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大典殘卷

明 · 解縉 · 子藏 › 類書
章節目錄(316 段)
  • 正文
  • 卷之四百八十五
  • 忠傳
  • 卷之四百八十六
  • 卷之四百八十九
  • 卷之四百九十
  • 卷之五百三十八
  • 卷之五百三十九
  • 卷之五百四十
  • 國頌
  • 卷之八百二十一
  • 卷之八百二十二
  • 卷之八百二十三
  • 卷之八百九十五
  • 卷之八百九十六
  • 卷之八百九十九
  • 卷之九百
  • 卷之九百一
  • 卷之九百二
  • 卷之九百五
  • 卷之九百六
  • 卷之九百七
  • 《唐詩》序
  • 卷之九百十七
  • 卷之九百十八
  • 卷之九百二十一
  • 卷之九百二十二
  •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
  •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三
  •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四
  •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五
  •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五
  •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七
  •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八
  • 卷之二千六百八
  • 卷之二千六百九
  • 卷之二千八百八
  • 卷之二千八百九
  • 卷之二千八百十
  • 卷之二千八百十一
  • 卷之二千八百十二
  • 卷之二千八百十三
  • 卷之二千九百四十八
  • 卷之二千九百四十九
  • 卷之二千九百七十二
  • 卷之二千九百七十三
  • 睿知記
  • 育萬物記
  • 卷之二千九百九十九
  • 卷之三千
  • 卷之三千一
  • 卷之三千三
  • 卷之三千四
  • 卷之三千五
  • 卷之三千六
  • 已上並《晉書》傳記
  • 卷之三千七
  • 卷之三千一百三十四
  • 卷之三千一百四十二
  • 卷之三千一百五十六
  • 卷之五千三百四十五
  • 碑記
  • 卷之五千七百六十九
  • 卷之五千七百七十
  • 卷之五千八百三十八
  • 卷之五千八百三十九
  • 卷之五千八百四十
  • 卷之六千五百二十三
  • 卷之六千六百四十一
  • 卷之六千六百九十七
  • 卷之六千八百三十
  • 卷之六千八百三十二
  • 卷之六千八百三十八
  • 卷之七千三百二十八
  • 卷之七千五百四十三
  • 卷之七千六百三
  • 卷之七千七百一
  • 卷之七千七百二
  • 卷之七千八百九十四
  • 卷之七千八百九十五
  • 卷之八千一百六十四
  • 卷之八千一百六十五
  • 克己銘
  • 東銘
  • 西銘
  • 帝賜二銘
  • 心亨銘
  • 嘯隱銘
  • 主靜銘
  • 謹動銘
  • 三住銘
  • 日省銘
  • 無咎銘
  • 愚軒銘
  • 達原齋銘
  • 止堂情話室銘
  • 東齋六銘
  • 舉業囊銘
  • 鞠城等銘
  • 城銘
  • 檐隙銘
  • 古器銘
  • 朱墨銘
  • 四留銘
  • 六字銘
  • 十銘
  • 十二字銘
  • 二銘
  • 知樂仁壽二銘
  • 酒鏡銘
  • 小景平遠銘
  • 秦坑銘
  • 巡狩銘
  • 權臬銘
  • 襄樊銘
  • 枕杖二銘
  • 巾幾銘
  • 漢俟鉦銘
  • 安哉銘
  • 洗銘
  • 瑞魚銘
  • 石雲板銘
  • 物初銘
  • 六悔銘
  • 萬佛影銘
  • 佛影銘
  • 倫堂銘
  • 四齋銘
  • 唯塾銘
  • 書銘
  • 書字銘
  • 書廚子號銘
  • 寫照銘
  • 叢書銘
  • 釜儀銘
  • 漢律準銘
  • 新儀銘
  • 藏書銘
  • 渾象銘
  • 簡儀銘
  • 賜硯銘
  • 愛民銘
  • 功銘
  • 卷之八千二百七十五
  • 卷之八千三百三十九
  • 卷之八千四百十三
  • 卷之八千四百十四
  • 卷之八千八百四十四
  • 卷之八千八百四十五
  • 卷之一萬一百十五
  • 卷之一萬一百十六
  • 卷之一萬二百八十六
  • 卷之一萬二百八十七
  • 卷之一萬三百九
  • 卷之一萬三百一十
  • 卷之一萬四百五十八
  • 卷之一萬八百八十八
  • 卷之一萬八百八十九
  • 卷之一萬九百三十五
  • 卷之一萬一千六百十八
  • 卷之一萬一千六百十九
  • 卷之一萬一千六百二十
  • 卷之一萬一千九百五
  • 卷之一萬一千九百六
  • 卷之一萬一千九百七
  • 卷之一萬二千十五
  • 卷之一萬二千十六
  • 卷之一萬二千十七
  • 卷之一萬二千十八
  • 卷之一萬二千四十三
  • 卷之一萬二千四十四
  • 卷之一萬二千一百四十八
  • 卷之一萬三千七十四
  • 卷之一萬三千七十五
  • 卷之一萬三千八十二
  • 卷之一萬三千八十三
  • 卷之一萬三千一百三十五
  • 卷之一萬三千一百三十六
  • 卷之一萬三千一百三十九
  • 卷之一萬三千一百四十
  • 卷之一萬三千一百九十四
  • 卷之一萬三千三百四十四
  • 卷之一萬三千四百五十
  • 卷之一萬三千四百五十三
  • 卷之一萬三千四百九十四
  • 卷之一萬三千四百九十五
  • 卷之一萬三千四百九十六
  • 卷之一萬三千四百九十七
  • 卷之一萬三千九百九十一
  • 卷之一萬四千四百六十一
  • 卷之一萬四千四百六十二
  • 卷之一萬四千四百六十三
  • 卷之一萬四千四百六十四
  • 卷之一萬四千五百四十四
  • 卷之一萬四千五百四十五
  • 卷之一萬四千五百七十四
  • 卷之一萬四千六百八
  • 卷之一萬四千六百九
  • 卷之一萬四千七百七
  • 卷之一萬五千七十四
  • 卷之一萬五千七十五
  • 卷之一萬五千一百三十八
  • 卷之一萬五千一百三十九
  • 卷之一萬五千八百六十八
  • 卷之一萬五千八百六十九
  • 卷之一萬五千八百七十
  • 卷之一萬五千九百四十八
  • 卷之一萬五千九百四十九
  • 卷之一萬五千九百五十
  • 卷之一萬五千九百五十一
  • 卷之一萬六千八百四十一
  • 卷之一萬六千八百四十二
  • 卷之一萬八千二百七
  • 卷之一萬八千二百八
  • 卷之一萬八千二百九
  • 卷之一萬八千二百二十二
  • 卷之一萬八千二百二十三
  • 卷之一萬八千二百二十四
  • 卷之一萬八千四百二
  • 卷之一萬八千四百三
  • 卷之一萬八千七百六十四
  • 諸家序
  • 卷之一萬八千七百六十五
  • 卷之一萬八千七百六十六
  • 卷之一萬八千七百六十七
  • 卷之一萬九千六百三十六
  • 班彪傳
  • 卷之一萬九千七百三十五
  • 卷之一萬九千七百四十二
  • 卷之一萬九千七百八十一
  • 卷之一萬九千七百八十二
  • 卷之一萬九千七百九十一
  • 卷之一萬九千七百九十二
  • 卷之二萬一百九十七
  • 卷之二萬二百四
  • 卷之二萬三百八
  • 蕭何第一
  • 賢良第一
  • 射策第一
  • 治平第一
  • 後宮第一
  • 奏課第一
  • 高平第一
  • 中興第一
  • 何平第一
  • 江左第一
  • 政爲第一
  • 當世第一
  • 黎第一
  • 孝綽第一
  • 後生第一
  • 馬槊第一
  • 孫何第一
  • 頭頭第一
  • 門戶第一
  • 人物第一
  • 歷官第一
  • 處存第一
  • 詩還第一
  • 楚西第一
  • 卿爲第一
  • 誰居第一
  • 公居第一
  • 理行第一
  • 忠義第一
  • 汾陽第一
  • 關中第一
  • 淮南第一
  • 河南第一
  • 天下第一
  • 治行第一
  • 講官第一
  • 九經第一
  • 廷試第一
  • 奏名第一
  • 三試第一
  • 羣試第一
  • 文章第一
  • 品硯第一
  • 何爲第一
  • 說法第一
  • 天眼第一
  • 佛身第一
  • 法施第一
  • 法燈第一
  • 法供養第一
  • 陳如第一
  • 目連神通第一
  • 息心爲第一
  • 顯應第一
  • 卷之二萬三百九
  • 一書記
  • 法一書記
  • 卷之二萬三百十
  • 卷之二萬三百十一
  • 卷之二萬三百五十三
  • 卷之二萬三百五十四
  • 卷之二萬四百二十五
  • 卷之二萬四百七十八
  • 卷之二萬四百七十九
  • 卷之二萬八百五十
  • 卷之二萬八百五十一
  • 卷之二萬一千二十九
  • 卷之二萬一千三十
  • 卷之二萬一千三十一
  • 卷之二萬一千九百八十三
  • 卷之二萬一千九百八十四
  • 卷之二萬二千一百八十
  • 卷之二萬二千一百八十一
  •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三十六
  •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三十七
  •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七十
  •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七十一
  •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七十二
  •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七十六
  •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七十七
  • 正文

    永樂大典

    卷之四百八十五

    忠經

    【馬融忠經】

    《序》曰:《忠經》者,蓋出於《孝經》也。仲尼說《孝經》而敦事君之義,則知孝者俟忠而成。是所以答君親之恩,明臣子之行,忠不可廢於國,孝不可弛於家。孝既有經,忠則猶闕,故述仲尼之意,撰《忠經》焉。今皇上含庖軒之道,茂勳華之德,弼賢俾能,無遠不奉。忠之與孝,天下攸同。臣融巖野之臣,性則愚樸,沐浴德澤,其可默乎?作爲此經,庶少裨補,誠則辭理薄陋,不足以稱。爲忠之所存,存於勸善;勸善之大,何以加於忠孝者哉?夫定卑高以章目,引詩書以明義,皆師於古,曷敢徒然?其或異同,從忠孝之宜也。或對之以象其意,或遷之以就其類,或損之以簡其文,或益之以備其事。以忠應孝,亦分爲十有八章。所以弘其至公,勉其誠信,本爲政之大體,陳君事之要道,始於立德,終於成功,此《忠經》之義也。謹序。

    《天地神明章第一》:昔在至理,上下一德,以徵天休,忠之道也。忠之爲道,乃合於天。至理之時,君臣同德,則休氣應也。天之所覆,地之所載,人之所履,莫大乎忠。覆載之間,人倫之要,履之則吉,遭之則兇,無有大於忠者。忠者,中也。至公無私,不正其心,而私於事,則與忠反也。天無私四時行,地無私萬物生,人無私大亨真。四時廣運,天不私德;萬物亨生,地不私力;人能至公,不私諸已。何往不可也?忠也者,一其心之謂矣。一則爲忠,二則爲僻。爲國之本,何莫由忠?未有舍忠而成於務。忠能固君臣、安社稷、感天地、動神明,而況於人乎?君臣固,其義深也;社稷安,其祚長也,天地感,其誠達也;神明動,其應彰也。忠之爲用,其效如此,言人之易從也。夫忠,興於身、著於家、成於國,其行一焉。身及國家,雖有殊名,其爲忠也,則無異行。是故一於其身,忠之始也,一於其家,忠之中也;一於其國,忠之終也;道行自漸,忠之大焉。身一,則百祿至,立身履一,富貴之本。家一,則六親和;御家不二,自然篤睦。國一,則萬人理。天下合心,無不從化。書雲: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精一守中,忠之義也。

    《聖君章第二》:惟君以聖德監於萬邦。聖君在上,垂監於下;萬邦在下,觀行於上。自下至上,各有尊也。故王者,上事於天,下事於地,中事於宗廟,以臨於人。王者至重,猶有所尊,況其下乎!則人化之,天下盡忠以奉上也。上行下化,理之自然,文王敬遜,虞芮遜畔,是也。是以兢兢戒慎,日增其明。日增一日,德益明矣。祿賢官能,式敷大化,惠澤長久,黎民鹹懷。非懷不可以居祿,非化不可以懷人,任賢陳化,君之要也。故得皇猷丕丕,行於四方,揚於後代,以保社稷,以光祖考,君聖臣賢,化行名播,以光祖考,以嚴配社稷於無疆者也。蓋聖君之忠也。忠之爲道,無所不通也。詩云:昭事上帝,聿懷多福。君以明德事天,天以多福與人君也。

    《冢臣章第三》:爲臣事君,忠之本也,本立而後化成。雖有周孔之才,必以忠爲本也。冢臣於君,可謂一體,下行而上信,故能成其忠。股肱動於下,元首隨於上,以其義同,其心不異。夫忠者,豈惟奉君忘身,徇國忘家,正色直辭,臨難死節已矣。此皆忠之常道,固所常行,未盡冢宰之事。在乎沉謀潛運,匡國安人,至忠無跡,誠在深潛。任賢以爲理,端委而自化,官各得人,何事之有?尊其君,有天地之大,日月之明,陰陽之和,四時之信,蓋之如天,容之如地,昭之如日月,調之如陰陽,不言而信如四時,若是,君體用盡矣。聖德洋溢,頌聲作焉。樂生於中,和之於外,《書》雲: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君明則臣良,臣良則事康。

    《百工章第四》:有國之建,百工惟才,守位謹常,非忠之道。此乃守常之臣也。故君子之事上也,入則獻其謀,公家之利,知無不言。出則行其政;既在其位,職思其憂。居則思其道。益國之道。動則有儀,百事之儀。秉職不回,言事無憚,苟利社稷,則不顧其身。愛已曲從,則爲屍素。上下用成,故昭君德,蓋百工之忠也。君任工能,工奉君政,政成於下,德歸於上。詩云:靖共爾位,好是正直。恭可以成正,直可以獻忠。

    《守宰章第五》:在官惟明,蒞事惟平,立身惟清。官不明,則事多欺;事不平,則怨難弭;身不清,則何以教民?清則無慾,平則不曲,明能正俗。三者備矣,然後可以理人。獨清則謹己而已,不建於事;獨明則雖察於務,奸賄難任;獨平則徒均於物,昧濁無堪。夫理人者,必三備而後可也。君子盡其忠能,以行其政令,而不理者,未之聞也。既才且忠,以臨其人,政之理也,固其必然。夫人莫不欲安,君子順而安之;用其情而處之。莫不欲富,君子教而富之。因其利而勸之。篤之以仁義,以固其心;知仁與義,則皆就之。遵之以禮樂,以和其氣;君子愛人。小人易使。宣君德以弘大其化;稱君德以佈德,郭君化以行化。明國法以至於無刑。章條申而不犯,刑雖設而當也。視君之人,如觀乎子,寒者衣之,飢者食之。則人愛之,如愛其親。民懷其恩,有同骨肉。蓋守宰之忠也。《詩》雲:豈弟君子,民之父母。父母愛子,情莫過焉,官莫謹焉,人誰非子?

    《兆人章第六》:天地泰寧,君之德也。天地設位,秉御有君。非君泰寧,人必。君德昭明,則陰陽風雨以和,人賴之而生也。四氣和順,百穀用成,是以爲休徵,故人之生,賴成於君也。二是故祗承君之法度,行孝悌於其家,服勤稼穡,以供王賦,此兆人之忠也。順化供養,勤勞奉國,是則爲忠。《書》雲:一人元良,萬邦以貞。一人以大善撫萬國,萬國以忠貞戴一人。

    《政理章第七》:夫化之以德,理之上也,則人日遷善而不知;德化潛運以心,則不知所由,而民從善也。施之以政,理之中也,則人不得不爲善;政施有術,昭見於人,人勉而行,欲罷不可。懲之以刑,理之下也,則人畏而不敢爲非也。刑臨以威,知懼無犯,既劣於政,彌矇於德。刑則在省而中,舜流四凶,足清萬國。政則在簡而能,簡則易從,能則人服。德則在博而久。不博,則有不及。不久,則人心復澆。德者,爲理之本也。任政非德則薄,任刑非德則殘,兼德則厚。加德則寬。故君子務於德、修於政、謹於刑,刑不謹,則知政不修舉;德不務,而人不懷也。固其忠以明其信,行之匪懈,何不理之人乎?忠信在己,恪勤修官,官修政明,而人自理。故無不能理之吏,與不可理之人。《詩》雲:敷政優優,百祿是遒。政其人理,祿其宜哉。

    《武備章第八》:王者立武以威四方,安萬人也。武德在寧靜,非形於征伐也。淳德布洽,戎夷稟命,統軍之帥,命不可辱,帥不可失。國之大寄,非易其人。仁以懷之,撫其疾苦,使之鹹懷。義以厲之,示其慷慨,使其激勸。禮以訓之,明其節制,使之有序。信以行之,審其遠近,使之必行。賞以勸之,懸其爵賞,使之慕功。刑以嚴之。威其釒夫鉞,使之懼罪。行此六者,謂之有利。六者並用,闕則失之。故晉將用師,子犯曰未知信之類是也。故得師盡其心、竭其力、致其命,士卒從教,故師得利。是以攻之則克,守之則固,武備之道也。武可以備而不用,不可以用而不備也。《詩》雲:赳赳武夫,公候干城。有其武才,堪其杆御。

    《觀風章第九》:惟臣以天子之命,出於四方以觀風,聽不可以不聰,視不可以不明。使臣之行,如君耳目。不聰不明,不勝其任。聰則審於事,明則辯於理,不聰則惑其所聞,不明則蔽其所見。理辯則忠,事審則分。理不辯,則其斷偏;事不審,則其信惑。君子去其私,正其色,私去則情滅,色正則邪遠。不害理以傷物,求罪爲公,則成刻浮。不憚勢以舉任,舉必以才,不必以勢。惟善是與,惟惡是除,善雖仇必薦,惡雖親必去。以之而陟則有成,君子效能也。以之而出則無怨。小人伏罪也。夫如是,則天下敬識,萬邦以寧。官務修政,人始獲安。《詩》雲:載馳載驅,周愛諮諏。勤勞不寧,善斯勸矣。《保孝行章第十》:夫惟孝者,必貴於忠。若思孝而忘忠,猶求福而棄天。忠苟不行,所率猶非道。忠不居心,動皆邪僻。是以忠不及之,而失其守,自貽伊罰,求安可乎?匪惟危身,辱及親也。既失於忠,又失於孝。故君子行其孝,必先以忠;竭其忠,則福祿至矣。忠則得福祿,則榮親也。故得盡愛敬之心,以養其親,施及於人,守忠之道,衆善攸歸,身安親樂,得盡其養。此之謂保孝行也。以忠之故,得保於孝。《詩》雲:孝子不匱,永錫爾類。考叔行孝,施於莊公,君子善之,此之謂也。

    《廣爲國章第十一》:明主之爲國也,任於正,去於邪。任正,則君子道長;去邪,則小人道消。邪則不忠,忠則必正。忠則不邪,正則必忠。有正,然後用其能。能而無正,則邪;正而有能,則忠。是故師保道德,股肱賢良,周爲保,召爲師,元爲股,凱爲肱。內睦以文,外威以武,教莫若文,威莫若武。被服禮樂,提防正刑。禮樂德之,則不可違躬;正刑理之,要不可破壞。故得大化興行,蠻夷率服,化行文被,夷服武偃。人臣和悅,邦國平康,禮樂善,而政刑清也。此君能任臣,下忠上信之所致也。臣在忠於君,君在委於臣。《詩》雲: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成廈非一木之材,爲國資庶臣之力。

    《廣至理章第十二》:古者聖人以天下之耳目爲視聽,用天下之視聽,則無不見聞也。天

    下之心爲心。順物之情,不任已欲。端旒而自化,居成而不有,斯可謂致理也已矣。默化元運,其理如此。王者思於至理,其遠乎哉!道無遠近,弘之則是。無爲而天下自清,有事則煩。不疑而天下自信,不疑於物,物亦信焉。不私而天下自公。不私於物,物亦公焉。賤珍則人去貪,貪由有珍,珍去貪息,徹侈則人從儉,儉清於侈,侈除儉生。用實則人不僞,見實,知僞之惡。崇讓則人不爭,見遜,知爭之失。故得人心和平,天下淳質,化行心易,鹹服其淳。樂其生,保其壽,氣得天和,鹹無夭折。優遊聖德,以爲自然之至也。聖德無涯,與天地等。《詩》雲:不識不知,順帝之則。雖迷帝德,不違其則。

    《揚聖章第十三》:君德聖明,忠臣以榮;欣已獲奉斯君。君德不足,忠臣以辱,恥躬不能爲臣。不足則補之,聖明則揚之,古之道也。補袞之闕,揚君之休,古之忠臣,則皆然也。是以虞有德,咎繇歌之;文王之道。周公頌之;宣王中興,吉甫詠之。君上行仁,覆之道也;臣下有贊,詠之義也。故君子臣於盛明之時,必揚之盛德,流滿天下,傳於後代,忠矣夫!若君有盛德而臣不揚,使久遠無聞,則有缺於忠道矣。

    《辨忠章第十四》:大哉忠之爲用也!用忠以教,大莫加焉。施之於邇,則可以保家邦;以有間二。施之於遠,則可以極天地。以無空窮。故明王爲國,必先辨忠。爲國藉之,忠者臣節,不先辨忠,國將安寄。君子之言,忠而不佞;小人之言,佞而似忠而非。聞之者,鮮不惑矣。忠言逆志,必求諸道;佞言順志,必求諸非道。夫忠而能仁,則國德彰;爲君撫愛。忠而能知,則國政舉;忠而能勇,則國難清。爲君謀忠,爲君果毅。故雖有其能,必由忠而成也。忠而有能,則有功。仁而不忠,則私其恩;仁愈多,而恩愈深。知而不忠,則文其詐;知愈多,而詐愈密。勇而不忠,則易其亂。勇愈多,而易其亂。是雖有其能,以不忠而敗也。能而無忠,則爲敗。此三者,不可不辨也。《書》雲:旌別,淑忒,其是謂乎?善惡既別,任使不謬。

    《忠諫章第十五》:忠臣之事君也,莫先於諫,糾過正德,惟能諫之。下能言之,上能聽之,則王道光矣。上能聽,下不能言,則虛其聽;下能言,而上不能聽,則虛其言;言聽俱能,則君臣德合,則其道光明也。諫於未形者上也,先事而止,君違不聞。諫於已彰者次也,出未及施,改之非後。諫於既行者下也。行而能改,雖下猶愈。違而不諫,則非忠臣。從君所昏,是乃罪也。夫諫始於順辭,中於抗議,終於死節,以成君休,以寧社稷。順辭不從,犯顏抗議;不從,則繼之以死,其務使君改過爲美,社稷之安固也。《書》雲:木從繩則正,後從諫則聖。繩直可以正木,臣忠可以正主也。

    《證應章第十六》:惟天監人,善惡必應。爲善則吉,爲惡則兇。善莫大於作忠,百行之善,無忠皆忘。惡莫大於不忠,大惡之惡,爲逆者殃。忠則福祿至焉,不忠則刑罰加焉。忠則言播聞,未有不祿,不忠則不忠彰兆,未有不刑。君子守道,所以長守其休;小人不常,所以自陷其咎。天意本休,君子知而順之;天意無咎,小人求而取之。休咎之徵也,不亦明哉!天監孔明,勿謂茫昧。《書》雲: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報國章第十七》:爲人臣者官於君,臣之官祿,君寶錫之。先後光慶,皆君之德,光格祖考,慶重子孫。不思報國,豈忠也哉!忠則必報,不報非忠。君子有無祿而益君,無有祿而已者也。君臨天下,誰不爲臣?食土之毛,皆銜君德。昏衢迷於日月,君子知懷帝恩,故偃息山林,有能藩國,況荷君祿位,而無聞焉?報國之道有四:一曰貢賢,進得其才,君可端拱。二曰獻猷,納當其善,君可依行。三曰立功,功吾其庸,君可無患。四曰興利。殖致其厚,君可與足。賢者國之幹,幹可以立。猷者國之規,規可以執。功者國之將,將可以御。利者國之用。用可以給。是皆報國之道,惟其能而行之。各以其能而報於國,道斯廣矣。《詩》雲:無言不酬,無德不報。況忠臣之於國乎?凡人之聞一言一德,猶必報,君臣之義重恩重焉,如何忘也。

    《盡忠章第十八》:天下盡忠,淳化行也;忠有所未盡,則淳化不行。君子盡忠,則盡其心;小人盡忠,則盡其力。君子可以盡謀,小人可以效命。盡力者,則止其身;盡心者,則洪於遠。止身,則匹夫之事;洪遠,則萬物之利。故明王之理也,務在任賢,賢臣盡忠,則君德廣矣。聖無獨理,道無常師,古之明王,必求賢明,無不修德,賢臣則無不盡忠,忠則爲君闡揚,君德由廣大也。政教以之而美,君上立教,臣下所敷。禮樂以之而興,君上製作,臣下所行。刑罰以之而清,君上恤刑,臣下所化。仁惠以之而布。四海之內,有太平音。君德既備,人懷始康,樂至而歌,自然之理也。嘉祥既成,告於上下,君臣之始於政,能著於羣瑞,故其成功,可以告神明也。是故播於雅頌,傳於無窮。德施於人,務格於神,而後行於樂,樂行,則何極之有?

    忠傳

    【國朝忠傳】

    文臣子產,姓國,名僑,是鄭國的大夫,鄭簡公時,子產做國相,專把禮義治國,愛養再姓,修明政事,做相一年,鄭國小的每都不敢戲耍,老的每都得快活,犁地的僮子不侵了別人的界分。二年後,市面上買賣貴賤都不講價,三年後,國中十分太平,百姓每夜重都不閉門,也沒盜賊,路上有人失落下的物,見的都不敢拾。四年後,農家的田器撇放在野地裏,也沒人敢偷拿去。做國相二十六年,國富兵強,晉楚大國都不敢來伐鄭,百姓每愛他如父母。甯武子,名俞,是衛成公的臣。那時有晉文公起兵伐曹國,問衛成公借路,衛成公不肯,晉文公別路上去伐了曹,卻來伐衛。衛成公着人去楚國求救,晉文公將楚軍殺敗了,衛成公出去在陳國,甯武子根著。及衛成公歸國,甯武子先歸撫安國人。晉文公又將衛成公拘在周天子京城,甯武子又根著,盡心盡力,不怕勞苦,親自備衣服飲食,進與成公。晉文公着醫人來毒衛成公,甯武子將自己錢財與醫人,不曾下毒藥。以後周天子著衛成公還國,甯武子做上卿。解揚,姓解,名揚。是晉景公的臣。那時楚莊王起軍圍了宋國,宋國教他的臣樂嬰投晉國乞軍來救。晉景公欲要救宋,先差解揚去宋國說:且不要降楚,我晉國都起兵來救你,解揚經過鄭國,鄭國拿住解揚,送與楚軍中。楚莊王多將財寶買囑解揚,教他對宋國說晉不來救你。解揚先不肯從,直至再三說。解揚恐怕被他殺了,傳不得晉景公的言語,只得假應承著。及至到宋國城下,卻依舊說宋人道,普軍都來救你,早晚便到。莊王見他這等說,大怒,要殺他。著人對他說:你已自許了我,如何又失信?解揚對說:人臣能守著人君的命令,死也不改移,這方是信。臣奉命出使,有死無二,便有財寶,動不得臣的心,臣先怕王殺了臣,傳不得君命,所以許王,而今已自傳了我晉君的命,便死也甘心。莊王見他盡忠饒了他。季孫文子,名行,父是魯國的臣,做魯國三朝的卿相,一心只是奉公,家裏婢妾,不穿絹帛,所乘的馬不喫谷粟,不收藏金玉,不私置甲兵。臨終的日,家臣賣什物做葬具,衆大夫入他家裏看,都嘆息他忠於魯國。蘧伯玉,名瑗,音院。是衛國的大夫。衛靈公與夫人南子夜裏坐,聽得闕門外車響,到闕門根前住了,過了闕門又還響。靈公便問夫人說:你料著這過的是誰?夫人說:這是遽伯玉。靈公又問:你怎地知道是他?夫人說:我聽得禮書上說:爲人臣的,過君的門須下了車馬,遇著君的鞍馬,也須起身恭敬。自古來忠臣,不因白日裏有人見時,纔行這禮,也不因暗地裏無人見時,慢了這禮。遽伯玉是衛國的賢大夫,有仁心,有見識,平生敬上,這個人必然不肯黑夜裏輕棄了禮法,我所以知道是他。靈公著人趕上去看,果然是遽伯玉。晏嬰,表字平仲,東萊人,是齊景公的大夫,有德行,齊國的奸臣崔杼做右相,慶封做左相,這兩個人要專權,怕衆人不從他,殺牲對神道說誓。說您衆人有不知俺兩家同心的,著他便死。晏嬰聽得,仰望著天說:晏嬰必不肯從你,若是忠君王,扶社稷的事,我便肯從。到底不肯依他說誓,慶封惱怒,要殺晏嬰,崔杼寧艹說他是忠臣,不曾殺他,在後,崔杼慶封事敗了,景公著晏嬰做丞相,齊國大治。鬥辛,是楚昭王鄖,音雲。縣的縣官,在先,昭王的父平王,曾殺了鬥辛的父,又殺了伍子胥的父兄。伍子胥走去吳國,勸吳王起軍馬入楚國報父兄的仇。昭王走到鄖縣,鬥辛的弟鬥懷要害昭王,對鬥辛說道:已前平王殺了我父,我而今害他的子,有何不可?鬥辛回說:人君殺了人臣,誰敢做冤仇?假如一時害了人君,以後滅了宗族,也不是個孝子。你若敢犯這件罪,我決定殺了你。鬥辛又恐怕兄弟真個無知,害了昭王,使著別的兄弟鬥巢,送昭王再走入隨國去。以後,吳軍退了,昭王歸國,鬥辛受賞。申包胥,是楚昭王的臣,那時伍子胥在吳,引兵伐楚,楚王戰敗出走,吳兵入楚國都。申包胥見本國危急,直走去秦國求救,立着秦的朝門哭了七日七夜不絕聲。秦國君哀公召見他,申包胥啓說:吳國強大,要併吞各國,才從楚起,今臣的楚王,失國在外,着臣來告急。哀公說:我知道了,你且歇息,待我商議。申包胥又說:臣的君王在野地裏未歸國,臣如何敢歇息,再立著庭前,倚牆大哭,日夜不住聲,水不入口。哀公聞得感動,說楚君雖是無道,有一個臣這般忠義,如何可不救?因此出兵救楚,敗了吳兵。楚昭王復位,着申包胥做上卿。公儀休,是魯國的相。遵守着法度,依順着道理,教百官每都依着他正道行。但系喫俸祿的人,不許和百姓爭利,那時有一箇舊朋友,送魚與公儀休。公儀休不受,那朋友說:我知道丞相愛喫魚,所以來送,怎地不受?公儀休說:我做國相,要魚喫時,自把俸錢買喫,我今不受你的,再說敢送來與我?到底不肯受。公儀休又曾喫菜,滋味甚好,知道是自家種的,便把菜園裏葵菜都拔了。又見家人織得布細,便趕了織布的婦人,燒了織機,說道:您自家種了好菜,又織了好布,着那農民婦女,將他的菜和布賣與誰?公儀休做人多似這般清儉有德行,古今稱做賢人。蕭何,是沛縣人,在縣裏做吏。漢高祖皇帝初起兵時,用蕭何總管軍馬錢糧的事,及至破了秦咸陽城,諸將官爭去取金銀財物,只有蕭何獨先取秦丞相御史府文書圖冊收藏了,後來高祖盡知道天下戶口多少,地理險要去處,都因得這秦的圖書。項羽着高祖去漢中做漢王,高祖怒。蕭何啓說:臣願大王且到漢中,撫養百姓。選求賢人,先安定了巴蜀,卻出來收三秦的地面,天下可取了。高祖去之國,着蕭何做丞相,保舉韓信做大將軍,助高祖出兵,收了三秦,高祖會合諸侯攻項羽,留蕭何守關中,輔太子,修城池宮殿,立社稷宗朝,置律令,治州縣,轉運糧草,供給軍馬,沒一件欠缺,高祖領的軍多有逃亡的,蕭何在關中便發人來補了,又着他子孫兄弟少壯的都做軍。高祖滅了項羽,即帝位,封蕭何做贊阝才何切,又音贊候,食邑八千戶,位次第一。衆功臣都來爭功,高祖說與衆人道:你諸人獨一身根我,多的不過兩三人。蕭何全家三四十人根着我,他守關中,輔佐我成帝業,功勞又大,務定着蕭何位第一,子孫世世受封。張良,表字子房,祖上是韓國的人。漢高祖皇帝初做沛公時,將數千人到下邳,張良歸從了高祖,常把太公兵法說與高祖,高祖心喜,用他計策。張良將兵法說與別人,便都不省。張良知高祖有天命,因此上根着下去。及高祖引兵入咸陽,秦王子嬰投拜了,高祖得了秦國,看見宮室、帷帳、狗馬、寶玩、婦女甚多,心裏要留在宮裏住。樊噲諫高祖,不肯聽。張良說:秦朝因爲無道,所以沛公得這裏,與天下的人除了害,正當儉素方好。如今纔到秦國,便要快活,又和秦一般了,人說的忠言,雖是逆着耳,卻成得事,便如苦味的藥,雖是苦着口,卻醫得病。高祖聽他說了,便領着軍馬遠到霸上紮營。後來項羽怒高祖閉了函谷關門,引兵攻破了關,駐紮在鴻門下,要來攻高祖。項羽的叔父項伯,和張良是舊朋友,夜間騎着馬走到高祖營外,悄地裏喚張良,着張良撇了高祖和他一搭兒走去。張良說:我跟了沛公多年,今有急事,便走去,是不義了。便入去說與高祖,與高祖設策,請項伯飲酒結親,着項伯和解項羽。第二日,張良根隨高祖到鴻門謝項羽,飲酒中間,范增要害高祖,張良出外,着樊噲入去護衛高祖,高祖因而得脫去。張良後爲高祖計謀,委任韓信、彭越、黥布、三人爲將,滅了項羽。高祖即帝位,着張良自揀齊地三萬戶,封做侯。張良辭不敢受,高祖封他一萬戶,做留候。汲黜,乙鹹切表字長孺,濮音卜陽人。漢孝武皇帝時,做官在朝,他的性忠直,武帝曾對臣宰每說:我欲要行仁義,你衆臣宰以爲如何?汲黜奏說:陛下心多私慾,卻要外施仁義,怎地學得堯舜治天下?武帝大怒,退朝,對衆臣宰每說:汲黯這般不曉事。衆臣宰都在怪責汲黯。汲黯對衆人說:天子置立公卿宰臣,恐怕有不是的事,要衆人匡正,你衆人如何阿諛順承天子的意,將天子陷於不義?縱然愛惜身子不肯正諫,豈不羞辱了朝廷?衆臣宰皆服他說。武帝后來說他可比古時社稷之臣。魏相,表字弱翁,濟陰定陶人。漢孝宣皇帝時,除御史大夫。那時大將軍霍光沒了,宣帝想他已前功勞,着他兒子霍禹做右將軍,侄兒樂平侯霍山領尚書事。魏相實封奏說:而今霍光沒了,又着他兒子做大將軍,又着他侄兒掌朝政事,他一家人都有權勢,必是驕縱了,主上若減了他家的權柄,便安了國家,又全了功臣的子孫。宣帝依着他說,升他做丞相,封高平侯。既然做了丞相,和那御史大夫丙吉,同心輔佐朝廷政事,天下太平,漢朝好宰相,以前數蕭何、曹參、以後,只數魏相、丙吉。

    鄧禹。表字仲華,南陽人。小時和後漢光武皇帝,同在長安讀書。光武起兵,鄧禹跟尋到河北,勸光武延接賢士,務得人心,立高祖的事業。救萬民的性命。光武大喜,着鄧禹就帳裏歇宿,每事與他商議,任用各將官,都問鄧禹,人人都用得停當。曾將數百萬兵,不肯妄殺一人。天下已定,便去了甲兵,遠修儒業。有兒子十三個,各教他學一件藝業,修整家法,教訓子孫,遵守國家法度,俸祿外,並不營添產業。光武極敬重他,除做太傅,封高密侯,二十八將中是第一個人。畫像在南宮雲臺上。鄭衆,表字仲師,河南開封人,漢明帝時,除做給事中,又做越騎司馬,那時北里胡人要與漢朝和親,明帝差鄭衆拿着漢家旌節,去做使臣。胡人要鄭衆拜,鄭衆不肯拜,胡人的王子惱了,把鄭衆圍守着,不與飯食喫,要他降服。鄭衆不肯服,撥刀在手說誓。胡王害怕放了,着人送鄭衆回還到京城。章帝即位,又要差鄭衆去,鄭衆奏說:臣怎麼能拿着大漢的旌節,去胡人氈帳裏拜。後胡人來漢朝,章帝問胡人鄭衆不服胡王的緣故,胡人說鄭衆的意氣壯勇,蘇武也不及他,章帝喜悅,封鄭衆做軍司馬使。陳球,音求表字伯真,下邳淮浦人,後漢順帝除他做御史。那時桂陽有賊李研等,羣聚劫掠,州縣家拿捕不得。大尉楊秉薦陳球做零陵太守,陳球到了零陵,擺佈捉賊的法度。過了一月,賊知他威名,都散走了。又有軍人朱蓋,結交着桂陽賊胡蘭,領着二三萬人來攻零陵,城中的人害怕,吏人每都來對陳球說:而今賊來攻城,可將家裏老小逃躲去。陳球聽得大怒,說道:太守分了國家虎符,管着一郡,怎肯顧戀妻子,阻了國家的威勢?再有說的,便斬了。卻和城裏人緊守着那城子,和賊相抵十來日,朝廷差中郎將度尚來救,陳球和度尚共破了朱蓋,賜錢五十萬,又着他一個兒子做官。諸葛亮,表字孔明,琅邪郡陽都人,大有才德,隱居南陽。蜀先主先不識得他,有徐庶在先主行舉薦,先主親自去探他三次,方與先主廝見。輔佐先主成帝業,做丞相。章武三年,先主病在永安宮,着人去成都府取諸葛亮來,分付與他立後主的事。先主對他說:我看着你的才能過魏帝曹丕十倍,你必然能安定我的國家,我的兒子劉禪如可輔佐,你便輔佐他;若是不才,你可自做。諸葛亮哭奏先主說:臣當盡心盡務,以死報陛下。先主沒後,諸葛亮輔佐後主,出將入相一十二年,國治兵強,魏吳兩國都不敢伐蜀。他曾對後主說:臣成都有桑樹八百株,有薄田五十項,足了子孫的衣食,若臣死時,必不教家中有餘剩的匹帛,庫裏不教有餘剩的錢財。到死後果然,諡音示忠武侯。顧雍,表字元嘆,蘇州人。吳王孫權時,封顧雍做醴陵侯,代孫劭做丞相,顧雍凡選用文武的將吏官員,務要人人盡他的材能,委用品職,心中無偏曲。又訪問得民間不便的事,及官人們的好惡,都密地裏着朝廷知道。但有行得好的事,都歸與朝廷,不敢教外人知道,孫權以此重他,常與他議事。王導,表字茂弘,琅邪郡臨沂音移縣人。東晉元帝時,做丞相,他的性公忠。行的政事寬大,薦引賢才,撫安百姓,成就元帝中興的功業。元帝曾因喫酒妨廢國事,王導進諫,元帝將酒鍾覆了,終身不喫酒。王導房族的哥哥王敦謀反,王導奏知明帝,先設兵防備,及王敦反了,明帝差王導做大都督,總兵平王敦。王導寫書與王敦的哥哥王含說道:先皇帝中興,恩德在民,你兄弟無故反逆,人人憤怒,我一門受國家的厚恩,今日總兵在此,寧可做忠臣死了,不做逆黨求生。以後王敦死,賊黨都平了,王導做三朝丞相,倉裏無積下的米穀,身上無重穿的絹帛,一心只忠君愛國,做到司徒,封始興公。

    永樂大典

    卷之四百八十六

    忠忠傳二溫嶠,音轎表字太真,太原府人,有學問。晉明帝時,王敦請溫嶠做左司馬,那時王敦聚着兵謀反,溫嶠累次將好言勸王敦,王敦到了不聽。溫嶠便歸朝廷奏王敦謀反的意思,着朝廷防備他。後來王敦果然反了,朝廷着溫嶠做中壘將軍,將那王敦平定了。到成帝時,溫嶠做江州都督,遇着蘇峻反,溫嶠又起兵平定了蘇峻。一心忠於國家,成帝升溫嶠做驃騎將軍,封始安公。謝安,表字安石,陳國陽夏人。東晉孝武帝時,做吏部尚書,那時有大司馬桓溫謀篡位,引着軍馬來朝,百官都懼怕,侍中王坦之流汗透衣,荒急倒拿着笏。只有謝安神色不改,言語從容,盡忠輔衛天子。桓溫不敢說起,只這般去了。以後又使人來問,朝廷要加他九錫的禮,謝安見他不忠,不肯與他。桓溫到了篡位不成,孝武加謝安做中書監錄尚書事。秦王符堅親自總兵九十萬,要來滅晉國。京城人心震恐,謝安着他的侄兒謝石、謝玄等,統兵八萬,殺敗了符堅,收復了河南地面。謝安也不誇功,人說他是真宰相,加做太保,封建昌公。辛恭靖,音淨隴西狄道縣人。晉安帝時,做河南太守,遇着後秦主姚興領軍來攻河南城子,恭靖緊守着一百餘日,因無救兵,被他攻破了,將恭靖拿到長安。姚興說:我要將東南地面的事委任你。恭靖大聲說:我寧可做晉國的鬼,不做你善賊的臣。姚興惱了,將恭靖監收在別個房子裏,監了三年。以後用計走回晉國來,安帝見他忠節,着做諮音諮議參軍。高允,表字伯恭,渤海郡音條縣人。北魏太武帝時,做着作郎,與司徒崔浩共掌國史。那時有遼東公瞿黑子,太武好生愛他,他因差使出外,卻受了人一千匹布。事發露了,來問高允道:主上若問我時,我從實說的是?還隱諱着不說的是?高允回說:只從實說的是,切不要欺罔。那瞿黑子又聽着別一個人說,不曾從實自首,太武惱怒,將瞿黑子廢了,後來崔浩因修史的事,被監收了,那時高允正在東宮教皇太子講書,太子說輿高允,若入去見主上,我自引你向前,你但依着我說。太子見太武,奏說高允小心謹慎,又職分小,國史都是崔浩主張着做,請赦了高允。太武就問高允:這書都是崔浩做不是?高允對說:臣和崔浩一同做來,崔浩只整理得大綱,正做的書,臣比崔浩做得較多。太武大怒,說高允的罪重似崔浩,怎生饒得他。太子奏說:主上天威嚴重,高允是個小臣,心裏懼怕,所以言語迷亂了。臣恰纔問他,他說國書都是崔浩做的。太武又問高允,高允對說:臣的罪該滅族,不敢虛妄,殿下因着臣陪侍講書多日,可憐臣,要乞臣的殘命,實不曾問臣,臣也不曾這般說,不敢迷亂,太武看着太子說:這個人真是直,臨死不肯改了言語,可見他信;做人臣不欺君,可見他忠,特地赦了他罪。後來太子卻責怪高允說:我要與你脫死,你卻不肯從,是怎生這等?高允啓說:臣與崔浩實一同做史書,死生禍福都合一同,誠蒙殿下再生的恩,違了本心,僥倖免死,不是臣所願。太子好生稱歎他。後來做到中書令,封咸陽公,壽九十八歲。狄仁傑,表字懷英,太原人,唐高宗皇帝時,做大理丞。一年中,斷決了監禁日久的人一萬七千名,人都稱仁杰斷的平。到中宗立,武后管朝廷政事,將中宗降做廬陵王,着在房州住,卻要立他侄兒武三思做太子。那時仁杰正做鳳閣鸞臺平章事,對武后說:臣看天意,未厭唐朝,今若要立太子,不是廬陵王不可。武后惱怒罷了。後來武后召仁杰說:我常常地夢打雙陸不勝,卻是怎地?仁杰對說:雙陸不勝是無子,必是天要警省主上立太子的意思,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但動,天下便危了。已前文皇帝親自廝殺,取得天下,姓生艱難,正要傳與子孫,高宗皇帝又曾將兩個兒子託付與主上,今主上卻自管了天下十餘年,又要着武三思做後嗣,卻不想姑侄和母子那個親。若主上立了廬陵王,千秋萬歲後,便常得在宗廟裏受祭祀,武三思怎肯祭祀做姑的?武后省悟,才使人去房州召回中守,立做太子。中宗再即了帝位,贈仁杰司空,睿宗即了帝位,追封仁杰做梁王。姚崇,表字元之,陝州硤石人。唐玄宗皇帝時,做同州剌吏,玄宗召到朝廷,問天下的事,姚崇應對如流。玄宗大喜,說輿姚崇:你便須做補相輔佐我。姚崇知帝有大志量,用心要治天下。姚崇因跪奏:臣願有十件事奏,主上度量,若行不得時,臣不敢做宰相。玄宗說:你試說那十件事。姚崇奏的十件事,都是盡忠的道理,國家合當行的事。玄宗聽得他說,便道:我都能行。姚崇叩頭謝了,明日除姚崇做補相,封梁國公。姚崇自此進用賢人,黜退小人,天下太平。宋王景,居永切邢州南和縣人,中舉,做上黨尉。唐玄宗皇帝開元四年,代姚崇做宰相,對廣平公,務揀選好人做官,着天下百官都得其人。當刑的,當賞的,都依着公道,不用些小私意。玄宗但有差失,宋王景便直言正諫。姚崇多有智謀,宋王景只是守法度,兩個人見識不同,卻同心盡忠,着天下賦役寬平,刑獄減少,百姓家家富足。唐家中興以後好宰相,只數姚宋,更無別人及得他。後來贈宋王景做太尉,諡號文貞。張九齡,表字子壽,韶州曲江縣人,中舉做校書郎。唐玄宗皇帝時,除做中書令,有大臣的節義。那時玄宗政事上逐漸怠慢,張九齡事事務要諫正,所舉薦都是正大的人。有武惠妃要謀廢太子瑛,立他的子壽王,張九齡執着法度不肯。武惠妃着火者牛貴兒和張九齡說:有廢必有興,你若肯相助,宰相能勾做得長久。張九齡喝他去,便奏與玄宗知道,因此上太子不曾動。那時安祿山才做范陽小將,來奏事,氣勢驕傲。張九齡說與裴光庭:他日亂幽州的,必是這個胡兒。後來徵契丹,祿山敗了,幽州節度使張守王圭,安祿山到京師。張九齡議他罪該死,玄宗不肯依張九齡,要把安祿山赦了。張九齡說:安祿山狠子野心,又有反的相貌,可因這件事殺了他,絕了後患。玄宗到了不聽,將安祿山赦了。後安祿山果然反了,那時張九齡已歿。玄宗走到四川,思想起張九齡的忠心,淚下,便差使臣去韶州祭祀他,厚賞賜優恤他家裏,諡他做始興文獻公。韋皋,表字城武,陝西萬年縣人。唐德宗皇帝時,做隴州知州,就領軍守禦。當有太尉朱氵此,妻上聲教他部下小將牛雲光,領軍五百鎮守隴上。太尉朱氵此後來自家稱皇帝,教牛雲光到隴上,誘引韋皋做他的將帥。又有朱氵此的家人領着軍馬來對韋皋說道:太尉已做了皇帝,而今可做一家。韋皋說與道:既要做一家呵,且把衣甲都卸音渴,去聲下,免得衆軍心疑,韋皋安排着筵廣待那來的人,輿雲光飲酒中間,韋皋喚埋伏的軍人,將牛雲光並那來的人都殺了,卻差人去報德宗,除授韋皋做隴州剌史,奉義軍節度使。以後封王。裴度,表字中立,河東聞喜縣人,由進士出身。唐憲宗皇帝時,做宰相。那時蔡州賊吳元濟反,朝廷發各處軍馬徵他,連年平定不得,官軍多敗,糧食將盡。臣宰每都要罷兵,裴度奏說:如今這賊不降,恰似病在心腹裏一般,若不趨時整冶了,久後必做大害,臣情願自總兵伐賊。憲宗看着裴度說:你果然肯去不去?裴度就拜在地下,流淚說:臣誓願不與這賊同活在世上。憲宗便着裴度總兵去伐賊。裴度臨辭,又奏說:臣這一行,必盡死報國,若不斫得賊的頭來,臣也更不回。臨行,憲宗賜他通天御帶。後來果平了蔡州賊回朝,論功封上柱國晉國公,做四朝宰相,扶持唐家天下二十餘年。王徽,陝西人,唐僖宗皇帝時,做宰相。那時,有反賊黃巢,引賊衆打破潼關,徑往京城來。僖宗連夜往四川去,王徽到天明方知道,便根去,荒了,跌在山坡下,被賊拿回來。黃巢要他做官,王徽假做啞,不回他言語。賊百般逼他,只是不動。放在下處,伺候監守的人鬆寬,卻走脫了,到河中府扯身上衣服絹帛寫表,着人尋小路到四川見僖宗,除做兵部尚書。陳世卿,表字光遠,南劍人,宋太宗皇帝朝進士,做東川節度推官,那時賊人李順兵起,知州張雍將州內軍馬分做三四部,差官分領,只有陳世卿會射,自當着一面城子。陳世卿親射中三四百人,賊來得越多了,同伴官都商量要走,陳世卿正着顏色說:喫了皇帝俸祿,當捨身報國家,怎地只要避難,別有他意?後來賊軍退了,陳世卿歸朝。除做太常丞,知新安縣。李沆,下黨切表字太初,氵名音名州人,宋太宗皇帝朝進士,真宗皇帝朝做宰相。真宗問治天下的道理,那件最先?李沆對說:不用輕薄的人,這件最先。李沆常說:我做宰相,別無他能,只是不改朝廷法度,每日將天下水旱盜賊的事,奏與真宗知道,要真宗知民間疾苦。那時有石保吉求做使相,真宗問李沆,李沆奏說:保吉,只是國親,別無軍功,教他做宰相,天下人議論。真宗兩三遍問他,他依舊這般說,因此上石保吉不曾便得做,真宗又曾問李沆:人都有密奏的事,你怎地獨無?李沆對說:臣做宰相,有的公事便當明說,何用密奏?那密奏的,不是讒的,便是諂的,臣常嫌他,怎地學他?李沆做人性直,言語謹慎,不肯求名聲,做宰相七年,天下太平。後來贈做太尉中書令,諡號文靖。

    王旦,表字子明,大名府人,宋太宗皇帝朝進士,真宗皇帝朝做工部侍郎,參知政事。契丹的軍馬來犯河北,王旦隨從真宗去澶音蟬州親征。真宗留雍王元份音彬守城,雍王遇着暴病,不能整理事。真宗着王旦回還京城,權留守。王亙面到東京,便入皇城裏出號令,着人不要傳揚知道。真宗殺退了契丹軍馬,回京,王旦的兒子兄弟並家人,都不知王旦回在皇城裏,都出城外去接,王旦卻在後頭走着,去迎真宗。王旦的兒了兄弟每回頭着見,才知王旦已回來了。到大中祥符八年,真宗着王旦做宰相。王旦做宰相十二年,不肯更改了太祖太宗的法度,任賢才,安百姓,天下太平。王旦做人等閒不與人言語戲笑,國家的事,衆官人每商議,各有不同的,王旦隨後發一句話便定了。有一日回到家不脫朝服,去靜屋裏獨自坐。家人都不敢見他。他的弟卻去問同朝官趙安仁,安仁說:方纔議論朝事,不曾定奪得,必是因這般憂愁。又一日,朝廷除薛奎做江淮發運使,薛奎來辭王旦。王旦並無別言,只說東南百姓貧困了。薛奎辭退,說:這是真宰相的言語!封魏國公,諡做文正。田京,表字簡之,亳音箔州鹿邑縣人,宋仁宗皇帝朝,做河北路提點刑獄官。在恩州那時,有宣毅軍小校王則,據着恩州作亂,田京在城裏,將印信,棄了妻小,將繩隧下城來,守住了恩州南關,佔着驍健營,撫卹衆軍。保州振武二處的軍,要去應賊,田京將那軍人殺了,自後但是南關營裏的軍馬二十六指揮,在外頭的百姓,都懼怕不敢謀反。那南關軍民聚得多似城裏的人,又得不失陷在賊裏面,都是田京的功勞。日夜城裏廝殺,一日,賊在城裏,將田京的老小綁縛着,上城來,叫那田京說道:你休要攻着城子,若打得緊,他要殺我家老小。田京聽得這般說,喝教諸軍,盡力攻城,又着弓箭射那城上叫的人。賊見田京不顧戀他老小,依舊將他老小每下城去了。後來衆人從南關鑿地道通入城裏去,一時突出,擒拿了王則,平了恩州。朝廷御史都上書說道:田京舍了家裏妻子,保守南關,爲國家忠義的上頭,他功勞最大,陛他做兗州通判。韓琦,表字稚音治圭,相州安陽縣人,宋仁宗皇帝朝進士,正喚他姓名時,天上五色雲現。西夏趙元昊反。仁宗用韓琦做將,趙元昊歸服了。慶曆年間,用韓琦做宰相,天下太平。韓琦勸仁宗立英宗做太子,英宗即了帝位,加韓琦門下侍郎,封魏國公。韓琦的親戚賓客,說話中但題着立英宗的事,韓琦便正色說:這的是仁宗皇帝的聖意,皇太后內助的氣力,我爲臣子怎地得知?後來英宗忽然患病,皇太后在殿上垂着簾子發落朝廷政事,英宗病重,舉止有些比常時不同。那左右的火者每,因着英宗平日間不曾有恩與他,都在太后處讒毀英宗,因此太后與英宗兩宮不和。韓琦和歐陽修正在簾前奏事,太后哭着,說英宗的不是,韓琦奏說:主上病重,是有差了處,若病好時,必不似這等,爲子的有病,爲母的怎生不寬容?歐陽修下諫勸,太后意漸漸地解了。過了三四日,韓琦獨自見英宗,英宗說太后待我無恩。韓琦對說:只恐主上事奉不到,那有不慈的父母?英宗大省悟了,到英宗病好,太后還了英宗的朝政,加韓琦做右僕射,封魏國公。後又替英宗立神宗做太子,神宗即了帝位,加韓琦做司空,兼侍中,到歿了時,皇帝賜與他家銀三千兩,絹三千匹,着河南北的軍與他造墳,立碑做兩朝顧命定策元勳,贈尚書令,諡忠獻公。配享英宗廟廷,以後追封做王。范仲淹,表字希文,蘇州吳縣人。宋仁宗皇帝時,除龍圖閣學士,改除陝西都轉運使。那時夏國侵邊塞,延州諸塞多沒了守的人。仲淹自請行,又遷戶部郎中,兼知延州。既到,修邊塞,招遠逃散的人,因此百姓都得復業。後來又改仲淹,分阝音彬州觀察使,仲淹上表說:臣守邊數年,羌人略自親愛,喚臣能龍圖老子,願辭不受。後又除樞密副使。仁宗每問當世事,仲淹乃上言十件事,都是爲國盡忠的道理。仲淹將天下的事,做自己的事一般,日夜謀慮,要致天下太平。及病,仁宗當遣使賜藥。薨,年六十四,贈兵部尚書,諡文正公。仁宗親寫碑,題做褒賢之碑。仲淹生性內剛外和,至孝,母在時貧困,後富貴,無賓客不喫兩般肉,妻子衣食剛勾,但有財物,散與親眷。一時名士多出門下。到死時四方人聞的都嘆息。歐陽修,表字永叔,廬陵人,宋仁宗皇帝朝進士。除知諫院,論事切直。仁宗看着衆臣說:似歐陽修的人,那裏得來?遇着杜衍音演等罷官,歐陽修上疏說:杜衍、韓琦、范仲淹、富弼,天下都知有可用的賢,不知有可罷的罪。今四人一時都罷去,着衆邪臣在朝相賀,四夷人在外相賀,臣甚爲朝廷痛惜,仁宗除修做禮部侍郎,兼翰林侍讀學士。在翰林八年,但知的事無不說。後做樞密副使,同曾公亮考天下的軍數,屯戌多少,地道遠近,屯戌但有缺少,便都補完了。後又參知政事,和韓琦同心整理政事,商議諫仁宗立了英宗做太子,英宗即了帝位,因患病與太后有些不和,歐陽修又和韓琦諫勸的和了,後來贈做太子太師,諡號文忠。蔡襄,表字君謨,興化仙遊人。宋仁宗皇帝朝進士,做西京留守推官。那時館閣校勘范仲淹,因言國家政事,牴觸昌燭切了宰相呂夷簡,遭貶,祕書丞餘靖音淨救仲淹,太子中允尹洙音殊請與仲淹同貶,館閣校勘歐陽修寫書責諫官高若訥坐着不言,因此上三人也都遭貶。蔡襄知得,作了五首詩,明說范仲淹,餘靖、歐陽修、尹洙做四賢,將高若訥做一不肖。後來仁宗再用餘靖、歐陽修和王素做諫官,也着蔡襄知諫院。蔡襄又怕正直的人不得長久在朝廷,上言說:任諫官不難,聽諫是難;聽諫又不是難,用諫是難。今歐陽修等,都忠誠剛正,必能盡言,顧主上審察着行,休着邪人巧言遮蔽了直人的言語,又到罷了樞密使夏竦,還用范仲淹和韓琦管事,蔡襄奏說:主上今罷了夏竦,用了韓琦、范仲淹,天下人都喜歡。退一個邪人,進一個賢人,雖不便關係着天下的輕重,只是一個邪人退,一般邪的都退,一個賢人進,一般賢的都進,衆邪都退,衆賢都進,天下怎不安寧?又天下的勢,比如人病一般,賢人便似個好醫人一般,主上既然得了好醫人,信用不疑他,不只是好了病,又得長壽,若醫人雖有好治法,不得盡用,那病越重了,久後便有似那古來會醫的扁鵲一般人,也醫不好。仁宗着蔡關知制誥,但有除授不當的人,或要罷了無罪的人官。蔡襄便不肯寫制書。仁宗因此看得蔡襄好,御書君謨兩字賜與他。後來贈做吏部侍郎,孝宗時,賜諡號忠惠。司馬光,表字君實,陝州夏縣人。宋仁宗皇帝朝進士,除做幷州通判,那時仁宗皇帝不曾立太子,天下人都不敢說。司馬光和諫官範鎮,諫仁宗立了英宗做太子。到神宗皇帝朝,王安石做宰相,改變祖宗法度,立新法,百姓愁怨。司馬光和他爭論不從,退閒在家,天下人都仰望他做宰相。哲宗皇帝立,太皇太后用司馬光做宰相,首先進用君子,黜退小人,將王安石所立的新法以次除罷,天下人心喜悅。有青苗免役等法,未盡除。司馬光那時患病,嗟嘆說:這幾件不便的事,不曾除得,我死也眼不閉。便寫書輿同僚呂公著說:我的身子託付與醫人,家事託付與兒子,只有國事無處託付,今託付與公,就論免役的有五件不便,又立了舉薦士大夫的法度十等,進奏朝廷。司馬光在家,或時無故穿起朝服正坐,人問他緣故,司馬光說:我心裏正想着朝廷的政事,怎地敢不穿朝服。他雖是有病,一心只在國家整理事務,日夜不歇,有賓客見他身體羸音雷瘦,引古人諸葛亮食少事煩的事對他說,要教他歇息。司馬光說:我死了是命。整理得越加勤謹。後來病重,神思昏迷,說話恰如夢裏一般,雖是自不覺說甚多,說的還都是朝廷天下的大事。司馬光既沒了,朝廷贈做大師溫國公,諡號文正,賜墓碑做忠清粹德之碑。宗澤,表字汝霖,婺州音務義烏縣人,宋哲宗皇帝朝進士。到欽宗皇帝靖康元年,做宗正少卿,充和議使,與金國講和,宗澤說:這一去,必是不得活回來。有人問:爲甚這等說?宗澤說:金國若能悔過退了兵便好,若是不肯,我怎肯屈節與他?辱了君命?衆人商議,宗澤若是這般恐怕害了和議的事。欽宗就不着他去,又着他知磁州,那太原失了,但除去做兩河官的,都推託不肯行。宗澤說喫了國家俸祿,怎地敢避難?當日騎着一匹馬便行,只有贏弱軍十餘人根着。既到,修城,挑城壕,治軍器,召義勇的人,做堅守不動的計策,又上奏着邢、氵名、音名磁、趙、相。五州各要好軍二萬,若金國來攻一州,便着四州都來救。一州便是常有十萬人,欽宗說他說得是,除宗澤做副元帥。後來金人把徽宗欽宗虜將北去,康王做了皇帝,宗澤入見淚下,說興復的大計,時李綱也在,見他說道:他說的是。又除他知襄陽府,後又除做京城留守。金將黏粘同罕據了西京,和宗澤相對,宗澤着手下將李景良、閻立中、郭俊民,領兵去和他廝殺,閻立中戰死,郭俊民降了,李景良逃走去,宗澤捉住李景良斬了。金人卻着郭俊民和一個姓史的,將書來招宗澤。宗澤說:郭俊民你若死了,還做忠義的鬼,今反將書來誘引我,你有甚面目見我?便殺了。又說:姓史的,我受命守着這裏,有死志,你做人將帥,不肯死戰,卻來引我。也斬了。對衆將官說:你衆人有忠義的心,當盡力和賊廝殺,立大功。說罷淚下,諸將官都啼哭,聽了說,出去與金人戰。金人大敗,引軍去了。宗澤常要渡河與金人戰,又要勸高宗還汴京,上了二十奏,都被黃潛善沮住了,宗澤成了病瘡發背,衆將官來問病,宗澤說:我爲二帝去了,憂怒成了病,您衆人若盡力和金人戰,我死也無恨。衆將官都流淚說:怎敢不盡力?明日風雨,白日裏黑了,宗澤無一句話爲自家的事,只連叫“過河”三聲,沒了。城裏人都大哭,遺下表章,還是要着高宗還京的話,贈做觀文殿學士,諡忠簡公。張浚,音峻,表字德遠,漢州綿竹縣人,宋徽宗皇帝朝進士。高宗皇帝時,做御營使守揚州。建炎三年,金人攻揚州,高宗去臨安府避他,有管軍的官苗傅,劉正彥,在臨安作亂,逼着高宗讓位與太子。張浚在平江節制軍馬,知道他作亂,大哭,便喚守平江的官湯東野,提刑官趙哲,起兵伐賊。張浚又知道武寧軍承宣使張俊的材能忠義,被苗傅劉正彥去了他兵權,着他做秦鳳路總管。經過平江,便對他說起兵收賊的意思,又着人將書去約守建康的官呂頤音移浩,鎮江的劉光世,都來伐賊,就着張俊領軍守吳江,自領軍到臨安,遇韓世忠水軍到常熟,張俊與世忠哭道:我兩個同心當着伐賊的勾當,休要誤了國家。張浚大賞賜了衆軍,就問衆軍道:我伐賊的事,理上順也不順?衆人齊應道:順!張浚道:你們若有不肯向前拿賊的,我都依軍法處治你。衆人都感憤,不敢違了,先教世忠去佔了嘉興,準備戰鬥的軍器,呂頤浩同劉光世,後地接應。張浚遍行文書,教守府州的軍馬同時都來,張浚軍到臨平鎮,和賊戰,大破了賊衆。苗傅、劉正彥,走去衢州去了。張浚着韓世忠追趕上,拿住了獻與朝廷,賊黨都殺盡了。高宗復位,解自系的玉帶賞賜張浚,除知樞密院,又除陝西四川安撫使。那時金國總兵官兀朮,打破陝西,要入四川,張浚用將官吳王介等,把了口子,保全得四川。張浚還朝,被人讒言,貶在福州。金人來浸江淮,高宗再用張浚知樞密院,點軍江上。將士見張浚來,勇氣添了百倍,敗了金國的兵,除張浚做丞相,兼都督。僞齊國劉猊等,又來浸淮東,張浚總兵建康,分頭遣將官韓世忠等,殺敗了劉猊的軍。有奸臣秦檜主張講和,貶張浚永州,張浚在貶所二十餘年,一心只在朝廷,後來金主亮引兵浸宋,高宗再召張浚,軍人見張浚,都把手加在額上,又敗了金人兵。孝宗皇帝即位,除張浚都督,封魏國公,諡做忠獻。虞彬甫,隆州仁壽縣人,出身是進士。宋高宗皇帝着他做軍中參謀官,那時金主完顏亮,自將大軍來伐宋,王權鎮着淮西,棄了廬州,劉釒奇音以鎮着淮東,也回揚州。朝廷着成閔代替劉釒奇,李顯忠代替王權。金主大軍到採石,天子着虞彬甫去蕪湖,催促李顯忠交割王權的軍馬,就去採石犒賞軍士。彬甫到採石,王權卻去了,李顯忠又不曾到,採石的軍被金兵殺得星散。坐在路傍,虞彬甫自尋思,若等待李顯忠來,豈不誤國家的事?便喚諸將來說:而今我將金銀段匹誥束力在這裏,待要賞賜你衆人。衆將見說歡喜,對說:而今既有主將,我每當死戰報國。或有人對彬甫說:公受命來賞軍士,不曾着你管廝殺的事,別人壞了事,公卻擔任他的事,朝廷責罪,歸那個是?彬甫回說:且如危亡了社稷,我去那裏躲避?那時金兵四十萬,宋兵只有一萬八千,彬甫着諸將列成大陣,入陣中撫將軍時俊的背,言說:你的名聲,傳聞天下,今日不向前出力,好生喫人笑。時俊把雙刀出戰,大敗金人,彬甫後做到丞相,封雍國公。洪皓,表字光弼,番音婆陽人。自小生得有志氣,宋高宗皇帝建炎三年,教他做大金通問使,去金國問徽宗欽宗的消息。到雲中地面,有劉豫本是宋家的臣,降了金國,金國立他做大齊皇帝。金家元帥粘罕,逼着他做劉豫的官,洪皓說:我恨不得把劉豫那逆賊的屍來分了,怎肯做他的官?粘罕要殺洪皓,傍有個賊長說:這個人正是忠臣,休殺他。便將洪皓放在那苦寒地面囚着。洪皓常穿着粗布衣裳,就馬糞裏燒麪食過活。那裏有個陳王悟室一心要侵宋朝地,洪皓只是當他,悟室惱了,說:你做和事的官,這般口硬,要殺洪皓。洪皓說:我情願要死,只是無個殺行人的道理。悟室不曾殺他。洪皓得知二帝在五國城,便暗地裏使人去將着果子米麪獻與二帝。二帝才知高宗即了皇帝位。紹興十年,因探事人趙德來,洪皓寫機密事三四萬字,都是要滅金的意思,藏在破絮裏回來,教高宗知道。後又得皇太后的書信,着李徽送與高宗。高宗好生歡喜,說着一百個使臣去,也不如這紙書。金主知得洪皓的好名,要他做翰林學士,洪皓不肯,後因金主生太子放赦,才放得回來,見了高宗,高宗說:卿盡忠的心,不忘君主的意思,便是蘇武也不及卿。自建炎已酉出使北地到回來時,十五年了,忠義的名聲,天下都知道。除做微猷音猶閣直學士。楊萬里,表字廷秀,江西吉安府吉水縣人。宋高宗朝進士,做贛音甘,去聲州司戶。到寧宗皇帝朝,升做寶謨閣學士。那時韓音話胄弄權,要把天下有名人都收在他身邊,扶同他做的事。韓胄曾築南園,要着楊萬里作一篇記,許升他官職。楊萬里說:官可退了,記不可作。韓胄怒,彆着人作了記。韓胄專權的事,日日多了,楊萬里憂怒成了病,家人知道他常有憂國的心,吏人來報朝廷的政事,都不肯着他知道。忽有房族的一個兒子從外來,說韓胄用兵的事,楊萬里聽得啼哭,便叫家人取紙來,書寫著道:韓胄奸臣專權,不遵皇帝,動兵害民,要壞了社稷,我老了,要報國無緣由。又書寫十四字別妻子,放下筆就沒了。朝廷知道他忠,賜諡文節公。歸,音陽汴梁人,元順帝至元五年,做頻州同知。那時有杞縣人範孟,做河南省椽史,好生不得志,假做朝廷使臣,黑夜裏到省,將省裏大官人並大衙門裏的官人,都殺了,別用人管着各衙門事。那時人都不曾識得破,要着歸守黃河,歸不從他,賊怒,將歸禁在牢獄中。歸絕無怕懼的顏色,不多日賊敗了,到朝廷,加做監察御史,又受賞賜。

    永樂大典

    卷之四百八十九

    終文

    【葉水心外集】

    《終論》上:今天下之害,其膠固而不能解,攣縮而不能伸,宿患積蠹,臣已盡言之矣。解之伸之豈無其道乎?陛下始於出令,必有以慰天下之心,必罷去經總制錢之半。今州縣睽睽,不能安息,人臣之精力,消耗疲竭,不可復有所爲者,盡坐此錢而已。罷去其半,稍稍蘇息天下。然後州縣之月椿板帳罷矣;然後民之頭子蹙零勘合牙契之額皆寬減矣;然後罷和買,罷折帛,和買折帛罷,則民所謂不正之斂皆無有矣。三者罷而天下之心慰喜滿足。然則國用安所取給?臣以爲二年之後,分畫既定,則朝廷之經費,比今日必十去其五六,所罷者足以當之有餘。而二年之前則未也。陛下會計二年所罷之費爲六十萬緡,盡斥內帑封樁以補助之。夫此內藏封樁者,以之罷減三省之苛斂,而以代戶部四總領之用度。其明德興耀新美觀聽,自兩漢以來未有此舉動也。然則乘此以革去朝廷百年之宿弊,無不可者,以之減進士入官可也,以之減任子入官可也,以之破資格可也,以之重銓選可也,以之廢吏胥可也。百年以來,世論所謂動衆而召亂,惴惴然不敢舉,如臣所言之害者,今皆並舉而爲之,無難也。如此則朝廷清矣,然後分兩淮、江南、荊湖、四川爲四鎮,以今駐紮之兵,各以委之,所謂四鎮者,非盡舉此百餘郡以植立之也。於中各割屬數州,使兵民財賦皆得自用。而朝廷之兵寬矣。朝廷今既減經總制,罷和買折帛,蜀之折估青章,而內出四年之費,以供飠鬼四總領矣,宜任四人者,由郡守攝都統制,召舊帥使歸宿衛,鉤考其隱冒乾沒請給不盡及軍人之罪,聲而治之。然後俾四人者,一聽其所爲,而吾無問焉,所問者:吾欲精其軍,使各不過三四萬;吾欲用士之銳,而不併富其家小。夫厲士而養之,將用於死地以求勝也,乃爲之立家,是兵爲民也。古者民爲兵,今者兵爲民,宜其消惰而大弱而不可制也。昔者之論欲一當百,又曰欲一當十。夫百十何可當也?姑得以一當一,則精兵也。夫一人得一人之用,則固已十四五萬人矣,用之必死,誰敢敵者?女真之來南也,雜以奚契丹勃海漢兒,前才五六萬,後亦不滿十萬而已。夫用兵者,用其氣也。多兵以先困,氣先索耳。吾之所問者如此。又有所問:更其敝政,行其新令,吾欲其無歡、無動,以惟吾之所命。若此者在用其人而已,各與之數州地使自食,而餘州得寬焉。此二年之內所得爲,而二年之外收其效者也。若是,則朝廷寬矣!然則何以治廂禁軍、弓手、士兵而寬州縣?宜先擇一二十州,畀之,使散雜役之廂軍。今之廂軍盡隸官下,無在營者,並與之以一二年之衣糧,使各自爲子本以權給之,而州無復給。又散禁軍,夫廂軍可散也,禁軍散且爲亂,奈何?曰,禁軍之可畏者,爲有以禁切州縣,使不得私役且上教故也。今不上教,散而雜役,如廂軍焉,彼欣然自幸耳,然則散禁軍如散,廂軍、弓手之費稍輕,土軍差小,不急散也,久將消盡,要以必散而止。夫廂禁土兵,不加問焉餘則名屬之而已,而又專擇其人,以各自治其一州。所謂兵民財賦,皆得自用,則朝廷平日所以置四總領、饋其軍輸者,二年之後,皆可無復與彼,以數州之財足養之矣。如此則彼之任專、吾之費輕矣。雖然,以兵與人,以地與人,此今日異常之大事也。然其爲之者不驚世,不動衆,陛下一日命之則成矣。成則久,久則安之以爲常。然若此者,內以期月之內,盡去民之所患苦;外以二年之外,兵厲士奮可用之於死地,而大功可舉矣。陛下不惜財不吝權,念吾之所大欲者,解膠固,伸攣縮、易於舉動,果於責成,以立大功而已。則減經總制,除和買折帛,以先慰天下之心,而後朝廷所謂煩密不可變之法度者,盡變之,以共由疏通明達之途矣;分江淮川蜀之地,與之兵民財賦,以重人臣之任,而後朝廷所謂專閉不可分之紀綱者,盡分之,以各合於外堅中柔之術矣。若此者,兼兩漢之長,而不襲兩漢之失,待之以成功,而終之以禮樂,則三王之治不難進也。雖然,爲此者,官非難也,而士爲難;士非難也,而民爲難;民非難也,而兵爲難。誠今世之大事也。圖兵之難者定,則天下之利盡矣。《終論》下:致今日之治無他道,上寬朝廷,下寬州縣而已。竭朝廷之力,使不得寬者,四駐紮之兵也。竭州縣之力,使不得寬者,廂禁軍弓手土兵也。然則何以治四駐紮?弓手皆散,何以守其地?自三等以上,籍其家,一人以爲兵,蠲其稅役。大州二千人而止,下州八百人而止。州縣各爲之,所將校率用其人,秋冬而教,春夏則否,有呼召,不用常法。然其爲兵也,必在州縣四方三十里之近家者。此三四年之內所得爲,而三四年之外收其效者也。若是,則州縣寬矣!朝廷寬則凡所以取州縣者皆不用,而食租稅之正矣;州縣寬,則凡所以取民者皆不用,而斂租稅之正矣。且又非特此也。朝廷寬則羣臣有暇,而人材多矣,不若今之乏也;州縣寬則民有暇,而善良多矣,不若今之薄也。上多人材,下多良民,兵省而精,費省而富,五年之內,二年之外,合其氣勢,用其鋒銳,義聲昭布,奇策並出,不用以滅虜而何所用哉!雖然,爲此者無他也,力行而已。按其歲月,在乎二年之外,五年之內。今日行此事,去此弊,某日此弊去,此效見。不見,則易其人,加之意而行之,以日月計,其實效致矣。

    【貞觀政要】

    論慎終:貞觀十二年,太宗謂侍臣曰:朕讀書見前王善事,皆力行不怠,其所任用公輩數人,誠以爲賢。然致理比於三五之代,猶爲不逮,何也?魏徵對曰:

    今四夷賓服,天下無事,誠曠古所未有也。然自古帝王初即位者,皆欲勵精爲政,比跡於堯舜,及其安樂也,則驕侈放逸,莫能終其善。人臣初見任用者,皆欲匡主濟時,追蹤於稷契;及其富貴也,則思苟全官爵,莫能盡其忠節。若使君臣常無懈怠,各保其終,則天下無憂不理,自可超過前古也。太宗曰:誠如卿言。貞觀十三年,魏徵恐太宗不能克終儉約,近歲頗好奢縱,上疏諫曰:臣觀自古帝王,受圖定鼎,皆欲傳之萬代,貽厥孫謀。故其垂拱巖廊,佈政天下,其語道也,必先淳樸,抑浮華;其論人也,必貴忠良,鄙邪亻妄。言制度也,則絕奢靡而崇儉約;談物產也,則重谷帛,而賤珍奇。然受命之初,皆遵之以成治;稍安之後,多反之而敗俗,其故何哉?豈不以居萬乘之尊,有四海之富,出言而莫已逆,所爲而人必從,公道溺於私情,禮節虧於嗜慾故也!語曰:非知之難,行之惟難;非行之難,終之斯難。所言信矣。伏惟陛下,年甫弱冠,大拯橫流,削平區宇,肇開帝業。貞觀之初,時方克壯,抑損嗜慾,躬行節儉,內外康寧,遂臻至治。論功,則湯武不足方,語德,則堯舜未爲遠。臣自擢居左右,十有餘年,每待帷幄,屢奉明旨,常許仁義之道,守之而不失,儉約之志,終始不渝。一言興邦,斯之謂也;德音在耳,敢忘之乎?而頃年以來,稍乖曩志,敦樸之理,漸不克終。謹以所聞,列之如左:陛下貞觀之初,無爲無慾,清淨之化,遠被遐荒。考之於今,其風漸墜。聽言,則遠迢於上聖;論事,則未逾於中主,何以言之?漢文晉武,俱非上哲,漢文辭千里之馬,晉武焚雉頭之裘。今則求駿馬於萬里,市珍奇於域外,取怪於道路,見輕於戌狄,此其漸不克終,一也;昔子貢問理人於孔子,孔子曰:懍乎若朽索之馭六馬。子貢曰:何其畏哉?子曰:不以道導之,則吾仇也。若何其無畏?故《書》曰:人惟邦本,本固邦寧。爲人上者,奈何不敬?陛下貞觀之始,視人如傷,恤其勤勞愛之如子,每存簡約,無所營爲。頃年以來,意在奢縱,忽忘卑儉,輕用人力,乃雲:百姓無事則驕逸,勞役則易使。自古以來,未有由百姓逸樂而致頃敗者也,何有逆畏其驕逸,而故欲勞役之哉?恐非興邦之至言,豈安人之長算?此其漸不克終二也;陛下貞觀之初,損已以利物,至於今者,縱慾以勞人。卑儉之跡歲改,驕侈之情日異。雖憂人之言,不絕於口,而樂身之事實切於心。或時有所營,慮人致諫,乃雲:若不爲此,不便我身。人臣之情,何可復諍?此直意在杜諫者之口,豈曰擇善而行者乎?此其漸不克終,三也;立身成敗,則於所染,蘭芷鮑魚,與之俱化,慎乎所習,不可不思。陛下貞觀之初,砥礪名節,不私於物,唯善是與,親愛君子,疏斥小人。今則不然,輕褻小人,禮重君子。重君子也,敬而遠之,輕小人也,狎而近之,近之則不見其非,遠之則莫知其是,莫知其是則不間而自疏,不見其非則有時而自暱,暱近小人,非致理之道,疏遠君子,豈興邦之義?此其漸不克終,四也;《書曰》:不作無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貴異物賤用物,人乃足。犬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獸弗育於國。陛下貞觀之初,動遵堯舜,捐金抵璧,反樸還淳。頃年以來,好尚奇異,難得之貨,無遠不臻,珍玩之作,無時而至。上好奢靡,而望下敦樸,末作滋興,而求農人豐實,其不可得亦已明矣。此漸不克終五也;貞觀之初,求賢如渴,善人所舉,信而任之,取其所長,恐其不跡近歲以來,由心好惡,或衆善舉而用之,或一人毀而棄之,或積年信而任之,或一朝疑而遠之。夫行有素履,事有成跡,所毀之人未有可信於所舉,積年之行,不應頓失於一朝。且君子之懷,蹈仁義而弘大德,小人之性,好讒亻妄以爲身謀。陛下不審察其根源,而輕爲之臧否,是使守道者日疏,幹求者日進,所以人思苟免,莫能盡力。此其漸不克終六也;陛下初登大位,高居深視,事唯清靜,心無嗜慾,內除畢弋之物,外絕畋獵之源。數載之後,不能固志,雖無十旬之逸,或過三驅之禮。遂使盤遊之娛,見譏於百姓,鷹犬之貢,遠及於四夷,或時教習之處,道路遙遠,侵晨而出,入夜方還,以馳騁爲歡,莫慮不虞之變,事之不測,其可救乎?此其漸不克終七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然則君之待臣,義不可薄。陛下初踐大位,敬以接下。君恩下流,臣情上達,鹹思竭力心,無所隱。頃年以來,多所忽略。或外官充使,奏事入朝,思睹闕庭,將陳所見。欲言則顏色不接,欲請又恩禮不加。間因所短,詰其細過,雖有聰辨之略,莫能伸其忠款。而望上下同心,君臣交泰,不亦難乎?此其漸不克終,八也;傲不可長,欲不可縱,樂不可極,志不可滿,四者,前王所以致禍,聖賢以爲深誡。陛下貞觀之初,孜孜理化,屈已從人,恆若不足。頃年以來,微自矜放,恃功業之大,意蔑前王,負聖智之明,心輕當代,此傲之長也。欲有所爲,皆取遂意,縱或抑情從諫,終是不能忘懷,此欲之縱也。志在嬉遊,情無厭倦,雖不全妨政事,不復專心治道,此樂將極也。率土入安,四夷款服,仍遠勞士馬,問罪遐裔,此志將滿也。親狎者阿旨而不肯言,疏遠者畏威而莫敢諫,積而不已,將虧聖德,此其漸不克終九也;昔堯舜成湯之時,非無災患,而稱其聖德者,以其有始有終,無爲無慾,遇災,則極其憂勤,時安,則不驕不逸故也。貞觀之初,頻年霜旱,畿內戶口並就關外,攜負老幼,來往數千,曾無一戶逃亡,一人怨苦。此誠由陛下矜育之懷,所以至死無攜貳。頃年以來,疲於徭役,關中之人勞弊尤甚,雜匠之徒,下日悉留和僱,正兵之輦,上番多別驅使。和市之物,不絕於鄉閭遞送之步,不絕於道路。既有所弊,易爲驚擾,脫因水旱,谷麥不收,恐百姓之心,不能如前日之寧帖。此其漸不克終,十也。臣聞禍福無門,唯人所召,人無釁焉,妖不妄作。伏惟陛下,統天御宇十有三年。道洽寰中,威加海外。年穀豐稔,禮教聿興,比屋逾於可封,菽麥同於水火。暨乎今歲,天災流行,炎氣致旱,乃遠被於郡國。兇醜作孽,忽近起於轂下。夫天何言哉!垂象示誡,斯誠陛下驚懼之長,憂勤之日也。若見誡而懼,擇善而從同周文之小心,追殷湯之罪己前王所以致理者,勤而行之;今時所以敗德者,思而改之。與物更新,易人視聽,則寶祚無疆,普天幸甚,何禍敗之有乎?然則社稷安危,國家理亂,在於一人而已。當今太平之基,既崇極天之峻;九仞之積,猶虧一簀之功。千載休期,時難再得。明主可爲而不爲,微臣所以鬱結而長嘆者也。臣誠愚鄙,不達事機,略舉所見十條,輒以上聞聖聽。伏願陛下采臣狂瞽之言,參以芻蕘之議,冀千慮一得,袞職有補;則死日生年,甘從斧鉞。疏奏,太宗謂徵曰:人臣事主,順旨甚易,忤情尤難。公作朕耳目股肱,常論思獻納,朕今聞過能改,庶幾克終善事。若違此言,更何顏與公相見,復欲何方以理天下?自得公疏,反覆研尋,深覺詞強理直。遂列爲屏障,朝夕瞻仰。又錄付史司,冀千載之下,識君臣之義。乃賜徵黃金十斤,廄馬二匹。貞觀十四年,太宗謂待臣曰:平定天下,朕雖有其事;守之失圖,功業亦復難保。秦始皇初亦平六國,據有四海,及末年不能善守,實可爲戒。公等宜念公忘私,則榮名高位,可以克終其美。魏徵對曰:臣聞之,戰勝易,守勝雖。陛下深思遠慮,安不忘危,功業既彰,德教復洽,恆以此爲政,宗社無由傾敗矣。貞觀十六年,太宗問魏徵曰:觀近古帝王,有傳位十代者,有一代二代者,亦有身得身失者,朕所以常懷憂懼,或恐撫養生民,不得其所;或恐心生驕逸,喜怒過度。然不能自知,卿可爲朕言之,當以爲楷則。徵對曰:嗜慾喜怒之情,賢愚皆同,賢者能節之,不使過度;愚者縱之,多至失所。陛下聖德玄遠,居安思危,伏願陛下常能自制,以保克終之美,萬代永賴。

    【分聲類說】

    終說人吳漢耿合艹各以功名終。趙以趙括代廉頗,而敗於白起;楚以顏真代李牧而敗於王翦;燕以騎劫代樂毅敗於田單。靡不有初,鮮克有終。顧愷之食蔗自尾至首,曰:漸入佳境;子嘉聽樂,從絲及竹,曰:漸近自然。物固於薄於所始,而厚於其所終矣。物物有始美而終惡者,離黃之子是也;有始惡而終美者,澤雉之子是也。事行百里半於九十,此言未終之難也。

    永樂大典

    卷之四百九十

    終送終

    【宋真西山集】

    《泉州勸學文》:聞民間不幸有喪,富者則侈費而傷於禮,貧者則火化而害於恩。夫送終之禮,稱家有無。昔人所謂必誠心信者。惟棺槨衣衾至爲要切,其他繁文外飾,皆不必爲。

    【識遺】

    送終不諱:世俗殮葬,羽毛鱗介諱近之,嫌人物溷也。按古不然。《禮記》禮喪最備,《檀弓》曰:天子之棺四重,水凹兒革棺被之,厚三寸。

    【唐韋應物詩】

    奄忽逾時節,日月獲其良。蕭蕭車馬悲,祖載發中堂。生平同此居,一旦異存亡。斯須亦何益,終復委山岡。行出國南門,南望鬱蒼蒼。日入乃雲造,慟哭宿風霜。晨遷俯玄廬,臨訣但遑遑。方當永潛翳,仰視白日光。俯仰遽終畢,封樹已荒涼。獨留不得還,欲去結中腸。童稚知所失,啼號捉我裳。即事猶倉卒,歲月始難忘。

    【法苑珠林】

    《送終篇》(此有四部)述意部雲:惟四大毒器,有穢斯兇、六賊狂主,是境皆著。無覆逆流之期,唯有循環之勢。至如折一毛以利天下,則而弗爲;撤一冫食之以續餘糧,則惜而不與。淪滯生死,封執有爲,諸佛爲其斂眉,菩薩於茲泣血。竊見俗徒貴勝,父母喪亡,多造葬儀,廣煞生命。聚集親族,供待賓客,苟求現勝,不避業因。或畏外譏,不循內典。所以父亡於斯重苦,母終偏增湯炭。是以宛轉三界,綿歷六道,四趣易歸,萬劫難啓。痛慈母之幽靈,愍逆子之酬毒。但亢陽如久,必思甘雨之澤,災癘若多,克待良醫之藥,惟斯考妣。既是凡夫,能無惡業?罪因不滅,苦報難排。若不憑諸勝福,樂果何容得證?庶使臨終發願,令入屍陀,葬具資身,並修功德,冀濟飛走之飢,得免將來之債也。捨命部雲:如十二品生死經雲,佛言人死有十二品,何等十二?一曰,無餘死者,謂阿那含,不復還也;二曰,學度死者,謂那那含,不復還也;三曰,有餘死者,謂斯陀含,往而還也;四曰,學度死者,謂須陀洹,見道跡也;五曰,無欺死者,謂八等人也;六曰:歡喜死者,謂行一心也;七曰,數數死者,謂惡戒人也;八曰,悔死者,謂凡夫也;九曰,橫死者,謂孤獨苦也;十曰;縛著死者,謂畜生也;十一曰,燒灼死者,謂地獄也;十二曰,飢渴死者,謂餓鬼也。比丘當曉知是,勿爲放逸也。又《淨土三昧經》雲:若人造善惡業,生天墮獄,臨命終時,各有迎。人病欲死時,眼自見來迎。應生天上者,天神持天衣伎樂來迎;應生他方者,眼見尊人爲說妙言;若爲惡墮地獄者,眼見兵士持刀盾矛戟索圍繞之。所見不同,口不能言。各隨所作,得其果報。天無枉濫,平直無二。隨其所作,天網治之。又《華嚴經》雲:人慾終時,見中陰相若。行惡業者,見三惡受苦。或見閻羅持諸兵杖,囚執將去,或聞苦聲;若行善者,見諸天宮殿,伎女莊嚴,遊戲快樂,如是勝事。又《法句喻經》雲:昔佛在禾氐桓精舍,爲天人說法。有一長者,居在路側,財富無數。止有一子,其年二十。新爲娶妻,未滿七日。夫婦相敬,欲至後園。上春三月,看戲園中。有一柰樹,高大好花,婦欲得花,無人取與。夫爲上樹,乃至細枝,枝折墮死。居家大小,奔赴兒所。呼天嗥哭,斷絕復甦。聞者莫不傷心。棺斂送還,家啼不止。世尊愍傷其愚,往問訊之。長者室家大小,見佛悲感作禮,具陳辛若。佛語長者,止息聽法:萬物無常,不可久保。生則有死,罪福相追。此兒三處,爲其哭泣,懊惱斷絕,亦復難勝。竟爲誰子,何者爲親?於是世尊即說偈言:命如花果熟,常恐會零落。已生皆有苦,孰能致不死。從初樂愛慾,可望入胞影。受形命如雷,晝夜流難止。是身爲死物,精神無形法。作命死復生,罪福不敗亡。終始非一世,從癡愛長久。自從受苦樂,身死神不喪。長者聞偈,意解忘憂。長跪白佛:此兒宿命。作何罪業,盛美之壽,而便中夭?唯願解說,本所行罪。佛告長者:乃往昔時,有一小兒,持弓箭入神樹中戲。邊三人,亦在中看。樹上有雀,小兒欲射。三人觀言,若能中雀,世間健兒。小兒意美,引弓射之。中雀即死,三人共笑。助之歡喜,而各自去經歷生死,數劫之中,所在相會受罪。三人中,一人有福,今在天上;一人生海中,爲化生龍王;一人今日長者身。是小兒者,前生天上爲天作子。墮樹命終,即生海中爲龍王作子。即以生日金翅鳥王而取食之。今日三處懊惱涕泣。寧可言也?以其前世助其喜,故此三人,受報如此。於是世尊即說偈言:識神造三界,善不善三處,陰行而默至,所生如響應。色慾不色有,一切因宿行。如種隨本像,自然報如影。佛說偈已,長者意解。大小歡喜,皆得須陀洹道。又《四分律》,爾時世尊爲利益衆生。王命終說偈雲:一切要歸盡,高者會當墮。生者無不死,有命皆無常。衆生墮有數,一切皆有爲。一切諸世間,無有不老死。衆生是常法,生生皆歸死。隨其所造業,罪福有果報。惡業墮地獄,善業生天上。高行生善道,得無漏涅般木。遣送部雲:述曰,生死連環,不離俗諦。雖復出家,志求勝道。分段未舍,變易未除。仍依三界,隨俗遷流。至於存亡,皆依內外。臨終之日,安置得所。葬送威儀,具存下說。且論亡屍,安置南北。魂魄不同,今此略述。《禮記禮運》曰:體魄則降,知氣在上。死者北首,生者南向。《郊特牲》曰: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故祭,求諸陰陽之義。《祭義》曰:氣也者,神之盛;魂也者,鬼之盛。《左傳?昭二曰:子產對趙景子曰,人生死化曰魄既生魄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夫匹婦,強死,其魂魄猶能憑依於人,以爲淫癘。況良宵乎?《準南子》曰:天氣爲魂,地氣爲魄,魄問於魂,曰:道何以爲體?魂曰:以共無有形乎?魄曰:有形也。若也無有,何而問也?魂曰:吾直有所遇之耳,視之無形聽之無聲,謂之幽冥。幽冥者,所以喻道而非道也。問曰:既知魂與魄別,今時俗亡,何故以衣喚魂,不雲喚魄?答曰:魂是靈,魄是屍。故《禮》以初亡之時,以己所着之衣,將向屍魄之上,以魂外出,故將衣喚魂,魂識已衣,尋衣歸魄。若魂歸於魄,則屍口纊動。若魂不歸於魄,則口纊不動。以理而言,故云招魂,。不言喚魄。故蕭喪服要記曰:魯哀公葬其父,孔子問曰:寧設魂衣乎?哀公曰:魂衣起伯桃,伯桃荊山之下,道隆寒死,友人羊角哀往迎其屍,愍魂神之寒。故改作魂衣。吾父生服錦繡,死於衣袂。何用衣爲?問曰:何須幡上書其姓名?答曰:幡招魂置其乾地。以魂識其名,尋名入於暗室。亦投之於魄。或入於重室,直龍反、重者也,重去聲以重之內,具安祭食。以存亡各別。明暗不同,故鬼神暗食。生人明食,故重用蘧艹除裹其食具以安重內,置其神地也。依如西域葬法有四:一水漂;二火焚;三土埋;四施林。《五分律》雲:若火燒時,安在石上,不得草土上。恐傷蟲故。《四分律》雲:如來輪王二人悉火葬。餘人通前四葬者多。《五分律》雲:屍應埋之。此謂王法不許身,復恐夏燒殺蟲,故云埋之。自外無難,水林亦得。又依《四分律》及《五百問事》雲:若見如來塔廟,及見五種出家人冢塔大於已者,皆須展轉依生時年臘而設禮之。若一切白衣見出家人冢塔,不簡大小,皆須敬禮。述曰:既知如此,諸道俗等,若見師僧父母亡柩,外來吊人,小於亡者,至其屍所,如常設禮,已先執孝子手默慰吊之,後至大德所,具展哀情,吊而拜之。亦見愚癡白衣妄行法教,展轉教他不聽,禮父母叔伯尊親亡靈,口雲:我既受戒,彼爲鬼神。故不合禮,恐破戒。故此不合教,反招無知之罪。伏惟師僧等,長養我法身;父母叔伯等,長養我生身,依斯乳哺,長大成人。思此恩德,昊天難報。歷劫酬恩,豈一生能謝?不存敬恩,反起慢惰,繼踵鄙夫?何成孝子?故世尊極聖,尚自躬扶亡父屍送。況下凡愚,輒生怠慢。故《般木經》雲:知恩者,大悲之本。不知恩者,甚於畜生。又《淨飯王泥洹經》雲:白淨王在舍夷國,病篤將終。思見世尊及難陀等,世尊在王舍城耆崛山中,去此懸遠五十由旬。世尊在靈鷲山,天耳遙聞父思憶聲,即共阿難等,乘空而至,以手摩王額上,慰勞王已。爲王說《摩訶波羅本生經》。王聞得阿那含果。王捉佛手,捧置心上。佛又說法,得阿羅漢果。無常對至,命盡氣絕。忽就後世,至維時,佛共難陀在喪頭前肅恭而立,阿難羅雲在喪足後,阿難陀長白佛言:唯願聽我,擔伯父棺。羅雲復言:唯願聽我擔祖王棺。世尊慰言:當來世人皆兇暴,不報父母育養之恩。爲是不孝衆生設化法。故如來躬欲擔於父王之棺。即時三千大於世界,六種震動,一切衆山,頗峨湧沒,如水上船。爾時一切諸天龍神,皆來赴喪。舉聲啼哭。四天王將鬼神億百千衆皆共舉喪,白佛言:佛爲當來諸不孝父母者,故以大慈悲,親欲自身擔父王棺。四王俱白佛言:我等是佛弟子,從佛聞法得須陀洹,以是之故,我曹宜擔父王之棺。佛聽四王擔父王棺,皆變爲人。一切人民,莫不啼泣。世尊躬自手執香爐前行,詣於墓所。令千羅漢往大海渚上,取牛頭檀,種種香木,以火焚之。佛言:苦空無常,猶如幻化,水月鏡像,燒身既竟。爾時諸王各持五百瓶乳,以用滅火。火滅之後,竟共收骨。藏置金剛函。即於其上,便共起塔。懸繒幡蓋,供養塔廟。佛告衆會:父王淨飯是清淨人,生淨居天。又《佛泥洹經》雲:大愛道比丘尼,即是佛姨母。不忍見佛,後當滅度,欲先滅度,與除饉女五百人。即是比丘尼也。康僧會《法鏡經》雲:凡夫貪染六塵,猶餓夫食飯,不知厭足今聖人斷貪,除六情饑饉,故號出家女爲除饉女也。以手摩佛足,繞佛三匝,稽首而去。現神足德於自座,沒從東方。來在虛空中,作十八變。八方上下,亦復如是。放大光明,以照諸冥。上耀諸天,五百除饉,變化俱然,同時泥洹。佛勸理家,作五百輿牀,麻油香花,樟木冉梓材,事各五百。真伎正音,當以供養。一切凡聖,睹之莫不哀泣。維畢捧舍利諸佛所。於是四方各二百五十應真。神足飛來,稽首佛足。至舍利所,千比丘俱皆就坐,佛告阿難:取捨利盛之以鉢,著吾手中。阿難如命。告諸比丘:斯聚舍利,本是穢身。兇愚急暴,嫉妒陰謀,敗道壞德。今母能拔興丈夫,行獲應真。道遷靈卒,無何其健哉?束力令興廟供養。又《增一阿含經》雲:佛告阿難陀羅雲:汝等輿大愛道身,我當親自供養。爾時,釋提桓因四天王等前白佛言:唯願勿自勞神,我等自當供養。佛言:止止。所以然者,父母生子,多有所益。長養恩重,乳哺懷抱,要當報恩,不得不報。過去未來,諸佛母先取滅度,諸佛皆自供養,耶維舍利也。時田比沙門天王,使諸鬼神,往檀林。取檀薪,自曠野之間,佛躬自輿牀一腳,阿難輿一腳,飛在虛空。往至冢間。爾時佛自取檀木,著大愛道身上。佛言有四人應起塔供養:一者佛,二者辟支佛,三者漏盡阿羅漢,四者轉輪聖王。皆以十善化物。故爾時人民,即取捨利,各起塔供養。依雜阿含經,愛道姨母,即是難陀親母也。又《增阿含經》雲:四部弟子中,略取前後者,且列八人:比丘中,最初得道者,如拘鄰比丘,善能勸化,不失威儀;最後得道者,如須跋陀羅,臨得道日,入般涅般木。比丘尼中,最初得道者,如大愛道尼;最後得道者,如陀羅俱夷國尼。優婆塞中,最初得道者,如商客男;最後得道者,如俱夷那摩羅。優婆夷中。最初得道者,如難婆女,最後得道者,如藍優婆夷。受生部雲:夫生則八識扶持,死則四大離散。迅矣百齡,終歸磨滅,巡環三界,運轉靡停。故經曰:有始必終,既生則滅。聖教不虛,目睹交臂。所以於此緣中,略述六門。第一門中,臨命終時,檢身冷熱,驗其善惡,具知愛報。故《瑜伽論》雲:此有情者,非色非心。假爲命者,大小皆同。死通漸頓,諸師相傳。造惡之人,從下冷觸。至臍以上,暖氣後盡,即生人中;若至頭面,熱氣後盡,即生天道。若造惡者,與此相違。從上至腰,熱後盡者,生於鬼趣;從腰至膝。熱氣盡者,生於畜生;從膝已下,乃至腳盡,生地獄中。無學之人,入涅般木者,或在心暖或在頂也。然《瑜伽論》雲:羯羅籃義,最初託處,即名肉心。如是,識於此處最初託,即從此處最後舍。釋雲:依《瑜伽論》,由造善上生,故從下漸舍,至肉心,後方從上舍。由造惡生下,故先後上舍,至肉心後方後下舍也。《俱舍論》雲:若人正死,於身分中,意識斷滅。若一時身死,根共意識。一時俱滅。若人次第死,此中偈曰:次第死腳臍,於心意識斷。下人生不生中上非惡道。論中釋曰:若人盡必往惡道,受生及人道,如此等人,次第於阿羅漢,此人於心意識斷,絕有餘部,說於頭上何以故?身根於此等處與意識俱滅故。若人正死,此身根如熱石水,漸漸縮減於腳等處,次第而滅。釋雲:《俱舍論》述小乘義,故云身於此等處,何意識俱滅。若依大乘身根於此等處,與本識俱滅也。第二受生方法者,依《俱舍論》雲:爲行至應生道處故起,此中陰衆生由宿業勢力,所生眼,雖住最遠處,能見應生處,於中見父母變異事。若變成男,於母即起男人慾心,若變成女,於父即起女人慾心。倒此心起目真,此中有衆生,由二起顛倒心,故求欲戲,往至生處,是即樂得屬已,是時不淨,已至胎處,即生歡喜,仍託彼生。從此剎那,是衆生五陰和合堅實,中有五陰即滅。如此方說受生。若胎是男,依母左脅,面母背蹲坐;若胎是女,依母右脅,向母脅而住。若胎非男非女,隨欲類託生住,亦皆如此。無有中有異於男女皆具根故。是故,或男或女,託生而住。後時在胎中增長,或作黃門,若托胎卵二生,道理二此。若衆生欲受溼生,愛樂香故至生處,此香或淨或不淨,隨宿業故。若是化生,受樂處所故,至生處。若爾地獄衆生云何生樂處所?由心顛倒故。此衆生,見寒風冷雨觸惱身,見地獄火猛熾盛可愛慾得暖觸,故往入彼;復見身爲熱風光及火焰等所灸,苦痛忍見寒地清涼變樂冷觸,故往入彼胎卵二生,於父母變異事生愛溼化,二生不由託赤白爲身。故無此變。溼生但愛著香,故至所生處,隨業善惡,所愛之香,自有淨穢。化生,但愛所依之處。地獄雖是苦處,然罪人樂,亦得愛處,於中受生。何以故?非愛不受生。故論雲:如往昔造作,能感如此生樂,見身是如此位,見彼衆生亦爾。是故往彼。先舊諸師作如此說。若衆生年三十時行殺生業,網捕衆生,行此事時,必有伴類,此業能感地獄生,後於中陰中,見自身如昔年三十行網捕時,故言位。又見昔伴與昔不差。見地獄時,如昔見江湖,諸伴類等相牽共入其中。緣此起戀,即於中受生,後解昔造所業雖多,必以一業牽地獄生。或於年二十時作此業,或三十時作此業。後於中陰中,見自身如昔作業時少老,見地獄衆生並如已年時,年時既相似於此。衆生起戀,即往就彼。由此愛故受生。依經部,師作如此釋。又《瑜伽論》雲:若居薄福者,當生下賤家,彼於死時,及入胎時,便聞種種紛亂之聲,及自妄見入於叢林竹葦蘆荻等中;若多福者,當生尊貴家,彼於爾時,便自聞有寂靜美妙可意音聲,及自妄見升宮殿等,可意相見。又《俱舍論》雲:若人臨終起耶見心,是人以先不善爲緣,故墮地獄。有論師言:一切不善皆是地獄因,此不善之餘,生畜生餓鬼中,又淫業盛故,墮畜生中。如淫慾盛故,生於鵒雀鴛之中;目真恚盛故,生於日亢蝮蛇螫中;愚癡盛故,生豬羊蚌蛤中;驕慢盛故,生於師子虎狼中;掉戲盛故,生獼猴中;慳嫉盛故,生餓狗中。若有少分施善餘福,雖生在畜生,於中微樂身口二業,雖由爲主,然其口業受報者,多如罵人輕躁喻如獼猴,即生猴中;若言貪戾如鳥,語如狗吠,馬矣如豬羊,聲如驢嗚,行如駱駝,自高如象,惡如逸牛,淫如鳥雀,怯如貓狸,諂如野狐。如是諸惡,隨口受報。然由三毒爲本。三毒之中,貪愛爲重。如捉布一頭,餘則盡隨,故《智論》雲:若不斷愛,愛則潤生。是故四生,皆由愛起。如說多欲,生鳥雀中;多貪味故,廁中受生;又愛慾故卵生;貪香味故,受溼生;隨其所愛故,起殷重業,則受化生。或殷重心樂行罪業,死時妄見,地獄受其化生;若殷重愛福,上界化生故《成論》雲:如樹根不拔其樹猶生;貪根不拔,苦樹常在。又《瑜伽論》雲:云何生我愛,無間已生故無始,樂着戲論因,已熏習故。淨不淨業因,已熏習故,彼所依體,由二種因,增上力,故從種子,即於是處中,有異熟無間,得生死時,如稱兩頭低昂時等,而此中必具諸根。造惡業者,所得中有如黑光,或陰暗夜;作善業者,如白衣光,或晴明夜。《俱舍論》雲:此中有具足五根金剛等所不能礙,須彌山下,金剛中有蝦蟆,於中受生,中有細色金剛,不能礙之。有天眼者,能見此事蟲,舉所聞事證,曾聞人說燒鐵令熱,破之見蟲。第三壽量長短者。《俱舍論》雲:若不定生,處於餘處,此道中,皆得受生。譬如牛於夏時欲事偏多,狗於秋時,熊於冬時,馬於春時,野乾等欲事無時。是時此衆生應生牛中,若非夏時,則生野幹中;若應生狗中,非時,則野幹中。又俱舍小乘師有四釋不同:

    一說極促時,死已,即受陰生;二說得住七七日滿已,處中又不限時節;三說得住四十九日,生緣未具,死已更受,亦不限時節;四說隨受生緣,乃至經劫住不命終。第五依《瑜伽論》雲:若未得生緣,極七日住,死而復生,乃至七七日受死生,自此已後決得生緣。此與前,皆不同也。第四通力遲速者。《俱舍論》雲:此中陰遊空而去,而人捨命,應至無量世界外受生。俄頃即到。二乘通力,未出一世界,中陰已至無量世界外,縱佛神力亦不能遮,令不往生得住餘道。以業力定,故論業通勝者,據勝凡夫二乘神通。《婆沙論》雲:神足勝者,據佛神通速也。第五牙見不同者。依《俱舍論》雲:若同生道,中陰定牙相見,若人有天眼最清淨,是一道慧,類此人亦得見彼生,若報得天眼,則不能見,以最細故。《薩婆多部》雲:若同於人道中受生,同是人道中陰牙得見,此義爲定,不能見餘道中陰。若人修得天眼,此天眼則是道,類能見中陰色,若報得天眼,則不能見中陰色。中陰色細餘色故。依《正量部》雲:天道中陰,備能見五道中陰色;人道中陰,能見四道,除天道中陰,非其所能見。如是次第除前,乃至地獄道中陰,除前四道中陰,非其所見。唯見地獄道中陰。第六身量大小者。《俱舍論》雲:身量如六七歲小兒,而識解聰利,若菩薩在中陰如圓滿少病人,具大小相,是故雖在中陰,正欲入胎而能遍照萬俱,月民剡浮洲。《頌》曰:高堂信逆旅,壞業理常牽。玉匣方委觀,金臺不復延。挽聲隨經,蘿影帶松懸。詎能留十念,惟應逐四緣。幻工作同,變弄作多身。愚俗諍人我,誰復非謂真。謬者疑久固,達者知幼賓。親疏既無定何勞非蒼天。感應緣漢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陽方有女子田無一孕未生。二月兒啼腹中,及生不舉,葬之陌生,三日,有人過聞兒啼聲。母掘養之。漢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廣牧女子趙病春死。棺殮六日,出在棺外,自言見死夫。乃曰:年二十七,汝不當死。太守譚以聞,說曰:至陰爲陰,下人爲上。其後王莽篡位。漢建安中,李妖死十四日復生,其語具作鬼神。獻帝初平中,長沙桓氏死月餘,其母聞棺中有聲,發之遂生。漢陳留考城史女句,字威明,年少嘗得病,臨死,謂其母曰:我死當復生,埋我,以竹杖柱我瘞上。若林拔,掘出我。及死埋之。柱如其言。七日,往視之,林果拔出。即掘屍出,活,走至井上浴已,平復如故。復與鄰人乘船至下邳,賣鋤不時售,思欲歸。謂人曰:我方暫歸,人不信之。何有千里,暫得歸耶?答曰:一宿便還。即不相信。作書得報,以爲驗實。其一宿便還。果得報書。具知消息,考城令江夏覃阝賈和聞之,姊病在鄉里,欲急知消息,請往省之。路遙三千,再宿報書,具知委曲。漢令支縣,有孤竹城,古孤竹之國也。靈帝光和元年,遼西人見遼水中有浮棺,欲斫破之,棺中人語曰:我是伯夷之弟孤竹君也。海水壞我棺木郭,是以漂流,汝斫我何爲?人懼不敢斫,因爲立廟祠祀。吏民有欲發視者,皆無何如死。

    漢北海營陵,有道人能令人與已死人相見,其同郡人婦死已數年,聞而往見之曰:願令我一見亡婦,死不恨矣”。道人曰:可,卿往見之,若聞鼓聲,疾出勿留。”乃語其相見之制,於是與婦言語悲喜,恩情如生。良久聞鼓音聲,恨恨不能得住。當出戶時,奄閉其衣裾戶間,掣絕而去,後歲餘,此人身亡,室家葬之,開冢見婦棺蓋下有衣裾。漢武帝幸李夫人,夫人後卒,帝哀思不已。方士少翁言能致其神,乃施惟帳,明燈燭,帝遙望見美人居帳中,如李夫人之狀,而不得就視之。漢杜嘏家葬而婢誤不得出。後十餘年開冢附葬,而婢尚生。其始如暝,有頃,漸問之。自謂當一再宿耳。初,婢埋時年至十五,及開冢後,更生十五六年。嫁之有子。右此驗出《搜神記》言漢菩提寺,西域人所立也。在墓義裏,沙門達多發墓取磚,得一人以送。時太后與漢明帝在華林都堂,以爲妖異,謂黃門侍郎徐紇曰:“上古以來頗有此事不?紇曰:“昔魏時發冢,得霍光女婿範明友家奴,說漢朝廢立,與史書相符。不足爲異也。”後令紇問其姓名,死來幾年,何所飲食,死者答曰:“臣姓崔名涵,字子洪,博陵安平人。父名暢母姓魏,家在城西埠財裏,死時年十五,今乃二十七,在地下十二年。常似醉臥,無所食也。時復遊行,或遇飲食,如似夢中,不甚辨了。”後即遣門下錄事張攜詣埠財裏,訪涵父母,果有崔暢其妻姓魏,攜問暢曰:“卿有死兒不?”暢曰:“有息子洪,年十五而亡。”攜曰:“爲人所發,今日蘇活,在華林園。主上遣我來相問。”暢聞驚怖曰:“實無此兒,曏者謬言。”攜還,具以實聞啓後,後遣攜送涵向家,暢聞涵至門前,起火手持刀。魏氏把桃杖拒之“汝不須來,吾非汝父,汝非我子。急手速去。可得無殃。”涵遂捨去。遊於京師巷內,宿寺門下。汝南王賜黃衣一通。性畏日,不仰視天。又畏水火及兵刃之屬,常走於路,疲則止,不徐行也。時人猶謂是鬼。洛陽大市北,有奉終裏內,裏內之人,多賣送死之具及諸棺木郭,汲謂曰:“柏棺勿以桑木爲。”人問其故。汲曰:“吾在地下,見發鬼兵,有一鬼稱是柏棺,應免兵,主吏曰:你雖柏棺,桑木爲攘,遂不免兵。”京師仰聞此,柏木勇貴。人擬賣棺者貨汲,故發此言。見《洛陽寺記》晉唐遵,字保道,上虞人也。晉太元八年,暴病而死。經夕得蘇。雲有人呼將去,至一城府,未進,頃見其從叔,自城中出,驚問遵:汝何故來?“尊答”違離姑姊,並歷年載,欲往問訊。本明當發,夜見數人急呼來此,即時可得歸去。而不知還路。”從叔雲:汝姑喪已二年,汝大姊兒道文,近被錄來,既蒙恩放。仍留看戲,不即還去,積日方歸,家已殯殮,乃入棺中。又搖動棺器,冀望其家覺悟開棺,棺遂至路落檀車下。其家或欲開之,乃問卜者。卜者雲:不吉。遂不敢開,不復得生。今爲把沙之役,辛勤極苦。汝宜速去,勿覆住此。且汝小姊,又已喪亡,今與汝姑,共在地獄。日夕憂苦,不知何時可得免脫?汝今還去可語其兒,勤修功德,庶得免之。”於此示遵歸路,將別,又囑遵曰:“汝得還生,良爲殊慶,在世無幾,如風塵,天堂地獄,苦樂報應,吾昔聞其語,其睹其實,汝宜深勤善業,務爲孝敬,受法持戒慎不犯,一去人身,入此罪地,幽窮苦酷,自悔何及!勤以在心,不可忽也。我家親屬,生時不信罪福,今並遭塗炭,長受楚毒,焦爛傷痛,無暫休,欲求一日改惡爲善,當何得耶?悉我所具,故以囑汝,勸化家內共加勉勵。”言已涕泣。因此而別。遵隨路而歸,俄而至家。家治棺將竟,方營殯殮,遵既附屍,屍尋氣通。移日稍差,勸示親識,並奉大法。初,遵姑適南郡徐漢,長姊適江夏樂瑜千,小姊適吳興嚴晚,途路懸遠。久斷音息,遵既差遂至三郡尋訪,姑及小姊、姊子果並喪亡。長姊亦說,兒道文,殮後棺動墮車。皆如叔言。既聞遵說道文橫死之意,姊追加痛恨,重爲制服。右此一驗出《冥祥記》。晉洛陽有釋訶羅竭者,本林必陽人。少出家,誦經二百萬言,性虛玄,守戒節,善舉措,美容色,多行頭陀,獨宿山野。晉武帝太康九年,暫至洛陽,時疫病甚流。祝者皆愈。至晉惠帝元康元年。乃入上婁,至山石室中坐禪,此室去水既遠,時人慾爲開澗,竭曰:“不假相勞”。乃自起以左腳碾室西石壁,壁陷沒指,既拔足已,水從中出。清香濡美。四時不絕。來飲者皆止飢,竭除疾病。至元康八年,端坐從化,弟子依國法維之,焚燎累日,而屍猶坐火中,永不灰燼。乃移還石室內。後西域人竺定,字安世,晉咸和中,往其國親自觀視,見屍儼然平坐,亡已三十餘年,定後至京,傳之道俗。竺法慧,本關中人,方直有戒行。入嵩高山,事佛圖蜜爲師。晉康帝建元年至襄陽,止羊叔子寺,不受別請,每乞食輒齎繩牀自隨,於閒曠之路則施之而坐。時遇雨,以油帔自覆,雨止,唯見繩牀,不知慧所在。訊問未息,慧已在牀,每語弟子法昭曰:“汝過去時折一雞腳,其殃尋至。”俄而,昭爲人所擲,腳遂永疾。後語弟子云:“新野有一老公當命過,吾欲度之。”仍行於畦畔之間,果見一公,將牛耕田,慧從乞牛。公不與慧前自捉牛鼻。公懼其異,遂以施之。慧牽牛祝願,七步而反,以牛還公,公爲少日而亡。後徵西庚移恭鎮襄陽,既素不奉法,聞慧有非常之跡,甚嫉之。慧預告弟子曰:“吾宿對尋至。”誡勸眷屬,令勤修福善。恭後二日,果收而刑之。春秋五十八矣。臨死語衆人云:猶枉刑吾,吾死後三日,天當暴雨。”至期,果洪注城門外,深一丈,恭眷屬居民等,並皆沒死。右此二驗出梁《高僧傳》也宋慧遠沙門者,江陵長沙寺僧也。師慧印,善禪法,號曰:禪師。遠本印蒼頭,名黃遷,年二十時,印每入定,輒見遷先世,乃是其師。故遂度爲弟子,常寄江陵市西楊道產家行般舟,勤苦歲餘,因爾遂頗有感變。或一日之內,赴十餘處齋,雖復終日竟夜行道轉經,而家家悉見黃遷在焉。衆稍敬異之,以爲得道。孝建二年,一日,自言死期,謂道產曰:“明夕,吾當於君家過世。”至日道產設八關,然燈通夕。初夜中夜,遷猶豫衆行道,休然不異。四更之後,乃稱疲而臥,顏色稍變,有頃而盡。闔境爲設三七齋,起塔,塔今猶存。死後久之,現形多寶寺,謂曇王旬道人云:“明年二月二十三日,當以諸天共相迎也。”言已而去。曇王旬即於長沙禪房設齋九十日,捨身佈施,至其日苦乏氣,自知必終,大延道俗,盛設法會。三更中,呼問衆僧,有聞見不?衆自不覺異也。王旬曰:“空中有奏樂聲,馨煙甚異,黃遷之契,今其至矣。”衆僧始還堂就席,而王旬已盡。右此一驗出《冥祥記》宋時有一人,忘其姓名,與婦同寢,天曉婦起出後,夫尋出外,婦還見其夫,猶在被中眠。須臾,奴子外來雲:郎求鏡”。婦以奴詐。乃指牀上以示奴,奴雲:“適從郎聞來”。於是馳白其夫。其夫大愕便入,夫婦共視被中人,高枕安寢,正是其形,了無一異。慮是其魂神,不敢驚動。乃共以手徐徐撫牀。遂冉冉入席,漸漸消滅。夫婦惋布,如此少時,夫得病,性理乖錯,於是終卒。右此一驗出《續搜神記》也宋時有諸生遠學,其父母然火夜作,兒至前,嘆息曰:今我但魂魄耳。非復生人。”父母問之,兒曰:“此月初病,以今日某時亡。今在琅王牙任子成家,明日當殮。來迎父母。”父母曰:“去此千里,雖復顛倒,那得及汝。”兒曰“外有車乘,去自得至耳。”父母從之,上車,忽若睡頃比雞鳴,已至其所。視其駕乘,但魂車木馬,遂主人見臨。兒悲哀,問其疾,消息如言。右此一驗出《搜神記》隋相州鄴下釋玄景,姓石氏,滄州人也。統解玄微,純講大乘。後因臥疾三日,告侍人曰:玄景欲見彌勒佛雲,何乃作夜摩天主?又云:賓客極多,事須看視。有問其故,答雲:凡夫識想,何可檢校?向有天衆欲來邀迎耳。爾後異香充戶,衆共聞之。又曰:吾欲去矣,當願生世爲善知識。遂終於所住。即大業二年六月也。自生常立願雲:沉骸水中,及沒後,遵用前旨葬於紫陌河深之中,三日往觀,所沉之處,反成沙墳,極高峻,而水分雨,道俗異其雅,遂傳跡於今。右此一驗出唐《高傳傳》也唐曹州離狐人裴則男,貞觀末年二十日死。經三日而蘇。自雲:初死被一人將至王所,王衣白非常鮮潔,王遣此人將牛耕地,此人許雲:兄弟幼小,無人扶持二親。王即憫之,乃遣使將向南至第三重門,入見鑊湯及刀山劍樹,又見數千人頭皆被斬,佈列地上,此頭並口雲:大飢。當村有一老母,年向七十,其時猶未死,遂見在鑊湯前然火,觀望訖。還至王前,見同村張成亦未死,有一人訴成雲:毀破某屋。王遣使檢之。報雲:是實。成曰:成犁地,不覺犁破其土冢,非故然也。王曰:汝雖非故,心終爲不謹耳。遂令人杖其腰七下。有頃,王曰:汝更無事,放汝早還。王乃使人送去。遣此出逾牆。及登牆,望見其舍,遂聞哭聲,乃跳下牆。忽覺起坐。既蘇之後,具爲鄉曲言之。邑人視張成腰上,有七下杖跡,跡極青黑。問其毀墓,答雲:不虛。老母尋病,未幾而死。右此一驗出《冥報拾遺》唐琅王牙王之弘貞觀年中爲沁州和川縣令,有女適博陵崔軌,軌於和川,會病而卒。經數十日,其家忽於夜中聞軌語聲,初的,傾家驚恐。其後乃以爲常。聞語云:“軌是女婿,雖不合於妻家立靈,然以苦無所依,但爲置立也。”妻從其請。朝夕置食,不許置肉。雖令下其素食,恆勸禮佛,不聽懈怠。又具說地獄中事雲:“人一生恆不免殺生及不孝,自餘之罪,蓋亦小耳。”又云:“軌雖無罪,然大資福助。爲軌數設齋供,並寫《法華》,《金剛》《般若》《觀音》等經,各三兩部,兼舊功德,如獲羅漢,自茲以後,即不復來。”王家一依其言,寫經設供。軌忽更來愧謝。因雲:“今即取別。”舉家哭而送之。軌有遺腹之子,已年四五歲雲:“軌此子必有仕官,願善養畜。”自此已後,不復更來。右此一驗,見王之弘自說也。

    【大藏一覽】

    《送終門》:臥病可觀佛相好,終時隨念彼方生。《無常經》雲:人將命終,養身心苦痛,應起慈心拔濟饒益,教使香湯澡浴,着新淨衣,安詳而坐,正念思惟。若病無力,餘人扶坐,又不能坐,右脅而臥,合掌至心,面向西方,當病者前,取一淨處,唯用牛糞香泥塗地,隨心大小,方角爲壇,以花布地,燒衆名香,四角燃燈。於其壇內,懸一彩像,令彼病人,心心相續,觀其相好,使發菩提之心。復爲廣說三界難居,三途苦難,非所生處;唯佛菩提,是真歸,優以歸依故必生諸佛剎土,受微妙樂。問病者言:汝今樂生何佛土也?病者答言:我意樂生某佛世界。時,說法人當隨病者心之所欲,而爲宣說《佛土因緣》《十六觀》等,猶如西方無量壽國,一一具說。令病者心樂生佛土。爲說法,已復教諦觀,隨何方國佛身相好,觀相好已,復教請佛及諸菩薩,而作是言:稽諸如來,應正等覺畢並諸菩薩,願哀愍我、拔濟饒益我。今奉請爲滅衆罪,復將弟子隨佛菩薩生佛國土,如是三說。既教請已,復令病人稱彼佛名十念。與成就與受三歸,及懺悔畢,受菩薩戒。若病人困不能言者,餘人代受及懺悔等。既受戒已,扶彼病人,首北面西,開目閉諦想於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又爲說其四諦因果、十二因緣無明老死苦空等觀。若臨命終,看病餘人但爲稱佛,聲聲莫絕。隨病者心,稱其名號,彼見化佛,及菩薩衆香花來迎,便生歡喜,身不苦痛,心不散亂,正見心生,如入禪定。尋即命終,必不退墮三途之若,即生佛前。若在家人,於命終後,當取亡者受用衣物,可分三分,爲施三寶,由斯亡者業消福生。不應與其死屍着好衣物,何以故?無利益故。若出家人所有衣物,如諸律教。若送亡人至其殯所,可安下風,置令側臥,右脅着地,面向日光,於其上風,當敷高座,種種莊嚴,請一芻艹,讀《無常經》,孝子止哀,餘皆志心燒香散花,供養高座經典,及散艹必萏,然後安坐,合掌恭敬,一心聽經。各觀己身無常,不久磨滅。令離世間,入三摩地,又請艹必萏隨誦何咒,咒無蟲水,滿三七遍,灑亡者上,後咒黃土,亦三七遍,散亡者身,然後隨意,或安堵波中,或以火焚,或屍林,乃至土下,以此功德,令彼亡人百千萬億俱胝那庾多劫、十惡四重、五無間業,一時消滅,見佛聞法,畢證菩提。學字函第七卷

    又《隨願往生經》雲:佛告普廣菩薩,衆生臨終願生佛剎者,當浴身體,着鮮潔衣,燒香懸幡,歌詠三寶,讀誦尊經廣爲病者說諸因緣,譬喻言辭,苦空非身,四大假合,形如芭蕉,中無有華,又如電光,不得久停。故云:色不久鮮,當歸敗壞。精誠行道,可得度苦,隨心所願,無不獲果。恭字函第十二卷

    何謂鬼邪之所惱?蓋無神物以匡持。《阿含經》雲:若人初生,皆有鬼神隨逐擁護;若人慾死,鬼收精氣。行十惡人,若百若千,共一神護;行十善者,猶如國王,以百千人而侍衛之。壁字函第三卷

    鬼且不能爲殺活,人衰乘隙作災祥。《譬喻經雲》:有人沽酒鬼現來飲,告主人曰:“明日當有一人,持華身金銀,於湖中浴,卒死不出。汝可往取金銀,保後無憂。”明日主人伺候,果見一人入水洗浴,上岸着衣,足闢地而死。酒師前詣,取得金銀。後日鬼來,主人問言:“我見此人着衣欲去乃死,何不水中殺之?”鬼答:“我只知人壽命罪福,當至未至,不能活人,不能殺人,不能使人富貴貧賤。但欲使人作惡犯殺,因人衰耗而往亂之。語其禍福,令人向之。設祠祀耳。”啓字亟第六卷

    壽量盡則二種死,不平等故九因緣。《瑜伽論》雲:何死?謂由壽量極故此有三種,謂壽盡故、福盡故、不避不平等故。云何不避不平等故死?如世尊說九因九緣,未盡壽量而死。何等爲九?謂食而度量食於不宜,不消復食,生而不吐,熟而持之,不近醫藥,不知於已,若損若益,非時非量,行非梵行,此名非時死。習字函第一卷

    《智度》雲:橫死者,謂無罪而死,或壽未盡,錯投藥故。或不順藥法,或無看病人,或飢渴寒熱等夭命。是名橫死。形字函第六卷

    《寶積經》雲;有二種死,一者分段死,謂相續有情;二者變易死,謂阿羅漢及辟支佛,大力菩薩意生身,乃至究意菩提。字字亟第九卷

    生平多惡何無罪?垂終一念大爲功。《毗婆娑論》雲:不定法者,諸法未生,未可分別。如佛分別業經中說,佛告阿難有人身口意善,命終墮獄;有人身口意惡,命終生天。阿難白佛故如是。佛言:是人先世罪福因緣已熟,今世罪福因緣未熟,或臨命終正見邪見,善惡心起,垂終之心其力大故。封字函第三卷

    《諸經要集》雲:彌蘭王問那先羅漢:“人在世間作惡百歲,臨終唸佛,死後生天,實我不信。”復言:“殺一生命,死入泥犁,我亦不信。”那先問王:“如人持一小石,置在水上,浮耶沒耶?”王言:“其石沒也。”那先復言:“如人持百枚大石,置在船上。其船沒不?”王言:“不沒”。那先言:“船中百枚大石,因船故不沒。人雖有惡,一時念佛,乘船若舟,不入泥犁,何不信耶?”王言:“善哉!”那先復言:“愚人作惡,得殃乃大;智人作惡,得殃乃小。譬如燒鐵在地,一人知燒,一人不知,兩人俱取,然不知者,其手大爛;知者小傷。作惡亦爾。愚者不能自悔,其殃乃大,智者知不當爲,能自悔過,其殃少耳。楹字函第十七卷

    在時爲善必上天,臨終因恚墮蛇中。《雜譬喻經》雲:昔有沙門行草間,見大蛇言:“和尚聞阿耆達王否?”答曰:“聞”。蛇曰:“我是也”。“沙門言”阿耆達王,立佛塔寺,功德巍巍,當生天上。何緣乃耳?”蛇言:“我臨終時,邊人持扇,墮我面上,令我目真恚,受是蛇身。”沙門即爲說經。一心樂聽,,不食七日,命過生天。卻後數月,持花散佛,衆人怪之,在虛空曰:“我阿耆達王,蒙沙門恩,聞法生天,今來謝耳。”臨終侍人,不可不護病者心也。寫字函第三卷

    《經律異相》雲:有清信士持戒精進,因疾困甚。婦大悲若:“我何所依?子何所怙?”夫聞愛戀,大命將至,魂神即還,在婦鼻中化生一蟲。婦哭不止。時因道人往見其婦蟲從鼻出,婦才腳踏,道人告曰:“莫殺,是卿夫婿,化作此蟲。”婦曰:“我夫奉經持戒?何緣作此?”道人曰;“過起愛戀,今生爲蟲。”道人爲蟲說法:“卿既持戒,福應生天,但坐恩愛,墮此蟲中,蟲聞意解,命終生天。傍字函第七卷

    斷命一稱般謨佛,由斯純善往生天。《正法經》雲:昔有人受人所鬻,斷命祭天,既被持縛,無所能避,唯念諸佛,一稱是言,般謨沒馱耶,言已命終。生三十三天,六十劫中受勝妙樂,藥王軍菩薩白佛言:“此人何緣生彼?”佛言:“臨終純善相應,發淨信心歸如來。一稱般謨沒馱耶,故是人即爲深種善根,又後於八十劫中,得宿命智在在所生,離諸煩惱,息一切若。丁字函第四卷

    末後定力既現前,直使中陰而可轉。《大毗婆沙論》雲:室羅筏國,昔有二人,一人修善,未嘗作惡;一人作惡,未償修善。修善行者,臨命終時,順後次受惡,身中恆修善行,未嘗作惡應生天趣,何緣有此中有現前?遂起念:“我定應有順後次受惡業,今熟此是地獄中有現前。”即自一念一身以來所修善業,深生歡喜,由勝善思,地獄中有即便隱沒,天趣中有焱欠爾現前,從此命終,生於天上;作惡行者,臨命終時,順後次受善業力,故炎欠有天趣中有現前,便作是念:我一身中常作惡行,未嘗修善,應生地獄,何緣有此中有現前?”遂起邪見:“撥無善惡及異熟果,若有善惡異熟果者,我不應然。”由謗因果、邪見力故,天趣中有尋即隱沒,地獄中有,炎欠爾現前,從此命終,生於地獄。如是,中有於趣亦可轉耶。義字函第一卷

    惡徒聞死便生驚,善者見亡何有畏。《毗婆沙》雲:若人不修福德,則畏於死,自恐後世墮惡道。故多集福德,死便生於勝處,是故不應畏死。頌曰:待死如愛客去,如至大會,多集福德故,捨命時無畏。資字函第一卷

    下冷上兮乃善終,上冷下兮必惡趣。《諸經要集》雲:造善之人,從下觸至臍已上暖,氣後盡。即生人中;若至頭面,熱氣後盡,即生天道。若造惡者,與此相違。後上至腰,熱氣後盡,生於鬼趣。從腰至膝,熱氣後盡,生於畜生。從膝以下,乃至腳盡,生地獄中。無學之人入涅般木我們者,或在心暖,或在頂也。對字函

    臨終心識趣後身,不可說一與言異。《十二因緣論》雲:如人臨命終時,心識爲因,是故得生後身心識。而彼心識,不可說一,不可說異,亦不離彼,亦不即彼,如是從燈生燈,從印生印,從鏡有像,從聲有響,從日從珠,出生其火,從子生芽,如是等法,不名異彼。臨字函第三卷

    佛示促壽令追慕,人命無常在吸呼。《金光明最勝王經》雲:妙幢菩薩問四化佛說:“釋迦牟尼壽量無限,云何示現短促?”時化佛言:“釋迦於五濁世出現之時,爲欲利益衆生,令生信解。若見如來不般涅般木,不生難遭之想,所說經典亦不受持,所以者何?以常見佛,不尊故。譬如有人見其父母,多有財寶,便於財物不生希有難遭想。所以者何?於父母財物,生常想故。善男子,彼諸衆難,亦復如是。若見如來,不入涅般木,不生希有難遭之想,所以者何?由常見故。彼佛世尊,不久住世,善巧方便,成就衆生。楊字函第一卷

    《四十二章經》雲:佛問諸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在數日間。”佛言:“子未能爲道”。復問一沙門:“入命在幾間?”對曰:“在飯食間”。佛言:“子未能爲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呼吸之間”。佛言:“善哉,子可謂爲道矣。”辭字函第七卷

    《罪業報應經偈》:水流不常滿,火盛不久熱。日出須臾沒,月滿已復缺。尊榮豪貴者,亦復過於是。人身既易失,不須生貪着。《摩耶經偈》:譬如旃陀羅,驅牛就屠所。步步近死地,人命復過是。已上字函第十七卷

    《古德頌》:一盞孤燈照夜臺,上牀別了襪和鞋。三魂七魄望中去,天曉知他來不來。死生既至終雄免,天地雖寬豈可逃。《四不可得經》雲:有兄弟四人,遠家棄業,山處閒居,得五神通,皆號仙人。宿對來至,自知壽盡,各各思議,吾等神足,飛騰自恣,所至無礙,念當方便,以免斯難。於是一踊空中,而自藏形。無常之對,安知吾處?一人市中人鬧之處,在中避命,無常之對,趣得一人,何必求吾?一入大海三百三十六萬裏,下不至底,上於其中間,無常之對,何所求耶?一擘開山,入藏其中,無常之對,安知吾處?子時四人,各各避命,竟不得脫。藏空中者,便自墮地,猶果熟落;在山中者,於彼喪已。禽獸所口敢;在海中者,爾時天命,魚鱉所食;入鬧市者,死於衆佛既觀知,謂此四人,闇昧不達,欲舍宿對,三毒未除,安脫此患。佛說誦曰:雖欲藏在空,善處大海中。假使入諸山,而欲自翳形。以求不死地,未曾可獲定。是故精進學,無身乃爲寧。對字函第三卷

    《出函經》偈:天地及日月,時至皆歸盡。未曾有一事,不被無常吞。殿字函第六卷

    無常殺鬼多冤濫,罪福陰司有秤平。《法苑》雲:宋武當寺沙門僧規因赴白衣家請,無痾忽死,二日而蘇。雲:那夜五更,聞門巷間嘵嘵有聲,須臾五人秉炬火、執信幡,逕來入屋。叱咀僧規,規遽忄兄然。五人便以赤繩縛將去。行至一山,都無草木,土色堅黑,有類石鐵。俄至一城外,有立木長十丈餘,上有鐵梁,左右有匱貯土。自有品數,約十餘斛,形如五升。有一人衣幘並赤,語規曰:“汝在世時,有何罪福?”規惶怖未答。赤衣人如扃吏雲:“可開簿檢其罪福也。”有頃,吏至長木下,提一匱土,懸鐵樑上,稱之,如覺低昂。吏謂規曰:“此量罪福之秤也,汝福少罪多,應先受罰。俄有一人,衣冠長者,謂規曰:“汝沙門也。何不念佛?我聞悔過,可度八難。”規於是一心稱佛,衣冠人謂吏曰:“可更爲此人秤之,既佛弟子,幸可度脫。”吏覆上匱秤之,秤乃正平。將規至監官前辨之。監官執筆觀簿,疑遲久之。又有一人朱衣玄冠,佩印綬,執玉版,來曰:“簿上未有此人名也。”監官愕然。命左右收錄雲。須臾,見反縛向五人來,監官曰:“殺鬼!何以濫將人來?”乃鞭之。少頃,有使者稱天帝喚道人來,既至帝前,曰:汝是沙門,何不勤業?而爲小鬼橫收捕也。汝命未盡,今放還生,勿屢遊白衣家,殺鬼取人,亦多冤濫。”規曰:“橫濫之厄,以何能免?”帝曰:“作福爲善。”府字函第三卷

    兒亡父就閻王索,父至兒訶此老愚。《法句喻經》雲:昔有梵志,少年出家,學至六十,不能得道。歸家娶婦,生一男兒,聰辨可愛,七歲偶死。梵志痛切,我哭無益,不如往閻王所,乞索兒命。於是齋戒,齎持香華,發舍而去。迤邐前問閻王何許,行數千裏,至深山中,見諸得道婆羅門復前如問,婆羅門愍其愚曰:“閻王所治之處,非是生人所可到也。當示卿方。西去大川,其中有城,閻王常以四月四日按行,必過此城,可往見之。梵志奉教而進,果見閻王,啓言:“晚生一男,欲以備老,七歲命終,願王佈施,還我兒命。”王言:“卿兒今在東園,自往將去。”梵志即往見兒,前抱哭曰:晝夜念汝,汝寧不念於我?”兒呵之曰:“癡馬矣老公,不達道理,寄住須臾,名人爲子勿妄多言,不如早去。今我此間,自有父母。”須臾之頃,唐自空手,梵志泣恨而歸。”我聞世尊,知人魂神變化之道。”復往白佛,具陳兒語,”反以責我,無父子情,何緣乃爾?”佛告梵志:“汝實愚癡,人死神去,便更受形。然而父子,因緣合居,譬如寄客,起則離散,愚迷縛着,計爲已有,沉溺生死。唯有慧者,不貪恩愛,勤修經戒,識除識想,生死得盡。”梵志聞已,豁然意解,得羅漢道。書字函第二卷

    追亡功德七獲一,着力修營三七中。《灌頂隨願往生經》雲:普廣菩薩白佛:“父母親族命終,或墮三途八難之中,受諸若惱,爲其修福,得福多不?”佛告普廣:“爲此人修福者,七分之中,爲獲一也。何故爾乎?緣其前世,不信道德,故使七分獲一。若以亡者嚴身之具,堂宇室宅,園林浴池,以施三寶,此福最多,功德力強,可得拔彼地獄之殃,往生佛土。複次命終之人,在中陰中,身如小兒,竟三七日,罪福未定。應爲修福,代爲懺罪,如餉遠人,譬如世間犯罪之人,望諸親屬,救其危厄。以福德力,緣是解脫。普廣又白佛言:“若人在世,不歸三寶,不行法戒,若其命終,應墮三途,其人臨終,方生是善,得解脫不?”佛告普廣:“人臨終時,得生此心,無不解脫。所以者何?如人負債,依附王者,債主便畏,不從求財,此譬亦然。天帝放赦,閻羅除遣及諸五官伺候之神,反更恭敬,緣此福故,不墮惡道,解厄難,隨願往生。恭字函第一卷

    冢塔精魂在彼否,升沉苦樂豈其中。《灌頂經》雲:阿難問佛:“若人造立墳塔,是人精魂,在中以否?”佛言:“亦在亦不在。”阿難又問雲:“亦在亦不在?”佛言:“魂在者,若人生時,不種善根,不識三寶,而不爲惡,無善受福,無惡受殃,無善知識爲其修福,是以精魂在冢塔中。未有去處,是故言在雲;不在者,或其前生在世之時,大修福德,精勤行道,或生天上人間受福,及不信真正,殺盜造罪,墮在畜生餓鬼之中,備受衆苦經歷地獄,故言不在冢塔中也。恭字函第六卷

    只是個兒來又去,誤教五母起還悲。《五母子經》雲:沙彌年七歲,出家得道,自識夙命而笑曰:“故我一身,五母悲惱。爲第一母子時,鄰家亦生,然我短命,母見鄰子,即悲惱也;爲第二母子時,天命早夭,母若見人乳兒,即悲惱也;爲第三母子時,十歲即亡,母見我類兒食,即悲惱也;爲第四母子時,少年先死,母見同輩娶婦,即悲惱也;爲第五母子時,七歲出家,我母憶念,即悲惱也。五母聚會,各說其子,鹹增哀苦。我念生死輪迴如此,當勤精進求道。言字函

    子孫弘善餓鬼歌,兒女爲惡好人哭。《譬喻經》雲:佛與阿難到河邊,行見五百餓鬼歌吟而行,復見數百好人啼哭而過。阿難問佛:“鬼何以歌舞?人何以啼哭?佛答:“餓鬼家,兒孫爲其作福,行得解脫,是以歌舞;好人家,兒孫唯爲殺害,無有與作福之者,後大火逼之,是以啼哭。”封字函

    一子遭蛇螫以死,五親不顧達無常。《五無反覆經》雲:梵志因見田夫之兒遭蛇螫死。父殊不顧。往報其母,亦不傷悲。說向其姊,亦說譬喻。言與其婦,喻如宿鳥。至報其奴,喻如犢子。如是五人,俱了生死。梵志問佛,亦說生死本空。甚字函

    雖具神通那免死,若能放下始無生。《梵志黑氏經》雲:佛說梵志,得四禪定,具五神通。善能說法,閻王來聽,不覺啼泣。梵志雲:“仁者何悲?”王曰:“師善說法,柰七日後捨命來生我界。”志曰:“我得四禪定。”王曰:“亦不免惡業。”志曰:“如何可免?”王曰:“可問佛。”志即兩手持梧桐花上佛。佛雲:“放下着。”乃放下一手花;佛復雲:“放下着。”又放一手中花。佛復雲:“放下着。”志曰:“我兩手花俱已放下,更放下什麼?”佛雲:“放下中間底。”志頓悟無生法忍免業。甚字函

    永樂大典

    卷之五百三十八

    慕容德

    【晉書載記】

    慕容德,字玄明,皇光之少子也。母公孫氏,夢日入臍中,晝寢而生德。年未弱冠,身長八尺二寸,姿貌雄偉,額有日角偃月重文。博觀羣書,性清慎,多才藝。慕容之僭立也,封爲梁公,歷幽州刺史,左衛將軍。及日韋嗣位,改封范陽王,稍遷魏尹,加散騎常侍。俄而,苻堅將苻雙據陝以叛,堅將符柳起兵桴罕,將應之。德勸日韋乘釁討堅,辭旨慷慨,識者言其有遠略,日韋竟不能用。德兄垂甚壯之,因共論軍國大謀,言必切至。垂謂之曰:“汝器識長進,非復兵下阿蒙也。”枋頭之役,德以徵南將軍,與垂擊敗晉師。及垂奔符堅,德坐免職。後遇日韋敗,徙於長安。符堅以爲張掖太守,數歲免歸。及堅以兵臨江,拜德爲奮威將軍。堅之敗也。堅與張夫人相失,慕容日韋將護致之,德正色謂日韋曰:“昔楚壯滅陳,納巫臣之諫而棄夏姬。此不祥之人,惑亂人主。戎事不邇女器,秦之敗師,當由於此。宜掩目而過,奈何將衛之也。”日韋不從,德馳馬而去之。還次榮陽,言於日韋曰:“昔勾踐捷於會稽,終獲吳國。聖人相時而動,百舉百全。天將悔禍,故使秦師喪敗,宜乘其弊以復社稷。”日韋不納。乃從垂如鄴。及垂稱燕王,以德爲車騎大將軍,復封范陽王,居中鎮衛,恭斷政事。久之,遷司徒。於時慕容永據長子,有衆十萬。垂議討之,羣臣鹹以爲疑。德進曰:“昔三祖積德,遺訁永在耳,故陛下龍飛,不謀而會。雖由聖武,亦緣舊愛,燕趙之士樂爲燕臣也。今永既建僞號,扇動華戎,致令羣豎從橫,逐鹿不息,宜先除之,以一衆聽。昔光武馳蘇茂之難,不顧百官之疲,夫豈不仁?機急故也。兵法有不得已而用之,陛下容得已乎!”垂笑謂其黨曰:司徒議與吾同。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吾計決矣。”遂從之。垂臨終,敕其子寶,以鄴城委德。寶既嗣位,以德爲使,持節,都督冀兗青徐荊豫六州諸軍事、特進、軍騎大將軍、冀州牧,領南蠻校尉,鎮鄴,罷留臺,以都督專總南夏。魏將拓拔章攻鄴,德遣南安王慕容青等夜擊,敗之。魏師退次新城,青等請擊之。別駕韓卓進曰:“古人先決勝廟堂,然後攻戰。今魏不可擊者四,燕不宜動者三。魏懸軍遠入,利在野戰,一不可擊也;深入近畿,頓兵死地,二不可擊也;前鋒既敗,後陣方固,三不可擊也;彼衆我寡,四不可擊也。官軍自戰其地,一不宜動;動而不勝,衆心難固,二不宜動。城隍未修,敵來無備,三不宜動。此皆兵家所忌,不如深溝高壘,以逸待勞。彼二千里飯糧,野無所掠,久則三軍靡資,攻則衆旅多斃,師老釁生,詳而圖之,可以捷矣。”德曰:“韓別駕之言,良、平之策也。”於是召青還師。魏又遣遼西公賀賴盧率騎與章圍鄴,德遣其參軍劉藻請救於姚興,且參母兄之問,而興師不至,衆大懼。德於是親餉戰士,厚加撫接。人感其恩,皆樂爲致死。會章、盧內相乖爭,各引軍潛遁。章司馬丁建,率衆來降,言章師老,可以敗之。德遣將追破章軍,人心始固。時魏師入中山,慕容寶出奔於薊,慕容詳又僭號。會劉藻自姚興而至,與太史令高魯遣其甥王景暉隨藻送玉璽一紐,並圖讖祕文,曰:“有德者昌,無德者亡。德受天命,柔而復剛。”又有謠曰:“大風蓬勃楊塵埃,八井三刀卒起來。四海鼎沸中山頹,惟有德人據三臺。”於是德之羣臣議以慕容詳僭號中山,魏師盛於冀州,未審寶之存亡。因勸德即尊號,德不從。會慕容達自龍城奔鄴。稱寶猶存,羣議乃止。尋而寶以德爲丞相,領冀州牧,承製南夏。德兄子麟自羲臺奔鄴,因說德曰:“中山既沒,魏必乘勝攻鄴,雖糧儲素積,而城大難固,且人情沮動,不可以戰。及魏軍未至,擁衆南渡,就魯陽王和,據滑臺而聚兵積穀,伺隙而動,計之上也。魏雖拔中山,勢不久留,不過驅掠而返。人不樂徙,理自生變,然後振威以援之。魏則內外受敵,使戀舊之士。有所依憑,廣開恩信,招集遺黎,可一舉而取之。”先是,慕容和亦勸德南徙,於是許之。隆安二年,乃率戶四萬,車二萬七千乘,自鄴將徙於滑臺。遇風,船沒,魏軍垂至,衆懼,議欲退保黎陽。其夕,流澌凍合,是夜濟師。旦,魏師至而水畔,若有神焉。遂改黎陽津爲天橋津。及至滑臺,景星見於尾箕,漳水得白玉,狀若璽。於是德依燕元故事,稱元年,大赦境內,殊死已下,置百官。以慕容麟爲司空,領尚書令,慕容法爲中將軍,慕輿拔爲尚書左僕射,丁通爲尚書右僕射,自餘封授各有差。初,河間有麟見,慕容麟以爲己瑞。及此,潛謀爲亂,事覺,賜死。其夏,魏將賀賴盧率衆附之。至是,慕容寶自龍城南奔至黎陽,遣其中黃門令趙思召慕容鍾來迎。鍾本首議勸德稱尊號,聞而惡之,執思付獄,馳使白狀。德謂其下曰:“卿等前以社稷大計,勸吾攝政。吾以嗣帝奔亡,人神曠主,故權順羣議,以系衆望。今天方悔禍,嗣帝得還,吾將具駕奉迎,謝罪行闕,然後角巾私第,卿等以爲何如?”其黃門侍郎張華進曰:“夫爭奪之世,非雄才不振。後橫之時,豈懦夫能濟!陛下若蹈匹婦之仁,舍天授之業,威權一去,則身首不保,何退讓之有乎!”德曰:“吾以古人逆取順守,其道未足。所以中路徘徊,悵然未決耳。”慕輿護請馳問寶虛實,德流涕而遣之。乃率壯士數百,隨思而北,因謀殺寶。初,寶遣思之後,知德攝位,懼而北奔。護至,無所見,執思而還。德以思閒習典故,將任之。思曰:“普關羽見重曹公,猶不忘先主之恩。思雖刑餘賤隸,荷國寵靈,大馬有心,而況人乎!乞還就上,以明徵節。”德固留之,思怒曰:周室衰微,晉鄭夾輔,漢有七國之難,實賴梁王。殿下親則叔父,位則上臺,不能率先羣后,以匡王室,而幸根本之傾,爲趙倫之事。思雖無申胥哭秦之效,猶慕君實不生莽世。”德怒,斬之。晉南陽太守閭丘羨,寧朔將軍鄧啓方率衆二萬來伐,師次管城。德遣其中軍慕容法、撫軍慕容和等距之,王師敗績。德怒法不窮追晉師,斬其撫軍司馬靳環。初,符登既爲姚興所滅,登弟廣率部落降於德,拜冠軍將軍,處之乞活堡。會熒惑守東井,或言秦當復興者,廣乃自稱秦王,敗德將慕容鍾。時德始都滑臺,介於晉魏之間,地無十城,衆不過數萬。及鍾喪師,反側之徒,多歸於廣。德乃留慕容和守滑臺,親率衆討廣,斬之。初,寶之至黎陽也,和長史李辯勸和納之,和不從。辯懼謀泄,乃引晉軍至管城,冀德親率師,於後作亂。會德不出,愈不自安。及德此行也,辯又勸和反,和不從。辯怒,殺和,以滑臺降於魏。時將士家悉在城內,德將攻之。韓範言於德曰:“魏師已入城,據國成資,客主之勢,翻然復異,人情既危,不可以戰。宜先據一方,爲關中之基,然後畜力而圖之,計之上也。”德乃止。德右衛將軍慕容雲斬李辯,率將士家累二萬餘人而出,三軍慶悅。德謀於衆曰:“符廣雖平,而撫軍失據,進有強敵,退無所託,計將安出?”張華進曰:“彭城帶山川,楚之舊都,地險人殷,可攻而據之,以爲基本。”慕容鍾、慕容護、封逞、韓卓等固勸攻滑臺。潘聰曰:“滑臺四通八達,非帝王之居。且北通大魏,西接強秦,此二國者,未可以高枕而待之。彭城土曠人稀,地平無險,晉之舊鎮,必拒王師。又密邇江淮,水路通浚,秋夏霖潦,千里爲湖。且水戰國之所短,吳之所長,今雖克之,非久安之計也。青齊沃壤,號曰‘東秦’,土方二千,戶餘十萬,四塞之固,負海之饒,可謂用武之國。三齊英傑,蓄志以待,孰不思得明主以立尺寸之功?廣固者,曹疑之所營,山川阻峻,足爲帝王之都。宜遣辯士馳充於前,大兵繼進於後。闢癌渾昔負國恩,必翻然向化。如其守迷不順,大軍臨之,自然瓦解。既據之後,閉關養銳,伺隙而動。此亦二漢之有關中、河內也。”德猶豫未決。沙門朗公素知占候,德因訪其所適。朗曰:“敬覽三策,潘尚書之議可謂興邦之術矣。今歲初,長星起於奎婁,遂掃虛危,而虛危,齊之分野。除舊佈新之象,宜先定舊魯,巡撫琅邪,待秋風戒節,然後北轉臨齊,天之道也。”德大悅,引師而南,兗州北鄙諸縣翻降,置守宰以撫之。存問高年,軍無私掠,百姓安之,牛酒屬路。德遣使諭齊郡太守闢閭渾,渾不從。遣慕容鍾率步騎二萬擊之。德進據琅邪,徐兗之士附者十餘萬,自琅邪而北,迎者四萬餘人。德進寇莒城,守將任安委城而遁,以潘聰鎮莒城。鍾傳檄青州諸郡曰:“隆替有時,義列昔經,困難啓聖,事彰中。是以宣王龍飛於危周,光武鳳起於絕漢,斯蓋歷數大期,帝王之興廢也。自我永康多難,長鯨逸網,華夏四分,黎元五裂。逆賊闢閭渾父蔚,昔同段龕阻亂淄川。太宰東征,剿絕兇命,渾於覆巢之下,蒙全卵之施,曾微犬馬識養之心,復襲兇父樂禍之志,盜據東秦,遠附吳越,割剝黎元,委輸南海。皇上應期,大命再集,矜彼營丘,暫阻王略。故以七州之衆二十餘萬,巡省岱宗,問罪齊魯。昔韓信以裨將伐齊,有征無戰;耿以偏軍討步,克不移朔。況以萬乘之師,掃一隅之寇,傾山碎卵,方之非易。孤以不才,忝荷先軀皆都督元戎一十二萬,皆烏丸突騎,三河猛士。奮劍與夕火爭光,揮戈與秋月競色。以此攻城,何城不克?以此衆戰,何敵不平!昔竇融以河西歸漢,榮被於後裔;彭寵盜逆漁陽,身死於奴隸。近則曹嶷跋扈,見擒於後趙;段龕幹紀,取滅於前朝,此非古今之吉凶,已然之成敗乎?渾若先迷後悟,榮寵有加。如其敢抗王師,敗滅必無遺燼。稷下之雄,岱北之士,有能斬送渾者,賞同佐命。脫履機不發,必玉石俱摧。渾聞德軍將至,徙八千餘家入廣固。諸郡皆承檄降於德。渾懼,將妻子奔於魏。德遣射聲校尉劉綱追斬於莒城。《魏書》雲:渾少子道秀自歸,請與父俱死。德曰:“渾雖不忠,而子能孝。”其特赦之。渾參軍張瑛常與渾作檄,辭多不遜。及此,德擒而讓之。瑛神色自若,徐對曰:“渾之有臣,猶韓信之有蒯通。通遇漢祖而蒙恕,臣遭陛下而嬰戮,比之古人,竊爲不幸。防風之誅,臣實甘之,但恐堯舜之化未弘於四海耳。”德初善其言,後竟殺之。德遂入廣固。四年,僭即皇帝位於南郊。大赦,改元爲建平。設行廟於宮南,遣使奉策告成焉。進慕容鍾爲司徒,慕輿拔爲司空,封孚爲左僕射,慕輿護爲右僕射。遣其度支尚書封愷,中書侍郎封逞觀省風俗,所在大饗將士。以其妻段氏爲皇后。建立學官,簡公卿已下子弟及二品士門二百人爲太學生。後因宴其羣臣,酒酣,笑而言曰:“朕雖寡薄,恭已南面而朝諸侯,在上不驕,夕惕於位,可方自古何等主也?”其青州刺史鞠仲曰:“陛下中興之聖後,少康、光武之儔也。”德顧命左右賜仲帛千匹。仲以賜多爲讓,德曰:“卿知調朕,朕不知調卿乎!卿飾對非實,故亦以虛言相賞。賞不謬加,何足謝也!”韓范進曰:“臣聞天子無戲言,忠臣無妄對。今日之論,上下相欺可謂君臣俱失”。德大悅,賜範絹五十匹。自是昌言競進,朝多直士矣。德母兄先在長安,遣平原人杜弘如長安問存否。弘曰:“臣至長安,不奉太后動止,便即西如張掖,以死爲效。臣父雄年逾六十,未沾榮貴,乞本縣之祿,以申烏鳥之情。”張華進曰:“杜弘未行而求祿,要利情深,不可使也。”德曰:“吾方散所輕之財,招所重之死,況爲親尊而可吝乎!且弘爲君迎親,爲父求祿,雖外如要利,內實忠孝。”乃以雄爲平原令。弘至張掖,爲盜所殺,德聞而悲之,厚撫其妻子。明年,德如齊城,登營丘,望晏嬰冢,顧謂左右曰:“禮,大夫不逼城葬。平仲,古之賢人,達禮者者也,而生居近市,死葬近城,豈有意乎?”青州秀才晏謨對曰:“孔子稱臣先人平仲賢,則賢矣。豈不知高其梁,豐其禮?蓋政在家門,故儉以矯世。存居湫隘,卒豈擇地而葬乎!所以不遠門者,猶冀悟平生意也。”遂以謨從至漢城陽景王廟,宴庶老於申池,北登社首山,東望鼎足,因目牛山而嘆曰:“古無不死!”憐然有終焉之志。遂問謨以齊之山川丘陵,賢哲舊事。謨歷對詳辯,書地成圖。德深嘉之,拜尚書郎。立冶於商山,置鹽官於烏常澤,以廣軍國之用。德故吏趙融自長安來,始具母兄兇問。德號慟吐血,因而寢疾。其司隸校尉慕容達因此謀反,遣牙門皇率衆攻端門,殿中師侯赤眉開門應之。中黃門孫進扶德逾城,隱於進舍。段宏等聞宮中有變,勒兵屯四門。德入宮,誅赤眉等,達懼而奔魏。慕容法及魏師戰於躋北之扌票榆谷,魏師敗績。其尚書韓卓上疏曰:“二寇逋誅,國恥未雪,關西爲豺狼之藪,揚越爲鴟號烏之林。三京社稷,鞠爲丘墟;四祖園陵,蕪而不守,豈非義夫憤嘆之日,烈士忘身之秋!而皇室多難,威略未振,是使長蛇弗翦,封豕假息。人懷憤慨,常謂一日之安,不可以永久;終朝之逸,無卒歲之憂。陛下中興大業,務在遵養,矜遷氓之失土,假長復而不役;愍黎庶之息肩,貴因循而不擾。斯可以保寧於營丘,難以經措於秦、越。今羣兇潛逆,繁有徒,據我三方,伺國瑕釁。深宜審量虛實,大校成敗,養兵厲甲,廣農積糧,進爲雪恥討寇之資,退爲山河萬全之固。而百姓因秦、晉之弊,迭相蔭冒,或百室合戶,或千丁共籍,依託城社,不懼火燻燒;公避課役,擅爲奸宄,損風毀憲,法所不容。但檢令未宣,弗可加戮。今宜隱實黎泯,正其編貫,庶上增皇朝理物之明,下益軍國兵資之用。若蒙採納,冀裨山海。雖遇商鞅之刑,悅綰之害所不辭也。”德納之,遣其國騎將軍慕容鎮率騎三千,緣邊嚴防,備百姓逃竄。以卓爲使持節、散騎常侍、行臺尚書,巡郡縣隱實,得蔭戶五萬八千。卓公廉正直,所在野次,人不擾焉。德大集諸生,親臨策試。既而饗宴,乘高遠矚。顧謂其尚書魯邃曰:“齊魯固多君子。當昔全盛之時,接、慎、巴生、淳于、鄒、田之徒,蔭修檐,臨清沼,馳朱輪,佩長劍,恣飛馬之雄辭,奮談天之逸辯,指麾則紅紫成章,俯仰則丘陵生韻。至於今日,荒草頹墳,氣消煙滅,永言千載,能不依然!”邃答曰:“武王封比干之墓,漢祖祭信陵之墳,紼留心賢哲,每懷往事。陛下慈深二主,澤被九泉,若使彼而有知,寧不銜荷矣!”先是妖賊王始聚衆於太山,自稱太平皇帝,號其父爲太上皇,兄爲徵東將軍,弟爲徵西將軍。慕容鎮討擒之,斬于都市。臨刑,或問其父及兄弟所在,始答曰:“太上皇帝蒙塵於外,徵東、徵西亂兵所害。惟朕一身,獨無聊賴。”其妻怒之曰:“正坐此口,以至於此,奈何復爾!”始曰:“皇后!自古豈有不破之家,不亡之國邪?行刑者以刀鈈築之,仰視曰:“崩即崩矣,終不改帝號。”德聞而哂之。時桓玄將行篡逆,誅不附已者。冀州刺史劉軌、襄城太寧司馬休之、徵虜將軍劉敬宣、廣陵相高雅之、江都長張誕,並內不自安,皆奔於德。於是德中書侍郎韓範上疏曰:“夫帝王之道,必崇經略。有其時無其人,則弘濟之功闕;有其人無其時,則英武之志不申。至於能成王業者,惟人時合也。自晉國內難,七載於茲。桓玄逆篡,虐逾董卓,神怒人怨,其殃積矣。可乘之機,莫過此也。以陛下之神武,經而緯之,驅樂奮之卒,接厭亂之機,譬猶聲發響應,形動影隨,未足比其易也。且江淮南北,戶口未幾,公私戎馬,不過數百,守備之事,蓋亦微矣。若以步騎一萬,建雷霆之舉,卷甲長驅,指臨江會,必望旗草偃,壺漿屬路。跨地數千,衆逾十萬,可以西並強秦,北抗大魏。夫欲拓境開疆,保寧社稷,無過今也。如使後機失會,豪傑復起,梟除桓玄,布惟新之化,遐邇既寧,物無異望,非但建鄴難屠,江北亦不可冀。機過患生,憂必至矣。天與不取,悔將及焉。惟陛下覽之”。德曰:“自頃數纏百六,宏綱暫馳,遂令奸逆亂華,舊京墟穢。每尋否運,憤慨無懷。昔少康以一旅之衆,復夏配天。況朕據三齊之地,籍五州之衆,教之以軍旅,訓之以禮讓,上下知義,人思自奮,繕甲待釁,爲日久矣。但欲先定中原,掃除逋孽,然後宣佈淳風,經理九腹,飲爲長江,懸旌隴坂。此志未遂,且韜戈耳。今者之事,王公其詳議之。”鹹以桓玄新得志,未可圖,乃止。於是講武於城西,步兵三十七萬,車一萬七千乘,鐵騎五萬三千,周亙山澤,旌旗瀰漫,鉦鼓之聲,振動天地。德登高望之,顧謂劉車丸、高雅之曰:“昔谷阝克忿齊,子胥怨楚,終能暢其剛烈,名流千載。卿等既知投身有道,當使無慚昔人也。”雅之等頓首答曰:“幸蒙陛下天覆之恩,大造之澤,存亡繼絕,實在聖時。雖則萬隕,何以上報!”俄聞桓玄敗,德以慕容鎮爲前鋒,慕容鍾爲大都督,配以步卒二萬,騎五千,剋期將發,而德寢疾,於是罷兵。初,迎其兄子超於長安,及是而至。德夜夢其父曰:“汝既無子,何不早立超爲太子。不爾,惡人生心。”寤而告其妻曰:“先帝神膽所敕,觀此夢意,吾將死矣。”乃下書以超爲皇太子,大赦境內。子爲父後者人爵二級。其月死,即義熙元年也。時年七十。乃夜爲十餘棺,分出四門,潛葬山谷,竟不知其屍之所在。在位五年,僞諡獻武皇帝。

    【魏書】

    女水竭,德聞而惡之,因而寢疾。兄子超請祈女水,德曰:“人君之命,豈女水所知。”超固請,終不許。立超爲太子。德死,超僭立。

    慕容超

    【晉書?載記】

    慕容超,字祖明,德兄北海王納之子。苻堅破鄴,以納爲廣武太守,數歲去官,家於張掖。德之南征,留金刀而去。及垂起兵山東,苻昌收納及德諸子,皆誅之,納母公孫氏以耄獲免。納妻段氏方娠,未決,囚之於郡獄。獄掾呼延平,德之故吏也,嘗有死罪,德免之。至是,將公孫及段氏逃於羌中,而生超焉。年十歲而公孫氏卒,臨終授超以金刀,曰:“若天下太平,汝得東歸,可以此刀還汝叔也。”平又將超母子奔於呂光。及呂隆降於姚興,超又隨涼州人徙於長安。超母謂超曰:“吾母子全濟,呼延氏之力。平今雖死,吾欲爲汝納其女以答厚恩。”於是娶之。超自以諸父在東,恐爲姚氏所錄,乃陽狂行乞,秦人賤之,惟姚紹見而異焉,勸興拘以爵位。召見與語,超深自晦匿,興大鄙之,謂紹曰:“諺雲‘妍皮不裹癡骨’妄語耳。”由是得去來勸無禁。德遣使迎之,超不告母妻乃歸。及至廣固,呈以金刀,具宣祖母臨終之言,德撫之號慟。超身長八長尺,腰帶九圍,精彩秀髮,容止可觀。德甚加禮遇,始名之曰超,封北海王,拜侍中、驃騎大將軍、司隸校尉,開府,置佐吏。德無子,欲以超爲嗣,故爲超起第於萬春門內,朝夕觀之。超亦深達德旨,入則盡歡承奉,出則傾身下士,於是內外稱美焉。頃之,立爲太子。及德死,以義熙元年僭嗣僞位,大赦境內,改元日太上。尊德妻段氏爲皇太后,以慕容鍾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慕容法爲徵南、都督徐、楊、兗南四州諸軍事,慕容鎮加開府儀同三司、尚書令,封孚爲太尉,曲仲爲司空,潘聰爲左光祿大夫,封嵩爲尚書左僕射,白餘封拜各有差。後又以鍾爲青州牧,段宏爲徐州刺史,公孫五樓爲武衛將軍、領屯騎校尉,內參政事。封孚言於超曰:“臣聞五大不在邊,五細不在庭。鍾,國之宗臣,社稷所賴。宏,外戚懿望,親賢具瞻。正應恭翼百揆,不宜遠鎮方外。今鍾等出藩,五樓內輔,臣竊未安。”超新即位,害鍾等權逼,以問五樓。五樓欲專斷朝政,不欲鍾等在內,屬有間言,孚說竟不行。鍾、宏俱有不平之色。相謂曰:“黃犬之皮,恐當終補狐裘也。”五樓聞之,嫌隙漸遘。初,超自長安行至梁父,慕容法時爲兗州鎮南長史悅壽還謂法曰:“向見北海王子,天資弘雅,神爽高邁,始知天族多奇,王林皆寶。”法曰:“者成方遂詐稱衛太子,人莫辯之,此復天族乎?”超聞而恚恨,形於言色。法亦怒,處之處館,由是結憾。及德死,法又不奔喪,超遣使讓焉。法常懼禍至,因此遂與慕容鍾、段宏等謀反。超知而徵之,鍾稱疾不赴,於是收其黨侍中慕容統、石衛慕容根、散騎常侍段封誅之,車裂僕射封嵩於東門之外。西中郎將封融奔於魏。超尋遣慕容鎮等攻青州,慕容昱等攻徐州,慕容凝、韓範攻梁父。昱等攻莒城,拔之,徐州刺史段宏奔於魏。封融又集羣盜襲石塞城,殺鎮西大將軍餘鬱,青土振恐,人懷異議。慕容凝謀殺韓範,將襲廣固。範知而攻之,凝奔梁父。範並其衆,攻梁父克之,凝奔姚興,慕容法出奔於魏。慕容鎮克青州。鍾殺其妻子,爲地道而出,單馬奔姚興。於時超不恤政事,畋遊是好,百姓苦之。其僕射韓卓切諫,不納。超議復肉刑、九等之選,乃下書於境內曰:“陽九數纏,永康多難。自北都傾陷,典章淪滅,律令法憲,靡有存者。綱理天下,此焉爲本。既不能導之以德,必須齊之以刑。且虞舜大聖,猶命皋陶作士,刑之不可已也如是。先帝季興,大業草創,兵革尚繁,未遑修制。朕猥以不德,嗣承大統,撫御寡方,致簫牆釁發,遂戎馬生郊,典儀寢廢。今四境無虞,所宜修定,尚書可召集公卿。至如不忠不孝若封嵩之輩,梟斬不足以痛之,宜致烹之法,亦可附之律條,納以大辟之科。肉刑者,乃經之先聖不刊之典,漢文易之,輕重乖度。今犯罪較多,死之者稍衆。肉刑之於化也,濟育既廣,懲慘尤深。光壽、建興中,二祖已議復之,未及而晏駕。其令博士已上參考舊事,依《呂刑》及漢、魏、晉律令,消息增損,議成燕律。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於不孝。孔子曰:‘非聖人者無法,非孝者無親。此大亂之道也’。裂之刑,烹煮之戮,雖不在五品之例,然亦行之自古,渠彌之,著之《春秋》。哀公之烹,爰自中代。世宗都齊,亦愍刑罰失中,諮嗟寢食。王者之有刑糾,猶人之左右手焉。故孔子曰:‘刑罰不中,則人無所措手足’。是以簫何定法令而受封,叔孫通以制儀爲奉常。立功立事,古之所重。其明議損益,以成一代準式。周漢有貢士之條,魏立九品之選,二者孰愈,亦可詳聞。”羣下議多不同,乃止。超母妻既先在長安,爲姚興所拘,責超稱藩,求太樂諸伎,若不可,使送吳口千人。超下書遣羣臣詳議。左僕射段暉議曰:“太上囚楚,高祖不回。今陛下嗣守社稷,不宜以私親之故而降統天之尊。又太樂諸伎皆是前世伶人,不可與彼,使移風易俗,宜掠京口與之。”尚書張華曰:“若彼侵掠吳邊,必成鄰怨。此既能往,彼亦能來,兵連禍結,非國之福也。昔孫權重黎庶之命,屈已以臣魏;惠施惜愛子之頭,舍志以尊齊。況陛下慈德在秦,方寸崩亂,宜暫降大號,以申至孝之情。權變之道,典謨所許。韓範智能回物,辯足傾人,昔與姚興俱爲秦太子中舍人,可遣將命,降號修和。所謂屈於一人之下,伸於萬人之上也。”超大悅曰:“張尚書得吾心矣。”使範聘於興,及至長安,興謂範曰:“封愷前來,燕王與朕抗禮。及卿至也,款然而附。爲依《春秋》以小事大之義?爲當專以孝敬爲母屈也?”範曰:“昔周爵五等,公侯異品,小大之禮,因而生焉。今陛下命世龍興,光宅西秦,本朝主上承祖宗遺烈,定鼎東齊,中分天耀,南面並帝。通聘結好,義向謙沖,使至矜誕,苟折行人,殊似吳晉爭盟,滕薛競長,恐傷大秦堂堂之盛,有損皇燕巍巍之美,彼我俱失,竊未安之。”頭怒曰:“若如卿言,便是非爲大小而來。”範曰:“雖由大小之義,亦緣寡君純孝過於重華,願陛下體敬親之道,霈然垂愍。”興曰:“吾久不見賈生,自謂過之,今不及。”於是爲範設舊交之禮,申敘平生,謂範曰:“燕王在此,朕亦見之,風表乃可,於機辯未也。”範曰:“大辯若訥,聖人美之。況邇日龍潛鳳戢,和光同塵。若使負日月而行,則無繼天之業矣。”興笑曰:“可謂使乎延譽者也。”範承間逞說,姚興大悅,賜範千金,許以超母妻還之。慕容凝自梁父奔於姚興,言於興曰:“燕王稱藩,本非推德,權爲母屈耳。古之帝王尚興師徵質,豈可虛還其母乎!母若一還,必不復臣也。宜先制其送伎,然後歸之。”興意乃變,遣使聘於超。超遣其僕射張華、給事中宗正元入長安。送大樂伎一百二十人於姚興。興大悅,延華入宴,酒酣樂作,興黃門侍郎尹雅謂華曰:“昔殷之將亡,樂師歸周;今皇秦道盛,燕樂來庭。廢興之兆,見於此矣。”華曰:“自古帝王,爲道不同,權譎之理,會於功成。故老子曰:‘將欲取之,必先與之’。今總章西入,必由余東歸,禍福之驗,此其兆乎”。興怒曰:“昔齊楚競辯,二國連師。卿小國之臣,何敢抗衡朝士!”華遜辭曰:“奉使之始,實願交歡上國,上國既遣小國之臣,及寡君社稷,臣亦何心,而不仰酬。”興善之,於是還超母妻。義熙三年,追尊其父爲穆皇帝,立其母段氏爲皇太后,妻呼延氏爲皇后。祀南郊,將登壇,有獸大如馬,狀類鼠而色赤,集於園丘之側,俄而不知所在。須臾大風暴起,天地晝昏,其行宮羽儀皆振裂。超懼,密問其太史令成公綏,對曰:“陛下信用奸臣,誅戮賢良,賦斂繁多,事役殷苦所致也。”超懼而大赦。誕責公孫五樓等。俄而復之。是歲廣固地震,天齊水湧,井水溢,女水竭,河濟凍合,而澠水不冰。超正旦朝羣臣於東陽殿,聞樂作,嘆音佾不備,悔送伎於姚興,遂議入寇。其領軍韓卓諫曰:“先帝以舊京傾沒,戢翼三齊,苟時遠未可,上智輟謀。今陛下嗣守成規,宜閉養士,以待賊釁,不可結怨南鄰,廣樹仇隙。”超曰:“我計已定,不與卿言。”於是遣其將斛谷提、公孫歸等率騎寇宿豫,陷之。執陽平太守劉千載、濟陰太守徐阮,大掠而去。簡男女二千五百,付大樂教之。時公孫五樓爲侍中尚書,領左衛將軍,專統朝政,兄歸爲冠軍、常山公,叔父頹爲武衛、興樂公。五樓宗親皆夾輔轉左右,王公內外無不憚之。超論宿豫之功,封斛谷提等併爲郡縣公。慕容鎮諫曰:“臣聞懸賞待勳,非功不侯。今公孫歸結禍延兵,殘賊百姓,陛下封之,得無不可乎!夫忠言逆耳,非親不發。臣雖庸朽,忝國戚藩,輒盡遇款,惟陛下圖之。”超怒,不答,自是百僚杜口,莫敢開言。尚書都令史王儼諂事五樓,遷尚書郎,出爲濟南太守,入爲尚書右丞,時人爲之語曰:“欲得侯,事五樓。”又遣公孫歸等,率騎三千入寇濟南,執太守趙元,掠男女千餘人而去。劉裕率師將討之,超引見羣臣於東陽殿,議距王師。公孫五樓曰:“吳兵輕果,所利在戰,初鋒勇銳,不可爭也。宜據大峴,使不得入,曠日延時,沮其銳氣。可徐簡精騎二千,循海而南,絕其糧運,別敕段暉率兗州之軍,緣山東下,腹背擊之,上策也。各命守宰,依險自固。校其資儲之外,餘翻焚蕩,芟除粟苗,使敵無所資。堅壁清野,以待其釁,中策也。縱賊入峴,出城逆戰,下策也。”超曰:“京都殷盛,戶口衆多,非可一時入守。青苗布野,非可卒芟。設使芟苗守城,以全性命,朕所不能。今據五州之強,帶山河之固,戰車萬乘,鐵馬萬羣,縱令過峴,至於平地,徐以精騎踐之,此成擒也。”賀賴盧苦諫,不從,退謂五樓曰:“上不用吾計,亡無日矣。”慕容鎮曰:“若如聖旨,必須平原用馬爲便,宜出峴逆戰。戰而不勝,猶可退守。不宜縱敵入峴,自貽窘逼。昔成安君不守井陘之關,終屈於韓信;諸葛瞻不據束馬之險,卒擒於鄧艾。臣以爲天時不如地利,阻守大峴,策之上也。”超不從。鎮出謂韓卓曰:“主上既不能芟苗守險,又不肯徙人逃寇,酷似劉璋矣。今年國滅,吾必死之。卿等中華之士,復爲文身矣。”超聞而大怒,收鎮下獄。乃攝莒、梁父二戌,修城隍,簡士馬,畜銳以待之。其夏,王師次東莞,超遣其左軍段暉、輔國賀賴盧等六將步騎五萬,進據臨朐。俄而王師度現,超懼,率卒四萬就暉等於臨朐,謂公孫五樓曰:“宜進據川源,晉軍至而失水,亦不能戰矣。”五樓馳騎據之。劉裕前驅,將軍孟龍符已至川源,五樓戰敗而返。裕遣諮議衆軍檀詔率銳卒攻破臨朐。超大懼,單騎奔段暉於城南。暉衆又戰敗,裕軍人斬暉。超又奔還廣固,徙郭內人入保小城,使其尚書郎張綱乞師於姚興。赦慕容鎮,錄尚書、都督中外諸軍事。引見羣臣,謝之曰:“朕嗣奉成業,不能委賢任善,而專固自由,覆水不收,悔將何及!智士逞謀,必在事危,忠臣立節,亦在臨難,諸君其勉思六奇,共濟艱運。”鎮進曰:“百姓之心,繫於一人。陛下既躬率六軍,身先奔敗,羣臣解心,士庶喪氣,內外之情,不可復恃。如聞西秦,自有內難,恐不暇分兵救人,正當更決一戰,以爭天命。今散卒還者,猶有數萬,可悉出金帛宮女,餌令一戰。天若相我,足以破賊。如其不濟,死尚爲美,不可閉門坐受圍擊。”司徒慕容惠曰:“不然,今晉軍乘勝,有陵人之氣,敗軍之將,何以御之!秦雖與勃勃相持,不足爲患。且二國連橫,勢成脣齒。今有寇難,秦必救我。但自古乞援,不遣大臣則不致重兵。是以趙隸三請,楚師不出;平原一使,援至從成。尚書令韓範,德望具瞻,燕秦所重,宜遣乞援,以濟時艱。”於是遣範與王薄,乞師於姚興。未幾,裕師圍城,四面皆合。人有竊告裕軍曰:“若得張綱爲攻具者,城乃可得耳。”是月,綱自長安歸,遂奔於裕。裕令綱周城大呼曰:“勃勃大破秦軍,無兵相救。”超怒,伏弩射之,乃退。右僕射張華、中丞封愷併爲裕軍所獲。裕令華、愷與超書,觀令早降。超乃遺裕書,請爲藩臣,以大峴爲界,並獻馬千匹,以通和好。裕弗許。江南繼兵相尋而至。尚書張俊自長安還,又降於裕。說裕曰:“今燕人所以固守者,外仗韓範,冀得秦援。範既時望,又與姚興舊暱。若勃敗後,秦必救燕,宜密信誘範,諂以重利,範來則燕人絕望,自然降矣。”裕從之,表範爲散騎常侍,遺範書以招之。時姚興乃遣其將姚強率步騎一萬,隨範就其將姚紹於洛陽,並兵來援。會赫連勃勃大破秦軍,興追強還長安。範嘆曰:“天其滅燕乎!”會得裕書,遂降於裕。裕謂範曰:“卿欲立申包胥之功,何以虛還也?”範曰:“自亡祖司空世荷燕寵,故泣血秦庭,冀匡禍難。屬西朝多故,丹誠無效,可謂天喪弊邑而贊明公。智者見機而作,敢不至乎!”翌日,裕將範循城,由是人情離駭,無復固志。裕謂範曰:“卿宜至城下,告以禍福。”範曰:“雖蒙殊寵,猶未忍謀燕。”裕嘉而不強。左右觀超誅范家,以止後叛。超知敗在旦夕,又弟卓書忠無二,故不罪焉。是歲東萊雨血,廣固城門鬼夜哭。明年朔旦,超登天門,朝羣臣於城上,殺馬以餉士,文武皆有遷授。超幸姬魏夫人從超登城,見王師之盛,握超手而相對泣。韓卓諫曰:“陛下遭百六之會,正是勉強之秋。而反對女子悲泣,何其鄙也!”超拭目謝之。其尚書令董銳勸超出降,超大怒,系之於獄。於是賀賴盧、公孫五樓爲地道出戰,王師不利。河間人玄文說裕曰:“昔趙攻曹嶷,望氣者以爲澠水帶城,非可攻援。若塞五龍口,城必自陷。石季龍從之,而嶷請降。後慕容恪之圍段龕,亦如之,而龕降。降後無幾,又震開之。今舊基猶在可塞之。”裕從其言。到是,城中男女患腳弱病者大半。超輦而升城,尚書悅壽言於超曰:“天地不仁,助寇爲虐,戰士病,日就凋隕,守困窮城,息望外援,天時人事,亦可知矣。苟歷遠有終,堯舜降位,轉禍爲福,聖達以先,宜追許鄭之蹤,以存宗朝之重。”超嘆曰:“廢興,命也。吾寧奮劍決死,不能銜璧示生。”於是張綱爲裕造衝車,覆以板屋,蒙之以皮,並設諸巧,城上火石弓矢無所施用。又爲飛樓、懸梯、木幔之屬,遙臨城上。超大怒,懸其母而支解之。城中出降者相繼。裕四面進攻,殺傷甚衆,悅壽遂開門以納王師。超與左右數十騎出亡,爲裕軍所執。裕數之以不降之狀,超神色自若,一無所言,唯以母託劉敬宣而已。送建康市斬之,時年二十六,在位六年。德以安帝隆安四年僭立,至超二世,凡十一年,以義熙六年滅。

    【泛說】

    慕容熙之立也,年始十八,在位六年,年二十三,爲馮跋所弒,時義熙三年也。超之立也,年始二十,在位六年,年二十六,爲劉裕所執,送建康市斬之,時義熙六年也。當熙淫縱時,晉室雖微,劉裕甫起,姚秦元魏,氣焰方熾。至如辱檀、蒙遜、李日高及柔然、契丹、劉勃勃、吐谷渾之屬,日夕智力相吞噬,而熙實殘折餘燼,偃然自得,恣爲不道,樂其所以亡者,其愚馬矣固不足齒。而超雄偉有持守,累經多難,既歸依叔父,獲承舊物,而用匪其人,歲成大亂。乃欲烹爲法,慘若申威,而又專固自矜,寡謀妄與,輕以區區之齊,挑撓江左。今日陷宿豫,明日取濟南,大邦爲仇,兵連禍結,奸皮癡骨,首授國燼,何不思之甚乎!

