁闕吳娃,前無趙瑟,唯以天地之恩不報,書事之官不述,徒重於高門之地,不載於良史之筆,長太息以何言,羞愧心之非一。
【銘】晉習鑿齒諸葛武侯宅銘曰:達人有作,振此頹風,薄蔚採,鴟闌惟豐,義範蒼生,道格時雄,自昔爰止,於焉盤桓,躬耕西畝,永嘯東巒,跡逸中林,神凝巖端,罔窺其奧,誰測斯歡,堂堂偉匠,婉翮揚朝,傾巖搜寶,高羅九霄,慶雲集矣,鸞駕亦招。
【啓】梁元帝謝敕賜第啓曰:竊以漢賜五倫,雲清吏,魏寵衛臻,用旌庸直,未如靈光輪奐,睢陽爽塏,北連城闕,有似甄侯之舍,東望市ㄩ,榮深豫章之圃,昔狼望未平,冠軍辭宅,馬池猶隔,雍丘讓邸,臣慚霍曹遠志,但識君命無違,再思庸陋,九殞非答。
梁劉孝儀爲王儀同謝宅啓曰:昔晏嬰湫隘,齊景營其爽塏,孫歷無家,晉武爲之築館,或功高千載,德重一時,故蒙考室之榮,以降葺宇之澤,並辭而處,傳芳前載,臣才愧昔人,恩同往哲,豈宜妄荷,重增疵吝,但匈奴未滅,遽當輪奐之美,環堵爲室,遂得歌哭於斯。
又爲武陵王謝賜第啓曰:竊以南望朱鳥,北距蒼龍,右帶御溝,左回青路,畢晏嬰之湫隘,同潘岳之閒居,臣幼自宮掖,長遊城府,雖輪奐之美多門,而館第之私未暇,今輕舟將反,高門遽錫,遂葺宇築室,百堵皆興,雲屋連甍,一朝弘敞。
梁庾肩吾謝東宮賜宅啓曰:肩吾居異道南,才非巷北,流寓建春之外,寄息靈臺之下,豈望地無湫隘,裏號乘軒,巷轉幡旗,門容蓋,況乃交垂五柳,若元亮之居,夾石雙槐,似安仁之縣,卻瞻鍾阜,前枕洛橋,池通西舍之流,窗映東鄰之棗,來歸高裏,翻成侍封之門,夜坐書檯,非復通燈之壁,才下應王,禮加溫阮,官成名立,無事非恩。
【表】晉陸雲聞起西園第宜遵節儉之製表曰:臣聞有國者,不患宮室之不崇,患在令名之不立,是以賢人之在富貴,莫不卑身節慾,損己挹情,用能保其國家,令聞百世,歷觀古今,以約失之者實寡,以奢失之者蓋多,世祖武皇帝,富有四海,貴爲天子,居無離宮之館,身御家人之服,先帝豈欲以此道止於治身而已者哉,固將必欲遺訓百世,貽燕子孫,此固殿下所宜祗奉也。
【議】晉潘岳上客舍議曰:謹按客舍逆旅之設,其所由來遠也,行者賴以頓止,居者薄收其直,交易貿遷,各得其所,因民成利,惠加百姓,語曰:許由辭帝堯之命,而舍於逆旅,外傳曰:晉陽處父,遇甯戚於逆旅,魏武帝亦以爲宜,其詩曰:逆旅整設,以通商賈,然則自唐到於今,未有不得客舍之法,唯商鞅有之,此固非聖世之所言也,方今四海會同,九服納貢,八方翼翼,公私滿路,近畿入輳,客舍亦稠,芻秣成行,器用取給。又諸劫盜,皆起於迥絕,而止乎人衆,十里蕭條,則奸宄生心,連陌接館,則寇情震懾,且聞聲有救,[○原訛赦,據馮校本改。]已發有追,不救有罪,不追有戮,禁暴捕亡,恆有司存,凡此皆客舍之益,道路之要,奸吏所植也,率歷代之舊俗,獲行留之歡心,使客舍灑掃以待,徵旅擇家而息,豈非衆庶之望。
◇庭
《左傳》曰:初楚恭王無冢,有寵子五人,無立焉,既乃與巴姬密埋璧於太室之庭,使五人齋而入拜,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厭紐。
羅含別傳曰:含致仕還家,庭中忽自生蘭,此德行幽感之應。
《語林》曰:謝太傅問諸子侄曰:子弟何豫人事,正欲使其佳,[○原訛往,據馮校本改。]諸人莫有言,車騎答曰:譬如芝蘭玉樹,欲使其生庭階也。
【賦】陳沈幽庭賦曰:矧幽庭之閒趣,具春物之芳華,轉洞房而引景,偃飛閣而藏霞,築山川於戶牖,帶林苑於東家,草纖纖而垂綠,樹搔搔而落花,於是秦人清歌,趙女鼓築,嗟光景之遲暮,詠羣飛之棲宿,顧留情於君子,豈含姿於嬌淑,於是起而長謠曰:故年花落今復新,新年一故成故人,那得長繩系落日,年年月月但如春。
◇壇
《管子》曰:桓公即壇而立,甯戚鮑叔隰朋賓須無,皆差肩而立。
《莊子》曰:孔子游乎淄帷之林,休坐於杏壇之上,弟子讀書,孔子絃歌鼓琴,奏曲未終,有漁父者,下舡而來,左手據膝,右手持頤以聽,曲終而招子貢子路二人俱對,客指孔子曰:彼何爲者,子路曰:魯之君子也。
《新序》曰:秦欲伐楚,使者往觀楚王之寶器,楚王聞之,召昭奚恤問焉,恤對曰:此觀吾國之得失而圖之,寶器[○《太平御覽》六百二十一器下有在字。]於賢臣,夫珠玉玩好之物,非國之重寶也,遂使恤發精兵三百人,陳於西門之內,爲東面之壇一,爲西面之壇一,秦使者至,恤曰:貴客也,請就上位。
徐靈期南嶽記曰:南嶽山上有飛壇,懸水激石,飛湍百仞,即孫溫伯所喪身處也。又有曲水壇,水行石上,成溝瀆,如世人臨河壇也,三月三日,時來逍遙,《梁州記》曰:沔陽城,先沔陽縣所治也,在漢水南,舊蕭何所築也,劉備爲漢王,權住此城,盟於城下,今門外有盟壇猶存。
【銘】周庾信堯登壇銘曰:登壇洛,沉玉河湄,丹圖馭馬,練甲乘龜,榮光上幕,休氣連帷,雖存堯讓,終見文思。
◇室
《毛詩》曰:斯干,宣王考室也,築室百堵,西南其戶。
《老子》曰:鑿戶牖以爲室,當其無,有室之用。
楚辭九歌曰:糜何食兮庭中,蛟,何爲兮水裔,朝馳餘馬兮江皋,夕濟兮西ㄛ,聞佳人兮召餘,將騰駕兮皆逝,築室兮水中,葺之兮以荷蓋。
《管子》曰:堯有衢室之問者,下聽於民也。
《晏子》曰:景公謂《晏子》曰:寡人慾朝夕相見,爲夫子築室於閨內,可乎,對曰:臣聞之,隱而顯,近而結,唯至賢耳,如臣者,飾其容止以待命,猶恐罪戾也,今君近之,是遠之也。
又曰:景公問《晏子》曰:吾欲服聖人之服,居聖人之室,如此則諸侯其至乎,對曰:法其節儉則可,法其服室,無益。
《楚辭》曰:鑿山楹而爲室,下披衣於水渚,霧其晨降兮,雲依斐而成宇。
又曰:網戶朱綴刻方連,冬有突夏夏室寒。
《尚書大傳》曰:子夏讀書畢,見夫子,夫子問焉,子何爲於書,對曰:書之論事,昭昭若日月之明,離離若參辰之錯行,上有堯舜之道,下有三王之義,商所受於夫子者,志之不敢忘也,雖退而窮思河濟之間,深山之中,壤室編蓬爲戶,於中彈琴,詠先王之道,則可發憤慷慨矣。
《神異經》曰:西北荒有石室,有二十人同居,齊壽千二百歲。
《十洲記》曰:崑崙山上有瓊華之室。
《淮南子》曰:西方有金室。
《列仙傳》曰:彭祖,殷大夫也,歷夏至商末,號七百歲,歷陽有彭祖仙室。
《漢書》曰:文帝徵賈誼入見,上方受,坐宣室,因感鬼神事,與誼言之。
《三輔黃圖》曰:明堂有十二室,法十二月。
謝承《後漢書》曰:陳蕃家貧,不好掃室,客怪之者,或曰:可一掃乎,蕃曰:大丈夫當爲國掃除天下,豈徒室中乎。
楊龍驤洛陽記曰:顯陽殿北有避雷室,西有御龍室。
雷次宗豫章記曰:望秦縣有一石室,入室十餘裏,有水廣數十步,清淺,遊者伐竹爲筏以過水,幽邃無極,莫能究其源,出好鍾乳。
盛弘之《荊州記》曰:始興機山東,有兩巖相向,如鴟尾,石室數十所,經過時聞有金石絲竹之聲。
嵩高山記曰:山下巖中有石室,中有自然經書,自然飲食。
漢宮殿名曰:神明臺,武帝造,高五丈,上有九室,今人謂之九天台,武帝求神仙,恆置九天道士百人。
洛陽宮殿名曰:洛陽有望舒涼室含章鞠室靈芝鞠室清暑涼室
【詩】宋吳邁遠遊廬山觀道士石室詩曰:蒙葺衆山裏,往來行跡稀,尋嶺達仙居,道士披雲歸,似著周時冠,狀披漢時衣,安知世代積,服古人不衰,得我宿昔情,知我道無爲。
齊王融移席琴室應司徒教詩曰:雪崖似留月,蘿徑若披雲,潺石溜寫,綿巒山雨聞,梁任豫夏潦省宅詩曰:風棹出天街,星言指沈室,頓楫俄毀垣,惻然悼窮陌,春爲發大道,夏爲漵潮折,貴者陋懷居,鄙人安朝夕,生長數十載,幸見衰白,堂遺孤孩音,庭餘笄齔跡,入似聚族慰,出爲里仁惜。
【賦】晉潘岳狹室賦曰:歷甲第以遊觀,旋陋巷而言歸,伊餘館之褊狹,良窮弊而極微,閣了戾以互掩,門崎嶇而外扉,室側戶以攢楹,檐接而交榱,當祝融之御節,熾朱明之隆暑,沸體其如鑠,珠汗揮其如雨,若乃重陰晦冥,天威震曜,潢潦沸騰,叢溜奔激,臼竈爲之沉溺,器用爲之浮漂,彼處貧而不怨,嗟生民之攸難,匪廣廈之足榮,有切[○原訛功,據馮校本改。]身之近患,青陽萌而畏暑,白藏兆而懼寒,獨味道而不悶,喟然向其時嘆。
晉庾闡狹室賦曰:居不必厄,食不求簞,豈獨蓬蓼可永,而隆棟招患,奚必膏粱非美,而飲疏以餐,醪俎可以充性,不極欲以析龍肝,清室可以遊暑,不冽泳而興夏寒,於時融火炎炎,鶉精共耀,南羲熾暑,夕陽傍照,爾乃登通扉,闢欞幌,幕褰,閒堂敞,微飈凌閨而直激,清氣乘虛以曲蕩,溫房悄悽以興涼,軒檻寥豁以外朗。
◇齋
王孚安成記曰:太和中,陳郡殷府君,引水入城穿池,殷仲堪又於池北立小屋讀書,百姓於今呼曰讀書齋。
【詩】晉湛方生後齋詩曰:解纓復褐,辭朝歸藪,門不容軒,宅不盈畝,茂草籠庭,滋蘭拂牖,撫我子侄,攜我親友,茹彼園蔬,飲此春酒,開欞攸瞻,坐對川阜,心焉孰,心非有,素構易抱,玄根難朽,即之匪遠,可以長久。
梁簡文帝山齋詩曰:玲瓏繞竹澗,間關通槿蕃,缺岸新成浦,危石久爲門,北榮下飛桂,南柯吟夜猿,暮流澄錦磧,晨冰照採鸞。
梁庾肩吾和竹齋詩曰:百ㄆ橫筇節,千櫨跨{票}竿,回龍仍作柱,置笛且成欒,向嶺分花徑,隨階轉藥欄,蜂歸憐蜜熟,燕入重巢乾,欲仰天庭,終知學步艱,陳徐陵奉和簡文帝山齋詩曰:架嶺承金闕,飛橋對石樑,竹密山齋冷,荷開水殿香,山花臨舞席,水影照歌牀。
【賦】宋謝靈運山居賦曰:上古巢居穴處曰巖棲,居山曰山居,在林野曰丘園,在郊郭曰城傍,四者不同,可以理推,昔仲長原言,流水高山,應叟作書,邙阜洛川,勢有偏側,地闕周員,至若鳳叢二臺,雲夢青丘,漳渠淇園,橘林長洲,雖千乘之珍苑,孰嘉遁之所遊,覽明達之撫運,乘機感而理默,悼三閭之浮江,矜望諸之去國,仰前哲之遺訓,俯性情之所便,奉微軀以宴息,保息事以乘閒,爰初經略,杖策孤征,入澗涉水,登嶺山行,紆頂不息,窮泉不停,櫛風沐雨,犯露乘星,研其淺思,罄其短規,非龜非筮,擇良選奇,剪榛開徑,尋石覓崖,四山週迴,雙流逶迤,陵名山而屢止,過巖室而披情,雖未偕於至道,且緬絕於世纓,若乃南北兩居,水通陸阻,觀風瞻雲,方知厥所,九泉別澗,五穀異,抗北頂以葺館,瞰南峯以啓軒,羅層崖於戶裏,鏡清瀾於窗前,修竹葳蕤以翳薈,灌木森叢以蒙茂,蘿蔦蔓延以攀援,香花芬薰而媚秀,日月投光於柯間,風露披清於畏岫,夏涼寒燠,隨時取,此焉卜寢,玩水弄石,及其二川合流,異源同口,赴隘入險,俱會山首,瀨排沙以積岸,島倚渚以超阜,畦町藝,含蕊藉芳,綠葵春節以懷露,白薤感時而負霜,伊昔齠齔,寶愛斯文,援紙握管,會性通神,詩以言志,賦以敷陳,爰暨山棲,彌歷年祀,幸多暇日,自求諸己。
【贊】宋顏延年新喻侯茅齋贊曰:輦草作壯,採茅昭儉,哲人素節,貴而能貶,羈結茨危,瞰臨涯兼。
【銘】隋江總永陽王齋後山亭銘曰:叢臺造日,淄館連雲,錦牆列繢,繡地成文,吾王卓爾,逸趣不羣,梅梁蕙閣,桂棟蘭,竹深蓋雨,石暗迎曛,激流疑疏,構峯似削,苔滑危磴,藤攀聳,樹影搖窗,池光動幕,月澄遙漵,風清近壑,雪岸難銷,花園易落,高桐百尺,垂楊五株,開榮九畹,結秀三珠,山條紫的,水葉紅須,抽芳繞ニ,接翠分衢,亭ん旅鶴,浦噪驚鳧,前列牧馬,後招郇伯,諷誦楚詩,精微沛易,叢桂留賞,散金匪惜,不羨睢陽,還蚩碣石,馳聲終古,服義無ル。
◇廬
《周官》曰:凡國野之道,十里有廬,廬有飲食。
《漢書》曰:武帝詔嚴助,居厭承明之廬。
《東觀漢記》曰:耿純率宗族歸光武,時郡國多降邯鄲,純兄歸燒宗家廬舍,上以問純,純曰:恐宗人賓客,卒有不同,故焚燒廬舍,絕其反顧之望,上大笑。
又曰:承宮少孤,年八歲,爲人牧豬,鄉里徐子明春秋,授諸生數百人,宮過其廬下,見諸生講,好之,因亡其豬而聽經,豬主怪其不還,行求索,見宮,欲笞之,門下生共禁,乃止,《魏志》曰:管寧聞公孫度令行於海外,遂至遼東,度虛館以俟之,既往見度,乃廬於山下,時避難者多居郡南,而寧居北,示無遷志。
皇甫謐《高士傳》曰:世莫知焦先所出,或言生漢末,無父母兄弟,見漢衰,乃不言,常結草爲廬,冬夏袒露,垢如泥,後野火燒其廬,先因露寢,遭大雪,先袒臥不移,人以爲死,就視如故。
洛陽故宮名曰:侍中廬,在南宮中。
【碑】後漢張超靈帝河間舊廬碑曰:赫赫在上,陶唐是承,繼德二祖,四宗是憑,上納鑑乎羲農,中結軌乎夏商,元首既明,股肱惟良,乃因舊宇,福德所基,修飾經構,農隙得時,樹中天之雙闕,崇冠山之華堂,通樓閒道,丹階紫房,金窗鬱律,玉璧內,青蒲充庖,朱草棲箱,川魚踊躍,雲鳥舞翔,煌煌大漢,含德乾綱,體效日月,驗化陰陽,格於上下,震暢八荒,三光宣曜,四靈效祥,天其嘉享,豐年穰穰,騶虞奏樂,鹿鳴薦觴,二祝致告,福祿來將,永保萬國,南山無量。
◇道路
《楚辭》曰:心不怡之長久,憂與憂之相接,惟郢路之遼遠,江與夏之不可涉。
《史記》曰:文帝行至灞陵,是時慎夫人從,上示慎夫人新豐曰:此走邯鄲道也。
《三輔故事》曰:桂宮周<辶幣>十里,內有衤複道,橫北[○原訛此,據馮校本改。]渡,西至神明臺。
《漢書》曰:惠帝爲東朝長樂宮,作衤複道,方築高帝廟南,叔孫通曰:陛下築衤複道,高帝寢衣冠,月出遊高廟,子孫奈何宗廟道上行哉,惠帝懼,曰:急壞之,通曰:人主無過舉,今已作,百姓皆知矣,原陛下益廣宗廟,大孝本也,帝從之。
又曰:元帝即位,成帝爲太子,上嘗召太子,出龍樓門,不敢絕馳道,直至城門得絕,乃度,上遲之,問其故,以狀對,上乃令太子得絕馳道。
《東觀漢記》曰:逢萌被徵上道,迷不知東西,雲朝所徵我者,爲聰明智,有益於政,方面不知,安能濟政,即駕而歸,《博物志》曰:文王以太公爲灌壇令,期年,風不鳴條,文王夢一婦人甚麗,當道而哭,問其故,曰:我太山之女,嫁爲西海婦,欲歸,灌壇令當道有德,吾不敢以乘風雨過。
任豫《益州記》曰:江曲由[○《太平御覽》一百九十五作江油,此有衍文。]左擔道,按圖在陰平縣北,於城都爲西,[其道至險,自北來者,擔在左肩,不得度擔也。]鄧艾束馬懸車之處。
【碑】陳徐陵丹陽上庸路碑曰:臣聞在天成象,咸池屬於五潢,在地成形,滄海環於四瀆,國險者固其金湯,儲蓄者因於轉漕,貨財爲禮,專俟會通,厥田爲上,皆資滲漉,大矣哉,坎德之爲用也,是以握圖之主,財以利民,御鬥之君,因之顯教,上哉少昊,初命水官,逖矣高陽,爰重冥職,舜爲太尉,於是九澤載疏,禹作司空,然後百川鹹導,開華山於高掌,鑿靈沼於周原,莫匪神功,皆由聖德,我大梁之受天明命,勞己濟民,有道稱皇,無爲曰帝,若夫雲雷草創,翦商黜夏之勳,鑄寶鼎於昆吾,安能紀勒,陳鳴鍾於豐嶽,豈議揄揚,斯固名言之所絕也,及乎膺斯寶運,大拯橫流,屈至道於汾陽,勞凝神於{艹狼}[○本集作姑,疑此當作藐。]射,聖人作樂,簫韶備以九成,盡禮春官,總於三代,豈止金門桴竹,玉尺調鍾,公帶獻明堂之圖,匡衡建后土之議,若斯而已矣,天降丹鳥,既序孝經,河出應龍,乃弘周易,若夫固天將聖,垂意藝文,五色相宣,八音繁會,不移漏刻,才命口占,御紙風飛,天章海溢,皆紫庭黃竹之詞,晨露卿雲之藻,漢之兩帝,徒有詠歌,魏之三祖,空雲詩賦,以爲彭老之教,終沒愛河,儒墨之宗,方難火宅,豈如五時八會之殊文天上人中之妙典,雪山羅漢,爭造論門,鷲嶺名僧,俱傳經藏,香象之力,特所未勝,秋兔之毫,書而莫盡,忠信爲寶,禳祈免於白駒,明德惟馨,山川舍於も犢,至如月離金虎,泥染石午,[○本集作牛。]薈蔚朝興,滂沱晚注,而清蹕才動,纖羅不搖,高將臨,油雲自闢,陽烏馭日,寧懼武賁之弓,飛雨門[○本集作彌。]天,無待期門之蓋,震維舉德,非曰尚年,若發居酆,猶莊在漢,濤如白馬,既礙廣陵之江,山曰金牛,用險梅湖之路,專州典郡,青鳧赤馬之舡,皇子天孫,鳴鳳飛龍之乘,莫不欣斯利涉,玩此渠,乍擁楫而長歌,乃金而鳴籟,斯實曠世之奇功,無疆之鴻烈者也,銘曰:后王降德,於衆兆民,高文象緯,妙義幾神,業冠遷夏,功逾入秦,時惟大畜,世久同人,慧雨方ニ,禪枝獨春,帝德惟厚,皇恩甚深,觀乎禹跡,見我堯心。
●卷六十五 產業部上
○農 田 園 圃 蠶 織 針 市
◇農
《管子》曰:先王者,爲民興利除害,故天下之民歸之,所謂興利者,利農事也,所謂除害者,禁害農者也,《屍子》曰:有虞氏身有南畝,妻有桑田,神農並耕而王,所以勸耕也。
《韓子》曰:歷山農者侵畔,舜往耕,期年讓畔。
《史記》曰:棄爲兒時,好種樹麻菽,麻菽美,及爲成人,遂好耕農,相地之宜,宜者耕稼穡之,民皆法則之。
《漢書》曰:洪範八政,一曰食,二曰貨,食謂農殖嘉,可食之物。
又曰:楊季,官至廬江太守,漢元鼎間避仇,後溯江上,處岷山之陽,曰郫,有田一廛,有宅一區,世世以農桑爲業。
《東觀漢記》曰:樊重世善農稼,好貨殖。
【賦】晉束勸農賦曰:惟百里之置吏,各區別而異曹,考治民之賤職,美莫當乎勸農,專一里之權,擅百家之勢,及至青幡,禁乎遊惰,田賦度乎頃畝,與奪在己,良薄決口,受饒在於肥脯,得力在於美酒,若場功畢,租輸至,錄社長,召閭師,條牒所領,注列名諱,則豚雞爭下,壺橫至,遂乃定一以爲十,拘五以爲二,蓋由熱啖紆其腹,而杜康其胃。
◇田《家語》曰:虞芮二國,爭田而訟,連年不決,乃相謂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質焉,入其境,則耕者讓畔,行者讓路,入其朝,則士讓爲大夫,大夫讓爲卿,虞芮之君曰:嘻,吾儕小人,不可以入君子之朝,遂以其所爭爲間田。
《漢書》曰:陳平少時家貧,好讀書,治黃帝老子之術,有田三十畝,與伯居,伯常耕,縱平使遊學。
又曰:貢禹上書曰:臣禹年老貧,家資不滿萬錢,妻子糠豆不贍,短褐不完,有田百三十畝,陛下過意徵臣,臣賣田百畝,以供車馬。
又曰:張禹爲人謹厚,內殖貨財,及富貴,多買田,至四百頃,皆涇渭溉灌,極膏腴。
又曰:太始二年,趙中大夫白公,奏穿渠,引涇水,首起谷口,尾入櫟陽江[○《太平御覽》八百二十一作涇。]渭中,溉四千五百餘頃,因名白渠,民歌之曰:田於何所,池陽穀口,鄭國在前,白渠起後,舉插爲雲,決渠爲雨,涇水一石,其泥數鬥,且溉且糞,長我禾黍。
華嶠《後漢書》曰:周燮專精禮易,不讀非聖之書,不修賀問之好,有先人草廬,結於岡畔,下有陂田,常肆勤以自給,非身所耕漁不食。
《晉中興書》曰:郭翻少有志操,居貧無業,起往古荒田,先立表題,經年無主,然後乃作,將熟,有認之者,翻悉推與之。
蕭廣濟《孝子傳》曰:原平墓下有數十畝田,不屬原平,每農月,耕者恆裸,原平不欲使慢其墳墓,乃歸賣家資,買此田,三農之月,輒束帶垂泣,躬自耕墾。
【詩】宋陶潛雜詩曰: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
梁劉孝綽報王永興觀田詩曰:重門寂已暮,案牘罷囂塵,輕涼生筍席,微風起扇輪,浮瓜聊可貴,溢酒亦成珍,復有寒泉井,兼以瑩心神,卷彼忘言客,閒居伊洛濱,顧已慚困地,徒知薑桂辛,但原崇明德,無謂德無鄰。
【議】晉陸機大田議曰:臣聞隆名之主,不改法而下治,陵夷之世,不易術而民怠,夫商人逸而利厚,農人勞而報薄,導農以利則耕夫勤,節商以法則遊子歸。
【論】魏王粲務本論曰:古者之理國也,以本爲務,八政之於民也,以食爲首,是以黎民時雍,降福孔皆也,故仰司星辰,以審其時,俯耕籍田,以率其力,封祀農稷,以神其事,祈報年,以寵其功,設農師以監之,置田以董之,黍稷茂則喜而受賞,田不墾則怒而加罰,都不得有伏民,室不得有懸,野積逾冬,奪者無罪,場功過限,竊者不刑,所以競之於閉藏也,先王藉田以力,任力以夫,議其老幼,度其遠近,種有常時,耘有常節,收有常期,此賞罰之本,種不當時,耘不及節,收不應期者,必加其罰,苗實逾等,必加其賞也,農益地闢,則吏受大賞也,農損地狹,則吏受重罰,天火之焚人也,甚於怠農,慎火之力也,輕於雲,通邑大都,有嚴令則火稀,無嚴令則燒者數,非賞罰不能齊也。
◇園
《易》曰:賁於丘園。
《詩》曰:樂彼之園。
又曰:園有桃。
又曰:無逾我園。
又曰:遊於北園。
子建詩曰:清夜遊西園。
古詩曰:鬱郁園中柳。
《說文》曰:樹果曰園,樹菜曰圃。
《莊子》曰:漢陰丈人灌園,鑿隧而入井。
《韓子》曰:昔彌子瑕有寵於衛,與君遊於果園,食桃而甘,以其半啖君,君曰。愛我哉。
《史記》曰:公儀休相魯,拔園葵,去織婦。
又曰:董仲舒下帷講誦,三年不觀於舍園。
《漢書》曰:和帝詔有司,自京師果園,悉假與貧人。
《國語》曰:趙簡子田於螻,螻園名。
《三秦記》曰:漢武有名園曰樊川,一名御宿,有大梨如五升,名含消。
《漢書》[○案本條,本書九十八,《初學記》二,《太平御覽》十二,八七二引作魏明帝與東阿王植詔,疑漢當作魏。]曰:明帝詔,先帝時靈芝生芳林園中,自吾建成承露已來,甘露覆降芳林園。
《淮南子》曰:夫臨江之鄉,其人汲水以溉其園,江水弗減也。
又曰:山有猛獸,林木爲之不斬,園有螫蟲,藜藿爲之不採。
謝承《後漢書》曰:法真隱居大澤,講論術藝,歷年不問園圃。
又曰:吳遷膠東侯相,時濟北戴宏父爲縣丞,宏年十六,從在丞舍,每行園,常聞諷讀之音,甚奇之,與爲友,宏卒成儒宗,知名東夏,爲河間相,因自免歸家,不復仕,灌園蔬,以經書教授,年九十八卒。
《華陽國志》曰:何隨家養竹園,人盜其筍,隨行遇見,恐盜者覺怖走,竹傷其足,挈履徐步而歸。
桂陽先賢記曰:蘇糹冗嘗除門廷,有衆賓來,糹冗告母曰:人招糹冗去,已種藥著後園梅樹下,可治百疾,一葉愈一人,賣此藥過,足供養。
《魏志》曰:明帝起景陽山於芳林園中。
又曰:京城內有園,患無水,傅玄先生[○按本條見魏志二十九杜夔傳注傅玄敘馬鈞事,傅文中稱馬鈞爲先生,此衍傅玄二字。]乃作翻車,令童轉之,灌水更入,其功百倍。
向秀別傳曰:秀常與呂安灌園於山陽,收其利以供酒食之費。
晉宮闕名曰:洛陽宮有瓊圃園靈芝園石祠園,鄴有鳴鵠園蒲萄園華林園,世說曰:簡文入華林園,顧謂左右曰:會心處不必在遠,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濮間想,覺鳥獸禽魚,自來親人。
又曰:王子敬入會稽,經吳門,顧闢強有名園,先不識主人,遙往其家,值顧方集賓友,酣燕園中,而王遊歷既畢,指麾好惡,傍若無人,顧勃然曰:不足齒之傖爾,使驅其左右出門,王獨坐輿上,展轉顧望,而僕從不至,遂移時。
又曰:管寧華歆,園中鋤菜,見地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不異,華捉而擲之。
法顯記曰:舍衛精舍東北六百里,毗舍亻去母作精舍,請佛及藉此處,故在氏洹舍大園落,有二門,一門東向,一北向,此園即須達長者布金錢買地處也,精舍當中央,佛住此處最久,說法度人,經行坐處,亦盡起塔,皆有名字。
又曰:拘夷那竭城東行,到毗舍離城北,有大林,重閣精舍,佛住處,及阿難半身塔,其城裏本婆羅女家,爲佛起塔,今故在城南三里道西,婆羅女以園施佛住處。
【詩】宋陶潛雜詩曰:開荒南野際,守拙歸園田,方澤十餘畝,草屋八九間,榆竹蔭後檐,桃李羅堂前,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採菊東籬下,悠然望南山,秋菊有佳色,總露掇其英,此忘憂物,遠我達世情。
宋謝靈運還舊園詩曰:浮舟千仞壑,總轡萬尋顛,流沫不足險,石林豈爲艱,夫子昭情素,探懷授往篇。
宋謝莊北宅祕園詩曰:夕天霽晚氣,輕霞澄暮陰,微風清幽幌,餘日照青林,收光漸窗歇,窮園自荒深,綠池翻素景,秋槐響寒音,伊人儻同愛,弦酒共棲尋。
齊竟陵王遊後園詩曰:性本禽魚,棲情閒物外,蘿徑轉連綿,松軒方杳藹,丘壑每淹留,風雲多賞會。
齊王儉春日家園詩曰:徙倚未雲暮,陽光忽已收,羲和無停晷,壯士豈淹留,苒苒老將至,功名竟不修,稷契匡虞夏,伊呂翼商周,撫躬謝先哲,解紱歸山丘。
梁簡文帝遊韋黃門園詩曰:息車冠蓋裏,停轡仲長園,檐疏遠興積,賓至羽觴繁。
又夜遊北園詩曰:星芒侵嶺樹,月暈隱城樓,暗花舒不覺,明波動見流。
又臨後園詩曰:隱淪遊少海,神仙入太華,我有逍遙趣,中園復可嘉,千株同落葉,百尺共尋霞。
梁元帝遊後園詩曰:暮春多淑氣,斜景落高舂,日照池光淺,雲歸山望濃,入林迷曲徑,度渚躍危峯。
又晚景遊後園詩曰:高軒聊騁望,煥景入川梁,波橫山渡影,雨罷葉生光,日移花色異,風散水文長。
梁沈約宿東園詩曰:槿籬疏復密,荊扉新且故,樹頂鳴風飈,草根積霜露,驚去不息,徵鳥時返顧,茅棟嘯愁鴟,平岡走寒兔,夕陰帶層阜,長煙引輕素。
又行園詩曰:寒瓜方臥壠,秋菰亦滿陂,紫茄紛爛漫,綠芋鬱參差,初菘向堪把,時韭日離離。
【賦】漢枚乘梁王兔園賦曰:竹檀欒,夾池水旋,兔園並馳,鶚鷂雕,翡翠鴝鵒,巢枝穴藏,被塘臨谷,聲音相聞,啄尾離屬,於是晚春早夏,邯鄲襄國,相與雜沓而往款焉,高冠扁焉,長劍閒焉,左挾彈焉,右執鞭焉,日移樂衰,遊觀西園,從容安步,鬥雞走兔,俯仰釣射,煎熬い炙,極樂到暮,若夫採桑之婦,連袖方路。
齊謝遊後園賦曰:積芳兮選木,幽蘭兮翠竹,上蕪蕪兮陰景,下田田兮被谷,左蕙畹兮彌望,右芝原兮寫目,山霞起而削成,水積明以經復,於是敞風闥之藹藹,聳雲館之迢迢,周步檐以升降,對玉堂之寥,爾乃日棲榆柳,霞照夕陽,孤蟬已散,去鳥成行,惠氣湛兮帷殿肅,清陰起兮池館涼。
梁裴子野遊華林園賦曰:諒無庸於殿省,且棲遲而不事,譬籠鳥與池魚,本山川而有思,伊暇日而容與,時遨遊以蕩志,正殿則華光弘敞,重臺則景陽秀出,赫弈煥,陰臨鬱律,絕塵霧而上徵,尋雲霞而蔽日,經增城而斜趣,有空壠之石室,在盛夏之方中,曾匪風而自慄,溪谷則沱潛氵瓜別,峭峽則險難壁立,積峻竇溜,闌干草石,苔蘚犖,叢攢既而,登望徙倚,臨遠憑空,廣觀逖聽,靡有不通。
梁江淹梁王兔園賦曰:或重古輕今者,僕曰:何爲其然哉,無知音則已矣,聊爲古賦體,以奮枚叔之制雲,於是金塘緬演,綠竹被陂,繚繞青翠,若近復遠,水鳥鵝,雛鴟鴇雁,上飛衡陽,下宿沔漢,十十五五,忽合而復散,於是大夫之徒,稱詩而歸,春陽始晚,未華未稀,卒逢邯鄲之女,蕙色玉質,綺裳下見,錦衣上出。
周庾信小園賦曰:若夫一枝之上,巢甫得安巢之所,一壺之中,壺公有容身之地,豈必連闥洞房,南陽樊重之第,綠墀青瑣,西漢王公之宅,餘有數畝弊廬,寂寞人外,聊以擬伏葛,聊以避風霜,雖復晏嬰近市,不求朝夕之利,潘岳面城,且見閒居之樂,爾乃窟室徘徊,聊同鑿壞,琴號珠柱,書名玉杯,有棠梨而無館,足酸棗而非臺,猶得欹側八九丈,從斜數十步,榆柳三兩行,梨桃百餘樹,撥蒙密兮見窗,行欹斜兮得路,蟬有蓊兮不鳴,雉無羅兮何懼,草樹混淆,枝格相交,山爲匱覆,水有堂坳,崎嶇兮狹室,穿漏兮茅茨,檐直倚而妨帽,戶平行而礙眉,坐帳無鶴,支牀有龜,鳥多閒暇,花隨四時,心則歷陵枯木,發則睢陽亂絲,一寸二寸之魚,三竿兩竿之竹,離披落格之藤,爛熳無叢之菊,落葉半牀,狂花滿屋,名爲野人之家,是謂愚公之谷,誠偃息於茂林,乃久羨於抽簪,雖有門而長閉,實無水而恆沉,草無忘憂之意,花無長樂之心,鳥何事而逐酒,魚何情而聽琴,薄晚閒閨,老幼相攜,蓬頭王霸之子,椎髻梁鴻之妻,樹搔搔而風急,天慘慘而云低,聚空倉而雀噪,驚懶婦而蟬啼,昔早濫於吹噓,藉文言而慶餘,門有通德,家藏賜書,遂山崩川竭,水碎瓦裂,關山則風月悽愴,隴水則肝腸斷絕,百齡兮倏忽,菁華兮已晚,不雪雁門之羈,先念房陵之遠,非淮海兮可變,非金丹兮能轉,不曝骨兮龍門,終低頭兮馬阪。
【頌】晉潘尼後園頌曰:芒芒在昔,悠悠結繩,大樸未散,玄化г凝,羲皇繼踵,三代相承,五德更王,文質迭興,天命匪諶,謙輔信,乃眷我皇,光有大晉,應期納祚,天人是順,和氣四充,惠澤旁潤,神告祥,四靈效質,游龍升雲,儀鳳翳日,甘露晨流,醴泉湧溢,華夏既寧,八荒靜謐,人亦有言,吾何以休,乃延卿士,從皇以遊,長筵遠布,廣幕四周,嘉餚惟芳,旨酒思柔,巖巖峻嶽,湯湯玄流,翔鳥鼓翼,游魚載浮,明明天子,肅肅庶官,文士濟濟,武夫桓桓,講藝華林,肆射後園,威儀既具,弓矢斯閒,恂恂謙德,穆穆聖顏,賜以宴飲,詔以話言,黍稷既登,貨財既豐,仁風潛運,皇化彌隆,征夫釋甲,戰士罷戎,遐夷慕義,絕域望風,無或慢易,在始慮終,無或安逸,在盈思衝。
【引】謝莊懷園引曰:鴻飛從萬里,飛飛河岱起,辛勤越霜霧,聯翩溯江汜,去舊國,違舊鄉,舊海悠且長,回首瞻東路,延翮向秋方,登楚都,入楚關,楚地蕭瑟楚山寒,歲去冰未已,春來雁不還,風肅幌兮露濡庭,漢水初綠柳葉青,朱光靄靄雲英英,離禽喈喈又晨鳴,菊有秀兮松有蕤,憂來年去容發衰,流陰逝景不可追,臨堂危坐悵欲悲,試意兮向芳蓀,心綿綿兮屬荒樊,想綠兮既冒沼,念幽蘭兮已盈園,夭桃晨暮發,春旦夕喧,青苔蕪石路,宿草塵蓬門。
【詠】晉湛方生遊園詠曰:諒茲境之可懷,究川阜之奇勢,水窮清以澈鑑,山鄰天而無際,乘初霽之新景,登北館以悠矚,對荊門之孤阜,傍漁陽之秀嶽,乘夕陽而含詠,杖輕策以行遊,襲秋蘭之流芬,幕長猗之森,任緩步以升降,歷丘墟而四周,智無涯而難恬,性有方而易,差一豪而遽乖,徒理存而事隔,故羈馬思其華林,籠雉想其皋澤,矧流客之歸思,豈可忘於疇昔。
【啓】梁張纘謝東宮賚園啓曰:性愛山泉,頗樂閒曠,雖復伏膺堯門,情存魏闕,至於一丘一壑,自謂出處無辨,常原卜居幽僻,屏避喧塵,傍山臨流,面郊負郭,依林結宇,憩桃李之夏陰,對徑開軒,採橘柚之秋實,而王畿陸海,畝號一金,涇渭土膏,豪傑所競,徙居好,必待使越之裝,別館河陽,亦資牧荊之富,此園左帶平湖,修陂千頃,右臨長薄,清潭百仞,前逼逸陌,朝夕爽塏,後望鍾阜,表裏煙霞,每春迎夏,華卉競發,背秋向冬,雲物澄霽,窺瞰戶牖,不異登臨,升降階墀,已窮歷覽,舟楫所屆,累日不能究其源,魚鳥之豐,山澤不能逾其美。
◇圃
《毛詩》曰:折柳樊圃。
又曰九月築場圃。
傳曰:晉侯取氏之圃以爲囿。
《論語》曰:樊遲請學爲圃,子曰:吾不如老圃。
《列子》曰:三畝之圃不能耘。
《楚辭》曰:忽死蘭圃,楚有蕙圃。
《山海經》曰:槐江之山,實惟帝之平圃,[即懸圃也。]
《淮南子》曰:崑崙山有曾城九重,其高萬一千里,懸圃涼風在崑崙之中,是其疏圃,疏圃之池,滿足潢水。
《穆天子傳》曰:舂山之澤,清水出泉,溫和無風,飛鳥百獸之所飲,先王之所謂懸圃。
【詩】梁庾肩吾從皇太子出玄圃詩曰:春光起麗譙,屣履步山椒,閣影臨飛蓋,鳴入洞簫,水還登故渚,樹長蔭前橋,綠荷生倚葉,丹藤上細苗,顧循慚振藻,何用擬瓊瑤。
【銘】隋江總玄圃石室銘曰:仙山石,仙宇石牆,地雲正域,道示修羊,紫煙碧露,絳雪玄霜,廣成不踐,王烈未翔,移華甲觀,徙構震方,遠跨飛樑,俯臨倒景,瓊蕊珠樹,金階玉井,映日分暉,搖風共影,岫濃翠合,林虛桂靜,朔去偷桃,董來貨杏,檐非刻削,戶恣登臨,迎春花近,避暑涼深,秋雲卷ウ,冬霰停陰,桐棲鳳採,竹化龍吟,輕飛亂色,激溜成音,天縱儲睿,生知作兩,弦誦餘隙,仁智爲賞,河曲停遊,洛濱息往,祥梨吐秀,瑞燕流響,一物或鐫,萬國斯仰。
◇蠶
《禮記》曰:古者天子諸侯,必有公桑,蠶室近川而爲之,卜三宮之夫人世婦之吉者,使入蠶室,奉種浴於川,桑於公桑。
又曰:季春之月,后妃齊戒親桑,以勸蠶事,蠶事既登,分繭稱絲,以供郊廟之服。
《東觀漢記》曰:明德馬後,置織室,蠶於濯龍中,數往來觀視,內以爲娛樂,外以先女功。
《續漢書》曰:貴人助蠶,玳瑁釵,加簪珥。
又曰:光武建武二年,野蠶成繭,野民收其絮。
《玄中記》曰:大月氏有牛,名曰日及,割取肉一二斤,明日瘡愈,漢人入國,示之以爲珍異,漢人曰:吾國有蟲,大如小指,名曰蠶,食桑葉,爲人吐絲,外國復不信有之。
《古今注》曰:元帝永元四年,東萊郡東牟山,有野蠶爲繭,繭生蛾,蛾生卵,卵著石,收得萬餘石,民以爲蠶絮。
【賦】晉楊泉蠶賦曰:惟陰陽之產物,氣陶化而播流,物受氣而含生皆纏綿而自周,伊夫蠶之爲物,功巨大而弘優,成天子之袞冕,著皇后之盛服,昭五色之玄黃,作四時之單衤復,是以王者貴此功焉,使皇后命三宮之夫人。又世婦之吉者,親桑於北宮,二月初吉,遂布令於天下,百辟兆民,使鹹務焉,是以仲春之月,吉日庚午,既差我馬,惟蠶之祖,編使童男,作以童女,溫室既調,蠶母入處,陳布說種,柔和得所,用清明,浴用雨,爰求柔桑,切若細縷,起止得時,燥溼是候,逍遙偃仰,進止自如,仰似龍騰,伏似虎趺,員身方腹,列足雙俱,昏明相推,日時不居,粵召役夫,築室於房,於房伊何,在庭之東,東受日景,西望餘陽,既酌以酒。又挹以漿,壺餐在側,敷修在旁,我鄰我黨,我助我康,於是乎蠶事畢矣,大務時成,閣紆卷薄,灑掃宮庭,蠶母須飾,從容自寧,至於再宿三日,乃開闔啓房,是瞻是觀,方者四張,員者紆盤,縱者相屬,橫者交連,分薪柴而解著,繭系互而相攀,競以攫,再笑再言,惰者悅而忘解,劣者勉以增勤,是月也,天子以太牢之禮,獻繭於寢廟,皇后親糹三盆,然後辨於夫人世婦,至於百辟卿士,下及兆民,鹹趨糹事,爾乃絲如凝膏,其白伊雪,以爲衣裳,冠冕服飾,禮神納賓,各有分職,以給百禮,罔不斯服,夫功也起於綿,綿成於翼,翼頌之難,周論之罔極,殷斯勤斯,如何勿憶。
◇織
《毛詩》曰:彼織女,終日七襄,雖則七襄,不成報章。
《魏志》曰:中山恭王裒,徙封濮陽,太和二年就國,尚儉約,敕妃妾紡績織,習爲家人之事。
《博物志》曰:近世有居海渚者,每年八月,有浮查來,此人乃立於查上,忽忽不覺晝,奄至一處,有城郭屋舍,望室中多見織婦,見一丈夫牽牛,渚次飲之,驚問此何處,答曰:君可詣蜀,問嚴君平。
《搜神記》曰: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績織。
【詩】古詩曰: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纖纖濯素手,札札弄機杼。
梁簡文帝詠中婦織流黃詩曰:翻花滿階砌,愁人獨上機,浮雲西北起,孔雀東南飛,調絲時繞腕,易躡乍牽衣,鳴梭逐動釧,紅妝映落暉。
梁劉孝威在郄縣遇見人織寄婦詩曰:妖姬含怨情,織緯起秋聲,度梭環玉動,踏躡珠明,經稀疑杼澀,緯斷恨絲輕,蒲萄始欲罷,鴛鴦猶未成,雲棟共徘徊,紗窗相向開,窗疏眉語度,紗輕眼笑來,隔淺沙,的的見妝華,鏤玉同心藕,雜寶連枝花,紅巾向後結,金臨鬢斜,機頂掛流蘇,機傍垂結珠,青絲引伏兔,黃金繞鹿盧,豔採裙邊出,芳脂口上渝,百城交問遺,五馬共踟躕,直爲閨中人,守故不要新,夢啼漬花枕,覺淚溼羅巾,獨眠真自難,重衾猶覺寒,玄憶凝脂緩,彌想橫塵歡,行驅金絡騎,歸就城南端,南端稍有期,想子亦勞思,羅襦久應罷,花釵堪更治,新妝不點黛,餘還自畫眉。
陳徐陵詠織婦詩曰:纖纖運玉指,脈脈正蛾眉,振躡開交縷,停梭續斷絲,檐前初月照,洞戶未垂帷,弄機行掩淚,彌令織素遲。
陳蕭詮賦婀娜當軒織詩曰:東南初日照秦樓,西北織婦正嬌羞,綺窗猶垂翡翠幌,珠簾半上珊瑚鉤,新妝入機映春牖,弄杼鳴梭挑纖手,何曾織素讓新人,不掩流蘇推中婦,三日五匹未言遲,衫長腕弱繞輕絲,綾中轉躡成離鵠,錦上回文作別詩,不惜紈素同霜雪,更傷秋扇篋中辭。
【賦】後漢王逸機賦曰:帝軒龍躍,庶業是昌,俯覃聖恩,仰覽三光,爰制布帛,始垂衣裳,於是取衡山之孤桐,南嶽之洪樟,結靈根於盤石,九層於巖傍,性條暢以端直,貫雲表而剴倉,儀鳳晨鳴翔其上,怪獸羣萃而陸梁,於是乃命匠人,潛江奮驤,逾五嶺,越九岡,斬伐剖析,擬度短長,勝復回轉,克刂像乾形,大匡淡泊,擬短則川平,光爲日月,蓋取昭明,三軸列布,上法臺星,兩驥齊首,儼若將徵,方圓綺錯,微妙窮奇,蟲禽品獸,物有其宜,兔耳ㄣ伏,若安若危,猛犬相守,竄身匿蹄,高樓雙峙,下臨清池,游魚銜餌,氵氵爵其陂,鹿盧並起,纖繳俱垂,一往一來,匪勞匪疲,於是暮春代謝,朱明達時,蠶人告訖,舍罷獻絲,或黃或白,蜜葛凝脂,纖纖靜女,經之絡之,爾乃窈窕淑媛,美色貞怡,解鳴,釋羅衣,披華幕,登神機,乘輕杼,覽牀帷,動搖多容,俯仰生姿。
晉楊泉織機賦曰:伊百工之爲伎,莫機巧之最長,似人君之列位,象百官之設張,立匡郭之制度,如城隔之員方,應萬機以布錯,實變態之有章,是以孟秋之月,首殺庶物,工民呈材,取彼椅梓,楨枝,名匠騁工,美乎利器,心暢體通,膚合理同,規矩盡法,因事作容,好無不媚,事無不供,於是乎女工就,素絲輕,貫綜紀,簡奸清,織女揚,美乎如芒,麗姿妍雅,動有令光,足閒蹈躡,手習檻匡,節奏相應,五聲激揚,濁者含宮,清者應商,和聲成柔,慷慨成剛,屈申舒縮,沉浮抑揚,開以厭間,闔以高梁,進以懸魚,退以俠︹,氣變相應,陰感乎陽,黽勉不及,進卻頡頏,事物之宜,法天之常,既合利用,得道之方。
◇針
《吳書》曰:虞翻年十二,有客詣翻兄,不遇之,翻乃與客書曰:磁石不受曲針。
【賦】楚荀況針賦曰:有物於此,生於山阜,處於室堂,無知無功,善治衣裳,不盜不竊,穿窬而行,日夜合離,以成文章,已能合從。又善連橫,下覆百姓,上飾帝王。
漢曹大家針縷賦曰:秋金之剛精,形微妙而直端,性通遠而漸進,博庶物而一貫,惟針縷之列跡,信廣博而無原,退逶迤以補過,似素絲之羔羊,何斗筲之足,鹹勒石而升堂。
◇市
《列子》曰:昔齊人有欲金者,清旦衣冠而之市,鬻金者所,因攫其金而去,吏捕問之,對曰:取金之時,不見人,徒見金。
魯連子曰:孟嘗君逐於齊,譚子曰:富貴則就,貧賤則去,此物之必至,而理固然也,原君忽怨,請以市論,市朝則盈,夕則虛,非朝愛而夕則憎之也,勢使然。
《漢書》曰:楚王戊與吳通,申公白公二人諫,不聽,衣之赭衣,使杵臼椎舂於市。
又曰:刺繡文,不如倚市門,此言末業貧者之資。
又曰:司隸校尉解光,奏王根曰:縱橫恣意,大治室第,中立土山,而立兩市,殿上赤墀,戶下青巢。
《東觀漢記》曰:樊重治家產業,起廬舍高樓連閣,陂池灌注,竹木成林,閉門成市。
華嶠《後漢書》曰:宋登爲汝陰令,爲政明能,號稱神父,出爲穎川太守,市無二價,道不拾遺。
《漢名臣奏》曰:太尉屬應劭等議,以爲鮮卑隔在漠北,犬羊爲羣,無君長帥,廬落之居。又其天性,貪而無信,故自漢興於茲,數犯障塞,且無寧歲,吏民創禁,不與交關,唯至胡市,乃成靡服,非畏威懷德,實玩中國珍異之故耳。
戴延之《西征記》曰:洛陽舊有二市,一曰金市,在宮西大城內。
【詩】梁庾肩吾看放市詩曰:旗亭出御道,遊目暫回車,既非隨舞鵠,聊自入看書,懸龜識季主,榜酒見相如,日中人已合,黃昏故未疏。
陳張正見賦得日中市朝滿詩曰:雲閣綺霞生,旗亭麗日明,塵飛三市路,蓋入九重城,竹葉當爐滿,桃花帶綬輕,唯見爭名利,安知大隱情。
【教】梁簡文帝移市教曰:臨淮作守,白鹿隨而忘反,蕭令解綬,黃雀從而不歸,況復衛卒遮車,追民擁榜,瞻言前古,眇愧弘多,吾旅泊冬川,阻茲涸水,日中總會,交貿遷移,雖樊無外取,晏得所求,而旗亭舊體,自有常處,不容近違孔奮,遠逐曹參,正恐舊肆盈虛,或成廢。
周庾信答移市教曰:昔張楷碩儒,尚移弘農之市,宜官[○原訛宮,據馮校本改。]妙篆,猶致酒壚之客,況復德總郇周,聲高梁楚,希風慕義之士,舉袂成帷,臥轍反車之流,磨肩相接,遂使王充閱市之處,遠出荒郊,石苞販鐵之所,翻臨涯岸,聖德謙虛,未忘喧湫,欲令吹簫舞鶴,還反舊ㄩ,賣卜屠羊,請辭新,而交貿之黨好留,豳岐之衆難遣。
●卷六十六 產業部下
○田獵 釣 錢
◇田獵
《禮記》曰:天子諸侯,無事則歲三田,一曰乾豆,二曰賓客,三曰充君之庖,[三田者,夏不田。]無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禮曰暴天物,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羣,天子殺則下大綏,諸侯殺則下小綏,[綏當爲,有虞氏之旗也。]大夫殺則止佐車,佐車止則百姓田獵,[佐車,驅逆之車。]又曰: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豺祭獸,然後田獵,鳩化爲鷹,然後設羅,草木零落,然後入山林,昆蟲未蟄,不以火田,不は不卵,不覆巢。
《毛詩》曰:騶虞,鵲巢之應也,鵲巢之化行,人倫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純被文王之化,庶類蕃殖,田以時,仁如騶虞,則王道成也。
《六韜》曰:文王卜田於渭陽,將大得,非熊非羆,天遺汝師,以之佐昌,施及三王。大吉,王乃齋三日,乘田車,駕田馬,於渭之陽,見呂尚坐以漁,文王勞而問焉。
《穆天子傳》曰:天子獵於滲澤,得白狐玄貉,以祭河宗。
《晏子》曰:景公田,十有八日不反,晏子往見,而衣冠不正,公望見晏子下車,急曰:夫子何遽,得無有故乎,對曰:國人皆謂君安野而好獸,無乃不可乎,公曰:寡人有吾子,猶心之有四支也,有四支故心有佚,寡人有吾子,故寡人佚,《晏子》曰:若心有四支而得佚,則可令四支無心乎,公乃罷田而歸。
《莊子》曰:梁君出獵,見白雁羣,下彀弩欲射之,道有行者,梁君謂行者止,行者不止,白雁羣駭,梁君怒,欲射行者,其御公孫龍止之,梁君怒曰:龍不與其君,而顧他人,對曰:昔宋景公時大旱,卜之,必以人祠乃雨,景公下堂頓首曰:吾所以求雨,爲民也,今必使吾以人祠乃雨,將自當之,言未卒而大雨,何也,爲有德於天而惠於民也,君以白雁故而欲射殺人,主君譬人無異於豺狼也,梁君乃與龍上車歸,呼萬歲,曰:樂哉,人獵皆得禽獸,吾獵得善言而歸。
《韓子》曰:孟孫獵,得,使西秦[○《太平御覽》八百三十二作秦西,下同。]巴持之,其母隨而呼之,西秦巴不忍,而與其母,孟孫至,求,對曰:餘不忍而與其母,孟孫大怒,逐之,居三月,復召爲其子傅,曰:夫子不忍。又且忍吾子乎。
《戰國策》曰:魏文侯與虞人期獵,具,以飲酒樂,天雨,文侯將出,左右曰:今日飲酒樂,天雨,君將焉之,文侯曰:吾與虞人期獵,雖樂,豈不一會期哉,乃往自罷之,魏於是始強。
《史記》曰:田叔爲魯相,魯王好獵,相常從苑中,王輒休相就館舍,相出,常暴坐待王苑外,王數使人請相休,終不休,曰:我王暴露苑中,我獨何爲就舍,魯王聞之,不大出遊。
《魏志》曰:文帝將出獵,鮑勳上疏諫,帝手毀其疏而竟行,中道頓息,問侍臣曰:獵之爲樂,何與八音也,侍中劉曄對曰:獵勝於樂,勳抗辭曰:夫樂上通神明,下和人理,隆治致化,萬邦鹹,故移風易俗,莫善於樂,況獵暴華蓋於原野,因奏曄佞諛不忠。
《江表傳》曰:曹公與孫權書雲,近者奉辭伐罪,旌麾南指,劉琮束手,今水軍八十萬衆,方與將軍會獵於吳。
王隱《晉書》曰:魏舒少工射,著韋衣,入山澤,每獵大獲。
《世說》曰:孫盛爲庾公記室參軍,從獵,將其第三兒齊莊俱行,庾公不知,忽於獵場見莊,時年七八歲,庾公謂曰:君兒亦復來乎,應聲答曰:所謂無小無大,從公於邁。
吳地記曰:長洲在姑蘇南,太湖北岸,闔閭所遊獵處也,吳先主使徐詳至魏,魏太祖謂詳曰:孤原越橫江之津,與孫將軍遊姑蘇之上,獵長洲之苑,吾志足矣。
【詩】周王褒和張侍中看獵詩曰:上林冬狩反,回中講射歸,還登宣曲觀,更獵黃山圍,嚴冬桑柘慘,寒霜馬騎肥,糹盧隨兔起,高鷹接雉飛,獨嗟來遠客,辛苦倦邊衣。
陳張正見和諸葛覽從軍遊詩曰:治兵耀武節,縱獵駭畿封,迅馳千里,高起百重,騰斃馬足,飢鼯落劍鋒,雲根飛燒火,鳥道絕禽蹤,方羅四海俊,聊以習軍容。
【賦】漢司馬相如子虛上林賦曰:楚使子虛使於齊,齊王悉發境內之士,備車騎之衆,與使者出田,田罷,子虛過詫烏有先生,而亡是公存焉,先生曰:今日田樂乎,子虛曰:樂,獲多乎,曰:少,然則何樂,曰:僕樂王之慾誇僕以車騎之衆,而僕答以雲夢之事,曰:可得聞乎,子虛曰:可,王駕車千乘,選徒萬騎,田於海濱,列卒滿澤,罘網彌山,掩兔轔鹿,射麋腳ら,騖於鹽浦,割鮮染輪,射中獲多,矜而自功,顧謂僕曰:楚王之獵,孰與寡人,僕對曰:臣聞楚有七澤,嘗睹其一,未見其餘也,臣之所見,蓋特小小者耳,名曰云夢,雲夢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則盤紆{山弗}鬱,岑參差,日月蔽虧,交錯糾紛,上幹青雲,其東則有蕙圃蘅蘭,ぇ若射干,芎菖蒲,茳蘺{艹糜}蕪,其高燥則生箴菥苞荔,薜莎青。其卑溼則生藏莨蒹葭,東牆胡,其西則有湧泉清池,激水推移,外發芙蓉菱華,內隱巨石白沙,其北則有陰林巨樹,便冉豫章,桂椒木蘭,檗離朱楊,其上則有雛孔鸞,騰遠射干,楚王乃駕馴駁之駟,乘雕玉之輿,靡魚須之橈旃,曳明月之珠旗,陽子驂乘,千阿爲御,按節未舒,即凌狡獸,蹴蛩蛩,轔巨虛,軼野馬,餘,乘遺風,射遊騏,射不虛發,中必決眥,洞達腋絕乎心繫,於是鄭女曼姬,被阿糹易,投縞,雜纖羅,垂霧,飛衤垂{髟肖},扶輿倚靡,錯翡翠之葳蕤。繆繞玉綏,眇眇忽忽,若神仙之彷彿,於是乃相與獠於蕙圃,掩翡翠,射,怠而後發,遊於清池,浮文,揚旌,張翠帷,建羽蓋,網玳瑁,鉤紫貝,金鼓,吹鳴籟,榜人歌,聲流喝,湧泉起,奔物[○漢書司馬相如傳,文選七作揚。]會,磊石相擊,蛇良蛇良,若雷霆之聲,聞乎數百里之外,於是楚王登陽雲之臺,泊乎無爲,澹乎自持,不若大王,終日馳騁,曾不下輿,臣竊觀之,齊殆不如,烏有先生曰:是何言之過也,且齊東渚巨海,南有琅邪,觀乎成山,射乎之罘,浮渤,遊孟諸,邪與肅慎爲鄰,右以湯谷爲界,秋田乎青丘,傍亻皇乎海外,吞若雲夢者八九,於其中,曾不蒂芥,然在諸侯之位,不敢言遊戲之樂,苑囿之大,先生又見客,是以王詞不復,何爲亡以應哉。
上林賦,亡是公子[○子字衍。]聽然而笑曰:楚則失矣,而齊亦未爲得也,且齊楚之事。又焉足道乎,君未睹夫巨麗也,獨不聞乎天子之上林乎,左蒼梧,右西極,丹水更其南,紫淵徑其北,終始灞,出入涇渭,灃鎬潦,紆徐逶迤,經營乎其內,蕩蕩乎八川,分流相背而異態,於是乎蛟龍赤螭,亙漸離,禺虔乇,禺禺去鰨,扌建掉尾,振鱗奮翼,潛處乎深巖,明月珠子,的江靡,蜀石黃Й,水玉磊,鴻鵠鴇,鵝ゲ,沉浮乎其上,沈淫濫,隨風澹澹,與波搖盪,掩薄水渚,深林巨木,巖參差,九截,南山峨峨,掩以綠蕙,被以茳蘺,糅以{艹麋}蕪,雜以留夷,布結縷,攢{艹戾}莎,揭車蘅蘭,本射干,茈姜荷,箴橙若蓀,鮮支黃礫,蔣芋青,布護閎澤,延蔓太原,於是離宮別館,彌山跨谷,高廊四注,重坐曲閣,華榱璧,輦道邐屬,步周流,長途中宿,俯杳眇而亡見,仰攀緣而捫天,奔星更於閨闥,冤虹也於軒,於是乎盧橘夏熟,黃甘橙榛,枇杷然柿,樗棗楊梅,櫻桃蒲陶,隱夫鬱棣,揚翠葉,抗紫莖,發紅華,秀朱榮,煌煌扈扈,燭鉅野,背秋涉冬,天子校獵,乘鏤象,六玉虯,扌也旌,靡雲旗,前皮軒,後道遊,孫叔奉轡,衛公驂乘,江河爲去,太山爲櫓,車騎雷起,殷天動地,生貔豹,摶豺狼,手熊羆,足野羊,箭不苟害,解ㄕ陷腦,弓不虛發,應聲而倒,然後侵淫促節,倏遠去,流離輕禽,蹴履狡獸,擇肉後發,先中命處,拂鳥,捎鳳皇,捷鴛雛,掩鷦鵬,蹶石關,歷封巒,過鵲,望露寒,下棠梨,息宜春,西馳宣曲,濯牛首,登龍臺,掩細柳,於是遊戲懈怠,置酒乎顥天之臺,張樂乎膠葛之宇,撞千石之鍾,立萬石之ね,建翠華之旗,樹靈鼉之鼓,奏陶唐氏之舞,聽葛天氏之歌,千人唱,萬人和,巴俞宋蔡,淮南千遮,文成顛歌,族居遞奏,金鼓迭起,鏗釒倉<門堂>,洞心駭耳,荊吳鄭衛之聲,韶武象之樂,陰淫移衍之音,鄢郢繽紛,激楚結風,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絕殊離俗,妖冶閒都,靚妝刻飾,嫵媚千弱,皓齒燦爛,宜笑的,色授魂與,心愉於側,酒中樂酣,天子曰:嗟乎此太奢侈,於是歷吉日以齋戒,襲朝衣,乘法駕,建華旗,鳴玉鸞,遊於六藝之囿,馳騖仁義之途,容乎禮園,翱翔乎書圃。
漢楊雄羽獵賦曰:武帝廣開上林,東南至宜春鼎湖,御宿昆吾,傍南山,西至長楊五柞,北繞黃山,濱渭而東,周袤數百里,聊因校獵以風,玄冬季月,天地隆冽,乃詔虞人典澤,東延昆鄰,西馳閶闔,儲積共亻待,戎卒夾道,斬叢棘,夷野草,御自渭,經營酆鎬,營合圍會,先置乎長楊之南,昆明靈沼之東,荷垂天之,張竟之罘,靡日月之朱竿,曳彗星之飛旗,渙若天星之羅,浩如濤水之波,淫淫與與,前後要遮,立歷天之旗,曳梢星之旃,霹靂列缺,吐火施鞭,車騎雲會,登降ウ藹,泰華爲旗,熊耳爲綴,木僕山還,漫若天外,於是鳥不及飛,獸不得過,軍驚師駭,刮野掃地,禽殫中衰,相與集於靖冥之館,以臨珍池,灌以岐梁,溢以江河,東瞰目盡,西暢亡涯,隨珠[○《文選》珠下有和字,此脫。]氏,焯爍其波,方椎夜光之流離,剖明月之珠胎,於茲乎鴻生巨儒,修唐典,匡雅頌,揖讓於前,昭光振耀,響忽如神,仁聲惠於北狄,武誼動於南鄰。
後漢張衡羽獵賦曰:皇上感天威之繆烈,思太昊之觀虞,虞人表林麓而廓菜藪,翦荊梓而夷榛株,於是鳳皇獻歷,太僕駕具,蚩尤先驅,雨師清路,山靈護陣,方神蹕御,羲和奉轡,弭節西征,翠蓋葳蕤,鸞鳴蛇令,山谷爲之澹淡,丘陵爲之簸傾,於是皇輿綢繆,遷延容與,抗天津於伊洛,遙集乎南圃,大詔獵者,竟逐長驅,輕車飈厲,羽騎電騖,霧合雲集,波流雨注,馬蹂麋鹿,輪轔雉兔,弓不妄彎,弩不虛舉,鳥驚糹圭羅,獸與矢遇。
魏文帝校獵賦曰:長鎩糾霓,飛旗拂天,部曲按列,什伍相連,寺如叢林,動若崩山,超崇岸之曾崖,厲障ㄛ之雙川,列翠星陳,戎車方轂,風回雲轉,埃連飈屬,雷響震天地,訁聲蕩川嶽,遂躪封,籍麈鹿,梢飛鳶,接,聚者成丘陵,散者闐溪谷,流血赫其丹野,羽毛紛其翳日,考功效績,班賜有敘,授甘い,[○句有脫文。]飛酌清酤,割鮮野享,舉爵鳴鼓,鑾輿促節,騁轡迴翔,望爵臺而增舉,涉幽之花梁。
魏王粲羽獵賦曰:相公乃乘輕軒,駕四輅,駙流星,屬繁弱,選徒命士,鹹與竭作,旌旗雲橈,鋒刃林錯,揚暉吐火,曜野蔽澤,山川於是搖盪,草木爲之摧撥,禽獸振駭,魂亡氣奪,興頭觸系,搖足遇達,陷心裂胃,潰腦破顙,鷹犬競逐,弈弈霏霏,下窮糹,摶肉噬肌,墜者若抵,清野滌原,莫不殲夷。
魏應西狩賦曰:伊炎漢之建安,飛龍耀乎天衢,皇宰弈而陶運,樹匡翼而大摹,蕩無妄之氛穢,揚威靈乎八區,開九土之舊跡,暨聲教於海隅,時霜悽而淹野,寒風肅而川逝,草木紛而搖盪,鷙鳥別而高厲,既乃揀吉日,練嘉辰,清風矢戒,屏翳收塵,於是魏公乃乘輅,駟飛黃,擁簫鉦,建九,[○句有脫文。]按轡清途,颯沓風翔,於是圍網周合,雷鼓天震,千乘長羅,萬表星陳,雙翼伉旌,八校祖分,長燧電舉,高煙蔽雲,爾乃徒輿並興,方軌連質,驚飈四駭,衝禽驚溢,騁獸塞野,飛鳥蔽日,爾乃赴玄谷,陵崇巒,俯掣奔猴,仰捷飛猿,雲幕被於廣野,京燎照乎平原,醴い充給,洪施普宣。
又馳射賦曰:於是陽春嘉日,講肆餘暇,將逍遙於郊野,聊娛遊於騁射,延賓鞠旅,星言夙駕,樹應な於路左,建丹旗於表路,羣駿籠於衡首,鹹皆與飛{艹勉}。爾乃結翻仵,齊倫匹,良樂授馬,孫臏調駟,籌克明,班次均壹,左攬繁弱。右接湛衛,控滿流睇,應弦飛碎,動鼓震,訁聲雷潰,重破累暴,流景倏忽,紛紜絡驛,次授二八,驊騮激騁,神足奔越,終節三驅,矢不虛發,進截飛烏,顧摧月支,須紆六鈞,口彎七規,觀者並氣而傾竦,鹹側{人山}而騰移,爾乃縈迴盤厲,按節和旋,翩翩神厲,體若飛仙,弈弈も牡,既佶且閒,揚驪沛艾,蠖略相連。
晉夏侯湛獵兔賦曰:爾乃乘露箱,御良馬,循又接於廣漠,弓矢連於曠野,端眺蒿萊,摘盱榛穢,落目攢慨,傍窺蓊薈,視兔之所隱,乃精望而審發,弦絕箭激,驚伏並斃,搜鱗危險,覓歷岡阜,留罾掛於重林,疏結於通藪,密驚視於草間,暫見之於蒙,[○句有脫文。]擬以銳殳,規以良弓,睹毫末而放鏃,乃殪之於窟中,或紛{艹亦}以驚騖,影跳竦而揚白,擢輕足之煢煢,振遊形之躍躍,弓不暇彎,不及幕,爾乃鷹鷂翻以飄揚,勁翼謖而下犭制,馬釋空以長騁,鬱騰虛而陵厲,翕習於回阻之間,繞繚於山澤之際,盤迂遊田,其樂泄泄,心既倦兮日遷,命輿駕兮將還,息徒蘭圃,秣驥華田,目送歸波,手揮五絃,優哉遊哉,聊以永年。
晉潘岳射雉賦曰:涉青林以遊覽,樂羽族之羣飛,偉彩毛之英麗,有五色之名,厲耿介之專心,張猛毅之雄姿,於時青陽告謝,朱明肇授,靡木弗滋,無草不茂,天英英以垂雲,泉涓涓而吐ニ,麥漸漸以擢芒,雉ёё而朝ず,鬱軒翥以餘怒,思長鳴以效態,爾乃俟扇舉而清叫,野聞聲而應媒,離朱冠之{艹亦},敷藻翰之陪思,或蹶或啄,時行時止,班尾揚翹,雙魚特起,應叱愕立,擢身竦待,捧黃間以密彀,屬剛掛以潛擬,山悍害,迅以甚,鯨牙低鏃,心平望審,毛體摧落,霍若碎錦,逸羣之俊,擅場挾兩,櫟雌妒異,倏來忽往,於是分銖,商遠近,揆懸刀,騁絕伎,當朱值,裂素破觜,若乃耽盤遊道,放心不移,樂而無節。端操或虧,此老氏之所戒,而君子所不爲。
【啓】梁沈約爲皇太子謝賜御所射雉啓曰:輕鑾微動,密翳徐張,黃間所彀。矢無虛發,南皮之獲,未足稱工,臣任惟守器,事隔陪奉,天慈曲降,賜物頒禽。
◇釣
《呂氏春秋》曰:太公釣於滋泉,文王得而王。
《說苑》曰:呂望年七十,釣於渭渚,三日三夜,魚無食者,與農人言,農人者,古之老賢人也,謂望曰:子將復釣,必細其綸,芳其餌,徐徐而投之,無令魚駭,望如其言,初下得鮒,次得鯉,刳腹得書,書文曰:呂望封於齊,望知當貴。
《毛詩》曰:其釣維何,維絲伊緡,齊侯之子,平王之孫。
《論語》曰:釣而不綱,弋不射宿。
《墨子》曰:釣者之恭,非爲魚也,餌鼠以肉,非愛之也。
《楚辭》曰:以直針而爲鉤,維河魚之能得。
《呂氏春秋》曰:善釣者,引魚於千仞之下,餌香也。
【詩】陳陰鏗觀釣詩曰:澄江息晚浪,釣侶輕舟,垂絲遙濺水,滄浪終滯遊。
【賦】晉潘尼釣賦曰:抗餘志於浮雲,樂餘身於蓬廬,尋渭濱之遠跡,且遊釣以自娛,左援竹,右縱飛綸,金鉤厲鉅,甘餌垂芬,衆鯤奔湧,遊鱗橫集,觸餌見擒,值鉤被執,長繳繽紛,輕竿翕熠,雲往飈馳,光飛電入,曜靈未及驚策,蓋以獲其數十,且夫燔炙之鮮,煎熬之味,百品千變,殊芳異氣,隨心好,不可勝記,乃命宰夫,膾此潛鱗,電割星流,芒散縷解,隨風離鍔,連翩雪累,西戎之蒜,南夷之姜,酸鹹調,齊和有方,和神安體,易思難忘。
◇錢
《漢書》曰:凡贄,[○《太平御覽》八百三十五作貨。]金錢布泉之用,夏殷以前,其詳靡記,太公爲周立九府圓法,[圓即錢也。]
《六韜》曰:武王入殷,散鹿臺之金錢,以與殷民。
《史記》曰:初蘇秦之燕,貸百錢爲資,及貴,以百金償之,遍報諸所嘗見德者,其從者一人,獨未得報,乃前自言,蘇秦曰:我非忘子,子之與我至燕,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時我困,故望子深,是以後子,子今亦得矣。
又曰:高祖以吏繇咸陽,吏皆送奉錢三,[或三百,或五百。]蕭何獨以五,侯[○《太平御覽》八百三十五作後。]益封二千戶,以獨贏二錢。
又曰:單父人呂公,善沛令,避仇從之客,因家焉,沛中豪傑吏,聞令有客,皆往賀,蕭何爲主吏,主進,令諸大夫曰:不滿千錢,坐之堂下,高祖爲亭長,素易諸吏,乃紿爲謁者曰:賀錢萬,實不持一錢,謁入,呂公大驚,起迎之門。呂公者,好相人,見高祖狀貌,因重敬之,引入座,蕭何曰:劉季故多大言者矣。
又曰:上使善相者相鄧通,曰:當貧餓死,文帝曰:能富通者在我,何謂貧,於是賜通蜀嚴道銅山,得自鑄錢,號鄧氏錢,布天下,[見寵幸篇。]
又曰:漢興七十餘年之間,國家無事,廩庾皆滿,而庫府餘貨財,京師之錢,累百鉅萬,貫朽而不可校。
又曰:安息國以銀爲錢,錢如王面。
《漢書》曰:武帝時,公卿請令京師鑄官錢,赤仄,[以赤銅爲其郛。]一當五,官用非赤仄,不得行,[俗所謂紫紺錢。]
又曰:東方朔雲,侏儒長三尺餘,奉一囊粟,錢二百三十,臣朔長九尺餘,亦一囊粟,錢二百四十。
又曰:張安世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辭不受祿,詔都內別藏張氏無名錢,以百萬數,[都安(《太平御覽》八百三十五作內。)主藏官。]
《東觀漢記》曰:光祿勳杜林,與馬援鄉里親厚,援南方還時,林馬死,援遣子持一匹馬遺林,曰:朋友有車之饋,可以修[○《太平御覽》八百三十五作備。]之,居數月,林遣子奉書曰:將軍內施九族,外有賓客,望恩者多,林父子食祿,祿出常有盈,今奉錢五萬,援受之,謂兒曰:當以此爲法,林所以勝我者也。
又曰:馬援在隴西,上書曰:富民之本,在於食貨,宜如舊鑄五銖錢,天下賴其便。
又曰:鄭均兄爲縣遊擊,受禮遺,均數諫止,不聽,即脫身出作,歲餘,得數萬錢,歸以與兄,曰:錢儘可復得,爲吏坐贓,終身捐棄,兄感其語,遂有廉稱。
《汝南先賢傳》曰:平輿闞敞,爲郡五官掾,太守弟五常被徵,以奉錢百三十萬寄敞,敞埋置堂上,後常舉家患死,唯有孤孫九歲,臨死語云,吾有錢三十萬,寄掾闞敞,孫長大來求敞,敞見之悲喜,取錢盡還之,孫曰:祖唯言三十萬爾,今乃百三十萬,誠不敢當,敞曰:府君疾困,謬言爾,郎君無疑。
《郭子》曰:王夷甫雅尚玄遠。又疾其婦貪,口未嘗言錢,婦欲試之,夜令婢以錢繞牀,不得行,夷甫晨起,見錢閡之,命婢舉阿堵物。
《世說》曰:王武子移第近北芒,於時人多地貴,武子好馬射,買地作埒,編錢布地竟埒,時號金溝。
《地鏡圖》曰:錢銅之氣,望之如青雲。
【書】後漢劉餘上書諫鑄錢事曰:夫食者乃有國之大寶,生民之至貴也,見比年以來,良苗盡於蝗螟之口,杼柚空於公私之求,野無青草,室如懸磬,所急朝夕之餐,所患靡之事,豈謂錢之鍥薄,銖兩輕重哉,就使當令土礫化爲南金,瓦滷變爲和玉,沙石悉成隨珠,犬羊盡作狐白,絳繡盈堂,文綺縵野,使百姓渴無所飲,飢無所食,雖犧皇之純德,大禹之勤勞,周文之不暇,猶不能以保蕭牆之內。
【啓】梁簡文帝謝敕賜解講錢啓曰:無勞磁石之火,金貨猥臻,非遊玉壘之川,銅山可見,舒王濟之埒,猶覺有餘,假劉之繩,穿而不盡,慧輪究竟,爰降曲私,福田成滿,仰由慈被,榮光獨照,自均若木,負恩知重,竊譬蓬萊。
又謝賜錢啓曰:殊澤隆厚,造次被蒙,重彼八銖,珍斯九法,赤仄成採,出自水衡之藏,紺文委貫,忽積銅扇之裏,謹長充放生,用濟含識,發弘誓原,等供無邊,效彼薄拘,均茲流水,方使怖鴿獲安,窮魚永樂。
梁劉孝威婚謝晉安王賜錢啓曰:孝威問吉已通,請期有日,而賢夫之譽,多愧張耳,非婿之才,偶同王粲,卷言前事,良以自羞,曲降隆慈,俯垂珍錫,便使禽贄獲舉,幣有資,佩服寵靈,殞越非報。
梁任孝恭謝賚錢治宅啓曰:繩樞斷續,薄雨已傾,席戶穿闌,微風自卷,不悟恩隆問舍,降自天造,事深更宅,乃被庸微,跪條可授,毀垣再築,遂得窗臨上路,戶望東家,人悅爽塏,裏驚輪奐,門學於公,逆容駟馬,巷均王,豫擬幡旗。
【論】晉魯褒錢神論曰:有司空公子,富貴不齒,盛服而遊京邑,駐駕乎市裏,顧見綦先生,班白而徒行,公子曰:嘻,子年已長矣,徒行空手,將何之乎,先生曰:欲之貴人,公子曰:學詩乎,曰:學矣,學禮乎,曰:學矣,學易乎,曰:學矣,公子曰:詩不云乎,幣帛筐篚,以將其厚意,然後忠臣嘉賓,得盡其心,禮不云乎,男贄玉帛禽鳥,女贄榛慄棗,易不云乎,隨時之義大矣哉,吾視子所以,觀子所由,豈隨世哉,雖曰已學,吾必謂之未也,先生曰:吾將以清談爲筐篚,以機神爲幣帛,所謂禮雲禮雲,玉帛云乎哉者已,公子拊髀大笑曰:固哉子之雲也,既不知古。又不知今,當今之急,何用清談,時易世變,古今異俗,富者榮貴,貧者賤辱,而子尚質,而子守實,無異於遺劍刻舡,膠柱調瑟,貧不離於身名,譽不出乎家室,固其宜也,昔神農氏沒,黃帝堯舜,教民農桑,以幣帛爲本,上智先學變通之,乃掘銅山,俯視仰觀,鑄而爲錢,故使內方象地,外員象天,錢之爲體,有乾有坤,其積如山,其流如川,動靜有時,行藏有節,市井便易,不患耗折,難朽象壽,不匱象道,故能長久,爲世神寶,親愛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則貧弱,得之則富強,無翼而飛,無足而走,解嚴毅之顏,開難發之口,錢多者處前,錢少者居後,詩云,哿矣富人,哀哉煢獨,豈是之謂乎,錢之爲言泉也,百姓日用,其源不匱,無遠不往,無深不至,京邑衣冠,疲勞講肆,厭聞清談,對之睡寐,見我家兄,莫不驚視,錢之所,吉無不利,何必讀書,然後富貴,由是論之,可謂神物,無位而尊,無勢而熱,排朱門,入紫闥,錢之所在,危可使安,死可使活,錢之所去,貴可使賤,生可使殺,是故忿諍辯訟,非錢不勝,孤弱幽滯,非錢不拔,怨仇嫌恨,非錢不解,令問笑談,非錢不發,諺曰:錢無耳,可ウ使,豈虛也哉。
又曰:有錢可使鬼,而況於人乎,子夏雲,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吾以死生無命,富貴在錢,何以明之,錢能轉禍爲福,因敗爲成,危者得安,死者得生,性命長短,相祿貴賤,皆在乎錢,天何與焉,天有所短,錢有所長,四時行焉,百物生焉,錢不如天,達窮開塞,振貧濟乏,天不如錢,若臧武仲之智,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成人矣,今之成人者何必然,唯孔方而已,夫錢窮者使通達,富者能使溫暖,貧者能使勇悍,故曰:君無財則士不來,君無賞則士不往,諺曰:官無中人,不如歸田,雖有中人,而無家兄,何異無足而欲行,無翼而欲翔,使才如顏子,容如子張,空手掉臂,何所希望,不如早歸,廣修農商,舟車上下,役使孔方,凡百君子,同塵和光,上交下接,名譽益彰。
●卷六十七 衣冠部
○衣冠 貂蟬 巾帽 衣裳袍 裙襦 裘 帶
◇衣冠
《墨子》曰:昔齊桓公,高冠博帶,以治其國,楚莊王鮮冠組纓,絳衣博袍,以治其國。
《莊子》曰:曾子居衛,正冠而纓絕,斂襟而肘見。
《楚辭》曰:餘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帶長鋏之陸離兮,冠青雲之崔嵬。
《漢書》曰:終軍上書,請受大冠長纓,以羈南越王而致之闕下,乃使越王,越王請舉國內屬。
又曰:秦獄法吏,冠柱後惠文冠,及張敞弟武爲梁相,敞遣使送之曰:何以治梁,武曰:馭黠馬,利其衝[○《初學記》二十六,《太平御覽》六百八十五作銜。]策,當以柱後惠文蟬[○御覽作彈。]治之爾,[惠,蟬也,冠細如蟬翅,今御史冠。]
劉向別錄曰:冠子常居深山,以爲冠,故號冠子。
《漢武內傳》曰:上元夫人,戴九星靈芝夜光之冠。
胡廣說曰:趙武靈王效胡服,以飾首,前搖貂尾,秦滅趙,以其君冠賜近臣,建武時,匈奴內屬,世祖賜南單于常侍惠文冠。
《東觀漢記》曰:楊賜患罷,居無何,拜太常,詔賜所服冠幘綬帶。
又曰:武冠俗謂之大冠。
【詩】晉陸機贈潘正叔詩曰:過蒙時來運,與爾遊承華,執笏崇賢內,振纓曾城阿。
晉郭璞詩曰:杞梓生南荊,奇才應世出,擢穎蓋漢陽,鴻聲駭皇室,遂應四科運,朱衣耀玉質。
【表】魏武帝讓還司空印綬表曰:臣文非師尹之佐,武非折衝之任,遭天之幸,幹竊重授,內踵伯禽司空之職,外承呂尚膺揚之事,斗筲處之,民其瞻觀,水土不平,奸宄未靜,臣常愧辱,憂爲國累,臣無智勇,以助萬一,夙夜慚懼,若集冰火,未知何地,可以隕越。
梁江淹爲齊王謝冕旒諸法服表曰:軒冕雲蹕,既非常之飾,宮懸玉戚,乃配天之禮,昔大啓營丘,未樹羽之賞,光宅曲阜,始兼龍之貴,況臣道狹慶隆,身薄器尊,粉繡爭暉,藻火競曜。
【啓】梁陸亻垂爲息纘謝敕賜朝服啓曰:玄冕素帶,出自禁財,朱紱青糹咼,降於皇府,輝燭鄰黨,震耀街衢,姻族移聽,朋儕改矚,非臣巢弱,所能陳報。
◇貂蟬
應劭《漢官儀》曰:侍中左蟬右貂,金取堅剛,百陶不耗,蟬居高食,目在腋下,豹內勁悍而外溫潤。
【賦】隋江總華貂賦曰:領軍新安殿下,以副貂乘錫,仰銘恩澤,謹題小賦,貴豐貂於挹婁,飾惠文而見求,標侍臣之密設,曜毛彩之溫柔,拜文[QLXQ]而影度,陪武帳而香浮,隨玉珩之近遠,共金之去留,仰太山之千仞,開谷中之鄙吝,撤君子之寶飾,榮小人之蓬鬢,蔑置醴之殊私,誇賜田之薄潤,顧朽拙之微躬,早遊藝而不工,逢河間之好古,自隗始而恩隆,諒維鵜之有愧,庶懷音而克終。
【啓】梁元帝謝東宮賚貂蟬啓曰:挹婁之毳,曲降鴻恩,麗水之珍,復蒙殊獎,東平紫貂之賜,非聞暖,中山黃金之賜,豈曰附蟬,坐變仲宣之容,增暉允南之貌。
◇
《世本》曰:舜時,西王母獻白環及。
《楚辭》曰:損[○《初學記》二十六作捐。]餘兮江中,遺予兮澧浦。
又曰:虛[○《太平御覽》六百九十二作雲。]衣兮披披,玉兮陸離。
《孔叢子》曰:子產死,鄭人丈夫舍,婦人舍珠玉。
《說苑》曰:經侯過魏太子,左帶玉具劍,右帶環,左光照右,右光照左,太子不視。又不問,經侯曰:魏國亦有寶乎,太子曰:主信臣忠,百姓戴之,此魏之寶也,經侯解劍委之,趨而出,上車去,太子使騎操劍與侯曰:此寒不可衣,飢不可食,無遺我賊也。
《典略》曰:孔子返衛,衛夫人南子,使人謂之曰:四方君子之來者,必見寡小君,孔子不得已見之,夫人在錦帷中,孔子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環之聲ギ然。
晉公卿禮秩曰:特進水蒼玉,尚書令僕射中書監令,皆佩水蒼玉。
【賦】魏文帝玉賦曰:有崑山之妙璞,產曾城之峻崖,嗽丹水之炎波,蔭瑤樹之玄枝,包黃中之純氣,抱虛靜而無爲,應九德之淑懿,體五材之表儀。
【銘】後漢崔瑗遺葛龔銘曰:禹湯罪己,仲尼多誨,盤盂有銘,几杖有誡,天爲剛德,猶不幹時,君子妄怒,厥亦生災,晉厲好虐,欒書作亂,荀瑤峻戾,韓魏致難,慷愷憤激,動腸傷氣,久生百疾,歷年不遂,俯覽斯,柔韋是貴。
【啓】梁簡文帝謝敕賜玉啓曰:田麗彩,槐水鏤文,飾以金闕之珠,制以魯班之巧,故以裾端照色,影外生光,恩發內府,猥垂г賜,臣方溫謝德,比振慚聲。
【書】魏文帝與鍾繇書曰:南陽宋惠叔,稱君侯昔有美,聞之驚喜,笑與會,當自白書,恐傳言未審,是以令舍弟子建,因荀仲茂,時從容喻鄙旨,乃不忽遺,鄴騎既到,寶初至,捧匣跪發,五內震駭,繩窮匣開,爛然滿目,猥以蒙鄙之姿,得觀希世之寶,不煩一介之使,不損連城之價,既有秦昭章臺之觀,而無藺生詭奪之誑,嘉貺益腆,敢不欽承。
◇巾帽
《魏略》曰:夫餘國以金銀飾帽。
又曰:管寧在家,恆著皁帽。
又曰:裴潛爲代郡太守,撫之以靜,單于脫帽稽顙。
郭林宗別傳曰:林宗常行陳梁之間,遇雨,故其巾一角г而折,二國學士著巾,莫不折其角,雲作林宗巾,其見儀則如此。
《語林》曰:諸葛武侯與宣皇,在渭濱,將戰,宣皇戎服蒞事,使人視武侯,乘素輿,葛巾毛扇,指麾三軍,皆隨其進止,宣皇聞而嘆曰:可謂名士矣。
沈約《宋書》曰:陶潛在家,郡將侯潛,值其酒熟,取頭上葛巾漉酒,漉酒畢,復還著之。
【啓】陳周弘正謝敕賚烏紗帽等啓曰:雖復魏宣二端,豈能比今茲賜,廣微四縫,未足方其華飾,既受非望之恩,方貽匪服之誚。
◇衣裳
《毛詩》曰:摻摻女手,可以縫裳。
《楚辭》曰:制芰荷以爲衣,集芙蓉以爲裳。
《漢書》曰:鄧通以擢船爲黃頭郎,[施其黃髦於舡頭,因以其名其郎曰黃頭也。]文帝夢上天不能,有一黃頭郎推之,顧見其衣後穿,覺而以夢中陰自求推者郎,見鄧通衣,其後穿,是夢中所見,因而甚見幸。
魏書曰:文帝詔與朝臣雲,三世長者知被服,五世長者知飲食,此言被服飲食難曉也,夫珍玩必中國,總[○全三國文六總上有夏則縑三字。]綃む,其白如雪,羅紈綺,未聞衣布服葛也。
又曰:甄皇后生,每寢,家中人彷彿見如有人持玉衣覆其上者。
《魏志》曰:文帝欲徙冀州一十萬戶實河內,侍中辛毗諫,帝怒,起入內,毗隨而引帝裾,帝奮衣不回,良久,帝乃出曰:怪卿持我何太急。
《吳書》曰:顧悌每得父書,灑掃正衣服拜跪。
王隱《晉書》曰:董威輦,每得殘碎繒,輒結以爲衣,號曰百結。
【詩】魏曹毗夜聽搗衣詩曰:寒興御紈素,佳人治衣襟,冬夜清且永,皓月照堂陰,纖手疊輕素,朗杵叩鳴パ,清風流繁節,回飈灑微吟,嗟此嘉運速,悼彼幽滯心,二物感餘懷,豈但聲與音。
宋謝惠連搗衣詩曰:衡紀無淹度,晷運倏如催,白露滋園菊,秋風落庭槐,肅肅莎雞羽,冽冽寒啼,夕陰結空幕,宵月皓空閨,美人戒裳服,端飾相招攜,簪玉出北房,鳴金步南階,檐高パ響發,楹長杵聲哀,微芳發兩袖,輕染雙題。
梁柳惲搗衣詩曰:孤衾引思緒,獨枕悵憂端,深庭秋草綠,高門白露寒,思君起清夜,促柱奏幽蘭,不怨飛蓬苦,徒傷蕙草殘,行役滯風波,遊人淹不歸,亭皋木葉下,隴首秋蓬飛,鶴鳴勞永嘆,采綠傷時暮,念君方遠遊,賤妾理紈素,秋風吹淥潭,明月懸高樹,軒高夕杵散,氣爽夜パ鳴,瑤華隨步響,幽蘭逐袂生。
梁劉孝威賦得香出衣詩曰:香出衣,步近氣逾飛,博山登高用鄴錦,含情動靨比洛妃,香纓麝帶逢金縷,瓊花玉勝綴珠徽,蘇合故年微恨歇,都梁路遠恐非新,猶賢漢君芳十里,尚笑荀令止三旬。
周庾信夜聽搗衣詩曰:秋夜搗衣聲,飛度長門城,今夜長門月,應如晝日明,小鬟宜粟縝,圓要韻織成,秋パ調急節,亂杵變新聲,石參砧逾響,桐虛杵絕鳴,鳴石出華陰,虛桐採鳳林,北堂細腰杵,南市女郎砧,並結連支縷,雙穿長命針,倡樓驚別怨,徵客動愁心。
又曰:搗衣明月下,靜夜秋風飄,錦石平砧面,蓮房接杵腰,急節迎秋韻,新聲入手調,寒衣須及早,將寄霍嫖姚。
梁費昶華光省中夜聽城外搗衣詩曰:闔閭下重關,丹墀吐明月,秋氣城中冷,秋砧城外發,浮聲繞雀臺,飄響度龍闕,宛轉何藏摧,當從上路來,藏摧方未已,定自乘軒裏,乘軒盡世家,佳麗似朝霞,員耳上照,方繡領間斜,衣燻百和屑,鬢插九枝花,昨暮庭槐落,今朝羅綺薄,拂席捲鴛鴦,開舒龜鵠,金波正容與,玉步依砧杵,紅袖往還縈,素腕參差舉,徒聞不得見,獨夜空愁佇。
梁王僧孺詠搗衣詩曰:足傷金管遽,多愴緹光促,露團池上紫,風飄庭裏綠,散度廣陵音,[參鹿憾,○明本作測。]寫漁陽曲,別鵠悲不已,離鸞斷還續,尺素在魚腸,寸心憑雁足。
【啓】梁庾肩吾謝東宮賚內人春衣啓曰:階邊細草,猶推糹戾葉之光,戶前桃樹,反訝藍花之色,遂得裾飛合燕,領鬥分鸞,試顧採薪,皆成留客。
◇袍
《史記》曰:秦相範睢,與魏人須賈有隙,及賈使秦,睢自稱張祿先生,往詣賈。賈見其寒,取一糹弟袍以賜之,及睢數賈罪,曰:爾得不死者,以糹弟袍戀戀,有故人之意也。
《漢武內傳》曰:上元夫人降武帝,服赤霜袍,雲採亂色,非錦非繡,不可得名。
袁山松《後漢書》曰:靈帝欲羊續爲太尉,時拜三公者,輸東園禮錢千萬,令中使督之,續乃坐使者於單席,舉袍以示之,臣之所資,唯斯而已,故不登公位。
【賦】隋江總山水納袍賦曰:皇儲監國餘辰,勞謙終宴,有令以納袍降賜,何以奉揚恩德,因題此賦,濫時來之寵沐,振長纓以祗肅,奉性與之文章,侍相娛之絲竹,解女蘿之山帶,佩流霞之羽服,裁縫則萬壑縈體,針縷則千巖映目,圖島嶼之削成,寫淪漣之徑復,埒符采於雕煥,並芬芳於蘭菊,憫四選之徂遷,軫百慮之回,霜飛空而浸霧,雁照月而猜弦,聽風鍾之易近,對冰ニ之疏懸,若董衣之百結,同衛服之十年,嗟班鬢之已颯,愧冶袖之爲妍,謝銜珠之有報,荷墜屨之無捐。
【箋】晉劉謐之與天公箋曰:體戰身噤,脫衣凍坐,賴公借袍,南越送火。
【啓】陳周弘正謝東宮賜袍啓曰:或儔名麗辭,等質輕霧,或色華少海,用寶叢臺,或粲彼三英,縫茲五糹或,品頒歲襲,綠奪春耕,蒿席可充,袍易足。
◇裙襦
《漢書》曰:班伯容貌甚麗,誦說有法,時上方向文學,鄭寬中張禹等,朝夕入說尚書《論語》:於金華殿中,詔伯受焉,數年,金華之業絕,班出與王許子弟爲羣,在於綺紈襦之中,非其好也。
《東觀漢記》曰:梁鴻鄉皇[○東觀漢記作裏。]孟氏女,容貌醜而有節操,多求之,不肯,父母問其所欲,曰:得賢婿如梁鴻者,鴻聞之,乃求之,女布襦裾,鴻曰:此真梁鴻妻也。
《漢書》曰:廉範爲蜀郡太守,百姓歌之曰:廉叔度,來何暮,昔日無襦今五。
【啓】梁沈約謝齊竟陵王賚母赫國雲氣黃綾裙襦啓曰:竊以積絲成採,散繭騰花,巧擅易水之間,價貴叢臺之下,民受祿爲養,г荷彌深,聖恩曲漸,自葉流根,衤復袖裾,豈伊恆飾,榮新之寵,固難輕報。
梁任孝恭謝裙襦啓曰:加以庭闕桑麻,室空機杼,牀無暖席,桁靡懸衣,值蓬卷北郊,雁飛南浦,雪ウ河陰,冰生海岸,而繩帶屢盡,苦風霜之切,弊履恆穿,踐泥沙之凍,自憐袖短,雖內手而猶寒,每恨衣輕,徒斂襟而彌愴。
◇裘
《墨子》曰:江河之水,非一水之源,千鎰之裘,非一狐之白。
《戰國策》曰:蘇秦說秦王書,十二上而說不行,黑貂之裘弊。
又曰:齊襄王立,田單相之,過魯,有老人涉淄而寒,出而不行,坐沙中,單見其寒,解裘而衣之,襄王曰:田單之惠施,欲以取我國乎,有貫珠者,襄王呼而問之,對曰:王不如因賞,下令曰:寡人憂人之寒,單解裘而衣之,稱寡人之意焉。
《說苑》曰:千金之裘,非一狐之皮也,廊廟之榱,非一木之枝也,王法非一士之知也。
晉咸寧《起居注》曰:大醫司馬程據,上雉頭裘一領,詔據,此裘非常衣服,消費功用,其於殿前燒之,敕外內有造異服,依禮治罪。
《十洲記》曰:漢武帝天漢三年,西國王獻吉光毛裘,裘色黃,蓋神馬之類,入水經日不沉,入火不ㄡ,帝厚謝使者。
《東觀漢記》曰:東平王蒼來朝,章帝以王觸寒涉道,賜王乘輿貂裘。
【啓】齊王融謝敕賜御裘等啓曰:雲衣降授,仙裾曲委,榮振素裏,澤駭蓬心,昔漢帝解裘,不獨前寵,曹王褫帶,復降今恩。
又謝竟陵王賜納裘啓曰:降飾自尊,垂榮及賤,玄玉不純,曾波奪採,南陸方永,北風日壯,無衣無褐,發念聖衷,而挾纊之問每流,解裘之賜偏委。
梁簡文帝謝東宮賜裘啓曰:物華雉毳,名高燕羽,才慚齊相,愧白狐之飾,德謝漢蕃,均黑貂之賜,地卷朔風,庭流花雪,故以裾生惠氣,袖起陽春。
◇帶
《穆天子傳》曰:天子徵至赤烏之人,赤烏氏先,出自宗周,乃賜貝帶五十具。
《戰國策》曰:魯仲連謂田單曰:將軍東有夜邑之奉,西有淄上之娛,黃金橫帶,而騁乎淄澠之間,有生之[○二字原脫,據馮校本補。]樂,無死之心,所以不勝狄也。
《史記》曰:帝遺匈奴黃金飾貝帶一具。
《魏略》曰:疏勒王獻大秦赤石帶一枚。
《吳書》曰:陸遜破曹休,帝脫御金帶以賜遜。又親以帶之。
《吳錄》曰:鉤落者,革帶也,世名爲鉤落帶。
【啓】梁劉孝儀謝晉安王賜銀裝絲帶啓曰:雕鏤新奇,織制精,越中玉女,不得關思,上方名匠,莫能議巧,人情駭觀,如見買臣之綬,望貌移姿,似逢子訓之術。
●卷六十八 儀飾部
○節 黃鉞 鼓吹 相風 漏刻
◇節
《禮記》曰:凡君召以三節,二節以走,一節以趨。
《呂氏春秋》曰:墨者田鳩,欲見秦惠王,留三年而不得見,客有言之於楚王,乃往見楚王,王悅之,與將軍之節以如秦,至而得見,出而告人曰:吾不識秦之道,乃當由楚也,物固有近之而遠,遠之而近。
《漢書》曰:蘇武使匈奴,單于欲降之,幽武,置大窖中,絕飲食,天雨雪,武臥雪,與旃毛並咽之,數日不死,匈奴以爲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羊,武杖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節毛盡落,積五六年。
又曰:建元三年,閩越舉兵圍東甌,東甌告急,上遣嚴助,以節發兵會稽,會稽太守欲不爲發兵,助乃斬一司馬,遂發兵,浮海救東甌。
又曰:張騫使月氏,匈奴得之,留騫十餘歲,與妻有子,然騫持漢節不失。
又曰:諸葛豐特立剛直,元帝擢爲司隸校尉,刺舉無所避,侍中許章,以外屬貴幸奢淫,賓客犯事,與章相連,豐按劾章,欲奏其事,逢許侍中私出,豐駐車,舉節語章曰:下,欲收之,章馳車去,豐追之,許因得入宮門,自歸於上,豐亦上奏,於是收豐節,司隸去節,自豐始。
又曰:漢使王焉等窺匈奴,匈奴法,漢使不去節,不以墨黥其面,不得入穹廬,王焉北地人,習胡俗,去其節,黥面,入穹廬,單于受之。
《東觀漢記》曰:永平中,遣鄭衆使北匈奴,衆因上書,言臣前奉使,不爲匈奴拜,單于悉恨,故兵圍臣,今復銜命,必凌折臣,臣誠不忍將大漢節,對氈裘拜,如令匈奴遂能服臣,將有損大漢之強,上不聽,衆不得已既行,後果爲匈奴所殺。
《獻帝春秋》曰:太傅馬日,假節循撫州郡,袁術在壽春,借節觀之,因奪不還,日失節,憂恚而死。
【表】梁元帝遷荊州輸江州節表曰:周有掌節之職,漢有符節之令,所以子孫慷慨,忠肅勤王,無絕終古,有高前載,臣自擁旄鶴塞,執茲龍節,幸逢銀山自溢,玉燭調年,雖免茂弘之譏,竟微辛毗之勇。
◇黃鉞
《尚書》曰:武王左杖黃鉞,右執白旄。
《淮南子》曰:至精之感,無所不通,昔武王度孟津,而陽侯之波,逆流而擊,疾風晦冥,武王舉黃鉞,目而麾之曰:予在,天下誰敢害吾,於是風去而波罷,遂得濟。
《吳錄》曰:假陸遜黃鉞,吳王親執鞭以見之矣。
《晉中興書》曰:會稽王道子,進位丞相,牧楊州,假黃鉞。
《世說》曰:諸葛亮之次渭濱也,關中震動,魏明帝深懼晉宣王戰,乃遣辛毗爲軍司馬,宣王既與亮對渭而陣,亮設誘,詭譎萬方,宣王果大忿憤,將應以重兵,亮遣聞[○世說方正篇作間。]諜覘之,還曰:有一老夫,毅然杖黃鉞,當軍門立,軍不得出,亮曰:必辛佐治也。
【銘】蔡邕黃鉞銘曰:帝命將軍,執茲黃鉞,威靈震耀,如火之烈,公之蒞止,羣狄斯柔,齊聲罔設,介士斯休。
◇鼓吹
《漢書》曰:韓延壽在東郡,植羽葆鼓車吹車。
又曰:秦始皇末,班懿避地樓煩,致馬牛羊數千羣,值漢初定,與民無禁,當孝惠高後時,以財雄邊,出入弋獵,旌旗鼓吹。
《東觀漢記》曰:段穎起於徒中,爲幷州刺史,有功,徵還京師,穎乘輕車,介士鼓吹曲蓋。
又曰:建初八年,稱班超爲將兵長史,假鼓吹幢麾。
應劭《漢官儀》曰:鼓吹爲國盤娛,禦侮爪牙。
《吳志》曰:孫權拜諸葛恪撫越將軍,領丹陽太守,授戟,武騎三百,拜畢,令恪備威儀,作鼓吹,導引歸家。
《吳質別傳》曰:質爲北中郎將,朝京師,上歡喜其到,比至家,問訊相續,詔將軍列鹵簿,作鼓吹,望闕而止。
《吳歷》曰:曹公出濡須口,吳王乃自乘船,從濡須口入,曹公嚴兵待之,乃作鼓吹回還,曹公見吳舟船器仗,法伍整肅,乃嘆曰:養兒當如孫會稽,劉表子直是豚犬耳。
《江表傳》曰:周秦[○吳志十週泰傳注作泰,下同。]爲濡須督,統諸將,諸將以秦本出賤微,鹹輕傲之,孫權乃入秦營,於都巷中張縵,大請官僚,使秦脫衣幘,見其瘡痍匝體,指瘡而問,何地戰傷,秦具對,權把其臂流涕曰:卿爲孤兄弟,戰不惜命,身如刻漆,孤何心而不待卿以骨肉之恩,使秦以兵馬導從出,作鼓吹。
又曰:孫策賜周瑜鼓吹,贈賜莫與爲比,策令曰:周公瑾英俊異才,與孤有總角之好,骨肉之分,前在丹陽,發衆及船糧,以濟大事,論德酬功,此未足以報也。
《荊州先賢傳》曰:羅獻以太始三年,進位冠軍,假節,給大車,增鼓吹戟。
《俗說》曰:桓玄作詩,思不來,輒作鼓吹,既而思得,雲鳴鵠響長阜,嘆曰:鼓吹固自來人思。
《語林》曰:陸士衡爲河北督,已被間構,內懷憂懣,聞衆軍警角鼓吹,謂其司馬曰:我今聞此,不如華亭鶴鳴。
【賦】晉陸機鼓吹賦曰:原鼓吹之攸始,蓋稟命於黃軒,播威靈於茲樂,亮聖器而成文,騁逸氣而憤壯,繞煩手乎曲折,舒飄以遐洞,卷徘徊其如結,及其悲唱流音,怏惶依違,含歡嚼弄,乍數乍稀,音躑躅於脣吻,若將舒而復回,鼓砰砰以輕投,簫嘈嘈而微吟,詠悲翁之流思,怨高臺之難臨,顧穹谷以含哀,仰歸雲而落音,節應氣以舒捲,響隨風而浮沉,馬頓跡而增鳴,士<戚頁>而г襟,若乃巡郊澤,戲野,奏君馬,詠南城,慘巫山之遐險,歡芳樹之可榮。
【表】魏陳王曹植謝鼓吹表曰:許以簫管之樂,榮以田遊之嬉,陛下仁重有虞,恩過周旦,濟世安宗,在聖德。
梁簡文帝讓鼓吹表曰:寬博爲善,不飾被於聲明,緣寵成功,未增榮於鐃管,豈宜響芳樹於西河,鳴朝飛於黑水,彼己之譏何懼,屍素之誡知慚。
梁江淹爲齊高帝讓前部羽葆鼓吹表曰:臣聞國容軍禮,旌羽昭其華,車騎品第,鑾蕤藹其飾,世教以之垂採,民聽以之流文,故勒岫銘海之功,な革寫其詠,戡難夷邦之業,管竹凝其聲,朱露玄雲,既錫上德,巫山芳樹,以被奇勳。
隋江總謝敕給鼓吹表曰:略尋近古,逖聽前事,王文憲匡佐革命,沈隱侯經綸始運,騎吹之榮,猶難忝冒,以臣況此,非倫輩,豈可更崇文物,重假名器,高臺迢,未朱夏而登臨,芳樹華滋,非青春而奏曲。
◇相風
《晉令》曰:車駕出入,相風前引。
【賦】晉傅玄相風賦曰:昔之造相風者,知其自然之極乎,其達變通之理乎,觀妙之微,神明可通,夫能立成器以佔吉凶之先見者,莫精乎此,乃構相風,因象設形,蜿盤獸以爲趾,建修竿之亭亭,體正直之無橈,度經高而不傾,棲神烏於竿首,俟祥風之來徵。
晉張華相風賦曰:蓋在先聖,道濟生人,擬議天地,錯綜明神,在璣以齊七政,象渾儀於陶鈞,考古旁於六氣,仰貞觀於三辰,爰在保章,世序其職,辯風候方,必立準極,循物致用,器不假飾,眇之迢迢,凌高墉而莖植,玄鳥偏其增翥,雲霄而矯翼,嘉創制之窮理,諒器淺而事深,步元氣於尋木,寄先識於茲禽,既在高而思危。又戒險而自箴,雖回易之無常,終守正而不淫,永恪立以彌世,志淹滯而愈新,超無返而特存,差偶景而爲鄰。
晉潘岳相風賦曰:混元恍其初判,二氣變而無窮,動靡微而不兆,象有始而必終,思先天而不違,立成器以相風,棲靈烏於帝庭,似月離乎紫宮,飛輕羽於竿杪,若鸞翔乎雲中,廣漠興而習坎,景風發而溯離,閶闔揚而西指,明庶起而東移。
晉陶侃相風賦曰:乃有相風之爲形也,終日九徵,桀然特立,不邪不傾,擬雲閣以秀出,峻嶺於層城,直南端以基趾,雙崇魏之崢,象建木於都廣,邈不羣而獨榮,樸雖小而不巨,何物鮮而功大,眇翩翩以高翔,象離於雲際,擢孤莖而特挺,若芙蓉於水裔,若乃華蓋警乘,奉引先驅,豹飾在後,葳蕤清路,百僚允則,彰我皇度。
晉孫楚相風賦曰:伊聖皇之高烈,美治道之穆清,兼乾坤之普覆,齊三光之朗明,猶恭己以勞謙,迄日昃而不寧,慮聽政之有闕,誡禍福於無形,建殊才於辰極,樹相風於紫庭,爾乃神獸盤其根,靈烏據其顛,羽族翩飄羅其側,翔風蕭聊出其間。
◇漏刻
《說文》曰:漏以銅盛水,刻節,晝夜百刻。
《周官》曰:挈壺氏,掌壺,皆以水火守之,分以日夜。
《東觀漢記》曰:樊梵,每當直事,常晨駐車待漏。
《吳錄》曰:吳範,善占候,知風氣,關羽將降,孫權問範,範曰:期明日中,權立表下漏以待之,及中不至,權問其故,範曰:未正中,頃之,有風動帷,範曰:羽至矣,外稱萬歲,傳言得羽矣。
【賦】晉陸機漏刻賦曰:偉聖人之制器,妙萬物而爲基,形罔隆而弗包,理何遠而不之,既窮神以盡化。又設漏以考時,爾乃挈金壺以南羅,藏幽水而北戢,擬洪殺於編鍾,順卑高而爲級,激懸泉以遠射,跨飛塗而遙集,伏陰蟲以承波,吞恆流其如挹,是故來象神造,去猶鬼幻,因勢相引,乘靈自薦,口納吐,水無滯咽,形微獨繭之緒,逝若垂天之電,籠八極於千分,度晝夜乎一箭,抱百刻以駿浮,仰胡人而利見,夫其體也簡,而效績也誠,其假物也粗,而致用也精,積水不過一鍾,導流不過一,而用天者因其敏,分地者賴其平,微聽者假其察,貞觀者借其明,考計歷之潛慮,惻日月之幽情。
宋鮑昭觀漏賦曰:歷玉階而升奧,訪金壺之盈闕,觀騰波之吞瀉,視驚箭之登設,謹戶牖而知命,掩雲霧而測暉,創百齡於纖隱,積千里於空微,彼崢崢而行溢,此冉冉而逾衰,撫寸心而未改,指分光而永違,貫古今而並念,信寡易而多難,時不留乎激矢,生乃急於走丸,神怵迫而忘慮,心坎懍而鮮歡,望天涯而佇念,棹雄劍而長嘆,嗟生民之永迷,躬與後而皆恤,死零落而無二,生差池而非一。
【銘】後漢李尤漏刻銘曰:昧旦丕顯,敬聽漏音,思我王度,如玉如金。
晉孫綽漏刻銘曰:二儀貞運,聖鑑通玄,數以微器,理以象宣,乃制妙漏,挈壺是銓,近取諸物,遠贊自然,川滿則盈,乘虛赴下,靈虯吐注,陰蟲承寫,昏明無隱其晷度,陰陽是效其屈伸,不下堂而天地理得,設一器而萬事同倫。
梁元帝漏刻銘曰:玉衡稱物,金壺博施,司南司火,未符茲義,帝曰欽哉,納隍斯譬,實惟簡在,窮神體智,宮槐晚合,月桂宵暉,清檯莫爽,解谷胥依,七分六日,五祀三微,事齊幽贊,乃會通幾,碧海有乾,絳川猶竭,飛流五色,涓涓靡絕,龍首傍注,仙衣俯裂,箭不停晷,聲無暫輟,用天之貞,分地之平,如弦斯直,如渭斯清。
梁陸亻垂新漏刻銘曰:微若抽繭,逝如激電,耳不輟音,眼無留眄,銅史司刻,金徒抱箭,履薄非兢,臨深罔戰,授受靡愆,登降弗爽,惟精惟一,可法可象,月不遁來,日無藏往,分似符契,至猶影響,合昏暮卷,莢晨生,尚辯天意,猶測地情,況我神造,通幽洞靈。
周王褒漏刻銘曰:竊以混元開闢,天回地旋,曆象運行,暑來寒往,二分同道,烏靈正其昏夕,兩至相遇,表圭測其長短,雖則晦朔先後,失於公羊之說,次舍盈縮,惑於丘明之傳,至乎出卯入酉,黃道青綠,季孟相推,啓閉從序,挈壺掌分數之令,太史陳立成之法,軍將以之懸井,壺郎以之奏,百王垂訓,千祀餘烈者焉,銘曰:玄儀西運,逝水東流,甘川浴日,深壑藏舟,測茲祕象,是曰神謀,正震治歷,下武惟周,忽微以測,積空成數,圭表弗差,光陰斯赴,箭水無絕,靈虯長注,經寸日輪,四分天度,器遵昔典,景移新刻,荊山既鐫,昆吾且勒,以福眉壽,百王垂則。
李尤刻漏銘曰:昔在先聖,配天垂則,仰七曜,俯順坤德,乃建日官,俾立漏刻,昏明既序,景曜不忒,唐命羲和,敬授人時,懸象著明,帝以崇熙,季末不虔,德衰於茲,挈壺失節,刺流在詩。
●卷六十九 服飾部上
○帳 屏風 幔 簟 薦席 案 幾 杖 扇 麈尾
◇帳
《史記》曰:沛公入秦宮,宮室帷帳,狗馬重寶婦女以千數,意欲留居之,樊噲諫沛公出舍,沛公不聽,張良諫,乃止。
又曰:項王軍壁垓下,夜聞漢軍四面楚歌,乃大驚曰:漢皆已得楚乎,夜飲帳中。
又曰:丞相公孫弘燕見,上或時不冠而見,上嘗坐武帳中,汲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見黯,避帳中,使人可其奏事,其見敬禮如此。
《漢武故事》曰:西王母感上區區之誠,暮必神降,上乃盛施帷帳,燒兜氵未香,香聞數百里。
又曰:上以琉璃珠玉,明月夜光,雜錯天下珍寶爲甲帳,其次爲乙帳,甲以居神,乙以自居。
《漢書》曰:東方朔雲,陛下誠能用臣朔之計,推甲乙之帳,[甲乙,帳名也,瓚曰:興造乙(漢書六十五東方朔傳注乙上有甲字。)之帳,落以隨珠和璧,天子襲翠被,爲(漢書注作憑。)玉幾,而處其中。]燔之於四通之衢。
《三輔舊事》:秦時奢泰,渭水貫都,以象天河,橫橋南渡,以象牽牛,後宮列女,萬有餘人,婦人之氣,上衝於天,縑帳綺帷,木衣糹弟繡,土被朱紫。
《東觀漢記》曰:桓榮常寢病,太子朝夕遣中人問疾,賜以帷帳奴婢,曰:如有不諱,無憂家室也,後病癒,入復侍講。
《漢舊儀》曰:祭天有紺幄帳。
《馬融別傳》曰:馬融爲儒,教養諸生,常有千數,善鼓琴,好吹笛,達生任性,不拘儒者之節,居宇器服,多存侈飾,常坐高堂,施絳紗帳,前授生徒,後列女樂,弟子以次相傳,鮮有入其室者。
《益部耆舊傳》曰:翟上事雲,漢文帝連上書囊以爲帳,惡聞紈素之聲。
傅子曰:太祖武皇帝,恐嫁娶之僭上,公主人,不過帛帳,從婢十人而已。
【詩】梁沈約詠帳詩曰:甲帳垂和壁,螭雲張桂宮,隨珠既吐曜,翠被複含風。
◇屏風
《京兆舊事》曰:杜陵蕭彪,子伯文,爲巴郡太守,以父老,歸供養,父有客,常立屏風後,自應使命。
《東觀漢記》曰:宋弘嘗燕見,御坐新施屏風,畫烈女,帝數顧視之,弘正容言曰: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上即爲撤之,時上姊胡陽公主新寡,上與共論朝臣,微觀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羣臣莫及,上曰:方且圖之,後弘見上,令主坐屏風後,因謂弘曰:諺言,貴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聞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上顧謂主曰:事不諧矣。
謝承《後漢書》曰:鄭弘,爲太尉時,舉弟五倫爲司空,班次在下,每正朔朝見,弘曲躬自卑,上問知其故,遂聽置雲母屏風,分隔其間,由此爲故事,[事具職官部。]
《三輔決錄》曰:何敞爲汝南太守,章帝南巡過郡,有雕鏤屏風,爲帝設之,命侍中黃香銘之曰:古典務農,鏤傷民,忠在竭節,義在身。
《魏志》曰:太祖平柳城,班所獲器物,特以素屏風素幾賜毛,曰:君有古人之風,故賜君古人之服。
《吳錄》曰:景帝時,紀亮爲尚書令,子騭爲中書令,每朝會,詔以御屏風隔其座焉。
又曰:曹不興善畫屏風,誤落筆點素,因就以作蠅,權以爲生蠅,舉手彈之。
《語林》曰:滿城武秋[○《太平御覽》七百零一作滿奮字武秋,此有訛脫。]體羸惡風,侍坐晉武帝,屢顧看雲母幌,武帝笑之,武雲,北窗琉璃屏風,實密似疏,帝有難色。
【詩】周庾信詠屏風詩曰:昨夜鳥聲春,驚啼動四鄰,今朝梅樹下,定有詠花人,流星浮酒泛,粟鈿繞杯脣,何勞一片雨,喚作陽臺神。
又曰:逍遙遊桂苑,寂絕想桃源,狹石分花逕,長橋映水門,管聲驚百鳥,人衣香一園,定知忄未足,橫琴坐樹根。
又曰:高閣千尋起,長廊四注連,歌聲上扇月,舞影入聞弦,澗水繞窗外,山花即眼前,但顧[○本集作原。]長歡樂,從今一百年。
又曰:搗衣明月下,靜夜秋風飄,錦石平砧面,蓮房接杵腰,急節迎秋韻,新聲入手調,寒衣須及早,將寄霍嫖姚。
又曰:今朝好風日,園苑足芳菲,竹動蟬爭散,蓮搖魚暫飛,面紅新著酒,風晚細吹衣,石多時望,蓮船始復歸。
【賦】漢淮南王屏風賦曰:惟斯屏風,出自幽谷,根深枝茂,號曰喬木,孤性陋弱,畏金︹族,移根易土,委伏溝瀆,飄危殆,靡安厝足,天啓我心,遭遇微祿,中郎善治,收拾捐樸,大匠治之,刻削斫,等化器類,庇廕尊屋,賴蒙成濟,其恩弘篤,不逢仁人,永爲枯木。
【啓】梁簡文帝謝賚棋子屏風啓曰:極班馬之巧,兼曹史之慮,均天台之翠璧,雜水葉之嘉名,電母之窗,慚其麗色,琉璃之扇,愧其含影。
梁劉孝威謝敕賚畫屏風啓曰:昔紀亮所隔,唯珍雲母,武秋所顧,上貴琉璃,豈若寫帝臺之基,拂崑山之碧,畫巧吳筆,素逾魏賜,馮商莫能賦,李尤誰敢銘。
陳周弘正謝梁元帝賚春秋糊屏風啓曰:昔琉璃見重,雲母稱珍,雖盡華麗,有傷真樸,豈若三體五例,對玩前史,一字褒貶,坐臥箴規,無復楚臺之風,得同鄒谷之暖。
【銘】後漢李尤屏風銘曰:舍則潛避,用則設張,立必端直,處必廉方,雍閼風雅,霧露是抗,奉上蔽下,不失其常。
【書】梁簡文帝答蕭子云上飛白書屏風書曰:得所送飛白書縑屏風十牒,冠六書而獨美,超二篆而擅奇,乍寫星區,時圖鳥翅,非觀觸石,已覺雲飛,豈待金,便睹蟬翼,間諸衣帛,前哲未巧,懸彼帳中,昔賢掩色。
◇幔
《六韜》曰:將冬不服裘,夏不操扇,天雨不張幔蓋,名曰禮,將不知禮,無以知士卒寒暑也。
《東觀漢記》曰:岑彭與吳漢圍隗囂,囂壅谷水,以縑幔盛土,爲堤灌城。
《軍令》曰:戰時,皆取舡上布幔布衣漬水中,積聚之,賊有炬火火箭,以掩滅之。
《蜀志》曰:張松勸劉璋絕曹公,交通先主,璋率步騎三萬餘人,車乘帳幔,精光耀日,往就與會。
《秦記》曰:符永固以太常韋逞母宋,傳其父業,得周官義旨,乃就來宋家<匚文>[○明本作互,馮校本作<匚文>。]講,書生百人,隔絳紗幔而受書焉。
《世說》曰:庾太尉亮,風儀偉長,時皆以爲美,亮有大兒,年數歲,雅量之質,便自如此,溫太真嘗隱幔視[○《太平御覽》六百九十九作怛。]之,此兒神色恬然,乃徐跪曰:君侯何以爲,論者乃謂不減亮。
【詩】齊王融詠幔詩曰:幸得與珠綴,冪歷君之楹,月英不辭卷,風來輒自輕,每聚金爐氣,時駐玉琴聲,但原致樽酒,蘭棋當夜明。
◇簟
《說文》曰:簟,竹蓆也。
《釋名》曰:簟[○《太平御覽》七百零八簟下有簟字。]也,布之覃然正平也。
《禮記》曰:夫不在,斂枕簟席,器而藏之。
又曰:莞簟之安,秸之設也。
《方言》曰:簟,宋魏之間謂之笙,[今江東乃言笙也。]《毛詩》曰:下莞上簟,乃安斯寢。
《孫卿子》曰:輕暖平簟,而體不知其安。
《淮南子》曰:席之上,先萑簟,樽之上,先玄酒,先王貴之,先本而後用末也。
漢獻帝傳曰:尚書令王允奏曰:太史令王立,說孝經六隱事,能消卻奸邪,常以良日,允與立入,爲帝誦孝經一章,以丈二竹簟,畫九宮其上,隨日時而出入焉,及允被害,乃不復行也。
晉公卿禮秩曰:太宰何曾遜位,賜簟褥一具。
王隱《晉書》曰:車永爲廣州刺史,永子溢,多使工作象牙細簟,工患之,乃共舉出永。
《東宮舊事》曰:太子納妃,有烏韜赤花雙文簟。
【啓】梁劉孝儀謝始興王賜花紈簟啓曰:麗兼桃象,周洽昏明,便覺夏室已寒,冬裘可襲,雖九日煎沙,香粉猶棄,三旬沸海,團扇可捐。
【書】梁簡文帝答定襄侯餉臥簟書曰:筠篁多品,筱雜名,校色比奇,獨此爲貴,自舍蒼紫,似久暴於柯亭,乍舒黝素,若屢г於湖水,三伏餘炎,九折成用,便可旅食南館,高臥北窗。
又答南平嗣王餉舞簟書曰:濯龍之木,文飾壇,淮南之臺,紫羅爲薦,未若五離九折,出桃枝之翠筍,綺爛霞舒,制雲母之修竹,南湘點淚,喻也未奇,東宮赤花,擬之非妙。
◇薦席
《釋名》曰:薦,所以自薦藉也,席,釋也,可卷可舒也。
《說文》曰:,蒲子也,可爲薦。
《六韜》曰:桀紂之時,婦女坐以文綺之席,衣以綾紈之衣。
《毛詩》曰: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禮記》曰:羣居五人,則長者必異席,夫爲人子者,居不主奧,坐不中席。
又曰:奉席如橋衡,請席何鄉,請衽何趾,席南鄉北鄉,以西方爲上,東鄉西鄉,以南方爲上,若非飲食之客,則布席,席間函丈,主人跪正席,客跪撫席而辭,客徹重席,主人固辭,客踐席乃坐。
又曰:哀公命席,孔子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
《大戴禮》曰:武王踐阼,席前左端之銘曰:安樂必敬,前右端之銘曰:無行可悔,後左端之銘曰:民一反一側,爾不可不志,後右端之銘曰:所鑑不遠,視爾之所代。
《左傳》曰:大路越席,昭其儉也。
又曰:臧文仲不仁者三,妾織蒲,[家人販席,與民爭利也。]
論語曰:席不正不坐,君賜食,必正席先嚐之。
《家語》曰:明王之守也,則必折衝千里之外,其徵也還師衽席之上,故曰內修七教而士不勞,外行三至而財不匱,此之謂明王之道。
《楚辭》曰:瑤席兮玉鎮。
《呂氏春秋》曰:衛靈公天寒鑿池,宛春諫曰:天寒起土,恐傷民,公曰:天寒乎,宛春曰:公衣狐裘,坐熊席,陬隅有竈,是以不寒,[事具寒部。]
曾子曰:不勞不費之爲明,可得而聞乎。
孔子曰:昔者帝舜,左禹,右皋繇,不下席而天下治。
《晏子》曰:景公獵休,坐地而食,晏子後至,滅葭而坐,公不悅,子獨席何也,對曰:臣聞介冑坐不席,獄訟不席,獄戶不席,三者皆憂也,臣故不敢以憂侍坐,公曰:善,令人下席,曰:大夫皆席,寡人亦席。
子思曰:舜不降席而天下治,桀紂不降席而天下亂也。
《莊子》曰:申徒嘉,兀者也,與鄭子產,同師合堂,同席而坐。
魯連子曰:君所察者三,不可以不知,不知時與不時,譬猶春不耕也,不知行與不行,譬以方爲輪也,不知宜與不宜,譬以錦緣薦也。
《韓子》曰:趙簡子謂左右曰:車席泰美,夫冠雖惡,必戴之,履雖善,必履之,今車如此其大美也,吾將何以履之,且夫美而耗上,妨義之道。
又曰:孟懿伯相魯,食不二味,坐不重席。
《史記》曰:陳平以弊席爲門。
又曰:蘇秦激張儀,令相秦,以馬韉席坐之。
又曰:任安與田仁,俱爲衛將軍舍人,居門下,衛將軍從此兩人過平陽公主家。令兩人與騎奴同席而食,此二子拔刀裂斷席,別坐,主家皆怪而惡之,莫敢問也。
《漢武故事》曰:帝齋於尋真臺,設紫羅薦。
《東觀漢記》曰:更始至長安,止前殿,郎吏以次侍,更始愧恧,俯刮席,與小常侍語。
又曰:王常與橫野大將軍位次,與諸將絕席。
又曰:黃香家素貧,躬執勤苦,盡心供養,暑則扇牀枕,寒則自溫席。
又曰:張禹爲太傅尚書,鄧太后以殤帝初育,欲令重臣居禁內,乃詔禹與三公絕席。
又曰:宣帝,[○《太平御覽》七百零九,作秉,此訛。]建武元年拜御史中丞,上特詔御史中丞與司隸校尉尚書令,會同並專席而坐,故京師號曰三獨坐。
謝承《後漢書》曰:戴憑徵博士,詔公卿大會,羣臣皆就席,憑獨立,世祖問其意,對曰:博士說經,皆不如臣,而坐居臣上,是以不得就席,帝令與諸儒難說,帝善之,後正旦朝賀,令羣臣說經,更相難詰,義有不通,輒奪其席以益通者,憑遂重坐五十餘席,故京師語曰:解經不窮戴侍中。
又曰:許敬,字鴻卿,其吏有誣君者,會於縣令坐,敬拔刀斷其席曰:敬不忍與惡人同席。
盧毓冀州論曰:常山爲林,大陸爲澤,蒹葭蒲葦,雲母御席。
《汝南先賢傳》曰:鄭敬以蒹葭爲席,常隨杞柳之陰。
《雜記》曰:吳議郎張純,詣鎮南將軍朱據,據曰:爲賦一物,然後乃坐,純賦曰:席爲冬設,簟爲夏施,揖讓而坐,君子攸宜。
皇甫謐《高士傳》曰:老萊子親沒,隱蒙山之陽,枝木爲牀,艾爲席。
《世說》曰:管寧與華歆同席讀書,有軒冕過門者,寧讀書如故,歆廢書出看,寧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
《說苑》曰:孔子困於陳蔡之間,居環堵之內,坐三經之席。
【詩】齊謝詠席詩曰:本生朝夕池,落景照參差,河洲蔽杜若,幽渚奪江離,遇君時採擷,玉坐奉金卮,但原羅衣拂,無使素塵彌。
梁柳惲詠席詩曰:照日汀洲際,搖風淥潭側,雖無獨繭輕,幸有青袍色,羅袖少輕塵,象牀多麗飾,原君夜闌飲,佳人時安息。
【銘】後漢李尤席銘曰:施席接賓,士無過賢,直時所有,何必羊豚。
◇案
《說文》曰:案,幾屬也。
《燕太子》曰:太子常與荊軻等案而食。
《史記》曰:漢七年,高祖過趙,趙王張敖,自持案進食,禮甚恭,高祖箕踞罵之。
《楚漢春秋》曰:項王使武涉說淮陰侯,信曰:臣事項王,位不過中郎,官不過執戟,乃去項歸漢,漢王賜臣玉案之食,玉具之劍,臣背叛之,內愧於心。
《烈士傳》曰:魏公子方食,有鳩飛入其案下,公子怪之,此有何急,來歸無忌耶,使人於殿下視之,左右顧望,一鷂在屋上而飛。
《鹽鐵論》曰:良民文杯畫案,婢妾衣紈履絲,匹庶卑飯肉食,所以亂治也。
《漢書》曰:萬石君石奮,子孫爲小吏,歸謁,萬石君必朝服見之,不名,子孫有過失,不誚讓,爲便坐,對案不食,然後諸子相責,因長老肉袒謝罪,改之乃許。
又曰:上欲封傅太后從弟商,鄭崇諫,持詔案起,薄[○漢書七十七鄭崇傳作傅。]太后大怒曰:何有爲天子,反爲一臣所制耶。
又曰:朱博爲御史大夫,爲人廉,不好酒色之宴,自微賤至富貴,食不重味,案上不過三杯。
《漢武故事》曰:武帝時,東郡獻短人,長五寸,上疑其山精,常令案上行,東方朔問曰:巨靈,汝何以叛,阿母健不。
《東觀漢記》曰:更始韓夫人,尤嗜酒,每侍飲,見常侍奏事,輒怒曰:帝方對我,正用此時持事來乎,起抵破書案。
又曰:尹敏與班彪相厚,每相與語,嘗屏案不食。
又曰:梁鴻吳,依大家皋伯通廡下,爲人賃舂,妻爲具食,不敢於鴻前仰視,舉案齊眉,伯通異之曰:彼傭賃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
《神仙傳》曰:茅君當受神靈之職,衆賓皆至,忽然自有青縑帳,於屋下,數重白氈,金案玉杯,人皆飽醉。
《江表傳》曰:曹公平荊州,仍欲伐吳,張昭等皆勸迎曹公,唯周瑜魯肅諫拒之,孫權拔刀斫前奏案曰:諸將復有言迎北軍者,與此案同。
【銘】梁簡文帝書案銘曰:刻香鏤彩,纖銀卷足,照色黃金,回花青玉,漆華映紫,畫制舒綠,性廣知平,文雕非曲,廁質錦帷,承芳綺縟,敬客禮賢,恭思儼束,披古通今,察奸理俗,仁義可安,忠貞自燭,鑑矣勒銘,知微敬勖。
◇幾
《莊子》曰:南郭子綦,隱几而坐,仰天而噓,嗒焉似喪其偶,顏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隱几者,非昔之隱几也,[子綦昔隱几不然乎,今何故更然。]
《戰國策》曰:郭隗謂燕昭王,隱几據杖,眄視相使,則廝役之人至。
《左傳》曰:諸侯之師,久於Τ陽,荀偃士モ,請於荀曰:水潦將降,懼不能歸,請班師,智伯怒,[智伯,荀也。]投之以幾,出於其間。
《漢書》曰:朱博遷琅邪太守,齊郡舒緩養名,博奮髯抵[抵音紙。]幾曰:觀齊兒欲以此爲俗耶,乃召見諸曹史書佐及縣太史,[○漢書八十三朱博傳作大吏。]選其可用者。
又曰:平帝詔太師孔光曰:聖人之後,先師之子,德行純淑,道術通明,居四輔,輔導於帝,今年耆有疾,俊大臣,惟國之重,書曰:母遺老,國之將興,尊師而重傅,其令太師,每朝十日一賜餐,賜太師靈壽杖,令爲太師省坐置幾,太師省中用杖。
《續漢書》曰:大將軍何進,闢鄭玄,玄以進闢權戚,不敢違意,不得已而詣之,進爲設几杖,待之甚優,玄不受朝服,而以幅巾見,一宿逃去。
《九州春秋》曰:孔融爲北海太守,爲袁譚所攻,流矢雨集,矛戟內接,然融憑几安坐,讀書論義自若也。
【詩】齊謝詠烏皮隱几詩曰:蟠木生附枝,刻削豈無施,取則龍文鼎,三趾獻光儀,勿言素韋,白沙尚推移,曲躬奉微用,聊承終宴疲。
◇杖
《史記》曰:張騫曰:臣在大夏時,見邛竹杖蜀布,問曰:安得此,大夏國人曰:吾賈人往市之身毒國,身毒國在大夏東南,可數千裏。
魯連子曰:連卻秦軍,平原君欲封之,終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爲壽,先生笑曰:所貴天下之士者,爲排患釋難,解人之締結,即是有取,商賈之事,連不忍也,遂杖策而去。
《呂氏春秋》曰:孔子之弟子,從遠方來者,孔子荷杖而問之曰:子之父不有恙乎,摶杖而問之曰:子之母不有恙乎,置杖而問之曰:子之兄弟不有恙乎,杖步而陪之,問曰:子之妻子不有恙乎,故孔子六尺之杖,論貴賤之禮,辯親疏之義。
《韓子》曰:周王下令,索曲杖,吏求之不得,使私求,得之,乃曰:吾知吏不事他事也,杖甚易得,而不能得,我令人求,不移日得之,豈謂忠哉。
【詩】梁到溉餉任新安班竹杖因贈詩曰:邛竹藉舊聞,靈壽資前識,復有冒霜筠,寄生桂潭側,文彩既班爛,質性甚綢直,所以夭天真,爲有乘危力,未嘗以過投,屢經芸苗植。
梁任答到建安餉杖詩曰:故人有所贈,稱以冒霜筠,定是湘妃淚,潛灑遂鄰彬,扶危復防咽,事歸薄暮人,勞君尚齒意,矜此杖鄉辰,復資後生彥,候餘方欠伸,獻君千里笑,紓我百憂,坐雖有器,臥遊苦無津,何由乘此竹,直見平生親。
【賦】晉張翰杖賦曰:惟萬物之品分,何利人之獨貴,中神性之極妙,豈給口之至味,雖至味之御內,乃靡失乎身外,舍少壯之自然,假扶我之攸賴,良工登乎曾巒,妙匠鑑乎林阿,顧眄乎陽之條,投刃乎直理之柯,方圓意,洪細可手,畜旦夕,欲與永久,儀制財於一尋,假飾存乎尾首,瑩牙爲其眉,朗金爲其觜距。
周庾信竹杖賦曰:桓宣武平荊州,外白有人稱楚丘先生,來詣門下,桓公曰:名父之子,流離江漢,孤之責矣,及令引進,乃曰:噫子老矣,鶴髮雞皮,蓬頭櫪齒,乃是江漢英靈,荊衡杞梓,雖有聞於十室,幸無求於千里,寡人有銅環靈壽,銀角桃枝,開木瓜而未落,養蓮花而不萎,迎仙容於錦市,送游龍於葛陂,先生將以養老,將以扶危,先生笑而言曰:中國明於禮義,暗於知人,心之憂矣,唯我生民,雖復疏條勁柘,促節貞筠,枝端刻鳥,角首圖麟,豈念相餘有疾,將餘此身,餘此衰矣,雖然有以,非鬼非蜮,乃心憂矣,未見從心,先求順耳,伯玉何嗟,丘明唯恥,別有九棘眉,三槐暮齒,孔光謝疾,袁逢致仕,明公此贈,或非乖理。
【頌】王粲靈壽杖頌曰:茲杖靈木,以介眉壽,奇貞正,不待矯柔,據貞斯直,杖之爰茂。
【贊】晉郭璞桃杖贊曰:叢薄幽薈,從風蔚猗,簟以寧寢,杖以扶危。
【銘】漢劉向杖銘曰:歷危乘險,匪杖不行,年耆力竭,匪杖不︹,有杖不任,顛跌誰怨,有士不用,害何足言,都蔗雖甘,殆不可杖,佞人悅己,亦不可相,杖必取便,不必用味,士必任賢,何必取貴。
後漢李尤靈壽杖銘曰:亭亭奇,曰靈壽,甘泉潤根,清露流莖,乃製爲杖,扶危定傾,既憑其實,亦貴其名。
後漢馮衍杖銘曰:杖莫如信,行莫如仁,惠而無實,怨及爾身,趙武之珍,子罕之寶,二子之跡,蓋近於道。
晉蘇彥邛竹杖銘曰:安不忘危,任在所杖,秀矣雲竹,勁直筱,節高質貞,霜雪彌亮,圓以應物,直以居當,妙巧無功,奇不待匠,君子是扶,逍遙神王。
晉殷允杖銘曰:二老晨徵,匪杖不遠,四皓降趾,匪杖不反,翼德扶耆,舍杖焉資,輔相天地,匪賢而誰,荃蕙雖秀,才非貞質,異端雖美,道無玄術,杖必不撓,無取苒弱,人貴一德,勿惑穿鑿。
晉傅鹹邛竹杖銘曰:嘉茲奇竹,質勁體直,立比高節,示世於式。
晉劉柔妻王氏靈壽杖銘曰:{翟}々鮮,秀彼崇氵急,下澤蘭液,上瑩芳霄,貞勁內固,鮮粲外昭,耀質靈薈,作珍華朝,杖之身安,越齡松喬。
梁簡文帝錫杖銘曰:妙飾嘉光,遊聖振灼,排空霧轉,騰雲鳳躍,永異玉神,長逾金錯。
◇扇
《春秋繁露》曰:美事召美類,惡事召惡類,類之相應而起也,如馬鳴則馬應之,故以龍致雨,以扇逐暑,軍之所處,生以棘楚,美惡皆有從來也。
《淮南子》曰:夫夏日不披裘者,非愛之也,暖有餘於身也,冬日不用た者,非簡之也,清有餘於也。
又曰:炎火鑿池,披裘而扇,不能救也。
《語林》曰:庾е爲荊州都督,以毛扇上成帝,帝疑是故物,侍中劉劭曰:柏梁雲構,工匠先居其下,管絃繁奏,夔牙先聆其音,е之此扇,以好不以新。
《續晉陽秋》曰:謝安賞袁宏機對辯速,後宏出爲東陽郡,時賢祖道治[○世說新語言語篇注作冶。]亭,安起執宏手,顧就左右,取一扇授雲,聊以贈行,宏應聲答曰:輒當奉揚仁風,慰彼黎庶,合座稱其率而當。
【詩】晉許詢竹扇詩曰:良工眇芳林,妙思觸物騁,蔑疑秋翼蟬,團取望舒景。
齊丘巨源詠七寶團扇詩曰:裁狀白玉璧,縫似明月輪,表裏鏤七寶,中銜駭雞珍,畫作景山樹,圖爲河洛神,生風長袖際,華紅柳津,拂盼迎嬌意,隱映含歌人。
梁簡文帝賦得白羽扇詩曰:可憐白羽扇,卻暑復來氛,終無顧庶子,誰爲一揮軍。
梁何遜詠扇詩曰:如信非玷,學月且爲輪,搖風入素手,召曲掩丹脣。
梁庾肩吾賦得轉歌扇詩曰:團紗映似月,蟬翼望如空,回持掩曲態,轉作送聲風。
梁高爽詠畫扇詩曰:細絲本自輕,弱採何足眄,直爲發紅顏,謬成幄中扇,乍奉長門泣,時承柏梁宴,思妝開已掩,歌容隱而見,但畫雙黃鵠,莫作孤飛燕。
陳許倪詠破扇詩曰:蔽日無全影,搖風有半涼,不堪鄣巧笑,猶足動衣香。
漢班婕妤扇詩曰:新裂齊紈素,鮮如霜雪,裁成合歡扇,團團似明月,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常恐秋節至,涼奪炎熱,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
漢班固竹扇詩曰:供時有度量,異好有團方,來風堪避暑,靜夜致清涼。
【賦】魏陳王曹植九華扇賦曰:昔吾先君常侍,得幸漢桓帝,帝賜尚方竹扇,不方不圓,其中結成文,名曰九華,其辭曰:有神區之名竹,生不周之高岑,對淥水之素波,背玄澗之重深,體虛暢以立,播翠葉以成秋,形五離而九折,蔑解而縷分,效虯龍之蜿蜒,法虹之煙カ,因形致好,不常厥儀,方不應矩,圓不中規,隨皓腕以徐轉,發惠風之微寒,時氣清以芳厲,紛飄動乎綺紈。
吳閔鴻羽扇賦曰:惟羽扇之攸興,乃鳴鴻之嘉容,產九華之中澤,邁雍喈之天聰,表高義於太易,著詩人之雅章,賴茲翮以內飛,曜羽儀於外揚,於時祝融持運,朱明發暉,奔陽衝布,飛炎赫曦,同カ隆於雲漢,鹹慘毒於中懷,爾乃登爽塏,臨甘泉,漱清流,蔭玄雲,運輕翮以容與,激清風於自然,披綃衽而入懷,飛羅纓之繽紛,衆坐侃以怡懌,鹹俯節以齊歡,感蕙風之蕩懷,詠棘心之所歡,於是暑氣雲消,獻酬乃設,停神靜思,且以永日,妍羽詳回,清風盈室,動靜揚暉,嘉好越逸,翻翻弈弈,飛景曜日,同敫素於凝霜,豈振露之能匹。
晉張載扇賦曰:有翔雲之素鳥,體自然之至,飄縞羽於清霄,擬妙姿於白雪,俯濯素於河漢,仰光於日月,雙趾蹶而騰虛,六翮揮而風厲,於是傲世公子,ㄈ儻踔躒,遺物獨出,樂此天爵,飛蒲氏之修蟠,榮子餘之纖繳,弋翔冥之雞,連王子之白鶴,裁輕翼以爲扇,發清風於勁翮,若乃搜奇選妙,絕色寡雙,皓質敫鮮,玄的點鋒,修短雖異,而光彩齊同,故易稱可以爲儀,詩美肅肅之容,是以停之如棲鵠,揮之如驚鴻,飄纓蕤於軒幌,發暉曜於羣龍,夫裂素制圓,剖竹爲方,五明起於名都,九華興於上京。
晉傅鹹羽扇賦曰:吳人截鳥翼而搖風,既勝於方圓二扇,而中國莫有生意,滅吳之後,翕然貴之,其辭曰:鳳皇于飛,其羽,況靈體以遐翔,匪六翮其焉舉,感扇揚之興風,宜收之以清暑,彼安衆之雲妙,差剖篾於毫縷,體荏苒以輕弱,侔縞素於齊魯,此因資以爲用,不假裁於規矩,雖靡飾於容好,亦差池而有序,上比列於南箕,下等美於Ψ甫。
又扇賦曰:天道行而不息,四節代以相尋,背青春之令月,踐朱夏於斯今,熱融融以太甚,孰赫赫之可任,汗珠隕以外流,氣鬱結而內沉,庶凱風之自南,競清嘯而啓衿,怨微飄之不興,恨喬木之無陰,搖輕扇之冉弱,手才動而忄盡心,心取忄盡於卷握,尚何希乎北林,下濟億兆,上寧侯王,是曰安衆,清暑作涼,蒙貴幸於斯時,無日夜而有忘,謂洪恩之可固,終靡弊於君旁,火星忽以西流,悲風起乎金商,秋日悽悽,白露爲霜,體斂然以思暖,御輕裘於溫房,猥棄我其若遺,去玉手而潛藏,君背故而向新,非餘身之無良,哀徒勞而靡報,獨懷怨於一方。
晉陸機羽扇賦曰:昔楚襄王會於章臺之上,山西與河右諸侯在焉,大夫宋玉唐勒侍,皆操白鶴之羽以爲扇,諸侯掩麈尾而笑,襄王不悅,宋玉趨而進曰:敢問諸侯何笑,昔者武王玄覽,造扇於前,而五明安衆,世繁於後,各有於方圓,蓋受則於Ψ甫,舍茲器而不用,顧奚取於鳥羽,宋玉曰:夫創始者恆樸,而飾終者必妍,是故烹飪起於熱石,玉輅基於椎輪,安衆方而氣散,五明圓而風煩,未若茲羽之爲麗,固體後而用鮮,於是鏤巨獸之齒,裁奇木之,憲靈樸於造化,審貞則而妙觀,諸侯曰:善,宋玉遂言曰:伊茲羽之駿敏,似南箕之啓扉,垂皓曜之弈弈,含鮮風之微微,襄王仰而拊節,諸侯伏而引非,皆委扇於楚庭,執鳥羽而言歸,屬唐勒而爲之亂曰:伊鮮禽之令羽,夫何翩翩與眇眇,反寒暑於一堂之末,回八風乎六翮之杪。
晉江扇賦曰:惟羽類之攸出,生東南之遐,育庶族於雲夢,散宗儔於具區,色非一採,或素或玄,肌平理暢,瓊澤冰鮮,戢之則藏,奮之則舉,舍之以寒,用之以暑,制舒疾於一掌,引長風乎衿,蕩煩垢於體外,流妙氣於中心。
梁昭明太子扇賦曰:匠人之巧制,女工之妙織,九折翠竹之枝,直截飛禽之翼,雖復草木ㄡ枯,金沙銷鑠,火山熾,寒泉涸,能使悽兮似秋,隆暑斯卻。
梁江淹扇上採畫賦曰:臨淄之稚女,宋鄭之妙工,織素麗於日月,傳畫明於採虹,洛陽之伎極,江南之巧窮,故飾以赤野之玉,文以紫山之金,粉則南陽之鉛澤,墨則上黨之松心,玉琴兮珠徽,素女兮錦衣,促織兮始鳴,秋蛾兮初飛,識桂莖之就罷,知蘭葉之行衰。
梁周興白鶴羽扇賦曰:銜明珠以報德,訪在陰而陽止,既來集於衛軒,亦傾舞於吳市,駢瑤剪雪,盈華寫潔,通脊似介,點首如翳,縈吹動發,環涼入衣,悽兮若秋之暮,懍兮如雪之飛。
【頌】晉劉臻妻五時畫扇頌曰:炎後飛軌,引曜丹逵,蕤賓應律,融精協曦,五象列位,品物以垂,兌降素獸,震升青螭,日月澄暉,仙童來儀,仰憩翠巖,俯映蘭池,靈柯幽藹,神卉參差,如山之壽,如松之猗,永錫難老,與時推移。
【贊】宋謝惠連白羽扇贊曰:唯茲白羽,體此皎,涼齊清風,素同白雪,揮之衿袖,以御炎熱。
【銘】梁庾肩吾團扇銘曰:武王玄覽,造扇於前,班生贍博,白綺仍傳,裁筠比霧,裂素輕蟬,片月內掩,重規外圓,炎隆火正,石鑠沙煎,清逾末,瑩等寒泉,思深難恃,愛極則遷,秋風颯至,篋笥長捐,勒銘華扇,敢薦夏筵。
梁簡文帝紗扇銘曰。
發 曜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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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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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 照 月
【啓】齊王融謝竟陵王示扇啓曰:竊以六翮風流,五明氣重,若此圓綃,有兼玩實,輕逾雪羽,並霜文,子淑賞其如規,班姬儷之明月,豈直魏王九華,漢臣百綺,況復動制聖衷,垂言炯戒,載摹聽,式範樞機。
◇麈尾
《世說》曰:康法暢造庾公,捉麈尾甚佳,公曰:麈尾過麗,何以得在,答曰:廉者不取,貪者不與,故得在耳。
【詩】梁宣帝詠麈尾詩曰:匣上生光影,豪際起風流,本持談妙理,寧是用摧牛。
【銘】晉王導麈尾銘曰:道無常貴,所惟理,勿謂質卑,御於君子,拂穢清暑,虛心以俟。
宋張悅玳瑁麈尾銘曰:移珍西嶽,費藻南,凝華淡景,搖採爭雲,夷心似鏡,色象斯分。
陳徐陵麈尾銘曰:爰有妙物,窮茲巧制,員上天形,平下地勢,靡靡絲垂,綿綿縷細,入貢宜吳,出先陪楚,壁懸石拜,帳中王舉,既落天花,亦通神語,用動舍默,出處隨時,揚斯雅論,釋此繁疑,拂靜塵暑,引飾妙詞,誰雲質賤,左右宜之。
【啓】梁湘東王謝東宮賜麈尾錦帔團扇等啓曰:楊雄口訥,本貴談端,田貌寢,終於麗飾,始興之扇,方斯非擬,鄴中之錦,匹此爲輕,方原弘此仁風,既動承華之氣,服茲懷袖,複比文若之香。
●卷七十 服飾部下
○枕 被 縟 如意 胡牀 火籠 香爐 步搖 釵 梳枇 囊 鏡 襪
◇枕
《毛詩》曰:角枕粲兮。
《禮記》曰:父母舅姑之枕幾不傳。
又曰:凡內外,雞初鳴,鹹盥漱,斂枕簟。
《越絕書》曰:越王問範子曰:寡人已聞陰陽之事,之貴賤,可得而聞乎,曰:陽者主貴,陰者主賤,故當寒而溫者,爲之暴貴,當溫而寒者,爲之暴賤,王曰:善,書之帛,置之枕中,以爲國寶。
《史記》曰:黥布反,上乃見薛公,薛公對曰:布不足怪也,使布出上計,山東非漢之有,出中計,未可知,出下計,陛下安枕而臥矣,《神仙傳》曰:泰山父者,時漢武帝東巡,見父鋤於道,頭上白光高數尺,呼問之,對曰:有道士教臣作神枕,枕有三十二竅,二十四竅應二十四氣,八竅應八風,臣行之轉少,齒生。
【賦】後漢張材枕賦曰:有卓爾之殊,超詭異之邈絕,且其材色也,如芸之黃,其爲香也,如蘭之芳,其文彩也,如霜地而金莖,紫葉而紅榮,有若蒲陶之蔓延,或如兔絲之煩縈,有若嘉禾之垂穎。又似靈芝之吐英,其似木者,有類桂枝之闌干,或象灌木之叢生,其似鳥者,若驚鶴之徑逝,或類鴻軍之上徵,有若孤雌之無朱,或效鴛鴦之交頸,紛雲興而氣蒸,般星羅而流精,何衆文之ぁ朗,灼而發明,曲有所方,事有所成,每則異姿,動各殊名,衆夥[○此有脫文。]不可殫形,製爲方枕,四角正端,會糹緻密固,絕際無間,形妍體法,既麗且閒,高卑得,闢堅每安,不屑珠碧之飾助,不煩錐鋒之鐫鏤,無丹漆之彤朱,罔象之佐副,較程形而靈露真,[○句有衍文。]衆妙該而悉備,璋特達,富也,美梓逡巡,不敢與並,相思庶幾,風於末列,神龍之姿,衆鱗相絕,昔詩人稱角枕之粲,季世加以錦繡之飾,皆比集異物,費日勞力,傷財害民,有損於德,豈如茲,既剖既斫,斯須速成,一材而已,莫與混並,纖微無加,而美曄春榮。
【銘】蔡邕警枕銘曰:應龍蟠蟄,潛德保靈,制器象物,示有其形,哲人降鑑,居安聞傾。
晉蘇彥楠榴枕銘曰:珍木之奇,文樹理鮮,廉曼方正,密滑貞堅,朝景西翳,夕舒映天,書倦接引,酣樂流連,繼以高詠,研精上玄,頤神靖魄,須以寧眠,寢貴無想,氣和體平,御心以道,閒邪以誠,色空無着,故能忘情。
【箴】張材枕箴曰:其文,馥馥其芬,出自幽阻,升於氈茵,允允麗,惟淑惟珍,安安文枕,貳彼弁冠,冠御於晝,枕式於昏,代作充用,榮己寧身,興寢有節,性和神。
【啓】梁元帝謝東宮賚寶枕啓曰:泰山之藥,既使延齡,長生之枕,能令益壽,黃金可化,豈直劉向之書,陽燧含火,方得葛洪之說,況復重安玳瑁,獨勝瑰材,芳松非匹,冉榴未擬。
◇被
《楚辭》曰:翡翠珠被爛齊光。
《史記》曰:汲黯雲,公孫弘位在三公,俸祿甚厚,爲布被,此詐也,上問弘,弘謝曰:有之,夫九卿與臣善者,無過黯,然今日廷詰弘,誠忠,夫以三公爲布被,飾詐以釣名,且臣聞管仲相齊,有三歸,侈擬於君,桓公以霸,晏嬰相景公,食不重肉,妾不衣絲,齊國亦治,今臣位爲御史大夫,而爲布被,自九卿下至小吏無差,誠如黯言,且無汲黯忠,陛下安聞此言,天子以爲謙讓,愈厚善之。
《東觀漢記》曰:上嘗召見諸郡計吏,問其風土,及前後守令能否,蜀郡計掾樊顯進曰:漁陽太守張堪,昔在蜀,其仁以惠下,威能討奸,前公孫述破時,珍寶山積,卷握之物,足富十世,而堪去職之日,乘折轅車,布被囊而已,上聞嘆息。
又曰:王良爲大司徒,在位恭儉,妻子不之官舍,布被瓦器,時司徒史鮑恢,以事到東海,過候其家,而良妻布裙曳柴,從田中歸,恢告曰:我司徒吏,故來受書,欲見夫人,妻曰:妾是也,恢乃下拜,嘆息而還。
謝承《後漢書》曰:朱寵爲太尉,家貧,臥布被,朝廷賜錦被,不敢當。
《列女傳》曰:江夏孟宗,少遊學,與同學共處,母爲作十二幅被,其鄰婦怪問之。母曰:小兒無異操,懼朋類之不顧,故大其被,以招貧生之臥,庶聞君子之言耳。
《東觀漢記》曰:祭遵奉公賞賜與士卒,家無私財,身衣布衣,臥布被,夫人裳不加採。
《郭子》曰:殷浩作楊州,尹[○世說新語政事篇,《太平御覽》七百零七尹上有劉字,此脫。]行,日小暮,便命左右取被,僕人問其故,答曰:刺史嚴,不敢夜行。
【啓】梁劉孝威謝賚錦被啓曰:色豔蒲桃,採逾聯璧,鄂君慚繡,楚侍羞珠。雖復帝賜鶴綾,客贈鴛綺,高懸麗藻,遠謝鮮明,漢老悅其怪文,魏馬驚其香氣。
◇縟
《釋名》曰:縟,人所坐褻辱也。
張《漢記》曰:荀爽爲三公,食不過一肉,脫粟飯,坐皮縟。
《魏武帝本紀》曰:上儉率,茵縟取質,無有緣飾。
《吳志》曰:張昭非魯肅,頗毀訾之,孫權不以介意,賜肅母帷帳氈縟。
《世說》曰:晉孝武年十三四,時冬天,晝日不着衤復衣,夜則累茵縟,謝公雲,體宜令有常,陛下晝過冷,夜過熱,恐非攝養之術,帝曰:夜宜靜,謝公出,嘆之。
【啓】梁元帝謝敕賜縟啓曰:昔漢後錫貂,魏君送縟,未有玄兔來王,黃龍作貢,便覺肅非遙,挹婁無遠。
◇如意
胡綜《別傳》曰:時有掘地得銅匣,長二尺七寸,開之,得白玉如意,所執處,皆刻螭蟬等形,時人莫知其由,吳大帝以綜多識,乃問之,綜答雲,昔秦始皇東遊,以金陵有王者氣,乃鑿諸山崗,處處埋寶物,以當王者之氣,此抑是乎。
《語林》曰:石崇與王愷爭豪,窮極綺麗,以飾車服,晉武帝愷甥也,每助愷,以珊瑚高二尺許,枝柯扶疏,世間罕比,愷以示崇,崇視訖,以鐵如意擊之,應手瓦碎。
《石崇本事》曰:崇有珊瑚如意,長三尺二寸。
【啓】梁簡文帝謝敕賚水犀如意啓曰:白玉照採,方斯非貴,珊瑚挺質,匹此未珍,謹仰承威神,陳謝講座,方使歡喜羅漢,懷棄鉢之嗟,王式名儒,析驪駒之辯,熊飾寶刀,子桓恧其大賚,旄牛輕拂,張敞慚其舊儀。
◇胡牀
《曹瞞傳》曰:操與馬超戰,將過河,前隊渡,超等掩至,操恚,猶坐胡牀不起,張等見事急,引操入舡,得渡。
《魏略》曰:裴潛爲兗州刺史時,嘗作一胡牀,及其去也,留以掛柱。
《晉中興書》曰:王猛少貧賤,鬻畚爲事,常至洛陽貨畚,有一人於市貴買其畚,雲家近在此,可隨我去取直,猛隨去,忽至深山中,語猛且住樹下,當先通府君,須臾猛進,見一公據胡牀,頭鬢悉白,侍從十許人,有一人引猛雲,大司馬公可進,猛因拜老公,公曰:王公何緣拜,即十陪酬畚直,遣人送猛出,既出顧視,乃嵩高山也。
《郭子》曰:謝萬嘗詣王恬,既至,坐少時,王便入內,謝殊有喜色,謂必厚供,待良久,沐頭散發而出,亦復不坐,乃據胡牀,在中庭曬頭,神氣慨然,了無相酬對意。
《語林》曰:謝鎮西着紫羅襦,據胡牀,在大市佛圖門樓上彈琵琶,作大道曲。
《世說》曰:庾大尉在武昌,時秋夜,氣景甚佳,諸佐吏殷浩王胡之之徒,共登城南樓理詠,音調甚遒,俄而庾公率左右步來,諸賢欲起避之,公曰:小住,老子於此處,亦復不淺,因便據胡牀,與諸賢士談謔竟坐。
【詩】梁庾肩吾賦得詠胡牀詩曰:傳名乃外域,入用信中京,足欹形已正,文斜體自平,臨堂對遠客,命旅誓初征,何如淄館下,淹留奉盛明。
◇火籠
《東宮舊事》曰:太子納妃,有漆畫手巾薰籠二七,大被薰籠三,衣薰籠三。
【詩】齊謝詠竹火籠詩曰:庭雪亂如花,井冰粲成玉,因炎入貂袖,懷溫奉芳蓐,體密用宜通,文斜性非曲,暫承君王指,請謝陽春旭。
梁範靜妻沈詠五彩竹火籠詩曰:可憐潤霜質,纖剖復毫分,織作迴風莒,製爲縈綺文,含芳出珠被,耀綠接緗裙,徒嗟今麗飾,豈念昔凌雲。
【啓】梁簡文帝謝敕賚織竹火籠啓曰:池水始浮,庭雪向飛,慈澤無涯,時錫香被,制此{艹閒}枝,斯罕節,文華九折,用美十爐。
◇香爐
魏武上雜物疏曰:御物三十種,有純金香爐一枚,下盤自副,貴人公主有純銀香爐四枚,皇太子有純銀香爐四枚,西園貴人銅香爐三十枚。
《襄陽記》曰:劉季和性愛香,嘗上廁還,過香爐上,主簿張坦曰:人名公作俗人,不虛也,季和曰:荀令君至人家,坐處三日香,爲我如何令君,而惡我愛好也,坦曰:古有好婦人,患而捧心眉,見者皆以爲好,其鄰醜婦法之,見者走,公便欲使下官遁走耶,季和大笑,以是知坦。
《東宮舊事》曰:皇太子初拜,有銅博山香爐一枚。
集異記曰:吳郡吳泰,能筮,會稽盧氏失博山香爐,使泰筮之,泰曰:此物質雖爲金,其象實山,有樹非林,有孔非泉,闔閭興見發青煙,此香爐也,語其主處,求即得。
南嶽記曰:衡山之崗有石室,有古人住處,有刀鋸銅釒兆,及瓦香爐。
【詩】古詩曰:四坐且莫喧,原聽歌一言,請說銅爐器,崔嵬象南山,上枝似松柏,下根據銅盤,雕文各異類,離婁自相連,誰能爲此器,公輸與魯班,朱火然其中,青煙其間,順風入君懷,四坐莫不歡,香風難久居,空令蕙草殘。
齊劉繪詠博山香爐詩曰:蔽野千種樹,出沒萬重山,上鏤秦王子,駕鶴乘紫煙,下刻蟠龍勢,矯首半銜蓮,傍爲伊水麗,芝蓋出巖間,復有漢遊女,拾羽弄餘妍,榮色何雜糹柔,縟繡更相鮮,ば或騰倚,林薄香千眠,掩華終不發,含薰未肯然,風生玉階樹,露湛曲池蓮,寒蟲飛夜室,秋雲沒曉天。
【賦】梁昭明太子銅博山香爐賦曰:稟至精之純質,產靈嶽之幽深,經般亻垂之妙旨,運公輸之巧心,有蕙帶而巖隱,亦霓裳而昇仙,寫嵩山之あ,象鄧林之阡眠,於時青煙司寒,紅光翳景,翠帷已低,蘭膏未屏,炎熒內曜,芬外揚,似慶雲之程色,若景星之舒光,信名嘉而用美,永爲玩於華堂。
【銘】漢劉向薰爐銘曰:嘉此正器,嶄巖若山,上貫太華,承以銅盤,中有蘭綺,朱火青煙。
梁孝元帝香爐銘曰:蘇合氤氳,非煙若雲,時更薄,乍聚還分,火微難盡,風長易聞,孰雲道力,慈悲所薰。
◇步搖
《釋名》曰:皇后首飾曰副,副,覆也,亦言副貳,兼用衆物成其飾,上有垂珠步搖。
《東觀漢記》曰:鄧太后賜馬貴人步搖一具。
《續漢書》曰:太后入廟,爲花勝,上爲鳳,以翡翠爲毛羽,步搖以黃金爲山題,貫白珠,桂枝相糾。
【詩】梁範靖妻沈詠步搖花詩曰:珠華縈翡翠,寶葉間金瓊,剪荷不似制,爲花如自生,低枝拂繡領,微步動瑤瓊。
◇釵
《釋名》曰:叉,枝也,因形名之也。
《續漢書》曰:貴人助蠶,戴玳瑁釵。
《華陽國志》曰:涪陵山有大龜,其甲可卜,其緣可作釵,世號靈釵。
【詩】梁湯僧濟泄井得金釵詩曰:昔日倡家女,摘花露井邊,摘花還自比,插映還自憐,窺窺終不罷,笑笑自成妍,寶釵於此落,從來非一年,翠羽成泥去,金色尚如鮮,此人今何在,此物今空傳。