    慕容鍾

    【晉書?載記】

    慕容鍾,字道明,德從弟也。少有識量,喜怒不形於色。機神秀髮,言論清辯。至於臨難對敵,知勇兼濟,累進奇策,德用之頗中。由是政無大小,皆以委之,遂爲佐命元勳。後公孫五樓規挾威權,慮鍾抑已。因觀超誅之,鍾遂謀反。事敗,奔於姚興,興拜始平太守、歸義侯。史臣曰:“慕容德以季父之親,居鄴中之重,朝危未聞其節,君存遽踐其位,豈人理哉!然稟亻叔儻之雄姿,韞從橫之遠略,屬分崩之運,成角逐之資,跨有全齊,竊弄神器,撫劍而爭衡秦魏,練甲而志靜荊吳,崇儒術以弘風,延讜言而勵己,觀其爲國,有足稱焉。超繼已成之基,居霸者之業,政刑莫恤,畋遊是好,杜忠良而讒佞進,暗聽受而勳戚離。先緒俄頹,家聲莫振。陷宿豫而胎禍,啓大峴而延敵,君臣就虜,宗廟爲墟。跡其人謀,非不幸也。”贊曰:德實奸雄,轉敗爲功。奄有青土,淫名域中。超承僞祚,撓其國步。廟失良籌,庭悲沾露。

    慕容白曜

    【魏書】

    慕容白曜,慕容元真之玄孫。父琚,歷官以廉清著稱,賜爵高都侯,卒於冠軍將軍、尚書左丞,賜安南將軍、幷州刺史、高都公,諡曰簡。白曜少爲中書吏,以敦直給事東宮。高宗即位,拜北部下大夫,襲爵,遷北部尚書,在職執法,無所阿縱,高宗厚待之。高宗崩,與乙渾共秉朝政,遷尚書右僕射,進爵南鄉公,加安南將軍。劉徐州刺史薛安都,兗州刺史畢衆敬並以城內附,詔鎮南大將軍尉元,鎮東將軍孔伯恭率師赴之。而東平太守申纂屯無鹽,幷州剌史房崇吉屯升城,遏絕王使。皇興初,加白曜使持節都督諸軍事。徵南大將軍、上當公,屯於石高石敖,以爲諸軍後,繼白曜攻纂於無鹽,城拔。其東郭其夜纂遁,遣兵追執之,獲其男女數千口。先是劉青州剌史沈文秀、冀州剌史崔道固並遣使內附,既而遣招慰,復歸於。白曜既拔無鹽,回攻升城肥城戌,主聞軍至,棄城遁走,獲粟三十萬斛。既至升城,垣苗、麋溝二戌拒守不下。白曜以千餘騎襲麋溝,麋溝潰,自投濟水死者千餘人。擊垣苗,又破之,得粟十餘萬斛,由是軍糧充足。先是,淮陽公皮豹子等再徵垣苗不克,白曜以一旬之內,頻拔四城,威震齊土。顯祖嘉焉,詔曰:“卿總率戎旅,討除不賓,霜戈所向,無不摧靡,旬日之內,克拔四城,韓、白之功,何以加此!雖升城戌將房崇吉守遠不順,危亡已形,潰在旦夕,宜勉崇威略,務存長轡,不必窮兵極武,以爲勞頓。且伐罪弔民,國之令典,當招懷以德,使來蘇之澤加於百姓。”升城不降,白曜忿之,縱兵陵城,殺數百人。崇吉夜遁,白曜撫慰其民,無所殺戮,百姓懷之。獲崇吉母妻,待之以禮。劉遣其將吳忄喜公,率衆數萬,欲寇彭城,鎮南大將軍尉元表請濟師。顯祖詔白曜赴之,白曜到瑕丘遇患,時泗水暴竭,船不得進,忄喜公退,白曜因停瑕丘。會崇吉與從弟法壽盜盤陽城,以贖母妻,白曜自瑕丘遣將軍長孫觀等,率騎入,自馬耳關赴之。觀至般陽,諸縣悉降。平東將軍長孫陵、寧東將軍尉眷東討青州,白曜自瑕丘進攻歷城,白曜乃爲書以喻之曰:“天棄劉,禍難滋興,骨肉兄弟,自相誅戮,君臣上下,靡復紀綱徐州剌史薛安都、豫州剌史常珍奇、兗州剌史畢衆敬等,深睹存亡,翻然歸義,故朝廷納其誠款,委以南蕃,皆目前之見事,東西所備聞也。彼無監戌主申纂,敢縱奸,劫奪行人。官軍始臨,一時授首。房崇吉固守升城,尋即潰散。自襄城以東,至於淮海,莫不風靡,服從正化,謂東陽曆城有識之士,上思安都之榮顯,下念申纂之死亡,追悔前惑,改圖後悟,然執守愚迷,不能自革。猥總戎旅,掃定北方,濟黃河知十二之虛說,臨是境想一變之清風,踟躕周覽,依然何極,故先馳書以喻成敗。夫見機而動,《周易》所稱;去危就安,人事常理。若以一個爲高,不悛爲美,則微子負嫌於時,紀季受譏於世,我皇魏重光累葉,德懷無外,軍威所拂,無不披靡,固非三吳弱卒所能擬抗。況於今者,勢已土崩,劉威不制秣陵,政不出閫外,豈復能浮江越海,赴危救急?恃此爲援,何異於蹄涔之魚,冀拯江海?夫蝮蛇螫手則斷手,螫足則斷足,誠忍肌體以救性命。若推義而行之,無割身之痛也,而可以保家寧宗,長守安樂,此智士所宜深思重慮,自求多福。”道固固守不降,白曜築長圍以攻之。長孫陵等既至青州,沈文秀遣使請降,軍人入其西郛,頗有采掠,文秀悔之,遂嬰城拒守。二年,崔道固及兗州剌史梁鄒、守將劉休賓並面縛而降,白曜皆釋而禮之,送道固、休賓及其僚屬於京師,後乃徙二城民望於下館。朝廷置平齊郡,懷寧、歸安二縣以居之。自餘悉爲奴婢,分賜百官。白曜雖在軍旅,而接待人物,寬和有禮,獲崇吉母妻、中纂婦女,皆別宮安置,不令士卒喧雜。乃進討東陽,冬入其西郭。三年春,克東陽,擒沈文秀。凡獲倉粟八十五萬斛,米三千斛,弓九千張,箭十八萬八千,刀二萬二千四百,甲冑各三千三百,銅五千斤,錢十五萬,城內戶八千六百,口四萬一千,吳蠻戶三百餘。始末三年,築圍攻擊,日日交兵,雖士卒死傷,無多怨叛,督上土人租絹,以爲軍資,不至侵苦,三齊欣然安堵樂業。克城之日,以沈文秀抗倨不爲之拜,忿而撻;唯以此見譏。以功拜使持節都督、青、齊、東徐州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青州剌史、濟南王,將軍如故。四年冬見誅。初乙渾專權,白曜頗所俠附,緣此追以爲責。及將誅也,雲謀反叛,時論冤之贊見《尉元傳》後。白曜少子真安,年十一,聞父被執,將自殺,家人止之曰:“輕重未可知。”真安曰:“王位高功重,若有小罪,終不至此,我何忍見父之死。”遂縊焉。白曜弟如意,亦從白曜平歷下,與白曜同誅。太和中,著作佐郎成淹上表理白曜曰:“臣聞經疆啓宇,實良將之功。褒德酬庸,乃聖五之務。昔姜公仗鉞,開隆周之基;韓生秉旄,興鴻漢之業。故能賞超當時,名垂前史。若閫外功成,而流言內作,人主猜疑,良將懷懼,樂毅所以背燕,章邯所以奔楚。至如鄧艾懷忠,矯命寧國,赤心皎然,幽顯同見,而橫受屠戮,良可悲哀。及士治伐吳,奮不顧命。萬里浮江,應機直指,使孫皓君臣,輿櫬入洛,大功亦舉,讒書驟至,內外唱和,具錦將成。微晉武之鑑,亦幾於顛沛矣。每覽其事,常爲痛心。聖主明王,固宜深察。臣伏見故徵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青州剌史、濟南王慕容白曜,祖父相資,世酋東裔,值皇遠廓被,委節臣妾,白曜生長王國,飲服道教,爵列上階,位登帝伯。去天安初,江陰夷楚,敢拒王命,三方阻兵,達城嶽峙,海貸蒼生,翅首拯援。聖朝乃眷南顧,思救荒黎,大議朝堂,顯舉元將。百僚同音,僉曰惟允,遂推轂委誠,授以專征之任,握兵十萬,仗鉞一方。威陵河濟,則淮徐震懼;師出無鹽。而申纂授首。濟北太原,同時消潰,麋溝垣苗,相尋奔走。及回麾東掃道固,銜璧般陽,梁鄒肉袒,請命於時。東陽未平,人懷去就,沈文靜、高崇仁擁衆不朝,扇擾邊服,崔僧、蓋次陽、陳顯達連兵淮海,水陸鋒起,揚旌而至,規援青齊,士民洶洶,莫不南顧。時兵役既久,鹹有歸心。而白曜外宣皇風,內盡方略,身懷甲冑,與士卒同安撫初附,示以恩厚。三軍懷挾纊之溫,新民欣來蘇之澤,遂使僧擁徒弭旋,效順軍門,文靜崇仁棄城竄海,次陽、顯達望塵南奔,聲震江吳,風偃荊漢。及青州克平,文秀面縛,海波清靜,三齊克定,逖彼東南,永爲國有,使天府納六州之貢,濟泗息烽警之虞,開岱宗封禪之略,闢山川望秩之序。斯誠宗廟之靈。神算所授,然抑亦白曜與有力矣。及氛翳既靜,爵命亦隆,榮燭當時,聲譽日遠,而民惡其上,妄生尤隙,因其功高,流言惑聽,巧僞亂真,朱紫難辯,傷夷未瘳,合門屠戮,鴻勳盛德,蔑爾無聞。有識之徒,能不悽愴!臣謂白曜策名王庭,累荷榮授,歷司出內,世載忠美。秉鉞啓藩,折衝敵國,開疆千里,拔城十二,辛勤於戎旅之際,契闊於矢石之間,登鋒履危,志存靜亂。及方難既夷,身應高賞,受胙河山,與國升降。六十之年,寵靈已極,觀其立功,足明機運,豈容僥倖,更邀非望者乎?且於時國家士馬,屯積京南,跨州連鎮,勢侔雲嶽,主將驍雄,按鉀在所,莫不殉忠死難,效節奉時,比之不可生心,白曜足知之矣。況潛逆阻兵,營、岱厭亂,加以王師仍舉,州郡屠裂,齊民勞止,神瞻俱喪,亡燼之衆不可與圖存,離敗之民不可與語勇哉!白曜果毅習戎,體閒兵勢,寧不知士民之不可藉,將士之不同已。據疆兵之勢,因塗炭之民,而欲立非常之事,此愚夫之所弗爲也。料此推之,事可知矣。伏惟陛下聖鑑自天,仁孝宰世,風冠宇宙,道超百王,開國以來,諸有罪犯極刑,不得骸骨者悉聽收葬,大造之恩,振古未有。而白曜人舊功高,嬰禍淪覆,名滅國除,爵命無紹,天下衆庶,鹹共哀憐。方之餘流,應有差異,願陛下楊日月之光,明勳臣之績,垂天地之施,慰殭屍之魂,使合棺定諡,歿有餘稱。選其宗近,才堪驅策,賜以微爵,繼其絕世,進可以獎勸將來,退可以顯國恩澤,使存者荷莫大之恩,死者受骨肉之惠,豈不美哉!仰惟聖明,霈然昭覽,狂瞽之言,伏待刑憲。”高祖覽表,嘉愍之。白曜弟子契,輕薄無檢。太和初,以名家子擢爲中散,遷宰官南安。王楨有貪暴之響,遣中散閭文祖詣長安察之。文祖受楨金寶之賂,爲楨隱而不言,事發坐之。文明太后引見羣臣,謂之曰:“前論貪清,皆雲克修,文祖時亦在中,後竟犯法。以此言之,人心信不可知。”高祖曰:“古有待放之臣,亦有離俗之士。卿等自審不勝貪心者,聽辭位歸第。”契進曰:“臣甲微小人,聞識不遠,過蒙曲照,虛忝今職。小人之心無定,帝王之法有常,以無恆之心,奉有常之法,非所克堪,乞垂退免。”高祖曰:“昔鄭相嗜魚,人有厭魚者,相曰:‘若取此魚,恐削名祿’,遂不肯受。契若知心不可常,即知貪之惡矣。何爲求退?”遷宰官令。微好碎事,頗曉工作,主司廚宰,稍以見知。及營洛陽基構,徵新野南陽,起諸攻具,契皆參典。太和末,以功遷太中大夫光祿少卿,營州大中正,賜爵定陶男。正始初,除徵虜將軍,營州剌史,徙都督沃野,薄骨律二鎮諸軍事,沃野鎮將,轉都督夷懷,荒二鎮諸軍事,平城鎮將,將軍並如故,轉都督朔州,沃野、懷朔、武川三鎮三道諸軍事,後將軍、朔州剌史。熙平元年卒。贈鎮北將軍、幷州剌史,諡曰克。初、慕容破後,種族仍繁。天賜末,頗忌而誅之,時有遺逸不敢複姓,皆以輿爲氏。延昌末,詔復舊姓。而其子女先入掖庭者猶號慕容,特多於他族。契長子升,字僧度,建興太守,遷鎮遠將軍,沃野鎮將,進號徵虜將軍,甚得邊民情和。第二子僧濟,自奉朝請,稍轉至五校,耽淫酒色,不事名行。契弟暉歷涇州長史,新平太守,有惠政。景明中,大使於忠,賞粟二百石。卒贈幽州剌史。孫善,儀同開府主簿。

    永樂大典

    卷之五百三十九

    慕容寧

    【文苑英華】

    《庾信周柱國楚國公,岐州剌史,慕容公神道碑》:昔在殷書懋賞,周禮議勳,諸侯計功,大夫稱伐,惟師尚父,昆吾載寶鼎之銘,王命尸臣。木旬邑傳雕戈之賜。故知太上立德,明試以功。存有顯爵之榮,歿有大名之貴,天下吊,其惟楚國乎?可以旌德景鍾,勒勳彝器,式昭盛美,載揚洪烈者焉!公諱寧,字永安,昌黎徒河《周書》作何人也。都尉總六縣之卿,名山稱五嶽之佐。燕太祖文皇帝慕容皇光,以當世英雄,奄有河朔。趙之南境,且建王城。冀之北土,仍爲興國。公即皇光之苗裔,家世燕陲,高祖侍中,使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太保釒錄尚書北地王。慕容超之世,番屏王室,詳之燕釒錄,可得稱焉。魯祖尚書府君,因魏室之難,改姓豆盧。仍爲官族,祖仕魏文成皇帝,考早亡。朝廷以庸勳攸屬,恩深追遠。保定三年,有詔貝魯柱國將軍,少師涪陵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公稟氣中和,降祥川嶽。岐疑表羈貫之年,通禮稱綺紈之歲,夙著奇節,幼表大成,兄弟分果,便知推讓;賓客解鈴,曾無吝色。永安元年,太宰元天穆,魏室滿疑輔握兵淮右,抗權江南。公時任別將,便從征伐。自是長城硤石,必先行陣。秦南隴西,每當矢石,權疑降,乘勝,莫不前驅。策勳行賞,常居第一。永熙元年,補子都督,並加鼓節軍儀,除桑乾太守,轉補都督。其年以魏皇西幸,奉迎大駕,賜封河陽縣開國伯,增邑三百戶。俄遷大中大夫,改伯爲侯,增邑合九百戶,仍授使持節都督顯州諸軍事、顯州剌史。四年遷鎮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其年秋,河橋之役,先登破陣,遷爲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五年沙苑之功,加封合前二千戶。俄授敷州剌史,加散騎常侍,外深推轂,內侍集書。十五年,授右衛將軍。十六年,授大將軍。後魏元年,重授敷州剌史,公以先經剌舉,固辭不就。三年改封武陽郡開國公,除尚書僕射,職惟贊奏,任居封掌,分左右之儔。無典舉之選。屬以江南阻兵,諸宮邊敵,軍機警急,鋒鏑縱橫。公奉命星言,元戎啓路,總秦人之銳士,兼荊尸之廣卒;水龍競雙刀之勢,步騎陳四分之威。夷陵既燒,黔中方定,旋軍僅旆,解甲休兵。其後鳳州內判,成都外絕,公又總督衆軍,搜乘即道,兵不血刃,並皆擒獲。遷其酋豪,納其降附,皇朝受終。文祖革命,神宗選賢與能,改弦創制,爰降冊書,授公柱國,增邑四千戶。二年授同州剌史。衿帶關輔,脣齒秦晉,編戶殷積,邸閣儲峙,藩籬是任,親賢勿居。公建隼作牧,褰帷行部,六條斯舉,百城鹹觀。三年授公大司寇,又以公勳庸特著,冊封楚國公,食邑一萬戶,蓋因破侯方仁等於荊陝,即其地而封焉。逖糹鬥王匿,馳張刑政,式遏寇虐。於是御之以寬猛,柔遠能邇。然後平之以和。舜任皋陶不仁者遠,晉舉隨會羣盜皆奔。保定四年,授岐州諸軍事岐州剌史。沉痼彌留,保定五年三月四日薨於私第,春秋六十有二,詔贈某官,諡某公,禮也。十月庚申,葬於洪瀆之川。馳糹孛毀宗,客車專道。玄甲被屬國之兵,介士陳輕車之騎,克善令終,生榮死感,鳴呼哀哉!經德秉哲,體道居貞,履貴思衝,居盈一作滿念損。澄波千畝,不能變其清濁;高牆百刃,無以測其污隆。立身行已,居安如墜,亡躬殉義,視嶺若夷。至於將略應變出奇,設伏太一風角之佔,常從星辰之候,舟婁船戰陣之釒錄,強弩馳射之書,莫不動會機神,發符雷電。梯衝所向,地靡百樓之城;長戟所臨,野闕疑三門之陣。是以斬將搴旗,四十三戰,尊官厚祿,三十七年。武彰七德之義,歌誦九功之業,跡紀庸器之文,行昭易名之典。昔臧文既歿,穆叔稱其立言;鄭僑雲亡,宣尼泣其遺愛;德陽青石之墓,千年未平;板江白虎之碑,百代無毀。敢因斯義,乃作銘曰:遼水之東,冀州之北,既曰都尉,兼稱屬國。斂氣餘勇,雄邊遺則,孝實天經,忠爲令德。冠冕世祿,羽儀祚胤,俗被燕丹,風漸英藺。劬勞行役,辛若行陣,勇過溺驂,氣喻瓦震。王國克生,思皇多士,溫溫恭人,謙謙君子。擁旄仗節,出蕃入仕,寺節五朝,建千里。時逢改祚,名載策勳,淮陰召拜,昭陽破軍。職司刑政,獄慎深文,沈羊不飲,萑盜無聞。巴庸薄伐,江漢專征,軍總四校,兵兼七營。運長擊短,後實先聲,增壘威敵,減竈潛兵。鐘鳴夜漏,日希露朝陽,邑里蕭索,帷幄荒涼。豐碑下柩,題湊遷喪,宮臨樗裏,臺傾孟嘗。宅兆戒期,遠辰告筮,德遺身後,名昭沒世。館舍長捐,泉扃永閉。晏嬰悼齊,柳莊悲衛。風秋北原,日沒川逝,葬田舊頃,客土新封。淚墮片石,劍掛孤松。清徽令範,千載遺蹤。

    慕容儼

    【北齊】

    《列傳》:慕容儼,字恃德,清都成安人,慕容之後也。父噸頭魏南頓太守,身長一丈,腰帶九尺。武平初,追贈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左僕射,持節都督,滄恆二州軍事,恆州剌史。儼容貌出羣,永冠甚偉,不好讀書,頗學兵法,工騎射。正光中,魏河間王元琛率衆救壽春,闢儼左廂軍,主以戰功,賞帛五十疋。軍次西硤石,因解渦陽之圍,平倉陵城荊山戌,梁遣將鄭僧等要戰,儼擊之,斬其將蕭喬,梁人奔遁。又襲破王神念等軍,拎二百餘人,神念僅以身免。三年梁遣將,攻東豫州,大都督元寶掌討之,儼爲別將。鄭海珍與戰,斬其軍主未僧珍,軍副泰太。又擊賊王敬於陽夏平之。孝昌中,爾朱榮入洛,授儼京幾南面都督。永安中,西荊州爲梁將曹義宗所圍,儼應募赴之。時北育太守宋帶劍謀叛,儼乃輕騎出其不意,直至城下,語云:“大軍已到,太守何不迎?”帶劍造次惶恐,不知所爲,便出迎。儼即執之,一郡遂定。又破梁將馬元達,蔡天起,柳白嘉等,累有功。除強弩將軍,與梁將王玄真,董當門等戰,並破之。解穰城圍,克復南陽新鄉,轉積射將軍,持節豫州防城大都督。爾朱敗,與豫州剌史李恩歸高祖,以勳累遷安東將軍,高梁太守,轉五城太守。《北史》雲:見東雍州剌史潘相樂長揖而已。丞尉以下,數羅其罪,乃謂儼曰:“府君少爲羣下屈節。”儼攘袂曰:“吾狀貌如此,恆望人拜,豈可拜人?”神武聞三人在邊不和,徵相樂還朝,以儼代爲剌史,遷東荊州剌史。行次長社,忽爲其部下人所執,將投山賊張儉,爲守人王崇祖私放獲免。神武仍授以軍司共擊平儉,始得逵州。沙菀之敗西魏,荊州剌史郭鸞率衆攻儼,拒守二百餘日,晝夜力戰,大破鸞軍,追斬三百餘級,又擒西魏剌史郭他。時諸州多有翻陷,惟儼獲全,進號鎮南將軍。武定三年,率師解襄州圍,頻使茹茹又從攻玉璧,賜帛七百疋,並衣帽等。五年鎮河橋五城,侯景叛,儼擊陳郡賊,獲景麾下屍申狄曷賴,及僞署太守鄭道合,兗州剌史王彥夏,行臺狄暢等,擒斬百餘級。旋軍項城,又擒景僞署剌史辛光,並及蔡遵,並其部下二千人。六年除譙州剌史,屢有戰功,多所降附。七年,又除膠州剌史。天保初,除開府儀同三司。三年梁司徒陸法和,儀同宋氵臣艹等,率其部下以郢州城內附。時清河王嶽,帥師江上,乃集諸軍議曰:“城在江外,人情尚梗,必須才略兼濟,忠勇過人,可受此寄耳。衆鹹共推儼,嶽以爲然。遂遣鎮郢城,始入便爲梁大都督侯王真。任約率水陸軍奄至城下。儼隨方御備,王真等不能克。又於上流鸚鵡洲上,造荻艹洪,竟數里以塞船。路人信阻絕,城守孤懸,衆情危懼,儼導以忠義,又悅以安之。城中先有神祠一所,俗號城隍神,公私每有祈禱,於是順士卒之心,乃相率祈請,冀獲冥。須臾衝風炎欠起,驚濤湧激,漂斷荻艹洪。約復以鐵釒巢連治,防禦彌切。儼還共祈請,風浪夜驚。艹洪覆以斷絕,如此者再三,城人大喜,以爲神功。王真移軍於城北,造柵置營,焚燒坊郭,產業皆盡。約將戰士萬餘人,各持攻具於城南,置營壘,南北合勢。儼乃率步騎出城,奮擊大破之,擒五百餘人。先是郢城下,兼土頹壞,儼更修繕城雉,多作大樓,又造船艦,水陸備具。工無暫闕,蕭循又率衆五萬與王真約合軍,夜來攻擊,儼與將士力戰,終夕至明,約等乃退,追斬王真驍將張白石首,王真以千金贖之,不與。夏五月王真約等,又相與併力悉衆攻圍,城中食少,糧運阻絕,無以爲計,唯煮槐楮桑葉,並艹寧根水萍,葛艾等草,及靴皮帶筋角等物而食之。人有死者,即取其肉,火熟分啖,唯留灰骨。儼猶申令將士,信賞必罰,分甘同苦,死生以之。自正月至於六月,人無異志,後蕭方智立遣使請和,顯祖以城在江表,護守非便,有詔還之。儼望帝悲不自勝,帝呼令至前,執其手,持儼須鬢,脫帽看發,嘆息久之,謂儼曰:“觀卿容貌,朕不復相識,自古忠烈,豈能過此?”儼對曰:“臣恃陛下威靈,得申愚節,不屈豎子,重奉聖顏。今雖夕死,沒而無恨。”帝嗟稱不已。除趙州剌史,進伯爲公,賜帛一千疋,錢十萬。九年又討賊有功,賜帛一百疋,錢十萬。十年詔除揚州行臺,與王貴顯侯子監將兵衛,送蕭莊築郭默若邪二城。與陳新蔡太守魯悉達戰大蛇洞,破走之。又監蕭莊王琳軍,與陳將侯,王真侯安都,戰於蕪湖敗歸。皇建初,別封成陽郡公。天統二年,除特進。四年十月又別封猗氏縣公,並賜金銀酒鍾各一枚,胡馬一疋。五年四月進爵爲義安王,武平元年出爲光州剌史。儼少任俠,交通輕薄,遨遊京洛間,及後征討,每立功效,經略雖非所長,而有將帥之節。所歷諸州,雖不能清白守道,亦不貪錢。卒賜司徒尚書令,子子禺頁給事黃門侍郎。《北史》雲:“子會位郢州剌史,周武帝平鄴,使其子送束夂真喻之。子會枷其子付獄,尋赦書至,雲行臺武王已降,子會乃與寮屬,北面慟哭,然後奉命。爾朱將帥義旗建,後歸順立功者,武威牒舍樂,代郡範舍樂,亦致通顯。牒舍樂,少從兩朱榮爲軍主統軍,後西河領民都督,兩朱兆敗,率衆歸高祖,拜鎮西將軍,金紫光祿大夫,以都督桌隸侯景。破賀拔勝於穰城,又與諸將討平青兗荊三州,拜鎮西將軍營州剌史。天保初,封漢中郡公,後因戰沒於關中。範舍樂有武藝,筋力絕人。魏末從崔暹李崇等,征討有功,授統軍。後入兩朱榮軍中,頻有戰功,授都督。後隨爾朱兆破步藩於梁郡,高祖義旗舉,棄兆歸信都,從高祖破兆於廣阿韓陵並有功,賜爵平舒男。每從徵役,多有克捷,除相府左廂大都督,尋出爲東雍州剌史,世宗嗣事對平舒縣侯,拜儀同。天保中進位開府,又有代人廠車狄。伏連字仲山,少以武幹,事兩朱榮,至直門合將軍。後從高祖建義,賜爵蛇丘男,世宗輔政,遷武衛將軍。天保初,儀同三司。四年除鄭州剌史,尋加開府。伏連質樸,勤於公事,直衛宮闕,曉夕不離帝所,以此見知。鄙愚狠,無治民政術,及居州任,專事聚斂,性又嚴酷,不識士流。開府參軍,多是衣冠士族,伏連加以捶撻,逼遣築牆。武平中封宜都郡王,除領軍大將軍。尋與王郎琊王儼殺士門開,伏誅。伏連家口有百數,盛夏之日,料以倉米二升,不給鹽菜,常有飢色。冬至之日,親表稱賀,其妻爲設豆餅,伏連問此豆因何而得,妻對向於食馬豆中,分減充用。伏連大怒,曲馬掌食之人,並加杖罰。積年賜物,藏在別庫,遣侍婢一人,專掌管。每庫檢閱,必語妻子云此是官物,不得輒用。至是簿釒錄,並歸天府。贊見《齊書列傳?張瓊傳》後。

    段豐妻慕容氏

    【晉書列女傳】

    段豐妻,慕容氏德之女也。有才慧,善書史,能鼓琴,德既僭位,署爲平原公主。年十四,適於豐,豐爲人所譖被殺。慕容氏寡歸,。將改適僞壽光公餘熾,慕容氏謂侍婢曰:“我聞忠臣不事二君,貞女不更二夫。段氏既遭無辜,已不能同死,豈復有心於重行哉!今主上不顧禮義嫁我,若不從則違嚴君之命矣。”於是剋日交禮,慕容氏姿容婉麗,服飾光華,熾睹之甚喜,經再宿,慕容氏僞辭以疾,熾亦不之逼。三日還第,沐浴置酒,言笑自若,至夕密書其裙帶雲:“死後當埋我於段氏莫側,若魂魄有知,當歸彼矣。”遂於浴室自縊而死。及葬,男女觀者數萬人,莫不嘆息曰:“貞哉公主!”路經餘熾宅前,熾聞輓歌之聲,慟絕良久。

    太寧郡君慕容氏

    【宋歐陽公集】

    《韓國公夫人太寧郡君慕容氏墓誌銘》夫人姓慕容氏,贈太保章之曾孫,贈中書令河南郡王延釗之孫,太子率府率德正之女。河南王有功於國,爲時名臣。夫人以賢女選爲韓國公從藹之配。韓公彰化軍節度使舒公之子,事其親以孝。而夫人承其夫以順。事其舅姑以禮,下其妾勝以仁,撫其子嫡庶以均,故其內外宗姻,莫不稱其能。封太寧郡君,至和元年正月戊寅以疾卒,享年五十有六,子男十人。長曰世豐,贈右驍衛大將軍;次曰世宣,贈均州防禦使;次曰世準,世雄,世本,世綱,皆諸侯將軍。次曰世嶽,世瓜央,世庸,家作膺皆太子率府副率。女三人:長適高允懷;次適張張承訓;次適鄭偃,皆右侍禁。餘皆幼,以嘉五年十月乙酉,舉夫人之喪,合葬於韓之墓,銘曰:承夫以順,爲婦以勤。逮下以恩,愛子以均。以成厥家,以播其芬。

    永安縣羣慕容氏

    【宋歐陽公集】

    《右屯衛將軍夫人永安縣君慕容氏志銘》。永安縣君慕容氏者,皇后孫贈右屯衛大將軍,仲謇之配也。曾祖隱,贈左千牛衛大將軍。祖興,號州圍練使。父守恩,左班殿直,年十七,選爲屯衛之配。有子二人:長曰士潔,太子右監門衛率府;率早卒次士尋又萑,太子右內率府副。率女一人尚幼。夫人以嘉三年三月丙戌,以疾卒。享年二十有五。嘉五年十月乙酉,合葬於仲謇之墓。銘曰:選以賢配,封以夫人貴。歿而從之,安於此位。

    恭人慕容氏

    【宋何澹小山雜著】

    《故恭人慕容氏慕志》恭人慕容氏,其上世曰延釗,佐太祖定天下,啓王爵。其四世孫曰彥逢,位文昌,門風始振。彥逢之弟彥季,以朝請郎提舉京西坑冶。贈中散大夫,娶安定郡王之侄女。是生恭人,六蜚南巡,提舉挈其族,家毗陵之義興。故慕容爲毗陵著姓。恭人諱蘊慈,生而壯麗,淑惠天成,長擇所歸於吳氏。吳氏亡,無嫡子,再歸於轉遠朱公正純。朱公性耿介,仕州縣至擁麾乘軺、鹹著聲績,所至以嚴見憚,有古廉能風,恭人以正規助爲多,轉運前娶應氏生子曰佚。郊恩有廢疾,將屬恭人之子。恭人義不可,曰:“使吾子當食祿雖遲何害?”母使人以厚薄窺我,卒先之期年而卒。恭人哀傷甚於已出,轉運捐館舍。恭人又力,整治內外,率以勤儉,靡事不中。繩墨小大斬斬,如轉遠生存時。每晨興順指家務,罷則糹番《金剛經》二卷。日一齊爲常,性好施,喜作釋家緣事,以爲因果可證。復授道家錄,間茹葷亦不過一品。性不喜自奉,附於彭華鄉祿山,轉運公之墓。初恭人既喪,諸子飭二孫以寄門戶。暇日從容置酒,使知舊事。曰:“汝祖自亻卒京口,被苻擢漕廣東,徙湖南,遠宦數千裏。子弱指衆,吾經紀細碎,略無遺漏。番禺、珠翠窟穴、未嘗治首飾,飲食陳水陸,不敢下筋。湖南供堂什器悉檢校以歸公帑。行抵中塗,有乳婢私攜坐褥,即叱還之。士大夫所至,多以不賢婦,喪其廉節。吾每旦夕念懼一毫累汝祖也。今幸見汝等成立,更能讀書,勤儉不墜基緒,吾瞑目亡憾矣!嗚呼!恭人卓識如此。某愚無似,跑起得同子姓。每嘆恭人之齊家律已,以爲近世所希有。去歲奴手舟相過,忄卷忄卷惜別,將恭人之良疆,尚能復來,孰謂慶弔相尋於門乎!葬有期元龜謁銘,乃泣而銘曰:恭人之生,間關百罹。作善有報,八秩維祺。豈惟與年,極樂是歸。夜旦有常,慶弔踵門。宅彼祿山,利其後昆。

    夫人慕容氏

    【宋葉石林建康集】

    《夫人慕容氏墓誌銘》:紹興九年,某被命安慰江東,選諸僚,得上元丞趙君公泉。識慮深遠,儒學飾吏,奏闢爲幹辦公事。適值防江回祿,事隨日生,凡興葺悉委之。十一年柘皋之役,遣詣軍前計事,聞其母謂之曰:“汝勿以我爲念,當書忠公家。”因與其子偕出門,而之長子所。某固敬之。明年以疾來告,繼聞不起。某亟走介致賻贈。未幾二子以周君葵之行狀來請銘。夫人之賢,非某其誰銘。夫人姓慕容氏,河南人,河南郡王延釗之曾孫。祖理,父彥義,母王氏夫人。幼莊慄謹孝,叔父尚書公諱彥逢爲擇配。時朝議大夫趙君諱望之,負賢德。時承平諱言兵,君推廣李衛公六花陣法以獻,俾試中書,尚書公遂以夫人歸之。事二姑悉得其歡心,閨門肅然。朝議君以所生夫人捐館,憂毀傷生。夫人方三十,躬蹈艱苦,保養諸孤,擇名儒以訓子,故二子俱擢第。諸女皆適賢士。幹辦君,初調隨州司儀曹事,南道總管張文忠公叔夜,闢置幕下,力贊勤王,從其行。會有旨,令回京師。再告急,文忠公領兵復勤王。夫人長子時爲鄧州穰縣丞,率民兵以從,幹辦君奉夫人復隨。道遇劇寇,圍之數重皆失色。夫人呼其首至輿前,告之曰:“京城失守,兩宮北狩,正忠臣義士取功名之秋,況汝等皆國家兒郎,何苦作此!我長子已率兵勤王,此次子也。能從吾兒可轉禍爲福。”衆羅拜曰:“知吾母來迎候耳,非有他也。”夫人命幹辦君統之,誓於衆,南下至棗陽。聞於州,方以乏兵爲憂,遂俾幹辦君帶兵知棗陽。君朝夕訓練,聲譽隱然。薛廣王在不敢犯境,從他道破隋。君提師收復,聞於朝道梗不得通。明年新知州楊辶卓來交事,侍夫人避地大洪,不獨免於難,卒保一城生聚。夫人膽略,烈丈夫有所不能。晚年康強,二子互迎之官。諸婿亦顯,士林榮之。紹興十二年冬十二月十三日,以微疾不起。享年六十有五。以二子陸朝封太宜人。明年春二月九日丙申,葬於常州宜興懸永豐鄉。太一山之原,長男公醴,左朝奉郎,新通判建康軍府事。次公泉,左承議郎江南東路安撫大使司,幹辦公事。女適進士沈師;次適迪功郎褚震;次適進士陳元基;次適左承議郎直祕閣,權發遣襄陽軍府事蔡安強;次適從政郎錢露。孫男彥衍,彥衛。孫女適迪功郎,靜江府司戶參軍韓恂胄。夫人平居寡言笑,不見喜慍,遇事英發,訓其子曰:“持身以節儉爲先,當官以勤恕爲本。汝父用是道,積以及汝,究內典。嘗自贊喜神曰:‘丹青得意以爲真,一筆掃成身外身。不二法中無這個,到頭那個是真形。’”嗚呼!女使所書,嘉言善行固多矣。未若夫人在父母家爲淑女,既嫁爲孝婦,相夫爲令妻,教子爲賢母。忠言可以回強暴之聽,高見足以脫危急之難。斯可銘已。銘曰:赫赫勳閥,慶源委長。奕世載德,纘懿流芳。篤生夫人,正靖慈惠,承上撫下,內行潛備。來嬪大家,令問肆揚。艹頻藻聿修,肅恭齊莊。爲父圭刂股,禱姑然香。旋獲感應,孝德彌彰。夙擇名師,用訓厥子。連登桂籍,侍迎就仕。中原多虞,挈家南來。遇事英發,狂暴亦回。深惟懿範,宜享百年。爰卜新宮,永豐之原。既固既安,克昌厥後。刻此銘詩,以昭賢母。

    安人慕容氏

    【宋韓駒陵陽集】

    《安人慕容氏墓誌銘》:宜興蔣季平喪其妻慕容氏,過時而哀不忘。餘往吊之,季平曰:“非喪吾妻也,喪吾賢友生也。”因謂餘稱其賢,餘蓋聳然異之。然後知季平非溺於愛,其不忘固當。及將葬乞銘,夫銘墓,非古也。銘及婦人,益非古。又無行事可書,誠如季平言。安人,女而孝,婦而恭,娣姒而和,妻而順。親屬見之歸曰:“使吾婦得如慕容氏可矣!”爲娣姒者亦然,歿而哭之皆悲。使其夫懷其義,可謂賢已。是宜爲銘,乃序曰:安人父彥逢,故刑部尚書太子賓客。母葛氏,晉康郡太夫人。慕容世爲河南著姓。國初延釗以功爲河南王,而其別子有爲宜興吏者,卒葬宜興,因家焉。三世而尚書顯,安人少稟庭訓,慈詳可顧,其儕麗服遊觀,心不善之。年十九嫁季平,調娛上下無間言,誦經文,知名孝,議論糹麗糹麗,不類閨闥中語。至與季平商榷進退,凜然如老書生,疾革氣不亂,謂季平曰:“吾舅姑老矣,子尚自愛,無以吾故傷其意。”乃瞑無餘語,實宣和四年九月辛丑,壽二十八殯於城東佛舍。明年歸葬宜興,歿贈安人。一子未日卒,季平名寧祖。故觀文殿學士之奇之孫,大司樂王皆之子,及進士第,仕爲校書郎,好學而文聲用稱籍甚。然季平自謂安貧守義,視富貴不汲汲。蓋安人有助雲。銘曰:猗嗟安人藹其芳,中心宏寬外齊壯。和協先後嚴尊章,天若相之宜壽康。始生江險嬪大梁,客土脆薄非其藏。舟楫輕利時日良,魂兮安虞歸故鄉。卜靈之宮門必高岡,琢石銘之發幽光。

    永樂大典

    卷之五百四十

    【洪武正韻】

    以中切。《漢惠帝紀》:有罪當盜者皆頌繫。顏師古曰:古者頌與容同。《刑法志》注,頌,謂寬容之,不桎梏也。又,魯徐生善爲頌。蘇林曰:漢舊儀有二郎爲頌,貌威儀。又送韻,從公從頁。本頌貌字,取其形容盛德,因借爲歌頌字。

    國頌

    【管子】

    注,頌,容也,謂陳爲國之形容。凡有地牧民者,務在四時,四時所以生成萬物也。守在倉廩,食者,人之天也。國多財則遠者來,地辟舉則民留處。舉,盡也。言地盡闢則人留而安居處也。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上服度,則六親固;服,行也。上行禮度,則六親各得其所,故能感恩而結顧也。四維張,則君令行。故省刑之要在禁文巧。文巧者,刑法所由生。守國之度在節四維,順民之經在明鬼神,祗山川。鬼神山川,皆有尊卑之序,故敬明之。敬宗廟,恭祖舊,謂恭承先祖之舊法。不務天時則財不生,不務地利則倉廩不盈。野蕪曠則民乃艹官。艹官當爲奸。上無量則民乃妄,文巧不禁則民乃淫,不璋兩原,則刑乃繁,璋當爲章。章:明也。兩原:謂妄之原,上無量也,淫之原,不禁文巧也。能明此法者則刑簡。不明鬼神則陋民不悟,不悟鬼神有尊卑之異也。不祗山川則威令不聞,言能登封降禪祗祀山川,則威令遠聞。不敬宗廟則民乃上校。校:效也。君無所尊,人亦效之。不恭祖舊則孝悌不備,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溶

    【洪武正韻】

    以中切,水貌,又董韻。

    【顧野王玉篇】

    俞種切,又音容。

    【丁度集韻】

    餘封切。貫涵溶

    【抱朴子?內篇】

    暢玄捲雲:凌六虛,貫涵溶。詳玄。二川溶溶

    【唐杜牧樊川集】

    《阿房宮賦》:二川溶溶,流入宮牆。恩鴻溶

    【李翰林集】

    恩鴻溶兮澤汪氵歲。暗溶溶

    【宋蘇東坡集】

    殘雪照山光耿耿,輕冰籠水暗溶溶。蓉

    【洪武正韻】

    以中切。芙蓉生於水者,即荷華也。古詩,涉江採芙蓉。生於木者,亦名拒霜。《楚辭》:搴芙蓉兮木末。又蓯蓉,藥名也。《徐幹七喻》:懸明珠於長韜,燭宵夜而爲陽。玄鬢擬於雲霧,豔色過乎芙蓉。

    【郭守正紫雲韻】

    荷華未發爲菡萏,已發爲芙蓉。

    【字博義】

    說文芙蓉峯在衡山。李詩,青天削出金芙蓉。

    木芙蓉

    【格物叢談】

    芙蓉之名二:出於水者,謂之水芙蓉,荷花是也。出於陸者,謂之木芙蓉,此花是也。此花叢高丈餘,葉大盈尺,枝幹交加,冬凋夏茂,及秋半始着花,花時枝頭蓓蕾,不計其數,朝開暮謝。後陸續頗與牡丹芍藥相類。但牡丹芍藥之花,不如是之夥且繁也。然此花以色取而無香,有紅者,有黃者,有白者,有先紅而後白者,又有千葉者,非一種而已。況此花又最耐寒,八九月餘,天高氣爽,春意自如,故亦有拒霜之名。世俗多於近水栽插而茂,因號曰水蓮,審然矣。

    【古今事通】

    老圃雲:芙蓉花根三年不除殺人。李白詩,昔爲芙蓉花,今爲斷腸草。

    【農桑撮要】

    候芙蓉花開,帶青秸漚過,取皮可代麻榮。

    【鎮江志?草木記】

    產於陸者曰木芙蓉,按《楚辭》搴芙蓉兮木末,特假物爲喻。言芙蓉在水而求之木,不可得也。二花顏色相類,後人藉此語以名之爾。

    【種藝必用】

    邛州有弄色木芙,初日白,明日鵝黃,又明日淺紅,又明日深紅,比落微紫色。又謂之文官花。芙蓉隔夜以靛水調紙蘸花芯上,以紙裹,來日開成碧色花,五色皆可染。

    【梁書】

    昭明太子游後池,乘雕文舸摘芙蓉,姬人盪舟沒溺,得出,因動股寢疾薨。

    【元廉文靖公集】

    《燕集芙蓉花序》:木芙蓉,華與菊時,性喜暖,恆產南土。繁於中州,前未聞也。友人周介甫,始移自漢中,植於咸寧之。甫張別業,每於其榮,輒邀賓朋。具木尊俎以樂之。時天高氣清,凌霜未肅,聽流水蠲絲竹,倚方叢當妓麗,而嫣然其頤,灼然其媚,奼然其豔;粲然其蔚。逐客獻態,又非陽春凡卉之所可廁。已而耀靈西沈,則酣然其寐。是有以象夫道義之士,順陽以逆晦,於是羽觴縱橫,笑歌迭作。客輟杯而言曰,追玩以廢光陰,塊默以孤景物。俱未適夫中。蓋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今日之集,豈徒然哉?介甫欲述以辭,俾餘爲引。

    【王維詩】

    木末芙蓉花,山中發紅萼。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

    【李德裕詩】

    玉女龍朱裳,重重映皓質。晨霞耀丹景,片片明秋日。蘭澤多衆芳,妍姿不相匹。

    【韓昌黎詩】

    《木芙蓉詩》:新開寒露叢,遠比水間紅。露,方作路。間,或作邊,皆非是。豔色寧相妒,嘉名偶自同。採江官渡晚,搴木古祠空。方,從杭蜀。館,本官渡,作秋節。祠作辭。又云,閣本作:秋江官渡晚,寒木古祠空。洪本校從:採江官渡晚,搴木古祠空。按,古詩有,涉江採芙容,正謂荷花。又《九歌》,搴芙蓉兮木末,則謂搴之,非其地也。此以二花對喻,謂將採之江,則秋節已晚。將搴之木,則古辭所喻爲無益。蓋詩人強彼弱此意也。今按方說非是,蓋此詩言荷花與木芙蓉生不同處,而色皆美,名又同,故以採江搴木二事相對。言其生處,而《九歌》者,祭神之辭,故曰古祠也。如此,則此詩從頭至此六句,意皆聯屬。然嘉杭本已如此,非洪意定也。願得勤來看,無令便逐風。願得,或作須勸。

    【柳宗元集】

    湘岸移木芙蓉,植龍興精舍。木芙蓉,拒霜也。有美不自蔽,安能守孤根。盈盈湘西岸,秋至風露繁。麗影別寒水,禾農芳委前軒。芰荷諒難雜,反此生高原。

    【霍總詩】

    《木芙蓉》:本自江湖遠,常聞霜露餘。爭春候濃李,得水憶紅蕖。孤秀曾無偶,當門幸不鈕。唯能政搖落,繁彩照階除。

    【趙彥朝詩】

    《秋朝木芙蓉》:水面芙蓉秋已衰,繁條偏是著花遲。平明露滴垂紅臉,似有朝開暮落悲。

    【白居易詩】

    《木芙蓉花下招客飲》:晚涼思飲雨三杯,召得江頭酒客來。莫怕秋無伴醉物,水蓮花盡木蓮開。

    【黃滔詩】

    《木芙蓉三首》:黃鳥啼煙二月朝,若教開即牡丹饒。天嫌青帝恩光盛,留與秋風雪寂寥。卻假青腰女剪成,綠羅囊綻彩霞呈。誰憐不及黃花菊,只遇陶潛便得名。須到露寒方有態,爲經霜裹稍無香。移根若在秦宮裏,多少佳人泣曉妝。

    【劉兼詩】

    《木芙蓉》:素靈失律詐風流,強把芳菲半載偷。是葉萎蕤霜照夜,此花爛熳火燒秋。謝蓮色淡爭甚重,陶菊香濃亦合羞。誰道金風能肅物,因何厚薄不相侔。

    【洪适盤洲集】

    《木芙蓉》:《離騷》:採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蓋言水中無薜荔可採,木末無芙蓉可搴,猶緣木求魚之意。與古詩《涉江採芙蓉》,皆指藕花也。韓文公《木芙蓉詩》雲,採江官渡晚,搴木古祠空。乃誤用耳。非陸有芙蓉,名同物不同。採江搴木句,作麼誤韓公。

    【朱晦庵集】

    《木芙蓉》:紅芳曉露濃,綠樹秋風冷。共喜巧回春,不妨開弄影。

    【許綸詩】

    《木芙蓉》:津陸元殊種,名稱偶爾同。秋光波底見,堤上憶蘇公。《次韻方叔媚川圖,亭上觀芙蓉》:篩霞擘錦炫晴空,碧玉芙蓉晚更紅。只道商秋爲素景,也教春色豔秋風。

    【許木非詩】

    《木芙蓉》芙蓉豔金谷,秋色錦機中。霜樹不知醜,葉與花爭紅。

    【宋景文公集】

    《木芙蓉》:芙蓉本作樹,花葉兩相宜。慎勿迷蓮子,分明立券辭。齊時童謠雲:千金買藥園,中有芙蓉樹。正指此木芙蓉耳。一作淮南守,再逢霜豔新。花前今日酒,卻是去年人。予去秋已有木芙蓉四曲,故有是句。《木芙蓉盛開四解》:木末芙蓉語,當時不謂真。今來木末見,愁殺擬騷人。《楚辭》:搴芙蓉兮木末,蓋指芙蓉假爲喻爾。塵輕抱蕊,宮纈巧收叢。青女由來妒,馮君淺作紅。浩露津緗,尖風獵絳英。繁霜不可拒,慎勿愛空名。俗雖名拒霜花,其實逢霜即悴矣。千繞青叢外,攜觴只自留。晚花兼素髮,同是一悲秋。《江南木芙蓉》:張子春雲:其高如樹,中山地寒才數尺,花瘠色淡,八月已開。江南高北樹,塞北僅成叢。向晚誰爭豔,防寒淺作紅。弄條風淅淅,御蕊蝶匆匆。且作黃花伴,無今嘆空。

    【梅聖俞苑陵集】

    《廠解後木芙蓉》:託根地雖卑,凌霜花亦茂。物稟固不遷,人情自爲陋。幸與時菊開,誰嗟發孤秀。楚人搴木末,已見離騷就。

    【司馬溫公傳家集】

    《未開木芙蓉》:木末採芙蓉,騷人歌所無。何言霜華豔,不與水芝殊。香苞麝臍結,茂葉桐陰敷。豈若龜巢類,飄零老五湖。

    【詩海繪章】

    《木芙蓉花》:孤芳託寒木,一曉一番新。春色不爲主,天香難動人。丹楓見流落,黃菊伴因循。莫訝偏相愛,衰遲似我身。

    【李石方舟集】

    《木芙蓉》:榮枯一氣內,造化本自公。春花與秋蒂,孰雲有不同。試看木芙蕖,雨露滋芳叢。嫣然生百巧。秀色傾房櫳。婢子有不愜,偃蹇霜枝紅。溪柳疏其西,池荷亞其東。等作一物看,曾是煩春工。開闔寓至理,歲事號秋風。此有桃李場,感嘆無言中。

    【王黃州小畜外集】

    《栽木芙蓉》:憶在長洲縣,手植芙蓉花。春栽秋成樹,枝葉青婆娑。八月寒露下,朵朵開紅葩。輕團蜀江錦,碎剪赤城霞。香侵賓朋坐,豔拂人吏衙。凌霜伴松菊,滿地如桑麻。歲寒萬木脫,斫筍留根查。春雷一聲動,又長新枝柯。良因地脈宜,豈在人力多。今來帝城裏,賃宅如蜂窠。階前栽數根,換土擁新沙。澆溉汲御溝,蓋覆堆野莎。經春不出土,入夏方有芽。窮秋竟憔悴,花小尤不嘉。地氣移物性,自念良可嗟。還同山野人,強爲簪組加。妨賢將致誚,薄俸未充家。所以多病身,少年雙鬢華。紫微雖雲貴,白髮將奈何。會當求山郡,臥理尋煙蘿。奉親冀豐足,委身任蹉跎。終焉太平世,散地恣狂歌。

    【陳古靈集】

    《中和堂木芙蓉盛開戲呈子瞻》:千林寒葉正疏黃,佔得珍叢第一芳。容易便開三百朵,此心應不畏秋霜。

    【宋景文公集】

    寒圃蕭蕭雨氣收,斂房障葉似凝愁。情知邊地霜風惡,不能將花剩佔秋。

    【王安石臨川集】

    《木芙蓉》:木芙蓉,今芙蓉也。水邊無數木芙蓉,露染胭脂色未濃。政似美人初醉著,強抬青鏡欲妝慵。薛能詩:記得玉人初病起,道家裝束厭穰時。杜荀鶴詩:早被嬋娟誤,欲妝臨鏡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爲容。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憶採芙蓉。

    【王之道相山集】

    《題烏江官舍木芙蓉》:桃葉蕭疏柳葉黃,清寒應怯夜來霜。芙蓉雅與秋相好,獨對層臺試曉妝。

    【呂東萊詩】

    《木芙蓉》:小池南畔木芙蓉,雨後霜前着意紅。猶勝無言舊桃李,一生開落任東風。

    【鄭剛中北山集】

    池邊幾簇木芙蓉,裹露棲煙花更濃。地有鮮鮮金菊對,賞時莫惜醉千鍾。

    【胡銓澹庵集】

    十二月二十四日問譚孔昭疾,見庭下雨中花,雲木芙蓉也。《楚詞》雲,搴芙蓉兮木末,言芙蓉水花,不在木末也。幽花臥雨滋濺淚,秀色可人羞治容。卻笑楚人非博物,不知木末有芙蓉。

    【史浩貿阝峯漫錄】

    《即席賦木芙蓉》:貿阝盈盈佇立傲秋霜,露染胭脂作青色妝。正似瑤池見金母,醉歸未脫綠衣掌。

    【張約齋湖南集】

    《蘇堤觀木芙蓉,因見淨慈明上人,翌日惠詩,酬贈二絕》:來訪秋花本爲詩,酒杯徵逐負幽期。山中聖出明書記,還了清遊一段奇。口邊白醭公家事,坐上清狂我輩真。會乞一閒歸故隱,定因能賦結高人。《池上木芙蓉欲開,述興二首》:芙蓉環望壓波明,燕尾舟從綠處撐。待得花成紅沓隋,老夫天地錦縱橫。岸巾三酌便酣眠,墮地鸞箋寫未全。明日滿城人定說,若無詩累是神仙。《題羔羊齋外木芙蓉》:慵妝酣酒夕陽濃,洗盡霜根看綺叢。綠地團花紅錦障,不知庭院有西風。《窗前木芙蓉》:辛苦孤花破小寒,花心應似客心酸。更憑青女留連得,未作愁紅怨綠看。

    【趙蕃淳熙稿】

    《木芙蓉》:三兩芙蓉並水叢,向人能白亦能紅。浩然不在芍藥下,如何獨佔晚秋風。

    【劉忠肅公集】

    誰染輕紅皺萬囊,靚如妝面照寒塘。蜀葵千葉仍陪菊,芍藥重臺更耐霜。

    【呂南公灌園集】

    《曉過城隍街馬上看木芙蓉》:秋來風味苦闌珊,偶爲繁紅略據鞍。何處更期徵雁過,祗今聊作故人看。三冬已至休爭氣,九月將殘未覺寒。自有榮華趁時節。免從蘭菊論豐端。

    【王之道相山集】

    《次韻徐伯遠木芙蓉》:千林搖落見孤芳,銷得詩人賦拒霜。高壓菊花還獨步,靜窺池水試新妝。自憐衰病追歡懶,忽睹騷吟引興長。何必採江重比並,佳名豔色正相當。

    【項安世悔稿後編】

    《次韻盧漕木芙蓉二首》:風波久厭水中央,初日精神入檻光。木末端來就詞客,牆頭應是誤行郎。高花大葉宜圖障,淺綠深紅照豆觴。壯觀秋容惟有此,霜邊倒盡雨邊荒。吹殘池面旆中央,幻出臺前豔粉光。衣典欲催愁杜老,越人呼爲催典花,言開時寒氣將至也。鬢霜難拒笑潘郎。風來尚恐波生陸,暑退猶疑葉可觴。避暑飲以連葉爲杯。擬種陶朱三百樹,廣文茅屋未應荒。《次韻高秀才木芙蓉》:流落秋江世未知,知心惟有子西詩。唐子西芙蓉行,以孔孟、伯夷、賈生託興。蘇韓句外新相識,孔孟門中許獨窺。不怨碧桃真義命,見高蟾下第詩。最宜青女好襟期。見大蘇詩。聘婷恥向東風嫁,羞殺邯鄲道上姬。

    【鄧坤伯詩】

    《木芙蓉》:露冷煙悽草樹荒,木芙蓉好試平章。葡萄晚葉尤宜日,芍藥秋花正耐霜。蜀錦卷幃妝院落,秦宮開鏡照池塘。寫容安得劍南老,聊復殷勤酹一觴。

    【騎省徐鉉集】

    《題殷舍人宅木芙蓉》:憐君庭下木芙蓉,嫋嫋纖枝淡淡紅。曉吐芳心零宿露,晚搖嬌影媚清風。似含情熊愁秋雨,暗減馨香借菊叢。默飲數杯應未稱,不知歌管與誰同。

    【張山臬紫微先生集】

    《種木芙蓉》:去歲經秋百卉空,今年多種木芙蓉。未如蜀國城邊望,疑是秋江渡口逢。定乏雄蜂來慰藉,應餘寒菊伴丰容。敢同出水方新句,空自長吟負老松。

    【姜特立詩】

    《木芙蓉》:西風颯颯吹紅蘭,千林搖落無容顏。芙蓉花高猩血殷,爍爍對此紅玉盤。水霜花事寢,坐對此花須痛飲。安得蠻戶千張機,爲我織此明霞錦。商氣正慘慄,商花忽紅芳。有如乍貧婦,猶飾盛時妝。衆目驚賞心,所見非所望。此後少朱榮,寂寞橘柚黃。美人女便娟隔秋江,悴羅織裳楸葉光。醉香色粉凋斜陽,更使詩人感杏殤。

    【周紫芝太倉禾弟米集】

    《木芙蓉歌》:吳江十月霜華淺,秋空無雲霜日暖。芭蕉樹暗廉幕垂,木芙蓉開紅婉婉。銀牀露重梧葉飛,金錢掃地秋蘭萎。無人自對秋風笑,黃蜀葵花不同調。慢綠妖紅解醉人,徐娘未老秋娘少。少年時節歡樂多,紅蓮影落秋江波。若耶女兒白如玉,夜半採蓮聞棹歌。驚風吹浪鴛鴦起,回頭日月飛梭裏。對花不飲今蹉跎,淚溼秋風當奈何。

    【楊叔能小亨集】

    《木芙蓉》:南陽氣候溫,四序花相續。十月木芙蓉,鮮鮮鏤香玉。花如朝槿妍,葉擬文楸綠。惜哉開既晚,桃李佔春煦。《袁易靜春堂木芙蓉》:少昊秉秋律,白藏振嚴威。悽其庶物肅,颯然羣卉腓。茲花性莫奪,於焉抱貞姿。紛披曲榭陰,布蒼沼涯。氵止蓮混名族。叢菊相因依。衆芳固殊品,相時各有宜。承露愈幽豔,被霜增華滋雖微後凋操,詎先秋草萎。臨流誰爲容,倚風猶自持。踟躕玩芳態,爲汝發幽辭。

    【全芳備祖】

    《李春伯詩》:甚疑牡丹叢,但病皮骨老。不宜入水看,只可隔水眺。

    【宋景文公集】

    江南江北樹,秋至僅成叢。向晚誰爭豔,酡顏淺作紅。

    【歐陽公集】

    溪邊野芙蓉,花水相媚好。半看池蓮盡,獨伴霜菊槁。湖上野芙蓉,含思秋脈脈。娟娟如靜女,不肯傍阡陌。詩人杳未來,幽豔冷難宅。芳菲能幾時,顏色如自愛。鮮鮮弄霜曉,嫋嫋含風態。蕙蘭殞秋香,桃李嬌春醉。時節雖不同,盛衰終一致。莫笑黃菊花,籬根容憔悴。種處雪消春始動,開時霜落雁初過。誰栽金菊叢相近。織出新番蜀錦窠。

    【文同丹淵集】

    《滕昌芙蓉》:雙幹發寒葩,一木卉立紋羽。欲品精妙人,君當二三數。

    【石學士詩】

    深淺霜後,應同舊渚紅。羣芳生衰歇,聊自舞秋風。

    【梅聖俞宛陵集】

    玉蕊折慄,金房落晚霞。涉江從楚女,採菊聽陶家。

    【船窗僧詩】

    霜深才吐豔,日暮更饒紅。掩映殘荷浦,馮夷敗菊叢。

    【陳簡齋詩集】

    拒霜花已吐,吾宇不淒涼。天地雖肅殺,草木有芬芳。道人宴坐處,侍女古時妝。濃露溼丹臉,西風吹綠裳。

    【孫覿鴻慶居士集】

    沙際漾淺碧,竹外歌深紅。晨光發禾農麗。醉臉酣春融,歡華不滿眼,榮悴一日中。娟娟泣朝露,槭槭隕夕風。願我非靈仙,丹砂駐君容。舉酒酹其根,明年何處逢。

    【李流謙澹齋集】

    《芙蓉》:秋光冷如水,秋花淡無色,偶見此粲者,濃豔照孤寂。天寒翠袖薄,那得在空谷。東風嬖桃李,倚樹三嘆息。

    【李公明詩】

    孤芳照寒水,婉娩自幽閒。萬木碧無色,一花紅獨殷。秋蓮多綠子,晚槿亦朱顏。卻笑淵明宅,於今五柳殘。

    【江湖前集】

    《陳君正和元耘軒賦木芙渠,來字音樂》:碧樹籠秋池,錦帳迎風開。永光曳倒影,矮菊紛輿臺。春風木芍藥,是花豈雲來。淡妝絕脂粉,獨秀牆之隈。彷彿秦與虢,上馬猶徘徊。持以贈美人,斜插烏雲堆。

    【蘇東坡詩】

    《芙蓉》:清飈已拂林,積水漸收潦。溪邊野芙蓉,花水相媚好。坐看池蓮盡,獨伴霜菊稿。幽姿強一笑,莫景迫摧倒。淒涼似貧女,嫁晚驚衰早。誰寫少年容,樵人劍南老。次公趙昌自題其畫雲:劍南樵叟。千林掃作一番黃,只有芙蓉獨自芳。喚作拒霜知未稱,看來卻是最宜霜。

    【王東牟集】

    《觀中芙蓉盛開》:秋木日動搖,秋容日修整。況復白琳官,焚香事幽屏。胡爲彼美人,犯此清淨境。仙官儼環佩,注目朝倒景。豈容正法眼,泛愛冶色靚。得非葉太清,宿念未灰冷。北斗春已足,三山夢初醒。曰鱗貴女子,俗目未可騁。慣聽步虛詞,生便浮館靜。那知羽衣人,文成僞心猛。記語東方兒,偷桃不可幸。共待月滿除,蕭蕭散疏影。

    【韓氵虎詩】

    《蘇坡芙蓉》:西湖八九月,蘇堤賞芙蓉。豔豔風日美,鮮鮮霜露濃。今年開最繁,映水自爲容。十里爛成錦,紅綠花重重。錢塘盛吳會,昭代多鼎鍾。遊人醉不歸,車馬如游龍。里巷連廊廟,歌酒日相從。千鐘不憚費,一笑無留蹤。勝踐窮耳目,樂事開心胸。東遊將百年,兵農晏提封。四境復豐穰,物色近初冬。作詩代華黍,皇風正時雍。爛熳芙蓉發,霜前城北花。因君話書室,使我出山家。風雨三杯後,煙雲一望賒。石丁餘興在,相與醉生涯。《牆外芙蓉初過,其一尚可玩》:日晚山氣寒,芙蓉表孤花。亭亭萬綠中,紅鮮照萎葩。不與時物遷,肯以顏色誇。立而望之遍,落葉徒泥沙。

    【楊誠齋集】

    《看劉寺芙蓉》:初約山寺遊,端爲怪奇石。那知雲水鄉,化作錦繡國。入門逕深深,過眼秋寂寂。隔竹小亭明,稠紅漏疏碧。山僧引幽踐,絕山獻恣佳陟。三步綺爲障,十步霞作壁。爛如屏四圍,搭以帔五色。滿山盡芙蓉,山僧所手植。秋英例月瞿淡,此花獨腴澤。卻憶補外時,朝士作祖席。是間萬株梅,冷射千崖白。舊遊不可尋,雪枝半榛棘。

    【李處權崧庵集】

    《芙蓉》:佳哉木芙蓉,秋晚芳意之。偶植華堂下,似續淵明菊。眷此好顏色,可玩不可觸。始見開二三,旋已放五六。濯濯晨風吹,鮮鮮宵露浴。非關童時節,庶用慰幽獨。我老百念空,掃跡坐林谷。猶作煙霞想,久絕脂粉欲。三逕阻幽事,吟苦顛毛禿。河洛未休兵,愧負杯中淥。

    【北石間禪師集】

    溪痕寒不肥,岸容晚益退。其誰憐婆娑,明霞剪零碎。爛爛飽冷露,酣酣俯清瀨。宛然古銅碧,嫣然青色妝對。又若翠袖薄,瘦立煙渚外。西風僅如許,晚節尚可待。遂拜拒霜號,不受斷腸浼。亦豈無老成,試請推行輩。桂騰小山馥,菊耀東籬採。裳襯芰荷衣,服稱陸離佩。芳芷雅相鄉,宿莽發敢背。花城隔仙凡,俗說信茫昧。獨有離騷經,名氏得先載。隕霜槁百卉,拒霜獨開花。寒驅暖消落,秋借春韶華。酣酣羅珍姿,表表駢翠葩。晴雲剪新綺,落日明丹砂。瀣冷褪宿豔,葉散摘零霞。離騷比君子,城關藏仙家。二月三月時,紅紫相矜誇。西風一搖落。亂委隨蓬麻。花中障頹瀾,晚節禮有加,芳潔以類從,薰蕕分等差。梅追元氣回,菊制暮景斜。弗使四時氣,斷續令人嗟。

    【劉後村詩】

    《芙蓉六言四首》:寒林百草搖落,老圃數株白紅。楚客空悲歲晏,班姬錯怨秋風雪白露初泣曉,酒紅日欲平西。王姬何彼禾農矣,美人清揚婉兮。月地不離人世,花城豈必仙家。且容康節向月,不羨曼卿主花羞作太真妃帳,寧爲屈大夫裳。常賞此花高節,別賜一名拒霜。《絕句二首》:湖上秋風起擢歌,萬株映柳更依荷。老來不作繁花夢,一樹池邊已覺多。池上秋開一兩叢,未妨冷淡伴詩翁。而今縱有看花意,不愛深紅愛淺紅。《律詩一首》:紛敷亭館映池塘,豔冶姿容淡泊妝。醉去恍疑曾被酒,集來未必可爲裳。有懷絕色真如面,誰取新名作斷腸。只合樽前簪老監,石丁這事大微茫。

    【韓維南陽集】

    《芙蓉五絕呈景仁》:堂前堂後盡芙蓉,晴日烘開萬朵紅。不把一樽酬勝賞,忍看憔悴落霜風。小沾清露結搖風,養得新花次第紅。客至莫教樽酒燥,朝吟夕賞未知窮。少年曾記作西遊,九蕊奇葩夾道秋。今日家園開爛熳,恍疑身在蜀江頭。不辭晨起立秋風,爲愛濃芳露滿叢。若比洛陽花品盛,萬株開遍瑞雲紅。攜觴日日遠珍叢,未必歡情盡醉中。卻怕後時無意思。殺風景似范家翁。

    【劉分攵彭城集】

    《九月吉日,澗上望芙蓉,因尋菊,今歲特晚,青蕊未作,憮然有懷》:百芳不奈秋風急,唯有芙蓉特拒霜。本爲南州積炎德,一爲名忄吳客殊方。

    【張文潛詩】

    今年古寺摘芙蓉,憔悴真成澤畔翁。聊把一枝閒照酒,明年何處對霜紅。清霜厲嚴殺,松柏氣不振。芙蓉乃微木,晚豔獨嬌春。禾農粹覺蘭疲,芬敷知菊貧。欲攀無所贈,聊復插吾巾。

    【司馬溫公傳家集】

    《和秉國芙蓉五章》:清曉霜華漫自濃,獨憑愛日養殘紅。勸君秉燭須勤賞,閶闔難禁一夜風。北方稀見誠奇物,筆界輕絲指捻紅。楚蜀可憐人不賞,牆根屋角數無窮。平昔低頭避桃李,英花今發歲雲秋。盛時已過渾如我,醉舞狂歌插滿頭。後時獨立誠難事,猶賴階庭有菊叢。綽約霜前弄恣態,非如羣木萬株紅。旦見涉江求水際,豈知緣木採霜中。微紅未肯全衰歇,正似酡顏鶴髮翁。

    【朱晦庵詩】

    《次劉正之芙蓉韻三首》:淺紅深紅出短籬,望中都是可憐枝。要看亂寒塘水,更待金風滿意吹。凌波直欲波橫塘,卻愛無人獨自芳。且倚新漪閒照影,更憑女伴一扶將。微吟澤畔幾扶筇,自笑摧頹一禿翁。羞見芙蓉好顏色,且憑詩律傲西風。

    【楊誠齋詩】

    《芙蓉盛開戲簡子文克信》:芙蓉得雨一齊開,開盡秋光客不來。到得客來花已老,晚妝猶可兩三杯。《曉空芙蓉城》:晚妝懶困曉妝新,火急來看趁絕晨。夾徑花枝欺我老,競將紅露灑烏巾。芙蓉佳處不勝佳,花不中藏只外斜。恰似曲江聞喜宴。綠衣半醉戴宮花。《木並楮江濱芙蓉一株發紅白二首》:芙蓉照水弄嬌斜,白白紅紅各一家。近日司花出新巧,一枝能著兩般花。司花手法我能知,說破當知未大奇。亂剪素羅妝一樹,略將數朵蘸胭脂。《楊村園戶栽芙蓉,爲塹一路,凡數萬枝》:楊村江上繞江園,十里霜紅爛欲燃。都種芙蓉作籬落,真將錦繡裹山川。晚妝照水密如積,春色入秋寒更鮮。客舍瓶中兩三朵,可憐向客強嬋娟。紅芳曉露濃,綠樹秋風冷。共喜巧回春,不妨閒弄影。染露金風裏,宜霜至水濱。莫嫌開最晚,元自不爭春。《曉看芙蓉》:兩歲芙蓉無一枝,今年萬朵壓枝低。半紅半白花都鬧,非短非長樹斬齊。臨水釅妝新雨後,出牆背面曉風西。春英笑殺秋英淡,只恐濃於桃李蹊。木蕖何似水芙蕖,同個聲名各自都。風露商量借膏沐,胭脂深淺入肌膚。喚回春色秋光裏,饒得紅妝翠蓋無。字曰拒霜深不惡,卻愁霜重要人扶。

    【陸放翁詩】

    滿庭黃葉舞西風,天地方收肅殺功。何事獨蒙青女力,牆頭催放數苞紅。

    【姚成一雪坡集】

    《芙蓉》:水芙蓉了木芙蓉,湖上花無一日空。卷卻水天雲錦段,又開步障夾堤紅。

    【周益公大全集】

    《平園老叟周某,敬讀次對兄芙蓉絕句,歎服不已,效顰於後》:秋花少似春花紅,眼明見此木芙蓉。斜臨野水作秋鏡,似照曉妝濃未濃。

    【洪邁盤州集】

    《芙蓉》:高扌票幽豔自宜霜,弱草繁葩莫中傷。肯與紅蓮媚三夏,要同黃菊向重陽。

    【陳簡齋詩】

    白髮飄蕭一病翁,暮年身世樂瓢中。芙蓉牆外垂垂髮,九月憑欄未怯風。杜和裴迪詩:江邊一樹垂垂髮。

    【滕元秀詩】

    《題蔣中丞庭下芙蓉》:三首西風吹下一庭秋,秋自無聊花更愁。醉臉晚來紅拂掠,未妨蕭瑟卻風流。莫把秋芳與春比,物生各各以時行。只今獨步西風裏,那得春花與抗衡。菊與爲朋竹與鄰,閉門誰見曉妝新。不須多羨蘇堤好,車馬往來塵污人。

    【熊冕山瞿梧集】

    《芙蓉》:青鸞庭館翠重重,雉扇娉婷雍萬紅。把似牡丹酣富貴,洛陽今是幾秋風。《達且同知即席索芙蓉詩》:憶昔夢遊芙蓉城,城中仙子千娉婷。霞舒雲卷逞嬌媚,朵朵漢家尹與邢。西風吹醒黃梁夢,帳暖香紅誰與共。別來秋晚遇羣仙,猶記聯驂騎綵鳳。太液池邊翡翠樓,金屏繡褥何風流。那知錦裏朱顏改,阿監青娥雪滿頭。不必對花長太息,榮華俯仰成塵跡。色空空色無了期,昨是今非又來日。

    【李公明詩】

    《芙蓉》:野花能白又能紅,也在天工長育中。長對秋煙顏色好,豈知人世有春風。

    【江湖續集】

    《李龔詩》:懊惱春紅不受賒,一枝枝似一團霞。玉霄露重秋煙冷,唐突西風是此花。

    【南遊寓興集】

    《芙蓉》:海天秋闊雁呼霜,籬落風悽菊破黃。誰把芙蓉栽近水,分明鸞鏡照紅妝。

    【李忠定公集】

    氵邑露披風浩莫收,嫣然秀色照清秋。佳人日暮來何處,翠袖紅妝相對愁。

    【呂元鈞詩】

    剪取芳條便種成,只從秋後吐繁英。清霜難拒紅光減,仰視松筠浪得名。《再詠芙蓉》:一夕西風一度開,不須人力爲栽培。化工何事存芽孽,長與爲荒作瘴媒。嶺外此花尤多,中元后盛開,瘴癘漸作,土俗惡之,目曰瘴媒。

    【方澄孫糹同錦小藁】

    《手種芙蓉,入秋盛開》:天然富貴又風流,簇簇湘妃起聚頭。喚做牡丹何不可,高他一着見深秋。空山寂寂朋遊少,爲愛風姿手自栽。九十日秋猶暖熱,一枝謝又一枝開。留侯美好婦人然,楚漢功成更得仙。疑與拒霜同品格,生來質弱節高堅。鬧籃政自亦不惡,冷局由來未易知。開又爭他桃李分,何緣同得芷蘭時。

    【虞儔詩】

    《芙蓉盛開》:溪山明處開三徑,松桂叢中擅一坡。天借纏頭千丈錦,紅雲不盡綠雲多。《憶南坡芙蓉》:宦遊木末搴音蹇芙蓉,只有埋頭簿領叢。悵望家山天樣遠。萬枝相映落霞紅。《和耘老弟南坡芙蓉》:蔟蔟坡頭錦繡叢,幾番消息問來鴻。素商未遣先驚綠,青女何妨更染紅。向日壅培曾覆簣,有時灌溉亦連筒。年來羈宦成離索,卻欠看花一醉同。《夏芙蓉》:四月池邊見拒霜,園丁驚問此何祥。花如雲錦翻新樣,葉似宮袍染御香。病不能陪花酒伴,詩猶堪噪鼓旗傍。諸君筆力回元化,努力先春壓衆芳。和老子而今兩鬢霜,未應癡絕泥機祥,不能木末搴朝露,爭免籬邊嗅晚香。便合折來書卷畔,詎宜簪向寶釵傍。漫山千樹方芽甲,肯信人間有早芳。

    【劉圻文詩】

    曉看如玉暮如霞,濃淡分秋染此花。終日獨醒幹底事,晚知爛醉是生涯。

    【陳龜峯詩】

    紫茸排萼露微紅,不比春花對日烘。冷落半秋誰是侶,可憐妖豔嫁西風。

    【胡松窗詩】

    妖紅弄色絢池臺,不作匆匆一夜開。若遇春時佔春榜,牡丹未必作花魁。

    【劉理詩】

    翠幄臨流結絳囊,多情長伴菊花芳。誰憐冷落清秋後,能把柔姿獨拒霜。

    【任希夷斯庵集】

    《植芙蓉有懷》:爲愛秋花霜後紅,故栽千樹待西風。卻思少日拊頭語,淚落花前鬢影蓬。

    【容容先生詩藁】

    《芙蓉手卷》:玉肌絲理轉光深,畫得如生不許臨。忽憶小池霜後看,一枝斜印碧波心。其圖以青絹爲地,若扇頭然,故云。《芙蓉初開有懷》:窗外芙蓉三兩枝,被風吹綻不多時。嬌紅適向虛木需見,似送新題遣賦詩。膩骨豐肌類牡丹,牡丹爭解找霜寒。花邊有句道不出,思得鐵心人共看。

    【熊夢祥草堂集】

    《南溪上種芙蓉》:夾水芙蓉密密栽,緣溪斜立照溪開。放教十里紅將去,不盡溪流不要回。

    【趙蕃淳熙藁】

    《芙蓉道間二首》:芙蓉山上芙蓉尖,士人語。向人咫尺分毫纖。或如冠劍或鳥獸,令我左右煩窺覘。平生退之南山句,爲渠特騁筆力嚴。那知刻畫果辦此,造物至是無留殲。芙蓉山下芙蓉渡,歷盡崔嵬何物路。更觀溪水突人來,令我詩情雜欣懼。輿夫重說松原山,如此積雨應生湍。從來潢潦無根源,水收石露須臾間。

    【方秋崖集】

    綠裳丹臉水仙容,不謂佳名偶自同。一朵方酣初日色,千枝應發去年叢。莫驚墜露添新紫,更待微霜暈淺紅。卻笑牡丹猶淺俗,但將濃豔醉春風。

    【北石間禪師集】

    《憶水芙蓉木芙蓉,寄西湖諸友》:竹涼池館綠荷風,同看吳宮小隊紅。少卻亂紅深處擢,西陵橋北斷橋東。花滿秋城闖水明,鏡中滴露掌中零。曾讎新詠遊花下,寫寄城中石與丁。

    【曾豐樽齋集】

    《吉之南門外見芙蓉爛開》:小春催出傾城色,笑倚牆頭若招客。芬芳猶帶秋風殘,婀娜豈宜江路側。詩眼驚紅狂欲呼,熟看似細又似粗。花神留爲菊後秉,天意遣作梅先驅。

    【眉山唐子西集】

    人間八月初霜嚴,芙蓉溪上春酣酣。二南變盡魯叟筆,七國破後鄒軻談。人間三月春風好,溪上芙蓉跡如掃。周家盛處伯夷枯,漢室隆時賈生老。小兒造化誰能窮,幾回枯折還芳叢。只應人老不復少,有酒且發衷顏紅。

    【王魯齋甲寅藁】

    《和易嚴兄芙蓉吟》:大專肫肫分四氣,曜靈西征駕新霽。人間萬寶告成時,白帝疇功有良貴。后皇嘉惠放一頭,蟲兒旌鸞轂恣晨遊。蜀錦步帳數千裏,爛然一抹眼波流。玉容沐露月梳曉,翠袖蹁躚舞微笑。雪舒霞卷競芳禾農,照水迎風爲誰好。水中木末眩騷人,拒霜宜霜名字新。平生不識春宵暖,甘隨青女嫁花神。易巖胸中五千卷,景物驅歸句中煉。賞花不是少年心,見花依舊少年面。石丁作主事難憑,子高那是夢仙瀛。何如醉鄉自廣大,幕天藉地山爲屏。詩魘醒處風光轉,梅花已築受降城。

    【張亻品拙軒藁】

    《園丁報秀野對岸芙蓉盛開》:我家分佔清溪曲,溪曲新添數椽屋。屋前花竹佔清妍,更植芙蓉伴黃菊。植時止是三寸裁,雨打霜埋地氣回。深培淺壅那費力,想見錦繡沿溪開。向來爲渠轉一語,欲絆秋光堅不住。於今秋光雖勝前,花開卻恨隔江浦。畦丁知我酷愛花,風吹芳訊到官衙。淡紅深粉足嬌態,高高下下依日斜。人生行樂何須定,蹉見此花頭次盛。蜂脾添密採偏多,蝶婢尋香屢來聘。因報畦丁輕削根,趁時亂插不厭繁。今年開遍明年續,要使長蒙天地恩。主人做官在虞水,亦有芙蓉滿閒地。看花翻憶植花時,勺酒一杯誰寄似。

    【僧文王向集】

    《芙蓉花歌》:東鄰檻外芙蓉花,初開粲粲如朝霞。今朝花謝枝空在,繞樹千回只嘆嗟。花謝明年還復開,紅顏已去終難回。人生不及花枝耐,況有流光白髮催。遊子對花心醉醉。老翁見之如夢寐。解把浮生比夢中,肯計榮華與憔悴。

    【中州集】

    《党懷英西湖詩》:林飈振危柯,野露委荒蔓。孤芳爲誰妍,一笑聊自獻。明妝炫朝麗,醉態羞晚困。脈脈懷春情,悄悄驚秋怨。豈無桃李媒,不嫁惜嬋媛。悠哉清霜暮,共抱蘭菊恨。

    【元虞集道園學古錄】

    《木芙蓉》:九月襄王宴渚宮,霓旌翠羽度雲中。滿汀山雨衣裳溼,宋玉愁多賦未工。丹霞覆苑洲,公子夜來遊。終宴風露冷,折花登彩舟。《錢舜舉折枝芙蓉》:白髮多情憶劍南,秋風溪上看春酣。剪來一尺吳江水,擬比千花濯錦潭。

    【虞集道園遣藁】

    《摘芙蓉》:明月丹霞是鏡湖,綠茵隱約錦模糊。西風滿地吳王醉,臥看樓前教戰圖。

    【許有壬至正集】

    《調木芙蓉不花》:南土風宜陸地蓮,移根培植不能妍。世間久絕司花手,卻道殷韓是偶然。

    【劉仁本亦玄集】

    《木芙蓉畫》:光浮仙掌露華濃,香滴丹砂暈玉紅。太液池邊秋月白,參差霞佩倚西風。

    【王沂伊濱集】

    《木芙蓉》:露白江清水殿涼,館娃宮裏宴吳王。美人醉起更衣晚,密帳溫帷翡翠妝。

    【抄錄雜詩】

    《木芙蓉》:木芙蓉,朝花白,暮花紅。世情兩翻覆,正與此花同。木芙蓉,生牆東,死牆東。只換色,不換叢。世情翻覆無間斷,若比此花根亦換。

    【舒嶽祥閬風藁】

    溪山瀟灑最宜秋,緩步何須百尺樓。亂後見花如故舊,老來得酒更風流。幽蓀暗拆誰知處。好鳥一啼人舉頭。欲對黃華開口笑,茫然消息也堪愁。《平皋木芙蓉千株,爛然雲錦,醉行其中,如遊芙蓉城也。作歌紀之》:牡丹一名木芍藥,拒霜也號木芙蓉。好花名盡多重壘,不取枝同取貌同。悲鴻一聲天雨血,落霞萬頃江飲虹。水花已盡岸花出,千朵萬朵能白紅。曾共鴛鴦登繡褥,也隨溪鳥束鳥上屏風。金釵欲插嫌花壓,玉手高攀與面重。弄色合歡無限思,九心千葉爲誰容。朝看花開紅偏淡,莫見花斂紅轉濃。朝開夕歡如趨市,明日風光移別。平生愛花入骨髓,白頭出沒芳叢裏。清曉穿花秉燭歸,花搖露墮秋溪水。汲溪入甕琥珀成,駐得朱顏與花似。老我逢花六十秋,花開花落水悠悠。未喫太平一杯酒,歲歲花開伴白頭。

    【範德機集】

    《芙蓉》:芙蓉生石壁,雲錦映青松。那憶南州路,歸船處處逢。

    【程禮部集】

    《芙蓉遠碧》:女媧揉灰土,削作青芙蓉。一笑墮平地,化爲煙外峯。遙空秋水積,爛色晨露濃。因之朝玉京,仙人邁高蹤。

    【廉文靖公集】

    《芙蓉盛開,餘方在病,姑題數語,以答芳時》:芙蓉發高秋,結根近流水。亭亭嫋修莖,鮮鮮益繁蕊。我病絕華觴,徒賞亦成喜。濃露醉朱顏,清風翻綠被。開闔(一作翕張)隨時明,毅然象端士。循吟夜景寒,雅歌時振履。《黃粹翁和餘芙蓉詩,有贈無玉音,未肯納履之句,因複用前韻送之》:聞君駕徵軒,迢迢渡煙水。徘徊未忍去,倩眄炫新蕊。緩唱驪駒歌,猶能一笑喜。少白皋行素商,零霜百草被。瀟灑出世姿,賦詠有奇士。鄭重蘊餘暉,明年聽朱履。《綿州荒山道傍芙蓉盛開》:臺榭瓊瑤姿,初非媚幽山。伊誰植老根,安遇怡芳顏。堅持隨日心,不放秋光闌。馬口騎困病客,況爾生清歡。晤言匪遑久,暝色埋層巒。

    【郝經陵川集】

    《儀真館後園芙蓉》:詩人重江花,池圃不敢唾。芙蓉十數叢,下馬開已過。霜霽餘秋陽,殘花兩三個。倏忽今年春,兀若孤館坐。撥土澆新芽,鎮日看長大。綠玉生柯條,蔓草爲劃艹坐。秋風吹紅苞,半吐嬌欲破。初如搭紅粉,褶皺煙脂氵宛。日高顏漸酡,醉髻驚馬墜。輕風一披拂。零亂霞風佔簸。脈脈吳宮深,盈盈楚腰餓。露重力不任,欲就錦苔臥。嬌多韻有餘,所恨唱不和。只應魘苦斷,爲汝歌楚些。《庚戌歲九月中,於西田獲早稻芙蓉》:久客未還反,殷憂徒多端。對花復舉杯,暫得心田安。芙蓉如美人,盛容耐窺觀。愁紅漬粉深,醉臉傷春還。上日嬌暈滋,依風翠綃寒。含涕有深思,欲言還羞難。露重膏沐新。低垂淚闌干。無情似傷情,使我凋朱顏。載歌更獻酬。物我何相關。起來拂花舞,不復爲嗟嘆。《芙蓉》:池館無人花正愁,仙家城郭楚江頭。一廉斜日錦雲晚,萬里西風紅露秋。深院周圍情脈脈,小山側畔思悠悠。只應來歲蓬蒿底,埋沒兵塵取次休。《霜後芙蓉》:憔悴江頭秋牡丹,南人棄擲北人看。明妃出塞胭胭冷,霜滿琵琶淚滿鞍。

    【寓庵稿】

    《中峯寺見芙蓉》:迢迢高澗水,下注清冷池。池上何所有,上有芙蓉枝。芙蓉何娟娟,綠葉敷紅滋。不生湘漢間,左右隨風披。如何在空谷,若與幽人期。素心果如此,孤獨將無辭。

    【程雪樓集】

    《至洪王肯堂治書,見示芙蓉詩,次韻二首》:春風歇桃李,秋雨深莓苔。蕭然公館間,得此奇種栽。九天清露零,一道紅雲開。勾牽綠衣隊,酣宴瑤池杯。禾農妝月鑑懸,麗服霜刀裁。瑞蓮湧平地,妙色分五臺。斬足陪飛仙遊,偏稱幽人懷。終疑閬苑去,嘉會何時諧。此日眼雙明,臨風首低迴。長當歌楚騷,招得花神來。幽居有佳人,赧顏暈紅玉。飽承仙掌露,沐蠆發曲。一望西風塵,倚竹翠袖拂。閒臨清水照,靜對遠山矗。向來涉江人,見謂江成陸。楚楚靈均裳,貯麗爲誰鬻。惟應妙手畫,掛壁薄夫肅。后皇植衆芳,豔豔列金屋。詎知漆室尤,不在春睡足。結言遺吾相,高舉郢書燭。

    【胡禾氏紫山集】

    《至元十五年九月二十三日,賞翟侯虛錦亭芙蓉》:淡白輕紅宮樣妝,醉客醒態巧低昂。天寒翠袖嬌無賴,珍重微雲護曉霜。芙蓉臨水四圍栽,正要佳賓數往來。不用名家金步障,天教看色畫屏開。露冷霜寒江樹空,西風開到錦芙蓉。渾如晉武平南後,越女吳姬滿六宮。荊土藩籬盡此花,北人初見入驚誇。貴無賤有真堪惜,回首西風化彩霞。

    【王景初蘭軒集】

    《芙蓉》:夢入神仙海外城,醉紅香擁萬娉婷。覺來煙雨秋江晚,依舊騷人伴獨醒。

    【丁復檜亭稿】

    《題芙蓉》:秋江渺渺百花盡,天色漸寒愁夜長。春情夢斷西風起,一樹欄開紅拒霜。

    【王惲秋澗集】

    《芙蓉》:平生不識翠苞纖,真色還欣到爾瞻。嬌綻葵芳無兩樣,鬧妝橙葉更多尖。一溪野水明妝鏡,滿樹清香拂繡簾。開謝已甘秋色晚,碧桃紅杏我何嫌。

    【艾性夫詩】

    露冷紅酥不帶愁,湘蘭楚菊共清修。靈均死去無人問,閒卻滄江一片秋。

    【盧疏齋集】

    《賦得秋水芙蓉,題丹陽劉氏別業》:滿意秋江玉鏡臺,清風時爲故人來。謝家池畔芙蓉晚,惆悵春工去後栽。

    【靖傳翁百花詩】

    此花又名拒霜,慶曆中有見丁度按轡,侍女迎作芙蓉館主,俄聞丁卒。石曼卿去世後,有見之者,雲:我今爲仙,主芙蓉城。欲見者同往,不諾,騎一素驢而去。近詩:十里秋紅照馬蹄。少陵詩:褥隱繡芙蓉。如館如城幾豔叢,淺深十里尚秋紅。且圖席地看花醉,肯羨豪家繡褥工。

    【薩天錫石林稿】

    《三益堂芙蓉》:班簾十二卷輕碧,秋水芙蓉隔畫欄。彩扇迎風霞透影。錦袍弄月酒生寒。湘妃翠袖留江浦,仙掌紅雲混露盤。只恐淮南霜信早,絳紗籠燭夜深看。

    【僧大訴蒲室集】

    《次薩天錫臺郎,賦三益堂芙蓉》:花開未覺早霜殘,留伴仙人酒半闌。翡翠巢空秋浦淨,落霞飛盡莫江寒。玉真對月啼雙頰,楚袖迎風舞七盤。持向毗那聽說法,病翁元作色空看。

    【劉將孫養吾集】

    《芙蓉》:芙蓉累累結青苞,密葉深幄光垂稍。西風夭嬌索扶倚,出牆臨水紛相交。凋梧老柳無顏色,各自晴光借朝夕。遊蜂粉蝶最世情,已向牆頭水邊覓。

    【韓性五雲漫稿】

    《山陰堤上芙蓉,鹹淳中福王所重,年深憔悴,秋至猶作數花。泊舟堤下,悵然成詩。黃雲作霜古臺下,阿甄斷魘吊鴛瓦。紅藍一暈落青銅,澹月啼痕夢中瀉。波心嬋娟抱箜篌,欲語不語天爲愁。額山淡黃淡如影,蝶使不識邯鄲秋。墜髻零妝倚秋陌,古錦緘情寄書客。君不見,侯家女郎爭豔陽,水氣吹紅半天色。

    【張憲玉笥集】

    《芙蓉曲一首三解》:芙蓉花,大如杯,露爲醴,王作臺。勸客飲,客勿推。芙蓉花,嬌殺人,紅爲袖,綠作裙,舞迴風,歌停雲,勸客飲,客須醺。芙蓉花,何娉婷,舞嬌樑上燕,歌響花間鶯。子高未合巹,曼卿先寄聲。入間夜永秋風冷,莫按韓娘絲竹亭。

    【國朝僧宗泐詩】

    《題木芙蓉》:向來桃李媚春風,霜下芙蓉醉曉紅。東巷自衰西巷盛,田家客滿竇家空。

    【清江貝廷臣集】

    《木芙蓉》:

    萬里名花蜀土分,澄江渾似錦江氵賁。夜承仙掌三清露,春剪巫山一片雲。未許王家誇少婦,還從卓氏妒文君。所思欲寄知何處,雁斷天南日色醺。

    【顧祿詩】

    《泳池上芙蓉》:翠蓋擁霓旌,掩映仙姝面。只疑洛浦神,來游水晶殿。

    【周巽泉性情集】

    《芙蓉行》:天門初曙啼早鴉,西風吹落丹霄霞。美人閒倚欄干立,錦樹頒霜初見花。美人顏色花可比,歲晚見之心自喜。溪鳥涑鳥沙邊雲彩飛,珊瑚枝上虹光起。密葉玲瓏亂翠毛,繁英燦爛裁文綺。宮女焚香別殿中,秦娥覽鏡妝臺裏。朝來艘棹驛亭西,疑是美人隔秋水。紅妝翠袖青霓裳,微笑含情伐玉齒。木末霞消落日紅,相思咫尺雲千里。

    【高季迪缶鳴集】

    《東池看芙蓉》:江天搖落逢秋杪,滿目殘荷與枯蓼。東家喜有木芙蓉,幾樹繁開依綠沼。濃豔低將流水映,寒香遠逐迴風嫋。半愁霜落倚蒹葭,老去徐娘攏窈窕。天公似厭秋冷淡,故發芳叢媚清曉。莫嗟不及見陽春,車馬塵埃相污少。吳王宮廢斷行客,湘女祠空掩啼鳥。何如此地獨來尋,靜對嬋娟散憂悄。蘭舟雖無美人採,日暮孤吟自行繞。明朝重到恐銷魘,零落紅雲波渺渺。

    【宋濂羅山集】

    《芙蓉篇》:芙蓉葉上着霜早,芙蓉花開秋已老。美人裁就芙蓉衾,欲寄相思淚滿襟。

    【劉山高詩】

    《寄題孫子林白描芙蓉》:孫郎作縣有高情,閒把芙蓉學寫生。王柱靜含秋露白,銀屏低立曉風清。洞庭水落愁新浦,錦裏霜飛憶故城。亦擬放船螺子港,幾時呼酒看秋晴。

    【宋錢塘韋先生集】

    《木芙蓉詞》:木芙蓉,牆頭淺淺紅,滿林枝葉十九空,獨此艹唯扈當秋風。秋風無意開俗眼,俗眼不開須在儂。接籬斜欹勿嫌重,滿何恤驚兒童。豈必黃金菊,嘆古辛白玉鍾。

    【歐陽公詞】

    《少年遊,木芙蓉》:肉紅圓樣淺心黃,枝上巧如妝。雨輕煙重,無聊天氣,啼破曉來妝。寒輕貼體風頭冷,忍拋棄向秋光。不會深心,爲誰惆悵,回面恨斜陽。

    【白君瑞詞】

    《滿江紅?木芙蓉》:木落林疏秋漸冷,芙蓉新拆,傍碧水,曉妝初鑑,露勻妖色。故向霜前呈豔態,想應青女加憐惜。映朝陽,翠葉擁紅苞,閒庭側。

    巖桂香,隨飄泊,籬菊嫩,陪幽寂。笑春紅容易、被風吹落,滿眼炯然宮錦爛,一身如寄神仙宅。把綠樽,莫惜醉相酬,秋工力。

    【謝無逸溪堂詞】

    《西江月?木芙蓉》:

    曉豔最便清露,晚紅偏怯斜陽,移根栽近菊花傍,蜀錦蕃成新樣。

    坐客聯揮玉麈,歌詞細琢文章。從今故事記溪堂,歲歲攜壺共賞。

    【周竹坡老人詞】

    《漁家傲?夜飲木芙蓉下》:月黑天寒花欲睡,移燈影落清樽裏,喚醒妖紅月晚翠。如有意,嫣然一笑知誰會。

    露溼柔柯紅壓地,羞蓉似替人垂淚,着意西風吹不起。空繞砌,明年花共誰同醉。

    《西江月?和孫子紹拒霜》:天意未教秋老,花容戔刂地爲霜,酒肌紅軟玉肌香,不與梨花同樣。

    來伴孫郎小燕,臨風爲舞霓裳。更疏綠水照紅妝,便是採蓮船上。

    【惟揚志】

    《減字木蘭花詞》:舞臺歌院,雨後西風寒翦翦。翠掩屏風,花與殘霞一樣紅。

    宮茵隱繡,香軟巧隨蓮步縐,不怕霜寒,日日拚教醉畫欄。

    【張翥詞】

    《南鄉子?秋日湖上賞木芙蓉》:秋色照波明,夾岸芙蓉似錦城。罨盡樓臺紅粉面,輕盈,未許黃徐寫得成。

    一舸載揚舟令,共醉花前玉笛聲。猶記青鸞和月跨,三生,我是仙家石曼卿。

    【蘇東坡詞】

    《定風波》:十月九日,孟享之置酒秋香亭。有雙拒霜,獨向君猷而開。坐客喜笑以爲非使君莫可當此花,故作是篇。兩兩輕紅半暈腮,依依獨向使君回。若道此君無此意,何爲?雙花不向別人開。

    但看低昂煙雨裏,不已,勸君休訴十分杯。更問樽前狂副使,來歲,花開時節與誰來。

    【耆鄉耆窗集】

    《三臺令》:魚藻池邊射鴨,芙蓉苑裏看花。月色赭黃相似,不着紅鸞扇遮。池北池南水綠,殿前殿後花紅。天子千秋萬歲,未央明月清風。

    《母侯置酒南教場,賞芙蓉,賦鷓鴣天》:莫惜花前泥酒壺,沙場千步錦平鋪。將軍閒試臨邊手,按出吳宮小陣圖。

    清露裏,曉霜餘,嬌紅淡白更憐渠。人間落木蕭蕭下,獨倚秋江畫不如。

    《再賦》:豔朵珍叢間舞衣,蹴場外打紅圍。小輿穿入花深處,且住簪花醉一卮。秋欲盡,最憐伊,江梅未破菊離披。情知不與韶華竟,回首西風怨阿誰?

    【盧祖皋集】

    《瑞鶴仙?賦芙蓉》

    坡詩云:芙蓉城中花冥冥,誰其主者石與丁。中有一人長眉青,炯如微月淡疏星。故末章及之。

    江南秋欲遍,蓴際鱸分。酒邊螯薦。青林雁霜淺。問風流何事,試華偏晚凌波步遠,誤池館薰風笑宴。夢迴時,細剪荷衣。尚倚半酣妝面。

    深院,綺霞低映,步障橫陳,暮天慵卷無言笑倩,樽前恨,仗誰遣?似重來鶴馭,錦城依舊,無復仙風宛轉。念疏星淡日,長眉時再見。

    【張元幹歸來集】

    《菩薩蠻?見芙蓉》:

    天涯客裏秋容晚,妖紅聊戲思鄉眼。一朵醉深妝,羞渠照鬢霜。

    開時誰斷送,不待司花共。有腳號陽春,芳菲屬主人。

    【高觀國竹屋癡語】

    《菩薩蠻?蘇堤芙蓉》:紅雲半壓秋波碧,豔妝泣露嬌啼色。佳興入仙城,風流石曼卿。

    宮袍呼醉醒,休卷西風錦。明日粉香殘,六橋煙水寒。

    【範石湖詞】

    《菩薩蠻?芙蓉》:水明玉潤天然色,年年拼作西風客。不肯嫁東風,殷勤霜露中。

    綠窗梳洗晚,罰飲琉璃盞。斜日上妝臺,酒紅和困來。

    【蔣竹山詞】

    《高陽臺?芙容》:霞爍簾珠,雲蒸篆玉,環樓婉婉飛鈴。天壤玉郎,輪此地曾停。秋香不斷臺隍遠,溢萬艹聚、錦豔蟬明。往事成塵,鸞風簫中,空度歌聲。

    月瞿翁一點清寒髓,餐英菊嶼,飲露蘭汀。透屋高紅,新營小樣花城。霜濃月淡三更夢,夢曼仙來倚吟屏。共襟期,不是瓊姬,不是芳卿。

    【葉石林詞】

    《卜算子》:並澗頃種木芙蓉,九月旦盛開。曉雨洗新妝,豔豔驚衰眼。不趁東風取次開,待得清霜晚。曲港照迴流,影亂微波淺。作態低昂好自持,水闊煙村遠。

    【末晦庵詞】

    《生查子?拒霜花》:

    庭戶曉光中,簾幕秋光裏。曲沼綺疏橫,幾處新梳洗。

    紅臉露輕勻,翠袖風頻倚。鸞鑑不須開,自有窗前水。

    【晏元獻公樂府】

    《少年遊》:霜華滿樹,蘭凋蕙慘,秋豔入芙蓉。胭脂嫩臉,黃金輕蕊,猶自怨春風。前歡往事,當歌對酒,無恨到心中。更憑朱檻憶芳容,腸斷一枝紅。

    【吳仲方江湖詩】

    《樂府》:黃葉舞,碧空臨水處,照眼紅苞齊吐,柔情媚態,佇立西風如訴。遙想仙家城闕,十萬綠衣童女。雲縹緲,玉娉婷,隱隱綵鸞飛舞。

    樽前更風度,記天香國色,曾佔春暮。依然好在,還伴清霜涼露。一曲欄干敲遍,悄無語,空相顧,殘月澹酒闌時,滿城鍾鼓。

    【永平志】

    《虞美人?極目樓觀芙蓉》:秋深猶帶秋初熱,未放秋香發。愛他樓下木芙蓉,妝罷三千美女出唐宮。

    西湖雖小風光勝,分得錢塘景。這些林木這些山,恰似三賢堂後憑欄干。

    【金王寂拙軒集】

    《水調歌頭》:戊申秋季月十有九日,賞芙蓉於汝南佑德觀。酒酣,爲賦《明月幾時有》。蓋暮年遊之情,不能已也。岸柳飄疏翠,籬菊減幽香。蝶愁蜂懶無賴,冷落過重陽。應爲百花開盡,天公着意留與,尤物殿秋光。霽月炯疏影,晨露氵邑紅妝。

    奈無情,風共雨,送新霜。嫁晚還驚衰早,容易度年芳。祗恐韶顏難駐,擬倩丹青寫照,誰喚劍南昌。我亦傷流落,老淚不成行。

    【元高楫集】

    《芙蓉詞》:美人夜怨減秋顏,落紅片片胭脂乾。露珠唾淚損翠盤,菱花壓面秋眸酸。琉璃浸碧蜻蜓寒,參差柄折青琅王幹。香心碎盡恨未殘,翠絲拖風入碧湍。

    【盧疏齋集】

    《賀新郎?賦拒霜》:觀物聊賓戲。問花枝,能紅能白,如癡如醉。翠被香銷行雲斷,約略幽閨睡起,甚卻有,溪娘風致。木末芙蓉都如許,笑人間不解靈均意。歌晚色,賦秋水。

    而今老子婆娑地。更何須,齊奴步障,謝公攜妓。徙倚西樓澄江遠舊暮霞成綺。悵楚澤,荷衣芰制,籬菊難忘平生約,共小山叢桂相料理,吾與汝,有知已。

    【梁隆吉集】

    《一萼紅》:芙蓉,和友人韻。怨東風,把韶華付去,禾農李小桃紅。黃落山空,香銷水冷,此際才與君逢。斂秋思,柔腸九結,擁翠袖,應費剪裁工。暈臉迎霜,幽姿泣露,寂寞誰同。

    休笑梳妝淡薄,看浮花浪蕊,眼底俱空。夜悵雲閒,寒城月浸,有人吟遍深叢。自前度王郎去後,舊遊處,菸草接吳宮。惟有芳卿寄言,蹙損眉峯。

    地芙蓉即木芙蓉

    【宋嘉本圖經】

    地芙蓉,生鼎州,味辛平無毒。花主惡瘡,葉以傅貼腫毒。九月採。

    【陳衍寶慶本草折衷】

    地芙蓉,古詩云,一名拒霜花,俗號寒花。九月採花曬暴,不曬即氵邑爛。又葉陰乾,亦可曬。水芙蓉

    【格物叢談】

    芙蓉之名,出於水者謂之水芙蓉,荷花是也。

    【崔豹古今注】

    芙蓉,一名荷花,生池澤中。實曰蓮花之最秀異者。一名水芝,一名水花,色有赤、白、紅、紫、青、黃。紅白二色差多,花大者至百葉。

    【穎川語小】

    芙蓉,蓮花也,又名芙渠。其花菡萏。拒霜,乃木芙蓉。因其映水而豔,直稱爲芙蓉,誤矣。沈元用詞雲:湖水秋來蓮蕩空,年華都付木芙蓉。此最分曉。

    【秋圃雜誌】

    花之品,春花秋英,莫不時有。歲五六月,芙蓉盛開,雲錦可愛,雙花並蒂。間亦爲瑞。

    【吳仁杰離騷草木疏】

    制芰荷以爲衣兮,集芙蓉以爲裳。王逸少注:芙蓉,蓮花也。言已進,不見納,裁芰荷合芙蓉爲衣裳,被服愈潔,修善益明。《爾雅》:荷,芰渠,其莖茄,其葉遐艹,其本艹密,其華菡萏,其實蓮,其根藕,其中的,的中薏。郭璞雲:芙渠,別名芙蓉,江東名莖下白艹弱在泥中者爲艹密。房爲蓮。邢日丙雲:今江東人呼荷花爲芙蓉,北方人便以藕爲荷,亦以蓮爲藕。或用其母爲華名,或用根子爲母華號,此皆名相錯,俗傳誤也。陸機雲:蓮青皮裏白,子爲的,的中有青爲薏,味甚苦。《本草》:藕實,一名水芝,一名蓮。《圖經》:雲,葉名荷,圓莖尺餘,其花未發爲菡萏,已發爲芙蓉。其根藕,幽州人謂之光旁,唯苦薏不可食。葉中蒂謂之荷鼻,其的至秋末皮黑。而沉水者爲石蓮,惟鹽滷能浮之。仁杰按《蘇鶚演義》雲:芙蓉,花之最秀異者,一名水白,亦名水華,色有紅、白、青、黃。大者至百葉。濂溪先生雲:陶淵明愛菊,世人愛牡丹。予獨愛蓮花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菊,花之隱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貴者也。蓮,花之君子者也。

    【漢閔鴻芙蓉賦】

    乃有芙蓉靈草,載育中川,竦修幹以凌波,建綠葉之規圓。灼若夜光之在玄岫,赤若太陽之映朝雲。乃有陽文修女雩傾城之色,楊桂木世而來遊,玩英華乎水側,納嘉實兮傾筐,珥紅葩以爲飾。感桃夭而歌詩,申關睢以自束力。嗟留夷與蘭芷。聽是鳥而不鳴。嘉芙蓉之殊偉,託皇居以發英。

    【三國曹子建集】

    覽百卉之英茂,無斯華之獨靈,結修根於重壤,泛清流而擢莖。其始榮也、若夜光尋扶桑,其揚暉也,晃若九陽出陽穀。芙蓉蹇產,菡萏星屬。絲條垂珠,丹榮吐綠。火昆火昆韋華韋華,爛若龍燭。觀者終朝,情擾未足。於是狡童媛女,相與同遊。擢素手於羅袖,接紅葩於中流。

    【晉潘岳芙蓉賦】

    陰蘭池之綠水,育沃野之上腴。課衆榮而比觀,煥卓犖而獨殊,狎犭葛雲布,密吒星羅。光擬燭龍,色奪朝霞。丹輝拂紅,飛鬢垂的。斐披赤色赫,散煥熠。流芬賦採,風靡雲旋。布磊落,蔓衍夭閒。發青陽而增媚,潤白玉而加鮮。

    【太平御覽】

    《潘尼芙蓉賦》:或擢莖以高立,似雕輦之翠蓋。或委波而布體,擬連壁之攢會。

    【夏侯湛賦】

    臨清流以遊覽,觀芙蓉之麗華。潛靈藕於玄泉,擢修莖乎清波。煥然陰沼,灼爾星羅。若乃回縈外散,菡萏內離。的出豔發,葉恢花披。綠房翠蒂,紫飾紅敷。黃螺圓出,垂蕤散舒。纓以金芽,點以素珠。固陂池之麗觀,尊終世之特殊。爾乃採淳葩,摘圓質,析碧皮,食素實。味甘滋而清美,同嘉異乎橙橘。參嘉果以作珍,長充御乎口實。

    【孫故芙蓉賦】

    芬馥揚馨,煙冕星懸。爛如朱霞朝興,炯若流景在天。

    【宋鮑明遠集】

    《芙蓉賦》:青房兮規接,紫的兮圓羅。樹妖遙之弱幹,散菡萏之輕柯。上星光而倒景,下龍鱗而隱波。戲錦鱗而夕映,濯繡羽而晨過。排招霧而揚芬,鏡洞泉而含綠。葉折水而爲珠,條集露而成玉。潤蓬山之瓊膏,耀蔥河之銀燭。冠五華於衆草,超四照之靈木。

    【藝文類聚】

    《宋傅亮芙蓉賦》:考庶卉之珍麗,實總名於芙渠。潛幽泉以育藕,披翠蓮而挺敷。流輕荷以晨沼,列紅葩而曜除。徼旭露以滋採,靡朝風而肆芳。表麗觀於中濁,播郁烈於蘭堂。在龍見而萌秀,於火中而結房。豈星芬於芷蕙,將越味於沙棠。詠三閭之被服,美蘭佩而荷裳。伊玄匠之有瞻,恍嘉卉於中渠。既暉映於丹墀,亦納芳於綺疏。《晉傅玄芙蓉歌》:度江南,採蓮花,芙蓉曄,若星羅。綠葉映長波,迴風容與動纖柯。

    涉江採芙蓉,蘭澤多芳草。採之慾遺誰,思之在遠道。又《賦得涉江採芙蓉詩》:浮照滿川漲,芙蓉承露光。人來間花影,衣度得荷香。桂舟輕不定,菱歌引更張。采采嗟離別,無暇緝爲裳。

    梁簡文帝詩:圓花一蒂卷,交葉半心開。影前光照耀,香裏蝶徘徊。欣隨玉露點,不逐秋風摧。《採蓮詩》:晚日照空礬,採蓮承晚暉。風起湖難度,蓮多摘未稀。棹動芙蓉落,船移白鷺飛,荷絲傍繞腕,菱角遠牽衣。隋新德源《芙蓉詩》:洛神挺凝素,文君拂豔紅。麗質徒相比,鮮彩兩難同。光臨照波日,香隨出岸風。涉江長自遠,託意在無窮。孝元帝《賦得涉江採芙蓉詩》:江風當夏清,桂楫逐流縈。初疑京兆劍,復似漢冠名。荷花風送遠,蓮影向根生。葉卷珠難溜,花舒紅易輕。日暮鳧舟滿,歸來度錦城。唐太宗皇帝《採芙蓉詩》:紿伴戲芳塘,攜手上雕航。船移分細浪,風散動浮香。遊瞿鳥無定曲,驚鳧有亂行。蓮稀釧聲斷,水廣棹歌長。棲烏還密樹,泛流歸建章。

    【洪适盤洲集】

    涉江採芙蓉芳蕤蔭幽止。相思不相見,芬芳欲誰遺。秋容感人心,浪浪睫涵淚。不如膝上琴,哀音入君耳。

    【江湖續集】

    《鄧允端詩》:涉江採芙蓉,欲採寄所思。所思今何在,望斷天一涯。將花照秋水,秋水清且漪。行樂不得再,日暮空悽悲。

    【楊冠清客亭類稿】

    《採芙蓉詞》:采采芙蓉花,集之以爲裳。自彼若耶溪,登於君子堂。馨香壓紉蘭,把玩卑瓊芳。佩服古無,懷人思沅湘。

    【方巨山集】

    《題葉司理採芙蓉圖》:紉之以湘累秋蘭之佩,載之以剡溪夜雪之舟。漱之以清水寒露之壺,洗之以碧玉晴雲之甌。着童船尾書船頭,荷花浦漵雙飛鷗。新紅如洗雲錦稠,停橈佇棹香浮浮。薰風滿袖涼颼艘,醉面欲醒誰相酬。若有人兮渺中洲,把住老月叫不休。花亦問月愁不愁,何以了此兼葭秋。鮫宮夜泣悲靈脩,鱗幢欲溼行雲留。楚騷如水不可作,此意難以筆墨求。蕩予漿兮涯之幽。

    【虞集詩】

    長洲宮沼醉西施,盪漾蘭舟不自持。願奉君王千歲樂,一盤清露玉淋漓。

    碧芙蓉

    【陸龜蒙集】

    閒吟鮑昭賦,更起屈平愁。莫引西風坳,紅衣不耐秋。

    【太平廣記】

    元載造蕓輝堂,前有池,中碧芙蓉。載因暇日。憑欄以觀,忽聞歌聲清響,若十四五女子唱焉。其曲則玉樹後庭花也。載驚異,莫知所在。及審聽之,乃芙蓉中也。俯而視之,聞喘息之音。載惡之,遂剖其花,一無所見。

    【高似高緯略】

    顏延之《碧芙蓉頌》:澤芝芳豔,擅奇水屬。練氣紅荷,比付糹慄王。擢麗蒼池,飛映雲屋。實紀仙方,名書靈躅。“水屬”,全未見人用。齊王融《謝紫魚乍啓》曰:東越水羞,實罄乘時之美。南荊任土,方揖魚乍魚之味。劉孝感《謝藕啓》曰:凡厥水羞並,莫敢相輩。水羞二字亦新。

    白芙蓉

    【唐李衛公集】

    《白芙蓉賦並序》:金陵城西池有白芙蓉,素萼盈尺,皎如霜雪。江南梅雨麥秋後,風景甚清,漾舟淥潭,不覺隆暑。與嘉客泛玩,終夕忘疲。古人惟賦紅渠,未有斯作。因以抒思,庶得其彷彿焉。朱明夕霽,佳木凝陰。蘭未歇其秀色,鳥尚流其好音。泛回塘兮清景暮,環修渚兮碧雲深。誠有感於逝節,思更新於賞心。是時黛葉已繁,瓊英始發。搖瑞彩於波上,挺纖莖於蘋末。忽疑巨蚌捧漪,暫賭其明月,後似處子映松,遙覿其冰雪。煥列宿於長河,耀良玉於方折。點白鷺於葭炎艹,散飛鴻於林木越。餘乃鼓輕木世,入澄瀛。《楚詞》曰:古人呼池澤爲瀛。度杞柳,越蘭蘅,裴徊容與,放志遺榮。近汀洲而菱密,出蓮徑而潭平。飛溪鳥來鳥,起交鳥青鳥,揮水珠而濺葉,動波紋而抗莖。傳羽厄而適性,合金絲而寫情。管度風而陰遠,歌臨流而轉清。既而稍出川陽,暫遊霄外。極望漪瀾,靜無夕靄,又如遊女解佩於漢曲,宓妃採芝於湍瀨。舒溫藻以爲席,倚立荷以爲蓋。發巧笑之芬芳,感嘉期之來會。嗟夫楚澤之中,無蓮不紅。惟斯華以素爲絢,猶美人以禮防躬。銀輝光而流燭,玉精會而舒虹。雖有貴其符錄,且未匹其華容。由是南國之姝,以爲麗觀。延華頸於沿氵止,曳羅裙於石几岸。且謂降玄實於瑤池,徙靈根於天漢。悵霄路兮永絕,與詩芳兮共玩。聽高柳之早蟬,悲此歲之過半。彼妍姿之照灼,待風雨而消散。乃爲歌曰:秋水闊兮秋露濃,盛華落兮嘆芙蓉。菖花紫兮君不識,萍實丹兮君不逢。

    【宋喻良能香山】

    相佳人兮密靜處,顏如玉兮無冶容。

    黃芙蓉

    【宋喻良能香山集】

    《彥禮提宮,寄似芙蓉詩,次韻奉酬二絕》:紅粉雖雲妙,鵝黃亦大奇。欲知堪畫處,絕勝採江時。幽圃知何處,青山東復東。芙蓉黃玉蕊,還與海榴同。惠山黃芙蓉,錦園黃石榴。風味略相似。

    【梅聖俞宛陵集】

    《詠王宗說園黃木芙蓉》:水中兼木末,相擬有嘉花。玉蕊拆蒸粟,金房落晚霞。涉江從楚女,採菊聽陶家。事與離騷異,吾將搴以誇。

    紅芙蓉

    【元蒲道原順齋叢蒿】

    《九月八日賦二種芙蓉二首》:其一,《紅芙蓉》:豐肌弱骨與秋宜,宿酒酣來不自持。豈爲嚴霜成槁質,要憑初日發妍姿。燕姬入畫擾嫌陋,蜀錦團窠未足奇。獨對芳叢寄幽興,子高真是遇仙時。

    醉芙蓉

    【漳州府清潭志】

    一名拒霜,有紅者白者,朝白而暮紅者,曰醉芙蓉。

    【姚成一雪坡集】

    《醉芙蓉》:庭前木芙蓉,姿色復殊異。初開花微碧,仙子淡雲袂。逡巡改螢白,玉骨淨無滓。爛熳欲謝時,潮臉暈紅媚。詩人第花品,獨號此爲醉。花雖無情物,司者定有意。晨醒粲初發,晚醉颯欲墜,乃知沉湎者,顛沛在造次。可以爲酒箴,看花當歌器。

    【國朝清江貝廷臣詩】

    《醒芙蓉》:蜀江芙蓉四十里,花外樓臺夾江水。蜀主龍舟八月來,日照千門錦雲起。一朵依稀武都女,雪色宮衣輕欲舉。已竅玄珠化水仙,不同石鏡埋黃土。朝妍夕態還相惱,傅粉塗黃俱草草。春風入髓擾未蘇,丹砂換骨應長好。凌波殿廢花亦殘,江上秋深風雨寒。武林城南偶識面,把酒共看赤頁玉盆。十年流落雲間路,欲尋舊賞知何處。芳心一點對斜陽,脈脈無言歲華暮。

    並蒂芙蓉

    【宋書】

    元嘉十年七月已醜,華林天淵池,芙蓉異花同蒂。

    元嘉十九年八月壬子,揚州後池二蓮合華,剌史始興王以獻。

    元嘉二十年五月,廬陵郡池芙蓉二花一蒂,太守王淵以聞。

    元嘉二十年六月壬寅,華林天淵池芙蓉二花一蒂,園丞陳襲祖以聞。

    元嘉二十年夏,永嘉郡後池芙蓉二花一蒂,太守臧藝以聞。

    元嘉二十年七月,吳興郡後池芙蓉二花一蒂,太守孔山士以聞。

    元嘉二十年,揚州後池芙蓉二花一蒂,剌史始興王以獻。太始七年六月已亥,東宮玄圃池芙蓉二花一蒂,皇太子以獻。

    【酉陽雜俎】

    衛公莊有同心蒂芙蓉。

    【能改齋漫錄】

    《並蒂芙蓉詞》:政和癸已,大晟樂成,嘉瑞既至。蔡元長以晁端禮次膺薦於徽宗,詔乘驛赴闕。次膺至都,會禁中嘉蓮生,分苞合趺。出天造,人章有不能形容者。次膺效樂府體屬辭以進,名《並蒂芙蓉詞》。上覽之,稱善。除大晟府協律郎,不克受而卒。其辭雲:太液波澄,向鑑中照影,芙蓉同蒂,千柄綠荷深並,丹臉爭媚。天心眷臨,聖日,殿宇分明敞嘉瑞。弄香嗅蕊,願君王壽與南山齊。

    此池邊屢回翠輦,擁羣仙醉賞。憑欄凝思,萼綠攬飛瓊,共波上游戲。西風又看露下,更結雙新蓮子。鬥裝競美,問鴛鴦,向誰留意?

    【國朝顧祿詩】

    《題趙子昂學士所畫並蒂芙蓉花》:春入毫端散彩霞,無邊生意繞禾農華。院鈴不動文書靜,貌得芙蓉並蒂花。

    同心芙蓉

    【隋松公瞻詩】

    《詠同心芙蓉》: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莖孤引綠,雙影共分紅。色奪歌人臉,香飄舞袖風。名蓮自可念,況復兩心同。

    【梁朱超詩】

    《詠同心芙蓉》:青山麗朝景,玄峯朗夜光。未及清池上。紅渠並出房。日分雙蒂影,風含雨花香。魚驚畏蓮折,龜上礙荷長。雲雨留輕潤,草木應嘉祥。徒歌涉江曲,誰見緝爲裳。

    重臺芙蓉

    【唐李衛公集】

    《重臺芙蓉賦並序》:吳興郡南白蘋亭有重臺芙蓉,本生於長城章後舊居之側。移植蘋洲,至今滋茂。餘頃歲,徙根於金陵桂亭,奇秀芬芳,非世間之物,因爲此賦,以待美人託意焉。昔柳惲爲吳興太守,顧坐客而嘆曰:遊汀洲以採蘋,憶瀟湘之故人。悲白日之已晚,惜青春之不返。且欲舍瓊蕊於桂山,折瑤華於蘭畹。客乃稱曰:彼有清川,愛生瑞蓮,紅葩煒而曄曄,翠葉小而田田。此花大於常蓮而葉小於衆荷。願得薦佳名於君子,悅麗色於當年。於是縱蘭棹,泛滄漣,吟朱鷺於簫管,鳴昆鳥雞於瑟弦。臨漪瀾以遠望,嘆華豔之何鮮。是日際海澄廓,微風不起。涵麗景於碧湍,爛朝霞於清氵止。鮮虜秀穎,攢立叢倚,疑西子之顏酡,自館娃而戾止。遠以意之,若珠闕玲瓏,疊映昆峯,粲王女之光色,抗霓旗以相從;迫而察之,若桂裳重複,鬱撓丹谷。思江妃之窈窕,發紅羅之紛鬱。爾其映蘭艹止,出蘋萍,掩萋萋之衆色,挺女弱女弱之修莖。泫清露以濯秀,流鮮飆而發精。雖草木之無情,亦獨立而傾城。若乃行潦既收,秋光始靜,見涼野之夕陰,悵回塘之餘景。思摘芳以贈遠,更臨流而引領。翡翠失其輝鮮,珠王幾奪其光穎。惟斯物之特麗,而獨秀於寥天。在靈境而何降,居下澤而何偏。有繁華而不實,嗟淑類而莫傳。念莊姜之無子,非巧笑之未妍。彼天意之所屬,諒難得而知焉。此華無實,從根又不三數年,故人間罕有。爲乃歌曰:吳山秀兮煙景媚,因淑女兮感斯瑞。蓮無多兮無厥類,蘭徙芳兮何足貴。人已去兮代不留,獨含情兮託此地。

    【裴說詩】

    《重臺芙蓉》:衆芳凋落後,特地遇陽和。一一開雖晚,重重得亦多。略無幽鳥語,時有凍蜂過。日暮寒階畔,輕紅拂淺莎。

    九蕊芙蓉

    【宋劉分支彭城集】

    《九蕊芙蓉》:託根不近芙蓉苑,移植猶依分攵癧鄉,並蕊蓮心九相似。看來還使九迴腸。

    二色芙蓉

    【宋文同丹淵集】

    《二色芙蓉》:蜀國芙蓉名二色,重陽前後始盈枝。畫開粉筆分妝處,繡引紅針間剌時。落晚自憐窺露沼,忍寒誰念倚霜籬。主人日有西園客,得爾方於勸酒宜。

    【姜特立梅山續稿】

    《二色芙蓉花》:拒霜一碧樹碧叢叢,兩色花開迥不同。疑是酒邊西子在,半醒半醉立西風。

    【熊夢祥草堂詩】

    《題二色芙蓉便面》:曾障西風十一闌,亭亭醒醉碧波寒。月邊青鳥無消息,流落人間作畫看。

    【程公許滄洲塵缶編】

    《紅白芙蓉》:木艹渠三數株,能白又能朱。曉暮淺深色,醉醒容態姝。流霞鬥玉,抽汞養丹爐。模寫終難盡,秋江有畫圖。

    轉觀芙蓉

    【元蒲道原順齋叢稿】

    《轉觀芙蓉》:露涼風冷見溫柔,誰挽春還九月秋。午醉未醒全帶豔,晨妝初罷尚含羞。未甘白糹一宀居寒素,也着緋衣入品流。若信牡丹南面貴,此花應是合封侯。

    添色芙蓉

    【虞衡志】

    晨開正白,已午微紅,夜深紅。《歐陽公牡丹譜》:有添色紅者,與此意同。此花枝條經冬不枯,有高出屋者。江浙間必宿根重茁,蜀種亦爾。

    海面芙蓉

    【太平廣記】

    元和初,有柳實者,嘗乘舟越海,風飄至孤島而止。二公愁悶而陟焉,逡巡有紫雲,自海面擁出,蔓衍數百步。中有大芙蓉,高百餘尺,葉葉而綻,內有帳幄若繡綺,錯雜耀奪人目,時有雙鬟侍女降焉。

    金芙蓉

    【南史】

    《幹陀利國傳》:其俗與林邑扶南略同,後傳至毗針邪跋摩,王遣長史毗員跋員跋摩,奉夾獻金芙蓉雜香等藥。

    【唐李翰林集】

    《登廬山五老峯詩》:廬山東南五老峯,青天削出金芙蓉。《送溫處士歸黃山白鵝峯舊居詩》:丹崖夾石柱,菡萏金芙蓉。

    玉芙蓉

    【杜陽雜編】

    敬宗時,氵制東國貢舞女二人,修眉螓首,蘭氣融冶,衣車笄羅之衣,戴輕金之冠,上更琢玉芙蓉,以爲二女歌舞臺,每歌聲一發,如鸞風之音。

    石芙蓉

    【洛陽名園記】

    董氏西園有石芙蓉,水自其花間漏出。

    【建安記:】

    大湖山在浦城縣西南一百里,一名聖湖山。湖在山頂,昔有采藥者止此,見滿湖皆芙蓉,涉水採之,乃石也。

    錦城芙蓉

    【蜀禱杌】

    孟後主羅城上盡種芙蓉,九月盛開,曰:自古以蜀爲錦城,今日觀之,真錦城也。又令城上盡以幄幕遮護。

    【成都記】

    孟後主於成都四十里羅城上種此花,每至秋,四十里皆如錦繡,高下相照,因名錦城。

    【張章江漁翁集】

    四十里城花發時,錦囊高下照坤維。雖妝蜀國三秋色。難入幽風七月詩。去年今日到成都,城上芙蓉錦繡舒。今日重來舊遊處,看花得似去年無。

    柳池芙蓉

    【王子年拾遺記】

    漢昭帝遊柳池,有芙蓉紫色,大如鬥,花葉柔甘可食,芬氣聞十里之內,蓮實如珠。

    白石芙蓉

    【邵氏聞見錄】

    唐驪山下有溫泉,以白玉石爲芙蓉,出水爲御湯。

    步出芙蓉

    【齊書】

    涪陵王鑿金蓮花以貼池,令潘妃行其上曰:步步出芙蓉。

    淥水芙蓉

    【南史】

    《列傳》齊王儉謂人曰:昔袁公作衛將軍,欲用我爲長史,雖不獲就,要是意向如此,今亦應須如我輩人也。儉乃以庾杲之爲將軍長史,杲之美容質,善言笑,蕭緬與儉書曰:盛府元僚,實難其選。庾景泛淥水,依芙蓉,何其麗也。時人已入儉府,爲蓮花池,故緬書美之。

    初發芙蓉

    【南史】

    宋顏延之與陳郡謝靈運,俱以辭采齊名,而遲速懸絕。文帝嘗各使擬樂府《北上篇》,延之受詔便成,靈運頃之乃就。延之嘗問鮑昭己與靈運孰劣。昭曰:謝五言如初發芙蓉,自然可愛。君詩若鋪錦列繡,亦雕繢滿眼。

    臉若芙蓉

    【西京雜記】

    卓王孫之女文君,眉色如遠山,臉際常若芙蓉。十七而寡,放誕風流。故悅相如之才,而越禮焉。

    人鏡芙蓉

    【西陽雜俎】

    李固遇老嫗,言郎君明年芙蓉鏡下及第。明年,固果狀元及第,其詩賦中,有人鏡芙蓉之語,嫗乃金天神也。

    華芙蓉

    【太平廣記】

    梁清家數有異光,仍聞擗籬聲。令婢子看,見一人,問,雲姓華,名芙蓉,爲六甲至尊所使,來過舊居,仍留不去。

    幕下芙蓉

    【李曾伯可齋集】

    《謝荊師啓》:代皰越俎,實無一日之善取諸人;制錦操刀,敢謂千室之邑使爲宰。顧選坑未能脫足,而縣債先已埋頭。幕下芙蓉,徒緬懷於綠水。堂前楊柳。賴猶有於春風。

    鴨觸芙蓉

    【李端詩】

    《奉祕書元丞抄秋憶終南舊居》:行魚避楊柳,驚鴨觸芙蓉。

    口噴芙蓉

    【常建】

    黃金作身雙飛龍,口銜明月噴芙蓉。

    古意秀出芙蓉

    【李白詩】

    《望九華贈青陽韋仲堪》:天河掛綠水,秀出九芙蓉。

    褥繡芙蓉

    【杜工部詩】

    屏開金孔雀,褥隱繡芙蓉。

    芙蓉羹

    【山家清供】

    雪霞羹。採芙蓉花去心蒂,湯瀹之,同豆腐煮,紅白交錯,恍如雪霽之霞羹,加胡椒,萱亦可也。詳見羹。

    芙蓉城

    【古今事通】

    晉王迥子高與仙女周瑤英遊芙蓉城,凡百餘日。

    【歐陽公歸田錄】

    石曼卿去世後,其故人有見之者,雲:我今爲仙主芙蓉城,欲呼故人共遊。不諾,忿然騎一素騾而去。

    【蘇東坡詩】

    芙蓉城中花冥冥,誰其主者石與丁。石曼卿也。

    芙蓉館

    【石林燕語】

    慶曆中,有一朝士,將曉赴朝,見美女三十餘人,麗服靚妝,兩兩並馬而行。觀文丁度按轡於其後。朝士驚曰:丁素儉約,何姬之衆邪?有一人最後行,朝士問曰:觀文將宅眷何往?曰:非也,諸女御迎芙蓉館主爾。俄聞丁卒。

    芙蓉園

    【事類合璧】

    芙蓉園魏文帝所開,在長安曲江塘。杜甫《樂遊園歌》:青春波浪芙蓉園,白日雷霆夾城仗。

    芙蓉苑

    【事類合璧】

    開元二十年,築夾城入芙蓉園。《唐?地理志》又,六蜚南幸芙蓉苑,十里香飄入夾城。杜牧《長安雜題》

    肉蓯蓉

    【神農本經名醫別錄】

    肉蓯蓉,味甘酸鹼,微溫,每毒,主五勞七傷。補中除莖中寒熱痛,養五臟。強陰,益精氣,多子。婦人症,除膀胱邪令、腰痛,止痢,久服輕身。生河西山谷及代郡雁門,五月五日採,陰乾。陶隱居:代郡雁門屬幷州,多馬處便有,言是野馬精落地所生。生時似肉,似作羊肉羹補虛乏極佳。亦可生啖,芮河南澗至多。今第一齣隴西,形扁廣。柔潤多花而味甘,次出北國者,形短而少花,巴東建平間亦有而不如也。《唐本》:注此注論草蓯蓉,陶未見肉者。今人所用亦草蓯蓉,颳去花,用代肉爾。本有肉蓯蓉,功力殊勝。北來醫人時有用者。宋嘉佑本:按蜀本《圖經》雲:出肅州祿福縣沙中,三月四月掘根,切取中央好者三寸,繩穿陰乾,八月始好。皮如松子鱗甲,根長尺餘。其草蓯蓉四月中旬採,長五六寸,至一尺已來,莖圓紫,採壓令扁,日乾。原州、秦州、靈州皆有之。吳氏雲:肉蓯蓉,一名肉菘蓉,神黃帝鹹,雷公酸,季氏小溫,生河西山陰地,長三四寸,叢生,或代郡。二月至八月採。《藥性論》雲:肉蓯蓉,臣,益髓,悅顏色,延年,治女人血崩,壯陽,日御過倍,大補益,主赤白下,補精敗,面黑勞傷。用蓯蓉四兩,水煮令爛,薄切,細研。精羊肉分爲四度,五味,以米煮粥,空心服之。日華子云:治男絕陽不興,女絕陰不產,潤五臟,長肌肉,暖腰膝。男子泄精尿血,遺瀝帶下陰痛。據本草雲:即是野馬精餘瀝結成。採訪人方知勃落樹下,並土塹上,此即非馬交之處,陶說誤耳。又有花蓯蓉,即是春抽苗者,力較微耳。《圖經》曰:肉蓯蓉生河西山谷,及代郡雁門,今陝西州郡多有之。然不及西界中來者肉厚而力緊。舊說是野馬遺瀝落地所生。今西人云:大木間及土塹垣中多生,此非遊牡之所,而乃有者則知自種類耳,或疑其初生於爲馬瀝後乃滋殖,如茜根生於人血之類是也。皮如松子有鱗甲,苗下有一細扁根,長尺餘。三月採根,採時掘取中央好者,以繩穿陰乾,至八月乃堪用。《本經雲》:五月五日採。五月恐已老不堪,故多三月採之。西人多用作食品啖之,颳去鱗甲,以酒淨洗,去黑汁,薄切,合山竽羊肉作羹,極美好益人,食之勝服補藥。又有一種草蓯蓉,極相類,但根短、莖圓、紫色。此來人多取,颳去花,壓令扁,以代肉者,功力殊劣耳。又“下品有列當條”雲:生山南岩石上,如藕根初生,掘取陰乾,亦名草蓯蓉。性溫,補男子,疑即是此物。今人鮮用,故少有辨之者。因附見於此。《政和本草》陳藏器序雲:強筋健髓,蓯蓉、鮮魚、爲末,黃精酒丸,服之力可十倍。此說出《乾寧記》。雷公雲:凡使先須用清酒浸一宿,至明以棱刷,刷去砂土,浮甲盡劈破,中心去白膜一重,如竹絲草樣。是此偏隔人心前氣不散。令人上氣不出,凡使用先須酒浸,並刷草了,卻蒸,從午至酉出。又用酥灸得所。寇宗衍義:肉蓯蓉,《圖經》以謂皮如松子有鱗,子字當爲殼,於義爲允。又曰:以酒淨洗去黑汁,作羹。黑汁既去,氣味皆盡,然嫩者方可作羹。老者苦,入藥少,則不效。《紹興本草》:肉蓯蓉,乃採根之藥,主治已載本經,出陝西,其狀有鱗甲如肉臘,厚者佳,味甘酸鹹,微溫無毒是矣。又有草蓯蓉一種,然形頗相似,止是枯燥,全無肉性,即不堪入藥矣。《陳衍寶慶本草折衷錄》,驗方用者名馬足。續說雲:伯爾論馬受氣於丙又屬子午,故惟燥驍騰。舊說馬有遺瀝墮地,蓯蓉感其氣而生,故又號馬芝,宜其力能補壯也。真者壯如鯪鯉甲,尾鱗細薄而肉肥柔,味甘鹹而氣芬。鬱切之則煤而有紋,咀之則化而無滓。不如是,則木下或土塹之上所生者,皆無甚力也。薄俗亦以芭蕉根、雞冠花梗等僞之。性寒味惡,施於滋補,豈無害欲?所以是齊方十柔元本用肉蓯蓉。注云:如無蓯蓉,則鹿茸可代。《事類全書》:肉蓯蓉最難辨,唯咀之即化都無滓者真。以刀切肉有細煤沙而無滓者,亦真也。金劉守真《保命集》:肉蓯蓉益陽道,命門火衰。《王姑古湯液本草》:蓯蓉,氣溫,味甘鹹酸,主五勞七傷。補陰中,除莖中寒熱痛,養五臟陰絕。益精氣,多子孫,婦人症瘕,膀胱邪氣、腰痛、止痢,久服輕身。命門相火不足。以此補之。元朱丹《溪本草衍義補遺》:肉蓯蓉屬土,而有水與火峻補精血,驟用反致動大便滑。河西自從混一之後,人方知其真形,何曾有所謂鱗甲。又云:蓯蓉養五臟,鎖陽代。蓯蓉用味甘可食,煮粥尤佳。補氣,平大便,虛而燥結虛而大便不閉者莫用。蓋蓯蓉難得真者,多是金蓮根,用鹽罨而爲之,北方有草蓯蓉,名曰:列當,稍有補性,味稍有鹹,實難倚仗羅太無說。《山居備用》:肉蓯蓉,凡使,先須以溫湯洗刮去粗鱗皮,切碎,以酒浸一日夜,瀝出焙乾,使如緩急要用,即酒浸煮過,研如膏,或焙乾使亦得。尚從善《本草元命苞》:肉蓯蓉爲臣,亦可以生啖。味甘酸鹹,微溫無毒,主五勞七傷,除莖中寒熱痛,養五臟強陰。令婦人多生子,補中益精氣,強骨,悅精神。治男子絕陽不興,療女人絕陰不產。除婦室症瘕,帶下陰痛,止丈夫尿血遺歷泄精,壯陽道,暖腰膝,潤五臟,長肌肉。生於馬瀝,產在雁門,肉厚力緊,形扁柔潤。長六七寸,莖圓紫色,於五月五日採之。陰乾。《圖經》雲:三月採根,採時掘取中央好者,以繩穿陰乾,至八月乃堪用。若依本經於五月五采,五月恐已老不堪,故多於三月採之入丸酒浸,日干淨稱。胡仕可《本草歌括》:肉蓯蓉是馬精生,主療勞傷補益精,女子絕陰今有子,男人陽絕亦能興。

    【抱朴子】

    《內篇至理卷》:菟絲蓯蓉之補虛乏。

    【博聞錄】

    最難辨,唯咀之即化無滓者真。以刀切肉有細煤沙而無滓者亦真也。

    【山居備用】

    煎當歸、蓯蓉、天麻、桔梗,俱換水三次,煮一日取汁。再用漿水浸一日,換三次出控幹下飛密內火舀透爲度。如喫,切作片子。

    【食經諸品】

    羊腎蓯蓉羹方,治五勞七傷。陽氣衰弱,腰腳無力,宜食羊腎一對,去筋膜細切。又一日肉蓯蓉一兩,酒浸二宿,颳去皴皮細切。有件藥和作羹看,蔥白鹽五味末,一如常法,空腹服之,

    【太原志】

    代州

    【太平寰宇記】

    朔州雲州

    【甘肅志】

    寧夏州,肅州

    【元一統志】

    崑崙崆峒之間所出。筆昌府會州

    【郡縣誌】

    渭州保安軍,莫州保定路。唐縣曲陽縣,行唐以上皆土產。

    骨艹蓉

    【山海經】

    《西山經》山番冢之山有草焉,其葉如蕙,蕙,香草,蘭屬也。或以蕙爲薰葉,失之。音惠。其本如桔梗。本,根也,黑華而不實,名曰骨艹蓉。《爾雅》釋草曰:榮而不實謂之骨艹,音骨。食之使人無子。

    芙蓉縣

    【舊唐書】

    《地理志》:芙蓉縣,舊屬牢州,貞觀十六年改夷州,二十年又改屬播州,開元二十六年廢,胡刀、王耶川兩縣併入。

    永樂大典

    卷之八百二十一

    二支詩

    詩話

    【敬齋古今黃主】

    文出昇平世,禾生大有年。四充今日月,六合古山川。反樸次三五,古文丁一千。王功因各定,代作不相沿。主化佈於下,人心孚自天。上方求士切,公亦立仁先。纔行苟並至,位名尤兩全。末由弓冶手,安比父兄肩。幸及布衣仕,宜希守令先。尺刀元互用,丹白且同研。去吏多甘老,休兵坐力田,干戈包已久,永卜本支延。歐陽永叔戲爲也。小兒初作字,點書稍多,即難措筆,必簡易則易爲力。故小學有上士由山水,中人坐竹林之語。歐公此詩,當亦爲兒輩設也。小說中載宮人詩云:朝來自覺承恩最,笑倩傍人認繡球。一本雲:承恩醉,殊害義理。又杜荀鶴《春宮怨》落句雲:年年越溪女,相憶採芙蓉。一本雲:相伴,則上下支離,不成語矣。東坡詩:口業向詩猶小小,眼花因酒尚紛紛。又云:口業不停詩有債,眼花亂墜酒生風。若眼花,則或然或否。若口業,則信有之。東坡聚星堂雪詩,禁體物語,而有欲浮大白追餘賞,幸有迴風驚落屑之句。或以謂落屑亦體物語,或者之言非也。此蓋用陶侃竹頭木屑事耳。納紙投名愧巳深,更教門外久沈吟。事窮計急燒牛尾,不是田單素有心。此詩不知何人所作。索謁固可恥,然士當窮困,搖尾乞憐於人,亦可愍也。前輩又有云:門前人立處,席上欲言時。此真所謂不經此境,不能道此語者。《李華寄趙七詩》雲:丹丘忽聚散,素壁相奔衝。出於老杜:秦山忽破碎,涇渭不可求。李白《瀑布詩》雲:海風吹不斷,江月照還空。而陸蟾《詠瀑布》雲:嶽色染不得,神工裁亦難。可謂天冠地屨矣。樂天《詠草》雲: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狄燠《詠柳》雲:翠色折不盡,離情生更多。蓋皆摸寫李白體。而蜀妓《贈陳希夷》則雲:帝王師不得,日月老應難。是又其變也。杜詩:酒債尋常行處有,人生七十古來稀。此以意對耳。故前人謂之十四字句,或者說子美詩無一字浪發者。人止知此以意對,不知尋常與七十,正爲切對也。蓋八尺曰尋,倍尋曰常,尋常亦數也,故得對七十。或者之言非是。如秦州《雜詩》雲:近按西南境,長懷十九泉。西南,非數也。此詩西南字,雖非其數,而預四方之名,與數相近準。或者之言猶介借用。如杜位宅《守歲》雲:四十明朝過,飛騰暮景斜。豈飛騰亦爲四方之名耶。或者之言不可信。李義山詩:古木含風久。凡兩用。搖落對雲:疏螢怯露深。《戲贈張書記》對雲:平蕪盡日閒。其優劣大不相侔,覽者自當見之。《詠槿花》雲:月裏寧無姊,雲中亦有君。又《詠李花》雲:月裏誰無姊,雲中亦有君。月姊,雲君,用之於槿花雖新奇,固不若用之於李花之爲高潔也。然誰無姊,語太徑庭。誰字止宜作寧。根非生下土,葉不墜秋風。因尋樵子舍,誤到葛洪家。自不害爲佳句。而後人論詩者,以爲此皆假對。意謂下土與秋風,樵子與葛洪,不相偶屬,故借下爲春夏之夏,子爲朱紫之紫。塵俗哉。李益《鸛雀樓》詩:事去千年猶恨速,愁來一日即知長。魯直《初至葉縣》詩云:千年往事如飛鳥,一日傾愁對夕陽。全用李句,然其意不逮李遠矣。歐詩:歡時雖索寞,得酒便豪橫。老蘇詩:佳節屢從愁裏過,壯心還傍酒中來。二老詩意正同。老杜《寄高適岑參》雲:高岑殊緩步,沈鮑得同行。休文明還。意愜關飛動,篇終接混茫。舉天悲楊駱,富嘉謨。近代惜盧王。似爾官仍貴,前賢命可傷。以此詩登《戲爲》等篇,則此老未嘗鄙四傑也。老杜《送高三十五書記》師字韻詩,言意娓娓不盡,予當欲學作一篇,自顧淺鄙,不敢措手。人言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予謂此詩,百尺竿頭,更進百尺。許渾《灞上逢元處士東歸》詩云:何人更結王生襪,此客空彈貢禹冠。薛逢《上崔相公》雲:公車未結王生襪,客路空彈貢禹冠。二人所對皆同,然許語似暢於薛。東坡《贈王子直》詩首雲:萬里雲山一破裘,杖端閒掛百錢遊。其第三聯雲:水底笙歌蛙兩部,山中奴婢橘幹頭。晉阮修,字宣子。常步行,百錢掛杖頭,至酒店,便獨酣暢而飲。今改雲:杖端。蓋避下句橘千頭之頭。孔稚圭門庭之內,草萊不翦,中有蛙鳴。或問之曰:欲爲陳蕃乎?稚圭曰:我以此當兩部鼓吹,何必效蕃邪?鼓吹者,所謂鹵簿之鼓吹也。稚圭自以蛙鳴爲鼓吹,今以蛙鳴爲笙歌,亦似與本事不類。鄰韻而葉者,詩家間用之,謂之轆轤格,又謂之出入格。或以謂自宋人始。非也。此自有詩以來有之,蓋古人文體寬簡,不專以聲病爲工拙也。然爲律詩,則其格有二,有前後相錯者,有前後兩疊者。如李賀《詠竹》雲:入水文光動,抽空綠影春。露花生筍徑,苔色拂霜根。織可承香汗,裁堪釣錦鱗。三梁魯入用,一節奉王孫。則其相錯者也。如《示弟》雲:別弟三年後,還家十日餘。酉錄今日醉,緗帙去時書。病骨獨能在,人間底事無。何須問牛馬,拋擲任梟盧。則其兩疊者也。孟郊《失志夜坐思歸楚江》詩云:死辱片時痛,生辱長年羞。青桂無直枝,碧江思舊遊。又《失意歸吳寄劉侍郎》雲:至寶非眼別,至音非耳通。因緘俗外辭,遠寄高天鴻。夫窮通得失,固自有命。郊一躓,便爾忿懟欲死。又自以至寶至音,非人耳目所能及。因之綴緝語言,布露當世。則郊之爲丈夫也何其淺邪?人言郊及第後,有一日看盡長安花之句,知其必不遠到。何待巳第時語,但觀此未第時語,巳足以見其人矣。予寓趙在攝府事,李君坐坐客談詩。或曰:必經此境,則始能道此語。餘曰:不然。此自其中下言之。彼其能者,則異於是。不一舉武,六合之外無不至到。不一扌戾眼,秋毫之末無不照了。是以謂之才也。才也者,猶之三才之才,蓋人所以與天地並也。使必經此境,能道此語,則其爲才也狹矣。子美《詠馬》則雲:所向無空闊,真堪託死生。子美未必曾跨此馬也。長吉《狀李憑箜篌》則雲:女媧煉石補天處,石破天驚逗秋雨。長吉豈果親造其處乎?以其不經此境,能道此語,故子美所以爲子美,長吉所以爲長吉,一坐爲之嘿然。太白《寄遠》雲:三鳥別王母,銜書來相過。又云:念此送短書,願同雙飛鴻。又云:本作一行書,殷勤坐相憶。一行復一行,滿紙情何極。瑤臺有黃鶴,爲報青樓人。朱顏凋落盡。白髮一何新。又云:寄書白鸚鵡,西海慰離居。《大內》雲:安得秦吉了,爲人道寸心。《寄內》雲:北雁春歸看欲盡,南來不得豫章書。《代別》雲:天涯有度鳥,莫絕瑤臺音。《答元丹丘》雲:青鳥海上來。今朝發何處。口銜雲錦箋,爲我忽飛去。《酬岑勳》雲:黃鶴東南來,寄書寫心曲。倚鬆開其緘,憶我腸斷續。此皆以禽鳥寄書見意。其原出於蘇子卿《上林雁》及《漢武帝故事》,蓋以爲相思契闊,無由寄聲,而行空度遠,莫若飛鳥之疾,願託勁翮,猶或可以致我萬一之心焉。是固詩人陶寫性情言嘆不足之餘旨也。司馬溫公詩:太白大如李,東方三丈高。又:雨不成遊布路歸,逢花值柳倍依依。於李字、路字下,俱注云:恐誤。此實不誤而云誤者。本自裝板之時,無人校讎。偶不知所出,而便自以爲誤也。老杜詩自高古,後人求之過當,往往反爲所累。如:紈絝不餓死,儒冠多誤身。乃雲: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旌旗日暖龍蛇動,宮殿風微燕雀高。謂爲藩鎮跋扈,朝多小人。老妻畫紙爲棋局,稚子敲針作釣鉤。謂爲縱橫由婦人,曲直在小兒。如此等類,又豈足與言詩邪。《國風》:方秉簡兮,贈以芍藥,貽我握椒之類,皆以爲外藉芳香可玩之物,持贈所懷。既以盡其交結往來之歡,且以表其深相愛慕之情也。《楚辭》曰:折疏麻兮瑤華,將以遺兮離居。王逸曰:疏麻,神麻也。棗據《逸民賦》曰:沐甘露兮餘滋,握春蘭兮遺芳。謝靈運詩《越嶺溪行》雲:想見山河人,薜蘿若在眼。握蘭勤徒結,折麻勞莫展。又《南樓遲客》雲:瑤華未堪折,蘭苕亦屢持。路阻莫贈問,云何慰離析。凡此一本於詩人之意,乃知後世折柳寄梅,未必真有事實也。海外逢寒食,春秋不見餳。洛陽新甲子,何日是清明。沈亻全期詩也。黃魯直極愛此詩,以爲二十字中婉而有味,如人序百許言者。而石林乃雲:今歷家家論節氣,有清明無寒食,流俗但以清明前三日爲寒食。既不知清明,安能知寒食?此不可解也。石林此說得矣。沈詩止述南北風俗之異,及夫遠客思歸之意。今以爲不知清明,安能知寒食,一何所見僻邪。李白詩:玳瑁筵中懷裏醉,芙蓉帳底柰君何。朝共琅之綺食,暮宿鴛鴦之錦衾。已極淫媒矣。至雲:秋草秋蝶飛,相思愁落暉。何由一相見,滅燭解羅衣。若此等類,又可謂不可道者也。其何以示子孫?陶弼詩《冬日喜許陟見過》雲:扁舟興盡且休去,五嶺以南皆洞庭。案五嶺橫列於虔林桂道之間,北望洞庭甚遠。弼謂五嶺以南皆洞庭何邪?大抵詩家立意貴縱奪,造語貴激昂,弼之此意,亦以見其一時相慕戀雲耳。李陵詩:行人難久留,各言長相思。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時。李周翰曰:我心相思如日月,當有弦望無極時也。翰說非是,弦則月半之明,望則月滿之明,朔則日月相合也。李陵意謂今雖相別各出相思之言,安知人生之離合,非若日月之有離合乎?日月之弦望有時,人生之聚散亦自有時也,但當期遠久耳。故下雲:努力崇明德,皓首以爲期。曹子建《公宴》詩:公子敬愛客?終宴不知疲。應《德璉傳》:五官中郎將《建章臺宴集詩》雲:公子愛敬客,樂飲不知疲。左太仲《詠史》詩云:吾希假幹木,偃息藩魏君。吾慕魯仲連,談笑卻秦軍。當世貴不羈,遭難能解紛。功成恥受賞,高節卓不羣。臨紐不肯糹木世,對王圭寧肯分。謝靈運《述祖德》詩云:段生藩魏國,展季救魯人。弦高犒晉師,仲連卻秦軍。臨組乍不糹木世,對王圭寧肯分。案《魏志》雲:文帝爲五官中郎將,爲文學。爲丕文學,則必非碌碌者。而靈運之文章,沈約稱美,以爲江左莫及。二君製作,必不剽掠前人。然則全用子建語,靈運則全用太沖語。何也?當時愛賞之極,時時諷詠,不覺誤爲己有耳。謝詩復雲:惠初辭所賞,厲志故絕人。一篇之中,押兩人字,在古雖有此體,終不免爲此類,此豈率爾而爲邪?陳述祖德,固無率爾之理,是又何哉?又代君子《有所思》雲:蟻壤漏山阿,絲淚毀金骨。蓋謂事有可憂者,雖小可以喪生。故下雲:器忌含滿欹,物忌厚生沒。而李善指讒邪之人,似不類也。按《家語》孔子曰:吾聞宥坐之器,虛則欹,中則正,滿則覆。此詩當雲含滿覆,而謂含滿歌者,又明遠之誤也。陸士衡《別士龍》詩云:分途長林側,揮袂萬始亭。佇目兮要暇景,傾耳玩餘聲。謝靈運《別從弟惠連》詩云: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顧望月豆未,汀曲舟已隱。東坡《既別子由復寄》詩云:登高回首坡壠隔,惟見烏帽出覆沒。文章氣焰,天機所到。雖雲今古一轍,至其寫手足之愛,道違離之苦,千載而下,讀其詩則猶能使人酸鼻。此其真有物以觸之,特詩人能道人情之所同,然人易爲之感動耳。

    【甕牖閒評】

    杜子美詩云:片雲頭上黑,應是雨催詩。世多疑詩字是時字。而蘇東坡詩云:颯颯催詩白雨來。又詩云:急雨豈無意,催詩走羣龍。蓋與子美意同,則知子美詩,是用詩字無疑。《遁齋閒覽》,嘗稱羅可雪詩云:斜分潘岳鬢,橫上馬良眉。誠佳句也。不知如何是佳句,而遁齋稱之若此。每笑青矜詩,其《詠席》雲:孔堂曾子避,漢殿戴憑重。殆與羅可雪詩無異。許慎《說文》雲:瓊,赤玉也。然前輩多以比白物。韓退之《雪詩》雲:今朝踏作瓊瑤跡,爲有詩從鳳沼來。又《雪詩》雲:屑瓊瑰瓊。本是赤玉,今以比雪則誤矣。故晏元獻公《拒霜花》雲:江城嘉號木芙蓉,金蕊瓊芳綻曉風。又《紅梅》詩云:巧綴王周瓊蕊色絲,三千宮女宿燕脂。又《紅蓼》詩云:絳英瓊粒傲霜前,冷落池臺亦自妍。其意蓋欲證退之之誤耳。餘觀微之《石榴花》詩云:寥落山榴深映葉,紅霞淺帶碧霄雲。趨塵枝下年年見,別似衣裳不似裙。謂榴花不可以比裙也。至歐陽公《榴花》詩云:東堂榴花好,點綴裙腰鮮。又《榴花》詩云:榴花最晚今又拆,紅綠點綴如裙腰。乃特以比裙者,豈亦證微之之誤邪。

    餘先父作詩至少,每得句須不凡。其《和倪彥達雪詩》雲:猛穿窗紙寒無敵,亂積檐茅曉未知。此一聯絕佳。嘗謂前輩作詩正不欲區區比類,惟善形容者,自能體貼。使人一見便知詠某物,如此方爲奇特。老父之作,正有合前人之意矣。又嘗作絕句《嘲雪》雲:六出勻如剪,無根散亂開。倚風輕薄甚,佯困貼梅腮。其句清絕如此,足見其胸中灑落,而非俗者也。蘇東坡詩云:水面風生人未知,低昂巨葉先零亂。巨葉,荷也。此二句殊有佳致,非才藻過人者,未易及此。此恰如鄭毅夫詩也。毅夫詩云:料得涼風消息近,蕭蕭已在柳梢頭。比之東坡詩句語雖別,而意極同。此是知前人錦鄉腎腸,凡吐出者皆新奇,初非蹈習者也。蘇東坡《壺中九華詩》板本首句雲:我家岷蜀最高峯。然餘家收得東坡親書此詩石本,首句乃雲:清溪電轉失雲峯。此首句以不若板本之奇,疑後來經改也。王介甫不作纖豔等語,餘嘗疑濃綠萬枝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須多。非介甫之詞。後觀《方勺泊宅編》雲:陳正敏謂此唐人詩,介甫常題於扇上爾。是餘之所見,爲不妄也。洪覺範詩云:麗句妙於天下白,高才俊似海東青。此一聯甚佳。天下白者,越女天下白也。海東青者,海上一鳥名,能一日渡海者也。杜子美詩云:白白江魚入饌來。餘深愛其田入饌二字。後觀《黃太史家書》雲:筍四時入饌。又洪駒父詩云:溪毛入饌光浮。亦愛其用入饌二字,與餘所見同也。秦少游《贈鮮于子駿》詩云:擊強鵰鶚健治劇,闢鳥藝苑雌黃。病其句中不見餘刃之意,遽雲闢鳥不可,彼蓋不知少遊用杜子美之詩耳。子美詩云:鋒瑩闢鳥,所謂闢鳥者,蓋此爾,非少遊之誤也。《懶真子錄》載杜子美《獨酌》詩云:步履深林晚,開樽獨酌遲。仰蜂粘落絮,行蟻上枯梨。《徐步》詩云:整履步青蕪,荒亭日欲晡。芹泥隨燕觜,花蕊上蜂須。且《獨酌》則無獻酬也。《徐步》則非奔之也。以故蜂蟻之類,微細之物,皆能見之。若夫與客對談,急趨而過,則何暇詳視,至於如此哉。餘以是知蘇東坡在惠州,其子過赴州會未歸,而東坡有詩云:臥看月窗盤蜥蜴,靜聞風幔落蟲伊蟲威者,亦是意也。人多病蘇東坡詩,不向如皋閒射雉,歸來何以得卿卿。謂《左氏傳》如訓往御以如皋者,蓋爲妻之御而往皋也。今曰不向如皋,則是便指如皋爲地名非是,彼乃不知後人誤寫向字在不字下爾,非東坡之誤也。餘嘗親見東坡一紙書此詩,乃向不誠是也。與如皋地名略不相妨,見前輩文字不能詳究,輒妄自譏語,豈不重可笑歟?

    洪覺範有文采,作詩殊可喜。黃太史諸公皆愛之,嘗與唱和。但不讀儒書,故用事時有錯誤,爲可恨也。其作《冷齋夜話》,竊笑杜子美《彭衙行》,押兩餐字。夫子美《彭衙行》雲:小兒強解事,故索若李餐。是押餐字無疑。若乃衆雛爛熳睡,喚起沾盤餐。此盤飧字。蓋用《左氏傳》乃饋盤飧置壁者。飧字音蘇崑切,或印本誤寫作餐字,然豈得謂之盤餐也。盤飧有何據依,惟覺範不知所出,故以謂子美押兩餐字,豈不重可笑邪。非獨此也,又嘗作詩云:人生如逆旅,歲月苦逼催。安知賢與愚,同作土一扌不。此一扌不字,乃前漢《張釋之傳》所謂取長陵一扌不土者。扌不字音步侯切,豈可作杯字用也,此無他,皆是不讀儒書,故錯誤至此。然則學爲文者,其可不本書之所出乎。蘇東坡《送江公著》詩,押兩耳字。一雲:忽憶釣臺歸洗耳。一雲:亦念人生行樂耳。其《題林逋詩後》,謂押兩曲字。一雲:吳人生長湖山曲;一雲:更肯悲吟白頭曲。然東坡於耳字詩,則注云:其義不同,雖重壓無害。於曲字詩,又卻不注何也?歐陽文忠公讀《徂徠集》詩云:子生誠多難,憂患靡不罹。罹字,乃與魔字同,押作羅字音。餘按楊雄《方言》雲:罹謂之羅,羅謂之罹。是罹字,可音羅字也。呈似亦如送似,指似送似,出韓退之詩云:寫吾此詩特送似。指似,出元微之詩云:指似旁人因慟哭。未知呈似所出,閒識之俟知者。蘇東坡嘗記韓定辭爲鎮州書記,聘燕帥劉仁恭,仁恭命幕客馬都延接。馬有詩云:別後山矛攵山上望,羨君時復見王喬。然山矛攵二字,《緗素雜記》自音作權務。用此二字,則平側不順,不可讀,恐是故作務權用之。顛倒其二字,亦如蘇東坡龍井作井龍,黃太史西巴作巴西也邪?不然,何謬誤如此也。黃太史《西江月詞》雲:斷送一生惟有酒,破除萬事無過此。皆韓退之之詩也。太史集之,乃天成一聯。陳無已以爲切對,而語益峻,蓋其服膺如此。太史又嘗謂人云:杜荀鶴詩,舉世盡從愁里老,可對韓退之詩,何人肯向死前休此一聯尤更奇絕。雖尚未成全篇,則知太史真能集句矣,第恨所見者不多爾。然其譬集句爲百家衣,又喜王荊公莫言常爲此詩,而謂正堪一笑者,亦其所優爲之故也。黃太史詩云:莫作秋蟲促機杼,貧家能有幾糹句絲。糹句者,履糹句也。蓋言履糹句之上,用絲無幾爾。糹句,音渠,非王荊公用一糹句絲之比也。荊公之詩,只向貧家促機杼,幾家能有一糹句絲,乃用《隋唐嘉話》一糹句絲得幾時絡者。宋景文公作《仲商晦日集晏相國西園》詩末句雲:三入功名始白頭。始下音試,以是知杜工部詩。皁周鳥寒始急。白樂天詩:千呼萬喚始出來。如此等始字,當皆音試可也。《石林詩話》記黃太史詩云:人得交遊是風月,天開圖畫即江山。以謂止此二句,乃晚年最得意者,每舉以教人,而終不能成篇。蓋不欲以常語雜之。然《太史集》中載《王厚頌》二絕,後一絕雲:夕陽盡處望清閒,想見千巖細菊班。其下二句,即前面一聯。石林何不細考如此。白樂天詩云:而今格在頸成雪。元微之詩云:隔是身如夢。格隔二字,殊不曉其義。二公用之又不同。《容齋隋筆》雲:猶言已是也。餘謂只是已是,不須作猶言,第未知出處耳。且如差池二字,前漢中自作柴池。注云:柴音差。委蛇二字,橫塘詩中自作委羽。注云:羽音俱依切。以是知隔格二字,二公用之雖別,皆只是已是更詳考之。餘最愛前輩詩中,用夢思二字。蘇子美詩云:請甚無夢思。陳無已詩云:歲晚山河無夢思。蘇東坡詩云:有意尋彌明,長頸高結喉。若據韓文出處,乃長頸高結下。方雲:喉中,更作楚聲。今東坡乃借下句一喉字押韻,卻與誤讀莊子三緘其口,破句而點者相類。然東坡高材,豈不知此,而故云耳者,以文爲戲也邪?餘酷愛杜工部詩中用受字,如:修竹不受暑,雙燕受風斜,野航恰受兩三人是也。而秦少游詩中學用受字亦可愛,如:蜂房受晚香,亂帆天際受風忙是也。然此受字,乃出於《左氏傳》雲:而受室以歸。受蓋出於此。煙紅霞綠曉風香,此蘇東坡《披錦亭》詩也。煙焉得紅?霞焉得綠?詩家故作此語,亦枕流漱石之意耳。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燭成灰淚始幹。此名倡王幼玉之詩也,非渠無能道此者。程糹寅解蘇東坡詩:白日爲君愁。引韓氵晃詩,白日自爲人閒長。然此句,乃歐陽文忠公《青州即事詩》,非韓渥也。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文選》載曹丕之詩也。蘇東坡作《前赤壁賦》雲,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此豈非曹孟德之詩乎?孟德乃丕之父,亦錯記焉耳。或雲蘇東坡詩云:豈知乘槎天女側,獨倚雲機看織紗。柰何獨看織紗,故陳無已譏失於粗者。餘謂不然,此自是一格。正如杜牧詩云:珊瑚破高齊,作婢舂黃糜。夫孝絢得珊瑚,其母令衣青衣而舂,初無糜字也。穿雲透石不辭勞,遠地方知出處高。溪洞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此唐宣宗《瀑布》詩也。其命意如此,豈非天子氣象邪。唐韓文公,蘇東坡皆誤用《莊子》中子桑裹飠卞事作子來。文公詩云:昔者一日雨,子來寒且飢。其友名子輿,忽然憂且思。褰裳涉泥水,裹飠卞往從之。東坡詩云:殺雞未肯邀季路,裹飠卞應須問子來。餘原此字之失,蓋來字與桑字頗相類,文公已爲誤用,東坡又承其誤爾。釣艇歸時菖葉雨,並寺官小未朝參。此二絕首句也。《蘇東坡集》雲:僕作此詩時,年二十九歲。至《春渚紀聞》乃雲:此開子容詩,誤載在東坡集中。未知其孰是也。朱希真避地廣中,作小盡行雲:藤州三月作小盡,梧州三月作大盡。哀哉官曆今不頒,憶昔昇平淚成陣。云云。此詩前押兩盡字,殆類杜子美前年渝州殺剌史,今年開州殺刺史。與夫西川有杜鵑,東川無杜鵑。洪萬無杜鵑,雲安有杜鵑也。蘇東坡《和編禮公水官詩》雲:長安三月火,至寶隨飛煙。尚有脫身者,漂流東出關。夫東出關三字,出前漢《終軍傳》。東坡用古人句語押韻,精切如此,而舊本乃作出東關,且長安之地,初無東關,可見舊本之誤也。學者其可不知?《香彎類稿》嘗病蘇東坡《和陶詩》押遊字。陶詩云:命室攜童弱,良日登遠遊。而東坡和之,乃言一飽忘故山,不思馬少遊。謂遊遊二字不同不可押。餘按《廣韻》,遊字下注雲:與遊同。如此雖用遊字,然亦無害。杜工部《題岳陽樓》詩,其間二句雲:江山有巴蜀,棟宇自齊梁。至矣哉,詩之極也。而汪彥章《陪諸公遊惠山》詩乃雲:巍基首梁宋,爽氣接吳楚。亦佳作,但不免蹈工部之塵也。蘇東坡春來幽谷水潺潺,詩題目只作《梅花》。少年時讀,甚疑之。此蓋謫黃州時,路中作詩偶及之。初不專爲梅花,東坡續貼中載之甚詳。黃太史詩云:清談落筆一萬字,白眼舉觴三百杯。後洪景盧罷贛守,送者一十六人,亦用三百杯事。其詩云:嘉賓自是十六相,痛飲須拼三伯杯。餘愛其用事親切,未嘗不擊節稱賞也。蘇東坡在揚州作詩云:此生已覺都無事,今歲仍逢大有年。山寺歸來聞好語,野花啼鳥亦忻然。其年神宗上仙,當時謗者,遂謂東坡以遷謫之故,忻幸神宗上仙,而作是詩。故東坡有《辨謗答刂子》雲:是三月六日,臣在南京,聞先帝遺詔,舉哀掛服了。至五月間,住揚州竹西寺,見百姓父老十數人,相與道旁語笑。其間一人,以手加額雲:才見好一個少年官家。又是時淮浙間,所在豐熟,因作是詩。其時去神宗上仙已兩月,決非山間始聞之語。事理甚明。及觀其弟子由,作《東坡墓誌》乃雲:公之自汝移常也,授命於宋,會神宗晏駕,哭於宋而南揚州。常人與公買田書至,公喜作詩,有聞好語之句,言者妄謂公聞諱而喜,乞加深譴。然詩刻後有時日,朝廷知言者之妄,皆逐。其說又如此。秦少游《虛飄飄》詩云:雨中漚點沒流水,風裏彩雲鋪遠霄。餘謂沒字恐誤,欲改作泛字。若漚點既已沒矣,自不足雲也。惟其尚在氵丕水之間,故有虛飄飄之意焉。

    【芥隱筆記】

    謝靈運有云中辨煙樹,天際識歸舟。王僧孺有岸際樹難辯雲中鳥易識梁元帝有遠村雲裏出,遙船天際歸。陰鏗詩有天際晚帆孤,天邊看遠樹,大江靜猶浪。老杜所以有江流靜猶湧,雲中辯煙樹。鏗有薄雲巖際出,初月波中上。杜詩薄雲巖際宿,孤月浪中翻。鏗有中川聞棹謳,杜有中流聞棹謳。鏗有花逐下山風,杜有云逐度溪風。祖述有自,青出於藍也。陳去非,嘗語先君雲:吾平生得意十字雲:開門知有雨,老樹半身溼。先君故效之,作感興詩云:夜半微雨溼,凌晨春草長。謂頤正雲:吾十字似有味。後讀《河嶽英靈集》閻訪詩:荒庭人何許,老樹半空腹。殷謂皎然可佳,殆亦有所祖雲。山谷詩:霜威能折綿,風力欲冰酒。蓋用阮籍詩,陽和微弱陰氣竭,海凍不流綿絮折,呼吸不通寒冽冽。庾肩吾詩:頸氣方凝海,清威正折綿。張說,塞上綿應折,江南草可結語也。杜詩,自平宮中呂太一按《唐史》,有兩呂宦官。呂太一,爲廣南市舶使,反。注:呂太一,代宗時爲廣南市舶使,逐剌史張休而反。東坡雲:自平宮中呂太一,世莫曉其義,妄者以謂唐有自平宮。偶讀《元宗實錄》,有宮中呂太一,叛於廣南,故下有南海收珠之句。故下雲:收兵南海千餘日。復何疑,而說詩者,紛紛不可曉。至謂唐有自平宮,開元中,中書舍人呂太一,與張嘉正號四俊者。又呂寧爲太一宮使尤謬。荊公詩;綠攬寒蕪出,紅爭暖樹歸。妙甚。歸字,蓋用老杜紅入桃花嫩,青歸柳葉新。李白寒雪梅中盡,春風柳上歸。意老杜花遠重重樹,雲輕處處山。可作畫本。三輔黃圖,長安故城,城南爲南鬥形,城北爲北斗形。故號斗城。何遜《咸陽詩》雲:城鬥疑連漢。老杜,秦城近斗杓。秦城北斗邊,北斗故臨秦。而秦中詩;春城依北斗,郢樹發南枝。乃秦城耳。劉夢得《望賦》亦云:城依鬥兮闌干。春亦無義,亦不可對郢樹也。淵明詩:弱女雖非男,慰情良勝無。故樂天雲:衰病四十身,嬌癡三歲女。非男猶勝無,慰情時一撫。東坡詩:斯人乃德星,遣出虛危間。用樂天德星降人福,時雨助歲功,福似歲星移,望如時雨至意。老杜: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樂天雲:百姓多寒誰可救,一身雖暖亦何情。安得大裘長萬丈,一時都蓋洛陽城。《北征》詩:皇帝二載秋,閏八月初吉。盧仝《月蝕》詩:元和庚寅,斗柄插子,律調黃鐘。白樂天《賀雨》詩:皇帝嗣寶曆,元和三年冬。又《苦寒詩》:八年十二月,五日雪紛紛。陰鏗有夜雨滴空階。柳耆卿用其語,人但知爲柳詞耳。樂天有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不知又有《薔薇詩》:露垂紅萼淚闌干。牧之詩:塵土驚。樂天:委命不。詩中用鬥在,蓋出樂天詩。世上爭先從盡,上聲汝,人間鬥在不如吾。樂天用格是字,王仲言:自宣城歸,得杜甫詩三帙,有南唐澄心堂紙,有建業文房印,沈思遠印,及敕賜印,筆法精妙,殆能書者,試考一二詩,多與今本不同。如《憶李白》詩:白也詩無數,飄然意不羣。清新庾開府,豪邁鮑參軍。渭北春天樹,江東日暮雲。何時一樽酒,重與話斯文。《九日》詩乃雲:今朝醉裏爲君歡,笑倩傍人爲正冠。及再把茱萸子細看。又芹泥隨燕觜,蕊粉上蜂須,宮草霏霏隨委佩,雲近蓬萊常五色,酒醒思汗簟,已近古寒夜,長貧怪婦愁。雨映行宮辱贈詩,騎馬誰家白麪郎。不通姓字粗疏甚,忍待江山麗之類。不可概舉也。多病愛閒始見《南史?王儉傳》。樂天有經忙始愛閒,劉夢得有功成卻愛閒,杜牧之有愛閒能有幾人來。詩中用而今、匹如、耳冷、妒他、欺我、生憎、勿留、羸垂、溫暾、皆樂天語。相欺、有底、也自、也知、差底、斬新、遮莫、皆老杜語。《史記》:秦,虎狼之國也。《唐史》:太宗,龍凰之姿。而子美《昭陵詩》雲:讖歸龍凰質,威定虎狼都。各易一字,最爲妙處。洪氏辯證,謂急急能鳴雁,輕輕不下鷗。能鳴,用《莊子》。不下,用《列子》語。於此見其用出處下字之法。《莊子?外篇》:莊子舍於故人之家,故人喜殺雁而烹之。莊子請曰:一能鳴,其一不能鳴,請奚殺?主人曰:殺不能鳴者。《列子?黃帝篇》:海上之人,有好漚鳥者,每從漚鳥遊。其父曰:吾聞漚鳥皆從汝遊,汝取來吾玩之。明日之海上,漚鳥舞而不下。杜牧之詩,授圖黃石老,學劍白猿翁。蓋出庾信《宇文盛墓誌》雲:授圖黃石,不無師表之心。學劍白猿,遂得風雲之志。杜牧之詩,老翁四百牙爪利,擲火萬里精神高。蓋用《天蓬咒》,蒼舌綠齒,四目老翁,而今本誤以目爲百爾。擲火萬里,亦用《度人經》,擲火萬里流鈴八衝之語。而東坡亦用之於《芙蓉城》,詩云:仙風鏘然韻流鈴也。東坡謂老杜竊比稷與契,蓋求之於其詩。舜舉十六相,身尊道何高,秦時用商鞅法,法令如牛毛。意特有所指,餘以爲見此老容民畜衆之度,莫若水深魚極樂,林茂鳥知歸。又林茂鳥攸歸,水深魚知聚。重言之,此其意有在。荊公次韻《酬龔深甫》詩云:比尋五柞固未心敕,東挽三楊仍有賬。《輿地志》:鐘山本少林木,宋時使諸州剌史罷職還者,栽松三千株,下至郡守各有差焉。山之最高峯有五願,樹柞木也。元嘉中百姓祈禱率有驗。又李太白《白下亭詩》:驛亭三樹楊,正當白下門。王詩:三楊白下亭。《西京賦》掩長楊而聯五柞,又集乎長楊之宮,徜徉乎五柞之館。此荊公《次韻酬龔深甫》詩云:恩容衰老護松楸,復得一龔隨我遊。講肆劇談兼祖謝,舞雩高蹈異求由。此尋五柞故未心敕,東挽三楊仍有賬。陟山獻降原從此始,但無瑤玉與君舟。又李白《金陵白下亭留別》詩:驛亭三樹楊,正當白下門。吳煙瞑長條,漢水齧古根。荊公,晴日晚風生麥氣。麥氣,蓋用何遜《新林分別詩》,麥氣始清和。《淮南子》:水清則魚聚,木茂而鳥樂。所以老杜有林茂鳥攸歸,水深魚知聚。《文選?古詩》:何能待來茲。用《呂氏春秋》今茲美禾,來茲美麥。注,茲,年也。《文選?張景陽雜詩》:叢林森如束,唐元稹連昌宮中滿宮竹,歲久無人森似束。蓋用此。東坡《過李公擇故居》詩:四鄰戒莫犯,十畝森似束。《文選?古詩》有思君令人第。曹子建有沉憂令人老。其本出唯憂用老耳。《文選?古詩》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周美成社日停針線,蓋用張文昌《吳楚詞》,今朝社日停針線,有自來矣。《謝上蔡語錄》問學詩這法,曰:詩須諷味以得之,發乎情性,止乎禮義,便是法。曾本雲:問學詩以何爲先?雲:先識取六義體面。又問,莫須於《小序》中求否?雲:《小序》亦不盡,更有詩中以下句證上句,不可泥訓話,須諷味以得之。發乎情性,止乎禮義,便是法。國史不特作《詩序》,凡詩皆經其手刪定,明道初見謝語人曰:此秀才展託得開,將來可望。

    【詩文發源】

    老杜:風吹客衣日杲杲,樹攪離思花冥冥。此最着意深遠。

    【鶴林玉露】

    《杜陵詩》雲:桑麻深雨露,燕雀半生成。《後山詩》雲:輟耕扶日月,起廢極吹噓。或謂虛實不類,殊不知生爲造,成爲化,吹爲陰。噓爲陽,氣勢量與日月字正相配也。張宣公《題南城》雲:坡頭望西山,秋意雲如許。雲影度江來,霏霏半空雨。《東渚》雲:團團凌風桂,宛在水之東。月色穿林影,卻下碧波中。《麗》雲:長哦伐木詩,佇立以望子。日暮飛鳥歸,門前長春水。《濯清》雲:芙蓉豈不好,濯濯清漣漪。採去不盈把,惆悵暮忘飢。《西嶼》雲:系舟西岸邊,幅巾自來去。島嶼花木深,蟬鳴不知處。《採菱舟》雲:散策下亭舸,水清魚可數。卻上採菱舟,乘風過南浦。六詩閒澹簡遠,德人之言也。杜陵《病木冉》詩曰:猶含棟樑具,無復霄漢志。良工古昔少,識者出涕淚。傷賢者之老病,而不獲用也。又曰:種榆水中央,成長何容易。截之承金露,嫋嫋不自畏。言少不更事之人,無所涵養。而驟膺拔擢,以當重任。力綿才腐,凜凜危亡。而曾不知畏也。又《舟中上水遣懷》詩曰:篙工密逞巧,氣若酣杯酒。歌謳互激烈,迴斡明授受。善知應觸類,各藉穎脫手。古來經濟才,何事獨罕有。蓋嘆舟人操舟,尚有妙手。而整頓乾坤,獨未見妙手也。蓋方天寶間,杜陵少壯之時,雖亂離瘼矣,而人才尚多,故《洗兵馬行》曰:成王功大心轉小,郭相謀深古來少。司徒清鑑懸明鏡,尚書氣與秋天杳。二三豪俊爲時出,整頓乾坤濟時了。又云:張公一生江海客,身長九尺鬚眉蒼。徵起適遇風雲會,扶顛始知籌策良。蓋幸其所以支撐世變者,尚有人也。及杜陵晚歲《八哀》之詩既作,則一時豪傑或死,而後來者未有其人,此病木冉種榆之嘆,舟師妙手之嘆,意益婉,而詞哀。嗚呼!此唐室所以終不振乎!宋朝元豐間,洛陽諸老爲耆英會,圖形賦詩,一時誇爲盛事。而識者悲之曰:此皆仁宗所養之君子,至是而皆老矣。長降消長之會,過此甚可畏也。時林行己曰:天將祚其國,必祚其國之君子。觀其君子之衆多如林,則知其國之盛;觀其君子之落落如晨星,則知其國之衰;觀其君子康寧福澤,如山如海,則知其爲太平之象;觀其君子之摧折頓挫,如湍舟、如霜木,則知其爲衰亂之時。又曰:天將使建中爲崇寧,則不使範忠宣復相於初元;天將使宣和爲靖康,則不使劉陳二忠肅心來攵遺於數歲。皆至論也。古詩多矣,夫子獨取三百篇,存勸戒也。吾輩所作詩,亦須有勸戒之意,庶幾不爲徒作。彼有繪畫雕刻凋刻,無益勸戒者,固爲枉費精力矣。乃若吟賞物華,流連光景,過於求適,幾於誨淫教偷,則又不可之甚者矣。白樂天《對酒》詩曰:蝸牛角上爭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隨富隨貧且歡喜,不開口笑是癡人。又曰:百歲無多時壯健,一春能幾日晴明。相逢且莫推辭醉,聽唱陽關第四聲。又曰:昨日低眉問疾來,今朝收淚予人回。眼前見例君看取,且遣琵琶送一杯。自是家言之,可謂流麗曠達,詞旨俱美矣。然讀之者,將必起其頹墮廢放之意,而汲汲於取快樂。惜流光則人之職分,與夫古之所謂三不朽者,將何時而爲哉?且如《唐風蟋蟀》之詩,蓋勸晉喜公以自虞樂也。然才曰:今我不樂,日月其除,即曰:無已太康,職思其居。呂成公釋之曰:凡人之情解其拘者,或失於縱;廣其儉者,或流於奢。故疾未已,而新疾復生者多矣。信矣,《唐風》之憂深思遠也。樂天之見,豈及是乎。本朝士大夫,多慕樂天東坡尤甚。近時葉石林謂樂天與楊虞卿爲姻家,而不累於虞卿,與元稹牛僧孺相厚善,而不黨於元稹。僧孺爲裴晉公之所愛重,而不因晉公以進。李文饒素不相樂,而不爲文饒所深害。推其所由,惟不汲汲於進,而志在於退。是以能安於去就愛憎之際,每裕然而有餘也。此論固已得之,然樂天非是不愛富貴者,特畏禍之心甚於愛富貴耳。其詩中於官職聲色事,極其形容,殊不能掩其戀之意。其平生所善者元稹、劉禹錫輩,亦皆是逐聲利之徒,至一聞李文饒之敗,便作詩暢快之。豈非冤親未忘,心有偏黨乎?慕樂天者,愛而知其疵可也。荊公《題舒州山谷寺石牛洞泉穴》雲:水冷冷而北出,山靡靡以旁圍。欲窮源而不得,竟悵望以空歸。晁無咎《編續楚詞》謂此詩具六藝羣書之餘味,故與其經學典冊之文俱傳,朱文公編《楚詞後語》,亦妝此篇。自陳黃之後,詩人無逾陳簡齋,其詩由簡古而發禾農纖,值靖康之亂,崎嶇流落,感時恨別,頗有一飯不忘君之意。如涼風又落宮南木,老雁孤鳴漢北州。乾坤萬事集雙鬢,臣子一謫今五年。天翻地覆傷春色,齒豁頭童祝聖時。近得會稽消息不,稍傳荊渚路岐寬。東南鬼火成何事,終籍胡鋒作爭臣。龍沙此日西風冷,誰折黃花壽兩宮。皆可味也。徐淵子《九日詩》雲:衰容不似秋容好,坐上誰憐老孟嘉。牢裹烏紗莫吹卻,免教白髮見黃花。時一士和雲:呼兒爲我整烏紗,不是無心學孟嘉。要摘金英滿頭插,明朝還是過時花。二詩興致皆佳,未易優劣。唐李商隱《漢宮詩》雲:青雀西飛竟未回,君王猶在集靈臺。侍臣最有相如渴,不賜金莖露一杯。譏武帝求仙,言青雀杳然不回,神仙無可致之理必矣。而君王未悟,猶徘徊臺上,庶幾見之,且胡不以一物驗其真妄乎?金盤盛露,和以玉屑服之,可以長生,此方士之說也。今侍臣相如,正苦消渴,何不以一杯賜之。若服之而愈,則方士之說,猶可信也。不然,則其妄明矣。二十八字之間,委蛇曲折,含不盡之意。唐子西立朝,《賦梅花詩》雲:桃花能紅李能白,春深何處無顏色。不應尚有數枝梅,可是東君苦留客。向來開處是嚴冬,桃李未在交遊中。只今已是丈人行,勿與年少爭春風。執政者,惡其自尊,一斥不復,後以黨禍謫羅浮,作詩云:說與門白鷺羣,也須從此斷知聞。諸公有意除鉤黨,甲乙推求恐到君。殊有意味。又云:鶴歸遼海悲人世,猿入巴山叫月明。唯有蟲沙今好在,往來休傍水邊行。《抱朴子》雲:周穆王南征,一軍皆化。君子化爲猿鶴,小人化爲蟲沙。詩意言君子或死或貶,唯小人得志,深畏其含沙射影也。徐淵子詩云:俸餘擬辦買山錢,卻買端州古硯磚。依舊被渠驅使在,買山之事定何年。劉改之《賀其除直院啓》雲:以載鶴之船載書,入覲之清標如此;移買山之錢買硯,平生之雅好可知。淵子詩詞清雅,餘尤愛其《夜泊盧山詞》雲:風緊浪淘生,蛟吼鼉鳴。家人睡着帕人驚,只有一翁扌門蝨坐。依約三更。雪又打殘燈,欲暗還明。有誰知我此時情。獨對梅花傾一盞,還又詩成。吾郡羅椿,字永年,誠齋高弟也。清貧入骨,一介不取,頗有李方叔謝無逸風味,累舉於禮部竟不第,自號就齋。嘗訪誠齋於毗陵,誠齋作詩送之歸曰:梅萼香邊蹋雪來,杏花影裏帶春回。明朝解纜還千里。今日看花更一杯。誰遣文章大驚俗,何緣場屋不遣才。南溪鷗鷺如相問,爲報春吟費麝煤。宋慶元初,誠齋與朱文公同(下缺一頁)月佛前燈,塔在孤峯最上層。犬吠一聲秋意盡,敲門只有獨歸僧。誦畢捨去竹石間甚異之,亟追逐出門不復見。問羣僧皆不之識,意者有仙鬼之流歟?今夏解後竹石間於京口偶及此,竹石間謂僕曰:由子詩而成一段公案,不可使之無傳也。香山居士《大寺桃花》絕句: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可謂巧於形容卉木,爲造物分疏。僕觀《唯室步裏客談》,載蘇丞相子容使虜,適壯歷官失日,虜問立春與中國先後。子容曰:本朝在南,氣先到一日,北朝在北,氣後到一日。虜主大喜。乃知此意非特可資詩人談諧,亦可擅專對機捷。所謂不龜手之藥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於糹光,所用之異也,詎不信然。《言行錄》所載,與此稍異,而客談之辭爲婉。《爾雅》列艹甄艹豕首,郭璞注曰:本草彘盧,一名蟾蜍蘭,今江東呼首,可以燭蠶蛹。陸左丞《農師爾雅新義》訓列艹甄艹首雲:豕俯其首,積精在腦。以此見服此草者,可以上達泥丸。考之本草上藥有天名精,亞於五芝黃精人蔘之列。非惟今人不識,諸方亦不曾用。中下藥乃有地菘。薟,或又謂之火。鶴蝨。即其子也。分佈諸條,陶隱居陳藏器之徒,各爲異說,莫能歸一。近世沈存中良方,始以一言蔽之曰:地菘。薟,鶴蝨,即天名精也。舊傳張忠定公進薟元方,其效甚著。神農既見之《正經》,《爾雅》又列於釋草,則其知名也久矣。僕曩苦腳膝之疾,嘗合服十餘年,甚得其力。但久服,覺氣微壅,至於活血駐顏,誠爲妙藥。《山谷外集》有詩云:紅藥山丹逐曉風,春榮分到薟叢。朱顏頗欲辭鏡去,煮葉掘根儻見功。以此知山谷,亦嘗留意於此。但其根元不中用,氣味只在葉爾。四五月內採,酒浸,九蒸九曝,味甚苦,不可爲湯劑。以酒或蜜爲元,百無所忌。小便白濁者,三五服便見效。聞向來親王貴人,亦有加鹿葺之屬而爲餌者,自見別錄。洪野處《夷堅乙志》載劉義《死後文》有云:餘數世爲人直信,棄已濟衆,設教化人,報不平之事,行無極之道,以是故用達仙。僕得其集觀之,有《修養》詩曰:損神終日談虛空,不如歸命於胎中。我神不西亦不東,煙收雲散何氵蒙氵蒙。常使體如微微風,綿綿不斷道自衝。世人逢一不逢一,一回存想一回出。只知一切望一切,不覺一日損一日。勸君修真須識真,世上道人多誤人。披圖醮錄益亂神,此法那能堅此身。心田自有靈地珍,惜哉自有不自親,明真汨沒隋埃塵。真仙者之言也。學道者,苟能參之,雲真境不遠矣。世但知義有冰柱雪車二詩,在韓門與郊島同科,不知其所造如此。故爲表出之,修真者或有取焉。僕己巳歲,備員江東帳計,與邊管晉陵胡季玉鑑,運幹洮湖陳德制仲巽。同幕。二君皆名家子,能詩。春時同遊蔣山遂至報寧寺,登謝公墩,季玉因舉荊公詩:我名公字偶相同,我屋公墩在眼中。公去我來墩屬我,不應墩姓尚隨公。且及前輩謂荊公不獨與時賢爭新法,又與謝公爭,可見其爲人。僕戲問曰:萬一爭至漕司,諸丈何以處之?二君無答。僕曰:使送本廳當斷曰:在法,二主亡歿。契要不明過二十年,不在陳理之限,合沒官。時皆大笑。今二君墓木拱矣。追記一時戲笑之言,爲之悵然。陸仲高升之,放翁族兄也。紹興間,宮學秩滿。時思平郡王判大宗正事,置司於會稽,有主管財用宮教等官。赴行在時,放翁年尚少,作詩送之雲:兄去遊東閣,材堪直北扉。莫憂持橐晚,姑記乞身歸。道義無今古,功名有是非。臨分出苦語,不敢計從違。仲高頗銜之,放翁不知也。後仲高坐累久閒,乾道中,放翁以史越王薦召,試除刪定官。仲高臨別銜袖亦出詩送行,封題甚謹密,一時不暇拆。暨登舟觀之,但頭句:改兄字爲弟字爾。放翁光祖少列,政和八年辟雍上舍賜第起家,習詩訓子孫,他日不可忘新經義訓,後季父著作以書,伯氏太史以詩決科。獨景迂愚鈍,不能繼經學。自別爲詞賦,嘗記伯氏言舒王詩解,真有過前人處,且如解民之質矣,日用飲食神之吊矣,詒爾多福。其辭曰:至治之世,神無所出其靈響,吏無所用其聰明。此言要非秦漢以後學者所能道。

    【古今事通】

    安成劉信夫登第,授宣州教官,寓杭州渡江,值太學數人同行。信夫征衫布履,衆鄙之。問能詩否?曰:略曉。泊岸索詩,指西湖即雲:長樂鐘聲下九天,萬家春色柳搖煙。山迎山送利名客,潮落潮生來去船。衆大喜,挽其筆曰:只消此四句,不必足。後因此定友。青麓筆乘疊山謝枋,得至元己丑方歸五峯。魏參政聘之入燕,至崇真寺十五日不食死。付子詩曰:西漢有臣龔勝卒,閉口不食十四日。我今半月忍飢渴,求死不死更無術。精神常與天往來,不知飲食爲何物。若非功行積未成,便是業債償未畢。太清神仙多宴會,凰簫龍笛鳴瑤瑟。豈無道兄相提攜,騎鯨直上寥天一。元稹與白居易爲友,爲詩善狀當時風態物色。當時言者稱元白。自衣冠士子,閭閻下俚,悉傳誦之,號元和體,宮中呼元才子。居易晚與劉禹錫善,集其詩序之曰:彭城劉夢得詩豪也,其鋒森然,少敢當者。夢得文之神妙,莫先於詩。在在處處,應有靈物護持,豈止兩家子弟祕藏而已。王禹錫弟十六子,與子瞻姻連,作《賀雨詩》:打葉兩拳隨手重,吹涼風口逐人來。瞻曰:十六郎作詩怎得如此不入規矩?曰:蓋是醉中所作。他日持大軸來,曰:爾復醉耶?唐學士院,在右銀臺內,含元殿宴罷歸院,多從睿武樓過,故鄭略酬通義劉相瞻曰:劉綱暗借飈輪便,睿武樓中似去年。當同爲學士侍宴也,故事內中宴設,則學士院備食以延從官,宋宣獻詩因宴曰:再至,寄同院雲:雲間乍闋仙韶曲,禁裏還過睿武樓。蓋用唐事。坡雲:巴人楊樸能詩,真宗召對,自言不能。問臨行有人作詩送卿否?樸曰:惟臣妻有一首雲:更休落魄貪杯酒,且莫猖狂愛詠詩。今日捉將官裏去,這回斷送老頭皮。帝大笑放還山。予在湖州赴詔獄,妻子送出皆哭,無以語之,顧曰:子獨不能如楊處士作詩送我乎?坡自雲。司空圖《論詩》謂元白力京力而氣孱,乃都市之豪估耳。郊島非附於寒澀,無所置才。皆中其病。自評已作,乃以南樓山最秀,北路邑偏清,爲假令作者復生。亦當以著題見許,殆不可曉。如樂天所謂屬斤石破山,先觀跡。發矢中的,兼聽絃聲。使不見其詩而聞此語,當以爲何如哉。南朝作詩,多先賦韻,如競病二字是也。《陳後主文集?十卷》載王師獻捷賀樂文思預席,羣僚各賦一字,仍成韻。上得盛病柄令橫映並鏡慶十字。宴宣猷堂,得迮格白赫易夕擲斥折啞十字。幸舍人省,得日謐一瑟畢訖橘質帙實十字。今人無此格也。議者杜牧《華清宮》詩,明皇十月驪山,至春還宮,非荔支時。按《禮樂志》,帝幸驪山,貴妃生日,命小部樂長生殿奏新曲,未立名,會進荔支,因名《荔支香》。《外傳》:十四載,六月一日,上幸驪山,乃貴妃生日,甘澤謠同。又言十五載,妃侍輦避暑驪山宮,感牛女事。不可議牧之之失也。劉燻少宣雲中人,專於詩。萬里風沙憐病客,幾年刁斗厭寒更。人憐直道違時好,自喜聞身與世疏擊築漫流燕客淚,佩蘭誰識楚臣心。《濟南》雲:好風襟袖知秋早,甲夜闌干得月多。船行著色屏風裏,人在迴文錦字中。百和香薰風過處,萬盤珠落雨來時。尤可喜也。唐詩有一句中自成對者,謂之當句對。蓋起於楚詞,桂棹蘭木世,斫水積雪。蕙蘭藉桂酒將,自後皆然。如襟三江帶五湖,鐘鳴鼎食於公異。臥鼓偃旗,養威蓄銳。左武右文,銷鋒鑄鏑。杜詩尤多。楊徽之詩,太宗寫其警句屏上,僧文瑩雲:必以天地浩露,滌筆於水甌雪盤中。方與此詩相副。《寒山詩》涉獵廣博,非但釋子語,楚辭尤超出。曰:有人兮山陘,雲卷兮霞纓。秉芳兮欲寄,路漫兮難徵。心怊悵兮狐疑,謇獨立兮忠貞。苦青蠅白鶴,黃籍白丁。青蚨黃絹,黃口白頭。七札五行,彩熊席青凰裝。甚工。問津耦耕各其適,後人未可輕雌黃。兩翁之心秋月白。孫燭湖《讀通鑑詩》簿書流汗走君房,那得狂奴故意降。努力諸公了臺閣,不煩魚雁到桐江。清濁無心陳仲弓,圓機聊救漢諸公,末流不料兒孫誤,千古黃初佐命功。二絕甚佳。朱文公曰:慄裏題詠,獨顏平原一篇雲:張良思報韓,龔勝恥事新。狙擊苦不就,捨生悲拖紳。嗚呼陶淵明,奕葉爲晉臣。自以分相後,每懷宗國屯。題詩庚子歲,自謂義皇人。手持山海經,頭戴漉酒巾。興與孤雲遠,辨隋還鳥泯。見《盧山記》,公集不載。《白傳分司東都詩,上李留守》序言:公見過,池上泛舟舉酒,話及翰林舊事,因成四韻。後雲:白首故情在,青雲往事空。同時六學士,五相一漁翁。蓋與李絳者,正紀元和二年至六年事。崔羣裴土白,王涯、杜元穎、及絳也。

    【耆舊續聞】

    呂伯恭先生,嘗言往日見蘇仁仲提舉,坐語移時,因論及詩。蘇言南渡之初,朱新仲寓居嚴陵時,汪彥章南遷,便道過新仲。適值清明。朱《送行》詩云:天氣未佳宜且住,風波如此欲安之。蓋用顏魯公貼,及謝安事。語意渾成,全不覺用事。二十年欲效此體,用意不到,比作陸仲高挽章。偶然得之雲:殘年但願長相見,今雨那知更不來。蓋用杜子美詩句:但願殘年飽喫飯,但願無事常相見。及秋述常時車馬之客,舊雨來今雨不來。亦不覺用事也,恐可庶幾焉。乃知時人僞注,贈王中允維未句雲:窮悉應有作,試誦白頭吟。舊注虞卿著《白頭吟》,以人情樂新而厭舊,義自明白。僞注乃雲:張跋欲娶妾,其妻曰:子試誦白頭吟,妾當聽之,跋慚而止。此婦人女子,善警戒者也。是以白頭吟,爲文君事,有何干涉。往往時引史傳所有之事,乃東坡已載於筆錄者,飾僞亂真。其言又皆鄙繆,近日有刊東萊家,塾詩武庫,如引僞注。苦吟詩瘦,翠屏晚對。眼前無俗物,短髮不勝簪。日月不相饒,獨立萬端憂等,僞作東坡注。不知此何傳記耶?世俗淺識輩,又引其注爲故事用,豈不誤後學哉?所謂詩武庫者,又僞指爲東萊之書也。餘後觀《周少隱竹溪》雲:《東坡煮豬肉詩》有火候足之句,乃引《雲仙錄》火候足之語,以爲證。然此亦常語,何必用事,乃知少隱亦誤以此書爲真。後來引用者,亦不足怪。唐人以格律自拘,唯白居易敢易其音於語中。如照地騏麟袍,雪擺胡欄干,三百六十橋。晏珠嘗評之曰:詩人秉後語,當如此用字。故宴公與鄭俠詩云:春風不是長來客,主張繁華能幾時。然杜詩如此用字亦多。將軍只數漢嫖姚。《漢書》音漂鷂而杜作平聲之類。李嘉詩:門臨蒼茫經年閉,身逐嫖姚幾日歸。又張詩:洛水暮天橫蒼莽,邙山落日露崔嵬。東坡詩:崢嶸依絕壁,蒼茫瞰奔流。蒼茫二字,古人用之皆是平聲。而此作仄聲。又《石鼻城》詩:獨穿暗月朦朧裏,愁度關河蒼茫間。亦作側聲。魯直亦多如此用字。夏文莊,舉制科對策罷。方出殿門,遇楊徽之,見其年少,遽邀與語曰:老夫他則不知,唯喜吟詠,願丐賢良一篇,以卜他日之志。公欣然援筆曰:殿上袞衣明日月,硯中旗影動龍蛇。縱橫禮樂三千字,獨對丹墀日未斜。楊公歎服曰:真宰相器也。此《青箱記》所載。又《東軒筆錄》與此少異雲,公舉科制對策,廷下有老宦者前揖曰:吾閱人多矣。視賢良他日必貴,求一詩以志今日之事。因以吳綾手巾展前,公乘興題曰:簾內袞衣明黼黻,殿中旗飾雜龍蛇。縱橫落筆三千字,獨對丹墀日未斜。然不若前詩用字之工。所謂宦者,以吳綾手巾求詩,想必有此。至今殿試唱名,宦者例求三名詩,但句語少有工者,詩亦不足重矣。祖宗朝,一詩翰苑諸公唱和,有《上李舍人詩》:西掖深沉大帝居,紫徵西省掌泥書。天關啓鑰趨時後,侍史焚香起草初。又,黃扉陪漢相,彩筆代堯言。又和人見賀,分班曉入翔鸞閣,直閣旁聯浴鳳池。彩筆閒批五色詔,好風時動萬年枝。又,太液西入鳳池迢,西閣凌雲爲起煙。彩筆時批天一詔,直廬深在九重天。又《內直詩》:紫泥初熟詔書成,紅藥翻階書影清。屋瓦生煙宮漏永,詩聞幽鳥自呼名。李訪《宴會詩》,衣惹御香拖瑞錦,筆宣皇澤灑春霖。黃中雲:青綸輝映輕前古,丹地深嚴隔世塵。錢若水雲:日上花稍檐卷後,柳遮鈴索雨晴初。楊徽之雲:詔出紫泥封去潤,朝回蓮燭賜來香。皆粲然有貴氣。東坡論柳子厚詩在淵明下,韋蘇州上。退之。豪放奇險則過之,而溫麗靖深則不及也。所貴於枯淡者,謂其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實美,淵明子厚之類是也。若中邊皆枯淡,亦何足道。譬如食蜜,中邊皆甜,人食五味,知其甘苦者,皆是能分別其中邊者百無一也。周少隱雲:詩人多喜效淵明體者非不多,但使淵明愧其雄麗耳。韋蘇州詩云:霜露悴百草,時菊獨妍華。物性有如此,寒暑其柰何?掇英泛濁醪,日夕會田家。盡醉茅檐下,一生豈在多。非惟語似,而意亦大億。故東坡論柳子厚詩晚年極似陶淵明,知詩病者也。詩之用事,當以故爲新,以俗爲難,好奇務新,乃詩之病。子厚南遷詩後,秋氣集南澗,獨遊亭午時。清深紆餘,大率類此,故謂子厚詩在淵明下,蘇州上。山谷書柳子厚詩數篇,與王觀復欲知子厚如此學淵明,乃能近之耳。如白樂天自雲:效淵明數十篇,終不近也。又云:詩有律。子美雲:晚節漸於詩律細。餘少學詩,鄉先生雲:侵凌雪色還萱草,漏泄春光有柳條。卑枝低結子,接葉暗巢鶯。此細律也。唐之詩人,及本朝名公,未有不用此。洪龜父詩云:琅嚴佛屋,薜荔上僧垣。山谷改上句雲,琅鳴佛屋。亦謂於律不合也。餘謂陸務觀,嘗學詩於曾文清公,有贈趙教授詩云:憶昔茶山聽說詩,新從夜半得玄機。律令合時方貼妥,工夫深處卻平夷。每愁老死無人付,不謂窮荒有此奇。世間有恨知多少,不得從君謁老師。亦以合律爲工。窮荒有此奇,見東坡貼,窮荒有此奇觀,用字皆有來處。黃魯直少有詩名,未入館時,在葉縣大名吉州太和德平,詩已卓絕。後以史事待罪陳留,偶自編《退聽堂詩》,初無意盡去少作。胡直孺少汲,建炎初,帥洪州首,爲魯直類詩文爲《豫章集》。命洛陽朱敦儒山房李彤編集而洪炎玉父專其事,遂以退聽爲斫。以前好詩皆不收,而不用呂汲、老杜編年爲法,前後參錯,殊牛氐牾也。反不如姑胥居世英,刊《東坡全集》殊有敘,又絕少舛謬,極可賞也。盧陵守陳城虛中,刊《歐陽公居士集》亦無論次,蓋不知編摩之體耳。又云:作詩用經語,尤難得峭健。杜子美《端午賜衣》詩:自天題處溼,當暑著來輕。自天當暑,皆經語,而用之不覺其弱。此可爲省題詩法。至落句雲:意內稱長短,終身荷聖情。其語又妙。餘謂近日辛幼安作長短句,有用經語者。《水調歌》雲:凡我同盟鷗鷺,今日既盟之後,來往莫相猜。亦爲新奇。梅聖俞嘗雲:古人造語有純用平聲,琢句天然渾成者,如枯桑知天風是也。有純用側聲作詩云:月出斷岸口,影照別舸背,且獨與婦飲,頗勝俗客對。大觀初,上元賜詩曰:午夜笙歌連海嶠,春風燈火過湟中。羣臣應制皆莫及,獨有府尹宋喬年詩云:風生閶闔春來早,月到蓬萊夜未中。乃趙龠虎之子雍代作也。雍少學於陳無已,有句法。趙龍圖師民,名重當世。而文章之外,詩思尤精。如:麥天晨氣潤,槐夏午陰清。又:曉鶯林外千聲口轉,芳草階前一尺長。前輩名流所未到也。

    永樂大典

    卷之八百二十二

    二支詩

    詩話六十四

    【維楊志】

    李紳鎮廣陵,有少年甚疏簡,來謁,晤對間,言曰:尚書先寄元相公詩云:悶勸迂辛酒,閒吟短李詩。且曰:辛大性迂嗜酒,李二十短而能詩。少年即丘度子也。謂李公曰:“短李”。每憶白二十二丈詩曰:悶勸平昔酒,閒吟世上詩。李白辛大有此狂,見吾敢不存舊矣。李相國蔚,鎮淮南,李嶸獻詩云:“雞樹煙含瑞氣凝,鳳池波待玉山澄。國人久倚東關望。擬築沙堤到廣陵。”後果入相。杜分阝公守揚州,耽於遊宴,宣宗除崔鉉爲代。以詩送之曰:“一方獄市獲來蘇。”揚州押衙傳希聞御詩,即教習來蘇隊舞,以迎崔公。杜頗銜之,致政歸洛,每遇維揚人必問曰:來蘇健否?謂傳希也。江都王緒,霍王元軌之子,善畫鞍馬。老杜詩云:“國初已來畫鞍馬,神妙獨數江都王。”崔涯、張礻右齊名,每題詩倡肆,譽之則車馬繼來,毀之則杯盤失錯。嘲曰:“準得蘇方木,猶貪玳王冒皮。懷胎十個月,生下崑崙兒。”又曰:“布袍披襖火燒氈,紙補箜篌麻接糹玄。更着一雙皮屐子,紇足弟紇塌出門前。”又嘲李端端曰:“黃昏不語不知行,鼻似煙囪耳似鐺。獨把象牙梳插鬢,崑崙山上月初生。”端端道旁見二子,再拜祈哀,乃重贈曰:“覓得黃騮革皮繡鞍,善和坊裏取端端。揚州近日渾成着,一朵能行白牡丹。於是賓客競臻其戶。或曰:“李家娘子纔出墨池,便登雪嶺,何其一日黑白不均。”張礻右客淮南,幕中赴宴時,杜紫微爲支使,座中有屬意處,索骰子賭酒。牧之微吟曰:骰子巡巡裹手拈,無因得見玉纖纖。”礻右應聲曰:“但知報道金釵落,彷彿還應露指尖。”唐世鹽鐵轉運使在揚州盡斡利權。商賈如織,故諺稱楊一,益二,謂天下之盛楊爲一,而蜀次之也。杜牧之有春風十里珠簾之句。張礻右詩云:“十里長街市井連,月明橋上看神仙。人生只合揚州死,禪智山光好墓田。”王建詩云:“夜市千燈照碧雲,高樓紅袖客紛紛。如今不似時平日,獨自笙歌徹曉聞。”徐凝詩云:“蕭娘臉下難勝淚,桃葉眉頭易得愁。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其盛可知矣。自畢師鐸孫儒之亂,蕩爲丘墟,楊行密復葺之,稍成壯藩,又毀於顯德。本朝承平百七十年,尚不能及唐之什一,今日真可酸鼻也。章孝標及第後作詩,寄淮南李相國紳雲:“及第全勝十政官,金湯鍍了出長安。馬頭漸入揚州路,爲報時人洗眼看。”紳亟以一絕箴之曰:“假金方用真金鍍,若是真金不鍍金。十載長安得一第,何須空腹用高心。”李相國紳鎮揚州,請章孝標賦春雪,孝標曰:“六出飛花處處飄,粘窗拂砌上寒條。朱門到曉難盈尺,盡是三軍喜氣銷。”紳覽詩擊節稱賞。越水李主簿遊廣陵,迨春未返。其姬寄詩曰:“去時盟約與心違,秋日離家春不歸。應是維揚風景好,恣情歡笑到芳菲。”答曰:“偶到揚州悔別家,親知留滯不因花。塵侵寶鏡雖相待,長短歸時不及瓜。”崔涯妻雍氏,揚州總校之女。雍族以崔有詩名,資贍甚厚。崔略無恭敬,但呼妻父“雍老”而已。雍杖劍呼女,謂崔曰:“某河朔之人,唯習弓馬。養女合嫁軍門,徒慕士流之德。小女不可別醮,便令剃髮爲尼。”涯悲悔慟別,留詩曰:“隴上流泉隴下分,斷腸嗚咽不堪聞。女亙娥一入宮中去,巫峽千秋空白雲。”王公禹言事,出知揚州。以詩送人云:“若見敖龜頭如借問,爲言棖也減剛腸。”唐世,五月五日,揚州於江心鑄鏡,以進國朝。翰苑撰端午貼子詞,多用其事,然遣詞命意工拙不同。王禹玉雲:“紫閣瞳目龍隱曉霞,瑤墀九御薦菖華。何時又進江心鑑,試與君王卻衆邪。”李邦直雲:“艾葉成人後,榴花結子初。江心新得鏡,龍瑞護仙居。”趙彥若雲:“楊子江中方鑄鏡,未央宮裏更飛符。菱花欲共朱靈合,驅盡神奸又得無。”又“楊子江中百鍊金,寶奩疑是月華沉。爭如聖後無私鑑,明照人間善惡心。”又“江心百鍊青銅鏡,架上雙鈿翠縷衣。”李士美雲:“何須百鍊鑑,目勝五兵符。”傅墨卿雲:“百鍊鑑從江上鑄,五時花向帳前施。”許衝元雲:“江中今日成龍鑑,苑外多年廢鷺陂。合照乾坤共作鏡,放生河海盡爲池。”蘇子由雲:“楊子江中寫鏡龍,波如細索殳不搖風。宮中驚捧秋天月,長照人間助至公。”大概如此,唯東坡不然,曰:“講餘交翟轉回廊,始覺深宮夏日長。楊子江心空百鍊,只將無逸監興亡。”其輝光氣焰可畏而仰也。若白樂天《諷諫鏡篇》雲:“江心波上舟中鑄,五月五日午時鏡。背有九五飛天龍,人人呼爲天子鏡。”又云:“太宗常以人爲鏡,監古監今不監容。乃知天子別有鏡,不是揚州百鍊銅。”用意正與坡合。予嘗有一聯:“願儲醫國三年艾,不傳江心百鍊銅。”然去之遠矣。端午故事,莫如楚人競渡之的。蓋以其非吉祥,不可施諸祝頌,故必用鏡事雲。見《洪邁隨筆》韓魏公知揚州,王荊公爲僉判,以魏公非知我者,每曰:“韓公但形相好耳。”作《畫虎圖詩》詆之雲:“壯哉,非熊亦非豸區,目光夾鏡當坐衤禺。橫行妥尾不畏逐,顧盼欲去仍躊躇。卒然一見心爲動,熟視稍稍摩其額。固知畫者巧爲此,此物安肯來庭除。想當盤礴欲畫時,睥睨衆史如庸奴。神閒意定始一掃,功與造化論錙銖。悲風颯朔吹黃蘆,上有寒雀驚相呼。槎牙死樹鳴老烏,向之亻免喙如哺雛。山牆野壁黃昏後,馮婦遙看亦下車。”王逢原集中,佳句頗多,如《瓜洲渡》雲:“風力引雲行玉馬,水光連日動金蛇。”最爲膾炙人口。歐公自揚州移汝州,作《西湖》詩云:“綠芰紅蓮畫舸浮,使君那復憶揚州。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後東坡復自汝移揚,作詩云:“二十四橋亦何有?換此十頃玻璃風。”用歐公詩也。馬仲甫居揚州,於九曲池買地築亭,名曰借山,有詩,警聯雲:“平野綠陰蔽,亂山晴黛浮。”陳亞,幼孤,育於舅家。舅爲醫工,人呼作衙推。亞登第,人皆賀其舅,亞有詩云:“張公口契酒李公醉,自古人言信有之。陳亞今年新及第,滿城人賀李衙推。”諫議大夫鮮于子駿守揚州,嘗至隋煬帝九曲池等處,郡人秦少游和詩云:司花人遠木陰陰,蓋用煬帝司花女事也。東坡通判杭州,道過維揚,劉貢父、劉艹辛老、孫巨源適相會。東坡以三人字賦詩之,貢父時通判秦州也。艹辛老以言事謫湖南,故詩中雲:“莫落江湖上,遂與屈子鄰”。始坡與巨源同朝,坡不報巨源之謁,頗有纖介之嫌。至是講解,詩云:“人情貴往返,不報生禍根。遂令平生友,終歲不及門。”蓋以此。東坡《廣陵》詩用鳳釵事,蓋用劉言史詩云:“空聞隋苑耕人說,拾得蒼苔古鳳釵。田承君雲:王居卿在揚州同孫巨源、蘇子瞻適相會,居卿置酒曰:“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此林和靖《梅花》詩,然而詠杏與桃李皆可。”東坡曰:“可則可,但恐杏與桃李不敢承當。”一座大笑。東坡守維揚,於石塔寺試茶詩云:“禪窗麗午景,蜀井出冰雪。坐客皆可人,鼎器手自潔。”正謂諺雲三不點也。戴良詞罷洪府監兵,過廣陵,爲東坡公出所獲西夏刀劍。東坡命晁無咎作詩贈之:三郎少日如乳虎,代父搏賊驚山東。硬弓長箭取官職,自說九戰皆先鋒。將軍奮勇饋不繼,痛惜靈武奇謀空。城頭柳榆不亻免走,壯士志屈羞填胸。平生山西踏霜雪,洪府下溼號兒童。聞名未識二十載,初見長揖東坡公。銳頭短後凜八尺,氣似飲井垂檐虹。只今不語當陣立,望見已是千夫雄。往年身奪五刀劍,名玉所環犀兕同。晨朝攜來一府看,竊指私語驚庭中。紅妝擁坐花照酒,青萍拔鞘堂生風。螺旋芒鍔波起脊,白蛟雙挾三蒼龍。試人一縷立衤虎魄,戲客三招森動客。東坡喜爲出好石厲,洮鴨綠石如堅銅。收藏入匣人意定,蛾眉稍進琉璃鍾。太平君子尚少比,必戒邾小毋艹並蜂。舞幹兩階庶可觀,跳空七劍今何庸。我爲蘇公起揚角單,雅歌緩帶聊堪同。從公請石厲歸作硯,聞公嘗諫求邊功。東坡至揚州,獲二石。其一綠色,岡巒迤邐,有穴連於背。其一正白可鑑,漬以盆,置几案間。忽憶在穎州日,夢人請住一官府,榜曰仇池。覺而誦杜子美詩云:“萬古仇池穴,潛通小有天。”乃戲作小詩爲僚友一笑:“夢時良是覺時非,汲水埋盆故自癡。但見王峯橫太白,便從鳥道絕峨眉。秋風與作煙雪意,曉日令涵草木姿。一點空明是何處,老人真欲住仇池。”又云:“僕所藏仇池石,希代之寶也。王晉卿以小詩借觀,意在於奪,不敢不借,然以此詩先之:海石來珠宮,秀色如蛾綠。坡陀尺寸間,宛轉陵巒足。連娟二華頂,空洞三茅腹。初疑仇池化,又恐瀛洲蹙。殷勤嶠南使,飠鬼飠向淮東牧。得之喜無寐,與汝交不瀆。盛以高麗盆,藉以文登玉。幽光先五夜,冷氣壓三伏。老人生如寄,茅舍久未卜。一夫幸可致,千里常相逐。風流貴公子,竄謫武當谷。見山應已厭,何事奪所欲。欲留嗟趙弱,寧許負秦曲。傳觀慎勿許,間道歸應速。”東坡自揚州召還,郊禮後,有《次韻蔣穎叔錢穆甫從駕景靈宮》二詩。一雲:歸來病鶴記城,舊踏松枝雨露新。半白不羞垂領雪,軟紅猶戀屬車塵。雨收九陌豐登後,日麗三元下降辰。粗識君王爲民意,不才何以助精。王仲至和之,末雲:“誰知第七車中客,天遣歸來助慶。”坡稱歎久之。蓋漢兒寬嚐出爲揚州刺史,後自揚州召還,陪武帝郊祀,乘車在駕前。帝回至渭橋上,見一婦人洗乳於渭水上。帝遣問之,婦人曰:“第七車中客知我也。”上使使問是兒寬,寬奏曰:“天上長乳星,祭祀不潔即見。”帝爽然。坡時爲尚書,亦乘車在駕前。劉季孫能詩,善用事。《送孔宗翰知揚州詩》雲:“詩書魯國真男子,歌吹揚州作貴人。”人多稱其精當。呂申公守維揚,秦觀以舉子謁見。時適中秋,雲山閣新成,宴客其上。公聞秦才名,即煩撰《樂語》云云。公得之,大喜。即召同席,禮爲上客。是夕卻微陰,秦復別作雲:“自是我公多惠愛,卻回春色作秋陰。”參寥雲:舊有一詩寄少遊,少遊和雲:“樓閣過朝雨,參差動霽光。衣冠分禁路,雲氣繞宮牆。亂絮迷春闊,嫣花困日長。平康何處是,十里帶垂楊。”孫莘老讀此詩至末句雲:“這小子又賤相發也。”少遊後編《淮海集》,遂改雲:“經旬率酒伴,猶未厭長楊。”清老者,金華俞子忠也。黃庭堅與共學於淮南。元豐甲子,相見於廣陵。荊公欲使之脫逢掖,著僧伽,奉香火於半山宅寺,所謂報寧禪院者。後數年見之,儒冠自若也。因戲和清老詩云:“索索葉自雨,月寒遙夜闌。馬嘶車鐸鳴,羣動不遑安。有人夢超俗,去發脫儒冠。平明視清鏡,政爾良獨難。”子瞻屢哦此詩,以爲好也。高宗爲康王日,登平山,幸大明寺。見寺中白菖蒲一盆,高三尺許,甚異之。遂留題曰:“惟不識泥土,堆根抱玉泉。”令寺僧智嵩聯句雲:“難離巖谷伴,也則翠千年。”帝顧智嵩曰:“若亦能詩邪?”未幾,空中虹霓現,再令僧賦之雲:“水染青紅帶一條,和雲和雨系天腰。玉皇爲厭皇宮倦,故築空中萬丈橋。”帝大稱賞。高英秀者,吳越國人,好罵,滑稽。嘗譏罪隱揚州詩,雲:“雲中雞犬劉安過,月裏笙蕭煬帝歸。定是見鬼詩也。”右司郎中麋公師旦。慶元乙卯歲,將命餞客。以十一月既望,回次揚州。因遊平山堂,恍如畸昔所嚐到。獨嘆惜壁間字畫,堂前楊柳之不存耳。翌日絕江,適其兄京口。即移柳數十本屬楊帥趙子固爲補植,且寄詩云:“壁上龍蛇飛去久,堂前楊柳補來新。一生企慕歐陽子,重到平山省後身。”是夕舟行,昆弟對語,至戊夜方寢。晨起視之,則公已逝矣。先是,公登第時,過婦家於姑蘇之黃渡,飲於圃。夜半,忽屏間有大書太師字,秉燭聚觀,墨影隨滅。人謂公它日必遠到,至是始悟歐陽公官止於太子太師。益驗後身之句雲。

    【新安志】

    中都一士大夫家,收江南李後主書一詩云:“銅壺漏滴初盡,高閣雞鳴半空。催起五門金鎖,猶垂三殿珠籠。階前御柳搖綠,仗下宮花散紅。鴛瓦數行曉日,鸞旗百尺春風。侍臣蹈舞重拜,聖壽南山永同。”下有馮延巳三字。石敏若學士《橘林文》、汪彥章內翰《龍溪集》並行於世。二集之詩相犯甚多,如“鳥聲應爲故人好,梨雪欲將春事空。”“山色總兼溪色好,松聲長作竹聲寒。”“負郭生涯千畝竹,長年心事四愁詩”。“千里江山漁笛晚,十年燈火客氈寒。”“日邊人去雁行斷,江上秋高楓葉寒。”“天闊鳥雙下,山寒人獨歸。”“及《阻風餘幹渡》、《詠水晶數珠》、《次蘇養直韻寄黃元功》、《阻風雨辟邪渡寄王仲誠》、《客至》、《夏夜示友人》等詩,皆全篇見於兩集,未知果誰作。設皆內翰所爲,則橘林中詩,本自無多。去此,遂空冀北之羣矣。出《漁隱叢話》漁隱者,續溪胡待制長子,名仔。寓居吳興,自號苕溪漁隱。郡西北黃山,有三十六峯,與宣池接境。巖岫秀麗可愛,仙翁釋子多隱其中。山有湯泉,色紅,可以澡瀹。劉宜翁嘗遊焉,題詩寺壁,有曰:“山有靈砂泉色紅,滌除身垢信成功。不除身上無明業,只與山間衆水同。”宜翁名誼,元豐間,自廣東移江西,皆持使節,疏議新法,勒停。或雲宜翁晚得道不出,東坡紹聖所與書可見矣。誼疏雲:“自唐朝庸調法壞,五代至皇朝,稅賦凡五增其數矣。令又大更張,不更其本。斂愈重,民愈困,爲害凡十。”又言:“變祖宗法者,陛下也。承意以立法者,安石也。討論潤色之者,惠卿、曾布、章忄享之徒也。”其語激切深至。內批雲:“誼張皇上書,公肆誕謾。上惑朝廷,外搖衆聽,可特勒停。”《廣錄》天禧二年,尚書員外郎舒雄,序職方曹公詩云:近世詩人之作,多陷輕巧雕刻,大喪風雅。惟君之詩,立意措辭,以平澹雅正爲本,渾金璞玉,得於自然。其體致高遠,有王右丞、孟處士之風骨。如《贈漁父》雲:逍遙五湖上,活計一竿頭。《覽金員外嶽詩集》雲:卻爲吟新句,不成彈古琴。《喜友人過隱居》雲:旋妝松上雪,來煮雨前茶。《山居書事》雲:雲生枕上藤牀冷,火迸爐中藥鼎香。此深到古人之趣也。政和間,葛勝仲來宰休寧,得其詩而讀之,謂句法雋逸,又謂屬辭精深。且知公以經術德義,高蹈州里。與潘魏二徵君和靖林居士篇什,嘗相往來,每慨嘆之,而恨不及見也。公名汝弼,字夢得,自號松蘿山人云。

    【愛日齋叢抄】

    杜詩結語多用安得二字,《洗兵馬》雲:安得壯士挽天河,淨洗甲兵長不用。《石筍》雲:安得壯士提天綱,再平水土犀奔茫。蓋全法《大風歌》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豈小力量敢道哉!不惟此爾,《遣興》雲:安得廉頗將,三軍同晏眠。《喜雨》雲:安得鞭雷公,滂沱洗吳越。《天表行》雲:安得如鳥有羽翼,託身白雲還故鄉。《光祿阪行》雲:安得更似開元中,道路只令多擁隔。《茅屋爲秋風所破歌》雲: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王兵馬使二角鷹》雲:安得爾輩開其羣,驅出六合梟鸞分。《晚登氵襄上堂》雲:安得隨鳥翔,迫此懼將恐。《晝夢》雲:安得務農息戰鬥,普天無吏橫索錢。《早秋苦熱》雲:安得赤腳蹬層水。《後苦寒》雲:安得春泥補地裂。《同谷縣歌》雲:安得送我置汝傍,多壯語也。曾見詩話稱陳無已詩:寒巷聞驚犬,鄰家有夜歸,較之劉長卿: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本非蹈襲。鄭毅夫草富相制有詩云:中使傳宣內翰家,君王令草侍中麻。紫泥金印封題了,紅燭才燒一寸花。近趙汝談詩:宮井城鴉欲動時,春猿夢斷北山移。攬衣擬草歸田賦,猶是金蓮燭半枝。鄭矜敏捷,趙乃思退,辭致各清麗。《侯鯖釒錄》記鄭俠上書事作,悉治平時往還厚善者,俠家搜得晏叔原與俠詩云:春風自是人間客,主張繁華得幾時。裕陵稱之,即令釋出。餘聞劉潛夫端明《少年落梅詩》雲:東風謬掌花權柄,卻忌孤高不主張。遂得罪。比興似不相遠,所遭乃自兩途也。陶詩: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少陵《東樓詩》:雖有車馬客,而無人世喧。就古語一轉,正使事之法。如《莊子外篇》:忘足屨之適也,忘要帶之適也。東坡《九日》雲:要適忘帶,足適忘屢。卻乍讀似與莊子意別,亦是不爲古事所使也。荊公詩多舉正觀,蓋追懷盛時,託興前代。使後來讀之如少陵武德開元際,蒼生豈重攀,可悲矣!《嘆息行》雲:官驅羣囚入市門,妻子慟哭白日昏。市人相與說囚事,破家劫錢何處村。朝延法令亦寬大,汝罪當死誰爲冤。路傍年少嘆惜汝,正觀元元之子孫。《河北民》雲:生近二邊長苦辛。家家養子學耕織,輸與官家事戎狄。今年大旱千里赤,州縣仍催給河役。老少相攜來售南。南人豐年自無食,悲愁白日天地昏。路傍過者無顏色,汝生不及正觀中。鬥粟數歲無兵戎。傷今思古之義具焉。又其詩曰:歡樂欲與少年期,人生百歲常苦遲。白頭寶貴何所用,氣力但爲憂勤衰。願爲五陵輕薄兒,生在正觀開元時。鬥雞走馬過一生,天地安危兩不知。此意雖寓辭,若少過矣。使生太平盛世,得爲謹厚君子,顧不可樂哉!比見石九成文詩云:忽思往事三代前,今有罪者亦可憐。與《嘆息行》意近。《荊溪集》中有云:嗟汝建隆元元之子孫。爲紹定己丑秋,天台水災而作,亦用荊公語。其聲愈悲矣!李伯玉縝漢,老參政之子,號萬如居士,有《梅花百詠》,後莆田林子真同子常合賦《梅》十絕句。劉潛夫端明喜其有志,爲和韻至十疊。或以伯玉詩呈劉公,公擬異日當效李體,別課百首,不果作,二林遂成《百梅卷》。劉公題其後,有云:和篇疊疊逼衰陳,肯犯齊梁一點塵。一時騷人名士相踵用韻,劉公亦云:或縉紳先生,或江湖社友,體制各異。出而用世者,其言瀏麗。處而求志者,其言高雅。餘巾襲至今集中可見者,蓋以賦詩答之,及題識之語略存姓名,抑揚間亦寓焉:如建陽魏司理定清、仙溪陳邁高則,皆稱其鑄詞押韻用事;黃戶曹祖潤和在諸人後,無一句一字相犯。特記其警策,終雲:“小哉荀令香三日,甚矣桓公臭萬年”之句,雖老夫亦避三舍:戶曹之族父珩,亦繼作,則以其首首不相犯,句句皆自鍛,若粹衆長,倩他手而成,亦摘奇記之;清漳江諮龍,東隴徐用虎,晚和者,謂篇篇有新意,若自倡首,且別爲義疏。劉公復有答以詩者,並舉其概:於林知錄仲嘉雲:直須着意描香影,和靖宗人合詠梅;於吳堯雲:即今同社餘千首,當日孤山止一聯;於趙志仁監薄時願仲白之子云:詩至山中不可加,郎君吟筆又名家。山中,仲白別號;於何謙雲:字字追還水部公,篇篇壓倒後村翁;於方司法元吉雲:處士骨寒誰得髓,老夫鼻塞尚聞香,請君摘出驚人句,玉簫橫吹入樂章;於方監鎮楷雲:百首初成六十餘,朝塗莫改費居諸;於王教景長雲:盤屈高才入短章,卷中字字挾冰霜。直探寶藏珠盈掬,倒瀉金莖露浣腸;於三山林天麒雲:不敢袖歸防電取,殷勤反璧錦奚囊;於方至貢元雲:貧兒籬下看花窠,曾見千枝玉雪麼。畫得逃禪三昧少,詩如無住一聯多;於方蒙制幹雲:出香影外別商量,盡擷精英發祕藏。難把微酸諧衆口,只消一白賽宮妝;於陳王廷判官雲:抹黛村眉嫌醜怪,約黃宮額費妝塗;於袁卿相子云:百篇端可補詩亡;於總管陳汝一雲:和者肩摩似堵牆,君侯殿後獨軒昂。集中不著酬答,而嘗和韻者,當復幾人矣。《梅》絕句以十計,維揚公濟蟠通守錢塘,賦此,東坡和之。再《劍南詩》亦兩賦。十十而百,李民之後,莆田唱酬爲盛。讀東坡詩:天形倚一笠,地勢轉兩輪。五霸之所連,毫端木妻一塵。功名半幅紙,兒女浪苦辛。所見者,其超然萬有之表,較韓詩:下視禹九州,一塵集毫端。遨嬉未雲幾,下巳億萬年。問有誇奪子,萬墳厭其巔。此更壯偉矣。又如:我行西北隅,如渡月半弓。登高望中原,但見積水空。又:我觀大瀛海,巨浸與天永。九州居其間,無異蛇盤鏡。空水兩無質,相照但耿耿。此老眼目如許廣大,收拾句語中,決非小力量也。少陵《登慈恩寺塔》:俯視但一氣,焉能辨皇州。亦此類。歐陽公《玩月》雲:天刑積輕清,水德本虛靜。雲收風波止,始見天水性。澄光與粹容,上下相涵映。乃於其兩間,皎皎掛寒鏡。卻是先得東坡《鑑空閣》詩意度。張季長糹寅,賦梅自序雲:餘往歲和任子淵《梅花》詩有云:夢隨影瘦溪橫月,詩與香深竹擁門。子淵喜曰:新語也。又和張惠之詩云:有月嬋娟來伴住,無人寂寞爲誰香。薛元發屢相嘆曰:清語也。後在雙峯戲和陳齊正詩云:醉餘釵擁橫枝睡,夢破香隨淺笑來。查元章偶見之,笑曰:韻語也。舉酒相飲。今十數年矣。子淵、元發、元章皆下世,念之悵然,久不復爲梅賦詩。徘徊月庭,雙樹盛開,幽香襲人。偶成一章刻琢之詞,不能復爲子淵元發所稱。而綺靡之習,亦不能復爲元章所笑。老懷真如止水也。詩曰:向來懶不賦梅詩,禪榻忘機鬢已絲。月戶忽逢雙玉立,春風又嘆一年期。樓高縹緲明霜影,竹冷橫斜浸雪枝。尚笑聞塵除未盡,暗香猶着夢魂知。今《劍南集》有《次韻張季長梅詩》:倚橋臨水似催詩,戲伴鵝黃上柳絲。萬里西湖驚日斷,二年東閣憶幽期。插瓶直欲連全樹,簪帽憑誰揀好枝。一味淒涼君勿嘆,平生初不願春知。務觀在蜀,與張厚善。暮年猶懷之不已,間寓於篇什。起修史時,且欲引類,不果。或雲:李季章參政其土胥也。褰衣步月踏花影,炯如流水涵青苹,坡詩也。寒藤老木被光景,深山大澤皆龍蛇。魯直詩也。古今描寫月物影,有此入神之筆。陸務觀詩:鴨綠桑乾盡漢天,傳烽自合過祁連。功名在子何殊我,惟恨無人快着鞭。用此視世間事,稍恢廊矣。文公《答陳同父逢時報主之說》有云:就其不遇,獨善其身、以明大義於天下。使天下之學者,皆知吾道之正而守之,以待上之使令。是乃所以報不報之恩者,亦豈必進爲而撫世哉?佛者之言曰: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爲報佛恩。而杜子美亦云:四鄰耒耒呂出,何必吾家操。此言皆有味也。今觀陸詩,用意不大相遠。書曰:人之有技,若己有之。推此心庶幾焉?功名在子,何異我躬。《東坡詩話》。林肅翁《序樂軒詩筌》末雲:師學之傳,豈直以詩,詩又不傳,學則誰知,後千年無人。已而已而。後千年有人,留以待之。奈何,噫!是模議舒元輿之作耶?蓋元輿玉篆銘曰:斯去千年,冰生唐時,冰復去矣。後來者誰?後千年有人,誰能待之?後千年無人。義止於斯。嗚呼!主人爲吾寶之。洪景盧所謂有不可名言之妙者,感今懷古,此意多矣。東方朔雲:往者不可及兮,來者不可待。嚴忌雲:往者不可攀援兮,來者不可與期。王文公《歷山賦》云云:曷時亡乎,我之思,令孰見兮,我之悲。嗚呼已矣兮,來者爲誰?不若柳子厚詩:誰謂後來者,當與此心期。猶有以啓來世無窮之思,否則夫子何以謂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昌黎《詠筍》:成行齊婢僕,環立比兒孫。欒城:凌霜自得良朋友,過雨時添好子孫。亦謂筍也。《周禮大司樂》孫竹之管,注云:竹枝,根之未生者,疏言:若子孫然。荊公“籬落生孫竹”,正用此。東坡:檳榔生子竹生孫,自注海南勤竹。每節生枝如竹竿大,蓋竹孫也,則別一種竹。《題竹閣》:蒼然猶是種時孫。是以竹之後出者爲孫。又謂:兒子森森如立竹,此因子孫之盛比竹也。退之《猛虎行》:猛虎雖雲惡,亦皆有匹儕。羣行深谷間,百獸望風低。身食黃熊父,子食赤豹。擇肉於熊豹,肯視狐與狸。此言虎恃儔類之盛,百獸畏服,因得逞其大毒,微細不足充吞噬;正晝皆谷眠,眼有百步威。自矜無當對,氣性縱以乖。朝怒殺其子,暮還食其妃。匹儕四散走,猛虎還孤木妻。此言虎恃其威力,以毒儔類,至於孤危。先食熊豹之父子,而終自食其妃與子,兇禍之應也;狐鳴門四旁,鳥鵲從噪之。出逐猴入居,虎不知所歸。誰雲猛虎惡,中路正悲啼。豹來銜其尾,熊來攜其頭。此言虎已失儔類,狐鳴鵲噪而猴入穴。可食之熊豹,亦得搏噬之,但能悲啼而已。向之暴惡安在哉?以猛虎雖雲惡,起至此雲:誰雲猛虎惡,威力不足恃,如是;猛虎死不辭,但慚前所爲。虎坐無助死,況如汝細微。此終言虎之惡極矣。失其儔類,取死宜也,當其縱暴,何有於物?一旦索然,求免無所。彼惡之不及虎也,可以孤立自肆哉?故當結以信,親當結以私。親故且不保,人誰信汝爲。此又言人於所厚者薄,無所不薄,實致禍之道。虎坐失其儔類,遂以殺身。人苟棄其親故,烏能自存?始雲亦皆有匹儕,中雲匹儕四散走,末雲虎坐無助死,一篇照映處,義主風刺。謂爲李宗閔作。或辨其非是,胡邦衡有詩云:夜讀文公《猛虎》詩云:何虎死,忽悲啼。人生未省向來事,虎死方羞前所爲。昨日猶能食熊豹,今朝無計奈狐狸。我曾道汝不了事,喚作痴兒果是癡。必有爲而述此。如少陵詩:猛虎憑其威,往往遭急縛。雷吼徒咆哮,枝撐已在腳。忽看皮寢處,無復睛閃爍。人有甚於斯,足以勸元惡。韓詩詳著寡助之禍,杜詩直寓失勢之戒,當互觀以爲世勸。《夢溪筆談》記商洛間兵官賦詩云:人生必無累,何必買山錢。遂投檄去,頗類坡詞:不如歸去。二頃良田無覓處。歸去來兮,待有良田是幾時。近如徐子詩乃雲:俸餘宜辨買山錢,卻買端州古硯磚。依舊被梁驅使在,買山之事定何年。荊公《兼併》一詩,人議設青苗法,奪富民之利,實本於此。其詩云:三代子百姓,公和無異財。人主擅操柄,如天之斗魁。賦予皆自我,兼併乃奸回。奸回法有誅,勢亦無自來。俗吏不知方,掊克乃爲材。俗儒不知變,兼併可無推。利孔至百出,小人私闔開。有司與之爭,民愈可憐哉。是其意雖主抑兼併,而又不欲官爭民利。如《寓言》詩:昏喪孰不供,貸錢免爾縈。耕收孰不給,傾粟助之生。物嬴我收之,物窘出使營。後世不務此,區區挫兼併。此正公所主新法,而乃以挫兼併爲非,二篇首尾已似異。又《發廩》詩云:先王有經制,頒齎上所行。後世不復古,貧窮兼主並。非民獨如此,爲國賴以成。築臺尊寡婦,入粟至公卿。我嘗不忍此,願見井地平。要其立法,豈樂於病民?特欲自上制其貧富,使之稍均,豪強無以擅威福耳。古制甚難復而易弊,徒爲感世變者深訾也。又如《酬王詹叔奉使江南,訪茶法利害詩》:豈嘗榷其子,而爲民父母。《收鹽》詩:一民之生重天下,君子忍與爭秋毫。意尤測然者。或謂張景溫榷解鹽之類。公卒主之,顧不計民情何如哉,前輩論之悉矣。公詩云:讀書謂已多,撫事知不足。坡詩亦云:書生若信書,世事仍臆度。當時一快意,事過有餘怍。籲,書何罪也?柳子厚雲:信書成自誤,經事漸知非。更嘗之餘,能發此意,即善矣。昌黎《題楚昭王廟》:丘園滿目衣冠盡,城闕連雲草木荒。猶有國人懷舊德,一間茅屋祭昭王。感慨深矣。蘇冷然《洞金陵》詩:龍光寺裏只孤僧,去武湖如掌樸平。更上雞籠山上望,一間茅屋晉諸陵。末語慘然類韓公。少陵《除架》《廢畦》詩,各存興寄。《除架》有功成者退之意,而秋蠶莫雀則不悟盛衰者也。《廢畦》有物窮則剝之意,而悲君白玉盤,謂時則賤可貴盛。一夫爲足惜,注詩有又別取義。半山便遣能參透,猶有唐人是一關。誠齋楊庭秀詩也。一關殆言一膜之隔,未盡透徹者。又有《送彭元忠》詩:學者初學陳後山,霜皮晚盡山谷寒。近來別具一隻眼,要踏唐人最上關。此殆楊庭秀學詩法,故數以爲喻。文公《報鞏仲至帖》雲:來喻所云:嗽六藝之芳潤,以求真澹。此極至之論。然恐亦須先識得古今體制、雅俗、鄉背,仍更洗滌得盡腸胃間夙生葷血脂膏,然後此語方有所措。如其未然,竊恐穢濁爲主,芳潤入不得也。近世詩人正緣不曾,透得此關,而規規於近局,故其所就皆不滿人意,此之雲關,當異乎楊之說,正爲學詩者設。如半山之視唐人,直論向上一關爾。《宛陵集》中《賦石昌言白鶻圖》詩:雙睛射空眼角聳,筋爪入節條垂。翅排霜刀毛綴甲,雪色愁突秋雲披。當時始得不知價,朝發海東夕九嶷。世爲奇俊玩不足,奪質移神歸畫師。而今推尚深堂上,燕雀屏絕寧來窺。畫師黃筌出西蜀,成都範尹能具知。範雲筌筆不敢次,自養鷹鳥觀所宜。毛植立各有態,剜奇剔怪乃肯爲。尋常飼鷹多捕鼠,捕鼠往往驅其兒。其兒長大好飛走,其孫賣鼠迭又衰。範君語此亦有味,欲戒近習無他移。此即事垂戒,異夫品藻丹青之作。題下自注得黃荃事於景仁。按《東齋記事》:黃筌,黃居居寶,蜀之名畫手也,尤善爲毛翎,其家多養鷹鶻,觀其神俊,以模寫之,故得其真。後子孫有棄其畫業,而事田臘飛放者,既多養鷹鶻,則買鼠以飼之。又其後,世有捕鼠爲業者,其所置習不可不慎。人家置博奕之具者,子孫無不爲博奕。藏書者,子孫無不讀書。置習豈可以不慎哉?予嘗爲梅聖俞言。聖俞作詩以紀其事,蓋即前詩也。蜀公晚年得謝,始追述館閣,如來故事遂亦且載,當以爲宛陵詩箋。詩之六言,古今獨少。洪氏雲:編唐人絕句七言七千五百首,五言二千五百首,合爲萬首。而六言不滿四十,信乎其難也。後村劉氏選唐宋以來絕句,至續選始入六言。其敘雲:六言尤難工。柳子厚高才,集中僅得一篇。惟王右丞,皇甫補闕,所作妙絕今古,學者所未講也。使後世崇尚六言自予始,不亦可乎?又云:六言如王介甫、沈存中、黃魯直之作,流麗似唐人,而妙巧過之。後有深於詩者,必曰翁之言然。又云:野處編六言,終唐三百年,止得三十餘篇。予於本朝得七十篇,倍於唐矣。今後村集中多六言,事偶尤精,近代詩家所難也。蕭氏《文選》敘有云:自炎漢中葉,厥途漸異。退之傳有在鄒之作降將著河梁之篇,四言五言,區以別矣。又少則三字,多則九言,各體互興,分鑣並驅。又云:三言八字之文。注者謂韋孟傳楚元王孫代作四言詩諷王自此始。李陵降匈奴,蘇武別河梁上,作五言詩自此始。三字起夏侯湛,九言出高貴卿公,三言謂漢武《秋風辭》,八字謂魏文帝《樂府詩》,獨不著古有六言七言者。項平父說詩句二言至八言,以我姑酌彼金爲六言。按《文章緣起》,又始於漢大司農谷永。予觀嵇叔夜有六言詩十首,視唐人體制固異矣。東坡賦柱杖必以聲言之,如《柳真齡釒夷柱杖》雲:忽聞鏗然爪甲聲。又絕句:莫嫌犖确坡頭路,自愛鏗然曳杖聲。《和文與可洋川園林》:橋下龜魚無數在,識君柱杖過橋聲。昔少陵《桃枝竹杖引》固已雲:出入爪甲鏗有聲,於釒夷杖尤佳。少陵:斯須九重真龍出,一洗萬古凡馬空。退之《送溫處士赴河陽軍序》解得空字明白,《序》雲:伯樂一過冀北之野,而馬羣遂空矣。冀北馬多於天下,伯樂雖善知馬,安得空其羣邪?解之者曰:吾所謂空,非無馬也,無良馬也。便如少陵《天育驃騎歌》:如今豈無腰與驊騮,時無王良樂伯死即休。在退之《系說》雲: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故雖有名馬,只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不以千里稱也。是非少陵句。中箋釋字。魯直還家詩:系船三百里,去夢無一寸。當用《範史》楊倫語。倫爲將軍梁商長史,諫諍不合,出補常山王傅,病不之官。詔書催發,倫曰:有留死一尺,無北行一寸。《三國志》《司馬法》將軍死綏。注:王沈《魏書》雲:綏,卻也。有前一尺,無卻一寸。梁馬仙王卑曰:有留死一尺,無卻生一寸。今蜀本《黃詩外集註》於此句略之。昔賢著作,非必有意於古事,自爾語合。鑿釋者,揣度不流於鑿,則簡矣,故難。陳去非雲:忽有好詩生眼底,安排句法已難尋。呂居仁雲:忽見雲天有新語,不知風雨對殘書。靜中置心,真與見聞無毫膜隔礙,始得此妙。呂文靖《題天花寺》雲:賀家湖上天花寺,一一軒窗向水開,不用閉門防俗客,愛閒能有幾人來。曾文清題其意,大師房雲:頭白高僧心已灰,石菖蒲長水蕉開。莊嚴茗事缶盧煙起,不用關防俗子來。兩詩韻同,意亦合。視荊公:我已暮年專一壑,每逢車馬便驚猜。氣象廣窄可之。《穎川集》《吳衝卿大夫秦國輓詩》有云:見夫成相業,聽子得忠臣。自注夫人,長子起居昔將論事,以南遷之憂況於夫人,夫人以當官許焉。《呂紫微詩話》以爲孔毅甫學士建中靖國間作,以見夫人爲贊夫,亦云其子傳正安詩。紹聖初,以左史權中書舍人。欲論事,懼親老未敢。夫人聞之,促其子論列,由此遂貶。夫人不以爲恨。復注,詩乃蘇子由作,蓋誤指爲毅夫矣。按紹聖初,子由必策題引喻失當罷政。吳權中書舍人命詞有文學,風節天下所聞。及原誠終是愛君之語,罷起居郎,又以爲給舍附呂汲公,與子由謫監光州鹽酒稅,再竄連州。初,章復官,將召用,吳不書黃,既相必追仇也。然去國本坐行子由責詞。蘇公注將論事,或概言立朝時,詩話遂證其由此遷謫也。昔梅聖俞《挽齊國長公主》雲:每令夫結友,不爲子求郎。論使事之工,則此勝。李商隱詩: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足以戒盛滿,而意似迫促。程子云:未須愁日暮,天際是輕陰,悠然無盡之味,詩家未能及。陳無已《放歌行》。魯直以爲顧影徘徊,炫耀太甚。予謂不惜捲簾通一顧,怕君着眼未分明,誠太炫耀;說與旁人須早計,隨時梳洗莫傾城。亦即感悔矣。老杜“不嫁惜娉婷”,五字,無巳炫其詞也。《後村詩話》雲:世稱朱慶餘“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之句,卻不入選,豈嫌其自鬻耶?無已措意偶類此,用魯直法評唐人故亦通。皇甫冉雲:借問承恩者,雙蛾幾許長。語獨含蓄。誰能更學孩童戲,尋逐春風捉柳花。樂天《放柳枝》答劉夢得詩也。誠齋揚氏乃有“日長睡起無情思,閒看兒童捉柳花”之句,得非默閱世變中有感傷,此靜中見動意。《王直方詩話》:東坡平日最愛樂天之爲人,故有詩云:我甚似樂天,但無索與蠻。又:我似樂天君記取,華顛賞遍洛陽花。又:它時要指洛陽人,知是香山老居士。又:定似香山老居士,世緣終淺道根深。而坡在錢塘,與樂天所留歲月略相似。其句雲:“在郡依然六百日”者是也。《洪氏三筆》論蘇公責黃州,始稱東坡居士。其意蓋專慕白樂天。白公有《東坡種花》詩,《步東坡》詩,《別東坡花樹》詩,皆爲忠州剌史時作。蘇公在黃,正與白公忠州相似。因憶蘇詩《贈寫真李道士》雲:知是香山老居士。《贈善相程傑》雲:我似樂天君記取。《送程懿叔》雲:我甚似樂天。《入待邇英》雲:定似香山老居士。而跋雲:樂天自江州司馬,除忠州刺史。旋以主客郎中知制誥,遂拜中書舍人。某雖不敢自比,然謫居黃州,起知文登,召爲儀曹,遂添待從。出處老少,大略相似。庶幾復享晚節閒適之樂焉。《去杭州》雲:出處依稀似樂天,敢將衰朽較前賢。序曰:平生自覺出處老少,粗似樂天。雖才名相遠,而安分寡求,亦庶幾焉。則坡之名,非偶爾暗合也。《蓋公雜誌》亦稱蘇公不輕許,何獨敬愛樂天,屢形詩篇。蓋其文章,皆主辭達,而忠厚好施,剛直盡言,與人有情,於物無著,大略相似。謫居黃州,始號東坡,其原必起於樂天忠州之作。予因諸說之作而考之。東坡之慕樂天,似不盡始黃州,《吊海月辨師》雲:樂天不是蓬萊客,憑仗西方作主人。杭時作,已有慕白之意矣。坡詩注:盧子《逸史》,會昌元年有南客飄至大山,有人引至一處。見道士坐大殿曰:此蓬萊山也。宮內院宇數十,而一院扃鎖曰:此白樂天宮,樂天在中國未來耳。樂天聞之,遂作《答客說》詩:海山不是吾歸處,歸則應歸兜率天。又《與果上人》詩:不須惆悵從師去,先請西方作主人。觀引用此事,知其已慕白也。守膠西《和張子野竹閣見憶》雲:柏堂南畔竹如雲,此閣何人是主人。但遣先生披鶴敞,不須更畫樂天真。或謂此自屬之子野。元《經宴賜御書樂天紫薇花絕句》,又不獨公以此自擬也。《記韓魏公醉白堂》,以所得之厚薄淺深,孰有孰無,較勳名富樂之不同,而以忠言嘉謨效於當時,文采表於後世,死生窮達不易其操,道德高於古人爲同。迨其自處,則謂才名相遠,不敢自比。而以由謫籍起爲守,登侍從,豈出處老少,晚節閒適,安分寡求爲同。若樂天聲伎之奉,固魏公所無。坡後賦朝雲:不似楊支別樂天,豈誠過之戲言也。況已雲:但無素與蠻矣。子由暮年賦詩,亦謂:時人莫作樂天看,燕望端能畢此身。自注:樂天居洛陽日,正與予年相若,非齋居道場,輒攜酒尋花遊賞泉石,略無暇日。予性拙且懶,杜門養病,已僅十年,樂天未必能爾也。或當日又以樂天稱子由。香山一老,而兩蘇公共之。子由《讀白集五絕句》,極論所處同異。今盡抄其詩云:樂天夢得老相從,洛下詩流得二雄。自笑索居朋友絕,偶然得句共誰同。樂天得法老凝師,後院猶存楊柳枝。春盡絮飛餘一念,我今無累百無思。樂天投老刺杭蘇,溪石胎禽載舳艫。我昔不爲二千石,四方異物固應無。樂天引洛注池塘,畫舫飛橋映綠楊。洪水隔城來不得,不辭策杖看湖光。樂天種竹自成園,我亦牆陰數百竿。不共伊家鬥多少,也能不畏雪霜寒。徐師川《題雙廟》雲:向使不死賊,未必世能容。樓大防評,不惟自巡遠以來,未有此論,蓋亦隱永樂之痛。黃魯直亟稱之。師川乃德佔禧之子,德佔以給事中計議邊事,沒於兵。呂居仁亦有《雙廟》詩云:念公不量勢力微,本自不辱國士知。大廈又非一木支,何必如此感慨爲。往昔開元全盛時,公胡不念魴魚歸。亦不往吊湘江壘,死後聲名何足奇。其論稍異,識者當別會意。陳唐甫治園池爲柏屋三間,名曰抱膝。葉正則有《抱膝齋》詩二首,其一雲:昔人但抱膝,將軍擁和鑾。徒知許國易,未信藏身難。功雖愆歲晚,譽已塞區間。今人但抱膝,流俗忌長嘆。儒書所不傳,羣士欲焚刪。譏訶致囚,一飯不得安。珠玉無先容,松柏有後艱。內窺深深息,仰視冥冥翰。勿要兩髀消,且令四體胖。徘徊重徘徊,夜雪埋前山。其二雲:音駭則難聽,問駭則難答。我欲終言之,復恐來尊沓。培風鵬未高,弱水海不納。匹夫負獨志,經史考離合。手捩二千年,柔條起衰颯。念烈倘天回,意大須事匝。偶《然不施用,甘盡齋中榻。寧爲楚人弓,亡矢任挽踏。莫作隋侯珠,彈射墜埃土盍。陳君舉有《寄題抱膝亭詩》。稻梁不難謀,軒冕亦易得。胡爲抱膝翁,惻惻復惻惻。秋風墮碧梧,鳳鳥去無跡。愁吟草際蛩,兒女淚盈臆。忽然一長嘯,孤響起空寂。令人識雅頌,一唱三嘆息。室廬在路傍,耕鑿在民籍。行人聽笑語,雅子共眠食。讀書果何罪,鬢髮又半白。此意太勞勞,此身長抑抑。抱膝且不可,出門更何適。但勿問門外,蓬蒿若千尺。同甫復因書求題詠於文公,有云:正則爲《抱膝吟》二首,君舉作一首,詞語甚工。然猶說長說短,說人說我,未能盡暢抱膝之意也。同牀各作夢周公且不能學得,何必一一論到孔明哉?亮又自不會吟得,使此耿耿者無以自發,祕書高情傑句橫出一世,爲亮作兩吟。其一爲和平之音,其一爲悲歌慷慨之音。使坐此屋而歌以自適,亦如常對晤也。去僕已別齎五日糧,令在彼侯五七日不妨。千萬便爲一作。文公辭之曰:抱膝詩以數日修整破屋,扶傾補敗,叢冗細碎,不勝其勞。無長者池臺之勝而有其擾,以此不暇致思,留此人等侯數日,竟不能成。且令空回,伺旦夕有意思,卻爲作,附便以往也。二公詩皆甚高,而正則摹寫尤工,卒莫致意尤篤,令人嘆息。所惜不曾向頂門上下一針,猶落第二義也。又因書促之雲:許作《抱膝吟》,須如前書得兩篇可長諷詠者,不必論到孔明抱膝長嘯。各家園池,自有各家景緻,但要得語言氣味深長耳。又辭之雲:抱膝吟亦未遑致思,兼是前論未定,恐未必能發明賢者之用心,又成虛設。若於此不疑,則前所云者,便是一篇不押韻、無音律底好詩,自不須更作也。蓋是時,問答義利王伯之論已寢異,故云前論未定,他日求之不已。其書有云:連書求作《抱膝吟》,非求祕書妝撰而排連也。只欲眼前寫景物,道今昔之變,一爲和平之音,一爲慷慨悲歌,以娛其索居野處耳。信手直寫,便自抑揚頓挫,何必過於思慮以相玩哉?去奴留待幾日盡不妨,願試作意而爲之。則又辭之曰:抱膝吟久做不成,蓋不合先寄陳葉二詩來,田地都被佔卻,教人無下手處也。況今病思如此,是安能復有好語,道得老兄意中事耶?其後猶徵促甚力,而文公答語有云:抱膝之約,非敢食言,正爲前此所論未定,不容草草下語。須伺他時相逢彈指無言可說,方敢通個消息。但恐彼時又不須更作這般閒言語耳。自淳熙乙巳有請,迨紹熙癸丑,幾十年汔不許。如晚諾陸務觀老學庵銘,亦不復肯作。先儒語默間,各有劑量也。淵明五子儼、俟、份、佚、佟,《責子》詩曰:白髮被兩鬢,肌膚不復實。雖有五男兒,總不好紙毛。阿舒已二八,懶惰固無匹。阿宣行志學,而不受文術。雍端年十三,不識六與七。通子垂九齡,但覓梨與慄。天運苟如此,且進杯中物。黃魯直雲:觀淵明此詩,想見其人慈祥戲謔可觀也。俗人便謂淵明諸子皆不肖,而愁嘆見於詩爾。又云:杜子美詩:生子賢與愚,何其掛懷抱,子美困頓於三川,蓋爲不知者詬病。又往往譏議宗文宗武失學,故聊解嘲。其詩名曰《遣興》,可解也。俗人便爲譏病淵明,所謂癡人前不得說夢也,按東坡詩云:我笑陶淵明,種秫二頃半。婦言既不用,還有責子嘆。蘇公肯亦效癡人說夢耶。予謂淵明《和郭主簿》詩:弱子戲我前,學語未成音。此事真復樂,聊用忘華簪。時當初有儼也。又詩《命子》:嗟予寡陋,瞻望弗及。顧慚華鬢,負影隻立。三千之罪,無後其急,我誠念哉,呱聞爾泣。卜雲嘉日,佔亦良時。名汝曰儼,字汝求思。溫恭朝夕,念茲在慈。尚想孔亻及,庶其企而。厲夜生子,遽而求火。凡百有心,奚特於我。既見其生,實欲其可。人亦有言,斯情無暇。日居月諸,漸免於孩。福不虛生,禍亦易來。夙興夜寐,願爾斯才。爾之不才,亦已焉哉。蓋所謂阿舒者,先長而名之,末語正近責子意。非不教子,其成否則天也。此所以爲淵明之達。在彭澤送一力,助其子薪水之勞,《與儼等疏》有云:吾年過五十,少而窮苦,每以家弊,東西遊走。性剛纔拙,與物多忤。自量爲己,必眙俗患。亻黽亻免辭世,使汝等幼而飢寒。汝輩稚小家貧,每役薪水之勞,何時可免。念之在心,若何可言。則如儼輩,固能服勞家事,特學業未可知爾。觀《遣力給其子》則雲: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戒儼等同居同財》則雲:汝等雖不同生,當思四海皆兄弟之義。豈任其自爲賢愚者。《責子》詩聊洗人間譽子癖,少陵東坡亦戲言之,非不知淵明也。元稹《過華清宮》詩:白頭宮女在,閒坐說玄宗。退之《過連昌宮》詩:宮前遺老來相問,今是開元幾頁孫。各有意味。《劍南詩》中亦云:舍北老人同甲子,相逢揮淚說高皇。《雉帶箭》詩:原頭火燒靜兀兀,野雉畏鷹出覆沒。將軍欲以巧伏人,盤馬彎弓惜不發。地形漸窄觀者多,雉驚弓滿勁箭加。沖人決起百餘尺,紅翎白釒族相傾斜。將軍仰笑軍吏賀,五色離披馬前墮。先儒雲:此寫物之妙。令讀者,如當時周旋其間以爲快。或評《汴泗交流》詩鋪敘擊之狀同。楊庭秀《木犀》詩:系從犀首名幹木,派別黃金字子金。後《鶴山集》亦賦此花雲:

    虎頭點點開金粟,犀首壘壘佩印章。明月上時疑白傅,清風度處越黃香。集古人姓字爲對偶。又自注:顧虎頭善畫,金粟用之正佳,犀首配虎頭愈工,而誠齋詩句,殆爲花補傳也。近時江湖詩選,有《可山林洪》詩:湖邊楊柳色如金,幾日不來成綠陰。人多傳誦卻似梅《宛陵》:不上樓來今幾日,滿城多少柳絲黃。《晃氏客語》記歐公雲:非聖俞不能到《劍南》《蒿》中《聞蛙》詩:雖成兩部樂,恨失一編書。與魯直幾兩屐,五車書,詠物之工,略同機杼。識者但評其高下爾。少陵《羌村》第三詩:羣雞正亂鬥,客至雞鬥爭。驅雞上樹木,始聞扣柴荊。父老四五人,問我久遠行。手中各有攜,傾木盍濁復清。苦辭酒味薄,黍地無人耕。兵革既未息,兒童盡東征。請爲父老歌,艱難愧深情。歌罷仰天嘆,四座淚縱橫。又《贈衛八處士》詩: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少壯能幾時,鬢髮各已蒼。訪舊半爲鬼,驚呼熱中腸。焉知二十載,重上君子堂。昔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怡然敬父執,問我來何方。問答未及已,兒女羅酒漿。夜雨剪春韭,新炊間黃梁。主稱會面難,一舉累十觴。十觴亦不醉,感子故意長。明日隔山嶽,世事兩茫茫。艱難之時,道情離合,莫詳於二詩。一爲客至而作,一爲訪舊而作。論步驟有相合處,乃其次也。《羌村》詩或以之比淵明《飲酒》詩中語,然如:清晨聞扣門,倒裳往自開,問子爲誰與,田父有好懷。壺漿遠見侯,疑我與時乖。其爲閒暇,非少陵所能得者。玉川子《月蝕》詩,四方五星,以及蚩尤枉矢。辭而責之,不若詩《大東》後二章,歷舉牛女天畢,東啓明,西長庚,南箕,北斗,以寓嘆恨之情。古人造作,各存法度,考索具見。今但訝其怪放而已。退之《三星行》卻正用《大東》語。東坡初在杭,賦吉祥寺,謂:人老簪花不自羞,花應休上老人頭。後在膠西《答陳述古》絕句,乃:城西亦有紅千業,人老簪花卻自羞。距在杭時五六年,意態遽不同。遂及前詩言之,未必不感吉祥舊遊也。退之自雲:今日無端讀書史,智惠只足勞精神。荊公遂謂:力去陳言誇未俗,可憐無補費精神。不知先已悔之矣。又直用退之“可憐無益費精神,有似黃金擲虛北”之句。退之此語,爲崔立之作,蓋譏其投贈之多,非若前感春詩中十四字,乃欺已也。劉彥衝亦云:文章固自有機杼,戲事豈足勞心神。《西清詩話》記二詩,其一《方澤阻風》絕句雲:江上春風留客舟,無窮歸思滿東流。與君盡日閒臨水,貪看飛花忘卻愁。謂其人不以文藝名世,而詩語驚人如此。予記《劍南集》《採蓮》絕句雲:雲散青天掛卜玉鉤,石城艇子近新秋。霧鬟風鬢歸來晚,忘卻荷花記得愁。方詩先出,末句一轉偶同,各以意勝。折得荷花渾忘卻,空將荷葉蓋頭歸。見《唐絕句》。老杜《古柏行》,劉平國嘗評之雲:落落盤踞雖得地,冥冥孤高多烈風。扶持自是神明力,正直元歸造化功。我踞得其地,烈風雖多亦何畏?藉曰天之杌我,神明固亦扶持之。然所以可扶持者,則亦以元來根本有此正直爾。今此古柏稟於天者既異凡物,又踞得其地,其視鸞鳳也,鴟號鳥也,螻蟻蛟龍也等,是巢穴中一物。其去其來,於我何擇,亦於我何有?子美末章“苦心豈免容螻蟻,香葉終輕宿鸞鳳”之句,似未免小小計較,切恐不足以見古柏之大。予詳其義,若謂其心堅苦,未免受小人之侵凌。雖不遇,而流芳餘陰,猶爲善類之所依歸,據是言之,何病乎樹之大,而疑其計較?苟以鸞鳳、鴟號鳥、螻蟻、蛟龍,皆巢中一物,任其去來,爲大則一無揀擇,寧不失斷制之義,而有類乎兼愛。趙注以螻蟻喻小人是矣。又以公自況,終接鴛鸞之侶,釋下句,理未通。且分此又爲三節,自“孔明廟前有老柏,”指夔州孔明廟之柏。自“憶昨路繞錦亭東,”追言成都先主廟之柏。自“大廈如傾要樑棟,”才言兩處之柏起意,以嗟大材之人,且自況其身。今就其說。則此因夔州之柏,而思成都之前廟,雲“君臣已與時際會,”故應之“先主武侯同宮”。古祠喬木,視共存也。想孔明之遇合,見其大也。興大才之不用,以彼遇合而重不用之恨,由其不用,而後知如蜀君臣際會之盛,難得也。志士幽人莫怨嗟,不哀不怨,尤古詩法。李方叔雲:或謂子美作此詩,備詩家衆體,非獨形容一時君臣相遇之盛。亦所以自況,而又以閔其所值之時,不如古也。東坡《秋懷》詩:苦熱念秋風,常恐來無時,及茲遂凜凜,又作徂年悲。即補《洞仙歌》結語。荊公有云:少年不如秋,喜聞西風生。老大多感傷,畏此蟋蟀鳴。又少陵老去悲秋之意。而又一詩云:少年見青春,萬物皆嫵媚。一從鬢上白,百不見可喜。述壯老異情處,猶前詩也。俗言宰相客位可納涼,以炎暑有所不避也。餘義夫帥蜀,題客次春帖雲:老子也曾來伺候,諸公聊復忍須臾。上句因採盤谷序語,下句晉人事。又本東坡《客位假寐》詩:謁入不得去,兀坐如枯株。豈惟主忘客,今我亦忘吾。同僚不解事,慍色見髯須。雖無性命憂,且復忍須臾。謝太傅與王坦之,共詣郗超,日晏未得前。坦之慾去,太傅曰:獨不能爲性命忍須臾耶?坡又略轉其意用之。時方通守錢塘,是嚴事上官,賢達不廢,邊岐伯論候氣曰:如待所貴,不知日暮。自古人情不相遠。

    【考古質疑】

    《藝苑雌黃》雲:以子美之忠厚,疑若無愧於論交,其《投贈哥舒翰開府》詩云:開府當朝傑,論兵邁古風。先鋒百勝在,略地兩隅空。羨之可謂至矣。及《潼關吏》詩:哀哉桃林戰,百萬化爲魚。請囑防關將,謹勿學哥舒。何先後相戾若是,概以純全之道,亦未能無疵也。《大慶》謂君子論人,瑕瑜不相掩。詩人所作美剌難概言。《左傳》隱公十一年存許之事,君子謂鄭莊公於是乎有禮。詛射穎考叔之事,君子謂鄭莊公於是乎失政刑。二事同年而聯書,是非得失不相掩也。周之宣王,當時詩人雖或美之,而或剌之,豈故無定論哉?《雲漢》《崧高》諸篇,乃美其所當美。《祈父》《白駒》等作,亦剌其所可剌爾。當子美投贈哥舒也,時方立功,青海吐蕃奔北,當時寵幸莫比,固宜極褒美之辭。異時《潼關吏》詩,乃哥舒失守之後,故有勿學之語。揆之於理,其先後美剌,言各有攸當也。況乎詩人頌美,類多誇辭。觀子美《上太常張土自》則曰:相門清議衆,儒術大名齊。軒冕羅天闕,琳琅識介圭。《上翰林張土自》則曰:天上張公子,宮中漢客星。紫誥仍兼綰,黃麻似六經。所以推美其兄弟者至矣。蓋二子以族望才名,聯居華貫,是時皆未有僞命之事。二人,張說子。雖言之溢美,未害也。知此,則投贈歌舒,豈得不推美之乎?李陵善騎射,謙遜下士,甚得名譽。及僨軍降虜,隴西士夫深爲愧恥。蓋才名鼎盛,固難預佔其晚節。而末路一蝕,未免有負於初心。則譽於前,而恥於後,亦公論之不可磨滅者。杜公之詩,要美其所當美,剌其所可剌。《苑雌黃》遂以其先後相戾爲庇,豈其然乎?《藝苑雌黃》雲:昔人文章多以兄弟爲友于,以日月爲居諸,以子姓爲貽厥,以新昏爲宴爾,類皆不成文理,雖杜子美韓退之,亦有此病,豈非循俗之過耶?子美雲:山鳥山花皆友于。又云:友于皆挺拔。退之雲:豈謂貽厥無基址。又云:爲爾惜居諸。後漢《史弼傳》雲:陛下隆於友于,不忍遏絕。曹植《求通親表》雲:今之否隔,友于同憂。《晉史》贊論,此類尤多。《吳氏謾錄》謂洪駒父雲:此歇後語也。韓杜未能去俗,何耶?予以爲不然。《南史》劉湛友于素篤,《北史》李謐事兄,篤友于之情。故淵明詩:一欣侍溫顏,再喜見友于。子美蓋有所本爾。《大慶》謂古人多使友于。《袁宏論》曰:東海稱藩,謙恭之心彌亮。明帝承統,友于之情愈篤。又《晉書齊王修傳》:曾無友于之情。則以友于爲兄弟,其來久矣。梁簡文《善覺寺碑》:居諸不息。杜詩:童聯居諸。《別張十三建封》。則居諸,非獨韓用之也。又按《晉書?五行志》中何曾雲:無貽厥之謀。又《劉隗傳》:先君之德弘,貽厥之賜厚。齊謝眺《賜左傳啓》:金遺其貽厥《藝文類聚》經典門。然則退之所謂貽厥,亦相承用之爾。苕溪漁隱曰:杜詩:曠摶扶,莊子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疏雲:扶搖,旋風。摶鬥也。今雲摶扶,亦是歇後語。然歇後語,蘇黃亦有之。蘇雲:伯時有道真吏隱,飲啄不羨山樑雌。黃雲:斷送一生惟有,破除萬事無過。然黃集此句對偶甚工。後山以爲妍而反嗜之,不以爲病也。《大慶》觀枚乘《七發》雲:山樑之餐,豢豹之胎。楊子《法言》雲:山雌之肥不曰雉。而枚乘止曰山樑,楊子止曰山雌。則東坡所謂山樑雌者,亦本於此。然史傳所謂歇後語,何可勝數。梁武帝《立內職詔》:刑于垂訓。周文所以表德。《宋書?衡陽王義季傳》:今陽和扇氣,播厥之始。一日不作,民失其時。刑于,即友于之類。播厥,即貽厥之比。古人類多用之矣。又觀任日方《進梁王箋》曰:經綸草昧,嘆深微管。又簡文帝《長沙宣武王碑》:微管之風,餘芳無絕。宋傅亮宋公修張良廣教曰:微管之嘆,撫事彌深。又傅亮侍中王公碑曰:體亞黃中道微管。又梁任日方《武帝追封長沙王詔》:道被如仁,功深微管,並見《藝文類聚》。晉齊王攸箴曰:驪姬之讒,晉侯疑申。微管疑申,非歇後語乎?杜篤曰:肇十有二,又曰:朔南暨聲。傅亮曰道亞黃中,照鄰殆庶王元長作策秀才文:克明之旨弗遠,欽若之義復還。晉《應詹傳》:陛下宜奮赫斯之威。王融《曲水》詩序:分陝流勿翦之歡,來仕允克施之譽。劉昭《後漢歷志注》雲:亦深盍各之致。吳筠詩:逶迤搖白團。近觀洪丞相隸釋博陵太守孔彪碑曰:仁必有勇,可以託六。皆所謂歇後語也。《謾錄》又云:唐相鄭綮爲詩,好歇後句。時人呼爲歇後鄭五,後之文士不復作歇後體,以其非雅正。獨石曼卿因登第覆落,例受三班借職,賦詩云:無才且作三班借,請俸爭如錄事參。是已。《大慶》觀近時稼軒居士。有《卜算子》詞一闕,其詞雖不雅正,然既作歇後體,又且押韻,亦不易也。《藝苑》又云:須有人年七十餘,置侍婢年三十。東坡戲之曰:侍者方當而立歲,先生已是者稀年。得無是類乎?《大慶》謂此非歇後語,當謂之橛頭語可也。陸機《改心思賦》:屢抱孔懷之痛。《嘆逝賦》:怨具爾之多喪。王融《曲水》詩序:定爾固其洪業。魏文帝《令》曰:耳未聞康哉之歌。安帝《貶樂成侯萇詔》曰:朕無則哲之明。任日方《求薦士詔》亦曰:庶同則哲之明。此皆一律,非橛頭語而何?《直方詩話》:荊公始爲集句者,多至數十韻。往往對偶,親於本詩。蓋以誦古今人詩多。或坐中卒然而成,始爲貴也。其後多有效之者。孔毅父嘗集句,贈東坡,次韻雲:“羨君戲集他人詩,指呼市人如使兒。天邊鴻雁不易得,便令作對隨家雞”云云。《辶豚齋閒覽》謂荊公集句詩雖數十韻,頃刻而就,詞意相屬,若出諸己如雲:翻手爲雲覆手雨,當面論心背面笑。皆杜詩,上《平交行》,下《莫相疑行》。合兩句爲一聯,而對偶精切如此。《西清詩話》乃謂集句自國初有之,未盛也。至石曼卿以文爲戲,於後大著。嘗見其《下第偶成》詩云:一生不得文章力,欲上青雲未有因。聖主不勞千里召,常娥何惜一枝春?云云。《蔡寬夫詩話》雲:世言集句自荊公始,予家有至和中成都人胡歸仁詩,已有此作。自號安定八體,不知公嘗見與否也?《大慶》觀舒王詩集,其集句凡四十餘首,如《題金山》一韻,乃四十句,信乎詞意相屬,如出一已。又《胡茄十八拍》凡十八首,亦皆集句爲之。餘多絕句。如《懷元度》雲:秋水才深八九尺,扁舟陡轉疾于飛。可憐物色阻攜手,正是歸時君不歸。《贈長贊善》雲:潮打空城寂寞回,百年衰病獨登臺。誰能得似張公子,有底心時不肯來。《戲僧湛源》雲:恰有三百青銅錢,憑君爲看小行年。坐中亦有江南客,自斷此生休問天。《即事》雲:漸老逢春能幾回,柴門今始爲君開。莫嫌野外無供給,更向花前把一杯。《送張明甫》雲:觥船一棹百分空,五十年前此會同。南去北來人自老,桃花依舊笑春風。莫不詞快而意聯,但對偶者少爾。近見《梅花》集句,其中警聯若出一手,姑以數絕附見於此:冬至陽生春又來,園林風暖凍痕開,化工清氣誰先得?若說高標獨有梅。杜甫、羅隱、王履道、邵康節。殘雪猶封宿草艹亥,南枝何遽得春來。東君定與花相厚,故遣凌寒特地開。晁無咎、李希聲、玉溪張文潛。漏泄春光此一枝,水沉爲骨玉爲肌。從教臘雪埋藏得,自有清香處處知。廖明略、山谷、荊公、毛澤民。簾巾莫蕭蕭竹院深,吹香獨與我追尋。何人會得東風意?要試平生鐵石心。張乖崖、竹軒、東坡、山谷。薄薄仙衣淡淡妝,幾時塗額藉蜂黃。偏憐雪裏無雙豔,更占人間第一香。謝無逸、張籍、周問祖、韓魏公。江南幾晚雪漫漫,堪笑癯仙也耐寒。須捻黃金危欲墮,蒂凝紅臘綴初乾。韓子蒼、陳去非、荊公、林逋。郎官湖上探春回,相與揮毫賦早梅。莫笑吟詩淡生活,爲君吟罷一銜杯。李白、范文正公、東坡、林逋。冷冷疏疏雪裏春,氣清偏覺爽精神。世間無恨丹青手,玉骨水肌畫不真。李希聲、何明、高蟾、劉厚。竹裏橫斜一兩枝,惱人風味可誰知?願君採擷紉幽佩,始見清香無盡時。毛達可、陳去非、東坡、楊元素。竹陰松影翠相連,耿耿幽姿伴歲寒。慣負曉霜甘寂寞,結爲三友冷相看。陳去非、張文潛、韓忠獻、東坡。《落梅》雲:正是春容爛漫時,不堪愁笛一聲吹。香銷色盡花零落,只待青青子滿枝。東坡、陳參、喬知己、羅適。《臘梅》雲:香蜜染成宮樣黃,鬱金叢裏見新妝。精神不比籬邊菊,風格孤標又國香。謝無逸、呂居仁、張文潛。《紅梅》二首雲:玉頰何勞獺髓醫,猶嫌太白傅燕脂。一枝帶雨牆頭出,似畫楊妃出浴時。東坡、徐顧仲、謝天逸、杜祁公。又云:枝頭灼灼爛生光,獨佔新春第一芳。故作小紅桃杏色,並姿照水似臨妝。參寥、張文潛、東坡、趙德麟。《墨梅》雲:杖藜點檢故園梅,雪壓林寒春未回。紙上今朝見顏色,不論時節遣花開。曾宏父、周少隱、張會川、東坡。凡若此類,前輩所謂意與言會,言隨意遣,不見有牽率排比處,豈不謂佳也哉?大慶丁卯年抵豫章,因見林介翁震葛司成次仲。皆有集句詩。觀其所集,機杼真若己出。但其混然天成,初無牽強之態,往往有勝如本詩者,誠足使人擊節也。試舉其警聯附見於此:林公所集如《樽前》詩:莫將年少輕時節,老去還能痛飲無。上許渾、下居易。《約李少卿卜鄰》詩:見欲移居相近住,子孫長作隔牆人。上張藉、下居易。《鄉飲明日,貢士攜長箋見訪,書以爲謝雲》:方趁上國期幹祿,先惠高文謝起予。上牧、下愈。《元日有感》雲:愁知酒盞終難捨,病看椒花祗自憐。上羅隱、下劉長卿。其貫穿切於事情如此。又有四句一意,如《三月晦日》詩:蕭蕭光景去何頻,三月惟殘一日春。古往今來祗如此,可憐多少惜花人。龐石歷、令狐楚、杜牧、王安石。《元日朝回》雲:地上晴煙掃不開,傳呼仙仗九天來。小臣拜獻南山壽,萬歲長傾萬歲杯。上二句安石、下二句李白。皆如一人所作。雖然此絕句爾,猶未足見其工。至於八句,全篇中有對,尤爲不易。如《集英春宴罷,赴太常寺點宿》雲:孔雀徐開扇尾逐,王階朝罷卷晨班。蝶隨花豔留星弁,日繞龍鱗識聖顏。晝漏未移天正午,朱衣只在殿中間。斜陽醉出宮城去,獨宿水庭夢帝關。子美、永叔、趙概、子美、王王圭、子美、陳充、永叔。其他警句,意貫而對偶者尤多。如雲:勸君更盡一杯酒,與爾同消萬古愁。王維、李白。幸得詩書消白日,能將富貴比浮雲。王堯臣、永叔。將何政術稱循吏,未有涓埃答聖朝。禹、子美。也知世路名堪貴,其奈田園老合歸。張衤右、居易。往恨忽從中夜起,衰顏不似舊時紅。王王圭、堯臣。豈有文章驚海內,更無親族在朝中。上杜甫、下荀鶴。風情已被愁將去,懶性還從病後多。上鄭文寶、下王令。去國一身輕似葉,憂民兩鬢欲成霜。李師中、杜衍。病嫌樽酒都無味,貧覺家山不易歸。元絳、羅隱。道直任從流俗怪,病多能使壯心摧。种放、永叔。至於觸景詠物,其屬對輕重,尤更均等。如雲:滿砌荊花鋪紫毯,點溪荷葉疊青錢。白、杜。煙含嫩柳交加碧,溪映山花細碎紅。李山甫、鄭文寶。日暮數峯青似染,春來雙港滑如飛。王建、張伯玉。清風明月本無價,近水遠山皆有情。歐陽公、蘇舜欽。樹影不隨流水去,水光長共夕陽來。方幹、蔡襄。苦吟風月惟添病,愁對櫻花枉過春。荀鶴、禹。門通小徑連芳草,池引幽泉漲白蘋。郎士元、鄭文寶。愁腸聽滿渾無夢,病眼先春已見花。上文寶、下安石。百年莫惜千回醉,一笑相看萬慮開。翁緩、王存。鑑已每將天作鏡,嫁愁惟仗酒爲媒。荀鶴、王寶。已上,皆林集之警聯也。葛公所集,如《生涯》詩:歸山何不早,緣欠買山錢。樂天、禹錫《夏日》詩:清風北窗下,猶足傲羲皇。李白、高適。《中秋月》詩:無因駐清景,欹午又明年。武元衡、司空圖。亦皆意貫,略無綴緝之跡。其絕句詩亦可佳。如《惜花》雲:落花飛絮正紛紛,慢綠妖紅半不存。可惜風和夜來雨,卻將春色寄苔痕。鄭谷、退之、居易、長孫。《九日》詩:高秋寓目更徘徊,多少鄉心入酒杯。正被繞籬黃菊笑,望中難得白衣來。吳融、趙嘏、龜蒙、趙節。《還人》詩句雲:把君詩卷燈前讀,字字清新句句奇。坐到天明吟未足,翻將唱作步虛詞。白、韋莊、白、白。《窮巷》雲:不嫌窮巷似漁樵,自古園林遠市朝。鵬揹負天龜曳尾,飛沉隨分各逍遙。韓亻屋、杜牧、白、白。至如八句有對偶者數篇,尤佳。如《幽居客至》詩:無事焚香坐,逍遙一卷經。雨荒深院菊,風約半池萍。有客過茅宇,呼兒掃竹亭。廚人具雞黍,復設雍瓦頭清。張藉、齊已、杜愈、杜愈、浩然、同《三月晦日》詩:花片亂飛愁殺人,風吹雨灑旋成塵。百年莫惜千回醉,三月惟殘一日春。生去死來都是幻,酒酣睡足最關身。西樓悵望芳菲節,添得臨岐淚滿巾。沈彬、禹錫、翁緩、令孤楚、居易、鄭谷、韓亻屋、羅隱。《故人春遊》詩:東郊立馬望城池,旋把金鞭約柳絲。歌酒家家花處處,春風日日雨時時。別來同說經過事,醉後齊吟唱和詩。得失任渠但取樂,不應窮巷久低眉。應物、張衤右、居易、齊己、張藉、同、龜蒙、韓翊。其他警聯切對,五言者雲:山歌猿獨叫,水宿鳥相呼。白、杜病久歡情薄,年加記性銷。羣玉、鄭谷。盡日看山立,有時尋竹行。居易、張籍。強飲沽來酒,重看讀了書。耿緯、姚倫。孤煙生暮景,疏竹漏斜暉。韓、白。七言者雲:船沖水鳥飛還住,棹拂荷珠碎卻圓。韓亻屋、子美。山色好當晴後見,歌聲長向月中聞。白、牧。其他佳句,未易枚舉。然集句之工,至此極矣。姑筆大概於此,使觀者嘗鼎一臠,則知其味云爾。

    永樂大典

    卷之八百二十三

    二支詩

    詩話六十五

    【編類】

    《詩三百篇》,一變而爲離騷,再變而爲秦漢之歌,三變而爲五言七言樂府,辭雖不同,音節亦異,而風雅之氣猶存。東晉以後,漸有琢句之風,以巧麗對律相誇尚,於是古意失。而律詩興於梁沈約永明八法,到唐杜子美律詩之體成,而大行於世。樂府自漢到唐,變而爲詞,到宋金而淫冶之風盛。但知發乎情,而能止乎禮義者鮮矣。此詩之沿革,而歷代相尚之所以不同也。然離騷爲詞賦之祖,而尚有六義之體。絕句出於律詩,金元之曲出於詞,而古意失之益遠。蓋由世道日益降,古風日益泯,時俗日益薄,人心日益蕩。以日降之道,日泯之風,日薄之俗,日蕩之心,而欲復古,不亦難哉?然今之作者,苟能以三百篇存諸心,而以爲之師,以兩漢盛唐爲之友。正心立志,措意遣辭,雖不及古,必能遠過時人矣。古詩無題,以詩中首句二字爲題。到樂府而始有題。自謝眺、沈約席上各詠一物,始有分題。至唐而又有分韻、用韻、次韻之法,而盛行於宋金元之世。是不述己志,而牽合從人。漢魏猶有贈答倡和之法,猶是各言己志。後世倡和,宛如本臨貼,與人寫真,果何關於自己哉?此詩之所以愈不若古也。杜子美詩云:蜀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觀自字、空字、未字、先字,多少感慨。然深味之,則先主之敬禮武侯,武侯之事先主以及後主,終始如一,而各盡其道,非子美其孰能知之。是雖律詩,古意存焉。他人又曰:“伯仲之間見伊呂,”以其人品與其心而言也;“指揮若定失蕭曹,”以才能事功而言也;“運移漢祚終難復,志決身殲軍務勞。”天命已去漢矣。武侯雖有人品之高,過人之才,亦不能善其後,宜乎食少事多,而終不能久於世也。百世之下,知武侯之心者,其惟子美乎?凡文章之有音韻者,如銘、箴、頌、贊、辭、賦,皆古詩之流。體制雖不同,而理則一也。唐虞之際有《賡載歌》,夏有《五子之歌》,殷之亡,周之興也。有《麥秀》《采薇》之歌。《賡載之歌》著於經,《麥秀》《采薇》見於史;孔悝之鼎銘,正考父之鼎銘,三緘其口《銅人銘》,亦皆紀錄於方策。學詩者苟能觸類而推,一以貫之,則古今之詩道畢矣。李太白才氣高邁,故其詩多是乘興而成,清麗痛快,灑落有餘,而沉鬱頓挫處卻不足;杜子美工夫縝密,故其詩多是苦思鍛鍊而成,窮達悲歡,各盡其趣,莊重典雅,山野富麗,濃厚纖巧,隨其所遇,各造其極。後之人學杜不成,猶在法度之內,所謂刻鵠不成,尚類鶩者也;學李不成,出外規矩之外,所謂畫虎不成,及類狗也。韋應物詩得淵明之沖淡,而情思自然。柳子厚詩得淵明之句法,而志趣抑鬱。蓋其心憂愁實多,而強排遣之也。惟其所遇有不同,故其詩亦有不同也。陶、韋、柳、雖是三家,其實只是一體。學之者舍其異而會其同,則可以得三子之妙處。凡作長律,如作大文字之法,句雖排比,意實團轉。雖要先立冒頭,鉗盡一篇之意。中間抑揚開合,節節有序。後而結尾,超出意外,須要盛水不漏,方是好詩。若句排意亦排,如畫甲乙帳,正成何等模樣耶。陶淵明詩云:日暮天無雲,春風扇微和。佳人美清夜,達曙酣且歌。歌竟長嘆息,持此感人多。皎皎雲間月,灼灼葉中花。豈無一時好,不久當如何?此詩是擬曹子建詩也。感時運之易失,嘆青春不再,其自悼之意,爲何如哉?子建詩云:南國有佳人,榮華若桃李。朝浮江北岸,夕宿瀟湘氵止。時俗薄朱顏,誰爲發皓齒。俯仰歲將暮,榮耀難久恃。詞語無一字蹈襲,其意度絕相似,善於擬古者也。郭泰機雜詩云: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纖纖擢素手,札札弄機杼。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蓋心有所思,而不得見,故不能成章而悲也。此與采采卷耳,不盈傾筐,嗟我懷人,置彼周行之意同。其孤臣懷君之心平。又曰: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夫河漢清淺而易涉,可以與之語矣。乃脈脈不得語焉,發乎情,止乎禮義也。此又與《河廣》之旨相似,此則比也,河廣則興爾。古詩《傷歌行》雲:昭昭素明月,輝光燭我牀。憂人不能寐,耿耿夜何長。微風吹閨闥,羅帷自飄。攬衣曳長帶,屣履下高堂。東西安所之,徘徊以彷徨。春鳥翻南飛。翩翩獨翱翔。悲聲命儔匹,哀鳴傷我腸。感物懷所思,泣涕忽沾裳。佇立吐高吟,舒憤訴穹蒼。而不著作者姓名,自今觀之,性情柔弱,音節悽惻,感春鳥之命儔,悼中宵之獨寐,似是班婕女予之詩也。班婕女予《怨歌行》雲:新裂齊糹丸素,鮮潔如霜雪。裁成合歡扇,團團似明月,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常恐秋節至,涼飈奪炎熱。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以美材而成美器,既得御於君所矣,復恐過時而棄捐也。蓋婕妤有寵於成帝,時又有趙飛燕及昭儀姊妹,二人新幸,婕女予恐其失寵,故作是詩也。其後果以衰,供養長信宮,則知《怨歌行》作於未失寵之前,《傷歌行》作於既失寵之後,二詩實相表裏,非婕女予之詩而何?《怨歌行》得六義之比體,《傷歌行》則賦也。姑存是說以俟識者監之。李太白擬古詩云:涉江玩秋水,愛此紅蕖鮮。攀荷弄其球,盪漾不成圓。佳人彩雲裏,欲贈南遠天。相思無由見,悵望涼風前。此詩是擬古詩十九首也。古詩云:涉江採芙蓉,蘭澤多芳草。採之慾遺誰,所思在遠道。還顧望故鄉,長路漫浩浩。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然古詩沉著而意味深遠,太白痛快而俊氣燁然。又如謝玄暉《玉階怨》雲:夕殿下朱簾,流螢飛復息。長夜縫羅衣,思君此何極。太白《玉階怨》雲:玉階生白露,夜久浸羅襪。卻下水晶簾,玲瓏望秋月。玄暉何嘗如是俊巧來?然玄暉雖質,而意卻深遠;太白雖巧,而意卻淺近矣。今之學詩者,徒尚其華,而不求其實,此所以愈不若古也。詩本音律之文,古樂府音律,世遠莫傳。學者按解題而擬其意,至於音律則非矣。然餘有一說焉。昔荊軻歌易水爲變徵之聲,士皆垂淚涕泣。復爲羽聲慷慨,士皆目真目發盡上指冠。然則可以爲徵,亦可以爲羽,豈有一定之律哉?顧歌之者如何耳。論其大要,不失乎浮聲切響而已。唐詩人擬古名家者,陳子昂、李太白爲稱首。子昂之《感遇》,太白之《古風》,皆自《文選》中來,往往有逼真處。惟杜子美熟精《文選》,理溶會變化,自成一家。雖出《文選》,然無一字蹈襲,此子美所以爲高與欠。是知不以摸擬爲難,而以變化爲難。如蜂之釀蜜,百花無不採焉者,及其蜜之成也,人但知味之爲甘,而不知何花之所爲也。虞伯生學,論作文以煮肉爲喻,取汁而棄肉,亦是此意。此可與知者道,難與俗人言也。程以文嘗評余文,琢句已到,但意義短促,不敢放開,恐久則局束而不得伸也。楊大中曰:汝文患氣不擴充,宜熟讀《孟子》。揭伯防曰:汝文氣充意足,但琢句欠精耳。餘以三說質之於危太樸,太樸曰:三子之說,皆非也。作文特患入門路頭不正,汝入門處,路頭已正,但有生熟之分耳。久久成熟,自然知變。拘拘於規矩,而自不外於規矩矣。凡爲文博學而約取之,正本之於經史,傍參之於子集,慎言其所當言,勿言其所不當言也。學之至,則可以追跡於聖賢。未至,亦不失爲君子儒矣。孔子曰:有德者,必有言。誠以此語爲主,則其立言不朽,而必可以傳於世。不然,誇多而鬥靡,亦何益於世道哉?學詩之體有六:一曰命意,二曰體制,三曰氣魄,四曰情思,五曰字句,六曰音節。命意要有理,合乎風雅之旨趣;體制要成一家之言。如學《古詩十九首》,一篇首尾不雜別樣句法;氣魄要渾厚,而不至於浮薄淺露;情思要七情所發,出於至誠,婉轉含蓄,有餘不盡;字句要鍛鍊精切,渾然天成;音節要轉換鏗鏘,如浮聲切響,雙聲疊韻之類。六法一有不備,則非作者之詩矣。學《詩》要得三百篇“六義”體制。漢、魏、西晉、宛然有此意度。東晉以後,漸趣於巧,如三謝詩,造語益工,而古意益失矣。學詩之法有七字,真情實景生成句也。漢魏西晉之詩,如空山道人,草衣木食,而服氣道強,外面無可觀者,而其中神氣極盛。江左以後之詩,如病婦豔妝,外固可以悅人,其中之氣,則餒然矣。漢高祖,楚霸王,皆不文之主,然亦能作大風鴻鵠、垓下帳中之歌。蘇武李陵,皆將家子,然亦能作五言之詩。其在當時,孰稱其爲詩人乎?但後世學之而不能及,遂宗之以爲法也。古人之詩,事切情真,出於至誠,如喜而笑,怒而鬥,哀而哭泣,痛而呻吟,皆非勉強爲之,故其詩自好,蘇武李陵之詩是也。後人爲詩者,往往爲人題卷,事情不切於已,旋立意思,旋琢語句,如不喜而強笑,不痛而呻吟,皆非至誠,皆非自然,神氣皆不渾全,所以不好。古詩意遠,每恨其句之不工。律詩句工,每恨其意之不遠。意遠,甚宜潛玩。句工,止可詠歌。學詩者,其才各有偏長,故亦各有一偏之好焉。苟能兼取而並用之,不亦彬彬之君子乎?昔人有言曰:學詩如學仙,時至骨自換。以用功所至而言也。又曰:學詩如學禪,要自悟其理。以識見所得而言也。用功所至,或可必。識見所得,不可必也。待其神會而心得之,然後可與言詩矣。故學之非難,悟之爲難也。凡作詩敘情,則真情。敘景則貞景。觸於目,而感於心,則景與情合,神與事會,自然有趣、有態、有氣、有神,流動充滿,隨遇而得,無拘無閡,渾然天成,自然得到古人佳處。其視區區鬥釘牽合而成者,天淵不侔矣。凡作詩,先將情景涵泳於胸中,使其興趣、神氣,充足有餘。然後發之於詩,自然一氣渾成。而非思索鍛鍊之所可及也。誠如是,則神會心得之妙,有非淺近之所能知者矣。吾於四時,最喜秋,尤喜秋之夜。每風清、月明、星稀、河淡,秋聲在樹,蛩吟在宇,莫不神氣冷然,毛骨竦豎,攬衣徘徊,達旦無寐。至爲歌詩累月不能措一辭者,一夕盡得之。如是者,蓋有年矣。至正九年春,吾在燕京北城,得倪仲愷之舊館於教忠裏,乃卜居焉。其中門之外,一室尤清。架曲薄以承塵,而四壁飾以素楮,瑩然可愛也。遂因之而不革,朝則與賓友周旋揖讓,暮則偃息其中。一窗南出尤明。至秋之夜,纖雲不興,天宇空碧,明月在庭,流光滿室,四壁盡白,詩興清發。吾乃抱膝長吟,神遊意適,恍如乘雲御風,翱翔乎白玉之京,而周覽乎八極之外,蓋無爽於昔之所得者焉。嗚呼,人之精神,與天地通。故其神交氣感,妙合至道,而況於詩乎?昔人所謂文章得江山之助,信不虛矣。是用紀其所得於天者,以與一二同志共樂焉。或曰:宋人詩雖不及唐,尚與唐人爲賓主。今人詩句句學唐,何異唐人之臣僕?吾應之曰:以唐人之詩法,形容自己之性情,譬猶使之將命耳。吾但見以唐人爲僕,未見臣僕於唐人也。今人作詩有三病:才高者,好生新意,往往琢奇句、押險韻,而不可讀;學博者,好用隱僻故事,往往艱深晦滯,而不可曉;甚至不祖古人規矩,而欲自成一家,往往撰爲不經之語,以眩惑後生,而與古人吟詠性情之旨,於是乎失之遠矣。凡作詩須慎寫題。古詩題不可吟律詩,律詩題不可吟古詩。押韻須平易,不可艱險,愈艱險愈不自然,而反傷其意趣矣。凡作詩不可多用故事,多用故事,則客意勝主意矣。用故事,須要隱然不可顯然,須要我去使他,不可教他使我。知此,則無拘滯牽合之病矣。古詩:青青河畔草以興“綿綿思遠道,”乃興體也。蓋曰:河畔之草,則青青矣,遠道之思,則綿綿矣。然遠道之人,不可得而思,徒有夙惜夢見而已。適夢見在我之傍,忽然夢覺時,則在他鄉矣。他鄉又各異縣焉,是以輾轉不可見也。此句此意多少曲折。又曰:枯桑知天風矣,海水知天寒矣。今入門之人,乃各自取媚於其君,而徵人之苦,誰肯相爲言哉?感物興懷,其責同朝之人也深矣。蓋物本無情,人自有心,言無情之物尚知時,而有情之人反不我顧,不如枯桑海水之有知也。

    【唐書新語】

    蘇味道使嶺南,聞崔馬二待御入省,因寄詩曰:振鷺齊飛日,遷鸚遠聽聞。明光共待漏,清鑑各披雲。喜得廊廟舉,嗟爲臺閣分。故林懷柏悅,新幄阻蘭蓀。冠去神羊影,車連瑞雉羣。獨憐南鬥外,空仰列星文。味道富才華,代以文章著稱,累遷風閣侍郎知政事,與張錫俱坐法,繫於司刑寺。所司以二相之貴,所坐事輕,供待甚備。味道終不敢當,不乘馬。步至擊所,席地而臥,疏食而已。錫乘馬至寺,舍三品院,氣色自若,帷屏飲膳,無忝平居。則天聞之,原味道而放錫於嶺南。呂太一拜監察御史裏行,自負才華,而不即真,因詠院中從竹,以寄意焉。其詩曰:濯濯當軒竹,青青重歲寒。心貞徒見賞,籜小未成竿。同列張氵尤和之曰:聞君庭竹詠,幽意歲寒多。嘆息爲冠小,良工將柰何。後遷戶部員外,與吏部鄰司。吏部移牒戶部,令牆宇悉豎棘,已防令史交通。太一牒報曰:眷彼吏部,銓綜之司。當須簡要清通,何必豎籬插棘。省中賞其後俊。陸餘慶孫海,工於五言,甚爲時人所重。性悛,不附權要。出牧潮州,但以詩酒自適,不以遠謫介意。《題奉國寺》詩曰:新秋夜何爽,露下風轉悽。一磬竹林裏,千燈花塔西。《題龍門寺》詩曰:片忽燈林靄裏,聞磬水聲中。更籌中有會,爐煙滿夕風。時人推其警策。鄭繇少工五言。開元初,岐山範爲歧州刺史,範爲長史,範失白鷹,深所愛惜,因爲失白鷹詩以致意焉。其詩曰:白錦文章亂,丹霄羽翮齊。雲間呼暫下,雪裏放還迷。梁苑驚池鶩,陳倉拂野雞。不知遼郭外,何處別依棲。其爲時所諷詠,於審亦以文章知名。張宣明有膽氣,富詞翰,嘗山行見孤松,賞玩久之,賦詩曰:孤松鬱山椒,肅爽凌半霄。即挺千丈餘,亦生百尺條。青青恆一色,落落非一朝。大廈今已構,惜哉無人招。寒霜十二月,枝葉獨不凋。鳳閣舍人梁載言賞之曰:文之氣質,不減於長松也。宣明爲郭振判官,使至三姓咽面國賦詩曰:昔聞班家子,筆硯忽然投。一朝撫長劍,萬里入荒陬。豈不厭艱險?只思清國仇。山川去何歲,霜露幾逢秋。玉塞已遐廓,鐵關方阻修。東都日,西海此悠悠。卒使功名建,長封萬里侯。時人稱爲絕唱。玄宗朝張說,爲麗正殿學士,常獻詩曰:東壁圖書府,西垣翰墨林。諷詩聞國體,講易見天心。玄宗深佳賞之。優詔答曰:得所進詩,甚爲佳妙。風雅之道,斯焉可觀。並據才能,略爲贊述。具如別紙,宜各領之。玄宗自於彩戕上,八分書說贊曰:德重和鼎,功逾濟川。詞林秀髮,翰苑光鮮。其徐堅已下,並有贊述,文多不盡載。神龍之際,京城正月望日,盛飾燈影之會。金吾弛禁,特許夜行,貴臣戚屬及下俚工賈,無不夜遊。車爲駢闐,人不得顧。王主之家,馬上作樂以相誇讚。文士皆賦詩一章以紀其事,作者數百人。唯中書侍郎蘇味道,吏部員外郭利貞,殿中待御史崔液三人爲絕唱。味道詩曰: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遊騎皆李,行歌盡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利貞曰:九陌連燈影,千門度月華。傾城出寶騎,匝路轉香車。爛漫唯愁曉,周旋不問家。更逢清管發,處處落梅花。液曰:今年春色勝常年,此夜風光正可憐。支鳥鵲樓前新月滿,鳳凰臺上寶燈燃。多不盡載。

    【姑蘇筆記】

    唐人閨怨絕句二首:王昌齡雲:閨中少婦不勝愁,春日凝妝上翠樓。忽見陌頭楊柳綠,悔教夫婿覓封候。李頻雲:紅妝女兒窗下羞,畫眉夫婿隴西頭。自怨愁容長照鏡,悔教征戍覓封候。頻《梨山集》五十,七言有佳句,此詩視昌齡不無鈍賊之愧。餘客汴,有蒲城人申子寧誦絕句雲:寒食清明憶去年,典衣沽酒醉花前。今年花酒渾如舊,憔悴春衫不值錢。以爲徐明之者所賦,頗似唐人。庚子歲九月,無錫同虛觀壁間,見一道題絕句雲:萬壑千巖歸去路,七閩二浙倦遊身。朝來點檢行裝看,除卻烏藤剩得貧。予方倦遊,憮然有感於吾心。韋文公《題楚昭王廟》雲:丘園滿目衣冠盡,城闕連雲草樹荒。猶有國人懷歸德,一間茅屋祭昭王。羅澗谷作《漢朝》詩,可謂善用退之者:秋到咸陽天亦愁,五陵無葉寄寒。人心畢竟江南好,夜夜篝燈入漢祠。嘗愛陸放翁一聯雲:正欲清言聞客至,忽逢美酒報花開。偶見司空表聖“客來當意愜,花廢遇歌成”之句,方知古今詩人妙趣一也。但琢句不同耳。薛昂《賦蔡京君臣慶會閣》詩云:逢時可謂真千載,拜賜應須更萬回。時人謂之薛萬回。柳子厚《覺衰》一首,起語云:久知老會至,不謂便見侵。陳簡齋《房州避難》起語云:久謂事當爾,豈意身及之。事不同而情同,有吻合如此。劉方平《賦銅雀臺妓》,前四句雲:遺令奉君王,顰蛾強一妝。歲移陵樹色,恩在舞衣香。劉後村絕句雲:先帝宮人總道妝,遙瞻陵柏淚成行。君恩恰似薔微水,滴在羅衣到死香。後村《南嶽集》詩全學唐,此可謂青於藍矣。

    【朝野遺事】

    工部在京山,又有《寒食日經秀上人房詩》雲:花時懶看花,來訪野僧家。勞師擊新火,勸我雨前茶。其詩篆書,刻石在縣多寶寺中。甘棠魏野亦有詩曰:城裏爭看城外花,獨來城裏訪僧家。辛勤旋覓新鑽火,爲我親烹嶽麓茶。蓋詩人寓興多同。仁宗嘉礻右末,宴羣臣,賦賞花釣魚詩,羣臣奉和。丞相韓魏公詩曰:輕陽閣雨迎天仗,寒色留春送壽杯。唐羅鄴詩曰:春排北極迎仙馭,日捧南山入壽杯。鄭武仲侍郎嘗從劉賓學,賓有父尤善於詩,嘗雲:人從別浦經年去,天向平蕪盡眼低。鄭詩有:江橫塞外悠悠去,天落秋邊處處低。語句驚人,蓋出於藍矣。慶曆間,宋景文諸公在館,嘗評唐人之詩云:太白仙才,長吉鬼才,其餘不盡記也。然長吉才力奔放,不驚衆絕俗不下筆。有雁門大守詩曰: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王安石曰:是兒言不相副也,方黑雲如此,安《得向日之甲》光乎?王安石作《桃源行》雲:望夷宮中鹿爲馬,秦人半死長城下。避世不獨商山翁,亦有桃源種桃者。詞意清拔,高出古人,議者謂二世致齋望夷宮,在鹿馬之後。又長城之役在始皇時,似未盡善。或曰:概言秦亂而已,不以辭害意也。王安石集四家詩,不取韓公《符讀書城南》何也?予曰:是詩教子以取富貴,宜荊公之不取也。有子賢與愚,何其掛懷抱。淵明獨不免子美之譏,況示以取富貴哉?樂道以爲然。閩中鮮食最珍者,所謂子魚者也。長七八寸,闊二三寸許,剖之,子滿腹,冬月正其佳時。莆田迎仙鎮,乃其出處。予按部過之。驛左有祠,謂之通應祠,下有水,曰通應溪。潮汐上下,土人以鹹淡水不相入處,魚最美。比見士人詩多曰通印。安石《送元厚之知福州》詩曰:長魚俎上通三印,新茗齋中試一旗。閩人謂茶芽未展爲槍,展則爲旗。至二旗,則老矣。王釒至性之,嘗爲予言曰:王荊公嘗集四家詩,蔡天啓嘗問何爲下太白?安石曰:才高而識卑,其中言酒色蓋什八九。鼎州武陵縣北二十里有甘泉寺,行人多謁焉。寇萊公往雷州,凡題三十字曰:庚申年秋九月,平仲南行至甘泉院。僧以詩板視予,征途不暇吟詠,代記年月。後丁晉公謫朱崖,過寺題雲:翠影疏疏渡,波光瑟瑟凝。帝家金掌露,仙府玉壺冰。曉鉢侵星汲,霄廚向月澄。豈惟蠲肺渴,灌頂助三乘。因而至寺者,多所賦詠。如殿中丞範諷詩云:平仲酌泉曾頓轡,謂之禮佛向南行。山堂下瞰炎蒸路,轉使高僧薄寵榮。又刑部郎中崔嶧詩云:二相南行至道初,記名留詠在精廬。甘泉不洗天涯恨,留與行人鑑覆車。可謂言婉而意達。慈聖光獻皇后以元豐申十月二十日上仙,是夕永裕召執政近臣入視聖容。其年春,上幸西池,慈聖以珠盤蹙馬鞍遺上。上自池乘以歸。慈聖好植花,多乘小輦遊苑,上常扶侍之。所居殿曰慶壽,在福寧之東。是夜毀香閣垣爲門,百官入聽遺告。庭中有二小亭,金書牌曰:賞蟠桃,賞大椿。明年三月將奉山陵。詔百官各進輓詞二首,故相王曰:誰知老臣淚,曾泣見珠襦。王存時爲從官,曰:珠韉賜御恩猶在,玉輦親扶事已非。子亦例進曰:春風三月暮,寂寞大椿庭。百官有云:東朝蓋斥慶壽也。永叔《早朝》詩曰:月在蒼龍闕角西,甚美,然予按漢之四闕:南曰朱雀,北口玄武,東曰蒼龍,西曰白虎。今永叔詩意,蓋以當前門闕狀蒼龍,故云月在西也。蓋不用漢闕耳。南豐曾阜子山,嘗宰蘄之黃梅,數十里有烏牙山甚高,而上有僧舍,堂宇宏壯。梁間見小詩曰:“李太白也:夜宿烏牙寺,舉手扌門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布衣李白。”但不知其字太白所書耶?取其牌歸於丞相吳正憲公,李集中無之,始安陸石山嚴寺詩亦不載。權文公多用州縣日辰之類爲詩,近見人亦爲藥名詩者,如訶子縮紗等語,不唯真致,兼是假借,太不工耳。里人史思遠善詩,用藥名則析而用之。如《夜坐》句曰:坐來夜半天河轉,挑盡寒燈心自知。此乃魯望離合格也。思遠幼孤,從先生學詩,有唐人風格。《贈惠秀》雲:坐禪猿鳥看,談易鬼神聽。又《題朱氏園》雲:花分先後留春久,地帶東南見月多。故壽陽朱炎節判嘗贈詩曰:古人不到處,吾子獨留心。吾友頓隆師嘗言顏延年《五君詠》,至阮始平曰:屢薦不入官,一麾乃出守。麾,去也。鹹爲山濤麾出,杜牧之“首把一麾江上去,”即旄也,蓋誤矣。餘以爲“麾”,即“毛”也。子美亦曰:“持旌麾”之句,杜牧不合用一麾耳。朱元瑜長官好爲詩。予少時聞人誦“嚼梅香襲齒,攀柳綠藏巾。”予欲纂鄉人詩,恨無朱詩。廖獻卿大夫謂予曰:某少嘗同筆硯,得其詩二百餘篇,當錄以奉寄。獻卿別未幾,不幸且卒。自予還裏,屢訪諸廖所謂朱令詩者,莫得之。世言七言詩肇於柏梁,而盛於建安。考之,豈獨柏梁哉?《庸阝風》曰:送我乎淇之上矣。《王風》曰:知我者謂我心尤。《庸阝風》曰:還予授子之粲兮。《齊風》曰:遭我乎犭缶之間兮。又曰:尚之以瓊華乎而。《魏風》曰:胡取禾三百兮。豳幽風,曰:二寇之日鑿水沖沖,三之日納於凌陰。《小雅》[此下文疑原書有漏句]曰:王升之善詩,極精緻,喜賓客,醞法高妙。劉斯立字曰玉友,且書小寫:幾日愁圍未解紛,一杯聊以鼓吾軍。酒罈久設無人將,玉友于今始策勳。又作《悲愁引》。有:昔時攜手兩少年,君死我衰俱可憐。及:波間羅襪今無有,夢裏行雲果是非之句。餘赴甘陵,升之以長詩見送。聞餘作《釒監堂》,又作“落月滿屋樑,猶疑照顏色”十章尤奇,丹楊遇寇失之,可惜。劉斯立哀其不達,爲誄哭之妙甚。其略去:偉君高門,一世楷模。遺烈言言,休聲吳吳。逢辰清明,建旆禮輿。疇或木尼旃,罔所適徂。名列士版,身佚里閭。毓草藝木,畦畹躊躇。良朋萃止,餚殳設醴斛。退察其私,盎不宿儲。又云:休文革帶,計日有餘。幼安絮巾,當暑不除。乳石斷下,糜粥充虛。長爲散人,庶以全軀。云何遠行,旅舍窘拘。東野後事,孝權遺書。豈無他人,顧以屬予。嗚呼哀哉,文多不能盡憶。觀斯立之言,可以知其人也。升之年四十,終奉議郎汝陰丞,客死京師,二子孟博、孟公,皆淪落,彥祖之後,遂微可念哉。黃魯直元礻右間,與宣城院諸公往來甚歡。一日雪中過七叔祖靜之題詩酒庫雲:北風吹雪滿都城,曉踏驊騮訪玉京。相引糟頭看春酒,正流三峽夜泉聲。宣和間其書壁尤存。老杜詩:天棘夢青絲,說者不一。餘在靖康見李衡州舍人言,往任陳州教授,文潛出東坡雜書,內一貼雲:天棘,胡梵語,柳也。又古歌,湖上春風舞天棘,信知柳無疑矣。獨不曉夢字,疑是弄字,而或以謂蔓字也。更當博求之。李少師端願,嘉礻右丁酉暮春,作新堂會翰林趙叔平,歐陽永叔,王禹,侍讀王原叔,舍人韓子華,永叔命名來燕堂。原叔八分題榜,因聯句賦之,刻於石:賢侯謝郡歸,從遊樂吾堂。林泉富餘地,卜築疏林莽。是時春正中,來燕音下上。若賀大廈成,喜留衆賓賞。概得名因笑談,揮墨粲題榜。所誇賢豪盛,豈止池榭廣,人心樂且閒,鳥意頡而頏。吟尊敞花軒,醉枕捲風幌。修輕雲薄藻棟,初日麗珠網。紅礻央生暗香,清弦泛餘響。林深隱飛蓋,岸曲遲去槳。波光欄檻明,竹氣衣巾爽。虛容涼木越入,影與文漣蕩。晨飈轉綠蕙,夕雨滋膏壤。嘉辰喜盍朋,命駕期屢往。觴詠陶淑真,世俗豈吾仿。洙得以爲勝遊,蕭然散煩想。公子固好士,世德復可象。今此大基成,不圖專奉養。美哉風流存,來世足師仰。絳可以想見文物之盛,太平無象,端在於此。

    【宰相令復癡聾】

    陸游務觀雲:王性之謂蘇子瞻作《王莽》詩,譏介甫雲:入手功名事事新。又《詠董卓》雲:公業平時勸用儒,諸公何事起相圖。只言世上無健者,豈信車中有布乎。蓋譏介甫黨爭市易事,自相叛也。車有布,借呂布以指惠卿姓曾布名,其親切如此。又云:曾吉甫侍郎,藏子瞻和錢穆父詩真本,所謂大筆推君西漢手,一言置我二劉間者。其自注雲:穆父嘗草某答詔,以歆向見喻,故有此句。而廣川董彥還待制,乃譏子瞻不當用高光事,過矣。與務觀同作劉信叔大尉輓詞,予誦魯直《哭宗室公壽》詩云:昔在熙寧日,葭莩接貴遊。題詩奉先寺,橫笛寶津樓。天網恢中夏,賓筵禁列侯。但聞劉子政,頭白更清修。意深語到,可想見宗室前肆後拘氣象。務觀雲:韓子蒼嘗見魯直真跡,第三聯改雲:屬舉左官律,不通宗室侯。以此爲勝,而曾吉甫獨取前作《劉貢父詩話錄》雲:皇甫氵是詩無聞,韓退之有《瀆公安》詩,譏其掎摭糞壤間。又韓集雖有《次韻氵是陸渾山火》之篇,而氵是詩俱不傳。予嘗得氵是永州祁陽元次山唐亭詩碑,題雲:侍御史內供奉皇甫氵是,其詩云:次山有文章,可惋只在碎。然長於指敘,約糸豐刀多餘態。心語適相應,出句多分外。於諸作者間,拔戟一隊中行。蘇預雖富劇,粹美君可蓋。子昂感遇佳,未若君雅裁。退之全而神,上與千年對。李杜才海翻,高下非可概。文於一氣間,爲物莫與大。先王路不荒,豈不吾輩。石屏立衙衙,溪口啼素瀨。我思何人知,徒倚如有賴。後見洪邁《容齋隨筆》,亦載此詩,謂風格無可採,非也。蘇文忠公詩文少重複者,惟人生如寄耳十數處用,雖和陶詩亦及之,蓋有感於斯言。此句本起魏文帝樂府,厥後《高僧傳》載王羲之與支道林書祖其語爾。朱翌新仲《猗覺寮雜誌》,乃引《高僧傳》及南齊劉善明,似未記魏樂府。予爲大和蕭人傑秀才作《如寄齋說》引文忠公詩甚詳。四方聲音不同,形於詩歌往往多疑,其來久矣。如北方以行爲刑,故《列子》直以太行山爲太形。又如居姬與以高俄等音,古今文士皆作協韻,雖釋文亦然。《禮記》何居注云:居音姬列子何姬,卻注云音居。其它詩文與以呂累之類尤多。近世士大夫頗笑閩人,作賦協韻雲:天道如何,仰之彌高。殊不知蘇子由,蜀人也。文集第一《卷嚴顏碑長韻》,磨、訛、高、豪、何、曹、河、戈,亦相間而用雲。

    【諸儒鳴道集】

    古人作詩所以吟詠性情,如三百篇是也。後之作者,往往務爲艱深之辭,若出於不得已而爲之者,非古人吟詠之意也。《文選》謝宣遠《戲馬臺詩》,造語雖工,然已不及建安七子有正氣矣。如輕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豈曰不工,何如子建雲: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參差。宣遠《詠張子房詩》,有息肩纏民思,靈鑑集未光。伊人感代工,聿來扶興王。又曰:爵仇建蕭宰,定都護儲皇。又曰:鑑歷頹寢,飭象薦嘉嘗。又曰:餐和忘微遠,延首詠大康。此等詩句皆刻畫,殊無三百篇風致。顏延年詩最平易,至應詔詩乃作梗澀語,略無風雅。豈以謂應詔當如此耶?如《北湖田收》詩云:帝暉膺順重,清蹕巡廣。又云:開冬眷徂物,殘粹盈化先。又云:自鄉食報嘉歲,周急戎無年。此何等語也。迄至於今此體猶在。

    謝元暉《遊東田》詩曰:魚戲新荷動,鳥散餘花落。情辭閒暇,佳句也。王仲宣《贈蔡篤》,,有瞻望遐路,允企伊亻寧。又有雖則追慕,予思罔宣。瞻望東路,慘愴增嘆之語。又有中心孔悼,涕泗漣氵而。嗟爾君子,如何勿思之語,大有變風之思。雜之衛詩中,何有不可。劉公幹《贈從弟》二詩,興寄幽雅,有國風餘法。夜嵇叔《送秀才入軍詩》閒雅俊豫,有古詩人之風。如良馬即閒,麗服有暉。又如習習穀風,吹我素琴。膠膠黃烏,顧疇弄音。又如思我良朋,如渴如飢。願言不獲,愴矣其悲之句,想見其風致。沈休文《詠湖中雁》雲:渙流牽弱藻,劍翮帶餘霜。羣動浮輕浪,單泛逐孤光。懸飛竟不下,亂起未成行。刷羽同搖漾,一舉還故鄉。其形容物態如此,亦巧妙矣。文字雕琢,則傷正氣,作詩亦然。如陶靖節雲: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爲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此真得三百篇之遺意。予友施彥軌瀆杜詩,至風吹客衣日杲杲,樹攪離思花冥冥而有得。予讀毛詩,至糹希兮糹谷兮,悽其以風而有得。

    【廣川書跋】

    豐都宮陰真人祠刻詩三章,唐貞元中,刺史李貽孫書。元豐四年,轉運判官許安世即其祠下,盡閱其石,謂此三詩真陰氏作。如還丹等,皆後人記之。乃屬知夔州吳師益書,既成送觀中,於是盡破石爲其餘石。故今世不得傳。餘嘗得舊本,然獨存此也。真人名長生,新野陰氏,本儒生,有才思,善著書。其學類左元放,嘗授太清神丹。故世傳其《丹經》贊文甚古雅異,亦東漢時人,不知嘗爲此詩也。此詩雖然與漢人異,不知安世何據而知。餘益知前所譭棄,未必皆非長生所述。葛洪曰:長生服金液半齊,其止世間幾千年然後仙去。殆古強所謂,洪亦不省也。李衛公《武昌》詩,其間謂牛羊具特俎,則指牛僧孺羊嗣復,嘆夫朋黨之怨至於如此。雖一話言間且不能忘,必求其詆訾以逞其憾,安得公平天下而無私好憎之心哉。德裕學優而材勝,其操術近正。但忿少容,以及於禍。昔牛崇爲隴西主簿,羊喜而郡功曹。馬文淵爲大守,涼州雲三牲備具。德裕嘗編牛羊日曆,皆取於此。李邦彥《出會稽寶林寺》詩,黃庭堅書其後曰:法士多壞能,乃是僧爲鱉爾。孤岫龜形在,謂山有穴而特,不可謂山。餘評曰:此詩未有工處,特以書貴。季海書名唐世,而此石乃公平生書,不得不尚。如高閣無恢炱,乃詩人會意誤處。黃子抉而警之,是一快事。謂瑰能孤岫,不害於詩,黃子求人已細。張子曰:因進拒衰,表賢選能。馮相觀寢,禳禳攘災。古人已如此音,況能有所合謂之能,自有據耶。《爾雅》曰山有穴岫,不必謂如神氵糞。凡山有竅可穿者皆是,故謝康樂言:窗間列遠岫,玄暉言:雲表吳岫徹,杜甫言:自多窮岫雨。韓愈言默默露數岫,豈盡失也?若白居易言:岫合雲初吐,則不可謂山聳而出者,世人多託人見聞,以爲己是。黃子說嘗勝,人亦未深考,餘不得不辨。政和元年四月十三日。

    永樂大典

    卷之八百九十五

    二支詩

    宋詩四

    【宋孫覿鴻慶居士集】

    《讀季遠詩卷,次泗州南山詩韻》

    跳波亂清淮,一葉寄真賞。南山如高人,標格自矜爽。胡塵暗楚甸,絕境墮渺漭。空城草木春,戶外屨誰兩。悵望壺公龍,乘雲自來往。小詩若圖畫,彷彿見飛槳。從今淮上山,不落夢中想。

    《誦鄒次魏詩,有讀山谷文一篇特奇麗,詩云:遠繼杜參謀,近追蘇玉局,此實錄也》

    歌終白玉爛,夢覺黃糧熟。斯人已寂寥,皎皎在空谷。誰令黔首愚,竟坐城旦讀。光芒豐城劍,慟哭荊山玉。鄒郎乃其徒,閱世何燭局。高風渺不嗣,句法此遺燭。火攻真下策,弔古悼秦俗。麗山一炬燔,雞林萬金贖。

    【張守毗陵集】

    《次韻張輝惠》詩三首

    詩鄰可卜擬誅茅,好句人間見一毫。吟就鉢聲應未絕,流傳紙價頓能高。謬成燕雀追黃鵠,已作蜻蜓避百勞。清夜月窗哦警句,霜梧風竹助蕭騷。

    投老須營一把茅,晚親珠玉看揮毫。賦牛絕敏驚曹植,刻鵠無成愧伯高。已放閒身棲寂寞,時憑佳句洗塵勞。喜逢載酒經過客,老去無心作反騷。

    老依背郭蔭堂茅,寒夜微吟自削毫。羨子筆回霜氣勁,驚人句與月魂高。極知蹇足追隨苦,便覺長鬚走送勞。因識盧郎是佳器,定能痛飲誦離騷。

    《張子華作詩,誤用事。有詩訟其過,因次元韻》

    咳唾成詩未許攀,腹中應着綺千端。畫蛇思巧因饒足,倚馬才高肯駐鞍。割肉固非方朔社,蒸壺曾入老盧盤。小瑕不掩千金璧,能事寧容俗眼看。子美以東方朔割肉爲社日。東坡以鄭餘慶蒸壺爲盧懷慎。

    【劉屏山集】

    《雜韻》四首

    積雨生秋意,浮雲放晚晴。鍛聲寒野迥,橋影小溪清。

    殘霞鋪瞑色,新月長圓輝。黃落樹滋本,夜眠人息機。

    檐溜停清瀉,林聲息怒號。水浮秋色遠,山帶夕陽高。

    宿雁猶驚渚,昏鴉已着林。野平雲散亂,江動月浮沉。

    《絕句》五首

    目送孤鴻獨倚樓,晚風吹淚更橫流。蕉花落處蠻煙碧,六十三程是白州。

    雙魚來自瘴江濱,一讀家書一愴神。見說炎荒風土惡,可無神物護忠臣。

    干戈擾擾恨何窮,南北東西任轉蓬。世事不堪長齟齬,胸中賴有氣如虹。

    喜聞歸騎已揚鑣,載酒相迎不憚遙。我是武夷東道主,便同蠟履上巖。

    竹繞茅檐水繞階,東風漸欲放春回。丁寧紅紫休爭發,待取山南刺史來。

    《讀曾吉甫橫碧齋詩》

    攜鋤引荒泉,偶步松崗北。冷然毛骨清,楚尾見秋色。稻氣馥初涼,檉除澹微日。緬懷小齋居,欞檻增岑寂。曠度減知聞,微吟數峯碧。若人端好修,珍駕動無跡。深窮伊水源,峻陟衡山極。終焉憩孔林,所樂惟自得。延和數酌醪,侑靜一編易。向來辱傾輸,洞見胸中白。思親道匪侔,既遠情不懌。矧餘質冥頑,固未易刻畫。尊生有遐心,克己無全力。以茲畏所知,負負常夕陽。餘波儻時漸,玉汝天其或。

    《偶書》

    風急胡塵暗九州,岸巾長嘯一登樓。故園卻憶桐孫在,薄宦端爲荔子留。湖海以南兵尚鬥,犬戎不死禍難休。似門推轂皆飛將,盍有清談謝傅流。

    《讀韓子蒼呂舍人近詩》

    詩人零落嘆才難,二妙風流壓建安。已見詞鋒推晉楚,定應臭味等芝蘭。鴻軒意氣慚交呂,鳳躍聲華敢望韓。咫尺煙塵不相見,它時惆悵隔金鑾。

    【陸放翁渭南集】

    《讀王摩詰詩,愛其散發晚未簪,道書行尚把之句,因用烏韻賦古風十首,亦皆物外事也》

    我生本江湖,歲月不可算。採藥遊名山,所歷頗蕭散。一逢巢居翁,見謂於我館。酌泉啖松柏,每得造膝疑。行道不自力。殘發日已短。海上故不遠,謫限何時滿。仕宦五十年,所至不黔突。取魚固拾熊,挾兔那恨鶻。退歸息。誰敢書咄咄。屋穿每茨草,驢瘦可數骨。秋風忽已厲,落葉襯殘月。脫巾坐中庭,清冷入毛髮。我愛古竹枝,每歌必三反。孤舟上荊巫,天末未覺遠。最奇扇子峽,恨不遂高遠。荊棘蜀故宮,煙水楚廢苑。至今清夜夢,百丈困牽挽。人生如寄爾,勿嘆流年晚。往歲著朝衫,晨起事如匯。告歸臥孤村,枯淡有餘味。閉門絕外慕,自謂真富貴。蕭然畢吾生,地下一增氣。裏翁戀兒女,小疾輒憂畏。惟窮可賒死,我在君亦未。萬金築華堂,千金教新音。不知憂患腸,著腳日愈深。今人喜議古,後亦將議今。使汝有子孫,聞之亦何心。鄭通擅銅山,死日無一簪。未死汝勿喜,吾溪多毒淫。往者遊青城,猶及二三老。稽首出世師,數語窮至道。妻子真弊屣,棄去恨不早。俯仰能幾時,殘骸日衰槁。吾兒有奇骨,亦復至幽討。金丹倘可成,白髮何足掃。稚川師鄭君,才及一卷書。書大僅如著,度世蓋有餘。想其所論說,妙極軒昊初。內篇今雖存,亦復飽蠹魚。我欲探其原,蹇步空趑趄。安得插兩翅,從公遊太虛。隱書有三景,字字當力行。寸地與尺宅,可以久汝生。溯流歸昆虛,堅守臨長城。一旦告成功,河塞黃金城。笙鶴適緱山,貂蟬朝玉京。即今修行地,千古名還嬰。子道室以還嬰名之。行年過八十,形悴神則旺。往來江湖間,垂老猶疏放。滄波浩無津,天遣遂微尚。剡溪掛風帆,漁浦理煙榜。奇雲出深谷,新月生疊嶂。興懷晉諸賢,誰能續遺唱。二十遊名場,最號才智下。蹭蹬六十年,亦有茅一把。典衣租黃犢,乘雨耕綠野。西成得一飽,敢計泥沒踝。住久鄰好深,百事通乞假。秋高小甕香,相喚注老瓦。

    《絕句》

    惰遊不能耕,心愧新春白。獻傲茅三間,主人終勝客。朝士腰下黃,山僧鼻端白。放翁俱笑汝,飽飯作閒客。溫溫地爐紅,皎皎紙窗白。忽聞啄木聲,疑是敲門客。雪晴蓼甲紅,雨足韭頭白。雖無萬錢具,野飯可留客。小兒勿大勤,使汝發早白。長爲南畝民,殊勝東閣客。

    《四日夜雞未鳴起作》

    放翁病過秋,忽起作醉墨。正如久蟄龍,青天飛霹靂。雖雲墮怪奇,要勝常憫默。一朝此翁死,千金求不得。

    《讀蘇叔黨汝州北山雜詩,次其韻十首》

    暑耘日炙背,寒耕泥沒腳。衆人佔膏腴,我獨治磽确。力盡功未見,厥土但如昨。豈惟窘糠秕,直恐轉溝壑。今年雨時,天如相耕穫。屋傾未暇扶,且復補籬落。舊絮補破襦,生薪續微火。煢孤有凍死,自視亦已過。鄰翁冒風雪,斗酒持飲我。尖圓擘霜蟹,丹漆飠丁山果。欣然共笑語,何止寬寒餓。布被擁更闌,招魂不須些。三山鏡湖上,出郭無十里。結廬非所擇,但取便薪水。間亦出從宦,安能慕園綺。地主卜林塘,亦復異子美。蘧方丈室,僅足容臥起。吾意本扁舟,陸居聊爾耳。祠官粟一囊,不瞻軀七赤。前年蒙寬恩,例許乞骸骨。聯翩三兒子,俱作鸛雀碧。賦祿雖上遠,亦足慰衰白。幅巾茅檐下,稱病謝來客。從今門前路,永掃車馬跡。舍北有漁磯,下臨清溪流。柳陰出朱橋,蓮浦橫蘭舟。蓴絲二三畝,採掇供晨羞。魚蝦雖瑣細,亦足贍吾州。人生常如此,安用萬戶侯。綠蓑幸可買,金印非所求。寓形百年中,如臂屈伸頃。少壯幾何時,已復墮衰境。老人喜自潔,臨澗漱綠淨。佛龕香事已,僧鉢供煮餅。山茶試芳嫩,野果薦甘冷。不學萬錢廚,長漁取淮穎。岩石著幼與,風月思玄度。老子放浪心,常恐迫遲暮。安得世外人,握手相與語。吾宗甫裏公,奇辭賦漁具。高風邈不嗣,徒有吟諷苦。霜風吹短衣,何山不堪住。久病臥江村,發白面黧黑。艱難念溫飽,日夜積涓滴。聚壤糞園桑,荷鋤耘壠麥。苟失一日勤,農事深可惜。小兒念乃翁,卒歲共欣戚。望明年春,社雨泥一赤。德孫秀眉宇,慨然修初服。枯腸貝寧詩草,十飯九不肉。成童將覓舉,想見袍立鵠。先澤倘未衰,豈無五秉粟。汝能記吾言,並以告阿福。閉門勿雜交,一經萬事足。吾幼從父師,所患經不明,何當效侯喜,欲負能詩聲。亦豈劉隨州,五字矜長城。秋雨短檠夜,掉頭費經營。區區宇宙間,舍重取所輕。此身倘未死,仁義尚力行。

    《讀杜詩偶成》

    一念寧容事物侵,天魔元自是知音。拾遺大欠修行力,小吏相輕尚動心。千載詩亡不復刪,少陵談笑即追還。常憎晚輩言詩史,《清廟》《生民》伯仲間。城南杜五少不羈,意輕造物呼作兒。一門酣法到孫子,熟視嚴武名挺之。看渠胸次隘宇宙,惜哉千萬不一施。空回英概入筆墨,《生民》《清廟》非唐詩。向今天開太宗業,馬周遇舍非公誰?後世但作詩人看,使我撫幾空嗟諮。《讀李杜詩》濯錦滄浪客,青蓮澹盪人。才名塞夫地,身世老風塵。士固難推輓,人誰不賤貧。明窗數編在,長興物華新。

    《讀樂天詩》

    放姬鬻駱初何有?常笑香山恨不攄。輸與此翁容易死,一身之外更無餘。

    《讀許渾詩》

    裴相功名冠四朝,許渾身世落漁樵。若論風月江山主,丁卯橋應勝午橋。

    《讀王季夷舊所寄詩》

    燈前忽見季夷詩,淚灑行間不自知。醉別西津如昨日,露漚滅已多時。予在京口,與季夷別,遂不復相見。

    《讀林逋、魏野二處士詩》

    君復、仲先真隱淪,筆端亦自斡千鈞。閒中一句終難道,何況市朝名利人。

    《讀宛陵先生詩》

    李杜不復作,梅公真壯哉。豈惟凡骨換,要是頂門開。鍛鍊無遺力,淵源有自來。平生解牛手,餘刃獨恢恢。歐尹追還六籍醇,先生詩律擅雄渾。導河積石源流正,維嶽崧高氣象尊。玉磬非俗好,霜松鬱郁有春溫。向來不道無評譏,敢保諸人未及門。

    《讀陳秀才詩》

    程子晚相得,居然一坐傾。心詩欲飛動,病眼爲開明。英妙非凡質,衰遲畏後生。吾徒可相賀,吾字有長成。

    《夜讀鞏仲至閩中詩有懷其人》

    詩思尋常有,偏於客路新。能追無盡景,始見不凡人。細讀公奇作,都忘我病身。蘭亭盡名士,逸少獨清真。

    《讀豳詩》

    我讀《豳風?七月篇》,聖賢事事在陳篇。豈惟王業方興日,要是淳風未散前。屈宋遺音今尚絕,鹹韶古奏更誰傳?吾曹所學非章句,白髮青燈一泫然。

    《讀後漢詩》二首

    賃舂老子吾所慕,垂世文章寧在多。詩不刪來二千載,世間惟有《五憶歌》。季英行年七十八,猶灌園蔬授六經。我欲圖之置齋壁,世無顧陸善丹青。

    《讀唐人愁詩戲作五絕句》

    少時喚愁作底物,老境方知世有愁。忘盡世間愁故在,和身忘卻始應休。清愁自是詩中料,向使無愁可得詩?不屬僧窗孤宿夜,即還山驛旅遊時。天恐文人未盡才,常教零落在蒿萊。不爲千載《離騷》計,屈子何由澤畔來?我輩情鐘不自由,等閒白卻九分頭。此懷豈獨騷人事,三百篇中半是愁。飛雪安能住酒中,閒愁見酒亦消融。山家有力參天地,不放清樽一日空。

    《讀近人詩》

    琢雕自是文章病,奇險尤傷氣骨多。君看大羹元酒味,蟹螯蛤柱豈同科。

    《雜題絕句》六首

    少談王霸謀身拙,晚好《詩》《騷》學道疏。還有一籌差自慰,閉門不作公子書。莫笑花前白髮新,宣和人醉慶元春。何時道路平如砥,卻就清伊整幅巾。三生元是出家人,一念差來墮薦紳。二寸楮冠雙草履,天公還我水雲身。《黃庭》兩卷伴身閒,盤篆香殘日未殘。泛泛孤身似萍葉,始知天地不勝寬。年華偃蹇留不住,鬢雪縱橫耘更多。樂天不生夢得死,恨無人續《竹枝歌》。年來世念掃除盡,猶有閒吟頗自奇。安得陟釐九萬個,爲君盡寫暮春詩。

    《雜題》

    松肪釀酒石根醉,槲葉作衣雲外行。指點人間獨長嘆,秋風又到洛陽城。山家貧甚亦支撐,時撫桐孫一再行。朝甑米空烹芋粥,夜缸油盡點松明。羊裘老人只念歸,安用星辰動紫微。洛陽城中市兒眼,情知不識釣魚磯。黍醅新壓野雞肥,茅店酣歌送落暉。人道山僧最無事,憐渠猶赴暮鍾歸。釣魚吹笛本閒身,正坐微官白髮新。著屐此生猶幾兩,可令復踏九衢塵。山光染黛朝如涇,川氣容銀暮不收。詩料滿前誰領略,時時來倚水邊樓。

    《雜詩絕句》

    世味漸闌如嚼蠟,惟詩直恐死方休。四時風月元無盡,萬里江山更擬遊。一身頂踵無非病,兩飯齏鹽亦闕供。正可清言學夷甫,不須豪氣似元龍。枳籬莎徑入荊扉,中有村翁百結衣。誰識新年歡喜事,一雞一犬伴東歸。雞犬皆實事。身似匡廬老病僧,閉門一衲坐騰騰。雨聲驚覺長安夢,惆悵西窗夜半燈。

    《戲題》

    莫輕凡骨未飛騰,要勝人間粥飯僧。山路近行猶百里,酒杯一舉必三升。

    《戲書觸目》

    狸奴閒佔熏籠臥,燕子橫穿翠徑飛。我亦人間好事者,憑攔小立試單衣。

    《古風》

    犧象薦清廟,餘才棄溝中。二者雖甚遠,殘生其實同。人當貴其身,豈復論窮通。寧爲原上草,一寸搖春風。木生雖拱把,鮮不困斧斤。枯朽或可全,又以鄉故焚。嘉禾終釒至艾,豈獨草見耘。此理講已熟,要當尊所聞。

    《擬古》

    牛跡可使圜,羊角可使直。惟使剛者柔,造物不可得。世方貴軟熟,剛實不可爲。爲剛死道傍,已矣何所悲。君看一釣絲,能得幾日絡。君思幾州鐵,打此一大錯。目前豈不快,後悔將奈何。我非通神明,比汝更事多。寧忍千日飢,野葛不可烹。寧枉百里途,捷徑不可行。自古風俗壞,善士亦淪胥。橘柚禹包貢,後世稱木奴。坐臥北窗下,百事廢不治。脫粟與大布,衣食裁自支。溫飽豈不欲,違道予心悲。地不見先人,所冀向有辭。

    《古意》

    千金募戰士,萬里築長城。何時青月,卻照漢家營。夜泊武昌城,江流千丈清。寧爲雁奴遠,不作鶴謀生。

    《戲作絕句以唐人句終之》

    雨細穿梅塢,風和上柳橋。山居無歷日,今日是何朝。回頭問童子,今夕是何年。靜對煎茶竈,閒疏洗藥泉。

    《客從城中來》

    客從城中來,相視慘不悅。引杯撫長劍,慨歡胡未滅。我亦爲悲憤,共論到明發。向來酣鬥時,人情願少歇。及今數十秋,復謂須歲月。諸將爾何心,安坐望旄節。

    《謝徐志父帳幹惠詩編》

    平生聞若人,筆墨極奇峭。相望二千里,安得接談笑。一朝獲其詩,驚喜逾素料。夜窗取吟諷,寒燈耿相照。春容清朝歌,縹緲蘇門嘯。蹴天浙江濤,照野楚山燒。每篇十過讀,玩味頭屢掉。正如啜名酒,雖愛不忍酹。看君亦華髮,氣壓萬年少。予昔從茶山,尋賞三語妙。文章老不進,憔悴今可吊。誰知牛車鐸,黃鐘乃同調。願君時來過,勿恤俗子誚。

    《謝王子林判院惠詩編》

    文章有定價,議論有至公。我不如誠齋,此評天下同。王子江西秀,詩有誠齋風。今年入修門,軒軒若飛鴻。人言誠齋詩,浩然與俱東。字字若長城,梯衝何由攻。我望已畏之,謹避不欲逢。一日來叩門,錦囊出幾空。我欲與馳逐,未交力已窮。太息謂王子,諸人無此功。騎驢上灞橋,買酒醉新豐。知子定有人,詎必老鈍翁。

    《觀渡江諸人詩》

    中朝文有漢唐風,南渡詩人尚數公。正使詞源有深淺,病懷羈思亦相同。

    《雜詩》

    半年不讀書,顧影疑非我。乃知百年中,如此過亦可。書能作汝崇,識字果非福。明年倘未死,樂哉駕黃犢。伐性無蛾眉,腐腸無旨酒。齋居亦得疾,果無第一手。纔不如嵇康,疏懶則過之。雖有絕交書,不作幽憤詩。

    《偶觀舊詩書歡》

    吾道運無畦畛,何至墮畦畛。醯雞舞甕天,乃復自拘窘。外物豈移人,子顧不少忍。鶴井與狐妖,正可付一哂。繁華夢境鬧,零亂空花員雨。可憐憨書生,尚學居易稹。我昔亦未免,吟哦啄肝腎。落筆過白雨,聚稿森束荀。幸能悟差早,念念常自憫。安得從碩儒,稽首謝不敏。

    《四月二十八日作》

    四月欲盡五月初,九十未及八十餘。開口何曾談世事,收身且復愛吾廬。行遍人間病不禁,鬢毛飽受雪霜侵。茅檐一夜蕭蕭雨。洗盡平生幻妄心。

    《出遊歸臥得雜詩》

    江天缺月西南落,村路寒雞一再鳴。自笑此身羈旅慣。野橋孤店每關情。江村何處小茅茨,紅杏青蒲雨過時。半幅生絹大年盡,一聯新句少遊詩。眼明未了觀山債,力在猶能涉水行。莫笑軒然誇老健,身存終勝得浮名。壯歲經春在醉鄉,老來數酌不禁當。正須獨倚蒲團坐,領略明窗半篆香。兒扶行飯出柴扉,傴僂方嗟氣力微。道側偶逢耘叟,倚鋤閒話兩忘歸。久讀仙經學養形,未容便應少微星。一枝新鍛金鴉觜,更向名山屬刂茯苓。薺花如雪滿中庭,乍出芭蕉一寸青。老子掩關常謝客,短鋤菜伴園丁。晚交數子多才傑,誰肯頻來寂寞鄉。但寄好詩三四幅,絕勝共笑億千場。

    《醉呤絕句》

    少日沉迷汗簡青,如今譭譽兩冥冥。書生弄筆如何信,只合花前醉不醒。驅使難憑赤丁子,傳呼底用蒼頭兒。世間如夢身如寄,春去花空欲沉誰。牽經司禮人誰聽,是古非今世共憎。何似對花傾綠酒,自歌一曲醉騰騰。山遮水隔重重堠,雨練風柔處處花。一病半年能不死,又將此恨醉天涯。

    《雜賦絕句》

    地爐夜麻黠艹暖,瓦鬲甫晨烹豆粥香。不是有心輕富貴,從來吾亦愛吾鄉。病起胸中一物無,夢遊信腳到華胥。覺來忽見天窗白,短髮蕭蕭起自梳。終日才堪米一升,生涯略似草菴僧。溼薪不管晨炊晚,留得松肪代夜燈。出門信步作閒遊,野廟村坊到處留。每伴樵夫嘗半舍,更隨牧豎採沿溝。半舍、沿溝,皆野果名。體不佳時看《周易》,酒痛飲後讀《離騷》。騎驢太華三峯雪,鼓棹錢塘八月濤。昔人莽莽荒丘裏,陳跡紛紛朽簡中。畢竟是非誰辨得?舉杯吾欲問虛空。百億須彌理固有,八九雲夢何足吞。天下廣居君識否?一間茅屋寄孤村。夢裏曾作南柯守,少時元是東陵侯。今朝半醉歸草市,指點青帘上酒樓。七十八十古來稀,行年九十固應衰。已興工部耳聾嘆,更和文公齒落詩。中年畏病杯行淺,晚歲修真食禁多。謝客杜門殊省事,一盂香飯養天和。齊民讓畔不爭桑,和氣橫流歲自穰。君看三山百家聚,更無一壠有遺蝗。今年蝗孽,獨三山過而不下,遂不爲災。得雨郊原已遍耕,東家西舍多逢迎。前山雲起樹無影,別浦潮生船有聲。一身只付雞棲上,萬卷真藏椰子中。嘉定三年正月後,不知更醉幾春風。

    《謝張廷老司理錄示山居詩》

    憔悴經年客瘴鄉,把君詩卷意差強。古人三語猶嗟賞,況是珠璣滿錦囊。老覺人間萬事非,但思茅屋映疏籬。秋衾已是饒歸夢,更讀山居二十詩。

    《夢海山壁間詩不能盡記,以其意追補》

    碧海無風鏡面平,潮來忽作雪山傾。金橋化出三千丈,閒把松枝引鶴行。海上乘雲滿袖風,醉捫星斗躡虛空。要知壯觀非塵世,鬥夜鯨波浴日紅。一劍能清萬里塵,讒波深處偶全身。那知九轉丹成後,卻插金貂侍帝宸。春殘枕藉落花眠,正是周家定鼎年。睡起不知秦漢事,一樽閒醉華陽川。

    《曾仲躬見過,適遇予出,留小詩云,次韻》

    地僻元無俗客來,蓬門只欲爲君開。山橫翠黛供詩本,麥卷黃雲足酒材。數樹山花草舍東,想公繫馬落殘紅。那知老子耶溪上,正泛朝南暮北風。

    《雜題絕句》

    賀公在朝雅吳語,莊舄仕楚猶越吟。我幸歸休在閭巷,燈前感慨不須深。茅屋三間已太奢,乾柴白米喜無涯。非賢敢竊優賢祿,願拆蓴絲與蕨芽。半俸自春初不復敢請野花紅碧自爭春,村酒酸甜也醉人。解放舡頭便千里,不愁無處著閒身。湖堤疏瘦水楊柳,村舍殷紅山石榴。推戶本來隨意入,乞將因得片時留。

    《癸丑正月二日絕句》

    朱顏不老畫中人,綠酒追歡夢裏身。堪笑三山衰病叟,閉門寂寂過新春。菊叢抽綠滿枯亥艹,繞舍梅花已遍開。須信今春春事早,江鄉開歲有奔雷。

    《太息》

    太息貧家似破船,不容一夕得安眠。春憂水潦秋防旱,左右枝梧且過年。禱廟祈神望歲穰,今年中熟更堪傷。百錢鬥米無人要,貫朽何時發積藏。北陌東阡有故墟,辛勤見汝昔營居。豪吞暗蝕皆逃去,窺戶無人草滿廬。

    《無題》

    碧玉當年未破瓜,學成歌舞入侯家。如今憔悴蓬窗裹,飛上青天妒落花。半醉凌風過月旁,水精宮殿桂花香。素娥定赴瑤池宴,侍女皆騎白鳳凰。出繭修眉淡薄妝,丁東環佩立西廂。人間浪作新秋感,銀闕瓊樓夜夜涼。

    《數日不作詩》

    吾詩鬱不發,孤寂奈愁何。偶爾得一語,快如疏九河。黃流舞浩蕩,白雨助滂沲。門外無來客,花前自浩歌。

    《得趙昌府寄予及子辶詩》

    去國雙蓬鬢,還山一鹿車。壯慚稽古淺,老悔養生疏。俗態慵開眼,高吟獨起予。青燈對徐子,併爲問何如。

    《閒詠》

    身似地行仙,心非欲界天。輿竿聲軋軋,巾角影翩翩。買菊穿苔種,懷茶就井煎。歸來書繞坐,隨處一欣然。久入春農社,新腰老衲包。紙裁微放矮,硯斷正須幽頁。髯簿能爲祟,方兄任絕交。吾詩無好句,聊復當詼嘲。

    《病中雜詩》

    久病身猶困,閒遊性已成。未停湯熨事,即理水雲程。投宿忘街陌,論交失姓名。最憐花塢好,恐是牡丹坪。自我居湖曲,漁樵日往來。只知年屢改,不覺老相催。小浦潮痕長,長堤草色回。逢春心事在,莫道已成灰。天遠不可問,將如此老何。老驚詩思退,貧欠藥錢多。剡縣尋僧宿,桐江買酒歌。市橋新柳色,又是一年過。

    《七月二十四日作》

    閒拂青銅一惘然,此生應老海雲邊。涼入袂詩初就,幽鳥呼人夢不全。天上鵲歸星渚冷,月中桂長露華鮮。射胡羽箭凋零盡,坐負心期四十年。先少師宣和初,有贈晁公以道詩云:“奴愛才如蕭穎士,婢知詩似鄭康成。”晁公大愛賞。今逸全篇。偶讀晁公文集,泣而足之仕不逢時勇退耕,閉門自號景迂生。遠聞佳士輒心許,老見異書猶眼明。奴愛才如簫穎士,婢知詩似鄭康成。早孤遇事偏多感,欲續殘章涕已傾。

    《無題》

    畫閣無人晝漏稀,離病思兩依依。釵梁雙燕春光到,筍柱羈鴻暖不歸。迎得紫姑佔近信,裁成白糹寧寄征衣。晚來更就鄰姬問,夢到遼陽果是非。珠韝玉指擘箜篌,誰記山南秉燭遊。結綺詩成江令醉,泉夢斷沈郎愁。天涯落日孤鴻沒,鏡裹流年兩鬢秋。不用更求驅豆術,人生離合判悠悠。車歷轆氈車赴密期,追歡最數牡丹時。新春欲近猶貪喜,舊家潛移不自知。寶鏡塵生鸞悵望,細箏弦絕雁參差。玉壺莫貯胭脂淚,從溼泥金帶上詩。金鞭朱彈憶春遊,萬里橋東罨畫樓。夢情曉風吹不去,書憑春雁寄無由。鏡中顏鬢今如此,幕下朋儔好在不。篋有吳箋三萬個,擬將細字寫新愁。

    《笥中偶得去年二月都下數詩,有作》

    昨佩魚符出鳳城,春風處處聽鶯聲。欲尋舊友半爲鬼,重到西湖疑隔生。浮世正如投六簿,野人何意慕三旌。嚴州戍滿真當老,猶幸爲民死太平。

    《蜀僧宗傑來乞詩,三日不去,作長句送之》

    看遍東南數十州,寄船卻溯蜀江秋。孤雲兩角山亡恙,鬥米三錢路不憂。萬里得詩長揖去,它年挈笠再來不?放翁爛醉尋常事,莫笑黃花插滿頭。舊識姜邦傑於亡友韓無咎、許近屢寄詩來,且以無咎平日倡和見示,讀之悵然,作此詩附卷末。故人王骨已生苔,邂逅逢君亦樂哉。湖寺系舟無夢去,京塵馳騎有詩來。醉中不敢教兒誦,看處常須盥手開。久矣世間無健筆,相期力斡萬鈞回。檢舊詩,偶見在蜀日江瀆池醉歸之篇,悵然有感江瀆池頭爛醉歸,青旗日晚插城扉。正馳玉勒衝紅雨,又挾金丸伺翠衣。老境漸侵歡意盡,舊遊欲說故人稀。憑高三嘆君知否,倦益鳥無風亦退飛。

    《呂氏子夔郎求詩》

    乃祖身兼將相崇,諸孫玉立有家風。此郎已復塵埃外,他日相期氣類中。行己勤勤須自省,讀書要新功。果能哮吼如獅子,一瓣香應嗣放翁。

    《六言絕句》

    滿帽秋風入剡,半帆寒日遊吳。問子行裝何在,帶問笑指葫蘆。不慕生爲柱國,何須死向揚州。但願此身無病,天台剡縣閒遊。愛馬能成一癖,結髦可忘百憂。我亦時時自笑,開編萬事俱休。遇捨生封萬戶,厄窮不直一錢。此是由來事爾,正須到處欣然。豪士以妾換馬,耕農賣劍買牛。我看浮名似夢,卻貪山水閒遊。風細飛花相逐,林深啼鳥移時。客至旋開新茗,僧歸未拾殘棋。覓飽如籌大事,擁書似墮重圍。誤喜敲門客至,出看啄木驚飛。香菸觸簾不散,燈焰無風自搖。獨倚蒲團寂寂,忽聞山雨蕭蕭。

    【歐陽徹飄然集】

    《和韻戲索建中和詩》

    功名未許冠凌煙,琢句投囊學閬仙。韞玉要今神物護,探珠豈待老龍眠。賓王頗欠新詩債,子美回償舊酒錢。自古逸才多滌器,醉來宜灑奪袍篇。世弼讀白樂天《放言》詩,放其體,依前韻,作數首見寄。因和答之,亦放樂天之體如簧巧語何須聽,似海侯門豈足遊。太華崇高無棄土,滄浪合併納纖流。未要季子榮親印,已買陶朱佚老舟。藏器待時須大用,恥爭蝸角與蠅頭。駟馬華軒終得志,簞瓢茹且潛身。隨珠莫彈排空雀,和壁休投按劍人。畫史解衣須遇鑑,齊門鼓瑟信難親。索瘢洗垢從教謗,澡雪襟懷與道鄰。摶鵬休笑蓬蒿適,燕雀豈知鴻鵠遊。顏蹠賢愚終異域,渭涇清濁自殊流。綆長方可探深井,水淺安能泛大舟。獨愛樂天吟著句,輸贏終待局終頭。言行樞機宜慎發,利名繮鎖苦縈身。無非入市攫金客,誰似臨畦抱甕人。鴻雁弟兄猶列序,虎狼父子尚相親。刀錐不用爭蝸角,請學當時闕黨鄰。

    《古詩寄遊良臣兼簡陳國鎮》

    齏鹽興淺知無策,謝絕歸來事清白。亂絲心緒尚紛如,時對風檐獨捫蝨。會須稽古補前愆,赤水遺珠不難索。仰公學問又日新,磨礱幸偶謫仙人。遙知議論到佳處,眉間喜氣常津津。我慚縱跡浪萍梗,欲親木非幾嗟因循。飛雙寥落絕問幅,渴心依約生埃塵。以膠投漆貴耐久,回光借燭期知貧。情均骨肉非有素,白玉琢成心始固。莫學紛紛輕薄兒,世情翻覆成雲雨。登雲依舊高嵯峨,指掌江山勝概多。佳眠風物未入夢,疑泛靈槎遊絳河。去曷來乘興須一往,飛觴爛醉橫秋波。膺門況有金閨彥,筆驅麗景森吟哦。悠悠此志遂何日,款段相期踏雪過。

    【洪文安公小隱集】

    《王世英秀才出示曾卿詩求和》

    投筆文章壯志休,烏經鶴訓漫心留。若爲一見開青眼,解使三公出黑頭。望隴自應知可否,折潮須信妙源流。夜光明月無虛售,可忍庸人按劍求。

    【葛勝仲丹陽集】

    同子充遊堯祠,見交代李行正詩,追用李太白舊韻,因亦次韻呈子充俗物敗人意,作吏七不堪。去曷來東蒙遇歡友,角立傑出推江南。英材百汰揮利刃,夷量萬頃澄寒潭。弱齡文采照金殿,荏苒立境衣猶藍。銅章來踏瑕丘鼓,邑屋歡康無疾苦。春風郊外正酣酣,笑指叢祠雨驂舞。猛拋簿領亂回回,戲看油碧聲如雷。不遣韶光浪湮滅,桃已蒸霞柳飛雪。超然危立俯河干,抱城清泗嗚驚湍。謫仙秀句但碑板,無復真跡龍蛇蟠。君不見,聰明文思撫寰海,四表上下騰光彩。破椽欺魄爐無煙,豪氣英風亦何在。荒郊遺趾望中來,遐想千古令人哀。祖龍巡幸亦瑣瑣,從臣徒向蒼珉開。豪華豈復靈光殿,峻危誰知李武臺。耿耿星河掛窗牖,未跨歸鞍猶捧手。同門早歲氣橫秋,年大飢寒依秩酒。俗儒醒醉尚不分,金馬玉鱗名遠聞。小顆嗚弦煩卓令,冷閣問字疲子云。五斗不歸俱委瑣,邂逅爲僚天讚我。金蘭縞糹寧未足誇,嵇呂命駕何其賒。官寺相望無百步,洋林正對河陽花。坐令莊舄吟忘越,亦復無心存魏闕。蒲酒相從未有涯,祭竈請鄰才一月。山谷以寒巖子詩十二首作藁書,詞筆俱絕。裴繼之出示求跋,因題絕句百篇詩已露玄關,欲免驚愚理亦難。招得使君來帳下,不應饒舌坐豐幹。曾夢良傳惠然見存出闕字詩十有七篇,偶摭所遺成三篇紀謝未有歸資可買山,一封程奏便求閒。睢睢去後容爭席,碌碌羞來肯抱關。幻界已知都是夢,真心自要識無還。尊前袞袞聽名理,坐遣窮愁一破顏。清明時節訪溪山,消盡機心大智閒。元亮孤舟聊自棹,尚平家事不相關。叩門雖幸千金顧,戀德翻嗟半日還。並水幽亭同歷覽,應憐瓢飲政顏。居然埋照向窮山,誰識友媒伏帝閒。意氣雖吞雲夢澤,功名未羨玉門關。身常靜退緣知止,心不傾邪畏好還。但恐縉紳公論在,招延行見覲威顏。

    【葛立方歸愚集】

    衛卿叔自青陽寄詩一卷,以飲酒、果核、餚味、烹茶、齋戒、清修、傷時等爲題,皆紀一時之事,凡十七首爲報自嘆杖頭無孔方,頭上貂蟬乏金黃。醉鄉遙遙道路長,傲窗新釀汲新涼。指點銀瓶難索嘗,空教金縷唱秋娘。遙想玳席行觴忙,繡段裝簾篩妙香。夢熟有時歸故鄉,賜我屈卮澆客腸。不堪羈寓天一方,無心佩紫兼懷黃。侍酒無由道路長,如意至今質西涼。箬溪竹葉倘許嘗,藝色何須留窈娘。緬懷星郎拋令忙,席上微聞雞舌香。支頤騰騰之醉鄉,惟有麴生可娛腸。席中珍核來異方,烏正綠金棖黃。大谷消梨紫蒂長,葡萄馬乳堆西涼。深秋楊梅有何嘗,羅浮定逢何二孃。洞庭霜栝苞苴忙,吳姬手擘三日香。可憐猶子留他鄉,終日忍飢如龜腸。闊展食前一丈方,羔兒釀酒鵝兒黃。千里蓴羹紫絲長,乳肫豐貯琉璃涼。齏豆粥得並嘗,尊前何用綠珠娘。貊灸羌煮庖廚忙,碗麪濃封龍腦香。魯衛勾吳莫誇鄉,南北兩烹慰中腸。客居貧病醫無方,忍飢面作瞿曇黃。楓葉蕭蕭風陣長,東廂曝背資滄涼。鄰家有酒難偷嘗,草書正藉公孫娘。家家刈熟畦丁忙,有口不識雲子香。令我馳神青鄉,杯粟有時來實腸。金盃制宅初奠方,夏木陰陰轉鸝黃。紫絲步陣百里長,魚軒象服池閣涼。笙歌嘈雜聞未嘗,何止一曲杜韋娘。珠履玳簪迎送忙,羅幃繡幕圍風香。須臾料理龍陽鄉,木奴千頭可充腸。靈芽胯底棋局方,茗碗班班金粟黃。食罷煮香消日長,莫遺姜鹽資胃涼。廩君所嫉裴不嘗,誰是纖纖捧碗娘。識取真腴那得忙,不是沙溪不入香。可須臾醉無何鄉,甘肥濃能腐腸。紙窗蒲團竹几方,清曉聊翻經卷黃。禪心無累鬚眉長,坐回熱惱生清涼。月六腥羶口不嘗,眼靜不覷登伽娘。名利從渠朝市忙,象口輕飄柏子香。菰蓴大嚼蜻蛙鄉,不教藜莧徒集腸。淮南空說枕中方,鬼物豈解爲金黃。虎龍自衛策最長,身閱寒暑無炎涼。王母蟠桃端可嘗,何必更值王卮娘。日月跳丸那覺忙,口中自有芝木香。雲裝羽帔入仙鄉,爲公洗髓兼浣腸。玉車文華芝今省方,西風索索吹傘黃。反京宮闕秋草長,望風屑涕心淒涼。襲米叔用命嗟何嘗,義軍誰是竹園娘。黠羌何事追奔忙,大似濃薰返魂香。清蹕何時還都鄉,中興慰我九迴腸。

    【王漢實先生集】

    《雜詩》四首

    有憂烏啼門,有喜鵲噪廬。主人聞啼噪,喜鵲唾老烏。吉凶實由人,烏鵲何與乎?但知預相報,其智各有餘。人智不如鳥,貪喜忌憂虞。遂於烏鵲間,憎愛乃爾殊。福至自福至,禍來貴先圖。二鳥孰有益,嗟哉主人愚。春蠶口吐絲,生人皆仰供。蜘蛛絲滿腹,只能打飛蟲。衣服與網羅,利害豈可同。蠶生旬月老,蜘蛛無春冬。蠶食惟草木,蜘蛛肉食豐。蠶以繭自縛,蜘蛛掛青空。蜘蛛有餘毒,春蠶有餘功。受報乃如此,天理不可窮。龜肉不可食,蟹螯不中卜。龜以殼自戕,蟹以味見戮。所養殊毅豹,所亡等臧。一足致患害,內外皆鴆毒。稽康坐才死,霍禹以勢族。樂哉蟹螯中,貯此老龜肉。江發岷山陽,河出崑崙趾。洲源既洪深,浩浩並衆水。東流至渤氵解,曲折萬餘裏。經山無重數,過郡不知幾。海邊有小溪,近出海山裏。未能數里間,已接潮波起。到海雖則同,難與江河比。

    【董霜傑先生集】

    《書柏修兄詩尾》

    覓句尤長五字中,只今惟有富清翁。解言泉搗空山練,不減澄江謝眺工。

    《戲書簡逸詩後》

    君詩頗似天韶女,淡抹濃妝總入時。翻笑岷峨老詞伯,西湖信口比西施。

    《偶成》

    滿酌東坡桂醑,更嘗張翰蓴羹。誰羨封侯蟻冗,醉鄉中寄餘生。墮甑了忘萬事,枝筇聊伴閒身。乞取五湖風月,搜歸吟句清新。

    《偶書再用江字韻》

    莫厭簡編舒捲,借君裴幾明窗。世路休休着腳,溺賢平地濤江。

    《戲書》

    客鬢先於蒲柳衰,秋風吹夢到茅茨。難亡情話團欒處,生怕權門尊沓時。知馬問牛類相準,棄人用犬猛何爲。紛紛傳舍曾非泰,況覓檳榔欲諱飢。

    《借東湖先生寄養直韻書淵明蘇公詩後》

    元亮東坡百世師,人間夢事付痴兒。聞風遙酹一樽酒,擊節頻歌五字詩。清矣斂裳彭澤夜,悠然飽飯惠州時。誰言出處非同道,丘壑胸中兩崛奇。

    《書少鼎秣陵詩卷》

    勝處由來富秣陵,眼中領略句中新。孤桐朗玉有天律,明月清風無俗塵。今代主盟真戲我,平生作語豈驚人。碧雲暮合關心事,償復跫然寂寞濱。

    【鄧櫚先生集】

    《無題》

    風行水上偶成文,暖入園林自在春。換國雖工非我有,嘔心得句爲誰珍。三生戒老詩堪畫,千古長庚筆有神。不可臨風嘆奔逸,簞瓢一笑舜何人。

    【曹勳松隱集】

    《雜詩》

    方塘倒影青天淨,幽徑苔生綠蔭濃。春去得閒觀物化,吹涼醒睡喜支筇。孤山不復訪林逋,杖策東風踏碧蕪。九里蒼雲行曉徑,四圍碧玉照晴湖。雲際翻風斷雁斜,城陰日暮噪棲鴉。春容落景寒猶嫩,望盡遙天數縷霞。遠水兼天冷暮雲,驚風脫葉靜逾聞。蒲團宴坐都無事,只有山爐供夕燻。幽真在赤城隈,桂月蘿雲冷鬥臺。猿鶴定能知我意,移文未怨晚歸來。景陽未下水雲鄉,梅影搖寒月一窗。歌枕夢能歸故隱,滿帆煙雨渡濤江。春事匆匆只可驚,暄和喜試曉衣輕。梅花爛熳渾如雪,只恐風生墮玉英。欣欣花木遞香紅,雲散天容靜碧空。恰是韶華濃似酒,柳絲澹盪杏花風。從來甚愛水雲居,投老安閒且自如。瀹茗焚香方外友,白灰紅火養丹爐。臘後暄和若夏初,梅花催暖不容疏。從來準擬連旬賞,數月能忙雪不如。曉天梅潤喜追涼,湖上夷悠興自長。清耳要聞蒲禾畀雨,拿舟深入水雲鄉。清暑堂深日景遲,牀頭書策夢迴時。小欄閒倚薰風晚,一點紅榴綠萬枝。連旬梅雨暗人家,甚阻支筇一徑斜。待得晴明蔭新綠,追涼風帽倒烏紗。此生擾擾事無窮,脫得閒身石火中。聊種柴桑三徑菊,未輸嚴瀨一絲風。危亭欄檻倚江干,飯了登臨得暫閒。林木巧隨高下路,山容都在有無間。西窗忽見弄微明,甚喜江湖作晚晴。不憚雲霄遺暑溼,且無聒耳瀉坐聲。綠暗紅稀迷處所,梅黃雨細半陰晴。小軒坐夕無餘事,喜聽黃鸝一兩聲。飛去鶯兒黃一點,壓低梅子綠團枝。釣窗卷箔涼生坐,但覺新陰轉影遲。柳浪收時水拍天,湖邊宮殿影相連。悠揚笛韻惟秋徹,雨乃漁歌何處船。柑花開密玉嶙,香轉薰風滿坐聞。摘得一枝參鼻觀,不妨終日醒餘醺。佛頭山下雨隨風,倒海翻江一餉中。徙倚欄干便晴霽,湖光渺渺夕陽紅。一山孤秀隱溪雲,溪影涵光隔世紛。松竹徑深涼意透,衣巾不覺午風薰。道人身在水雲鄉,誦罷楞伽日正長。滿坐好風驅熱惱,一庭濃綠作清涼。輕雷隱隱初驚夢,小雨疏疏巧潤花。正是暄和好春色,常將詩酒賞年華。款段支揚鞭過雨村,沙平步穩轉山根。好花一簇牆頭見,深院誰家尚掩門。淅淅西風入小樓,樓中聽徹玉笙秋。不妨青竹搖殘夢,甚怯新涼攪客秋。澹煙疏雨耿寒林,一水涓涓淨不深。照影自憐逼搖落,歸塗未就更關心。

    【呂忠穆公集】

    《偶成》

    金風簫瑟動疏穴,細雨霏微拂畫檐。籬菊半開家釀熟,自慚生理勝陶潛。古詩云:山僧須不飲,沽酒引陶潛。

    《謝劉仲忱寵惠詩編》

    久欽文采動簪紳,晚見佳篇妙入神。金自雞林酬去貴,珠從驪頷探來珍。越羅蜀錦工誰擬,陣馬風檣勇莫倫。四十年來無此作,自罷詞賦,迨今四十年。睢陽今繼少陵人。

    【李壁雁湖集】

    六月十八日作

    三伏已過二,九夏欲賓秋。月林疏梧響,露圃幽花稠。故人有晁子,高喧今前修。勝地能館我,衰疾於焉瘳。山寂便午憩,井列共晨氵修。墳素共偃蹇,几杖亦夷猶。嗟哉作田苦,斛水車輪抽。暮歌宛如笑,達旦不肯休。新谷幸稍登,懼貽晚禾憂。安得蕩塵土盍,倒卷天河流。生意浹萬物,仁風扇九州。老餘亦甦醒,然脫籠囚。眷言南山曲,仙袂追浮丘。

    《六月十四日》

    山色朝尤爽,溪聲夏亦寒。蹇予資固陋,所得是平寬。庭日荒苔蘚,林風老蕙蘭。石牀聊可借,白月在松端。爲問微園綺,何如喚孔賓。好山時步,幽澗或垂綸。塵遠知仙近,人疏覺道親。晚來微雨過,翠色媚松筠。

    《嚴泰伯出示誠齋五詩,屬予繼聲,奉呈一首》

    爲愛此鄰好,誅茅試結廬。地臨平楚迥,堂枕一峯孤。乞子青霞佩,斟吾白玉腴。行行對金馬,謹莫戲侏儒。

    《戲題》

    深院鎖蛾眉,黃花一兩枝。晚來天氣好,渾似早春時。

    又《口占小詩五首》

    歸傳匆匆一過家,驛亭回首見梅花。絕知天漢朝宗近,去去方乘犯鬥槎。

    蟬連夜語不勝清,歌枕僧窗蠟炬明。早是宋公懷抱惡,更禁庭樹作離聲。

    歲月翩翩比擲梭,從公能幾別離多。梁州此去千山阻,病鶴無因借一柯。

    四海同心閻貳卿,兩公相對眼長青。從今太史靈臺夜,定奏梁州聚德星。

    少年繆許憂時策,萬里空懷報主心。畢竟窮通吾有命,鷗盟未冷且重尋。

    【朱晦庵集】

    《古意》

    兔絲附樸木敕,佳木生高崗。弱蔓失所依,佳木徒倉倉。兩美不同根,高下永相望。相望無窮期,相思諒徒爲。同車在夢想,忽覺淚沾衣。不恨歲月遒,但惜芳華姿。嚴霜萎百草,坐恐及茲時。盛年無再至,已矣不復疑。劉得《明彥集》祝弟以“夏雲多奇峯”爲韻,賦詩戲成五絕出山幾何時,歸來便長夏。端居心不怡,散策長林下。爲客厭城市,還家辭世紛。朝昏何所見,但有四山雲。閉門事幽討,歲月忽已多。客來無可問,輿君共絃歌。千時本已懶,胸次況亡奇。若問中林趣,婆娑只自知。炎蒸不可奈,雲氣滿前峯。向夕風吹盡,微聞遠寺鐘。

    《偶題三首》

    門外青山翠紫堆,幅巾終日面崔嵬。只看雲斷成飛雨,不道雲從底處來。

    擘開蒼峽吼奔雷,萬斛飛泉湧出來。斷梗枯槎無泊處,一川寒碧自縈迴。

    步隨流水覓溪源,行到源頭卻惘然。始悟真源行不到,倚筇隨處弄潺緩。

    《過高臺攜信老詩集,夜讀上封方丈,次敬夫韻》

    十年聞說信無言,草相逢又黯然。借得新詩連夜讀,要從苦淡識清妍。

    《伯諫和詩云:邪色哇聲方漫漫,是中正氣愈。予謂此乃聖人從心之妙。三嘆成詩,重以問彼》二首

    任從耳畔妍聲過,特地胸中順氣萌。個裏詎容思勉得,美君一躍了平生。

    闕里當年語從心,至今跟蹤尚難尋。況君直至無心處,肯向人前話淺深。

    《公濟和詩見閔耽書,勉以教外之樂,以詩請問》二首

    至理無言絕淺深,塵塵剎剎不相侵。如雲教外傳直的,卻是瞿曇有兩心。

    未必瞿曇有兩心,莫將此意攪儒林。欲知陋巷憂時樂,只向韋編絕處尋。

    《福嚴讀張湖南舊詩》

    樓上低迴摻別袖,山中磊落見英姿。白雲未屬分符客,已有經行到處詩。

    《抄二南寄平父因題此詩》

    闕里言詩得賜商,於貢、子夏,千秋誰復與相望。鄒汾孟子文中子。斷簡光前載,關洛張子、程子。新書襲舊芳。析句分章功自小,吟風弄月興何長。從容詠歎無今右,此樂從茲樂未央。

    《讀機仲景仁別後詩語,因及詩傳綱目,複用前韻》

    道有默識無言傳,向來誤矣空談天。只今斷簡規蠹蝕,似向追蠡看蟲旋。始之古人有妙處,未遽秦谷隨飛煙。終然世累苦妨奪,下帷發憤那容專。一心正兩思鵠至,兩手欲救驚頭然。書空且復罷咄咄,屢舞豈暇陪仙仙。兩年罷詩止酒,故云。功名況乃身外事,我馬石兀日回鞭。解頤果值得水井,謂詩傳。鑑古亦會朝宗川。謂綱目。兩公知我不罪我,便可築室分林泉。十年燈下一夜語,閒日共賦舂容篇。

    【呂居仁集】

    《雜詩》

    烹葵去王畿,剝棗在海角。歲序忽已周,月亦頻告朔。向來手中扇,今此已倦捉。尚嫌簿領繁,不厭朋友數。塵埃向奔走,文字費琢。途人有前知,子乃獨未覺。出門見大路,夫子焉不學。結髮在簡編,俗事方剌促。從來三十年,未見可宿。微官不能去,尚恐遭逼逐。歸則在唸,所望一枝足。頻蒙故人娛,豈有鄰可卜。出門雖無車,徑自騎黃鵠。重尋置錐地,青燈一盂粥。飢蚊青而化,怒目虯兩鬢須。黃昏於我遇,且復少踟躕。肌膚恣啖齧,熟視不可驅。中宵盛徒當,意氣若有除。傷哉陷井虎,有時被囚拘。求食至搖尾,曾此蚊不如。雲龍困縷蟻,此語不可誣。

    《京師新鄭與諸晁兄弟往還,前後數詩》

    夜雨不嫌久,凜然天欲秋。客燈吹屢滅,細雨落還休。未許金張並,虛爲雩阝杜遊。江湖少歸夢,知爲故人留。我發白已短,公愁安得長。牆根春薺老,瓶水臘梅香。侍立無天女,相隨有漫郎。平一湖海興,今夜宿連牀。發短各已白,眼昏誰復明。殘春斷花柳,晚日閉柴荊。潦倒書常廢,驅馳夢或驚。尚於團聚樂,雖老未忘情。令弟窮顏蟲蜀,書生老仲舒。相招得共處,何往更安居。歲月塵埃外,桑麻雨露餘。送行無別物,圮上一編書。苦語相留極,虛牀會宿頻。山東今出相,海內不無人。婦女能尊客,兒童不厭貧。長途有如遇,今日倍情親。

    《無題》

    德盛不狎侮,玄談多類俳。居然少壯語,無乃近齊諧。恨此達者趣,猶乖壯士懷。故當先復禮,方得盡梯階。聖學邈難繼,斯文當望誰。還能養志氣,且務攝威儀。曾子但三省,子長徒愛奇。從來要公處,本不在多知。心廣體故胖,意肅氣自屏。頹然萬物表,樂此一室靜。念君久安坐,轉覺此味勝。疏籬過野馬,破牖行日景。但令此意真,不必費譏評。想當溪山橫,更有松竹映。隱几得晝眠,此固可補病。我病無能到處窮,子才安得尚漂蓬。如何共飲重陽酒,相對無聊似乃翁。重陽共採東籬菊,卻似乃翁年少時,顧我無能甘老病,相尋唯有向來詩。聞鍾即起待天明,客舍無聊坐五更。何日長風破巨浪,看渠萬里出門行。平生隨我飯脫粟,靜夜不眠尋細書。可見烏衣諸子弟,從來志業不如渠。學詩漸老轉銷聲,末路蒙公此日情。尚有文章能起疾,豈惟田裏解蚩。近郊稻成秋熟,繞郭溪山入晚晴。剩繞長廊和新句,不知庭下薄寒生。一任衙門可雀羅,時容歌枕聽懸河。因君小試屠龍手,要與午窗降睡魔。衾稠尚冷知春深,意緒無聊覺病侵。夜半改詩緣底事,向來餘習立關心。胡虜安知鼎重輕,禍胎元是漢公卿。襄陽耆舊唯龐老,受禪碑中無姓名。禍昭作指柴門羅雀懶頻開,喜有新詩到眼來。聞道系舟城腳底,莫乘溪漲便輕回。入秋多病渾無酒,學道無成卻讀書。莫謂窮居便寂寞,天涼猶枉故人車。疾病侵凌我亦衰,后王誰復更相知。可憐日落長安路,不見驊騮整轡時。

    《夜涼早直尋李貽季,陸慶長所惠詩,有作》

    夜長忘陰晴,忽聽檐雨滴。空房閉重門,涼氣通枕蓆。欣然欲攪被,如覓舊相識。那知庚伏內,得此睡通夕。起尋兩君詩,今我生氣力。成蹊長桃李,已自除荊棘。遠遊得數士,舍此百無益。桃燈視皮膚,不顧蛟咬赤。因之不復寐,爲子增嘆息。

    《追成舊作》

    滿江風月一船霜,無計留君只目狂。燈火隔簾香隔坐,無人知是竹枝娘。

    《絕句》

    雲海冥冥日向西,春風着意力猶微。無端一棹歸舟疾,驚起鴛鴦相背飛。過盡層城渡石樑,亂山千疊轉羊腸。草堂居士風流在,與種寒香蒲古堂。江城春色漲晴空,櫻杏漫山潑眼紅。溪轉路回人不見,藍輿十里度松風。雨溼平林松桂香,斷雲荏苒拂疏篁。江山故自可人意,從此歸休策最長。

    《佛日縱步相尋索歸甚苦,戲成絕句》

    相逢不可苦相催,只一作直到更深月上回。莫怪室空無侍者,夜窗相對有寒梅。

    《戲成二絕句》

    老讀文書兩不前,亦無餘地可逃禪。閉門省事羣囂遠,唯有狸附日眠。病犬虺聵唯附日,懶貓藏縮尚逃寒。寧知兩馬霜風下,更有長途不道難。

    《口占二首》

    城北城南柳絮飛,街東街西鵓鴣啼。海陵三月與春別,一夜雨成三尺泥。風雨屬連春事休,十日九日轉城頭。雖無俗物敗人意,可使澄江消客愁。

    《偶作》

    去年芳草又萋萋,休嘆王孫猶未歸。更見春深送春雁,三三兩兩傍雲飛。

    《偶作二絕》

    不嫌贏病守繩牀,世念紛紛久已降。一夜月明如白日,驟聞急雨打天窗。膏火從來只自焚,何曾野鶴駐雞羣。如何死亦無公論,地下猶存衛府勳。鄙夫養病苦不足,諸公覓官常有餘。自是閒人不更事,可隨雲鳥更深居。

    《擬古》

    寒雞不能晨,苦雨自朝夕。上爲雲雷巢,下乃龍窟宅。坐看陰外天,缺月桂殘魄。少來可喜人,牖戶陳玉帛。平生千萬年,略有二三策。牛山所種木,日在斤斧厄。念君十年心,使我雙鬢白。

    《擬古》

    西鄰有佳人,關戶納明月。月照衣上纓,同心爲誰結。此結今幾時,未解心已折。隔林聞搗練,起坐更嗚噎。情人在萬里,我獨音問缺。不聞行路難,但見思歸切。年來契闊久,烈士或喪節。如何空牀居,初未見短闕。胡馬與越鳥,本自無離別。草搖新霜白,秋送池水竭。君心有斷絕,妾恨無盈歇。

    《題焦寺丞詩冊三絕》

    一世奔波在別離,君家孝友獨天知。已令好夢傳消息,更有賓鴻效羽儀。路旁來報定何人,物理潛通自有神。想得三衢相見地,至今草木亦長春。河朔家人墮渺茫,江南風日正舒長。已知原上領處,更入雲間鴻雁行。

    《丁未二月上旬四首》

    丞相憂宗及,編氓恐禍延。乾坤正翻覆,河洛倍腥羶。報主悲無術,傷時只自憐。遙知漢社稷,別有中興年。厄運雖雲極,羣公莫自疑。民心空有望,天道本無知。野帳留黃屋,青城插宅旗。燕雲舊耆老,寧識漢官儀。羽檄從天下,於今久未回。如何半年內,不見一人來?周室仍遭變,宣王且遇災。猶存九廟在,咫尺得祈哀。主辱臣當死,時危命亦輕。誰吞豫讓炭,肯結仲由纓。灑血贍行殿,傷心望虜營。尚留儀衛否,早晚復神京。

    《喜才仲兄弟至、偶成四十字》

    落日下喬木,好風來暮船。徑思投轄飲,復作對牀眠。寂寂驅愁外,紛紛着酒邊。平生五經笥,不直一囊錢。

    《申端應時》

    避亂久去國,遠遊將抱孫。氛埃到湖嶠,愁難滿乾坤。氣力吾先老,風流子獨存。相逢能少駐,重爲倒餘尊。

    《謝人送詩》

    堅坐少愉樂,欲行還滯淫。時蒙七字句,可慰十年心。歲晚日晷短,天寒霜雪侵。主人不厭客,敢辭酒杯深。

    《讀東坡詩》

    命代風騷第一功,斯文到底爲誰雄。太山北斗攀韓愈,琨玉秋霜敵孔融。

    不見陸機歸洛下,只聞張翰過江東。廣陵雅操無人繼,六十餘年一夢中。

    【樓攻女鬼先生集】

    《戲作》

    二子爲丞分越邑,女兒隨婿過江南。莫言屋裏成岑寂,匹似當初只住庵。

    《經筵講詩徹章進詩》

    聖主承丕祚,於今歲幾遷。昭回光飠希物,剛健位乘乾。善治新更化,當陽獨攬權。誅釒且及共鯀,擢任列閎顛。曩日方謀始,宸心最急先。未遑親政理,首務闢經筵。恭儉甘晝室,尊嚴拱細旃。晝居勤已甚,坐侍禮無前。講徹詩三百,時逢運半千。諸儒深誦說,六義極摩研。俯閱毛公傳,旁參鄭氏箋。慨尋中古意,重是素王編。舊本三千首,終存十二篇。雖遭煨燼厄,所賴詠歌全。開跡因農事,安民在井田。成功時邁酌,興業大明綿。東國思平賦,南山樂得賢。艱難由后稷,勞來美周宣。起自紹熙載,迨茲嘉定年。關睢從肇彼,殷武遂終焉。寵數傳中旨,恩光被爾聯。神文期繼踵,元佑信齊肩。內廄頒雲騎,雕鞍絢錦韉。茗分龍焙品,香拂御爐煙。衆俊鹹宣力,孤生亦備員。少時曾學仕,老去未忘筌。納祿誠休矣,歸耕久晏然。鋒車俄促召,梓里謂登仙。詞禁容揮翰,天官命典銓。豈知侵莫境,重得侍甘泉。朽質何能報,孱軀殆欲捐。尚思求譎諫,海嶽效塵涓。

    《謝剡中沈元龍惠詩》

    東陽何事到東州,百語曾無一語酬。深羨松筠無改葉,自言蒲柳已先秋。千金既覺成虛擲,雙壁還驚又暗投。別後未知何日見,但將吾道付滄州。

    永樂大典

    卷之八百九十六

    二支詩

    宋詩五

    【袁起巖東唐集】

    《臨安邸中即事,且謝誠齋惠詩》:猶得十篇慰族思,坐吟行詠只相隨。豈無一個閒賓客,便有誰來得似詩。東風一夜轉西南,分外羈愁分外寒。秋裏酒腸渾不放,一杯全似十杯寬。老來無復夢清都,到得清都卻守株。此子行期猶自拙,箇中能巧定應無。一去重來發已星,八年歸老臥漳濱。似曾相識滿天下,不信憐渠未有人。悶殺樓居隘似囚,一樓四壁障雙眸。趁睛下得樓來看,又被西風趕上樓。有愁無睡眠青青,鼠齧蟲吟到五更。不分小黥同作崇,呼牌也作百般聲。世事全無只恁閒,光陰閒裏故相開。欲將睡去消磨日,睡得醒時日未闌。只作離家一月程,如今一月正飄零。定非官祿星臨命,想見流年是客星。急雨斜風一夜狂,客衾愁枕五更長。問君個裏情懷惡,不聽鵑啼也斷腸。挑燈拭眼聚詩材,捻斷須時句欲裁。判卻三更猶不寐,待渠明月過樓來。萬瓦叢中客裏身,可憐虛度一番春。日長尋得寬心術,喚取門前賣卜人。男兒弧矢四方居,何以家爲莫念渠。打撲精神希一遇,書來不必問何如。

    【範石湖大全集】

    《程助教求詩》:殘山剩水帶離亭,送客煩君遠作程。真欲明年擊吳楫,白沙翠竹是柴荊。《藻侄比課五言詩,已有意趣,老懷甚喜。因吟病中十二首示之,可率昆季賡和,勝終日飽閒也》舊歲連新歲,涼牀又暖牀。山川屏裏畫,時刻篆中香。畏壘安吾土,支離飽太倉。若教身便健,鶴背入繼楊。鹿紛紜夢,亡羊散亂心。眵昏遮眼讀,愁苦捻髭吟。幸覺行迷遠,其如臥病深。通身都放下,何用覓砭鍼。日暖衣猶襲,霄長被有棱。朝晡三飯,昏曉一紅燈。伴坐如幾,扶行瘦比藤。生緣堪入畫,寂寞憩松僧。繩倚扶枵骨,蒲團閣悴膚。事疑償業債,形類窘囚拘。空劫真常體,浮生幻化軀。箇中元不二,無語對文殊。軟熟羞盤饌,芳辛賓枕幃。候睛先曬席,佔溼預烘衣。易粟雞皮皺,難培鶴骨肥。頭顱雖若此,虛白自生輝。數息憎晨清,伸眉愜晚晴。隙塵浮日影,忽穴嘯風聲。捫蝨天機動,驅蛟我相生。偶然成一笑,栩栩足斬身輕。貴仕龜鑽,閒居馬脫革幾。冠塵昏舊制,帶眼剩新圍。堆案書郵少,登門刺字稀。掩關灰木坐,休示季咸機。目青浮珠,聲塵籟玉簫。秋懷潘鬢禿,午夢楚魂銷。注水瓶花醒,聽薪鼎藥潮。南柯何處是,斜日上廊腰。靜裏秋先到,閒中晝自長。門闌疑泄柳,尸祝漫庚桑。腹已枵經笥,身猶試藥方。強名今日愈,勃負東牆。汗漬筇枝赤,苔封屐齒青。有醫延上坐,無客伉分庭。霽月鑽窗看,鳴禽側枕聽。莫嗔猿鶴怨,岫幌兩年扃。《偶然》偶然寸木壓岑樓,且放渠伊出一頭。鯨漫橫江無奈蟻,鵬雖運海不如鳩。躬當自厚人何責,世已相違我莫求。石火光中爭底事,賓親妝拾付東流。《再題白傅詩》:香山歲晚惜芳辰,索酒尋花一笑欣。列子御風猶有待,鄒生吹律強回春。若將外物關舒慘,直恐中途混主賓。此老故應深解此,逢場聊戲眼前人。

    【周孚鉛刀編】

    《崔仲才問詩於予,作此贈之》日吾未此居,時已聞子名。墮地驥馬錄俊,破陵伽鳴。過我不憚勞,琳琅照柴荊,圖史佩商榷,辭章嘆縱橫。寅綠託契末,歲月令崢嶸。相望百里遠,尚記十載情。袖中河梁句,規摹漢西京。賞子圭壁姿,愧我蜩蛩聲。城麋反見迫,欲語還自驚。斯文煨燼餘,作者夷蹠並。苦苣不柰秀,涇流自爲清。差池百年內,望子爲長城。已知蓄積富,更在淘汰精。君看上歲田,寧可鹵莽耕。石久則穿,誓勿塞此盟。牀頭有濁酒,會與子同傾。《讀呂居仁詩,有味其言,因祿致德裕隱軒中,且次其韻。餘賞蒼煙窮谷之約於德裕,故末章及之》瓠落不解器,骯髒無緣官。朱郎抱此恨,終歲常鮮歡。家書破萬卷,生計才一簟。積憂苦薰心,獨以詩自寬。清於蟲鳴秋,淡若雲出山。老眼文無人,一見爲解顏。菰蒲葭葦中,英才得任安。向來三日疑,共此一室閒。人事喜乖悟,比復會面難。爭奪徒,臨淵黃間。日月老須鬢,百挽不一還。那知箕穎波,可以濯肺肝。我形已支離,乃學仍漫。會營南山廬,與子同歲寒。《次韻朱德裕讀豫章詩》:黔安老居士,平日漫爲官。梁壞哀何補,韶亡續更難。真爲漢玄嘆,寧知楚累看。會買皋比去,蘄無負此冠。事見集中。《秦七史慶臣好詩,而喜俠,飲之酒,而贈以是詩》踏遍荊吳鬢欲華,夢中煙雨暗三巴。白鹽赤米猶能飯,碧山獻清流便當家。子黨昔誰憐範叔,吾門今始識劉叉。與鳥斯賊食雖堪笑,相祝無勞置齒牙。《偶成六言》:筠簞歌眠露夜,蒲團趺坐花時。莫嘆老驥千里,且喜鷦鷯一枝。

    【葉水心集】

    《讀葉子元詩題其後》:心閒誤比遊絲轉,境勝空疑渴焰流。我已輸君聞早覺,醉吟都與日中收。《薛景石兄弟問詩于徐道暉請使行質以子錢畀之》:彈丸舊是吟邊物,珠走錢流義自通。認得徐家生活句,新來欄典諱詩窮。《題孫季蕃詩》:子美太白常住世,佳人栩栩夢魂通。瀉落天河澆汝舌,移來不周蕩汝胸。千家錦機一手織,萬古戰場兩峯直。孰南孰雅喚莫前,虛蕭浪管吹寒煙。

    【龍謙孺白頻艹集】

    《古詩》

    處身乾坤中,適意乃其常。貧賤亦天然,尤怨徒自傷。平生賦命薄,守己豈不良。量分稍過差,神理翻百殃。苟無濟世具,希進未免狂。鄙哉綿上人,遠跡空潛藏。市朝車馬喧,不礙松菊芳。何妨著衣冠,用舍姑逢場。倘無僥倖心,世亦不見戕。十旬五旬病,三日兩日餓。閉門本求安,歲月不可過。秋成尚百日,急迫如星火。西風吹楸林,木葉朝來墮。夕陽下城頭,蟋蟀鳴戶左。褰裳臨溪水,照影非昔我。悲歌動鄰里,慘慘風滿座。懷深聲愈悽,辭絕意難和。人生一世間,太半逢坎坷。爲樂須及時,倏忽傷老大。西風正浩蕩,出門無所尋。強起理菊花,聊以慰我心。傍籬見南山,經旬阻秋霖。豈不欲傲遊,慮此泥濘深。涼飈帶寒煙,暝色著高林。歸鳥未遑棲,風葉吟。遊子悲故鄉,感嘆歲月深。一室蔽蓬蒿,空壺絕孤斟。徘徊東牆下,仰視林端參。耿耿夜何長,白露溼衣襟。初日照池底,游魚戲漣漪。落日延西林,蜻蜓弄斜暉。忘情體自適,不但禽鳥微。以茲慰心胸,富貴如何違。舍策看清溪,步臨型扉。青天委長流,孤雲無所依。居然忘物我,身世忽若遺。凡人種園花,但取紅紫麗。今我種園花,所樂在生意。侵晨草露溼,園林有清氣。寢興不裹首,散策繞花次。次第除繁枝,分明去浪蕊。客至旋結襟,舍柯惜餘味。新稍才過屋,弱幹漸拂地。是中有深趣,欣然心自慰。送客出河門,返手閉籬關,歸來懸午窗,坐看屋上山。衆雛困未覺,搗藥聲已殘。倦鳥止不飛,雞犬亦在欄。高林靜白日,時覺鳥聲閒。寂寂窮巷中,翳翳桑柘間。不妨麻稻香,無時來鼻端。《古詩四首呈劉行簡給事丈》人生寄寒暑,銷鑠如然薪。但見烈火炎,倏忽糜灰塵。不過數十改,即已無此身。豈不甚哀哉,言之爲酸辛。達士易與足,一飽即自伸。遇者運多途,貪婪喪其真。如此不飲酒,徒爲世上人。一室守丘壑,四海無遐想。樂此鄰里歡,坐閱草木長。燕寢北窗下,枕幾遂俯仰。清風動柴荊,白日照窮巷。接目有佳色,到耳無驚響。樂哉心跡安,庶保神氣養。百年茅檐下,邈矣千載上。少年負豪氣,乃心在有爲。天下非我能,胡爲久棲棲。聖賢既在上,治具皆設施。一廛爲天氓,豈不樂在茲。但願禾黍肥,富貴從此辭。雨露被東皋,草木含華滋。一物遂生成,仰荷皇天私。努力且加餐,已矣復何期。人無百年期,乃爲千歲根。蓄積爲衆芻鳥,此意古所敦。憫餘貧賤士。窘束未易論。今歲夏潦至,信宿水浸門。舊粟已告竭,新稼無一存。朝分糠米乞餐,暮掇藜藿吞。一身未保活,況敢念子孫。雖雲傷我懷,賦命不可奔。未死尚爲氓,一息猶天恩。

    《絕句》

    小雨歸溪北,微雲沒舍西。地暄鸚鵡鬥,日暖鷓鴣啼。

    《無題》二首

    春風桃李容,能得機時好。誰憐澗底花,自對春風老。可惜花無主,分明枉過春,誰憐桃李豔,卻屬路行人。

    《絕句》三首

    楚天落日暮雲浮,痛飲狂歌不覺愁。醉眼山光似鄉曲,怎知身在漢江頭。漢口風光惱殺人,綠楊無數繞江津。草堂日日來新燕,釣艇時時得錦鱗。大別寺前春草深,鳳棲山下漢江清。空材野隴誰爲主,賴有流移旅客耕。

    《表侄趙文鼎監稅傳老拙所定九品杜詩說正宗作詩告之》

    平生竭力參詩句,久矣宜搜見機杼。豈惟蘊蓄撤遮欄,要使幽深盡呈露。君今學詩叩妙理,頗已具眼識精粗。他年陶冶融心神,好與造化開門戶。讀之便感誰使然,若見其事在其處。會須體物奪天機,便可分庭抗李杜。風騷樂府久寂寞,但見坡谷正馳鶩。君才妙齡中科選,第恐此道非先務。詩分九品吾所創,妄與正宗闢行路。君今持此欲誰論,勿使羣言生謗怒。

    【唐仲友說齋集】

    《代家君答聞老詩》三首

    已下奉祠侍親歸鄉後作。流水高山舉似誰?我慚善聽匪鍾期。三詩歷歷皆可語,彷彿當時病可師。附熱銜泥不足言,爾來杖錫亦紛然。不趨爐炭趨寒谷,青白於中覺汝賢。江山天借使詩昌,太守風流似沈郎。莫作推敲衝導其,好攜佳句過黃堂。

    《讀章嘉甫詩》:句法亡來久,詩壇忽有人。看君哦字苦,勝我食芝新。國史空遺恨,竿門未識真。尚須樽酒細,非效捧心顰。

    《次季弓弓攵索楊繼甫詩》:詩來得得巧搜尋,清似壺水洗我心。白雪陽春皆絕唱,高山流水欠知音。秦淮淼淼涵秋影,楚岸迢迢起夕陰。此際須君速相就,寒鴉趁侶欲投林。

    《再用韻》:愛山欲作抄秋尋,薄宦遲迴倦壯心。排遣牢愁須魯酒,激揚逸氣和春音。歸與物色荒山徑,晚矣功名惜寸陰。寂寞孤芳聊自守,不殊蘭芷在深林。

    【張南軒集】

    《張子囗水求予詩爲賦此》窮冬溯荊江,風急波濤怒。張君一葉舟,追逐任掀舞。時從古岸傍,頗得班荊語。君家岷山下,鬚眉挾風雨。萬里垂橐歸,問君何自苦。兩兒才過膝,秀色隱眉宇。昨者試省中,旁觀正如堵。誦書聲琅琅,亦復記訓詁。呼前與酬答,進止良應短。我爲三諮嗟,每見必摩拊。祝君須愛惜,事業貴有序。美質在陶冶,如器無苦窳。道遠方愁予,速成戒自古。可使利慾風,居然燻肺腑。良心人所同,愛敬發端緒。岷江本一勺,東流貫吳楚。但當養其源,日進自莫御。君歸閉門思,予言或可取。

    《馬上口占》向來一雪壓霾昏,曉跨徵鞍傍水村。七十二峯俱玉立,巍然更覺祝融尊。

    《偶作》世情易變如雲葉,官事無窮類海潮。退食北窗涼意滿,臥聽急雨打芭蕉。

    《偶成》公庭過午無餘事,退食歸來默坐時。晴日半窗香一樓,陽來消息只心知。

    《謝用椽惠詩》一見知心事,旋觀慰目評。慈祥漢循吏,儒雅魯諸生。莫作周南漢,終期冀北程。新詩連夜讀,梅影伴孤清。

    【楊誠齋集】

    《讀淵明詩》少年喜讀書,晚悔昔草草。迨今得書味,又恨身已老。淵明非生面,稚歲識已早。極知人更賢,未契詩獨好。塵中談久睽,暇處日偶到。故交了無改,乃似未見寶。貌同覺神異,舊玩出新妙。雕空那有痕,滅跡不須掃。腹腴八珍初,天得萬象表,向來心獨苦,膚見破幽討。寄謝穎濱翁,何謂淡且槁。

    《讀唐人於氵賁劉駕詩》劉駕及於氵賁,死愛作愁語。未必真許愁,說得乃爾苦。一字入人目,蜇出兩睫雨。莫教雨入心,一滴一痛楚。坐令無事人,吞刃割肺腑。我不識二子,偶覽二子句。兒曹勸莫讀,讀著生愁去。我雲寧有是,試讀亦未遽。一篇讀未竟,永慨聲已屢。忽覺二子愁,並來遮不住。何物與解圍,伯雅煩盡護。

    《偶成》珍禽飲盆池,將扇撲窗戶。一聲驚得飛,再聲驚不去。

    《絕句》楓老顏方少,山晴氣反昏。舊貧今更甚,已冷幸猶暄。

    《書王右丞詩後》晚因子厚識淵明,早學蘇州得右丞。忽夢少陵談句法,勸參庾信謁陰鏗。

    《詩情》只要雕詩不要名,老來也復減詩情。虛名滿世真何用,更把虛名賺後生。

    《讀唐人及半山詩》不分唐人與半山,無端橫欲割詩壇。半山便遣能參透,猶有唐人是一關。

    《跋黃文若詩卷》五字長成璧不如,鼠肝蟲臂得關渠。竹坡集裏曾相識,驚見蘭亭繭紙書。

    《無題》坐看胡孫上樹頭,旁人只恐墮深溝。渠儂狡獪何須教,說與旁人莫浪愁。

    《和韓子云惠詩》幸自同裘好,誰令異巷居。恭承五個字,不但百車渠。句法端何樣,先後肯乞去聲餘。只容彈劍鋏,敢道出無車。

    《和濟翁弟惠詩》竟歲不得回,移書焉用頻。我方得吾弟,今豈有斯人。海內友非少,談間子獨親。醉餘無浪語,尤見醉中真。相思何所似,飢者食人頻。此客非常客,詩人太逼人。黃初那足過,子建巧能親。臺閣俱知已,誰爲薦子真。語妙渾忘夜,杯行未厭頻。平生憎俗子,勝處要吾人。已結詩中社,仍居族裏親。酒邊不着句,何許見天真。

    《跋張功父通判直閣所惠約齋詩乙藁》句裏勤分似,燈前得細嘗。孤芳後山中,一瓣放翁香。若處霜爭澀,月瞿來鶴校強。不應窮活計,公子也奔忙。

    《擬汲古得修綆詩》學子研終古,難將短淺求。汲深欣得得,操綆要修修。遠酌源千載,長繅思萬周。初如泉眼隔,忽若井花浮。意到言前達,詞於筆下流。昌黎感秋句,聖處極宜搜。

    《擬玉水記方流詩》觀水那無術,曾於往記求。是間還韞玉,其外必方流。縝粟淵潛久,英華氣上浮。清波皆中矩,寶直橫秋。金海芒相貫,璇源折以幽。端如君子德,不病暗中投。

    《擬歸院柳邊迷詩》玉殿朝初退,金門馬不嘶。院深歸有處,柳暗跡都迷。紫陌春無際,青絲舞正齊。風煙忘近遠,樓閣問高低。殘雪鶯聲外,斜陽鳳掖西。小陵花底路,物物獻詩題。

    《擬上舍寒江動碧虛詩》江遠澄無底,秋深分外寒。太虛元碧淨,倒影動清湍。浪雪翻空碎,天藍落鏡看。光搖楓葉冷,聲戰蓼花乾。畫手雕心苦,詩脾覓句難。人間那有許,我欲把漁竿。

    《題徐衡仲西窗詩編》江東詩老有徐郎,吉甫波瀾並取將。領表舊遊君記否,荔枝林裏折桄榔。

    《爲王監簿先生求近詩》林下詩中第一仙,西風吹到日輪邊。杜陵野客還驚市,國子先生小着鞭。拈出老謀開宇宙,本來清向只雲泉。新篇未許見童誦,但得真傳敢浪傳。

    《張功父索餘近詩,餘以南海朝天二集示之,蒙題七言》作者於今星樣稀,悽其望古駟難追。空桑孤竹陶元亮,玉佩瓊琚杜拾遺。自笑吟秋如懶婦,蟋蟀也,見《古今注》可能擊鼓和馮夷。報章不作南金直,漸愧君家丙藁詩。

    《讀樊川詩》江妃瑟裏芰荷風,淨掃癡雲展碧穹。嫩熱便嗔疏小扇,斜陽酷愛弄飛蟲。九千刻裏春長雨,萬點江邊花又空。不是樊川珠玉句,日長淡殺個衰翁。

    《與孺子共讀東坡詩,前用唐律後用進退格》急性平生不少徐,讀書不喜喜觀書。十行俱下心未醒,兩日俱昏還月餘。偶與兒曹糹番故紙,共看詩句煮春蔬。問來卻是東坡集,久別相逢味勝初。枉看平生多少書,分明便是蠹書魚。萬簽過眼還體去,一字經心卻似無。急讀何如徐讀妙,共看更勝獨看渠。生冷笑仍相勸,惜取殘零覓句須。

    《與長孺共讀杜詩》病身兀兀腦岑岑,偶到兒曹文字林。一卷杜詩揉欲爛,兩人齊讀味初深。斷肝枉卻期千載,漏眼誰曾更再尋。筆底奸雄死猶毒,莫將饒舌泄渠心。

    《謝邵德稱示淳熙聖孝詩》古人浪語筆如椽,何人解把筆題天。崑崙爲筆點海水,青天借作一張紙。作商猗那周皇矣,廷尉簿正邵夫子。淳熙聖孝貫三光,題大如天誰敢當。夫子一灑金玉章,銀河吹笙間琳琅。吉甫奚斯鴻雁行,彼何人哉唐漫郎。夜來玉蟲雜金粟,老夫春寒眠不足。起來拾得聖孝詩,燈花阿那聖得知。

    《跋吳子箕秀才諸卷》君家子華翰林老,解吟芳草夕陽愁。開紅落翠天爲泣,覆手作春翻作秋。晚唐異味今誰嗜,耳孫下筆參差是。一徑芙容十萬枝,喚作春風二月時。旁人笑渠眼花恐落井,渠方掉頭得句呼不醒。老夫向來守荊溪,郡有詩人元不知。贈我連城雜照乘,一夜空齋橫白□。芙蓉春風之句,乃吳之警句也。唐吳融雲:不勞芳草色,更惹夕陽愁。

    【周益公大全集】

    《劉仙才仲俊示其父醉庵詩集索鄙句》蹇步蹣跚到作溪,病眸眩瞀刮金篦。清風滿座無塵事,遺墨盈編有舊題。久羨山人居水北,今知詩社續江西。醉吟跌□誰能寫彷彿琳琅識介圭。

    【沈繼祖梔林集】

    《次韻答李孟達通判索鄙詩》刪後無詩亦可尤,人言賦者古詩流。欲聞正始今安在,須向先秦以上求。元酒大羹存至味,子虛亡是謾相酬。萬人叢裏誰人曉,獨有夫君暗點頭。

    【項安世丙辰悔藁】

    《陳信民求詩》子合陳平甫,吾當項信民。食兵吾不愧,門轍子方貧。老眼觀斯世,多情尚若人。相遇無遠近,元不計冬春。《次韻鄭檢法與胡教授論詩》古詩亡狗曲,新樣入桑間。論稍經坡谷,人方敬杜顏。詩至子美,字至魯公,皆集大成,坡谷云然。天機傳杼軸,僧衲忌欄班。妙處無多泄,從來造物慳。《謝張堯臣秀才惠詩》詩人張武子之弟,字以道。□□□□古,不要世人憐。碧千尋綆,朱糹恆五十弦。鼎來三影句,印脫一燈傳。依約雲門路,寒驢兀瘦肩。予與張武子游雲門今十年矣。《偶得》二首。水邊揚柳禿角奢沙,路上寒梅噤未花。欲識乾坤生物意,桑根麥子已含芽。雪中春到梅花覺,冰底水行人來知。珍重天公好消息,通今通古更何疑。

    《絕句》日日長沙岸,看雲只念家。如何永州夢,偏愛在長。

    《次韻黔陽王令論詩五絕句》洞庭五百里巨浸,衡嶽七十二高峯。不是公家椽樣筆,箇中施手若爲容。舊日輞川圖上翁,而今孫子尚家風。如何寂寞黔陽去,五兩青綸一畝宮。驪珠一百二十六,落紙勻圓字字同。怪得春來全少雨,煙雲都在錦囊中。見說吟哦三十載,從來此字一生功。勸君莫用雕鐫得,只恐令人晚更窮。我亦童年學露蛩,老來留眼送歸鴻。自從謝絕曹劉後,浩蕩春光滿太空。

    《得句》平生爲斯文,思極心欲破。得句如得官,歡喜不能柰。繞牀行百匝,如覺此身大。昔我得官時,悠然但高臥。

    《次韻謝姜自明秀才示卷詩》高人貴寡和,不顧世谷非。君歌陽春曲,調與衆耳違。朱弦古時瑟,素積前朝衣。享我泰羹饌,枯腸飲晨飢。贈我和氏璧,茅欄發霄暈。平生織流黃,忽受苦錦機。愧非鍾子鑑,空枉伯牙徽。《謝姜夔秀才示詩卷,從千巖蕭東甫學詩》千巖一派落都城,承露金盤爾許清。古體黃陳家格律,短章溫李氏才情。等閒又得詩人處,咫尺相過故將營。想見紅塵烏帽底,幾多懷玉未知名。

    《監利許知縣見示詩卷》錫哦君五十四篇詩,燃盡青藜杖一枝。長韻屈平經裏思,短章介甫集中辭。只因雲夢曾遊耳,便把江山盡得之。割我錦機君已甚,不須更遣世人知。

    《謝王草場示詩卷說》王郎老句合超羣,曾是東萊語夜分。多向斷崖生絕景,或於晴野度輕雲。舊吟古意無人解,新住荒園免世紛。特地藍輿穿北郭,已聞藜杖過前村。借韻《陳櫻寧既刊周左司太倉米集於集陽,趙使君復刊櫻寧詩於荊門。詩家皆美其師徒傳授之懿,餘亦次韻美之》鄉人長幼班以年,戚煙遠近合以連。未知骨肉金石堅,祖孫父子其屬天。詩人一炷倉梯煙,玉州拜後攖寧前。如念爾祖思厥先,非真有聞胡得焉。漢餘師法忌襲沿,譜系散落觀者眩。玉州搖首吾不然,持此薄命將誰妍。向來得法雙膝穿,老矣重任猶承肩。有能一鏃直我弦,兩手付汝君不見。大書深刻開重玄,遍四大海求其傳。

    【章甫自鳴集】

    《張德恭以詩當謁次韻》新詩俄拜辱,午醉未全醒。如入圖書府,宜遊著作庭。文章先體制,耆舊有儀刑。愧我空遲莫,窮居晝掩扃。故里猶牽夢,他鄉且定居。老於經卷熟,病與酒杯疏。耕稼少豐歲,交朋多素書。飄零常自笑,潦倒更如誰。

    《無題》棋局機心在,詩篇習氣餘。去來旋磨蟻,生死蠹書魚。閱世雙蓬鬢,還山一草廬。苦無食衣計,不是故躊躇。《謾成》時事何年定,吾生半時休。僧居才解夏,邊壘又防秋。遠水朝滄海,斜陽傍小樓。西風吹畫角,歸思滿扁舟。

    《六言》刺繡何如倚市,力耕須要逢年。留醉堂中老子,日長沽酒無錢。飢腸有句欲吐,陋巷無人肯來。薄晚飄風驟雨,終年枯木寒灰。從來鍾鼎無夢,是處林泉可家。料事頗知風雨,逢人且說桑麻。一丘一壑粗足,老圃老農可師。雞唱不逾風雨,蛙鳴何擇官私。舊書終日懶讀,小斧有時獨攜。取醉旋白酒,護生不殺黃雞。兒女逼人咄咄,交朋笑我悠悠。幸逢邊塞無事,但願山田有秋。

    【陳造江湖長翁集】

    《偶題》霧紅煙白忽橫陳,雨後風光聖得新。說似遊人須著便,陰寒已破一分春。《無題》多譽庸非蠲忿草,一謙良是闢兵符。先生謦亥欠忘雞口,俗子過逢動虎鬚。酒鴟車後無何飲,易卷牀頭脫復看。豈謂浮生須此具,世紛方解不相干。纔不時宜懶治生,學專信己一官輕。只今尚友須千載,獨惜時無尚子平。居爲耕叟出爲官,出處人將二致看。朝市山林俱一道,卻須神武掛衣冠。薄宦受風梗,還家歸岫雲。行人與喬木,老色竟平分。末路慚周樸,窮交有墨君,看渠綬若若,千騎詫鄉。浪出嗟何補,歸來樂有餘。山川付不借,天地託蘧廬。酒熟聊呼客,鉤垂不在漁。平生棲遁意,政用蓋迂疏。臥病十四五,秋來身自輕。已拌不藉在,寧復可憐生。每笑隱者傳,尚存身後名。灌閣聊日力,分藥且交情。《題五柳先生詩編年後二首》淵明英傑氣,不減運甓翁。漫仕徑拂衣,高枕北窗風,平生經世意,蕭然詩卷中。卯金納大麓,正自竊鐵雄。妖雛自取死,遽敢貪天功。斯文未斷喪,吾道聊污隆。把菊得沉醉,直氣斂長虹。區區記隱德,史筆殊未公。邸報議麟經,卜書目羲易。曲學暫矛雨日壹,日月豈終蝕。陶翁詩百篇,優造雅頌域。九原不容作,妙意渠能測。今君語折塵,指示了皁白。定知筆人,斜川舊仙伯。臺釐無餘蘊,領覽飽新得。言下悟永師,吟邊識圓澤。《送詩陳惠伯,惠伯求所居三詩既爲賦作此以送》危樓深室桂爲堂,題品端宜虎豹章。歷數諸公皆大手,尚須此老索枯腸。馳神幾夜層虛上,血指如今妙斷傍。聊復送君供覆瓿,未須傳到鄭公鄉。《閒題》自笑冠裳裹沐猴,只今江海信虛舟。斷無具闕珠宮夢,信有黃雞紫蟹秋。詩外盡爲閒日月,人間分佔素公侯,政須鷗鷺供青眼,未厭山林映白頭。《再次韻謝惠詩仍敘不敏》百鎰金數仞堂,何如盥手頌佳章。奪胎信自非凡劑,獻佛當知便放光。斤運向來車合轍,影斜還惜雁分行。衰年離緒誰禁得,鏡裏新絲莫計長。小家茨竹即爲堂,暇訪深林索豫章。平日牀頭但周易,看人筆落便靈光。庳隆賦質嗟多樣,良論材要當行。莫向黔婁問奇貨,長沙舞袖可能長。《淨居主人索詩急筆賦》淨君棟宇犀闢塵,山居不之塵外人。我來肯作厭客想,老語一一刊翠珉。頻年愧煩香積供,醉後狂言亦安用。詩成每博覆瓿譏,更向叢林系輕重。皎公啓公後進師,好事繼今誰似之。他年落事須妙質,政自兩公勞夢思。《韓守松卿索近詩錄數紙寄以並詩道意》:昔人技成嘆屠龍,似我五字耽雕蟲。鐫肝扌舀腎探惝恍,半世不辭詩得窮。詩成頗訝神與力,疇昔夢中分五色。援毫動作萬鈞幹,應俗何曾一錢直。豪韓有句當千年,取世所遺政自賢。數篇蜚向青眼邊,可復把玩盤中圓。君家十頃圍翠密,近榭遠亭如盡出。時須喚我一樽同,笑對風煙揮此筆。《戲作飲食少過不佳,趙師招飲,淡食止酒,因成右詩》書生稟賦紙樣薄,平日扶衰惟粥藥。一日飲溼小齧肥,河魚數日煩醫治。佳辰府公約把酒,嚴斥廚丁預節口。借問主賓酬酢餘,還許公榮袖手無。厚味臘毒古不予,如作病何仍古語。生世例非金石堅,支離如我更可憐。口童動使諸病入,冷坐亦復百尤集。彭殤瘠肥李自齊,此理祗許蒙莊知。箸下萬錢無足取,廚薦三韭徒自苦。法士語飲應且憎,何如臥客懷中醉。不應婪酣任人嗤谷伯。何如辟穀高人師。黃石陳遵張竦枘鑿夫,何爲彼此未可相是非。七十老翁誰能促戚縛此戒,辭死病殂吾命在。

    【張榀拙軒集】

    《先公守汝陰,曾以詩送都曹路君掛冠東歸,載乖崖公留其錄語,今傳播世間三十年矣。過寓居穎昌,一日,有都曹公之季子字文老者,來自京師,出其家所藏二帖,紙墨如新,因道存沒之舊,感慨於懷,乃追繼先公詩韻以遺文老,時方就試春官,待報也》誰聞蔑言,執手爲改容。此道久寂寥,世態日方濃。昔翁守穎尾,軒裳心已慵。感懷督郵老,獨躡二疏蹤。脫屣太倉粟,歸謀田舍春。浮雲悟此理,可必祿萬鍾。已矣衡門下,哀哉馬鬣封。箕裘付諸子,介冑輕邊峯。坐看一戰霸,此言天心從。翁詩墨猶新,我涕交頤胸。重尋筆硯盟,愧乏好語供。子非終窮者,時節會自逢。

    《客有誦唐詩者,又有誦江西詩者,因再用斜川九日韻》泛觀今人詩,機巧由心生。鏤冰與鑄木,未免求虛名。豈知製作妙,渾然同水清。塵埃數張紙,亦足傳佳聲,羣趨不知守,辛勤到莫齡。奈何口耳問,一見意已傾。投身入詩社,被褐生光榮。黨同代異說,初非出本情。我願剖藩籬,學力隨所成。

    《戲題》雨路露華白,生風嵐氣清。秋心愁不展,垂月睡難成。

    《偶得》客舍牆根草未生,市橋官柳已欣榮。洪鈞造物元無意,只是東風有世情。

    《偶成》竹奴角簟頗相宜,正是書齋寂靜時。白鳥忽穿林影去,自攜紈扇細題詩。又前朝晴暖昨朝寒,細雨催花聲不閒。處處閉門掃蠶蟻,家家垂柳隱綿蠻。東灣泛艇看人渡,北埭扶筇向晚還。惟有羣山怕陳跡,輕煙苒苒薄螺鬟。

    《偶書二絕》靜觀萬物各隨緣,天亦何心付自然。瞿鳥鵒不村鸚鵡貴,豈知鸚鵒得天年。久知鳧短鶴長語,誰賦花榮竹脆詩。物理無窮難測識,且傾美酒樂天時。《偶題》夜深水冷無香餌,若個黃鱗肯上鉤。我欲釣鰲安爾用,一竿風月好回舟。

    《題司馬才叔詩後》司馬才名世所賢,銀鉤珠唾尚依然。塵埃試看蛛絲壁,倒指於今六十年。

    《六言》梅長官深有味,越人以揚梅爲梅長官。木居士喜清遊。未用三熏三沐,且佔一壑一丘。色惟有用攴子,翠亦堪餐此君。未須歌南浦雨,終是望渭北雲。

    《馮太師集》

    《有作》名塵愧屢拂,世垢思一浣。急索脛已腫,虛驚背獨汗。窘步裁免跌,高談卒成謾。辰去將奈何,磨頭髻如彈。

    《偶成》長歌詠考,灑落似休官。愛竹臨溪倚,攜書坐石看。足煩猶着屨,發禿自忘冠。顧爲無多欲,持身到處安。

    《新稼軒集》

    《書淵明詩後》淵明避俗未聞道,此是東坡居士雲。身似枯株心似水,此非聞道更誰聞。

    《讀邵堯夫詩》飲酒已輸陶靖節,作詩猶愛邵堯夫。若論老子胸中事,除卻溪山一事無。

    《再用韻》欲把身心入太虛,要須勤着淨工夫。古人有句須參取,窮到今年錐也無。

    《偶題》逢花眼倦開,見酒手頻推。不恨吾年老,恨他將病來。人生憂患始於名,且喜無聞過此生。卻得少年耽酒力,讀書學劍兩無成。人言大道本強名,畢竟名從有處生。昭氏鼓瑟誰解聽,亦無虧處亦無成。閒花浪蕊不知名,又是一番春草生。病起小園無一事,杖籬看得綠陰成。

    《偶作》至性由來稟太和,善人何少惡人多。君看瀉水着平地,正作方圓有幾何。又兒曹談笑覓封侯,自喜婆娑老此丘。棋鬥機關嫌狡獪,鶴貪吞啖損風流。強留客飲渾忘倦,已辦官租百不憂。我識簞瓢真樂處,詩書執禮易春秋。一氣同生天地人,不知何者是吾身。欲依佛老心難住,卻對漁樵語益真。靜處時呼酒賢聖,病來稍識藥君臣。由來不樂金朱事,且喜長同壠畝民。老去都無寵辱驚,靜中時見古今情。大凡物必有終始,豈有人能脫死生。日月相催飛似箭,陰陽爲寇慘於兵。此身果欲參天地,且讀中庸盡至誠。

    【姚成一雪坡集】

    《杜甫吟詩》平生忠義心,一飯不少忘。臣甫寧餓死,願君堯舜唐。《題梅谷詩藁》不與春風落世間,萬山明月雪漫漫。谷中更有人如玉,招隱不來清夢寒。

    【魏鶴山大全集】

    《建士施霆自夔以詩相迓》:三峽雲連白帝城,風波九死得餘生。虎頭狼尾亂流濟,貓面馬肝緣壁行。中衍何妨需在險,心亨但見坎常平。況逢詩友殷勤問,寧復窮途哭步兵。《口占》:秋風已颯梧猶碧,宿雨才收稗亦花。天着工夫供醉眼,東鄰有酒不堪賒。《偶成》:有口即飲酒,有眼只看書。看書知古今,治亂能愁予。不如一味飲,醉眼昏蘧蘧。沂水春風弄夕暉,舞雩意得詠而歸。爲何與點狂魯皙,個裏須參最上機。

    【劉漫塘集】

    《讀韓詩和其韻。詩有二句雲:力去陳言誇末俗,可憐無補費精神。》韓子文同孟氏醇,陳言去盡只天真。君詩費卻雕鐫力,筆下應誇自有神。《和王克家所寄草堂詩》二首。絃歌流化記琴堂,雅魯難言愧互鄉。正對薇花揮翰墨,猶能春草夢池塘。

    身在金華與玉堂,寄聲時到祝雞鄉。爲言舊訪盧處士,柳壓平堤水滿塘。《偶成》日下浮舟去,雲邊曳杖行。物華隨節換,人意與秋清。小圃蔬逾潤,荒叢菊向榮。幽尋元自好。底用絆浮名。地曠晚逾靜,山空月倍明。銀河橫灝氣,石澗伴吟聲。颯颯迎風葉,飛飛溼露螢。歲華行晚矣,爲爾一凝情。木落山呈骨,泉空水反源。知時秋燕去,負日午風喧。玉粒炊晨甑,金英臥晚園。歲華今已暮,身世兩忘言。樂歲饒嘉澤,荒山遍有秋。斷雲猶過雨,平陸自交流。香飯炊紅軟,嘉蔬薦綠柔。蠅營竟何事,老我即菟裘。

    【曹彥約昌谷集】

    《水北民家窗間,有題“夜深短檠燈,功名平生心”者,成平側詩二首》詩書窮年燈,功名平生心。辛勤鶯遷喬,哀鳴猿役林。蘭膏誰爲容?朱弦無知音。安能如蜉蝣,隨時安其陰。竹外兩縣境,水北一草舍。屋日見鬥,韞匱玉待價。禍福自倚伏,得失忽晝夜。子盍去墨守,我亦入遠社。《知縣次韻來複寄二詩》:亭亭表琅,冰霜崔嵬心。雖無桃梅姿,知非柴荊林。涼風西南來,清圓彈空音。其誰齊彭殤,相從山之陰。得志鳥擇木,失喜服鳥入舍。但協孔氏性,忍索少室價。小草有遠志,積李欲縞衣。所覬匠伯顧,不復棄櫟社。《知縣再次韻,不作平側體,複次韻二首》步出山前坂,遙望徒驚心。下無百尺流,上無千歲林。至人有遺言,三嘆金玉音。莫飲盜泉水,莫息惡木陰。和氏得荊璞,眩走數百舍。謂足奉至尊,過眼不售價。有時置篋笥,光彩忽驚夜。持歸弄兒女,足以照里社。《伯量同二弟欲見訪湖莊以詩告,至褒拂過情,輒次其韻》清江一曲分間關,倚作琴書上下灘。琴曲《清江引》有上灘下灘聲。鵲報主人知有喜,惠然金玉總稱難。笑殺商山綺與園,幾年煩使護風寒。只今勳業才如此,孤負哀顏鏡裏看。年來奪錦馬羣空,而況君家有八龍。傅與鄉人經濟策,問焉何惜少舂容。《子敬作詩已久,不以見示,忽出一卷,其中有四十字,乃相陪避暑三峽橋之作,戲次其韻》乃有詩如此,清新思湧泉。夤緣塵外景,發露性中天。舊事驚陳跡,新功喜盛年。常流歌枕處,醒得困時眠。《章泉言語妙天下,知僕無詩能,且未識面,乃時以佳篇見餉,何也?不敢再戲盛意,勉次韻二篇以謝》珍重章泉辱寄書,應疑不復夢康廬。本無學術安時論。誤入班行拱帝居。老矣應招寧爲祿,時乎歸釣亦非漁。宦情山色常如此,欲去遲行愧二疏。吟罷新詩卻看書,先生必自愛吾廬。天開上壽供椽筆,地出佳泉相廣居。自古莘耕懷道義,只今舜德起陶漁。直須大老歸來好,莫道高情與世疏。《況子沿榭來歸,舟過淮右,繡衣左國錄贈行以詩,因及衰朽。輒韻奉訓三首》況也來從班馬傍,泛舟千里尚酉農香。庭雖過鯉元無立,桴偶乘由得問強。親見治民如治眼,歸談擒賊定擒王。翻思父子寒如此,孤負珠璣富墨莊。金石爲心錦作腸,案前合侍玉皇香。只因淮蔡須裴度,不爲幷州戲葛強。繡斧邇來新遣使,氈裘從此盡輸王。功成遠勒燕然石,閒卻江西左氏莊。憶作相逢疑豫章,笑談親接齒牙香。如今但有心期在,不似當初腳力強。投老頗能安晚境,祝釐聊以報明王。簡編未了平生債,冷淡猶能讀老莊。《史君見示鹿鳴詩,走筆奉和》眼明及見決科文,發策當書第一勳。八句催行歌白雪,一言合意定青雲。君今去亦朝天上,主聖還須對夜分。遙想朱華傳敕處,九重春色醉朝曛。《四明趙添監連日惠詩,不能盡繼匠手,次唐律韻以謝》馬口爲銜不自寧,轍環唯筆可深耕。門迎滄海襟期闊,地逼天潢句法清。吾道本無青白眼,世情休歡短長檠。珠璣肯袖來昌谷,不道陳人畏後生。《陳寄惠四詩,用昌黎和裴相韻,愧不能當也,走筆賦二章以謝》:兩歲驅馳馬首東,曾微一戰可論功。因人偶爾成擒蔡,無計降之愧伐崇。萬竈炊煙歸塞下,十分農事到湟中,酸寒伎倆才如此,孤負新詩託至公。近來人物眇江東,況也書生責勇功。痛定卻思三策謬,歸來猶想萬山崇。誰叢苟伯官寮裏,賦入昌黎句法中。戎事尚多心事力,苦無佳語可酬公。《偶成》:春入園林種種奇,化工施巧太精微。山禽說我胸中事,煙柳藏他物外機。既遣杏桃呈似了,又令蜂蝶近前飛。如何有眼無人見,只解四郊看落暉。腳踏和風步步春,石魚樓上等閒人。興來衝口都成句,眼去遊山不動塵。李白誰知他意思,桃紅漏泄我精神。忽逢借問難酬對,只恐流鶯說得真。桃紅柳綠蔟春華,燕語鶯啼盡日佳。誰信聲聲沂水詠,又知處處杏壇家。可惜有生都袞袞,如何終日只紛紛。滿前妙景無人識,到處清音獨我聞。我吟詩處鶯啼處,我起行時蝶舞時。踏著此機何所似,陶然如醉又如癡。《偶作》:此道元來即是心,人人拋卻去求深。不知求卻翻成外,若是吾心底用尋。誰省吾心即是仁,荷他先哲爲人深。分明說了猶疑在,更問如何是本心。若問如何是此心,能思能索又能尋。汝心底用他人說,只是尋常用底心。此心用處沒蹤由,擬待思量是討愁。但只事親兼事長,只如此去莫回頭。可笑禪流錯用心,或思或罷兩追尋。窮年費煞精神後,陷入泥途轉轉深。心裏虛明着太空,乾坤日月總包籠。從來個片閒田地,難定西南與北東。莫將愛敬復雕鐫,一片真純得自全。待得將心去鉤索,旋栽荊棘向芝田。匆認胸中一團氣,一團氣裏空無地。即空無地更何義,此無廣狹無一二。惡習起時能自訟,誰知此是天然勇。多少禪流妄詆訶,不知此勇不元動。迴心三月不還仁,已後元曾小失真。一片雲花輕着水,冥冥不復省漓醇。有心切勿去鉤玄,鉤得玄來在外邊。何似罷休依本分,孝慈忠信乃天然。此天然處不亦妙,費盡思量卻不到。有時父召急趨前,不覺不知造淵奧。此時合勒承認狀,從古癡頑何不曉。曩疑先賢嗇於言,何不明明細細傳。今醒從前都錯認,更加詳後即紛然。夫子文章不用爲,從心口到沒參差。咄哉韓子休污我,卻道詩葩與易奇。雪月風花總不知,雕奇鏤巧學支離。四時多少閒光景,無個閒人領略伊。勿學唐人李杜癡,作詩須作古人詩。世傳李杜文章伯,問着關睢恐不知。詩癡正自不煩攻,只爲英才輒墮中。今日已成風俗後,後生個個入樊籠。儒風一變至於道,此是堯夫未識儒。除卻儒風如更有,將驢騎了復騎驢。道心非動靜,學者何難易。癡雲欲掃除,迅霆無擬議。無妄而微疾,勿藥斯有喜。一輪秋月明,云爲豈思慮。太極奚河圖,何圖非太極。矧復贅無極,哀哉何太息。何不觀古聖,一一巳默識。缺湖爲作圖,交擾而曲屈。是孰知五行,五行皆妙質。不可離合論,渾渾體自一。安得孔子生,邪說俱盪滌。哀哉復哀哉,太息復太息。當敬不敬謂之悖,當正不正謂之諛。是中適莫俱難着,意態微生已覺疏。

    【劉後村集】

    古意二十韻自從混沌死,萬象困穿鑿。淳風誰挽還,古意日漓薄。餘幼瞻輪園,氾濫通流略。短篇堪制鯨,片文可驅鱷。吾嘗觀竅妙,渠敢譏雜駁。北未陟崧岱,南僅覽衡霍。菊破評三雋,崔公以陳抑齋方孚君及餘爲之三雋。竹隱表一鶚。餘受陳公十科自代及賢能才識之薦。雖爲世流傳,未經聖刪削。歲晚歷九州,導從惟一鶴。飄然乘剛風,勝而上廖廓。金色大千界,水渦幾萬落。荒哉漢陵闕,蕞爾遼城郭。遂窺子宗廟,盡見佛樓閣。鬥開間闔雲,耳聞鈞天樂。吾持此安歸,喜極還驚愕。恍疑緣崖墜,又恐行路錯。詩魔暫辭去,來如隔日虐。易展隨天翼,難踏實地腳。萬病皆有方,惟狂不可藥。拙吟示兒曹,聊記武公謔。《古意》吾夫子喜稱遺逸,太史公曾傳滑稽。堯帝杯曾遜巢許,邵雲:唐虞揖遜三杯酒。武王粟不飽夷齊,拾來穗即萬種祿,採下薇堪百瓦雍齏。不是狂言大無當,聞之齧缺與王倪。《無題》死以子託友,病將身付醫。友今多市道,醫或似屠兒。怒漢唾師德,酒徒拳伯倫。吾評此二士,顏子後無人。季世仇相復,先賢量有餘。潞還子方謫,坡答致平書。主聖如天忍棄遺,臣愚何地着孤危。白虹貫日殆虛語,中野履霜無怨辭。寶已隨屍血浸,鐵鞭未必鬼臀知。莫年一寸丹心在,卻怪湘累有許悲。江北塵高戰鼓酣,惜無赤壁順風帆。城池險固爲樓百,郡邑蕭條有戶三。明主依然勞聖慮,諸君豈得尚清談。烏乎頗牧不復作,誰與兒郎共苦甘。夕烽一夕徹甘泉,鑄印分弓玉座前。天狗如雷防急變,佛豸裏死卯意訁爲傳。漢家豈可無三策,胡運何曾有百年。漸覺風寒逼堂奧,寄聲諸老急籌邊。一揮萬字思如泉,曾映金蓮讀奏篇。藜杖方燃芸閣上,葉舟忽傍釣臺邊。詩成渭北空相憶,謀寢淮南恐未然。君去吾當從此逝,未知握手定何年。鯨海外多仙境界,蟻窠中有小乾坤。不愁北谷愚公老,自覺南柯太守尊。郭郎線斷事都休,缺了衣冠返沐猴。棚上偃師何處去,誤他棚下幾人愁。棚空衆散足淒涼,昨日人趨似堵牆。兒女不知時事變,相呼入市看新場。遊公念舊才三月,鄭傳憐才恰半年。老去獨當千箭鏃,向來不踏兩船舷。頂垂翅短立礻徒,孤唳誰聽祗自悲。寧瘞焦山山下土,不將身託上林枝。《放言》丹劑乾鉛永,紅塵掃秕糠,只消一隻鶴,安用萬頭羊。戀闕子牟遠,還鄉賀鑑狂。老人忘節序,有菊即重陽。鏡悲鸞獨舞,射感雉雙飛。早認色空是,晚知婚宦非。萬里先行腳,三家晚閉關。曾求詩入海,又作史藏山。有酒聊排悶,無書可訂頑。君看鸞鎩羽,似若早知還。

    《雜記五言九首》洞達開堂奧,荒唐說剎塵。儒醇明告子,釋點熱瞞人。不必杯性,安能桎梏身。誰知千載下,有個葛天民。青牛先已去,白鶴久方歸。若欲分優劣,老儋賢令威。東行值伯倫,西去逢無功。不知何國土,疑是醉鄉中。履霜行於野,絕糧厄於陳。伯奇父逐子,仲尼天戮民。逐日忍渴走,喝月使倒行。夸父骨已朽,秦皇冢亦平。先傳傳後學,自覺覺天民。魯儒述甚者,何以救迷人。荒哉穆天子,轍跡遍九垓。已爲偃師弄,更引化人來。愚心折皆根性,巫醫各有傳。參禪才一宿,學幻費三年。《題披公贈鄭介夫詩》玉座見圖嘆,累累菜色民。如何崔白輩,只寫蔡奴真。向來與相國,投分自鐘山。不入翹材館,甘爲老抱關。下吏語尤硬,投荒身轉輕。不然玉局老,肯喚作先生。《雜詩》幅裂常包割地羞,掃平忽雪載天讎。穹廬已蹀元顏血,露布新函守緒頭。聞說關河唾掌收,擬爲跛子看花遊。可憐逸少興公輩,說看中原得許愁。由北圖南有混並,自南收北費經營。從今束起書生論,飯看人致太平。不及生前見虜亡,放翁易簀憤堂堂。遙知小陸羞時蔫,定告王師入洛陽。放翁絕筆詩云:“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少年意氣慕橫行,不覺蹉跎過一生。便脫深衣籠窄袖,去參留守看東京。鞏洛山川幾過兵,漢家初遣使修陵。可無神物呵豺虎,直讓香菸到柏城。萇尤桀點于堅者,勒固奸雄奈虎何。剩制赭袍添曲蓋,中原假帝不勝多。鞠躬解作華人語,辮髮來持虜帳書。祗合索牽畜狗,不煩伐鼓享妥鳥居鳥。亻奔亻孱將軍約早回,楚村相國更頻催。江東將相真如虎,去執胡雛莫過來。全衆回軍未可非,反旗鳴鼓亦兵機。不知三帥揚鞭際,誰爲君王殿後歸。勢窮斯變變斯通,局面初更便不同。西北怕他小老子,東南有個太平翁。紹興間宮中呼秦太師爲太平翁。一番旗鼓建行臺,勇者投軀富輦財。邊將不消橫草戰,國王只要撒花回。不妨割肉喂豺狼,和約依然墮渺茫。未必與吾盟夾谷,且須防彼平涼。蠲除一倍臺符下,權借三分督檄傳。賴已奪麾耕壟上,不然伏徇軍前。說向丁男與小姑,各勤耕織了軍需。莫教塞北同文軌,卻爲江南減賦輸。胡來如鬼去如風,哨騎何曾待棗紅。峴首一春無使至,興元六月在圍中。擁旄佩印各榮華,已貴無官可復加。若不掃門丞相府,必曾養馬侍中家。蘇衛滅衚衕拜爵,裴韓平蔡亦聯鑣。至今光範門前客,太半河陽幕下寮。元子置人防壁後,穰侯搜客到車中。鴆杯定不疑半傳,匕首何曾害魏公。禾宅侯世世襲蟬冠,庾氐人人築將壇。但見門中俱責盛,誰憐階下最孤寒。《口占》陌上鞦韆索漸收,金鞭懶逐少年遊。晚風細落梨花點,飛上春山總是愁。時有呤哦搔鬢髮,別無主掌系冰銜。寧歸南畝稱三老,怕守東華趁。六參跌蕩已將經束閣,跏趺聊與佛同龕。向來塵柄高懸起,舊事何人可共談。《絕句》定本蘭亭傳贗久,黨公姜字發矇初,兒童若問何人寫,向道扌雩翁八十餘。愁腸一飲輒無,病眼四時常有花。舊日讀書垂釣處,重尋如到別人家。潘郎鬢豈春能綠,東野肩非雪亦寒。世上那無仙可學,人間惟有老難瞞。《雜韻七言》元老墟墓中得貶,諸賢煙瘴裏招魂。無盡自誇佛口眼,子厚先鬼骨臀。《黨碑》雪蕭大傅幾罹禍,訟石中書又納忠。豈可朝無宗室老,有知家有國師公。劉向傳回仙輕舉乘黃鶴,太白大醉騎鯨魚。絕湖飛過人不識,入海問信今何如。寧草兩都卿雲賦,不作六朝徐庾詩。剩馥沾李翱張籍,殘錦分江淹丘遲。文公左目晚羞明,猶抱遺經細考評。今汝畏書如畏虎,天公折罰使偏盲。聰明不及前時久,惟鼻猶能嗅臭香。老去無端都塞了,不分鮑肆與蘭房。造物將如此老何,懸車以後藁尤多。晉劉伶醉戲爲頌,楚接輿狂偶作歌。周旋王庾二公際,傳授並汾諸子間。歲晚更無人共語,牛欄西畔荷鋤還。老憐幾個小孫兒,不減添丁與阿宜。漸有墨鴉掃窗興,絕勝竹馬走廊嬉。讀書十行目俱下,上樹百迴心尚孩。君看大年與文叔,當日皆從童子來。《敖茂才論詩》詩道不勝玄,難於問性天。莫求鄰媼誦,姑付後儒箋。至質翻如俚,尤癯始似仟。吾非肝肺異,老得子同然。《讀竹溪詩一首》不敢匆匆看,晴窗幾絕編。參他少休髓,饒得弈秋先。有願低頭拜,師曾枕膝傳。已將牌印子,牒過竹溪邊。《次韻王元度二詩袁亻卒之子》留落而今兩鬢秋,暮年出處愧前修。敢雲餘補韓公處,極喜君來謝客州。奇甚寶鐔騰紫氣,清於玉瓚薦黃流。後生不作先賢遠,便合相推出一頭。向來綺語禍機深,幾效靈均欲自沉。周廟人曾銘在背,管城子巳禿無心。今惟伯樂能訁州價,後有鍾期必賞音。老矣尚須君警策,昔人一字答千金。《宮教惠詩次韻》忘機鷗鳥日相親,鼻祖曾言畏四鄰。幸有山林容此老,不將籬落寄他人。誰能交結今韓呂,猶記周旋昔鄭陳。發中庭足喬足臥,絕勝雅拜望車塵。《又用前韻》既生未老各情親,誰道先生不覿鄰。莫管彈丸驚鴨者,豈無攜網與魚人。何曾膝上推文度,亦許車中載小陳。陳太丘訪荀淑,長文尚小,載著車中。賜第京師即山鑄,得如跳出軟紅塵。即今身在水雲間,不著斯人玉荀班。子美步歸猶戀闕,浩然肩聳徑還山。人情薄似平原酒,世路危於灩氵預灘。華棟把茅皆幻假,祝君黃髮映朱顏。