【賦】晉夏侯湛雀釵賦曰:覽嘉藝之機巧,持精思於雀釵,收泉珍於八極,納異以表奇,布太陽而擬法,妙團團而應規,於是妍姿英妙之徒,相與競嬖飛寵,[○句有衍文。]並敕,理桂襟,整服飾,黛玄眉之琰琰,收紅顏而髮色,流眄閒步,輕袂翼翼,恃炫豔以相邈,常逍遙而侍側,昔先王與道立教,崇衝讓以致賢,不留志於華好。
【銘】後漢崔瑗三子釵銘曰:元正上日,百福孔靈,鬢髮如雲,乃象衆星,三珠璜釵,攝媛贊靈。
【啓】梁元帝謝東宮賚花釵啓曰:苣亂九衢,花含四照,田文之珥,慚於寶葉,王粲之詠,恧此乘蓮,九宮之,豈直黃香之賦,三珠之釵,敢高崔瑗之說,況以麗玉澄暉,遠過玳瑁之飾,精金曜首,高踐翡翠之名。
◇梳枇
《說文》曰:櫛,梳枇總名也。
《釋名》曰:梳言其齒疏也,枇言其相比也。
《禮記》曰:男女不同巾櫛。
《左傳》曰:晉太子爲質於秦,將逃歸,謂嬴氏曰:與子歸乎,對曰:子晉太子而辱於秦,子之慾歸,不亦宜乎,寡君使婢子侍執巾櫛,以固子也,從子而歸,棄君之命,不敢從,亦不敢言。
十洲記[○《初學記》五,《太平御覽》五十一作盛弘之荊州記。]曰:臨海[○按晉書地理志興安縣屬臨賀郡,海當作賀。]興安縣東界,去郡八十里,縣邊有平石,其上有石櫛,俗雲越王渡溪,墮櫛於此。
《續漢書》曰:李文德素善延篤,謂公卿曰:延篤有王佐之才,欲令引進之,篤聞,爲書止文德曰:吾常昧爽櫛梳,坐於客堂,朝則誦虞夏之書,歷公旦之典禮,覽仲尼春秋,當時之時,不知天之爲蓋,地之爲輿,慎勿迷其本,棄其生也。
《新序》曰:楚莊王罷朝而晏,樊姬問其故,莊王曰:今旦與賢相語,不知日晏也,樊姬曰:賢相爲誰,王曰:虞丘子,樊姬掩口而笑,王問其故,曰:妾得執巾櫛以侍王,非不欲專寵擅愛也,以爲傷王之義,故進與妾同位者數人矣,今虞丘子未聞進一人,未知其賢。
【賦】晉傅鹹櫛賦曰:我嘉茲櫛,惡亂好理,一發不順,實以爲恥,雖日用而匪懈,不告勞而自已,苟以理而委任,期竭力而沒齒。
◇囊
《史記》曰:秦圍邯鄲,趙使平原君求救於楚,與門下二十人偕,得十九人,餘無可取者,毛遂自進於平原君,君曰:夫賢士之處世也,譬若錐之處囊,其末立見,今先生處勝門下,三年於此矣,左右未有所稱,遂曰:臣乃今日請處囊中耳,使遂早得處囊中,乃穎脫而出,非特其末見而已也。
《漢書》曰:陸賈使尉他,留飲數月,他曰:越中無足與語,至生來,令我日聞所不聞,賜賈囊中裝,直千金。
【詩】後漢趙一客秦詩曰:文籍徒滿腹,不如一囊錢。
魏繁欽定情詩曰:何以致區區,目中雙明珠,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後。
【賦】梁簡文帝眼明囊賦序曰:俗之婦人,八月旦,多以錦翠珠寶爲眼明囊,因競凌晨取露以拭目,聊爲此賦,爾乃裁茲金鏤,制此妖飾,緝濯錦之龍光,剪輕羈之蟬翼,雜花勝而成疏,依步搖而相通,明金亂雜,細寶交陳,義同厭勝,欣此節新,擬椒花於歲首,學夭桃於暮春。
◇鏡
《莊子》曰:至人之用心也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勝物而無傷。
《韓子》曰:古之人,目短於自見,故以鏡觀面,智短於自知,故以道正己,鏡無見疵之罪,道無明過之惡,目失鏡,無以正鬢眉,身失道,無以知迷惑。
《戰國策》曰:鄒忌身體逸麗,朝服衣冠,謂其妻曰:我孰與城北徐公美,妻曰:君美甚。又問妾及客,皆曰:徐公不如,明日徐公來,忌窺鏡自視,知不如徐公遠矣,忌入朝見王曰:臣美不如徐公,臣妻妾客皆雲臣勝,妻私臣,妾畏臣,客求臣也,今齊方千里,百二十城,宮婦莫不私王,朝臣莫不畏王,四境莫不求王,由此觀之,親蔽甚矣,王乃令羣臣進諫,諸侯皆朝齊。
《列女傳》曰:梁寡高行者,榮於色,敏於行,梁王聞而聘之,乃援鏡割鼻,梁王高其行,號曰梁高行。
蜀王本紀曰:武都丈夫化爲女,顏色美好,蓋山精也,蜀王娶以爲夫人,無幾物故,蜀王於武都檐土,於成都葬之,蓋地三畝,號曰武檐,以石作鏡一枚,表其墓。
海內玉品子[○《太平御覽》七百十七作海內士品。]曰:徐孺子常事江夏黃公,公卒,孺子往會葬,無資自以致,齎摩鏡具自隨,每所在,賃摩鏡取資,然後得前,既至,祭畢而退。
《抱朴子》曰:或問知將來吉凶爲有道乎,答曰:用明鏡九寸自照,有所思存,七日則見神仙,知千里外事也,明鏡或用一,或用二,謂之四規鏡。
《符子》曰:心善知人者,看如明鏡,鏡以耀明,故鑑人也。
潯陽記曰:石鏡在山東,有一團石懸崖,明淨照人。
《異苑》曰:山雞愛其毛羽,映水則舞,魏武時,南方獻之,公子蒼舒,令以大鏡其前,雞鑑形而舞,不知止,遂乏死。
【詩】梁簡文帝詠鏡詩曰:□銖恆在側,誰言覽鏡稀,如冰不見水,似扇長含暉,全開玳瑁匣,並卷織成衣,脫入相如手,疑言趙璧歸。
周庾信詠鏡詩曰:玉匣聊開鏡,輕灰暫拭塵,光如一片水,影照兩邊人,月生無有桂,花開不逐春,試掛淮南竹,堪能見四鄰。
梁高爽詠鏡詩曰:初上鳳皇墀,此鏡照蛾眉,言照長相守,不照長相思,虛心會不採,貞明空自欺,無言此故物,更復對新期,梁何遜詠鏡詩曰:珠簾旦初卷,停機晨未織,玉匣開覽形,寶臺臨淨飾,對影獨含笑,看光時轉側,聊爲出繭眉,試染夭桃色,羽釵如可間,金鈿畏相逼,蕩子行未歸,啼妝坐相憶。
梁朱超道詠鏡詩曰:折花須自插,不用暫臨池,當猶可憐面,偏與鏡相宜,安釵釧獨響,刷鬢袖俱移,唯餘心裏恨,影中恆不知,梁王孝禮詠鏡詩曰:可憐不自識,終須因鏡中,分眉一等翠,對面兩邊紅,轉身先見動,含笑逆相同,猶嫌鏡裏促,看人未好通。
【賦】梁劉緩鏡賦曰:夜籌已竭,曉鍾將絕,窗外明來,帷前影滅,階邊就水,盤中先映,訝宿妝之猶調,笑殘黃之不正,欲開奩而更飾,乃當窗而取鏡,世間好鏡自無多,唯聞一個比娥,曾經玉女照,屢被仙人磨,光明粉可憐,論時不假着,法用自應須,夏天金薄漠,秋日寶茱萸,銀纏闢鬼咒,翠厄護身符,空處宜應插,非是畏釵梳。
周庾信鏡賦曰:天河漸沒,日輪將起,燕噪吳王,烏驚御史,玉花簟上,金蓮帳裏,始摺屏風,新開戶扇,朝光晃眼,早風吹面,臨桁下而牽衫,就箱邊而着釧,宿鬟尚卷,殘妝已薄,無復脣珠,才餘眉萼,靨上星稀,黃中月落,鏡臺銀帶,本出魏宮,能橫卻月,巧掛回風,龍垂匣外,鳳倚花中,鏡乃照膽照心,難逢難值,鏤五色之盤龍,刻千年之古字,山雞看而獨舞,海鳥見而孤鳴,臨水則池中月出,照日則壁上菱生,暫設妝奩,還抽鏡屜,競學生情,爭憐今世,鬢齊故略。眉平猶剃,飛花摶子,次第須安,朱開錦翕,黛︻油檀,脂和甲煎,澤漬香蘭,量髻鬢之長短,度安花之相去,懸媚子於搔頭,拭釵梁於粉絮,梳頭新罷照着衣,還從妝處取將歸,暫看弦系,懸知纈縵,衫正身長,裙斜假襻,真成個鏡特相宜,不能片時藏匣裏,暫出園中也自隨。
晉傅咸鏡賦曰:清邈明水,景若朝陽,不將不迎,應物無方,不有心於妍醜,而衆形其必詳,猗猗淑媛,峨峨后妃,眷春榮之零華,懼玉顏之有衰,盼清陽以自鏡,競崇誇以相輝。
【銘】梁簡文帝鏡銘曰:金精石英,冰輝沼清,高堂懸影,仁壽ゼ聲,雲開月見,水淨珠明。
江總方鏡銘曰:此鏡以照着衣,鏡背圖刻八卦二十八宿,仁壽殿前,無以加斯麗也,玄枵命巧,仲呂呈祥,金鐫石漢,銅鑄丹陽,價珍負局,影麗高堂,圖星擬蓋,寫卦隨方,明齊水止,照與天長,增輝兔苑,永侍龍光。
漢李尤鏡銘曰:鑄銅爲鑑,整飾容顏,修爾法服,正爾衣冠。
◇襪
《漢書》曰:景帝時,王生嘗召居庭中,公卿盡會,張釋之爲廷尉,王生顧曰:吾襪解,爲我結襪,釋之跪而結之,既已,人或讓之,王生獨奈何庭辱張廷尉如此,王生曰:吾老且賤,自度終無益於張廷尉,廷尉方天下名臣,吾故使跪結襪,欲以重之,諸公聞之,賢王生而重釋之。
《東觀漢記》曰:和帝召諸儒,侍中賈逵尚書令黃香等,相難數事,罷朝,特賜履襪。
《會稽典錄》曰:賀劭爲人美容止,瞻視動靜有常,與人交,久益敬之,至在官府,左右莫見其洗沐,坐嘗着襪,希見其足。
【銘】後漢崔る襪銘曰:機衡建子,萬物含滋,黃鍾育化,以養元基,長履景福,至於億年,皇靈既,祉祿來臻,本枝百世,子子孫孫。
【頌】魏曹植冬至獻襪頌曰:玉趾既御,履和蹈貞,行與祿邁,動以福並,南北戶,西巡王城,翱翔萬域,聖體浮輕。
●卷七十一 舟車部
○舟 車
◇舟
《易》曰:刳木爲舟,剡木爲楫,舟楫之利,以濟不通。
《世本》曰:共鼓貨狄作舟,[共鼓貨狄,黃帝二臣。]
《爾雅》曰:舫,舟也,天子造舟,諸侯維舟,大夫方舟,士特舟,庶人乘付,[造,比舡爲橋也,維,連四舡也,方,並兩舡也,特,單舡也,付,編木以爲渡也。]
韻集曰:首,天子舡也,舡,船也,艘,海大舡也。
《山海經》曰:番禺始爲舟。
又曰:有大人之國,坐而削舟。
《墨子》曰:棄作舟。
《廣雅》曰:艦,大舡也,舫,旁舡也,蒙衝扁句庶舸ノ艇艋,舟也。
《釋名》曰:船,循也,循水而行也。
又曰:舟言周也,船上屋曰廬,象舍也,其上重室曰飛廬,在上故曰飛也。又在其上曰翟室,於中候望,若鳥雀人[○《太平御覽》七百六十八作之。]驚視也。
又曰:船三百斛曰刀,刀,貂也,短也,江南所爲名,短而廣安,不傾危也,二百斛已下曰艇,其形徑艇,一人二人所乘行也。
又曰:外狹而長曰艨衝,以突敵曰船,自關而東,或謂之舟,方舟或謂之航,南楚江湘,凡船大者謂之舸,小舸謂之差。
《說文》曰:舫,並船也。
《毛詩》曰:柏舟,共姜自誓也,衛世子共伯早死,其妻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弗許,故作是詩以絕之也,彼柏舟,在彼中河。
又曰:二子乘舟,思壽也,衛宣公之二子,爭相爲死,國人傷而思之,而作是詩也,二子乘舟,其景,原言思子,中心養養。
又曰:楊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又曰:誰謂河廣,曾不容刀。
《左傳》曰:秦伯伐晉,濟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晉人不出,遂自茅津濟,封ゾ屍而還。
又曰:先軫朝問秦囚,公曰:夫人請之,吾舍之矣,先軫怒曰:武伕力而拘諸原,婦人暫而免諸國,隳軍實而長寇讎,亡無日矣,不顧而唾,公使陽處父追之,及諸河,則在舟中矣。
又曰:齊侯與蔡姬,乘舟於囿,蕩公,公懼變色,禁之不可,公怒歸之,未之絕也,蔡人嫁之,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
又曰:吳伐楚,陽丐爲令尹,卜戰不吉,司馬子魚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楚故司馬令龜,我請改卜,令曰:魴也以其屬死之,楚師繼之,尚大克之,吉,戰於長岸,子魚先,楚師繼之,大敗吳,獲其乘舟餘皇。
又曰:冬,晉荐饑,使乞糴於秦,秦輸粟於晉,自雍及絳相繼,命之曰舟之役。
又曰:晉楚將戰,趙嬰齊使其徒,先具舟於河,故敗而先濟也。
太公《六韜》曰:殷君喜爲酒池,回船牛飲者三千人。
又曰:武王伐殷,先出於河,呂尚爲後將,以四十七艘船濟於河。
《周書》曰:周成王時,於越獻舟。
文字曰:舟浮江海,不爲莫乘而沉,君子行道,不爲莫知而止。
《鄧析書》曰:同舟涉海,中流遇風,救患若一,所憂同也。
《家語》曰:舟非水不行,水入則舟沒,君非民不治,民犯上則君危,[事具人部鑑戒篇。]
《莊子》曰: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謂之固矣,然則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
又曰:水之積也不厚,則負其大舟也無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則芥爲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
《楚辭》曰:美要妙兮宜,沛吾乘兮桂舟。
又曰:桂棹兮蘭,斫冰兮積雪。
《呂氏春秋》曰:荊有次非者,得寶劍,涉江至中流,有兩蛟夾繞其船,次非拔劍赴江,刺蛟殺之,舟中之人皆活,荊王聞之,仕以執圭,[事具軍器部劍篇。]
又曰:伍員如吳,過於荊,至江上,欲涉,見一丈人刺小船,方將漁,從而請焉,丈人渡之。
《淮南子》曰:烏號之弓,子之弩,不能無弦而射,越ぎ蜀艇,不能無水而浮。
又曰:湯武聖主也,而不能與越人乘ぎ舟而浮於江湖。
又曰:楚人有乘船而遇大風者,波至而恐,自投於水,非不貪生而畏死也,惑於死而反忘生也。
又曰:龍舟首,浮吹以虞,此遊於水也。
又曰:公孫龍在趙時,謂弟子曰:人而無能者,龍弗能與遊,有客衣褐帶素而見曰:臣能呼,公孫龍顧謂弟子曰:門下故有能呼者,對曰:無,公孫龍曰:與之弟子之籍,後數日,往說燕王,至於河上,而航在水汜,使善呼者呼之而航來。
《說苑》曰:襄城君始封之日,衣翠衣,帶玉劍,履縞舄,立乎流水之上,大夫莊辛過而說之曰:原把君之手,其可乎,襄城作色不言,莊辛遷延稱曰:君獨不聞鄂君之遇越人乎,鄂君方舟於新波之上,乘青翰之舟,張翠羽之蓋,會鼓鍾之音,越人擁楫而歌曰:今夕何夕兮,褰州水流,今日何日,得與王子同舟,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於是鄂君揄袂而擁之,舉繡被而覆之,襄城乃奉手進之。
《列女傳》曰:趙簡子南擊荊,至河津,津吏醉臥,不能渡,簡子怒,將殺之,津吏之女,乃持楫而前走曰:妾父聞君王將渡,恐風波之起,水神動駭,故禱祀九江三淮之神,不勝杯杓餘瀝,醉於此,君命誅之,原以微軀易父之死,簡子將渡,用楫少一人,操楫曰:妾居河濟之間,習舟楫之事,原備員持楫,簡子遂與操度,中流奏河激之歌,簡子乃聘爲夫人,[事具水部津篇。]
郭林宗別傳曰:林宗遊洛陽,始見河南尹李膺,膺大奇之,遂相友善,於是名震京師,後歸鄉曲,衣冠諸儒,送至河上,車數千兩,林宗唯與李膺同舟而濟。衆賓望之,以爲神仙焉。
χ朴子曰:瓊艘瑤楫,無涉川之用,金弧玉弦,無激矢之能,是以介而無政事者,非撥亂之器,儒雅而乏治略者,非翼亮之士。
又曰:欲以弊藥必規升騰者,何異策蹇驢而欲尋追風,棹藍舟而欲濟大川。
《韓子》曰:千鈞得舡則浮,錙銖失舡則沉,非千鈞輕而錙銖重也,有勢之與無勢也。
《孫卿子》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衝波傳曰:孔子使子貢,久而不來,孔子謂弟子佔之,遇鼎,皆言無足不來,顏回掩口而笑,子曰:回也哂,謂賜來也,曰:無足者,乘舟而來至矣,清旦朝,子貢朝至,驗如顏回之言。
《漢書》曰:薛廣德爲御史大夫,秋,上祭宗廟,出東便門,欲御樓船,廣德當乘輿車,免冠頓首諫,宜從橋,詔曰:大夫冠,廣德曰:陛下不聽臣,臣自刎,以血污車輪,上不悅,先驅光祿大夫張猛進曰:臣聞主聖臣直,乘船危,就橋安,聖主不乘危,御史大夫言可聽,上曰:曉人不當如是耶,乃從橋。
《物理論》曰:夫工匠經涉河海,爲向[○按集韻,當作句。]鹿以浮大川,皆成乎巧手,出乎聖意。
楊子《法言》曰:舍舟航而濟乎瀆者,末矣,舍五經而濟乎道者,末矣,乘國者其如乘航乎,航安則民斯安矣。
《東觀漢記》曰:第五倫爲會稽守,爲事徵,百姓攀轅扣馬呼曰:舍我何之,第五倫密委去,百姓聞之,乘船追之,交錯水中,其得民心如此。
張《漢記》曰:梁冀第池中舡,無故自覆,問掾朱穆,曰:舟所以濟渡萬物,不施遊戲也,而今覆者,天戒將軍當濟渡萬民,不可長念樂遊而已。
《華陽國志》曰:初楚頃襄王時,遣將莊喬,從沅水伐夜郎,將軍至且蘭,船於岸而步戰,既滅夜郎,因留王滇池,以且蘭有船處,乃改其名爲。地多雨潦,俗好巫鬼禁忌。
《魏志》曰:鄧哀王衝,字倉舒,少聰察歧嶷,生五六歲,智意所及,有若成人,孫權曾致象,太祖欲知其斤重,訪之羣下,鹹莫能出其理,衝曰:置象大船之上,而刻其所至,稱物以載之,則立可知矣,太祖大悅,即施行。
《吳書》曰:陸遜破曹休,當還西陵,公卿並會,爲遜祖道,上賜遜御船一舫,繒採舟梁。
王隱《晉書》曰:顧榮徵侍中,見王路塞絕,便乘舡而還,過下邳,遂解舫爲單舸,一日一夜,行五六百里,遂得免。
《吳志》曰:周瑜逆曹公,部將黃蓋,取蒙衝鬥艦十艘,實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同時發火,時風猛火盛,延燒岸上營,曹公軍退敗。
又曰:呂蒙襲關羽,至尋陽,盡伏精兵於構中,使舡中搖櫓作商賈服,晝夜兼行,故羽不聞知,遂到南郡。
又曰:董襲討黃祖,祖橫兩蒙衝,夾守沔口,以並櫚大紲,系石爲丁,襲與陵統,俱爲前部,各將敢死百人,人被兩鎧,乘大舸,突入蒙衝裏,身以刀斷兩紲,蒙衝乃橫流,大兵遂進。
又曰:將軍賀齊,性奢,所乘船,雕刻丹鏤,青蓋絳,蒙衝鬥艦之屬,望之若山。
又曰:甘寧廚下兒有過,走投呂蒙,蒙出還寧,寧許蒙不殺,還舡,縛置桑樹,自射殺之,敕舡人更增舸纜,解衣臥舡中,蒙怒,欲攻寧,蒙母諫乃止。
晉宮閣記曰:池中有紫宮舟升進舟曜陽舟飛龍舟射獵舟,靈芝池有鳴鶴舟指南舟,合利池有云母舟無極舟,都亭池有常安舟。
杜蘭香別傳曰:香降張碩,碩既成婚,香便去,絕不來,年餘,碩船行,忽見香乘車於山際,碩不勝驚喜,遙往造香,見香悲喜,香亦有悅色,言語頃時,碩欲登其車,其婢舉之,嶷然山立,碩復欲車前上,車奴攘臂排之,於是遂退。
《晉中興書》曰:建興九[○按當作元。]年冬,左將軍王敦,遣振威將軍周[○《太平御覽》七百七十週下有訪字,此脫。]廣武將軍趙誘,受陶侃節度,徵蜀賊杜,大戰,蜀賊以結槔打沒侃二十餘艘,人皆投水。
義熙起居注曰:盧循新作八槽艦九枚,起四層,高十餘丈。
荊州土地記曰:桓宣穆遣人尋廬山,上有一湖,中有敗扁。
《江表傳》曰:劉備進駐鄂縣之樊口,諸葛亮詣吳未還,備聞曹公軍下,恐懼,日遣邏吏於水次候權軍,吏望見周瑜船,馳還白備,備曰:何以知非青徐軍耶,吏對曰:以船知之,備遣人慰勞瑜,瑜曰:有軍任,不得委署,儻能屈威,副其所望,備謂張飛關羽曰:彼欲致我,我今自於東而不往,非同盟之意也,乃乘單舸往見瑜,問曰:今拒曹公,深爲得計,戰卒有幾,瑜曰:三萬人,備曰:恨少,瑜曰:此自足用,豫州但觀瑜破之。
沈約《宋書》曰:垣護之隨王玄謨入河,玄謨攻滑臺,護之三百舸爲前鋒,進據右濟,右濟在滑臺西南百二十里,玄謨敗退,不暇報護之,及護之間知,而虜悉已牽玄謨水軍大艚,連以鐵釒巢三重,欲以絕護之還路,護之中流而下,每至鐵釒巢,輒以長柯斧斷之,虜不能禁,唯失一舸。
宋元嘉起居注曰:有司奏,初楊州刺史王弘上會稽,從事韋詣解列,先風間[○《太平御覽》七百七十一作聞。]餘姚令何玢之,造作平牀一,乘船舴艋一艘,精麗過常,用功兼倍,請免玢今官,詔可其奏。
《異苑》曰:檀道濟,元嘉中,鎮尋陽,入伏誅,道濟未下少時,有人施罟於柴桑江,收之,得大船,孔鑿若新,使匠作舴艋,勿如折斧,[○四字《太平御覽》七百七十一作勿斫二字。]工人誤截兩頭,以爲不祥,殺三巧手,欲以塞愆,匠違約加斫,凶兆先遘矣。
《臨海記》曰:白鵠山有湖,湖中有一石舴艋。
【詩】梁江祿津渚敗船詩曰:可愛木蘭資,可憐丹桂質,逐浪徒言是,乘風還自失,草蔓長埋,沙巨舷難出,陸沉成許去,無復乘流日。
梁王筠詠輕利舡應臨汝侯教詩曰:君侯飾輕利,搖盪邁飛雲,凌波漾採,映水煥蛟文,電流已冠絕,鳥逝復超羣,倏忽方千里,戀茲歧路分。
陳張正見後湖舟詩曰:上苑奢行樂,滄池聊薄遊,荷分蘭棹,沉槎觸桂舟,殘虹收度雨,缺岸上新流,欲知有高趣,長楊送麥秋。
又別韋諒賦得江湖別舟詩曰:千里尋陽岸,三翼木蘭船,青鳧後,雞鳴白鷺前,涵花沒淺纜,帶葉動深船,不言朝夕水,獨自限神仙。
又與錢玄智舟詩曰:高門事休沐,朝野恣逢迎,還乘金谷水,俱望洛陽城,舟移津女渡,楫動渭橋橫,風高雁已落,雨霽水還清,葉盡桐門淨,花秋菊岸明,欲奏江南曲,聊習棹歌行。
【賦】晉棘[○《初學記》二十五,《太平御覽》七百七十作棗。]據船賦曰:嘉聖主之神化,理通微而達幽,棹民氓之隔塞,愍王教之不周,立成器以備用,明垂象以造舟,濟渡汲之絕軌,越巨川之玄流,運重固之滯質,雖載沉而必浮,且論器而比象,似君子之淑清,外質樸而無飾,內空虛以受盈,不辭勞而惡動,不偷安以自寧,且其行無轍跡,止無所根,不疾而速,忽若馳奔。
【贊】晉王叔之舟贊曰:塗則騁車,水惟用舟,弱楫輕棹,利涉濟求,緬彼漁人,鼓清謳。
【銘】後漢李尤舟楫銘曰:舟楫之利,譬猶輿馬,載重歷遠,以濟天下,相風視波,窮究川野,安審懼慎,終無不可。
◇車
春秋《命歷序》曰:人皇九頭,駕六提羽,乘雲車,使風雨。
《禮斗威儀》曰:山車垂句,山車者,自然之車也,句者曲也,不揉治而自員曲,故言垂句。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山陵,則山出根車,[根車,應載養萬物也。]
括地圖曰:奇肱民能爲車,從風遠行,湯時西風久,奇肱車至於豫州,去玉門四萬裏,[事具天部風篇。]
《管子》曰:奚仲之爲車也,方圜曲直,皆中規矩鉤繩,故機捉相得,成器堅固,主猶奚仲也,言詞動作,皆中術數,故衆理相當,上下相親,巧者奚仲之所以爲器也,主之所以爲治也,斫削者斤刀也,故曰奚仲之巧非斫削。
古史考曰:黃帝作車,引重致遠,少昊時,略加牛,禹時,奚仲加馬。
《釋名》曰:車古者曰車,聲如居,言行所以居人也,今曰車,車,舍也,行者所以若居舍也。
《史記》曰:封禪爲蒲輪車,惡傷土石草木。
《尚書大傳》曰:古之帝王者,必有命民,民能敬長憐孤,取捨好讓,舉事力者,君命,然後得乘飾車駢馬文錦,未有命者,不得衣,不乘車,車衣者有罰。
《淮南子》曰:見飛蓬轉而爲車,以類取之也。
《賈誼書》曰:古之爲路輿也,蓋圜以象天,二十八,以象列星,軫方以象地,三十輻以象月,故仰則觀天文,俯則察地理,前規睹則鸞和之響,四時之運,此乃輿教之道也。
應劭漢儀曰:天子法駕,所乘曰金根車,駕六龍,以御天下也,有五色安車,有五色立車,各一,皆駕四馬,是爲五時副車。
《風俗通》曰:車一兩,謂兩兩相與體也,原其所以言兩者,箱裝及輪,兩兩而耦,故稱兩爾。
《大戴禮》曰:王升車則聞鸞和之聲,是以非僻之心,無自入也,在衡爲鸞,在軾爲和,馬行而鸞鳴,鸞鳴而和應,其聲曰和,和則敬,此御之節也。
《周書 王會》曰:成王時,白州獻比閭者,其葉若羽,伐其木以爲車,終日行。
漢雜事曰:古諸侯貳車九乘,秦滅九國,兼其服,故大駕屬車八十一乘,尚書御史乘之,最後一車懸豹尾,以前皆似省中。
《白虎通》曰:制車以步,故立乘,天子大路,路,大也,道也,正也,君至尊,制度大,所以行道德之正也,諸侯路車,大夫軒車,士飾車。
《禮記》: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車一乘,國君七個,遣車七乘,大夫五個,遣車五乘,晏子焉知禮。
又曰:兵車不式,武車旌,德車結旌。
《左傳》曰:齊鄭盟於石門,尋盧之盟也,鄭伯之車僨於濟。
又曰:公孫閼與穎考叔爭車,穎考叔挾而走。
又曰:天王使家父求車,非禮也,諸侯不貢車服,天子不私求財。
又曰:狄人滅衛,齊侯使公子無虧戍曹,[曹,衛下邑。]歸公乘馬,祭服五稱,歸夫人魚軒。
又曰:奚仲爲夏車正。
又曰:晉侯使張骼輔躒致楚師,求御於鄭,鄭人卜,宛射犬吉,子太叔戒之曰:大國之人,不可與也,對曰:無有衆寡,其上一也,太叔曰:培婁無松柏,二子在幄,坐射犬於外,既食而後食之,使御廣車而行,已皆乘乘車,將及楚師,而後從之乘,皆踞轉而鼓琴,近,不告而馳之。
又曰:慶封來奔,獻車於季武子,美澤可以鑑,展莊叔見之曰:車甚澤,人必瘁,宜其亡也。
又曰:針晉,其車千乘,書曰:秦伯之弟針出奔晉,罪秦伯也。
《論語》曰:升車必正立執綏,車中不內顧,不疾言,不親指。
《家語》:孔子曰:自南敬叔之乘我車也,而道加行。
又曰:孔子衛,子矯僕,靈公與夫人南子同車出,令官者雍渠驂乘,使孔子爲次車,遊過市,孔子恥之。
《孔叢子》曰:孔子使宰予於楚,楚昭王以安車象飾遺孔子,宰予曰:夫子無以爲也,王曰:何,對曰:臣自侍衛夫子已來,竊見其言不離道,動不遺仁,貴義尚德,清素好儉,妻不服採,妾不衣帛,車器不雕,馬不食粟,若夫觀物之麗靡,窈妙之浮音,夫子過之弗聽也,故臣知夫子之不用車也。
《晏子》曰:齊人好擊轂相犯以爲樂,禁之不止,晏子爲新車良馬出,與其人相犯,曰:擊轂者不祥,下車而去之,然後國人不爲。
《屍子》曰:文軒六,是[○《太平御覽》七百七十三作題。]無四寸之鍵,則車不行,小亡則大者不成也。
《莊子》曰:秦王有疾,召醫,破癰潰痤者,得車一乘,舐痔者得車五乘,所治癒多。
蔡邕《獨斷》曰:凡乘輿車,皆[○原訛背,據馮校本改。]羽蓋金華。又黃屋左金,黃屋者,蓋以黃爲裏也,左者,以旄牛尾爲之,大如鬥,在左馬頭上,金者,馬冠也。
【詩】梁戴嵩車馬詩曰:鞏洛風塵處,冠蓋相噴噎,多稱魏其冷,競隨田熱,輪趣白虎第,珂聚黃金穴,獻酒悉蒲陶,訁州言盡飛鐵,東都蛇已鑄,西山綬應結,朝集類蒸煙,晚至如吹雪,子云爾何事,門巷無車轍。
【銘】後漢馮衍車銘曰:乘車必護輪,治國必愛民,車無輪安處,國無民誰與。
後漢崔る車左銘曰:虞夏作車,取象機衡,君子建左,法天之陽,正位受綏,車不內顧,塵不出軌,鸞以節步,彼言不疾,彼指不躬,玄覽於道,永思厥中。又車右銘曰:擇御卜右,採德用良,詢納耆老,於我是匡,惟賢是師,惟道是式,箴闕旅賁,內顧自敕,匪望其度,匪愆其則,越戒敦儉,禮以華國。
又車後銘曰:敬其在路,體貌思恭,望衡顧轂,允慎茲容,無或好失,匪盤於遊,顧省厥遺,虎尾斯求,昭德塞違,抑盈以無,雖有三晉,鹹然若虛。
後漢李尤小車銘曰:員蓋象天,方輿則地,輪法陰陽,動不相離,合之兼噓,疏達開通,兩輜障邪,尊卑是從,︼︷之用,信義所同。
又天車銘曰:奚氏本造,後裔飾雍,輪以代步,屏以從容,輪併合,出入周通,追仁赴義,惟禮是恭。
●卷七十二 食物部
○食 餅 肉 脯 醬 酪蘇 米 酒
◇食
《禮記》曰:古者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實,鳥獸之肉。
《禮含文嘉》曰:燧人氏始炮生爲熟。
《易》曰:君子以飲食宴樂。
又曰:君子慎言語,節飲食。
尚書,洪範,三八政,一曰食。
又大傳曰:八政何竟先食,食者,萬物之始,人之所本者也。
《周禮》曰:王齊則玉府供玉食。
又曰:食醫,掌和王之六食六飲六膳,百羞百醬,八珍之齊,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鹹,調以滑甘,凡會膳食之宜,牛宜餘,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雁宜麥,魚宜菰,凡君子之食,嘗放焉。
《莊子》曰: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者遨遊,若不繫之舟。
《史記》曰:韓信常數從其下鄉南昌亭長寄食,數月,亭長患之,乃晨炊蓐食,信食時往,不爲具食,信亦知其怒,竟絕,乃釣城下,諸母漂,有一母見信飢,爲設食,信謂漂母曰:吾必有以重報母,母怒曰: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豈望報乎。
《說苑》曰:子思居於衛,袍無裏,二旬九食。
《漢書》曰:萬石君時,賜食於家,必稽首俯伏,而如在上前,子孫有過,對案不食也。
《東觀漢記》曰:汝鬱,年五歲,母疾,不能飲食,鬱亦不肯食,母憐之,強爲之餐飯,欺言愈,鬱視母色未平,輒不食。
又曰:梁鴻少孤,以童幼,詣太學受業,治禮詩春秋,常獨坐止,不與人同食。
王隱《晉書》曰:何曾食,日近萬錢,猶曰無下箸處也。
又曰:皇甫謐姑子梁抑,爲城陽太守,或勸謐送,謐曰:抑爲布衣過吾,送迎不出門,食不過鹽菜,貧不以酒肉爲禮也,今作郡而送,豈古人之道哉。
【啓】梁劉孝威謝東宮賜聖僧餘饌啓曰:齊桓柏寢之器,周穆軒宮之寶,乳糜香飯,素奈糗漿,五杏七桃,靈瓜仙棗,莫不氣馥上天,薰流下界,石崇芳果,金谷僅於萬株,陳湯木滋,杜陵幾於千樹,猶自高謝珍奇,多慚品族。
又謝東宮賜淨饌啓曰:糜獻牛牧,飯出龍宮,千品甘露之食,百花珍藥之果,餅兼髓乳,漿苞蔗,雕盤流其滋旨,寶器委其包香,足使五世長者,羞彼識味,一角仙人,恥其咒術,微物多幸,叨奉曲恩,性命可捐,殊私難答。
陳徐陵謝敕賜祀三皇五帝餘饌啓曰:竊以甘泉之殿,舊禮羲軒,長樂之宮,本圖堯舜,自東京晚世,曠代無聞,西漢盛儀,復睹今日,金壺流十旬之氣,玉案備千品之羞,昔絳羅爲薦,既延王母,紫蓋爲壇,允招太一,同斯美號,理致衆皇,臣以餘年,豫聞清祀,如陪瑤席,遂飲瓊漿。
【移】梁吳筠移曰:月光離畢,風氣入箕,細雨如網,細柳如絲,離隔東西之怨,眺望山川之阻,企龍門而不見,覽桂枝而延佇,此乃方寸之恆情,羌難得而縷也,亦有鮑叔分財,華歆讓位,乃相知於平生,實忘懷於寤寐,雞有呼羣之德,鹿有食蘋之美,在微物其尚然,況仁義之君子哉,今足下,居則廣夏高堂,連闥洞房,綺窗半卷,屏風角張,指天地如一指,安知故人之可傷,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貴一賤,交情乃見,謂古昔之恆談,在今日而方見,嗚呼如何,忘我實多,輒欲彈琴縱酒,於首陽之阿,君有廚中腐肉,而僕不厭糟糠,君有雁鶩之食,而餘不得一嘗,原以小人之腹,爲君子之腸,何如哉,今欲君之餘,江皋綠ご之筍,洞庭紫鬣之魚,崑山龍胎之脯,玄圃鳳足之菹,千里蓴羹,萬丈名膾,氣馨若蘭,色美如艾,扶南甘蔗,一丈三節,白日炙便銷,清風吹即折,安定之梨,皮薄味厚,一歲三花,一枚二升,凡厥上味,惟君能施,君若不施,成君深累,於神爲不祥,於人爲愆義。
◇餅
《漢書》曰:宣帝微時,每買餅,所從買家,輒大售,亦以自怪。
《三輔舊事》曰:太上不樂關中,高祖徙豐沛屠兒沽酒賣餅商人,立爲新豐縣,故一縣多小人。
《三輔決錄》曰:趙歧避難至北海,於市中販胡餅,孫嵩乘犢車入市,見歧,疑非常人,問曰:自有餅耶,曰:販之,嵩曰:買幾錢,賣幾錢,歧曰:買三十,賣亦三十,嵩曰:視處士之狀,非賣餅者,乃開車後,載還家。
【賦】晉束餅賦曰:玄冬猛寒,清晨之會,涕凍鼻中,霜凝口外,充虛解戰,湯餅爲最,弱似春綿,白若秋練,氣勃鬱以揚布,香飛散而遠遍,行人失涎於下風,童僕空噍而斜眄,擎器者舐脣,立侍者乾咽。
【說】梁吳均餅說曰:宋公至長安,得姚泓時故太官丞程季者,了了人也,公曰:今日之食,何者最先,季曰:仲秋御景,離蟬欲靜,燮燮曉風,悽悽夜冷,臣當此景,唯能說餅,公曰:善,季乃稱曰:安定а鳩之麥,洛陽董德之磨,河東長若之蔥,隴西舐背之犢,抱罕赤髓之羊,張掖北門之豉,然以銀屑,煎以金釒兆,洞庭負霜之橘,仇池連蒂之椒,調以濟北之鹽,М以新豐之雞,細如華山之玉屑,白如梁甫之銀泥,既聞香而口悶,亦見色而心迷,公曰:善。
◇肉
《左傳》曰:晉侯與齊侯投壺,晉侯曰:有酒如川,有肉如坻,寡人中此,爲諸侯師。
《戰國策》曰:晚食以當肉,安行以當車。
《漢書》曰:伏日,詔賜從官肉,太官丞日晏不來,東方朔獨拔劍割肉,謂其同官曰:伏日當早歸,請受賜,即懷肉去,太官奏之,朔入,上曰:昨賜肉,不待詔,以劍割肉而去,何也,朔免冠謝,上曰:先生起自責也,朔再拜曰:朔來朔來,受賜不待詔,何無禮也,拔劍割肉,一何壯也,割之不多。又何廉也,歸遺細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使先生自責,乃反自譽,賜酒一石,肉百斤,歸遺細君。
又曰:鮑宣雲,公奈何獨私養外親,與倖臣董賢,多賞賜,賓客漿酒藿肉,[視酒如漿,視肉如藿。]
桓譚《新論》曰:關東鄙語曰:人聞長安樂,出門向西笑,知肉味美,則對屠門而嚼。
【啓】梁劉孝綽謝安成王賚祭孤石廟胙肉啓曰:味過瀹鳳,珍越屠龍,故使屏翳收風,馮夷淨浪,神居首,獨安流,民幸同附,得徵遘迕,復等受,預頒純嘏,恩靈所降,信次委積,報生以死,竊聞斯義。
◇脯
《呂氏春秋》曰:趙宣孟之絳,見桑之下,有臥餓人,宣孟與脯二朐,拜受而不敢食,問其故,曰:臣有母,持以遺之,宣孟更賜之脯二束而去。
《尚書大傳》曰:散宜生閎夭南宮括,三子者,學乎太公,太公見三子之爲賢人,遂酌酒切脯,約爲朋友。
《漢書》曰:蜀氏以賣脯而連騎,張裏以馬醫而擊鍾。
《論衡》曰:儒者言泰平時,莆生於廚中,廚中自生肉脯,薄如形。
《神仙傳》曰:王遠至蔡經家,與麻姑共設餚膳,擗脯而行,雲是麟脯。
又曰:左慈詣劉表,雲有薄禮,原以犒軍,表使取之,有酒一器,有脯一盤,千餘人共舉,不能勝,慈自取之,引入,求書刀,削脯投地,百人接酒及脯,賜兵人人酒三杯,酒如故,脯亦不減。
【啓】梁劉孝威謝東宮賚鹿脯等啓曰:上林絕胡人之搏,禁地無張京之犯,而猶有班超遊獵,李廣馳射,遠歸於廚吏,入貢於臘人,形圖三事之車,影入九仙之鏡。
◇醬
《論語》曰:不得其醬不食。
《漢書》曰:劉歆謂楊雄曰:今學有祿利,然尚不能明易。又如玄何,吾恐後人覆醬瓿,[瓿音部,水罌名也。]
《風俗通》曰:醬成於鹽,而鹹於鹽,夫物之變,有時而重。
【啓】梁劉孝儀謝晉安王賚蝦醬啓曰:龍醬傳甘,退成可陋,氐醢稱貴,追覺失言,上聖聞雷,未之能覆,嘉賓流ヱ,羞無辭窶。
◇
《列異傳》曰:費長房又能縮地脈,坐客在家,至市買,一日之間,人見之千里外者數處。
列女後傳曰:吳光祿勳孟宗,爲監魚池司馬,罷職,道作兩器,以歸奉母,母怒之曰:吾老爲母,戒言唯聽飲彼水,何吾言之不從也,宗曰:於道作之,非池魚也,母曰:汝爲主魚吏,而獲以歸,豈可家至戶告耶,乃還於宗,宗伏謝罪,遂沉於江。
《世說》曰:有人遺張華者,華見之,謂客曰:此龍肉也,中則有五采光,試之,果如言,後問其主,雲於茅積下得白魚所作也。
又曰:陶侃少時,作魚梁吏,嘗以一坩餉母,母封及書責侃曰:汝爲吏,以官物見餉,非唯不能益吾,乃以增吾憂也。
【啓】齊王融謝司徒賜紫啓曰:東越水羞,罄乘時之美,南荊任土,方揖魚之最。
陳周弘正謝敕賚紫啓曰:珍韜江浦,味越茗川,昔聞八駿東征,上收黑水之麥,七華西討,才獲苦山之菜,豈如兩階幹舞,四方來格,臨朝拱默,任土爭貢。
◇酪蘇
《釋名》曰:酪,澤也,乳汁所作,使人肥澤也。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雲,仙次藥,有太玄之酪。
晉大康起居注曰:詔雲,尚書令荀勖,既久羸毀,可賜乳酪,太官隨日給之。
《西河舊事》曰:祁連山,冬夏寒涼,宜牧,牛羊充肥,乳酪好。
《郭子》曰:陸機詣王武子,武子有數斛羊酪,指以示陸,卿東吳何以敵此,陸雲,有千里蓴羹,未下鹽豉。
笑林曰:吳人至京,爲設食者,有酪蘇,來[○《太平御覽》八百五十八作未。]知是何物也,強而食之,歸吐,遂至困頓,謂其子曰:與傖人同死,亦無所恨,然汝故宜慎之。
【啓】梁沈約謝司徒賜北蘇啓曰:曠阻陰山之外,眇絕蒲海之東,自非神力所引,莫或輕至,聖慈普洽,遍芻薇,[○句有脫文。]停鑣懼喘,既弘道於世務,方駕四衢。又興言於俗表。
◇米
古史考曰:神農時,民食,釋米加燒石上而食之。
《家語》曰:子路見孔子曰:由也事二親之時,常食藜藿之實,而爲親負米百里之外,親沒之後南遊,從車百乘,積粟萬鍾,重茵而坐,列鼎而食,原欲藜藿,爲親負米,而不可得復也。
荀卿子曰:仁義禮智之於人也,譬之若貨財米粟之於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貧,至無者窮。
《漢書》曰:宣曲任氏,其先爲督道倉,秦敗,豪傑爭取金玉,任氏獨窖倉粟,楚漢相距滎陽,民不得耕種,米石萬,而豪傑金玉盡歸任氏,任氏以此起富。
又曰:賈捐之雲,武帝元狩六年,太倉粟紅腐不可食。
又曰:東方朔雲,如以臣言無可用,則宜捐棄,無空索長安之米。
《東觀漢記》曰:馬援勸光武伐隗囂,聚米爲山川地勢,上曰:虜在吾目中矣。
又曰:第五倫性節儉,作會稽郡,雖爲二千石,臥布被,自養馬,妻炊爨,受俸祿,常求赤米,與小吏受等,財留一月俸,餘皆賤糶與民飢羸者。
《九州春秋》曰:臧洪爲青州刺史,爲袁紹所圍,糧食盡,廚有米三鬥,主簿啓進內,稍以爲糜粥,洪嘆曰:吾獨食此何味,命使爲薄粥,與衆共ヱ之。
《吳志》曰:魯肅以振窮士爲務,甚得邑人歡心,周瑜爲居巢長,將數百人故過候肅,並告資糧,肅家有米,各三千斛,乃指一與瑜,瑜益知其奇也,遂相親結,定僑札之分。
又曰:全琮父,使琮齎米數斛到吳,有所市具,琮至,皆散,空船而還,父大怒,琮頓首曰:愚以所市非急,而士大夫方有倒懸之患,故便振贍,不及啓報,父便以奇之。
《語林》曰:陳壽將爲國志,謂丁梁州曰:若可覓千斛米見借,當爲尊公作佳傳,丁不與米,遂以無傳。
《世說》曰:郄嘉賓餉釋道安米千斛,道安答,直雲損米愈覺有待之煩。
【啓】齊王融謝敕賜米啓曰:臣無王陽之術,計然之智,不能負粟百里,分地一廛,上虧溫養,自取飢切,豈悟外恩橫集,天私妄委。
梁簡文帝謝敕賚長生米啓曰:堯禾五尺,未足稱珍,漢苗九穗,方斯非擬,如隨瑞鹿,若降神烏,暮律向遊,獻春方始,食乃民天之貴,粒有延齡之名,藉此資身,因斯養性。
梁庾肩吾謝東宮賚米啓曰:氵蚩水鳴蟬,香聞七里,瓊山合穎,租歸十縣,肩吾人慚振藻,徒降雲澗之松,職濫便繁,空撤家承之俸,成珠委地,事重逢仙,遊玉爲糧,珍逾入楚,雖復激水滄流,不待濫河之說,春風掃地,方誚文學之篇。
又謝湘東王賚米啓曰:竊以月滿則虧,恩來無爽,海潮雖大,萬江恆注,遂使連箱委地,不殊陽翟,盈倉接宇,寧異海陵。
周庾信謝趙王賚米啓曰:比陋巷簞瓢,櫛風沐雨,剝榆皮於秋塞,掘蟄燕於寒山,仰費國租,遂開塵甑,非丹竈而流珠,異荊臺而炊玉,東方朔之俸米,既息長飢,西門豹之墾田,方慚此賚。
◇酒
古史考曰:古有醴酪,禹時儀狄作酒。
《毛詩》曰:爲此春酒,以介眉壽。
《禮記》曰:先王爲酒醴,一獻之禮,賓主百拜,終日飲酒,而不得醉焉,此先王之所以備酒禍也。
《左傳》曰:鄭伯有嗜酒,爲窟室而夜飲酒,擊鍾焉。
王孫子《新書》曰:楚莊王攻宋,廚有臭肉,樽有敗酒,將軍子重諫曰:今君廚肉臭而不可食,樽酒敗而不可飲,而三軍之士皆有飢色,欲以勝敵,不亦難乎,莊王曰:請有酒投之士,有食饋之賢。
《楚辭》曰:蕙有餚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
《呂氏春秋》曰:肥肉厚酒,務以自強,命曰明[○《太平御覽》八百四十五作爛。]腸之食。
黃石公記曰:昔者良將用兵,人有饋一單醪者,使投之於河,令將士迎流而飲之,夫單醪不能味一河水,三軍思爲之死,非滋味及之也。
《史記》曰:晉擊秦,繆公傷,於是歧下食善馬者三百人,馳冒晉軍圍,遂脫繆公而返,生得晉君,初繆公亡善馬,歧下野人,共得而食之者,三百餘人,逐得,欲法之,公曰:君子不以畜害人,吾聞食善馬肉,不飲酒傷人,乃皆賜酒而赦之。
又曰:高帝除秦苛法,爲簡易,羣臣飲酒爭功,高帝患之,叔孫通知上益厭也,說上,原以諸弟子共起朝儀,後七年,長樂宮成,羣臣皆朝十月,復置法酒,諸侍坐殿上,皆伏,尊卑次起上壽,觴九行,諸[○《太平御覽》八百四十三作謁。]者言罷酒,御史執法,舉不如儀者,輒引去,竟朝置酒,無敢失禮者,高帝乃曰:吾今日知爲皇帝之貴也。
《漢書》曰:百米旨酒,[○百日之米酒也,味或作米。]布蘭生,[芬佈列,若蘭之生也。]
又曰:於定國飲酒,至數石不亂,飲益精明,《神異經》曰:西北海外有人,長二千里,兩腳中間,相去千里,腹圍一千六百里,但日飲天酒五斗,[天酒,甘露也。]不食五魚肉,唯飲天酒,忽有飢時,向天乃飽,好遊山海間,不犯百姓,不幹萬物,與天地同生。
又曰:西北荒中有酒泉,人飲此酒,酒美如肉,清如鏡,其上有玉樽,取一樽,復一樽出,與天地同休,無乾時,飲此酒人,不死長生。
東方朔別傳曰:武帝幸甘泉,長平坂道中有蟲,赤如肝,頭目口齒悉具,先驅馳還以報,上使視之,莫知也,時朔在屬車中,令往視焉,朔曰:此謂怪氣,是必秦獄處也,上使按地圖,果秦獄地,上問朔何以知之,朔曰:夫積憂者,得酒而解,乃取蟲置酒中,立消,賜朔帛百匹,後屬車上盛酒,爲此也。
《十洲記》曰:瀛洲有玉膏,如酒味,名曰玉酒,飲數升輒醉,乃令人長生。
《孔叢子》曰:平原君與子高飲,強子高酒,曰:昔有遺諺,堯舜千鍾,孔子百觚,子路尚飲百,古之賢聖,無不能飲,吾子何辭焉,《續漢書》曰:盧植能飲一石不醉。
崔《四民月令》曰:正月旦,進椒酒,降神畢,各舉椒酒於其家長,[事具椒篇。]
《魏略》曰:大祖禁酒,而人竊飲之,故難言酒,以白酒爲賢者,清酒爲聖人。
《博物志》曰:西域有蒲桃酒,積年不敗,彼俗傳雲,可至十年,欲飲之醉,彌日乃解。
幹寶《晉紀》曰:杜豫作河橋成,武帝幸橋宴,舉觴勸豫曰:非卿,此功不能就,豫曰:自非陛下之聖明,則臣無所施其愚巧也,[事具橋篇。]
晉中興書曰:畢卓嘗謂人曰:右手執酒杯,左手執蟹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
《語林》曰:劉靈,字伯倫,飲酒一石,至酲,復飲五斗,其妻責之,靈曰:卿可致酒五斗,吾當斷之,妻如其言,靈咒曰:天生劉靈,以酒爲名,一飲一石,五斗解酲,婦人之言,慎莫可聽。
【詩】宋陶潛飲酒詩曰:既醉之後,輒以數句自娛,紙墨遂多,別辭無次,聊命故人書之,以爲談笑也,有客常同止,趣舍邈異景,一士長獨醉,一夫終年醒,醒醉還相笑,發言各不領。
周庾信報趙王賜酒詩曰:梁王修竹園,冠蓋風塵喧,行人忽枉道,直進桃花源,稚子還羞出,驚妻到閉門,始聞傳上命,定是賜中樽,野爐然樹葉,山杯捧竹根,風池還更暖,寒谷遂長暄,未知稻粱雁,何時報君恩。
又正旦蒙趙王賚酒詩曰:正旦辟惡酒,新年長命杯,柏葉隨銘至,椒花逐頌來,流星向碗落,浮蟻對春開,成都已救火,蜀使何時回。
又中山公許乞酒一車未送詩曰:細柳望蒲臺,長河始一回,秋葉幾回落,春蟻未曾開,瑩角非難馭,椎輪稍可摧,只言千日飲,舊逐中山來。
又就蒲州刺史乞酒詩曰:蕭瑟風聲摻,蒼茫雲貌愁,鳥寒棲不定,池凝聚未流,蒲城桑葉落,灞岸菊花秋,原持河朔飲,分勸東陵侯。
又答王餉酒詩曰:今日小園中,桃花數樹紅,開君一壺酒,細酌對春風,未能扶畢卓,猶足舞王戎,仙人一捧露,判不及杯中。
【賦】漢楊雄酒賦曰:子猶瓶矣,觀瓶之居,居井之湄,處高臨深,動常近危,酒醪不入口,藏水滿懷,不得左右,牽於纏徽,自用如此,不如鴟夷,鴟夷滑稽,腹大如壺,盡日盛酒,人復藉酤,常爲國器,於屬車,出入兩宮,經營公家,由是言之,酒何過乎。
魏陳王曹植酒賦曰:餘覽楊雄酒賦,辭甚瑰瑋,頗戲而不雅,聊作酒賦,粗究其終始,嘉儀氏之造思,亮茲美之獨珍,仰酒旗之景曜,協嘉號於天辰,穆生失禮而辭楚,侯嬴感爵而輕身,其味有宜成醪醴,蒼梧縹清,或秋藏冬發,或春醞夏成,或雲沸川湧,或素蟻如萍,爾乃王孫公子,遊俠翱翔,將承歡以接意,會陵雲之朱堂,獻酬交錯,宴笑無方,於是飲者並醉,從橫ん訁華,或揚袂屢舞,或扣劍清歌,或蹴辭觴,或奮爵橫飛,或嘆驪駒既駕,或稱朝露未,於斯時也,質者或文,剛者或仁,卑者忘賤,窶者忘貧,於是矯俗先生,聞之而嘆曰:噫,夫言何容易,此乃淫荒之源,非作者之事,若耽於觴酌,流情縱佚,先王所禁,君子所失。
魏王粲酒賦曰:帝女儀狄,旨酒是獻,芬享祀,人神式宴,辯其五齊,節其三事,醍沉盎泛,清濁各異,章文德於廟堂,協武義於三軍,致子弟之孝養,糾骨肉之睦親,成朋友之忄好,贊交往之主賓,既無禮而不入。又何事而不因,賊功業而敗事,毀名行以取誣,遺大恥於載籍,滿簡帛而見書,孰不飲而羅茲,罔非酒而惟事,昔在公旦,極茲話言,濡首屢舞,談易作難,大禹所忌,文王是艱。
晉張載酃酒賦曰:惟聖賢之興作,貴垂功而不泯,嘉康狄之先識,亦應天而順民,擬酒旗於玄象,造甘醴以怡神,雖賢愚而同好,似大化之齊均,物無往而不變,獨居舊而彌新,經盛衰而無廢,歷百代而作珍,若乃中山冬啓,醇酎秋髮,長安春御,樂浪夏設,縹蟻布,芬香酷烈,垂嘉稱於百代,信人神之所悅,故爲其酒也,殊功絕倫,三事既節,五齊必均,造釀以秋,告成以春,備味滋和,體淳色清,宣御神志,導氣養形,遺憂消患,性順情,於是糾合同好,以遨以遊,嘉賓雲會,矩坐四周,設樽於南楹,酌浮觴以旋流,備鮮餚之綺錯,進時膳之珍羞,禮儀攸序,是獻是酬,鹹得志以自足,原棲遲於一丘,於是歡樂既洽,日薄西隅,主稱湛露,賓歌驪駒,僕伕整駕,言旋其居,乃憑軾以回軌,騁輕駟於通衢,及衡門以隱跡,覽前聖之典謨,感夏禹之防微,悟儀氏之見疏,鑑往事而作誡,罔非酒而惟愆,哀秦穆之見謬,惜三良之殲賢,嘉衛武之能悔,著屢舞於初筵,察成敗於往古,垂將來於茲篇。
【頌】魏劉伶酒德頌曰:有大人先生,以天地爲一朝,萬期爲須臾,日月爲牖戶,八荒爲庭衢,行無轍跡,居無室廬,幕天席地,縱意所如,止則操卮執觚,動則挈提壺,唯酒是務,焉知其餘,有貴介公子,紳處士,聞吾風聲,議其所以,乃奮袂攘衿,怒目切齒,陳說禮法,是非鋒起,先生於是捧罌承槽,銜杯ヱ醪,奮鬢箕踞,枕麴藉糟,無思無慮,其樂陶陶。
【引】梁朱異田飲引曰:卜田宇兮京之陽,面清洛兮背邙,屬風林之蕭瑟,值寒野之蒼茫,鵬紛紛而聚散,鴻冥冥而遠翔,酒沉兮俱發,雲沸兮波揚,豈味薄於東魯,鄙蜜甜於南湘,於是客有不速,朋自遠方,臨清池而滌器,闢山牖而飛觴,促膝兮道故,久要兮不忘,聞談希夷之理,或賦連翩之章。
【戒】晉庾闡斷酒戒曰:蓋神明智惠,人之所以靈也,好惡情慾,人之所以生也,明智運於常,好惡安於自然,吾固以窮智之害性,任欲之喪真也,於是椎金,碎玉碗,破兕觥,捐觚瓚,遺舉白,廢引滿,使巷無行,家無停壺,剖樽折杓,沈炭銷爐,屏神州之竹葉,絕縹醪乎華都,言未及盡,有一醉夫,勃然作色曰:蓋空桑珍味,始於無情,靈和陶醞,奇液特生,聖賢所美,百代同營,故醴泉湧於上世,懸象煥乎列星,斷蛇者以興霸,折獄者以流聲,是以達人暢而不壅,抑其小節,而濟大通,子獨區區,撿情自封,無或口閉其味,而心馳其聽者乎,庾生曰:爾不聞先哲之言乎,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物而動,性之慾也,物之感人無窮,而情之好惡無節,故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是以惡跡止步,滅影即陰,形情絕於所,萬感無累乎心,心靜則樂非外唱,樂足則欲無所淫,唯味作戒,其道彌深,賓曰唯唯,敬承德音。
【啓】梁劉孝儀謝東宮賚酒啓曰:異五齊之甘,非九醞之法,屬車未曾載,油囊不得酤,試儔仙樹,葛玄泥首,才比蒲桃,孟他銜璧,固知之養性,妙解怡神,擬彼聖人,羞得連類。
【書】後漢孔融難魏武帝禁酒書曰:公初當來,邦人鹹舞踊躍,以望我後,亦既至止,酒禁施行,天垂酒旗之曜,地列酒泉之郡,人有旨酒之德,堯非千鍾,無以建太平,孔非百觚,無以堪上聖,樊噲解厄鴻門,非彘肩卮酒,無以奮其怒,趙之廝養,東迎其王,非引卮酒,無以激其氣,高祖非醉斬白蛇,無以揚其靈,袁盎非醇醪之力,無以服其命,定國非酣飲一斛,無以決法令,故酈生以高陽酒徒,著功於漢,屈原以糟ヱㄤ,身困於楚,猶是觀之,酒何負於治者哉。
●卷七十三 雜器物部
○鼎 釒倉 鉢 區 盤 樽 卮 杯 碗
◇鼎
《說文》曰:鼎,三足兩耳,和五味之彝器也,昔禹貢九牧之金,鑄鼎荊山之下,以入山林川澤,魑魅魍魎,莫能逢之。
又曰:鼎,大上下小。
《爾雅》曰:鼎絕大謂之鼐,圓上謂之,,子鼎,附耳外謂之翼。
《周易》曰:鼎象也,九四曰:鼎折足,覆公飠束,六五,鼎黃耳,金鉉,利貞,上九,玉鉉,大吉。
《禮記》曰:崇鼎貫鼎,大黃封父龜,天子之器。
《毛詩》曰:絲衣其糹不,載弁俅俅,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
三禮鼎器圖曰:牛鼎,受一斛,天子飾以黃金,諸侯白金,有鼻目,以銅爲之,三足。
《左傳》曰:宋華督已殺孔父而弒殤公,召莊公於鄭而立之,以郜大鼎賂公,夏四月,取郜大鼎於宋,納於太廟,非禮也。
又曰:楚子伐陸渾之戎,遂至於離宮,王使王孫滿勞楚子,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對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桀有昏德,鼎遷於商,商紂暴虐,鼎遷於周,德之休明,雖小重也,其奸回昏亂,雖大輕也,周德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事具祥瑞部鼎篇。]
又曰:徐子及郯人莒人,會齊侯,盟於蒲隧,賂以甲父之鼎。
《墨子》曰:巫馬子問《墨子》曰:鬼神孰與聖人明智,《墨子》曰:鬼神明於聖人,猶聰明耳目之與聾盲也,若夏後開使飛廉折金於山,以鑄鼎於昆吾,使翁難乙灼目若之龜,成曰:鼎成四足而方,不灼自成,不舉自藏,不遷自行,乙又言繇曰:逢逢白雲,一南一北,一西一東,九鼎既成,而遷三國,此知必千年,無聖之智,豈能知哉。
《史記》曰:伊尹欲幹湯而無由,乃爲有莘媵臣,負鼎俎,以滋味說湯,致於王道。
又曰:秦武王與孟說舉龍文赤鼎,絕臏死。
又曰:漢武時,汾陰巫錦,爲民祠魏睢后土,得鼎,鼎大,異於衆鼎,乃以禮祠迎鼎至甘泉,從行,上薦之,至中山,山有黃雲蓋焉,有鹿過,上自射之,因以祭,至長安,公卿大夫皆議,請尊寶鼎,有司皆曰:黃帝作寶鼎三,象天地人也,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今鼎至甘泉,承休無疆,中山有黃白雲降蓋,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見於祖禰,藏於帝庭,以合明應,制曰:可。
《淮南子》曰:闔閭伐楚,五戰入郢,燒高府之粟,破九龍之鼎,[高府,大倉也,形九龍於鼎以爲名,言大鼎也。]鞭平王之墓,舍昭王之宮。
《說苑》曰:湯時大旱七年,煎沙爛石,於是使人三足鼎祝山川,教之祝曰:政不節耶,使民疾耶,苞苴行耶,讒夫昌耶,宮室營耶,女謁成耶,何不雨之極也,言未已,天大雨,《東觀漢記》曰:永平六年,廬江太守貢寶鼎。
《吳越春秋》曰:吳王闔閭,葬女於郭西昌門外,鑿地爲池,積土爲山,文石爲槨,金鼎玉杯,銀樽珠襦之寶,皆以送之。
南越書曰:熙安縣山下,有神鼎,天清水澄則見鼎,刺史劉道錫,常使系其耳而牽之,耳脫而鼎潛,既而執糹引者莫不疾耳,蓋尉他之鼎。
又曰:永城縣江前有神鼎,圓數里,耳高五六丈,葛稚川雲,赤松子陶金丹鼎。
《晉中興書》曰:神鼎見,鼎者仁器也,能息能行,不灼而沸,不汲而盈,煙カ之氣,自然所生也,亂則藏於深山,文明應運而至,故禹鑄鼎以擬之,[事具祥瑞部鼎篇。]
【銘】後漢崔瑗竇大將軍鼎銘曰:大禹鑄鼎,象物百神,饗帝養賢,命錫宗臣,三距金鉉,公德配焉,雉膏之災,鹹在擇人,惟王建國,分之彝器,鼎爲元寶,君臣享位,足勝其任,鬻保寶器,持盈若衝,滿而不溢,黃耳不革,玉鉉終吉,禹鏤其鼎,湯刻其盤,紀功申戒,貽則後人。
後漢李尤鼎銘曰:五鼎大和,滋味集具,雖快其口,損之爲務。
古鼎銘曰:王命尸臣,官此拘邑,賜爾和鸞,黼黻周弋,尸臣拜手,曰:敢對揚天子丕顯休命。
後漢崔る仲山父鼎銘曰: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虧悔,終吉有福,足勝其任,公飠束乃珍,於高思危,在滿戒溢,可以永年,天之大律。
梁周舍鼎銘曰:天下寧康,異方同軌,九牧作貢,百司鹹理,範金鑄器,戒鎮階所,波圓月鏡,傳之無已。
◇釒倉
《東宮舊事》曰:皇太子初拜,給銅龍頭釒倉。
笑林曰:太原人夜失火,出物,欲出銅釒倉,誤出熨,便大驚惋,語其兒曰:異事,火未至,釒倉已被燒失腳。
【詩】梁吳筠以服散釒倉贈殷鈞詩曰:玉鉉布交文,金丹煥仙說,九沸翻成緩,七轉良爲切,執以代疏麻,長貽故人別。
◇鉢
浮圖澄傳曰:澄以鉢盛水,燒香咒之,須臾,鉢中生青蓮華。
西域傳曰:諸國志曰:佛鉢在乾越國,青玉也,受三鬥許,彼國寶之,供養原終日花香不滿,則如言也,原一把滿,亦隨言也。
交州雜事曰:太康四年,刺史陶璜,表送臨邑王花然[○《太平御覽》七百五十九作範熊,此訛。]所獻銀鉢一口,水精鉢一口。
支僧載外國事曰:佛鉢在大月氏國,一名佛律婆越國,是天子之都也,起浮圖,浮圖高四丈,七層,四壁裏有金銀佛像,像悉如人高,鉢處中央,在第二層上,作金絡絡鉢,釒巢懸鉢,鉢是石也,其色青。
又曰:摩竭提國,在迦維越之南,相去四十由旬,貝多樹去摩竭提三十里,一名毗波梨,佛唯在此一樹下坐,滿六年,長者女以金鉢盛牛乳糜上佛,佛得乳糜,往尼連禪河浴,浴竟,於水邊啖糜,啖糜竟,擲鉢水中,逆流可百步許,然後鉢複流河中,架梨那龍王接取鉢,在宮中供養。
法顯記曰:弗樓沙國,有佛鉢,昔月氏王大興衆,來伐此國,欲取佛鉢,既服此國已,月氏王篤信佛法,欲持鉢去去,乃校飾大象,置鉢其上,象便伏地,不能得進,更作四輪車載鉢,八象共牽,復不能進,王知與鉢無緣,深自愧嘆,即於此處起塔,及僧伽藍。
【啓】齊王融謝安陸王賜銀鉢啓曰:素人之貴,有訪仙經,鐫刻可奇,見符神鼎,撤膳器於珍羞之席,降寶玩於簞瓢之門。
梁劉孝儀謝鄱陽王賜銀鉢啓曰:珍窮貨貢,制極範金,用貴寶樽,文包龍鼎,雕鏤海籍,圖載山經,閱衆靈於器中,弄神奸於掌裏,足令任後所欲,遠慚漢世,少君有覿,遙羌齊寢。
◇區
《抱朴子》曰:取金液及水銀,以黃土區盛,置之猛火上,皆化爲丹,以此丹金爲盤碗,食其中,令人長生,袁彥伯羅山疏曰:善道門[○《太平御覽》七百五十九作善道開,按當作單道開。]屍,在石室北壁下,形骸朽壞,止有白骨在,昔成都識此道士,聞之使人慨然,其業行殊異,冀當蟬蛻解骨耳,石室中先有區盛香,得便掃除燒香。
【啓】梁皇太子謝敕賚廣門區等啓曰:淮南承月之杯,豈均符采,西國浮雲之碗,非謂瑰奇,臣南珍靡究,未讀奏曹之表,方物罕逢,不識議郎之畫。
◇盤
《周官》曰:玉府,掌王之金玉,若合諸侯,則供珠盤玉敦。
《禮記》曰:湯之盤銘,德日新。又日新。
康誥曰:作新民,詩云,周雖舊邦,其命惟新,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盤銘,刻戒於盤,極猶盡也,君子新其德,盡其心力,不有餘也。]
《左傳》曰:莒人伐我東鄙,圍臺,季武子救臺,遂入鄆,取其鍾,以爲公盤。
《史記》曰:毛遂謂楚王之左右,取雞狗馬之血來,毛遂奉銅盤血而跪進之楚王曰:王當唼盟而定從,次者吾君,次者遂,定從於殿上,遂右手持盤,而左手招十九人曰:公相與唼此血於堂下,公等碌碌,所謂因人成事者也。
《孫卿子》曰:君者盤也,水者民也,盤圓則水圓,盤方則水方。
《神異經》曰:西北有金樓,上有銀盤,廣五十丈。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以七月七日降帝宮,命侍女索桃,須臾,以玉盤盛桃七枚,大如鴨卵,形圓色青,以呈王母,王母以四枚與帝,自食三枚矣。
應劭《漢官儀》曰:封禪壇南有玉盤,盤中有玉龜。
《風土記》曰:越俗,飲宴即鼓盤以爲樂,取大素圜盤,以廣尺六者,抱以着腹,以右手五指更彈之,以爲節,舞者應節而舉。
【詩】梁沈約詠竹檳榔盤詩曰:梢風有勁質,景用道非一,平織方以文,穿成圓且密。
【賦】魏丘儉承露盤賦曰:樹根芳林,濯景天池,嘉木靈草,綠葉素枝,飛閣鱗接而從連,層臺偃蹇以橫施,龜龍怪獸,嬉遊乎其中,詭類壯觀,雜Ш衆多,若乃肇制模,應變入神,窮數極理,究盡物倫,命班爾,召淳均,撰蘭藉,簡良辰,採名金於昆丘,斬扶桑以爲薪,詔燭龍使吐火,運混元以陶甄,毆陰陽而役神物,豈取力於民,用能弗營,不日而成,匪雕匪斫,天挺之靈,雄碣以高立,幹雲霧而上徵,蓋取象於蓬萊,實神明之所憑,峻極過於閬風,鳳高翔而弗升,遠而望之,若紫霓下鄰,雙集焉,即而視之,若ギ琳之柱,華蓋在端,上際辰極,下通九原,仙掌仙掌,既平且安,越古今而無匹,信奇異之可觀。又能致休徵以輔性,豈徒虛設於芳園,採和氣之精液,承清露於飛雲。
【銘】後漢李尤盤銘曰:或以承觴,或以受物,既舉清觴。又成口實。
魏丘儉承露盤銘曰:赫赫聖魏,紹天惟則,承露瑰生,爰詔懿德,下有蛟龍,偃蹇虯紛,上有層盤,厲彼青雲,莖擢擢,高弗可及,仙掌,零露是集,有直其體,有固斯基,休徵攸降,神明攸持,少昊惟好,我後斯同,以近眉壽,以保萬邦。
魏陳王曹植承露盤銘曰:承露,峻極大清,神石蛇蛇鬼,洪基嶽停,下潛醴泉,上受雲英,和氣四充,翔鳳所經,匪我明後,孰能經營,近歷闡度,三光朗明,殊俗歸義,祥瑞混並,鸞鳳晨棲,甘露宵零,神明攸挾,高而不傾,奉戴巍巍,恭統神器,固若露盤,長存永貴,賢聖繼跡,弈世明德,不忝先功,保茲皇極,垂祚億兆,永荷天秩。
晉殷仲堪酒盤銘曰。
節 有 宜
藥 惑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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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體
狂─┼─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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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 酒 悅
醉 德 惡
◇樽
《爾雅》曰:彝卣,器也,小謂之坎,卣,中樽也。
《禮記》曰:廟堂之上,樽在阼,犧樽在西。
又曰:泰有虞氏之樽也,山夏后氏之樽,著殷樽,犧象周樽。
《莊子》曰:百年之木,破爲犧樽,青黃以文之,其斷在溝中,比犧樽於溝中之斷,則美惡有聞[○《太平御覽》七百六十一作間。]矣,其於失性,一也。
《淮南子》曰:聖人之道,猶中衢而設樽耶,過者斟酌,各得其宜,[事具人部聖篇。]
又曰:夫奉一爵酒,不知於邑,[言其輕也。]挈萬石樽,則曰汗交,[言其重也。]又況羸[○淮南子務篇作贏。]天下之憂,而任海內之事者乎,二者重於樽亦遠矣,[遠猶多也。]
《漢書》曰:成都侯商子邑,爲大司空,貴重,商故人皆敬之,事邑,唯樓護自安舊節,邑亦事之,不敢有闕,時請召賓客,邑居樽下,稱賤子上壽,坐百數,皆離席伏,護獨東向正坐。
《東觀漢記》曰:劉文及蘇茂易[○東觀漢記作臣於二字。]永,上遣王霸討之,霸至,遂閉門堅守,勞賜吏士,作冒[○《太平御覽》七百六十一作倡。]樂,賦[○賦字御覽無,疑衍。]賊忄呼,雨射營中,中霸前酒樽。
孔融別傳曰:融常嘆曰:坐上客恆滿,樽中酒不空,吾無憂矣,[事具人部敘志篇。]
【詩】魏文帝詩曰:良辰啓初節,高會構忄娛,明爵浮象樽,珍膳盈豆區。
【銘】後漢崔る樽銘曰:惟歲之元,朝賀奉樽,金犧象,嘉禮具存,獻酬交錯,萬國鹹歡。
後漢蔡邕酒樽銘曰:酒以成禮,弗繼以淫,德將無荒,過則荒沉,盈而不衝,古人所箴,尚鑑茲器,茂勖厥心。
後漢李尤樽銘曰:樽設在堂,以俟俊,三山共承,雕彖錯帶。
晉孫綽樽銘曰:大匠體物,妙思入神,儀彼靈禽,制器爲人,虛以含有,文以飾身,湛此玄醴,延我嘉賓,興懷寄詠,聊以В設,詳觀茲器,妙巧奇絕,酌焉則注,受滿則側,吐寫會,未見其竭,與之無若,施而有節,玄應忘知,切存不伐,王公擬之,德齊上哲。
宋何偃常滿樽銘曰:貞明麗象,昃食中望,唯茲奇器,神絕莫尚,斟酌賦受,不逾其量,鳧之詩,豈伊異況。
◇卮
《韓子》曰:棠空見昭侯曰:今有白玉卮而無當,瓦器有當,君渴,將何以飲,曰:以瓦器,空曰:白玉卮美而君不[○《太平御覽》七百六十一不下有以飲者三字。]以其無當耶,曰:然,空曰:爲人君漏泄羣臣語,猶玉卮無當也,空每見出,昭侯必獨臥,唯恐夢言泄妻妾。
《戰國策》曰:昭陽爲楚伐魏,覆軍殺將,得八城,移師而攻齊,陳軫爲齊王使,見昭陽,再拜謝,賀戰勝,起而曰:臣竊譬,楚有祠者,賜其舍人酒一卮,舍人相謂曰:數人飲之不足,一人飲之有餘,請畫地爲蛇,蛇先成者飲酒,一人蛇先成,引酒且飲之,乃左手持卮,右手畫蛇,曰:吾能爲之足,足未成,一人蛇成,奪其卮,曰:蛇固無足,子安能爲之足,遂飲酒,[具遊說篇。]
《鹽鐵論》曰:川源不能實漏卮。
《漢書》曰:高祖奉玉卮,爲太上皇壽。
又曰:初何武爲郡吏時,事太守何壽,壽知武有宰相器,故厚之,後壽爲大司農,其兄子爲廬江長史,時武爲楊州刺史,奏事在邸,春壽兄子長安,壽爲具,召武弟顯及故人,酒酣,見其兄子曰:此子楊州長史,材能駑下,未曾省見,顯等甚慚,退以謂武,武曰:刺史古之方伯,上所以委任,一州表率也,職在進善退惡,吏治行有茂異,民有隱逸,乃當召見,不可以所私問,顯強之,不得已召見,賜卮酒。
【賦】晉傅鹹卮賦曰:人有遺餘琉璃卮者,小兒竊弄,墮之不,意既惜之。又感物之辱,乃喪其所以爲寶,況君子行身,而可以有玷乎,有金商之瑋寶,稟乾剛之淳精,嘆春暉之定色,越冬冰之至清,爰甄陶以成器,逞異域之殊形,猥陷身於醜穢,豈厥美之不惜,與觴杓之長辭,曾瓦之不若。
【頌】後漢崔る漢明帝頌曰:帝乃負,執冒覆,運斗杓以酬酢,酌酒旗之玉卮。
◇杯
《山海經》曰:犬戎國有一女子,方跪進玉杯食。
《禮記》曰:父母沒而杯圈不能飲焉,口澤之氣存焉爾,[孝子見親之器物哀,則不忍用也,圈,屈木所爲也,卮,之屬也。]
《管子》曰:桓公管仲鮑叔牙甯戚四人飲,公曰:盍不爲寡人壽,叔牙奉杯而起。
《文子》曰:清之爲明,杯水見眸子,濁之言ウ,河水不見太山。
《韓子》曰:紂爲象著而箕子怖,以爲象著必不加於土[○原訛上,據馮校本改。]形,[○《太平御覽》七百五十九作釒刑。]必將犀玉之杯,象著玉杯,必不羹菽藿,則必薦豹胎。
又曰:樂羊爲魏文侯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遺之,樂羊坐於幕下而饗之,盡一杯。
《淮南子》曰:夫江河之腐,不可勝數也,然祭者用,大也,一杯酒,甘潰其中,匹夫不嘗,小也。
《十洲記》曰:周穆王時,西域獻夜光常滿杯,杯容三升,是白玉之精,光明照徹,夜以杯於庭中以向天,比旦而水汁滿中,汁甘而香美,斯實靈器。
《漢書》曰:有盜高廟座前玉環,得盜,文帝怒,下廷尉治,按盜宗廟服御物者爲奏,當棄市,上大怒曰:吾屬廷尉者,欲致族之,而君以法奏之,非所以奉宗廟意也,釋之免冠頓首謝曰:法如是足矣,假令愚民取長陵一杯土,[不欲指言,故以取土喻之。]陛下何以加其法乎,文帝與太后言之,乃許之。
又曰:元帝徵貢禹爲諫議大夫,禹奏,臣當從之東宮,見賜杯案,盡金銀飾,非當所以食臣下也。
又曰:王嘉爲丞相,數上事,言不宜封董賢,上怒,有詔收[○漢書八十六王嘉傳作假。]謁者即,[○漢書作節。]召丞相詣廷尉詔獄,掾吏涕泣,共和藥進嘉曰:將相不對強吏陳冤,君侯宜引決,嘉引藥杯以擊地,謂官屬曰:丞相幸得備位三公,奉職負國,伏刑都市,以示萬衆,豈兒女子耶,何謂咀藥而死。
又曰:朱博爲御史大夫,爲人廉儉,食不重味,案上不過三杯,夜寢早起,妻子希見其面。
謝承《後漢書》曰:豫章宋叔平,爲定陵令,素杯,食麥飯。
《論衡》曰:河東須[○《太平御覽》七百五十九作項。]曼都好道,去家三年而反,曰:去時有數仙人將上天,離月數里而止,月之旁甚寒悽愴,飢欲食,輒飲我流霞一杯,每飲數月不飢。
《王逸子》曰:顏淵之簞瓢,則勝慶封玉杯,何者,德行高遠,能絕殊也。
陶侃《故事》曰:侃上成帝螺杯一枚。
《南州異物志》曰:鸚鵡螺,狀似霞,杯形如鳥,頭向其腹,視似鸚鵡,故以爲名。
《南越志》曰:南海以蝦頭爲杯,須長數尺,金銀鏤,晉康[○《太平御覽》七百五十九作廣。]州刺史,常以杯獻,簡文用以盛藥,未及飲,無故酒躍於外,時廬江太守曲安遠,頗解術數,即令筮之,安遠曰:即三旬,後庭將有喜慶者。
【銘】後漢馮敬通杯銘曰:樂則思舊,燕則思忄,民之失德,乾飠侯以愆。
後漢李尤杯銘曰:小之爲杯,大之爲聞,杯聞之用,無施不可,以飲以享,慎其得正,用公之美,驕吝爲病。
梁陸亻垂蠡杯銘曰:用邁羽杯,珍愈渠碗,實同蠡測,形均樸滿,伊我疲病,獨居無伴,所不此挹,誰誚誰緩。
《方言》曰:楚魏宋之間,碗謂之盂。
《說文》曰:碗,小盂也。
《吳志》曰:曹公出濡須,甘寧爲前部督,受敕斫敵前營,孫權特賜米酒衆餚,寧乃以銀碗酌酒,自飲兩碗,乃酌與其都督,督伏,不肯時持,寧引自削置膝上,呵之曰:卿見知於至尊,孰與甘寧,甘寧尚不惜死,卿何以獨惜死乎,都督卻起拜,持酒通次酌,共各一銀碗,至更時,銜枚出斫敵,敵驚動,遂退,寧益貴重。
鹹康起居注曰:詔使遼東使遼等琉璃碗。
【賦】魏陳王曹植車渠碗賦曰:惟斯碗之所生,於涼風之峻湄,採金光以定色,擬朝陽而發,豐玄素之曄,帶朱榮之葳蕤,絲綸以肆採,藻繁布以相追,翩飄而浮景,若驚鵠之雙飛,隱神璞於西野,彌百葉而莫希,於時乃有明篤神後,廣彼仁聲,夷慕義而重使,獻茲寶於斯庭,命公輸使制匠,窮而麗之殊形,華色燦爛,文若點成,鬱蓊雲蒸,蜿蜒龍徵,光如激電,影若浮星,何神怪之巨偉,信一覽而九敬,雖離朱之聰目,由炫而失精,何明麗之可悅,超羣寶而特章,俟君子之閒宴,酌甘醴於斯觴,既娛情而可貴,故求御而不忘。
魏應車渠碗賦曰:惟茲碗之珍瑋,誕靈嶽而奇生,扇不周之芳烈,浸瓊露以潤形,蔭碧條以納曜,吸朝霞而發榮,紛玄黃以肜裔,曄豹變而龍華,象蜿虹之輔體,中含曜乎雲波,若其衆色鱗聚,卓度詭常,雜錯,乍圓乍方,蔚術繁興,散列成章,楊丹流縹,碧玉飛黃,華氣承朗,內外齊光。
魏徐車渠碗賦曰:圜德應規,巽從易安,大小得宜,客如可觀,盛彼清醴,承以周盤,因歡接口,媚於君顏。
晉潘尼琉璃碗賦曰:覽方貢之彼珍,瑋茲碗之獨奇,濟流沙之絕險,越蔥嶺之峻危,其由來也阻遠,其所也幽深,據重巒之億仞,臨洪溪之萬尋,接玉樹與瓊瑤,鄰沙棠與碧林,瞻閬風之崔嵬,顧玄圃之蕭蔘,光映日曜,圓成月盈,纖瑕罔麗,飛塵靡停,灼爍旁燭,表裏相形,舉茲碗以酬賓,榮密坐之曲宴,流景晃以內澈,清醴瑤琰而外見。
隋江總馬腦碗賦曰:翠羽流霞之杯,諒無聞於瑋麗,豈匹此之奇,爰睹殊特,臻自西國,狀驚鶴之點潰,似游龍之割刻,士衡譬之雲採,中郎羞其馬勒,於時北園清夏,東閣浮涼,山交枝而影雜,水沉葉而流香,蟬無風而吲短,鷺出迥而飛長,副君海氵亭嶽峙,紙落金鏘,獲阿[○疑當作河。]宗之美寶,命河朔之名觴,寶出崑崙之仙阜,觴即玄洲之玉酒,酒既醉而還年,碗稍酌而延壽,仰天縱之體物,銘欹器兮何有。
【書】秦嘉妻與嘉書曰:分奉金錯碗一枚,可以盛書水,琉璃碗一枚,可以服藥酒。
【表】梁諸葛恢表曰:詔雲,行當別離,以爲悵罔,分致氍一,劍一,琉璃碗一,貴達心領錄之,天恩望極天地,施鈞不異遠近。
●卷七十四 巧藝部
○射 書 畫 圍棋 彈棋 博 樗蒲 投壺 塞 藏鉤 四維 象戲
◇射
《世本》曰:逢蒙作射。
《山海經》曰:軒轅國,在窮山際,其不壽者八百歲,人面蛇身,尾交首,不敢西射,畏軒轅之丘。
《禮記》曰:士使之射,不能則辭以疾,懸弧之義。
又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諸正鵠,反求諸其身。
又曰:孔子射於矍相之圃,蓋觀者如堵。
《左傳》曰:晉將戰,潘之黨與養由基蹲甲而射之,徹七札焉。
《列子》曰:甘蠅古之善射者,彀弓而獸伏鳥下。
《屍子》曰:荊莊王命養由基射蜻蛉,王曰:吾欲得之,養由基援弓射之,拂左翼,王大喜。
又曰:鴻鵠在上,享弩以待,若發善否,問二五弗知,非二五難計也,欲鴻之心亂也。
《莊子》曰:以十鈞射者,見天而不見雲,以七鈞射者,見鵠而不見,以五鈞射者,見而不見雀。
《老子》曰:天之道,其猶張弓乎,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與之。
《韓詩外傳》曰:楚熊渠子夜行,見寢石,以爲伏虎,彎弓射之,沒金飲羽,下視知其石也,因復射石,矢摧無跡,渠子見其誠心,金石爲之開,而況於人乎。
《史記》曰:李廣爲右北平太守,出獵,見草中石,以爲虎而射之,中,沒鏃,視之石,因復射之,終不復入,廣所居郡,聞有虎,自射之,及居右北平,射虎,虎騰傷廣,廣亦竟射殺之,廣爲人長猿臂,其善射亦天性也,雖子他人學者,莫能及。
又曰:匈奴大入上郡,天子使中貴人從,勒習兵擊匈奴,中貴人將騎從,見匈奴三人與戰,三人還,射傷中貴人,殺其騎將盡,中貴人走廣,廣曰:是必射鵰者也。
《淮南子》曰:越人學遠參天,而發鏑在五步內,今學者欲學古而不知變,是越人射也。
《漢書》曰:匈奴畏郅都之威,刻木象都之狀,交弓射之,莫之能一中。
魏書曰:文帝共上常獵,爲虎所逐,顧射,應聲而倒,太祖壯其摯勇,使將武騎。
《吳志》曰:太史慈,猿臂善射,弦不虛發,嘗從孫策討麻保賊,賊緣上樓上行罵,以手持樓棼,慈引弓射之,矢貫手著棼,圍外萬人,莫不稱善,其妙如此。
《典論》曰:文帝自序曰:少好弓馬,逐禽輒十里,射出百步,後犭百貢良弓,代獻名馬,時歲暮春,和風扇物,弓燥手柔,草淺獸肥,於鄴西獵,終日,獲獐鹿九,雉兔二十。
【詩】梁元帝落日射羆詩曰:促宴引枚鄒,中園觀獸侯,日度堋陰廣,風橫旗影浮,移竿標入箭,疊鼓送爭籌,附枝時可息,言從清夜遊。
周庾信北園射堂詩曰:軒堂聊可習,仙的不難登,轉箭初闢竿,橫弓先望堋,驚心一雁落,連臂兩猿騰,直知王濟巧,誰見魏舒能,空心不死樹,無葉未枯藤,擇賢方至此,傳卮欣得朋。
◇書
《淮南子》曰:昔倉頡作書,而天雨粟,鬼夜哭,[事具百部。]
家語曰:宓子賤仕魯,爲單父宰,恐君聽用讒人,使己不得行其政,故請君近吏二人,與俱至官,令二吏書,輒掣其肘,書不善,則從而怒之,二吏患焉,辭歸魯,宓子曰:書甚不善,勉而歸矣,二吏歸報於君曰:宓子使臣書,而掣搖臣肘,書惡而又怒臣,邑吏皆笑,所以去之而來也,君以問孔子,孔子曰:宓子齊君子也,其才任霸王之佐,屈節治單父,將以自試,意者其以此諫乎,公悟,太息嘆曰:寡人亂宓子之政,而責其善者數矣。
《漢書》曰:元帝多才藝,善史書,[應劭曰:周宣王太史史藉(漢書元帝紀注作籀。)所作大篆也。]鼓琴瑟,吹洞簫。
又曰:宣帝時,中郎將張彭祖,少與帝微時同席硯書,及帝即尊位,彭祖以舊恩,封陽都侯,[事具文部硯篇。]
又曰:陳遵大率常醉,然事亦不廢,長八尺餘,長頭大鼻,容貌甚偉,略涉傳記,贍於文辭,性善書,與人尺牘,主皆藏去,以爲之榮。
《後漢書》曰:張奐長子芝,字伯玉[○玉字衍。]英,最知名,芝及弟昶,善草書,至今稱之。
又曰:顯宗問班固,卿弟子安在,固對與官寫書受直,以養老母,帝乃除超爲蘭臺令史。
《三輔決錄》曰:趙襲敦煌太守,先是杜伯度崔子玉,以工草書稱於前世,襲與羅暉,亦以能草,頗自矜誇,故張伯英書與襲同郡太僕朱賜書曰: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羅趙有餘。
王隱《晉書》曰:索靖,敦煌人,靖草法,武帝愛之,時尚書令衛,世號得伯英之筋,一臺二妙,天下爲希。
【賦】晉陽[○按當作楊。]泉草書賦曰:惟六書之爲體,美草法之最奇,杜垂名於古昔,皇著法乎今斯,字要妙而有好,勢奇綺而分馳,解隸體之細微,散委曲而得宜,乍楊柳而奮發,似龍鳳之騰儀,應神靈之變化,象日月之盈虧,書蹤竦而值立,衡平體而均施,或斂束而相抱,或婆娑而四垂,或攢翦而齊整,或上下而參差,或陰岑而高舉,或落擇而自披,其布好施媚,如明珠之陸離,發翰攄藻,如春華之楊枝,提墨縱體,如美女之長眉,其滑澤餚易,如長溜之分歧,其骨梗強壯,如柱蛇楚之不基,斷除弓盡,如工匠之盡規,其芒角吟牙,如嚴霜之傅枝,衆巧百態,無盡不奇,宛轉翻覆,如絲相持。
齊王僧虔書賦曰:情憑虛而測有,思沿想而圖空,心經於則,目像其容,手以心麾,毫以手從,風搖挺氣,妍靡深功,爾其隸明敏婉,蠖絢,將ゼ文匪縟,韻笙簧,儀春等愛,麗景依光,沉若雲鬱,輕若蟬揚,稠必昂萃,約實箕張,垂端整曲,栽邪制方,或具美於片巧,或雙兢於兩傷,形綿靡而多態,氣陵厲其如芒,故其委貌也必妍,獻體也貴壯,跡乘規而騁勢,志循檢而懷放。
【勢】後漢蔡邕篆書勢曰:體有六篆,妙巧入神,或象龜文,或比龍鱗,紆體放尾,長翅短身,揚波震激,鷹寺鳥震,延頸脅翼,勢似凌雲。
晉衛恆四體書勢曰:弘農張伯英,轉精其巧,家之衣帛,必先書後染,臨池學書,池水盡黑,下筆必爲楷則,號不暇草,寸紙不遺,仲將謂之草聖。
晉索靖書勢曰:蓋草聖之爲狀也,婉若銀鉤,漂若驚鸞,舒翼未發,若舉復安,蟲蛇蚴虯,或往或還,頹阿那以羸形,奮而桓桓,及其逸遊眄鄉,乍正乍邪,騏驥暴怒逼其轡,海水お隆揚其波,玄熊對路于山嶽,飛燕相追而差池,舉而察之。又似和風吹林,偃草扇樹,枝條從風,轉相比附,窈堯廉苫,隨體散佈,紛擾擾以綺靡,中持疑而猶豫,玄螭狡獸嬉其間,騰猿飛鼬相奔趣,陵魚奮尾,駭龍反據,投空自竄,張設牙距。
晉劉邵飛白書勢曰:鳥魚龍蛇,龜獸仙人,蛟腳偃波,楷隸八分,世施常妙,索草鍾真,爰有飛白之麗,貌豔勢珍,若乃敷坼毫芒,纖手和會,素冰解,蘭墨電掣,直準箭馳,屈擬蠖勢,繁節參譚,綺靡循殺,有若煙雲拂蔚,交紛刻繼,韓盧接飛,宋鵲遊逝。
【啓】梁庾肩吾謝東宮古蹟啓曰:竊以仙岩遺轉,入握成塵,孔壁藏文,隨開已蠹,石書有暗,廚盡猶飛,豈有跡經四代,年逾十紀,芝英雲氣之巧,未損松鉛,鵲反鸞驚之勢,不侵蒲竹,必使酒肆來人,池流色變,將損北海之續,還代西河之簡。
梁元帝上東宮古蹟啓曰:師宜八分之巧,元帝三體之妙,史籀李斯之篆,梁鴻曹喜之書,莫不總華桂宮,盈滿甲館,竊以鸞驚之勢,既聞之於索靖,鷹寺之巧。又顯之於蔡邕,是以遊霧重雲,傳敬禮之法,鳥吉魚頏,表楊泉之賦,頗好六文,多慚三禮,尚方大篆,既其牢落,柱下方書,何曾彷彿,空慕河間之聚書,竟徵東平之獻表,齊攸尺牘,顧已缺然,北海楷隸,終成難擬。
【書】梁簡文帝答湘東王上王羲之書曰:試筆成文,臨池染墨,疏密俱巧,真草皆得,似望城扉,如瞻星石,不營雲飛之散,何待曲辱之丹,方當奉彼廷中,置之帳裏,乍楷銅鉤,時懸欹案,戢意之深,良不能已。
◇畫
《韓子》曰:客爲齊王畫者,問之,畫孰最難,對曰:狗馬最難,孰最易,曰:鬼魅最易,狗馬人所知也,旦暮於前,不可類之,故難,鬼魅無形,無形者不可睹,故易。
《漢書》曰:上至平城,爲匈奴所圍,七日乏食,陳平使畫工圖美女,間遣人遺閼氏,雲漢有美女,姿質若是,將欲獻單于,閼氏以爲然,從容言於單于,乃始得出。
又曰:甘露三年,單于始入朝,上忽思股肱之美,圖畫其人於麒麟閣。
又曰:金日母,教誨二子,甚有法度,上聞而嘉之,病死,詔圖畫於甘泉宮,曰休屠王閼氏,日見畫嘗拜,向之涕泣。
又曰:元帝宮人既多,乃令畫工圖之,欲有呼者,輒披圖召焉,其中常者,悉皆行貨賂,王昭君姿容甚麗,志不可苟求,工遂毀其狀,後匈奴來和,求美女於帝,帝以昭君充行,既召見而惜之,名字已去,不欲中改,於是遂行。
范曄《後漢書》曰:永平初,馬援女立爲皇后,顯宗圖畫建武中名臣列將於雲臺,以椒房故,獨不及援,東平王蒼觀圖,言於帝曰:何故不圖伏波像,帝笑而不言。
《風俗通》曰:門戶鋪首,謹案百家書雲,公輸班之水,見蠡,曰:見汝形,蠡出頭,般以足畫圖之,蠡引閉其戶,終不可得開,般遂施之門戶,雲人閉藏如是,固周密矣。
陳思王畫贊序曰:蓋畫者,鳥書之流,昔明德馬後,美於色,厚於德,帝用嘉之,嘗從觀畫,過虞舜廟,見娥皇女英,帝指之戲後曰:恨不得如此爲妃。又前見陶唐之像,後指堯曰:嗟乎,羣臣百僚,恨不得爲君如是,帝顧而笑,故夫畫所見多矣。
《世說》曰:晉陵顧愷,善畫絕世,好寫起人形,欲圖殷荊州堪,曰:我形惡,卿不煩爾,愷曰:明府正當爲眼耳,若明點童子,飛白拂上,使如輕雲之蔽月。
又曰:顧長康畫人,或數年不點目睛,人問何事如此,曰:四體妍蚩,本無關於妙處,傳神寫照,正在阿堵中。
又曰:顧愷畫裴叔則,頰上益三毛,看畫者定覺,益毛有神明,殊勝向未安時,顧[○世說巧藝篇顧下有長康畫三字,此蒙上條,當脫畫字。]謝幼輿在巖裏,人問所以,顧[○世說顧下有曰謝二字。]雲,一丘一壑,自謂過人,此子自宜置於丘壑之中。
又曰:顧長康道畫,雲手揮五絃易,目送歸鴻難。
【賦】晉傅鹹畫像賦曰:先畫卞和之像者,雖具其事在素,定見其泣血殘刖之刑,情以悽然,辭曰:惟年命之遒短,速流光之有經,疾沒世而不稱,貴立身而揚名,既銘勒於鍾鼎。又圖像於丹青,覽光烈之攸畫,睹卞子之容形,泣泉流以雨下,灑血面而氵纓,痛兩趾之雙刖,心惻悽以傷情,雖髮膚之不毀,覺害仁以偷生,向厥趾之不刖,孰夜光之見明,人之不同,爰自在昔,臧知柳而不進,和殘軀以證璧。
【贊】梁元帝職貢圖贊曰:北通玄兔,南漸朱鳶,交河悠遠,合浦回,茲海無際,陰山接天,遐哉鳥穴,永矣雞田。
【啓】梁元帝謝上畫蒙敕褒賞啓曰:臣簿領餘暇,竊愛丹青,雲臺之像,終微彷彿,宣室之圖,更難議擬,成蠅罕術,畫馬疏工,人非世將,恩深晉帝之賞,跡愧景山,寵逾魏皇之詔。
又謝東宮賚陸探微畫啓曰:工逾畫馬,巧邁圖龍,試映玉池,即看魚動,還傍金屏,復疑蠅集,史遷暫睹,懸識留侯之貌,漢帝一瞻,便見王嬙之像。
◇圍棋
《左傳》曰:太叔文子謂甯喜曰:視君不如弈棋,其何以免乎,弈者舉棋不定,不勝其耦,而況置君而弗定乎。
《博物志》曰:堯造圍棋,丹朱善棋。
《說文》曰:弈,圍棋也。
尹《文子》曰:以智力求者,喻如弈,弈進退取與,攻劫放舍,在我者也。
《蜀志》曰:魏軍次於興平,假費節,率衆往御,光祿大夫來敏至許別,求圍棋,於時羽檄交馳,嚴駕已訖,與敏留意對戲,色無厭倦,敏曰:聊觀試君耳,信可人,必能辨賊者,至,敵遂退。
《魏志》曰:王粲觀人圍棋,局壞,粲復爲之,棋者不信,以袍蓋局,使更以他局爲之,用相比校,不誤一道。
《博物志》曰:桓譚蔡邕善音樂,馮翊山子道王九真郭酆等,善棋,太祖皆與爭能。
《晉中興書》曰:陶侃爲荊州,見佐史博弈戲具,投之於江,曰:圍棋堯舜以教愚子,博殷紂所造,諸君並國器,何以此爲。
《語林》曰:王中郎以圍棋是坐隱,支公以棋爲手談。
《俗說》曰:殷仲堪在都,嘗往看棋,諸從在瓦官寺前宅上,於時袁羌與人共在窗下圍棋,仲堪在裏,問袁易義,袁應答如流,圍棋不輟,袁意傲然,殊有餘地,殷撰辭致難,每有往復。
【賦】後漢馬融圍棋賦曰:略觀圍棋,法於用兵,三尺之局,爲戰鬥場,陳聚士卒,兩敵相當,怯者無功,貪者先亡,先據四道,守角依傍,緣邊遮列,往往相望,離離馬目,連連雁行,踔度間置,徘徊中央,收取死卒,無使相迎,當食不食,反受其殃,離亂交錯,更相度越,守規不固,爲所唐突,深入貪地,殺亡士卒,狂攘相救,先後並沒,計功相除,以時早訖,事留變生,拾棋欲疾,營或窘乏,無令詐出,深念遠慮,勝乃可必。
晉曹攄圍棋賦曰:昔班固造弈旨之論,馬融有圍棋之賦,擬軍政以爲本,引兵家以爲喻,蓋宣尼之所以稱美,而君子之所以遊慮也,既好其事,而壯其辭,聊因翰墨,述而賦焉,其辭曰:局則鄧林之木,魯班所造,雉方砥平,素質玄道,犀角象牙,是錯是礪,內含光潤,形亦應制,於是二敵交行,星羅宿列,雲會中區,網布四裔,合圍促陣,交相侵伐,用兵之象,六軍之際也,張甄設伏,挑敵誘寇,縱敗先鋒,要勝後復,尋道爲場,頻戰累鬥,夫保角依邊,處山營也,隔道相望,夾水兵也,二斗共生,皆目並也,持棋合,[○句有脫文。]連理形也,覽斯戲以廣思,儀羣方之妙理,訝奇變之可嘉,思孫吳與白起,世既平而功絕,局告成而巧止,當無爲之餘日,差見玩於君子。
晉蔡洪圍棋賦曰:命班爾之妙手,制朝陽之柔木,取坤象於四方,位將軍乎五嶽,然後畫路表界,立質朱文,曲直有正,方而不圓,塗授卒,三百惟羣,任巧於無主,譬采菽乎中原,於是攄妙思,奮玄籌,玩服色,尚も駒,旅進旅退,二騎迭驅,翻翻馬合,落落星敷,各嘯歌以發憤,運變化以相符,乍似戲鶴之幹霓。又類狡兔之繞丘,散象乘虛之飛電,聚類絕貫之積珠,然後枕以大羅,繕以城郭,綴以懸險,經以絕落,眇望翼舒,翱翔容弈,彎掌南指,情實西射,楊塵奄跡,雖動詳悉,或臨局寂然,惟棋是陳,靜昧無聲,潛來若神,抑舒之役,成子之賢也,或聲手俱發,喧譁訁擾,色類不定,次措無已,再衰三竭,銳氣已朽,登軾望軼,其亂可取也,爾乃心鬥競,勢使揮謙,攜手詆欺,朱顏相嫌,然局不弘席,子不盈卷,秉二儀之極要,握衆巧之至權,若八卦之初兆,遂消息乎天文,屈則尺蠖,舒則龍翻,崔嵬雲起,あ浪傳,岑山結,沓如霧分,靜若清夜之列宿,動若流彗之互奔,殿未結而了,隸首不得窺其門,局覆亂而不惑,研桑不足識其源,或設死而稱枉,皋陶不能治其怨,或巧逸以樂胥,後夔不足以之贊,我雲勢貌多以,孰能究傳,遠求近取,予一以貫。
梁武帝圍棋賦曰:圍奩象天,方局法地,抨則廣羊文犀,子則白瑤玄玉,方眼無斜,直道不曲,爾乃建將軍,布將士,列兩陣,驅雙軌,徘徊鶴翔,差池燕起,用忿兵而不顧,亦憑河而必危,癡無成術而好鬥,非智者之所爲,運疑心而猶豫,志無成而必虧,今一棋之出手,思九事而爲防,敵謀斷而計屈,欲侵地而無方,不失行而致寇,不助彼而爲強,不讓他以增地,不失子而云亡,落重圍而計窮,欲佻巧而行促,劇疏勒之屯,甚白登之困辱,或龍化而超絕,或神變而獨悟,勿膠柱以調瑟,專守株而待兔,或有少棋,已有活形,失不爲悴,得不爲榮,若其苦戰,未必能平,用折雄威,致損令名,故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爭,東西馳走,左右周章,善有翻覆,多致敗亡,雖畜銳以將取,必居謙以自牧,譬猛獸之將擊,亦俯耳而固伏,若局勢已勝,不宜過輕,禍起於所忽,功墜於垂成,至如玉壺銀臺,車廂井欄,既見知於曩日,亦在今之可觀,或非劫非時,兩懸兩生,局有衆勢,多不可名,或方四聚五,花六持七,雖涉戲之近事,亦臨局而應悉,或取結角,或營邊鄙,或先點而亡,或先撇而死,故君子以之遊神,先達以之安思,盡有戲之要道,窮情理之奧祕。
梁宣帝圍棋賦曰:引如徵鴻赴沼,布若羣鵲依枝,類林麓之隱隱,匹星漢之離離,蜂起百塗,從橫萬制,或無厭而反失,或先羸而後濟。
【弈旨】後漢班固弈旨曰:北方之人,謂棋爲弈,弘之說之舉大略,局必方正,象地則也,道必正直,神明德也,棋有白黑,陰陽分也,駢羅列布,效天文也,四象既陳,行之在人,蓋王政也,或虛設豫置,以自衛護,蓋象庖犧網罟之制,是防周起,障塞漏決,有似夏後治水之勢,一孔有闕,壞頹不振,有似瓠子濫之敗,作伏設詐,突圍橫行,田單之奇,要厄相劫,割地取賞,蘇張之姿,參分有勝而不誅,周文之德,逡巡儒行,保角依旁,卻自補續,雖敗不亡,繆公之智,中庸之方,上有天地之象,次有帝王之治,中有五霸之權,下有戰國之事,覽其得失,古今略備。
【弈勢】魏應弈勢曰:蓋棋弈之制所尚矣,有像軍戎戰陣之紀,旌旗既列,權慮蜂起,駱驛雨集,魚鱗雁峙,奮維闡翼,固衛邊鄙,或飾遁僞旋,卓轢列,羸師延敵,一乘虛絕,歸不得合,兩見擒滅,淮陰之謨,拔旗之勢也,或匡設無常,尋變應危,寇動北壘,備在南麾,中棋既捷,四表自虧,亞夫之智,耿之奇也,或假道四布,周爰繁昌,雲合星羅,侵逼郊場,師弱衆寡,臨據孤亡,披掃︹御,廣略土疆,昆陽之威,官渡之方也,挑誘既戰,見欺敵對,紛相救,不量進退,羣聚俱隕,力行唐突,目恚憤,覆局崩潰,項將之咎,楚懷之悖也,時或失謬,收奔攝北,還自保固,完聚補塞,見可而進,先負後克刂,燕昭之賢,齊頃之德也,長驅馳逐,見利忘害,輕敵寡備,所喪彌大,臨疑猶豫,慮不詳,苟貪少獲,不知所亡,當斷不斷,還爲所謀,項羽之失,吳王之尤也,持棋相守,莫敢先動,由楚漢之兵,相拒索鞏也。
【銘】後漢李尤圍棋銘曰:詩人幽憶,感物則思,志之空閒,玩弄遊竟,局爲憲矩,棋法陰陽,道爲經緯,方錯列張。
【啓】梁任孝恭謝示圍棋啓曰:隱雷自天,昆蟲已聽,浮陰在漢,柱蛇楚先г,笑古人不工,知前事之已拙,既妙藉手傳,乃事因辭見,微而能顯,婉以成章,孝恭人實下愚,才歸末品,效醜友,學步蹇歸,文業未彰,武功已墜,內愧齊竽,外羞魯服,濫出簪纓,非增後車之數,謬頒計食,空貴長安之米。
【序】梁沈約棋品序曰:弈之時義大矣哉,體希微之趣,舍奇正之情,靜則合道,動必變,若夫入神造極之靈,經武緯文之德,故可與和樂等妙,上藝齊工,支公以爲手談,王生謂之坐隱,是以漢魏名賢,高品間出,晉宋盛士,逸思爭流,雖復理生於數,研求之所不能涉,義出乎幾,爻彖未之或盡,聖上聽朝之餘,因日之暇,回景紆情,降臨小道,以爲凝神之性難限,入玄之致不窮,今撰錄名氏,隨品詳書,俾粹理深情,永垂芳於來葉。
◇彈棋
魏文帝《典論》曰:餘於他戲弈之事,少所嘉,唯彈棋略盡其功,乃爲之賦曰:昔[○《太平御覽》七百五十五昔下有京字。]師先工,有馬合鄉侯東方世安張公子,予嘗恨不得與彼數子者對。
《世說》曰:彈棋始自魏,宮內裝奩[○原訛器,據馮校本改。]戲也,文帝於此技亦特好,用手巾拂之,無不中,有客自雲能,帝使爲之,客著葛巾拂棋,妙逾於帝。
【詩】周王彈棋詩曰:投壺生電影,六博值仙人,何如鏡奩上自有拂輕巾,隔澗疑將別,隴頭如望秦,握筆徒思賦,辭短竟無陳。
【賦】後漢蔡邕彈棋賦曰:榮華灼爍,萼不кк,於是列象棋,雕華麗,豐腹斂邊,中隱四企,輕利調博,易使騁馳,然後伐掣,兵棋誇驚,或風飄波動,若飛若浮,不遲不疾,如行如留,放一弊六,功無與儔。
魏文帝彈棋賦曰:惟彈棋之嘉巧,邈超絕其無儔,苞上智之弘略,允貫微而洞幽,局則荊山妙璞,發藻揚暉,豐腹高隆,庳根四頹,平如砥礪,滑若柔荑,棋則玄木北,素樹西枝,洪纖若一,短無差,象籌列植,一據雙螭,滑石霧散,雲布四垂,然後直叩先縱,二八次舉,緣邊間造,長邪迭取,爾乃詳觀夫變化之理,屈伸之形,聯翩び繹,展轉盤縈,或暇豫安存,或窮困側傾,或接黨連興,或孤據偏停,於時觀者,莫不虛心竦踊,鹹側息而延行,或雷以大噱,或戰悸而不能語。
魏丁е彈棋賦曰:文石爲局,金碧齊精,隆中夷外,糹致理肌平,卑高得,既安且貞,棋則象齒選乎南藩,禮身重,[○句有脫文。]腹隱頭騫,驍悍說敏,不輕不軒,列數二六,取象官軍,微章採列,爛焉可觀,於是二物既設,主人延賓,粉石霧散,六師列陳,跡行王首,左右相親,成列告誓,三令五申,事中軍政,言含禮文,號令既通,兵棋啓路,運若回飈,疾似飛兔,前中卻舞,賈其餘怒,風馳火燎,令牟取五,恍哉忽兮,誠足慕也,若夫氣竭力殘,弱膽怯心,進不及敵,中路爲擒,仁而不武,春秋所箴,剛優勁勇,忿速輕急,推敵阻隧,我廢彼立,君子去是,過猶不及。
晉夏侯彈棋賦曰:燕深宇以舒情,遘衆藝以廣娛,觀奇巧之麗,偉彈棋之妙殊,局則崑山之寶,華陽之石,或煩蜿龍藻,或分帶班,或髮色玄黃,或的鱗白,悉魯匠之精能,傾工心於雕錯,形方隆而應矩,煜霞以倏鑠,爾乃延良人,洽坐際,隆局施,輕棋列,徐正控往來,必有中而告憩,相形投巧,左撫右拔,揮纖指以長邪,[○原訛耶,據馮校本改。]因偃掌而發八,陵超逾落,歸趣援勢,紛交務而昔合,乘流密以遙曳,若乃釋正彈,循亂揚,[○原訛場,據馮校本改。]滑石周散勢縱橫,畀撥捶撇應無方,侈若天星之列,閃若流電之光,或擗柏散爛,揮霍便娟,或奮振唐唐,頹水參連,棋單局匱,等分紀殘,勝者含和,負者喪顏,惜情娛之未遂,恨白日之微遄,實機藝之端首,固君子之所歡也。
【序】梁簡文帝彈棋論序曰:觀夫模穹蒼而挺質,寫博厚而成形,峙五嶽而В奇,停四海而爲量,協日月之數,應律呂之期,總玄黃之武略,校孫吳之應變,語其用心,壯哉之戲也,爾乃觀壯士之出師,望兵棋之式道,上則摶翼穹天,赴下則建瓴高屋,乘危則棧山航海,歷險則束馬懸車,完五憶霸國之勳,全六想陳平之智,反八均高陽之數,四角思漢後之歌,飛幾同晉侯之琴,徘徊異鄴中之輦,牽牛覺乘槎之來,織女擬雲之去,故古人或言之禮樂,或比之仁讓,或喻以修身,或齊諸道德,良有旨也。
【啓】梁元帝謝東宮賜彈棋局啓曰:繹本慚遊藝,彌愧拂巾,鳳峙鷹揚,信難議擬,鳥星懸,曾何彷彿,蓮花未易,玉屑不工,緣邊之法,庶遵細柳之陣,徘徊之勢,方希明月之樓,子桓有錫,聞於遂古,季緒蒙賜,即事可傳。
◇博
《說文》曰:博局戲六著十二棋也,古者烏曹作博。
《山海經》曰:休與之山,其上有石焉,名曰帝臺之棋,五色而文,狀如鶉卵,[事具山部。]
《穆天子傳》曰:天子與井公博,三日而決。
《列子》曰:虞氏者,梁之富人,置高樓大路,設酒擊博樓上,[事具人部遊俠篇。]
尹《文子》曰:博盡關塞之宜,得周通之路,而不能制齒之大小,在遇者也。
《家語》曰:哀公問孔子曰:吾聞君子不博,有之,孔子曰:有之,爲其兼行惡道也。
《說苑》曰:晉靈公驕奢,造九層之臺,謂左右,敢諫者斬,孫息聞之,求見,公曰:子何能,孫息曰:臣能累十二棋,加九雞子其上,公曰:吾少學,未嘗見也,子爲寡人作之,孫息即正顏色,定志意,以棋子置上,加雞子其上,左右忄息,靈公俯伏,氣息不續,公曰:危哉,孫息曰:公爲九層之臺,三年不成,危甚於此,[事具人部諫篇。]
【論】吳韋昭博弈論曰:蓋聞君子恥當年而功不立,疾沒世而名不稱,故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是以勉精厲操,晨興夜寐,不遑寧處,若甯越之勤,董生之篤,漸清德義之淵,棲遲道藝之域,且以西伯之聖,姬公之才,猶有日昃待旦之勞,況在臣庶,而可以已乎,歷觀古今功名之士,皆積累殊異之跡,勞神苦體,契闊勤思,平居不墮其業,窮困不易其素,是以卜式立志於耕牧,黃霸受道於囹圄,終有榮顯之福,以成不朽之名,今世之人,不務經術,好習博弈,廢事棄業,忘寢與食,窮日盡明,繼以脂燭,當以臨局交爭,雌雄未決,人事曠而不修,賓旅闕而不接,雖有太牢之饌,韶夏之樂,不暇存也,然其所志不出一枰之上,所務不過方[古買。]之間,勝敵無封爵之賞,獲地無兼土之實,伎非六藝,用非經國,立身者不階其術,徵進者不由其道,求之於戰,則非孫吳之倫,考之於道藝,則非孔氏之門,以變詐之務,則非忠信之事,以劫殺爲名,則非仁者之意,而空妨日廢業,終無補益,何異設木而擊之,置石而投之哉,且君子之居室也,勤身以致養,其在朝也,竭命以納忠,故老[○《文選》五十二作孝。]友之行立,貞純之名彰,方今聖朝乾乾,務在得人,博選良才,旌簡旄俊,設呈[○《文選》作程。]試之科,垂金爵之賞,誠千載之嘉會,百世之良遇也。
◇樗蒲
《異苑》曰:昔有人乘馬山行,遙岫裏有二老翁,相對樗蒲,遂下馬,以策拄地而觀之,自謂俄頃,視其馬鞭,ㄘ然已爛,顧瞻其馬,鞍骸枯朽,既還至家,無復親屬,一慟而絕。
《博物志》曰:老子入胡,作樗蒲。
庾翼集,參軍於瓚,陳節戲事曰:夫嬉戲都名動相剝,非爲治之本,自今樗蒲鄭馬,諸不急戲,宜一斷之,翼答曰:今唯許其圍棋,餘悉斷。
【賦】後漢馬融樗蒲賦曰:昔有玄通先生,遊於京都,道德既備,好此樗蒲,伯陽入戎,以斯消憂,抨則素旃紫,出乎西鄰,緣以繢繡,糹失以綺文,杯則搖木之,出自崑山,矢則藍田之石,卞和所工,含精玉潤,不細不洪,馬則玄犀象牙,是磋是礱,杯爲上將,木爲君副,齒爲號令,馬爲翼距,籌爲策動,矢法卒數,於是芬葩貴戚,公侯之儔,坐華榱之高殿,臨激水之清流,排五木,散九齒,勒良馬,取道里,是以戰無常勝,時有逼遂,臨敵攘圍,事在將帥,見利電發,紛綸滂沸,精誠一叫,入盧九雉,磊落甚踔,並來猥至,先名所射,應聲粉潰,勝貴歡悅,負者沉悴。
◇投壺
《禮記》曰:投壺之禮,主人奉矢,司射奉中,使人執壺,主人謂曰:某有枉矢哨壺,請以樂賓。
《神仙傳》曰:玉女投壺,天爲之笑。
《東觀漢記》曰:祭遵薨,博士範升上疏曰:遵爲將軍,取士皆用儒術,對酒娛樂,必雅歌投壺。又建爲孔子立後,奏置五經大夫,雖在軍旅,不忘俎豆。
《魏略》曰:邯鄲淳,字淑,[○魏志王粲傳注作子叔,《太平御覽》七百五十三作元淑。]作投壺賦千餘言,奏之,文帝以爲工,賜帛十匹。
古歌曰:上金殿者,玉樽延貴客,入門黃金堂,東廚,具餚膳,椎牛烹豬羊,主人前進酒,琴瑟爲清商,投壺對彈棋,博弈並復行,何劭作王弼傳曰:弼性好弘理,樂遊宴,解音律,善投壺。
【賦】魏邯鄲淳投壺賦曰:古者諸侯間於天子之事,則相朝也,以正班爵,講禮獻功,於是乃崇其威儀,恪其容貌,繁登降之節,盛揖拜之數,機設而弗倚,酒澄而弗舉,肅肅濟濟,其惟敬焉,敬不可久,禮成於飫,乃設大射,否則投壺,植茲華壺,鳧氏所鑄,厥高二尺,盤腹頸,飾以金銀,文以鏤,象物必具,距筵七尺,傑焉植駐,矢維二四,或柘或棘,豐本纖末,調勁且直,執算奉中,司射是職,曾孫侯氏,與之乎皆得,然後觀夫投者,閒習察妙,巧之所極,駱驛聯翩,爰爰兔發,翻翻隼集,不盈不縮,應壺順入,何其善也,每投不空,四矢退效,既入躍出,荏苒偃仰,黽勉趨下,餘勢振掉。又足樂也,擬議於此,命中於彼,動之如志,靡有違也,譬諸爲政,羣職罔弛,左右畢投,效奇數鈞,列置功算。稱善告賢,三載考績,幽明始分也,比投不釋,增是自遂,雖往有功,義所不貴,春秋貶,亦猶是類也,若乃撮矢作驕,累掇聯取,一往之納二,巧無與耦,斯乃絕倫之才,尤異之首也,柯列葩布,匪罕匪綢,雖就置猶弗然,矧迥絕之所投,惟茲巧之妙麗,亦希世之寡儔,調心術於混冥,容體於便安,紛縱奇於施捨,顯必中以微觀,悅與坐之耳目,樂衆心而不倦,瑋百變,惡可窮贊。
◇塞
《說苑》曰:塞,行棋相塞,謂之塞也。
《管子》曰:秋行五政,一曰秋禁,二曰博塞。
《穆天子傳》曰:天子與井公塞也。
《莊子》曰:臧與相與牧羊,問臧奚事,挾策讀書,問奚事,博塞以遊,事業不同,亡羊均也,伯夷死於首陽之下,盜蹠死於東陵之上,所死不同,殘生均也。
《漢書》曰:吾丘壽王,以格五召待詔,[孟康曰:乘五閣不得行,故云格五也。]
【賦】後漢邊孝先塞賦曰:可以代博弈者,曰塞其次也,試習其術,以驚睡救寐,免晝寢之譏而已,然而徐核其因通之極,乃亦精妙而足美也,故書其較略,舉其指歸,以明博弈無以尚焉,曰:始作塞者,其明哲乎,故其用物也約,其爲樂也大,猶土鼓塊χ,空桑之瑟,質樸之化,上古所耽也,然本其規模,製作有式,四道交正,時之則也,棋有十二,律呂極也,人操厥半,六爻列也,赤白色者,分陰陽也,乍亡乍存,像日月也,行必正直,合道中也,趨隅方折,禮之容也,迭往迭來,剛柔通也,周則復始,乾行健也,局平以正,坤德順也,然則塞之爲義,盛矣大矣,廣矣博矣,質象於天,陰陽在焉,取則於地,剛柔分焉,施於人,仁義載焉,考之古今,王霸備焉,覽其成敗,爲法式焉。
◇藏鉤
《風土記》曰:義陽葛日飲祭之後,叟嫗兒童,爲藏鉤之戲,分爲二曹,以效勝負,若人偶即敵對,人奇即人爲遊附,或屬上曹,或屬下曹,名爲飛烏,以齊二曹人數,一鉤藏在數手中,曹人當射知所在,一藏爲一籌,三籌爲一都。
辛氏《三秦記》曰:昭帝母鉤弋夫人,手拳而有國色,先帝寵之,世人藏鉤法此也,[事具居處部宮殿篇。]
【賦】晉庾闡藏鉤賦曰:嘆近夜之藏鉤,復一時之戲望,以道生爲元帥,以子仁爲佐相,思蒙籠而不啓,目泠而不暢,多取決於公長,乃不諮於大匠,鉤運掌而潛流,手乘虛而密放,示微跡於可嫌,露疑似之情狀,輒爭材以先叩,各銳志於所向,意有往而必乖,策靡陳而不喪,退怨嘆於獨見,慨相顧於惆悵,夜景煥爛,流光西驛,同明[○疑當作朋。]誨其夙退,對者催其連射,攘袂以發奇,探意外而求跡,奇未發而妙待,意愈求而累僻,疑空拳之可取,手含珍而不摘,督猛炬而增明,從因朗而心隔,壯顏變成衰容,神材比爲愚策。
◇四維
【賦】東晉李秀四維賦曰:四維戲者,衛尉摯侯所造也,畫紙爲局,截木爲棋,取象元,一分而爲二,準陰陽之位,擬剛柔之策,而變動云爲,成乎其中,世有哲人,黃中通理,探賾索隱,開物建始,造四維之妙戲,邈衆藝之特奇,盡盈尺之局,乃擬象乎兩儀,立太極之正統,班五常之列位,剛柔異而作配,舍同而從類,或盤紆詰屈,連延駱驛,或間不容息,舍棋則獲,圍成未合,驕棋先出,九道並列,專都獨畢。
◇象戲
周武帝造象戲。
王爲象經序曰:一曰天文,以觀其象,天日月星,是也,二曰地理,以法其形,地水木金土,是也,三曰陰陽,以順其本,陽數爲先,本於天,陰數爲先,本於地,是也,四時,[○句有脫文。]以正其序,東方之色青,其餘三色,例皆如之,是也,五曰數,以通其變,俯仰則爲天地日月星,變通則爲水火金木土,是也,六曰律呂,以宣其氣,在子取未,在午取醜,是也,七曰八卦,以定其位,至震取兌,至離取坎,是也,八曰忠孝,以其教,出則盡忠,入則盡孝,是也,九曰君臣,以事其禮,不可以貴凌賤,直而爲曲,不可以卑畏尊,隱而無犯,是也,十曰文武,以成其務,武論七德,文表四教,是也,十一曰禮儀,以制其則,居上不驕,爲下盡敬,進退有度可法,是也,十二曰觀德,以考其行,定而後求,義而後取,時然後言,樂然後笑,是也,或升進以報德,義以遷善,或黜退以貶過,事在懲惡,或以沉審爲貴,正其瞻視,或以徇齊爲功,明其糾察,得失表於隆替,在賤必申,怠敬彰於勸沮,處尊思屈,片言崇於拱璧,一德逾於華袞。
【賦】周庾信象戲賦曰:觀夫造作權輿,皇王厥初,法凝陰於厚德,仰衝氣於清虛,於[○於下疑脫是字。]綠簡既開,丹局直正,理洞研幾,原窮作聖,若叩洪鍾,如懸明鏡,白鳳遙臨,黃雲高映,可以變俗移風,可以蒞官行政,是以局取諸乾,仍圖上玄,月輪新滿,日暈初圓,模羽林之華蓋,寫明堂之璧泉,坤以爲輿,剛柔卷舒,若方鏡而無影,似空城而未居,促成文之畫,亡靈龜之圖,馬麗千金之馬,符明六甲之符,於是笏當次,依辰就席,回地理於方,轉天文於圓璧,分荊山之美玉,數藍田之珉石,南行赤水之符,北使玄山之策,居東道而龍青,出西關而馬白,既舒玄象,聊定金抨,昭日月之光景,乘風雲之性靈,取四方之正色,用五德之相生,從月建而左轉,起黃鍾而順行,陰翻則顧兔先出,陽變則靈烏獨明,況乃豫遊仁壽,行樂徽音,水影搖日,花光照林,乍披圖而久玩,或開經而熟尋,雖覆成之於手,終須得之於心,乃有龍燭銜花,金爐浮氣,月落桂垂,星斜柳墜,猶豫樞機,嫌疑涇渭,顧望回惑,心情怖畏,應對坎而衝離,忽當申而取未。
●卷七十五 方術部
○養生 卜筮 相 疾 醫
◇養生
《易》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文子》曰:太上養神,其次養形,神清意平,百節皆寧,養生之本也,肥肌膚,充腸胃,閉嗜慾,養生之末也。
《莊子》曰:吹籲呼吸,吐故納新,此導引之士,養形之人也,彭祖壽考者之所好也。
《韓子》曰:神不注於外則身全,身全之謂得,得者得身也。
華他別傳曰:他嘗語吳普,人體欲得勞動,但不當自使極爾,體常動搖,氣得消,血脈流通,疾則不生,卿見戶樞,雖用易腐之木,朝暮開閉動搖,遂最晚朽,是以古之仙者,赤松彭祖之爲導引,蓋取於此也。
《抱朴子》曰:爾乃咀吸寶華,穀神太清,外珍五耀,內守九精。
又曰:城陽郄儉,少時行獵,墮空冢中,飢餓,見冢中先有大龜,數數迴轉,所向無常,張口吞氣,或俯或仰,儉素亦聞龜能導引,乃試隨龜所爲,遂不復飢,百餘日,頗苦極,後人有偶窺冢中,見儉而出之,後竟能嚥氣斷,魏王召置土室中,閉試之,一年不食,顏色悅澤,氣力自若。
【論】魏嵇康養生論曰:世或有謂神仙可以學得,不死可以力致者,或雲上壽一百二十,古今所同,過此以往,莫非妖妄,此皆兩失其情,粗試論之,夫神仙雖不目見,然記籍所載,前史所傳,較而論之,其有必矣,似持受異氣,稟之自然,非積學所能致也,至於導養得理以盡命,上獲千餘歲,下可數百年,而世不精,故莫能得之,豆令人重,榆令人瞑,合歡蠲忿,萱草忘憂,愚智所知也,薰辛害目,豚魚不養,常世所識也,蝨處頭而黑,麝食柏而香,頸處險而癭,齒居晉而黃,推此而言,凡所食之氣,蒸性染身,莫不相應,豈唯蒸之使重而無所輕,害之使ウ而無所明,染之使黃而無使延哉,故神農曰:上藥性者,[○《文選》五十三作上藥養命,中藥養性者,此有脫文。]誠知性命之理,因輔養以通也。
◇卜筮
《禮記》曰:龜爲卜,爲筮。
又曰:昔三代明王,皆事天地之神明,無非卜筮之用,不敢以其私褻事上帝,[言動任卜筮也。]是故不犯日月,不違卜筮。
《尚書》曰:立卜筮人。
古史考曰:庖犧氏作,始有筮,其後殷時巫咸善筮。
《穆天子傳》曰:天子筮獵萃澤,其卦遇訟,逢公佔之曰:藪澤蒼蒼,其宜正公,戎事則從。
《左傳》曰:邾文公卜遷於繹,史曰:利於民而不利於君,邾子曰:苟利於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樹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與焉。
《史記》曰:卜者以法天地,象四時,於民仁義,分策定卦,旋式正綦,而後言天地利害,事之成敗,昔先王定國,必先龜日月,而乃敢代,正時日,乃後入,家產子,必先佔吉凶,後乃育之,伏犧作八卦,爲三百八十四爻,而天下治,句踐放文王八卦,以破敵國,霸天下。
【論】晉庾闡蓍龜論曰:夫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數,有數而後吉凶存焉,蓍者尋數之主,非神明之所存,龜者啓兆之質,非靈照之所生,何以明之,夫求物於ウ室,夜鑑者得之,無夜鑑之朗。又以火得之,得之功同也,致功之跡異也,不可見目因火鑑,便謂火爲目,神憑蓍通。又謂蓍爲神也,由此言之,神明之道,則大賢之ウ室,蓍龜之用,豈非顏子之龍燭耶,蓍龜之運,亦所以感興卦兆,求通逆數。又非爻象之體,擬議之極者也,安得超登仙而含靈獨備哉,且殊方之卜,或責象草木,或取類瓦石,而吉凶之應,不異蓍龜,此爲神通之主,自有妙會,不由形器,尋理之器,或因他方,不繫蓍龜,然經有天生神物,不載圓神之說,言者所由也,直稱神之美,以及其跡,亦猶筌雖得魚,筌非魚也,蹄雖得兔,蹄非兔也,是以象以求妙,妙得則象,忘蓍以求神,神窮則蓍廢。
【箴】宋顏延之大筮箴曰:餘因讀易,偶意蓍龜,友人有請決遊宦務志,卦有咎佔,故作大箴以悟焉,先王設筮,大人盡慮,卦遭同人,變而之豫,先號後笑,初睽末遇,時至運來,當在三五,功畢官成,幾乎衍數,慶在坤宮,災在坎路,不出戶庭,獨立無懼,違此而動,投足失步,無惰爾儀,靈骨有知,無曰餘逆,神不豫,南人司箴,敢告馳騖。
【序】梁元帝洞林序曰:蓋聞玄枵之野,鬼方難測,朱鳥之舍,神道莫知,而緹幔曉披,即辯黃鍾之氣,靈臺夕望,便知玉井之色,復以談乎天者,雖絕名言之外,存乎我者,還居稱謂之中,餘幼學星文,多歷歲稔,海中之書,略皆尋究,巫咸之說,偏得研求,雖紫微迢遞,如觀掌握,青龍顯晦,易乎窺覽,羨門五將,亟經玩習,韓終六壬,常所寶愛,至如周王白雉之筮,殷人飛燕之卜,蓍名聚雪,非關地極之山,卦有密雲,能擁西郊之氣,爻通七聖,世經三古,山陽王氏,直解談玄,河東郭生,才能射覆,兼而兩之,竊自許矣。
◇相
《孫卿子》曰:古者姑布子卿,今之世有唐舉,相人形狀顏色,而知其吉凶,世俗稱之,相形不如論心,論心不如擇術,形不勝心,心不勝術,術正而心從之,則形相惡而心術善,無害爲君子也,形相雖善,而心術惡,無害爲小人也。
又曰:[○按本條前有脫條,文亦有脫訛。]許負唐舉鄧通條侯,此四公皆善相。
《史記》[○按此褚少孫補見史記九十六張丞相傳。]曰:韋賢至大鴻臚,有相工相之,當至丞相,賢有男四人。又使相之,至第二子玄成,曰:此子貴,亦當爲丞相,賢曰:我若爲丞相,有長子在,是安得爲之,賢後竟爲丞相,既死而長子有罪,乃立玄成,[事具職官部丞相篇。]
《東觀漢記》曰:孝順梁後,永建三年,選入掖庭,相工萊通見,矍然驚駭,卻再拜賀曰:此所謂日角偃月,相之極貴,臣所未嘗見也。
又曰:班超行詣相者,曰:布衣諸生爾,當封侯萬里之外,超問其狀,相者曰:生燕頷,飛而食肉,此萬里侯相也。
【論】魏陳王曹植相論曰:世人固有身瘠而志立,體小而名高者,於聖則否,是以堯眉八採,舜目重瞳,禹耳參漏,文王四乳,然則世亦有四乳者,此則駑馬一毛似驥耳。
又曰:宋臣有公孫呂者,長七尺,面長三尺,廣三寸,名震天下,若此之狀,蓋遠代而求,非一世之異也,使形殊於外,道合其中,名震天下,不亦宜乎,語云,無憂而戚,憂必及之,無慶而歡,樂必還之,此心有先動,而神有先知,則色有先見也,故扁鵲見桓公,知其將亡,申叔見巫臣,知其竊妻而逃也,荀子曰:以爲天不知人事耶,則周公有風雷之災,宋景有三次之福,以爲知人事乎,則楚昭有弗之應,邾文無延期之報,由是言之,則天道之與相佔,可知而疑,不可得而無也。
魏王朗相論曰:然仲尼之門,童冠之羣,不言相形之事,抑者亦難據故也,古之人,固有懷不副其貌,行不稱其聲者,是故夫子以言信行,失之於宰予,以貌度性,失之於子羽,聖人之於聽察精矣,然猶或有所不得,以此推之,則彼度表捫骨,指色摘理,不常中必矣,若夫周之叔服,漢之許負,各以善相稱於前世,而書專記其效驗之尤著者,不過公孫氏之二子,與夫周氏之條侯而已。
【贊】周庾信以蔡澤就唐生相贊曰:蔡澤羈旅,唐生決疑,無勞神策,不問靈龜,富貴自取,年壽須期,雖雲異相,會待逢時。
【序】梁陶弘景相經序曰:相者,蓋性命之著乎形骨,吉凶之表乎氣貌,亦猶事先謀而後動,心先動而後應,表裏相感,莫知所以然,且富貴壽夭,各值其數,董賢甫在弱冠,便位過三公,貲半於國,而裁出世,身摧家破,馮唐穿郎署,楊雄壁立高閣,而並至白首,或垂老玉食,而宦不過尉史,或穎惠若神,僅至齠齔,或不辯菽麥,更保黃,此又明其偏有得也。
梁劉孝標相經序曰:夫命之與相,猶聲之與響,聲動乎幾,響窮乎應,雖壽夭參差,賢愚不一,其間大較,可得聞矣,若乃生而神睿,弱而能言,八採光眉,四瞳麗目,斯實天姿之特達,聖人之符表,洎乎日角月偃之奇,龍樓虎踞之美,地靜鎮於城纏,天關運於掌策,金扌追玉枕,磊落相望,伏犀起蓋,隱轔交映,井宅既兼,食匱已實,抑亦帝王卿相之明效也,及其深目長頸,頹顏<鼻曷>,蛇行鷙立,犭喙鳥朱,筋不束體,血不華色,手無春荑之柔,發有寒蓬之悴,或先吉而後兇,或少長乎窮乏,不其悲歟,至如姬公凝負圖之容,孔父眇棲遑之跡,豐本知其有後,黃中明其可貴,其間或躍馬膳珍,或飛而食肉,或皁隸晚侯,初形未正,銅巖無以飽生,玉饌終乎餓死,因斯以觀,何事非命。
◇疾
《史記》曰:陳軫至秦,惠王曰:子去寡人之楚,亦思寡人否,軫對曰:王聞越人莊舄乎,王曰:弗聞,軫曰:莊舄仕楚執,有頃而疾,爲越聲,楚王曰:舄故越之鄙細人也,今仕楚執,貴極矣,亦思越不,或對曰:凡人思故,在其疾也,彼思越,即越聲,不思越,即楚聲,使人往聽之,猶尚越聲也,今臣雖棄逐之楚,豈能無秦聲哉。
《漢書》曰:司馬相如疾甚,上曰:可往悉取其書,使往而相如已死,家無遺書,問其妻,對曰:長卿未嘗有書也,時時著書,人又取去,長卿未死時,爲一卷書,曰:有使來求書,奏之,其遺札言封禪事,所司奏焉,天子異之。
桓譚《新論》曰:餘歸沛道疾,蒙絮被絳裾,乘も馬,宿東亭,亭長疑是賊,發卒夜來,餘令吏勿鬥,乃相問而去。
又曰:餘少時,見楊子云之麗文高論,不自量年少新進,而猥欲逮及,嘗激一事,而作小賦,用精思太劇,而立發疹,子云亦言成帝上甘泉,詔召作賦,卒暴,及倦臥,夢其五藏出在地,以手收內,及覺,大少氣,疾一歲而亡。
《東觀漢記》曰:王良以疾歸,一歲,復徵至滎陽,疾篤,不任進道,乃過其友人,友人不肯見,曰:不有忠言奇謀,而取大位,何其往來屑屑不憚煩也,遂拒之,良慚,自後連徵,輒稱疾。
《三輔決錄》曰:趙岐初名嘉,年三十餘,有重疾,臥蓐七年,自慮奄忽,乃爲遺令,敕兄子,可立一員石於吾墓前,刻之曰:漢有逸民,姓趙名嘉,有志無時,命也奈何,其後疾瘳。
《風俗通》曰:無恙,俗說疾也,凡人相見及書問者,曰:無疾耶,按上古之時,草居路宿,恙噬蟲也,食人心,凡相勞問者曰:無恙乎,非爲疾也。
又曰:予之祖郴,爲汲令,以夏至日,請主簿杜宣,賜酒,時北壁上有懸赤弩,照於杯中,其形如蛇,宣惡之,然不敢不飲,其日便得疾,雲蛇入腹,後郴使宣於故處設酒,杯中復有蛇,因謂宣,此乃壁上弩影耳,非有他怪,宣意遂解,甚怡懌。
【詩】梁簡文帝臥疾詩曰:沉こ類弩影,積弊似河魚,詎逢龍子浴,空嘆楚王菹。
又喜疾瘳詩曰:朝窗猶掩扇,宿幔未懸鉤,逍遙臨四注,兼持散九愁,雖同衛子憊,聊喜摯生瘳,災星夜出境,鳴禽晚去樓,蠲邪無賈服,ビ氣息梁牛,隔簾蔭翠,映水含珠榴,丹經蘊玉笥,玄水出長洲,結友尋方岳,採藥訪圓丘,神隨七星變,貌逐五雲留,飛鴻若可駕,輕簪必易抽。
梁劉孝威和簡文帝臥疾詩曰:玉躬耗寒暑,羣望崇璧,仁祀盛黃縑,禮壇優紺席,憊均楚疾愈,俄同宋年益,豈勞誦賦臣,寧用觀濤客。
梁朱超道歲晚沉こ詩曰:風將夜共靜,空與月俱明,燭滴龍猶伏,爐開鳳欲驚。葉飛林失影,冰合澗無聲,太息興牀念,寧敢離衣行,唯畏殘藤盡,不聞桴鼓鳴。
【賦】晉摯虞疾愈賦曰:餘體氣不和,飲食漸損,旬有餘日,衆疾併除,饋食纖纖而日鮮,體貌廉廉而轉損,校朝夕其未殊,驗朔望而減本,形容消而憔悴,體質憊而狼狽,內憂深而慮遠,乃量餐而度帶,講和緩之餘論,尋越人之遺方,考異同以求中,稽衆術而簡良,會異端於妙門,乃歸奇於涉廛,惟茲藥之攸造,寶明中之堅,丸以三七爲劑,服以四獻爲程,勢終朝而始發,景未仄而身輕,食信宿而異量,體涉旬而告平。
梁裴子野臥疾賦曰:旅閨禁以永久,迫衰老而殷憂,無筋力以爲禮,聊臥疾以來休,是時凍雨灑塵,涼陰滿室,風索索而傍起,雲霏霏而四密,爾乃高歌莫和,旨酒時傾,洗然尚想,何慮何營。
【表】梁簡文帝在州羸疾自解表曰:昔違紫衤復,曾不弱冠,今夢青蒲,逝將已立,原歸之謁,不逮宸矜,民請之書,遽降天允,屬上黨之雄,山西宣將,五校失道,八尉驕貪,一箭而解重圍,更成戎阻,九戰而絕甬道,翻就喪師,雖王郭不追,朱買難嗣,實以褰明目,日夜厲精,地雜黠羌,民多獷俗,人非公孝,欲使任類汝南,勳異伯宗,必須榮逾戊己,州牧良才,實屬多士,無令菲薄,徒積妨賢。
【書】梁簡文帝答湘東王書曰:暮春美景,風雲韶麗,蘭葉堪把,沂川可浴,弟邵南寡訟,時輟甘棠之陰,冀州爲法,暫止褰之務,唐景薦大言之賦,安汰述連環之辯,盡遊玩之美,致足樂乎,吾春初臥疾,極成委弊,雖西山白鹿,懼不能愈,子預赤丸,尚憂未振,高臥六安,每思扁鵲之問,靜然四屋,念絕都之香,皇上慈被率土,甘露聿宣,鳴銀鼓於寶坊,轉金輪於香地,法雷警夢,惠日暉朝,道俗輻湊,遠近畢集,獨以疾障,致隔聞道,豈止楊僕有關外之傷,周南起留滯之恨。
【序】梁陶景肘後百一方序曰:夫生民之所爲大患,莫急乎疾疹,疾疹而弗治,猶救火不以水也,今輦掖左右,師藥易尋,郊郭之外,已自難值,況窮村迥陌,遙山絕浦,其間夭枉,焉可勝言,方術之書,卷秩徒繁,拯濟蓋寡,就欲披覽,回惑多端,抱朴此制,實爲深益,然尚有闕漏,未盡其善,輒採集補闕,凡一百一首,葛氏序雲,可以施於貧家野居,然亦不止如此,今紳君子,若常處閒佚,乃可師藥有方,脫從祿外邑,將命遠途,或祗直禁闈,晨宵閉隔,或羈束戎陣,城壘嚴阻,忽驚急蒼卒,唯拱手相看,孰若便探之枕笥,則可庸豎成醫,故備論節度,使曉然無滯。
◇醫
《左傳》曰:晉侯求醫於秦,秦伯使醫緩爲之,[爲猶治也。]未至,公夢二豎子曰:彼良醫也,懼傷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肓,鬲也,心下爲膏。]醫至曰:疾不可爲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達,針之不及,藥不至焉,公曰:良醫也,厚禮而歸之。
《列子》曰:龍叔謂文摯曰:吾有疾,子能已乎,文摯即命龍叔背明而立,曰:嘻吾見子之心矣,子心穴孔流通,一孔不達,今聖智爲疾者,或由此乎,[事具人部聖篇。]
《史記》曰:扁鵲,姓秦,名越人,時舍客長桑君,遇而奇之,知非常人,及呼扁鵲與語,我有禁方,年老,欲傳與公,公無泄,乃出懷中藥與扁鵲。
又曰:趙簡子疾,五日不知人,召扁鵲,扁鵲入視疾,出曰:昔秦穆公嘗如此,七日而寤,居二日半而簡子寤。
《魏志》曰:華佗遊學徐土,兼曉養性之術,年且百歲,而猶有壯容,時人以爲仙,沛相陳舉孝廉,太尉黃琬闢,皆不就,精於方藥,處劑不過數種,心識分銖,不假稱量,針亦不過數處,若疾結於內,針藥所不能及者,乃先令以酒服麻沸散,既醉,無所覺,因刳破腹背,抽割積聚,若在腸胃,則斷截湔洗,除去疾穢,既而縫合,傅以神膏,四五日創愈,一月之間,皆平復。
【賦】晉嵇含寒食散賦曰:餘晚有男兒,既生十朔,得吐下積,日羸困危殆,決意與寒食散,未至三旬,幾於平復,何矜孺子之坎軻,在孩抱而嬰疾,既正方之備陳,亦旁求於衆術,窮萬道以弗損,漸丁寧而積日,爾乃酌醴操散,商量部分,進不訪舊,旁無顧問,偉斯藥之入神,建殊功於今世,起孩孺於重困,還精爽於既繼。
●卷七十六 內典上
○內典
◇內典
《後漢書》曰:明帝夢金人,長丈餘,頭有光明,以問羣臣,或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其形丈六尺,而黃金色,帝於是遣[○後漢書一百十八西域傳,遣下有使字。]天竺,問佛道法,遂於國中圖畫形象焉。
《續漢書》曰:天竺國,一名身毒,在大月氏東南,修浮圖佛道以成俗,不殺伐。
釋道安西域志曰:波羅奈斯國,佛轉法輪處,在此國也。
又曰須剌國,有五百沙彌真人寺,望晦日,寺前有方青石,大人來下石上。
又曰摩訶賴國,有阿耨達山,王舍城在山東南角,竹園精舍在城西。又有佛浴所,六年苦行處。
支僧載外國事曰:和訶條國,在大海之中,地方二萬里,國有大山,山有石井,井中生千葉白蓮花,井邊青石上,有四佛足跡,合有八跡,月六齋日,彌勒菩薩,與諸天神,禮佛變竟,便飛去,浮圖講堂皆七寶,國王長者,常作金樹銀花,銀樹金花,供養佛。
又曰:維那國,去舍衛國五十由旬,由旬者晉言四十里,維摩詰家在城內,基井尚存。
又曰:迦維羅越國,今屬播黎越國,猶有優婆塞,姓釋,可二十餘家,是白靜王之苗裔,昔太子生時,有二龍王,一吐冷水,一吐暖水,今有池,尚一冷一暖。
又曰:鳩留佛姓迦葉,生那訶維國。
又曰:彌勒佛當生波羅奈國,在迦維羅越南。
又曰:賓國在舍衛之西,國王民人,悉奉佛,道人及沙門,到冬,未中前飲少酒,過中不復飯。
又曰:佛在拘私那竭國般泥洹,欲泥洹時,自然有寶牀從地出,有八萬四千國王,爭將佛歸,神妙天人曰:佛應就此土,那竭王乃作金棺復[○《太平御覽》七百九十七作冉。]檀車,送喪佛,[○御覽作佛喪。]積薪不燒自燃,王將舍利歸宮,八萬四千國,興兵爭舍利,婆羅門分之,用金升量舍利,得八斛四,諸國各得,還立浮圖。
宋元嘉起居注曰:阿羅單國王毗沙跋摩,遣使雲,諸佛世尊,常樂安隱,處雪山陰,雪水流注,百川洋溢,以味清淨,週迴屈曲,從趣大海,一切衆生,鹹得受用。
又曰:師子王國,遣使奉獻,詔答雲,此小乘經甚少,彼國所有,皆可寫送。
扶南記曰:頓遜國,屬扶南,西出海中,國主名崑崙,有天竺胡五百家,兩佛圖婆羅門千餘人,頓遜人敬奉其道,以香花自洗,精進不捨晝夜,香有區撥摩花,冬夏不衰,日載數千車貨之,燥更香好。
《南州異物志》曰:天竺國地方三萬裏,佛道所上,其國王城郭宮室,皆雕文刻鏤。
【詩】秦鳩摩羅什法師十喻詩曰:十喻以喻空,空必待此喻,借言以會意,意盡無會處,既得出長羅,住此無所住,若能映斯照,萬象無來去。
宋謝靈運石壁立招提精舍詩曰:四城有頓躓,三世無極已,浮歡昧眼前,沉照貫終始,壯齡緩前期,頹年迫暮齒,揮霍夢幻頃,飄忽風電起,良緣迨未謝,時逝不可俟,敬擬靈鷲山,尚想洹軌,絕溜飛庭前,高林映窗裏,禪室棲空觀,講宇折[○本集作析。]妙理。
又過瞿溪石室飯僧詩曰:清霄浮煙,空林響法鼓,庶乘四等觀,永拔三界苦。
宋謝莊八月侍華林曜靈殿八關齋詩曰:玉桴乘夕遠,金枝終夜舒,澄淳玄化闡,希微寂理孚,梁武帝十喻幻詩曰:揮霍變三有,恍惚隨六塵,蘭園種五果,雕案出八珍,對見不可信,熟視事非真,空生四嶽想,徒勞七識神,着幻是幻者,知幻非幻人。
又如炎詩曰:亂念矚長原,例見望遙炯,逶迤似江漢,濫若滄溟,金波揚素氵未,銀浪翻綠萍,遠思如可取,近至了無形,熱緣熱惚逼,渴愛渴心生。
又靈空詩曰:物情異所異,世心同所同,狀如薪遇火,亦似草行風,迷惑三界裏,顛倒六趣中,五愛性洞遠,十相法靈衝,皆從妄所妄,無非空對空。
又乾闥婆詩曰:靈海自已極,滄流去無邊,蜃蛤生異氣,闥婆鬱中天,青城接丹霄,金樓帶紫煙,皆從望見起,非是物理然,因彼凡俗喻,此中玄中玄。
又夢詩曰:甘寢隨四坐,蓋睡依五衆,違從競分諍,美惡相戲弄,出家爲上首,入仕作樑棟,色已非真實,聞見皆靈洞,長眼出長夜,大覺和大夢。
又會三教詩曰:少時學周孔,弱冠窮六經,中復觀道書,有名與無名,妙術鏤金版,真言隱上清,密行貴陰德,顯證表長齡,晚年開釋卷,猶日映衆星,苦集始覺知,因果乃方明,示教唯平等,至理歸無生。
又遊鍾山大愛敬寺詩曰:才性之方便,智力非善權,嘆逝比愆稔,交臂乃奢年,從流既難及,溺喪謂不然,三苦恆追隨,五毒自燒燃,貪癡養憂畏,熱惱坐ㄡ煎,道心理歸終,信首故宜先,駕言追善友,回與尋勝緣,面勢周大地,縈帶極長川,棱層疊嶂遠,邐迤磴道懸,朝日照花林,光風起香山,瑟居超七淨,梵住逾八禪,始得展身敬,方乃遠心虔,菩提聖種子,十萬良福田,正趣果上果,歸依天中天,以我初覺意,貽爾後來賢。
又和太子懺悔詩曰:玉泉漏向盡,金門光未成,繚繞聞天樂,周流揚梵聲,蘭湯浴身垢,懺悔淨心靈,萎草獲再鮮,落華蒙重榮。
梁簡文帝十空如幻詩曰:漢安設大響,周穆置高臺,三里生雲霧,瞬息起冰雷。空持生識縛,徒用長心災,慧人恆棄捨,庸識屢回,六塵俱不實,三界信悠哉。
又水月詩曰:圓輪既照水,初生亦映流,溶溶如漬璧,的的似沉鉤,非關顧兔沒,豈是桂枝浮,空令誰雅識,還用喜騰猴,萬累若消蕩,一相何更求。
又如響詩曰:疊嶂迥參差,連峯鬱相拒,遠聞如句味,遙應成言語,竟無五聲實,誰謂八音所,空或顛倒羣,徒迷塵縛侶,愍哉火宅中,茲心良可去。
又如夢詩曰:祕駕良難辨,司夢併成虛,未驗周爲蝶,安知人作魚,空聞延壽賦,徒勞岐伯書,潛令六識擾,安能二惑除,當須耳應滿,然後會真如。
又如影詩曰:朝光照皎皎,夕漏轉,晝花斜色去,夜樹有輕陰,並能興眼入,俱持動惑心,息形影方止,逐物慮恆侵,若悟假名淺,方知實相深。
又鏡象詩曰:精金宛成器,懸鏡在高堂,後掛七龍網,前發四珠光,迥望疑垂月,傍瞻譬璧,仁壽含萬類,淮南辯四鄉,終歸一忘有,何關至道場。
又蒙豫懺悔詩曰:皇情矜幻俗,聖德愍重昏,制書開攝受,絲綸廣慧門,時英滿君囿,法侶盛天園,俱消五道縛,共蕩四生冤,三循祛愛馬,六念靜心猿,庭深仗採豔,地寂伎聲喧,上風吹法鼓,垂齡鳴晝軒,新梅含未發,落桂聚還翻,早燈藏石磴,寒潮浸水門,一期蒙誘善,方原遣籠樊。
又往虎窟山寺詩曰:細松斜繞徑,峻嶺半藏天,古樹無枝葉,荒郊多野煙,分花出黃鳥,桂石下新泉,蓊鬱均雙樹,清靈類八禪,棲神紫臺上,縱意白雲邊,徒然嗟小藥,何由齊大年。
又侍講詩曰:物善渥深慈,監撫宣王事,英邁八解心,高超七花意。
又旦出興業寺講詩曰:沐芳肅朝帶,駕言祗淨宮,羽旗承去影,鐃吹雜還風,吳戈憂服箭,驥馬綠沉弓,水照柳初碧,煙含桃半紅,見鶴徒知謬,察象理難同,方知惡四辯,奚用語三空。
又和會三教詩曰:聚沫多緣假,В空非色香,漢君雖啓夢,晉後徒降祥,玄機昔未辯,洞鑑資我皇。
又夜望浮圖上相輪絕句詩曰:光中辯垂帶,霧裏見飛鸞,定用方諸水,持添承露盤。
又望同泰寺浮圖詩曰:遙看官佛圖,帶璧復垂珠,燭銀逾漢汝,寶鐸邁昆吾,日起光芒散,風吟宮徵殊,露落盤恆滿,桐生鳳不雛,飛幡雜晚虹,音絳,晝鳥狎晨鳧,梵世臨空下,應真蔽景趨,帝馬鹹千轡,天衣使六銖,意樂開長表,多寶現金軀,能令苦海渡,復使慢山逾,頭能週四忍,長當出五居。
梁元帝和劉尚書侍講五明集詩曰:汲引留宸鑑,舟航動睿情,法王惟一法,無生信不生,日宮佳氣滿,月殿善風清,綺錢敞西觀,緹幔卷南榮。
梁昭明太子玄圃講詩曰:試欲遊寶山,庶攸信根立,雖娛慧有三,終寡聞知十。
鍾山解講詩曰:輪動文學乘,笳鳴賓從靜,瞰出隱光,月落林餘影,情理既已詳,玄言亦兼逞。
東齋聽講詩曰:庶茲祛八倒,冀此遣六塵,良思大車道,方原寶舡津,既餐甘露旨,方欲書諸紳。
又參講席將訖詩曰:八水潤焦牙,三明啓羣目,寶鐸且參差,名香晚芬鬱,輻舍六龍驚,微祛二鼠蹙,意樹發空花,心蓮吐輕馥。
又同大僧正講詩曰:放光聞鷲嶽,金牒祕香城,窮原絕有際,雜照歸無名,若人聆至寂,寄說表真冥,能令梵志遣,亦使羣魔驚,今聞大林聚,淨土接承明,掖影連高塔,法鼓亂嚴更,雷聲芳樹長,月出地芝生,已生法味樂,復悅玄言清,何因動飛轡,暫使塵勞輕。
又開善寺法會詩曰:茲地信開寂,清曠唯道場,玉樹琉璃水,羽帳鬱金牀,紫柱珊瑚地,神幢明月,牽蘿下石磴,攀桂陟松梁,澗斜日欲隱,煙生樓半藏,千祀終何邁,百代歸我皇,神功照不極,睿鏡湛無方,法輪明智日,慧海度慈航,塵根夕未洗,希г垂露光。
梁宣帝奉迎舍利詩曰:釋迦稱散體,多寶號金軀,白玉誠非比,黃金良莫逾,變見絕言象,端異乃冥符,靈知雖隱顯,妙色豈榮枯,唯當千劫後,方成無價珠。
梁沈約八關齋詩曰:因戒倦輪飄,習障從塵染,四衢道難闢,八正扉猶掩,得理未易期,失路方知險,迷塗既已復,豁悟非無漸。
又四城門詩曰:六龍既驚軫,二鼠復馳光,衰齡難慎輔,暮質易凋傷。又和王衛軍解講詩曰:妙輪輟往駕,寶樹未開音,甘露爲誰演,得二В道心,眇眇玄塗曠,高義總成林,七花屏塵相,八解濯芳襟。
梁庾肩吾和太子重雲殿受戒詩曰:皇明執東曜,帝居北辰,小乘開治道,大覺拯蒼民,殊塗同義路,分流合智津,傳香引上德,列伎進名臣,連閣翻如畫,圖雲更似真,鏡山銜殿影,梅梁落梵塵,苑桂恆留雪,天花不待春,萬年逢瑞應,千生值法身,天衣初拂石,豆火欲然薪,重善終無報,輕毛庶有因。
又詠同泰寺浮圖詩曰:望園臨奈苑,王城對鄴宮,還從飛閣內,遙見崛山中,天衣疑拂石,鳳翅欲凌空,雲甍猶帶雨,蓮井不生桐,盤承雲表露,鈴搖天上風,月出琛含水,天晴幡帶虹,周星疑更落,漢夢似今通,我後懷初照,不與伊川同,方應捧馬出,永得離塵蒙。
梁劉孝綽和昭明太子鍾山解講詩曰:御鶴翔伊水,攀馬出王田,停鑾對寶坐,辯論說人天,淹塵資海,照暗仰燈燃,法明一已散,笳劍儼將旋。
梁劉孝儀和昭明太子鍾山解講詩曰:詔樂臨東序,時駕出西園,雖窮禮遊盛,終爲塵俗喧,豈如弘七覺,揚鸞啓四門,夜氣清簫管,曉陣爍郊原,山風亂採,初景麗文轅,林開前騎騁,遙曲羽旄屯,煙壁浮青翠,石瀨響飛奔,回輿下重閣,降道訪真源,談空匹泉湧,綴藻邁彌繁,輕生逢遇誤,並作輦龍。
梁釋慧令和受戒詩曰:寥秋氣爽,搖落寒林疏,風散飛廉雀,浪動昆明魚,是日何爲盛,證戒奉皇儲,原陪升自在,神通任卷舒。
梁王筠和太子懺悔詩曰:習惡歸禮懺,有過稱能改,聖德及羣生,唱說信兼採,翹心蕩十惡,邈誠銷五罪,三縛解智門,六塵清法海,超然故無着,逍遙新有待。
梁王臺卿和望同泰寺浮圖詩曰:朝光正晃朗,湧塔標千丈,儀鳳異靈鳥,金盤代仙掌,積ㄆ承雕桷,高檐掛珠網,寶地若池沙,風鈴如樹響,刻削生千變,丹青圖萬象,煙霞時出沒,神仙乍來往,晨霧半層生,飛幡接雲上。
周庾信和同泰寺浮圖詩曰:陵太清,照殿比東京,長影臨雙闕,高層出九城,ㄆ積行雲礙,幡搖度鳥驚,鳳飛如始泊,蓮合似初生,輪重對月滿,鐸韻擬鸞聲,晝水流全住,圖雲色半輕,露晚盤猶滴,珠朝火更明,雖連博望苑,還接銀沙城,天香下桂殿,仙梵入伊笙,庶聞八解樂,方遣六塵情。
又詠闡弘二教詩曰:五明教已設,三元法復開,魚出[○本集作山,將鶴嶺,清梵兩邊來,香菸聚成塔,花雨積爲臺,空心論佛性,真氣辯仙才。
又登雲居寺塔詩曰:重巒千仞塔,登九層臺,跗下雲峯出,窗前風洞開,躡嶺鍾聲度,中天梵響來。
陳陰鏗開善寺詩曰:鷲嶺春光遍,王城野望通,登臨情不極,蕭散趣無窮,隨入戶樹,花逐下山風,棟裏歸雲白,窗外落暉紅,古石何年臥,枯樹幾春空,淹留惜未及,幽桂有芳叢。
又遊巴陵空寺詩曰:日宮朝絕磬,月殿夕無扉,網交雙樹葉,輪斷七燈輝,香盡奩猶馥,幡塵畫漸微,借問將何見,風氣動天衣。
陳張正見陪衡陽王遊耆寺詩曰:甘棠聽訟罷,福宇試登臨,兔苑移飛蓋,王城列玳簪,階荒猶累玉,地古尚填金,龍橋丹桂偃,鷲嶺白雲深,秋窗被旅葛,夏戶響山禽,清風吹麥壟,細雨濯梅林。
【頌】宋謝靈運無量壽佛頌曰:法藏長王宮,懷道出國城,原言四十八,弘誓拯羣生,淨士一何妙,來者皆清英,頹年欲安寄,乘化好晨徵。
齊王融淨住子歸信門頌曰:生浮命舛,識罔情違,業雲結影,慧日潛暉,委蛇循途,極夜無歸,登山小魯,海難沂,參珉見璧,辯礫知璣,迷甘未遠,匪正何依。
又懺悔三業門頌曰:樂田生滅,患以身全,業資意造,事假言筌,利名相倚,榮辱茲纏,燕驥匪躡,銅鍇徒鐫,惑端風緒,愛境旌懸,不勤一至,何階四禪。
又出家善門頌曰:澡身浴德,晦跡埋名,將安寶地,誰留化城,道場曠謐,禪逕閒清,風飄弗響,震輒徒聲,嘯傲焉慮,脫落何營,長捐有結,永無生。
又在家善門頌曰:處塵貴不染,被褐重懷珠,美玉耀幽石,曾蘭夕叢芻,四民亦爲之,三界豈能渝,諒茲親愛沫,寧以財利拘,煩流舍智寶,榛路坦夷衢,萬品竟何匹,烈火樹紅趺。
又法門頌曰:出不自戶將何由,行不以法欲焉修,之燕入楚待げ足,淩河越海寄輕舟,通明洞燭煥曾景,深凝廣潤湛川流,翼善開賢敷教義,昭蒙啓惑滌煩憂,功成弗有居無著,淡然無執與化遊。
梁簡文帝大法頌曰:若夫眇夢華胥,怡然如射,服齊宮於玄扈,想至理於汾陽,輕九鼎於褰裳,視萬乘如脫屣,斯蓋示至公之要道,未臻於出世也,至於藏金玉於川岫,棄琴瑟於大壑,卑宮菲食,茨堂土階,彤車非巧,粗裘靡飾,斯蓋示物以儉,亦未偕於出世也,解網放禽,穿泉掩,起泣辜之澤,行扇之慈,推溝之念,有如不足,納隍之心,無忘宿寤,善所以示,物以爲仁,亦未偕乎出世也,甘泉啓太一之壇,嵩山置奉高之邑,碣石刻羨門之誓,不夜作交門之歌,斯蓋止愛久齡,事存諸己,篤而爲論,彌有未弘,豈若燃智慧之炬,照生死之ウ,出五陰之聚,升六度之舟,浮衆得之海,踐不至之岸,驅彼衆生,同躋仁壽,引茲具縛,俱入大乘,九有傾心,十方草靡。
玄圃園講頌曰:七辯懸流,雙因俱啓,情遊彼岸,理愜園,於時藏秋仲節,麗景好晨,氣含金扇,霜浮玉管,鳥亢於瓊音,樹藏蕤於妙葉,液水穿流,蓬山寫狀,風生月殿,日照槐煙,辭曰:析論冥空,玄幾入道,密宇清幽,重關相藻,日英金雲,風搖銀草。
【贊】宋謝靈運聚幻贊曰:幻工作同異,誰復謂非真,一從遊物過,既往亦何陳,謬者疑久近,遠者皆自賓,勿起離合情,會無百代人。
又聚沫泡合贊曰:水性本無泡,激流遂聚沫,即異成貌狀,消散歸虛壑,君子識根本,安事勞與奪,愚俗駭變化,橫復生欣怛。
又影響合贊曰:影響順聲色,資物故生理,一旦揮霍去,何因得象似,羣有靡不然,昧漠乎自已,四色尚無本,八微欲安恃。
隋江總香贊曰:海岸相傳,香流大千,不吹自轉,將銷更燃,縈空雜霧,散迥飛煙,還符戒品,薰脩福田。
又花贊曰:池中寶花,葉覆金沙,逆風氣亂,映水光斜,散由天女,賣乃王家,若生心樹,原結因牙。
又燈贊曰:寶燈夜開,影遍花臺,煙抽細焰,燼落輕灰,珠慚色並,月恥光來,一明暗室,若遣塵埃。
又幡贊曰:金幡化成,搖盪相明,留無定影,散乃俱輕,光分紺殿,採掛香城,恆知自轉,福與之生。
【碑】梁元帝荊州長沙寺阿育王像碑曰:蓋聞璇璣玉衡,穹昊所以紀物,金版玉文,淳精所以播氣,何則,鹹秩社首,義盡於寰中,鑄鼎馮翊,未窮於系表,況複道冠萬靈,理超千聖,智周十地,行圓四等,變海成蘇,移山入芥,鉢鋒廣說,藕絲見道,惠音八種,面門五色,組鉢生華,入青樓而吐曜,金牀照採,出紫殿而相輝,才度蓮河,即處天冠之寺,始遊羅衛,便居堅固之林,斯蓋俯應閻浮,未臻常樂,降情誘接,豈窮妄相,若乃境無引汲,智生淺深,明同一體,惑起十重,七地初刃,方稱變易,三達後心,因窮智種,然俱冥四德,脫屣雙林,示表金棺,現焚檀槨,浩浩焉不可知已,卻望五津,距青蓮之洞,傍臨三峽,帶明月之流。
梁劉孝儀雍州金像寺無量壽佛像碑曰:昔堯乃則天,莫能名其聖,丘才譬日,無德稱其道,況復欲宣五品,將嘆三法,固使迦葉恥其無智,龍樹羞其非辯,猶聞獻蓋長者,頌以七言,無學比丘,陳其百句,至有九輩性生,一身補處,塵洗玉池,神聞金葉,樹聲繁會,趙簡於是未聞,地寶煌,周穆之所不見,昔者出城石轉,還林現疾,夢樹既沉,梵花獨反,猶有香杖疊衣,紅爪紺發,可得崇以妙利,顯用珍函,彼彌感化殊攝,日輪照曜,月面從容,毫散珠輝,脣開果色,似含微笑,俱注目於瞻仰,如出軟言,鹹傾耳於諦聽,像復以其夕,出住寺門,始則映顯巖間,猶對鷲山之禮,末又徘徊閫外,似救毗城之疾,空中生樹,豈曰難思,火內披蓮,未爲多有,銘曰:奄有淨國,實應多祉,葉產梵童,花開釋子,玉蓮交映,銀荷遞起,伊尹慚桑,伯陽羞李。
梁劉勰剡縣石城寺彌勒石像碑銘曰:夫道源虛寂,冥機通其感,神理幽深,玄德司其契,是以四海將寧,先入感鳳之寶,九河方導,已致應龍之畫,況種智圓照,等覺遍知,揚萬化於大千,ゼ億形於法界,其靈起攝誘之權,影現戲遊之力,可勝言者哉,自優曇發華,而金姿誕應,娑羅變葉,而塔像代興,月喻論其跡隱,鏡象譬其常照,律師應法似流,宣化如渴,楊ぎ游水,馳錫禹山,於是捫虛梯漢,構立棧道,狀奇肱之飛車,類似叟之懸閣,體高圖範,冠採虹,推鑿響於霞上,剖石灑於雲表,信命世之壯觀,曠代之鴻作也,青與丹粟競採,白金共紫銑爭輝,梵王四鶴,徘徊而不去,帝釋千馬,躑躅而忘歸。
【寺碑】齊王巾頭寺碑銘曰:蓋聞抱[○《文選》五十九作挹。]朝夕之池者,無以測其淺深,仰蒼蒼之色者,不足知其遠近,況視聽之外,若存若亡。
梁簡文帝善覺寺碑銘曰:蓋聞在天成象,倬彼雲漢,在地成形,嵩高惟嶽,蒼蒼斡運,靈槎猶且去來,巖巖峻極,巫咸可以升降,穆貴嬪宿植遠因,已於恆沙佛所,經受記,有綠[○全梁文十四作緣。]娑婆,降跡斯土,行邁英皇,德降華附,河南望浮雲之瑞,新野表昇天之祥,光前絕後,建茲福地,乃於建康之太清裏,建善覺寺焉,大通元年,龍集己酉,有令使立碑文,未獲構撰,居諸不息,寒暑推移,軒曜夙傾,前星次掩,歲在諏訾,始得補輟,何言之陋,何事之隆,竊等仲由,空悲負粟之哽,復異桓良,終無維山之日,永言纏纂,獨咽丹心,銘曰:效彼毗城,建斯福舍,四柱浮懸,九城靈架,重欒交峙,迴廊逢迓,掩映花臺,崔嵬蘭榭,陽燧暉朝,青蓮開夜。
又神山寺碑序曰:天地始終,愆長不極,劫數沙塵,寂寥誰辯,雖鐵界銅圍,如影如約,補石擎金,隨生焰滅,獨有鷲嶽靈境,淨土不燒,螺髻金質,聲聞難睹,故發塔喜園,流名天上,耆山鵠苑,布跡人中,自非莊嚴妙土,吉祥福地,何以標茲淨域,置此伽藍,皇太子殿下,幾圓上聖,智周物外,澄明離日,照影春星,長歌安勝,表察書之獨見,馳道回車,鶩班輪而不絕。
梁簡文帝慈覺寺碑序曰:竊以易表含貞,記稱厚載,龍星啓曜,璧月儀天,是以河外黃雲,沙傍崩鹿,故能發緯伊緒,重闡劉系,亦有觀津美於西漢,扶風盛彼東京,未若樊污[○疑當作沔。]之邦,宛葉之境,休祥茂祉,獨繁前跡,莊姬流譽之所,烈後業興之地,南陽稱其何氏,新野猶曰鄧家,逖彼遐蹤,復履今慶,貴嬪金聲早振,淑範增徽,才實母師,行爲女楷,窮茲四德,洞彼六經,溫明內湛,慈慧天發,君綴慶璇枝,聯休紫漢,幸得愆無負斧,任重束蕃,實以契闊言提,綢繆善誘,事其從居,義深則盼,而叨恩作牧,釁結幽祗,一訣椒慈,長違寶幄,風枝弗靜,陟屺何期,祗奉儲訓,謬茲刊撰,夫道長業大,遺範事隆,嗟油素之可捐,懼故老之難述。
又相宮寺碑曰:真人西滅,洎羅漢東遊,五明盛士,並宣北門之教,四姓小臣,稍罷南宮之學,超洙泗之濟濟,比舍衛之洋洋,是以高檐三丈,乃爲祀神之舍,連閣四周,並非中宮之宅,雪山忍辱之草,天宮樹之花,四照芬吐,五衢異色,能令夫解說法,果出妙衣,鹿苑豈殊,林何遠,皇太子蕭緯,自昔蕃邸,便結善緣,雖銀藏蓋寡,金地多闕,有慚四事,久立五根,泗川出鼎,尚刻之罘之石,昏峨作鎮,猶銘劍壁之山,矧伊福界,寧無鐫刻,銘曰:洛陽白馬,帝釋天冠,開基紫陌,峻極雲端,實惟爽塏,棲心之地,譬若靜土,長爲佛事,銀鋪曜色,玉蛇楚金光,塔如仙掌,樓疑鳳皇,珠生月魄,鍾應秋霜,鳥依交露,幡承杏梁,窗舒意蕊,室度心香,天琴夜下,紺馬朝翔,生滅可度,離苦獲常,相續有盡,歸乎道場。
又梁元帝善覺寺碑曰:金盤上疏,非求承露,玉寫前臨,寧資潤蛇楚,飛軒絳屏,若丹氣之爲霞,綺井綠錢,如青雲之入呂,寶繩交映,無慚紫紺之宮,花臺照日,有跡白林之地,銘曰:聿遵勝業,代彼天工,四園枝翠,八水池紅,花疑鳳翼,殿若龍宮,銀城映沼,金齡響風,露臺含月,珠幡拂空。
又鍾山飛流寺碑曰:清梵夜聞,風傳百常之觀,寶鈴朝響,聲揚千秋之宮,同符上隴,望長安之城闕,有類偃師,瞻洛陽之臺殿,瞰連甍而如綺,雜木而成帷。銘曰:雲聚峯高,風清鍾徹,月如秋扇,花疑春雪,極目千里,平原<艹迢>。
又曠野寺碑曰:雲楣膠葛,桂棟陰峯,刻虯龍於洞房,倒蓮花於綺井,月殿朗而相暉,雪宮穆以華壯,獻々璇題,虹梁生於暮雨,でで銀榜,飛觀入乎雲中,銘曰:圓旦暉,方諸夜朗,金盤曜色,寶鈴成響。
又郢州晉安寺碑銘曰:鳳皇之嶺,芊綿映色,蓮花之洞,照曜增輝,山雲,黃鶴,疑聞天之夜響,城稱卻月,似輕雲之霄蔽,銘曰:虹梁紫柱,螭桷丹牆,綺井飛棟,華榱壁,應龍若動,威鳳疑翔,玉舄霄潤,金池夕光,朱城卻,紫陌潛通,塹柳朝綠,江暉暝紅,落霞將暮,鮮雲夕布,峯下陽烏,林生陰兔,分隔浦,皇檣隱霧,俱聽法鍾,同觀寶聚。
又楊州梁安寺碑序曰:竊以陽之有宗者,莫擬於靈烏,夜之有光者,孰逾於陰兔,故以日門見羲和之色,月殿望奔娥之象,而合璧迢,丈尺猶且莫量,朗鏡悠遠,積空之所不,復有紫川青龍之水,卻月朝霞之山,白玄璧,餞瑤池之上,銀闕金宮,出瀛洲之下,空臺四柱,隨仙衣而俱,寶塹三重,映瑞園而涵影,旃檀散馥,無復圓覺之風,地湧神龕,皆成多寶之塔。
又攝山棲霞寺碑曰:金池無底,已通實塹之側,玉樹生風,傍臨採舡之上,七重欄,七寶蓮花,通風承露,含香映日,銘曰:苔依翠屋,樹隱丹楹,澗浮山影,山傳澗聲,風來露歇,日度霞輕,三災不毀,得一而貞。
又歸來寺碑曰:幡影於絳臺,梵聲依於應塔,三相不留,蕭蠶終壞,八苦遐長,燈蛾未已,銘曰:鈴隨風振,盤依露泫,丹桂無枝,朱楊自翦,九苑萌枯,三昧葉卷,疏樹搖落,翻流清淺。
梁沈約法王寺碑曰:昔周師集於孟津,漢兵至於垓下,翦商肇乎茲地,殪楚由乎斯域,慧雲匪由觸石,法雨起乎悲心,驅之仁壽,度之彼岸,濟方割於有頃,撲既燎於無邊,陸旗風靡,水陣雲披,縈山爲堞,失其九天之險,負疑爲隍,曾無一葦之閡,昏師反接,僞牧泥首,掬指則河舟尚虛,委甲則熊嶺非峻,乃按兵江漢,誓衆商郊,因斯而運鬥樞,自茲而廓天步,業隆放夏,功高伐殷,濟橫流而臣九服,握乾網而子萬姓,眷言四海,莫不來王,此惟餘宅,寧止西顧,臨朝夕之池,帶長洲之茂苑,藉離宮於漢舊,因林光於秦餘,迴廊敞匝,衤復殿重起,連房極睇,周堵如雲,銘曰:往卻將謝,災難孔多,炎炎烈火,淼淼洪波,聚爲丘嶽,散成江河,俗緣浮詭,真諦遐長,匪因希向,曷寄舟梁,標功顯德,事歸道場,祁祁法衆,同茲無我,振錫經行,林宴坐,或斯寂滅,或念薪火,惆悵三明,徘徊四果。
梁陸亻垂天光寺碑曰:法雲旦聚,則浸潤被乎重沙,慧日晨登,則暉光燭於有頃,皇帝乃把神珠,握靈鏡,擊天鼓,ㄅ地鍾,驅日月之師,勒星辰之陣,九流外籍,五明內典,鳥策餘文,龍宮遺教,莫不神遊房奧,跡遍門牆,思洞希微,言窮名象,珉陛凌虛,瓊籬鬱起,可使龍城愧飾,雁塔慚珍,日宇奪暉,月宮掩麗,昔者姬水壽丘,載紀山川之目,丹陵負夏,僅傳鄉黨之名,歌酒故邑,賜覆窮乎身世,壎篪舊裏,高會止於當年,銘曰:被物如露,偃民猶草,解髻傳珠,抽衣受寶,化違宅火,功超河岸,舍我神居,興茲靈館,八襲豐殿,四柱高廊,並陳金璧,旁建玉廂,蹤橫雜樹,間廁衆芳。
梁王筠開善寺碑曰:妙門關鍵,闢之者既難,法海波瀾,遊之者未易,是以軒稱俊聖,堯曰欽明,韶護有美善之風,文武致時雍之業,地平天成,惟事即世,移風易俗,匪止今身,至如訪道峒山,乘風獨遠,疑神汾水,杳[○原訛肯,據馮校本改。]然自喪,或宗仰黃老之淡,景慕神仙之術,斯蓋不度羣生,事局諸己,篤而爲論,道有未弘,薰風露,散馥流甘,璧月珠星,聯華葉,幡繞於雲根,和鈴響於天外,玉池動而揚文,寶樹搖而成樂,銘曰:亭亭功漢,耿介凌煙,層甍霞聳,飛棟星懸。
梁張綰龍樓寺碑曰:蓋聞井魚之不識巨海,夏蟲之不見冬冰,故知局於泥者,未測滄溟之浩汗,篤於一時者,寧信寒暑之推移,何異乎玩即世而弗悟於生死之流,耽假樂而迷於真覺之觀,銘曰:識相裁萌,無明重蔽,五住次起,四生無際,苦海倒流,業風橫厲,彼岸何遠,津航絕濟,輕毛易轉,花水難留,逢象正,悟彼生修,照曜真法,逍遙寶舟,佔彼勝地,胥宇攸宅,遙川縈帶,峻矩盤桓,霞生蓮堞,風起長瀾,冬室停燠,夏臺增寒。
周王善行寺碑曰:蓋聞在天成象,羣星仰於北辰,在地成形,百川起於東海,是知璣盈縮,並運天樞,江漢所宗,爭環地軸,塵沙日月,同渤之輪迴,百億釒圍,等閻浮之數量,章亥步驟,豈盡世界之邊,隸首忽微,寧窮卻海之,烏牛桷力,方十行之偕梯,{少兔}馬渡河,譬三乘之等級,定水壞須彌之山。智炬燃金剛之際,敬表六和,現沙門之進止,衣乘四寸,示聲聞之律儀,至於千疊火然,鵠林變色,四禪災起,鴿影傳輝,羽林出使,漢開濯龍之祀,桑門傳譯,晉處洛陽之拜。
京師突厥寺碑曰:夫六合之內,存乎方冊,四天之下,聞諸象教,百億閻浮,塵沙而不盡,三千日月,世界數而無邊,至於周星夕隕,漢宮宵夢,身高梵世,力減須彌,應現十方,分身百佛,上極天中,下窮地際,轉法輪於稔國,留妙象於賓,至於善見神通,瓶沙瑞相,波斯鑄金,優填雕木,莫不歸依等覺,迴向佛乘,棄形骸而入道,舍國城而離俗,突厥大伊尼溫木汗,夏後餘基,惟天所置,威加窮髮,兵歷無革,小大當戶,左右賢王,麟膠角觸之弓,鷲羽射鵰之箭,跨蔥嶺之酋豪,靡不從化,逾天山之君長,鹹皆賓屬,人敦信契,國寶親鄰,太祖文皇帝,道被寰中,化覃無外,提羣品於萬福,濟蒼生於六道,大冢宰晉國公,功高夤亮,位隆光輔,命司空而度地,監匠人而置臬,帶三條之逸陌,面九市之通ㄩ,圖木緹錦,雕楹礱密,香隨微雨,自麗風塵,幡雜天花,常調絲竹,四禪大患,淨界無毀,六珠芬盡,法身常住,銘曰:七華妙覺,三空勝境,意樹已,心猿斯靜,靈城偃色,空衣滅影,索隱窮源,振衣提領。
陳徐陵齊國宋司徒寺碑曰:無色之外,方爲化城,非想之中,猶稱火宅,若夫衆生無盡,世界無窮,芬若披蓮,遠如散墨,善才童子,南行未窺,目連沙門,北遊不見,一一剎土,皆由業緣,萬萬僧,終非常樂,天宮蹇產,猶傾四大之風,魔殿崔嵬,終懼三災之火,朱樓寶塔,輝煥爭華,既義暢中土,道流遐域,顯默同歸,華夷俱慕,自石瀨流,始終一,恬智交養,三十餘年,春秋八十三,古人云,道存人亡,法師之謂,凡我門徒,感風徽之緬邈,傷諮悟之永滅,敢以淺見,揚德金石,銘曰:九流依真,三乘歸佛,道往絕跡,慈還接物,孰是發矇,昭我慧日,攝亂以定,闢邪以律,秦皇雄感,蔽理通情,王孫遍解,遠死滯生,夫子之悟,萬劫獨明,寒暑遞易,悲欣皋壤,秋蓬四轉,春鴻五響,孤松獨秀,德音長往,節有推遷,情無遺想。
梁元帝莊嚴寺僧法師碑曰:夫宏才妙物,雲液之所降生,獨振孤標,倫類之所遠絕,是故隨光燭魏,非折水之恆珍,和璧入秦,豈潤山之常寶,僧法師,蓋天地之淳精,宇宙之器,本姓孫氏,有吳開國大皇帝其先也,法師道藹二儀,德充四海,含春夏之生長,抱日月之貞明,辭旨清新,置言閒遠,千門萬戶,必臻其奧,九部五時,若指諸掌,坦然夷易,豁爾洞開,故緇素結轍,華戎延道,晨風之鬱北林,龍魚之趣深澤,哲人云逝,指南誰屬,銘曰:永離百非,聞之寂滅,苟雲未樹,共歸今轍,方墳結構,伽藍罷設,朱火一潛,青松長列。
又光宅寺大僧正法師碑曰:昂昂千里,孰辯騏麟之蹤,汪汪萬傾,誰測波瀾之際,望之若披雲霧,睹之如觀日月,至乃耆年宿望,蓄思構疑,懸鍾無盡,短兵有倦,猶若分旦望景,履冰待日,莫不傾河注燭,虛往實歸,皇帝革命受圖,補天紉地,轉金輪於忍土,策紺馬於閻浮,逸融方超,圖南輟軌,豈直盡茲相府,署彼義年,方當高步仙階,永編金牒,繁霜凝而且委,松風悽而暮來,悲馬鳴之不反,望龍樹而心哀,銘曰:澄月夜虧,清氛且卷,曾巒遠岸,蒼江傍緬。
梁王筠國師草堂寺智者約法師碑曰:結宇山椒,疏壤幽岫,蓄雲泄雨,靄映房櫳,浴日涵星,翻光池沼,震居暇豫,留思幽微,研精經藏,探求法寶,香城實相之談,金河常樂之說,究竟微妙,洞達幽玄,掖庭爲道心之宮,華林構重雲之殿,師子之座,高廣於燈王,聽法之筵,衆多於方丈,開寶函之奧典,闡金字之微言,顯證一乘,宣揚三慧,辯才無閡,遊戲神通,莫不皆悟無生,鹹知妄想,隨類得解,俱會真如,銘曰:形在江湖,心超鷲,思協風雲,量包宇宙,軒瞰蒼波,窗承翠嶺,須枕煙露,持光景。
梁沈約比丘尼僧敬法師碑曰:立言道往,標情妙覺,置想依空,練心成學,日悠長,疏年緬邈,風遷電改,斯理莫違,神有殊,形無異歸,臨泉結慟,有愴徂暉,松飈轉蓋,山雨披衣,載刊貞軌,永播餘徽。
梁王僧孺棲玄寺雲法師碑銘曰:眇眇大家,茫茫真樸,多淪愛有,莫辯塵濁,猗歟息心,言高理邈,居之匪絢,得之靡學,刻情幾種,厲想玄覺,且說且定,以披以握,來遵北渚,至依西嶽,西嶽,北渚回波,庭棲弱羽,檐掛輕蘿,甘粗衣惡,棄厚安薄,滅意囂湫,寄心寥廓。
陳徐陵東陽雙林寺傅大士碑曰:自禪遠豁,絕粒長齋,非服流霞,若食朝沆,姜原所履,天步可以爲儔,河流大屐,神足宜其相比,夫以連城之寶,照廡之珍,野老怪而相捐,工人迷而不識,昔漢皇受道,欒大不臣,魏祖優賢,楊叟如客,河上之老,輕舉臨於孝文,臺下之人,高尚加於光武,五胡內,蒼鵝之兆未萌,四海橫流,夷羊之牧匪見,滴海未盡其辭,懸河不窮其義,伯陽之德貞,桓紀於瀨鄉,仲尼之道高,碑書於魯縣,亦有揚雄弟子,鄭玄門人,俱述清猷,載刊玄石,銘曰:來儀上國,抗禮承明,妙辯無相,深言不生,撞鍾比說,擊鼓慚英,樂論天口,誰其與京,乍見仙掌,爰標神足,色豔浮檀,香逾詹匐,敫敫門人,承師若親,寧焚軟疊,弗燎香薪,合窟爲定,方墳以墟,須彌巨海,變炭揚塵,淨土無壞,靈儀自真,何時踊塔,復睹令身。
隋江總明慶寺尚禪師碑銘曰:百世之上,百世之下,含章隱璞,明真照假,空行已無,希音和寡,不有耆德,誰其繼者,朗月靈懸,高風獨寫。
又建初寺瓊法師碑曰:夫智慧精進,皆曰第一,妙德淨名,並稱不二,若乃斡五欲之泥,解六情之網,御寶車之跡,面香城之路,荷持像法,汲引人倫,惟此法師,心力備矣,東山北山之部,貫花散花之句,並編柳成簡,題蒲就業,學非全朔,無待冬書,師夢尹儒,自知秋駕,銘曰:屑屑人世,茫茫大千,欲流心火,意樹身田,老驚靈,孔惜逝川,三空莫辯,二諦何詮,佛日初昭,慈雲不偏,秋露寂滅,莫系悠然。
●卷七十七 內典下
○寺碑
◇寺碑
後魏溫子寒陵山寺碑序曰:昔晉文尊周,績宣於踐土,齊桓霸世,威著於邵陵,並道冠諸侯,勳高天下,衣裳會同之所,兵車交合之處,寂寞銷沉,荒涼磨滅,言談者空知其名,遙遇者不識其地,然則樹銅表跡,刊石記功,有道存焉,可不尚與,永安之季,數鍾百六,天災流行,人倫交喪,爾朱氏既絕,彼天網,斷茲地紐,祿去王室,政出私門,銅馬競馳,金虎亂噬,九嬰暴起,十日並出,破璧毀,人物既盡,頭會箕斂,杼柚其空,大丞相渤海王,命世作宰,惟機成務,標格千刃,崖岸萬里,運鼎阿於襟抱,納山嶽於懷,擁玄雲以上騰,負青天而高引,鍾鼓嘈Γ,上聞於天,旌旗繽紛,下盤於地,壯士懍以爭先,義夫憤而競起,兵接刃於斯場,車錯轂於此地,轟轟隱隱,若轉石之墜高崖,蛇良蛇良,如激水之投深谷,俄而霧捲雲除,冰離葉散,靡旗蔽日,亂轍滿野,楚師之敗於柏舉,新兵之退自昆陽,以此方之,未可同日,既考茲沃壤,建此精廬,砥石礪金,瑩珠琢玉,經始等於佛功,製作同於造化,息心是歸,淨行攸處,神異畢臻,靈仙總萃,鳴玉鑾以來遊,帶霓裳而至止,翔鳳紛已相,飛龍蜿而俱躍,雖復高天銷於猛炭,大地淪於積水,固以傳之不朽,終亦記此無忘。
又印山寺碑曰:自結繩運往,觀象代興,禮樂相因,詩書間出,喻是非於一指,論道德於二篇,九流之義遂開,百家之言並作,皆以賦命有遭隨,攝養致夭壽,愛惠起於吉凶,情僞動於利害,雖改張羅之咒,未易釁鍾之牲,因果之業未申,感應之途猶蔽,是以短有命,子夏論之而未詳,報施在天,史遷言之而未悟,大丞相渤海王,膺嶽瀆之靈,感辰象之氣,直置與蘭桂齊芳,自然共璋比,加以體備百行,智周萬象,道兼語嘿,思極天人,固以兆雲非虎,自懷公輔之德,世稱臥龍,實在王佐之器,道足以濟天下,行足以通神明,表立人之上才,含廣途之大量,永安之末,時各異謀,蜂蠆有毒,豺狼反噬,彀弩臨城,抽戈犯蹕,世道交喪,海水羣飛,既而蒼龍入隱,白虎出見,命世有期,匡時作宰,拯沉溺以援手,涉波瀾而濡足,懸敫日於懷,起大風於衿袖,動之以仁義,行之以忠貞,附之者影從,應之者響起。
又大覺寺碑曰:維天地開闢,陰陽轉運,明則有日月,幽則有鬼神,初地遼遠,末路悠長,自始及終,從凡至聖,積骨成山,祗劫莫數,垂衣拂石,恆河難計,及冠日示夢,蒙羅見謁,應世降神,感物開化,顏如滿月,心若盈泉,體道獨悟,含靈自曉,居三殿以長想,出四門而永慮,聲色莫之留,榮位不能屈,道成樹下,光屬天上,變化靡窮,神通無及,置須彌於葶藶,納世界於微塵,闢慈悲之門,開仁壽之路,殛煩惱於三塗,濟苦難於五濁,非但化及天龍,教被人鬼,固亦福г行雁,道洽游魚,但羣生無感,獨尊罷應,雜色照爛,諸山搖動,布金沙而弗受,建寶蓋而未留,遂上微妙之臺,永升智慧之殿,而天人慕德,像法興靈,圖影西山,承光東壁,主上乃據地圖,攬天鏡,乘六龍,朝萬國,牢籠宇宙,襟帶江山,道濟橫流,德昌頹歷,四門穆穆,百僚師師,乘法舡以徑度,駕天輪而高舉,神功寶業,既被無邊,鴻名懋實,方在不朽,祗掌措言,雖不盡意,執筆書事,其能已乎。
又定國寺碑序曰:蓋兩儀交運,萬物並生,始自苦空,終於常樂,而緣障未開,業塵猶擁,漂淪慾海,顛墜邪山,雖復光華並於日月,術數窮於天地,有扶危定傾之力,爲濟世夷難之功,登塗山而未歸,遊建木而不反,並馳於苦樂之境,皆入於生死之門,幽隱長夜,未睹山北之燭,沉迷遠路,詎見司南之機,昔日先民,雖雲善誘,尚習蓋纏,未能解脫,至如八卦成象,示之以吉凶,百藥爲醫,導之以利害,衣食有業,民免飢寒之憂,水土既平,人無墊溺之患,斯誠事周於世用,功濟於生民,不論過去之因緣,詎辯未來之果報,惟無上大覺,獨悟玄機,應現生,方便開教,聖靈之至,無復等級,威神之力,不可思議,動三乘之駕,八解之流,引諸子於火宅,渡羣生於海岸,自一音輟響,雙樹潛神,智慧雖徂,象法猶在,光照金盤,言留石室,遍諸世界,鹹用歸仰。
梁王僧孺中寺碑曰:夫玉律追天,故躔次之期不變,緹室候景,則發斂之氣罔逾,是以忘言種覺,絕累於後心,寄像聲形,啓機於前教,兼真假之雙燭,均空有而兩忘,蘊三明而過十地,圓萬行而包四等,道周百億,化起大千,獎導羣有,滋濡萬類,是用發廣大心,吐微妙理,將同商主,取喻醫王,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固以濯之慈水,銷以慧刀,永言六趣,用均一子,中寺者,晉太元五年,會稽王司馬道子之所立也,斜出旗亭,事非湫隘,傍超壁水,望異狹斜,天監十五年,上座僧慈等,更癸日架,赫然霞立,信以填金可埒,引繩斯擬,寫妙金樓,模麗瓊闕,偃蹇,故三休而可至,窈窕周流,方中宿而斯盡,萬楹百ㄆ,合沓相持,繡王題,分光爭映,燭龍夭矯,將舉復宛,威鳳鏗鏘,如鳴更戢,旁攀鏤檻,斜登鈿砌,煜金鋪,玲瓏綺薄,無風自響,不拂而淨,冗々肅肅,信息心之勝地,穆穆,固忘想之嘉所,銘曰:玄黃雖弭,權輿未測,生滅相輪,成壞不極,篋蛇爭赴,藤鼠無息,情塵莫舍,心火方赫,是用三明,開五力,湛寂無方,示現多所,踟躕吉樹,殷勤禪渚,斯道誰匡,蒸哉我王,施逾寶鉢,供等檀牀,蕭宮改構,梵宇方壯,階飛瑞採,地起泥香,日流閃爍,風度清鏘,道逾厥極,固與天長。
梁任孝恭多寶寺碑銘曰:寶傳茲日,法像斯時,瞻風候景,石陛開基,準繩秋子,取則迦夷,業隆千載,道盛一期,上當星紀,下接蓮峯,還瞻朱閣,卻背青松,朝雲曖曖,夕霧溶溶,階通獸跡,徑有禽蹤,衣移峻嶽,錫叩飛泉,土木糹弟錦,玉石雕鐫,寶階雲構,綺壁霞鮮,蓮舒藻井,芰繞蘭椽,法堂每喧,禪室恆靜,藏韜仙說,臺含佛影,葉下秋林,煙生春嶺。
梁劉孝綽棲隱寺碑曰:開方便門,示真實相,置甘露室,遵甘露津,苦語軟言,隨方弘訓,俯心降跡,逐物重輕,中枝小葉,各隨業根,愍其四流五結,有來而不散,八慢九邪,一淪而莫曉,如彼醫王,等之藥樹,去聖茲遠,思聖茲深,誠敬所先,是歸龕廟,自妙法東注,寶化西漸,公卿貴仕,賢哲偉人,莫不嚴事招提,歸仰慧覺,欲使法燈永傳,勝因長久,銘曰:給孤焚蕩,善勝崩淪,堂堂宗匠,克紹慧因,地雖舊域,其宇惟新,召棠且思,羊碑猶泣,況我仁祠,義逾生立,遺愛伊何,形於南邑,亦有庶民,經始攸急,珠殿連雲,金層輝景,衢交達巷。門臨樹屏,五居推妙,三空愧靜,銘施柱側,記法窟前,孰雲千載,餘跡方傳,敢宣重說,敬勤雕鐫,芬域未滅,斯文在旃。
北齊邢子才景明寺碑曰:九土殊方,四生舛類,昏識異受,短共時,德表生民,不救太山之朽壤,義同列闢,豈濟欒水之淪胥,漂滷倒戈之勢,浮江架海之力,孰不曠息相催,飛馳共盡,泡沫不足成喻,風電詎可爲言,而皆遷延愛慾,馳逐生死,眷彼深塵,迷茲大夜,坐積薪於火宅,負沉石於苦海,結習靡倦,憂畏延長,身世其猶夢想,榮名譬諸幻化,未能照彼因緣,體茲空假,洗累惑,擯落塵埃,苦器易,危城難久,自發跡有生,會道無上,劫代緬邈,朕跡遐長,草木不能況,塵沙莫之比,及日晷停流,星光輟運,香雨旁註,甘露上懸,降靈迦衛,擁跡忍土,智出須彌,德逾大地,道尊世上,義重天中,銘曰:大道何名,至功不器,理有罔,法無殊致,能自生,降體凡位,士覺如遠,一念斯至,德尊三界,神感四天,川流自斷,火室不燃,衣生寶樹,座踊芳蓮,智固有極,道暢無邊。
又幷州寺碑曰:夫至道密微,無跡可睹,神功感應,有理斯存,雖慧日已照,而大夜莫曉,香雨時流,而深塵未息,曠劫悠緬,歷代遐長,眇眇世羅,無能免其一目,欲網,孰敢解其三面,自大教遷流,行於中土,希向之士,煙踊波屬,洹沙未足爲言,積塵所不能喻,皆去出沒生死之河,浮沉愛育之海,未有矯然獨悟,脫落身名,望彼岸而攸往,寶舡而利涉。
陳徐陵孝義寺碑曰:臣聞道階八地,猶見后妃,原生千佛,無匪賢聖,汲引之義雖同,隨機之感非一,至如嬀有禮,皇源所以前興,周女斯歸,陳宗所以流慶,大矣哉,神基帝系,淑聖重光者也,慈訓太后,德佐初九,道暉上六,居天上天中之極,處大任大姒之尊,藻之化斯深,葛覃之風彌遠,皇帝膺茲上聖,契彼援神,愛敬在乎一人,德教形乎四海,是以明星皎皎,流半月之光,甘露團團,灑如飴之味,嘉禾自秀,浪井恆清,天降徵祥,日聞書府,自大明紹運,神武應期,至道傍通,無思不格,戊己校尉,西關玉門,伏波將軍,南表銅柱,方使三千世界,百億須彌,同望飛輪,共稟玄德,元嘉三年正月二十一日詔旨,仰惟聖德,方被兆民,乃敕有司,改東成裏爲孝義裏,昔岱山徙號,重華著其受終,德水移名,秦人表其嘉運,豈若盡在輿地,書茲里門,仰述天經,光臨父母,臣陵稽首,乃作銘曰:原此良因,宜資貴親,三乘並策,四梵爲賓,紺殿安坐,蓮花養神,燈前禮佛,地後邊身,並濟含識,鹹歸至真,國家隆盛,同響遐慶,謹勒豐碑,陳其舞詠。
隋江總大莊嚴寺碑曰:蓋聞僧伽水濱,波斯創以禪地,醍醐山頂,舍那肇其梵域,此乃往劫之勝因,上方之妙範,於是俯察地勢,懸之以水,仰惟星極,揆之以日,百堵鹹作,千坊洞啓,前望則紅塵四合,見三市之盈虛,後睇則紫閣九重,連雙闕之聳峭,加以園習歡喜,水成功德,池溢甘露,不因玉掌,樹搖音樂,無待金奏,薰爐夜,遙來海岸之香,法鼓晨ん,非動泗濱之石,擢金莖表,跨八萬之俱成,界道銀繩,面四衢而拓制,廁壁綴珠,凌丹霞而結宇,雕光鏤採,望紫極而開軒,俯看驚電,影徹琉璃之道,遙拖宛虹,光遍水精之域,層楹刻桶,[○疑當作桷。]風伯走而未升,靈飛甍,雨師攀而不逮,銘曰:灼爍金莖,崔嵬銀表,翔軍仰翥,威鳳靈矯,木密聯綿,香泥繚繞,日圖檐外,荷披棟杪,翠落陰虯,珠填陽鳥,高僧累萃,碩學滋多,弘宣方等,博綜圍,皆傷寸晷,並悟尺波,式旌鏤碣,無待雕戈,礻票年剎土,比數洹河。
【放生碑】梁元帝荊州放生亭碑曰:魚從流水,本在桃花之源,龍處大林,恆捻浮雲之路,豈謂陵陽垂鉤,失雲失水,莊子懸竿,吞鉤吞餌,雖復玄龜夜夢,終見取於宋王,朱鷺晨飛,尚張羅於漢後,譬如黃雀伺蟬,不知隨彈應至,青逐兔,詎識槓鼎方前,北海之餐鸚鵡,未始非人,西王之使傳信,誰雲賤鳥,故知魚鳥一觀,俱在好生,欲使金牀之雁,更及衡陽之侶,雪山之鹿,不充食蘋之宴。
【衆食碑】陳徐陵長幹寺衆食碑曰:昔炎皇肇訓,稷正官,信矣民天之言,誠哉國寶之義,自非道登正覺,安住於大般涅,行在真空,深入於無爲般若,則菩薩應化,鹹同色身,諸佛淨土,皆爲揣食,證常住者,爰訖乳糜,補尊位者,猶假香飯,亦有三心未滅,七反餘生,應會天宮,就齋龍海,況復才居地轉,或憩珠庭,固以皆種仙禾,並資靈粟者矣,法師常原以智慧火,燒煩惱薪,普施衆生,同餐甘露,況復安居自恣,碩學高年,或次第於王城,猶棲遑於貧裏,迦留乞餅,苦用神通,須提請飯,致貽詞貴,於是思營衆業,原造坊廚,庶使應供之僧,皆同自然之食,升堂濟濟,無勞四輩之類,高廩,恆有千食之備,其外鐵市銅街,青樓紫陌,辛家黑白之裏,甲第王侯之門,莫不供施相高,資儲轉衆,法師善巧方便,漚和舍羅,教授滋生,隨年增長,假使桑林不雨,瓠水揚波,猶厭稻粱,永無飢乏,加以五鹽具足,七菜芳軟,餅類天廚,果同香樹,羹鼎之大,殷王未逢,糜鑊之深,齊都非擬,昆吾在次,皆鳴鷲嶺之鍾,谷初升,同洗龍池之鉢。
【銘】梁簡文帝釋迦文佛像銘曰:至矣調御,行備智周,滿月爲面,青蓮在眸。
又彌佛像銘曰:玉蓮水開,銀花樹落,惟聖降神,拯彼沉漠。
又維衛佛像銘曰:灼灼金容,巍巍滿月,永被人天,常留花窟。
又式佛像銘曰:影生千葉,花成四柱,塔象單留,龕童雙舞。
又迦葉佛像銘曰:慧雨自垂,仁風永扇,照曜白毫,半容月面,惡因有滅,善燈無變。
又釋迦文佛像銘曰:心珠可瑩,智流方普,永變身田,長無沙滷。
梁安寺釋迦文佛像銘曰:帝爲知仰,皆規面象,敬模螺發,式圖輪掌,信根有五,覺枝雲七,仰福靈,上生兜率。
吳郡石像銘曰:七盤員鼓,先奏盛唐之歌,百味椒漿,屢上東皇之曲,於時微風送棹,淑景浮波,雲舒蓋而未移,浪開華而不噴。
梁元帝梁安寺剎下銘曰:阿閣{山羅},洞房窈窕,似靈光之金扇,類景福之銀鋪,垂琬琰之文,飾琅之仙寶,神童戾止,亟連翩於威鳳,薩垂來遊,屢徘徊於紺馬,有識之所虔仰,無著之所招提,觀慧樓而下拜,望天街而興善,辭曰:塵沙無始,造色無先,飛蛾不息,縈蠶自纏,篋蛇未斷,藤鼠方緣,苦流長,愛火恆燃,髻珠孰曉,懷寶詎宣,挺茲靈覺,時惟天仙,真籍表聖,化乳稱權,寶剎千道,高翻四懸,鳳樓含日,龍臺吐煙,紫山翠羽,紅水青蓮,雪宮月殿,晨暉夜圓,宵長梵響,風遠鍾傳,仙衣有拂,靈剎無遷。
梁沈約光宅寺剎下銘曰:聖心留愛閒素,遷負南郭,義等去酆,事均從鎬,及克濟橫流,膺斯寶運,命帝閽以廣闢,即太微而爲宇,既等漢高,留連於豐沛,亦同光武,眷戀於南陽,所以永留聖蹟,垂之不朽,皇帝乃啓閶闔,造舟淮,接神飈而動驂,越浮樑而徑度,芝蓋容與,翠華葳蕤,下輦停蹕,躬展誠敬,辭曰:八悠闊,九有荒茫,靈聖底止,鹹表厥祥,壽丘,電繞樞光,周原無無,五緯入房,自茲遐,名在處亡,安知若水,莫辨窮桑,自天攸縱,於惟我皇,即基昔兆,爲世舟航,重檐累構,迥剎高驤,土爲淨國,地即金剛。
瑞石像銘曰:素毫月舉,騰光於梵室,妙趾神行,布武於椒殿。
梁劉孝儀平等剎下銘曰:香薪已燎,花疊盡然,頻果絕其軟言,綿毫收其廣照,紺鉢遺採,慕所依,紅爪餘暉,申悲是寄,因使金錶爭構,玉剎競,豈止天界飾其四園,龍宮陳其七寶,樹似林,峯疑鷲色,孕吐仙霧,湧瀨靈泉,燕室緣雲,精廬切制,漢兼祕殿,宋美御房,羲和假道於罘ぜ,翔鸞回翼於飛棟,建章厭勝,未及雕礱,甘泉避暑,豈窮輪奐,檻綴玫瑰,階填粟玉,絡以如意,飾用沉檀,火齊勝明,燭銀採,釋梵奪其身光,日車貶其輪照,辭曰:惟茲寶塔,妙跡可傳,盤稱鄴境,樓美氵音川,雙龍虛繞,九鳳徒懸,豈如神剎,耿介凌煙,珠含魄月,幡垂淨天,寶鐸夜響,銀地朝鮮,檐棲迥霧,砌卷香蓮,翻蠡下梵,墜鶴歸仙,恆沙擾擾,世界綿綿,踐茲勝影,祛彼蓋纏。
陳虞荔梁同泰寺剎下銘曰:戒香芬馥,氣勝懷蘭,智劍陸離,威逾交軋,敞慧日於重雲,凌法流於巨海,嚴此三駕,用拔畏塗,漾彼六舟,拯諸淪溺,但以一人入道,波旬之宮已震,十地弘心,毒龍之災競起,重欒布護,積ㄆがテ,神仙嶽嶽,俯雕檻於霞外,寶鐸鏘鏘,韻釣天於雲表,雷雨杳冥而未半,扶桑光フ而先明,迨亭峻極,特立千刃,灼爍崢嶸,光鏡八表,若日殿之燭大空,似星宮之構辰極,辭曰:層臺衤復陸,廣殿穹崇,塗金鈿玉,映日疏風。
陳徐陵四元[○全陳文十作無。]畏寺剎下銘曰:皇帝升乾行於九五,辟世界於三千,神人開錦石之山,小國獻ヤ檀之柱,乃命將作,成梵宮,衤復殿重軒,凌霄負漢,慈訓宮朝文母,[○句有脫文。]協道方,鍾愛東平,更逾燕後,若夫外家問訊,遙疑緣構,[○疑當作綠衤。]御者衣服,曾無採繡,鹹傾寶飾,用構支提,僧若檀林,寺同祗苑,辭曰:寶蓋王子,金輪生,皇家茂戚,抑有齊名,業水餘潤,災風所驚,徒悲馬角,孰獻雞鳴,柰苑初築,園重成,金臺日麗,玉殿雲平,梵衆朝禮,天歌夜清,蜂疑畫壁,雀避雕楹,福履斯大,皇基永禎。衆生不盡,寶剎無傾。
又報德寺剎下銘曰:昔者明王大孝,感動神,助月致景星之祥,非煙流慶雲之色,然而嚴敬之道,惟事盡於配天,明發之懷,誠不過於饗帝,豈如以梵宮之樂,資乎廟堂,淨土之因,歸於圓寢,雖復青雲譙郡之境,碧泉舂陵之鄉,上幼懷凝重,未曾遊陟,年將志學,即事登庸,宣力淮潯,屬有嘉夢,其夢也,畢陌弘敝,橋山屈盤,氣象靈長,風煙騰溥,使隊雙表,其高百尋,左則青龍蟠蜿,右則白虎蹲踞,軒轅之駕,譬婉婉而多慚,吳王之墳,狀耽耽而非擬,有人指其地雲,此是國陵,自爾迄永定初,其間二十有餘年,至歲紀頻移,崇塋乃作,觀其山川形勢,王相徵圖,瞻拜高巒,宛如前夢,大矣哉,孝悌之至,通於神明者歟,銘曰:壯矣金錶,傍依ヂ垣,高連採霓,極睇翔軍,梵妓宵唱,雲花晝翻,三心斷縛。六道除怨,趙夢天樂,秦遊帝閽,王靈在上,巨勝奚論,福被羣品,俱排大昏,皇家七百,於萬維孫。
陳江總懷安寺剎下銘曰:四聰睿後,萬行了因,運光玉鏡,道茂金輪,爰構靈剎。地跡重,迎風雲表,承露天津,飛甍截薛,累棟嶙峋,護持七衆,警衛百神,籌銷草木,劫盡沙塵,支提永固,福業恆新,變易東海,長久北辰。
鍾銘曰:鳧氏之匠,狃陽之銅,圖欒鑄釒薄,刻獸鐫蟲,聲飛雪裏,韻切脣中,遙符玉律,遠雜金風,朝驚鷲嶺,夜動龍宮,冀憑慧業,冥感神功,百非洗盪,萬善招通,長如五淨,永證三空。
鍾銘曰:篆間刻,欒上雕鐫,聲齊法鼓,響逸鳴楗,舟移巨壑,火壞初禪。
優填像銘曰:如花譬象,若火疑龍,毫光此遇,法相今逢,眸雲齒雪,月貌金容,大仙下降,避席爲恭。
北齊邢子才文襄王帝金象銘曰:妙形難象,至理希詮,形之所及,理亦在焉,悟茲空假,勞此蓋纏,式圖往祕,用結來緣,丹青並飾,金玉同鐫,神儀內瑩,寶相外宣,圓光照耀,映被無邊,靈應ツ響,感發大千,鍾福旒纊,其永如天,歸慶怙恃,壽等南山,凡厥親類,宜其永年,歸誠妙覺,標誌上玄,銘斯在,曠劫方傳。
獻武皇帝寺銘曰:惟睿作聖,有縱自天,匡國庇民,再造區夏,功高伊呂,道邁桓文,雖住止域中,而神遊方外,影響妙法,咫尺天人,曉夜自分,不勞雞鶴之助,六時靡惑,非待壺箭之功,永寄將來,傳之不朽,辭曰:用分行坐,以敦戒行,苦罪祈福,傲很成敬,萬國咸亨,一人有慶,方傳自久,是用成詠。
【墓誌】梁簡文帝同泰寺故功德正智寂師墓誌銘曰:峯頹朽壤,波逝江潭,山川若此,人何以堪,亦生亦滅,如壑如舟,千齡俱盡,萬古誰留,惟茲大士,才敏學優,幼捐蹈火,早去吞鉤,法雷能響,懸河必訁州,辯才可匹,妙德難儔。
宋姬寺慧念法師墓誌銘曰:電逝生危,舟沉道滅,石折亡儒,星開殞哲,是曰人龍,亦號僧象,慧氣素昭,英賢夙上,善渡愛河,能褰欲網,如彼高山,法徒斯仰,如彼澄波,不測深廣。
甘露鼓寺敬脫法師墓誌銘曰:岌岌緣假,昏昏大夢,六塵遠飛,四流長控,猗嗟大士,慧舟法棟,早擅人龍,夙В威鳳,善堂間構,燈王布席,辯河流水,辭峯積石,寂寥兩樹,悠漫三泉,神明何,暗石空傳。
湘宮寺智法師墓誌銘曰:嗟爾名德,超然有暉,五塵夙離,三九依,戒珠靡缺,忍鎧無違,智燈含影,慧駕馳,若韜山金,如苞海寶,德邁西河,聲逾東道,伊昔傾蓋,於彼朱方,不期而遇,襄水之陽,掩此方墳,悠哉泉下,鬱郁翠微,遼遼平野,薪盡火滅,歸真息假。
淨居寺法昂墓誌銘曰:筱含聳,蘭蓀表質,甘露已凝,智泉斯溢,頃轡中衢,息棹渚,隙陋白駒,藤緣黑鼠,同志酸傷,交朋哀楚。
梁邵陵王楊州僧正智寂法師墓誌銘曰:緣城虛假,慾海漂深,三相難久,八風易侵,惟上德,爲龍爲光,凝情內瑩,神采外揚,微言折角,精義解頤,有同商主,譬彼名醫,妙法方永,慧水停滋,五通軫慕,四衆增悲。
梁陸亻垂志法師墓誌銘曰:法師自說姓朱,名保志,其生緣桑梓,莫能知之,齊故特進吳人張緒,興皇寺僧釋法義,並見法師於宋太始初,出入鍾山,往來都邑,年可五六十歲,未知其異也,齊宋之交,稍顯靈蹟,被髮徒跣,負杖挾鏡,或徵索酒餚,或數日不食,豫言未兆,懸識他心,一時之中,分身數處,天監十三年,即化於華林園之佛堂,先是忽移寺之金剛像,出置戶外,語僧衆雲,菩薩當去,爾後旬日,無疾而殞,沉舟之痛,有切皇心,殯葬資須,事豐供厚,望方墳而隕涕,瞻白帳而拊心,爰詔有司,式刊景行,辭曰:欲化毗城,金粟降靈,猗歟大士,權跡帝京,緒胄莫詳,邑居罕見,譬彼湧出,猶如空現,哀茲景像,愍此風電,將導舟梁,假我方便,形煩心寂,外荒內辯,觀往測來,睹微知顯,動足墟立,發言風偃,業窮難詔,因謝弗援,慧雲晝歇,慈燈夜昏。
【表】梁簡文帝上大法頌表曰:臣聞至理隆而德音闡,成功臻而頌聲作,天上天下,妙覺之理獨圓,三千大千,無緣之慈普被,慧舟匪隔,法力無根,澤雨無偏,心田受潤,具以九圍共溺,並識歸涯,萬國均夢,一日俱曉。
【啓】齊王融謝竟陵王示法制啓曰:翔慧燭於昏塗,灑法水於塵路,至夫澄心洗累之規,莊情束影之制,解網出界之訓,滅惑淨照之旨,固已行首霜威,字端風厲,信可以糟滓五書,糠芬百氏,升罩聃周,筲竽尼旦,所謂窺七澤而狹潢,登太山而小天下。
法門頌啓曰:伏以迦文啓聖,道冠百靈,常住置言,理高萬乘,神儀挺發,非望雲就日所追,睿識獨尊,豈生明弱言能企,鹿苑金輪,弘汲引以濟俗,鶴林雙樹,顯究竟以開氓,惜乎園滅影,鷲嶽淪光,微辭既遙,大義如綴,自不宣遊十地,擁接九區,豈有導覺水之塞源,拯法雲於落仞,明公覽四諦之必空,悟三業之暫有,應務屈己,則仁兼旦,隨方申道,則慧一淨名,驅率土於福林,入蒼黔於正術。
梁昭明太子謝敕齎銅造善覺寺塔露盤啓曰:燥溼無變,九布見奇,寒暑是宜,六律成用,況復神龍負子,光斯極妙,金鳥銜帶,飾慈高表,函谷恥其詠歌,臨淄惡其祥應,陽燧含影,還避日輪,甘露入盤,足稱天酒。
梁簡文帝敕聽從舍利入殿禮拜啓曰:臣緯啓,不生羽翼,無假神通,身升淨土,高排閶闔,足踐蓮花,方茲非喻,行躡寶梯,比斯未重。
答同泰寺立剎啓曰:竊以寶塔天飛,神龕地踊,豈惟昔代,復見茲辰,嘉彼百靈,欣斯十善,雖復紫煙旦聚,比此未儔,朱光夜上,方今知陋。
東宮上掘得慈覺寺鍾啓曰:竊以白亭舊室,絕顯禎祥之氣,闕里故堂,暫聞鍾石之響,猶復存諸良史,汗彼篆素,豈如杏梁遺飾,回成紺殿,椒墀昔處,仍構寶階,啓彝鍾於殊裏,記靈文於福地,雖魏廟出璽,魯祠現璧,固以推茲孝感,惡此禎契,將郭令鄙其開金,羊田陋其產玉,豈宜季武庭樹,愧韓起之譽,蜀相宅基,慚孝安之碣,伏惟覽啓增思,撫瑞深悲,慟切視奩,哀逾封篋。
梁元帝謝敕送齊王瑞像還啓曰:臣聞非晦非明,法身凝寂,有感有見,渴仰赴幾,伏惟陛下,百姓爲心,宜觀種覺,十方皆見,普照王畿,將使化行南國,乃卷西顧,江水安流,大川利涉,鮮雲,暫掩晨離,甘雨霏微,猶藏宿霧,高明可仰,與天花而俱落,清梵騰空,雜壎篪以相韻,頂禮最勝,敬謁法王,瞻彼堵牆,不足爲喻,立處針鋒,弗雲易擬,臣身持淨戒,心法流,接足道周,膜拜路左,得未曾有,喜躍充遍。
梁邵陵王答皇太子示大法頌啓曰:茲鋒鬱壯,妙辯縱橫,慧舍雨雪,智包三藏,故五時之說既陳,七處之禮斯聚,般若之妙源,顯無生之真諦,心注八流,意含五忍,能使六地震動,四花普雨,折木蓋鱗,開羅散翮,香鳥步花,馴遊於雲圃,瑞雀飛環,翔舞於風前,高門洞啓,不因銅馬之飾,寶殿霞開,寧假鳳皇之瑞,雖復長卿壯辭,曾何足數,子云妙句,比此蔑如,梁沈約上錢隨喜光宅寺啓曰:伏惟中陽故里,舂陵舊居,夷漫滌盪,曾無遺築,若使人教早流,法尊二代,開塔白水,樹剎榆,可以傳美垂跡,迄今不朽。
送育王像並上錢燭等啓曰:竊以無名無色,理絕應感,不身即身,猶觀原力,惟原燈明道成,長爲八喜之侶,菩提無上,永廁千子之蹤。
臨終勸加篤信啓曰:抱疾彌留,迄今未化,形神欲離,窮楚盡毒,據刀坐劍,比此爲輕,仰惟深入法門,厲茲苦節,內矜外恕,本天懷,伏原復留聖心,重加推廣,微臣臨塗,無復遺恨,雖慚也善,庶等哀鳴。
謝齊竟陵王示華嚴瓔珞啓曰:竊以六詩雨散,百氏雲興,或事止刺,或義單小辯,莫不雕風煙之氣狀,流日月之英華,明公該玄體妙,凝神宙表,蔭法雲於六合,揚慧日於九天,因果悟其初心,菩提證其後業,陟無生之遠岸,正水之安流,爰建三遠十號之尊,崇四辯八聲之妙,極法身與金剛齊固,常住與至理俱存。
【序】梁武帝小,[○高僧傳八作寶。]亮法師涅疏序曰:非言無以寄,言即無言之累,累言則可以息言,言息則諸見競起,所以如來,乘本原以生,現慈力以應化,離文字以設教,忘心相以通道,欲使珉玉累價,涇渭分流,佛性開其本有之源,涅明其歸極之宗,非因非果,不起不作。
梁元帝法寶聯璧序曰:竊以觀乎天文,日月所以貞麗,觀乎人文,藻火所以昭發,況復玉毫朗照,出天人之表,金牒解空,生文章之外,雖境智宜焉,言語斯絕,詩歌作焉,可略談矣,粵乃書稱湯語,篇陳夢說,昔則王畿居毫,今則帝業惟揚,功施天下,我之自出。
梁沈約內典序曰:尚矣哉,羣生之始也,義隱三藏之外,事非二乘所窺,自並識同,隨緣受業,人天異軌,動殊貫,苦樂翻回,愚智相襲,莫不火宅輪鶩,人壽飈遷,以寸陰之短晷,馳永劫之延路,情靈起伏,萬緒千名,能仁權跡四門,既非悟道之始,假滅雙樹,寧有薪盡之實,而天人瞻慕,彷彿興情,範金琢玉,圖容寫狀,靈姿炫日,寶剎凌雲,或設鬼神之功,或資體腦之力,制非人匠,寶以合成,莫不龍章八彩,瓊華九包,墳典丘素,域中之史策,本起下生,方外之紀傳,統而爲言,未始或異也,而經記繁廣,條流舛散,一事始末,衰[○疑當作。]異卷分,或辭義離斷,或文字片出,甫涉後條,已昧前覽,尋源討流,未知攸,雖精理瑩心,止乎句偈,而觸物未悟,學致迷惑,是故曲辯情靈,棲心妙典,伏膺空有之說,博綜兼忘之書,該括羣流,集成茲典,事以例分,義隨理合,論功約廣,尚於斯矣。
【書】梁簡文帝與廣信侯書曰:伏承淨名法席,親承金口,辭珍鹿苑,理愜鷲山,微妙密藏,於斯既隆,莊嚴道場,自茲彌闡,豈止心燈夜執,亦乃意絮晨飛,每憶華林勝集,亦叨末位,終朝竟夜,沐浴妙言,至於席罷日餘,退休旁省,攜手登臨,兼展談笑,仰望九層,俯窺百尺,金池動月,玉樹含風,當於此時,足稱法樂。
答湘東王和受試詩書曰:時有效謝康樂裴鴻臚文者,亦頗有惑焉,謝故巧不可階,裴亦質不宜慕,玉暉金銑,及[○梁書四十九庾肩吾傳作反。]爲拙目所蚩,巴人下俚,更合郢中之聽,陽春高而不和,妙聲絕而不尋,竟不精討錙銖,扌交量文質,有異巧拙,終愧醜妍,是以握瑜懷玉之士,入鄭邦而知退,章甫翠履之人,望閩鄉而嘆息。
●卷七十八 靈異部上
○仙道
◇仙道
《史記》曰:蓬萊仙[○《初學記》二十三,《太平御覽》六百六十三作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在渤海中,蓋嘗有至者,諸仙人及不死藥生焉,其物禽盡白,而黃金白銀爲宮闕,未至,望之如雲,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欲到則風引舡而去,終莫能至。
又曰:黃帝採首山銅,鑄鼎於荊山之下,鼎既成,有龍垂鬍髯,下迎黃帝,黃帝上騎,羣臣後宮從上者,七十餘人,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龍髯,龍髯拔,墮黃帝弓。百姓仰空望,帝既上,乃抱其弓與鬍髯,故後世因名其處曰鼎胡,其弓曰烏號。
《漢書》曰:梅福居家,常讀書,性少爲事,至元始中,王莽專政,福一朝棄妻子,去九江,至今傳以爲仙人,其後人有見福者於會稽,變爲吳市門卒。
《晉中興書》曰:葛洪,字稚川,亡時年八十一,視其貌如平生,體亦軟弱,舉屍入棺,其輕如空衣,時鹹以爲尸解得仙。
《莊子》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不食五,吸風飲露,乘雲氣,馭飛龍,遊於四海之外。
又曰:黃帝立爲天子,十九年,聞廣成子在於崆峒之上,故往見之曰:我聞吾子達於至道,敢問至道之精,廣成子曰:自而治天下,雲氣不待族而雨,草木不待黃而落,日月之光,益以荒矣。又奚足以語至道,黃帝退居三月,復往邀之,廣成子南首而臥,黃帝從下風,膝行而進,再拜稽首問曰:聞吾子達於至道,敢問治身,奈何而可以長久,廣成子蹶然而起曰:善哉問乎,吾語汝至道,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心靜神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乃可以長生。
《淮南子》曰:盧遨遊乎北海,經乎太陰,入乎玄闕,至蒙之上,見處士者,深目而喉,渠頭[渠,大也。]而鳶肩,豐上殺下,軒軒方迎風而舞,顧見盧遨,翻然下其臂,Т逃乎卑下,遨就觀之,方卷龜遨[○《太平御覽》九百四十二作殼。]而食合藜,遨與之語,若士囂然笑曰:嘻,子中州之人,不宜而遠至此,猶光乎日月,而載乎列星。
《列仙傳》曰:蕭史,秦繆公時,善吹簫,能致白鵠孔雀,公女字弄玉,好之,以妻焉,遂教弄玉作鳳鳴,居數十年,鳳皇來止其屋,爲作鳳台,夫婦止其上,不下數年,一旦皆隨鳳皇飛去,故秦氏作鳳女祠,雍宮世有簫聲。
又曰:陶公六安冶師,數行火,火一旦散上,紫色沖天,公伏冶下求哀,須臾朱雀止冶曰:安公安公,冶與天通,七月七日,迎汝以赤龍,至時,安公騎之東南上,城邑數萬人,豫祖安送之,皆辭訣。
又曰:呂尚,冀州人,生而內智,豫知存亡,避紂亂,隱遼東三十年,西,隱於南山,釣於卞,三年不獲魚,問曰:可以止矣,尚曰:非爾所及也,果得大鯉,有兵鈐在腹中,服澤芝地衣石髓,二百年而告亡,葬之無屍,唯有玉鈐六篇,在棺中。
又曰:江妃二女,不知何許人,出遊江湄,逢鄭交甫,不知其神人也,女遂解與之,交甫悅愛,去數十步,空懷無,女亦不見。
又曰:漢淮南王劉安,言神仙黃白之事,名爲鴻寶萬畢三卷,論變化之道,於是八公乃詣王,授丹經及三十六水方,俗傳安之臨仙去,餘藥器在庭中,雞犬舐之,皆得飛昇。
又曰:赤松子,神農時雨師,服水玉,教神農,能入火自燒,至崑崙山西王母石室,隨風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高辛時爲雨師。
又曰:,採藥父也,好食松實,體毛數寸,能飛行,逐走馬,以松子遺堯,堯不服,時受服者,皆三百歲。
又曰:安期生,琅耶阜鄉人,賣藥海邊,時人皆言千歲公,秦始皇請見,與語三日三夜,賜金璧數萬,出於阜鄉亭皆置去,留書,以赤玉一量爲報,曰:復千歲,來求我於蓬萊山下,始皇遣使者數人入海,未至蓬萊山,輒風波而還,立祠阜鄉亭,海邊十處。
又曰:負局先生,語似燕代間人,因摩鏡,輒問主人得無有疾苦者,若有,輒出紫丸赤藥與之,莫不愈,數十年後,大疫,每到戶與藥,愈者萬計,不取一錢,後止吳山絕崖,世世懸藥與人,曰:吾欲還蓬萊山,爲汝曹下神水,崖頭一旦有水白色,從石間來下,服之多所愈,立祠十餘年。
《神仙傳》曰:董威輦,不知何許人,晉武末,在洛陽白社中寢息,身上藍縷,衣不蔽形,恆吞一石子,經日不食,或市乞傭作,人或往觀之,亦不與言,時或著詩,莫知所終。
又曰:漢期門郎程偉妻者,能通神變化,偉嘗從出,而無時衣,甚愁,妻即爲致兩縑,無故至前,偉好黃白,連時不成,妻乃出囊中藥,以少投其已煎水銀,須臾成銀,偉欲從授方,終不可得,雲偉骨相不應得之,逼之不已,妻死,尸解去。
又曰:葛玄,字孝先,從左元放受九丹液[○太平廣記七十一液上有金字。]仙經,與客對食,並言及變化之事,客曰:食畢,先生作一事特戲者,玄曰:君得無促促欲有所見乎,乃嗽口飯,盡成大蜂數百,皆集客身,亦不螫人,食久,玄乃張口,蜂皆飛入口都畢,玄嚼食之,是故飯也,玄指牀使行,指蝦蟆及諸行蟲飛燕雀龜之屬使舞,弦節如人也,玄以冬爲客設生瓜棗,夏致冰雪。又以數十錢,使人散投井中,玄以一器,於井上呼錢出,於是錢一一飛從井出,皆向所投也。
又曰:爲客設酒,無人傳之,杯自至前,如或不盡,杯不去也,帝問曰:百姓思雨,寧可得乎,玄曰:雨易得耳,乃書符著社中,一時之間,天地晦冥,大雨流潦。
又曰: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陽,楚國苦縣賴鄉人也,其母感大星而有娠,雖受氣於天,然生於李家,猶以李爲姓。又云,其母懷之八十一歲乃生,生時,剖其母左腋出,出而白首,故謂之老子,雲母到李樹下生老子,生而能言,指李樹曰:以此爲我姓。又有老聃之號,老子黃色美眉,廣顙長耳,大目疏齒,方口厚脣,額有參牛[○《太平御覽》三百六十三作午。]達理,日角月庭,鼻骨雙柱,耳有三門,足蹈三[○御覽作二。]五,手把十文,以周武王時爲柱下史,時俗見其久壽,故號之老子,所出度世之法,九丹八石,玉醴金液,治鬼養性,絕變化,役使鬼之法。
又曰:彭祖,諱鏗,帝顓頊玄孫,至殷之末世,年已七百餘歲而不衰,少好恬靜,惟以養神治生爲事,王聞之,以爲大夫,稱疾不與政事,善於補導之術,並服水桂雲母粉麋角,常有少容,采女乘輜,往問道於彭祖,采女具受諸要以教王,王試爲之有驗,欲祕之,彭祖知之,乃去,不知所如,其後七十餘年,門人於流沙西見之。
又曰:王烈,字長休,邯鄲人也,烈入河東抱犢山中,得一石室,室中有兩卷素書,烈讀不知其字,不敢取,頗諳十數字形體,歸書作以示嵇叔夜,叔夜盡知其字,烈喜,乃將叔夜往識其經,分明瞭了,往至失石室所在,烈竊語弟子曰:叔夜不應得道故也。
又曰:欒巴者,蜀郡人也,正朝大會,巴獨後到。又不飲而南巽,有司奏巴大不敬,有詔問巴,巴頓首謝曰:臣鄉里以臣能治鬼護病,爲臣生立廟,今旦耆老皆入臣廟,不可委之,是以頗有酒色,臣來,本縣成都市上失火,臣故巽酒爲雨以滅火,非敢不敬,罪當可坐,詔原復坐,即驛書問成都,成都答言,正旦失火,食時有大雨從東北來,火乃息,雨皆作酒臭。
又曰:河上公,莫知姓名也,漢孝景[○太平廣記十作文。]帝時,結草爲於河湄,嘗讀老子經,景帝好老子之言,有所不知數事,莫能通者,聞人說河上公讀老子,乃遣人諮所不解事以問之,河上公曰:道尊德貴,非可遙問也,帝即駕而從之,公以素書二卷與帝,曰:熟省此,則皆疑了,不事多言言也,勿以示非人,言畢失其所在,須臾雲霧晦冥,天地鬥合,論者爲景帝好老子之言,一世不能盡通之,故神人將下教之便去也。
又曰:封君達,隴西人,初服黃連五十餘年,入鳥鼠山。又於中服水銀百餘年,還鄉,年如二十者。
關令內傳曰:關令尹喜,周之大夫也,母氏嘗晝寢,夢天下絳綃,流繞其身,見長人語,令咽之,既覺,口有盈味,及真人生時,有雙光若日,飛遊其側,室內皆明,良久不知所在,其家陸地自生蓮華,光色鮮盛,眼有日精,姿形長雅,垂臂下膝,堂堂有天人之貌,少好學墳素,善於天文祕緯,仰看俯察,莫不洞徹,雖鬼神無以匿其真狀,老子感焉,未至九十日,關令登樓四望,見東極有紫氣西邁,喜曰:夫陽氣盡九,星宿值合,歲月並王,復九十日之外,法應有聖人經過京邑,至期,乃齋戒,其日果見老子。
真人周君傳曰:紫陽真人周義山,字委通,汝陰人也,聞有欒先生,得道在蒙山,能讀龍嶠經,乃追尋之,入蒙山,遇羨門子,乘白鹿,執羽蓋,佩青毛之節,侍從十餘玉女,君乃再拜叩頭,乞長生要訣,羨門子曰:子名在丹臺玉室之中,何憂不仙,遠越江河來,登此何索。
《漢武內傳》曰:李少君,字雲翼,齊國臨淄人,好道,入泰山採藥,修絕全身之術,遇安期生,少君疾困,叩頭乞活,安期以神樓散一匕與服之,即愈,乃以方幹上,言臣能凝Е成白銀,飛丹沙成黃金,金成服之,白日昇天,身生朱陽之翼,豔備員光之異,竦則凌天,伏入無間,控飛龍而八遐遍,乘白鴻而九陔周,冥海之棗大如瓜,鍾山之李大如瓶,臣以食之,遂生奇光,師安期授臣口訣,是以保萬物之可成也,於是上甚尊敬,爲立屋第。
《漢武故事》曰:上巡狩,過河聞,[○按當作間。]見青紫氣,自地屬天,望氣者以爲其下有奇女,必天子之祥,求之,見一女子在空館中,姿貌殊絕,兩手皆拳,上令開其手,數百人擘莫能開,上自披,手即申,由是得幸,爲拳夫人,進爲婕妤,居鉤弋宮,解黃帝素女之術,大有寵,有身,十四月,產昭帝,上曰:堯十四月而生,鉤弋亦然,乃命其門曰堯母門。
《搜神記》曰:遼東城門有華表柱,忽有一白鶴集柱頭,時有少年,舉弓欲射之,鶴乃飛,徘徊空中而言曰: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歲今來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冢壘壘,遂高上衝天,今遼東諸丁,雲其先世有昇仙者,不知名字。
又曰:薊子訓,不知所來,到洛,見公卿數十處,皆持斗酒片脯候之,曰:遠來無所有,示致微意,坐上數百人,飲啖終日不盡,去後,數十處皆白雲起,從旦至暮,時有百歲公,說小兒時,見訓賣藥會稽市,顏色如此,訓不樂住洛,遂遁去,正始中,長安東霸城中,有見之者,與一老公,摩娑銅人曰:見鑄此,已近五百歲。
《神異經》曰:崑崙有柱焉,其高入天,所謂天柱也,圍三千里,圓如削,下有仙人九府治,與天地同休息。
《十洲記》曰:聚窟洲,在西海中,洲上有大樹,與楓木相似而材芳,華葉香聞數百里,名此爲反魂,叩其樹,樹亦能自聲,聲如羣牛吼,聞之者皆心震神駭,伐其根心,玉釜中煮取汁,更微火熟煎之,如飴,令可丸,名曰驚精香,或名之振靈丸,或名之爲反生香。
又曰:崑崙山三角,一角正幹北辰星輝,名曰閬風嶺,其一角正西,曰玄圃臺,其一角正東,曰崑崙宮,其一處有積金,爲天墉城,面千里,城安金臺。
又曰:鍾山在北海之子地,仙家數十萬,耕田種芝草,課計頃畝,風俗通曰:孝明帝時,尚書郎河東王喬,遷爲葉縣令,喬月朔,常詣臺朝明帝,帝怪其來數而無車騎,密令太史候望,言其臨至時,常有雙鳧從東南飛來,因伏伺見鳧,舉羅但得一隻舄,使尚方識,乃四年所賜尚書官履也,每朝,葉門下鼓,不擊自鳴,聞於京師,後天下一玉棺於廳事前,喬曰:天帝獨欲召我,沐浴寢其中,蓋便上覆,葬於城東,土自成墳,人無知之者,百姓爲立祠,號葉君祠。
《異苑》曰:陶侃,字士衡,微時,遭父艱,有人長九尺,端悅,通刺子,字不可識,心怪非常,出庭拜送,此人告侃曰:吾是王子晉,君有巨相,故來相看,於是脫衣合,服仙羽,升鵠而騰。
【詩】魏文帝遊仙詩曰:西山一何高,高高殊無極,上有兩仙童,不飲亦不食,與我一丸藥,光曜有五色,服藥四五日,臆生羽翼,輕舉生風雲,倏忽行萬億,流覽觀四海,茫茫非所識。
魏陳王曹植遊仙詩曰:人生不滿百,慼慼少歡娛,意欲奮六翮,排霧陵紫虛,蟬蛻同松喬,翻跡登鼎湖,翱翔九天上,騁轡遠行遊,東觀扶桑曜,西臨弱水流,北極登玄渚,南翔陟丹丘。
又五遊詠曰:九州不足步,原得凌雲翔,逍遙八外,遊目歷遐荒,披我丹霞衣,襲我素霓裳,華蓋紛藹,六龍仰天驤,曜靈未移景,倏忽造昊倉,閶闔啓丹扉,雙闕曜朱光,徘徊文昌殿,登陟太微堂,上帝伏西欞,羣后集東廂,帶我瓊瑤佩,嗽我沆瀣漿,踟躕玩靈芝,徙倚弄華芳,王子奉仙藥,羨門進奇方,服食享遐紀,延壽保無疆。
又遠遊詩曰:靈戴方丈,神嶽儼嵯峨,仙人翔其隅,玉女戲其阿,瓊蕊可療飢,仰首嗽朝霞,崑崙本吾宅,中州非我家。
晉何劭遊仙詩曰:羨昔王子喬,友道發伊洛,迢遞陵峻嶽,連翩御飛鶴。
晉張協遊仙詩曰:崢嶸玄圃深,嵯峨天嶺峭,亭館籠雲構,梁流三曜,蘭葩蓋嶺披,清風緣隙嘯。
晉郭璞遊仙詩曰:京華豪俠窟,山林隱遁棲。
又曰:登嶽採五芝,涉澗將六草,散發蕩玄溜,終年不華浩。
又曰:青千餘仞,中有一道士。
又曰:中有冥寂士,靜嘯撫清弦。
又曰:四瀆流如淚,五嶽羅若垤,尋我青雲友,永與時人絕。
又曰:靜嘆亦何念,悲此妙齡逝,在世無千月,命如秋葉蒂,蘭生蓬芭間,榮曜常幽翳。
又曰:吞舟踊海底,高浪駕蓬萊。
又曰:登仙撫龍駟,迅駕乘奔雷,鱗裳逐電曜,雲蓋隨風回,手頓羲和轡,足逾閶闔開,東海猶蹄涔,崑崙若蟻堆。
又曰:縱酒汜濱,結駕尋木末,翹手攀金梯,飛步登玉闕,左顧擁方目,右眷極朱發。
又曰:璇臺冠昆嶺,西海濱招搖,瓊林籠藻映,碧樹疏英翹,丹泉漂朱沫,黑水鼓玄濤,尋仙萬餘日,今乃見子喬,振發見翠霞,解褐被絳綃,總轡臨少廣,盤虯舞雲軺。
晉成公綏仙詩曰:盛年無幾時,奄忽行欲老,那得赤松子,從學渡世道,西入華陰山,求得神芝草,珠玉猶戴土,何惜千金寶,但原壽無窮,與君長相保。
晉庾闡遊仙詩曰:神嶽竦丹霄,玉堂臨雪嶺,上採瓊樹華,下挹瑤泉井。
又曰:南海納朱濤,玄波灑北溟,仰ツ燭龍曜,俯步朝廣庭。
又曰:功疏煉石髓,赤松漱水玉,憑煙眇封子,流浪揮玄俗,空峒臨北戶,昆吾眇南陸,曾霄映紫芝,潛澗丹菊,崑崙湧五河,八流縈地軸。
又曰:三山羅如粟,巨壑不容刀,白龍騰子明,朱鱗運琴高,輕舉觀滄海,眇邈去瀛洲,玉泉出靈鳧,瓊草被神丘。
又曰:熒熒丹桂紫芝,結根雲山九疑,鮮榮夏馥冬熙,誰與薄採松期。
又曰:赤松霞霧乘煙,封子煉骨凌仙,滄漱水玉心玄,故能靈化自然。
又曰:乘彼六氣渺茫,輜駕赤水昆陽,遙望至人玄堂,心與罔象俱忘。
又曰:朝嗽雲英玉蕊,夕挹玉膏石髓,瑤臺藻構霞綺,鱗裳羽蓋級糹麗。
又曰:玉樹標雲翠蔚,靈崖獨拔奇卉,芳津蘭瑩珠隧,碧葉灌清鱗萃。
又曰:玉房石翕磊,燭龍銜輝吐火,朝採石英澗左,夕翳瓊葩巖下。
晉張華詠蕭史詩曰:蕭史愛長年,嬴女老童顏,火粒原排棄,霞霧好登攀,龍飛竟天路,鳳起出秦關,身去長不反,簫聲時往還。
又遊仙詩曰:雲霓垂藻旒,羽掛揚輕裾,飄登清雲間,論道神皇廬,簫史登鳳音,王后吹鳴竽,守精味玄妙,逍遙無爲墟。
又曰:玉佩連浮星,輕冠結朝霞,列坐王母堂,豐餐瓊瑤華,湘妃詠涉江,漢女奏陽阿。
又曰:乘雲去中夏,隨風濟江湘,陟高陵,遂升玉巒陽,雲娥薦瓊石,神妃侍衣裳。
晉湛方生廬山神仙詩並序曰:尋陽有廬山者,盤基彭蠡之西,其崇標峻極,辰光隔輝,幽澗澄深,積清百仞,若乃絕阻重險,非人跡之所遊,窈窕衝深,常含霞而貯氣,真可謂神明之區域,列真之苑囿矣,太元十一年,有樵採之陽者,於時鮮霞褰林,傾暉映岫,見一沙門,披法服,獨在巖中,俄頃振裳揮錫,凌崖直上,排丹霄而輕舉,起九折而一指,既白雲之可乘,何帝鄉之足遠哉,窮目蒼蒼,翳然滅跡,詩曰:吸風玄圃,飲露丹霄,室宅五嶽,賓友松喬。
齊袁彖遊仙詩曰:羽客宴瑤宮,旌蓋乍舒設,王子洛浦來,湘娥洞庭發,長引逐清風,高歌送奔月,並馭排帝闥,連吹入天闕,萬古一方春,千霜豈二發。
又曰:白玉三重階,黃金九層路,採煙拂紫甍,芳風搖碧樹。
齊陸慧曉遊仙詩曰:旌翻玉華晦,袖轉雲光移,襲舄黃山下,投佩朱路歧,梁簡文帝仙客詩曰:漆水豈難變,桐刀乍可揮,青書長命,紫水芙蓉衣,高翔五嶽小,低望九河微,穿池聽龍長,叱石待羊歸,酒闌時節久,桃生歲月稀。
梁元帝和鮑常侍龍川館詩曰:珍臺接閒館,迢遞山之旁,多解三真術,俱善四明方,玉題書仙篆,金榜燭神光,桂影侵檐進,藤枝繞檻長,苔文隨溜轉,梅氣入風香。
梁沈約華山館爲國家營功德詩曰:沐芳禱靈嶽,稽首恭上玄,帝昔祈萬壽,臣今請億年,丹方緘洞府,河清時一傳,錦書飛雲字,玉簡黃金編。
又和竟陵王遊仙詩曰:天喬乘絳仙,螭衣方陸離,玉鑾隱雲霧,溶溶紛上馳,瑤臺風不息,赤水正漣漪,崢嶸玄圃上,聊攀瓊樹枝。
又曰:朝止閶闔宮,暮宴清都闕,騰蓋隱奔星,低鑾避行月,九疑紛相從,虹旌乍升沒,青鳥去復還,高唐雲不歇,若華有餘照,淹留且發。
又曰:陶先生登樓不復下詩曰:側聞上士說,尺木乃騰霄,雲不展地,仙居多麗譙,臥待三芝秀,坐對百神朝,銜書必青鳥,嘉客信龍鑣,非止靈桃實,方見大椿凋。
又赤松澗詩曰:松子排煙去,英靈眇難測,惟有清澗流,潺終不息,神丹在茲化,雲於此陟,原受金液方,片言生羽翼,渴就華池飲,飢向朝霞食,何時當來還,延佇清巖側。
又和劉中書仙詩曰:殊庭不可及,風多異色,霞衣不待縫,雲錦不須織。
又,清旦發玄洲,日暮宿丹丘,崑山西北映,流泉東南流,霓裳拂流電,雲車委輕霰,崢嶸上不睹,寥廓下無見。
又沈道士館詩曰:秦王御宇宙,漢帝恢武功,歡娛人世盡,情性猶未充,銳意三山上,慕九霄中,既表祈年觀,復立望仙宮,寧爲心好道,直由意無窮,曰餘知止足,是原不須豐,遇可淹留處,便欲息微躬,山嶂遠重疊,竹樹近蒙籠,開襟濯寒水,解帶臨清風,所累非物外,爲念在玄蹤,朋來挹石髓,賓至駕飛鴻,都令人徑絕,惟使雲路通,一舉陵倒景,無事華嵩,寄言賞心客,歲暮爾來同。
梁王筠東南射山詩曰:還丹改容質,握髓駐留年,口含千里霧,掌流五色煙,瓊漿金鼎,瑤池溉玉田,倏忽整龍駕,相遇鳳台前。
梁庾肩吾道館詩曰:仙人白鹿上,隱士潛溪邊,試取西山藥,來觀東海田。
陳周弘正和庾肩吾詩曰:石橋有舊路,靈室儼衆仙,菊潭溜餘水,丹竈起殘煙,桃花經作實,海水屢成田,逆愁歸舊裏,追問斧柯年。
周王過臧矜道館詩曰:松古無年月,鵠去復來歸,石壁藤爲路,山窗雲作扉。
周庾信和趙王遊仙詩曰:藏山還採藥,有道得從師,京兆陳安世,成都李意其,玉魚傳相鶴,太一受飛龜,白日香薪寺,青泥美熟芝,山精逢照鏡,樵客值圍棋,石文如碎錦,藤苗似亂絲,蓬萊在何處,漢後欲遙祠。
又道士步虛詞曰:洞靈尊上德,虞石會明真,要妙思玄絕,虛無養穀神,丹丘乘翠鳳,玄圃馭班麟,移梨付苑吏,種杏乞山人,自此逢何世,從今復幾春,海無三尺水,山成數寸塵。
又曰:東明九芝蓋,北燭五雲車,飄入倒景,出沒上煙霞,春泉下玉ニ,青鳥向金華,漢帝看桃核,齊侯問棗花,上元應送酒,來在蔡經家。
又曰:歸心遊太極,迴向入無名,五香芬紫府,千燈照赤城,鳳林採桐實,春山種玉榮,夏簧三舌響,春鍾九乳鳴,絳河應遠別,黃鵠來相迎。
又曰:北閣臨玄水,南宮坐絳雲,龍泥印玉策,天火練真文,上元風雨散,中天歌吹分,靈駕千尋上,空香萬里聞。
又曰:地鏡階基遠,天窗影跡深,碧玉成雙樹,空青爲迥林,鵲巢堪煉石,蜂房得煮金,漢武多嬌慢,淮南不小心,蓬瀛入海底,何處可追尋。
又曰:麟州一海闊,玄圃半天高,浮丘迎子晉,若士避盧遨,經餐林慮李,舊食綏山桃,成丹須竹節,刻髓用蘆刀,無妨隱士去,即是賢人逃。
周蕭和梁武陵王遙望道館詩曰:神境流精闕,仙居紫翠房,今有尋真地,邐迤麗通莊,九柱含虯重,三臺飾夜光,金輝碧海桃,玉笈紫書方,拂筵青鳥集,吹簫白鳳翔,履歸堪是燕,石在詎非羊,煙霞四照蕊,風月五名香,於茲喜臨眺,原得假霓裳。
陳張正見遊匡山簡寂館詩曰:三梁澗本絕,千仞路猶通,即此神山內,銀榜映仙宮,鏡似臨峯月,流如飲澗虹,幽桂無斜影,深松有勁風,惟當遠人望,知在白雲中。
陳陰鏗遊始興道館詩曰:紫臺高不極,清溪千仞餘,壇邊逢藥釒兆,洞裏閱仙書,庭舞經[○《初學記》二十三經下有乘字,此脫。]鶴,池遊被控魚,稍昏蕙葉斂,欲暝槿花疏,徒交斧柯爛,會自不凌虛。
又賦詠得神仙詩曰:羅浮銀是殿,瀛洲玉作堂,朝遊雲暫起,夕餌菊恆香,聊持履成燕,戲以石爲羊,洪崖與松子,乘羽就周王。
【賦】漢司馬相如大人賦曰:相如拜爲孝文園令,見上好仙,乃遂奏大人賦,其辭曰:世有大人,在乎中州,宅彌萬里,曾不足以少留,悲世俗之迫隘,輕舉而遠遊,垂絳幡之素霓,戴雲氣而上浮,建格澤之竿,總光曜之採旄,垂旬始以爲參,曳彗星而爲{髟肖},絕少陽而登大陰,與真人乎相求,屯余車而萬乘,翠雲蓋而樹華旗,歷唐堯於崇山,遇虞舜於九疑,度九江,越五河,時若曖曖將混濁,召屏翳,誅風伯,刑雨師,排閶闔而入帝宮,載玉女而與之歸,登閬風而遙集,飛鳥騰而一止,吾乃今日睹西王母,皓然白首,戴勝而穴處,亦幸有三足烏爲之使,遣屯騎玄闕,軼先驅於寒門,下崢嶸而無地,上寥廓而無天,視眩泯而無見,聽敞而無聞,乘虛無而上假,超無反而獨存。
後漢桓君山仙賦曰:餘少時爲中郎,從孝成帝出祠甘泉河東,見郊先置華陰集靈宮,宮在華山下,武帝所造,欲以懷集仙者王喬赤松子,故名殿爲存仙,端門南向山,署曰望仙門,竊有樂高妙之志,即書壁爲小賦,以頌美曰:夫王喬赤松,呼則出故,翕則納新,夭矯經引,積氣關元,精神周洽,鬲塞流通,乘凌虛無,洞達幽明,諸物皆見,玉女在旁,仙道既成,神靈攸迎,乃驂駕青龍,赤騰爲歷,躇玄厲之擢罪,有似乎鸞鳳之翔飛,集於膠葛之宇,泰山之臺,吸玉液,食華芝,漱玉漿,飲金醪,出宇宙,與雲浮,灑輕霧,濟傾崖,觀倉川而昇天門,馳白鹿而從麒麟,周覽八極,還崦華壇,乎濫濫,隨天轉璇,容容無爲,壽極乾坤。
後漢黃香九宮賦曰:伊黃靈之典度,存文昌之會宮,握璇璣而佈政,總四七而持綱,和日月之光曜,均節度以運行,經閶闔而出玉房,謁五嶽而朝六宗,崑崙而跪碣石,蹈底柱而跨太行,肘熊耳而據桐柏,分れ冢而持外方,使織女驂乘,王良爲之御,三臺執兵而奉張,軒轅乘巨虛而先驅,左青龍而右觜攜,前七星而後騰蛇。
晉陸機列仙賦曰:夫何列仙玄妙,超攝生乎世表,因自然以爲基,仰造化而聞道,性沖虛以易足,年緬邈其難老,爾乃呼翕九陽,抱一含元,引新吐故,雲飲露餐,違品物以長ツ,妙羣生而爲言,爾其嘉會之仇,息宴遊棲,則昌客[○疑當作容。]弄玉,洛宓江妃,觀百化於神區,覲天皇於紫微,過太華以息駕,越流沙而來歸。
又陵霄賦曰:挾至道之容微,狹流俗之紛氵旦,餘節以遠模,風扶搖而相予,削陋跡於分丘,省遊仙而投軌,凱情累以遂濟,豈時俗之雲阻,判煙雲之騰躍,半天步而無旅,詠陵霄之飄飄,永終焉而弗悔,昊蒼煥而運流,日月翻其代序,下霄房之靡迄,卜良辰而復舉,陟瑤臺以投轡,步玉除而容與。
梁陶弘景水仙賦曰:淼漫八海,ι汨九河,中天起浪,分地寫波,東卷長桑日窟,西斡龍築月阿,乃者潼關不壅,石門已開,導江出漢,浮濟達淮,漳渠水府,包山洞臺,英之所遊往,琴馮是焉去來,於是碧巖無霧,綠水不風,飛軒糹引鳳,遊軒駕鴻,上朝紫殿,還覲青宮,進麾八老,顧拂四童,酌丹穴之酎,薦麟洲之餚,錦旌麗日,羽衣拂霄,亦有先覺之秀,獨往之英,窺若士於蒙,求呂梁於石城,從霧光於底柱,索龍威於洞庭,迎九玄於金闕,謁三素於玉清,更天地而彌固,終逍遙以長生。
又云上之仙風賦曰:縹緲遙裔,亙碧海而朝霞,凌青煙而溥天際,出龍門而激水,度蔥關以飛雪,於是漢區動御,月軌驚文,浮虛入景,登空雲,一舉萬里,曾不浹辰,此列子有待之風也,若乃綿括宇宙,苞絡天維,周流八極,迴環四時,氣值節而動律,位涉巽而離箕,徒見去來之緒,莫測終始之期,此太虛無爲之風也。
梁江淹丹砂可學賦曰:或曰:黃金可鑄,僕不信,試爲此辭,乘河漢之光氣,騎列星之采色,輟陰陽於形有,傳變化於心識,既而曖碧臺之錯落,曜金宮之玲瓏,沼蓮華於繡閣,化蒲陶於錦屏,奏神鼓於玉袂,舞靈衣於金裾,韻躑躅而易變,律參差而難圖,非南風之能擬,詎濮水之敢模。
【頌】魏陳王曹植玄俗頌曰:玄俗妙識,飢餌神穎,在陰倏逝,即陽無景,逍遙北嶽,凌霄引領,揮霧昊天,舍神自靜。
晉牽秀老子頌曰:深哉伯陽,誕此靈姿,研精玄奧,幽贊神微,抱質懷素,蘊寶藏輝,述而好古,儀聖作師,周衰道廢,厥猷匪宣,龍潛初九,亢志皓然,於邈高風,徽音永傳。
又彭祖頌曰:於休彭公,應運特生,窮神知化,妙物通靈,挹之不衝,滿之不盈,韜光隱曜,混沌玄清,確乎其摻,邈乎其度,含真蕩穢,離俗遺務,神玄妙,遊心泰素,享年七百,寶降其祚,惠我無疆,倫道作故。
又王喬赤松頌曰:妙哉松喬,稟此殊姿,含精握氣,靈德是綏,藏器華圃,允首騰飛,齊跡風雲,超遠姿微,乃翔靈墳,鳥像人聲,低徊舊土,眷此平生,惠而不諒,凋我素形,神儀既隕,翻飛而徵,遨遊八維,跨騰九冥,應慶罔極,與道虛盈。
【贊】晉陸機王子喬贊曰:遺形靈嶽,顧景忘歸,乘雲倏忽,飄紫微。
晉湛方生老子贊曰:教由嚴宗,化必有資,深矣若人,乃作皇師,亦參儒訓,道實希夷,恂恂孔父,是敬是祗。
晉郭璞馮夷贊曰:稟華之精,食惟八石,乘龍隱淪,往來海客,若是水仙,號曰河伯。
又曰:水土冰鱗,潛映洞川,赤松是服,靈蛻乘煙,吐納六氣,升降九天。
宋孝武帝洞井贊曰:絳紀山瑞,紫志川靈,金膏溢曜,玉樹含英,端巖毓泉,挹祥吐禎,彪彬仙牒,揮翕詭經。
梁江淹王子喬贊曰:子喬好輕舉,不待煉銀丹,控鶴上窈窕,學鳳對Лヴ,山無一春草,谷有千年蘭,雲衣不躑躅,龍駕何時還。
又陰長生贊曰:陰君惜靈骨,璧詎爲寶,日夜名山側,果得金丹道,憂傷永不至,光顏如碧草,若渡西海時,致意三青鳥。
又白雲贊曰:紫煙世不覿,赤鱗庖所捐,白雲亦海外,起三山,簫瑟玉池上,容裔帝臺前,欲知清都裏,乘此乃登天。
又秦女贊曰:青琴既曠世,綠珠亦絕羣,猶不及秦女,十五乘採雲,璧質人不見,瓊光俗詎聞,使洛靈往,爲我道奇芬。
【碑】齊孔稚玄館碑曰:夫朋白兔而侶青鳥,啓銀函而講金字者,有道存焉,故能大叩玄宗,鬱爲物範,則天地,正六合,照日月而導蒼生,神道無門,陰陽不測,是故赤松家石室之下,神農行弟子之敬,廣成在崆峒之上,軒轅稟順風之禮,洛浦笙飛之秀,關山駕鳳之英,凡此之儔,希世間出,皆雍容以沐咸池,或蕭灑而開閶闔。
梁簡文帝招真館碑[○王鏊姑蘇志三十作梁昭明太子虞山招真治記。]曰:夫東瀛淥水,三變成田,西嶽靈桃,千載未子,尚以星起牽牛,苛[○姑蘇志作。]首迢遞,律生甲子,氣數杳冥,沈[○姑蘇志作況。]覆上遊玉清,損之又損,高排金闕,玄之又玄,豈言象之能筌,非時節之所辯,高巖鬱起,帶青雲而作峯,瀑水懸流,雜天河而俱灑,雖日門採藥之地,楚望懷椒之歌,陽反流沙之魂,錦識汾陰之鼎,無以喻書,銘曰:玉龜二始,金書八會,道浹地心,功浮天外,故帝可小,推真能大,德起同塵,善生塞兌,保物自然,人符交泰,掩映綠羅,穹隆紫蓋,仙冶[○姑蘇志作治。]之美,此焉爲最,雄柱千步,陽臺百丈,水均下矚,山逾高掌,野寂雲興,禽繁山響,升虹[音絳。]夕棲,豐雷朝上,書藏玉柙,藥蘊銀筒,燒鉛雜鯉,折桂和蔥,斧柯雖朽,碑石無窮。
梁元帝南嶽衡山九真館碑曰:簫鼓騰空,煙霞相接,星辰奪採,燈燭非明,風牖雲梁,千門萬戶,樓施九柱,已同賴鄉之地,山帶五城,復類玄洲之所,玉版之經猶蘊,金丹之處存焉,上月臺而遺愛,登景雲而忘老,欣欣然不知所以而然,日暉石瓦,東眺靈壽之峯,月蔭玉牀,西瞻華蓋之嶺,竹類黃金,既葳蕤而防露,木似紅蓮,且芬披而拂日,杯傳九醞,隱淪之車晨至,堂開四扇,西楹之鍾夜響。
又青溪山館碑曰:原夫法象莫過於天地,著明莫過於日月,鼓之以雷電,潤之以風雨,鹹秩無文,所以名山致祭,峻極於天,青溪山者,荊南之中嶽也,隱隱幹霄,亭亭無際,雲蓋三層,如在帝臺之側,桂林八樹,非異景山之傍,輕霞亙起,影落照於陽溪,清風遠至,響猿鳴於巫峽,西臨百丈之穴,南帶千仞之水,洪源湛淡,長波縈復。
梁沈約善館碑曰:至道玄妙,無跡可尋,寄言立稱,已乖宗極,神宇靈房,於義非取,九仙緬邈,等級參差,或藏形洞府,或棲志靈嶽,達人獨往之事,志非易立,餐松飲澗之情,理難輕樹,止欲漸去喧囂,稍離塵雜,於是既加整葺,營建堂宇,北負崇嶽,南枕衢,回人表,雞犬相絕,庭流松響,戶接雲根,指瓊樹而朝餐,就瑤臺而一息,霓裳不反,鳧舄忘歸,朝九星,謁羣帝,悠哉邈乎,與天地相畢矣。
又桐柏山金庭館碑曰:若夫上玄奧遠,言象斯絕,金簡玉字之書,玄霜絳雪之寶,俗士所不能窺,學徒不敢輕慕,非天稟上才,未易可擬,自惟凡劣,識鑑鮮方,早尚幽棲,屏棄情累,留愛林壑,分鳥魚,既遠出天台,定居茲嶺,所之山,實惟桐柏,仰出星河,上參倒景,高崖萬仞,邃澗千回,翹心屬念,晚臥晨起,採三芝而延佇,飛九丹而宴息,乘鳧輕舉,留舄忘歸,銘曰:日爲車馬,芝成宮觀,虹旌拂月,龍漸漢,萬春方華,千齡始旦。
梁陶弘景許長史舊館壇碑曰:悠哉曠矣,宇宙之靈也,固非言象所傳,文跡可記,嘿然則後之人奚聞乎,銘曰:昔在西漢,三茅來賓,爰暨東晉,二許懷真,裁其浚井,棲道接神,允膺輔聖,錫茲符震,勝殿密響,瀉瓶楊芬,瑤宮碧簡,絢採垂文,瓊函玉檢,綺席繡巾,蘭棋烈耀,金爐薰。
又茅山長沙館碑曰:夫萬象森羅,不離兩儀所育,百法紛湊,無越三教之境,紱之士,飾禮容於闈ト,耿介之夫,揚旌麾於門裔,銘曰:至哉乾元,萬物資始,皇王受命,三才乃理,惟聖感神,惟神降祉,德被歌鍾,名昭圖史,友于兄弟,敬惟西宣,言追茂實,用表遺先,敢巡舊制,有革雜章,刊字弗朽,弈代留芳。
又太平山日門館碑曰:日門館者,東霞啓暉,開巖引燭,以爲名也,先是吳郡杜徵君,聲高兩代,德冠四區,教義宣流,播乎數郡,拓宇太平之東,結架菁山之北,爰以此處幽奇,別就基構,棲集有道,多歷世年。
陳沈林屋館記曰:夫玄之又玄,處衆妙之極,可乎不可,成道行之致,斯蓋寂寥冥,希微恍惚,故非淮南八仙之圖,賴鄉九井之記,至若崑山平圃,銀榜相暉,蓬閬仙宮,金臺崛起,南瞰胥臺,傍連飛閣,桂柱星羅,瓊軒雲構,銘曰:大道既隱,衆聖無門,悠悠大極,誰見玄根,祈年立秦,望仙表漢,彷彿神靈,依亻希宮觀,峨峨林屋,輪奐徘徊,庭羅花鳥,室靜塵埃。
陳徐陵天台山館徐則法師碑曰:夫海水揚塵,幾千年而可見,天衣拂石,幾萬歲而應平,至人者,譬彼晨昏,方乎晷刻,固非俗士之所能言,寰中之所能量者也,至如不死之草,猶稱南裔,長生之樹,尚挺西昆,百紀遊龜,皆登蓮葉,千齡壽鶴,或舞松枝,假矣生民,何其夭脆,譬彼風電,同諸泡沫,琢火之嘆,聞諸往賢,逝水之悲,嗟乎前聖,樵人看博,信未始乎淹留,仙客彈琴,固不移於俄頃,然而子孫皆其數世,鄉黨鹹爲草萊,是以志士名賢,飄然長鶩,臊羶榮利,<厭心>歲風塵,服冕乘軒,其猶桎梏,朱庭紫ト,事甚籠樊,隱淪巖洞,餐餌芝髓,忽矣身輕,俄然羽化,金繩玉版,受謁帝之符,龍駕霓裳,處仙宮之,法師蕭然道氣,卓矣仙才,千仞孤В,萬頃無度,所以伊川控鶴,葉縣乘鳧,靈化無方,去還斯在,銘曰:來去三鳥,賓遊二童,然香雨上,擊磬雲中,玉粒雖軟,金膏未,方流道業,濟彼昏蒙。
【銘】梁陶弘景茅山曲林館銘曰:層嶺外峙,邃宮內映,仄穴旁通,榮泉遠鏡,尚德依仁,祈生翊命,且天且地,若凡若聖,連甍比棟,各謂知道,參差經術,跌宕辭藻,孰曰曲林,獨爲勁好,奄跡韜功,守茲偕老。
周王裒靈壇銘並序曰:悠悠五緯,乃欽若於堯典,茫茫九州,爰致功於禹跡,猶以天步懸遠,隸首而弗窮,地載遐荒,章亥馳而未極,浩庭霄度,吐納天和,昆閬滄溟,胞胎元一,九靈之府,神液所以降祥,五英之闕,華以之昭應,推劫運之短長,校河源之廣狹,谷永上書,譬流風之不繫,桓譚作論,明弱水之難航,豈知迴天金簡,惟傳上聖,洞神玉策,尚隔中仙,於時金風戒辰,三光澄曜,香雨乘空,天花入室,帝乃升法座,說玄言,餚覆洞微,闡揚衆妙,洪鍾應叩,衢樽待酌,銘曰:鍾鳴上界,梵響玄宮,紫辰濯水,青樹搖風,八覺修行,七教弘通,神機詣理,秋毫坼空,函席廣開,法輪徐轉,入神精義,談天勝辯,逐境晦明,逗機深淺,或照盛業,方圖雲篆。
又館銘曰:雲橋啓館,景曜開扉,明庭朝禮,仙宮羽衣,燕履霄去,鳧晨歸,練石三轉,燒丹七飛,昆吾陶鑄,丹楊鋈銑,盡寫龍文,圖開篆,聲隨地氣,調均天辯,九宮方應,萬靈稱善。
【書】梁沈約與陶弘景書曰:先生糠秕俗流,超然獨遠,烈霓羽帶,總轡雲霞,方當名書絳簡,身遊玄闕,憑星夕臥,望日朝餐,而至理深微,亻匡焉難睹,惟欲下風問道,未知厥路,若夫棲遲閒遠,咀嚥瓊芝,出入清都,師友靈聖,循崖反跡,無缺惟心。
梁陶弘景答朝士訪仙佛兩法體《相書》曰:某等曰:嘗竊觀仙書,輒嗟欣忘倦,徒羨其文,莫測其理,尋七尺之體,既同稟太始,俱服五常,以何因緣,獨超青雲而弊金石者乎,先生領袖玄門,學窮仙苑,必有以竭其川岸,請略聞雅說,隱居答曰:至哉嘉訊,豈蒙生所辯,雖然,試言之,若直推竹柏之匹桐柳者,此本性有殊,非今日所論,若引庖刀湯稼,從養溉之功者,此又止其所從,終無永固之期,夫得仙者,並有異乎此,但斯族復有數種,今且談其正體,凡質像所結,不過形神,形神合時,則是人是物,形神若離,則是靈是鬼,其非離非合,佛法所攝,亦離亦合,仙道所依,今問以何能而致此,仙是鑄練之事極,感變之理通也,當埏埴以爲器之時,是土而異於土,雖燥未燒,遇溼猶壞,燒而未熟,不久尚毀,火力既足,表裏堅固,河山可盡,此形無滅,假令爲仙者,以藥石練其形,以精靈瑩其神,以和氣濯其質,以善德解其纏,衆法共通,無礙無滯,欲合則乘雲駕龍,欲離則尸解化質,不離不合,則或存或亡,於是各隨所業,道進學,漸階無窮,教功令滿,亦畢竟寂滅矣。
【論】魏陳王曹植辯道論曰:世有方士,吾王悉所招致,甘陵有甘始,廬江有左慈,陽城有郄儉,始能行氣導引,慈曉房中之術,[○馮校本術上有玄字。]儉善闢,悉號數百歲,所以集之魏國者,誠恐此人之徒,接奸詭以欺衆,行妖惡以惑民,豈復欲觀神山於瀛洲,求安期於邊海,釋金輅而顧雲輿,棄文驥而羨飛龍哉,夫帝者位殊萬國,富有天下,威尊彰明,齊光日月,宮殿闕庭,等耀紫微,何顧乎王母之宮,崑崙之域哉,夫三烏備役,不如百官之美也,素女娥,不若椒房之麗也,雲衣羽裳,不若黼黻之飾也,駕螭載霓,不若乘輿之盛也,瓊蕊玉華,不若玉圭之也,而顧爲匹夫所罔,納虛妄之辭,信眩惑之說,隆禮以招弗臣,傾產以供虛求,散王爵以榮之,清閒館以居之,經年累稔,終無一驗,雖復誅其身,滅其族,紛然足爲天下笑矣,若夫玄黃所以娛目,鏗釒倉所以樂耳,媛妃所以紹先,芻豢所以悅口也,何必甘無味之味,聽無聲之樂,觀無採之色乎。
晉庾闡列仙論曰:夫無怪物之所以,然後可以通於命,以達變化之情者,不怪詭於異端,測自然之根者,不猖狂於一物,故形骸雖細,推之愈廣,天地雖巨,別之彌狹,然則形骸華岱之秋毫,太虛天地之掌握耳。又何足以言其變化哉。又若秦皇漢武,體無靈骨,雖懷奇化,絳[○疑當作終。]於屍沒,傾天下之資,忽萬乘之位,方士輻湊,萬端鱗萃,無救於頹年,終無補於一至,若天[○疑當作夫。]稟分有方,[云云。]
●卷七十九 靈異部下
○神 夢 魂魄
◇神
《左傳》曰:有神降於莘,惠王問諸內史過曰:是何故也,對曰:國之將興,明神降之,監其德也,將亡,神又降之,觀其惡也,故有得神以興,亦有以亡,虞夏商周皆有之。
《山海經》曰:西海水赤,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身長千尺,其眠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風雨是謁,[能請致風雨。]是謂燭龍。
又曰:蚩尤作兵,犯黃帝,黃帝乃令應龍攻於冀州之野,蚩尤謂[○太平御覽八百八十二作請。]風伯,所從大風雨,黃帝乃下天女妖,止雨,遂殺蚩尤,妖不得覆上,故所居不雨。
三齊略記曰:始皇作石橋,欲過海觀日出處,於時有神人,能驅石下海,城陽一山石,盡起立,嶷嶷東傾,狀似相隨而去,雲石去不速,神人輒鞭之,盡流血,石莫不悉赤,至今猶爾。
又曰:始皇於海中作石橋,非人功所建,海神爲之豎柱,始皇感其惠,通敬其神,求與相見,海神答曰:我形醜,莫圖我形,當與帝會,乃從石塘上入海三十餘裏相見,左右莫動手,巧人潛以腳畫其狀,神怒曰:帝負我約,速去,始皇轉馬還,前腳猶立,後腳隨崩,僅得登岸,畫者溺於海,衆山之石皆住,今猶岌岌,無不東趣。
《史記》曰:伍子胥死,吳人憐之,爲立祠於江上,因名曰胥山。
又曰:始皇西南渡淮,之衡山南郡,浮江至湘山祠,逢大風,幾不得渡,上問博士曰:湘君何神,對曰:聞堯女舜之妻也,而葬於此,於是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人,伐湘山樹,赭其山上。
《列女傳》曰:舜陟方,死於蒼梧,二妃葬於江湘之間,俗謂之湘君。
《搜神記》曰:蔣子文者,廣陵人也,嗜酒好色,常自謂己骨清,死當爲神,漢末爲秣陵尉,逐賊至於鍾山之下,賊擊傷額,因解綬以縛之,有頃遂死,及吳先主之初,其吏見文於道,乘白馬,執白羽扇,侍從如平生,文曰:我當爲此土地神也,爲吾立祠,不爾,使蟲入耳爲災,吳主以爲妖言,後果有蟲入人耳,皆死,醫不能治。又云,不祠我,將有大火,是歲數有大火,吳主患之,封爲都中侯,加印綬,立廟堂,改鍾山爲蔣山,以表其靈也。
又曰:濟北弦超,嘉平中,夜夢神女從之,自稱天上玉女,東郡人,姓成公,字智瓊,早失母,天帝哀其孤苦,令得下嫁從夫,當其夢也,嘉喜非常,覺寤欽想,如此三夕四旦,顯然來遊,駕輜車,從八婢,服綾羅綺繡,狀若飛仙,自言年十七,遂爲夫婦,贈詩曰:飄浮勃述,敖曹雲石滋,神仙豈虛降,應運來相之。
又杜蘭香別傳曰:杜蘭香,自稱南陽人,以建興四年春,數詣張傳,傳年十七,望見其車在門外,婢通言,阿母所生,遣授配君,君可不敬從,傳先改名碩,碩呼女前,視可十八九,說事邈然久遠,有婦子二人,大者萱支,小者松支,鈿車青牛,上飲食皆備,作詩曰:阿母處靈嶽,時遊雲霄際,衆女侍羽儀,不出墉宮外,飄輪送我來,豈復恥塵穢,從我與福俱,嫌我與禍會,至其年八月旦來,復作詩曰:逍遙雲霧間,呼嗟發九嶷,流汝不稽路,弱水何不之,出署豫子三枚,大如雞子,雲,食此,令君不畏風波,闢寒溫,碩食二,欲留一,不肯,令碩盡食,言本爲君作妻,情無曠遠,以年命未合,其小乖,太歲東方卯,當還求君。
王隱《晉書》曰:鎮南劉弘,以故刺史王毅子衡陽太守矩爲廣州,矩至長沙,見一人長大,著布單衣,自持奏在岸上,矩省奏雲,京兆杜靈之,仍入舡共語,稱敘希闊,矩問君京兆人,何時發來,答曰:朝發,矩怪京兆去此數千,那得朝發今到,杜答雲,僕天上京兆,去此乃數萬,何止數千乎。
《異苑》曰:衡陽山九嶷,皆有舜廟,漢世零陵文學姓奚,於泠道縣舜祠下,得笙玉管,舜時西王母獻。
又曰:陸機初入洛,次河南之郾師,時夕,望道左若有民居,因往逗宿,見一年少,神姿端達,與機言玄門妙物,機心伏其能,無以訁州抗,機提緯古今,總驗名實,此年少不堪欣解,既曉便去,機稅驂逆旅,逆旅嫗曰:此東數十里無村落,止有山陽王家墓耳,機乃怪,悵然,還睇昨路,空野霾雲,ㄆ木蔽日,知所遇者信王弼墓也。
又曰:吳相伍員廟,永嘉中,吳郡人叔父爲臺郎,在洛,值京都傾覆,歸塗阻塞,當濟江,南風不得進,既投奏,即日得渡。
又曰:長沙羅縣,有屈原自投之川,山水明淨,異於常處,民爲立廟,在汨潭之西,岸側盤石,馬跡尚存,相傳雲,原投川之日,乘白驥而來。
《幽明錄》曰:王輔嗣注易,輒笑鄭玄爲儒,雲老奴無意,王時夜分,忽然聞外ト有着屐聲,須臾進,自雲鄭玄,責之曰:君年少,何以輕穿文鑿句,而妄譏誚老子耶,極有忿色,言竟便退,輔嗣心生畏惡,少年遇厲疾而卒。
【詩】梁簡文帝祠伍員廟詩曰:去國資孝本,循忠全令名,舟裏多奇計,蘆中復吐誠,偃月交吳艦,魚麗入楚營,光功摧妙,手載籍餘聲,洪濤猶鼓怒,靈廟尚悽清,行潦承椒奠,按歌雜鳳笙,無勞晉後璧,詎用楚臣纓,密樹臨寒水,疏扉望遠城,窗寮野霧入,衣帳積苔生,惟有三青鳥,斂翅時逢迎。
梁劉遵和簡文帝賽漢高帝廟詩曰:分蛇綸霸跡,提劍滅雄威,空餘清祀處,無復瑞雲飛,仙車照丹穴,霓裳影翠微,投要漢女,吹管召湘妃,幸逢懷精日,豫奉沐休歸。
梁徐陵和詩曰:山宮類牛首,漢寢若龍川,玉碗無秋酎,金燈滅夜煙,丹帷迫靈嶽,紺席下羣仙,堂空沛築響,釵低戚舞妍,何殊後廟裏,子建作華篇。
梁劉孝儀和詩曰:幣崇明祀,牲樽禮貴神,風驚如集廟,光至似來陳,徘徊靈駕入,叫兆倡歌新,將言非爲己,致敬乃祈民,多才與多事,今古獨爲鄰。
梁王臺卿和詩曰:沐芳事椒糈,駕言遵壽宮,瑤臺斜接岫,玉殿上凌空,樹出垂巖影,竹引帶山風,階長霧難歇,窗高雲易通,所悲樽俎撤,按歌曲未終。
梁王僧孺湘夫人詩曰:桂棟承薜帷,眇眇川之湄,白徒可望,綠芷竟空滋,日暮思公子,銜意嘿無辭。
【賦】楚宋玉高唐賦曰:楚襄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臺,望高唐之觀,其上獨有云氣,兮直上,忽兮改容,須臾之間,變化無窮,王問玉曰:此何氣也,玉對曰:所謂朝雲者也,昔者先王嘗遊高唐,怠而晝寢,夢婦人曰:妾巫山之女也,爲高唐之客,聞君遊高唐,原薦枕蓆,王因幸之,去辭曰: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爲朝雲,暮爲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朝視之如言,故爲立廟,號曰朝雲,始出狀若何,玉對曰:其少進也,兮若妖姬揚袂障日而望所思,忽兮改容,偈兮若駕駟馬而建羽旗,湫兮如風,悽兮如雨,風止雨霽,雲無處所,惟高唐之大體,殊無物類之可儀比,巫山赫其無疇,道互折而曾累,遇天雨之新霽,觀百穀之俱集,濞洶洶其無聲,潰淡淡而併入,中阪遙望,玄木冬榮,煌煌曄曄,奪人目精,爛兮若列星,曾不可殫形,綠葉紫裹,朱莖白蒂,纖條悲鳴,聲似竽籟,清濁相和,五變四會,感心動耳,迴腸傷氣,長吏隳官,賢士失志,愁思無已,嘆息垂淚,王乃乘玉輿,駟蒼螭,於是乃縱獵者,基趾如星,傳言羽獵,銜枚無聲,爲旌,翠爲蓋,風起雨止,千里而逝。
又神女賦曰:楚襄王與宋玉進於雲夢之浦,使玉賦曰:高唐之事,其夜王寢,夢與神女遇,其狀甚麗,王異之,明日以白玉曰:其始來也,曜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樑,其少進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須臾之間,美貌橫生,燁乎如華,溫乎如瑩,五色並施,不可殫形,振繡衣,被裳,Ο不短,纖不長,步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游龍,乘雲翔,何神女之妖麗,合陰陽之渥飾,被華藻之可好,若翡翠之奮翼,毛嬙障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無色,望餘帷而延視,若流波之將瀾,奮長袖以正衽,立躑躅以不安,意似近而既遠,若將來而復旋,褰餘幬而請御,顧女師,命大傅,歡情未接,將辭而去,遷延引身,不可親附。
魏陳王曹植《洛神賦》曰:黃初三年,餘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說神女之事,其辭曰:餘從京域,言歸東藩,背伊闕,越に轅,經通谷,凌景山,稅駕乎蘅皋,秣駟乎芝田,容與乎楊林,流ツ乎洛川,於是精移神駭,忽焉思散,俯則未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於巖之畔,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綠波,濃纖得衷,短合度。
魏陳琳神女賦曰:漢三七之建安,荊野蠢而作仇,贊皇師以南假,濟漢川之清流,感詩人之攸嘆,想神女之來遊,儀營魄於彷彿,嘉夢以通精,望陽侯而氵廣氵養,睹玄麗之軼靈,文絳虯之弈弈,鳴玉鸞之嚶嚶,答玉質於苕華,擬豔姿於榮,感仲春之和節,嘆鳴雁之雍々,申握椒以貽予,請同宴乎奧房,苟好樂之嘉合,永絕世而獨昌,既嘆爾以豔採。又悅我之長期,順乾坤以成性,夫何若而有辭。
魏王粲神女賦曰:惟天地之普化,何產氣之淑真,陶陰陽之休液,育夭麗之神人,稟自然以絕俗,超希世而無羣,體纖約而才足,膚柔曼以豐盈,發似玄鑑,鬢類刻成,戴金羽之首飾,珥昭夜之珠,襲羅綺之黼衣,曳縟繡之華裳,錯繽紛以雜,佩熠而煌,退變容而改服,冀致態以相移,稅衣裳兮免簪笄,施華的兮結羽儀,揚娥微ツ,懸藐流離,婉約綺媚,舉動多宜,稱詩表志,安氣和聲,探懷授心,發露幽情,彼佳人之難遇,真一遇而長別,顧大罰之淫愆,亦終身而不滅,心交戰而貞勝,乃回意而自絕。
魏楊神女賦曰:惟玄媛之逸女,育明曜乎皇庭,吸朝霞之芬液,澹浮游乎太清,餘執義而潛厲,乃感夢而通靈,盛容飾之本豔,奐龍採而鳳榮,翠黼裳,纖文,順風揄揚,乍合乍離,飄若興動,玉趾未移,詳觀玄妙,與世無雙,華面玉粲,к若芙蓉,膚凝理而瓊,體鮮弱而柔鴻,回肩襟而動合,何俯仰之妍工,嘉今夜之幸遇,獲帷裳乎期同,情沸踊而思進,彼嚴厲而靜恭,微諷說而宣諭,色歡懌而我從。
晉張敏神女賦曰:世之言神仙者多矣,然未之或驗也,至如弦氏之婦,則近信而有證者,夫鬼魅之下人也,無不羸病損瘦,今義起平安無恙,而與神女飲宴寢處,縱情極意,豈不異哉,餘覽其歌詩,辭旨清偉,故爲之作賦,皇覽餘之純德,步朱闕之崢嶸,靡飛除而入祕殿,侍太極之穆清,帝愍餘之勤肅,將休餘於中州,玄靜以自處,應夫子之好仇,於是主人憮然而問之曰:爾豈是周之褒姒,齊之文姜,孽婦淫鬼,來自藏乎,儻亦漢之遊女,江之娥皇,厭真愆,倦仙侍乎,於是神女乃斂袂正襟而對曰:我實貞淑,子何猜焉,且辯言知禮,恭爲令則,美姿天挺,盛飾表德,以此承歡,君有何惑,爾乃敷茵席,垂組帳,嘉旨既設,同牢而饗,微聞芳澤,心蕩意放,於是尋房中之至燕,極長夜之忄情,心眇眇以忽忽,想北里之遺聲,賦斯時之要妙,進偉服之紛敷,俯撫衽而告辭,仰長嘆以欷吁,乘雲霧而變化,遙棄我其焉如。
晉楊該三公山下神祠賦曰:南極鬱紆,飛龍在天,太一白石,巨靈據山,二後殊位,惟公在焉,下則歸雲縫勃,綠水流離,爭湍趣戾,衝石會,高岸爲谷,か阻τ,梗林柰條,逼塗迮蹊,行者息駕,步趾於斯,陟大錄,登岑岡,逾爽塏,歷朝陽,曄華殿之顯敞,睹應門之{山將}々,神木鬱蓊,百堵周乎洞房,進排閶闔,顧ツ靈堂,聚楹列峙,丹飾煌煌,千櫨浮,夭喬騰驤,累層岌で,齊載長梁,敷山藻於前,綴榱槁以採章,文綺ぬ其紛鱗,洪葩曄之披楊,爾乃逡巡降趾,遊坐東廂,日不逮昏,炎燎已光,縣宰致祀,嘉旨備詳,陰祚顯應,偏澤圻疆,普此士女,樂彼豐穰。
宋謝靈運江妃賦曰:招魂定情,洛神清思,單曩日之敷陳,盡古來之妍媚。矧今日之逢逆,邁前世之靈異,姿非定容,服無常度,兩宜歡,俱華素,於時升月隱山,落日映岐,收霞斂色,回飈拂渚,每馳情於晨暮,矧良遇之莫敘,投明以申贈,ダ色授而魂與,況分岫湘岸,延情蒼陰,隔山川之表裏,判天地之浮沉,承嘉約於往昔,寧更貳於在今,儻借訪於交甫,知斯言之可諶,蘭音未吐,紅顏若輝,留ツ光溢,動袂芳菲,散雲轡之絡驛,按靈輜而徘徊,建羽旌而逶迤,奏情管之依微,慮一別之長絕,眇天末而永違。
梁江淹水上神女賦曰:江上丈夫,遊宦荊吳,首衛國,望燕路,歷秦關,出宋都,遍覽下蔡之女,且說淇上之姝,乃造南中,度炎州,經玉澗,越金流,路逶迤而無軌,野忽漠而鮮儔,既而精飛視亂,意去心移,倚靡{艹陵}蓋,悵望蕙枝,一麗女子,碧渚之崖,冶異絕俗,奇麗不常,青琴羞豔,素女慚光,恨精影之不滯,悼光晷之難借,閱有無於俄頃,驗變化於咫尺,野田田而虛翠,水湛湛而空碧,乃唱桂棹,陵衝波,背橘浦,向椒阿,苟懸天子有命,永離訣其若何。
【碑】梁簡文帝吳興楚王神廟碑曰:昔者武王詢於太公,五神之禮正,伊陟贊於巫咸,三篇之義作,抑又玄矩司於坎宮,漢興北,黃蛇感於通夢,秦作西郊,幽則鬼神,其來已尚,楚王既弘茲釋教,並止獻車牛,既舍黃駒,安俟も角,掌擊無左滌之勞,牧人止衡之務,周房殷俎,惟有玄澗芳芝,玉瑤樽,止陳丹桂清酌,漸符不殺之教,方行大士之心,比夫黃樹赤光,紫衣朱葛,蔑矣哉,王制雲,山川神,有不舉者,爲不敬,太守元景仲,稽諸古典,於茲往烈,永傳不朽,式樹高碑,翠石勒文,事偕神掌,靈龜負字,還擬洛書。
【祭文】齊謝祭文[○文字疑衍。]大雷周何二神文曰:大過在運,小雅盡缺,瓊鏡曰淪,金車未,周生電斷,神謨英冠,正因部奇,風斂雲散,晉德如毀,功資葉贊,山無猛鷙,時曠忠賢,流王於彘,龜鼎忽焉,忠肅布衣,君親自然,驅狐上國,斬鯢中川,紛綸凱入,氛氳配天。
梁邵陵王祀魯山神文曰:敬奠魯君之靈,竊以首山鬱律,表二叔之清風,趙國隱淪,擅三公之靈蹟,北坂祠城,流光夜起,東嶺叢室,甘雨晝零,故能徵應不褰,介福無爽,金壇玉宇,是衆妙之遊遨,丹崖翠幄,信靈人之響像,霓裳孔蓋,轉日車而競前,駕象乘豹,載靈旗而總集,江妃漢女,含睇來趨,湘娥洛嬪,宜言在側,鳴ギ撫劍,俠席徘徊,絳節陳竽,滿堂繁會,奠椒懷糈之歡,傳已代舞之樂,桂醑溢於羽樽,蕙餚盈於蘭藉,既醉既飽,景福攸同,不震不騰,神保是格,い之薦已畢,慶報之澤攸先,原化昌而俗阜,俾多之在旃,同匪石之無轉,欣滯穗之有年,惟東皇兮戾止,等南山而不騫。
梁沈約賽蔣山廟文曰:我皇體天御宇,望日表尊,備樂變乎笙鏞,鬱禮華於俎豆,邇無不懷,遠無不肅,鳥革玄素之容,草移丹綠之狀,泉露改味,日月重光,仰惟大王,年逾二百,世兼四代,揚玉桴,布瑤席,秦梁楚趙之巫,把瓊茅而延佇,燕衛宋鄭之音,結流風而成曲,九疑之來蔽日,三山之駕若雲。
◇夢
《周書》曰:大姒夢見商之庭產棘,太子發取周庭之梓樹於闕,梓化爲松柏或柞,寐覺,以告文王,文王乃召太子發,佔之於明堂,王及太子發,並拜吉夢,受商之大命於皇天上帝。
《東觀漢記》曰:諸將勸光武立,乃召馮異,上曰:我夢乘龍上天,覺悟,心中動悸,異因下席再拜賀曰:此天命發於精神,心中動悸,大王重慎之性也,異遂與諸將定議,上尊號。
又曰:和皇后,常夢捫天,體蕩蕩正青,滑有若鍾乳,後仰吸之,以訊占夢,言堯夢攀天而上,湯夢反[○東觀漢記作及。]天舐之,此皆聖王之夢。
《莊子》曰:宋元君夜夢人披髮,雲,予爲清江使河伯之所,漁者豫且得予,元君覺,使人佔之,曰:此神龜也,君曰:漁者有豫且乎,左右曰:有,明日,豫且朝,君曰:漁何得,對曰:且之網得白龜,圓五尺,君曰:獻若之龜,龜至,君再欲殺,再欲活,心疑,卜之曰:殺龜以卜吉,乃刳龜,七十鑽而無遺,仲尼曰:神能夢於元君,而不能避豫且之網,智能七十鑽無遺,不能避刳腸之患,如是則智有所困,神有所不及。
《呂氏春秋》曰:孔子窮乎陳蔡之間,藜羹不糝,七日不嘗粒,晝寢,顏回索米得而來,爨之幾熟,孔子望見回,攫其甑中而飯之,食熟,謁孔子而進之,孔子起曰:今者夢見先君,食欲饋,顏回對曰:不可,鄉食埃煤入甑中,棄食不祥,因攫而飯之,埃煤,煙塵煤也。
又曰:尹儒學御,三年,而無得焉,夜夢受秋駕於師,明日往朝其師,而謂之曰:吾非愛道也,恐子之未可予也,今日將教子以秋駕,[秋駕,御法。]尹儒反走,北面再拜曰:今昔臣夢受之,先爲其師言所夢,固秋駕也。
謝承《後漢書》曰:範式,字巨卿,與張元伯爲友,式仕郡爲功曹,後夢元伯,玄冠垂纓屣,呼曰:我死,當以時葬,永歸黃泉,子不我忘,豈能奔喪,式便馳往赴之。
袁宏漢紀曰:溫序爲護羌校尉,爲隗囂所殺,世祖詔洛陽城傍爲冢,長子壽爲印[○後漢紀五作鄒。]平侯,[○後漢紀侯下有相字。]夜夢序告之曰:久客思鄉,壽即棄官,上書歸葬。
皇甫謐《高士傳》曰:桓帝好老子之書,夜夢見老子,乃詔陳相爲老子立祠。
范曄《後漢書》曰:蔡茂,夢見太極殿上有三穗禾,茂跳取之,得其中穗,輒復失之,以問主簿郭賀,賀因離席慶曰:大殿者,宮府之形像也,極而有禾,人臣之上祿也,取其中穗者,是臺之位,於字禾失爲秩也,旬月而茂徵焉,乃闢賀爲掾。
《續漢書》曰:鄭玄夢孔子造之曰:起起,今年歲在辰,來年歲在巳,既寤,以讖言合之,知命當終,有頃,寢疾而卒。
辛氏《三秦記》曰:昆明池,漢武帝之習水戰,中有靈沼神池,雲堯時洪水訖,停舡此池,池通白鹿原,人釣魚於原,綸絕而去,魚夢於武帝,求去其鉤,明日,帝戲於池,見大魚銜索,帝曰:豈非昨所夢乎,取魚,去其鉤而放之。
陸機《晉書》曰:王夢懸四刀於其壁上,問主簿李毅,毅拜曰:夫三刀爲州,而今益一,明府其臨益州乎,[事具軍器部。]
王隱《晉書》曰:陶侃,字士衡,鄱陽人,少漁於雷澤,夢背上生翅,飛入天門,見門非常,不敢入而下。
【賦】後漢王延壽夢賦曰:餘夜寢息,乃有非恆之夢,其爲夢也,悉睹鬼神之變怪,則蛇頭而四角,魚首而鳥身,三足而六眼,龍形而似人,羣行而輩搖,忽來到吾前,申臂而舞手,意欲相引牽,於是夢中驚怒,臆紛紜曰:吾含天地之純和,何妖孽之敢臻,乃揮手振拳,雷發電舒,戢遊光,軒猛跣,[○句有訛,全後漢文五十八,據萬曆本作斬猛豬,亦臆補。]狒<豸殳>,[○明本作毅,句亦有脫訛。]斫鬼魑,捎魍魎,荊諸渠,撞縱目,打三頭,撲<鬼召>[B12R],扶[○全後漢文作扌失。]夔,博睥睨,蹴睢盱,爾乃三三四四,相隨踉旁而歷僻,隆隆,精氣充布,訇々犭々,鬼驚魅怖,或盤跚而欲走,或拘攣而不能步,或中創而婉轉,或捧痛而號呼,奄霧消而光蔽,寂不知其何故,嗟妖邪之怪物,豈幹真人之正度,耳聊嘈而外朗,忽屈申而覺寤,亂曰:齊桓夢物,而亦以霸,武丁夜感,而得賢佐,周夢九齡克百慶,晉文腦國以競,老子役鬼爲神將,傳禍爲福永無恙。
◇魂魄
《淮南子》曰:天氣爲魂,地氣爲魄。
《易》曰:精氣爲物,遊魂爲變。
《白虎通》曰:魂者何謂也,魂猶亻雲々也,行不休也,動於外,主於情,魄者白也,猶着人者也,主於性。
《韓詩外傳》曰:溱與洧,謂鄭國之俗,三月上巳,於兩水之上,招魂續魄,拂不祥也。
《禮記》曰:延陵季子齊,長子死於嬴博之間,既封左袒,右還其封,曰:若魂氣則無不之。
又曰:作其祝號,玄酒以祭,君與夫人交獻,以嘉魂魄,是謂合莫。
又曰:氣也者,神之盛也,魂也者,鬼之盛也。
《左傳》曰:子產雲,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又曰:樂祁雲,心之精爽,是謂魂魄。
《越絕書》曰:越王問於範子曰:寡人聞人失其魂魄者死,得其魂魄者生,物皆有之,人亦有之,範子曰:人有之,萬物亦然,天地之間,人爲貴,物之生,爲貴,以生人,與魂魄無異也。
《離騷》曰:[○按本條及下條非離騷。]百年信荏苒,何爲苦心魂。
又曰:隱淪駐精魄。
又曰:望孟夏之短夜,何晦朔之若歲,惟郢路之遠兮,魂一夕而九逝。
又招魂篇曰:招魂者,宋玉之所作也,玉憐哀屈原,忠而斥棄,憂愁山澤,魂魄放逸,厥命將落,故作招魂,欲以復其精神,延其年壽,外陳四方之惡,內崇楚國之美,以諷諫懷王,冀其覺悟而還之也,朕幼清以廉,身服義而不沫。
《史記》曰:高祖謂沛父兄曰:遊子悲故鄉,吾雖都關中,萬歲後,吾魂魄樂思鄉也。
《淮南子》曰:魂問於魄曰:道何以爲體,曰:以無有爲體,魄曰:無有有形乎,魂曰:無有,魄曰:無有何得而問也,魂曰:吾直遇之耳,視之無形,聽之無聲,謂之幽冥,幽冥者,所以喻道,非吾道也。
《抱朴子》曰:師言欲求長生,當對服大藥,欲得通神,當水火分形,分形則自見其身三魂七魄,而天靈皆可接,山川之神皆可役也。
《襄陽耆舊記》曰:羊公與騶[○《太平御覽》八百八十六作鄒。]潤甫,登峴山,垂泣曰:我百年後,魂魄猶當登此山也。
【賦】梁沈歸魂賦曰:古語稱收魂升極,周易有歸魂卦,屈原著招魂篇,故知魂之可歸,其日已久,餘自長安反,乃作魂歸賦,其辭曰:伊吾人之陋宗,資玄聖而云始,肇邵之靈源,分昌發之世祀,實聞之乎家記。又孚之於史,亢宗貴而博古,四史成乎一身,怪日月之遼遠,而承襲之相因,豈少賤之能察,非末學之知津也,若夫風流退讓,在秦作相,越江以東,惟戎及酆,出忠出孝,且卿且公,世歷十五,爰逮餘躬,值天地之幅裂,遭日月之虹,去父母之邦國,理形影於胡戎,絕君臣而辭骨,厚地而蒼穹,抱北思之胡馬,望南飛之夕鴻,泣г襟而雜露,悲微吟而帶風,昔休明之雲始,餘播棄於天地,自太學而遊承明,出書生而從下吏,身豫封禪之官,名入南宮之記,登玉墀之深眇,出金門之崇邃,受北狄之奉書,禮東夷之獻使,實不嘗至屈膝遜言,[○句有訛衍。]以殊方降意,嗟五十之逾年,忽流離於兇忒,值中軍之失權,而大盜之移國,何赤之四起,豈黃霧之雲塞,祈瘦弟於赤眉,乞老親於劇賊,免伏質以解衣,遂窘身而就勒,既而天道禍淫,否終斯泰,靈聖奮發,風雲鄉會,掃搶之星,斬蚩尤之旆,餘拔逆而效從,遂妻誅而子害,雖分而祚土,迄長河之如帶,肌膚之痛何泯,潛翳之悲無忄大,我國家之沸騰,我天下之匡復,我何辜於上玄,我何負於鄰睦,背盟書而我欺,圖信神而我戮,彼孟冬之雲季,總官司而就紲,馬首之西暮,隨檻車而回轍,履之曾水,面之巖雪,去莫敖之所縊,過臨江之軸折,矧今古之悲涼,並攢心而г袂,渡狹石之欹危,跨清津之幽咽,鳥虛弓而自隕,猿號子而腹裂,歷沔漢之逶迤,及楚郡之參差,望隆中之大宅,映峴首之沉碑,既糹累然而就鞅,非造次之能窺,至若高祖武皇帝之基天下也,岐周景亳之地,龜圖雀書之祕,醒醉之歌朱絕,讓畔之田鱗次,餘既長於克民,覺何從而掩泗,洧水兮深且清,宛水兮澄復明,昔南陽之穰縣,今百雉之都城,我太宗之威武,遏宛洧而陳兵,百萬之虜,俄成魚鱉,千仞之阜,倏似滄瀛,雖德刑成於赦服,故蠻狄震乎雄名,乃尋浙而歷商,遂經秦而至洛,覺高蹈之清遠,具風雲之倏爍,其山也則岑罪嵬,巖婆,或孤峯而秀聚,或逸出而橫羅,千歲之木生嶺表,百丈之石枕溪阿,其水則碎訇氵節汩,或寬或疾,擊萬瀨而相奔,聚千流而同出,何武關之狹隘,而漢祖之英雄,山萬里而仰雲雨,水百仞而寫蜿虹,若一夫而守隘,豈萬衆之能攻,去青泥而逾白鹿,越渥水而到青門,長卿之賦可想,邵平之跡不存,咄嗟驪山之阜,惆悵灞陵之園,文恭儉而無隙,嬴發掘其何言,訪軹道之長組,舍藍田之,無故老之可訊,並無々之空原,登未央之北闕,望長樂之基趾,伊太后之所居,築旗亭而成市,槐路鬱以三條,方塗坦而九軌,觀阡陌之遺蹤,實不乖乎前史,傍直城而北轉,臨橫門而左趨,南則董卓之塢,北則符堅所居,即二賊之壚壘,爲彼主之庭除,終南あ,太一嵯峨,九堀起,八壘連河,汩涇泥之混濁,盥渭渚之清波,指咸陽而長望,何趙李而經過,息甘泉而避暑,猶爽塏而清和,爾乃背長夏,涉素秋,臥寒野,坐林陬,霜微凝而侵骨,樹栽動而風遒,思我親戚之顏貌,寄夢寐而魂求,察故鄉之安否,但望鬥而觀牛,稚子夭於鄭谷,勉勵愧乎延州,聞愛妾之長叫,引寒風而入楸,何精靈以堪此,乃縱酒以陶憂,至誠可以感鬼,秉信可以祈天,何精殞而魄散,忽魂歸而氣旋,解龍驂而見送,走郵驛於亭傳,出向來之大道,反初入之山川,受繞朝之贈策,報李陵之別篇,淚未悲而自墮,語未咽而無宣,於時和風四起,具物初榮,草極野而舒翠,花分叢而落英,魚則潛波渙濯,鳥則應嶺俱鳴,隨六合之開朗,與風雲而自輕,其所涉也,州則二雍三荊,昌歡江並,唐安浙洛,巴郢雲平,其水則淮江漢洧,隋浩灃,潦河,涇渭相亂,或浮深而揭淺,或凌波而沿岸,每日夕而靡依,常一步而三嘆,蠻蜒之與荊吳,玄狄之與羌胡,言語之所不通,嗜慾之所不同,莫不疊足斂手,低眉曲躬,豈論生平與意氣,止望首丘於南風,悲城邑之毀撤,風水之渺揚,既盡地而謁帝,乃懷橘而升堂,何神仙之足學,此即雲衣而虹裳也。
●卷八十 火部
○火 烽燧 燈 燭 庭燎 竈 薪炭灰 煙
◇火
《釋名》曰:火,化物也,亦言毀也,物入即皆毀壞也。
《山海經》曰:厭火國,獸身黑色,火出其口中,[言能吐火。]易曰:離爲火。
又曰:燥萬物者,莫又乎火。
又曰:火就燥。
《尚書》曰:藻火粉米,[火爲火字也。]
又曰:洪範,五行,二曰火,火曰炎上,炎上作苦。
又曰:火炎昆岡,玉石俱焚,[言火逸而害玉也。]天吏逸德,烈於猛火。又曰:若火之燎於原,不可鄉邇,其猶可撲滅,[火炎不可向近,尚可撲滅,浮言不可信用,尚可刑戮也。]
《禮記》:月令曰:孟夏之月,盛德在火。
《左傳》曰:火龍黼黻。
又曰:郯子曰:炎帝以火紀,故爲火師而火名。
又曰:古之火正,或食於心,或食於朱,以出內火,是故朱爲鶉火,心爲大火,[謂火正之官,配食於火星也,建辰之月,鶉火星昏見南方,則令民放火,建戌之月,火星伏在日下,夜不得見,則令民內火,禁放火者也。]
又曰:陶唐氏之火正閼伯,居商丘,《春秋考異郵》曰:火者,陽之精也。
白澤圖曰:火之精宋忌。
《禮含文嘉》曰:燧人始鑽木取火。
《屍子》曰:燧人上觀星辰,下察五木,以爲火。
《家語》曰:堯火帝而王,尚赤。
《地鏡圖》曰:黃金之見爲火。
括地圖曰:神丘有火穴,光照千里。
孫子兵法曰: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積,三曰火輜,四曰火庫,五曰火隧。
《莊子》曰:指窮於爲薪,火傳也,[爲薪猶薪(御覽八百六十九薪上有前薪也前四字,此脫。)以指,指盡前薪之理,故火傳而不滅,必得納養之中,故命續而不絕。]
《戰國策》曰:楚王遊雲夢,野火之起也,若雲。
《呂氏春秋》曰:伊尹說湯五味,九沸九變,火爲之紀。
《韓子》曰:魯燒積澤,天北風,火南倚,恐燒國,哀公懼,自將衆趣救火,救火者左右無人,盡逐獸,不救火,乃召問仲尼,仲尼曰:夫逐獸者樂而無罰,救火者苦而無賞,此火所以不救也,事急不及以罰,救火者盡賞之,則舉國不足以賞於民,請從行罰,乃下令曰:不救火者,比降北之罪,令下未遍,火以滅矣。
又曰:越王問於大夫種曰:吾欲伐吳,可乎,對曰:可矣,何不試焚宮室,於是遂焚宮室,民莫能救火,乃下令曰:民之救火而死者,比死敵之賞,民之塗其體,被濡衣走火者,左二千人,右三千人,[事具刑法部。]
韓詩外傳曰:晉平公藏寶之臺燒,救火三日三夜,乃勝之,公子晏束帛而賀曰:臣聞王者藏於天下,諸侯藏於百姓,農夫藏於庾,今百姓乏於外,而賦斂無已,昔桀紂殘賊,爲天下戮,今皇天降災於藏臺,此是君之福也。
《史記》曰:龐涓追孫臏,臏量其行,暮當至馬陵,乃伏兵斫樹,白而書之曰:龐涓死此下,於是令齊軍萬弩夾道,暮火舉而俱發,涓夜至,見白書,乃鑽火燭讀之,未畢,萬弩俱發,龐涓大敗。
又曰:騎劫攻即墨,田單取牛千頭,衣以五采,束刀其角,結火其尾。
《漢書》曰:項王西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焚其宮室,火三月不滅。
《三輔黃圖》曰:秦始皇帝,葬驪山,六年之間,爲項王所發,牧兒墮羊冢中,燃火求羊,燒其槨藏。
《淮南子》曰:陽遂見日,則然而爲火,[陽遂金也,取金孟無緣者,執日高三四丈時,以向,持燥艾承之寸餘,有頃焦之,吹之則然,得火。]
《列女傳》曰:梁姑姊,其室失火,兄子與二子在內,欲取兄子,輒得其子,火盛不得復入,婦人曰:梁豈可戶告人曉耶,被不義之名,何面見兄弟國人哉,遂赴火而死。
《列仙傳》曰:甯封子,黃帝陶正,掌火,能作五色煙,[事具煙部。]
又曰:陶安公,六安冶師也,數行火,火一旦散上,紫色沖天,須臾朱雀止冶上,曰:安公安公,冶與天通,[事具仙部。]
《東觀漢記》曰:郅惲爲長沙,有義士古初,遭父喪,未葬,鄰人火起,及初舍,棺不可移,初冒火伏棺上,會火滅。
又曰:廉範爲蜀郡,成都地迫屋狹,百姓夜作,以供衣食。又禁火,民復弊之,失火者日屬,範令夜作,但使儲水,百姓皆悅,[事具職官太守篇。]
又曰:梁鴻,牧豕長安上林苑中,失火,延人家,問所燒財物,悉推豕償之,其主言少,鴻原以身作,躬執其勤。
《樊英別傳》曰:英隱於壺山,常有黑風從西方起,英謂學者曰:成都市火甚盛,因含水西向漱之,乃令記其日,後有從蜀來者,雲是日大火,黑雲平旦從東起,須臾大雨,火遂得滅。
《汝南先賢傳》曰:郭慮,[○《太平御覽》八百六十八作憲。]從南郊,含酒東北三巽,雲齊失火,以厭之,後齊果上火事。
又曰:蔡君仲與人有至孝之心,母向終,棺在堂,西舍失火,火將至,君仲伏屍號哭,火越向東家。
《玄中記》曰:南方有炎山焉,在扶南國之東,加營國之北,諸薄國之西,山從四月而火生,十二月火滅,正月二月火不然,山上但出雲氣,而草木生葉枝條,至四月火然,草木葉落,如中國寒時,草木葉落也,行人以正月二月三月行,過此山下,取柴以爲薪,燃之無盡時,取其皮績之,爲火浣布。
《十洲記》曰:炎洲,在南海中,地方二千里,去崖九萬里,上有風生獸,似豹青色,大如狸,張取之,積薪數車以燒之,薪盡而此獸在火中,燃其毛不ㄡ,斫刺不入,打之如皮囊,以鐵椎鍛其頭數十下,乃死,以其口向風,須臾便活而起,以石上菖蒲塞其鼻,即死,取其腦,菊花服之,盡十斤,得壽五百歲。
又曰:有火林山,山中有火獸,大如鼠,毛長三四寸,或曰:山可百里許,取其獸毛,績以爲布,名曰火氵布,國人衣服之,此布垢ㄜ,以水浣濯之,終日不,以火燒布,兩食久許出,其垢即去,白如雪。
《廣志》曰:火洲在南海中,火燃洲,其木不死更鮮。
《抱朴子》曰:南海之中,蕭丘之中,有自生之火,常以春起而秋滅,丘方千里,當火起時,此丘上純生一種木,火起正着此木,木雖爲火所着,但小ㄡ黑,人或以爲薪者,如常薪,但不成炭,炊熟則灌滅之,後復更用,如此無窮。又夷人取木華,績以爲火浣布,木皮亦剝,以灰煮爲布,但不及華細好耳。
又曰:有白鼠,大者重數斤,毛長三寸,居空木中,其毛亦可績爲布,故火浣布有三種焉。
又曰:吳世有姚光,有火術,吳主積荻千束,火焚荻了盡,光恬坐灰中,振衣而起,[事具草部荻篇。]
《神仙傳》曰:欒巴爲尚書,正旦會,得酒,西南漱,雲成都市失火,漱酒作雨,驛至,果如其言,[事具仙部。]
《吳越春秋》曰:越王思報吳,冬則抱冰,夏則握火。
《陳留耆舊傳》曰:劉昆爲江陵令,民有火災,昆向火叩頭,即霈然下雨,詔問反風滅火,虎北渡河,何以致此,昆曰:偶然,帝曰:此長者之言也。
《風俗通》曰:城門失火,禍及池中魚,按百家書,宋城門失火,自汲池中水以沃之,魚悉露見,但就把之,[事具魚部。]
魏武帝明罰令曰:聞太原上黨西河雁門,冬至之後,百有五日,皆絕火寒食,云爲介子推。
《英雄記》曰:周瑜鎮江夏,曹操欲從赤壁渡江南,無舡,乘從漢水下,住浦口,未即渡,瑜夜密使輕舡走舸百所艘,艘有五十人移棹,人持炬火,火燃則回舡走去,去復還燒者,須臾燒數千,火大起,光上照天,操夜去。
《博物志》曰:積糹由萬匹,則自然生火,秦[○《太平御覽》八百六十九作泰。]始中,武庫火,積糹由所致也。
《異苑》曰:臨邛有火井,漢室隆則炎赫彌熾,桓靈之際,火勢漸微,[事具水部井篇。]
又曰:晉惠帝元康三年,武庫火,燒孔子履,漢高斬白蛇劍,王莽頭等,[事具劍部。]
《晉中興書》曰:殷浩北伐,江爲長史,取數百雞,以長繩連腳,皆系火,一時驅放,飛過,集羌營,營皆然。
《搜神記》曰:麋竺常從洛歸,未至家數十里,見路次有好新婦,從竺求寄載,行二十餘裏,新婦謝去,謂竺曰:我天使,去當往燒東海麋家,感君見載,故以相語,竺因請之,曰:不可,不得不燒,君快去,我緩來,日中必火發,竺乃急行達家,便出財物,日中而火大發。
笑林曰:某甲夜暴疾,命門人鑽火,其夜陰暝,未得火,催之急,門人忿然曰:君責之亦大無道理,今ウ如漆,何以不把火照我,我當得覓鑽火具。
【詩】梁庾肩吾遠看放火詩曰:風前細煙起,月裏黑煙生,入焰看橋木,侵光識遠城。
【賦】晉潘尼火賦曰:覽天人之至周,嘉火德之爲貴,含太陽之靈暉,體淳剛之正氣,先聖仰觀,通神悟靈,窮物盡數研機至精,鑽燧造火,陶冶羣形,協和五味。革變羶腥,爾乃狄牙典膳,百品既陳,和羹酋,旨酒Ο醇,享黿煮鼉,灼龜霍鱗,若乃流金化石,鑠鐵融銅,造制戎器,以戒不恭,砥煉兵械,整飾軍容,四海康,邊境無寇,韜弓戢劍,解甲釋胄,銷鏑爲耒,鑄戈爲耨,戰士反於耕農,戎馬放乎外廄,及至焚野燎原,陸火赫羲,林木摧拉,沙粒並麋,騰光絕覽,雲散霓披,去若風驅,疾若電逝,芬輪紆轉,倏忽橫厲,震響達乎八冥,流光燭乎四裔。
◇烽燧
玄女戰經曰:諸見舉烽火煙火,傳言虜且欲起,欲知審來不,以言者時所加之,得陽者不來,得陰者爲來法。
《墨子》曰:烽火已舉,言寇所從來多少。
甘氏天文佔曰:權舉烽表,遠近沉浮,權四星,在軒轅尾西,邊地警備,烽候相望,虜至則舉,烽火十文,[○《太平御覽》三百三十五作丈。]如今井桔槔,火[○御覽作大。]錘其頭,若警備急,燃火其頭,放之,權重,本低則末仰,見烽火。
《史記》曰: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爲烽燧火鼓,似有寇至,舉烽火,諸侯悉至,至而無寇,褒姒乃大笑。
《漢書》曰:軍臣單于立四歲,匈奴復絕和親,大入上都[○《太平御覽》三百三十五作郡。]雲中,烽火通於甘泉。
《東觀漢記》曰:廉範爲雲中太守,始到,烽火日通,故事,虜出度五千人,乃移書旁郡求助,吏白,今虜兵度出五千,請移警檄,範不聽,遂選精兵,自將出至近縣,令老弱城守而追之。
又曰:馬成善治障塞,自西河至渭橋,河上至安邑,太原至井陘,中山至鄴,皆築保壁,起烽燧,十里一候。
又曰:郭爲幷州,知盧芳夙[○原訛風,據馮校本改。]賊,難卒以力制,常嚴烽候,明購賞。
蔡邕徙朔方上書曰:既到徙所,乘塞守烽,職在望候,憂怖焦灼,無心復能操筆成草,致章闕庭。
庾闡楊都賦注曰:燧火,以炬置孤山頭,皆緣江相望。
《述徵記》曰:戲水注渭,東有周幽王壘,昔幽王亟舉烽以悅褒姒,遂犬戎伐周,諸侯玩而弗至,戰敗死於斯地。
【書】晉蔡謨與弟書曰:軍中耳目,當用鼓烽,烽可遙見,鼓可遙聞,形聲相傳,須臾百里,非人所及,想得先知耳,近別菽麥者,皆當解之,而王苟諸人,癡頑之甚,乃至於是,常令人怪之,然烽鼓之法,當豫敕諸軍,見烽聞鼓便嚴,而此間恆舉烽之後,須文書上言,乃符遊軍,遊軍須被符,乃當嚴,昔年石頭夜半舉烽,至明日食時,臺中乃知,弟在石頭時,隅中舉烽,至下脯,遊軍故未嚴,此即是苟希[○按當作。]等覆車之軌也。
◇燈
《說文》曰:錠謂之燈。
《韻集》曰:“無足曰燈,有足曰錠。”
《離騷》[○按本條非離騷。]曰:吳酒不廢沉日夜,蘭膏明燭華銅錯。[言燈錠盡銅,琢禽獸,有華英也。]
《說苑》曰:楚莊王賜羣臣酒,日暮,燈燭滅,乃有人引美人衣者,美人挽絕其冠纓,[事具人部報恩篇。]
劉向《別傳》曰:待詔馮商作燈賦。
《漢書》曰:金枝秀華,庶旄翠旌,[金枝,銅燈,百二十枝,秀華,中主有光華也。]
又曰:武帝思念李夫人不已,方士齊人少翁,言能致其神,乃夜設燈燭帷幄,而令帝居他帳,遙望見好女,如李夫人之貌,而不得就視。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遣使謂帝曰:七月七日,我當暫來,帝至日,掃除宮內,燃九光之燈。
《荀採傳》曰:荀採,爽女,爲陰瑜妻,而夫早亡,爽逼嫁與太原郭弈,採入郭氏室,暮乃去其帷帳,建四燈,斂色正坐,郭氏不敢逼。
《風俗通》曰:郅伯夷宿亭,止樓上,燃數燈,夜有魅來,伯夷趣之,以燈照,乃老狸也。
《東宮舊事》曰:宮有銅鴨頭燈二,銅侍燈三,供戶外用,夕供油七合,太子納妃,有金塗四尺長燈一,金塗連盤短燈二,金塗連盤鴨燈一。
《鄴中記》曰:石虎正旦會於殿前,設百二十枝燈。
【詩】晉習鑿齒詩曰:煌煌閒夜燈,樹間亮,燈隨風煒燁,風與燈升降。
齊謝詠燈詩曰:發翠斜溪裏,蓄實宕山峯,抽莖類仙掌,銜光似燭龍,飛蛾再三繞,輕花四五重,孤對相思夕,空照舞衣縫。
梁簡文帝詠籠燈絕句詩曰:動焰翠帷裏,散影羅帳前,花心生復落,明銷君詎憐。
梁紀少瑜詠殘燈絕句曰:殘燈猶未滅,將盡更揚暉,惟餘一兩閻,[○原訛爛,據馮校本改。]裁得解羅衣。
梁王筠詠燈擎詩曰:百華曜九枝,鳴鶴映冰池,末[○原訛未,據馮校本改。]光本內照,丹花復外垂,流暉悅嘉客,翻影泣生離,自銷良不悔,明白原君知。
梁吳筠燈詩曰:昔在鳳皇闕,七採蓮花莖,陸離看寶帳,爛熳照文屏,檐豔煙光轉,氛氳霧裏輕,能方三五夜,桂樹月中生。
梁範靖妻沈氏詠燈詩曰:綺筵日已暮,羅帳月未歸,開花散鶴彩,含光出九微,風軒動丹焰,水宇淡清輝,不吝輕蛾繞,唯恐曉蠅飛。
【賦】漢劉子駿燈賦曰:惟茲蒼鶴,修麗以奇,身體參刂削,頭頸委蛇,負斯明燭,躬含冰池,明無不見,照察纖微,以夜繼晝,烈者所依。
魏殷臣[○按當作巨,本書八十五布篇同。]鯨魚燈賦曰:橫海之魚,厥號惟鯨,普彼鱗族,莫之與京,大秦美焉,乃觀乃詳,寫載其形,於金燈,隆脊矜尾,甲舒張,垂首挽視,蟠於華房,狀欣欣以竦峙,若將飛而未翔,懷蘭膏於臆,明制節之謹度,伊工巧之奇密,莫尚美於斯器,因綺麗以致用,設機變而罔匱,匪雕文之足瑋,差利事之爲貴,永作式於將來,跨千載而弗墜。
晉夏侯湛棋燈賦曰:乃珠珍寶器,奇像妙工,取光藏煙,致巧金銅,融冶甄流,陶形定容,爾乃隱以金翳,疏以華籠,融素膏於回,發朱輝於綺窗,宣耀蘭堂,騰明廣宇,焰煜於茵筵,煥折乎屏組。
晉孫惠百枝燈賦曰:曄若雲停,爛已星布。
範堅葛燈賦曰:爾乃旋閒房,升玉榻,列華,鑠凝葛,浮炷穎其始燃,祕闈於是乃闔,旁映文楹,仰暉丹桷,赫如燭龍吐輝,爛若翳陽復旭。
梁簡文帝列燈賦曰:何解凍之嘉月,值莢之盡開,草含春而動色,雲飛採而輕來,九微間吐,百枝交布,聚類炎洲,跡同大榭,競紅蕊之晨舒,蔑丹螢之昏騖,蘭膏馥氣,芬炷擎心,寒生色淺,露染光沉。
梁江淹燈賦曰:淮南王,信自葬,命采女,餌丹砂,餌丹砂,學鳳音,紫霞沒,白日沉,掛明燈,散玄陰,顧謂小山儒士,斯可賦乎,於是泛瑟而言曰:若大王之燈也,銅華金擎,錯質鏤形,碧爲雲氣,玉爲仙靈,雙碗百枝,豔帳充庭,照錦池之丈席,映繡柱之鳴箏,若庶人之燈者,非銀非珠,無藻無縟,心不貴麗,器窮於樸。
周庾信燈賦曰:九龍將暝,三爵行棲,瓊鉤半上,弱木全低,乃有百枝同樹,四照連,香添燃蜜,氣雜燒蘭,燼長霄久,光青夜寒,秀帳掩映,元膏照灼,動鱗甲於鯨魚,炎光芒於鳴鶴,蛾飄則碎花亂下,風起則流星細落,況覆上蘭深夜,中山醑清,楚妃留客,韓娥合聲,但歌著節,遊弦絕鳴,輝輝朱燼,焰焰紅榮,乍九光而連影,或雙花而並明,寄言蘇季子,應知餘照情。
【贊】晉支曇諦燈贊曰:既明遠理,亦弘近教,千燈同輝,百枝並曜,飛煙清夜,流光洞照,見形悅景,悟旨測妙。
【銘】後漢李尤金羊燈銘曰:賢哲勉務,惟日不足,金羊載耀,作明以續。
◇燭
周官,司ピ氏,掌以燧取火於日,以供祭祀之明燭,[日火,陽之氣也,明燭以饌。]凡邦之大事,供ナ燭,[賁燭,麻燭,賁,大也。]
《禮記》曰:侍坐,燭至起,[異晝夜也。]燭不見跋,[跋,本也,燭盡則去之,嫌若燼多,有厭倦也。]
又曰: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燭,思離親也,[事具禮部婚姻篇。]
《尚書大傳》曰:晉平公問師曠曰:吾年七十,欲學,恐已暮,師曠曰:臣聞老而學者,如執燭之明,執燭之明,孰與昧行,公曰:善,[事具禮部學篇。]
《文子》曰:鳴鐸以聲自毀,蘭膏以明自銷。
《韓子》曰:鄭人有遺燕相國書者,夜書,謂持燭者曰:舉燭,而誤書舉燭,燕相受書曰:舉燭高明,高明者,舉賢而任之,[事具贈答部。]
《列女傳》曰:齊女徐吾者,東海上貧婦人,其鄰婦李吾之屬,合燭夜績,吾最貧而燭不屬,李吾曰:徐吾燭數不屬,請無與夜,徐吾曰:妾以貧故,起常先,去常後,掃陳席以待來者,坐常處下,爲貧故也,今一室之中,益一人,燭不爲益明,去一人,燭不爲益ウ,何愛東壁餘光,莫之能應,遂復與夜,績。
《史記》曰:始皇冢中,以人魚膏爲燭。
謝承《後漢書》曰:巴祗爲楊州刺史,與客坐ウ暝之中,不燃官燭,[事具職官部刺史篇。]
玄晏春秋曰:計君又授與司馬相如傳,遂涉《漢書》:讀匈奴傳,不識棠梨孤塗之字,有胡奴執燭,顧而問之,奴曰:棠梨天子也,言匈奴之號單于,猶漢人有天子也,予於是乎曠然發寤。
《地鏡圖》曰:相玉,見美女子,載燭行壇陰,從其所出入處,石中有玉矣。
《世說》曰:王君夫飴糖澳釜,石季倫以葛燭灼炊。
【詩】齊謝詠燭詩曰:杏梁賓未散,桂宮明欲沉,曖色輕帷裏,低光照寶琴,徘徊雲髻影,灼爍綺疏金,恨君秋月夜,遺我洞房陰。
梁孝元帝詠池中燭影詩曰:魚燈且滅燼,鶴焰暫停輝,自有銜龍燭,青火入朱扉,映水疑三燭,翻池類九微,入林如影,度渚若螢飛,河亻互扇月落,霧上珠星稀,章華終宴所,飛蓋且相追。