    《讀太白詩》一首翰林萬里出峨嵋,曾受開元帝異知。只道高奢能毀鬲,無端環子亦嗔癡。空傳飛燕當時句,難覓騎鯨以後詩。的是長庚星現世,秕糠伯友與王師。李華爲白墓誌雲:下爲伯友,上爲王師。《覽西齋弟手抄諸家詩》一首小窗幾載共吟披,重見殘編拊事悲。早日才高鸚鵡賦,暮年淚盡即鳥領詩。神交夢尚通康樂,手擇書堪付阿宜。若是孔懷因未斷,安知來世不吹篪。《偶賦》自己深藏畏俗知,客來鄰曲善爲辭。偶彈冠起成何事,徑拂衣歸自一奇。村飲婦常留燭待,山行童亦挾書隨。明時性學尤通顯,卻悔從初業小詩。《自題長短句詩後》春端帖子讓渠儂,別有詩餘繼變風。壓盡晚唐人以下,託諸小石調之中。蜀公喜柳歌人廟,洛叟譏秦上穹。可惜今無同好者,樽前憶殺老花翁。《唐詩》瀛州學士風流遠,中葉君慚貞觀唐。靈武拾遺晚羈旅,開元供奉老佯狂。戲苕翡翠非倫擬,撼樹蚍蜉不揣量。賴有元和韓十八,騎馬被髮共翱翔。《題林文之詩卷》二首叔李詞人雜雅哇,喜君詩卷美無瑕。朋儕卻走避三舍,句律斬新成一家。肯學小兒烹蝨脛,要看大手拔鯨牙。村翁豈敢持衡尺,直爲癡年兩倍加。君豪自盍相推巽,吾老猶堪共切磋。有許奇奇並怪怪,直將少少勝多多。風人所作葩而正,治世之音樂以和。他日薰弦要賡載,勿爲處士五噫歌。《黃源嶺客舍題黃瀛父近詩》不但行呤又臥披,掩編因有感於斯。競爲蛙蚓號鳴態,烏睹龍鸞天矯姿。損挹嫌人稱大好,琢磨客我指微疵。自慚學識非康鼎,安敢陪君共說詩。《題黃景文詩》晤叟懶親燈久矣,得君贄卷闔還開。專心致意刻成鵠,有膽通身占斷梅。中的孟雲非爾力,鑽堅顏嘆竭吾才。舊時奇字今忘卻,不是無人載酒來。蚤穿草屨行求友,晚閉柴荊病絕交。古德皆曾經捧喝,今人不肯事推敲。吟千萬首等蛩響,續三百篇無鳳膠。霍地鬢毛如雪色,少年歲月莫輕拋。《六言二首,答林天驥長短句》天孫機上刀尺,雪兒口裏宮商。愧我元非郢客,恨君不識秦郎。書裙曾累逐客,墜釵能謗醉翁。寧作經學博士,勿爲曲子相公。《六言三首》表賀赤烏白兔,韋布披襟巨題。定價堪提鰲嶺,逢辰不讓龍溪。錦機組織尤巧,紙田妝獲甚微。即今束閣藏起,多時掃閣載歸。南塘登極數袁,平圍冊後尾聯。已矣諸老絕筆,勉哉吾子着鞭。

    【三先生文集】

    《讀李翰林詩》杜陵樽酒罕相逢,舉世誰堪入此公。莫怪篇篇吟婦女,別無人物與形容。

    《雲庵覓詩》百級危階上翠蠻,四邊山色自低環。海鄉無限蕭條景,收到樓前是美觀。《鬱孤臺上唱和,詩成示成季諸子輩》落日寒江句詩,千吹萬竟何爲。不知老去還成癖,到了封題更一吹。《書生誨所寄詩後》搖膝支頤體漸康,入門已作白家香。從今休傍官人俗,但向林泉呼二郎。《謝王爾瞻爾中惠詩》兄弟初年事網山,髭鬚未出正童顏。我方盛壯今瀛老,多謝新詩敘舊歡。《誦少陵詩集》麻鞋奔走杜陵翁,臥盡風帆雨驛中。天也不愁窮餓殺,年年催促要詩工。《謝餘子京驤惠詩》晝同學歷夜觀星,壯日情親忽老成。莫恨異鄉相見少,一來人物一番更。遠來無物示拳拳,到老生涯尚闕然。坐久但貪情話好,又勤雞黍費囊錢。《謝丘子中惠詩》高叟生來五十年,方知弄筆學詩篇。此郎甲子才奇一,吟詠看看到適邊。《聽吳畢聞講杜詩今夕行,因效釋子偈體成一絕》春秋皆貶事無褒,莊子思之意若何。下筆便爲齊物論,大家命酒且高歌。《同行歸急,睏倦不能詩》行李放遲遲,周遭好拾詩。歸程催我急,腳力與神疲。來往成虛費,科名未有期。流傳堪膾炙,造物不相虧。《陳叔盥兩惠詩,以一首謝》休要逢人誦六經,紅泉往事已凋零。向來未壞共王壁,到處閒搖普化鈴。幾歲寒窗頭也白,兩篇新什眼空青。還鄉舊識多農賈,那得柴門自掩扃。《子畏惠詩用韻酬之》老慵只合在雞羣,變化那能慕海昆鳥。壯歲親朋多死別,窮途造化與生存。欲尋衣食愁無路,卻被妻孥怨少恩。健筆期君今落第,相未得剩空論。《謝餘薦鶚聽易惠詩》一首向得追隨父祖間,此來重結子孫歡。自嗟三世須臾見,不有餘生會遇難雞。詩杜已收風月美,舉場只用秕糠殘。百錢聊買時文看,容易如君直換官。《次韻林君則惠詩》湖水當門四面山,旁羅書史坐中間。他人共我何曾有,造物於君本不慳。況是早教緣累少,便知晚與歲時閒。餘糧換得鮮魚煮,大勝簞瓢陋巷顏。

    【方秋崖集】

    《讀白詩》我貧良亦艱,未老生白鬢。策名奉常第,年已三十餘。半生苦無幾,寧不欲疾驅。山麋野而僻,所至皆崎嶇。一登督是府,兩駕太守車。意見有不合,索去不待炊。所以二十載,同一優侏儒。豈如雲水身,自適瓜芋區。夕吾酒一瓢,朝吾飯一盂。貧賤與富貴,本自無差殊。寄語劉伯龍,毋煩鬼揶揄。人生有窮達,不繫纔不才。造物所付與,聖賢不能回。君看孔孟氏,遇世何如哉。豈其有不如,王歡與桓。以茲自忖度,所遭已逾涯。前瞻固不反,後顧又可。同時第進士,或未離蒿萊。歸來亦云幸,蕭散目不杯。山池芰荷過,野岸芙蓉開。幅巾一筇竹,適可眠秋崖。左耳聽北鄰,哀哀哭其夫。家破肉未寒,欲與死者俱。右耳聽嫠婦,呱呱哭其雛。夫亡僅一女,不自禁毒。攬衣夜向晨,饒鼓何喧呼。誰何過喪車,送骨荒山隅。中年自多感,人世何所娛。聞見又如此,生嘆歲月徂。明朝計安出,痛飲真良圖。《以“嗜酒愛風竹,卜居此林泉”爲韻,作十小詩》居千卿者三,至九卿者四。不博牛背眠,鹹酸信殊嗜。玉虹橫吾腰,金貂直吾首。寧知千載名,不如一杯酒。事有俄頃間,遺臭及百代。吾觀於斯人,不過一字愛。東坡真天人,落筆蓬萊宮。何如赤壁笛,一鶴橫秋風。周有說愛蓮,陶有詩愛菊。吾居則誰與,其諸子猷竹。朝吾一,夕吾一觳觫。詩腸其殷雷,此事底須卜。秋雲七尺藤,夜雨一卷書。寂寞空山人,微此誰與居。吾心如鐵石,命則薄於紙。藉口見古人,則亦賴有此。彭殤同此軀,顏蹠同此心。哀哉宇宙間,羣生政林林。吾猶金在冶,惟治者所甄。謹毋出光怪,夜半號龍泉。《三絕句》掀蓬仰看玉崢嶸,借得漁船一日晴。九曲水窮山雨急,老仙於我得無情。鶴怨空山久勒文,買舟重訪武夷君。一聲鐵笛不知處,但覺滿身生白雲。莫問神仙定有無,地靈端不着凡夫。我來舄履渾輕健,飛上前山不用扶。《尋詩》蹇驢踏雪灞橋春,盡出茆茨野水濱。才見梅花詩便好,梅花前世定詩人。《胡得唯索寫近詩》生涯未辦闊疏酒,書冊相攜檢點梅。過眼事真如墮甑,向人口合且御枚。昨窺古鏡十分瘦,病起情窗一硯埃。舉世好竽吾鼓瑟,故人猶索寫詩來。《次韻張錄攜詩見過》家在屏山東復東,高軒肯過白雲中。石橋自是神仙處,竹屋相傳句律工。日暮春江愁李白,山寒秋菊老龜蒙。時平莫神揮毫手,此論於予卻未公。

    【蔡定齋集】

    《讀龔實之參政詩》耆舊頻凋喪,懷人念里閭。哦詩三嘆息,廢卷一嗟噓。造膝言猶在,謀身計亦疏。功名今已矣,英爽竟何如。《偶作》老僧真是百無能,有口何嘗話葛藤。入定參禪良自苦,超凡入聖又誰曾。東西路別徒勞泣,南北宗分自取憎。個裏無禪亦無佛,常行粥飯在家僧。

    【歐陽守道巽齋集】

    《索胡學聖詩》爲候君詩十日留,無詩何以別交遊。自緣白雪難於和,莫把明珠暗處投。往施固慚三不報,此鳴倘許兩相酬。今番但挈空囊去,湘水湘山段段愁。

    【陳杰集】

    《和彭教諭論詩》平生於二南,百過在苤。不知孰舞蹈,但覺烏可已。煌煌古人心,豈與不傳死。天和本發中,世味或食耳。全明凋靡後,末造放蕩始。折楊紛皇虧關,敗素正堪紫。斯文吾衰久,安得力任鄙。天河倘可挽,舉俗快一洗。不且尊杜黃,卿言尚予起。《誦詩》盛氣靡刂騷壘,長歌歷杜藩。二南四字始,萬古一辭難。《無題》大地生靈惜乾,紙田不飽腐儒餐。閒將博士齏鹽味,試上先生首蓿盤。口語甘時心猶異,中邊甜處味方宜。詩情合薦東坡老,慚愧當年密荔枝。聞說江邊起柁樓,欲將吾道付滄洲。三年惡瞰盧仝屋,一日輕裝范蠡舟。蹈海高懷欣獨往,濟川好手蹇難留。檣陰舸下能容我,雨笠煙蓑傲白鷗。《至日拜賜詩》千官萬歲講朝儀,黃傘高張簇仗齊。清曉山窗頻扣首,虯鬚隆準伴宸奎。玉堂石畀軸帝有二像。《程簿能靜袖詩來訪,次韻》高吟鼎臠屢經嘗,羣噪紛紛子貢牆。雪曲我應慚郢下,笛聲公自感山陽。堪嗟絳老呢塗後,孤負春官桃李場。斗大康山盛儒者,憑誰推此叩循良。

    永樂大典

    卷之八百九十九

    二支詩

    宋詩八元詩一

    【滕元秀詩集】

    《上鄭廣文詩》:瓦注非真巧,昌蜀欠非衆嗜。我詩本不工,好之弗肯置。胡能致溫飽,頗覆作災祟。無鹽不自知,刻畫要研媚。先生六藝學,已得聖賢祕。三絕笑鄭虔,詩律乃遊戲。伊予亦何幸,茲獲巾屨侍。豈惟怯大巫,正自慚小技。卻嗟賈長江,哦詩尹不避。文公倘見容,願教推敲字。先君和雲:吾儕不解事,剛欲羊棗嗜。居然藜莧腸,厚味非天置。甘此腐儒餐,庶幾不爲祟。去曷來釣瀨濱,溪山相嫵媚。況復有詩人,深悟作者祕。諸公竟推輓,其柰造物戲。青衫晚從事,着以供燕侍。文章可華國,誰雲只小技。堂堂陳無敵,敢不三舍避。載酒踐前盟,時當問奇字。

    《鼓腹無所思,朝起暮歸眠,淵明詩也,以詩定韻爲十詩》:郊墟遠人煙,樓跡在衡宇,年齡迫衰,漸覺有病苦。眼如隔羅,耳僅聞鐘鼓。手中一枝筇,藉以扶傴僂。

    少習舉子業,不能中科目。暮竟爲尉丞。州縣甘碌碌。四任奉真祠,一家仰寸祿。勿雲腹負予,予亦負此腹。

    居閒閱往史,掩卷忽長吁。兒聞翁籲聲,取酒滿注盂。悠然盡三酌,雜慮散如驅。乃知此神物,不可一日無。

    我居西山下,距城半里所。門前有雀羅,戶內無阿堵。小園桃李空,數獨苦苣。同心相過時,小摘爲烹煮。

    我前有萬古,昨夢那無追。我後有萬世,未夢安可期。欲知今現在,正似昨夢時,夢中無實事,徒自勞心思。

    立夏少半月,穀雨是今朝。梅子酸着齒,麥穗長半腰。天運不暫停,又將轉斗杓。無復冬裘御,重取夏扇搖。

    芳菲去無跡,人家綠陰裏。有園屋西偏,足以縱步履。酴酉糜香絕奇,橘花香更美。日烘香自發,不待微風起。

    萬籟止不作,寂寂山居夜。鼓聲起神祠,磬聲來佛舍。幽入啓樓窗,片月光相射。此景不可孤,呼兒具杯。神龍固難豢,天馬豈易革幾。淵明肯折腰,爲此五斗微。我本田野人,初不慕輕肥。食未從人乞,隱不待賦歸。

    我讀淵明詩,或至忘食眠。人物葛天民,度越羲黃前。胸中抱真淳。筆下雜言詮。妄譏閒情賦,詎識其超然。

    《三月十二日晚雨因取淵明詩“微雨洗高林,清飈矯雲翮”之句,定韻賦十詩。翌日雨未已。侄坦師來相招,時方賦六首,暮雨暗還舍,遂足十韻》:元本闕第十首中年知學道,所得不造微。老來衰拙甚,動與世俗違。詩書束高閣,蓬翟掩壞扉。自應車馬絕,不待門牆揮。

    蠶婦正望晴,耕夫又須雨。蠶既惡溼葉,牛惟便潤土。我不事農桑,薄祿仰官府。衣食有不足,何敢怨貧窶。

    自得林下趣,窮處甘如薺。白雲爲朋友,青山是昆弟。幽池萍未生,閒來弄清。照影不能悟,徒自塵纓洗。

    風吹飛絮亂,日照遊絲高。晴景方可愛,暮雨忽瀟瀟。老人蚤睡眠,夢覺雞戒朝。檐聲鳴階除,雲氣冒山椒。

    去歲所種竹。今歲望成林。竹萌猶未見,時了春已深。逮茲一雨潤,犢角庶可尋。切勿輕剪馘,長養今蕭森。

    久雨愛晴色,久晴欣雨聲。下人自分別,上天了無情。人喜春色麗,又悲秋氣清。是皆妄心耳,四序奚虧成。

    遠寺有緇徒,殷勤久見招。是日籃輿出,輕雨颯晨飈。稽首謁佛像,焚香坐僧寮。豈惟飯滿鉢,兼有酒盈瓢。

    靜觀一世人,忙多閒者少。鬚髮已剝除,應接亦紛擾。何術生羽翼,物外得輕矯。難求九轉丹,且盡一尊酉糜。

    老人見桃花,悟者有靈雲。我見亦有悟,花前飲玉醺。可憐南北家,論說事紛紜。爲問參老禪。何如參麥曲君。

    《閒題》:漏雲殘日悽欲陰,佔巢歸鷺紛投林。風吹曠野暮色白,山近小窗秋意深。已將夢事了得喪,更憑杯酒寄浮沉。書生習氣難料理,有底苦吟勞此心。

    【李彭日涉園集】

    《擬古》:彼美如花人,如花復如玉。嫁作徵人妻,別長歡日促。拂掠可憐妝,翠袖抱幽獨。飛狐驛使斷,交河無寸牘。春著鞏梅繁,風吹秦樹綠。草生森苯尊艹,誰能辨資艹錄艹。啼裏花成子,愁間筍爲竹。寸滴翡翠帷,月上寒蛩褥。稍知狹邪遊,能忌窈窕淑。新人工參差,故人勤杼軸。滔堙爲病媒,經緯有邊幅。若言餉夫君,夫君當熟復。告君君不知,我自蘭菊。《題洪駒父徐師川詩後》:籍甚洪崖縣,高寒欲無敵。徐郎聘君後,挺挺百夫特。堂堂無雙公,戶外滿屨跡。虎豹雄牙須,儕流甘辟易。徐詩到平澹,反自窮艱極。周鼎無款識,賞音略岑寂。陰何不支梧,少陵頗前席。洪語自奇山僉,餘子傷剽賊。大似焚紹述,文字各識職。二子辦。鄙夫與下客。粢食薦釒刑羹,熊蹯雜象白。殿最付公議,吾言可以默。《醉書》:春風吹草木,苯尊艹換衰朽。亦復吹我顏,只解成老醜。速呼醒酒冰,來祛掃愁帚。遣客我欲眠,深憐柴桑叟。酴酉糜奪目表春餘,閒雅雍容亦甚都。睥睨園林衆芳歇,持觴耐久作歡娛。稚子滿林春筍生,殘花老境尚多情。瀟灑封侯真有自,奇姿未讓惑陽城。湛湛胸中萬頃陂,翻疑淺器是牛醫。從來未許愁知處,顧肯因愁福一作移麪皮。

    《以“形模婦女笑,度量兒童輕”爲韻,賦十詩》:孟夏樹扶疏,繞屋鬱青青。了無俗事駕,嘯欹頗忘形。泄雲門必前峯,寫雨自神屏。蔬盂有妙理,未減五侯鯖。

    清晨澹無營,按行瓜芋區。二雛能拜起,嬰兒千里駒。抗顏捋髭鬚,酤酒提胡盧。幸非李元禮,何勞爲楷模。

    潛筠穿屋頭,幽草圍舍後。手攜東皋書,竟熟俱上口。詩無擬澄江,文不誇幼婦。婆娑丘壑底,藏此牛馬走。

    丈夫志四海,搏風類鵬舉。方其未遇時,身閨中女。晝伏夜動者,貪冒如倉鼠。炯炯抱名誼,所慎在出處。

    我有百衲琴,巴渝不同調。三疊太古音。那免世驚笑。彼哉遇嗾徒,睥睨追風驃,幼輿雖折齒。初不妨吟嘯。謝公東山時,徹候等塵霧。一朝畏桓溫,攝衣忘雅素。忽著進賢冠,頓失滄州趣。勇退真難忘,天末橫雲度。

    昔者溫簡輿,王屋頗清曠,建封禮爲羅,非復無度量。落膽劾權臣,籠街速官謗。戀胡不歸,猿鶴儼惆悵。

    少室拾遺公,許身潁與箕。韓侯爲作牙,俯交軒冕兒。獻策蕩淮寇。犯顏立丹墀。未免誘松桂,應遭北山移。

    尋壑逐飛鳥,持觴送歸鴻。不解世俗書,稽古何所蒙。久矣川效珍,矧茲山不童。應容陶隱居,佳眠聽松風。

    舉世市道交,誰能保榮名。譬之多財賈,惡囂安得贏。一身拱璧重,萬事秋毫輕。向來冥寂士,飄然逐遐徵。

    《豫章董瞿老求詩》:珍重膠西相,風流後葉孫。退藏羞射策,曠遠頗窺園。韻絕五峯秀,句奇三峽喧。羌山多勝踐,周禮魯俱存。

    《謾書》:歐峯秋色外,一上一回高。踐華誰雲險,捫參未覺勞。雲扉留野客,霧牖臥方袍。拄頰非吾事,何須似馬曹。《錢盱眙赴上因乞詩》:君自金張侶,從予嵇遠遊。祗園分客袂,星渚系歸丹。楚國煙霞晚,隋河榆柳秋。中州多汲引,行矣亦封侯。《演上人以權詩示餘,歸其卷演氏系以長句》:花縣潘郎未白頭。下從玉局仙翁遊。平生四海饒次守,脫冠壞衲藏深幽。死生俱在天一角,句法不復陰梁州。眼明得此道人演,更遣權詩遮世眼。喚起蘄春十年夢,恍如神明還舊觀。黑柏蒼鷹飽欲飛,天馬銜芻方來漢。演翁自是塵外客,筆端秀句應無敵。禪餘軋軋弄鳴機,紫鳳天吳亂紅碧。會堂載月漾舟來,盡出公家金粟尺。《觀呂居仁詩》:西風鏖暑功夫深,老火由來欺稚金。蠻花缺月午夢短,伐翳正爾開遙岑。忽看僧珍五字句,妙想與神明聚。清如明月東澗泉,壯如玄豹南山霧。抑揚頓挫百態隨,鷙鳥欲舉風迫之。莫言持此黃初詩,直恐竟亦不能奇。老懷凜凜受霜氣,想見此郎冰霰姿。鄙夫好詩如好色,嫣然一笑可傾國。擊節歌之侑歡伯,杯中安得着此客。此客不肯紲塵羈,況復世往如蛛絲。秋空橫河鵰鶚上,不許蜂蝶同所歸。漢家太尉死宗社,大鳥泣墳天所借。謝傅未吐活國謀,齎恨懷奇赴泉下。僧珍向來期此人,頹波砥柱妙入神。要當疊些湘水濱,喚起猶足張吾軍。《王子張數以詩見過》:午夢蠻花溼,晚涼衣帶秋。愁來倚柱嘯,詩到擊盤謳。律熟無誰敵,詞慳不擬酬。蘇州語猶在,五字爲君休。

    《戲書》:虐雪號風春事晚,輕紅未放入夭桃。即看倚杖花經眼,便許堆盤黍雪毛。

    晴檐已復聽提壺,濁酒聊堪釋荷鋤。短短長長愛圍柳,三三兩兩數溪魚。

    渫井寒泉徹底清,不容私地有蛙鳴。修除何獨充庖易,要看籜龍將雨行。

    止酒廢詩春晝長,頗知易戒復難忌。戲於窗下還詩債,便欲花前喚索郎。

    《用師川題駒琢甫詩卷後韻》

    夢中逐客幻中歸,荊楚甌閩好賦詩。誰謂涪翁呼不起,細看宅相力能追。太沖文價經皇甫,籍也辭源怯退之。

    丘壑同盟從已定,莫令鬼祟作愁眉。《二絕》過盡柳花無復綿。幾畦麥浪漲晴川。幽禽喚起醉鄉夢,疑在故園茅屋邊。

    生綃他日寫荒寒,咫尺渾如萬里寬。我據筍輿煙霧裏,有人應作畫圖看。

    【蘇竳冷然齋集】

    《口占》:士生弊於文,其實乃無用。今年州縣間,朋友多不貢。桔槔旱而工,已得輕抱壅。大舜與皋陶,乃曰選於衆。

    《寓言》二首。

    精神遍八方,一散或爲風。堂堂世之人,柰何總虛空。我無騰化術,正爾不能忘。回視恍兮惚,老子其猶龍。

    函關度青牛。生在空桑中。藁砧未刀頭,妾身變山峯。三年化爲碧,是血本來紅。古來埋直氣,曾見吐長虹。

    《夜讀杜詩四十韻》:夜讀老杜詩,如對老杜面。此翁歷艱險,往往詩中見。曩吾遊川蜀,所恨年數淺,草堂闃無人,正在成都縣。斷碑蝕苔蘚,捫讀知幾遍。尋思隱其下,終日弄書卷。庶幾平生心,所得未應緬。親庭宦行在,歸計乖初願。言瞻浣花裏,卮水乃缺獻。人間畫圖樣,皮骨怪豐腆。京華四十載,褐短更驢蹇。至今彼堂上,脣綻齒微現。獨餘雙眸子,利若秋江剪。因何太瘦生,貧賤恐不免。耒陽一臠炙,飲食知味鮮。後人美餚膳,出語穢蝦蜆。那知獨角龍,妙用天行健。至其得意處,力斡造物轉。神雷破潛穴。霹靂飛兩片。武夫荷戈戰。颯沓旗鼓偃。蛟鼉波浪,宗廟羅黼冕。鞭車甫平陸,梯磴忽絕山獻。又如虛空內,一氣互遊衍。有足恣馳驅。不行渠自遠。蒼忙鬼神會,慘慘顏狀變。春榮與秋悴。時節隨晦顯。鳳鳴朝陽桐,諸鳥從巧囀。關睢樂不淫,小弁親不怨。此身付天地,寧作青紫楦。低頭向嚴武,陵辱非所便。百年稟忠孝,句法老益練。君看夔州作,大冶金百鍊。麟經示褒貶,此物足懲勸。蜀山上摩天,蜀水下如線。山川蘊精異,翁句麗而典。荒郊夜徂半,隔巷聞驚犬。分明夢見翁,握手一笑倩。殷勤得軟語,意若深予眷。文章致隆貴,嗤點到羣彥。何當同宗文,相與攜筆研。《擬古》:曾城上,樓觀切晨星。其下視九州。我行屢秋春。道逢兮美人,遺我芳蘭蓀。蘭蓀不可佩,飲水代朝餐。仰看雙飛燕,起勢何翩翩。顏淵稱賢者,樂在簞飄間。美人舍我去,此去何時還。思徒抽。惻惻聲熟聞。《夜讀杜老星月詩二十首》:肺胃清如洗,然二十詩。月星連北斗,冰雪繞南枝。煮壑充茶碗,烹龍送酒卮。杜陵天上語,舉世幾人知。《偶題》:少壯憂藜藿,堆盤齒豁疏。平生空布褐,垂老剩金珠。世有伯勞燕,人誰熊掌魚。癡年將半百,撫事已嗟吁。《偶作》:盤薄意無窮,藏修一畝宮。竹鳴知過雨,花動覺微風。閒作詩如畫,長思色是空。人言類摩詰,雖病有神通。

    《重憶舊句》:太飽傷清氣,微寒最好詩。白鷗沒浩蕩,天馬謝羈維。矯矯真無敵,飄飄信所之。百年龍變化,萬事燕差池。

    《予頃有一聯雲:太飽傷清氣,微寒最好詩。葛天民極愛之,偶再續成》:太飽傷清氣,微寒最好詩。輕鷗憐野性,垂柳讓風恣。智巧從天賦,疏狂聽我爲。極知貧者病,未許藥能醫。

    《無題》:愛酒陶彭澤,能詩陳後山。浮沉將底用,長大若爲顏。鏡面舟一葉,梅邊屋數間,饒君雙鬢白,還我半生閒。

    綠雲無據玉樓空,回首悲歡一夢中。爲憶當時裙樣色,隔牆嫌見石榴紅。

    月樣梳橫鬢腳傾,弄簫騎鶴上青冥。歸來自滴金莖露,手寫黃庭一卷經。

    夢到巫山起較遲,花梢日在不多時。關心自對空梁語,一個飛來燕子知。

    樹端浮綠漲連雲,青草池亭不見人。猶有薔薇數枝在,雖然是夏亦如春。

    【張湖南集】

    《戲效樂天體》:去日不可再,來日焉豈虛。直待百事足,謾把四大拘。黃河幾曾清,白髮莫旋烏。全福貴安然,真樂難強圖。樸直自許我,才能不如渠。已盟方寸心,免苦六尺軀。登臺值明時,擊壤容匹夫。輕車歷野寺,小船泛晴湖。金鯽池內觀,白猿洞前呼。孤山未學林,長堤且懷蘇。珍實不滿器,醇醪只攜壺。更帶兩耳鐺,旋煮四腮魚。意均飽暖適,亦或升沉殊。達人曠大觀,萬象歸一途。丹鼎雞變化,佛性狗有無。快答此話頭,擬議計即疏。《集古今山林閒適詩,以林泉嘯詠名之》:夜窗涉塵編,山林詩輒取。悠然忘世故,正味若醇酒。渠能道我言,不必出吾口。抄成長自隨,真爲歲寒友。《偶成》:出門苦喧闐,歸舍喜清逸。新篁解重籜,尚帶溪粉溼。投鑷坐無語,風來動書帙。留客不須歸,今夕月方出。樂天閒適文章累,陶令歸來兒子憂。兩事吾今渾放下,看山臨水更何愁。茆舍絲瓜弱蔓堆,漫陂鵯鴨去仍回。開簾正恨詩情少,風捲野香迎面來。《覓句》覓句先須莫苦心,從來瓦注勝如金。見成若不拈來使,箭已離弦作麼尋。《吟詩》:一日吟成九首詩,旁人都愛少瑕疵。直須作到無人愛,始是吾詩長進時。《詩本》:詩本無心作,君看蝕本蟲。旁人無鼻孔,我輩豈神通。風雅難齊駕,心胸未發矇。吾雖知此理,恐墮見聞中。《讀樂天詩》:詩到香山老,方無斧鑿痕。目前能轉物,筆下盡逢源。學博才兼裕,心平氣自溫。隨人稱白俗,真是小兒言。《覓放翁劍南詩集》:見說詩並賦,嚴陵已盡刊。未能親去覓,猶喜借來看。紙上春雲湧,燈前夜雨闌。莫先朝路送,政好遺閒官。《戲題》:人前一語撞翻牆,直氣西秦本故鄉。雪野射麋輕隊馬,杏園移象矮交牀。詩忙渴硯酒磨墨,睡足趄廊花奪香。矯揉盡歸官樣去,有時閒笑錯商量。《改舊詩戲成》:不作新詩只改詩,當家功用亦幾稀。全牛迎刃未能解,六兒白鳥遇風先退飛。欲脫規模還似舊,枉教軀幹不曾肥。何如盡付紅爐火,免使羣公說是非。《叔祖閣學座間請觀詩編因賦》:出門何許會初心,家有師儒是學林。畫古更因金印偉,書叢方稱錦堂深。朱橙薦酒隨冬蟹,翠蔓披牆引暮禽。每幸酸鹹得同嗜,可令傾耳闕韶音。

    【王逢原廣陵集】

    《雜詩》:方春不種蘭,終歲無自佩。良田弗加芟,徒種亦無歲。空令雨露恩,日夕被蒿艾。安坐飢怨天,此理果誰在。

    一日不爲田,百草已有根。況復閒三時,其穢何待論。豈不有錢釒寸甫,徒羞慵借勤。歲晚憂不耕,何獨議鋤耘。

    毿毿晚春樹,上下聚百蟲。不有口似蠆,則生尾似蜂。設不二者然,亦徒生無庸。清陰不可居,晚歲還秋風。

    關睢後之淑,樸君之明。兔尚好德,況乃公與卿。所以彼一本作被行葦,敦然遂其生。誰能弦此歌,爲我發古聲。

    召公方伯尊,材亦聖人亞。農時憚煩民,聽訟小棠下。嗟今千室長,已恥向耕稼。彈琴高堂上,欲以無爲化。

    魚蝦無所能,動轍困人得。蛟鯨能則乖,覆舟取人食。龜鱉雖謂殊,刳剝同一劇。龍不入綱羅,亦不爲人識。

    犬羊養於人,壯則人食之。猛虎嗜人肉,一本作能食人。終一本作亦昧獵者機。豺狼與狗同,爲害豈必威。封一本作豐狐能爲人,還作行子妻。

    古人重非道,飢不苟豆羹。有爲非其心,或不脫冕行。如何後世人,以官業其生。鄙哉樂欺人,猶以學自名。《還東野詩》:吾於古人少所同,惟識韓家十八翁。其辭浩大無涯岸,有似碧海吞浸秋晴空。此老頗自負,把人常常看。平時未嘗有誇詫,只說東野口不乾。我生最遲暮,不識東野身。能得韓老低頭拜,料得亦是無量文章人。前日杜子長,借我孟子詩。三日三夜讀不倦,坐得脊折臀生月只。傍人笑我若若是,何爲竟此故字紙。童子請我願去燒,此詩若澀讀不喜。吾聞傍人笑,嘆之殊不已。又畏童子言,藏之不敢示。柰何天下俱若然,吾與東野安得不泯焉。

    【朱翌潛山集】

    《讀杜詩至“減米散同舟,路難思共濟”,舟人偶來告飢,似詩讖也》:老翁起布衣,詩史天下選。眼中無全牛,萬象轉綮疑穴。曹劉知幾輩,波瀾付一卷。悽其憂世心,妙若醫國扁。惜哉無孔子,不得並墳典。豹露管中班,吾猶及淺淺。歲月走江淮,冷淡空盤盞。諸子不見味,咀嚼必禁臠。遺編過三複,奧義見百遍。長言起清風,竦立侍冠冕。減米散同舟,讀已事在眼。吾豈監河侯,不救在陳患。生塵甑屢空,戛釜聲不免。迢迢千里程,與汝共艱山僉。雖無百文牽,顧有衆力挽。願學平原公,試草乞米簡。更問偕來人,恐有蔡明遠。《輜歸自五羊,得承可舊詩一編,書其後》:君不見,香山居士居洛陽,遠借五寺收文章。又不見,巢父詩卷何所藏,留之天地同久長。鑄金琢石非不強,金流石泐不可防。以人傳人策甚良,世人顧未知其方。我昔宦遊凌大江,年少從君璧一雙。勝時一詠同一觴,頗亦自愧槍榆枋。劫火不肯留青囊,日往月來心不忘。大兒南歸自五羊,袖中乃有萬丈光。伏而讀之喜莫量,重到虎踞龍盤鄉。今年貢舶早放洋,明珠大貝光溢箱。答賜不敢煩吾皇,願得君詩歸獻王。

    【蔡九峯集】

    《讀江西詩,呈遊光華料院》:江西多秀士,卓躒相後先。其中最翹楚,無出黃陳前。森然插天干,琢削草舍椽。羌童扣金石,越女調管絃。非無要妙音,難與韶傳。王風惜雲遠,屈宋美獨專。沉濃元暉詩,典雅淵明篇。少陵備衆體,太白真謫仙。微情寄風月,肺腑皆天然。自從句中眼,一字千金錢。於今百餘載,誦說如河懸。人惟屋下屋,何以千萬間。正聲日微茫,寂感空無邊。《古意》:古人不可見,末習徒紛然。精微固難知,論議胡爾偏。郢曲聽者誰,巴唱和乃千。世道既若茲,淳風何當還。矯矯且自強,天運終來旋。種木必培根,清流必澄源。根源得其理,流末乃可言。聖賢本始務,條達蓋自然。時俗枝委求,持操空爾煩。存存此成性,道義斯其門。《偶題》:作書與蜀客,止爲求知音。不料綠素絲,卻與多黃金。今情既已異,古意何由尋。一笑陶靖節,雅趣無絃琴。《偶題》:暮年無雜慮,何事更關情。入市非求利,居山豈爲名。誠存心自逸,足健步常輕。卻是行遊處,春風日日生。寂寞園林迥,悽遲念慮寬。雨聲連砌響,風色入簾寒。義理無新得,交遊少舊歡。梅花自疇昔,歲晚獨相看。日日門前路,春風與物期。早梅紛白雪,垂柳散青絲。把酒懷情久,吟詩遣興遲。閒來複閒往。推策謾逶迤。《夜讀蘇州詩》:夜讀蘇州詩,襟懷盡冰雪。飄飄關塞雲,微微河漢月。秋蘭南窗前,清香靜中發。懷我千載心,歲晚更幽絕。《歸自城中,承介卿寵顧惠詩,次韻》:幽雅從君志,驅馳愧我人。無忘歲時舊,因得笑言親。心賞知非故,詩成語自新。一川風景會,樽酒且頻頻。《絕句》:積雨添泉脈,寒來送兩山。南風北窗下,午夢聽潺。《和伯氏用介卿韻惠詩》信筆題詩學行餘,功名陷且付樵漁。心閒獨玩三秋千,足健時看數畝蔬。渺渺橘園聯草閣,疏疏竹徑傍田廬。是間日有無窮趣,月淡風清靜讀書。悄悄園林世味長,碧雲疏散暮天光。且寬禮樂興江左,厭聽干戈暗洛陽。梨葉盡時無伏暑,竹陰深處有餘涼。從容領會精微旨,何用區區底事忙。《次劉子融言詩之韻》:試將風月共君哦,識處應須出舊科。吟詠性情當自得,敷張華藻第差訛。入神致用何思慮,告往知來謾切磋。欲達古詩三百義,一言而蔽不須多。《劉子野攜諸名公詩軸見過,爲書其後》:畏暑懶出戶,息心聊罷詩。諸公舊有作,其意已無遺。嶺表經行處。賢關扣見時。悠然皆往事。勉務日新期。《謝人惠詩》:歲事已無幾,相過常少賓。扣門來剝啄,握手見情親。月窟文章客,花巖老病身。從茲襟義合,有約待新春。《雙林壁間,有人寫董仲達希字韻詩,和者紛紛,因用韻》:寺古蒼松老,僧高俗客希。我來遊竟日,不用荀輿歸。《曾景山猶子覓詩》勿謂參也魯,孔門最少年。能於一唯間,頓悟冠三千。

    【薛季宣浪語集】

    《讀東坡和靖節詩》:我讀淵明詩,頗識詩外意。坡公繼逸響,箇中有佳思。取友百世上,古來獨二士。陶固泉石人,蘇則廊廟器。出處了無同,聲名都自異。往者不可作,矧復通姓字。神交定忘形,飲食尚知味。蕤賓中聲律,片鐵猶應類。茲文在尼父,爲復昌旦事。今時道古語,莫作今世視。以我思惟心,充彼剛大氣。芥子納須彌,誰信略相似。

    《又讀陶靖節詩,命次前韻,效其體》:濁酒自傾盡,陶然忘古今。橫翠既逸響,聊以寫我心。矯矯兩白鵠,盤旋下曾林。此情誰與傳,無弦有遺音。萬籟夕已息,寧知身是今。浮雲翳青空,油然起無心。寄傲北窗下,驟雨落疏林。遊子爲三嘆,寥寥希大音。

    《讀靖節詩》:淵明鳴素琴,無弦有餘音。善聽非子期,寥然賞知心。聲滿天地間,清越窮幽深。游魚漾澄瀾,宿鳥投故林。忘肉爲聞韶,羲皇到於今。

    《讀鬼詩,擬作二首》:坐對悲風嘯晚山,徵鴻不記幾回還。青銅蝕破菱花面,慵掠鳥雲綰髻鬟。

    王樂紛華苦未真,至遊無朕亦無身。細看浮世多塵坌。如我得歸能幾人。

    《公叔次開窗詩,漫答》:不談夷甫坐談空,爛醉鳧鳥醫殳滅沒中。聞說詩豪君是否,好磨長劍倚崆峒。

    《無題》:朦朧夜色暗浮雲,咫尺氛埃怯戰塵。深夜鳴榔到庭戶,江湖知有釣魚人。

    【趙忠正德文集】

    《泊舟鹽橋,兒子洙輒於市買曆尾。題雲:客裏其如日費多,因取筆足成一詩》:蹭蹬生涯一釣蓑,東西淮海信濤波。亂來益覺人情薄,客裏其如日費多。麟閣壯圖今老矣,菟裘歸計柰貧何。越吟楚奏那能已,時倚哀彈拍棹歌。《彥文攜玉友見過,出示致道小詩,因次其韻》:一壺春色玉生光。最愛霏霏繞鼻香。淺醉不禁衣袖冷。幽林風露夜蒼涼。仙官新拜舊詞臣,林下相逢又一人。勿謂滄浪清可濯,此心元自絕纖塵。於世無功懶據鞍,誅茅種竹老空山。不應天與靜中趣,自是人容拙者閒。《無題》:膠膠身世竟何窮,急電飛花過眼空。惟有離愁推不去,五更孤枕角聲中。《再書一絕》:吳九何如黃四娘,能吟詩老醉顛狂。可憐去歲花前客,戎馬塵埃兩鬢霜。

    【郭祥正青山集】

    《謝涇川宋宰惠近詩》:不到涇上邑,倏忽二十載。環山敞樓閒,金碧想未改。長溪託翠玉,洗月發光彩。秋聲咽松杉,夜氣馥蘭藏。白鳥自成羣,黃猿行作隊。仙人控鯉去,巖下遺蹤在。猶疑深雲中,彈琴尚相待。唐儒工翰墨,石壁露璨璀。意有神明憐,塵蘚不得冫免。地勝來俊哲,宋子今出宰。公餘綴吟筆,爛熳排珠。又如崆峒兵,百萬森甲鎧。寄我數十篇,然起沉。胸中強搜扶,舊學久荒餒。行追天馬蹤,騫蹶竟難逮。撫卷懷遠遊,魂魄飛黑奄。何當裂雲箋,看君吐江海。《和姜伯輝見贈醉吟畫詩》:蒼崖一萬丈,中瀉白玉泉。飛鳥度不得,而我長攀緣。洗盡心地垢,吟成元化篇。更復有何物,一尊當我前。忽逢姜伯輝,爽量涵水淵。開談了無跡,所得全於天。便欲脫青衫,泛我江東船。結交要終始,相忘復頹然。徑呼妙手書,秋江霜景全。冰輪正卓午,照影無頗偏。誰能騎蹇驢,世路空留連。咄哉可以往,揮手泛飛仙。《覽進醇老詩卷》:羈棲海上州,歲晚得師遊。句瀉碧潭月,篇成清夜秋。雲根龍洞釒巢,花氣蜜房收。此理何人達,營營枉白頭。《元輿近詩加妙,用寄四韻》:誰識子昂孫,新詩靄暮雲。體兼諸謝備,名與少陵分。今去知無敵,從來自出羣。南山能射虎,只許李將軍。《與元輿論詩》:一作城頭飲,重論別後詩。倏然雲雨至,應有鬼神悲。敘事公偏富,求聲我最知。賡酬三百首,餘韻付咸池。《四月一日作》:有瘴從今始,斯須雨復晴。草蒸蛇肆毒,榛密服鳥嘗鳴。晚食宜防飽,村醪可強傾。何時擊歸鐙。高目示嘆浮生。俗傳:晚食不可令飽,飽即中瘴,數飲以御之。《全師惠詩》:十里湖山紫翠秋,師居獨佔一巖幽。談經已許分吾座,更有新詩索獻酬。《答省師詩卷》:手攜詩卷屢相過,要把青銅垢盡磨。言說從來無實效,更尋佳句欲如何。

    【鄧紳伯集】

    《六言四首》:次韻,月湖控已臺落成。三峽上游煙水,四川極險關山。滿市笙歌晝永,漫山桃李春閒。

    處處賞心宜主,公來詩眼偏明。掃千軍有筆陣,可一日無酒兵。

    百千年陣磧在,六七月雪流來。文筆手巾南向,白鹽赤甲東回。

    嗟此地得何晚,見孤芳陋羣妍。小試鳳樓工巧,終圖麟閣風煙。

    《絕句次韻還徐廣文詩卷》:兀坐長吟五十詩,怪來几案夜生輝。胸中錦段明如許,羞得吳娃懶上機。

    桑裏相聞路一程,無從款接笑談清。那知邂逅論詩處,秋滿瀟湘雁送聲。《絕句》:月湖在朝,惠筆二十枝,墨二笏。筆達,墨不至。毛穎諸孫二十輩,千里相看誰與同。有兩客卿變名姓,烏有先生亡是公。

    《漫成》:飲罷服蛆聊隱几,醒來捫蝨謾看書。風清襟袖涼無限,雲晚溪山畫不如。

    【周美成清真集】

    《謾成》:舉頭萬籟號,彈指萬籟寂。欲尋所歸方,變滅了無跡。古今何足雲,浩劫同一息。曾聞不遷義,貞定非木石。至樂諒難名,所恨羅隔。河聲連底卷黃沙,回首方驚去國賒。唯有客情無盡處,暗隨春水漲桃花。《無題》:石瀨光洄洄,沙步平亻廷亻廷。楓林名一社,舂汲共寒影。藩籬曲相通,窈窕花竹靜。茲焉自足樂,未覺丘園迥。令尹雖無恩,黠吏幸先屏。唯當謹時候,田廬日三省。驕兒休馬足,高廩付牛領。無人橫催租,烹鮮會同井。《謾書》:窗影蠅飛見,簾花日照成,汗餘胡粉薄,香度越羅輕。書葉蠶頭密,調笙鳳鳴。情來愁不語,極目雁南征。舊識迴文譜,新諧遠調謳。望歸朝對鏡,合飲夜藏鉤。融蠟粘花蒂,燒檀暖麝油。雙眉誰與畫,張敞自風流。

    麗日烘簾幔影斜,酒餘春思託韶華。高樓不隔東南望,苦霧遊雲莫謾遮。《偶成》:窗風獵獵舉綃衣,睡美唯應枕簟知。忽有黃鸝深樹語,宛如春盡綠陰時。

    【徐恢月臺集】

    《登舟,客有誦杜詩春水船如天上坐之句,因成一絕》:暖風收拾乍晴煙,春水西湖並半船。若使杜陵輕着眼,應言直下是青天。《讀劉賓客詩再賦》:山泉何地發輕雷,直使煙雲對面開。可惜隱侯無妙語,卻教詩自雍州來。《餘夜坐必看東湖詩,心悟神會,非它人所與知也。比來老態並見殊覺少味,感而成詩》:清絕東湖舊看詩,夜窗風味許誰知。眼花頭白今憔悴,不似向來燈下時。《蒙劉元中沔數示東坡詩》:無邪公文天所贊,汨汨詞源倒河漢。一篇新出紙爲貴,萬國爭傳金可換。晚節投荒無芥蒂,畢景著書自娛玩。天之所寶雷電取,渠不愛惜風雨散。兩河漕僚真好事,五遺文盡堆案。似聞傾蓋劇推許,親以削牘定真贗。分傳餉我枉銀鉤,貧室驟驚滿珠貫。無玷共推玉界尺,爭求當置鐵門限。世人不識蔡伯喈,欲問圖書覓王粲。

    【宛陵羣英集】

    《首夏,讀謝康樂詩》:首夏屬佳月,景靜澹無營。獨此焚香坐,何以寫我情。慕謝方婉孌,臨文乃縱橫。甘如酌玉醴,馥若佩蘭英。山水信可賞,符竹亦非輕。無悶未雲悟,惜哉稱達生。《古詩》:晨選期門士,大獵南山陽。白日照旌旗,咫尺臨清光。之子才且武,結髮在戎行。控拳拉羆虎,餘勇殊未央。回車宴五柞。舉令行觴。禾黍被中野,松柏生高岡。借問何所思,所思在冀方。彼美冀方士,安得同翱翔。

    峨峨切雲冠,奕奕夫容劍。揚揚徒旅繁,濟濟駕紫燕。行行向雙闕,去上未央殿。君明臣亦良,四海皆清晏。齋房多靈芝,郊藪鳳凰見。羣臣亦何爲,稱功勸封禪。

    中夜整冠帶,覽彼明月光。屏營不能寐,憂心獨怦怦。危坐待明發,牽牛直南榮。盈庭樹蘭蕙,芬馨日凋零。客行隨所適,感物懷故鄉。朝發雁門道,夕入蘭臺宮。佳賓會若雲,列鼎吹笙簧。終歲極燕樂,保已有餘慶。

    仙人降瑤序,風露清壇場,郎詠玉書文,遙上綠雲章。閶闥啓中夜,五色垂景光。霓旌導絳節,授以長生方。湛然守中扃,不迎亦不將。瓊漿酌天和,玉芝茹春香。手種蟠桃花,坐侍三十霜。相從廣成子,鸞鵠參翱翔。

    六朝宮闕鎖黃埃,王謝諸賢喚不回。半世江湖成老去,滿天風雨挾愁來。倚門夢寐家千里,逆旅情懷酒一杯。終有林塘歸舊隱,寄言鷗鷺莫相猜。

    【周文璞方泉詩集】

    《偶題》:海氣江聲相與浮,今時帝裏舊杭州。西湖寺裏多金碧,自厭華不肯遊。《絕句》:巾車初扣槿花籬,物物來前總要詩。一句坐來模寫了。兩鳩飛下老梅枝。

    紗籠解散坐門畿,生怕逢人索接籬。朝雨灑來山更靜,舂鋤恰好到方池。

    解呼威羽歸丹穴,可縛單于獻漢宮。四面八方籠不住,許來分坐此山中。

    隔林八十龐眉叟,理竹疏泉過一生。見說石林身健日,把書只在石中行。

    皋伯通家瑣夕暉,八年寒食數歸期。江鄉橘柚花如雪,不許離人戴一枝。

    入春便與僧爲友,紫萼黃英見坐禪。昨日鄰翁催入社,謝他只是說無錢。

    【吳可藏海居士集】

    《題馬上元所藏趙墨隱淵明四詩》:我不識趙子,見此便得之。談笑出丘壑,粲然備四時。似聞月旦評,氣壓淵明詩。馬卿宰白下,慣作煙雲嬉。歸來九衢塵,舊好不少移。殷勤着懷袖,亦足慰夢思。我本家北阜,一官老京師,頗懷月下松,披圖覓幽姿。正恐林間鶴,怨我歸無期。那知此心在,衡宇終棲遲。誰憐阿堵中,幾有一斛泥。願分溪上山,供我笏拄頤。《吳秀才出示孫尚書詩,求鄙作》:往時家分寧,風俗喜追隨。挽留杯酒間,往往醉如泥。經年舍臨汝,閉關無相知。牢落三週星,淹泊一水湄。人事即漸熟,鄰曲不復疑。聞有長者客,清談頗忘疲。宗盟晚相遇,佳此野鶴姿。過我忽長鳴,傾倒胸中奇。借問所從來,半世遊京師。羣賢共文字,聲名冠當時。自得固有餘,足能攀桂枝。上以榮北堂,下以光衰遲。故山未暇往,舊遊不足思。牆東或可隱,便擬營茆茨。奇懷傲南窗,幽花擷東籬,是亦差可樂,去此將何爲。恨未識胥鄧,論交尚羞池。不妨氣類求,相與慰渴飢。同姓紛在眼,邈然棄如遺。此道已澆薄,君乃敦篤之。何當美盛德,老矣徒嗟諮。黃女爾厄兵火,荒唐廢文辭。毛子素偃蹇,豈復能發揮。誰爲國士重,自有尚書詩。

    【趙周臣淦水集】

    《古詩雜擬》:朱明變氣侯,大火回西流。六龍整徵轡,倏忽夏已秋。閭闔來悲風,霜棱被九州。豈不念時節,歲律聿其周。精衛填溟海,木石安所投。獨攜羨門子,高步登昆丘。千秋長不老,永謝區中囚。

    朔風厲嚴氣,玄雲結層陰。霜雪被原野,行李寒。躑躅獸狂顧,驚鳥辭故林。路滑峻坂,緣雲上。挽藤斷人跡,反畏蛩然音。藜藿不充腸,況乃飢鼯侵,開門望晴霽,白日肯照臨。不憂凍餒逼,所懷四海心。聊興漆室嘆,不待雍門琴。

    白日淪西汜,滄海無回波。四時更代謝,奈此遲暮何。我欲制能光,惜無魯陽戈。憑高望八荒,晴替遠山河。驚風振江海,山林無靜柯。獸狂走四顧,曠野彌糹圭羅。西望廣武山,北顧望三河。蓬蒿蔽極目,人少虎狼多。喟然髮長嘆,撫劍徒悲歌。猗猗南山竹,並生凡卉叢。歲晏多霜雪,見別蕭艾中。我欲食芻鳥,千歲不一逢。留之和律呂,截作山解谷筒。一變爲清商,日暮來悲風。清泉溉石根,上有白雲封。虛心抱靜節,知音爲難容。不如歸去來,一竿釣清灃。

    猗猗竹與桐,並生江之氵尋,朝日照孫枝,夕風振瑤林。鳳凰天外來,飛下玉山峯。棲枝食其實,氣類無幽深。夔倫不世出,斤斧倘見尋。一截山解谷管,一制薰風琴。偶蒙識者賞,無窮出清音。九齡起韶州,姜子家海南。又如帝室寶,海底珊瑚金。人生有南北,此道無古今。迢迢龍江上,鴻雁萬里心。

    晚菊有正性,託根寒水津。不隨黃葉秋,況爭紫蘭春。依依抱晚節,冷豔排霜晨。日暮碧雲滋,折花思遠人。鴻雁不我待,霜落日夜新。願言垂採摘,歲晏委荊榛。

    空齋日無事,起坐橫鳴琴。明月入我牖,照見萬古心。古風不復還,中有太古音。置琴掛壁上,吾道無古今。

    慼慼去故里,辛苦從軍行。黃沙翳白骨,麟閣誰功名。西北秋風至,日暮愁雲生。火燒白草岡,水斷黃河聲。天寒馬毛縮,仰天爲悲鳴。男兒貴死難,義重鴻毛輕。南登雕陰坡,北望驃騎營。注馬千丈坡,射鵰萬里城。

    西北有高城,來往交河道。古來征戰地,白骨埋秋草。人壽非金石,生男不待老。不敢上譙樓,忽恐愁絕倒。

    【王滹南先生集】

    《山谷於詩,每與東坡相抗,門人親黨,遂謂過之。而今之作者,亦多以爲然。予嘗戲作四絕雲》:駿步由來不可追,汗流餘子費奔馳。誰言直待南遷後,始是江西不幸時。

    信手拈來世已驚,三江滾滾筆頭傾。莫將險語誇京力敵,公自無勞與若爭。

    戲論誰知是至公,蝤蛑信美恐生風。奪胎換骨何多樣,都在先生一笑中。

    文章自得方爲貴,衣鉢相傳豈是真。已覺祖師低一着,紛紛法嗣復何人。《王子端雲:“近來陡覺無佳思,縱有詩成似樂天”,其小樂天甚矣。予亦嘗和爲四絕》:功夫費盡謾窮年,病入膏盲不可鐫。寄語雪溪王處士,恐君猶是管窺天。

    東塗西抹鬥新妍,時世梳妝亦可憐。人物世衰如鼠尾,後生未可議前賢。

    妙理宜人入肺肝,麻姑搔手豈勝便。世間筆墨成何事,此老胸中具一天。

    百斛明珠一一圓,絲毫無恨徹中天。從渠屢受羣兒謗,不害三光萬古懸。

    【崔德符詩】

    《絕句》:我如秋蝶未忘情,對此寒花嘆此生。常愧老來親拄杖,看花不似蝶身輕。

    芙蓉堂下水溟溟,老去難禁此段清。喚取王郎吹玉笛,愁來要聽水龍聲。

    荒蒲亂葦簇人煙,指點江州一望間。惜取看人閒目力,琵琶亭上看廬山。

    屯雲塞壁蔚青林,刻雪停空立皓岑。南渡長淮才一水,今人便起五湖心。

    殘月迷新曉,桃花隕夜寒。何人未妝洗,先傍玉闌干。

    【李公明詩】

    《偶作》:石火光中寄此身,誰論北富與南貧。眼前正愛溪梅瘦,冰雪亭亭笑伴人。

    天涯地角古來傳,今在天涯地角邊。日日江頭望江水,蠻風瘴雨又悽然。《漫作》:測測日西去,去來無盡時。百年無半在,一事更何爲。草屋倚寒木,疏梅橫短籬。直能指世慮,何處不忘歸。煙冷風寒處,芙蓉三兩枝。愁懷方換酒,秋意更催詩。不遇元白友,寧尋沈宋師。誰知若吟處,發落一絲絲。

    【蒙隱詩集】

    《讀少陵詩》:建安七子文,騷雅生贅疣。除苛起膏肓,公爲第一流。滿朝競飛翔,惟公獨淹留。平生一嚴武,幾成鞭虎頭。定知詩窮人,到骨未肯休。執友自青雲,蹭跳老滄洲。破除世萬事,麥麴生聊可謀。危言竟何補,軟語祗自羞。成此一段奇,政坐多牢愁。收拾萬丈光,千古射鬥牛。開卷想清標,凜如對霜秋。閉戶味膏馥,妄言希驊騮。《偶成》:直面溪山照眼明,息肩簿領暫身輕。蝸巢得失真餘事,燕羽差池已半生。

    老境到門顏有甲,愁城堅壁酒無兵。何時蛻跡囂塵外,莫問人間無用名。《無題》:斥晏鳥蒿蓬足,鯤鵬謾北溟。餘生薰白業,內景練黃庭。大白蟻浮綠,短檠燈閃青。欲知陶令趣,應向醉中醒。

    【韓維南陽集】

    《覽楊樂道洛下諸詩》:昔驅羸馬望嵩雲,正值嵩陽躑躅春。千古廢興都邑地,百年勞苦宦遊身。曾耽勝事留連久,忽見新詩嘆息頻。君欲買山能遂否,它時願作社中人。《讀杜子美詩》:寒燈火日羽火日羽宵漏長。顛倒圖史形勞傷。取觀杜詩盡累紙,坐覺神氣來洋洋。高言大議輕比重,往往變化安能常。壯哉起我不暇寐,滿座歡息喧中堂。唐之詩人以百數,羅列衆制何煌煌。太陽垂光燭萬物,星宿安得舒其芒。讀之踊躍精膽張,徑欲追躡忘愚狂。徘徊覽筆不得下,元氣混浩神無方。

    【文天祥集】

    題《毛霆甫詩集,雲澗,美毛霆甫詩也》:英英白雲,在澗之氵賁。彼美人兮,其德孔純。英英白雲,在澗之阿。彼美人兮,其思孔多。白雲英英,澗水泱泱。彼美人兮。碩大且昌。陶潛避俗翁,《遺典》龐公竟獨往。《雨》明明君臣契,《牽牛織女》牢落吾安放。鄭公虔吳楚東南坼,《登岳陽樓》風雲地一隅《地隔》蹉跎暮容色,《重過何氏》不敢恨危途。《北風》風煙渺吳蜀,《柴門》雲帆轉遼海。《後出塞》喪亂紛嗷嗷,《遣寓》尚愧微軀在。《嚴二奉禮別》驚風翻河漢,《有懷》鶉首麗泥塗。《將適江陵》吾衰將焉託,《遣懷》愁絕付摧枯。《北征》陰風千里來,《吳待御江上宅》驚浪滿吳楚。《雨》世事兩茫茫,《贈衛處士》飄泊欲誰訴。《又雨》平生方寸心,《舟中若熱》誓開玄冥北。《後出塞》歲暮日月疾,《寫懷》我嘆黑頭白。《酬薛判官》今吾抱何恨,《贈別》恨無匡復姿。《送樊待御》含笑看吳鉤,《後出塞》,回首蛟龍池。

    《詠懷》天長眺東南,鄭公虔衰謝多酸辛。《汝陽王》丈夫誓許國,《前出塞》直筆在史臣。《李公光弼》天衢陰崢嶸,《赴奉先縣》歲寒心匪他。《送嚴使君》平生獨往願,《立秋後題》。零落首陽阿。《過宋之問舊莊》濟時肯殺身,《寄唐使君》慘淡苦士志。《送李大夫》百年能幾何,《別唐甙》終古立忠義,《陳拾遺故宅》絕域三冬暮。《送十七舅》垂老見飄零《送李大夫》林氣森噴薄,《過郭代公故宅》意鍾老柏青。《送程錄事還鄉》仰看八尺軀,《別張建封》不要懸黃金。蘇公源明青青歲寒柏,《枯》乃知君子心。張九齡小人困馳驟,《九日》後生血氣豪。《遣懷》世事固堪論,《圓官送菜》我何隨爾曹。《飛仙閣》天地日蛙黽,張九齡勞生若奈何。《餞嘉州程都督》聊欲從此逝,《送樊侍御》人少豺虎多。《別唐誡》男兒生世間,《後出塞》居然成落。《赴奉先縣》鸞鳳有鎩翮,《寄唐使君》虹蟲兒就掌握。楊旗鸞皇不相待,《暇日小園》白魚困密網。《遇津口》但訝鹿皮翁,《遣興》冥冥任所往。蘇少保威鳳高其翔,《尋崔戢》老鶴萬里心。《遺興》脫略誰能馴,薛少保兀兀遂至今。《赴奉先縣》。天寒霜雪繁,《赤谷》蕭蕭北風勁。《羌村》高鳥黃雲暮,《送殷參軍》鬥上捩孤影。《義鶻》乾坤沸嗷嗷,《送王》。名系朱烏影。張九齡寥落寸心違,《送何待御》斯文亦吾病。《早發》儒冠多誤身,《贈韋右丞》識字用心苦。《阮隱居》斯文優患餘,《宿鑿石浦》。鬱郁流年度。《雨》名賢慎出處,《自施州歸》志士懷感傷。《贈李四丈》猶殘數行淚,《登牛頭山》,引古惜興亡。《壯遊》讀書破萬卷,《贈業右丞》許身亦何愚。《赴奉先縣》赤驥頓長纓,《述古》健兒勝腐儒。《草堂》蕭條四海內,《別唐誡》慷慨有餘悲。《水檻》路逢相識人,《前出塞》開懷無愧辭。《詠懷》高歌激宇宙,《衡山縣》歲晚寸心違。《贈違贊善》忠貞負冤恨,李公邕奸雄多是非《詠懷》丈夫四方誌,《前出塞》喪亂飽經過。《寓目》清心聽鳴鏑,《聽許十誦詩》衰老強高歌。《別唐誡》茫然阮藉途,《早發射洪》益嘆身世拙。《北征》零落蛟龍匣,李公光弼開視化爲血。《客從》天地有逆順,崔少府惘然難久留。《發秦州》歌欲一放,《尋崔戢》河漢聲西流《登慈恩塔》萬古一死生,《詠懷》誰是長年者。《玉華宮》我何良嘆嗟,《鹽井》短褐即長夜,《遣興》高官何足論,《佳人》寂寞身後事。《夢李白》物理固自然,《鹽井》願聞第一義《謁文公上房》清江河漢英,再見於空同。《讀歐陽先生詩,感慨爲賦》採芝雲滿山,採檗瀑垂澗。當年有清微,爲寄來南來雁。雁去人已逝,歲月割雲晏。流水失聲音,西河老憂患。往日誌士悲,窮途行子貫。音慣君爲梁宋遊,我復江漢宦。十年耿相逢,千里欠一盼。玄酒寄糟粕,美墮芻豢。贈子歸東方,聊蔫吳興莧。

    【李洪芸庵類藁】

    《偶成律句十四韻》白雪人誰和,朱絲絃世所輕。薄才暫吐鳳,豪氣欲騎鯨。豈有江山助,應無風雨驚。雕龍寧可學,刻鵠嘆無成。韻險元非絮,詞新敢效頻。何如一杯水,難比五言城。七步才空敏,千言敵必京力。固羞鶴膝病,莫繼鳳芻鳥清。徒溢牛腰軸,誰題雁塔名。清新鍥希庾信,巧律漫陰鏗。鳥過言難補,魚勞尾自赤貞。只憂生白髮,有志撫青萍。伯樂方知駿,鍾期善聽聲。敢將嘔心作,試就屑談評。

    《偶作》不種松陵二頃田,卻來江浦按戈船。乘風破浪非吾事,暫借僧窗永日眠。

    十日王程未許歸,登山臨水此心違。夜闌佛屋龕燈暗,時有飛螢點客衣。

    小雨纖纖未肯晴,歸程猶起欲宵征。潮來江浦綠如染,雲抹山腰練許橫。

    《漫成》能安寂寞興何長,自覺無機稱坐忘。一溉成功心尚在,五禽爲戲學無方。病來乍愜衣裳衤夾,秋至新嘗橘柚香。欲識道人真靜處,南華一卷是醫王。

    【許綸涉齋集】

    《讀王文公詩》:文章與世爲師範,經術於時起世仇。少讀公詩頭已白,只應無奈句風流。《用山谷韻,題洪子恂所藏山谷六言詩》:逢原妙處何如,水到自然成渠。信手拈來都是,彈圖頌印泥書。

    【胡文恭公集】

    《讀僧長吉詩》生民類能言,茲文特淵邈。精韞在希微,幽通資寫託。狀物無遁形,舒情有至樂。自非妙解機,誰抽神奧龠。大士棲綠巖,門前即臺獄。翠屏何峨峨,千仞拂寥廓。芝術被諸峯,煙霞興衆壑。中安仁智居,旁研華竺學。觀法識非空,了心無少着。人境既相於,神明信超若。作詩三百篇,平淡猶古樂。於言雖未忘,在理已能覺。天質自然美,亦如和氏璞。貯之古錦囊,訪我杼山郭。杼山空崔嵬,然公久寂寞。中間三百年,寂寞無人作。何意正始音,緒餘在清角。山旁夏欲休,林英春稍落。吟登蒼卞餘,歸夢華頂數。駕言整巾瓶,仍前侶猿鶴。誰言云無心,還依故山泊。王君玉送歸,有春風吹孤雲之句。顧予禽鹿姿,繆此縻人爵。居常眩韶音,幾駭頓金絡。比將親椒蘭,端欲甘藜藿。緬懷淨名庵,終尋香火約。《子莊見求近詩,以一闋爲介》:半綸只役謝英遊,牒訴裝懷思若抽。銅鉢任敲何所得,錢盂雖缺豈銷憂。楚囚操樂寧忘本,蜀客疾辭只傍愁。強抉巴音還首鼠,知君詩戶敵千侯。《謾成》日醉風酣百卉開,錦韉爭躍大堤來。城東有客歌盆久,不敢將春上老臺。《謝惠詩》:君詩來貺我難當,語帶誠齋句妙香。鮫室垂垂新下泣,蟲賓珠顆顆爛生光。魂飛錦裏花爭巧,夢到池塘草又芳。早晚交遊逢大手,急將名姓爲傳揚。《謝叔子陽丈惠詩》:老子詩名久廢閒,喜君步驟少陵擅。句敲金玉聲名遠,韻險車斜心膽寒。傾出囊中和月露,皎如盤底走珠丸。苦藏難沒詩家事,會看塵冠早一彈。《又和前人》作者傍邊好見聞,速來就汝作比鄰。詩中活法無多子,眼裏知音有幾人。爾許精奇花粲筆,豈容塵慾海翻銀。老夫幸有千機錦,尚欠江頭一浣新。

    【曾豐撙齋集】

    《贈豫章來子儀言詩》:少年氣宇要自恢,見人賦詩謂爲才。出入常將筆裝懷。中年心地要自息,見人哦詩謂爲癖,起居常把口掛壁。子儀昌誦得意詩,句中勾我已懶機。多年抱渴滿意沃,半世稱雄望風雌。詩源始自葛天氏,三人投足歌牛尾。萬象包羅八曲間,國風雅頌其流爾。八曲不幸世不傳,傳世僅餘三百篇。漢唐代者代角立,庶幾老杜氣渾全。本朝詩數江西派,黃公太史爲之最。大成未集夷惠行,具體猶微顏孟輩。派流到今嗣者誰,青出於藍吾子儀。柱杖初擔教門出,便敢喝佛罵祖師。我當拗折君柱杖,大傢俱以背爲向。能出二十四人前,更超三百五篇上。《徐漢英學詩二十年餘矣,挾近作來示。賞嘆次,俾更印可諸公間》:三厄五窮能養詩,養之成熟氣渾夷。不知胸次是三代,可與筆端爲四時。收拾性情歸大樸,發揮風月出多儀。勘符容有一未合,更把大通相轉移。《郡齊與龔濟叔劉薰卿談詩》其禁魚蟲草木何,詩之機械也無多。氣猶動志平心養,聲可成文泛口哦。元酒大羹君子淡,蕢桴土鼓聖人和。鬼神天地與吾一,相感相通豈在他。

    【文潞公集】

    《運使兵部見採拙詩,四沐繼和,唱者已竭,而答者無窮。內省小巫,敢當大敵?既難收合餘燼,願爲城下之盟》引玉才三唱,投珠巳四吟。出荒拙者三,蒙屬和者四一鈞皆協律,並蒙次韻見和六義盡同心。巨浸傾無竭,洪鐘扣有音。鼓行軍正勇,怯者願聞金。

    《無題》西陵何限柏,一一勝瑤華。幾縱青絲騎,多逢油璧車。香囊猶未致,春帶已成賒。莫作雲間月,願親樑上霞。《子山朝奉,汝陰過洛訪別求詩陳安壽》鄴下才名同七子,六年開幕得嘉賓。子山前佐大名使幕六年,老拙所賴。屈從穎水投餘刃,合去甘泉作從臣。素以潘陽敦信睦,仍於洛孟卜仁鄰。士元驥足難羈絆,即見康衢勢絕塵。《初泛舟新池,觀子弟輩作詩,因爲此示之》舊池疏引透新池,便覺澄瀾勢渺氵彌。得志魚蝦爭跳躍,無根萍梗任推移。船頭欲過沖橋腳,柳眼初開映水湄。借問阿連春草句,何人先把紫毫扌離。

    【陳允平詩集】

    《無題》鮫綃簾卷錦屏開,弱柳絲絲拂吹臺。閒品琵琶不成調,落花飛趁曉風來。

    千樹琅碧玉稍,秋聲半夜淅江潮。小庭寂寞無人到,誰與同吹月下簫。

    【林亦之綱山集】

    《答稚春所寄詩卷》:不見幾多日,詩篇句句新。沉吟堪膾炙,塗抹更精神。世俗難知已,文章卻解貧。竹窗休若思,思苦轉愁人。

    【陳藻樂軒集】

    《同行歸急,睏倦不能詩》:行李放遲遲,周遭好拾詩。歸程催我急,腳力與神疲。來往成虛費,科名未有期。流傳堪膾灸,造物不相虧。《雲庵覓詩》:百級危階上翠巒,四邊山色自低環。海鄉無限蕭條景,收到樓前是美觀。《讀李翰林詩》:杜陵樽酒罕相逢,舉世誰堪入此公。莫怪篇篇吟婦女,別無人物與形容。

    【葛元承集】

    《總題》:車馬不來山意樸,市廛都遠土風淳。又無僧寺閒鐘鼓,流水聲中自有春。

    塘曲椒和桑共老,山頭松與麥齊青。人家歲計村南北,似識豳風舊典刑。

    【槐庭濟美集】

    《五言二首》一雨日夜零,階前草更青。西風忽蕭颯,殘月照空庭。

    鐘鼎山林事,都盧一夢中。觀音門裏去,葉葉響悲風。

    【江端本詩】

    《次韻子我兄和沈待御吳興酬唱詩三首》。苕言雨憶初泛,星霜今幾周。芳蓮霞比色,晚水月同遊。未盡煙波賞,先驚歲月遒。風塵今滿眼,遙想芰荷秋。

    宇宙煙塵日,誰何風馬牛。掀天怒翼倦,卷地駭奔流。黷武非天意,窮兇與鬼謀。風波方浩渺,何處可維舟。

    四野傳烽急,中原殺氣浮。游魚驚過艇,風葉亂鳴。宿霧藏文豹,寒浮露遠洲,無心謀出處,知命復何憂。

    【洞霄詩集】

    《有何不可》四首園林桃李爭妍,我有蘭花數朵。杯盤筍蕨鮮肥,恁地有何不可。

    炎炎火傘張空,避暑林亭趺坐。有時解帶披襟,恁地有何不可。

    桂花香滿修廊,皓月當空照我。徐徐三弄瑤琴,恁地有何不可。

    竹塢雪封雲鎖,地爐溫酒添火。醉來擁被高眠,恁地有何不可。

    《途間偶成》拂曉挑藤去路忙,倦投野店午炊香。閒看昔日題詩處,依舊榴花出短牆。

    【王君實月瞿軒集】

    《讀林去華居厚主簿省題》病夫夜不眠,五鼓始交睫。懶起比吳蠶,情夢飛莊蝶。恭承高軒過,不及倒屣接。惠我百篇詩,珠璣何煒燁。五言比長城,一望皆危堞。壯如廣陵散,悲似陽關疊。音韻最清圓,格律尢妥帖。登壇裨將降,咒水小巫怯。永嘉富人物,往躅足追躡。經術止齊陳,文章水心葉。林君遊其門,早負賢關篋。鄉校設皋比,戶外紛屢。科目苦無憑,取捨如漁獵。入網多弱翰,上鉤希巨鬣。西廊上奏篇,甲第僅書捷。低頭矮屋中,壯氣不萎。研朱點周易,修此清淨業。焚香讀楚詞,時作真行帖。臺府歲舉員,求者例有挾。孤士乏梯媒,剛腸羞婦妾。諸公縱憐才,或被權勢劫。誰能推輓之,士論得欣愜。《二月朔日,得詩二十六韻》二月方書朔,新晴景物饒。今春添一閏,是月始元朝。一枕初回夢,千官想正朝。橫魚金繫帶,鳴騎玉爲鑣。歸第無餘事,流風競貴驕。歌翻羯羊鼓。舞襯鳳凰簫,爛醉東西玉,爭妍大小喬。湖山行處樂,日月暗中消。軒冕吾何羨,巾車隱者招。林泉供嘯傲,杖屨足逍遙。砌筍和泥掘,盆花引水澆。酒爐衣可準,茶竈火頻燒。冷眼蛾投燭,灰心鹿覆蕉。慣分田父席,悚折督郵腰。糹番閱書連架。庚酬詩滿瓢。只知貧亦好,未覺興無聊。所恨黃巾熾,能爲鄰境妖。四郊羣嘯聚,十室九焚焦。舊月葛月虧蝕,新年地震搖。臺佔頻告異,途說氵存興妖。帶甲多淪沒,抽丁困役徭。備防家買劍,巡邏境鳴刁。惡少鋒尤烈,渠魁首未梟。豺狼行逐逐,鴻雁羽。欲訴閻閭若,其如魏闕遼。太平何日見,讀報惱孫樵。《題王雙巖詩集後》自是先生標緻高,誦詩恍見萬人豪。清如金掌雙莖露,壯似錢塘八月濤。胸次無塵春拍拍,道腴有味樂陶陶。車酋軒刻棗傳衡嶽,留得芬芳伴楚騷。

    白首憂時意更長,明言六籍藥皆良,先生不竟身前用,有子親傳肘後方。時論無人傳藥石,上醫着眼識膏肓。歸歟活國工夫辦,要續雙巖百世香。《山中讀誠齋詩》四海誠齋老,千年百卷詩。不親門下炙,卻恨我生遲。嚼句有何味,班荊坐許時。大羹元淡泊,妙處少人知。

    萬首七言千絕句,九州四海一誠齋。肝腸定不餐煙火,翰墨何曾着點埃。錦瑟月中彈不徹,雲濤天上瀉將來。巴西社裏陳黃遠,直下推渠作社魁。《和林養正龜符惠詩》:殿階程文被十行,要搜鯁論獻朝堂。點頭只欠饒三好,強項須教受一章。耿耿古心增骯髒,茫茫俗眼笑荒唐。太官羊肉非吾羨,一箸藜羹劣可嘗。《夜讀杜詩契心喜成》夜永如年眠較遲,寒聲薄書幃。靜看香篆縈茶碗,細嚼檳榔當酒卮。詩卷一開明病眼,騷人千載契心期。偶逢會處點頭笑,早被燈花聖得知。《讀坡詩》先生詩筆覷天巧,國中往往無曹鮑。一讀怏如檄愈頭,抓癢底用麻姑爪。千古詞林有若人,誰復庸中誇佼佼。當年流落見丹心,懸知世道終難拗。玉堂豈不願公留,羣吠其如也狡。出入風波千萬重,葛巾野服混蠻獠。飢來隻字不堪煮,豆粥一盂粗可飽。跋前後竟何成,贏得苦名佔箕昴。與公同時富貴人,名字磨滅隨蟣蚤。丈夫當爲不朽計。方寸莫被飢寒擾。

    【李易安集】

    《偶成》十五年前花月底,相從曾賦賞花詩。今看花月渾相似,安得情懷似往時。

    【高僧詩集】

    《子瞻席上令歌舞者求詩,戲以此贈》底事東山窈窕娘,不將幽夢屬襄王。禪心已作沾泥絮,肯逐東風上下狂。《偶成》:去歲春風上國行,爛窺紅紫厭平生。而今眼底無姚魏,浪蕊浮花懶問名。

    【程伯淳詩】

    《偶成》雲淡風輕近午天,傍花隨柳過前川。時人不識予心樂,將謂偷閒樂少年。

    【曹橘林集】

    《漫成》學書須學顏真卿,作詩須作陶淵明。其它筆半骨丸骨皮,使有風骨非天成。

    【林子仁詩】

    《無題》琵琶起舞換新聲,總是關山舊客情。撩亂邊愁彈不盡,高高秋月照長城。

    【胡少汲詩】

    《絕句》風園吹雪柳飛花,睡起鉤簾日未斜。四海知心雙燕子,相逢處處作生涯。

    【僧景淳詩】

    《絕句》後夜客來稀,幽齋獨掩扉。月中無事立,草際一螢飛。

    【僧正平詩】

    《絕句》琴到無弦聽者稀,古今唯有一鍾期。幾回欲鼓陽春曲,月滿虛堂下指遲。

    【僧敬之詩】

    《絕句》黃鶴樓前月滿川,一聲橫笛雁排天。史君遺吏來相報,風起蘆花落釣船。

    【僧顯忠詩】

    《絕句》竹裏編芽倚石根,竹莖疏處見前村。閒眠盡日無人到,自有清風爲掃門。

    【宋子京詩】

    《讀巷伯詩》孤節區區是愛君,危言未達已危身。豺牙虎爪釒舌於劍,不爲詩人食譖人。

    【劉因詩】

    《無題》贈好詩千首,臨岐淚一襟。寄書書不盡,憑夢夢難尋。

    去事有時既,此情何日忘。朝雲寧復見,江月永相望。《雜詩》堯山唐故國,淳樸帶遺蹤。種果收奴力。開田享素封。採收多上藥,景仰近神峯。夢寐驅黃犢,巖居一老農。聞昔蜚狐口,奇兵入禱虛。人才九州外,天道百年餘。草木皆成騎,衣冠盡化魚。遺民心膽破,諱說戰生初。

    冀北高寒境,英靈海嶽全。斯文若程邵,家世亦幽燕。祀典今誰舉,遺經會有傳。吾鄉此盛事,瞻仰在他年。

    關嶺通山後,風謠採路傍。地寒人好壽,草淺畜宜羊。用水奴媽婢,從川貯米糧。西風如有約,乘興即吾鄉。

    何事招提好,山深馬可驅。松巢低映帽,竹溜細通廚。霜葉千封戶,雲屏四畫圖。冠巾如用我,白鹿舊規模。

    巖居訪高道,少日在風塵。回首話前事,低眉厭此身。江山資寇盜,畎畝化荊榛。領取天倫重,無君愁殺人。

    水繞千山合,雲藏數畝荒。初尋香有陣,漸入翠成行。豚阱依危石,牛蹊帶小塘。圖茅奄有畫,可惜是逃亡。

    《進詩一首》:

    十年陪顧問,一旦決安危。自合成功去,應慚見事遲。長城何自壞,孤注莫相疑。辟穀求仙者,高明百世師。

    【談長真水雲集】

    《七言絕句》:心涼腎熱得修持,悟此方知達妙機。十二時辰無作用,馬猿放蕩損靈芝。

    毛吞大海誰人解,芥納須彌幾個知。日用居常知損益,功圓行滿見菩提。

    酒色財氣一大關,意情滅盡塵塵寰。絲毫莫向靈淵掛,如掛靈源不結丹。

    六年練盡無明火,十載修成換骨丹。湛湛虛堂無礙,巳知跳出死生關。

    恰十年來學得癡,騰騰兀兀任東西。欲詢風子修行事,垢面蓬頭火滅時。《五言絕》學道假除假,修真空練空。本源歸一處,明月與清風。

    酒色氣財盡憂愁思慮忘。攀緣愛念絕,五葉玉蓮芳。

    大道常清淨,無爲守自然。自心不迴轉,何處覓言傳。

    獨坐若環庵,孤清味最甘。然無一事,默默守三三。

    採得波羅蕊,製成般若茶。湯澆清淨水,啜罷見黃芽。

    常觀欲爲苦,瓦礫變黃金。睹身如糞土,明月照瑤岑。

    心生清爽少,語默氣神和。清靜消諸孽,無爲解衆魔。《無題》如今識破戀燈蛾,愛餌迷魚戲黑波。本是一團腥穢物,塗搽摸樣巧成魔。《絕句二首》斷橋橫落淺沙邊,沙岸疏梅臥曉煙。新雨漲溪三尺水,漁翁來覓渡船錢。

    柳着輕黃欲染衣,汀沙漠漠草菲菲。晚風吹斷寒煙碧,無數鴛鴦溪上飛。《偶成》越羅與蜀錦,被體何其華。豹胎與猩脣,適口良自佳。佳美未必得,飽暖不可賒。明通紙勝雪,樂昌墨如鴉。更招南浦石,四友相寵加。謾薰新寧香,時烹固陵茶。蕭然文字間,亦足爲生涯。

    橫笛佳人用意深,數聲高起海湖陰。梅花落盡還堪惜,留取殘英伴醉吟。《睢陽道中》:竹溪噎絕雨才通,無數深紅間淺紅。山店落英春寂寂,青旗吹盡柳花風。向來松檜喜無恙,坐久復聞南漳鍾。隱隱修廊人語絕,四山滴瀝雪鳴風。《兩絕》:志念平生早着鞭,不知江海付推遷。眼看歲月消磨盡,盛買黃牛學種田。此意翻成一笑休,園林真樂可消憂。蕭蕭白髮秋風裏,曳杖閒看水牯牛。《與滕翱員外評詩》騷雅因君話,於餘敢庶幾。易教添發白,難是掩人非。趣極堪無味,理深還有機。真風今已矣,誰復苦知微。《頤庵口占》:健即觀書困即眠,飯餘香火也溼茶煙。客來莫說人間話,我是清貧無事仙。

    【陽信祖集】

    《無題》置居城西陰,屬斤翠行短垣。藝木老風雨,委懷謝卑喧。情隨雲岫遠,色與松菊溫。所託雖雲幽,亦足當華軒。門外車馬塵,蹴踏白日昏。誰能赤吾族,且以朱其門。尚捐千金軀,肯顧五畝園。所以向荊柴,殷勤理牆藩。我初念此老,君已行其言。俗士苦難了,相與聊心存。

    春風距曉催林莽,裂石如雷土如雨。長年飛舸白浪中,慣見羊當虎怒。吾衰去國今幾時,絕險未省風濤危。獨倚樓柳一嘯,借問如許將何之。

    【錢塘韋駿集】

    《謝吳令惠詩》聞君宰縣山水中,獄訟衰止門庭空。沛然才智收餘鋒,日以文史爲從容。新詩貺我手自封,昏鄙得之猶見攻。險語突兀森戈釒從,婉辭詰曲盤蛟龍。書之堂上輝光濃,來者仰讀頭。自緣局事拘疏慵,咫尺會合嗟無從。安得六翮釒從大野,與君慷慨論心胸。六月暑氣烈若,溪谷正好尋幽蹤。紗巾短髮垂蓬鬆,旋搜佳句相撞椿。一飲須百琉璃鍾,薄視貴富猶飄蓬。

    【古今詩統】

    《贈彭丙翁胡復初采詩》山中五色芝,正爲何人飢。朱門酒肉厭,樵者實得之。攜持易鬥粟,乃以毒見疑。轉而得一售,污以肉與脂。堂堂仙上藥,爲此臭腐遺。藏深有不遇,遇亦未可知。不如取自食,何以其粟爲。

    藁本爲縻艹蕪,昌陽即昌蒲。黃精與鉤吻,本是根種殊。向來家生葛,棄野不可茹,採之有不辨,不如堇與荼。蒙茸適相似,一誤非所圖。世人不識察,以我爲儲胥。老農八十死。何如且樵蔬。

    已無千載事,乃且長短吟。長吟塞天地,短吟系人心。人心有不察,千載哀歌沈。士家得無用,無用奄且。何如高山高,謂在流水深。棄去復棄去,何必揚雲今。吾言本不藏,而亦不可尋。《小絕》一夜睡不着,小窗天忽明。林塘寒鳥聚,聽得最初聲。《絕句》我如秋蝶未忘情,對此寒花嘆此生。常愧老來親拄杖,看花不似蝶身輕。

    《讀坡公次子由詩有感》每聽他鄉風雨聲,絕如老子在彭城。當年猶是人間別。況此茫茫別死生。

    縱使重來更我心,形容未必識如今。周南留滯年年遠,並怕難存舊語音。

    【張子野詩】

    《酬周開祖示長調見索詩集》辯玉當看破石詩,泥沙有寶即山輝。都廛往往無真璞,誤使人評鼠臘歸。

    【陳長方集】

    《書楊舜韶詩後》吳城磊落見長身,屈指文章第幾人。歲月消磨百年後,音容間絕九泉新。慚無健筆作佳傳,空對遺編獨慘神。符也克家端的否,會須收拾寄蒼珉。

    【鄭獬鄖溪集】

    《偶題》寸心不着一塵飛,坐見孤雲冉冉歸。萬境去來無不可,白鷗爭得見忘機。

    【許木非梅屋詩】

    《謝施云溪寄詩》折得桂花三數枝,云溪又寄幾篇詩。詩香入在花香裏,韻似龍涎火暖時。

    【史浩貿阝峯真隱漫錄】

    詩《社得神字》今宵文會友,作句擅清新。始也詩言志,終焉筆有神。既無折角者,寧有面牆人。只待逢真主,艱難七月陳。

    【王之道相山集】

    《國清化人示寒山詩》師從天台來,示我一集詩。開編未及讀,涕淚已交頤。紛紛世間人,迷妄覺者誰。浮沉苦海中,欲出無端涯。寒山與拾得,旁觀爲興悲。作詩三百篇,勸戒仍嘲嗤。覺此未覺者,當下成牟尼。此意亦良厚,奈何人罕知。師持國清鉢,欲救雲堂飢。贈言亦安用,聊以報所貽。《讀韋蘇州詩,因用陪王郎中尋孔徵君韻》我才傷樸,吾道屬艱難。未遂三豪遇,那知一笑歡。湖山晨溢翠,風雨夜寒。歸棹秋無幾,遊吳意未闌。《燈下讀魏彥成諸公詩,次韻呈曾子修》距春尚旬月,春信已回柳。時來芝與菌,往往出糞朽。流俗不自重,困窮變操守。貴賤等人耳,未易遽薄厚。桃李何敢輕,所報必瑤玖。一笑置勿論,旨有君子酒。

    【趙叔靈南陽集】

    《自題》獨居顏子巷,還自種忘憂。偶病閒辜月,因吟瘦過秋。泣多曾憶阮,貧極尚師丘。散拙兼成癖,如何稱俗流。

    【晁衝之具茨集】

    《戲成》長夏軒窗倚碧岑,人間塵土莫相侵。榴花不得春風力,顏色何如桃杏深。

    【袁蒙齋詩】

    《讀朱冠之詩有作》三首孔孟宗師心中的,回由評品手持衡。至剛大勇本來有,由義居仁熟處行。說到孤忠推自孝,輒拼一死肯偷生。此篇此語令人醒,夜半青燈看到明。

    浮雲擘破月華明,怎得浮雲不再生。幾度月明雲幾擘,全無雲翳月全清。後生欲解憑誰問,先覺雖知肯盡鳴。苦硬工夫須徹底,秋雲漠漠一輪橫。多言外好中何有,有德之言春意融。惟一性天真洞澈,許多事理盡流通。句新悅耳源先涸,思苦雕肝味易窮。自古才人皆患此,就中崛強是楊雄。

    【林敏修無思居士集】

    《金陵馮仲宣詩語極妙,而未之識也。因張牧之以詩寄子仁僕亦用韻》遠遊平日嘆摧車舟,老矣仙廬有舊丘。對酒獨憐心尚壯,揮毫那復興如流。寄詩千里已相識,傾蓋他年敢自謀。夢想秦淮江口路,一篙春水進船頭。

    【趙時韶集】

    《予出留遠曾先生門牆,因侍留耕先生座間,出示有懷樓居倉使救荒之詩,僭越用韻》乾坤秀氣孕三奇,勳業人間有口碑。臺近棠陰遺澤在,樓輝秋萼起人思。後先玉季金昆政,多少丹山碧水詩。世事蕩來尚膠葛,賴君一手理紛絲。

    【李覿皇續藁】

    《韓集有自撫州往南城縣,舟行見拂水薔薇之詩,南城,吾鄉也。因題八句》韓當年越七閩,舟行過此倍凝神。江邊石上知誰處,綠戰紅酣別是春。往事幾多書不記,仙源依舊地無塵。花光柳色今何恨,更有才人勝古人。

    【李恕齋扣缶初藁】

    《鹿湖袖詩見訪,次韻》:屏星照我有光華,閭巷羣觀笑語譁。閩楚幾年分月色,江湖今日不天涯。襟無俗韻真前輩,幟立詩壇老作家。別乘重來慰蕭索,李生何憚手煎茶。坡茶歌:李生好客手煎茶。

    【洪朋清非集】

    《雜詩》陸沉翰墨場,春事忽雲莫。文字森在眼,回首不長顧。棄置在北門,以寫憂思慮。春水泱莽浮,上有桃李樹。安得酒如江,畢竟醉煙霧。《五絕》支徑雨濃草色,短牆風動筠稍黃鸝猶囀夏木,紫燕纔出春巢。

    千里煙波渺渺,四時啼鳥匆匆。堤柳日濃舊色,庭花月換新紅。

    江柳風吹,池荷雨洗田田。吟鳥千聲夏囀,薰爐萬宇晨煙。

    南窗木非幾淨隱,北園藤杖閒攜。在野秋風蟋蟀,界天暮雨虹霓。

    堵坡臨南戶,給孤園映北窗。未能掌擎千界,會須口吸西江。

    【西昆酬唱集】

    《溥茲者,伏蒙判府宣機中大先生頒示勸士文詩,風厲五色。一鄉士子,銘心篆膂,感激思奄。溥晚進不才,備數學職。仰承獎勵之意,詎敢自默,輒忘膚淺,輳成古詩五十韻,繕寫拜獻,以謝萬分之一。儻蒙臺覽,仍賜斤削,不勝幸甚》三楚蘊秀異,鄖城雄上流。衣冠世不乏,文物多中州。人材亙古推,無雙稱漢劉。郝許擅李唐,忠孝摩千秋。真人造皇宋,開國魁龍頭。宋鄭繼高躅,聲華振遐陬。父子兄弟間聯名英俊遊。杞梓茂長材,蘭蓀藝芳洲。三歲科詔下,功名等閒收。漢運厄陽九,六飛偶南浮。翠鳳翔淮海,郡戌籌邊樓。儒流短衣後,吾道嗟窮愁。子詠成闕,學校廢不修。鄉黨罷裏選,它郡副旁求。中間得良牧,泮水延枚鄒。丐請復秋闈,縫掖皆來遊。命鄉治論秀,取穎仍拔尤。侯邦興勸駕,鹿鳴詠呦呦。薦士僅才半,舊額未雲周。天地忽開泰,喜色傾朋儔。斯文其在茲,真儒領邦侯。教化爲已任,甘棠無訟留。領齋富吟詠,文彩珊瑚鉤。手筆大燕許,道統傳旦丘。朝廷撫西師,元老將貔貅。機幕賴關決,玉帳談兵籌。歸來上方略,片言悟宸旒。天子勞小試,分符寬顧尤。下車未雲幾,五衤誇宣歌謳。曰而曰雨,誠感通靈湫。視民若愛子,疾奸甚仇讎。利器易盤錯,鑄頑成仁柔。政成甫一載,作爲慕前修。士曰得賢守,夜光非暗投。功業在此舉,誓當焚秦舟。公曰諮爾士,山川今昔侔。自古有若茲,在今寧爾休。大書訓此邦,父兄無謬悠。勉爾子弟輩,淬勵膺冥搜。毋使師帥賢,徒貽古人差。刺史秩滿去,富貴爾其謀。青紫可俯拾,胡寧甘惰偷。士皆感斯語,再拜謝綢繆。此德何以報,斯言無以酬。我有難老頌,旨酒觥其角求。燕喜多壽祉,五福歌是遒。明廷鷺,夷路騰驊騮。願公歸朝去,玉佩鳴清球。論思獻納地。雍容展嘉猷。坐令天下士,廣廈皆庇庥。

    【李忠愍公集】

    《雜詩六首》風流李東山,磊落孔北海。身逐煙雲飛,名與日月在。彼哉世上兒,平生抱慚悔。雖雲官爵高,當以羊豕待。門前誰剝啄,雲有故人至。殷勤具雞黍,莫辭今日醉。人生若飆馳,世事等鱗次。區區百無益,杯酒差可貴。故人首肯之,愛吾言有味。

    一飽百念休,挈席坐朝陽。陶然四肢春,興與飲酒長。夢蝶鼻聲小,捫蝨衣縫光。雖非北窗下,亦足傲羲皇。

    相如貧立壁,淵明老經丘。文字照千祀,何人與之儔。我生造化間,一萍寄洪流。收心短檠底,要陪古人遊。明月如幽人,邈有出世姿。吾欲從之遊,開門曳藤枝。得酒袖自舉,賞此一段奇,人生要行樂,慼慼竟何爲。君看李太白,高風謝塵羈。

    御戎如禦寇,愛民如愛子。豈不有公卿,胞弱非所倚。吾君倘擇賢,何病不可理。

    【藝文類聚】

    《雜詩》世俗有險易,時運有盛衰。老氏和其光,蘧瑗貴可懷。

    細微可不慎,堤潰曰蟻隙。腠理早從事,安復勞針石。哲人睹未形,愚夫暗明白。曲突不見賓,焦爛爲上客。思願獻良規,江海倘不逆。狂言雖寡善,猶有如雞蹠。雞蹠食不已,齊王爲肥澤。《偶成》人不知春風,競看枝上紅。春風有妙理,都在綠除中。《古意》莫結蕩子心,恩情信難保。楊花縱可變,柰是浮萍草。

    【周濂溪集】

    《乙巳歲除日,收周茂叔虞曹武昌惠書,知已赴官零陵。丙午正月內成十詩,奉寄閬中蒲宗孟》歲除三十日,收得武昌書。一紙方寄遠,十二月中,嘗附書入永州數篇來起予。武昌遞中得新詩一軸。瀟湘流水闊,巫峽暮雲疏。不得相從去,春風正月初。

    想到零陵日,高歌足解顏。鄉閭接營道,風物近廬山。萬石今興廢,三亭誰往還。不知零與永,二郡孰安閒。

    三月春才過,君當始到官。朱袍爛紅日,白髮未盈冠。喜靜心長在,耽詩性最歡。應從下車始,便起作題端。

    始被南康責,誰知睿澤寬。還爲半刺史,不失古虞官。別乘今誰厚,朱幡舊最歡。遙憐春色好,並蓋縱遊鞍。茂叔書言與永守陳郎中有舊。地與江淮近,鄉人慰久睽。重看班竹淚,還聽鷓鴣啼。湘水睛波還,蒼梧霽色低。不知春日靜,何似在濂溪。

    二子君家寶,知渠神骨清。初生俱嶷嶷,學語便鏗鏗。鳳老芻鳥方秀珠圓蚌轉明。吾甥真宅相,可得不翹英。

    山水平生好,嘗來說退居。無家歸紱冕,有子待藍輿。湓浦方營業,濂溪旋結廬。零陵官俸剩,應得更添書。茂叔濂溪有書堂。

    八郡湖南使,盡有名。刑臺本鄉舊,提刑程公,鄉丈人也漕府添門生。運使薛丈,嚐出門下。吾戚饒風力,伊人最直清。預知相見日,傾蓋便投城。

    宗邑妖災並,無如舊歲多。乙已歲。兇霖浸宮闕,湧水注江河。秋大雨。鬼盛天爲疫,夏大疫。陰強雪薦瘥。冬大雪。知君憂國甚,搔首隻吟哦。茂叔寄示詩,中有對雪寄延之之作

    詩社久零落,所傳毛鄭餘。先生守章句,後輩老魚。大義誰窺覷,微言尚闊疏。煩君來就索,但恨未成書。《永嘉薛師董同兄筮從友劉仁願同來丙寅孟春》。縛屋匡廬老不歸,晨雲夜月手能揮。兩山夾值春風布,一水涓回鼓瑟希。翠柏偶成庭下蔭,遊禽何有夕陽暉。洗空天地銷餘滴,獨在門前多魯衣。《懷古四首,爲知已魏卒元長賦,兼呈王永叔宗丞戴少望》言理不可求,吾將訊蒼蒼。草木被春華,隨風散芳香。才高未爲福,名大或不祥。煌煌太史公,逸氣橫八方。瑞麟出非時,巷伯終見戕。晏嬰不可作,鮑叔遙相望。發憤著春秋,掩奪日月光。文章誠可傳,毀辱庸何傷。

    高高黃金臺,燕趙爭趨風。後來得荊卿,恩禮盡鞠躬。文夫易感激,況在窮厄中。縞衣登素車,函谷眼已空。呂政當野死,燕丹無奇功。俠骨化爲鐵,血變海水紅。英憤氣不磨,今爲亙天虹。

    天地有大經,聖賢實先覺。一身萬世則,激厲爲忠樸。周勃真少文,汲黯信無學。巋然社稷臣,漢脈終有託。微臣有揚雄,百拜美新作。男兒無英標,焉用讀書博。

    嗣宗黨司馬,徒爾飠甫其槽。叔夜屹玉山,落落崑崙高。神仙之可求,此人不可招。湯武非聖人,況識卿與昭。一死繼結纓,孤竹爭清標。蕩陰一杯血,採鳳無凡毛。鴟鳶嗜腐鼠,竟絕終身交。《東陽呂英父詩,爲思劉改之作也》襄陽劉子謫仙儔,揮斥塵寰卻寓遊。醉眼芒羊天地窄,吟魂悽蕩鬼神愁。生來不帶封侯骨,老去徒深活國謀。旦暮風塵起河朔,未容埋沒委山丘。《竹隱先生徐侍郎詩五首,即爲劉改之作也》江西詩社久淪落,晚得一人劉改之。不向嶺頭拈取去,此衣此鉢付他誰。

    謫仙昔者號無敵,侯喜中間還有聲。後五百年無繼者,得渠一句便堪聽。

    一生能着幾兩屐,萬戶何如千首詩。竹隱在傍須徑造,醉鄉有路莫他之。

    風吹客袂遊甘露,雪打人頭入半山。無故被他林鳥覺,競傳新句落人間。

    閉門長安十日雨,車馬不來蛙黽多。若往澹然應子是,作商聲者必君歌。《古詩》:涼生幾硯窗未糊,秋風射入如相呼。牀頭吳釣作龍吼,便欲乘此等穹廬。丈夫詩膽如斗大,摩娑笑與歌楚些。平生柔腸作鐵堅,桃盡寒燈擁襟坐。撞鐘打鼓天欲明,雅未知曉雞先驚。夜來有雨不須問,聽取窗前蕉葉聲。老僧慣閒定較可,山色朦朧半煙鎖。玉簪委地怕禁持,消息雨中彈指過。前回十日得一晴,遠山松檜如潑青。癡雲冉冉自辟易,半江滾滾金龍生。桂花畢竟終躁薄,強出嬋娟懶梳掠。正緣久不見雲生事半功倍掃蕭索。人言快意難得時,世間樂事鬚生悲。轉頭潑墨天地黑,依然雨腳如絲垂。山翁豈識神龍志,特地霖霪阻遊意。不知金鴨香篆長,擁鼻猶可看文戲。重重疊疊添青蒼,誰謂濃翠繞叢篁。草木過溼有香意,衣籠篤褥篝籠湯。峻巖萬丈苔班駁。日固甚佳雨不惡。晴明晦冥俱可觀,芻豢有時薦藜藿。愛山之癡如愛詩,或日或雨皆足奇。君不見,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西爽小湖程正同作,堂西人以挹爽氣,暇日約予同登,未遂所請,寄以五十六字》。客子東南不着家,主人北里恣豪奢。夜深常倩月移竹,春老不煩風掃花。暮雨送涼歸枕簟,夕陽留客賦煙霞。何時執手闌干外,同把功名誓鏌邪。《和》剖破藩籬作大家,一區非儉亦非奢。小園翠拂竿竿竹,別館香傳徑徑花。獨酌滿船撐皓月,歸樵半嶺拾殘霞。英雄不是耽憂戚,時利錐刀鈍鏌釒耶。《偶成》一別京華近十年,此心無日不悠然。嗅梅得句天然巧,把酒開懷地自偏。鐵硯不須兵十萬,銅盤何用客三千。功名自有風雲會,不遇風雲母自煎。《和》已覺清懷減少年,詩狂酒興獨依然。榮華有夢應難到,稟受知吾僅得偏。莫羨暮三朝得四,休論人百已能千。枕肱飲水隨吾分,不管飢寒兒女煎。《劉慶壽會於齊安,歸索詩》:放目族閭間,人歲多滿百。爭光遠遊賦,一語省未得。翻迂二十年,惴惴帶城墨。爾時淮西酒,只應連舉白。所視得氣概,況復臨赤壁。相繆故在捷,長公此遺蹟。試窺磯石上,猶帶秋月色。獨行州西路,空有淚頻滴。鳴然不入耳,子政來爲客。不特月憐子,我負愧尤劇。大江日南風,吹筍盡成荻。極思穿六鱗,更羨師五策。如何萬里馬風,將舞宮亭汐。縣知要知原,抵掌歸故國。頹乎稷下老,若此麻中直。相輝未兩眉,欲跋已孤。長亭撫短柳,唯重三大息。懷心何處安,遇有飛南北。《小絕》解貂換美酒,半與美人醉。留半伴山翁,夜深談世事。

    【陸象山語綠】

    《陸子壽詩》:提孩之愛長知欽,古聖相傳只此心。大抵有基方築室,未聞無址忽成岑。留情傳注翻榛塞,着意精微轉陸沉。珍重友朋相切琢,須知至樂在於今。

    陸子靜和雲:墟墓興衰宗廟欽,斯人千古不磨心。涓流滴到滄溟水,拳石崇成太華岑。易簡工夫終久大,支離事業竟浮沉。欲知自下升高處,真僞先須辨只今。

    【趙廣可山臺吟藁】

    《偶題》鶴骨難銷負郭田,移家飛騖落霞邊。黃陳六鬥庖無肉,白墮三杯杖有錢。夢裏好山元歷歷,徽邊流水自涓涓。來時曾共黃花約,客路相逢又一年。

    【徐安國西窗集】

    《偶成》:啼號交口事紛紜,掩耳含羞不忍聞。自笑年來情況惡,任渠般作癩將軍。《絕句》舜子湯孫萃一門,萬家和氣擁祥雲。卻煩北使歸時說,此事先秦所不聞。

    鄉關杳隔萬重山,水路何如陸路難。臥聽舟師報平善,目今已過十三灘。《觀呂氏外孫祖謙詩》:昔別溪南寺,奇龐總角兒。傳聞不好弄,剩喜更能詩。經術真吾道,躬行是汝師。掖垣家法在,何以遍參爲。《王仲信仲言昆季,袖詩見過,不可無語。仲信,性之子,曾宏父甥也》吳宗擇胥得羲之,令子傳家又絕奇。甥舅從來多酷似,弟兄如此信難爲。誤蒙錦繡重重贈,靜聽壎一一吹。勿以窮寒便憔悴,寒如東野始工詩。《無題》:玉屏無復護歌雲,散作東風陌上塵。酒泠篆空香信遠,一簾花月夢殘春。

    【江湖詩集】

    《吟詩難》:從昔吟詩第一難,詩成莫做等閒看。因哦一個敲爻字,倚偏春風十二欄。

    【任希夷斯庵集】

    《讀壬子以前詩》:壬子以前詩,大抵皆少作。一覽欲銷憂,萬感紛如昨。蘭萱新去叢,棠口無留萼。衰哉準與言,淚雨九河落。《謝和崇陽舊詩》:若效飛鳧客,多慚擊劍仙,閒吟五字句,近得故人編。方愧雷門鼓,俄揮草聖煙。侍郎詩思敏,百斛似泉淵。《遊陶仙觀林公辨詩》:偶來殊恨酒尊空,只有青山對禿翁。細把故人詩卷諱,卻疑談笑在閩中。木落風高八月天,山荒屋老意蕭然。道人香火但灰冷,何處如今更有仙。《毛詩》:三百詩刪鱗筆前,周家積累瓞綿綿。須知正始基王化,只在關睢第一篇。《觀連江林宰詩卷,有懷趙紫芝》:小小吟哦不足雲,更憐蛙蚓漫紛紛。紫芝一去齋房後,誰憶青山空白雲。

    【能改齋漫綠】

    《南園柳色,野塘春水》南園柳色動,野塘春水生。屢遊煩將吏,獨此守山城。《孫妙仲絕句》林亭長夏愛濃陰,未引茶甌一散襟。忽去卻來蜂個個,自啼還住鳥深深。

    山家一尺瀟湘石。掃盡雲腴齒頰清。驚破午窗箕穎夢,轉爲風外小松聲。《諫議宋文淵齊愈宮詞雲》禁城春水碧溶溶,洗出桃花萬片紅。葉上細看無一字,始知無女怨春風。《李西臺詩》龍門雙闕湧雲煙,雪未飛花雁下前。徹底清流照車馬,分臺御史過伊川。

    【郭祥正青山藁】

    《鄰壁詩至惡,而終夜甚苦》:醜女不知醜,終朝事塗抹。惡鳥不知惡,徹夜鳴聒聒。有客示我詩,一讀冠纓絕。不知夜吟苦,肝肺亦車葛。嘔心良可憐,妨睡未忍喝。慎勿輕惡詩,惡詩非易得。

    【廖剛高峯集】

    《偶書》謝獲元非虎,圖看未識龍。古來除夢卜,真得幾英雄。

    【汪藻浮溪集】

    《偶成》幽臥一禪榻,無人共白雲。山泉與溪水,偏遣夜深聞。《雜詩》古屋清寒雪未消,小窗睛日展芭蕉。酸甘荔子嘗春酒,更展青芽薦菊苗。

    碧窗涼簟唯便睡,露井無塵蔭綠槐。夢入醉鄉猶病渴,轆輪聲到枕邊來。

    相士如相馬,滅沒深天機。區區銅馬法,徒識牝與驪驪。人言當途公,惡人知其微。如何許邵語,受之不復疑。知人固不易,人亦未易知。癡妍在水鏡,鉛粉徒自欺。孰爲仁義人,未假已不歸。伯樂不可作,思興曹瞞期。

    世事如大弩,人若材官然。乘勢易發機,非時勞控弦。又如大水中,置彼萬斛船。雖有帆與檣,亦須風動天。不見周公謹,弱齡已飛騫。不見師尚父,膺揚在華顛。彼非生而材,此豈晚乃賢?磁基喻智慧,要必有待焉。嘆息狂馳子,嘗爲愚者憐。

    崑山有璞玉,外質而內美。唯其不自,故與頑石齒。和也速於售,再獻甘滅趾。在玉庸何傷,惜君兩足耳。

    堂堂明堂柱,根節幾歲寒。使與蒲柳同,撫廈良亦難。我衣敝糹皿日袍,我飯苜蓿盤。天公方試我,劍鋏勿妄彈。

    【元遺山集】

    《雜詩》:

    鼠肝蟲臂復何辭,坎止流行亦有時。已被吳中喚傖父,卻來河朔作炎兒。

    隆州兵騎往來衝,客路灰郊更向東。大似天教浣塵土,數程都在水聲中。

    懸崖飛瀑駭初經,白玉雙飛擊迅霆。卻恨暑天行過速,不會赤腳踏清冷。

    黃華北下馬陵南,佛屋燒殘有石龕。想是故鄉行欲近,粥糜渾覺水泉甘。

    莊休通蔽不相妨,鄉社情親豈易忘。司命果能還舊觀,髑髏端合羨侯王。

    鄉關白日照青天,徒步歸來亦可憐。袖裏新詩一千首,不愁錦繡裹山川。

    應接紛紛又浹旬,枉教虛負杏園春。尋芳自分無閒日,載酒寧知有故人。

    花柳得時俱作態,州原經雨更無塵。憑君莫惜尊前醉,看即青梅入座新。

    攢頭真侶與春爭。舒開楊柳聊相映,瘦殺寒梅枉自清。粉豔低迴工作態,

    絳脣寂寞獨含情。畫圖只愛殘妝好,未信徐郎解寫生。

    密霧輕塵細灑勻,綠雲紅雪一番新。風光爛熳供歡席,酒味清醇似主人。

    落落湖山如有喜,欣欣魚鳥亦相親。新詩寫入奚奴錦,從此他鄉不算春。

    百年喬木鬱蒼蒼,耆老風流趙與楊。爲向榆關使君道,郡中合有二賢堂。

    楊吏部之美,皋落人閒閒,曾守此郡

    神仙

    官府在瀛州,何意閒閒得此留。莫笑山城小於鬥,他州誰有湧雲樓。樓,閒閒所建

    一溝流水幾橋橫,岸上人家種柳成。來歲春風一千樹,綠煙和雨暗重城。

    新堂縹緲接飛樓,雲錦周遭霜樹秋。若道使君無妙思,冠山移得近城頭。

    故鄉飛鳥亦徘徊,更覓何鄉養不才。見說陽泉好春色,野夫乘興欲東來。

    《論詩三十首》漢謠魏什久紛紜,正體無人與細論。誰是詩中疏鑿手,暫教涇渭各清渾。

    曹劉坐嘯虎生風,四海無人角兩雄。可惜幷州劉越石,不教橫槊建安中。

    鄴下風流在晉多,壯懷猶見缺壺歌。風雲若恨張華少,溫李新聲奈爾何。

    鍾嶸評張華詩,恨其兒女情多,風雲氣少。

    一語天然萬古新,豪華落盡見真淳。南窗白日羲皇上,未害淵明是晉人。

    晉之謝靈運、陶淵明,唐之白樂天、柳子厚縱橫詩筆見高情,何物能澆石鬼磊平。

    老阮不狂誰會得,出門一笑大江橫。

    心畫心聲總失真,文章寧復見爲人。高情千古閒居賦,爭信安仁拜路塵。

    慷慨歌謠絕不傳,穹廬一曲本天然。中州萬古英雄氣,也到陰山敕勒川。

    沈宋橫馳翰墨場,風流初不廢齊梁。論功若準平吳例,合着黃金鑄子昂。

    鬥靡誇多費覽觀,陸文猶恨冗於潘。心聲只要傳心了,布轂瀾翻可是難。陸蕪而潘靜。語見《世說》

    排比鋪張特一途,藩籬如此亦區區。少陵自有連城璧,爭奈微之識石武。事見元稹《子美墓誌》

    眼處心生句自神,暗中模索總非真畫。書圖臨出秦川景,親到長安有幾人。

    望帝春心託杜鵑,佳人錦瑟怨華年。詩家總愛西昆好。獨恨無人作鄭箋。

    萬古文章有坦途,縱橫誰似玉川盧。真書不入今人眼,兒輩從教鬼畫符。

    出處殊途聽所安,山林何得賤衣冠。華歆一擲金隨重,大是渠儂被眼謾。

    筆底銀河落九天,何曾憔悴飯山前。世間東抹西塗手,枉着書生待魯連。

    切切秋蟲萬古情,燈前山鬼淚縱橫。鑑湖春好無人賦,岸夾桃花錦浪生。

    切響浮聲發巧深,研磨雖苦果何心。浪翁水樂無宮徵,自是雲山韶音。

    水樂,次山事。又其《矣欠乃曲》雲:停橈靜聽曲中意,好是雲山韶音。

    東野窮愁死不休,高天厚地一詩囚。江山萬古湖陽筆,合在元龍百尺樓。

    萬古幽人在澗阿,百年孤憤竟如何。無人說與天隨子,春草輸嬴校幾多。

    天隨子詩:無多藥草在南榮,合有新苗次第生。稚子不知名品上,恐隨春草鬥輸贏。

    謝客風容映古今,發源誰似柳州深。朱弦一拂遺音在。卻是當年寂寞心。

    窘步相仍死不前,唱酬無復見前賢。縱橫正有凌雲筆,俯仰隨人亦可憐。

    奇外無奇更出奇,一波才動萬波隨。只知詩到蘇黃盡,滄海橫流卻是誰。

    曲學虛荒小說欺,俳諧怒罵豈詩宜。今人合笑古人拙,除卻雅言都不知。

    有情芍藥含春淚,無力薔薇臥晚枝。拈出退之山石句,始知渠是女郎詩。

    亂後玄都失故基,看花詩在只堪悲。

    劉郎也是人間客,枉向春風怨兔葵。

    金入洪爐不厭頻,精真那計受纖塵。蘇門果有忠臣在,肯放坡詩百態新。

    百年才覺古風回,元佑諸人次第來。諱學金陵猶有說,竟將何罪廢歐梅。

    古雅難將子美親,精純全失義山真。論詩寧下涪翁拜,未作江西社裏人。池塘春草謝家春,萬古千秋五字新。傳語閉門陳正字,可憐無補費精神。撼樹蚍蜉自覺狂,書生技癢愛論量。老來留得詩千首,卻被何人校短長。《論詩三首》:坎井鳴蛙自一天,江山放眼更超然。情知春草池塘句,不到柴煙糞火邊。

    詩腸搜苦白頭生,故紙塵昏枉乞靈。不信驪珠不難得,試看金翅擘滄溟。

    暈碧裁紅點綴勻。

    一回拈出一回新。鴛鴦繡了從教看,莫把金針度與人。《雜著二十首》稟氣所諧,衣食固無端。所業在農桑,甘以辭華軒。田家豈不苦,歲功聊可觀。帶月荷鋤歸,裴回丘隴間。曖曖遠人村,紛紛飛鳥還。養真衡茅下,庶無異患幹。遙謝荷條艹翁,躬耕非所嘆。

    守拙歸田園,淹留自無成。長吟掩柴門,遂與塵事冥。素月出東嶺,夜景湛虛明。揮杯勸孤影,杯盡壺自傾。遙遙望白雲,千載有深情。

    榮叟老帶索,原生納決屨。邈哉此前修,久而道彌著。人生少至百,每每多憂慮。量力守故轍,餘榮何足顧。棲遲固多娛,幾人得其趣。

    桃李羅堂前,霜露榮悴之。咄咄俗中惡,人道每如茲。冬嶺秀孤松,卓然見高枝。提壺拊寒柯,懷此貞秀姿。願留就君住,終身與世辭。世短意恆多,時駛不可追。感彼柏下人,泫然沾我衣。運生會歸盡,彼此更共之。理也可奈何,一觴聊可揮。酒中有深味,情隨萬化遺。西南望昆虛,靈人待冉池。我無騰化術,帝鄉不可期。且杯今朝樂,千載非所知。

    燒殘芻狗不能神,一色貂裘繡帽新。可個路傍官堠子,經年端坐看行人。

    萬期流轉不須臾,物物觀來定有無。玉席紙衣仝一盡,枉將白骨計榮枯。

    鳧短何如鶴有餘,非魚誰謂子知魚。一枝莫作鷦鷯看,水擊三千不羨渠。

    太虛空裏一遊塵,造物雖工未易貧。臧獲古來多鼎食,可能夷叔是飢人。

    青蓋朝來帝座新,豈知衛是忠臣。洛陽荊棘千年後,愁絕銅陌上人。

    六國孱王走下風,神人鞭血海波紅。無端一片雲亭石,殺盡蒼生有底功。天下河源地下流,黃金浮世等閒休。埋愁不着重泉底,盡向人間種白頭。

    泗水龍歸海縣空,朱三王八竟言功。圍棋局上豬奴戲,可是乾坤鬥兩雄。

    昨日東周今日秦,咸陽煙火洛陽塵。百年蟻穴蜂衙裏,笑殺崑崙頂上人。

    半紙虛名百戰身,轉頭高冢臥麒麟。山間曾見漁樵說,辛苦凌煙閣上人。

    白髮劉郎老更癡,人間那有後天期。茂陵石馬專相對。種下蟠桃屬阿誰。

    白髮中官解道詩,殷勤仍爲惜花枝。雪香亭上清明宴,記得君王去歲時。

    六朝瓊樹掌中春,回首胡妝一面新。生羨石家金谷裏,千年獨有墜樓人。

    燕語鶯啼百囀新,長廊寂寂不逢人。東君去作誰家客,花柳無情各自春。

    老優慣着沐猴冠,卻笑傍人被眼謾。造物若留殘喘在,我儂試舞你儂看。《放言》:韓非死孤憤,虞卿着窮愁。長沙一湘累,效島兩詩囚。人生定能幾,肺肝日相仇。井蛙奚足論。衤軍蝨良足羞。正有一朝樂,不償百年憂。古來帝王師,或從赤松遊。大笑人間世,起滅真浮漚。曾是萬戶封,不博一掉頭。有來且當避,未至吾何求。悠悠復悠悠,大川日東流。紅顏不暇惜,素髮忽已稠。我欲升嵩高,揮杯勸浮丘。因之兩黃鵠,浩蕩觀齊州。《古意二首》七歲入小學,十五學時文。二十學業成,隨計入鹹秦。秦中多貴遊。幾與書生親。年年抱關吏,空笑西來頻。在昔學語初,父兄已卜鄰。跛鱉不量力,強欲緣青雲。四十有牧豕,五十有負薪。寂寥抱玉獻,賤薄倡優陳。青衫亦區區,何時畫麒麟。遇合僅一二,寒飢幾何人。誰留章甫冠,萬古徒悲辛。

    桃李弄嬌嬈,梨花澹丰容。盈盈兩無語,角戢角戢爭春風。春風何許來,草木誰青紅。天公亦老矣,何意誇兒童。昨朝花正開,今朝花已空。川流不肯駐,並與繁華東。楠千歲姿,骯髒空谷中。陽和不擇地,亦復難爲功。本無兒女心,安用尤天公。《存歿》:行間楊趙提衡早,老去辛劉入夢頻。案上酒杯聊自慰,袖中詩卷欲誰親。兩都秋色皆喬木,一代名家不數人。汲冢遺編要完補。可能虛負百年身。《追錄舊詩二首》短褐單衣長路塵,十年回首一呻吟。孤居無着竟安往,宿債未償今更新。相馬自甘齊客瘦,食鮭誰顧庾郎貧。聞君話我才名在,不道儒冠已誤身。

    潦倒聊爲隴畝民,一犁分得雨聲春。功名何物堪人老,天地無心維我貧。穎上雲煙隨處好,洛陽桃李幾番新。悠悠世事休相問,牟麥今年晚得辛。《答俊書記學詩》詩爲禪客添花錦,禪是詩家切玉刀。心地待渠明白了,百篇吾不惜眉毛。《自題》二首共笑詩人太瘦生,誰從慘淡得經營。千秋萬古文錦,只許蘇娘獨得成。

    千首新詩百首文,藜羹不糝日欣欣。鏡中自照心語口,後世何須揚子云。《無題》二首七十鴛鴦五十弦,酒薰花柳動春煙。人間只道黃金貴,不問天公買少年。

    春風也解惜多才,嫁與桃花不用媒。死恨天台老劉阮,人間何戀卻歸來。

    【阮戶部詩】

    《謾成》三首蓬池舊草綠茸茸,愛酒清談隱者風。縱似步兵成底事,嘯臺依舊夕陽中。

    心若金蘭過耳餘,春來還共客東都。幾時卻泛清河水,已約荊溪共卜居。

    太白仙人白玉篇,逸才清思兩難全。如今貂尾容相續,只恐巴吟不足傳。

    【國朝非空上人詩集】

    《雜詩》楚和寶荊石,自信終不疑。三獻兩刖足,千載爲之悲。淮陰垂釣時,一飯不救飢。帶劍過都市,見笑屠中兒。不遇蕭相國,漢家幾失之。

    宋人資章甫,適越以求售。斷髮文其身,遍國無與貿。以直尚齟齬,枉道猶難就。紛紛世之人,轍覆方馳驟。《絕句》吉州城頭畫角鳴,吹轉南斗六大星。將軍營門上歸馬,折柳青青長短亭。

    永樂大典

    卷之九百

    二支詩

    元詩二

    【元王景初蘭軒集】

    《李公敏》:吾觀李公詩,骨氣何老蒼。如有渥窪龍,千里思騰驤。又如南山松,獨立凌風霜。不架屋下屋,不疊牀上牀。言志與紀實,句句出肺腸。用事無牽制,吐詞多鏗鏘。養源自崑崙,可見東流長。六輕博其趣,諸子發其光。他時再相見,吾敢輕論量。《絕句》逍遙天地內,本是一閒人。卻笑周嫠婦,懷尤浪苦辛。我有東山約,婦歟定幾時。流年不相待,添滿鏡中絲。夢覺聞風雨,寒聲隔紙窗。關心無限事,起坐對殘缸。老廢觀書眼,空閒永夜燈,蒲團依壁坐,何異一禪僧。天理全真實,人心去吝驕。要知顏子樂,元不在簞瓢。移得黃花菊,開時巳過秋。一雙何處蝶,來爲晚香留。遺羶戰羣蟻,腐鼠落飛鳶。佇目秋風外,孤鴻入暮煙。雨露青宵遠,風霜白屋深。有心圖富貴,應不到而今。有客談金馬,無心羨石渠。他年攜野史,深入白雲書。懶廢交遊禮,貧疏胃肉恩。流年過半百,行止任乾坤。位重尤方大,財多怨亦歸。人生要無累,貧賤一麻衣。錦衣思尚,君子亦何心。胡不觀謙卦,山藏九地深。天地雖雲大,猶將形器拘。誰能超物表,獨於道爲徒。希聖與希賢,功夫不偶然。掃除心上地,開廣性中天。炎炎燎原火,始自一星然。須信情當節,誰雲怒可遷。天地元無蔽,人心本至靈,柰何將物慾,遮塞自頑冥。山溜能穿石,元非一日功。學無堅久力,安得聖門通。萬丈滄溟底,神珠尚可求。讀書不知道,安可待閒休。寶鑑塵昏卻,重磨復舊明。人心何異此,改過善還生。寡慾可延年,存心即事天。神丹何日就,香鼎亦虛然。釋子談空寂,神仙竟渺茫。古今天地裏,唯有一綱常。男女無親授,當知嫂溺援。世無鄒孟氏,誰於辨經權。木怪翻基壽,龜靈返速刳。世情機械外,吾亦愛吾愚。嗜利和心醉,爭名至死忙。誰能超此累,莊子在魚梁。

    有定乾坤理,無私造化心。當時爐冶內,枉作不祥金。有說皆非道,無言乃是天。當知六經外,別自有真傳。世儒箋註學,愈說愈支離。道妙忘言處,幾人真得知。久視能傷目,多思亦損心。焉知心目外,有道自玄深。博學資詳說,當知反約功。聖傳精一處,只在片言中。乾坤唯一理,無古亦無今。不有天忠恕,於何觀聖心。澹泊忘塵慮,逍遙養道心。願爲無用瓠,羞作不祥金。白髮滿青鏡,功名心巳休。春風吹夢覺,周易在牀頭。《雜詩》青青南山樹,託根一何高。雨露雖早承,風霜亦先遭。修幹拂雲漢,清陰蔽猿猱。歲寒枝葉盡,樵斧將焉逃。煌煌珊瑚樹,託根萬仞淵。陽光照羣物,海底無青天。絕寶世所稀,幽沈多棄捐。誰能理鐵網,採獻君王前。扶桑出火日,助此三伏威。水沸魚不遊,林焚鳥安歸。更堪晝夜間,擾擾蛟蠅飛。風霜一朝至,豈恤身無衣。平生雅志在山林,世事縈人未遂心。早晚隨他猿鶴去,杖藜不厭白雲深。長身索米侏儒飽,飛將無功妄尉侯。世事紛紛本難料,雲山招隱去來休。貧賤身安富貴尤,生涯粗足更何求。他年杖屨紅塵外,只要青山伴白頭。問津入海厭風濤,歸臥雲山一布袍。人爵得如天爵貴,權門爭似聖門高。世事無邊白髮催,坐消心火到寒灰。相知只有南窗月,肯送清光夜夜來。永夜披衣起,離懷酒半醒。衆星何歷歷,孤月自亭亭。露氣三更白,天容萬古青。何當上銀漢,濯發謝塵腥。家貧甘淡薄,地僻寡經過。日暮佳人遠,春深碧草多。山川留笑傲,湖海入蹉跎。明月一樽酒,無人聽浩歌。尊酒何人在,青山落日昏。商歌聊寄意,楚些未招魂。世事頻歌枕,愁懷獨倚門。心不斷,千里共啼痕。清風生槁木,明月照空尊。鬱郁歌聲斷,茫茫夜氣昏。流年翻故紙,生理憶前村。擬買雲山住,黃塵謝遠奔。骨肉三年別,雲山一夢餘。乾坤兩神物,今古幾張華。嶺礙橫秋鶚,林啼返哺鴉。帝鄉難可戀,爭似早歸家。萬慮散還集,孤懷行轉幽,劍歌心事晚,燈火鬢華秋。歲月水東注,關山人北遊。幾時霄漢路,黃鵠謝籠囚。滄浪亭下水,濯足有高人。聲價乾坤大,光容日月新。騎鯨今不返,覓句欲誰親。忽憶論文夕,傷心淚滿巾。滄浪亭下水,回首未忘情。無復塵纓濯。何勞波浪清。山川元氣在,風雨暮愁生。得句無人和,天空孤月明。碧澗寒松樹,庭除未易栽。根盤元氣在,花抱白雲開。匠石無消息,幽人自往來。冰霜千歲節,桃李莫相猜。睡起南窗下,吟詩兩鬢風。惜無尊酒綠,聊發醉顏紅。世事何時了,浮名到底空。故園歸去晚,蘭菊半蒿蓬。帝裏三年客,麻衣兩鬢塵。運斤思郢質,度曲困巴人。薏苡寧辭苦,芙蓉不嫁春。歸來當世事,已矣勿重陳。藜杖晚風前,衡門落木邊。傷時成短詠,引鏡惜流年。寶劍曾衝鬥,靈槎可上天,誰能甘碌碌,塵土沒華顛。不買酒澆愁,唯吟詩送秋。黃花開易了,青鬢去難留。道業知誰重,儒冠浪自囚。會當鞭綵鳳,八表恣狂遊。長歌續短歌,歌罷意蹉跎。白屋沉風雅,青雲出揣摩,蟄龍寒不起,山鬼暮還過。莫憶遠遊賦,途窮霜露多。人海易風波,吾行知柰何。乘槎天漢遠,泣玉淚痕多。故苑荒蘭菊,空山老薜蘿。青霞千古意,白石一聲歌。玉佩石蘭衣,手拖明月輝。騷人不相待,薄俗竟安歸。閬苑迷蒼海,瓊宮隔紫微。世塵三萬丈,黃鵠要高飛。回首東山望白雲,幾時歸去謝紅塵。三生有債窮書客,萬事無心老道人。火候周時丹欲就,金精飛後氣方神。從今一蹴虛空破,何必區區問大鈞。《無題》西北青樓倚絳霄,漢宮春色映芳袍。佳人獨織紫紋綺,寒女漫持金剪刀。欲採頻艹蘩供祭祀,還思歌舞事遊遨。五雲牢落秋風暮,夢斷瑤臺璧月高。《讀社詩》風雅誰堪繼後塵,少陵詩筆妙通神。岱宗獨立郡山小,元氣無私萬物春。一代興衰兼國史,百年忠義激人臣。鸞膠不續朱弦絕,北里黃花日日新。《偶成》:一世匆匆萬世長,中間盡有事商量。初聞冤鳥憤滄海,又見愚公從太行。天上美人無夢到,山中瑤草爲誰香。兩盂薄粥三間屋,了卻浮生不用忙。

    【陳子廉集】

    《雜詩》:薄言採幽蘭,江上秋風生。煙開林光淨,露餘花氣清。美人如芙蓉,贈我秋菊英。爲君酌玉醴,馨香貯瑤觥。佳會難久留,遠望空月明。風吹陽雲斷,悵然以傷情。

    薄遊溪林暮,時聞禽鳥和。徘迴擬孤誦,佇目清雲多。煙光浮蘭渚,香氣泛綠荷。佳人將白苧,浣此芙蓉波。涼月爲誰好,薰風時我過。幽懷耿無寐,良夜其如何。

    《古詩》遊子日暮歸,勞勞涉長道。涼風悽以寒,庭樹日枯槁。昔爲春芳花,今爲暮衰草,不見桃李顏,榮華豈長好。惟有青青松,相看以終老。世道良悠悠,天月仍皎皎,時序日以遷,秋至一何早。寒蛩鳴壁間,白露下庭草。故人遠行役,好在萬里道。相憶懷德音,惟仁以爲寶。孤雁長逸羣,高高在雲間。遊子悲故鄉,行路良復難。草木有榮落,松柏知歲寒。川水日夜流,歲月不復還。願隨黃鵠飛,安得雙羽翰。與君重別離,相攜至河陽。悠悠復何之,驅車上太行,浮雲日以暮,秋風雁南翔。瞻彼河漢流,仰見明月光。行役良可還,幷州下嚴霜。絡緯何唧唧,孤妾終夜織。起視河漢明,遙遙見雙星。星月仍皎皎,懷人在長道。漢殿秋風涼,婕妤居未央。玉食常有餘,被服羅衣裳。空房生幽蘭,英英含光輝。良人行西遊,西遊何時歸。秋風吹行雲,飄飄如征衣。何當投君懷,相思長依依,寧如雙冥鴻,翩翩凌風飛。明明秋月光,照我嘉樹林。林北多悲風,尤來鳴素琴。鬱郁巫山長,悠悠湘水深。美人隔千里,瞻望勞我心。願言託孤鴻,於以贈遠音。漢濱有遊女,容色荷花鮮。真髟發如青雲,環佩凌紫煙。蘭舟採芙蓉,明月何娟娟。秋風吹芳草,所憶在遠道。不見雙鴛鴦,皋蘭日枯槁。鳳凰離丹山,去去何所依。孤鳴世無侶,況乃梧桐希。琅竟不實,終歲常苦飢,浮雲蔽朝陽,隨風自南飛。高翔週四海,下以覽德輝。北荒有龍庭,飛雪何漫漫,漢使持節行,一去十九年,黃雲落紫塞,白日回青天。茂陵哭秋風,忠義難與宣。懷人不可見,嘆息空茫然。衡陽歲雲莫,翩翩雁南征。落日下湘渚,秋風生洞庭。九疑鬱綿綿,蒼梧雲氣清。不見鸞鳳翔,但見魚龍驚。引領希黃虞,悠悠傷我情。別客如流光,開州非故鄉。草木日零落,憂心以彷徨。塞上多浮雲,途路宛且長。涼風從北來,塞雁復南翔。中宵不能寐,使我懷感傷。明月在遠道,天星向晨稀。客行一何早,雞鳴一何遲。上有百丈峯,下有千仞溪。此道亦以險,皇皇欲何之。況復霜露零,願言早還歸。暮登河陽道,北望蕩陰裏。河內餘流民,山東復大水,不見中土人,去作異鄉鬼,薄命非關天,窮途亦云已。永夕秋風至,寥落千里雁。清霜凝塞原,明月在雲漢。遲遲遠行客,忽忽驚歲晏。世道有反覆,雞鳴夜將旦。客子從北征,野宿在草間。夜聞羈旅人,慼慼相於言。慼慼何所言,爲言徵役煩。去年戍平城,今年度桑乾。風雪沾人衣,冽冽天色寒。天寒雁南飛,回頭望長安。從軍雁門塞,日日風色寒。將軍遠征去,何時破樓蘭。徵人半不返,獨取天馬還。悲笳隴阪下,莊士摧心肝。白雁度寒暑,悠悠行路難。何如黃鵠飛,飛去終南山。永夜何寂寂,徵雁長役役。起視河漢流,懷人在南州。秋風碧雲暮,芙蓉發江浦,我有明月珠,可以照千古。持此欲贈君,將歸道無因,玩之以爲寶,終當寄遠人。長雲鴻雁鳴,落日秋風寒。客子常遠遊,自古行路難,薊北見明月,故人在長安。一夕遙相望,清嘯氣若蘭。宛然丹鳳雛,棲彼青琅。欲往從之遊,安得雙羽翰。

    【韓性五雲漫藁】

    《偶成》:年來遊興殊常懶,春後吟情故自超。燕子未修花外壘,牡丹初活雨中苗。林樾蕭疏曲逕深,小庭秋色淨無塵,一杯苦茗強留客,滿地碧花殊可人。種就蔓菁半着花,摘殘枸杞未抽芽。絕憐肉食妨精進,猶掬琴高下夜茶。《偶書》:綠陰庭院燕交飛,隱几拋書思欲迷。拂面微風吹夢斷,半窗斜日杜鵑啼。《十二月五日》:霓幟才收雨意闌,朔風吹面不成寒。園林莫問春來未,且把梅花當雪看。《偶題》:苔逕荒荒意苡愁,西風初上木綿裘。池亭入晚尤奇絕,丹桂花西月一鉤。《擬古》:邯鄲繁華地,閣道凌雲端。玲瓏開戶牖,綺疏粲以繁。皎皎樓上女,慘慘發清彈。得非愁芳景,促柱懷辛酸。借問彈者誰,不言再三嘆。昔爲雙飛鵠,今爲孤棲鸞。豈無登臺客,羅敷非所歡。朔風一以勁,桃李無餘陰。柔荃次第萎,王鮪日夜沉。端居念時節,萬感集曾襟。丹棘豈無花,之子獨苦心。駿馬戀長陂,鳳鳥思故林。願抱荊山璞,往宿清渭濱。《雜詩》:飄飄學仙侶,保煉長生姿。遺榮等芻狗,養氣如木雞。猗歟不死機,動靜無盛衰。胡爲受形役,流宕日坐馳。琴心妙三疊,至音諒誰揮。矯首三山雲,悠然望安期。商飈振原野,勁風入我衤周。遙夜起悟嘆,慨然念徂秋。北辰麗中天,河漢西南流。陰陽無停機,感此四運周。佳人天一方,何以慰我愁。豈無百尺樓,登臨以銷尤。亭亭山中木,華實分蚩妍,短長各自用,誰能保貞堅。犧尊耀青黃,斧斤失其天。有如溝中斷,聊以散自全。人生若膏火,銷鑠因世緣。口酋然起長嘯。從彼蘇門仙。榮榮清秋菊,含章發荒園,鮮裳耀佳色,象在六五坤。凝霜纖累草,始列幽芳尊。掇英泛清觴,南山清一痕。自非靖節翁,素抱孰與論,願言保昭質,劍華固靈根。衡門十日雨,裹飯食子桑。永懷冰玉人,衛生失其方。玉函夙所親,金匕亦屢嘗。詩聲出戶外,泰定神不傷。昔賢秉元化,此身本安康。聊示衡氣機,何能測其鄉。昭文不鼓琴,至道無虧成。意而出黥劓,刻雕傷衆形。吾聞養生主。靈芝發初榮。一爲外物嬰,杞梓成薪荊。世人亂名實,羽重千鈞輕,珍重漆園吏,自樂心太平。空山被褐翁,搴蘿似麇,巍然新宮銘,奇文日星熒。何人蔡少霞,取關逐玄卿。飛翰掣琬琰,微言參窈冥,塵劫久淪胥,晷運不暫停。樂哉清寧劫,一念三千齡。放勳等玄化,著此聖人篇,恭惟宇宙中,大哉精一傳。仰瞻復俯察,鳶魚在天淵。寧知進道姿,孰砭況痼痊。康莊馳聖軌,欲往無由緣。如何夸毗子,偷生幸長年。《古詩》:時運有代謝,至理無惟遷。壁間三墳書,不載鴻荒前。元氣一呼吸,潮返星迴旋。至人測基機,玄關守綿綿。晨昏運一息,流轉天齊年。歸來訪舊鄉,山川故依然。云何冢累累,愁此白翟鳥仙。鳴鏑發宋臺,飛鏃逾西霜。石樑猶飲羽,逸勁不可當。奇工積九載,弦括一何良。亻免仰待成器,末路徒悲傷。

    【宛陵羣英集】

    《古詩》美人青雲端,望之不得親。贈我一端綺,珍重同南金。上有連理枝,間以雙飛禽。裁衣以被服,報之綠綺琴。衣以結綢繆,琴以答知音。文采豈不貴,尚思自珍。雖弊不忍棄,感子同一心。南山何崔嵬,丁丁伐嘉木。伐木將安施,飾此輪與轂。良木莫能致,棄置河水曲。黨人偷且閒,不獲有餘粟。況無獵較功,大庖有餘肉。彼美蓬廬士,薇藿弗滿腹。飢渴豈不懷,徒食乃所恧。《絕句》依稀殘夢水聲中,落月餘輝入短蓬。似聽鄰舟催喚起,今朝趁得上江風。《首夏讀謝康樂詩有感》改序忻幽景,夏綠蔭閒軒。慕謝閱篇翰,清心絕囂煩。中有帆海作,採真遂孤騫。既感魯連志,亦著任公言。明哲古所尚,用舍道俱存。臨川乃逃逸,惻愴不可論。《敬叔謂其詩得之夜半衾賽,平窗謂得之酒後耳熱。不識詩之趣者,政不和二說爲熟優孰劣也,戲用一笑》對壘曹劉氣益增,兩家相異不相仍。春坊麗思狂呼酒,秋被寒吟清冰。每恨獨醒空酌蟻,更憐多睡誤聽蠅。箇中妙趣吾何有,一笑西風看縱鷹。《偶作》等閒攜竹杖,隨意立蒼苔。山上雨初過,庭前花又開。丹經尋舊學,白酒潑新醅。莫說功名事,天邊使者來。《偶成》故國百餘裏,新寒透薄衣。青山招客隱,黃葉送秋歸沙。沙岸鷗偏狎,霜天蟹正肥。道人清似水,閒憶首陽薇。

    錦囊久不佩奚奴,辜負花前醉一壺。酒爲病魔漸量窄,詩因韻險覺腸枯。我將公幹常居鄴,汝望阿蒙非在吳。刻燭苦吟吟不就,誰家鼓缶聽烏烏。《無題》馳道塵香逐玉珂,彤樓花暖弄雲和。春風漸綠瀛洲草,細雨微生大液波。月榭管絃鳴曙早,水亭簾幕受寒多。少年易動傷春感,喚取佳人對酒歌。

    【僧雪窗詩集】

    《至治癸亥,寓京師,雜詩九首》秋天風日莫,山河尚微光。小蟲鳴樹根,秋聲繞屋樑。豈無行路難,所苦非崇岡。良言不可及,悵望雲蒼茫。蒼茫龍沙遠,惜去不得將。卒莫不歸來,秋華連徑黃。送客臨清流,好踏江上船。歸來兩足倦,隱几就熟眠。晴原散夕暉,秋色均林田。安知白馬去,消息應難傳。客子早旋歸,時行異往年。哀笳動星渚,明月夜臨邊。橐砣鳴長風,龍馬在沙地。父老出都門,從官何日至。八月風騷騷,九月出兵士。十萬過漁陽,足以衛神器。皇華使者來,嚴詔請論事。寶劍匣中鳴,提攜者無愧。熒星出鬥標,大旗揚中闕。佔古微有云,王乃事征伐。於茲肘腋禍,斷樞復壞軛。念昔漢室間,倉惶殆今夕。羣夫既梟首,夷見僮發。所相天之河,吁嗟賴周勃。鄙夫懷百慮,嫠婦泣難虞。國家有法令,爾輩何嗟吁。虎士守禁闕,宗臣攀鼎湖。龍沙雨莽,日月麗天衢。哀詔慘招魂,笳鼓動皇都。丞相沙堤在,萇弘血未枯。高車載冠巾,顧我長松下。夕陽慘風烈,執手雪橫野,慨彼衆文英,忠義莫暫舍。況此燕趙間,足有悲歌者,欲歌未敢言,相顧衆知寡。他日東觀書,箴規託風雅。會稽多隱人,豹霧南山居。衣古染苔色,松堂禪自如。崇岡長薇蕨,春雨自荷鋤。夫何久隔越,一誤形跡疏。天高叫飛鴻,川迥足游魚。世事如浮雲,細作行人書。騏驥伏櫪間,志在千萬裏。服車若所,力盡垂兩耳。幸逢伯樂知,金絡雋朝市。未遂瑤池歡,竟復中途止。長鳴向朔風,戀戀含悽恃。遙瞻閶闔門,欽哉穆天子。開門倚杖立,螢光草上浮。非無感物情,舉世孰同謀。月明天宇靜,殿影如山丘。風晴一雁過,霜落飛九州。砌下黃金花,樽前當酒籌。秋霜英凋隕,聊以慰我憂。

    【範德機集】

    《次韻古體》:偶爲淳樸語,即有熙夷風。在世能勿忤,聊以古爲同。大巧三代人,所拙辨僞工。曲哉末學士,妄擬述作功。至性苟能盡,焉得推盛隆。先師予狂狷,蓋憤失所中。於時得依歸,敢嘆吾道窮。

    聖道缺巳久,文不充其資。自從夏殷來,因革當從誰。中更鳴鳥聞,載嘆德之衰。寥寥大師樂,復得存那猗。大音苟有託,不必稽其辭。設有盈樽酒,日夕斟酌之。樂杯當在手,自今不復疑?胡爲不復疑賢者當明知。《絕句》障攤芙蓉競,燈隨櫸柳移。繁星臨迥野,疏雨過高池。江上打魚船,有頭那無尾。與卿相見時。不望如魚水。鄉路西州是,延年那向東。片帆儂會使,只是怕隨風。水清灘自急,蕩漿直須人。勸卿休恨水,多爲不知津。

    水如青銅鏡,山色綠芙蓉。中天明月上,此處好相逢。

    幽人不出戶長開,看盡春風長綠苔。多謝有情雙燕子,暫時飛去又飛。《贈答楊顯民四方采詩》。今人論學古人詩,事皆天者非人爲。文章由來貴爾雅,但顧有法何妨奇。六經固以殊緩急,樂子飛騰自茲入。國賈寧懷大寶疑,宮工肯效微綃泣。志至言從意自足,何必王風擊流俗。觀變時時到黍離,宗周思近西郊哭。十道使者明如水,閭閻盡在冰壺裏。觀風本是使之職,太息幽人爲之起。昨雨綠苔生晚閣,黃菊花前共秋酌。采采芳英不盈掬,月落樹聲連萬壑去。去牛馬汗如泉,既別無計歸來年。治平之音斷可傳,無庸使我心煩。

    【楊弘道小亨集】

    《偶作》:碧草含秋意,黃雲起暮容。歸鴉昏且噪,去雁遠無蹤。林酒因循醉,明人邂逅逢。身名猶碌碌,正望日疏慵。《謾題》:都門幾度見秋風,楓柘連山樹樹紅。江海此時回首望,黃花滿地酒尊空。《偶題》:藏名匿跡黃塵中,日抱書案心冥氵蒙。牆頭花變兩三色,又是一年看春風。巨木埋根數百年,蔚然蒼翠上參天。不歸宮闕充樑棟,也作龍舟濟大川。

    海上雲來遍地陰,波間漏日瀉黃金。水車倦踏傷淫潦,無柰連天雨正深。

    【蔡夢祥集】

    《張京叔僉事惠詩,次韻》:青馬總緩轡入龜城,春滿窮閭暗有情。山嶽動搖銀筆重,日星輝霍繡衣明。滿腔報國丹心露,雙鬢憂民白髮生。神政肅然詞訟簡,公餘時聽讀書聲。《邑簿林雨江惠詩,次韻》東風無情哭杜鵑,白楊蕭蕭古道邊。思親思親心蒼,荒郊寒食空年年。嗟失怙恃何大早,煢煢呱呱苦憂撓,靈椿凋謝摧萱草,落花滿地無心掃。酸風苦雨暗銷魂,煙沙撲面日色昏。時思亭前酹一尊,痛心泉湧血淚痕。銜哀獨立松楸下,迷目茫茫飛野馬。翹首籲天恨莫舍,爲我心憂知我者。我心之尤終此身,先生佳

    章慰我真。口澤手澤痛愈深,那敢遠繼考叔純。座中多是葭莩客,不爲賞心遊紫陌。看君吟對青青柏,蓼莪可蔽詩三百。

    【林希元長林藁】

    《浦江鄭義門詩》浦陽江頭鄭家川,兄弟幾院同一煙。人傳九世如一日,問之渾以禮數纏。鐘聲日日齊人起,忍字房房當面懸。共飯早教兒輩後,分衣先到老人邊。映門碧峯皆舊山,繞舍綠疇無客田。溪民換姓溪水改,宅前喬木長蒼然。遮莫豪家滿墟郭,儒素獨許君家賢。生子多爲越人秀,學成致之天子前。中山情性愛官少,圭組亦復相蟬聯。有詔旌門照人世,江鄉慕之中國傳。聞道縣中風俗好,長官只坐理琴絃。

    【黃文獻公集】

    《雜詩》日月東西行,羣動亦不息。寄身萬物中,寧獨謝茲役。所以魯中叟,遑遑走南北。聖哲諒已然,旅人能久安。

    晨起步南圓,旭日朗以清,葵花衆草中,曄曄敷丹榮。流光非汝私,獨爾心自傾。覽物有深懷,佇立方含情。

    璞玉與寶劍,淪落初未偶。君看被湔祓,各在千年後。將身比金石,誰當獨長久。悠悠百代下,相知復何有。

    孤雲澹無心,出山偶爲雨。長風忽吹散,渺渺歸無處。唯餘向來山,突兀青如故。慷哉魯仲連,功成身已去。

    春風着萬物,欣欣皆自私。可憐兒女花,榮悴更相持。獨有澗底松,偃蹇如不知。何疑揚執戟乾,草玄鬢若絲。

    《絕句》

    閉門索句苦無,掃地焚香靜有功。世事不消多怏意,半開窗扇受松風。

    夜合紅茸滿意開,凌霄赤頁玉委蒼苔。亭亭賴有牆陰竹,留得煙稍待鳳來。

    讀罷南華睡思濃,自移一榻近薰風。綠陰開巷深如海,時有幽花露晚紅。一片閒雲墜野塘,好風吹浪混菰蔣。沙漚不受人間暑,長與荷華共雨涼。

    【薩天錫石林集】

    《偶成》:疏簾日午花陰直,高樹風清燕語閒。獨坐焚香看周易,軟塵不到小屏山。《還大都度灣川詩,次韻一首,寄吳宗師,並簡舜諮先生一笑》:扈蹕千官取次行,道人先踏雪泥晴。朔南日暖龍顏近,嶺北風高鶴背輕。丞相早行霜滑馬,將軍夜宿火連營。一年兩度經過處,惟有青山管送迎。

    【許有仁至正集】

    《雄飛和詩未至,以二口號速之》:騷壇紀律素嚴明,一幟扌爲風到處贏。何事而今苦堅閉,有人乘夜欲登城。

    兩廳形跡馬牛風,盡日相望杳靄中。恰似蓬山三萬裏,懷人何處覓詩筒。《無題》:去年曾約牡丹開,同向花前把一杯。今日花開人不見,對花無語卻歸來。《天臨索錄事出伯庸詩求和,伯庸薨三年矣》:當年筆陣掃千軍,要繼先秦兩漢文。孤冢此時多宿草,九原何處覓停雲。紀功力疾猶能賦,種德詒謀不待耘。底事房精遽淪化,世間凡馬未空羣。《雄飛喜作詩,而例禁不得相見,作此調之》:張子能詩擅士林,無時無地掇搜尋。文場咫尺不相見,春興幾多應自吟。煉字直教成白首,知音豈待鑄黃金。何時尊酒論真訣,要自康謠說到今。《雄飛有詩次其韻》:句句珊瑚間木難,君纔不愧鄭都官。月中有桂天河近,春半無花曉尚寒。多士文章雲五色,野人心事日三竿。松廳雅興知多少,只恐毫端墨易乾。少年文戰不知難,老矣常憂負縣官。詩筆亂搖松月碎,席房清透柏霜寒。人間跛鱉從千里,海上連鰲待一竿。無柰春風笑吾輩,滿堂佳客酒杯乾。

    【曹伯啓漢泉集】

    《集句》,綠針浮水稻抽秧麥穗累累鶻眼黃。一枕黑甜誰喚覺,賣瓜棚下午風涼。

    《謾成》:舉世紛紛日夜忙,閒中無意閱興亡。千梳理發驅煩熱,百遍攻書備後忘。屋角禾麻晴浪晚,門前榆柳午風涼。人生未達須行樂,不待區區總郡章。《續滄江傳君平和善樂國王詩》:五十六字盤中珠,誦之如覿歐與蘇。巨魚有時迷大壑,丹鳳無恙棲高梧。憶昔簪盍漢陽樹,至今夢繞郎官湖。雄章遠寄洗俗耳,慰懷絕勝談虛無。

    【何太虛知非堂集】

    《絕句》芝谷山前日荷鋤,柴門生事轉蕭疏。放翁老去真堪笑,猶向人前說讀書。《無題》喜有佳期未有期,魯陽又見下舂時。春風好長江南樹,長與閒人惜子規。玉雪容華翡翠衣,帽茸貼領發雲飛。共郎急趁斜陽渡,不惜黃沙走馬歸。《偶成》:初啼山鳥篆香斜,荏苒明時玩歲華。三日雨深春在水,一林煙溼暖生花。尋盟舊卷鉤簾展,開禁新醅隔竹賒。卻憶去年歸漸近,半蓬殘雪上寒沙。

    【盧疏齋集】

    《濟南張氏昆仲年逾九十,其孫養浩求詩》桂叢秋月照孫枝,華萼春風吹鬢絲。看取老萊堂上舞,不須重賦脊令詩。

    《紫陽文學吳掾顏燕室野舟自歙走書宣城丐予詩》。雨暗中天傳說星,韋郎幽草澗邊生。無人說與雷州客,萬古春潮盡未平。

    紫陽何限舞雩春,底事扁舟託興新。試爲扣舷歌此曲,晚風吹恨滿煙津。

    【許魯齋集】

    《絕句》闕關鑰胸中本要安,親疏眼底更須看。若教此處無深祕,只恐當幾有至難。

    《漫得》克已功夫未肯加,責人機見益增多。百年擾攘荊棘,存得初心有幾何。《偶得》紛紛身事百千般,只要教君賭是看。此外更無容力處,枉將機巧自生難。《偶成》屈指年華四十三,歸來憔悴百無堪。達懷未得生前遂,俗事多因病後諳。百畝桑麻負城邑,一軒花竹對煙嵐。紛紛世態都休論,老作山家亦分甘。

    【藍靜之藍山集】

    《絕句》風雨孤村似禁菸,束檐然桂未虛傳。良材巨木他山盡,樗櫟如今正值錢。山村面面網羅高,千里長空絕羽毛。蜀犬羨檐頭飛燕子,不隨椒藿入君庖。

    移根巖壑帶風煙,千丈幹霄野老傳。莫向長安城下種,王孫只擲賣花錢。

    籠檻先判鼎俎危,江湖休恨稻梁微。沙鷗最是知機早,才近漁舟又遠飛。

    【顧世名梅山集】

    《詩債》詩債未能償得盡,白頭猶自聳吟肩。如何黑髮人先死,地下修文愛少年。

    《題吳僧閒白雲注範石湖田園雜興詩》一卷田園雜興詩,世人傳誦已多時,其中字字有來處,不是箋來不得知。

    【黃美詩】

    《送采詩者》:俊士雄文決大科,滿家傳誦積來多。老夫得句誰相憶,月落空山獨嘯歌,

    【陳深源片雲山人藁】

    《閒題》道人何處攀高絕,松下斫枝如斫鐵。千崖萬壑無人行,獨自空湫踏寒雪。一瓢傾罷酒空時,掛在巖前老樹枝。卻笑許由終未悟,夢迴歷歷任風吹。《偶書》:金掌雲中竟若何,離離秋草夕陽多,錢塘門外長江水,今日淒涼似汴河。

    【馬清泉需庵集】

    《偶題》:小兒龐語尚可惡,世事多端可若何。幸得一容膝坐,敢將月旦起橫戈。《偶得》:坐守渾如結夏僧,兒童相對可憐生。東還西去都無計,白髮新添四五莖。

    【同恕榘庵集】

    《讀姚錄事送行詩》閭閻不識催科擾,犴獄無聲搖楚冤。萬戶春風有今日,鄉賢端的是知言。《偶書》兩腳侯門實畏登,一人誤愛十人憎。何如堅坐林間石,樵牧時時接話能。

    《偶成》天意人情不兩岐,禍淫福善更何疑。眼前事事須量力,身外悠悠枉費思。靜對詩書探道要,閒過朋友話心期。百年憂患居多半,即恐光陰得幾時。

    【連百正詩】

    《無題》學書學劍兩茫然,空過浮生五十年。擬向煙波深處住,王租巳及釣魚船。《偶作》春風躍馬看花時,肯信秋風鬢易衰。富貴百年皆長物,老來方悔讀書遲。

    少年場屋苦奔波,每對書檠讀不多。三十年來書好讀,可憐老眼費摩挲。《偶題》:來到深山處士家,山前山後響繰車。老夫不曉人間事,行遍西園看橘花。

    【元明善清河集】

    《偶書》:薄宦歸來心已降,兀然枯坐對書缸。寶刀土食閒雕室,錦瑟塵生自繡窗。蓮艇斜陽風度水,石樓清夜月沉江。一尊老我寬閒地,今日重盟白鳥雙。

    委世離羣乞地靈,西山端合爲人青。殘春幾點正愁絕,落月半簾初酒醒。海闊有津迷遠道,天低無路怯餘齡。長歌悽斷知誰解,風起楊花雪滿庭。

    【郭集昂】

    《偶作》羣犬安然本一家,偶因投骨便相牙。白頭野叟俱無問,醉眼留教看落花。

    【詩海繪章】

    《評詩》:詩情亙萬年,今日是評看。古道歸脣舌,清風入肺肝。乾坤機軸動,神鬼骨毛攢。雄跨相如室,高登杜甫壇。詞源傾渤氵解,智刃擊琅。裁剪文章易,根求造化難。七言宜磊落,五字要攢完。龍虎生才力,風雷起筆端。門庭張雅樂,堂奧奏清歡。價震雞林國,名傳狗監官。道長欺沈謝,功不下蕭韓。手底千靈伏,胸頭萬象寬。莫投皮海笑,當出錦囊觀。曉水浮煙媚,春花帶雨寒。雲中芳草闊,鳥外夕陽殘。思極心源竭,吟多病雪乾。不須邀駟馬,何用薦金鑾。願頌皇王德,蘿圖萬世安。《劉氏稚子索詩》:之子二三歲,天然骨目奇。才生松有操,未琢玉無。見客羞騎竹,逢人喜唸詩。方知慶門內,須出寧馨兒。《南京遇朝美丈出詩,因次韻》:浮雲久與故山違,茅棟如存尚可依。行客相逢初似夢,舊遊重到復疑非。滄江萬里悔南渡,白髮幾人能北歸。二十年前河上月,臨樽還共惜清輝。《無題》:大車駟馬不回首,強項老翁來見尋。向人忠信去表礻暴,可喜政在無機心,輕談禍福邀重糈,所在多於竹葦林。翁言此輩無足聽,見葉知根論材性。

    飛騰九天沈九泉,自種自妝皆在行。先期出語駭傳聞,事至十九日中時病。輪離奇惜老大,成器本可千萬乘。自嘆輕霜白髮新,又去驚動都城人。都城達官老於事,嫌翁出言不嫵媚。有手莫炙權門火,有口莫辯荊山玉。吳官大起燕楚巢,當時卞和刖兩足。千里辭家卻入門,三春榮木會歸根。我有江南黃篾舫,與翁長入白鷗羣。《青學教授史子愚賢之惠詩一卷》青丘多勝事,一一屬君詩。遇物胸懷寫,揮毫氣象隨。溪山千古待,風月幾人知。別後珠璣在,高哦慰所思。《讀法芝上人詩卷》道人信腳入鐘山,卻爲林泉筆不閒。收得明珠盈四百,未知高價有誰還。《言詩裴說》因慕曹名句,精吟五字間。功夫貪費日,年幾半拋山。盡說將詩去,皆雲得句還。春官正公道,回首淚潺潺。《諸公寄題林子山南華詩》:舍人詩待送南華,曉筆才終宰相麻。吟處端煙生禁柳,寫時紅日上宮花。喜看鸞鶴翔天際,敢望昆鳥鵬化海涯。

    子美右軍風格在,閩州光耀幾千家。《讀學易先生劉斯立詩》:曩知學易妙通經,今喜能詩得我驚。宇宙瞻山雄岱華,廟朝編樂貴英莖。曹劉鼯鼠終窮技,郊島秋蠅便絕聲。他日北山尋馬鬣,一尊紅酒酹先生。《飲酒賦詩》生風味誰能貶,毛穎篇章此最奇。到處淋浪翻醉袖,有時搜索捻吟髭。香浮王蟻人爭歹帶,句比銅丸世罕知。文舉一尊邀座客,翰林十幅寫宮詞。《奉酬宣教攜詩見訪》:句稽試吏本無長,斂袂初焚拜闕香。五斗可憐羞靖節,二毛空嘆老潘郎。窮愁袞袞知何柰,俗務紛紛爾許忙。賴有高人慰岑寂,袖攜詩句過茅堂。《絕句》春光冉冉歸何處,更向花前把一杯。盡日問花花不語,爲誰零落爲誰開。

    花落花開人世夢,衰榮閒事且持杯。春風若是輕搖落,何似從來不要開。

    三分光景二早過,靈臺一點不楷磨。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爭柰何。

    京師素號酒色海,溺者常多濟者稀。吾子堂前有慈母,布衣須換錦衣歸。麥隴風來翠浪浮,霏微小雨似深秋。野亭終日捲簾坐,清樾對啼黃慄留。

    漫郎無處覓歸田,江北江南水拍天。鬥擻十年塵土夢,秋風吹上釣魚船。

    【戴表元剡源集】

    《瑞上人求詩》寶葉山中源悟師,布衲百結面如癡。十年相憶忽在眼,談笑甚似仍耽詩。源公作詩可憐生,亦有謖謖山林聲。見說丰姿委縑素,霜頦黛頂照人明。

    【陳秀才問詩於餘】

    《次韻贈之叔壹》秋半說詩秋又闌,覓從忘處更哦看。不妨味熟心自悟,祗恐業成身轉寒。竅木野風天唱和,崩溪怪石鬼鐫刊。扳君更上最高頂,莫羨千金遊子鞍。

    【雲麓文藁】

    《無題》世路多岐更山僉山戲,乘桴浮海欲何之。從龍未遇攀鱗快,跨虎先敬履尾危。隔岸有山堪避世,隋身無物可干時。陸沉草野吾何憾,蠖屈求伸謾爾爲。

    【蒲道源順齋叢藁】

    《偶賦》坎井荒叢變態殊,奔奔相逐更相呼。應憐寒叟懸衣結,不似明窗看畫圖。

    《讀近體詩有感》東塗西抹眩妖妍,欲趁春風事少年。安得謝家冰玉質,不將脂粉天然。

    八十怡愉鶴髮親,子能承順一家春。斑衣堂上歡顏舊,華屋門前表額新。通國此時稱孝行,清朝他日方忠臣。我知是舉誠先務,薄俗從今復變淳。《與德衡弟論詩,書以贈之》松姿鶴相兩月瞿仙,閱世都過七十年。得意江山元有助,放懷風月自無邊。古今膏馥奚從勹亡,伯仲壎簏孰使然。天與吾宗真樂在,大家心會口難傳。《賀秋谷公贈崇德應奉詩韻》趙子能詩雪滿簪,知言秋谷最爲深。便教價重連城壁,

    更覺聲如擲地金。味向靜中時自得,境逢佳處獨幽尋。晴窗展讀興三嘆,不意還聞正始音。《漫題》花下提壺勸酒,桑間布穀催耕。甚欲晴天行樂,卻因春雨關情。

    【丁復檜亭藁】

    《子昂寫薛能詩》:前年掛席水晶宮,不見玉堂松雪翁。今日把詩雙檜下,北風寒思在隆中。《偶題》一事不能方近古,六經何用更知新。唐虞時世君臣會,李杜文章宰相嗔。《絕句》南日西流近若華,倒光還映赤城霞。開窗好客高相對,爛熳黃金生酒花。

    江上東華仙府春,青蟲兒旗挾翠車輪。好風特地從西入,吹落碧桃香趁人。

    好山故愛高鉤驪置閣不遣作窗低。五色錦花杯影落,斷雲含雨掛秋蟲兒。

    海氣上天扶燭龍,茅君曉色動芙蓉。樹間好鳥清相語,不著野人春睡濃。

    沙遠晴波淺漾金,魚苗初上小如針。將船載酒江頭飲,水柳千株滿岸陰。

    自愛江頭著雨蓑,山光倒染鴨頭波。蠻商即似天上下,打鼓向人帆側過。

    江離初長杜若新,紫蕙紅蘭洲渚春。楚天正遠欲有遺,江上獨行逢故人。

    柳下杯盤野老過,柳間歌吹水禽和。綠波南浦傷心別,黃犬東門柰氽何。

    楊柳風輕欲午涼,蘼蕪沙暖足春香。水鄉父老茅堂酒,不信王孫道路長。

    北闕青雲車馬多,南山白石飯牛歌。霜清水屋釀春酒,雨足野田收晚禾。

    兩岸東風吹柳花,小江新水帶春霞。長林日出鳥自乳,買酒上船人到家。

    茅屋雞聲接近鄰,短裳巾幗莫歸頻。江鄉禮俗淳風在,煙樹深深數拜人。

    熟麥收空雲旆旆,新秧蒔遍雨沉沉。誰言卑賤閒無事,老願太平渾有心。

    【僧盤谷遊山詩】

    《擬古》:林茂衆鳥集,鳥集木易摧。水清孤月皎,月皎波不頹。飛鳥忽驚散,步月空徘徊。《古意》世情若暴流,傷嗟易盈涸。適與良景逢,百念灰酬酢。兀坐幽興長,正味深淡泊。朱顏日凋頹,四時蛇赴壑。月明無古今,梅花自開落。

    白鳥歸青山,幽然意自閒。鳥飛忽不見,山在浮雲間。

    《絕句》春鳥巧調舌,孰不生愛心。九皋有鳴鶴,舉世無知音。

    折柳送行程,交情見斷金。長條無別用,只要系人心。

    【傳與礪集】

    《雜詩》皎皎素月明,娟娟含令姿。浮雲蘧起滅,員景遂參差。山川莽回互,天地亦相疑。焉知冥昧中,明潔終不移。弦望有恆運,清光寧久虧。寸隙塵所投,片言害所藏。行徒惡蹶馬,豈復惜其良。榮辱俱自致,不通亦靡常。修正未蒙福,爲邪欲何望。天道豈遠人,撫心徒自傷。溫溫匣中玉,什襲慎自持。荊和始見賞,舉國競慕之。青蠅遽言集,魚目亦相嗤。昔爲人所寶,今爲人所疵。保終諒庶幾,逝者已如斯。

    白璧易爲毀,常懼世所捐。憂心日悄悄,自好反成愆。君子遠嫌疑,胡爲偷自安。

    始知丘山累,乃在半辭間。盜金信不疑,攫塵或子淵。故心苟不易,既往復何言。

    夭夭園中桃,鬱郁松上枝。春陽發新榮,貞脆誰能知。一朝繁霜墜,百卉各巳萎。

    青青乃自保,不爲時所移。向非厄歲寒,何以別奇姿。

    植蘭彌九畹,種菊被三徑。幽芳固殊姿,馨德良可並。搴蘭以爲美,餐菊以資命。

    眷言理蕪穢,恆使枝葉淨。蕪穢苦易侵,枝葉苦不盛。豈無桃與李,貴此諧野性。

    窮巷有畸人,夙夜勤古道。敝衣適至骨幹蔬食恆不飽。歌聲苦金石,顏色終歲好。

    豈無當世念,所趨惡奸巧。美玉不足珍,懷義以爲寶。

    間夜坐中庭,素月流我懷。鳴琴發玄思,俗音難與諧。微經前楹,餘響正徘迴。欲歌南風曲,聽者良巳希。顧言薦清廟,復感鳳來儀。異人言種石,可以致雙璧。千金受玄祕,辛苦乃有獲。溫其彼君子,韞櫝良愛惜。青蠅易爲污,恆恐傷厥德。連城不願售,思以置君側。終歲無與言,持之將安適。《古意》人言道路遠,直傍天涯去。頭上忽見天,近於江南路。牽牛一水隔,織女經年會。咫尺缺相聞,何況千山外。

    【林清源集】

    《雜言》太樸本淳默,結繩已多端。書契起百僞,千載不復還。大道日已降,支離競客言。安得萬喙寂,俗厚如古先。仍當廢簡牒,置我六籍前。

    禮樂設空器,詩書無全經。仲尼已久矣,沮溺不偶耕。誰能笑庖羲,今亦無負苓。我欲觀馬圖,黃河清未清。

    東家陶苦窳,適市日十千。西家琢瑚璉,待賈三十年。材輕信易售,器重良自憐。世事每如此,古今無不然。吾常觀四,亦復悲草木。秋風落人間,萬卉不敢綠。豈無巖穴英,粲粲若松菊。但得根本堅,自然耐幽獨。《雜詩》高高九天雲,深深九淵水。龍行天淵回,升降若尺咫。沉潛通高明,神化有其理。吾嘗靜觀之,萬動根於址。

    黃鶴飛高天,飲啄同衆鳥。靈龜困沼,神出萬物表。鵠齡不如龜,澹澹勝擾擾,養生貴全神,不必蹈高渺。人有一寸心,萬物交攻之。操持少不堅,一日九轉移。吾身不自愛,物慾安有涯。存養最無勞,天理可自怡。

    輪扁不讀書,心與萬物忘。屠悅視楚國,不如肆中羊。正夫悟至理,遂能輕侯王。子云空博古,投閣何荒唐。

    人生苦經營,役物無已時。達士順所遇,用舍俱坦夷。所以百里子,終身五羊皮。爲國而國治,飯牛而牛肥。

    嫫母飾珠繡,西施被惡衣。姿質不可改,外掩安能欺。舉世棄中秉,汨汨事分馳。有目不可信,有心安能知。

    吾嘗登太行,杯勺視滄海。後來海上觀,太行一纖芥。人生信耳目,但見近者大。達士貴內觀,至理可融乃山。義交不苟同,一語可斷金,利交信易合,對面江海深。所以子期死,伯牙焚其琴。知音不可得,況復能其心。

    【蕭勤齊集】

    《偶成》古鏡徹肝膽,嫫母難爲顏。桂枝苦賬結,直士不可攀。小草有遠志,結根任深山。寄謝荷條艹翁,聊放斤屬斤閒。《四月二十五日作》一熟經冬望眼穿,民生乃爾太奇偏。烈風雷雨關何事,不分來麥年作有年。《可齊爲張東甫賦》治生往往迷知足,商可爲心信善圖。只有治心初不爾,直須聖處着工夫。《五月十七日作》片段殘雲魚尾赤頁,夕陽特向竹間明。嗷嗷盡嘆甘霖少,得似尋常愛晚晴。《讀季卿諸君詩,用叔經君侯韻佳制》羨君取足不求餘,神宇安閒疾自除。道可濟時何必去,利如生怨只宜疏。水能隨遇知行止,雲自無心計疾徐。人處乾坤最靈貴,一皆實跡豈空虛。《二十四日得》四月已降何多蠅,驅去復來捷如鷹。撲緣眉目無可柰,浮沈粥藥還相仍。族繁黨夥困病客,寧神靜慮無由能。安得霜風一快掃,九原瓠巴呼不應。

    【周此山集】

    《信題》種粳屋東頭,種麻屋西趾。輕肥鄉里兒。勉我植桃李。粳可療我飢、麻可緝我衣。雖無眼前榮,吾樂吾自如。已識浮雲似世情,歲寒老碩是心朋,平生不貸監河粟,自擷晉芹煮澗冰。

    虎頭食肉渾無分,閒隱白雲幽桂叢。歲月催人空老大,江山遺恨幾英雄。平生心事琴三疊,末路人情酒一中。拄頰西山成久坐,更無塵可污西風。《五言》大道昔凋喪,皇風日陵夷。簡冊飛秦灰,綱常復奚施。四海恣毒,民命懸一絲。所以賢達人。矯矯冥鴻飛。或種青門瓜,或茹商山芝。是皆保明哲,安能履危機。我生亦何幸,仰際熙明時。文風何藹藹,治象何巍巍。空谷無遁駒,賁然已來思。朝陽有威鳳,亦復覽德輝。《偶題》東風吹綠遍天涯,野路晴煙漾柳花。鶴髮老人茅店下,一尊相對話桑麻。

    【宋本至治集】

    《作詩如蟬鳴》作詩如蟬鳴,強聒徒勞耳。不飽餐風腸,無闕世憂喜。固將守靜嘿,天機不容已。丹山靈鳳音,聞者爲興起,效顰或有意,引吭輒顙。身無五色毛,聲出千人指。《絕句》《效劉義體》西北天無柱,東南地折軸。安得宿瘤心,生在西施腹。

    《絕句》文明街上千株樹,盡是都人手種成。最好暮霞迎馬首,參差樓閣綠分明。《絕句至順四年閏三月二十九日賦。是日太平王燕帖木兒卒》樓頭紅粉哭千場,樓下倉頭酹百觴。卻怪滿城春相杵,歌聲更比夜來長。

    顏回盜蹠自彭殤,舉世無人問彼蒼。爲國橫身終遇賊,千年同是靖恭坊。

    十年甲第合氵豕者,又作元勳上相居。玉碗金盃同一死,吞舟剛漏網中魚。

    彎弓射日是心期,槌碎天東若木枝。空盡朝堂亡國老,五龍行可濯咸池。

    不畏中天九廟神,倒懸誰解萬方民。陳平未是安劉者,憑道真成妄語人。

    薰風避暑借明光,絲絡傳餐出上方。列第房帷半妃主,門闌部曲亦丞郎。

    刑部鞭笞困鳳鸞,宣徽雞肋厭尊拳。廟堂木偶韓忠獻,正笏垂紳只儼然。

    南城北城千官謁,十日九日大燕開。六詔千戈非我事,四方水旱是天災。

    積金至斗不然臍,一旦星辰動紫微。日午酒壚瓶盡倒,家家扶得醉人歸。

    道途相目兩眉攢,帶劍垂紳漢百官。從此長宵背貼席,夜來鬼錄載曹瞞。

    明年多稼滿王畿,壯士耕耘婦子嬉。更有餘波沾雨動植,駕鵝春澱飽鳧茨。

    半歲無君四海忙,尚談功業敘常。璽書未下桓溫死,孤負中朝一字王。

    五年相業自多多,擢髮其如未了何。欲使文章少遺憾,南山增竹海增波。

    雲臺勳業絕郡倫,就第封侯老此身。政事樞機付臺閣,向來光武愛功臣。

    【王沂伊濱集】

    《與劉志善談詩》

    風氣開時習俗移,文章千變亦如之。當時不是毛韓輩,雅頌寥寥說向誰。

    【陳景仁集】

    《偶作》蒲柳秋易凋,松柏冬常茂。要見歲寒心,不勞而實秀。

    【舒嶽祥閬風集】

    《古意》客從南方來,遺我薰風琴。薰風未易致,且奏易水吟。高浪忽起立,四顧變愁陰。征馬立踟躇,旁人淚沾襟。壯士不憂死,怒發豎森森。長揖辭四坐,秦關無阻深。燕客視秦王,已若籠中禽。一朝事不成,易水有悲音。請君且勿彈,此曲傷人心。

    《五月二十八日四絕》鳥獨沉啼意,螢低照去蹤。艱危吾輩老,寂寞此心同。

    蜂影過窗急,雛聲出樹繁。經時不吐句,此日獨窺園。雨來元有路,風過本無痕。小立清溪曲,歌眠白石根。

    院靜泉聲合,夜深蟲語多。近窗移素榻,欹枕見星河。《口號》敏求善釀能好客,喜與老潘相往還。今日敏求泉下臥,老潘無酒客姜山。《無題》墮馬烏雲懶畫眉,博山宿火翠煙微。綠窗不掃香塵護,暖日青蟲化蝶飛。江山有恨非吾土,花鳥相逢故惱翁。百歲唯餘二十五,一春強差半又成空。

    宇宙千年更帝霸,春秋萬世正乾坤。陰陽定位綱常立,於此推尋見本原。溪草鴨頭相間綠,山榴雉頰一時紅。白鷗飛起無尋處,袞入梨花柳絮中。

    綠樹陰中春雨過,乳鴉聲裏曉寒生。紙衾木枕清如水,暗想山城又殺更。

    清江似酒能迷客,綠酒如江不醉人。似酒似江俱莫問,傷心最是豔陽春。

    尋花不問村遠近,愛酒能論巷淺深。江上幾家官釀戶,如今南北忘追尋。

    竈戶炊香似乳,山童切餅細如絲。黃鸝銜得春愁句,玉管吹成楊柳枝。

    白鷗滄海尋盟主,黃鳥喬林命友生。燕子不來人獨自風東,扶我趁花行。

    春風萬里虞姬草,夜月千村蜀帝花。巳矣莫論如許事,菜畦黃蝶繞田家。

    杏花寒氣退三舍,柳絮春光減二分。簾外遊絲飛冉冉,窗間野馬走紛紛。

    欲問醉鄉過睡鄉,兩鄉相接兩相忘。海棠應是此鄉物,醉暈深如午睡長。

    老雁移屯百萬回,黃埃極目磧沙飛。春風萬里梅花路,淼淼江南人未歸。

    《清絕》道人清絕在中霄,清絕因何生寂寥。最愛讀書窗外雨,數聲殘剩過芭蕉。《十二月初七日,補綴舊詩,寄正仲》歲闌思飲酒,人老且捐書。春日將輝賁,陰風爲掃除。花前看燈蟹,雪後坐庵魚。有約君無負,牆根摘露疏。

    《初四日作》雀飲梅心雪,魚吞水面雲。山居差有味,世事不堪聞。野燒窮狸穴,晴霄轉雁羣。溪寒春未著,閏月壓餘分。《三月之朔,邑庠請僕升講席,說詩泮水,正仲前韻以紀之,遂四次韻》春服初成冠與童,聚觀王式一衰翁。圓冠方屢還吾道,續衽鉤邊見古風。投戈猶待漢符赤,藏壁不隨秦火紅。寧可短衣充博士,莫令城旦屬司空。

    《題潘少白詩》海颶既過天寥,瓦檠弄焰靜自搖。特山吟稿適在案,讀罷不知山月高。早從唐體入圓妥,更向氵辰家事掀簸,盡囊六卷要我刪,子自得之何必我。燕騎紛紛塵暗天,少陵詩史在眼前。我才衰退空茫然,君能於此更着力,唐體氵辰傢俱可捐。

    【仇遠金淵集】

    《偶作》

    元亮真止酒,昭文不鼓琴。文章成小伎,道德負初心。

    故友凋零盡,中年感慨深。從來麋鹿性,只是愛山林。

    《無題》粉圍香陣盡梁塵,幾夢梨花漠漠雲。一夜春風忽吹醒,鏡中白髮不須耘。

    【趙孟兆頁松雪齋集】

    《雜詩》四時更代謝,物化常隨之。春華曾幾何,歲月忽如茲。嚴風動高林,百草俱巳萎。人生況有役,憂患乃其宜。棄置勿復念,出入由化機。安得喬松術,邈與世相違。

    《絕句》

    庭槐風靜午陰多,睡起西窗日影過。自笑老來無復夢,閒看行蟻上南柯。

    古墨輕磨滿幾香,研池新浴照人光。北窗時有涼風至,閒寫黃庭一兩章。

    繞屋扶疏竹樹清,飛飛燕雀共生成。貧家自笑無金彈,數樹枇杷總不生。

    草長前庭不用鋤,自然生意滿吾廬。何須直待生書帶,始信康成解著書。

    橘子花香滿四鄰,綠陰如染靜無塵。幽齋獨坐鳥聲樂,萬慮不幹心地春。

    自有天地有此溪,泓澄百折淨無泥。我家溪

    上無人到,只疑身在青玻璃。

    春寒惻惻掩重門,金鴨香殘火尚溫。燕子不來花又落,一庭風雨自黃昏。湘簾細織浪紋稀,白苧新裁暑氣微。庭院日長賓客退,滿池芳草燕交飛。蕭索山川樹影稀,壠雲時逐雁南飛。苦無淥酒酬佳節,猶有黃花媚夕暉。梅花半落雪飄零,楊柳青青江水生。一夜東風吹雁過,江南江北總多情。

    川源一片綠交加,深樹冥冥不見花。風月有情無處着,初回光景到桑麻。雲林齋後鳴禽散。只有提壺繞屋檐。苦勸道人沽美酒,不應無意引陶潛。畫船南北水遙通,日莫幅巾篁竹中。行到月壺逢翠碧,揹人飛過子城東。

    午枕花前簟欲流,日催紅影上簾鉤。窺人鳥喚悠揚夢,隔水山供宛轉愁。

    【任仕林集】

    《偶題》屠龍空已費千金,羞向東風理故琴。萬事縱憑天對副,一身笑與俗浮沉。傍春栽菊圖秋晚,帶雨移松擬夏陰。世運已然誰易汝。白雲蒼狗等無心。野泉出壑江湖意,山雨收雲天地心。我亦卷舒有奇事,千金不逐世情深。

    【張仲舉蛻庵集】

    《雜詩》先人有夙訓,聞在幼壯時,豈意衰莫日,乃復親驗之。茫茫上天理,詎可私臆知。百年大化中,流浪從推移。信彼杞憂者,徒爲衆所嗤。

    叔子鄰家兒,探環記前身。次律求師後,一悟了宿因。我亦清源洞,蛻骨巖下人。誤墮聲利區,驅馳喪其真。所以付樽酒,都忘賤與貧。惜無還丹術,高舉遺世塵。悠悠笙鶴期,曠望三山津。寒日迫懸車,寸險老逾惜。晨趨理公務,莫返親墳籍。究往發孤憤,思來抱深惕。理愜復相忘,神劬聊一息。湛然擁襟坐,栩栩鼻端白。千齡與化終,不朽在方策。聖哲有明訓,學道庶有益。寒夜何,中庭積繁霜。天風下河漢,萬里流玉光。羽衣四三人,各乘白鳳凰。笙響發空際,遊雲高駝翔。無緣仇霞佩,攬結雙明。願託月中桂,終古有餘芳。隴阪何崎嶇,行人且復止。直上望秦川,遙遙憶鄉里。流離肝腸斷,悲歌不能已。一身已遐徵,永念同室子。何殊轉蓬科,隨風四散起,雖得同根生,不得同根死。吾恐古今淚,多於隴頭水。春江採芳草,將以伸繾綣。初期拾翠洲,複道滋蘭畹。美人隔花深,歌竟瑤瑟偃。臨流不可見,忽恍心未穩。佳時難驟得,是鳥鳴巳晚。只有千古思,綿綿楚波遠。

    黎丘之丈人,歸路逢奇鬼。既爲鬼所惑,又復鬼其子。夏南涓蜀梁,俯影明月裏。揹走謂伏鬼,而又鬼諸巳。此皆非鬼者,特以疑故死。幢憧奸倭徒,情狀真鬼爾。匿跡不自慚,胡爲滿朝市。河淮厭兵禍,城邑多荒榛。百里無幾家,但見風起塵。燕雀歸巢樹,豺虎飢食人。向來脂膏地,死骨今如銀。流亡使復業,牛種當及春。安得百龔召,錯落爲拊循。征討尚未息,柰何爾遺民。

    【陸厚幼壯俚語】

    可人期不來,未霜菊已開。湖山無改容,坐對青崔嵬。秋高景物奇,倒指重陽催。橙香蟹螯肥,堪薦登高杯。兩山佳處多,在昔曾徘徊。雖今白髮生,此興那能灰。準擬瘦竹筇,日日相追陪。可人期不來,遠望越王臺。《又和》可人期不來,懷抱何由開。東郭路迢遙,西湖山崔嵬。秋風又乏便,不得詩重催。多應了書債,不爲耽酒杯。勝遊真可樂,何事久徘徊。曼倩昔饒舌,今知有劫灰。公當秉燭遊,典衣願相陪。可人期不來。雲遮煉藥合。

    【滕仲禮東庵集】

    《缺題》乾坤古今一中庸,魚躍鳶飛觸處逢。不假高明廢人事,黃冠聊隱郭林宗。《偶得》滔天勢屈元無事,烈地灰寒自有經。獨倚枯藤一長嘯,亂雲收盡萬峯青。學道無所得,年來萬慮降。病身便暖炕,衰目喜晴窗。獻課生童幾,擎書稚子雙。人來問奇字,載酒渺春江。血氣雖衰志愈真,年來溫故覺知新。久貧多謝鄉關敬,漸老惟於道義親。日月優遊三樂事,乾坤俯仰一閒人。幾時卜築唐溪上,分得堯民五畝春。

    【南遊寓興】

    《偶成》海天春雨正靡靡,半逐東風半作泥。明日晴溪舟楫便,看花直過畫橋西。《讀葛邏祿氏馬易之詩》鳳味銜梭織錦雲,世間組繡漫紛紛。憑誰函致青霄上,五色文章達聖君。

    【中原星鳳集】

    《絕句》屋頭叢竹撼蒼煙,風捲飛花到枕前。南寺有僧來問俗,打門驚覺午窗眠。

    【高彥敬房山集】

    《偶得》春色無多子,人生有底忙。青山雲葉白,綠野菜花黃。筍蕨期方井,溪橋愛古塘。牀頭拈拄杖,易得辦行裝。

    【貢泰父閩南集】

    《無題》隔樓理絲竹,切切動人情。飲酒且莫散,坐待新月生。

    【石抹良輔抱膝吟】

    《絕句》飲罷輒高歌,空齋意如洗。世既無知音,徇俗聊爾耳。溪邊楊柳樹,故故解逢迎。桃李顏何厚,春風無限情。衣錦髯虯臂俊鷹,輕舟客與載花行。勝遊可是當年夢,今向原頭學耦耕。當年八詠經行地,零落交遊似曙星。爲向金華二二二

    仙子道,幸民無復鬢青青。軒岐功德巍千古,餘教民猶病獲寧。自笑腐儒無補世,窮途空自抱遺經。東陽來往吳中路,行色蕭蕭僅數程。歸到家山問明月,流年暗度若爲情。無言春思歸桃李,說與東皇未必知。莫道山人爲計左,敢將充隱累明時。《謾題》雪深雁字斷,水合鯉書遲。江左梅花發,遼陽驛使稀。

    【董嗣杲英溪集】

    《擬古》海上採珠人,惟視夜光吐。攜持以爲珍,美價重合浦。異哉足照乘,殷勤獻明主。遠物柰不寶,棄之猶糞土。河漢金氣老,海月光陸離。蟋蟀闖我牀,聲聲有餘悲。美人天之涯,言旋杳無期。西風吹脫葉,撫時傷所思。《陳石泉送詩,走筆次音》依劉殊乏仲宣才,方重相逢笑口開。惡況敗人佳思盡,寓公貽我好詩來。夜寒歸夢迷松菊,灰冷塵蹤混草萊。別後莫裁馳戀意,寄梅須帶雪枝苔。

    【漫遊集】

    《偶成》雪深埋屐齒,雲密纏山腰。自載一壺酒,微吟過斷橋。吟了唐詩着句難,倚樓吹起玉龍寒。夜來幾陣霜風惡,一樹梅花不忍看。《擬古九首》猛虎衛其子,食盡樵牧兒。獵人瞰高崗,盡族取其皮。獸惡終惡斃,患生非所擬。濯濯林中鹿,三驅猶放。佳人無古今,命薄同見忌。醜妻不自憐,生憎妍者異。漢宮惑畫圖,楚殿冤掩鼻。淒涼照蛾眉,寧因棄捐廢。

    寒星炯微輝,偷兒見如月。鄰犬終夜鳴,迴風響枯葉。物情忤疑似。世論惑所褻。出門復入門,陌上無古轍。獼猴山野姿,謬傳可馴馬。跳踉竊菽粟,睢盱拈土苴。終憐性涓潔,觸穢輒嗔哆。他日圖驊騮。此物豈共寫。越禾歲兩稔,地暖冬更毛。野人營衣食,日夕常勞勞。僑客何所事,顧瞻首一搔。豈無歸歟興,江海不容舟刀。鴉棲投暝煙,雀噪起晴暑。向來歲寒心,白髮今無數。逍遙學引年,淪落恐衰暮。朝來梨慄兒,頗解誦佳句。登高望落日。四山煙霧生。須臾暮色合,天地皆沉冥。少待衆星出,隱映寒江明。感嘆下石徑,村巷無人聲。日高尚酣眠,紅光明戶爐牖。家人怪起遲,問有疾痛否。南行海波長,北上關塞阻。我行將何之,夢中游太古。沽酒上山巔,獨酌不成醉。遙呼山下人,謂我狂不對。但對樵牧兒,歌我平生詩。詩罷悲風起,江波動委蛇。《述古》士生聞道義,異彼農工商。動惟禮自繩,故以貧爲常。春葩豈不妍,冬柏寒蒼蒼。獨行衆所嗤,壯懷常慨慷。阿衡有聖德。鼎俎豈幹湯百里賢且智,馬用五羊。達人慎所託,出處唯自強,緬懷賦梅翁,真有鐵石腸。當朝折佞偉,毅然卿六郎。斯人已雲歿。生氣凌千霜。《題勃術魯公贈葉子肅詩後》風雷未起渥窪龍,題品曾經相馬翁。從此不須人識賞,驪黃牝牡世方工。《口號》霜月入窗窺夢破,籌量事已更裁詩。明朝觸處違人意,不似三更枕上時。黃塵無日不馳驅,冬暖號寒年稔飢。還有洞庭千樹橘,先生何待北山移。

    【黃仲寶詩】

    《古意》憶昔君去時,手種桃李花。花開令人喜,花落令人嗟。早知歸期阻,胡不種桑麻。採桑供蠶蟲少。一月絲上車。麻熟得紡績,兼旬白成紗。製爲裳與衣,寄君滄海涯。

    【元山翁詩】

    《讀東坡》檐留雨滴殘夢,囪飈颯煩襟。起讀眉山詩,妙奇含幽深。橫江蛟鱷怒,列陣戈矛森。寒泉漱石瀨,白日爛錦衾。飛仙九霄上,環佩時琳琳。萬里無定居,一生多苦心。遂令蠻獠耳,得聞韶音。回首叫閶闔,衆喙駭且。名高陸忠州,氣壓李翰林。如何棄不收,白髮空滿簪。至今三百載,義士空欷欽。我生恨不早,遺編敢重尋。長歌爲按抑,寫入薰風琴。

    【大雅集】

    《賴善卿采詩》陳詩昔在周盛日,刪詩已是衰周餘。祖述孰能加四始,研窮我已後諸儒。嗟子用意亦勤厚,聽音知政非迂疏。願排閶闔獻採錄,坐變四海如唐虞。《無題》灤河開國世還淳,職貢梯航罔不賓。珠樹木雞炎土物,紫駝黃鼠朔方珍。雕題火老鎪金珥,漆齒酋王冠玉麟。荒服年來朝覲絕,包茅責入竟何人。百年功業自天開,化洽周南陋漢才,朱雁每從東海獲,白禽還自越裳來。繡衣玉斧嚴丹陛,袞冕桓圭列上臺。政典有餘戎備略,秋風滿地獨興哀。

    【長流天地間集】

    《讀文山詩》黑風夜撼天柱折,萬里飛塵九冥竭。誰欲扶之兩腕絕,英淚浪浪滿襟血。龍庭戈鋌耀如雪,孤臣生死早巳決。綱常萬古懸日月,百年身世輕一發。苦寒尚握蘇武節,垂盡猶存杲卿舌。膝不可下頭可截,白日不照吾忠切。哀鴻上訴天欲裂,一編千載虹光發。書生倚劍歌激烈,萬壑松聲助幽咽。世間淚灑兒女別,大丈夫心一寸鐵。《絕句》:春光如佳人,紅紫爲衣裳,脈脈甚無情,少年猶斷腸。

    【王沂伊濱集】

    《題張仲舉贈桑文饒詩後》:桑也有仙骨,潛名醫藥中。飢吟十日雨,客夢幾秋風。賴有酒堪飲,初無文送窮。好將青白眼,留着送飛鴻。賣藥韓康伯,能詩張景陽。世紛空落木,句法挾秋霜。杖屨飛煙下,聲名翰墨場。往來成二老,休負菊花黃。青燈同雨夜,貂帽共霜寒。旅思寧無惡,歸書但說安。瓊林勞遠夢,仙鶴養修翰,聖代求才急,終期試目觀。

    白石化羣羊,仙家自有鄉,草玄甘寂寂,作賦問蒼蒼。江路梅堪折,山橋酒可嘗。雙溪今夜月,千里定相忘。人生逐羣動,何路脫塵氛。鸚鵡新題賦,麒麟舊獻文。頹垣猶擁雪,怪石自生雲。鳴鳥將春信,殷勤報客聞。世態浮雲變,心源水鏡空,時時書咄咄,往往視夢夢。磊落千年上,汪洋萬折東。梅花知我意,的礫露椒紅。《雜詩》:寂歷疏花晚,盤紆小逕連。寒村明白水,野寺起青煙。三北非餘恥,一癡終自憐。歸期何日是,山月幾回圓。歲晚難爲客,地偏宜放慵。城鴉驚戌鼓,鄰婦鬧村舂。木落山排闥,籬荒竹附庸,不材甘懶散,何去復何從。曲曲高都路,茫茫伊滸田。雲底明去雁,野闊退飛鳶,君國思千里,若門隔九天。窮途莫回首,一望一悽然。《古詩》一以送克烈景兗入梁。其二以謝張子文應舉,訪餘伊上。閃簡汴中諸名勝山童照伊白,日瘦埋雲黃。雍容車騎都,長卿薄遊梁。文采麗宮錦,鄒枚斂其光,我飄山林牢,三見天雨霜。公如左右手,易親復難忘。交深出苦語,愜於冬飲湯。夷門二三友,問我行與藏。長吟歸田賦,亂以囚山章。桴槎在江湖,行止非所期,誰雲山澤間,見此鸞鳳姿。人生會面難,肯憚鞍馬疲。遙迎長伊湄,枯榆媚寒曦。親友話存沒,學問訪闕遺。醉語雜嘲謔,曾不我瑕疵。君憐我疏懶,我愛君坦夷,而能致斯人,孰謂餘數奇。傾蓋即分襟,歸馬三振者髟。仰看孤雲飛搖搖心南馳。山寒梅未破,何以寄相思。寒月侵山軒,朔吹鳴竹牖。夢中逢故人,談笑共杯酒。怪我趨塵埃,短褐幾露肘。相望曉天星,相思令人瘦。丈夫屬有念,虛名等箕斗,曾聞子公書,出此釣竿手。平生張平子,矯矯文章叟。懸知月旦評,應憶忘年友。《寶雞縣壁,見張雄飛、杜德常二御史詩》嘉陵江水淨無泥,江上青山是寶雞。古驛荒涼誰與語,故人詩向壁間題。

    【澹遊集】

    《見心禪師過餘科武林寓舍,出未翰林虞歐二先生詩文,讀之嚮慕無已,因成口號四絕》江城春盡柳吹花,來問東國野老家。掃石焚香坐清晝,抄羅樹底論三車。青城學士老江南,架上楞伽每共談。來往況聞華蓋近,龍門深處結雲龕。白頭承旨蚤歸田,健筆凌雲動百篇。今日臨風數開卷,虹光千丈鬥牛邊。

    漂轉東南厭亂離,錦囊驚見玉堂詩。相期只合匡山住,酒木盍籃輿訪遠師。《古詩》:青山欲赴海,臨流輒躇躕。潮水不上灘,母乃畏崎嶇。勞生圖富貴,勇往寧趄高深不可即,顧乃忘其軀。懸雁仰飛鳥,重淵羨遊直。寄語世上人,安分其無逾。

    【艾性夫剩語】

    《雜言》:蒼梧門必弓劍,阿閣無祥禽。魯叟已長喟,矧敢求之今。區區蓮勺人,氣伯方浸淫。紀年侈嘉瑞,作物誠何心。隱顯殆偶然。豈必聞韻音。黃河千文渾,歲月亦已深。矯首不可俟,角里芝山陰。勳華不併世,揖遜無餘傳。緬彼巢與津,佳兵豈其天。履霜一何微,坤水一何堅。誰謂知幾人,尚候觀伊川。斧袞了不公,正閏雜紀年。豈擬王仲淹,而愧魯仲連。燕趙多佳人,珠華炫天街。鄭魯有遊女,折楊弄青梅。春風趁姿媚,諧笑爭徘徊。幽閨有貧醜,修潔不自媒,縫布以爲裙,斷荊以爲釵,角奢沙事機杼,蓬沓蒙煙埃。誰將好德心,爲爾停漸臺。枯桐山骨,弦以水蠶絲。信指發孤調,悠然造希夷。揚以寄吾歡,抑以寫吾悲。悲歡生我心,無庸他人知。我若有黃金,不鑄鍾子期,寄語伯牙翁,絕弦良可嗤。《答釋子問詩法》汝家有子蘭,詩全能入選。爾後島可輩,往往以律變,選律固無擇,語意忌庸淺。大音尚和平,至味貴悠遠,歸歟事斯語,妙理千萬變。歐稱九僧今不見,退之擬過紅樓院。《謝吳子與惠詩》解後西風野菊黃,別來冉冉歷三霜,未償詩債如山重,曾結交盟引夢長。老病終年親藥裹,清談何日到書囊。聞君讀罷多娛樂,萱草春深萼芳。《冬夜抄詩作》筆債窮年老發僧,硯寒還復夜敲冰,西堂夢後無靈運,夔府歸來有少陵。諸老文章凡幾變,千年風雅欠中興。矮窗燭暗成惆悵,忽見梅花月一。《經語詩戲效唐子西》山徑之蹊去去賒,蓽門圭竇是誰家。其生色也草交翠,彼美人兮蓮正花。源泉混混出虛巖,桑者間間人巳蠶,剪韭不妨千取百,種瓜且喜二生三。《偶題》窗涵山影月初斜,門傍溪橋柳半遮。獨客不眠春起早,一簾香雪嗅梨花。

    【風雅補遺】

    《古體二十四首》殘燈結成花,枯木化爲菌。凋零如此物,秀氣終未盡。人心最靈智,自棄獨何忍。聖門本弘大,梯磴多接引。曾高愚魯姿,直欲配顏閔。流年急如箭,發白難再黑頁。及時不弩力,老大徒蠢蠢。樹木生有枝,子弟教有時。七年異男女,八歲分尊卑。二五事書記,逢人多禮儀。三五學射御,四五加冠糹委。今人謾不省,古道當如茲。欲成高高臺,爲爾寬作基。欲求深深井,爲爾遠爲期。不聞鄒魯學,還自俎豆嬉。人才日衰替,寧爲卑下兒。兒童聚嬉戲,不離父母傍。父母顧盼之,百憂爲爾忘。維此慈愛心,比同春日光,陽和透地脈,草木俱芬芳。兒身已長大,能不念往常。愉色於婉容,傾心奉高堂。嗟哉力何短,父母恩甚長。上堂拜父母,甘旨手自供。入廟羅豆籩,祀我祖與宗。死者魂魄安,生者恩意濃。一門無二志,謦亥欠生春容。豈唯薰里閭,上聞天九重。祥雲及膏露,滋我庭下松。孰雲唐虞遠,不得身遭逢。由來豪傑士,世世皆時雍。

    蕩蕩桑梓樹,遲遲杖履音。未瞻父母容,已起恭敬心。樹木手所植,杖屨身所任。此物猶足重,況彼鍾愛深。父愛我忘父,不間獸與禽。六親同骨肉,何以能相親。莫打屋上鳥,鳥有返哺情。莫烹池中雁,雁行如弟兄。流觀飛走倫,轉見天地情。人生處骨肉,胡不心和平。田家一聚散,草木爲枯榮。我願三春日,垂光照紫荊。同根且並蒂,蕩蕩共生成。妻賢弭夫禍,子孝寬父心。不知何人語,相傳猶至今。室家兩和好,如鼓瑟與琴。二親豈不歡,花木羅春陰。雖雲一尊酒,共酌邏共斟。物情動相失,安用儲千金。家睽在婦聽,彖繫有遺音。內則紀孝養,檀弓著哀思。寥寥三代英,於此猶見之。我欲繪作圖,豈無丹青師。丹青狀形貌,情性那可爲。冬夏適溫清,芳鮮在。二親未飲食,如子渴於飢。柰何報本心,限以百歲期。飛禽失其曹,尚且鳴聲悲。創鉅痛必深,衰麻交涕氵夷。聖王爲制禮,進退隨天時,千人萬人心,一人心可知。譙人夏侯氏,有女志獨高。夫家盡傷滅,節義終持摻。榮華昔共熟,禍患今同遭。妾身偶生存,勢已埋黃蒿,親戚勿訝我,人類異羽毛。引刀斷耳鼻,見義不見刀。至厚莫如地,桑田變波濤。精金不畏火,見此兒女曹。結交須結心,取士須取德。古交金百鍊,古士麟五色。如何當世人,作事多傾側。甘言轉相媚,中險不可測。青青好禾稼,生此螟與。堂堂美少年,化爲狐與蜮。人心天機在。利慾日夜深。好苗莫助長,惡木先除根。斧斤一時緩,惡木何由斷。不畏根株深,須憂筋力短。吉人語何少,兇人語何多。多言易反覆,簡默終無他。明明白圭玷,言玷不可磨。有口號該天,有辯誇懸河。心源一已放,觸物生偏頗,悠悠百年內,榮辱當如何。離離園中樹,花開動無數。或紅如施朱,或白如縈素。今日正自佳,明晨不如故。易盛還易衰,浮華眼前度。物情何參差,天地均雨露。南山有松柏,壽如金石固。驅車入東洛,策馬上西京。須遇何表表,莫非公與卿。旗旄出廣路,百步無人行。前驅與後擁,不絕如雷聲。人生處困厄,孰不思寵榮。此途良足樂,此任苦不輕,丈夫既許國,身作萬里城。永懷鼎足戒,無使公當飠束傾。五萬各異氣,百物無全才。聲當配匏竹,味即調鹽梅。何器不適用,有根盡須培。山中多松柏,城中高第宅。孟嘗千金裘,一狐難取白。田單拜齊將,即墨乘孤危。羣心效死鬥,燕士不敢支。一朝寵祿盛,惜身思有持。攻敵竟不下,大冠空若箕。功名每如此,樹立終陵夷。國家匪憂虞,寵爾將何爲。進懷首鼠計,退與災禍期,向非魯連子,身死節亦虧。鸞鳳寡儔匹,王樹少枝柯,貴人在高位,骨肉苦無多。高居駕細馬,妙舞隨清歌,獨樂不如衆,中心欲如何。東家借一軸,西家求一梭,織成十丈幕,周我堂之阿。至親隔只尺,舉首如山河。人生四海內,同作弟兄看。一夫向隅泣,滿座爲無歡。豈我無衣裳,念爾飢且寒。豈我無樑肉,爲爾不能餐。羣生本一源,有此惻隱端。無爲自淚沒,功利日相殘。譬如同母兒,給之豆與簞,奪彼以與此,終非心所安。飲馬長城窟,窟中水無多。秋風動白草,水面亦生波。長城備外侮,室內起干戈,非關絕地脈,乃是傷人和,不見豐水上,靈臺鬱嵯峨。前有大雅詩,後有秦民歌。鍤深得苦水,流毒如江河。黃河西北來,雲自崑崙丘。經行非一山,回薄半九州。上有不測源,下有無盡流。萬化同此機,莫知幾春秋。分明天地心,不爲淺狹謀。癡人用小數,顛倒苦無休。安得申韓氏,化爲古伊周。布帛文被體,菽粟味充飢。常人昧識察,舉世好珍奇。貪奇不顧寶,刻玉當無卮。大鈞播萬匯,瑣細各有宜。得時易長養,失序徒施爲。哀哉楊朱淚,滴向他路岐。正途甚坦坦,舍此將何之。蜘蛛解佈網,蟲吉蜣能轉圓。萬物各有技,何人得安然。周公貴爲相,仰思夜不眠。仲尼大聖人,易書三絕編。誰謂我有耳,不聞古所傳。一聞敢自惰,勇往如奔泉。