又古意詠燭詩曰:花中燭,焰焰動簾風,不見來人影,回光持向空。
梁簡文帝和詩曰:花中燭,似將人意同,憶啼流膝上,燭焰落花中。
梁庾肩吾燭影詩曰:垂閻垂花比芳樹,風吹水動俱難住,春枝拂岸影上來,還杯繞客光中度。
梁劉孝威和簾裏燭詩曰:開關簾影出,參差風焰斜,浮光燭綺帶,凝滴垂花。
又禊飲嘉樂殿詠曲水中燭影詩曰:火浣花心猶未長,金枝密焰已流芳,芙蓉池畔涵停影,桃花水脈引行光。
【賦】晉傅鹹燭賦曰:餘治獄至長安,在遠多懷,與同行夜飲,以忘愁□,顧帷燭之自焚以致用,亦猶殺身以成仁矣,蓋泰清垂象,匪日不光,嚮晦入冥,匪火不彰,故六龍銜燭於北極,九日登曜於扶桑,日中則昃,月虧於望,時邁靡停,晝不幹常,背三接之昭昭,即厥開之有傷,何遠之多懷,患冬夜之悠長,獨耿耿而不寐,待雞鳴之未央,徒伏枕以展轉,起燃燭於閒房,揚丹輝之煒燁,熾朱焰之煌煌,俾幽夜而作晝,繼列景乎朝陽,慨顧景以增嘆,孰斯愁之可忘,嘉湛露之,遂命樽而設觴,爾乃延僚屬,酌醇清,講三墳,論五經,高談既倦,引滿行盈,樂飲今夕,慰我情。
梁簡文帝對燭賦曰:雲母窗中含花氈,茱萸幔裏鋪錦筵,照夜明珠且莫取,金羊燈火不須燃,下弦三更未有月,甲夜繁星徒衣天,於是搖同心之明燭,施雕金之麗,眠龍傍繞,倒鳳雙安,菖蒲傳酒坐欲闌,碧玉舞罷羅衣單,影度臨長枕,煙生向果盤,回照金屏裏,脈脈兩相看。
梁元帝對燭賦曰:月似金波初映空,雲如玉葉半從風,恨九重兮夕掩,怨三秋兮不同,爾乃傳芳,揚清曲,長袖留賓待華燭,燭燼落,燭華明,花抽珠漸落,珠懸花更生,風來香轉散,風度焰還輕,本知龍燭應無偶,復訝魚燈有舊名,燭火燈光一雙炷,詎照誰人兩處情。
周庾信對燭賦曰:龍沙雁塞早應寒,天山月坂客衣單,燈前行衣疑不亮,月下穿針覺最難,剩取燈花持炷燭,還卻燈擎下燭,傍垂細溜,上繞飛蛾,光清寒入,焰暗風過,楚人纓脫盡,燕君書誤多,曉星沒,芳無歇,還持照夜遊,詎減西園月。
【啓】陳徐陵謝敕賚燭監賞答齊國移文啓曰:昔班彪草移,阮裁書,馳譽當年,遂無加賞,非常大賚,始自今恩,雖賈逵之頌神雀,竇攸之對鼠,漢臣射覆之言,魏士投壺之賦,方其寵錫,獨有光前,官燭斯燃,更慚良吏,霄光可學,乃會耆年,臣職居南史,身典東觀,謹述私榮,傳之方策。
◇庭燎
《說文》曰:庭燎,大燭也。
《禮記》曰:庭燎之百,自齊桓公始也。
《毛詩》曰:庭燎,美宣王,因以箴之,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鸞聲鏘鏘。
《說苑》曰:齊桓公設庭燎,爲士之慾造見者,期年而士不至,東野鄙人,有以九九之術見者,桓公曰:九九足以見乎,對曰:臣非以九九爲足以見也,臣聞主君設庭燎以待士,期年而不至,夫士所以不至者,君天下賢君也,四方之士,皆自論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耳,而君猶禮之,況賢於九九者,桓公曰:善,禮之,期月而士至。
晉《起居注》曰:成帝咸和八年十二月,有司奏,庭燎在止車門外,今更集議,舊在端門內施,詔曰:尚書奏,九年庭燎,當在端門內,元明帝時,在公車門內,可依舊,安司徒錄公命,當率由舊章,宜在端門內。
《晉中興書》曰:哀帝興寧元年,詔庭燎樹端門內。
《鄴中記》曰:石虎正會,殿庭中,端門外,閶闔前,設庭燎,皆二合,六處皆六丈。
趙書曰:石勒造庭燎於ㄅ末,高十丈,上盤置燎,下盤安人以侍燎,め繳上下。
【詩】晉傅玄庭燎詩曰:元正始朝亨,萬國執璋,枝燈若火樹,庭燎繼天光。
【表】魏王朗冬葛不得朝表曰:拘守留職,曠離車駕,況乃踐長於至,迎始於葛,履端於正,連歷天人三朝之元慶,而無緣祗奉玉爵,以獻萬壽,霄夢庭燎之光,晨想百華之耀。
◇竈
《釋名》曰:竈,造也,創食物也。
《淮南子》曰:炎帝作火,死而爲竈神。
《禮記》:月令曰:孟夏之月,其祀竈。
又曰:竈者,老婦之祭,盛於盆,尊於瓶。
《墨子》曰:竈必爲屏,心突高出屋四尺,慎無失火,失火者斬。
魯連子曰:竈五突,分煙者衆也。
《莊子》曰:仲尼讀書,老聃倚竈觚而聽之,曰:是何書也,曰:春秋也。
《呂氏春秋》曰:燕雀處一屋之下,自以爲安,竈突決,火上棟宇,燕雀不知禍將至也,[事具雀部。]
《戰國策》曰:智伯攻晉陽而水之,城不沒者三版,臼竈生蛙,人馬相食。
《史記》曰:武帝時,李少君以祀竈闢卻老方見上,少君言上曰:祠竈則致物,致物而丹砂可化以爲黃金,黃金成,以爲飲食器,則益壽,益壽則仙者可見,於是天子始親祠竈。
《淮南子》曰:孔子無黔突,墨子無暖席。
桓譚《新論》曰:淳于髡至鄰家,見其竈突之直,而積薪在傍,謂曰:此且有火,使爲曲突而徙薪,鄰家不聽,後果焚其屋,鄰家救火乃滅,烹羊具酒,謝救火者,不肯呼髡,智士譏之曰:曲突徙薪無恩澤,ㄡ頭爛額爲上客,蓋傷其賤本而貴末也。
《東觀漢記》曰:初陰氏世奉管仲之祀於邑,謂之相君子,至子方,以累積恩德,爲神所饗,葛日,晨炊於竈,神見,再拜受慶,時有黃羊,因以祠之,自是富殖百萬,田至七百頃,後世子孫,常以葛日,奉祠竈神以黃羊。
又曰:周澤爲澠池令,克身儉約,妻子自親釜竈。
謝承《後漢書》曰:李南,少明風角,女亦曉家術,爲卷縣民妻,晨詣爨室,卒有暴風,婦便上堂,從姑求歸,辭其二親,姑不許,乃跪而泣曰:蒙傳術,疾風卒起,先吹竈突及井,此禍爲女婦主爨者,妾將亡之應,因著其亡日。
《續漢書》曰:虞詡爲武都太守,羌欲邀遮詡,詡密令吏,人作兩竈,日增倍之,羌不敢逼,或問曰:孫臏減竈,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過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且二百里,何也,詡曰:虜多,吾兵少,徐行則易爲所及,速進則彼所不惻,虜見吾竈日增,必謂郡兵來迎,衆行速,必憚進追我,孫臏見弱,吾今示︹。
茅君內傳曰:在名山深壑,無人跡之處,臨水上,作神竈屋,屋長四丈,廣二丈,起基四尺。又當先掘基下土,令必無故陷井家[○疑當作冢。]瘞之處所也,開南戶西戶東戶,三也,立竈於屋中央,口向西,竈四邊,令去釜九寸也,以磚及細土構立之,亦勿令穿坼,神竈之法畢矣。
《抱朴子 內篇》曰:竈之神,每月晦日,輒上天言人罪狀,大者奪紀,紀者三百日也,小者奪,者一日也。
《異苑》曰:卞伯玉作東陽郡,竈正熾火,有雞遙從口入,良久,乃於突而出,毛羽不ㄡ,鳴啄如故,伯玉尋病殞。
《雜五行書》曰:作竈法,當辰巳間隙地取土,先掘去上五寸,以水美酒一升,合和泥之,以癸亥日之,此日安竈自如也,作竈法,廣四尺,長五尺,欲安兩釜,長七尺,子孫富貴,作竈餘泥,不可泥井,井餘土,不可泥竈,大凶,勿以壬癸庚辛,反支九空,血忌破危,閉建寅日,皆兇,竈君名禪,字子郭,衣黃衣,披髮,從竈中出,知其名呼之,可得除兇惡賈市,不知其名,見之死,豬肝泥竈,令婦孝,竈君以壬子日死,不用此日治竈,常以五月辰日,豬頭祭竈,令人治生萬倍,用人故竈兇敗,雞毛入竈中,致非禍,犬骨入竈,出狂子,正月己丑日,白雞祠竈,宜蠶,五月巳醜卯,祠竈吉,四月丁巳日,祠竈百倍。
夢書曰:夢見竈者,憂求婦嫁女,何以言之,井竈女執使之象。
【銘】後漢李尤竈銘曰:燧人造火,竈能以興,五行接備,陰陽相乘。
晉摯虞竈屋銘曰:大孝養志,厥次養形,事親以敬,美過三牲。
【箴】魏王朗雜箴曰:家人有嚴君焉,井竈之謂也,俾冬作夏,非竈孰能,俾夏作冬,非井孰言。
◇薪炭灰
《易》曰:古之死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
《左傳》曰:厥父薪,其子弗克負荷。
又曰:晉楚戰於城濮,楚左師潰,狐毛設二旆而退之,欒枝使輿曳薪柴而僞遁,楚師馳之,原軫郗湊以中軍公族橫擊之,楚左師潰。
《禮記》曰:問士之子長幼,長曰能負薪,幼曰未能負薪。
又曰:季秋,乃命伐薪爲炭,[事具炭部。]
《毛詩》曰:折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
《管子》曰:周容子夏,以侈靡見桓公,桓公曰:侈靡可以爲天下乎,子夏曰:可,夫雕然後炊之,雕卯[○按當作卵。]然後瀹之,所發積藏,散萬物也。
《晏子》曰:景公遊壽宮,睹耆年負薪,有飢色,公喟然,令吏養之。
《鄧析書》曰:譬猶拯溺而︴之以石,救火而投之以薪。
又曰:抱薪火,燥者先着。
《戰國策》曰:蘇秦之楚,三日乃得見王,說卒辭行,楚王曰:先生不遠千里而臨寡人,曾弗肯留,原聞其說,對曰:楚國食貴於玉,薪貴於桂,謁者難見於鬼,王難見於帝,今令臣食玉炊桂,因鬼見帝,其可得乎。
《漢書》曰:汲黯謂武帝曰:陛下之於羣臣,如積薪,後來者居上。
又曰:朱買臣,字翁子,吳人,家貧,好讀書,不治產業,刈薪樵出賣,以給食,檐束薪,行且誦書矣。
范曄《漢書》曰:戴封拜議郎,遷西華令,大旱,封禱無獲,乃積薪坐其上,自焚,火起而大雨至,遠近嗟嘆。
《搜神記》曰:涼輔,廣漢人也,時旱,以五家[○本書一百卷作官,此訛。]掾出禱,積薪柴自焚,須臾而雨作,[事具旱部。]
《玄中記》曰:南方有炎山焉,行人以正月二月三月行過此山,取山下木以爲薪,燃之無盡,取其皮,績之爲火浣布,[神異經雲,玄山長四十里,生不盡木,已具布部。]
《論衡》曰:或伐薪於山,輕小之木,合而束之,至於大木,十圍以上,引之不能動,推之不能移,則委之於山林,收所束之小木而去,由此以論,知能之大者,其猶十圍以上木也,人力不能舉薦,其猶薪者推引大木也,孔子周流,無所留止,非聖材不明,道難行,人不能用也。
《神仙傳》曰:焦先日入山伐薪以佈施,先從村頭一家起,週而復始。
《晉中興書》曰:範汪,家貧好學,燃薪寫書,寫書既畢,誦讀亦竟。
《世說》曰:荀公曾在晉武帝坐賜食,荀進飯,即謂坐人曰:此是勞薪炊也,坐者未之信,帝密遣問外,答雲,實是故車腳。
《吳越春秋》曰:季札去徐而歸,行道逢男子,五月被裘,採薪於道,旁有委金,季札見之,謂薪者曰:子來取此金,薪者曰:君舉止何高,視何下也,五月被裘採薪,寧是拾金者乎,[事具隱逸部。]
《汝南先賢傳》曰:蔡順以至孝稱,順少孤,養母,嚐出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順不還,乃噬其指,順即心動,棄薪馳歸,恐問其故,母曰:有急客來,吾噬指以悟汝耳。
又曰:侯瑾甚孤貧,依宋人居,晝爲人傭賃,暮輒燃柴薪以讀書,[事具文部讀書篇。]
後漢張奐報崔子玉書曰:今月三日,舉家居來此,本非所規,貪突賊陣。
《魏略》曰:文欽爲廬江太守,爲都督王陵所奏,欽訴曹爽,爽謂曰:陵責卿載譚[○疑當作覃。]灰兩舡,何爲乎,聞足下起染舍,故作此灰耳。
【詩】隋岑德潤詠灰詩曰:圖規暈不缺,氣改律還虛,欲燃愁獄吏,棄道畏刑書,未得逢︹陣,輕舉欲焉如。
◇煙
《說文》曰:煙,火氣也,々然也。
《列子》曰:趙襄子狩於山中,藉{艹仍}燔林,翕赫百里,有一人從石壁中出,隨煙燼上下,衆謂之鬼物,察之則人焉。
《春秋繁露》曰:人之言去煙,此奇怪也,非人所意也,禍福利害,無有奇怪乎。
《淮南子》曰:冬至甲子受制,木用事,火煙青,七十二日,戊子受制,土用事,火煙黃,七十二日,庚子受制,金用事,火煙黑。
又曰:哭之發於口,涕之出於目,此憤於中而形於外也,譬水之下流,煙之上尋火,[○按尋火二字,疑當作Ь。]徒南反,[○三字疑係Ь字音切,當雙行小注。]夫又孰推之。
又曰:以束薪爲鬼,以火煙爲氣,惑也。
《列仙傳》曰:寧封子,黃帝時人,爲陶正,有神人過之,爲其掌火,能令火出五色煙。
又曰:教封子積薪自燒,而隨煙氣上,猶有骨,時人葬之。
謝承《後漢書》曰:吳郡徐相,爲長沙太守,常食乾飯,不發煙爨。
許邁別傳曰:邁有道術,燒香皆五色煙出,後莫知所在。
【詩】梁簡文帝詠煙詩曰:浮空覆雜影,含露密花藤,乍如洛霞發,頗似巫雲登,映光飛百仞,從風散九層,欲持翡翠色,時吐鯨魚燈。
●卷八十一 藥香草部上
○藥 空青 芍藥 百合 兔絲 女蘿 款冬 天門冬 苡 薯預 菖蒲術 草[香附出] 蘭 菊 杜若 蕙 蘼蕪 鬱金 迷迭 芸香 藿香 鹿蔥蜀葵 薔薇 藍 慎火 卷施
◇藥
《本草經》曰:太一子曰:凡藥上者養命,中者養性,下者養病。
《禮記》曰:君有疾,飲藥,臣先嚐之,親有疾,飲藥,子先嚐之,醫不三世,不服其藥。
《左傳》曰:臧孫曰:季孫之愛我,疾疹也,孟孫之惡我,藥石也,美疹不如惡石。
《尚書》曰:若藥弗瞑眩,厥疾弗瘳。
《論語》曰:康子饋藥,拜而受之曰:丘未達,不敢嘗。
墨子南遊,見楚惠王,穆賀謂《墨子》曰:子言誠善矣,王無乃曰:賤人所爲,不用子,《墨子》曰:譬若藥焉,夫子食之,以療其疾,豈曰一草之本,而不食哉。
《戰國策》曰:有獻不死之藥於荊王者,謁者操以入,中射之士問曰:可食乎,曰:可,因奪而食之,王怒,使人殺中射之士,中射之士使人說王曰:臣問謁者,謁者曰可食,臣故食之,是臣無罪,罪在謁者也,且客獻不死之藥,臣食之而王殺臣,是死藥也,王乃不殺。
《史記》曰:長桑公與扁鵲藥,服之,三十日見人五藏。
東方朔記曰:武帝好方士,朔曰:陛下所使取神藥者,皆天地之間藥,不能使人不死,獨使取神藥天上藥,能使人不死耳,上曰:天何可上,朔曰:臣能上天,既辭去,出殿門,復還曰:今臣上天,似謾誕者,原得一人爲信驗,上即遣方士與朔俱,期三十日而返,朔等辭而行,日日過諸侯傳飲,方士晝臥,朔遽呼之曰:若極久不應我何耶,今者屬從天上來,方士大驚,乃具以聞,上問朔,朔曰:誦天上之物,不可稱原,上以爲面欺,詔朔下獄問之,左右方提去,朔啼泣對曰:使須幾死者再,上曰:何也,朔對曰:天公問臣,下方人何衣,臣對曰:衣蟲,蟲何若,臣對曰:蟲喙頁々類馬,色類虎,天公大怒,以臣爲謾,使使下問,還報,名曰蠶,天公乃出臣,今陛下苟以爲詐,原使人上天問之,上大驚曰:善,欲以喻我止方士也。
《淮南子》曰: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娥竊以奔月。
《列仙傳》曰:負局先生者,負摩鏡局,循吳市中,得一錢便磨,輒問主人,得無有疾苦,若有,輒出紫丸藥以與之,得莫不愈。
又曰:崔文子賣黃散,發疫死者萬計,服皆愈,愈者亦萬計。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謂武帝曰:其太上之藥,乃有風實雲子,玉津金漿,冥陵ら膽,炎山夜日,東掇扶桑之丹椹,俯採長河之文藻,大真紅芝,九色鳳腦,有得食之,後天而老,此太上之所服,非衆仙之所寶也,次藥有班龍黑胎,閬風石髓,蒙山白鳳之,靈丘蒼鸞之血,有得服之,後天而逝,此天帝之所服,非下仙之所逮也,其次藥有丸丹金液,紫華紅芝,五雲之漿,玄霜絳雪,若得食之,白日昇天,此飛仙之所服,非地仙之所見,其下藥有松柏之膏,山術[○按本部術篇引,吳氏本草術一名山姜,此術字疑衍。]姜沉精,菊草澤寫,苟杞茯苓,菖蒲麥門冬,巨勝黃精,草類煩多,若有數千,子得服之,可以延年。
《漢書》曰:灌夫擊吳,身中大釒倉十餘,有萬金良藥,故得不死。
《東觀漢記》曰:上嘗與朱[○東觀漢記作祜,下同。]共買蜜合藥,上追念之,即賜白蜜一石,問何如在長安時共買蜜乎。
曹毗《杜蘭香傳》曰:神女蘭香降張碩,碩問禱祀何如,香曰:消摩自可愈疾,淫祀無益,香以藥爲消摩。
邴原別傳曰:魏太子爲五官郎將,原爲長史,太子宴會,衆賓客數十人,太子建議曰:君父各[○原訛冬,據馮校本改。]有篤疾,有藥一丸,可救一人,當救君耶,父耶,衆人紛葩,或君或父,時原在坐,不與此論,太子諮之於原,原勃然對曰:父也,太子亦不復難。
《魏志》曰:太祖性嚴,掾屬公事,往往加杖,何夔常蓄毒藥,誓死無辱,是以終不見及。
皇甫謐《高士傳》曰:韓康,字伯休,京兆灞陵人,常採藥名山,賣於長安市,口不二價,三十餘年,時女子從康買藥,康守價不移,女子怒曰:公是韓伯休耶,乃不二價,康嘆曰:我本避名,今女子皆知有我,何用藥爲,乃遁入灞陵山中。
《晉陽秋》曰:吳陸抗與晉羊祜,推僑札之好,抗嘗遺祜酒,祜飲之不疑,抗有疾,祜饋之藥,抗亦推心而服之。
《異苑》曰:魏武北征逾[○《太平御覽》五百五十九作翕。]頓,升嶺眺矚,見一崗不生百草,王粲曰:是古冢,此人在世服礬石死,而石生熱,蒸出外,故卉木ㄡ滅,即令鑿看,果得大墓,有礬石滿塋,仲宣博識強記,皆此類也,一說,粲在荊州,從劉表登彰山,見此異,按魏武之平烏丸,粲猶在荊南,此言爲譎。
沈約《宋書》曰:張衤韋,字少微,衤韋少有操行,歷官爲琅琊王國郎中令,王還京都,高祖封酒一罌付衤韋,使密加王毒,衤韋受命既還,於道自飲藥酒而卒。
【詩】古詩曰:仙人騎白鹿,發短耳何長,來至主人門,奉藥一玉箱,主人服此藥,身體日康強,發白復更黑,延年壽命長。
宋鮑昭遇銅山採藥詩曰:土中經,術芝韜內策,寶餌緩童年,命藥駐衰歷,銅溪晝森沉,乳竇夜瀝滴,蹀蹀寒葉離,淙淙秋水積,松色隨野深,月露依草白。
梁沈約憩郊園和約法師採藥詩曰:郭外三十畝,欲以貿朝飠,繁蔬既綺布,密果亦星懸。
梁吳筠採藥大布山詩曰:我本北山北,緣澗採山麻,九莖日反照,三葉長生花,可用蠲憂疾,聊持駐景斜,景斜不可駐,年來果如丘,安得崑崙山,偃蹇三珠樹,三珠始結ぼ,絳葉,凌朱臺,玉臺白鳳弗,金鼎青龍胎,韓衆及王子,何世無仙才,安期儻欲顧,相見在蓬萊。
陳劉刪採藥遊名山詩曰:名山本鬱盤,道士貴黃冠,獨馭千年鶴,來尋五色丸,石牀新溜乳,金竈欲成丹,定知無二價,非覆在長安。
【啓】梁劉孝綽謝給藥啓曰:一物之微,遂留亭育,名醫上藥,爰自城府,雖巫咸視診,岐伯下針,松子玉漿,衛卿雲液,比妙競珍,實雲多愧。
◇空青
《本草經》曰:空青生山谷,久服輕身延年,能化銅鉛作金,生益州。
範子《計然》曰:空青出巴郡,白青曾青出弘農,豫章白青出新淦,青色者善。
《博物志》曰:徐公時,令人於西平青山,採取空青。
江乘地記曰:樵採者,常於山上得空青,此山一朝出雲,零雨必降,民人以爲常佔。
【賦】梁江淹空青賦曰:夫赤瓊以照燎爲光,碧石以葳蕤爲色,鹹見珍於東國,並被貴於西極,況空青之麗寶,挺山海之不測,於是寫雲圖氣,學靈狀仙,寶波麗水,華峯豔山,湯谷之樹,崦嵫之泉,西海之草,炎州之煙,有曲帳畫屏,素女採扇,錦色鬱,綺質蔓延,點拂濃薄,如隱如見,山水萬象,丹青四變,鹹百溢而可珍,亦千金而不賤。
◇芍藥
《本草經》曰:芍藥一名白犬,生山谷及中嶽。
《古今注》:芍藥一名可離。
《毛詩》曰:惟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芍藥。
【賦】宋王徽芍藥華賦曰:原夫神區之麗草兮,憑厚德而挺授,翕光液而發藻兮,風暉而振秀。
【頌】晉傅統妻芍藥花頌曰:曄曄芍藥,植此前庭,晨潤甘露,晝陽靈,曾不逾時,荏苒繁茂,綠葉青蔥,應期秀吐,緗蕊攢挺,素華菲敷,光譬朝日,色豔芙蕖,媛人是採,以廁金翠,發彼妖容,增此婉媚,惟昔風人,抗茲榮華,聊用興思,染翰作歌。
◇百合
吳氏《本草》曰:百合一名重邁,一名中庭,一名重匡,生宛朐及荊山。
【詩】梁宣帝詠百合詩曰:接葉有多重,開花無異色,含露或低垂,從風時偃抑。
◇兔絲
《爾雅》曰:唐蒙女蘿,女蘿兔絲。
《呂氏春秋》曰:或謂兔絲無根也,其根不屬地,茯苓是也。
《史記 龜策傳》曰:下有茯苓,上有兔絲。
《淮南子》曰:兔絲無根而生,茯苓抽,兔絲死。
《抱朴子》曰:按仙方中,自有合離草,一名獨搖,一名離母,所以謂之合離,離母者小草,爲物下根如芋魁,有遊子十二枚,周環之,去大魁數尺,雖相須而實不連,但以氣相屬耳,如兔絲之草,下有伏兔之根,無此兔在下,則絲不得生於上,然實不屬也。
又內篇雲,兔絲初生之根,其形似兔,掘取,剖其血以和丹,服之立變化,任意所作。
【詩】齊謝兔絲詩曰:輕絲既難理,細縷竟無織,瀾漫已萬條,連綿復一色,安根不可知,縈心終不測。
◇女蘿
《廣雅》曰:女蘿,松蘿也,免絲也。
《毛詩》曰:蔦與女蘿,施於松上。
【詩】齊王融詠女蘿詩曰:冪歷女蘿草,蔓衍旁松枝,含煙黃且綠,因風捲復垂。
陳劉刪賦松上輕蘿詩曰:葉繞千年蓋,條依百尺枝,屬與松風動,時將薜影垂,學帶非難結,爲衣或易披,山河若近遠,獨自楚人知。
◇款冬
《本草經》曰:款冬一名顆冬,一名菟爰,生常山。
《爾雅》曰:菟爰顆冬,[生水中,莖紫赤。]
範子曰:款冬花出三輔。
吳氏曰:款冬十二月花,花黃白。
《述徵記》曰:洛水至歲凝厲,則款冬茂悅曾冰之中。
【賦】晉傅鹹款冬賦曰:惟茲奇卉,款冬而生,原厥初之載育,稟淳粹之至精,用能體固陰,利此堅貞,惡採紫之相奪,患居衆之易傾,在萬物之並作,故韜華而弗逞,遠皆死以枯槁,獨保質而全形。
【贊】晉郭璞款冬贊曰:吹萬不同,陽煦陰蒸,款冬之生,擢穎堅冰,物體所安,焉知渙凝。
◇天門冬
《本草經》曰:天門冬一名顛勒,味苦,殺三蟲。
《爾雅》曰:薔靡葳冬。
《山海經》曰:條谷山草多葳冬。
《列仙傳》曰:赤項子食天門冬,齒落更生,細發覆出。
《抱朴子》曰:杜子微服天門冬,御十八妾,有子百四十人,日行三百里。
又內篇曰:天門冬或名地門冬,或名筵門冬,或名顛棘。
《神仙傳》曰:甘始者,太原人,服天門冬,在人間三百餘年。
《建康記》曰:建康出天門冬,極精妙。
《名山略記》曰:鬱州出天門冬。
【啓】梁簡文帝謝敕賚益州天門冬啓曰:遠自星橋,見珍玉壘,本草稱其輕身,延壽實爲上藥,姬晉之重丹桂,曹丕之愛落英,一家恩錫,竊幸往代。
◇苡
《爾雅》曰:苡,馬舄,馬舄,車前。
《毛詩》曰:采采苡,薄言採之。
【贊】晉郭璞苡贊曰:車前之草,別名苡,王會之雲,其實如李,名之相亂,在乎疑似。
◇署預
《本草經》曰:署預一名山芋,益氣力,長肌肉,除邪氣,久服輕身,耳目聰明,不飢延年,生嵩高山。
吳氏曰:署預一名諸署。
《湘中記》曰:永和初,有采藥衡山者,道迷糧盡,過息巖下,見一老公,四五年少,對執書,告之以飢,與其食物,如署預,指教所去,六日至家,而不復飢。
《異苑》曰:署預入藥。又復可食,野人謂之土{艹諸},若欲掘取,嘿然則獲,唱名者便不可得,人有植者,隨所種之物而像之也。
【頌】梁江淹署預頌曰:華不可炫,葉不足憐,微根儻餌,棄劍爲仙,黃金共壽,青爭年,君謂無妄,我驗衡山。
◇菖蒲
《春秋運鬥樞》曰:玉衡星散爲菖蒲,遠雅頌,著倡優,則玉衡不明,菖蒲冠環。
《山海經》曰:[○按本條疑當移下羅浮山記一寸二十節句下,誤竄此。]菖蒲一十九節,韓終王興所服並然,而此過之,有足珍也。
《左傳》曰:王使周公閱來聘饗,有昌蜀。
《孝經援神契》曰:菖蒲益聰。
《抱朴子》曰:韓終服菖蒲十三年,身生毛。
吳氏《本草》曰:菖蒲一名堯菲,一名昌陽。
《神仙傳》曰:王興者,陽城人,漢武帝上嵩高,忽見有仙人,長二丈,耳出頭,下垂肩,帝禮而問之,仙人曰:吾九疑人也,聞中嶽有石上菖蒲,一寸九節,食之可以長生,故來採之,忽然不見,帝謂侍臣曰:彼非欲服食者,以此喻朕耳。
《羅浮山記》曰:羅浮山中菖蒲,一寸二十節。
【詩】梁江淹石上菖蒲詩曰:瓊琴久蕪沒,金鏡廢不看,不見空閨裏,從橫愁思端,緩步遵汀渚,楊泛春瀾,電至煙流綺,水綠桂涵丹,憑酒意未悅,半景方自嘆,每爲憂見及,杜若詎能寬,冀採石上草,得以駐餘顏。
【頌】梁江淹菖蒲頌曰:藥實靈品,爰乃輔性,除こ衛福,蠲邪養正,縹色外妍,金光內映,草經所珍,山圖是詠。
◇術
《本草經》曰:術一名山筋,久服不飢,輕身延年,生鄭山。
《山海經》曰:首山之陰,多術,女幾之山,其草多術。
吳氏《本草》曰:術一名山連,一名山芥,一名天蘇,一名山姜。
範子曰:術出三輔,黃白色者善。
《列仙傳》曰:涓子餌術,接食其精,三百年乃見於齊。
崔《四民月令》曰:二月採術。
《神仙傳》曰:陳子皇得餌術要方,服之得仙,入霍山去,其妻姜疲病,念其婿採術之法,服之,病自愈,至三百七歲,登山取術,檐而歸,不息不極,顏色氣力,如二十時。
《抱朴子 內篇》曰:南陽文氏,其先祖漢中人,值亂,逃華山中,飢困欲死,有二人教之食術,雲,遂不飢,數十年,乃來還鄉里,顏色更少,氣力轉勝,故術一名山精。
《神藥經》曰:必欲長生,當服山精。
《廣州記》曰:彰平縣偏饒術。
《建康記》曰:建康出精術。
《異術》曰:術草者,山之精也,結陰陽之精氣,服之令人長生絕,致神仙。
【啓】梁庾肩吾答陶隱居賚術煎啓曰:竊以綠葉抽條,生於首峯之側,紫花В色,出自鄭巖之下,百邪外御,六府內充,山精見書,華神在,術榮火謝,盡採擷之難,啓旦移申,窮淋漉之劑,故能競爽雲珠,爭奇水玉,自非身疲掌硯,役倦攀桃,豈可立致還年,坐生羽翼,臨洗[○疑當作沅。]丹井,方覺可捐,酈縣菊泉,無勞復汲,庶得遨遊海岸,追涓子之塵,馳騖霍山,共陳生爲侶,謠俗輕施,尚曰難酬,出世鴻恩,寧知上報。
又答陶隱居賚術蒸啓曰:味重金漿,芳逾玉液,足使芝慚明,[○句有脫文。]丹愧芙蓉,坐致延生,伏深銘戴。
◇草[香附出。]
《爾雅》曰:卉,百草,總[名也。]草謂之榮,榮而實謂之英,ぼ,根也。
《方言》曰:蘇芬莽草也,江淮南楚之間曰蘇,自關西曰草,或曰莽,南楚江湘之間,謂之莽。
《周書》曰:霜降之日,草木黃落。
《周官》曰:氏掌殺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繩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含實曰繩。]
《毛詩》曰:無草不死,無木不萎。
又曰:野有蔓草,零露團兮。
又曰:湛湛露斯,在彼豐草。
《大戴禮》曰:孟春冰泮,百草權輿。
《師曠佔》曰:黃帝問師曠曰:吾欲知苦樂善惡,可知否,對曰:歲欲豐,甘草先生,甘草薺也,歲欲苦,苦草先生,苦草亭藶也,歲欲惡,惡草先生,惡草水藻也,歲欲旱,旱草先生,旱草蒺藜也,歲欲疫病,病草先生,病草艾也。
《博物志》曰:黃帝問天老曰:天地所生,豈有食之令人不死者乎,天老曰:太陽之草,名黃精,餌之可以長生,太陰之草,名曰鉤吻,不可食之,入口立死,人信鉤吻之殺人,不信黃精之益壽,不亦惑乎。
【序】嵇含懷香賦序曰:餘以太蔟之月,登於歷山之陽,仰眺崇巒,俯察幽坂,及睹懷香,生蒙楚之間,曾見斯草,植於廣廈之庭,或被帝王之圃,怪其遐棄,遂遷而樹於中唐,華麗則珠採婀娜,芳實則可以藏書。又感其棄本高崖,委身階庭,似傅說顯殷,四叟歸漢,故因事義賦之。
【詩】古詩曰:四顧何茫茫,東風搖百草。
又詩曰:新樹蘭蕙葩,雜用杜衡草,終朝採其華,日暮不盈抱,採之慾遺誰,所思在遠道。
又曰:穆穆清風至,吹我羅裳裾,青袍似春草,長條從風舒。
又曰:青青陵中草,傾葉朝日,陽春被惠澤,枝葉可攬結。
魏劉楨詩曰:青青女蘿草,上依高松枝,幸蒙庇養恩,分惠不可貲,風雨雖急疾,根株不傾移。
梁元帝細草詩曰:依階疑綠癬,傍渚若青苔,漫生雖欲遍,人跡會應開。
梁丘遲玉階春草詩曰:發溜始參差,扶階方沃若,雜葉半藏蜻,叢花未隱雀,葳蕤亂碧紫,蒼黃間濃薄。
陳劉刪詠青草詩曰:雨沐三春葉,風傳十步香,映袍憐色重,臨書喜帶長。
【賦】晉傅玄紫華賦曰:紫華一名長樂華,舊生於蜀,其東界特饒,中國奇而種種,餘嘉其華純耐久,可歷冬而服,故與友生,各爲之賦,有遐方之奇草,稟二氣之純精,仰紫微之景曜,因令色以定名,剛莖勁立,纖條繁列,從迴風以搖動,紛蘭暢而蕙,蔚青蔥以增茂,並含華而未發,於是散綠葉,秀紫榮,蘊若芝草之始敷,灼若百枝之在庭,獨參差以,何光麗之雜形,渙渙昱昱,奪人目精,下無物以借喻,上取象於朝霞,妙萬物而比豔,莫茲草之可嘉。
梁蕭子暉冬草賦曰:有閒居之蔓草,獨幽隱而羅生,對離披之苦節,反葳蕤而有情,若夫火山滅焰,湯泉沸瀉,日悠揚而少色,天陰霖而四下,於時直木先摧,曲蓬多隕,衆芳ㄘ而萎絕,百卉颯以徂盡,未若茲草,凌霜自保,挺秀色於冰塗,厲貞心於寒道,已矣哉,徒撫心其何益,但使萬物之後凋,夫何獨知於松柏。
梁沈約愍衰草賦曰:愍衰草,衰草無容色,憔悴荒徑中,寒ぼ不可識,昔時兮春日,昔日兮春風,銜華兮佩實,垂綠兮散紅,巖陬兮海岸,冰多兮霰積,布綿密於寒皋,吐纖疏於危石,芳卉之九衢,靈茅之三脊,風急崤道難,秋至客衣單,既傷檐下菊,復悲池上蘭,飄落逐風盡,方知歲早寒,流螢暗明燭,雁聲斷裁續,霜奪莖上紫,風銷葉中綠,秋鴻兮疏引,寒烏兮聚飛,徑荒寒草合,草長荒徑微,園庭漸蕪沒,霜露日г衣。
【贊】卞敬宗懷香贊曰:有卉惟翠,因實制名,べ葉,荏荏弱莖,寄芬微風,寓秀閒庭,懷而芳之,爲玩於情。
宋謝惠連仙人草贊曰:餘之中園,有仙人草焉,春穎其苗,夏秀其英,秋有貞實,冬無雕色,可謂貫四時而不改者也,既嘉其名,而美其質,染筆作詠,庶以攄述雲,園有嘉草,名曰仙人,曄曄煒煒,莫莫臻臻,穎發炎暑,苗秀和春,奇爾靈質,乃植中鄰。
◇蘭
《說文》曰:蘭,香草也。
《易》曰:同心之言,其臭如蘭,[蘭,芳也。]
《禮記》曰:婦人或賜之ぇ蘭,則受,獻諸舅姑,《左傳》曰:鄭文公有賤妾,曰燕吉,夢天使與己蘭,曰:餘爲伯,餘而祖也,以是爲而子,以蘭有國香,人服媚之,文公與之蘭而御之,辭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將不信,敢徵蘭乎,公曰:諾,生穆公,名之曰蘭。
《家語》曰: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爲困窮而改節。
《文子》曰:日月欲明,浮雲蓋之,叢蘭發,秋風敗之。
又曰:蘭芷不爲莫服而不芳,君子行道,不爲莫知而止。
《離騷》曰:□[○離騷作餘。]既滋蘭之九畹兮,畹,畦也。
又曰:紉秋蘭以爲佩。
又曰:秋蘭兮糜蕪,羅生兮堂下,綠葉兮素莖,芳菲兮襲予,秋蘭兮青青,綠葉兮紫莖。
《孫卿子》曰:民之好我芬若椒蘭。
《琴操》曰:猗蘭操者,孔子所作也,孔子聘諸侯,莫能任,自衛反魯,隱谷之中。見香蘭獨茂,喟然嘆曰:夫蘭當爲王者香,今乃獨茂,與衆草爲伍,乃止車,援琴鼓之,自傷不逢時,辭於香蘭雲。
《蜀志》曰:先主殺張裕,諸葛亮救之,先主曰:芳蘭當門,不得不鋤。
《語林》曰:謝太傅問諸子侄曰:子弟何預人事,而政欲使其佳,[○原訛往,據馮校本改。]諸人莫有言者,車騎答曰:譬如芝蘭玉樹,欲使生於階庭。
【詩】後漢酈炎蘭詩曰:靈芝生河洲,動搖因洪波,秋蘭榮何晚,嚴霜悴其柯,哀哉二芳草,不植太山阿。
晉傅玄詠秋蘭詩曰:秋蘭蔭玉池,池水清其芳,雙魚自踊躍,兩鳥時迴翔。
【賦】陳周弘讓山蘭賦曰:爰有奇特之草,產於空崖之地,仰鳥路而裁通。視行蹤而莫至,挺自然之高介,豈衆情之服媚,寧紉結之可求,兆延佇之能洎,稟造化而均育,與卉木而齊致,入坦道而銷聲,屏山幽而靜異,獨見識於琴臺,竊逢知於綺季。
◇菊
《爾雅》曰:菊,治,[今之秋華菊也。]
《山海經》曰:女幾之山,其草多菊。
《禮記》曰:季秋之月,菊有黃花。
《楚辭》曰: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又曰:春蘭兮秋菊,長無絕兮終古。
《風俗通》曰:南陽酈縣,有甘谷,谷水甘美,雲其山上大有菊,水從山上流下,得其滋液,谷中有三十餘家,不復穿井,悉飲此水,上壽百二三十,中百餘,下七八十者,名之大夭,菊華輕身益氣故也,司空王暢太尉劉寬太尉袁隗爲南陽太守,聞有此事,令酈縣月送水二十斛,用之飲食,諸公多患風眩,皆得瘳。
崔月令,九月九日,可採菊花。
盛弘之《荊州記》曰:酈縣菊水,太尉胡廣,久患風羸,恆汲飲此水,後疾遂瘳,年近百歲,非唯天壽,亦菊延之,此菊甘美,廣後收此菊實,播之京師,處處傳埴。
《神仙傳》曰:康風子,服甘菊花柏實散得仙。
《抱朴子》曰:劉生丹法,用白菊花汁蓮汁樗汁,和丹蒸之,服一年,壽五百歲。
又曰:菊花與薏花相似,直以甘苦別之耳,菊甘而薏苦諺所謂苦如薏者也,今所有真菊,但爲少耳。
《續晉陽秋》曰:陶潛無酒,坐宅邊菊叢中,採摘盈把,望見王弘遣送酒,即便就酌。
【詩】晉袁山松菊詩曰:靈菊植幽崖,擢穎凌寒飈,春露下染色,秋霜不改條。
梁王筠摘園菊贈謝僕射舉詩曰:靈茅挺三脊,神芝曜九明,菊花偏可,碧葉媚金英,重九惟嘉節,抱一應元貞,泛酌宜長久,聊薦野人誠。
【賦】魏鍾會菊花賦,何秋菊之奇兮,獨華茂乎凝霜,挺葳蕤於蒼春兮,表壯觀乎金商,延蔓蓊鬱,緣坂被崗,縹綠葉,青柯紅芒,芳實離離,暉藻煌煌,微風扇動,照曜垂光,於是季秋初九,日數將並,置酒華堂,高會娛情,百卉瘁,芳菊始榮,紛葩к曄,或黃或青,乃有毛嬙西施,荊姬秦嬴,妍姿妖豔,一顧傾城,擢纖纖之素手,宣皓腕而露形,仰撫雲髻,俯弄芳榮。
又云,夫菊有五美焉,黃華高懸,準天極也,純黃不雜,后土色也,早植晚登,君子德也,冒霜吐穎,象勁直也,流中輕體,神仙食也。
晉孫楚菊花賦曰:彼芳菊之爲草兮,稟自然之醇精,當青春而潛翳兮,迄素秋而敷榮,於是和樂公子,雍容無爲,翱翔華林,駿足交馳,薄言採之,手摺纖枝,飛金英以浮旨酒,掘翠葉以振羽儀,偉茲物之珍麗兮,超庶類而神奇。
晉潘尼秋菊賦曰:垂採煒於芙蓉,流芳越乎蘭林,遊女望榮而巧笑,雛遙集而弄音,若乃真人採其實,王母接其葩,或充虛而養氣,或增妖而楊娥,既延期以永壽。又蠲疾而弭こ。
晉盧湛菊花賦曰:浸三泉而結根,九陽而擢莖,若乃翠葉雲布,黃蕊星羅。
晉傅玄菊賦曰:布河洛,縱橫齊秦,掇以纖手,承以輕巾,服之者長壽,食之者通神。
齊卞伯玉菊賦曰:佇寒丘以彌望,覿中霜之軟菊,肇三春而懷芬,陵九秋以愈馥,不履苦而淪操不在同而表淑,傷衆花之飄落,嘉滋卉之能靈,振勁朔以楊淥,含凝露而吐英。
【銘】晉王淑之蘭菊銘曰:蘭既春敷,菊又秋榮,芳薰百草,色豔羣英,孰是芳質,在幽愈馨。
晉嵇含菊花銘曰:煌煌丹菊,翠葉紫莖,詵詵仙神,徒餐落英。
晉成公綏菊花銘曰:數在二九,時惟斯生。
【頌】晉成公綏菊花頌曰:先民有作,詠茲秋菊,綠葉黃花,菲菲,芳逾蘭蕙,茂過鬆竹,其莖可玩,其葩可服,味之不已,松喬等福。
晉傅統妻菊花頌曰:英英麗草,稟氣靈和,春茂翠葉,秋曜金華,布高原,蔓衍陵阿,陽芳吐馥,載芬載葩,爰採爰拾,投之醇酒,御於王公,以介眉壽,服之延年,佩之黃,文園賓客,乃用不朽。
爾雅圖贊曰:菊名日精,布華玄月,仙客薄採,何憂華髮。
◇杜若
《爾雅》曰:杜若土滷,[香草也。]
《廣雅》曰:楚,蘅也。
《本草經》曰:杜若一名杜蘅,味辛微溫,久服益氣輕身,範子《計然》曰:杜若出南郡漢中。
《山海經》曰:天帝之山,有草焉,狀如葵,臭如ф蕪,名曰杜蘅,可以走馬,[帶香草,令人便馬,或曰:馬得之健走。]
《離騷》曰:採芳洲兮杜若,將以遺兮下女。
又曰:雜杜蘅與芳芷。
又曰:山中人兮芳杜若,飲石泉兮蔭松柏。
【詩】梁沈約詠杜若詩曰:生在窮絕地,豈與世相親,不顧逢採擷,本欲芳幽人。
【賦】齊謝杜若賦曰:馮瑤圃而宣遊,籍幽蘭而夷與,覽茲榮之苑茂,紛爲芳於清,觀夫結根擢色,發曜垂英,緣春巒以纖布,蔭涼潭而影清。
【頌】梁江淹杜若頌曰:山中杜若,嘉爾翠質,不奇不俗,栽華栽實,同銜夕露,共朝日,夷陂無二,沉冥如一。
◇蕙
《廣志》曰:蕙草綠葉紫花,魏武帝以爲香燒之。
《離騷》曰:川穀徑複流潺,光風轉蕙汜崇蘭。
又曰:樹蕙之百畝。
又曰:薜荔拍兮蕙綢,[薜荔,香草,拍,壁也,綢,縛束也,詩云,綢繆束楚。]
《山海經》曰:天帝之山,其下多蕙,外山之下,其草蕙。
【詩】漢繁欽詠蕙詩曰:蕙草生山北,身失所依,植根陰崖側,夙夜懼危頹,寒泉浸我根,悽風常徘徊,三光照八極,獨不蒙餘暉,葩葉永悴,凝露不暇,百卉皆含榮,已獨失時姿,比我英芳發,鳴已哀。
◇蘼蕪
《廣志》曰:薇蕪香草,魏武帝以藏衣中。
《楚辭》曰:秋蘭兮蘼蕪,羅生兮堂下,綠葉兮素枝,芳菲兮襲予,《管子》曰:五沃之土,生蘼蕪。
《本草經》曰:蘼蕪一名薇蕪,味辛。
【詩】古詩曰:上山採蘼蕪,下山逢故夫。
【贊】郭璞贊曰:蘼蕪善草,亂之蛇牀,不隕其實,自列以芳,佞人似智,巧言如簧。
◇鬱金
《說文》曰:鬱金芳草也,十葉爲貫,百二十貫,採以煮之爲鬯,一曰:鬱鬯百草之華,遠方所貢芳物,合而釀之以降神。
《魏略》曰:大秦國出鬱金。
【賦】漢朱公叔鬱金賦曰:歲朱明之首月兮,步南園以迥眺,覽草木之紛葩兮,美斯華之英妙,布綠葉而挺心,吐芳榮而發曜,衆華爛以俱發,鬱金邈其無雙,比光榮於秋菊,齊英茂乎春松,遠而望之,粲若羅星出雲垂,近而觀之,曄若丹桂曜湘涯,赫乎扈扈,萋兮猗猗,清風逍遙,芳越景移,上灼朝日,下映蘭池,睹茲榮之瑰異,副歡情之所望,折英華以飾首,耀靜女之儀光,瞻百草之青青,羌朝榮而夕零,美鬱金之純偉,獨彌日而久停,晨露未,微風肅清,增妙容之美麗,發朱顏之熒熒,作椒房之珍玩,超衆葩之獨靈。
晉傅玄鬱金賦曰:葉萋萋以翠青,英蘊蘊而金黃,樹藹以成蔭,氣芳馥而含芳,凌蘇合之珠珍,豈艾網之足方,榮耀帝寓,香播紫宮,吐芬楊烈,萬里望風。
【頌】晉左九嬪鬱金頌曰:伊此奇草,名曰鬱金,越自殊域,厥珍來尋,芬香酷烈,悅目欣心,明德惟馨,淑人是欽,窈窕妃媛,服之衿,永垂名實,曠世弗沉。
◇迷迭
《廣志》曰:迷迭出西域。
【詩】樂府歌詠詩曰:氍五水[○《太平御覽》九百八十二作味。]香,迷迭艾網及都良。
【賦】魏文帝迷迭賦曰:坐中堂以遊觀兮,覽芳草之樹庭,垂妙葉於纖枝兮,楊而結莖,承靈露以潤根兮,嘉日日而敷榮,隨迴風以搖動兮,吐芳氣之穆清,薄西夷之穢俗兮,越萬里而來徵,豈衆卉之足方兮,信希世而特生。
魏陳王曹植迷迭香賦曰:播西都之麗草兮,應青春而發暉,流翠葉於纖柯兮,結微根於丹墀,信繁華之速實兮,弗見於嚴霜,芳暮秋之幽蘭兮,麗崑崙之芝英,既經時而收採兮,遂幽殺以增芳,去枝葉而特御兮,入綃之霧裳,附玉體以行止兮,順微風而舒光。
魏王粲迷迭賦曰:惟遐方之珍草兮,產崑崙之極幽,受中和之正氣兮,承陰陽之靈休,揚豐馨於西裔兮,布和種於中州,去原野之側陋兮,植高宇之外庭,布萋萋之茂葉兮,挺苒苒之柔莖,色光潤而採發兮,以孔翠之揚精。
魏應迷迭賦曰:列中堂之嚴宇,跨階序而駢羅,建茂莖以竦立,擢而承阿,燭白日之炎陽,承翠碧之繁柯,朝敷條以誕節,夕結秀而垂華,振纖枝之翠粲,動採葉之莓莓,舒芳香之酷烈,乘清風以徘徊。
魏陳琳迷迭賦曰:立碧莖之婀娜,鋪採條之蜿,下扶疏以布,上綺錯而交紛,匪荀方之可樂,實來儀之麗閒,動容飾而微發,穆斐斐以承顏。
◇芸香
《禮記月令》曰:仲春之月,芸始生。[香草。]
《倉頡解詁》曰:芸蒿似邪蒿,香可食。
《洛陽宮殿簿》曰:顯陽殿前芸香一株,徽音殿前芸香二株,含章殿前芸香二株。
《晉室閣名》曰:太極殿前,芸香四畦,式乾殿前,芸香八畦。
【賦】晉傅鹹芸香賦曰:攜暱友以逍遙兮,覽偉草之敷英,慕君子之弘覆兮,超軀於朱庭,俯引澤于丹壤兮,仰吸潤乎泰清,繁茲綠蕊,茂此翠莖,葉芟蓯以纖折兮,枝婀娜以回縈,象春松之含曜兮,鬱蓊蔚以蔥青。
晉成公綏芸香賦曰:美芸香之循,稟陰陽之淑精,去原野之蕪穢,植廣夏之前庭,莖類秋竹,葉象春檉。
晉傅玄賦序曰:月令,仲春之月,芸始生,鄭玄雲,香草也,世人種之中庭。
◇藿香
《南州異物志》曰:藿香出海邊國,形如都梁,可著衣服中。
吳時《外國傳》曰:都昆在扶南南三千餘裏,出藿香。
劉欣期《交州記》曰:藿香似蘇。
【頌】梁江淹藿香頌曰:桂以過烈,麝以太芬,摧沮天壽,夭抑人文,誰及藿草,微馥微薰,攝靈百仞,養氣青雲。
◇鹿蔥
《風土記》曰:宜男,草也,高六七尺,花如蓮,宜懷妊婦人佩之,必生男。
【詩】梁元帝詠宜男草詩曰:可愛宜男草,垂採英倡家,何時如此葉,結實復含花。
梁沈約詠鹿蔥詩曰:野馬不任騎,菟絲不任織,既非中野華,無堪食。
嵇含賦序曰:宜男多植幽皋曲隰,或寄華林玄圃,荊楚之士,號曰鹿蔥。
【賦】晉傅玄宜男花賦曰:猗猗令草,生於中方,花白宜男,號應禎祥,遠而望之,煥若三辰之麗天,近而察之,晃若芙蓉之鑑泉,於是狡童媛女,以時來徵,結九秋之永思,含春風以娛情。
晉夏侯湛宜男花賦曰:淑大邦之奇草兮,應則百之休祥,稟至真之靈氣兮,顯嘉名以自彰,冠衆卉而挺生兮,承木德於少陽,體柔性剛,蕙潔蘭芳,結纖根以立本兮,靈渥液於清雲,順陰陽以滋茂兮,笑含章之有文,遠而望之,灼若丹霞照青天,近而觀之,煒若芙蓉鑑淥泉,萋萋翠葉,灼灼朱華,曄若珠玉之樹,煥如景宿之羅,充后妃之盛飾兮,登紫微之內庭,回日月之輝光兮,隨天運以虛盈。
【頌】魏陳思王曹植宜男花頌曰:草號宜男,既曄且貞,厥貞伊何,惟乾之嘉,其曄伊何,綠葉丹花,光采晃曜,配彼朝日,君子樂,好和琴瑟,固作螽斯,微立孔臧,福齊大姒,永世克昌。
◇蜀葵
《爾雅》曰:{艹肩},戎葵,[今蜀葵也,如木槿花。]
晉傅玄蜀葵賦序曰:其苗似瓜瓠,既大而潔鮮,紫色曜日。
【賦】虞繁蜀葵賦曰:惟茲珍草,懷芬吐榮,挺河渭之膏壤,吸昴井之玄精,繞銅爵而疏植,英昆明而羅生,作妙觀於神州,扇令名於東京,馳驛命而遠致,攢華林而麗庭,申翹之冉冉,播員葉之青青。
梁王筠蜀葵花賦曰:惟此奇草,遷花西道,凌金坂之威夷,跨玉津之浩浩,值油雲之廣臨,屬光風之長掃,仰椒屋而敷榮,植蘭房而舒藻,邁衆芳而秀出,冠雜卉而當闈,既扶疏而云蔓,亦灼爍而星微,布護交加,蓊茸紛葩,疏莖密葉,翠萼丹華。
【贊】宋顏延之蜀葵贊曰:井維降精,昏絡升靈,物微氣麗,夫草之英,渝豔衆,冠冕羣榮,類麻能直,方葵不傾。
◇薔薇
《本草經》曰:薔薇一名牛棘。
又曰:一名牛勒,一名山棗,一名薔蘼。
葛洪治金創方曰:用薔薇炭末一方寸匕,日三服之。
【詩】齊謝詠薔薇詩曰:低枝詎勝葉,輕香幸自通,發萼初攢紫,餘採尚霏紅,新花對白日,故蕊逐行風。
梁簡文帝詠薔薇詩曰:燕來枝益軟,風飄花轉光,氛氳不肯去,還來階上香。
又賦得詠薔薇詩曰:石榴珊瑚蕊,木槿懸星葩,豈如茲草麗,逢春始發花,迴風舒紫萼,照日吐新芽。
梁元帝看摘薔薇詩曰:倡女卷春裾,迎風戲玉除,近叢看影密,隔樹望釵疏。橫枝斜綰袖,嫩葉下牽裾,牆高攀不及,花新摘未舒,莫疑插鬢少,分人猶有餘。
梁劉緩看美人摘薔薇花詩曰:新花臨曲池,佳麗復相隨,鮮紅同英水,輕香共逐吹,繞架尋多處,窺叢見好枝,今新猶恨少,將故復嫌萎,釵邊爛熳插,無處不相宜。
梁鮑泉詠薔薇詩曰:經植宜春館,び靡上蘭宮,片舒猶帶紫,半卷未全紅,葉疏難蔽日,花密易傷風,佳麗新妝罷,含笑折芳叢。
梁柳惲詠薔薇詩曰:當戶種薔薇,枝葉太葳蕤,不搖香已亂,無風花自飛,春閨不能靜,開匣理明妃,曲池浮采采,斜岸列依依,或聞好音度,時見銜泥歸,且對清酤湛,其餘任是非。
◇藍
《禮記月令》曰:仲夏之月,令民無刈藍以染。[爲陽長也。]
《毛詩》曰:終朝採藍,不盈一。
《孫卿子》曰:青出於藍而青於藍。
《續漢書》曰:楊震種植藍以供養母,諸生嘗有助種藍者,輒拔更種,以距其後。
秦子曰:常問作人當如園圃之藍,不異衆草,染而後朗,然不如唐棣之華,灼灼自顯。
【賦】後漢趙岐藍賦曰:餘就醫偃師,道經陳留,此境人皆以種藍染紺爲業,藍田彌望,黍稷不植,慨其遺本念末,遂作賦曰:同丘中之有麻,似麥秀之油油。
◇慎火
《南越志》曰:廣州有樹,可以御火,山北謂之慎火,或謂戒火,多種屋上,以防火也,但南中無霜雪,故成樹。
【詩】梁範筠詠慎火詩曰:茲卉信叢叢,微榮未足奇,何期糅香草,遂得繞花池,忘憂雖無用,止焰或有施,早得建章立,幸柏梁垂。
◇卷施
《爾雅》曰:卷施草,拔心不死,[宿莽草也。]
《離騷》曰:多[○離騷作夕。]攬華洲之宿莽。
《南越志》曰:寧鄉縣草多卷施,拔心不死,江淮間謂之宿莽。
【贊】晉郭璞卷施贊曰:卷施之草,拔心不死,屈平嘉之,諷詠以比,取類雖邇,興有遠旨。
●卷八十二 草部下
○芙蕖 菱 蒲 萍 苔 菰 荻 蓍 茗 茅 蓬 艾 藤 菜蔬 葵薺蔥 蓼
◇芙蕖
《爾雅》曰:荷,芙蕖,其莖茄,其葉葭,其本{艹密},其花菡萏,其實蓮,其根藕,其中的,[的,子也。]的中薏,[子中心也。]的蓮實。
《廣雅》曰:菡萏,芙蓉也。
《周書》曰:藪澤已竭,即蓮藕掘。
《毛詩》曰:彼澤之陂,有蒲與荷。
又曰:隰有荷花。
《說文》曰:芰,菱也。
《管子》曰:五沃之土生蓮。
真人關令尹喜傳曰:真人遊時,各各坐蓮花之上,一花輒徑十丈。
《楚辭》曰:集芙蓉以爲裳。
又曰:因芙蓉而爲媒,憚褰衣而濡足。
又曰:搴芙蓉兮木末。
又曰:披荷稠之炅炅。
又曰:制芰荷以爲衣。
又曰:荷衣兮蕙帶。
又曰:芙蓉始發雜芰荷,紫莖屏風文綠波。
洛神賦,灼若芙蓉出綠波。
《文選》:芙蓉散其華。
又曰:神飈自遠至,左右芙蓉披。
又曰:菡萏溢金塘。
又曰:魚戲新荷動。
又曰:神蔡止荷心。
《毛詩義疏》曰:的可磨以爲散,輕身益氣,令人強健。
《拾遺記》曰:漢昭帝遊柳池,有芙蓉,紫色,大如鬥,花素葉甘,可食,芬氣聞車之內,蓮實如珠,宋起居注曰:泰始二年,嘉蓮一雙,駢花並實,合樹同莖。
《宋書》曰:臧質,字文含,[○宋書七十四臧質傳作含文。]兵敗,走入南湖,無食,啖蓮,追至,質絡頸沈,出鼻,兵見,斬首傳京。
《搜神記》曰:王敦在武昌,鈴下儀仗生蓮花,五六日而落。
又曰:無錫上湖陂,陂吏丁初,雨止,見一少婦人,著青衣,戴傘,呼之不得,自投陂中,是大蒼獺,衣傘皆是荷花。
《萬歲歷》曰:太和二年,烏程縣ト下生蓮花。
顧啓期《婁地記》曰:婁門東南有華墩,陂中生千葉蓮花,其荷與衆蓮荷無異,菡萏色白,豈佛經所載者也。
王歆之《神境記》曰:九疑山過半路,皆行竹松下狹路,有清澗,澗中有黃色蓮花,芳氣竟谷。
《浮圖澄傳》曰:澄咒鉢中青蓮花生。
《古今注》曰:一名水且,一名水芝,一名澤芝,一名水花。
《華山記》曰:山頂有池,池中生千葉蓮花,服之羽化,因名華山。
【詩】江南可採蓮,荷葉何田田,魚戲荷葉東,魚戲荷葉西,魚戲荷葉南,魚戲荷葉北。
古詩曰:涉江採芙蓉,蘭澤多芳草,採之慾遺誰,所思在遠道。
晉傅玄歌詩曰:度江南,採蓮花,芙蓉增敷,曄若星羅,綠葉映長波,迴風容與動纖柯。
又曰:煌煌芙蕖,從風芬葩,照以皎日,灌以清波,陰結其實,陽發其花,金房綠葉,素株翠柯。
晉陸筠芙蕖詩曰:綠房含青實,金條懸白ギ,俯仰隨風傾,煒燁照清流。
晉張華荷詩曰:荷生綠泉中,碧葉齊如規,迴風蕩流霧,珠水逐條垂,照灼此金塘,藻曜君玉池,不愁世賞絕,但畏盛明移。
梁簡文帝詠芙蓉詩曰:圓花一蒂卷,交葉半心開,影前光照曜,香裏蝶徘徊,欣隨玉露點,不逐秋風摧。
又採蓮詩曰:晚日照空磯,採蓮承晚暉,風起湖難度,蓮多摘未稀,棹動芙蓉落,船移白鷺飛,荷絲傍繞腕,菱角遠牽衣。
梁朱超詠同心芙蓉詩曰:青山麗朝景,玄峯朗夜光,未及清池上,紅蕖並出房,日分雙帶影,風合兩花香,魚驚畏蓮折,龜上礙荷長,雲雨留輕潤,草木應嘉祥,徒歌涉江曲,誰見緝爲裳。
梁劉緩詠江南可採蓮詩曰:春初北岸涸,夏月南湖通,卷荷舒欲倚,芙蓉生即紅,楫小宜回逕,船輕好入叢,釵光逐影亂,衣香隨逆風,江南少許地,年年情不窮。
梁劉孝威和採蓮詩曰:金鏘木蘭船,戲採江南蓮,蓮香隔浦渡,荷葉[○原訛芙,據馮校本改。]滿江鮮,房垂易入手,柄曲自臨盤,露花時溼釧,風莖乍拂鈿。
梁吳筠採蓮詩曰:錦帶雜花鈿,羅衣垂綠川,問子今何去,出採江南蓮,遼西三千里,欲寄無因緣,原君早旋反,及此荷花鮮。
梁沈約詠芙蓉詩曰:微風搖紫□,輕露拂朱房,中池所以綠,待我紅光。
又詠新荷應詔曰:勿言草卉賤,幸宅天地中,微根纔出浪,短未搖風,寧知寸心裏,蓄紫復含紅。
梁江洪詠荷詩曰:澤陂有微草,能花復能實,碧葉翻風,紅英宜照日,移居玉池上,根庶非失,如何霜露交,應與飛蓬匹。
陳祖孫登詠城中荷詩曰:白水麗金肩,青荷承日暉,葉似還城蓋,香亂上橋衣,岸高知水落,影合見菱稀,猶疑涉江處,空望採蓮歸。
又賦得涉江採芙蓉詩曰:浮照滿川漲,芙蓉承落光,人來間花影,衣渡得荷香,桂舟輕不定,菱歌引更長,采采嗟離別,無暇緝爲裳。
隨殷英童詠採蓮詩曰:盪舟無數伴,解纜自相催,汗粉無傭拭,風裙[○原字壞,據馮校本補。]隨意開,棹移浮荇亂,船進倚荷來,藕絲牽作縷,蓮葉捧成杯。
【賦】後漢閔鴻芙蓉賦曰:乃有芙蓉靈草,載育中川,竦以陵波,建綠葉之規圓,灼若夜光之在玄岫,赤若太陽之映朝雲,乃有陽文雩,傾城之色,楊桂而來遊,玩英華乎水側,納嘉實兮傾筐,珥紅葩以爲飾,盛桃夭而歌詩,申關雎以自敕,嗟留夷與蘭芷,聽而不鳴,嘉芙蓉之殊偉,皇居以發英。
魏陳王曹植芙蓉賦曰:覽百卉之英茂,無斯華之獨靈,結根於重壤,泛清流以擢莖,其始榮也,皎若夜光尋扶桑,其揚暉也,晃若九陽出谷,芙蓉蹇產,菡萏星屬,絲條垂珠,丹榮加綠,кк,爛若龍燭,觀者終朝,情猶未足,於是狡童媛女,相與同遊,擢素手於羅袖,接紅葩於中流。
吳蘇彥芙蕖賦曰:偉芙蓉之菡萏,耀煒燁之丹花,舒紅採於綠沼,映的於朱霞。
晉孫楚蓮花賦曰:有自然之麗草,育靈沼之清瀨,結根低於重壤,森蔓延以騰邁,爾乃紅花電發,暉光燁燁,仰曜朝霞,俯照綠水,潛緗房之奧密兮,含珍藕之甘腴,攢聚星列,纖離相扶。
晉潘岳蓮花賦曰:偉玄澤之普衍,嘉植物之並敷,遊莫美於春臺,華莫盛於芙蕖,於是惠風動,衝氣和,眄清池,玩蓮花,舒綠葉,挺纖柯,結綠房,列紅葩,仰含清液,俯濯素波,柯婀娜,柔莖苒弱,流風徐轉,回波微激,其望之也,曄若日燭崑山,其節之也,晃若盈尺映藍田。
晉夏侯湛芙蓉賦曰:臨清池以遊覽,觀芙蓉之麗華,潛靈藕於玄泉,擢莖乎清波,煥然蔭沼,灼爾星羅,若乃回縈外散,菡萏內離,的出豔發,葉恢花披,綠房翠蒂,紫飾紅敷,黃螺圓出,垂蕤散舒,纓以金牙,點以素珠,固陂池之麗觀,尊終世之特殊,爾乃採淳葩,摘圓質,析碧皮,食素實,味甘滋而清美,同嘉異乎橙橘,參嘉果以作珍,長充御乎口實。
晉潘岳芙蓉賦曰:蔭蘭池之豐沼,育沃野之上腴,課衆榮而比觀,煥卓犖而獨殊,狎犭葛雲布,吒星羅,光擬燭龍,色奪朝霞,丹拂紅,飛鬢垂的,斐披赫,散煥熠,流芬賦採,風靡雲旋,布磊落,蔓衍夭閒,發清陽而增媚,潤白玉而加鮮。
宋傅亮芙蓉賦曰:考庶卉之珍麗,總美於芙蕖,潛幽泉以育藕,披翠蓮而挺敷,輕荷以冒沼,列紅葩而曜除,徼旭露以滋採,靡朝風而肆芳,表麗觀於中,播郁烈於蘭堂,在龍見而萌秀,於火中而結房,豈呈芬於芷蕙,將越味於沙棠,詠三閭之披服,美蘭佩而荷裳,伊玄匠之有瞻,悅嘉卉於中渠,既暉映於丹墀,亦納芳於綺疏。
宋鮑昭芙蓉賦曰:感衣裳於楚賦,詠夏思於陳詩,訪羣英之豔絕,В高名於澤芝,青房兮規接,紫的兮圖羅,樹妖遙之弱,散菡萏之輕柯,上星光而倒景,下龍鱗而隱波,戲錦鱗而夕映,濯繡羽而景過,結遊童之湘吹,起旁妾之□[○本集作吳。]歌,被碧塘之周流,繞金渠之空曲,排積霧而楊芬,鏡洞泉而含綠,葉折水而爲珠,條集露而成玉,潤蓬山之瓊膏,暉蔥河之銀燭,冠五華於仙草,超四照於靈木。
梁簡文帝採蓮賦曰:望江南兮清且空,對荷華兮丹復紅,臥蓮葉而覆水,亂高房而出叢,楚王暇日之歡,麗人妖豔之質,且棄垂釣之魚,未論芳蘋之實,唯欲回渡輕船,共採新蓮,傍斜山而屢轉,乘橫流而不前,於是素腕舉,紅袖長,回巧笑,墮明,荷稠刺密,亟牽衣而綰裳,人喧水濺,惜虧朱而壞妝,物色雖晚,徘徊未反,畏風多而榜危,驚舟移而花遠,歌曰:常聞蕖可愛,採擷欲爲裙,葉滑不留糹延,心忙無假薰,千春誰與樂,唯有妾隨君。
梁元帝採蓮賦曰:紫莖兮文波,紅蓮兮芰荷,綠房兮翠蓋,素實兮黃螺,於時妖童媛女,盪舟心許,首徐回,兼傳羽杯,棹將移而藻掛,船欲動而萍開,爾其纖腰束素,遷延顧步,夏始春餘,葉嫩花初,恐沾裳而淺笑,畏傾船而斂裾,故以水濺蘭橈,蘆侵羅衤チ,菊澤未反,梧臺迥見,荇溼г衫,菱長繞釧,泛柏舟而容與,歌採蓮於枉渚,歌曰:碧玉小家女,來嫁汝南王,蓮花亂臉色,荷葉雜衣香,因持薦君子,原襲芙蓉裳。
梁昭明太子芙蓉賦曰:色兼列採,體繁衆號,初榮夏芬,晚花秋曜,興澤陂之徽章,結江南之流調。
梁江淹蓮花賦曰:蕊金光而池色,藕冰折而玉清,戴紅蓮以吐秀,披終華以舒英,故河北棹歌之姝,江南採菱之女,春水廣兮楫潺,秋風兮舟容與,看縹芰兮出波,攬緗蓮兮映渚。
【頌】顏延之碧芙蓉頌曰:澤芝芳豔,擅奇水屬,練氣紅荷,比符縹玉,棹麗滄池,飛映雲屋,實紀仙方,名書靈躅。
【贊】晉郭璞芙蓉贊曰:芙蓉麗草,一曰澤芝,泛葉雲布,映波<赤>熙,伯陽是食,饗比靈期。
【表】晉範寧爲豫章郡守,新淦縣聽事前陸地,生一蓮花,入冬花,十六年,更生四枚,今年復生二十六枚,鮮明可愛。
【啓】劉表[○按當作孝。]威謝東宮賚藕啓曰:色華玉樹,味奪瓊漿,根出楊池,聞之僮約,子爲靈散,得自莊篇,楚後江萍,秦公海棗,凡厥水羞,莫敢相輩。
◇菱
《說文》曰:菱,{艹陵}也。
《廣志》曰:鉅野大於常{艹陵},淮漢以南,凶年以菱爲蔬,猶以橡爲資也。
《周官》曰:冬食{艹陵}藕棗慄杼實。
《國語》曰: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屬之曰:祭我必以芰,[屈到,楚卿也,宗老,家臣也,屬,也。]《楚辭》曰:制芰荷以爲衣。
《呂氏春秋》曰:杜厲叔事莒公,自以爲不見知,居於海上,夏食菱芡,冬食橡慄,莒公有難,將死之,其友曰:不知故去,今往死之,是知與不知無別也,厲叔曰:吾將以醜後世人主不知其臣者也。
《幽明錄》曰:東平呂球,豐財美貌,乘船至曲阿湖,值風不得行,泊菰際,見一少女,乘船採菱,舉體皆衣荷葉,因問姑非鬼耶,衣服何至如此,女則有懼色,答雲,子不聞荷衣兮蕙帶,倏而來兮忽而逝乎,然有懼容,回舟理棹,逡巡而去,球遙射之,即獲一獺,曏者之船,皆是蘩藻之葉,見老母立岸側,如有所候望,見船過,因問雲,君向來,不見湖中採菱女子耶,球雲近在後,尋射,復獲老獺,居湖次者,鹹雲,湖中常有采菱女,容色過人,有時至人家,結好者甚衆。
【詩】梁簡文帝採菱詩曰:菱花落復含,桑女罷新蠶,桂棹浮星艇,徘徊蓮葉南。
梁費昶採菱詩曰:妾家五湖口,採菱五湖側,玉面不關妝,雙眉本翠色,日斜天欲暮,風生浪未息。
梁江淹採菱詩曰:秋日心容與,涉水望碧蓮,紫菱亦可採,試以緩愁年,參差萬葉下,泛漾百流前,高採溢通壑,香氛麗廣川,歌出棹女曲,舞入江南弦。
梁陸罩採菱詩曰:參差雜荇枝,田田競荷密,轉葉任香風,舒花影流日,戲鳥波中蕩,游魚菱下出,不與文王嗜,羞持比萍實。
梁江洪採菱詩曰:風生綠葉聚,波動紫莖開,含花復含實,正待佳人來。
又曰:白日和清風,輕雲雜高樹,忽然當此時,採菱復相遇。
【啓】梁庾肩吾謝賚菱啓曰:上林紫水,雜藻而俱浮,雲夢清池,間芙蓉而外發,珍逾百味,來薦晝盤,恩重千金,遂沾菲席,凌霜朱橘,愧此開顏,含露蒲桃,慚其不飠。
◇蒲
《山海經》曰:孟於之山,其上多蒲。
《爾雅》曰:莞,符離,其上{艹鬲},[今水中莞蒲,可作席也。]
《毛詩》曰:彼澤之陂,有蒲與菅。
又曰:魚在在藻,依於其蒲。
《左傳》曰:齊侯澤之蒲,舟鮫守之,不與民共。
又曰:臧文仲妾織蒲。
古歌曰:蒲葉何離離。
《離騷》曰:抽蒲兮陳坐,援英兮爲蓋。
《文選》:新蒲含紫茸。
又曰:新蒲節轉促。
《史記》,[○馮校本雲,史記不書獻蒲事,今見文選潘安仁西征賦野蒲變而爲脯注。]趙高將爲亂,先設驗,獻蒲以爲脯,惑二世,有言蒲者,誅之。
《漢書》:路溫舒父爲裏監門,使溫舒牧羊,乃取澤中蒲,截以爲牒,編用寫書。
又曰:元帝疾,時史丹以親密侍疾,唯上獨寢,直入臥內,頓首伏青蒲上,[青,綠,蒲,席也。又以蒲青爲席,鋪地也。]《東觀漢記》曰:劉寬遷南陽太守,溫仁多恕,吏民有過,但用蒲鞭罰之,示辱而已。
《秦記》曰:符洪之先,居武都,家生蒲,長五丈,狀如竹,鹹異之,謂之蒲家,因以氏焉,洪後以讖文草付應王,遂改姓苻[○原訛符,據馮校本改。]氏。
《續述徵記》曰:烏常沉湖[齊人謂湖爲沉。]中,有九十臺,皆生結蒲,雲秦始皇遊此臺,結蒲繫馬,自此蒲生則結。
《幽明錄》曰:河東常醜奴,將一小兒,湖邊拔蒲,暮恆宿空田舍中,時日向暝,見一少女子,姿容極美,乘小船,載蓴,逕前投醜奴舍寄住,因臥,覺有臊氣,女已知人意,便求出戶,變爲獺。
【詩】古詩曰:青蒲綠蒂,生我池中。
齊謝詠蒲詩曰:離離水上蒲,結水散爲珠,初萌實雕俎,暮蕊雜椒塗,所嗟堂上曲,遂鑠黃金軀。
梁元帝賦得蒲生我池中詩曰:池中種蒲葉,葉影蔭池濱,未好中宮薦,行堪隱士輪,爲書聊可截,匹柳復宜春,瑞葉生符苑,鏤璧獻周人。
◇萍
《爾雅》曰:蘋,萍也,其大者曰。
《周禮》曰:雨一日,萍始生,萍不生,陰氣增盈。
《秋官》曰:萍氏,掌禁川遊者,萍草無根,取名不沈溺。
《異術》曰:萬年血爲萍。
古詩曰:泛泛江漢萍,漂盪水無根。
《江賦》曰:萍實時出而漂泳。
《東都賦》:發藻潛魚。
《風賦》:起青之末。
何晏詩曰:原爲綠草,身寄清池。
劉靈曰:俯觀萬物,擾擾焉如水之載浮萍。
王逸曰:自比如萍,隨水浮游。
《本草經》曰:水萍一名水華,味辛寒,治暴熱,身癢下水,烏鬢髮,久服輕身,一名水簾。
《毛詩》曰:於以採,南澗之濱。
《禮記月令》曰:季春之月,萍始生。
《呂氏春秋》曰:菜之美者,崑崙之。
《家語》曰:楚昭王渡江,江中有物,大如鬥,圓而赤,直觸王舟,舟人取之,問羣臣,莫能識之,使問孔子,孔子曰:此謂萍實,可剖而食之,吉祥也,唯霸者能獲焉,王遂食,大美。又遣問孔子,何以知之,子曰:吾昔過陳,聞童謠曰: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鬥,赤如日,剖而食之甜如蜜,吾是以知之。
《淮南子》曰:夫萍樹根於水,木樹根於土。
【詩】晉司馬彪萍詩曰:江漢萍,飄蕩永無根。
梁庾肩吾賦得池萍詩曰:風翻乍青紫,浪起時疏密,本欲嘆無根,還驚能有實。
【賦】晉夏侯湛浮萍賦曰:步長渠以遊目,覽隨波之微草,既紛氵敝以澄茂,羌孤生於靈沼,罔纖根以自滋,乃逸蕩乎波表,散圓葉以舒形,發翠採以含縹,蔭魚之華鱗,翳蘭池之清潦,既澹淡以順流。又雍容以隨風,有纏薄於崖側,或回滯乎湍中,紛上下而靡常,漂往來其無窮,停不安處,行無定軌,流息則寧,濤擾則動,浮輕善移,勢危易蕩。
晉蘇彥浮萍賦曰:餘嘗舟遊觀,鼓楫川湖,睹浮萍之飄浪,乃觸水而自居,體任以應會,亦隨遇而靡構,伊弱卉之無心,合至理之冥符。
【贊】郭璞萍贊曰:萍之在水,猶卉植地,靡見其布,漠爾鱗被,物無常,孰知所寄。
【論】晉杜恕篤論曰:夫萍與菱之浮,相似也,菱植根,萍隨波,是以堯舜嘆巧言亂德,仲尼惡紫之奪朱。
◇苔
《爾雅》曰:{艹潭},石衣也。
《說文》曰:苔,水衣也。
《淮南子》曰:窮谷之污,生青苔。
《風土記》曰:石發,水衣也,青綠色,皆生於石。
遊名山志曰:石{貢}[○《太平御覽》一千作簀,按據御覽四十七引賀循會稽記,當作簣。]山,緣崖而上,高百許丈,裏悉青苔,無別草木。
《古今注》:苔或紫或青,一名員蘚,一名綠錢,一名綠蘚。
《拾遺記》曰:晉武帝時,租梨園[○《太平御覽》一千作祖梨國。]獻蔓苔,亦曰金苔,亦曰夜明苔。
江文通詩曰:青苔日夜黃。
江賦,綠苔{髟沙}乎研上,[研,石也。]
江淹青苔賦,鑿山楹爲室,有老苔焉。
天台山賦,踐莓苔之滑石。
古詩,青苔依空牆。
【詩】梁沈約詠青苔詩曰:緣階已漠漠,水復綿綿,微根知欲斷,輕絲似更聯。
梁庾肩吾新苔詩曰:隨潮染岸石,逐脈聚浮查,徒令阿谷麗,停筐不汰沙。
【賦】江淹青苔賦曰:嗟青苔之依依,無色類而可方,必居閒而就寂,似幽意而深傷,故其處石則松栝交陰,泉雨長注,橫澗俯視,崩壁仰顧,若其在水,則鏡帶湖沼,綿匝池林,春塘秀色,陽烏好音,乃生水而搖盪,遂出波而沉淫。
◇菰
《說文》曰:蔣,菰也。
《廣雅》曰:蔣菰,其米謂之胡。
《廣志》曰:菰可以爲席,溫於蒲,生南方。
《莊子》曰:孔子之楚,舍於蟻丘之蔣。
《禮記》曰:十月收水澤之賦。
江賦曰:泛泛之遊蔣。
吳都賦,菰穗胡,菰子作餅。
宋玉之,[○《太平御覽》九百九十九作賦曰二字。]主人女爲炊胡飯。
【詩】梁沈約詠菰詩曰:結根布洲渚,垂葉滿皋澤,匹彼露葵羹,可以留上客。
◇荻
《爾雅》曰:,也,[似葦而小。]
《毛詩》曰:蒹葭蒼蒼,白露爲霜。
《詩疏義》曰:或謂之荻,至秋堅成,謂之也。
焦贛《易林》:剝之坤曰:從風縱火,荻芝俱死。
《漢書》曰:董偃見寵館陶公主,安陵袁叔謂偃曰:顧成廣遠,無宿宮。又有荻竹藉田,足下何不白主,獻長門園於上,此上所欲也。
《抱朴子》曰:吳世有姚光者,有火術,吳主身臨試之,積荻數千束,光坐其上。又以數千束荻累之,因猛風燔之,火盡,光端坐灰中,振衣而起。
晉中興書徵祥說曰:童謠雲,官家養蘆化成荻,蘆生不止自成積,是時盧循竊據廣州,國未能討,因而用之,是官養之蘆也,荻猶敵也。
《毛詩》:敦彼行葦,牛羊勿踐履。
又曰:誰謂河廣,一葦航之。
又曰:有ㄘ者淵,葦淠淠。
《禮記》曰:七月納材葦。
《呂氏春秋》:季秋之月,命虞人材葦供國。
搜神記,朽葦化蛩也。
《毛詩》曰:毳衣如,[,蘆荻也。]
又八月葦。
《異苑》曰:盧龍將攻京師,謠曰:十丈瓦屋,蘆作柱,薤作欄。
郭璞奏曰:不宜禁荻地,禮雲,名山大澤不封,蓋欲以民通財共利,不獨專之也。
【詩】梁元帝賦得春荻詩曰:翠玉池前,遙映江南蓮,非秋無有毛,未燒不生煙。
【詔】宋武帝詔曰:少府前歲所封諸洲蘆荻,可開以利民。
◇蓍
《逸禮》曰:天子之蓍九尺К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蓍千歲三百莖者,先知也。
《史記》曰:天下和平,蓍莖長一丈,其聚生百莖,共根,今世取蓍,八十莖,長八尺,即難得矣,得六十莖,長八尺,即可用。
洪範五行曰:蓍之言爲耆也,百年一本生百莖,此草木之壽,亦知吉凶者,聖人以問鬼神。
《淮南子》曰:上有叢蓍,下有伏龜。
【詩】梁範筠詠蓍詩曰:數奇不可偶,性直誰能紆,禎蔡伏靈異,祥雲降溫腴。
【賦】晉傅玄蓍賦曰:春邁衡德於青陽,混百卉而萌生,逮朱夏而修茂,暨商秋而堅貞,雖離霜而未,與潛龜乎通靈,於是原極以道,極形以度,以類萬物之情,以通天下之故,豈唯終始於事業,乃參天而倚數,棄原野之蕭條,升雲階而內御,運茲莖於掌握,爻象形而星布,信鉤深而致遠,實開物而成務。
◇茗
《爾雅》曰:賈,苦茶,[早採者爲茶,晚採者爲茗。]
《吳志》曰:孫皓每饗宴坐席,無能否,每率以七升爲限,雖不悉入口,皆澆灌取盡,韋曜飲酒不過二升,初見禮異,密賜茶茗以當酒。
吳興記曰:烏程縣西有溫山,出御Η。
《續搜神記》曰:晉孝武帝世,宣城人秦精,嘗入武昌山中採茗,忽見一人,身長一丈,通體皆毛,精見之大怖,毛人徑牽其臂,將至山曲大叢茗處,放之便去,須臾復來,乃探懷中橘與精,精甚怖,負茗而歸。
《異苑》曰:剡縣陳務妻,少寡,與二兒爲居,宅中先有古冢,每日作茗摶,輒先以著墳上,二子患之,曰:古墓何知,徒以勞意,欲掘除之,母苦禁乃止,夜即夢見一人,自說沒來三百餘年,謬蒙惠澤,賢二子恆欲見毀,相賴保護,雖潛壤與朽骨,敢忘翳桑之報,明日晨興,於外屋得錢十萬,似久埋者,而貫皆新,提還告其兒,並有慚色,自是設饌愈謹。
【賦】晉杜育Η賦曰:靈山惟嶽,奇產所鍾,厥生Η草,彌谷被崗,承豐壤之滋潤,受甘靈之霄降,月惟初秋,農功少休,結偶同旅,是採是求,水則氏方之注,挹彼清流,器澤陶簡,出自東隅,酌之以匏,取式公劉,惟茲初成,氵未沉華浮,煥如積雪,曄若春敷。
◇茅
《爾雅》曰:蔌杜,茅也。
《說文》曰:菅,茅也。
《易》曰:拔茅連茹,以其匯,徵吉。
茅蘋一名茹子。
又曰:藉用白茅,無咎,天官甸師,祭祀供蕭茅。
《尚書 禹貢》曰:荊州包匭菁茅。
《毛詩》曰:白華菅兮,白茅束兮。
又曰:野有死,白茅苞之。
又曰:晝爾於茅,宵爾索。
《左傳》曰:齊侯伐楚,謂楚曰:爾貢苞茅不入,王祭不供,無以縮酒,寡人是徵。
典錄曰:武王伐殷,微子啓肉袒面縛,牽羊把茅,膝行而前。
《六韜》曰:呂尚坐茅而漁。
尹《文子》曰:堯爲天子,土階三尺,茅茨不翦。
《屍子》曰:殷湯救旱,素車白馬,身嬰白茅,以身爲牲。
《莊子》曰:小巫見大巫,拔茅而棄,此其所以終身弗如。
《離騷》曰:索靈茅以蓬蓴。
又曰:蘭芷變而不芬兮,荃蕙化而爲茅。
《史記 封禪書》曰:管仲說桓公雲,古之封禪,江淮間,一茅三節,所以爲藉也。
吳錄《地理志》曰:桂陽郴縣,有菁茅,可染布,零陵有香茅,任土貢之。
沈約《宋書》曰:有三脊茅,生石頭西岸,江夏王義恭,累表勸封禪,上甚悅。
【詩】梁簡文帝香茅詩曰:銅律與鳴琴,俱稱類君子,豈若江淮間,發葉超衆美,珍同自牧歸,茅因匯徵起,豈獨邁秦蘅,方知蔑沅芷。
梁定襄侯蕭祗詠香茅詩曰:芳不歇,霜繁綠更滋,擢本同三脊,流芳有四時,粗根縮酒易,結解舞蠶遲,終當入楚貢,豈羨詠陳詩。
◇蓬
《毛詩》曰:彼茁者蓬。
又曰:首如飛蓬。
蕪城賦,蔌蔌風威,孤蓬自振,驚沙坐飛。
《列子》曰:見百歲髑髏,搴蓬而指之。
《曾子》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泥,與之皆黑。
《商君書》曰:今夫飛蓬,飄風而行千里,乘風之勢也。
《禮》曰:桑弧蓬矢。
《莊子》曰:斥翱翔蓬蒿之間。
古詩,轉蓬離本根,飄之畏長風。
又曰:孤蓬轉霜根。
《離騷》:蓬艾親人,御於茅[○《太平御覽》九百九十七作第。]兮。
魯哀公失國,[○按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九十七作晏子,此脫書名。又按哀晏子春秋作昭。]走齊,公問焉,曰:子之年甚少矣,道至於此乎,吾少之時,多愛我者,吾體[○御覽作禮。]不親,人多諫者,吾忘[○御覽作忌。]不能用,是內無弼,外無輔,輔弼無人,諂諛甚衆,譬之猶秋蓬也,孤其根本,密其枝葉。
《尚書大傳》曰:子夏作壤室,編蓬戶,彈琴瑟其中,以歌先王之風,淮南子曰:見飛蓬轉而知爲車。
《三輔決錄》曰:張仲蔚,平陵人也,與同郡魏景卿,俱隱身不仕,所居蓬蒿沒人。
【詩】魏曹植詩曰:轉蓬離本根,飄隨長風,何意回飈舉,吹我入雲中,高高上無極,天路安可窮,類此流宕子,捐軀遠從戎,毛褐不掩形,薇藿常不充,去去莫複道,沉憂令人老。
晉司馬彪詩曰:百草應節生,含氣有深淺,秋蓬獨何辜,飄隨風轉,長飈臺飛薄,吹我之四遠,搔首望故株,邈然無由反。
◇艾
《爾雅》曰:艾,冰臺也。
《毛詩》曰:彼採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
《莊子》曰:越王子搜,逃乎丹穴,越國無君,求王子搜不得,從之丹穴,不肯出,越人薰之以艾。
崔月令曰:三月可採艾。
博物志,削冰至圓以向日,以艾於後承其影,得火。
《孟子》曰: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
《楚辭》曰:蕭艾於篋笥,謂蕙芷而不香。
《離騷》曰:扈服艾以盈腰兮,謂幽蘭其不可佩。
又曰: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爲此艾。
漢武內傳,西王母神仙次藥,有靈叢艾。
【賦】孔之艾賦曰:良藥弗達,妙針莫宣,奇艾急病,靡身挺煙,治匪君臣,得用神火,振淹固於一爛,氣絕息乎無假,淳建投而招祟,鉗椒而貽禍,伊茲艾之淑粹,仍索質於中野,嗟乎貞灰與邪燼迭御,芳煙與苦蘭競薰,是以艾正而賤,蘭妖而珍,故言堯則桀對,舉蘭則艾因。
【贊】孔之艾贊曰:藹藹靈艾,蔚彼坂,混區羣卉,理深用遠。
◇藤
《爾雅》曰:諸慮,山{木},[今江東呼{木}爲藤,藤似葛而粗大也。]
廣雅曰:ぱ,藤也。
《毛詩》曰:南有つ木,葛ぱ累之。
《山海經》曰:卑山其上多{木},[今狸豆之屬。]
南方草物狀曰:浮沉藤,生子大如齏甌,正月華色,仍連著實,十月葛月熟,色赤,生食之甜酢,生交九真,含蘭子藤,生緣樹木,正二月花色,四五月熟,實如{莉木},赤如雄雞冠,取生食之,味淡泊,出交合浦,野聚藤,緣樹木,二月花色,仍連著實,五六月熟,子大如羹甌。俚民煮食,其味甜酢,出蒼梧,{艹椒}藤生金封山,俚人往往賣之,其色正赤,出興古。
裴氏《廣州記》曰:土人伐船爲業,隨樹所在,就以成槽,皆去水難遠,動有數里,山生草,名爲膏藤,津汁軟滑,無物能比,以此導地,牽之如流,亦五六丈舡,數人便運。
《臨海異物志》曰:鍾藤,附樹作根,軟弱,須緣樹而作,藤既纏裹,樹便死,且有惡汁,尤令速朽也,藤盛成樹,若木自然,大者或至十圍。
又曰:{艹椒}藤,圍數寸,重於竹,可以爲杖蔑,以縛船,及以爲席,勝於竹也。
王歆始興記曰:晉中朝,有質子將歸,忽有人寄其書,告曰:吾家在觀亭,亭廟石間有懸藤,君至叩藤,家人自出,歸者如其言,果有二人出水取書,並曰:江伯令君前,入水,見屋舍甚麗,今俗鹹言觀亭有江伯神也。
顧微《廣州記》曰:{艹椒}[○《太平御覽》九百九十五作科。]藤,如並閭,葉疏破,皮青,多棘刺,高五六丈者,如五六寸竹,小者如筆管竹,類有十許種,續遊,[○御覽作斷。]草藤也,一曰諾藤,二[○御覽作一。]曰水藤,山行渴,則斷取汁飲之,治人體有損絕,沐則長髮,去地一丈斷之,輒更生根至地,永不死。
《異苑》曰:永陽縣有山,壁立千仞,巖上有石室,路右名爲神農窟,窟前百藥,叢茂,莫不畢備。又別有異藤,花形似菱菜,朝紫,中綠,晡黃,暮青,夜赤,五色迭耀。
【詩】梁簡文帝詠藤詩曰:纖條寄喬木,弱影掣風斜,標春抽曉翠,出霧掛懸花。
◇菜蔬
《毛詩》曰:其蔌維何,惟筍及蒲。
又曰:我有旨蓄,亦以御冬。
《爾雅》曰:菜謂之蔬,不熟曰饉。
周禮,春官曰:春入學,舍採合舞。
《禮記》曰:仲秋之月,乃命有司,趣民務蓄菜。
《論語》曰:雖蔬食,菜羹瓜祭,必齋如也。
《孔叢子》曰:菜謂之蔬。
《莊子》曰:顏回不茹葷三月。
《呂氏春秋》曰:菜之美者,壽木之華,赤木之葉,餘瞀之南,有菜名嘉樹,其色若碧。
漢書西域傳曰:賓地溫和,冬食生菜。
《魏志》曰:倭國地溫和,冬夏食生菜。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曰:仙之上藥,有碧海之琅菜。
王充《論衡》曰:董仲舒讀春秋,三年不窺園菜。
《孝子傳》曰:洛陽公輦水作漿,兼以給過者,公補ハ,不取其直,天神化爲書生,問公何不種菜,曰:無種,即遺數升,公種之,化爲白璧,餘皆爲錢,公得以娶婦。
大夫有豬之宮,雖有美菜,有義之士不食。
莊子,宣尼窮於陳蔡之間,顏回擇菜。
《文選》:野有菜蔬之色。
《儀禮》曰:婚禮,舅姑既沒,則婦三月乃奠菜蔬,蓋用待告。
《漢書》:張竦曰:古叛逆之國,瀦其宮室,以爲池,名曰兇墟,雖生菜蔬而民不食。
菜之美者,具區之菁。
範宣挑菜,傷指,大啼曰:身體髮膚,不敢毀傷,故啼。
蜀都賦,五肉七菜,勝掩腥臊。
《廣州先賢傳》:丁密,蒼梧人,非家織布不衣,非己耕種菜果不食。
杜蘭香別傳曰:香降張碩,齎瓦酒,七子累,累多菜而無他味,亦有世間常菜,輒有三種色,或丹或紫,一物與海蛤相象,並有非時菜,碩雲,食之亦不甘,然一食七八日不飢。
【啓】梁皇太子謝敕賚河南菜啓曰:海水無波,來因九譯,周原澤洽,味備百羞,堯韭未儔,姬蜀非喻。
又謝敕賚大菘啓曰:吳愧千里之蓴,蜀慚七菜之賦,是知泮宮採茆,空入魯詩,流火烹葵,徒傳豳曲。
◇葵
《說文》曰:葵,菜也。
七啓曰:芳孤精擇,[○《文選》三十四作卑。]霜蓄霜葵。
《文選》:青青園中葵,凝露待日。
又言,譬如後園葵,有葉待秋霜。
又曰:無以肉食資,取笑葵與藿。
豳風曰:七月烹葵及菽。
《左傳》:仲尼曰:鮑莊子之智不如葵,葵猶能衛其足,[莊子居亂,不能危行言遜,以致刖足。]
《師曠佔》曰:黃帝問師曠,曰:欲知牛馬貴賤,秋葵下小葵生,牛馬貴,大葵不蟲,牛馬賤。
《史記》曰:公儀休爲魯相,食葵而美,拔其園葵棄之。
《韓詩外傳》曰:魯監門女嬰,相從績,中夜泣曰:衛世子不肖,是以泣,其偶問其故,曰:宋司馬得罪於宋,出奔於魯,馬佚,食吾園葵,是歲亡利一半,由是觀之,禍福相及也。
《列女傳》曰:魯漆室女倚柱而嘯,鄰婦曰:欲嫁乎,曰:吾憂魯君老而太子少也,婦曰:此魯大夫之憂,女曰:昔晉客舍吾家,繫馬於園,馬佚,踐吾園葵,使吾終歲不厭葵味。
《列仙傳》曰:丁次都,不知何許人,爲遼東丁氏作人,丁氏常使買葵,冬得生葵,問何得此葵,雲從日南買來。
《異苑》曰:符堅將欲南師,夢葵生城內,明以問婦,婦曰:若徵軍遠出,難爲將也。
《博物志》曰:陳葵子微炒,令爆吒,散著熟地中,遍踏之,朝種暮生,遠不過宿。
北齊彭城王攸在郡,王氏種葵三畝,被人盜之,王密令書葵葉,明旦市看之,遂得偷者。
【詩】古詩,採葵莫傷根,傷根葵不生,結友莫羞貧,羞貧友不成。
晉陸機園葵詩曰:種葵北園中,葵生鬱萋萋,朝榮東北傾,夕穎西南,靈露垂鮮澤,朗日耀其暉,時逝和風戢,歲暮傷飈飛,曾露無溫液,嚴霜有凝威,幸蒙高墉德,玄景蔭素蕤,豐條並春盛,落葉後秋衰,慶彼晚福,忘此孤生悲。
又詩曰:翩翩晚葵,孤生寄北蕃,被蒙覆露惠,微軀後時殘,庇足同一智,生理各萬端,不若聞道易,但傷知命難。
◇薺
《爾雅》曰:{艹折},大薺,[似薺,葉細。]
又曰:{艹差},薺實。
《說文》曰:薺草可食也。
《毛詩》曰:誰謂荼苦,其甘如薺。
《禮記》曰:孟夏之月,靡草死,[薺,亭歷之屬也。]
《淮南子》曰:薺[○《太平御覽》九百八十作麥,下條同。]冬生而夏死。
《抱朴子》曰:薺大[B13N],仲夏而枯。
【賦】夏侯湛賦曰:寒冬之日,餘登乎城,跬步北園,睹衆草之萎悴,覽林果之零殘,悲纖條之槁摧,愍枯葉之飄殫,見芳薺之時生,被畦疇而獨繁,鑽重冰而挺茂,蒙嚴霜以發鮮,舍盛陽而弗萌,在太陰而斯育,永安性於猛寒,羌無寧乎暖燠,齊精氣於款凍,均貞固乎松竹。
齊卞伯玉薺賦曰:終風掃於暮節,霜露交於杪秋,有萋萋之綠薺,方滋繁於中丘,《禮記》曰:凡進食之禮,蔥渫處末。
又曰:膾春用蔥,脂用蔥,爲君子擇蔥薤,如[○《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七作必。]絕其本末。
《爾雅》{艹各},山蔥,細莖大葉。
劉向別傳[○《太平御覽》九百八十作錄。]曰:都尉有種蔥書,曹公既與先生言,細人覘之,見其拔蔥,[○按曹公以下,《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七引,作華陽國志,當另條。]
《莊子》曰:徐無鬼見武侯曰:先生居山林,厭蔥韭,今老欲甘酒肉之味耶。
又曰:春月飲酒加蔥,以通五臟。
《春秋元命包》曰:天門山上有蔥,所種畦瀧悉着,行人拔取者悉絕,若精神而求,即不拔自出,奇異辛香。
《漢書》:龔遂勸民,令人一口,種五十本蔥,一畦韭,百本薤。
《西河舊事》曰:蔥嶺在敦煌西八十里,其山高大,上生蔥,故曰蔥嶺。
《列仙傳》曰:阮丘,蛆山上種蔥百餘年,乃去。
《晉令》曰:居洛陽內,園菜欲課以當[○三字《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七作以當課,此倒。]者,耳[○御覽作聽,此訛。]其引長流,灌紫蔥,丁各三畝。
《東觀漢記》曰:孔奮,字君魚,爲姑臧長,時天下亂,河西獨安,臧長居數月,輒致資產,奮在姑臧四年,財物不增,唯老母妻子但菜食,或謂奮曰:置脂膏中,亦不能自潤。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曰:仙人上藥,有玄都綺蔥。
邵信臣曰:臣太官種冬蔥,生不時之物,有傷於人也。
◇蓼
《爾雅》曰:薔虞蓼,[虞澤蓼也。]
《詩》曰:予又集於蓼,[言辛苦也。]《離騷》曰:蓼蟲不能從乎葵菜。
吳氏《本草》曰:蓼實一名天蓼,一名野蓼,一名澤蓼。
《禮記》曰:鶉雞羹β釀之蓼。
劉向別錄曰:尹都尉書,有種蓼篇,《吳越春秋》曰:越王念吳,欲復怨,非一旦也,苦思勞心,夜以接日,臥則切之以蓼。
魏《文子》曰:蓼蟲在蓼則生,在芥則死,非蓼仁而芥賊也,本不可失。
古詩曰:蘇蓼出溝渠。
【賦】漢孔臧蓼蟲賦曰:季夏既望,暑往涼還,逍遙諷誦,遂居東園,周旋覽觀,憩乎南蕃,睹茲芪蓼,紛葩吐榮,猗那隨風,綠葉厲莖,爰有蠕蟲,厥狀似螟,羣聚其間,食之以生,於是寤物事,推況乎人,幼長斯蓼,莫或知辛,膏粱之子,豈曰不雲,苟非德義,不以爲家,安逸無心,如禽獸何,逸必致驕,驕必致亡,匪唯辛苦,乃丁大殃。
●卷八十三 寶玉部上
○寶 金 銀 玉
◇寶
《爾雅》曰:琛,寶也,[美寶爲琛。]
《禮記》曰:南宮敬叔反,必載寶而朝,[敬叔,魯卿,失位去魯,得反載其寶以朝君。]
夫子曰:如是其貨也,喪不如速貧之愈也。
《左傳》曰:晉荀息請以屈產之乘,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寶也,對曰:若得道於虞,猶外府也。
又曰:宋人得玉,獻諸子罕曰:以示玉人,玉人以爲寶也,故敢獻之,子罕曰:我以不貪爲寶,爾以玉爲寶,若以與我,皆喪寶也,不若人有其寶。
公羊傳曰:虞公貪而好寶,及爲晉所滅,抱寶牽馬而去。
又曰:盜竊寶玉大弓。
《穆天子傳》曰:西征至陽紆之山,河伯馮夷所都,是惟河宗雲,[○太平御覽八百零二作氏。]天子[○御覽作乃至。]崑崙之山丘,舂[○御覽舂上有觀字。]山之寶玉,《管子》曰:玉起於禺氏,金起於汝漢,珠起於赤野,先王爲其從遠,其至之難,故用於其重,以珠玉爲上幣,黃金爲中幣,刀布爲下幣。
《史記》曰:梁惠王與齊威王田於郊,威王問曰:王亦有寶乎,惠王曰:若寡人國小,尚有徑寸之珠,照車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奈何以萬乘之國,而無寶乎,威王曰:寡人以爲寶與王異,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則楚人不敢爲寇,東取泗上,十二諸侯皆來朝,吾臣有盼子者,使守高唐,則趙人不敢東漁,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則燕人祭北門,趙人祭西門,[齊之北門西門也,言燕趙之人,畏見侵伐,故祭以求福。]徙而從者七千餘家,吾臣有種首者,使備盜賊,則的不拾遺,將以照千里,豈特十二匪哉,梁惠王堆,不懌而去。
《淮南子》曰:夫夏后氏之璜,不能無考,考,瑕也,明月之珠,不能無,[,絲結也。]其小惡不足以妨大美也,今志人所短,忘人所長,而求得賢乎天下,則難矣。
謝承《漢書》曰:鄹人王逢,得路遺寶物,懸衢道,求主還。
晉安帝紀曰:桓玄尤愛珍寶,常玩弄珠玉,不離於手。
《地鏡圖》曰:凡觀金玉寶劍銅鐵,皆以辛之日,待雨止,明日平旦,亦黃昏夜半觀之,所見光白者玉也,赤者金,黃者銅,黑者鐵。
◇金
《爾雅》曰:黃金謂之蕩,[蕩音。]其美者謂之Α,[留音。]
尚書洪範,五行,四曰金,金曰從革,從革作辛,[孔安國,金可改庚,辛,金氣也。]《穆天子傳》曰:披圖視天子之寶,黃金之膏。
《晏子》曰:景公爲履,黃金之綦。
《孝經援神契》曰:石潤苞玉,丹精生金,翠羽揚也,[三物合和氣,故能變通易色也。]
又曰:四夷賓服,則金勝土。
孫氏《瑞應圖》曰:王者不藏金玉,則黃金見深山。
《禮斗威儀》曰:君乘金而王,其政平,則黃金見深山。
《列子》曰:齊人有欲金者,清旦衣冠之市,鬻金者之所,因攫其金而去,吏捕之,問曰:人皆在焉,子攫人之金何故,對曰:取金之時,不見人,徒見金。
魯連子曰:秦師圍趙而退,平原君以千金欲爲魯連先生壽,連笑曰:所貴天下士者,爲人釋難,解人締結,若即有取,商賈之事,連不忍爲也。
《韓子》曰:荊南麗水之中生金。
《燕丹子》曰:太子自喜得荊軻,永無憂秦,後日與軻之東宮,臨池而觀,軻拾瓦投蛙,太子令人奉盤金,軻用,[○《太平御覽》四百七十五作抵。]賜金復進,軻曰:非爲太子愛金也,但臂痛耳。
《史記》曰:秦獻公十八年,雨金櫟陽,公自以得金瑞,故作畦於櫟陽,祀白帝。
又曰:秦始皇葬於驪山,以黃金爲鳧雁。
《韓詩外傳》曰:楚襄王遣使者,持金千片,白璧百雙,聘莊子,欲以爲相,莊固辭而不許,使者曰:黃金白璧,寶之至也,卿相尊位也,先生辭不受何也。
《吳越春秋》曰:延陵季子出遊於齊,見路有遺金,有披裘採薪者,季呼薪者,取彼地金,薪者曰:吾當夏五月,披裘而薪,豈取金者哉。
《列仙傳》曰:安期先生,始皇請見之,賜金璧數千萬。
《列女傳》曰:秋胡子既宦於陳,五年乃歸,未至,見路傍有一美婦人,方採桑,秋胡子下車謂之曰:吾有金,原與夫人,婦笑曰:嘻,夫採桑以作,紡績經織,以供衣食,奉二親,養夫子而已矣,吾不原人之金。
《漢書》曰:武帝行幸回中,詔曰:往者朕郊見上帝,泰山見金,宜更黃金爲麟趾蹄,以協瑞焉,[獲白麟有瑞,故鑄金如麟馬,以協嘉祉也,古有駿馬,名腰,赤喙黑身,日行萬五千裏也。]
又曰:梁孝王未死時,金以鉅萬計,不可勝數,及死,藏府餘黃金,尚四十餘萬斤,他財物稱是。
又曰:季布爲任俠,有名,楚人諺曰:得黃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諾。
又曰:直不疑爲郎,事文帝,其同舍有告歸者,誤持同舍郎金,主覺亡,意不疑,不疑謝之,買金償之,後告歸者來而歸金,前郎亡金者大慚。
又曰:韋賢傳曰:鄹魯諺雲,遺子黃金滿ぷ,不如教子一經。
又曰:疏廣徙爲太傅,頃之,兄子受爲少傅,父子併爲師傅,俱乞骸骨,上以其年老,皆許之,加賜黃金二十斤,皇太子贈以五十斤。
又曰:秦幣,黃金方寸而重一斤,以鎰爲名,《漢武故事》曰:帝年數歲,長公主遍指侍者曰:與子作婦,好否,皆不用,後指陳後,帝曰:若得阿嬌,當作金屋貯之。
《續漢書》曰:揚震爲東萊太守,道經昌邑,初震爲荊州,舉茂才王密,密時爲昌邑令,謁見,至夜,懷金十斤以遺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無知者,震曰:天知神知,子知我知,何謂無知,密愧而出。
《廬江七賢傳》曰:陳翼到藍鄉,見道邊有馬,傍有一病人,呼曰:我長安魏公卿,聞廬江樂來遊,今病不能前,翼迎歸養之,病困,曰:有金十餅,素二十匹,死則賣以殯斂,餘謝主人,既死,翼賣素買棺衣衾,以金置棺下,騎馬出入,後其兄長公見馬,告吏捕翼,翼具言之,棺下得金,長公叩頭謝,以金十餅投其門中,翼送長安還之,翼後爲魯陽尉,號魯陽金行。
《漢書》曰:王陽好車馬衣服,及遷徙,其載不過囊衣,不畜餘財,天下服其廉而怪其奢,故風俗傳雲,王陽能作黃金。
邴原別傳曰:原以喪亂方熾,遂到遼東,時同郡劉攀,亦俱在焉,遼東人圖奪太守公孫度,度覺之,捕其家,而攀得免,度曰:有藏劉攀,同誅,攀窘逼,歸原,曰:窮鳥入懷,原曰:焉知斯懷之可入,遂匿之月餘,東萊太守太史子義,素有義節,原欲以攀付之,攀臨去,以其手所杖劍金三餅與原,原受金辭劍,還謂度曰:將軍平日與攀無郄,而欲殺之者,但恐其爲蜂蠆耳,今攀以去,而尚拘閉其家,以情推之,其念爲毒螫,必滋甚矣,度從之,即出攀家,原以金還之。
曹操別傳曰:操別入碭,發梁孝王冢,破棺,收金寶數萬斤,天子聞之哀泣。
《英雄記》曰:董卓塢有金二三萬斤。
《益部耆舊傳》曰:王忄屯詣師,於客舍,見諸生病甚困,謂忄屯雲,腰下有金十斤,原以相與,收藏屍骸,未問姓名而絕,忄屯賣金一斤,以給棺殮,九斤置生腰下,後署太度亭長,到亭日,有大馬一匹入亭中,其日大風,有一繡被隨風而來,後乘馬突入金彥門,彥父見曰:真盜矣,忄屯說狀。又取被示之,悵然曰:此我子也,以被馬歸彥父,彥父不受,遣迎彥喪,金具存。
《錄異傳》曰:隗者,汝陰鴻壽亭民,善於易,臨終,書板授其妻曰:吾亡後,當大荒窮,雖爾,而慎莫賣宅也,到後五年春,當有詔使來頓此亭,姓龔,此人負吾金,卿以此板往責之,勿違言也,亡後果大困,欲賣宅者數矣,憶夫言輒止,到期日,有龔使者果上亭中,妻遂齎板往責使者,使者執板不知所言,曰:我平生不踐此,何緣爾耶,使者沉吟良久,謂曰:賢夫何能,妻曰:夫善易,而未嘗爲人卜,使者曰:可知矣,乃顧命侍者,取蓍而筮之,卦成,扌氏掌嘆曰:妙哉隗生,含明隱跡,而莫之聞,可謂鏡窮達而洞吉凶者也,於是告妻曰:吾不相負金,賢夫自有金,乃知亡後當窮,故藏金以待泰平,所以不告兒婦者,恐金盡而困無已也,吾善易,故書板以寄意耶,金有五百斤,盛以青С,覆以銅半,埋在堂屋東頭,去壁一丈,入地九尺,妻還掘之,皆如卜焉,《搜神記》曰:郭巨兄弟三人,早喪父,禮畢,二弟求分,以錢二千萬,二弟各取千萬,巨獨與母出居客舍,夫婦傭賃,以給供養,居有頃,妻產男,巨念與兒妨事親[○按親下疑脫一字。]也,老人得食,分兒孫,減饌二也,乃於野鑿地,欲埋兒,得石蓋,下有金一釜,中有丹書曰:孝子郭巨,黃金一釜,以用賜汝,於是名振天下。
《世說》曰:管寧華歆,鋤菜見金,管揮鋤與瓦石不異,華提而擲去。
《異物志》曰:狼荒民與漢人交關,常夜爲市,以鼻嗅金,知其好惡。
扶南傳曰:毗騫國食器,皆以金爲之。
《幽明錄》曰:淮牛渚津水極深,無可計,人見一金牛,形甚瑰壯,以金爲鎖絆。
又曰:巴丘縣自金崗以上二十里,名黃金潭,莫測其深,上有瀨,亦名黃金瀨,古有釣於此潭,獲一金鎖,引之,遂滿一舡,有金牛出,聲奔壯,釣人波駭,牛因奮勇,躍而還潭,鎖將乃盡,釣人以刀斫得數尺,潭瀨因此取名。
《異苑》曰:永康王曠,井上有一洗石,時見赤氣,後有二胡人寄宿,忽求買之,未及度錢,子婦孫氏,睹二黃鳥鬥於石上,疾往掩取,變成黃金。
◇銀
《爾雅》曰:白金謂之銀,其美者謂之鐐,[遼。]
《史記 封禪書》曰:殷得金德,銀自山溢。
《漢書》曰:益州町山出銀,賁古亦出銀。
又曰:無雷國出銀。
又曰:黃金一斤,直錢萬,朱提銀八兩爲流,直一千五百八十,他銀一流,直千,是爲銀貨二品。
東方朔《神異經》曰:西南有銀山焉,長五十餘裏,廣四五里,高百餘丈,皆悉白金,不雜土石,不生草木。
列異記曰:故司隸校尉上黨鮑子都,少時上計掾,於道中遇一書生,獨行無伴,卒得心痛,子都下車爲按摩,奄忽亡,不知姓名,有素書一卷,銀十餅,即賣一餅以殯斂,餘銀以坑之,素書著腹上,哭之,謂曰:若子魂靈有智,當令子家知子在此,今奉使命,不獲久留,遂辭而去,《抱朴子》曰:銀但不及金玉,餌可以地仙。
《南越志》曰:遂成縣任山,有銀大銀山,[○《太平御覽》八百十二作銀沙自出。]
《地鏡圖》曰:銀之氣,夜正白,流散在地,撥之隨手散複合,此是也,山有蔥,下有銀,光隱隱正白,山有磁石,下有銅若金。
又曰:白銀見爲雄雞。
【贊】晉郭璞金銀贊曰:惟金三品,揚越作貢,五材之珍,是謂國用,務經軍農,爰及雕弄。
◇玉《爾雅》曰:西方之美者,霍山之珠玉焉。
又曰:ギ,美玉也,治玉謂之琢,亦謂之雕。
《廣志》曰:白玉美者,可以照面,出交州,青玉出倭國,赤玉出夫餘,瑜玉玄玉水蒼玉皆佩用。
《尚書》曰:惟闢玉食。
《山海經》曰:黃帝乃取密之玉榮,而投鍾山之陰陽,瑾瑜之玉,潤澤而有光,五色發作,以和景周,[○《太平御覽》八百零五作柔剛。]天地鬼神,是食是饗,君子服之,以御不祥。
《周官》曰: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以青禮東方,以赤璋禮南方,以白琥禮西方,以玄璜禮北方。
《禮記》曰:笏天子以球玉。
又曰:執玉爵者不揮。
又曰:受珠玉者以掬。
又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
又曰:子貢問於孔子曰:敢問君子貴玉而賤珉何也,爲玉之寡而珉之多耶,子曰:昔君子比德於玉焉,溫潤而澤,仁也,縝密而慄,知也,廉而不劌,義也,垂之如墜,禮也,叩之,其聲清越以長,其終詘然,樂也,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孚尹旁達,信也,氣若白虹,天也,精神見於山川,地也,璋特達,德也,天下莫不貴者,道也,詩云,言念君子,溫其如玉,故君子貴之也。
《大戴禮》曰:玉在山而木潤,川生珠而岸不枯,珠者陰中之陽也,故勝水,玉者陽中之陰也,故勝木。
《左傳》曰:初虞叔有玉,虞公求旃,弗獻,既而悔之曰:周諺有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吾焉用此,其以賈害也,乃獻之。
《禮斗威儀》曰:君乘金而王,則紫玉見於深山,《周書》曰:武王俘商,得寶玉萬四千,佩有八萬。
《尚書 中候》曰:文王至,呂尚釣,王趨稱曰:望公七年,今見光景,答曰:望釣得玉璜,刻曰:姬受命,呂佐撿,[撿,相也。]
《孝經援神契》曰:神靈滋液,則有玉英,[英,華也。]
《穆天子傳》曰:披圖視典,用觀天子寶器,玉果,[石似美玉,可謂玉果。]珠,燭銀黃金之膏,[五玉膏皆有精也。]又曰:天子北征東還,乃循黑水,至於羣玉之山,四徹中繩,[皆平直也。]先王之所謂策府。
《列子》曰:周穆王徵西戎,西戎獻昆吾之劍,赤刀,切玉如切泥。
《孔叢子》曰:秦王得西戎利刀,割玉如割木。
尹《文子》曰:魏田父有耕於野者,得玉徑尺,不知其玉也,以告鄰人,鄰人詐之曰:此怪石也,畜之弗利其家,田父雖疑,猶豫以歸,置於廡下,其玉明照一室,大怖,遽而棄之於遠野,鄰人取之,以獻魏王,魏王召玉工相之,玉工望之,再拜賀曰:大王得天下之寶,臣所未嘗見,王問其價,玉工曰:此無價以當之,五城之都,僅可一觀,魏王賜獻玉者千金,長食上大夫之祿。
又曰:鄭人謂玉未理者爲璞,周人謂鼠未臘者爲璞,周人懷璞,問鄭賈曰:欲買璞乎,鄭曰:欲之,出其璞視之,乃鼠也,因謝不取。
鬼谷子曰:鄭人之取玉也,必載司南之車,爲其不惑也。
紀年曰:桀伐珉山,珉山莊王女於桀二女,曰琬曰琰,桀受二女,無子,斷[○《太平御覽》八十二作斫。]其名於苕華之玉,苕是琬,華是琰也。
《呂氏春秋》曰:人不愛崑山之玉,江漢之珠,而愛己之蒼璧小璣,蒼璧石多玉少。
珠玉圖曰:璣,碎珠。
《戰國策》曰:周有砥,宋有結綠,梁有懸犁,楚有和璞,此四寶者,天下名器,獨不足以厚國家乎。
又曰:蘇秦謂楚王曰:楚國食貴於玉,薪貴於桂,《尚書大傳》曰:堯致舜天下,贈以苕華之玉。
《春秋繁露》曰:公侯贄用玉,玉潤而不,至清潔也,故君子比之於玉,玉有瑕穢,必見於外,故君子不隱所短。
《韓詩外傳》曰:良玉度尺,雖有十仞之土,不能掩其光,良珠度寸,雖有百仞之水,不能掩其輝。
《淮南子》曰:水圓折者有珠,方折者有玉,[圓,陽也,珠陰中之陽也,方,陰也,玉陽中之陰,皆以其類生也。]
又曰:崑崙山中有曾城九重,上有珠樹玉樹。
又曰:琬琰之玉,在污泥之中,雖廉者釋。
又曰:譬若鍾山崑崙之玉,炊爐炭,三日三夜而色澤不變,得天地之精也。
又曰:白玉不雕,美珠不文,質有餘也。
《十洲記》曰:周穆王時,西胡獻玉杯,是百玉之精,明夜照夕,以杯於庭中,比明旦而水滿於杯中,汁甘而香美,斯靈器也。
《鹽鐵論》曰:崑山之傍,以玉璞抵烏鵲。
《列仙傳》曰:赤松子,神農時雨師,服水玉。
《漢書》曰:宣帝幸河東,鳳皇集,得玉寶,乃起萬壽宮。
《漢武故事》曰:上起神屋,前庭植玉樹,以珊瑚爲枝,碧玉爲葉,華子青赤,以珠玉爲之,空其中如小鈴,釒倉釒倉有聲。
《琴操》曰:卞和者,楚野民,得玉獻懷王,懷王使樂正子佔之,言玉,[○句有脫文。]王以爲欺謾,斬其一足,懷王死,子平王立,和復獻之,平王又以爲欺,斬其一足,平王死,子立爲荊王,和復欲獻之,恐復見害,乃抱其玉而哭,晝夜不止,涕盡續之以血,荊王遣問之,於是和隨使獻王,王使剖之,中果有玉,乃封和爲陵陽侯,卞和辭不就而去,作退怨之歌曰:悠悠沂水經荊山,精氣鬱泱谷巖巖,中有神寶灼明明,穴山採玉難爲功,於何獻之楚先王,遇王ウ昧信讒言,斷截兩足離餘身,俯仰嗟嘆心摧傷,紫之亂朱粉墨同,空山欷涕龍鍾,天鑑孔明竟以彰,沂水滂沛流於汶,進寶得刑足離分,斷者不續豈不怨。
王逸正部論曰:或問玉符,曰:赤如雞冠,黃如蒸慄,白如豬肪,黑如純漆,玉之符也。
《續漢書》曰:三老五更玉杖。
又曰:袁逢爲三老,賜玉杖。
《魏略》曰:大秦國出五色玉。
魏書曰:文帝甄皇后,光和中生,每寢寐,家中彷彿見有人持玉衣覆其上者,常共怪之。
《文士傳》曰:劉楨嘗預魏文帝坐,見甄后,不伏,武帝大怒,收付作部,使摩石,武帝常輦至尚方,觀作者,見楨,楨摩石不仰,帝問曰:石何如,楨因得喻己自理,跪對曰:石出自荊山,外有五色之章,內含和氏之珍,磨之不加瑩,雕之不增文,稟氣堅貞,受茲自然,顧其理枉屈紆繞,猶不得申,武帝顧左右大笑,赦楨,復署吏。
胡琮別傳曰:吳時掘地,得銅匣,以琉璃爲蓋,布雲母於其上,開之,得白玉如意,大皇帝以問琮,對曰:秦始皇以金陵有天子氣,處處埋寶物以當王土之氣,此抑是乎。
《神仙傳》曰:沈羲爲仙人所迎,見老君,以金桉玉盤賜之。
《搜神記》曰:羊公雍伯,雒陽人,性篤孝,父母亡,葬無終山,遂家焉.山高無水,公汲作義漿於坂頭,行者皆飲之,三年,有一人就飲,以一斗石子與之,雲玉當生其中。又語云,後當得以婦,言畢不見,乃種其石,數歲,時時望視,見玉子生石,北平徐氏女,甚有行,人多求不許,公乃試求焉,徐氏笑以爲狂,乃戲雲,得白璧一雙來,當爲婚,公至所種石中,得五雙以聘,徐氏遂以女妻之,天子異之,拜爲大夫,於種玉處,四角作大石柱,各一丈,中央一頃地,名曰玉田。
《涼州記》曰:呂慕[○本書八十四馬腦篇,《太平御覽》五百八十一作纂。]咸寧二年,有盜發張駿陵,得白玉樽玉簫玉笛。
《異苑》曰:晉東瀛王騰鎮鄴,遊常山,天時大雪,融液不積,掘得玉馬。
又曰:弘農楊子陽,聞土中有聲,掘得玉豚,長可尺許,屋棟間仍自漏秫米,如此三年,晝夜不息,米墜既止,忽有一青蛇,長數尺,住在樑上,每落糞,輒成碎銀,子陽獲銀米,遂爲富兒,鍛銀作器,貨賣倍售,餘家市者,隨以破滅。
白澤圖曰:玉之精名曰委然,如美女,衣青衣,見之以桃戈刺之,而呼其名,則可得也,夜行見女,戴燭入石,石中有玉也。
【詩】晉司馬彪詩曰:玉出閬風側,珠生南海濱,奕奕不周阪,蘇桂揚其芬。
【賦】晉傅鹹玉賦曰:易稱乾爲玉,玉之美與天合德,其在玉藻,仲尼論之備矣,非復鄙文所可稱述,萬物資生,玉稟其精,體乾之剛,配天之清,故能珍嘉在昔,實用罔極,夫豈君子之是比,蓋乃王度之所式,其爲美也若此,當其潛光荊野,抱璞未理,衆視之以爲石,獨見知於卞子,曠千載以遐棄,倏一旦而見齒,爲有國之偉寶,禮神於明祀,豈連城之足雲,嘉遭遇乎知己,知己之不可遇,譬河清之難俟,既已若此誰,亦泣血而刖趾。
【贊】晉庾肅之玉贊曰:圓璧月鏡,ギ琳星羅,結秀藍田,輝真荊和,玄特達,瑜不掩瑕,質鮮器潤,流映滂沱。
郭璞瑾瑜玉贊曰:鍾山之寶,爰有玉華,光采流映,氣如虹霞,君子是佩,象德閒邪。
◇
《說文》曰:,大也,,大也,長三尺,抒上終葵首。
《爾雅》曰:大尺二寸謂之。
《白虎通》曰:以爲信而見何也,者銳上,象物始生見於上也,信莫著於見,故以之,萬物之始,莫不自潔,之爲言也,上銳陽也,下方陰也。
《山海經》曰:俞山之神,祠之白圭。
《易》曰:告公用圭。
尚書,禹貢曰:禹錫玄圭,告厥成功,[玄,天色,禹功聞於四海,故堯錫玄圭,以旌顯之。]
周官禮曰:以玉作六瑞,以等邦國,王晉大圭,執鎮圭,繅藉五采五就,以朝日,[繅有五采文,所以薦玉,木爲中,用韋衣而畫之,就,成也,王朝日者,示有所尊,訓民事君也,大圭長三赤,杼上終葵首,鎮圭長赤有二寸,謂安鎮四方,以四鎮之山爲琢飾。]公執桓圭,[二王之後,及王之上公,雙植曰桓,宮室之象,所以安其上也,圭長九寸。]侯執信圭,伯執躬圭,繅皆三採三就,[皆象以人形爲彖飾,義取其慎行以保身,圭皆長七寸。]子執璧,男執蒲璧,繅皆二採再就,[義取安養於人,二玉或以或蒲文爲彖飾,璧皆徑五寸。]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爲於中央爲璧,圭著四面,一玉俱成,邸,本也,圭本著於璧,圭末四出故也。]圭璧以祀日月星辰,青圭禮東方,圭天子以娉女,[,善也,其娉女則以納徵。]琬圭以治德結好,琰圭以易行除慝,[有鋒芒,並征伐誅討之象。]土圭以致四時,[以度景緻日,長五寸。]彖圭以┹聘,牙璋以起軍治兵,[若今以銅虎符發兵。]
《禮記》曰:諸侯以龜爲寶,以圭爲瑞,家不寶龜,不藏圭。
又曰:禮有以素爲貴者,大圭不彖,[大圭長三尺,抒上終葵首。]
又曰:大夫執圭而使,所以申信也,《毛詩》: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
《左傳》曰:鄭駟帶伐伯有,伯有死,遊吉如晉還,聞難不入,八月奔晉,駟帶追之,及酸棗,與子上盟,而用質於河,已復歸。
又曰:王子朝用成周之寶於河,津人得諸河上,陰不佞以溫之人南,[不佞,敬王大夫,晉以溫兵助敬王南侵子朝也。]拘得玉者,取其賣之,則爲石,王定而獻之。
《論語》曰:執圭,鞠躬如也,如不勝。
《穆天子傳》曰:天子賓於西王母,[如人,蓬髮戴勝,善嘯。]乃執白玄璧,以見西王母。
《墨子》曰:申徒狹[○《太平御覽》八百零六作狄。]曰:周之靈,出於土石,楚之明月,出於蚌蜃。
《莊子》曰:楚昭王延屠羊以三之位,[諸侯上卿皆執圭。]
《楚詞》曰:接徑千里出若雲,[言楚國境界,任路交接,方千餘裏,中有隱士,暮已來出,集聚若雲也。]三重侯[三圭,公侯伯。]聽類神,察篤夭隱孤寡存。[言三圭之君,不但知賢愚之類,亦察知篤疾早夭孤寡,振贍乏。]
《古今注》曰:章帝建初七年,玉出弘農華陰。
【贊】晉郭璞贊曰:玉作五瑞,辯章有國,君子鳴佩,亦以表德,永觀厥祭,時惟文則。
●卷八十四 寶玉部下
○璧 珠 貝 馬瑙 琉璃 車渠 玳瑁 銅
◇璧
《白虎通》曰:方中圓外曰璧,璧之爲言積也,內方象地,外圓象天。
《爾雅》曰:璧大六寸謂之,肉倍好謂之璧,好倍肉謂之瑗,肉好若一謂之環。
《尚書 中候》曰:堯沉璧於河。
《周官禮》曰:子執璧,男執蒲璧,以蒼璧禮天。
《左傳》曰:周諺有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又曰:晉荀息請以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
又曰:初衛莊公自城上見己氏之妻發美,使{髟}之,以爲呂姜┶,既出奔而入焉,示之璧,曰:活我,吾與汝璧,己氏曰:殺汝,璧其焉往,遂殺之,而取其璧。
又曰:秋楚子圍許,蔡穆侯將許僖公以見楚子於武城,許男面縛銜璧,大夫,士輿櫬,楚子問諸逢伯,對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啓如是,武王親釋其縛,受其璧而祓之,[祓,除兇之禮也。]
又曰:初楚恭王無冢,有寵子五人,無立焉,乃有大事於羣望,而祈請神擇於五人者,使主社稷,乃遍以璧見於羣望曰:當璧而拜者,神所立也,乃埋璧於太室之庭,使五人齋而長入拜,康王跨之,靈王肘加焉,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壓紐。
《穆天子傳》曰:天子賓於西王母,乃執白璧以見之。
《莊子》曰:孔子問子桑雩曰:吾見逐於魯,伐樹於宋,親交益疏何也,對曰:子獨不聞假之亡與,[假,國名也。]林回棄千金之璧,負赤子而趨,彼以利合者,迫窮相棄也,天屬者,迫窮相收也,《孫卿子》曰:聘人以,問士以璧。
《呂氏春秋》曰:魯郄成子聘於晉,過衛,右宰臣觴之,陳樂而不樂,乃送之以璧,成子曰:觴我以酒,忄我也,陳樂不樂,告我憂也,送我以璧,寄之也,衛其有亂乎,背衛三十里,聞甯殖之難作,右宰臣死之,乃使人迎其妻子,隔宅居之,分祿食之,其子長而反其璧。
《戰國策》曰:齊欲伐魏,魏使謂淳于髡曰:弊邑有寶璧二雙,文馬二駟,請致之,髡入請說齊王曰:魏,齊之與國也,伐之名醜而實危,齊王乃止,客謂齊王曰:髡受魏璧馬,王問髡曰:先生有諸乎,曰:有之,伐魏之事便魏,雖刺髡,於王何益,若誠不便,魏雖封臣,於王何損,百姓無被兵之患,髡有璧馬之寶,於王何傷。
又曰:張儀爲秦破從連橫,說楚王,楚王遣使車百乘,獻夜光之璧。
《史記》曰:張儀嘗從楚相飲,已而楚相亡璧,門下意儀,掠笞不服,儀謂妻曰:視吾舌存否,妻曰:存,曰:足矣。
又曰:虞卿躡ハ檐簦,一見趙王,賜白璧一雙,黃金百鎰。
又曰:趙惠王得楚和氏璧,秦昭王聞之,使人遺王書曰:原以十五城,請易璧,王召見藺相如,遂遣奉璧西入秦,秦王大喜,相如視秦王無意償趙城,乃前曰:璧有瑕,請指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卻立倚柱,怒髮上衝冠,謂秦王曰:趙王齋戒五日,使臣奉璧,今大王見臣甚倨,得璧傳之美人,以爲戲弄,無償趙王城色,故臣復取璧,王必欲急臣,臣頭與璧俱碎於柱矣,王恐其破璧,乃辭謝,固請舍相如廣成傳,相如使人從他道,以璧還趙。
《韓詩外傳》曰:楚襄王遣使持金十斤,白璧百雙,聘莊子以爲相,莊子固辭。
《列士傳》曰:秦召魏公子無忌,無忌不行,使朱亥奉璧一雙,秦王大怒,將朱亥著猛獸圈中,亥目視之,眥裂血出,濺猛獸,猛獸終不敢動。
《漢書》曰:沛公見項羽鴻門,步從間道走去軍,使張良留謝羽,羽問沛公安在,良曰:聞將軍有意咎過之,脫身去,間至軍矣,[脫身逃還其軍。]故使臣獻璧,羽受之。
《東觀漢記》曰:驃騎將軍東平王蒼,闢朱暉爲掾,正月旦,將軍當奉璧賀,故事,少府給璧,時陰就爲少府,吏甚驕慢,求不可得,暉遙見就主簿持璧,謂曰:我數聞璧,未嘗見,借觀之,主簿授暉,暉授令使,主簿遽白,就曰:朱掾義士,勿求之,蒼罷朝,謂暉曰:掾自視孰與藺相如。
《續漢書》曰:大秦國有夜光璧。
《鍾離意傳》曰:意爲魯相,省視孔子授堂,男子張伯草階下,土中得璧七枚,懷藏其一,以六白意,意曰:甕中素書文曰:後世吾書,董仲舒,璧有七,張伯取其一,意召問之,伯叩頭出之。
《物理論》曰:語曰:士非玉璧,談者爲價。
《抱朴子》曰:安期生賣藥海邊,始皇異之,賜以金璧,直數千萬,安期生去而置之於阜鄉亭,以赤玉爲報,留書曰:後千歲,求我於蓬萊山。
又曰:餘聞唐堯之爲君也,捐金於山,虞舜之承禪也,抵璧於谷。
中興徵祥說曰:王者不隱過則玉璧見。
戴延之《西征記》曰:宋公諮議參軍王智先,停柏谷,遣騎送道人惠義疏雲,有金璧之瑞,公遣迎取,軍進次於崤東,金璧至,壇拜受之。
又云,冀州博陵郡王次寺道人法稱,告其弟子普嚴曰:嵩高皇帝語吾,言江東有劉將軍,是漢家苗裔,受天命,吾以三十二璧金一餅與之,璧數是劉氏卜世之數也,惠義以義熙十三年入嵩高山,即得璧金獻焉。
【表】魏陳王曹植獻璧表曰:臣聞玉不隱瑕,臣不隱情,伏知所進非和氏之璞,萬國之幣,璧爲元貢。
梁範筠謝示璧表曰:非郊有日,禮天之寶胥降,學校且興,圓水之符已集,絳玉玄,未足雲譬。
【檄】梁吳筠檄江神責周穆王璧曰:昔穆王南巡,自郢徂閩,遺我文璧,僉曰此津,貫緯百紀,薦歷千春,念茲文璧,故問水濱,江漢勖之,自求多益,反我名瑞,躍此華璧,則富有漢川,世爲江伯,如有負穢心迷,懷釁情戚,藏玉泥中,匿魚腹,使公孫躡波而長呼,子羽濟川而怒目,飛舞劍而東臨,丘躍馬而南逐,打素蛤而爲粉,碎紫貝其如粥。又有川人勇俊,處乎閩濮,水居百里,泥行萬宿,右睨而河傾,左吒而海覆,乃把昆吾之銅,純鈞之鐵,被魚鱗之衣,赴螺蚌之穴,引澍東隅,移ㄡ北島,使蓬萊之根,鬱而生塵,瀛洲之足,淨而可掃,按驪龍取其頷下之珠,搦鯨魚拔其眼中之寶,皇恩所被,繁枯潤涸,威之所加,窮河絕漠,原子三思,反此明玉。
◇珠
《爾雅》曰:西方之美者,有霍山之多珠玉焉,[霍山,今在平陽永安縣東北。]
《廣志》曰:莫難珠,其色黃,生東夷,有明珠,稱夜光,有大珠徑寸,或圍二寸已上,出黃支,有至圓珠,置之平地,終日不停。
《山海經》曰:開明北有珠樹文玉樹。
《尚書》曰:淮夷珠洎魚,[淮夷二水,出珠美魚。]
《大戴禮》曰:川生珠而岸不枯。
《穆天子傳》曰:天子北征,舍於珠澤,珠澤之藪,方三十里。
《晏子》曰:景公爲履,黃金之綦,連以珠,良玉之句,其長尺,冰月服之以聽朝,晏子朝,公迎之,履重,僅能舉足,《晏子》曰:古者聖人制服,冬輕而暖,夏輕而冫青,今金玉之履,冰月服之,是重寒也。
《莊子》曰:黃帝遊乎赤水之北,登於崑崙之丘,遺其玄珠,使智索之而弗得,使離朱索之而弗得也,使契溝索之而不得,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黃帝曰:異哉,象罔乃可以得之乎。又河上有人家貧窮,其子沒川,得千金之珠,謂其子取石來鍛之,曰:夫珠必在驪龍頷下,子遭其睡也,使而寤,子尚奚微哉。
又曰:儒以詩禮發冢,大儒臚傳曰:[從上語下曰臚傳。]東方作矣,事久何若,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詩固有之曰:青青之,[○本書八十五麥部,《太平御覽》八百零三作麥。]生陵之陂,生不佈施,死何含珠爲,接其鬢,ㄓ[接。]其<歲頁>,[啄。]而以金推控其頤,徐別其頰,無傷口中珠。
王孫子曰:昔衛靈公坐重華之臺,侍女數百,隨珠照日,羅衣從風,仲叔御入諫,靈公下席再拜曰:寡人過矣。
《呂氏春秋》曰:宋桓司馬有寶珠,抵罪出亡,王使人問珠之所在,曰:投之池中,於是竭池而求之,魚盡死焉,此言禍福之相及也。
又曰:以隨侯之珠,彈千仞之雀,世必笑之,何也,所用重,所要輕也。
《韓子》曰:楚人賣珠於鄭,爲木蘭之匱,薰以桂椒,綴以珠玉,飾以瑰玉,緝以翡翠,鄭人買其匱,還其珠,可謂善賣匱,不可謂善鬻珠也。
又曰:子胥出走,邊候得之,子胥曰:上求我也,以我有美珠也,今我已亡之矣,且曰子取之,邊候憂而釋之。
《戰國策》曰:張醜爲質於燕,燕王欲殺之,走出境,境吏得醜,醜曰:燕王所欲殺我者,人言我有寶珠也,王欲得之,我今已亡之矣,而王不信,今子且致我,我且言子奪我珠而吞之,燕王必且殺子,刳子之腹,反子之矣,吾要且死,子之亦且寸絕矣,境吏恐而放之。
《淮南子》曰:明月之珠,不能無。
又,楚王亡其猿,而林木爲之殘,宋王亡其珠於池中,而魚爲之殫。
東方朔《神異經》曰:西北荒中,有二金闕,高百丈,上有明月珠,徑三丈,光照千里。
《漢書》曰:武帝時,使人入海市明月大珠,至圍二寸已下。
又曰:昭帝上官太后,被珠襦,廢少帝爲昌邑王。
《列仙傳》曰:朱仲者,會稽市販珠人,漢高後時,募市三寸珠,乃詣闕上之,賜金五百,魯元公主私以七百金,從仲求之,仲獻四寸珠而去,不知所之,漢武故事曰:帝起神屋堂,以白玉爲簾,玳瑁爲押。
《漢書》曰:董偃與母賣珠爲業,偃年十三,隨母入館陶公主家,左右言其夭,好,召見曰:吾爲母養之,因得幸。
《東觀漢記》曰:顯宗時,鍾離意爲尚書,交趾太守坐贓千金,徵還伏法,詔以資物班賜羣臣,意得珠璣,悉以委地,而不拜賜,上怪問其故,對曰:臣聞孔子忍渴於盜泉之水,曾參回車於勝母之間,惡其名也,此贓穢之寶,誠不敢拜受,帝嗟嘆曰:清乎尚書之言,乃更以庫錢三十萬賜之。
謝承《後漢書》曰:孟嘗爲合浦太守,郡境舊採珠,以易米食,先時二千石貪穢,使民採珠,積以自入,珠忽徙去,合浦無珠,餓死者盈路,孟嘗行化,一年之間,去珠復還。
又曰:汝南李敬,爲趙相,奴於鼠穴中得系珠,珥相連,以問主簿,對曰:前相夫人,昔亡三珠,疑子婦竊之,因其去婦,敬乃送珠付前相,相慚,追去婦還。
《續漢書》曰:扶風人王[○《太平御覽》八百零二作士。]孫奮,居富而性吝,梁冀自以馬乘具遺之,從貸錢五千萬,奮以五百萬與之,冀大怒,乃告郡縣,劾奮母爲其守藏婢,雲盜白珠十斛,紫金千斤以叛,遂收考奮兄弟,死於獄中,悉沒資財,億七千餘萬。
《三輔故事》曰:秦始皇葬驪山,起陵高五十丈,下以水銀爲泉,以明月珠爲日月。
《魏略》曰:大秦國出明珠夜光珠真白珠,夫餘出珠,珠大如酸棗。
《魏志》曰:文帝問蘇則曰:前破酒泉張掖,西域通使敦煌,獻徑寸大珠,可復求市益得不,則對曰:若陛下化洽中國,德流沙漠,即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貴也,帝嘿然。
《蜀志》曰:宋豫使吳,孫權遺豫大珠一斛。
《搜神記》曰: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緝績,其人能泣珠。
又曰:隨侯行,見大蛇傷,救而治之,其後蛇銜珠以報之,徑盈寸,純白而夜光,可以燭堂,故歷世稱焉。
又曰:吳王夫差女名玉,死亡,童子韓重,至冢前哭祭之,女乃見形,將重入冢,遺徑寸明珠。
又曰:有玄鶴爲弋人所射,窮而歸噲參,參收養,療治瘡,瘡愈而放之,後鶴夜到門外,參執燭視之,鶴雌雄雙至,各銜明珠以報參焉。
《三秦記》曰:昆明池,昔有人釣魚,綸絕而去,遂通夢於漢武帝,求去釣,帝明日戲於池,見大魚銜索,帝曰:豈夢所見耶,取而放之,間三日,池邊得明珠一雙,帝曰:豈非魚之報耶。
萬震《南州異物志》曰:合浦民善遊,採珠兒年十餘歲,便教入水,官禁民採珠,巧盜者,蹲水底,刮蚌得好珠,吞而出,裴氏《廣州記》曰:鯨鯢目,即明月珠,故死不見有目精。
《幽明錄》曰:漢武帝幸河渚,聞絃歌之音,俄而有老公及年少數人出,皆長八九寸,爲帝奏樂飲酒,老公顧命取洞穴之寶,一人受命,下沒川底,得一大珠,徑數寸,明耀絕世,上問東方朔,朔曰:河底有一穴,深數百丈,中有赤蚌,生此珠焉。
又曰:王敦召吳猛,猛至江口,入水中,命船人並進,船至大雷,見猛行水上,從東北還逆船,弟子問其故,猛雲,水神數興波浪,賊害行旅,過約敕,以真珠一握爲信。
【賦】梁吳筠碎珠賦曰:明珠碎矣,於川之隈,視圓流而失轉,見折水之亡回,謝驪宮之瑞飾,粉靈蚌之神胎,若有人兮聲茫昧,芳徽斷兮明珠碎,明珠碎兮愴何宣,珠兮珠兮不復全。
【銘】晉江統真珠銘曰:嗣茲陰景,系晷太陽,嘉彼令生,廉聲以章。
◇貝
《說文》曰:貝,海介蟲也,古者貨貝而寶龜,至周而有泉,到秦廢貝行泉。
《爾雅》曰:貝居陸焱,在水函,[音含。]大者冗,[音沉。]小者責,[積音,今之細貝,亦有紫色者,出日南。]玄貝胎貝,[黑色者。]餘氐黃白文,[音治,黃質白文。]餘泉白黃文,[白質黃文也,詩成是貝錦,則紫貝也,紫貝以紫爲質,黑爲文點也。]巴[葩]博而[A139],[匡軌反,中廣,兩頭銳。]大而儉,責小而惰,[惰狹而長。]
《本草經》曰:貝子一名貝齒,生東海。
《山海經》曰:陽山濁洛之水,注於蕃之澤,中多文貝。
又曰:陰山漁水,中多文貝。
又曰:わ山水,多黃貝。
又曰:赤水之東,蒼梧之野,有文貝。
《歸藏》曰:有人將來,遺我貨貝,以至則徹,以求則得,有喜將至。
《毛詩》曰:萋兮斐兮,成是貝錦。
《毛詩義疏》曰:貝,{闢黽}龜屬。又有紫貝,其白質如玉,紫點爲文,皆行列相當,大者有徑一尺六寸,今九真交以爲杯盤,寶物也。
《春秋運鬥樞》曰:搖光得江吐大貝。
太公《六韜》曰:商王拘西伯昌於裏,太公謂散宜生,求珍物以免君罪,之九江,得大貝百馮,[詩作百朋]
楚辭九歌曰: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朱宮,[河伯以魚鱗蓋屋,畫龍文,紫貝作闕,朱丹其宮。]
《尚書大傳》曰:文王囚於裏,散宜生之江淮之浦,而得大貝,如車渠,以獻紂。
《鹽鐵論》曰:教與民改,弊與世易,夏後以玄貝,周人以紫石也。
《漢書》曰:文帝賜南越王尉他書及衣,他因使者,獻紫貝五百。
又曰:王莽時,大貝四寸八分已上,二枚爲一朋,直二百一十六,牡貝三寸六分已上,一朋直五十,麼貝二寸四分已上,一朋直三十,小貝寸二分已上,一朋直十,不盈寸二分,不得爲朋,每枚直錢三,是爲貨貝五品,貝不盈六分,不得爲貨。
廣州志曰:凡有八,紫貝最其美者,出交州,大貝出巨延州,與行賈質易。
萬震《南州異物志》曰:乃有大貝,奇姿難儔,[大貝,文貝也,交以南海中皆有之。]素質紫飾,文若羅珠,不磨不瑩,採耀光流,思雕莫加,欲琢靡逾,在昔姬伯,用免其拘。
徐衷南方記曰:班貝羸大者,圍之得六寸,小者圍之得五寸,在於海邊,捕魚時時有得之者,大貝出諸薄巨延州,土地採賣之,以易絳青。
劉欣期交州記曰:大貝出日南,如酒杯,小貝,貝齒也,善治毒,俱有紫色。
《南州異物志》曰:交北,南海中,有大文貝,質白而文紫,天姿自然,不假雕琢,磨瑩而光色煥爛,相貝經曰:相貝經,朱仲受之於琴高,琴高乘魚,浮於海河,水產必究,仲學仙於高,而得其法。又獻珠於漢武,去不知所之,嚴助爲會稽太守,仲又出,遺助以徑尺之貝,並致此文於助曰:皇帝唐堯夏禹三代之貞瑞,靈奇之祕寶,其有次此者,貝盈尺,狀如赤電黑雲,謂之紫貝,素質紅黑,謂之朱貝,青地綠文,謂之綬貝,黑文黃晝,謂之霞貝,紫愈疾,朱明目,綬消氣鄣,霞伏蛆蟲,雖不能延齡增壽,其御害一也,復有下此者,鷹喙蟬脊,以逐溫去水,無奇功,貝大者如輪,文王請大秦貝,徑半尋,穆王得其殼,懸於昭觀,秦穆公以遺燕晁,可以明目遠察,宜玉宜金,南海貝如珠礫,或白,其性寒,其味甘,止水毒,浮貝使人寡,無以近婦人,黑白各半是也,濯貝使人善驚,無以親童子,黃脣點齒有赤是也,雖貝使病瘧,黑鼻無皮是也,嚼貝使胎消,勿以示孕婦,赤帶通脊是也,慧貝使人善忘,勿以近人,赤熾內殼赤絡是也,貝使童子愚,女人淫,有青脣赤鼻是也,碧貝使童子盜,脊上有縷句脣是也,雨則重,霽則輕,委貝使人志強,夜行伏迷鬼狼豹百獸,赤中圓是也,雨則輕,霽則重。
【贊】晉郭璞貝贊曰:先民有作,龜貝爲貨,貴以文采,賈以小大,簡則易資,犯而不過。
◇馬瑙
《廣雅》曰:馬瑙,石次玉。
《廣志》曰:馬瑙出西南諸國。
《玄中記》曰:馬瑙出月氏國。
《魏略》曰:大秦國多馬瑙。
《涼州記》曰:呂纂咸寧二年,盜發張駿陵,得馬瑙鍾。
【賦】魏文帝馬瑙勒賦曰:馬瑙玉屬也,出自西域,文理交錯,有似馬瑙,故其方人因以名之,命夫良工,是剖是鐫,追形逐好,從宜索便,乃加砥礪,刻方爲圓,沈光內照,浮景外鮮,繁文縟藻,交採接連,嘉鏤錫之盛美,感戎馬之首飾,圖茲物之攸宜,信君子之所服,爾乃藉彼朱,華勒用成,駢居別趾,煥若羅星。
魏王粲馬瑙勒賦曰:遊大國以廣觀,覽希世之偉寶,總衆材而課美,信莫臧於馬瑙,被文采之華飾,雜朱綠與蒼阜,於是乃命工人,裁以飾勒,因姿象形,匪雕匪刻,厥容應規,厥性順德,御世嗣之駿服,表驥之儀則。
◇琉璃
《廣雅》曰:琉璃,珠也。
韻集曰:琉璃,火齊珠也。
《廣志》曰:琉璃出黃支斯調大秦日南諸國。
《十洲記》曰:方丈山上有琉璃宮。
《漢書》曰:武帝時,使人入海市琉璃。
《魏略》曰:大秦國出赤白黑黃青綠紺縹紅紫十種琉璃。
《吳歷》曰:黃武四年,扶南諸外國來獻琉璃。
諸葛恢集,詔答恢,今致琉璃碗一。
《南州異物志》曰:琉璃本質是石,欲作器,以自然灰治之,自然灰狀如黃灰,生南海濱,亦可浣衣,用之不須淋,但投之中,滑如苔石,不得此灰,則不可釋。
《世說》曰:滿奮畏風,在武帝琉璃窗內坐,實密似疏,奮有疑,帝問之,答曰:臣猶吳牛,見光而喘。
又曰:武帝嘗降王武子,供饌盤悉用琉璃器。
又曰:王敦尚主,至石崇舍,如廁畢,婢擎金澡盤,盛水,琉璃碗,盛澡豆,王取豆著水中飲之,謂之乾飯。
【賦】晉潘尼琉璃碗賦曰:濟流沙之絕險,越蔥嶺之峻危,於是遊西極,望大蒙,歷鍾山,燭龍,覲王母,訪仙童,取琉璃之攸華,詔曠世之良工,纂玄儀以取象,準三辰以定容,光映日曜,圓盛月盈,纖瑕罔麗,飛塵靡停,灼旁燭,表裏相形,凝霜不足方其潔,澄水不能喻其清,剛過金石,勁勵瓊玉,磨之不磷,涅之不濁。
◇車渠
《廣雅》曰:車渠,石次玉也。
《廣志》曰:車渠出大秦國及西域諸國。
《玄中記》曰:車渠出天竺國。
蘇子曰:車渠馬瑙,出於荒外,今冀州之土,曾未得其奇也。
【賦】魏文帝車渠碗賦曰:車渠玉屬也,多纖理縟文,生於西國,其俗寶之,惟二儀之普育,何萬物之殊形,料珍怪之上美,無茲碗之獨靈,苞華文之光麗,發符采而揚榮,理交錯以連屬,似將離而復並,或若朝雲浮高山,忽似飛鳥厲蒼天,夫其方者如矩,圓者如規,稠希不謬,洪纖有宜。
魏王[○《太平御覽》八百零八王下有粲字。]車渠碗賦曰:侍君子之宴坐,覽車渠之妙珍,挺英才於山嶽,含陰陽之淑真,飛輕縹與浮白,若驚風之飄雲,光清朗以內曜,澤溫潤而外津,體貞剛而不撓,理達而有文,兼五德之上美,起[○御覽作超。]衆寶而絕倫。
◇玳瑁
《廣志》曰:玳瑁形似龜,出南海巨延州。
《周書 王會》曰:伊尹謂湯曰:請以玳瑁爲獻。
《史記》曰:趙使於春申君,欲誇楚,爲玳瑁簪,劍器悉飾以玳瑁。
續漢書輿服志曰:貴人助蠶,玳瑁釵。
高文惠與婦書曰:今致玳瑁梳一枚。
《南州異物志》曰:玳瑁如龜,生南方海中,大者如蘧,背上有鱗,大如扇,發取其鱗,因見其文,欲以作器,則煮之,因以刀截,任意所作,冷乃以梟魚皮錯治之,後以枯條木葉瑩之,乃有光耀。
魏繁欽詩曰:何以表別離,耳後玳瑁釵。
【賦】晉潘尼玳瑁碗賦曰:有玳瑁之奇寶,亦同旅於介蟲,下法川以矩夷,上擬乾而規隆,或步趾於清源,或掉尾於泥中,隨陰陽以潛躍,與龜龍乎齊風,包神藏智,備體兼才,高下斯處,水陸皆能,文若綺波,揹負逢萊,爾乃遐夷效珍,越裳貢職,橫海萬里,逾嶺千億,挺璞荒蠻,ゼ藻辰極,光曜炫晃,昭爛翕,嘉斯寶之兼美,料衆珍而靡對,文不煩於錯鏤,採不假乎藻繢,豈翡翠之足儷,胡犀象之能逮。
【箋】後漢班固與竇憲箋曰:明將軍賜固玳瑁簪。
◇銅
《尚書》曰:淮海惟楊州,厥貢惟金三品,[金銀銅。]
《左傳》曰:鄭伯朝楚,楚子與之金,曰:無以爲兵,使鑄三鍾,《越絕書》曰:鄞山破而出錫,若耶涸而出銅,歐冶因爲純鈞之劍。
《史記》曰:秦始皇鑄天下兵器爲十二金人,重各千斤。
《漢書》曰:凡律度量衡用銅者,所以同天下,齊風俗也,銅爲物至精,不爲燥溼寒暑變其節,不爲風雨曝露改其形,似於士君子之行,是以用銅也,用竹爲引者,事之宜也,[竹長十丈,高一丈,唯竹篾軟而堅,宜爲之也。]
又曰:吳有章郡銅山,即招致天下人亡命者,盜鑄錢,以故土賦而國用饒。
又曰:上使善相相鄧通,曰:當貧餓死,文帝曰:能富通在我,何謂貧,於是賜通蜀東道銅山鑄錢。
華嶠《漢書》曰:靈帝時,遂使鉤盾令宋典,繕治南宮。又使掖庭令畢嵐,鑄銅人四,列於蒼龍玄武闕外。又鑄四鍾,皆受二千斛,懸於堂及雲臺殿,殿前又鑄天祿蝦蟆,吐水渴烏,施於橋西,用灑南北郊路,以省百姓灑道之費。
《魏略》曰:明帝徙長安諸鍾ね駱駝銅人,承露盤折,銅人不可致,留住霸城。又列坐於司馬門外,晉諸公贊曰:司馬摸居關中,鑄銅人爐ね爲金器,以易。
世語曰:太康八年,凌雲臺上生銅。
林邑記曰:林邑王範文,鑄銅屋。
【贊】晉郭璞赤銅贊曰:昆吾之山,名銅所在,切玉如泥,火炎其採,屍子所嘆,驗之汲宰。
【表】梁沈約爲柳世隆上銅表曰:夫幣以周務,貨以賑民,阜國康治,莫尚乎此,周氏致平,始於圓法,漢世幾厝,資於貫朽,名爐化金,良工盡藝,方將盈金中藏,收功上苑,南楚陋其方府,西京鄙其部內。
●卷八十五 百部、布帛部
○ 禾 稻 粳 黍 粟 豆 麻 麥
○素 錦 絹 綾 羅 布
◇
《爾雅》曰:中有岱嶽,五魚鹽生焉,不熟爲飢,仍飢爲薦,[言太山有魚鹽之饒也,不熟,五不成,薦,連歲不熟。]
《周官》曰:楊州荊州宜稻,豫州宜種麥,青州宜稻麥,兗州宜三種,雍州宜黍稷,幽州三種,冀州宜黍稷,幷州宜五種,[五種,黍稷菽麥稻,三種,黍稷稻。]
太宰,九職任萬民,一曰三農,生九,[黍稷秫稻麻大小麥。]
《禮記》曰:孟春,天子乃以元日祈於上帝,[謂以上辛郊天也,郊祀后稷,以祈農事,故蟄而郊,郊而後耕,上帝太微之帝。]
傳曰:夫郊祀后稷,以祈農事,故啓蟄而郊,郊而後耕。
又曰:孟秋,農乃登,天子嘗新,先薦寢廟,[黍稷之屬,於是始薦。]命百官始收斂,[候秋氣始收斂。]
《梁傳》曰:一不升曰兼,二不升曰飢,三不升曰饉,四不升曰康,五不升曰大侵,大侵則君食不兼味,臺榭不塗,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禱而不祠。
《墨子》曰:一不收謂之饉,二不收謂之旱,三不收謂之兇,四不收謂之飠鬼,五不收謂之饑饉,五不熟,謂之大侵,則大夫以下損祿五分之一,旱則二,兇則三,飠鬼則四,飢大侵則盡祿,廩食而已。
範子《計然》曰:五者,萬民之命,國之重寶也,是故無道之君,及無道之民,皆不能積其盛有餘之時,以待其衰不足也,《師曠佔》曰:黃帝問師曠,曰:杏多實不蟲者,來年秋善,五木者,五之先,欲知五,但視五木,擇其木盛者,來年益種之。
京房《易逆刺》曰:天雨,歲大熟。
《東觀漢記》曰:建武二年,天下野旋[○東觀漢記作旅。]生,麻菽尤盛。
又曰:欲徵匈奴,與竇固等議,皆以爲塞外草美,馬可不須,按軍出塞,無馬故事,馬防言,當與,[事具馬篇。]
《論衡》曰:建武三十一年,陳留雨蔽地,視形若粢而黑,此夷狄地生也,夷狄不食,生於草野,成熟委於地,遭疾風,與之俱飛,風衰,集中國,中國見之,謂天雨也。
《風俗通》曰:牛乃耕農之本,百姓所仰,爲用最大,國家之爲強弱也,建武之初,軍役亟動,牛亦損耗,農業頗廢,米石萬錢,天愛斯民,扶助聖主,事有徵應,於是旅彌望,野繭被山。
《曹瞞傳》曰:太祖嘗賦廩不足,私謂主者曰:如何,主者曰:以小斛量之,太祖曰:善,後軍中言太祖欺衆,太祖謂主者,特當借汝死以厭衆,不然事不解,乃取問曰:行小斛,盜官,斬之軍門。
王肅《喪服要記》曰:昔者魯哀公祖載其父,孔子問曰:寧設五囊乎,公曰:不也,五囊者,起伯夷叔齊,不食周粟,而餓死首陽山,恐魂之飢,故作五囊,吾父食味含哺而死,何用此爲。
《魏志》曰:袁渙,字曜卿,爲魏國郎中令,及卒,太祖爲之流涕,賜二千斛,一敖[○《太平御覽》八百三十七作教,下同。]以太倉千斛,賜郎中令家,一敖以垣下千斛,與曜卿家,外不解其意,教曰:以太倉者,官法也,垣下者,親舊也。
《江表傳》曰:諸葛亮聞恪伐徐詳,書與陸遜曰:家兄年老而恪性疏,今使典主糧,糧軍之要最,僕雖在遠,竊用不安,足下特爲啓至尊轉之。
王隱《晉書》曰:鄧攸爲吳郡,吳人饑荒,攸輒出臺倉賑之,被劾輒出,攸嘆曰:善不可爲也。
《幽明錄》曰:琅琊諸葛氏兄弟二人,寓居晉陵,家甚貧耗,常假乞自給,在中,計日用未應盡,而早以空罄,始者故謂是家中相竊盜,故復封撿題識,而耗如初,後有宿客遠來,至巷口,見數人檐從門出,客借問諸葛在不,答雲,悉在,客進語訖,因問卿何得大糶,主人云,告乞充口,云何糶之,客雲,吾向來逢見人檐出,爲是何事,主人兄弟相視,竊自疑怪,人看封題,儼然如故,試開量視,無十許斛,知前後所失,非人爲之也。