    好龍非真龍,葉繪等兒戲。懼虎思虎傷,聲容凜然異。六經豈虛文,中有無盡意。一從河出圖,光景不可門必。皎皎垂日星,悠悠在天地。青編積幾閣,糹番閱何容易。曾參一唯諾,巳往難再值。勸爾一杯酒,君行莫匆匆。君心自欲速,道路久乃通。東能窺大壑,西能赴崆峒。不尤歲年晚,但畏筋力窮。三年刻片楮,九年成一弓。製作雖雲艱,爲藝則已工,小事可喻大,願君置胸中。《偶題》:蚤修隱居服,獨表外史冠,無用固應爾,豈唯能自寬。樹蔭曲延坐,鳥語密相喧。墨卿悅性情,麴生知肺肝。求志一以遂,吹萬何足論。《絕句》:一徑繞將泉上過,新鋪石子待閒行。絕憐數個琅子,偏向闌干缺處生。蒼玉林中石一株。綠煙浮動似香爐,濡須廳下襄陽拜,狂客來時也著扶。白足過橋三峽雪,蒼頭吹笛滿林風。狂花也有凌霄意,飛上松顛爛漫紅。《偶作》:黃篾樓中枕書臥,雙鶴長鳴驚夢破。青天墮下白雲來,捲簾一隊楊花過。《汪復心遣侄彥維自歙求詩》:汪淪自愛桃花水,張翰祗思等來湖,九十山翁莫相惱,題詩元沒得工夫。

    【張仲實詩】

    《雜詩》西州有美人,被服綺與紈。一朝失所託,短褐常不完。朝陽如有知,流光照心肝。去貧豈無策,此道非所安。黃鵠橫天翔,萬里諒非遠。失勢鳴向人,稻梁不滿眼。豈無高舉意,欲去羽毛短。雲飛不我顧,悵恨秋風晚。東風吹衆芳,浩蕩川原春,遊子莫不樂,我獨回車輪。常恐明月珠,翻受凡目嗔。一時勢亦屈,萬世斯爲伸。旭日耀清流,魴遊其無涯。徘徊不忍去,滔滔信如斯。青荷一何多,鼓棹將採之。濯纓適我願,洗耳真吾師。驊騮困鹽車,仰首時悲鳴。可以喻我懷,蹙蹙不得行。昔爲空中雲,今作水上萍。勖哉秉高節,舍此焉求榮。美女處空山,容華若爲比。馨香隨風發,蘭蕙爲之死。時當青春闌,沈憂淚如水。聘者豈不多,所願配君子。雲興自東方,上下何所之。終朝不成雨,悵望心依依。鸞鳥鎩六翮,翻爲羣雀欺。有懷不得展,生我將何爲。

    永樂大典

    卷之九百一

    二支詩

    元詩三

    【元程雪樓集】

    《李氏八十詩》憶昔申公八十餘,故人曾爲辦安車。太平天子思文治,會向山中記禮書。《又題許仲仁詩卷》:殘雪詞林退食時,小窗開卷鬢如絲。音傳正始誰同調,氣逼元和稍自持。文字不隨前輩盡,風流卻許後人知。霜清日冷梅花瘦,獨對爐燻看欲癡。

    【胡只祗紫山集】

    《無題》此心本虛明,百欲日昏蔽。譬如鏡積塵,不復加磨礪。逾遠逾忘反,與馬牛無異。既無賢父兄,學校父亦廢。耳目所見聞,倀鬼雜魑魅。習熟爲當然,寧復知慚愧。天道如循環,亂極應還治。英戰賈長沙,太息更流涕。可憐漢孝文,苟且承秦弊。茲時去古近,三代良可繼。失時而不爲,令人增嘆喟。氣質苟不高,百爲皆瑣屑。趨向日污下,逐逐聲利轍。年來省前非,改圖當勇決。堯舜至周孔,八聖吾慕悅。立德與立言,汲汲追前烈。求心即師友,自語自磋切。必待文王興,庸懦非英傑。松柏一出土,便與蓬蒿別,已見千尺姿,從渠歲寒雪。五十無所聞,固爲聖人棄。矧餘巳六旬,耳目漸昏聵。雖逢庸鄙人,謂我不足畏。壯年不可追,知悔當自勵。倒行而逆施。斯言何自棄。莊敬日可強,憤悱通必邃。壽考吾不知,力進王良轡。夜行固雲差,失道苦不遠。天明得正途,難喜忘呀喘。我車頗堅完,我馬亦強健。白日雖過年,僕御皆再飯。周道直如矢,良辰未晡晚。聖域望九關,觀光得吾願。拘以形氣徵,與天不相似。我心即天心,人天本無二。凡天之所有,我無一不備。克去形氣私,量包天地外。知化且窮神,述事而繼志。彌綸復裁成,了卻大人事。衛青霍去病,起身自淫奴。所知勤皁隸,何者爲孫吳。一朝當帝意,總節持兵符。出塞三十萬,入塞三萬餘。無人問二子,方略果何如。孿廣飛將軍,受制於庸愚。敗死不封侯,數奇良悲夫。賈誼真英才,王道乃素學。李文好無事,欲爲還齷齪。公卿盡庸愚,厭已忌超卓。鵬鳥亦知天,飛飛入帷幕。不遇庸何傷,王道惜冥漠。朝誦論孟辭,暮誦六經言。臨事毛髮比,一一皆差愆。此病果何在,不識我之天。我天殊不遠,性理即真源。真源一淵靜,動止合自然。泓澄百鍊鏡,流行派萬川。去月呼使君,今月呼參卿。而我竟爲誰,側耳隨呼應。貴賤不自持,甘爲世枯榮。譬如盡家筆,潔幾紅青。又如築夫幹,從人恣沉升。人生豈物耳,終老無定稱。夢寐驚寵辱,俯仰徇虛名。稟受作猛虎,一飽肉百斤。脫殼爲秋蟬,饜飫風露晨。二蟲各有適,不知天地仁。人出萬物表,反自喪其真。既羨晉楚富,復傷顏氏貧。物生本不齊,安能同一均。奪彼以與此,怨尤徒非辛。顏淵問爲邦,樊須請學稼。同在聖門中,人品自高下。執一不知人,玉石俱同價。所以三閭翁,寧死不回駕。胸中富義理,肆口能成文。區區既問學,漫費綴緝勤。餘生過中年,讀書頗有聞。物外不眩惑,少覺德性尊。聖域固雲遠,循序亦能臻。瞑坐恨眼力,絕慮靜靈源。四十無所聞,安用瞻空言。毋貪文字名,正坐蠹塵昏。誰汝聞,何異蚊雷喧。書生太癡絕,甘愛古語謾。坐看青雲士,龍馬乘高轅。秋風墮木葉,蕭蕭走前軒。歲序與流水,冉冉相馳奔。好事得入手,急行能幾多。況復墮閒散,萬慮成蹉跎。惟餘誰作祟。搜抉傷天和。擾擾靈府間,起落如翻波。以茲銷年光,冤哉雙鬢皤。佐命惟勳舊,忠清三十年。赤心思報國,白髮要寧邊。夢破烏江月,神迷瘴海煙。忠宣拜嘉諡,未讓伏波賢。得死公無恨,思賢民自哀。方期當柱石,奚想便泉臺。廟貌祭如在,銘旌哭遠來。從今調鼎手,誰繼作鹽梅。七十衰翁與世疏,閒心永日共安舒。卻緣當路憐愚直,時有人求紹價書。昏衰敢不慎許可,疏散竟能誰重輕。周道從來直於矢,並驅九軌盡寬平。高下洪纖無棄物,兼收幷蓄廟堂權。固知滄海能容物,昏耄胡爲敢薦賢。書判身言巳失人,況將末法委沙塵。只憑胸次懸明鏡,黑白妍媸總識真。神遊八表鳳麟姿,造物無私卻有私。鍾秀千年猶旦暮,何妨異代不同時。龍眠高趣惜英才,誰問先賢與後來。霽月光風同一處,寫留人世洗塵埃。每愛高風蓮社圖,當時果有此容無。龍眠何處曾相遇,夢破三生向日吾。黃塵擾擾萬蚍蜉,仙人幾何同一漚。珍重畫圖聯杖屨,免勞神夢覓從遊。雪壓茅廬風滿林,野亞鳥寒雁共昏陰。畫師暗隱無窮意,何處漁舟不可尋。萬里清江一葉舟,月華西去水東流。傷心不見魯連子,何物人間萬戶侯。應命趙畫索詩。丹青雖細藝,能者皆高人。請看宣和譜,品分能妙神。風雲湖海士,廟堂名節臣。胸次同造化,慘淡入經營。天地生萬物,我筆能奪真。凜凜冰雪冬,熙熙花柳春。嘗觀蓮社圖,真宰差凡塵。世無王黃華,清論不復聞,銅臺趙濟之,索言期世珍。筆跡我未見,詩卷何輪。許與多名士,定如詩什新。古人家數中,當與誰等倫。鄙俚敢靳惜,酬報當殷勤。寄我數十幅,黃華我比鄰。《王仲略之子持卷求詩》仲希能尚友,遺山善忘年。草聖新樂章,子孫宜世傳。邇來風俗薄,情以勢利遷。漠然見父執,手澤隨棄捐。仲略吾世契,有子乃爾賢。迄命四十年,墨光猶炯然。秋澗題訓辭,廣文贈佳篇。不鄙賤衰朽,千里來乞言。乃伯辭理盡,援筆還自憐。願言通家好,世世金石堅。《偶成》:人材應時須,用舍奚在己。所以掩鼻笑,正恐不免耳。生與噲等伍,背汗增愧恥。螻蟻既墮地,未見寒餓死。可憐奔競徒,賤辱無不至。蹴爾而與之,乞人且不視。隗磊胸中十萬兵,故從櫪默無聲。驚回九合諸侯夢,一曲高歌獲上卿。舉選科亡棄實才,紛紛詭售起蒿萊。誰知牛口寒微隸,一論齊疆萬里開。小白雄開五霸原,一時賢相炫乘軒。只知國富兵強術,不向尊周掛一言。退食委蛇百慮新,漫誇事業在經綸。乘時偶作登龍客,無術慚爲入幕賓。莫喜肥甘潤質,曾無恩澤到斯民。馬前走卒休嗔吒,八議潛歸市井人。每恨平居不我知,問渠今日竟何施。因人碌碌漫成事,舉世庸庸與易誰。委順漸如隨侶雁,剛自笑脫囊錐。一杯飽食黃粱飯,睡足槐庭畏日遲。命安齋主寄詩來,把玩歌吟卷復開。似厭羲皇閒日月,要同俗吏走塵埃。只知芻豆填牲腹,不識青黃是木災。試向碧天清夜望,惡雲妖霧鎖三臺。

    【牟山獻陵陽集】

    《戚子云袖詩見過,且篤敘先祭酒與先人同朝之雅意甚古,用韻爲謝》:白髮祭酒公,儀形古君子。多士所共敬,豈獨桑與梓。吾翁幸同朝,輦路時並轡。治風日以邈,追慨徒倚徙。子云篤世誼,去曷來自攜李。念我一破廬,落落荒城址。遺以五朵雲,置之五雲裏。我是老祠官,未忘鏡湖水。握手更細論,書味淵以旨。嘉聞有青衿,十載詩千紙。《失題》:篇章餘事等嬉遊,尚想揮毫剪燭秋。從古殺青徒自苦,只今醉墨可能求。忽傳鷺立沙頭句,又見鴻歸天外州。研去來須猛省,不由自己更誰由。《王梅泉生日惠詩,次韻答之》堪笑衰翁作計狂,又承到魚梁。未秋早覺凋薄柳,已老安能種豫章。誰似讀騷仍飲酒,有時贊易自焚香。梅邊有約君應記,但愧年來久覆觴。《趙石心詩》:試問吳兒歌小海,何如廣平賦梅花。一片心石無不死,平生不落徐庾家。趙子陳陳有胸府,雲根半夜生槎牙。有時盤空吐硬語,更覺世上浮且誇。誰能爲青杖,苔莓荒盡天祿與辟邪。《予與會孟同遊古心先生之門,死生契闊。今見其十年前與仲實詩,師初既追和,予亦繼焉》:擾擾人間萬事塵,舊交無柰白頭新。此翁固是同門友,今日真成曠代人。千里賞音知絕識,九秋落木見橫陳。也休頻把遺篇看,說到銅人更愴神。

    【劉靜修集】

    佳木交清陰,欣然動人意。況聞翁之風,能不有生氣。此翁少有兄,干戈鄉縣異。哀嗚念羈孤,相思勞夢寐。自誓畢此生,復爾觀聚遂。千里三往還,竟扶籃輿至。夜雨一方牀,春風滿天地。家無十歲僮,百役一身寄。效兒浣廁片俞,代婦理中饋。生忘煢獨尤,死免道路棄。關河隔故丘,走送徇歸志。大義今已全,初心始無愧。翁本不識書,所知惟藝事。作詩美翁賢,亦以警士類。《擬古》:孤蟾皓素色,寂寂虛堂深。傷彼蘭蕙花,鬱郁芳幽林。美人天一方,佳禽響遠音。我有一卷經,洞徹天地心。我有一寸鐵,盪滌妖氛沉。心定有天遊,淵乎祕中襟。所得不可說,此理神其歆。浮雲翳陽景,靈飆扇我衣。男兒志萬里,誰復傷別離。我生十五年,世事猶未知。慨然慕意氣,遠與千古期。高風不易攀,俗紛亦已羈。所智必我拒,所期必我違。哀歌仰天問,生我亦何爲。撫劍一太息,晝夜中情馳。人生天地間,太倉粟微。苟無金石姿,耐此日月飛。當勉玄發歡,勿取塵世嗤。一笑羣憂失,三杯萬事非。豈不志功名,功名來未遲。萬物各有時,時兮不再違。憶昨初讀書,人曰飢寒基。今日追斯言,誠哉不我欺。屠龍無所用,不如學履犭希。鏌釒耶非所授,不如囊中錐。多少白麪郎,屈節慕身肥。奴顏與婢膝,附勢同奔馳。吮痛與舐痔,百媚無不爲。丈夫寧餓死,豈與需月需期。鴻告鳥凌雲志,燕雀焉能知。二禽登寥廓,斥晏鳥笑藩籬。世能盡倀鬼,吾將誰與歸。凡物能振厲,即見生意融。慢氣或少施,衰颯不自充。志至有定位,敬勝多奇功。強哉復強哉,德業將日隆。《雜著》:人生豈不勞,終古謂之然。敦是都不營,早起暮歸眠。過足非所欽,躬耕非所難。但使願無違,甘以辭華軒。正爾不可得,在己何怨天。自古有黔婁,被服常不完。榮叟老帶索,飢寒況當年。何以稱我情,賴古多此賢。善惡苟不應,鬼神昧茫然。是非苟相形,行止千萬端。世路廓悠悠,聊且憑化遷,居常待其盡,任真無所先。詩書塞坐外,弱子戲我前。親戚共一處,餘糧宿中田。促席延故老,斗酒散襟顏。聊以永今朝,百世誰當傳。《絕句》:溪童出門望,鷗鷺滿空下。江水淡無情,盡是忘機者。今朝客爲求文至,昨日鄰嫌借米移。木枕質錢多舊帖,看囊不必要新詩。出門已坐十年遲,擇地寧容一物棲,弊帚萬金空自許,青雲平地欲誰梯。長庚只合陪殘月,衆楚安能立一齊。醉裏商歌動寥廓,飛鴻淡淡夕陽低。《雜詩》聞昔飛狐口,奇兵入搗虛。人才九州外,天道百年餘。草木皆成騎,衣冠盡化魚。遺民心膽破,韓說戰爭初。關嶺通山後,風謠採路傍。地寒人好壽,草淺畜宜羊。用水如奴婢,從川貯米糧。西風如有約,乘興即吾鄉。堯山唐故國,淳樸帶遺蹤。種果收奴力,開田享素對。來收多上藥,景仰近神峯。夢寢驅黃犢,巖居一老農。冀北高寒境,英靈海嶽全。期文若程邵,家世亦幽燕。祀典今誰舉,遺經會有傳。吾鄉此盛事,瞻仰在佗年。何事招提好,山深馬可驅。松巢低映帽,竹溜細通廚。霜慄千封戶,雲屏四畫圖。冠巾如我用,白鹿起規模。巖居訪高道,少日在風塵。回首話前事,低眉厭此身。江山資寇盜,田畝化荊榛。領將天倫重,無君愁殺人。水繞千山合,雲藏數畝荒。初尋香有陣,漸入翠成行。豚依危石,牛蹊帶小塘。團茅奄如書,可惜是逃亡。一語喚醒巖老,千言不昧草菴歌。閒人爲向忙人說,佛法元來本不多。老兔雛雞自有春,壺冰徹底照來真。驢鳴畢竟渠皆聽,解識天機得幾人。水華庭草思悠然,風月濂溪有正傳。二十四年程主簿,已知隨柳過前川。天教觀物作閒人,不是偷閒故隱淪。要識邵家風月興,一般花鳥華山春。寒氣嘗侵一半春,詩家道體說來真。不教曉入雄雞口,誰喚南窗打睡人。湯鼎石壇老眼親,陰陽誰見屈中伸。年來並識顏家樂,十月天教薺愛春。《漫記》天幕高懸兩部蛙,水光山色照黃家。忘情未便真忘得,憶竹栽蘆強自誇。我自無行即是藏,更將何物要韜光。東澤幸有牛溪在,卻向長安說醉鄉。百錢破釜髮長嘆,一局贏棋爲解顏。擾擾自無安腳處,幾人打透利名關。應物何嘗累我真,禪家怖死強忘身。昨朝一讀雍行錄,卻笑當年墮甑人。《漫題》:乾坤未覺化機停,世態難逃醉裏醒。共見白雲又蒼狗,豈知蜾羸即螟蛉。《偶作》:爲貪風月重登臨,感慨幽懷不易禁。靜裏形神君與我,眼中興廢古猶今。區區此世真何物,落落平生只寸心。聞道江湖好煙水,飛鴻滅沒有遺音。《偶得》:血氣雖衰志愈真,近來溫故覺知新。久貧多得鄉閭敬,漸老惟於道義親。日月消磨三樂事,乾坤俯仰一閒人。幾時卜築唐溪上,分得堯民五畝春。自覺筋骸老漸頑,曾經堅脊度危關,清霜烈日留身後,秀氣春風拂坐間。自有頹波如底柱,莫教秋色避南山。雲鵬稅駕今無地,幾黠江鷗盡日閒。

    【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

    《敏之學士遠寄新詩七十韻,捧讀之餘,續貂以尾,聊資一笑。》壯年多車感軻,晚節嘆行藏。故國頹綱穢,新朝明德香。雄材能預算,大量固難量。迭出神兵速,無敵我武揚,本圖服叛逆,何止窮詩張。西討窮於闐,東征過樂浪。慧侵天壘塵,光動太白芒。整整車徒盛,鱗鱗旗鼓望。天皇深責重,賢帥廟謀臧。江右將禽楚,河陽已滅商。英雄皆入彀,強御敢跳梁。採訪軒車鬧,司農官吏忙。輕徭常力足,薄賦不財傷。勳業超秦漢,規模邁帝王。流言無管蔡,奇計有平良。增葺新文物,耕耘古戰場。蛟龍方奮迅,鵰鶚得翱翔。偶遇風雲會,爭依日月光,永酬千古恥,一怒四夷攘。虎帳十年夢,龍庭幾度霜。迎風初請命,出郭遠相將。久敵真宜死,寬恩何敢當。赦書民有幸,歌詠壽無疆。扶杖聽黃詔,稱觴近白狼。散財竭庫藏,拔將出戎行。殷絕仁猶在,周傾道不亡。來招燕郡內,入覲大倉傍。戎服貂裘紫,星軺較馬蒼。中春辭北望,初夏遇西涼。瀚海洶而湧,陰山彷且徨。閒雲迷去路,疏雨潤行裝。出處空興嘆,風光自斷腸。典刑陳故事,利病上封章。天下援深溺,中州冀小康。風俗承喪亂,籌策要優長。痼疾如神附,遊魂笑鬼倀。仁術能骨肉,靈藥起膏肓。避禍宜緘口,當年肯括囊。遭讒心欲剖,涉苦膽先嚐。北漠絕窮域,西隅抵大洋。詩書猶不廢,忠信未能忘。氈補連腮帳,繩穿朽腳牀,郊行長野興,人靜若禪房。回鶻交遊熟,崑崙事蹟詳。風煙多黯黯,雲水兩茫茫。災變垂乾象,妖氛翳太陽。髯龍三島去,奕葉一枝芳。明主初登極,愚臣敢進狂。九疇從帝錫,五事合天常。大樂陳金石,朝服具冕裳。降升分上下,進退有低昂。拓境時方急,郊天且未遑。應兵無血刃,降虜自壺漿。案堵無更肆,固敵不飠鬼糧。宸心尊德義,聖政濟柔剛。恩澤涵諸夏,威震八荒。勢連西域重,天助北方強。舉我陪三省,求賢守四方。錦衣捐毳褐,肉食棄糟糠。隱逸求新仕,流亡集故鄉。百官欣戴舜,萬國願歸唐。耕釣鹹生遂,工商樂未央。會將封泰嶽,行看建明堂。每嘆才雕篆,長慚學面牆。君恩予久負,賢路我深妨。覆飠束恆尤懼,持盈是恐惶。故山松徑碧,舊隱菊花黃。大守方遺舄,初平政牧羊。厚顏居此位,若已納於隍。吟嘯須歸去,香山老侍郎。《雲漢遠寄新詩四十韻,因和而謝之》兌爻符大一,天相忝文昌。泛海難追蠡,封留欲學良。穢形伴珠玉,朽木廁松樟。直節心雖赤,衰年鬢已蒼。伴食居相府,無德報君王。草甲濡春雨,葵心傾太陽。大權歸禁闕,成算出巖廊。自北王師發,平南上策長。皇朝將革命,亡國自頹綱。漢水偏師渡,長河一葦航。股肱無敢隋。元首載歌康。號令傳諸域,英雄守四方。大勳雖已集,遺命未嘗忘。萬國來馳巾敝,諸侯敬奉璋。兆民汲舜德,百郡仰天光。大有威如吉,重乾體自強。碩賢起編戶,良將出戎行。太廟陳籩豆,明堂服冕裳。宋朝微滅,皇嫡久成戕。政亂人思變,君愚自底亡。右師潛入劍,元子直臨襄。殺氣侵南鬥,長庚壯玉堂。引虧猶藏寶玉,劍未識干將。皇業超千古,天威聳八荒。元戎施虎略,勇士展鷹揚。武繼元封跡,文聯貞觀芳。宮庭敢諫鼓,帷幄集書囊。佇待卿雲見,行觀丹鳳翔。武文能迭用,威德是相當。多士思登用,遺賢肯退藏。詩書搜鳥篆,功業仰龍驤。國用恆無闕,民財苦不傷。八音歌頌雅,百戲屏優倡。聖澤傳朝露,明刑肅暮霜。永垂塵劫祚,一混九州疆。重任司鈞石,微材匪棟樑。思歸心似醉,感愧淚如滂。嚴子終辭漢,黃公合隱商。窮通真有數,憂樂難量。雖受千鍾祿,何如歸故鄉。《與賈仲論詩》:論詩夜夜費膏燈,與奪玄機似衲僧。示我鵬南圓覺海,欲乘桴去未之能。《和彥長老絕句》:生死與涅盤,都如昨夢耳。覺後笑呵呵,無彼亦無此。只識瓶盤不識金,瓶盤釵釧本真金。一從打破疑團後,物物頭頭總是心。《高庭英索詩,強爲一絕》:一川秋色滿東籬,雁字行行自寫悲。試問省庵何所省,黃花紅葉總堪詩。《錄寄新詩呈沖沖霄》:沖霄酷愛玉泉詩,愧我年來無好辭。錄寄新詩三十首,莫教俗子等閒知。《松月老人寄詩,因用元韻》:談禪講教不知家,芳草漫漫去路差。杓卜虛聲禾老鼓,盤星錯認洞山麻。全無去就論空色,誰有心情說照遮。松月野僧須薦取,釣魚人是老玄沙。

    【劉文貞公集】

    《古詩泛言一百二十一首》:天地合二五,蒼蒼皆所生。人爲最靈物,秉彝初混成。嗜慾既開鑿,昏雜難自明。聖人設教化,同復純粹精。乾坤六合中,道義皎如日。人心動靜間,應對二而一。爲善有高明,爲惡無暗室。小人悖之兇,君子修之吉。聖人所定正,易書詩春秋。如天有四時,不息長周流。集義充浩氣,賢哲知當修。拳拳略無怠,歲久同交遊。

    是谷得土生,農夫柰勞苦。時或偏雨,功須旋添補。不耘苗不興,助長大莽鹵。鄰翁慶有年,心休生蠹蠱。天地有晝夜,日月或升沉。聖賢平道義,體古還明今。窮通無損益,一貫存中心。貧賤既不濫,富貴胡能淫。放心宜早收,無令恣馳逐。安宅寬有餘,正路直無曲。雨露晝夜間,滋息牛山木。血氣易致衰,嗜慾何時足。人生天地裏,心腹居人中。萬事貴中立,中立無不通。偏倚過不及,其道非由公。公心普明明,白日懸蒼穹。有身須有心,有心須有事。有事須有誠,有誠須有至。至者無不通,通者無不遂。遂者存於公,公者合乎義。聖人立人極,法象師乾坤。乾坤週四德,萬物生春溫。生生復化化,至善榮心根。文藝屬游泳,道義長推尊。天地運四時,四時行萬事。人居天地間,一理貫無二。用事體其時,上下自合志。合志義在中,中在正可示。至道體無朕,一理長分明。廣大備天地,二五合生成。惟人號靈物,乃有純粹精。立極定中正,乾元亨利貞。人慾蔽天理,不明同暴棄。復來還復來,復至無復地。乾坤動靜間,浩然充集義。存神過化時,昭然見誠意。人生一百歲,世事千萬端。今日有明日,取次凋朱顏。詩書同造化,移物勝還丹。少壯當努力,寸晷休虛閒。遇惡改所同,見善遷未及。三人必有師,存心莫偏執。寡過體時中,性成如素習。聖門永不關,肯來皆得入。道義略無間,時命或有窮。無間必當敬,有窮莫俟通。在此不謀彼,行處惟宜從。雲雷遂經濟,枯草生華風。富貴非永持,人皆有天爵。可求不可求,趣舍無交錯。幸得啓私懷,才術展穿鑿。須知君子心,義外都無託。爲教首孝弟,爲治先農桑。大綱若能舉,衆目還自張。天下本無事,庸人何太忙。春風動黃閣,萬物生輝光。三獻兩遭刖,克誠終不惡。良玉苟蔽藏,足在將何若。紛紜薄子心,盡道古人錯。願學古人錯,莫學今人薄。斜月掛樓角,秋色夜還多。閒雲自巖壑,林鳥思舊柯。青山豈迢遞,白日空蹉跎。春風幾時來,一一吹菁莪。梧高鳳不來,一葉凋金井,幽人想鳳儀,依梧屢延頸。雁宿蘆花灘,鳥飛明月影。白雲不覺秋,西風江水冷。南山有佳氣,北嶺遙相望。歸禽噪高樹,煙水明夕陽。雲霞淡無色,草木翻青黃。淵明不飲酒,籬菊爲誰香。閒雲不肯飛,戀着西山住。長風不惜情,吹散無尋處。山下有幽人,攜筇日成趣。向晚獨歸來,茅齋樂貧素。大賢守易簡,一物曾不差。庸人騁私智,展轉事如麻。千慮苟一得,後世爭相誇。源迷流不返何處尋歸槎。清泉日夜流,知爾有憑據。盈科還又行,一息不停住。碧雲出山來,不想還山去。隹人望眼花,鴉亂天將暮。高明若有畏,下愚安敢欺。凡生在穹壤,有性寧無知。悖出必悖入,相還如刻期。孟子既不妄,反身奚復疑。糸邦矩譬良匠,忠恕道不遠。橫逆忽來加,平心宜自反。既直徑可前,稍屈便當挽。君子之德風,何草不能偃。三十至四十,又覺十年非。後事不能慮,今日當知歸。春風吹好夢,疏牖明朝暉。北山存蕙帳,猿鶴久忘機。一水東北流,悠悠入滄海。一山西南橫,青青色不改。中有讀書人。書中見真宰。如收明月珠,暗室生光彩。李白淡蕩士,高明四海聞。爲愛一杯酒,辭卻萬乘君。還山酌明月,明月埋陰氛。長風爾有力,爲我披浮雲。可愛王右丞,幽情因畫託。寫出無聲詩,胸中幾丘壑。巖樹綠婆娑,秋風也吹着。日月曾幾何,密葉不凋落。三老煙霞病,沈郎風月愁。各自有佳趣,未肯同追遊。黃塵滿行路,路遠生白頭。長江鼓高浪。回舟不自由。峨峨太行山,清清磐谷水。山色共見佳,水味誰知美。去問李先生,萬事果如此。先生一點頭,無言有微旨。南風差有力,吹散浮雲陰。佳人慕君子,策杖同幽尋。豈無一尊酒,慰此方寸心。明月來相照,歸鴉集暮林。羣水爲誰流,孤山能自立。寵辱不驚心,到此要熟習。玉井有清泉,百熱除一吸。渴者莫號呼,綆短苦難汲。駟馬相如貴,六印蘇秦還。漁父不識字,長伴鳧鷗閒。汨沒是非裏,奔走塵埃間。十年不改舊,青眼望青山。風雲慘淡中,干戈橫五季。希夷隱華山,昭昭見天意。百川自東流,孤蟾亦西墜。扶桑日出來,鼻句鼻句猶鼾睡。紈絝仕宦內,布衣稠人中。不謁萬金富,甘受十年窮。詩吐清明氣,酒澆石鬼磊胸。百尺高樓上,幾個陳元龍。海東有蓬萊,神仙居絳闕。閒人一草廬,無才罷千謁。萬籟寂不聞,孤雲亦知歇。虛室生清光,高山吐明月。木落不怨秋,花開那謝春,榮謝自然道,誰是道中人。道人不可識,滿目飛黃塵。荊山雖有玉,水淺石磷磷。落花不着枝,啼鶯不緘口。東風未肯閒,溪邊弄楊柳。幽士一茅廬,塵路厭奔走。枕上看青山,薰風入南牖。小池流水細,皓月秋風清。風水一琴響,月池雙鏡明。天晴夜寥廓,斗轉參斜橫。吾家樹枝穩,烏鵲緣何驚。

    孤心應有憐,萬事但無柰。歸雲入好山,砥柱謝頹瀨。清泉灌稻畦,生涯非分外。冥鴻任往來,天宇自寬大。孔子有美玉,韞匚賣而藏諸。善賈是貪利,有求無不沽。中年亦云往,九夷皆可居。我不孤天下,天下寧我孤。寡言養精神,多慮困心力。忘情不及情,鮮有中庸德。守六知地貞,用九見天則。自反既能縮,所向無寬窄。獻書自可薦,選士果誰賢。宰相調九鼎,將軍安四邊。北溟有鵬化,南山無豹眠。子孫千千世,乾坤萬萬年。地庫藏寶刀,天機織雲錦。錦成刀所截。段段稱絕品。製爲天子服,用人要詳審。萬一得其人,九重可安枕。聖人揭日月,小子囊螢光。照照不能遠,飛飛空自忙。誰啓聖人道,能止小子狂。來此日月下,置彼收螢囊。鳳凰食琅,烏鵲啄糠秕。試與琅食,掉頭終不唯。欲問何所爲,只知糠秕美。倘有食之者,必是鳳凰子。賢人輔九五,天下歌昇平。一朝開正道,萬古垂鴻名。名爲世所尚,道乃人當行。道行名自行,苟取失天成。名器慎所守,非人覆公飠束。有功然可封,無德豈宜祿。忽矜纔有餘,當憂道不足。能用心休休,天下皆受福。爲愛山中境,長見山中人。山人解服煉,體健心無塵。流泉既清耳,孤雲還伴身。相邀坐孤石,語默而情真。潺潺何處來,瀝瀝清人耳。尋聲到山腰,有泉漱石齒。兀坐聽不休,天地皆同水。日暮下山來,山上白雲起。間闕林中鳥,優遊波上魚。不知有弋釣,緣近道人居。道人日蕭散,魚鳥長自如。飛花飄戶來,亂點讀殘書。枝頭載好音,黃鸝初弄舌。春工物色華,處士生謀拙。囊空無一錢,吟嘯當佳節。楊花不肯飛,堆作階前雪。江海繞關塞,車馬衝塵埃。功名果何處,萬里勞英才。梅逐雪飛去,柳傳春到來。若無一樽酒,懷抱賴誰開。白石不可饗,青山未能遂。富貴吾有天,賈竈豈當媚。秋風自西來,禾黍搖黃。東家酒熟時,爲我留一醉。幽林通一徑,中有野人家。不知堯舜道,耕墾爲生涯。父祖有遺訓,農事勤桑麻。爲問何時節,桃李始開花。車去馬還來,棄塞長安道。一自鬢生華,五湖歸豈早。行客雨晴時,共愛青山好。卻恐住山人,不肯山間老。草舍清溪上,車馬少經過。江山麗春日,鳧鷗戲晴波。東風弄楊柳,好鳥來吟哦。歸舟沒煙靄。隔岸聽漁歌。何物比君子,窗前幾竿竹。夢斷落雪聲,清風滿茅屋。簞瓢生有涯,顏子自知足。春來桃李花,紛紛動人慾。曉月當窗白,薰風到枕清。驚破幽入夢,樹頭聞鳥聲。起來催盥漱,案上書縱橫。開卷得餘意,惟自知幽情。水泮百川流,春來萬花發。清風動黃閣,麗日明丹闕。不飲貪泉水,誰憐首陽蕨。遠客幾時歸,子規啼曉月。秋霜徹夜飛,肯恤山前草。孤松倚北巖,千年不枯槁。至誠久自通,天地有常道。悠悠世上兒,只見眼前好。宿鳥落高樹,夕陽下弊廬。亂峯雲覆盡,道者靜看書。得意首頻點,無言心亦虛。世情難混雜,不是與人疏。葉落林自疏,林中見來往。豈知林外人,天地更高廣。羲和行四時,萬物有消長。青雲照碧溪,古今同俯仰。眉頭但舒展,生涯頗有些。十年何所積,文書載五車。富貴眼前花,開卷自能遮。出門見新月,一曲玉橫斜。天地設如機,日有忙於織。白髮換青絲,生謀太相逼。蝸牛兩角間,抗敵觸蠻國。紅白桃李花,隨分有春色。青女侍白帝,夜作秋霜飛。草木盡黃落,松柏獨何依。地白江山老,月明星斗稀。憑誰把鄒管,爲我喚春歸。東園勝可遊,長攜一壺酒。天地豈無情,春風盡花柳。將尋桃李蹊,幽禽喚回首。午醉乍醒來,城樓橫北斗。氈帳靠林水,清勝讀書堂。白雲自來往,六合包混茫。人皆惜春色,我亦憐時光。千金買不住,老卻富家郎。曾遇終年飢,菽粟亦知貴。若受三冬寒,細絮肯輕費。淡淡聖賢言,省來真有味。臨事能不差,天地入經緯。行雲不行雨,長繞陽臺飛。高唐夢已斷繼,巫山空翠微。宋玉謾爲賦,仙娥何處歸。此事果非誕,淫風禮所譏。織女連夜忙,衣裳未遮赤。田夫帶月耕,朝夕無米喫。私家亦云贍,官中輸斂急。都城買笑郎,千金不愛惜。君子有佳會,由禮相追陪。時當置餚核,要與春風期。酒歡不在醉,莫訝杯行遲。桃李侍明月,人生多別離。事冗貴閒人,心孤慕良友。松泉暑夜涼,寬襟一杯酒。薰風捲薄陰,明月入我牖。誰似陶淵明,彭澤謝官守。羲和挽六轡,舒舍此夏日長。薰風何處來,惠我南窗涼。詩書在前幾,開卷心生光。富貴是何物,世路爭奔忙。策杖過前村,黃雲看禾稼。行行重行行,行到西山下。都城人事多,飲食曾不暇。念此百年身,合得幾時假。禮一分有殊,尊畢蓋天命。萬世錯亂門,立名皆自正。治國如養生,飲食要溫清。元氣若能調,五臟安得病。寬猛政事和,賞罰善人進。蒼生際海隅,十室有忠信。知可便當行,見弊豈宜順。萬事不剛生,到頭無悔吝。開國賴王師,經邦在良弼。君擇將相二,民歸法令一。皋陶格有苗,周公戒無逸。茫茫天壤間,得人諸事畢。井田既不分,誰肯各安分。一無儋石儲,一有萬斛運。穴蟻已知歸,冥鴻更求進。一日利源開,千年塞不盡。先行言後從,言行本無二。當用忽差池,卻是兩件事。海棠花無香,玫瑰條有剌。君子慎樞機,下流多謗議。服順自勞謙,攘奪生不讓。長峽傾瀑流,滄海有容量。百司籩豆間,三公廟堂上。巖巖南山石,赫赫萬夫望。陽春足舒暢,嚴冬苦悽慘。東風倘有回,萬物有深感。夭君子自爲,日月代周覽。高明既聽卑,誰非露肝膽。禮義不自持,機防爲誰險。善小尚人稱,惡大定難掩。言行君子樞,顛沛要拘檢。一出難再追,所生髮可忝。語默非不誠,寸心惟自得。人情利害間,萬牛空費力。昨日園中花,今朝路傍棘。四海皆兄弟,誰是真相識。金石亦要穿,忠義果如此。忘身遺道行,虛名半張紙。誰雲生可輕,事蓋有當死。嫂溺不爲援,斯豈人情耳。藉地用白茅,君子過於厚。疾惡矜不能,仁心人固有。浮生都百年,損益在三友。客從遠方來,木李報瓊玖。天地總生成,羲和調四運。邪正忽交差。陰陽有逆順。暑氣幹春溫,牛喘恐行近。蒼生喘更多,邴公胡不問。赤子將入井,遊絲命懸死。客從何處來,趨救如有使。餘情豈暇生,惻隱自及此。乃知人心仁,不獨子其子。老黃拜後將,關公恥同列。使以親舊諭,能變怒爲悅。一語開人心,萬事自明徹。千里未同風,連牀無話說。今人有聲詩,古者無瑕璧。詩傳璧可懷,兩物俱當惜。東西十五年,只作塵中客。詩不堪璧論,路人多眼白。青女行雲秋,籬菊開金餅。娥在月宮,盛比人間冷。詩客未忘情,得句忽如省。驚鳥不肯眠,庭梧轉疏影。以殺若止殺,讎讎愈難雪。四海鬥兵威,草木沾腥血。願天生貘獸,食盡人間鐵。無以鑄兵器。戰爭應自絕。游魚樂水深,歸鳥忘林迥。飛潛固不同,所適情無等。達人無已事,山林在鍾鼎。紛紛嗜慾間,恬淡定誰肯。太山膚寸雲,須臾遍天下。中有行雨龍,祈祈濟枯稼。如何稂莠姿,越壠敢相跨。孔明荷鋤歸,茅廬自閒暇。虎狼亦有仁,同類不相食。人生天地間,往來幾能息。大路偶遭逢,何暇栽荊棘。行程大家忙,轉首各南北。乾坤處處寬,萬物自促。蝸牛兩角間,戈戟未曾息。古往今又來,到底誰爲得。青山爾何能,束手摧羣力。本是山中人,長作山外客。幾年不還山,頭髮半斑白。鴻去又鴻來,寒暑太相迫。鵬飛不到邊,誰謂乾坤窄。白璧本無瑕,相如元妄作。連城既不還,奪與有何錯。後世少窮源,沿流漫穿鑿。私智得縱橫,丹心總難託。春從何處來,楊柳黃金色。堂前燕子飛,恰似曾相識。碧雲望眼中,佳人沒消息。青山一片石,目斷情無極。明河天上流,還向地中落。地神不能收,放出一杯杓。源源成江湖,漫漫通海漠。蒸氣化雲騰,結爲雷雨作。忠義萬世推,豪放不足法。晉人疏禮度,謙恭爲礻扁狹。如意擊珊瑚,氣相壓。迷途不知反,衽席動戈甲。秋霜着菊枝,夜雨打梧葉。幽士一檠燈,文書苦涉獵。青雲惜蹉跎,白髮嘆勳業。鄰兒不識字。夢斷雙飛蝶。明月不可攀,去地八萬裏。娥住月宮,孤清更誰比。幽人步閒庭,夜色涼似水。足下玉塵生,薰風吹不起。閒情與時適,野興臨溪多。斜陽在高樹,鴛鷺浮清波。春光輝花柳,好風來自和。孤舟沒煙靄。隔岸聞漁歌。爲善蓋本分,成功皆偶然。腳下自有地,頭上誰無天。萬事莫勉強,一誠須精專。盡其在我者,雞蟲非所偏。天地兩儀間,君子有容德。誠厚發中情,詩人辭不逼。干將與莫邪,觸特豈常克。上善非善爭,袖手摧鋒力。侵晨一杯酒,暖氣如還丹。霜風飄沙漠,不覺衣裳單。焱欠焱欠面上熱,綽綽心頭寬。若得海爲酌,應迴天下寒。今古混茫中,誰能窮鄙美。孤憤與獨醒,入我寬懷裏。一日醉一場,百年都有幾。秋霜上鬢來,春風吹不起。既往莫能挽,將來還許思。只除打見在,一日十二時。遇酒醉於酒,得詩聯作詩。物情各自適,天意元無私。神壺容宇宙,槐蟻夢公侯。說破不爲怪,一笑長江流。高峯有明月,桂寒風露秋。攜筇步庭際,聽遠啼猿幽。騏驥困駑駘,蘭蕙蔽蒿草。懷才遁世者,豈愛林間老。善道不容行,浩養樂天保。倘有乘時爲,佩玉心如槁。山澤先龍蛇,窟穴聚鼯鼠。不肖與仁賢,豈可同時語。寒鴉集暮林,孤雲去無侶。德車酋一鴻毛,鮮有人能舉。尺蠖屈求信,龍蛇蟄存身。胡爲不前進,賢者恐傷仁。顏淵惟樂道,原憲不憂貧,優遊任時運,未見德無鄰。百年駒影過,一衲野情幽。順友開三徑,從塵飛九州。有山橫眼外,無事寄心頭。勿道閒人貴,閒人只自由。朝陽山色麗,秋吹水聲清。欲上雲峯去,還登石路行。扌脊筇林下憩,聽鳥樹頭鳴。無人知此意,一笑自爲情。煙霞緘晝夢,一覺睡何甘。忽被風吹破,清人月滿庵。出戶看天色,斗柄已回南。驀見松搖影。只疑龍出潭。高望四無樹,虛虛心地寬。無聲風裏鳥,飛上白雲端。孤山枕林水,細路之盤桓。夕陽添暮景,更與好生看。山蹊雪更覆,巖室雲猶封。不是樵夫慣,幾人能得通。焚香坐白晝,飛鳥盤高空。細聞無調曲,澗下有松風。欲道卻不道,匪癡常似癡。儘教人話笑,自是我心知。補袖既遮體,粗食又解飢。固能貧且樂,安敢強施爲。《元劉秉忠讀李杜詩集,因作適時歌,以呈諸友》讀杜詩增人愁,誦李詩銷我憂。李杜文章一元氣,迴旋萬古開冥搜。文經武緯粲天地,輔贊化育猶公侯。愁復愁,何有愁。憂不憂何無憂。主上蒙塵盜賊橫,父子隔絕烽煙稠。壯士空家苦戰役,老弱十九生難求。杜老當此際,意遠身悠悠。雲翮縮骨絆,風蹄局淹留。致君不能到堯舜,爲臣未得同伊周,名列朝官事難濟,誰能一笑伸眉頭。翰林本是騎鯨客,謫仙下落塵環囚。醉巾斜岸見天子,援筆揮灑江河流。白璧不受青蠅點,脫羈嘯傲吳山秋。玄霜夜洗餘滓,世俗擾擾真囂啾。瑤池玉府舊行處,安期爲友盧鴻儔。黃塵際海飛不到,十二闌干明月樓。鳳凰麒麟類犬,豈有豹狼當路遊。贏得半生開口笑,葡萄酒酌玻璃甌。人間遭旱禾欲槁,未願坐視沉良籌。直鞭赤龍稟上帝,倒吸天漢噴神州。歲寒松柏轉青翠,又看新月橫銀鉤。時乎時乎各有適,且須落魄崑崙丘。《讀杜老上韋文詩》:六合風雲慘淡間,丈夫多笑誤儒冠。戲排趙璧韓爲易,笑卻秦軍魯豈難。軒鏡上天昏靄破,隋珠投地夜光寒。死酬知已方無憾,寧惜千金報一冫食。《讀工部詩》:工部文章萬匯全,煥如星斗羅青天。差居三百五篇後,傑出數千餘句前。良金美玉有定價,殘膏剩馥無窮年。當時驅駕誰能並,只除太白騎鯨仙。少日曾師杜審言,青逾藍處得非難。清雄騷雅隨情賦,遠近洪纖着意看。但諷數篇真可老,凡亡一字莫能安。漫漫一似滄溟水,無限鯤鯨吸不乾。《再讀杜詩》:規矩方圓稱物施,運斤風度見工師。幹霄氣象動高興,際海波瀾生遠思。三月聞韶忘肉味,幾年疑郢和巴詞。騷人盡在清光裏,恰似中秋月滿時。《再錄杜詩》:深造入龍氵項,初觀見海波。闕遺前輩少,沾溉後人多。地藏琳琅窟,天機錦綺梭。無非夢含彩,文思自懸河。詩律嚴軍律,縱橫出沒齊。世荒一天大,望嶽衆山低。句驟無淹韻,才閒盡着題。數篇真可老,白璧滿幽棲。賊盜起如草,戈矛森似林。竄身常迫難,感物不忘吟。關塞思君淚,乾坤許國心。敬傳金石語,萬石比虞箴。《讀百一詩》:家中陳谷換新絲,肥馬輕裘富貴時。寒女何曾秉機杼,飢夫無不輟耕耔。田文閒養三千客,應璉徒吟百一詩。欲疑帝關閽者怒,茫茫下土是誰司。《讀招隱詩》:山谷委蛇絕世塵,風來蘭蕙發清芬。垂絲舞柳啼幽鳥,漱玉鳴泉躍細鱗。嶽頂臥觀滄海日,蘇門嘯遏太行雲。巖前松柏長青翠,不覺人間秋復春。《讀東坡詩》:翰林工部俱雲沒,天上詩仙更有誰。無滯胸懷長灑落,多才言語自新奇。南遊大得江山助,北望逾驚牛鬥卑。萬斛冷泉隨地有,決來應手作陂池。《又讀東坡詩》:言有條章動有儀,風流人物古今稀。自傳蘇氏文星耀,便覺眉山秀氣微。春樹滿園堆錦繡,冷泉萬斛瀉珠璣。眼看鴻鵠摩霄去,鷗鷺無田共奮飛。《讀山谷詩》:清奇淡雅總功夫,句句冰霜字字珠。並舉鴻方上霄漢,相忘魚已得江湖。筆端應有神靈助,言外全無翰墨拘。酒醒夢迴秋氣爽,似看明月在蓬壺。《讀遺山詩》:情發聲調節作文,溫柔敦厚見詩真。離騷九變能堪尚,屈宋前頭更有人。兩岸桃花夾醉鄉,春江渺渺月茫茫。謫仙詩思難籠罩,仰羨雲霄孤鳳凰。秋風夜雨布衣單,破屋猶憂天下寒。不料世人多莽鹵,久教吾道屬艱難。雲霞閃爍動霓旌,轟磕徵鼙震地聲。千里折衝歸指畫,將壇孫子獨論兵。劍氣從教犯鬥牛,百川橫放海難收。九天直上無凝滯,更看銀河一派流。鶴揚清唳過華亭,銀漢無聲轉玉繩。夢斷一軒明月在,令人心似玉壺冰。編排一字有高卑,就裏功夫作者知。自古文章貴辭達,蘇黃意不在新奇。公論元無擅否臧,過情聲聞可承當。杜詩韓筆顏書字,不待人言自發揚。北里笙歌勸酒杯,南鄰門巷冷如灰。秋風萬里方搖落,叫殺孤鴻春不回。《再讀遺山詩》:人沒詩存重與看,芳馨不死比芝蘭。生前富貴雖平淡,身後文章已渺漫。蜀錦絲頭從此細,蓋遺山見愚狂作,嘗語世昌日,他日自細去。既而賜到錦機,故此及之也。巴歌韻腳自來寬。未言雪曲無人和,傳者幾希作者難。《細讀遺山詩》:句法縱橫得自由,清新俊逸出常流。天機雲錦三十段,月字星名四百州。未得深源傳正派,謾將鄙語入冥搜。何時五彩生肝肺,轉問江淹乞筆頭。

    一集新詩動九州,宮中才子謝冥搜。文章皆曰有司命,江漢自來無斷流。錦繡堆前難措手,琳琅窟裏懶回眸。方營草舍遮風雨,誰敢添修五鳳樓。《集諸家詩》:好詩不在眼,俗語難留心。璞內可分玉,礦中還得金。山尊春嶽大,水會滄溟深。妙曲含琴瑟,發揚期賞音。《讀唐人詩》:風雲飄逸意何速,金玉鏗鏘聲自清。蜀錦正驚裁剪碎,溫針還解貫穿成。苦吟應有秋蟲和,好句定隨春草生。六義班班風雅變,賴斯陶寫古今情。

    《爲覺大中言詩》:李杜蘇黃韓與柳,六家詩體混中殊。篇篇得在功夫外,字字成於鍛鍊餘。便許後人翻格律,須將前輩作規模。擬心要到縱橫地,下手先開萬卷書。

    烈火爐中匠手橫,真金百鍊益精明。如君好事有幾個,似我爲人空半生。語不貴奇惟在當,事休涉誕只宜情。春花秋草疏條罷,造化無窮看混成。舜典後爲三代接,關睢首向二南開。變風自衛漸如此,大雅至秦安在哉。蓋世雄文韓子學,驚人佳句杜陵才。詩家體面儒家法,豈曰無師詩論來。愚有真誠告覺庵,詩家論句類禪參。妝塗必賴青黃赤,壘垛元從一二三。獨立未能竿莫上,空行不解板須檐。佗年若契環虛處,別爲迷人作指南。《近詩》:詩如雜劇要鋪陳,遠自生疏近自親。本欲出場無好諢,等閒章句笑翻人。《聽魏仲平誦詩》:五雲宮闕隔三韓,塵世何人得往還。勁鶴豈辭天路遠,長鯨曾吸海濤乾。盡期王子登山頂,誰想麻姑在坐間。細嚼一言堪換骨,仙家壺內有靈丹。《口號》:眼大心雄志有餘,功名富貴不勞圖。癡癡休學小兒女,挺挺須爲烈丈夫。天地五常元一理,廟堂三老豈多謨。閒來試把詩書看,道義分明見也無。《自得共有詩》:詩書味美淡功名,血氣方剛愛慎輕。知所當然惟自得,勇於不敢復誰爭。海棠月上傾壺飲,楊柳風還策杖行。春色無私人共有,閒吟閒醉遣閒情。《吟詩》:七情荒難追雅,六義我淪紛始變騷。句穩先須辯長短,字工端要定推敲。言非精當功應少,意不包含氣謾高。脫手若能圓似彈,千回萬轉任吟嘲。帷裏吟情含畜厚,胸中造物混茫開。拈時輕快功夫到,得處平常磨鍊來。騷雅清雄隨事賦,縱橫長短可題裁。癖成未有驚人句,馬上窗前愧不才。《雜詠詩》:漫與東風作主人,栽培花草伴閒身。不辭接竹成高架,收拾薔薇一片春。洛川春色幾時歸,漾漾清流照翠微。日暖雪消沙岸軟,鴛鴦相對不驚飛。樓上鳴鍾報五更,氵蒙氵蒙深殿佛燈明。更無幽夢隨寒枕,聽徹松風到曉聲。《雜詠》:五更殘夢一聲鍾,盡在膠膠擾擾中。世事倒流三峽水,人心橫隔九疑峯。一時富貴求何晚,幾冊文書讀未終。盡日掩關塵垢裏,儘教奔走笑疏慵。

    寄友空勞尺素書,投人多駭夜光珠。巫山搖落難藏鹿,渭水澄清易見魚。未臥煙霞歸海島,欲栽桃李傍江湖。年來生計如何耳,留得牀頭幾冊書。氈帳蕭條靜看書,萬機那識此心虛。無才把事相料理,有酒將愁總破除。巖下優遊輸四皓,江邊憔悴笑三閭。從來渭水清如鏡,垂殺直鉤得幾魚。山崦孤城背夕陽,戌樓寒角送悲涼。嚴陵不預風雲會,李白那爲翰墨場。投樹棲鴉千萬點,書空徵雁兩三行。興來賴有牀頭酒,一曲高歌入醉鄉。秋水澄澄照影孤,百年逆旅轉蘧廬。聊生莫問鳩爲計,憶遠須憑雁寄書。北海鯨魚鉤已重,中州麟鳳網猶疏。清愁萬丈幹雲月,着酒澆來自破除。萬家砧杵動長安,應念徵人塞上寒。映月蘆花堆作雪,經霜梨葉煉成丹。五株色敗門前柳,九畹香存院後蘭。秋思偏來攪胸次,醒時長窄醉時寬。玉京爭上最高樓,佳節重逢九日秋。一別龍山風落帽,幾逢雁塞雪飛裘。今朝白酒人宜醉,明日黃花蝶也愁。獨對一壺酣飲後,餘杯留着再扶頭。地雄西北帝王州,一月登高那未休。紅葉黃花空應節,蒼山白草不勝秋。寒風無謂頻吹面,破帽多情卻戀頭。恰遇鄉人來送酒,淵明不醉復何愁。織錦文章學不成,更堪句覓詩名。黃華陡覺泣秋思,白酒良能解宿酲。月底關河家正遠,樓頭鼓角夢初驚。尺書寫下還慵寄,初動風前雁一聲。山前滿目聚成圍,汾水悠悠雁北飛。一枕黃粱新夢斷,千年華表昔人非。煙霞有路迷芳草,桃李無言笑落暉。明日徵鞍定何處,春光正好不思歸。

    【郝經陵川集】

    《雜詩》:縱橫十萬裏,悠悠總世塵。勞生爲物役,往往失此身。對面皆九疑,惟有酒相親。花開社甕熟,春風滿比鄰。痛飲有高矚,暮夜達旦晨。君看雞窠中,豈有百年人。種豆南山歸,放目陟高嶺。雜田似蔬畦,交錯成野景。日夕臥柴荊,破屋風露冷。牀頭有餘酉錄,渴飲興味永。月出流清輝,起舞動孤影。呼兒讀離騷,載酌幽懷騁。醉眠踏曉日,獨樂靜中靜。天命端可樂,物情孰能量。開軒受西風,明月照我房。悠然中聖人,載酌夜未央。哀鴻忽遺音,底事昔隨陽。遂令不飲人,反側斷中腸。三代只周孔,漢末有佛老。汨真復翔僞,彝性遂不保。涇渭混濁清,原隰易溼燥。世多喪心人,死病不辨早。涓滴成江河,毫末遽合抱。六合一榛荒,浪走無正道。丹山九採鳳,有道即遊豫。阿閣與岐山,和鳴復高翥。一從休德衰,轉翮遽揚去。高賢亦違亂,好遁有深慮。冒出犯難行,宵人肯爾恕。幼安遼海居,龐公鹿門住。然遠世塵,豈復有憂懼。展禽黜不去,子文無慍喜。爭如臥雲窗,遠棄人間事。淵明偶束帶,初無仕宦意。酒熟遽告歸,佳期恐難值。散發山月清,濯足溪流駛。把菊見南山,物我有廢置。

    大道初坦平,柰此世路迫。劫灰到重泉,兵塵滿阡陌。乾坤一戰場,血盡骨更白。何處著此身,重覺天宇窄。獨立萬物表,只有雲門客。弋人忘冥鴻,此中是安宅。道人守化根,靜境深苞桑。單衣不掩鼾,一食恆糟糠。何心到文繡,更不願膏梁。真風出樊籠,太和蘊元陽。中襟既忘幾,外物奚能傷。矯矯離羣倫,宛在天一方。尊中有奇樂,一詠復一觴。西北有佳人,飄飄碧雲端。悠悠與神俱,冉冉從化遷。偶來住人境,結廬青山顛。更不煙火食,只把晨露餐。我欲從之遊,路遠縈塵緣。辶卣然歌紫芝,重寄歸來篇。

    聖作尚簡易,古道皆若稽。叔季私煩苛,平地生巖崖。生民入罟,慘慘傷予懷。孰能與蠲除,變亂益盈彌。神農設教益,庖犧初取離。靡不漏吞舟,豈能強羈。謀利因管商,遂使天質虧。夷則馳炎律,廓廓高天涼。我作清夜遊,步月上河梁。蛩吟煙露根,雁翔風水鄉。商聲激孤衷,銀漢零飛霜。向不酌酒樽,柰此秋興長。溪風吹竹花,石壁墮松子。山氣清入骨,雲嶠時獵倚。奕奕靜中趣,超超物外理。

    【趙孟兆頁松雪齋集】

    《雜詩》:四時更代謝,物化常隨之。春華曾幾何,歲月忽如茲。嚴風動高樹,百草俱已衰。人生況有役,憂患乃其宜。棄捐勿復念,出入由化極。安得松喬術,邈焉世相違。《絕句》:春寒惻惻掩重門,金鴨香殘火尚溫。燕子不來花又落,一庭風雨自黃昏。湘簾細織浪紋稀,白寧艹新裁暑氣微。庭院日長賓客退,滿池芳草燕交飛。搖落山川草樹稀,白雲時逐雁南飛。苦無綠酒酬佳日,獵有黃花媚夕暉。梅花半落雪飄零,楊柳青青江水生。一夜東風吹雁過,江南江北總多情。

    【陳旅安雅堂集】

    《題楊顯民采詩卷後》:夢遊洞庭野,斜月映疏星。軒後來張樂,伶倫吹鳳笙。夢迴憶其音,幽眇有餘清。截竹學作聲,向人皆不聽。東南有高士,洗耳臥巖扃。涼風鳴松林,石澗響王從。何日即與語,曠焉千古情。《向餘在京師,有詩寄楊州陳新甫雲:東華塵土滿貂裘,芍藥闌邊系彩舟。二十四橋春似海,令人腸斷憶揚州。比新甫來錢塘,索餘更作三首》:天下英賢皆願仕,山中隱者盡登朝。淮南春草無端綠,公子歸來不可招。別來春夢繞東城,華屋銀尊對雪晴。坐客風流誰得似,啼鶯新曲度閒情。去年病客臥淮船,故人不來心惘然。今年過我即復去,夕陽籬外馬翩翩。《白南恩詩》:白侯忠信多才略,故遣分符到海涯。西漢幾人循吏傳,南恩千載去思碑。閭閻安輯科徭省,城野高深盜賊衰。人望次公今柄用,公名寧損蒞民時。許左丞遊衡湘泛琅江,至東岡書院,鳳山山長何明初來謁,公爲詩與之。時公被召還朝,而明初攜所得詩來京師,居數月南還。公屬餘次韻於卷末》:鄴侯謾有衡湘好,出處那能愜願私。詔使已辭龍尾道,相君方寫鳳山詩。堂依翠川如玉,坐列華簪室有芝。東閣只今文物盛,幽人何事嘆歸遲。《題白玉蟾贈劉丹晨暑月詩後》:玉蟾先生列仙儒,夙昔夢見冰雪如。丹晨不比劉師服,彌明本解人間書。紫清午榻松陰冷,俯視塵寰真火井。銀河夜靜浴明月,水風吹落玄雲影。玄雲盤屈龍虎章,百神守之不敢將。《友人記餘少作,因錄之》:溪村積水生寒煙,書廬睡起清明天。隔溪暮哭人飯鬼,塍間燒錢野風起。酒旗山前雨疏疏,來禽花低飛鷓鴣。荒墳累累出新草,草長如人人又老。東門大道青楊間,可憐車馬無時閒。《藏六詩爲林恬齋作》:禹燥中野款洛,流水青黃背疇錯。五含九六中算約,舉六藏之九斯作。人言天地猶橐龠,陽氣流行鬯旁薄。蛇甘即且辱鵲,子能深弓攴有真樂。陽精純凝乃脫郭,掉頭不肯支牀腳。

    永樂大典

    卷之九百二

    二支詩

    元詩四

    【元虞集道園學古錄】

    《無題》:夏簟琅冷於水,綠烹魚手操匕。西風歸燕杏梁深。恨不身先貴人死。貝闕珠宮夜不眠,露華浩浩月娟娟。不應又作人間夢,窈窕吹簫度碧煙。《賦範德機詩後》:玉堂妙筆交遊盡,投老江南隔死生。最憶崖州相憶處,華星弧月海波清。《題文丞相詩後》:大廈明非一本支,區區未忍聽傾危。故人邂逅聊相問,矢死終天更不疑。《偶成》:野田閒水浸秋天,隨意行吟到水邊。樵牧各歸魚鳥散,微風吹面鬢蕭然。半畝秋天近石牀,金爐自炷水沉香。新涼透骨清如水,幾個共夜長。鶴骨新來怯曉寒,東窗睡覺日三竿。蒲團深坐香如縷,塵幾殘經亦倦看。《絕句》:城南尺五野人居,六月清陰八月如。一色琅三百個,猶堪裁作殺青書。《與趙伯高論詩》:莫道幽人有意吟,緣情生變苦推尋。奇雲映日書成字,靈響盤空譜作音。春鳳邕隹邕隹天廣大,秋蛩唧唧雨陰沉。性情平澹隨時見,禮樂何曾系古今。《陳立來求詩法》:拙疏生理嘆衰翁,食粥何妨甑屢空。驚見殺雞供季路,喜看載酒問楊雄。畫圖乞與千山雪,詩法傳來滿袖風。令子讀書誰得似,高閒甘旨不尤窮。

    【陸子方集】

    《次善卿雜詩》:貞女不自媒,蛾眉爲誰掃。春風吹年華,閉戶綠芳草。靈脩不我顧,覽鏡紅顏槁。焉得北堂萱,聊用寬憂抱。又懼青蠅讒,善使黑白倒。遂令親者疏,我欲卑有昊。東坡譏舉子,有類候蟲鳴。退之譏詩人,謂作蒼蠅聲。制策直而核,聯句新且清。自作復自譏,持論終未平。無人解此意,起我懷古情。蛙從井底語,豹在管中見。若遇大方家,一笑真自獻。饋漿意已驚,抱甕力殊倦。因知巧若拙,頗覺狂次狷。玉以德保瑕,珉以多故賤。火雲吐赤日,旱勢千里闊。古人救荒術。貨食知本末。家家算口賦,殆類僧持鉢。激水活肆枯,植木蔭道日曷。諸公善努力,赤子正飢渴。棄兒啼草間,瘦妻臥路傍。公廩廩已告匱,私戶猶多藏。嗟哉守錢奴,盜竊勢且昌。莫保千金軀,汝富安得長。煉炭不及炊,寶空自將。獨有黃巾寇,不入鄭公鄉。高賢古所貴,薄俗今可傷。《雜書五首》:田叟不知書,指望昇平年。一生把釒且犁,忽聞鑄戈釒延。早晚徵徭起,驚訛走相傳。腐儒寒窗下,風雨正鼻句眠。

    夜半更相呼,巷南連巷北。人語何喧喧,陰風何。猛虎下山來,妥尾逐不得。村中雞犬盡,行擇小兒食。何處人夜歸,一犬穿籬吠。狺狺聲四起,似各應其類。月寒人影空,帖耳循牆去。家家防穿窬,披衣不得睡。秋聲何颼颼,乃在枯柳邊。疇昔韻鸝庚鳥,歲晚棲窮蟬。張緒少年時,春風正可憐。流光不相待,白首淚潸然。定遠未封侯,發憤投其筆。老儒七十餘,毫禿手不釋。才器有長短,志趣各自適。遙思玉關外,萬里風沙隔。《絕句》:車薪勝杯水,輿羽重鉤金。物理元無定,權衡只在心。買絲繡平原,亻疑金鑄子期。君子病無能,不病人不知。杜欲誅雲師,韓將訟風伯。水旱不由天,那是詩人責。《偶作》:奸雄往往墮危機,成敗安能論是非。空笑狂生投益智,絕憐老母遺當歸。《次伯機絕句》:梅天風雨一江寒,溼卻灘頭舊釣竿。自着漁蓑沽酒去,路逢賈客問長安。《偶書》:憂時耿耿丹心在,無事悠悠白日過。萬里山河音信少,一春風雨悶懷多。《舊題》:剩得清明一半春,蜂衙蝶使往來頻。東風自動鞦韆索,不見海棠花下人。《偶題》:少年不更事,新學多誤人。桓衝成繆語,張禹豈純臣。旋沽臘醑供園果,小簇春盤擷土蔬。老子興來猶不淺,故人病後肯相疏。遠書每勸加餐食,新學多承問起居。大息吾年餘幾耳,閒愁不樂復何如。

    【王文忠公集】

    《讀唐百家詩選》:風雅變漢魏,近古猶可取。六朝傷綺靡,道喪亦已久。子昂振高風,感寓傳不朽。李杜俄繼興,英名擅星斗。夫容照初日,亦有韋與柳。衆賢復炳耀,升堂窺戶牖。森然羣玉府,煥若春花圃。嗟嗟大曆還,製作半好醜。端爲垂世規,區別豈容後。荊公選詩眼,政如經國手。自用一何愚,美惡頗雜揉。驪珠時見遺,魚目久爲寶。唐詩觀此足,誣人何大厚。誣人寧此詩,感嘆重搔首。《病中偶和韋蘇州詩》:黃鵠戢短翮,爰集江之氵矣。海鷗忄詹相忘,然亦淚止。抱瘵呻吟餘,擊缶歌下里。忽聞陽春曲,南薰泛綠綺。龍門萃髦彥,楚材稱杞梓。迭秦正始音,窈眇諧宮徵。皇風藹清穆,大路平如砥。言觀麗澤象,勖多士。堅貞瑩圭璧,芳馨襲蘭芷。力芸我田,前修蹈遐軌。《作古詩一篇奉呈庶齋盛翁暨諸士友繼友,作韻再作,未及錄呈,蒙庶齋洎諸友示予和章。而容川劉君所作與餘再和第二篇“梓”字韻一聯合若符契,乃重次前韻,用以贈劉。仍不改前句,以表志同道合之意雲》廬阜抗靈嶽,磅礴奠江氵矣。豈伊宅列仙,多士亦爰止。士林擢孤秀,峨峨冠仙裏。貽我英瓊瑤,藉以雙鴛綺。愧此樗櫟姿,彼橋與梓。壎唱斯和,合宮復諧徵,奇君如莫邪,鋒鍔幾淬砥。櫝韞諒已久,賞音豈無士。老我歌遠遊,佩扈芬芷。方駕遵修途,馬非馬非勿停軌。《複次前韻,呈庶齊先生》伊昔汗漫遊,弭節江之氵矣。娥英阻靈覿,九疑徒仰止。超忽歲雲邁,駕言返田裏。被我夫容裳,含章粲如綺。亭亭南山桐,疑艹疑艹九山梓。爰伐清廟瑟,朱弦發宮徵。顧惟椎鈍質,永言資礪砥。豈無青雲彥,眷茲黃火髟士。贈我荊山玉,報以沅江芷。軼駕諒絕塵,遄驅尚同軌。《病中偶讀韋蘇州歲日寄京師諸季端武等詩,因次其韻》臥痾逾休告,偶遂清淨緣。幽懷復坦坦,謝塵慮牽牽。憶昨擁朱幡,守邦江北。冀效鉛刀用,矧值強仕年。上將佈德澤,下以惠顛連。拙疾負宿心,孤節差可全。緬懷千載人,聊用善自詮。故山足棲遲,解纓濯清泉。縹緲造物遊,閱此歲序遷。孤鶴忽騰翥,軒軒返芝田。《無題》:駑馬非龍媒,形如渥窪駒。眷戀棧豆恩,低首駕鼓車。逸足思策雲,羈革勺有所拘,豈無九方,相視空嗟吁。天廄十二閒,飽秣玉山芻。立仗殊不鳴,矯矯真良圖。造物等嬉戲,孰賢復孰愚。浩歌撫秦缶,繞屋聲嗚嗚。猗猗彼芳蘭,託根華池邊。婉孌結新婚,期若金石堅。金石信不渝,婚嫁當及年。遙遙邊寄音,迢遞阻山川。望君君未來,芳歲宛徂遷。感彼夫容華,灼灼豔且鮮。黃河出崑崙,九曲赴東海。知止幾險艱,朝宗意斯在。桓桓南山松,特立閱千載。枝柯鬱且茂,不爲歲寒改。世故饒變更,倚伏難豫待。但秉金石心,茲生尚無悔。西州有寒士,結屋山之麓。鋤治五畝園,但植梧與竹。汲井滋芳根,列楦護真木。綠竹漸有實,梧桐陰始綠。鳳兮渺何許,遲爾一來辱。雅意在千年,君心何太速。肅肅張兔,依依守雉畢。超然龍與鳳,世外保優逸。離羣豈不若,自願寡儔匹。白駒爲場苗,俯首就維縶。所以嚴子陵,不爲漢光屈。太公混漁釣,伊尹隱耕耨。一朝遇真賞,焱欠起佐元后。世無九方皋,相馬失之瘦。昂昂千里駒,安肯戀棧豆。吾慕鄭子真,躬耕老巖岫。行行復行行,出門恣遊衍,溪邊散餘步,溪水清且淺。魚鳥各從容,閒雲任舒捲。秋風柳山贊山元,歲寒松偃蹇。喜茲秋郊淨,樂我襟懷展。襟懷日以展,我心日以遠。安得同志人,共陟青雲山獻。民彝物則自天全,秦火炎空詎可燃。妙理生生誰會得,鳶飛魚躍塞坤乾。聖心原委寓遺經,先達重陳炳日星。暇食安居了無事,明窗木非幾靜儀刑。道匪虛無大路然,周程授受有心傳。可憐弄筆操觚者,抵死區區幾百年。

    山靜泉清全道體,草生木長驗人心,導涓護櫱兢兢意,何日清江日英茂林。琳宮盆沼貯清冷,七澤三湘照眼明。並帶芙渠藏豔冶,露盤雙玉共金莖。露盤雙玉共金莖,吸露仙人上碧冥。手把雙荷一揮灑,羣生醉夢豁然醒。絲絲寒雨霏空碧,一片清愁宛如織。候蟲抱恨復啾唧,萬里羈人嘆行役。雌蟲兒千丈橫晴秋,須臾倒影吞江流。葛衫無柰風颼風留,坐見暝色來高樓。北平飛將老不侯,一言悟主田千秋,明發往問滄江鷗,咄哉癡計良悠悠。公擇藏書五老峯,貽謀燕翼垂無窮。眉山仙伯絕盛事,至今千載流清風。雲孫磊落殊逸羣,文雅彷彿如前人。牙籤插架三萬軸,天祿石渠不足吞。我生粗有劬學志,歲華荏苒嗟無似。有願須讀未見書,漸非海內無雙士。知君好事絕等倫,友朋就假寧憚勤。異篇隱帙倘垂示,微辭妙理當同聞。《偶成》:自笑山林麋鹿姿,世緣驅迫到京師。金張有籍通青瑣,嚴鄭無階上赤墀。擾擾紛紛亦良苦,熙熙壤壤竟何之。野鷗未是樊籠物,夜夜江湖入夢思。青雲冠蓋滿皇州,黃閣鳥臺據上游,時事糾紛空嘆息,賞音寥闊愧淹留。公車闢掾求三語,逆旅哦詩擬四愁。翁媼倚門心政切,春風菽水去來休。《古詩》:幽人捐筋力,自屬斤十畝荒。手持蟠桃核,種之南山陽。一年萌櫱東生,百年枝幹長。迤邐三千年,美實期見嘗。客從都邑來,衣馬多輝光。舜華欲分贈,朝露含幽香。笑我大遠計,悠悠何所望。《律詩》:崑崙積石導洪河,銀漢曾通萬里槎。自厭簪裳臺閣,政宜樵牧傍陵阿。鳳麟呈瑞吾何與,珠璧聯寇世豈多。玉署薇垣奏風雅,空拳深愧敵操戈。《絕句》:來時梅萼衝寒破,歸去茂葵向日開。千古江山儼如畫,不堪荒草沒燕臺。

    【王惲秋澗集】

    《冬日與呂文讀毛詩二十二首》:婦道防閒貴有初,文姜失御從雲如。何殊苟敝梁空在,秋水誠多得計魚。《敝苟》服御鮮明擬大君,轔轔轂擊汶陽春。載驅既匪勤王事,隱惡能無播萬民。《載驅》濟濟威儀美且都,詩人流詠入嗟吁。齊家爲失防閒禮,御亂無多金僕姑。《猗嗟》爲國規模以德將,恬然風俗入安疆。新婚服礻棘既非禮,葛屨凌霜尤失常。《葛履》汾水悠悠宛一方,條桑採賣艹儀夫當。誰知粲粲車毛車子,終日傾筐沮洳傍。《汾沮如》得民方可固邦基,此道幽深莫我知。卻憶賓庭陳百旅,棘桃猶足備多儀。《園有桃》地狹民稠十畝間,來歸來逝共閒閒。何當一復周家制,各守封疆絕往還。《十畝之間》邦畿蹙近四鄰侵,行役無時怨抑深。陟岵遐瞻私自慰,倚門應甚望雲心。《陟岵》不畋安得獸懸門,匪稼胡爲禾積。但恃鄙貪居祿位,不能無愧伐檀人。《伐檀》碩鼠歌詩怨已成,三年貫汝未聊生。熙熙彼土雖雲樂,猶抱遲遲去國情。《碩鼠》皁綈示約人從化,玉樹歌淫國旋空。蟋蟀戒深垂萬世,由來奢儉貴乎中。《蟋蟀》隰原尚賴樞榆蔭,人主憂勤貴一身。堪鄙晉昭徒自苦,只將鐘鼓樂他人。《山有樞》粼粼白石水揚揚,宗國由來日盛強。本末倘從師服諫,爭交竊國似田常。《揚之水》沃土分封自晉昭,子孫蕃衍喻園椒。大夫休起盈升嘆,宗本顛披爾遠條。《椒聊》東楚綢繆仰見星,時危婚嫁禮難成。卻思王季興岐日,內外俱無怨曠情。《綢繆》骨肉凋零失所親,徒行踽踽一身存。不如杜春前樹,枝葉猶能庇本根。《杜》服飾:御羔裘豹飾飾祛,國人不慍反居居。豈無它所攜持去,恩好猶懷未忍疏。《羔裘》孝養庭闈士乃常,反教持役事戎行。悠悠仰面蒼天渺,失所何殊鴇在桑。《鴇羽》晉國流風屬變移,武公反正思依依,誰知問鼎傷肩際,肯獨尊王請命衣。《無衣》道左團團杜春,清陰猶自庇行人。國強須賴羣賢輔,孤特何爲任一身。《有杖之杜》蘞生蔓野葛蒙枝,女子從人得所依。衾枕未溫徵役遠,庶幾百歲願仝歸。《葛生》晉獻聽讒似采苓,竟從微隱殺申生。后王採察能明遠,譖心朔雖多事不行。《采苓》《偶書》:唐到開元極盛年,見人說侶即欣然。時時夢裏秉長安道,驢背詩成雪滿肩。郝卿持節使江皋,子勉翱翔主部曹。我幸閉門無一事,醉餐秋菊讀離騷。人無定志何從好,事到難量尚口行。一理縱能消百妄,物情其柰正逢迎。《總題》:無窮山轉青龍峽,不盡溪蟠碧玉。西自鎮江南抵福,三千里路略相同。《題遺山先生手書雜詩後》:文鍵親承馨亥欠餘,又從珠璧見遺書。常疑落落江山筆,不放奎光到玉除。《雜詩》野人傢俱取宮中,適用都輸瓦缶功。君是荊巖瑚璉璞,得來才待費磨石龍。較量暮四與朝三,初不多爭讓愧慚。戀戀不成丹闕夢,劍南才了又湖南。夢歸故國蒼茫外,春老風沙慘淡中。辛苦西臺臺下柏,不成還作柳花空。昨日清明塵障面,今朝上巳卻晴明。老天氣候初無定,敢倚虛名作實行。人家構室常忄並忄蒙,小木枝撐易作功。汝是連雲棟隆物,得來才費梓人工。《同幹臣讀漳濱唱和詩軸和詩軸》草堂舊雨記相尋,細嚼漳濱唱和吟。白雪調高雖寡和,朱弦聲眇有遺音。犀寒蒼渚奇逾出,氣奪元胎理更深。一洗向來箏笛耳,坐職三峽瀉瑤琴。高山仰止爲千尋,更對佳人與細吟。藝絕六鈞俱破的,調高千古得知音。靜藏脫兔無窮變,法比滄溟不自深。客去灑然心境寂,滿軒秋氣入絲琴。《躍王內翰與木奄唱酬詩軸》:木奄詩筆唐文暢,心印多從吏部傳。豹管一窺連璧句,月窗慵展碧雲篇。風流豈落明昌後,真率當隨靖節肩。留取人間作遺像,鬢絲禪榻話它年。

    【程端禮畏齋集】

    《夜讀友人詩效歐公贈沈博士體》:陰風颯颯玄夜長,呼童秉燭坐中堂。手開薛子五月五日書懷章,始言日月一去如箭忙。覽茲節物對酒不能嘗,終嘆負才蘊志不得展,坐及顏衰鬢蒼蒼。詞深意氣兀石聿,讀之使我心徊徨。嗟乎薛夫子,爾材誠高勿悲傷,是非由來兩茫茫。鳳凰在難雉翔。玉石同糝一概量。魯門九奏享爰居,西狩獲麟爲不祥。黔婁手足不自覆,闔閭金玉盈其藏。儀衍得志稱丈夫,孔孟奔走終皇皇。嗟乎薛夫子,生得時,道可行,坐俾君民躋虞唐。不然飯疏飲水枕曲肱,死爲善人稱其鄉。嗟乎薛夫子,古言貧乃士之常,盜泉之水不止渴,惡木之陰寧爲涼。雪霜不大摯,松柏無由彰。爾不見靜清先生胸蟠萬卷富穰穰,志高太華狹土方。吐辭驚俗知且僵,夏無完葛秋無糧。先生之操終巍昂,嗟乎薛夫子,爾胡爲使我百感集中腸。孤燈照壁耿夜光,出門朝旭升扶桑。《無題》:不爲巢許不伊周,老向江湖萬事休。脫下綠蓑伸腳臥,青山明月滿孤舟。

    【劉仁本亦玄集】

    《漫成六首》涇水泥一斛,混流難清漪。石武石夫非美璞,田雕琢將安施。莊嶽置齊語,衆楚爭咻之。獨醒不可活,何不啜糟酉離,柄鑿舛方圓,展轉禍所罹。出門涉遠道,柰此足力罷。仰天一長嘆,我生胡不時。唐虞事揖讓,登庸八元凱。商周德代虐,戰國干戈殆。項籍氣拔山,漢高力不逮。築城萬里長,亡秦乃胡亥。邇來問鼎沸,四郊多仗鎧。天連尚有恆,人心殊未改。中夜起悲酸,冥號問真宰。城頭烏夜啼,鄰雞號嘖嘖。起坐不能寐,仰觀長太息。衆星何煌煌,四繞環中極。銀河浪不生,旄頭泯無跡。天道垂耿光,象緯森羅織。雲胡海宇間,干戈尚狼藉。真人坐法宮,明當驅鬼蜮。崑崙起西北,滄海亙東南。洪纖有萬類,化育皆春涵。王霸迭興後,厥德胡乃慚。漢以龍翔起,秦爲虎視耽。英雄橫割裂,民命巳不堪。混一未百年,亂復如焚飠炎。文運苟恢拓,武德何時戡。十載風塵起,四海亂縱橫。或圖私爵號,或叛據連城。或指敵王愾,因之禍亂生。昨聞大兵馬,中原已削平。江南挈壺漿,日望王師迎。又聞到淮甸,會合出襄荊。應知稍足食,高秋氣肅清。渥窪產騏驥,溟渤生龍魚。豈是池中物,諒非轅下駒。風雷一鼓舞,天潢出雲衢。匪同枯涸鮒,垂頭服鹽車。蹄涔鄙蛙黽,櫪陋駘駑。況逢伯樂顧,復值公子漁。天閒捧玉駕,玄極扶鰲樞。《漫成》:絕憐海上覓神仙,童女童男採藥船。白日人間愁短景,朱顏暗裏換流年。蓬萊已見成清淺,陵谷何知又變遷。卻笑五雲香案吏,陳辭再拜玉皇前。《無題》:學仙贏得維摩病,凡骨慚非大藥姿。玉檢每從天上下,瑤笙誰向月中吹。陰陽鍛鍊成丹鼎,沆瀣光明洗肉芝。會見此身先羽翼,飈車有約赴安期。

    【胡惟仁詩】

    《讀羽庭詩因成六十韻》:委羽丹霞宅,弄珠明月宮。瑰文當瑞世,高步遂蜚空。政佐東藩治,情輸北闕忠。及觀憂國永,深識贊皇風。吳越干戈際,乾坤翰墨中。舂陵哀困悴,梁甫惜英雄。海歌良吏,田湖謹在公。體應追雅什,律可協臣工。城役傍周道,河防念禹功。厲能今尚梗,懷古意何窮。美刺麗以則,編摩初有終。詎雲王跡熄,猶見政音通。次第開羣作,英華萃厥躬。思深淪幻妙,氣合動衝融。幄映夫容綠,階翻芍藥紅。想移清晝日,吟送碧霄鴻。鄉夢歸還旗,天倫愛益隆。下言輝杖萼,上憶茂萱叢,唯諾尋常語,慈祥豈弟充。誦其文藹藹,聽者識氵風氵風。綺繡紛相錯,波瀾迥不同。片言居警策,一字慎褒崇。開闔分江漢,低昂眇華蒿。威蕤九苞鳳,俊逸五花驄。關鍵環連釒巢,鋒芒劍在礱。寒欺水井玉,清泣露盤銅。月映秋河桂,霜凝曉岸楓。鸞鈴鏘藻軾,鯨錦結雕櫳。姿媚何飄忽,襟期必混融。侔神殊變化,任物賦纖洪。間竊窺賢制,伊誰概鄙秉衷。頌聲荒蔓草,詞學擅雕蟲。徐庾波流靡,王楊燎焰烘。柏松羞晚節,桃李競春。秉筆歸豪傑,楊桴發聵聾。哇淫方雜奏,寥廓竟孤羽中。黼黻宜王度,簫韶合帝聰。一麾舟阝久外,五馬又從東。川瑩金浮景,山輝璧吐虹。薦章交館閣,脫稿播兒童。鳳沼才名重,雞林紙價穹。內人傳樂府,使者致吟筒。化日行宣朗,卿雲覆鬱蔥。詔歸清禁直,衣染御香籠。仙苑嘲飛燕,天閒詠雪。賜袍題獸錦,銘器表彤弓。合是詞林虎,寧淹幕府戎。鋒車佇敦迫,璜聽王總瓏。小子惟狂簡,生涯任轉蓬。束書游上國,沽酒醉新豐。荊棘長途暗,塵埃短褐蒙。投竿思老渭,彈鋏擬歸馮。杳杳迷方術,倀倀類瞽朦。八能慚賦說,一物笑倥侗。頗效鉛朱抹,難名繪畫攻。苦吟三徑菊,清掩半窗篷。焱欠爾看千首,令人豁兩瞳,學鳩徒羨鶚,呦鹿敢當熊,鳴感車中鐸,材憐爨下桐。甄陶知有在,蜀郡賴文翁。

    【李廷寓庵詩藁】

    《偶成》時往草木幽,事寂門巷閉。飛鳥來親人,故作可憐意。風雨蕭然一室虛,牀頭惟有舊時書。官閒不理西曹事,自取芸香闢蠹魚。春色堂堂不必疑,浮雲流水任東西。曉來一陣催花雨,村北村南布穀啼。春色年年自往來,偶然行上妙高臺。可憐荊棘參天裏,一雜桃花獨自開。《五言四首》:顏色不如前,舞袖無心著。寄語撾鼓人,莫撾紅芍藥。自舞不知羞,欲罷更垂手。今日看他人,乃知前日醜。對酒莫舞劍,坐上客欲起。爲有傷心人,如何要人喜。梨園人散後,處處霓裳舞。惟有李龜年,逢人淚如雨。《絕句》:夢覺西齋鶴影孤,最憐殘月掛高梧。一窗涼氣如清霧,起看菖蒲葉上珠。《漫題》:日暮山光合,雨餘溪水清。可憐桃李樹,猶有故鄉情。溪水東流去,春愁可柰何。美人今不見,門外落花多。《無題》:世事真難託,微宗只自憐。文章登第日,淮楚用兵年。薄宦春雲外,歸心夕照邊。長安無近使,回首意茫然。幽居無客至,倚仗問韶華。滿地生芳草,開窗見落花。衰年常畏酒,多病復思家。獨立無聊賴,空牆散夕鴉。《劉彥樸索月旦評詩》:亂後人才久混並,誰能着眼向高明。汝南莫詫先賢傳,陝右重新月旦評。妍醜固難逃水鑑,重輕終不離權衡,卻防暗裏曹瞞至,世上奸雄要指名。《讀樂天詩》:寒齋坐無事,閒觀樂天詩。一篇復一篇,終帙不知疲。撫卷想其人,百慮春水澌。便如飲醇酎,心體俱融怡。夫君古達者,聞道超希夷。胸中浩然氣,不爲富貴移。立朝著直節,終始無磷緇。窮通等一致,未見喜與悲。放浪林野間,自比榮落期。香出月明夜,洛水花開時。沉酣溺杯杓,諷永多詩辭。襟懷既夷曠,文字無崎,雖言未嘗言,真是忘言師。人生能幾時,飄若風中絲。巧拙仝一死,虛名亦奚爲。得酒且開顏,萬事姑置之。作詩不必工,醉墨徒淋漓。襪翻我自穩,任使俗人嗤。《古詩》:涉渚採春蘭,蘭生不盈握。我欲持贈君,路遠安可託。昔者承君恩,良厚不爲薄。今君在萬里,音書兩冥寞。我憂君不知,我意君不察,蘭葉何青青,馨香隨風發。安得入君懷,爲君解煩結。悠悠終莫致,脈脈心不絕。發衰日已白,形衰日已槁。誰於形髮間,不隨形發老。浮雲日夕變,青山依舊好。此理非智求,不在讀書早。欲看杜陵花,須上長安道。娟娟圓月明,照見我心懷。明月豈不美,我懷自不佳。黃河決金堤,東南流入淮。誰令州與縣,化爲狼與豺。人命賤如土,委棄不得埋。憂來望中霄,北斗當空排。攙搶不可視,默默下西階。農家初闢地,日夕把犁鋤。荊棘總芟刈,新苗漸成區。勤動勞不自怠,脊土爲膏腴。懵彼後來人,不念前人劬。耕耘付童稚,倉廩隨時虛。遂令禾黍場,化爲榛與蕪。昔以一人耕,成此百畝居。如何有百畝,不能養其軀。牛犢辭故舍,華屋爲丘墟。牧豎不忍視,落日空躊躇。蘆葉何挺挺,稻葉何垂垂。至寶不外眩,高才恆自卑。酈生白首狂,寧子扣角悲。胸中有所負,何必常人知。念彼輕薄兒,衣冠空陸離。氣隨黃金盡,皇皇竟何之。古來觀人者,不輕微賤時。早起坐東軒,晨風吹我衣。初日出海上,蒼涼無赫輝。翳翳新木榮,交交羣鳥飛,禾黍蔽原野,秋實已離離。雖非巳所植,私欣雨時。亂離得安處,貧賤何足悲。上山行採薪,下山行採蘭。採薪易粟歸,採蘭棄草間。雖有君子心,不如桃李顏。方知出山賤,不如長在山。我欲遺所思,路遠風雨寒。嗟哉不能顧,俯之淚泛瀾。道傍華表柱,下有百年墓,不知何代孫,伐賣墳前樹。伐樹尚可忍,畏官留禁步。棄地與他人,遺骸一朝露。薄葬古所敦,雖貧反能固。堂前兩株樹,朱夏結層陰。相看坐終日,愛此歲寒心。故人離亂間,寄我孤桐琴。不辭涉遠道,以我爲知音。登山覺山高,汲井知井深。不經洪爐燃,不識真黃金。丈夫同患難,方知尺與尋。傷彼市釐人,安足諶。荷花未出水,荷葉已田田。何不飄流去,中有藕絲牽。荷葉牽藕絲,欲去不得去。客子萬里行,棲遲在中路。豈無田與廬,豈無親與故。丈夫既出門,雖親弗能顧。去爲人所憐,歸爲人所慕。安能隨燕雀,低飛度朝暮。嫋嫋秋風起,庭樹鳴。浮雲有涼意,白日東西行。路有羈旅人,自言久徂徵。去年役交河,今年戍彭城。上功在幕府,官職未分明。長槍不得用,黃金有餘榮。荊棘被原野,流水不復清。無官亦歸去,天下何時平。遊子念故里,日夕心懸懸,微軀下自保,遠道何當旋。援琴欲撫之,一撫兩絕弦。蒼天一何高,海水一何深。山高與水深,不如遊子心。安得雙羽翰,歸飛投故林。婉婉良家子,娟娟好顏色。芳年不自愛,誤爲鄉里識。一朝入漢宮,引過長秋側。雖然不得憐,名在宮人籍。巳矣復何言,芳菲從此畢。蘼蕪生水濱,綠葉何委蛇。間以蘭與芷,被彼清江湄。清江起洪流,化爲濁水泥。憔悴勿複道,飄零渺難期。所願蘼蕪草,微根當自持。浩浩天地間,二氣相推移。流行不暫息,生物乃其宜。天地不生物,用此將安施。斯人七尺軀,不與衆物齊。聰明百骸具,豈但食與衣。晨興暨夕息,凜然當自持。被髮朝陽,棲遲陟行路。春風吹百草,歲月忽已暮。客從海上來,潔白如秋露。吹笙駕玄鶴,縹渺雲中度。教我服華池。令我顏色固。童子十二三,汲水西澗阿。水深不可汲,白石生清波。俯首濯雙足,既行亦既歌。上山採紫芝,下山牽綠羅。手持一尺,捷若猿猱過。恐是黃初平,驅羊下前坡。我欲往詢之,奈此頑劣何。幽幽山中寺,釋子二三人。晨興擊鐘鼓,喧喧誦靈文。齋罷各分散,寂然無所聞。或坐長松間,或行清澗濱。採花獻佛前,不喜亦不嗔。山頭日未出,有客來扣門。自雲西州士,牧牛三十春,問之無可言,長歌下青雲。晨起坐西齋,羣峯淨如寫。初上其巔,白雲在其下。復有丹碧林,闌班綴原野。微風披拂之,庭戶亦瀟灑。優遊得清玩,顧我何如者。夢幻既非真,榮枯諒成假。諸緣隨所遇,悠然坐蘭若。亭亭長松樹,白雲護其巔。飛鳥不敢下,伏苓巳千年。蒼鼠從何來,便捷不可言。倏忽在其後,倏忽在其前。睢盱利指爪,枝葉無由全。念彼歲寒姿,受此微物牽。驅之不得去,撫之徒自憐。丞相出午門,大夫已來迎。兄弟同一家,無相猶以爭。豈曰無他人,雖賢不如親。晨出與暮歸,以保我弟昆。

    【劉文簡公集】

    《口號》:竹外花連屋,溪邊柳映門。看山無俗客,邀月有芳樽。《雜書十首》:雷兼電掣威何壯,雨挾風來氣更豪。坐待紅雲晚晴後,靜聽蛙吹起城壕。雨後蟬聲特地聞,自諧宮徵和南薰。千門萬戶垂楊裏,無限清陰總屬君。階下茂葵開已過,稀稀枝葉不成叢。晚花三兩看時見,也自芳心向日紅。樹頭蛛網車輪大,遮得蚊蠅已數回。可笑無心蝴蝶子,邊傍飛去復飛來。溶溶野水淡雙鷗,閒煞夕陽影外秋。忽見沙邊有人立,貼雲飛去不回頭。兩燕累泥居屋底,羣雀穿穴巢屋顛。昨宵雨自雀巢入,燕室墮牀人不眠。雨勢未知幾日止,不計屋漏怕欹傾。當門巨蚓長一尺,時與井蛇相亂行。

    今晨好晴氣不溼,家家箱帙滿庭中。當天赤日照如火,羣蠹鑠滅須臾紅。北堂玉簪開未開,客鬢昨夜涼風來,佇目東南一千里,白雲終日只裴回。《有感仝前月》:貧家男長憂娶婦,富家女長不出戶。貧富相傾理或然,男女失時更可憐。《六言二首》:經營郭外二頃,棲息城中一庵,莊叟能知魚樂,宋宗嘗與雞談。細看堯典舜典,熟誦周南召南。管甚東塗西抹,從渠莫四朝三。天上人間華屋,水邊物外茅庵,須知豪客歌吹,不似儒生笑談。好是拈紅拾綠,爭教看北成南。黃塵萬事紛擾,青眼吾儕二三。《外兄魏鵬舉以大銀詩一篇見示,仍令僕亦賦之。及雲仰龜新題亦宜致思,輒成古風一章以答之》魏公卓犖真好奇,英才落落惟耽詩。偶觀物象動佳興,行吟坐永還如癡。揮毫一賦不容改,自然如匪用意爲。連篇累題出新險,粲然相映金玉輝。辭明理當愜人意,傳寫相告誰敢非。近來變例賦大銀,全篇語意新尤新。恰如驪珠出滄海,照耀世目無纖塵。少陵謫仙所未有,欲誦直恐驚倒人。寒齋書生苦多病,杜門不出聊養性。嘲吟才思還廢井,硯池生塵筆常凍。有時開卷能自娛,卻得終朝對賢聖。偶看君詩心茫然,搔首徒能發孤詠。作意欲效西施顰,跛足莫逐霜翮勁。新題故賜安敢爲,更待宗工示龜鏡。《醉中聽智仲敬誦詩,喜而有作》眉龐齒白歡頰紅,足盤脅聳肩角隆。兩手捉膝氣吐虹,目睨屋樑頂摩空。扌雙如寒鶻望四野,突若驚超絕峯。須臾問口水湧風,瀾翻欲與長河東。誰知乾坤萬古怪,特氣泄此方寸飢寒胸。初爲漢祖大風起,次擬荊卿別易水。邈然古意動悲壯,慘淡風雲酒尊裏。忽吟結客少年場,吳鉤錦帶照座光。恩讎生死一語頃,凜發直上鬚髯張。復爲廊廟賡歌曲,上有明明下穆穆。民無夭札物無疵,四海一家均五福。斂情卻作行路難,長鯨翻海虎滿山。李白悲歌阮生哭,弊車羸馬愁長安。酒闌日落風已黑,寒燈耿耿月掛壁。微吟轉入楚騷城,切切門前山鬼泣。客飲不醉慘不歡,我獨起舞叫且歡。文章大是寫心具,如君氣象誰能攀。古人已矣不可望,一笑逢君千載上。

    【劉將孫養吾集】

    《約略雜詩》:楚水浩浩白,楚山悠悠青。人生自失路,山水初何情。重華入愁雲,開闔環峨纓。快然各千載,笑汝空一生。長風渺湘波,汝屈何由平。興衰晝夜事,反覆今昔同。可憐仁人心,忍死不忍從。明知力不及,誰遣身適逢。販鬻有奇利,守方無駿功。一餓西山西,一霸東海東。人生無智愚,用舍隨其向。倘能採葑菲,往往見所長。當其未必意,百計無一望。因依豈非命,遇合如有相。張良本爲韓,陳平亦事項。才難聖所嘆,千百不一全。能言未易得,況復可繼傳。大官老於事,肉食偷目前。方當竊光寵,肯顧擇後賢。絳灌第一語,老死賈少年。事主敢不忠,忠乃特未易。指軀欲奚爲,中道咄非意,是非或有局,忠邪亦易位。一時容異見,千古尚倒置。鳴呼東市車,此豈晁家事。大廈亦既顛,一木何能扶。況乃非棟樑,曾不比木店櫨。彼皆無責備,此獨有遺誅。公卿置何地,文字累老儒。寂寞楊子云,見稱莽大夫。小兒必解事,老父何足記。頃時牀下拜,終古眼中愧。新交陰郭家,平視壽張氏。風生臺閣上,寵列諸王次。固宜伏波翁,歲晚困帝媚。人或恃故素,安可知平時。誓忠益一語,成嗔癡布衣。忽逢青雲友,舊意更先疑,子陵作故態,鼎足無益辭。狂奴固當爾,君房殊可兒。狂俠世共喜,事敗有餘德。咄哉皆惡子,坐致人死力。風塵豈純臣,飢虎傳健翼。君看劫昏者,此豈嘗失職。時平一偷兒,世亂兩漢賊。俗下未易居,浮沉不可諧。諛之爲見玩,嘿謂我不儕。但平或可劫,好語猶亂階。不能皆達人,誰當恕中懷。德操尚可事,逢人好復佳。百年未易料,何往非失身。功名固震世,亦復多誤人。中道失知已,小兒共經綸。千年出師表,磊磊悲如新。一笑孝正語,此豈高光倫。勳業各有天,才智竟無與。伯符志不遂,公瑾年忽暮。高臺銅雀春,黃屋臺城路。赤壁固依然,江東兩土。二橋幸遇君,君亦二橋誤。英雄有惑志,百鍊居然柔。驅馳一世倦,歷落身後愁。遺言教賣履,想見訣涕流。美人內隱笑,世子外回眸。何待伏魄時,已忘西陵丘。大緩人所有,小靳非人情。乘危作險語,何能不疑嗔。君心人豈知,君語非所陳。造然豈友道,餘悔不蔽身。暮年王茂弘,流涕周伯仁。遂非何不至,中愧鮮自道。誰能當末路,未肯忘始好。初心盛德事,日暮行顛倒。古人有風致,語竟見懷抱。處中慟伯仁,桓公念阿浩。名輩不可高,同流何濁清。名猶天所忌,況乃自立名。邂逅有相逢,恩怨不自明。虛裁了何益,實患安可嬰。平生庾元規,晚拜陶士行。士貧患無主,事主欲親已。親猶恨不密,密獲全者幾。奸雄志負國,疑忌及妻子。此猶凜不保,爾乃何足恃。吐茵岌殆哉,窺牘噫死矣。少年輕前輩,新貴喜失序。虛名隨位起,流俗浪交許。英賢意寥落,鼠子成乳虎。歲寒何足較,人事亦多故。向來王逸少,坐愧小懷祖。山河向寂寂,喬木嗟久衰。雲間昔汜濫,洛下相娛嬉。朝遊王和同,莫宿劉樂隨。身猶先一輩,事已被一時。低徊渡江來,乃識蔡克兒。人生有邂逅,所託非所願。物論極無情,心跡誰與辨。噫嘻落帽狂,豈有入幕戀。髯參與短薄,談笑入文獻。孟嘉盛德人,老讀桓晚傳。六合方內外,意賞各一尚。朱門玩海鷗,故覺神氣王。高屐游塵間,談辨雄坐上。或雲古無有,彼道焉得放。不見元嘉間,當有黑衣相。六姓更逐鹿,南北沸問鼎。熾然驢九錫,紛若夢一頃。何者非奕棋,乃有愧未泯。嘲子廬墓,史誚士不遜。如何千年齒,獨笑彥回冷。晉陽家化國,首事子推父。擒充入戮竇,平杲遂誅武。東宮漫長嫡,統業誰基緒。縱無玄武門,可但天策府。頗笑魏鄭公,歡取萬餘虜。數緯聖不道,機讖籲何祥。所徵輒亂萌,蚤覺函豫防。如何比造命,拱手待成殃。英明有時昏,衽席養戈。但疑女君羨,皇識武媚娘。古今有大笑,枯楊晚華出。嫦娥齒髮落,未肯沮擇匹。墮身奉君愛,身亦竟狼藉。彼淫固自取,渠命豈不惜。蓮花張六郎,老武八十一。語言誰不美,肝肺鮮如流。貫高對滕公,令伯念母劉。千年真寥寥,情語罕其儔。靈武黃爪辭,蓬萊家事謀。吾評唐名相,三嘆李鄴侯。知士明觀火,仁人心持衡。官閹禍東都,以權不以兵。大曆衰失馭,神策監專征。文固奸朋,易置亦忠君。崛強昌黎公,曷賦永貞行。論勢不論理,盜或非所憎。苟安不慮遠,事有願因循,涓涓既成河,滔滔愈無津。固知多荊棘,長此待何人。不曉白樂天,風諫平藩鎮。官海古風波,高位危竿伎,況復問亂離,安所盡命義。一朝姓七八,忽起年三四。富貴不掩身,瞬息無噍類。漫今馮瀛王,得證佛地位。淵明節高世,甲子書微茫。子美窮念君,同谷歌悲傷。可憐天覆末,羈紲圍困場。故官署庚子,事苦無名章。得非韓致光,坐累香奩香。《杜平閒日與青山睹詩,各得數解》檐陰緩轉厭呼茶,手倦團綃坐半斜。忽聽一哇鳴草際,呼童着屐探荷花。綠陰啼鳥不知名,午睡醒來獨自行。山下行人應羨我,誰知愁是此中生。飛鳥帶將梅子落,癡蟲打得紙窗聲。莫嫌獨坐愁如海,滿眼新詩拾得成。竹林風定日流金,人似游魚抱釜鬻。道是無情如有意,時時一霎故輕雲。日長談倦套拈棋,怕惹閒愁懶賦詩。忽憶故人天外去,綠陰濃處立多時。莫將幽夢攪天涯,珍簟涼廚鎖碧紗。自愛竹牀跌坐久,起來匐艹已開花。《謾題》:力屈途窮定某州,如今草莽是何丘。已傷無哭田橫處,乃有追評葛亮謀。劍氣闃寥狐拜斗,龍光變滅蜃成樓。逢人不忍重相問,時倚空庭淚灑楸。穹穹厚厚此含人,零落累魂託斷雲。萬里忠精託高廟,一函枯臘從先君。越吟已復江南些,漢土終無海外墳。故舊盡哀知有處,西州鞭語不堪聞。

    【豫章熊朋來集】

    《奉還皮魯贍北遊詩》:桃花入賦長孫枝,虎豹傳斑繼子皮。衰朽無因出門去,感君示我北遊詩。《紫極道士葆藏蕭冰崖親寫送伊祖師住浮雲詩,因次韻》寫韻檐楹兆頁水村,西南其戶正臨坤。莫談李洞浮雲觀,愁見桃花今日門。崖客何期詩閱世,羽人巳有子傳孫。此山恨欠涪翁句,讓與尋陽龜殼軒。《趙閒閒醉寫陶詩三首,卷末雲,元光元年冬寫詩,髯雷在傍大笑。雷蓋深源公希顏也。按元光癸未,當宋嘉定十六年九月庚子朔食既,明年宋寧金宣俱登遐,又十二年而金亡》閒閒醉寫淵明詩,髯雷大笑成欷。是年戈鼓季秋朔,明年元光無光輝。癸未三月,邢德自金奔宋,言金改元,犯漢舊,皆笑曰:“非元光乃無光矣。”一星未周世運去,酹酒匆匆風景非。義帝死,圍城中酹奠未畢而城陷。伐有興亡何處避,呼精金虎御天機。《道藏經》:周宣王時,聞空中歌雲,“多虎入門呼,長精吸重泉”。柱下史曰:“言太白入昂畢,戎將有此。”乃棄官隱去。可憐士生遇此際,不有淵明吾誰歸。結廬豈免在人境,閱世從知與我違。安得梅源遍平地,不惜草露長沾衣。陶詩趙墨那忍讀,倚瑟再疊西山薇。

    【馬虛中霞外集】

    《奉酬泰軒蔣明府惠詩集》:六義陳國風,篇章著三百。齊梁變浮靡,雅道日崩迫。大曆拯頹波,雄鳴破昏惑。有如赤水珠,妙在心自得。泰軒儒門老,赤手探月窟。折得芳掛枝,月姊不敢惜。吞香入肺腑,出語固超特。夜久虛室靜,淡淡月光白。一讀回古心,再讀動精魄。乃知天地間,元氣運不息。高松挺節操,衆卉失顏色。小子愧學詩,應當取其則。《偶成》:松風寄一龕,蕭瑟我相諳。雲海鷗盟冷,名場蟻戰酣。履須經實地,道豈事虛談。世態從欺老,欣欣雪滿簪。昔嫌上界多官府,不道人間足是非。四十年來悲喜夢,倚闌閒看柳花飛。黼黻青黃入眼迷,升沉人事理還齊。曾看知北嘗論蟻,不是巴西錯放。百種時情雲擾擾,一場春夢草萋萋。此心肯與南風競,已向蒙莊悟木雞。雨奇晴好慣相諳,欲寫天然下筆難。書舫人歸歌舞散,老夫獨自倚樓看。善政猶如草上風,聖賢法則豈無同。失時謾使嗟陽虎,述古誰能祖鬻熊。治亂班班方冊裏,江山歷歷畫圖中。百年多少浮沉事,不及槎頭把釣翁。穀雨聲連四月初,閉門詹瓦石久無儲。貧憐杜甫常賒酒,老愛邊韶懶讀書。鄉里小兒相爾汝,檐楹乳雀自親疏。生生化化趨春意,誰羨簞瓢樂有餘。《讀石田詩有感》:吟看三數過,不覺燼寒燈。意趣無非道,交遊半是僧。課書貧自樂,媚竈夢何曾。自後言詩輩,苦心終未能。雕搜還不到,姚賈是宗風。勢立典刑上,句存規矩中。片雲孤嶼遠,寒水夕陽紅。此理言難會,冥心感化工。悟門難概入,轉讀轉堪傷。天地因經緯,風騷張紀綱。高秋明素髮,老菊籠繁霜。物化精神在,心中何囗亡。《無題》:華轂高軒傲世塵,一枝筇竹喜相親。精神我愧鴻都客,甲子誰同絳縣人。悠遠山川終古在,鮮妍花草逐時新。故交霜葉凋零盡,欲話當年記不真。戲衫碌碌戀癡人,傀儡棚前錯認真。事去謾勞添訁主腳,愁來悔不早抽身。濠魚未解莊生樂,社鼠寧知晏子嗔。桃李無心自開謝,可堪春色太逡巡。輕肥裘馬我無能,糲食粗衣寄此生。遊淡每懷黃叔度,巧言休恥左丘明。經天日月分遲速,行地江河自縮盈。大道甚夷民好徑,等閒貧富不須驚。堪憐堪笑苦耽吟,吟苦何堪造物嗔。容陋影慚窺井母,時來功立販繒人。長短褐秋雲晚,白髮青燈跡巳陳。只有西山無限好,暮雲歸鳥自情親。《讀唐僧詩》:高僧吟興苦,吹萬各秋聲。着物鬼難測,爲容人盡驚。力回千古意,氣逼五言城。輸與無心者,輕輕道得成。《詩思》:本與名言絕,乾坤鍾氣清。靜中收拾得,閒裏琢磨成。美刺明時化,幽微索至精。不曾親悟入,似隔萬重城。《毛詩》:六義關風教,吟須字字安。苦心雕琢易,出口渾成難。道合天心動,篇終鬼膽寒。極玄言不得,休作等閒看。《謾成》:暖催花雨溼行塵,脈脈憑軒欲損神。閒憶少年如昨日,只疑樂事是前身。黃鸝紫燕春仍好,剩水殘山物自新。可惜白鷗波浩蕩,扁舟老卻釣魚人。林間把酒山雞舞,竹外支筇野鶴隨。醉臥落花春不管,醒來惟有白雲知。松風滿屋散輕濤,老圃無心事桔槔。曝背檐前趁斜日,怒爭梨慄笑兒曹。徑曲交加鎖竹陰,不教寵辱到林扃。心間莫道渾無事,粉槔松花污鶴翎。參天楊柳手親栽,一院西風戶牖開,落日尚餘三四尺,山平水遠看秋來。區區得失付酣歌,誰信簞瓢得意多。荒徑久無桃李樹,不知春事已如何。繞籬綠橘間黃橙,籬外青山取次橫。一陣晚風寒霧歙,階前待得月明生。九日籬根菊未黃,無詩無酒惱秋光。偶思巢燕歸飛盡,自理枯蒲葺草堂。溪蟲解初肥濁酒香,村南村北稻登場。白頭羨殺田翁樂,醉向茅檐臥夕陽。小春天氣未生寒,綴樹朱櫟正入看。昨夜海棠開數朵,一隻蝴蝶上欄干。新霜尚薄樹聲乾,寒水無痕倒浸山。知是釣船歸較晚,交鳥青鳥嘎嘎起蘆灣。飽霜紫芋細凝酥,旋撥寒灰出地爐。漸愧鄰家新酒熟,客來沽得滿葫蘆。野花芳草三春夢,楚水吳山雨地愁。心緒晚來禁不得,半身斜陽倚江樓。曾向山中靜結廬,雲邊煮藥自樵穌。不知白鶴巢松樹,佔得門前第幾株。世態爭趨向北機,眼看朱碧旋成非。山桃野杏春猶淺,早有青蟲化蝶飛。蕭蕭野老發垂肩,家住湖西杜若煙。載得茭根入城賣,西風落日滿歸舡。草木淒涼露未,秋蟲瑟瑟漸聲底。竹忽穴夢覺湖光白,月在鄰家釣艇西。風琴流響韶虛堂,湘蕈歌眠水一方。靜裏數聲基剝琢,乳鶯深向綠陰藏。眼底紛紛五色迷,楚人元不重山雞。老夫驚覺槐陰夢,悟得南華物理齊。槐柳交陰日正長,荷花荷葉滿回塘。人間未必渾無暑,心地清涼暑自忘。

    老圃秋光亦可佳,淡煙涼日自生涯。盡容詩酒酬清事,丹桂纔開第二花。珠絡楂橙滿閣垂,欣欣筇物暖爐時。膽瓶小巧偏堪愛,插得檀梅一兩枝。長憶成人總角年,學吟終夜不成眠。精神消盡今頭白,只得詩名不用錢。夜雨膏濃曉又晴,熙熙景物象昇平。啼鶯只在花開處,誰識桑中布穀情。槐陰滿院喧巢鴉,蜜房香老蜂趁衙。鄰家艇子釣魚去,水光搖動金蓮花。移榻松陰避月明,天河萬里度流星。仙遊夢覺蒼華冷,猶聽鶴聲來杳冥。西風吹雨十分涼,店舍新芻艹拍甕香。淨洗瓦盆刪菊本,老夫作意做重陽。老我何堪樂自全,不將造物強杯。貪眠又過希夷子,一夢人間七十年。枯蒲風急駭棲禽,紙帳燈昏坐擁衾。門外霜華如練白,不知何處尚鳴砧。飯罷迴廊轉數遭,不知積雪生林梢。自憐迂僻人多笑,洗竹交加助鶴巢。勝景園西石路平,瘦筇扶我過南屏,希夷名在庵何在,應是先生睡不醒。北風小雨戒新寒,隔水楓林葉已丹。莫道閒門知己少,白鷗飛去又飛還。隱隱寒燈竹院深,暗風吹雪打窗聲。利名不入蒲團夢,一衲矇頭坐到明。斜陽日日過山坳,鐘磬相聞隔水敲。生事一盂飠粥外,靜看林下鵲爭巢。燕山楚水曾爲客,慣聽霜砧搗月明。不似新愁怕新雁,秋風吹落兩三聲。晴日穿花暖似烘,風檐微動玉丁東。山童睡起心無事,斫得筇枝補鶴籠。岸柳禁風葉漸疏,乍涼還試夾衣初。雨添秋水入籬落,閒看鷺鷥行捕魚。酒能醉客心難醉,詩解窮人思不窮。千古湖山百年事,倚闌分付落花風。芙蓉露溼天宇清,呈河淡淡蟾蜍明。西村知有夜船過,撩亂一羣瞿鳥鵒鳴。雲歸雨歇湖水平,五色蟲帶蟲東山邊明。唱歌舟子採菱去,十里柳堤蟬亂鳴。煙水微茫沒釣磯,物情人事兩依依。楊花自逐東風去,空見漁舟日暮歸。送客河橋愴別懷,露花菸草見船開。傷心不及梁間燕,又逐春風冒雨來。西鄰張樂通宵飲,野老耽吟盡日詩。總在天機流轉裏,可憐樂處不相知。

    【耶律鑄雙溪醉隱集】

    《因題詩卷》:下字工夫大,協音格律深。不唯穿月脅,當合出天心。莫編苫疾,尚知織錦遲。篇篇何警策,字字更清奇。《效古》:猗猗無粒粟,西成收不得。供盡天地間,千年萬年食。鬱郁無影樹,無人得攀折。障盡天地間,千年萬年熱。《戲題近日所作詩卷末》:誰擅風騷上將壇,頓還舊觀據吟鞍。自然倚伏行藏在,未要閒人作話端。《擬古》:水涵春色柳涵煙,半是人間半是仙。簾底東風吹夢斷,一窗花影月明天。門外西風斷續歌,曉聞行李過滹沱。得封侯也知何日,人道仙郎鬢已皤。沈沈雁影落雲邊,雲邊雁影橫秋天。秋天一望萬里沙,行人猶聽鳴悲笳。悲笳一聲悲欲絕,雪紛紛兮風烈烈。玉泉溪上多舊遊,舊遊別後經幾秋。和林城西看春柳,何如談笑傾杯酒。百年身世一夢中,夕陽相對空回首。《和延年所誦小詩》:月滿風簾醉夢殘,松陰滾碎玉欄干。如何又是沈沈夜,特比尋常分外寒。《載賡趙虎巖詩韻》:羅列徵鴻字不如,天涯牢落正幽居。故人何處秋光老,愁把蠻箋草草書。人生能得幾清明,得亦爲榮失亦榮。爭後便誇饒勝事,五湖煙景有誰爭。《偶得》:雁時遊子不禁愁,把酒悲歌醉即休。旅枕夢迴情味惡,滿天風雨五更秋。《舟中讀仙伯詩歌》:金門羽客傳仙伯,雕章繼賀登瀛客。錦囊滿積驪龍珠,冥搜得自蛟龍宅。豈無神物爲護持,未許塵凡探幽賾。金山萬丈安可升,玉海千尋不可測。遂被聲歌歌一曲,四望煙霞皆改色。浪花遙逐清風來,容與舟容舟,舟名也。橫玉溪側。凌波弭楫水仙府,獨上蘭洲登醉白。馳情何許望成連,水與青天等寬窄。

    【張西巖集】

    《劉靜逸索詩》:靜則不動體,逸乃不勞理。何以見不動,月墮寒潭底。何以見不勞,雲歸故山裏。欲求二者功,且旦反諸已。《讀陳節齋詩刻》:心遠亭高樹拂雲,綿衣一去幾經春。壁間好護題詩石,再見如公有幾人。不見當年老節齋,傷心遺蹟半蒼苔。讀餘風起庭前樹,猶似英靈到此來。《方塘頗倦,以此壯之》:才渡清溪懶着鞭,白雲嶺上莫留連。與君馳下坡陀去,一簇人家是玉泉。《三月晦日》:雪帽風裘出帝京,與春同到濟南城。明朝春又堂堂去,剩約飛花與送行。日長人寂簿書稀,擬賦春歸第二詩。可是東風尚纖巧,亂飄飛絮遊絲。《選杜緱山詩》:緱山人去已多時,獨對遺編動所思。墳上不澆千日酒,世間空愛七言詩。追隨工部仍多感,摸擬樊川更好奇。昨認燈前選佳句,疾風應報九原知。曹杜聲名已並馳,楊王蹤跡久相隨。千篇雖富少青眼,一字未安空白髭。得法初從緱嶺學,命題多是相州詩。可憐十五年前死,不見中原混一時。《和張秋山壽詩韻》:今年此夕倍光輝,新得秋山七字詩。滹水傳來仍有派,寓齋仙去更無師。清如映月梅花朵,老似經霜檜樹枝。忙著錦囊收拾起,他時不獨詫吾磁。《安仁簿吳帝弼以詩求跋,燕都諸公送行詩既題其後,複用來韻》都城桂玉不關心,日日長吟復短吟。冷地誰逢人薦譽,清朝半是子知音。一封黃紙中書牒,八品青衫主簿箴。五老峯頭舊遊處,停舟爲我一登臨。

    【張子淵集】

    《上京紀行詩》:世祖龍飛奠兩圻,歲時延蹕重依違。千官扈從趨黃屋,三子聯鑣總白衣。眼底關山生藻思,馬頭楮穎發光輝。詩成京國爭傳誦,太史遙瞻動少微。《晚成》久旱妨農稼,雲霓暝不開。強風秋愈壯,好雨夜深來。元師嘉猷闊,官軍荷鎧回。巳虞儲彳侍匱,川陸轉悠哉。

    【元朝風雅】

    《擬古四首》涉江採夫容,江水何澄鮮。朱華映朝旭,窈窕薰風前。相望不盈咫,風波良獨艱。攬之置懷袖,撫玩空長嘆。春榮衆所慕,泯默無復言。孟冬寒氣至,眄彼庭中樹。忽得故人書,中有相思句。故人隔異縣,相望良獨苦。候蟲鳴廣除,落葉被衢路。悽其對搖落,登高詎能賦。白髮生鏡中,荏苒流年度。故人歲寒姿,亦有濟勝具。相期佩飛霞,共飲金莖露。青青河畔草,春至不復腓。延緣被陂坂,飽彼牛羊飢。荏苒時序遷,王孫終未歸。西風一蕭瑟,楚客空傷悲。安知壯士心,金石乃不移。陰陽無停運,垂柳生金絲。鳥嗚百花開,回首乃爾爲。丈夫貴自勖,千載以爲期。明月皎夜光,出自河漢東。衆星燦以繁,牽牛正當中。永懷乘槎人,上與河源通。辶朔遊往從之,杳杳將安窮。至人凌倒影,千載幸一逢。願言攬其祛,一洗塵埃空。乘風遊汗漫,歷歷天九重。有志未能就,憂心從忡忡。《絕句》:磯頭系漁艇,林下訪樵牧。炯然一白鷗,獨有滿潭綠。獨酌玩溪水,溪水清且漪。山月忽飛來,皎然誰與期。酒醒悅山桂,流泉夜彈箏。獨上青峯去,中天見月明。坦坦黃金道,蛾眉七瑤車。莫隨雙燕子,容易落人家。《無爲人所憐》:前有億萬年,後有億萬年。寓形此穹壤,百歲指一彈。古來多少人,滅沒已不聞。草木與同腐,可憐生世間。獨有聖與賢,明名長久存。聖賢在世時,小心常畏天。終始履周道,沒身無過言。所居至廣大,靡物可與權。萬乘不爲泰,一瓢亦自尊。我當師聖賢,無爲人所憐。《古意》:美人插新花,恨不逐時好。花亦解自憐,紅顏易成老。《偶題》:修竹千竿萬卷書,水明沙淨稱幽居。春風架上吹殘簡,時復晴窗落蠹魚。永夜觀兒課舊編,小窗燈火憶當年。曲肱自笑不成寐,月上瑤琴第五絃。雪夜題書玉署深,思山便欲寄瑤琴。徵鴻若問平安信,河漢東流是此心。《絕句》繡簾鉤月夜生涼,花霧霏霏入畫堂。吹徹玉簫人未寢,更添新火試沉香。金吾列侍擁旌旄,五色雲深雉尾高。視草詞臣方退食,內官傳敕賜攖桃。出門何路覓亡羊,日日紅塵枉了忙。笑殺東齊趙夫子,不來看菊過重陽。《無題》:自古功名孰盡酬,平時閭巷詫封侯,萬言未試人皆惜,一士難招國可羞。豈必後來俱齷齪,若爲諸老獨風流。黃塵袞袞將年待,往事悠悠與酒謀。《聽兒讀衛詩》:羔羊同時縫素絲,抑抑有老尊其儀。如何多善臣子國,猶有北門懷仕詩。人生仕進亦偶爾,出門入室同一軌。書聲聽處千年心,霜月殘缸夜如水。

    【吳禮部集】

    《五言絕句,客有談獻玉絕弦事,因賦二詩》荊璞寧非遇,卞和猶識真。識真不自保,翻恨世無人。識趣全琴在,賞音千載期。朱弦何用絕,自貴不求知。《題謝堯章君琬兄弟詩卷》:謝氏家聲舊,今猶好弟兄。依依對牀語,惻則在原情。露萼花雖減,春池草自生。殷勤同姓老,望爾早來京。《題李天台戴氏詩後》:大監能全節,傳家在一經。寧爲重席講,不作鼓琴伶。霞映層城赤,春留故樹青。聞孫偶相識,三嘆想儀刑。戴希尹者,爲軍器大監內附,後或薦之,不起。有子爲教官,與從子同徵亦辭,從子至集賢直學士。《讀陳後山詩有感》:我名異世偶然同,身跡沉微轉更窮。寄食尚憐從郭概,賞音未易見蘇公。《病假自秋徂冬,因讀詩及楚辭後語,集成雅言》秋風草木黃落,日夕羊牛下來。征夫心亦憂止,曷月予還歸哉。昔往楊柳依依,行邁黍稷離離。懷歸畏此譴怒,靜思不能奮飛。結幽蘭而延佇,攀桂枝兮淹留。望美人兮未來,思公子兮離憂。日宵宵兮下山,風飄飄而吹衣。臨清流而長嘆,望青山兮不歸。歲忽忽而遒盡,老冉冉其將至。心鬱郁之憂思,夜耿耿而不寐。雁邕隹邕隹而南遊,猿啾啾兮夜鳴。天慘慘其無色,荒亭亭而復明。

    【吳舜舉吾吾類藁】

    《擬古》:羲畫闡人文,立德繼玄旨。斯道古攸敦,卒乃滋末技。詞華鄙雕琢,何況靡工緻。既貽俗眼嗤,還爲知音棄。魚目殆非珍,燕石渾瑤珥,綺麗炫頹波,澹泊啓高致。焉知大雅音,詮諷含六羲。神龍蟄重淵,豈偶介與鱗。變化入冥漠,倏忽致屈伸。藏深苟無慾,此性安可馴。清晨滌塵慮,拂拭龍脣琴。冰絲映玉軫,宮徵發徽音。一鼓別鶴起,再鼓紫鳳吟。自非山水工,曷契鍾子心。貞士失知己,何自免陸沉。嘉遇良難必,聊且慰衝衿。褰衣涉湘渚,崇蘭泛幽香。折以遺所思,柰此道路長。採芳須及時,過時萎且黃。不念桃李年,離別隔兩鄉。何當早還歸,慰此飢渴腸。寶氣吐光芒,夜燭霄漢上。孰雲久淪晦,精采動星象。由來至神物,變化非可狀。離合跡靡同,顯隱何由杖。冥思掘獄初,博識啓浮獎。先正邈雲邁,名流若晨星。餘光安足仰,竟莫資典刑。羲農殆黃虞,去餘幾千齡。淳源就湮塞,徒茲守羣經。苟非述作功,羣寐何由醒。炳炳垂懿則,頗惻昧與冥。四壁但蕭然,蓬蒿蔽幽居。豈復計貧餒,志在古人書。我來慕高誼,仰止將焉如。清風百代上,遺言良起予。在昔炎運熄,餘火焦起良圖。君臣及際遇,魚水相與俱。乃知長嘯時,興懷佐朝謨。賢輔著伊呂,茲士顧不殊。秉耒南陽者,孰識爲鳳雛。出師戒兩立,懇懇忘勤劬。功名照前代,千載擅八區。《擬古雜詩》:抱美不自獻,孰識爨下才。乃知荊山珍,終以石見猜。鳳雛未高舉,秉耒南陽隈。何以答三顧,赴敵山亦摧。八陣布雄略,出師真壯哉。淳澆無異源,靡靡逐時變。柰何遷末運,公麼伺其便,長揖採芝叟,不作市城戀,忻與木石俱,何意謀自見。邊隅尚傳警,風塵暗寓縣。前修邁高節,豈爲來者勸。食薇可終身,深期弭龍戰。哀哀我征夫,遠役在邊戌。雨雪忽載塗,悽其歲年莫。從戎始雖壯,容鬢巳非故。甘心許徇國,勳業苦難樹。枕戈憤巳盈,孤征尚誰訴。比目折中路,眷戀情所私。浩浩燕與越,驅車欲焉之。別近恆惻惻,別遠寧不思。寄語室中人,遠遊非所陳。昔聞詩與禮,憶在過庭趨。耳熟嚴訓及,愧我昧反隅。中道逢蕩析,念此氣不蘇。深惟素履願,竊比逢掖符。咄嗟歲月駛,莫遂砭厥愚,窮生貴殉義,時流重進諛。彌憐虎口脫,敢冀蝸氵全濡。屢空中豈怍,寧爲末俗驅。魯連蹈東海,卻秦乃權宜。戰國固多士,卓然一見之。餘本寒鄉民,弓矢居河之湄。尚友篤嗜古,深衷切自私。一獲展良悟,如扌求渴與飢。遐踢邈千載,遺矩誠足追。因之激忠憤,愧乏熊虎姿。濫吹誠竊祿,哂此齊庭竽。定從才一言,忝與碌碌俱。古稱賢達人,高誼耿不誣。魚目固非珍,竊混明月珠。貴耳恆賤目,把玩復自娛。窮達有恆理,敢昧待賈沽。兵塵昧遐矚,藏深復潛需。荏苒春又夏。芳序不我延。所思邈山海,迢遞隔遠天。寄書雲中雁,曠絕貽厥言侃。榮耀有衰歇,寸心終莫遷。如何結髮親,負此桃李年。朱脣揚妙音,豈計終取憐。當年紈扇謠,安得今尚然。婉懷哀傷,願比金石堅。躞蹀下閨闥,何由巳。高牖照初日,水木湧清輝。拂拭朱絲絃,山水調更微。鍾子不我遇,自與聾俗遠。無弦寄高興,此意良未非。折腰卑巳辱,豈是昧事機。駿奔計已得,邁跡非可幾。古道就蕪穢,末流滋誑譎。溯求竟何稽,誰作復誰輟。知愚雖兩致,寧與較縣絕。污隆逐時變,譬彼涼與熱。朔風吹大漠,夜作千里雪。陰晴苦難恃,舒慘一何別。默悟元化工,喧啾息譁說。惟昔事遠遊,發軔自茲始。辛勤三十載,倏忽一瞬耳。未明轍環蹤,竊究懷居旨。祚運厄陽九,歷稔未雲已。鄭重攜挈心,幹祿爲親喜。出身忝逢掖,殘毀諒非美。多艱亦屢遘,破陷輒中止。自省幾寡言侃,所幸免譽毀。遠別同氣親,昕夕竟何恃。於焉限陽朔,曠闊非所擬。相思只長慟,一坐致頻起。寒門嬰變故,延禍及先妣,腸裂五內傷,憔悴復何似。永抱終夭痛,不得返鄉里。蕙帷擁虛位,徒見字盈紙。旅魂不可招,痛絕真欲死。忍聞屬纊言,離亂念諸子。層雲起遙空,陽曦黯淪沒。倏焉光采歇,變化何倉卒。窮居念離索,終朝恆兀兀。杪冬寒氣慘,凜凜傷肌骨。暖律諒可回,推遷任飄忽。《雜詩》河宿爛宵分,嚴霜歇芳物,南飛雁,聲逐浮雲沒。征夫懷遠役,戈船連暝發。孰遣嚴程緩,柰此苦寒月。大布不御冬,況值霜斷骨。命微難自保,去去冒馳突。親知慘別離,割痛永相恤。歸來良有期,會見早寧謐。晨起悽風厲,霜氣欲斷肌。暄涼謹代謝,推遷理無違。念我蓬居,懸罄心自怡。寢食列鼎,遑恤凍與飢。富貴何足羨,賤士安坦夷。嚴城喧夜柝,嗚咽鳴羌管。清輝鑑檐隙,桂魄光復滿。秋聲動寥廓,邊鴻起撩亂。榮茂就衰歇,關河音信斷。客寢不遑安,孰遣愁心緩。疏散巳成癖,杜門養愚蒙。矯厲非素習,甘此退與窮。由來方鑿資,不與圓柄通。孜孜爲利者,只自取勞躬。廉立啓貪懦,將謝夷惠功。餘生苟可畢,何須問污隆。《擬古十首次劉聞廷韻》:逆節圯崇綱,橫潰肆狂伴。宗主炳麟史,昧此謀寧緩。民彝詎宜泯,四維遽雲斷。疇能靖羣兇,未覺事功罕。豈不念無辜,憂來氣恆短。卓彼一正功,其人獨稱管。騎射息芳辰,餘間端可卜。戲玩足娛心,轅門拋蹴。蹴高齊浮雲,式駭衆觀目。將軍誇巧捷,接踢最稱速。噫彼暴殄餘,窮欲未雲足。恢恢忱弗私,惡稔禍胥促。自從喪亂來,東西安所之。山谷弗可居,浮海弗可期。餘黎摩孑遺,中邊悉如茲。藩維弛臣節,不靦死獨遲。遁辭尚可託,徒勞播聲詩。愧爾忝章甫,哀號奚用悲。夷叔卓傑識,時議駭且驚。始也議形色,終焉心靡平。登山跡既邁,薇蕨豈可生。去餘已千代,昭然無隱情。後賢昧厥旨,較若失萬程。何須重此文,修辭費將迎。子房閔韓亡,捷足騁高志。脩名列三傑,式侈運籌事。圯橋期屢失,詎謂偶相值。鍾姿良粹美,神降會元氣,明哲既保身,聲名照天地。漢楚茲遼哉,邈矣隔淮泗。飛鴻墮遣音,雲有帛書字。光黨著高節,明王禮不賓。藏深靡求,高蹈豈無因。商嶺芝可茹,楚澤蘭堪紉。買斧事樵採,茲焉畢晨昏。伊人不守沔,胡爲乃棲筠。俯仰終愧怍,信罹辶與辶屯。負固擾南紀,從昔著苗民。虞廷一振旅,舞幹義常陳。只緣類莫殄,囿此弗順身。嘯聚仍續武,徒勞邏與巡。綱維遽雲斷,那能一朝伸。玄端襲儒服,亦復岸此巾。徒守子云學,謾誇首陽仁。投畀息羣憤,母令浼斯人。世無柳下惠,疇寬此夫薄。全生已虧行,奚用諮流落。詞縱工麗,未足俾述作。邊廷馳羽檄,擾擾夜喧柝。流血川穀殷,瘡痍曷清廓。忠臣炳休光,鼠輩尚安託。經德貴不回,吾否悔寧晚。老去莫知非,暝行亦亡返。堂堂尋陽守,重義知所本。捐軀著忠節,欲救天步蹇。脩名光簡冊,不愧巡與遠。爾獨戀鄉井,歸心入私忖。安成不可即,何計遂耕墾。謾補登山屐,徒懷浮海舟。孰抱樂毅才,誰臥元龍樓。往事成悒悒,來今悵悠悠。戈舸雜遊卒,川途不可遊。疇能念塗炭,積此巳十秋。人命亦可憐,焱欠入水上漚。皇風被九宇,謳吟良不休。《絕句》:飛來雙粉蝶,還爲落紅迷。不惜餘香在,隨風過檻西。幽居偏寥寞,樹午綠陰團。更有雙飛燕,新巢次第完。閉門花落盡,稍稍覺春歸。只憶山中好,雲深筍蕨肥。緘情聊寄遠,一望去程貝餘。杳杳飛孤鶩,微茫近落霞。樹色偏宜晚,涵煙接古城。傷心遙駐目,荊杞亂來生。昔時歌舞地,處處長蒿萊。黃說茅檐底,今朝有燕來。楚山不可極,楚水欲千重。雨逐飛雲度,相從認去蹤。長飆中夕起,空閨幽思多。忽聞啼杜宇,柰此單居何。飛花隨雨急,欹樹向風斜。不識春歸路,愁來倍憶家。怪得春多雨,農家未力耕。雲濤生近渚,駕得海舟輕。《謾成》:官柳搖青淺學眉,舞腰纖瘦似蠻兒。多情只解牽離思,剪盡煙中數尺絲。

    【楊叔能小亨集】

    《李太白詩》:長庚昔入夢,名與少陵齊。陳隋諸作者,稍覺氣焰低。軒昂傲權貴,反爲嬖倖擠。也一青蠅,安能點白圭。採芝謝家英,白骨埋黃泥。《效孟東野》聞昔有廉士,井飲投青錢。嗟餘七尺身,眠食須人憐。夜歸借臥榻,朝起尋炊煙。喟然長太息,俯仰羞前賢。曲肱一榻上,夢與汗漫期。或登高山顛,或步清溪湄。形開日已昃,身世交相悲。願言長不寤,夢裏心怡怡。我願如蚯蚓,食土能充腸。我願如鷦鷯,自然羽而翔。人生豈不貴,歲暮天雨霜。不知冬日短,但覺冬宵長。袍不息恥,恐污君衣裳。糲食不自難,恐辱君膏梁。青蠅點白石,白璧亦無光。一人向隅泣,一室皆感傷。《讀徐漢臣誦雪詩》:穎守多賓客,玄冬燕賞時。聚星成故事,刻梓播妍辭。吾子追遐躅,儒官下絳帷。高吟三十韻,擬學二賢詩。前朝閥閱有光輝,南國衣冠欲奮飛。雨地因緣春夢斷,百年事業壯心違。四民失職士爲最,數口無依誰與歸?鬢髮蒼浪五十一,天教去採故山薇

    永樂大典

    卷之九百五

    二支詩

    諸家詩目一

    李陵詩

    【蘇東坡集】

    《跋李陵詩後》餘本不識陳君式。謫官黃州,傾蓋如故。會君式罷去,而餘久廢作詩,念無以道離別之懷。歷觀古人之作,誦約而意盡者,莫如李少卿贈蘇子卿三篇,故書以贈之。春秋之世,三百五篇,皆以見意,不必已作也。

    王粲詩

    【文獻通考】

    《王粲集》八卷。晁氏曰:後漢王粲仲宣也,高平人。爲魏侍中。粲博物多識強記善算,屬文舉筆便成,無所改定,時人以爲宿制,然正復精意覃思,亦不能加。著詩賦論議垂六十篇,今集有八十一首。按《唐?藝文志》,粲集十卷,今亡兩卷。其詩文反多於史所記二十餘篇,與曹植集同。

    張司空詩

    【文獻通考】

    《張司空集》三卷。

    晁氏曰:晉張華茂先也范陽人。惠帝時爲司空,爲趙王倫所害。華,學業優贍,詞藻溫麗,圖緯方伎等書,莫不詳覽。家有書三十乘,天下奇祕悉在。博物洽聞,世無與比。集有詩一百二十,哀詞冊文二十一,賦三。

    陳氏曰。前二卷爲四言五言詩,後一卷爲冊祝哀誄等文。

    陶潛詩

    【文獻通考】

    《陶靖節集》十卷。《詩注》四卷。

    【周紫芝太倉米集】

    周紫芝《書陶淵明歸田園詩後》。

    陶淵明閒居則負耒而躬耕,年飢則叩門而乞食,益不可不謂貧矣。至於棄官而歸,則易若脫屣,非其胸中自有丘壑,安能擺落世故如此。頃時杜祁公在政府,客有新第者,以所業獻公,請學爲政。公無一言,唯問生事厚薄。人有問公者,公曰:人有田園,則進退輕,乃可行吾志。祁公可謂知言矣。近時士大夫,多喜學淵明詩,皆故爲靜退遠引之詞,以文其歆羨躁進之失,譬猶效西子之顰,而忘其語意高遠,不能窺此老之藩籬也。

    【黃庭堅豫章集】

    《書淵明詩後》:血氣方剛時,讀此詩如嚼枯木。反綿歷世事,如決定無所用智。每觀此篇,如渴飲水,如欲寐得啜茗,如飢啖湯餅。今人亦有能同味者乎?但恐嚼不破耳!

    《書陶淵明責子詩》:觀陶淵明之詩,想見其人豈第慈祥戲謔可觀也!俗人便謂淵明諸子皆不肖,而淵明愁嘆見於詩,可謂癡人前不得說夢也。

    【吳可藏海居士集】

    《五峯翁書淵明詩》:陶淵明詩,如向上祖師所受用處,無復餘事。有欲學之,非飽於參尋莫能到也。思道平生刻意於詩,晚所造詣乃如此。當有明眼人,以予言爲信。五峯翁挺士特書。

    【蔣璨】

    書靖節之詩,人不可學。然有不蘄同而同者,其妙至於不可言,當於此詩求之,說蜜爲甜,與無舌人自不相領。陽羨蔣璨宣卿書。

    【蘇東坡集】

    《書淵明羲農去我久詩》:餘聞江州東林寺有陶淵明詩集,方欲遣人求之,而李江州忽送一部遺予。字大紙厚,甚可喜也。每體中不佳,輒取讀,不過一篇,惟恐讀盡後,無以自遣耳。

    又《書顏生稱爲仁詩》:此陶淵明飲酒詩也。此飲酒中,不知何緣記得許事。元豐五年三月三日,子瞻與客飲酒,客令書此詩,因題其後。

    又《書淵明乞食詩後》:陶淵明得一食,至欲以冥謝主人,哀哉哀哉,此大類丐者口頰也。非獨餘哀之,舉世莫不哀之也。飢寒常在身前,功名常在身後,二者不相待,此士之所以窮也。

    又《書淵明東方有一士詩尾》:此東方一士,正淵明也。不知從之遊者誰乎?若了翁得此一段,我即淵明,淵明即我也。紹聖二年十二月,東坡居士飲醉食飽,默坐思無邪齋,兀然如睡,既覺、寫淵明詩一首示兒子過。

    【晁無咎雞肋集】

    《題陶淵明詩後》:詩以一事論工拙,如“身輕一鳥過”,“身輕一鳥下”,過與下,與疾與落,每變而每不易較也。如魯直之言,猶石武之於美玉是矣。然此猶在工拙精粗之間,其致思未白也。記在廣陵日見東坡,雲,陶淵明意不在詩,詩以寄其意耳。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則本自採菊,無意望山,適舉首而見之,故悠然忘情,趣閒而累遠。此未可於文字,精粗間求之。以比石武美玉不類。崇寧三年十月晦日,晁補之題。

    【馬碧梧玩芳集】

    《題注陶詩後》:陶公書甲子之事,後人蓋爲隱者之一節耳,不於其詩數數然附著斯意也。鄉先生東澗湯公,始從而一二箋釋之,謂其有感於興亡之際,爲之增欷而累嘆焉!當澗爲此論時,蓋淳初元,國步小康時也。去之三十餘年,餘乃真踐此境。山中慟哭之餘,因取陶詩湯注誦之,痛國事之巳非,悼前賢之不作。因澗於彼時,預表斯指,豈亦陳了翁書杜陵哀江頭之意耶?嗚呼!豈不重可悲哉!是編每於世運變遷之語,數致志焉。至於二卷中,贈羊長史之篇,既欲考千載典墳之存,以求古人之心,復欲因九州輿圖之一,以驗聖賢之跡。而終之以經商山謝綺角之意。澗之言曰:南北雖合,而世代將易,但當與綺角遊耳。嗚呼!世代之易,猶可言也;夷夏之易,不可言也。豈不又重可悲哉!本心齋書。

    阮籍詩

    【文獻通考】

    《阮步兵集》:陳氏曰:魏步兵校尉陳留阮籍嗣宗撰,其題皆曰《永懷》。首卷四言十三篇,餘皆五言,八十篇。通爲九十三篇。文選所收,十七篇而已。

    謝惠連詩

    【文獻通考】

    《謝惠連集》一卷

    陳氏曰:宋司徒參軍謝惠連撰,本集五卷,今惟詩三十四首。惠連得名早,輕薄多尤累,故仕不顯。死時才三十七歲。

    鮑泰詩

    【文獻通考】

    《鮑參軍集》十卷。

    梁元帝詩

    【文獻通考】

    梁元帝詩一卷。陳氏曰:即湘東王繹。

    文帝詩

    【文獻通考】

    《梁簡文集》五卷。陳氏曰:簡文帝,綱也。按《隋志》八十五卷,唐已缺五卷,《中興書目》只存一卷,詩百篇,又缺其三首,今五卷皆詩,總爲二百四十四篇。

    柳文暢詩

    【文獻通考】

    《柳吳興集》一卷。陳氏曰:梁吳興太守河東柳惲文暢撰僅有十八首。

    江總詩

    【文獻通考】

    《江總集》一卷。

    陳氏曰:陳尚書令考城江總總持撰。總在陳爲太子詹事,以宮端爲長夜之飲。及後主即位,當權任日爲豔詩,君臣昏亂,以至亡國。入隋爲上開府,《唐志》集三十卷,《中興書目》七卷,今惟存詩僅百首雲。

    徐孝穆詩

    【文獻通考】

    《徐孝穆集》一卷。

    陳氏曰:陳太子太傅東海徐陵孝穆撰。本傅稱其文喪亂散失,存者二十卷。今惟詩五十餘篇。

    陰鏗詩

    【文獻通考】

    《陰鏗集》一卷。

    陳氏曰:陳散騎常侍南平陰鏗子堅撰。才三十餘篇。杜子美雲,“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陰鏗”,今考之未見鏗之所以似太白者。太白固未易似也。子美云爾,殆必有說。

    晁氏曰:陳陰鏗子堅也,幼聰慧,五歲能誦詩賦,日千言,及長,博涉史傳,尤工五言詩。徐陵言之於世祖,使賦安樂宮,援筆立成。累遷散騎常侍,有集三卷。隋已亡其二,今所存十數詩而已。杜少陵賞贈李太白詩,首雲,“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陰鏗”。今觀此集,白蓋過之遠矣。甫之慎許可乃如此。

    【韓駒陵陽集】

    《題陰鏗詩》:右陰鏗詩。鏗與何遜齊名,世號陰何。今何遜集五卷,其詩清麗簡遠,正稱其名;鏗詩至少,又淺易,無他奇。其格律乃似隋唐間人所爲,疑非出於鏗。雖然,自隋唐以來,謂鏗詩矣,故錄之。

    吳均詩

    【文獻通考】

    《吳均集》二卷。

    晁氏曰:梁吳均叔宰也,史稱均。博學才俊,體清拔,有古氣,好事效之,謂之吳均體。有集二十卷。唐世搜求,止得十卷。今又亡其七矣。舊題誤曰吳均,均乃唐人,此詩殊不類,而其中有贈柳貞陽、周興嗣輩詩,固已知其非均。又有蕭子云贈吳朝請入東詩,蓋在武帝時爲奉朝靖,則知爲均也,無疑矣。蕭子云詩八,蕭子顯朱異平筠王僧孺詩各一附。顏子推譏均,集中有破鏡賦,今已亡之。

    江淹詩

    【文獻通考】

    《江淹詩集》十卷。

    何遜詩

    【文獻通考】

    《何遜集》二卷。

    晁氏曰:梁何遜仲言也。東海人,終水部員外郎。遜少能詩。州舉秀才。範雲見其文,嗟賞曰:“觀文人質則過懦,麗則傷俗,能清濁古今,見之何生矣”。沈約謂:“每讀卿詩,一日三複,猶不能已。”與劉孝綽俱以文章見重於世,謂之何劉,王僧孺集其文爲八卷,今亡逸不全。

    陳氏曰:本傳集八卷。館閣書目。今所傳止此。

    庾開府詩

    【文獻通考】

    《庾開府集》二十卷。晁氏曰:周庾信子山也。南陽人,梁元帝時爲散騎常侍,聘西魏,遂留長安。孝閔時終司憲大夫。信在梁與徐陵文並綺麗,世號徐庾體。有“滕王辶卣序”。

    陳氏曰:信,肩吾之子,仕梁及周,其在揚都,有集四十卷,及江陵又有三卷,皆兵火不存。今集止自入魏以來所作,而《哀江南賦》,實爲首冠。

    薛道衡詩

    【文獻通考】

    《薛道衡集》一卷。

    陳氏曰:隋內史侍郎河東薛道衡元卿撰。詩凡十九篇。本集三十卷。所存止此。大抵隋以前文集存全者亡幾多,好事者於類書中抄出,以備家數也。

    史言道衡每至構文必隱空齊,蹋壁而臥,聞戶外人聲便怒,其沉思如此。宋之問詩

    【文獻通考】

    《宋之問考功集》十卷。

    晁氏曰:唐宋之問延清也。汾州人。武后召與楊炯分直習藝館,諂事太平公主,爲考功員外郎。睿宗初貶欽州賜死。自魏建安訖江左詩律屢變,至沈約庾信,以音韻相婉附,屬對精密。及之問期,又加靡麗,回忌聲病,約句準篇,如錦繡成文,學者宗之,號“沈宋”。徐堅常論之問之文如良金美玉,無施不可。其爲當時所重如此。

    沈期詩

    【文獻通考】

    《沈期集》五卷。

    晁氏曰:唐沈期雲卿也,相州人。及進士第,由協律郎累遷弘文館直學士,常侍中宗宴舞回波,爲弄辭以悅帝,還賜牙緋。

    陳氏曰:自沈約以來,始以音韻對偶爲詩,至期之問益加靡麗,學者號“沈宋”。唐律蓋始於此二人。皆以附二張進之問尤無行。

    石林葉氏曰:黃大臨雲,魯直晚喜期宋之問詩,以爲與杜審言同時,老杜五言不惟出其家法,參得二人之妙也。責宜州,並不以書同行,篋中惟有《期集》一部。然魯直文字中未嘗及,當是不示人以樸也。吾嘗問大臨詩中所甚愛者,舉“海外逢寒食,春來不見餳,洛陽新甲子,何日是清明”一篇,以爲二十字中婉而有味,如人序百許言者然。今歷論節氣,有清明無寒食,流俗但以清明前爲寒食,既不知清明,安能知寒食,此不可解也。

    杜審言詩

    【文獻通考】

    《杜審言集》十卷。

    晁氏曰:杜審言必簡也。襄陽人。預之後裔。擢進士。博才傲世,嘗對武后賦《歡喜詩》,後嘆重其文。與李嶠、崔融蘇味道爲文章四友,集有詩四十餘篇而已。

    又《杜必簡集》一卷。

    陳氏曰:唐著作郎襄陽杜審言必簡撰,工部之祖也。唐初沈宋以來,律詩始盛行,然未以平仄失眼爲忌。審言詩雖不多,句律極嚴,無一失粘者,甫之家傳有自來矣。然遂欲衙官屈送宋,則不可也。

    楊誠齋序略曰:必簡嘗爲吉州司戶,今戶曹趙君彥清,旁搜遠摭得其詩四十二首,將刻棗以傳好詩且以爲戶廳之寶玉大弓,屬予集之。餘觀必簡之詩,若“牽絲紫蔓長”,即“水荇牽風翠帶長”之句也;若“鶴子曳童衣”,即“儒衣山鳥怪”之句也;若“雲陰送晚雷”,即“雷聲忽送千峯雨”之句也;若“風光新柳報,宴賞落花催”,即“星霜玄鳥變,身世白駒催”之句也。予不知祖宗之相似,其有意乎?抑亦偶然乎?至“如往來花不發,新舊雪仍殘”,如“日氣抱殘虹”,如“愁思看春不當春,明年春色倍還人”,如“飛花攬獨愁,”皆佳句也。三世之後,莫之與京宜哉!王維詩

    【文獻通考】

    《王右丞集》十卷。

    晁氏曰:唐王維摩詰也。太原人。開元九年進士。終尚書右丞。維幼能屬文,工草隸,善畫,名盛。安祿山反,陷賊中,賊大宴凝碧池,賦詩痛悼,詩聞行在,後得免死。代宗訪維文章於弟縉,裒集十卷上之。李肇記維“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以爲竊李嘉者。今嘉集無之。豈肇厚誣乎!

    陳氏曰:建昌本與蜀本次序皆不同,大抵蜀刻唐六十家集,多異於他處本,而此集編次尤無倫。維詩清逸,追逼陶謝,輞川別墅圖畫,摹傳至今,常與裴迪同賦,各二十絕句,集中又有與迪書圖略曰,夜登華子岡,輞水淪漣,與月上下,寒山遠火,明滅林外,深巷寒犬,吠聲如豹,村墟夜舂,復與疏鍾相間。此時獨坐,僮僕靜嘿,每思曩昔攜手賦詩,當待春中卉木蔓發,輕出水,白鷗矯翼,露溼青皋,麥雉朝句隹,倘能從我遊乎。餘每讀之,使人有飄然獨往之興。迪詩亦佳,然他無聞於世,蓋亦高人也。輞川在藍田縣西南二十里,本宋之問別圖,維後表爲清源寺,終墓其西。

    王昌齡詩

    【文獻通考】

    《王昌齡詩》六卷。《江寧集》一卷。

    晁氏曰:唐王昌齡少伯也,江寧人,開元十五年進士,爲祕書郎又中宏詞。不護細行,貶龍標尉。以世亂歸鄉里,爲剌史閭丘曉所殺。昌齡工詩,縝密而思清,時謂王江寧雲。

    孟浩然詩

    【文獻通考】

    《孟浩然詩》一卷。《襄陽集》三卷。

    晁氏曰:唐孟浩然也,襄陽人。工五言詩。隱鹿門山。年四十乃遊京師。一日諸名士集祕省聯句,浩然句曰:“微雲淡河漢,疏雨滴梧桐”。衆皆欽伏。張九齡、王維,雅稱道之。維私邀入禁林,遇玄宗臨幸。浩然匿牀下,維以聞。上曰:“素聞其人”。因召見,命自誦所爲詩,至“不才明主棄”之句。上曰:“不求進而誣朕棄人”,命放歸。所著詩二百一十首。宜城處士王士源序次爲三卷,今併爲一。又有天寶中韋糹舀序。陳氏曰:唐進士孟浩然撰。宜城王士源序之。凡二百十八首,分爲七類。太常卿韋糹舀爲之重序。

    東坡謂浩然詩韻高而才短,如造內法酒手,而無材料耶。

    張燕公詩

    【文獻通考】

    《張燕公集》三十卷。

    晁氏曰:唐張說道濟也,洛陽人。永昌元年賢良方正策第一,累遷鳳閣舍人。睿宗時兵部侍郎平章事。開元十八年終,左丞相,燕國公。說爲文精壯,長於碑誌,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常典集賢圖書之任,論撰國史,晚謫嶽州,詩益悽惋,人謂得江山助。

    陳氏曰:說與蘇廷頁號燕許大手筆,家未有蘇許公集。

    崔顥詩

    【文獻通考】

    《崔顥集》一卷。

    陳氏曰:唐司勳員外郎崔顥撰。開元十年進士。才俊無行,黃鶴樓詩盛傳於世。

    崔國輔詩

    【文獻通考】

    《崔國輔集》一卷。

    陳氏曰:唐集賢直學士禮部員外郎崔國輔撰。開元十三年進士。應縣令舉爲許昌令,天寶中加學士,後以王釒共近親坐貶。詩凡二十八首。臨海李氏本,後又得石林葉氏本,多六首。

    綦毋潛詩

    【文獻通考】

    《綦毋潛集》一卷。

    陳氏曰:唐待制集賢院南康綦毋潛孝通撰。南康,今贛州。

    儲光羲詩

    【文獻通考】

    《儲光羲詩集》五卷。

    陳氏曰:唐監察御史魯國儲光羲撰。與崔國輔綦毋潛皆同年進士。天寶末,仍僞官貶死。顧況爲集序。

    常建詩

    【文獻通考】

    《常建詩》一卷。

    晁氏曰:唐常建也,開元十五年進士。歐陽永叔嘗愛“竹逕通幽處,禪房花木深”之句,乃建詩也。

    杜牧之詩

    【黃庭堅豫章集】

    《跋杜牧之冬至日寄阿宜詩》。

    眉人史彥柏,飽經史而能文,然有秦漢間俠氣。平居矯矯,常欲立於萬夫之表,求餘書杜牧之詩以教其子。牧之語雖徑庭,要爲有益於小學諸生。至其論崔李,積錢百屋,無補於子孫,此救世之藥石也,故欣然爲之書。

    【袁起巖東塘集】

    《跋杜牧之九日登齊山詩》:右唐池州剌史杜牧之九日登齊山詩,吟詠嗟嘆之意,殆與風雅同也。後世騷人逸士,誦其詩者,悟真趣而銷忿欲,豈特爲是邦故事而已哉!後三百四十年,而某來爲郡,詣學而拜遺像,訪左史洞而觀留題,慨然思古,爲之三嘆。因得李王所書公詩,刻置山寺。庶幾夢想高躅,希萬一焉。

    李太白詩

    【文獻通考】

    《李翰林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李太白所作也。白集舊十卷,唐李陽冰序。鹹平中樂史別得白歌詩十卷,凡歌詩七百七十六篇。又纂雜著爲別集十卷。宋次道治平中得王文獻及唐魏方所纂白詩,又裒唐類詩洎石刻所傳者,通李陽冰樂史集,共一千一篇,雜著六十五篇。曾子固乃考其先後而次第之,雲,白蜀人。天寶初至長安,明皇召爲翰林供奉,頃之不合去。安祿山反,明皇在蜀,永王節度東南,白時臥廬山,迫致之。敗,坐繁潯陽獄,崔渙宋若思驗治白,以爲罪薄,釋白囚,使謀其軍。乾元元年,終以污事長流夜郎,以赦得釋。過當塗以卒。始終更涉如此。此白之詩書所自序可考者也。舊史稱白山東人,爲翰林待詔。又稱白在宣城謁見永王,遂闢爲從事。而新書又稱白流夜郎,還潯陽,坐事下獄,宋若思釋之者,皆不合於白之自序,蓋史誤也。予按杜甫詩,亦以白爲山東人。而蘇子瞻嘗恨白集爲庸俗所亂,則白之自序,亦未可盡信,而遂以爲史誤,近蜀本又附入左綿邑人所裒白隱處少年所作詩六十篇,尤爲淺俗。白天才英麗,其辭逸蕩雋偉,飄然有超世之心,非常人所及,讀者自可別其真僞也。

    陳氏曰:《唐志》有《草堂集》二十卷,李陽冰所錄也。今按陽冰序文,但言十喪其九,而無卷數。又樂史序文稱《李翰林集》十卷,別收歌詩十卷,校勘爲二十卷,又於館中得賦序書表讚頌等,亦爲十卷,號爲《別集》。然則三十卷者,樂史所定也。家藏本不知何處。本前二十卷爲詩,後十卷爲雜著,首載陽冰、史及魏顥、曾鞏四序,李華、劉全白、範傳正、裴敬碑誌。卷末又載新史本傳、而姑孰十詠、笑矣悲來、草書三歌行亦附焉。復著東坡辯證之語,其本最爲完善。別有蜀刻大小二本,卷數亦同,而首尾專載碑序。餘二十三卷歌詩,而雜著止六卷,有宋敏求後序,言,舊集歌詩七百七十六篇,又得王溥及唐魏萬本同裒唐類詩諸編洎石刻所傳廣之。無慮千篇,以別集雜著附其後。曾鞏蓋因宋本而次第之者也。以校舊藏本篇數,如其言,然則蜀本即宋本也耶!末又有元豐中毛漸題雲:以宋公編類之勤,曾公考次之詳,而晏公又能鏤板以傳於世。乃晏知止刻於蘇州者。然則蜀本蓋傳蘇本而蘇今不復有矣。李陽水撰《太白詩集序》:李白,字太白。隴西成紀人。涼武昭王九世孫,蟬聯組,世爲顯著。中葉非罪,謫居條支,易姓與名。然自窮蟬至舜,五世爲庶累世不大曜,亦可嘆焉。神龍之始,逃歸於蜀,復指李樹而生伯陽。驚姜之夕,長庚入夢,故生而名白,以太白字之。世稱太白之精得之矣。不讀非聖之書,恥爲鄭衛之作,故其言多似天仙之辭。凡所著述,言多諷興,自三代以來風騷之後,馳驅屈宋,鞭撻揚馬,千載獨步,唯公一人。故王公趨風,列嶽結軌,羣賢翕習,如鳥歸鳳。盧黃門雲:陳拾遺橫制頹波,天下質文,翕然一變。至今朝詩體,尚有梁陳宮掖之風,至公大變,掃地並盡。今古文集遏而不行,唯公文章,橫被六合,可謂力敵造化歟!天寶中,皇祖下詔徵就金馬,降輦步迎,如見綺皓,以七寶牀賜食,御手調羹以飯之。謂曰:“卿是布衣,名爲朕知,非素蓄道義何以及此!”置於金鑾殿,出入翰林中,問以國政,潛草詔誥,人無知者。醜正同列,害能成謗,格言不入,帝用疏之。公乃浪跡縱酒以自昏穢。詠歌之際,屢稱東山。又與賀知章崔宗之等自爲八仙之遊,謂公謫仙人。朝列賦謫仙之歌,凡數百首,多言公之不得意。天子知其不可留,乃賜金歸之。遂就從祖陳留採訪大使彥允,請北海高天師授道於齊州紫極宮,將東歸篷萊,仍羽人,駕丹丘耳。陽冰試絃歌於當塗,心非所好,公遐不棄我,乘扁舟而相顧。臨當掛冠,公又疾極,草藁萬卷,手集未修,枕上授簡,俾餘爲序。論關睢之義,始愧卜商;明春秋之辭,終慚杜預。自中原有事,公避地八年。當時著述十喪其九,今所存者,皆得之佗人。馬時寶應元年十一月乙酉也。又樂史《後序》:李翰林歌詩,李陽水纂爲《草堂集》十卷。史又別收歌詩十卷,與《草堂集》互有得失,因校勘排爲二十卷,號曰《李翰林集》。今於三館中得李白賦序表贊書頌等,亦排爲十卷,號曰《李翰林別集》。翰林在唐天寶中,賀祕監聞於明皇帝,召見金鑾殿,降步輦迎,如見綺皓。草和蕃書,思若懸河。帝嘉之,七寶方丈,賜食於前,御手調羹。於是置之金鑾殿,出入翰林中,其諸事蹟,《草堂集序》、範傳正撰新墓碑亦略而詳矣。史又撰《李白傳》一卷,事又稍周,然有三事,近方得之。開元中,禁中初重木芍藥,即今牡丹也。開元天寶花木記雲:禁中呼木芍藥爲牡丹也。得四本,紅、紫、淺、紅、通白者。上因移植於興廢池東,沉香亭前。會花方繁開,上乘照夜車,太真妃以步輦從,詔選梨園弟子中尤者,得樂一十六色。李龜年以歌擅一時之名,手捧檀板,押衆樂前,將欲歌之。上曰:“賞名花對妃子,焉用舊樂辭焉!”遽命龜年持金花箋宣賜翰林供奉李白立進《清平調》辭三章。白欣然承詔旨,由若宿酲未解,因援筆賦之。其一曰:“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羣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其二曰:“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其三曰:“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龜年以歌辭進,主命梨園弟子略約調撫絲竹,遂促龜年以歌之。太真妃持頗梨七寶杯,酌西涼州蒲萄酒,笑領歌辭,意甚厚。上因調玉笛以倚曲,每曲偏將換,則遲其聲以媚之。太真妃飲罷,斂繡巾重拜。上自是顧李翰林尤異於諸學士。會高力士終以脫靴爲深恥,異日太真妃重吟前辭,力士曰:“始以妃子怨李白深入骨髓,何翻拳拳如是邪?”太真妃因驚曰:“何翰林學士能辱人如斯?”力士曰:“以飛燕指妃子,賤之甚矣。”太真妃頗深然之。上嘗三欲命李白官,卒爲宮中所捍而止。白嘗有知鑑,客幷州,識汾陽王郭子儀於行伍間,爲脫其刑責而獎重之。及翰林坐永王之事,汾陽功成,請以官爵贖翰林,上許之,因而免誅。翰林之知人如此,汾陽之報德如彼。白之從弟令聞,常目白曰:“兄心肝五臟皆錦繡邪?不然何開口成文,揮翰霧散爾!”傳中漏此三事,今書於序中。白有歌雲:“吟詩作賦北窗裏,萬言不及一杯水。”蓋嘆乎有其時而無其位。嗚呼以翰林之才名,遇玄宗之知見,而乃飄零如是!宋中丞蔫於聖真雲:“一命不,四海稱屈,得非命歟!”白居易贈劉禹錫詩云:“詩稱國手徒爲爾,命壓人頭不奈何!”斯言不虛矣。凡百有位無自輕焉。撰集之次。聊存梗概而已。時鹹平元年三月三日序。又,宋敏《後序》:唐李陽冰,序李白《草堂集》十卷。雲“當時著述,十喪其九”。鹹平中,樂史別得白歌詩十卷,合爲《李翰林集》二十卷,凡七百七十六篇。史又纂雜著爲《別集》十卷。治平元年,得王文獻公溥家藏白詩集上中二秩,凡廣一百四篇,惜遺其下秩。熙寧元年,得唐魏萬所纂詩集二卷,凡廣四十四篇。因裒唐類詩諸編,洎刻石所傳,別集所載者,又得七十七篇,無慮千篇,沿舊目而正其匯次,使各相從,以別集附於後。凡賦表書序碑頌記銘贊文六十五篇,合爲三十卷。同舍呂縉叔出《漢東紫陽先生碑》而殘缺間莫能辨,不復收雲。夏五月晦,常山宋敏求題。又曾鞏《後序》李白集三十二卷,舊歌詩七百七十六篇,今千有一篇,雜著六十五篇者,知制誥常山宋敏求字次道之所廣也。次道既以類廣白詩,自爲序,而未考次其作之先後。餘得其書,乃考其先後而次第之。蓋白蜀郡人,初隱岷山,出居襄漢之間,南遊江淮,至楚,觀雲夢。雲夢許氏者,高宗時宰相圉師之家也,以女妻白,因留雲夢者三年。去之齊魯,居徂來山竹溪,入吳,至長安。明皇聞其名,召見,以爲翰林供奉。頃之,不合,去。北抵趙魏燕晉,西涉岐,歷商於,至洛陽,遊梁最久。復之齊魯,南遊淮泗,再入吳,轉徙金陵,上秋浦尋陽。天寶十四載,安祿山反。明年,明皇在蜀,永王節度東南。白時臥廬山,迫致之。軍敗丹陽,白奔亡至宿松,坐系尋陽獄。宣撫大使崔渙與御史中丞宋若思驗治白,以爲罪薄宜貰。而若思軍赴河南,遂釋白囚,使謀其軍事。上書肅宗,薦白纔可用,不報。是時白年五十有七矣。乾元元年,終以污事長流夜郎,遂泛洞庭,上峽江,至巫山,以赦得釋,憩岳陽江夏。久之,復如尋陽,過金陵,徘徊於歷陽宣城二郡。其族人陽冰爲當塗令。白過之,以病卒,年六十有四。是時寶應元年也。其始終所更涉如此,此白之詩書所自敘可考者也。劉全白爲白墓誌,稱白偶乘扁舟,一日千里,或遇勝景,終年不移。則見於白之自敘者,蓋亦其略也。舊史稱白山東人,爲翰林待詔,又稱永王節度揚州,白在宣城謁見,遂闢爲從事。而新書又稱白流夜郎,還尋陽,坐事下獄,宋若思釋之者,皆不合於白之自敘,蓋史誤也。白之詩連類引義,雖中於法度者寡,然其辭閎麗雋偉,殆騷人所不及,近世所未有也。舊史稱白有逸才,志氣宏放,飄然有超世之心。餘以爲實錄,而新書不著其語,故錄之,使覽者得詳焉。南豐曾鞏序。又毛漸後序。臨川晏公知止,字處善,守蘇之明年,政成暇日,出李翰林詩以授於漸,曰:“白之詩歷世浸久,所傳之集率多訛缺。予得此本,最爲完善,將欲鏤板以廣其傳”。漸切謂李詩爲人所尚,以宋公編類之勤,而曾公考次之詳,世雖甚好不可得而悉見。今晏公又能鏤板以傳,使李詩復顯於世,實王公相與成始而成終也。元豐三年夏四月,信安毛漸校正謹題。又蕭士貝斌撰《李白詩序》:唐詩大家,數李杜爲稱首。古今注杜詩者號千家,注李詩者,曾不一二見,非詩家一欠事歟?僕自弱冠,知誦太白詩,時習舉子業,雖好之,未暇究也。厥後乃得專意於此,間趨庭以求聞所未聞,或從師以靳解所未解。真思遐想,章究其意之所寓;旁搜遠引,句考其字之所原。若夫義之顯者,概不贅演或疑其贗作,則移置卷末,以俟其眼者自擇焉。此其例也。一日得巴陵李粹甫家藏左錦所刊舂陵楊君齊賢子見注本讀之,惜其博而不能約,至取唐廣德以後事,及宋儒記錄詩詞爲祖,甚而並杜注內僞作蘇東坡箋事已經益守郭知達刪去者,亦引用焉。因取其本類此者爲之節文,擇其善者存之,注所未盡者,以予所知附其後,混爲一注。全集有賦八篇。予見本無注,此則並注之。標其目曰:《分類補註李太白集》籲!晦庵朱子曰:“太白詩從容於法度之中,蓋聖於詩者。”則其意之所寓,字之所原,又豈予寡陋之見所能知,乃欲以意逆志於數百載之上,多見其不知量矣。注成,不忍棄置,又從而刻諸棗者,所望於四方之賢友是正之,發明之,增而益之,俾箋註者由是而十百千焉,與杜注等,顧不美歟!其毋誚以注蟲魚,幸甚。至元辛卯中秋日,章貢金精山北冰人粹齋蕭士斌粹可。

    【蘇東坡集】

    《書李太白詩》今太白集中有《歸去來乎》《笑矣乎》,及《贈懷素草書》數詩,決非太白作,蓋唐末五代間學貫休齊已輩詩也。餘舊在富陽,見國清院太白詩絕凡近,過彭澤唐興院,又見太白詩亦非是,良由太白豪俊語不甚擇。集中往往有臨時卒然之句,故使妄庸敢爾。若杜子美,豈復有僞撰者耶?

    【黃裳演山集】

    《書李太白對月詩後》:人惟不足,所以有聲,始求其言,猶生於不足使然而然者也。及俄而舞乃出於不知自然而然者也。泯三不足,混一不知,入乎天德而爲一樂,不亦至乎。謫仙之歌,未嘗不繼以舞,世俗之見以爲太白牽於縱逸之才思而已,此知謫仙之小者也。故明於詩後。

    【黃庭堅豫章文集】

    《題太白詩草後》:餘評李白詩,如黃帝張樂於洞庭之野,無首無尾,不主故常。非墨工槧人所可擬議。吾友黃介,讀《李杜優劣論》曰:“論文不當如此。”餘以爲知言。及觀其藁書,大類其詩,彌使人遠想慨然自在。開元至德間,不能以書傳,今其行草殊不減古人,蓋所謂不煩繩削而自合者歟?

    【元吳徵支言集】

    《題李太白二詩後》:太白詩中之聖,其語有似乎天仙,此二詩尤超逸。然其指歸,不過籍醉以遣累耳。太白嘗見司馬子徽,亦聞所謂坐忘者乎。償得聞之,雖不飲一滴而百慮俱消,豈必如劉伯倫阮嗣宗哉!惜乎其有仙才而未聞道也。陸游《跋李太白詩》此本頗精,今當塗本,雖字大可喜,然極謬誤,不可不知也。

    【周益公大全集】

    《書太白廬山詩記》廬山之南,有尋真沖虛觀,古名詠真《道書真誥》述三十六洞天,而詠真爲第八,七十二福地,廬山爲元辰福地,是觀即詠真洞天,五老峯正在其後。唐正元間,女冠蔡尋真居之,因以名觀。後有白龍潭飛瀑注焉,舊史雲:漢武帝過九江,築羽章館於屏風疊,下臨相思澗。今五老一峯疊石如屏障,蓋其故地。潭上有綠淨亭,右見熙寧中陳令舉賢良廬山記。乾道丁亥十月已未,予來遊宿焉,明日登採訪使者閣,望疊石峯僅在百步間。相連即師子峯。石山無草木,曉日下照,宛如赤城,奇姿巧勢,不可名狀。乃取李太白“屏風九疊雲錦張”之句,題其榜曰:雲錦閣。龍潭在觀后里許,水作琉璃色,其中數尺正黑。知觀湯善翔雲,深數十丈,相傳爲洞天之門,未知然否。潭上有靈澤龍祠,殆綠淨亭基耶?淳熙已酉秋,艤舟南康,略來山南,不暇再往,惟一至折桂,登黃雲觀而歸。回首舊遊,垂二紀矣。明年道錄皇甫居中以事來廬陵,求予書太白詩,將刻之觀中,欣然許之。黃雲正倚五老,雖晚出,然登覽最遠,前守朱元晦所創。其名亦出此詩云。

    杜甫詩

    【文獻通考】

    《杜工部詩集註》三十六卷。《校定集》二十二卷。

    陳氏曰:蜀人郭知達所集九家注,世有稱東坡杜詩故事者,隨事造文,一一牽合,而皆不言其所自出,且其辭氣首末出一口,蓋妄人依託以欺亂流俗者。書坊輒巢力入集註中,殊敗人意。此本獨削去之。福清曾噩子肅刻板五羊漕司,字大宜老,最爲善本。宋子京贊唐興詩人,承陳隋風流,浮靡相矜,至宋之問沈期等,研揣聲音,浮切不差,而號律詩,競相沿襲,逮開元間稍裁以雅正。然恃華者質反,好麗者壯違,人得一概皆自名所長。至甫渾涵汪茫,千匯萬狀,兼古今而有之。李人不足,甫乃厭餘,殘膏剩馥,沾丐後人多矣。故元稹謂詩人以來,未有如子美者。甫又善陳時事,律切精深,至千言不少衰。世號“詩史”。昌黎韓愈於文章少許可,至歌詩獨推曰:“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誠可信雲。

    【杜工部集】

    王洙撰《杜工部詩史舊集序》敘曰:杜甫,字子美,襄陽人,徙河南鞏縣。曾祖依藝鞏令。祖審言,膳部員外郎。父閒,奉天令。甫少不羈,天寶中獻三賦,召試文章,授河西尉,辭不行,改右衛率府胄曹。天寶末,以家避亂。獨轉陷賊中。至德二載,竄歸鳳翔,謁肅宗,授左拾遺,詔許至迎家。明年收京,扈從還長安。房罷相,甫上疏論有才,不宜廢免,肅宗怒,貶州剌史,出甫爲華州司功。屬關輔飢亂,棄官之秦州,又居成都同谷,自負薪採木呂,飠甫不給。遂入蜀,卜居成都浣花裏,復適東川。久之,召補京兆府功曹,以道阻不赴,欲如荊楚。上元二年,聞嚴武鎮成都,自閬挈家徵焉。武歸朝廷,甫浮游左蜀諸郡。往來非一。武再鎮兩川,奏爲節度參謀檢校工部員外郎,賜緋。永泰元年夏,武卒。郭英代武,崔旰殺英,楊子琳柏貞節舉兵攻旰,蜀大亂,甫逃至梓州。亂定歸成都,無所依。乃泛江遊嘉戎,次雲安,移夔州。大曆三年春,下峽至荊南。又次公安,入湖南,沂沿湘流,遊衡山,寓居耒陽,嘗至岳廟,阻暴水旬日。不得食。耒陽聶令知之,自具舟迎還。五年夏,一夕醉飽卒,年五十九。觀甫詩與唐實錄,猶概見事蹟,比新書列傳,彼爲駁。傳雲:召試京兆兵曹。而集有《官定後戲贈》詩,注云:初受河西尉,辭,改右衛率府胄曹。傳雲:遁赴河西,詣肅宗於彭原,而集有《喜達行在》詩,注云:自京竄至鳳翔。傳雲:嚴武卒,乃遊東蜀,依高適,既至而適卒。按適自東川入朝,拜省散騎常侍,乃卒。又集有《忠州聞高常侍亡》詩。傳雲:扁舟下峽,未維舟,而江陵亂,乃遊襄衡。而集有居江陵及公安詩至多。傳雲:甫永泰二年卒。而集有《大曆五年正月追酬高蜀州寄詩》及別題大曆年者數篇。須溪先生雲:甫詩最可考。而舊史疏至此。他不可考,奈何!甫集初六十卷,今祕府舊藏、通人家所有,稱大小集者,皆亡逸之餘,人自編摭,非當時第敘矣。搜裒中外書,凡九十九卷。古本二卷,蜀本二十卷,集略十五卷,樊晃序小集六卷,巢光憲序二十卷,鄭文寶字少陵集二十卷,別題小集二卷,孫僅一卷,雜編三卷。除其重複,定取千四百有五篇。凡古詩三百九十有九,近體千有六起太平時終湖南所作,視居行之次,若歲時爲先後,分十八卷。又別錄賦筆雜著二十九篇爲二卷,合二十卷。意茲未可謂盡。它日有得,尚副益諸。寶元二年十月,翰林學士兵部郎中知制誥史館修撰王洙原叔記。又王安石《序》:序曰:予考古之詩,尤愛杜甫氏作者,其辭所從出,一莫知窮極,而病未能學也。世所傳已多,計尚有遺落,思得其完而觀之。每一篇出,自然人知,非人之所能爲,而爲之者,惟其甫也,輒能辨之。予之令鄞,客有授予古之詩,世所不傳者二百餘篇,觀之,予知非人之所能爲而爲之實甫者,其文與意之著也。然甫之詩,其完見於今者,自予得之。世之學者,至乎甫而後,爲詩,不能至,要之,不知詩焉爾。嗚呼!詩其難,惟有甫哉!自《洗兵馬》下,序而次之,以示知甫者。且用自發焉,皇壬辰五月日,臨川王安石序。須溪先生雲:辭極節制,頗以老吏判語。

    【劉將孫養吾集】

    《新刊杜詩序》有杜詩來五百年,注者以二三百數,然無善本,至或僞蘇注,謬妄鉗劫可笑,自或者謂少陵詩史,謂少陵一飯不忘君,於是注者深求而僵附,句句字字必傳會時事曲折,不知其所謂史所謂不忘者。公之於天下,寓意深婉,初不在此。詩有風有隱,工部大雅與三百篇相望,詎有此心胸哉。此豈所以爲少陵。第知膚引以爲忠愛,而不知陷於險薄,凡注詩尚意者,又蹈此弊,而杜集爲甚諸。後來忌詩,妒詩,疑詩,開詩禍皆起此。而莫之悟此,不得不爲少陵辨者也。先光君於須溪先生,每浩嘆學詩者各自爲宗,無能讀杜詩者,類尊丘垤而惡睹崑崙。平生婁看杜集既選爲興觀,他評泊尚多,批點皆各有意,非但謂其佳而已。高楚芳類粹刻之,復刪舊注無稽者,氾濫者,特存精確必不可無者,求爲序以傳。坡公謂杜詩似史記,今聞者特以坡語大不敢異,竟無知其所以似史記者。予欲著之,此又似評杜詩爲僭,獨爲注本言之。注杜詩如注莊子,蓋謂衆人事、眼前語,一出盡變事外意、意外事,一語而破無盡之書,一字而含無涯之味。或可評不可注,或不必注,或不當注,舉之不可偏,執之不可著,常辭不極於情,故事不給於弗也。然詎能爾!是本淨其繁蕪,可以使讀者得於神,而批評扌票掇,足以靈悟,固草堂集之郭象本矣。楚芳於是注,用力勤,去取當,校正審,覽他本草草,藉吾家名以欺者甚遠,相之者吾門劉鬱雲。

    【杜工部集】

    王琪《增修王原叔編次杜詩後記》:近世學者,爭言杜詩,愛之深者,至剽括句語,迨所用險字而模畫之,沛然自以絕洪流而窮深源矣。又人人購其亡逸,多或百餘篇,少或數十句,藏去矜大,復自以爲有得。翰林王君原叔,尤嗜其詩,家素畜先唐舊集,及採祕府名公之室,天下士人所有得者,悉編次之,事具於記,於是杜詩無遺矣。子美博聞稽古,其用事,非老儒博士罕知其自出,然缺久矣。後人妄改而補之者衆,莫之遏也。非原叔多得其真,爲害大矣子美之詩詞,有近質者,所謂轉石於千仞之山,勢也。學者尤效之而過甚,豈遠大者難窺乎?然夫子之刪《詩》也,至於檜曹小國,寺人女子之詩,苟中法度,鹹取而絃歌。善言詩者,豈拘於人哉!原叔雖自編次,餘病其卷帙之多,而未甚布,暇日與蘇州進士何君、丁君修,得原叔家藏及今古諸集,聚於郡齋而參考之,三月而後已。義有兼通者,亦存而不敢削,閱之者固有淺深也。而又吳江邑宰河東裴君煜取以覆視,乃益精密,遂鏤於板,庶廣其傳。或俾餘序於篇者,曰:如原叔之能文,稱於世,止作記於後。餘竊慕之。且餘安知子美哉?但本末不可闕書,故概舉以附於卷終。原叔之文,今遷於卷首雲。嘉四年四月望日,姑蘇郡守太原王琪後記。

    【華鎮云溪居士集】

    《題杜工部詩後》:餘喜讀杜工部詩,漸老目力不逮,大書一部,以便觀覽。舊集雖五言七言,古詩近體,各以類聚,然編次隨歲月先後,長篇短闋,參錯不倫。今因韻數由少及多以爲敘,亦自便之一端。元豐間,王文公在江寧,嘗刪工部、翰林、韓文公、歐陽文忠詩,以杜李歐韓相次,通爲一集,目曰四選。此中用丹暈其題首者,皆四選之所錄。或一詩數章,止取一二,則暈其首句,以志王公之去取。大觀戊子七月八日,會稽華鎮題。

    【方丘先生集】

    《題杜甫詩本》:子美詩兩秩,吾褚中舊藏。兩客東南,往返四萬裏,此書無一日不在幾桉。官蜀泮之一年,即失其一,來天彭復得之,巳壞數板矣。仍緝而新之,其既失而復得者抑自有數耶!此細字過目,宛如十餘年前不改,此書之未忍棄我而復歸耶!

    【黃長睿集】

    《跋洛陽所得杜少陵詩後》:政和二年夏在洛陽,與法曹趙來叔因檢校職事同出上陽門,於道北古精舍中避暑,於法堂壁間弊篋中得此帙。所錄杜子美詩,頗與今

    行槧本小異,如“忍對江山麗”,印本“對”,乃作“待”,“雅量涵高遠”,印本“涵”乃作“極”,當以此爲正。若是者尚多,予方欲借之,寺僧因以見與。遂持歸,校所藏本,是正頗多,但偶忘其寺名耳。六年二月十一日,舟中偶翻舊書,見之,因題得之所自雲。山陽還丹陽,是夕宿揚州郭外。長睿父題。

    【草堂集】

    蔡夢弼《杜工部草堂詩箋跋》:少陵先生博極羣書,馳騁今古,周行萬里,觀覽謳謠,發爲歌詩,奮乎國風雅頌不作之後。比興相侔,哀樂交貫,揄揚敘述,妙達乎真機;美剌箴規,該具乎衆體。自唐迄今,餘五百年,爲詩學之宗師,家傳而人誦之。故元徽之志其墓曰:“詩人以來,未有如子美者。”信斯言矣!況我國家祖宗肇造以來,設科取士,詞賦之餘,繼之以詩,詩之命題,主司多取是詩。惜乎世本訛舛,訓釋紕繆,有識恨焉,夢弼因博求唐宋諸本杜詩十門聚而閱之,圭復參校,仍用嘉興魯氏編次先生用舍之行藏,作詩歲月之先後,以爲定本。每於逐句本文之下,先正其字之異同,次審其音之反切,方作詩之義以釋之。復引經子史傳記,以證其用事之所從出,離爲五十卷,目曰《草堂詩箋》。凡校讎之例,題曰樊者,唐潤州剌史樊冕小集本也;題曰晉者,晉開運二年官書本也;曰歐者,歐陽永叔本也;曰宋者,宋子京本也;王者,乃介甫也;蘇者,乃子瞻也;陳者,乃無已也;黃者,乃魯直也。刊雲一作某字者,系王原叔、張文潛、蔡君謨、晁以道及唐之顧陶本也。又如宋次道、崔德符、鮑欽止暨太原王禹玉、王深父、薛夢符、薛蒼舒、蔡天啓、蔡致遠、蔡伯世,皆爲義說。其次如徐居仁、謝任伯、呂祖謙、高元之暨天水趙子櫟、趙次翁、杜修可、杜立之、師古、師民瞻亦爲訓解。復參以蜀石碑,諸儒之定本,各因其實以條紀之。至於舊德碩儒,間有一二說者,亦兩存之,以俟博識之決擇。是集之行,俾得之者手披目覽,口誦心惟,不勞思索而昭然義見,更無纖,毫凝滯。如親聆少陵之謦亥欠,而熟睹其眉宇,豈不快哉!太宋嘉泰天開甲子正月穀旦,建安三峯東塾蔡夢弼傳卿謹識。又胡宗愈《草堂詩碑序》:序曰:草堂先生,謂子美也。草堂,子美之故居,因其所居而號之曰草堂先生。先生自同谷入蜀,遂卜成都浣花江上萬裏橋之西爲草堂以居焉。唐之史記前後抵捂,先生至成都之年月不可考。其後,先生寄題草堂雲:“經營上元始,斷手寶應年。”然則先生之來成都,殆上元之初乎!嚴武入朝,先生送武至巴西,遂如梓州,蜀亂乃之閬州,將遊荊楚。會武再鎮兩川,先生乃自閬州挈妻子歸草堂。武闢先生爲參謀。武卒,蜀又亂,先生去之東川,移居夔州,遂下荊湖,沅湘,上衡山,卒於耒陽。先生以詩鳴於唐,凡出處去就,動息勞佚,悲歡憂樂,忠憤感激,好賢惡惡,一見於詩。讀之可以知其世,學士大夫謂之“詩史。其所遊歷,好事者隨處刻其詩於石,及至成都則闕然。先生之故居,松竹荒涼,略不可記。今丞相呂公鎮成都,復作草堂於先生之舊址,繪先生之像於其上。宗愈假符於此,乃錄先生之詩,刻石置於草堂之壁間,先生雖去此,而其詩之意有在於是者,亦附其後。庶幾好事者,於以考先生去來之跡雲。元庚午,資政殿學士中大夫知成都軍府事胡宗愈序。

    【東觀餘論】

    《杜子美詩筆次序辨》董君新序,稱甫爲《淑妃皇父碑》在開元二十三年,最少作也。予案是年,甫才二十四歲,宜爲少作,然案碑文,妃卒、葬皆在二十年。然此碑乃其子婿鄭潛耀令甫作,未必在是年。碑末雲:“甫忝鄭莊之賓客,遊竇主之園林。以白頭之嵇阮豈獨步於崔蔡,野老何知,斯文見託。”若其葬年所作,豈得序稱白頭嵇阮與野老何知哉!及其銘曰:“日居月諸,丘壠荊杞。列樹拱矣,豐豈缺然。”則其立碑蓋在葬後六年,非甫年二十四,當開元二十三年皇甫葬時所作也。蓋董君不考立碑年,但考其葬年,故誤爾。董君新序稱:永泰元年,嚴武移山南,崔旰亂,甫避秦川,定後還成都,即浮江東,欲適吳楚。按武卒於成都,故有《哭僕射詩》,則武未嘗移鎮山南也。又有《將適吳楚留別章使君》,當在武未再尹成都之前,非崔旰亂之後,此二事舛訛。又至迎家,後收京,扈從還長安。董于歸,便言移華州,漏還京一節。王原叔集杜詩古詩,甫《與章梓州詩》,及《遊惠義寺》等,皆武初尹之前,律詩則在初尹之後,二者必有一誤。據王序、武歸朝廷,甫浮游左蜀,往來非一,則律詩所序是也。古詩《田父美嚴中丞》一篇,次序誤矣。原叔以召補京兆功曹不赴,欲如荊楚,在嚴公初尹前,非是蓋律詩《寄巴州》注云:時甫除功曹在東川。在武初尹之後,故誤也。政和四年八月十六日觀杜集二序,因正之。

    【黃庭堅豫章集】

    《刻杜子美巴蜀詩序》:自予謫居黔州,欲屬一奇士而有力者,盡刻杜子美東西川及夔州詩,使大雅之音久湮沒而復盈三巴之耳。而目前所見,彔彔不能辦事,以故未嘗發於口。丹棱楊素翁拿扁舟,蹴犍爲,略陵雲,下鬱鄢,訪餘於戎州,聞之欣然。請攻堅石,募善工,約丹棱之麥三食新而畢,作堂以宇之,予因名其堂曰大雅,而悉書遺之。此西州之盛事,亦使來世知素翁真磊落人也。

    【清江三孔集】

    《書杜子美〈哀江頭〉詩後》昔唐文宗嘗誦杜甫詩,至“江頭宮殿鎖千門,細柳新蒲爲誰綠”,於是曲江四面爲行宮臺殿以壯之。其篤信子美詩至於如此。嘗竊評之,自晉宋以來,詩人氣質萎弊,而風雅幾絕,至唐之諸公,磨濯光耀,與時爭出,凡百餘年。而後子美傑然自振於開元天寶之間。既而中原用兵,更涉患難,身愈困苦,而其詩益工。大抵哀元元之窮,憤盜賊之橫,褒善貶惡,尊君卑臣,不琢不礱,暗與經會,蓋亦騷人之倫,而風雅之亞也。自甫之沒,其詩益重,故能感悟文宗,而使之有所更新。然其施爲改易,不見之於政事,惟嬉遊是廣,臺榭是增,是豈子美之意哉!吾於斯見子美之窮,已死而猶不遇也。餘固喜詩,願以子美爲詩者,又嘗誦其《哀江頭》之作,故感而書其後焉。亦以見觀詩如文宗者,不爲知子美也。注杜詩

    【文獻通考】

    晁氏曰:唐杜甫子美也,審言之孫。玄宗朝,獻太清宮享廟及郊奏賦三篇,使待制集賢院,宰相試文,再遷右衛率府胄曹,終於劍南參謀檢校工部員外。曠放不自撿,好論天下大事,高而不切。少與李白齊名,時號“李杜”。數當寇亂,挺節無污,爲歌詩傷時橈弱,情不忘君,人憐其忠雲。集有王洙原叔、王琪君玉序,本朝自原叔以後,學者喜觀甫詩,世有爲之注者數家,率皆鄙淺可笑,有託原叔名者,其實非也。呂徵仲在成都時,嘗譜其年月。近時有蔡興宗者。再用年月編次之。而趙次公者,又以古律詩雜次第之,且爲之注。兩人頗以意改定其誤字雲。

    陳氏曰:按《唐志》六十卷,小集六卷,王洙原叔搜裒中外書九十九卷,除其重複,定取千四百五篇,古詩三百九十九,近體千有六,起太平時,終湖南所作,視居行之次,若歲時爲先後,別錄雜著爲二卷,合二十卷,寶元二年記,遂爲定本。王琪君玉,嘉中刻之姑蘇,且爲後記,元稹墓銘亦附第二十卷之末。又有遺文九篇,治平中太守裴集刊附集外。蜀本大略同,而以遺文入正集中,則非其舊也。世言子美詩集大成而無韻者幾不可讀。然開元以前文體,大略如此,若《三大禮賦》,辭氣壯偉,又非唐初餘子所能及也。

    【王滹南先生集】

    《跋注杜詩》:世所傳十注杜詩,其間有曰:新添者四十餘篇。吾舅周君德卿嘗辨之雲:唯《瞿唐懷古》、《呀鶻行》、《送劉僕射惜別行》,爲杜無疑,自餘皆非本真,蓋後人依仿而作,欲竊盜以欺世者。或又妄撰其所從得,誣引名士以爲助,皆不足信也,東坡嘗謂:太白集中,往往雜入他人詩,蓋其雄放不擇,故得容僞,於少陵則決不能。豈意小人無忌憚如此!其詩大抵鄙俗狂瞽,殊不可讀,蓋學步邯鄲失其故態,求居中下且不得,而欲以爲少陵,真可憫笑!《王直方詩話》既有所取,而鮑文虎、杜可間爲注說,徐居仁復加編次,甚矣!世之識真者少也。其中一二,雖稍平易亦不免蹉跌,至於《逃難》、《解憂》、《送崔都水》、《聞惠子過東溪》、《巴西觀漲》及《呈竇使君》等,尤爲無狀。洎餘篇大似出於一手,其不可亂真也,如糞丸之在隋珠,不待選擇而後知,然猶不能辨焉,世間似是而相奪者,又何可勝數哉!予所以發憤而極論者,不獨爲此詩也。吾舅自幼爲詩,便祖工部,其教人亦必先此。嘗與予語及新添之詩,則口頻蹙曰:“人才之不同,如其面焉。耳目鼻口相去亦無幾矣,然諦視之,未有不差殊者。詩至少陵,他人豈得而亂之哉!公之持論如此”,其中必有所深得者,顧我輩未之見耳。表而出之,以俟明眼君子云。

    王季友詩

    【文獻通考】

    《王季友集》一卷。

    陳氏曰:唐王季友撰,元結《篋中集》有季友詩二首,今此集有七篇,而《篋中》二首不在焉。杜詩所謂豐城客子王季友者,意即其人也耶?

    岑嘉州詩

    【文獻通考】

    《岑嘉州集》八卷。

    陳氏曰:唐嘉州剌史南陽岑參撰,文本之曾孫,天寶三載進士,爲補闕左史郎官,與杜甫唱和。

    李嘉詩

    【文獻通考】

    《李嘉詩》二卷。

    又集一卷。陳氏曰:唐台州剌史李嘉從一撰。天寶七載進士,亦號《臺閣集》,李肇稱其“水田飛白鷺,夏木囀黃鸝”之句,王維取之以爲七言。今按此集無之。

    晁氏曰:唐李嘉別名從一,趙州人,天寶七年進士,爲祕書正字,袁、臺二州剌史,善爲詩,有綺靡婉麗,齊梁之風,時以比吳均何遜雲。

    郎士元詩

    【文獻通考】

    《郎士元詩》一卷。

    晁氏曰:唐郎士元字君胄,中山人,天寶十五載進士,爲郢州剌史,與錢起俱有詩名,而士元尤更清雅,時朝廷公卿出牧奉使,若兩人無詩祖行,人以爲愧。包佶詩

    【文獻通考】

    《包佶集》一卷。

    《唐史藝文志》何、佶,皆包融之子。兄弟齊名,世稱二包。融與儲光羲,皆延陵人。曲阿,有餘杭尉丁仙芝、緱氏主簿蔡隱丘、監察御史蔡希周、渭南尉蔡希寂、處士張彥惟張湘、校書郎張暈、吏部常選周、長洲尉談寅戈;句容有王府參軍殷遙、硤石主簿樊光、橫陽主簿沈如筠;江寧有右拾遺孫處玄、處士徐延壽、丹徒有江都主簿馬挺、武尉申堂。十八人皆有詩名。殷蟠匯次其詩,爲《丹陽集》者。

    陳氏曰:唐祕書監包佶,選天寶六載進士,兄何,後一年。錢考功詩

    【文獻通考】

    《錢考功集》二卷。

    晁氏曰:唐錢起徵之父,吳郡人,天寶中舉進士。初從鄉薦,客舍月夜,聞人哦於庭曰:“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起攝衣從之,無所見矣。及就試詩題,乃湘靈鼓瑟也。“起即以鬼謠十字爲落句,主文李暉深嘉之,擢至高第,釋褐授校書郎。終考功,與郎士元齊名。時曰“前有沈宋,後有錢郎”。韓詩

    【文獻通考】

    《韓友集》五卷。

    晁氏曰:唐韓君平,南陽人。天寶十三載進士,淄青侯希逸,宣城李勉。繼闢幕府。俄以駕部郎中知制誥,終於中書舍人。詩興致繁富,朝野重之,陳氏曰:“以春城飛花之句,受知德宗。”

    【李璧雁湖集】

    《跋唐韓詩後》:嘗觀唐德宗擢韓事,唐於是失政矣。天官之重而輕以用之如此。好事者顧以爲美譚,何哉?此詩,未爲甚佳,又以爲坡所書,吾疑之。顧況詩

    【文獻通考】

    顧況集二十卷。

    晁氏曰:唐顧況字逋翁,蘇州人,至德二年江東進士。善爲歌詩,性諧談。德宗時柳渾輔政,以祕書郎召況善李祕,及礻必相,自謂當得達官。久遷著作郎,及礻必卒,有調笑語,貶饒州司戶,卒。集有皇甫序。陳氏曰:嘗言吾,自爲顧況作序,未嘗許他人,況在唐蓋爲人推重也。集本十五卷,今止五卷,不全。

    永樂大典

    卷之九百六

    二支詩

    諸家詩目二

    韋應物詩

    【文獻通考】

    《韋蘇州集》十卷。

    陳氏曰:唐韋應物,京兆人,天寶時爲三衛,後作洛陽丞,京兆府功曹,知滁江二州,召還,或娼其進,媒孽之出爲蘇州刺史。詩律自沈宋以後,日益靡漫,鎪章刻句,揣合浮切,雖音韻諧婉,屬對麗密,而閒自雅平淡之氣不存矣。獨應物之詩馳驟,建安以還,得其風格雲。韓子蒼曰:蘇州少以三衛郎事玄宗,豪縱不羈。玄宗崩,始折節務讀書,故其逢楊開府詩曰:少事武皇帝,無賴恃恩私,身作裏中橫,家藏亡命兒。朝持樗蒲局,暮竊東鄰姬。司隸不敢捕,立在白玉墀。一字都不識,飲酒肆頑癡。云云然餘觀其人,爲性高潔,鮮食寡慾,所居掃地焚香而坐,與豪縱者不類。其詩清深妙麗,雖唐詩人之盛,亦少其比,又豈以晚節把筆學爲者,豈蘇州自序之過歟?

    徐師川雲:韋蘇州詩,人多言其古淡,,乃是不知言。自李杜以後,古人詩法盡廢,惟蘇州有六朝風致,最爲流麗。

    【劉須溪集】

    《韋蘇州詩序》詩難評,觀詩亦復未易憶與陳俞舜卿誦韋蘇州一二語,高處有山泉極品之味,共恨未見全集,偶郡有京遞,舜卿附急足,半月得之,報予,共讀中讀數首輒意倦,再看復然。復取前選語,視上下殊不逮,因不敢復論。予後得此本,臥起與俱,久而形神相入,欲就舜卿語,而故人不可得矣。今人嘗誦“兵衛森畫戟,燕寢凝清香”,政爾無謂。惟朱韋裔舉諸生時“列坐共愛風滿林”,乃能今人意消,頗有悟入。然全集若此無數,詩經評泊,別是眉目。如“白日淇上沒,空閨生遠愁”,正似不著一字,坐見魂銷。“逍遙無一事,松風入南軒”,此起此結,覆在比興之外,豈可以心力爲之?蘇州五字已多,即他鄉到是歸,是他人幾許,造次能道及其舂容。若佳人亦攜手,再往今不同,“其含情慾訴,乃在數字之後”。風澹意傷春,池寒花斂夕,襟懷眼景,鬱折如此,又豈更道哉!後來非無富健如古文,痛快如口語者,亦猶唐書瘦硬,宋帖跌宕,望而可愛,然去八法愈遠。王氵蒙在諸作中最疏拙,然簡淡別有風韻者,以其未失八法也。蘇州佳致,不數二謝,獨不知有學韋詩如氵蒙帖者否?皎然空學其外,未得其內。

    【陵陽文集】

    《題韋蘇州詩》蘇州少時,以三衛郎事玄宗,豪縱不羈。玄宗崩,始折節務讀書。然餘觀其人,爲性高潔,鮮食寡慾,所居掃地焚香而坐,與豪縱者不類。其詩清深妙麗,雖唐詩人之盛,亦少其比。又似晚節把筆學爲者,豈蘇州自序之過歟?然在天寶間不聞蘇州詩,則其詩晚乃工,爲無足怪。高適年四十始學詩,亦遂名家,非其才本絕人,莫能爾也。少時不知有韋蘇州,晚讀其詩,清深妙麗,在陶柳之間,恨見之晚。然餘少時,豪氣未除,就令見之,未必能愛。乃知學者讀書,當自有次第也。本朝以文名世者多矣,然柳州蘇州,自歐陽公尚未之愛。宋景文作《唐書文藝傳》,舉唐之能文者皆在。至於蘇州,則以爲史家軼其行事,故不書,此豈知史法哉!

    李端詩

    【文獻通考】

    《李端司馬集》三卷。

    晁氏曰:唐李端,趙州人,大曆五年進士,爲校書郎,卒官杭州司馬。郭暖尚昇平公主,賢明,招納士類,故端等皆客之。當坐上賦詩,奇甚。主大加稱歎。錢起曰:素爲之,請賦起姓,端立獻一篇雲:“新開金埒看調馬舊賜銅山許鑄錢。”起乃服,主喜,厚賜之。

    盧綸詩

    【文獻通考】

    《盧綸詩》一卷。

    晁氏曰:唐盧綸,與韋應物、韓、錢起、司空曙、苗發、崔炯、耿緯、夏侯審、李端,皆能詩,齊名,號“大曆十才子”。綸,字允言,累舉進士不第。

    李益詩

    【文獻通考】

    《李益詩》一卷。

    晁氏曰:唐李益君虞,姑臧人,大曆四年進士,調鄭縣尉,幽州劉濟闢從事。憲宗雅聞其名,召爲集賢殿學士,負才凌籍,士衆不能堪,暴其獻濟詩《不上望京樓》之句,以涉怨望。詔降秩,俄復舊。益少負詞藻,長於歌詩,與宗人賀齊名。每作一篇,樂工以賂求取被聲歌,供奉天子。《徵人早行》詩,天下皆施之圖畫。今集有《從軍詩》五十首,而無此詩,惜其放逸多矣。

    陳氏曰:益宰相揆之族子,舊史《本傳》,指其少有癡疾,防閒妻妾,過於苛酷,有散灰扁門之談聞於時,故時謂之妒癡爲李益疾。按世傳《霍小玉傳》,所謂李十郎詩:“開廉風動竹,疑是故人來”者,即益也。舊史所載如此,豈小玉將死訣絕之言果驗耶?抑好事者因其有此疾,遂爲此說以實之也?

    韓愈詩

    【文獻通考】

    《韓昌黎集》四十卷。

    【黃庭堅豫章集】

    《書韓退之符讀書城南詩後》紹聖五年五月戊午,上荔枝灘,極熱,又舟中敖兀,無以爲娛,聊以筆硯忘暑,因書此詩贈陳德之。此字極似蔡君謨簡扎。所恨未能與顏楊比肩耳。又書:眉山石信道,請餘書《符讀書城南》,將諸家學,以爲後生擊蒙之器,其意甚美。故爲之書。或謂韓公當開後生以性命之學,不當誘之以富貴榮顯,涪翁曰:此熙寧元豐間大儒之過也,又何學焉!孔子曰:齊景公有馬千匹,死之日,民無德而稱焉;伯夷叔齊餓於首陽之下,民到於今稱之。韓公之言,其於勸獎之功異趣而同歸也。黃口小兒得食未知飢飽,而使之談天人之際,此何異孺子學步,遂責之佩玉中和鸞採茨哉!信道歸刻之,勿疑空腹讓食之論可也。又書《贈孟東野詩後》石君美有子年少而失,故書孟東野詩遣之。時以觀覽,可用亂思而紓哀。竟觀物理,其實如此,大概因果耳。退之救世弊,故並因果不言,然此一段文意,乃是涅中佛語爾。退之言,不能無所不讀,未有能成大儒者,其佛能信矣乎!

    【唐仲友說齋集】

    《辨元和聖德詩》韓公《元和聖德詩序》曰:東定青徐積年之叛。按新書本記,貞元十六年,徐泗濠節度使張建封卒,其子自稱知軍事,建封傳。元和初以疾求代,召爲工部尚書,以王紹節度武寧,謂定其叛可也。淄青李師古,以元和元年閏月壬戌卒,其弟師道自稱留後。憲宗以方討劉闢,含垢授之。其後擅選卒抵壽春,欲授蔡,遣客燒河陰漕院,賊宰相武元衡,傷中丞裴度,遣訾喜珍門察及東都盜斬建陵戟。及聞李光顏拔凌雲柵,始懼,遣使歸命蔡平,猶逗撓不朝,卒用大師,一年而後平之。乃元和十四年也。詩作在平劉闢後,謂定積年之叛,殊不可曉。豈以師道上書,奉兩稅守鹽法,請吏朝廷,亦足爲小定耶!公書法謹嚴,未誅師道,意不應遽以爲定,識者當能辨之。

    孟郊詩

    【文獻通考】

    《孟東野詩集》十卷。

    晁氏曰:唐孟郊,東野湖州人,貞元十二年進士,調溧陽尉,闢爲興元參謀,卒。郊少隱嵩山,性介寡合,韓愈一見爲忘形交,爲詩有理致,然思苦澀,李觀論其詩曰:高處在古無上,平處下顧二謝雲。張籍諡爲貞曜先生,集宋次道重編,先時世傳汴吳鏤本五卷,一百二十四篇,周安惠本十卷,三百三十一篇,別本五卷,三百四十篇。蜀人蹇用退之贈郊句,纂《咸池集》二卷,一百八十篇,自餘不爲編秩,雜錄之。家家自異次,道總拾遺逸,摘去重複,若體制不類者,得五百十一篇,四十聯句不與焉,一讚二書附於後,郊集於是始有完書。

    穎濱蘇氏曰:唐人工於爲詩,而陋於聞道,孟郊嘗有詩曰:“食薺腸亦苦,強歌聲無歡,出門如有礙,誰雲天地寬。”郊耿介之士,雖天地之大無以安其身,起居飲食有慼慼之尤,是以卒窮以死。而李觀盛稱之,至韓退之亦談不容口,甚矣!唐人之不聞道也。孔子稱顏子在聘陋巷,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與郊異矣。

    朱仿詩

    【文獻通考】

    《朱仿詩》一卷。

    晁氏曰:唐朱仿,字長通,襄陽人。隱居剡溪。嗣曹王皋鎮江西,闢節度參謀,貞元初召爲拾遺,不就。

    長孫佐輔詩

    【文獻通考】

    《長孫佐輔集》一卷。

    陳氏曰:唐長孫佐輔撰,按《百家詩選》雲:“德宗時人,其弟公輔爲吉州刺史,往依焉。”當必有所據也。其詩號《古調集》。

    柳子厚詩

    【文獻通考】

    《柳宗元詩》一卷。

    陳氏曰:唐柳宗元撰,子厚詩在唐,與王摩詰、韋應物相上下,頗有陶謝風氣。古律絕句,總一百四十五篇,在全集中,不便於觀覽,因抄出別行。

    【黃庭堅豫章集】

    《跋書柳子厚詩贈王觀復》:予友先王觀復,作詩有古人態度,雖氣格已超俗,但未能從容中玉佩之音,左準繩,右規矩爾,意者讀書未破萬卷,觀古人之文章未能盡得其規摹。及所總覽籠絡,但知玩其山龍黻黼成章耶?故手書柳子厚詩數篇遺之,欲知子厚如此學陶淵明,乃爲能近之耳。如白樂天自雲效陶淵明數十篇,終不近也。

    【元遺山集】

    《跋龍巖書柳子厚獨覽一詩》:龍巖此卷大字學東坡,而稍有斂束,故步仍在。末後四行二十二字,如行雲流水,自有奇趣,唯其在有意無意之間,故如出兩手耳。

    【蘇東坡集】

    《記書柳子厚詩》:元符已卯閏九月,瓊士姜君來儋耳,日與予相從。庚辰三月乃歸,無以贈行,書柳子厚《飲酒》《讀書》二詩,以見別意,子歸,吾無以遣日,獨此二事日相與往還耳。二十一日書。

    張籍詩

    【文獻通考】

    《張籍詩集》五卷。

    晁氏曰:唐張籍文昌,和州人,貞元十五年登進士第,終國子司業。籍姓狷急,爲詩長於樂府,多警句。元和中,與白樂天、孟東野,歌詞天下宗之,謂之元和體,一本才三卷。

    陳氏曰:張洎所編錢公輔名《木鐸集》,與他本相出入,亦有他本所無者。凡一十二卷,近世湯中季庸,以諸本校定,爲《張司業集》八卷,且考訂其爲吳郡人,魏峻叔高刻之平江。續又得《木鐸集》,凡他本所無者,皆附其末。

    王建詩

    【文獻通考】

    《王建集》十卷。

    陳氏曰:唐陝州司馬王建仲和撰。建長於樂府與張籍相上下。大曆十年進士,歷官昭應縣丞。太和中爲陝州司馬,尤長宮詞,在集中第十卷,錄出別行。

    《漁隱叢話》:餘閱王建宮詞,選其佳者,亦自少得,只世所膾炙者數詞而已。其間雜以他人之詞,如“閒吹玉殿昭華管,醉折黎園縹蒂花。十年一夢歸人世,絳縷獵封擊臂紗。”“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並杜牧之詩也;“淚滿羅巾夢不成,夜深前殿按歌聲,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此白樂天詩也;“寶仗平明金殿開,暫將紈扇共徘徊。玉顏不及寒鴉色,猶帶朝陽日影來。”此王昌齡詩也。建詞凡百有四篇,又逸詞九篇,或雲元微之亦有詞雜於其間,餘以元氏長慶集檢尋卻無之,或者之言誤矣。

    《舊跋》:王建,太和中爲陝州司馬,與韓愈、張籍同時,而籍相友善,工爲樂府歌行,思遠格幽,初爲渭南尉,與宦者王守澄有宗人之分,因過飲相譏戲,守澄深憾曰:“吾弟所作宮詞,禁掖深邃,何以知之!將奏劾,建因以詩解之曰:“先朝行坐鎮相隨,今上春宮見長時。脫下御衣偏得着,進來龍馬每教騎。嘗承密旨還家少,獨奏邊情出殿遲。不是當家頻向說,九重爭遣外人知。”事遂寢。宮詞凡百絕,天下傳播,效此體者雖有數家,而建爲之祖也。

    李賀詩

    【文獻通考】

    《李長吉集》四卷,《外集》一卷。

    晁氏曰:唐李賀長吉,鄭王之孫。七歲能詞章,韓愈皇甫聞之,過其家,使賦詩,援筆輒就,自目曰《高軒過》。二人大驚,年二十七終協律郎。賀詞尚奇詭,爲詩未始先立題,所得皆警邁,遠去筆墨畦逕,當時無能效者。樂府十數篇,雲韻工合之弦管雲。或說賀卒後,不相悅者,盡取其所著投圊中,以故世傳者不多。《外集》予得之樑子美家。姚鉉頗選載《文粹》中。

    【唐杜牧樊川集】

    《太常寺奉禮郎李賀歌詩集序》:太和五年十月中半夜時,舍外有疾呼傳緘書者,某曰:“必有異,亟取火來。”及發之,果集賢學士沈公子明書一通,曰:“我亡友李賀,元和中義愛甚厚,日夕相與起居飲食,賀且死,嘗授我平生所著歌詩,離爲四編,凡若千首,數年來東西南北,良爲已失去。今夕醉解,不復得寐,即閱理篋帙,忽得賀詩前所授我者,思理往事,凡與賀話言嬉遊,一處所,一物候,一日一夕,一觴一飯,顯顯焉無有忘棄者。不覺出涕。賀復無家室子弟,得以給養恤問,常恨想其人,詠其言止矣。子厚於我,與我爲《賀集序》,盡道其所來由,亦少解我意。”某其夕不果,以書道其不可。明日就公謝,且曰:世謂賀才絕出於前。”讓居數日,某深惟公曰:“公於詩爲深妙奇博,且復盡知賀之得失短長,今實敘賀不讓,必不能當君意,如何?”復就謝,極道所不敢敘賀。公曰:“子固若是,是當慢我。”某因不敢辭,勉爲賀敘,然其甚慚。

    皇諸孫賀,字長吉。元和中韓吏部亦頗道其歌詩。雲煙綿聯,不足爲其態也;水之迢迢,不足爲其情也;春之盎盎,不足爲其和也;秋之明潔,不足爲其格也;風檣陣馬,不足爲其勇也;瓦棺篆鼎,不足爲其古也;時花美女,不足爲其色也;荒國殘殿,梗莽丘隴,不足爲其恨怨悲愁也;鯨鰲擲,牛鬼蛇神,不足爲其虛荒誕幻也。蓋《騷》之苗裔,理雖不及,辭或過之。《騷》有感怨刺懟,言及君臣理亂,時有以激發人意。乃賀所爲,無得有是?賀復能探尋前事,所以深嘆恨今古未嘗經道者,如《金銅仙人辭漢歌》,《補梁庾肩吾宮體謠》,求取情狀,離絕遠去筆墨畦逕閒,亦殊不能知之。賀生二十七年死矣。世皆曰:使賀且未死,少加以理,奴僕命《騷》可也。賀死後凡十五年,京兆杜某爲其序。

    廬仝詩

    【文獻通考】

    《廬仝集》一卷。

    晁氏曰:唐廬仝,范陽人,隱少室山,號玉川子。徵諫議不起。《唐史》稱韓愈爲河南令,愛其詩厚禮之。嘗作《月蝕詩》以譏元和逆黨,愈稱其工。按其詩云元和庚寅,蓋五年也。憲宗遇弒,在十五年,後十歲也。豈追託庚寅歲事爲詩乎?不然則史誣也。後死於甘露之禍。

    陳氏曰:凡三卷,其詩古怪,而《女兒曲》、《小婦吟》、《有所思》諸篇,輒嫵媚豔冶,其第三卷號《集外詩》,凡十首。慶曆中有韓盈者爲之序,川本止前二卷。胡如壎《月蝕詩書》:唐廬仝居洛城之玉川,自號玉川子,舊史無傳,新史不載其事。韓愈作詩寄之,謂其宰相未許終不仕,“則其人可知矣。有《玉川集》行於世。《月蝕詩》,蓋憲宗元和五年所作也。新史謂其詩譏切元和逆黨。洪興祖作《韓愈年譜》,及胡仔《漁隱叢話》,皆謂新史之誤。蓋元和十五年,憲宗方遇弒,此詩不容先時而作也。然五臣注韓文年譜,載江子我之說,曰:“元和五年時,杜佑裴土自李藩權德輿爲平章事,其他在朝類多賢俊,獨假宦官權大重,又往往出於閩嶺。《玉川詩》雲:‘才從海窟來,便解緣青冥’,蓋專譏宦官也。《玉川》詩固不爲無意,史臣只合以譏刺宦者言之,必預指之爲元和逆黨,是以不免後人之議也。”今考玉川之詩,其始雜陰陽老子之說,而專指蟆精之罪;其中極言蟆精之罪,而深詰衆星不救之奸;其終則不以衆星之原赦爲幸,而以一蟆之獨誅磔爲喜也。蓋蝦蟆以微物託於月,而爲月之害,正猶宦官以微類託於君,而爲君之害。東坡雲:玉川子《月蝕詩》,謂蝕月者,月中之蝦蟆。梅聖俞《日蝕詩》謂蝕日者,三足之烏,比因俚說以寓意,然《戰國策》曰:日月雕輝於外,其賊在內,則俚說亦高矣。子我之言正此意也。況憲宗即位之初,宦官吐突承璀,最爲得志,至封國公。而詩中所謂酈定進之死,亦承璀之罪。承璀固四閩人,而傳中又載當時諸道歲進閹兒,閩嶺最多,後皆任事,時人謂閩爲宦官區藪,則子我之言,信得之矣。新史謂其譏切元和逆黨,蓋亦表玉川之先見。而傷其禍之卒至於此耳。不然,篇首明年新天子即位五年,宋景文公豈至誤指爲末年事邪?《玉川集》中,別有一《月蝕詩》雲:“東海出明月,清輝照毫髮,朱弦初罷彈,金兔至奇絕,三五與二八,此時光滿埒。頗柰蝦蟆兒,吞我芳桂枝。顧我明鏡潔,爾乃痕翳之。爾且無六翮,馬得昇天涯。方寸有白刃,無由揚清輝。如何萬里光,遭爾小物欺。卻吐天漢中,良久素魄微。日月尚如此,人情良可知。”辭意尤簡嚴,因並錄於此。《又序》:詩何爲而作乎?其有美刺乎?無與乎美刺而言詩,君子所以嘆後世之不古也。以盛德成功而有頌,以異政殊俗而有變風變雅,《大序》言之詳矣。然功之成,德之盛,寫之聲歌,播之金石,時君世主何怒焉。政之異,俗之殊,則下之人嗟嘆之,諷誦之,而上之人往往不樂聞之,詩之作始有不難於美,而難於刺者矣。《故詩》之言六義,以比興賦,與風雅頌兼言之。蓋託物以寓意,有隱然之規,而無扦格不可堪之辭。古詩之流,惟《離騷》庶幾乎風雅之變也。唐文章起八代之弊,若《中興誦》、《聖德詩》、《平淮雅》,可謂善於美者;《茅屋歌》、《杜鵑行》、《冰柱雪車》詩,則亦善於刺者也。惟玉川子《月蝕詩》,卓然獨見於當時,而百世之下,讀之者爲之興起,豈特其畦逕之絕,聲韻之豪,足以聳觀聽哉!慟天眼之虧,而憤蟆精之孽,詰海窟之奸,而幹天皇之誅,其風刺之忠誠,蓋有真得於古者矣。宋景文公修新史,獨能以意逆志,而謂其譏切元和逆黨,蓋傷其志之不獲伸,使其禍兆於元和之初,而熾於元和之末也。餘嘗糹白繹其詩,愛其殖風雅之根,換離騷之骨,因銖較而寸量之。其感傷變異,則“十月之交”,同一宏規;其排擊星宿,則“維天有漢”,同一微意;閔黔婁而斥董秦;猶所謂“西人之子,粲粲衣服”也;留北斗以相北極,猶所謂“不遺一老,俾守我王也。屈;反顧以流涕,而玉川涕泗下焉;屈長跪以敷衽,而玉川心禱再拜焉;寄小心風之詞,非後飛廉使奔屬之詞乎?越排閶闔之句,非倚閶闔而望予之句乎?喚皋陶問之說,又非指蒼天以爲正,命皋陶使聽直之說乎?昌黎予之,而東坡復予之,二公非妄許可者也。餘猶病其貫穿之不易窮,而句讀之猝難理,暇日因考訂之,以玉川本集及《文粹》爲祖,不得已,則以韓集所附及觀瀾文所錄參定之,間亦以已意正其所未然者。三複以還,僅得其十之七八,因編以授之童孫,且序其說,圖其象,而冠之篇首,其間闕疑,以俟君子籲!有唐宦寺之禍,基於元宗之賞力士,識者憂之,蓋久涓涓不息將成江河,憲宗始初之清明,玉川蓋有望焉。使此詩而獲用,則元和末年之事不復見矣。至甘露之禍,而玉川亦爲之不免。君子未嘗不嘆息於斯,嘉定庚午,廬陵福塘胡如壎伯和序。又孫士彪題。

    讀胡伯和所注玉川子《月蝕詩》,一句一字,必詳其所自出。杜子美所謂“更覺良工心獨苦”,豈伯和之謂耶!前輩但能誦此詩,已見賞異,況章分指別,鉤玄探祕,用力如許哉!餘聞伯和之父至文,好修篤學,著書滿家,鄉人尊之曰孝友先生,艮齋謝公嘗銘其墓,比之以河汾王氏。餘竊以爲伯和可謂於至文爲孝子,於玉川子爲忠臣。嘉定癸酉臘,臨川李氏書於長沙帥治之廣諮軒,先大父冰壺先生耆書不停披,多所訓釋,《月蝕詩》蓋晚年所注也。家君在義郴,嘗廣其傳矣。尚恨家無刊本,敬鋟梓以壽其後,嘉熙丁酉冬至後五日,孫鄉貢進士彪題。

    劉義詩

    【文獻通考】

    《劉義詩》一卷。

    晁氏曰:唐劉義,少嘗任俠殺人,後更折節讀書。善歌詩,客韓愈門,作《冰柱》、《雪車》二詩,出廬仝李賀右,歸齊魯,不知所終。今集二十餘篇,不載二詩。

    陳氏曰:凡二卷,義,附見《新史韓愈傳》,不知何處人。其《冰柱》、《雪車》二詩,狂怪,誠出廬仝右,然豈風人之謂哉!

    楊巨源詩

    【文獻通考】

    《楊巨源詩》一卷。

    晁氏曰:唐楊巨源,字景山,河中人。貞元五年第進士,爲張弘靖從事。自祕書郎擢太常博士,遷禮部員外郎,出爲鳳翔少尹,復召除國子司業。巨源在元和中,詩韻不造新語,體律務實,用功頗深,旦暮搖首微詠不輟。年老成疾,嘗贈弘靖詩,敘其世家雲:“伊陟無聞祖,韋賢不到孫,”時人稱之。年滿七十,丐歸。時宰惜其去,以爲其鄉少尹,不絕其祿。太和以官壽卒。

    陳氏曰:凡五卷。按韓退之有《送楊少尹序》。蓋自司業爲少尹,稱其都少尹者,乃其鄉里也。《藝文志》乃雲太和河中少尹,誤。第三卷末二十餘篇,有目無詩。

    武元衡詩

    【文獻通考】

    武元衡《臨淮集》兩卷。

    晁氏曰:唐武元衡伯蒼,河南人。建中四年進士,元和二年以門下侍郎平章事,出爲劍南節度,八年復秉政。明年,早朝遇盜害之。元衡工五言詩,好事者傳之。被於管絃,嘗夏夜作詩曰:夜久喧暫息,池臺唯月明。無因駐清景,日出事還生。翌日遇害,舊有《臨淮集》七卷。此其二也。議者謂唐世工詩宦達者,唯高適,宦達詩工者,唯元衡。

    陳氏曰:初用莆田李氏本傳錄,後以石林氏本校益六首,及李吉甫唱酬六首,川本作二卷。

    張碧詩

    【文獻通考】

    《張碧歌詩集》一卷。

    陳氏曰:唐張碧太碧撰。《藝文志》雲,貞元時人。集中有覽貫休上人詩,或剿入之也。

    羊士鶚詩

    【文獻通考】

    《羊士鶚詩》一卷。

    晁氏曰,唐羊士鶚,貞元元年進士第,順宗時爲宣歙巡官,王叔文所惡,貶汀洲寧化尉。元和初,李吉甫知獎,擢監察御史,掌制誥,嚐出爲資州剌史。

    陳氏曰,竇羣引士鶚爲御史,共傾李吉甫。

    鮑溶詩

    【文獻通考】

    《鮑溶詩》五卷。

    晁氏曰,唐鮑溶,字德源,元和四年進士,集中有《別韓博士愈詩》雲:“不知無聲淚,中感一顧厚。”蓋退之所嘗推激也。張薦謂溶詩氣力宏贍,博識清度,雅正高古,衆才無不備具。魯子固亦愛其詩,以史館本及歐公所藏,互校得二百三十三篇,今本有一百九十二篇,餘逸。

    南豐曾氏曰:《鮑溶詩集》六卷,史館書舊題雲鮑防集五卷,《崇文總目》敘別集亦然。知制誥宋敏求爲臣言,此集詩見《文粹》、《唐詩類選》者,皆稱鮑溶作,又防之雜感詩最顯,而此集無之,知此詩非防作也。臣以《文粹》、《類選》及防雜感詩考之,敏求言皆是。又得參知政事歐陽修所藏《鮑溶集》,與此集同,然後知爲溶集決也。史館書五卷,總二百篇,歐陽氏書無卷,第才百餘篇,然其三十三篇,史館書所無,今別爲一卷附於後,而總題曰,《鮑溶詩集》六卷。蓋自先王之澤熄而詩亡,晚周以來作者,嗜文辭抒情思而已。然亦往往有可採者,溶詩尤清約謹嚴,而違理者少,亦近世之能言者也。故既正其誤謬,且著其大旨以傳焉。

    賈島詩

    【文獻通考】

    《賈長江集》十卷。

    晁氏曰,唐賈島浪仙詩,共三百七十九首。《唐書》稱:島,范陽人。初爲浮屠,名無本,後從韓愈,遂去浮屠,舉進士不第。文宗時坐飛謗,謫長江主簿。會昌初終普州司倉參軍。今長江祠堂中有石刻大中九年墨制。大中,宣宗年號,與傳不合,《摭言》又載武帝時謫去,尤差誤。

    陳氏曰,韓退之有《送無本詩》,即其人也。後返初,舉進士不第,文宗時坐飛謗貶長江,會昌初以普州參軍卒。本傳所載如此。今遂寧刊本,首載《大中墨制》雲:“比者禮部奏卿風狂,遂且養疾關外,今卻攜卷軸潛至京城,遇朕微行,聞卿諷詠,觀其志業,可謂屈人,是用顯我特恩,賜卿墨制,宜從短簿,別俟殊科。”與《傳》所稱飛謗不同。蓋宣宗好微行。小說載島應對忤旨,好事撰此制以實之,安有微行而顯著訓詞?首稱奏卿風狂,尤爲好笑,當以本傳,亦據其墓誌也。唐貴進士科,故志言責授長江。如溫飛卿亦謫方城尉,當時謂鄉貢進士,不博上州剌史,則簿尉固宜謂之責授,欲使今世進士得罪,而責授簿尉,則惟恐責之不早耳。

    姚合詩

    【文獻通考】

    《姚少監集》十卷。

    晁氏曰,唐姚合也,崇曾孫,以詩聞,元和十一年李逢吉知舉進士,歷武功主簿,富平萬年尉,寶應中監察殿中御史,戶部員外,歷金杭二州剌史,爲刑戶二部郎中,諫議大夫,給事中,陝虢觀察使,開成末終祕書監,世號姚武功雲。

    陳氏曰,川本卷數同,編次異。

    李涉詩

    【文獻通考】

    《李涉歌詩》一卷。

    晁氏曰,唐李涉,渤之弟也。早從陳許闢,一再謫官夷陵,大和中爲太學博士,自號清溪子,渤三詩附。

    雍陶詩

    【文獻通考】

    《雍陶詩》五卷。

    晁氏曰,唐雍陶國鈞,大和八年進士,大中六年自國子毛詩博士出刺簡州,《唐志》集十卷,今亡其半。

    李紳詩

    【文獻通考】

    《李紳追遊昔集》三卷。晁氏曰,唐李紳公垂也,亳州人,元和元年進士。補國子助教,穆宗召爲翰林學士,累進中書舍人。武宗即位,拜中書侍郎平章事。紳爲人短小精悍,於詩最有名,號“短李”。與李德裕元稹同時,號“三俊”。“追遊昔”者,蓋賦詩紀其平生所遊歷,謂起梁漢,歸諫署,升翰苑,及播越荊楚,逾嶺嶠,上高安,移九江,過鍾陵,守滁陽,轉壽春,留洛陽,廉會稽,分務東周,守蜀鎮梁也。開成戊午八月自爲之序。

    陳氏曰,皆平生歷官及遷謫所至,述懷紀遊之作也。餘嘗書其後雲:讀此篇見其飾志矜能,誇榮殉勢,益知子陵、元亮爲千古高人。

    溫庭筠詩

    【文獻通考】

    溫庭筠《金筌集》七卷。《外集》一卷。

    晁氏曰,唐溫庭筠,本名岐,字飛卿。宰相彥博之裔,詩賦清麗,與李商隱齊名,時號“溫李”。能逐弦吹之音,爲側豔之辭。爲行塵雜,由是累年不第。終國子助教,宣宗嘗作詩賜宮人,句有“金步搖”,遣場中對之,庭筠對以玉跳脫,上喜其敏,欲用之。而嘗作詩忤時相令孤。終廢斥雲。

    張詩

    【文獻通考】

    《張詩》一卷。

    晁氏曰,唐張,字承吉,清河人,樂高尚客,淮南杜牧爲度支使,善其詩,嘗贈之詩曰:“何人得似張公子,千首詩輕萬戶侯。”嘗作《淮南詩》,有“人生只合揚州死,禪智山光好墓田”之句。大中中,果終丹陽隱舍。人以爲讖雲。

    許渾詩

    【文獻通考】

    許渾《丁卯集》二卷。

    晁氏曰,唐許渾,字用晦,圍師之後。大和六年進士,爲當塗、太平二令,以病免。起潤州司馬。大中三年,爲監察御史,歷虞部員外,睦、郢二州剌史。嘗分司於朱方。丁卯間,自編所著,因以爲名,賀鑄本跋雲:按渾自序集三卷五百篇。世傳本兩卷,三百餘篇,求訪二十年,得沈氏曾氏本,並取《擬玄集》校正之,共得五百四十四篇。予近得渾集完本,五百篇皆在,然止兩卷。《唐?藝文志》亦言渾集兩卷,鑄稱三卷者,誤也。

    薛瑩詩

    【文獻通考】

    《薛瑩集》一卷。

    陳氏曰,唐薛瑩撰,號《洞庭集》。文宗時人,集中多蜀詩,其曰壬寅歲者,在前則爲長慶四年,後則爲中和二年,未知定何年也。

    薛逢詩

    【文獻通考】

    《薛逢歌》詩二卷。

    晁氏曰,唐薛逢陶臣,河東。會昌元年進士,終祕書監。持論鯁切,以謀略高自標顯,與楊收王鐸同年登第,而逢文藝最優,收作相逢有詩云:“誰知金印朝天客,同是沙堤避路人”。鐸作相逢又有詩云:“昨日鴻毛萬鈞重,今朝山嶽一毫輕”二人皆怒,故不見齒。

    趙嘏詩

    【文獻通考】

    趙嘏《渭南詩》三卷。

    晁氏曰,唐趙嘏,承也,會昌四年進士,終渭南尉。杜紫微讀其早秋詩云:“殘星幾點雁橫塞,長笛一聲人倚樓”,因謂之“趙倚樓”雲。

    薛許昌詩

    【文獻通考】

    《薛許昌集》十卷。

    晁氏曰,唐薛能,字大拙。汾州人。會昌六年登進士第,大中末書判中選,補周至尉,闢太原陝虢河陽從事。李福鎮滑,表署觀察判官,歷御史都官刑部員外郎,福徙西蜀,奏以自副。鹹通中攝嘉州剌史,造朝,遷主客度支刑部郎中,俄刺同州,京兆尹溫漳貶,命權知尹事,出帥鹹化,入授工部尚書,復節度徐州,徙忠武。廣明元年,徐軍戍氵般水經許,能以軍懷舊惠,館之城中,許軍懼見襲,大將周岌乘衆疑,怒逐能,據城自稱留後,因屠其家。能政嚴察,絕私謁,癖於詩,日賦一章。晚節惑浮屠法,奉之唯謹,然資驁倨,故佻輕以忤物。及爲藩鎮,尤易武吏。嘗命其子屬橐革建雅拜新進士,或問其故,曰:“與渠銷弭災咎雲。”《容齋洪氏隨筆》曰,能,晚唐人。詩格調不甚高,而妄自尊大。其《海棠詩》、《荔枝詩》、《折楊柳》十詩序可見,而所作皆無過人。又別有《柳枝詞》五首,最後一章曰:劉白蘇臺總近時,當初章句是誰推。纖腰舞盡春楊柳,未有儂家一首詩。”自注雲,“劉白二尚書繼爲蘇州剌史,皆賦《楊柳枝詞》,世多傳唱。雖有才語,但文字太癖,宮商不高耳。”其大言如此,但稍推杜陵,視劉白以下蔑如也。今讀其詩,正堪一笑。劉之詞雲:“城外春風吹酒旗,行人揮袂日西時。長安陌上無窮樹,唯有垂楊管別離。”白之詞雲:“紅枝江橋青酒旗,館娃宮暖日斜時。可憐雨歇東風定,萬樹千條各自垂。”其風流氣概,豈能所可彷彿哉!

    後村劉氏曰:能自稱舉太過,五言云:“空餘氣長在,天子用平人。”不但自譽其詩,又自譽材。然位歷節鎮,不爲不用矣,卒以驕恣凌忽,僨軍殺身。其材安在?妄庸如此。乃敢妄議諸葛,可謂小人之無忌憚者。

    李羣玉詩

    【文獻通考】

    《李羣玉詩》一卷。

    晁氏曰:唐李羣玉文山,澧州人。曠逸不樂仕進。專以吟詠自適。詩筆研麗,才力邁健,好吹笙,美筆翰,親友強赴舉,一上而止。裴休廉察湖南延郡中。大中八年來京師,進詩三百篇,休復論薦,授弘文館校書郎。集後附其進詩表併除官制。《太平廣記》所載黃陵廟事甚異,其絕句在焉。陳氏曰,裴休以處士薦,集後有乞假歸別業及朝士送行詩。

    鄭詩

    【文獻通考】

    鄭《津陽門詩》一卷。

    晁氏曰,唐鄭,字賓先,大中五年進士,津陽即華清宮之外闕。開成中過之,聞逆旅主人道承平故實,明日馬上裁刻成長句一千四百言,自有序雲。陳氏曰,或作愚者,非也。愚嘗爲嶺南節度,好着錦半臂,非此鄭。

    李郢詩

    【文獻通考】

    《李郢端公詩》一卷。

    晁氏曰,唐李郢,楚望也。大中十年進士,詩調清麗。居餘杭,疏於馳競。爲藩鎮從事,兼侍御史。

    陳蛻詩

    【文獻通考】

    《陳蛻詩》一卷。

    晁氏曰,唐陳蛻,未詳其行事,集有《長安十五詠》,自序雲:“蛻生長江淮間,以詩句從賦,僅十餘年矣。今我後撫運,澤及四海,蛻復得爲太平人云雲。蓋肅代間人也。

    柳郯詩

    【文獻通考】

    《柳郯詩》一卷。

    晁氏曰,唐柳郯。集有與李端、廬綸輩相酬贈詩,大曆間進士也。

    《斷金詩集》

    【文獻通考】

    《斷金集》一卷。

    晁氏曰,唐李逢吉、令狐楚自未第至貴顯所唱和詩也。後逢吉卒,楚編次之,得六十餘篇,裴夷直名曰《斷金集》,爲之序。

    孟達詩

    【文獻通考】

    《孟達詩》一卷。

    晁氏曰,唐孟達,字叔之。平昌人。會昌五年,陳商下及第。

    司空圖詩

    【文獻通考】

    《司空表聖集》十卷。

    陳氏曰,唐兵部侍郎司空圖表聖撰。鹹通十年進士。別有全集,此集皆詩也。其子永州剌史荷爲後記。

    林寬詩

    【文獻通考】

    《林寬集》一卷。

    陳氏曰,唐林寬撰。與李頻許棠皆同時,集有送二人詩。

    鄭谷詩

    【文獻通考】

    《雲臺編》三卷,《宜陽外編》一卷。

    晁氏曰,唐鄭谷,字守愚,宜陽人。光啓三年擢高第,遷右拾遺。歷都官郎中,乾寧四年歸宜春,卒於別墅。其集號《雲臺編》者,以其扈從華山下觀居所編次雲。谷詩屬思頗切於理,而格韻凡猥,語句浮俚,不競不爲,議者所多。然一時傳諷,號鄭都官,而弗名也。歐陽氏《詩話》曰:鄭谷詩,名盛於唐末,號《雲臺編》。而世俗但稱其官爲鄭都官,其詩極有意思。亦多佳句,但其格不甚高。以其易曉,人家多以教小兒,餘爲兒時猶誦之。今其集不行於世矣。

    周樸詩

    【文獻通考】

    《周樸詩》二卷。

    唐處士周樸撰,歐公《詩話》曰:唐之晚年,詩人無復李杜豪放之格,然亦務以精意相高,如周樸者,構思尤艱,每有所得,必極其雕琢,故時人稱樸詩月鍛季煉,未及成篇,已播人口,其名重當時如此。而今不復傳矣。餘少時猶見其集,其句有云:“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又云:“曉來山鳥鬧,雨過杏花稀”。誠佳句也。

    【文苑英華】

    林嵩撰《周樸詩集序》顏子聖聲與日月而不盡,黔婁貧譽等江海而共存。鳴呼先貧俱足,亦顏黔之流。而能於詩,惜哉不雍容金馬門。宣尼戶。乾符七年,閩城殞賊,悲夫!先生名樸,字見素。生於釣臺而長於甌閩,與李建州頻方處士幹爲詩友。一篇一詠,膾炙人口。鳥獄鳥族屈軼,祥瑞皇家,迂避而貧,聾瞽不重,高傲縱逸林觀宇宙,視富貴如浮雲,蔑璋如草芥。惟山僧釣叟,相與往還,蓬門蘆戶,不庇風雨。稔不抗,歉不變,晏如也。詩人張爲嘗貽先生詩曰:“到處只閉戶,逢君使展眉。”閩之廉問楊公發李公誨,中朝重德,羽翼詞人,奇君之詩,召而不往。或曰:“達寮憐才,而子避之,何也?”先生曰:“二公憐才,吾固不往。苟或見之,以吾之貧,恐以攝假之牒見黑宛耳。”亦接輿於陵未能加也。松蟠鶴翅。泥曳龜尾,一丘一壑,寬於天地。先生爲詩思遲,盈月方得一聯一句,得必驚人。未暇全篇,巳布人口。有僧樓,浩亭人也。與先生善,捃拾先生遺文,得詩一百首,中和二年冬十月,攜來訪餘,且驚且喜,餘欲先生之文,與方幹齋集畢,遂爲之序。小子以詞賦博桂投,疑作枝文非所業,但直舉其美文靦作者。

    韓詩

    【文獻通考】

    《韓詩二卷》,《香奩集》一卷。

    晁氏曰:唐韓致光,京兆人。龍紀元年進士,累遷諫議大夫翰林學士。昭宗幸鳳翔,進兵部侍郎承旨,朱全忠怒,貶濮州司馬榮懿尉。天初,挈族依王審知而卒。《香奩集》,沈括《筆談》以爲和凝所作,凝既貴,惡其側豔,故詭稱者,或謂括之言妄。《許彥周詩話》,高秀實言元微之詩,豔麗而有骨,韓《香奩集》麗而無骨,李端叔意喜韓詩,誦其序雲:咀五色之靈芝,香生九竅、咽三危之瑞露,美動七情。秀實雲勸不得也。石林葉氏曰:在閩所爲詩,皆手自寫成卷,嘉間裔孫奕,出其數卷示人,龐穎公爲漕,取奏之,因得官。時文氣格不甚高,吾家僅有其詩百餘篇。世傳別本,有名《香奩集》,《唐書?藝文志》亦載其辭,皆閨房,不雅馴。或謂江南韓熙載所爲,誤以爲。若然何爲錄於《唐志》乎?熙載固當有之。然吾所藏詩中,亦有一二篇絕相類,豈其流落亡聊中姑以爲戲?然不可以爲訓矣。又曰:《韓傳》自貶濮州司馬後,載其事,即不甚詳。其再召爲學士,在天二年,吾家所藏詩雖不多,然自貶後,皆以甲子歷歷自記其所在,有《乙丑年在袁州,得人賀復除戎漕依舊承旨》詩,即天二年也。昭宗前一年巳弒,蓋哀帝之命也。末句雲:“若爲將朽質,猶擬杖於朝,”固不往矣。其後又有《丁卯年正月間,再除戎漕,依前充職》詩,末句雲:“豈獨鴟夷解歸去,五湖魚艇且飠甫糟。”天四年也。是嘗兩召皆辭,《唐史》止書其一。是歲四月全忠篡。其召命自哀帝之世,自後復召則癸酉也。南安縣之作,即梁之乾化二年。時全忠亦已被弒。明年梁亡。其兩召不行,非特避禍,蓋終身不食梁祿,其大節與司空表聖略相等,惜乎《唐史》不能少發明之也。

    張螟詩

    【文獻通考】

    《張螟詩》一卷。

    晁氏曰:僞蜀張螟,字象文。清河人。唐乾寧中進士,爲校書郎,櫟陽尉,犀浦令,建開國,拜膳部員外郎,後爲金堂令。王衍與徐後遊大慈寺,見壁間書:“牆頭細雨垂纖草,水面迴風聚落花”。愛之,問知螟句。給札,令以詩進,螟以二百首獻,衍頗重之。將召爲知制誥,宋光嗣以其輕傲,止賜白金而已。螟生而穎秀,幼能爲詩,作《登單于臺》,有“白日地中出,黃河天外來”之句,爲世所稱。

    王貞白詩

    【文獻通考】

    《靈溪集》七卷。

    陳氏曰,唐校書郎上饒王貞白有道撰。乾寧二年進士,其集有自序,永豐人,有藏之者,洪景廬得而刻之,詩雖多,在一時儕輩未爲工也。

    廬延讓詩

    【文獻通考】

    《廬延讓詩》一卷。

    晁氏曰,僞蜀廬延讓子善也。范陽人。唐光化九年進士。朗陵雷滿闢滿敗歸王建,及僭號,授水部員外郎。累遷給事中,卒官終刑部侍郎。延讓師薛能,詩不尚奇巧。人多誚其淺俗,獨吳融以其不蹈襲,大奇之。

    牛嶠詩

    【文獻通考】

    《牛嶠歌詩》三卷。

    晁氏曰,僞蜀牛嶠,字延峯。隴西人。唐相僧孺之後,博學有文,以歌詩著名,乾符五年進士。歷拾遺補闕尚書郎,王建鎮西川,闢判官,及開國,拜給事中,卒。集本三十卷。自序雲:“竊慕李長吉,所爲歌詩輒效之。”

    周賀詩

    【文獻通考】

    《周賀集》一卷。

    陳氏曰,唐周賀撰,嘗爲僧,名清塞。後友初,故別本又號《清塞集》。

    晁氏曰,清塞字南卿,詩格清雅,與賈島無可齊名,寶曆中姚合爲杭,因攜書投謁,合聞其誦《哭僧詩》雲:“凍須亡夜剃,遺偈病中書”,大愛之,因加以冠巾,爲周賀雲。

    李洞詩

    【文獻通考】

    《李洞詩》一卷。

    晁氏曰:唐李洞,字才江,諸王之孫。慕賈島爲詩,銅鑄其像,事之如神,時人多誚其僻澀,不貴其奇峭,唯吳融稱之。昭宗時不第,遊蜀,卒。

    陳氏曰:與張喬同,時稱餘杭明經潘熙載編。

    曹唐詩

    【文獻通考】

    《曹唐詩》一卷。

    晁氏曰:唐曹唐,字堯賓。桂州人。初爲道士,感通中爲府從事,卒。作遊仙詩百編,或靳之曰:“堯實嘗作鬼詩。”唐曰“何也?”“井底有天春寂寂,人間無路月茫茫,非鬼詩而何?”唐乃大哂。今集中不見,然他詩及神仙者尚多。

    陳氏曰:唐有大小遊仙詩。

    任藩詩

    【文獻通考】

    《任藩集》一卷。

    陳氏曰:唐任藩撰,或作“翻客居天台,有宿蛤幘山”絕句,爲人所稱。今城中巾子山也。

    後村劉氏曰:唐任藩詩存者五言十首而已。然多佳句,“衆鳥巳歸樹,旅人猶過山。”贈僧雲“半頂髮根白,一生心地清。”居然可愛。今人動千百首而無一可傳者。

    方幹詩

    【文獻通考】

    《方幹詩集》一卷。

    晁氏曰:唐方幹,字雄飛。歙人。唐末舉進士不第,隱鏡湖上。徐凝有詩名,一見於器之,授以詩律。其貌寢陋,又兔闕而喜凌侮,嘗謁廉帥,誤三拜,人號方三拜。將薦於朝而卒。門人諡玄英先生,其甥楊,與孫編次遺詩,王贊爲序,又爲《玄英先生傳》附。

    王德輿詩

    【文獻通考】

    《王德輿詩》一卷。

    晁氏曰:唐王德輿集。有次韻和鄭畋詩,知其懿僖間人也。

    沈彬詩

    【文獻通考】

    《沈彬集》一卷。

    晁氏曰:南唐沈彬,保大中以尚書郎致仕,居高安,集中有《與韋莊杜光庭貫休詩》,唐末三人皆在蜀,疑其同時避亂,嘗入蜀雲。上李山水圖詩在焉。

    熊詩

    【文獻通考】

    熊《屠龍集》五卷。

    晁氏曰:晉熊,後唐清泰二年進士。爲延安劉景巖從事。天福中說景巖歸朝。擢右司諫,坐累,黜上津。今集有陶谷序,陳沆賞早梅雲:“一夜欲開盡,百花猶未知”。曰,太妃容德於是乎在。

    陳氏曰:集中多下第詩。蓋老於場屋者。

    杜荀鶴詩

    【文獻通考】

    杜荀鶴《唐風集》十卷。

    晁氏曰,唐杜荀鶴,池州人。大順二年進士。善爲詞句切理,宣州田君頁重之,嘗以箋問,至梁祖薦爲翰林學士主客員外,恃勢侮易縉紳,衆怒欲殺之而未及。天初病卒。有顧雲序荀鶴,自號九華山人。陳錄作三卷。《幕府燕談》:杜荀鶴詩鄙俚近俗,惟宮詞爲唐第一。雲:“早被嬋娟誤,欲妝臨鏡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爲容。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憶採芙蓉”。故諺雲,“杜詩三百首,惟在一聯中,正謂“風暖日高”之句。此句《歐公詩話》以爲周樸詩。

    詠史詩

    【楊龜山集】

    《謝君詠史詩序》:君子種學績文。稽諸前言往行。參以古今之變,非徒侈聞見而已,將以畜德而廣業也。昔在堯舜之爲君,禹稷皋陶之爲臣,相與都俞廟堂之上,共熙帝載。亦惟稽古耳。況其下者乎!然自漢魏而來,更五代之季,述史者皆有善善惡惡之意。然而論不詭於聖人者無幾矣。士之慾稽古者,將安取正乎?楊子曰:好書而不要之仲尼,書肆也。信哉是言。古之人,度在身,操之以驗物則審矣;鏡在心,故物來而明之,妍媸無逃焉。夫不知明善以誠身,而欲以一言訂古人之是非,未有能者也。婁川居士謝君,一日走僕致書踵吾門,以其書著詠史詩,合二編,屬予爲序,予聞謝君積十年之勤,窮探博取而成此詩。其用力多矣。夫自溷於閭閻阡陌之中,與編戶齊民爲伍,乃獨超然遠覽,究知前世興衰治亂,賢人哲士之終始,與世之老師宿儒並驅爭先,豈易得哉!故予喜其爲人而樂爲之道也。其詩詞遒麗可觀,與夫是非褒貶,覽者當自有得也。

    【黃文獻公集】

    《徐氏詠史詩後序》:孟子曰:王者之跡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蓋古昔盛時之爲詩,薦於郊廟,則有以見其盛德。於朝廷,則有以知其政之廢興。施於邦國鄉人,則出於上而被於下者,又有以爲教。及其衰也,先王之政教號令雖不行,而流風遺俗有未盡泯,是以風雅之變,往往陳古以刺今。至於王澤竭盡而無餘,其詩始不足以使人創艾而興起,故曰詩亡。聖人不得已,因魯史作《春秋》,褒善貶惡以示勸戒,是則詩已亡,而其可使人創艾興起者賴《春秋》而猶存也。後之君子有作,其文則史,其義則於《春秋》無取焉。仁人志士,覽其事而有慨於心,莫不爲之發憤壹鬱嗟嘆而詠歌之。然或因一人,或因一事以爲言,若王仲宣曹子建之於三良,張景陽之於二疏,謝宣遠之於張子房,虞子陽之於霍將軍是已。惟左太沖所賦,頗及戰國秦漢事,未有窮搜極討,上下古今,備究其得失而無遺者。唐之詩人,間有興懷陳跡,章聯句續,至於累百而止。顧其言多卑近,徒以資兒童之口耳,於名教何預乎?蘭溪徐公,夙有聞家庭所傳先儒道德性命之說。而尤精於史學。凡司馬氏《資治通鑑》所紀君臣事實,可以寓褒貶而存勸戒者,人爲一詩,總若干首,大義炳然,一本乎聖經之旨,誠有功於名教者也。《春秋》作於詩之既亡,而詩之能使人創艾興起者,乃復見於《春秋》絕筆。千百年之後,豈非先民性情之正有不亡者存,詩與《春秋》,固可迭相爲用乎?公歿已久,仲子津始出其詩來。許先生謙,張君樞爲序,以傳不鄙,謂某盍爲後序。某竊觀先師朱子感興之作,提前史之要領,爲言至約而有關於名教甚大。朱子嘗謂學不可徒博,亦不可徑約,今也學者不由公之博,何以入朱子之約乎!是用志諸末簡,以諗於同志,其亦以爲然否?公諱金旬,字秉國。其父兄師友源流之懿見於前序者。此不具。

    【衛宗武秋聲集】

    《題柯提幹詠史詩》:詩自蘇李而降,爲曹劉,爲顏謝,顏謝已失之纖麗矣。嗣是以下。浸不古若。孔聖刪詩,存者三百五篇,豈特以其辭章之美,而爲聲歌之飾哉!禮義所止,風化所關。誦之者有所感發,則油然易直子諒之心生,渙然鄙悖之氣釋。繇其美剌,審其得失,則爲國者知所以恐懼修省,故曰可以興可以觀。”後之爲詩者,研一韻以爲工,一語以爲巧,華靡相先,浮誇取勝,徒務竊區區之名,而無補於世教。前代論者,以“深心主卉木,遠致極風雲”譏之。而謂之淫辭破典,可以其說爲非歟!若夫即前史紀述古人出處云爲,而其邪正是非臧否,或因已著之詳,或究未發之蘊,而斂之章句,嚴筆削於隻字,剪繁蕪於片辭,表善伐惡而情靡隱遁,言足勸懲。則豈不愈於雕鎪物象,娛弄光景者哉?全愚柯君出示詠史百絕,其間去取固雖有當否,而言議要不乖乎正,毫端予奪,清風激楊,可使德人節士,益自奮厲。而頑懦之夫以廉以立,是豈泛泛之吟,可同日語邪?竊聞續筆四倍其加多,胡曾當辟易下風矣。恨未及雋,永焉此編,披玩已久,嘆尚之餘,爰書此以復歸之。

    【葛勝仲丹陽集】

    《跋胡待制舜陟詠史詩》:閱史者病文字閎闊,不能博記,閔爽之士則能記矣,又未必能習復品藻,以裨。

    史闕,而示勸戒。故士以史學著稱者幾希。新安胡公汝明,自其先君子以淹貫衆史聞縉紳,故公目濡耳染,有殫見洽聞之譽。所論著甚豐,間以餘意,爲詠史三百篇。而所存者什四,數千載間臣主行事,出新意以涇渭之,迥超衆儒議論之表,信一代之佳筆也。昔之風人固多詠史,若謝宣遠之賦子房,左太沖之述荊軻,曹子建之賦三良,盧諶之賦藺相如,皆辭費而意窮。至若立已意以稱貶,勢若傾五河而不出二十八字,非老於文學者能之乎?公自御史府南榻出帥方面,推移數道,諳練兵法,遭時艱危,懍然有班超傅介子之志。而闃外之寄,未顓其用,故小詩中,每致意焉。紹興甲寅,偶同寓寶溪,蒙示詩編俾題其末,既熟觀而歸其書胡氏。

    羅隱詩

    【文獻通考】

    《羅江東集》十卷。

    陳氏曰:唐羅隱昭諫撰。

    劉滄詩

    【文獻通考】

    《劉滄詩》一卷。

    晁氏曰:唐劉滄,字蘊靈。大中八年進士。詩頗清麗。句法絕類趙嘏。

    曹松詩

    【文獻通考】

    《曹松集》一卷。

    晁氏曰:唐曹松,夢徵也。舒州人。學賈島爲詩。天覆元年,與王希羽、劉象、柯崇、鄭希顏同登第。年皆七十餘,號五老榜。時以新平內難聞放進士喜,特敕授校書郎而卒。

    陳氏曰:別本與印本互有詳略,但別本《大遠仙》十三首,乃曹唐詩也。

    羅虯詩

    【文獻通考】

    羅虯氏《紅兒詩》一卷。晁氏曰:唐羅虯撰,皇朝方性天注。虯詞藻富贍,與其族人隱、鄴齊名,時號“三羅”。從州李孝恭,籍中有杜紅兒者善歌,常爲副使者屬意,副使聘鄰道,虯請紅兒歌,贈之以彩。孝恭不令受,虯怒,拂衣起,詰旦手刃之。既而追其冤,作絕句詩百篇,借古人以比其豔,盛行於世。

    唐彥謙詩

    【文獻通考】

    唐彥謙《鹿門詩》一卷。

    晁氏曰:唐唐彥謙,字茂鄴,幷州人。鹹通末進士。中和王仲榮表河中從事,歷節度副使,晉、絳二州剌史。仲榮遇害,貶漢中掾。興元楊守亮留署判官,遷副使閬壁剌史卒。彥謙才高負氣,無所摧屈,博學多藝,尤能七言詩。師溫庭筠,故格體類之,世稱“耳聞明主提三尺眼見愚民盜一杯”蓋彥謙句也。自號“鹿門先生”。有薛廷序。

    後村劉氏曰:楊劉諸人,師李義山可也。又師唐彥謙。唐詩雖雕琢對偶,然求如“一杯三尺”之聯,惜不多見。五言敘亂離雲:“不見泥涵谷,俄驚火建章。剪茅行殿溼,伐柏舊陵香。”語猶渾成,未甚破碎。若《西昆酬唱集》,對偶字面雖工,而佳句可錄者殊少,宜爲歐公所厭也。

    永樂大典

    卷之九百七

    二支詩

    諸家詩目三

    唐詩

    【文獻通考】

    《唐詩》三卷。

    陳氏曰:崔道融撰。皆四言詩。述唐中世以前事實,事爲一篇,各有小序。凡六十九篇。

    【王景初蘭軒集】

    《唐詩》序

    詩緣情而作。情感物而動,其淺深高下,則繫於王澤之厚薄,風俗之淳漓矣。故三百篇,怨而不怒,哀而不傷,樂而不淫,敦柔潤澤,雍容紆餘,極於忠厚而後止。有以見王澤之厚,風俗之醇,而人心之天理全焉。自王澤一斬於東遷之季,詩亡,而出於人情之所不能自己者,則不以古今而存亡也。楚之騷,漢之謠,魏晉六代之篇章,其皆詩之變已。惟其世道愈下,是以正音愈衰,故韓昌黎譏之曰“其聲清以淫,其節數以急。”有由然矣。唐興三百年,用文治,雄才大筆,其氣高接乎三代。而其詩律精切,尤非他文之比。是以後世宗之而無改焉。今所選近四百篇,專取七言四韻,若夫星日之相輝,雷霆之相薄,江河之相蕩,造化之相推,籲!至矣哉!雖然,本盛而末茂,源深而流長,雅而正者詩人之實,才而辯者詞人之華,去古益遠,餘姑無望其王澤之厚,風俗之醇。至於仁義以養其心,忠孝以作其氣,《國風》《雅》《頌》以正其情,《離騷》《九歌》以深其思,要當先此而後彼。有志之士,試相與求之。

    【牧萊脞語】

    《唐詩序》唐以詩取上,亦以詩名家。韻人才士,露影奇,或若冰霰,或膩“若瑚璉,或蒼古若巖柏,或眩怪若海濤,或綺麗縝密若帳流蘇。千載而下,嚅嚌涵泳,竟莫闖其藩。世人觀盛唐詩,雲:是一種言語:晚唐又別是一種。一代製作,果異乎哉?家以詩名,詩以家異。李豪、韓贍、韋澹、柳遒、白通俗、杜渾成、杲杲行世,戶刻人誦。它有長篇短聯,擅長吟囿,浩如煙海,編綴類刊。人自爲集,俾得與諸老並行宇宙間。飲水知冷暖,當知各爲一大家數。

    【劉將孫養吾集】

    唐詩亡慮數百家,往往特中唐以後所傳。荊公因宋次道家本選之,稱百家固未備。世謂三司吏人亂標貼,非初本。先君子須溪先生點校熟復。疑荊公別有選者。然唐詩浩繁雜襲,得此本讀之者,亦勝如盡讀諸集也。嘗見荊公集句,凡唐詩中閒篇剩語,用之如串,想見此老胸次諸家美惡爛然。何不畢具,亦何待篇章反覆去取,如吾等今所觀哉?古人賦詩猶斷章見志,無不可以取節。況大宗師之所識鑑,雖未免失真,然豈無什四五存者?選文章難,詩尤難,評得選意,選得作意,愈難。選者各自有意,衆共稱好者,作者或不謂然,見之無味。而中有可感者,乃倍覺深長,固有本語本意。若不及此,而觸景動懷,別有激發,予嘗以此通於古今之評論,如有感也。何獨唐詩然哉!三百篇經聖筆,然謂無所遺,不可謂尚有可刪,亦可論來有定也。此本,經先子論訂提掇,特欲以啓後學之機。古云譚見心詩,稱能品,先子深賞愛之,已而名士,刻雅南者多選其作,取吾家荊公選詩本刻之。寄聲爲序,予懼夫覽者徒能疑於是編,乃上下論之。非曰辯其不然,聊以廣或者之意,雖不必如荊公所謂,觀此而足,抑以此選此評而觀唐詩,不亦可哉!

    【趙子昂文集】

    《左丞郝公注唐詩鼓吹序》鼓吹者何?軍樂也。選唐詩而以是名之,名何譬之於樂,其猶鼓吹乎?遺山之意則深矣。中書左丞郝公,當遺山先生無恙時,嘗學於其間,其親得於指授者,蓋非止於書而已。公以經濟之才坐廟堂,以韋布之學研文字。出其博洽之餘,探隱發奧,人爲之傳,句爲之釋。或意在言外,或事出異書,公悉取而附見之,使誦其詩者知其人,識其事物者達其義,覽其詞者見其指歸,然後唐人之精神情性,始無所隱遁焉。嗟夫!唐人之於詩美矣!非遺山不能盡去取之工;遺山之意深矣,非公不能發比興之蘊。世之學詩者,於是而糹由之繹之,壓之飫之,則其爲詩,將見隱如宮商,鏗如金石。進而爲詩中之韶矣。此政公惠後學之心,而亦遺山裒集是編之初意也耶!公命爲序,不敢辭,謹序其大意雲。

    裴說詩

    【文獻通考】

    《裴說集》一卷。

    陳氏曰:唐裴說撰,天三年進士狀頭。唐蓋將亡矣。說後爲禮部員外郎,世傳其《寄邊衣》古詩甚麗,此集無之,僅有短律而已。非全集也。其詩有“避亂一身多”之句。

    劉德仁詩

    【文獻通考】

    《劉德仁詩集》一卷。

    晁氏曰:唐劉德仁,公主之子。長慶中以詩名。五言清瑩,獨步文場者。開成後,昆弟皆居顯仕,獨自苦於詩,舉進士二十年,竟無所成。嘗有寄所知詩云:“外族帝王恩,中朝親故稀。翻令浮議者,不許九霄飛。”及卒,詩僧棲白以絕句吊之,曰“忍苦爲詩身到此,冰魂雪魄已難招。直教桂子落墳上,生得一枝冤始銷。”

    邵謁詩

    【文獻通考】

    《邵謁集》一卷。

    陳氏曰:唐國子生曲江邵謁撰。集後有胡賓王者爲之序,言其沒後,降巫賦詩,自稱邵先輩,殆若今世請大仙之類耶!

    【溫庭筠榜】

    國子監,右前件進士所納詩篇等,識略精微,堪裨教化,聲詞激切,曲備風謠。標題命篇,時所難著,燈燭之下,雄詞卓然。誠宜榜示衆人,不敢獨專華藻,並仰榜出,以明無私,仍請申堂並榜禮部。鹹通七年十月六日,試官溫庭筠榜。《胡賓王序》:邵謁,韶州翁源縣人。少傳聞爲縣廳吏客至,令怒不楮牀,逐去。遂截髻著縣門,發憤讀書。書堂距縣十餘里,隱起水心。謁平居,如裏中兒未冠者發,苦吟繇是工古調。尋抵京師隸國子,時溫庭筠主試,憫擢寒苦,乃榜前三十餘篇,以振公道,已而釋褐,後赴官,不知所終。他日縣民祠神者,持幘自舞鈴,忽自稱邵先輩降,即曰:“邵先輩異時號工歌詠者,能強爲我賦詩乎?”以爲巫偶妄言,意欲苦之耳。巫略不經思,即成二十八字,詞韻悽苦。雖老筆不逮,鄉老中曉聲病者至爲感泣諮嘆!噫!昔鍾儀操土風激生前之戀。今邵子託巫語啓歿後之思,異時同契,有足悲者。今錄其詞,附之卷末。安定胡賓王序。

    李仁用詩

    【文獻通考】

    《李推官披沙集》六卷。

    陳氏曰:唐李仁用撰。其八世孫兼孟達居宛陵,亦能詩,嘗爲台州出其家集,求楊誠齋作序。誠齋序略曰:推官公詩,如“見後卻無語,別來長獨愁”,如“危城三面水,古樹一邊春。”如“明月千嶠雪,灘急五更風。”如“煙殘偏有焰,雪甚卻無聲。”如“春雨有五色,灑來花旋成。”如雲藏山色晴還媚,風約溪聲靜又回。”如“未醉已知醒後憶,欲開先爲落聲愁”。蓋徵人悽苦之情,孤愁窈眇之聲,騷客婉約之靈,風物榮悴之英。所謂周禮盡在魯矣。讀之使人發融冶之歡於荒寒無聊之中,動慘慼之感於笑談方憚之後。國風之遺音,江左之異曲,孰謂其果弦絕歟!

    黃御史詩

    【文獻通考】

    《黃御史集》。

    誠齋序略曰:“詩至唐而盛,至晚唐而工。御史黃公之詩尤奇。如《聞雁》“一聲初解夢,半白已侵頭。餘燈依古壁,片月下滄洲。”如《遊東林寺》“寺寒三伏雨,松偃數朝枝。”如《退居》“青山寒帶雨,古木夜啼猿。”此與韓致光吳融輩並遊,未知何人。徐行後長也。永豐君自言其集久逸,其父考功公始得之,僅數卷而已。其後永豐又得詩文五卷於呂夏卿之家,又得逸詩於翁承贊之家,又得銘碣於浮屠老子之宮,而後御史公之文復傳於二百年之後。按《唐?藝文志》,御史諱滔,字文江。光啓中爲四門博士。其集舊曰《黃滔集》雲。

    劉商詩

    【文獻通考】

    《劉商胡笳十八拍》一卷。

    晁氏曰:唐劉商撰。漢蔡邕女琰,爲胡騎所掠,因胡人吹蘆葉以爲歌,遂翻爲琴曲。其辭古淡,商因擬之,以敘琰事,盛行一時。商、彭城人。擢進士第,歷臺省爲郎,好道術,隱義興胡父渚,世傳其仙去。

    李雄詩

    【文獻通考】

    《李雄鼎國詩》三卷。

    晁氏曰:後唐李雄撰,雄,洛鞏人,莊宗同光甲申歲,遊金陵、成都、鄴下,各爲詠古詩三十章。以三國鼎峙,故曰鼎國。

    李有中詩

    【文獻通考】

    《李有中詩》二卷。

    晁氏曰:南唐李有中,嘗爲新塗令,與水部郎中孟賓於善,賓於稱其詩如方幹賈島之徒。賓於,晉天福中進士也。有中集中,有贈韓張徐三舍人詩,韓乃熙載,張乃洎,徐乃鉉也。《春月詩》雲:“乾坤一夕雨,草木萬方春”,頗佳,他皆稱是。

    劉一詩

    【文獻通考】

    《劉一集》一卷。

    陳氏曰:似唐末五代人。《藝文志》不載,其詩怪而不律,亦不工。

    釋皎然詩

    【文獻通考】

    《皎然杼山集》十卷。

    晁氏曰:唐僧皎然,字清晝,吳興人。謝靈運十世孫,攻篇什,德宗詔錄本納集賢院,集前有於內頁序,並《贈晝上人詩》。

    陳氏曰:顏魯公爲刺史,與之酬倡,其後刺史爲作集序。所居龍興寺之西院,令天寧寺是也。又嘗居杼山寺在妙喜。

    《唐史?藝文志》:顏真卿爲剌史,集文士撰《韻海》,敬原預其論著。貞元中集賢御書院,取其集藏之。

    石林葉氏曰:唐詩僧皎然,居湖妙喜,今寶積寺是其故廬,自言謝靈運後,詩祖其家法,自許甚高。顏魯公爲守時,與張志和、陸鴻漸皆爲客,意其人品亦必不凡。吾嘗至妙喜訪其遺蹤,無復有。但山顛墳存耳。其詩十卷尚行於世,無甚令人喜者,以爲優於唐詩僧可也。觀其詩評亦貶駁老杜。論《送高三十五書記詩》雲:“崆峒小麥熟,且願休王師。請君問主將,安用窮荒爲。”以爲四句已前不見題,則其所知可見矣。

    靈徹詩文

    【文獻通考】

    《僧靈徹詩集》一卷。

    澈姓湯,序源澄,越州人。劉夢得序曰:如《芙蓉園新寺詩》雲:“經來白馬寺,僧到赤烏年。”《謫汀州》雲:“青蠅爲弔客,黃耳寄家書。”可謂入作者閫域,豈特雄於詩僧間耶?《雪浪齋日記》:靈徹詩僧中第一。如“海月生殘夜,江春入暮年。窗風枯硯水,山雨慢琴絃。”前輩評此詩云轉石下千仞江。

    寶月詩

    【文獻通考】

    《寶月詩》一卷。

    晁氏曰:唐僧貫休撰,字德隱,姓姜氏,婺州人。後入蜀,號“禪月大師”。初,莫融爲之序。其弟子曇域削去,別爲序引。僞蜀乾德中獻之。

    碧雲詩

    【文獻通考】

    《碧雲詩》一卷。

    晁氏曰:唐僧虛中詩也。司空圖嘗以詩贈之雲:“十年太華無知已,只得虛中一首詩。”

    薛洪度詩

    【文獻通考】

    《薛洪度詩》一卷。

    晁氏曰:唐薛濤,字洪度。西川樂妓,工爲詩。當時人多與酬贈。武元衡奏校書郎,太和中卒。李肇雲:樂妓工詩者,濤亦文妖也。

    陳氏曰:號薛校書,世傳奏授,恐無是理。殆一時州鎮褒借爲戲,如今世白貼借補之類耶?濤得年最長,至近八十。

    花蕊夫人詩

    【文獻通考】

    《花蕊夫人詩》一卷。

    晁氏曰:僞蜀孟昶愛姬,青城費氏女,幼能屬文,長於詩,宮詞尤有思致。蜀平,以俘輸織室,後有罪賜死。

    續古文詩

    【文獻通考】

    《續古文詩文苑英華集》十卷。

    晁氏曰:唐僧惠淨撰,輯梁武帝大同中,會三教篇,至唐劉孝孫《成皋望河》之作。凡一百五十四人。歌詩五百四十八篇,孝孫爲之序。

    珠英學士詩

    【文獻通考】

    《珠英學士集》五卷。

    晁氏曰:唐武后朝賞詔武三思等修《三教珠英》一千三首卷預修書者,凡四十七人,崔融編集其所賦詩,各題爵裏,以官班爲次,融爲之序。

    麗則詩

    【文獻通考】

    《麗則集》五卷。

    晁氏曰:唐李氏撰,不著集名,《文選》以後至唐開元詞人詩,凡三百二十首,分門編類。貞元中鄭餘慶爲序。李商隱詩

    【文獻通考】

    《梁詞人麗句》一卷。陳氏曰:唐李商隱集梁明帝而下十五人詩,並鬼詩童謠。

    玉臺詩集

    【文獻通考】

    《玉臺後集》十卷。

    陳氏曰:唐李康成撰。

    後村劉氏曰:鄭左司子敬家有《玉臺後集》,天寶間李康成所選,自陳後主、隋煬帝、江總、庾信、沈、宋、王、楊、盧、駱而下,二百九人。詩六百七十首。匯爲十卷,與前集等,皆徐陵所遺落者,往往其時諸人之集尚存。天寶間,大詩人如李、杜、高適、岑參輩迭出,康成同時,乃不爲世所稱,若非子敬家偶存此篇,則許多佳句失傳矣。中間自載其詩八首,如“自君之出矣,弦吹絕無聲。思君如百草,掩亂逐春生”。似六朝人語。如《河陽店家女長編》一首,押五十二韻,若欲與《木蘭》及《孔雀東南飛》之作方駕者。末雲“因緣苟會合,萬里猶同鄉。運命倘不諧,隔壁無津樑。”亦佳。

    篋中詩集

    【文獻通考】

    《篋中集》一卷。

    陳氏曰:唐元結次山錄沈千運、趙微明,孟雲卿、張彪元、季川、子游、王季友七人詩二十四首,盡篋中所有次之。荊公《詩選》,盡取不遺。唐中世詩,高古如此。今人乃專尚季末,亦異矣。《館閣書目》,以爲作自,入“別集門”非是。

    國秀詩集

    【文獻通考】

    《國秀集》三卷。

    陳氏曰:唐國子進士丙艹挺章集李嶠至祖詠九十人,詩二百二十首。天寶三載國子進士樓穎穎爲序。

    搜玉詩集

    【文獻通考】

    《搜玉小集》一卷。陳氏曰:自崔至崔融三十七人,詩六十一首。

    聯珠詩集

    【文獻通考】

    《竇氏聯珠集》五卷。

    陳氏曰:唐褚藏言所存竇氏兄弟五人詩,各有小序。曰:國子祭酒常中行、國子司業牟貽周,容管經略羣州列、婺州刺史庠胄卿,武昌節度使鞏友封,皆拾遺叔向子也,五人惟羣以處士薦入諫省,庠以闢,餘皆進士科。

    《容齋洪氏隨筆》曰:竇氏聯珠序雲,五竇之父叔向,當代宗朝,善五言詩,名冠流輩,時屬正懿皇后山陵,上注意哀輓,即時進三章。內考首出傳諸人口,有“命婦羞頻艹葉,都人插奈花。禁兵環素帝,宮女哭寒雲”之句,可謂佳唱。而略無一首存於今,荊公《百家詩選》亦無之,是可惜也。予嘗得故吳良嗣家所抄唐詩,僅有叔向六篇,皆奇作。念其不傳於世,今悉錄。詩見四筆第六卷。叔向,字遺直。仕至拾遺,出爲溧水令,《唐書》亦稱其以詩自名雲。

    御覽詩集

    【文獻通考】

    《唐御覽詩》一卷。

    陳氏曰:唐翰林學士令狐楚纂劉方平而下迄於梁,凡三十人,詩二百八十九首,一名《唐新詩》,又名曰:《選進集》,又名《元和御覽》。

    河嶽英靈詩集

    【文獻通考】

    《河嶽英靈集》二卷。

    陳氏曰:唐進士殷集常建等詩二百三十四首。

    極玄詩集

    【文獻通考】

    《極玄集》一卷。

    陳氏曰:唐姚合集王維至戴叔倫二十一人詩一百首。曰:此詩家射鵰手也。”

    中興間氣詩集

    【文獻通考】

    《中興間氣集》三卷。晁氏曰:“唐高仲武輯至德迄大曆中錢起以下二十六人詩,自爲序,以爲天寶叛渙,述作中廢;至德中興,風雅復振,故以名。仍品藻衆作,著之於首雲。或又題孟彥深纂。

    陳氏曰:所選詩一百三十二首,各有小傳,敘其大略。且拈題其警句,而議論文辭皆凡鄙。

    南薰詩集

    【文獻通考】

    《南薰集》三卷。

    晁氏曰:唐竇常撰集韓雄至皎然三十人約三百六十篇,凡三卷,其序雲:“欲勤上中下,則近於褒貶,題一二三,則有等衰,故以西掖南宮外臺爲目,人各系名系贊。

    本事詩集

    【文獻通考】

    《本事詩》一卷。晁氏曰:唐孟撰纂歷代詞人緣情感事之詩,敘其本事凡七類。唐詩類選

    【文獻通考】

    《唐詩類選》二十卷。

    陳氏曰:唐太子校書郎顧陶集,凡一千二百三十二首,自爲序。大中丙子歲也。陶,會昌四年進士。

    【文苑英華】

    《顧陶唐詩類選序》。

    在昔樂官采詩,而陳於國者,以察風俗之邪正,以審王化之興廢,得芻蕘而上達,萌治亂而先覺,詩之義也大矣,遠矣!肇自宗周,降及漢魏,莫不由政治以諷諭,系國家之盛衰,作之者有犯而無諱,聞之者傷懼而鑑誡,寧同嘲戲風月取歡流俗而已哉!宋詩人不失雅正,直言無避,頗遵漢魏之風。逮齊梁陳隋,德祚淺薄,無能激切於事,皆以浮豔相誇。風雅大變,不隨流俗者無幾。所謂亡國之音哀以思,王澤竭而詩不作。吳公子聽五音知國之興廢,匪虛謬也。國朝以來,人多反古,德澤廣被,詩之作者繼出,則有李杜回生於時,羣才莫得而問。穎其亞則昌齡、伯玉、雲卿、千運、應物、益、適、建、況、鵠、當、光羲、郊、愈、籍、合十數家。李白、杜甫、王昌齡、陳伯玉、孟雲卿、沈千運、韋應物、李益、高適、常建、顧況、於鵠、暢當、儲光羲、孟郊、韓愈、張籍、姚合。挺然頹波,間得蘇李劉謝之風骨。多爲清德之所諷覽,乃能抑退浮僞流豔之辭,宜矣。爰有律體,祖尚清巧,以切語對爲工,以絕聲病爲能,則有沈、宋、燕公、九齡、嚴、劉、錢、孟、司空曙、李端、二皇甫之流,實系其數。沈期、宋之問、張說、張九齡、嚴維、劉長卿、錢起、孟浩然、司空曙、李端、皇甫曾、皇甫冉。皆妙於新韻,播於當時,亦可謂守章句之範,不失其正者矣。然物無全工,而欲篇詠盈千,盡爲絕唱,其可得乎?雖前賢纂錄不少,殊途同歸。如《英靈》、《間氣》、《正聲》、《南薰》之類,朗照之下,罕有孑遺;而取捨之時,能無小誤?未有遊諸門而英菁畢萃,然成卷而貼類全無。詩家之流,語多及此。豈識者寡,擇者多,實以體詞不一,憎愛有殊,苟非通而鑑之,焉可盡其善者!由是諸集悉閱,且無情勢相托,以雅直尤異成章而已。或聲流樂府,或句在人口,雖靡所紀錄而闕疑作關切時病者,此乃究其姓家無所失之;或風韻標特,譏興深遠。雖已在他集而汨沒於未至者,亦復掇而取焉。或詞多鄭衛,或音涉巴俞欠,苟不虧六義之要,安能間之也?既歷稔盈篋,搜奇略罄,終恨見之不遍,無慮選之不公。始自有唐,迄於近歿,凡一千二百三十二首,分爲二十卷,命曰《唐詩類選》。篇題屬興類之爲伍,而條貫不以名位卑崇、年代遠近爲意。騷雅綺麗,區別有可觀,寧辭披揀之勞,貴及文明之代,時大中景子之歲也。又《後序》。

    餘爲類選三十年,神思耗竭,不覺老之將至,今大綱已定,勒成一家,庶及生存,免負平昔。若元相國稹,白尚書居易,擅名一時,天下稱爲“元白”,學者翕然,號元和詩。其家集浩大,不可雕摘,今共無所取,蓋微志存焉。所不足於此者,以刪定之初,如相國令狐楚、李涼公逢吉、李淮海紳、劉賓客禹錫、楊茂卿、盧仝,沈亞之,劉猛、李涉、李、陸暢、章孝標、陳罕等十數公詩,猶在世。及稍淪謝,即文集未行,縱有一篇一詠得於人者,亦未稱所錄。僻遠孤儒,有志難就,粗隨所見,不可殫論,忠愧力不及心,庶非耳目之遏也。近則杜舍人牧、許鄂州渾、洎張、趙嘏、顧非熊數公、並有詩句,播在人口,身沒才二三年,亦正集未得,絕筆之文,若有所得,別爲卷軸,附於二十卷之外,冀無見恨。若須待見全本,則撰集必無成功;若但泛取傳聞,則篇章不得其美。已上並無採摭,蓋前序所謂終恨見之不遍者矣。唯歙州敬方,才力周備,興比之間,獨與前輩相近。亡歿雖近,家集已成,三百首中間錄律韻八篇而已。雖前後接,或畏多言;而典刑具存,非敢遐棄。又前所謂無慮選之不公者矣。嗟乎!行年七十有四,一名已成,一官已棄,不懼勢逼,不爲利遷,知我以類選起序者天也。取捨之法二十通在,故題之於後雲耳。

    古詩選唐

    【國朝蘇平仲太史集】

    《古詩選唐序》:詩之有風、雅、頌、賦、比、興、也,猶樂之有八音六律六呂也。八音、六律、六呂,樂之具也;風、雅、頌、賦、比、興,詩之具也。是故樂工之作樂也,以六律六呂而定八音;詩人之作詩也,以賦比興而該風雅頌。詩人作詩之初,因事而發於言;不若樂工作樂之初,先事而爲之制焉耳。於戲!韶簫也,大夏也,大武也,以至於秦、魏、齊、諸國,其樂之作也,陳之以八音,和之以律呂,未嘗不同也,而其音則未嘗同也;商也,周也,魯也,以至於邶、庸阝、衛諸國,其詩之作也,經之以風雅頌,緯之以賦比興,未嘗不同也,而其音則未嘗同也。樂音之有治有忽,不繫八音六律六呂,而繫世變;詩音之有正有變;系風雅頌賦比興,而不繫世變哉?夫惟詩之音系乎世變也,是以大小雅十三國風出於文武成康之時者,則謂之“正雅”、“正風”,出於夷王以下者,則謂之“變雅”、“變風”。風雅變而爲騷些,騷些變而爲樂府,爲選,爲律,愈變而下。不論其世而,論其體裁,可乎?李唐有天下三百餘年,其世蓋屢變矣。有盛唐焉,有中唐焉,有晚唐焉。晚唐之詩,其體裁非不猶中唐之詩也;中唐之詩,其體裁非不猶盛唐之詩也。然盛唐之詩,其音豈中唐之詩可同日語哉?中唐之詩,其音豈晚唐之詩可同日語哉?昔襄城楊伯謙,選唐詩爲《唐音錄》,蜀郡虞文靖公序之,慨夫聲文之成,繫於世道之升降,而終之以一言曰:“吾於伯謙之錄,安得不嘆夫知言之難也!”蓋不能無憾焉。無他,文之日降,譬如水之日下,有莫之能御者。故唐不漢,漢不秦,秦不戰國,戰國不春秋,春秋不三代,三代不唐虞。自李唐一代之時觀之,晚不及中,中不及盛,伯謙以盛唐中唐晚唐別之,其豈不以此乎!然而盛時之詩,不謂之正音而謂之始音;衰世之詩,不謂之變音而謂之正音。又以盛唐中唐晚唐並謂之遺響,是以體裁論而不以世變論也。其亦異乎大小雅、十三國風之所以爲正爲變者矣。詩與樂固一道也,不審音,不足以知樂;不知樂,則何以知詩?伯謙之於音如此,則其於詩也可見矣。此文靖之所以不能無憾也歟!平陽林敬伯,蚤歲誦文靖之序,深有概乎其衷,乃遊國學,質諸博士貝廷琚、劉子憲,而知唐音去取,其嗜好也。其主蒙陰縣簿,暇日乃更選焉,非有風雅騷些之遺韻者不取也。得七百六首,隨其世次,釐爲六卷,以所選皆五七言古詩,故目爲《古詩選唐》。敬伯之言曰:竊聞詩緣情而作者也。其部則有風雅頌,其義則有賦比興,其言或三或四,或五或六或七,其篇或長或短,初曷嘗拘拘於其間哉!又曷嘗曰:我爲風爲雅爲頌也,因事而作,出於國人者,則曰“風”;出於朝廷者,則曰“雅”;用之宗廟郊社者,則曰頌。又曷嘗曰:我爲賦爲比爲興也,成章之後,直陳其事則曰賦;取彼譬此則曰比;託物起意則曰興。如斯而之矣。柰何律詩出而聲律對偶章句拘拘之甚也。詩之所以爲詩者,至是盡廢矣。故後世之詩,不失古意,惟有古詩。而今於唐詩。亦惟選古,律以下則置之。而況唐之詩近古而尤渾噩,莫若李太白杜子美。至退之,雖材高欲自成家,然其吐辭暗與古合者,可勝遏哉!而《唐音》乃皆不之錄,今則不敢不錄焉。餘偉其論之確、識之、而選之精也。是以備著之。於戲!此詩選盛於唐音遠甚,使文靖復生而見之,寧不快於其意,必有以發揮敬伯之用心者矣!惜乎九原莫作,顧使餘序其篇端也。

    題襟詩集

    【文獻通考】

    《漢上題襟集》三卷。

    陳氏曰:唐段成式、溫庭筠、崔皎、餘知古、韋蟾、徐商等唱和詩什,往來簡牘,蓋在襄陽時也。

    松陵詩集

    【文獻通考】

    《松陵集》十卷。

    晁氏曰:唐皮日休與陸龜蒙酬唱詩,凡六百五十八首。龜蒙編次之,日休爲序,松陵者,平江地名也。

    奇章詩集

    【文獻通考】

    《奇章集》四卷。

    中興藝丈志:集唐李林父至崔百餘家詩奇警者,集者不知名。

    續本事詩

    【文獻通考】

    《續本事詩》二卷。

    晁氏曰:僞吳處常子撰。未詳其人。自有序雲:比覽孟初中《本事詩》,輒搜篋中所有,依前題七章,類而編之,皆唐之,皆唐人詩也。

    冠準詩

    【文獻通考】

    《冠忠愍詩》三卷。

    晁氏曰:冠準,字平叔。華州人。太平興國中登進士科,淳化五年參知政事,定策立真宗爲皇太子。景德元年拜平章事。契丹入寇,決親征之策,凡三入相。真宗不豫,皇后預政,準白上請太子監國,因令楊億草制,且進儀以代丁謂。詰朝,準被酒漏言,累貶雷州司戶,徙衡州司馬,卒。仁宗時,贈中書令,諡忠愍。嘗封萊國公。初篤學,喜屢文,尤長詩什,多得警句。在相位,論議忠直,不顧身謀,仇邪媒孽,既以謫死,或又謗之雲:在相位時,與張齊賢相傾,朱能爲天書降乾,準知而不言。曾子固明其不然,曰:“審如是,丁謂拂鬚,固足以悅之。”司馬溫公《訓儉文》,亦言其奢侈,子孫丐於海上。然以史考之,萊公蓋無子也。集有範雍敘,其二百四十首。《野水無人渡》及《江南春》二首皆在,獨“到海只十五”之詩已亡其全篇矣。

    陳氏曰:《巴東集》三卷。公初以將作監丞,知巴東縣,自擇其詩百餘篇,且爲之序。今刻於巴東。《忠愍公集》三卷,乃河陽守範雍得公詩二百首爲三卷,今刻板道州。

    張刑部詩

    【臨川先生集】

    《張刑部詩》刑部張君詩若干篇,明而不華,喜諷道而不刻切。其唐人善詩者之徒歟!君並楊劉生,楊劉以其文詞染當世。學者迷其端原,靡然窮日力以摹之。粉墨青朱,顛錯叢龐,無文章黼黻之序。其屬情籍事不可考據也。方此時,自守不污者少矣。君詩獨不然,其自守不污者邪?子夏曰:詩者,志之所之也。觀君之志,然則其行亦自守不污者邪?豈惟其言而已!畀予詩而請序者,君之子彥博也。彥博,字文叔。爲撫州司法。還自楊州,識之,日與之接雲。慶曆三年八月序。

    魏野詩

    【文獻通考】

    《魏仲先草棠集》二卷。

    《鉅鹿東觀集》二卷。

    晁氏曰:魏野,字仲先。陝州人。志清逸,以吟詠自娛,忘懷榮利。隱於陝之東郊,手植竹木,繞以流泉,鑿土袤丈,曰“樂天洞。”前立草堂。爲詩清苦,句多警策。與冠準、王旦善,每往來酬唱。祀汾陰歲召不起。卒贈著作郎。集有薛曰序。《鉅鹿東觀集》,乃野之子閒集其父詩四百篇,以贈著作,故以東觀名集。

    潘逍遙詩

    【文獻通考】

    《潘逍遙詩》三卷。

    晁氏曰:皇朝潘閬,字逍遙,大名人。通《易》、《春秋》,尤以詩知名。太宗嘗召對,賜進士第。將官使之不就。王繼恩與之善。繼恩下獄捕閬甚急,久之弗得。鹹平初,來京師,尹收系之。真宗釋其罪,以爲滁州參軍。後卒於泗上。與王禹稱、孫何、柳開、魏野交好最密,集有祖無擇序,錢易、張達皆碣其墓,附於集後。蘇子瞻少年時過一山院,見壁上有句雲“夜涼知有雨,院靜若無僧。”而不知何人詩,今集有此聯,乃閬《夏日宿西禪院》詩也。小說中謂閬坐盧多遜黨,嘗追捕,非也。

    陳氏曰:閬嘗賜及第,後坐追奪,變姓名,僧服入中條山,卒於泗州。又有嚴陵刻本同,但少卷末三首。

    滕白詩

    【文獻通考】

    《滕工部集》一卷。

    陳氏曰:滕白撰。篇首《寄陳搏》,知爲國初人,又有《右省懷山中》及《臺中寄朱從事》詩,則其楊歷清要亦多矣。史傳亡所見未有考也。

    王巖詩

    【文獻通考】

    《王巖集》一卷。

    陳氏曰:王巖撰,集中有《春日感懷》。《上滕白郎中》,蓋亦國初人。又有《聖駕親征河東》及有“甲午避寇,全家欲下荊南”之語,則是李順亂蜀之歲,巖蓋蜀人也耶?

    王初詩

    【文獻通考】

    《王初歌詩集》一卷。

    陳氏曰:王初撰,未詳何人,有《延平天慶觀》詩,當是祥符後人也。

    甘棠詩集

    【文獻通考】

    《甘棠集》一卷。

    陳氏曰:知制誥上蔡孫僅鄰幾,鹹平元年進士第一人,後其兄何一榜,嘗從何通判陝府,以所賦詩集而序之。首篇曰“甘棠思循史”,故以名集。僅兄弟皆不壽,故不大顯。

    錢易詩

    【文獻通考】

    《錢氏曰歌詩》二卷。

    陳氏曰:翰林學士吳越錢易希白撰。廢王之子,鹹平二年進士第二人,景德二年制科。初,錢氏歸國,羣從皆補官,獨易與兄昆不見錄。遂刻志讀書,皆第進士,昆至諫議大夫,易子彥遠、明逸,又皆以賢良方正入等。宋興,父子兄弟制舉登科者,惟錢氏一門。易有集百五十卷,未見,家止有此及《滑稽集》四卷而已。

    林和靖詩

    【文獻通考】

    《林和靖詩》三卷。

    晁氏曰:林逋,字君復。杭州錢塘人。少刻志爲學。結廬西湖之孤山。真宗聞其名,詔郡縣常存遇之。善行書,喜爲詩。其語孤峭澄淡。臨終作一絕曰:“茂陵他日求遺稿,猶喜初無封禪書。”或刻石置之其墓中。賜諡曰“和靖先生”。

    【豫章文集】

    《書林和靖》詩。

    歐陽文忠公極賞林和靖“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之句,而不知和靖別有《詠梅》一聯雲“雪後園林才半樹,水邊籬落忽橫枝。”似勝前句。不知文忠公何緣棄此而賞彼。文章大概亦如女色,好惡止繫於人。李之儀《書林逋處士詩後》:西湖風物固不遷,但無和靖輩人物爾。覽之悵然。姑溪老農。

    【黃文獻公集】

    《跋林和靖詩》:子嘗見先生手書詩一卷,多集中所載,此三詩則皆有之,而亦不盡同。竊意集中,是後來所改定也。

    石曼卿詩

    【文獻通考】

    《石曼卿集》一卷。

    晁氏曰:石延年,字曼卿,南京宋城人。舉進士不中,爲三班奉職,改太常寺太祝,遷祕閣校理,氣貌雄偉,喜論事,善書札,縱酒不羈,世多傳其仙去。其詩如“春陰紅梅”及“樂意相關禽對語,生香不斷樹交花。”“鶯聲不逐春光老,花影常隨日腳流”之句,至今諷詠焉。

    陳氏曰:其詩自爲序,石介復爲作序,其仕以三舉進士,爲三班奉職,出處詳見歐公所作墓誌。

    歐公《詩話》曰:石曼卿自少以詩酒豪放自得,其氣貌偉然,詩格奇峭。又工於書筆,畫遒勁,體兼顏柳,爲世所珍。餘家嘗得南唐後主澄心堂紙,曼卿爲餘以此紙書其《籌筆驛》詩,詩,曼卿平生所自愛者,至今藏之,號爲三絕,真餘家寶也。曼卿卒後,其故人有見之者雲,恍惚如夢中,言我今爲鬼仙也。所主芙蓉城,欲呼故人往遊不得,忿然騎一素騾,去如飛。其後又云,降於亳州一舉子家,又呼舉子去不得,因留詩一篇與之。餘亦略記其一聯雲“鶯聲不逐春光老,花影長隨日腳流。”神仙事怪不可知,其詩頗類曼卿平生語,舉子不能道也。

    【蘇東坡集】

    《書曼卿詩稿後》:范文正公

    祭曼卿文,其略曰:“曼卿之才,大而無媒,不登公卿,善人是哀;曼卿之詩,氣豪而奇。大愛杜甫。酷能似之;曼卿之筆,顏筋柳骨,散落人間,寶爲神物;曼卿之心,浩然無機,天地一醉,萬物同歸。不見曼卿,憶兮如生,希世之人,死爲神明。”方此時,世未有言曼卿爲神仙事,後十餘年乃有芙蓉之說,不知文公偶然言之呼,抑有以知之也。

    【黃文獻公集】

    《書石曼卿館直詩後》:曼卿仕凡再入館,康定二年二月四日,以祕閣校理,卒於官。距作此卷時,僅四浹旬耳。安知非曼卿絕筆耶?嗚呼!曼卿之卓然不可朽,固不必在是。歐陽子所謂軒昂磊落,突尤崢嶸者,覽卷猶可概見也。

    【李端叔姑溪集】

    《跋石曼卿二墓詩》。

    曼卿跌蕩不羈,劇飲尚氣節,視天下無復難事,不爲小廉曲,謹以投瓦合,非獨不爲而已。一有相值,藐然不少降意,若此等輩,終身不敢輒窺藩籬也。方時天下無事,嘗感慨論列,引物連類,一切取律古人,君相心奇之,而適以多事爲戒,故不果用。雖在祕書,不屑夜遊,浮沉里巷間,見者如遇於煙雲中。與所善飲酒家,其命至無算,竟席不交一語,引去。至今指其地爲神仙所降。方大醉開省西門,臥大慶廡下,衛士前呵問,已而知爲曼卿也。率辟易,以手加額上,嗟惻而去,年才五十餘,竟死於小官,大鵬尺晏鳥,九萬里而圖南與夫自抉於槍榆枋者,固不可同日語。橫海之,目見目見於蹄涔杯杓之間,欲求合於一轍,蓋難矣。安得不叢驚聚駭,或譏且罵邪?要亦如吾所素而無愧焉可也。文詞翰墨,乃其餘事,既不得用,聊復剪剪所好,姑玩勝日。而流傳相誇,覽之亦足以彷彿其平生爾。崇寧三年八月一日。

    【晁無咎雞肋集】

    《跋曼卿詩刻》:右石公曼卿詩,自書曼卿與蘇公子美齊名。兩人皆歐陽文忠公所畏。《澄心堂詩》所謂曼卿子美皆奇才者也。又曼卿墓表,其略曰:曼卿先世幽州人,少以氣自豪,讀書不治章句,獨慕古人奇節偉行、非常之功。顧不合於時,乃一混以酒,文章勁健,稱其意氣雲。文忠公一代儒宗,曼卿於補之輩行闊四五,詩工字妙,不當從補之議,當如文忠公語也。曼卿以天聖四年來令金山,故詩爲此邑人作者多,劉君一也。如題張氏園亭詩云“樂意相關禽對語,生香不斷樹交花。”尤爲佳句。其地在邑東郭,近秦城古寺,蓋太宗時御史張公穆之別業園,諸子之所營也。逮補之寓此,蓋七十年。而荒墟廢址,狐鼠之所跳嗥,獨兩大檜蒼然猶在。其枝半死半生,蟠驚奇怪,想見山陰品彙之盛,微詠奇句,爲之大息歸。御史曾孫大方曰:嘗試復之,崎立兩亭,當爲子名之,以其語一曰“樂意。”一曰“空香。”以記曼卿嘗醉此,亦知子先世與曼卿厚,今不可得也。大方曰:唯歲再春,大方率清曉出郭門,或問之曰:東園壅培事,恐後會大方,猶子芻與同裏郭方,又以曼卿此詩刻石,欲補之書數字石上,乃摭文忠公詩文,並附題園亭詩事。其末爲夫後來益遠,前輩奇偉有如石公,至不知其名字志行,終始何如人,故詳出之。大方字廷賢,芻字堯詢,方字進道,皆裏良士,而堯詢自雲藏曼卿書詩猶十數。大觀二年三月已已。穎川晁補之無咎題

    【李昭王巳樂靜集】

    《跋石曼卿詩後》:右石曼卿詩三篇,爲侍御史高公作也,高公初自御史,以言事忤丁晉公,出守淄川。天聖三年擢戶部判官,坐試進士擅不如格,左遷監兗州酒。三年復官知單州,時曼卿爲濟州金鄉宰,馳此詩寄之。高公志大氣剛,學貫今古。論天下事有理,勇於自任,雖屢謫逐,志愈不屈,文章雅重有法度,作詩務高古,語健而志深,一時望人也。曼卿以豪偉自許,獨深知其爲人,執弟子禮敬事之。其詩引賈誼韓愈杜甫,以見不得其志。纔不下古人,區區冀複用以發於事業。以此觀之,士君子氣節相與,又不可苟合,必欲致身於功名之會,惟恐汨汨以死,非特言辭取悅而已。未幾,高公再入爲鹽鐵判官,屬大河決澶淵,乃疏利害。議者不喜,罷去,知陝府,卒於官。後十年,曼卿自海州通判遷祕閣校理,上書陳西夏十事,不報。既而元昊犯吾圉,邊邑騷動,天子稍思其言,方試一事,不幸病且死。嗚呼!高公終身力行而三躓,曼卿才一進武而遂殞厥身,竊讀此詩,良可嘆雲。大觀戊子仲秋朔,樂靜堂題。

    呂夷簡詩

    【文獻通考】

    《呂文靖集》五卷。

    陳氏曰:丞相許國文靖公壽春呂夷簡坦夫撰。文靖不以文鳴,而其詩清潤和雅,未易及也。陳亞詩

    【文獻通考】

    《陳亞之集》一卷。

    晁氏曰:陳亞,字亞之,性滑稽,喜賦藥名詩,仕至司封郎中。藥名詩始於唐人張籍。有“江阜歲暮相逢地,黃葉霜前半下枝”之詩。人謂起於亞,實不然也。

    陳氏曰:鹹平五年進士,有集三卷。藥名詩特其一體耳,如“馬嘶曾到寺,犬吠乍行村,吏辭如賀日,民送似迎時。”皆佳句,不在此集也。

    【蘇東坡集】

    《書陳亞之詩後》:故三司副使陳公,某不及見其人。然少時所識一時名卿勝士多推尊之爾。後前前雕喪略盡,能稱頌公者,漸不復見。得其緒言遺事,當記錄寶藏,況其文章乎!公之孫師仲錄公之詩二十五篇以示,其三複大息,以想見公之大略雲。元符四年十月二十三日,眉陽蘇某書。

    【豫章文集】

    《書陳亞之詩後》:岷山之發江,僅若甕口,淮嶽桐柏,力能泛觴,卒之成川注海,以其所從來遠也。學問文章,震耀一世,考其祖曾,發源必有自。陳氏昆仲多賢,是中將有名世者,觀吏部公之詩可謂源清矣。

    金陵覽古詩

    【文獻通考】

    《金陵覽古詩》三卷。

    陳氏曰:虞部員外郎楊備撰,億之弟也。

    蘇才翁詩集

    【文獻通考】

    《蘇才翁集》一卷。

    晁氏曰:蘇舜元,字才翁,子美兄也。工草隸,詩章豪麗。

    晁君成詩集

    【文獻通考】

    《晁君成集》十卷,《別集》一卷。

    陳氏曰:新城令晁端友君成撰。東坡爲作序。補之,其子也。《東坡序》略曰:晁君成,君子人也。吾與之遊三年,知其爲君子,而不知其能文與詩,而君亦未嘗一語及此者。其後君既沒,其子補之出君之詩三百六十篇,讀之而驚曰:嗟呼!詩之指雖微,然其美惡高下,猶有可以言傳而指見者。至於人之賢不肖,其深遠茫昧難知,蓋甚於詩。今吾尚不能知君之能詩,則其所謂知君之爲君子者,果能盡知之乎?君以進士得官,所至民安樂之,惟恐其去,然未嘗以一言求於他人,凡從事二十三年,而後改官以沒。由此觀之,非獨吾不知,舉世莫知之也。君之詩清厚靜深,如其爲人。而每篇輒出新意奇語,宜爲人所共愛。其勢非君深自覆匿,人必知之。而其子補之,於文無所不能,博辯俊偉,絕人遠甚,將必顯於世。吾是以知有其實而辭其名者之必有後也。

    杜師雄詩

    【文獻通考】

    《杜師雄詩》一卷。

    晁氏曰:宋朝杜默,字師雄,徂徠人。石介作《三豪篇》,所謂歌之豪者。蘇子瞻頗陋之。

    邵堯夫詩

    【文獻通考】

    《擊壤集》二十卷。

    晁氏曰:宋朝邵雍堯夫,隱居洛陽。熙寧中與常秩同召,力辭不起,邃於易數,始爲學至二十年,不施枕榻睡,其精思如此。歌詩蓋其餘事,亦頗切理,盛行於時。卒諡康節,集自爲序。

    《朱子語錄》:康節之學,其骨髓在《皇極經世書》,其花草便是詩。

    【劉靜修集】

    《書康節詩後》:物齊也,齊之則不齊矣。猶之東西也,東自東而西自西,固不齊也。然東人之西,則西人之東也。是曰東亦可,曰西亦可,則是未始不齊也。然東西之形既立,指其西而謂之曰東,則爲東者必將起而爭之,而不齊者出矣。不齊之,則物將自齊而平矣。東也,西也,吾立於中而制其東西焉,如是則謂之無所著可也。一有所著,則不西而東矣。謂之無所著可乎?彼空將無所著也。一倚於空,獨非著乎?此程子深有取於邵子之言也。然彼爲其說者曰:是不足以破吾說也,吾曰齊固未嘗齊夫物也,吾曰空,固未嘗著夫空也。噫!悠謬輾轉,愈遁而愈無實也。

    【魏鶴山大全集】

    《跋康節詩》:理明義精,則肆筆脫口之餘,文從字順,不煩繩削而合。彼月鍛季煉於詞章,而不知進焉者,特秋蟲之吟,朝菌之媚爾。

    又《跋康節逢春詩》:先生妙極道數,從容於義理之會。雖形諸餘事,無問精粗,莫非實理。秦漢以來,諸儒鮮能及之,此所謂豪傑之士也。陵陽牟君鉉,得其所書《逢春》詩,嘗以遺臨邛魏某,辭不敢有,仍書而歸諸。

    又《跋康節與韓康公唱和詩》:惟古於文必已出,而先生此詩全用韓文《公送李願序》意,豈人心之所同,固不嫌於相襲耶?先生雖不爲公卿得時行道,而發明先後天之奧,約之於事,心踐於形,所以淑時賢而啓來哲,爲斯世冶理之助,其爲公卿不既多乎?

    韓持國詩

    【文獻通考】

    《韓持國詩》三卷。

    晁氏曰:韓維,字持國,億之子也。與其兄子華王汝,俱位宰相。持國最能詩,世傳其《酴酉縻絕句,他多稱是。

    王荊公詩

    【文獻通考】

    《臨川詩選》一卷。

    注荊公詩十五卷。

    陳氏曰:汪藻彥章,得半山別集,皆罷相山居時老筆,過江失之,遂於《臨川集》錄出。又言有表啓十餘篇,不存一字。

    又曰:參政眉山李壁季章撰。謫居臨川時所作。助之者曾極景建,魏鶴山作序。

    【劉將孫養吾集】

    《王荊公詩序》:洛學盛行而歐蘇文如不必作。江西派接而半山詩幾不復傳。諸老心相服各有在,而世俗剽耳附聲者,往往可嘆也!慶元參政雁湖李氏,獨箋《臨川詩》於共懲荊舒之後。與象山記祠堂,磊磊恨意相似。文章行義,固各有必不可概掩者,然東南僅刻兩本,眉久廢撫亦落。士大夫或白首不及見,以是藏本極少,亦牽聯沒沒至此。李箋比注家異者,間及詩意。不能盡脫窠臼者,尚襲常眩博,每句字附會。膚引常言常語,亦跋涉經史。先君子須溪先生於詩喜荊公,嚐點評李注本,欲刪其繁,以付門生兒子,未暇也。安成王士吉,往以少俊及門有聞,日以書來汀清白刻荊公詩。以評點附句下,以雁湖注意與事確者類篇次,願序之。於是荊公詩,當粲然行世矣。公詩爲宋大家,非文人詩而具用文法。抑光耀以樸意,融製作爲裁體。陶冶古今而呼吸如令,精變塵秕而形神俱妙。其也,如老吏之約三尺;其麗也,又如一笑之可千金。歷選百年,亦東京之子美也。獨其不得如子美之稱於唐者,相業累之耳。嗚呼!使公老翰林學士,韙然一代詞宗,亦何必執政耶!論詩文與論人物異,論行事竟見又異,雁湖箋此詩尚以《明君怨》置議論,蓋共正之。然彼詠明君耳,何與大節而刺之?因士吉刻本,記先君子所嘗爲荊公感嘆者於此。而非敢評公詩也。

    【葉水心集】

    《題荊公詩後》。

    或言蘇公書荊公高下數家村詩武陵句爲不工,且雲也是別無好韻。審是則欲宿桑門,當又疑矣。

    【陸游渭南集】

    《跋荊公詩》:右荊公手書詩一卷。前六首贈黃慶基,後七首贈鄧鑄,石刻皆在臨川。淳熙七年七月十七日。

    陸某謹題。

    【汪藻浮溪集】

    《跋半山詩》:《半山別集》有詩百餘首,表啓十餘篇。乃荊公罷相居半山時鄧筆也。祝邦直作淮南學事司屬官時,摹印甚精。德興建節鄉人周彥直。舊從荊公學,亦用此集印行。餘皆寶之。過江以來二十年,求之莫獲。頃見徐師川雲:“黃魯直讀此詩。”句句擊節。公器之不可掩也如此。近觀臨川前後集,猶識其在集中者數十首,因擇出錄之。而表啓不存一字,可惜也。然錄者極多舛誤。非不知其非真。但不敢擅下雌黃耳。今人謂荊公詩皆其少作。而此老筆無人辨之。尤悵然也。

    【魏鶴山大全集】

    《臨川詩注序》:國朝列局修書。至崇觀政宣而後尤爲詳備。而其書則經、史、圖、牒、樂書、禮制、科條、詔令、記注故實、道史內經,臣下之文,鮮得列焉,時惟臨川王公遺文,獲與編定。薛肇明諸人實董其事。雖曰出於一時之好尚,然其鍛鍊精粹,誠成文人之巨擘。以元佑諸賢與公異論者,至其爲文,則未嘗不推許之。然肇明諸人所編,卒以靖康多難,散落不存,今世俗傳抄,已非當時善本,故其後先舛差,簡帙間脫,亦有他人之文淆亂其間,雖然,未足多辨者。而公博極羣書,蓋自經子百史以及於凡將急就之文,旁行敷落之教,稗官虞初之說,莫不牢籠搜覽,消釋貫融。故其爲文,使人習其讀而不知其所由來。殆詩家所謂祕密藏者。今石林李公,曩居臨川,嗜公之詩,息遊之餘,遇與意會。往往隨筆疏於其下。涉日既久,命史纂輯,固已粲然盈編。會某來守眉山,得與寓目,見其窺奇摘異,抉隱發藏,蓋不可以一二數,則爲之舍然嘆曰:“是豈世所謂訓故者乎?訓故之病。黨枯護朽,守闕保殘,有不非鄭服之陋,無是正左班之忠,今石林之於公,則有不然。其丰容有餘之詞,簡婉不迫之趣,既各隨義發明,若博見疆志,詞險韻,則又爲之證辨鉤折,俾覽者皆得以開卷瞭然。公之學亦時有專己之癖焉。石林於此,蓋未始隨聲是非也。《明妃曲》之二章曰:“漢恩自淺胡自深,人生樂在相知心”,則引範元長之語,以致其譏;《日出堂上飲》之詩,其辭曰:“爲客當酌酒,何預主人謀”。則引鄭氏考之誤,以寓其貶;《君難託》詩曰:“世事反覆那得知,讒言入耳須庾離”,則明君臣始終之義理,以返諸正。自餘類此者尚衆,姑摘其一二以明之。則詩注之作,雖出於肆筆脫口,若不經意之餘,而發揮義理之正,將以迪民彝,厚世教,夫豈訓故云乎哉?石林常參預大政,今以洞霄之祿里居,其門人李西,極醇儒,必欲以是書板行。而屬某敘所以作,乃書以授之。

    東坡詩

    【文獻通考】

    《注東坡詩》四十二卷。

    司諫吳興施元之德,初與吳郡顧景蕃共爲之。元之子宿從而推廣,且爲年譜以傳於世。陸放翁作序,頗言注之難。蓋其一時事實,既非親見,又無故老傳聞,有不能盡知者。噫!豈獨坡詩哉?注杜詩者非不多,往往穿鑑附會,皆臆決之過也。

    【陸游渭南集】

    《東坡詩序》:唐詩人最盛,名家者以百數,惟杜詩注者數家,然概不爲識者所取。近世有蜀人任淵嘗注宋子京、黃魯直、陳無已三家詩,頗稱詳贍。若東坡先生之詩,則援據閎博,指趣深遠,淵獨不敢爲之說。某頃範公至能會於蜀,因相與論東坡詩,慨然謂餘:“足下當作一書發明東坡之意,以遺學者”。某謝不能。後二十五年,某告老居山陰,吳興施宿武子,出其先人司諫公所注數十大篇,屬某作序。司諫公以絕識博學名天下,且用工深,歷歲久,又助之以顧君景蕃之該洽,則於東坡之意,蓋幾可以無憾矣。

    【王灼順堂集】

    《跋蘇子送宋使君詩》:元佑丁卯,宋使君爲尚書郎,以便親,丐鄉郡,得彭州。二蘇先生爲作送行詩,非榮其歸也,喜其獲奉親之樂耳。然竟以內艱不之官。而

    二詩已爲好事者刻石於守居之西湖。後六十年,使君之孫泰發將母通守益昌,出先生筆跡相示,灼讀數過,竊嘆曰:使君之孝,傳子若孫,宋氏家聲不墜矣。又《跋送顧子敦使河朔詩》:顧子敦,軀幹豐偉,當時有顧屠之號,先生兩詩,前輩雅戲也。今世士大夫喜治邊幅,事文律,面諂相悅之,不暇一語,稍涉忌諱,兩家之難不解,求見前輩誠實風流,豈復得耶?

    【李莊簡公文集】

    《跋東坡雙泉詩》:東坡先生,紹聖庚辰六月十七日,北歸過瓊,作《雙泉詩》,蓋有譏焉。先生度嶺海,雖黎童蠻婦,亦如愛敬,而士大夫或致厚薄愛憎於去來之間,故其詩曰“一瓶之中,有澠有淄”。又曰“豈弟君子,江海是儀”,雖先生曠懷雅量,亦未能忘情於此時也。今四十有六年矣。先生親筆,以爲好事者取去。紹興乙丑,予謫海南,兒子孟博、孟堅,更來視予,雙泉舊有亭宇,因葺居之。暇日,偶書先生詩,復揭之亭上。庶幾先生雄詞英氣,千古不泯,抑使後來者有考焉。紹興丙寅八月五日,上虞李某題。

    【李端叔姑溪集】

    《跋東坡玉盤盂詩後》:東坡守東武,得異花於芍藥品中,既已名之,又即席賦二詩,以志其事。異時聞其語,並得其詩,花則未之見也。崇寧四年冬至後七日,陽翟人傅君仲訓,偶出花圖相示。而東坡小楷二詩於其下,蓋當日本也。予得此花,又見其字,泫然流涕,因次其韻。

    【元遺山集】

    《跋東坡和淵明飲酒詩後》:東坡和陶氣象。只是坡詩,如雲“三杯洗戰國,一斗消強秦”淵明決不能辨此“獨恨空懷亦嘗持”之句,與論無絃琴者自相矛盾。別一詩云“二子真我客,不醉亦陶然”,此爲佳。丙辰秋八月十二日題。

    【餘謙一丈安家集】

    《跋蘇東坡松江風字韻詩》。吳松,天下之絕景也。前之歲,公與子野,公擇六人飲焉,自杭守密時也。今之歲,與太虛參寥四客又飲焉,由除移時也。垂虹亭上,落日酒酣,分韻賦詩,立如雙壁。人與境俱勝矣。蜀箋厚如皮,顏楷大如掌,想見揮毫落筆時,所謂吞五湖三江者。山谷不得爲虛語。

    【豫章文集】

    《跋子贍木山詩》:往嘗觀明允木假山記,以爲文章氣旨似莊周韓非,恨不得趨拜其履舄間,請問作文關紐。及元佑中,乃拜子瞻于都下,實聞所未聞也。今其人萬里在海外,對此詩爲廢卷竟日。又《跋子贍送二侄歸眉詩》:觀東坡二丈詩,想見風骨巖,而接人仁氣粹溫也;觀黃門詩,頎然峻整,獨立不倚,在人眼前。元佑中每同朝班,餘嘗目之爲成都兩石筍也。

    【朱晦庵集】

    《跋東坡書李杜諸公詩》:東坡此卷,考其印章,乃紹興御府所藏,不知何故流落人間。捧玩再三,不勝敬嘆。但其所寫李白《行路難》,闕其中間八句,道子胥屈原陸機李斯事者,此老不應有所遺忘,意其刪去,必當有說。《老翁井詩》,在老蘇送蜀僧去塵之前,必非它人之作,然不見於嘉集,亦不省其何說也。彼欲井中老翁,改顏易服,不使人知,而後篇遽有嫌瘦廢彈之嘆,何耶?然其言怨而不怒獨百世,以俟後賢而不惑,則其用意亦遠哉!慶元丁己十月丁丑,新安朱熹觀玉山汪季路所藏,而識其後如此雲。

    【晁景迂集】

    《題東坡詩》:柳子厚詩與陶淵明同流,前乎東坡,未有發之者。《檀弓》,則又東坡窺之以學爲文章者。靖康丙午仲冬二十二日,箕山晁說之題。

    【周益公大全集】

    《題東坡潁州詩》:東坡以元六年秋到潁州,明年春赴維揚,作此詩。題曰《西湖月夜泛舟》,今集序以《趙德麟餞飲湖上,舟中對月》爲題是也。案公在潁僅半年,集中自放魚長韻而下,凡六十餘詩,歷考坡所至歲月,惟潁爲少,而留詩反多。蓋陳傳道、履常、趙德麟、歐陽叔弼、季默適聚於潁,故臨別詩云“五君從我遊,傾瀉出怪珍”。又中間劉景文特來送行,詩云:歐陽趙陳皆我有,豈謂夫子駕復迂。邇來又見三黜柳,共此暖熱餐氈蘇”自注雲:郡中日與叔弼、景貺、履常相從,而景文復至,不數日,柳戚之亦見過,賓客之盛,頃所未有。乃知攄發妙思,羅列於此,抑有由也。堂名聚星,今古相望,使有俗物敗人意,如坡所云,其能爾乎?馮吳江軫遠示真跡,敬題其後。嘉泰癸亥孟夏九日。

    【黃庭堅豫章集】

    《書東坡與蔡子華詩後》:餘來青衣,當東坡詩後十一年,三老人悉已下世,或見其兒孫甥侄耳。此邦士人恂恂猶有忠厚之氣,蓋以前輩多老成耶!子華之孫汝礪持此詩來,時東坡猶在零陵,使人拊卷太息。元符三年九月庚辰天少晴,又欲雨,涪翁書。

    【呂祖儉大愚叟集】

    《書東坡訪子由倡酬詩,送子長弟行,題其後》:欒城謫居此邦,東坡自黃移汝,由興國迂道來訪欒城,爲十日留。兄弟叔侄倡和之詩具皆可考。今相距百餘年,父老猶相傳以爲盛事,固以人爲重,亦以至情所感,自有所不能忘也。予自廬陵蒙恩徙筠,子長第南康秩滿,疋馬相過,適會予遷居大愚,相與周覽二蘇墨刻。顧予之兄弟,雖未能仰企前修,然當中和佳時,無官事以相縈,得以攜手近郊。而其所留之日,復逾兩旬,則其幸會,視昔人益有過焉。其返也,既不能作爲詩章以追前作,姑手書東坡來途自興國歸途至奉新,及子由所賦以送之。子由送東坡詩有云“此行千里隔江河,何人更問維摩疾”。自念衰病,寄跡江鄉,生還之期,未敢有覬。第歸先廬,灑掃松揪,扶持門戶,時以尺書,訪予死生。庶篤一時相見之情,且慰別後相思之意雲。慶元三年二月二十一日,東萊呂子約父書於大愚僧舍。

    黃山古詩

    【文獻通考】

    《山谷集》十一卷。《外集》十一卷,《別集》二卷,《山谷編年詩集》三十卷。

    陳氏曰:黃庭堅魯直撰,江西所刻詩派,即豫章前後集中詩也。《別集》者,慶元中莆田黃汝嘉增刻。又曰:山谷詩文,其甥洪氏兄弟所編。斷自進德堂以後,今《外集》所載數卷,有晚年刪去者,故任子淵所注,亦惟取《前集》而已。監丞黃子耕者,其諸孫也。即會粹別集,復盡取其平生詩,以歲月次第編錄,且爲之譜,今刊板括蒼。

    【黃文獻公集】

    《跋山谷贈元大師詩》:元符二年,公在戌州有《寄題祖元大師》《此君軒詩》明年公自戌州放還,以十二月抵江安。又明年,是爲建中靖國元年,公以正月發江安,元師自榮州來送之,故有是作。其詩今載《別集》中,而蜀刻小本,以爲祖無大師,蓋傳錄者以元爲無,故又訛而爲無。幸真跡尚在,可證其誤也。

    【韓元吉南澗集】

    《跋山谷送徐隱父二詩草》:聶長樂藏山谷二詩,雖屬草筆力遒健不苟,前篇用邑令事,後用徐姓事爾,淳熙甲辰,二月既望潁川韓某觀。

    【朱晦庵集】

    《跋黃山谷詩》:杜子美詩小序有言,虎搪突夔人藩籬者,夔人正謂夔州人耳。而山谷詩乃有虎夔藩之語,今此頌又用觸字。按見《靈光殿賦》,自爲龍劫貌,元無觸義,不知山谷何所據。此卷詞筆精麗,而指意所屬,未免如李太白所以見譏於王荊公者,覽者亦可以發深省矣。

    【國朝宋濂集】

    《跋黃山谷贈祖元師詩後》:黔安居士書自紹聖乙亥謫黔中之後,得藏真自序於石揚休家,落筆,頓覺超異,此卷乃召還時所書,居士年已五十七矣。其爲妙絕,有不容言者。至若其詩,則爲祖元大師而賦。師、和義人、族王氏,能用五行書察人休祥,性尤嗜琴,學之二十年弗厭。構霜鍾堂,畜推琴十餘,遇嘉賓至,輒欣然鼓一二曲。或坐此君軒,對竹嘯詠。居士嘗寄詩題軒中。及聞東還,師自三榮追至瀘川餞之。居士嘉其勤,因疊前韻贈焉,夫居士之在中朝卞輩平日以士大夫自居,反不相容。至於擯斥五溪蠻蟲延之鄉,而師以一浮屠氏,乃能不遠七百里而送之,則其尊賢尚德爲何如?要不止精於琴學而已也。詩中第五句有“孤臣蒙恩已三命”之言,案居士辭免吏部員外郎,狀元符,庚辰自戌州起廢。五月復宣德郎監鄂州鹽稅,十月改奉議郎,籤書寧國軍節度判官,十二月發火棘道。建中靖國辛巳三月出峽州,始改朝奉郎知舒州。或疑居士之賦是詩,在於辛巳之正月九日辛未,當時僅授二階,不應前兩月遽雲三命殊不知,火棘道初發之時,已聞有守舒之擢,第未嘗被詔命爾。不然,其和丹楊皓詩,亦未出峽所作,何以有“老作同安守”之句耶?此蓋不難知者也。詩序雲:並簡周彥公。周彥名庠,皇進士夢易之子,師之羣從弟程遵誨之門人,七歲能文,後舉八行大司成,考定爲天下第一,詔旌其門,授潼川府教授。辭,歿諡賢節先生。東坡潁濱及範忠宣公,皆稱其人。所著有《冰壺集》二十卷,亦一知名之士。謾附及之。非惟見居士擇友之精,而師之昆季清標雅望,足以承居士崇獎之重,庶幾覽之者有所發哉!楊子云之楊。文宜從手,今改而從木者,其偶誤耶?抑或別是一個人耶?

    【釋大□蒲室集】

    《釋大□題黃山谷詩後》:蘇子贍薦魯直,有曰:瑰偉之文妙絕當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平生盡書之。其詩與字畫,特餘事爾。後魯直參禪老晦堂,聞桂香悟道,故超然於患難死生之表,而視子贍之論,又大有徑庭矣。因觀《答任道教授詩》,評之如此。使魯直復生,必以予言爲然。

    【李壁鷹湖集】

    《書山谷秋懷八詩後》:山谷此書遒勁而娟秀,與詩皆得意之作也。獨未知呂虢州指何人,屢考而莫得雲。眉山李某書。

    陳後山詩

    【文獻通考】

    《後山集》六卷《外集》五卷。《注後山詩六卷》:陳氏曰:陳思道無已撰,亦於正集中錄出入詩派,江西宗派之說,出於呂本中。居仁前輩固有議其不然者矣。後山雖曰:見豫章之詩,盡棄其學而學焉。然其造詣平澹,真趣自然,實豫章之所闕也。

    又曰:新津任淵子淵注,鄱陽許尹爲序。大抵不獨注事而兼注意,用工爲深。二集皆取前集,陳詩以魏衍集記冠焉。

    盧載詩

    【文獻通考】

    《盧載雜歌詩》一卷。

    陳氏曰:盧載厚元撰,集中有與胡則、錢惟演往來詩。

    李有慶詩

    【文獻通考】

    《琴軒集》一卷。

    陳氏曰:題南榮浪翁李有慶撰,與石昌言、任師中同時。卷末贈答十二絕,闕其六,其曰癸已歲者,殆皇中耶?

    元章簡詩

    【文獻通考】

    《元章簡詩集》十卷。

    陳氏曰:參政元絳厚之撰。

    劉景文詩

    【文獻通考】

    《劉景文集》十卷。

    陳氏曰:左藏庫使知隰州劉季孫景文撰。環慶死事將平之子也。東坡嘗薦之。坡在杭,李孫寄詩,有“四海共知霜鬢滿,重陽曾插菊花無”之句。其詩慷慨有氣,如其爲人。

    【豫章文集】

    《書劉景文詩後》:劉景文樞密副使,盛文肅公之婿,於先妣安康郡君,尚爲丈人行。然景文不以尊屬,臨我以翰墨文章,見謂親友。餘嘗評景文“胸中有萬卷書,筆下無一點俗氣”。往歲東坡先生守餘杭,而景文以文思副使爲東南第三將,東坡嘗雲“老來可與晤語者,凋落殆盡惟景文可慰目前耳”。身後圖書漂散,餘亦鬢髮盡白,今對此詩,令人氣塞。

    【蘇東坡集】

    《題劉景文詩後》:景文有英偉氣,如三國時陳元龍之流。讀此詩,可以想見其人。以中壽沒於中州,哀哉!曇秀,學道離愛人也,然出詩與餘,相對泣下。丁丑正月六日謹題。

    永樂大典

    卷之九百十七

    二支師

    太師二

    【宋眉山唐子西集】

    《代謝蔡太師啓》:始緣力請,得返弊廬;終賴仁私,盡還舊物。豈惟銘佩,亦復兢惶。某屏跡累年,無識面者;闔門度日,將終身焉。自收老大之心,遂絕進升之望。未甘扶杖,起居雖健於管寧;久已飾巾,志意自同於陳。忽奉昭回之跡,大推滂霈之恩。舊惡宿愆,一時盪滌;前侯故將,以次甄收。顧惟朽鈍之軀,屢費陶熔之手。終蒙記錄,不忍棄捐。謂其嘗任宰司,故優其班序;謂其久安田裏,仍處以虛閒。就使自爲之謀,想亦不過如此。靜循其本,敢不知歸?此蓋伏遇某官,以王佐之才,值聖人之運,將令四海盡蒙比屋之封,肯使一夫猶掩向隅之泣。致茲衰退。亦極寵榮。食既愈浮,寧有小言之補;位非所稱,得無大耋之憂。辭受之間,莫知所措。

    【李曾伯可齋集】

    《代蜀總賀史丞相拜太師魏國公啓》大庭播告,上袞登庸。定鼎相成,師禮重周公之德;分圭啓魏,國名嘉畢萬之封。昭宗臣佐策之勳,示明主報功之寵。古今盛事,中外歡心。竊以六典作姬,首三公而始置;百官表漢,非一職以爲稱。自尚父得於溪,而子房奮於黃石。寥寥千載,落落幾人。迄我皇朝,尤爲曠典。惟淳化真人之紹述,禮趙普以勳勞;至元佑天子之幼衝,拜路公以年德。中興而後,未見如斯。考國史之所聞,獨會稽之先烈。然在孝廟十年庚戌之旦,始疏魏社之封;迄於光星三月甲寅之辰,初演師桓之命。非以欽崇於舊學,則由擁佑於重光。方蔚爲寶訓之首稱,況繼金甌之全美。超前越後,僅有絕無。恭惟某官,社稷重臣,國家元老。正權綱於聖化更張之日,運連籌策於王室規恢之時。事能應、物能名、持蓍龜之先見;剛不吐、柔不茹、存金石之誠心。坐扶茂陵三十載之治功,益衍炎祚萬億年之休命。赤舄獨隆於左右,黃旗浸盛於東南。屬開歷數之紹堯,方卜謳歌之歸啓。天擎鰲柱,金滕藏代發之書;日洗虞淵,玉幾任保釗之奇。寄遂定一代延長之計,克彰兩宮仁孝之忱。以至義質鬼神,息四海鴟之難;信行蠻貊,格五胡狼虎之奸。國勢無山嶽之動搖,人心有松柏之茂悅。矧登鴻碩;葉贊燕詒。奉廣姒之徽音,佐繼聞之丕烈。屹然於從容密勿之頃,隱若有憑藉維持之基。斯克享於天心,宜莫隆於人爵。竊聆奎翰,親發玉音。道慈訓之丁寧,示元勳之尊顯。謂先朝眷倚之意,當示褒崇;而今日擁翊之功,豈容謙抑。所以彰兩朝不世之績,慰二祖在天之靈。異數肆,僉言惟允。山川世胙,方益增茅土之封;岩石民瞻,當愈重槐庭之位。然且秉樞機之周密,連鼎軸之奠安。被之詩歌,宜在丞民崧高之雅;編之史冊,無愧伊訓說命之書。身親見之,民生幸甚。某謬司井絡,久屬泰階,矧竊聽於黃麻,喜欲賡於綠竹。丹心報國,敢忘雨露之深恩;白有逢時,未分江湖之終老。《賀鄭左相除太師魏國公啓辭免太師》:制麻誕播,魁柄載持。不必備官,惟其人,謙處維垣之貴;爰立作相,置諸左,晉封大國之榮。九鼎尊安,八埏懌。眷本朝之上宰,圖共政以舊人。命潞國於至和之二年,則及首臺之重陟;復歧公於隆興之初礻異,亦由次輔以後升。大冊聳聞,前修丕邁。恭遇某官,器閎而用博,誠立而明通。有王佐才,務引其君於當道;曰大人者,將以先知而覺民。公論恃之以統盟,善類倚之爲宗主。自還公袞,葉輔宸。持勁節之冰霜,締隆知於金石。慨念治功之遼邈,圖回世運之艱屯。酬酢幾微,堅凝力量。繞百官而撫夷夏,遂萬物以理陰陽。諮爾股肱,比三年而爲國;隆吾體貌,鹹一德以享心。上方待之以不名,公逾退然而毋伐。茲頒九命,式副羣情。然且陳善責難,俯陋錄姚崇十事之說:辭榮就列,遠逾鄧彪三遜之高。對楊帝訓之丁寧,密勿阿衡之倚賴。冠榮樞鬥,衍賦公圭。蓋將畢大儒熙載之工,於以副明主仰成之意。第惟事會,尚費謨猷。治善化更,雖類解以方調之瑟;師老財匱,殆如張而未弛之弓。抑猶關尺脈之證深,未易方匕劑之效速。旁觀泛論,雖非賈誼陸贄以能言;畢智盡忠,孰識如晦元齡之不易。竊窺偉奏,敬嘆盛心。譬彼中流,駕萬斛之航而必屆;戛乎行道,審六馬之馭以何難。天其開平治之期,時則賴扶持之力。器舊人求舊,無疆惟休;德新日又新,永膺多福。某窮閻屏跡,大廈囿身。夙蒙化冶之生成,今睹明綸而鼓舞。譴名未洗,豈敢希人才冊子之收;慶頌喧傳,猶願效儒士歌詩之作。

    【胡寅斐然集】

    《代張子期上秦太師啓》不度寒微,敢綠恩紀。輒伸懇款,冫免冒威尊。顧惟螻蟻之誠,難覬埏熔之造。再三以瀆,誅譴是宜。伏念某駑騫下材,瓶罌小器,志惟守分,仕則爲貧。奉香火之明祠,寸能莫效;謹夙宵之常職,五斗是資。薦歷歲華,遂終考秩。永惟熙旦,大辟夷途。人懷布武之心,士切競辰之志。乃顧卑飛之羽翼,已逾細滿之光陰。代者它方,杳然來耗。滯留興嘆,痿人不忘一起行;無垠,頑礦實思於鈞鑄。況異代居夷之難,有本家先祖之忠。早被賞音,下延族從。萃隆私於門戶,銘深感於肺肝。念此僥求,非無階級。雖降纔不腆,鼯鼠五技而易窮;然所欲甚微,在鷦鷯一枝而已足。危誠迫切,公聽旁通。某官命世大賢,興邦元佐。蹈危履險,確然金石之不移;守信資忠,炳若星辰之有度。一登揆路,大振邦榮。橫舟楫於風濤,巨川攸濟;置鹽梅於鼎鼐,衆口稱和。秦漢已還,勳庸莫二。蓋以伊周之術業,賡陪堯舜之都俞。百揆惟公,蓋自任以天下;一夫不獲,如已推諸溝中。自憐樗散之無庸,未辱匠師之所棄。一施斤削,即預桷榱。某誓當勤瘁當官,靖共守位。思糜身而報德,方屏息以祈恩。

    【王紫微先生集】

    《代張帥謝太師除敷學啓》:假行都彈壓之權,慚無課最;寓延閣高華之直,誤被寵遷。命拜自天,恩歸有地。竊以京兆重守符之任,甘泉嚴從橐之臣。出則濟治於劇繁,入則備承於顧問,昔兩都求治,責三府之政聲;今六閣相輝,藏累朝之寶典。故輦轂雖專刂裁之地,或筆囊陪侍從之班。如其未桴鼓之稀鳴,安得預瀛洲之妙選。伏念某材羞樗散,質愧棗昏。有家漂流,逢世恢復。策名委質,徒堅父教之忠;趨事赴功,無益公家之利。頃自湖湘之疏遠,誤蒙廊廟之召收。旋將漕於日畿,繼承流於天邑。期年已勉,策十駕以不前;衰病居多,無一毫而仰報。屢有奉祠之請,庶銷曠職之憂,未聞洪造之矜從,反見清班之驟躐。仰知全度,終欲曲成;寵至若驚,固當力疾,感深而泣,徒自戴恩。茲蓋伏遇某官,一德享天,三王施事。致主復雍熙之治,躋時題晏粲之期。道本密庸,運極樞而變化;人無求備,採葑菲以用才。遂俾庸虛,亦叨甄獎,某敢不益思不逮,求稱所蒙。若泥在鈞,已荷甄陶之賜;我心匪石,實懷篆刻之私。感愧所存。敷殫曷既。

    【沈文通西溪集】

    《上留守太師傅中啓》:伏今某竊伏東藩,藐然萬里之遠,仰佔臺象,倬爾三階之崇。禮殊等威,執絕中外。故不敢以翰墨之屑,輒自通於屏案之前。維是瞻慕竦企之無窮,不知夙夜啓居而有間。豈謂某官,詘六公之貴,忘相國之卑,命記室以佔辭,因行人而傳制。寵逾袞贈,光照海濱。內視其愚,實無以稱於題品;尚期有立,庶幾不辱於門闌。下情無任感激之至。《上幷州判府太師相公啓》:伏審某官,易節成德,撫封太原。冊書班聞,士論和附。恭以某官,自天生德,與世會亨。歷試朝廷之難,式孚華夏之望。越參大政,再踐冢司。有靖亂之功,銘如彝鼎;有致平之業,格於皇天,雖外均乎逸勞;實內倚乎藩屏。上惟全晉之舊,大河之東,總萬兵之符,制二虜之患,必用元臣之重,以張連帥之威。蓋以師長百僚,故特尊於端揆;且將節度諸將,故專畀於中權。富貴歸於故鄉,弩矢驅於縣令。人臣之極,行路以榮。然海隅之民,尚有觖望;政事之召,實期須臾。豈伊一方,獨被大賜。某守藩於遠,拜慶無階;瞻望欣愉,倍百常品。

    【紀纂淵海】

    方雲翼《賀徐太師啓》:祗奉白麻,進登黃閣。勳高不世,孰先柱石之元臣;品冠非常,獨應臺階之上象。神明交贊,朝野同休。竊以六飛南幸者,十有七年。兵氣蓋嘗勞於百戰;兩宮北狩者幾逾萬里,驛塵初不到於遐荒。念天步之多艱,痛神州之未復。人雖願治,計靡圖全。中更貪功喜事之臣,訁壽張而幾於失措;繼遭誤國謀身之士,偃蹇而曷嘗有爲。和戰分爲兩途,是非同於二變。更用九相,迄無成功。惟公一人,獨贊英斷。迨使軺之再隰,乃盟墨之未寒。盡返龍車盾,親迎馬鬼馭。九重天笑,披長信之春風;萬歲山聲,動未央之曉箭。偉矣君臣之相悅,欣然華夏之交歡。在昔所無,於今爲盛。共惟某官,心常體國,德善弭兵。稟重厚之資,惟忠足以結主;養中和之氣,惟誠爲能動天。排羣議於風波萬頃之中,破異黨於盤錯千尋之外。人曾罔敢,己獨奚疑。用能動不失時,直使慮無遺策。控黯彭於掌握,三令而十軍盡分;遣滕陸如笑談,一方而兩國交定。有臣如此,其報云何?商樂阿衡,欲有謀而必就;唐尊德裕,恨無官之可酬。是宜袞繡龍盤,廳橫鴟尾。固將坐而論道,豈特均於佐王。天子與之臨軒,朝臣爲之下拜。擇賢而授,舍公而誰?封加魏國之崇,位在周公之上。黑頭元冕,足觀鼎盛之榮,玉帶金魚,更覺官高之貴。而況受千齡之間氣,符當代之中興。九合諸侯,卻兵車而不用;咸寧萬國,資保大以爲和。宜列屏之三槐真擎天之一柱。功名富貴,身同四海之安;宗廟朝廷,勢增九鼎之重。某逖聞坦制,彌激懦衷,惟素號於登龍,偶尚同於退益鳥。年齡浸晚歲月徒嗟,礪帶山河,誓等無窮之勳業;鍾爐造化,願同未就之坯埏。陳元裕《上太師啓》明堂一柱,精忠直貫於三靈;廣廈萬間,庇廕遍周於九野。自古大有爲之主,欲躋夫至治;必有不可召之臣,共濟其康功。措天下之危亂於已治已安,表賢人之德業於可大可久。綱維再整,竹帛難殫。但見夫君明臣良。四海仰皋陶賡載歌之誦;更加之禮制樂作,一時歸姬旦致假樂之風。能此道吾誰與歸,非盛德曷以臻此。恭惟某官,稟天間氣,作世真儒,勳業冠於伊周,忠嘉合於稷契。几几赤舄之孫碩,巖巖維石之具瞻。奮忠而權以大謀,沉幾有吉之先見。始國步丁多艱之際,奮義裾馳不測之淵。正直質諸鬼神,忠信行科蠻貊。天欲平治,使我公歸;時方艱虞,爲蒼生起。正三軍之鼓勇,偶一介之尋盟。執劍者如燕雀蚊虻之過前,君子以獨立不懼;共議者若肝膽楚越之相視,大人以合併爲公。片言定約於樽俎之間,兩國罷兵於衽席之上。天回地轉,霧散雲收。介冑變而爲衣冠,劍戟銷百而爲鋤耒。論已往之芳烈,奴隸皆知;要無象之太平,丹青莫狀。且以溥天之下,乞今十載丁茲,兵歸府而將歸朝,農處野而士處校,疆埸之師幹不試,埸音亦南北活幾百萬之生靈;僧道之度牒不行,版籍增數百千之戶口。勳藏盟府,德享天心。豈徒弄刀筆,依日月之末光;誠以吐經綸,勸仁義之既效。抑又秉鈞當軸,以總三銓之柄;庶幾度德量材,而期百職之修。如某者,閩嶺鯫生,武夷冷族,跡遠齊魯詩書之國,世非東西將相之家。鄰隙分光,獨對聖賢之典冊,窮閭管見,慚無師友之淵源。早曾累薦於鄉評,晚乃叨塵於末第。衆笑讀蟹螯之書未熟,自嘆傳龜手之術不靈。勉強銓衡,而法律之士方求精於案牘;適逢類試,幸縉紳先生重稽古於禮文。俾茲蠹紙之魚,首玷堂之雀。金爐造化,藻泮清優,況領風教於四明,實倍等倫於二浙。人材岐嶷,鄂力反從古有聲;歲月因循,自慚無補。坐縻廩給,濫造階資。既逃曠職之誅,敢後趨庭之禮。藥克參桂,雖不足助調元之手於千金;筆補乾坤,亦或能寫化工之巧於一點。與其進也,請試申之,倘狂狷或不足以剪裁,則進退當自安於愚分。趙彥端《籍田賀太師啓》:光輔聖躬,肇開帝籍。雖九功敘禹,皆導民務本之心;而庶事備周,糸醫殳論道經邦之力。迄成懿典,允賴宗臣。竊稽千畝之上儀,罕偶一時之亨會。文帝舉於蕭曹既遠之後,太宗行於房杜未相之前。禮粗講而少經綸,論或淆而無折衷。矧由多故,寢逸舊章。上有務農重谷之誠,靡遑於暇給;下有力穡服田之意,每害於流亡。寂寥載芟之詩,曠絕甸師之職。五穀熟而民人育,昔莫保於小康;元首明而股肱良,今乃觀於能事。增光累聖,貽訓四方。共惟某官,福被生靈,切存社稷。享天心以一德之有,舉明主以三代之隆。爰當文治之期,肆奉親耕之詔。齊宮御事,謹太史之先時;龜卜告謀,葉孟春之元日。對威顏於南面,導法駕於東郊,假無言,既奉承於明薦;肅邕隹顯相,式冠映於羣工。而況總攝使名,進共御耒,奏函在史,追加禮於乾元;勞酒班朝,首殊勳於太極。君臣盡道,今古絕儔。某久託陶鈞,屬違表著,獻安仁之賦。敢妄意於昔人;述子淵之辭,但馳情於善頌。周紫芝《賀太師啓》:通火以親祠,爰重配天之義,載太常而紀績,首疏胙土之恩。既申錫於隆名,乃對揚於休命。衣冠歆豔,宗社安榮。共惟某官,盛德體仁,陰功及物。

    休兵解甲,知黷武之無威,繼好息民,故交鄰而有道。邊烽盡滅,使幣相望。俾狂瀾既倒而復回,本善師不陳而能勝。雖盡忠竭節,在皋夔稷契而不過;至扶顛持危,豈房杜姚宋之可及。禮樂因斯而大備,君臣俱欲於無爲。乃即南郊,以秩元祀。神倉積而漿盛必潔,景鍾奏而律呂遂諧。蒼璧藏儀,八陛合圓丘之制;清檯佔象,五星呈同色之祥。大禮既成,淵衷載喜。謂告太平乃文祖之德,而祀明堂則周公其人。揭一德之名,本取精忠之意;錫益都之號,又歸輔弼之功。皆出聖神之自知,考諸書傳而未有。某論才雖陋,感德則深。草木至微,亦系造化生成之數;蟲魚遂性,豈無游泳鼓舞之情。

    【翟忠惠先生集】

    《賀拜太師啓》:伏睹制詔,正月一日,大慶殿朝賀,受傳國八寶。太尉僕射相公,冊拜太師者。仰止三朝之老,蔚爲萬乘之師。裂以山川世胙之封,崇以鐵鉞專征之器。貴窮人爵,克享天心。古者天子有七人之爭臣,太師首三公而論道。所以儀刑海內,輔導帝躬。嚴朝廷,則爵爲達尊,事德義,則貴有所屈。成湯先學於伊尹,必有所不召之臣;穆公無人乎子思,不能安長者之側。有來命世之哲,以起非常之元。恭惟太師僕射相公,道濟彌綸,文能經緯,非予覺之誰也,豈曰友之云乎?王曰:乎呼父師,作祗命周公之冊。餘惟克邁乃訓,繼舊學甘盤之賢。極名器則禮敬益隆,諮典刑則老成爲重,就訪大事,必先太史之乞言;俾乘安車,參用黃門之設幾。底於五典,論厥九疇。以鎮定如岩石之瞻,以博厚若阿衡之倚。一國之巨室所慕,爲政不難;天下之大老來歸,其子焉往。用能製作禮樂,頒度量於明堂;寅亮聖明,受泰元之神策。肇稱寶玉,於赫容,然而無競維人,惟德其物。昔者,倚相能道訓典,晉大夫失問於白珩;子反善理兵戈,秦使者改觀於和璧。不有君子,將焉取斯。洪惟熙洽盛治之聖朝,相以瑰瑋光明之人傑。光於史冊,配君陳畢命之書;載之聲詩,誦崧高民之雅。《賀大師收燕山啓》:伏審告廷大號,正位上公,遠冒山河,擁百靈之交衛術。進遊廊廟,膺多福之鼎來。凡逮有生,孰不同慶。恭惟某官,三朝元老,四輔宗臣,忠誠動科冕旒,威信行乎華夏,謀深闢國,無如召公;道懋格天,有若伊尹。由是致二帝三王之治,用能專五侯九伯之徵。奇功屢書,已在鼎彝之上,勝算迭用,不出帷幄之中,乃眷燕雲,久湮沙漠,累聖未皇於問罪,窮酋自致於渝盟。當寧請行,乘機撫定,貔貅萬旅,正十六州疆場之初;煙火一家,復二百年版圖之舊。廟略已定,凱旋而歸,勒名重崖,舍爵清廟,固宜備非常之典冊,然後稱不世之勳勞。錫盾雕戈,亟上元戎之節;袞衣赤舄,首登真相之班。益唆臣鄰,永熙帝載。某方馳驂馬日,莫造鈞庭。聞社稷之殊休,增縉紳之懦氣。輒陳固陋,敢冒近嚴云云。詞語瀆煩,欲盡芻艹蕘之讜,位貌間絕,願寬鐵鉞之誅。

    【劉屏山集】

    《代賀秦太師啓》:伏審顯膺冊命,進陟帝師。惟大勳偉業常出於艱難,非絕品殊階則無以報,稱既內崇於毗倚,亦外聳於觀瞻,出自上除,無心不悅。共惟太師僕射相公,氣鍾英偉,德蹈中庸,忠亮貫於神明,聲名播乎夷夏。高仲連之節,嘗恥帝秦;喜季子之歸,果聞昌魯,薦膺圖,任,益罄謀謨。先審定於國維,爰更張於戎政。宣公遠慮,明國家臂指之權;德裕一言,解藩鎮輔車之勢。人情不駭,王室益尊,當敵國之尋盟,察天心之悔禍。綏之以德,斷以不疑,逮誠意之既孚,凡指求而必獲。同軌畢至,慰周陵反葬之思;跬步不忘,遂長信承顏之樂。事非衆料,功異前聞,嘉猷允契於宸衷,流慶大敷於寰海。繡裳瑤帶,已承特異之恩;紫蓋黃旗,克佐方興之運,如天所授,何謀不成。某,猥辱甄陶,喜聞播告,鳧趨莫獲,敢通削牘之誠;蝶夢徒勤,企想維垣之峻。

    【葛勝仲丹陽集】

    《賀秦太師啓》:伏審祗膺冊命,擢拜帝師,慶浹人天,恩流華裔。竊以爲三公而論道,尤重師臣。宅百揆崦惠疇,仍都相職,粵惟周室,大倚師垣,雖武用太公,賞著鷹揚之效;而成尊姬旦,猶存狼跋之疑。孰若策不賞之元勳,正久虛之重任。君臣有鳧藻之合,社稷致磐石之安。民言大同,國是坐定。恭惟某官,大而持正,高明而守中。格於皇天,夙負耕莘之蘊;保茲天子,共推降嶽之英。繇次輔之協忠,正冢司而專任。操持一節,調燮萬微,仰惟東朝,久淹朔野,望慈闈於萬里之外,阻大養於一紀之餘,雖睿主焦心,以待其還;然羣臣捲舌,而不敢議。獨公決策,與神爲謀,既馳使馬日以輸誠,果見鑒輿之返國。事光陸賈,功百侯公。兩宮之蜃紼繼還,中壺之龍車盾亦至。慈寧顯敞,獲伸愛日之孝誠;永固崇成,復慰在天之靈鑑。惟此非常之盛事,並歸夾輔之祕謀,臥鼓橐弓,已見昇平之象;苴茅胙土,更期慶賜之行。伏念某,備官邇聯,尸祿道館。十年留落,自安麋鹿之羣;一德明揚,敢忘燕雀之賀。

    【張守毗陵集】

    《賀秦左相除太師啓》:伏審疇庸元弼,正位師臣。寵疏兩國之封,巍冠羣公之表。四方瞻聳,萬口歡呼。共惟某官,忱誠足以格天,敦厚足以鎮物。立奇節於多艱之始,結異眷於中興之辰。早激孤忠,固捨生而取義,晚熙大政,復遭變而知權。謀猷入告,而聖主仰成。清神折衝,而敵國退聽。可屬大事,陋周勃之少文;坐止訛言,本王商之多質。既獲和戎之利,遂臻偃革之期。固陵復土,而燕在天之靈;長樂還宮,而酬陟屺之望。勳煥鼎鍾之勒,榮紆袞繡之褒,默銷黃口之浮言,率歸輿誦;復見黑頭之盛事,掩前聞。更申帶礪之盟,永作巖廊之鎮。某久叨契好,不替初終。得請真祠,脫沉痾於垂死;偷安故里,瞻盛典於餘年。永懷埏埴填之私,莫綴縉紳之賀。喜而不寐,言之無文。

    【張紫微先生集】

    《賀秦太師車駕幸賜第啓》:伏睹邸報,六月初三日,車駕幸太師僕射相公賜第者,裏旅勸功,帝齎已居於輪奐;宅章既定,天臨更駐於和鑾。事絕前聞,歡騰無外,伏惟慶慰。竊以漢賜令其近我,蓋嘉面雍之功;齊第列於康莊,實侈致賢之盛。然事或乖於宜稱,禮未極於優隆。豈若聖時,獨超振古,非但爲尊儒之懿,糸醫殳實增汗簡之光。伏惟太師僕射相公,道冠伊皋,功逾周召。澤被兩朝之赤子,鹹歸奠枕之安;德符上聖之好生,家有廣居之賜。某夙蒙恩遇,久荷,望丞相之門,豈絕掃塵之念;殫候奄之意,初無善頌之辭。

    【史蓮峯先生家集】

    《代張丞相德遠賀秦丞相除太師啓》:伏審顯膺命冊之隆,首冠泰階之重,伏惟歡慶,恭惟太師僕射相公,器涵精粹,學茂經綸。出入險夷,躬履危而可疚;弛張文武,才任大以優爲。贊限遠之威懷,輔格天之孝治。式旋馬鬼御,歸正保茲。功尤軼於前聞,事有光于振古。彝章攸舉,輿論僉諧,暢達土之邈然,聳宏休之卓爾,莫展造前之慶,徒勤躍之私。

    【周紫芝太倉米集】

    《進書賀秦太師啓》:詒孫謀以燕翼子,既纂成書;渙大號以揚明庭,爰頒寵糹孛。布在文武之方冊,恭諸堯舜之典謨。夷夏交孚,神人具喜。共惟某官,周邦元老,商後聖臣,羽翼六經,襲孔子刪詩定書之志;陶成萬化,當週公制禮作樂之朝。偃兵革於邊方,混車書於區夏。寶鄰修好,上帝降康,適國家閒暇之時,乃文物修明之旦。聖謨具在,宜增唐帝之煥章,武烈既昭,當矢周宣之文德。載之巨牘,實賴宗工。聿追河洛之圖書,備述帝王之儀憲。奎躔騰耀,粲若雲漢之昭回;金匱寶儲,永作邦家之軌範。糸醫殳此聖神之作,允爲論次之功,宜極褒嘉,以旌殊烈。凡在陶鈞之內,敢忘蹈之情。某久沐恩波,尚塵廩粟。琅函蕊籍賴鐘山祕典之藏;羽蓋霓旌,想漢殿皇儀之盛。莫慶遑展,徒切望風。

    【史浩鄭峯真隱漫錄】

    《除太師謝留右丞相啓》:充員帝傅,已懷非據之羞;進位師垣,更昌曲成之造。固辭弗可,承命知榮,伏念某,少也辶屯辶,晚焉遇合。秉鈞揆席,蔑攄經濟之才;摘句清廂,何補緝熙之學。深虞忄曷日,旋即引年。久臥病於漳濱,徒馳神於魏闕,屬大明之繼照,罄萬物以皆新,豈料陳人,首霈渥。賞歷觀於舊弼,竊有感於孤衷。文潞公慍章蔡之不知,呂申國喜範韓之得志。遭時各異,享福斯殊。矧某至愚,豈回敢望。幸宗工之當軸,冀宏度以匿瑕。膺寵自天,既荷兩宮之眷佑;歸恩有地,實糸醫殳一相之甄熔。茲蓋伏遇某官,德厚無垠,勳高不伐,伊尹以天下自任,夙簡上心;留侯爲帝者之師,克繩祖武。當論道經邦之暇,有好賢樂善之誠。遂使孱微,亦叨光潤。面槐隗始,慚揚秕之在前;結草顆同,顧捐軀之敢後。其爲感幸,罔既敷宣。

    【金正叔集】

    《賀北京賈太師啓》:伏以正吉始和,適班常于都鄙;仁賢胥慶,宜獲於神明。恭以某官,著效真儒,助宣元化。協恭一德,時方倚重於阿衡;營致太平,議者比才於公旦。外嚴宮鑰,安輯都城,雖兩京舉被於仁風,而四海望深於霖雨,光齊臺極,坐擁春祺,佇促璽書,重調鼎飠束,某棲庥在遠,獻壽無階,瞻望鈞嚴,無任依頌之至。

    【林希逸竹溪集】

    《賀丞相除太師札》:國重元勳,階崇極品。茲惟後矣,宅牧宅準,以式四方。曰吾師乎,爲仁爲義,而澤萬世。維垣之遜必陟,告廷之命又新。喜動埏垓,輝流簡冊。竊以宗社之重,所寄一賢;古今之難,莫如二事。誥今王以敬德,時惟升阝而之伊;保衝子以居師,是亦徵東之旦。自漢唐以來鮮此,惟殷周之老兼之。乃若皇家,非無名哲。澶淵之寇,遣恨於天禧;好水之韓,始稱於嘉。呂相有不名之寵,於平世何爲?紫巖任中興之功,而末揚不與。蓋嘗觀田文吳起之問答,誦采薇天保之聲詩,我思古人,式至今日。恭佳某官,盛德元老,耆儒宗工,聲猷遠輩於典謨,勳烈遍銘於彝鼎。力侔再造,在長江飲馬之初;忠濟兩朝,實大寶遺龜之際。笏垂紳而聲色不動,諏經訂禮而冊號具嚴。快話新條,皆述行於先志;登延衆正,即詒翼之初謀。屹成磐石之安,亟了因山之役。爾乃攀烏號而如慕,奉龍車盾以請行。兩宮迭勉諭以莫留,四海誦奏篇而竦立。導恭八妾羽,歸秩九虞。清廟之對在天,心質祖宗而無愧;咸池之浴出日,功於社稷以愈隆。爰即上垣,榮躋絕席。殊扌爲謙之志,實無可酬之官。雖韓以勳,潞以年,未有如公之全美;使河如帶,山如礪,所宜與國以長存。弼予一人,期之千載。某叨居化冶,喜際明時。卑棲莫望於鴟巖,勇躍敢鳴於燕賀。第慚拙陋,曷究形容。加正治之席,而啓黃扉,公何樂此;追先帝之遇,以光遺德,世所望焉。

    【晉嵇康文集】

    《太師箴》:浩浩太素,陽曜陰凝,二儀陶化,人倫肇興。爰初冥昧,不慮不營。欲以物開,患以事成。犯機觸害,智不救生。宗長歸仁,自然之情。故君道因然,必託賢明,芒芒在昔,冂又或不寧。華胥既往,紹以皇羲,默靜無文,大樸未虧。萬物熙熙,不夭不漓。降及唐虞,猶篤其緒。體茲易簡,應天順矩,糹希褐其裳,土木其宇。物或失性,懼若在予,疇諮熙載,終禪舜禹。夫統之者勞,仰之者逸。至人重身,棄而不恤。故子州稱疾,石戶來桴,許由鞠躬,辭長九州。先王仁愛,愍世憂時,哀萬物之將頹,然後蒞之。下逮德衰,大道沉淪。智惠日用,而漸私其親。懼物乖離,攘臂立仁。名利愈竟,繁禮屢陳。刑教爭馳,天性喪真。季世陵遲,繼體冰資。憑尊恃勢,不友不師。宰割天下,以奉其私。故君位益侈,臣路生心,竭智其國,不久灰沉。賞罰雖存,莫歡莫禁。若乃驕盈肆志,阻兵檀權,矜威縱虐,禍崇丘山。刑本懲暴,今以脅賢。昔爲天下,今爲一身,下疾其上,君猜其臣。喪亂弘多,國乃隕顛。殷辛不道,首綴素旗。周朝敗度,彘人是謀。楚靈極暴,乾潰叛。晉厲殘虐,欒書作難。主父棄禮,馬聲殳胎不宰。秦皇茶毒,禍流四海。是以亡國繼踵,古今相承。醜彼摧滅,而襲其亡。初安若山,後敗如崩。臨刃振鋒,悔何所增。故居帝王者,無曰我尊,慢爾德音;無曰我強,肆於驕淫,棄彼分佞幸,納此顏。諛言順耳,染得生患。悠悠庶類,我挖我吉。唯賢是授,何必親戚。順乃造好,民實肯效。治亂之原,豈無昌教。穆穆天子,思聞其愆。虛心導人,允求讜言。師臣司訓,敢告在獻。

    【晁無咎集】

    《同李昭王巳陳察祭贈太師李公文》:維元四年月日,某官其等,謹遣某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贈太師李公之靈,而言曰:自昔布衣起家之士,必其學可用,德可立,而纔可爲。近可以利當世,而遠可以遺後人。兼是三者,公侯之器。至其莫施,時則不暨。公魏大姓,世豪以資。散其千金,負籍求師。爰以進士,得官天聖,抱其所能,而止一令。造物報人,微與之期。是生左丞,出秉政機。河齧其原,用改斯卜,以龍章,西山之麓。曰子曰孫,有公及士。服其命服,承此祭事。生雖莫施,而設顯名。有表其阡,邦人所榮。某等於公,其生既後。鹹以賤貧,左丞所厚。不獲相事,一官所櫻。馳詞侑奠,亦以抒情。尚饗。

    【石介徂徠集】

    《顏魯公太師》:唐家六世樹威恩,外建藩翰御不賓。二十三州同陷賊,平原猶有一忠臣。聖賢道在惟顏子,忠烈名存獨杲卿。甘向賊庭守節死,不羞吾祖與吾兄。

    【梅聖俞宛陵集】

    《依韻和酬太師相公》:相國推心本至平,欲揚蕭艾作蘭馨。孤根易變終微賤,美澤難沾謾晦冥。楚客嘗聞紉若若,王孫誰復顧青青。東風已與生成足,不敢希謣在帝庭。

    【王華陽集】

    《和致政太師潞國文公以賜燕玉津園感恩述懷》:玉符初解自逍遙,暫駕安車近九霄。無限高名齊少室,不言休績在三朝。好披雲氅呼遼鶴,忽把仙巾換漢貂。御苑清明開特燕,莫辭仙體勸金蕉。

    《瓊林苑御筵奉送致政太師潞國文公歸西洛》:祖燕催移玉殿班,都人齊向苑傍看。古來少有三師退,天下曾將大器安。綠野春深花更好,石樓夜午月應寒。塵埃抖擻無餘事,卻憶溪舊釣竿。

    【劉忠肅公集】

    《送致政太師歸洛》:元豐天子賜安車,黃髮翩翩翊聖初。坐省故攜靈壽杖,會朝仍駕虎賁輿。平泉花木春常在,遼水城池鶴自如。身是赤松無一事,乳桐孫竹看扶疏。

    【王魏公集】

    《謹賦五言一章贈別致政太師》:封國營丘近,行臚洛水渾。位齊師尚父,名重相公孫。勳業歸宗,威聲寄塞垣。安居今日老,魏闕此心存。祖燕臨華省,賡歌屈至尊。里門多喜色,雲漢在瑤琨。

    【蘇魏公集】

    《次韻開府太師留別諸公》:經濟才謨沛有餘,幡然高謝意何如。青雲路盡尋歸鞅,綠野堂成憶舊廬。漢苑宴遊聯魏丙,鄴都賓客記應徐。某,頃年奉使過北都,伏蒙留連累日,早來請見,亦嘗語及。他時若到城南地、入副宸袁對綺疏。《開府潞公太師得謝西歸謹賦七言四韻詩五首拜送》:幾夕華星動紫躔,少微光入太微垣。帝臨便座延公袞,人喜安車到國門。懇敘官儀還漢節,親承需宴酌堯樽。朝家貴老超三代,史行看記善言。聖代登庸年獨少,清時得謝齒尤高。國朝以來,惟公四十三入相。呂宮師雖同,而拜不在正月。近年張太傅、陳宮師致仕,年最高,亦未及七十九。官如中令躬無疾,文似司空思不勞。趙中令雖以太傅歸第,時已臥疾;李司空素病心悸,發輒彌歲。自謂久任文字職,勞役思慮而致是耳。皆不及公之壽康。玉座案經氵冒對日,金壺加禮賜春醪。公初至都門,詔生飠氣外,別賜御酒。仍宣諭選擇剛日,與公相見。祝公倍享靈椿算,長副吾君序燕毛。官崇真是帝王師,八十歸休亦未遲。不似孔光辭位日,早於姜望出封時。儀形昔已圖麟閣,藁草今應集鳳池。鄭畋集號鳳池,藁草間,多是措置軍國大事。故府諸僚終有愧,甘陵猶欠紀功碑。君臣一德千齡際,柱石三朝四紀中。天下重輕常系望,膝前謀議不言功。位高少有名兼美,體健方知福更隆。謾道汾陽貴且壽,若論勳考亦慚公。久持邦柄擅斯文,卻掃丘園脫世紛。已用三篇作霖雨,回看萬事似浮雲。何須戟榮歸路,自有常載舊勳。欲別延英猶造膝,老臣雖去不忘君。

    【宋景文公集】

    《將道洛先寄太師文相公》:兩鬢蓬飛歲月侵,收還祕殿上恩深。鳥毛落盡那勝彈,古善彈者,毛盡禽不死。桐尾燒焦敢望琴。前日化工依大冶,守蜀改官,柏府啓擬。今茲舊物恃遺簪。塵容喜接熒煌坐,未忍公然動越吟。

    【司馬溫公傳家集】

    《效趙學士體,成口號十章,獻開府太師》:都人共喜太師回,比頻必切戶爭迎不得催。正直土樓灘水淺,大家出手挽船來。東郊車馬走紅塵,城外多於城裏人。誰信今朝還政後,過如前歲下車新。歸來甫可及春殘,丞相頻邀賞牡丹。遠處名園多不到,樽前日獻百餘盤。洛陽風俗重繁華,荷檐樵夫亦載花。貪看二公同宴會,遊人昏黑志還家。公廚敕許釀芳樽,屢喚賓朋醉後園。謔浪略無名位間,誰人知道太師尊。過春稀復到諸園,厭苦終朝鼓吹喧。招得古僧江外至,啜茶揮麈話松軒。東田小籍選新聲,歌吹鬍琴色色精。客少有時全不用,天然水竹湛餘清。首夏清和新雨晴,綠莎細軟不妨行。園夫遮道白何事,桅子花開斑筍生。矮帽長絛紫衫,朱門深靜似重巖。莫言永日渾無事,種藥移花一一監。八十聰明強健身,況從壯歲秉鴻鈞。功名富貴古亦有,無事歸來能幾人。

    【范文正公集】

    《贈廣宣太師》:憶昔同遊紫閣雲,別來三十二回春。白頭相見雙林下,猶是清朝未退人。

    【苑忠宣公集】

    《效宮詞體上文太師十絕》:三紀中書更有誰,致君堯舜似皋夔。頻年力請方歸第,天子臨軒冊太師。太師還政異尋常,前殿鋪張冊禮忙。入對誰知年八十,身輕拜舞謝吾皇。吾皇重喜見儀刑,對御排場結采棚。才見罷時先賜宴,御前親勸一金觥。上前一飲酉爵金觥,侍宴羣公喜且驚。呂尚鬻熊今復見,神仙不必在蓬瀛。蓬瀛聞說有仙居,甲第園林想亦如。繞圃琅抽翠竹,平流琴瑟走清渠。清渠瀉水灌東田,十頃方塘不種蓮。白鳥往來明鏡裏,畫舡安穩坐青天。天上雖傳周伯星,應期爲瑞有常經。不如全享康寧福,訪水尋山到處行。行樂心清日日添,詩豪酒健獨能兼。從容對客忘威重,自是天真不是謙。謙虛久已得民心,三尹西都惠愛深。一自安居朝闕去,萬人側耳聽歸音。歸日天恩賜畫船,傾城士女盡迎觀。園家連夜擎筠籠,爲趁明朝獻牡丹。

    【華鎮云溪居集】

    《宮使蔡太師》:天貽真宰贊重熙,何日來符命世期。五夜燕遊元夕後,三陽交泰上春時。維師事業前無呂,先覺心靈世有伊。首斡化機熙帝載,暫休祠館動民思。和羹終付鹽梅手,仗節難稽柱石姿。華屋早開丞相第,袞衣新賦我公詩。緗桃滿院光風轉,素李成蹊淑景遲。鼎席具瞻何所願,祝公眉壽等蓮龜。

    【詩海繪章】

    《投蔡太師》:昔年樽酒每逡巡,此日遙瞻百辟尊。零落羽毛迷鳳穴,退藏麟甲謝龍門。來非東閣天上客,歸愛武陵花下源。肯學袁絲事遊說,區區來往謾高軒。

    【朱奉使詩】

    《次韻劉太師苦吟之什》:長城五字屹逶迤,可笑偏師敢出奇。句補推敲未安處,韻更瘀絮益難時。癡迷竟作禽填海,辛苦真成蟻度絲。卻羨彌明攻具速,劉侯漫說也能詩。

    【王灼順堂集】

    《投秦太師》:雙龍闕下五雲新,喜見天元第一春。鄰使來輸朝會玉,儒官望拜屬車塵。囊空赤白閒邊將,雨足公私快野人。渾是昇平好時節,誰將盛事勒蒼珉。今代堂堂有魏公,十方三際指揮中。勳名已恨古人隘,歌詠端知寸筆窮。還第文饒槐蔽日,睹棋安石馬嘶風。此時誰作登門客,看吐經綸氣似虹。相府潭潭接斗魁,門披戟帶絕纖埃。小山叢桂何由識,東閣長裾許暫陪。繞木驚烏棲未定,戀軒疲馬望重來。酬恩有瞻大如鬥,造化爐中肯鑄回。三徑荒蕪釣艇閒,中興冠蓋擬躋攀。有文數過金閨彥,無籍堪聯玉筍班。斷遣卿愁歸魯酒,安排客服上吳山。相門賓巾亦多珠履,自笑風埃蹭蹬間。

    【董霜傑先生集】

    《上太師相公》:奕奕三山間氣儲,真儒崛起應時須。十年肅慎來膚使,萬里慈寧復舊都。介冑一新周禮樂,廟堂遠過漢規摹。無窮基業無窮聞,尚父神明更力扶。

    【張紫微先生集】

    《三月二日奉詔赴西園曲宴,席上賦呈致政開府太師》:幅巾私第已歸休,當寧虛懷更款留。避寵雖辭持節冊,送行猶用濟川舟。城南舊圃扃花洞,洛下新莊引御溝。詔諭兩京居密邇,不妨乘興往還遊。邦人欽佇見儀刑,詔使相望對寵靈。位冠三公師尚父,劉向雲:師之,尚之,父之,故謂之師尚父。躬全五福壽康寧。久留行色春過半,乍別天顏涕欲零。誰識上心優老意,從行仍許鯉趨庭。昔美都門祖二疏,太沖篇詠貴良圖。不聞賓主俱公鼎,未見篇章出寶跗。河嶽英靈添賦詠,都人士女競歡娛。皆言元老歸休盛,恩禮便蕃自古無。

    【張釒茲湖南集】

    《寄呈史太師二首》:昔爲金闕相,曾是玉皇師。近即維垣拜,還從彭祖期。傳聞風景勝,多賦洞天詩。肯示漁樵否,林間要勒碑。自憐冰氏子,父祖已登門。屏跡千官外,馳書一品尊。華戎心處話,壽皇偃兵,生全南北之民,公實主議。經傳語前論。公閒居屢有經解。欲理西風棹,因瞻祗樹園。公嘗舍裏第爲蘭若。

    【高恥堂存藁】

    太師百僚長,歷代皆有之。所用有賢否,邦以分安危。惟彼太公望,桓桓定周基。至於尹氏徒,寧逃小雅譏。漢唐姑勿論,我朝有元龜。潞公四朝老,德望鎮華夷。咄哉京檜,言之可欷。近者揚王庭,舉朝莫言非。太潞不可作,吾其誰與歸。

    【元貢泰父閩南集】

    《代祀還呈太師》:丞相傳宣出紫宸,鶯花萬里浙江春。捷書近已擒豺虎,瑞紀還先慶鳳麟。宇宙經綸歸聖主,山河帶礪屬元臣。幾回凝睇雲霄上,夜夜三臺拱北辰。年來供奉屢遷官,聖主恩同宇宙寬。左部正慚疏吏櫝,西曹仍許進儒冠。清時有道遭逢易,白髮無才補報難。卻上船頭望江月,天風吹露不勝寒。

    【張思廉玉笥集】

    《韓太師》:黃袍飛着嘉王體,閣門知事隨龍起。經筵侍講戲倡優,定策宗臣永州死。諫司臺憲鷹犬多,擊搏忠正收讒阿。何劉胡沈奮牙爪,五十九賢投網羅。北殊冠子高一尺,十四夫人分寵席。行燈午夜鬧元宵,京尹明朝轉恩澤。地衣紅錦齊中堂,真珠搭當生明光。大臣排列賀生旦,進奏文移行四方。太師權重專天眷,邊釁胡爲啓征戰。威行宮省勢如山,一日惡盈翻局面。玉津園裏悲風生,日色慘慘天冥冥。中軍統制擁車轂,密旨一語加天刑。天殺權奸天假手,何事棺遠函首。君王不復三世讎,地下權奸堪藉口。

    【元僧盤谷遊山詩】

    《訪西巖國公太師》:屈指灤江睹德星,寒砧九度搗秋聲。風清雲斂碧天闊,重倚吟攔光倍明。塵弊屣業精勤,劫外春深覺樹榮。道慕人天誇間世,教談華梵壓羣英。乾坤聲價連城重,閶閶恩光照乘明。動地香風滿樓閣,不妨彈指快鵬程。

    【記纂淵海】

    《大師》:賦偶:首鶴禁之司,闡龍樓之誨。

    職司訓諭,德進元良。

    周用太公,猶重鮑魚之戒;唐登魏氏,式昭龜鑑之存。

    永樂大典

    卷之九百十八

    二支師

    少師

    【韓魏公安陽集】

    《寄致政歐陽少師》:獨步文章世孰先,直聲孤節亦無前。欲知退足高千古,請視經猶疾五年。在我光陰長更樂,扶天功業去如捐。西湖風月誰爲伴,笑許當時處士賢。《次韻答致政趙少師感懷》:羨君朝夕挹浮丘,應笑吾曹窘若囚。塵外有誰攀逸駕,壺中何處着閒愁。心休已得天真樂,身退猶存國事憂。積善由來神所勞,坐膺全福不須求。《寄致政趙少師》:兩曾擎日上高天,遽脫浮榮請退堅。寵殿大邦方異禮,確申前懇甫逾年。三師共仰青宮貴,四海皆稱白傅賢。自顧衰殘歸未得,幾時平地接神仙。《又寄二闋》:月榭風亭勝雅名,主公閒適愈多情。芳樽屢酌瀛州上,誰聽霓裳散序聲。到處園亭列畫屏,四時如只在仙扃。歸來便是無爲樂,不必重箋道德經。

    【趙清獻公集】

    《聞致政趙少師概入境,寄獻》:我公優暇若神仙,八十高齡衆所賢。政府昔同俄一紀,留封今別又三年。及時和氣來吳國,度曲薰風入舜弦。昨日清檯應密奏,老人星照淅西天。《次韻程給事寄獻趙少師》:暮春船艤浙西州,且喜樽前兩白頭。蓬閣屢傳賓榻解,濤江深阻故人遊。凝眸燕集逾天遠,屈指光陰若箭流。賴有詩筒並驛使,往還金玉共賡酬。《寄酬致政趙少師五首》:夙荷公知獨久要,政堂平日幸爲僚。新篇屢拜金瓊賜,千里同風不爲遙。

    明月驚人爲暗投,珍涵開發曉光浮。五章麗句真高唱,所得過於萬戶侯。雲濤朝暮湖山勝,曾伴仙翁爛熳遊。別後瞻思閒屈指,歲華如箭已三秋。短書臨發意徘徊,寒夜霜睛上月臺。濉水江天共遠,舉頭唯見雁南來。天台雁蕩去尋真,往復秋冬過七旬。不是君恩山嶽重,肯教歸作自由身。《次林希喜趙少師概遊杭》:維嶽生臺輔,於時正典刑。我嘗同政府,公早謝明庭。官貴躋三少,身閒越八齡。所難唯壽算,豈易是康寧。求舊心猶壯,尋幽足更停。宋都俄暫別,吳語喜重聽。宗契今逾厚,交情久可銘。扌離辭工詠物,吐屑妙談經。嵐色迎紅旆,湖光動彩舟令。遊名多寫壁,燕席旋張屏。忽遇瀛洲客,新辭使者星。承恩來玉陛,事傍沙汀。厭賞塵中景,思登野外亭。愛忘嘉意重,溢美雅章形。敘遠才超絕,搜奇思杳冥。道中寧久去,歸路入雲青。《上趙少師詩》:義高德厚賢在躬,進榮退美光初終。越有神明相元功,疾憂之外康寧中。乃眷乃顧爰徂東,徒御雖寡人望雄。其高可仰厚可宗,茲行允美江淮風。父老相呼告兒童,三朝無事糸醫殳厥忠。公謀公惠世所蒙,肆安於賈田安農。溫認蔽體食飽胸,小攘大竊消姦凶。州牢縣獄囚多空,歡心和氣成年豐。汝曹雖馬矣念所從,汝心汝貌加愛恭。薪蒸勿採米勿舂,亟歌屢舞馳省公。有人昔與公車逢,汝陰穎尾洛陽嵩。山有跡兮水有蹤,水之鶴兮山之松。一朝賜號逍遙翁,馬資僕費官與供。汝曹努力吾老癃,公若再來勤築宮。

    【蘇穎濱集】

    《趙少師自南都訪歐陽少師於穎州,留西湖久之,作詩獻歐陽公》:公居穎水上,德與穎水清。身閒道轉勝,內足無復營。平昔富交遊,開門坐常盈。退居萬事樂,獨恨無友生。汝潁亦多士,後來非老成。趙公平生舊,情妤均弟兄。少年結意氣,晚歲齊功名。攜手踐廊廟。躡足辭鈞衡。倘佯里閭間,脫略世俗縈。興來忽命駕,一往千里輕。白髮儼相映,元勳各崢嶸。人生會面難,此會有餘情。遨遊西湖中,仲夏草木榮。壺觴列四坐,歌舞羅前楹。畫舫極沿溯,肩輿並逢迎。棹進鳧鴨亂,樂作蟲魚驚。近寺駢履跡,高臺吹笑聲。往事語京洛,餘歡發吟賡。拳拳主人厚,款款來客誠。此樂有時盡,此好何由傾。

    【蘇東坡文集】

    《和南都趙少師》:富貴功名已兩忘,望高嵩華量包湘。還家傲似蒙莊子,定策忠於漢霍光。遠訪交親情益重,共論詩酒興偏長。園亭繼日休車馬,卻悔多年滯廟堂。《寄汝陰少師》:得時行道善知終,猛退如公世罕逢。擲棄浮名同敝屣,保全高節似寒松。文章千古進謨誥,勳業三朝鏤鼎鍾。見說新堂頻燕會,故時賓客定相容。公嘗見約,異時穎上相尋;某亦有意,乞麾以依舊館。

    《和歐陽少師寄趙少師次韻》:朱門有遺啄,千里來燕雀。公家冷如冰,百呼無一諾。平生親友半遷逝,公雖不怪旁人愕。世事如今臘酒濃,交情自古春雲薄。二公凜凜和非同,疇昔心親豈貌從。次□韓詩心親如貌敬,白髮相映松間鶴,清句更平酬雪裏鴻。何日楊雄一釐足,棹曰:雄居岷山之陽,有宅一區,有田一釐。卻追范蠡五湖中。援《史記》范蠡泛扁舟遊五湖。

    【曾鞏元豐類藁】

    《寄致政觀文歐陽少師,固辭寵祿,歸就休閒,進退之宜,四方所望》:四海文章傑,一作伯。三朝杜稷臣。功名垂竹帛,風義動簪紳。此道推先覺,諸儒出後塵。忘機心皎皎,樂善意循循。大略才超古,昌言勇絕人。抗懷輕紱冕,瀝懇謝陶鈞。耕稼歸莘野,畋漁返渭濱。五年清興屬,一日壯圖伸。北闕恩知舊,東宮命數新。鸞凰開羽翼,驥馬錄放精神。曠達林中趣,高閒物外身。揮金延故老,置驛候嘉賓。主當西湖月,勾留穎水春。露寒消鶴怨,沙靜見鷗馴。酒熟誇浮蟻,書成感獲麟。激昂疏受晚,沖淡赤松親。龍臥傾時望,鴻冥聳士倫。少休均逸豫,獨往異沉淪。策畫諮詢急,儀刑矚想頻。應須協龜筮,更起爲生民。

    【章敦玉堂集】

    《次韻和君貺會趙叔平少師》:黃髮逍遙並舊臣,燕閒加意佔先春。成龍天外惟三友,宮師、翰林、光祿,先巳掛車。和雪筵中止數人。昔日薦才聞最課,當年誦賦得魁倫。予昔使河北,嘗薦靜之於朝,景中,預禮部考官,得景仁程文爲天下第一。會須共作遊河侶,五老星飛事更新。予近告老未得,謝宣徽亦有宮觀之請。

    【沈氏三先生集】

    《沈遼七言奉寄三衢趙少師》:浮石山前十里松,逍遙誰在白雲中。孔先蚤上三公印,衛武終爲百歲翁。禪客方談無上道,史官空記太平功。昔年翹館青衫客,非佛非心江水東。

    【張舜民畫墁集】

    《上穎昌韓少師丞相兄弟》:五福猶來萃一門,歲寒方始見松筠。白頭再喜逢知已,青眼重開爲故人。當日八龍同孝友,於今二阮卜比鄰。莫年不作三湘客,猶欲生還一吐茵。

    【啓答刂淵海】

    少師

    賦偶:元齡居於有唐,安道任於我宋。王起富文,元齡崇遜。

    屏去邪人,見聞正道。

    永樂大典

    卷之九百二十一

    二支師

    擇師

    【禮記】

    《內則》:必求其寬裕慈惠溫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爲子師。注:子師,教示以善道者。

    【孫卿子】

    干將莫耶、鉅關闢閭,此皆古之良劍也。然而不加砥礪,則不能利;不得人力,則不能斷。驊騮騏驥、纖離綠耳,此皆古之良馬也。然而必前有御轡之制,後有鞭策之戚,加之造父之御,然後一日而致千里。夫人雖有性質美而心辯智;必將求賢師而事之,擇良友而友之。

    【東萊雜說】

    從師問學,當知輕重。既知輕重,然後慎擇而謹守之可也。所謂知輕重者,如七十子之徒從孔子,則當事事模範,不當少異。然有不安於心者,尤當詳問以釋其疑。疑釋心安,而後從之。如子路之問孔子,反覆問難,亦可見矣。自孔子以降,性各有偏,見或未至,則有當從,有不當從,若就其所偏及所未至,事事學之,安得不爲大害?此聖人之後,所以多流而入於異端,皆由不知輕重也。然學者從師,便有私心,以己所傳爲是。私心既生,百敝俱出,此固未足以語學矣。

    【清波雜誌】

    或謂童稚發矇之師不必妙選,然先入者爲之至,亦豈宜闊略。世謂幼學記爲終身記,蓋亦此意。

    【宋釋契嵩鐔津集】

    君子不以非師而師人,不以非師而師於人,故君子教尊而道正也。師者,標道也;標者,表方也。標不正,則使人失其向;師不正,則使人失其志。堯師於君疇,舜師於務成昭,禹師於西王國,湯師於成子伯,文王師於時子思,武王師於郭叔;而孔子師七十二子,子夏師諸侯,子思師孟軻,孟子、荀卿皆師其徒。堯、舜、禹、湯、文、武善師於人,而後世嗣帝王者稽之也;孔子、子夏、子思、諸子善師人,而後世踐聖賢者稽之也。天下者,教爲其本也;教者,道爲其主也;道者,師爲其端也。正其端,所以爲道也;正其主,所以爲教也;正其本,所以爲天下也。故古之君子,不苟尊而師人,不苟從而師於人,其存心於天下乎?今天下其教未至,不亦苟爲人師者之罪乎?不亦不擇師於人者之罪乎?【漢書】:竇皇后兄弟、長君、少君、絳侯、灌將軍等曰:“吾屬命乃懸兩人,此兩人所出微,不可不爲擇師傅。”於是乃選長者之有行者與居。長君少君由此爲退讓君子,不敢以富貴驕人。【困學紀聞】:上蔡先生初造程子,程子以客肅之。辭曰:“爲求師而來,願執弟子禮。”程子受之,館於門側。上漏旁穿,天大風雪,宵無燭,晝無炭,市飯不得溫,程子弗問,謝處安焉。如是逾月,豁然有省,然後程子與之語。

    【百川學海】:王荊公教元澤求門賓,須博學善士。或謂發矇,恐不必然。公曰,先入者爲之主。子由是悟未當講學改易者,幼年先入者也。

    【呂東萊辨志錄】:呂進伯爲河北運判,黃魯直爲北京教官,託魯直請門客,數日,謝去之。召魯直謂曰:“此人豈可爲人師?某至學院,卻見與小子對坐。如此,豈可爲人師?請魯直別請一門客。”魯直爲之遴選,且嚴戒之曰:“呂運判行古禮,賢且加慎。”既數日,又謝去。魯直問所以,進伯雲:“此人尤甚,卻聞呼小子字,豈可爲人師耶?”

    【元王結雜著】::願命內外之臣,各舉經明行修之人,擇其尤者以爲太學之師,次以分教天下之學,以官民子弟之俊秀者,以爲生徒,專治經術。屏棄隋唐以來科舉之業,約周漢養士取士之制,教之以孝弟忠信、禮義廉恥、格物致知、修己治人之道。待其有成,獻其賢者能者於朝。

    事 師

    【禮記】《曲禮》:宦學事師,非禮不親。注:宦,仕也。熊安曰:宦,謂學仕宦之事。學,謂習學六藝。此二者,俱是事師,非禮不親。《檀弓》曰:事師無犯而無隱。左右就養無方,服勤至死,心喪三年。孔子之喪,門人疑所服。子貢曰:昔者夫子之喪顏淵,若喪子而無服,喪子路亦然。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二三子皆而出,羣居則,出則否。孔子葬魯城北泗上,弟子皆服三年,畢,相訣而去,則哭各復盡哀,或復留。唯子貢廬於冢,凡六年然後去。弟子及魯人往從冢而家者,百有餘室,因命曰孔裏,世世相傳,以歲時奉祠孔子冢。而諸儒亦講禮鄉飲大射於孔子冢。《學記》:五年視博習親師。《正義》曰:言五年考校之時,視比學者。博習,謂廣博學習也。親師,謂親愛其師。

    【呂氏春秋】:曾子曰:“君子行於道路,其有父者可知也,其有師者可知也。夫無父而無師者,餘若何哉!”此言事師之猶事父也。曾點使曾參,過期而不至,人皆見曾點曰:“無乃畏耶?死也?”曾點曰:“彼雖畏我存夫安敢畏?”孔子畏於匡,顏淵後,孔子曰:“吾以汝爲死矣。”顏淵曰:“子在,回何敢死?”顏淵之於孔子也,猶魯參之事父也。古之賢者,與其尊師若此。故師盡智竭道以教。

    【國語】:欒共子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師教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長,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一事之。唯其所在,則致死焉。報生以死,報賜以力,人之道也。”

    【天鬻子】《無隅》篇:中山無隅先生扌耆頤而坐,睥睨天地,若自得焉。弟子申榮伯請曰:“弟子事先生三年畸矣,先生未嘗有言,言而未嘗有誨。學不加益,將恐愚塞心靈,迨死而不照焉。將去先生求有道者就而師,學以成其身。”先生曰:“善哉,子之問也!汝不亟言語,亦終身不汝告。仰而視之,汝有見乎?”曰:“見。見者孰謂邪?”曰:“天也,日月星辰麗於上。俯而察之,汝有見乎?”曰:“見。見者孰謂邪?”曰:“地也,山川丘陵附於下。自汝而觀之有見乎?”曰:“見。見者孰謂邪?”曰:“身也,耳目鼻口形具焉。天果有物乎?”曰:“無物不足以覆廣。地果有物乎?”曰:“無物不足以動息。吾置天地,問汝身果汝物乎?”榮伯啞然笑曰:“此非吾物,孰爲吾物?金傷吾指,則痛結吾中;事怵吾心,則憂蕩吾氣。五味嗜之而厲爽,五音聽之而愉懌。吾是以信吾身之真吾物也。”無隅闔目擁鼻而不言,榮伯三叩而三不和,且曰:“技窮而不我應,吾何有異哉,吾將從此逝矣。”結束東遊,逢東山丈人,釋杖而避途,曲拳而前跪。丈人曰:“汝奚適?”曰:“吾昔以中山無隅先生爲有道,而師事三年畸矣。一問而旨窮,吾是以逃而東遊。丈人曰:“汝所問者,敢聆其粗。”曰:“吾以身爲吾物,先生不能應。”丈人曰:“吾知中山真有道之士也,宜不子應。雖然,吾非子師,且非子友,敢爲子辭。”榮伯屏氣側足以聞焉。天地設位,妙歷不能質其始有,自其始有而有我。靈氣循環去來,等日月之久,不隕滅消散而長存。人之生也氣會,氣會而物備,物備而有彼此。彼此相形,而是非滋焉。技之相偶也,力蘄於勝。名分少虧,則中扃搖,搖而欲其相擠。及其同也,又思越溢焉。好惡之情,溷亂昏染,鬥蝕本真,而莫能有見也。我實我乎?我與物同是乎?我非我乎?實名乎?妄名乎?可有乎?不必有乎?知我不有也。理之萬殊,可以智窮;性之原本,可以仁盡;命之微妙,可以道至。倏然參天地之化,順萬物之情,遊變化之途矣。榮伯然而氣喪,不知其所如。曰:“非丈人不能開其緒,然復有請焉。冥乎彼此,一乎是非,無是所事矣。天下孰與爲治?”曰:“吾前所語汝者,易也。方將語汝以所難,而汝及之,吾其密乎?聖人不自有已。一是非而混同乎道。方立萬物,起而適與我相賓主,則開闔運動,酬酢給足而不窮;括伏欽嗇,冥乎耳目而不與物對。則天地之理隕熄,而不可以測其有際矣。聖人何益於庸?吾視堯舜孔子爲備矣。”榮伯退。環中子止於途而告之曰:“東山丈人不及中山先生遠矣。”

    【風俗通】:大將軍掾敦煌宣度,爲師大常張文明制杖。謹按:《禮記》,孔子之喪,門人疑所服。子貢曰:昔夫子之喪顏淵,若喪子而無服,至子路亦然。請喪夫子如父而無服,羣居則否。今人乃爲制杖,同之於父。論者既不匡糾,而云觀過知仁。謂心之哀,惻終始一者也。凡今杖者皆在權戚之門,至有家遭齊衰,同生之痛,俯伏墳墓而不歸來。真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也。無他也,庶福報耳。凡庸小生,夫何譏稱。然宣度涼州知名士,吾是以雲耳。

    【黃光大積善錄】:爲父而不能盡父之道,則家無忠孝之子;爲師而不能盡師之道,則門無行藝之士;爲子而不能盡事父之道,則爲不孝;爲弟子而不能盡事師之道,則爲無知。斯四者,天下之大經,誠不可違也。苟欲盡夫爲父師之道者,無他,惟嚴與正而已。制之以嚴,教之以正,罔不盡善。雖文王爲父,仲尼爲師,不過如是也。苟欲盡夫事父師之道者,無他,惟敬與順而已。敬之以禮,順其教命,則罔有不合,雖曾參之爲子,顏回之爲弟子,不過如是也。蓋父猶天也,師猶父也,其勢雖殊,其道一也。爲人而不能盡父師之道者,逆天者也。是人也,若無人禍,必有天刑。或曰:“如彼之頑囂,而嚴不足以制之,正不足以教之,則嚴正何所措諸?”予對曰:“誠有是事也。然果有人之道焉,庸有治之以嚴正而不率者?苟嚴正不足以治之,則任之可也,當觀夫堯舜不化朱象之道。蓋凡此徒者,不可盡謂之人也,人之類而已,此韓愈所謂夷狄禽獸皆人者是也。予欲天下之爲父子師弟子者,各盡其道,故發斯言。”人之請師儒者,蓋爲教子孫以義方,取功名以光門戶;士之爲師範者,蓋爲傳先師之道業,爲後學之模範。二者利害俱重,俱不可忽。請師儒而不盡禮,無所知者也,亦未有子孫有所成者;誨人而不盡誠,無前程者也,亦未有成名而遠大者。然彼盡禮,而此不盡誠,罪在於此;此盡誠而彼不盡禮,罪在於彼。斯二者之夫,皆所以敗事也。且人所以請師儒者,本爲教子孫以義方,取功名以光門戶。所望者如是,奚可待士不以禮乎?苟屑屑然較其小者,必失其大者,故不能盡待士之禮。而妄意延師儒者,無知俗輩也。適所以爲厲階,莫若不爲也。士之爲師範者,所以傳授道業,爲人模範,成就後進。道理如此,奚可不盡誠乎?居師席,願遊其門者,與之進可也,誨不倦可也,儻或禮貌衰,則去之絕之可也。不可懷私憾,而隱乎所聞,使人冥行翳路,此刻薄無前程者所爲也。予嘗觀世之請師儒者,多以較小節而害大事,遂誤其子孫,終身無所成;爲師範者,多以懷私憾,而誨人不盡誠,遂致損德,而潦倒一生。夫蹈二者之失者,十常八九矣。嗚呼!彼所以誤其子孫,與夫自誤其身者,皆以較錙銖而廢萬億,養稂莠而害良苗,真愚無知者也。而其間猶有不知其過者,方且怨天尤人,其愚如是,固不足道。然此等事,人不可以不知,知之不可不戒,庶幾不蹈其覆轍也。予發斯言,蓋以告天下之達理者,儻以爲然,不言所利。

    【楊龜山語錄】:觀孔門弟子之徒,其事師雖至於流離困餓,濱於死而不去,非要譽而規利也。所以甘心焉者,其所求也大矣。流離困餓且濱於死,有不足道者。學者知此,然後知學之不可已矣。

    【劉公是先生弟子記】:事師者,北面,言臣之也;就養無方,死則爲三年之服,言子之也。故受道焉不敢倍。倍之者,君不以爲臣,士不以爲友。故善事其師者,必善事其親;善事其親者,必善事其君。故人君莫不欲其臣之善師也,故立師保之官;人父莫不欲其子之善師也,故易子而教。古之君子,爲義於其學,爲功於其業。義非其學,雖刑不避,爲政者有以徇之,則勸事師也;功非其業,雖賞不就,爲政者有以置之,則勸事君也。事師貴一,事君貴一,一之外母敢動其心。人人一以事師,人人一以事君,天下治矣。義非其學,雖刑不避者,誰歟?曰:“若齊景公虞人,魏絳欒氏之臣是也。”功非其業,雖賞不就,誰歟?曰:“若董安於屠詳說是也。”

    【朱子語續錄】:問人倫,言朋友,而不及師,何也?先生雲:“師之義即朋友而分別,與君父等,朋友多而師少。以其多者言之。”又問:“服中乃不及師,何也?”先生雲:“正是難處。若論其服,則當與君父等。故禮謂若喪父而無服。”又曰:“平居則。”

    【西漢書】《夏侯勝傳》:報師傅恩,勝復爲長信少府,遷太子太傅。受詔撰《尚書》《論語》說。年九十卒。太后賜錢二百萬,爲勝素服五日,以報師傅之恩,儒者以爲榮。詳本傳。

    【冊府元龜】:夫師嚴道尊,民乃貴學;束脩受業,人知向方。是故傳先聖之訓,有在三之重焉。若乃列徒著籍,而博喻不倦;升堂窺奧,而請益彌堅。心志既通,行業增廣,道之所在,義亦至焉。故有廬墓盡哀,去官行服,或詠歎其至德;或撰集其緒言;或罔避嚴刑,上章以訟其枉;或不敢受爵,讓封以歸其功;或藐是孤遺,竄身以全受;或罹於刑辟,冒禁以收瘞。是皆誠發於衷,義形於外,足以報師資之德,敦風教之本,誠士大夫之懿行哉!漢於定國爲廷尉,乃迎師學《春秋》,身執經,北面備弟子禮。侯芭,鉅鹿人。常從楊雄居,受其玄法焉。雄卒,芭爲起墳,喪之三年。雲敞,平陸人。師事同縣吳章,治《尚書》爲博士。章坐王莽子宇腰斬。初,章爲當世名儒,教授尤盛,弟子千餘人。莽以爲惡人黨,皆當禁錮,不得仕宦,門人盡更名他師。敞時爲大司徒掾,自劾吳章弟子,收抱章屍歸棺斂之,京師稱焉。車騎將軍王舜高其志節,比之欒布,表奏以爲掾,薦爲中郎諫大夫。桓榮,少習歐陽《尚書》,事博士朱普,至王莽篡位,乃歸。會朱普卒,榮奔喪九江,負土成墳。榮門徒常四百餘人,何湯爲高弟。明帝始立爲皇太子,選求明經,乃擢榮弟子豫章何湯爲虛賁郎中將,以《尚書》授太子。光武從容問湯,本師爲誰?湯對曰:“事沛國桓榮。”帝即召榮,令說《尚書》,甚善之,拜爲議郎。桓榮門徒何湯,字仲弓。以明經當授太子,推薦榮。榮拜五更封閣內侯。榮常言曰:“此何仲弓之力也。”歐陽歙,字王思,傳伏生《尚書》,爲汝南太守。在郡教數百人,徵爲司徒。坐贓千萬,下獄。汝南人高獲,字敬公。與光武有素,舊師事歙。下獄當斷,獲冠鐵冠,帶鐵質,詣闕請歙。又諸生守闕,爲歙求哀者千餘人。至有自剔者。平原震禮年十七,聞獄當斷,馳之京師。行到河內獲嘉縣自系,上書求代歙死。書奏,而歙已死。楊政,字子行,京兆人。從博士範升受《易》。光武時,升嘗爲出婦所告,坐繫獄。政乃肉袒,以箭貫耳,抱升子潛伏道傍,候車駕而持章叩頭,大言曰:“範升三娶,惟有一子,今適三歲,孤之可哀。”武騎虎賁懼驚乘輿,舉弓射之,猶不肯去。旄頭又以戟義政,傷胸,政猶不退。哀泣辭請,有感帝心。詔曰:乞生師。乞讀曰氣。即尺一出升。政由是顯名。鄭弘,會稽人。爲郡督郵,舉孝廉。弘師同郡河東太守焦貺。楚王英謀反,發覺,以疏引,貺疏,書也。被收捕,疾病於道亡沒。妻子閉系,詔獄掠考連年。諸生故人懼相連及,皆改變姓名,以逃其禍。弘獨頭,負鐵詣闕,上章,爲貺訟罪。明帝覺悟,即赦其家屬。弘躬送貺喪及妻子還鄉里。弘由是顯名,拜爲騶令。樂恢,字伯奇,京兆人。爲尚書僕射,數上疏言竇憲兄弟。稱疾,乞骸骨歸鄉里。憲風厲州郡迫脅,恢飲藥死。弟子挽者數百人,衆庶痛傷之。趙康,字叔盛,南陽人。隱於武當山,清靜不仕,以經傳教授。同郡朱穆爲侍御史,時年五十,乃奉書稱弟子。及康沒,喪之如師。穆尊德重道,爲當時所服。延篤,字叔堅,南陽人。爲平陽侯相。以師喪,棄官奔赴,五府並闢不就。廉範,京兆人。受業事博士薛漢。后辟公府,會漢坐楚王英事誅,故人門生莫敢視,範犯往收斂之。吏以聞,明帝大怒,召範入,詰責曰:“薛漢與楚王同謀,交亂天下。範公府掾,不與朝廷同心,而反收斂罪人,何也?”範叩頭曰:“臣無狀愚戇,以爲漢等皆已伏誅,不勝師資之情。當萬坐。”帝怒稍解,問範曰:“卿廉頗後邪?與右將軍褒、大司馬丹有親屬乎?”範對曰:“褒,臣之曾祖;丹,臣之祖也。”帝曰:“怪卿志膽敢爾!”因貰之,由是顯名。李,字孟節。爲司空。卒。門人上黨馮胃獨制服,心喪三年,時人異之。孔昱,字元世。魯國人。爲議郎,補洛陽令。以師喪,棄官卒於家。李固,字子堅。官至太尉。爲梁冀所誅,露屍於四衢,令有敢臨者,加其罪。固弟子汝南郭亮,年始成童,遊學洛陽,乃左提章鉞,章,謂所上章也,鉞,斧也。右秉鐵,詣闕上書,乞收固屍,不許。因往臨哭,陳辭於前,遂守喪不去。夏門亭長呵之曰:“李杜二公爲大臣,不能安上納忠,而興造無端。卿曹何等腐生,公犯詔書,幹試有司乎?”亮曰:“亮含陰陽以生,載乾履坤,義之所動,豈知性命,何爲以死相摧?”亮長嘆曰:“居非命之世,天高不敢不,地厚不敢不,耳目適宜視聽,口不可以妄言也。”梁太后聞而不誅。董班,南陽人。少遊太學,宗事固。聞固死,乃星行奔赴,哭泣盡哀。遂守屍,積十日不去。梁太后、桓帝憐其義烈,聽許送喪,到漢中赴葬畢而還。二人由此顯名。三公並闢,班遂隱身,莫知所歸。又,弟子趙承等悲嘆不已,乃共論固言跡,以爲德行一篇。固所授弟子穎川杜訪、杜南鄭遂、河內趙承等七十二人,相與哀嘆悲憤,以爲眼不復瞻固形容,年不復聞固嘉訓,乃共論集《德行》一篇。王成,爲李固門生。固誅,下郡收固二子,皆受害。少子燮年十三,其姊文姬乃告成曰:“君執義先公,有古人之節。今委君以六尺之孤,李氏存滅,其在君矣。成感其義,乃將燮乘江東下入徐州界內,令變姓名爲酒家傭。而成賣卜於市,各爲異人,陰相往來。燮從受學,酒家異之,意非常人,以女妻燮。燮專精經學。十餘年間,梁冀既誅,而災眚屢見。明年,史官上書,宜有赦令,又當存錄大臣死者子孫。於是大赦天下,並求固後嗣。燮乃以本末告酒家,酒傢俱車重遣之,皆不受,遂還卿裏追服。後成卒,燮以禮葬之,感傷舊恩,每四節爲設上賓之位而祠焉。荀淑,字季和。穎川人。爲當塗長,去職還鄉里。當世名賢李固、李膺等皆師宗之。淑卒,李膺時爲尚書,自表師喪。二縣皆爲立祠。又云,淑有高才,王易、李膺皆以爲師。劉焉,江夏竟陵人。魯恭王后也。少仕州郡,以宗室拜郎中,以師祝公喪去官。司徒祝恬也。魏王朗,字景興。東海郯人。以通經拜郎中,徐丘長,師大尉楊賜。賜薨,棄官行服。夏侯,沛國人。年十四就師學。人有辱其師者,殺之,由是以烈氣聞,後終大將軍。王肅,字子雍。爲中領軍散騎常侍。薨,門生者以百數。晉霍原,字休明。燕國人。以賢良徵不到。山居積年,門徒百數。後爲王浚所害,懸其首,諸生悲哭,夜竊屍共埋殯之。遠近駭愕,莫不痛之。郭,字元瑜,敦煌人。少有超俗之操,東遊張掖,師事郭荷。盡傳其業,精通經義。雅辯談論,多才藝,善屬文。荷卒,以爲父生之,師成之,君爵之,而五服之制,師不服重,蓋聖人也。遂服斬,廬墓三年。隱於臨松薤谷,太守辛章遣書生三百人就受業焉。南齊劉王獻,字子。沛國人。少篤學,聚徒教授,除步兵校尉,不拜。姿狀纖小,儒學冠於當時,京師士子貴遊,莫不下席受業。性謙率,不以高明自居,嘗詣故人,惟一門生持胡牀隨後,主人未通,便坐問答。住在檀橋,瓦屋數間,上皆穿漏,學徒敬慕,不敢指斥,呼青奚谷焉。竟陵王子良,親往修謁,表武帝,爲王獻立館,以揚烈橋故主第給之。生徒皆賀。王獻曰:“室美豈爲人哉?此華宇豈吾宅邪?幸可詔作講堂,猶恐見害也。”未及徙居,遇病,子良遣從王獻學者彭城劉繪、順陽範縝將廚於王獻宅營齋。及卒,門人受學並吊服臨送。梁張充,武帝時爲國子祭酒。長於義理,登堂講說,皇太子以下皆至。時王侯多在學,執經以拜,充朝服而立,不敢當也。陽城,爲國子司業。有薛約者,嘗學於城,狂躁以言事得罪。竄連州,客無根蒂,吏蹤跡求得之城家。城坐吏於門,與約飲食,訣別涕泣,選上郊外。德宗聞之,以城爲黨罪人,出爲道州刺史。太學生魯郡李賞等二百七十人詣闕乞留。經數日吏遮止之,疏不得上。

    【唐書】:員半千,本名餘慶。與彥先同師事學士王義方。甚嘉重之,嘗謂曰:“五百年生一賢,足下當之矣。”因改名半千。及義方卒,半千與彥先皆制師服,喪畢而去。

    【呂原明集記】:吳坦求在太學時,常謁姜先生。先生時方閉門謝客,坦求從牖間窺之,見其儼然危坐如對大賓,知其不爲無人而輟也。遂師事之。

    【師友雜誌】:範之才文甫、之翰申甫兄弟,富公外孫,皆師事伊川先生。大觀間,被省檄至真州。時東萊公迎侍榮陽公,在真州船場官舍。文甫日來見公,頗盡事師之禮。故諫大夫陳次升坐元符言,官遠謫歸真州。次升嘗論榮陽公,自外召還爲祕書少監太驟。文甫欲謁次升,聞其曾論榮陽公,遂拆去刺子,曰:“此人曾論呂公,吾豈可見耶?”申甫尤篤厚。學問有淵源,德無常師,主善爲師。此論最善。以言學者不主一門,不私一人,善則從之。榮陽公初以師禮事伊川,後從諸老先生甚衆。後來程門弟子如謝顯道、楊中立,亦皆以師事榮陽公。

    【言行龜鑑】:彭公汝礪。少師事桐廬倪天隱,及官保信,迎天隱於學,執弟子禮事之。天隱歿,無子,公爲葬其母及妻。又割俸嫁其女,經理其後,不啻如家人,蓋其篤行如此。晦庵先生晚年僞學有禁,門人蔡季通編置道州,郡縣逮捕季通甚急,季通色不動。既行,先生與嘗所遊從百餘人,會別蕭寺,互感嘆有泣下者。先生微視季通,不異平時,因曰:“朋友相愛之情,季通不挫之志,可謂兩得之矣。”陳後山,師道。字無巳,師事南豐先生,終身其門,誓不易師。嘗言:“向來一瓣香,敬爲曾南豐。”其歿也,作《妾薄命》二詩,以見志。詩略雲,王家十二樓,一身當三千。古來妾薄命,事主不盡年。忍着主衣裳,爲人作春妍。王公存與人交,久而益親。視孤藐流落者,恩意尤篤。少時師事潁川陳浚,浚死無子。公貴,求得其弟之子官之,且釁其家終身。

    【名臣言行錄】:和靖先生尹,伊川門人也。有言者攻毀程氏,先生復辭曰:“學程氏者,也。生事之二十年,今又二十年矣,請就斥。”上召益急,至上前又辭。上曰:“朕渴卿久矣,知卿之從伊川也。俟卿講學,不敢以有他。”先生乃就職。又嘗曰:“學問須是有師承。如楊中立,初謂《西銘》不及用,使時無伊川,怎不有差。”孫泰山復,字明覆。隱居泰山。以《春秋》教授,道德高邁。魯多學者,其尤賢而有道,曰石介。介首執弟子禮師事之。石徂徠,介,字守道。居徂徠山,每嘆後世師道不立,爲《師說》以喻學者。曰:“古之學者,急於求師;後世乃以求師爲恥,學者之大蔽也。師事明覆,行則從升降,拜則執杖履,以待。孔給事輔,爲人剛直嚴重,不妄與人交。聞先生之風,就見之,介侍左右。魯人素高此二人,由是始識師弟子之禮。

    【韻語陽秋】:王逢原以書上介甫,且以《南山》之詩求學於荊公。師資之禮已定,故逢原未死以前,荊公贈之詩曰:“木井豫章白日,只要匠石聊穿裁。”逢原既死之後,荊公思之曰:“便恐世間無妙質,鼻端從此罷揮斤。皆以師道自任也。然觀逢原寄介甫詩云:“高門簾陛益巍巍,勢利寧無淡薄譏。豈與蹠徒爭有道,盍思吾黨自言歸。古人踽踽今何取,天下滔滔昔已非。終見秉桴去滄海,好留餘地許相依。”則識度之遠,又過荊公矣。又作荊公書皆稱介甫,作詩皆稱君,所謂行藏願與君同道,只恐蹉跎我獨羞。又云:“想今愈有江湖興,亦欲同君一釣綸。”所謂師資者,果如何耶?山谷嘗避暑李氏園,題詩於壁雲:“題詩未有驚人句,喚取謫仙蘇二來。”秦少游言於東坡曰:“以先生爲二,大似相薄。”則又甚於逢原稱介甫矣。

    【李之彥東谷所見】:招師教子弟,正望其成人克紹,實非細事,不可忽也。中產之家,師席固不當需索;富貴之家,何待師席之需索。書院中,凡百自當如儀。每見富貴者,寧豐財多粟納好寵姬,何嘗肯隆禮厚幣延好師席;寵姬辦首飾則甚易,子弟買書冊則甚難;蘭房用度,必是周致;書院缺典,置之不問。氣象如此,宜乎碩師去而庸師來。碩師有抱負,有見識,合則留,不合則去;庸師無學問以自持,惟佞諛而媚主。庸師固棲身之謀,一年復留一年;子弟乏開導之益,一日昏鈍一日。及其長也,塊然一物而已耳。

    【韓氵虎澗泉日記】:鄭康成事馬融,三年不得見,乃使高業弟子傳授於玄。後因集諸生論圖緯,聞玄善,乃召見於樓上。漢之師道尊嚴如此。

    【周益公雜誌】:陳無己作《平甫文集後序》,以字稱歐陽文忠公,至曾子固,則曰南豐先生。又曰:“先生之後陳師道。”嗚呼!無已學於南豐,尊之宜矣。尊其師而輕其祖,何也?唐立夫曰:“四海歐永叔也,無已何尊焉。”至於得道之師,則不可以不別。

    【戴直鼠璞】《湘山野錄》載,故旦乞入見,王沂公奏旦瞽廢,乞送中書問求見之因。至堂,沂公與諸相具諸生禮列拜,旦長揖而坐。中書堂,宰相治事之地,表儀百辟者在是。外臣乞對,送中書引問,自有公禮,何暇講師生之私敬。旦于都堂巍然受諸宰之拜而不辭,決無此理。

    永樂大典

    卷之九百二十二

    二支師

    童子師

    【唐韓昌黎集】《師說》:童子之師,授之書而習其句讀者也。非吾所謂傳其道解其惑者也。

    【愛日齋聚鈔】:眉山劉微之巨,教授郡城之西壽昌院,從遊至百人。蘇明允命東坡兄弟師之。時尚幼,微之賦鷺鷥詩,末雲:“漁人忽驚起,雪片逐風斜。”坡從旁曰:“先生詩佳矣。竊疑斷章無歸宿,曷若雪片落蒹葭乎?”微之曰:“吾非若師也。”坡兄弟應制科,微之贈詩,有曰:“驚人事業傳三館,動地文章震九州。老夫欲別無它祝,只願雙封萬戶侯。”自是三蘇名著天下,而微之竟不第。郡三公以遺逸舉,不服,鄉人但呼爲孝廉。其卒也,範蜀公吊以詩曰:“案前曾立二賢良。今《潁濱集》中《送家安國詩》:“城西杜下老劉君,春服舞雩今幾人。”自注:“微之先生門人,惟僕與子瞻兄復禮,與退翁兄皆仕耳。”正謂此。東坡雲:“吾八歲入小學,以道士張易簡爲師。童子幾百人,師獨稱吾與陳太初。”予嘆劉孝廉、張道士爲童子師,有二蘇者出焉。雖若沒世隱約,氏名訖不泯。坡晚在海南作《衆妙堂記》,謂夢見張道士如平昔。而直雲眉山道士張易簡,教小學常百人,予幼時亦與焉。以其師也,則名之似過,或欲傳其人故名。

    【宋史】《韓胄傳》胄以勢利盅士大夫之心,薛叔似、辛棄疾、陳謙,皆起廢顯用當時。固有困於久斥,損晚節以規榮進者矣。若陳自強,則以胄童子師,自選人不數年致位宰相。羣小阿附,勢滔薰灼。陳自強者,福州閩縣人。字勉之。自以嘗爲韓胄童子師,欲見之無以自通。適僦居,主人出入胄家,爲言於胄。一日召自強,比至,則從官畢集,胄設褥於堂,向自強再拜。次召從官同坐。胄徐曰:“陳先生老儒,汨沒可念。”明日,從官皆薦其才。

    置五經師

    【東漢書】《明帝紀》:永平九年夏四月,爲四姓小侯開立學校,置五經師。袁宏《漢紀》曰:永平中,崇尚儒學。自皇太子諸王侯,及功臣子弟,莫不受經。又爲外戚樊氏、郭氏、陰氏、馬氏諸子弟立學,號四姓小侯,置五經師。

    一字師

    【唐摭言】:李相讀《春秋》,誤以叔孫敕略,呼爲敕晷。有小吏曰:“某緣師受,誤呼文字。今聞相公呼爲揣,方悟之耳。”公曰:“不然。因檢釋文,果敕略反。公大慚,號小吏爲一字師。

    【戴埴鼠璞】《南堂野史》載《張迥寄遠詩》:蟬鬢凋將盡,虯髭白也無。齊已改爲“虯髭黑在無。”迥拜爲一字師。陶嶽《五代史補》:齊已攜詩詣鄭谷,《詠早梅》雲:“前村深雪裏,昨夜數枝開。”谷曰:“數枝非早也,未若一枝。”齊巳拜谷爲一字師。一謂張迥禮齊已,一謂齊已禮鄭谷,豈一事訛爲兩人,將齊已以其師人者,還爲人師耶?然改“白也”爲“黑在”,則是兩字師也。

    【建康志】:禮部尚書張詠知升州,召溧陽宰蕭楚材食。楚材見幾案有一絕雲:“獨恨太平無一事,淮南閒殺老尚書。”蕭改“恨”作“幸”字。公出視藁曰“誰改吾詩?”左右以實對。蕭曰:“與公全身。公功高望重,奸人側目之秋。且天下一統,公獨恨太平,何也?”公曰蕭第一字之師也。

    【隨隱漫錄】: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德,山高水長。李泰伯易“德”爲“風”。日斜奏罷長楊賦,半山易爲“奏賦長楊罷。”巨玉堂中曾草詔,水晶宮裏近題詩。韓子蒼易爲“堂深宮冷。”晁無咎《試交趾進象表》雲:“備法駕之前陳。”周益公易“陳”爲“驅”。《古詞》雲:“春歸也,只消戴一朵荼蘼。宇文無質易“戴”爲“更”。皆一字師也。

    一世師

    【太平御覽】:李元衝,一世之師也。見其貌者,肅如也,觀其行者,穆如也。

    【宋王安石臨川集】《祭範潁州文》嗚呼!我公一世之師。由初迄終,名節無疵。

    百世師

    【孟子】:聖人,百世之師也,伯夷柳下惠是也。故聞伯夷之風者,頑夫廉,懦夫有立志;聞柳下惠之風者,薄夫敦,鄙夫寬。奮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聞者,莫不興起也。非聖人而能若是乎?而況於親炙之者乎?《公孫丑篇集註》:程子曰:子路,人告之以有過則喜,亦可謂百世之師矣。

    【東漢書】《漢真傳》:友人郭正稱之曰:“法貞名可得聞,身難得而見,逃名而名我隨,避名而名我追,可謂百世之師者矣。”乃刊石頌之,號曰玄德先生。

    【宋蘇東坡集】《韓文公廟碑》:匹夫而爲百世師,一言而爲天下法。

    【趙善自警編】《書濂溪書堂》:上繼去聖,下開來哲,昭然如日月之明,亦足以見百世之師。

    【楊試齋集】《賀張丞相再相啓》:巍然三代之佐,展也百世之師。

    【元程雪樓集】《陳先生墓碑》:嗚呼!公之制行如此,豈惟當世之師,百世之師也。

    【謝上蔡語錄】:子路百世之師揀難割捨底,要不做便不做。孟子將來與舜禹作一處舉揚。

    萬世師

    【宋綦崇禮北海集】《宋祭舜帝廟文》維帝以聖紹堯,以功傳禹,道德之盛,萬世所師。【元史】:加封孔子碑,所謂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儀範百王,師表萬世者也。

    千里師

    【宋孫覿鴻慶居士集】《回通判啓》:循良千里之師,磊落萬人之傑。伐柯取則,幸同聲氣之求;傾蓋相從,盡索形髓之外。

    孔子師

    【史記】:甘羅答器不韋,項橐七歲爲孔子師。孔子謂南宮敬叔曰:吾聞老聃博古知今,通禮樂之原,明道德之歸,則吾師也,今將往矣。

    【呂原明雜記】:老子曰:古之善爲道者,非以明民將愚之。《書》稱堯之德曰:平章百姓,百姓昭明。《記》曰:明明德於天下。老子曰:報怨以德。孔子曰:以直報怨,以德報德。老子曰: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孔子曰: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蓋孔子未嘗師老子也。

    【淮南鴻烈】《解修務訓》:項託七歲爲孔子師,孔子有以聽其言也。以年之少,爲閭丈人說,救敲不給,何道之能明也。注,閭,裏。敲,丈人,長老。年少爲之說事,老人敲其頭。自救不暇,何能明道也。

    孟子師

    【趙岐孟子序】:孟子長師孔子之孫子思。

    【韓昌黎文集】《送王壎秀才序》:孟柯師子思,子思之學,蓋出於曾子。

    穆公師

    【孔叢子】:子思居魯,穆公師而尊之。

    文侯師

    【史記】《仲尼弟子傳》子夏爲魏文侯師。

    范蠡師

    【太史公素王妙論】:計然者,蔡丘濮上人,其先晉國公子也。姓辛氏,字文當,南遊越,范蠡師事之。

    列子師

    【列子】:列子既師壺丘子林,友伯昏瞀人。反居南郭,從之處者數百。

    遺三師

    【金楊弘道小亨集】:叔能題黃魯直書:其父母安康大君行狀墨跡後曰:以爲子者尚其孝,以業文者尚其辭,以學書者尚其法,傳之子孫爲三師。

    更三師

    【元史】:許衡,幼有異質,七歲入學,授章句,問其師曰:“讀書何爲?”師曰:“取科第耳。”曰:“如斯而已乎?”師大奇之。每授書,又能問其旨義。久之,師謂其父母曰:“兒潁悟不凡,他日必有大過人者,吾非其師也。”遂辭去,父母強之不能止。如是者,凡更三師。稍長,嗜學如渴。後果大顯於世。

    置四師

    【東漢書】:王莽爲太子置師友四人,以故大司徒馬宮爲師疑,故少府宗伯鳳爲傅丞,博士袁聖爲阿輔,京兆尹王嘉爲保拂,是爲四師。

    置博聞師

    【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少,未能聽政,置博聞師三人。

    建學立師

    【小學】:惟聖斯惻,建學立師。

    【宋史】《範純傳》:純父仲淹。守蘇州,首建郡學,聘胡瑗爲師。瑗立學規良密,諸生隨之不敢犯。自是蘇學爲諸郡倡。

    【元史】:《竇默傳》:默又言:“三代所以風俗淳厚,歷數長久者,皆建學立師所致。今宜建學立師,博選貴族子弟教之,以示風俗之本。帝嘉納之。

    講學必立師

    【劉炎邇言】:或曰:“近世何師道之不立邪?”曰:“古者師道德;漢魏以來師經學;隋唐而降,所師者,場屋之文而已,宜乎師道之不立也。講學必立師。尊師,尊其道也;不尊其道,非賢師何如焉?”