【謳】魏陳王曹植魏德論謳曰:於穆聖皇,仁暢惠渥,辭獻減膳,以服鰥獨,和氣致祥,時雨滲漉,野草萌變,化成嘉。
【啓】梁元帝上充軍糧啓曰:臣聞金城十仞,必資守粟,革車千乘,其在饋實,原武車綏旌,列飛鴻之行陳,奉辭受,扌摯獸於ァ虎,賈逵渠水,雖曰難蹤,梁習勸農,竊知自勉。
◇禾
《說文》曰:禾,嘉也,以二月而種,八月始熟,得時之中,故謂之禾。
《山海經》曰:崑崙墟上,有木禾,禾長五尋,[木禾,類。]
《尚書》曰:唐叔得禾,異畝同穎,獻諸天子,王命歸周公於東,作歸禾,[畝,壠也,穎,穗也,禾各生一壠,而共爲一穗,天下禾同之象,周公德所以致,故歸之。]
《左傳》曰:鄭祭足帥師,取成周之禾。
《孝經援神契》曰:德下至地,則嘉禾生。
《呂氏春秋》曰:飯之美者,玄山之禾。
《史記》曰:管仲說桓公曰:古之封禪者,北里之禾,所以爲盛,[北里,地名。]
《淮南子》曰:后稷闢土墾草,而不能使禾冬生。
《東觀漢記》曰:光武生於濟陽縣,是歲有嘉禾,一莖九穗,[事具帝王部。]又曰:淳于恭,有盜刈恭禾者,恭見之,念其愧,因自伏草中,盜去乃起,[事具人部讓篇。]
《續漢書》曰:承宮,琅耶人也,常在蒙山中耕種禾黍,臨熟,人認之,宮便推與而去,由是發名,[事具人部讓篇。]
《古今注》曰:和帝元年,嘉禾生濟陰城陽,一莖九穗,安帝延光二年,嘉禾生九真,百五十六本,七百六十八穗。
《吳志》曰:赤烏七年,宛陵言嘉禾生。
又曰:會稽言嘉禾生,改年爲嘉禾。
晉《起居注》曰:武帝世,嘉禾三生,元帝世,嘉禾三生,其莖七穗。
《續搜神記》曰:廬陵巴丘人□晃者,世以田作爲業,年常田數十頃,家漸富,晉太元初,秋收已過,獲刈都畢,明旦至田,禾悉復滿,湛然如先,即便更獲盈倉,於此遂鉅富。
夢書曰:禾稼爲財,田之所出,夢見禾稼,言財氣生。
【謳】魏陳王曹植魏德論謳曰:猗猗嘉禾,惟之精,其洪盈箱,協穗殊莖,昔生周朝,今植魏庭,獻之廟堂,以昭祖靈。
【贊】宋孝武帝清暑殿甍嘉禾贊曰:維殷粵周,有穗表禎,祥乎合矣,超瑞高甍,非原非澤,乃瑞乃靈,庶藉天貺,廣茲化清。
◇稻
《爾雅》曰:餘,稻也,[《說文》曰:稻,餘也。]
《廣雅》曰:稻穗謂之禾。
《廣志》曰:有紫芒稻赤廣稻白米稻,南方有蟬鳴稻。
《禮記》曰:祭宗廟之禮,稻曰嘉蔬。
《吳志》曰:鍾離牧,山陰人,少居永興,自墾田種二十餘畝,臨熟而縣民認取之,牧曰:本以田荒,故墾之耳,遂以稻與民。
《江表傳》曰:孫亮五鳳元年,交稗草化爲稻,《會稽典錄》曰:夏香,有盜刈稻者,香助收之,盜者慚,送以還香,香不受。
【贊】晉湛方生庭前植稻苗贊曰:嘉苗,離離階側,弱葉繁蔚,圓朱疏植,清流津根,輕露濯色。
◇粳
《說文》曰:粳,稻屬也。
《廣雅》曰:山,粳也。
《廣志》曰:更有烏粳黑廣。
鄭氏婚禮謁文贊曰:粳米馥芬,婚禮之珍。
魏文帝與朝臣書曰:江表唯長沙名有好米,何時此[○《初學記》二十七作得比。]新成[○《初學記》、《太平御覽》八百三十九作城。]更稻邪,上風炊之,五里聞香。
表[○北堂書鈔一百四十二作袁。]準觀殊俗曰:河內青稻,新成[○書鈔作城。]白更。
【啓】梁庾肩吾謝賚粳米啓曰:出梁國租,[○句有脫文。]兼水陸之殊品,伊尹說而不至,石崇豪所未及,遇處嘿之得賓,同朗之舉著,[○句有脫文。]長河可塞,上德無訓。
又謝湘東王賚米啓曰:味重新城,香逾澇水,連舟入浦,似彥伯之南歸,積地爲山,疑馬援之西至,不待候沙,同新渝之再熟,無勞拜石,均遼倉之重滿,前恩未遠,次渥仍流,墨翟假以故書,裴楷慚其國賜。
又答湘東王賚更米啓曰:竊以農伕力耕,時逢儉歲,疏賤時澤,必取豐年,斛瀉珠,嘉聞陶量,翻庭委玉,欣見馬。
◇黍
《爾雅》曰:,黑黍,丕,一稃二米,[漢和帝時,任城生黑黍,或三四實也。]
《說文》曰:以大暑而種,故謂之黍。
《山海經》曰:廣都之野,后稷葬焉,爰有膏黍膏稷。
《禮記》曰:仲夏之月,農乃登黍。
《毛詩》曰:黍離,閔宗周也,彼黍離離,彼稷之苗。
又曰:今南畝,或耘或耔,黍稷,[耔,耘苗,,盛也。]又曰:[○《初學記》二十七作。]黍苗,陰雨膏之。
《呂氏春秋》曰:飯之美者,南海之,[,黑黍。]
《韓子》曰:韓昭侯之時,黍種嘗貴,鮮有,昭侯令人覆廩,廩吏果竊黍種而糶之。
又曰:孔子侍坐於魯哀公,設桃具黍,哀公曰:請用,仲尼先飯黍而後啖桃,左右皆掩口失笑,公曰:黍者非飯之也,以先桃之也,仲尼對曰:丘知之矣,夫黍者五之長也,祭先王以爲上盛,果有六,而桃爲下,祭先王不得入於廟,丘聞之也,君子以賤雪貴,不聞以貴雪賤,今以五之長,雪果之下,是侵上忽下也。
《史記 封禪書》曰:管仲說桓公曰:古之封禪,高阝王黍所以爲盛,[高阝上名山。]
《淮南子》曰:渭水多力而宜黍。
《東觀漢記》曰:承宮將妻子入華蓋蒙陰山谷,耕種禾黍,[已具禾篇。]
《古今注》曰:宣帝元康四年,長安雨黑黍粟,和帝元興元年,黑黍穗,一禾二實,或三四實,生任城,得粟三升[○《太平御覽》八百四十二作斛。]八升,[○御覽作鬥。]以薦宗廟。
【賦】晉稽含孤黍賦曰:餘慎終屋之南榮,有孤黍生焉,因泥之溼,遭雨之潤,宿昔牙,滋茂甚速,塗燥根淺,忽然萎殞,深感此黍,不韜種以待時,貪榮棄本,寄身非所,自取枯,不亦宜乎。
◇粟
《爾雅》曰:{艹},赤苗,芑,白苗,[{艹},赤粱粟也,芑,白粱粟也。]
又曰:粢稷,[今江東呼粟爲粢也,孫炎曰:稷,粟也。]
《說文》曰:粟,嘉實也,粟之爲言續也。
《周書》曰:神農之時,天雨粟,神農耕而種之,作陶冶斤斧,破木爲,[○《太平御覽》八百四十作耜。]Θ耨以墾草莽,然後五興,以助果之實。
《左傳》曰:鄭飢而未及麥,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餼國人粟,戶八鍾。
又曰:冬,晉荐饑,乞糴於秦,秦伯輸粟於晉,自雍及絳相繼,命之曰舟之役,《論語》曰:子華使於齊,冉子爲其母請粟,子曰:與之釜,[子華,孔子弟子公西赤之字也,六鬥四升曰釜也。]請益,曰:與之庾,六斛四鬥曰庾。
子曰:赤之齊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君子周急不繼富,[非冉有與之太多。]
又曰:原思爲之宰,與之粟九百,辭,[讓不受也。]子曰:無,以與爾鄰里鄉黨乎,[無,止其讓之辭。]
雒書說禾曰:倉帝起,天雨粟,青雲扶日。
《六韜》曰:發巨橋之粟,散鹿臺之金錢,以與殷民,[事具帝王部。]
晏子曰:北郭騷見晏子,以養母,晏子分倉粟府金以遺之,騷辭金受粟。
春秋說題辭[○《初學記》二十六,《太平御覽》八百五十作運鬥樞。又《初學記》二十七,御覽八百四十作說題辭,同此。]曰:粟五變,生爲苗,秀爲禾,三變而祭[○《初學記》二十六,御覽八百四十作粲。]謂之粟,四變曰米,[○《初學記》,御覽作入臼米出甲。]五變而蒸飯可食,[稟受五行氣而成,故五變乃成可食。]
孔叢子,公儀曰:子思居貧,其友有饋之粟者,受二車焉,或獻樽酒束,子思曰:爲費而無當也,或曰:子取人粟而辭酒,是辭少而受多也,於義無名,於分則不全,行之何也,子思曰:然,仍[○孔叢子作。]不幸而貧,至及睏乏,將絕先人之祀,夫所以受粟,爲周之也,酒脯則所飲宴也,方之於食,而乃飲燕,非義也,吾豈以爲分哉,度義而行之。
又曰:季桓子以粟十鍾餼夫子,受而班門人之無者,子貢曰:季孫以夫子貧,故致粟,今而施人,無乃乖彼意乎,子曰:吾受而不辭,爲季孫之惠,受不爲富,惠於一人,豈若數百人哉。
《莊子》曰:莊周往貸粟於監河侯,監河侯曰:諾,我將得邑金,貸子三百金,可乎,周忿然曰:若乃言此,不如早索我枯魚之肆,[事具人部貧篇。]
商君書曰:金一兩生境內,粟一十二石死於境外,粟十二石生於境內,金一兩死於境外,國好生金於境內,則金粟兩死,府庫兩虛,國弱,好生粟於境內,金粟兩生,倉府兩實,國強。
《呂氏春秋》曰:飯美者不周之粟。
《史記》曰:伯夷叔齊,聞西伯善養老,往歸焉,值武王東伐紂,叩馬諫,左右欲刃之,太公曰:此義人也,扶而去之,武王平殷亂,天下宗周,伯夷叔齊恥之,義不食周粟而餓死。
又曰:宣曲任氏之先,爲督道倉吏,秦之敗,豪桀皆爭取金玉,而任氏獨窖倉粟,楚漢相距滎陽,民不得耕種,米至貴,乃而豪桀金玉盡歸任氏,以此起富。
又曰:漢興七十餘年,大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於外,至腐敗不可食也。
《賈誼書》曰:鄒穆公有令,食鳧雁者,必以秕,無敢以粟,於是倉無秕,而求易於民,二石粟得一石秕,吏以請曰:秕食鳧雁,爲無費也,今求秕於民,二石粟而易一石秕,食雁則費甚矣,請以粟食之,穆公曰:去,非爾知也,夫百姓餉牛而耕,暴背而耘,勤而不敢墮者,豈爲鳥獸哉,粟米人上食也,奈何其以養鳥,且汝知小小計,而不知大害,[新序又載。]
《漢書》曰:東方朔曰:侏儒長三尺餘,俸一囊粟,錢二百四十,臣朔長九尺餘,亦一囊粟,錢二百四十,侏儒飽欲死,臣朔飢欲死。
《淮南子》曰:黃帝治天下,力牧太山稽輔之,狗彘吐菽粟於道路,而無分爭之心。
又曰:昔者倉頡作書而天雨粟,[倉頡,始視鳥跡之文而造書者也,有書契則作僞萌生,生則去本趣末,棄耕作之業,而務錐刀之利,天知其將餓,故爲雨粟。]
《說苑》曰:高平王遣使者從魏文侯貸粟,文侯曰:須吾租收邑粟至,乃得也,使者曰:臣初來時,見瀆中有魚,張口謂臣曰:吾窮水魚,命在呼吸,可得灌乎,臣謂之曰:待吾南見河堤之君,決江淮之水,灌汝口,魚曰:爲命在須臾,及須決淮之水,比至還,必求吾於枯魚之肆,今高平貧窮,故遣臣詣君貸粟,乃須租收粟至者,大王必求臣死人之墓。
《古今注》曰:武帝建元四年,天雨粟,宣帝地節三年,長安雨黑粟,竟寧元年,南陽山都縣雨粟,色青黑,味苦,大者如小豆,小者如麻子。
《風俗通》曰:燕太子丹仰嘆,天爲雨粟,桂陽先賢書贊曰:成丁,郴人,能達鳥鳴,爲郡主簿,與衆人俱坐,聞雀鳴而笑曰:東市輦粟車覆,雀相呼往食之,衆人遣視,信然,[益部耆舊又載。]
《勝之書》曰:神農之教,雖有石城湯池,帶甲百萬,而無粟者,弗能守也,夫帛實天下之命,衛尉前上蠶法,今上農事,人所忽略,衛尉勤之,可謂忠國憂民之至。
【書】漢晁錯上書曰:利民欲者,莫如用爵致粟矣,能以粟拜爵者,皆民之有餘者也,取有餘以給塞下之食,則富人有爵,而貧民損益於徵賦矣,此以有餘補不足,而貧富之民各得其原也。
◇豆
《物理論》曰:菽者,衆豆之總名。
《龍魚河圖》曰:歲暮夕,四更中,取二七豆子,二七麻子,家人頭少許發,合麻子豆著井中,祝敕井吏,其家竟年不遭傷寒,闢五溫鬼。
《管子》曰:桓公北伐山戎,以戎菽遍佈於天下,[事具武部征討篇。]
冠子曰:兩葉蔽目,不見太山,雙豆塞耳,不聞雷霆,[事具天部雷篇。]
史記曰:棄爲兒時,好種樹麻菽麥。
《東觀漢記》曰:閔仲叔,太原人也,與周黨相友,黨每過仲叔,共菽飲水,無菜茹。
又曰:劉平嘗爲餓賊所劫,叩頭曰:老母飢,少氣力,待平爲命,原得還飯食母,馳來就死,涕泣發於肝膽,賊即遣去,乃摭三升豆,以謝賊恩。
《古今注》曰:宣帝元康四年,南陽雨豆。
《吳志》曰:趙達善,使人取小豆數升,播之席上,立知其數。
王隱《晉書》曰:時王浚稱制邊垂,潛使人問霍原,原不答,浚既銜之。又有遼東內從三百餘人,依山爲賊,意欲劫原爲王,亦未能行,時有謠曰:天子在何許,近在豆田中,豆者爲霍,浚遂害原,懸其首,諸生悲哭其中。
《鄴中記》曰:石勒諱胡,胡物皆改名,胡餅曰麻餅,胡綏曰香綏,胡豆曰國豆。
笑林曰:有人弔喪,並欲齎物助之,問人,可與何等物,人答曰:錢布帛,任卿所有耳,困[○太平廣記二百六十二作因。]齎大豆一斛相與,孝子哭喚奈何,已以爲問豆,答曰:可作飯,孝子哭復喚窮,已曰:得便窮,自當更送一斛。
《雜五行書》曰:常以正月旦,亦用月半,以麻子七枚,赤豆二七枚,著井中,闢溫病,甚神效,[與龍魚河圖語小異,故重取。]
【賦】張翰豆羹賦曰:乃有孟秋嘉菽,垂枝挺英,是刈是獲,充簞盈篋,香鑠和調,周疾赴急,時御一杯,下嚥三嘆,時在下邑,頗多艱難,空匱之厄,固不綴忄,追念昔日,啜菽永安。
◇麻
《爾雅》曰:麻,{麻賁}實,[{麻賁},麻子也。]{麻賁}字[○爾雅釋草作{艹字}。]麻母,[直(爾雅注作苴。)麻,麻之有子也。]
《廣雅》曰:{麻賁},麻也。
《毛詩》曰:丘中有麻。
又曰:東門之池,可以漚麻。
又曰:麻麥忄蒙々,[忄蒙々,茂也。]
《禮記》曰:仲秋之月,天子乃以犬嘗麻,先薦寢廟,[麻新{麻賁}。]
《淮南子》曰:汾水濁而宜麻。
《東觀漢記》曰:閔仲叔,太原人也,與周黨友,嘗遺其生麻,仲叔嘆曰:我欲省煩耳,受而不食。
《風俗通》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
【贊】晉郭璞麻贊曰:草皮之良,莫貴於麻,用無不給,服無不加,至物在邇,求之好遐。
◇麥
《毛詩》曰:爰採麥矣,氵未之北矣。
《左傳》曰:夏四月,鄭祭足帥師,取溫之麥,[溫,周也,蘇氏邑。]
又曰:晉侯夢大厲,公覺,召桑田巫,巫曰:不食新矣,[言公不得及食新麥也。]六月,晉侯欲麥,[週六月,今四月,麥始熟。]使甸人獻麥,饋人爲之,召桑田巫,雲[○《太平御覽》八百三十八作示。]而殺之,將食,張如廁,陷而卒。
《家語》曰:宓子賤爲單父宰,百姓化之,齊人攻魯,道由單父,單父父老請曰:麥已熟矣,今齊寇至,不及人人自收其麥,請放民皆使出獲麥,可以益糧,且不資寇,三請而宓子賤不聽,俄而齊寇逮乎麥,季孫聞之怒,使人讓曰:民寒耕熱芸,曾不得食,可不哀哉,猶可有告,而子不聽,非所以也,宓子然曰:今茲無麥,明年可樹,若使不耕者得,是使民樂有寇也,且單父得一歲之麥,於魯不加強,喪之不加弱,使民有自取之心,其創必數世不息,季孫聞之,赧然愧曰:地若可入,吾豈忍見宓子哉,[《賈誼書》同。]
《莊子》曰:儒以禮詩發冢,小儒曰:中有珠,詩曰:青青之麥,生陵之陂,生不施,死何含珠爲,[事具珠部。]史記曰:箕子朝周,過故殷墟,見禾黍,箕子傷之,欲哭則不可,欲泣爲其近婦人,乃作麥秀之詩,以歌詠之,其詩曰:麥秀漸漸兮,黍禾油油。
《漢書》曰:武帝外事四夷,而民去本,董仲舒說上曰:春秋他不書,至於麥禾不成則書之,以此見聖人五最重粟麥。
《東觀漢記》曰:高鳳,南陽人,誦讀晝夜不絕,妻嘗之田,曝麥於庭,以竿授鳳,令護雞,受竿誦經如故,天大雷,暴雨流淹,鳳留意在經史,忽不視麥,麥隨水漂去。
又曰:張堪爲漁陽太守,勸民耕種,以致殷富,百姓歌曰:桑無附枝,麥穗兩岐,張君爲政,樂不可支,[事具職官部刺史篇。]
《續漢書》曰:桓帝時童謠曰:小麥青青大麥枯,誰當獲者婦與姑,丈夫何在西擊胡。
《曹瞞傳》曰:太祖嘗行經麥中,令士卒無敗麥,犯者死,騎士皆下馬持麥以相付,時太祖馬騰入麥中,敕主簿議罪,主簿對以春秋之義,罰不加於尊,太祖曰:製法而自犯之,何以率下,然孤爲軍師,[○《太平御覽》八百三十八作帥。]不可殺,謂自刑,因援劍割發以置地。
諸葛恪別傳曰:孫權嘗饗蜀使費衤韋,衤韋停食餅,索筆作麥賦,恪亦請筆作磨賦,鹹稱善焉。
《博物志》曰:近世有田夫,至巧而不自覺也,其婦稱之,猶不自信,乃削木爲麥,入市糶之,糴者無疑,歸磨,乃覺非麥。
《晉中興書》曰:符健,洪弟三弟,健陰圖關中,陽使其徒種麥,示無西意。
秦子曰:孔文舉爲北海相,有遭父喪,哭泣墓側,色無憔悴,文舉殺之。又有母病瘥,思食新麥,家無,乃盜鄰熟麥而進之,文舉聞之,特賞曰:無有來謝,勿復盜也,盜而不罪者,以爲勤於母飢,哭而見殺者,以爲形慈而實否。
【奏】魏黃觀曰:今年麥苗雖好,臨熟多雨,而悉復偃壞,小麥略盡,惟廣麥大麥,頗得半收耳。
◇素
《釋名》曰:素,素也,已織則供用,不復飾也。
《毛詩》曰:素衣朱繡。
《禮記》曰:天子素帶朱裏。
範子《計然》曰:白素出三輔。
楊雄答劉歆書曰:天下上計孝廉,及內郡街卒會者,雄常把三寸弱翰筆,齎油素三尺,以問其異語,歸即以鉛レ次之鉛槧,二十七歲於今矣,[事具雄文部。]《東觀漢記》曰:鄭據守正盡節,賜據素六十匹,由是顯名。
班固與弟超書曰:今齎白素三匹,欲以市月氏馬蘇合香登。
《鹽鐵論》曰:縞素不能自分其緇墨,賢聖不能自治其亂也。
【詩】古詩曰:新人工織縑,故人工織素,織縑日一匹,織素五丈餘,以縑持比素,新人不如故。
【賦】漢班婕妤搗素賦曰:若乃廣儲懸月,暉木流清,桂露朝滿,涼衿夕輕,改容飾而相命,卷霜帛而下庭,曳羅裙之綺靡,振瓊之精鳴,若乃盼睞生姿,動容多制,弱態含羞,妖風靡麗,於是投香杵,叩玟砧,擇鸞聲,爭鳳音,格沿虛而調遠,掛田貞而響沉,散繁輕而浮捷,節疏亮而清深,調非常律,聲無定本,任落手之參差,從風飈之近遠,或連躍而更投,或舒而長斂,侈長袖於妍袂,綴半月於蘭襟,表纖手於微縫,庶見跡而知心,計路之遐,恐芬芳之易泄,書既封而重題,笥已緘而更結。
◇錦
《說文》曰:錦,金也,作之用功重,其價如金,故制字帛與金也。
《毛詩》曰:角枕粲兮,錦衾爛兮。
又曰:巷伯,刺幽王也,寺人傷於讒而作是詩也,萋兮斐兮,成是貝錦,[萋菲,文相助也。]彼譖人者,亦以太甚。
《左傳》曰:狄滅衛,齊侯使公子無虧戍曹,歸公乘馬,夫人魚軒,[魚軒,夫人車,以魚皮爲飾。]重錦三十兩,[重錦,錦之熟細者,以二丈雙行,故曰兩,三十匹。]
又曰:子皮欲使尹何爲邑,子產曰:少,未知可居否,[尹何年少。]子皮曰:使夫往而學焉,夫亦愈知矣,子產曰:不可,子有美錦,不使人學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而使學者制焉,其爲美錦,不亦多乎,[言官邑之重,重於美錦。]
《墨子》曰:古之人未知爲衣服,衣皮毛,今則厚斂百姓,以爲錦繡文采靡曼之衣。
《說苑》曰:魏文侯與田子方語,有兩童子,衣錦而侍於前,田子曰:此君之寵子乎,文侯曰:非也,此子父死於戰,以其幼孤也,寡人收之,子方曰:臣以君之賊心爲足矣,今滋甚也,君之寵此子也。又且以誰之父殺之乎。
《漢書》曰:韓生說項羽曰:關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饒可都,羽見秦皆已燒殘,則乃懷思東歸,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韓生曰:人謂楚人沐猴而冠,果然。
又曰:宣帝時,呼韓邪單于來朝,賜錦帛九十匹。
《漢武內傳》曰:帝見西王母巾器中,有一卷小書,盛以紫錦之囊。
漢官典職曰:尚書郎入直,中官供錦被。
魏文帝詔羣臣曰:前後每得蜀錦,殊不相似。
《魏志》曰:景初中,賜倭女王絳地蛟龍錦五匹。
《蜀志》曰:先主平益州,賜諸葛亮法正張飛關羽錦,各千匹。
環氏吳記曰:蜀遣使吳,齎重錦千端。
《異物志》曰:錦鳥,文章如丹地錦,而藻繢採文,俗人見其端正似錦,因謂之錦鳥。
《神仙傳》曰:淮南王爲八公,張錦綺之帳,燔百和之香。
《世說》:石崇錦步鄣四十里。
【詩】古詩曰:錦衾遺洛浦,同袍與我違。
【啓】梁皇太子謝敕賚魏國所獻錦等啓曰:山羊之毳,東燕之席尚傳,登高之文,北鄴之錦猶見,胡綾織大秦之草,戎布紡玄菟之花。
梁元帝爲妾夏王豐謝東宮賚錦啓曰:舒將並石,堪來暮雨,縈持結纜,剩可盪舟,秦川書字,□能八體,鄴縣登高,真堪九日,宋姬贈馬,未足爲榮,馮媛乘車,方茲非寵。
又謝東宮賚辟邪子錦白褊等啓曰:江波可濯,豈藉成都之水,登高爲豔,取映鳳皇之文,至如鮮潔齊紈,聲高趙,色方藍浦,光譬靈山,試以照花,含燭銀之狀,將持比月,亂含璧之暉。
◇絹
《廣雅》曰:繁む,鮮支絹也。
華嶠《後漢書》曰:陳在鄉閭,平心率物,有盜夜入其家,止於樑上,陰見之,乃自整拂,命子孫,正色訓之曰:夫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惡,習與性成耳,如樑上君子者是矣,盜大驚,自投於地,徐譬之曰:視君狀貌,不似惡人,然當由貧困,今遺絹二疋,自是一縣無復盜竊。
《魏略》曰:文帝在東宮,嘗從曹洪貸絹百疋,洪不稱,[○魏志九注稱下有意字。]及洪犯法,自分必死,既得原,上書謝。
孔舒元在窮記曰:賊來入門,時家見在絹布三千餘疋,及衣被器物,皆令婢使輦出,著庭中,恣其所取,由是皆競取財物,不暇復見殺。
晉公卿禮秩曰:品第一者,春賜絹百疋,秋賜二百疋,王隱《晉書》曰:王尼見太傅越曰:公負尼物,越答初不識此事,尼曰:昔楚人失布,謂令尹盜者,以令尹執政,賊盜公行,是與自盜無異也,今君左右有屋舍,尼獨窮困,是亦明公負尼物也,越意解,大笑,與尼絹五十疋。
《晉陽秋》曰:胡威少有志尚,厲操清白,父質,爲荊州,威自京都省之,家貧,無車馬童僕,威自驅驢單行,拜見父,停廄中十餘日,告歸,臨辭,質賜其絹一疋,爲道路糧,威跪曰:大人清高,不審於何得此絹,質曰:是吾俸祿之餘,故以爲汝糧耳,[事具官職部刺史能。]
又曰:桓溫入蜀,聞有善星者,夜執其手,於星下問國祚短,星人曰:太微紫微文昌三宮氣候,決無虞,五十年外不論耳,溫不悅,送絹一疋,錢五千與之,星人詣主簿習鑿齒曰:今受旨自裁,乞命爲В揭棺木,問其故,曰:賜絹令僕自絞,乞錢以買棺,故知之耳,鑿齒曰:君幾誤死,君聞子知星宿有不覆之義乎,絹以戲君,錢供資糧,是聽君去耳,星人喜,以言詣溫,溫笑曰:君三十年看儒書,不如一詣習主簿也。
趙書曰:石勒參軍周雅,爲館陶令,盜官絹數百疋,下獄,後每設大會,使與俳兒,著介幘,絹單衣,優問曰:汝爲何官,在我俳中,曰:本館陶令,計二十數單衣,曰:政坐耳,是故入輩中,以爲大笑。
【表】梁沈約謝立皇太子賜絹表曰:臣聞重離在天,八之所共仰,明兩作貳,萬國所以咸寧,太子體岐弱載,表睿衝茂,典冊既升,休祚方遠,率土含歡,遐邇均,天情載洽,慶賜必周,幣帛嘉貺,猥班庸劣。
【啓】梁沈約謝賜軫調絹等啓曰:霜紈雪委,霧冰鮮,昔劉氏歸國,未聞漢儲之禮,曹植還蕃,非降魏兩之賜,恩愈枉道,賁深束帛。
又謝安出門宮賜絹綺獨啓曰:桓室金縷,本非所議,孟姬作具,獨若未周,慈澤曲臨,珍華兼重,製爲美服,只綺易儔,舉而不息,三夜有待。
又謝敕賜絹葛啓曰:素採冰華,文霜潔,變溽暑於閨ト,起涼風於襟袖。
梁庾肩吾答武陵王賚絹啓曰:清河之珍,丘園慚其束帛,關東之妙,潛織陋其卷綃,遂使鶴露霄凝,輕立變,雁風朝急,冶服成溫。
周王褒謝賚絹啓曰:似逐安車之徵,如輕殿中之對,臣善識山川,應圖方丈,脫能臨水,必不棄書。
◇綾
《釋名》曰:綾者,其文望之似冰綾之理也。
太公《六韜》曰:夏殷桀紂之時,婦人錦繡文綺之坐席,衣以綾紈,常三百人。
漢武帝內傳曰:西王母侍女,服紺綾之。
漢官典職儀曰:尚書郎直,供青綾白綾被。
《魏略》曰:大秦國有金縷繡雜色綾,其國利得中國絲素,解以爲胡綾。
符丕答謝玄書曰:今往大文綾羅各五十疋。
《世說》曰:武帝嘗降王武子,供饌,悉用琉璃器,婢子百餘人,皆綾羅褶,以手擎飲食。
荀勖爲晉文王與孫皓書曰:今餉雜色綾千端。
《晉令》曰:第六品已,[○句有脫文。]已下當脫下字,不得服今縝綾錦,有私織者,錄付尚方。
鹹康起居注曰:詔臨邑王使,主範柳所貢物多,降[○《太平御覽》八百十六作絳。]綾是其所珍,可籌量增賜。
【啓】梁庾肩吾謝武陵王賚白綺綾啓曰:圖雲緝鶴,鄴市稀逢,寫霧傳花,叢臺罕遇,雖復馬均騁思,比巧猶慚,虞卿受金,方恩未重,此□扁舟獨反,燕路有心,載寶言歸,銜珠無日。
【書】梁庾肩吾答餉綾絞書曰:潔同雪霜,華逾綺,長裾可曳,無愧王門之賓,廣袖將裁,翻有城中之制。
◇羅
《釋名》曰:羅,文羅疏也。
太山黃庭經曰:黃庭爲不死之道,受者齊九日,金蘭鳳文之羅四十疋。
範子曰:羅出齊郡。
《燕丹子》曰:荊軻左手把秦王袖,右手椹其,秦王曰:今日之事,從子計耳,乞聽琴聲而死,召姬人鼓琴,琴曰:羅單衣,可裂而絕,八尺屏風,可超而越,鹿盧之劍,可負而伏,[○《太平御覽》三百四十四作拔。]秦王乃奮地而起,遂殺軻。
《淮南子》曰:齊俗有詭文繁繡,弱錫羅紈。
王孫子曰:隨珠耀日,羅衣從風。
雍門子說孟嘗君曰:今足下,下羅帷,來清風,[事具樂部。]
世說曰:武帝嘗降王武子,婢百餘人,皆綾羅褶,手擎飲食,[事具綾部。]
【啓】周庾信謝趙王賚皁羅袍啓曰:懸機巧糹,變躡奇文,鳳不去而恆飛,花雖寒而不落,披千金之暫暖,棄百結之長寒,永無黃葛之嗟,方見青綾之重,對天山之積雪,尚得開衿,冒廣廈之長風,猶當揮汗,白龜報主,終自無期,黃雀謝恩,竟知何日。
◇布
《禮記》曰:仲夏月,毋暴布,[不以蔭切幹太陽事。]
又曰:布帛精粗不中數,幅尺廣狹不中量,不鬻於市。
《左傳》曰:諸侯攻Τ陽,主人懸布,堇父登之,及堞而絕之,[Τ陽人懸布以外,試勇者也。]墜則又懸之,蘇而覆上者三,主人辭焉,乃退。
《晏子》曰:景公謂《晏子》曰:東海中有水而赤,有棗華而不實,何也,晏子曰:昔秦繆公乘龍理天下,以黃帝布裹蒸棗,至海而投其棗布,故水赤,蒸棗,故華而不實,公曰:吾佯問子,對曰:嬰聞佯問者亦佯對之,[事具棗部。]
呂氏春秋曰:戎人見暴布者,問曰:何以爲此莽莽也,指麻而示之,怒曰:孰灌灌可爲莽莽也,[莽莽,長,灌灌,叢。]
《韓子》曰:衛人有夫妻禱而祝曰:使我無故得百束布,其夫曰:何必少也,妻曰:益則子將取妾矣。
《史記 張騫傳》曰:臣在大夏時,見邛竹杖蜀ク布。
又曰:公儀休相魯,見布好而疾,出家婦,燔其機。
又曰:貨殖傳曰:通邑大都,布千鈞,比千乘家。
《神異經》曰:南方有火山,長四十里,生不燼之木,晝夜火然,得暴風不熾,猛雨不滅,火中有鼠,重百斤,毛長二尺餘,細如絲,恆在火中,不出外而色白,以水逐沃之,即死,取其毛,織以作布,用之若垢,以火燒之,即清潔也,[事具火部。]
《列女傳》曰:楚江乙母者,楚大夫江乙之母也,當恭王之時,乙爲郢大夫,[郢,楚都,今南郡江陵。]有入王宮盜者,令尹以罪乙,請於王而黜之,處家無幾,其母亡布八尋,言令尹盜之,王方在小曲臺,令尹侍焉,王謂母曰:令尹信盜也,寡人不爲其富貴不行法焉,若不盜而誣之,楚國有常法,[常法,謂誣罪人,其罪罪之。]母曰:令尹非身盜之也,乃使人盜之,王曰:奈何,對曰:昔孫叔敖之爲令尹也,道不拾遺,民不關閉,而盜賊自禁,今令尹之法治也,耳目不明,盜賊從橫,是故盜妾之布,是與使之何異,王曰:令尹在上,寇盜在下,令尹不知,有何罪焉,母曰:昔日妾子爲郢大夫,人盜王宮中之物,妾子坐而黜之,妾子亦豈知之乎,終然坐之,令尹獨何以不坐,是爲過也,王曰:善,非徒譏令尹。又譏寡人,令吏償母之布,因賜金十鎰,讓金布曰:妾豈貪貨而幹王哉,王乃召江乙而用之。
《漢書》曰:文帝徙淮南王長,道死,時民謠曰:一斗粟,尚可舂,一尺布,尚可縫,兄弟二人,不能相容。
又曰:成帝許皇后上疏曰:妾誇布服糲食。
又曰:太公以布爲貨,廣二尺二寸爲幅,長四丈爲疋。
華嶠《漢書》曰:王允與呂布及士孫瑞謀誅董卓,有人書呂字於布上,負而於市歌曰:布乎布乎,有告,卓不悟,三年四月,帝疾愈,卓入市,布持矛刺卓,兵士趣斬之。
《吳越春秋》曰:越王允常,使民男女入山采葛,作黃絲布,獻之吳王。
《先賢行狀》曰:國中有盜牛者,牛主得盜者,曰:我邂逅迷惑,從今以後將改過,子既已宥,幸無使王烈聞之,人有以告烈者,烈以布一端遺之,曰:是知恥惡,知恥則善心將生,故與勸爲善也。
《典略》曰:蘇秦如趙,逢其鄰子於易水之上,從貸一疋布,約償千金,鄰子不與。
《廣志》曰:桐木,其華有白毳,取其毳淹織,緝以爲布。
聖證論曰:梁冀時,布有垢,則洗之於火。
裴氏《廣州記》曰:蠻夷不蠶,採木綿爲絮,皮圓當竹,剝古綠藤,績以爲布。
《燕書》曰:宋該,字宣弘,爲右長史,太祖會羣僚,以該性貪,故賜布百餘疋,令負而歸,重不能勝,乃至僵頓,以愧辱之。
《俗說》曰:桓豹奴善乘騎,亦有極快馬,有一諸葛郎,自雲能走,與馬等,桓車騎以百疋佈置埒,令豹奴乘馬,諸葛競走,先至者得布,便俱走,諸葛桓[○《太平御覽》八百二十作恆。]與馬齊,欲至埒頭,去布三尺許,諸葛一透坐布上,遂得之。
笑林曰:沈珩弟峻,字叔山,有名譽,而性儉吝,張溫使蜀,峻入內良久,出語溫曰:向擇一端布,欲以送卿,而無粗者,溫嘉其能顯非。
【賦】晉殷巨奇布賦曰:惟泰康二年,安南將軍廣州牧騰[○按當作滕。]侯,作鎮南方,餘時承乏,忝備下僚,俄而大秦國奉獻琛,來經於州,衆寶既麗,火布尤奇,乃作賦曰:伊荒服之外國,逮大秦以爲名,仰皇風而悅化,超重譯而來庭,貢方物之綺麗,亦受氣於妙靈,美斯布之出類,稟太陽之純精,越常品乎意外,獨詭異而特生,森森豐林,在海之洲,煌煌烈火,禁焉靡休,天性固然,滋殖是由,牙萌炭中,類發燼隅,葉因焰潔,翹與炎敷,榮華寶,焚灼萼珠,丹輝電近,彤炯星流,飛耀沖霄,光赫天區,惟造化之所陶,理萬端而難察,燎無爍而不ㄡ,在茲林而獨暱,火焚木而弗枯,木吐火而無竭,同五行而並在,與大椿其相率,乃採乃,是紡是績,每以爲布,不盈數尺,以爲布巴,服之無ル,既垢既,以焚爲濯,投之朱爐,載燃載赫,停而泠之,皎潔凝白。
【啓】梁劉孝綽謝越布啓曰:比納方綃,既輕且麗,珍邁龍水,妙越鳥夷。
●卷八十六 果部上
○李 桃 梅 梨 甘 橘 櫻桃 石榴 柿 楂 柰
◇李
《春秋運鬥樞》曰:玉衡星散爲李。
《爾雅》曰:休無實李,[一名趙李。]
《毛詩》: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
又曰:何彼矣,華如桃李。
《韓詩外傳》曰:子質仕魏文侯,獲罪而北遊,謂簡主曰:吾所樹堂上之士半,朝廷之大夫半,邊境之人亦半,今堂之人惡我於君,朝廷之士危我於法,邊境之人劫我矣,簡主曰:夫春樹桃李,夏得蔭其下,秋得食其實,春樹蒺梨,夏不得采其葉,秋得其刺焉,今子所樹,非其人也。
東方朔佔曰:朔與弟子俱行,朔渴,令弟子叩道邊家門,不知室主姓名,呼不應,朔復往,見博勞飛集其家李樹上,朔謂弟子曰:主人當姓李名博,汝呼當應,室中人果有姓李名博出,與朔相見,即入取飲與之。
魯安生別傳,李少君曰:鍾山之李大如瓶。
《神仙傳》曰:老子之母,到李樹之下,生老子,老子生而能言,指李樹曰:以此爲我姓。
《抱朴子》曰:五原蔡糹延,入山而還,其[○《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八其上有欺字。]家人云,到崑崙山,有玉李,形如世間者,但光明洞澈而堅,以玉井水洗之,便軟而可食。
《廣志》曰:車下李,車上李。
又曰:麥李細小,有溝道,有青李馬肝李赤李房陵李。
《世說》曰:王戎年七歲,嘗與諸小兒遊,睹看道邊李樹,有子折枝,諸小兒競走取之,惟戎不動,人問之,答曰:樹在道邊而多子,此必苦李也,取之信然。
又曰:王安豐有好李,常賣之,恐人得種,常鑽其核。
《列子》曰:師門,嘯父弟子,食桃李葩。
孟子,匡章曰:陳仲子豈不誠廉士哉,居於陵,三日不食,耳目無聞見,井上有李,螬食實者過半,陳仲子匍匐往食之,三咽而後耳有聞,眼有見也,李蟲食之過半。
傅玄李賦,潛實內結,豐彩外盈,翠質朱變,形隨運成。
閒居賦,房陵朱仲之李。
左傳[○按本條非《左傳》:《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八作左思齊都賦曰露桃霜李。又王逸荔支賦曰房陵縹李,此有脫訛。]曰:齊都露霜李,房陵縹李。
《詩》曰: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北山有李,投我以桃,報之以李。
《西京雜記》:漢武修上林苑,羣臣各獻其果樹,有合枝李、朱李、黃李、青房李、燕李、獲李、沉朱李、浮素李。
《洞冥記》:琳國去長安九萬里,生玉葉李,色如碧玉,數十歲一熟,味酸,昔韓衆嘗餌此李,因名韓衆李。
《禮》:食棗桃李,弗致於核。
魏文帝與吳質書,沉朱李於寒水。
《荊州記》:房陵有好李。
《列異傳》:度索君謂南海君曰:昔廬山共食白李,未久,已三千載。
《風土記》曰:南郡有細李,有青皮李。
《文選》: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
【詩】古歌詞曰:桃生露井上,李生桃樹傍,蟲來桃根,李樹代桃僵,樹木身相代,骨肉還相忘。
梁沈約詠李詩曰:青玉冠西海,碧石彌外區,化爲中園實,其下成路衢,色潤房陵縹,味奪寒水朱。
隋江總詠李詩曰:嘉樹春風早,春風花落新,但見成蹊處,幾得正冠人,當知露井側,復與妖桃鄰。
【賦】晉傅玄李賦曰:潛實內結,豐彩外盈,翠質未變,形隨運成,種別類分,或朱或黃,甘酸得,美逾蜜房,浮採點,赤者如丹,入口流濺,逸味難原。
◇桃
《春秋運鬥樞》曰:玉衡星散爲桃。
《本草經》曰:梟桃在樹不落,殺百鬼。
武王克商後,放牛馬於桃林之野。
《禮記月令》曰:仲春之月,桃始華。
《毛詩》曰:何彼矣,華如桃李。
又曰:園有桃,其實之ゾ。
又曰: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又曰: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易通卦驗》:驚蟄曰大壯,初九,桃不花,倉庫多火。
東海有山,名度索山,有大桃樹,屈盤三千里,曰蟠桃,[○按本條嚴可均校本,《初學記》二十八作山海經。]
《漢書》曰:漢惠帝五年,十月桃花。
《孫卿子》曰:桃李粲於一,時至乃殺。
《離騷》[○《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七作楚辭。]:斬伐橘柚,列樹苦,[○御覽作苦桃,此有脫訛。]
《文選》曰:南國有佳人,容華若桃李。
桃生露井上。
又,豔陽桃李節,山桃發紅萼。
《拾遺記》曰:螃螗山去扶桑五萬裏,日所不及,地寒則桃樹千圍,其花青黑色,萬歲一實。
漢明帝時,常山獻巨桃核,其桃霜下花,至暑方熟,使植園林,[○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七作王子年拾遺記。]
《西京雜記》:漢武初修上林苑,羣臣各獻果,有緗核桃紫文桃金城桃。
《歲時記》:桃者五行之精,壓伏邪氣,制百鬼。
《鹽鐵論》:桃李之實多者,來歲之穰。
有桃花塢。
桃花綬,典術曰:桃者五木之精也,今之作桃符著門上,壓邪氣,此仙木也。
《周書》:秦吏趙凱之,私恨告國民吳旦生盜食宗廟御桃,旦生對曰:民不敢食也,王曰:剖其腹,出其桃,史記惡而書之曰:食桃之肉,當有遺核,王不知此,而剖人腹以求桃,非理也,[○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七作鍾離意別傳。]《晏子》曰:公孫捷田開疆古冶子,事景公,勇而無禮,晏子言於公,飠鬼之二桃,曰:三子計功而食桃,公孫曰:吾再拜隱[○晏子春秋二作搏乳。]虎,功可以食,田曰:吾杖兵而御三軍者再,功可以食,古冶子曰:吾嘗濟河,黿銜左驂,冶潛行水底,逆流百步,從流九里,得黿頭,功可以食,二子曰:吾勇不若子,功不逮子,取桃不讓,是貪也,然而不死,無勇也,刎頸而死,冶曰:二子死之,冶獨不逮。又刎頸而死。
《韓子》曰:昔者彌子瑕有寵於衛君,與君遊於果園,食桃而甘,以其半啖君,君曰:忠乎,□忘其口而啖寡人,及彌子瑕色衰愛弛,得罪於君,君曰:是故嘗啖我以餘桃。
又曰:孔子侍坐於魯哀公,哀公賜之桃與黍,仲尼先飯黍而後啖桃,哀公曰:黍以雪桃也,對曰:丘知之矣,夫黍五之長,而桃爲下,君子以賤雪貴,不聞以貴雪賤也。
莊子:插桃枝於戶,連灰其下,童子入不畏,而鬼畏之,是鬼智不如童子也。
《戰國策》曰:孟嘗君將入秦,蘇秦往見之,孟嘗曰:人事者,吾以知之,所未聞者,獨鬼事耳,秦曰:臣之來,固且以鬼事見君矣,臣來過淄上,有土偶人焉,與桃梗相與語,桃梗謂土偶人曰:子西岸之土也,埏子以爲人,至歲八月,降雨下,淄水至,則子殘矣,曰:不然,吾西岸之土,殘則復西岸耳,子東園之桃梗也,刻削子以爲人,降雨下,淄水至,流子而去,則子漂漂者將何如矣,今秦四塞之國,譬如虎口,而君入之,則臣不知君所如矣,孟嘗乃止。
《史記》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淮南《萬畢術》曰:孤桃枝之券,令雞夜鳴,[取孤桃南北行,枝長三尺,折以爲券,塗以三歲雄雞血,夜居棲下則鳴。]
《漢武故事》曰:東郡獻短人,呼東方朔,朔至,短人因指朔謂上曰:西王母種桃,三千歲一爲子,此兒不良也,已三過偷之矣,後西王母下,出桃七枚,母因啖二,以五枚與帝,帝留核著前,母問曰:用此何,上曰:此桃美,欲種之,母笑曰:此桃三千年一著子,非下土所植也。
《風俗通》曰:黃帝書,稱上古之時,有兄弟二人,荼與鬱律,度朔山上桃樹下,簡百鬼,妄禍人,則縛以葦索,執以食虎,於是縣官以臘除夕,飾桃人,垂葦索,畫虎於門,效前事也。
《山海經》曰:桃樹屈蟠三千里,[○按本條已見前。]
《列仙傳》曰:葛由,羌人,好克刂木作羊賣之,騎羊入蜀,蜀中王侯貴人追之,上綏山,皆得仙,故里彥曰:得綏山一桃,雖不能仙,亦足以豪,[事具獸部。]
尹喜內傳曰:老子西遊,省太真王母,共食碧桃紫梨。
《玄中記》曰:木子之大者,有積石山之桃實焉,大如十斛籠。
《神仙傳》曰:樊夫人與劉剛,俱有道術,各自言勝,中庭有大桃樹,夫妻各咒其一,桃便鬥相擊,良久,所咒桃走出籬外。
又曰:張陵,沛人也,弟子趙升,就陵受學,陵以七事試之,弟七試者,陵與諸弟子登雲臺山,絕巖上有一桃樹,旁生石壁,下臨不測,去三四丈,有桃大實,陵謂諸弟子曰:得此桃者,當告以道要,弟子皆流汗,無敢視者,升曰:神人所護,何險之有,乃從上自擲,正投桃樹上,取桃滿懷,而石壁峻峭,不能得還,乃擲桃樹上二百二枚,陵分桃賜諸弟子,餘二枚,陵自食一,留一以待升,陵乃申手引升,升忽已還,乃以向一桃與升。
又曰:高丘公服餌桃膠得仙。
晉《起居注》曰:咸和六年,寧州上言,甘露降城北園林桃李等樹。
陶潛桃花源記曰:晉太康[○《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七作元。]中,武陵人捕魚,從溪而行,忽逢桃花林,夾兩岸數百步,無雜木,芳華芬曖,落英繽紛,漁人異之,前行窮林,林盡見山,山有小口,彷彿有光,便舍舡步入,初極狹,行四五十步,豁然開朗,邑室連接,雞犬相聞,男女被髮,怡然並足,見漁人大驚,問所從來,要還,爲設酒食,雲先世避秦難,率妻子來此,遂與外隔絕,不知有漢,不論魏晉也,既出,白太守,太守遣人隨而尋之,迷不復得路。
甄異傳曰:譙郡夏侯文規,亡後見形還家,經庭前桃樹邊過,曰:此桃我昔所種,子乃美好,其婦曰:人言亡者畏桃,君何不畏耶,答曰:桃東南枝長二尺八寸向日者,憎之,或亦不畏也。
《世說》曰:桓玄素輕桓崖,桓崖在京,京下有好桃,玄連就求,遂不辯得佳者,玄與殷仲文書,比爲嗤笑,雲德之休明,肅慎貢其苦矢,如其不爾,籬壁間物,亦不可得。
《鄴中記》曰:石虎苑中有勾鼻桃,重二斤半。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桃,七百三十八株,白桃三株,侯桃三株。
《南康記》曰:南康王[○《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七作玉。]山有石桃,故老雲,古有寒桃,生於嶺巔,隱淪之士,將大取其實,因變成石焉。
妒女記曰:武歷陽女,嫁阮宣武,絕忌,家有一桃樹,華葉灼耀,宣嘆美之,即便大怒,使婢取刀斫樹,摧折其華。
【詩】梁簡文帝詠初桃詩曰:初桃麗新採,照地吐其芳,枝間留紫燕,葉裏發輕香,飛花入露井,交拂華堂,若英窗前柳,懸疑紅粉妝。
梁任詠池邊桃詩曰:已謝西王苑,復揖綏山枝,聊逢賞者愛,棲趾傍蓮池,開紅春灼灼,結實夏離離。
【賦】晉傅玄桃賦曰:華落實結,與時剛柔,既甘且脆,入口消流,亦有冬桃,冷侔冰霜,和神意,諮口所嘗。
宋伍輯之園桃賦曰:嗟王母之奇果,特華實兮兼副,既陶照之夏成。又凌寒而冬就,嗟異殖兮難拔,亦晚枯兮先葳,農黃品其味,漢帝驚其珍,林休反耕之牛,宅樹同惡之神,景斃勇於不足,彌增罪於甘分,雖無言兮成蹊,叵充餚於魏君,時令載始,周南申章,瞻擇有制,藥齊惟良,魯拂柩以悔荊,楚供弧以事王。
陳張正見衰桃賦曰:巖巖秀峯,吐桂榮松,獨夭桃之灼灼,輕擢採於寒蹤,爾乃萬株成錦,千林似翼,苔畫波文,花然樹色,發秦源而逸氣,飄漢綬而流芳,譬蘭棋之夜炷,似明鏡之朝妝,成蹊逕,光崖豔,間真定之蒼梨,雜房陵之縹李,芬芳難歇,照曜無儔,舒若霞光欲起,散似電採將收,既而風落新枝,霜飛故葉,嘆垂釣之妖童,怨傾城之麗妾。
【頌】梁江淹山桃頌曰:惟園有餚,惟山有叢,丹擎露,紫榮繞風,引霧如電,英煙成虹,伊春之秀,乃華之宗。
◇梅
《尚書》曰:若作和羹,爾惟鹽梅。
《大戴禮》曰:夏小正曰:五月煮梅爲豆實。
毛詩召南曰:В有梅,男女及時也,被文王之化。
又,В有梅,其實七兮。
《東方朔傳》曰:朔門生三人俱行,乃見一鳩,一生曰:今當得酒,一生曰:其酒必酸,一生曰:雖得酒,不得飲也,三生皆到,須臾,主人出酒,即安樽於地而覆之,訖不得酒,乃問其故,曰:出門見鳩飲水,故知得酒,鳩飛集梅樹,故知酒酸,鳩飛去,所集枝折,故知不得飲之,《神異經》曰:橫公魚,長七八尺,形狀如鯉而目赤,晝在湖中,夜化爲人,刺之不入,煮之不死,以烏梅二七煮之,即熟,食之治邪病。
《語林》曰:範任[○北堂書鈔一百三十五,《太平御覽》七百十七,九百七十,事類賦注二十六作汪。]能啖梅,人常致一斛奩,留信食之,須臾而盡。
五[○《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作伍。]端休江陵記曰:洪亭村下有梅回村,舊雲是梅槐合生成樹,是以詔之,今音訛,謂之梅槐,[○御覽作回。]
述異記,嘉興縣朱休之,有一弟,宋元嘉中,兄弟對坐,家有一犬來,向休之蹲,遍視二人,遂搖頭而笑曰:言我不能歌,聽我歌梅花,今年故復可,柰汝明年何,其家驚懼,斬犬,榜首路側,至來歲梅花時,兄弟相鬥,弟奮戟傷兄,官收治,並被囚繫,經歲得免,至夏,舉家時疾,母及兄弟皆死。
《詩》曰:山有嘉卉,侯慄侯梅。
《淮南子》曰:梅以爲百人酸不足一梅不足爲一人之,[○句有脫,淮南說林篇作百梅足以爲百人酸,一梅不足以爲一人和。]喻衆能濟。
《選》曰:今朝梅樹下,定有詠花人。
本草,梅核能益氣不飢。
上林有雙梅紫梅同心梅粗枝梅,[○《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作《西京雜記》曰:]疏,[○本條《初學記》二十八作詩義疏。]梅曝乾爲臘,韭中。又可以含之,口香。
【詩】梁簡文帝雪裏覓梅花詩曰:絕訝梅花晚,爭來雪裏窺,下枝低可見,高處遠難知,定須還翦採,學作兩三枝。
梁元帝詠梅詩曰:梅含今春樹,還臨光日池,人懷前歲憶,花發故年枝。
梁鮑泉詠梅花詩曰:可憐階下梅,飄蕩逐風回,度簾拂羅幌,縈窗落梳臺,乍隨纖手去,還因插鬢來,客心屢看此,愁眉斂詎開。
梁何遜詠早梅詩曰:兔園В物序,驚時最是梅,銜霜當路發,映雪擬寒開,枝橫卻月觀,花繞凌風臺,知應早飄落,故逐上春來。
陳陰鏗詠雪裏梅詩曰:春近寒雖轉,梅舒雪尚飄,從風還共落,照日不俱銷,葉開隨足影,花多助重條,今來漸異昨,向晚判勝朝。
陳謝燮早梅詩曰:迎春故早發,獨自不疑寒,畏落衆花後,無人別意看。
隋江總梅花落詩,葛月正月早驚春,衆花未發梅花新,梅花芬芳臨玉臺,朝攀晚折還復開,滿酌金卮催玉柱,落梅樹下宜歌舞,金谷萬株連綺甍,梅花隱處隱嬌,桃李佳人慾相照,摘蕊牽花來並笑,楊柳條青樓上輕,梅花色白雪中明,橫笛短簫悽復咽,誰知柏梁聲不絕。
【賦】梁簡文帝梅花賦曰:梅花特早,偏能識春,或承陽而發金,乍雜雪而被銀,В半落而飛空,香隨風而遠度,掛靡靡之遊絲,雜霏霏之晨霧,爭樓上之落粉,奪機中之織素,乍開華而傍,或含影而臨池,向玉階而結采,拂網戶而低枝,七言表柏梁之詠,三軍傳魏武之奇,於是重閨佳麗,婉心閒,憐早花之驚節,訝春光之遣寒,顧影丹墀,弄此嬌姿,春風吹梅畏落盡,賤妾爲此斂娥眉,花色持相比,恆愁恐失時。
陳暄食梅賦曰:魏無林而止渴,範留信而前嘗,賜一時之名果,遂懷核而矜莊,昔詠酸棗之臺,今食酸味之梅,眼同曹瞞之見形,異韋誕之聞雷,既咽而思鳩杖,悶欲死而相仙杯,非投壺而天笑,等王孫而客ㄉ。
◇梨
《莊子》曰:三王五帝之禮義法度不同,譬其猶楂梨橘柚耶,其味相反,而皆可於口。
《神異經》曰:東方有樹,高百丈,敷張自轉,[○《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九作輔。]葉長一丈,廣六尺,名曰梨,其子徑三尺,剖之白如素,食之地仙,可入水火。
《漢武內傳》曰:太上之藥,果有玄光梨。
神仙傳,介象爲吳主所徵,在武昌,連求去不許,象言病,帝以美梨一奩賜之,象死,殯而埋之,以日中時死,其晡時到建業,以所賜梨付守苑吏種之。
《幽明錄》曰:成彪兄喪,晝哭夜泣,兄提二升酒,一盤梨,就之,引酌相歡,彪問略答,彪悲咽,問兄今在天上,福多苦多。又弗應,肅然無言,瀉餘酒著甌中,挈罌而去。
《曹瞞傳》曰:王自漢中至洛陽,起建始殿,使工蘇越,徙美梨,掘之,根盡血出,越白狀,王躬自視之,以爲不祥,還遂寢疾。
何晏《九州論》曰:安平好棗,中山好慄,魏郡好杏,河內好稻,真定好梨。
《文士傳》:孔融年四歲,與諸兄食梨,輒取其小者,人問其故。答曰:小兒法當取小者。
《尹喜內傳》曰:老子西遊,省太真王母,共食紫梨。
段龜龍《涼州記》曰:呂光時,敦煌太守獻同心梨。
《三秦記》曰:漢武帝園,一名樊川,一名御宿,有大梨,如五升瓶,落地則破,其主取者,以布囊承之,名含消梨。
魏文詔曰:真定郡梨,甘若蜜,脆若凌,可以解煩飴。
永嘉記曰:青田村人多種梨,有一株名曰官梨,一圍五寸,以供獻,名御梨。
武[○按前引作漢武內傳。]太上之果,有玄光梨,王瓚梨頌,太康十一年,梨樹四枝,與中枝合生於囿,皇太子令侍中頌。
《廣志》:郡集[○《初學記》二十八,《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九作廣都。]梨重六斤,常山真定山陽鉅野新豐箭谷,皆多梨也。
敦煌太守獻同心梨。
老子西遊,太真王母共食碧梨紫梨,[○本條桃篇引作尹喜內傳,碧梨作碧桃。]
潘岳閒居賦,張公大谷之梨。
《洞冥記》雲:塗山之背,梨大如升,色紫,千年一花,亦曰紫輕梨。
南康歸山,[○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六作異苑,歸下有美字。]石城內有梨熟,人食其實,任意取足,持歸家,人啖輒病,或顛仆失徑亡命,單[○明本作味。]似秋梨。
【詩】梁沈約西地梨詩曰:列茂河陽苑,蓄紫濫觴隈,翻黃秋沃若,落素春徘徊。
梁劉孝綽詠梨花應令詩曰:玉壘稱津潤,金谷訪芳菲,詎疋龍樓下,素蕊英朱扉,雜雨疑露落,因風似蝶飛,豈不憐飄墜,原入九重闈。
【頌】晉王贊梨樹頌曰:嘉木時生,瑞我皇祚,外揚,隆枝內附,翌翌皇儲,克光其敬,神啓其和,人隆其盛,降自玄圃,合體連性,時惟令月,躬親北林,樂在同人,如蘭如金,木之期應,乃同其心,同心之生,啓自神明,在心斯動,於言斯形,先民有則,稱詩表情,惟永作歌,以休厥靈。
【贊】宋孝武帝梨花贊曰:沃瘠異壤,舒慘殊時,惟氣在春,具物含滋,嘉樹之生,於彼山基,開榮布採,不離塵緇。
【啓】齊謝謝隋王賜紫梨啓曰:味出靈關之陰,旨玉津之ㄛ,豈徒真定歸美,大谷慚滋,將恐帝臺妙棠,安期靈棗,不得孤擅玉盤,獨甘仙席,雖秦君傳器,漢後推餐,望古可儔,於今何答。
梁庾肩吾謝賚梨啓曰:睢陽東苑,子圍三尺,新豐箭谷,枝懸六斤,未有生因粉水,產自桐丘,影連鄧橘,林交苑柿,遠チ中廚,爰頒下室,事同靈棗,有原還年,恐似仙桃,無因留核。
◇甘
《神異經》曰:東方裔外有建春山,其上多甘。
謝承《後漢書》曰:丹陽張盤,字子石,爲廬江太守,尋陽令嘗餉一奩甘,其小男年七歲,就取一枚,盤奪不[○《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六作取。]付外,卒以兩枚與之,盤奪兒甘,鞭卒曰:何故行賂於吾子。
崔正論曰:橘柚之實,堯舜所不常御,山龍華蟲,帝王不以爲褻服,今之臣妾,皆餘黃甘而饜文繡,蓋以萬數矣。
《風土記》曰:甘橘之屬,滋味甜美特異者也,有黃者,有者,謂之胡甘。
《襄陽記》曰:李衡於武陵龍陽洲上,種甘千樹,曰千頭木奴。
【詩】梁徐陵詠甘詩曰:朱實挺荊南,苞品擅珍淑,上林雜嘉樹,江浦間竹,萬室擬封家,千株挺荊國,綠葉萋以布,素縈芬且鬱。
【賦】晉胡濟黃甘賦曰:惟江南之奇果,資天地之正陽,生殊方之妙域,植朱鳥之遐鄉,處漢之南,背江之陰,左協蘭皋,右接桂林,帶激水之清流,向崇山之高岑,三秋迭運,初寒履霜,照曜原隰,蔭映林荒,若菱華之繡綺井,燭龍之銜金。
宋謝惠連甘賦曰:嘉寒園之麗木,美獨有此貞芳,質萎蕤而懷風,性耿介而凌霜,擬夕霞以表色,指朝景以齊圓,悴萍實乎江介,超玉英於崑山。
【贊】晉王升之甘橘贊曰:節重履險,操貴有恆,二樹保榮,四運齊能,在質惟美,於味斯弘,異分南域,北則枳橙。
【啓】梁劉孝儀謝晉安王賜甘啓曰:便得削彼金衣,咽茲玉液,甘逾萍實,冷亞水圭,立消煩飠,頓除酩酊,追嗤齊相,進不剖之實,遠笑魏君,逢裂牙之味。
梁庾肩吾謝湘東王賚甘啓曰:傳名地理,遠自武陵之洲,族茂神經,遙聞建春之嶺,王逸爲賦,取對荔枝,張衡制辭,用連石蜜,足使萍實非甜,蒲萄猶飠。
王羲之諸君子孫遊觀,有一味甘,剖而分之,以娛目前,[○按本條脫書名,與下四條,當移前類事中。]
《古今注》曰:甘實形如石榴者,亦謂之壺甘。
《廣志》曰:有甘,一核,有成都平蒂甘,大如升,色蒼黃。
陽由爲成都郡文學掾,忽風起,太守問由,由雲,有獻甘橘數苞,[○按本條橘部作益部耆舊傳,此脫書名。]
吳有餘甘,金衣包品之,[○按本條脫書名,句亦有訛脫。]
【贊】厥苞甘[○本書八十七柚部作橘。]柚,精者曰甘,[○按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六作郭璞柚贊,此脫題目。]
削彼金衣,咽茲玉液,甘逾萍實,冷亞冰圭,近嗤齊相,進不剖之實,遠笑魏君,逢裂牙之味,[○按削彼以下,系前劉孝儀啓文,重出應刪。]頌曰宗炳[○按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六作宗炳甘頌,此有訛倒。]煌煌嘉實,磊如景星,南金其形隋珠,[○御覽作南金其色,隋珠厥形。]
《述異記》曰:南陽[○《初學記》二十八,《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六作康。]郡東望山,有甘正熟,三人共食致飽訖,懷二枚去,以示人,聞雲中語云,放雙甘,乃聽汝去,[○按本條亦當入前類事中。]
◇橘
尚書,禹貢曰:淮海惟揚州,厥苞橘柚,錫貢,[小曰橘,大曰柚。]
周禮曰:橘逾淮而北爲枳,此地氣然也。
晏子使楚,楚王曰:齊人善盜乎,子對曰:嬰聞江南之橘,生於淮北則爲枳,今民生於齊不盜,入楚則盜,得無楚使民善盜邪。
《離騷》[○按本條見九章橘頌。]曰:後[后土也。]皇[皇也。]嘉樹橘採服,[服,習也。]受命不遷生南國,《淮南子》曰:夫橘樹之江北,化而爲橙。
魏文帝詔羣臣曰:飲食之物,南方有橘,酢正裂人牙,時有甜耳。
《吳志》曰:陸績年六歲,於九江見袁術,術出橘,績懷三枚去,拜辭墮地,術謂曰:陸郎作賓客而懷橘乎,績跪答曰:欲歸遺母,術大奇之。
《益部耆舊傳》曰:楊由爲成都文學掾,少治易,曉占候,忽有風起,太守問由,由曰:南方有薦木實者,色黃赤,頃之,五官掾獻橘數苞。
璇樞星散爲橘,[運鬥樞。]
蜀漢江陵千樹橘,此人與千戶侯等,[○本條明本作史記。]
《吳錄》:朱光[○《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六光下有祿字。]爲建安太守,有橘,冬月樹上覆裹之,至明年春夏,色變青黑,味尤酸,正裂人牙,絕美,盧橘夏熟,蓋近是乎。
搜神記[○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六作續搜神記。]曰:秦精入武昌山採茗,見一人,長丈餘,授懷中橘二十枚精,[○御覽精上有與字。]
進橘並食,王曰:當剖之,曰:賜人主前,瓜桃不削,橘柚不剖,[○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六作晏子,此有脫文。]
武帝平百越,以爲園圃,民獻橘柚,[○本條明本作西京雜記。]
《異物志》曰:橘白華赤實,皮馨香有味,交趾有橘官長一人,秩二百石,主貢御橘。
韓子,夫樹且梨橘,食之美,嗅之則香。
梁太清[○原訛實,據馮校本改。]元年,將軍王僧辯家,有橘三十子一蒂,以獻。
建武故事曰:平西將軍庾亮,送橘,十二實共同一蒂,爲瑞異,羣臣畢賀。
宋躬《孝子傳》曰:王虛[○《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六作靈。]之,十三喪母,三十三喪父,二十年鹽醋不入口,病著牀,忽有一人來問疾,謂之曰:君尋差,俄而不見,庭中橘樹,隆冬而實,病果尋愈,鹹以至孝所感。
【詩】古詩曰:橘柚垂嘉實,乃在深山側,聞君好我甘,竊獨自雕飾。
張華詩曰:橘生湘水側,菲陋人莫傳,逢君金華宴,得在玉機前。
齊虞義[○按當作羲。]橘詩曰:衝飈發隴首,朔雪度炎洲,摧折江南桂,離披漢北楸,獨有凌霜橘,榮麗在中州,從來自有節,歲暮將何憂。
梁簡文帝詠橘詩曰:萎蕤英庭樹,枝葉凌秋芳,故條雜新實,金翠共含霜,攀枝折縹,甘旨若瓊漿,無假存雕飾,玉盤餘自嘗。
梁徐ゼ詠橘詩曰:麗樹В江浦,結翠似芳蘭,煌玉衡散,照曜金衣丹,愧以無雕飾,徒然登玉盤。
【賦】魏陳王曹植橘賦曰:有朱橘之珍樹,於鶉火之遐鄉,稟太陽之烈氣,嘉杲日之休光,體天然之素分,不遷徙於殊方,播萬里而遙植,列銅爵之園庭,背江川之暖氣,處玄朔之肅清,邦換壤殊,爰用喪生,處彼不雕,在此先零,仰凱風以傾葉,冀炎氣之可懷,鳴條以流響,越鳥之來棲。
晉潘岳橘賦曰:餘齋前橘樹,冬夏再熟,聊爲賦云爾,嗟嘉卉之芳華,信氛氳而芬馥,既蓊茸而萎蕤,且參差而肅矗,已鬱郁而冬茂,亦離離而夏熟,至如廣命賓客,歷覽遊觀,三清既設,百味星爛,炫晃乎玉案,照曜於金盤,故成都美其家園,江陵重其千樹,既見稱於陸言,亦В名乎馬賦。
宋謝惠連橘賦曰:園有嘉樹,橘柚煌煌,圓丹可玩,□氣芬芳,受以玉盤,升君子堂,味既滋而事美,實厥苞之最良。
梁吳筠橘賦曰:增枝之木,既稱英於綠地,金衣之果,亦委體於玉盤,見雲夢之千樹,笑江陵之十蘭,葉葉之雲,共琉璃而並碧,枝枝之日,與金輪而共丹,若乃秋夜初露,長郊欲素,風齎寒而北來,雁銜霜而南渡,方散藻於年深,遂凝貞於冬暮。
【頌】宋孝武芳春琴堂橘連理頌曰:列訪神祕,詳觀瑞策,通柯竦秀,靈所錫,離條別,奄一榮戚,道被遐夷,承我正歷。
【啓】梁皇太子謝敕賚城邊橘啓曰:結根龍首,垂陰陽,甘逾石蜜,味重金衣,暉章縹李,豈止稱於晉世,上林美棗,非獨高於漢日。
梁劉孝儀謝宮賜城傍橘啓曰:多置守民,晉爲厚秩,坐入縑素,漢譬封君,固以俯疋穰橙,俯聯楚柚,寧似魏瓜,借清泉而得冷,豈如蜀食,待飴蜜而成甜,重似倒影陽池,垂華金堞,信可珍若榴於式乾,貴蒲萄於別館。
梁庾肩吾謝賚橘啓曰:光分璇宿,影接銅峯,去青馬之迢遞,服朱之爽塏,楚原洪筆,頌記不遷,陳王麗藻,賦稱遙植,昔朝歌季重,才賜海魚,大理元常,止蒙秋菊。
◇櫻桃
《禮記月令》曰:仲夏之月,天子羞以含桃,先薦寢廟。
《漢書》曰:惠帝出離宮,叔孫通曰:古者春嘗果,方今櫻桃熟可獻,原陛下出,因取櫻桃獻宗廟,上許之。
《博物志》:櫻桃者或如彈丸。
《晉宮閣名》曰:式乾殿前,櫻桃二株,含章殿前,櫻桃一株,華林園櫻桃二百七十株。
宋江夏王劉義恭啓曰:手敕猥賜華林櫻桃,爲樹則多陰,百果則先熟,故種之於廳事之前,有蟬鳴焉,顧命黏取以弄,[○本條櫻桃以下,本書九十七蟬篇,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九作傅鹹粘蟬賦,嚴可均校本,《初學記》二十八,與此同,當從本書九十七及御覽。]
王僧達詩:初櫻動時豔,蟬噪灼輝芳,緗葉未開蕊,紅葩已發光。
《爾雅》楔,荊桃,今之櫻桃。
《廣志》曰:櫻桃有大八分者,白色多肥者,凡三[○嚴校本,《初學記》二十八,《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九作二。]種,有白色者,[○四字《初學記》,御覽無。]
《吳氏本草》:櫻桃一名朱茱,[○《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九作桃。]一名麥英,甘酣,主調中,益脾氣,令人好顏色,美志氣。
後漢明帝於月夜宴羣臣於照園,太官進櫻桃,以赤瑛爲盤,賜羣臣,月下視之,盤與桃同色,羣臣皆笑,雲是空盤,[○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九作拾遺錄。]
【詩】梁簡文帝皇太子奉答南平王賚朱櫻詩曰:倒流英碧叢,點露擎朱實,花茂蝶爭來,枝濃鳥相失,已麗金釵瓜,兼美玉盤橘,寧以梅似丸,不羨萍如日。
【啓】梁庾肩吾謝蒙賚朱櫻啓曰:成叢殿側,猶連制賦之條,結實西園,非復黏蟬之樹,異合浦之歸來,疑藏朱實,同秦人之逐彈,似得金丸。
◇石榴
《廣雅》曰:若榴,石榴也。
陸機與弟雲書曰:張騫爲漢使外國十八年,得塗林安熟[○《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作石。]榴也。
【詩】梁元帝賦得詠石榴詩曰:塗林未應發,春暮轉相催,然燈疑夜火,連珠勝早梅,西域移根至,南方釀酒來,葉翠如新翦,花紅似故栽,還憶河陽縣,英水珊瑚開。
梁沈約詠山榴詩曰:靈圓同佳稱,幽山有奇質,停採久彌鮮,含華豈期實,長原微名隱,無使孤株出。
【賦】晉潘尼安石榴賦曰:安石榴者,天下之奇樹,九州之名果,是以屬文之士,或敘而賦之,蓋感時而騁思,睹物而興辭,餘遷舊宇,爰造新居,前臨曠澤,卻背清渠,實有斯樹,植於堂隅,華實並麗,滋味亦殊,可以樂志,可以充虛,朱芳赫弈,紅萼參差,含英吐秀,乍合乍披,遙而望之,煥若隋珠重川,詳而察之,灼若列宿出雲間,湘涯二後,漢川遊女,攜類命疇,逍遙避暑,斯樹以棲遲,溯祥風而容與,爾乃擢纖手兮舒皓腕,羅袖靡兮流芳散,披綠葉於條,輟朱華乎弱,豈金翠之足珍,茲葩之可玩,商秋授氣,收華斂實,滋味浸液,馨香流溢。
晉張載安石榴賦曰:有若榴之奇樹,肇結根於西海,仰青春以啓萌,朱夏以發採,揮光垂綠,擢曜鮮,翕若羣翡俱棲,爛若百枝並然,煥乎鬱郁,乎煌煌,仰英清霄,俯燭蘭堂,似西極之若木,譬東谷之扶桑,於是天回節移,龍火西夕,流風晨激,行露朝白,紫房既熟,膚自拆,部之則珠散,含之則冰釋。
晉張協安石榴賦曰:考草木於方誌,覽華實於園疇,窮陸產於苞貢,差莫奇於若榴,耀靈葩於三春,綴霜滋於九秋,爾乃飛龍啓節,揚飈扇埃,含和澤以滋生,鬱敷萌以挺栽,傾柯遠擢,沉根下盤,繁莖筱密,豐林攢,揮長枝以揚綠,披翠葉以吐丹,流暉俯散,回葩仰照,爛若柏枝並燃,如烽燧俱燎,敫如朝日,晃若龍燭,絳採於扶桑,接朱光於若木,爾乃萼挺蒂,金牙承蕤,蔭佳人之玄髻,發窈窕之素姿,遊女一顧傾城,無鹽化爲南威,於是天漢西流,辰角南傾,芳實壘落,月滿虧盈,爰採爰收,乃剖乃折,內憐幽以含紫,外滴瀝以霞赤,柔膚冰潔,凝光玉瑩,ㄘ如冰碎,泫若珠迸,含清冷之溫潤,信和神以理性。
晉應貞安石榴賦曰:餘往日職在中書時,直廬前有安石榴樹,枝葉既盛,華實甚茂,爲之作賦,挹微露以鮮採,承輕風而動葩,南拂陰檐,北扇陽阿,其傍則有大廈崇房,重廊高廡,皇籍帝典,圖書之府,時移節變,大火西旋,丹葩結秀,朱實星懸,膚拆理阻,爛若珠駢。
晉潘岳河陽庭前安石榴賦曰:雖小縣陋館,聊可以遊賞,有嘉木曰安石榴,條外暢,榮內つ,扶疏偃蹇,冉弱紛柔,於是暮春告謝,孟夏戒初,新莖擢潤,膏葉垂腴,丹暉綴於朱房,緗的點乎紅須,煌煌煒煒,熠爍入蕊,似長離之棲鄧林,若珊瑚之英綠水,既乃攢乎狹庭,載厄載褊,土階無等,肩牆惟淺,壁衣蒼苔,瓦被蘚,處悴而榮,在幽彌顯,其華可玩,其實可珍,羞於王公,薦於鬼神,豈伊仄陋,用渝厥真,果猶如之,而況於人。
晉夏侯湛若石榴賦曰:接翠萼於綠葉,冒紅芽於丹須,然含蕤,ㄘ爾散珠,雪酲解飠,怡神實氣,冠百品以奇仰,邁衆果而特貴。
晉傅玄安石榴賦曰:鳥宿中而纖條結,龍辰升而丹華繁,其在晨也,灼若旭日遷扶桑,其在昏也,若燭龍吐潛光,苞玄黃之烈輝,紛煒曄而煌,發朱榮於綠葉,時從風而飄揚。
晉庾石榴賦曰:於時仲春垂澤,華葉甚茂,炎夏既戒,忽乎零落,是以君子居安思危,在盛慮衰,可無慎哉,乃作斯賦,綠葉翠條,紛乎蔥青,丹華照爛,曄曄熒熒,遠而望之,粲若ゼ繢被山阿,迫而察之,赫若龍燭,輝耀綠波。
晉範堅安石榴賦曰:縈紅根以磐峙,擢而扶疏,荑應春以吐綠,葩涉夏而揚朱。
宋顏測山石榴賦曰:風觸枝而翻,雨淋條而殞芬,環青軒而燧列,繞翠波而星分,視棲翡之失榮,顧霞之無文。
【頌】梁江淹山石榴頌曰:縹葉翠萼,紅華絳採,烈泉石,芬披山海,奇麗不移,霜雪空改。
◇柿
《說文》曰:柿,赤實果也。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柿六十七株,暉章殿前,柿一株。
義熙起居注曰:吳令顧期言,縣西鄉有柿樹,殊本合條,依舊集駕,[○《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一作賀。]詔停。
【詩】梁庾仲容詠柿詩曰:發葉臨層檻,翻英糅花葯,風生樹影移,露重新枝弱,苑朱正蔥翠,梁烏未銷鑠。
【啓】宋江夏王劉義恭謝柿啓曰:垂賚華林Я柿,味滋殊絕。
梁簡文帝謝東宮賜柿啓曰:懸霜照採,凌冬挺潤,甘清玉露,味重金液,雖復安邑秋獻,靈關晚實,無以疋此嘉名,方茲擅美。
◇楂
《禮》:[○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九作爾雅。]楂梨曰鑽之。
楂梨薑桂,梨之鹹者,皆人君羞,以梨也,[○本條御覽九百六十九作禮記。又梨之上有楂字,鹹作不藏,以爾雅郭注作似。]
張敷[○本條當是引用俗說,見本書二十九別部及《太平御覽》六百三十四,此有脫文。]
平丘有甘楂,[○本條御覽作山海經。]
呂箕山之東有甘楂,[○本條御覽作呂氏春秋。]
洞庭之上,其木多楂,[○本條御覽作山海經。]
甘楂列於崑崙,[○本條御覽作傅玄瓜賦。]
◇柰
《廣志》曰:柰有白青赤三種,張掖有白柰,酒泉有赤柰。
《漢武內傳》:仙藥之次者,有圓丘紫柰。
《晉咸和起居注》曰:六年,寧州上言,甘露降城北園柰桃樹等。
《晉太始起居注》曰:二年六月,嘉柰一蒂十五實,生於酒泉。
蕭廣濟《孝子傳》:王祥後母庭中有柰樹,始著子,使祥守視,晝驅鳥雀,夜驚蟲鼠,時雨總至,祥抱樹至曙,母見之惻然。
【詩】梁楮湮[○《初學記》二十八作褚氵雲。]柰詩曰:成都貴素質,酒泉稱白麗,紅紫奪夏藻,芬芳掩春蕙,誰謂重三珠,終焉競八桂。
【表】魏曹植謝柰表曰:即夕,殿中宣詔,賜臣冬柰,詔使溫啖,夜非食時,而賜見及,奈以夏熟,今則冬至,物以非時爲珍,恩以絕口爲厚。
《論》[○《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作杜恕篤論。]曰:□[○御覽作日給。]之華與柰之華相次,[○御覽作似。]柰結實而日洽[○御覽作給。]零落,虛僞之與真實相似,虛僞敗而真實成。
太沖嗟其夏成,子建暢其寒熟。[○按太沖以下見後劉孝儀啓,重出應刪。]
《洞冥記》:有紫柰大如鬥,甘如蜜,核紫花青。
《蜀都賦》:素柰夏成。
潘尼《武館賦》:投素柰於青渠。
閒居賦,二柰曜丹白之色。
濟北楊,字遵彥,四代同居,昆季就學者三十餘人,學庭前有柰樹,實落於地,羣就爭之,頹然而坐,季父睇,大嗟異之,[○本條明本作北齊書。又按自杜篤正論條至此,當移前類事中。]
【啓】梁劉孝儀謝始興王賜柰啓曰:酒泉之實,稱於王賦,瓜州之味,記自張文,亦有太沖嗟其夏成,子建暢其寒熟,潘園曜白,孫井浮朱,並見重於昔時,而г恩於茲日。
●卷八十七 果部下
○棗 杏 慄 胡桃 林檎 甘{艹諸} 沙棠 椰 枇杷 燕 遂 子 枳 具 柚 木瓜 杜梨 芋 楊梅 蒲萄 檳榔 荔支 益智 椹 芭蕉 甘蔗 瓜
◇棗
《爾雅》曰:棗,壺棗,[今江東呼棗大而銳上者爲壺棗,猶瓠也。]邊要棗,[子細要者。]
《禮記》曰:婦人之贄,具榛脯棗慄,《毛詩》曰:八月剝棗,十月獲稻。
《晏子》曰:景公謂《晏子》曰:東海之中,有水而赤,其中有棗,華而不實,何也,《晏子》曰:昔者秦繆公乘龍理天下,以黃布裹蒸棗,至海而投其布,故水赤,蒸棗,故華而不實,公曰:吾徉問子耳,對曰:嬰聞之,徉問者,亦徉對。
《孟子》曰:曾嗜羊棗,而曾子不忍食之。
《韓子》曰:秦餓,應侯謂王曰:五苑之棗慄,請發與之。
《史記》曰:李少君以卻老方見上,少君曰:臣嘗遊海上,見安期生,食巨棗,大如瓠。
真人關令尹喜內傳曰:尹喜共老子西遊,省太真王母,共食玉門之棗,其實如瓶。
《神異經》曰:北方荒中,有棗林焉,其高五丈,敷張枝條一里餘,子長六七寸,圍過其長,熟赤如朱,乾之不縮,氣味甘潤,殊於常棗,食之可以安軀,益氣力。
《東方朔傳》曰:武帝時,上林獻棗,上以枝擊未央前殿檻,呼朔曰:叱來叱來,先生知此篋中何物,朔曰:上林獻棗四十九枚,上曰:何以知之,朔曰:呼朔者,上也,以枝擊檻,兩木林也,曰朔來朔來者,棗也,叱叱者四十九,上大笑,賜帛十疋。
《漢書》曰:王吉少時學問,居長安,其東家有棗樹,垂吉庭中,吉婦取棗以啖吉,吉後知之,乃去婦,東家聞而欲伐其樹,鄰里共止之,因固請吉,令還婦,裏中爲之語曰:東家棗樹,王陽婦去,東家棗完,去婦復還。
《漢武內傳》曰:七月七日,西王母當下,帝設玉門之棗。
劉根別傳曰:今年春,當有病,可服棗核中仁二七枚,能常服之,百邪不復幹也。
《風俗通》曰:鮑焦耕田而食,穿井而飲,於山中食棗,或曰:此棗子所殖耶,遂強歐吐而死也。
魏文帝詔羣臣曰:南方有龍眼荔枝,寧比西國蒲萄石蜜乎,酢且不如中國凡棗味,莫言安邑御棗也。
馬明生別傳曰:安期生仙人見神女,設廚膳,安期曰:昔與女郎遊息於西海之際,食棗異美,此間棗小,不及之,憶此棗味久,已二千年矣,神女雲,吾昔與君共食一枚,乃不盡,此間小棗,那可相比耶。
王隱《晉書》:傅虞爲鄱陽內史,勸厲學業,寬裕簡素,風化大行,白烏集郡庭棗樹上。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棗六十二株,王母棗十四株。
《異苑》曰:太元中,南郡州陵縣有棗樹,一年忽生桃李棗三種花子。
《世說》曰:魏文帝忌弟任城[○原訛成,據馮校本改。]王驍壯,因在卞太后所,共圍棋,並啖棗,文帝以毒著諸棗蒂中,自選可食者,而王不悟,遂雜進之,既中毒,太后索水救之,帝豫敕毀器,太后徒跣趨井,無以汲之,須臾遂卒。
又曰:大將軍王敦,初尚武帝舞陽公主,如廁,見漆箱中盛棗,本以塞鼻,王謂廁上下果,遂食之,羣婢莫不笑之。
《左傳》:御孫曰:女贄不過榛慄棗以告虔。
鄴中記,石季龍園中有羊角棗,三子一尺。
《史》,楚莊王愛一馬,啖棗脯。
夏取棗杏之火,[○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五作鄒子,後同。]
【詩】晉傅玄詩曰:飢食野棗實。
後秦趙整詩曰:北園有一樹,布葉垂重陰,外雖多棘刺,內實有赤心。
梁簡文帝賦詠棗曰:風搖羊角樹,日映雞心枝,已聞安邑美,永茂玉門垂。
【啓】陳周弘正謝梁元帝賚玉門棗啓曰:安期舊美,安息高名,臣金馬之榮,未獲趨奉,方朔之賜,遽降洪恩。
◇杏
《神仙傳》曰:董奉居廬山,爲治病,重者種杏五株,輕者一株,於林中所在,簞食一器,是換一,少者虎逐之,乃以賑貧窮,號董仙杏林。
《師曠佔》曰:梅桃杏實多者,來年謂之穰。
晉宮關[○《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八作閣。]記曰:明光殿,杏八株。
九州論,魏郡好杏。
燧人夏取棗杏之火。
《西京雜記》曰:上林苑有文杏,謂有文彩也。
典術曰:杏者東方歲星之精也。
《山海經》曰:靈山之下,其木多杏。
盧毓冀州論曰:魏郡好杏,地產不爲珍。
《師曠佔》曰:杏多實不蟲者,來年秋善。
南嶽夫人傳曰:仙人有三玄紫杏,《西京雜記》曰:上林苑有蓬萊杏,東海都尉於臺,獻杏一株,花雜五色,六出,雲是仙人所食者。
《勝之書》曰:杏花如何,可耕白沙。
玄晏春秋曰:衛倫過予,言及於味,稱魏故侍中劉子陽,食餅知鹽生,精味之至也,予曰:師曠識勞薪,易牙別淄澠,子陽今之妙也,定之何難,倫因命僕取糧糗以進,予嘗之曰:麥也,有杏李柰味,三果之熟也不同,子焉得兼之,倫笑而不言,退告人曰:士安之識過劉氏,吾將來家實多,故杏時將發,糅以杏汁,李柰將發。又糅以李柰汁,故兼三味。
《述異記》曰:杏園洲在南海中,多杏,雲仙人種杏處,漢時嘗有人舟行遇風,泊此洲五六月,日食杏,故免死。又云洲中有冬杏。
嵩高山記曰:嵩山東北有牛山,其山多杏,至五月,爛然黃茂,自中國喪亂,百姓饑饉,皆資此爲命,人人充飽,而杏不盡。
《洛陽宮殿簿》曰:含章殿前,杏四株,顯陽殿前,杏六株。
《地理志》曰:范蠡宅在湖中,有海杏,大如拳也。
朱超石與兄書曰:光武墳邊杏甚美,今奉送其核。
王逸荔枝賦曰:魏土送西山之杏。
《述異記》曰:賴鄉老子祠有縹杏。
《莊子》曰:孔子游淄濰之林,休坐杏壇之上,弟子讀書,絃歌鼓琴。
後《周書》曰:張元性廉潔,南鄰有杏兩樹,杏熟,多落元園中,元悉以還主。
《管子》曰:五沃之土,其木宜杏。
四民月令曰:三月杏花盛,可播白沙輕土之田。
潘岳閒居賦曰:梅杏鬱棣,華實照爛。
又司馬相如長門賦曰:飾文杏以爲梁。
【詩】周庾信詠杏花詩曰:春色方盈野,枝枝綻翠英,依亻希英村塢,爛熳開山成,好折待賓侶,金盤亻親紅瓊。
◇慄
《山海經》曰:南山其上多慄,葛山銅山,其木多慄。
《毛詩》曰:樹之榛慄。
又云,版有漆,隰有慄。
《韓詩》曰:東門之慄,有靜[靜,善也。]家室,[言東門之慄樹之下,有善人,可以爲室家也。]
《韓子》曰:秦餓,應侯謂王曰:五苑之果蔬橡棗慄,足以活民,請發之,王曰:今發五苑以活民,是使有功與無功互爭取也,人生而亂,不如死而治。
《廣志》曰:慄有侯慄,關中大如雞子。
《三秦記》曰:漢武帝果園,大慄十五枚一斗。
《魏志》曰:東夷韓國出大慄,如梨。
何晏《九州論》曰:中山好慄。
袁準《觀殊俗》曰:索蘭枝而不得,見巨房之大慄。
《袁子正書》曰:歲比不登,唯得賣棗慄瓜梨。
盧諶《祭法》曰:春秋冬祠,皆用慄。
《禮》曰:慄襄之。
漢[○《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四作漢書。]燕秦千樹慄,此人與千戶侯等。
黃侔蒸慄,[○本條御覽作魏略。
魏氏,[○本條魏志四注作魏氏春秋,此有脫文。]許元[○魏志注作允。]因司馬昭辭,欲殺之,帝方食慄,優人云午等唱曰:青頭雞,青頭雞者,鴨也,帝懼不敢發。
莊子,古者獸多民少,皆巢居以避之,晝拾橡慄,暮棲樹上,故命曰有巢氏。
梁州獻慄,徑寸半。
《西京雜記》曰:上林苑有魁慄雙慄思慄榛慄。
《史》,蘇秦說燕文侯曰:此有棗慄之科,此謂天府也,民雖不級而足也。
選蜀都,榛慄罅發。
王逸荔枝賦,北燕薦朔濱之巨慄。
侯國出慄,大如雞子。
桂陽有慄,叢生,大如柿子。
越中出如拳之慄。
哀公問社於宰我,宰我對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慄,[○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六十四作論語。]
【賦】後漢蔡邕傷故慄賦曰:人有折蔡氏祠前慄者,故作斯賦,樹遐方之嘉木,於靈宇之前庭,形猗猗以豔懋,似碧玉之精明,何根莖之豐美,將蕃熾以悠長,遇禍賊之災人,嗟夭折以摧傷。
【啓】梁庾堅吾謝東宮賚慄啓,查或火成,鑽以爲屑,柰稱煎用,曝而成糗,未若北燕巨實,用奪榮枯,南國脯山,翻慚齒決,承恩踊躍,對聞喜之河,念報屏營,問知來之鳥。
◇胡桃
《廣志》曰:陳倉胡桃,薄皮多肌,陰平胡桃,大而皮脆,急捉則碎。
《博物志》曰:張騫使西域還,得胡桃。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胡桃八十四株。
荀氏春秋祠制曰:常設用胡桃。
吳時外國志曰:大秦國有棗榛胡桃,蓮藕雜果。
【啓】梁沈約爲柳世隆謝賜樂遊胡桃啓曰:挺自禁園,味逾井絡,動物回,在微必應,此乃胡羯奔逃,吉之先見者也。
【書】後漢孔融與諸卿書曰:多惠胡桃,深知篤意。
晉鈕滔母答吳國書曰:胡桃本生西羌,外剛樸,內柔甘,質似古賢,欲以奉貢。
◇林檎
《廣志》曰:林檎似赤柰,亦名黑檎,廣黑檎似赤柰,一名林檎似赤柰,[○本條訛脫衤復重,明本一名林檎以下作一名來禽,言味甘熟則來禽也。]
劉楨京口記曰:南國多林檎。
【書】梁劉孝威謝賚林檎書曰:勇聞齊國,止錫二桃,遠至仙方,裁蒙數棗。豈如恩豐漢篋,賜廣魏奩,毛女數而僅通,郎計而方得,生於玉井之側,出自金膏之地,上靈所貴,下土希逢。
【啓】梁庾肩吾謝賚林檎啓曰:丹徒故苑,歲綿長而不見,岷山雖植,路重阻而來難,未有徙核圓丘,移根閬坂,仙廚始摘,猶青玉之盤,[○句有脫文。]下賤爰頒,遂入抽蒲之座。
◇甘{艹諸}
似竽,[○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四作陳祈暢異物志。]亦有[○亦有下有巨魁二字。]剝去皮,肥[○肥作肌。]肉白,南方以當米,賓客亦設之,出交北。
◇沙棠
如棠,味如李,無核。
《呂氏春秋》:果之美者棠實。
◇椰
《神異經》曰:東南荒中,高二十丈餘,葉如甘瓜,二子成[○《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二作百歲。]落,生幸,[○御覽作華。]椰如甘瓜,如兩眼,謂之萼,[○御覽作華如甘瓜華,華盡落而生萼,此有訛衍。]萼越王頭[○越王頭三字御覽無。]下生子,三成[○御覽作歲。]而熟,形如寒瓜。
《廣志》曰:高六七尺者,無枝條,葉如[○《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二如下有束蒲二字,蒲下有二十九字,此脫。]美如蜜,核中有白膚,厚半寸,味似胡桃,出交北。
選曰吳,[○按本條見文選吳都賦,此有脫文。]椰葉無陰。
七命曰:剖椰子之殼。
◇枇杷
仲長統《昌言》曰:今人主不思甘露零,醴泉湧,而患枇杷荔支之腐,亦鄙矣。
荊州土地記曰:宜都出大枇杷。
《廣州記》曰:枇杷若榴,參乎京都。
華山記曰:華山講堂西頭,有枇杷園。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枇杷四株。
【賦】宋周祗枇杷賦曰:昔魯季孫有嘉樹,韓宣子賦譽之,屈原離騷,亦著橘賦,至枇杷樹,寒暑無變,負雪揚華,餘殖庭圃,遂賦之雲,名同音器,質貞松竹,四序一採,素華冬馥,霏雪潤其綠蕤,商風埋其勁條,望之冥,即之疏寥。
宋謝瞻安成郡庭枇杷樹賦曰:伊南國之佳木,偉邦庭而延樹,稟金秋之清條,抱東陽之和煦,肇寒葩於結霜,成炎果乎纖露,高臨甍首,傍拂階露。
◇燕
《毛詩》曰:六月食鬱及。
魏都,萸梅及楊李留鬱,[○《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四作曹毗魏都賦曰英梅楊李,若留鬱棣,此有訛脫。]俗謂燕鬱。
◇遂
《詩》曰:隰有樹遂,疏,赤羅或名山梨,今謂楊遂,樹實如梨,但小耳,一名鹿梨,一名鼠梨。
《爾雅》曰:遂,羅。
◇子
樹如桑,取其實爲醬,漢音範,[○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三作漢書注,範作矩,此有脫訛。]
廣[○御覽作廣志。][○御覽作蔓。]生依樹也。
◇枳具
《詩》曰:南山有枸,疏,枳具樹似白楊,子著枝端,爲之木蜜,從令人酒薄,以爲屋柱,酒皆薄。
《禮》曰:婦人之贄,具榛脯棗慄。
廣志,以[○《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四作子似]珊瑚樹,乾者益之矣。[○御覽作益美。]
◇柚
《爾雅》曰:柚,條也,[似橙,實醋。]出江南。
《廣志》曰:成都有柚,大如鬥。
《尚書》曰:楊州厥苞橘柚。
《離騷》[○《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三作楚辭。]曰:斥逐鴻鵠,乃近鴟梟,斬伐橘柚,列樹苦桃。
《呂氏春秋》曰:果之美者,雲夢之柚。
《月令》曰:食橘柚。
《列傳》[○御覽九百七十三作列子。]曰:吳越之間,有木焉,其名曰柚,樹碧而冬青,實丹而味酸,度淮北爲杞。
【贊】晉郭璞柚贊曰:厥苞橘柚,精者曰甘,實染繁霜,葉鮮翠藍,屈生嘉嘆,以爲美談。
◇木瓜
《爾雅》曰:,木瓜也。
《廣志》曰:木瓜子可藏,枝爲杖,號一尺百二十節。
《毛詩》曰:木瓜,美齊桓公也,衛爲翟人敗之,出處於漕,桓公救而封之,遺之車馬器服焉,衛人思之,欲厚報之,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爲好也。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木瓜五株。
【賦】宋何承天木瓜賦曰:美中州之佳樹,表閒冶之麗姿,結靈根以誕秀,傾朝日以揚暉,擢叢柯之冉冉,布翠葉而蕤葳,惟茲木之在林,亦超類而獨劭,方朝華而繁實,比沙棠而有耀,當大夏之方隆,愧微之纖撓,豈隱撲以幸全。固呈才而不效,離衆用而獲寧,永端己以厲操,原佳人之吊投,思同歸以好,顧衛風之攸珍,雖瓊琚而匪報。
◇杜梨
《爾雅》曰:杜,甘棠也,杜,赤棠,白者棠。
《毛詩》曰:蔽芾甘棠,勿翦勿伐。
又曰:有大之杜,[大,獨也。]
《韓詩外傳》曰:邵伯在朝,有司請召民,邵伯曰:不勞一身而勞百姓,大非吾先君文王之志也,於是廬於棠樹之下,百姓大悅,詩人見而歌焉。
【賦】晉孫楚大杜賦曰:家弟以虞氏梨賦見示,餘謂豈以梨有用之爲貴,杜無用之爲賤,故用獲全,所以爲貴,有用獲殘,所以爲賤,故賦雲之,惟有大之爲杜,齊萬物而並生,其質菲薄,既不施於器用,華葉疏悴,靡休蔭之茂榮,昔在邵伯,聽訟述職,甘棠作頌,垂之罔極。
◇芋
援神契曰:仲冬昴星中,收莒芋,亦芋也。
《說文》曰:齊人爲莒。
漢[○《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五作漢書。]汝南有鴻隙大陂,翟方[○御覽方下有進字。]爲丞相,秦[○御覽作奏。]破之,郡中追焉,[○御覽作怨。]童謠曰:懷我陂,[○御覽作壞陂誰。]翟子威,飯我食,[○御覽食上有豆字。]羹芋魁。
秦破翟,[○本條御覽九百七十五作《漢書》:翟作趙。]卓氏曰:吾聞岷山之下,沃野,有陰蹲鴟,至死不飢,乃求遠遷,致之於臨邛。
《廣志》曰:有君子芋,大如斗魁,青邊芋淡善芋,大如瓶,少子,葉如徹蓋,緗色紫莖。
本草,芋土芝。
選蜀都,間蹲鴟之沃野,則以爲世濟陽九,注,濟人飢也,葉似蹲鴟。
◇楊梅
《郭子》曰:楊氏子年九歲,孔君平詣其父,設果有楊梅,孔指示兒曰:此貴君家果,兒應聲答曰: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
《臨海異物志》曰:楊梅,其子大如彈丸,正赤,五月中熟,熟時似梅,其味甜酸。
裴氏《廣州記》曰:廬山頂有湖,楊梅山桃繞其際,海人時登採拾,正得於上飽,不得持下。
《博物志》曰:地有章名,則生楊梅,無章名亦有耳,有章名無之也。
吳興記曰:故章縣北有石郭山,上生楊梅,常以貢御。
《南越志》曰:熙安縣多楊梅。
【頌】梁江淹楊梅頌曰:懷蕊挺實,涵黃糅丹,鏡曰繡壑,霞綺巒。
◇蒲萄
《廣志》曰:蒲萄有黃白黑三種。
《本草》曰:蒲萄益氣強志,令人肥健少飢,延年輕身。
《史記》曰:大宛以蒲萄爲酒,富人藏酒至萬餘石,久者數十歲不敗。
《漢書》曰:且末國無雷國賓國,皆有蒲萄。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常下,帝設蒲萄酒。
《續漢書》曰:敦煌張氏家傳曰:扶風孟他,以蒲萄酒一升遺張讓,即稱涼州刺史。
《博物志》曰:西域蒲萄酒,傳雲可至十年。
又曰:張騫使西域還,得蒲萄。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蒲萄百七十八株。
魏文帝詔羣臣曰:且說蒲萄,醉酒宿醒,掩露而食,甘而不飠,酸而不脆,冷而寒,味長汁多,除煩解飠。又釀以爲酒,甘於麴米,善醉而易醒,道之固以流涎嚥唾,況親食之耶,他方之果,寧有匹之者。
《秦州記》曰:秦野多蒲萄。
《博物志》曰:以爲芻蕘。
杜恕篤[○《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二作杜篤。]邊論,漢匈[○御覽匈上有徵字。]奴,取胡麻蒲萄,□[○御覽作稗。]麥苜蓿,示廣地。
龜茲國胡人奢侈,家有至千斛蒲萄,漢使取實來,離宮別館傍盡種。
北齊李元忠,贈世宗蒲萄一盤,世宗以報白縑,遺書曰:忽惠蒲萄,良深愧仰,聊因絹百疋,以酬清德。
漢李廣[○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二作《漢書》:廣下有利字。]爲二師將軍,破大宛,得蒲萄種歸漢。
【賦】魏都,皇筱懷風,蒲萄結陰。
魏鍾會蒲萄賦曰:美乾道之廣覆兮,佳陽澤之至淳,覽遐方之殊偉兮,無斯果之獨珍,靈根之玄圃,植崑山之高垠,綠葉蓊鬱,曖若重陰,翳羲和,秀房陸離,混若紫英乘素波,仰承甘液之靈露,下歙豐潤於醴泉,總衆和之淑美,體至氣於自然,珍味允備,與物無儔,清濁外暢,甘旨內遒,滋膏潤,入口散流。
晉荀勖蒲萄賦曰:靈運宣流,休祥允淑,懿彼秋方,乾元是畜,有蒲萄之珍偉奇,[○句有衍文。]應淳和而延育。
◇檳榔
周成雜字曰:檳榔,果也,似螺,可食。
李當之藥錄曰:檳榔一名檳門。
《廣志》曰:木實曰檳榔,樹無枝,略如柱,其顛生オ而秀,生棘針,重疊其下,彼方珍之,以爲口實,亦出交趾。
林邑記曰:檳榔樹高十餘丈,皮似青桐,節如桂竹,下森秀無柯,端頂有葉,葉似甘蕉,條派開破,仰望眇眇,如鍤叢蕉於竹杪,風至獨動,似舉羽扇之掃天,葉下係數房,房綴數十子,家有數百樹。
《異物志》曰:檳榔樹若筍竹生竿,近上未[○《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一作末。]五六尺間,洪覃洪腫起如<疒鬼>木焉,因拆裂出,若黍秀也,無華而爲實,大如桃李,天生棘重累其下,所以御衛其實也,剖其上皮,煮其膚熟而貫之,堅如乾棗,以夫留古賁並食,則滑美下氣,及宿食消。
《南中八郡志》曰:檳榔土人以爲貴,婚族客必先進,若邂逅不設,用相嫌恨。
顧徽《廣州記》曰:山檳榔形小,而大於{艹納}子,{艹納}子土人亦呼爲檳榔。
【詩】梁劉孝綽詠有人乞牛舌乳不付因餉檳榔詩曰:陳乳何能貴,爛舌不成珍,空持渝浩齒,非但丹脣,別有無枝實,曾要湛上人,羞比朱櫻就,詎易紫梨津,莫言蒂中久,當看心裏新,微芳雖不足,含咀原相親。
周庾信詠檳榔詩曰:綠房千子熟,紫穗百花開,莫言行萬里,曾經相識來。
【啓】梁王孺謝賜於利所獻檳榔啓曰:竊以文軌一覃,充仞斯及,入侍請朔,航海梯山,獻琛奉,[○句有脫文。]充庖盈府,故其取題左賦,多述瑜書,萍實非甘,荔葩慚美。
梁庾肩吾謝賚檳榔啓曰:形均綠竹,詎掃山壇,色譬青桐,不生空井,事逾紫柰,用兼芳菊,方爲口實,永以蠲こ。
又謝東宮賚檳榔啓曰:無勞朱實,兼荔支之五滋,能發紅顏,類芙蓉之十酒,登玉案而上陳,出珠盤而下逮,澤深溫柰,恩均含棗。
【箋】喻益期箋曰:檳榔信南越之可觀,子既非常,木亦特異,大者三圍,高者九丈,葉聚樹端,房構葉下,華秀房中,子結房外,其擢穗似禾,其綴實似,其皮似桐而厚,其節似竹而既,其中空,其外勁,本不大,末不小,上不傾,下不邪,調直亭亭,千百若一,步其林則寥朗,庇其陰則蕭條,信可以長吟,可以遠想矣,性不耐霜,不得北殖,必當遐樹海南,遼然萬里,弗遇長者之目,自令恨深。
◇荔支
《廣志》曰:荔支樹高五六丈,大如桂樹,綠葉蓬蓬,冬夏榮茂,青華朱實,大如雞子,核黃黑,似熟蓮子,實白如,甘而多汁,似安石榴,有甜醋者,至日將中,翕然俱赤,則可食也,一樹下子百斛。
《東觀漢記》曰:單于來朝,賜橙橘龍眼荔支。
謝承《後漢書》曰:汝南唐羌,爲臨武長,縣接交州,州舊貢荔支及生犀獻之,羌上書諫,乃止。
《吳錄》曰:蒼梧多荔支,生山中,人家亦種之。
魏文帝詔羣臣曰:南方有龍眼荔支,寧比西園[○《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一作國。]蒲萄石蜜。
竺法真登羅山疏曰:荔支似冬青,夏至日子赤,可食。
《南中八郡志》曰:犍爲道縣出荔支。
【詩】梁劉霽詠荔支詩曰:叔師貴其珍,武仲稱斯美,良由自遠致,含滋不留齒。
【賦】後漢王逸荔支賦曰:曖若朝雲之興,森如橫天之彗,湛若大廈之容,鬱如峻嶽之勢,紛錯,綠葉臻臻,灼灼若朝霞之英日,離離如繁星之著天,皮似丹,膚若明,潤侔和璧,奇喻五黃,仰嘆麗表,俯嘗嘉味,口含甘液,心受芳氣,兼五滋而無常主,不知百和之所出,卓絕類而無儔,超衆果而獨貴。
【啓】齊孔稚謝賜生荔支啓曰:綠葉雲舒,朱實星映,離離昔聞,曄曄今睹,信西氏之佳珍,諒東鄙之未識。
王逸賦,[○已見上。]角卯興而靈華敷,大火中而朱實繁,灼灼丹華吐日,離離繁星著天。
七命,坼龍眼之房也。
◇益智
《廣志》曰:益智葉似叢[○《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二作襄,按當作。]荷,長丈餘,其根有小枝,高者八九寸,無葉萼,其子叢生著之,大如棗,中辨黑皮白,核小者曰益智,含之攝泛[○《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二作涎。],出萬壽,亦生交趾。
南方草物狀曰:益智子如筆毫,長七八分,二月華,色似蓮,著實五六月熟,味辛,雜五味,中芬芳,亦可鹽曝,出交趾合浦。
顧徽《廣州記》曰:益智葉如荷,莖如竹箭,子從心出,一枝有十子,子肉白滑,四破去之,取外皮,蜜煮爲糉,味辛。
周景式廬山記曰:山果有益智蒲萄。
三十六國春秋曰:安帝元年,盧循爲廣州刺史,循遺裕益智糉,裕乃答以續命湯。
【詩】梁劉孝勝詠益智詩曰:挺芳銅嶺上,擢穎石門端,連叢去本葉,雜和委雕盤,寧推不迷草,詎滅聰明丸,儻逢公子宴,方永厭夜歡。
【書】慧遠法師答盧循書曰:損餉六種,深抱情至,益智乃是一方異味,即於僧中行之。
◇椹
《古今注》曰:椹,桑實也。
《詩》曰:食我桑椹,懷我好音,于嗟鳩兮,無食桑椹。
武[○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三作漢武內傳,此有脫文。]藥有扶桑丹椹。
魏略,楊沛[○楊沛下有脫文,見御覽九百七十三。]
《世說》:張天錫爲晉孝武,[○《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三武下有所器二字。]問北方何物可貴,對曰:桑椹香食,人無嫉心。
北方白椹,長數寸,甚美,[○本條御覽九百七十三作異苑。]
東方有八十丈桑,上有椹,長三尺五寸,圓與長等,[○本條御覽九百七十三作東方朔神異記。]
王甲以北方椹比江東黃甘,於是引甲爲賓客,初謝公爲甲妄言,甲乃買駿馬,投椹熟時,致十枚,[○本條御覽九百七十三作《世說》:此有脫文。]
◇芭蕉
《廣志》曰:芭蕉一曰芭苴,或曰甘蕉莖如荷芋,重皮相裹,大如盂鬥,葉廣尺,長一丈,有角子,長六七寸四五寸二三寸,兩兩共對,若相抱形,剝其上皮,色黃白,味似蒲萄,甜而脆,亦飽人,其莖解散如絲,績以爲葛,謂之蕉葛,雖脆而好,色黃白,不如葛赤色也,出交趾建安。
《南州異物志》曰:甘蕉草類,望之如樹株,大者一圍餘,葉長一丈,或七八尺餘,二尺許,華大如酒杯,形色如芙蓉,著莖末,百餘子大,名爲房,根似芋塊,大者如車轂,實隨華長,每華一闔,各有六子,先後相次,子不俱生,華不俱落,此蕉有三種,一種子大如手拇指長而銳,有似羊角,名羊角蕉,味最甘好,一種子大如雞卵,有似羊乳,名牛乳蕉,微滅[○《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五作減。]羊角,一種大如藕,長六七寸,形正方,少甘,最不好也,取其闔,以灰練之,績以爲採。
《異物志》曰:芭蕉莖如芋,取鑊煮之如絲,可紡績爲。
南方草物狀曰:蕉樹子房相連累,甜美,亦可蜜藏。
遊名山志曰:赤巖山,水石之間,唯有甘蕉林,高者十丈。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有芭蕉二株。
顧徽《廣州記》曰:甘蕉與蕉,花實根葉不異,直是江[○《太平御覽》九百七十五作南。]土暖,不紅[○御覽作經。]霜凍,四時花葉,展其熟耳,未熟時亦苦澀。
【詩】梁沈約詠甘蕉詩曰:抽葉固盈丈,擢本信兼圍,流甘扌椰實,弱縷冠衣。
【賦】梁徐ゼ冬蕉捲心賦曰:拔殘心於孤翠,植晚玩於冬餘,枝橫風而碎色,葉漬雪而傍枯。
【贊】宋謝靈運芭蕉贊曰:生分本多端,芭蕉知不一,合萼不結核,敷華何由實,至人善取譬,無宰誰能律,莫暱緣合時,當視分散日。
宋卞敬宗甘蕉贊曰:扶疏似樹,質則非木,高舒垂蔭,異秀延矚,厥實惟甘,味之無足。
【文】梁沈約竹彈甘蕉文曰:長兼淇園貞臣竹稽首,臣聞芟荑蘊崇,農夫之善法,無使滋蔓,翦惡之良圖,未有蠹苗害稼,不加窮伐者也,切尋蘇臺前甘蕉一叢,宿漸雲露,荏苒歲月,擢本盈尋,垂蔭含丈,階緣寵渥,鈴衡百卉,而與奪乖爽,高下在心,每叨天功,以爲己力,風聞籍聽,非復一塗,猶謂愛憎異說,所以掛乎嚴網,今月某日,有臺西階澤蘭萱草,到園同訴,自稱雖慚杞梓,頗異蒿蓬,陽景所臨,由來無隔,今月某日,巫岫斂雲,臻樓開照,乾光弘普,罔幽不矚,而甘蕉攢莖布影,獨見鄣蔽,雖處臺隅,遂同幽谷,臣謂偏辭難信,敢察以情,登攝甘蕉左近杜若江離,依源辨覆,兩草各處,異列同款,既有證據,羌非風聞,切尋甘蕉出自藥草,本無芬馥之香,柯條之任,非有松柏後之心,蓋闕葵藿傾陽之識,馮籍慶會,稽絕倫等,而得人之譽靡即,稱平之聲寂寞,遂使言樹之草,忘憂之用莫施,無絕之芳,當門之弊斯在,妨賢敗政,孰過於此,而不除戮,憲章安用,請以見事,徙根翦葉,斥出臺外,庶懲彼將來,謝此衆屈。
◇甘蔗
《說文》曰:諸蔗也。
《廣志》曰:幹蔗其飠易爲石蜜。
《神異經》曰:南方荒內,有幹睹林焉,其高百丈,圍三丈八尺,促節多汁,甜如蜜。
魏文帝《典論》曰:常與平虜將軍劉勳奮威鄧展等共飲,宿聞展有手臂,曉五兵,餘與論劍良久,謂餘言,將軍法非也,求與餘對,酒酣耳熱,方食幹蔗,便以爲杖,下殿數交,三中其臂,左右大笑。
《江表傳》曰:孫亮使黃門,以銀碗並蓋,就中藏吏取交州所獻甘蔗飠易,黃門先恨藏吏,以鼠矢投飠易中,啓言吏不謹亮呼吏持飠易器入,問曰:此器既蓋之,有油覆,無緣有此,黃門將有恨汝耶,吏叩頭曰:嘗從某求官莞席,席有數,不敢與,亮曰:必是此也,問之具服。
《南中八郡志》曰:交有甘蔗,圍數寸,長丈餘,頗似竹,斷而食之,甚甘,笮取汁,曝數時成飴,入口消釋,彼人謂之石蜜。
沈約《宋書》曰:魏主致意安北,遠來疲乏,若有甘蔗及酒,可見分惠,世祖遣人答曰:知行路多乏,今付酒二器,甘蔗百挺也,《漢書》:百味旨酒布蘭生,太尊柘漿析醒,[○《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四,醒上有朝字。]
騷,鱉炮焦有柘漿。
《世說》曰:顧凱之爲虎頭將軍,每食蔗,自尾至本,人或問,曰:漸入佳境。
又曰:扶南蔗一丈三節,見日即消,風吹即折。
【詩】魏陳王曹植詩曰:都蔗雖甘,杖之必折,巧言雖美,用之必滅。
【賦】晉張協都蔗賦曰:若乃九秋良朝,玄酎初出,黃華浮觴,酣飲累日,挫斯蔗而療渴,若嗽醴而含蜜,清滋津於紫梨,流液豐於朱橘,擇蘇妙而不逮,何況沙棠與椰實。
◇瓜
《爾雅》曰:瓞<瓜勺>其紹瓞,[郭注,俗呼<瓜勺>爲瓞紹者,瓜蔓緒亦著子,但小耳。]
《廣志》曰:瓜之所出,以遼東廬江敦煌之種爲美,有魚瓜,狸頭瓜,蜜瓜,女臂瓜,羊核瓜,如[○《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八如上有又有魚瓜犬瓜六字。]斛,出涼州,舊陽城御瓜,有青登瓜,大如三斗魁,有桂枝瓜,長二尺餘,蜀地溫,食瓜至冬熟。
《禮記》曰:爲天子削瓜者,副之,巾以,爲國君者華之,[華,中列之巾以。]爲大夫累之,[裸也,不巾覆也。]士之,庶人之。
《毛詩》曰:綿綿瓜瓞,民之初生。
《左傳》曰:齊侯使連稱管至父戍葵丘,瓜時而往,曰:及瓜而代。
《龍魚河圖》曰:瓜有兩鼻者殺人。
古文瑣語曰:初刑史子臣謂宋景公曰:從今以往五祀日,臣死,自臣死後五年,五月丁亥,吳亡,以後五祀,八月辛巳,君薨,刑史子臣至死日,朝見景公,夕而死,後吳亡,景公懼,思刑史子臣之言,將死日,乃逃於瓜圃,遂死焉,求得,以蟲矣。
《家語》曰:曾子芸瓜而誤斬其根,曾怒,大杖擊其背,曾子仆地,有頃乃蘇,孔子聞之,告門弟子曰:參來勿內也,曾子使人請孔子,子曰:舜之事瞽叟,得小捶則受,大杖則走,今參事父,委身以待暴怒,身死陷父於不義,不孝孰大焉。
《賈誼書》曰:梁大夫宋就爲邊縣令,與楚鄰界,梁楚邊亭皆種瓜,梁亭劬力數灌,其瓜美,楚人お而希灌,其瓜惡,楚令以梁瓜之美怒,因往夜竊搔梁瓜,梁覺之,欲往報搔楚瓜,宋就曰:是構怨之道也,乃令人夜往,竊爲楚灌瓜,楚旦生,[○《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八作往。]則已灌瓜,伺而察之,則梁亭爲也,楚令大悅,因具聞楚王,楚王乃謝以重幣,故梁楚之,由宋就也。
古文奇字曰:秦始皇密令人種瓜於驪山硎谷中溫處,瓜實成,使人上書曰:瓜冬有實,有詔下博士諸生說之,人人各異,則皆使往視之,而爲伏機,諸儒生皆至,方相難不決,因發機,從上填之以土,皆壓死。
《續漢書》曰:安帝時,有瓜異本共生,時以爲嘉瓜。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仙上藥,有空同靈瓜。
又曰:西王母謂上元夫人曰:後造火朱[○內傳作朱火。]山陵,食靈瓜,其味甚好,憶此味久,已七千歲矣。
《吳越春秋》曰:吳王夫差,爲越所敗,遁而去,得自生之瓜食之也。
《吳錄》曰:姚俊常種瓜菜,灌園以供衣食,時人或餉,一無所受。
《吳志》曰:步騭避難江南,單身窮困,種瓜自給。
《博物志》曰:人以冷水自漬至膝,可頓啖數十枚瓜,漬至腰,啖轉多,至頸,可啖百餘枚,所漬水又皆作瓜氣瓜味。
《神仙傳》曰:葛玄冬爲客及[○《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八作設。]生棗及生瓜晉錄曰咸寧中嘉瓜同蒂生於成都,《抱朴子》曰:五原蔡誕,入山而還,欺家人,雲至崑崙,崑崙山有玉瓜,光明洞澈而堅,須以玉井水洗之,便軟而可食。
《搜神記》曰:時有徐光,常行術於市裏,從人乞瓜,其主勿與,便從索瓣,扌丈地而種之,俄而瓜生蔓延,生花成實,乃取食之,因賜觀者,鬻者反視所出賣,皆亡耗矣。
曹娥父溺死,娥見瓜浮,得屍,[出幽明錄。]
孫鍾,富春人,與母居,至孝篤信,種瓜爲業,忽有三年少來乞瓜,爲鍾定墓地,出門悉化爲白鶴,[孫權祖也。]
《毛詩》曰:文王之興,本由大王也,綿綿瓜瓞,瓜瓞唪唪,民之初生,自土漆沮,王化之本。
神仙傳,有青登瓜,大如三斗魁,玄表丹裏,呈素含紅,攬之者壽,食之者仙。
地官曰:委人,掌畜聚物瓜瓠芋葵。
《禮》曰:仲冬行秋令,則天雨汁,瓜瓠不成,[雨雪雜下。]
《論語》曰: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
《史記》曰:邵平故秦東陵侯,秦滅後,爲布衣,種瓜長安城東,種瓜有五色,甚美,故世謂之東陵瓜。又云青門瓜,青門東陵也。
武[○《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八作漢武內傳。]仙山[○御覽作之。]上藥,有云[○御覽作空同二字。]靈瓜,四劫不實。
後魏,[○《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八作後魏書。]郭祚領太子少師,肅宗幼弱,祚懷一黃<扁瓜>,出奉肅宗,時趙桃子深爲世宗所信,祚私事之,人號爲桃弓僕射,黃瓜少師。
《列仙傳》曰:漢[○《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八作溪人。]者,南郡偏人,居山門,仙人從買瓜,教之練瓜,與附子桂實,共藏春花服之,一年飛登山入水,聞往來海邊諸洞中,仙人博賭瓜,黃瓜數千頃,令暝耳,乃上方丈山。
《本草經》曰:水芝者,是白瓜甘瓜也。
晉[○《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八作晉書。]桑虞,字子深,家園有瓜熟,有人逾盜之,虞見,以園籬多棘刺,使人爲開道,及盜負出,見道通,知虞使除之,乃送瓜,叩頭請罪,虞與之。
齊,[○《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八作沈約齊記。]韓虞[○御覽作靈。]敏兄靈珍,早孤,並有孝性,家貧,無以營兇,共種半畝瓜,朝採暮又生,遂辦葬事。
劉揮,字茂謙,從明帝射雉於野,渴倦,得早春瓜,與上樹剖而食之,上懷其舊德,意所良厚,至是一歲三遷,轉御史中丞。
梁[○《太平御覽》九百七十八作梁書。]任,字彥升,死,高祖方食四苑纖瓜,聞之投瓜,悲不自勝。
《洞冥記》曰:有龍肝瓜,長一尺,花紅葉素,生於冰谷,所謂冰谷素葉瓜,霍山下有洞臺,司命君府也,中有神盤瓜靈瓜,食之者至玄也。
《莊子》曰:朽瓜化爲魚,物之變。
《文選》曰:魏文帝與吳質書,沉甘瓜於清泉。
劉楨瓜賦曰:[○按見後。]三心在隅,溫風節暮,杭翹放藤,流美遠布,黃花炳曄,潛實獨著,豐細異形,圓方殊務。
晉太康八年,王園生嘉瓜,二莖一實。
【詩】晉阮籍詩,昔聞東陵瓜,近在青門外,連畛距阡陌,子母相拘帶,五色曜朝日,嘉賓四面會。
【賦】魏劉楨瓜賦曰:豐細異形,圓方殊務,揚暉發藻,九採雜糅,厥初作苦。終然允甘,應時湫熟,含蘭吐芳,藍皮密理,素肌丹瓤,乃命圃師,貢其最良。投諸清流,一浮一藏,折以金刀,四剖三離,承之以雕盤,冪之以纖,甘逾蜜房,冷亞冰圭。
晉陸機瓜賦曰:發金榮於秀翹,結玉實於宗柯,蔽翠景以因育,綴莖而星羅。夫其種族類數,則有括樓定桃,黃<扁瓜>白傳,金叉蜜,小青大班,玄素碗,狸首虎蹯,東陵出於秦谷,桂髓起於巫山,五色比象,殊形異端,或攄文以抱綠。或披素而懷丹,氣洪細而俱芬,體短而必圓,芳郁烈其充堂,味窮理而不飠,德弘濟於飢渴,道殊流於貴賤,若夫擢以寒水,淬以夏凌,越氣外斂,溫液密凝,體猶握虛,離若剖冰。
晉嵇含瓜賦曰:世雲三芝,瓜處一焉,故植根玉巖,潤葉飛泉,攬之者壽,食之者仙,是謂雲芝,芙蕖振採濯莖,玄瀨葩映,莫此爲最,是謂水芝,甘瓜普植,用薦神,其名既贍,其味亦奇,是謂土芝,乃剖甘瓜,既淳且馨,荒者饗之,忘困解酲,流味通其五藏,冷氣反其迷精。
晉張載瓜賦曰:羊虎掌,桂枝蜜,或玄表丹裏,程素含紅,豐膚外偉,綠瓤內Ο,甘且夏熟,丹柰含芳,朱李零於桂圃,蒲萄潰於椒牀,雖茲餚之孤起,莫斯瓜之允臧,超椰子於南海,越橘柚於衡陽,若乃檳榔椰實,龍眼荔支,徒以希珍,難致爲奇,論實比德,孰大於斯。
晉傅玄瓜賦曰:應運俟時,負甲徐生,次落英之密葉,交萎私之莖,重簡其珍,沉之清源,披之吳刀,承以朱盤,中剖四破,雖分若,[○《初學記》二十八作完。]質兼五味,氣美芳蘭,愈得冷而益甘,頤神爽而解煩,細肌密理,多瓤少瓣,豐指絕異,食之不飠。
梁張纘瓜賦曰:惟茲瓜之實茂,體太素之純精,翕玄潤於浮霄,含皇澤於夏庭,於是蒼春發歲,天地交和,乃啓沃壤,是殖是播,納佳種於畦畹,應時運而剖牙,揮萌散孽,栽葉負柯,蓊茸鬱薈,莽婆娑,慶雲以吐蕤,仰旭日之敷花,朝希重陽,夕承朗月,清露湛而宵降,翔風穆以晨發,振柯翹之繞若,顧惠氣以滋悅,感靈化而,睹佳實之並結,始懷徵而苦發,終感宮而甘通,信不和而自馨,與九鼎乎齊功,蔓草是藉,密葉是蔽,潛湫獨熟,墮莖落蒂,芬馥酷烈,氣暢雲際,申狄不能詳其味,隸首不能爲之計,昔東陵之甘瓜,美顯名於中古,彼服閭之攸檐,乃衆仙之所睹,美人神之同好,何厥用之弘普,惟令實於無窮,永可殖於靈圃。
【啓】梁帝謝東宮賚瓜啓曰:金榮始薦,瓊蕊載珍,味奪蔗漿,甘逾石蜜。
●卷八十八 木部上
○木[花葉附] 松 柏 槐 桑 榆 桐
◇木
《春秋元命苞》曰:木之爲言觸也,氣動躍也。
《易》曰:巽爲木,坎,其於木也爲堅多心,艮,其於木也爲堅多節,離,其於木也爲科上槁,[堅多心謂剛中也,山木堅直,故多節也,陰含氣,故曰科,科,空也,爲日所乾,故上槁。]
又曰:地中生木升,君子以積小成高大。
《爾雅》曰:木族生爲灌,灌木,叢木也。
《尚書》曰:兗州厥木惟條,[長也。]楊州厥木惟喬,[高也。]
又曰:三曰木,木曰曲直,曲直作酸。
《禮記》:孟春之月,盛德在木,孟春之月,無伐大樹,[妨農故也。]
毛詩曰:黃鳥于飛,集於灌木。
又曰:つ木,后妃逮下也。
又曰:南有喬木,不可休息。
又曰:伐木丁丁,鳥鳴嚶嚶。
《禮斗威儀》曰:君乘木而王者,其政昇平,則草木豐盛。
《春秋孔演圖》曰:麟,木精也。
《六韜》曰:冬冰可折,夏條可結。
《莊子》曰:南伯子綦遊於商之丘,見木焉,有異,結駟千乘,隱將庇其類,子綦曰:此何木也,然必異材,從而視其細枝,則拳曲而不可以爲棟,俯而視其木根,不可以爲棺槨,舐其葉則舌爛,嗅之則使人狂醒,子綦曰:此果不材之木,以至其大矣。
《慎子》曰:廊廟之材,蓋非一木之枝也。
《屍子》曰:木之精氣爲必方。
《孫卿子》曰:玉在山而木潤。
《玄中記》曰:百歲之樹,其汁赤如血,千歲之樹,精爲青羊,萬歲之樹,精爲青牛。
又曰:大樹之山西,則有采華之樹,服之則通萬國之言,《博物志》曰:員丘土有不死樹,食之乃壽。
《十洲記》曰:聚窟洲,海中申未地,上有大樹,與楓木相似,而花葉香聞數百里,名爲反魂樹,於玉釜中煮取,汁如黑飴,名之爲反生香,香氣聞數百里,死屍在地,聞氣仍活。
《漢書》:晁錯上書曰:夫胡貉之地,積陰之處也,木皮三寸,[地寒故也。]《淮南子》曰:凡木生鹿木根枝木者生於鹿木,凡見葉落而知歲暮,故葉落而長年悲,[長年人忌木黃,善時。]
謝承《後漢書》曰:方儲幼喪父,事母終日,負土成墳,種奇樹千株。
洪範,五行曰:三曰木。
聲子曰:深根固蒂。
《書》曰:木從繩則正。
《詩》曰:出自幽谷,遷於喬木,荏苒柔木,君子樹之。
稽命錄[○《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二作徵。]曰:出號施令合民心,作樂制禮得天心,則草木有益於人者長,以養民,王者得禮之制,澤谷中生赤木。
又,宗廟生木。
又,夫子墳方一里,弟子各以四方奇木來植之。
又,萬木細爲杪。
傳曰:慈母之恕其子折木,鳥能擇木。
《陰符》曰:火生於木,禍發必克刂。
《國語》:伐木不自其本,必有後生,塞水不自其源,必有後流,除禍不自其本,必有後亂。
人之有孝也,猶樹之有枝葉,猶庇廕之,況君子乎。
魏管輅過毋丘儉墓,[○原訛武丘山險暮,據馮校本改。]林木雖茂,無形可久,碑誄惟美,無復可守,玄武藏頭,蒼龍無足,白虎銜屍,朱雀悲哭,四危以備,法當滅族。
子路曰:二親之壽,若塵過隙,草木長,霜露不息,使賢者欲養二親,其道不行。
《老子》曰: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又曰:合抱之木,生於毫末。
呂令[○《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二作呂氏春秋。]曰:夫侖蟬者,精在乎明其火,振其樹而已,火不明,雖振何益,明不獨在乎火,在ウ,當今之世,ウ則甚矣,人主有明其德者,天下之士其歸也,若蟬之走明火矣。
又曰:木方盛,終日採之而復生,秋風下霜,一夕而零。
欲鳥者先樹木。
人之有民,如木之有根,根深則本固。
《文選》:樹木者憂其蠹,根虧則葉危。
《淮南子》曰:直木先伐,甘泉先竭。
扌黃海有魚,抱大樹能語,精名靈陽,午日稱仙人者,老樹也,[○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二作抱朴子。]
《山海經》曰:少室山上有木,名帝休,黃花黑葉,服之不怒。
仙序,王[○《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二王下有須字。]少年入學,家最遠,往來先,流輩怪之,常見如提一木三尺餘,至則柱屋間,流輩知取者,後不見。
《禮》曰:入山行木,無有斬伐。
《離騷》曰:一夫九首,拔木九千。
嫋嫋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脫,[○《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三作木葉下。]
罾何爲兮木上。
搴芙蓉於木末。
《論語》:朽木不可雕也。
【詩】魏劉楨詩曰:昔君錯畦,東土有素木,條柯不盈尋,一尺再三曲,隱生翳林,控傯自迫速,得芳蘭苑,列植高山足。
周庾信詠樹詩曰:交柯乍百傾,擢本或千尋,楓子留爲式,桐孫待作琴,殘核移桃種,空花植棗林,幽居對蒙密,蹊逕轉深沉。
陳李爽賦得芳樹詩曰:芳樹千株發,搖盪三陽時,氣軟來風易,枝繁度鳥遲,春至花如錦,夏近葉成帷,欲寄邊城客,路遠詎能持。
陳賀循賦得庭中有奇樹詩曰:三春節物始芳菲,遊絲細草動春暉,香風飄舞花間度,好鳥和鳴枝上飛,臨池間竹偏增綠,依階映雪遠如玉,溫室庭前竟不言,鼓吹樓中能作曲,曾聞遠別舊難思,攀折會取贈佳期,長條本自堪爲帶,密葉由來好作帷,星稀漢轉月輪明,徘徊夜鵲屢相驚,欲識幽人蘭杜逕,山窗芳桂復叢生。
梁何遜詠雜花詩曰:井上發新花,誰言不經染,已如薄紫拂,復以濃紅點,狀錦無裁縫,依霞有舒斂。
梁蕭子範落花詩曰:綠葉生半長,繁英早自香,因風亂胡蝶,未落隱麗黃,飛來入斗帳,吹去上牙牀,非是迎冬質,寧可值秋霜。
梁劉孝威望隔牆花詩曰:隔牆花半隱,猶見動花枝,當由美人摘,詎止春風吹。
周庾信詠園花詩曰:往春園傍,聊過看果行,枝繁類金谷,花雜映河陽,自紅無暇染,真白不須妝,燕送歸菱井,蜂銜上蜜房,非是金爐氣,何關柏殿香,總衣偏定好,應持奉魏王。
周明帝和王褒詠摘花詩曰:玉碗承花落,花落碗中芳,酒浮花不沒,花含酒更香。
陳張正見賦得岸花臨水發詩曰:奇樹滿春洲,落蕊映紅浮,影間蓮花石,光涵濯錦流,漾色隨桃水,飄香入桂舟,別有仙潭菊,含芳獨向秋。
梁劉孝威詠翦採花詩曰:葉舒非漸大,花發是家開,無論人訝似,蜂見也爭來。
梁朱超詠翦採花詩曰:淺深依樹色,舒捲聽人裁,假令春已度,終住手中開。
梁鮑泉詠翦採花詩曰:花生翦刀裏,從來訝逼真,風動雖難落,蜂飛欲向人,不知今日後,誰能逆作春。
梁豫章王蕭綜悲落葉詩曰:悲落葉,聯翩下重疊,重疊落且飛,從橫去不歸,長枝交蔭昔何密,黃鳥關關動相失,夕蕊雜凝露,朝花翻亂日,亂春日,起春風,春風春日此時同,一霜兩霜猶可當,五晨六旦颯已黃,乍逐驚風舉,高下任飄,悲落葉,落葉何時還,夙昔共根本,無復一相關,各隨灰土去,高枝難重攀。
【賦】晉劉柔妻王氏春花賦曰:千葩粲其昭晰兮,百卉而同榮,蘭圃翹以含芳兮,芝薄振而沉馨,翠穎競臻,衆條頻英,或異色同形,或齊芳殊制,自然神香,不可勝計,爛若羅宿之垂光,灼若隋珠之宵列,爽若翡翠之羣翔,練若珊瑚之映月,詩人詠以諷,良喻美而光德,工女準於妙規,飾王后之首則。
周庾信枯樹賦曰:殷仲文風流儒雅,海內知名,世異時移,爲東陽太守,常忽忽不樂,顧庭槐而嘆曰:此樹婆娑,生意盡矣,至白鹿貞松,青牛文梓,根盤魄,山崖表裏,桂何事而銷亡,桐何爲而半死,昔之三河徙植,九畹移根,開花建始之殿,落實睢陽之園,聲含ㄍ谷,曲抱雲門,將雛集鳳,比翼巢鴛,臨風亭而唳鶴,對月峽而吟猿,乃有拳曲擁腫,盤坳反覆,節樹山連,文橫水蹙,匠石驚視,公輸眩目,雕鐫始就,剞劂仍加,重重碎錦,片片真花,若夫松子古度,平仲君遷,森梢百頃,槎千年,秦則大夫受職,漢則將軍坐焉,莫不苔埋菌壓,鳥剝蟲穿,低垂於霜露,撼頓於風煙,東海有白木之廟,西河有枯桑之杜,北陸以楊葉爲關,南陵以梅根作冶,小山則叢桂留人,扶風則長松[○原訛杜,據馮校本改。]繫馬,豈獨城臨細柳之上,塞落桃林之下,若乃山河阻絕,飄零離別,拔本垂淚,傷根流血,火入空心,膏流斷節,木魅皋ㄦ,山精妖孽,橫洞口而欹臥,頓山腰而半折,戴癭衝瘤,藏穿抱穴,況復風雲不感,羈旅無歸,既傷搖落,彌嗟變衰,淮南雲,木葉落,長年悲,斯之謂矣,乃爲歌曰:建章二月火,黃河千里槎,若非金谷滿園樹,即是河陽一縣花,桓大司馬聞而嘆曰:昔年移柳,依依漢南,今看搖落,悽愴江潭,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晉庾闡浮查賦曰:有幽巖之巨木,邈結根乎千仞,體洪傭以秀直,枕奇而特俊,冠岑嶺以高棲,獨雍容於峻,混全樸於不才,倬凌霄而絕韻,故能紆餘盤,森蕭頹靡,陽飄飈結,華裂水灑,遺美賈於翠璧,蹶懸根於朽壤,曳洪波於海湄,鼓長風而飄蕩,旦及波而乘飛潦,夕舉浪而赴奔潮,吹雲霧而出洞穴,灌炎石而過沃焦,江河不俄晷,萬里不一朝。
【贊】晉郭璞甘水聖木贊曰:醴泉睿木,養齡儘性,增氣之和,祛神之冥,何必生知,然後爲聖。
又不死樹贊曰:萬物暫見,人生如寄,不死之樹,壽蔽天地,請藥西姥,焉得如羿。
【啓】梁元帝爲妾弘夜姝謝東宮賚合心花釵啓曰:未得投壺,先應含笑,不因鸞鳳,自能歌舞,夜姝昔往陽臺,雖逢四照,曾遊澧浦,慣識九衢,未有仍代爵釵,還勝翠羽,飾以南金,裝茲麗玉,靡夫人,本分章華之裏,中山孺子,獨荷春宮之恩,有志當熊,無期投閣。
◇松
《毛詩》:徂來[山名。]之松。
又曰:松桶[○《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三作桷。]有舄,路寢孔碩。
又曰:陟彼景山,松柏丸丸,松柏有挺,旅楹有閒,寢成孔安。
《禮記》曰:其在人也,如松柏之有心也,故貫四時不改柯易葉。
《左傳》曰:晉侯使張骼附躒致楚師,求御於鄭,鄭人卜,宛射犬吉,子太叔戒之曰:大國之人,不可與也,對曰:世無有衆寡,其上一也,太叔曰:不然,培婁[婁,小阜也。]無松柏。
又曰:楚夾敖即位,王子圍爲令尹,[康王弟也。]鄭行人子羽曰:是謂不宜,必代之昌,松柏之下,其草不殖,[言楚君弱,令尹強,物不兩盛也。]《論語》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又曰:夏后氏以松。
《禮斗威儀》曰:君乘木而王,則松爲常生也。
《穆天子傳》曰:天子升長松之登,[登坂有長松也。]
《屍子》曰:荊有長松文梓。
《呂氏春秋》曰:故百仞之松,本傷於下,而末槁於上。
《列仙傳》曰:仇生赤,當湯時,爲木正,常食松脂,自作石室,周武王祠之。
又曰:好食松實,能飛行逮走馬,以松子遺堯,堯不能服,松者,松也。
《漢書》曰:賈山言治亂曰:秦東窮燕齊,南極吳楚,江湖之上,瀕海之觀畢至,道廣五十步,三丈而樹,厚築其外,隱以金椎,[作壁如甬道,隱,築也,以鐵椎築之。]樹以青松,爲馳道之麗,至於此也。
焦贛《易林》曰:溫山松柏,鸞鳳以庇。
《漢官儀》曰:秦始皇上封太山,逢疾風暴雨,賴得松樹,因復其道,封爲大夫松也。
聖賢冢墓記曰:東平思王歸國,思京師,後薨,葬東平,其冢上松柏皆西靡。
張勃《吳錄》曰:丁固夢松樹生其腹上,人謂曰:松字十八公也,後十八年,其爲公乎。
《廣州先賢傳》曰:猗頓至孝,母喪,猗獨立墳,歷年乃成,居喪逾制,種松柏成行。
《晉書》曰:山濤遭母喪,歸鄉里,濤雖年老,居喪過禮,手植松柏。
嵩高山記曰:嵩嶽有大樹松,或百歲千歲,其精變爲青牛,或爲伏龜,採食其實,得長生。
《抱朴子》曰:天陵偃蓋之松,太谷倒生之松,[○本書柏篇及《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三作柏。]王羲之遊四郡記曰:永寧縣界海中,有松門,西岸及嶼上皆生松,故名松門。
周景式廬山記曰:石門北巖,即松林也,南臨石門澗,澗中仰視之,離離如駢麈尾,號麈尾松。
《玄中記》曰:松脂淪入地中,千歲爲伏苓。
神境記曰:滎[○按當作營。]陽郡南有石室,室後有孤松千丈,常有雙鶴,晨必接翮,夕輒偶影,傳曰:昔有夫婦二人,俱隱此室,年既數百,化成雙鶴。
夢書曰:松爲人君,夢見松者,見人君也。
《毛詩》曰:南有喬松,隰有游龍。
又,蔦與女蘿,施於松柏。
又,檜楫松舟。
《離騷》曰:山中人兮芳杜若,飲泉石兮蔭松柏。
又[○明本作古詩。]曰:嘉樹生朝陽,凝霜封其條,[嘉樹,松柏也。]先聖本紀曰:許由欲觀帝意,曰:帝坐華堂,面雙闕,君之榮,顧亦得矣,餘坐華堂,森然有松生於戶,雲生於牖,雖面雙闕,異乎鸞之榮崑崙,餘安知其所以取榮哉,帝美由,師之。
玉策雲,千載松柏樹,枝葉上杪不長,望如偃蓋,其中有物,如青牛剃佗青人,服皆萬歲。
謝混與從子靈運齊名,時人謂混風韻爲高日望葵,蕭如寒風振松,康樂凜凜如霜臺籠日。
孫興公前種一株松,枝高勢遠,鄰居曰:松樹非不楚楚可憐,但恐無棟樑用耳,楓柳雖合抱,亦何所施,[○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三作世說。]
張湛好於齋前種松柏,時人曰:張湛屋下陳屍,[○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三作齊書。]符堅平鄴,糧竭,馬無草,削松木而食之。
《魏志》:孫權自將軍至合肥新城,魏使滿寵赴之,募壯士數十,日折松爲炬,從上風放火燒,賊退。
《國語》曰:松柏之地,其土不肥。
泰山記,岱宗小天門,有秦時五大夫松在。
《史記》:松柏爲百木長也,而守宮闕。
《本草經》曰:松脂一名松肪,渴[○《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三作溫。]中,久服輕身延年。
周太似夢周梓化爲松,[○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八作周書,似作姒。]《莊子》曰:天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知松柏之茂。
漢武內傳,藥有松柏之膏,服之可延年。
青[○按青下當脫青字。]陵上松,亭亭南山柏,光寒冬夏茂,根蒂無凋落。
尚書,岱畎絲鉛松怪石。
【詩】魏劉公詩曰: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風,風聲一何盛,松枝一何勁,風霜正慘悽,終歲恆端正,豈不羅霜雪,松柏有本性。
晉傅玄詩曰:飛蓬隨飄起,芳草摧山澤,世有千年松,人生詎能百。
晉許詢詩曰:青松凝素髓,秋菊落芳英。
晉袁宏詩曰:森森千丈松,磊非一節,雖無榱桷麗,較爲樑棟桀。
晉張華詩曰:松生壠坂上,百尺下無枝,東南望河尾,西北隱昆崖,網風振山籟,朋鳥夜驚離,悲涼貫年節,蔥翠恆若斯,安得草木心,不怨寒暑移。
晉王凝之妻謝氏擬嵇中散詩曰:遙望山上松,隆冬不能,原想游下憩,瞻彼萬仞條,騰躍未能升,頓足俟王喬,時哉不我與,大運所飄。
梁範雲詠寒松詩曰:條拂層漢,密葉帳天潯,凌風知勁節,負霜見直心。
【賦】齊王儉和竟陵王高松賦曰:山有喬松,峻極青蔥,既抽榮於岱嶽,亦擢穎於荊峯,若乃朔窮幹紀,歲亦暮止,隆冰峨峨,飛雪千里,嗟萬有之必衰,獨貞華之無已,積皓霰而爭光,延微飈而響起。
齊謝高松賦曰:若夫垂蔭,喬柯飛穎,望肅肅而既閒,即微微而方靜,懷風音而送聲,當月路而留影,乃阡眠於廣隰,亦迢遞於孤嶺,青春爰謝,靈物含明,江皋綠草,曖然已平,凌翠山而如翦,施懸蘿而共輕,至於星迴窮紀,沙雁相飛,同雲泱其無色,陽光沉而滅暉,豈雕貞於寒暮,不受令於霜威。
梁沈約高松賦曰:鬱彼高松,棲根得地,北園於上邸,依平臺而養翠,若夫蟠株聳之懿,含星漏月之奇,經千霜而得拱,仰百仞而方枝,朝吐輕煙薄霧,夜宿迷鳥羈雌,露雖滋而不潤,風未動而先知,既梢雲於清漢,亦倒景於華池,輕陰蒙密,喬柯布護,葉斷禽蹤,枝通猿路,聽騷騷於既曉,望隱隱於將暮,曖平湖而漾青綠,拂增綺而籠丹素,於時風急壟首,寒浮塞天,流蓬不息,明月孤懸,檀欒之竹可詠,鄹枚之客存焉,清都之念方遠,姑射之想悠然,擢柔情於蕙圃,湧寶思於珠泉,豈徒爲善之小樂,離繳之短篇,若此而已乎。
【贊】宋謝惠連松贊曰:松惟靈木,擬心雲端,跡絕玉除,刑寄青巒,子欲我知,求之歲寒。
戴逵松竹贊曰:猗嶼松竹,獨蔚山皋,肅肅竿,森森長條。
◇柏
《山海經》曰:白於之山,其上多柏,土山多柏。
又曰:三株樹生赤水,其爲樹如柏,葉皆爲珠。
《尚書》曰:荊州貢屯栝柏。
《毛詩》曰:新甫之柏,[新甫山名。]
《漢武故事》曰:柏梁臺高二十丈,悉以柏,香聞數十里,《列士傳》曰:延陵季子,解寶劍帶徐君墓柏樹。
《列仙傳》曰:赤松子好食柏實,齒落更生。
《三輔黃圖》曰:漢文帝霸陵,不起山陵,稠種柏。
《東觀漢記》曰:李恂,遭父母喪六年,躬自負土樹柏,常住冢下。
謝承後《漢書》:陳留虞延,爲郡督郵,光武巡狩,至外黃,問延園陵柏樹株數,延悉曉之,由是見知。
王隱《晉書》:王褒痛父不以命終,絕世不仕,立屋墓側,旦夕常至墓前朝拜,輒悲號斷絕,墓前一柏樹,常所攀,涕泣所著,樹色與凡樹不同。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柏二株。
《泰山記》曰:山南有太山廟,種柏樹千株,大者十五六圍,長老傳雲,漢武所種。
《從徵記》曰:泰山廟中柏,皆二十餘圍,俠兩階,赤眉嘗斫一樹,見血而止,今斧瘡猶在。
《陳留耆舊傳》曰:李充喪父,父冢側有夜盜斫充柏樹者,充手刃之。
《述徵記》曰:柏谷,谷名也,漢武帝微行所至,長賓於柏谷者也,谷中無回車地,夾以高原,柏林蔭藹,窮日幽暗,殆弗睹陽景。
《毛詩》:邶柏舟,衛頃公之詩也。
又,柏舟,共姜自誓也。
《文選》:青青陵上柏。
松柏轉蕭瑟,瞻彼陵上柏。
麝食柏而香。
漢,[○《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四作漢書。]朱博爲御史大夫,府中列柏,有野烏數千棲其上。
竇武上表曰:今茲大寒,過節城旁,以柏爲傷絕。
後漢方儲,字聖明,遭母憂,負土成墳,松柏數十株,鸞烏棲其上,白兔遊其下。
《晉書》曰:庾蹇,字升,或有斬其父墓柏者,莫知其誰,乃召鄰人,於墓自責,叩頭涕泣,謝祖禰,自後人莫之犯。
郭璞以王丞相爲卦,雲有震厄,公命駕西步數里,得一柏樹,截如公長,置常寢臥處,果震柏粉碎。
宋書,魯郡孔子舊廟,有柏樹二十四株,歷漢晉,其大連抱,土人崇敬之,莫犯也。
孫卿子,柏經冬而不凋,蒙霜不變,可謂得其真也。
《抱朴子》曰:大國[○前松篇引作谷,此訛。]倒生之柏,皆爲天齊其長,地等其久。
《三輔舊事》曰:漢諸陵皆屬太常,有人盜者棄市。
《文選》曰:寒露拂陵苕,女蘿辭松柏。
松柏隆冬瘁,然後知歲寒。
廣雅,一名汁柏。
《國語》:高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柏之地,其土不肥。
《齊書》曰:王儉,字仲寶,司徒袁粲嘆曰:宰相之門也,栝柏豫章,雖小,已有棟樑之器。
《列仙傳》:鬚子食柏實,齒落更生。
柏臺,御史臺也。
《禮》:如松柏之有心。
【歌】古歌曰:平陵東,松柏桐,不知何人劫義公。
古豔歌曰:南山石嵬嵬,松柏何離離,上枝拂青雲,中心十數圍,洛陽發中梁,松樹竊自悲,斧鋸截是松,松樹東西摧,持作四輪車,載至洛陽宮,觀者莫不嘆,問是何山材,誰能刻鏤此,公輸與魯班,被之用丹漆,薰用蘇合香,本自南山松,今爲宮殿梁。
又歌曰:行行隨道,經歷山陂,馬啖柏葉,人啖柏脂,不可常飽,聊可遏飢。
【賦】晉左九嬪松柏賦曰:何奇樹之英蔚,峻嶽之嵯峨,被玄澗之逶迤,帶綠水之素波,布秀葉之蔥,列疏實之離離,馥幽藹而永馨,紛翕習以披離,赤松遊其下而得道,文賓餐其實而長生,詩人歌其榮蔚,齊南山以永寧。
◇槐
春秋說曰:槐木者,虛星之精。
《爾雅》曰:守宮槐葉,晝聶宵炕。
周官,面三槐,三公位焉,[槐之言懷也。]
《春秋元命包》曰:樹槐,聽訟其下。
《左傳》曰:趙宣子驟諫,公患之,使Θ賊之,晨往,寢門闢矣,盛服將朝,尚早,坐而假寐,退而嘆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賊民之主不忠,棄君之命不信,有一於此,不如死也,觸槐而死。
太公《金匱》曰:武王問太公曰:天下神來甚衆,恐有試者,何以待之,太公曰:請樹槐於王門內,有益者入,無益者距之。
《晏子春秋》曰:齊景公有所愛槐,使人守之,令曰:犯槐者刑,傷槐者死,有醉而傷槐者,且加刑焉。
《莊子》曰:槐之生也,入季春五日而兔目,十日而鼠耳。
《三輔黃圖》曰:元始四年,起明堂辟雍,爲博士舍三十區,爲會市,但列槐樹數百行,諸生朔望會此市,各持其郡所出物及經書,相與買賣,雍雍揖讓,論議樹下,侃侃りり。
槐大葉而黑,江東有樹,與此相返,名合昏槐,[○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四作郭璞爾雅注,返作反。]
管子,立沃土,[○《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四作五沃之土。]其木宜槐。
沈約宋書,孔子夜夢三槐之間,豐沛之祁,[○《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四作邦。]有赤煙氣,驅車對楚西北觀之,見芻兒敵鹿,[○御覽作麟。]傷其左足,薪而覆之。
秦符堅時,關隴人歌曰:長安大街,兩邊樹槐,下走朱輪,上有鸞棲,[○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四作晉書。]
《淮南子》曰:老槐生久,[○《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四作火。]血爲。
槐市學也,以[○《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四以上有樹字。]青槐。
燧人秋取槐檀之火。
天所覆,地所載,六合所包,陰陽所煦,雨露所扶,此皆於父母所關[○御覽作闕。]於一利[○御覽作和。]也,父天母地,故槐榆與橘柚合五兒[○二字御覽作而,五字疑衍。]爲兄弟,有苗與三危通而一家。
老槐生火人不怪。
隋高穎,字昭玄,一名敏,領新都大監,每坐槐棠樹下以聽事,至不依行列,有司伐之,上特令勿去,以示後人,[○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四作隋書,下祖士雄條同。]
祖士雄廬側,其庭前有槐樹,先榮茂,及雄居喪,亦枯死,服闋還茂,高祖嘉之,名其裏爲累德里。
晉大司馬府,有老槐樹,殷仲堪對而嘆曰:此樹婆娑,生意盡矣,[○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四作晉書。]
魏陳王曹植魏德論曰:武帝執政日,白雀集於庭槐。
魏都賦曰:槐以蔭途。
晉摯虞連理頌曰:東宮正德之內,承華之外,槐樹二枝,連理而生,二一心,以蕃本根。
庾信枯槐賦,開花建始之殿,結實睢陽之園。
【賦】晉傅選槐賦曰:華葉扶疏,參林蕭{艹殺},松蘿寄生,綿連В末,延袤千畝,蓊鬱ㄙ藹。
魏文帝槐賦曰:文昌殿中槐樹,盛暑之時,餘數遊其下,美而賦之,王粲直登賢門小閣外,亦有槐樹,乃就使賦焉,有大邦之美樹,惟令質之可佳,靈根於豐壤,被日月之光華,周長廊而開趾,夾通門而駢羅,承文昌之邃宇,望迎風之曲阿,紛其ㄘ錯,綠葉萋而重陰,上幽藹而云覆,下莖立而擢心,伊暮春之既替,即首夏之初期,鴻雁遊而送節,凱風翔而迎時,天清和而溫潤,氣恬淡以安治,違隆暑而體,誰謂此之不怡。
魏陳王曹植賦曰:治馮[○《初學記》二十八作憑,上治字衍。]文昌之華殿,森列峙乎端門,觀朱榱以振條,據文陛而結根,楊沉陰以博覆,似明後之垂恩,在季春以初茂,踐朱夏而乃繁,覆陽精之炎景,散流耀以增鮮。
魏王粲槐樹賦曰:惟中唐之奇樹,稟天然之淑姿,超疇畝而登殖,作階庭之華暉,形以暢條,色采采而鮮明,豐茂葉之幽藹,履中夏而敷榮,既立本於殿省,植根柢其弘深,鳥取棲而投翼,人望庇而披衿。
晉摯虞槐賦曰:覽坤元之產殖,莫茲槐之爲貴,爰表庭而樹門,膺論道而正位,爾乃觀其誕狀,察其攸居,豐融湛Ъ,蓊鬱扶疏,上拂華宇,下臨渠,湊以夷逕,帶以通衢,鼓柯命風,振葉致涼,開明過於八闥兮,重陰逾乎九房。
晉庾大槐賦曰:餘去許都,將歸洛京,舍於嵩嶽之下,而植斯樹焉,遂作大槐之賦曰:有殊世之奇樹,生中嶽之重阿,承蒼昊之純氣,吸后土之柔嘉,若夫赤松王喬馮夷之倫,逍遙茂蔭,濯纓其濱,望輕霞而增舉,垂高暢之清塵,若其含真抱朴,曠世所希,降夏後之卑室,作唐虞之茅茨,潔昭儉以驕奢,成三王之懿資,故能著英聲於來世,超羣侶而垂暉,仰瞻重,俯察其陰,逸葉橫被,流枝蕭森,下覆靈沼,上蔽高岑,孫鵠徘徊,寡雀悲吟,清風時至,惻愴傷心,將騁軌以輕邁,安久留而涕淫。
◇桑
《爾雅》曰:女桑夷桑,[夷音荑,長條者爲女桑,桑山桑。]
《山海經》曰:宣山上有桑,大五十尺,其枝四衢,[支交四出。]葉大尺,赤理青華,名之曰帝女之桑。
又曰:陽穀上有扶桑,十日所浴。
《毛詩》曰:蠶月條桑,[條桑,被落枝,採其葉。]
又曰:猗彼女桑,[少枝長條不落,束而採之。]
又曰:肅肅鴇行,集於包桑。
《禮記儀》注曰:后妃齋戒,將夫人世婦出採桑。
《左傳》曰:晉公子重耳出奔,及齊,齊桓公妻之,將行,舅犯等謀於桑下,蠶妾在上聞之,以告姜氏,姜氏殺之,[姜氏,重耳妻也。]謂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聞之者,吾殺之矣。
又曰:趙宣子田於首山,舍於翳桑,見靈輒餓,曰:不食三日矣,爲之簞食與肉,諸以與之,既而與爲公介,[介,田(《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五作甲。)士也。]倒戟以御公徒而免之,問何故,曰:翳桑之餓人也。
《春秋孔演圖》曰:孔子母徵在,遊大冢之陂,睡,夢黑帝使請與已交,語曰:女乳必於空桑之中,覺則若感,生丘於空桑之中,[乳,生也。]穆天子傳曰:甲寅,天子作居範宮,[離宮別名。]以觀桑者,乃飲於桑中,桑林之中,天子命桑虞出桑者,用禁暴民,[虞,主桑者也,不得令民暴犯桑。]
《列子》曰:晉文公會欲伐衛,公子Θ仰而笑,公問何笑,曰:臣之鄰人,有送其妻私家者,道見桑婦,悅而與言,然顧視其妻,亦有招之者矣,臣竊笑此,公悟其言,乃止,引師還,未至而有伐其北鄙者。
《離騷》[○《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五作楚辭。]曰:路室女之方桑,[路室,客舍也。]孔子遇之以自待,[以其貞信自待。]
《呂氏春秋》曰:伊尹之母,居伊水之上,孕。夢有神告之曰:臼出水而東走,無顧。明日視臼出水,告其鄰,東走,顧其邑盡爲水,身因化爲桑,有亻先氏採桑,得嬰兒空桑之中,獻之於君,君令乳之,命曰伊尹。
《史記》曰:吳公子光伐楚,拔居巢鍾離,初楚邊邑卑氏之處女,與吳邊邑之女爭桑,二女家相怒,喧兩國邊邑,邊邑長聞之怒,而攻滅吳之邊邑,吳王怒,故遂伐楚兩都。
又,貨殖傳曰:齊魯千畝桑,其人與千戶侯等。
《典術》曰:桑木者,箕星之精神,木蟲食葉爲文章,人食之,老翁爲小童。
《列女傳》:齊宿瘤女者,初閔王遊東郭,百姓盡觀,宿瘤女採桑如故。王怪,召問之,對曰:妾受父母教採桑,不受教觀大王,王曰:此奇女也,娉迎之。
又曰:陳辨女者,陳國採桑之女也,晉大夫解君甫使於宋,道過陳,過採桑之女,止而戲之曰:女爲我歌,吾將舍女,女乃歌曰:墓門有棘,斧以斫之,夫也不良,國人知之。
《東觀漢記》曰:蔡君仲,汝南人,至孝,王莽亂,人相食,君仲取桑椹,赤黑異器,賊問所以,雲黑與母,赤自食,賊義之,遺鹽二斗。
謝承《後漢書》曰:張堪爲漁陽太守,勸民耕種,百姓歌曰:桑無附枝,麥穗兩歧,張君爲政,樂不可支。
《蜀志》曰:先主舍東南角籬上,有桑樹生,高五丈餘,遙望憧憧,如小車蓋。往來者皆怪此樹非凡,或謂當出貴人。先主少時,與宗中諸兒,於樹下戲,言吾必當乘此羽葆車蓋。
《益部耆舊傳》曰:何祗,夢桑生井中,趙直佔曰:桑非井中之物,桑字四十八,君壽恐不過此,祗年四十八而卒。
《搜神記》曰:舊說有人遠征,家有一女,馬一疋。女思父,乃戲馬曰:爾能爲我迎得父,吾將嫁汝。馬乃頓繮而去,迎得父來。後馬見女輒怒,父問之,女具以告。父乃殺馬,曝皮於庭。女之皮所曰:爾馬也,而欲人爲婦,自取屠剝何如。言未竟,蹶然忽起,卷女而行。父失女後,於大桑樹枝間,得女及皮,盡化爲蠶。績樹上,其繭厚大異常。鄰婦取養之,其收亦倍。今世謂蠶爲女兒,古之遺語也。
《易》曰:繫於苞桑。
《尚書 禹貢》曰:厥貢絲,《毛詩》曰:桑之落矣,其黃而隕。
又曰:無折我桑。
《禮記》:古者天子諸侯,必有公桑蠶室,近川而爲之,《春秋元命苞》曰:姜原遊宮,其地扶桑,履大人跡,生稷。
陳留申屠蟠,恥郡無義士,遂閉門養志,蓬戶萊室,依大桑樹,以爲棟樑,[○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五作謝承後漢書。]
又曰:汝南尹昆,爲汝陰縣功曹,令新到官,問曰:園中有桑,以食蠶,何如,昆曰:非初至所務。
崔晃[○《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五作鴻。]三十國春秋,後燕錄曰:初晃之遷於龍城,植松爲社主,及秦滅燕,大風吹拔,後數年,度社處,忽有桑二根生焉,先是遼川無桑,及通於晉,求種江南,平州之桑,息[○御覽作悉。]由晃來。
《晉令》曰:丞尉以官舍有桑果,皆給之,其無桑及不滿三百株,皆使吏卒隨間,於官舍種桑,滿三百株。
《山海經》曰:東北海外,赤水在圓丘南,有三桑,無枝,皆高百仞。
《神異經》曰:東方有樹焉,高八十丈,敷張自輔,葉長一丈,廣六尺,名曰扶桑,有椹焉,長三尺五寸。
《述異記》曰:桓仲[○《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五作衝。]爲江州刺史,遣人周行廬山,冀睹靈異,既陟崇,有一湖,生桑樹,有敗扁赤鱗魚,使者渴極,欲往飲水,赤鱗張鰭向之,使者不敢飲。
列女傳,秋胡子納妻五日而婦採桑,[○此有脫文。]自投河死,[事具金部。]
《十洲記》曰:扶桑在碧海中,上有天帝宮,東王所治,有椹樹,長數千丈,二千圍,同根更相依倚,故曰扶桑,仙人食根,[○《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五作椹。]體作紫色,其樹雖大,椹如中夏桑也,九千歲一生實,味甘香。
括地圖曰:化民食桑,二十七年,化而身裏,九年生翼,十年而死。
《孟子》曰:五畝之宅,樹之以桑。
《禮》曰:鳴鳩拂羽,戴勝降桑。
《勝之書》曰:五種桑,因取椹著水中濯洗,取子陰乾之,治肥田十畝荒久不耕者,先好耕治之,黍椹子各三升,合種之,黍桑俱生,Θ之,桑令疏條,黍熟獲之,放火燒之,當逆風起火,桑至春生,一畝食三簿蠶。
《本草經》曰:桑根旁行出土上者,名伏蛇,治心痛。
伊陟相太戊,亳有祥桑,共生於朝,[○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五引作書曰。]
《詩》曰:桑之未落,其葉沃若,春日載陽,爰求柔桑。
交交黃鳥,止於桑。
星言夙駕,稅於桑田。
在桑野,禮曰:季春之月,命野虞,無伐桑柘。
桑弧蓬矢。
衡山多桑。
山海經,定山帝女之桑,湯谷有扶桑,十日所沐浴。
《穆天子傳》曰:居範宮,以觀桑。
賈后廢愍懷太子,時桑生於西廂,長數日枯,十二月,後生太子,[○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五作《晉書》:後生作後廢。]
枯桑知天風,[○《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五作古詩。]
齊太祖宅在武進,宅南有桑樹,擢本三丈,橫出四枝如車蓋,上年數歲,遊於下,從兄敬宗謂曰:此樹爲汝生也,[○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五作齊書。]
【詩】後漢宋子侯董嬌饒詩曰:洛陽城東路,桃李生路旁,花花自相對,葉葉自相當,春風東北起,花葉正低昂,不知誰家子,提籠行採桑,纖手折其枝,花落何飄,請謝彼姝子,何爲見損傷,高秋八九月,白露變爲霜,終年會飄墮,安得久馨香,秋時自零落,春月復芬芳,何如盛年去,歡如永相忘,吾欲竟此曲,此曲愁人腸,歸來酌美酒,挾琴上高堂。
魏陳王曹植豔歌曰:出自薊北門,遙望湖池桑,枝枝自相植,葉葉自相當。
梁簡文帝採桑詩曰:春色英空來,先發院邊梅,細萍重疊長,新花歷亂開,連珂往淇上,接至叢臺,叢臺可憐妾,當窗望飛蝶,忌趺行衫領,熨斗成褫,寄語採桑伴,訝今春日短,枝高攀不及,葉細籠難滿。
梁吳筠採桑詩曰:賤妾思不堪,採桑渭城南,帶減連枝繡,發亂鳳皇,花舞依長薄,蛾飛愛綠潭,無由報君信,流涕向春蠶。
又陌上桑詩曰:嫋嫋陌上桑,蔭陌復垂塘,長條英白日,細葉隱麗黃,蠶飢妾復思,拭淚且提筐。
梁劉邈萬山見採桑人詩曰:倡女不勝愁,結束下青樓,逐伴西蠶路,相攜南陌頭,葉盡時移樹,枝高乍易鉤,絲繩掛且脫,金籠寫復收,蠶飢日已暝,詎爲使君留。
梁王臺卿詠陌上桑詩曰:令月開和景,處處動春心,桂筐須葉滿,息重枝陰。
陳徐伯陽賦得日出東南隅詩曰:朱城壁日啓朱扉,青樓含照本暉暉,遠英陌上春桑葉,斜入秦家緗綺衣,羅敷妝粉能佳麗,鏡前新梳倭墮髻,圓籠嫋嫋掛青絲,鐵鉤冉冉勝丹桂,蠶飢日晚生愁,忽逢使君南陌頭,五馬停珂遣借問,雙臉含嬌特好羞,妾婿府中輕小吏,即今來往專城裏,欲識東方千騎歸,藹藹日暮紅塵起。
【賦】魏繁欽桑賦曰:上似華蓋,紫極比形,下象鳳闕,萬桷一楹,叢枝互出,乃錯乃並,曄曄隆暑,涼風自生,微條纖繞,隨風浮沉,陽蜩鳴其南枝,寒蟬噪其北陰,秋氣忽其將來,鹹感節而悲吟,玩庇廕之厚惠,情眷眷而愛深。
晉陸機桑賦曰:皇太子便坐,蓋本將軍直廬也,初世祖武皇帝爲中壘將軍,植桑一株,世更二代,年漸三紀,扶疏豐衍,抑有瑰異焉,夫何佳樹之洪麗,超居乎紫庭,羅萬根以下洞,矯千條而上徵,豈民黎之能植,乃世武之所營,故其形瑰族類,體豔衆木,黃中爽理,滋榮煩縟,綠葉興而盈尺,崇條蔓而曾尋,希太極以延峙,英承明而廣臨,華飛之流響,想鳴鳥之遺音,惟歷數之有紀,恆依物以表德,豈神明之所相,將我皇之先識,跨百世而勿翦,超長年以永植。
晉潘尼桑樹賦曰:從明儲以省膳,憩便房以偃息,觀茲樹之特瑋,感先皇之攸植,蔚蕭森以四射,邈洪傭而端直,爾乃徘徊周覽,俯仰逍遙,俯睨靈根,上眺條,洞芳泉於九壤,含溢露於清霄,倚增城之飛觀,拂綺窗之疏寮,下迢遞以極望,上扶疏而參差,匪衆鳥之攸萃,相皇鸞之羽儀,理有微而至顯,道有隱而應期,豈皇晉之貞瑞,兆先見而啓茲,起尋抱於纖毫,崇萬匱於始基。
晉傅鹹桑樹賦曰:世祖昔爲中壘將軍,於直廬種桑一株,迄今三十餘年,其茂盛不衰,皇太子入朝,以此廬爲便坐,伊茲樹之僥亻幸,蒙生生之渥惠,降皇躬以斯植,遂弘茂於聖世,厥茂伊何,其大連尋,柯遠揚,洪條梢參,布簟枝之沃若,播密葉以垂陰,蔭華而作涼,清隆暑之難任,以厥樹之巨偉,登九日於朝陽,且積小以高大,生合抱於毫芒,猶帝道之將升,亦累德以彌光,湯躬禱於斯林,用獲雨而興商,惟皇晉之基命,爰於斯而發祥,從皇儲於斯館,物無改於平生,心惻切以興思,思有感於聖明,步旁遑以周覽,庶彷彿於儀形。
【贊】晉郭璞帝女桑贊曰:爰有洪桑,生濱淪潭,厥圍五丈,枝相交參,園客是採,帝女所蠶。
◇榆
《爾雅》曰:{艹樞}{艹至},[詩云,山有樞,今之刺榆也。]無姑,其實夷,[姑榆也,生山中,葉圓厚,剝取皮,合漬之,味辛香,所謂無夷是也。]
《說文》曰:榆,白也,榆有刺莢,爲蕪荑。
《毛詩》曰:山有樞,隰有榆。
周官,司ピ氏,四時變國火,[春取榆柳(原訛所,據馮校本改。)之火。]
《禮記》:內則曰:槿榆兔藁氵髓以滑之。
《春秋元命苞》曰:三月榆莢落。
《管子》曰:五沃之土,其榆條長。
《史記 天官書》曰:凡望雲氣,平望在桑榆上,餘二千里。
《莊子》曰:鵲上高城之危,而巢於高榆之顛,城壞巢折,凌風而起,故君子之居世也,得時則義行,失時則鵲起。
《韓詩外傳》曰:楚莊王將伐晉,敢諫者死,孫叔敖進諫王曰:臣園中有榆,榆上有蟬,蟬方奮翼悲鳴,飲清露,不知螗螂之在後也。
《漢書》:郊祀志雲,高祖禱豐榆社,[在豐東北十五里也。]
又,天文志曰:成帝河平元年,旱,傷麥,民食榆皮。
又,循吏傳曰:龔遂爲渤海太守,勸民務農桑,令種榆,一口一樹。
桓譚《新論》曰:劉子駿信方士虛言,爲神仙可學,餘見其庭下有大榆樹,久老剝折,指謂曰:彼樹無情,然猶朽蠹,人雖欲愛養,何能使之不衰。
崔《四民月令》曰:榆莢成者,收乾以爲旨蓄,色變白,將落,收爲醬,隨節早晚,勿失其,《魏志》曰:鄭渾爲魏郡太守,課百姓乏材木,乃課種榆爲籬。
嵇康養生論曰:豆令人重,榆令人眠,愚智所知也。
《博物志》曰:食榆則眠不欲覺。
晉宮闕名曰:華林園榆十九株。
《雜五行書》曰:舍北種榆九株,蠶大得。
《毛詩義疏》曰:馬,梓榆,犖,遙視似馬。
趙書曰:從幽州大道呼沱河,造浮橋,植行榆五十里,署行宮。
《廣志》曰:有姑榆,有郎榆,郎榆無莢,村人[○《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六作材又。]任車用,至善,蠶[○御覽作青蠡二字。]者,出渤海東光,以供官。
石虎《鄴中記》曰:襄國鄴路,千里之中,夾道種榆,盛暑之月,人行其下。
《幽明錄》曰:虎[○《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作虞。]晚家有皂莢樹,有神,隔路有大榆樹,古傳曰:是雌雄,晚被斫,此樹枯死。
範子《計然》曰:蕪荑出地赤心者善。
《淮南子萬畢術》曰:八月榆需,令人不飢。
《勝之書》曰:種木無期,因地爲時,三月榆莢雨時,高地強土可種木。
《風俗通》曰:桑車榆轂聞聲之,[○句有訛文。]
夢書曰:榆爲人君,德至仁也,夢採榆葉,受賜恩也,夢居樹上,得貴官也。
【詩】古詩曰:天上何所有,歷歷種白榆。
【書】魏應璩與龐惠恭書曰:頻見所上利民之術,植濟南之榆,栽漢中之漆。
◇桐
《爾雅》曰:榮,桐木,[梧桐也。]
《尚書》曰:嶧陽孤桐。
《禮》曰:季春之月,桐始華。
《毛詩》曰:梧桐生矣,於彼朝陽。
又曰:椅桐梓漆,爰伐琴瑟。
《詩義疏》曰:有青桐赤桐白桐,白桐宜琴瑟,今雲南人,績以爲布。
《周書》曰:清明之日,桐始華,不始華,歲大寒。
《禮斗威儀》曰:君乘火而王,其政平,梧桐爲常生。
《莊子》曰:外乎子之神,勞乎子之精,倚樹而吟,據梧而暝。
又曰:鴛雛發南海,而飛到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竹實不食。
《呂氏春秋》曰:成王與唐叔虞燕居,援梧葉以翦,以告曰:以此封汝,虞喜,以告周公,周公請封虞,王曰:餘與虞戲,周公曰:臣聞之,天子無戲言,於是遂封叔虞於晉。
鄒山記曰:鄒山古之嶧陽,魯穆公改爲鄒,今鄒山嶧陽,猶多桐樹。
齊地記曰:城北十五里,有桐臺,即梧宮。
《異苑》曰:晉武帝世,吳郡臨平岸出一石,打之無聲,以問張華,華雲,取蜀中桐材,刻作魚形,扣之則鳴矣,於是如言,音聞數里。
又,句章吳平,州門前忽生一株青桐樹,上有謠歌之聲,平惡而斫殺,平隨軍北虜,首尾三載,死桐自還立於故根上,聞聲樹巔,空中歌曰:死樹今更青,吳平尋當歸,聞殺此樹,已復有光輝,平尋歸,如鬼謠。
祖後怪[○《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六作祖臺之志怪。]曰:騫保坐[○御覽作至。]檀近[○御覽作丘。]塢,上北樓宿,暮鼓二中,有人著黃練單衣,白恰,[○御覽作合。]得[○御覽作將。]人持炬火上樓,保懼,藏壁中,須臾,有二婢上帳,使迎一女子上,與白恰人入帳宿,未明,白恰輒先去,保因入帳中,問侍女子,向去者誰,答曰:桐郎,道東廟樹是,至暮[○御覽暮下有鼓字。]二中,桐郎復來,保乃斫取之,縛著樓柱,明日視之,形如人,長三尺餘,檻送詣丞相,渡江未半,風浪起,桐郎得投入水,風波乃息。
《秦記》曰:初長安謠雲,鳳皇止阿房,符堅遂於阿房城植桐數萬株,以至慕容衝入阿房而居,衝小字鳳皇。
《廣志》曰:梧桐有白者,異[○《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六作剽。]國有白木,其葉有白毳,取其毳淹清氵胥,績織以爲布也。
遜山[○《初學記》二十八,《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六作遊名山記。]曰:吹臺有高桐,皆百圍,嶧陽孤桐,方此爲劣。
王孚安成記曰:府君諱保,如今樹梧於苞兩邊,[○句有衍訛。]柯葉藹,炎暑爲之清涼,百姓列宅其間。
《管子》曰:五沃之土,其木宜桐。
《莊子》曰:空門未[○《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六作來。]風,桐乳致巢,[司馬彪注曰:門戶空,風葉而生其葉自箕曰投之也,桐子似乳,著鳥之巢,○御覽作門戶空,風喜投之,桐子似乳,著葉而生,鳥喜巢之,此有訛倒。]
淮南子曰:智有所不足,故桐不可與爲弓。
淮南《萬畢術》曰:桐木成雲,[取十石甕滿中三四日氣水置桐蓋之,三日如雲形,○《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六作取十石瓦罌,滿中水,置桐蓋之,三四日氣如雲作,此有訛倒。]
董仲舒請雨書曰:秋以桐魚九枚。
遁甲,梧桐不生則九州異。
《王逸子》曰:木有狀[○《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六作扶。]桑梧桐松柏,皆受氣淳矣,異於羣類者。
新論曰:神農皇[○《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六作黃。]帝,削桐爲琴。
崔琦七蠲雲,爰有梧桐,玄子[○《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六作生於。]玄,傳根朽壤,險生危。
枚乘七發曰:龍門之桐,百尺無枝,其中鬱結侖菌,扶疏以分離,其根半死半生,冬則風漂霰雪飛。
張協七命曰:寒山桐,出自大冥,含黃鍾以吐,據蒼岑以孤生。
《孟子》曰:今有場師,舍其梧賈,養其楫[○《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六作貳。]棗,則爲賤場師矣,[棄大取小。]
蘇子曰:夫人生一世,若曉露之桐葉耳,其興幾何。
《古今注》:昭帝丹鳳三年,馮翊人獻桐枝,長六尺,九枚,三葉也。
【詩】魏明帝詩曰:雙桐生空井,枝葉自相加,通泉浸其根,玄雨潤其柯。
晉司馬彪與山巨原[○按當作源。]詩曰:苕苕椅桐樹,寄生於南嶽,上陵青雲霓,下臨千仞谷,處身孤且危,於何餘足,昔也植朝陽,傾枝俟鸞,今者絕世用,倥傯見迫束,班匠不我顧,牙曠不我錄,焉得成琴瑟,何由揚妙曲,卞和潛幽巖,誰能證奇璞,冀望神龍來,揚光已見燭。
宋伏系之詠椅桐詩曰:亭亭椅桐,鬱茲庭圃,翠條疏風,綠柯蔭宇。
宋鮑昭山行見孤桐詩曰:桐生叢谷裏,根孤地寒陰,未霜葉已肅,不風條自吟,不原見斫,爲君堂上琴。
齊謝遊東堂詠桐詩曰:孤桐北窗外,高枝百丈餘,枝生既婀娜,葉落更扶疏,無華復無實,何以贈離居,裁爲與璋,足可命參墟。
梁簡文帝賦得雙桐生空井詩曰:季月雙桐井,新枝雜舊株,晚葉藏遷鳳,朝花拂曙烏。
梁王筠奉酬從兄臨川桐樹詩曰:伊昔擅羽儀,待價龍門垂,優遊清露點,徽穆惠風吹,月上陰陽,雲覆死生枝,公子存高尚,聊用影華池,棲鸞既不重,舞鶴復何施,方同散木{亠爨},清響竟誰知。
梁沈約詠梧桐詩曰:秋還遽已落,春曉猶未荑,微葉雖可賤,一翦或成。
【賦】晉傅鹹梧桐賦曰:美詩人之攸貴兮,覽梧桐乎朝陽,蔚{艹奉}々以萋萋兮,鬱株列而成行,夾二門以駢羅,作館之表章。
晉夏侯湛愍桐賦曰:有南國之陋寢,植嘉桐乎前庭,闡洪根以誕茂,豐以繁生,納穀風以疏葉,含春雨以濯莖,濯莖夭夭,布葉藹藹,蔚童童以重茂,蔭蒙接而相蓋,蔽陰澹之南表,覆陽阿之北外,於是詰朝之暇,步趾前廡,春以遊目,夏以清暑,昔詩人之所稱,美厥生之攸奇,植匪崗其不滋,鳳非條其不儀。
宋袁淑桐賦曰:越衆木之薰徇,勝雜樹之藻縟,信爽以弱枝,實裏素而表綠,若乃根荑條茂,跡曠心衝,貞觀於曾山之陽,抽景於少澤之東,被籍兮煙霞,懷兮星虹,儀丹丘之瑞羽,棲清都之仙宮。
齊王融應竟陵王教桐樹賦曰:梧桐生矣,於邸岫之曾隈,儀龍門而插,佇鳳羽以抽枝,蹤楚宮而留稱,籍溜館以翻聲,直不繩而特秀,圓匪規而天成,同歲草以委暮,共辰物而滋榮,豈違心於自外,寧有志於孤貞。
梁沈約桐賦曰:龍門之桐,遠望青蔥,專巖擅嶺,或孤或叢,枝封暮雪,葉英書紅,抗蘭以棲龍,拂雕窗而團露,喧密葉於鳳晨,宿高枝於鸞暮,合影陽崖,В峯東陸,俯結玄陰,仰成翠屋,乍彷彿於行雨,時徘徊於丹轂,繞齊採於碧林,豈慚光於若木。
又八詠悲落桐曰:悲落桐,悲落桐早霜露,燕至葉未抽,鴻來枝已素,幽根未蟠結,孤株復危絕,初不照光景,終年負霜雪,勿言草木賤,徒照君末光,末光不徒照,爲君含敫兆,陽柯綠水弦,陰枝苦寒蜩,厚德非所任,不敢虛其心,若逢陽春至,吐綠照清潯。
【贊】郭璞梧桐贊曰:桐嘉木,鳳凰所棲,爰伐琴瑟,八音克諧,歌以永言,雍々喈喈。
宋孝武孤桐贊曰:珍無隱德,產有必甄,資此孤,獻枝楚山,梢星雲界,衍葉炎廛,名列貢寶,器贊虞弦。
●卷八十九 木部下
○楊柳 檉 椒 梓 桂 楓 豫章 無患 朱樹 君子 樅檜 茱萸冉柞 楸 櫟 苦 靈壽 女貞 長生 木槿 樗 木蘭 夫多 肅若木合歡 杉 並閭 荊 棘 黃蓮 梔子 竹
◇楊柳
《爾雅》曰:旄,澤柳,[生澤中也。]楊,蒲柳。
《詩》曰:楊柳依依。
《左傳》曰:董澤之蒲。
《莊子》:支離叔觀於冥伯之丘,崑崙之墟,黃帝之所休,俄而柳生其左肘。
《戰國策》曰:楚有養由基,善射,去楊葉百步而射之,百發百中。
《漢書》曰:昭帝時,上林苑中大柳樹斷,臥地,一朝起生枝葉,有蟲蝕其葉爲字,曰公孫病已立,及昭帝崩,亡嗣,大臣迎立昌邑王,王即位,淫亂失道,霍光廢之,更立昭帝兄衛太子之孫,是爲宣帝,帝本名病已雲。
《文士傳》曰:嵇康性絕巧,能鍛,家有一柳樹,乃激水以圜之,夏天甚涼,居其下遨戲及鍛。
陶潛曰:五柳先生,不知何許人,亦不詳姓字,宅邊有五柳,因以爲號。
許慎淮南子注曰:展禽之家,樹柳行惠德,因號柳下惠,一曰邑名。
《琴操》曰:其思革子尹文子叔儋子,相與爲友,聞楚成王賢,俱往見之,至巖之間,卒逢飄風暴雨,共伏於空柳之下,衣寒糧乏,自度不能俱活,以革子爲賢,乃並衣糧與之,二子遂凍餓而死,革子見楚王,楚王知其賢,陳酒設鍾鼓而樂之,革子操琴而作別散之音,楚王賜其百金,以葬二子。
《易大過卦》曰:枯楊生梯,[注(原訛窪,據馮校本改。)生華。]老夫得其女妻。
焦贛《易林》:豫之晉曰,鵲巢柳樹,鳩奪其處,任力劣薄,天命不。
《毛詩》:東方未明曰:折柳樊圃,[柳,弱厄(《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六作脆。)之木,樊,藩也,折柳爲藩,無益於禁。]
《毛詩義疏》曰:蒲柳之木二種,一種皮正白,可爲箭竿,傳曰:董澤之蒲,今人以爲其,可爲矢。
《詩義疏》曰:樹杞,杞柳也,生水旁,樹如柳,葉粗而白,木理微赤,今人以爲轂,《大戴禮》曰:正月柳梯,梯者發葉也。
《爾雅》曰:檉,河柳。
《說文》曰:楊,薄柳也,從木聲,檉,河柳也,從木聖聲,柳,小楊也,從木卯聲也。
《晉中興書》曰:陶侃明識過人,武昌道種柳,人有竊之,植於其家,侃見而識之,問何以盜官柳種,於時以爲神。
沈約《宋書》曰:蕭惠開爲少府,不得志,寺內齋前香草蕙蘭悉剷除,列種白柳。
《續搜神記》曰:上虞魏金,家在縣北,忽有一人,著孝子服,皁笠,手巾掩口,來詣金家,語曰:居有錢一千萬,銅器亦如之,大柳樹錢在其下,取錢當得耳,書居大不吉,僕尋爲君作此,便去,自爾出三十年,遂不復來,金亦不取錢。
盛弘之《荊州記》曰:緣城堤邊,悉植細柳,綠條散風,清陰交陌。
三齊略記曰:臺城東南,有蒲臺,高八丈,始皇所頓處,在臺下縈馬,至今蒲生猶縈,似水楊而堪爲箭。
孔氏志怪記曰:會稽盛逸,嘗晨興,路未有行人,見門內柳樹上,有一人,長二尺,衣朱衣冠冕,俯以舌舐樹葉上露,良久,忽見逸,神意如驚,遽即隱不見。
《管子》曰:五沃之土宜柳。
《孟子》曰:性猶杞柳,義猶丕卷。
崔《四民月令》曰:三月三日,以及上除,採柳絮,柳絮愈瘡。
夢書曰:楊爲使者。
《本草經》曰:柳花一名絮。
《論語》曰:鑽燧改火,春取柳榆木。
《毛詩》曰: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又曰:東門之楊,其葉。
又曰:東門之楊,刺時也,婚姻失時,男女多違。
又曰:北山有柳。
又曰:菀彼柳斯,鳴蜩ィィ。
又曰:菀柳,[篇名。]刺幽王也,暴虐而刑罰不中,有菀者柳,不尚息焉。
楊之水,不流束蒲,[蒲柳可以爲矢。]
《文選》曰:閒居賦,長楊映碧沼,楊夾廣津。
又曰:細柳夾道生。
又,高楊拂地垂。
又,二月楊花滿路飛。
春林本自奇,楊柳最相宜。
又曰:長楊蔭清沼。
鬱郁園中柳。
潘岳又曰:柳條恆著地,弱柳蔭衢。
古樂府有折柳曲。
一齊,[○《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七作齊書。]劉悛之爲益州刺史,獻蜀柳數株,條甚長,狀若絲縷,武帝植於太昌雲和殿前,常玩嗟之,曰:楊柳風流可愛,似張緒常,[○御覽作當時二字。]見賞如此。
晉,[○《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六作《晉書》:下桓溫條同。]王恭,字孝伯,美姿容,人多悅之,或目之濯濯如春月之柳。
桓溫自江陵北行,往少時所,種柳處,皆十圍,慨然嘆曰:木猶如此,人何以堪,攀枝執條,泫然流涕。
顧愷之,字長康,癡信小術,桓玄嘗以一葉柳詒之,曰:此蟬翳葉也,以自蔽,人不見己,愷之引葉自蔽,玄就溺焉,愷之信不見,以珍重之,俗傳愷之有三絕,此癡之一絕。
《山海經》曰:沃民之國有白柳。
《戰國策》曰:夫楊橫樹之則生,倒樹之亦生,折而樹之又生,然十人拊之,一人拔之,則無楊矣,且以十人衆拊易生之初,然而不勝一人者何也,拊之難而去之易故也。
《古今注》曰:楊員華弱蒂,微風則大搖,[云云。]一名高飛,一名燭搖。
先賢傳曰:鄭敬以弟[○按當作茅。]葭爲席,隨杞柳之陰。
又曰:有細柳營。
【詩】古詩曰:白楊初生時,乃在豫章山,上葉拂青雲,下根通黃泉。
梁簡文帝詠柳詩曰:垂陰滿上路,結草早知春,花絮時隨鳥,風枝屢拂塵,欲散依依採,時要歌吹人。
又折楊柳詩曰:楊柳亂成絲,攀折上春時,葉密鳥飛礙,風輕花落遲,城高短簫發,林空畫角悲,曲中無別意,並是爲相思。
又和湘東王陽雲樓檐柳詩曰:曖曖陽雲臺,春柳發新梅,柳枝無極軟,春風隨意來,潭拖青帷閉,玲瓏朱扇開,佳人有所望,車聲非是雷。
梁元帝詠陽雲樓檐柳詩曰:楊柳非花樹,依樓自覺春,枝邊通粉色,葉裏映吹綸,帶日交簾影,因吹掃席塵,拂檐應有意,偏宜桃李人。
又折楊柳詩曰:巫山巫峽長,垂柳復垂楊,同心宜同折,故人懷故鄉,山似蓮花豔,流如明月光,寒夜猿鳴澈,遊子淚沾裳。
又淥柳詩曰:長條垂拂地,輕花上逐風,露г疑染淥,葉小未鄣空。
梁劉邈折楊柳詩曰:高樓十載別,楊柳濯絲枝,摘葉驚開駛,攀枝恨久離,年年阻音息,月月減容儀,春來誰不思,想思君自知。
梁沈約玩庭柳詩曰:輕陰拂建章,夾道連未央,因風結復解,г露柔且長,楚妃思欲絕,班女淚成行,留人未應去,爲此還故鄉。
陳祖孫登詠柳詩曰:馳道藏烏日,鬱郁正翻風,抽翠爭連影,飛綿亂上空,高葉臨朝塞,長枝拂漢宮,欲驗傷攀折,三春橫笛中。
【賦】魏文帝柳賦,昔建安五年,上與袁紹戰於官渡時,餘始植斯柳,自彼迄今,十有五載矣,感物傷懷,乃作斯賦,曰:伊中域之偉木,瑰姿妙其可珍,彼庶卉之未動,固肇萌而先辰,應隆時而繁育,揚翠葉之青純,偃蹇以虹指,柔條阿那而蛇伸,上扶疏而孛散,下交錯而龍鱗,在餘年之二七,植斯柳乎中庭,始圍寸而高尺,今連拱而九成,嗟日月之逝邁,忽以遄征,昔周遊而處此,今倏忽而弗形,感遺物而懷故,俯惆悵以傷情。
魏應楊柳賦曰:赴陽春之和節,植纖柳以承涼,攄豐節而廣佈,紛鬱勃以敷陽,三春倏其奄過,景日赫其垂光,振鴻條而遠壽,回雲蓋於中唐。
魏繁欽柳賦曰:有寄生之孤柳,餘寢之南隅,順肇陽以吐牙,因春風以揚敷,交綠葉而重葩,轉紛錯以扶疏,鬱青青以暢茂,紛冉冉以陸離,浸朝露之清液,曜華採之猗猗。
魏王粲柳賦曰:昔我君之定武,改天屆而徂徵,元子從而撫軍,植佳木於茲庭,歷春秋以逾紀,行復出於斯鄉,覽茲樹之豐茂,紛旖旎以長,枝扶疏而覃布,莖森梢以奮揚。
晉成公綏柳賦曰:宅京宇之西偏,濱犢鼻之清渠,啓橫門於大路,臨九達之通衢,愍行旅之靡休,樹雙柳於道隅,彌年載而成陰,紛憚援而扶疏。
晉伍輯之柳花賦曰:步江皋兮騁望,感春柳之依依,垂柯葉而云布,揚零華而雪飛,或風回而遊薄,或霧亂而飈零,野淨穢而同降,物均色而齊明。
晉傅玄柳賦曰:無邦壤而不植兮,象乾道之屢遷,紛猗靡以從風兮,若將往而復旋。
【序】魏陳王曹植柳頌序曰:餘以閒暇,駕言出遊,過友人楊德祖之家,視其屋宇廖廓,庭中有一柳樹,聊戲刊其枝葉,故著斯文,表之遺翰,遂因辭勢,以譏當今之士。
◇檉
《爾雅》曰:檉,河柳,[河旁赤莖小楊也。]
《南越志》曰:綏南縣多連山檉松杞梓。
【詩】梁簡文帝詠檉詩曰:凌寒競貞節,負雪固難虧,無慚雲母桂,詎減珊瑚枝。
【頌】梁江淹檉頌曰:碧葉藹,柯翕,方陋筠賈,遠笑荊棘。
◇椒
《春秋運鬥樞》曰:玉衡星散爲椒。
《爾雅》{毀木},大椒也,[今椒實大者名{毀木}也。]
《山海經》曰:琴鼓之山,其木多椒,景山多秦椒。
《毛詩》曰:椒聊之實。
範子《計然》曰:蜀椒出武都,赤色者善,秦椒出天水隴西,細者善。
《離騷》曰:雜申椒與菌桂,[申,重也。]
又,播椒芳兮成堂,[布香椒於堂上。]
又,奠桂酒兮椒漿。
《孫卿子》曰:民之視我,若父母,其好我,芬若椒蘭。
應劭《漢官儀》曰:皇后稱椒房,取其實曼延盈升,以椒塗室,亦取其溫暖。
張《漢記》曰:桓帝竇皇后崩,中常侍曹節王甫,欲以貴人禮葬,太尉李固,自抉[○《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八作扶。]輿起,搗椒自隨,謂妻子曰:若太后不得配桓帝,吾不生還矣。
崔《四民月令》曰:正月之旦,進酒降神畢,室家無大小,次坐先祖之前,子孫各上椒酒於其家長,稱舉白。
《魏氏春秋同異》曰:鍾繇嬖庶子會之母,黜其夫人,文帝命繇復焉,繇恚忿,餐椒致禁,帝乃止。
《世說》:石崇以椒爲泥,泥屋,王君夫以赤石脂泥壁。
《援神契》:椒姜御溫,蒲益聰。
《博物志》曰:外國豉法,以酒浸,令極乾,以麻油蒸之,後曝三日,篩椒屑,以意多少合投之,胡椒酒方,以好酒五升,乾姜一兩,胡椒七十枚,末好石榴五枚,管收計[○句有訛。]著中下氣。
《毛詩》曰:貽我握椒,男女結情好也。
《文選》曰:大王之風,徘徊椒桂之間。
【頌】晉劉臻妻元日獻椒花頌曰:美哉靈葩,爰採爰獻,聖容映之,永壽於萬。
蜀椒久服之,頭不白,令寒者熱,熱者輕,輕者重,出武都,赤色者,[○按本條見本草經,末句下有脫文。]
《離騷》:荃壁兮紫壇,芳椒兮成堂,[○按此與上條,當移前藝類中。]
【銘】晉成公綏椒華銘曰:嘉哉芳椒,載繁其實,厥味惟珍,蠲除百疾,肇惟歲始,月正元日,永介眉壽,以祈初吉。
【贊】晉郭璞椒贊曰:椒之灌植,實繁有榛,薰林烈薄,<香孛>其芬辛,服之不已,洞見通神。
◇梓
大傳曰:伯禽康叔見周公,三見而三笞,商子曰:二三子觀乎南山之陰,見梓,晉然實而俯,[晉,肅貌。]二子見商子,曰:梓者,子道也,二子入門而趨,登堂而跪,周公拂其首,勞而食之。
《毛詩》曰:惟桑與梓,必恭敬止,椅桐梓漆,爰伐琴瑟,北山有梓。
秋小葉復,[○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八作爾雅曰楸小葉曰夏。]
《左傳》曰:季孫爲已樹六賈於蒲圃東門之外,定姒薨,匠慶請蒲圃之賈以爲櫬,君子曰:多行無禮,必自及也。
《禮斗威儀》曰:君乘火而王,其政和平,梓爲常生。
《爾雅》曰:臾,鼠梓。
《史記》曰:子胥告其人曰:必樹梓吾墓上。
漢元帝初光年,皇后曾祖父濟南平陵王伯墓門梓柱,卒生枝葉,上屈,劉向以爲王氏代漢之象,是王莽之歲。
衛子夫入宮,歲餘不得見,涕泣請出,曰:吾昨夢子夫中庭生梓樹,出非至告乎,[○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八作漢武故事,出非至告乎作豈非天乎。]
曹子建書曰:斬泗濱之梓,以爲箏也。
◇桂
《春秋運鬥樞》曰:椒桂合剛陽,[椒桂,陽星之精所生也,合猶連體而生也。]
《山海經》曰:招搖之山,其上多桂,[桂長丈餘,味辛。]皋塗之山,上多桂木。
桂木[○《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七作林。]八樹,在賁隅東,[八樹成林,言其大也,賁隅,番禺。]
《禮斗威儀》曰:君乘金而王,其政訟平,芳桂常生。
《春秋潛潭巴》曰:宮桂鳴,下土諸侯號有聲,[桂好木,植於宮中,猶天子封有聲譽者爲諸侯,令(《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七作今。)乃鳴,是乃成聲名於下土之祥也。]
《楚辭》曰:桂棹兮蘭。又,桂棟兮蘭。
又曰:結桂枝兮延佇。
又,桂樹叢生兮山之幽,偃蹇連卷兮枝相繚。
又曰:麗桂樹之冬榮。
又曰:沛吾乘兮桂舟。
《呂氏春秋》:伊尹說曰:物之美者,招搖之桂。
《戰國策》曰:蘇秦謂楚王曰:楚國食貴於玉,薪貴於桂。
《韓詩外傳》曰:宋玉因其友見楚襄王,襄王待之無以異,讓其友,其友曰:夫薑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親。
《列仙傳》曰:范蠡好食桂,飲水賣藥,人世世見之。
又曰:桂父,象林人,常服桂皮葉,以龜腦和之。
《漢書》:陸賈傳曰:尉他獻桂蠹二器,[桂樹之蠹蟲也。]
《廣志》曰:桂出合浦,而生必於高山之巔,冬夏常青,其類自爲林,間無雜樹,交置桂園。
《神仙傳》曰:離婁公服竹汁,餌桂得仙,許由父,箕山得丹石桂英,今在中嶽。
《闞子》曰:魯人有好釣者,以桂爲餌,黃金爲鉤。
《羅浮山記》曰:羅浮山頂有桂,《山海經》曰:所謂賁禺之桂。
《臨海記》曰:石山望之如雪,山有湖,傳雲金鵝之所集,八桂之所植。
《說文》曰:桂江南木,百藥之長。
《爾雅》曰:┪,木桂,皮厚曰木桂,一樹,[○二字衍。]
漢武帝悼李夫人賦曰:氣潛以悽戾兮,桂枝落而銷亡,神煢煢而遙鬼兮,精浮游而去疆,淮南王安好道,感八公,共登山,少攀桂樹,安作詩曰:攀桂樹兮聊淹留。
《異物志》曰:桂之灌生,必粹其族,柯葉不渝,冬夏常綠,匪桂植,[○句有脫文。]在乎嵩嶽。
《文選》曰:秋風生桂枝。
又,蒼蒼山中桂,團團霜露色,桂枝生自直。
又,桂樹冬榮。
吳都賦,丹桂灌叢。
天台賦曰:八桂森挺以凌霜。
桂椒信芳,而非園林之實。
《山海經》曰:桂生南隅,拔萃岑嶺,廣熙葩陵,霜秀津穎,氣王百藥,森然雲挺,[○按此郭璞桂贊,見下,重出應刪。]
廬山記曰:山有三石樑,廣不盈尺,俯ツ者[○《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七作杳。]然無底,吳猛將弟子過此梁,見老翁坐桂樹下,以玉杯承甘露與猛。
《世說》曰:客問陳季方曰:足下家君太丘,有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答曰:吾家君,譬如桂樹生太山之阿,上有萬仞之高,下有不測之泉,上爲甘露所г,下爲川泉所潤,當斯之時,桂樹焉知太山之高,川泉之深,不知有功德歟。
莊子,桂可食,故斧伐之,夫人生天地之間,猶騁駟而過隙,然在用之,有盈篋爨之不足,食之則厭,一則令人用其身也,若爨之然,故曰不足,若用之於善,則與天地相弊。
又,春華秋英名曰桂,[○按本條屍子文,見下,重出應刪。]
《洞冥記》曰:酆過國,獻能言之龜,青玉匣,朔日惟桂露以飲之,置之於通風之器。
甘泉宮南,有昆明,中有靈波殿,皆以桂爲柱,風來自香,[○明本本條作漢武故事,按今見三輔黃圖。]
《拾遺記》曰:岱名[○《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七名字無,此衍。]輿一名浮折,北有玉梁千丈,駕玄流之上,峯旁有丹桂,墨紫白,可爲舟。
始皇起定明臺,窮四方木,南得有碧,是,[○句有脫文。]
ウ河之北,有紫桂成林,羣仙餌焉,韓終採藥詩曰:ウ河之桂,實大如粟,得而食之,後天而老。
《離騷》曰:桂樹列兮紛敷,吐紫花兮布條,實孤鸞之兩居,今集兮唯。
又曰:乘赤豹兮從文,華移車兮結桂旗。
又曰:飲菌若之朝露兮,構桂木以爲室。
又曰:桂蠹不知所淹留兮,蓼蟲不知死乎葵葉,葛ぱ累之於桂樹,[喻小人在位。]
《屍子》曰:春華秋英曰桂。
《選》曰:青霞雜桂旗。
又,桂棟留夏飈。
又,矯菌桂以紉蕙。
【詩】梁範雲詠桂詩曰:南中有八樹,繁華無四時,不識風霜苦,安知零落期。
梁庾肩吾詠桂樹詩曰:新叢入望苑,舊別層城,倩視今移處,何如月裏生。
周王褒詠定林寺桂樹詩曰:歲餘晚葉,年至長新圍,月輪三五映,烏生八九飛。
【贊】晉郭璞桂贊曰:桂生南裔,拔萃岑嶺,廣莫熙葩,凌霜津穎,氣王百藥,森然雲挺。
◇楓
《山海經》曰:黃帝殺蚩尤,棄其械,化爲楓樹。
《離騷 招魂》曰:湛湛江水上有楓,目極千里傷春心。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楓香三株。
《南方草木狀》曰:楓香樹,子大如鴨卵,二月華色,乃連著實,八九月熟,曝乾可燒,惟九真郡有之。
《異苑》曰:烏傷陳氏,有女未醮,著屐遙上大楓樹顛,了無危閡,顧曰:我應爲神,今便長去,惟左蒼右黃,當歸耳,家人悉出見之,舉手辭訣,於是飄聳輕越,極睇乃沒,既不了蒼黃之意,每春輒以蒼狗,秋黃犬,設祀於樹下。
《爾雅》曰:楓,聶,[之反。]天風則鳴,故曰聶,聶樹似白楊,葉圓而岐,有脂而香,今之楓者,[○《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七作今之楓香是。]
山名見老[○《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七作名山記曰天姥六字,此有脫訛。]山上,長楓千餘丈,肅肅臨澗水。
《周書》曰:渠州言鳳皇集於楓樹,有烏列侍。
【詩】梁簡文帝賦得詠疏楓詩曰:萎綠映青葭,疏紅分浪白,花葉灑行舟,仍持送遠客。
◇豫章
《左傳》曰:白公作亂,殺子西子期,豫章[○《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七作子期。]曰:昔者以力事君,不可以[○御覽作不。]終,扶[○御覽作抉,抉下有豫章二字,此誤竄上。]以殺人而後死。
莊子,騰猿得事事,[○《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七作豫章。]攬蔓而生長其間,便也。
陳留尉氏年樹生逕中酸棗名朔[○本條訛倒,不可句。]
《淮南子》:豫章生七年可知,《荊州記》曰:山陽縣豫章木,徑可伐作鼓顙,顙成,便取奔去。
◇無患
纂文曰:無患,木名也,實可以去垢,核黑如{土}。
問[○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九作崔豹古今注程雅問,此脫書名。]櫨木曰無患何也,答曰:昔有神巫曰無患,[○御覽作[B09A]。]此木[○二字御覽無。]能作符劾百鬼,則以此木爲棒殺之,世人相傳以此木爲衆鬼所惡,競取爲器,用以厭鬼,故號無患。
【贊】齊卞敬宗無患枕贊曰:爰茲素樸,名爲吉始,匠人斯制,以獻君子。
◇朱樹
《世說》曰:朱,松柏屬,故類朱赤公也,[○句有訛。]
《山海經》曰:崑崙山上有朱樹。
◇君子
晉宮閣記曰:華林園中,有君子樹三株。
◇樅
《爾雅》曰:樅松葉柏身曰樅。
《屍子》曰:松柏之鼠,不知堂密之有美樅。
魯連子曰:松樅高千仞而無枝,非夏王室無柱。
◇檜
《尚書》曰:屯栝柏。
《爾雅》曰:柏葉松身曰檜。
祀應記曰:孔子廟列七碑,無象,檜柏猶茂,西北二里,有顏母廟,廟象猶嚴,有,[○句有脫文。]
◇茱萸
《說文》曰:殺似茱萸,出淮南。
《風土記》曰:茱萸,殺也,九月九日熟,色赤,可採時也。
洞林曰:郭璞避難至新息,有以茱萸令璞射之,璞曰:子如赤鈴含玄珠,案文言之是茱萸。
《異苑》曰:庾紹爲湘東郡,亡,宗協與紹中表,且服茱萸酒,忽見紹來,仍求酒,執酒丕還置,雲有茱萸氣,協雲,惡之耶,紹雲,上官皆畏之,況我乎。
荊楚記曰: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餌,飲菊花酒,令人長壽。
續齊諧記曰:汝南桓景,隨費長房遊學,謂之曰:九月九日,汝南當有災厄,急令家人縫囊,盛茱萸係臂,登山飲菊酒,此禍可消,景如其言,舉家上山,夕還,見雞犬一時暴死,長房曰:此可代之,今人九月九日登高是也。
《離騷》曰:椒專佞以慢諂兮,殺又充其佩幃。
【賦】晉孫楚茱萸賦曰:有茱萸之嘉木,植茅茨之前庭,歷漢女而始育,關百載而長生,森蔓延以盛興,布綠葉於紫莖,鶉火西徂,白藏授節,零露既凝,鷹隼飄厲,攀紫房於纖柯,綴朱實之酷烈,應神農之本草,療生民之疹疾。
◇冉
《莊子》曰:騰猿得杉冉,攬蔓枝而生長其間,得便也。
《山海經》曰:搖碧山,朝歌山,脆山,多冉。
負霜停翠。
◇柞
《詩》曰:陟彼高崗,折其柞薪,其葉氵兮,維柞之枝,其葉蓬蓬,疏,栩今柞,殼爲鬥,可以染皁,今俗及河內雲杼鬥,或橡斗。
《爾雅》栩,杼。
《漢書》:五柞宮。
風土[○《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八作周處風土記。]舜所耕多柞樹。
瑟彼柞或,民所燎矣,柞或佩矣。
◇楸
瑞楸梓常生,[○按本條有脫訛,御覽九百五十八作禮斗威儀。]
潘岳懷舊賦,望彼楸矣,感於餘思。
別賦,望青楸之離霜。
陳思王詩曰:走馬長楸間。
漢[○《太平御覽》九百五十八作漢書。]淮北滎南河齊之間千樹楸與千戶侯等。
小居千重之[○按本條有脫訛,不可句。]
◇櫟
疏,周秦謂柞爲櫟,河南謂蓼爲櫟。
《爾雅》曰:其實求椒之屬,其子房生爲求,[具菊。]
莊子,匠石之齊,至曲園,見社樹,曰:是不才,故若是之壽,杜見夢曰:若此文木也,楂梨橘柚之屬邪,熟則剝,故不終天年。
◇苦[音戶,切雲木中矢。]
苦,荊楚中貢苦。
疏,上黨人篾以爲箱器,屋[○《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九作屈。]以爲釵,調問婦人,欲質赭不,竈中自有黃土,買釵不,山中自有苦矢,[具前。]
《詩》曰:瞻彼旱麓,榛苦濟濟。
《選》曰:彼榛苦之勿箭,[○《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九作剪。]亦蒙榮於集萃。
◇靈壽
漢哀帝賜霍[○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九作《漢書》:霍作孔,此訛。]光靈壽杖。
◇女貞
《山海經》曰:太山多貞木。
鄭氏婚禮謁文贊曰:女貞之樹,柯葉冬生,寒涼守節,險不能傾。
典術曰:女貞木者,少陰之精,冬葉不落。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女貞一株。
【頌】晉蘇彥女貞頌曰:昔東阿王作楊柳頌,辭義慷愷,旨在其中,餘今爲女貞頌,雖事異於往作,蓋亦以厲冶容之風也,女貞之樹,一名冬生,負霜蔥翠,振柯凌風,故清士欽其質,而貞女慕其名,或樹之於雲堂,或植之於階庭。
◇長生
《洛陽宮殿簿》曰:明光殿前,長生二株,含章殿前,長生一株。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長生六株,萬年殿前,長生二株。
《鄴中記》曰:金華殿後,有皇后浴室,種雙長生樹,枝條交於棟上,團團車蓋形,冬日不,葉大如掌,至八九月乃生華,華色白,子赤,大如橡子,不中啖也,世人謂之西王母長生樹。
【賦】晉嵇含長生樹賦曰:餘嬰丁閔凶,靡所定居,老母垂聖善之訓,以爲生事愛敬,沒則無改,宜居墓次,瞻奉威靈,兼覽藝文,可以不殞先軌,祗奉慈令,遂家於墳左,掃除壇封,種植松柏,松柏之下,不滋非類之草,猥有長生,育於域內,豈老母至行,表徵於嘉木哉,美我親之仁孝,固徵瑞之必招,降祖宗之遺德,振奇木之青條,結根擢,載生無漸,弱莖猗猗,綠葉冉冉,處陰冬而愈茂,豈莖葉之有點,感自然以旌賢,諒有道之不掩。
◇木槿
《爾雅》曰:,木槿,櫬,木槿,[別二名也,似李樹,花朝生夕落,可食也。]
《說文》曰:舜,木槿也,朝華暮落。
《廣志》曰:日及,木槿也。
《毛詩》曰:有女同車,顏如舜華,[木槿也。]
《禮記》曰:仲夏之月,木槿榮。
《成相篇》曰:莊子貴支離,悲木槿,[成相,淮南王所作也。]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有三株。
《外國圖》曰:君子之國,多木槿之華,人民食之,去琅耶三萬裏。
《玄中記》曰:君子之國,地方千里,多木槿之華。
《羅浮山記》曰:木槿一名赤槿,華甚丹,四時敷榮。
【賦】晉盧諶朝華賦曰:覽庭隅之嘉永,莫朝華之可玩,俯浸潤之泉壤,仰影於雲漢,晉傅鹹舜華賦曰:佳其日新之美,故種之前庭而爲之賦,覽中唐之奇樹,稟衝氣之至清,應青春而敷孽,逮朱夏而誕英,布夭夭之纖枝,發灼灼之殊榮,紅葩紫蒂,翠葉素莖,含暉吐曜,爛若列星,朝陽照灼以舒暉,逸藻採粲而光明,罄天壤而莫儷,何菱華之足營。
晉羊徽木槿賦曰:有木槿之初榮,藻衆林而間色,在青春而資氣,逮中夏以呈飾,挹宵露以舒採,暉晨景而吸。
晉夏侯湛朝華賦曰:諮神樹之異,積陽之純精,蜿潛根以誕節,據川壤以擢莖,皎日升而朝華,玄景逝而夕零,逮明晨而繁沸,若靜夜之衆星,長莖贊起,柔條列布,濯靈柯於時雨,滋逸採於豐露,灼煌煌以煒煒,獨崇朝而達暮,於是茂樹蒼蒼,纖枝翩翩,潛光玉朗,綠葉翠鮮。
隋江總南越木槿賦曰:日及多名,蕤賓肇生,東方記乎夕死,郭璞贊以朝榮,潘文體其夏盛,嵇賦憫其秋零,此則京華之麗木,非於越之舜英,南中斬草,衆花之寶,雅什未名,騷人失藻,雨來翠潤,露歇紅燥,疊萼疑檠,低莖若倒,朝霞映日殊未研,珊瑚照水定非鮮,千葉芙蓉詎相似,百枝燈花復羞燃,欲寄根對滄海,大原移華廁綺錢,井上桃蟲難可雜,庭中桂蠹豈見憐,乃爲歌曰:啼妝梁冀婦,紅妝蕩子家,若持花並笑,宜笑不勝花,趙女垂金珥,燕姬插寶珈,誰知紅槿豔,無因寄狹邪,徒令萬里道,攀折自諮嗟。
【頌】宋顏延之赤槿頌曰:日御北至,夏德南宣,玉蒸榮心,氣動上玄,華繅間物,受色朱天,是謂珍樹,含豔丹間。
【序】晉蘇彥舜華詩序曰:其爲花也,色甚鮮麗,迎晨而榮,日中則衰,至夕而零,莊周載朝菌不知晦朔,況此朝不及夕者乎,苟映採於一朝,穎於當時,焉識夭壽之所在哉,餘既玩其葩,而嘆其榮不終日。
晉傅玄朝華賦序曰:朝華,麗木也,晉成公綏日及賦序曰:日及者,華甚鮮茂,榮於仲春,訖於孟秋。
晉潘尼朝菌賦序曰:朝菌者,蓋朝華而暮落,世謂之木槿,或謂之日及,詩人以爲舜華,宣尼以爲朝菌,其物向晨而結,逮明而布,見陽而盛,終日而殞,不以其異乎,何名之多也。
晉嵇含朝生暮落樹賦序曰:草木春榮秋悴,此樹朝生暮落。
【書】東方朔與丞相公孫弘借車馬書曰:木槿夕死朝榮,士亦不長貧也。
◇樗
《詩》曰:蔽芾其樗。
又,山有栳,[栳,山樗。]
又,南山有樗。
惠子曰:[○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九引作莊子,此脫書名。]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本擁腫,不中繩,小枝拳曲,不中規矩,至於逢匠者不顧,今子之言,大而無用,衆所同去,子曰:何不樹之於無何之鄉,廣莫之野,逍遙乎寢臥之下。
◇木蘭
《離騷》曰:朝搴比之木蘭,[搴,取也,比,山名也。]
《古今注》曰:孝哀帝元嘉元年,芝生後庭木蘭樹上。
《神仙傳》曰:北海於君病癩,見市有賣藥,姓公孫帛,因問之,公曰:明日木蘭樹下當教卿,明日往,授素書二卷,以消災救病,無不愈者。
《洛陽宮殿簿》曰:顯陽殿前,有木蘭二株。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木蘭四株。
戴延之《西征記》曰:顯陽殿前有木蘭。
【賦】晉成公綏木蘭賦曰:許昌西園中木蘭樹,餘往觀之,遂爲賦曰:覽衆樹之列植,嘉木蘭之殊觀,至於玄冥授節,猛寒嚴烈,峨峨堅冰,霏霏白雪,木應霜而枯零,草隨風而摧折,顧青翠之茂葉,繁旖旎之弱條,諒抗節而矯時,獨滋茂而不雕。
◇夫多
《爾雅》曰:唐棣,多,[似白楊,江東呼夫多。]
《詩》曰:何彼矣,唐棣之華。
又,山有苞棣。
六月食鬱及,[,夫多也,音鬱。]
夫多,燕兄弟也,閔管蔡之失道,夫多之華,萼不煒煒,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禮記疏》曰:夫多一名李,一名鬱梅,一名車下李,一名鬱。
◇肅[音肅,木也。]
《晏子春秋》曰:景公登青堂,見斷肅淮門者,令誅之,晏子諫曰:前冕旒,惡多見也,︻纊塞耳,惡多聞也,人君自生其民,公曰:趨舍之。
◇若木
《山海經》曰:灰野之山,有赤樹青葉,名曰若木,[生崑崙西附西極,其光華赤下也。]
《離騷》曰:折若木以拂日,《淮南子》曰:若木在建木西,上有十日,其華照下地。
【贊】晉郭璞若木贊曰:若木之生,崑山是濱,朱華電照,碧葉玉津,食之靈智,爲力爲仁。
◇合歡
《本草經》曰:合歡,味甘平,生川穀,安五臟,和心志,令人歡樂無憂,久服輕身明目,生益州。
仲長統《昌言》曰:漢哀帝時,有異物生於長樂宮東廡柏樹,及永巷南闥合歡樹,議者以爲芝草也,羣臣皆賀受賜,《古今注》曰:知蠲人之忿,則贈以青囊,[○《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作裳。]三[○御覽作一。]名合歡,則忘忿,枝葉若繁互相交結,每一風來,輒自相解,不相牽綴,嵇康種之舍前。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合歡四株。
【詩】晉楊方合歡詩曰:南鄰有奇樹,承春挺素華,豐翹被長條,綠葉蔽朱柯,因風吐微音,芳氣入紫霞,我心羨此木,原徙著餘家,夕得遊其下,朝得弄其葩,爾根深且固,餘宅淺且ㄜ,移植良無期,嘆息將如何。
◇杉
《爾雅》曰:披,<炎佔>,[今之杉木。]
晉鹹康《起居注》曰:侍御史秦武,奏平陵前道東杉樹一株萎死,以備預柏栽補之,請收陵令推劾。
鄧德明《南康記》曰:南野山,有漢太傅陳蕃,[○《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七蕃下有墓字]遙望兩杉樹,聳柯出嶺,垂蔭覆谷。
劉欣期交州記曰:合浦東一百里,有一杉樹,葉落,隨風入洛陽城內,漢時善相者,雲此休徵,當出王者,故遣二人伐樹,役夫多死,三百人坐株上食,過足相容。
《居名山志》曰:華子崗上,紫杉千仞,被在崖側。
又云,金州山西面杉疏,偏爲白猿所兇,竟夕哀鳴,行人所惡。
【頌】梁江淹杉頌曰:桐梓舊麗,松括稱奇,焉如茲品,獨秀青崖,羣木斂望,雜卉不,長入煙氛,永驂鸞螭。
◇並閭
《廣雅》曰:並閭,也。
《山海經》曰:脆之山,其木多,[樹高二丈許,無枝條,葉大而員,岐生枝頭,美實,皮相重被,一行一皮者爲一節,可爲索也。]
《廣志》曰:一名並閭,葉似車輪,乃在顛下,有皮纏之,附地起,二旬一採,轉覆上生。
吳錄《地理志》曰:武陵臨沅縣,多並閭木,生山中。
《晉令》曰:其夷民守護皮者,一身不輸。
【頌】梁江淹並閭頌曰:異木之生,疑竹疑草,攢叢石逕,森蓯山道,煙岫相珍,雲壑共寶,不錦不縟,何避工巧。
◇荊
《春秋運鬥樞》曰:玉衡星散爲荊。
《廣志》曰:楚,荊也,牡荊,蔓荊也。
《廣志》曰:赤莖大實者,名曰牡荊。又有山荊。
《左傳》曰:伍舉入鄭,聲子將如晉,遇之於鄭郊,班荊相與食,而言復故,[布荊坐地,共議歸楚。]
《漢書》曰:淮南王安謀反,伍被諫曰:昔子胥諫吳王雲,臣今見麋鹿遊姑蘇之臺,臣今亦將見宮中生荊棘,露沾衣也。
《東觀漢記》曰:尹勤治韓詩,事薛漢,身牧豕,事親至孝,無有交遊,門生荊棘。
周景式《孝子傳》曰:古有兄弟,忽欲分異,出門見三荊同株,接葉連陰,嘆曰:木猶欣聚,況我而殊哉,還爲雍和。
《神仙傳》曰:吳有徐隨,居丹徒,左慈過隋,門下有宿客車六七乘,欺慈,雲徐公不在,慈去,客皆見牛在楊樹杪,車轂中皆生荊木,長一二丈,客懼,入報隋,隋曰:此左公,遣追之,客逐慈,叩頭謝,客還,見牛故在地,無復荊木也。
顧微《廣州記》曰:撫納縣出金荊。
《禮》弓矢圖:楚敫以荊爲之,然以灼,正以荊者,凡木心圓,荊心方也。
《廣州記》曰:白荊堪爲履,紫荊堪爲牀。
萬南[○《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九作淮南萬畢術。]杜[○御覽作牡。]荊指病自愈,節不相當者,月暈時克刂之,養病。
《毛詩》曰:翹翹錯薪,言刈其楚,[楚,荊也。]
又曰:楊之水,不流束楚。
又曰:綢繆束楚。
又曰:交交黃鳥,止於楚。
《老子》曰:師之所處,荊棘生焉。
《文選》曰:不別荊者,慶雲之惠君也,荒鬱蕭森,參天榛之蒙籠。
《史記》曰:廉頗肉袒負荊,因賓客,至藺相如門謝。
【詩】晉陸機樂府歌詩曰:三荊歡同株,四鳥悲異林。
【頌】梁江淹金荊頌曰:江南之山,連鄣連天,既抱紫霞,亦嗽絳煙,金荊佳樹,涵雲宅仙,誇節詎及,幽意誰傳。
【贊】宋顏峻幾贊序曰:今上在彭城,賜金荊臥幾。
◇棘
《周書》,程寤曰:文王在翟,夢南[○逸周書作商。]庭生棘,小子發取周庭之梓於闕間,化松柏┉乍,驚以告文王,文王召發於明堂,拜吉夢,受商大命,秋朝士。
《周禮》曰: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樹棘以爲位,取赤心而外刺。
元命苞曰:樹棘聽訟其下者,原心不其赤實也。
吳都賦曰:亦猶棘林之螢耀,與夫尋木之龍燭。
魏都賦曰:榮其文身,驕其險棘。
又曰:尋靡萍於中逵,造木猴於棘刺。
《春秋繁露》曰:美惡之類,各以類應,故以龍致雨,以扇逐暑,軍之所處,生以棘楚。
石季龍大饗羣臣於大武殿,[○本條《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九作晉書。]佛圖澄曰:殿乎殿乎,棘子成林,將壞人衣,龍發下石,果有棘生。
《陳留耆舊傳》曰:魏尚[○《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九尚下有被系二字,(本條亦見本書九十二卷,文有詳略。)]詔獄,棘[○御覽棘上有有雀集獄四字。]樹上,佔曰:夫棘中心赤,外有棘[○御覽作刺,下同。]蒙[○御覽作象。]我言有棘而赤心之至誠也。
《離騷》曰:甘棠苦於豐草,荊棘生於中庭。
《毛詩》曰:凱風自南,吹彼棘心。
又曰:尸鳩在桑,其子在棘。
又,肅肅鴇羽,集於苞棘。
又,湛湛露斯,在彼杞棘。
又,營營青蠅,止於棘。
又曰:吹彼棘薪。
《後漢書》曰:我有枳棘,岑君伐之。
◇黃蓮
《本草經》曰:黃蓮一名王蓮,味苦寒,治熱。
【頌】梁江淹黃蓮頌曰:黃蓮上草,丹沙之次,御孽闢妖,長靈久視,驂龍行天,馴馬匝地,鴻飛以儀,順道則利。
◇梔子
《漢書》曰:梔,茜園,[梔,支子也。]
《本草經》曰:支子一名木丹。
《地鏡圖》曰:望氣占人家黃氣者,梔子樹也。
《晉令》曰:諸宮[○《太平御覽》九百五十九作官]有秩梔子守護者,置吏一人。
《晉宮閣名》曰:華林園梔子五株。
遊名山志曰:樓石山多梔子。
【詩】齊謝牆北梔子樹詩曰:有美當階樹,霜露未能移,金ナ發朱採,映日以離離,幸賴夕陽下,餘景及四枝,還思照綠水,君階無曲池,餘榮未能已,晚實猶見奇,復留傾筐德,君恩信未貲。
梁簡文帝詠梔子花詩曰:素華偏可,的的半臨池,疑爲霜裹葉,復類雪封枝,日斜光隱見,風還影合離。
【贊】宋顏測梔子贊曰:濯雨時ゼ素,當飈獨含芬,豐榮殊未紀,銷落竟誰聞。
◇竹
《尚書》曰:筱既敷,[筱,竹箭也。]
《山海經》曰:雲山有桂竹,甚毒,傷人必死,[始興小桂縣,出桂竹也。]
《說文》曰:箭矢竹也。
《爾雅》曰:東南之美者,有會稽之竹箭焉。
又曰:桃枝四寸有節。
《禮記》曰:如竹箭之有筠。
竹譜曰:桃枝竹,皮滑而黃,可以爲席。
《山海經》曰:れ冢之山,へ水之上,多桃枝竹。
《魏志》曰:倭國有桃枝竹。
裴氏《廣州記》曰:廣州有桃枝竹。
永嘉記曰:陽嶼有仙石山,頂上有平石,方十餘丈,名仙壇,壇陬輒有一筋竹,凡有四竹,葳蕤青翠,風來動音,自成宮商,石上淨潔,初無粗籜,相傳雲,曾有卻粒者,於此羽化,故謂之仙石。
竺法真羅山疏曰:嶺南道無筋竹,惟此山有之,其大尺圍,細者色如黃金,堅貞疏節。
《異苑》曰:東陽留道德家中筋竹林,忽生連理。
《呂氏春秋》曰:昔黃帝命伶倫爲律,伶倫自大夏之西,阮俞山之陰,取竹之ㄍ谷,斷兩節間,長六寸九分而吹之,爲黃鍾之宮,律之本也。
竹譜曰:邛竹,高節實中,狀如人剡,俗謂之扶老竹。
《漢書》:張騫至大夏,見邛竹枝,問之,雲賈人市之身毒國。
《丹陽記》曰:江寧縣南三十里,有慈母山,積石臨江,生簫管竹,自伶倫採竹ㄍ谷,其後惟此見珍,故歷代常給樂府,而俗呼鼓吹山,今慈湖戍常禁採之。
《禮斗威儀》曰:君乘木而王,政太平,蔓竹紫脫,爲之常生,《吳越春秋》曰:越王問范蠡用兵,對曰:越有處女,原君王問之,處女北行見王,道逢老人,自稱袁公,跪拔林於[○《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二作杪。]竹,末折墮地,處女即捷其末,公操其本而刺處女,處女舉扌丈擊之,公飛上樹,變爲白猿。
《博物志》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啼,以涕揮竹,竹盡班,今下雋有班皮竹。
《山海經》曰:長石山之西,有共谷,其中多竹,衛丘之竹山林在焉,大可爲舟,[郭璞曰:竹一節間,可爲舡也。]
《易》曰:震爲蒼琅竹。
《穆天子傳》曰:天子西征,休於玄池之上,乃奏廣樂,三日而終,是曰樂池,乃樹之竹,是曰竹林。
《離騷 七諫》曰:便娟之竹,寄生於江潭,上葳蕤而防露,下泠泠而來風。
《史記》曰:渭川千畝竹,其人與千戶侯等。
《韓詩外傳》曰:黃帝時,鳳皇棲帝梧桐,食帝竹實。
《漢書》曰:高祖爲亭長,乃以竹皮爲冠,[以竹始生皮作冠,今鵲尾冠是也。]及貴,常冠之。
又曰:上發卒塞瓠子河,令羣臣將軍以下,皆負薪而下淇園之竹,[衛之苑也,多竹筱也。]
《三輔舊事》曰:竇將軍有青竹田。
《楚國先賢傳》曰:孟宗母嗜筍,及母亡,冬節將至,筍尚未生,宗入竹哀嘆,而筍爲之出,得以供祭,至孝之感也。
《文士傳》曰:蔡邕經會稽高遷亭,見椽竹可以爲,取用,果有異聲。
《湘州記》曰:邵陵高平縣有文竹山,上有石牀,四面綠竹扶疏,常隨風委拂此牀。
盛弘之《荊州記》曰:臨賀冬山中,有大竹,數十圍,高亦數十丈,有小竹生其旁,皆四五圍,下有盤石,徑四五丈,極方正,青如彈棋局,兩竹屈垂,拂掃石上,初無塵穢,未[○《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二未下有至字。]數十里間,風吹此竹,如簫管之音。
《述徵記》曰:山陽縣城東北二十里,魏中散大夫嵇康園宅竹林,時有遺竹也,在白鹿東南。
荊州厥貢惟苦,[○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六十二作尚書。]楊州厥貢筱既敷,[筱竹箭,大竹水去已布生。]
《毛詩》曰:如竹{包}矣。
{翟}々竹竿,以釣於淇,竹竿,[篇名。]衛女思歸也,異國而不見答,思而能以禮也。
《禮》曰:日短至,則伐木,取竹箭。
《莊子》曰:雛非練實而不食,[練食,竹實也,取其白也。]
《家語》曰:山南之竹,不搏自直,斬而爲箭,射達革。
【詩】齊虞羲見江邊竹詩曰:挺此貞堅性,來樹朝夕池,秋波漱下趾,冬雪封上枝,葳蕤防曉露,蔥集羈雌,含風自颯颯,負雪亦猗猗,金明無異狀,玉洞良在斯,但恨非ㄍ谷,伶倫未見知。
齊謝詠竹詩曰:窗前一叢竹,青翠獨言奇,南條交北葉,新筍雜故枝,月光疏已密,風聲起復垂,青扈飛不礙,黃口得相窺,但恨從風籜,根株長別離。
梁元帝賦得竹詩,ㄍ谷管新抽,淇園竹復,作龍還葛水,爲馬向幷州,柯亭臨絕澗,桃枝夾細流,冠學芙蓉樣,花堪威鳳遊,邛王若有獻,張騫應拜侯。
梁沈約詠檐前竹曰:萌開籜已垂,結葉始成枝,繁陰上蓊茸,促節下離離,風動露滴瀝,月照影參差,得生君戶牖,不原夾華池。
梁江洪和新浦侯齋前竹詩曰:本生出高嶺,移賞入庭蹊,檀欒拂桂撩,蓊蔥傍朱閨,夜條風析析,曉葉露悽悽,籜紫春思,筠綠寒蛩啼,不惜凌雲茂,遂聽羣雀棲,原抽一莖實,試看翔鳳來。
梁劉孝先竹詩曰:竹生空野外,梢雲聳百尋,無人賞高節,徒自抱貞心,恥染湘妃淚,羞入上宮琴,誰能制長笛,當爲吐龍吟。
梁劉孝威詠枯葉竹詩曰:枯楊猶更綠,臥柳尚還生,勿嫌鳳不至,終當待聖明。
陳賀循賦得夾池竹詩曰:綠竹影參差,葳蕤帶曲池,逢秋葉不落,經寒色詎移,來風韻晚逕,集鳳動春枝,所欣高蹈客,未待伶倫吹。
陳陰鏗賦得夾池竹詩曰:夾池一叢竹,垂翠不驚寒,葉醞宜成酒,皮治薛縣冠,湘川染別淚,衡嶺拂仙壇,欲見凌冬質,當爲雪中看。
陳張正見賦得階前嫩竹詩曰:翠竹梢雲自結叢,輕花嫩筍欲凌空,砌曲橫枝屢解籜,階前疏葉強來風,欲知抱節成龍處,當於山路葛陂中。
【賦】晉江竹賦曰:有嘉生之美竹,挺純姿於自然,含虛中以象道,體圓質以儀天,宗爽塏,列族圃田,緣崇嶺,帶回川,薄循隰,衍平原,故能凌驚風,茂寒鄉,籍堅冰,負雪霜,振葳蕤,扇芬芳,翕幽液以潤本,承清露以擢莖,拂景雲以容與,拊惠風而回縈。
齊王儉靈丘竹賦應詔曰:靈丘深沉,蔓竹凝陰,神根合拱,楨百尋,振芳條乎昆嶽,敷綠採於高岑,沿淮海而蔚映,帶沮漳而蕭森,志東南而擅美,在淇衛而流音,方靈壽而均茂,儀菌桂而成林,若乃青春受謝,九野舒榮,綠齊葉,白芷抽萌,{笞心}々而特秀,筱擢穎而垂英,霜敫鏡於原隰,木衰疏於郊阡,翠葉與飛雪爭採,貞柯與曾冰競鮮。
梁簡文帝竹賦曰:玉潤桃枝之麗,魚腸雲母之名,日映花美,風動花輕。
【詔】梁任靜思堂秋竹應詔曰:靜思堂,連洞房,臨曲沼,夾篁,竹宮豐麗於甘泉之右,竹殿弘敞於神嘉之傍,綠條發丹檻,翠葉映雕樑,入戶掃文石,傍檐拂象牀,常生偶蘭桂,結實值鴛皇,逢性與之至道,偶斯文之在茲,歡柏梁之有賦,恨相如之異時。
【贊】晉謝莊竹贊曰:瞻彼中唐,綠竹猗猗,貞而不介,弱而不虧,杳嫋人圃,蕭瑟雲崖,推名楚潭,美質梁池。
【序】晉伏滔長笛賦序曰:餘同僚桓子野,有故長笛,耆老雲,蔡邕之所作也,初邕避難江南,宿於柯亭,柯亭之觀,以竹爲椽,邕仰而眄之曰:良竹也,取以爲笛,音聲獨絕。
●卷九十 鳥部上
○鳥 鳳 鸞 鴻 鶴[白鶴 黃鵠 玄鵠附] 雉
◇鳥
《爾雅》曰:二足而羽謂之禽,生哺っ,生蜀雛。
又曰:亢鳥嚨,[嚨,喉也。]其長嗉,[嗉,受食之處也。]
尚書曰:日中星鳥,以殷仲春,鳥獸孳尾,日永星火,以正仲夏,鳥獸希革,宵中星虛,以殷仲秋,鳥獸毛<毛先>,日短星卯,以正仲冬,鳥獸毛。
《周官》曰:鳥隼爲。
《毛詩》曰:誕之寒冰,鳥覆翼之,鳥乃去矣,后稷呱矣,[后稷初生,棄之於冰上,鳥舒翼覆之。]
又曰: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嚶其鳴矣,求其友聲。
左氏曰:晉侯伐齊,齊師夜遁,師曠曰:鳥烏之聲樂,齊師其遁。
《禮記》曰:凡生天地之間者,莫不知愛其類,今是大鳥獸,則失喪其匹,越月逾時焉,過其故鄉,迴翔焉,鳴號焉,躅焉,踟躕焉,然後乃能去之,小者至於燕雀,猶有啁啾之頃焉,凡有血氣之屬者,莫智於人,故人於其親也,至死不窮。
《論語》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
又曰:鳥獸不可與同羣。
《春秋孔演圖》曰:鳥化爲書,孔子奉以告天,赤雀集書上,化爲黃玉,刻曰:孔提命,作應法爲赤制,雀集。
《家語》曰:孔子在衛,顏回侍側,聞哭聲甚哀,子曰:回汝知此何哭,對曰:此哭非但爲死。又爲生離,回聞桓山之鳥,生四子焉,羽翼既成,將分四海,悲鳴而送之,哀聲似此,孔子使問之,果父死家貧,賣子以葬。
《晏子》曰:齊景公使顏涿聚主鳥而亡,公召欲殺之,《晏子》曰:涿聚有三罪,請數之,爾爲吾君主鳥而亡之,一罪也,使吾君以鳥殺人,二罪也,諸侯聞之,以吾君重鳥輕士,三罪也,公曰:勿殺之。
《莊子》曰:上好智而無道,則天下大亂矣,何以知其然耶,弓弩弋,機變之智多,則鳥亂於上也。
《孫卿子》曰:鳥窮則啄,獸窮則攫,人窮則詐。
《史記》曰:秦仲知百鳥之音,與之語,皆應焉。
《東方朔傳》曰:武帝問朔,何知鳥之雌雄,對曰:雄左翼加右,聲高,雌右翼加左,聲小。
謝承《後漢書》曰:楊震,卒,未葬,有大鳥五色,高丈餘,從天飛下,到震棺前,舉頭悲鳴,淚出г地,至葬日,衝昇天上。
華嶠《漢書》曰:當時人,立石鳥象於震前。
《十洲記》曰:東海中有祖洲,地方五百里,去海岸七萬裏,上有不死之草,似瓜苗,秦始皇時,大宛[○十洲記作苑。]中多死人橫道,忽有鳥如烏狀,銜此草以覆死人面,皆登時起坐,遂活。
抱朴子軍術曰:衆鳥羣飛,徘徊軍上,不過三日,有暴兵至,鳥聚軍中,將軍當賞功增秩,鳥集將軍之旗,將軍增官,鳥集軍中,莫知其名,軍敗。
羅含傳曰:含少時晝臥,忽夢一鳥,文色異常,飛來入口,含因驚起,心間如吞物,意甚怪之,叔母謂曰:鳥有文章,汝後必有文章,此吉祥也,含於是才藻日新。
《搜神記》曰:常山張顥,爲梁相,天新雨後,有鳥如山鵲,稍下墮地,民爭取,即化爲一圓石,顥椎破之,得一金印,文曰忠孝侯印,顥以聞,上藏之祕府,顥後官至太尉。
《博物志》曰:子路與子貢過鄭神社,社樹有鳥,子路捕鳥,神社牽攣子路,子路子貢悅之,乃止。
《會稽典錄》曰:夏方,字文正,家遭疫癘,父母伯叔一時死,凡十三喪,方年十四,晝則負土,哀號墓側,扶棺哭泣,比葬,年十七,烏鳥集聚,猛獸乳其側。
【詩】古詩曰: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梁朱超詠獨棲鳥詩曰:河水聞寒已成凍,塞草愁霜懸自衰,可念無端失林鳥,此夜逆風何處歸,列網遮山不聽度,懸冰繞樹滑難依,細石似燕能隨雨,片木作鳶猶解機,但令積風多少便,何患有翼不能飛,寄語故林無數鳥,會入羣裏比毛衣。
【賦】漢趙壹窮鳥賦曰:有一窮鳥,戢翼原野,網加上,機阱在下,繳彈張右,翼弓彀左,飛丸繳矢,交集於我,思飛不得,欲鳴不可,舉頭畏觸,搖足恐墮,內懷怖急,乍冰乍火,幸賴大賢,我矜我憐,昔濟我南,今振我西,鳥也雖頑,猶識密恩,內以書心,外用告天。
晉夏侯湛觀飛鳥賦曰:見逸遊之高鳥,邈飄而殊逝,擢華毛以迅鶩,回勁翼以揚勢,披六翮之聯翩,振輕體之迢遞,遂乃矜形遼廓,馮虛安翔,翩翻徘徊,上下頡頏,動素羽之習習,亂白質於日光,玩流氣以差池,弄長風以抑揚,攝雙翅以高舉,舒頸以亻襄徉,目悅妙勢,心嘉羽儀,愛惠音之嚶嚶,美弱翰之參差,高凌於景外。又抑身乎雲崖,乍來乍往,若懸若垂,象流星之離天,似圓物之墜危,何斯遊之自得,諒逸豫之可希,苟臨川而羨魚,亦觀翔而樂飛。
梁沈約天淵水鳥應詔賦曰:天淵池,鳥集水漣漪,單姿容與,羣飛時合離,將騫復斂翮,回首望驚雌,飄薄出孤嶼,未曾宿蘭渚,飛飛忽雲倦,相鳴集池,可憐九層樓,光影水上浮,本來止息,遇此遂淹留,若夫侶浴清深,朋翻迥曠,翠鬣紫纓之飾,丹冕綠襟之狀,過波兮湛澹,隨風兮回漾,竦臆兮開萍,蹙水兮興浪。
【序】晉王叔之傷孤鳥詩序曰:偶得二鳥,將欲放之,俄頃而一者死,一者既放,屢顧悲鳴,感微禽之有心,遂爲詩以傷之。
◇鳳
《說文》曰:鳳,神鳥也。
《山海經》曰:軒轅之丘,鸞自歌,鳳自舞。
又曰:南禺之山,有鳳皇雛。
《周書 王會》曰:鳳鳥戴仁抱義。
《大戴禮》曰:羽蟲三百六十,而鳳皇爲之長。
《毛詩》曰:鳳皇于飛,其羽,亦傅於天。
又曰:鳳皇鳴矣,於彼高崗,梧桐生矣,於彼朝陽。
《禮記》曰:麟鳳龜龍,謂之四靈。
《左傳》曰:陳大夫卜妻敬仲,其妻佔之曰:鳳皇于飛,和鳴鏘鏘,有嬀之後,將育於姜。
《冠子》曰:鳳鶉火禽,陽之精也,德能致之,其精畢至。
《論語》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
宋玉對問曰:鳳皇上擊九千里,絕雲霓,負蒼天乎窈冥之中,蕃籬之,豈能與之料天地之高哉。
《莊子》曰:老子見孔子,從弟子五人,問曰:爲誰,對曰:子路爲勇,其次子貢爲智,曾子爲孝,顏回爲仁,子張爲式,[○《太平御覽》九百十五作武。]老子嘆曰:吾聞南方有鳥,其名爲鳳,所居積石千里,天爲生食,其樹名瓊枝,高百仞,以ギ琳琅爲實,天又爲生離珠,一人三頭,遞臥遞起,以伺琅,鳳鳥之文,戴聖嬰仁,右智左賢。
《離騷》[○《太平御覽》九百十五作楚辭。]曰:爲鳳皇作鶉籠,雖翕其不容,[言以鶉之籠,不能容藏鳳之形體也。]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曰:仙之上藥,有九色鳳頸,次藥有蒙山白鳳之肉。
《十洲記》曰:鳳麟洲在西海之中,四面有弱水繞之,鴻毛不可越也,其上多鳳麟,數萬各爲羣,上仙之家,以鳳喙麟角,合煎作膠,名爲集弦膠,亦名連金泥,能屬連刀劍弓弩弦。
焦貢《易林》曰:鳳生五雛,長於南郭,君子康寧,身悅榮樂。
《列仙傳》曰:簫史教弄玉吹簫,作鳳聲,鳳皇來止其屋,秦穆公爲作鳳台,一旦皆隨鳳飛去。
《抱朴子》曰:夫麟鳳以形狀爲別,聖人以心神爲異,古者太平之世,鳳皇常居其國而生乳,至夏後始食卵而鳳去之,此則鳳有種矣。
楊龍驤洛陽記曰:鳳陽門五層樓,去地三十丈,安金鳳皇二頭,石虎將衰,一頭飛入漳河,今日清朗,見於水中,[事具樓篇。]
【詩】漢李陵詩曰:鳳皇鳴高崗,有翼不好飛,安知鳳皇德,貴其來見稀。
魏劉楨詩曰:鳳皇集南嶽,徘徊孤竹根,於心有不厭,奮翅凌紫氛,豈不常勤苦,羞與黃雀羣。
晉棗據詩曰:有鳳南中,終日無歡娛,自怨梧桐遠,行飛棲桑榆,奮迅振長翼,俯仰向天衢,簫韶逝無聞,朝陽不可須。
晉王叔之擬古詩曰:客從北方來,言欲到交趾,遠行無他貨,唯有鳳皇子,百金我不欲,千金難爲市。
陳張正見賦得威鳳棲梧詩曰:丹山下威鳳,來集帝梧中,欲舞春花落,將飛秋葉空,影照龍門水,聲入洞庭風,別有將雛曲,翻更合絲桐。
【賦】晉桓玄賦曰:伊品之自品,亦在類而有別,惟羽族之殊誕,獨鸞皇而構桀,邈區宇以超棲,撫朝陽於丹穴,備六德以成暉,奮藻翰之郁烈,集昆峯而斂翼,翔青雲以遐越。
晉傅鹹儀鳳賦序曰:鷦鷯賦者,廣武張侯之所造也,以其形微處卑,物莫之害也,而餘以爲物生則有害,有害而能免,所以貴乎才智也,夫鷦鷯既無智足貴,亦禍害未免,免乎禍害者,不唯儀鳳也。
◇鸞
《春秋元命苞》曰:火離爲鸞。
《海外經》曰:軒轅之國,清沃之野,鸞鳥自歌。
又曰:廣都之野,鸞鳥歌。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曰:神仙次藥,有靈丘蒼鸞。
焦贛《易林》曰:溫山松柏,常茂不落,鸞鳳以庇,得其歡樂。
《東觀漢記》曰:王阜爲重泉令,鸞鳥集止學宮,阜使掾汝[○《太平御覽》九百十六作沙。]疊,爲張雅樂,擊聲,鳥舉足垂翼,應聲而舞,止縣庭,留十餘日乃去。
謝承《後漢書》曰:方儲,家[○《太平御覽》九百十六作字。]聖羽,[○御覽作明。]幼喪名[○御覽作父。]事母,母終,自負土成墳,種奇樹千株,鸞鳥止其上,白兔遊其下。
《決錄注》曰:辛繕,字公文,治春秋讖緯,隱居華陰,光武徵不至,有大鳥高五尺,雞頭燕頷,蛇頸魚尾,五色備舉而多青,棲繕槐樹,旬時不去,弘農太守以聞,詔問百寮,鹹以爲鳳,太史令蔡衡對曰:凡象鳳者有五,多赤色者鳳,多青色者鸞,多黃色者雛,多紫色者,多白色者鵠,今此鳥多青,乃鸞,非鳳也,上善其言,三公聞之,鹹遜位避,繕不起。
《典略》曰:鸞鳥者,神靈之精,其象五彩,雞形,鳴中五音,肅肅雍雍,喜則舞以樂,常處幽閒,頌聲作則至。
【詩】魏嵇叔夜贈秀才詩曰:雙鸞匿景耀,戢翼太山崖,抗首嗽朝露,陽振羽儀,長鳴戲雲裏,時下息蘭池。
魏王粲詩曰:聯翩飛鸞鳥,獨遊無所因,毛羽照野草,哀鳴入青雲,我尚假羽翼,飛睹爾形身,原乃春陽會,交頸遘殷勤。
宋範泰鸞鳥詩序曰:昔賓王結峻卯[○《太平御覽》九百十六作祁。]之山,獲一鸞鳥,王甚愛之,欲其鳴而不致也,乃飾以金樊,饗以珍羞,對之愈戚,三年不鳴,其夫人曰:嘗聞鳥見其類而後鳴,何不懸鏡以映之,王從其意,鸞睹形悲鳴,哀響中霄,一奮而絕,嗟乎茲禽,何情之深,昔鍾子破琴於百[○按當作伯。]牙,匠石韜斤於郢人,蓋悲妙賞之不存,慨神質於當年耳,矧乃一舉而殞其身者哉,悲夫,乃爲詩曰:神鸞棲高梧,爰翔霄漢際,軒翼輕風,清響中天厲,外患難預謀,高羅掩逸勢,明鏡懸高堂,顧影悲同契,一激九霄音,響流形已斃。
◇鴻
《毛詩》曰:鴻雁,美宣王也。
《周易》:初六,鴻漸於幹,上九,鴻漸於陸,其羽可用爲儀,吉。[鴻,水鳥也,進之義,始於下而升,故以鴻喻儀可貴也。]
《禮記》曰:前有車騎,則載飛鴻,[取其飛有行列,舉於旗首,以警衆也。]
又,孟春之月,鴻雁來,[雁自南方來,將北反其居。]季秋之月,鴻雁來賓,[賓言客止來去。]
《左傳》:衛獻公誡孫文子甯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敕戒二子,欲共宴食,皆服朝衣待命也。]而射鴻於囿,二子從之,公不釋皮弁而與之言,二子怒,如戚,[戚,孫子邑也。]
《屍子》曰:虎豹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氣,鴻鵠之っ,羽翼未全,而有四海之心,賢者之生亦然,《管子》曰:桓公在位,管仲隰朋見,立有間,有二鴻飛過,桓公嘆曰:仲父,今彼鴻有時而南,有時而北,四方無遠,所欲至而至焉,惟有羽翼之故,是能通其意於天下乎,寡人之有仲父,猶飛鴻之有我[○《太平御覽》九百十六作羽。]翼也。
《莊子》曰:孔子見老子歸,三日不談,謂弟子曰:人如飛鴻者,吾必繳而射之,吾今見龍矣。
《韓詩外傳》曰:齊使獻鴻於楚,鴻渴,使者於道飲鴻而失之,使者至楚曰:臣欲亡去,爲兩使不通,欲絞頸而死,將以吾君賤士貴鴻也,楚王賢之,以爲上客。
《史記》,陳勝嘆曰: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楊子《法言》曰:鴻飛冥冥,弋人何慕焉。
《博物志》曰:鴻鵠千歲者皆胎產。
【詩】宋顏延之歸鴻詩曰:昧旦濡和風,г露踐朝暉,萬有皆同奉,鴻雁獨辭歸,相鳴去澗汜,長引發江畿,敫潔登雲侶,連綿千里飛,長懷河朔路,緬與湘漢違。
【賦】晉成公綏鴻雁賦曰:餘嘗遊乎河澤之間,是時鴻雁應節而羣至,望川以奔集,夫鴻漸著羽儀之嘆,小雅作于飛之歌,斯乃古人所以假象興物,有取其美也,餘又奇其應氣而知時,故作斯賦,辰火西流,秋風厲起,軒翥鼓翼,抗志萬里,過雲夢以娛遊,投淮湘而中憩,晝顧眺以候遠,夜警循而相衛。
梁沈約八詠,聽曉鴻篇曰:聽曉鴻,曉鴻度將旦,跨弱水之微瀾,發成山之遠岸,無東西之可辨,孰遐邇之能,秋蓬飛兮未極,塞草寒兮無容色,吳山高兮高難度,越水深兮深不測,羨明月之馳光,顧徵禽之駛翼,夜綿綿而難曉,愁參差而盈臆,孤雁夜南飛,客淚夜г衣,春鴻旦暮反,客子方未歸。
【序】晉曹毗雙鴻詩序曰:近東野見有養雙鴻者,其儀甚美。又善鳴舞,雖志希青翠之遊,身非己有,物之可感,良謂此也。
◇鶴
韻集曰:鶴,善鳴鳥也。
《周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
《毛詩》曰:鶴鳴,誨宣王也,鶴鳴於九皋,聲聞於天,[言身隱而名著也。]《左傳》曰:狄人伐衛,衛懿公好鶴,鶴有乘軒者,將戰,國人受甲者,皆曰使鶴,鶴實有祿位,餘焉能戰。
《易通卦驗》曰:立夏清風至而鶴鳴。
《春秋說題辭》曰:鶴知夜半。
《韓詩外傳》曰:晉平公遊於河而樂,曰:安得賢士與之樂此也,舡人蓋胥跪而對曰:夫珠出於江海,玉出於崑山,無足而至者,猶主君之好也,士有足而不至者,蓋主君無好士之意耳,何患無士乎,公曰:吾食客門左千人,門右千人,朝食不足,夕收市賦,暮食不足,朝收市賦,吾可謂不好士乎,對曰:夫鴻鵠一舉千里,所恃者六翮耳,背上之毛,腹下之毳,益一把,飛不爲加高,損一把,飛不加下,今君之食客,門左門右各千人,亦有六翮在其中矣,將皆背上之毛,腹下之毳耶,[新序雲,晉文公遊西河,舟人固桑對也,說苑,趙簡子游於河,舟人古桑對,凡三書皆同也。]
列子,詹何曰:聞先大夫之言,蒲且子之弓弱纖繳,垂[○《太平御覽》九百十六作乘。]風振之,連雙鶴於青雲之際,用心專,動手均也。
《墨子》曰:禽子問曰:多言有益乎,對曰:蝦蟆日夜鳴,口乾而人不聽之,鶴雞時夜而鳴,天下振動,多言何益乎。
《莊子》曰:鳧脛雖短,續之則憂,鶴脛雖長,斷之則悲。
又曰:老子謂孔子曰:夫鶴不日浴而白,烏不日黔而黑。
《離騷》曰:緣鵠飾玉,后帝具饗,[后帝謂殷湯也,言伊尹始仕,緣烹鵠鳥之羹,飾玉鼎,以事殷湯,湯賢之,遂以爲相也。]
《史記》曰:齊王使淳于髡獻鶴於楚,出邑門,道飛其鶴,徒揭空籠以見楚王,曰:齊王使臣獻鶴,過於水上,不忍鶴渴,出而飲之,飛去,吾欲絞頸而絕,恐人議吾君以鳥故,令士自殺,吾欲買而代之,是不信而欺吾王,欲赴他國,痛吾兩主使不通,故來受罪,楚王曰:善,[說苑,魏文侯使舍人蔡無澤獻鶴於齊,其事同之也。]
《神異經》曰:西海之外有鶴國,男女皆長寸,爲人自然有禮,好經論跪拜,壽三百歲,人行如飛,日千里,百物不敢犯之,惟畏海鵠,鵠過吞之,亦壽三百歲,人在鵠腹中不死,而鵠一舉千里,[張茂先曰:此陳章對桓公也。]
淮南八公相鶴經曰:鶴,陽鳥也,而遊於陰,蓋羽族之宗長,仙人之騏驥也。
《東觀漢記》曰:章帝至岱宗,柴望畢,鵠三十從東南來,經祀壇上。
《竹林七賢論》曰:嵇紹入洛,或謂王戎曰:昨於稠人中始見嵇紹,昂昂然若野鶴之在雞羣。
《琴操》曰:商陵牧子,取妻五年無子,父兄將欲爲改娶,妻聞,中夜驚起,倚戶悲嘯,牧子聞,援琴鼓之,痛恩愛之永離,因彈別鶴以舒憤,故曰別鶴操。
晉《八王故事》曰:陸機爲成都王所誅,顧左右而嘆曰:今日欲聞華亭鶴唳,不可復得,華亭吳國拳縣郊外之野,機素遊之所。
《陶侃傳》曰:侃丁母艱,在墓下,忽有二客來吊,不哭而退,儀服鮮潔,知非常人,隨而看之,但見雙鵠飛而沖天。
《抱朴子》曰:周穆王南征,一軍盡化,君子爲猿爲鶴,小人爲蟲爲沙。
述異傳曰:荀事母孝,好屬文及道術,潛棲卻粒,嘗東遊,憩江夏黃鵠樓上,望西南有物飄然,降自霄漢,俄頃已至,乃駕鶴之賓也,鶴止戶側,仙者就席,羽衣虹裳,賓已歡對,辭去,跨鶴騰雲,眇然煙滅。
《異苑》曰:魏安王觀翔鵠而樂之,曰:寡人得如鵠之飛,視天下如芥也,客有隱遊者聞之,作木雕而獻王,王曰:此有形無用者也,夫作無用之器,世之奸民也,召遊欲加刑焉,遊曰:大王知有用之用,未寤無用之用也,今臣請爲大王翔之,乃取而騎焉,遂翻然飛去,莫知所之。
《世說》曰:僧支道林好鶴,時有遺其雙鶴者,翅長欲飛,林意惜之,乃鍛其翮,鶴軒翥不能復起,乃舒翼反頭視之,如似懊惋,道林曰:既有凌霄之姿,何肯爲人耳目玩乎,養令翮成,遂放飛去。
《風土記》曰:鳴鶴戒露,此鳥性警,至八月白露降,流於草上,滴滴有聲,因即高鳴相警,移徙所宿處,慮有變害也。
◇白鶴
《漢書》:宣帝即位,尊孝武廟爲代宗,所巡狩至郡國皆立廟,告祠代宗廟日,有白鶴集後庭。
崔顥[○按當作焦贛。]《易林》曰:白鶴銜珠。
《吳越春秋》曰:吳王闔廬有女,王伐楚,與夫人及女會食蒸魚,王嘗半,女怨曰:王食我殘魚,辱我,不忍久生,乃自殺,闔廬痛之,葬於郡西昌門外,鑿地爲女墳,積土爲山,文石爲槨,金鼎玉杯,銀樽珠襦之寶,皆以送女,乃舞白鶴於吳市,令萬民隨觀之,遂使與鵠俱入墓門,因塞之以送死。
《列仙傳》曰:王子喬見桓良曰:待我緱氏山頭,至期,果乘白鶴住山巔,望之不得到。
《神仙傳》曰:介象死,吳先帝思之,以象所住屋爲廟,時時往祭之,有白鶴來,集坐上也。
《臨海記》曰:郡西北有白鶴山,週迴六十里,高三百丈,有泄水懸注,遙望如倒掛白鶴,因以爲名,古老相傳雲,此山昔有晨飛鵠,入會稽雷門鼓中,於是雷門鼓鳴,洛陽聞之,孫恩時,斫此鼓,見白鶴飛出,翱翔入雲,此後鼓無復遠聲,永嘉郡記曰:有洙沐溪,野青田九里中,有雙白鵠,年年生子,長大便去,只恆餘父母一雙在耳,精白可愛,多雲神仙所養。
華嶠《漢書》曰:崔琦作白鶴賦以諷梁冀,冀幽殺之。
《列仙傳》曰:蘇耽去後,忽有白鶴十數只,夜集郡東門樓上,一隻口畫作書字,言曰:是城郭,人民非,三百甲子當復歸,鹹謂是。
《續搜神記》曰:遼東城門有華表柱,忽有一白鶴集,徘徊空中,言曰:有鳥有鳥丁令威,去家千歲今來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去,空伴冢累累,遂上衝天。
◇黃鵠
《離騷》曰:黃鵠之舉兮,知山川之紆曲,再舉兮知天地之圜方。
《戰國策》曰:莊辛謂楚襄王曰:黃鵠遊於江海,俯喙鯉,仰斷菱藕,奮其六翮,自以爲無患,與人無事,不知夫射者大弧矢,治繳,將加己百仞之上,故晝遊江湖,夕調鼎俎。
《韓詩外傳》曰:田饒事魯哀公而不見察,謂哀公曰:夫雞有五德,猶曰瀹而食之者,以其所從來近也,夫黃鵠一舉千里,止君園池,喙君稻粱,君猶貴之,以其所從來遠也,故臣將去君,黃鵠舉矣。
《漢書》曰:黃鵠下建章宮大液池中,公卿上壽,賜諸侯王列侯宗室金錢也。
《列女傳》曰:魯陶門女者,少寡養姑,紡績爲產,魯人慾求之,女乃歌曰:黃鵠早寡,七年不雙,宛脛[○《太平御覽》九百十六作頸。]獨宿,不與衆同,飛鳥尚然,況於貞良,魯人聞之,遂不復求。
《古今注》曰:漢惠帝五年七月,黃鵠二,集蕭池。
◇玄鵠
《瑞應圖》曰:玄鵠者,王者知音樂之節則至。
又曰:黃帝習樂崑崙,以舞衆神,玄鵠六翔其右。
《韓子》曰:師涓鼓新聲,平公問師曠,此何聲也,曰:清商,公曰:最悲乎,師曠曰:不如清徵,公曰:可得聞乎,曠曰:古之得聽清徵者,皆有德義之君,公曰:得試之乎,曠不得已,援琴一奏,有玄鶴二八,道南方來,集於郭門之扈,再奏而列,三奏延脛[○《太平御覽》九百十六作頸。]而鳴,舒翼而舞,音中宮商,公大悅,提觴起焉,爲師曠壽,其後大旱。
《離騷》曰:煎鴻[,雀也。]
《淮南子》曰:鳳皇曾逝萬仞之上,鴻鵠蒼鶴,莫不憚焉。
《南越志》曰:開寧縣多晨鵠,[晨居也。]
【詩】古詩曰:飛來白鶴,從西北來,十五十五,邏成行,妻卒被病,不能相隨,五里一反顧,六里一徘徊,吾欲銜汝去,口噤不能開,吾欲負汝去,毛羽日摧頹。
魏陳王曹植詩曰:雙鵠俱遨遊,相失東海傍,雄飛竄北朔,雌驚赴南湘,棄我交頸歡,離別各異方,不惜萬里道,但恐天網張。
魏何晏詩曰:雙鶴比翼遊,羣飛戲太清,常恐天網羅,憂禍一旦並,豈若集五湖,順流妾浮萍,逍遙放志意,何爲怵惕驚。
晉阮籍詩曰:鴻鵠相隨去,飛飛荒裔,雙翮凌長風,須臾萬里逝,朝餐琅實,夕宿西山際,抗身青雲中,網羅孰能制。
梁簡文帝詠洲聞獨鶴詩曰:遠霧且氛氳,單飛纔可分,孤驚宿嶼浦,羈淚下江,意惑東西水,心迷四面雲,誰知獨辛苦,江上念離羣。
梁江洪和新浦侯詠鶴詩曰:閒園有孤鶴,摧藏信可憐,寧望春皋下,刷羽玩花鈿,何時秋海上,照影弄長川,曉鳴動遙怨,夕唳感孀眠,哀咽芳林君,憫默華池邊,猶冀凌雲志,萬里共翩翩。
梁吳均詠鶴詩曰:本自乘軒者,爲君階下禽,崔藏多好兒,清唳有奇音,稻粱惠以重,華池遇亦深,懷恩未忍去,非無江海心。
陳劉那賦得獨鶴凌雲去詩曰:孤鳴思滄海,矯翮避虞機,怨別悽琴曲,凌風散舞衣,五里雖回顧,千年會欲歸,寄語雷門鼓,無復一雙飛。
陳阮卓賦得黃鵠一遠別詩,霜風秋月映樓明,寡鶴偏棲中夜驚,月下徘徊顧別影,風前悽斷送離聲,離聲一去斷還續,別響時來疏復促,聊看遠客贈綾紋,彌怨閒宵雅琴曲,恆思昔日稻粱恩,理翮整翰上君軒,獨舞輕飛向吳市,孤鳴清唳出雷門,王子吹笙忽相值,自覺飄飄雲裏駛,一舉千里未能歸,唯有田饒解深意。
【賦】魏王粲白鶴賦曰:白翎稟靈龜之壽,資儀鳳之純精,接王喬於湯谷,駕赤松於扶桑,餐靈嶽之瓊蕊,吸雲表之露漿。
魏陳王曹植白鶴賦曰:嗟皓麗之素鳥,含奇氣之淑祥,薄幽林以屏處,蔭重景之餘光,狹單巢於弱條,懼衝風之難當,承邂逅之僥亻幸,得接翼於鸞皇,同毛衣之氣類,信休息而同行,傷本規之違忤,悵離羣而獨處,恆竄伏以窮棲,獨哀鳴而戢羽,冀大綱之解結,得奮翅而遠遊,聆雅琴之清均,記六翮之末流。
晉桓玄鶴賦曰:惟茲禽之受命,諒誕生於悠邈,擢高距以自抗,延頸以軒矚,分玄以發藻,通太素其如玉,縱眇於雲裔,豈四海之難局,練妙氣以遒化,孰百年之易促,稅雲駕於三山,鸞皇於昆嶽。
宋臨川康王鶴賦曰:其狀也,紺絡頸而成飾,點首以表儀,羽凝素而雪映,尾舒玄而參差,趾象虯以振步,形亞鳳以擅奇。
宋鮑昭舞鶴賦曰:散幽經以驗物,偉胎化之仙禽,指蓬壺而翻翰,望昆閬而揚音,匝日域以回鶩,窮天步而高尋,踐神區其既遠,積靈祀而方多,精含丹而星曜,頂凝紫而煙華,疊霜毛而弄影,振玉羽而臨霞,朝戲於芝田,夕飲乎瑤池,厭江海而遊澤,掩雲羅而見羈,唳清響於丹墀,舞飛容於金閣,始連軒以鳳蹌,終宛轉而龍躍,躅徘徊,振迅騰摧,驚身蓬集,矯翅雪飛,將興中止,若往而歸,雖邯鄲其敢倫,豈陽阿之能擬,入衛國而乘軒,出吳都而傾市,守馴養於千齡,結長悲於萬里。
梁沈約八詠,聞夜鶴篇曰:聞夜鶴,夜鶴叫南池,對此孤明月,臨風振羽儀,伊吾人之菲薄,無賦命之天爵,愍海上之驚鳧,傷雲間之離鶴,離鶴昔未離,近發天北垂,忽值疾風起,下昆明池,欲棲不可住,欲去飛已疲,勢逐疾風舉,求溫向衡楚,復值南飛鴻,參差共成侶,海上多雲霧,蒼茫失洲嶼,自此別故羣,獨向瀟湘渚,故羣不離散,相依江海畔,夜止羽相切,晝飛影相亂,刷羽共浮沉,湛澹清陰,既不經離別,安知慕侶心,九冬負霜雪,六翮非所任,且養凌雲翅,俯仰弄清音。
【贊】周庾信鶴贊曰:九皋遙集,三山迥歸,華亭別唳,洛浦仙飛,不防離繳,先遭合圍,籠摧月羽,弋碎霜衣,塞傳餘號,關承舊名,南遊湘水,東入遼城,雲飛欲舞,露落先鳴,六翮摧折,九關嚴閉,相顧哀鳴,肝心斷絕,松上長悲,琴中永別。
【文】晉湛方生弔鶴文曰:餘以玄冬夜,忽聞階前有孤鶴鳴,溯寒風而清叫,感悽氣而增悲,屬聽未終,餘有感焉,乃爲文以吊之,惟海之奇鳥,資秀氣以誕生,擬鸞皇而比翼,超羽族而獨靈,濯冰霜之素質,九皋之奇聲,喙荒庭之遺粒,漱絕澗之餘清,望雲舒而息翮,仰朝霞而晨徵,輟王子之靈轡,縶虞人之長纓,辭丹穴之神友,與雞鶩而同庭,軒天衢而奔想,顧樊籠而心驚,獨中宵而增思,負清霜而夜鳴,資沖天之俊翮,曾不殊於鳥雀,稟欞壽之期,忽同於秋薄,匪一物之足悲,傷有理而橫落。
【書】晉鈕滔母與從弟孝徵書曰:省爾譏我以養鵠,乃戒以衛懿滅斃之禍,斯言惑矣,吾未之取,彼衛懿之好,民無役車之載,鵠有乘軒之飾,禍敗之由,由乎失所,若乃開圃即於靈囿,沃池矩乎神沼,文魚躍於白水,素鳥翔乎神州,豈非周文之德,大雅所哉,夫嘉餚旨酒,非不美也,夏禹盛以陶豆,殷紂貯以玉杯,而此聖以興,彼愚以滅,蓋置之失所,如其無失,來難可施乎。
【序】晉湛方生羈鶴吟序曰:鄰人王氏,有養鵠者,摧翮虞人之手,心悲志喪,後三年,羽翮既生,翻然高逝,有感餘懷,乃爲之吟。
宋范曄詩序曰:客有寄餘雙鵠者,其一揚翰皎潔,響逸九皋,其一翅折志衰,自視缺然,餘因嘆玩之,遂爲之詩。
◇雉
《爾雅》曰:盧,諸雉,[今雉也。]雉,[長尾,走且鳴。]鷂雉,[青質五采。]鳴[○爾雅釋鳥作。]雉,[黃色,鳴自呼。]雉,[似山雞而小。]
《春秋運鬥樞》曰:璣星散爲雉。
《山海經》曰:小華之山,其鳥多赤,可以御火,[雉中。]孟山鳥多白雉。
《易》曰:離爲雉,[取其有文章。]
《尚書》曰:日月星辰,山龍華蟲,[華蟲,雉也,五色故謂之華蟲。]
《尚書大傳》曰:武丁祭成湯,有雉飛鼎耳而ず,問諸祖己,曰:雉者野鳥也,不當升鼎,升鼎者,欲爲用也,遠方將有來朝者乎,武丁思先王之道,辮髮重譯至者六國。
《禮記》:月令曰:孟冬,雉入大水爲蜃。
《周官》曰:巾車,掌王后之五輅,重翟錫面,[重翟,翟雉之扇。]
儀禮曰:士相見之禮,贄用雉,[取其耿介。]
《毛詩》曰:有ё雉鳴。
《左傳》曰:賈大夫[賈國大夫。]娶妻而美,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獲之,其妻忽言而笑。
又曰:叔孫豹奔齊,庚宗婦人獻以雉,問其姓,曰:予子長矣,能奉雉而從我矣。
又曰:郯子云,五雉爲五工正,[五雉見爾雅。]
《論語》曰:山樑雌雉,時哉時哉,子路拱之,三嗅而作。
尹《文子》曰:楚人握山雉者,路人問何鳥也,欺之曰:鳳皇也,路人曰:我聞鳳皇,今始見矣,汝販之乎,請買,千金弗與,請加倍,乃與之,方欲獻楚王,經宿死,路人不遑惜其金,惟恨不得獻王,王聞之,感其欲獻己,召厚賜之,過買鳥之金十倍。
《莊子》曰:澤雉十步一啄,百步一飲,不期畜乎樊中。
《列異傳》曰:秦穆公時,陳倉人掘地得物,若羊非羊,若豬非豬,牽以獻穆公,道逢二童子,童子曰:此名爲媼,常在地食死人腦,若欲殺之,以柏插其首,媼復曰:彼二童,名爲陳寶,得雄者王,得雌者霸,陳倉人舍媼,逐二童子,童子化爲雉,飛入乎林,陳倉人告穆公,穆公發徒大獵,果得雌。又化爲石,置之渭之間,至文公,爲立祠,名陳寶,雄飛南集,今南陽雉縣,其地也,秦欲表其符,故以名縣,每陳倉祠時,有赤光長十餘丈,從雉縣來,入陳倉祠中,有聲如雄雌,[○《太平御覽》九百十七作雉。]
《洪範五行傳》曰:正月雷微而雉ず,雷通氣也。
楊雄琴清英曰:雉朝飛操者,衛女傅母之所作也,衛侯女嫁於齊太子,中道聞太子死,問傅母曰:何如,傅母曰:且往當喪,喪畢不肯歸,終之以死,傅母悔之,取女所自操琴,於冢上鼓之,忽二雉俱出墓中,傅母撫雉曰:女果爲雉耶,言未畢,俱飛而起,忽然不見,傅母悲痛,援琴作操,故曰雉朝飛。
《琴操》曰:齊獨沐子,年七十無妻,朝出,見飛雉雌雄相隨,感之,撫琴而歌曰:雉朝飛,鳴相和,雄雌羣遊於山河。
《漢武帝故事》曰:上幸梁父,祠地主,上親拜庶羞,以遠方奇禽異獸,及白雉白烏之屬,其日山上有白雲。又呼萬歲者。
《東觀漢記》曰:魯恭爲中牟令,蝗蟲不入縣界,河南尹遣郡掾肥親驗之,坐樹下,雉過止恭側,旁有小兒,親曰:何不擊之,兒言雉將雛,可憐,親嘆其三異。
魏書曰:太祖才力絕人,於南皮,一日射雉,獲六十三頭。
《魏志》曰:侍中辛毗,從文帝射雉,帝曰:樂哉,毗曰:於陛下甚樂,於羣下甚苦,帝默然,爲之希出。
《吳志》曰:孫休銳意於典籍,欲畢覽百家之言,大好射雉,春秋之間,常晨出夜還,惟此時舍書。
《江表傳》曰:孫權數射雉,潘諫權,權曰:時時出耳,不復如往日也,曰:天下未定,萬機務多,射雉非急,弦絕括破,皆能爲害,乃手自撤壞雉翳,權由是遂絕不復射雉,χ朴子曰:白雉有種,南越尤多,按地域圖,今之九德,則古之越裳也,蓋白雉之所出,周成王所以爲瑞者,貴其所自來之遠,明其德化所被之廣,非謂此爲奇也。
晉成康[○《太平御覽》六百九十四作咸寧。]起居注曰:大醫司馬程據,上雉頭裘,詔於殿前燒之。
《博物志》曰:翟雉長尾,雨雪惜其尾,棲高樹杪,不敢下食,往往餓死。
蕭廣濟《孝子傳》曰:蕭芝至孝,除尚書郎,有雉數十頭,飲啄宿止,當上直,送至歧路,下直入門,飛鳴車側。
宋略,孝武帝嚐出射雉,值雨,侍中沈懷文諫曰:非止千乘失容,亦乃聖躬櫛沐。
【詩】宋鮑昭詩曰:雉朝飛,振羽翼,專場俠兩雌,恃強力,媒已驚,翳已逼,黃間潛彀盧矢直,刎繡頸,碎錦臆,絕命君前無怨色。
梁簡文帝雉朝飛詩曰:晨光照畿,平野度春暉,避鷹時聳角,妒壟或斜飛,少年從遠役,有恨意多違,不如隨遊蕩,羅袂拂臣衣。
陳蕭有射雉詩曰:二月春動,曹王俠妒媒,插翳依花合,芟場向野開,隔田聞雉近,橫溪見影來,弦明青壓碎,箭落錦衣摧,今日如皋路,能將巧笑回。
【賦】晉王叔之翟雉賦曰:餘在荊楚,見人有養雉翟二鳥者,慨然感之,而爲賦之,含野氣於人塗,信多懼而少嘉,雉見質而不陋,翟表文而弗華,映寒條之始綠,發冬秀之餘葩。
晉傅純雉賦曰:覽飛禽之可貴,偉翔雉之嘉形,應炎離之誕育,包造化之淳精,鮮光皎粲,麗採繁盈,首同暉於昊天,垂玄景之綠青,體等耀於方彩,敷五色之華英。
晉傅玄雉賦曰:稟炎離之正氣,應朱火之禎祥,播五彩之繁縟,被華文而成章,冠列角之盛儀,翹從風而飄揚,履嚴距之武節,超鸞寺而鳳翔,感天和而貽瑞,進據鼎而祚商,樂周道之方隆,敷皓質於越裳。
晉孫楚翟賦曰:體沖和之淑質,飾羽儀於茂林,斑五色之文章,揚敫敫之清音,設密網於巖阿,飛輕激之雲浮,上無逃而弗獲,下無隱而不搜,遂戢翼以就養,隨籠棲而言歸,恆逍遙於階庭,蔭朝陽之盛暉。
【表】宋孝武帝在藩上白雉表曰:白體表素彩儀,稟識自擾,陶氣仁風,練色淳露,不蘄一飲之逸,不資三逸之勤。
【啓】周庾信謝趙王賚雉啓曰:夏翟秋飛,江春澗,中牟縣之客,遂得坐觀,賈大夫之妻,已應含笑,仰費中廚,來供下客,山川道遠,口腹知恩。
◇
《說文》曰:似雉,出上黨。
月令曰:大雪之日,鳥不鳴。
《列子》曰:黃帝與炎帝戰,以雕爲旗幟。
《漢書》曰:京兆尹張敞舍,雀飛集,丞相霸以爲神雀,欲以上聞,敞劾奏之,霸大慚。
續《漢書》:輿服志曰:虎賁武騎,皆冠,以其鬥死乃止,故趙武靈王以表武士焉。
【賦】魏陳王曹植賦曰:之爲禽猛氣,其鬥,終無勝負,期於必死,遂賦之焉,美遐圻之偉鳥,生太行之巖阻,體貞剛之烈性,亮金德之所輔,戴毛角之雙立,揚玄黃之勁羽,甘沈殞而重辱,有節俠之儀矩,降居檀澤,高處保岑,遊不同嶺,棲必異林,若有翻雄駭逝,孤雌驚翔,則長鳴挑敵,鼓翼專場,逾高越壑,雙戰只僵,階侍斯珥,俯曜文墀,成武官之首飾,增庭燎之高暉。
魏王粲賦曰:惟茲之爲鳥,信才勇而勁武,服乾剛之正氣,被淳ζ之質羽,晨風以羣鳴,震聲發乎外宇,厲廉風與猛節,超羣類而莫與,惟膏薰之焚銷,固自古之所諮,逢虞人而見獲,遂囚執乎糹累,賴有司之圖功,不開小而漏微,令薄軀以免害,從孔鶴於園湄。
【贊】晉郭璞贊曰:之爲鳥,同羣相爲,疇類被侵,雖死不避,毛飾武士,兼厲以義。
●卷九十一 鳥部中
○孔雀 鸚鵡 青鳥 雁 鵝 鴨 雞 山雞 鷹 鷂
◇孔雀
《春秋元命苞》曰:火離爲孔雀。
《周書》曰:成王時,西方人獻孔雀。
《楚辭》曰:孔蓋兮翠旌。[孔雀之羽爲車蓋。]
《鹽鐵論》曰:南越以孔雀珥門戶,今貴其所饒,非所以厚中國也。
《神仙傳》曰:蕭史吹簫,常致孔雀。
《漢書》曰:尉佗獻文帝孔雀二雙。
《西域傳》曰:賓國出孔雀。
《續漢書》曰:西南夷曰滇池,出孔雀。
又云,西域條支國,出孔雀。
魏文帝詔朝臣曰:前于闐王山習,所上孔雀尾萬枚,文彩五色,以爲金根車蓋,遙望曜人眼。
《郭子》曰:梁國楊氏子,年九歲,甚聰慧,孔君平詣其父,父不在,乃呼兒出,爲設果,有楊梅,孔指以示兒,此貴君家果,兒應聲答曰:未聞孔雀是夫子家禽。
晉公卿贊曰:世祖時,西域獻孔雀,解人語,馴指,應節起舞。
楊孝元交州《異物志》曰:孔雀,人拍其尾則舞。
【賦】魏楊孔雀賦曰:魏王園中有孔雀,久在池沼,與衆鳥同列,其初至也。甚見奇偉,而今行者莫氐,臨淄侯感世人之待士,亦鹹如此,故興志而作賦,並見命及,遂作賦曰:有南夏之孔雀,同號稱於火精,寓鶉虛以挺體,含正陽之淑靈,首戴冠以飾貌,爰龜背而鸞頸,徐軒翥以俯仰,動止步而有程。
魏鍾會孔雀賦曰:有炎方之偉鳥,感靈和而來儀,稟麗精以挺質,生丹穴之南垂,戴翠旄以表弁,垂綠蕤之森糹麗,戴尾之翹翹,若順風而揚麾,五色點注,華羽參差,鱗交綺錯,文藻陸離,丹口金輔,玄目素規,或舒翼軒峙,奮迅洪姿,或蹀足踟躕,鳴嘯鬱咿。
晉左九嬪孔雀賦曰:戴綠碧之秀毛,棹翠尾之莖,飲芳桂之凝露,食秋菊之落英,耀丹紫之倏爍,應晨風以悲鳴。
◇鸚鵡
《禮記》曰:鸚鵡能言,不離飛鳥。
《淮南子》曰:鸚鵡能言,而不可使長言,是得其所言,不得所以言。
《萬畢術》曰:乾Э一名鸚鵡,斷舌可使言語。
吳時外國傳曰:扶南東有漲海,海中有洲,出五色鸚鵡,其白者如母雞。
《異苑》曰:張華有白鸚鵡,華每出行還,輒說僮僕善惡,後寂無言,華問其故,鳥雲,見藏甕中,何由得知,公覆在外,令喚鸚鵡,鸚鵡曰:昨夜夢惡,不宜出戶,公猶強之,至庭,爲所搏,教其啄腳,僅而獲免。
《宣驗記》曰:有鸚鵡飛集他山,山中禽輒相愛重,鸚鵡自念,雖樂不可久也,便去,後數月,山中大火,鸚鵡遙見,便入水г羽飛而灑之,天神言,汝雖有志意,何足雲也,對曰:雖知不能救,然嘗僑居是山,禽獸行善,皆爲兄弟,不忍見耳,天神嘉感,即爲滅火。
沈約《宋書》曰:謝莊爲太子庶子,時南平王鑠,上赤鸚鵡,普詔羣臣爲賦,太子左衛率府袁淑,文冠當時,作賦畢,齎以示莊,莊賦亦竟,淑見而嘆曰:江東無我,卿當獨秀,我若無卿,亦一時之傑也,遂隱其賦。
【賦】後漢禰衡鸚鵡賦曰:時黃祖太子射,賓客大會,有獻鸚鵡者,舉酒於衡前曰:今日無以娛賓,竊以此鳥,自遠而至,明慧聰善,原先生爲之賦,衡筆不停綴,文不加點。
魏陳王曹植鸚鵡賦曰:美洲中之令鳥,超衆類之殊名,感陽和而振翼,遁太陰以存形,遇旅人之嚴網,殊六翮而無遺,身掛滯於重糹,孤雌鳴而獨歸,豈餘身之足惜,憐衆雛之未飛,分麋軀以潤鑊,何全濟之敢希,蒙含育之厚德,奉君子之光輝,怨身輕而施重,恐往惠之中虧,常戢心以懷懼,雖處安其若危,永哀鳴以報德,庶終來而不疲。
魏應鸚鵡賦曰:何翩翩之麗鳥,表衆豔之殊色,被光耀之鮮羽,流玄黃之華飾,苞明哲之弘慮,從陰陽之消息,秋風厲而潛形,蒼神發而動翼。
魏陳琳鸚鵡賦曰:諮乾坤之兆物,萬品錯而殊形,有逸姿之令鳥,含嘉淑之哀聲,抱振鷺之素質,被翠羽之縹精。
魏王粲鸚鵡賦曰:步籠阿以躑躅,叩衆目之希稠,登衡以上千,敫哀鳴而舒憂,聲嚶嚶以高厲。又そそ而不休,聽喬木之悲風,羨鳴友之相求,日奄藹以西邁,忽逍遙而既冥,就隅角而斂翼,倦獨宿而宛頸。
魏阮鸚鵡賦曰:惟翩翩之豔鳥,誕嘉類於京都,穢夷風而弗處,慕聖惠而來徂,被坤文之黃色,服離光之朱形,配秋英以離綠,苞天地以耀榮。
晉傅玄鸚鵡賦曰:奇毛曜體,綠採含英,鳳翔鸞寺,孔質翠榮,發言輒應,若響追聲。
晉左九嬪賦曰:色則丹喙翠尾,綠翼紫頸,秋敷其色,春耀其榮。
晉盧諶賦曰:有遐方之奇鳥,產瓜州之舊壤,揮綠翰以運影,啓丹觜以振響。
晉傅鹹賦曰:有金商之奇鳥,處隴坻之高松,謂崇峻之可固,然以慧而入籠,披丹脣以授音,亦尋響而應聲,眄明眸以承顏,側聰耳而有聽,口才發而輕和,密晷景而隨形,言無往而不復,似探幽而測冥,自嘉智於君子,足取愛而揚名。
晉曹毗賦曰:餘在直,見交州獻鸚鵡鳥,嘉其有智,嘆其籠樊,乃賦之曰:其形則雉顧鵠眄,鷹寺雁息,丹喙含英,緗葩煥翼,森森尾,蔚蔚紅臆,金採員嬰於雙眸,朱藻爛暉於首側。
晉桓玄鸚鵡賦曰:有遐方之令鳥,超羽族之拔萃,翔清曠之遼朗,棲高松之幽蔚,羅萬里以作貢,嬰樊紲以勤瘁,紅腹足,玄頷翠頂,革好音以遷善,效言語以自騁,翦羽翮以應用,充戲玩於軒屏。
宋顏延之白鸚鵡賦曰:雖言禽之末品,妙六氣而克刂生,往祕奇於鬼服,來充美於華京,恨儀鳳之無辨,惜晨之徒暄,思受命於黃髮,獨含辭而採言,起交河之榮薄,出天山之無垠,既達美於天居,亦儷景於雲阿,漸惠和之方渥,綴風土而未訛,服瑣翮於短衿,仰梢雲之曾柯,覬天網之一布,漏微翰於山阿。
宋謝莊赤鸚鵡賦曰:徒觀其柔儀所踐,藻所挺,華景夕映,容光晦鮮,惠性生昭,和機自曉,審國音於寰中,達方聲於裔表,及其雲移霞峙,霰委雪翻,陸離漸,容裔鴻軒,躍林飛岫,煥若輕電,溢煙門,集場圃,曄若夭桃被玉園,至於氣淳體淨,霧下崖沉,月圖光於綠水,雲寫影於青林,溯還風而聳翮,г清露而調音。
梁昭明太子鸚鵡賦曰:有能言之奇鳥,每知來而發聲,乍青質而翠映,或體白而雪明,喙前鉤而趨步,翼高舞而翩,足若丹而三布,目如金而雙圓。
【贊】晉郭璞山海圖贊曰:鸚鵡慧鳥,棲林啄蕊,四指中分,行則以觜,自貽伊籠,見幽坐伎。
◇青鳥
《山海經》曰:三危之山,有青鳥居之,[青鳥主爲西王母取食者,引自棲息於此山也。]
紀年曰:穆王十三年,西征至於青鳥之所憩。
《漢武故事》曰:七月七日,上於承華殿齋,正中,忽有一青鳥從西方來,集殿前,上問東方朔,朔曰:此西王母欲來也,有頃,王母至,有二青鳥如烏,俠侍王母旁。
又曰:鉤弋夫人卒,上爲起通靈臺,常有一青鳥集臺上。
《晉中興書》曰:顏含嫂病困,鬚髯蛇膽,不能得,含憂嘆累日,忽有一童子,持青裹授含,乃蛇膽也,童子化爲青鳥,飛去。
《神仙傳》曰:東陵聖母,廣陵海陵人杜氏妻也,學劉綱道,坐在立亡,杜公不信,誣言聖母作奸,收付獄,聖母從窗中飛去,於是遠近爲立廟,甚有神驗,常有一青鳥在祭所,人有失物者,青鳥便飛集物上,路無拾遺。
【贊】晉郭璞青鳥贊曰:山名三危,青鳥所憩,往來崑崙,王母是隸,穆王西征,旋軫斯地。
◇雁
《爾雅》曰:鳧雁醜,其足蹼,[腳指間有幕蹼屬相著。]
《方言》曰:自關而東謂之雁。
《海內經》曰:雁門山,雁出其間,在高柳北。
《禮記》曰:季冬之月,雁北向。
《周書》曰:白露之日,鴻雁來,寒露之日。又來。
《儀禮》曰:婚禮下達,納采用雁。
《毛詩》曰:雍雍鳴雁,旭日始旦。
《莊子》曰:山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出於山,及邑,舍故人之家,令豎子殺雁烹之,豎子請曰:其一雁能鳴,其一不能鳴,請奚殺,主人曰:殺不能鳴者,弟子問曰:山中之木,以不材得其天年,主人之雁,以不材而死,先生何處焉,莊子笑曰:周將處夫材與不材之間乎。
《史記》曰:蘇武在匈奴中,昭帝遣使通和,武思歸,乃夜見漢使,教使謂單于曰: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書,言武等在其澤中,使者如其言,單于大驚,乃使武還。
《淮南子》曰:夫雁從風而飛,以愛氣力,銜蘆而翔,似備弋繳。
《說苑》曰:秦穆公得百里奚,公孫支歸取雁以賀曰:君得社稷之臣,敢賀社稷之福,公不辭,再拜而受。
《續漢書》曰:陳羣父子,並著高名,世號三君,每宰府辟召,常同時旌命,羔雁成羣,當世者靡不榮之。
鄭氏婚禮謁文贊曰:雁候陰陽,待時乃舉,冬南夏北,貴其有所。
《會稽典錄》曰:虞國少有孝行,爲日南太守,常有雙雁,宿止廳上,每出行縣,輒飛逐車,既卒於官,雁逐喪還至餘姚,住墓前,歷三年乃去。
盛弘之《荊州記》曰:雁塞北接梁州汶陽郡,其間東西嶺,屬天無際,雲飛風翥,望崖回翼,唯一處爲下,朔雁達塞,矯翮裁度,故名雁塞,同於雁門也。
鄧德明《南康記》曰:平固縣有覆笥山,上有湖,週迴數十里,有石雁浮在湖中,每至秋天,石雁飛鳴,如候時也。
【詩】魏應詩曰:朝雁鳴雲中,音響一何哀,問子游何鄉,戢翼正徘徊,言我塞門來,將就衡陽棲,往春翔朔土,今冬客南淮,遠行蒙霜露,毛羽日摧頹,常恐傷肌骨,身隕沈黃泥。
梁簡文帝賦得隴坻雁初飛詩曰:高翔憚闊海,下去怯虞機,霧ウ早相失,沙明還共飛,隴狹朝聲聚,風急暮行稀,雖殄輪臺援,未解龍城圍,相思不得反,且寄別書歸。
夜望單飛雁詩曰:天霜河白夜星稀,一雁聲嘶何處歸,早知半路應相失,不如從來本獨飛。
梁沈約詠湖中雁詩曰:白水滿春塘,旅雁每回翔,唼牽弱藻,斂翮帶餘霜,懸飛竟不下,亂起未成行,刷羽同搖漾,一舉還故鄉。
梁劉孝綽賦得始歸雁詩曰:洞庭春水綠,衡陽旅雁歸,差池高復下,欲向龍門飛。
梁蕭子範夜聽雁詩曰:天月廣夜輝,遊雁犯霜飛,連翩辭朔氣,嘹唳獨南歸,夜長寒復靜,燈光曖欲微,悽悽不可聽,何況觸愁機。
周王褒詠雁詩曰:伺朝間曙響,妒壟有春,豈若雲中雁,秋時塞外歸,河長猶可涉,海闊故難飛,霜多聲轉急,風疏行屢稀,園池若可至,不復怯虞機。
周庾信賦得集池雁詩曰:逢風時迥度,逐侶乍爭飛,猶憶方塘水,今秋已復歸。
又詠雁詩曰:南思洞庭水,北想雁門關,稻粱俱可戀,飛去復飛還。
【賦】魏陳王曹植離繳雁賦曰:餘遊於玄武陂中,有雁離繳,不能復飛,顧命舟人,追而得之,故憐而賦焉,憐孤雁之偏特,情惆焉而內傷,閤中和之純氣,赴四節而徵行,遠玄冬於南裔,避炎夏乎朔方,掛微軀之輕翼,忽頹落而離羣,旅朋驚而鳴逝,徒矯首而莫聞,甘充君之下廚,膏函牛之鼎鑊,蒙生全之顧覆,何恩施之隆博,於是縱軀歸命,無慮無求,飢食粱稻,渴飲清流。
晉羊祜雁賦曰:鳴則相和,行則接武,前不絕貫,後不越序,齊力不期而並至,同趣不要而自聚,當其赴節,則萬里不能足其路,苟泛一壑,則衆物不能易其所,臨空不能頓其翼,揚波不能氵其羽。
晉孫楚雁賦曰:有逸豫之俊禽,稟和氣之清衝,候天時以動靜,隨寒暑而污隆,颯同集於曠野,紛羣翔於雲中,翳朝陽之景曜,角聲勢於晨風,族類阜繁,數則千億,迎素秋而南遊,背青春而北息,溯長川以鳴號,凌洪波以鼓翼,任自然而相佯,窮天壤於八極。
◇鵝
《廣志》曰:鵝,野鵝也。
《列子》曰:黃帝與炎帝戰,以雕鷹雁鵝爲旗幟。
魯連子曰:君鵝鴨有餘食,士不足半菽。
《秦記》曰:符朗食鵝炙,知黑白之處,人不信,既而試之,果然。
《臨海記》曰:郡東南有白石山,高三百餘丈,望之如雪,山上有湖,古老相傳雲,金鵝所集,八桂所植,下有溪谷,金光煥然,[事具桂部。]
幽明錄曰:晉義熙中,羌主姚略,壞洛陽陰溝取磚,得一雙雄鵝,並金色,交頸長鳴,聲聞於九皋,養之此溝。
【賦】宋鮑昭野鵝賦曰:入長羅之逼脅,負高繳之樊縈,邈辭羣而別偶,超煙霧而風行,踐菲跡於瑤塗,升弱羽於丹庭,望徵雲而延悼,顧委翼而自傷,無青雀之銜命,乏赤雁之嘉祥,空穢君之園池,徒慚君之稻粱。
【序】晉蘇彥鵝詩序曰:時暫出郡,忽聞鵝鳴聲甚哀急,乃雲野人所致,外吏規爲方便,以俟送客,聞之悵然。又感莊生善鳴之雁,若其無音,將充庖廚,豈得放任,矯翮籠樊。
晉沈充鵝賦序曰:於時有綠眼黃喙,家家有焉,太康中,得大蒼鵝,從喙至足,四尺有九寸,體色豐麗,鳴聲驚人,三年而爲暴犬所害,惜其不終,故爲之賦雲。
◇鴨
《廣雅》曰:鳧鶩,鴨也。
《說文》曰:鶩,野鳧也。
《毛詩》曰:將翱將翔,弋鳧與雁。
《左傳》:公膳日雙雞,饔人竊更之以鶩,子尾怒。
《楚辭》曰:寧與騏驥抗軛乎,將與雞鶩爭食乎,寧昂昂若數千裏之駒,泛泛若水中之鳧。
魯連子曰:陳無宇謂門客曰:昔荊來伐,無一人死,何國之寡士也,門客對曰:君車衣文繡,士不得以爲緣,鵝鴨有餘食,士不足菽稗,堂上有酒池,士不得一嘗,財者君所輕,死者士所重,君不以所輕與人,而欲得人所重,不亦難乎。
《說苑》曰:鶩無他心,故庶人以爲贄。
《廣志》曰:野鴨,雄者赤頭有距,鶩生百卵,一日再生,有露華鶩,以秋冬生卵,並出蜀,晨鳧肥而叵寒,宜爲。
焦贛《易林》曰:鳧舞鼓翼,嘉樂充德。
《風俗通》曰:王喬爲鄴令,每月朔望,常自縣詣臺朝,帝怪其來數,而不見車騎,密令太史伺望之,言其臨至,輒有雙鳧從東南飛來,於是舉羅張之,但得一隻舄,是先所賜尚書官屬履也。
《廣州先賢傳》:頓琦至孝,母喪感慕,哀聲不絕,有飛鳧白鳩妻廬側,見人即去,見琦而留。
又,丁密遭父艱,有飛鳧一雙,遊密廬旁小池,見人則馴附,如家所畜,後遭母喪,密歸至所居一宿,故雙鳧復遊戲池中。
《吳錄》曰:婁縣有石首魚,至秋化爲寇鳧,鳧頭中猶有石也。
《南越志》曰:化蒙縣祠山上,有池,池中有松鳧,如今野鳧,棲息松間,故俗謂之松鳧。
【詩】梁簡文帝詠單鳧詩曰:銜苔入淺水,刷羽向沙洲,孤飛本欲去,得影更淹留。
又詠寒鳧詩曰:回水浮輕浪,沙場弄羽衣,眇眇隨山沒,離離傍海飛。
隋江總賦得水中鳧詩曰:歸鳧沸卉同,亂下方塘中,出沒時銜藻,飛鳴忽風,浮深或不息,戲廣若乘空,春鸚徒有賦,還笑在金籠。
【賦】晉蔡洪鬥鳧賦曰:嘉乾黃之散授,何氣化之有靈,產羽蟲之麗鳥,惟鬥鴨之最精,稟離午之淑氣,體鸞鳳之妙形,服文藻之華羽,備豔採之翠英,冠葩綠以曜首,綴素色以點纓,性浮捷以輕躁,聲清響而好鳴,感秋商之肅烈,從金氣以出征,招爽敵於戲門,交武勢於川庭,爾乃振勁羽,竦六翮,抗嚴趾,望雄敵,忽雷起而電發,赴洪波以奮擊。
宋王徽野鶩賦曰:雙鶩,體蕞羽微,和鳴愧雁,麗採慚,仰鵠推高,瞻隼憚威,遵時弄音,假日于飛,爾乃湛淡揚瀾,俯仰威疇,心矜遠野,意惕近洲。
齊謝野鶩賦曰:夫何羅人之伎巧,薦江海之逸禽,落摩天之迅羽,絕飛驚之好音,碎文錦之丹臆,納綺綠之翠衿,孤雛喧而靡翼,羈雌叫而莫尋。
【啓】梁劉孝儀爲晉安王謝賜鵝鴨啓曰:形類沈文,經符陶記,晉臣羞筮,吳覡未佔,復有背如車蓋,垂卻月,口疑犀孌,腳似魚懸,出九芝之池,去千金之沼。
◇雞
《爾雅》曰:雞大者蜀,蜀子釒鳥,[○爾雅釋畜作。]絕有力奮,雞三尺爲軍。
《春秋運鬥樞》曰:玉衡星精散爲雞。又說題辭曰:雞爲積陽,南方之象,[離爲日,積陽之象也。]火陽精物,炎上,故陽出雞鳴,以類感也,[日將出,預喜於類,見而鳴也。]
《易》曰:巽爲雞,[雞知時號令之謂。]
《周官》曰:工商執雞,[取其守時而動。]
《毛詩》曰: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雞棲於時,[鑿牆而棲曰時。]
又曰:雞棲於桀,[棲於弋爲桀。]
又曰:風雨,思君子也,亂世不改其度焉,風雨悽悽,雞鳴喈喈,風雨如晦,雞鳴不已。
《禮記》曰:子事父母,雞初鳴,鹹盥漱。
又曰:季冬之月,雉ず雞乳。
《左傳》曰:季後阝之雞鬥,[季平子,後阝昭伯二家相近,故雞鬥。]季氏芥其雞,[搗芥子播其羽。]後阝氏爲之金距,平子怒,怒其不下己。
又曰:賓孟郊,見雄雞自斷其尾,問之侍者,曰:憚爲犧也。
《越絕書》曰:雞山者,句踐以畜雞,將伐吳,以食死士。
《列子》曰:紀氵省子爲周宣王養鬥雞,十日而問之,雞可鬥乎,曰:未也,方虛驕而恃氣,十日又問之,曰:未也,猶疾視而盛氣,十日又問之,曰:幾矣,望之如木雞,其德全矣,異雞無敢應者也。
《莊子》曰:莊子謂惠子曰:羊溝之雞,[司馬彪曰:羊溝鬥雞之處。]三歲爲株,[株魁師。]相者視之,則非良雞也,然而數以勝人者,以狸膏塗其頭,[雞畏狸也。]
又曰:嫗雞搏狸。
又曰:越雞不能伏鵠卵。
《燕丹子》曰:燕太子丹質於秦,逃歸,到關,丹爲雞鳴,遂得逃歸。
《呂氏春秋》曰:善學者,若齊王之食雞也,食其,數千而後足。
《戰國策》曰:秦惠王謂寒泉子曰:蘇秦欺弊邑,欲以一人之智,反覆山東之君,夫諸侯之不可一,猶連雞之不能俱止於棲也。
《史記》曰:子路性鄙,好勇力,冠雄雞,佩犭豚,殘暴孔子,孔子乃設禮義,稍誘之,子路乃委質,請爲弟子。
又曰:武帝得越巫,立越祀,而以雞卜,上信之。
《玄中記》曰:東南有桃都山,上有大樹,名曰桃都,枝相去三千里,上有天雞,日初出,照此木,天雞即鳴,天下雞皆隨之。
《韓詩外傳》曰:田饒事魯哀公而不見察,哀公曰:臣將去君,黃鵠舉矣,哀公曰:何謂也,饒曰:君不見夫雞乎,頭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敵在前敢鬥者勇也,見食相呼者仁也,守夜不失時者信也,雞雖有五德,君猶曰瀹而食之者何也,以其所從來近,夫鵠一舉千里,止君園池,食君魚鱉,啄君黍粱,無此五德者,君猶貴之,以其所從來者遠也。
《漢書》曰:王奉光好鬥雞,宣帝微時,數與奉光會,後即位,封邛成侯。又,宣帝微時,鬥雞於杜之間。
又曰:龔遂爲渤海太守,使民家養五雞。
又曰:宣帝時,或言益州有金馬碧雞,可醮而致之,於是遣王褒持節求焉,[金形似馬,碧形似雞。]
《淮南子》曰:雞將知旦,鵠知夜半。
范曄《後漢書》曰:河南樂羊子妻,不知何氏女,常有他舍雞謬入垣內,姑盜殺食之,妻對雞不食而泣,姑怪問之,妻曰:自傷居貧,使食有他肉,姑竟棄之。
《論衡》曰:傳言淮南王得道,畜產皆仙,犬吠天上,雞鳴雲中。
又曰:孟嘗君叛出秦關,雞未鳴,關不開,下座賤客,鼓臂爲雞鳴,而羣雞和之,乃得出關,夫牛馬以同類相應,而雞人亦以殊音相和,應和之驗,未足以效同類也。
《列仙傳》曰:祝雞公者,雒陽人,居屍鄉北山下,養雞百餘年,雞皆有名字,千餘頭,暮棲於樹,晝日放散,呼名即種別而至。
《廣志》曰:雞有鬍髯五指金,白雞金者善奮,幷州所獻,吳中送長鳴雞。
《魏志》曰:馬韓國出細尾雞,其尾長五尺餘,《九州春秋》曰:魏王入漢中,討劉備,不得進,意欲棄之,乃發令曰:雞肋,疏[○《太平御覽》九百十八作官。]屬不知何謂,主簿楊曰:夫雞肋,棄之則可惜,啖之無所得,以比漢中,王欲去也,乃白魏王,遂還。
《吳錄》曰:魏文帝遣使求長鳴短鳴雞,羣臣以非禮,欲不與,孫權敕付之。
《南越志》曰:雞冠四關,[○《太平御覽》九百十八作開。]如蓮花,鳴聲清澈。
《江表傳》曰:南郡獻長鳴承露雞。
吳時外國傳曰:扶南王範尋,以鐵爲鬥雞假距,與諸將賭戲。
《博物志》曰:祝雞公養雞法,今世人呼雞雲祝祝,起此也。
《幽明錄》曰:晉兗州刺史沛國宋處宗,嘗買得一長鳴雞,愛養甚至,恆籠著窗間,雞遂作人語,與處宗談論,極有言智,終日不輟,處宗因此言巧大進。
《述異記》曰:雩都縣江邊有石室,常有神雞,色如金,出穴,奮翼長鳴,見人輒飛入穴,因號爲金雞穴。
【詩】魏劉楨鬥雞詩曰:丹雞被華採,雙距如鋒芒,原一揚炎威,會戰此中唐,利爪探玉除,目含火光,長翹驚風起,勁翮正敷張,輕舉奮勾喙,電擊復還翔。
魏陳王曹植鬥雞詩曰:遊目極妙伎,清聽厭宮商,主人寂無爲,衆賓進樂方,長筵坐戲客,鬥雞間觀房,羣雄正翕赫,雙翹自飛揚,揮羽激流風,悍目發朱光,觜落輕毛散,嚴距往往傷,長鳴入青雲,扇翼獨翱翔,原蒙狸膏助,常得擅此場。
魏應鬥雞詩曰:慼慼懷不樂,無以釋勞勤,兄弟遊戲場,命駕迎衆賓,二部分曹伍,羣雞煥以陳,雙距解長糹,飛踊超敵倫,芥羽張金距,連戰何繽紛,從朝至日夕,勝負尚未分,專場驅衆敵,剛捷逸等羣,四坐同休贊,賓主懷悅欣,博弈非不樂,此戲世所珍。
梁簡文帝鬥雞詩曰:玉冠初警敵,芥羽忽猜儔,十日驕既滿,九勝勢恆遒,脫使田饒見,堪能說魯侯。
又雞鳴詩曰:時雞識將曙,長鳴高樹巔,啄葉疑彰羽,排花強欲前,意氣多驚舉,飄獨無侶,陳思助鬥協狸膏,後阝昭妒敵安金距,丹山可愛有鳳皇,金門飛舞有鴛鴦,何如五德美,豈勝千里翔。
梁劉孝威雞鳴篇曰:丹雞翠翼張,妒敵得專場,翅中含芥粉,距外曜金芒,原賜淮南藥,一使雲間翔。
周庾信鬥雞詩曰:開軒望平子,驟馬看陳王,狸膏燻鬥敵,芥粉蓋春場,解翅蓮花動,猜羣錦臆張。
周王褒看鬥雞詩曰:躞蹀始橫行,意氣欲相傾,妒敵金芒起,猜羣芥粉生,入場疑挑戰,逐退似追兵,誰知函谷下,人去獨開城。
陳徐陵鬥雞詩曰:季子聊爲戲,陳王欲騁才,花冠已衝力,金爪復驚媒,鬥鳳羞衣錦,雙鸞恥鏡臺,陳倉若有信,爲覓寶雞來。
陳周弘正詠老敗鬥雞詩曰:少壯摧雄敵,眄視生猜忌,一隨年月衰,摧頹落毛駛,閒觀春光滿,東郊草色異,無復先鳴力,空餘擅場意。
【賦】晉傅玄鬥雞賦曰:或躑躅踟躕,囁喋容與,或杷地俯仰,或撫翼未舉,或狼顧鴟視,或鸞翔鵠舞,或佯背而引敵,或畢命於強御,於是紛紜翕赫,雷合電擊,爭奮身而相戟兮,競隼鷙而雕睨,得勢者凌九天,失據者淪九地。
晉陸善長鳴雞賦曰:美南雞之殊偉,察五色之異形,何伺晨之早發,抗長音之逸聲。
晉習嘏長鳴雞賦曰:嘉鳴雞之令美,智窮神而入靈,審璇璣之回遽,定昏明之至精,應青陽於將旦,忽鵠立而鳳停,乃拊翼以贊時,遂延頸而長鳴,若乃本其形像,詳其羽儀,朱冠玉,彤素並施,紛葩赫弈,五色流離,殊姿豔溢,彩耀華披,扇六翮以增暉,舒毳毛而下垂。