    立有若爲師

    【史記】:孔子既沒,弟子思慕有若狀似孔子,弟子相與立爲師,師之如夫子時。

    【吳箕常談】:夫子歿,羣弟子以有若似孔子,相與共立爲師。他日有問而不能答,卒之避席。退之曰:“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豈有爲而言歟?不然則非所以爲訓也。

    舍蓋公爲師

    【史記】:曹參爲齊相,乃避正堂,舍蓋公而師之,齊果大治。

    求宿士爲師

    【職官分紀】:陳虞寄善屬文,性衝靜,少篤行,造次必於仁厚。陳文帝謂到仲舉曰:“衡陽王出閣,須得一人旦夕遊處,兼掌書記,宜求宿士有行業者。”仲舉未知所對,帝曰:“吾自得之矣。”乃以手敕用寄。寄入謝,帝曰:“所以暫居卿遊藩,非止以文翰相煩。乃令以師表相事。”

    拜韋母爲師

    【裴景仁前秦記】:符堅幸太學,問博士經典。博士廬壺對曰:“《周官禮》注未有其師。”韋逞母宋傳其父業,得《周官音義》。自非此母,無可授。後堅於是就宋立講室書堂,生徒百二十二人,隔絳紗幔而授業焉。拜宋爵號宣文君,賜侍婢十人。

    拜學官爲師

    【唐】:李棲筠,字正一。爲浙西觀察使,增學廬,表宿儒,超拜學官爲之師。身執經問義,遠邇趨慕,至徒數百人。

    以刺史爲師

    【唐韓昌黎集】《柳子厚墓誌銘》:唐柳子厚爲柳州刺史,衡湘以南爲進士者,皆以子厚爲師。

    以聖賢爲師

    【宋史】《孫固傳》固嘗曰:“人當以聖賢爲師,一節之士不足學也。

    【名臣言行錄】:蔡沉年僅三十,即屏去舉子業,一以聖賢爲師。平居仰觀俯察,默坐終晷,然有見於天地之心,萬物之情。反求諸躬,衆理具備,信前聖之言不予欺也。

    以心爲師

    【關尹子】:善弓者,師弓不師羿;善心者,師心不師聖。

    【魏書】《徐遵明傳》:遵明曰:“吾今始知真師所在。”猛略曰:“何在?”遵明乃指心曰:“正在於此。”

    【元程雪樓集】《慧敏公神道碑》:上問:“汝何所習?”對曰:“臣以心爲師。”

    【里仁子】《父母篇》:或問師曰:或師人,或師古;師心,則爲下矣。堯師君疇,舜師務成昭,禹師西王國,湯師成子伯,文王師駁時子思,武王師虢叔太公,孔子師老聃,郯子師襄萇弘,是師人也。讀《論語》而師孔子,讀《孟子》而師孟子,讀《大學》、《中庸》而師曾子、子思,是師古也。若夫獨學而無友,孤陋而寡聞,是師心也。

    以苦爲師

    【晏子】《內雜》篇:景公割地將封晏子,晏子辭不受,曰:“富而不驕者,未嘗聞之;貧而不恨者,嬰是也。所以貧而不恨者,以苦爲師也。今封易嬰之師,師已輕,封已重矣。

    萬物爲師

    【太平御覽】:符子曰:玄真子謂由有子曰:“子有師乎?”由有子曰:“吾將以萬物爲師矣。”

    主善爲師

    【書】《鹹有一德》:德無常師,主善爲師。善無常主,協於克一。

    【朱子語略】:德無常師,主善爲師。善無常主,協於克一。上兩句,是教之以其所從師;下兩句,是教之以其所擇善而爲之師。這四句極好。看南軒雲。自“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數語外,惟此四句。但舜大聖人之言語澤淪,伊尹之言,較露鋒芒得旦此。這說得也好。

    終善爲師

    【晏子春秋】《內篇》:景公問晏子曰:“人性有賢不肖,可學乎?”晏子對曰:“詩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止者,其人也。故諸侯並立,善而不怠者爲長;列士並學,終善者爲師。”

    道德爲師

    【文選】:楊雄《羽獵賦》:歷五帝之廖廓,陟三皇之登閎;建道德以爲師,友仁義以爲朋。

    抗顏爲師

    【儒學警悟】:韓退之抗顏爲人師,嘗曰:“籍輩雖屢指教,未知其果不叛去否。”之諭業曰:“韓吏部之文,如長江秋漲,千里一道。衝飈激浪,紆流不滯。然而施於灌溉,或爽於用。”推此言也,是殆未純北面也。又翱之祭愈曰:“我遊自徐始得兄交,視我無能待予以友。”是嘗肯就弟子之列。

    坎爲師

    【黃庭堅豫章集】《宋喬年真師贊》:士之坎,以其智多。因坎以爲師,用智多以見已。

    教授爲人師

    【王充論衡】:通書千篇以上,萬卷以下,敷暢壅閉,審定文義,而以教授爲人師者,通人也。

    可爲人師

    【東漢書】《荀爽傳》:爽,字慈明。幼而好學,年十二能通《春秋》、《論語》。太尉杜喬見而稱之。曰:“可爲人師。”

    文爲人師

    【南史】:梁徐勉,字修仁。年六歲,屬霖雨,家人祈霽,率爾爲文,見稱耆宿。宗人孝嗣嘗謂諸子曰:此人師也,爾等則而行之。

    經爲人師

    【唐杜工部詩】《薦伏湛疏》:經爲人師,行爲人表。

    【宋歐陽公集】《孫明覆墓誌銘》:翰林學士趙等十餘人上言:“孫某,行爲世法,經爲人師,不宜棄之遠方。”乃復爲國子直講。

    儉爲人師

    【宋齊丘子化書】《儉化篇》:乳童拱手,誰敢戲之,豈在乎黼黻也?牧豎折腰,誰敢背之,豈在乎刑政也?有賓主之敬,則雞黍可以爲大享,豈在乎簫韻也?有柔淑之態,則荊苧可以行婦道,豈在乎組繡也?而王者之制,設溝隍以御之,陳戟以衛之,蓄粟帛以養之,張欄檻以遠之,蓋有機於民,不得不藏;有私於己,不得不防。夫能張儉之機,民自不欺;用儉之私,我自不疑。夫儉者可以爲大人之師。

    學爲明師

    【韓非子】:然則爲匹夫計者,莫如修行義而習文學。行義修則見信,見信則受事;文學習則爲明師,爲明師則顯榮。此匹夫之美也。

    才爲文師

    【宋蘇潁濱集】《賀歐陽副樞密啓》:位在樞府,才爲文師。兼古人之所未全,盡天力之所難致。文人之美,夫復何加。

    心爲嚴師

    【宋史】《列傳》:黃裳進言於嘉王曰:“爲學之道,當體之以心,王宜以心爲嚴師。於心有一毫不安者,不可爲也。”且引前代危亡之事,以爲儆戒。王謂人曰:“黃翊善之言,人所難堪,惟我能受之。”

    正己爲嚴師

    【許魯齋語錄】:正心之始,當以正己爲嚴師。凡所動作,則知所懼。如此一二年間,守得牢固,則自然心正矣。

    訓人如嚴師

    【後周書】:蘇綽爲文帝行臺尚書常言爲國之道:愛人如慈父,訓人如嚴師。

    善惡皆我師

    【論語】: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注:三人同行,其一我也。彼二人者,一善一惡,則我從其善而改其惡。則是二人者,皆我之師也。尹氏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則善惡皆我之師,進善其有窮乎?

    【左傳】《襄六年》,鄭人遊於鄉校,鄉人之學校以論執政,論政得失。然明謂子產:毀鄉校如何?患人於中謗議國政。子產曰:其所善者,吾則行之;其所惡者,吾則改之:是吾師也。若何毀之?

    文王我師

    【孟子】:公明儀曰:“文王我師也,周公豈欺我哉?今也,小國師大國而恥受命焉,是猶弟子而恥受命於先師也。如恥之,莫若師文王。

    天賜我師

    【新唐書】《則天傳》高宗頭眩不能視,侍醫張文仲、秦鳴鶴曰:“風上逆砭血,頭可愈。”後內幸帝,殆得自專,怒曰:“是可斬,帝體寧刺血處耶!”醫頓首請命。帝曰:“吾眩不可堪,聽爲之醫一再刺。帝曰:“吾目明矣。”後簾中再拜謝曰:“天賜我師。”身負繒寶以賜。

    疏廣吾師

    【晉書】《羊傳》:與弟書曰:既定邊事,當角巾東路歸故里,爲容棺之墟。以曰士而居重位,何能不以盛滿受責乎?疏廣是吾師也。詳《本傳》。

    叔度吾師

    【續後漢書】《高士傳》:黃寧,字叔度。世貧賤,父爲牛醫。潁川荀淑至慎陽,遇憲於逆旅,時年十四,淑竦然異之,揖與語,移日不能去,謂憲曰:“子,吾之師表也。”既而前至袁閬所,未及勞問,逆曰:“子國有顏子,寧識之乎?”閬曰:“見吾叔度邪?”陳蕃、周舉嘗相謂曰:“時月之間,不見黃生,則鄙吝之萌,復存乎心。”

    杜陵吾師

    【宋吳總志】:黃,字濟川。山谷老人猶子也。年十九歲,會山谷自涪歸,寓荊州,教以詩律。濟川曰:“爲學當師古。吾叔源流實自杜陵,即吾師也。”餘時尚幼,方參老人,侍立在傍。會有乞草堂詩者,山谷即試之。濟川援筆立成,曰:“徑入小庭迂,登登豈按圖。主人緣雅趣,有客愛規模。鷗與鄰翁狎,船從稚子呼。何當迎接汝,有夢隔江湖。”山谷大奇之,即別以所用研並手校註釋杜詩以遺之,且銘研曰:“其重也,可以壓險者之累卵;其堅也,可以當謗者之鑠金;其圓也,可以消非意之橫逆;其方也,可以行立心之直方。夫如是,則研爲子師,亦爲子友。善友在前,良規在後。”後三年,餘與濟川別,乃舉以相贈,蓋傳衣也。嗚呼!濟川肉爛久矣,而二物悉罹於兵火,念之令人鼻酸。

    步兵吾師

    【北齊書】:齊李元忠爲侍中,雖處要任,不以物務於懷。每言寧無食,不可使我無酒。阮步兵吾師也,孔少府豈如我哉!

    痛飲真吾師

    【唐杜工部集】《戲贈鄭廣文虔》:得錢即相覓,沽酒不復疑。忘形對爾汝,痛飲真吾師。

    足爲汝師

    【南史】《南到溉傳》:湘東王繹爲會稽太守,以溉爲輕車長史,行府郡事。武帝敕繹曰:“到溉非直爲汝行事,足爲汝師。”

    衛交願師

    【韓詩外傳】:衛公子交見於子思曰:“先生聖人之後,執清高之操。天下之君子莫不服先生之大名也。交雖不敏,竊慕下風,願師先生之行,幸顧恤之。子思曰:“公子不宜也,夫清高之節,不以私自累,不以利煩意;擇天下之至道,行天下之正路。今公紹康叔之緒,處戰伐之世,當務收英雄,保其疆土。非所以明否臧,立規撿,修匹夫之行之時也。”

    外國願師

    【新唐書】《藝文列傳》:蕭潁士授河南府參軍,倭國遣使入朝,自陳國人願求蕭夫子爲師者。中書舍人張漸等諫不可而止。

    父子資師

    【唐】:肅宗即位,靈武李泌願以客從入議國事,出陪輿輦,帝因賜金紫,拜元帥、廣平王行軍司馬。帝嘗曰:“卿侍上皇,中爲朕師。今下判廣平行軍,朕父子資卿道義雲。”

    兄弟同師

    【北史】:賈思伯,字士休。與弟思同師事北海陰鳳。業成,無資酬之,鳳質其衣。時人語曰:“北海陰生不免癡,不識雙鳳脫人衣。”及思伯之部,送縑百匹遣鳳,因具車馬迎鳳。鳳慚不往。

    爲子求師

    【後魏書】:魏宗室欽爲右僕射,託高僧壽爲子求師。師至,未幾逃去。欽讓僧壽,僧壽曰:“凡人絕粒,七日乃死。始經五朝,便爾逃去。去食就信,實有所闕。”欽大慚,待客稍厚。

    爲子延師

    【言行龜鑑】:呂原明,正獻公之長子也。王獻公通判潁州,歐陽文忠公適知州事,焦先生千之伯強客文忠公所,嚴毅方正,正獻公招延之使教諸子。諸生小有過差,先生端坐召與相對,竟夕不與之語。諸生恐懼畏服,先生方略降詞色。

    敕子從師

    【世說】:太傅東海王越鎮許昌,以王安期爲記室參軍,雅相知重。敕世子毗曰:夫學之所以益者淺,體之所安者深,閒習禮度,不如式瞻儀刑;諷味遺言,不如親承音旨。王參軍人倫之表,汝其師之。

    白首從師

    【文中子】:繁師玄聞董常賢,問賈瓊以齒,瓊曰:“始冠矣,年二十。”師玄曰:“籲,其幼達也。”瓊曰:“夫子十五爲人師焉。夫子,謂文中子。陳留王孝逸,先達之傲者也。然白首北面,豈以年乎?”瓊聞之,德不在年,道不在位。

    舍職從師

    【文中子】《魏相》篇:子之韓城,自龍門關先濟,賈瓊程元后。關吏仇璋止之,曰:“先濟者爲誰?吾視其糴頁頹如也,重而不亢;目燦如也,澈而不瞬;口敦如也,闞而不張;鳳頸龜背,須垂至腰,參如也。與之行,俯然而色卑;與之言,泛然而後應,浪驚拖旋而不懼。是必有異人者也。吾聞之,天下無道,聖人藏焉。鞠躬守默,斯人殆似也。”程元曰:“子知人矣,是王通者也。”賈瓊曰:“吾二人師之,而不能去也。”仇璋曰:“夫杖一德,乘五常,扶三才,控六藝,吾安得後而不往哉?”遂舍職從於韓城。子謂賈瓊曰:“君子哉,仇璋也!比董常則不足,方薛收則有餘。”

    負笈從師

    【邴原別傳】:原舊能飲酒,自行後,八九年間酒不向口。單行負笈,苦身持力,至陳留則師韓子助,潁川則宗陳仲躬,涿郡則廬子幹,汝南則交範孟博,適留則友符偉明,遊太學則師仇季智,之陳國則親龐德公,入汝南則師黃公度。臨歸,師友以原不飲酒,會米肉送原。原曰:“本能飲酒,但以荒思廢業,故斷之。今當遠別,因見貺餞,可以一飲咽。”於是每坐飲終日不醉。

    負帙從師

    【魏書】《李業興傳》:業興少耿介,志學精力,負帙從師,不憚勤苦。

    負卷從師

    【馬明叟實賓錄】:北齊張雕武好學,精力絕人,負卷從師,不遠千里,後爲侍中加開府。

    躡從師

    【宋史】《陸佃傳》:佃居貧苦學,夜無燈映月光讀書,躡從師。不遠千里過金陵,受經於王安石。

    折節從師

    【南史】《未異傳》:異年十餘,好羣聚扌莆博,頗爲鄉黨所患。及長,乃折節從師。

    辭親從師

    【宋史】:王存幼善讀書,年十二,辭親從師於江西,十年始歸。時學者方尚雕篆,獨爲古文數十篇,鄉老先生見,自以爲不及。

    辭母求師

    【北史】《雷紹傳》:紹九歲而孤,十八給事鎮府。使洛陽,見京都禮義之美。還謂同僚曰:“徒知邊備尚武以圖富貴,不謂文學身之寶也。生世不學,其猶穴處,何所見焉?”遂逃歸,辭母求師。經年,通《孝經》、《論語》。嘗讀書至“人之行莫大於孝”,乃投卷嘆曰:“吾離違侍養,非人子之道。”即還鄉里躬耕奉養。

    步檐求師

    【漢書】:杜喬少好學,常步擔求師。

    齎金求師

    【馬令南唐書】《儒者傳》:夏寶松工詩。晚進儒生求爲師事者,多齎金帛,不遠數百里,輻輳其門。

    千里尋師

    【東漢書】《李固傳》:固,司徒之子也。貌狀有奇表,鼎角匿犀,足履龜文。少好學,常步行尋師,不遠千里。遂究覽墳籍,結交英賢,四方有志之士,多慕其風而來學。京師鹹嘆曰:是復爲李公矣。

    【宋史】:王庠潁悟,七歲能屬文。年十三,與其弟序閉戶窮經史,百家書傳注之學。尋師千里,究其旨歸。元中,呂陶以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科薦之,庠推以讓宋朝傑。崇寧壬午歲,應能書爲首選。

    千里追師

    【晉書】《董景道傳》:景道,字文博,弘農人也。少而好學,千里追師。所在唯晝夜讀誦,略不與人交通。明《春秋》三傳、京氏《易》、馬氏《尚書》、《韓詩》,皆精究大義。三禮之義,專遵鄭氏。著《禮通論》,非駁諸儒,演廣鄭旨。

    千里迎師

    【儀真志】:孫錫,字昌,世爲廣陵巨室。父再榮,悉推田宅與諸兄弟,獨攜錫居建安軍楊子縣,遂爲真州人。千里迎師,立學舍市書,至六七千卷。錫刻意誦習,年十九,舉開封進士第二。

    孟嘗迎師

    【韓詩外傳】:孟嘗君請學於閔子,使車往迎閔子,閔子曰:“禮有來學,無往教。致師而學不能禮,往教則不能化君也;君所謂不能學者也,臣所謂不能化者也。”於是孟嘗君曰:“敬聞命矣。”明日祛衣請受業。《詩》曰:“日就月將。”劍雖利不礪不斷,材雖美不學不高。雖有旨酒嘉餚,不嘗不知其旨;雖有善道,不學不達其功。故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不究;不足故自壞而勉,不究故盡師而熟。由此觀之,則教學相長也。子夏問《詩》,學一以知二。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孔子賢乎英傑而聖德備,弟子被光景而德彰。《詩》曰:“日就月將。”凡學之道,嚴師爲難。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故太學之禮,雖詔於天子無北面,尊師尚道也。故不言而信,不怒而威,師之謂也。詩曰:“日就月將,學有緝熙於光明。

    郡守不迎師

    【文選】《揚雄解嘲》:當今縣令不請士,郡守不迎師,羣卿不揖客,將相不俯眉。

    天子不召師

    【孟子】:且君之慾見之也,何爲也哉?曰:“爲其多聞也,爲其多賢也。”曰:“爲其多聞也,則天子不召師,而況諸侯乎?”

    敕朝臣舉師

    【北齊書】《孫靈暉傳》:後主時爲潼郡太守。天統中,敕令朝臣推舉可爲南陽王師者。吏部尚書尉瑾表薦靈暉,徵爲國子博士,授南陽王經。綽雖不好文學,亦甚相敬重,啓除其府諮議參軍。綽除定州刺史,仍隨之鎮。綽所爲倡蹶,靈暉唯默默憂,不能諫正。綽欲以管記馬子結爲諮議參軍,乃表請轉靈暉爲王師,以子結爲諮議。朝廷以王師三品,啓奏不合。後主於啓下手答雲,但用之。仍手敕南陽書,並依所請。儒者甚以爲榮。

    築宮親師

    【史記】:鄒子如燕,昭王擁彗先驅,請列弟子之座而受業,築碣石宮,身往親師之。

    聚徒往師

    【宋史】《安燾傳》:燾,字厚卿,開封人。幼警悟,年十一從學裏中,羞與羣兒伍。聞有老先生,聚徒往師之。

    捧手問師

    【管子】《弟子職》篇:若有所疑,捧手而問之。師出皆起。

    【謝承後漢書】:董春,字紀陽。會稽餘姚人。少好學,師事侍中祭酒王君仲,受《古文尚書》,後詣京房受《易》,究極經旨,條列科義。後還爲師,立精舍,遠方門徒學者常數百人。諸生每升講堂,鳴鼓三通,下橫經捧手請問者百人。

    下牀拜師

    【海內先賢傳】:仇覽,字季智。郭泰齎刺從之,曰:“暮來留宿,明旦下牀拜之。”曰:“君非泰友,乃泰師也。”

    省疾拜師

    【崔鴻後集】:初,姚泓之爲太子,受經於太學博士淳于歧。歧病在家,泓以師者人之表範,傳先聖之訓,加在三之義,不可以不重,親詣省疾,拜於牀下。

    無錢資師

    【後漢書】:邴原年十一喪父,家貧,鄰有書舍,原過之必泣。其師問之曰:“何泣?”原曰:“孤者易傷,貧者易感。夫學者必有父兄,羨其不孤而得學。”師感之,曰:“欲學何書?”原曰:“無錢資師”。師曰:“苟有志,徒相教,不求資。”遂從學也。

    半俸奉師

    【元一統志】:令狐再謫三衢,遇田敦爲牧,乃門生也。方相見,敦曰:“吾今日方見坐主。”乃分半俸奉之。

    金紫加師

    【宋書】:武帝登祚,加顏延之金章紫綬,領湘東王師。

    重教尊師

    【顏先生百衲錦】:凡人之性,未有不善,亦未有不資於教也。自古迄今,無聖愚賢否,皆知師之可尊者,重教法也。

    尊禮儒師

    【元王惲秋澗集】《總管王公碑》:所至興修廟學,尊禮師儒,崇禮讓而抑豪強,務致差賦辦集,尊禮儒師,民安俗阜。

    盡禮敬師

    【續後漢書】:荀攸,字公達。文帝在東宮,太祖謂曰:荀公,達人之師表。當盡禮敬之。

    庾公不害師

    【孟子】:鄭人使子濯孺子侵衛,使庾公之斯追之。子濯孺子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執弓,吾死矣夫。”問其僕曰:“追我者誰也?”其僕曰:“庾公之斯也。”曰:“吾生矣。云云。庾公之斯至,曰:“夫子何爲不執弓?”曰:“今日我疾作,不可以執弓。”曰:“小人學射於尹公之他,尹公之他學射於夫子。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

    【趙希循會心錄】:庾公之斯不欲以其師之道害其師,則當明告衛君,辭此行可也。今用兵於敵,而以私恩廢君命,於子濯孺子則爲端矣,於國事非端也。

    致屍於師

    【後漢書】:任末,蜀郡繁人。少習《齊詩》,爲郡功曹。後奔師,喪於道物故。臨命敕兄子造曰:“必致我屍於師門,使死而有知,魂靈不慚,如其無知得士而已。”造從之。

    觸刃殯師

    【續後漢書】《牽招傳》:招年十餘歲,詣同縣樂隱受學。後隱爲車騎將軍何苗長史,招隨卒業。值京都亂,苗隱見害。招俱與隱門生史路等,觸蹈鋒刃,共殯斂隱屍,送喪還歸,道遇寇,路等皆悉散走,賊欲斫棺取釘,招垂淚請赦,賊義之,乃釋而去,由此顯名。

    弟子稱師

    【韓詩外傳】:齊景公謂子貢曰:“先生何師?”對曰:“魯仲尼。”曰:“賢乎?”曰:“聖人也。豈直賢哉!”景公嘻笑,曰:“其聖何如?”子貢曰:“不知也。”景公勃然作色,曰:“始言聖人,今言不知,何也?”子貢曰:“臣終身戴天,不知天之高也;臣終身踐地,不知地之厚也;若臣之事仲尼,譬猶渴操壺杓就江海而飲之,腹滿而去,又安知江海之深乎?”景公曰:“所譽得無大甚乎?”子貢曰:“臣賜何敢直言,尚慮不及耳。臣譽仲尼,譬猶兩手捧土而附泰山,其無益亦明矣;不譽仲尼,譬猶兩手把泰山,其無損亦明矣。”景公曰:“善,豈其然!豈其然!”

    【冊府元龜】:漢揚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爲郎,久次轉爲大夫。雄少從嚴君平遊學,既而仕京師顯名,數爲朝廷在位賢者稱君平德。隋王通門弟子數百人會議曰:吾師其至人乎?自仲尼以來,未之有也。

    弟子不稱師

    【儒學警語】《禮記》載曾子數子夏之罪雲,吾昔與汝從夫子於洙泗之間,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人疑汝於夫子,汝罪一也。注云:“言其不稱師也。”蓋古之君子,言必稱師,示有所授,且不忘本也。故《子張》一篇,載羣弟子之語。而子夏之言十,而未嘗稱師。曾子之言五,而三稱曰吾聞諸夫子。則子夏爲曾子所罪,固其宜矣。《禮記》:樂正子春曰:“吾聞諸曾子,曾子聞諸夫子。”蓋曾子稱師,故子春亦稱師也。又知古人註解各有所本,不若後人妄意穿鑿也。

    【方仁聲洎宅編】:王通,隋末隱白牛溪教授,學者常數百人。唐將相如王魏輩,皆其門人也。既顯,絕口不道其師,此何理哉!

    弟子倍師

    【孟子】:陳良,楚產也。悅周公仲尼之道,北學於中國。北方之學者,未能或之先也。彼所謂豪傑之士也。子之兄弟事之數十年,師死而遂倍之。又曰:今也南蠻舌之人非先王之道。子倍子之師而學之,亦異於曾子矣。

    【趙善自警編】:或問無垢先生曰:“蘇伯益從來氣直,學問不在諸門弟子後,先生亦素喜之。今以小不至而怒之甚,何也?”先生曰:“直固可喜,不遜亦可惡。弟子於師,豈可悖慢,皆學問不進故耳。如汪聖錫,自幼登上第,急忙來就我學,遂磨礱涵養,更不少露圭角,便見他不凡。不知蘇子在門牆幾年,而狠氣猶未退,吾所以怒之者,亦是與一服良藥耳。孔子待子路,其理亦可推。子路每每來犯夫子,南子之見,既爲之不說;佛之君,又欲其不往。將正名也,則鄙之以爲迂;將之弗擾也,則疑其或非禮,故夫子每每怒之,既譏之以無所取材,又惡之以不得其死。以門人爲臣,則謂其欺天;因率爾而對,則謂其不遜。或言其知德之鮮,或退其在於兼人。其所以怒之者,蓋亦甚矣。故子路以此遂日加提省,卒爲高弟。但恐蘇子資質勝,這藥力不得耳。”

    弟子嘲師

    【漢書】《儒林傳》邊韶,字孝先。文學知名,教授數百人。韶口辯,曾晝日假寐。弟子私嘲之曰:“邊孝先,腹便便,懶讀書,但欲眠。”韶潛聞之,應時對曰:“邊爲姓,孝爲字。腹便便,五經笥。但欲眠,思經事。寐與周公通夢,靜與孔子同意。師而可嘲,出何典記?”嘲者大慚。

    弟子刺師

    【類說】:方幹師徐凝,幹嘗刺凝曰:“把得新詩草裏論。”反語曰:“村裏老李頻師。”方幹後頻及第,詩僧清越贈幹詩云:弟子已得位,先生猶灌園。懷怨殺師【太平廣記】:會稽孔基有學,族人孔敞使二子禮基爲師,而敞子並兇狠,基因言於敞,二兒常有忿志。敞尋亡,服制既除,基以宿舊,乃齎羊酒往看二子。二子猶懷宿怨,潛遣奴路側殺基,奴還未至,乃見基來。張目攘袂厲聲言曰:“平生有何怨惡,候道見害?反天忘父,人神不容,要當斷汝家種。”從此之後,數日見刑,孔氏兄弟相繼而夭。

    法行於師

    【史記】《秦紀》:孝公用商鞅施法,法不行,太子犯禁。鞅曰:法之不行,由於貴戚;必欲行法,先於太子。太子不可黥,黥其師。

    不勞於師

    【唐李文公集】《司空楊公墓誌》:服習文學,不勞於師,爰始有名,既於永歸。

    勤過父師

    【廣州府南海志】:簡克已,本州人。少習科舉業,已而厭之,遠遊湖湘,師事南軒先生,數年講性理學。既得其傳,退歸杜門,不妄與人交。嘗燕坐門塾,里巷子弟肄業過其門者,必呼其前,歷問所業,間舉《語》《孟》要語爲之講解。有通習者,撫而獎之,不通者,輒加警誨,其勤過於父師,士無長少,鹹稱簡先生。

    恩猶父師

    【魯文忠公行狀】:公之於肇,屬則兄弟,恩猶父師。

    爲世父師

    【範忠宣公集】《祭司馬溫公文》:天胙有邦,俾之元龜。篤生我公,爲世父師。

    立爲世師

    【冠子】:伊尹酒保,太公屠牛,管子作革,百里官奴。海內荒亂,立爲世師。

    著作世師

    【續後漢書】《秦宓傳》:昭烈定益州,廣漢太守夏侯纂請宓爲師友。祭酒,領五官掾,稱曰仲父。宓稱疾臥在第舍,纂將功曹古樸,主簿王普,具廚膳即宓第宴談,宓臥如故。纂問樸曰:“至於貴州養生之具,實絕餘州矣。不知士人何如餘州也?”樸對曰:“乃自先漢以來,其爵位者,或不如餘州爾。至於著作爲世師,不負於餘州也。”

    文章世師

    【曾鞏元豐類藁】《哀詞》:麟鳳出而旁午兮,猶氤氳而扶輿;篤生我公兮,以文章爲世師。

    世以爲師

    【宋陳舜俞集】《謝越州知府大卿啓》:多聞博識,世以爲師;清談雅言,聞者成誦。爲宗族師【宋晁無咎雞肋集】《崔君墓誌銘》:道不遠人,出孝入弟,可以爲宗族師。

    爲士宗師

    【晁補之】《上李中書啓》,贊天化育,爲士宗師。

    一國宗師

    【金樓子】《雜記》下篇:諸葛、司馬二相,誠一國之宗師,伯王之賢佐也。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省任刑法,整齊軍伍,提步卒數萬,長驅祁山,慨然有河洛飲馬之志。仲達據天下十倍之地,仗兼併之衆,處牢城,擁精銳,無擒敵之意。若此人不已,則擁梁敗矣。方之司馬,理大憂乎。

    鄉邑宗師

    【東漢書】《謝弼傳》:弼方直中正,爲卿邑所宗師也。

    儒教宗師

    【元史列傳】:張德輝與元裕北覲,請世祖爲儒教太宗師,世祖悅而受之。

    人文宗師

    【唐顏魯公集】《贈孫逖序》:夫然公信可謂人文之示師,國風之哲匠者矣。

    儒宗文師

    【唐韓昌黎集】《進平淮西碑文表》:儒宗文師,磊落相望。

    度德而師

    【楊子】《修身》篇:度德而師,易子而教。

    【文中子】:度德而師,易子而教,今亡矣夫。

    至德可師

    【世說新語】:李元禮嘗嘆荀淑、鍾皓曰:荀君清識難尚,鍾君至德可師。

    學皆可師

    【晉書】《範粲傳》:粲高亮貞正有丹風,博涉疆記,學皆可師,遠近請益者甚衆。性不矜莊,而見之皆肅如也。

    德學可師

    【前燕錄】:劉贊,字彥貞,平原人也。經學博通,爲世純儒,約己貞清,非禮不動。慕容重其德學,使太子晃師事之。

    學行可師

    【唐書】:賀德仁,越州山陰人。少與從兄德基,俱事國子祭酒周弘正,鹹以詞學見稱。時人語曰:“學行可師賀德基,文質彬彬賀德仁。”德仁仕陳。至吳興王友。入隋,授豫章王府記室參軍,王以師資禮之,恩遇甚厚。

    宿儒老師

    【程子】:今雖老師宿儒,尚不能曉其義,況學者乎!是不得興於詩也。

    老成良師

    【續通鑑長編】:仁宗慶曆七年,帝曰:朕昔在東宮,崔遵度、張士遜、馮元爲師友。此三人者,皆老成人。至於遵度,尤良師也。

    君子良師

    【曹彥約呂谷集】《上封事》:法家拂士,君子之良師也,危言激論,朝家之惡石也。

    真學者師

    【名臣言行錄】:程顥誄範祖禹曰:自孟子沒,《中庸》之學不傳,後世之士不循其本,而用心於末,故不可與入堯舜之道。先生以獨智自得,去聖人千有餘歲,發其關鍵,直睹堂奧。一天地之理,盡事物之變,真學者之師也。

    學者當師

    【聞見善善錄】:治平中,李公擇數爲朋友言:呂正獻未嘗聞其疾聲,見其遽動,亦未嘗草書,學者當師慕之。

    事是當師

    【程子訓象新書】:彼之事是,則吾當師之;彼之事非,則吾又何校焉?是以君子未嘗校也。

    自謂得師

    【伊洛淵源】:馬涓巨濟,狀元及第,爲秦州籤判,初呼狀元。呂進伯爲師。謂之曰:“狀元雲者,及第未除官也。既爲判官,不可曰狀元也。”巨濟愧謝。進伯又謂巨濟曰:“科舉之學,既無用,修身,爲己之學,其勉之!”時謝顯道爲伊川程氏之學,進伯每屈車騎,同巨濟至之,則顯道爲講《論語》,進伯正襟肅容聽之。曰:“聖人言行在焉,吾不敢不肅。”又數以公事案牘委巨濟詳覆,且曰:“修身爲已之學不可後,爲政治民其可不知。”巨濟自以爲得師,後在朝,爲臺官有聲,每嘆曰:“呂公教載之恩也。”

    歸如得師

    【張文潛宛丘集】《祭劉貢父文》:故事舊章,在廷不知,有問於子,歸如得師。

    事無常師

    【鬼谷子】《牾合》篇:世無常貴,事無常師。聖人無常與,無不與;無所聽,無不聽;成於事而合於計謀,與之爲主。

    我有師師

    【書】《梓材》。注:師師,以官師爲師也。

    經各有師

    【宋蘇潁濱集】《河南府進士策問》:法立於上,則俗成於下。故兩漢之間,經各有師,師各有說。異師俗說,相攻如仇讎。

    百僚師師

    【書】《阜陶謨》:俊×在官,百僚師師。注:師師,相師法也。

    典常作之師

    【書】《周官》:學古入官,議事以制,其爾典常作之師。注:典常,當代之法也。周家典常,皆文武周公之所得。畫,至精至備。凡位官者,謹師之而已。

    天地之師

    【冠子】:景則隨形,鄉則從聲,故形聲者,天地之師也。

    無爲之師

    【唐獨孤及昆陵集】《慶鴻名銘》:恭已南面,無爲之師。

    後事之師

    【戰國策】:張孟謂趙襄子曰:臣觀往古之美,臣主之權,均之前事,後事之師。君若改圖,則臣力不足。

    【賈誼新書】《過秦論》:鄙諺曰:“前事之不忘,後之師也。”是以君子爲國,觀之上古,驗之當世,參之人事;察盛衰之理,審權勢之宜;去就有序,變化應時。故曠日長久,而社稷安矣。

    【王安石臨川文集】《周革轉官制》:語曰:前事者,後事之師也。

    求之盲師

    【上陽子序】:根器劣而鈍者,求之盲師。一知半見,自喜自幸。

    恥於相師

    【上陽子】:嗟夫!時之高人勝士,負不世之才,而執一方之見,往往不足以語大道者,非恥於相師,則過於聰明,況其下此者乎?

    當仁不讓師

    【論語】:子曰:當仁不讓於師。注:當仁,以仁爲已任也。雖師亦無所遜,言當勇往而必爲也。蓋仁者,人所自有,而自爲之,非有爭也,何遜之有?程子曰:“爲仁在己,無所與遜。若善名在外,則不得不遜。”子家子或曰:“當仁不讓於師,師所從受道也,何爲而不讓?”答曰:“爲善,欲其敏也。舜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決江河。沛然莫之能御。又何讓焉?”

    【儒學警悟】:右軍書本學衛夫人,其後遂妙天下,所謂風斯在下也。東坡字本出顏魯公,其後遂自名家,所謂青出於藍也。黃魯直詩本是規模老杜,至今遂別立宗派,所謂當仁不讓也。若乃學退之而不至者爲孫樵,學淵明而不至者爲白樂天,則又所謂減師半德也耶。

    吏師

    【韓非子】《五蠹》篇:明主之國,無先生之語,以吏爲師。

    【史記】《李斯傳》:斯上書曰:今陛下並有天下,辯白黑而定一尊,而私學乃相與非法教之。制聞令下,即各以其私學議之,率羣下以造謗。如此禁之便,臣請諸有文學諸書百家語者,蠲除去之。不去者,醫藥卜筮種樹之書。若有欲學者,以吏爲師。

    【兩漢蒙求】《薛宣朱博贊》曰:薛宣、朱博,皆起佐史,歷位以登宰相。宣所在而治,爲世吏師。及居大位,以苛察失名,器誠有極也。

    【宋張方平樂全集】《呂公神道碑》雲:呂文靖公以龍圖直學士知開封府,都邑務劇,尹正才難。擊斷者雜中善良,循恕者並容奸蠹。公之爲理,雅得其術,機芒不施,區橐自破,治政清靜,府庭肅然。逮今言尹京之政,公爲吏師。

    【張學祥於湖居士集】《淮東漕魏郎中啓》:然一代之名士,備更險夷。信矣中興之吏師,所至辦治。

    法令師

    【西漢書】《薛宣傳》:宣子惠爲彭城令。宣從臨淮遷至陳留,過其縣,橋樑郵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留彭城數日。案行舍中,處置什器,觀視園菜,終不問惠以吏事。惠自知治縣不稱宣意,遣門下掾送宣至陳留,令掾進見,自從其所,問宣不教戒惠吏職之意。宣笑曰:“吏道以法令爲師,可問而知。及能與不能,自有資材,何可學也。”衆人傳稱,以宣言爲然。

    章句師

    【唐柳宗元集】《答嚴厚輿論師道書》:馬融鄭玄者,二子獨章句師耳。今世固不少章句師,僕幸非其人。

    義利師

    【聱隅子】《生學》篇:或曰:“古之師也,師乎爲義;今之師也,師乎爲利,何也?”曰:“異乎吾子之聞也。古之所謂義者,義乎其心;利者,利乎其人,孰雲義利之異哉?”

    絳縣師

    【左傳】《襄公三十年》:三月癸未,晉悼夫人食輿人之城杞者,絳縣人或年長矣,無子而往,與於食。有與疑年,使之年。曰:“臣,小人也,不知紀年。臣生歲,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其季於今三之一也。吏走問諸朝。師曠曰:“魯叔仲惠伯會成子於承匡之歲也。”史趙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日數也。”士丈伯曰:“然則二萬六千六百有六旬也。”趙孟問其縣大夫,則其屬也。召之而謝過焉,曰:“武不才,任君之大事,以晉國之多虞,不能由吾子,使吾子辱在泥塗久矣,武之罪也,敢謝不才。”遂仕之,使助爲政。辭以老。與之田,使爲君復陶,以爲絳縣師,而廢其輿尉。

    師汝昌言

    【書】《益稷》:阜陶曰:俞,師汝昌言。注:師,法也。阜陶以其言爲可師法也。

    祗師言

    【書】《畢命》:惟公懋德,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罔不祗師言。

    仗師臣

    【職官分紀】:軒轅,聖人也,仗師臣而授圖。

    賴卿師矩

    【唐繪】:劉之,字希美。高宗時拜相王府司馬。謂曰:卿家忠孝,朕子賴卿以師矩。冀篷在麻中,不扶而挺也。

    張昭有師法

    【吳志】:張休,字叔嗣。太帝以子登爲太子,登讀《漢書》,習知近代之事,以張昭有師法,重煩勞之,乃令休從昭受讀,還以授登。休弱冠,與諸葛恪、顧譚等俱爲太子登僚友,以《漢書》授登。

    斛斯有師法

    【北史】《斛斯徵傳》:大和三年,周武帝以徵有師法,詔令授諸皇子。宣帝時爲魯公,與諸皇子等成服青矜,行束脩之禮,受業於徵,仍並呼徵爲夫子。儒者榮之。

    君師賢聖

    【古三墳書】《君陽師》:君師賢聖,以詢道也。

    承師問道

    【抱朴子】《祛惑篇》:凡探明珠,不於合浦之淵,不得驪龍之夜光也;攻美玉,不於荊山之岫,不得連城之尺璧也。承師問道,不得其人,委去則遲遲冀於有獲,守之則終已竟無所成,虛費事妨功,後雖痛悔,亦不及已。世間淺近之事,猶不可坐知,況神仙之事乎?雖聖雖明,莫自由曉,非可以歷思得也,非可以觸類求也。誠須所師,必深必博,猶涉滄海而水造長洲而伐木。獨以力劣爲患,豈以物少爲憂哉?夫虎豹之所餘,乃狸鼠之所爭也;陶朱之所棄,乃原顏之所無也。所從學者,不得遠識淵潭之門,而值孤陋寡聞之者。彼所知素狹短流促,倒裝與人,則靳靳不息;分損以授,則淺薄無奇。能其所寶,宿已不精,君復料其粗者以教人,亦安能有所成乎?譬如假谷於夷齊之門,告寒於黔婁之家,所得者不過橡慄褐,必無太牢之膳,錦衣狐裘矣。或有守事庸師,終不覺悟,或有幸值知者,不能勤求;此失之於不覺,不可迨者也。

    尊嚴師道

    【名臣言行錄】:程頤初,明道嘗謂先生曰:異日能尊嚴師道者,吾弟也;若接引後學,隨人才而成就之,則子不得讓焉。

    師道自居

    【晉書】《王祥傳》:天子幸太學,命祥爲三老,祥南面几杖,以師道自居。

    【聖賢言行故事】:虞韶以成纂集。宋哲宗即位幼衝,衝,童也,時方童幼。召程正叔爲崇政殿說書。正叔,伊川先生也,名頤,字正叔。崇政,講殿名。說書,勸講之官。正叔以師道自居,每侍講,凡侍奉哲宗在講筵時。甚莊,正叔極其莊敬。繼以諷諫,諷,因言寓戒,以感動之。上畏之。上,哲宗也。時潞公爲平章軍國重事,潞公,姓文,名彥博。平章,宰相。以上之官,重臣也。年九十矣,對上恭甚。進士唱名,其時,哲宗坐御殿,放舉人及第,傳唱進士姓名。侍立終日。潞公侍立殿上。上屢曰:哲宗頻顧潞公雲。“太師少休。”少,如字。太師,潞公官名。不呼其名,而以官稱之,尊敬之也。休,止息也。謂潞公年高,久立恐勞,今暫止息。公頓首謝。頓首,俯首至地,恭之至也。立不去。潞公雖已高年居尊位,執守臣體,不敢便安。或謂正叔曰:“或人以潞公之事告正叔。”君之倨,呼正叔爲君。倨,傲也。視潞公之恭,謂以正叔之倨傲,比之潞公之恭謹。議者以爲未盡。“或者,疑謂正叔未能盡事君之禮。正叔曰:“潞公三朝大臣,事幼主不得不恭。事君盡禮,臣職當然。潞公世受國恩,雖爲重臣,不可以尊貴廢禮。吾以布衣爲上師傅,敢不自重,上,謂哲宗也。布衣,微賤時所服。正叔自言起身微賤,爲師傅之職,以德義訓導人主。天子所尊敬之臣,固當以尊嚴自居。吾與潞公所以不同也。”大臣與師臣各有其體,二者不同。

    高選師友

    【職官分紀】:晉《劉傳》:通古今,清身潔己,行無瑕玷,爲國子祭酒。愍懷太子初封廣陵王,高選師友,以爲師。

    八師不可爲

    【楚辭】《七諫》曰:誰使正其直是兮,雖有八師而不可爲。注:八師,禹、稷、契、皋陶、伯夷、亻垂、益、夔也。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

    六模湖

    五 湖

    【周禮】《職方氏》:楊州其浸五湖。注:在吳南。《正義》謂太湖東岸五灣爲五湖。又云彭蠡、洞庭、太湖、鑑湖。

    【史記】:太史公曰:上姑蘇,望五湖。《正義》:五湖者,連太湖在蘇州西四十里。又曰:遊莫貢艹陵胥爲五湖,並太原東岸五灣。《索隱》曰:五湖者,具區、洮、彭蠡、青草、洞庭。案:張勃《吳錄》:五湖者,太湖之別名,以其周行五百餘里,故曰五湖。或說以太湖、射湖、貴湖、上湖、洮湖、湖爲五湖。案:《國語》:“吳越戰於五湖。”直在笠澤一湖中耳,或說非也。

    【水經注】:江南東注於具區,謂之五湖口。五湖謂長塘湖、太湖、射湖、貴湖、湖也。郭景純《江賦》曰:“注五湖以漫漭。”言江水經緯五湖,苞注太湖也。《國語》曰:越伐吳,戰於五湖。范蠡返至五湖而辭越。虞翻曰:是湖有五道。韋昭曰:今太湖也。《尚書》謂之震澤,《爾雅》以爲具區,方圓五百里。《山海經》曰:“浮玉之山,北望具區。茗水出於其陰,北流注於具區。”湖中有大雷,小雷三山,亦謂三山湖,又謂洞庭湖。楊修《五湖賦》曰:“頭首無錫,足蹄松江,負烏程於背上,懷大吳以當胸。雒崔嵬,穹隆紆曲,大雷小雷,湍波相逐。”言湖之苞極也。庾仲初《楊都注》曰:今太湖東注爲松江。下七十里有水口,分流東北入海。爲婁江。東南之海爲東江,與松江而三。

    【史河渠書】:於吳則通渠三河五湖。注:韋昭曰:實一湖,今太湖是也,在吳西南。

    【蘇州府志】:五湖者,太湖別名。以其周行五百餘里,故名五湖。虞翻又云:太湖有五道口,則謂之五湖。《水經》雲:震澤在吳縣南五十里。又云太湖,中有苞山,湖東有嶺山,去太湖三十餘里。陸魯望雲:太湖上稟咸池五卓之氣,故一水五名。又云:太湖乃仙家浮玉之北堂。故其詩曰,嘗聞咸池氣,下注作清質。至今涵赤霄,尚且浴白日。《唐志》:太湖佔湖宣常蘇四州之境,今東西二百餘里,南北一百二十里,中有山七十餘所。其水原自西南接納長興等縣,上流諸水以入吳松江,又東流二百餘里以入海。《祥府圖經》:二百六十里。諸書所引《國語》越伐吳戰於五湖,子胥諫吳王,與我爭五湖之利非越乎。又云范蠡滅吳,返至五湖而辭。司馬相如賦《敘上林諸水》雲:丹水紫淵,灞涇渭;酆高阝潦,入川分流,相背而異態。顥漾潢漾,東注太湖。按:括以大湖爲太湖,且雲相去數千裏,何緣相涉?蓋誤讀大爲太耳。《水經》又訛太湖爲洞庭。《揚州記》亦云:“太湖一名洞庭。”蓋洞庭山在太湖中耳,嶽州之南所謂洞庭湖。《水經注》雲:“洞庭陂也。”而嶽州集古今題詠刻石龕於岳陽樓上,如吳中皮陸唱和,蘇舜欽笠澤洞庭之詩皆在焉,乃知地誌多傅會也。沈存中論郭璞《江賦》雲:注五湖以漫漭,漫三江而沛。墨子曰:禹治天下,南爲江漢淮汝,東流注之五湖。孔安國曰:自彭蠡江分爲三,入於震澤,復爲北江入於海。此皆未詳考地理,蓋江漢至五湖,自隔大山,其末乃繞出五湖之下流經入海,何緣入於五湖?淮汝自經徐州入海,全無交涉。《禹貢》雲:“彭蠡既瀦,陽鳥攸居。三江既入,震澤底定。”以對文言,則彭蠡水之所瀦,三江水之所入,非入於震澤也。震澤之原,皆山環之,了無大川。震澤之委,則多大川,亦莫知孰爲三江者。蓋三江之水無所入,則震澤壅而莫害;三江之水有所入,然後震澤底定。此水之理也。存中之言如此。或謂三江既入,入於海也。意存中以三江之水未入海,則震澤壅滯;既入海,則底定耳。或謂揚州水患,既平三江入海,無汛溢之患,震澤定有浸灌之功,非此有所入而後彼有所定也。互見三江考郟子高《水利書》:太湖積十縣之水,一自江南諸郡而下,出嶺阪重複間。當某霖潦,積貯溪澗,奔湍迤邐,至長塘湖。又潤州、金壇、延陵、丹陽諸邑,皆有山原,並會於宜興,入太湖。一自杭、睦、宣、歙與天目等山衆流而下。杭之臨安、餘杭,湖這安吉、武康、長興以入太湖。趙彥衛雲:太湖上原有三:一自寧國、建康等處入溧陽,爲金淵。即子胥沉金之所。至鎮江之金壇、延陵爲長塘糊。至常州、宜興、武陵、晉陵爲湖。又自宜興環無錫平江之吳縣、吳江、湖州之烏程爲太湖。又東爲松江。其二自寧國、徽、嚴界,聚上流之水,下杭州界,合臨安之新城、於潛、昌化等縣水,入江漲橋運河,北自湖州市入太湖。其三自廣德界聚山北及上原水,下入宜興、安吉、長興等水,以入太湖,由松江入海。秀衛又指此三原爲《禹貢》三江,尤謬。舊志亦云:太湖,西南湖州諸溪,從天目山下。西北宣州諸山溪水並下。太湖,五湖別稱,見於傳記者。《寰宇記》引虞仲翔雲,太湖東通長洲,松江水南通烏程,溪水西通義興,荊溪水北通晉陵,湖水東連嘉興,韭溪水凡五道,謂之五湖。後漢《馮衍傳》注引虞翻說,太湖有五:曰湖、洮湖、射湖、貴湖,與太湖而五。並太湖之小支,俱連太湖,故名。《水經》引《地誌》雲:江水自石城東出,徑吳國南爲南江,又東北爲長瀆,歷河口注江,出,東注具區,謂之五湖口。五湖爲長塘湖、太湖、射湖、貴湖、上湖、湖、《史記正義》五湖亦同《水經》。程大昌雲:長瀆即太湖。熊疑河口當作湖口,別有考證。梁大通《吳郡水災議》:漕大漬以瀉浙江。豈長瀆大瀆,皆指太湖而言邪?《寰宇記》又引韋昭《三吳郡國志》:遊湖、莫湖、胥湖、貢湖,就太湖爲五。《常州志》引韋昭說,胥湖,蠡湖,洮湖,陽湖,與太湖爲五。劉芳實《經史機要》:太湖、胥湖、蠡湖、洮湖、湖爲五湖。《史記正義》及顧夷《吳地記》雲:五湖者,陵艹湖、遊湖、莫湖、貢湖、胥湖皆太湖五岸五灣,爲五湖。陵艹湖在莫里山東,週迴三十餘里,西口闊二里,與莫湖連。莫湖在莫里山西北,與胥湖連。胥湖在山西南,與南海連。各週迴五六十里,西連太湖。遊湖在北二十里,在長山東,湖西口闊二里,東南岸樹裏,西北岸長山。湖週迴五六十里。貢湖在長山西,口闊四五里,東南長山南,即陽村,西北連無錫縣老岸,湖週迴一百九十里,湖身向東北長七十餘里,西亦連太湖。《史記正義》雲,笠澤江,松江之別名。又云,笠澤即太湖。《揚州記》曰,太湖,一名震澤,一名笠澤,一名洞庭。則江湖通爲笠澤矣。

    【吳郡志】:五湖即太湖也。《風俗通》雲,湖,都也。《史記正義》:越敗吳於夫椒。引杜預曰,太湖中山也。又引賀循《會稽記》雲,勾踐逆吳,戰於五湖中,大敗而退。今夫椒山在太湖中洞庭山西北。案:此吳越戰於五湖,直在笠澤一湖戰耳。

    【大德毗陵志】《通典》注:“五湖在吳郡、吳興、晉陵三郡。”今太湖佔晉陵、無錫、宜興三處界,去常州路郡治東南一百里。南從湖州、長興界入宜興界,行八十二里入晉陵縣界,行十八里入無錫、晉陵兩界,並行四十八里一百五十步,南至平江、吳縣界烏山北。沿湖屈曲,凡經常州界,總一百四十八里五十步。按:《越絕書》雲:太湖週迴三萬六千頃。《爾雅》雲:吳越之間有吳區。注云:太湖是也。《楊州記》曰:太湖一名震澤。張勃《吳錄》:五湖者,太湖之別名。虞翻雲:太湖有五道,以別之爲五湖。翻說爲近。

    【輿地紀勝】:五湖者,蓋所納之湖有五也。《書傳》五湖之名各不同。《圖經》以謂一曰貢湖,二曰遊湖,三曰胥湖,四曰梅梁湖,五曰金鼎湖。又曰,菱湖,酈善長以謂長塘湖,上湖,湖,與太湖而五。韋昭雲,胥湖、蠡湖、洮湖、湖就太湖而五。陸士龍《贈顏先生詩》雲:我家五湖陰,君住三山陽。

    【風俗通】:謹按:《春秋》、《國語》,伍子胥諫吳王,與我爭五湖之利非越乎?及越滅吳,范蠡乘扁舟於五湖。湖者言流瀆四面所猥也,川澤所仰以溉灌也,今廬江臨丹陽蕪湖縣是也。又曰:都湖,曰流瀆四面所隈都也。

    【敏求機要】:湖州烏程縣五湖:泰、胥、蠡,又曰莫湖洮,又曰遊湖。又曰貢湖或雲泰湖通五水,是爲五湖。名義殊。世稱五湖又各別:鄱陽、饒州、太湖、蘇。青草、洞庭皆在嶽。丹陽屬潤脈分區。

    【呂氏春秋】:禹通三江五湖,決伊闕,溝回陸,注之東海,因水之力也。

    【淮南子】:禹之時,天下大水,禹身執垂,以爲民先。剔河而導九岐,鑿江而通九略,闢五湖而定東海。

    【東漢書】《班固傳》:捐金于山,沈珠於淵。注:陸賈《新語》:舜棄黃金於嶄巖之山,捐珠玉於五湖之泉,一作川。以塞一作杜。邪淫之路。

    【吳興志】:五湖,在吳興縣東南七里曰五龍湖,在西南三里曰姚湖,在南九里曰獲湖,在北二里曰西畝湖,在東二里曰四龍湖,皆有灌溉之功。四龍在龍清觀後。吳越武王以望氣者言山有王氣,使人鑿之,忽有四鴿飛起,煙雲然,化爲四龍,因以名湖。又,五湖在紹興府諸暨縣南一里。又,五湖,《寰宇記》雲,晉陵無錫兩縣,中分湖爲界。《南徐州記》雲:無錫南三十五里有長渠,南有五湖,向南又有小五湖。非《周禮》之五湖也。張勃《吳錄》雲:以其周行五百餘里,故曰五湖。

    【欽州志】:五湖在州城外江,岸上有亭,其湖有東西南北中九五並,嘉八年置。陶弼有甯越佳山水之句。

    【寧國縣誌】:五湖在縣北四里香城鄉,源出於潛千秋嶺,由湯公山北沿五湖山之右,故以五湖名之。北流五里,合於縣溪,入宣城,以達於大江。

    【高郵州志】:五湖去城六十里,東至沛城村,北至平阿兩伍村,並陸路往北阿鎮,至天長縣固城鎮,及盱胎界。南至創江湖,東至甓社湖。紀勝引舊《圖經》雲:去郡城六十里。山谷黃庭堅詩,九陌黃塵烏帽底,五湖春水白鷗前。蔣之奇詩,三十六湖水所瀦,其間尤大爲五湖。

    【唐李紳詩】《泛五湖效謝惠連》範子蛻冠後,扁舟逸霄漢。嗟予抱險艱,怵惕經瀰漫。窮通氾濫勞,趣適皿湯昏旦。浴日皿湯層空,浮天淼無畔。依灘落葉聚,立浦驚鴻散。浪疊雪峯連,山孤翠崖斷。風帕同巨壑,雲矗成高岸。宇宙或東西,星辰沉粲爛。霞生洞遠,日吐青熒亂。豈復問津迷,休爲呂梁嘆。漂沉身詎保,覆溺心長判。胡越那異鄉,嬰童反爲玩。依稀佔井邑,嘹唳同鵝鸛。舉棹未宵分,維舟方日旰。徵斯濟川力,若凌風翰。易狎當悔遊,臨深罔知難。

    【王遵詩】《詠五湖》:已立平吳霸越功,片帆高五湖風。不知戰國官榮者,誰似陶朱得始終。

    【釋文三注】:胡曾《詠五湖》:東上高山望五湖,雲濤煙浪起天隅。不知范蠡乘舟後,更有功臣繼踵無。《扁舟五湖》:種蠡功名士,吾評蠡最優。五湖足春水,一葉寄扁舟。變姓乘單舸,翻身退急流。千金徒鑄象,萬里孰馴鷗?震澤鱸堪膾。蘇臺鹿已遊。君王既稱霸,求盡沼吳謀。

    【拙軒老人集】《詠五湖》:鴟夷歸去五湖秋,高謝人間萬戶侯。卻笑功臣大夫種,不知鳥啄可同憂。

    【元楊鐵崖集】《五湖遊》:鴟夷湖上水仙舟,舟中仙人十二樓。桃花春水連天浮,七十二黛吹落天。外如青漚道人,謫世三千秋。手把一枝青玉蚪,東扶海日紅桑。海風約住吳王洲,吳王洲前校水戰。水犀十萬如浮漚。水聲一夜入臺沼,麋鹿已無臺上遊。歌吳歙,舞吳鉤,招鴟夷兮狎陽侯。樓船不須到篷丘,西施鄭旦坐兩頭。道人臥舟吹鐵,仰看青天天倒流。商老人,橘幾奕,東方生,桃機偷。精衛塞海成鷗窶,海皿湯印山漂髑髏,胡爲不飲生春愁。先生此詩,雄偉奇麗,逸氣飄飄然,在萬物之表,真天仙之語也。如海皿湯印山漂髑髏之句,使李長吉復生,不能過也。

    【揚仲弘詩】《送方韶父先輩遊五湖》:蕭蕭乘素火髟,渺渺泛滄波。過眼江山好,還家日月多。詩名終不朽,世事復如何?一往五湖上,蒼茫問釣蓑。太湖蘇州太湖。

    【蘇州府志】《寰宇記》雲:在蘇州西六十里,縱廣二百八十三里,即《禹貢》之震澤。取水常震動之義。或曰,震,東方;澤在東也。《周禮》《職方》揚州藪曰具區,浸曰五湖。《尚書正義》雲,揚州浸藪同,處水謂之浸,澤謂之藪。《爾雅》:吳越之間,具區其湖,週迴五百里,襟帶吳興,毗陵諸縣界,東南水都也。具區者爲之防。《越絕書》雲:太湖週三萬六千頃,其千頃爲烏程,去縣五十里。顏真卿《石柱記》雲:四萬八十頃。

    【元一統志】:太湖,在吳縣西南五十里,即右震澤。舊經雲:週迴三萬六千頃,接蘇、常、湖、秀四州界。《國語》謂之五湖,其實一也。吐吸江海,其所容者大,故以太名焉。五湖者,蓋所納之湖有五。郭景純《江賦》雲:“包五湖以漫漭。”言江水經緯五湖而包注震澤也。《國經》謂之貢湖、遊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爲五。而又曰菱湖。韋昭謂胥湖、蠡湖、洮湖、湖,就太湖而五。虞翻雲:太湖東通長洲松江水,南通烏程溪水,西通義興荊溪水,北通晉陵湖水,東連嘉興之韭溪水,凡五道,謂之五湖。陸魯望謂太湖上稟咸池之氣,故一水五名。又爲仙家浮玉之北堂。故其詩曰:嘗聞咸池氣,下注作清質。至今涵青霄,尚且浴白日。皮日休詩云:三萬六千頃,頃頃玻璃色。疏岑七十二,又崔又崔露寸戟。蘇子美詩云:杳杳波濤閱古今,四無邊際莫知深。潤通曉月爲清露,氣入霜天作暝陰。笠澤鱸肥人玉,洞庭柑熟客分金。風煙觸目相招引,聊爲停橈一楚吟。

    【鹹淳毗陵志】:太湖,在縣東南百里。源自安吉州長興縣,入宜興,又八十里入晉陵,又十八里入無錫。由晉陵無錫四十八里百五十步,南入平江府吳縣烏山北湖。堤環郡境,總百四十八里五十步,亦名五湖。《周禮?職方氏》雲:楊州其浸五湖。注:湖在吳南,浸,可以爲陂灌溉者。《史紀?河渠書》雲:於吳則通渠三江五湖。韋昭注:五湖,湖名耳,實一湖,今太湖是也。在吳西南。《通典》注云:五湖在吳郡、吳興、晉陵三郡。酈元則謂長塘湖、射貴湖、上湖、湖,與此爲五。韋昭則謂胥湖、蠡湖、洮湖、陽湖與此爲五。張勃《吳錄》則謂五湖即太湖,週迴五百餘里。衆說不同。惟虞翻雲:太湖有五道,東通長洲松江,南通安吉溪,西通宜興荊溪,北通晉陵湖,東南通嘉興韭溪。

    【吳興志】:太湖在郡治之北十八里,烏程長興境之所距。舊經烏程縣北,長興東北皆以太湖爲名。《禹貢》曰震澤。《周?職方》曰:具區、五湖。震澤,取水常震動之象。或曰:震,東方。澤在東也。具區者,大爲之防。五湖者,張勃《吳錄》雲:太湖之別名,以其舟行五百餘里也。《吳郡圖經》曰:有小湖五,悉屬太湖,貢湖、遊湖、胥湖、梅梁湖、金鼎湖也。舊編謂固湖、遊湖、胥湖、菱湖、太湖,縱廣數百里,苕衆水入焉。《越絕書》雲:週三萬六千頃,其二萬頃爲烏程。顏公《石柱》:四萬八千頃。《統紀》雲:縱廣二百八十三里,兼接蘇、宣、常州之界,臨安、廣德之水亦入焉。《長興郡圖經》雲:接蘇、常、秀州之境。按:秀州之境不瀕湖。《統記》雲,連德清、武康、長城、臨平、餘杭、義興、晉陵、無錫、江陰、吳縣、常熟、崑山、華亭、嘉興、海鹽,一十五縣水入焉,舊編亦從此說。非也。江陰自隔五鴻堰,崑山、常熟在吳江下流,華亭、海鹽水竟自入海,不入太湖也。《新唐志》雲:古湖、宣、蘇、常四州境爲是。

    【吳興續志】:湖之巨浸曰太湖,在郡治北十八里,烏程長興境之所距,兼接蘇、宣、常州之界,杭州、廣德之水亦入焉。沿湖之堤多港,皆爲斗門,視時之旱澇而閉泄焉。近世以來,漸就湮廢。洪武十年春,通州蔣忠重爲疏導,民甚便之。

    【無錫志】:太湖去州西南一十八里,自西而北,絕州之境四十五里,即古具區。震澤,所謂五湖者是也。《越絕書》雲:太湖週迴三萬六千頃。《禹貢》之震澤。《爾雅》雲:吳越之間,具區其湖,週迴五百里,襟帶吳興,毗陵諸縣界,東南水都也。郭璞《爾雅》“具區”注云:縣南太湖也。中有山,山下有洞庭。穴道潛行水底,無所不通,號爲地脈。舊經雲,湖內有靈山,去北岸二百里。其山清秀,山中有靈山寺。舊屬無錫,後割入晉陵。南際有洞庭山,在蘇州吳縣界,產柑橘,與瀟湘洞庭等非舡莫通。《寰宇記》雲,太湖從湖州長興,歷常州義興、晉陵及無錫界。今按:太湖南自平江長州縣,入長興與義興,並行四十八里,東南至吳縣界。自烏山北,沿湖西岸東行六十二里,又與吳縣爲界。沿湖屈曲越常州界一百四十八里,與州之分水爲界。佔州之新安、開化、揚名、開元、富安五鄉。由新安鄉爲角溪口,自南而西,迤邐行至富安之閭江而止焉,是州之巨浸。西流之水,皆會於獨山、吳塘、浦嶺諸門而通太湖。

    【宜興風土舊志】:太湖在縣東南四十五里,週迴計六百五十里三百步。南接長興,古以義鄉山爲界,今以董塘嶺爲界。經縣界八十里,北入晉陵,東際蘭山,西環以百瀆,在《禹貢》爲震澤,在《爾雅》爲具區,《史記》通謂之五湖。桓玄爲義興太守,不得志,常登高望震澤嘆曰:“父爲九州伯,兒爲五湖長。”乃棄官歸國。正以地臨湖故也。《越絕書》雲:太湖週迴三萬六千頃,中有包山,山下有洞庭穴,潛行水底,無所不通。《十道四蕃志》雲:包山洞庭,其下潛通琅琊東武山。吳大帝使人行二十餘里而返亡,上聞波濤之聲。昔毛萇由張公洞入,東行從此穴出,蓋即林屋洞天。今有毛公壇煉丹井存焉。

    【烏程志】:太湖爲東南藪澤,其諸港所以泄上流而注之湖也。在縣二十二都,至四十一都之境,唯大錢小梅二湖口爲最大。而且要自昔置巡檢於大錢者,實以二處爲險要之地,故特置官以控治之。其他浦,三十有六,當春夏霖雨,西南山水驟發黃潦拍岸,非賴此泄之,則平疇皆漫爲巨壑矣。舊常置閘,以防北風湖泛之患,後皆堙廢。洪武十五年,主薄王福往加浚治,既而典史姚華輕繼往,由是皆疏通雲。

    【常州府志】:太湖在晉陵東南一百里,源自長興州,流入宜興,八十里入晉陵,又十八里入無錫。由晉陵無錫四十八里,南流入平江路吳縣烏山堤北。堤環都境,總一百四十八里,亦名五湖。按:《寰宇記》:此湖當晉陵、宜興、無錫三縣界。《越絕書》雲:太湖,週迴三萬六千頃,互見平江湖州,又名具區,又名震澤,又名笠澤。《左傳》:吳師伐越,敗之於夫椒。即謂太湖中椒山是也。一雲週五百里曰五湖。

    【揚州志】:太湖,一名震澤,一名笠澤,一名洞庭。

    【新唐書】《地理志》:湖州烏程縣有太湖,佔湖、宣、常、蘇四州境。

    【宋胡文恭公集】《論太湖登在祀典奏議》:臣竊見吳中太湖,即《禹貢》震澤也。廣三萬六千頃,其水利溉蘇、湖、常三州之地,而蘇湖爲多,去二郡亦近。湖中大小山七十有二,洞庭、林屋、福地皆在其中。商帆賈楫,日相上下。二郡各有湖廟,而常州無廟。蘇州廟在洞庭,湖州廟在大錢口,方俗目爲平水大王廟是也。二郡小小叢祠皆祭,而太湖獨不祭,蓋由祀典失載,因循忽諸。禮,境內山川,諸侯當祭。國家無文,鹹秩靡祀。不宗其太湖,欲乞下湖、蘇、常三州登其祀典,春秋差官致祭,取進止。

    【許景適野雪行卷】《太湖神平水王文》:具區爲東南藪,而神司馬。去歲潦水逆行,邑爲流裔,桑麻稻之區,幾爲魚鱉之宅。而邑民之餓莩離散者,至今未蘇也。某來爲邑佐,惟神是依。視事三日,只謁於廟,所祈陰相,自今不以小邑爲壑,而亟蒙潤澤之益,實民情之公願,而非吏之私禱也。

    【唐皮日休詩】《初入太湖》:聞有太湖名,十年未曾識。今朝得遊泛,太笑稱平昔。一舍行胥塘,盡日到震澤,三萬六千頃,頃頃玻璃色。連空淡無類,照野平絕城。好放青翰舟,堪弄白玉笛。疏嶺七十二,雙雙露矛戟。悠然嘯傲去,天上搖盡益鳥。西風乍獵獵,驚波奄涵碧。倏忽雪陣吼,須叟玉崖坼。樹動爲蜃尾,山浮似鰲脊。落照射鴻溶,清輝蕩拋扌雹。雲輕似可梁,霞爛如堪摘。漸瞑無處泊,挽帆從所適。枕下聞澎,肌上生疹疒束,討異足回,尋幽多阻隔。願風與良便,吹入神仙宅。甘將一蘊書,水事嵩山伯。

    【陸龜蒙詩】《初入太湖》:東南具區雄,天水合爲一。高帆大弓滿,羿射爭箭疾。時當暑雨後,氣象仍鬱密。乍如開雕,音奴,籠也。聳翅忽飛出。行將十洲近,坐覺八極溢。耳目駭鴻,精神寒佶慄。坑來鬥呀豁,湧處驚嵯。險異拔龍湫,喧如破蛟室。斯須風妥帖,若受命平秩。微茫識端倪,遠嶠疑格音閣筆。見銅闕,湖中穹崇山有銅闕左右皆輔弼。盤空儼相趨,去勢猶橫逸。曾聞咸池氣,下注作清質。至今涵赤霄,尚且浴白日。太湖上稟咸池五車氣之,故一水五名也。又云枕浮玉,宛與閬匹。肅爲靈官家,此事難致詰。太湖乃仙家浮玉之兆堂才迎沙嶼好,指顧俄已夫。山川互蔽虧,魚鳥空聱語彪反耶。魚乙反何當授真檢,得召天吳術。一一問朝宗,方應可譚悉。

    【白居易詩】《泛太湖書事寄微之》:煙渚雲帆處處通,飄然舟似入虛空。玉杯淺酌巡初匝,金管徐吹曲未終。黃夾纈林寒有葉,碧琉璃水淨無風。避旗飛鷺翩翻白,驚鼓跳魚撥刺紅。澗雪壓多松偃蹇,巖泉滴久後玲瓏。書爲故事留湖上,所見勝景,多記在湖中石上吟作新詩寄浙東。軍府威容從道盛,江上氣色定知同。報君一事君應羨,五宿澄波皓月中。

    【宋陳舜俞詩】《初入太湖》:東南有具區,三萬六千頃。百川之雄偉,咸池借溟。玉堂在其下,莫知日月永。鴟夷昔不返,肯顧市朝請。素懷邈已勞,孤泛此方逞。刺沙出林荒,度淺動蘋荇。漸盡行漸遠,灣轉勢彌迥。疑非地可載,直與天作境。青空四垂幕,亂山不能屏。淼茫白鳥行,浩漾好雲影。邏呼十漿急,橫九帆並。一舡橫立,九帆乘風網魚瓜皿霽中波有光,風后浪猶猛。澎湃聞乍偃,拋磕內還省。我量覺蹄涔,此身實萍梗。淵神寒肌,浸氣飄素領。觀瀾念往術。濯纓悼前眚。未能追高謝,且以卒流景。吟非誇獨清,濟乃伏中靜。寄謝洞庭君,終來老魚艇。

    【葛元承詩】《太湖吟》:只飲太湖水,不松江鱸。鱸雜魚蝦腥,水涵天地初。千里開鏡奩,一色包冰壺。日月遞吐吞,蛟龍相蟄舒。上接河漠高,下連溟渤虛。中有洞庭山,雲氣相縈紆。我來風雪天,修綆汲自如。一飲塵清,再飲澆詩書。三飲毛髮寒,胸次包寰區。大禹果至神,彷彿來前除。萬古不盡流,禹功常與俱。

    【北石間詩集】《哥太湖迓常守王寺丞》:伊誰量太湖,三萬六千頃。三圍幾何寬,滿湖不畦畛。或疑湖底天,可田尺。亟問縣官請。況復周家有成法,盡底均作八家並。鯨鵬蛟鱷俱函屏,藻荇櫱爲禾黍穎。公田利與私田準:坐令虞芮俗。化作西伯境。野田無哭聲,夜枕亦不驚。晏眠早作日以寧,已輸再輸母屢徵。循良在上如西京。媚長牙爪俱逡逡。《吳江塔寺登閣觀太湖》:十華藏海藐涔蹄,便作涔蹄爲物移。富貴不須開帝網,只開萬頃碧琉璃。

    【吳仲子詩】:遠山數筆抹秋煙,闊闊湖波冷浸天。晚日未沉風漸起,蘆花狼藉滿漁舡。

    【陳子尚詩】:泱漭吞吳會,微茫接洞庭。流應合萬水,勢欲小東溟。天宇浮空闊,風帆入杳冥。蛟鼉成窟宅,白浪晚吹腥。

    【張仁溥鬥野詩藁】《太湖次韻》:曠望極滄溟,身疑住帝青。風恬波帖帖,雲淡雨星星。駕熟轉魚戶,潛深想貝庭。二豪方勸醉,萬事付劉伶。

    【李和父雪林漱石集】《過太湖》:水面八百里,所之唯認山。消人名利念,出世是非間。帆有凌空勢,雲無不雨顏。何年洞庭上,林屋老仙關。

    【翁靈舒集】:水跨三州地,蘇州水最多。昔年僧爲說,今日自經過。亡國豈無恨,漁人休更歌。洞庭山一抹,翠靄白雲和。

    【大雅集】《程煜詠太湖》:擊楫中流去,西風客思催。地吞南極盡,波撼北溟回。蛟館懸秋月,龍宮起夜雷。濯纓人不見,長嘯倒金。

    【吳郡志】《梅堯臣望太湖》:東吳臨海若,看月上青冥。河漠微分練,星辰淡布螢。細煙沉遠水,重霧空庭。孤坐饒清興,惟將影對形。

    【胡文恭公集】《九月十五夜北樓望太湖》:雲影消空闊,霜華怫杳冥。秋光不隱雁,夜色慾迷螢。爽氣橫蒼卞,涼波接洞庭。水仙當此夕,應化白龍形。

    【羅處約詩】《題太湖》:三萬六千頃,湖侵海內田。逢山方得地,見月始知天。南國吞將盡,東溟勢欲連。何當灑爲雨,無處不豐年。

    【王之道相山集】《太湖呈郡公晉沈元吉》:半月江湖上,晚來方得風。掛帆誰共快,到岸偶相逢。可是遇從舊,都緣臭味同。長亭一甌茗,親厚意何窮。

    【李處權崧庵集】《次陳叔易太湖二十韻》:北客何來此,浮生直偶然。風飈從禹穴,日腳近虞淵。漁唱誰能問,鷗盟我不捐。燃犀怪可睹,攀樹訊空傳。釣石溫徐坐,檣竿穩近聯。波明凝練妥,山淨學眉連。客上三千履,軍呼十萬釒廷。可思江柳下,祗欠舞衣前。鼓知無及,乘查悵未緣。遠中微隱樹,闊外莽橫天。縹緲湘靈瑟,夷猶范蠡舡。健帆風作馭,駭浪雪盈顛。行鷺紛羣起,孤鴻杳獨騫。斷崖方怒吸,淺瀨或勞牽。夜泊星辰逼,晴佔日月偏。幽姿閭蛟室,神物護龍泉。世亂甘淪隱,塗窮枉乞憐。渚花迎客笑,岸草信人沿。頗欲追雙槳,無因共兩舷。時來如謝眺,三複有餘妍。

    【王逢原詩】《太湖》:西南無盡望,吞恐罄吳郊。海近私憑蓄,天低不敢包。蛟龍疑自宅,螟蛭莫令巢。遠浦繞分點,歸檣略認梢。水乘潮更闊,地過底宜坳。鳥截煙離斷,風潑浪脊交。大橋橫作畫,別岸缺成爻。吟恐詩無氣,圖憂筆費抄。歸輸范蠡得,官許季鷹拋。去憶心應系,聯誇口定澆。窮何須蹈海,來好卜編茅。著戶生同隱,居民釣自庖。滄浪未容濯,魚櫃夜停敲。

    【范文正公詩】:有浪即山高,無風還練淨。秋宵誰與期,月華三萬頃。

    【高僧詩集】:黃蘆一股水,翠竹兩三家。落晶聞雞犬,荊蓁一徑斜。人生處事不欲快,捷徑未必通諸礙。歸途擬作沿塘行,甑倒囊空胡可侍,浙

    【趙蕃詩】:夜來投宿定花浦,乞曉佔風更前邁。波濤洶湧勢莫遏,顧視吾舟真若芥。是時霜威甚可怖,篙師戰縮不可耐。急溫濁酒澆肺月下,曏者飢寒失安在。自憐不比婁師德,未可輕犯垂堂戒。徑搜苦語謝江神,恐懼偷生勿吾怪。

    【陳都官文集】《太湖一首和姚子張》:太湖可漁山可樵,漁樵隱者非一朝。醉拍溟渤磨穹霄,歌詠周孔追松喬。故磯人歸今寂寥,秋空浪穩蘭爲橈。何爲不去走市朝,況無一束陳虞堯。嗟哉生事擊垂簞瓢,母齒豁豁羣兒齠,啼寒悲飢如鴟,古人以此嘗折腰。敢不歡喜祿下僚,滄浪有景誠不遼。西風起時心搖搖,異日掉臂君可招。

    【程公許滄洲塵缶編】《曉月未沒順風泛太湖,期以明日與悅齋會》:明月伴我酒家眠,五更順風催放船,月波盪湖湖欲溢。扶桑奪,染半天。赤湖山,破曉青蒼。坐覺山與船低昂,少年負氣隘湖海。老雖斂,縮餘習,在叩舷。一笑宇宙寬,天那可差別觀。蒲舟風瞬息幾百裏,峨峨閶門尺有咫。五湖千古自清風,詰朝持叩伏柱史。

    【傅夢得西巖吟藁】《過太湖》:櫓聲催客過垂虹,小泊長橋蓼岸東。一望湖光千萬頃,遠看山色渺茫中。船驚宿鷺飛輕雪,信寄徵鴻得便風。欲買鱸魚供晚酌,蘆花叢裹喚漁翁。

    【範石湖大全集】《渡太湖》:囊風閣雨半晴陰,慘澹誰知造化心。委命沉浮惟一葉,計身輕重亦千金。紅塵猶道不勝險,白浪莫嗔如許深。脫得薌山堪繫纜,臥聽鼉吼與龍吟。《又十一月大霧中,自胥口渡太湖》:白霧漫空白浪深,舟如竹葉信浮沉。科頭晏起吾何敢,自有山川印此心。

    【楊傑無爲集】《舟泊太湖》:區區朝市逐紛華,不信湖心有海槎。八十丈虹寒臥影,一千須玉碧無瑕。古今風月歸詩客,多少鱸屬酒家。安得扁舟如范蠡,煙波深處卜生涯。

    【抄錄雜詩】《望太湖》:垂虹橋外水茫茫,又歷鯤鵬變化鄉。船得便風寬客思,城留殘照染湖光。未輸溟渤吞三島,直想虛空斂八荒。欲買一樽留月色,荷花蕩口借新涼。

    【蘇子美集】:杳杳波濤閱古今,四無邊際莫知深。潤通曉月爲清露,氣入霜天作瞑陰。笠澤鱸肥入膾玉,洞庭柑熟客分金。風煙觸目相招引。聊爲停橈一楚吟。

    【王黃州小畜集】《聽羅評事話太湖洞庭之景,因賦十韻》:思純十日水鄉遊,歸見同年說不休。湖闊盡疑吞澤國,洞深皆道徹宣州。杉松自宿千年鶴,桔柚堪輕萬戶侯。銷夏古彎長積雪,隔帆危柱幾秋。離離魚網垂村巷,漠漠茶煙出寺樓。雲葉擁僧迎墨綬,浪花出沒亂青冥。只疑亦有釣天奏,驚起魚龍舞洞庭。羣山相望有亡桔,彷彿三生常往還。不用張帆越清,化身先自遍西山。孤峯直上散青眸,山峙西東浸碧流。弱水人言三萬裏,是間我是到瀛洲。海門湖上東畔開,海東飛仙呼不來。乘桴便欲徑浮去,無人從我復空回。

    【輿地紀勝】:陳堯佐:平波渺渺煙蒼蒼,菰蒲才熟楊柳黃。扁舟系岸不忍去,秋風斜日鱸魚鄉。梅詞:岸傍高士陸龜蒙,羌雁曾徵戀釣筒。船戶平居兩山下,圖經分載幾州中。蔣堂:雁翅橋橫五湖北,飛亭屹大江心。魚龍淵藪風月窟,若比廣寒宮更深。楊蟠:兩岸履聲雲外合,三州帆影月邊歸。欄干獨立秋風早,豈侍鱸魚始拂衣。

    【周端平詩雋】《望太湖》:獨立瀰漫灝氣中,倍饒雲霧杳重重。直西一道孤光起,指點人看是白龍。眼力難窮遠即昏,縱睛惟只兩三分。今朝林屋人皆見,不似峯巒只似雲。

    【袁易詩】《雪後過太湖》:急槳危桅破曉晴,寒流殘雪動春聲。眠沙雙鴨蕭蕭靜,泛渚羣鷗個個輕。山陰竹樹凋零久,梁苑池臺賦詠闌。賴有太湖三萬頃,清暉搖盪玉峯寒。虛白冥濛雁叫殘,空明眩轉鷺飛還。煙波漸遠重回首,始信愁生浩蕩間。湖面輕波漠漠開,煙中萬疊玉崔嵬。若言興盡堪回棹,更傲何時月夜來。胸吞雲夢光徒寬,筆寫瀟湘思已慳。安得敏如楊馬手,爛鋪才思寸湖山。

    【張仲實詩】《太湖晚泛》:菰蒲颯颯太湖秋,無恨清風消客愁。總爲沈酣頻解帶,獨因瀟灑更移舟。遠山自入青雲去,落月相隨白水流。幾處釣磯曾過眼,已將心事許沙鷗。

    【玉景初蘭軒集】《太湖》:自古東南說太湖,扁舟今日過勾吳。盡中漁艇長橋晚,鏡裏炊煙震澤孤。淼淼四旁天遠接,悠悠一色練平鋪。清風不逐鴟夷去,長向煙波伴釣徒。

    【張子淵詩】《過太湖》:漂漂適佗州,浩蕩去無所。風飄如驚鴻,百里已可許。天寒吳江波,日落晉陵渚。旅懷慘不悅,愴悽恨如雨。獨夜維我舟,三更有鳴櫓。

    【雲麓漫抄】《遊太湖》:“十隻畫船何處宿,洞庭山腳太湖心。”此白樂天守姑蘇遊太湖詩。讀之想見當時氣象。紹興初,金人犯江浙,蘇守移治洞庭。前後守臣孫仲益覿胡茂老松年皆罷守寓彼,胡有詩:白蘋風靜碧波沉,畫舸來遊着意深。願覓靈丈窺鑰,更追遺範寫良金。姓名便合聯真隱,出處何妨擬醉吟。疇昔光陰費行樂,中原鼙鼓正傷心。

    【程禮部集】:雲樹煙波浩渺,漁村橘裏縈環。相見三高不死,超然來往其間。

    【元宋本至治集】《靈巖絕頂望太湖集句》:閒雲潭影日悠悠,更挽藤梢上上頭。惆悵無因見范蠡,夕陽西去水東流。

    【謝原功密恭詩稿】《次韻張雲門中尉望太湖》一首:雲門旌節駐西山,注目平湖浸雨間。春雨浪高魚欲化,夕陽沙遠鳥遲還。龍都雖限天爲界,霸國休憑水作關。日夜戰舡爭利涉,鴟夷何可便投閒。

    【蘆川張九幹集】《水調歌頭?同徐師川泛太湖舟中作》:落景下清嶂,高浪巷滄洲。平生頗慣江海,掀舞木蘭舟。百二山河,空壯底事。中原塵漲,喪亂幾時休。澤畔行吟處,天地一沙鷗。想元龍,猶高臥百尺樓。臨風酹酒,堪笑談話覓封侯。老去英雄不見,惟與漁樵爲伴,回首得無憂。莫道三伏熱,更在五湖秋。

    【耿元鼎詞】《滿江紅?中秋泛月太湖》:問月杯空,謫仙去、無人重舉。蘭臺舊、扁舟乘興處,留奇語。洞府初疑仙骨瘦,樽前尚愛綸巾舞。信前身太白尚何疑,詞高古。盟後會,偕真侶。黃紫渡,冊楓渚。道今五湖煙浪,勝遊湓浦。念我身系鷗樣度,似海山共去君應許,但只愁嶽牧,要人撐住。潮洲太湖。

    【潮州府志】:太湖在潮州府。

    【唐韓昌黎文集】《祭太湖神文》:三章維年月日,潮州刺史韓愈,謹差攝潮陽縣尉史虛已,以特羊庶羞之奠,告於太湖神之靈:某承朝命爲此州長,令月二十五日至治下。凡大神降依庇貺斯人者,皆某所當。率徒屬奔走致誠,親執祀事於廟庭下。今以始至,方上奏天子,思慮不能專一,冠衣不淨潔,與人更未相識;知牲糈酒食器皿弊,不能嚴清;又未卜日時,不敢自薦。見使攝潮陽縣尉史虛已以告神其降鑑。《祭湖神文》:維年月日,潮州刺史韓愈,謹以清酌庶羞之奠,祭於太湖之神。惟神降依茲土,以庇其人。今茲無有水旱雷雨風火疾疫爲災,各寧厥宇,以供上役。長吏免被其譴,賴神之德,夙夜不敢忘,謹具食飲,躬齊洗奏音聲,以獻以樂,以謝厥賜,不敢有所祈。尚饗。《祭湖神文》:維年月日。潮州刺史韓愈,謹以清酌暇修之奠,祈於太湖之靈曰:稻既矣,而雨不得熟以獲也;蠶起且眠矣,而雨不得老以簇也。歲且盡矣,稻不可以複種,而蠶不可以覆育也,農夫桑婦將無以應賦稅繼衣食也。非神之不愛人,刺史失職也。百姓何罪?使至極也。神聰明而端一,聽不可濫以惑也。刺史不仁,可坐以罪;惟彼無辜,惠以福也。劃雲陰,卷日月也。幸身有衣,口得食,給神役也,充上之須脫刑辟也。選牲爲酒,以報靈德也;吹擊管鼓,侑香潔也;拜庭跪坐,如法式也;不職當治,疾殃殛也。神其尚饗。淮安太湖。

    【淮安府志】:太湖在安東縣西北一百二十里,而接沭陽縣桑墟湖。南北長八十里,東西闊四十里,與海州沭陽三分之一爲界,即碩項湖也。浦城太湖。

    【元一統志】:太湖在建寧路浦城縣。

    鄱陽湖

    【鄱陽志】:古之彭蠡,在城西四十里。水漲之時,近不十里。湖跨南昌、饒州、南康三郡之界。屬饒州者東一隅爾。所瀦之水,合饒、信、徽、吉、贛、建昌、臨江、南安、袁筠、南昌、南康諸州之流。春夏秋汛濫渺茫,至冬水歸港道。今湖口入江處。西北則江漢之濁流,南則鄱陽湖之清漲,合流於大江,入於海。

    【饒州府志】:鄱陽湖乃彭蠡澤之東南隅,延袤數百里。隋以鄱陽山所接,故名。

    【南康府志】:鄱陽湖在都昌縣東南二十里,流經縣治,會於左蠡。其湖綿亙三百里,巨浸迷茫。中有雁泊小湖,西接龍興,東抵饒州,北流入於海。

    【唐韋莊詩】《泛鄱陽湖》:四顧無邊鳥不飛,大波驚隔楚山微。紛紛兩外靈均過,瑟瑟雲中帝子歸。迸鯉似梭投遠浪,小舟如葉傍斜暉。鴟夷去後何人到,愛者雖多見者稀。

    【宋徐靈暉詩】《過鄱陽湖》:港中分十字,蜀廣亦通連。四望疑無地,孤舟若在天。龍尊收巨浪,鷗小沒蒼煙。未渡皆驚畏,吾今已帖然。

    【趙卞詩】《經鄱陽湖》:舍陸事川程,霜天曉色明。長波萬頃闊,大舸一帆輕。靜唱村漁樂,斜飛渚雁驚。雲披見樓閣,隱隱豫章城。

    【趙漢宗白雲小藁】《過鄱陽湖》:煙波三萬頃,著我木蘭船。望際疑無地,寰中別有天。長空孤鳥沒,四海一雲連。浩蕩平生意,南風正渺然。

    【江湖續集】《周弼鄱陽湖四十韻》:巨浸連吳越,高纏直鬥牛。玄明開別府,江伯匯支流。象緯元精逼,神奸怪裒。番君疏帶礪,彭蠡壯襟喉。赴隙如無地,憑忽有州。津涯逾寫潤,窟宅定刳幽。島認瀛鰲戴,濤疑陣馬。珠跳伶兩駛,鏡滑識風收。樹帶喬枝隱,山餘短碧浮。窺覘疲罔象,脾睨太陽侯。漾月都迷皓,蒸雲間作油。涵濡均藻荇,冗長到蝦鰍。蜃幻晴噓閣,龍腥夜拔湫。萬尋懸圃玉,一帶洞庭秋。盈縮知誰紀,吞併似力。鯉矜封赤,龜笑斥朱眸。嵌寶扶桑齧,珍文匠石鎪。鷗羣馴野客,螈肆傲潛蚪。罟數筐零霰,檣輕弩激釒侯。孰分浮瓠,或訝繞蛇丘。絃索延商婦,艘送莫愁。陶未誠得策,神禹想遺憂。端稱潺弄,非無隱伏搜。豆分高下渚,葦視去來舟。血脈乾坤活,瘡痍稼穡瘳。披猖包息壤,瑣碎略浮漚。蓮女嬋娟棹,漁郎燥甌。有人搴繡被,無客傲霜鳥裘。貨貝窮乾沒,醪羞蕭丐求。束枯論沃釜,戒覆比傾車舟。衆水杯盂外,佗年吐納尤。鵲填功未議,鯨吸志應酬。何事輕思濟,吾防果未周。阽危心骨醉,飄泊面顏羞。敢訃乘桴去,何知戴粒遊。片帆真擾擾,隻影轉悠悠。卑溼口羞疑作嗟梁傳,星霜掛魏牟。勞歌慚孺子,破簏付平頭。鳥豉緣置,黃糧爲謀。清螺取歸日,穩棹聽夷猶。又,鄱陽湖浸東南境,有人曾量三十六萬頃。我昔乘槎渤間,眇視天溟坎蛙井。浪何爲而起於青雲之底,日何爲而碎於泥沙之裏,太極初分一物無,天水相包若雞子。揚瀾可供李白青州杓,彭蠡付與盧敖洗龜殼。斗大孤山沒處藏,屬斤取來鼎鐺腳。胸中八九吞雲夢,似此蹄涔亦何用。安得快意大荒之東,東復東,指麾魚鱉騎蒼龍。

    【範石湖大全集】《鄱陽湖》:悽悲鴻雁來,泱漭魚龍蟄。雷霆一鼓罷,星斗萬里溼。波翻漁火碎,月落村舂急。折葦已紛披,衰揚尚僵立。長年畏簡書,今夕念蓑笠。江湖有佳思,逆旅百憂集。《過鄱陽湖次遊子明韻》:春工釀雲無端密,大塊囊風不肯收。休問巖嚴與欹側,我今茅靡共波流。野鷹兀兀平沙上,折葦蕭蕭古渡頭。滿眼荒寒底處所,令人腸斷五湖舟。

    【蔡定齋集】《過鄱陽湖適遇便風,湖面如鏡,喜而有作》:多謝江神不世情,爲憐逐客送歸程。一帆風力如飛疾,千里湖光似掌平。要是吾生伏忠信,自然此意格神明。反思宦路風波惡,屢觸危機夢亦驚。

    【抄錄雜詩】《鄱陽湖》:胸次欲吞雲夢澤,蕩空淪野總滔滔。鯤鸝自以天爲國,蛟鱷同驅海扇濤。障日萬艘輕似羽,插天孤島小於毫。明當飛步匡山頂,俯仰青天視六鰲。

    【揚誠齋詩】《過鄱陽湖,天晴風順》:湖外廬山已見招,春風好送本蘭橈。青天挾日波中浴,白晝繁星地上跳。萬頃琉璃吹一葉,半簪霜雪快今朝。廬陵歸路從西去,卻峭東帆趁落潮。《四月十三日度鄱陽湖》湖心一山曰康郎山,其狀如蛭浮水上。泊舟番君湖,風雨至夜半。求濟敢自必,苟安固所願。孤愁知無益,暫忍復永嘆。夜久忽自睡,倦極不知旦。舟人呼我起,順風不容緩。半篙已湖心,一葉恰鏡面。仰見雲衣開,側視帆腹滿。天如琉璃鍾,下覆水晶碗。波光金汁瀉,日影銀柱貫。康山杯中蛭,廬阜帆前慢。豁然地無蒂,渺若海不岸。是身若虛空,御氣遊汗漫。初憂觸危濤,不意拾奇觀。近歲六暄涼,此水三往返。未涉每不寧,既濟陬復玩。遊倦當自歸,非爲猿鶴怨。

    【華嶽南征錄】《過鄱陽湖》:翠微訪趙貢元於鄱陽湖之中。方及中流,風濤大作,篙師束手,翠微恬然,哦一絕而止。北風翻雪鼓雷霆,舟子停蘭亦斷魂。看我金鱗三十六,爲君一躍上龍門。和,慕地波濤怒震霆,整冠危坐肯消魂。乘風更駕飛帆去,要看夜潮生海門。

    【章忠恪公集】《夜過鄱陽湖》三首:風驅殘暑月侵衣,仙客乘槎八月歸。萬頃平湖波不動,夜深鳴櫓渡如飛。平湖聞說浪如山,今夜扁舟自在還。天象水光俱一色,此身安渡鬥牛間。鄱陽湖面三百里,草樹雲山望裏無。月夜扁舟訝何許,一天星漢近相趨。

    【元範德機詩】《數日跋涉泥淖至北山始霽暮經鄱陽湖》:川路蹺長林,歲窮千里心。賈舟棲港迮,樵火出深。欲雪應消瘴,因風忽解陰。轉移足清景,雖受客愁侵。

    【隱顯翁遊山詩集】《鄱陽湖過彭蠡湖》:江村煙樹掛漁蓑,湖上晴山疊翠螺。回首喚醒塵世夢,滄浪深處一聲歌。

    【王沂詩】《過鄱陽湖》:東流浩浩遠朝宗,聯絡坤維秀所鍾。山入斷雲回白雁,波涵落日見蒼龍。英雄埋沒憐今古,形勢開張扼要衝。回望匡廬招五老,紫煙晴瀑界雲松。

    【國朝顧錄】《過鄱陽湖》:臨風酉麗酒守湖神,打鼓開舡發要津。雲霧氣蒸迷日月,波濤聲撼震乾坤。放歌今日容豪客,破敵當年想至尊。咫尺南昌城郭近,且將雙足洗征塵。又,《入鄱陽湖口》:鄱陽秋水闊無津,極目遙觀欲損神。尚想天王平賊處,至今遺廟祀功臣。

    【張宏江湖吟嘯集】《過鄱陽湖》:憶我少年時,常有江湖志。番易勝天下聞,欲往從之無由致。我時特爲朝京來,焱欠然一見心顏開。舉頭四顧渺無際,但見天光雲景同。回徘南風正高北風止,前舡唱歌后舡喜。四圖山色畫圖開,萬頃波光錦鱗起。同舟賴有金人,往來談笑時相親。彈棋數局消白日,高歌一曲回陽春。誰雲客裏多蕭索,始信江湖有真樂。明朝買酒賽江神,盡日開篷細斟酌。

    彭蠡湖

    【九江志】:彭蠡湖在尋陽縣東南,與都昌縣分界,湖心有大孤山。顧況詩云:大孤山盡小孤出,月照洞庭歸客舡。案:《郡國志》,彭蠡湖週迴四百五十里,內有石高數十丈,大禹刻其石以記功焉。又有乞烏隨舡行,舟人擲摶飯接之,高下不失一粒。今此爲松江,靈廟多有,不獨在彭蠡湖爾。

    【豫章續志】:彭蠡湖去進賢縣一百二十里,彌茫浩渺,與天無際。接三州之境,東則饒州,西則南康軍,北則都昌,南則本縣。《禹貢》所謂彭蠡既瀦,陽鳥攸居者,即此湖也。湖之水消長有時,每春夏之間,水漲而湖愈闊;至秋冬則水縮,俗謂之落槽。

    【南康軍志】:彭蠡湖在城東南,《禹貢》:彭蠡既瀦。又曰東匯澤爲彭蠡。《漢志》:武帝浮江,自潯陽出樅陽,至彭蠡是也。又名官亭湖,又名左裏湖。

    【輿地紀勝】:彭蠡湖在德化縣東四十里,大合江漢,細納章貢,實爲水之都會。湖心有大孤山,高數十丈。今西屬德化,南屬南康,東讓屬湖口,一湖隸三境焉。

    【太平寰宇記】:彭蠡湖西灣夏秋水漲,商徒縈紆,牽舟循繞,人力疲勞,號爲西疲灣。亦在湖江水泛漲,驚波似雪,洶湧嘈雜,因是名焉。又有落星石,又有神林灣,在湖西北。灣中有林木,林下有廟,商旅多於此阻風波,禱廟祈福而獲前進,由是名焉。又有女兒浦,內有女兒廟,禱祈亦有靈應,即未詳所置。

    【記纂淵海】:宮亭即彭蠡澤也,謂之彭蠡湖,一名匯澤。《荊州記》:宮亭湖廟神甚有靈驗,能使湖中分風,而船南北同上。

    【宋謝靈運詩】《入彭蠡湖口作》:客遊倦水宿,風潮難具論。洲島驟回合,圻折岸屢崩奔。乘月聽哀,靈馥芳蓀。春晚綠野秀,巖高白雲屯。千念集日夜,萬感盈朝昏。攀崖照石鏡,牽葉入松門。三江事多往,九理空存。靈物吝珍怪,異人精魂。金膏滅明光,水碧綴流溫。徒作千里曲,弦絕念彌敦。

    【唐張曲江集】《彭蠡湖上》:沿涉經大湖,湖流多衍失。凌晨趨北渚,逗浦已西日。所適雖淹曠,中留且閒逸。瑰詭良復多,感見乃非一。廬山直陽滸,孤石當陰術。一水雲際飛,數降湖心出。象類何交,形言豈深悉。且知皆自然,高下無相恤。

    【李白詩】《過彭蠡湖》:謝公入彭蠡,因此遊松門。餘方窺石鏡,兼得窮江源。前賞跡可見,後來道空存。而欲繼風雅,豈雲清心魂。雲海方助興,波濤何足論。青嶂憶遙月,綠羅愁鳴猿。水碧或可採,金膏莫言。餘將振衣去,羽化出囂煩。

    【白居易詩】《彭蠡湖晚歸》:彭蠡湖天晚,桃花水氣春。鳥飛千白點,日沒半紅輪。何必爲遷客,無勞是病身。但來臨此望,少有不愁人。

    【宋餘靖武溪集】:彭蠡古來險,湯湯貫侯衛。源長雲共浮,望極天無際。傳聞五月交,茲時一陰至。颶風生海隅,餘力千里。萬竅爭怒號,驚濤得狂勢。湧恐楚山拔,聲疑夏鼎沸。妖樹吐濃煙,層臺誇壯麗。奔雷鳴大車,連鼓聲粗厲。豈識陰陽爭,長憂天地閉。孤舟一葉輕,飄如遊在綴。所以沂氵公人,未嘗貪既濟。逆猶上坂丸,順比飛鴻翅。直待浮雲收,乾坤廊然霽。湖光百里平,波色連天翠。然後蘭橈,以避蛟龍害。進退甘遲留,克保無祗悔。我願修身者,體此操舟態。動靜惟時幾,畏慎存纖芥。跬足雖平易,盡心防暖昧。長如復險時,終身不危殆。

    【楊誠齋詩】《明發四望山過都昌縣入彭蠡湖》:衆舡爭取疾,直赴兩山口。吾船獨橫趨,甘在衆船後。問來風不正,法當走山右。不辭用盡力,要與風相就。忽然掛孤帆,吾船卻先走。

    【徐師川詩】《渡彭蠡湖》:沙岸委蛇白,雲林迤邐青。千山擁廬嶽,百水會宮庭。旋食猶能飯,叢祠更乞靈。江湖萬里浪,政爾片帆經。

    【王安石詩】《彭蠡湖》:茫茫彭蠡春無地,白浪春風溼天際。東西捩萬舟回,千歲老蛟時出戏。少年輕事鎮南來,水怒如山帆正開。中流蜿蜒見脊尾,觀者膽墮予方哈。衣冠今日龍山路,廟下沾酒山前住。老矣安能學飛,買田欲棄江湖去。

    【江湖續集】《董國材過彭蠡湖》:客子扁舟故里還,煙收雨霽出蘆灣。浮天浴日重湖水,鎮浪迴風四望山。遠樹離離飛鳥外,征帆點點斷雲間。漁翁活計一篷底,愛汝白鷗相似閒。

    【王十朋詩】《彭蠡》:幹越亭前越風起,湖入鄱陽三百里。曉來一雨洗新秋,身在江東畫圖裏。

    【元趙子昂詩】《泛彭蠡湖》:楚澤匯諸水,我船泛其中。遊集雁鶩,歌笑驚魚龍。方辭康郎曲,已過堂陰東。遠嶼列蒼翠,遙波際虛空。地勢此更非,江流正無窮。民得平土,始見神禹功。念我行役初,履險心忡忡。安得數畝田,愧稱北山農。

    【國朝釋希能澹遊集】《過彭蠡湖舟中次韻奉簡見心禪師》:楊柳青青聞擢歌,東風三月放船過。山浮空翠溼煙霧,江出大魚吹浪波。上疏無因繼嵩璉,論詩漫自擬陰何。同參不負凌霄約,清夢時時繞薜蘿。《復見心次韻》:舟人曉唱竹枝歌,百丈牽帆湖上過。燕子泥香紅杏雨,茗花風澹白鷗波。山林疏散真吾願,歲月遷流奈老何。東望龍門九霄上,諸天鐘鼓啓藤蘿。

    【張宏江湖吟嘯集】《過彭蠡湖》:神工疏鑿幾千秋,萬頃衝融會衆流。波憾荊南三百里,勢吞江右十三州。乘槎未效張騫去,舉棹先懷范蠡遊。自嘆此身多系絆,何如天地一沙鷗。

    宮亭湖

    【隆興府志】《輿地紀勝》:宮亭湖,《寰宇記》雲:在州北三百四十里。有宮事神,能分風上下。劉剛詩云:迴流乘氵爪水,舉帆逐分風。秦少游宿於湖邊,夢神女遺之以詩曰:聞道文章妙天下,廬山對面可無言。

    【宋黃庭堅豫章集】《尋陽志》:江州德化縣東四十五里有彭蠡湖。《荊州記》曰:宮亭湖即彭蠡澤。又謂之彭澤、匯澤。左手作圓右手方,世人機敏便可爾。一風分送南北舟,斟酌鬼神宜有此。江津留語同濟僧,它日求我於宮亭。吁嗟人蓋自有口,獨爲欒公不舉酒。欒公千歲湖冥冥,白茅縮酒巫送迎。朱幡皁蓋來託宿,不聽靈君專此屋。雄鴨去隨鷗鳥飛,老巫莫歌望翁歸。貝闕珠宮關水府,雨棟風簾豈來處。平生來往湖上舟,一官四十已包羞。靈君如願倘可乞,收此桑揄老故丘。

    洞庭湖

    【岳陽志】:在巴陵西。西吞赤沙,南連青草,橫亙七八百里。《山海經》曰,洞庭沅澧之郊,瀟湘之淵,是爲九江之門。《荊州記》謂日月出沒其中。其廣蓋可知也。酈道元雲:湘水右會小青口資水也,世謂之益陽江。左則沅水注之,謂之橫房口。東到微湖,世謂之麋湖。西流注於江,謂之麋湖口。左則澧水注之,謂之武陵江。凡此五水,注於洞庭,北會爲大江,名曰五瀦。《戰國策》曰:“秦與荊戰,大破之,襲郢,取洞庭五瀦。”蓋此地也。《風土記》謂,鼎澧沅湘合諸蠻黔南之水,匯爲洞庭。至巴陵,與荊江合而東流。今湘源發興安界,與灕水分流而北與瀟水合,過長沙注於洞庭。後漢《梁竦傳》雲:湘水出零陵始安縣楊梅山,至巴丘入於江。沅水出爿羊柯且蘭縣,入洞庭湖會於江。洞庭南界青草湖,又南抵長沙湘陰之境,曰瀟湘江口。歷黃陵廟、前廟,不知所始。舊圖雲:漢荊州牧劉表題雲湘夫人碑。庭有斷碑,晉大康九年立額,題曰虞舜二妃之碑。元和十四年,韓退之過而禱焉。明年以私錢十萬,使新其宇。長慶元年,又丐石於刺史張愉作記以刺之,文在昌黎集中。又東抵鹿角鎮。退之嘗於此避風。今鎮有戍,置官一人,卒百人,謂鹿角寨。湖中有小山,置戍其上,曰洞庭寨。東西與鹿角相望,置官與卒亦如之。其前爲洞庭君祠,北當江湖之衝。小有風雨則怒濤奔激,舟無所。一旦大風揚沙,旋復其背。須史成阜,高且百尺,延袤十里許,屹如鏞。履之輕浮,如不勝步。足跡所陷,則微風從之,旋復如故。世謂之金沙堆。雲昔人於湖中得石刻,有“蛟室圍青草,龍堆隱白沙”之句,黃魯直以爲必子美之作也。又沙際有淵曰廟林潭,蓋龍神之所居。《荊州記》言洞庭之神,能分風以送南北之舟者,此也。朝廷命神爲順利王,廟曰通濟。今江湖之瀕,祠宇相望,人之敬之,飲食必祭,而姓名弗傳,蓋龍君也。洞庭人抵磊石,下曰九馬頭,宜春水自東南來注之。其源有二,一出瀏陽,一出平江縣。南逕新牆市,合爲宜春江。韓退之詩“朝發宜春口”,即此地也。平江本漢羅縣,後分長沙爲漢昌縣。孫權於縣立漢昌郡,以魯肅爲太守,改爲吳昌縣。隋平陳省。唐神龍三年,於湘陰又改爲吳昌,改置城,以界內昌江名之。嘗隸潭,今隸嶽,後唐改曰平江。又西北抵大城江口,旁有大池,岸有芳草曰氵臣艹,即香白芷又北有若港。又北抵閣子湖。瀕湖之人歲病霖潦,多重屋以居,故曰閣子鎮,因以名湖。昔楊行密以木籠鎖舟之地也。鎮有堤曰白荊,石壁潭在其下,一名釣絲潭,其深莫測。夏秋之交,朝夕盈溢,土人以爲龍出入其間。此潭多蛟,滕子京作碑堤上,戒往來者使陸行。啞潭在白荊堤側。自堤口溯流而東,兩山夾之,其中爲匯。一溪從左注之,並溪而東一里許有兩潭,南曰青山,北曰馬公。又稍北復有兩潭,北曰溪,南曰櫟樹。其左有山曰奕。左右二水夾山以行,合於其陽,名三漢口。循山東溯十餘里,曰梅港。自港而上,或東或北,略赤山臨湘界中。又數十里,其源出於幕阜之麓,謂之梅山。凡薪炭之屬出焉,其流入於洞庭。又北爲氵邕湖,《水經》謂之湖,亦名乾湖,俗曰穆家塘。唐人趙冬曦曰:氵邕湖者,蓋沅湘澧汨之餘波焉。茲水也,淪匯洞庭,澹澹千里。夏潦奔注,則氵失爲此湖;冬霜既零,則涸爲平野。按《爾雅》雲:“水返入爲氵邕。”斯名之作,有由焉耳。並湖諸山舊皆植茗,唐人李肇所謂嶽州氵邕湖之舍膏也,今不復存。湖中有井,唐人稱其清冽,今荒穢不治,其東又爲白揚湖,西有佛寺曰雙林,元豐中始賜今額。李頻《寄遠詩》曰:“化石早曾聞節婦,沈湘何必獨靈妃。”蓋屬意於此。今累封至慈濟孝烈英顯昭惠靈妃,靈潤孝感昭應義濟侯。其廟舊在烏龜波南,祝史病之,託神之語以告嶽之父老,使移於此。廟有銅鼓,製作精巧,皆爲雲雷之文。永慶莊耕者得之,太守李觀設辭,以爲陸賈使南越時所獻。歲久夫之,意其必此,遂歸諸廟中。或聞初元豐中獲鼓,同獲一鐸,以其完好輦致禮部。鼓既損缺,乃留於此,今亦不存。按:駱奧之人鑄鼓集衆,餘往年至海康,見諸處祠宇有之,形制與前說合。今容蔚平郡樓所以嗚夜者,圓經皆七八尺,耕者時得之,小者亦三四尺,好事者往往市以爲玩。鉛山趙氏有二,左右於庭,燕賓合樂以鼓之。洞庭又北抵太平寺前,寺舊傳以爲三閭大夫寓居。岸有石井二,俗號秦皇井。又北至君山藏院前,曰龍潭。又北東抵巴陵縣西。按:巴陵本漢下雋之丘。漢《地裏志》下雋縣屬長沙郡。在今鄂州蒲圻界,《水經》所謂吳之巴丘邸閣城也。晉平康元年立巴陵郡於此,後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立巴陵郡。城跨岡阜,濱阻三江。面有長洲,南分湖浦,東北屆大江,故曰三江。三水所會,亦謂三江口。夾洲列關,亦謂巴陵關。《江源記》雲:“羿屠巴蛭於洞庭,積其骨爲陵,故曰巴陵。”今縣之北,州治之臺,有積土若臺,高與城等。方徑十數丈,草木叢翳,曰巴蛇家,謂之巴丘。張燕公嘗登此丘,以望墨山而賦詩。蛇亦有廟,太守歐潁毀之。陳公遠《告老集》雲:“蜀相劉巴鎮荊州,卒於岳陽葬郡西,因謂巴陵。”按:章武二年,巴辛於蜀,不葬岳陽。前守江劉國瑞雲此爲《禹貢》陳陵,與巴峽相望,故以名。又,北爲烏龜渡,又北抵叔濟廟。前有秦武陵令羅某於此溺馬,其女挈弟,尋屍不獲,遂相繼赴水以死。邦人哀而祠之,謂之羅娘廟。馬氏承製,封其姊孝烈靈妃,弟都水使者。元之真誥雲:“秦有巴陵侯姜叔茂者,種五果於句曲。”則其來也久矣。今巴丘地形宛轉三就,有如其文,即江作字流之類也。洞庭又北抵魯將軍廟西。初,孫權使肅以萬人戌巴丘,肅因恐城以爲備,嶽人德而祠之。《圖經》雲:唐太和二年,刺史孫元弼建。祠北東抵岳陽樓外,斯樓天下之壯觀也。自張燕公守巴陵,名勝遂著。唐之鉅公,莫不登高賦詠。李杜詞鋒固有超絕樓中之句,倍覺雄偉,豈江山之多助耶。孟浩然詩云:“波撼岳陽城。”城據東北,湖面百里,每西南風,濤聲萬鼓,晝夜不息。漱齒城下,滕子京欲爲偃虹堤以捍之。預求記於歐陽公永叔,公爲之序,宜書者三,使刻之,文在《六一集》中。餘嘗訪是堤不存,父老雲,滕即移,遂不果築。然則歐陽子之文殆虛券也。建陽胡明仲詩云:“有時風浪戰城西,何啻漁陽萬鼓鼙。狎水蚩蚩忘墊溺,誰人能續偃虹堤?”蓋傷之也。又,抵金雞驛前,船場步有白石,嘗有金雞下此,故名。自驛以西,南循郡城可一二里。冬春水落,郡人結荻屋沙上以爲市,漁樵畢集。沙中時得銅鏃,多至十數,足以見前代戰爭之衝也。岳陽井邑,舊皆瀕江,今城西數百步,積歲推齧。父老雲,舊在今江中沙場,地租極重,蓋舊額未蠲也。北津舊去城角凡數百步,今逼石觜,蓋荊江日漱而南,湘水日漱而東也。又,北抵龍君祠,旁人於江。右洞庭湖之東際以北蓋盡於此。

    【嶽州志】:洞庭西南接景港,與赤沙湖通。《水經》雲:澧水上承孱陵縣澹水。王仲宣曰:悠悠澹澧口,下會赤沙湖。杜甫《道林嶽麓詩》所謂殿腳插入赤沙湖者也。夏秋水漲,與洞庭相通。洞庭舊有巨蚌如舟,深夜帆展一殼,往來煙波間。吞吐明珠,與月爭輝。漁者百計取之,卒莫能得。近少不睹,或雲今在赤沙湖中。南又有御池湖,亦差蚌珠。西爲赤亭湖,本名赤湖。梁簡文大寶二年,湘東王繹使王僧辯等擊侯景,胡僧陸法和擒景將任約於赤亭,即此地也。旁有故城,高丈餘,亦名赤亭城。又,西曰紫港湖,今日私港。夏秋水漲,與赤沙湖會,北通於江,今日藕池,南通於湖,《水經》謂之決口。紫港分氵爪趨西北,曰安南港、景港,即澹水也。與顧氏港通注澧水,入赤沙湖。洞庭又西抵烏沙鎮東,小通江自南來注之。劉備既與魯肅畫湘爲界,遂築城烏沙,與之對壘,俗謂之金門。又,西南抵漢伏波將軍馬氏廟前。按:伏波卒於壺頭,其山在五溪之陽,爲今辰水之陰。其水逕桃源,注鼎江,入於洞庭,蓋七百餘里,凡其所履多祠之。又,西抵臨湖山,又西南抵華容縣前。華容,漢孱陵地也,或曰漢武陵縣地。吳大帝分孱陵地,於今縣東二里置安南縣,今有城高八尺。《唐志》曰劉表所築。《宋志》謂晉武分江安,立安南縣。隋平陳,改安南爲華容縣,縣屬羅州,取古容城名之。大業三年,以州爲巴陵郡,十年移邑今地。垂拱二年,以武氏諱改爲容城。神龍元年,又復爲華容縣。東南有一城高一丈,名右湖城。不詳其故,今以爲堰。洞庭又西南抵大通口。實沅水,謂之鼎江。又西南百餘里,上按澧口江。湖水落則見其東南西北,夏秋之交,四顧瀰漫,無所不通。爲今澧沅雖相通,然澧水口沅水注於洞庭,謂之元,謂澧會於沅,然後入右洞庭之西,蓋盡於此。

    【元一統志】:洞庭湖在巴陵縣西南,北連青草,亙赤沙七八百里。黃帝嘗登熊湘,張鈞天樂於洞庭之野。王直方雲:杜少陵有《過洞庭詩》曰:“蛟室園青草,龍堆擁白沙。護江盤古木,迎棹舞神鴉。破浪南風上,收帆畏日斜。雲山千萬疊,底處上仙槎。”李希聲得之於江心中石劉。潘子真雲:“元豐間有得此石刻於洞庭湖中,而不載名氏。”或以示山谷,曰:“此子美作也。”今屬本已收入集,而不紀其得詩之由,故錄其詳於此。孟浩然詩:“八月湖水平,涵虛混太清。氣吞雲夢澤,波撼岳陽城。欲濟無舟楫,端居恥聖明。可憐垂釣者,空有羨魚情。”李白《遊洞庭詩》:“洞庭西望楚江分,水盡天南不見雲。日落長沙秋色遠,不知何處吊湘君。”張說詩:“西泛平湖盡,參差入亂山。東瞻岳陽郡,汗漫太虛間。”杜少陵詩:“吳楚東南拆,乾坤日夜浮。”古詩:“洞庭八百里,幕阜三千尋。”夏竦之詩:“出沒魚龍聚,飛沉日月連。氣凌雲夢吞八九,欲與溟渤爭雌雄。”楊時詩:“湖光上下天水融,中以日月分西東。”《岳陽志》作胡寅詩,誤也。陶弼詩:“平湖七百里,四壁白波圍。影觸吳天闊,寒吞楚澤微。”劉元方嘗宿湖岸驛中,夜聞歌聲,朝閱楹間有題雲:“爺孃送我青楓根,不記青楓幾回落。當時手刺衣上花,今日成灰不堪著。”

    【記纂淵海】:唐柳毅應舉下第,還至涇陽,見一婦人牧羊。毅詰之,對曰:“妾洞庭龍君小女也。嫁涇川次子,夫婿厭薄,黜以至此。聞君將還吳,欲以一書寄託。君至洞庭橘社,擊樹三發,當有應者。”毅如其教,俄有武夫出於波間,揭水指路,引毅以至其宮,見一人披紫衣,執青,因取書進之。洞庭覽畢泣曰:“老夫之罪,不謹鑑聽。”須臾,宮中皆慟哭。忽有赤龍長萬餘尺,擘天飛去。俄而紅妝笑語中,有一人白齒蛾眉君笑謂毅曰:“涇水之囚人至矣。”明日,宴毅於凝碧宮。毅辭歸,贈遺甚厚。毅娶盧氏女,生一子。逾月,笑謂毅曰:“餘即洞庭君之女也。”遂相與歸洞庭,莫知其跡。出《異聞錄》。

    【輿地紀勝】:有江叟者,好吹笛。嘗遇樵叟,赤髭髯,遺江鐵笛。每於龍潭吹之無聲。龍潭在君山藏院之前。一日,攜笛吹於紫荊臺,在白鶴山響震林谷。忽有兩女子出,授神藥雲:服此當爲水仙。後不知所終,女子蓋龍雲。以上語涉神怪,皆出雜誌。已削去甚者,姑存一二,以廣洞庭之說。《野人閒語》記吳興謝歸舜嘗汛洞庭,見君山鸚鵡羣集,語答相命,各有稱謂,曰武遊郎,曰阿蘇兒,曰戴蟬兒,或爲鉤戈夫人之歌。按:鸚鵡能言,其事經見,非有甚異,今附於此。又,開寶中,有賈知微遇曾城夫人及二妃於洞庭。歌曰:“黃陵廟前春草生,黃陵女兒茜羅羣。輕舟短棹唱歌去,水遠天長愁殺人。”歌畢,贈之羅巾丹砂,雲巾爲織女所制;丹砂,不死之藥。後大雷雨巾化雲霧飛去。

    【五代薛史】《列傳》:馬希範,梁楚王馬殷第三子。少而溫雅,稍涉文史。唐同光中,殷遣希範入貢。莊宗問洞庭廣狹,希範對曰:“洞庭至狹,若車駕南巡,止可飲馬而已。”莊宗拊背嘉之。”

    【老學庵筆記】:宋徽宗末,鼎澧羣盜,惟夏城、劉衡二砦據險不可破。二人每自詫曰:“除是飛過洞庭湖。”其後卒爲岳飛所破,蓋語讖雲。

    【水利文集】:太湖,又名洞庭湖,周圍三萬六千頃,受納三州六縣。三吳五湖之水,溢流而下。

    【張南軒語錄】:劉共甫過洞庭湖,北風勁甚,濤頭蹴天。吏請禱於瀕湖廟神,共甫叱吏,冒浪而渡。先生聞之曰:畏浪而禱於無名之鬼固不可,然冒風涉險,天怒豈可抗邪?

    【唐杜工部詩】《過南嶽入洞庭湖》:鶴曰時正月公自岳陽之潭州洪波忽爭道,岸轉異江湖。鄂渚分雲樹,衡山引舳艫。終勝寒險翠牙穿蔣,碧節吐寒蒲。病渴身何去?春生力更無。比他人言哀又甚矣壞童黎雨雪,漁屋架泥塗。欹側風帆滿,微冥水驛孤。悠悠回赤壁,浩浩略蒼捂。帝子留遺恨,曹公屈壯圖。聖朝光銜極,殘孽駐艱虞。才淑隨廝養,名賢隱鍛爐。與賢非夢傳野同意邵平元入漢,張翰後歸吳。莫怪啼痕數,危檣逐夜烏。洙曰:“鄂渚,在江夏西黃鶴磯上。楚詞:‘乘鄂渚而返顧。’”鄭曰:“《說文》:‘舶,舟尾。艫,舟前也。’”趙曰:“槳,舊作漿,詳詩意,乃菰蔣之蔣。蓋蒲有節而蔣有牙也。”夢弼曰:“王荊公本作蔣。”洙曰:“帝子,舜之二妃。從舜南巡不返,道死沅湘之間。曹公,曹操也。以舟師敗吳於赤壁。”趙曰:“殘孽,謂吐蕃也。”沫曰:“漢《蒯通傳》:‘隨廝養之役者,失萬乘之權。’注:‘廝,取薪者。養,養人者也。’”趙曰:“《晉書》:‘稽康居貧,嘗與向秀共假於柳樹之下。’”洙曰:“《蕭何傳》,韓信謀友,呂后用何計誅信。高祖使使拜何爲相國,益封五千戶。衛邵平者,故秦東陵侯。謂何曰:‘禍自此始矣,願君謝封不受,悉以家財佐軍。’何從其計,上大悅。”斧鉞下青冥,樓船過洞庭。北風隨爽氣,南鬥避文星。日月籠中鳥,乾坤水上萍。王孫大人行,垂老見飄零。

    【賈至詩】《初至巴陵,與李十二裴九同泛洞庭》三首:江上相逢皆舊遊,湘山永望不堪愁。明月秋風洞庭水,孤鴻落葉一扁舟。江畔楓葉初帶霜,渚邊菊花亦已黃。輕舟落日興不盡,三湘五湖意何長。楓岸紛紛落葉多,洞庭秋水晚來波。乘興輕舟無近遠,白雲明月吊湘娥。

    【孟浩然詩】《洞庭》:八月湖水平,涵盧混太清。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欲濟無舟楫,端居恥聖明。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

    【許棠詩】《過洞庭湖》:驚波常不定,半日鬢堪班。四顧疑無地,中流忽有山。鳥高一作飛恆畏墜,帆遠卻如閒。漁父前相引,時歌浩渺間。

    【劉大房詩】《岳陽館中望洞庭湖》:萬古一作裏巴丘戍,平湖北望長。問人何淼淼,愁暮更蒼蒼。疊浪浮元氣,中流沒太陽。孤舟向歸客,早晚達瀟湘。

    【劉禹錫詩】:湖光秋色兩相和,潭面無風鏡乍磨。遙望洞庭山擁翠,白銀盤裏一青螺。

    【元稹詩】《洞庭湖》:人生除泛海,便到洞庭波。駕浪沉西日,吞空接曙河。虞巡竟安在,軒樂詎曾過。唯有君山下,狂風萬古多。

    【白居易詩】《自蜀江至洞庭湖口有感而作》:江從西南來,浩浩無旦夕。長波逐若瀉,連山鑿如劈。千年不擁潰,萬姓無墊溺。不爾民爲魚,大哉禹之績。導岷既艱遠,距海無咫尺。胡爲不訖切?餘水斯委積。洞庭與青草,大小兩相敵。混合萬丈深,淼茫千里白。每歲秋夏時,浩大吞七澤。水族窟穴多,農人土地窄。我今尚嗟嘆,禹豈不有惜。邈未究其由,想古觀遺蹟。疑此苗人頑,恃險不終役。帝亦無奈何,留患與今昔。水流天地內,如身有血脈。滯則爲疽疣,治之在針石。安得禹復生,爲唐水官伯。手提倚天劍,重來親指畫。疏流似剪紙,決壅同裂帛。滲作膏腴田,踏平魚鱉宅。龍宮變閭里,水府生禾麥。坐添百萬戶,書我司徒藉。

    【高駢詩】:湘中老人讀黃老,手援紫生碧草。春至不須湖水深,日暮忘卻巴陵道。

    【詩海繪章】《宋裴悅過洞庭湖》:浪高風力大,席亦古遲。及到堪憂處,爭如未濟時。魚龍深莫測,雷雨動須疑。此際情無賴,何門寄所思。

    【錢塘韋驤集】《洞庭即事》:日車閃閃下山椒,風陣蕭蕭掠柳條。湖上晚秋天氣爽,樓間極目客魂消。湘妃哀怨憑誰聽,楚屈英靈何處招。竊祿無田歸未得,浪吟當此愧漁樵。浪頭卷白去無垠,山面鋪青一色勻。氣象清雄無處比,情懷促此中伸。欹危釣艇唯堪望,倉猝商帆不用嗔。顧我遽來非自任,也知牽制爲官身。《洞庭秋》四首:洞庭秋旦好,餘霧尚懷山。日色一竿際,波光萬頃間。宿商鳴櫓去,夜網得魚還。佳趣知多少,濡毫恨思慳。洞庭秋晝永,氣象生中分。浩蕩三江水,蒼茫萬里雲。君山壓波面,民舍傍城垠。自昔看圖畫,今焉過所間。洞庭秋薄暮,日腳返滄溟。雲氣天涯赤,峯巒水上青。歸舟來隱隱,夕鳥去冥冥。鼓瑟音何在,空間帝子靈。洞庭秋夕爽,皎月瑩長空。顥氣重湖樓,清光四望通。樓開雲母扇,人在水晶宮。勝絕無窮景,蕭條萬古同。

    【呂東萊詩】《洞庭》:嘗聞洞庭湖,秋至清皎潔。往來八百里,長風駕明月。中有仙人居,容顏若冰雪,我願從之遊。問渠傳寶訣。脫冠著霞佩,長與塵世別。

    【宋張經岳陽樓集】《岳陽樓望洞庭》:每因蜀水漲,橫遏楚江流。氣象吞雲夢,波瀾徹夏秋。風雲幾開闔,日月自沉浮。欲濟誰舟楫?乾坤獨倚樓。王質《過洞庭》:雲可有無水,風能奔走沙。蟠深鳴老蛐,飛倦落長鴉。地有湘頭尾,山無楚正斜。人間與天上,何處礙浮槎。

    【孫燭湖先生集】《洞庭湖》:明湖納宇宙,春思滿樓臺。沙鳥一行去,風帆千里來。平生眼今飽,落日首重回。會趁江山約,還愁白髮催。

    【華鎮云溪君士集】《洞庭》:險固三苗左,茫洋七澤西。山光千疊小,天碧四垂低。風便修途近,波驚跬步迷。誰知魚鳥樂,不復待。

    【眉山李燾詩】《洞庭》:鏡面千頃闊,修眉一帶橫。湖深有龍蟄,山靜少人行。似與真仙約,都無世俗情。鳥啼猿叫歇,軒樂有餘聲。

    【李曾伯可齋集】《洞庭口占》:舟子方將北,風夷不肯南。去帆衝急浪,古寺隱晴嵐。遠渚鴉千百,中流鷗兩三。短篷聊徙倚,底用客程貪。

    【楊鈞清江集】《岳陽樓望洞庭》:洞庭八百里,城上岳陽樓。日射滄波曉,山涵楚澤秋。半生長是客,幾度此維舟。漠漠東流水,悠悠故國愁。

    【嶽州志】《千巖過洞庭湖》:不作蒼茫去,真成汗漫遊。三年夜郎客,一枕洞庭秋。覓句鷺飛處,看山天盡頭。猶嫌束奇絕,更上岳陽樓。崔珏《洞庭》:乾坤千里水雲間,釣艇如萍去復還。樓上北風斜卷席,湖中西日倒銜山。懷沙有恨騷人往,鼓瑟無音帝子閒。何是黃昏尚凝睇,數行煙雨接荊蠻。

    【劉公是先生集】《望洞庭》:洞庭七百里,浩蕩敵溟渤。雲夢開其胸,巴陵束喉舌。東流匯羣川,盛漲五六月。飄搖浮乾坤,倚蓋低兀。吾行寰海間,未見此水闊。峽流下衣帶,島嶼盡豪末。高秋卷氛翳,兩涯浴日月。何得徑寸珠,晦明互出沒。蒼茫蛟龍宅,溷雜魚鱉窟。太古到於今,沉潛孰分別。風帆引北極,波浪限百越。國絕南顧憂,獻琛各通達。山川非一險,此實輔明哲。俯笑三苗愚,竟爲獨夫滅。遠遊世俗隘,偶此耳目豁。淅瀝臨清風,滂沱濯炎熱。蕭蕭霜林暮,藹藹芳草歇。壯觀激我懷,當歌意復咽。寂寥軒轅樂,萬古逸音絕。慘怛虞帝魂,九疑奔山帶。況聞屈賈輩,各賜楚漢。至德無復還,后王寢衰缺。滔滔更南征,抱忉忉。太湖雖雲深,未救懷古渴。《憶洞庭》:少年慷慨輕遠行,出入楚越多所經。每令百川盡衣帶,獨憶岳陽觀洞庭。方與沉潛似無地,倚蓋迴環徒見星。始疑上帝限南北,恐有漏澤連青冥。西風八月氛霧收,曠宇千里令人醒。苦爲外境相誘掖,欲棄塵世滄溟。當時發狂頗自怪,真擬乘興攜湘靈。至今侷促不如意,坐視歲月無時停。涼秋滿眼更多感,回首尚覺君山青。

    【陳益稷詩】《洞庭》:洞庭衝風千里闊,摧舟折棹須臾間。青蛇道士卻笑我,十年年中三往還。輕風飄搖添一環,吟懷浩蕩蛟龍閒。軒轅蕭吹渺無處,萬頃孤月搖蒼寒。巴陵城頭煙漫漫,中流引水繞朱闌。東流到海寧復返,滌雪萬古餘君山。醒風午夜裂千關,龍堆出沒雲濤端。湘靈歸聲珊珊,驚起碧海飛金丸。

    【王炎雙溪集】《和許尉小洞庭韻》:古縣周遭臨水涯,中有勝地藏幽奇。向來墨綬不領略,付與漁樵輕棄遺。我乘蒼螭上其頂,憑高小築誅茅茨。未能隱去學魯山,且可幽尋如退之。炊煙百堵共一市,民氣稍稍春臺熙。至尊豈爲繭絲計,老令恨無桃李蹊。解衣一浣三年緇,微風碾碎青琉璃。魚龍悲嘯吹白浪,煙靄吐吞蒙翠微。湖中一點小君山,誰琢瑤琨圓中規。朱弦一曲舞憑夷,凌風駕我雙鳧飛。遠喚古仙笙鶴來,月寒共醉玉東西。天高可逐霞佩去,兒女牽衣吾未宜。一官傴僂百僚底,蒼髯欲雪將何爲。徘徊在此爲五斗,時亦諷誦淵明詞。茲亭信美非我有,夢繞故園還欲歸。《再用元韻》:少年耕釣爲生涯,早知臭腐空神奇。一丘一壑有佳處,人棄我取如拾遺。晚將數芻鳥就斗食,非願厚祿多如茨。山林習氣今尚在,前身疑是王獻之。君王乘拱似虞夏,朝野多暇時雍熙。公庭日晡鳧鶩散,屐齒小穿山徑蹊。隱仙一見即首肯,百鍾索酒傾琉璃。湖山亦爲開畫笥,煙霏空翠俱熹微。幼輿風度極灑灑,計然策畫徒規規。蒼松奮鬣倚風嘯,候雁張羽粘天飛。君山洞庭日在眼,不復引領巴丘西。急呼弘潁共着語,境勝頗與詩相宜。詩成卻憶梅子真,烏用一官黃綬爲。口頭誰是吹笛叟,烏公度此瓊瑤詞。喚起羣龍出平湖,屬渠扶從東歸。

    【孫覿鴻慶居士集】《過洞庭》:千尺銀山屹嵩華,浪湧雲屯天一罅。榜舟夜傍黿鼉窟,杖藜曉入雞豚社。處處人家橘柚垂,竹籬茅屋青黃亞。臺殿青紅墜半山,兩腋清風策高架。牛羊出漫怪石走,蛟蛇起伏蒼藤掛。飢鼠窺燈佛帳寒,華鯨吼粥僧趺下。世味飽諳真嚼蠟,老境得閒如啖蔗。山靈知我欲歸耕,一夜築垣應繞舍。

    【呂蒙正詩】《岳陽樓望洞庭》:八月寒濤濺碧空,片帆悠揚信秋風。探珠直待驪龍睡,莫遣迷津浩渺中。

    【甄良友詩】《岳陽樓望洞庭》:風定空澄氣渾然,恍如太極未分前。只因有浪知爲水,若遇無雲總是天。舊說君山張帝樂,新同老木識飛仙。而今大洞黃庭客,又着題詩記歲年。

    【孔武仲詩】《五鼓乘風過洞庭湖,日高已至廟下,作詩三篇》:半卷船篷天淡明,飛帆已背岳陽城。飄然一葉乘空度,臥聽銀潢瀉月聲。北風投曉漸雄豪,推鼓車帆十丈高。枕底洞庭三百里,臥聽天樂響叢嘈。南津夜風微,投曉湖靈更發機。想像虛空聞帝樂,逡巡波浪匝天圍。三湘路指平蕪轉,西舸帆爭白鳥飛。卻上叢祠茬牲酒,荊雲隱隱尚朝暉。

    【張瀘濱詩】《過洞庭書所見》:溼煙吹起岸東西,漁子藏舟竹四圍。脫下蓑衣揚去雪,不教人道釣魚歸。

    【袁起巖詩】:西湖綿亙連千里,萬古蒼梧說二妃。最羨巴童並蜀客,飽看日月去還歸。

    【李溪陽先生集】《過洞庭一絕是日社》:社風吹雨楚江晴,舟葉輕飛過洞庭。萬里湖天天外水,君山一點望中青。

    【王梅溪家政集】《洞庭湖》:江山好處未經眼,人道岳陽天下無。入筆波瀾自今闊,胸中已有洞庭湖。維舟便上岳陽樓,風定波瀾萬頃秋。聞說洞庭通震澤,水應先我到瀕洲。《望洞庭》:端居灩兩經年,不戒瞿唐七月船。但得遙從洞庭過,要看湖漲水如天。

    【張舜民晝墁集】《北歸再過洞庭》:我家本住長安陌,涇渭交流出坐隅。須信宦遊皆有地,十年四過洞庭湖。

    【陳蘭齋詩】《五月二日避貴冠入洞庭絕句》:鼓發嘉魚千面雷,亂帆和雨向湖開。何妨南北東西客,一聽湘妃瑤瑟來。

    【李應春扣缶次藁】《岳陽樓望洞庭》:平生指點畫圖看,今上斯樓盡大觀。山色橫鋪青玉案,湖光平展白銀盤。煙雲變化吟毫動,天地開明眼界寬。古往今來多少恨,醉餘和月倚闌干。

    【宋孔武仲詩】《過洞庭》二首:朝來四境宿雲披,漸放扁舟出渺彌。漠漠衣襟和水霧,悠悠簾幕掛天絲。波平自喜看書穩,風軟翻憂出險遲。今夜君山興不淺,登臨應及月明時。杳杳湖天極目中,波光日景兩陶。舟離廟步灣環水,帆指君山縹緲峯。昔日南征期飲馬,今朝北去想騎龍。歸來後得醉鄉隱,願化春醪萬頃酉農。

    【劉子澄玉淵吟藁】《過洞庭》:波神有兆報平安,半日重湖度不難。只艇溯洄風浪息,單包就謫水雲寬。曉煙不隔漁歌過,秋月還同畫軸看。擺脫塵緣天借便,嶷雲深處養神丹。

    【岳陽志】:石賡《岳陽樓觀洞庭》:洞庭白波如雪山,九月顛風初作寒。乾坤蕩沃漫無際,岳陽樓中方好看。居人習慣佔天色,短艇高檣絕行跡。一點君山乍有無,魚龍作壞三閭宅。二年持節臨荊部,扁舟此地常來去。今日憑高覺膽驚,歸歟莫與風濤過。

    【白玉蟾詩】《洞庭》:帆腹膨飽北風,一彈指頃萬山空。天垂九馬層雲外,人在孤鴻過影中。夙世曾遊銀世界,飛精復謁水精宮。湖神波史須相識,吾在神霄舊有功。

    【乾坤清氣集】張泌《過洞庭》:征帆高掛酒初酣,暮景離情兩不堪。千里煙蕪雲夢北,一洲霜橘洞庭南。邊風送雁來秋塞,澗石驚龍落夜潭。莫把魂吊湘魄,九疑愁絕鎖晴嵐。

    【元虞集道園遺藁】《洞庭湖》:楚澤吳山千里遠,丹崖碧樹九秋高。何由身似雲間鵠,橫絕江湖一羽毛。

    【牟之陵陽集】《過洞庭山書湖中所見》:欲談書事恐悽然,誰遣奇觀墮我前。驚陣萬屯湖爲黑,冰須千尺水皆懸。無多風色似天相,阿那人家疑地仙。更有一般堪羨處,嫩醅綠蟻醉無眠。

    【大雅集】唐珙《過洞庭》:西風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髮多。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舡清夢壓星河。

    【宋本至治集】《洞庭》:單舸荊衡外,重湖郎澧東。橫流歸混合,元氣露沉雄。莽蒼遺形外,鴻荒想像中。危檣燕子日,極浦鯉魚風。岸轉蒼江下,蒲分曲港通。臨深憐淥淨,瞰遠訝玄功。草碧巴陵道,山明帝子宮。樹創秦斧合,竹淚舜雲空。網富攢蠻子,桅危祀阿公。鬼神專世路,性命記篙工。落日長沙遠,流年老杜窮。艱難徒自壯,跋涉欲成翁。鸚鵡言難問,蘭苕夢暗同。中原紓望眼,醉語出奇胸。歸語京華客,還能詫轉篷。《初泛洞庭》四首:奈此傖眼孔何,南條佔定一漁蓑,北風爽氣三千丈,八九雲夢不足多。萬頃晴光漾碧漪,岸華汀草莫春時。江心小石波濤沒,應有魚龍愛杜詩。無住庵中客白頭,自憐風雨擊行舟。高秋葉下滄波泠,不道離騷語更愁。鬢霧鬟雲記昔年,涇陽消息再誰傳,停橈欲採蘋花寄,翠樸君山水接天。

    【徐宋二先生德行藁】《過洞庭湖得詩一首北歸》:惟天有設險,湖莫洞庭大。雲夢後八九,此胸寧可芥。深疑乾坤浮,寬覺宇宙隘。不知開闢來,大塊若爲載。瀟湘灌乎南,眇如一衣帶。顰澤岷江,東笑彭蠡匯。君山橫中夾,當有巨鰲戴。不然洪濤間,久矣爲所嘬。扁舟掛帆席,曉發磊石砦。劈箭比南風,未足喻其快。舟人袖手閒,坐閱兩州界。及達巴陵城,日始轉檣旆。湖神諒哀予,濡滯老不耐。助之以飛廉,送出天險外。作詩答神休,金玉勝投瀨。終愧東坡公,傲憂恬百怪。

    【曹伯啓漢泉集】《泊舟洞庭感興》:洞庭青草映斜暉,黃帽停舟與願違。倏忽風雷無定在,蒼茫天水欲疇依。白鷗浩蕩詩脾爽,畫益鳥漂搖酒力微。雋永簡齋冰雪句,江南雖好不如歸。

    【伯顏九成詩】《洞庭》:鄂渚天開出畫圖,若山螺立洞庭湖。登樓西望江分楚,倚檻東臨水拆吳。浩浩海潮回赤壁,悠悠雲氣隱蒼梧。人生擾擾成何事,卻羨沙邊釣艇孤。

    【長溜天地間集】:歐陽玄《過洞庭》二首:白沙隱隱見金鰲,殿閣憑虛結構牢。天水渾融浮太極,神人幽顯隔秋毫。龍宮深悶靈棲冷,象緯低垂客祣高。欲作廟堂迎送曲,杜紅荇碧盡離騷。媧皇搏土擲虛空,屹立君山面勢雄。一畫犧圖天地骨,九江鯨觀鬼神功。裾飄帝子蒼茫外,樂奏鈞天傾洞中。頗恨當年鄒魯客,觀瀾未到楚諸熊。

    【滕玉霄詩】《過洞庭》:萬頃玻璃一掌平,倚篷人去似騎鯨。掃除雲霧天無影,彈壓波濤夜不聲。一劍秋橫神鬼泣,片帆風勁死生輕。詩成不用從人語,怕有蛟龍聽得驚。

    【貫酸齊詩】《洞庭》:北溟魚背幾千裏,負我大夢遊弱水。蓬萊隔眼不盈拳,碧落香綃吹不起。茜裙兒女怨復憂,遠人不回明月羞。寶釵綰髻翠欲流,風鬟十二照暮秋。女媧煉石補天手,手拙石開露天醜。瓊樓玉宇亦人間,直指視君君見否。須臾魚去夢亦還,白雲共我遊君山。

    【吳禮部集】《洞庭》:君山隱隱暮碧,洞庭渺渺秋波。客白頭懷古,湘靈莫奏雲和。

    【程禮部詩】《題呂志剛小洞庭》:登高望洞庭,萬水歸一壑。不見沅湘流,君山鏡中落。誰言宇宙大,欲攬不盈握。何況洞庭湖,如杯貯春酌。南觀衡嶽卑,北顧崆峒薄。安知蠻與觸,不在蝸兩角。呂君舉禮部,客館暫棲泊。圖書委素幾,松檜蔭朱箔。朝光入盪漾,夜氣混冥漠。夢隨遊天鵬,身跨橫風鶚。悠然八百里,丈室納寥廓。戲題小洞庭,客至聊一。

    【藍性之詩】《泛洞庭湖作九月二十六日》:昔歌杜甫洞庭作,壯思高秋動寥廓。天風吹夢岳陽樓,九月揚帆湖水落。東流四望波泠泠,遙天倒浸涵滄溟。龍堆千尺雲濤白,鰲背一點君山青。茫茫元氣大無外,大澤方知百川會。錦浪愁翻灩深,黃流怒擘崑崙碎。漂吳蕩楚注海門,吞雲吸夢移山根。東南但見日月出,咫尺常愁雷雨昏。輕舟破浪疾如箭,辦香走謁龍王殿。琴高赤鯉有時逢,溫嶠然犀那可辨。偶然風靜波不喧,青銅一鏡磨蒼雲。舟人漁子霍又霍又過,斷雁殘鴉個個聞。汨羅欲吊懷沙客,芳州誰鼓湘靈瑟。清淚空餘野竹斑,忠魂何許楓林黑。古今萬事共悠悠,人生有酒且澆愁。喜探禹跡得奇觀,濯足滄浪歌遠遊。酒酣興極忽長嘯,祝融天往回殘照。萬里還乘博望楂,六鰲更制任公釣。

    【郭昂詩】《晚宿洞庭湖》:畫益鳥衝風力不禁,布帆忙不映幽岑。驚濤即卷千堆雪,落日空搖頃金。雷逐電光排兩腳,龍隨雲影入波心。篷窗此夕同誰語,挑盡寒燈慮更深。

    【王沂詩】《次仲弟子啓僉寧過洞庭湖》:黃鶴樓前曙色開,呂公磯上首重回。平湖盡處青天出,積雨晴時白雁來。千古戰爭餘舊壘,百年歌舞廢崇臺。昔人總逐流波逝,猶想清風被八垓。

    【楊鐵崖集】《送客洞庭西》:送客洞庭西,雷堆青雨雨。陳殿出空明,吳城連蒼奔。春隨湖色深,風將潮聲長。楊柳讀書堂,芙蓉採菱槳。懷人故未休,望望欲成往。

    【國朝顧祿詩】《餘過洞庭湖上,偶記唐人錢起所賦湘靈鼓瑟詩,遂用追和其韻雲六韻》:楊遊楚地,鼓瑟感湘靈。掩抑風前調,淒涼月下聽。清歌諧律呂,逸響度沉冥。貞魄宣幽憤,芳名播德馨。直疑聞廣樂,卻訝在虞廷。依舊君山際,寥寥一發青。《過洞庭湖》:湖上君山萬古青,湖中風浪夜冥冥。劍光一道穿雲去,知有神仙過洞庭。《過洞庭湖》:西來衆水混平湖,極目波濤撼地圖。海月照空仙遠,天風吹送客帆孤。楚蘭春老傷是鳥,湘竹雲深鬥鷓鴣。擬欲投文招屈子,九重泉下亦知無。

    【宋李濱老詞】《臨江仙?洞庭湖懷古》:湖水連天天連水,秋來分外澄清。君山自是小蓬瀛,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帝子有靈能鼓瑟,悽然依舊傷情。微聞蘭芷動芳聲,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

    青草湖

    【岳陽志】:北界洞庭,南接瀟湘,東納汨羅之水。自昔與洞庭並稱,舟人謂之上湖,下湖。杜子美詩曰:“洞庭猶在目,青草績爲名者。”此也。湖並壘石山下,俗名磊石,故亦曰磊石湖。湖中有山,水落則見。其足自冬而春,草色瀰漫,風行成浪,望眼不窮,故曰青草湖。湖水東抵將軍山,山上有定南德勝將軍祠,不詳何氏。旁曰青草寨,寨官一人,卒八十八。汨水自東南來注之。汨水,又名吳昌水,其源出豫章之境。其陽爲羅縣,古羅子國也。羅水出焉。二水謂汨羅,下曰屈潭,楚三閭大夫懷沙自沉之所。邦人祠之,至今號忠潔侯。《青瑣》雲:“唐末有洪州軍將題詩云:蒼藤古木幾經春,舊日祠堂小水濱。行客謾陳三酹酒,大夫元是獨醒人。”廬水經故縣,自西北來注之。雞棲水出幕阜,與梅水合,自東來入於汨羅。其西北曰礎水,是出礎石,純水自南來會之。紹興中,宰相秦檜既殺岳飛,惡郡名與其姓同,遂改曰純,以此水也。未幾,復爲嶽。其地亦有石瀨,上有關羽隨軍助順事相。書圖經以爲當時行軍所置。同爲汨羅西流,至於壘石入於湖。又,南抵天王祠外,雲唐人劉山甫領外北歸,題其壁雲:“敗牆風雨幾經春,草色盈庭一坐塵。自是神仙無感應,盛衰何得卻由人。”是夕,夢巨人曰:“我南嶽神也,何得見譏。”遂驚覺,風濤湯舟不進。劉悔謝,去其詩。又,東北通啞潭之水,與白荊堤相望。其旁又爲琴棋潭,俗傳柳毅傳書於此。又北通荷塘港,又西納石墨溪。其水如墨,飲之已疾。神農本草,有五色石英,五色石脂,皆仙藥。今巴陵玄石皆主疾,則其類也。此水豈其流也。右青草湖之限際,蓋盡於此。

    【嶽州志】:青草湖,一名巴丘湖。北洞庭,南瀟湘。東納汨羅之水,自昔與洞庭益稱。王象之《紀勝》雲:“青草岸上有君山祠,亦有青草湖。”又商人過青草湖,或教之曰:“過湘君可乞如願。”客如所教,果得如願,乃女奴也。惟意所欲如願能致之。後逃壤中,今楚人以元日擊壤,呼如願者以此。其詳見《荊楚歲時記》。《李德裕集》記,玄真子張志和《漁歌》:“青草湖中月正圓,巴陵漁父棹歌連。釣車子,掘頭舡,樂在風波不用仙。”李羣玉詩云:“詩思亂隨青草發,酒腸俱逐洞庭寬。”杜少陵詩:“洞庭猶在目,芳草續爲名。”韓屋詩:“青草湖將天暗合,白頭浪與雪相和。”

    【太平御覽】:青草湖在長汀縣東五十里象牙林深不盈尺,廣丈。生草四時長青,故名。運使蔣公之奇有詩云:地無一勺水,安得有湖名,世事果如此,風波平地生。

    【臨汀志曰】:,巴陵南有青草湖,週迴數百里,日月出沒其中。湖南有青草山,故因以爲名。

    【陰子堅詩】《渡青草湖》:洞庭春溜滿,平湖錦帆張。源水桃花色,湘流杜若香。穴去茆山近,江連巫峽長。帶紋澄回碧,映日動浮光。行舟逗遠樹,度鳥息危檣。滔滔不可測,一葦詎能航。

    【唐杜工部詩】《宿青草湖》:鶴口、草湖、洞庭湖,相連在嶽州。洞庭猶在目,青草續爲名。宿槳依農事,郵簽報水程。寒冰爭倚薄,雲月遞微明。湖雁雙雙起,人來故北征。趙曰:所以隱。棹曰漿。楚人於湖中種田,故宿漿,依之也。郵籤謂漏籌,舟中所用以知時也。

    【宋黃山谷詩】《過洞庭青草湖》:乙丑越洞庭,丙寅渡青草。似爲神所憐,雪上日杲杲。青草湖,一名洞庭庭湖。《荊州記》雲:因青草山爲名。《詩》曰: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我雖貧至骨,猶勝杜陵老。憶昔上岳陽,一飯從人討。杜陵老,謂子美也。嘗有詩云:“杜陵有布衣,老大意轉拙。”又云:“少陵野老長聲哭。”大曆四年,子美自公安上岳陽。有泊岳陽樓下等詩,其上水進。俄詩云:驅馳四海內,童稚日月口。但遇新少年,少違舊知友。行矣勿遲留,蕉林追獠。時山谷赴宜州貶所。嶺南多蕉林,其地與夷僚相接。前漢《外戚傳》曰:“行矣,強飯勉之。”選詩:遲留法豈輕。五祖謂六祖曰:“汝廣南犭葛獠,有甚佛性。近世本和尚作白雲端,真贊雲:“假饒親見楊岐也,是湖南犭葛獠。”

    【張南軒集】《庚申過青草湖》:已越重湖險,張帆勝順流。亂雲藏野寺,橫網鬧漁舟。月色湖南好,風霜歲晚謀。未知荒歉後,得似向來不?

    青土湖

    【宣城志】:在縣北七十里,以湖土青色,故名。東西長一十里,南北袤八里。湖水而流九里,與句溪合。舊經引範傳正《宣州記》雲:宣州自爲五湖。今蕪湖、丹陽湖,隸太平州。固城湖隸建康府,惟此湖與北湖存焉。

    青塘湖

    【饒州志】:在餘干縣。

    青林湖

    【太平寰宇記】:在蘄州廣濟縣。注:《水經》雲:江水左傍青林湖,即利水,出廬江郡之東陵縣,西南流入積爲湖。湖西有青林山。又,《饒州志》:在鄱陽縣。

    青泥湖

    【郡縣誌】:在江陵府潛江縣。又《武陵圖經》:在龍陽縣西南。

    青陂湖

    【靖州志】:在會同縣西十里。

    青山湖

    【沔陽州志】:在州之西北三百里。

    青魚湖

    【雲南志】:在寧州,一名青魚戲月湖,湖尾在本州境。

    青鏡湖

    【天台志】:在縣東南二里。

    青絲湖

    【青陽志】:在縣北二十里。

    丹陽湖

    【金陵新志】:在溧水州西七十里。週迴一百九十五里,深三丈,湖中流與太平路當塗縣分界。《春秋左氏傳》:哀公十九年,楚子西子朝伐吳,及桐。杜預注云,宣城廣德縣西南有桐水,出白石山,而入丹陽湖。至今白石之水衝突,則三湖泛溢。此水本由五堰,自宜興縣入太湖,今已湮塞。故老雲:當時慮後人復開此道,則蘇常之間,必被水患。遂以石室五堰路,又液鐵以銅石。李白嘗遊此湖,酷愛其景,乃張帆載酒縱意往來。

    【唐李白詩】《丹陽湖》:湖與元氣連,風波浩難止。天外賈客歸,雲間片帆起。龜遊蓮葉上,鳥宿蘆花裏。少女棹歸舟,歌聲逐流水。齊賢曰:《史龜策傳》曰:龜千歲乃遊篷萊之上。王土貝斌曰:丹陽湖在當塗縣東南七十里。《春秋元命苞》曰:水者,五行始焉,元氣之津也。《楚詞》,順風波以南北兮。《江賦》,尋風波以窮年。

    【宋郭功父詩】《丹陽湖》:湖光際長天,永日微風止。發歌一舟去,雪陣羣鷗起。荷香迷近遠,秋色瑩表裏。試問賀季真,何如鏡湖水。

    【劉璉自怡集】《過丹陽湖》二首:數朵青山迷遠黛,一行白鷺下汀洲。孤帆影落長天外,蘆葉蕭蕭滿地愁。碧樹彤霞錦繡中,扁舟搖揚芰荷風。多情唯有如弓月,照見離人兩鬢蓬。

    【金正叔集】《丹陽湖》:島樹壓叢雲,波光鋪塞雪。回浸寒無暑,平空曉猶月。呂父已入周,范蠡未辭越。扁舟誰與同,浩歌幾千闋。

    丹陂湖

    【沅川記】《武陵圖經》:在武陵縣丹州村,廣百餘頃,水色微赤,故名。

    絳巖湖

    【建康志】:一名赤山湖,在句容縣西南三十里,去府六十里。源出絳巖山,週迴二十里,下通秦淮。《石邁古蹟編》曰:赤山湖,在上元句容兩縣之間,溉田二十四土旱。南去百步有盤石,以爲水疏閉之節。《南史?沈傳》:明帝復使築赤山塘,所費減材,官所量數十萬,即此湖塘也。唐麟德中,令楊延嘉因梁故堤置,後廢。大曆十三年,令王昕復置。周百里爲塘,立二斗門以節旱焊,溉田萬頃。《元和郡國志》:句容赤山湖,在縣南三十五里。《茅山記?太元真人內傳》曰:江水之東,金陵之地,左右間有小澤,澤東有句曲之山。陶隱居曰小澤,即謂今赤山湖也。從江東來,直對望山。今此湖半屬句容半屬上元。舊收歲課錢二百二十貫。鹹平三年正月,奉敕除放湖條,江寧府上元句容兩縣,臨泉、通德、湖熟、榮德、丹陽、臨淮、福祚、甘棠、書額鄉,今併入丹陽、臨泉、福祚、甘棠四鄉。百姓自來共貯水絳巖湖澆灌田苗,下有百堰捺水。其湖上接九源山,其堰下通秦淮江。自吳赤烏二年,到今已七百餘年。其湖東至數,西至兩壇、南至赤岸,北至青城。舊日春夏貯水深七尺,秋冬貯水深四尺。先是麟德二年,前縣令楊延嘉並建兩斗門,立碑碣,具言週迴僅百里。州司尋差十將丁籌訃生徐蕆巡湖,打量得一百二十二里九十六步。廬尚書判。置湖貯水,本爲溉田,若許侵耕,雖防災旱,取定四尺水,則使其澆九鄉田苗。九鄉跨句容上元兩縣若過令深廣,又慮浸毀。若逢曠旱之年,須稍更增加。今且定取五尺水,則其不及處,且任耕墾種植。如有人於五尺水則內盜耕,一畝一角,推勘得實,其犯條人斷遣,令衆十日放。本管湖長不覺察,亦並施行。又據十將丁籌狀。蘆發艹亭北邊去岸約有二百來步,有一盤石,東西闊四尺七寸,南北闊三尺五寸,石面中心去水面一尺六寸五分,即是五尺之則,並有察柱。仍仰下縣便於石上磨刮,更刻字記其湖。仍每季一申不得鹵莽。戴經、新塘、有豐等三湖,圍土旱內田,多是私函取水澆灌田苗。淮舊例放絳巖湖水,下秦淮三日,取指揮給放。不得專擅開函取水。其湖光有傳食田五十畝,句容縣弓量二十畝三十步,上元縣弓量二十畝三十步。百堰與絳巖湖同置。絳巖湖貯水,百堰捺水。保大中,曾別差官親到赤山湖所建斗門三所,通放湖水出入,常令湖中積水五尺。其斗門或遇山水擁下,高於湖內水面,即須全開三所斗門,放水入湖。候外溪水退,卻放水出溪,下秦淮入江。專須酌量湖水,不得失於元則。右前件湖堰承舊澆灌九鄉田苗共壹千餘頃畝。伏奉省符帖,命指揮修作貯水,逐卿差承,潤戶管當。先有條流,歲久去失,續於晉天福年中,再興功役修作。經今六十餘年。伏遇明朝重興添修建造,貯捺百里溪氵羲山源,賑恤耕民,備供王賦,累奉敕恩,給賜料物及藉助日食等,差兩縣官員置造斗門三所,計用壹萬柴千六百八十工,及添修湖埂並百堰,共計三萬三千六百八十工。衆議重置條流,嚴加束轄,謹連符條如前,伏乞員外尊慈特賜判印指揮,永爲證據,建隆查員外、乾德伍侍御、開寶五司空、閻侍御、魏司空、盧司直、林員外並判執條常加束轄。慶曆三年二月十八日,葉龍圖知建康府日,於古來舊湫處置立大後柱一條,將湖心盤石水則刻於柱上,永爲定則。樊記:句容西南三十三里曰赤山,天寶中改爲絳巖山,以文變質也。山外周流,厥有湖塘舊址。考於前志,則曰吳人創之,梁人通之矣。洎金火有變,積爲習坎灌莽之所。我唐麟德歲,邑宰楊嘉延亦纂前服,利農爲名,雖跡於傳聞,而事斯茫昧。楊氏之後今餘百年,實滋菰蒲,莫植粳稻。剝極則賁,侯能而伸。大曆十二,祀縣大夫兼大理司直太原王公昕能蘇罷勞一作人且易弊俗,臨湖而嘆,以欲從人。吟使臣之清風,酌良收之高課。將圖永逸,匪顧暫勞。因察其地形,訪以輿誦。謀始作則,庀徒撰工,月在休農,雲其荷鍤,周匝百頃,一作裏蓄爲湖塘。置兩斗門,用以爲節,旱焊則決而全注,霖潦則瀦而不流。收功濟時,道甚明遠。開田萬頃,瞻戶九卿。洎成奧區,頗無凶歲。魚稻之盛,公實爲之。昔叔敖芍陂能張楚國,史起漳水竟富魏邦。秦稱鄭白,漢歌邵杜,皆謂是也。每商羊罷舞,龍見而雩。比屋有憂於銷鑠,連阡莫睹於耘耨。我則黛波淵大淪,白鳥飛滅。下洞庭之鳧雁,泳中流之鮪。橫塘之右,構爲新亭,芬其芰荷,樹以杞柳。楊楚江嶺,憧憧是途。行李實獲於蔭麻,詠歌或藉於觀覽。懿乎哉,君子之用心也!孰愈崇其島榭,侈以林堂,此而莫文翰墨奚述。大曆十二年十月三日記。右丹陽絳巖二湖,雖在外縣,以其利民者廣,故先志之,尤加詳焉。

    【句曲志】:在縣西南三十里,灌溉句容上元兩縣田五萬畝。舊收歲課二百二十貫。鹹平三年正月,奉敕除放。湖,一半本縣臨泉、上容、福祚、崇德四鄉。赤山湖一名絳巖湖。《句容新志》:江寧府上元句容兩縣,臨泉、通德、湖熟、崇德、丹陽、臨淮、福祚、甘棠,舊額九鄉,今併入丹陽、臨泉、福祚、甘棠四鄉。百姓自來共貯水絳巖湖,澆灌田苗。下有百罔堰捺水。其湖上接九源山,其堰下通秦淮江。自吳赤烏二年,到今已七百餘年。其湖東至數堰,西至兩壇,南至赤岸,北至青城。舊日春夏貯水深七尺,秋冬貯水深四尺。續被湖上鄉老王陟、徐經本州論訴,稱其湖週迴八十里,外佔奪百姓田地。縣司引上湖下鄉老吳翼、吳豪論理。先是麟德二年,前縣令楊延嘉並建兩斗門,立碑碣,其言週迴僅百里。州司尋差十將丁籌。計生徐蕆巡湖,打量得一百二十二里九十六步。盧尚書判。置湖貯水,本爲溉田,若許侵耕,難防災旱,實爲蠹弊,又累爭論。此度若更因循,他日終多私競,乞詳裁斷。乃詳盧評事,據湖上鄉老及湖下鄉老等訴狀,一一詳斷,使之得所必可遵行。盧評事判雲:曾告論黃城塘,本非百姓田地。近檢量且與湖水通連,足見事情,豈得佔吝。湖下人戶,怠慢不專,久利膏腴,潛肆耕墾,又去相競。又云八十里爲界,百里週迴,恐是兩偏。今據取定四尺水,則使其澆九鄉田苗。若過今深廣,又慮浸毀。若逢曠旱之年,須稍更增。加今且取定五尺水,則其不及處,且任耕墾種植。如有人在五尺水則內盜耕,一畝一角,推勘得實,其犯條人斷遣,令衆十日放。本管湖長不覺察,亦並施行。又據十將丁籌狀,蘆發艹亭北邊去岸約有二百來步,有一盤石,東西闊四尺七寸,南北闊三尺五寸,後面中心去水面一尺六寸五分,即是五尺之則,並有察柱。仍仰下縣便於石上磨刮,更刻字記其湖。仍每季一申不得鹵莽。其王陟,徐,不思所佃,本是侵耕。故有論列務於已承佃,年久多迷寡識,並放科責。其吳翼,吳豪無過,亦請矜放。尚書判準斷,立五尺水則,碑碣見在。一,載經新塘有豐等三湖,圍土旱內田,多是私函取水澆灌田苗。準舊例放絳巖湖水,下秦淮三日後,三土旱人戶連狀經縣,取指揮給放,不得專擅開函取水。一,其湖先有傳食田五十畝,句容縣弓量二十畝三十步,上元縣弓量二拾畝參拾步。一,其湖合貯水五尺。則外有湖西北角絳巖山東腳,下古石湫,禁放出水,修作百岡堰。畢工後,如田土旱涸,請連衆狀經縣,取指揮準舊修,取車步湫。給放水足,即須權時修捺西斗門橋上子埂。如過要水,即開子埂、百岡堰。一,其堰自吳赤烏二年,與絳巖湖同置。絳巖湖即是貯水,百岡堰即是捺水,承潤七鄉。絳巖湖水上接九源山,下通秦淮江。如過天旱少水,堰長先經本縣陳狀,集七鄉人戶並工修作。畢工後,衆戶連狀,再經本縣,取指揮,方集衆戶開放澆灌田苗。水足依舊掩塞。一、其堰開放,湖後忽遇天雨泛漲,即仰堰長臨時酌量開泄減放,若水勢浩瀚,即須全開,不得有傷田苗。一、除七鄉承潤外,其連接溧水等界人戶,即不食此湖水利,仰不得私相取水,澆灌田苗。一、其邊界有古蹟堰,舊來集側近承潤人戶修作,逐年差人看守,若不因天雨山水擁下,不得輒令其水透漏。如有鄉老及湖堰長巡檢見得似有水流去處,其看守人請淮元條科斷。一、其堰逐年修作,澆灌田苗。成熟之後,衆戶連狀經縣,取指揮於穩便處開放堰內積水,不得傷諸鄉田苗。赤山湖。一、保大中曾別差官親到湖所,再建斗門三所,通放湖水出入。當令湖中積水五尺,灌溉句容上元兩縣九鄉人戶田苗,上供王賦。一、其湖西側,去大路一百餘步,有盤石一座,則水深淺。令衆戶於石畔,又立杉木望柱一條,長一丈七尺,標記水則。其石上水深一尺六寸五分,即是五尺水則。方始可以灌溉。兩縣其望柱,勒近地保社人戶,日夜邊欄,常夾束籬遮圍看管。如水過則即仰湖長吊閘減放,不得輒令湖水失其元則。一、其斗門或遇山水擁下,高於湖內水面,即須全開三所斗門,放水入湖。候外溪水退,卻放水出溪,下秦淮入江。專須酌量湖水,不得失於元則。一、其湖埂從西石湫並子埂及東斗門大埂上,兩岸栽培楊木。仰湖長逐日管押守宿人戶看管,不得許令斫伐並牛羊踐踏。一、湖堰上接崇德、上容、福祚、通德等四鄉,除承潤人戶同用功修作外,恐有無知人戶,不施功力,取盜水利,灌溉一畝一角,兩岸人戶巡檢似見車步蹤跡,就所在保社勘驗申舉。右前件湖堰,承舊澆灌九鄉,田苗共一千餘頃畝。伏奉省符帖命指揮修作貯水,逐鄉差承潤戶管當。先有條流,歲久去失,續於普天福年中,再興功役修作,經今六十餘年。伏遇明朝,重興添修建造,貯捺百里溪議山源,賑恤耕民,備供王賦。累奉敕恩,給賜料物及藉助日食等,差兩縣官員,置造斗門三所,計用一萬七千六百八十工,及添修湖埂並百岡堰,共計三萬三千六伯八十工。衆議重置條流,嚴加束轄。謹連符條如前,伏乞員外尊慈特賜判印指揮,永爲證據,伏聽處分。建隆三年三月十八日,大田戶唐王舀等,陳請查員外判執條,常常嚴加束轄。乾德三年三月十二日,伍侍御判執條。開寶二年十一月空日,王司空判執前尺爲據。閻侍御、魏司空、盧司直、林員外並判執連前判。太平興國六年五月十五日,赤山湖團首唐王舀男霸在縣陳狀。知縣事兼兵馬監押巡檢宋籍給據慶曆三年二月十八日,龍圖葉直閣知建康府日,帖句容縣本縣尉並句容知縣所申,告示赤山湖都團任操等,一依逐官所定,依舊以盤石上水及六寸四分,湖心水深四尺永爲則。例及移新湫,卻於古來去處安頓。仍勾集承潤人戶,開掘古湫。上下闊四尺,以來仍舊通放湖水。所有打量出人戶胡真等四十四戶侵耕湖面田土。即仰指揮依舊撥充湖面。如於內有已收系苗稅田土,亦與銷破。兼仰於古來舊湫處,置立大石柱一條,將湖心盤石水則刻於柱上,永爲定則。及將今來行去使帖內指揮,亦於石柱上鐫記號,仍便出榜本處,曉示食利人戶。如團首任操等不依今來逐官定下水則,開放湖水,及有側近人戶準前輒敢作弊偷放湖水,侵耕湖池,即仰經縣陳論。仰本縣收接文狀,勾追根勘行遣。更仰本縣常切覺察,逐季舉行。仍具已施行事狀甲府,不得遲延。陶代堰一條,三縣交界。其堰約有七十餘丈,上下系土場,每邊十畝。以來逐年取土修作,系是餘李土蓋吳巷一團專管,卻與免赤山湖百岡堰逐年修作。所有蔡湖三所,共合澆灌當縣田苗。其江寧、溧水縣界人戶,即不繫承潤之數。其蔡湖岸埂北畔,有絕水堰一條,在吳綰田頭又新溝亦有絕水堰一條,在吳壽隆田頭又星池亦有絕水堰一條。在吳壽隆田頭,所有周於湖亦系三縣交界,亦不繫江寧溧水兩縣承潤。其湖廟前有絕水堰二條,湖南亦有絕水堰一條,始莊東又有黃堰一條,福祚修作。政和二年七月空日,團首方安順具。政和三年七月空日,權縣事曹宣德任內,據楊隆狀本縣湖條內,有陶代堰一道,絕水堰六道,不繫上元縣湖條拘管。乞勒方安順添入施行。尋勒方安順,供具在前,已添入上元縣。錄到湖條記須至行遣。紹興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準建康府帖照勘。句容縣西南三十里,赤山下有絳巖湖,俗稱赤山湖。週迴一百二十里,上元縣丹陽鄉地遠相接。其湖東以南連及東北,並枕山罔。自北以西,系湖埂岸,分東西兩湫口放水。舊有斗門,下通秦淮河。自河以南,連帶湖上,盡屬句容縣臨泉、福祚、上容、崇德、通德五鄉。秦淮河西系屬上元縣丹陽、清化兩鄉。已上南北兩岸七鄉四十二土旱人戶,全藉湖水澆灌田土。古來於秦淮河下口十三里,欄河置百岡堰。父老相傳,句容上元兩縣水利人戶推排堰長二人看守,及置團首二人掌管湖水,逐時興葺岸埂,固護湖水,輪轉交替。如遇天旱年歲,要水灌溉田苗,兩縣團首商議。未放水前,堰長先經縣陳狀,集水利人,並工修作百罔堰壩斷水頭。再經縣過狀,方始放水湧入百罔堰,次弟散水入湖下七鄉四十二土旱,澆灌田苗,水足依舊閉塞湫口。其湖上戴經、新塘、有豐三土旱,雖是福祚鄉水利人戶爲,是湖上田土,邊近赤山湖岸,古來只是於近湖埂岸自置函口,車水灌田。舊例,放赤山湖水下秦淮三日後,三土旱人戶衆狀申縣,方得放水,不得專擅開函取水。以此卻與湖下四十二土旱水利人戶用工作堰,放水事不相干涉。

    【元一統志】:赤山湖在句容縣西南三十里,週二十里,下通秦淮。《南史?沈傳》:明帝築赤山塘,所費減材,官所量數十萬,即此湖也。唐大曆十三年,令王昕置此湖,周百里立二斗門,溉田萬頃。

    【郡縣誌】:在常德府龍陽縣北九十里。

    赤沙湖

    【太平寰宇記】:在嶽州華容縣南六十里。

    【武陵圖經】:一在武陵縣,見龍陽。

    【唐劉文房詩】《赤沙湖》:茫茫葭外,一望一沾衣。秋水連天闊,涔陽何處歸。沙鷗積暮雪,川日動寒暉。楚客來相問,孤舟泊釣磯。

    【宋範石湖大全集】《連日風作洞庭不可渡出赤山湖》:金沙堆前風未平,赤沙湖邊波不驚。客行但逐安穩去,三十六灣漲痕生。滄洲寒食春亦到,荻芽深碧蔞芽青。汨羅水飽動荊渚,嶽麓雨來昏洞庭。大荒無依飛鳥絕,天地惟有孤舟行。慷慨悲歌續楚些,彷彿幽瑟迎湘靈。黃昏慘淡木義極浦,雖有漁舍無人聲。冬湖落此暫住,春潦怒長隨傭耕。吾生一葉寄萬木,況復搖落浮滄溟。漁蠻尚自有常處,羈宦方汝尤飄零。

    赤土湖

    【饒州府志】:一在餘干縣,一在鄱陽縣。

    赤畈湖

    【饒州府志】:在餘干縣。赤板湖

    【古沔志】:在沔陽縣西南三十五里。

    赤鼻湖

    【太平寰宇記】:在嶽州橋江縣,半入朗州龍陽縣界,湖中有赤鼻山,因以爲名。

    赤帝湖

    【元一統志】:在華容縣。《郡縣誌》:有赤帝城,三面臨水,即梁遣胡僧所據城。

    赤亭湖

    【郡縣誌】:在嶽州華容縣南八十里。梁大寶二年,湘東王繹使王僧辯等擊侯景,擒其將任約於赤亭,即此也。旁有故城,亦名赤亭城。

    【元和郡縣誌】:雲:有赤亭城,三面臨水,極爲阻隘,即梁胡僧所據之城。

    赤石湖

    【宋吳金雞集】《過赤石湖有感,寄獻荊公》:重湖遠映日無光,兩漿行舟類堵牆。向此拖工猶恐懼,更堪風馭出蒼惶。雖知行止懸於命,長離憂虞亦可傷。白首何時裕儋石,徒容丈室問空王。

    黃墩湖

    【新安志】:在歙縣西南四十五里,闊二十餘丈,長三百步,衆水所瀦。湖舊有蛟。湖側居人程靈詵者,好勇善射,夜夢白衣道士告曰:“吾數爲呂湖蛟所困,明日當復來。君能見助,當有厚報。靈詵問何以爲識,道士曰:“束白練者我也。”許之。旦日,率裏中少年鼓操於湖上。頃之,波湧,大聲如雷,有二牛相奔觸,其一肩白者甚困。靈詵射黑牛,中之,俄而陰晦廓然,湖水皆變。明日有蛟死於吉陽灘下,呂湖由是漸塞,後名其灘曰蛟灘。以上蛟及此蛟灘,本字並辰下蟲。未幾,靈詵偶出,有道人過其母乞食。食已,令母隨行。至山上,以白石識地曰:“葬此可以驟貴。”靈詵還,母語之,因葬其父於此。已而靈詵官儀同,封侯。宅其湖東二里。南有大卑者,可數十圍,號千年木。鄉人立祠其下。墓在湖西北黃牢山下,雲黃墩地。廣衍黃巢之亂,中原衣冠避地者,相與保與此。及事定,留居新安,或稍散之傍郡。令人即靈詵墓處爲壇,水旱禱者八十餘社。靈詵事見《祥符經》,與歐陽公所書張龍公事相類,姑載之。自餘鱷灘竈井及祈門蛟潭之屬,尤怪誕無補者,皆不取。黃石湖

    【壽昌乘】:在武昌府郡東六十八里,周九十五里。《輿地志》雲:西塞有黃石,故名。《水經》雲:江之右岸得黃石山,水逕其北注對黃公九磯,所謂九圻者也。

    黃土湖

    【臨川志】:在撫州府臨川縣。

    黃岡湖

    【武昌府志】:在嘉魚縣西南八十五里。

    黃灣湖

    【上虞縣前志】:在縣西南四十里。

    黃陂湖

    【合肥郡志】:去縣東一十里,相連沙湖。

    黃潭湖

    【紹興府志】:在諸暨縣北五十里。

    黃山湖

    【金陵新志】:在溧陽州西南三十七里黃山下,週五裏。

    【餘姚志】:一在餘姚縣北三十五里,週二十八里,溉田一百頃,有土門。

    黃顙湖

    【武昌府志】:在嘉魚縣東七里,通新堤下潭。黃

    蓬湖

    【沔陽州志】:在州南一百八十里。

    黃客湖

    【澧陽志】:在澧州安鄉縣東。

    黃鷂湖

    【武陵圖經志】:在武陵縣永壽村,一名鷹湖,常有鷹鳥捕魚其中。

    黃寺湖

    【惟揚志】:在江都縣彭城鄉。

    黃赤湖

    【赤城志】:在天台縣東南二十里,修廣皆數丈。水四時如沸,夏飲毛骨凜凜,冬飲則如湯。故老雲,皇中嘗有龍出沒雲。

    黃八湖

    【濃陽志】:在澧州李渠村。

    黃渾湖

    【撫州府志】:在臨川縣。

    黃道湖

    【長沙府志】:在長沙縣。

    黃演湖

    【郡國志】:雲:在金華府東陽縣。

    黃名湖

    【饒州府志】:在鄱陽縣。

    白馬湖

    【武陵圖經志】:在武陵縣青陵村,廣三十九里,深數丈。解者謂湖形類馬而水色白。按:顏真卿書橫山廟漢碑,謂神居武陵,其地有湖。每出則神獸前道,形如白馬,名當始此。一曰白馬陂。《方輿記》又稱純紀陂或純陂。《通典》產菱芡、菰蒲、翠荇、白蘋、紫、烏鯽。舊志及陂書晉安帝時,生千葉芙蓉,桓溫徒種他所輒枯。《室連草綠》及《方輿記》承平時,郡人春必遊之,秋爲採菱之嬉。劉禹錫嘗賦《採菱行》。白馬湖平秋日光,紫菱如錦採鴛翔。皿湯舟遊女滿中央,採菱不顧馬上郎。爭工逐勝紛相向,時轉蘭橈破輕浪。長鬟弱袂動參差,釵影釧文浮蕩漾。笑語哇咬顧晚暉,蓼花綠岸扣舷歸。歸來共到市橋步,野蔓系船萍滿衣。家家竹樓臨廣陌,下有連檣多估客。攜觴薦芰夜經過,醉踏大堤相應歌。屈平祠下沅江水,月照寒波白煙起。一曲南音此地聞,長安北望三千里。湖旁有采菱澗,宋柳特進拱辰作歸老橋處也。湖舊有堰,溉田利與鄭白菱。記隋刺史喬難、唐李皆增築。宋朝守孫存道修之,今廢。李悅齋皇有詩:白馬湖光綠染衣,蘭舟溶漾採紫飛。閒愁不到秋風後,聽唱蠻歌月下歸。

    【紹興府志】:一在蕭山縣西一十四里,週二十五里。溉田有餘頃。一名石姥湖。紹興中,民沈琮以湖田三千畝獻入寧寺觀。有旨兩浙漕臣驗視,不可田,議遂寢。一在上虞縣西北夏蓋湖之南。《水經》雲:白馬潭,深無底,創湖之始,塘岸數崩。居民以白馬祭之,方成世傳。又謂漢縣令周鵬舉後爲雁門太守,志務幽間,思上虞景物,乘白駒泛舟,全家隱匿於此,故名。且置湖門二所,及橫塘一溝,泄水灌溉官民田土。一在餘姚,或名漁浦湖,惟此湖無別名。

    【餘姚志】:在縣西北六十里,一名漁浦湖,漢周鵬舉遊而不出,時人以爲地仙,湖名由此。

    【張名拙軒藁】《上齊倉使論白馬湖土札子》:某竊詳白馬湖,繫上虞餘姚兩縣溉田植利。湖之南邊別有一湖,名曰夏蓋。淳熙中,創置北岸斗門二所,尚存支流,蓋白馬地勢稍高,夏蓋地勢就下,支流相接,步畝最多。夏蓋又管三十六所水溝,正隸兩縣民田,非夏蓋之水,不足以沾濡。夏蓋非白馬之湖,不足以旁及,是以兩縣人戶,水利所爭,必並白馬言之。漁浦湖,即白馬異名也。上虞陂湖,昔之爲田者一十四所,管米四千餘斛,夏蓋乃居其半。今若再許人戶承佃,則是抱納之家,不被水利;重圍之田,未免起催。縱不起催,計田若干,年椿管修築海塘坍損去處,顧亦可行。既是修塘,久例可照,若從此請租入反添,無補事功,徒爲民害。止因頑民冒法,相其浮土,插以柳枝,少俟沃茂,映帶左右,因而成田,更相仿效,利歸於已,稅不輸官。交論互陳,至今未已。向使湖可成田,不當既成而復廢。儲米修塘,不當在今而方舉。朝省晝降使臺,榜示憲司公據,皆所以立國家根本之道,爲民間經久之計也。貳卿陳公謂府師夕郎傅公曰:曩歲越竟大旱,嵊縣諸暨赤地數百里,獨上虞大熟,餘姚次之,又以其餘及旁邑。觀此,則夏蓋白馬兩湖瀦水驗矣。前人創置手門,規模甚遠。斗門兩邊,岸石尚固。精加修治,閘板啓閉。水勢瀰漫,日漸月漬,自雖耕墾,或過旱,只依古規,兩縣人戶先後灌溉。其閘門扃鎖,乞照本縣西溪湖例,仍嚴立罪賞。俾頑民知所畏避,不敢再犯。庶幾湖不成田,人無爭勢,兩縣蒙惠豈淺淺哉?某負丞數月,推究弊端,輒陳一得之愚,仰玷高明之聽,儻辱來擇,見之施行,不勝幸甚,伏候臺旨。先是餘姚縣人戶狀,乞上件湖土充海堤倉。

    【元一統志】:一在象山縣東南十里。初,縣之塘,山有王氣,鑿之,有白馬飛入湖中,因名。

    【寶應志】:一在寶應縣北一十五里,西通三角村,東北會於運河,至黃莆。

    【張侃詩】《自白馬湖穿夏蓋湖至後郭塘岸》:連日天晴雲送雨,羣山環繞翠相聚。湖心波起小玉山,映帶不多添媚嫵。十年江湖寄此身,每到佳處喜生津。豈知築堤限海水,底事毀泐築更頻。若知此理更休說,只緣今日人心別。

    【元薩天錫石林詩集】《過白馬湖》:春水滿湖蘆荻青,鯉魚吹浪水風腥。舟行未見初更月,一點漁燈照遠汀。

    白鹿湖

    【鳳陽府圖志】:在宿遷縣。舊傳昔有白鹿出沒其中,故名。或雲白鷺飛集,訛寫白鹿湖雲。去縣治西南一十里,南北長一十五里,東西闊五里。上通小河,轉流入黃河。

    白螺湖

    【沔陽志】:湖在州之南一百三十里。

    白鷺湖

    【沔陽志】:在玉沙縣東十五里。

    白黿湖

    【沔陽志】:在玉沙縣,晏殊《類要》雲。

    白龜湖

    【郡縣誌】:在沔陽州玉沙縣東北八里。

    白露湖

    【郡縣誌】:在沔陽州玉沙縣東北九里。

    白社湖

    【建康志】:在城東南二十五里,週迴十里,溉田一十頃。

    白都湖

    【建康志】:在城南七十里,週迴八里,溉田二十五頃,西連白都山。

    白土湖

    【岳陽志】:在青草湖東,二湖上流接武昌之水,又合司馬武洲兩岸諸谷水而成湖,春夏水漲則接連。

    白沙湖

    【輿地紀勝】:湖在興化縣南一十里。《南兗州記》雲:湖岸有白沙,故名。

    【宋李俊民鶴鳴文集】《白沙湖》:聞道沙堤水陷時,茫茫無處覓完堤。當時禹跡依然在,以壑爲鄰笑白圭。

    白泉湖

    【四明續志】:在寧波府昌國州東北八十里,舊名萬金湖。周廣三十里,瀦水灌田,源泉湯湧,值旱則桔槔湊集。舊志又名富都湖。

    白石湖

    【樂清縣誌】:白石湖一名合湖,在樂清縣西鄉。自白石諸山澗壑中沿流分爲東西兩溪,源頗深廣,出五六里,合而爲湖。廣三十餘丈,名合湖。故謝靈運《爲民行田白石徑詩》有云:“千頃帶遠堤,萬里連長汀。雖非鄭白渠,每歲望康京。”水行五里,至湖頭橋入運河。

    白泥湖

    【郡縣誌】:在常德府龍陽縣南二十里。有鼓一枚,旱歲土擊之,輒應。

    白澤湖

    【新昌志】:在高安縣東門外,昔許旌陽濯衣於此。其水清澈,不受淤濁,旱亦不涸。

    白岸湖

    【青田志】:在處州府青田縣西南四十里,縣學產業。

    白塘湖

    【長沙府志】:在湘陰縣。白水湖

    【饒州府志】:在鄱陽縣。

    【嚴州志】:去桐廬縣二十五里,上下兩湖。大旱湧出白水。灌溉周圍田畝,居民賴焉。

    【武陵圖經志】:一在桃源縣黃村,一在桃源縣烏頭村,一在九江府。

    白蕩湖

    【安慶府志】:在桐城縣,民池與竹子湖相連之水。自東北出張家寨,接無爲界,南通長河,大羔膾賽,東由源子港而入於江。

    白塔湖

    【紹興府志】:在諸暨縣北五十里。

    白竹湖

    【桂林志】:在府西南三十里官道之西,闊百餘畝,冬夏不涸。

    白蓮湖

    【鳳陽府圖經志】:在靈璧縣。一在澧州松渚村。

    白茆湖

    【海門縣誌】:在郡伯鎮西南角。昔置斗門一所,遇運河涸,則引湖水以注焉。

    白米湖

    【建康志】:在上元縣東,與句容下塘村相接,地產白米溪澗。

    白香湖

    【郡縣誌】:湖在武岡軍武岡縣。

    白子湖

    【武陵圖經志】:在武陵縣永壽村,俗呼曰白湖。

    【澧陽志】:在澧州安鄉縣西。

    白練湖

    【瑞州府志】:在高安縣治後。

    白蜆湖

    【輿地紀勝】:在華亭縣西北七十里。

    白腸湖

    【饒州府志】:在鄱陽縣。

    白洋湖

    【寧波府志】:在慈溪縣鳴鶴鄉。唐景龍中,餘姚縣令張闢強修築。

    【饒州府志】:在鄱陽縣。

    白陽湖

    【郡縣誌】:武昌府江夏縣。在城東十里,其北通江,謂之白陽湖。

    玄武湖

    【建康志】:亦名蔣陵湖、秣陵湖、後湖,在城北二里,週迴四十里。東西有溝,流入秦淮。深七尺,灌田一百頃。案:《建康實錄》:吳寶鼎二年,開城北渠,引後湖水,流入新宮,巡繞殿堂。《丹陽記》:吳孫皓寶鼎年間,丹陽縣宣騫之母,年八十,浴於後湖,化爲黿。後湖又名練湖。徐爰《釋問》曰:本桑泊,晉元帝創爲北湖,以肄舟師。大興三年,始創北湖,築長堤以壅北山之水。東自覆舟山,西至宣武城六里餘。宋元嘉中,有黑龍見,因改玄武湖,立三神山於湖中,春秋祠之。石邁《古蹟編》曰:元嘉二十三年筑北堤,立真武湖於樂遊苑之北,湖中亭臺四所。孝武大明中,大閱水軍於湖,因號昆明池,而俗亦呼爲飲馬塘。又於湖側作大竇,通水入華林園天淵池,引殿內諸溝經太極殿,由東西掖門下注城南塹,故臺中諸溝水常縈迴不息。建平王景素舉兵,蕭道成出屯玄武湖。梁徐嗣徽等引齊兵至玄武湖。侯景舉兵,引玄武湖水以灌臺城。鄭文寶《南唐邇事》雲:金陵北有湖,週迴數十里。幕府雞籠二山環其西,鍾阜蔣山諸峯聳其左,名山大川,掩映如畫,六朝舊跡,多出其間。每歲茭藕網罟之利,不下數十百千。一日,諸閣老待漏朝堂,語及林泉之事。坐間馮謐舉元宗賜賀監三百里鏡湖,信爲盛事。又曰:“餘非敢望此,但賜得後湖,亦暢平生也。”徐鉉怡聲而對曰:“主上尊賢下士,常若不及,豈惜一後湖?所乏者知章爾。”馮大有慚色。天禧四年,改曰放生池。其後稍廢爲田,開十字河,立四斗門,以泄湖水。跨河爲橋,以通往來,歲久埋塞。今城北十三里唯有一池,而它皆廢爲田。龍川陳亮所謂建鄴帶後湖爲險者,今不可以言險矣。爲形勢慮者,盍圖之。熙寧八年十一月十一日,王安石奏:臣蒙恩特判江寧軍府,於去年十一月十一日到任管當職事。當時集官吏軍民宣佈聖化,啓迪皇風,終成一載。所幸四郊無壘,天下同文,然臣切見金陵山廣地窄,人煙繁茂,爲富者田連阡陌,爲貧者無置錐之地。其北閣外有湖二百餘頃,古蹟號爲玄武之名,前代以爲遊習之地,今則空貯波濤,守之無用。臣欲於內權開十字河源,泄去餘水,泱瀝微波,使貧困飢人盡得螺蚌魚蝦之饒。此目下之利。水退之後,濟貧民,假以官牛官種,又明年之計也,貧民得以春耕夏種。谷登之日,欲乞明敕所司,無以侵漁,聚斂只隨其田土色高低,歲收水面錢,以供公使庫之用。無令豪強大作侵佔,車駕巡狩,復爲湖面,則公私兩便矣。伏望明降隆章,綏懷貧腐。表敕依按此奏狀。廢湖爲田,蓋始王安石也。增收後湖田租,則始於趙善湘。田出谷麥,所利者小。湖開形勢,所利者大。故著廢湖之因,以待復湖之人云。宋元嘉十年,顏延年從文帝樂遊苑中,觀北湖收田勤苦,應詔詩曰:周御窮轍跡,夏載歷山川。蓄軫豈明懋,善遊皆聖仙。帝暉膺順動,清蹕巡廣廛。樓觀眺豐潁,金駕映松山。飛奔互流綴,緹彀代迴環。神行浮浮景,爭光溢中天。開冬眷徂物,殘悴盈化先。陽陸團精氣,陰谷曳寒煙。攢素既森藹,積翠亦蔥仟。息鄉報嘉歲,通急戒無年。溫渥浹輿隸,和惠屬後筵。觀風久有作,陳詩愧未妍。疲弱謝凌遽,取累非纏牽。張九齡詩:南國更數世,北湖方十洲。天清華林苑,日晏景陽樓。幕下回仙騎,傍駐採遊。鳧鳥醫殳喧鳳管,荷芰鬥龍舟。七子陪詩賦,千人和棹謳。應言在鎬樂,不讓橫汾秋。風俗因紓慢,江山成易由。駒王信不武,孫叔是無謀。佳氣日將歇,霸功誰與修。桑田東海變,麋鹿姑蘇遊。否運爭三國,康時劣九州。山雖幕府在,館豈豫章留。水澱還相閱,菱歌亦故遒。雄圖不足問,唯想是風流。李白詩:空餘後湖月,波上對瀛洲。唐李義山詩:玄武湖中玉漏催,雞鳴埭口繡襦回。誰言瓊樹朝朝見,不及金蓮步步來。野亭馬之純詩:萬頃冥茫水拍堤,當時於此習舟師。長江天險雖堪恃。鬥艦人謀可勿施。莫使黑龍離舊窟,且教玄武入新詞。如何又作蓬瀛景,時節採遊看水嬉。曾極詩:當日湖光徹鏡心,龍旗鳳吹此登臨。而今鐵馬迴旋地,斜照黃塵一尺深。朱存詩:雷轟疊鼓火翻旗,三異翩翩試水師。驚起黑龍眠不得,狂風猛雨下多時。黃尚書度詩:玄武湖中春草生,依稀想見竹籬城。後來萬蝶如雲起,方恨圖王事不成。萬騎連山噪虎熊,千艘激浪泣魚龍。變遷陵谷有如此,應笑銅駝無定蹤。

    【南史】《張永傳》:永涉獵書史,有巧思,爲文帝所知。元嘉二十三年,造華林園,玄武湖,並使永監統。凡所制置,皆受則於永。詳《本傳》

    烏石湖

    【武昌府志】:在武昌縣西五里。

    烏流湖

    【沔陽州志】:在州之南二百里。

    烏意湖

    【金陵新志】:在城東八十里,週迴三里,溉田一十頃。

    烏戎湖

    【餘姚志】:在縣東北二十里,週三十四畝,有土門,溉田八十畝。

    碧湘湖

    【宋清江三化縣】:孔武仲撰《碧湘湖錄》:長沙有碧湘湖者,自馬氏始也。僧惠巖,吳人。自杭州來,依馬武穆王,武穆重之。一日思歸,武穆曰:“公憶西湖耶?”乃爲置寺湖西,而闢湖於寺外。旁引羣山,下通湘水。其後惠巖卒於寺,至今堂中有真身存焉。馬氏乘唐之亂,竊有一方。恃其兵力,北斗高氏,南盜嶺表,遂爲強國,武穆始稱王。卒,傳子希聲;希聲卒,弟希範立;希範卒,弟希廣立,而湖南亂矣。希範最爲奢侈,事土木作會春園,興諸佛廟,增賦於民,上下雕困。是時,牙將丁思勤力諫不從,遂自殺。其無道如此。獨武穆守節儉,號爲長者,待士有禮。然絕山障水,以奉一浮圖,亦過甚矣。其父子之所爲豈相遠哉!然至今爲湘西之異觀。餘至真身寺,遂遊湘上。憩喬木之陰,觀魚鳥之樂,日暮忘歸。感馬氏之興廢,而慨然於懷也,因錄其本未雲。

    碧浪湖

    【黃揚詩】《遊碧浪湖簡沈高士》:浮玉山邊多系舟,菰蒲瀟瑟動新秋。碧天萬里轉銀漢,明月一輪當樓。每愧塵勞成白首,喜從仙御作清遊。酒杯未落南風起,又歸帆託順流。

    綠水湖

    【輿地紀勝】:在南安巖數十里,水色深綠,可以彩畫。舊傳,定光佛創院巖中,彩畫大綠,皆取諸此。

    綠楊湖

    【大一統誌】:在高郵郡城三十里。

    倉江湖、朱渭湖

    【郡縣誌】:俱在荊州府枝江縣。

    繡川湖

    【金華府義烏縣誌】:在縣西一百五十步,廣袤數百頃,溉田八百畝。有畸羣峯環列下上,蓊粲如組繡,故名湖。有蓮芡蝦魚之利,民甚賴之。瀕湖居者築亭榭,執花木。底春風物駘蕩,盛夏芰荷敷腴。歌酒舫,四時不絕。湖之亭有六,南曰會景、清曠、擷芳,北曰清勝、繡光,附以釣軒,而花島柳洲直其中。湖之傍又有月岩,秋光閣,登高臺。大觀三年,邑官禱雨,因築堤以通往來,即柳洲造塔。徙大安尼寺額,更建僧利,由是湖之景益勝。紹興十三年,知縣董以爲放生池。

    【續志】:繡川湖,已見前志。今周十里,溉田數百頃,蓋衆谷之水所鍾也。北堤有橋以受水,東南有二斗門,以泄之。東渠南行,又折而東,折爲三,以達溪。紹興十四年,令董率民修浚。開禧二年,丞胡衍復增。淳熙四年,丞吳沃崇築南斗門以制水,而利灌溉。

    【宋唐仲友詩】:衆水匯山麓,平湖天宇寬。千家連島嶼,十里帶林巒。柳長波瀾闊,荷衰風月寒。吾將乘一棹,誰與辨綸竿。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三

    六模

    西湖

    杭州西湖

    【杭州府志】:西湖,在州之西,週三十里,山川秀髮,景物華麗,映帶左右。自唐以來,爲東南遊賞勝處,舊稱西湖十景。曰:平湖秋月,蘇堤春曉,斷橋殘雪,雷峯落照,南屏曉鍾,麴院風荷,花港觀魚,柳浪聞鶯,三潭印月,兩峯插雲。按:【舊志】:雲:源出於武林錢唐。李泌引湖水入城中爲六井,以便民汲。白居易記雲:遇歲旱,可溉田千頃。宋元五年四月二十九日,龍圖閣直學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蘇軾奏開西湖狀元:杭州之有西湖,如人之有眉目,蓋不可廢也。唐長慶中,白居易爲刺史。方是時湖溉田千餘頃,及錢氏有國,置撩湖,兵士千人日夜開浚。自國初以來,捐廢不治,水涸草生,漸成葑田。熙寧中,臣通判杭州,則湖之葑合,蓋十二年耳。至今才十六七年之間,堙塞其半,父老皆言:十年以來,水淺葑橫,如雲翳空,倏忽便滿,更二十年無西湖矣。杭州無西湖,如人去其眉目,豈復爲人乎!臣愚無知,竊謂西湖有可廢者五。天禧中故相王欽若始奏,以西湖爲放生池,禁捕魚鳥,爲人主祈福。自是以來,每四月八日,郡人數萬會湖上,所活羽毛鱗介,以百萬計,皆西北向稽首,仰祝千萬歲壽。若一旦堙塞,使蛟龍魚鱉同爲涸轍之鮒,臣子坐觀亦何心哉!此西湖之不可廢者一也。杭之爲州,本江海故地。水泉苦,居民零落,自唐季泌始引湖水作六井。然後民足於水,井邑日富百萬,生聚侍此而後食。今湖狹水淺,六井漸壞,若二十年之後,盡爲葑田,則舉城之人復飲若,其勢必自耗散。此西湖之不可廢者二也。白居易作《西湖石函記》雲:放水溉田,每減一寸,可溉十五頃;每一放時,可溉五十頃;若蓄泄及時,則瀕河千頃可無凶歲。今雖不及千頃,而下湖數十里,茭菱穀米,所獲不貲,此西湖之不可廢者三也。西湖深闊,則運河可以取足於湖水,若湖水不足,則必取足於江潮。潮之所過泥沙渾濁一石五斗,不出三歲輒調兵夫十餘萬工開浚,而河行市井中,蓋十餘里,吏卒搔擾,泥水狼藉,爲居民莫大之患。此西湖之不可廢者四也。天下酒稅之盛,未有如杭者也。歲課二十餘萬緡,而水泉之用,仰給於湖,若湖漸淺狹,水不應溝,則勞人遠取山泉,歲不下二十萬工。此西湖之不可廢者五也。臣目睹西湖,有必廢之漸,有五不可廢之憂。豈得安歲月不任其責?輒已差官打量湖上葑田,許二十五萬丈,度用夫二十餘萬工,若更得度牒百道,則一舉募民除去淨盡,不復遺患矣。軾嘗有詩謂:“西湖天下景”。又云:“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雨亦奇。好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當軾開湖時,築堤其上。自孤山抵北山,夾道植柳,後人思其德,因名曰蘇公堤。其後禁蘇氏學,士大夫多媚時好,郡守呂惠卿奏毀之。乾道中,孝宗命作新堤,自南山淨慈寺前新路口,直抵北山湖。分爲二遊人大舟往來,第能循新堤之東崖,而不能至北山。紹興中,始造二高橋,出北山達大佛,而舟行往來始無礙。堤上有亭宇,爲遊人賞息處。舊有三賢堂:東坡蘇軾、香山白居易、和靖林逋。

    【臨安志】:在郡西,舊名錢塘湖。源出於武林泉,週迴三十里,自唐及宋號遊觀勝地。中興以來,衣冠之集,舟車之舍,民物阜蕃,室鉅麗,尤非昔比。慶曆初,守鄭戩發屬縣丁數萬人盡闢,豪族僧寺規佔之地。仁宗嘉之,降詔獎諭,仍命歲常修導。紹興十九年,以西湖近來穢濁堙塞,詔郡守陽鵬舉措置,遂用工開撩。及修砌六井,陰竇水口,增置斗門閘板,量度水勢,通放入井,且條具事宜。一撿淮紹興九年八月指揮,許本府招置廂軍兵士二百人,見管止有四十餘人,今已措置撥填。輳及元額,蓋造寨屋,舟舡專一撩湖,不許他役。一契勘紹光九年八月指揮,錢塘縣尉管兼開湖職事。臣今欲專差武臣一員,知通逐特檢察,庶幾積日累月開撩,不致依舊堙塞。一、契勘西湖所種茭菱,往往於湖中取泥,葑夾和糞穢,包根墜種,及不時澆灌穢污。紹興七年六月申明,今後永不許請佃栽種,今來又復重置蓮荷,填塞湖港。臣已將蓮荷租課官錢並已除放訖,如有違犯之人,科罪追賞。有官人,具申朝廷取旨施行。乾道五年,周安撫淙奏。臣竊惟西湖所貴深闊,而引水入城中諸井尤在涓潔,累降指揮禁止。拋棄糞土,載植茭菱,及浣衣洗馬,穢污湖水,罪賞固已嚴。舊招軍兵二百人,專一撩湖,委錢塘縣尉主管。後來廢闕,見存止三十五名。而有力之家,又復請佃湖面,轉令人戶租賃,栽種茭菱。因緣包占,增壘堤岸。日益填塞。深慮歲久,西湖愈狹,水源不通。臣近已重修諸井,溝口了畢,今欲增置撩湖軍兵一百人,修蓋寨屋,置造舟舡,就委錢塘縣尉,並本府壕寨官一員,放銜位內帶主管開湖事。專一管轄軍兵開撩,不許人戶請佃種植茭菱,及因而包占,增疊堤岸。或有違戾,許人告提,以違制論,旨從之。自後時有申明。淳丁未大旱,水盡涸,詔郡守趙節齋開浚,仍奉朝命。自六井至錢塘門上舡亭西林橋,北山第一橋高橋蘇堤三塔。南新路柳州寺前,凡菱荷茭蕩,一切去之。