【贊】晉湛方生長鳴雞贊曰:精心妙覺,獨曉冥冥,風雨如晦,不愆其鳴。
梁劉孝威正旦春雞贊曰:寶雞陳蒼,祠光表神,雄飛帝漢,雌鳴霸秦,排膺激怒,礴翅張,電鞭失焰,雷車折輪,助В魏教,擅場齊珍,名流晉戟,歌傳漢臣,竊脂善盜,搏難馴,綠鸚智淺,蒼鷹害深,兼姿五德,歸於翰音。
【文】宋袁淑徘諧記,雞九錫文曰:維神雀元年,歲在辛酉,八月己酉朔,十三日丁酉,帝顓頊遣徵西大將軍下雉公王鳳,西中郎將白門侯扁鵲,諮爾俊雞山子,維君天姿英茂,乘機晨鳴,雖風雨之如晦,抗不已之奇聲,今以君爲使持節金西蠻校尉西河太守,以楊州之會稽,封君爲會稽公,以前浚雞山子爲湯沐邑,君其祗承予命,使西海之水如帶,浚雞之山如礪,國以永存,爰及苗裔,浚山侍郎丁鴻,舍人鳧亭男梁鴻,郎中蘇鵠死罪,伏惟君德著朝野,勳加,故天王鳳皇,特錫位封,今鳳鵲等在棲外,原時拜受,不勝欣豫之情,謹詣棲下以聞。
◇山雞
《魏志》曰:平原太守劉,取山雞毛著器中,使管輅筮之,輅曰:高嶽巖巖,有鳥朱身,羽翼玄黃,鳴不失晨,此山雞毛也。
《異苑》曰:山雞愛其毛,映水則舞,魏武時,南方獻之,帝欲其鳴舞而無由,公子蒼舒,令以大鏡著其前,雞鑑形而舞,不知止,遂乏死,韋仲將爲之賦,甚美。
竺法真登羅山疏曰:山海經雲,雉一名山雞,養之禳[○原訛攘,據馮校本改。]火災。
辛氏《三秦記》曰:陳蒼山在太白之西,上有石雞與山雞,趙時[○太平御覽九百十八作高。]差使燒山,山雞飛去,石雞不去,晨鳴山頭,聲聞三十里,或雲是玉雞。
《南越志》曰:曾城縣多,,山雞也,利距善鬥,世以家雞鬥之,則可擒也,光色鮮明,五采炫。
【賦】晉傅玄山雞賦曰:惟南州之令鳥,兼坤離而體珍,被黃中之正色,敷文象以飾身,翳景山之竹林,超遊集乎水濱,鑑中流以顧影,雲表之清塵。
宋臨川康王山雞賦曰:形鳳婉而鵠寺,羽袞蔚而緗暉,臨淥湍而映藻,傍青崖而妍飛,不隱而貽累,倏見屈於虞機。
◇鷹
《爾雅》曰:鷹來鳩。
又曰:鷹隼醜,其飛也,鼓翅。
《廣志》曰:有雉鷹,有菟鷹,一歲爲黃鷹,二歲撫鷹,三歲青鷹,胡鷹獲獐。
春秋緯曰:瑤光星散爲鷹。
《毛詩》曰:維師尚父,時惟鷹揚。
《周書》曰:驚蟄之日,鷹變爲鳩,處暑之日,鷹乃祭鳥。
《左傳》:郯子云,少氏,爽鳩氏司寇也,[杜謂鷹也。]
又,子產始知然明,問爲政,對曰:視民如子,見不仁者誅之,如鷹之逐鳥雀也。
《戰國策》曰:唐睢謂秦王曰:要離刺慶忌,蒼鷹擊於殿上。
《京房佔》曰:七月鳩化爲鷹。
《漢書》曰:孫寶爲京兆尹,請故吏侯文爲掾,立秋日,文謂寶曰:今鷹隼始擊,當順天氣,成嚴霜之誅。
《東觀漢記》曰:鄧太后臨朝,上林鷹犬,悉斥放之。
馬融與謝伯世書曰:憤憤愁思,猶不解懷,思在竹間,放狗逐麋,晚秋涉冬,大蒼出籠,黃棘下兔,Ρ以乾葵,以送餘日,茲樂而已。
後《幽明錄》曰:楚文王時,有人獻一鷹,俄而云際有一物,凝翔鮮白,鷹便竦翮而升,須臾羽墮如雪,血下如雨,有大鳥墮地,兩翅廣數十里,衆莫能知,時博物君子曰:此鵬雛也。
《魏志》:呂布因陳登求徐州牧,不得,布怒,登喻之曰:登見曹公,言待將軍,譬如養虎,當飽其肉,不則噬人,公曰:不如卿言,譬如養鷹,飢則爲用,飽則揚去,布乃解。
【詩】晉張華遊獵篇曰:如黃犭比狡勇,青撮飛雉,鵠鷺不盡收,小鳥安足視。
【賦】晉傅玄鷹賦曰:左看若側,右視如傾,勁翮二六,機連體輕,勾爪懸芒,足如枯荊,觜利吳戟,目穎星明,雄姿邈世,逸氣橫生。
晉孫楚鷹賦曰:有金剛之俊鳥,生井陘之巖阻,超萬仞之崇巔,蔭青松以靜處,體勁悍之自然,振肅肅之輕羽,擒狡兔於平原,截鶴雁於河渚,且其爲相也,疏尾闊臆,高禿顱,深目蛾眉,狀似愁胡,曲觜短頸,足若雙枯,麾則應機,招則易呼,背碣石以西遊,經馬嶺而南徂,於時商秋既邁,歲在玄冥,風霜激厲,羽毛振驚,爾乃策良驥,服羔裘,青,戲田疇,縈深谷,繞山丘,定心意,審精眸,獸馳厥足,鳥矯其翼,下赴幽,上翔辰極,隨指授以騰踊,因升降以畢力,紛連薄以攫竄,遂陷首以摧臆。
◇鷂
《爾雅》曰:負雀鷂也。
《廣雅》曰:籠脫鷂也。
《周易》曰:公用射隼於高墉之上。
《毛詩》曰:彼飛隼,載飛載揚。
《詩義問》曰:晨風今之鷂,[餘說並以爲晨風。]
《詩義疏》曰:隼,鷂也,齊人謂之題肩,或曰雀鷹,春化爲布,此屬數種皆爲隼。
周官,考工曰:鳥七ヵ,[鳥隼爲。]
《國語》曰:仲尼在陳,有隼集於庭而死,苦矢貫之,以問仲尼,仲尼曰:昔武王克刂商所得也。
《莊子》曰:鷂爲,爲布,布復爲鷂,此物變也。
《列士傳》曰:魏公子無忌方食,有鳩飛入案下,公子使人顧望,見一鷂在屋上飛去,公子乃縱鳩,鷂逐而殺之,公子暮爲不食,曰:鳩避患歸無忌,競[○《太平御覽》九百二十六作竟。]爲鷂所得,吾負之,爲吾捕得此鷂者,無忌無所愛,於是左右宣公子慈聲旁國,左右捕得鷂二百餘頭,以奉公子,公子欲盡殺之,恐有辜,乃自按劍至其籠上曰:誰獲罪無忌者耶,一鷂獨低頭,不敢仰視,乃取殺之,盡放其餘,名聲流佈,天下歸焉。
焦贛《易林》曰:無妄之明夷曰:千雀萬鳩,與鷂爲仇,威勢不敵,爲鷹所擊。
【賦】魏陳王曹植鷂雀賦曰:鷂欲取雀,雀言自雀微賤,身體些小,肌肉瘦,所得蓋少,君欲相啖,實不足飽。鷂得雀言,初不取語,頃來軻,資糧之[○本集作乏。]旅,三日不食,略思死鼠,今日相得,寧復宜汝。雀得鷂言,意甚徵營,性命至重,雀鼠貪生,君得一食,我命是傾,皇天是鑑,賢者是聽。鷂得雀言,意甚沮惋,當死弊雀,頭如果蒜,不早首服,列頸大喚,行人聞之,莫不往觀。雀得鷂言,意甚不移,目如擘椒,跳蕭二翅,我雖當死,略無可避。鷂乃置雀,良久方去。二雀相逢,似是公嫗,相將入草,共上一樹,仍共本末,辛苦相語,曏者近出,爲鷂所捕,賴我翻捷,體素便附,說我辯語,千條萬句,欺恐舍長,令兒大怖,我之得免,復勝於兔,自今從意,莫復相妒。
●卷九十二 鳥部下
○烏 鵲 雀 燕 鳩 鴟 反舌 倉庚 鷦鷯 啄木 鴛鴦 白鷺 鵜 鷗 鵬 精衛 翡翠 服鳥
◇烏
《爾雅》鳶烏醜,其飛也翔。
又曰:ケ,[濁。]山烏。
又曰:燕白ㄕ烏。
《春秋運鬥樞》曰:搖星散爲烏。
《廣志》曰:烏有白頸烏。
《毛詩》曰: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時若臣賢愚,同如烏也。]
又曰:瞻烏爰止,於誰之屋,[集富人之屋也。]
又曰:弁彼[B246]斯,歸飛提提,[雅烏,一曰卑居。]
《左傳》曰:楚子元以車六百乘伐鄭,諸侯救鄭,楚師夜遁,鄭人將奔桐丘,諜告曰:楚幕有烏,乃止。
又曰:晉侯伐齊,齊師夜遁,師曠告晉侯曰:烏鳥之聲樂,齊師其遁,[鳥烏得空營,故樂。]
叔向告晉侯曰:城上有烏,齊師其遁。
《春秋元命苞》曰:火流爲烏,烏孝鳥,何知孝鳥,陽[○陽上疑有脫文。]精,陽天之意,烏在日中,從天,以昭孝也。
太公《六韜》曰:武王登夏臺,以臨殷民,周公旦曰:臣聞之,愛其人者,愛其屋上烏,憎其人者,憎其餘胥。
《燕丹子》曰:燕太子丹質於秦,秦王遇之無禮,不得意,欲歸,秦王不聽,謬言曰:令烏白頭,馬生角,乃可,丹仰天嘆,烏即白頭,馬爲生角,秦王不得已而遣之。
《淮南子》曰:堯時十日並出,堯命羿仰射十日,中其九烏。
謝承《漢書》曰:廣漢儒叔林,爲東郡太守,烏巢於廳事屋樑,兔產於牀下。
王隱《晉書》曰:虞溥爲鄱陽內史,勸勵學業,雖威不猛,寬裕簡素,白烏集郡庭,止棗樹,就執不動。
《抱朴子》曰:熒惑火精,生朱烏。
《古今注》:所謂赤烏者,朱鳥也,其所居高遠,日中三足烏之精,降而生三足烏,何以三足,陽數奇也,是以有虞至孝,三足集其庭,曾參鋤瓜,三足萃其冠。
徐整《三五歷》曰:天地之初,有三白烏,主生衆鳥。
《述徵記》曰:長安靈臺,有相風銅烏。
《豫章舊志》曰:太守李儀,臨郡二年,白烏見南昌。
蜀李雄書曰:武皇帝雄,泰成三年,白烏赤足來翔,帝以問範賢,賢曰:烏有反哺之義,必有遠人懷惠而來,果關中流民請降。
師覺授《孝子傳》曰:吳叔和,犍爲人,母沒,負土成墳,有赤烏巢門,甘露降戶。
王韶《孝子傳》曰:李陶,交人,母終,陶居於墓側,躬自治墓,不受鄰人助,羣烏銜塊,助成墳。
《異苑》曰:東陽顏烏,以純孝著聞,後有羣烏銜鼓,集顏所居之村,烏口皆傷,一境以爲顏至孝,故慈烏來萃,銜鼓之興,欲令聾者遠聞,即於鼓處立縣,而名爲烏傷,王莽改爲烏孝,以彰其行跡雲。
南越記曰:烏賊魚,常自浮水上,烏見以爲死,便往啄之,乃卷取烏,故謂烏賊,今雅烏化爲之。
【詩】梁元帝晚棲烏詩曰:日暮連翩翼,俱向上林棲,風多前鳥駛,雲暗後羣迷,路遠聲難徹,飛斜行未齊,應從故鄉返,幾過入蘭閨,借問倡樓妾,何如蕩子啼。
梁劉孝威烏生八九子篇曰:城上烏,一年生九雛,毛不自暖,張翼強相呼,羽成翮備各西東,丁年賦命有窮通,不見高飛帝輦側,遠日輪中,尚逢王吉箭,猶嬰唐羿弓,豈如變採救燕質,入夢祚昭公,流聲表師退,集幕示營空,靈臺已鑄像,流蘇時候風。
梁朱超城上烏詩曰:朝飛集帝城,猶帶夜啼聲,近收毛雖暖,聞弦心尚驚。
隋虞世基晚飛烏詩曰:向日晚飛低,飛飛未得棲,當爲歸林遠,恆長侵夜啼。
【賦】梁何遜窮烏賦曰:嗟窮烏之小鳥,意侷促而馴逝,聲遇物而知哀,翮排空而不矯,望絕侶於霞夕,聽翔羣於月曉,既滅志疃制霄,遂甘夷於園沼。
【序】晉成公綏烏賦序曰:有孝鳥集餘之廬,乃喟爾而嘆曰:餘無仁惠之德,祥禽曷爲而至哉,夫烏之爲瑞久矣,以其反哺識養,故爲吉烏,是以周書神其流變,詩人尋其所集,望富者瞻其爰止,愛屋者及其增嘆,茲蓋古人所以爲稱,若乃三足德靈,國有道則見,國無道則隱,斯乃鳳鳥之德,何以加焉,服惡鳥而賈生懼之,烏善禽而吾嘉焉,懼惡而作歌,嘉善而賦之,不亦可乎。
◇鵲
《爾雅》曰:鵲貝醜,其飛也<羽>,[竦翅上下。]
《說文》曰:鵲知太歲之所在。
《廣雅》曰:幹鵲鵲。
《禮記》曰:季冬之月,鵲始巢。
《毛詩》曰:鵲巢,夫人之德也。
《莊子》曰:鵲上高城,危而巢於高枝之巔,城壞巢折,凌風而起,故君子之居世也,得時則義行,失時則鵲起。
又曰:莊周遊於雕陵之樊,[樊,蕃也,遊於慄園。]睹一異鵲,自南方來,翼七尺,目大運寸,[可回一寸。]感周之顙,而集於慄林。
《孫卿子》曰:古之王者,其政好生惡殺,烏鵲之巢,可俯而窺。
《淮南子》曰:鵲巢知風之所起。
又曰:乾鵲知來而不知往,此短之分也。
《鹽鐵論》曰:中國所鮮,外國賤之,崑山之旁,以玉璞抵烏鵲。
【詩】魏太祖武帝歌詩曰: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魏曹植魏德論謳曰:鵲之︹︹,詩人取喻,今存聖世,呈質見素,飢食苕華,渴飲清露,異於疇匹,衆鳥是慕。
◇雀
《春秋運鬥樞》曰:瑤光星散爲雀。
《禮記》曰:季秋,雀入大水,化爲蛤。
《晏子》曰:齊景公探雀っ,っ弱,故反之,晏子再拜賀曰:吾君有聖人之道矣,道長幼也,曾禽獸之加焉,而況人乎。
《莊子》曰:一雀過羿,羿必得之,或曰:以天下爲之籠,則雀無所逃,是故殷湯以庖人籠伊尹,秦穆以五羊之皮籠百里奚。
《呂氏春秋》曰:燕雀處一屋之下,子母相哺,然其相樂也,自以爲安矣,竈突決,火上,棟宇將焚,燕雀顏色不變,不知禍將及也,爲人臣免燕雀之智者寡矣。
《戰國策》曰:莊辛謂楚王曰:夫雀俯啄白糧,仰棲茂樹,鼓翅奮翼,自以爲無患與人無爭也,不知夫王孫公子,左挾彈,右持攝丸,以加其頸,晝遷乎茂樹,夕調酸鹹矣。
《史記》曰:趙武靈王號主父,廢長子章,而傳國於公子何,主父遊沙丘,公子章作亂,與何戰敗,章走趨主父,主父開受之,何遂圍主父,主父飢,探雀っ而食之,三月餘,遂餓死沙丘。
《韓詩外傳》曰:夫鳳皇之初起也,遙遙千里,蕃籬之雀,喔咿而笑之,及其升少陽,一屈一信,輾轉雲間,蕃籬之雀,超然自知不及遠矣。
《太玄經》曰:明珠彈雀,費不當也。
《孔叢子》曰:邯鄲民,以正月旦獻雀於趙王,而綴以五采,王大悅,申叔告子從,子從曰:非先王之法,且又不令,申叔曰:何謂不令,曰:夫爵者宜受之於上,不宜取之於下,民非所得制爵也,昔虢公祈神,神賜之土田,是失國而受田之祥也,今以一國之王,受民之爵,何悅乎。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曰:仙次藥,有昆丘神雀。
《陳留耆舊傳》曰:圉人魏尚,高帝時爲太史,有罪系詔獄,有萬頭雀,集獄棘樹上,拊翼而鳴,尚佔曰:雀者爵命之祥,其鳴即復也,我其復官也,有頃,詔還故官。
《益部耆舊傳》曰:揚宣爲河內太守,行縣,有羣雀鳴桑樹上,宣謂吏曰:前有覆車粟,此雀相隨,欲往食之,行數里,果如其言。
張顯折言曰:萬雀不及一鳳皇,衆星不如一月明。
沙洲記曰:寒嶺去大陽川三十里,有雀鼠同穴,雀亦如家雀,色小白,鼠亦如家鼠,色如黃虺,無尾。
《異苑》曰:任城魏肇之,初生,有雀飛入其手,佔者以爲封爵之祥。
《南越志》曰:曾城縣多白雀,大如鳩,素質疑映。
羅含傳曰:含在家時,有百雀集堂宇,此德行幽感所致。
《說苑》曰:吳王欲伐荊,有諫者死,舍人少孺子,懷丸操彈於後園,露г衣,如是三旦,王曰:子來何г衣如此,對曰:園有榆,上有蟬,蟬高居,悲鳴飲露,不知螳螂在其後,螳螂之知捕蟬鳴,不知黃雀在其後,臣執彈丸,欲取黃雀,不覺露г衣。
袁山松《後漢書》曰:陳學尚書,躬自耕種,常有黃雀飛來,隨翱翔。
續齊諧記曰:弘農揚寶,嘗見一黃雀,爲鴟梟所搏,墜於樹下。又爲螻蟻所困,寶愍之,取置巾箱中養之,唯食黃花,百餘日,毛羽成,放之,朝去暮還,後忽與羣雀俱來,哀鳴繞室,數日乃去,爾夕三更,寶讀書未臥,有黃衣童子,向寶再拜曰:我王母使臣,爲鴟梟所搏,蒙君拯濟,今當使南海,不得復往,極以悲傷以白環四枚與寶曰:令君子孫白,位登三事,於此遂絕,寶生震,震生秉,秉生賜,賜生彪,四世爲三公。
蕭廣濟《孝子傳》曰:王祥後母病,欲得黃雀炙,祥自念卒難致,須臾,忽有數千黃雀,飛入其幕。
《風土記》曰:六月東南長風,海魚化爲黃雀。
《廣志》曰:安息大雀,舉頭高八九尺,張翅丈餘,食大麥,卵如甕。
《東觀漢記》曰:永元十三年,安息王獻條支大雀。
【詩】晉傅玄詩曰:鵲巢丘城側,雀乳空井中,居不附龍鳳,常畏蛇與蟲,依賢義不恐,近暴自當窮,宋鮑昭空城雀操曰:雀乳四っ,空城之阿,朝拾野粟,夕飲清河,高飛畏鴟鳶,下飛畏網羅,誠不及青雀,遠食玉山禾,猶勝吳宮燕,無罪得焚窠,賦命有厚薄,長嘆欲如何。
梁沈趨詠雀詩曰:肌溥少滋腴,色淺非丹翠,不懼越王羞,寧懷秦後珥,傍檐葺寒草,循場啄餘穗,且欣大廈成,焉須鴻鵠志。
【賦】後漢曹大家大雀賦曰:大家同產兄西域都護定遠侯班超,獻大雀,詔令大家作賦曰:嘉大雀之所集,生崑崙之靈丘,同小名而大異,乃鳳皇之匹疇,懷有德而歸義,故翔萬里而來遊,集帝庭而止息,樂和氣而優遊,上下協而相親,聽雅頌之雍雍,自東西與南北,鹹思服而來同。
◇燕
《爾雅》曰:燕燕乙也。
《春秋運鬥樞》曰:瑤光星散爲燕。
《說文》曰:燕布翅枝尾,作巢,避戊己。
《廣雅》曰:玄鳥燕也。
《禮》曰:仲春之月,玄鳥至,至之日,以太牢祠於高。
《毛詩》曰:燕燕,衛莊姜送歸妾也,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下上其音。
又曰: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大雅。]
《左傳》曰:郯子云,少時,玄鳥氏司分者也。
又曰:吳公子札,自衛如晉,將宿於戚,[戚孫文子邑。]聞鍾聲曰:異哉,夫子獲罪於君以在此,[文子時以戚叛。]懼有不足,而又何樂,夫子之在此也,猶燕之巢於幕上也,[言至危。]
《史記》曰:秦之先,顓頊之苗孫曰女,女織,玄鳥隕卵,女吞之,生大業。
又曰:臨江閔王榮,坐侵廟ヂ爲宮,上徵榮,榮詣中尉府,中尉郅都責訊王,王恐,自殺,葬藍田,燕數萬,銜土置冢上,百姓憐之。
《漢書》曰:王莽開哀帝母丁姬冢,有燕數千,銜土投其窟中。
《淮南子》曰:大廈成而燕雀相賀。
《列仙傳》曰:簡狄,帝嚳次妃,有之女也,姊妹浴於玄丘之水,有玄鳥銜卵而墜,五色甚好,相與競取,簡狄得而吞之,而生,[事具符命部。]玄中記曰:千歲之燕,戶北向。
《九章術》曰:五雀六燕,飛集衡,衡平,[○原訛卒,據馮校本改。]一雀一燕,飛而易處,則雀重而燕輕。
《茅君傳》曰:句曲山上有神芝五種,第三名燕胎芝,其色紫,形如葵葉,上有燕象,如欲飛狀,光明洞徹,食一株,拜爲太清仙君,正一郎中。
《晉中興書》曰:中原喪亂,鄉人遂共推郄鑑爲主,與千餘傢俱避難於魯國嶧山,山有重險,百姓饑饉,野無生草,時或掘野鼠蟄燕而食之。
《湘中記》曰:零陵有石燕,形似燕,得雷風則飛,頡頏如真燕。
《宣城記》曰:侍中紀昌睦初生,有白燕一雙出屋,既表素質,宦途亦通。
段龜龍《涼州記》曰:呂光大安三年,白燕遊酒泉郡,黑燕列從。
【詩】古詩曰:思爲雙飛燕,銜泥巢君屋。
又曰:翩翩堂前燕,冬藏夏來見,兄弟兩三人,流宕在他縣。
魏明帝短歌行曰:翩翩春燕,端集餘堂,陰匿陽顯,節運自常,厥貌淑美,玄衣素裳,歸仁服德,雌雄頡頏,執志精專,行馴良,銜土繕巢,有式宮房,不規自圓,無矩而方。
宋鮑昭詠雙燕詩曰:雙燕戲雲崖,羽翮始差池,出入南閨裏,經過北堂陲,意欲巢君幕,層楹不可窺,沉吟芳歲晚,徘徊韶景移,悲歌辭舊愛,銜淚覓所知,梁簡文帝雙燕詩曰:雙燕有雌雄,照日羽差池,銜花落北戶,逐蝶上南枝,桂棟本曾宿,虹梁早自窺,原得長如此,無令雙燕離。
又詠新燕詩曰:新禽應節歸,俱向吹樓飛,入簾驚釧響,來窗礙舞衣。
梁吳筠詠燕曰:一燕海上來,一燕高堂息,一朝相逢遇,依然舊相識,問餘來何遲,山川幾紆直,答言海路長,風駛飛無力。
梁庾肩吾詠檐燕曰:雙燕集蘭閨,雙飛高復低,向戶疑新箔,登巢識故泥,依本相賀,近幕原同棲。
又和晉安王詠燕曰:可憐幕上燕,差池弄羽衣,夜夜同巢宿,朝朝相背飛,銜泥贍樂善,相賀奉英徽,秋蟬行寂寞,戀此未辭歸。
陳蕭詮詠銜泥雙燕詩曰:銜泥金屋外,表瑞玉筐中,學飛疑漢妾,巢幕憚吳宮,爪截還猶短,窠成新尚空,詎並零陵石,飛舞逐春風。
隋江總詠燕燕于飛應詔詩曰:二月春暉暉,雙燕理毛衣,銜花弄び靡,拂葉隱芳菲,或在堂間戲,多從幕上飛,若作仙人履,應往日南歸。
隋虞世基《賦得戲燕俱宿》詩:大廈初構與€齊,歸燕雙入正銜泥,欲繞歌梁自舞閣,偶爲仙履往蘭閨,千里爭飛會難並,聊向吳宮比翼棲。
【賦】晉傅鹹燕賦曰:有言燕今年巢在此,明歲故復來者,其將逝,翦爪識之,其後果至焉,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何詩人之是興,信進止之有序,秋背陰以龍潛,春陽而鳳舉,隨時宜以行藏,似君子之出處,惡焚巢之兇醜,患林野之多阻,諒鳥獸之難羣,非斯人而誰與,惟里仁[○原作人,據馮校本改。]之爲美,君子之堂寓,逮來春而復旋,意眷眷而懷舊,一委身乃無口,豈改而更赴。
晉盧諶燕賦曰:爰集崇宇,依於其榮,布窠巢之列列,孕子っ之嚶嚶,銓先後而均哺,邁尸鳩之能平,於是族類偕長,雄雌俱逝,頡頏水湄,下上雲際,嘲哳間關,倏忽漂氵敝,來如隼擊,去若鳧世,鬥建午而子指,日在戍而後憩。
晉夏侯湛玄鳥賦曰:觀羽族之羣類,美玄鳥之翔集,順陰陽以出處,隨寒暑而遊蟄,擢之麗容,揮連翩之玄翼,挺參差之羞尾,發緇素之鮮色,及至大火西景,商風授衣,遂匿形於深穴,斂六翮而不飛,含靜泊以充肌,吸至和之精粹,澹恬心以去欲,故保生而不匱,虞衆物之爲害,獨棄林而憑人,不驚畏以自疏,永歸馴而附親,有受祥而皇,故遺卵而生殷,惟帝皇之嘉美,置高以表神,類鸞皇之知德,象君子之安仁,爾乃銜泥構巢,營居傅桷,積一喙而不已,終累泥而成屋,拾柔草以自藉,採懦毛以爲蓐,吐清惠之冷音,永吟鳴而自足。
【贊】晉郭璞燕贊曰:燕燕于飛,瑞娥以卵,玄玉爰發,聖敬日遠,商人是頌,詠之弦管。
【頌】晉傅統妻辛女燕頌曰:翩翩玄鳥,載飛載揚,頡頏庭宇,遂集我堂,銜泥啄草,造作室房,避彼湫隘,處此高涼,孕育五子,靡夭靡傷,羽翼既就,縱心翱翔,顧影逸豫,其樂難忘。
◇鳩
《禮記》曰:仲春之月,鷹化爲鳩。
《方言》曰:鳩自關而東,周鄭之郊,韓魏之都,謂之郎Э,其大者謂之分鳩。
《列子》曰:邯鄲之人,以正月之旦,獻鳩於簡子,簡子大愧,[○列子說符作悅。]厚賞之。
《說苑》曰:梟逢鳩,鳩曰:子將安之,梟曰:我將東徙,鳩曰:子改鳴則可,不能改鳴,東徙猶惡子之聲也。
《續漢禮儀志》曰:仲秋之月,縣道皆案戶比民,年始七十者,授之以玉杖,之糜粥,八十九十,禮有加賜,玉杖長九尺,端以鳩爲飾,鳩者不噎之鳥也,欲老人不噎,所以愛民也。
《風俗通》曰:俗說高祖與項羽戰,敗於京索,遁叢薄中,羽追求之,時鳩正鳴其上,追者以鳥在無人,遂得脫,及即位,異此鳥,故作鳩杖,以賜老者。
按,少五鳩,鳩者聚,聚民也,周禮羅氏,獻鳩養老,漢無羅氏,故作鳩杖以扶老。
《琴操》曰:舜耕於歷山,思慕父母,見鳩與母俱飛鳴相哺食,益以感思,乃作歌。
《會稽典錄》曰:皮延,字叔然,會稽山陰人,養母至孝,居喪,有白鳩巢廬側,遂以喪終。
又曰:鄭弘遷臨淮太守,郡人徐憲,在喪致哀,白鳩巢戶側,弘舉爲孝廉,朝庭稱爲白鳩郎。
《廣州先賢傳》曰:頓琦,蒼梧人,至孝,母喪,琦獨身立墳,歷年乃成,居喪逾制,感物通靈,白鳩棲息廬側,見人輒去,見琦而留。
《搜神記》曰:京兆長安有張氏,獨處室,有鳩自外入,止於牀,張氏祝曰:鳩來,爲我禍也,飛上承塵,爲我福耶,來入我懷,鳩飛入懷,以手探之,則不知鳩之所在,而得一金帶鉤,是後子孫過盛,有爲必偶,貲財萬倍,蜀客賈至長安中,聞之,乃厚賂婢,婢竊鉤以與蜀客,張氏既失鉤,漸漸衰耗,而蜀客亦數罹窮厄,不爲己利,或告之曰:天命也,不可以力求,於是齎鉤以反張氏,張氏復昌,故關西稱張氏傳鉤雲。
又曰:沛國戴文諶,居陽城山,有神降焉,其妻疑是妖魅,神已知之,便去,遂視作一五色鳥,白鳩數十隻後,有云覆之,遂不見。
【詩】魏王粲詩曰:鷙鳥化爲鳩,遠竄江漢邊,遭遇風雲會,身鸞鳳間,天姿既否戾,受性又不閒,邂逅見逼迫,俯仰不得言。
【賦】晉傅鹹班鳩賦曰:集茂樹之蔭蔚,登弱枝以容與,體鬱郁以敷文,音邕邕而有序,情欽樂而是悅,遂籠之於前,爾乃飲以神泉,食之稻粱,朝憩椒塗,夕宿蘭房,時連翩於庭阿,見飛燕之頡頏,慨感物而哀鳴,聲楚切以懷傷,仰華林而矯翼,紛憎逝而高翔。
【謳】魏陳王曹植魏德論謳曰:班班者鳩,爰素其質,昔翔殷邦,今爲魏出,朱目丹趾,靈姿詭類,載飛載鳴,彰我皇懿。
【論】魏陳王曹植令禽惡鳥論曰:昔荊之梟,將徙巢於吳,鳩遇之曰:子將安之,梟曰:將巢於吳,鳩曰:何去荊而巢吳乎,梟曰:荊人惡予之聲,鳩曰:子能革子之聲,則無爲去荊而巢吳也,如不能革子之聲,則吳楚之民,不異情也,爲子計者,莫若宛頸戢翼,終身勿復鳴也。
【序】晉阮籍鳩賦序曰:嘉平中,得兩鳩子,常食以黍稷,後卒爲狗所殺,故作賦。
◇鴟
《春秋運鬥樞》曰:玉衡星散爲鴟。
《爾雅》曰:鳶烏醜,其飛也翔。
《禮記》曰:前有塵埃,則載鳴鳶,[鳶鳴則將風。]
《莊子 內篇》:鴟鴉嗜鼠,{即蟲}蛆甘く。
《鹽鐵論》曰:泰山之鴟,啄腐鼠於窮澤,非有害人也,今有司盜主財而食之,焉得若泰山之鴟乎。
《列仙傳》曰:季仲甫夜臥牀上,或爲鴟鳥,後至沓縣巨山上,候北風,當飛度南海,山上有羅鷹者,羅得鴟,視之仲甫也,後留更三年,自雲往崑崙山。
《東觀漢記》曰:馬援擊交趾,下潦上霧,毒氣上蒸,仰視烏鳶,ㄢㄢ墮水中。
《博物志》曰:漢舊事,綦國送鳶卵,給太官。
【詩】魏劉楨射鳶詩曰:鳴鳶弄雙翼,飄飄薄青雲,我後橫怒起,意氣陵神仙,發機如驚焱,三發兩鳶連,流血灑牆屋,飛毛從風旋,庶士同聲贊,君射一何妍。
◇反舌
《禮記》曰:仲夏之月,反舌無聲。
《左傳》曰:郯子云,少祝鳩氏,司徒也。
《易緯通卦》[○《太平御覽》九百二十三卦下有驗字。]曰:百舌者,反舌鳥也,能反覆其口,隨百鳥之音。
《風土記》曰:祝鳩反舌也。
春秋保乾[○《太平御覽》九百二十三乾下有圖字。]曰:江充之害,其萌反舌鳥入殿。
【詩】梁沈約侍宴詠反舌詩曰:假客不足觀,遺音猶可薦,幸蒙喬樹恩,得以聞高殿。
梁劉孝綽詠百舌詩曰:山人惜春暮,旭旦坐花林,復值懷春鳥,枝間弄好音,遷喬聲迥出,赴谷響幽深,下聽長而短,時聞絕復尋,孤鳴若無對,百囀似羣吟,昔聞屢忄昔,今聽忽悲今,聽聞非殊異,遲暮獨傷心。
梁徐悱妻劉氏聽百舌詩曰:庭樹旦新晴,臨鏡出雕楹,風吹桃李氣,過傳春鳥聲,淨寫山陽笛,全作洛濱笙,注意歡留聽,誤令妝不成。
陳<身>使韋鼎在長安聽百舌詩曰:萬里風煙異,一鳥忽相驚,那能對遠客,還作故鄉聲。
【賦】梁沈約反舌賦曰:諮玄造之大德,播含靈於無小,有反舌之微禽,亦班名於庶鳥,乏嘉容之可玩,因繁聲以自表,其聲也,驚詭遒Γ,縈紆離亂,駢浮回合,危瑣散,或發曲無漸,或收音雲半,既含意於將曉,亦流妍於始旦,雜沓逶迤,敫跳參差,攢嬌動葉,促囀縈枝,分宮析徵,萬矩千規,因風起ミ,曳響生奇,對芳辰於此月,屬今餘之遒暮,倦城守之喧疲,愛田郊之閒素,眷春物而懷之,聞好音於庭樹。
梁蕭子暉反舌賦曰:彼陶嘉之盛月,氣依遲於池沼,眷霏霏之花落,愛翹翹之令鳥,無榮辱之可固,弄樞機而自表,爾其聲也,嘹唳結,鬱抑縈咽,繁音瑣碎,衆響攢截,或急囀赴機,或緩引趨節,或洪纖共起,或長短俱折,意疑續而更斷,謂當舉而忽垂,聲馮林而逾厲,響因風而益危。
◇倉庚
《說文》曰:離黃,倉庚也,鳴即蠶生。
《禮記》曰:仲春之月,倉庚鳴。
《毛詩》曰:春日載陽,有鳴倉庚。
又曰:倉庚于飛,熠其羽。
又曰:黃鳥于飛,集於灌木。
又,綿蠻黃鳥,止於丘阿。
又曰:見黃鳥,載好其音。
又曰:黃鳥,哀三良也,交交黃鳥,止於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
《詩義疏》曰:黃鳥,麗留也,或謂黃慄留,幽州謂之黃鴦,或謂之黃鳥,一名倉庚,一名商庚,一名鸝黃,一名楚雀,齊人謂之摶黍,關西謂之黃鳥,常椹熟時,來在桑樹間,皆應節趣時之鳥,或謂之黃袍。
【賦】魏文帝鶯賦曰:堂前有籠鶯,晨夜哀鳴,悽若有懷,憐而賦之曰:怨羅人之我困,痛密網而在身,顧窮悲而無告,知時命之將泯,昇華堂而進御,奉明後之威神,唯今日之僥亻幸,得去死而就生,幽籠以棲息,厲清風而哀鳴。
魏王粲鶯賦曰:覽堂隅之籠鳥,獨高懸而背時,雖物微而命輕,心悽愴而愍之,日掩藹以西邁,忽逍遙而既冥,就隅角而斂翼,眷獨宿而宛頸,歷長夜以向晨,聞倉庚之羣鳴,春翔於南甍,戴集乎東榮,既同時而異憂,實感類而傷情。
晉王惲妻鍾夫人鶯賦曰:嘉京都之鶯鳥,冠羣類之殊形,擢末軀於紫闥,超顯御乎天庭,惟節運之不停,懼龍角之西頹,慕同時之逸豫,怨商風之我催。
◇鷦鷯
《爾雅》曰:桃蟲鷦,其雌艾,俗名巧婦。
又曰:鷦鷯剖葦,[好剖葦皮,食其蟲,因名雲,江東呼爲蘆虎,似雀,青班長尾鷦。]又曰:鴟寧。
《毛詩》曰:鴟,周公救亂也,鴟鴟,既取我子,無毀我室。
《詩義疏》曰:鴟似黃雀而小,啄刺如錐,取茅爲窠,以麻糹失之,刺糹失靴懸著樹枝,幽州爲之寧,或曰巧婦,或曰女匠,關西謂之蔑雀。
《毛詩》曰:肇允彼桃蟲,[今鷦鷯是也,見詩義疏。]故《爾雅》曰:桃蟲鷦也,微小黃雀,其雛化爲蜩,故俗語曰:鷦鷯生蜩,焦貢《易林》,亦謂桃蟲生蜩,或雲布生子,鷦鷯養之。
《莊子》曰:鷦鷯巢林,不過一枝。
《說苑》曰:孟嘗君寄客於齊王,三年不見用,客反見孟嘗君曰:不知臣罪耶,君之過也,孟嘗君曰:縷因針而入,不因針而急,夫子之才必薄矣,客曰:不然,臣見鷦鷯巢於葦之苕,鴻毛著之,已建之安,工女不能爲,可謂完堅矣,大風至則苕折卵破者,其所者使然也。
【賦】晉張華鷦鷯賦曰:何造化之多端,播羣形於萬類,惟鷦鷯之微禽,亦攝生而受氣,飛不飄,翔不翕習,巢林不過一枝,每食不過數粒。
◇啄木
《臨海異物志》曰:啄木大如雀,啄足皆青,毛色正青,翠鳥類也,凡與啄木異種,舌長五寸,杪有刺針。
【詩】排諧集,左氏詩曰:南山有鳥,自名啄木,飢則啄樹,暮則巢宿,無干於人,唯志所欲,性清者榮,性濁者辱。
晉傅玄詩曰:啄木高翔鳴喈喈,飄搖林薄著桑槐,犭便犭彖樹間喙如錐,嚶喔嚶喔聲正悲,專爲萬物作倡俳,當此之時,樂不可回。
◇鴛鴦
《歸藏》曰:有鳧鴛鴦,有雁。
《毛詩》曰:鴛鴦,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於萬物有道,自奉養有節,鴛鴦于飛,畢之羅之,君子萬年,福祿宜之。
《魏志》:文帝問周宣曰:吾夢殿屋兩瓦墜地,化爲鴛鴦,何也,宣對曰:後宮當有暴死者,帝曰:吾詐卿耳,宣曰:夫夢者意耳,苟以形言,便佔吉凶,言未卒,黃門令奏宮人相殺。
鄭氏婚禮謁文贊曰:鴛鴦鳥,雄雌相類,飛止相匹。
《列異傳》曰:宋康王埋韓馮夫妻,宿夕文梓生,有鴛鴦雌雄各一,恆棲樹上,晨夕交頸,音聲感人。
【詩】古歌辭曰:入門時左顧,但見雙鴛鴦,鴛鴦七十二,羅列自成行,音聲何雍々,鶴鳴東西廂。
晉嵇叔夜詩曰:鴛鴦于飛,肅肅其羽,邕邕和鳴,顧眄儔侶。
又曰:婉彼鴛鴦,戢翼而遊,俯吮綠藻,身洪流,朝翔素瀨,夕棲靈洲。
【賦】梁簡文帝鴛鴦賦曰:朝飛綠岸,夕歸丹嶼,顧落日而俱吟,追清風而雙舉,時排荇蒂,乍拂菱華,始臨涯而作影,遂蹙水而生花,亦有佳麗自如神,宜羞宜笑復宜,既是金閨新入寵,復是蘭房得意人,見茲禽之棲宿,想君意之相親。
梁元帝鴛鴦賦曰:青田之鶴,晝夜俱飛,日南之雁,從來共歸,雙飛兮不息,自憐兮何極,一別兮經年,相去兮幾千,雄飛入玄兔,雌去往朱鳶,豈如鴛鴦相逐,俱棲俱宿,勝林鳥之同心,邁池魚之比目,朝浮兮浪華,夜集兮江沙,萍隨流而博岸,網因風而綴花,見虹梁之春色,復相鳴而戢翼,蘭渚兮相依,同盛兮同衰,魂上相思之樹,文生新市之機,金雞玉鵲不成羣,紫鶴紅雉一生分,原學鴛鴦鳥,連翩恆逐君。
周庾信鴛鴦賦曰:盧姬小來事魏王,自有歌聲足繞樑,何曾織錦,未肯挑桑,終歸薄命,著罷空牀,見鴛鴦之相學,還欹眠而淚落,南陽漬粉不復看,京兆新眉遂懶約,況復雙心並翼,馴狎池籠,浮波弄影,刷羽看風,共飛詹幾,全開魏宮,俱棲梓樹,堪是韓馮,若乃韓壽欲婚,溫嶠原婦,玉臺不送,胡香未有,必見此之雙飛,覺空牀之難守。
陳徐陵鴛鴦賦曰:飛飛兮海濱,去去兮迎春,炎皇之季女,織素之佳人,未若宋王之小史,含情而死,憶少婦之生離,恨新婚之無子,既交頸於千年,亦相隨於萬里,山雞映水那相得,孤鸞照鏡不成雙,天下真成長合會,無勝比翼兩鴛鴦,觀其ミ吭浮沉,輕軀氵氵爵,拂荇戲而波散,排荷翻而水落,特訝鴛鴦鳥,長情真可念,許處勝人多,何時肯相厭,聞道鴛鴦一鳥名,教人如有逐春情,不見臨邛卓家女,祗爲琴中作許聲。
◇
《爾雅》曰:開,。
《說文》曰:,開也,一曰盧,[似鳧,腳高毛冠,江東人家養之,以厭火災。]
《異物志》曰:巢於高樹,生子在窟中,未能飛,皆銜其翼飛也。
【賦】晉摯虞賦曰:有南州之奇鳥,諒殊美而可嘉,生九皋之曠澤,遊江淮之洪波,既翦翼以就養,遂婉孌乎邦家,呈儀,若刻若畫,鸞頸龜背,戴玄珥白,班毛膺,羽朱掖,青不專紺,不擅赤,因宛點注,希稠有,其在水也,則巧態多姿,調節柔骨,一低一仰,乍浮乍沒,或遊或舞,繽翻倏忽,若乃陽故多陰,殊方相求,見水則喜,睹火而憂。
梁簡文帝賦曰:飲三芝之淳露,食六草之英芳,似金沙之符采,同錦質之報章,紅毛覆臆,翠鬣垂心,浴波泳渚,浮廣戲深,臨高舞翮,映淺弄音,逐餘暉而顧景,乘清吹而微吟。
◇
《臨海異物志》曰:水鳥,毛有五色,食短狐,其在溪中,無毒氣。
【詩】齊謝詠詩曰:蕙草含初芳,瑤池曖晚色,得廁鴻鸞影,光弄羽翼。
梁簡文帝詠飛來詩曰:飛從何處來,似出上林隈,口銜長生葉,翅染昆明苔。
【賦】宋謝惠連賦曰:覽水禽之萬類,信莫麗乎,服昭晰之鮮姿,糅玄黃之美色,命儔旅以翱遊,憩川湄而偃息,超神王以字得,不意虞人之在側,網羅幕而云布,摧羽翮於翩翻,乖沉浮之諧豫,宛羈畜於籠樊。
◇白鷺
《爾雅》曰:鷺舂鋤。
《毛詩》:周頌曰:振鷺于飛,於彼西。
《詩義疏》曰:鷺,水鳥也,好而白,謂之白鳥,齊魯謂之舂鋤,遼東樂浪吳楊謂之白鷺,楚成王時,有朱鷺,合沓飛翔,復有赤色者,舊鼓吹音樂朱鷺曲是也。
【賦】宋謝惠連白鷺賦曰:有提樊而見獻,振鷺之鮮禽,表弗緇之素質,挺樂水之奇心。
【詩】陳蘇子卿鼓吹曲朱鷺詩曰:玉山一朱鷺,容與入王畿,欲向天池飲,過繞上林飛,金是麗羽翮,丹水浴毛衣,非貪葭下食,懷恩自遠歸。
◇鵜
《方言》曰:野鳧甚小,好沒水中,南楚之人,謂之鵜,大者謂之鶻蹄。
《爾雅》曰:鵜誇。
【賦】晉張望鵜賦曰:餘睹鵜之爲鳥也,形叢蔑,尾翮ㄡ陋,樂水以遊。隨波淪躍,然任性,而無患也,惟鵜之小鳥,川湖以繁育,翩舒翮以和鳴。匪窘惕於籠畜,氵氵爵池沼,容與河洲,翔而不淹,集而不留,值則止,遇澤則遊,淪潭裏以銜魚,躍浪表而相求,萃不擇渠,娛不擇川,隨風騰起,與濤迴旋,沉竄則足撥圓波,浮泳則臆排微漣,率性命以閒放,獨遨逸而獲全。
◇鷗
《說文》曰:鷗,水也。
倉頡解詁曰:,鷗也。
《山海經》曰:玄股國,其人食鷗。
《列子》曰:海上之人好鷗者,每旦之海上,從鷗鳥遊,鷗鳥之至者,百數而不止,其父曰:吾聞鷗鳥皆從汝好,取來吾玩之,明日之海,鷗鳥舞而不下。
《南越志》曰:江鷗,一名海鷗,在漲海中,隨潮上下,常以三月風至,乃還洲嶼,頗知風雲,若羣飛至岸,渡海者以此爲候。
【詩】梁何遜詠白鷗詩曰:可憐雙白鷗,朝夕水上游,何言異棲鳥,雌住雄不留,孤飛出浦漵,獨宿下滄洲,東西從此去,影響絕無由。
◇鵬
《莊子》曰:北溟有魚,其名曰鯤,化而爲鵬,鵬之背不知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將徙於南溟,南溟者,天池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幽明錄》曰:楚文王好獵,有人獻一鷹,王見爪距殊常,故爲獵於雲夢,毛羣羽族爭噬搏,此鷹瞪目遠瞻雲際,俄有一物,凝翔鮮白,不辨其形,鷹便竦翮而升,矗若飛電,須臾,羽墮如雪,血下如雨,有大鳥墮地,度其兩翅,廣數十里,時有博物君子曰:此大鵬雛也,文王乃厚賞之。
《異類傳》曰:漢武帝時,西域獻黑鷹,得鵬雛,東方朔識之。
【賦】晉賈彪鵬賦曰:餘覽張茂先鷦鷯賦,以其質微處藝,而偏於受害,愚以爲未若大鵬,棲形遐遠,自育之全也,此固禍福之機,聊賦之雲,嘆大鈞之播物,啓塊化於天壤,嘉有鵬之巨鳥,攝元氣之誇象,揭宇內之逼隘,遵四荒以蕩。
【贊】晉阮修大鵬贊曰:蹌蹌大鵬,誕自北溟,假精靈鱗,神化以生,如雲之翼,如山之形,海運水擊,扶搖上徵。
◇精衛
《山海經》曰:炎帝之女,名曰女娃,遊於東海,溺而不反,是爲精衛,常取西山之木石,以填東海。
【贊】晉郭璞精衛贊曰:炎帝之女,化爲精衛,沉形東海,靈爽西邁,乃銜木石,以填攸害。
◇翡翠
《爾雅》曰:翠,鷸也。
倉頡解詁曰:鷸,翠別名也。
《說文》曰:翡,赤雀,翠,青雀也。
《周書》曰:成王時,蒼梧獻翡翠。
《孝經援神契》曰:神靈滋液,則翠羽曜。
《離騷》曰:飛兮翠曾,[曾舉。]
又曰:翡帷翠幬。
《漢書》曰:尉佗獻文帝翠鳥千。
又曰:燕刺王旦,郎中侍從,貂羽黃金附蟬,[翠羽飾冠。]
《廣志》曰:翡色赤,翠色紺,皆出交州興古縣。
吳錄,薛綜上疏曰:日南遠致翡翠,充備寶玩。
徐廣車服注曰:天子輅金根車翠羽蓋,皇后首飾步搖,八雀九華,加翡翠。
楊孝元[○原訛先,據本書九十一卷孔雀篇改。]交趾《異物志》曰:翠鳥先高作巢,及生子,愛之,恐墮,稍下作巢,子生毛羽,復益愛之。又更下巢也。
【詩】後漢蔡邕翠鳥詩曰:庭陬有若留,綠葉含丹榮,翠鳥時來集,振翼容形,回顧生碧色,動搖揚縹青。
【賦】梁江淹翡翠賦曰:彼一鳥之奇麗,生金洲與炎山,映銅陵之素氣,灌碧磴之紅泉,斂慧性及馴心,騫翼與青羽,終絕命於虞人,充南於內府,備寶帳之光儀,登美女之麗飾,雜白玉而成文,糅紫金而爲色,專妙採於五都,擅精華於八極。
【贊】晉郭璞翠贊曰:翠雀麇鳥,越在南海,羽不供用,肉不足宰,懷璧其罪,賈害以採。
◇服鳥
盛弘之《荊州記》曰:巫縣有鳥,如雌雞,其名爲,楚人謂之服。
【賦】漢賈誼服鳥賦曰:誼爲長沙王傅三年,有服飛入誼舍,止於坐隅,服似,不祥鳥也,誼既以居長沙,長沙卑溼,誼自傷悼,以爲壽不得長,而爲賦以自廣,其辭曰:單閼之歲,孟夏庚子,集於舍,止於坐隅,貌甚閒暇,異物來萃,私怪其故,發書佔之,讖言其度,曰:野鳥入室,主人將去,請問於,餘去何之,乃嘆息,口不能言,請對以臆,曰:萬物變化,固無休息,斡流而遷,或推而還,氵勿穆無窮,胡可勝言,斯遊遂成,卒被五[○原訛正,據馮校本改。]刑,傅說胥靡,乃相武丁,夫禍之與福,何以糾纏,命不可說,孰知其極,雲蒸雨降,糾錯相紛,大鈞播物,央無垠,且夫天地爲爐,造化爲工,陰陽爲炭,萬物爲銅,合散消息,安有常則。
漢孔臧賦曰:季夏庚子,思遁靜居,爰有飛,集我屋隅,異物之來,吉凶之符,觀之歡然,覽考經書,在德爲祥,棄常爲妖,尋氣而應,天道不逾,昔在賈生,有識之士,忌茲服鳥,卒用喪己,諮我令考,信道執真,變怪生家,謂之天神,禍福無門,唯人所求,聽天任命,慎厥所,棲遲養志,老氏之疇,時去不索,時來不逆,庶幾中庸,仁義之宅,何思何慮,自令勒劇。
●卷九十三 獸部上
○馬 餘
◇馬
《爾雅》曰:馬膝上皆白,惟舁,[後左膝白者。]四皆白曾,[繒音。]四皆白首,[俗呼爲踏雪馬。]前足皆白奚,音奚,後足白<羽句>,[音劬。]前左足白啓,[啓,服也。]左白騎,後右足白驤,左,[易震爲足。]騮馬白腹原,[騮青色,黑毛也。]驪馬白跨,[述音。]白州燕,[燕音。]尾本白晏,[晏音。]尾白狼,[從尾勺毛白也。]白達素縣,[素白莖。]面顙皆白惟ζ,回毛在膺宜乘,[伯樂相馬法,旋毛在腹下如乳者,千里。]在肘後減陽,[或作腹。]在方,[,脅也。]在背闋廣,[音決光,皆旋毛所在。]逆毛居允,[音兗,馬毛逆刺者。]牡曰騭,牝曰舍,[黃騮馬。]馬黃脊建,[乾音。]驪馬黃脊,[習音。]青驪類阝單,[陀音,今連錢驄。]蒼白雜色錐,黃白雜毛丕,[詩有騅有丕,今桃花馬。]彤白雜毛,[白馬。]白馬黑脣全,[全一泉,○句有訛。]黑喙,[淺黃色者。]一目白間,兩目白魚。
又曰:馬八尺曰戎。
又曰:絕有力曰戎。
《說文》曰:展,[張扇。]馬臥土中也。
《山海經》曰:犬戎之國,有文馬,縞身朱{髟葛},目若黃金,名曰吉︹,乘之壽千歲。
又曰:夸父山北有林,名曰桃林,廣圓三百里,其中多馬,[桃林,弘農湖城縣也。]
又曰:大樂之野,夏後啓於此舞九代馬,白民之國,白身被髮,有乘黃,其狀如狐,背上有角,乘之壽二千歲,[九代,馬名,舞盤作之,乘黃即飛黃也,《淮南子》曰:黃帝時,飛黃服皁。]
又曰:天帝之山,有草焉,狀如葵,臭如蘼蕪,名曰杜蘅,可以走馬,[帶香,令便馬,或曰:馬得之健,能走。]
《禮記》曰:孟春之月,天子乘蒼龍,[龍者色青。]
《周官》曰:凡馬八尺以上爲龍,七尺以上爲來,六尺爲馬,天子十二閒,六種,邦國六閒,四種,家四閒,二種。
《禮斗威儀》曰:君乘火而王,南海輸馬。
《易說卦》曰:乾爲馬,爲老馬馬。
《毛詩》曰:,頌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務農重,牧於野,而史克作是頌,牧馬,在之野,薄言者,有有皇,有驪有黃,以車彭彭。
《左傳》曰:宋人以文馬百駟,贖華元於鄭。
又曰:魯莊公新作延廄,凡馬日中而出,日中而入,[中,分也,春分出之,秋分內之。]
又曰:晉侯伐齊,齊師夜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馬之聲,齊師其遁。
又,唐成公如楚,有兩匹。
又曰:冀之北土,馬之所生。
春秋《梁傳》曰:晉獻公將伐虢,荀息請以屈產之乘,假道於虞,以伐虢,後滅虞,荀息牽馬曰:齒加長矣。
《論語》曰: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民無德而稱焉。
又曰:驥不稱其力,稱其德也。
《韓詩外傳》曰:昔者田子方出,見老馬於野,喟然有志,問於御者曰:此何馬也,御者曰:故公家畜也,罷而不爲用,故出放之,田子方曰:少盡其力,而老棄其身,仁者之不爲用也,束帛贖之,窮士聞之,知所歸心焉。
又曰:顏回望吳門馬,見一疋練,孔子曰:馬也,然則馬之光景,一疋長耳,故後人號馬爲一疋。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山陵,則澤出神馬,《地鏡圖》曰:銅器之精,見爲馬。
太公《六韜》曰:商王拘周伯昌於裏,太公與散宜生,以金十鎰,求天下珍物,以免君之罪,於是得犬戎氏文馬,毫毛朱{髟葛},目如黃金,名雞斯之乘,以獻商王。
《管子》曰:桓公乘馬,虎望見而伏,公問管仲,管仲曰:意者君乘馬,公曰:然,仲曰:馬食虎豹,故伏焉。
《列子》曰:秦穆公謂伯樂曰:子之年長矣,子姓有可使求馬乎,伯樂對曰:良馬可以形容筋骨相也,天下之馬者,若滅若沒,若亡若失,臣之子皆下才也,臣有所與九方皋,其於馬,非臣之比也,穆公見之,使行求馬,三月而反報曰:已得之,在沙丘,穆公曰:何馬,對曰:牝而黃,使人往取之,牡而驪,公不悅,召伯樂曰:敗矣,子之所使求馬者,色物牝牡弗能知。又何馬之能知也,伯樂曰:若皋之所觀,天機也,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內而忘其外焉,至,果天下之良馬也。
《晏子》曰:景公使人養所愛馬,馬病死,公怒,令人殺養馬者,晏子請數之曰:爾有三罪,使汝養馬,殺之,一當死也。又殺公所最善馬,二當死也,使公以一馬之故而殺人,百姓必怨叛,諸侯輕伐吾國,三當死也,公喟然赦之。
《老子》曰:天下有道,卻走馬以糞,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
《莊子》曰:馬,蹄可以踐霜雪,毛可以御風寒,草飲水,翹尾而隆,[○《太平御覽》八百九十六作陸。]此馬之真性也,雖有儀臺路寢,無用之,及至,伯樂曰:我善治馬,燒之剔之,刻之駱之,連之以羈絆,編之以皁棧,馬之死者十二三矣。
《孫卿子》曰:騏驥一日千里,駑馬十駕,則亦不及之矣。
《韓子》曰:管仲隰朋,從桓公而伐孤竹,春往而冬返,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馬而隨之,遂得道焉。
又曰:兒說,宋人,善辯者也,持白馬之非馬也,服齊稷下之辯者,乘白馬而過關,則顧白馬之賦,故藉空辭則能勝於一國,實按形,不能謗於一人。
又曰:如耳說衛嗣君,君悅之,左右曰:公何爲不相也,公曰:夫馬似鹿者,而有千金,有百金之馬,而無一金之鹿者,何也,馬爲人用,而鹿不爲人用,今如子雖辯智,亦不爲寡人用,吾是以不相也。
又曰:伯樂教其憎者,相千里馬,教其愛者,相駑馬,以千里馬世一有,其利少,駑馬多,其利多也。
《呂氏春秋》曰:秦穆公車敗,失左驂,自往求焉,見野人殺,將食之,穆公笑曰:食駿馬肉而不飲酒,餘恐其傷性也,遍飲之而去。
《戰國策》曰:汗明見春申君曰:夫驥之齒至矣,服鹽車而上太行,氵キ汗灑地,白汗交流,中坂遷延負轅不能上,伯樂遭之,下車攀而哭之,解衣之募之,驥於是俯而噴,仰而鳴,聲造於天,仰[○《太平御覽》八百九十六作欣。]見伯樂之知己也。
《穆天子傳》曰:天子之八駿,赤驥盜驪白義渠黃華騮綠耳。
《孔叢子》曰:公孫龍以白馬爲非馬,或曰:此辯而毀大道,子高趙,謂龍曰:原受業久矣,所不取先生者,以白馬爲非馬耳,誠能去之,則高請爲弟子,龍曰:若使去之,無教矣。
《史記》曰:楚莊王有愛馬,衣以文繡,置華屋下,席以露牀,以棗脯,馬死,欲以大夫禮葬之,樂人優孟入殿門,大哭曰:請以君禮葬之,以雕玉爲棺,文梓爲槨,豫章爲題湊,發甲卒爲壙,老弱負土,諸侯聞之,皆知大王賤人而貴馬也,王曰:爲之奈何,曰:請爲王言六畜之葬,以籠竈爲之槨,銅釒歷爲之棺,齊以薑桂,薦以木蘭,衣之以火光,葬人腹中,王乃以馬屬太官無令天下知聞也。
又曰:項王駿馬名騅,常騎之,及被圍於垓下,乃悲歌慷愾,爲歌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及至烏江,謂亭長曰:吾騎此馬五歲,所當無敵,常一日千里,不忍殺,以賜公。
又曰:冒頓圍高祖於平城,所騎,西方盡白馬,東方盡青龍,北方盡烏驪,南方盡も馬。
又曰:大宛有善馬,在二師城,匿不肯與漢使,天子既好宛馬,使壯士持千金及馬,以請宛王善馬,宛國饒漢物,相與謀不肯與,漢使怒,妄言,推金馬而去,宛貴人怒,遮攻漢使,取財物,天子大怒,拜李廣利爲貳師將軍,發屬國騎及郡國惡少年數萬人,以伐宛,期至貳師城,取善馬。
又曰:初天子發書,[易書以卜也。]曰:神馬當從西北來,得烏孫馬好,名天馬,及得大宛汗血馬,益壯,更名烏孫馬曰西極馬,宛馬曰天馬。
又曰:鄭當時以任俠自,爲太子舍人,每五日洗沐,常置驛馬長安諸郊,請,賓客,夜以繼日。
又曰:王遵遷東郡太守,河水盛溢,從浸瓠子金是,老弱奔走,遵躬率吏民,沉白馬,親執璧,使巫策祝請,以身填金是,因止宿是上。
又曰:賈捐之上書曰:孝文皇帝時,有獻千里馬者,詔曰:鸞旗在前,屬車在後,日行五十里,朕乘千里馬,獨先安之,於是還馬,而下詔曰:朕不受獻也,其令四方無來獻也。
又曰:石建爲太僕,奏事下,讀之驚恐,曰:書馬者,與尾而五,今乃四,譴死矣,石慶爲太僕,御出,上問車中幾馬,慶舉策數馬畢,對曰:六馬。
又曰:萬石君謹慎,見路馬必軾。
又曰:馬高五尺九寸以上,不得出關。
又,西域傳曰:大宛國多善馬,馬汗血,言其先天馬子也,[大宛國嶠山上有馬,不可得,因取五色牝馬置其下,與集生駒,號天馬子。]
東方朔傳曰:驃騎難諸博士,東方朔對曰:干將莫耶,天下之利劍也,水斷鵠雁,陸斷馬牛,將以補ハ,曾不如一錢之錐,騏驥耳,天下之良馬也,將以捕鼠於深堂,曾不如跛貓。
《神異經》曰:西南大宛宛丘,有良馬,其大二丈,{髟葛}至膝,尾委於地,蹄如汗,[○《太平御覽》八百九十七作升。]腕可握,日行千里,至日中而汗血,乘者當以綿絮纏頭腰小腹,以避風病,其國人不纏也。
《說苑》曰:晉平公出田,見乳虎伏而不動,平公顧謂師曠曰:聞之霸王君出,猛獸伏而不敢起,今者寡人出,乳虎伏而不動,此猛獸乎,師曠對曰:鵲食犭冒,[○《太平御覽》八百九十六作蝟,下同。]猖食,食,食虎,夫之狀,似馬,今者吾君當驂馬以出乎,平公曰:然。
《淮南子》曰:免人於難者,其死也,葬之以帷爲衾,馬有功猶不可忘。又況人乎。
又曰:北塞上之人,其馬亡入胡中,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詎知不爲福,居數月,其馬將胡駿馬而歸,人皆賀之,其父曰:此何詎知不爲禍,家富馬良,其子好騎,墮而折髀,人皆吊之,其父曰:此又詎知不爲福,居一年,胡夷大出,丁壯者皆控弦而戰,[控,張也。]塞上之人,死者十九,[十人戰,九人死。]此子獨以跛故,子父相保,[幽通賦曰:北叟頗識其倚伏。]
萬畢術曰:馬毛大尾,親友自絕,[取馬毛大尾,置朋友衣中,若夫婦衣中,夫婦自相憎矣。]
《東觀漢記》曰:光武帝時,名都王國,有獻名馬者,帝以馬駕鼓車。
又曰:光武初起,無馬騎牛,殺新野尉,乃得馬。
又曰:聞武帝歌天馬,治[○《太平御覽》八百九十四作г。]赤汗,今親見其然,血從前上小孔中出。
又曰:明帝欲徵匈奴,竇固議曰:塞外草美,馬不須。
又,馬防曰:宣帝時,五將出徵,其奏言匈奴候騎,得漢馬矢,見其中有粟,即知漢兵出,乃去,以是言之,馬當與。
又曰:明德後曰:吾前過濯龍門,見外家問起居,車如流水馬如龍,亦不譴怒,但絕其歲用,冀以嘿止ん耳。
又曰:吳漢伐蜀,戰敗墮水,緣馬尾得出。
又曰:桓典爲御史,是時宦者執政,典無所迴避,常乘驄馬,京師畏憚,爲之語曰:行行且止,避驄馬御史。
又曰:上會諸將,問破賊所得物,唯李忠獨無所掠,上即以所乘大驪馬,及繡被衣物賜之。
又曰:張湛爲光祿勳,帝臨朝,或有惰容,湛輒諫其失,常乘白馬,上每見湛,輒言白馬生且復諫矣。
又曰:馬援擊交,謂官屬曰:從弟少遊,常哀吾多大志,曰: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足,乘下澤車,御款段馬,爲郡吏,守墳墓,鄉里稱善人,斯可矣,求益盈餘,但自苦耳。
又曰:馬援於交鑄銅馬,奏曰:臣聞行天者莫如龍,行地者莫如馬,臣援師事楊子阿,孝武帝時,善相馬者東門京,鑄作銅馬法,獻之,立馬於魯班門外,更名曰金馬門,臣既備數家骨法,以所得駱越銅,鑄以爲馬,高二尺五寸,圍四尺五寸,謹獻,詔置馬德陽殿下。
又曰:張奐,字然明,爲安定屬國都尉,羌離氵南上奐馬二十疋,奐召主簿張祁入,於羌前,以酒酹地曰:使馬如羊,不以入廄,使金如粟,不得入懷,盡還不受。
又曰:卓茂爲丞相史,嚐出,道中有人認茂馬者,茂問失馬幾日,對曰:月餘矣,茂曰:然此馬畜已數年,遂解馬與之,曰:即非所失,幸至丞相府還我,乃步免車去,後馬主自得馬,慚愧詣茂。
又曰:廉範奔赴敬陵,時廬江郡掾嚴麟,俱會於路,麟乘小車,塗深馬死,不能自進,範愍之,命從騎下車與之,不告而去,麟事畢,即牽馬造謝而歸之。
謝承《後漢書》曰:朱震,字伯厚,性剛烈,初爲從事,奏濟陰太守單匡贓罪,並連匡兄中常侍車騎將軍超,三府彥曰:車如雞棲馬如狗,疾惡如風朱伯厚,袁宏漢記曰:第五倫爲司空,有人與倫千里馬者,倫雖不取,每三公有所選舉,倫心不忘也,然亦終不用。
《鹽鐵論》曰:騏驥負鹽車,垂頭於太行之坂,屠者持刀睨之。
桓譚《新論》曰:薛翁者,長安善相馬者也,於邊郡求得駿馬,騎以入市,去來人不見也,後勞問之,因請觀馬,翁曰:諸卿無目,不足示也。
蔡邕《月令論》曰:問者曰:七騶鹹駕,今曰六騶,何也,曰:本官職者,莫正於周官,天子六馬,種種一騶,故六騶也。
《三輔決錄》曰:安陵有項仲山,每飲馬渭水,常投三錢。
《鄹子》曰:董仲舒勤學,三年不窺園,乘馬不知牝牡。
《論衡》曰:廣漢陽翁偉,能聽鳥獸之音,乘蹇馬之野,而田間有放馬者,相去數里,鳴聲相聞,翁偉謂其御曰:彼放馬目眇,其御曰:何以知之,曰:罵此轅中馬曰蹇馬,蹇馬亦罵之曰眇馬,御者不信,使往視之,馬目竟眇。
又曰:儒書稱孔子與顏回,俱登魯太山,望吳昌門,謂曰:爾何見,對曰:見一匹練,前有生藍,孔子曰:噫,此白馬蘆芻,使人視之,果然。
又曰:[○本條《太平御覽》四百四十八,八百二十作謝承後《漢書》:此前有脫條。]楊璇爲零陵太守,時桂陽賊起,璇乃制馬車數十乘,以囊盛石灰於車上,及會戰,從風揚灰向賊陣,因鳴鼓擊賊,大破之。
《風俗通》曰:疲馬不能度繩,俗雲,馬羸不能度繩索,或雲,不能度種菜畦塍也,謹按,齊有澠水,裁廣三四步,言馬之疲,乃不能度此水耳。
又曰:蝦蟆一跳八尺,再丈六,從春至夏,裸袒相逐,無他所作,掉尾肅肅,按蝦蟆無尾,當言夏馬,夏馬患蠅蚋,掉尾擊之,故肅肅也。
又曰:殺君馬者路旁兒也,言長吏養馬肥而希出,路邊小兒觀之,卻驚致死,按長吏馬肥,觀者快之,乘者喜其言,驅馳不已,至於死。
又曰:馬一疋,俗說相馬及君子,與人相疋,或曰:馬夜行目明,照前四丈,故曰一疋,或曰度馬縱橫,得一疋,或說馬死,賣得一疋帛,或雲春秋左氏說,諸侯相贈,乘馬束帛,帛爲疋,與馬之相疋耳。
《符子》曰:齊景公好馬,命使善畫者圖之,訪似者,期年不得,今人君考古籍以求賢,亦不可得也。
《魏志》曰:朱建平善相馬,文帝出,左右將馬過,平曰:此馬相今日死,及帝乘馬,馬惡帝衣香,帝膝,帝怒殺之。
又曰:穢國出果下馬,漢時恆獻之,[高三尺,乘於果樹下行。]
英雄記曰:公孫瓚每聞邊警,輒厲色作氣,如赴讎,常乘白馬。又揀白馬數十疋,選騎射之士,號爲白馬義從,以爲左右翼,胡甚畏之,《曹瞞傳》曰:呂布乘馬名赤菟,人語曰:人中有呂布,馬中有赤菟。
《吳錄》曰:孫堅討董卓,失利,被創墮馬,臥草中,軍衆分散,馬還營鳴呼,軍人隨馬向草中,乃得堅,扶還營。
《江表傳》曰:孫權徵合肥,馬上津橋,橋見撤丈餘無板,權躍馬超之,得免。
《世說》曰:劉備之初奔劉表,屯於樊城,表左右欲因會取備,備覺,如廁便出,所乘馬的顱,走墮襄陽城西檀溪水中,溺不得出,備急,謂的顱曰:今日厄,可不努力,的顱達備意,踊三丈得過。
諸葛亮教曰:昔孫叔敖乘馬三年,不知牝牡,稱其賢也。
《抱朴子》曰:李南乘赤馬行,逢人乘白馬,白馬先鳴,赤馬應之,南謂從者曰:白馬言汝當見一黃馬,左目盲,是吾子,可令駛行相及也,須臾,果逢盲黃馬,南馬果先鳴,盲馬應之。
又曰:騰黃之馬,吉光之獸,皆壽三千歲也。
幹寶《晉紀》曰:桓範出赴曹爽,宣王謂蔣濟曰:智囊往矣,濟曰:範則智矣,駑馬戀短豆,爽必不能用也。
《搜神記》曰:趙固所乘馬忽死,固甚悲惜之,問郭璞,璞曰:可遣數十人持竹竿,東行三十里,當有丘陵林樹,便攪打之,當有一物出,急抱將歸,於是如璞言,果得一物,似猴,入門見死馬,跳梁,走往死馬頭,噓吸其鼻,馬即起,亦不復見猴。
《怪志》曰:有人與奴俱得心腹病,奴死,剖視之,得一白鱉,取諸藥內口中,不死,後有人乘白馬來,溺濺之,乃縮頭縮腳,試取馬溺灌之,便消爲水,病者乃飲一升馬溺,乃差。
又曰:謝尚所乘馬忽死,尚甚愛惜之,時有夏侯弘,自言見鬼神,與言語,尚初不信,弘曰:我能令馬活,信通神不,乃下牀去,良久還曰:廟神愛君馬,今已請得還,須臾,衆人皆見馬從外來,至死馬邊便滅,死馬即活。
《襄陽記》曰:中廬山有一地穴,漢時嘗有數百疋馬出,遂因名馬穴,吳時陸遜亦知此穴,馬出得數十疋。
《長沙耆舊傳》曰:南陽太守張忠曰:吾年往志盡,譬如八百錢馬,死生同價。
《相馬經》曰:馬眼欲紫豔光,口中欲赤色也。
《廬江七賢傳》曰:陳衆闢州從事,楊州部有賊,擊之多死,衆請以威信取之,因單車白馬往,賊束身歸降,遂生爲立祠,號曰白馬從事。
【詩】漢天馬歌曰:太一貺,天馬下,沾赤汗,沫流赭,志ㄈ儻,精摧奇。[躡]浮雲,ㄙ上馳,體容與,<辶世>萬里,[<辶世>音逝,超逾也。]今安匹,龍爲友。
又曰:天馬來,從西極,涉流沙,九夷服,天馬來,歷無草,徑千里,循東道,天馬來,開遠門,竦予身,逝崑崙,天馬來,龍之媒,遊閶闔,觀玉臺。
古歌詩曰:平陵東,松柏桐,不知何人劫義公,義公在一高堂下,交錢百萬兩走馬。
晉劉恢詩曰:東皋有一駿,名曰千里駒,絡首纏げ尾,養以甘露芻。
梁簡文帝西齊行馬詩曰:晨風白金絡,桃花紫玉珂,影斜鞭照曜,塵起足蹉跎,任俠稱六輔,輕薄出三河,風吹鳳皇袖,日映織成靴,遠江艫舳少,遙山煙霧多,雲開馬瑙葉,水淨琉璃波,路廣拂青柳,回塘繞碧莎,不效孫吳術,寧須趙李過。
又《紫騮馬詩》曰:賤妾朝下機,正值良人歸,青絲懸玉蹬,朱汗染香衣,驟急珂彌響,跳多塵亂飛,雕胡幸可薦,故心君莫違。
又《繫馬詩》曰:青驪沉赭汗,綠地懸花蹄,未垂青尾,猶掛紫鄣泥,蹀足絆中憤,搖頭櫪上嘶,紫關如未息,直去取榆溪。
又《登山馬詩》曰:登山馬,間樹識金裝,草合宜糹チ短,影轉見鞭長,何殊八公岫,上淮南王。
又《和人愛妾換馬詩》曰:功名幸多種,何事苦生離,誰言似白玉,定是愧青驪,必取匣中釧,回作飾金羈,真成恨不已,原得路傍兒。
梁元帝賦登山馬詩曰:登山馬逕小,逕小[○原倒訛作遙遙小小,據馮校本改。]馬才通,汗赭疑г勒,衣香不逐風,何殊隴頭望,遙識祁連東。
又後園看騎馬詩曰:良馬出蘭池,連翩驅桂枝,鳴珂隨,輕塵逐影移,香來知驟近,汗斂覺風吹,遙望黃金絡,懸識幽並兒。
又《紫騮馬詩》曰:長安美少年,金絡飾連錢,宛轉青絲,照曜珊瑚鞭,依槐復依柳,躞蹀復隨前,方逐幽並去,西北共連翩。
梁劉孝威《和王竟陵愛妾換馬詩》曰:驄馬出樓蘭,一步九盤桓,小史贖金絡,良工送玉鞍,龍驂來甚易,烏孫去實難,ら膠妾猶有,請爲急弦彈。
梁庾肩吾《以妾換馬詩》曰:渥水出騰駒,湘川實應圖,來從西北道,去逐東南隅,琴聲悲玉匣,山路泣蘼蕪,似鹿將含笑,千金會不俱。
陳劉刪《賦得馬詩》曰:獨飲臨寒窟,離羣思北風,陳王欲觀舞,御史自隨驄,邊聲隕客淚,果下益桃紅,恆持沛艾影,解向平陵東。
陳沈賦得邊馬有歸心詩曰:窮秋邊馬肥,向塞甚思歸,連鑣渡蒲海,束舌下金微,已卻魚麗陣,將摧鶴翼圍,彌憶長楸道,金鞭背落暉。
陳祖孫登賦得紫騮馬詩曰:候騎柏[○馮校本作柏,疑當作迫。]樓蘭,長城迥路難,嘶從風處斷,骨住水中寒,飛塵暗金勒,落淚灑銀鞍,抽鞭上關路,誰念客衣單。
陳王由禮賦得驄馬詩曰:善馬金羈飾,躡影復凌空,影入長城水,聲隨胡地風,倥斂青門外,珂喧紫陌中,行行若不倦,唯當御史驄。
【賦】魏應德璉愍驥賦曰:愍良驥之不遇兮,何屯否之弘多,抱天飛之神號兮,悲當世之莫知,赴玄谷之漸塗兮,陟高崗之峻崖,懼僕伕之嚴策兮,載悚慄而奔馳,懷殊姿而困逼兮,原遠跡而自舒,思奮行而驤首兮,叩繮糹之紛,牽繁轡而增制兮,心忄畜結而紆,涉通逵而方舉兮,迫輿僕之我拘,抱精誠而不暢兮,鬱神足而不攄,思薛翁於西土兮,望伯氏於東隅,原浮軒於千里兮,曜華軛乎天衢,瞻前軌而促節兮,顧後乘而踟躕,展心力於知己兮,甘邁遠而忘劬,哀二哲之殊世兮,時不遘乎良造,制銜轡於常御兮,安獲騁於遐道。
晉曹毗馬射賦曰:奔電無以追其蹤,逸羽不能企其足,狀若騰虯而登紫霄,目似晨景之駭扶木,體與機會,動躡驚風,於是抗孫陽之轡,彎繁弱之弓,輕足鬱其雲合,妙手於焉爭雄。
晉傅玄乘輿馬賦曰:目若曜星,符采橫發,高顛懸日,雙璧象月,頭似削成,髦如鬢髮,延首高驤,擢足軒寺,氣蓋青雲,勢凌萬里,九方不能測其天機,秦公不能究其妙理。
又馳馬射賦曰:何逸羣之奇駿,生汜之遐濱,附南方以定位,表天駟於三辰,儀乾行之剛健,憑坤厚以身,豈驥德之足慕,萬里之清塵。
宋顏延之赭白馬賦曰:昔帝軒陟位,飛黃服皁,後唐膺,赤文侯日,漢道亨而天驥呈才,魏德懋而澤馬效質,伊逸倫之妙足,目前代而間出,並榮光於瑞典,登郊歌乎司律,所以崇衛威神,扶護警蹕,雙瞳夾鏡,兩權協月,異體峯生,殊相逸發,鑑穆武,憲文光,振民隱,修國章。
宋謝莊乘輿舞馬賦應詔曰:月晷呈祥,乾維效氣,賦景阿房,承靈天駟,既秣芑以均性。又佩蘅以崇躅,卷雄神於綺文,蓄奔容於帷燭,觀其雙璧應範,三封中圖,玄骨滿,燕室虛,陽理競,潛策紆,汗飛赭,沫流朱,至於肆夏已升,採齊既薦,始徘徊而龍俯,終沃若而鸞ツ,迎調露於飛鍾,赴承雲於驚箭,寫秦之弭塵,狀吳門之曳練,夫實之態未卷,凌遠之氣方攄,歷岱野而過碣石,跨滄流而軼姑餘,朝送日於西阪,夕歸風於北都,尋瓊宮於倏瞬,望銀臺於須臾。
【頌】魯國黃伯仁爲龍馬頌曰:夫龍馬之所出,丁太蒙之荒域,稟神之純化。乃大宛而再育,資玄螭之表像,似靈虯之注則,逾之體勢,逸飛菟之高蹤。兼驥之美質,豈驊騮之足雙,耳如剡,目象明星,雙璧似月,蘭筋參情。
【贊】晉郭璞馬贊曰:馬出明精,祖自天駟,十閒六種,各有名類,三才五御,駑駿異轡。
周庾信秦穆公馬贊曰:駿馬遇盜,秦君不,先傾美酒,翻畏傷人,鄰兵向國,窮寇侵秦,於時大盜,還作功臣。
【狀】宋顏延之天馬狀曰:降靈驥子,九方是選,白羲朱文,綠蛇紫燕,水軼驚鳧,陸越飛箭,遇山爲風,值雲成電。
【表】魏陳王曹植獻文帝馬錶曰:臣於先武皇帝世,得大宛紫も馬一疋,形法應圖,善持頭尾,教令習拜,今輒已能。又能行與鼓節相應,謹以奉獻。
【啓】梁元帝謝晉安王賜馬啓曰:繹武愧仲都,遂蒙大驪之錫,儒謝春卿,空頒名馬之賚,故以取方ら友,自疋龍媒,不待景公,婉如齊畫,無勞馬援,翻等漢銅,豈有滅沒黑龍,連翩白馬,錢文見重,津名取貴,相彼騏驥,猶深戀主,矧伊伏櫪,彌結懷恩。
梁邵陵王謝令賚馬啓曰:連翩絕景,沃若追風,超渥水之形,逾大宛之狀,荷傳西蕃,將達宮閫,無任城之氣勇,降東平之嘉錫,何以揚名沙漠,仰稱隆慈,戀德銘心,矚恩雨淚。
梁劉孝威爲皇太子謝敕賚功德馬啓曰:伏惟忘我徇物,屈己濟民,該天地而大舍。總日月而爲施,既脫屣於金輪。又解驂於紺馬,出餘吾之水,服餘之廄,名高夏後之龍,價倍田方之贖,謹當秣以柏葉,飴以丹棗,加之玉鞍,飾之金絡。
梁劉孝儀謝豫章王賜馬啓曰:出自北冀,來從東道,舞越兩驂,驅同八駿,循坂且厲,無復良樂之鳴,長楸可走,不假幽並之策。
周庾信謝滕王賚馬啓曰:柳谷未開,翻逢紫燕,臨源猶遠,忽見桃花,流電爭光,浮雲連影,張敞畫眉之暇,直走章臺,王濟飲酒之忄,長驅金埒。
周王α謝賚馬啓曰:邊城無草,來自東南,塞外饒沙,經從西北,漢時樂府,偏愛權奇,晉世桑門,特憐神駿,黃金作勒,足度西河,白玉爲鐙,方傳南國,儻逢漢帝,仍駕鼓車,若值魏王,應驚香氣。
【書】魏文帝與孫權書曰:前使于禁郭及土,[○《太平御覽》八百九十四作去。]所遺吾纖驪馬,本欲使禁自致之,念將軍儻欲速得,今故以付徐奉往,此二馬,朕之常所自乘,甚調良善走,數萬疋之極選者,乘之真可樂也,中國雖饒馬,其知名絕足,亦時有之耳。
梁元帝答齊國飠襄馬書曰:名重桂條,形圖柳谷,襄陽地穴,近求未易,滇池水裏,遠訪猶難,價疋龍媒,聲齊驥子,河精曜採,似伏波之鑄銅,震象飛文,笑東瀛之刻玉,加以控斯銀勒,利此金銜,鞍揭鏤衢,光含兩月,繮縈紫縷,色麗雙絲,方嗤晉後,恆乘鄭國之駟,更鄙曹君,經餉蜀王之馬。
又《書》曰:於戲,馬之爲用,遠矣大矣,斯所以乾爲脊馬,震爲足,有是哉,有是哉,何則,半漢而馳,可以及日,躊躇而蹀,可以追風,赤菜之騰聲,的顱之濟主,陳王有羈之說,班生有繮絆之談,抑聞斯美,遠勞此費,懷哉懷哉,老生不云乎,雖有拱璧,以先駟馬,良用此道,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餘
《爾雅》曰:餘,北野之良馬。
《山海經》曰:北海內有獸焉,狀如馬,名曰餘。
《史記》曰:匈奴奇畜則餘。
【贊】晉郭璞餘贊曰:餘野駿,產自北域,交頸相摩,分背翹陸,雖有孫陽,終不在服。
●卷九十四 獸部中
○牛 驢 駱[○原訛犬,據馮校本書目錄改。] 羊 狗 豕
◇牛
《爾雅》曰:{麻牛}牛,[千斤,出巴中,音麻。]暴,[封牛,蒲角反。]罷,[音卑,Φ小者。]{魏牛}牛,[牛大者,出蜀中。]童牛,[無角牛。]墨眥由,[袖音。]黑耳{尉牛},[尉音。]子犢,體長,[霈音。]絕有力欣,[加音。]《毛詩》曰:爾牛來思,其耳溼溼,[<齒臺>而動其耳。]
《左傳》曰:介葛盧來朝,禮之,加宴好,葛盧聞牛鳴,曰:是生三犧,皆用之矣,其音雲,問之而信。
又曰:秦師伐鄭,商人弦高將市於周,遇之,以乘韋先牛十二犒師,曰:寡君聞吾子將師涉於弊邑,敢犒從者。
又曰: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
又曰:楚子爲陳夏氏亂故,伐陳,殺夏徵舒,因縣陳,申叔時使於齊,覆命,不賀而退,王使讓之,對曰:抑人亦有言曰:牽牛以蹊人之田,而奪之牛,牽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奪之牛,罰已重矣,諸侯之從,討有罪,今縣陳,貪其富也,無乃不可乎,王曰:善。
《玄中記》曰:萬歲樹精爲青牛。
《漢書》:[○《太平御覽》九百作玄中記。]桓帝出遊河上,忽有一青牛從河中出,走踢帝,人皆驚走,太尉公[○御覽公上有何字。]時爲殿中將軍,有勇力,走逆牛,牛見公,走還河,公以手挽牛左足,右手持斧,斫牛頭而殺之,此青牛者,萬年之木精也。
《莊子》曰:庖丁爲文惠君解牛,曰:臣之刀十九年,所解千牛,而刀刃若新,彼節者有間,而刀刃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是以十九年,刀刃如新。
又曰:或聘莊子,莊子應其使曰:子見夫犧牛乎,衣以文繡,食以芻菽,及其牽而入於太廟,雖欲爲孤犢,其可得乎。
《孟子》曰:齊宣王問曰:齊桓晉文之事,可得聞乎,《孟子》曰:仲尼之徒無道者,未之聞也,臣聞王坐堂上,有牽牛過者,王問之,對曰:將以鍾,王曰:吾不忍其觳觫而就死,以羊易之,是見牛,未見羊也,此乃仁術,足以王矣。
《呂氏春秋》曰:百里奚未遇時,販牛於秦,鬻以五羊之皮,公孫枝得而獻諸繆公,繆公用之,謀無不當,舉必有功。
又曰:昔葛天氏之樂,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闋。
《史記》曰:騎劫攻即墨,田單取牛千頭,衣以五彩,束矛其角,縛火其尾,穿城而出牛,壯士五千,銜枚隨其後,牛出火明,所觸皆死,壯士因擊之,城上士大訁,燕師大敗,騎劫死,乘勝追北,三戰三克刂,遂收齊城。
蜀王本紀曰:秦惠王欲伐蜀,乃刻五石牛,置金其後,蜀人見之,以爲牛能大便金,牛下有養卒,以爲此天牛也,能便金,蜀王以爲然,即發卒千人,使五丁力士,拖牛成道,致三枚於成都,秦得道通,石牛力也,後遣丞相張儀等,隨石牛道伐蜀。
《漢武內傳》曰:封君達,少好道,入鳥鼠山,百餘年還鄉里,常乘青牛,故謂爲青牛道士。
桓譚《新論》曰:夫畜生賤也,然有尤善者,皆見記識,故馬稱驊騮驥,牛譽郭椒丁櫟。
謝承《後漢書》曰:劉寬嘗行,有人失牛者,乃於路就寬車中認之,寬無所言,下駕步歸,有頃,認者得牛而送還,叩頭謝曰:慚負長者,寬曰:物有相類,事容脫誤,幸勞見歸,何爲謝也。
《風俗通》曰:秦昭王使李冰爲蜀守,開成都兩江,溉田萬頃,江神歲取童女二人爲婦,冰自以其女與神爲婚,往至神祠,勸神酒,杯但淡水,[○原作澹淡,據馮校本改。]冰厲聲責之,因忽不見,良久,有兩蒼牛鬥於岸旁,有間,冰還,流汗,謂官屬曰:吾斗大極,不當相助,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綬也,主簿乃刺殺北面者,江神遂死,蜀人慕其氣決,凡壯健者,因名冰兒。
《列異傳》曰:秦文公伐梓樹,梓樹化爲牛,文公遣騎擊之,騎墮地被髮,牛畏之,入水不出,沒豐水中,秦乃立怒特祠。
《魏略》曰:鉅鹿時苗,爲壽春令,始之官,乘牛,歲餘,牛生一犢,及去,留其犢,謂主簿曰:令來時,本無此犢,是淮南所生也,吏曰:六畜不識父,自當隨其母,苗不聽。
《蜀志》曰:蔣琬夜夢,有一牛頭在門前,流血滂沱,意甚惡之,問占夢趙直,直曰:夫見血者,事分明也,牛角及鼻,公字之象,君位當至公,大吉之徵也。
諸葛亮集曰:木牛者,方腹曲頭,一腳四足,頭入領中,舌著於腹,載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特行者數十,羣行二十里也。
張溫自理[○《太平御覽》八百九十九作表。]曰:昔百里奚賢秦繆公,欲幹之,繆公好牛,奚因賃養牛,公出遊,登車以問百里,百里曰:臣之所長,非養牛者也,乃養民也,視牛察士,乃則賢人也,遂與同車而出。
《博物志》曰:近世有居於海渚,年年八月,有浮槎來,甚大,往反不失於期,此人乃齎糧乘槎而去,忽忽不覺晝夜,奄至一處,有城郭,屋舍宛然,望室中,多見織婦,見一丈夫,牽牛渚次飲之,此人還,以問蜀人嚴君平,君平曰:某月有客星犯牛鬥,即此人到天河也。
曹嘉之《晉紀》曰:羊祜子暨,爲青州刺史,牛於州產犢,及暨去職,以官室所生,遺之而去。
《符子》曰:堯以天下讓巢父,巢父曰:君之牧天下,亦猶餘之牧孤犢,君牧天下,是各有其所牧矣,君焉用惴惴然,以所牧而與餘,餘無用天下爲也,於是牽犢而去。
袁山松宜都山川記曰:自峽口溯江百許裏,至黃牛灘,南岸有重山,山頂有石壁,上有人負刀牽黃牛,人跡所絕,莫得究焉。
竺法真登羅山疏曰:增城縣南有列渚洲,洲南又有牛潭,北岸有石,周員三丈,漁人見金鎖牛,常出水,盤鎖此石上,縣民張安,釣於石上,躡得金鎖數十尋,俄有物從水中引之,力不能禁,以刃斷之,唯得數尺,遂致大富。
《琴操》曰:甯戚飯牛車下,叩角而商歌曰:南山研,白石闌,生不逢堯與舜禪,短布單衣裁至,長夜冥冥何時旦,齊桓公聞之,舉以爲相。
【賦】臧道顏牛賦曰:若乃豪宗戚胤,公侯王后,乘輕御肥,貂蟬耀首,翟翟華貂,鑠鑠雲母,良擢足於雙島,名疊跡於左右,如貴遊踊躍於絕倫,觀者嗤妍其好醜,遂慕駿以相高,精彼奇選之希有,儀體際美.特資高足,名參飛兔,價齊驥。
【贊】梁劉孝威闢厭青牽畫贊曰:泰山怒特,吳渚神牛,氣噓風噴,精回電流,詎牽和鞅,不入裴秋,狡力難京,肆怒橫行,朗陵瑩角,介葛瞻聲,遁仙稱,妖寇馮名,名震菜區,威陵五都,蓄勇槽側,息憤場禺,仇覽獻豆,滕嬰進芻,雄兒揩式,悍士規模,曹興拂採,徐邈成圖。
【表】魏陳王曹植上牛表曰:臣聞物以洪珍,細亦或貴,故不見僬僥之微,不知泱漭之泰,不見果下之乘,不別龍馬之大,高下相懸,所以致觀也,謹奉牛一頭,不足追遵大小之制,形少有殊,敢不獻上。
【啓】梁元帝謝東宮賚蒸慄牛啓曰:色似祕府之書,毛類陳王之玉,も角未奇,瑩蹄非貴。
梁劉孝儀謝始興王賜車牛啓曰:下官安於躡ハ,習以成性,乘堅驅駿,未所厝心,慈渥無涯,每垂獎飾,無復難載之朋,將申共弊之美,濯龍望水,未足儔光,長門聽雷,不能均響。
又謝豫章王賜牛啓曰:觀其毛角相合,骨像應圖,曳流水而生光,騖高限其如接,遂使上阜輟駕,下澤是驅,馮軾途,既獲坐馳之致,馴豢廣庭,方念載憂之勖。
【書】梁劉孝威謝南康王飠襄牛書曰:雖復蜀守神牛,秦公怒特,穆王白角,何氏瑩蹄,無以逾其勁力,邁其致遠,直宿九重,獲免疏步,路休三逕,且息徒行,從杞甘泉,方無假於丞相,騎至清廟。又永笑於博陽。
◇驢
楚辭,九懷曰:驥垂兩耳,中坂蹉跎,蹇驢服駕,無用日多。
《吳志》曰:諸葛恪父瑾,長面似驢,孫權大會羣臣,使人牽一驢入,長撿其面,題曰:諸葛子瑜,恪跪請筆,益兩字,恪續其下曰之驢,舉坐歡笑,乃以驢賜恪。
《文士傳》曰:晉文帝大親阮籍,恆與談戲,任其所欲,不迫以職事,籍從容常言,平生曾遊東平,樂其土風,原得爲東平太守,文帝大悅,即從其意,籍便騎驢,徑到郡,至皆壞府舍諸壁鄣,使內外相望,然教令清當,十餘日,便乘驢去。
《晉陽秋》曰:胡威少有志尚,厲操清白,父質,爲荊州守,威自京都省之,家貧,無車馬僮僕,自驅驢單行,拜見父,停廄中十餘日,辭歸,每至客舍,自放驢,取樵爨食。
《世說》曰:王仲宣好驢鳴,既葬,魏文帝臨其喪,顧語同遊曰:王好驢鳴,可各作一聲以送之,赴客皆作驢鳴。
陳武別傳曰:武本休屠胡人,常騎驢牧羊,諸家牧豎十數人,或有和歌者,武遂學太山樑甫吟之屬。
【文】袁淑排諧,驢山公九錫曰:若乃三軍陸邁,糧艱難,謀臣停,武夫吟歎,爾乃長鳴上黨,[○原訛儻,據馮校本改。]慷慨應邗,崎嶇千里,荷囊致餐,用捷大勳,歷世不刊,斯實爾之功者也,音隨時興,晨夜不默,仰契玄象,俯協漏刻,應更長鳴,豪分不忒,雖挈壺著稱,未足比德,斯又爾之智也,若乃六合昏晦,三辰幽冥,猶憶天時,用不廢聲,斯又爾之明也,青脊隆身,長頭廣額,尾後垂,巨耳雙磔,斯又爾之相也,嘉麥既熟,須精面,負磨回衡,迅若轉電,惠我衆庶,神獲薦,斯又爾之能也,爾有濟師旅之勳,而加之以衆能,是用遣衆能中大夫閭丘騾,加爾使銜勒大鴻臚班腳大將軍宮亭侯,以楊州之廬江,江州之廬陵,吳國之桐廬,合浦之朱廬,封爾爲廬山公。
◇駱
華嶠《漢書》曰:南單于遣使詣闕,奉蕃稱臣,入居於雲中,遣使上書,獻駱二頭,文馬十疋。
《博物志》曰:敦煌西渡流沙,往外國,濟沙千餘裏中,無水,時有伏流處,人不能知,駱知水脈,過其處,輒停不行,以足踏地,人於所踏處掘之,輒得水。
洛中記曰:有銅二枚,在宮之南四會道,頭高九尺,頭似羊,頸身似馬,有肉鞍兩個相對。
《異苑》曰:西域苟夷國,山上有石駱,腹下出水,以金鐵及手承取,即便對過,唯葫蘆盛者,則得飲之,令人身體香淨而仙,其國神祕,不可數過。
【贊】晉郭璞橐贊曰:惟奇畜,肉鞍是被,迅騖流沙,顯功絕地,潛識泉源,微乎其智。
◇羊
《爾雅》曰:羚,大羊,[音靈,似羊而大,角員銳,好在山崖間。]原,如羊,[似羊而大角,出西方。]羊牡分,[墳音。]牝羊,[羊羊墳首。]夏羊,[黑古歷。]牡俞,[俞黑班。]番羊黃腹,未成羊寧,[音佇,詩云肥寧,俗雲五月羊。]絕有力奮,羊六尺爲鹹,[鹹羊馬尾,今大月支國有大羊,馬尾,五鹹反,屍子,羊爲鹹六尺。]
《說文》曰:羊,祥也,象四足角尾之形,孔子曰:牛羊之字以形舉,咩,[弭音。]羊鳴也,羔,羊子也,寧,五月生羔也,{羊},[犍。]六月生羊也,{大羊},[恥達反。]七月生羊也,兆,[兆音。]羊未卒歲也。
《易》曰:小人用壯,君子用罔,貞厲,羝羊觸藩,羸其角。
又曰:兌爲羊。
《毛詩》曰:羔羊,鵲巢之功緻也,召南之國,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德如羔羊也,羔羊之皮,素絲五糹它,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又曰:無羊,宣王考牧也,[厲王時,牧人廢,宣王復之。]誰謂爾無羊,三百維羣,爾羊來思,其角戢戢,[聚其角而息,戢戢然。]
《周禮》曰:賓客則羊人供法羊,羊泠毛則毳羶,[法羊,食饔積膳之羊也,泠泠,長結總也。]
又曰:羊人,掌羊牲,凡祭祀飾羔,祭祀割羊,登其首,[登首,報陽也,升首於室。]凡祈珥供其羊牲,若牧人無牲,則受佈於司馬,使其買牲而供之,[布,泉也。]
鄭氏婚禮謁文贊曰:羣而不黨,跪乳有家。
《左傳》曰:華元殺羊食士,其御羊斟不與,及戰,曰:疇昔之羊,子爲政,今日之事,我爲政,與入鄭師,故敗。
又曰:楚子圍鄭,鄭伯肉袒牽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使懷怒以及弊邑,孤之罪也。
《論語》曰: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又曰:葉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其子證之,孔子曰:吾黨之直者,異於是,父爲子隱,子爲父隱,直在其中矣。
《龍魚河圖》曰:羊有一角,食之殺人。
《周書》曰:子夏曰:桀德衰,夷羊在牧,飛蛤滿野。
《家語》曰:季桓子穿井,獲如土缶,其中有羊焉,使問仲尼,曰:吾穿井得羊,[○家語辨物作犭苟。]何也,對曰:以丘聞羊也,木石之怪,夔魍魎,水之怪,龍罔象,土之怪,墳羊也。
《列子》曰:楊朱見梁惠王,言治天下如運諸掌,王曰:先生有一妻一妾而不能治,三畝之園而不能耘,言治天下何也,曰:君見夫牧羊者乎,百羊爲羣,使五尺童子,荷而隨之,欲東而東,欲西而西,使堯牽一羊,舜荷而隨之,則不能前也。
《莊子》曰:臧與二人,相與牧羊,而俱亡其羊,問臧奚事,則挾策讀書,問奚事,則博塞以遊,二人事業不同,其亡羊均也。
《孫卿子》曰:仲尼將爲魯司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
《史記》曰:宋義下令軍中曰:很如羊,貪如狼,不可使者皆斬之。
又曰:卜式者,河西人,式有少弟,式脫身出分,獨取畜羊百餘,田宅財物盡與弟,式入山牧十餘歲,羊致千餘,上曰:吾有羊在上林中,欲令子牧之,式乃拜爲郎,布衣草喬而牧,歲餘,羊肥息,上過其羊,問之,式曰:非獨羊也,治民亦猶是也,惡者輒去,無令敗羣,上以式爲奇,拜爲緱氏令。
又曰:盧綰與高祖俱學書,相愛,裏中賀兩家以羊酒。
《地鏡圖》曰:金百斤已上,至三百斤,精如羊者。
《玄中記》曰:千歲之樹,精爲青羊。
《春秋繁露》曰:凡贄,卿用羔,羔有角而不用,如好仁者,執之不鳴,殺之不謗,類死義者,羔飲其母,必跪,類知禮者,故羊之爲言猶祥,故以爲贄。
《列仙傳》曰:葛由者,羌人,周成王時,好刻木作羊賣之,一旦騎羊而入蜀,蜀中王侯遣人追之,上綏山,山在峨眉山西南,無[○《太平御覽》九百零二無上有高字。]極,隨之者不得還,皆得仙道,山上有桃,故里諺曰:得綏山一桃,雖不得仙,亦足以豪,山下立祠。
昔有攘羊者,以羊頭遺晉叔向,向母埋之不食,後三年,攘羊事發,追捕向家,檢羊,骨肉都盡,唯有舌在,國人異之,遂以羊舌爲族。
《漢書》曰:蘇武往使匈奴,匈奴知武不可降,使北海上無人處牧羝羊,下乳乃得歸,武作海上,廩食不至,乃掘野鼠草ぼ而食之,武杖漢節牧羊,臥起持節,旄盡落。
又曰:路溫舒,鉅鹿人,父爲裏監門,使溫舒牧羊,溫舒取澤中蒲,截以爲牒,編用寫書。
《東觀漢記》曰:甄宇,北海人,建武中,爲州從事,徵拜博士,每臘,詔書賜博士羊,羊有大小肥瘦,時博士祭酒議,欲殺羊,稱分其肉,宇曰:不可。又欲投鉤,復恥之,宇因先自取其最瘦者,猶是不復有爭訟,後召會,詔問瘦羊甄博士,京師因以號之。
《魏志》曰:楊俊同郡王象,孩少孤特,爲人僕隸,年十七八,見使牧羊,而私讀書,因獲捶楚,俊美其才質,即贖象著家,娉娶立屋,然後與別,象官至散騎常侍。
衛少時,乘白羊,於洛陽市,市人觀之,鹹曰:誰家璧人,於是家聞州黨,遂號曰璧人,[○本條《太平御覽》九百零二作衛別傳,羊下有車字。]
博物志曰:胡蕙蜀中本無,洛中人有驅羊入蜀者,胡蕙子著羊毛,蜀人取種,因名曰羊負來。又,外國得胡麻豆,或曰戎菽。
王隱《晉書》曰:王尼嘗爲兵,洛中名士王澄胡母輔之等,齎羊酒詣護軍,門吏請見將軍,澄等先過尼,炙羊飲酒訖,逕去,將軍聞之,與尼長假。
《神仙傳》曰:皇初平年十五,家使牧羊,有道士見其良謹,便將至金華山石室中,四十餘年,忽然不復念家,其兄初起,行索初平,歷年不得,後見市中有道士,乃問之,道士曰:金華山中有牧羊兒,姓皇字初平,兄乃隨道士與初平相見,語畢,問羊何在,在山東,兄往視,但見白石,不見羊,平曰:羊在耳,兄自不見,平乃往,言叱叱羊起,於是白石皆起成羊數萬頭。
又曰:曹公收左慈,慈走入羣羊中,失慈之所在,追者疑化爲羊,乃令人數羊,羊本千口,揀之,長一口,知果化爲羊,乃謂曰:若是左公者,但出無苦也,有一羊跪雲,詎如許,追者欲執之,於是羣羊皆跪曰:詎如許,追者乃去。
《搜神記》曰:宣帝時,陰子方者至孝,有二息,嘗臘日晨炊,而竈神形見,子方再拜受慶,家有黃羊,因以祠之,自是暴至鉅富,子方常言,我子孫必將強大,至識三世,而遂繁昌,故後常至臘日祠竈,而薦黃羊焉。
又曰:南陽宗定伯夜行,忽逢一鬼,鬼問伯爲誰,伯欺之曰:我亦鬼也,遂爲侶,向宛行倦,因相擔,問鬼曰:鬼何畏,曰:鬼唯不喜唾耳,欲至宛,便擔鬼著頭上,詣宛市,鬼化爲羊,伯恐其變,遂唾之,因賣得錢千五百,買者將還系之,明旦見繩在,時人語曰:宗定伯賣鬼,得錢千五百。
《續搜神記》曰:顧霈者,吳之豪士,送客置酒,有一沙門在坐,主人殺羊,羊繩斷,便走來,入道人膝中,穿頭入袈裟下,道人不能救,即將去殺之,既行炙,主人便先割以啖道人,道人食炙,下喉,便自行道人皮中,痛毒不可忍,呼醫來針之,以數針貫三炙,猶動搖,乃破出之,是故一臠肉耳,道人於此得病,作羊鳴,少時便死。
崔豹《古今注》曰:羊一名髯須主簿。
《幽明錄》曰:洛下有洞穴,不測,有一婦欲殺夫,推夫下,經多時至底,乃得一穴,匍匐行數十里,漸見明曠,郛郭宮館,金寶爲飾,明逾三光,人皆長三丈,被羽衣,如此九處,至最後所,飢,長人指中庭大柏樹,近百圍,下有一羊,令跪持羊須,捋之得一珠,長人取之,次亦取,後將令啖,即療飢,乃問詣九處名,及求住,答雲,君不得停,還問張華,當知,乃復行,出交州,還洛問華,華曰:九處地仙,名九館大,羊爲螭[○法苑珠林四十一大下有夫字,螭作癡。]龍,初一珠,食之與天地等壽,次者延年,後者充飢而已。
《雜五行書》曰:懸羊頭門上,除盜賊。
【贊】晉郭璞羊贊曰:月氏之羊,其類在野,厥高六尺,尾亦如馬,何以審之,事見爾雅。
杜預奏事曰:臣前在南,聞魏興北山有野羊,大者千數百斤,試令求之者,各得一枚,並頭角蹄,按其形不與中土羊相似,然是野獸中所希有。
◇狗
《爾雅》曰:犬生三犭,[宗。]二師,一[A197],[。]未成毫狗,[狗子未生翰毛。]長喙犭僉,[力豔。]短喙犭曷[歇。]犭喬,[囂,詩載犭僉犭曷犭喬。]絕有力犭兆,犭兆多力,犭ζ[ζ。]狗也,狗四尺爲獒。
《山海經》曰:犬如犬,青色,食人從首始。
《易》曰:兌爲狗。
《左傳》曰:晉侯飲趙盾[○原作遁,據馮校本改。]下同。]酒,伏甲將攻之,其右提彌明知之,趨登曰:臣侍君宴,過三爵,非禮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犭敖焉,明搏而殺之,盾曰:棄人用犬,雖猛何爲,鬥且出。
又曰:國人逐<廣契>狗,<廣契>狗入於華臣氏,國人從之,華臣懼,遂奔陳,[華臣心不自安,見逐狗而驚去。]
又曰:取邾師,邾人於晉,晉人來討,叔孫如晉,乃館諸箕,吏人之與叔孫居於箕者,取其吠狗,弗與,及將歸,殺而與之食。
《穆天子傳》曰:天子之狗走百里,執虎豹,[言筋力猛。]
《晏子》曰:晏子短,使楚,楚人爲門於犬門側,延晏子,《晏子》曰:使狗國者從狗門入,今使楚王,不當從此門入。
《列子》曰:楊朱之弟曰布,衣素衣而出,天雨,解素衣,衣黑衣而返,其狗迎而吠之,楊布怒,將樸狗,楊朱曰:子無樸矣,子亦猶是也,鄉者使汝狗白而往,黑而來,豈能無怪哉,尹《文子》曰:康衢長者,字僮曰善搏,字犬曰善噬,賓客不過其門三年,長者怪而問之,以實對,於是改之,賓客復往。
《楚辭》曰:何少康逐犬,而顛隕厥首,[言少康因獵放犬逐獸,於是舍所宿也。]
又曰:兄有噬犬弟何欲,[兄謂秦伯也,秦伯有犬,弟針欲請。]易之以百兩卒無祿。
又曰:豈不鬱陶而思君兮,君之門兮九重,猛犬狺狺而迎吠兮,關梁閉而不通。
《呂氏春秋》曰:齊有好獵者,終日不得獸,入則愧其友,推其所以不得獸,狗惡故也,欲得良狗則家貧,家富則求良狗,得狗則數得獸矣,非獨獵也,百事皆然。
又曰:昔文王得如黃之狗,宛路之,遊於雲夢,三月不反。
《韓子》曰:宋有酤酒者,斗概甚平,遇客甚謹,爲酒甚美,懸幟甚高,然而酒不售,酒酸,怪其故,問所閭長者楊青,青曰:汝狗猛耶,曰:狗猛,狗猛何故不售,曰:人畏焉,或令孺子懷錢挈壺往酤,而狗迎之,酒所以酸而不售,夫國亦有猛狗,有道之士懷其術,而欲以明萬乘之主,大臣爲猛狗,迎而之,此人主所以蔽脅,有道之士所以不用也。
《史記》曰:範睢說秦昭王曰:夫以秦而治諸侯,譬若縱韓盧而搏蹇兔也,今閉關十五年,不敢兵於山東者,是穰侯爲秦謀不忠,而大王之計有所失也。
又曰:高祖詔齊捕蒯通,通至,上曰:若何教淮陰侯反,對曰:然,臣固教之,蹠之狗吠堯,堯非不仁,狗固吠非其主,當是時,臣獨知韓信,非知陛下也。
《戰國策》曰:齊欲伐魏,淳于髡謂齊王曰:韓盧者,天下之壯犬也,東郭兔者,海內之狡兔也,韓盧逐東郭兔,環山者三,騰山者五,兔極於前,犬疲於後,犬兔俱罷死其處,田父獲之,無勞倦之苦,而擅其功,今齊魏久相持,以頓其兵,弊其衆,臣恐強秦大楚承其後,而有田父之功獲,齊王懼,休將士。
《說苑》曰:梁相死,惠子欲之梁,渡河,遽,墮船,船人救之,曰:子欲何之而遽,曰:梁無相,吾欲往相之,船人曰:子居船楫之間而溺,無我則死矣,何能相梁,惠子曰:居廣艘長楫之間,則我不如子,至於安國家,全社稷,子不比我,子濛濛如未視之狗子耳。
又曰:孟嘗君寄客於齊王,三年不見用,故客反見曰:不知臣之罪耶,君之過也,孟嘗君曰:寡人聞之,縷因針而入,不因針而急,嫁女因媒而成,不因媒而畜,夫子之才必薄矣,當何怨寡人哉,客曰:臣聞韓氏之盧,天下疾狗也,見兔而指屬,則不失兔,望見而放狗,則累世不能得兔,狗非不疾,不能屬者罪也。
《漢書》曰:樊噲,沛人也,以屠狗爲事。
《漢武故事》曰:公孫卿至東萊,雲見一人,長五丈,牽一黃犬,把一黃雀,欲謁天子,因忽不見。
《東觀漢記》曰:鮑永少有志操,治歐陽尚書,事後母至孝,妻嘗於母前叱犬,而永即去之。
《風俗通》曰:桂陽太守汝南韋叔堅,少時爲從事,在家,狗人立行於家中,皆言當殺之,叔堅雲,犬馬諭君子,狗見人行,效之何傷,叔堅爲縣令還,解冠榻上,狗戴持走,家人驚愕,復雲,誤觸冠,冠纓掛著耳,狗又上竈,家益怪,復雲,兒婦皆在田中,狗何能作怪,遂不肯殺,後數日,狗自暴死,卒無纖芥之異,叔堅至太尉,終於位。
《魏略》曰:丁謐外似疏濫,而內明慧,雖與何晏鄧等同列,而皆少之,唯以聲勢屈於曹爽,爽亦敬之,言無不從,故於時謗書,謂臺中三狗柴不可當,一狗馮默作蛆囊,三狗謂何鄧丁也,默者爽小字也,其意言三狗皆欲人而畜蛆也。
《華陽國志》曰:雍欲降魏,說夷曰:官欲得烏狗三百頭膺前盡黑腦三升,汝能得不,夷皆從。
《玄中記》曰:狗封氏者,高辛氏有美女,未嫁,犬戎爲亂,帝曰:有討之者,妻以美女,封三百戶,帝之狗名護,三月而殺犬戎之首來,帝以爲不可訓民,乃妻以女,流之會稽東南二萬一千里,得海中土,方三千里而封之,生男爲狗,生女爲美女。
《雜五行書》曰:犬生四子,取黃子養之,犬生五子,取青子養之,六子,取赤子養之,七子,取黑養之,八子,取白養之,白犬烏頭,令人得財,白犬黑尾,令人世世乘車,黑犬白耳,犬主畜之,令人富貴,黑犬白前兩足,宜子孫,黃犬白尾,令人世世衣冠。
孫盛《晉陽秋》曰:王敦敗京都之後,夢白犬自天而下噬之。
《搜神記》曰:東越閩中,有庸嶺,高數十里,下北隰中,有大蛇,長七八丈,大十餘圍,常病都尉及長史,下夢巫覡,欲得啖女童,常八月祭送蛇穴,蛇輒吞之,已用九女,時將樂縣李誕,有小女名奇,應募而行,乃請好劍咋蛇犬,作數斛,蜜灌之,置穴口,蛇出頭,大如,目如二尺鏡,先啖灌,奇便放犬咋蛇,以劍斫殺之,得九女髑髏,越王乃娉奇爲後。
又曰:高辛氏有老婦人,居王宮,得耳疾,醫爲挑治,得一物,大如繭,婦人盛之以瓠,覆之以盤,俄頃而化爲犬,其文五色,名盤瓠。
又曰:漢成帝河清元年,長安男子石良劉晉,相與同居,有如人狀在其室,擊之爲狗,去復至,數人被甲持兵弩來,格之或傷,盡狗也,自二月至六月乃止,其於洪範,皆犬禍,言不從之咎也。
又曰:成[○按成字衍,山陽王瑚,字孟璉,爲東海蘭陵令,夜半時,輒有黑幘白單衣吏,詣縣扣ト,迎之則忽然不見,如此數年,於外伺之,見一老狗,黑頭白軀,至ト便爲人,殺之乃絕。
《續搜神記》曰:會稽句章民張然,滯役在都,經年不得歸,家有少婦,遂與奴私通,然在都,養一狗甚快,名烏龍,後假歸,奴與婦欲謀殺然,作飯食,共坐下食,未得啖,奴當戶倚,張弓栝箭拔刀,然以盤中肉飯與狗,狗不啖,唯注精舐脣視奴,然亦覺之,奴催食轉急,然決計,拍髀大喚曰:烏龍,狗應聲傷奴,奴失刀仗倒地,狗遂咋奴頭,然因取刀斬奴,以婦付官殺之。
又曰:晉太和中,廣陵人楊生,養狗,甚憐愛之,行止與俱,後生飲酒醉,行大澤草中,眠不能動,時冬月野火起,風又猛,狗周章號喚,生醉不覺,前有一坑水,狗便走往水中還,以身灑生左右,草沽[○《太平御覽》九百零五作沾。]水得著地,火尋過去,生醒,方見之,他日又ウ行,墮空井中,狗伸[○御覽作呻。]吟徹曉,須臾,有人過,怪此狗向井號,往視見生,生曰:君可出我,當厚報君,人曰:以此狗見與,便當相出,生曰:此狗曾活我於已死,不得相與,餘即無惜,人曰:若爾,便不相出,狗因下頭目井,生知其意,乃語路人,以狗相與,人乃出之,系狗而去,後五日,狗夜走歸。
又曰:休[○御覽九百零五作林。]慮山下有亭,每過宿者,或病死,常雲有十許人男女,合[○御覽作各。]雜衣,或黑或白,輒來爲害,有郅伯夷者,過宿,明燭而坐誦經,至中夜,忽有十餘人來,與伯夷並坐蒲博,伯夷密以鏡照之,乃是羣犬,因執燭起,陽誤以燭燒其衣,作燃毛氣,伯夷懷刀,捉一人刺之,初作人喚,遂死成犬,餘悉走去。
又,晉穆哀之世,領軍司馬濟陽蔡詠家狗,夜輒羣衆相吠,往視便伏,後日使人夜伺,有一狗,著黃衣白合,長五六尺,衆狗共吠之,尋跡定是詠家老黃狗,即打殺之,吠乃止。
秦氏《三秦記》曰:有白鹿原,周平王時,白鹿出此原,原上有狗枷堡,秦襄公時,有天狗來下其上,有賊,天狗吠而護之,故一堡無懼心。
《述徵記》曰:彭城東岸有一丘,俗謂之狗葬,或雲斯則徐偃王葬後倉者也,未詳,古徐國宮人,娠而生開,[○按當作卵。]棄之水濱,有狗名後倉,銜而歸,<禹弗>而成人,遂爲徐之嗣君,純筋無骨,曰偃王,偃王躬行仁義,衆附之,得朱弓朱矢之瑞,周穆王命楚滅之,後倉將死,生角尾,實黃龍也。
《述異記》曰:陸機少時,頗好獵,在吳,豪客獻快犬,名曰黃耳,機後仕洛,常將自隨,此犬黠慧,能解人語。又嘗借人三百里外,犬識路自還,一日至家,機羈旅京師,久無家問,因戲語犬曰:我家絕無書信,汝能齎書馳取消息不,犬喜,搖尾作聲應之,機試爲書,盛以竹筒,系之犬頸,犬出驛路,走向吳,飢則入草,噬肉取飽,每經大水,輒依渡者,弭毛掉尾向之,其人憐愛,因呼上船,裁近岸,犬即騰上速去,先到機家口,銜筒作聲示之,機家開筒取書,看畢,犬又伺人作聲,如有所求,其家作答書,內筒,復系犬頸,犬既得答,仍馳還洛,計人行程五旬,犬往還裁半月,後犬死,殯之,遣送還葬機村,去機家二百步,聚土爲墳,村人呼爲黃耳冢。
又曰:宋元嘉中,石玄度家有黃狗,生白雄子,母孕其子,異於常狗,銜食食之,子大,其狗出獵未反,輒門外望之,後玄度病,輒危困,醫爲處方湯,須白狗肺,市索卒不能得,乃殺所養白狗,以湯供其用,母向子死處,跳踊嗥呼,倒復起,竟日不息,其家煮狗子肉共食之,投骨於地,母輒銜著窟中。
【詩】晉張華詩曰:如黃批狡兔,青撮飛雉,鵠鷺皆盡收,鳧安足視。
【賦】晉傅玄狗賦曰:何世來貢,作珍皇家,骨相多奇,儀表可嘉,足縣鉤爪,口含素牙,首類驤螭,尾如蛇,細頸闊,廣前稍後,豐顱促耳,長叉緩口。
魏賈代宗狗賦曰:餘處大魏之祚,迸在朔陽,越彼西旅,大犬是獲,形體如翦削,像如刻畫,毛翰紫豔光,雙眉如白璧,爪類刀戈,牙如交戟,盼攀而奮怒,揮霍而振擲,譬若天梁折,地柱劈,倒曳白象挫其腰,掣六折其脊,爪處如鉤牙,扌傑創似矛刺。
◇豕
《爾雅》曰:豕子豬,<豕隋><豕賁>,ㄠ幼,[最後生者。]奏者<豕р>,[溫。]豕生三<豕從>,[子公。]二師,一特,[豕生子常多,故取少者名之。]四<豕>皆白<豕亥>,[該。]其跡刻絕有力<豕厄>,[厄。]牝,[巴。]
《方言》曰:豬,燕朝鮮之間謂之,關東西謂之彘,或謂之豕,南楚謂之,其子或謂之豚,或謂犭奚,[奚。]吳陽[○《太平御覽》九百零三作楊。]之間,謂之豬子。
《易》曰:見豕負塗。
又曰:坎爲豕。
《毛詩》曰:有豕白,蒸涉波矣。
《論語》曰: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見,饋孔子豚。
《墨子》曰:孔子窮陳蔡之間,藜蒸不甚,子路烹豚,孔子不問肉所由來,即食之。
《史記》曰:子路性鄙,好勇力,冠雄雞,佩犭豚,凌暴孔子,孔子設禮,稍誘子路,子路後服,委質,因門人請爲弟子。
又曰:竇太后好老子書,召袁固,問老子,固曰:此家人言耳,太后怒曰:安得司空城旦書乎,使固下圈擊豕,景帝知太后怒,而固直言無罪,乃假固利兵,下圈刺豕,正中其心,應手而倒,太后默然,乃罷之。
《韓詩外傳》曰:孟子少時,東家嘗殺豬,孟子問其母曰:東家殺豬,何以爲,其母曰:欲啖汝,其母悔失言,曰:吾懷妊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置東家豬肉以食之,明不欺也。
《漢書》曰:公孫弘,川人,少時爲獄吏,有罪免,家貧,牧豕海上,四十餘,乃學春秋雜說,年六十,以賢良徵,爲博士丞相,封平津侯。
又曰:郅都,東海人,景帝時爲郎,嘗從游上林,賈姬在廁,野彘入廁,上目都,都不行,上乃欲自持兵救賈姬,都伏上前曰:亡一姬,一姬進,天下所少,寧賈姬耶,陛下縱自輕,奈宗廟太后何,上還,彘亦不傷賈姬。
《東觀漢記》曰:閩[○東觀漢記作閔。]仲叔,居安邑,家貧,不能得錢買肉,安邑令候之,問諸子,何飯食,對曰:但食豬肝,屠者或不肯與之,令出敕市,後嘗買輒得,仲叔怪問,其子道狀如此,乃嘆曰:叔豈以口腹累安邑耶,遂去之。
又曰:吳,年二十,喪父獨居,家無擔石,而不受贍遺,常牧豕於長垣澤中,行吟經書,遇父故人,謂之曰:卿二千石子,而杖鞭牧豕,縱子無恥,奈君父何,辭謝而已,守志如初。
又曰:梁鴻家貧而尚節,博覽無不通,畢乃牧豕於上林苑中,曾誤遺火,延及他舍,乃尋訪燒者,問所失,悉以豕償之,其主猶以爲少,鴻曰:無他財,原以身居作,主人許,因爲執勤不懈,耆老見鴻非恆人,乃共責讓主人,而稱鴻長者,於是始敬異,悉還其豕,鴻不受,乃去。
《續漢書》曰:曹騰父萌,[○魏志一注作節,下同。]以仁厚稱,鄰人有豕者,與萌豕相類,詣門認之,萌不與爭,後所亡豕自還其家,主人大慚,送所認豕,並辭謝萌,萌笑而受之。
張漢紀曰:莎車王殺于闐王,于闐大[○《太平御覽》九百零三大下有人字。]都末出城,見野豕,欲搏之,乃人語曰:無殺我,我爲汝殺莎車將軍,都末異之,即與兄弟共殺莎車王。
皇甫謐《高士傳》曰:孫期,濟陰人,少爲諸生,治京氏易古文尚書,家貧,事母至孝,牧豕於大澤中,以奉養焉,遠人往從其學者,皆執經壟畔以追之,裏落化其仁讓,黃巾賊起,過其裏陌,相約不犯孫先生舍,辟舉方正,遣吏齎羊酒請期,期驅豕入草不顧,司徒黃琬特闢,不就,終於家。
董正別傳曰:司馬徽,字德操,時人呼爲水鏡,嘗有人妄認徽豬,徽便推豬以與之,後數日,亡豬者得其豬,既以豬還徽,乃叩頭自責,徽又厚謝之。
《魏志》曰:邑婁在扶餘東北,處山林之間,常穴居,大家深九梯,以多爲好,土氣寒於扶餘,其俗好養豬,食其肉,衣其皮,冬以豬膏塗身,厚數分,以御風寒,夏則裸袒,以大布隱其前後也。
《郭子》曰:劉道真少時,嘗魚釣草澤,善歌嘯,聞者莫不留連,有一老嫗,識其非常人,甚樂其嘯,乃殺犭屯以進之,道真食犭屯盡,了不謝,嫗見其不飽。又進一犭屯。又食半,餘半還之,後道真爲吏部郎,嫗兒爲小令史,道真乃超用之,兒不知所由。問母而後知之,於是齎牛酒以詣道真,真笑曰:去,無復相報。
【贊】晉郭璞封豕贊曰:有物貪婪,號曰封豕,薦食無饜,肆其殘毀,羿乃飲羽,獻帝效技。
又豪彘贊曰:剛鬣之族,號曰豪,毛如攢錐,中有激矢,厥體兼資,自爲牝牡。
●卷九十五 獸部下
○象 犀 兕 貔 熊 鹿 獐 兔 狐 猿 獼猴 果然 犭生々貂鼠
◇象
《爾雅》曰:南方之美者,有梁山之犀象焉。
《山海經》曰:巴蛇食象,三歲而出其骨。
《左傳》曰:象有齒,以焚其身。
《孟子》曰:周公驅犀象而遠之,天下大悅。
《萬歲歷》曰:成帝鹹康六年,臨邑王獻象一,知跪拜,御者使從之。
《吳志》曰:賀齊爲新都郡守,孫權出祖道,作樂舞象,權謂齊曰:今定天下,都中國,使殊俗貢珍,百獸率舞,非君而誰。
《江表傳》曰:孫權遣使詣獻馴象二頭,魏太祖欲知其斤重,鹹莫能出其理,鄧王衝尚幼,乃曰:置象大舡上,刻其所至,秤物以載之,校可知也,太祖大悅。
又曰:魏文帝遣使於吳,求象牙,羣臣以非禮,欲不與,孫權敕付之。
蜀將諸葛亮,討賊還成都,孫權遣勞問之,送馴象二頭與劉禪。
吳時外國傳曰:扶南王盤況,少而雄桀,聞山林有大象,輒生捕取之,教習乘騎,諸國聞而伏之,《博物志》曰:昔日南有四象,各有雄雌,其一雌死百有餘日,其雄泥土著身,獨不飲酒食肉,長吏問其所以,輒流涕焉。
法顯記曰:迦維羅衛國,從佛生處東行五由旬,有國名藍莫,此國王得佛一分舍利,還歸起塔,塔邊有池,池中有龍,常守護此塔,晝夜供養,乃有羣象,以鼻取水灑地,取雜花香而供養,諸國道人來,欲禮拜塔,遇象大怖,依樹自翳,見象如法供養,道人太息悲感,即舍大戒,還作沙彌,自挽水平治處所,使得淨。
《異苑》曰:會稽張茂,嘗夢大象,以問萬推,曰:君當爲大郡,而不能善,夫象者大獸,取其音,獸者守也,象以齒焚其身,後必爲人所殺,茂永昌中爲吳興太守,值王敦問鼎,執正不移,敦遣沈充殺之。
【贊】晉郭璞贊曰:象實魁梧,體巨貌詭,肉兼十牛,目不逾豕,望頭如尾,動若丘徙。
◇犀
《爾雅》曰:犀似豕,[形似牛,豬頭大腹卑腳,腳有三節,黑色,二角,一在頂,一在鼻。]
《戰國策》曰:張儀爲秦破縱連橫,說楚王,楚王遣車百乘,獻駭雞之犀,夜光之璧於秦王。
《韓詩外傳》曰:太公使南宮适至義渠,得駭雞犀,以獻紂。
《漢書》曰:元始二年,黃支國獻犀牛。
又曰:尉他獻文帝犀角十。
又曰:烏弋國出犀牛。
蜀王本紀曰:江水爲害,蜀守李冰作石犀五枚,二枚在府中,一枚在市橋下,二在水中,以厭水精,因曰石犀裏。
《抱朴子》曰:通天犀有一白[○原訛百,據馮校本改。]理如線者,以盛米,置羣雞中,雞欲往啄米,至輒驚卻,故南人名爲駭雞也,得其角一尺以上,刻爲魚而銜以入水,水常爲開,方三尺,可得氣息水中,以其角爲叉導者,得煮毒藥爲湯,以此叉導攪之,皆生白沫,無復毒勢。
劉欣期交州記曰:犀出九德縣,其毛如豕,蹄有三甲,頭如馬,有二角,鼻上角長,額上角短。
《南州異物志》曰:玄犀處自林麓,食惟棘刺,體兼五肉,或有神異,表靈以角,含精吐烈,望若華燭,置之荒野,禽獸莫觸。
【贊】晉郭璞犀贊曰:犀之爲狀,形兼牛豕,力無不傾,吻無不靡,以賄嬰災,因乎角椅。
【序】晉傅鹹犀鉤序曰:世稱雞駭之犀,聞之父常侍曰:犀之美者有光,雞見影而驚,故曰駭雞,有以此鉤見遺者,乃爲之銘。
◇兕
《爾雅》曰:兕似牛,[一角,肉重千斤。]
《說文》曰:兕,如野牛,青皮堅厚,可以爲鎧,れ冢之山,其獸多兕。
《毛詩》曰:酌彼兕觥。
《戰國策》曰:楚王遊於雲夢,有狂兕忽至,王彎弓而射之,應發而殪,仰天而嘆曰:樂矣今日之遊,萬歲千秋之後,誰與樂此。
《論衡》曰:太師尚父,爲周司馬,將師伐紂,到孟津之上,杖鉞把旄,號其衆曰倉兕,夫倉兕水中之獸也,善覆人舡,因神以化,令汝急渡。
【贊】晉郭璞山海圖贊曰:兕惟壯獸,似牛青黑,力無不傾,自焚以革,皮充武備,角助文德。
◇
《爾雅》曰:如馬,倨牙,食虎豹。
《山海經》曰:中曲之山,有獸焉,其狀如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其名曰,是食豹,可以御兵。
【贊】晉郭璞贊曰:惟馬類,實畜之英,驤首騰旄,噓天雷鳴,氣無不凌,吞虎闢兵。
◇貔
《爾雅》曰:貔白狐,其子[A173],[呼鹿反,一名執夷。]
《說文》曰:貔,豹屬,出貉國。
《尚書》曰:如虎如貔。
《禮記》曰:前有摯獸,則載貔貅。
《毛詩》曰:獻其貔皮,赤豹黃羆。
【贊】晉郭璞貔贊曰:書稱猛士,如虎如貔,貔蓋豹屬,亦曰執夷,白狐之雲,自是而非。
◇熊
《說文》曰:熊獸似豕,山居冬蟄。
《本草經》曰:熊脂一名熊白,味甘,微溫無毒,止風Φ。
《六韜》曰:文王囚裏,散宜生得黃熊而獻之於紂。
《周書》曰:成王時,不屠國獻青熊。
《毛詩》曰:維熊維羆,男子之祥。
《詩義疏》曰:熊能攀緣上高樹,見人則顛倒投地而下,冬入穴而蟄,始春而出。
《左傳》曰:晉靈公使宰夫而熊蹯,不熟,殺之,諸畚,載以過朝。
又曰:鄭子產聘於晉,晉侯有疾,韓宣子曰:寡君寢疾,於今三月,並走羣望,有加而無瘳,今夢黃熊入於寢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爲大政,其何厲之有,昔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爲黃熊,實爲夏郊,三代祀之,晉爲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乎,韓子祀夏,晉侯有間。
《孟子》曰:生[○按生字衍。]魚我所欲,熊掌亦我所欲,我所欲二者不兼,舍魚取熊掌,義者我欲,生亦我欲,二者不得兼,捨生取義。
《史記》曰:趙簡子病,不知人,五日寤,而曰:我之帝所,見一熊,欲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後有當道者,曰:帝令主君滅二卿,熊其祖也。
《漢書》曰:孝元帝馮昭儀,上幸虎圈鬥獸,後宮皆坐,熊出圈,攀檻欲上殿,昭儀乃當熊而立,及左右格殺熊,上問人情驚懼,汝何故前當,昭儀對曰:夫猛獸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座,故身當之耳,帝嗟嘆,以此倍敬重之。
《東觀漢記》曰:安帝永初九年,永昌獻象牙熊子。
建武故事曰:咸和七年,左右啓以米飴熊,上曰:此無益而費於,且是惡獸,所不宜畜,使遣打殺,以肉賜左右直人。
《抱朴子》曰:玉策記稱,熊壽五百,五百歲則能化。
《續搜神記》曰:晉升平中,有人入山射鹿,忽墮一坎,然深絕,內有數頭熊子,須臾,有一大熊來入,瞪視此人,人謂必害己,良久,出藏得果慄,分與諸子,末後作一分,以著此人前,人飢久,於是冒死取啖之,既轉相狎習,熊每旦覓食果還,輒分此人,此人賴以支命,後熊子大,其母一一負將出,子既盡,人分死坎中,窮無出路,熊母尋復還入,坐人邊,人解其意,便抱熊之足,於是跳出,遂得無他。
《異苑》曰:邵陵高平黃秀,以元嘉三年入山,經月不還,其兒根生尋覓,不[○不字疑衍。]見秀蹲空樹中,從頭至腰,毛色如熊,問其何故,答曰:天譴如此,汝但自去,生哀慟而歸,逾年,伐山人見形盡爲熊矣。
又曰:熊獸藏於山穴,穴裏不得見穢及復[○《太平御覽》九百零八作傷。]殘,則合[○御覽作舍。]穴自死,人慾捕者,便令一人臥其藏內,餘伴執杖,隱在崖側,熊輒共輿出人,不使傷撻,傍人仍將騁其矛。又有居大樹孔中,東土呼熊爲子路,以物擊樹,雲子路可起,於是便下,不呼則不動也。
【啓】梁劉孝威謝熊白啓,竊以館有射熊之名,臺無走狗之號,上林絕胡人之搏,禁地無張京之犯,而突出羽川,來攀御檻,光逾厚璧,殆惑朱公之價,色麗燭銀,將堪穆王之寶。
◇鹿
《爾雅》曰:鹿牡,其子は,其跡速,絕有力{鹿弁},肩。
《毛詩》曰:野有死鹿。
又曰:鹿鳴,宴嘉賓也,呦呦鹿鳴,食野之萍。
《國語》曰:周穆王徵犬戎,得四白鹿。
《穆天子傳》曰:天子賜曹奴之人,黃金之鹿。
又曰:天子射鹿於林中。
《韓子》曰:夫馬似鹿者千金。
《史記》曰:趙高欲爲亂,恐羣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耶,謂鹿爲馬,問左右,或言馬以阿趙高,或言鹿者,高因陰中言鹿者以法。
又曰:高祖詔捕蒯通至,問曰:若教淮陰侯反乎,對曰:然,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狗固吠非其主。
《東方朔傳》曰:武帝時,有殺上林鹿者,下有司收殺之,朔時在旁曰:是故當死者三,陛下以鹿殺人,一當死,天下聞陛下重鹿賤人,二當死,匈奴有急,須鹿觸之,三當死。
《列仙傳》曰:蘇與衆兒俱戲獵,常騎鹿,鹿形如常鹿,遇絕之處,皆能超越,衆兒問曰:何得此鹿騎而異常鹿耶,答曰:龍也。
謝承《後漢書》曰:鄭弘爲臨淮太守,行春,有兩白鹿隨車,俠轂而行,弘怪問主簿黃國,鹿爲吉凶,國拜賀曰:聞三公車輜畫作鹿,明府當爲宰相,弘果爲太尉。
范曄《後漢書》曰:雲南縣有神鹿,兩頭,能食毒草,[華陽國志雲,此鹿出雲南雄倉山。]
《古今注》曰:明帝永平中,三角鹿出江陵,孝和帝永元中,豫章徐汗,得白鹿,高丈九寸。
《三輔決錄》曰:辛繕,字公文,少治春秋詩易,隱居弘農華陰,弟子受業者六百餘人,所居旁有白鹿,甚馴,不畏人。
《魏略》曰:成公英先隨韓約,後降太祖,從行出獵,有三鹿走過公前,命英射之,三發三中,皆應弦而倒。
《魏志》曰:文帝獵,失鹿,帝大怒,據胡牀,拔刀收吏,將欲斬之,蘇則諫,乃止。
魏末傳曰:初明帝爲平原王,王母甄后妒,文帝殺之,故不立爲太子,嘗從帝獵,見鹿子母,帝射殺鹿母,語明帝射其子,對曰:陛下既已殺其母,臣不忍復殺其子,因涕泣,帝放弓矢嘆曰:此語一何痛哉,由是帝立太子意定矣。
《抱朴子》曰:鹿壽千歲,滿五百歲則色白。
《神仙傳》曰:魯女生者,餌術絕,入華山,後故人逢女生,乘白鹿,從玉女數十人。
又曰:沈羲嘗於道路逢白鹿車一乘,龍車一乘,從數十人騎,迎羲。
《廣州先賢傳》曰:丁茂,字仲慮,交人也,至孝,母終,負土治冢,列植松柏,白鹿遊乎左右。
《瀨鄉記》曰:老子乘白鹿,下於李母也。
【序】袁山松白鹿詩序曰:荊門山臨江,皆絕壁峭峙,壁立百餘丈,亙帶激流,禽獸所不能履,北岸有一白鹿,鹿泅過江,行人見之,乘刀競逐,謂至山下必得鹿,忽然若飛,超岡而去,於今此壁謂之白鹿。
上[○疑當作古,按本詩系節古樂府烏生八九子四句,全詩見宋書二十一樂志。]詩曰:白鹿乃在上林西苑中,射工尚復得白鹿哺之,黃鵠摩天極高飛,後宮尚得烹煮之。
【表】魏陳王曹植獵表曰:於七月伏鹿鳴,四月五月射雉之際,此正樂獵之時。
晉殷仲堪上白鹿表曰:巴陵縣清水山,得白鹿一頭,白者正色,鹿者景福嘉義。
【箋】宋孝武帝在彭城參佐慶獲白鹿箋曰:伏承獲白鹿於彭城之東山,皓質玉映,育性馴和。
◇獐
《春秋運鬥樞》曰:樞星散爲獐。
《說文》曰:,獐也。
《爾雅》曰:牝{鹿慄},慄音,其子{鹿且},助音,其跡解,絕有力<豕開>。[育音,○《太平御覽》九百零七作肩。]
《毛詩》曰:野有死,惡無禮也。
《穆天子傳》曰:天子賜曹奴之鹿,白銀之,[今地中得玉勝金大,即古路夷狄質,○穆天子傳二金大作金犭苟,疑此當作犬。又,穆天子傳路作賂,質作貨。]
《呂氏春秋》曰:使疾走,馬弗及也,而得之者,時顧也。
建武故事曰:咸和六年,計貢合集於樂堂,有野走至堂前,左右逐之,於池中而獲之焉。
《論衡》曰:都尉王子鳳時,入府中,其後遷爲丹陽太守。
晉《起居注》曰:咸寧中,白獐見魏郡,後諸州各送白獐。
《晉中興書》曰:中興所在獻白。
蕭廣濟《孝子傳》曰:蕭國遭喪,有鵠遊其庭,至暮而去,獐暮入其門,與犬馬旅,至旦而去。
【詩】魏文帝詩曰:巾車出鄴宮,校獵東橋津,重施密網,罕飄如雲,彎弓忽高馳,一發連雙。
【表】晉王述上白獐表曰:所領阮藻之江寧縣界,得白獐一頭,毛色素於其類,信斯誠之嘉祥也。
【啓】陳徐陵謝賚啓曰:臣昨既陪羽獵,仍宴上林,固謝長卿之文,彌慚子云之賦,預割鮮禽,已同監浦,頻蒙大臠,更異梁王,詰旦歸來,猶爲飽飫,虞衡所獻,復降命恩,賜細君以爲歡,非屠門而大嚼。
◇兔
《爾雅》曰:兔子<娩生>,其跡,絕有力欣。
《春秋運鬥樞》曰:玉衡星散而爲兔。
又曰:行失瑤光則兔出月,《毛詩》曰:有兔斯首,い之燔之。
又曰:肅肅兔,施於中逵。
《周易參同契》曰:燕雀不生鳳,狐兔不乳馬。
《莊子》曰: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
《韓子》曰:宋人有耕者,田中有株,兔走觸,折頸而死,因釋耕守株,冀復得兔,爲宋國所笑。
《史記》曰:李斯出獄,與其中子俱執,顧謂其子曰:吾欲與汝,復牽黃犬,俱出蔡東門,逐狡兔,其可得乎。
又,范雎謂秦昭王曰:夫以秦而治諸侯,譬若縱韓盧而摶蹇兔也。
謝承《後漢書》曰:方儲幼喪父,負土成墳,種奇樹千株,白兔遊其下。
張《漢記》曰:梁冀起兔苑於河南,移檄在所,調發生兔,刻其毛以爲識。
《抱朴子》曰:兔壽千歲,滿五百歲則色白。
《論衡》曰:儒者言月中有兔,夫月水也,兔在水中則死,夫兔月氣也。
張衡《靈憲》曰:月者,陰精之宗,積而成獸,象兔蛤。
【序】晉王е白兔賦序曰:丞相琅邪王,始受旄節,作鎮北方,仁風所被,回面革心,昔周旦翼成,越裳重譯而獻白雉,著在前典,歷代以爲美談,今在我王,匡濟皇維,而有白兔之應,可謂重規累矩,不忝先聖也。
【詩】古歌詩曰:採取神藥山端,白兔搗[○《太平御覽》九百零七搗下有成字。]蝦蟆丸,奉上陛下一玉半。
【頌】張浚白兔頌曰:其毛春素,織毫秋黑,點綴五采,漸染粉墨,蓋久隱時見,應世德也,徐疾備體,達消息也,姿質皓朗,民之則也,被白含文,好無極也,秦失鹿於近郊,晉得兔於遠境。
【表】晉桓溫賀白兔表曰:臣聞至德通玄,則禎祥降,靈和所感,則異物生,今白兔見於春縣,皓質純素,然殊觀。
梁簡文帝上白兔表曰:瑞表丹陵,祥因舊沛,四靈可邁,既驗玉衡之精,千歲變採,有符明月之狀,豈殊丹岫之羽,不止帝梧,庶比素質之禽,得遊君囿。
周庾信上白兔表曰:光鮮越雉,色麗秦狐,月德符徵,金精表瑞。
◇狐
《山海經》曰:青丘之國,有狐九尾。
《說文》曰:狐妖獸,鬼所乘也,有三德,其色中和,小前大後,死則丘首,易曰:田獲三狐。
《毛詩》曰:狐裘逍遙。
又曰:狐裘豹裒。
《禮記》曰:天子狐白之裘,諸侯青,卿大夫狐掖。
《穆天子傳》曰:天子獵於滲澤,得白狐。
《管子》曰:代出狐白衣之皮裘,狐應陰陽之變,六月而一見,公卿買之,代人忘其難得,喜其貴价,必相率而求之,取此物者,因令齊載金錢買之,代各求狐白皮,代王聞之,果去其農,處山林求狐,二十四月,不得一狐,離支聞而伐之,代王即將其士卒服於齊。
《慎子》曰:廊廟之材,非一木之枝,狐白之裘,非一狐之皮。
《韓子》曰:翟人獻狐玄豹之皮於晉文公,文公受皮而嘆曰:以皮之美,自爲罪也。
《漢書》曰:陳勝吳廣,次所旁叢祠中,[次人所止處也,叢鬼所馮。]夜構火狐鳴曰:大楚興,陳勝王。
名山記曰:狐者,先古之淫婦也,其名曰紫,化而爲狐,故其怪多自稱阿紫。
《白虎通》曰:狐死首丘,不忘本也,九德至,則九尾能得其所,子孫繁息,於尾,明後當盛也。
【贊】晉郭璞九尾狐贊曰:青丘奇獸,九尾之狐,有道祥見,出則銜書,作瑞於周,以В靈符。
◇猿
《山海經》曰:堂庭之山,發爽之山,其上多白猿。
《呂氏春秋》曰:荊王有神白猿,王自射之,則搏樹而熙,使養由基射之,始調弓矯矢,未發,猿擁樹而號。
《淮南子》曰:楚王亡其猿,而林木爲之殘。
《漢書》曰:李廣猿臂善射。
《吳越春秋》曰:越王問范蠡手戰之術,范蠡曰:臣聞越有處女,國人稱之,原王請問手戰之道,於是王乃請女,女將北見王,道逢老人,自稱袁公,袁公問女,聞子善爲劍,原得一觀之,處女曰:妾不敢有所隱也,唯公所試,公即挽林內之竹,似枯槁,未折墮地,女接取其末,袁公操其本而刺處女,處女應即入之,三入,因舉杖擊袁公,袁公則飛上樹,化爲白猿。
《抱朴子》曰:猿壽五百歲,則變爲ㄑ,千歲則變爲老人。
又曰:周穆王南征,一軍皆化,君子爲猿爲鶴,小人爲蟲爲沙。
張載論曰:白猿玄豹,藏於欞檻,何以知其接垂條於千仞。
宜都山川記曰:峽中猿鳴至清,諸山谷傳其響,泠泠不絕,行者歌之曰:巴東三峽猿鳴悲,猿鳴三聲淚г衣。
【詩】梁沈約石塘瀨聽猿詩曰:敫々夜猿鳴,溶溶晨霧合,不知聲遠近,唯見山重沓,既歡東嶺唱,復佇西巖答。
陳蕭詮賦得夜猿啼詩曰:桂月影才通,猿鳴回入風,隔巖還嘯侶,臨潭自響空,掛藤疑欲飲,吟枝似避弓,別有三聲淚,г裳竟不窮。
【賦】晉傅玄猿猴賦曰:餘酒酣耳熱,忄顏未伸,遂戲猴而縱猿,何[A240]畋之驚人,戴以赤賁,襪以朱巾,先裝其面。又丹其脣,揚眉蹙額,若愁若,或長眠而抱把[○把字明本無。]勒,或咋而齷,或仰而踟躕,或悲嘯而吟呻,既似老公。又類胡兒,或低眩而擇颯,或抵掌而胡舞。
【贊】晉郭璞白猿贊曰:白猿肆巧,由基撫弓,應眄而號,神有先中,數如循環,其妙無窮。
◇獼猴
《楚辭》曰:獼[○招隱士獼下有猴字。]兮熊羆,慕類兮以悲。
《韓子》曰:燕王徵巧術人,請以棘刺之端爲母猴,母猴成,巧人曰:人主欲觀之,必半歲不入宮,不飲酒食肉,雨霽日出,視之晏陰之間,而刺之之母猴乃可見也,燕王曰:養之,不能觀也。
《漢書》曰:韓生勸項羽都關中,羽曰:吾聞富貴不還故鄉,如衣錦夜行,乃燒宮室,都彭城,韓生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果然。
又曰:長信少府檀長卿,爲沐猴與狗鬥,蓋寬饒奏免之。
【賦】後漢王延壽王孫賦曰:原天地之造化,實神偉之屈奇,道玄微以密妙,信無物而弗爲,有王孫之狡獸,形陋觀而醜儀,顏狀類乎老公,軀體似乎小兒,眼睚禺以穴恤,視戢睫以奎,鼻<鼻圭>ぴ以<鼻及><鼻夾>,耳聿役以知。口兼冉以<齒僉><齒>,脣<南皮>以形<開>,齒崖崖以<齒彥>々。嚼任雜而囁,儲糧食於兩頰,稍委輸於胃脾,菟蹲而狗踞。聲歷鹿而喔咿,或嗝嗝而殼々。又適嗅其若啼,緣百仞之高木,攀窈之長枝,背牢落之峻壑,臨不測之幽,尋柯條以宛轉,或捉腐而登危,或犀跳而電透,乍瓜懸而瓠垂,歸瑣系於庭廄,觀者吸呷而忘疲。
晉阮籍獼猴賦曰:夫獼猴直其微者也,猶累於下陳,體多似而匪類,貌乖殊而不純,外察慧而無度,故人面而獸身,性偏凌而幹進,似韓非之囚秦,楊眉而驟申,似巧言而僞真,整衣冠而偉服,懷項王之思歸,嗜慾而眄視,有長卿之研姿,沐蘭湯而滋穢,匪宋朝之媚人,終嗤弄而處泄,雖近習而不親。
◇果然
吳錄,《地理志》曰:九真胥浦縣,有獸名果然,猿類也,色青赤有文,居樹上,此郡及日南皆有之。
南方草物狀曰:果然獸,生在山林上,民人以弓毒射之,剝取皮,皮文青赤白色,縫相連作席,出九真日南郡。
《南州異物志》曰:交州以南,有果然獸,其鳴自呼,身如猿,犬面,通有白色,其體不過三尺,而尾長四尺餘,反尾度身,過其頭,視其鼻,仍見兩孔,作[○《太平御覽》九百一十作仰。]向天,其毛長,柔細滑澤,色以白爲質,黑爲文,視如蒼頭鴨,脅邊班文,集十餘皮,可得一蓐,繁文麗好,細厚溫暖。
【賦】魏鍾毓果然賦曰:果然似猴象猿,黑頰青身,肉非嘉飠餚,唯皮爲珍。
【啓】梁張纘謝皇太子賚果然褥啓曰:伏以狐裘熊席,徒負舊名,玄豹青犭軍。未能體,嚴冰在節,朔飈結宇,吹綸愧暖,挾纊慚溫,但勤非伏寢,恩重夜覆,道愧經明,坐叨重席,仰榮俯愧,進退在顏。
◇犭生々
《山海經》曰:有獸人面,名曰犭生々。
又曰:犭生々知人名,其爲獸,如豕而人面。
《爾雅》曰:犭生犭生小而好啼,[今交封溪出,狀如獾犭屯,聲似小兒啼。]
《禮記》曰:犭生々能言,不離禽獸。
《廣志》曰:犭生犭生似犭亙,聲如小兒啼,不聞其言,出交封溪縣。
《孫卿子》曰:犭生々能言笑,亦二足無尾,而君子啜其羹,食其,故人非以二足無毛,以知禮也。
《呂氏春秋》:伊[○《太平御覽》九百零八伊下有尹字。]說曰:肉之美者,犭生々之脣。
《淮南子萬畢術》曰:歸終知來,犭生々知往,[歸終,神獸。]
《括地圖》曰:犭生々人面豕身,知人名。
《蜀志》曰:封溪縣有獸,曰犭生々,體似豬,面似人,音作小兒啼聲,既能人語。又知人名,人以酒取之,犭生々覺,初嘗之,得其味甘而飲之,終見羈纓也。
《華陽國志》曰:永昌郡有犭生々,能言,其血可以染朱。
南方草物狀曰:犭生々之獸,生在野,狀如犭屯子,民人捕取,交武平興古有之。
【贊】晉郭璞犭生々贊曰:能言之獸,是謂猩猩,厥狀似猴,號音若嚶,自然知往,頗識物情。
◇貂
《說文》曰:貂,鼠屬也,而大,黃黑,出丁零國。
《廣志》曰:貂出扶餘挹婁。
《東觀漢記》曰:建武二十五年,烏桓獻貂豹皮,詣闕朝賀。
《魏略》曰:扶餘國出貂┊,[奴骨反。]
魏書曰:鮮卑有貂<鼠軍>子,皮毛柔軟,故天下爲名裘。
《魏志》曰:烏丸傳,挹婁國出好貂,今所謂挹婁貂是也。
《江表傳》曰:遼東太守,遣使詣孫權,送貂皮千枚,欲舉國歸吳。
【啓】梁簡文謝敕賚貂坐褥席啓曰:東瀛美毳,不著馬彪之儀,北朔文茵,豈問張敞所記,陰炭既重,寒井猶冰,特降殊私,溫華曲被,雖狐白千金,織成千種,李頒漢被,楊降曹氈,不足以彷彿洪慈,連類聖澤。
◇鼠
《爾雅》曰:鼢鼠,[墳,地中行者。]<鼠兼>鼠,鼷鼠,[有毒,螫毒。]<鼠>鼠,[斯。]鼬鼠,[似,赤黃色,大尾,啖鼠,江東呼<鼠生>鼠。]鼠,[劬。]<鼠寺>鼠,[時。]<鼠>鼠,吠,鼠,[石,頭似兔,尾有黃色,好在田中,食豆。]<鼠文>[問。]鼠,<鼠冬>終,鼠,豹文<鼠廷>鼠,[漢武時得此鼠,終軍知之,賜帛百疋,文采如豹。]鼯鼠夷由,[似蝙蝠,肉翅,飛且乳,亦名飛生,音如人食火煙。]
方言曰:蝙[邊音。]蝠,[福。]自關而東,謂之服翼,或謂之飛鼠,或謂老鼠,或謂之仙鼠,自關而西,秦隴之間,謂蝙蝠,北燕謂之黑只。
《說文》曰:鼠,穴蟲之總名也,象形,凡鼠之屬皆從鼠,<鼠冬>鼠出胡地,可作裘,,五伎鼠也,能飛不能上屋,能緣不能窮木,能浮不能渡谷,能穴不能掩身,能走不能先人。
《易》曰:艮爲鼠。
《毛詩》曰:相鼠,刺無禮也,隆文公正其羣臣,而刺在位不承先君之禮儀也,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爲。
又曰: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詩義疏》曰:樊光謂即爾雅鼠也,許慎雲,鼠,五伎鼠也,今之河東有碩鼠,大能人立,前[○《太平御覽》九百十一前上有交字。]兩腳於頭上跳舞,善鳴,食人禾稼,逐則走入樹空中,亦有五伎,或謂雀鼠,其形大,故敘雲石鼠也,魏今河東河北縣也,詩言其方物,宜謂此鼠,非今大鼠。又不食禾苗,本草又謂螻蛄爲石鼠,亦五伎,古今方土名蟲鳥,物異名同,故記也。
《左傳》曰:齊侯將爲臧紇田,紇聞之,見齊侯,與之言伐晉,對曰:多則多矣,抑君似鼠,夫鼠晝伏夜動,不穴於寢廟,畏人故也,今君聞晉之亂而伐焉,寧將事之,非鼠而何,乃弗與田。
《晏子春秋》曰:景公問晏子治國何患,對曰:社鼠者,不可燻,不可灌,君之左右,出賣寒熱,入則比周,此之謂社鼠也。
尹《文子》曰:鄭人謂玉未理者爲璞,周人謂鼠未臘者爲璞。
《莊子》曰:且鳥高飛以避弋之患,鼷鼠深穴於神丘之下,以避薰鑿之患。
又曰:惠子相梁,莊子往見之,或謂惠子曰:莊子欲代子相,於是惠子恐,搜於國中,三日三夜,莊子見之曰:南方有鳥,其名雛,子知之乎,夫雛發南海,飛至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於是鴟得腐鼠,雛過之,仰而視之曰:哧,今子欲以梁國哧我耶。
賈誼書雲,鄙諺曰:欲投鼠而忌器,此善喻也,近器尚憚,況貴大臣之近於帝王乎。
《列子》曰:虞氏者,梁富人也,登高樓,臨大路,設樂陳酒,擊博其上,而遊俠相隨行樓下,博者射中而笑,鳶墮腐鼠而中游俠,遊俠相與語曰:虞氏富久矣,常有輕人之志,乃辱我以腐鼠,請滅其家,夜乃攻於虞氏,大滅之,此謂類而非我,[○《太平御覽》九百十一作也。]
《淮南子萬畢術》曰:狐目狸腦,鼠去,於其穴,被髮向北,咒殺巫鼠。
《史記》曰:李斯少時爲鄉中吏,見吏舍中鼠食不,人犬數驚之,入倉,見鼠食積粟,居大廡下,無人犬之憂,乃嘆曰:人賢不肖如鼠,在所自處耳。
又曰:張湯,杜陵人也,其父爲長安丞,出外,湯爲兒守舍,而鼠盜肉,其父還怒,乃笞湯,湯掘,遂得盜鼠及餘肉,劾鼠掠治,傳爰書,[謂傳囚也,爰,易也,以此書易驗者。]訊鞫論報,並取鼠與肉,具獄磔堂下,其父見之,視其文辭,如老獄吏。
東方朔神異記曰:北方有曾冰萬里,厚百丈,有蛇奚鼠,在冰下出焉,其形如鼠,食草木,肉重萬斤,可以作脯,食之已熱,其毛長可八尺,可以爲蓐,臥之可以卻寒,其皮可以蒙鼓,其聲千里,有美尾,可來鼠,[此尾所在,鼠輒入此聚。]
京房《易飛候》曰:鼠舞國門,厥咎亡,鼠舞於庭,厥咎誅死。
《漢書》:左馮翊韓延壽,有罪下獄,楊惲上書,訟延壽,郎中丘常謂惲曰:聞君侯訟韓馮翊,當得活,惲曰:事何容易,蛇蛇者未必全也,我不能自保,真人所謂鼠不容穴,坐銜窶數也。
又曰:蘇武使匈奴,匈奴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羊,羝羊生乳乃歸,武至海上,廩食不至,乃掘野鼠草實而食之。
《廣志》曰:白猿長尾白腹,[○句疑有訛。]善緣登,若家鼠小異者,鼠,[○《太平御覽》九百十一鼠上有鼢字。]深目而短尾,苗鼠者,野鼠也,小而短尾,天鼠以皮爲裘,今當名其裘爲天鹿裘,黃鼠在田野間爲羣,害麥,凡善走,把不得,唯鼠狼能得之。
竇氏家傳曰:竇攸治《爾雅》舉孝廉爲郎,世祖與百寮大會靈臺,得鼠,身如豹文。焚之光澤,世祖異之,問羣臣莫知,唯攸對曰:名<鼠廷>鼠,詔問何以知之,攸曰:見《爾雅》詔案視書,如攸言,賜帛百疋,詔諸侯子弟,從攸受爾雅。
《魏略》曰:大秦國出闢毒鼠,《魏志》曰:公子倉舒早惠,時軍國多事,用刑嚴重,太祖馬鞍在庫,爲鼠所,庫吏懼罪必死,議欲面縛首罪,猶慮不免,衝謂曰:待三日中,然後自歸,衝於是以刀穿單衣,如鼠者,謬爲失意,貌有愁色,太祖問之,衝對曰:世俗以爲鼠衣者,其主不吉,今衣見,是以憂戚,太祖曰:此妄言耳,無所苦也,俄而庫吏以鞍聞太祖,太祖笑曰:兒衣在側尚,況馬鞍懸柱乎,一無所問。
又曰:臧洪傳曰:洪爲袁紹所圍,糧乏,乃掘鼠而食。
《博物志》曰:鼠食巴豆三年,重三十斤。
《列異傳》曰:中山王周南,正始中,爲襄邑長,有鼠衣冠出廳事,語曰:爾某日當死,周南不應,至期復出,冠幘絳衣,語曰:爾日中當死,復不應,入,復更出,日[○原訛曰:據馮校本改。]中,鼠曰:周南汝不應,死我,[○太平御覽九百十一作我死,此倒。]復何道,遂顛蹶而死,即失衣冠,視如常鼠也。
《晉陽秋》曰:太興中,衡陽區純作鼠市,四方丈餘,開四門,門有一木人,縱四五鼠於中,欲出門,木人輒以推推之。
《抱朴子 內篇》曰:玉策記稱,鼠壽三百歲,滿一百歲者則色白,善憑人而卜,名曰仲,能知一年中吉凶,及千里外事也。
《晉太康地記》曰:鳥鼠山在隴西首陽縣西南,鼠尾短,形如家鼠,入三四尺,鼠在內,鳥在外,爲牝牡。
《梁州記》曰:{知耳}水北{知耳}鄉山,有仙人唐公房祠,有一碑,廟北有大坑,碑雲,是其舊宅處,公房舉宅登仙,故爲坑焉,山有易腸鼠一月三吐易其腸,束廣微所謂唐鼠者也,[《博物志》曰:唐房昇仙,雞狗並去,唯以鼠惡,不將去,鼠悔,一月三出腸也。]
劉欣期交州記曰:竹鼠如小狗子,食竹根,出封溪縣。
《秦州記》曰:乞佛虜乾歸,未移抱罕金城,見鼠有數萬頭,將諸小鼠,各銜馬屎,羣移而度洮麗二水,悉止抱罕,自是二年而乾歸徙焉。
《異苑》曰:西域有鼠王國,鼠大如狗,中者如兔,小者如常鼠,頭悉白,然帶以金枷,商估有經過其國,不先祈祀者,則人衣裳,世得沙門咒原,便獲無他,衆僧釋道安昔至西方,親見如此,俗諺雲,鼠得死人目精則爲王。
《幽明錄》曰:吳北寺終祚道人,臥齋中,鼠從坎出,言終祚後數日必當死,終祚呼奴,令買犬,鼠雲,亦不畏此也,但令犬入此戶,必死,須臾犬至,果然,終祚乃下聲語其奴曰:明市僱十檐水來,鼠已逆知之,雲止欲水澆取我,我穴周流,無所不至,競日澆灌,了無所獲,密令奴更借三十餘人,鼠雲,吾上屋居,奈我何,至時處在屋上,奴名周,鼠雲,阿周盜二十萬錢叛,後試開庫,實如所言也,奴亦叛去,終祚當爲商賈,閉其戶而謂鼠曰:汝欲使我富耳,今遠行,勤守吾房中,勿令有所零失也,時桓玄在南州,禁殺牛甚急,終祚載數萬錢,竊買牛皮,還東貨之,得二十萬,還室猶閉,一無所失,怪亦絕,遂大富。
《述異記》曰:宋南譙王劉義宣,鎮荊州,府吏蔡鐵善卜,宣射得一白鼠,置函中,乃召鐵,使卜函中何物,謂中者當厚賞,僻即加重罰,鐵兆成,笑曰:具已知矣,公曰:狀之,鐵曰:兌色之鼠背明戶,彎弧射之絕左股,鼠孕三雄而兩雌,若不見信,剖腹而立知,公乃使剖鼠腹,皆如鐵言,即賜錢一萬。
《地鏡圖》曰:黃金之見,爲火及白鼠。
《風角要佔》曰:長吏居官厭盜賊法,七月,以生鼠九枚,置籠中,埋子地,秤九百斤土覆坎,深各二尺五寸,築之合堅固。
《雜五行書》曰:停部,取停部地土塗竈,水火盜賊不經,塗屋四角,鼠不食蠶,塗倉{蟲},鼠不食稻,以塞,百日鼠種絕。
【贊】晉郭璞<鼠廷>鼠贊曰:有鼠豹採,厥號爲<鼠廷>,漢朝莫知,郎中能名,賞以束帛,雅業遂盛。
又鼯鼠贊曰:鼯之爲鼠,食煙棲林,載飛載乳,乍獸乍禽,皮籍孕婦,人爲大任。
又鼷鼠贊曰:小鼠曰鼷,實有螫毒,乃食郊牛,不恭是告,厥譴惟明,徵乎其覺。
又鼠贊曰:五能之鼠,伎無所執,應氣而化,翻飛β集,詩人歌之,無食我粒。
又鼠贊曰:或以尾翔,或以髯凌,飛鼠鼓翰,然皆騰,用無常所,唯神斯憑。
●卷九十六 鱗介部上
○龍 蛟 蛇 龜 鱉 魚
◇龍
《說文》曰:龍,鱗蟲之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入川。
《廣雅》曰:有鱗曰蛟龍,有翼曰應龍,有角曰虯龍,無角曰螭龍。
《山海經》曰:大樂之野,夏後啓於此乘兩龍。
又曰:鍾山之神,名曰燭龍,視爲晝,暝爲夜,身長三千里。
《易》曰:雲行雨施,品物流形,時乘六龍以御天,初九,潛龍勿用,象曰:陽在下也,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象曰:德施普也,九五,飛龍在天,大人造也。
又曰: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左傳》曰:秋,龍見於絳郊,魏獻子問於蔡墨曰:吾聞之,蟲莫智於龍,以其不生得也,對曰:人實不知,非龍實智,古者畜龍,故國有豢龍氏,有御龍氏,昔有<風>叔安,[<風>,古國名,叔安其君名。]有裔子曰董父,實甚好龍,能求其嗜慾,以飲食之,帝舜賜姓曰董,氏曰豢龍,及有夏孔甲,擾於有帝,帝賜之乘龍,河漢各二,有劉累者,能飲食龍,夏後賜氏曰御龍,今水官棄矣,故龍不生得。
又曰:鄭大水,龍鬥於時門之外洧淵,國人請焉,子產弗許,曰:我鬥,龍不我覿也,龍鬥,我獨何覿焉,攘之則彼其室也,吾無求於龍,龍亦無求於我,乃止。
《河圖》曰:黃金千歲生黃龍,青金千歲生青龍,赤白龍,[○句有脫文。]玄金千歲生玄龍。
《莊子》曰:朱漫學屠龍於支離益,殫千金,技成而無所用其巧。
又曰:子張見魯哀公,不禮焉,去曰:君之好士也,有似葉公子高之好龍,雕文畫之,於是天龍聞而示之,窺頭於牖,拖尾於堂,葉公見之,失其魂魄,五色無主,是葉公非好龍也,好夫似龍非龍也,今君非好士也,好夫似士者。
又曰:孔子見老聃歸,三日不談,弟子問曰:夫子見老聃何規哉,子曰:人用意如飛鴻者,爲弓弩射之,如遊鹿者,走狗而逐之,若游魚者,釣繳以投之,吾今見龍,合而成體,散而成章,餘口張不能吸,舌出不能言。
又曰:河上有家貧窮,持緯蕭而食者,子沒川,得千金珠,謂其子,取石來鍛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泉,驪龍頷下,若能得珠者,遭其睡也,如使驪龍寤,子尚奚微之有哉。
《楚辭》曰:神龍失水而陸居,爲螻蟻之所裁。
《孫卿子》曰:積水成川,蛟龍生焉。
《呂氏春秋》曰:晉文公反國,介子推不肯受賞,自爲賦詩曰:有龍于飛,周遍天下,五蛇從之,爲之承輔,龍反其鄉,既得其所,四蛇從之,得其露雨,一蛇羞之,槁死中野。
括地圖曰:禹誅防風氏,夏後德盛,二龍降之,禹使範氏御之以行,經南方,防風神見禹怒,射之,有迅雷,二龍升去,神懼,以刃自貫其心而死,禹哀之,瘞以不死草,皆生,是名穿國。
又曰:龍池之山,四方高,中央有池,方七百里,羣龍居之,多五花樹,羣龍食之。
又曰:崑崙山之弱水,非乘龍不得至。
《淮南子》曰:龍舉而景雲屬。
公孫弘答東方朔書曰:譬猶龍之未升,與魚鱉爲伍,及其昇天,鱗不可睹。
《列仙傳》曰:陵陽子明好釣,於溪得白龍子,解鉤放之,後得白魚,腹中有書,教子明服食,遂採五石脂服之,三年,白龍來迎,止龍陽山上百餘年。
《說苑》曰:吳王欲從民飲酒,子胥諫曰:不可,昔日白龍下清泠之淵,化爲魚,漁者豫且,射中其目,白龍上訴天帝,天帝曰:當是之時,若安置而形,對曰:我化爲魚,固人之所射也,豫且何罪,今君棄萬乘之位,而從布衣之士飲酒,臣恐有豫且之患,王乃止。
《博物志》曰:龍肉以醯漬之,則文章生。
《抱朴子》曰:案使者甘宗所奏西域事雲,外國方士能神咒者,臨川禹步吹氣,龍即浮出,初出乃長十數丈,方士吹之,一吹則龍輒一縮,至長數寸,乃取著壺中,以少水養之,外國常患旱災,於是方士聞有旱處,便齎龍往賣之,一龍直金數十斤,舉國會斂以僱之,直畢,乃發壺出龍,著淵中,因復禹步吹之,長數十丈,須臾而雨四集矣。
齊地記曰:平昌城有井,與荊水通,有神龍出入焉,故名龍城。
外國事曰:毗呵羅寺有神龍,住米倉中,奴取米,龍輒卻後,奴若長取米,龍不與,倉中米若盡,奴向龍拜,倉即盈溢。
辛氏《三秦記》曰:河津一名龍門,大魚集龍門下數千,不得上,上者爲龍,不上者,[○句有脫文。]故云曝思龍門。
又曰:龍首山長六十里,頭入渭水,尾達樊川,頭高二十丈,尾漸下,高五六丈,雲昔有黑龍,從山南出,飲渭水,其行道成土山,故因以爲名。
【賦】晉劉琬神龍賦曰:大哉龍之爲德,變化屈伸,隱則黃泉,出則升雲,賢聖其似之乎,惟天神上帝之馬,含胎春夏,房心所作,軒照形,[○句有脫字。]角尾規矩。
【贊】晉郭璞燭龍贊曰:天缺西土,龍銜火精,氣爲寒暑,眼作昏明,身長千里,可謂至靈。
又,龍魚一角,似鯉居陵,俟時而出,神靈攸乘,飛驚九域,乘雲上升。
【銘】晉傅玄龍銘曰:麗哉神龍,誕應陽精,潛景九淵,飛曜天庭,屈伸從時,變化無形,偃伏泥,上凌太清。
【序】魏繆襲青龍賦序曰:蓋青龍者,火辰之精,木官之瑞。
◇蛟
《說文》曰:蛟,龍屬也,魚滿三千六百年,蛟爲之長,率魚而飛去。
山海經曰蛟似龍蛇,而小頭細頸,頸有白嬰,大者十數圍,卵生,子如一二斛甕,能吞人。
《易緯通卦驗》曰:震東方也,至春分日,出青氣也,出直震,此正氣也,氣出右,萬物半死,氣出左,龍蛟出。
《楚辭》曰:與汝遊兮九河,衝風起兮橫波,乘水車兮荷蓋,駕兩龍兮驂螭。
《呂氏春秋》曰:荊有飛者,得寶劍,還涉江,有兩蛟夾繞其船,飛拔劍赴江,刺蛟殺之,荊王聞之,仕以執。
《韓詩外傳》曰:東海有勇士丘,過神泉,飲馬,其僕曰:飲馬此者,馬必致死,飲馬果沉,拔劍而入,三日三夜,殺二蛟而出,雷神隨而擊之,眇其左目。
《漢書》曰:武帝元封五年,帝自尋陽江親射蛟江中,獲之。
《尋陽記》曰:城東門通大橋,常有蛟爲百姓害,董奉疏一符與水中,少日,見一蛟死,浮出。
王韶之始興記曰:雲水源有湯泉,下流多蛟害,癘濟者遇之,必笑而沒。
《世說》曰:周處年少時,兇強俠氣,爲鄉里所患。又義興水中有蛟,山中有虎,並皆犯暴,百姓謂爲三橫,而處既刺殺虎。又入水殺蛟,蛟或浮或沒,行數十里,處與之俱,三日三夜,鄉中皆謂處死,更相慶賀,處竟殺蛟而出,遂自改勵,終爲忠臣孝子。
【贊】郭璞蛟贊曰:匪蛟匪龍,鱗採暉煥,騰濯濤波,蜿蜒江漢,漢武飲羽,飛疊斷。
◇蛇
《爾雅》曰:,騰蛇,[能興雲霧。]蟒,王蛇,[蛇之最大者。]
山海經曰:巴蛇吞象,三歲而出骨,君子服之,心[○《太平御覽》九百三十三心上有已字。]腹之疾,[今南方弗(御覽作蚺字。)蛇,吞鹿已爛,自絞於樹,腹中骨皆穿鱗甲間出。]
又曰:大同之山,有蛇,名曰長蛇,其毛如彘豪,其音如鼓柝。
又曰:泰華山有蛇肥遺,六足四翼。
《毛詩》曰:惟虺惟蛇,女子之祥。
孫子兵法曰:善用兵者,譬如率然,率然者,常山之蛇也,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則首至,擊其中身,則首尾俱至,[張茂先雲,會稽多此蛇。]
楚辭曰:蝮蛇蓁蓁。
《韓子》曰:鴟夷子皮事田成子,成子去齊,亡之燕,鴟夷子皮負傳而從,至望邑,曰:子獨不聞涸澤之蛇乎,澤涸將徙,小蛇謂大蛇曰:大蛇行,小蛇隨之,人以蛇之行者耳,必殺其子,子不如負我以行,必以我爲神也,乃相負,越公道而行,人皆避之,今子美而我惡,以爲上客,一乘之君也,以子爲使者,萬乘之卿也,不如爲我舍人,田成子負傳而隨之,至逆旅,逆旅之君待之甚敬,因獻酒肉。
《戰國策》曰:昭陽爲楚伐魏,移師攻齊,陳軫爲齊王使,見昭陽曰:有祠者,賜其舍人酒一卮,舍人相謂曰:數人飲之不足,一人飲之有餘,請畫地爲蛇,蛇先成者飲酒,一人蛇先成,引酒且飲,乃左手持酒,右手畫地,曰:吾能爲之足,未成,一人蛇成,奪其卮曰:蛇故無足,子安能爲,遂飲酒,爲蛇足者,終亡其酒,今公攻魏,破軍殺將。又移師攻齊,戰勝不知止,猶爲蛇足也,昭陽乃解軍而歸。
《賈誼書》曰:孫叔敖之爲兒,出遊還,憂而不食,其母問其故,泣而對曰:今旦見兩頭蛇,恐死,母曰:今蛇安在,曰:聞見兩頭蛇者死,恐他人復見之也,已殺而埋之,母曰:無憂,汝不死矣,吾聞之,有陰德者,天報以福。
《淮南子》曰:夫騰蛇,雄鳴上風,雌鳴下風,而化成形,精之至也。
又曰:豹獸不可使緣木,蝮蛇不可使安足。
蜀王本紀曰:秦惠王欲伐蜀,蜀王好色,乃獻美女五人,蜀王遣五丁迎女,還至梓潼,見一大蛇入山穴中,一丁引其尾,不能出,五丁共引蛇,山崩,壓五丁,五丁踏蛇而大呼。
《廣志》曰:蝮蛇與土色相亂,長三四尺,其中人,以牙櫟之,裁斷皮出血,則身盡痛,九竅血出而死。
《玄中記》曰:東海有蛇丘之地,險多漸茹,衆蛇居之,無人民,蛇或人頭而蛇身。
又曰:崑崙西北有山,週迴三萬裏,巨蛇繞之,得三週,蛇爲長九萬里,蛇居此山,飲食滄海。
《風俗通》曰:車騎將軍巴郡馮緄,爲議郎,發綬笥,有二赤蛇,可三尺,分南北走,大用憂怖,卜雲,此吉祥也,君後當爲邊將,以東爲名,後五年,果爲大將軍,拜遼東太守。
陳留風俗傳曰:小黃縣者,宋地黃鄉也,沛公起兵野戰,喪皇妣於黃鄉,天下平定,乃使使者,以梓宮招魂幽野,於是丹蛇在水自灑濯,入於梓宮,其浴處有遺發,故諡曰昭靈夫人。
《地鏡圖》曰:金寶化爲青蛇。
《抱朴子》曰:或問隱居山澤,治蛇蝮之道。
又曰:昔負[○御覽九百三十三作員。]丘多大蛇。又生好藥,黃帝將登焉,廣成子教之佩雄黃,而蛇皆去也,今帶武都黃,色如雞冠者五兩,以入山林,則不畏蛇,蛇若中人,以少許末抹之,雄黃入瘡中立愈。
又曰:蛇類多,唯有蝮蛇,中人至急,一日不治則殺人,若不曉方術,而爲此蛇所中,但以刀割瘡肉投地,其肉沸如火炙,須臾ㄡ盡,而人得活也。
《搜神記》曰:竇武母產武,而併產一蛇,送之林中,後母卒,及葬未窆,有大蛇自榛草而出,徑至喪所,以頭擊柩,涕血皆流,俯仰詰屈,若哀泣之容,有頃而去,時人知爲竇氏之祥。
又曰:隨侯行,見大蛇傷,救而治之,其後蛇銜珠以報之。
周景式廬山記曰:安侯世高者,安息國太子,與友人共出家學道,友人恚怒死,受蟒報,爲此宮亭湖神,世高於廣州爲人所殺,還生安息國,復爲王子,年二十。又棄國入吳,未之宮亭,泊船呼友人與語,友人身長數十丈,見世高,向之胡語竟,各分去,暮有一少年,上世高船,跪受咒原因忽不見,世高語同船人曰:向少年即此廟神也,得離惡形矣,蟒既見世高,從山南過,死山北,今柴桑民所居蛇裏是也。
《世說》曰:杜預爲荊州刺史,時有宴集,大醉,輒閉齋獨眠,外聞齋中嘔吐,其聲甚苦,有小吏開戶看之,止見牀上有一蛇,垂頭牀邊吐,都不見人,既出,密覺如此。
《異苑》曰:魯國牟縣蒙山上,有寺廟,今民欲架室者,輒大蛇數十丈出來驚人,故莫得安焉。
【銘】晉傅玄靈蛇銘曰:嘉茲靈蛇,斷而能續,飛不須翼,行不假足,上騰霄霧,下游山嶽,進此明珠,預身龍族。
【贊】晉郭璞長蛇贊曰:長蛇百尋,厥鬣如彘,飛羣走類,靡不吞噬,極物之惡,盡毒之厲。
又騰蛇贊曰:騰蛇配龍,因霧而躍,雖欲天,雲龍陸莫,材非所任,難以久。
又巴蛇贊曰:象實巨獸,有蛇吞之,越出其骨,三年爲期,厥大何如,屈生是疑。
又蟒蛇贊曰:蠢蠢萬生,鹹以類長,惟蛇之君,是謂巨蟒,小則數尋,大或百丈。
又枳首蛇贊曰:夔稱一足,蛇則二首,少不知無,多不覺有,雖資天然,無異駢拇。
周庾信孫叔敖逢蛇贊曰:叔敖朝出,容悴還家,母氏顧訪,知埋怪蛇,爾有陰德,陽報將加,終爲楚相,卒有榮華。
◇龜
《爾雅》曰:龜三足曰賁,一曰神龜,二曰靈龜,三曰攝龜,四曰寶龜,五曰文龜,六曰筮龜,七曰山龜,八曰澤龜,九曰水龜,十曰火龜。
《易》曰:離爲龜。
《尚書》曰:九江納錫大龜。
《大戴禮》曰:甲之蟲三百六十,而神龜爲之長。
《左傳》曰: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賈,具致大蔡焉,曰:紇之不祀,子以大蔡納請,其可,賈再拜受龜。
《列子》曰:渤海之東,有壑焉,其中有山,無所連着,常隨波上下往還,不得暫峙焉,仙聖毒之,訴於上帝,帝恐流於西極,失羣聖之居,使巨龜十五,舉首而戴之,迭爲三番,六萬歲一交焉,五山始峙而不動,龍伯之國,有大人,舉足不盈數十步,而暨五山之所,一釣而連六龜,合負而趣歸其國,灼其骨以數焉。
《莊子》曰:莊子釣於濮水,楚王使大夫二先往焉,曰:原以境內累子,莊子持竿不顧,曰:吾聞楚有神龜,巾笥而藏之廟堂之上,此龜者,寧其爲留骨而貴乎,寧其生而曳尾於塗中乎,吾將曳尾於泥中矣。
又曰:宋元君夜夢有人被髮言曰:予自宰路之,[○《太平御覽》九百三十一之下有淵字,此脫。]爲清江使河伯,漁者豫且得予,元君覺,召占夢者佔之,曰:此神龜也,明日,豫且網得白龜,圓五尺,獻,乃殺以卜,七十鑽而無遺策,仲尼聞之曰:神能見夢於元君,而不能避豫且之網,智能七十鑽而無遺策,不能避刳剔之患。
《史記》曰:餘至江南,聞長老雲,龜千歲,乃遊蓮葉之上。
又,褚先生曰:能得名龜,財物歸之,家必大富,至千萬,一曰北斗龜,二曰南辰龜,三曰五星龜,四曰八風龜,五曰二十八宿龜,六曰月龜,七曰王龜,八曰九州龜,神龜在江南嘉林中,常巢於芳蓮之上,南方老人,以龜扌耆牀足,經二十餘歲,老人死,移牀,龜尚生,龜能行氣道引,至神若此。
《說苑》曰:靈龜五色,色似玉,背陰而[○《太平御覽》九百三十一作向。]陽,上隆象天,下平法地,轉運應四時,蛇頭龍脛,左睛象日,右睛象月,知存亡吉凶之憂。
又,龜千歲,能與人言。
《續搜神記》曰:晉鹹康中,豫州刺史毛寶,戍邾城,有一軍人,於武昌市買得一白龜,長五寸,置甕中養之,漸大,放江中,後邾城遭石氏敗,赴江者莫不沉溺,所養龜人,被甲投水中,覺如墮一石上,須臾視之,乃是先放白龜,既約岸,回顧而去。
會稽後賢傳曰:孔愉嘗至吳興縣餘幹[○《太平御覽》九百三十一作不。]亭,見人籠龜於路,愉求買放之,至水,反顧愉,及封此亭侯而鑄印,龜首回屈,三鑄不正,有似昔龜之顧,靈德應感如此,愉悟,乃取而佩焉。
《符子》曰:邦人獻燕昭王以大豕者,曰:於今百二十歲,邦人謂之豕仙,其羣臣言於昭王曰:是豕無用,王命宰夫膳之,豕既死,乃見夢燕相曰:今仗君之靈而化五[○《太平御覽》九百三十一作吾。]生也,始得爲魯津之伯,而浮舟者食我以粳糧之珍,而欣君之惠,將報子焉,後燕相遊於魯津,有赤龜銜夜光而獻之。
抱朴子,巢[○按巢上當有玉字。]記曰:千歲之龜,五色具焉,其額上兩骨起,似角,解人言,浮出蓮葉之上,或在叢蓍之下。
《異苑》曰:孫權時,永康有人入山,遇一大龜,即束之歸,龜便言曰:遊不良時。爲君所得,人甚怪之,載出,欲上吳王,夜泊越裏,纜船於大桑樹,霄中,樹呼龜曰:勞乎元緒,奚事爾耶,龜曰:我被拘縶,方見烹,雖盡南山之樵,不能潰我,樹曰:諸葛元遜博識,必致相苦,令求如我之徒,計從安薄,龜曰:子明無多辭,禍將及爾,樹寂而止,既至,權命煮之,焚柴萬車,語猶如故,諸葛恪曰:燃以老桑乃熟,獻者仍說龜樹共言,權登使伐樹,煮龜立爛,今烹龜猶多用桑薪,野人故呼龜爲元緒。
【賦】魏曹植神龜賦曰:龜號千歲,時有遺金龜者,數日而死,肌肉消盡,唯甲存焉,餘感而賦之曰:嘉四靈之建德,各潛位乎一方,蒼龍虯於東嶽,白虎嘯於西崗,玄武集於寒門,朱雀棲於南鄉,順仁風以消息,應聖時而後翔,餐飛塵以實氣,飲不竭於朝露,步容趾以俯仰,時鸞回而鶴顧,懼沉泥之逢殆,赴芳蓮以巢居。
【詩】北齊趙宗儒詠龜詩曰:有靈堪夢,無心自解謀,不能蓍下伏,強從蓮上游,負圖非所冀,支牀空見留,儻蒙一曳尾,當爲屢回頭。
【贊】晉郭璞爾雅龜贊曰:天生神物,十朋之龜,或遊於火,或遊於蓍,雖雲類殊,象二一歸,致用,極數盡幾。
◇鱉
《爾雅》曰:鱉三足曰能。
《易》曰:離爲鱉。
《說文》曰:鱉介蟲也。
《周禮》曰:春獻鱉蜃。
《春秋外傳》曰:公父文伯飲南宮敬叔酒,羞鱉焉。
《晏子春秋》曰:齊大旱,景公召羣臣問曰:寡人慾祠河伯,可乎,《晏子》曰:不可,河伯以水爲國,以魚鱉爲民,彼獨不欲雨乎,祠之何益。
《文子》曰:鱉無耳而不可蔽,精於明也。
《莊子》曰:井之蛙,謂東海鱉曰:吾跳梁,奚不時來觀,東海鱉左足未入,而右膝已縶矣。
《楚辭》曰:駟跛鱉而上山,吾固知其不能升。
《孫卿子》曰:蛙步而不休,跛鱉千里。
《淮南子萬畢術》曰:青泥殺鱉,得莧復生。
又曰:燒黿致鱉,[取黿夜燒之,則鱉至也。]
《列仙傳》曰:費長房能使社公,汝南有妖,常作太守服,詣府門椎鼓,合郡患之,及長房來,知是魅,乃呵之,即解衣冠,叩頭乞自改,即老鱉也,大如車輪,長房令復太守服,作一札敕葛陂君,叩頭流涕,持札去,遂視以札立陂邊,以頸繞之而死。
《魏略》曰:高離國王侍婢有身,生子,王欲殺之,婢雲,有氣如雞子來下我,故有身,後生子,捐之於溷中,豬以氣噓之,從馬間,馬以氣噓之,王乃令其母收畜,名曰東明,常令牧馬,東明善射,王恐奪其國,欲殺之,東明走,以弓擊水,魚鱉浮爲橋,東明得渡,因都王扶餘之地。
《搜神記》曰:清河宋士宗母,黃初中,夏在室中浴,良久,家人於壁穿中窺之,正見木盆中有一大鱉,先著銀釵,猶在頭上,遂入水去。
【賦】晉陸機鱉賦曰:皇太子幸於釣臺,漁人獻鱉,命侍臣作賦,其狀也,穹脊連脅,玄甲四周,遁方圓於規矩,徒廣[○本集廣下有狹字。]以妨,[○句有脫文。]循盈尺而腳寸。又取具於指掌,鼻嘗氣而忌脂,耳無聽而受響,是以棲居多逼,出處寡便,尾不副首,足不運身,於是從容澤畔,肆志汪洋,朝戲蘭渚,夕息中塘,越高波以魚逸,竄洪流而潛藏,咀蕙蘭之芳ぼ,翳華藕之垂房。
晉潘尼鱉賦曰:皇太子游於玄圃,遂命釣魚,有得鱉而戲之者,令侍臣賦之,翩銜鉤以振掉,籲駭人而可惡,既顛墜於巖岸,方盤跚而雅步,或延首以鶴顧,或頓足而鷹距,或曳尾於泥中,或縮頭於殼裏,若乃秋水暴駭,百川沸流,有東海之巨鱉,乃負山而吞舟。
◇魚
《詩》曰:南有嘉魚。
又曰:魚潛在淵。
又曰:魚在在藻。
月令,立春,魚上冰。
莊子與惠子觀魚於濠梁。
《史記》曰:魏王與龍陽君共舡而釣,龍陽君得千餘魚,而涕下曰:臣之始得魚也,臣甚喜,後得益大,臣欲棄前所得矣,今以臣之兇惡也,而得爲王拂枕蓆,夫四海之內,其美人亦甚多矣,聞臣之得幸於王也,畢褰裳而趨王矣,亦曩臣之所棄前魚也。
《新序》曰:楚人有獻魚於楚王曰:今獲魚,食之不盡,賣之不售,棄之又惜,故獻之,左右曰:鄙哉辭也,楚王曰:子不知漁者仁人也,蓋聞國粟有餘者,國有餓民,後宮多幽女也,下民多曠夫,皆失君人之道,故廚庖有肥馬,寡人聞之久矣,未能行也,漁者知之,且今行之矣,故漁者獻餘魚,而楚國賴之。
《說苑》曰:楚王謂淳于髡曰:吾有仇在吳,子寧能爲吾報之乎,對曰:臣見來道旁野民,持一頭魚,上田祝曰:高得萬束,下得千斛,臣竊笑之,以爲禮薄而望多也。
《三輔故事》曰:武帝作昆明池,學水戰法,帝崩,昭帝小,不能征討,於池中養魚,以給諸陵祠,餘給長安市,市魚乃賤。
《吳越春秋》曰:越王既棲會稽,范蠡等曰:臣竊見會稽之山,有魚池,上下二處,水中有三江四瀆之流,九溪六穀之廣,上池宜於君王,下池宜於臣,畜魚三年,其利可以致於萬,越國當富盈。
《風俗通》曰:城門失火,禍及池中魚,舊說池中魚,人姓李,[○《太平御覽》九百三十五作字。]居近城,城門失火,延及其家,仲災燒死,謹百家書曰:宋城門失火,因汲池水以沃灌之,池中空竭,魚悉露死,喻惡之滋,並中傷量謹也。
謝承《漢書》曰:會稽陳へ,少時,於郭外水邊捕魚,人有盜者,へ見,避於草中,追以魚遺之,盜慚不受,自後無復取焉。
曹植說疲[○疲疑當作疫,《太平御覽》七百四十二曾引曹植說疫氣。]氣曰:鹹水之魚,不遊於江,淡水之魚,不入於海。
《汝南先賢傳》曰:[○《太平御覽》九百三十五作神仙傳。]葛玄見遭大魚者,玄謂暫煩此魚到河伯處,魚主曰:魚已死,玄曰:無苦,以丹書紙內魚口中,擲水中,有頃,魚還躍上岸,吐墨書,青黑色,如木葉而飛。又玄與吳主坐樓上,見作請雨土人,玄曰:雨易得耳,即書符着社中,一時之間,大雨流淹,帝曰:水中有魚乎,玄復書符擲中,須臾有大魚數百頭,使人治之。
又曰:介象與吳王共論,輜魚爲上,乃於殿庭作坎,汲水滿之,並求釣,象起餌之,須臾得輜魚,帝驚喜,乃使廚人切之,象又往蜀市姜,有頃而反。
《符子》曰:觀於龍門,有一魚,奮鱗鼓而登乎龍門而爲龍。又一術士,凌波蹈流而不陷,搖鈴行歌,飄浪於龍門,而終日棲遲而不化,《符子》曰:彼同功而事異,跡一而理二,夫何哉,無乃魚以實應,而人以僞求乎。
蕭廣濟《孝子傳》曰:陳玄,太子也,後母謗之,陳侯令玄自殺,玄投遼水,魚負之以出,玄曰:我罪人也,故求死耳,魚乃去。
又曰:巴郡杜孝,役在城都,母喜食生魚,於官得生鱗,截竹盛魚二頭,宙水中,曰:我母如得此,婦出渚得之,笑曰:是我婿寄,乃以進母。
辛氏《三秦記》曰:昆明池人釣魚,綸絕而去,夢於漢武帝,求去其鉤,明日,帝遊於池,見大魚銜索,帝曰:昨所夢也,取而去之,帝後得明珠。
【賦】晉王慶釣魚賦曰:然後抽纖繳,振竿,垂銀鉤,運金丸,懸鮪鯢,掛鴻鸞,連翩雲際,氵氵爵漪瀾。
晉摯虞觀魚賦曰:觀鱗族於彪池兮,睨羽羣於瀨涯,乃有洧泉之鯉,濯陂之。氵氵爵湧躍,投浪赴遠,集於曲崖之隈,逐乎澹淡之深,攢聚輻蹙,或躍或沉,倏爍攸驛,眩目驚心,溢爵於通溝,因素波以獻酬,騁微巧於浮觴,競機捷於迅流。
【詩】梁張騫詠躍魚應詔詩曰:戢鱗隱繁藻,頒首承綠漪,何用遊溟,且躍天淵池。
陳張正見賦得魚躍水花生詩曰:漾色桃花水,相望濯錦流,躍浦疑珠出,依池似鏡浮,凌波銜落蕊,觸餌避沉鉤,方遊蓮葉外,詎入武王舟。
陳阮卓蓮下游魚詩曰:春色映澄陂,涵泳且相隨,未上龍門路,聊戲芙蓉池,觸浪蓮看動,乘流葉影披,相忘自有樂,莊惠豈能知。
隋岑德潤魚詩曰:劍影侵波合,珠光帶水新,蓮東自可戲,安用上龍津。
●卷九十七 鱗介部下、蟲豸部
○螺 蚌 蛤 蛤蜊 烏賊 石劫
○蟬 蠅 蚊 蜉蝣 蛺蝶 螢火 蝙蝠 叩頭蟲 蛾 蜂 蟋蟀 尺蠖蟻蜘蛛 螳螂
◇螺
《爾雅》曰:蠃小者函。
《易》曰:離爲蠃,[剛在外也。]
魏書曰:自遭荒亂,率乏糧,袁紹河北軍,人仰棗椹,袁術在江淮,取蛤蒲蠃,民人相食,州部蕭條。
《搜神記》曰:晉安謝端,侯官人,少孤,年十八,恭謹自守,後於邑下得一大螺,如鬥許,取貯甕中,每早至野還,見有飲飯湯火,端疑之,於籬外窺,見一少女從甕中出,至竈下燃火,便入問之,女答曰:妾天漢中白素女,天帝哀卿少孤,使我權相爲守舍炊煮,待卿取婦,當還去,今無故相伺,不宜復留,今留此殼貯米,可得不乏,忽有風雨而去。
《南州異物志》曰:扶南海有大螺,如甌,從邊直旁截破,因成杯形,或合而用之,螺體蜿蛇委曲,酒在內自注,傾覆終不盡,以伺誤相罰爲樂。
又曰:鸚鵡螺,狀如覆杯,頭如鳥頭,向其腹,視似鸚鵡,故以爲名,肉離殼出食,飽則還殼中,若爲魚所食,殼乃浮出,人所得,質白而紫,文如鳥形,與觴無異,故因其象鳥,爲作兩目兩翼也。
又曰:寄居之蟲,如螺而有腳,形如蜘蛛,本無殼,入空螺殼中,戴以行,觸之縮足如螺閉戶也,火炙之乃出走,始知其寄居也。
王韶始興記曰:桂陽貞女峽,傳雲,秦世有數女,取螺於此,遇風雨,一女忽化爲石人,今形高七尺,狀如女子。
《異苑》曰:鸚鵡螺形似鳥,故以爲名,常脫殼而遊,朝出,則有蟲類如蜘蛛,入其殼中,螺夕還,則此蟲出,庾闡所謂鸚鵡內遊,寄居負殼者也。
【詩】宋謝惠連詠螺蚌詩曰:輕羽不高翔,自用弦網羅,纖鱗惑芳餌,故爲釣所加,螺蚌非有心,沉跡在泥沙,文無雕飾用,味非鼎俎和。
◇蚌
《易》曰:離爲蚌。
《大戴禮》曰:十一月,雉入淮爲蜃,蜃,蒲盧[○二字原倒,據馮校本改。]也。
《呂氏春秋》曰:月者,[○者下有脫文。]羣陰盈,晦則蚌蛤虛,羣陰缺。
《戰國策》曰:趙且伐燕,蘇代爲燕謂趙惠王曰:川蚌方出曝,而鷸啄其肉,蚌合而相[○《太平御覽》九百四十一作挾。]其啄,鷸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蚌脯,蚌亦謂鷸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必見死鷸。
《淮南子》曰:明月之珠,螺蚌之病,而我之利也,虎爪象牙,禽獸之利,而我之害也。
徐哀[○《太平御覽》九百四十一作衷。]南方記曰:珠蚌殼長三寸,在漲海中。
盛弘之《荊州記》曰:馬牧城東三里,有蚌城,相傳雲,饑年,民結侶採蚌,止憩其中,故因爲名。
又云,城隨洲勢,上大尖,其形似蚌,故有蚌號。
《汝南先賢傳》曰:周燮好潛養靖志,唯典籍是樂,有先人草廬,廬於東坑,其下有陂,魚蚌生焉,非身所耕漁,則不食也。
【贊】晉郭璞蚌贊曰:萬物變蛻,其理無方,雀雉之化,含珠懷,與月盈虧,協氣晦望。
◇蛤
《說文》曰:蛤有三,皆生於海,蛤蠣,千歲鳥所化也,海蛤,百歲燕所化也,<鬼寸>蛤,一名復老,服翼所化。
《本草經》曰:文蛤,表有文。
又曰:馬刀一曰名蛤。
《禮記》曰:季冬,雀入水爲蛤。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曰:仙藥次有白水靈蛤。
《南越志》曰:凡蛤之屬,開口聞雷鳴,不復閉口。
【論】晉裴崇有論曰:鳥無胃,[○《太平御覽》八百二十五胃下有肺字。]藏,[○御覽藏上有蛤無五三字,此脫。]經[○御覽經作蛭。]以空中而生,螢,[○御覽螢作蠶。]無胃而育。
【啓】陳徐陵謝賚蛤啓曰:比鴻,[○句有脫訛。]雀入猶新,才變秋程,已聞冬獻。
◇蛤蜊
《淮南子》曰:若士乃卷龜殼而食蛤蜊。
《論衡》曰:若士食蛤蜊之肉,乃與民同食,安能昇天。
《抱朴子》曰:蛤蜊各煮炙,凡人所能啖,況君子與士乎。
臨海土物記曰:蛤蜊殼薄且小。
【啓】梁元帝謝賚車螯蛤蜊啓曰:車螯,味高食部,名陳物志,蛤蜊,聲重前論,見珍若士,並東海波臣,西王母藥,雀文始化,燕羽猶在,體潤珠胎,形隨月減。
陳徐陵謝東宮賚蛤蜊啓曰:舡俗嚴戈,漁人資設,於彼海童,冒茲水豹,望樓闕之氣,得波潮之下。
◇烏賊
《本草經》曰:烏賊魚骨,治寒熱驚氣。
南越記曰:烏賊魚有丁,遇風浪,便虯前一須,不[○《太平御覽》九百三十八作下。]丁而住,腹中血及膳,[○御覽作膽。]正黑,中以書也,世謂烏賊懷黑[○御覽作墨。]而知禮,故俗雲是海君白事小史,或曰古之諸生,常自浮水上,烏見以爲死,便往啄之,乃卷取烏,故謂烏化爲之。
《臨海異物志》曰:烏賊之骨,其大如居者,[○句有訛。]一枚作滿器,受五升。
【啓】陳徐陵謝敕賚烏賊啓曰:變逯庸臣,伏增銘悚。
◇石劫
【賦】梁江淹石劫賦曰:石劫一名紫{艹囂},蚌蛤類也,春而發華,有足翼者,夫海君[○本集作若。]之小臣,具品色於滄溟,既爐天而論形,先[○本集作光。]避伏而不曜,知理冥而難發,何弱命之不禁,永至於天代,[○本集作夭閼。]請去人[○本集人上有海字。]之仄陋,充公子之嘉客,儻委身於土[○本集作玉。]盤,從風雨其何惜。
◇蟬[蟲豸部]
《爾雅》曰:蜩,螂蜩,[五采具者。]螗蜩,[俗呼爲胡蟬。]{截蟲}茅蜩,[似蟬而小青。]面馬蜩,[蟬中最大者。]寒蜩,[寒づ也,小,青赤。]
方言曰:蟬楚謂之蜩,宋衛之間,謂之螗蜩,[今胡蟬也,鳴聲清亮,江南呼螗螂也。]陳鄭之間謂之螂蜩,秦晉之間謂之蟬,海岱之間謂之奇,或謂之面馬,其小者謂之麥禮,[小而青。]
又曰:多,[上音祈,下音決。]齊謂之奚鹿,[奚音,鹿音。]楚謂之蟪蛄,自關以東,謂之刀[貂。]勞,[聊。]
《禮記》曰:仲夏之月,蟬始鳴,季夏之月,寒蟬鳴。
《毛詩》曰:螓首蛾眉,[螓,青蟬也。]
《莊子》曰:仲尼楚,出於林中,見<疒句>僂者承蜩,猶掇之也,仲尼曰:子有道耶,曰:我有道,五六月累二丸而不墜,則失者錙銖,[累二丸於竿頭,是用手停審也,故其承蜩所,不過錙銖之間。]
又曰:鵬之飛,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蜩與鶯鳩笑之曰:我決起而槍榆枋,時則不至,而控於地,奚以九萬里而爲。
《楚辭》曰:歲暮兮不自聊,蟪蛄鳴兮啾啾。
華嶠《漢書》曰:蔡邕在陳留,其鄰人有以酒食召邕者,比往而酒已酣焉,客有彈琴者,邕至門潛聽之,曰:嘻,以樂召我而有殺心,何也,遂反,將命者告主人,主人遽自追而問其故,邕具以告,彈琴者曰:我向鼓弦,見螳螂方向鳴蟬,蟬將去,螳螂爲之一前一卻,吾心唯恐螳螂之失蟬也,此豈爲殺心而形於聲者乎,邕笑曰:此足以當之。
《風土記》曰:七月而蟪蛄鳴於朝,寒づ鳴於夕。
《搜神記》曰:淮南內史朱誕,給使妻有鬼病,夫疑爲奸,密,見婦在機中織,望桑樹上所笑,見樹上有十四五小兒,衣青布褶,青糹參頭,乃射之,化爲鳴蟬,其大如箕,飛去。
【詩】古詩曰:庭前有奇樹,上有悲鳴蟬。
陳張正見寒樹晚蟬疏詩曰:寒蟬噪楊柳,朔吹犯梧桐,葉迥飛難住,枝殘影共空,聲疏飲露後,唱絕斷絃中,還因搖落處,寂寞盡秋風。
梁簡文帝聽早蟬詩曰:草歇題鳴初,蟬思花落後,乍飲三危露,時蔭五官柳,莊書哂鵬翼,衛賦宜螓首,桂樹可淹留,勿謂山中久。
梁沈約聽蟬鳴應詔詩曰:輕生宅園,復得棲嘉樹,豈敢擅洪枝,輕條遭所寓,葉密形易揚,風迴響難住。
梁褚氵雲賦得蟬詩曰:避雀芳枝裏,飛空華殿曲,天寒響屢嘶,日暮聲逾促,繁吟欲如盡,長韻還相續,飲露非表清,輕身易知足。
梁範雲詠早蟬詩曰:生隨春冰薄,質與秋塵輕,端綏挹宵液,飛音承露清。
隋王由禮賦得高柳鳴蟬詩曰:園柳吟涼久,嘶蟬應序驚,露下綏恆溼,風高翅轉輕,葉疏飛更迥,秋深響自清,何言枝裏翳,遂入蔡琴聲。
陳劉刪詠蟬詩曰:聲流上林苑,影入侍臣冠,得飲玄天露,何辭高柳寒。
隋江總詠蟬詩曰:白露涼風吹,朱明落照移,鳴條訁林柳,流響遍臺池,忖聲如易得,尋忽卻難知。
【賦】後漢蔡邕蟬賦曰:白露悽其夜降,秋風肅以晨興,聲嘶嗌以沮敗,體枯燥以水凝,雖期運之固然,獨潛類乎太陰,要明年之中夏,復長鳴而揚音。
後漢曹大家蟬賦曰:伊玄蟲之微陋,亦攝生於天壤,當三秋之盛暑,陵高木之流響,融風被而來遊,商焱厲而化往。
魏陳王曹植蟬賦曰:唯夫蟬之清素,潛厥類於太陰,在炎陽之中夏,始遊豫於芳林,內含和而弗食,與衆物而無求,棲高枝而仰首,漱朝露之清流,隱柔桑之稠葉,快閒居以遁暑,苦黃雀之作害,患螳螂之勁斧,有翩翩之狡童,運徽黏而我纏,委厥體於膳夫,歸炎炭而就燔,狄[○本集作秋。]霜紛以霄下,晨風冽其過庭,氣よ怛而薄軀,足攀木而失莖,吟嘶啞以沮敗,狀枯槁以喪形。
晉明帝蟬賦曰:尋長枝以凌高,靜無爲以自寧,邈焉獨處,弗累於情,在運任時,不慮不營。
晉溫嶠蟬賦曰:飢吸晨風,渴飲朝露。
晉陸士龍寒蟬賦曰:昔人稱雞有五德,而作者賦焉,至於寒蟬,才齊其美,獨未思之,而莫斯述,夫頭上有蕤,則其文也,含氣飲露,則其清也,黍稷不享,則其廉也,處不巢居,則其儉也,應候守常,則其信也,加以冠冕,取其容也,君子則其操,可以事君,可以立身,豈非至德之蟲哉,伊寒蟬之感運,迓嘉時以遊徵,含二儀之和氣,稟乾元之清靈,體貞粹之淑質,吐爭營之哀聲,容麗蜩螗,聲美宮商,飄如飛焱之運驚風,眇如輕雲之麗泰陽,爾乃振蕊以表首,舒輕翅以迅翰,挹朝華之墜露,含煙カ以夕飧,望北林以鸞飛,集つ木而龍蟠,若夫歲律雲暮,上天其涼,感運非聲,貧士含傷,或歌我行永久,或哀之乎無裳,原思嘆於蓬室,孤竹吟於首陽,不銜草以穢身,不勤身以營巢,志高於鳴鳩,節妙乎鴟,附枯枝以永處,倚峻林之迥條,乃綴以玄冕,增成首飾,映華蟲於朱裳,表馨香乎明德。
晉傅鹹黏蟬賦曰:櫻桃爲樹則多陰,爲果則先熟,有蟬鳴焉,聊命黏取,退惟當蟬之得意於斯樹,不知黏之將至,亦猶人之得於富貴,而不虞禍之將來也,有嘉果之珍樹,蔚弘覆於我庭,在赫赫之隆暑,獨肅肅而自清,遂寓目以周覽,見鳴蜩於纖枝,翳翠葉以長吟,信厥樂之在斯,苟得意於所歡,曾黏往之莫知,匪爾命之遵薄,坐偷安而忘危,嗟悠悠之寵,請茲覽以自規。
又鳴蜩賦曰:有ィィ之鳴蜩,於臺府之高槐,物處陰而自慘,奚厥聲之可哀,秋日悽悽兮,感時逝之若頹,曷時逝之是感兮,感年歲之我催,孰知命之不憂,詠梁木之有摧,生世忽兮如寓,求福貴於不回,且明明以在公,唯忠讜之是與,佚履道之坦坦,登高衢以自棲。
晉孫楚蟬賦曰:惟大化之廣御,何品數之多名,當仲夏而始出,據長條而悲鳴,翼如羅纏,形如枯槁,終日不銜一粒,激哀響之煩擾。
宋顏延之寒蟬賦曰:始蕭瑟以攢吟,終嬋媛而孤引,越客發度障之歌,代馬懷首燕之信,不假蕤於範冠,豈鏤體於人爵,折清飈而下淪,團高木以飄落。
隋盧思道聽鳴蟬曰:此聽悲無極,羣嘶玉樹裏,回噪金門側,長風送晚聲,清露供朝食,晚風朝露實多宜,秋日高鳴蟬獨見知,[○句有衍文。]輕身蔽數葉,哀鳴抱一枝,流亂罷還續,酸傷更合離,聽別人心即斷,才聞客子淚先垂,故鄉已迢忽,空庭正蕪沒,一夕復一朝,坐見涼秋月,河流帶地從來,峭路幹天不可越,紅塵早弊陸生衣,明鏡空悲潘掾發,長安城裏帝王州,鳴鍾列鼎自相求,西望漸臺臨太液,東瞻甲觀拒龍樓,說客恆持小冠出,越使常懷寶劍遊,學仙未成便尚主,尋源不見已封侯,富貴功名本多豫,繁華輕薄盡無憂,詎念漂姚嗟木梗,誰憶闌單倦土牛,歸去來,青山下,秋菊離離日堪把,獨焚枯宴林野,終成獨校子云書,何如還驅少遊馬。
【贊】晉郭璞蟬贊曰:蟲之精,可貴惟蟬,潛蛻棄歲,飲露恆鮮,萬物皆化,人胡不然。
梁昭明太子蟬贊曰:茲蟲清,惟露是餐,寂寞秋序,咽哳夏闌,定伊不美,曜彼華冠。
◇蠅
《爾雅》曰:蠅醜扇,[好搖翅也。]
《毛詩》曰:營營青蠅,止於樊,愷悌君子,無信讒言。
《韓子》曰:以骨去蟻,蟻愈多,以魚驅蠅,蠅愈至。
《呂氏春秋》曰:以狸致鼠,以冰致蠅。
焦贛《易林》曰:腐肉所在,青蠅集聚,辨別白黑,敗亂邦國。
《漢書》曰:成帝建始中,有青蠅垂萬數,集未央宮殿中朝者坐,公卿已下朝會坐。
又曰:昌邑王賀,夢青蠅之矢積西階東,可五六石,以問龔遂,曰:陛下左側,讒人衆多,原皆放逐之,賀不用其言,卒至於廢。
揚子《法言》曰:或問蒼蠅紅紫,[蒼蠅間乎白黑,紅紫似朱而非朱。]
謝承《後漢書》曰:郭諒師事杜喬,李固之誅,詣闕上書,乞收斂,不聽,因往守視其喪,扇護蠅蟲。
又,揚章爲杜喬所闢,爲平原令,棄官還,聞固喬曝屍,星行赴雒,著弊衣赤幘,守其屍,驅護蠅蟲,天子嘉其忠義,聽殯斂之。
《魏略》曰:王思性急,執筆作書,蠅集筆端,驅去復來,思恚怒,自起逐蠅,不能得,還,取筆擲地,踏壞之。
虞翻別傳曰:翻放逐南方,自恨犯上獲罪,當長沒海隅,生無可與語,死以青蠅爲弔客,使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不恨。
《益部耆舊傳》曰:嚴遵爲揚州刺史,行部,聞道旁女子哭聲不哀,問之,雲夫遭燒死,遵敕吏輿尸到,令人守屍,曰:當有物自往,吏白有蠅聚頭所,遵令披視,得鐵錐貫,考問,以淫殺夫。
《異苑》曰:晉明帝嘗欲肆眚,乃屏曲室,去左右,下帷作詔,有大蒼蠅觸帳而入,萃於筆端,有頃皆出,帝竊異焉,令人尋之,即蠅所集處,輒傳有赦,喧然必遍。
【賦】晉傅鹹青蠅賦曰:幸從容以閒居,日遊心於典經,覽詩人之有造,刺青蠅之營營,無纖介之微用,信作害之不輕,既反白而爲黑,恆懷蛆以自盈,穢美厚之鮮,蟲嘉餚之芬馨,滿堂室之薨薨,孰閨寓之得情。
【書】漢張敞書曰:夫蒼龍非不神,不能白日昇天,飄風雖疾,不以霖雨,不能揚塵,故蒼蠅之飛,不過十步,自騏驥之發,乃騰千里之路。
【論】後漢班固難莊論曰:衆人之逐世利,如青蠅之赴肉汁也,青蠅嗜肉汁而忘溺死,衆人貪世利而陷罪禍。
◇蚊
《爾雅》曰:真蚊母,[俗說此鳥常吐蚊,故名蚊母。]
《大戴禮》曰:聖人有國,蚊虻不食夭駒。
《晏子》曰:景公謂《晏子》曰:天下有極小乎,對曰:有蟲巢於蚊睫,再乳而飛蚊不爲驚,名曰焦螟。
《列子》曰:江浦之間,生麼蟲,名曰焦螟,羣飛而集於蚊睫,弗相觸也,棲宿去來,蚊弗覺也,見[○見字衍。]離朱子羽方晝,拭眥揚眉而望之,弗見其形,師曠方夜,レ耳挽首聽之,弗聞其聲,唯黃帝與容成子居崆峒之上,同齋三月,心死形廢,倏以神視,然見之,若嵩山之阿,徐以氣聽,砰然聞之,若雷霆之聲,以有形涉神明之境,嵩山未足喻其巨,以有聲涉空寂之域,雷霆之音未足喻其大。
《東方朔傳》曰:郭舍人曰:原問朔一事,朔得,臣原榜百,朔窮,臣當賜帛,曰。客從東方來,歌謳且行,不從門入,逾我垣牆,遊戲中庭,上入殿堂,擊之柏柏。死者襄々,格鬥而死,主人被創,是何物也,朔曰:長喙細身,晝亡夜存,嗜肉惡煙,爲掌指所捫,臣朔愚戇,名之曰蚊,舍人辭窮,當復脫。
《莊子》曰:肩吾見狂接輿,接輿曰:中□[○《太平御覽》九百四十五作始。]何以語汝,肩吾曰:以己出仁義,民孰敢不聽而化,接輿曰:是欺德也,猶涉海鑿河,而使蚊負山也。
又曰:由天之道,觀惠施之能,其一蚊之勞者耶。
又曰:孔子見老聃而語仁義,老聃曰:夫播糠眯目,則天地四方易位矣,蚊虻膚,則通宵不寐矣。
《冠子》曰:夫蚊蚊墜乎千仞之,乃始翱翔而成其容。
《孫卿子》曰:空中有人名曰鮫,蚊虻之聲聞,則挫其精。
《淮南子》曰:雲臺之高,墮者折脊碎腦,而蚊虻足以。
《神異經》曰:方[○《太平御覽》九百四十五方上有南字。]蚊翼下有小飛蟲焉,生九卵,覆成九子,飛而俱去,蚊遂不知。
《續搜神記》曰:吳舍人名猛,小兒時,在父母膝下,夏日多蚊虻,而終不搖扇,有同宿人覺,問其故,答雲,懼蚊虻去,我父母耳。
蕭廣濟《孝子傳》曰:展勤少失父,與母居,傭作供養,天多蚊,臥母牀下,以身當之,《漢書》曰:中山靖王朝,天子置酒,聞樂而泣,問其故,靖王對曰:臣聞衆煦漂山,聚蚊成雷,是以文王拘於裏,孔子厄於陳蔡。
《論衡》曰:世稱南陽卓公爲緱氏令,蝗蟲不入界,蓋以賢明至誠,災蟲不入其縣也,此又虛也,夫同類能相知心,然後慕服,蝗蟲,蚊虻之類也,何能知卓公之化乎,使賢者處於深野之中,蚊虻不入其舍乎。
【賦】晉傅選蚊賦曰:水與草其漸茹,育茲孽而蚊□,[○明本蚊下空一格,按下無胎卵而化孕生句衍一生字,疑當在此。]雋朱銳於秋毫,刺鋸利於芒錐,無胎卵而化孕生,搏物翼而能飛,肇孟夏以明起,迄季秋而不衰,衆繁熾而無數,動羣聲而成雷,肆慘毒於有生,乃餐膚體以療飢,妨農功於南畝,廢女工於杼機。
◇蜉蝣
《爾雅》曰:蜉蝣,渠略,[似天牛而小,有角。]
《說文》曰:秦晉之間,謂之渠略。
又曰:巢蟲也,一名蜉蝣,蓋朝生暮死。
《廣志》曰:蜉蝣可燒啖,美於巢,蜉蝣在水中,翕然生,覆水上,尋死隨流。
《大戴禮》夏小正曰:五月蜉蝣有殷,殷,衆也。
《毛詩》曰:蜉蝣堀閱,麻衣如雪。
《詩疏義》曰:樊光雲,是糞中蟲,陰雨而爲之,朝生夕死。
《淮南子》曰:龜三千歲,蜉蝣不過三日,人以數離之壽,憂天下之亂,猶憂河水之少,而泣以益之也。
【賦】晉傅鹹蜉蝣賦曰:有生之薄,是曰蜉蝣,育微微之陋質,羌采采而自,不識晦朔,無意春秋,取足一日,尚又何求,戲停淹而委餘,何必江湖而是遊。
◇蛺蝶
《列子》曰:鳥足之葉爲胡蝶。
《莊子》曰:昔莊周夢爲胡蝶,栩栩然胡蝶,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爲胡蝶,胡蝶之爲周與,胡[○《太平御覽》九百四十五胡上有周與二字,此脫。]蝶,必有分矣,此謂物化。
【詩】古詩曰:胡蝶胡高飛,暮宿桑樹間。
梁簡文帝詠蛺蝶詩曰:空園暮煙起,逍遙獨未歸,翠鬣藏高柳,紅蓮拂水衣,復此從風蝶,雙雙花上飛,寄語相知者,同心終莫違。
梁徐防賦得蝶依草詩曰:秋園花落盡,芳菊數來歸,那知不夢作,眠覺也恆飛。
◇螢火
《爾雅》曰:螢火,即。
《廣雅》曰:景天,螢火,也。
呂氏《本草》曰:螢火一名夜照,一名熠,一名救火,一名景天,一名據火,一名挾火。
《禮記》曰:季夏之月,腐草爲螢,飛蟲螢火也。
《毛詩》曰:町重鹿場,熠宵行。
《續晉陽秋》曰:車胤字武子,學而不倦,家貧,不常得油,夏日用練囊,盛數十螢火,以夜繼日焉。
【詩】梁簡文帝詠螢詩曰:本將秋草並,今與夕風輕,騰空類星隕,拂樹若花生,井疑神火照,簾似夜珠明。
梁元帝詠螢火詩曰:著人疑不熱,集草訝無煙,到來燈下暗,翻住雨中然。
陳楊縉賦得照映秋螢詩曰:秋窗餘照盡,入暗早螢來,忽聚還同色,恆燃詎落灰,飛影黃金散,依帷縹帙開,含明自不息,夜月空徘徊。
【賦】晉傅鹹螢火賦曰:餘曾獨處,顧見螢火,熱[○《太平御覽》九百四十五作執。]以自照,而爲之賦,潛空館之寂寂,意遙遙而靡寧,夜耿耿而不寐,憂悄悄以傷情,感詩人之攸懷,覽熠於前庭,不以姿質之鄙薄,欲增暉乎太清,雖無補於日月,期自竭於陋形,不進競於天光,退在晦而能明,諒有似於賢臣,於疏外而盡誠,假乃光而爾賦,庶有表乎忠貞。
晉潘安仁螢火賦曰:嘉熠之精將,與衆類乎超殊,東山感而增嘆,行士慨而懷憂,翔太陰之玄昧,抱夜光以清遊,若飛焱之宵逝,彗如星移之雲流,動集漂揚,灼如隋珠,熠熠熒熒,若丹英之照葩,飄飄,若金流之在沙,歃湛露於曠野,庇一葉之垂柯,無干欲於萬物,豈顧恤於網羅。
【贊】晉郭璞螢火贊曰:熠宵行,蟲之微麼,出自腐草,煙若散,物之相い,[○按當作煦。]孰知其陶。
◇蝙蝠
《爾雅》曰:蝙蝠服翼。
《方言》曰:蝙蝠,自關東謂之伏翼,或謂之飛翼,或謂之老鼠。
吳氏《本草》曰:伏翼或生人家屋間,立夏後陰乾,治目冥,令人夜視有光。
《春秋運鬥樞》曰:行失瑤光,則伏翼兩頭並翔,廣江淮山瀆之祠,則瑤光明,伏翼九足。
《孝經援神契》曰:道德遺遠,蝙蝠伏匿,故夜食。
《玄中記》曰:百歲伏翼,色赤,止則倒懸,千歲伏翼,色白,得食之,壽萬歲。
吳婁縣記曰:太湖東邊別小山,名山洞庭,有三穴,中有大蝙蝠,如烏,拂救人火。
《臨海記》曰:黃石山泄水東南,五峴路口,有鍾乳穴,中伏翼大如鵝鴨。
【賦】魏陳王曹植蝙蝠賦曰:籲何奸氣,生茲蝙蝠,形殊性詭,每變常式,行不由足,飛不假翼,明伏暗動,晝似鼠形,謂鳥不似,二足爲毛,飛而含齒,巢不哺っ,空不乳子,不容毛羣,斥逐羽族,下不蹈陸,上不馮木。
◇叩頭蟲
《異苑》曰:有小蟲,形色如大豆,咒令叩頭。又咒吐血,皆從所教,如似稽顙,故俗呼爲叩頭蟲。
【賦】晉傅鹹叩頭蟲賦曰:蓋齒以剛克而盡,舌存以其能柔,強梁者不得其死,執雌者物莫之讎,無咎生於惕厲,悔吝來亦有由,仲尼唯諾於陽虎,所以解紛而免尤,韓信非爲懦兒,出胯下而不羞,何茲蟲之多畏,人才觸而叩頭,犯而不校,誰與爲仇,人不我害,我亦無憂,彼螳螂之舉斧,豈患禍之能御,此謙卑以自牧,乃無害之可賈,將斯文之焉貴,貴不遠而取譬,雖不能觸類是長,且書紳以自示,旨一日而三省,恆以祗畏,然後可以蒙自天之,吉無不利。
◇蛾
《爾雅》曰:蛾羅,[蠶蛾也。]
《說文》曰:蛾,蠶化飛蟲也。
《廣志》曰:有蠶蛾,有天蛾,凡草木蟲,以蛹化爲蛾甚衆,《淮南子》曰:食桑有絲曰蛾,[蠶屬。]
《漢書》曰:有白蛾,羣飛蔽日,從東都門至軹道。
《古今注》曰:蛾飛廣五六丈。
洞林曰:東中郎參軍周稚琰,封蠶蛾,令吾射之。
《符子》曰:不安其昧而樂其明,是猶夕蛾去暗,赴燈而死也。
【賦】晉支曇諦赴火蛾賦曰:悉達有言曰:愚人貧身,如蛾投火,誠哉斯言,信而有徵也,翔無常宅,集無定棲,類聚羣分,塵合電分,因溫風以舒散,乘遊氣以徘徊,於是朱明御節,時在盛陽,天地鬱蒸,日月昏茫,燭曜庭宇,燈朗幽房,紛紛羣飛,翩翩來翔,赴飛焰而體ㄡ,投煎膏而身亡。
◇蜂
《爾雅》曰:蜂醜欲,[□(爾雅釋蟲作垂。)其腴也。]土蜂,[在地中作房者。]木蜂,[在樹上作房。]
《廣雅》曰:範,蜂也。
《禮記》曰:成阝人有其兄死而不爲者,聞子皋將爲成阝宰,遂爲,成阝人曰:蠶則績而蟹有匡,範則冠而蟬有,兄則死子皋爲之。
春秋潭潛巴曰:朝有大蜂武士,中蜂赤強,黑不梁,[蜂有刺毒以難,武士象也,梁或爲良。]《韓詩外傳》曰:以稷蜂不螫,而社鼠不燻,非以稷蜂社鼠之神也,其所者然也,故聖人求賢者以自輔。
《楚辭》曰:玄蜂若壺。
《博物志》曰:人家養蜂,以木爲器,開小孔,以蜜塗器,捕取三兩蜂,內器中,宿昔,蜂飛出,將伴來,作蜜多少,隨歲豐儉。
葛仙翁別傳曰:仙公與客對食,客曰:食畢,當請先作一奇戲,食未竟,仙公曰:諸君得無邑邑,欲見乎,即吐口中飯,盡成飛蜂,滿屋,或集客身,莫不震肅,但自不螫人耳,良久,仙公乃張口,見蜂皆飛還入口中,成飯食之。
《抱朴子》曰:雞有摶遷之雄,雉有擅澤之驕,蟻有兼弱之智,蜂有攻寡之計,人相投御亦是耳。
【詩】梁簡文帝詠蜂詩曰:逐風從漾,照日乍依微,知君不留眄,銜花空自飛。
【賦】晉郭璞蜜蜂賦曰:嗟品物之蠢蠢,惟貞蟲之明族,有叢瑣之細蜂,亦策名於羽屬,近浮游於園薈,遠翱翔乎林谷,爰翔爰集蓬轉飈回,紛紜雪亂,混沌雲頹,景翳靈,響迅風雷,若乃眩猿之雀,下林天井,青松冠谷,赤蘿繡嶺,無花不纏,無隙不省,吮瓊液於懸及,峯<赤>津乎晨景,於是回鶩林篁,經營堂密,[○原訛蜜,據馮校本改。]繁布金房,疊構玉室,咀嚼華滋,釀以爲蜜,自然靈化,莫識其術,散似甘露,凝如割肪,冰鮮玉潤,髓滑蘭香,百藥須之以和,扁鵲得之而術良,爾乃察其所安,視其所,恆據中而虞難,營翠微而結落,徽號明於羽族,閽衛國乎管,誅戮峻於鉞,招徵速乎羽檄,集不謀而固期,動不安而齊約。
◇蟋蟀
《爾雅》曰:蟋蟀,蛩也。
《方言》曰:楚謂蜻ㄇ爲蟋蟀,或謂之蛩,南楚謂之王孫,即趣織也。
《禮記》曰:季夏之月,蟋蟀居壁。
蔡邕《月令章句》曰:蟋蟀蟲名,斯螽莎雞之類,世謂之蜻ㄇ。
《毛詩》曰:蟋蟀在堂,歲聿云暮。
《詩義疏》曰:蟋蟀似蝗而小,正黑,目有光澤,如漆,有角翅,幽州人謂之趣織,督促之言也,里語趣織鳴,懶婦驚。
《京房佔》曰:七月建申,律爲夷則,蟋蟀鳴。
【賦】晉盧諶蟋蟀賦曰:何茲蟲之資生,亦靈和之攸授,享神氣之麼草,體含容之微陋,要要咧咧,,[○句有脫文。]候日月之代謝,知時運之斡遷。
◇尺蠖
《爾雅》曰:蠖,尺蠖。
《易》曰:尺蠖之屈,以求信也。
《晏子》曰:弦章謂景公曰:尺蠖食黃即身黃,食蒼即身蒼。
【賦】宋鮑昭尺蠖賦曰:智哉尺蠖,觀機而作,伸非向厚,詘非令薄,當靜泉停,遇躁風驚,起軒驅以曠跨,伏累氣而並形,故身,不豫,地無前期,動靜就觀,於物消息,各隨乎時,從方而應,何慮何思。
【贊】晉郭璞尺蠖贊曰:貴有可賤,賤有可珍,嗟茲尺蠖,體此屈申,論配龍蛇,見嘆聖人。
◇蟻
《爾雅》曰:{龍蟲}丁豈,[赤駁蚍蜉。]{尉蟲}飛蟻,[有翅者。]其子氐,[蟻卵。]《山海經》曰:朱蟻,其狀如蟻,[蟻蚍蜉也。]在崑崙墟。
《禮記》曰:暇氐醢。
《大戴禮》曰:十二月玄駒賁,玄駒者蟻也,賁者走於地中也。
《抱朴子》曰:蟻有兼弱之智。
又,周髀家雲,天圓如張蓋,地方如棋局,天旁轉,如推磨而左行,日月右行,隨天右轉,故日月實東行,而天牽之以西沒,譬之於蟻行磨之上,磨左旋而蟻右去,磨疾而蟻遲,故不得隨磨左回焉。
齊諧記曰:富陽董昭之,嘗乘船過錢塘江,中央見有一蟻,著一短蘆,蘆長二三尺,[○原訛屍,據馮校本改。]走一頭回,復向一頭,甚遑遽,昭之曰:此畏死也,欲取著舡,舡中人罵,此是毒螫物,不可長,我當翕殺之,昭意甚憐此蟻,中夜夢一人,烏衣,從百許人來謝雲,僕不慎墮江,慚君濟活,僕是蟲王,君若有急難之日,當見告語,後昭之遇事繫獄,蟻領羣蟻穴獄,昭遂得免。
桓公北征孤竹,[○本條《太平御覽》九百四十七作韓子。]無水,隰朋曰:蟻冬居山之陽,夏居山之陰,蟻壤守而有水,乃掘,遂得水。
焦貢[○按當作贛,後同。]《易林》曰:震之蹇,蟻封穴戶,大雨相集。
又曰:蚍蜉戴留,不能上山,卻推蹶頓,乃傷其顏。
《吳錄》曰:九真移風縣,有土赤如膠,人視土知蟻,因墾,以木枝其中,則蟻緣而生漆,堅凝如螳螂子蜱蛸,折漆以染堅凝[○二字《太平御覽》九百四十七無。]絮,其色正赤,所謂赤絮,則此膠也。
《廣志》曰:有飛蟻,有木蟻,古曰玄駒者也。又有黑黃大小數種。
博物志,蟻知將雨。
《符子》曰:東海有焉,冠蓬萊而遊於滄海,騰躍而上則幹雲,沒而下潛於重泉,有紅蟻者聞而悅,與羣蟻相要乎海畔,欲觀之行,月餘未出羣作也,數日風止,海中隱淪如{巳山},其高天,或遊而西,羣蟻曰:彼之冠山,何異乎我之載粒也,逍遙壤封之巔,歸服乎窟穴之下,此乃物我之,自已而然,我何用數百里勞形而觀之乎。
《異苑》曰:桓謙,字敬祖,太元中,忽有人,皆長寸餘,悉被鎧持槊,乘具裝馬,從{巳山}中出,精光耀日,遊走宅上,數百爲羣,部障指麾,更相撞刺,馬既快,人亦便,能緣機登竈,尋飲食之所,或有切肉,[○《太平御覽》九百四十七作肉。]輒來聚力,所遽還入穴,[○句有脫文。]蔣山道士朱應子,令作沸湯,澆所入處,寂不復出,因掘之,有斛許大蟻,死在窟中,謙後誅滅。
【賦】晉郭璞蚍蜉賦曰:惟洪陶之萬殊,賦羣形而遍灑,物莫微於昆蟲,屬莫賤乎螻蟻,淫淫奕奕,交錯往來,行無遺蹟,鶩不動埃,迅雷震而不駭,激風發而不動,虎賁比而不懾,龍劍揮而不恐,乃吞舟而是制,無小大與輕重,因無心以致果,有象乎大勇,出奇膠於九真,流液其如血,飾人士之喪具,在四隅而交結,濟濟國[○北堂書鈔一百五十八,《太平御覽》九百四十七作濟齊桓。]之窮師,由山東之高垤,感萌陽以潛出,將知水而封穴,伊斯蟲之愚昧,乃先識而似η。
◇蜘蛛 蛸
《爾雅》曰:蜘蛛,蛛蝥,[北燕謂之毒蝥,齊人呼杜公,江東呼蝥。]
又曰:蕭蛸,長奇。
又曰土蜘蛛,[在土中佈網者。]草蜘蛛,[絡冪草上。]
《毛詩》曰:蛸在戶,[長奇。]
《廣志》曰:草蜘蛛在草上,色青,土蜘蛛在地上,春行草間,秋系在草,有在器下,有以絲於籬壁間,緣壁捕蠅者,長腳,在壁屋爲絡者,則爾雅曰長奇,毛詩之蛸也。
《異苑》曰:陳都[○《太平御覽》九百四十八作郡。]殷家養子,名琅,與一婢結好,經年,婢死,後猶來往不絕,心患忄昏錯,其母深察焉,後夕見大蜘蛛緣牀就琅,便宴爾怡悅,母取而殺之,琅性理遂解。
焦貢《易林》曰:未濟之蠱,蜘蛛作網,以伺行旅,青蠅求膏腴,觸我羅城,爲網所得,死於網國。
又曰:井之Т,蜘蛛南北,巡行網罟。
《符子》曰:公子重耳奔齊,與五臣遊乎大澤之中,見蜘蛛而網,曳繩執豸而食之,公子重耳乃撫僕之手,駐駟而觀之,顧其臣咎犯曰:此蟲也,知之德薄矣,而猶役其智布其網,曳其繩執豸以食之,況乎人之智,而不能廓垂天之網,布絡地之繩,以供方丈之御,是曾不如蜘蛛之智,孰不可謂之人乎,咎犯曰:公子慎勿言也,君終行之,則有邦有嗣也。
【賦】晉成公綏蜘蛛賦曰:獨星懸於浮處,遂設網於四隅,南連大廡,北接華堂,左馮廣廈,右依高廊,吐絲屬絡,佈網引綱,鐵羅絡莫,綺錯交張,於是蒼蚊夕起,青蠅昏歸,營營羣衆,薨薨亂飛,掛翼繞足,絲置圍,衝突必獲,犯者無遺。
◇螳螂
《爾雅》曰:莫<豸舟>,螳螂,蛑,[有斧蟲也。]不過螳襄也,其子蜱蛸,[一名搏耀,螳螂卵。]
《方言》曰:螳螂謂之髦,或謂之丁,或謂之羊羊。
《廣雅》曰:羊羊尤,螳螂也。
《禮記》曰:仲夏之月,螳螂生。
《莊子》曰:螳螂怒臂以拒車轍,不知不勝任也,是才之美者也。
又曰:莊周遊雕陵之樊,[樊,蕃也。]睹一異鵲,自南方來者,翼廣七尺,目大運寸,[可回一寸。]感[○原訛威,據馮校本改,下同。]周之[○原訛又,據馮校本改。]顙,而集於慄林,[感,觸也。]莊周曰:此何鳥哉,翼殷不遊,[殷,曲大也。]目大不睹,[不見人者。]褰裳攫步,[疾行也。]執彈而留之,睹一蟬而方得美蔭,而忘其身,螳螂執翳,且將捕之,見得而忘其形,異鵲從而利之,見利而忘其真,莊周悚然曰:物固相累,二類相召也,扌良焉而反走,虞人逐之。
《韓詩外傳》曰:齊莊公出犭葛,有螳螂舉足,將且轉,[○《太平御覽》九百四十六作將搏其輪。]問其御曰:此何蟲,對曰:此螳螂也,爲蟲知進而不量力,其輕執敵,公曰:此爲天下勇蟲矣,回車避之,勇士歸之焉。
《禮記》曰:鄭注云,螳螂,螵蛸母也,王瓚問,曰:爾雅雲,莫貉[○太平御覽九百四十六作<豸舟>。]螳螂,同類物也,今沛魯以南,謂之螳螂,三河之域,謂之螳襄,燕趙之際,謂之食眈,[○御覽作尤。]齊濟以東,謂之馬敫,然多名其子則同雲螵蛸,是以注云螳螂螵蛸母也。
【賦】晉成公綏螳螂賦曰:仰乃茂陰,俯緣條枝,冠角峨峨,足翅岐岐,尋喬木而上綴,從蔓草而下垂,戢翼鷹峙,延頸鵠望,推翳徐翹,舉斧高抗,鳥伏蛇騰,鶴擊隼放,俯飛蟬而奮猛,臨蟪蛄而逞壯,距車輪而軒翥,固齊侯之所尚,乃[○原訛刀,據馮校本改。]有翩翩黃雀,舉翮高揮,連翔枝,或鳴或飛,睹茲螳螂,將以療飢,厲觜脅翼,其往如歸。
【贊】晉郭璞螳螂贊曰:螳螂飛蟲,揮斧奮臂,當轍不回,可踐不避,勇士致斃,厲之以義。
●卷九十八 祥瑞部上
○祥瑞 慶雲 甘露 木連理 木芝 龍 麟
◇祥瑞
《風角佔》曰:福先見曰祥。
《字林》曰:禎,祥也,福也。
《禮記》曰:麟鳳龜龍,謂之四靈,四靈以爲畜,則獸不犭。
又曰:聖王用民必順,使無水旱昆蟲之災,民無兇飢妖孽之疾,天不愛其道,地不愛其寶,人不愛其情,是以天降甘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車,[山出銀甕丹甑之器,及人象車也。]河出馬圖,鳳皇麒麟,皆在郊藪,龜龍在宮沼,其餘鳥獸之卵胎,皆可俯而窺也,則是無故,先王能修禮以達義,體信以達順,此順之實也。
《白虎通》曰:天下太平,符瑞所以來至者,以爲王者承天順理,調和陰陽,陰陽和,萬物序,休氣充塞,故符瑞並臻,皆應德而至,德及天,即斗極明,日月光,甘露降,德至地,即嘉禾生,莢起,德至鳥獸,即鳳皇翔,鸞鳥舞,麒麟臻,狐九尾,雉白首,白鹿見,德至山陵,即景雲出,芝實茂,陵出黑丹,山出器車,澤出神馬,德至淵泉,即黃龍見,醴泉湧,河出龍圖,雒出龜書,江出大貝,海出名珠,德至八方,即祥風至,鍾律調,四夷化,越裳來,孝道至,即蒲出庖廚,不搖自扇,於飲食清涼,助供養也,繼嗣平,即賓連生於房戶,賓連者,木名也,連累相承,故生於房戶,象繼嗣也,日曆得其分,即莢生於階間,莢者,樹名也,月一日一莢生,十五日畢,至十六日,一莢去,故俠階而生,以明日月也,賢不肖位不逾,即平露生於庭,平露者,樹名也,官位得其人,即生,不得其人,即死矣,狐九尾何,狐死首丘,不忘本也,明安不忘危也,必九尾者,九配得其所,子孫繁息也,於尾者,明後當盛也,景星者,大星也,月或不見,景星常見,可以夜作者,益於民人也,甘露者,美露也,降則物無不盛,朱草者,赤草也,可以染絳,別尊卑也,醴泉者,美泉也,狀如醴酒,可以養老,嘉禾者,大禾也,成王之時,有三苗貫桑而生,同爲一穗,大幾盈車,長几充箱,民有得而上之者,成王召周公而問之,曰:三苗爲一穗,意天下其和爲一乎,後果有越裳氏重譯而來矣。
《春秋演孔圖》曰:趣作法,聖沒,周姬亡,彗東出,秦政起,胡破術,書記散,孔不絕,[此魯端門血書,十三年冬,有星勃東方,說題曰:麟得之月,天當有血書端門,子夏至期往視,逢一郎,言門有血書,往寫之。]血蜚,鳥化爲帛,鳥消書出,署曰演孔圖。
《東觀漢記》曰:光武中元元年,上幸長安,祠長陵,還洛陽宮,是時醴泉出於京師,郡國飲醴泉者,痼疾皆愈,獨眇蹇者不差。
又曰:有赤草生於水涯,郡國上甘露降,羣臣上言,地靈應而朱草萌,宜命太史撰具郡國所上,上遂不聽,是以史官鮮記焉。
又曰:章帝元和二年,鳳皇三十九,麒麟五十一,白虎二十九,黃龍四,青龍,黃鵠,鸞鳥,神馬,神雀,九尾狐,三足烏,赤烏,白兔,白鹿,白燕,白鵲,甘露,嘉瓜,丕,明珠,芝英,華平,朱草,木連理實,日月不絕,載於史官,不可勝紀。
《論衡》曰:儒者論太平瑞應,皆言氣物卓異,朱草醴泉,祥風甘露,景星嘉禾,蒲莢屈軼之屬。又言山出車,澤出馬,男女異路,市無二價,耕者讓畔,班白不題挈,關梁不閉,道不虜掠,風不鳴條,雨不破塊,五日一風,十日一雨,其盛茂者,致黃龍麒麟鳳皇,夫儒者之言,溢於過實,瑞應之物,或無失言,鳳皇麒麟之屬,大瑞較然,不得增飾,其小瑞徵應,恐多不是,夫風氣雨露,本當和,言其風祥露甘,風不鳴條,雨不破塊可也,言其五日一風,十日一雨,之者也。
《墨子》曰:赤烏銜,降周之岐社,曰:命周文王,伐殷有國,河出錄圖,地出乘黃,天錫武王黃鳥之旗。
《呂氏春秋》曰:凡帝王將興,天先見祥下民,黃帝天先見大螻寅,黃帝曰:土氣勝,故其色上黃,其事則土,及禹時,天先見草木秋冬不殺,禹曰:木氣勝,木氣勝,故其色上青,其事則木,湯之時,天先見金刃生八水,湯曰:金氣勝,金氣勝,故其色上白,其事則金,文王時,天先見火,赤鳥銜丹書,集於周社,文王曰:火氣勝,火氣勝,故其色上赤,其事則火。
《淮南子》曰:天覆以德,地載以樂,樂也其時,不失其序,日月淑清而揚光。
《晉中興書》曰:昔秦始皇東遊,望氣者雲,五百年後,東南金陵之地,有天子氣,於是始皇改爲未陵,北山,絕其勢,今建康即秣陵西北界,所即建康南淮中也,按始皇東遊之歲,至孫權僭號,四百三十七年,考之年數既不合,扌交之基宇又非倫,豈應帝王之符,而見兆於上代乎,有晉金行,奄君四海,金陵之祥,其在斯矣,且秦政東遊,至今五百二十六年,所謂五百年後當有王者也。
【賦】魏劉劭嘉瑞賦曰:乾坤交泰,嘉瑞降靈,皓雉呈其潔質,素威效其仁形,白兔楊其翰耀,黃龍其神精,章光列之享,顯休徵之有成,昔聖王之降瑞,或卓爾而弗經,猶著美於篇籍,貽來業而垂名,實明德之所隆,宜允納而是丁,信無思而不服。又何遠之不寧,方將收麒麟於玄圃,棲鳳皇於軒欞,舞鸞鳥於中唐,聆之和鳴,弄蒲之華芳,玩朱草之丹榮,承靈祚而建基,垂遐福於億齡,超三五而無儔,與泰初乎齊聲。
【頌】魏何晏瑞頌曰:若稽古帝魏武,哲欽明文思,罄民生之俊德,懿前烈之極休,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聿迪明命,肇啓皇基,夫居高聽卑,乾之紀也,靡德不酬,坤之理也,故靈符頻繁,衆瑞仍章,通政辰,玉燭告祥,和風播烈,景星揚光,應龍游於華澤,鳳鳥鳴於高岡,麒麟依於圃籍,虎類於疆,鹿之{鹿吳}々,載素其色,雉之朝ず,亦白其服,交交黃鳥,信我中ニ,嘉苗,吐穎田疇。
【表】周王上祥瑞表曰:明王孝治,嶽瀆所以效靈,至人澤及,風雲以之懸感,是以若霧非霧,天道葉至德之符,似煙非煙,觸石表嘉祥之氣,玄黃蕭索之輝,丹紫輪之狀,豈止唐帝沉璧,氣合金方,姬後望河,形如車蓋。
◇慶雲
孫氏《瑞應圖》曰:景雲者,太平之應也,一曰慶雲,非氣非煙,五色氛氳,謂之慶雲。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山陵,則景雲出。
《洛書》曰:蒼帝起,青雲扶日,赤帝起,黃雲扶日,有白雲出自蒼梧,入於大梁。
《尚書 中候》曰:堯沉璧於河,白雲起,成王觀於河,東雲至。
《禮斗威儀》曰:其君乘水而王,爲人黑色大耳,其政和平,時則景雲至。
《春秋合成圖》曰:堯母慶都,蓋大帝之女,生於鬥維之野,常在三河東南,天大雷電,有血流潤大石之中,生慶都,長丈,形象大帝,常爲黃雲覆蓋之,蔑食不飢,年二十,寄伊長家,無夫,出觀三河,奄然陰雨風,赤龍與慶都合,有娠而生堯也。
《尚書大傳》曰:於時俊百工,相和而歌卿雲,卿雲[○二字衍。]帝乃倡之。
《史記》曰:若煙非煙,若雲非雲,鬱郁紛紛,蕭索輪,是謂慶雲,慶雲見,嘉氣也。
《漢書》:高祖遊芒碭山,上常有云氣。
又曰:武帝封泰山,夜有光,晝有白雲起封中。
又曰:宣帝祠甘泉,紫雲從西北來,散於殿前。
《漢武故事》曰:上幸梁父,祠地,上親拜,用樂焉,其日上有白雲。又有呼萬歲者,禪肅然,白雲爲蓋。
《魏志》曰:文帝生時,有云氣青色,圓如車蓋,當其上終日,望氣者以爲至貴之證,《春秋演孔圖》曰:黃帝之將興,黃雲升於堂,文命之候,玄龍銜雲,於陽[○按當作湯,見本書卷一雲篇。]白雲入房。
《春秋運鬥樞》曰:天樞得則景雲出。
又曰:天子孝則景雲出遊。
車頻秦書曰:符堅立,有黃雲五色,迴繞臺觀,時以爲景雲。
【贊】宋孝武帝景陽樓慶雲贊曰:非煙非雲,曳紫流光,懸華曜藻,奄鬱臺堂,粵予不明,震乎珍祥,積慶有文,靈貺無疆。
◇甘露
《廣雅》曰:汲汲,湛湛泥泥,露也。
《山海經》曰:軒丘鳳卵,民食之,甘露,民飲之。
《禮記》曰:聖王所以順而弗悖也,天降甘露,地出醴泉。
《冠子》曰:聖人之德,上及太清,下及太寧,中及萬靈,則膏露下,呂氏春秋曰:甘露時雨,不私一物。
又曰:伊尹說湯曰:水之美者,三危之露,其色若紫。
《論衡》曰:儒者論甘露,言其味甘,必然也,若甘雨,霽而陰翳者,謂之甘雨,謂水味之甘也。
《三輔故事》曰:漢武以銅作承露盤,高二十丈,七圍,上有仙人掌,承露,和玉屑,欲以求仙也。
《漢武故事》曰:承甘露盤,仙人掌擎玉杯,爲取雲表之露。
《東觀漢記》曰:明帝夜夢見先帝太后,覺,悲不能寐,明旦上陵,樹葉有甘露,上令百官採之。
謝承《後漢書》曰:吳郡陸閎,爲潁川太守,致鳳皇甘露之瑞。
又曰:吳郡沈豐,爲零陵太守,到官一年,甘露降泉陵佻陽五縣,流被山林,膏潤草木。
又曰:山陽百里嵩,爲濟南相,甘露降於郡,安帝嘉之,徵祥拜大鴻臚。
又曰:百里嵩爲徐州刺史,甘露再降廳事前樹。
《神異經》曰:西北海外,有人長二千里,但日飲天酒,天酒,甘露也。
《漢書》曰:元康元年,甘露降未央宮,大赦,以甘露連降,改年爲甘露。
《白虎通》曰:甘露,美露也,降則物無不盛。
《五經通義》曰:和氣津凝爲露,露從地生。
《古今注》曰:光武建武二十年,甘露下日南朱梧,積四十五日。
《魏略》曰:文帝欲受禪,郡國奏甘露三十七降。
《晉中興徵祥說》曰:王者德至,天氣感而甘露降,郡縣甘露七十,降譙,降盱眙,方七十五畝。
《抱朴子》曰:何以知天上不有甘露之淵,須太平而灑之,地中不有醴泉之源,待有道而湧之耶。
孫氏《瑞應圖》曰:甘露者,神露之精也,其味甘,王者和氣茂,則甘露降於草木,一本曰:食之令人壽,一本曰:耆老得敬,則松柏受甘露,尊賢愛老,不失細微,則竹{韋}受甘露。
【詩】北齊邢子才應詔甘露詩曰:膏露且漸洽,凝液ユ旗,草木盡г被,玉散復珠霏,誰謂穹昊遠,道合若應機。
【頌】北齊邢子才甘露頌曰:歷選列闢,逖聽前聞,三才易統,五運相君,皇極攸序,庶類以分,乃忠乃敬,或質或文,[其一。]赫矣景命,蒸哉上聖,大德大名,至道無競,川停嶽路,雲臨水鏡,望日齊明,瞻天比映,[其二。]功深微禹,業隆作周,英華內積,文教外修,廣輸四海,堤封十洲,紫川北注,赤水南流,[其三。]宸居兩楹,恭己萬國,聖敬日漸,王猷允塞,禮有大成,樂無慚德,用天之道,順帝之則,[其四。]政平民豫,歲稔時和,九功惟敘,九敘惟歌,風輪展漢,毛舟沉河,玉龜出沼,鳴鳳在阿,[其五。]休徵屢動,感極迴天,流甘委素,玉潤冰鮮,蜜房下結,珠上懸,布林野,灑散旌旃,[其六。]日月已明,宇宙已廓,鼓缶成詠,挹水爲樂,以爲玄黃,猶參沃若,取慰天壤,用忘溝壑,[其七。]
魏陳王曹植露盤頌曰:明帝鑄承露盤,莖長十二丈,大十圍,上盤徑四尺,下盤徑五尺,銅龍繞其根,龍身長一丈,揹負兩子,自立於芳林園,甘露仍降,使王爲頌銘。
【詔】魏明帝與東阿王詔曰:昔先帝時,甘露盤以來,甘露覆降芳林園仁壽殿前。
【表】晉範汪在東陽郡表曰:瑞日所統長山諸縣,林中木葉上,朝有凝露,其味如蜜,夕乃溜地,耆老鹹謂甘露。
【議】蔡謨答蘭臺議曰:被符宣令賀甘露,至不朝者,天雨不朝,禮也,今不朝,則不應賀。
【啓】晉翟鏗啓庾翼述甘露曰:甘露降學堂柳樹,與吏共嘗,味極甜,宜表賀,翼答曰:甘露自古佳祥,而頃天下多故,何以致此,且其味尚薄,未知瑞應不,而近得一白兔,尚羸小,且養之,並上。
◇木連理
《瑞應圖》曰:木連理,王者德化洽,八方合爲一家,則木連理,一本曰:不失小民心則生。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於草木,則木連理。
《禮斗威儀》曰:君乘木而王,其政昇平,時則松柏爲常生。
《京房易傳》曰:木同本異枝,其君有慶,鄰邑來附者,吉木生於君屋,上及朝廷,其君聖,子木王而有實,其國有慶,木生於城脅,一圍以上,長數丈,此謂城強,其君大昌。
《東觀漢記》曰:安帝延和[○按當依東觀漢記三作光。]三年,衛縣木連理。又其年,定陵縣木連理。
袁山松《漢書》曰:建和二年,河東木連理。
《魏略》曰:文帝嗣立爲魏王,是歲天下奏醴泉湧,木連理。
幹寶《晉紀》曰:武帝自咸寧三年,至太康元年,木連理八生。
《晉中興徵祥說》曰:王者德澤純洽,八方同一,則木連理,連理者,仁木也,或異枝還合,或兩樹共合,建元[○湯球輯晉中興書雲當作武。]元年,木連理四,一生膏[○湯輯本雲當作嵩。]山,一生武昌,一生汝陰,一生汝陽,泰興元年。又生武昌。
【頌】湛方生木連理頌曰:相彼神奇,遠見禎祥,同根連柯,本枝俱昌,皇基增構,靈祚惟長,運隆周室,道均三王,丕顯弈世,休風載揚。
【表】晉範甯爲豫章郡表曰:永公國相萬主解列,到縣巡行邑治,縣西北出二里,有林,中兩桐樹,下根相去一丈,上枝相去丈八,連合成一。
◇木芝
《爾雅》曰:菌,芝也。
《說文》曰:芝,神草也。
《本草經》曰:赤芝一名丹芝,黃芝一名金芝,白芝一名玉芝,黑芝一名玄芝,紫芝一名木芝。
《瑞應圖》曰:芝英者,王者親延耆養老,有道則生。
《離騷》[○《太平御覽》九百八十六作九歌。]曰:採三秀兮於山澗。[三秀芝也。]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於草木,則芝草生。
又曰:善養老則芝茂。
《春秋運鬥樞》曰:瑤光得陵山黑芝。
《漢書》:武帝元封六年詔曰:甘泉宮中產芝九莖,連葉,上帝博臨,不異下房,其赦天下,賜雲陽都百戶牛酒,作芝房之歌。
又曰:宣帝神雀元年,金芝九莖,產於涵德殿銅池中。
《淮南子》:巫山之上,從風縱火,紫芝與蕭艾俱死。
《漢武內傳》曰:西王母之仙上藥,有大真紅芝草。
《東觀漢記》曰:光和四年,郡國上芝英。
《續漢書》曰:章帝建初五年,零陵獻芝草。
《論衡》曰:建初三年,零陵泉陵縣女子傳[○《太平御覽》八百七十三作忄寧二字,按忄當作傅。]宅內,生芝五本,長者尺四寸,短者七八寸,莖葉紫色,蓋紫芝也,太守沈酆,遣門下掾奉獻,皇帝悅懌,賜錢衣,詔會公卿國上計吏,皆以芝草告示天下。
《古今注》:章帝元和二年,芝生沛,如人冠,建初五年,芝出潁川,常以六月中生一葉,五歲五重,春青夏紫,秋白冬黑色,十月後,黃氣出上,尺五寸。
《仲長子》曰:哀帝時,有異物,生於長樂宮延年廄後東廡樹,及永巷南園合歡樹,議者以爲芝草。
《抱朴子》曰:芝有石芝木芝草芝肉菌芝,各有百許種,如水精,得而末之,以無心草汁和之,須臾成水,服一升,得千歲。
又曰:石桂英芝,生名山石穴中,似桂樹而實石也,木芝者,松脂淪地千歲,化爲茯苓,茯苓萬歲,其上有小木,狀似蓮葉,名曰木威嘉之,[○太平御覽九百八十五作喜芝。]夜視有光,持之甚滑,燒之不ㄡ,帶之闢兵。
又曰:七明九光芝,皆石也,生臨水之高山石崖之間,狀如盤完,不過徑尺以還。
又曰:肉芝者,謂萬歲蟾蜍,頭上有角,頷下有丹書八字再重,以五月五日中時取之,陰乾百日,以其足畫地,即爲流水,帶其左手於身,闢兵,若敵人射己者,弓弩矢皆反還自向也。
又曰:青雲芝生於名山之陰,大青石間,青蓋三重,上有云氣覆之,味辛甘,以陰乾食之,令人壽千歲不老,能乘雲通天,見鬼神。
又曰:黃龍芝,生於神山之中,狀如黃龍,味辛甘,以四時採,陰乾治,日食一合,壽萬年,令人光澤。
又,曰金菌芝,生於名山之陰,金石之間,上有水蓋,莖赤,入秋旬求之,飲其中水,壽千歲,耳目聰明。
又曰:龍仙芝,狀似升龍之類,葉爲鱗,其根則如蟠龍,服一株,則壽千歲。
又曰:紫朱芝,其莖黃,其葉赤,其實如李而紫色,二十四枚,輒相連而垂,如貫珠也。
又曰:朱草芝,九曲,曲有三葉三實。
又曰:行山中,見小人乘馬車,長七八寸者肉芝,生取服即仙。
又曰:蒼山岑石之中赤雲芝,下狀如人,豎豎如連鼓,其色如澤,以夏採之,陰乾食之,令人乘雲能上天,觀見八極,通見神明,延壽萬年。
又曰:月芝,生於名山之陰,崑崙之山,大谷源泉,金石之中。
又曰:山芝者,韓終所食也,與天地相極,延年壽,通神明矣。
又曰:火芝,常以夏採之,葉上赤,下莖青,赤松子服之,常在西王母前,隨風上下,往來東西。
又曰:人芝,生名山之陰,青蓋白莖,陰乾治,食日半合,則使人壽,入水可久也。
又曰:月精芝,秋生山陽石上,莖青上赤,味辛苦,盛以銅物,十月食之,壽萬歲。
又曰:黑芝,生於山之陰,大谷中,白蓋赤莖,味甘,秋採之,陰乾,日食,令人身輕齒堅,與天地無極。
又曰:火芝,生於名山之陽,其色黃澤,大如車蓋。
又曰:金芝生於金石之中,青蓋莖,味甘辛,以秋取,陰乾治食,令人身有光,壽萬歲。
又曰:萬年芝,令人不老,延年九千。
又曰:夜光芝,出於名山之陰,大谷源泉中金石間,上有浮雲翔其上,有五色,有目,如兩日。
又曰:白雲芝,生於名山之陰,白石上,有白雲覆之,白蓋二重,味辛甘,小苦,以秋採之,陰乾治食,令人身輕齒堅。
又曰:金芝,生於山,無蓋,青莖,陰乾治,食日一合,不中風雷,令人色光澤也。
又曰:雲母芝,生於名山之陰,青蓋赤莖,味甘,以季秋竹刀採之,陰乾治食,使人身光,壽千萬歲,醮以牛脯。
又曰:華芝,生於名山之陽,及出央山大谷源泉水中,赤蓋白莖,上有兩葉三實。
又曰:鬼芝,青蓋長莖,陰乾屑之,日食五合,所見神明,令人長生。
【詩】梁庾肩吾芝草詩曰:踟躕玩芝草,淹留攀桂叢,桂叢方偃蹇,芝葉正玲瓏,如龍復如馬,成闕覆成宮,黃金九華髮,紫蓋六英通,隱士蒼山北,神仙海六東,隨丹聊變水,獨搖不須風。
【贊】魏繆襲神芝贊曰:青龍元年,神芝產於長平之習陽,其色丹紫,其質光耀,其長尺有八寸五分,其本圍三寸有三分,上別爲三,分爲九枝,散爲三十六莖,圍率一寸九分,葉徑二寸七分,其洪纖連屬,有似珊瑚之形,其吐柯載葉,祥明蠲,考圖案諜,蓋美乎所同於前代者矣,古瑞命記曰:王者慈仁則芝生,而食之則延年不終,與真人同。又神農氏論芝雲,山川雲雨,五行四時,陰陽晝夜之精,以生五色神芝,皆爲聖王休祥焉,自漢孝武顯宗,世號隆盛,而元封永平所紀神芝,方斯蔑如也,且其枝條莖,本末相承,乃協於天官之數,非神明其孰爲此哉,推其類象,則莢之植階庭,莆之生庖,屢視四靈矣,[○句有訛。]乃詔御府,匱而藏之,且盡其形,遂以名園爲之贊曰:帝德允臻,廚不難致,[○句有訛。]煌煌神芝,吐葩揚榮,曩披其圖,今握其形,永章遐紀,載之頌聲。
◇龍
《瑞應圖》曰:黃龍者,四龍之長,四方之正色,神靈之精也,能鉅細,能幽明,能短能長,乍存乍亡,王者不漉池而漁,則應和氣而遊於池沼。
又曰:舜東巡狩,黃龍負圖,置舜前。
又曰:不衆行,不羣處,必待風雨而遊乎青氣之中,遊乎天外之野,出入應命,以時上下,有聖則見,無聖則處。
《龍魚河圖》曰:天授元始,建帝號,黃龍負圖,從河中出,付黃帝,帝令侍臣寫以示天下。
又曰:黃龍從洛水出,詣虞舜,鱗甲成字,令左右寫文竟,龍去。
《河圖》曰:舜以太尉即位,與三公臨觀,黃龍五采,負圖出舜前,以黃玉爲柙,玉檢金繩,芝爲泥,章曰:天黃帝符璽。
《尚書 中候》曰:舜沉璧於河,榮光休至,黃龍負卷舒圖,出入壇畔。
又曰:河龍圖出,雒龜書威,[龜負書而出也,威,則。]赤文像字,以授軒轅。
《詩含神霧》曰:含始吞赤珠,刻曰:玉英生漢皇,後赤龍感女媧,[○《史記》八注作媼。]劉季興也。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水泉,則黃龍見者,君之象也。
又曰:左契曰:天子孝,天龍負圖,地龜出書。
《呂氏春秋》曰:禹南省方,過江,黃龍負舟。舟中之人,五色無主。禹曰:吾受命於天,竭力養人。生,性也;死,命也。何憂龍哉。龍俯而去。
《史記》曰:高祖常從王媼武[○史記武字下有負字。]貰酒,醉臥,武負王媼見其上常有龍。
又曰:黃帝土德,黃龍見,夏木,青龍生於郊。
《漢書》曰:文帝十五年,春,黃龍見成紀,上乃詔議郊祀。
又曰:宣帝甘露九年,黃龍見新豐,因改年應之,周公沉璧,青龍銜出玄甲圓,[○《文選》三十九,江淹上建平王書注作圖。]
《東觀漢記》曰:黃龍見於河,馮異勸上即位,上曰:我昨夜夢騎赤龍上天,覺寤,心中動悸,異等賀曰:此天命發於神明。
又曰:章帝元和二年,黃龍四見。
又曰:安帝延光三年,黃龍見歷城。又見諸縣。
《古今注》曰:高祖五年,黃龍見華陽池十餘日,九年。又見長安,五鳳四年,黃龍出廣漢,甘露元年,黃龍見新豐,二年,龍見上郡,騰躍五色昇天,丞相以下上壽,章帝建初三年,黃龍見汝南項氏田廬中,長五丈餘,高二丈,光耀廬舍,及樹皆黃,哀帝永元十年,黃龍見潁川定陵民家井中,色黃,目如鏡。又見巴郡宕渠,草木色皆黃。
《魏略》曰:文帝欲受禪,郡國奏黃龍十三見,明帝鑄銅黃龍,高四尺,置殿前。
《魏志》曰:漢嘉平五年,黃龍見譙,光祿大夫喬玄曰:太史令單曰:其國當有王者興,不及五十年,當伏[○魏志二作復。]見,內黃殷登嘿記之,四十五年,登尚在,黃龍此時見譙,登曰:單之言,其驗茲乎。
又曰:青龍元年,春正月甲申,青龍見摩陂井中,二月丁酉,幸摩陂觀龍,於是改摩陂爲龍陂。
《吳志》曰:黃龍元年,樊口武昌並言黃龍見,孫權即位,改年爲黃龍,孫休夢乘龍上天,顧不見尾,果立爲帝而無後。
又曰:孫權潘夫人父爲吏,坐法死,夫人輸織室,權見而異之,召充後宮,得幸有娠,夢有以龍頭授己,以蔽膝受之,遂生孫亮。
漢晉春秋曰:青龍三年,七月,曹崇華殿災,時郡國有龍九見,故改曰九龍殿。
《晉中興書》曰:孝武太后李氏,以微賤,入爲會稽王宮人,夢兩龍抗膝入懷,太祖[○按湯球輯晉中興書作宗。]異而召之,生烈宗。
沈約《宋書》曰:太史奏西方有天子氣,時太祖爲宜都王,鎮荊州,後入纂大位,在道,有黑龍躍出,負上所乘舟,左右皆失色,上謂王曇首曰:此乃夏禹所以受天命,我何德以堪之。
【賦】魏劉劭龍瑞賦曰:太和七年春,龍見摩陂,行自許昌,親往臨觀,形狀麗,光色燭,侍衛左右,鹹與睹焉,自載籍所紀,瑞應之致,或翔集於邦國,卓犖於要荒,未有若斯之著明也,惟殷眺之舊式,乃展義而省方,皇輿發於洛邑,遂巡幸於許昌,憲宸極之天居,建正殿以當陽,有蜿之龍,來遊郊甸,應節合義,象德效仁,煥若羅星,蔚若翠雲,光舄弈以外照,水清景而內分,聖上觀之無射,左右察之既精,聊假物以擬身,忽神化而無形,昔太昊之初化,首帝德以表名,暨明後之隆盛。又降見以揚聲,惟玲獸之玄真,實殊異於四靈,信應龍之道揚,將天飛於泰清。
【表】魏陳王曹植表曰:臣聞鳳皇復見鄴南,黃龍雙出於清泉,聖德至理,以致嘉瑞,將棲鳳於林,龍囿於池,爲百姓旦夕之觀也。
◇麟
孫氏《瑞應圖》曰:一角獸者,六合同歸則至,一本曰:天下太平則至。
《春秋運鬥樞》曰:機星得其所,則麒麟生,和平合萬民。
春秋感精符曰:麟一角,明海內共一主也,王者不刳胎,不剖卵,則出於郊,一本雲,德及幽隱,不肖斥退,賢者在位則至,明於興衰,武而仁,仁而有慮,禽獸有阱,非時張獵則去,一本曰:明王動則有義,靜則有容,乃見。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鳥獸,則麒麟臻。
《尚書 中候》曰:帝軒提像,配永修機,[永長,修從也,黃帝觀懾提,配而行之,以長從升(尚書中候作鬥。)機故也。]麒麟在囿,鸞鳳來儀。
《禮斗威儀》曰:君乘金而王,其政平,麒麟在郊。
《冠子》曰:麟者玄枵之獸,陰之精也,德能致之,其精畢至。
《孫卿子》曰:古之王者,其政好生惡殺,麟在郊野。
《春秋繁露》曰:恩及羽蟲,則麒麟至,張網焚林,則麒麟去。
《說苑》曰:帝王之著,莫不致四靈焉,德盛則以爲畜,治平則至矣,麒麟糜身牛尾,圜頭一角,含信懷義,音中律呂,步中規矩,擇土而踐,彬彬然,動則有容儀。
《漢書》曰:終軍從上幸擁,[○《太平御覽》八百八十九作雍。]獲白麟,一角五蹄。又得奇木,支旁出,輒複合,上異之。
《毛詩義疏》曰:麟身馬足牛尾,黃色,圓蹄一角,角端有肉,音中鍾呂,王者至仁則出。
《東觀漢記》曰:章帝時,麟五十一見。
又,安帝三年,潁川上言麟見。
蔡邕《月令章句》曰:凡麟生於火,遊於土,故修其母,致其子,五行之情性也,視明禮修,則麒麟見。
王隱《晉書》曰:咸寧五年,白麒麟見平原。
又曰:泰始元年,白麟見,羣獸皆從,改年曰麟嘉。
《涼州記》曰:呂光時,張掖金澤有麟見,羣獸皆從,改年麟嘉。
【頌】吳薛綜麟頌曰:懿哉麒麟,惟獸之伯,世平覿景,否則戢足,德以衛身,不布牙角,委體大吳,以昭遐福,天祚聖帝,永享萬國。
【贊】晉郭璞麟贊曰:麟惟靈獸,與同體,智在隱蹤,仁表不抵,孰爲來哉,宣尼揮涕。
●卷九十九 祥瑞部下
○鳳皇 鸞 比翼 烏 雀 燕 鳩 雉 馬 白鹿 狐 兔 騶虞 白狼比肩獸 龜 魚 鼎
◇鳳皇
《瑞應圖》曰:鳳皇者,仁鳥也,雄曰鳳,雌曰皇,王者不刳胎剖卵則至。
《山海經》曰:丹穴之山,有鳥,狀如鶴,五色而文,名曰鳳,首文曰德,翼文曰順,背文曰義,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鳥自歌自舞,見則天下安寧。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鳥獸,鳳皇翔。
《禮斗威儀》曰: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鳳皇集於苑林。
《尚書 中候》曰:堯即政七十載,鳳皇止庭,巢阿閣ん樹。
又曰:帝舜雲,朕惟不,百獸鳳晨,[百獸率舞,鳳皇司晨鳴也。]
尚書考靈耀曰:通天文者明,審地理者昌,明者天之時也,昌者地之財也,明王之治,鳳皇下之,春秋感精符曰:王者上感皇天,則鸞鳳至。
春秋合誠圖曰:黃帝遊玄扈雒水上,與大司馬容光等臨觀,鳳皇銜圖置帝前,帝再拜受圖,[玄扈,石室。]
《春秋元命包》曰:火離爲鳳皇,銜書遊文王之都,故武王受鳳書之紀。
《春秋運鬥樞》曰:天樞得則鳳皇翔。
樂動聲儀曰:鎮聲[○《太平御覽》九百十五作星。]不逆行,則鳳皇至。
樂葉圖曰:五音克諧,各得其倫,則鳳皇至,冠類雞頭,燕喙,蛇頸龍形,麟翼魚尾,五采,不啄生蟲。
《楚辭》曰:獨不見鸞鳳之高翔,大皇之野,循四極而週迴,見盛德而後下。
《孫卿子》曰:詩曰:鳳鳥啾啾,其翼若竽,其聲若簫,有皇有鳳,樂帝之心,此聖不蔽福也。
又曰:古之王者,其政好生惡殺,鳳在列樹。
《韓子》曰:昔者黃帝合鬼於西大山,鳳皇覆上,作爲瀆[○《太平御覽》九百十五作清。]角。
《淮南子》曰:昔者二皇,鳳至於庭,[二皇,伏犧神農。]三代,鳳至於門,[三代,堯舜禹也。]周室,鳳至於澤,德彌澆,所至彌遠,德彌精,所至彌近。
《韓詩外傳》曰:黃帝即位,施聖恩,承大明,一道修德,唯仁是行,宇內和平,未見鳳皇,乃召天老而問之曰:鳳象何如,天老對曰:夫鳳象鴻前而麟後,蛇頸而魚尾,龍文而龜身,燕而雞喙,首戴德,頸揭義,揹負仁,心入信,翼挾義,足履正,尾系武,小音金,大音鼓,延頸奮翼,五色備舉,黃帝曰:於戲允哉,何敢與焉,於是黃帝乃服黃衣,帶黃紳,戴黃冠,齊於殿中,鳳乃蔽日而至,黃帝降於東階,西面,再拜稽首,皇天降祉,不敢不承命,鳳乃止帝東園,集梧樹,食竹實,沒身不去。
《漢書》曰:昭帝元始三年,鳳皇集東海,遣使祠其處。
又曰:宣帝幸河東之明年春,鳳皇集投栩,[○漢書郊祀志作衤殳礻羽。]於所集處得玉寶,乃下詔赦天下。
又曰:鳳皇集上林,乃立鳳皇殿,以答嘉瑞。
又曰:幸甘泉,郊泰,改元曰五鳳。
又曰:本始元年,鳳皇集膠東,十四年,鳳皇集北海,地節二年,鳳集魯,羣鳥從之,詔曰:威鳳爲寶,神爵四年,鳳皇十一集杜陵。
又曰:祠帝后土,鸞鳳翱翔。又集長樂宮東園樹上,飛下至地,文章五色,吏民並觀之。
《東觀漢記》曰:光武生於濟陽,先是鳳皇集濟陽,故宮皆盡曰[○二字太平御覽九百十五作畫。]鳳皇,聖瑞始於此。
又曰:建武十七年,鳳皇出,高八尺九寸,毛羽五采,集潁川,羣鳥從之,蓋地數傾,章帝時,鳳皇百三十九見,安帝延光三年,鳳皇集濟南臺丞霍穆舍樹上,賜帛各有差。
《琴操》曰:周成王時,天下大治,鳳皇來舞於庭,成王乃援琴而歌曰:鳳皇翔兮於紫庭,餘何德兮以感靈。
《吳歷》曰:太元元年,有鳥集苑中,似雁,高足長尾,毛羽五色,鹹以爲鳳皇,改元爲鳳皇元年。
《異苑》曰:東莞劉穆之,字道民,素居京口,晉隆安中,鳳皇集其庭,相人韋藪謂之曰:子必協贊大猷。
【賦】晉顧凱之鳳賦曰:望太清以抗思,誕儀鳳之逸羣,稟鶉火之靈曜,資和氣之煙カ,允雞喙而燕,頸蛇蜿而龍文,厲歸昌於漢陽,發明乎聖君,荷義躡正,雞峙鴻前,比翼交揮,五光備宣,與八風而降時雨,音中鍾律,步則規矩,朱冠赫以雙翹,靈質其高舉,歷黃冠於招搖,陵帝居之懸圃。
【頌】吳薛綜鳳頌曰:猗歟石磬,金聲玉振,先王搏拊,以正五音,百獸翔感,儀鳳舞麟,在昔堯舜,斯磬乃臻,宗廟致敬,乃胥來顧,讚揚聖德,上下受祚。
【贊】晉郭璞鳳鳥贊曰:鳳皇靈鳥,實冠羽羣,八象其體,五德其文,附翼來儀,應我聖君。
◇鸞
《說文》曰:鸞,赤神靈之精也,赤色五采,雞形,鳴中五音,頌聲作則至,周成王時,氐羌獻焉。
《山海經》曰:女牀之山有鳥,其狀如翟,名曰鸞鳥,見則天下安寧。
孫氏《瑞應圖》曰:鸞鳥鳳皇之佐,鳴中五音,肅肅雍雍,嘉則鳴舞,人君行步有容,進退有度,祭祠有禮,親疏有序,則至,一本曰:心識鍾律,鍾律調則至,至則鳴舞以和之。
《春秋運鬥樞》曰:天樞得,鸞鳥集。
《春秋孔演圖》曰:天子官守以賢舉,則鸞在野。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鳥獸,則鸞鳥舞。
《詩含神霧》曰:德化充塞,照潤八冥,則鸞臻也。
《尚書 中候》曰:黃帝鸞鳥來儀。
又曰:周公歸政於成王,太平制禮,鸞鳥見。
《海外經》曰:軒轅之國,清沃之野,鸞鳥自歌。
《漢書》曰:宣帝祀后土,鸞鳳翱翔。又集長樂宮東園園樹。
《抱朴子》曰:崑崙圖曰:鸞鳥似鳳而白纓,聞樂則蹈節而舞,至則國安寧。
《東觀漢記》曰:王阜爲重泉令,鸞鳥集止學廳,阜使掾汝[○《太平御覽》九百十六作沙。]疊爲張雅樂,擊磬,鳥舉足垂翼,應聲而舞,翱翔縣庭,留十餘日乃去。
【贊】晉郭璞鸞鳥贊曰:鸞翔女牀,鳳出丹穴,拊翼相和,以應聖哲,擊石靡詠,韶音其絕。
◇比翼
《山海經》曰:有鳥,其狀如鳧,一翼一目,得[○《太平御覽》九百二十七得上有相字。]乃飛,名曰蠻,[色青赤。]見則大水,《爾雅》曰:南方有比翼鳥焉,不比不飛,其名曰鶼鶼。
《瑞應圖》曰:比翼鳥者,王者德及高遠則至,一本曰:王者有孝德則至。
【贊】晉郭璞比翼鳥贊,鳥有鶼鶼,似鳧青赤,雖雲一質,氣同體隔,延頸離鳴,翻能合翮。
◇烏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鳥獸,則白烏下。
《禮斗威儀》曰:江海不揚波,東海輸之蒼烏。
又曰:君乘木而王,其政昇平,南海輸以蒼烏。
《尚書緯》曰:火者陽也,烏者有孝名,武王卒成大業,故烏瑞臻。
《尚書 中候》曰:周太子發渡孟津,有火自天,止於王屋,爲赤烏。
又曰:有火自上,復於王屋,流爲雕,其色赤,其聲魄。
《春秋運鬥樞》曰:維星得則日月光,烏三足,禮儀修,物類合。
孫氏《瑞應圖》曰:三足烏,王者慈孝,被於萬姓,不好殺生則來。
又曰:文王時見,蒼烏者,王者孝悌則至,一本曰:賢君帝主,修行孝慈,被於萬姓,不好殺生則來。
又曰:白烏者,宗廟肅敬則至。
又曰:赤烏,武王時銜米至屋上,兵不血刃而殷服,一本曰:王者不貪天下而重民命,則至。
《墨子》曰:赤烏銜,降周之岐社,曰:命周文王代殷,河出圖,地出乘黃,天錫武王黃烏之旗。
《古今注》曰:成帝河平四年,白烏集孝文廟殿下,黑烏從之,章帝元和二年,三足烏集沛國,三年,代郡高柳,烏子生三足,大如雞,色赤,頭上有角,長寸餘,和帝元興元年,白烏一,見廬江,足皆赤。
《帝王世紀》曰:豐公家於沛之豐邑中陽裏,其妻夢赤烏若龍,戲己而生執嘉,是爲太公太上皇。
《吳歷》曰:吳王爲神王表,五[○《太平御覽》九百二十作立。]廟蒼龍門外,時有烏巢朱雀門上。
又曰:有兩足烏,銜一鵲,置神座前,或得神書,說改號之意,乃改赤烏爲太元。
《吳志》曰:赤烏元年八月,武昌麒麟見,集於殿前,朕所親見,若神靈以爲嘉祥者,改年宜以赤烏。
又曰:孫休永安三年,春三月,西陵言赤烏見。
晉諸公贊曰:世祖時,西域獻三足烏,遂累有赤烏來集此昌陵縣,按昌字重日,烏者日中之烏,有記[○《太平御覽》九百二十作。]體陽精,應期曜質,以顯至德者也。
◇雀
《孝經援神契》曰:王者奉己約儉,臺榭不侈,尊事耆老,則白雀見。
《尚書 中候》曰:赤雀銜丹書入豐,止於昌前,[事具帝王部。]
又曰:維天降紀,泰伯[○《太平御覽》九百二十二作秦。]出狩,至於咸陽,天震大雷,有火下,化爲白雀,銜,集於公車。
《禮稽命徵》曰:祭五嶽四瀆,得其宜,則黃雀見,[黃雀,土精。]
春秋孔演圖曰:鳥化爲書,孔子奉以告天,赤雀集書上,化爲黃玉,克刂曰:孔提命,作應法,爲制雀集,[將受命制。]
《春秋考異郵》曰:黃帝將起,有黃雀,赤頭,立日旁,帝佔曰:黃者土精,赤者火熒,雀者賞萌,餘當立。
《漢書》曰:宣帝元康三年詔曰:前年夏,神雀集雍,[大如鸚雀,黃喉白領黑背,腹斑文。]今春,五色烏以萬數,飛屬縣,翱翔而舞,欲集未下,其令三輔,毋得以春夏巢探卵,彈射飛鳥,爲令。
《東觀漢記》曰:永安十七年,公卿以神雀五色,翔集京師,奉觴上壽,上令賈逵作神雀頌。
謝承《後漢書》曰:琅邪董種,爲不其令,赤雀乳廳前桑上,民爲作歌頌。
《瑞應圖》曰:赤雀者,王者動作應天時,則銜書來,一本曰:孔子坐玄扈洛水之上,銜丹書隨至。
《遁甲》曰:赤雀不見,則國無賢,白雀不降,則無後嗣,[赤雀主銜書,陽精也,白雀主銜錢豢,(《太平御覽》九百二十二作鐵券。)陰精也,不來則國王無後嗣也。]
《古今注》曰:孝哀帝初元三年,泰殿中,有雀五色,頭有冠,長寸餘,大似雀,始到時,鳥環其旁。
《零陵先賢傳》曰:周不疑,曹公欲以爲議郎,不就,時有白雀瑞,儒林並已作頌,授紙筆,立令復作,操奇異之。
《魏略》曰:文帝欲受禪,白雀十九見。
《吳志》曰:華上孫皓表曰:明珠既覿,白雀繼見。
《吳錄》曰:景帝永安六年,赤雀見於豫章。
《豫章舊志》曰:太守孔竺,臨郡三月,白雀出,南昌太守夏侯嵩,臨郡六年,白雀見女蘿。
龜龍《涼州記》曰:呂光太安三年,白雀巢陽川令蓋敏室。
郭璞《洞林》曰:丞相府有雛雞,雀集其背,驅之去復來,如此再三,令璞佔之,曰:此晉王即祚之漸也。
《燕書》曰:愍帝時,有異雀,素質綠首,集於端門東樹,棲翔二旬而去,夏四月,以異雀故,大赦,名東園白雀。
◇燕
《呂氏春秋》曰:有娥[○《太平御覽》九百二十二作。]氏有二佚女,爲九成之臺,帝令燕往夜鳴,二女愛而爭博之,覆以玉筐,少選而視之,燕遺二卵,北飛不返,二女作歌,始遺北音。
田俅子曰:少昊之時,赤燕一羽而飛,集少昊氏之戶,遺其丹書。
《漢書 名臣奏》曰:丞相薛宣對曰:茂陵寢上食日,玄鳥來集,吐所含大豆,紫黑色,翱翔殿上,此陛下永與天無極,天下幸甚。
王威別傳曰:時有白燕來翔,被令爲賦。
宋元嘉起居注曰:元年七月,有白燕集於齊郡,遊翔庭宇,經九月乃去,衆燕翼隨,僅有數千。
◇鳩
《瑞應圖》曰:鳩成湯時來,王者養耆老,尊道德,不以新失舊,則至,一本曰:成王時來。
《古今注》曰:平帝元始三年,濟南鳩生白子。
《吳錄》曰:赤烏十二年八月,白鳩見章安。
◇雉
《孝經援神契》曰:周成王時,越裳獻白雉,去京師三萬裏,王者祭祀不相逾,宴食衣服有節,則至。
又曰:德至鳥獸,故雉白首,[妃房不偏,故白雉應。]
《尚書》曰:高宗肜日,越有ず雉,祖己曰:惟先格王,正厥事,[言至道之王,遭變異,正其事而異自消也。]乃訓於王曰:惟天監下民,典厥義,[祖己既言,遂以道訓諫王也,言天下視民,以義爲常也。]春秋感精符曰:王者旁流四表,則白雉見。
又曰:魯昭公時,雉銜環入,[雉之爲言弟也,喻昭公弟爲季氏入之爲君也。]
《漢書》:平帝元始元年春,越裳重譯,獻白雉一,黑雉二,詔使三公以薦宗廟。
《魏略》曰:文帝欲受禪,郡國奏白雉十九見。
《魏志 文紀》曰:延康元年四月,饒安縣言白雉見。
◇馬
《瑞應圖》曰:玉馬者,王者清明尊賢則至,一本曰:玉澤馬者,師曠時來。
又曰:王者順時而制事,因時而治道,則來。
騰黃者,神馬也,其色黃,王者德御四方則至,一名吉光,乘之壽三千歲,此馬無死時。
又曰:乘黃,王者輿服有度則出,者,神馬也,與飛兔同,以明君有德則至也。
又曰:飛兔者,行三萬裏,禹治水土,勤勞歷年,救民之害,天應其德則至,蹄者,后土之獸也,自能言語,王者仁孝於民則出,禹治水有功而來。
又曰:龍馬者,仁馬,河水之精也,高八尺五寸,長頸,骼上有翼,旁垂毛,鳴聲九音,有明王則見,一本曰:王者不儲馬,則龍馬乘黃澤馬朱髦並集。
《禮斗威儀》曰:君乘火而王者,其政訟平,則南海輸以駿[○《太平御覽》八百九十三作。]馬。
《尚書 中候》曰:堯時,龍馬銜甲,赤文綠色,臨壇上,甲似龜,廣袤九尺,圓理平上,五色,文有列星之分,鬥政之度,帝王錄紀之數,[事具帝王部。]
周書曰:犬戎文馬,赤鬣白身,目若黃金,名曰古[○按當作吉。]黃之乘,成王時來獻也。
《淮南子》曰:天下有道,飛黃服皁。
又曰:黃帝時,飛黃服皁也。
《漢書》曰:武帝元鼎四年,馬出渥窪水中,作天馬之歌。
◇白鹿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鳥獸,則白鹿見。
《瑞應圖》曰:天鹿者,純善之獸也,道備則白鹿見,王者明惠及下則見。
《命歷序》曰:皇神駕六飛鹿,值三百歲。
《禮斗威儀》曰:君乘水而王,其政平,則北海輸白鹿。
《東觀漢書[○按當作記。]曰》,章帝元和二年,白鹿見。
又,安帝延光三年,潁川上言,白鹿見。
《魏略》曰:文帝欲受禪,郡國奏白鹿十九見。
晉《起居注》曰:太元十六年,豫章太守範甯,獻白鹿一頭,二十年,荊州送白鹿,晉朝白鹿數見諸郡。
◇狐
《瑞應圖》曰:九尾狐者,六合一同則見,文王時,東夷歸之,一本曰:王者不傾於色則至。
《河圖》曰:白帝生,先致白狐。
《周書》曰:成王時,青丘獻狐九尾。
《禮斗威儀》曰:君乘火而王,其政訟平,南海輸以文狐,《尚書大傳》曰:文王拘裏,散宜生之西海之濱,取白狐青翰獻紂,紂大悅,[翰,長毛也,六韜得青狐,班固幽通賦注曰:散宜生至吳,得九尾狐,以獻紂也。]
春秋運鬥樞曰:機星得則狐九尾。
《潛潭巴》曰:白狐至,國民利,不至,下驕恣。
《山海經》曰:武都之山,黑水出焉,其上有玄狐,蓬尾,[蓬,大。]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鳥獸,則狐九尾。
《呂氏春秋》曰:禹年三十未娶,行塗山,恐時暮失嗣,辭曰:吾之娶,必有應也,乃有白狐九尾而造於禹,禹曰:白者,吾服也,九尾者,其證也,於是塗山人歌曰:綏綏白狐,九尾龐龐,成於家室,我都攸昌,於是娶塗山女。
《東觀漢記》曰:章帝元和二年,九尾狐見。
《古今注》曰:章帝元和二年,白狐九尾見信都,《魏略》曰:文帝欲受禪,郡國奏九尾狐見於譙陳。
◇兔
《瑞應圖》曰:王者恩加耆老,則白兔見,一本曰:王者應事疾則見,赤兔者,王者德茂則見。
《古今注》曰:成帝建平元年,山陽得白兔,目赤如朱。
《東觀漢記》曰:章帝元和二年,白兔見。
又曰:永康元年,西河言白兔見。
石勒傳曰:莊[○《太平御覽》九百零七引晉書作茬。]平民師忄,上黑兔,令曰:按記應白兔爲瑞,此黑兔曰祥,外撿典舊,議者以爲黑兔見,水德之祥,往公孫臣以爲漢家土行,當有黃龍爲瑞,後黃龍見於成紀,遂從土德,今大趙革命,以水受金,夫兔陰獸,玄水色,黑色見,以表應行,以推之,黑兔上應。
◇騶虞
《瑞應圖》曰:白虎者,仁而不害,王者不暴虐,恩及行葦則見。
《毛詩》曰:吁嗟乎騶虞,[義獸也,白虎黑文,不食生物,有至信之德,則應之而來。]
《河圖括地象》曰:令訾野中有玉虎,晨鳴雷聲,聖人感期之興。
《孝經援神契》曰:德至鳥獸,白虎見。
春秋演義[○按當作孔。]圖曰:湯地七十,內懷聖明,白虎戲朝。
《春秋元命包》曰:堯爲天子,季秋下旬,夢白虎遺吾馬啄[○《太平御覽》三百九十七作喙。]子,其母曰扶始,升高丘,睹白虎,上有云感己,生皋陶,索扶始問之,如堯言,明於刑法,罪次終始,故立皋陶爲大理。
《魏略》曰:文帝欲受禪,郡國上言,白虎二十七見。
王隱《晉書》曰:太康六年,荊州送兩足虎,時尚書郎索靖,議稱半虎,博令[○湯球輯本作士。]王鈐[○湯球輯本作銓。]爲文曰:般般白虎,觀荊楚,孫吳不逞,金皇赫怒。
中興徵祥說曰:天下太平,則騶虞見,騶虞者,仁獸也,狀如白虎而黑文,其尾參倍,昔召公化行陝西之國,而騶虞應。
又曰:王者仁而不害,則白虎見,白虎狀如虎而白色,嘯則風興,高身如雲,而無雜者是也,近代所謂白虎者,背斑而虎文,爾雅所謂彪虎者也。
【頌】後漢蔡邕五靈頌曰:大梁乘精,白虎用生,思信立,繞於垣。
吳薛綜頌曰:婉婉白虎,優仁是崇,飢不侵暴,困不改容,斂威揚德,愷悌之風,聖德極盛,騶虞乃彰。
【贊】晉郭璞騶虞贊曰:怪獸五采,尾參於身,矯足千里,忽若神,是謂騶虞,詩嘆其仁。
◇白狼
《瑞應圖》曰:白狼,王者仁德明哲則見,一本曰:王者進退,動準法度則見,周宣王時,白狼見,犬戎滅。
《山海經》曰:蓋山,獸多白狼。
《尚書 中候》曰:湯牽白狼,握禹。
田俅子曰:商湯爲天子,都於亳,有神手牽白狼,口銜金鉤,而入湯庭。
【贊】晉郭璞白狼贊曰:矯矯白狼,有道則遊,應符變質,乃銜靈鉤,惟德是,出殷見周。
◇比肩
《瑞應圖》曰:比肩獸者,王者德及幽隱,鰥寡得所則至。
《爾雅》曰:西方有比肩獸焉,與邛邛巨虛比,爲邛邛巨虛甘草,即劂有難,邛邛巨虛負而走,其名曰{厥蟲}。
《呂氏春秋》曰:北方有獸,名{厥蟲},鼠前而兔後。
【贊】晉郭璞比肩獸贊曰:{厥蟲}與巨虛,乍兔乍鼠,長短相濟,彼我俱舉,有若自然,同心共膂。
◇龜
《龍魚河圖》曰:堯時,與羣臣賢智到翠嬀之川,大龜負圖來投堯,堯敕臣下寫取,告瑞應,寫畢,龜還水中。
《黃帝出軍決》曰:帝伐蚩尤,乃睡,夢西王母遣道人,披玄狐之裘,以符授之曰:太一在前,天一備後,河出符信,戰即克刂矣,黃帝寤,思其符,不能悉憶,以告風后力牧,風后力牧曰:此兵應也,戰必自勝,力牧與黃帝俱到盛水之側,立壇,祭以大牢,有玄龜銜符,從水中出,置壇中而去,黃帝再拜稽首,受符視之,乃所夢得符也,廣三寸,表一尺,於是黃帝備之以徵,即日禽蚩尤。
《尚書 中候》曰:堯沉璧於雒,玄龜負書出,背甲赤文成字,止壇。又沉璧於河,黑龜出文題。
又曰:周公沉璧,玄龜青純倉光,刻背甲,止於壇。
《禮斗威儀》曰:君乘土而王,則龜被文而見。
《春秋運鬥樞》曰:玉衡星得,百獸率舞,靈龜躍。
《管子》曰:龜生於水,發之於火,故爲南方物,爲禍福也。
《魏略》曰:文帝欲受禪,神龜出於靈池。
晉《起居注》曰:永嘉六年,玉龜出灞水。
《孫氏瑞圖》曰:龜者神異之介蟲也,玄採五色,上隆象天,下平象地,生三百歲,遊於蕖葉之上,三千歲尚在蓍叢之下,明吉凶,不偏不黨,唯義是從,王者無偏無黨,尊用耆老,不失故舊,則出,一本曰:德澤湛潰,漁獵從,則出。
又曰:禹卑宮室則出,文王時亦出。
【表】吳謝承表曰:伏睹靈龜出於會稽章安,臣聞靈龜告符,五色粲彰,則金則玉,背陰向陽。
梁劉孝儀爲始興王上毛龜表曰:臣聞嘉瑞五靈,既著方策,故休名千載,可得而傳,是以玄蔡赤文,來表軒黃之政,神龜青純,用顯姬公之德,出自江安,荷謙夷之慶,甲生□毳,寧非銷□之徵,實皇家之巨瑞,庶民之休幸。
【啓】梁丘遲爲範雲謝示毛龜啓曰:玄甲應於姬渚,青髯符於夏室,翱翔卷耳之陰,浮游蓮葉之上,藏採千載,獻狀一朝,斯誠陛下至德動天,窮神爲化,故能寶瑞開圖,珍祥映諜,間出蕃畿,繼踵郊甸。
隋江總上毛龜啓曰:臣聞聖王受命,以代紹興,日月精明之狀,煙雲爛漫之採,神鼎出於汾陰,寶玉開於張掖,靈山奧澤,卉木呈祉,靜海澄波,鱗介提福,靡不顯符瑞以固鴻基,肇徵祥以光永世者也,影合四靈,光分五色,懷星抱月,負字銜圖。
◇魚
《爾雅》曰:東方有比目魚,不比不行,其名曰。
《帝王世紀》曰:黃帝出遊洛水之上,見大魚,殺五能牲以醮之,天乃甚雨,七日七夜,魚流於海,始得圖書,今河圖帝視萌之篇是也。
《尚書 中候》曰:桓公欲封泰山,管仲曰:昔者聖王功成道格,符瑞出,乃封泰山,今比目之魚不至,鳳麟不臻,未可封也。
《瑞應圖》曰:比目魚者,王者明德則見。
《史記》曰:武王渡河,中流,白魚躍入舟中,[魚者介鱗之物,兵象,白者殷家之政,言以殷之兵衆與周之象也。]武王俯取以祭。
《漢書》曰:宣帝元康四年,神魚舞河。
《魏志》曰:文帝欲受禪,赤魚遊於露。
【贊】晉郭璞比目魚贊曰:比目之鱗,別號王餘,雖有二片,其實一魚,協不能密,離不爲疏。
【表】晉王肅賀瑞應表曰:伏承祖廟文昭廟,魚生於鼎,臣聞易中孚彖曰:信及豚魚,言中和誠信之德,下及豚魚,則無所不及。
◇鼎
《易》曰:鼎元吉,亨,其彖曰:鼎象也,聖人以享上帝。
孫氏《瑞應圖》曰:神鼎者,質文精也,知吉凶存亡,能輕能重,能息能行,不灼而沸,不汲自盈,中生五味,昔黃帝作鼎,象太一,禹治水,收天下美銅,以爲九鼎,象九州,王者興則出,衰則去。
歸藏佔曰:鼎有黃耳,利得鯉。
《左傳》曰:楚子伐陸渾之戎,遂至於雒,觀兵於周疆,定王使王孫滿勞楚子,楚子問鼎之大小輕重焉,對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百物而爲之備,使人知神奸,故民入川澤山林,不逢不若,魑魅魍魎,莫能逢之,協於上下,以承天休,桀有昏德,鼎遷於商,載祀六百,商紂暴虐,鼎遷於周,成王定鼎於郟辱阝,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
《史記》曰:黃帝採首山銅,鑄鼎於荊山下,鼎既成,有龍垂鬍髯,下迎黃帝,黃帝上騎,羣臣後宮從上者七十餘人,龍乃上去。
又曰:漢武帝時,汾陰巫錦,[錦,巫名。]爲民祠魏睢后土,營旁,見地如鉤狀,視得鼎,以禮迎鼎至甘泉,從行,上薦之,至中山,晏溫有黃雲蓋焉,有鹿過,上自射之,因以祭之,至長安,公卿大夫皆議,謂之寶鼎。
《晉陽春秋》曰:鹹康八年,成[○《太平御覽》七百五十六作城。]縣民留,夜見門內有光,取得玉鼎,一圍四寸,廬江太守以獻。
晉《起居注》曰:咸和元年,宣成[○按當作城。]春縣山,獲古鼎,可受三斛餘,羣臣畢賀。
【贊】晉郭璞贊曰:九牧貢金,鼎出夏後,和味養賢,以無化有,赫赫三事,鑑於覆蔌。
【啓】梁劉孝綽送瑞鼎詣相國樑公啓曰:生木遊火之禽,夾階紀朔之華,白環銀甕之跡,素雉金船之瑞,自天宥祚,不爲定於郟辱阝,虛其所止,非獨在於汾陰。
●卷一百 災異部
○旱 祈雨 蝗 螟 蟊 賊 蜮
◇旱
《春秋考異郵》曰:旱之言悍也,陽驕蹇所致也。
《山海經》曰:泰華之上,削成而四方,有蛇名曰肥遺,六足四翼,見則天下旱。
又曰:東荒北隅有山,名土丘,應龍處南極,殺蚩尤夸父,不得覆上,故下數旱,旱而作龍應之,乃得大雨。
《周官》曰:司巫,掌羣巫之政令,若國大旱,則率巫而舞雩。
《禮記》曰:歲旱,穆公召縣子而問焉,曰:天久不雨,吾欲暴而奚若,曰:天則不雨,曝人之疾,子毋乃不可乎,然則吾欲曝巫而奚若,曰:天則不雨,而望愚婦人,於己求之,毋乃已疏乎,徙市則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諸侯薨,市三日,爲之徙市,不亦可乎。
《毛詩》曰:倬彼雲漢,昭回於天,王曰於乎,何辜今之人,天降喪亂,饑饉薦臻,靡神不舉,靡愛斯牲,圭璧既卒,寧莫我聽,旱既太甚,蘊隆蟲蟲,不殄祀,自郊俎宮,上下奠瘞,靡神不宗,旱既太甚,滌滌山川,旱魃爲虐,如炎如焚,我心憚暑,憂心如燻。
韋曜《毛詩問》曰:雲漢之詩,旱魃爲虐,傳曰:魃,天旱鬼也,箋雲,旱氣生魃,天有常神,人死爲鬼,不審旱氣生魃奈何,答曰:魃鬼人形,眼在頂上,天生此物,則將旱也,天欲爲災,何所不生,而云有常神者耶。
《左傳》曰:鄭大旱,使屠擊有事於桑山,斬其木,不雨,子產曰:有事於山,藝山林也,而斬其木,其罪大矣。
又曰:衛大旱,卜有事於山川,不吉,甯《莊子》曰:昔周飢,克殷而年豐,天其或者欲使衛討邢乎,從之,師興而雨。
又曰:夏大旱,公欲焚巫,臧文仲曰:非旱備也,修城郭,貶食省用,務穡勸分,此其務也,巫何爲,天欲殺之,則如勿生,若能爲旱,焚之滋甚,公從之,是歲飢而不害。
《春秋繁露》曰:水乾土則大旱。
《家語》曰:孔子在齊,齊大旱,春飢,哀公問於孔子曰:旱如之何,孔子曰:凶年則乘駑馬,力役不興,馳道不修,祈以敝涇,[○《太平御覽》八百七十九作幣玉。]祭事不懸,祀以下牲,此則賢君自貶以救民之禮也。
《管子》曰:春不收枯骨於[○《太平御覽》三十五作朽。],伐枯木而去之,則夏旱至矣。
《晏子》曰:齊大旱,公召羣臣問曰:天不雨久矣,民且飢色,吾使人卜之,崇在高山廣澤,寡人少賦斂以祠靈山,可乎,羣臣皆莫有對者,晏子進曰:不可,祠此無益也,夫靈山固以石爲身,以草木爲毛髮,天久不雨,發將ㄡ,身將熱,彼獨不欲雨乎,祠之何益。
《莊子》曰:梁君出獵,見白雁羣,君欲射之,道有行者駭之,君怒,欲射行者,其御公孫龍,下車撫矢曰:昔先公時,大旱三年,卜之,以人祠乃雨,公下堂頓首曰:吾欲所以求雨,以爲民也,當[○《太平御覽》四百五十七當上有寡人將自四字,此脫。]之,言未卒而天大雨,方千里者何,爲於天而惠於民,今君主以白雁而欲殺人乎。
《韓子》曰:晉公使師曠奏清徵,師曠曰:清徵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聞乎,師曠曰:君德薄,不足以聽之,聽之將恐有敗,平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原遂聽之,師曠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云從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風至,大雨隨之,裂帷幕,破俎豆,墮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懼,伏於廊室,晉國大旱,赤地三年,平公之身遂癃病,《洪範五行傳》曰:魯桓公五年,大雩,旱也,先是公弒君而立,有自危之心,而下有悲{封心}之氣,外結大國,娶於齊以爲夫人,後比二年,天子使大夫來聘,桓上得天子意,憑大國之心,則有亢陽之意,以御臣下,興州丘之役,以勞百姓,則臣下離心而不從,故應是而秋大旱。
又曰:旱所謂常陽,不謂常陽而謂旱者,以爲災也,旱之爲言乾,萬物傷而乾,不得水也,君持亢陽之節,暴虐於下,興師旅,動衆勞民,以起城邑,臣下悲怨而心不從,故陽氣盛而失度,故旱災應也。
《物理論》曰:陽盈而過,故致旱。
《神農求雨書》曰:春夏雨日而不雨,甲乙命爲青龍。又爲火龍東方,小童舞之,丙丁不雨,命爲赤龍南方,壯者舞之,戊己不雨,命爲黃龍,壯者舞之,庚辛不雨,命爲白龍。又爲火龍西方,老人舞之,壬癸不雨,命爲黑龍北方,老人舞之,如此不雨,潛處,闔南門,置水其外,開北門,取人骨埋之,如此不雨,命巫祝而曝之,曝之不雨,神山積薪,擊鼓而焚之。
《黃帝佔書》曰:日中三足烏見者,大旱赤地。
《師曠佔》曰:歲欲旱,旱草先生,旱草者,蒺也。
《神異經》曰:南方有人,長二三尺,袒身,而目在頂上,走行如風,名曰魃,所見之國大旱,赤地千里,一名,遇者得之,投溷中乃死,旱災消也。
京氏別對災異曰:久旱何,曰:人君無施澤惠利於下,則致旱也,不救即蝗蟲害,其救也,省謫罰,行寬大,惠兆民,勞功吏,賜鰥寡,廩不足。
《孔叢子》曰:子豐拜高第御史,建初元年,歲大旱,乃上疏曰:臣聞爲不善而災報,得其應也,爲善而災至,遭時運也,陛下即位日新,視民如傷,而不幸耗旱,時運之會耳,非政教之所致也,昔成湯遭旱,因自責,減御損膳,而大有年,天意者陛下未爲成湯之事焉,天子納其言而從之,三日雨即降,轉拜黃門侍郎,典東觀事。
《漢書》曰:東海有孝婦,少寡無子,養姑甚謹,姑告鄰人曰:孝婦養我勤苦,哀其無子守寡,我老,久累丁壯奈何,後姑自經死,姑女告吏,婦殺我母,吏捕孝婦,婦誣服,郡掾於公,以爲此婦女不殺也,太守不聽,於公爭之弗得,乃抱具獄,哭於府上,因辭疾去,郡中枯旱三年,後太守至,殺牛自祭孝婦冢,因表墓,天立大雨,歲熟,郡中以此大敬重於公。
《東觀漢記》曰:和鄧後稱制,京師旱,至五月朔,太后幸雒陽寺,省庶獄,舉冤囚,杜泠不殺人,自誣,被掠羸困,使興見,畏吏,不敢自理,吏將去,微疾舉頸,若欲有言,太后察視,覺之,即呼還問狀,遂信,即時收令下獄,抵罪,尹左遷,行未還宮,澍雨大降。
《會稽典錄》曰:夏香,字曼卿,永興人也。爲農夫,香挺然特立,明果獨斷。年十五,縣長葛君,出臨靈星,會客飲宴。時郡遭大旱,香進諫曰:昔殷湯遭旱,以六事自責,而雨澤應澍,成王悔過,偃禾復起。自古先聖,畏懼天異,必思變復,以濟民命。今始罹天災,縣界獨甚,未聞明達崇殷周之德,臨祭獨歡,百姓枯瘁,神有靈,必不享也。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宜當還寺,長即罷會,身損俸祿,以贍饑民。
《汝南先賢傳》曰:袁安爲楚相,會楚王英事,互相牽引,拘繫者千餘人,三年而獄不決,坐掠幽而死者百餘人,天用炎旱,赤地千里,安受拜,即控轡而行,既到,決獄事,人人具錄其辭狀,本非首謀,爲王所引,應時理遣,一旬之中,延千人之命,其時甘雨滂霈,歲大豐稔。
【詩】晉李經渦路作詩曰:言歸越東足,逝將反上都,後洫慎中路,改轍修茲衢,旦發石亭境,夕宿桑首墟,勁焱不興潤,零雨莫能濡,亢陽彌十旬,涓未舒,泉流成平陸,結駟可回車,肇允相忘鱗,翻爲涸池魚,咫步不能移,白日奄桑榆。
梁庾肩吾奉和武帝苦旱詩曰:陽山蛇不蟄,如澤鳥猶攢,息流膏雨,將似怨祁寒,文衣夜不臥,疏食晝忘餐,誠同望祀,惟馨等浴蘭,江享上帝,荊璧奠高巒,繁雲興嶽立,蒸穴動龍蟠,渭渠還積水,氵彪池更起瀾。
【頌】漢東方朔旱頌曰:維昊天之大旱,失精和之正理,遙望白雲之酆淳,氵翁而妄止,陽風吸習而高々,羣生閔懣而愁憒,隴畝枯槁而允布,壤石相聚而爲害,農夫垂拱而無爲,釋其Θ而下涕,悲壇畔之遭禍,痛皇天之靡濟。
【啓】梁簡文帝謝敕示苦旱詩啓曰:伏以九年之水,不傷堯政,七載之旱,無類湯朝,歲弘則公田已修,農勤則我庾惟億,今者亢陽以來,爲日未久,將恐督郵不黜,失在汝南之守,曝未收,無傷河南之尹,而載勞興居,仰發歌詠,無愛璧,有事山川,菲飲食矣,加之以撤膳焉,中夜不寐,加之以申旦焉,此唐虞之所闕如,軒頊之所不逮。
【書】魏應璩與廣川長岑瑜書曰:頃者炎旱,日更增甚,砂礫銷鑠,草木ㄡ卷,處涼臺而有鬱蒸之煩,浴寒水而有爍爛之燥,宇宙雖廣,無陰以憩,雲漢之詩,何以過此,土龍矯首於玄寺,泥人鶴立於闕里,修之歷旬,靜無徵效,明勸教之術,非致雨之備也,知恤下民,躬自曝露,拜起靈壇,勤亦至矣,昔夏禹之解陽旱,殷湯之禱桑林,言未發而水旋流,辭未卒而澤滂霈,今者雲重散而復積,雨垂落而復收,無賢聖殊品,優劣異姿乎。
【文】魏陳王曹植誥咎文曰:五行致災,先史鹹以爲應政而作,天地之氣,自有變動,未必政治之所興致也,於時大風,髮屋拔木,意有感焉,聊假天帝之命,以誥咎祈福,其辭曰:上帝有命,風伯雨師,夫風以動氣,雨以潤時,陰陽協和,庶物以滋,亢陽害苗,暴風傷條,伊周是過,在湯斯遭,桑林既禱,慶雲克舉,偃禾之復,姬公走楚,況我皇德,承天統民,禮敬川嶽,肅百神,享茲元吉,福日新,至若炎旱赫羲,飈風扇發,嘉卉以萎,良木以拔,何谷宜填,何山應伐,何靈宜論,何神宜誥,於是五靈振竦,皇赫怒,招搖警法,扌搶奮斧,河伯典澤,屏翳司風,右呵飛廉,顧叱豐隆,息飈遏暴,元敕華嵩,慶雲是興,效厥年豐,遂乃沈陰央,甘澤微微,雨我公田,爰暨予私,黍稷盈疇,芳草依依,靈禾重穗,生彼邦畿,年登歲豐,民無餒飢。
◇祈雨
《呂氏春秋》曰:昔者殷湯,克夏而王天下,五年不雨,湯乃以身禱於桑林,於是翦其發,割其爪,以爲犧,用祈福於上帝。
荀卿《大略》曰:湯旱而禱曰:政不節與,使民疾與,宮室榮與,女謁盛與,苞苴行與,讒夫興與,何不雨至斯極也。
《說苑》雲:湯之時,大旱七年,雒坼川竭,煎沙爛石,於是使人持三足鼎祝山川,教之祝曰:政不節耶,使民疾耶,蓋辭未已,而天下大雨。
董仲舒曰:廣陵女子諸巫,毋小大,皆相聚,其郭門外,爲小壇,以脯酒祭,便移市,市使門者,無內丈夫,丈夫無得相從飲食。又令吏各往視其夫,皆言到即赴,雨澍而已。
又曰:江都相仲舒,下內史承書從事,其都間吏家在百里內,皆令人故行書告縣,遣妻視夫,賜巫一月租,使巫求雨,復使巫相推擇淨易教者祭,跪祝曰:天生五以養人,今五病旱,恐不成,敬進清酒甘羞,再拜請雨。
又曰:春旱求雨,令縣邑以水曰:[○春秋繁露求雨篇作日,後同。]今[○春秋繁露作令。]民禱社,家人祠戶,無斬山林,曝巫聚,以玄酒脯,再拜請雨,奉牲禱,以甲乙日爲大蒼龍一,長八丈,居中,爲小龍七,長各四丈,於東方鄉,其間相去八尺,小童八人,皆齊三日,服青衣而舞之,諸里社取五蝦蟆,錯里社之中,池方八尺,深一尺,置水蝦蟆焉,其酒脯祝,齊三日,拜跪陳祝如初,取三歲雄雞,與三歲犭豬,皆燔之於四通神雩。
又曰:夏求雨,令縣邑以水曰家人祀竈,無舉土功,更水浚井,曝釜甑杵臼於衢,七日,爲四通之壇於邑南門之外,方七尺,植赤繒七,其神蚩尤,祭之以赤雄雞七,玄酒清酒祝,齋三日,服赤衣,跪陳祝,如春辭,以丙丁日爲赤龍一,長各七尺,齋三日,服赤衣而舞之,司空嗇夫,亦齋三日,服赤衣而立之,鑿社而通之閭外之溝,取五蝦蟆置社之中池,方七尺,深一尺,酒脯祝,齊衣拜跪陳祝,如初,取三歲雄雞豬,燔之四通神雩,開陰陽如春。
又曰:季春[○春秋繁露作夏。]禱山陵以助之,令縣邑一[○春秋繁露一上有十日二字。]徙市,於邑南門之外,五日,禁男女毋得行入市,家人祠中ニ,毋舉土功,聚巫,市旁爲四通之壇,於中央植黃幡五,其神后稷,祭之母肫五,玄脯祝,齋三日,衣黃衣,皆如春辭,以戊己日爲大黃龍一,長五丈,居中央。又爲小龍,長各三丈五尺,土姓五人,皆齋三日,服黃衣而舞之,老者五人,齋三日,衣黃衣而立之,亦通社中於閭外之溝,蝦蟆池方五尺,深一尺,皆如前。
《搜神記》曰:諒輔,字漢儒,廣漢新都人,少給佐史,漿水不交,爲從事,大小畢舉,郡縣斂手,夏枯旱,時以五官掾出禱山川,曰:輔爲郡股肱,不能進諫納忠,薦賢退惡,和調陰陽,至令天下否灄,萬物ㄡ枯,百姓喁喁,無所告訴,咎盡在輔,太守內省責己,自曝中庭,使輔謝罪,爲民祈福,曰無效,令[○疑當作今。]敢自誓,至日中雨不降,請以身塞無狀,乃積薪柴,將自焚焉,至禺中時,山氣轉起,雷雨大作,一邵г潤也,以稱其至誠。
【序】晉傅鹹喜雨賦序曰:泰始九年,自春不雨,以涉夏節,草木共然,百姓以堯有九載之水,湯有七年之旱,恐遭斯運,並有懼心,聖皇勞慮,分使祈禱,遍於羣臣,餘以太子洗馬兼司徒請雨,百辟蒞事,三朝而大雨降,退作斯賦。
【文】晉曹毗請雨文曰:下邳[○原訛血阝,據馮校本改。]內史曹毗,敬告山川諸靈,頃節運錯戾,旱亢陰消,川竭谷虛,石流山ㄡ,天無纖雲,野有橫飈,盛夏應暑而或涼,草木無霜而自凋,遑遑農夫,輟耕田畔,悠悠舟人,頓楫川岸,雲根山積而中披,雨足垂零而復散,聖主當膳而減味,牧伯忘餐而過晏,民庶拊心而蹙,紳不期而同嘆,斯亦憂勤之極情,而明靈之達觀矣。
梁陸亻垂請雨賽蔣王文曰:陸周祚胤,鍾嶽降精,聰明正直,得一居貞,無方無體,不疾不行,化馳九縣,位冠百靈,東掩屢愆,西郊已戢,偶龍矯首,泥人鶴立,神聽孔殷,靈應揮霍,睹翻伊,俄聞倒洛,樂周神畢,恩洽酒闌,靈談抗袖,鬼笑投拌,惟茲具引,於萬斯忄。
梁任孝恭賽鍾山蔣帝文曰:嘗聞河南少雨,漢主避其正殿,許下輟潤,魏後討彼塵書,和氣乖違,陰陽舛互,風至若湯,雲生猶火,遂能制茲東井,告彼南箕,水滿畢星,氣衝卯地,使君子有之心,耕夫無之念。
梁簡文帝祭灰人文曰:積注奄旬,祭在灰人,消茲獸炭,焚此桂薪,積如玉屑,聚若游塵,庶人之風不拂,獄吏之慢寧陳,當令金光小史,侍使玉童,奏雲師於執法,力水伯於天宮,星誅於電女,貫索囚於雷公,廓重氛於八極,靜連絲於四空,既於車蓋。又赫赫於飛盤,且疑威於趙盾,實望近於□□,[○明本作長安。]
◇蝗
《爾雅》曰:食苗心曰螟,食葉曰,食根曰蟊,食節曰賊,四蝗蟲名也。
《說文》曰:蝗,螽也。
《廣雅》曰:螽,蝗也。
《毛詩》曰:去其螟,及其蟊賊。
《詩義疏》曰:赤,蝗也,許慎曰:使乞貸則生,舊說螟蛑賊,一種蟲也,如言寇賊奸宄,內外言之耳,故犍爲文學曰:此四種蟲皆蝗也,實不同,故分別釋之。
又曰:蝗也,今謂蝗子爲螽,一名蠶螽,兗州人謂之,蔡伯喈曰:蝗,也,當爲災則生,故水處澤中,數百或數十里,一朝蔽地,而食禾粟,苗盡復移,雖自有種,其爲災,雲是魚子在水中化爲之。
《梁傳》曰:雨螽於宋,外災不書,此何書,災甚也,奈何,茅茨盡也。
《洪範五行傳》曰:春秋之螽者,蟲災也,以刑罰暴虐,貪叨無厭,興師動衆,蟲爲害矣,雨螽於宋,是時宋公暴虐刑重,賦斂無已,故應是而雨螽。
又曰:介蟲有甲,能蜚揚之類,陽氣所生,於春秋爲螽,今謂之蝗,皆其類也,旱氣動象至矣,故曰有介蟲之孽也。
《春秋佐助期》曰:螽之爲蟲,赤頭甲身,而翼飛行,陰中陽也,螽之爲言衆,暴衆也。
《春秋□[○按當作漢,後同。]含孳》曰:蝗起於貪,螽者飛而甲爲害,故天雨螽則刑法醜。
《呂氏春秋》曰:匡章,孟子弟子,謂惠子於魏王之前曰:蝗螟,農夫得而殺之奚故,爲其害稼也蔽天,狀如嚴雪,是歲天下失瓜瓠。
《漢書》曰:武帝元光五年秋,蝗,四將徵南越,元封六年秋,蝗,兩將徵朝鮮,太初元年夏,蝗,從東方飛至敦煌,三年秋,復蝗,貳師徵大宛,徵和三年,蝗,四年夏,蝗,三將徵匈奴,貳師七萬人沒不還。
又,五行志曰:劉歆以爲蜚,負螽也,性不食,食爲災,介蟲之孽。
又曰:嚴延年爲河南太守,多殺害,時黃霸在潁川,鳳皇下,而河南界中又有蝗蟲,延年曰:此蝗豈鳳皇食耶。
又曰:王莽地節三年夏,蝗,從東方來,飛蔽天,至長安,入未央宮,緣殿。
《京房易傳》曰:德無節,蟲食菜。
《東觀漢記》曰:馬棱爲廣陵太守,郡連有蝗蟲,價貴,棱奏罷鹽官,振貧羸,薄賦稅,蝗蟲飛入海,化爲魚蝦。
又曰:永初七年,郡國蝗飛過。
又曰:宋均爲九江太守,建武中,山陽楚郡多蝗蜚,南到九江,輒東西別去,由是名稱。
又曰:司部災蝗,臺召三府驅之,司空掾梁福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審使臣驅蝗何之,災蝗當以德消,不聞驅逐,時號福爲直掾。
謝承《後漢書》曰:吳郡徐栩,爲小黃令,時陳留遭蝗,過小黃,飛逝不集,刺史行部,責栩不治,栩棄官,蝗應聲而至,刺史謝,令還寺舍,蝗即皆去。
又曰:謝夷吾爲壽張令,是時蝗食五,野無生草,過壽張界,飛逝不集。
又曰:許季長爲湖令,州郡皆被蝗災,過湖縣,飛去不入。
《續漢書》曰:和帝永元四年,蝗,八年五月,河內陳留蝗,九月,京師蝗,九年。蝗,從夏至秋,先是西羌數反,遣將軍將北軍五扌交徵之,安帝永初四年夏,蝗,是時西羌寇亂,軍衆徵距,連十餘年,五年夏,九州蝗,六年三月,去年蝗處,復蝗子生,七年二月,郡國蝗,順帝永建五年,郡國十二蝗,是時鮮卑寇朔方,用衆徵之,永和七年,偃師蝗,去年冬,烏桓寇沙南,用衆徵之,桓帝永興元年七月,郡國三十二蝗,是時梁冀執政,無謀慮,苟貪作虐,二年六月,京都蝗,永壽三年六月,京都蝗,延喜元年五月,京都蝗,靈帝嘉平六年夏,七州蝗,鮮卑前後三十餘犯塞,是歲,獲烏桓校尉夏育,破鮮卑,中郎將田晏使匈奴中郎將威,討鮮卑,大司農給用不足,畝斂郡國,以給軍糧,三將無功,還者少半,光和元年,詔策問曰:連年蝗蟲至,貪苟之所致也,是時百官遷徙,皆私上種[○續漢書五行志作禮。]西園,少帝興平元年,夏大蝗,是時天下大亂。
《論衡》曰:世稱南陽卓公爲緱氏令,蝗蟲不入界,蓋以賢明至誠,災蟲不入其縣。
《典論》曰:議郎馬融,以永興中,帝獵廣城,融從,是時北州遭水潦蝗蟲,融撰上林頌以諷。
《魏志》曰:黃[○原訛廣,據馮校本改。]初三年七月,冀州大蝗,民飢,使尚書杜畿,持節,開倉廩以振之。
《吳書》曰:袁術在壽春,石百餘萬,載金錢之市求糴,市無米而棄錢去,百姓飢窮,以桑椹蝗蟲爲乾飯。
《廣州先賢傳》曰:黃豪,交趾人,除外黃令,豪均己節儉,粗衣蔬食,所得俸秩,悉賜貧民,一縣稱平,當時鄰縣蝗蟲爲災,而獨外黃無有,歲皆豐熟,民先流移者,悉歸附之。
《會稽典錄》曰:鄭弘爲鄹令,永平十五年,蝗發太山,郡國被害,過鄹不集,郡以狀上,詔書以爲不然,自朕治京師,尚不能攘蝗,鄹令何人,而令消弭,遣案驗之。
《陳留耆舊傳》曰:高慎,敦厚少華,子式,至孝,常盡力供養,永初中,彖蝗爲災,獨不食式麥,圉令周強,以表州郡。
《益部耆舊傳》曰:任防,蜀郡成都人,父修,字伯慶,爲固始侯相,天下大蝗,獨不入界。
又傳曰:楊琳爲茂陵令,比縣連歲蝗災,曲折不入茂陵。
《先賢行狀》曰:公沙穆爲魯相,時有蝗災,穆躬露坐界上,蝗積疆畔,不爲害。
《晉令》曰:常以蝗向生時,各部吏案行境界,行其所由,勒生苗之內,皆令周遍。
《晉陽秋》曰:司冀青雍蝗,茅草皆盡,石勒與蝗競取民禾,百姓謂之胡蝗。
《搜神記》曰:何敞,吳郡人,少好道藝,隱居,重以大旱,民物憔悴,太守慶洪,遣戶曹掾致謁,奉印綬,煩守無錫,敞不受,退嘆而言曰:郡界有災,安能得懷道,因跋涉之縣,駐明星屋中,蝗彖消死,敞即遁去,後舉方正博士,皆不就,卒於家。
趙書曰:石勒十四年五月,飛蝗穿地而生,二十日,化如蠶,七八日作蟲,四日則飛,周遍河朔,百草無遺,唯不食三豆及麻。
涼記曰:涼王呂光麟嘉二年,以且渠羅仇爲西寧太守,往年蝗蟲所到之處,產子地中,是月盡生,或一頃二頃,覆地跳躍,宿昔變異,王乃躬臨撲蟲,幸揚川氵象水北,大駕所到,蟲尋除盡,是以麥苗損耗無幾。
師覺授《孝子傳》曰:魏連,事父至孝,和帝時,拜昌邑令,百姓不忍欺,大蝗連熟。
【箋】何禎箋曰:凡言蝗生,此謂見其始生,知其處所,可得言,初上蝗事雲,縣及下部,各不旱見,至今生翅能飛,臣輒躬親撲滅。又云布在及下部各不旱見,至頃田中,往往十步五步一頭,按其言事,蝗之數枚數,可得而知也。
◇螟
《爾雅》曰:食苗心曰螟。
《說文》曰:螟蟲食心,吏冥冥犯法,即生螟。
《禮記》曰:仲春行夏令,則蟲螟爲害。
《左傳》曰:哀十二年螟,十三年螟。
《春秋□含孳》曰:螟應苛克刂。
《呂氏春秋》曰:亂國之妖,有螟集其地,其音兇兇。
《漢書》曰:劉歆以爲,彖昆不之有實,食爲災,黑眚也,董仲舒劉向以爲,彖螟始生也,是時初稅畝,亂先王之制,故應是而彖生,屬蠃蟲之孽。
《京房易傳》曰:嬖惡生孽,蟲食苗心。
《東觀漢記》曰:魯恭爲中牟令,時郡國螟傷稼,犬牙緣界,不入中牟,河南尹袁安聞之,疑其不實,使仁恕掾肥親往察之,恭隨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過止其傍,傍有童兒,親曰:何不捕之,兒言雉方將雛,親曰:所以來者,欲察君之治跡耳,今蟲不犯境,此一異也,化及鳥獸,此二異也,豎子有仁心,三異也,具以狀白安。
◇蟊
《爾雅》曰:食苗根曰蟊。
《說文》曰:蟊,食苗根者也,吏抵冒取民財,則生蟊。
京房易妖佔曰:害忠孝,蟲食苗根。
《毛詩義疏》:蟊長而細,或說雲,蟊,螻蛄也,食苗根而爲人患。
◇賊
《爾雅》曰:食苗節曰賊。
《京房易傳》曰:王者與諸侯爭,蟲食苗節莖。
◇蜮
《洪範五行傳》曰:蜮,射人者也,生於南越地,南方謂之短狐者也,毛詩曰:爲鬼爲蜮,則不可得,其物不可見,蓋氣精也,南越夷狄淫佚處也,其蜮生水澤,地多婦人,其淫色爲主,故南越多蜮者,淫女惑亂之所生也,故聖人名之曰蜮,蜮者猶惑也。
【書】魏應璩與西陽令孔德琰書曰:嘉麥禎祥,惟日未久,不圖飛蝗,一旦至止,知恤蒸庶,念存良苗,親發赫斯,爰整其旅,鮐背之叟,皓首之,莫不負戈奔走於道路,旌表曜於白日,黿鼉震於雷動,以此掃敵,必將席捲,況於微蟲,能無驚駭,卓茂治密,恭在中牟,時雖有災,未若斯勤,亦猶子賤鳴琴,巫馬出入,勞逸有殊,立功惟一,重雲比興,不降靈雨,麗此二災,憂心忡忄,逐蝗之道,謹聞教矣,不審致禳,將以何物,文王修德,以厭地震,湯禱桑林,致克豐雨,宜善政,以慰民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