    【夢梁錄】:杭城之西,有湖曰西湖,舊名錢塘湖,週三十餘里,自古迄今爲絕景。唐朝白樂天守杭時,再築堤捍湖。宋廢歷間,盡闢豪民僧寺規佔之地,以廣湖西。元時,蘇東坡守杭,奏陳於上,謂西湖如人之眉目,豈宜廢之。遂撥賜度牒易錢米,募民開湖,以復唐朝之舊。紹興間,輦轂駐驊,衣冠紛集,民物阜蕃,尤非昔比。郡臣湯鵬舉,申明西湖條劃事宜於朝,增置開湖軍兵,差委官吏管領,任責蓋造寨屋,舟支專一撩湖,無致堙塞。修湖六井,陰竇水口,增置斗門水閘,量度水勢,得其通流,無垢污之患。乾道年間,周安撫奏:乞降指揮禁止官民,不得拋棄糞土,栽植荷菱茭,植穢污,填塞湖港。舊招募軍兵,專一撩湖,近來廢闕,見存者止三十餘名,兩乞填刺補額。仍委尉司官,並本府壕寨官,帶主管開湖職,專一管轄軍兵開撩旱。無致人戶包占。或有違戾,許人告捉,以違制論。自後時有禁約,方得開闢。淳丁未大埋,湖水盡涸。郡守趙節齋奉朝命開浚,自六井至錢塘上舡亭西林橋,北山第一橋蘇堤三塔,南新路長橋柳洲寺前等處,凡種菱荷茭蕩,一切去,方得湖水如舊。鹹淳間,守潛皋野亦申請於朝,乞行除拆湖中菱荷,毋得存留穢塞,侵佔湖岸之間。有御史鮑度劾奏,內臣陳敏賢、劉公正包占水池,蓋造屋宇,濯穢洗馬,無所不施,灌注湖水。一以釀酒以祀天地,饗祖宗,不得蠲潔,而虧歆受之福。次一城黎元之生,俱飲污膩濁水,而起疾疫之災。奉旨降官罷職。今臨安府,日下拆毀屋宇,開闢水港,盡於湖中。降拆蕩岸,得以無污穢之患。官府除其年納利租官錢,消滅其籍,絕其所蒔本根,勿復萌櫱矣。且湖山之景,四時無窮,雖百畫工莫能摸寫。如映波橋側,竹水院澗,森竹茂盛,密蔭清爽,委可人意。西林橋,即裏湖內,俱是貴官園囿。涼堂畫閣,高臺危榭,花木奇秀,燦然可觀。有集芳御園,理廟賜與賈秋壑爲第宅家廟。往來遊玩舟支,不敢仰視,禍福立見矣。西林橋外孤山路,有琳宮者二:曰四聖延祥觀;曰:西太乙宮。御圃在觀側,乃林和靖隱居之地。內有六乙泉、金沙井、閒泉、僕伕泉、香月亭,亭側山椒環植。梅花亭中,大書於照屏之上雲:疏影橫斜水深淺,暗香浮動月黃昏之句。又有堂扁曰:挹翠,蓋挹西北諸山之勝耳。曰清新亭,面山而宅其麓,在挹翠之後。曰射圃,曰瑪瑙坡,曰陳朝檜,皆列圃之左右。舊有東坡庵、四照閣、西閣、鑑堂、闢支塔,年深廢久,則名不可廢也。曰蘇公堤,元年東坡守杭,奏開浚湖水,所積葑草築爲長堤,故命此名。以表其德雲耳。自南迄北,橫截湖面,綿亙數里,夾道雜植花柳,置六橋,建九亭,以爲遊人玩賞駐足之地。鹹淳間,朝家給錢命守臣增築堤路,沿堤亭再治一新,補植花木。向東坡嘗賦詩云:“六橋橫接天漢上,北山始與南屏通。忽驚二十五萬丈,老葑席捲蒼煙空。曰:南山第一橋,名映波橋,西偏建堂,扁之先賢。寶曆年,大資袁京尹韶請於朝,以杭居吳會爲列城冠,湖山清麗,瑞氣扶輿,人傑代生,踵武相望,祠祀未建,實爲闕文。以公帑求售居民園屋,建堂,奉忠臣孝子,善士名流,德行節義,學問功業。自陶唐至宋,本郡人物許箕公以下三十四人,及孝節婦孫夫人等五氏,各立牌刻表世旌哲而祀之。堂之外堤邊有橋,名袁公橋,以表而出之。其地前挹平湖,四山環合,景象窈深,雖堂濱潮入其門,一經縈紆,花木藪翳,亭館相望。五六來者,繇振衣,歷古香,循清風,登山亭,憩流芳,而後至祠下,又徒玉晨道館,於祠之艮隅,以奉灑掃。易扁曰:旌德。且爲門便其往來,直門爲堂,扁仰高。曰:第二橋,名鎖瀾橋。西建堂,扁湖山。鹹淳間,洪師燾買民地創棟宇雄傑,面勢端閎,岡巒奔趨,水光漾四浮,圖矗四圍,如武士相衛,回眸顧眄,繇後而望,則芙蕖菰蒲,蔚然相扶,若有遜避其前之意。後二年,師臣潛皋墅,增建水閣六楹,又縱爲堂四楹,以達於閣。環之欄檻,闢之檻牖,蓋邇延遠挹,書納千山萬景,卓然爲西湖堂宇之冠。遊者爭趨焉。曰:第三橋,名望山橋。側有堂扁三賢,以奉白樂天、林和靖、蘇東坡三先生之祠。袁大資請於朝,切惟三賢,道德名節,震耀今古,而祠附於水仙廟東廡,則何以崇教化厲風俗。遂買居民廢花塢,改造堂宇,以奉三賢,實爲尊禮名勝之所。正當蘇堤之中,前挹湖山,氣象清曠,揹負長岡,林樾深窈。南北諸峯,嵐翠環合,遂與蘇堤貫聯也。蓋堂宇參錯,亭館臨堤,種植花竹,以顯清概。堂扁水西雲,北月、香水影、晴光、雨色。曰:北山第二橋,名東浦橋。西見一小矮橋過水,名小新堤。於淳年,趙節齋尹京之時,筑北堤至麴院,接靈隱三竺梵宮,遊玩往來,兩岸夾植花柳,至半堤,建四面堂,益以三亭於道左,爲遊人憩息之所。水綠山青,最堪觀玩。鹹淳再行高築堤路,凡二百五十餘丈,所費俱官給其券工也。曰北山第一橋,名涵碧過橋。出街東有寺,名廣化。建竹閣、西面栽竹萬竿,青翠森茂,陰晴朝暮,其景可愛。閣下奉樂天之祠焉,曰壽星寺。高山有堂,扁江湖偉觀,蓋此堂外江內湖,一覽目前。淳趙尹京重創廣夏,危欄顯敝虛曠。旁又爲兩亭,巍然立於山峯之頂,遊人縱步往觀,心目爲之豁然。曰孤山橋,名寶,舊呼曰斷橋。撟裏有梵宮,以石刻大佛,金裝,名曰大佛頭。正在秦皇纜丹石山,遊人爭睹之。橋外東有森然亭,堂名放生,在石函橋西,昨於真廟朝。天禧年間,平章王欽若出判杭州,請於朝建池,次年守臣王隨記其事。元東坡請浚西湖,謂每歲四月八日,邦人數萬集於湖上,所活羽毛鱗介,以百萬數。皆西北向,稽首祝萬歲。紹興以鑾輿駐驊尤宜涵養,以示渥澤,仍以西湖爲放生池。禁勿採捕,遂建堂扁德生。有亭二:一以濱湖爲祝網縱鱗之所,亭扁泳飛;一以枕山,凡名賢舊刻皆峙焉。又有奎畫戒烹宰文,刻石於堂,上曰玉蓮,又名一清。在錢塘門外,菩提寺南沿城。景定年,尹京馬光祖建,次年魏克愚徙郡,治竹山閣,改建於此。但堂宇爽愷,花木森森,顧盼湖山,蔚然堪畫曰,豐豫門外有酒樓,名豐樂,舊名聳翠樓。據西湖之會,千峯連環,一碧萬頃,柳汀花塢,歷歷欄檻間。而遊橈畫舡,棹謳堤唱,往往會於樓下,爲遊覽最。顧以官酤喧雜,樓亦卑小,弗與景稱,淳年,師臣趙節齋再撤新,割瑰麗尤宀特高樓雲霄爲湖山壯麗。花木亭榭,映帶參錯,氣象尤奇。縉紳人鄉飲團拜,多集於此。更以錢塘門外望樓,又名看經樓。大佛頭石山後,名十三間樓。乃東坡守杭,曰,多遊此。今爲相嚴院矣。豐豫門外有有湖堂三處,俱廢之久,名賢遺蹟不可無傳,故書之,使後賢不失其名耳。曰湖邊園圃如錢塘玉壺、豐豫漁莊、清波最景、長橋慶樂,大佛雷峯、塔下小湖、齊宮甘園、南山南屏,皆臺榭亭閣。花木奇石,影映湖山,兼之貴宅臣穴舍,列亭舒於水堤。梵剎琳宮,布殿閣於湖山。週迴勝景,言之難盡。東坡詩云:“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正謂是也。近者盡畫,稱湖山四時景色,最奇者有十。曰:蘇堤春晚、麴院風荷、平湖秋月、斷橋殘雪、柳岸聞鶯、花港觀魚、雷峯落照,而兩峯插雲,南屏晚鐘、三潭印月,春則花柳爭妍,夏則荷榴競放,秋則桂子飄香,冬則梅花破玉,四時之景不同,而賞心樂事亦無窮矣。

    【武林舊事】:四水潛夫輯西湖遊幸,都人遊賞淳熙間,壽皇以天下養,每奉德壽三殿,遊幸湖山,大龍舟,宰執從官以至大。應奉諸司,及京府彈壓等,各乘大舫,無慮數百。時承平日久,樂與民同。凡遊觀買賣,皆無所禁。盡楫輕舫,旁午如織。至於果、蔬、羹、酒、關撲、宜男、戲具、閒竿、花藍、畫扇、彩旗、糖、魚、粉餌、時花、泥嬰等,謂之湖中土宜。又有珠翠冠梳、銷金彩段、犀鈿髹添、織藤窯器、玩具等物,無不羅列,如先賢堂、三賢堂、四聖觀等處最盛。或有以輕橈趁逐求售者,歌娛舞鬟,嚴妝自衛,以待招呼者,謂之水仙子。至於吹彈舞拍,雜劇雜扮,撮弄勝花,泥丸鼓板,投壺花彈,蹴鞠分茶,弄水踏混,木撥盆雜藝,散耍,謳唱,息器,教水族飛禽,水傀儡,鬻道術,煙火起輪。走線,流星,水爆,風箏不可指數,總謂之趕趁人,蓋耳目不暇給焉。御舟四垂珠簾錦幕,懸掛七實珠翠、龍舡梭子、鬧竿、花籃等物,宮姬韶部儼如神仙,天香濃郁,花柳避妍。小舟時有宣喚賜予,如宋五嫂魚羹,嘗經御賞,人所共趨,遂成富媼。朱靜佳六言云:“柳下白頭釣叟,不知生長何年。前度君王遊幸,賣魚收得金錢。”往往修舊京金明池故事,以安太上之心,豈特事遊觀之美哉!湖上御園,南有聚景、真珠、南屏。北有集芳、延祥、玉壺,然亦多幸聚景焉。一日御舟經斷橋,橋旁有小酒肆,頗雅潔,中飾素屏,書《風入松》一詞於上。光堯駐目,稱賞久之,宣問何人所作,乃太學生俞國賓醉筆也。其詞雲:“一春長費買花錢,日日醉湖邊。玉驄慣識西湖路,驕斯過沽酒樓前。紅杏香中歌舞,綠楊影裏鞦韆。東風十里麗人天,花壓鬢雲偏。畫船載取春歸去,餘情在湖水湖煙。明日再攜殘酒,來尋陌上花鈿。”上笑曰:“此詞甚好,但末句未免儒酸。”因爲改定雲:“明日重扶殘醉。”則迥不同矣。即日命解褐雲。西湖天下景,朝昏晴雨,四序總宜。杭人亦無時而不遊,而春遊特盛焉。承平時,頭舡如大綠、間綠、十樣錦、百花寶勝、明玉之類,何翅百餘,其次則不計其數,皆華麗雅靚,誇奇競好。而都人凡締姻,賽社會,送葬,經會獻神,仕宦恩賞之經營,禁省臺府之囑託,貴要地,大賈豪民,買笑千金。呼盧百萬,以至痴兒呆子,密約幽期,無不在焉。日糜金錢,靡有紀極,故杭諺有“銷金鍋兒”之號,此語不爲過也。都城自過收燈,貴遊巨室,皆爭光出郊,謂之探春。至禁菸爲最盛,龍舟十餘,彩旗疊鼓,交午曼衍,粲如織錦,內有曾經宣喚者,則錦衣花帽,以自別於衆。京尹爲立賞格,競渡爭標,內貴客,賞犒無算,都人士女,兩堤駢集,幾於無置足地。水面畫楫,櫛比如魚鱗,亦無行舟之路。歌歡簫鼓之聲,振動遠近,其盛可以想見。若遊之次第,則先南而後北。至午則盡入西冷橋,裏湖,其外幾無一舸矣。弁陽老人有詞曰:“看畫船盡入西冷,閒卻半湖春色”。蓋記實也。既而小泊斷橋,千舫駢聚,歌管喧奏,粉黛羅列,最爲繁盛。橋上少年郎,競縱紙鳶,以相勾牽剪截,以線絕者爲負。此雖小技,亦有專門爆仗。起輪、走線之戲,多設於此。至花影暗而月華生,始漸散去。絳紗籠燭,車馬爭門,日以爲常。張武子詩云:“帖帖平湖印晚天,踏歌遊女錦相牽。都城半掩人爭路,猶有胡琴落後舡。”最能狀景。茂陵在御,略無遊幸之事,離宮別館,不復增修。黃洪詩云:“龍舟太半沒西湖,此是先皇節儉圖。三十六年安靜裏。棹歌一曲在康衢。理宗時,亦嘗制一舟,悉用香楠木,搶金爲之。亦極華侈,然終於不用。至景定間,周漢國公主得旨,偕駙馬都尉楊鎮湖,一時文物亦盛。彷彿承平之舊,傾城縱觀,都人爲之罷市。然是時先朝龍舫,久已沉沒,獨有小舟,號小烏龍者,以賜陽郡王之故尚在。其舟平底有拖,制度簡樸,或傳此舟每出,必有風雨。餘嘗屢乘,初無此異也。

    【能改齊漫錄】《鄭文肅復西湖舊堤》:鄭文肅天休,仁宗時,知杭州。郡中西湖環三十里,溉湖上良田千頃。唐李泌即湖中。作陰竇引水灌城中六井,以資沒者。武肅置撩清軍,以疏其惡。自錢氏納土至公居郡時,凡六十餘年,而湖穢不治,豪奪以耕,僧侈其宇。浸淫蠹食無有已時。公按舊記復故堤,程工無慮十萬,調境內丁夫闢之,湖利大興。

    【四朝聞見錄】《楊沂中穴西湖》:言者疏奏沂中擅灌西湖水入私第。上徐曉言者曰:“朕度南之初,虜人退而羣盜起,朕重困赤子,遂用議者羈縻之策刻盡封羣盜,大者郡王,小亦節鉞。朕所自有者,惟淅數郡。計猶豫未決,會諸將盡平羣盜,朕已發除土地之外,凡府庫金帛,俱不問。沂中故有餘力,以給泉池,若以諸將平盜之功,雖盡以西湖賜之,曾不爲過,沂中此事,唯卿容之。”言者惶恐而退。

    【臨安志】:杭州有西湖,而穎亦有西湖,皆爲遊賞之勝,而東坡連守二州。其初得穎也,有穎人在坐雲:“內翰但只消遊湖中,便可以了郡事。”蓋言其訟簡也。秦少章因作一絕獻之,雲:“十里荷花菡萏初,我公所至有西湖。欲將公事湖中了,見說官閒事亦無。”

    【宋蘇東坡大全集】《奏乞開西湖狀》一首:臣聞天下所在陂湖河渠之利,廢興成毀,皆若有數。惟聖人在上,則與利除害,易成而難廢。昔西漢之末,翟方進爲丞相,始決壞汝南鴻隙陂。父老怨之,歌曰:“壞陂誰?翟子威。飯我豆羹羊魁,反乎覆,陂當復。誰言者?兩黃鵠。”蓋民心之所欲而託之天,以爲有神下告我也。孫皓時,吳郡上言:“臨平湖,自漢末草穢壅塞,今忽開通,長老相傳,此湖開,天下平。”皓以爲己瑞。已而晉武帝平吳。由此觀之,陂湖河渠之類,久廢復開事關興運,雖天道難知,而民心所欲天必從之。杭州之有西湖,如人之有眉目,蓋不可廢也。唐長慶中,白居易爲刺史,方是時湖溉田千餘頃。及錢氏有國,置撩湖兵士千人,日夜開浚。自國初以來,稍廢不治,水涸草生,漸成葑田。熙寧中,臣通判本州,則湖之葑合,蓋十二三耳。至今才十六七年之間,遂堙塞其半,父老皆言,十年已來,水淺葑橫,如雲翳空,倏忽便蒲,更二十年無西湖矣。使杭州無西湖,如人去其眉目,豈復爲人乎?臣愚無知,竊謂西湖有不可廢者五。天禧中,故相王欽若始奏,以西湖爲放生池,禁捕魚鳥,爲人主祈福。自是以來,每歲四月八日,郡人數萬會於湖上,所活羽毛鱗介以百萬數,皆西北向稽首,仰祝千萬歲壽。若一旦堙塞,使蛟龍魚鱉同爲涸轍之鮒,臣子坐觀亦何心哉!此西湖之不可廢者一也。杭之爲州,本江海故地,水泉苦,居民零落。自唐李泌始引湖水作六井。然後民足於水,井邑日當百萬,生聚待此而後食。今湖狹水淺,六井漸壞,若二十年之後,盡爲葑田,則舉城之人,復飲苦,其勢必自耗散。此西湖之不可廢者二也。白居易作《西湖石函記》雲:放水溉田,每減一寸,可溉十五頃。每一放時,可慨十頃。若蓄泄及時,則瀕河千頃可無凶歲。今雖不及千頃,而下湖數十里間,茭菱穀米所獲不貲。此西湖之不可廢者三也。西湖深闊,則運河可以取足於湖水;若湖水不足,則必取足於江潮。潮之所過泥沙渾濁一石五斗,不出三歲,輒調兵夫十餘萬工開浚,而河行市井中蓋十餘里,吏卒搔擾,泥水狼藉,爲居民莫大之患。此西湖之不可廢者四也。天下酒官之盛,未有如杭者也。歲課二十餘萬緡,而水泉之用,仰給於湖,若湖漸淺狹,水不應溝,則當勞人遠取山泉,歲不下二十萬工。此西湖之不可廢者五也。臣以侍從出膺寵寄,目睹西湖有必廢之漸,五不可廢之憂,豈得苟安歲月不任其責?輒已差官打量,湖上葑田計二十五萬餘丈,度用夫二十餘萬工。近者伏蒙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以本路饑饉,特寬轉運司,上供額斛五十餘萬石出糶,常平米亦數十萬石約敕諸路不取。五穀力勝稅錢,東南之民所活不可勝計。今又特賜本路度牒三百,而杭獨得百道。臣謹以聖意增價召人中米減價出賣,以濟饑民,而增減耗析之餘,尚得錢米,約共一萬餘貫石。臣輒以此錢米募民開湖,度可得十萬工。自今月二十八日興工,農民父老縱觀太息,以謂二聖既捐利與民,活此一方,而又以其餘棄,興久廢無窮之利。使數千人得食其力,以度此凶歲,蓋有泣下者。臣伏見民情如此,而錢米有限,所募未廣,葑合之地尚存太半。若來者不嗣,則前功復棄,深可痛惜;若更得度牒百道,則一舉募民除去淨盡,不復遺患矣。伏望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少賜詳覽,察臣所論西湖五不可廢之狀,利害卓然,特出聖斷。別賜臣度牒五十道,仍敕轉運提刑司,於前來所賜諸州度牒二百道內,契勘賑濟支用不盡者,更撥五十道價錢與臣,通成一百道,使臣得盡力畢工,半年之間,目見西湖復唐之舊。環三十里際山爲墀,則農民父老,與羽毛鱗介,同詠聖澤,無有窮已。臣不勝大願,謹錄奏聞,伏候敕旨,貼黃。目下浙中梅雨,葑根浮動,易爲除去。及六七月大雨時行,利以殺草芟夷蘊崇,使不復滋蔓。又沂中農民皆言,八月斷葑根,則死不復生。伏乞聖慈早賜開允,及此良時興工,不勝幸甚!又貼黃。本州自去年至今開浚運河,引西湖水灌注其中,今來開除葑田,逐一利害,臣不敢一一煩瀆天聽。別具狀申三省去訖。《申三省狀》:軾於熙寧中通判杭州,訪問民間疾苦。父老皆雲:“若運河淤塞,遠則五年,近則三年。”率常一開浚,不獨勞役兵民,而運河自州前至北郭,穿中蓋十四五里。每將興工,市肆洶動,公私騷然。自胥吏壕寨兵級等,皆能恐喝人戶。或雲,當於某處置土,某處過泥水。則居者皆有失業之憂,既得重賂,又轉而之他。及工役既畢,則房廊邸店,作踐狼藉。園圃隙地,例成丘阜,積雨蕩濯,復入河中,居民患厭,未易悉數。若三五年失開,則公私壅滯,以寸尺水,行數百斛舟,人牛力盡,跬步千里。雖監司使命,有數日不能出郭者。其餘艱阻,固不待言。問其所以頻開屢失之由,皆雲:龍山沂江兩閘,日納潮水,沙泥渾濁,一汛一淤,積日稍久,便及四五尺。其勢當然,不足怪也。軾又問:言潮水淤塞,非獨近歲,若自唐以來如此,則城中皆爲丘阜,無復平田。今驗所在堆疊泥沙,不過三五十年所積耳。其故何也?父老皆言:“錢氏有國時,郡城之東有小堰門。”既雲小堰,則容有大者。昔人以大小二堰,隔絕江水,不放入城,則城中諸河,專用西湖水。水既清澈,無由淤塞,而餘杭門外,地名半道洪,昔亦有堰,名爲清河。意亦愛惜湖水,不令走下。自天禧中,故相王欽若知杭州,始壞此堰,以快目下舟,往來今七十餘年矣。以意度之,必自此後湖水不足於用,而取足於江潮。況今者西湖日就堙塞,昔之水面半爲葑田。霖潦之際無所瀦畜,流溢害田。而旱乾之月,湖自減涸,不能復及運河。謹按、唐長慶中,刺史白居易浚治西湖,作《石函記》。其略曰,自錢唐至鹽官界,應溉夾河田者,皆放湖入河。自河入田,每減一寸,可溉十五頃。每一放時,可溉五十頃。若堤防如法,蓄泄及時,則瀕湖千頃無凶年矣。由此觀之,西湖之水,尚能自運河入田,以溉千頃,則運河足用,可知也。軾於是時,雖知此利害,而講求其方未得要便。今者蒙恩出典此州,自去年七月到任,首見運河干淺,使客出入艱苦萬狀,穀米薪芻,亦緣此暴貴。尋刷捍江兵士,及諸色廂軍,得千餘人。自十月興工,至今年四月終,開浚茆山監橋二河,各十餘里,皆有水八尺已上。見今公私舟舡通利,父老皆言:“自三十年已來,開河未有若此深快者也。”然潮水日至,淤填如舊,則三五年間前功復棄。軾方講問其策,而臨濮縣主簿、監在城商稅蘇堅建議曰:“江潮灌注城中諸河,歲月已久,若遽用錢氏故事以閘卻之,今自城外轉過,不惟事體稍大,而湖面葑合積水不多,雖引入城,未可全恃。宜參酌古今,且用中策。今城中運河有二:其一曰茆山河,南抵龍山浙江閘口,而北出天宗門;其一曰鹽橋河。南至州前碧波亭下,東合茆山河,而北出餘杭門。餘杭天宗二門,東西相望,不及三百步。二河合於門外,以北抵長河堰下,今宜於鈴轄司前創置一閘,每遇潮上,則暫閉此閘。今龍山沂江潮水,徑從茆山河出天宗門,候一兩時辰,潮平水清,然後開閘,則鹽橋一河過中者,永無潮水淤塞。開淘搔擾之患,而茆山河縱復淤填,乃在人戶稀少,村落相半之中。雖不免開淘,而泥土有可堆積,不爲人患。潮水自茆山河,行十餘里至梅家橋下,始與鹽橋相通。潮已行遠,泥沙澄墜,雖入橋河,亦不淤填。自來潮水入茆山鹽橋二河,只淤填十里。自十里以外,不聞開淘,此已然之明效也。茆山河既日受潮水,無緣涸竭。而鹽橋河底,抵茆山河底四尺,梅家橋下,量得水深四尺,而碧波亭前水深八尺。則監橋河,亦無涸竭之理,然猶當過慮以備乏水。今西湖水貫城,以入於清湖河者,大小五道,一暗門外斗門一所。一湧金門外閘一所。一集賢亭前水視一所。集賢亭後水閘一所。一菩提寺前斗門一所。皆自清湖河而下,以北出餘杭門,不復與城中運河相灌輸。此最可惜,宜於湧金門內小河中,置一小堰,使暗門通金門。二道所引湖水皆入法慧寺東溝中,南行九十一丈,則鑿爲新溝二十六丈。以東達於承天寺東之溝,又南行九十丈,復鑿爲新溝一百有七丈。以東入於貓兒橋河口,自貓兒橋河口入新水門,以入於鹽橋河,則咫尺之近矣。此河下流則江潮清水之所入,上流則西湖活水之所注,永無乏絕之憂矣。而湖水所過,皆曲折之間,頗作石櫃水,使民得汲用浣濯,且以備火災,其利甚博。此所謂參酌古今,而用中策也。”軾尋以堅之言,使通直郎知仁和縣事黃相度可否?及率僚吏躬親驗視,一一皆如堅言,可成無疑也。謹以四月二十日,興功開導,及作堰閘,且以餘力修完六井,杭州城中多鹵地,無甘井。唐刺史李泌始作六井,皆引湖水注其中,歲久不治。熙寧中知州陳襄與某同擘畫修完,而功不堅緻。今復廢壞。某今改作瓦筒,又以磚石培固護,可以堅久。皆不過數月,可以成就。而本州父老農民,睹此利便,相率詣軾陳狀,凡一百一十五人,皆言西湖之利。上自運河,下及民田,億萬生聚飲食所次,非止於遊觀之美。而近年以來堙塞幾半,水面日減,茭葑日滋,更二十年無西湖矣。勸軾因此盡力開之,軾既深愧其言,而患兵工寡少,費用之資無所從出。父老皆言:“竊聞朝廷近賜度牒一百道,每道一百七十貫文,爲錢一萬七千貫文。本州既高佑米介召人入中,減價出糶,以濟饑民,消折之餘,尚有錢米,約共一萬貫石。若攴用,此亦足以集事矣。”適會錢塘縣尉許敦仁建言西湖可開狀。其略曰,議者欲開西湖久矣,自太守鄭公戩以來,苟有志於民者,莫不以此爲急,然皆用工減裂,又無以善其後。蓋西湖水淺,茭葑壯猛,雖盡力開撩,而三二年間,人工不繼,而隨手葑合,與不開同。竊見吳人種菱,每歲之春芟除撈漉,寸草不遺。然後下種,若將葑田變爲菱蕩,永爲茭草堙塞之患。今乞用上件錢米,僱人開湖,候開成湖面,即給與人戶量出課利,作菱蕩租佃。獲利既厚,歲加功,若稍不除治,微生茭葑,即許人戔刂賃,但使人戶常憂。戔刂奪自然盡力,永無後患。今有錢米一萬貫石,度所顧得十萬工,每工約開葑一丈,亦可添得十萬丈水面,不爲小補。若量破錢米,召募饑民興役,必不濟事。若日破米三升、錢五十五文,足僱一強壯人夫,然後可使。雖雲強狀,然艱食之歲,使數千人得食其力以度凶年,亦歸於賑濟也。軾尋以敦仁之策,參考衆議,皆謂允當。已一面牒本州依敦仁擘畫,攴上件錢米僱人。仍差捍江舡務,樓店務,兵士共五百人。船載葑草,於四月二十八日興工去訖,今來有合行起請事件,謹具畫一如左。一今來所創置鈴轄司前一閘,雖每遇潮上閉得一兩時辰,而公私舟船欲出入閘者,自須先期出入,必不肯端坐以待閉閘。兼更有茆山一河自可通行,以此實無阻滯之患,而能隔截江潮。徑自茆山河出天宗門,至鹽橋一河,永無堙塞,門淘搔擾之患,爲利不小。恐來者不知本末,以阻滯爲言,輕有變改,積以歲月,舊患復作。今來起請新置鈴轄司前一閘,遇潮上閉訖,方得開龍山浙江閘。候潮平水清,方得卻開鈴轄司前閘。一鹽橋運河岸上,有治平四年提刑元積中所立石刻,爲人戶屋舍侵佔牽路,已行除拆外,具載闊狹丈尺。今方二十餘年,而兩岸人戶復侵佔牽路,蓋屋數千間,卻於屋外別作牽路,以致河道日就淺窄,准此據理併合拆除。本州方行相度,而人戶相率經州,乞據逐人家後丈尺,各作木岸以護河堤,仍據所侵佔地。量出賃錢官爲樁管,準備修補木岸,乞免折除屋舍。本州已依狀施行去訖。今來訖請應占牽路人戶,所出賃錢並送通判廳收管,準備修補河岸,不得別將支用。如違,併科違制。一、自西湖水面,不許人租佃。惟茭葑之地,方許請賃種植。今來既將葑田開成水面,須至給與人戶請佃種菱。深慮歲久,人戶日漸侵,佔舊來水面種植,官司無由覺察。已指揮本州候開湖了日,於今來新開界上,立小石塔三五所相望爲界,亦須至立條約今來起請應石塔以內水面,不得請射及侵佔種植。如違,許人告,每丈支賞錢伍省。以犯人家財充。一、湖上種菱人戶,自來臠割葑地,如田塍狀,以爲疆界,緣此即漸葑合,不可不禁。今來起請應種菱人戶,只得標插竹木爲四至,不得以臠割葑爲界。如違,亦許人戔刂賃。一、本州公使庫自來收西湖菱草蕩課,利錢四百五十四貫充公使,今來既開草葑,盡變爲菱蕩,給與人戶租佃,即今後課利亦必稍增。若撥入公使庫未爲穩便。今來起請,欲乞應西湖上新舊菱蕩課利,並委自本州量立課額,今後永不得增添。如人戶不切除治,致少有草葑,即許人戔刂賃。其戔刂賃人特與權免三年課利,所有新舊菱蕩課利錢,盡送錢塘縣尉司收管,謂之開湖司公使庫。更不得支用,以備逐年顧人開葑撩淺。如敢別將支用,業併科違制。一、錢塘縣尉廨宇,在西湖上。今來起請,今後差錢塘縣尉銜位內帶管開湖司公事,常切點檢。纔有茭葑,即依法施行。或支開湖司錢物僱人開撩,替日,委後政點檢交割,如有茭葑不切除治,即申所屬點檢,申吏部理爲遺闕以上六條,並刻石置知州,及錢塘縣尉廳上,常切點檢。右謹件如前,勘會西湖葑田共二十五萬餘丈,合用人夫二十餘萬工,上件錢米約可顧十萬工,只開得一半。軾已具狀奏聞。乞別賜度牒五十道,通成一百道,充開湖費用。外所有逐一子細利害,不敢一一紊煩天聽,伏乞僕射、相公、門下侍郎、中書侍郎、尚書左丞、尚書右丞,特賜詳覽前件所陳利害,及起請六事逐一敷奏,立爲本州條貫,早賜降下依稟施行。兼畫成地圖一面隨狀納上。謹具狀申三省,謹狀。《開湖祭禱吳山水仙五龍王廟祝文》:杭之西湖,如人之有目;湖生茭葑,如目之有翳;翳久不治,目亦將廢。河則神之職,方此東作,敬薦其潔,錫之豐歲,以昭靈德。尚響。

    【播芳大全集】《開西湖告廟祝文》:杭之西湖,如人之有目;湖生茭葑,如目之有翳;翳久不治,目亦將廢。河渠有膠舟之苦,鱗介失解綱之惠。大池化爲眢井,而千頃無復豐歲矣。是用因賑恤之餘資,興開鑿之利勢。百日奏功,所患者淫雨;千夫在野,所憂者疫癘。庶神明之陰相,與人謀而協濟。魚龍前導以破堅,菰葦解折而迎銳。復有唐之舊觀,盡四山而爲際。澤斯民於無窮,宜事神之益勵。我將大合樂以爲報,豈徒用樽酒之薄祭也。

    【周益公大全集】《記西湖登覽》:壬午三月已灰晴,與芮國器、程泰之、蔣子禮,出暗門,上風篁嶺,酌龍井,入壽聖寺,拜趙清獻公、蘇翰林、僧辨才畫像,觀乙亥二月,與張德莊、周孟覺,同遊時題字。寺有海棠一株,蓋蘇公手植。僧頗有能道,元間諸公談論,自言得於其師雲。午飯後,過長耳相院,泰之讀書處也。與國器奕于山亭,小酌而去。道傍有六通院,無足觀,遂繇支徑扣鄧氏時思庵,庵僧導至石屋,嵌空可愛。進尋水樂洞聲,如琴築音節天成,以路僻,人罕知者。舍馬上煙霞嶺,國器子禮至中道憚其險,予乃與泰之自往,至寺亦憊矣。少休,秉燭入洞,深十二丈,上下平闊,近城郭不易得也。歸飲淨慈食雞甚美,徵事戲爲聯句數十韻,如日膳雙月攘一之數語甚工。

    【夷堅志】:樂平新進鄉農民陳五,爲翟氏田僕,每以暇時,受他人庸僱負擔遠適。紹熙四年春,在家病疫死,胸臆尚暖,家未忍瘞。越三晝夜奮而起,說:“初死時覺魂從腦門出,見本身臥牀上,妻兒叫哭作聲相呼,更無應者。有一神人稱將軍,領去過別病家,歆享酒食。既醉,喚我前曰:‘我聞得杭西湖境致極好,常恨平生不曾到,今欲因巡歷遊玩一遭,倩爾引導,候看了當放爾。’即命監守者捉我布袋中,攜以先行,沿路遇人家受供獻,則掛袋於戶檐下。丁寧莫要喘氣,盡將食物收拾挈去,忽忙不少停,又詣一家,一日須十餘處。昏暮入廟宇,將酒肉分給人,從亦自就位飽食,如此五日。到臨安遊湖、天竺靈隱、市肆園林、逐一行遍,只不敢入道觀。復從海岸抵福建,回建昌、撫州,至白乾查家歇,憩坐未穩,一急腳走,報曰:‘速去速去!’俄聞霹靂霍閃震動天地,一道士戴星冠,仗劍捧水誦,唸到火發燒屋處,衆扶擁將軍以下奔出,更相踏踐。我依前在布袋內,不覺扌顛落地,元來卻只臥此間,自是遂活。”是日洛陽康羲仲來翟氏莊,目擊其事。及秋末康與翟同往疏山,經白乾,專謁查家,訪動靜。雲:“今春舉家梁時疾,得道士行五雷法,祛之而愈。”正合陳五所言。

    福建西湖

    【三山志】:舊記,西湖在福州西三里,爲閩時湖。週迴十數里,築室其上,號水晶宮,其後盡爲民田。淳熙年,待制趙公汝愚奏,請興復開浚,朝廷從之。今盡復舊制。公奏曰:契勘本州元有西湖,在城西三里。迤邐並城南流接大壕,通南湖,瀦水澤,灌溉民田。事載《閩中記》甚詳。父老相傳,舊時湖週迴十數里,天時旱焊,則發其所聚,高田無乾涸之憂;時雨泛漲,則泄而歸浦,旱田無浸之患。民不知旱澇,而享豐年之利。後來人戶夤緣請射,歲納些小課利,謂之池戶。官中但見其絲毫之入,而不知其爲民戶永遠之害。歲月浸久,填淤殆盡,各立封畛以爲已物。或塞爲魚塘,或築成園囿,甚至於違法,立券相售如祖業。然西湖南湖不復相通,而古人積水利民之地,盡爲豪民猾戶所有。雖潮水不住往來,而上下阻隔無由通濟。臣照得本州地狹民貧,全仰歲事豐登,田疇廣殖,小有荒歉,難以技捂。況田並湖彌望,盡是負郭良田。自從水源障塞之後,稍遇旱乾,則西北一帶高田凡數萬畝,皆無從得水;至春夏之交積雨霖霪,則東南一帶低田,發泄遲滯,皆成巨浸。致使一方人戶,白納稅租而所謂池戶者,公然坐享重利。第以圭撮償官,其爲利害大不相侔矣。今來若不申明朝廷,誠恐向後轉見堙廢,難以興復,並湖之民永被其害。欲乞聖慈特降指揮,行下本州,告示有田之家,許於農事之隙,稍循舊跡開浚。今附城爲壕上下流注,雖未能盡復古來丈尺,庶幾西湖與南湖通接,負郭之田盡沾水利,而長享有年之效。兼照得本州舊無放生池,如蒙朝廷許從今來所請,仍乞將上件西湖至南湖一帶,盡充本州放生池,禁止採捕,仰祝兩宮無疆之壽。其每歲不過捐本州公使庫,所入池戶花利錢數百緡,而爲一方人戶無窮之利。且與戶部諸司錢物全不相妨,無捐於公而有濟於私,誠非小補。聖旨依奏。公又取其節日而爲之記。福州揹負崇山,其東西南三面地皆平衍,無險可恃。晉嚴高始並城鑿湖,引水爲固,且以灌溉,其念深矣。歲久堙廢,惟西湖之舊跡僅存。湖中歲有菱芰之屬以助公帑,租戶因之自分塍界,潮路壅隔,農始病之,堙廢之由實本諸此。茲既被旨開浚稍復舊觀,聊記數事以告後之君子。幸垂聽焉。謹列於後:一、西湖伏準旨揮,不許栽種,亦不許租田。其中蓮菱茭葑之屬,猶有鋤治未盡去處,幸因農隙以漸除去。自迎仙橋至南湖,及上鬥池,惟許種蓮,不得別種他物。雖許人租佃,然須每歲正月撿舉召人實封。姑至歲終爲界,若循舊例,令一家租佃,則因仍歲久,認爲已業,將復有前日堙塞之弊,此不可不戒。一、西湖之路,自鹿項門北,至鳳池橋,長三百七十三丈二尺,自鳳池橋,西至黿潭官路口,長四百六十七丈七尺。自黿潭官路口,南至水仙宮,周圍繞出新堤至迎仙橋,長六百二十六丈六尺。自迎仙橋東至鹿項門,長三百五丈。總計一千七百七十二丈五尺。以上系用鄉尺,若以官尺爲準,每丈實計八尺七寸。維之以石各高五尺,堤上有路各闊二丈。水仙宮堤面,各闊一丈五尺。一上鬥池四圍堤路,共長二百八十三丈。堤面各闊一丈。一、西湖閘七座。鹿項門閘,高八尺,長一丈六尺八寸。閘板高七尺五寸,長九尺八寸,右系使君甘棠二閘。潮水入湖之處,閘在城中,限隔內外,常用扃鎖,不可妄啓。大中寺看管。悅濟閘,高七尺六寸,長一丈五尺,板四片,高四尺,長九尺。右系歐治池水循子城壕入湖之處。定以四板爲準,平時宜常水以備緩急,以利灌溉。遇雨澤泛溢,則聽其自板上流過入湖,不須啓閉。乾元寺看管。迎仙橋閘,高一丈一尺,長五丈二尺。板二重,各四片,高三尺九寸,長一太六尺。右系西湖潮水出入之地,最爲要處。並湖民田高代不等,水大高,則低田被浸,大低則高田難於汲引。今定以四板爲準,平時不可妄啓,遇雨澤小有泛溢,則聽其自板上流過。惟積雨霖霪,山水盛漲,則量啓一板,或二板,以泄水勢,縱魚入海,水落復舊。西禪寺看管。開化閘,高七尺五寸,長三丈四尺。板二重,各三片,高三尺三寸,長一丈四尺五寸。右系白竈浦潮水出入之地,可以行舟至迎仙橋下卸。遇大潮,候日初三十八,宜候潮水將平盡,啓閘板,令客舟往來,縱魚入海,潮退復舊。香嚴顯報二寺看管。金斗閘,高八尺二寸,長一丈四尺七寸。板二重各四片,高四尺四寸,長一太四尺七寸。右系彌浦潮水出入之地,平時不可妄啓。神光寺看管燒灰閘,高八尺五寸,長四丈。板二重各三片,高三尺,長一丈五尺。右湖水入海此閘最爲徑便。每月大潮日初三十八,專差使臣一負,守候潮長略與湖平,即盡起閘板,縱魚入海,潮退復舊。南報恩寺看管。九仙橋閘,高八尺三寸,長二丈五尺。板二重各三片,高三尺,長九尺。右湖水入海此閘亦爲徑便,平時不可妄啓。惟遇積雨霖霪,山水盛漲,迎仙橋閘啓板之時,即同開化、金斗、燒灰三閘,各啓一板,或二片,以泄水勢,縱魚入海,水落復舊。仁王寺看管。東湖閘五座。第一閘,高五尺八寸,長一丈九尺。板二重各四片,高三尺八寸,長九尺。石泉寺看管。第二閘,高六尺五寸,長三丈二尺。板二重各四片,高四尺,長一丈六尺。越山寺看管。第三閘,高七尺,長二丈四尺。板二重各五片,高五尺,長一丈一尺五寸。開元寺看管。第四閘,高六尺,長二丈三尺。板二重各五片,高四尺五寸,長九尺。安國寺看管。第五閘,高六尺五寸,長三太五尺。板二重各四片,高四尺,長一丈七尺。東禪寺看管。右五閘各以板數爲準,水灌溉常宜扃鎖,不可妄啓。惟大潮,候日初三十八,遇有小舟乘載往來,聽啓閘一次。一、鳳池橋堰一座,高五尺,長二丈四尺。遇上鬥池涸竭,聽民戶從便車湖水入池,以助灌溉。一、西湖巡鋪屋三所,鳳池橋黿潭三橋。每所差延祥寨兵士四人守宿,十日一替。近湖居民以農爲業,並不許置捕魚網具。一、西湖新買官地,砧基簿十本,內四本藏之本州,及三縣架閣庫,六本藏之雪峯、鼓山、東禪、西禪、攴提寺、紫極宮,常住永遠照用。一、三縣承食水利民田,總計一萬四千四百五畝。西湖閩縣,三千五百九十八畝。候官縣,一千六百八十三畝。懷安縣,二千三十畝。東湖懷安縣,七千九十四畝。一、浦三道鳳池橋浦闊一丈五尺,道士洋官亭下浦闊五尺,道士洋房廊屋後浦闊一丈七尺。右系引水灌田之處,各有水窗禁魚出入。

    【閩中記】:西湖,在西門三里。蓄水成湖,可蔭民田。僞閩時,又益廣之,號水仙宮。迤邐南流接城西大濠,直通南蓮池。相傳雲:無諸王時此湖有山,一夕飛去,往臨海郡。

    【元一統志】:西湖,《元和志》雲:在閩縣西二里。陳長卿詩云:鑑開百頃碧溶溶,潁上錢塘約略同。楊柳兩堤連綠蔭,芸荷十里馥香風。波涵翠層層出,潮接新河處處通。輿誦載途農事起,從今歲歲作年豐。《輿地廣記》雲:在閩清縣,其湖中有鐘鼓。

    【清漳志】:西湖在漳浦縣治之西,行半里許。嘉熙辛丑,令鄭師申,以縣治有臂水歸庚申,於風水不便,始易民田爲湖,以瀦水作亭其上,尉呂橋自書扁。越二年邑之士,聯鑣棘闈。明年魁捷蘭宮,臚唱楓陛。好事者作爲歌詩以侈之。初湖亭成溫陵王大博南一作詩並序:餘曩客武安始到紫微,五峯環其左,層塔標其右,登高峙其前,西湖瀦其中。天然勝境,得之一目,率爾八句,非惟紀實,以爲邦人勉。翠嵯峨插鬥牛,仙家風景自清幽。從來此縣傳佳讖,就筑西湖占上流。層塔可梯升後進,五峯有路達前修。邦人接踵登科去,我亦京華共宦遊。後七年,王君添是邦,復志前事,以侈作詩之驗。《志》雲:辛丑歲,餘客武安訪舊進館紫極,時陳君皋父、鄭君辰仲,攜杯相問勞,倘徉覽勝。溪山繚繞,意其躡雲衢,探月窟者總總,叩之未有應是者。酒酣耳熱,私竊感慨,豈地靈如此,而人傑來興邪,因留小詩以刻於石。申辰,陳君夢立亞魁蘭省,廷封巍佔甲科,而吳君遇聘聯名擢第。丁未,國學諭張君漢傑鄉薦,楊君美相繼登榜。時至氣應,人物當光,而識者以是詩實爲之兆。戊申,餘贅辰,是邦舊友相訪,拈出一段奇話。餘安敢掠美,心竊自嘆羨,喜不能勝嗣。此聯芳續美,必有等而上之者。又當大書特書不一書。郡丞王南一志。令趙與坦爲之跋。跋雲:世率謂渡野水,負囊書等詩,爲前賢達官之讖,雖然前賢之詩恃自識耳。與坦始至泰邑,謁神紫極宮,邑人指召門,有溫陵王君太博之詩爲一佳。太博之爲詩也,升後進達前修,品題湖山之勝概,人物之晶光。詩後八年君通守是邦,及見邑人踵踵登科,則人着語以識於前詩之後。蓋周人尹卿,嘗作詩以贈崧嶽之賢。曰:惟嶽降神,生甫及申。自此詩一倡,而《蒸民》、《韓夾》、《江漢》諸詩,尹卿又繼作焉。今君既又許邑人以大書特書不一書,而邑人亦既信君言之驗矣。詳見《縣丞方正子記》。西湖,在城西隅四里。湖水自金仙院南流至白蓮院,乃東折瀦爲繞湖蘭。若八十餘所,今無幾矣。上有左翼軍教場,紹興初,統制陳敏屯兵,日驅軍士運薪木填塞幾平。今所存者乃路東一泓水耳。古有西湖平之讖,蓋謂此。並湖頗有佳致,端明蔡襄有詩。西湖,在漳浦縣西門外。崇真道院之側,乃舊隆福院,泥淤邑中衆水所匯之地。趙師縉鑿湖築岸,創立水門,以時蓄泄,周圍五百一十五丈,灌溉民田。

    【輿地紀勝】:西湖泉極甘美,可以闢瘴癘。蔡襄有詩云:湖上山光一望青,佛宮高下倚巖扃。煙收水曲開塵匣,春送人家入畫屏。

    【元一統志】:西湖,在福建將樂縣南五里,舊名野水湖。湖面廣可十畝,瀦水不涸,暑月有荷花,彷彿類西湖。穎州西湖《輿地要記》雲:穎州有西湖淺而狹,晏元獻公殊來知穎州,開浚有十頃之闊,既作北渚,又闕西溪。名勝遊賞,題詠甚衆,惟歐陽修膾炙人口。晚歲自政府罷歸,退居汝陰,嘗與諸友高會,作西湖燕語。歐公初至穎州,領郡事於西湖,因晏公開展之,舊種蓮及黃楊等花。又因荷花之盛,賞餘作賦雲。又王真方詩話雲:杭有西湖,而潁州亦有西湖,皆爲遊賞之勝。東坡蘇子瞻連守二州,其初得潁也。有潁人在坐雲,內翰但只須遊湖中,便可了公事。言其訟簡也。秦觀少遊作一絕獻之雲:“十里荷花菡萏初,我公所至有西湖。欲將公事湖中了,見說官閒事亦無。”後東坡到任,有謝執政啓,事雲:人蔘兩禁,每玷北扉之榮,出典二州,輒爲西湖之上。

    【鳳陽府圖經志】:潁州古蹟。西湖,在西門外,宋歐陽文忠公遊息之地。文忠公遊西湖詩,況西湖之勝概,擅東潁之佳名。子由持文忠公《宴西湖詩》:城上鳥棲暮藹生,銀缸畫燭照湖明。

    【蘇頌詩】《和梁籤判潁州西湖十三題》:涵春圃、射堂、碧瀾堂、野翠堂、西湖、飛蓋橋、臨勝閣、清風亭、擷芳亭、四望亭、去思亭、西溪、女郎臺

    【蘇東坡詩】《再次韻趙德麟新開西湖》:饒曰:此亦穎州西湖。使君不用山曲窮艹,饑民自投泥水中。糹寅曰:《左傳》申叔展語還無社:“中有麥鞠乎?無有山曲窮艹乎?”曰:“無河魚腹疾柰向?”杜預注:麥曲窮艹,所以御溼。欲使無社逃泥水中,軍中不敢正言,故作隱語也。欲將百瀆起凶歲,免使詹瓦石愁揚雄。援曰:揚雄清淨寡慾,家無詹瓦石之儲,晏如也。西湖雖小亦西子,次公曰:先生在杭州有詩曰: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今言西湖雖小,亦西子,則指穎州西湖也。縈流作態清而豐。千夫餘力起三閘,見先生末句自注中。焦陂上與長淮通。十年憔悴塵土窟,清瀾一洗啼痕空。王孫本是有仙骨,次公曰:《神仙傳》神告墨子曰:子有仙骨。又杜詩:自是君身有仙骨。平生宿衛明光宮。次公曰:漢武帝太初四年秋,起明光宮,《國三輔黃圖》載《三秦記》雲:未夾宮,漸臺,西有桂華宮,中有明光殿。皆金玉珠璣爲簾箔,晝夜光明。又云:武帝求仙,起光明宮,發燕趙美女二千充之,令總其籍。一行作吏人不識,厚曰:《丈選》嵇叔夜《與山巨源絕交書》雲:遊山澤,觀魚鳥,心甚樂之。一行作吏,此事便廢。正似雲月初朦朧。時臨此水照冰雪莫遣白髮生秋風。子仁曰:白樂天詩:數莖班鬢對秋風。定須卻致兩黃鵠,援曰:前漢翟方進爲丞相,請壞汝南鴻隙波。父老怨方進歌曰:壞陂誰?翟子威。飯我豆,羹芋魁,反乎覆,陂當復。誰言者?兩黃鵠。新與上帝開濯龍。糹寅曰:後漢建武中,汝南太守鄧晨,欲修復鴻陂。聞許揚曉水脈,召與之議,揚曰:“昔光帝用翟方進之言,尋而自夢上天。天帝怒曰:何故敗我濯龍淵,是後民失其利,多致餓困。明府今輿立廢業,國富民安。童謠之言,將證於此。”湖城君歸侍帝側,燈花已綴釵頭蟲。坡曰:去歲穎州災傷,子奏乞罷黃河夫,萬人開本州溝瀆,從之。以餘力作三閘。通焦陂水,浚西湖。援曰:退之燈花詩:囊裏排金粟,釵頭綴玉蟲。更煩將喜事。來報主人翁。田間決水鳴幽幽,插秧未遍麥已秋。相攜燒筍苦竹寺,卻下踏藕蓮花洲。子仁曰:杜詩採菱寒刺上,踏藕野泥中。船頭斫鮮細縷縷,船尾炊玉香浮浮。次公曰:《詩生民》:蒸之浮浮。臨風飽食得甘寢,肯使細故胸中留。君不見壯士憔翠時,飢謀食,渴謀飲,功名有時無罷休。又《次韻趙德麟西湖新成見懷絕句》饒曰:此潁州西湖,壺中春色謂洞庭春色也。飲中仙,次公曰:飲中仙,用杜詩,飲中八仙也。騎鶴東來獨惘然。糹寅曰:《太平廣記》有客相從,各言其志。或曰:願爲楊州刺吏。或曰:願騎鶴上升。其一人曰:正欲騎鶴赴楊州。猶有趙陳同李郭,不妨同泛過湖船。厚曰:後漢郭林宗遊洛陽,見李膺大奇之,遂相友善。後歸鄉里,諸儒送至河上,車數千兩。林宗獨與膺同舟,人望之以爲神仙。《在穎州,與趙德麟同治西湖未成,改楊州。三月十六日湖成,德麟有詩見懷,次韻》:太山秋毫兩無窮,次公曰:《莊子內篇》: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而太山爲小。又云:是亦一無窮,非亦一無窮也。鉅細本出相形中。次公曰:老子曰:“物形之勢成之。”言因鉅而有細,因細而有鉅,特相形爾。大千起滅一塵裏,糹寅曰:佛言三千世界,猶如空花亂起亂滅,而況我在此空花起滅之中。次公曰:退之雲:下視寓九州,一塵集毫端。未覺杭穎誰雌雄。坡曰:來詩云:與杭爭雄。我在錢塘柘湖淥,大堤士女爭昌豐。援曰:《詩》子之昌兮,子之丰兮。六橋橫絕天漢上,北山始與南屏通。次公曰:《子由先生墓誌》:杭州西湖南北三十里,環湖往來終日不逢。先生既去葑田,葑田如雲乃積之湖中爲長堤,一以通南北。六橋,則湖上所創之橋也。甄曰:按:先生作堤,疏流跨流爲橋者,凡六,並在今蘇公堤上。忽驚二十五萬丈,老葑席捲蒼雲空。糹寅曰:先生《奏修杭州西湖狀》雲:自國初以來,稍廢不治,水涸草生,漸成葑田。熙寧中湖之葑合者,蓋十二三爾,至今遂塞其半,已打量湖上葑田,計二十五萬餘丈,度用二十餘萬工。來穎尾弄秋色,一水縈帶昭靈宮。糹寅曰:李華《弔古戰場文》雲:河水縈帶。昭靈宮,張龍公祠堂也。坐思吳越不可到,借君月斧修腫朧。厚曰:《酉陽雜俎》:唐大和中鄭仁本遊嵩山失道。忽於叢棘中,見一人枕幞而睡,呼之問其所自。曰:君知月七寶合成乎?常有八萬二千戶修之,予一數也。開幞有斤斧數事,玉屑飯兩裹。二十四橋亦何有,糹寅曰:杜牧《楊州詩》: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學吹簫。換此十頃玻璃風。子任曰:永叔《西湖詩》: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雷塘水乾禾黍滿,寶釵耕出餘鸞龍。交公曰:雷塘,在楊州東北十里。煬帝所葬處,煬帝平昔遊之,多從宮人,故時耕出寶釵焉。鸞龍則寶釵之飾也。明年詩客來弔古,伴我霜夜號秋蟲。坡曰:德麟見約來楊亻卒,居亦有意求楊亻卒。

    【蘇潁濱集】《陪歐陽少師永叔燕潁州西湖》:西湖草木公所種,仁人實使甘棠重。歸來築室傍湖東,勝遊還與邦人共。公年未老發先衰,對酒清歡似昔時。功成業就了無事,令名付與他人知。平生著書今絕筆,閉門燕居未嘗出。忽來潮上尋舊遊,坐令湖上生顏色。酒行樂作遊人多,爭觀竊語誰能呵。十年思潁今在潁,不飲奈此遊人何。

    【祖龍學集】《九日,陪舊參政蔡侍郎宴潁州西湖》:秋曉西湖勝概多,臺軒來此駐鳴珂。沙鷗散去驚絲竹,煙柳低垂間綺羅。亂擲金錢和露菊,狂搖細扇倚風荷。下僚幸接曹尊末,率爾翻成擊著歌。《朝奉大夫上柱國致仕張徽,聞龍學平昔曾遊潁州西湖,有詩以寄之》:河勢橫斜帶地形,碧油丹旆昔常經。驛名未改鳳塵黑,碑字猶存雨蘚青。薦福寺名園林僧杳渺,擷芳亭名洲渚妓娉婷,汝南一值賢人降,分野於今佔德星。

    【歐陽公集】:初至潁州西湖,一作到潁治事之明日,行西湖上。種瑞蓮黃楊,一作曰。與郡官,小酌其上,聊書所見。《寄淮南轉運呂度支發許主客》:平湖十頃碧琉璃,四面清陰乍合時。柳絮已將春去遠,海棠應恨我來遲。啼一作鳴禽似與遊人語,明一本作好月閒撐野一作小艇隨。每到最佳堪樂處,卻思君共把芳卮。《西湖念語》:昔者王子猷之愛竹,造門問於主人;陶淵明之臥輿,遇酒便留於道士。況西湖之勝概,擅東潁之佳名。雖美景良辰,固多於高會;而清風明月,幸屬於閒人。並遊或結於良朋,乘興有時而獨往。鳴蛙暫聽,安問屬官而屬私;曲水臨流,自可一觴而一詠。至歡然而會意,亦傍若於無人。乃知偶來常勝於特來,前言可信;所有雖非於已有,其得已多。因翻舊闋之辭,寫以新聲之調,敢陳薄伎,聊佐清歡。

    【孔方平詩】《陪李端叔遊潁昌西湖》三首:霜風吹老菊離離,水外秋雲送雁飛。來伴謫仙閒杖屨,滿林丹葉視斜暉。樓影搖波到碧空,拒霜無數隔堤紅。只應明夜關山月,憐我相思不寐中。與世相疏行路難,不禁塵土便思山。山中獨念故人遠,雪舞清聲窗竹閒。

    【宋景文公集】《詠西湖上寄潁州相公》:湖邊煙樹與天齊,獨愛湖波照影時。岸蔣渚蘋春披靡,佛樓僧閣暝參差。相君萬一來湖上,手弄潺浮更憶誰。

    【金正叔集】《和永叔潁州西湖》:名遊無似郡城西,況是棠陰訟簡時。信馬桑間春去後,榜舟湖面夜歸遲。煙波際目無窮樂,沙鳥留人逐處隨。應爲獨醒須強醉,浩歌風月例千卮。

    【元楊叔能詩】《潁州西湖》:曲岸奩明鏡,微風皺碧羅。誰將比西子,我獨憶東坡。亭古落塗土既,露涼荒芰荷。放生仁號在,魚鱉賴恩波。

    濟南府西湖

    【元一統志】:西湖,在濟南府城西豐。魯鞏守郡日有詩。宋熙寧六年八月,李師中,字誠之。寶章閣待制。自文登來,守濟南。明年二月移守河南,與其僚宴西湖上。蘇轍子由,時爲掌書記,《和誠之詩序》曰:待制李公來守茲土,慕其山川石泉之勝,慨然有久留之意。此邦之人拜公之惠,亦欲於此,然自其始至,而民知其方將複用,懼其不能久矣。厥明年春之仲,詔書移牧河間,邦父老悼其去,雖公亦欲留,而不可得焉,於是數與其僚宴於湖上。曰:此方幸安,餘將復老於此。酒酣賦詩以別,而作者三人,公平生喜爲詩,所至成編。及來此邦,而未嘗有所爲,故尤貴之,遂相與刻於石,以慰邦人之思。詩曰:東來亦何恃,夫子此分符。談笑萬事畢,尊與客俱。高情生遠岫,清興發平湖。坐使遊士,皆忘歲月徂。縱觀真樂易,恨別不須臾。廟幄新謀帥,河間亦近湖。安邊本餘事,清賞俟良圖。應是茲園好,流泉海外無。

    嚴州西湖

    【嚴州府志】:西湖,在嚴州建德縣西門外,廣袤五百四十三丈。唐鹹通中,剌史侯溫開置。見《方幹集》。有《侯郎中新置西湖詩》雲:一夕機謀萬古存。宋靖康元年,知州凌唐佐浚。

    壽昌西湖

    【圖經志】:西湖,在壽昌縣西。廣袤二百里,申請爲放生池,至今不廢。十步有飛橋跨其上,唐景福二年,縣令戴筠開。

    溫州西湖

    【元一統志】:晏殊《類要》雲:西湖在溫州南一里。《文選》雲:晉謝靈運遊西湖詩云:永嘉郡西湖,西湖在長興州西南五里,週迴七十里,一名吳越湖。傍溉田三萬頃,有水門二十四所,引方山源注焉。《舊記》雲:昔吳王築吳城,輦土於此,遂成湖。

    寧波府西湖

    【寧波府志】:西湖,在寧波府州南。湖中有汀洲島嶼。凡十,曰:柳汀、雪汀、芳草洲、芙蓉洲、菊花洲、日島、松島、花嶼、竹嶼、煙嶼,四時之景不同,而士女遊賞特盛於春夏。飛蓋成陰,畫船盪漾,無虛日。

    【四明續志】:舒《西湖記》湖在州城之西南隅,南隅廢久矣,獨西隅存焉,今西湖是也。其縱南北三百五十丈,其橫東西四十丈,其周圍總七百三十丈有奇。其中有橋二,絕湖而過曰:憧憧。天禧間,直館李夷庚之所建也。然僻在一隅,初無遊觀,人跡往往不至。嘉中,錢侯君倚始作而新之。總橋三十丈,橋之東西有廊,總二十丈。廊之中有亭,曰衆樂。其深廣幾十丈,其前後有廡,其左右有室,而又環亭以爲島嶼,植蒼木,於是遂爲州人勝賞之地。方春夏時,士女相屬,鼓歌無虛日。亭之南小洲,前此有屋才數椽,乃僧定安守橋之所。後浸廣,今遂以爲僧院,壽聖是也。其西又有佛祠四,並其東皆卿士大夫之所居。其北有紅蓮閣,太中祥符中,章郇公嘗是州,實創之,有記在焉。閣之北即郡酒務,故時使人即湖以汲水,勞費甚。乃堤湖之中,畜清流,作樓於其上,以轆轤引而注之,至今以爲便,然是湖《本末圖志》所不載。其經始之人,與其歲月,皆莫得而考。蓋嘗聞之父老,明爲州。瀕江而帶海,其水善泄,而易旱,稍不雨,居民至飲江水。是湖之作,所以南引它山之水,畜以備旱歲,始末之信也。熙寧中,歲大旱,闔境取給於其中,湖爲之竭。既又穴爲井,置廬以守之。鄞令虞君太寧嘗記其事,刻石於壽聖院,乃知父老之傳不誣也。錢侯去距今幾三紀矣,而湖輒浸廢不治。其亭南既堤以爲放生池,瀕湖之民又緣堤以植菱芡之類,至佔以爲田,澱淤蕪沒,幾不可容舟。元癸酉,劉侯純父來守是邦。適歲小旱,乃一切禁止,而疏浚之,增卑倍薄,環植松柳,複目其積土廣爲十洲,而敞壽聖之閣,以其名名之。蓋四明之景物具焉,湖遂大治,然其意初不在遊觀也。古人於事蓋不苟作,惟其利害伏於久遠難知之中,所以後世貴因循者或莫之省,而好功之士,至樂爲之紛紛也。明有數湖,危於廢者,不特是湖也。若劉侯可謂有志於民矣,故具論之,以冠諸圖,庶來者有考焉。元甲戍三月記。舒《和西湖》即席三首:金碧樓臺閣暮煙,彩虹雙影臥漪漣。雲鋪物外無塵地,月滿人間不夜天。細柳千門維畫舸,華燈兩岸度鳴弦。清狂亦有黃冠客,不負仙人載酒。十洲風籟韻笙簫,疑有仙人燕碧桃。影逼銀河星半墮,氣吞月窟兔爭豪。九秋波浪沙鷗狎,萬古功名釣艇高。卻恨何須明似鏡,空令志士泣霜毛。四明太守愛西湖,想像桃源舊日圖。不放塵埃生水面,爲傳風月到皇都。花開別嶼千機錦,稻熟田萬斛珠。聞說兒童騎竹馬,至今昂首望通衢。周鍔《西湖》三首:曉鏡初開淑景明,史君風味一般清。舟從菡萏林中過,人在鯨鯢背上行。妙舞屢翻紅藥燕,清詞時囀紫薇鶯。賡歌久矣虛前席,肯向樽前戀曲生。史君修禊與民遊,千里笙歌水面浮。動地雄風雲外起,截天雌霓雨中收。登臺已有難並樂,擊壞寧無寡和憂。卻憶內家新賜火,海棠無數出牆頭。牛鞭初動囀新鶯,魂覺池塘選勝行。水鏡光中千騎合,山屏影裏萬艘橫。雲從布原頭過,雨向催詩筆下生。藻繪昇平知有待,閣梅先已賦調羹。

    貿阝縣西湖

    【新唐書】《地理志》:江南道,明州縣東二十五里有西湖,溉田五百頃。天寶二年,令陸南金開廣之。

    成都西湖

    【元一統志】:西湖,在成都彭州。元符三年,太守李侯《序》西湖曰:唐太中元年,《望雪樓記》載:王僕射潛,蕭桂州,繼守此郡。於西湖佈列臺島,罔不妙絕。二公之守是邦,皆元和時也。則西湖之作,其在元和時乎。

    鉛山西湖

    【上饒志】:西湖,在鉛山縣西一里。週迴一里餘,內生芰荷,傍多高柳,古木修竹,曲折景趣瀟灑,一名江家湖。

    【永平志】《和邵劉推鉛山西湖韻》:水中山影浸鵝湖,混混泉源注一隅。十頃寒光接杭潁,二郡皆有西湖千年傑句次歐蘇。二公知杭潁雪蟾就玻璃界,花木鋪開錦繡圖。氵爪出江西模寫妙,詩壇二將壓孫吳。

    瓊州西湖

    【瓊臺郡志】:西湖,在瓊州薛村,距城十五里,莫測其深。俗傳古有富家居於地,多行不義,一夕風雨暴作,居陷爲湖。後鄉人遇旱,每禱則雨,因名龍潭。

    潮州西湖

    【潮州三陽志】:湖山之下有西湖,久已湮塞,居民佔田。慶元已未,林侯山票從邦人之請,開浚之。沿湖載柳種蓮,作亭於湖,以爲放生祝聖之所。湖心有亭,曰湖平。以應古讖。山麓有亭:曰倒景,曰云路,曰立翠,曰東笑。植松彌山,映帶湖光,最爲勝景。湖山久堙塞,亭亦廢。孫侯叔謹,復加疏治,築湖心故亭,扁以瀛島。丙午,陳侯,重建放生亭,尋皆頹圯。開慶已未,林侯光世浚舊湖,開新湖,亭館相望,遂爲登覽之勝處。

    【輿地紀勝】:潮州西湖,縈繞於州之大平橋下,徑湖以橋建亭其中,曰倒景,曰云路,曰立翠,曰東笑。

    【宋辛騫】《重闢潮州西湖記》:西湖,古放生池也。有山嶄然。據湖傍古號湖山,則知湖之來非一日。異崖層出,輕波紋平,水影嵐光,爲南州傑觀。歲月既久,湖亦莽爲蔬蹊,而榛荊叢生,蓋童然一山矣。慶元已未夏,太守林侯山票段成,聚風月,山椒秀麗,殆發越,因慨謂湖山併名。豈有山,獨無湖?貳車廖侯德明力贊其決,於是剖木辰壤繁穢,引清流瀦而廣之,南北相距倍於昔,立三亭。濱於南,曰放生。介於中,曰湖平。跨于山之側,曰倒景。繞湖東西古無路,誅茅穿蘇,插柳植竹,間以雜花。盤紆詰曲,與湖周遭。橫架危梁,翼以紅欄。鏡奩平開,虹影宛舒。數步之內,祠宮梵宇,雲蔓鱗差。浮雲女牆,粉碧相映。中造小舟,邀賓命酒,荷香邐迤。時度管絃中。邦人樂公德,段公每遊,柳邊竹下,草際苔中,湧觴繁餚,席而坐公,酒未竟,終不去。山與水相接,民與守相忘。騫嘗游泳於中,即嘆曰:“湖山之樂,古風流騷,雅士往往以此寫幽興,寄嘯詠,於君民之際或略焉。若使身安江湖,心忘魏闕,主意上宣,王澤下壅,是湖也,欲樂得乎?榭岑青,裏瀟條,畫宮羽,稚耋怫,是湖也,欲樂得乎?”我公止,奉天子教條,獨行嶺海。又欲以及民者及物,雖天子萬年不待祈,又欲鱗介羽毛皆涵聖恩,以期聖壽,與湖山相無窮,則公於是乎樂在君也。稻香月白,春色滿城,我公政暇,停艫舉白,民亦熙熙陶陶,鳴濤綴賞,藻野縟州,如屏如堵,如綺如霧,人在鑑中,舟行畫圖,則公於是乎樂在民也。矧夫山嘯湖平,公卿之讖,百年遺蹟,一旦還舊,將見纓綏紳佩。洋洋迭山,一以祈君壽,二以同民樂,三以振地靈,起人物。一廢舉而衆美具,騫,是用踊躍,而書於湖濱之崖石。

    【三陽志】《遊西湖》:附郭水連山,公餘獨往還。疏煙魚艇遠,斜日寺樓閒。繫馬芭蕉外,移舟菡萏間。天涯逢此景,誰信自開顏。於九流《和陳遊西湖》:高城連水石,對景未能還。白日臨流坐,清風伴我閒。縱心移棹去,半醉入花間。未必逢僧語,蓮香已解顏。

    【潮州圖經】:西湖,州之西舊有湖。祝聖放生亭在焉。慶元已未,林侯山票,嘗興是役,民至今思之。越數年湮塞如故。甲子一週,開慶已未刑部林侯光世,拈起前話,重新浚集抑天運也。興工於是年二月,浚河築堤計伍伯叄拾餘丈,費公帑緡錢貳仟叄伯肆拾伍貫,寓公乳源令趙時忄詹董之。栽花種柳,隱映蕖荷,彩舫往來其間,夾岸遊人,觀者如織。湖以北水光軒轄,亭橋間錯,視前已未景象,已不侔矣。初,湖之南,田屬豪戶三十八家,未易得擲節。郡計浮費,依元直售之,計緡錢叄千叄伯八十一貫足,田種若干,詳附左方故不書。豪戶樂,此田爲增,湖設相率而從申,命前揭陽尉,兼僉胡似翁董其事,浚築費較,初役倍焉。堤丈尺周圍,計九百七十有奇。荷鍤之夫羣趨相役,復於堰尾設一閘,以防湖水之淺。侯慮及此,可謂周矣。是年季商訖工,自北而南,湖光一色,周環綿亙,不知幾里。舟行盤桓,亭庵堂宇,先後參峙,金碧匯飛,恍然奪目,湖間風景,了無盡藏。方之杭潁,識者莫辨,侯之意非特爲遊觀,設深池高壘,亦可壯一方堡障。自爲記雲。鳳凰山朝,鱷魚潭空。祝綱舊址,地不滿弓。小臣光世,職勤華封。易淺而深,即庳而崇。爰作飛橋,仰像流虹。爰立巍宇,虎拜喬嵩。諮爾草木,施及昆蟲。游泳至仁,碩大且豐。山川之氣,斯焉會通。美歸天子,讖應三公。天子若曰,民物性同。民物俱樂,斯爲無窮。小臣拜舞,領會宸聰。爰築修堤,盡護西墉。導合衆流,至於坤宮。外固吾圉,遠折遐衝。迴環十里,瀲灩空。宜晴宜雨,宜月宜風。帝城景象,儼在目中。誰謂潮州,亦廣之東。叨恩召還,湖山匆匆。匪餘棄汝,君命是恭。騷人墨客,縉紳華宗,遨遊千年,毋忘衰翁。開慶初元,霄中露濃。保魁忄詹尹,實肇功。

    雷州西湖

    【元一統志】:西湖,舊之羅湖也。在雷州府海康縣西,夏有荷花五里許,郡守帥僚屬與民有遊賞之樂。東坡兄弟皆有詩,秦少游雲:坡公所至有西湖。

    【雷陽志】:西湖,在雷州府自城門外,導流而東,至東橋,會特侶塘水。長七百五十五丈,闊一丈,深七尺,戴公渠久塞,薛守後再開,多非故道。羊城陳大震號蘧寬《西湖》:有湖光處有山多,獨此平坡玉一窩。天下比來幾西子,水中曾見百東坡。下隨巨浸燻爲瘴。肯爲飛廉鼓作波。莫作無根潢潦看,兩支流出萬禾。

    惠州西湖

    【楊誠齋南海集】:惠州豐湖,亦名西湖。左瞰豐湖右瞰江,五峯出沒水中央。峯頭寺寺樓樓月,清殺東坡錦繡腸。三處西湖一色秋。錢塘穎水更羅浮。東坡元是西湖長,下列羅浮便得休。

    許州西湖

    【張芸叟雜記】:許下西湖一州之冠,始沮洳未廣,自宋公序開拓,遂瀰漫。魚稻米不貲,於是以詩落成,人多誦美。西南水心有觀音堂,昔乃西門亭子,常有大蛇居之,不敢近。其後改置此像,蛇不復出,像乃慈聖。先獻御容雲。

    【石林詩話】:許昌西湖,與子城密相附,緣城而下,可策杖往來,不涉城市。雲是曲環作鎮。將取土築城,因以其地,導氵共田水瀦之,略廣百餘畝。中爲橫堤,初但有其東之半耳。其西廣於東增倍,而水不甚深。宋莒公爲守時,因起黃河舂夫浚治之,始與西相通,則其詩所謂“鑿開魚鳥忘情地,展盡江湖極目天”者也。其後韓持國,作大亭水中,取其詩之名曰。展江。然水面雖闊,邊終易湮塞,數十年來,公廚規利者遂涸以爲田,歲入才得三百斛,以佐釀酒,而水無幾矣。予爲守時,復以還舊,稍益開浚,渺然真有江湖之趣。莒公詩更有一篇中雲:“向晚舊灘都浸月,過寒新木便生煙。”尤風流有味,而世不傳,往往但記前聯也。

    【石林老人避暑錄】:樂飲西湖在許昌,見故老言:韓持國爲守,每春常日設十客之具於西湖,旦以郡事委僚吏,即造湖上,使吏之湖門,有士大夫過,即邀之入。滿九客而止,輒與樂,飲終日,不問其何人也。曾存之嘗以問公曰:“無乃有不得已者乎?”公曰:“汝少年安知此?吾老矣,未知復有幾春,若待可與飲者而後從,吾之爲樂無幾,而春亦不吾待也。”餘時年四十三,猶未盡以爲然,自今思之,乃知其言爲有味也。

    【蘇東坡詩】《許州西湖》:西湖小雨晴,灩灩春渠長。來從古城角,夜半傳新響。使君欲春遊,浚沼役千掌。紛紛具畚鍤,鬧若蟻運壤。夭桃弄春色,生意寒猶怏。惟有落殘梅,標格苦矜爽。遊人坌已集,挈三且兩。醉客臥道傍,扶起尚偃仰。池臺信宏麗,貴與民同賞。但恐城市歡,不知田野愴。潁川七不登,野氣長蒼莽。誰知萬里容,湖上獨長想。

    【劉公是先生集】《許州西湖》:羈旅懷江湖,氛埃願皋壤。及慈已俱適,初意恨獨往。樓觀踊參差,軒欞豁高爽,清光見毛髮,衆影兼俯仰。昔者廊廟客,於茲濯塵綱。疏源不憚遠,勝事日以廣。美矣流水意,當爲知音賞。

    【李方叔濟南集】:已卯春,許昌湖上酬王仲弓作:紫荷媚曲塘,青秧舞平畦。晨光泫露,衆木含華滋,鹹警勿外慕,歸休及良時。《和李端叔大夫,從參寥子游許昌西湖》十絕:幾處鞦韆愁日暮,一聲喚春歸。紅稀綠盡尋常事,不用長繩系落暉。草已芊綿柳已柔,落花重疊不須愁。風光流轉等閒過,又是一年春事休。百物爭春竟可憐,青池綠靜但沉天。浮萍細碎從渠長,憎見差池點荇錢。西疇新買數塍田,便掃空俟有年。欲坐瓜庵吹豆葉,風翻黃浪麥秋天。風頭皺浪開還促,雨點圓紋亂更多。何似無風亦無雨,碧天千里在澄波。痴兒插地栽楊柳,楊柳無根插便生。我亦無根常作客,四年漂泊大梁城。股大如腰立已憂,不須登閣始三休。道人尊足元無病,莫取形骸向裏求。夢爲胡蝶瓷飛飛,飛入花叢處處迷。不是提壺強呼起,尚應栩栩展江西。詩翁詩思與春爭,落筆風雷紙上生。雪棘滿頤心尚壯,君看巖電射入明。池南池北亂蛙聲,不問官私處處鳴。昨夜一犁新兩足,無煩科斗更滋生。

    【梅聖俞宛陵集】《許昌晚晴陪從父自城上過西湖,因詠謝希深頻艹風詩,愴然有懷》:疏雲漏斜照,殘雨葉間明。飛蓋城頭去,澄湖水正平。荷盛鮫客淚,蔓濯野人纓。公獨思康樂,臨流誦句清。春風入樹綠,童稚望柴扉。遠壑杜鵑響,前山蜀客歸。到家逢社燕,下馬浣征衣。終日自臨水,應知已息機。又,《登許昌城望西湖》:試望許西偏,湖光浸曉煙。岸痕添宿雨,草色際平田。夏木陰猶薄,朱荷出未圓。人閒綠波靜,幽鷺插頭眠。

    蜀州西湖

    【範石湖大全集】《蜀州西湖》:荷花正盛。開水月,登舟亭,湖陰亭外別有白蓮尤奇。蜀中無菱,至此始見之。閒隨渠水來,偶到湖光裏。仍呼水月舟,徑度雲錦地。誰雲不解飲,我已荷香醉。湖陰玉嬋娟,立綠妝外。何須東閣梅,悠然自詩思。驚風入午暑,水竹有秋意。採菱不盈掬,興與鱸會。遙知新津宿,魂夢亦清麗。

    桂林西湖

    【桂林郡志】:西湖,在桂城西三里。西山之下,環寢隱山六洞,闊七百餘畝。在唐,名其源爲蒙泉,其流爲蒙溪。見《隱山六洞記》。湖久廢,宋乾道間,經略張維,築斗門復舊觀。淳熙間,經略張械以爲放生池。

    【鮑同復西湖記】:桂林西湖,今經略使徽猷張公所復也。舊曰蒙溪。去城裏許而近,勝概爲一郡甲。按:唐御史吳武陵所作《隱山記》,又有韋宗卿者,亦作《六峒記》,皆述溪潭可以方泳,蓋其故跡也。然中廢爲田,歷久無能知。厥自記中所載,靡容辨識,尚可考者,特一潭二池。池有芰荷,廣皆不逾尋丈,餘盡耕稼之畦壠矣。初公遊山中得二記,按之以求,莽不知所取。既而詢知爲公田,其租則爲帥與曹兩司之入。後讀《吳記》,至“走方舟汛畫益鳥,渺然有江海趣”。則嘆曰:“利彼租入茲觀美,可謂殺風景者矣。”遂有修復舊觀之意。屬與憲臺滕公漕臺姚公同集,從容及是,漕遽欣然曰:“願捐圭賦就斯勝。”特憲隨贊曰:“使此邦耆老以吾人今日誇語來者,豈非千載一段風流哉!”公前已默計胸中,厥田居山之麓衆泉所會,中偃而四穹,茲蓋天成,非假人力,第留泉使不得去,則湖可坐而復。於是相所從泄,作斗門以閘之。未幾水遂盈衍,若潭若池,澶漫,爲橫徑將數十頃焉。望之蒼蒼茫茫,淵澄皎澈,千峯影落,霽色秋清,如玉鑑之新磨,如浮圖之倒插,境物輝煥轉眄一新。然《吳記》以爲溪,而云作亭北牖之北,夾溪潭之間。《韋記》以爲池,而云北牖峒口,有田砥平,可施闌檻。以知昔時猶有淺陸,水所不及之處,而今洪深爲過之矣。其中流平沙隆出波面如島嶼,因築亭其上,命之曰:瀛州。植卉竹,映帶遠近,南附招提,面隱山爲亭。每遊覽則憶家山,因命之曰:懷歸。北依茂林,俯流爲閣。用老杜湖水林風之句,命之曰:相清。放船集賓於此乎,在環山循趾,引水疏渠,繚繞縈迴,於緩篙倚楫,客與逶迤,索奇討幽,得新洞二。命之曰:潛。而別之以南北。南潛則蹊其背腹,乍隱乍顯,爲亭於其陽。直西南命之曰:望。是皆出乎六峒之外,發前人之遺逸,增往諜之未載,遂使初至者,然如立塵寰之表,常遊者然如刮膚翳之目。江浙所稱,亦未能遠過焉。一日公飾彩艦載賓,佐以從酒,半客起言曰:“公不動一民,不亡銖金,不終日而中興此景,以與來者、居者、仕者同其安榮。蕭散之樂,非爲政不能,是惡可以無述諸從事,蒙成績參勝踐,又莫記之得無愧乎!敢請。”公命曰:“衆志不可虛也,宜屬別駕毋辭。”同離席進曰:“公受寄一面,克綏靖蠻貊,下予粵人按堵,上寬朝廷顧憂。鈴閣燕清,徒以談笑,復湖山之概,間引賓客酌酒,賦詩其上。任大重而居閒暇,衆人何以識此?晉羊叔子鎮襄陽,邊人懷附,羊公唯輕裘緩帶,日遊憩峴山以爲常。或日再往,若無所事,而平吳之功,皆方略,人豈知夫峴首之爲羊公幕府耶?今之西湖,又庸知不爲羊公之峴山也?”衆客皆曰:“然。”既退,遂以書之。乾道五年十二月丙戍,左宣教即通判軍府事鮑同記。

    【劉後村詩】《泛西湖》:桂湖亦在西,豈減潁與杭。舟橋抗崇榭,淥波浮輕航。休沐陪勝踐,軒蓋何煒煌。停橈藕花中,一目千紅裳。詎知白晝永,但覺朱夏涼。古洞半蕪廢,仙人今在亡。踞石散醉發,吸澗澆吟腸。延緣繚溪步,詰曲經禪房。野鳥啼密竹,高蟬口慧疏楊。雖無絲管樂,談論諧宮商。諸君敏於詩,援筆如蜚翔。顧子乏華藻,山雞追鸞凰。頗能讀古碑,所恨侵夕陽。明發復擾擾,前遊未可忘。

    新定西湖

    【新定續志】:西湖,在城西南,祝聖放生在焉。景定二年秋七月暴雨,仁安山洪流迸出,決湖趨江,湖涸遂蕪。今侯錢可則亟以冬隙堤之。明年正月,祝堯之日,放生於湖。如常年,碧波溶溶,鱗介鹹遂,邦人樂其有愛君之心焉。忝東陽樓晏爲之記。郡城,岸江枕山泉味甘,冽舊爲井者九,曰桂泉。在雙桂坊,曰清泉。在子城外西北,曰華泉。在率寺西百步,曰甘泉。在軍門內西,曰釀泉。在郡圃,今連筒,入公庫資歲釀曰秀泉。在添差通判衙東,曰海底泉。在和平門內西,曰白龍泉。在安泰門外,曰碧波泉。在嘉貺門外,或謂甘泉秀泉。不列於九井,然皆未有考焉。其他緶汲之所尚多,如奴井,在善教坊南小巷中。蟹黃泉,在樊家山下。舍人井,在舍人橋東。丁家井,在濠塍下路北。龍泉,在錦砂岡西。今連筒,入三務資歲釀。是皆宜書。

    昌平縣西湖

    【昌平縣誌】:西湖景,在縣西南伍拾裏青龍橋北,玉泉山東其湖廣約一頃餘。舊有橋樑水閣,湖船市肆,莆茭蓮芡,擬江浙西湖之盛。故名今存,一漫陂而已,即今順天府。

    大名府西湖

    【元一統志】:西湖,在大名路州之西,乃故城之地,去州二十里。金時引水灌浸,常不令竭。即今居民塞其通河水口,以盜種田疇,然有潦溢已爲矣。

    吉水西湖

    【吉水志】:西湖,在州西南五十步。又按:耆老所記,發源自州南,至州背,通大江,湖中多藕花。宋紹興中,邑宰陳公臧孫爲亭,曰云錦。後爲要津亭,今俱決爲江矣。讖記雲:“巽水決湖土玄,文江出狀元。”宋寶四年,周焱廷對策第一,後屈爲第五,人以爲應此讖。又劉次雲,戊辰甲科及第。

    漢州西湖

    【唐李衛公集】《漢州月夕遊房太尉西湖》:丞相鳴琴地,何年閉玉徽。房公以好琴,聞於海內。每因明月夕,重敞故樓扉。桃李蹊空在,芙蓉雲暫依。《南史》安陸侯與王仲寶長史庾杲之書稱,泛淥水,依芙蓉,何其麗也!誰憐濟川楫,長與夜舟歸。晚日臨寒渚,微風發棹謳。鳳池波自閱,魚水運難留。亭右思宏棟,川長憶夜舟。想公高世志,似冶城遊。又《奉和兵部侍鄭浣》:太尉留琴地,時移重可尋。徽弦一掩抑,風月助登臨。榮駐清油騎,高張白雪音。言酬唱美,良史記王箴。靜對煙波夕,猶思棟宇精。臥龍空有處,馴鳥獨忘情。顧步襟期遠,參差物象橫。自家雕樂石,爽氣際青城。又《奉和禮部郎中集賢殿學士劉禹錫》:木落漢川夜,西湖縣玉鉤。旌旗還外次,舟楫泛中流。目極想前事,神交如舊遊。琮琴久已絕,松韻自悲愁。

    【薛許昌詩】《題漢州西湖》:西湖天下名,可以濯吾纓。況是攜家賞,從妨半驛程。嘗茶春味渴,斷酒晚懷清。盡得幽人趣,猶嫌守吏迎。重餐逢角暮,百中喜詩成。坐阻湘江謫,誰爲話政聲。前安撫副使曾此賦詩尋自南宮,有湘潭之命,因以吟歎。

    【宋敬放翁詩】《遊漢州西湖》:房公一跌叢衆毀,八年漢州爲刺史。繞城鑿湖一百頃,島嶼曲折三四里。小庵靜院穿竹入,危榭飛樓厭城起。煙雨媚松楠,顛倒風霜老葭葦。日月苦長身苦閒,萬事不理看湖水。向來愛琴雖一癖,觀過自足知夫子。畫舡載酒凌湖光,想公樂飲千萬場。嘆自風流今未泯,兩川名醞避鵝黃。鵝黃漢中酒名,蜀中無能及者。

    【祖龍學集】《寄題漢州西湖,兼簡知郡馬田》:房相留遺愛,情風湖水長。人思浴池鳳,誰識濟川航。白雪徽音遠,太廚善於彈琴洪鈞道化光。還聞繼高躅,新有召公棠。

    【嚴公弼詩】《題漢州西湖》:西湖創置自房公,心匠縱橫造化同。見說鳳池推獨步,高名何事滯川中。

    【輿地紀勝】《漢州西湖雜詠》《熳公集》:有《何濟川漢州西湖雜詠》十七首,曰:清風臺、亻寧月亭、藥圃、竹塢、射堋、玉徽亭、書樓,朔會堂,浮、亭,牆燕亭,點等稱,  亭, 山,採花橋、 軒、堂船、批把洲。

    婺源西湖

    【新安志】:婺源靈順廟,右有水一帶,亦號西湖。李唐時,大溪由湖直出,名曰蚺蛇港。縣治在清化,欲遷今地,乃畫圖呈上李王。王令水圍繞縣城,用鐵牛北築港口,南筑港尾,中瀦水爲湖。溪遂環縣而出,紹定辛卯,縣尉趙崇沆命工砌湖堤,植以桃柳,湖內種荷,高下相映。

    耒陽西湖

    【衡陽志】:西湖,一在衡州耒陽縣西六里,週迴十里,深二丈。一在衡陽縣,在城西縣學前。

    沔陽西湖

    【沔陽志】:西湖,在州之東南一百五十里。

    湖州西湖

    【唐書】《地裏志》:湖州長城,有西湖,溉田三千頃,其後堙廢。正元十三年,刺吏於由頁復之,人賴其利。《會要》同。《於由頁傳》爲湖州刺史,部有湖陂溉田三千頃,久荒廢。由頁行縣命,修復堤關,歲獲禾亢稻蒲魚慮萬計。

    【湖州志】:西湖,在縣西南五里,週迴七十里。山墟名雲,一名吳越湖。傍溉田三萬畝,有水門二十四所,引方山源注焉。湖見《統記》、《圖經舊編》。山墟名雲,昔吳王闔閭築吳城,使百姓輦土於此,浸而爲湖。闔閭弟夫概,因而創之。《吳興記》雲:夫概所立。《吳志》雲:孫皓封鳥程侯就國,有西湖人景養,相皓當大貴,此地人也。湖中出佳,嘗貢,塘高一丈五尺,唐刺史於由頁修,亦呼於公塘。後李詞立於公塘碑。元和中,範傳正復令縣,權逢吉去塘內田,及決堰以復古跡,或通中刺史源重重建,縣令潘虔重修。

    雲南西湖

    【雲南志】:西湖,在雲南府城西,湖方五里,蒲藻長青,土人多汛舟遊賞。

    新城西湖

    【新城志】:西湖,在水壺口之西,方廣數十丈,上有龍王央。

    華縣西湖

    【華縣誌】:西湖,見《郡志圖》。去縣西二里,晉爲陸瑁養魚池,宋爲放生池。由晉迄元,水汪汪無變易。南有一洲,上建書院,《元知府張之幹記》有曰:若脣之吐,鰲之貞,龍之居。泰定以後漸至湮塞,而爲平陸。至正末築城,遂橫亙其上。名雖存,而故道不可跡矣。已上自官紹塘急水港,至此係之,近年所考。

    邛州西湖

    【元一統志】:西湖,在邛州大邕縣,距城八里,中峯下四九坳石。安期詩云:先生宴坐西湖曲,水上青山削寒玉。日光浮動山影來,釀作一壺春酒綠。

    寶慶府西湖

    【輿地紀勝】:西湖,在寶慶府。湖上有羅漢寺。郡守史化堯,有十詠西湖詩。

    邵陽西湖

    【邵陽志】《太守鄭安恭探梅過西湖》:郊一到眼偏明,古寺寂無鐘磬聲。共上籃輿尋勝事,獨先冠蓋愧雙旌。探梅載酒成幽趣,縱步登山喜晚晴。自願遨頭最哀老,不才何幸守邊城。知縣張棟次韻:亭亭冰質照溪明,氵虢氵虢如聞環聲。初訝玉妃遊月地,但無他仗引霓旌。使君再約殷勤賞,天意從教爛熳晴。詩律清嚴誰敢犯,七言今始見長城。金方正位鑿平湖,物景堪將入畫圖。兩岸雨垂楊柳重,一汀沙立鷺鷥孤。泓澄良夜搖明月,瀲灩高秋蘸碧蘆。寓目瀟湘徒有約,殘陽歸去獨躊躇。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四

    六模湖

    西 湖

    【唐白居易詩】《湖上春行》:孤山寺北古亭西,水面初平雲腳低。幾處早鶯爭暖曙,誰家新燕啄春泥。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最恨湖東行不足,綠楊陰裏白沙堤。湖上春來古畫圖,羣峯圍繞水平鋪。松排山面千重翠,月點波心一顆珠。碧毯線頭抽早稻,青羅裙帶展新蒲。未能拋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湖亭夜歸》:盡日湖亭臥,心閒事亦稀。起因殘醉醒,坐待晚涼歸。松雨飄藤帽,江風透葛衣。柳堤行不厭,沙軟絮霏霏。《湖上夜飲》:郊外迎人月,湖邊醒酒風。誰留使臣飲,紅燭在舟中。《湖中自照》:重重照影看容須,不見朱顏見白絲。失卻少年無覓處,泥他湖水欲何爲。《湖上招客送春泛舟》:欲送殘春招酒伴,家中誰最有風清。兩瓶箬下初求得,一曲霓裳始教成。排比管絃行翠袖,指麾船舫點紅旌。慢牽好向湖心去,恰似菱花鏡上行。《西湖留別》:征途行色慘風煙,祖帳離聲咽管絃。翠黛不須留五馬,皇恩只許住三年。綠藤陰下鋪歌席,紅藕花中泊妓船。處處回頭盡堪戀,就中難別是湖邊。《早春西湖閒遊,悵然興懷,憶與微之同賞,因思在越官重事殷,鏡湖之遊或恐未暇,偶成十八韻寄微之》。上馬復呼賓,湖邊景氣新。管絃三數事,騎從十餘人。立換登山屐,行攜漉酒巾。逢花看當妓,遇草坐爲茵。西日籠黃柳,東風蕩白頻艹。小橋裝雁齒,輕浪魚鱗。畫舫牽徐轉,銀船酌慢巡。野情遺世累,醉態任天真。彼此年將老,平生分最親。高天從所願,遠地得爲鄰。雲樹分三驛,煙波限一津。翻嗟寸步隔,卻厭尺書頻。浙右稱雄鎮,山陰委重臣。貴垂長紫綬,榮駕大朱輪。出動刀槍隊,歸生道路塵。雁驚弓易散,鷗怕鼓難馴。百吏瞻相面,千夫捧擁身。自然閒興少,應負鏡湖春。

    【元稹詩】《酬樂天早春閒遊西湖,頗多野趣,恨不得與微之同賞,因思在越官重事殷,鏡湖之遊或恐未暇,因成十八韻見寄樂天。前篇到時,適餘亦宴鏡湖南亭,因述目前所睹以成酬答。末章亦示暇誠,則勢使之然。亦欲粗爲恬之贈耳》:浙江時作雁思欲回賓,風聲乍變新。各攜紅粉妓,俱伴紫垣人。水面波疑谷,山腰虹音降似巾。柳條黃大帶,菱葉綠文茵。雪盡才通屐,汀寒未有頻艹。向陽偏曬羽,依岸少遊鱗。浦嶼崎嶇到,林園次第巡。墨池憐嗜學,丹井羨登真。逸少墨池稚川丹井,皆越中異跡雅歡遊方盛,聊非意所親。白頭辭北闕,滄海是東鄰。問俗煩江界,搜畋想渭津。故交音訊少,歸夢往來頻。獨喜同門舊,皆爲別郡臣。三刀連地軸,一葦礙車輪。尚阻青天霧,空勝白玉塵。龍因字識,犬爲送書馴。勝事無窮境,流年有限身。懶將閒氣力,爭鬥野塘春。

    【宋百納詩】《同友遊西湖》:露濃煙重草萋萋,選勝逢君敘解攜。靈隱寺前天竺後,孤山路北賈亭西。風生湖面波初動,春入城陰柳漸低。往事悠悠成浩歡,王孫猶自醉如泥。

    【吳融詩】《籬岐下題西湖》:送夏迎秋幾醉來,不堪行色被蟬催。身隨渭水看歸遠,夢掛秦雲約自回。雨細若爲拋釣艇,月明誰覆上歌臺。千波萬浪西風急,更爲紅蕖把一杯。

    【朱慶餘詩】《送唐中丞開淘西湖,夏日遊泛,因書示郡人:萍岸新淘見碧霄,中流相去忽成遙。空餘孤嶼來詩景,無復橫槎礙柳條。紅旆路幽山翠溼,錦帆風起浪花飄。共知浸潤同雷澤,何慮川源有旱苗。

    【方玄英詩】《侯郎中新置西湖》:遠近利民因智力,週迴潤物像心源。菰蒲縱感生成惠,鮪那知廣大恩。瀲灩清輝吞半郭,縈紆別派入遙村。砂泉繞石通山脈,岸木粘萍是浪痕。已見澄來連鏡底,兼知極處浸雲根。波濤不起時方泰,舟楫徐行日易昏。煙霧未應藏島嶼,鳧亦解避旌幡。雖雲桃葉歌還醉,卻被荷花笑不言。孤鶴必應思鳳詔,一作沼凡魚豈合在龍門。能將盛事添元化,一夕機謨萬古存。

    【李紳詩】《重別西湖東去,日前別湖中。雙溪鳥來鳥翡翠早梅等三題,及西來,則溪鳥來鳥翡翠悉皆翔失,梅衰秋葉,重起前歡耳》:浦邊梅葉看凋落,波上雙禽去寂寥。吹管曲傳花易失,織文機學羽難飄。雪欺春早摧芳萼,隼勵秋深拂翠翹。繁豔彩毛無處所,盡成愁歡別容橋。

    【宋歐陽文忠公集】《西湖戲作示同遊者》:一作初泛菡萏香清,一作綠芰紅蓮畫舸浮,使君寧一作不復憶楊州。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項秋。

    【元憲公集】《閏三月再到西湖花卉已過,春餘夏早景物亦佳,因復留連日夕忘返》:再求湖上已春殘,物物隨時亦強歡。紫葉抽荷疑弄橐,翠皮包竹好裁冠。驚橈野鶩移沙渚,貪餌鮮鱗薦客盤。盡日臨流忘吏事,須知名世六條寬。《重展西湖作》二首:綠鴨東陂已可憐,更因雲竇注西田。鑿開魚鳥忘情地,展盡江河極目天。向夕舊灘都浸月,過寒新樹便留煙。使君直欲稱漁叟,願賜閒州不計年。又:西北雲波逗異津,兩陂相合到城。橋橫斷岸才通舫,路轉新洲不踏塵。倒影剩容霞底日,暖光平展鑑中春。催頹病守時無用,堪與鷗鷳作主人。《新歲雪霽到西湖作》三首:新年城曲坐溪臺,密霰初收晚凍開。無限禽聲兼柳意,欲催春色過湖來。又:水華煙態厭回汀,衰客無情亦有情。芳草不須緣短夢,一番新綠滿塘生。又:閒拂苔磯弄釣綸,幽懷先賞氵共田灘春。沙歐似來知餘意,驚舞時時錯避人。

    【程明道先生集】《西湖》:氵共田水橋邊鴨子陂,樓臺只在郡城西。煙波乍見心先快,島嶼將尋路欲迷。盡日無風橫舴艋,有時經雨飲虹霓。如何咫尺塵埃地,能使遊人意不齊。

    【蔡端明集】《寒食西湖》:山前雨氣曉才收,水際風光翠欲流。盡日旌旗停曲岸,蒲潭鉦鼓競飛舟。浮來煙島疑相就,引去沙禽好自由。歸騎不令歌吹歇,萬枝燈燭度花樓。《四月清明西湖》:千頃平湖綠一遭,空城遊樂自奢豪。畫船爭勝飛江鶻,翠都浮戴海鰲。芳草堤邊裙帶短,柔桑陌上髻鬟高。樓前盡日聞歌笑,不啻秋風卷怒濤。《西湖》:湖上山光一筍青,佛宮高下巖扃。煙收水曲開塵匣,春送人家入畫屏。竹氣更清初霽雨,梅英猶細欲殘星。吳越棹知何處,柳拂長堤月蒲汀。

    【景文公集】《上春晦日到西湖呈轉運叔文學士》:春偏西湖上,湖漪綠勝醅。驚魚迎瀨躍,鬥鴨擁波來。柳已綠煙重,花仍赴暖開。側汀煙媚筱,臥石水御苔。岸轉橫槓度,川窮飲舫回。暗浮蟲聿役,閒立鷺氈。野畔平如界,林蹊潤不埃。光浮好雲日,影倒靜樓臺。山色乘晴露,霞容著螟催。溪行凡幾曲,恨乏昔人才。《憶與唐公西湖》:紅鮮高下照橫溪,勃含情慾上堤。手攬緗莖那忍折,戲魚長在葉東西。荷花深處放舟行,棹觸荷珠碎又成。莫道使君迷醉曲,分明忍得采蓮聲。時席上唱《漁家傲》,子省是臨川公《荷花曲》。又古樂府有《採蓮曲》、《使君迷》。《西湖席上呈張學士》:野菊班班岸蓼紅,使旗同駐賞秋風。斜陽更助憑欄勝,高下樓臺波影中。

    【林和靖詩】《西湖》:混元神巧本無形,匠出西湖作畫屏。春水淨於僧眼碧,晚山濃似佛頭青。欒欞粉堵搖魚影,蘭杜煙叢閣鷺翎。往往鳴榔與橫笛,斜風細雨不堪聽。《泛舟入靈隱》:水天相映淡溶,隔水青山無數重。白鳥揹人秋自遠,蒼煙和樹晚來濃。桐廬道次七里瀨,彭蠡湖間五老峯。輟棹遲迴歸未得,上方精舍動疏鍾。《西湖晚歸》:水痕秋落蟹螯肥,閒過黃公酒舍歸。魚覺船行沉草岸,犬聞人語出柴扉。蒼山半帶寒雲重,丹葉疏分夕照微。卻憶青溪謝太傅,當時未解惜衣。《西湖獨泛》:水氣並山影,蒼茫已作秋。林深喜見寺,岸靜惜移舟。疏葦先寒折,殘虹帶夕收。吾廬在何處,歸興起漁謳。《西湖泛雪》:浩蕩迷空闊,霏霏接水氵賁。舟移忽自卻,山近未全分。凍軫閒清泛,溫爐揖薄燻。悠悠詠招隱,何許歡離羣。《湖上初春偶作》:梅花開盡臘亦盡,晴暖便如寒食天。春色半歸湖岸寺,人家多上郭門船:文離相併映短暮,翠瀲欲生浮嫩煙。幾處酒旗山影下,細風時已弄繁弦。《湖樓寫望》:湖水混空碧,憑欄凝睇勞。夕寒山翠重,秋靜鳥行高。遠意極千里,浮生輕一毫。叢林數來偏,杳靄隔漁。《和謝祕校西湖馬上》:表裏湖山極目春,據鞭時此避埃塵。蒼蒼煙樹悠悠水,除卻王維少畫人。《湖上晚歸》:臥枕船舷歸思清,望中渾恐是蓬瀛。橋橫水木已秋色,寺倚雲峯更晚晴。翠羽溼飛如見避,紅渠香嫋似相迎。依稀漸近誅茅地,雞犬林蘿隱隱聲。《西湖春日》:爭得才如杜牧之,試來湖上輒題詩。春煙寺院敲茶鼓,夕照樓臺卓酒旗。濃吐雜芳燻,溼飛雙翠破漣漪。人間幸有兼笠,且上漁舟作釣師。《酬畫師西湖春望》:笛聲風暖野梅香,湖上憑欄日漸長。一樣樓臺圍佛寺,十分煙雨簇漁鄉。鷗橫殘蔣多成陣,柳映危橋未著行。終約吾師措芳草,靜吟閒步岸華陽。

    【劉公是先生集】《晚過西湖》:日暮無與適,緩帶此消搖。湖光悅我心,步上西城橋。遠煙被林莽,樓閣隱。歸鳥先後飛,夕風正飄飄。悵然念遠渚,興盡復行謠。

    【劉彭城集】《晚過西湖》:落日微雨好,浮雲近水多。空亂林樹,涵泳著星河。賞極興不盡,跡歸心更過。猶須明月夜,濯足弄金波。《泛舟西湖》二首:靡頻艹萍合,寅緣島嶼深。操舟非有術,鑑水會清心。老樹成重蓋,初荷散萬簪。名園皆有主,費日試幽尋。懶意適自強,舊遊疑觸新。如從剡溪客,忽悟武陵人。鐘鳴高下寺,漁樵來去津。涼風水雲合,天半是魚鱗。《西湖獨行》:畫橋朱閣水東西,柳帶花稍聳復低。欲上扁舟還借問,此中時有晉人迷。

    【梅聖俞宛陵集】《依韻和馬都官春日憶西湖寄陸生》:時望前湖倚玉梯,雲山橫絕路東西。只知遠目窮芳草,不見高人在曲堤。畫尋春應醉去,舊朋懷昔欲魂迷。海邊燕子啼無數,願託雙飛寄短題。《王德言夏日西湖晚步十韻次而和之》:雨餘殘照在,塘靜獨行行。荷積水珠重,天收霓帔輕。倦禽依臥柳,聚蚓坳泓。帽側林枝礙,裳褰野蔓縈。芡韜 客剝,蒲刃水襖驚。決決流泉活,夕霧平。榴房生蠹落,蛛網害蟲成。坎黽無時怒,渾魚自樂清。高臺從獸窟,古道有根橫。寫景未能就,娟娟月上城。《同諸韓及孫曼叔晚遊西湖》三首:晚日城頭落,輕鞍竹下涼。野風銜水沫,舟子剝菱黃。木老識秋氣,徑幽聞草香。幅巾聊去檢,不作楚人狂。爍電未成雨,涼風先入衣。青天忽開影,紅日尚餘暉。蛺蝶作團起,蜻蜓相戴飛。嘲謔不覺夕,跨馬月中歸。舟中演滿意不淺,卻坐林塘景欲昏。翠色晴蜓立菱蕊,青絲嫋秣城根。《與道損仲文子華陪泛西湖》:水消湖已綠,渺渺鴨頭春。學吳兒刺,吟稀楚老新。對山憐去鳥,隔樹識遊人。誰念滄江上,風柔採白頻艹。

    【李覆水集】《晚至西湖,物意秋悽,若有怨思,遂作湖水歡》:岷山中斷洮水來,分入西湖浸城址。一落城陰不復回,餘波目轉皋蘭尾。陰風悽冽寒氣早,愁霧慘澹邊思起。誰言秋水澹無情,默觀意亦有怨喜。天軒地闢滄濱開,百川東奔如激矢。龜龍受職日夜趨,萬折必東效臣子。發源本願盈科進,築防豈期因坎止。日升不及浴雲龍,泥潤空能養佳艹葦。停波寂寞雖無語,物情得失應如此。淮陰野外乞餘食,留侯圯下收墮履。當年或失龍準翁,冷落功名千古恥。我欲鳩工聚長鍤,齊平決堤如決紙。直看驚湍萬里潮,免嗟窮涸千山底。《送客至西湖》:湖亭獨往客初歸,春去春來盡不知。新竹出稍才放籜,斷蒲經雨別生枝。山寒藏雪生雲澀,風送飛鷗過水遲。卻笑偷閒得忙事,自尋鄰叟問鉤絲。

    【黃亞夫伐檀集】《次韻和雪霽遊西湖》:雪會遊人意,元朝變物華。醉鄉銀作界,詩客王爲家。魚影紋水,禽蹤篆霰沙。餘英恐消盡,目斷夕陽霞。

    【張子野集】《次韻清明日西湖》:新火飛煙上柳稍,天供好景助詩豪。江湖一處逢嘉月,溟海同時得巨鰲。白水更隨春雨長,青雲不及畫樓高。千橈插羽鼙聲動,十里驚雷奪暮濤。《次韻蔡君謨侍郎寒食西湖》:飛飛畫楫繞花洲,霽雨浮花出岸流。誰廣金明爲水戰,自來銀漢有霓舟。紫極真人秉霓舟,吹簫於銀河之上。行從使節春尤盛,住買吳山老未由。人遲歸軒香接路,一分新月管絃樓。《九月望日同君謨侍郎泛西湖夜飲》:清歌曲麴酒巡巡,一舉金蕉五十分。奉府坐者四人山影與天都在水,風光爲月不留雲。節迴路口千門待,樂過湖心四岸聞。莫笑閒官奉歡席,自來蒿艾近蘭薰。

    【鄭獬鄖溪集】《憶泛西湖》:四面青山紫繡圍,平湖萬項碧羅衣。風搖酒面金鱗活,月弄波光王篆飛。醉客半眠紅燭下,畫船行唱採蓮歸。十年衣袖遮塵土,惆悵飛雲滿翠薇。

    【蘇東坡詩】《次韻仲殊雪中游西湖》:夜半幽夢覺,稍聞竹葦聲。起續凍折弦,援曰:賈島詩:坐閭西牀琴,凍折兩三絃。爲鼓一再行。糹寅曰:《漢書》司馬相如飲卓氏所,臨邛令請奏琴相,如辭謝爲鼓一再行。曲行天自明,玉樓已崢嶸。懷有二三子,落筆先飛。師曰:雪花,謂之英雨。見《韓詩外傳》共爲竹林會,師曰:阮籍山濤、向秀、劉伶、阮咸、王戎、嵇康、爲竹林會。次公曰:遊西湖者,豈合有七人乎?身與孤鴻輕。秀語出寒餓,身窮詩乃亨。師曰:歐陽永叔作《梅聖俞詩序》雲:非詩能窮人,殆窮者,而後工也。禪老復何爲,笑指孤煙生。我獨念粲者,誰與予目成。援曰:詩如此粲者,何次公曰:《楚河》《大司命》雲:滿堂兮美人,忽獨與予虧目成。又:寶雲樓閣鬧千門,師曰:寶雲寺名。林靜初無一鳥喧。閉戶莫教風掃地,捲簾疑有月臨軒。水光瀲灩猶浮碧,山色空已斂昏。乞得湯休奇絕句,次公曰:湯休以比仲殊。宋僧惠休,姓湯氏,有詩名於世。始知鹽絮是陳言。糹寅曰:《謝安內集》謂子侄曰:白雪紛紛何所似?兄子朗曰:撒鹽空中差可擬。道蘊曰:未若柳絮因風起。《懷西湖,寄晁美叔同年》堯卿曰:名端彥。西湖天下景,遊者無愚賢。淺深隨所得,誰能識其全。嗟我本狂直,早爲世所捐。獨專山水樂,傳與寧非天。三百六十寺,幽尋遂窮年。子仁曰:李白詩:幽尋事隨去。所至得其妙,心知口難傳。至今清夜夢,耳目餘芳鮮。君持使者節,風采爍雲煙。清流與碧,安肯爲君妍。胡不屏騎從,《高日歐陽永叔遊石子澗詩》雲:使君厭騎從,車馬留山前。暫借僧榻眠,讀我壁間詩。清流洗煩煎,策杖無道路。直造意所便,應逢古漁父。葦間自夤緣,糹寅曰:《莊子》《漁父篇》載:漁父之去孔子也。曰:夤緣葦間,問道若有得,買魚莫論錢。東坡連日與王忠玉,張全翁,遊西湖訪北山清順道潛二詩僧,登垂雲亭飲。參寥泉,最後過唐州陳,使君夜飲,忠玉有詩次韻答之:北山非自高,千仞付我足。西湖亦何有,萬象生我目。雲深人在塢,風靜響應谷。與君皆無心,信步行看竹。竹間逢詩鳴,次公曰:韓愈《送孟東野序》雲:東野始以其詩鳴。今以言二詩僧也。眼色奪湖淥。百篇成俯仰,二老相追逐。次公曰:二老指言王忠王張全翁也。故應千項池,養此一雙鵠。山高路已斷,亭小膝屢促。夜尋三尺井,次翁曰:三尺井,指言參寥泉也。渴飲半甌玉。明朝鬧絲管,寒食雜歌哭。使君坐無聊,狂客來不速。子仁曰:見《周易》載酒有鴟夷。糹寅曰:楊雄酒箴,鴟夷滑稽腹如大壺。盡日盛酒,人復借沽,常爲國器,比於屬車。扣門非啄木,次公曰:唐人詩云:閒聞啄木鳥,疑是打門僧。浮蛆灩金碗。翠羽出華屋,須臾便陳跡。援曰:王羲之雲:俯仰之間,已爲陳跡。覺夢那可續。及君未度江,過我勤秉燭。次公曰:晉謠有:五馬浮渡江。又古詩:何不秉燭遊。一笑換人爵,援曰:孟子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百年終鬼錄。厚曰:魏文帝書有曰:觀其姓名,已爲鬼錄。又:春來濯濯江邊柳,秋後離離湖上花。不羨千金買歌舞,一篇珠玉是生涯。又西湖戲作信民曰:詩文發源雲:杭有西湖,而穎亦有西湖,皆爲遊賞之勝。東坡連守二洲,其到穎,有謝執政啓雲:入參兩禁,再玷北扉之榮。出典二邦,輒爲西湖之長。一士千金未易償。次公曰:子貢曰:寧喪千金,無失士心。則一士比千金爲多矣。我從陳趙兩歐陽,舉鞭拍手笑山簡。糹寅曰:李白《襄陽歌》:襄陽小兒齊拍手,攔街爭唱白銅。路人若問笑何事?笑殺山翁醉似泥。有幷州一葛疆。厚曰:晉《山簡傳》:郡民有佳園池,簡每出嬉遊,多之池上置酒,輒醉。名曰高陽池。時有兒童歌曰:山公出何許?往至高陽池。日夕倒載歸,酩酊無所知。時時能騎馬,倒着白接籬。舉鞭向葛疆,何如幷州兒。《夜泛西湖五絕》:新月生魄跡未安,次公曰:杜甫《初月詩》影斜輪未安。才破五六漸盤桓。今夜吐豔如半璧,次公曰:《盧全詩》是夕吐豔,如長虹,又云:初露半個璧,漸吐滿輪魄。遊人得向三更看。三更向闌月漸垂,欲落未落景特奇。明朝人事誰料得,厚曰:武元衡詩:無因駐清景,日出事還生。看到蒼龍西沒時。次公曰:蒼龍角亢之七宿夜半而沒。蒼龍已沒牛鬥橫,東方芒角升長庚。次公曰:曹子建雲:鬥沒參橫。又詩云:東有啓明,西有長庚。漁人收筒及來曉,船過惟有菰蒲聲。坡曰:湖上禁漁,皆盜釣者也。菰蒲無邊水茫茫,荷花夜開風露香。漸見燈明出遠寺,更待月黑看湖光。湖光非鬼亦非仙,風恬浪靜光蒲川。須臾兩兩入寺去,就視不見空茫然。《次韻劉景文周次元寒食同遊西湖》:絮飛春減不成年,次公曰:杜詩:一片花飛減卻春。倬曰:丘豫見庭中花落。謂友人曰:飛此一片減卻青春色,不赴行樂,復待何時耶!老境同乘下瀨船。次公曰:《漢武帝紀》有下瀨將軍,而注引《伍子胥書》有下瀨船。藍尾忽驚新火後,坡曰:樂天《寒食詩》三杯藍尾酒,一棵膠才餳。遨頭要及浣花前。坡曰:成都太守自正月十日出遊,至四月十九日浣花乃止。山西老將詩無敵,次公曰:以言劉景文。《前漢贊》雲:山西出將。洛下書生語更妍。次公曰:以言周次元。謝安傳雲:能爲洛下書生詠。共向北山尋二士,次公曰:二士,言清順道潛也。堯卿曰:魏僧法度,法紹,遊學北山,綜習三藏靈蹟異事,世皆先聞,世號曰:北山二聖。畫橈鼉鼓聒清眠。《次韻曹子方運判雪中同遊西湖》:詞源豔豔波頭展,倬曰:隋《文藝傳》曰:筆有餘力,詞無渴源。清唱一聲巖谷滿。未容雪積句先高,豈獨湖開心自遠。器先曰:陶淵明心遠地自偏。雲山已作歌眉淺,山下碧流清似眼。樽前有酒只新詩,何異書魚餐蠹簡。《和蔡準郎中邀遊西湖》:夏潦漲湖深更幽,西風落木芙蓉秋。飛雪暗天雲拂地,新蒲出水柳映洲。湖上四時看不足,惟有人生飄若浮。解顏一笑豈易得,主人有酒君應留。君不見,錢塘遊宦客,朝推囚暮決獄,不因人喚何時休。城市不識江湖幽,如與蟪蛄語春秋。試令江湖處城市,卻似麋鹿遊汀洲。高人無心無不可,得坎且止乘流浮。公卿故舊留不得,遇所得意終年留。君不見,拋官彭澤令,琴無弦,巾有酒,醉欲眠時遣客休。田間決水鳴幽幽,插秧未遍麥已秋。相攜燒筍苦竹寺,腳下踏藕荷花洲。船頭斫鮮細縷縷,船尾炊玉香浮。浮臨風飽食得甘寢,肯使細故胸中留。君不見,壯士憔悴時,飢謀食,渴謀飲,功名有時無罷休。《飲湖上初晴後雨》:朝曦迎客豔重岡,晚雨留人入醉鄉。此意自佳君不會,一杯當屬水仙王。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漾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去杭州十五年復遊西湖》:我識南屏金鯽魚,重來撫檻散齊餘。還從舊社得心印,似省前生覓手書。葑合平湖久蕪漫,人經豐歲尚凋疏。誰憐寂寞高常侍,老去狂歌憶孟諸。沈諫議約遊西湖,明日得雙蓮於北山,沈和小詩因用其韻:湖上棠陰手自栽,問公更得幾回來。水仙亦恐公歸去,故遣雙蓮一夜開。《詔書行捧縷金箋,樂府應歌相府蓮。莫忘今年花發處,西湖西畔北山前。湖上同述古飲》:喜逢門外白衣人,欲會湖中赤玉鱗。遊舫乍妝吳榜穩,舞衫初試越羅新。欲將魚釣追黃帽,未要靴刀抹絳巾。芳意十分強半在,爲君先踏水邊春。《早到湖上,二令先在》:城頭月落尚啼鳥,鳥榜紅舷早滿湖。鼓吹未容迎五馬,水雲先已雙鳧。映山黃帽螭頭舫,夾道青煙鵲尾爐。老病逢春只思睡,獨求僧榻寄須臾。《次韻劉景文西湖席上》:二老長身屹兩峯,常撞大呂應黃鐘。將辭鄴下劉公幹,卻見雲間陸士龍。白髮憐君略相似,青山許我定相從。吾今官已六百碩,慚愧當年邴曼容。《與莫同年雨中飲湖上》:到處相逢是偶然,夢中相對各華顛。還來一醉西湖雨,不見跳珠十五年。

    【司馬溫公傳家集】《西湖》:佳麗三吳國,湖光蕩日華。魚驚動頻艹葉,燕喜掠楊花。雲過山腰黑,風驅雨腳斜。煙波遙盡處,彷彿見漁家。

    【蘇魏公集】《次韻蘇子瞻學士臘日遊西湖》:臘日不飲獨遊湖,如此清尚他人無。唱酬嘉句如連珠,況復同好相應呼。君常聽事嗟罪孥,雖在樂國猶寡娛。是社稷臣魯顓臾,直道自任心不紆。最愛靈山之僧廬,彼二惠者清名孤。案上梵夾牀龍鬚,爐銷都梁饌伊蒲。潔行自欲敦薄夫,長吟擁褐忘昕晡。坐客不設氈氍毹,對境如看方輿圖。君懷經濟纔有餘,名聲妖孽懲顏笛。且來山林尋遁逋,更玩四營兼參摹。《次韻奉酬籤判呂殿丞燕集西湖》:江海爲藩地絕塵,湖山尋勝坐邀賓。銷除袢暑忘三伏,追憶曾遊隔五春。極望林巒橫紫翠,旋供餚核剝清皴。常時欲到喧囂阻,偶得相倍似宿因。王沂公喜延賓客,嘗與一道人清話甚久。公曰:平居嘗苦少暇,今得相倍終日無事,亦似宿昔因緣耳。《西湖》:椒澤疏源勢不休,遠城冰玉湛寒流。鳧容與菰蒲亂,佔得江湖一望秋。

    【遺風集】:範文詩《春日遊湖》:湖邊多少遊湖者,半在斷橋煙雨間。盡逐春風看歌舞,幾人着眼到青山。

    【僧惠洪冷齋集】:東坡尤愛西湖,其詩曰:“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餘宿孤山下,讀林和靖詩,句句皆西湖寫生。時天姿自然,不施華爾。作詩書其壁雲:長愛東坡眼不枯,解將西子比西湖。先生詩妙真如畫,爲作春寒水墨圖。自南遊多崇岡陵峻嶺,略見西湖秀色,用和靖語作長短句雲:山徑晚樵還,深壑孱顏孫。山背後泊船看,手把遺編披白,剩卻清閒,籬落竹叢寒。漁業凋殘,水痕無底照秋寬。好在夕陽凝睇處,數筆秋山。

    【陳後山詩】《西湖》:小徑才容足,《列子》曰:泰豆乃立木馬塗,僅可容足。張湛注云:才得安腳。寒花只自香。老杜詩:寒花只暫香。官池下鳧雁,老杜有官池春雁詩。《漢昭帝紀》:黃鵠下建章宮太液池中。《文選》劉公幹詩:方塘含白水,有鳧與雁。荒冢上牛羊。古樂府曰:今日牛羊上丘隴,有子吾甘老,東坡詩:有子萬事足。老村詩:吾老甘貧病。無家去未量。老杜詩:無家問消息,作客在乾坤。三年哦五字,草木借光輝。老杜詩:擁別借輝光。

    【趙清獻公集】《陪前人遊西湖兼簡坐客》:悠管喧喧擁畫船,澄瀾上下照紅蓮。一樽各盡十分酒,四老共成三百年。北闕音書休憶念,西湖風物且留連。杭民夾道焚香看,白髮朱顏長壽仙。再用前韻:共泛湖光范蠡船,持杯歡客倒金蓮。此時朋契偕行樂,何日君恩許引年。照水暗知華髮改,倚樓高與紫雲連。安車盛暑盤桓好,況是人間一散仙。《次韻前人懷西湖之遊》:昔時唐預英雄,今獨湖山幸會逢。謫宦青錢曾萬選,謂林希孫恩白手是三公。謂趙概龍山我念經年別,虎榜君曾昔日同。老守七章還印綬,俞音朝暮出宸衷。

    【張舜民畫墁集】《和王正夫大夫遊西湖》:雨過花開一郡忙,紫微山影照湖光。東風不費舟力,暖日能添羅綺香。已扌棄今朝須盡醉,預愁明日又辭鄉。飽聞馮翊無花草,唯有城頭至樂堂。

    【蘇穎濱集】《遊西湖》:閉門不出十年久,湖上重遊一夢迴。行過閭閻爭問訊,忽逢魚鳥亦驚猜。可憐舉目非吾黨,誰與開樽共一杯。歸去無言掩屏臥,古人時向夢中來。

    【文同丹淵集】《憶西湖舊遊》:西湖晴碧晚溶溶,與客常來坐好風。記得有人歌小玉,月明猶在畫船中。《和子山陪使君遊西湖》三首:柳色繞堤金粉明,湖光浮岸玉煙輕。風柔日薄恰新霽,正好訪春來此行。遊騎翩翩從使君,娛賓亭上宴西曛。座中不用頻辭酒,明日青春已一分。滿眼垂楊照綠波,就中春意此先多。不將歌管酬佳景,擬柰漪堂上何。又《西湖》:丞相淹回地,光容滿落暉。池塘存舊夢,城郭歡前非。煙靄陰晴出,鳧鷗遠近歸。松風殊有意,猶欲下金徽。

    【曾文清公詩】《次韻陳魯山正字社日同遊西湖》:昔在兒童歲,湖山入眼新。只今餘白髮,何以報青春,日暖繁遊子,年豐樂社神。諸公勤載酒,四事每參辰。鬢髮垂領白,塵埃迎面紅。相從林下寺,一洗水邊風。寫物詩無敵,蠲愁酒有功。夕陽應更好,可惜在城中。

    【彭汝礪鄱陽集】《西湖》:篇章蕪漫不中看,誤得先生一解顏。明日何爲投暗室?陽春不意在窮山。平時藉以齒牙論,今日見之眉睫間。自笑屍鳥鳩爲計拙,誰知鴻雁及時還。

    【範純仁詩】《秋晴思西湖寄少師》:樓閣參差霜葉紅,湖光秋色畫圖中。移船影動波心月,橫笛聲隨水面風。當日席間先醉客,如今塞上獨衰翁。思君情緒兼歸興,暗逐汾川日夜東。《和王樂道西湖席上》:春湖景物畫圖中,朱閣偏宜翠柳籠。上客縱談髯奮白,催人醉舞臉舒紅。鋪張錦繡花邊日,堆疊琉璃水面風。民俗歡游魚鳥樂,主人才合代天工。《西湖四時曲》:白鷺文鴛鑑裏飛,紅橋朱閣影參差。疏林密雪皆堪賞,不特尋芳避暑時。萬頃琉璃蹙翠鱗,日遲風暖物革新。千花百草遊人路,應謂壺中別有春。深堂高閣啓清風,舟泛荷香柳影中。日月待公逃暑飲,官無拘檢是琳宮。持國微之,皆領崇福官。夕陽照水晚登樓,皎月涵波夜泛舟。珍重前賢開展意,中年長願守閒州。守相詩:願賜閒州不計年。

    【陳了齋集】《送致政郟丈赴張杭州西湖之約》:丈人八十身尤健,心似閒雲恣舒捲。故人邀作武林遊,拿舟不道江湖遠。澄波萬頃衝融間,塵埃洗盡光陰閒。登臨不倦謝太傅,好與共尋窗外山。梵剎琳宮繞飛閣,靄色嵐光日參錯。遙岑併入眼中來,卻愛清秋有搖落。酒價在逐秋風高,一倒百壺詩正豪。潮落潮生幾人老,我獨世累如鴻毛。興來即是煙波客,興盡欲歸歸便得。疏巾藜杖日相隨,不許征途有南北。天南天北屢經過,不獨丈人清興多。欲棹小舟同一醉,手邊朱墨奈忙何。

    【張紫微先生集】《次韻石用之春晴遊西湖》:春晴結客出城隅,無數僧坊論給孤。紅貼馬蹄花底路,綠籠船背柳邊湖。逍遙各自從鵬晏鳥,斷續寧須較鶴鳧。端立一丘爲老計,移文何謝北山逋。

    【鄒道鄉詩】《戲舜俞遊西湖》:湖光收盡只芙渠,決眥飛來白鳥孤。相見城南葛藤老,又將心境示妻孥。

    【蘇邁斜川集】《與範箕叟避暑西湖》:快哉楚王風,庶人安得共!西陂浩無價,不計吾儕用。永日不可暮,窮居壓塵門共。出門有佳詣,咫尺窺潭洞。危樓俯木杪,大廈森高棟。戶牖交梧楸,蒲荷接頻艹葑。閒持枕簟往,遽起江湖夢。醒然涼肺肝,習習吹衣動。世間賤易得,清風誰與重?勞生不自覺,至樂那容衆。北窗與君享,世網念少縱。肉食固肥甘,輕塵沒飛。《次韻晁無與葉少蘊重開西湖唱酬之詩》:鑿開北渚漲痕收,倚杖波吞立鷺洲。稍覺蒹葭相與永,直疑汴泗看交流。壽公且吸杯中月,清夜頻移鑑裏舟。雖走蓬萊通帝籍,邦人且欲冠公留。危構飛空舊奐輪,澄光爽氣壓城。下臨曲水山陰禊,不障西風庚亮塵。謾擬江南入圖畫,只憑詩匠掃蕪堙。少陵有句真堪詠,翠竹江村月色新。自分鋤畢此生,不須窮達問君平。黃粱正與夢俱熟,環堵真無爨欲清。晚客強陪金谷侶,小詩聊學候蟲鳴。空懷老驥心千里,憔翠窮途敢頓纓。

    【範石湖大全集】《次韻會客湖上》:西湖冰泮綠生鱗,料峭春風欲惱人。花片不禁寒食雨,鬢絲猶帶湧金春。江山契闊詩情在,京洛追隨客夢新。喚取歌聲逐愁思,爲看流水引杯頻。《次韻韓無咎右司上巳泛湖》:日吉辰良不待晴,徑稱閒客此閒行。春衫欺雨任他冷,病眼得山元自明。抹黛濃嵐圍坐晚,揉藍新綠沒篙清。棲鴉未到催歸去,想被東風笑薄情。《六月十五泛西湖風月溫麗》:暮槎金龜潭,追隨金夕涼。波紋挾月影,搖盪舞船窗。夜久四山高,松桂黯以蒼。長煙界巖腹,浮空餘劍芒。棹夫三弄笛,跳魚翻素光。我亦醉夢驚,解纘濯滄浪。多情芙蕖風,溺溺吹鬢霜。會心有奇賞,天涯此何方。清潤不立塵,空明滿生香。過情難久留,俯仰墮渺茫。

    【葛立方歸愚集】《八月二十日,與館中同舍,遊西湖作》:匏繫坐蝸舍,秋光只檐楹。懸知西湖佳,頗困官事嬰。今日復何日,彩舟天外橫。木落山骨露,千螺倒澄瀛。神仙勿浪求,玉京仍五城。系舟孤山腳,曳杖聊意行。三賢已仙去,丹青儼南榮。由來作詩苦,鼎峙太庾生。碑板摘奇豔,銀鉤出金聲。湖山久寂寥,誰能作斯人。跨馬綠楊堤,左右臨無地。鞭影墮清,烏帽入蒼翠。老龍拿半空,九里作青吹。聞聲類擊竹,心與景相值。許由厭瓢鳴,渠未領真意。下馬冷泉亭,懿此丹壑幽。泓澄粲玉礫,半畝如潑油。巖坳起三板,轟雷濺濤頭。向來澄止面,怒沫喧山丘。莫作動靜觀,止性元不流。天竺古浮屠,孤雲一鳥徑。去天真尺五,峻步欲乘興。石壁半空立,略約引危嶝。山底禽銜花,石罅僧入定。請從三昧起,林外有疏磬。不障庾公塵,那有劉輿膩。堂堂七丈夫,草木一臭味。躋攀亦云足,賞適興猶未。卻呼三翼舟,擊汰舞綃翠。葦蒲紛已掃,奩鑑瑩新劑。持此壽諸公,空缸一沉醉。

    【葛元承詩】《謝韓次公趙獻可踐西湖約》出入韻:渺渺錢塘路,相攜秋色新。馬蹄沙尾雨,舟楫渡頭雲。世道已非古,交情此是真。羈棲正愁絕,得爾張吾軍。《袁宮講飲西湖》:時就試臨安。重吟坡老芳鮮句,飲客西湖半醉中。一段風光帶秋色,瘦荷疏柳嫩芙蓉。又,《西湖》:年年春色客中看,不管今年行路難。行到西湖春正好,萬重楊柳傍欄干。楊柳芙蓉舊日栽,近來堂宇更安排。湖光接得全天趣,莫遣遊人鼓吹來。又《四月八日永嘉盧子高醵西湖》:遠近山光濃淡中,曉雲零亂越湖風。飛來幾點浴佛雨,溼住楊花粘落紅。

    【漢濱先生集】《同諸鄉人泛臨安西湖》:短棹夷猶處,湖平酒滿觴。荷深迷去路,波淺澀歸航。落日山頭暗,西風水面涼。今朝一尊共,相對恍江鄉。

    【王之道相山集】《次韻同年蔡仲平察院遊西湖》:朝日不受霧,晴光似暉暉。忽然快我心,清風爲解圍。坐見九里松,旌幢碧相依。天竺了在聖,上有祥雲微。西湖一千頃,圓荷覆青衣。輕舟競遊覽,往往俗客稀。幸及新雨霽,欣逢露初。水光與山色,高低映郊畿。佳哉氣蔥,觀闕何巍巍。誰雲門庭遠,咫尺承天威。諸公萃俊傑,高論玉塵揮。載酒旨且多,不醉無庸歸。餘歡到獻酢,灩灩雙鴛飛。新詩爛錦段,想見勞心機。顧我雖百拙,續貂重相違。明年若重來,種種當如幾。《次韻畢少董遊西湖》:西湖春晚未全熱,湖上山光互明滅。往來冠蓋競駢闐,斷續笙簫共伊咽。我憐湖山山見憐,波間湧出佳入鈿。太真一去不復返,圓荷萬點胭脂錢。船頭美眄珠的,不必洞房深處覓。忽然相值更相呼,嫩藍衫子山爭碧。腸斷騷人一軸詩,細看煙柳想腰枝。明年我亦西湖去,遲日光風二月時。《西湖遊次韻趙見燭》:山鎮在越澤在吳,東南形勢憑江湖。不知弱水竟何處,恍若員嶠連方壺。海門潮至飛雪湧,天竺雨過遙青紆。十年不見看愈好,正復妙筆那能圖。蒼松搖風翠蓋偃,芳草藉地柔茵鋪。僧舍朝遊恣登覽,酒樓夕醉爭歌呼?去曷來俯仰春又曉,對花無語空長吁。作詩既非拙者事,強欲寫書編澤蒲。偉哉得志佐明主,進退百辟稱鴻儒。應憐伺候牛牛牛走輩,終日趑趄仍囁嚅。

    【周紫芝大倉米集】《聞西湖梅盡桃花已有開者》:不到西湖忽換年,今朝欲掛杖頭錢。催成柳色遽如許,落盡梅花最可憐。日日湖邊踏淺沙,西湖久住已成家。劉郎去後空腸斷,憶着玄都觀裏花。《西湖月夜》月到中天火未流,水邊風露已含秋。問誰乞取西湖角,紅藕花中著釣舟。吳中小女結煙鬟,自打青腰唱採蓮。欲趁歌聲過南浦,藕花深處不通船。湖天無盡月如霜,露溼荷花別是香。何處漁郎解吹笛,並頭驚起兩鴛鴦。《次韻林梅卿西湖載酒時僕以病不赴》:西湖豈復是人間,付與瀛洲學士閒。百滿傾桑落酒,兩高聊作道家山。一年春事方三月,萬里烽煙散入蠻。白髮可憐欹病枕,蘭舟空想棹歌船。《次韻張元明司邊郎中游西湖,二君講同年之好,有此遊》:十里春波翠染衣,小尋魚鳥共追隨。船頭風急何妨醉,湖上山多盡入詩。藜杖偶來飛絮裏,蘆鞭猶憶看花時。兩公人物如連璧,同上金鑾亦未遲。三月二十日,同遊西湖,諸公有詩次韻:水繞青山寺,人攜白玉觴。晴春方爛熳,醉眼自微茫。舟穩欺風軟,杯深送日長。誰家載歌管,紅袖立斜陽。

    【喻良能香山集】《二月二十四日,楊廷秀郎中諸丈約遊西湖,餘以小疾不至,分韻得子字》:都城西頭二月尾,湖水平堤紋起。南北山光罨畫中,淺深草色裙腰裏。羣仙領客泛,黃帽劈波驚鯉。中流劇談聞兩岸,闔坐題詩動盈紙。如澠自足醉朋從,餘瀝猶能沾走史。當年曲水跡已陳,此日陂歡莫擬。蹇予小疾獨不至,詩伯索詩殊未已。筆已老矣何能爲,但誦西湖比西子。《次韻楊廷秀郎中游西湖十絕》:湖波萬項瀉溶銀,妙句羣能欠李紳。橈影緩隨紅蓼岸,荷香細着白綸巾。蕭蕭竹逕細通幽,小剎明窗淪茗甌。夏木陰陰可人處,黃鸝飛上碧枝頭。裴園亭榭水之濱,草樹雲煙滿目橫。盡日對山仍把酒,茲遊絕勝若耶行。與世從來最闊疏,年來況復味潛虛。添園不嗜濠梁樂,人自人兮魚自魚。憶昔孤山和靖家,風光霽月總輸他。幾多水草連菸草,無限頻艹花雜藕花。誰雲騎馬似乘船,搖拽中流即水仙。香繡幾屏波底影,煙綃千幅望中天。湖堤樓閣劇蜂房,樓上爭看湖上航。萬柄芙蓉清冉冉,臨風新折麝臍香。一時談笑總名流,十里西湖滿意遊。熟醉側身窺翡翠,狂歌左手把蝤蛑。袢暑渾如深甑炊,涼一餉最先知。憑誰爲覓丹青手,盡我談詩剝芡時。湖邊幽勝滿青蓮,到處時時泊畫船。竟日漣漪吟不足,欲歸重看水中天。《丙午仲春,西湖舟中作》:春陰將近一百六,絮擘晴雲新雨足。煙邊芳草碧如茵,籬畔海棠紅映肉。相攜逗曉出城西,城西風景如杜曲。兩岸雲中罨盡濃,一湖春水蒲萄綠。坐中豪俊雜吳蜀,磊落羣書紛拄腹。掀髯一笑浪波間,淋漓衣袂尋棋局。他年想像此風流,應作生綃圖一幅。

    【韓元吉南澗集】《西湖絕句戲題》:淺白深紅幾樹花,波光浮動竹交斜。怪來詩思清人骨,知是西湖處士家。流水當階山對門,擬尋茅屋住荒村。誰憐九里松間路,猶有人間市井喧。人道西湖一曲屏,只應真色畫難成。柳堤竹塢無窮意,更着荷花百媚生。

    【孫燭湖先生集】《趙唐卿邀遊西湖即席賦十二韻》:春風客皇州,積雨不得晴。倚樓望西湖,想見煙水平。芳時諒難負,勝侶欣來並。杖藜一蕭散,喚船弄空明。浮雲爲我開,好鳥爲我鳴。青山次第出,桃李正鮮榮。華屋何煌煌,縹緲連重城。都人競時節,酒舫各斜橫。而我得舒眺,緬然起深情。風景自千古,擾擾何所營。大鈞實愛物,無使可憐生。堯民保同樂,吾其獲歸耕。《和李季章校書西湖即事》三首:風日都門外,樓臺十萬家。西湖春事足,不話洛陽花。舴艋填芳渚,鞦韆鬧粉牆。人爭桃李節,吾憶藕花涼。忽忽清明瞭,能餘幾許春。花開更風雨,腸斷惜春人。《獨出視早初行邑西湖》:雙湖帶山郭,三歲甫來過。獵獵葭蘆老,飛飛鴻雁多。晨暉明野樹,晚思渺煙波。懷我孤山下,歸歟具一。《杭都西湖》:十年身不到西湖,把酒臨風省故吾。萬里山川發天巧,三朝宮苑富皇都。溪橋無處尋君後,詩帳令人憶大蘇。尚許蕭然塵外客,小舟終日臥水壺。

    【李壁雁湖集】《遊西湖分韻得棲字》:深居獨癡坐,愁聽巢寅啼。起尋塵外遊,綠陰已連畦。撐舟泛湖去,萬頃青玻璃。天風振雲杪,飛步凌丹梯。同遊金玉人,曠蕩追阮嵇。更擒江鮑思,傑句競吐霓。劉侯冥鴻侶,松菊思故棲。豈爲稻梁謀。如彼鳧與。維之永今夕,勝遊共攀躋。行將著清班,奇字從君稽。沙上翩翩兩白鷗,西風想見芰荷秋。晚來十幅水紈淨,斷取瀟湘一片愁。

    【郭印云溪集】《和張方回西湖》:房公巧栽植,花發四時春。有竹能環水,無風不動頻艹。人亡留粉像,客至謝紅塵。梅柳年年色。相看白髮新。叢篁深翳景,草木未知春。晴漏林間日,寒生水上頻艹。縈紆通邃徑,寂歷遠囂塵。更渡長橋去,無邊物色新。

    【洪文安公小隱集】《憶西湖》:憶昔西湖上,芳醪手自斟。龜遊低芰亂,魚闖小萍沉。意遠山猶迥,心清水共深。三秋未許見,聊向夢中尋。

    【趙蕃詩】《伯玉夜過,因談西湖石筍峯舊遊,用初三日韻》:相識欣佳士,常談厭老生。湖山遊息處,風月笑言情。豈但沈愈,能令老眼明。無嫌數呼喚,政爾一殷兄。《西湖雪後》:行到湖邊卻筍輿,眼中渾似畫屏紆。梅花又作臨風笑,亦有高人似舊無。

    【王灼頤堂集】《長孺幼安作西湖之遊,不以告某與元受,明日二公有詩,元受率次韻》。滿城撲面戰黃塵,躐屐故尋湖上春。千頃煙波初弄日,四年魚鳥恰知人。二公旅食四年矣。有時覽勝緣搜句。無術驅愁但飲醇。可笑山王今不數,敝裘索寞走天津。《初到西湖》:西湖聲價甲天下,夢想平生初識之。十里垂鞭幾多恨,不及見渠全盛時。古來三百六十寺,春入頹基草木荒。解作高人無盡供,只餘山色與湖光。

    【曾鞏詩】《西湖二月二十日》:平生拙人事,出走臨東藩。紛此獄訟地,欣秉刀筆閒。漾舟明湖上,清鏡照衰顏。春風隨我來,掃盡冰雪頑。花開滿北渚,水淥到南山。魚鳥自翔泳,白雲時往還。吾亦樂吾樂,放懷天地間。顧視彼誇者,錙銖何足言。《西湖》二首:左符千里走東方,喜有西湖六月涼。塞上馬歸終反覆,秦山鴟飽正飛揚。懶宜魚鳥心常靜,老覺詩書味更長。行到平橋初見日,滿川風露紫荷香。又:湖面平隨葦岸長,碧天垂影入清光。一川風露荷花曉,六月蓬瀛燕子涼。滄海桴浮成曠蕩,明河槎上更微芒。一作茫何須辛苦求人外,自有仙鄉在水鄉。

    【胡銓澹庵集】《小西湖》:沙鷗無數作羣眠,亂荇縈風翠帶牽。波靜不憂無蒂木虜,心清聊溉不毛田。湖邊日日枕流眠,卻笑風波百丈牽。無限煙光堪我老,不須投表乞歸田。

    【林季仲竹軒集】:蕭德起諸人約遊西湖,小疾不赴。倚杖月瞿然一病夫,羨君聯騎出西湖。若逢佳處能相憶,寄與新詩作畫圖。

    【曹勳松隱集】《題董亨道畫西湖》:湖上秋山翠作堆,湖光千頃漾漣漪。曉雲貼水菰蒲冷,正是吳江楓落時。

    【陳密學襄詩】《和蘇子瞻通判在告見寄》:郊原芳意動遊人,湖上晴波見躍鱗。閒逐牙旗千騎遠,暗驚梅萼萬枝新。尋僧每拂題詩壁,邀客仍將濾酒中。寄語文園何所苦,且來相伴一行春。《和子瞻沿牒京口憶西湖寒食出遊見寄》:乞得湖山養病身,花時曾共憶行春。嚶鳴幽鳥還遷木,角鹹沸清泉復采芹。皁蓋尋芳丘有李,綵樓觀戲巷無人。錦袍公子歸何晚,獨念溝中萊色民。時子瞻沿漕檄賑濟常潤饑民。春陰漠漠燕飛飛,可惜春光與子違。半嶺煙霞紅旆入,滿湖風月畫船歸。緱笙一關人何在,遼鶴重來事已非。猶憶去年題別處,鳥啼花落客沾衣。

    【僧參寥子詩】《秋日西湖六首》:兩山斜抱翠逶迤,一水中間似漾陂。孤榜獨來還獨往,鸕鷀莫相疑。然一葉墮空庭,似喚幽人夢欲醒。斜倚東屏褰翠幔,沈香煙吐博山青。南山爽氣對朝扉,竹露吹風更溼衣。可是吟魂怯清景,何妨着履步苔磯。飛來雙鷺落寒汀,秋水無痕玉鏡清。疏蓼黃蘆宜掩映,沙邊危立太分明。欲跨高樓曠遠情,無端秋雨苦冥冥。崢嶸日腳漏雲處,瞥見遙山一抹青。西湖夜半卷庭槐,臥聽鄰翁曉圃開。稚子相呼入林去,應知病葉落莓苔。《同蘇文饒主簿西湖夜泛》:鳳山頭暮靄空,月娥飛出廣寒宮。初登桂楫橫湖去,似覺銀河有路通。掠草飛螢星點點,眠沙宿鷺玉叢叢。從來江總文多妙,請付毫端刻畫中。趙循道詩《秋日泛西湖》:湖光山色共爭秋,一點塵埃無覓處。沉沉水底見青天,畫舸直疑天上去。《泛湖晚歸》:日腳掩西山,四面煙光起。片月落湖心,照破琉璃髓。水面天光闊,孤煙瞑不收。休瞻一鉤月,掛起旅人愁。

    【劉景文詩】《西湖泛舟呈東坡》:西湖春意勝當年,公領笙簫泛畫船。錦繡一林生水面,衣冠萬堵立山前。仁恩在物禽魚遂,喜氣隨人草木妍。半醉插花風調別,寫真須是李龍眠。

    【趙忠簡公詩】《和鄭有功遊西湖》二首:放舟越淮楚,更作三吳遊。尚餘魂夢怖,敢動鄉邦愁。湖山自清絕,鑑中螺髻浮。況復得夫子,一笑忘幽憂。時時作清言,中有湖山秋。卻念無家客,坎止而乘流。何當與俱歸,歲晚鄰一丘。晚覺身名誤,悠悠定孰親。卻回苕水棹,來看武林春。避地將安往,尋山莫厭頻。百錢挑竹杖,雲外踏嶙峋。

    【高孝公詩】《留題西湖》:朱簾白舫亂湖光,隔岸龍舟舟羲夕陽。今日歡遊復明日,便將京洛看錢塘。見《魏鶴山跋》。

    【高菊歹旬詩】《西湖暮歸》:風荷百頃佔漣漪,煙樹溟乳鴨飛。買斷小舟休喚客,暗穿萍葉載詩歸。《西湖雜興》二道:城中無處聽蟬鳴,短策輕鞋晚出城。行到柳陰松影下,恰纔聞得兩三聲。十三樓寺朝餐飯,六一泉亭晚詠歌。坐斷竹風無暑氣,乳禽鳴處綠陰多。《憶西湖》:西湖春二月,結客少年遊。駿馬黃金勒,長身紫綺裘。愛花論擔買,嗜酒滿船浮。兩載緣何事,台州又越州。

    【曾蘭墅詩】《西湖夜景》:閒窗放入四山青,古篆無煙氣自清。風不鳴條花着露,一湖春月萬蛙聲。

    【姜白石詩】《湖上寓居》:湖上風恬月澹時,臥看雲影入玻璃。輕舟忽向窗邊過,搖動青蘆一兩枝。處處虛堂望眼寬,荷花荷葉過欄干。遊人去後無歌鼓,白水青山生晚寒。

    【魏了翁詩】《領客泛西湖客賦詩次韻》:鳴鞘踏月大堤長,鼓穿雲落日黃。十里青漪菱草蕩,四山紅雨杏花岡。客從民氣覘春事,人在枝頭看豔陽。長使舟平風色好,世間何處有羊腸。

    【楊誠齋詩】:西湖雨中泛舟坐上二十人,用遲日江山麗四句,分韻賦詩,餘得融字雲:正月一度遊玉壺,二月一度遊真珠。是時新霽曉光初,西湖獻狀無遺餘。君王予告作寒食,來看孤山海棠色。海棠落盡孤山空,湖山摹糊眼中黑。夜來三更湖月明,羣仙下墮嬉殊庭。東坡和靖相先後,李成郭熙在左右。惠崇捧硯大如箕,犬年落筆疾如飛。磨墨爲雲灑爲雨,湖波掀舞山傾欹。盡作西湖煙雨障,今晨掛在孤山上。同來諸彥文章公,不數錢起兼吳融。何如玉船一舉百分滿,一笑千峯煙雨散。《遊西湖》:蘇公堤遠柳生煙,和靖園深竹映關。船入芰荷香處去,人從雲水國中還。似寒如暖清和在,欲雨翻晴頃刻間。能爲蓬萊老仙伯,一杯痛快吸湖山。《泛舟賞荷》:鳳城魚鑰曉開銀,國子先生領縉紳。山水光中金鑿落,芙蕖香裏葛頭巾。小步深登野寺幽,古松將影入茶甌。鈴聲忽起九天半,有塔危峯最上頭。岸岸園亭傍水濱,裴園飛入水心橫。傍人莫問遊何許,只揀荷花鬧處行。船開便與世塵疏,飄若乘風度太虛。坐上偶然遺餅餌,波間無數出龜魚。西湖舊屬野人家,今屬天家不屬他。水月亭前且楊柳,集芳園下盡荷花。小泛西湖六月船,船中人即水中仙。外鋪雲錦千弓地,中度琉璃百摺天。城中檐上買蓮房,未抵西湖泛野航。剩折荷花剝蓮子,露爲風味月爲香。故人京尹剩風流,走送廚珍佐勝遊。青李林禽沈,去聲冰雪,黃金白玉斫蝤蛑。人間暑氣正如炊,上了湖船便不知。湖上四時無不好,就中最說藕花時。遊盡西湖賞盡蓮,玉壺落日泊樓船。莫嫌當處荷花少,剩展湖光幾鏡天。誠齋同君俞季永步至普濟寺,晚泛西湖以歸,得三絕句:閣日微陰不擬晴,杖黎小倦且須行。湖山有意留儂款,約束疏鍾未要聲。煙艇橫斜柳港灣,雲山出沒柳行間。登山得似遊湖好,卻是湖心看盡山。西湖雖老爲人容,不必花時十里紅。卷取郭熙真水墨,枯荷折葦小霜風。曲曲都城繚翠微,鱗鱗湖浪動斜暉。天寒日暮遊人少,兩岸輕舟星散歸。《庚戍正月三日,約同舍遊西湖》:不到西湖又兩年,西湖風物故依然。道傍松檜俱無恙,笑我重來雪滿巔。春光欲動意猶遲,未許遊人浪見伊。只有梅花藏不得,隔籬穿竹出橫枝。黃金榜揭集芳園,只隔牆頭便是天。西母雲車寒未降,鶯兒作意辦新年。南北高峯巧避人,旋生雲霧半腰橫。縱然遮得青蒼面,玉塔雙尖分外明。下竺泉從上竺來,前波後浪緊相催。泉聲似說西湖好,流到西湖不要回。補種杉松逕已成,泥乾塵淨政堪行。草芽並作傷心碧,只欠先生屐子聲。上竺諸峯深復深,一重一掩翠爲衿。只言人跡無來路,動地鐘聲與梵音。家家砌下遏清泉,寺寺雲邊佔碧山。走馬來看已心醒,更教選勝住中間。樹生石上土全無,只見青蒼不見。好在冷泉亭下水,爲渠憑檻數游魚。閘住清泉似鏡平,閘開奔浪作潮聲。放開一板還收去,依舊穿沙繞石行。

    【胡仲弓葦航漫遊藁】《西湖懷古》:水拍平堤欲蘸天,濯纓人在小橋邊。古今塵跡知多少,滄海桑田幾變遷。駝勳名無竹寫,孤山衣鉢有梅傳。誰能撰取西湖傳,持到玉皇香案前。《晚過西湖》:獨坐過湖船,涼生欲暮天。鷗眠汀草亂,魚躍浪花圓。足跡煙霞外,吟聲風月邊。萬緣無所欠,只欠買山錢。《春日過西湖》:百花如錦柳如綿,妝點西湖二月天。便道過從來四聖,扁舟旖旎訪三賢。錢塘門外蘇堤上,豐樂樓前芝寺邊。筒裏萬般俱索價,惟餘風月不論錢。初篇乃弱冠初入京時作也,今附於此。

    【袁起巖東塘集】《和魏南伯縣丞寒食西湖韻》:紅塵久壓人,湖山猛從事。巾車出西關,觸目飽幽致。聊從吸鯨飲,發我湧泉思。松鳴當絲竹,山餚勝肉味。愛此天地寬,無複名利覬。淡妝與濃抹,晴雨蓋一類。車馬幾馳逐,簪珥頗遺棄。稍出鷺行,來與鷗鳥綴。歸來燈火近,忽枉珠玉遺。三複已醒然,襲藏有巾笥。《春日懷錢塘西湖》:只今春色滿皇州,料得西湖已縱遊。出郭競聯城下騎,尋堤同上柳邊舟。恨無兩翼從渠去,曾有諸公念我不?到底長安風物外,遠方何敢詫遨頭。《和董顯之留西湖韻》:開門喜得故人音,訪我浮生一旅亭。老大區區驚歲月,功名落落負簪纓。有誰知已頭空白,舉世如君眼獨青。羨子百篇詩在手,湖山相望不勝情。《和忠父於先生西湖韻》:先生擺脫世間緣,老去猶堪十萬錢。氣節向來投匭意,風流今識詠梅篇。飽聞東閣掄材久,未許西湖對客眠。聖主如天懷讜論,只今此席爲君前。

    【王初寮集】《湖山紀遊》:吳山東南秀,蔥盤帝城。西湖據其趾,御氣通波心。餘膏被草木,蔚眼皆欣榮。今晨天宇穆,惠風汛初晴。春色正妍妙,放懷共揚。中流入汗漫,曠闊無埃氛。湖光挾山綠,倒射玻璃青。絲竹響空翠,樓觀森崢嶸。獻酬雜歌嘯,爛熳紛醉醒。取樂固莫並,興懷一何深。緬惟昔三賢,精爽日以沉。但餘畫像在,尚想鳴佩襟。希古秉微尚,崇雅攄恬情。羌子翳蓬,無復企組纓。澹泊自有得,榮華非所欣。舍舟縱散策,逸興生。白雲引遐眺,碧岫延深登。幽期浩無涯,忽到靜者門。長松有令姿,流水無俗聲。絕磴猿可呼,出谷鶯始鳴。乃知物外境,茲象本不驚。逝耶初無將,至耶亦無迎。便將謝塵鞅,茲焉攴頹齡。山鴉接晚翅,落日催行勝。歸歟賦新篇,聊復記吾曾。

    【汪元量湖山類藁】《西湖舊夢》:南高峯對北高峯,十里荷花九里松。煙雨樓臺僧佔了,西湖風月屬吾儂。如此湖山正好嬉,遊人船上醉如泥。黃鶯不入垂楊柳,卻立海棠花上啼。紅橈綠舫蕩清波,露腳斜飛溼芰荷。回首湧金門外望,裏河猶自沸笙歌。嵯峨雲髻簇金鈿,血色羅裙溼曉煙。陌上相逢通一笑,第三橋下是奴船。溶溶漾漾碧粼粼,船去船來不礙人。日午中官傳上旨,內家宣賜玉堂春。月香水影逋梅白,雨色晴光坡柳青。一個銷金鍋子裏,舞裙歌扇不曾停。帝城官妓出湖邊,盡作軍裝鬥盡船。奪得錦標權遺喜,金銀關會賞嬋娟。王孫挾彈打鴛鴦,紅藕花前世界涼。揭起蓬窗弄湖水,潛螭雙眼射金光。芙蓉照水桂香飄,車馬紛紛度六橋。錦幔籠船人似玉,隔花相對學吹簫。六花飛舞似鵝毛,丞相身穿御賜袍。不念長安有貧者,下湖打鼓飲羊羔。

    【陳造江湖長翁集】《同徐呂二子游西湖,複次前韻五首》:老去胡宜誓酒卮,興來破戒爲君持。自今排日花間醉,報答春光已後時。林仙金骨門必丘墟,松自蕭森鶴自孤。靈魄在天聯傅說,遺書落世仰潛夫。仙祠佛舍碧山邊,扶路逢人有醉顛。火急向渠分此樂,徐郎多病我衰年。酴芍樂借春回,似解商量陸續開。安得玄霜着花骨,不交容易染蒼苔。天分天上靈河水,圍作錢塘千項湖。未有風亭花月觀,已誇勝境世間無。《步西湖次韻徐南卿》載酒幽尋地,乘閒得再臨。麗黃啼曉霽,魏紫笑春深。撫事揮犀管,他時夢鶴林。心期更闐寂,物理付升沉。楊園騫絕嶺,萬象赴窺臨。坐久嵐霏潤,來時翠碧深。鶯花自佳處,魚鼓亦叢林。誰在飛埃外,芸芸付陸沉。山寺曾題竹,尋詩記所臨。緣雲俯空曠,捫石探幽深。倦鳥低平野,蔫花下碧林。沙頭催喚渡,空水遠沉沉。水月春猶淺,攜壺記此臨。雲煙澹閒寂,魚鳥媚清深。堤路俄人海,侯家或肉林。高樓下金彈,簾影渺深沉。水月趙國名徐子學詩苦,硯池寧暫臨。課功初貝貝負,著語遽精深。更積歲月力,儻陪俊英林。人生才業地,渠輩分平沉。徐郎小隱處,愛我許迂臨。多話歲晚,言歸忘夜深。祛愁倚詩酒,結伴卜山林。更喜檀欒舊,風煙挺綠沉。《清明西湖再次韻》:蘇公舊堤東,增築更千步。右爲縈迴溪,夾以蔥青樹。晴湖映碧山,詩客獨多助。醉卿赴新約,書癡悔前誤。況此好清明,酒隨果意具。向來計追歡,幾爲陰雨阻。今者成清遊,仍免俗子污。斜陽不無情,似戀花柳住。春光念報答,襞箋須好句。此筆付此人,遊客半鴛鷺。時朝士多在湖上。《四月望再遊西湖》十首:前時小舫冒氛昏,重到輕橈破麴塵。湖面風煙飽姿態,一番到眼一番新。傑屋修垣著書圖,連連勝士逸人居。乘閒我亦無羈束,竹杖芒鞋信所如。疇昔相期被來,飯餘歸意類擠排。蘋風蘿月孤清夜,僅見山間結夏齋。充老要宿山間,以事不果流。杖挑初日闖雲關,忽報充師早下山。煮茗譚詩有賢子,免教題鳳悵空還。十字街頭託孟盂,雁鵝食口待朝晡。我來欲序睽違意,要問楊州米價無。定結諸山粥飯緣,每歸留得杖頭錢。穿雲更欲攜君去,布水多煩爲我先。穿雲布水俗語。堆青泛碧放船篷,萬里風前鶴髮翁。絕境滿前官不禁,此身未省歡塗窮。春光陸續委東流,看到湖邊安石榴。更與蘇堤鷗鷺約,辦舟來賞牡丹秋。俗目芙蓉秋牡丹歌呼浩渺翠霏間,只苦詩才老坐慳。安得觀音母陀手,爲人千紙寫湖山。橫逵縱徑平如水,無復衝泥傍險人。儻使人心盡包叟,世間何向不通津。是日遊靈庵,庵主包道人砌南山街,略遍。又《暮春泛西湖,次口號韻呈程待制十首》:客舟日日野芳前,鳴時始息肩。無絮可漂花可藉,良辰樂事屬明年。湖山引興尚能長,小貸詩愁放酒狂。蝴蝶應憐落春後,無聊時近綠樽傍。重到西湖可更回,前年待得水芝開。憑君問取閒鷗鷺,親見跳珠濺客來。幾飯南山佛老宮,詩昌譚勝每春容。不妨重就山間宿,蔬筍香茶未闕供。何須履道寫新圖,不用悲歌缺唾壺。巖壑清奇皆我有,利名繮鎖向來無。老來已謝著書忙,但向清遊訪睡鄉。寄與深師與包叟,可無客枕假雲堂。行行撫事念前賢,修竹祠西碧嶂前。不復船歸下雙鶴,空緣酒渴酌寒泉。已歸觴詠了餘齡,徑自無何到大庭。左界何人與調護,酒星移近少微星。矮欄干錦繡筵,欄邊仍泊女郎船。憑欄笑指元貞子,不是詩仙是酒仙。詩到雙峯自一家,紛綸仙卉雜天葩。幾時共載西湖去,千紙看公寫物華。

    【易士達詩】《閒步西湖》:西湖風景絕繁華,兩岸荷香十萬家。除卻孤山林處士,後來誰肯種梅花。

    【陳文惠公集】《有懷杭州西湖一絕》雲:橋影飛虹跨碧潭,熙熙亭畔柳毿毿。扁舟載酒漁翁唱,記得閒過處士庵。自注雲:林君高節不仕,退隱湖上巖下。

    【陳宗之芸居貴藁】《同毛誼夫喻可中夜汛西湖》:又復移舟踐舊盟,喜隨師友挹湖光。一番雨勢生秋意,幾處蟬聲送夕陽。亭榭家家增藻飾,星河歲歲曜文章。斷橋向午蟾方出,載月乘風更舉觴。《過西湖》:鵲巢猶掛三更月,魚板驚回一片鷗。吟得詩成無筆寫,蘸他春水畫船頭。《湖上曲》:鞦韆索外闌干側,一曲凝雲花影直。玉瓶風暖醉忘歸,春水不分楊柳色。

    【黃裳演山集】《泛舟錢塘西湖》五首:去留南北須看景,聚散朝昏莫問時。但取紫元翁興盡,一身明月是歸期。歸鷺悠悠一帶長,白蘋紅蓼是家鄉。夕陽臨水間窺處,此意安知世累忙。望湖樓上與雲齊,下視銀河一道低。好是水邊歌舞后,綺羅人在畫欄時。芡出波間千顆軟,蟹從秋後兩螯肥。且呼玉友來相伴,等候蟾光與夕暉。俄起穀風斜撼竹,驟來時雨碎敲篷。回頭已見煙雲合。點檢天邊失數峯。

    【滕元秀詩】《遊西湖五首》:白浪吹船投跨浦,黃塵撲帽走沙河。若無西湖一慰眼,奈此客中勞悴何。雪寒映湖湖水明,西子淡妝仍淺顰。不會吳兒底心性,冒寒湖上去尋春。林君廬不存已久,蘇公堤比舊尤佳。絕憐夾堤柳漸暗,誰見傍廬梅正花。乍來乍去堤邊鷺,似有似無煙裏山。何人爲展古書軸,塵暗縑綃濃淡間。豐樂樓頭沸管絃,拍牀喚酒記當年。而今寂寞空欄,樓下漣漪自宛然。

    【蘇洞詩】《與曾亨仲曹六二兄買小舟遊西湖》:貪忙安得似偷閒,十日紅塵倦往還。買得小舟真似葉,敗荷叢底看孤山。《西湖早秋》:明知有熱不多時,可喜秋清又可悲。四十九年蘧伯玉,西湖一陣桂風吹。《重到西湖》:都下重來百事非,故人相見少相知。絕憐水減西湖瘦,更喜兵強北虜衰。顧慮每懷醫國計,倉黃猶憶過家時,書生老矣都無用,自卷波瀾入小詩。

    【吳子虛囈集】《西湖》:故都日日望迴鑾,錦繡湖山醉裏看。戀着銷金鍋子暖,龍沙忘了兩宮寒。孫何師錢塘柳永作《望海潮》詞贈之,流播金國完顏亮聞: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之心。時詩云:誰把杭州曲子謳,荷香十里桂三秋。那知卉木無情物,牽動長江萬里愁。南渡駐蹕,留連爲歌舞之場,遂忘中原。悲夫!

    【張侃拙軒集】《遊西湖》:夜來雨足半篙水,西湖荷花紛錦綺。扁舟載酒作清遊,香入衣襟風緩起。西湖之景天下無,萬句千言空滿紙。山依華屋屋依山,湖光渺渺相迴環。因思古人比西子,又見今人比賢士。東坡詩句脫塵凡,不比今人較形似。今時亦自有詩人,毫端無窮契天理。樓攻女鬼比西湖爲賢士。

    【許綸涉齋集】:六月十五日,西湖夜泛,高炳如集客趙臨安蟠老致餉,同遊者:陳可行,楊少雲,李元德,王順伯,何紹彭,張宗尹,楊氏子弟。侍僧方與馬次炳如韻:西湖著明月,萬象各偃伏。夙昔湖上游,賡酬動盈束。未有夜泛詩,此諾吾屢宿。剝啄聞招呼,縱臾戒行速。讀君紙三過,洗我愁萬斛。行行正作意,在在堪刮目。山光真起予,過雨儼新浴。精藍憩深幽,疏篁庇條綠。棋聲節風甌,參差自成曲。睡乍味覺甜,語軟氣能馥。老僧與容忘,諦糹由楞嚴軸。小立水花淨,一堤良意足。方舟曉興動,篙人聽回覆。薰風散金波,心境兩愁獨。是中有妙句,萬古無管屬。詩家高書記,前趙今鮑叔。歸來要推敲,遣餉到林谷。陳榻初解懸,膺門契仍篤。不遺太學蕃,王楊共高躅。陸笑阿戎談,足以侍幾牘。支郎更可人,啖蔬如啖肉。而我廁髯張,形骸愧珠玉。敢逃清白眼,僅免朱丹轂。明朝軟紅中,清遊夢應續。未嘆終滯淹,湖山已收錄。

    【衛宗武詩】《錢竹湖招泛西湖,值雨即事》:西湖成久別,歲月不可記。竹君秩豆籩,扮友集簪履。放船及中流,煙靄渺無際。宛類太極初,混沌但一氣。浩浩雲常浮,垂垂雨不止。樓觀列畫圖,黯淡微茫裏。素妝紅姿態,於此見施子。才入西陵橋,林巒得近似。緩步香月堂,循山歷其趾。逋仙去何之,千古儼清致。淋漓雨珠仙,一一浴未起。粲然間紅妝,臉霞淚如洗。餘芳襲壺觴,暗馥散襟袂。十里花柳堤,六橋風月地。暝色壓紅舷,遊屐不可至。昌翔度裏湖,兩山濃滴翠。中有白鳥閒,翩翩自遊戲。幾年阻行樂,謂有公閭第。棟宇半蒼苔,遺污漬清。興亡成古今,感愾重噓唏。轉迤邇城堤,觥籌猶未既。風生語笑高,雲遏歌聲曳。斯遊屬晏陰,樂事亦足紀。何時可重來,風日待清美。

    【陸放翁詩】《夜泛西湖示桑甥世昌》:嗟我客上都,忽已見暮春。騎馬出暗門,眯眼吹紅塵。西湖爲賈區,山僧多市人。誰令污泉石,只合加冠巾。黃冠更可憎,狀與屠沽鄰。酒肉氣,吾輩何由親。少須一散,境寂鷗自馴。舉手邀素月,移舟採青苹。鍾從南山來,殷殷浮煙津。鶴髮隱者歟,長歌收釣緡。畏冷不竟夕,恨此老病身。明發復擾擾,吾詩其絕麟。《閏二月二十日遊西湖》:西湖二月遊人稠,鮮車快馬巷無留。梨園工教坊優,絲竹悲激雜清謳。追逐下上暮始休,外雖狂醒樂則不?豈如吾曹淡相求,酒餚取具非預謀。青梅苦筍助獻酬,意象簡樸足鎮浮。尚漸一官自拘囚,未免走馬從兩騶。南山老翁亦出遊,百錢自掛竹杖頭。《與兒輩泛舟遊西湖,一日間晴陰屢變》:逢着園林即款扉,酌泉鬻筍欲忘歸。楊花正與人爭路,語還催雨點衣。古寺題名那覆在,後生識面自應稀。傷心六十餘年事,雙塔依然在翠微。

    【廖行之省齋集】《代遊西湖分韻得香字》:永嘉有儒宗,學古源流長。未施經國手,姑綰祠嶽章。豈惟禮秩重,正遣文教昌。從遊者誰子?秀異推荊楊。潛君春秋學,三傳可束藏。君章湘中傑,況有今黃香。羣賢集董帷,幸甚同翱翱。吾邦一何遇,石鼓分餘光。坐令士氣振,聞者皆激昂。今朝過封胡,三英璨琳琅。乘興訪蕭寺,草草羅酒漿。吾儕亦縱臾,十駕隨飛黃。亢宗賴季子,未數彥道狂。讀禮不敢過,養晦須名揚。旁觀且袖手,代斫愧不臧。聊補分韻篇,一笑薰風涼。

    【周文璞詩】《西湖即事》:閒看浮棲曲渚,倦隨奔鹿上荒陵。松門雨過長廊靜,一架藤花供病僧。

    【陳舜俞集】《西湖》:古山瀉仙源,坤輿鑿虛境。寶勢相迴環,穴闌清倒影。羣冰人無驚,泛泛華漿並。山上放歌行,不少有遺景。誰意注靈波,溉田三萬頃。

    【高恥堂存藁】《次韻養源避暑西湖》:牆擁千竿竹,簾縈一蕙香。避暄情散朗,懷悲意悲涼。小簟琉璃色,新醅琥珀光。夢迴聞剝琢,渾欲懶衣裳。

    【宛陵羣英前集】《劉得之遊西湖詩》:勝地留連久,西湖得再遊。芰荷圍書舫,楊柳護紅樓。風月蘇堤夜,煙雲葛嶺秋。買鮮沽美酒,且莫計觥籌。

    【陳宗道詩】《寒窗聽雪》:水樓臺月,山圍花柳春。宸居一望近,風景四時新。畫舫斷橋聚,清簫夾岸聞。遊人歸去晚,車馬鬧紅塵。

    【甯越志】《西湖》:甯越佳山水,西湖似浙城。桂多天竺子,潮欠海門聲。路出林稍轉,橋隨野色橫。從茲倚樓客,無復渡江情。

    【史堯弼漣峯集】《癸亥秋,陪張丞相遊西湖,和周去華機宜韻》二首:天上辭魁柄,衣拂岩石間。乾坤雙眼靜,日月一身閒。目極朝東水,心懷直北山。應憐沙際雁,亦解向陽關。幸陪雙絕,偶念莽蒼間。楚旱經時赤,行雲盡日閒。蕭蕭看脫木,悄悄對空山。幾欲兼忘去,江湖獨往還。《重題》:林端落照盡,湖上遠風清。水榭芝蘭室,仙舟魚鳥情。人琴文寂寞,煙月足平生。一泛釣璜處,再吟鏘玉聲。春晚飲西湖上以歸,借榻吳山景和仲通判位,睡起偶作,蓋《國風》好色不淫之意:旅愁底物堪破除,閒出西湖弄妍靡。蒼山爲鬢水爲鑑,煙幕霓裳秀而綺。興酣劇飲醉如泥,妄意將湖比西子。傍人見之爲絕倒,謂我愚癡長康似。歸來寂歷竟何得,只有熏熏黑甜美。夢魂依舊過西湖,潮怒殷牀驚不起。

    【王梅溪家政集】《春日遊西湖》:山色綠如染,湖光清似磨。峯高捧日近,波闊浸天多。瑞氣浮城闕,春光醉綺羅。能將比西子,妙句有東坡。

    【詩海會章】:劉景文《三月十三日過西湖》:春風湖上過,數頃卷琉璃。斷岸獨無語,扁舟誰可期?水雲僧有約,鳧鷺莫相疑。一一吾鄉似,傷心渡此時。《過西湖》湖之名犯先子諱,在晉州西五里臨汾人事迫,初喜到西湖。遇雪非塵世,和山是畫圖。水消魚欲出,春近柳先蘇。只就亭前宿,幽懷不可拘。又:湖上無塵事,重來看舊題。暖風回草木,晴浪浴鳧鳥醫殳。竹細陰猶薄,蒲繁勢尚低。放船當月醉,早晚見西溪。

    【王志道浪風吟藁】《六月八日夜步西湖即事》:步繞西湖路,荷盤送晚香。歸舟初嫋纜,斜月已侵廊。水外鐘聲杳,風前曲韻長。然思遠舉,逸興渺難量。

    【劉子澄玉淵吟藁】《會飲西湖,聞黃浦捷,用餘制幹韻》:湖邊重度夏,風物恍如初。竹喜兒孫密,花憐姊妹疏。小舟逢寺泊,淡句欠僧書。此樂何從得?淮報賊除。

    【趙孟堅彝疏文編】:乙未春,初解漕幕兼職,訪秋壑西湖探韻得柳字:浮生恍流萍,聚難別易久。經年稀會面,感嘆兩執事。佳賓稍翕集,歷落馬蹄驟。競誇擒錦文,雄騁翻河口。主人金叵羅,頗費黃封酒。環坐松下亭,海納翕敷受。飲酣氣張王,聯題健揮肘。山凹日斜射,檐額風穿逗。恨無秉燭遊,以夜繼斯晝。聯追擘韻戲,險窄互呈鬥。分攜上木蘭,漾漿幾回首。遙追飛蓋歸,數偏蘇堤柳。《追詠西湖行樂寄傅清叔》:聞借侯家宅,湖邊度夏涼。鍾魚連梵寺,雉堞旁城牆。閒適心無事,清和日正長。藕花雖尚稚,荷葉自多香。苦筍回餘味,青梅弄半黃。生絹畫圖扇,細葛制輕裳。水近風塵座,檐虛月滿廊。龍舟花槳,騮馬紫絛繮。竟日歌聲沸,通宵水面光。不妨投轄飲,更稱靜琴張。詩杜聯行卷,仙姝學道妝。英遊伴王謝,清夢到羲皇。曾約陪遊蓋,慚稽動客檣。憶君成悵望,爲我也思量。幾度吟成後,憑誰遠寄將。意多收不盡,事鄙每牽忙。今夕微醺起,中宵捉筆狂。浪吟無次第,聊表未息忘。《和陳魯山社日西湖二首》:繞堤千障碧,過雨一回新。並駕館中傑,分題湖上春。杯觴同臭味,篇什倍精神。招手年時燕,遄歸尚及辰。海棠料客醉,故作暈微紅。借路山無雨,惜花天不風。楊聯勝士,琢句策奇功,讀身何許,晴光盪漾中。

    【吳禮部集】《西湖》:花柳空春霧,蒲荷淡蕩秋暉。水光山色長好,舞榭歌臺易非。

    【任希夷斯庵集】:中浣西湖之集,斯遠有詩,輒奉同遊一笑。志士不厭朝市喧,幽人終愛山林靜。一生遑遑爲斗食,匪石有懷徒炯炯。今朝結客來西湖,然會心塵慮屏。珠宮貝闕同天遊,閬風元圃非人境。留連山色即傳觴,眷戀柳陰還系艇。諸公湖海氣不除,萬里昂昂羽毛整。豈但笑語同娛嬉,正須藥石相箴警。東坡仙去今幾時,寥落風煙誰與領?浪言夏日如許長,樂哉未央等俄頃。不堪歸騎催入關,清夢猶應在雲嶺。

    【沈繼祖梔林集】《和黃叔萬遊西湖韻》:城西去天才尺五,溯游從之不修阻。西湖春水漲舊痕,葡萄盎盎浮春醑。魚成隊陣影虛遊,禽呼友朋聲樂與。船行是處有佳趣,芳草和煙迷斷浦。小橋曲徑通深幽,疑在閬風與玄圃。花飛猶有半妝在,柳長尚作畫眉嫵。酒中之仙僅八人,把杯誰是湖山主。樓臺倒影俯清漪,密樹搖風翠交舞。妙處政自落筆難,安得君房妙言語。只將劇飲餞殘春,一醉忘形到爾汝。黃香可人招不來,雲煙落紙英詞吐。三年與君巴峽遊,至今詩名播西土。金華不生有嫡孫,一時紙貴人爭睹。維莫之春作茲遊,絕憶蘇仙賦東武。從今風月三十篇,要掃冰溪九萬楮。芰荷立水更重遊,當戒行廚治尊俎。《遊西湖用中字韻,呈直院高舍人》:制兼內外文章伯,遠過當年高侍中。見《世說》運筆不停池水黑,舉觴未厭酒珠紅。泛舟但仰膺門峻,登峴夫何湛輩同。儻以言詩許適賜,詩工寧復恨人窮。

    【史浩峯真隱漫錄】《遊西湖分韻得要字》:儒生紙上爭攻剽,傳癖書癡等貽誚。不然利海競錐刀,或向名場羨華要。紛紛臧兩亡羊,說以西湖卻頭掉。西湖自倚傾城姿,肯與西施角年少。品題定價有前賢,陳跡班班猶可吊。試因休沭許尋盟,淨洗緇塵一登眺。身疑孤月破浮雲,心逐驚猱走空嶠。野竹萬個秋聲虛,敗荷十里香風妙。凌霄金剎梵仙居,怪石嶙峋餘萬竅。高敷桂子新黃,好傍長枝發清嘯。老禪林外熟蹲鴟,雙耳不聞天使召。行行欲問處士橋,路轉忽逢水仙廟。未羞菊蕊薦芳馨,一盞寒泉敢先。翩翩沙烏沒蒼煙,紅蓼丹楓舞斜照。急呼艇子汛漪漣,正欲波間狎漁漁釣。同行磊落三數公,嘉此襟期非素料。襞箋吟寫樂遊詩,愈使西湖有光曜。伊餘同賦卻忘言,了知造物工相撩。千古遊人安在哉?城郭山林歸一窖。會須象罔得元珠,可免小兒輕侮笑。《次韻李知幾國錄遊西湖》:平生林處士,一葉老波光。坐令西湖名,千古磨蒼蒼。邇來子李子,掉鞅出柴桑。官閒到休日,清淺尋幽香。金風度林麓,野艇生微涼。竹閣寄登覽,孤岑水中央。拂石辨奇蹟,哦詩味遺芒。歸來筆不停,醉墨翻淋浪。他時三賢亭,合著君在傍。只恐作霖雨,幽夢通適王。《次韻唐太博重過西湖》堯封嘉猷:紅塵汨汨解窮年,試說西湖思豁然,上下層樓涵倒影,聯翩飛鳥沒寒煙。未須梅萼催詩興,長有春風在日邊。安得扁舟去招隱,雲窗相對聽鳴泉。

    【當然寬西溪集】《西湖醉歸作》:湧金門外看春色,水流不盡花枝碧。一番洗雨一番風,墮蕊零紅收不得。密房羽客尋芳歇,蝶翎粉盡金翠滅。雲昏草暖天欲迷,日暮楊花散成雪。傾城一醉爭狂蕩,踏歌相攜大堤上。湘妃有意解明,桃葉竟誰迎雨漿。東君無情揹人去,脈脈那由話裏素。歸來簾幕護殘紅,一夢閒階月如霧。

    【章忄享玉堂集】《和上已西湖勝遊》:清明風日戰方酣,朱轂雍容擁旆。火令正嚴綿上俗,禊遊仍勝會稽巖。馬盤金埒連乾溼,人映氈車帽角攙。湖水綠煙浮醉席,杏花紅雨拂春衫。公如庾老情非淺,客似淵君調不凡。只恐潁川飛召節,便隨五鳳隆綈函。《和梅龍圖遊西湖見寄》:湖上喜明霽,尋春偶嘯儔。花多紅夾馬,山遠翠藏樓。水氣煙中合,風光草際流。都人待千騎,快作謝公遊。

    【朱翌詩】《上已陪諸公集西湖》:今日我上已,樂哉天氣新。青春在西湖,湖水綠以勻。諸公乃肯遊,盤餐仍集珍。少縱方外談,一洗城中塵。喚船若不早,行酒不計巡。始嘆葑欲合,終喜鷗來親。茫茫天宇間,何地寄此身。共偷一日閒,恐負三月春。遙瞻後湖遊,海若從銘陳。車駕是日次京口,顏延年有車駕幸京口。三月三日,侍遊曲阿後湖作一首。《六月十五日西湖宿齋》:並湖西去望南屏,但見煙雲日日新。山色漸爭秋氣勢,荷花全露曉精神。洗心用此無邊綠,處世端能不染塵。慚愧西湖敦風夜,從今長作境中人。

    【姚成一雪坡集】《西湖別雪坡》:別了東坡更樂天,重來薦菊又明年。欲行且止真難去,再泛西湖半日船。又:漸是梅花雪片時,雁書底苦趣歸期。須然未賞西湖雪,猶及梅花第一枝。《九月十三日飲湖上》:閉門十日厭塵埃,才見湖光眼便開。最愛平堤楊柳外,幾舟撐去幾撐來。

    【李忠定公集】《次韻李似表縣丞出示遊西湖古風二首》:迂愚與世違,深眇方自屏。蕭然巖壑心,不與餘事並。澄湖武林西,風物非塵境。願爲境中人,此志久已定。卜居梁溪濱,日汲陸子井。幽夢繞湖山,妙趣神光領。浮家苕間,初不費馳騁。招攜得佳友,高詠笑匡鼎。富貴如浮雲,功名真畫餅。且盡季鷹杯,更飽盧仝茗。李侯東南來,胸次涵萬頃。作詩紀幽尋,句法言可永。念子到山中,天地正淒冷。青鞋踏水霜,共賞誰復肯。勝遊子先之,吾亦行買艇。李侯嗜學古,餘事皆遠屏。昂昂鸞鵠姿,豈與幾禽並。捧檄來南州,初識浙江境。尋盟款吾廬,不待日中定。從容叩所得,響答如汲井。時方羅後,寧久淹簿領。清秋鵰鶚飛,大道驊騮騁。詞章尤激昂,筆力可扛鼎。虛堂縱談笑,霜月掛金餅。夜闌言愈微,至味嚼佳茗。古來會合難,歲月積俄項。願子謹所之,萬里路方永。吾衰老閒曠,軒冕志已冷。棲遲丘壑間,此興良自肯。他日來相遇,梁溪尋釣艇。

    【朱晦庵大全集】:伏承侍郎使君垂示,所與少傅國公唱酬西湖佳句,謹次高韻聊發一笑二首百年地闢有奇功,創見猶驚鶴髮翁。共喜安車迎國老,更傳佳句走郵童。閒來且看潮頭入,樂事寧憂酒斛空。會見臺星與卿月,交光齊照廣寒宮。又:越王城下水融融,此樂從今與衆同。滿眼芰荷方永日,轉頭禾黍便西風。湖光盡處天容闊,潮信來時海氣通。酬唱不誇風物好,一心憂國願年豐。

    【遺風集】《吳大有曉過西湖詩》:曙色溟溟溼袍,湧金門下上輕橈。五更鐘鼓星初沒,兩岸樓臺霧未消。路傍柳洲人語近,山連葛嶺鶴聲遙。衝寒亦有尋梅客,擁袖騎驢過短橋。

    【趙無咎應齋雜著】《躍馬西湖》:曉來何事到湖西?風急飛紅襯馬蹄。望信只愁秋雁斷,愛春還恨早鶯啼。山連樓閣雲容重,水浸欄干月影底。歸棹採菱重惜晚,一聲歌過綠楊堤。

    【王君實軒集】《西湖會八友》:波平煙霽晚風和,船到湖心水沒篙。涼絕不知三伏暑,醉酣齊唱八仙歌。賞梅洞口憐和靖,種柳堤邊憶老坡。魚鑰他時如共直,好論舊事卷新荷。

    【徐衡仲西窗集】《望西湖呈汪茂南諸公》:四面垂楊起碧煙,移船交近玉壺邊。鋪排樓觀歸圖畫,收入湖山入管絃。濃抹淡妝隨處改,淺顰輕笑逐人便。忄番然自得嗟遊女,齊唱菱歌去採蓮。《酬景仁浩然再次遊湖韻》:柳堤花岸鎖輕煙,共指仙遊到日邊。水闊天光平畫舸,聲清風力遏朱弦。持杯覓酒情方狎,揭鼓催歸興未便。好在重門尚開闔,六街燈市有金蓮。《重遊用韻呈周召》:經時重續斷頭煙,亦有新聲到耳邊。病客屢辭千日酒,素娥猶撥四條弦。湖光灩灩秋方韻,鬢影絲絲老更便。畢竟青衫爲誰溼,盡攜紅袖惱重蓮。左帑同官,約許曜卿泛湖,以“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爲韻。分得妝字:共泛蘭舟樂未央,不容殘日照殘妝。寧虛醉筆三千首,忍負金釵十二行。雨過軒窗消溽暑,風來樽俎借新涼。人間自有揚州鶴,十萬腰纏不計贓。

    【楊簡詩】:侍象山先生遊西湖,舟中胥必先周元忠弈:百里平湖十里堤,新蕪苒苒綠齊齊。水晶宮裏光風靜,碧玉壺中遠近迷。局外有基誰解着,口邊得句豈須題。流鶯卻會幽人意,故向林間亦雨啼。

    【蔡定齋集】《同顧廣文遊西湖》:老來多病盍歸休,只爲江山得二留。萬頃澄波環勝境,千峯倒影漾中流。十年兩作西湖表,一日同爲北牖遊。預約他時官事了,與君重醉百花洲。東坡知潁川謝表,兩作西湖之長。

    【周巽初詩】:陪班提舉恕齋李提舉一初、蘇掾史伯逵,泛西湖,訪山居楊御史元誠宴舟中。伯逵有詩次韻奉酬。湧金門外玉驄驕,緩拂吟鞭出畫橋。鬟擁雙峯初過雨,鏡涵一水不通潮。蘇公堤上柳煙散,和靖亭前梅雪飄。來訪山居楊御史,酒酣歸弄木蘭橈。

    【吳仲孚詩】《送薛沂叔過西湖》寧海山人數畝松筠種不成,荒壇祭別酒頻傾。老天辜負歸鄉志,冷地尋思到世情。日落關河孤鶴遠,夜涼燈火小蟲鳴。應須趁取黃金在,買宅西湖住一程。《晚過西湖》:鷺鷥立處無秋暑,舴艋行時正晚涼。詩興似山來袞袞,歸心如水去洋洋。經風楊柳高偏折,隔浦芙蓉遠更香。俯仰之間易陳跡,不知醉了幾千場。

    【晁衝之集】《和葉甥少蘊內翰重開西湖見寄二首》:使君重鑿西湖罷,也復封詩寄我來。洲上新題花島處,苑中舊體柏梁臺。風煙直覺鐘山近,魚鳥渾疑澗水開。揮翰玉堂還有日,行春停騎且留杯。又:一麾偃蹇江湖去,五馬侵尋觀闕來。就日金坡通漢苑,望雲玉澗斷蘇臺。自迎楫立看人渡,手種花行到處開。笑語風流韓別駕,莫令鸚鵡訴餘杯。

    【陸佃陶山集】《宴西湖用前韻呈諸公》:十項湖光闢盡塵,女郎臺榭佔沙濱。杜鵑言語爲客,楊柳腰支瘦似人。便擬曲留今夜月,已知虛度去年春。憑君爲伴花前醉,況復香醪特地醇。

    【裕庵先生詩藁】《西湖》:湖面新開一鏡奩,湖邊十里卷珠簾。芳塵不上凌波襪,春色渾歸賣酒帘。晴幄籠香花冉冉,煙堤漾綠柳纖纖。蘭舟掠水歸來晚,簫鼓聲中月蒲檐。

    【鄭居貞詩】《西湖次友人韻,呈同遊卜執中劉士玄》:一入湖山興有餘,六橋楊柳澹煙蕪。樓臺掩映凌空界,雲水涵融混太虛。狂客當筵揮採筆,美人纖手膾銀魚。醉歸卻笑重遊者,寄語山靈莫謝逋。

    【李洪芸庵類藁】《寒食懷西湖去歲遊從》:去年寒食醉西湖,山色空濛暮有無。風急落花隨步積,雨昏垂柳要人扶。偶攜勝友尋泉石,俱有新詩入畫圖。越絕故人應念我,明年春好會皇都。

    【北山詩話】《和吳唐輔雪中同遊西湖之作》:平生聞說西湖好,眼礙紅塵未得看。款奉親朋今始到,俯臨波浪不知寒。異鄉把盞人都醉,同道論情我最歡。莫向城頭聽傳漏,且將燈燭照更闌。

    【抄錄雜詩】《同景舟外史寶玉舍人遊西湖》:十里平湖抱海寬,蘇堤一望思漫漫。羣山倒影隨城盡,微雨吹秋入浦寒。畫舫直疑天上坐,彩雲渾在鏡中看。雷峯南去八九寺,多在湖山媚處安。肩輿衝霧湖頭去,卻向城南載酒來。燕子多情先客至,榴花解事向人開。也知曲盡湖光惱,每到詩成海思催。金碧數峯秋幾仞,並隨殘照落銀盃。又:明月吹董王子晉,畫船載酒賀知章。向來事業能幾許,如此湖山不一狂。候客斷橋題積雪,放歌曲院把瓊芳。賈生似道廢宅閒秋草,無怪啼鴉怨夕陽。又:柳浪聞鶯秋水渡,竹枝留客木蘭橈。故人海內無雙士,美釀山南第一橋。不是壯遊輕遠首,懶將鄉夢寄歸潮。錦衣公子肯同調,共掃明月雙吹簫。又:剪取新荷作酒觴,人生只合老錢塘。李膺固與林宗並,嚴武焉知杜甫狂。鷗渚魚梁分野水,鳳笙龍管到斜陽。湧金門外鳥啼早,辜負荷花送月涼。

    【周密澄懷錄】:泛西湖,景修爲餘言,往嘗以九月望夜道錢塘,與詩僧可久泛西湖。過孤山已夜分,是歲早寒月色正中。湖面渺然如銀,旁山松檜參天,露下葉間皆有光,微風動湖水晃漾。與林葉相射可久清癯苦吟,坐中悽然而寒,索衣無有,以空米囊覆其背,謂平生得此無幾。吾爲作詩云:霜風獵獵將寒威,林下山僧見亦稀。怪得詩無俗氣,十年肝鬲湛清輝。

    【韓維南陽集】《同士則遊西湖》:今日西湖好,來遊未覺喧。柳枝風處亂,花灩暖中繁。橋遠歸人渡,舟移集鳥翻。何須更樽酒,道勝有清言。別本作何須樽酒樂。《和晏相公西湖》:鳴蟬忽以急,夏景晏林塘。不知何山雨,颯然送微涼。荷芰忽翻倒,四散飄暗香。清渠決決流,碧色浸稻秧。零落墮林實,瑣碎開水芳。公來必乘晚,散步方徜徉。簫鼓不從後,筆牘常在傍。游魚自成族,飛鳥不亂行。周覽時景佳,郁穆發新章。何意蓬蓽士,傳貺謬所當。時當苦炎,汗下揮且滂。三複大雅作,清風肅衣裳。《和謝主簿遊西湖》:雲陰開剝日光穿,和氣隨風近酒船。湖面波清渾見底,樓頭山碧似生煙。興長不忍回孤棹,歌懶才能逐緩。因子樽前話歸計,醉魂先到峴山邊。《和張太中館於西湖》:湖榭從來與衆同,況於清宴奉羣公。驅車即日趨翔鳳,就館初寒聽過鴻。霜雪蒲前仍自壯,珠璣落筆不知窮。太平魚鱉今鹹若,豈擊區區一老翁。《和晏相公西湖》:荷香時傍清樽落,菱蔓遙迎畫舸開。行到東亭莫回首,綠楊陰外即風埃。《和曾令綽資政西湖見貽》:虎節嘗三換,琳宮亦再來。白添新鬢髮,紅識舊亭臺。酒爲迎寒好,花應趁暖栽。但愁衰謝意,未到已思回。西湖雨中,同公懿諸君飲席上得空字:十月平湖上,繁霜藻荇空。柳枝黃墮雨,波面細生風。水鳥飛幽碧,寒花折淺紅。誰能盡一醉,燈火宿船篷。

    【張文潛詩】《西湖三絕句》:沙鷺汀鷗盡日閒,水邊風起萬荷翻。客來莫厭重樓望,樹杪欄干直對山。水上亭臺涼氣多,扣舷倚棹唱吳歌。何人爲放青蓮出,剪卻翻翻一萬荷。一曲清池柳岸風,長苗新稻短蒲茸。功名由命何須問,有滄浪作釣翁。

    【葉茵須適堂吟藁】《西湖》:湘桃深處五陵家,堤柳陰中百寶車。多是問桃尋柳去,近來山下少梅花。

    【趙崇白雲小藁】《西湖》:洞府煙霞錦繡叢,車如流水馬如龍。東風爛熳花時節,也有人行九里松。

    【東魯林表民玉溪吟草】《西湖》:十三樓寺朝餐飯,六一泉亭晚舉觴。千古湖山難摸處,淡煙微雨更斜陽。

    【鄧林性之皇誇曲】《西湖》:高價租船作勝遊,窮逋那敢鬥風流。西湖多少閒春水,不洗中原二百州。

    【王炎雙溪集】《西湖》:呼舟特地度西湖,欲訪山中幽子居。山色湖光渾似舊,人間萬事有乘除。

    【張磁詩】《四月上浣日同寮約遊西湖十絕》:自得城隅水北居,西湖幽討句全疏。今朝掩簿抽身出,更向誰邊不一書。清曉溟雨氣濃,出關晴色便蔥籠。層雲特爲詩人喜,添起山頭四五峯。賣龜船小漾漪漣,折得蘋花亦當錢。我自滄洲隔三載,此花風調只依然。飯餘飛蓋北山來,上苑虛堂柳際開。繫馬林間寧復散,卻容拄杖卓青苔。賜沐山行策最長,遊人此日卻相妨。洞天只得東邊賞,開過燈花斷殺腸。夾堤全少露桃紅,獨許垂楊翠拂空。千古蘇仙幾曾死,騎鯨時或下亭中。茭葑茸茸展翠氌,六橋分舞燕翎纖。撐船捷出蒼灣去,要看山圍玉鏡奩。喜逐爭芻蕘禁苑東,舜調處剩薰風。戎葵學得宮衣纈,不作人間錦樣紅。寮招邀勝引多,曠懷真語當歌。聯翩逸駕知難及,乞我扁舟著釣蓑。豐樂樓前未夕暉,可堪魚鑰限城扉。詩成快向歸時寫,丹墨明朝與興違。《鷗渚亭次韻茂洪西湖三詩》:出城猶記四年前,朝看西湖到暮煙。自有南湖相暖熱,可曾頻過六橋邊。謂蘇堤。老子看山令一工,只憐雲氣不憐峯。抬頭半餉無人說,自向波心泛短篷。塵土奔忙舉世人,無過白白鬢毛新。一般要撰眼前樂,泉石由來樂校真。又,《三月望日微雨泛舟西湖四首》:清明才過雨邊風,着色湖山便面中。草上踏青人自出,艤船無地不飛紅。非是天慳一日晴,晦明多態屬詩人,雲翻畫樣烘墨,波卷紋頭起突銀。倭纈簾垂柳外樓,靚妝微露玉搔頭。承平氣象應如此,憶殺金明水殿遊。堤樹枝條老更成,豈容他處夏陰清。東風不惜吹芳草,綠蒲鵝兒燕子情。

    【林石田別藁】《西湖》:小舫撐春花浪香,第三橋底弄晴光。吟邊飛起輕鷗片,十里天風舞綠楊。

    【高僧詩】《酬蘇屯田西湖韻》:雨餘殘景照漁家,漁子鳴榔徹郡衙。今夜相呼好垂釣,晚來新雨漲蒹葭。

    【許景衡橫塘集】《過西湖懷詹致一》:憶昨籃輿出城郭,靈芝軒檻共徘徊。故人短棹今天末,斜日湖山我獨來。

    【姜特立詩】《出西湖至天竺》:寶叔山前翠打圍,湧金門外水漣漪。出關便有漁謳起,底事公卿都不知。

    【釋圓至牧潛集】《曉過西湖》:水光山色四無人,清曉誰看第一春。紅日漸高弦管動,半湖煙霧是游塵。

    【北澗禪師集】《元日送客歸西湖》:採筆春消御柳邊,擢歌忽聽採菱船。三賢見說遷居了,只寄梅花問水仙。

    【曾由基蘭墅集】《西湖夜景》:處處芙蕖處處堂,閒行何地不清香。歸舟又赴晚涼急,十里湖光蘸夕陽。

    【周伯弓弓端平詩雋】《西湖初夏》:花飛春減綠陰成,不住風光繞禁城。山寺晚晴蟬欲噪,柳林猶囀數聲鶯。

    【葉紹翁靖逸小集】《西湖秋晚》:愛山不賣城中地,畏客長撐屋後船。荷葉無多秋事晚,又同鷗鷺過殘年。

    【大梁張良臣集】《西湖晚歸》:帖帖平湖印晚天,踏歌遊女錦相牽。鳳城半掩人爭路,猶有胡琴落後船。

    【僧永頤雲泉詩】《西湖日暮》:渺渺春湖夕靄浮,落花飛燕打蘭舟。遊人半入煙城去,月照笙歌上水樓。

    【僧亞愚江浙紀行集】《遊西湖》:西湖招提三百六,佳處如春有眉目。一番雨過吞青空,萬項無波鴨頭綠。望湖樓閣獨自登,煙霏向背攢寒玉。想見襄陽孟浩然,此中有司不容續。道人長坐西山河,骨清氣明韻出俗,久居京闕厭塵土,一夕歸心後如鵠。明窗爲君研破硯,落筆轉頭風雨速。龍山深處如定居,就彼結鄰容我卜。《西湖晚泛》:蘇堤一帶柳陰長,柳外西風特地狂。晚泊孤舟古祠下,自彈別鶴送斜陽。

    【宋芳庭採芝集】《西湖晚望》:久雨初晴睡正長,春蛙鳴遍舊池塘。小亭寂寞斜陽裏,一陣東風過木香。

    【熊冕山瞿梧集】《送黃愛梅過西湖》:梅得名詩書早,夢不與梨花同。誰歟以桃花序牽引之乃今草木吾味竹無人愛,菊無人愛,蓮無人愛,雪霜貿貿,孤山無復年時風致。佳公子尚肯愛梅,異哉!醉橫短笛譜一二吟,起喚青衣,爲客歌舞。紫牡丹開競洛豪,春風吹面看載桃。瓊琚多少非初服,卻笑梅花不入騷。朱頂千年去不回,兩峯南北白雲堆。誰人得似黃公子,不愛閒花尚愛梅。《西湖歌餞楊澤之回杭》:餘項遊六館,與杭之友朋交際者多矣。別去四十年,才挹楊德父泛紅依綠之清,於冠冕琵琶山水間。又二年復識德父弟澤之,襟懷灑落,尚有前時風致。信知宇宙無窮,人材何限,惜餘老矣。安得見故舊?談往昔於其歸也。因作西湖歌以餞之。謇餘疇昔睹古杭,繁華不減開元唐。畫船日日湖山堂,珠翠圍繞沸笙簧。西湖西子鬥豔妝,香車寶馬橋綠楊。少年遊冶蕩春光,醉眠羅綺百花芳。當時湖上有平章,胡不早爲計包桑。一朝鼙鼓動漁陽,席捲羽衣與霓裳。後來枉費古錦囊,感懷金銅增悲傷。嗟爾何知涕淚滂,身不由己心難忘。畫闌桂樹寂無香,土花慘淡月荒涼。綿綿此恨天何長,道逢老翁重徨。慎勿開口談興亡,潮生潮落錢塘江,且唱陽關舉一觴。《和鄒思道寄詠西湖》:畫橋楊柳不勝愁,萬縷千條俯碧流。問着翠華霜日事,人人只道好杭州。

    【樓攻愧先生集】:同倪正父尚書遊西湖靈芝寺,臨西湖倪正父尚書曰:此湖如賢者別久再見,儼然如昨。感其言而作:舊說西湖比西子,君言西湖似賢士。于嗟契闊十五年,一旦相逢只如此。南山北山兩高峯,春波灩灩摩青銅。未能蕩槳窮勝處,倚欄一望開心胸。老我掛冠隱田裏,豈知再見煙連水。少須夏日醉蒲荷,脫屣東歸甘已矣。

    【何澹小山雜著】《和王成之同趙達明遊西湖》:只對西湖也自涼,雨余天更闢商羊。水交秋色心田靜,風入山花鼻觀香。別駕殷勤能設醴,吾曹嬉戲且逢場。鳳凰池上今文伯,猶憶春闈夜卷長。

    【陳杰自堂存藁】《重過西湖感事》:衣如飛鶉馬如狗,二尺錦囊香宇宙。車如流水馬如龍,濯龍橋邊次斷篷。諸公南渡亦不惡,百年西湖最行樂。師王園地號山莊,戚畹洞天標水樂。銅鋪珠箔錦爲茵,玉簫金管歌遏雲。曲江三月勢絕倫,此佔四時長作春。歲月無情留不住,園上送官洞更主。當時一聚冶遊塵,雨打風飄去安所。三間古屋餘老梅,千年放鶴歸來暮。《泛西湖》:百年歲月此池臺,十里雲霞鏡面開。青鳥慣含紅旆去,杜小娃頻採白蓮回。白玉簫吹沸玻璃國,繡轂穿交金碧堆。好是太平人自樂,宮車咫尺不曾來。《西湖》:小春好風日,湖上足池臺。彼美少年子,適從何處來。恩光被鞍馬,豔麗照樽。今者不自樂,後人誰爾哀。

    【古今詩弦】《宋彭來西湖》:九里青青十里紅,湖山步步是吟蹤。秋深煙雨朦朧處,不見荷花只見松。

    【中州集】《任南麓詩》:西湖環武林,澄澄大圓鏡。仰觀湖上寺,即是鏡中影。湖光與天色,一碧千萬頃。堤徑截煙來,樓臺自昏暝。奉使江左,讀同官蕭顯之西湖行記,因題其後:雲煙濃淡費臨摹,行記看來即畫圖。雲夢不妨吞八九,筆頭滴水了西湖。

    【中州元氣】《房灝寄西湖》:昔年曾向西湖住,日夕閒行湖上路。東風二月梅花開,香得孤山無著處。六尺瘦藤雙翠屨,眼前物物皆詩具。被人牽挽出山來,荷衣盡爲緇塵污。世態翻騰不如故,青鏡無情又衰暮。富貴浮雲何有哉!一杯且樂閒中趣。長江浩浩東南注,夢寐孤山飛不去。若見梅花頻寄音,黃金煉出相思句。《別西湖》:聞說西湖可樂飢,十年勞我夢中思。湖邊欲買三間屋,問遍人家不要詩。蒲城羅綺照青春,湖上風光日日新。人在畫船泥樣醉,安知西北有兵塵。書生老眼厭風埃,天遣臨安看一回。便是西湖不留客,也曾身到日邊來。

    【中興江湖集】:大梁李氏:舞鳳翔龍拱帝城,秀涵積水駐川靈。青山樓觀排雲出,畫舫笙歌隔柳聽。撩亂花光浮綺陌,參差馬影繞旗亭。振衣直上南峯頂,誰似盤溪卻獨醒。蒲陽柯氏《西湖樂》:雪花浦衣香欲融,王孫白馬金蟠胸。山南山北晚霞紅,須臾直下明珠宮。一樣越羅天水碧,亂插寶花長一尺。王孫大醉信船流,船尾船頭自吹笛。廬陵劉氏:西湖湖上山如畫,二十年前曾客來。飛絮滿城歸未得,江南老卻賀方回。

    【江湖續集】《雪後復雨過西湖》:觸目成幽興,詩吟十數篇。風傾竹上雪,鳥度水中天。急雨涔涔日,迎人小小船。更逢清管發,聲到客愁邊。《秋日泛西湖》:水涼宜照影,與客上湖船。白浪翻紅楫,青山映碧蓮。鳥飛荷葉下,人散柳條邊。煙蓋歸來晚,燈前鶴未眠。《西湖會上和趙靖軒韻》:不着人間半點愁,每於勝處一憑樓。吟邊只欠林和靖,坐上追思馬少遊。暈臉芙蕖酣薄暮,低眉楊柳拂新秋。酒闌拍掌狂歌舞,自是忘機可狎鷗。

    【江湖後集】《安晚堂》:黑雲妒日故要遮,剩得輕紅一縷霞。小雨挾風針水面,薄奩皺轂起團花。官程未了是敲推,課督無人只自催。不到西湖無半句,西湖端合號詩媒。

    【元劉文貞公集】《西湖賞歸》:悠悠歸思水東流,暫別西湖記此遊。十里煙波明落日,幾家弦管咽清秋。酒郎尚臥垂楊岸,思女應登望遠樓。半醉半醒呼不起,要人扶上木蘭舟。《西湖幽賞》:湖上風光照日華,湖中煙景盡堪誇。清江沃出五色錦,老藕放開千葉花。香逐風來薰俗麝,影隨波動晃明霞。一樽酒盡山銜月,醉臥蘭舟不去家。

    【劉靜修集】《西湖》:水竇深藏十畝煙,賣書真欲買漁船。數椽破屋已自足,四海虛名良可憐。醉後不知清露下,興來擬共白鷗眠。濂溪謾有當年志,老去而今只愛蓮。

    【貢泰甫閩南集】《陪亻契少監海修撰飲西湖》:十年不到西湖上,此日重來意倍親。尊酒暫陪天上使,畫船猶待水邊人。題詩香漬箋花舊,度曲聲傳玉樹新。歸醉小樓明月曙,開元鐘鼓正朝真。

    【陳景仁詩】《秋晚西湖寄興》:落日孤雲弄薄陰,湖亭閒坐悟升沉。黃花尚憶田園在,紅葉不禁霜雪深。安道破琴方有節,徽之拄笏本無心。醉餘轉覺思鄉切,靜看棲鴉集晚林。《西湖即事》:湖中無日不春風,古往今來景不同。惟有斷橋西大佛,不知看盡畿英雄。《西湖別仇山村先生》:邇來一月留西湖,篇詩時對酒一壺。東馳西鶩何區區,客中行李唯琴書。吟朋來往日不疏,片言投合德不孤。扁舟興盡歸故廬,西風江上多鱸魚。蹇驢莫羨長安道,天涯何處無芳草。《寓西湖端午雨中和仇山村先生詩韻》:西湖重午水亭居,座有琴書俗事無。客裏逢時聊對酒,心中無諂不須符。青山愛我舊相識,白首娛親家慶圖。幾欲訪師無謝屐,滿城風雨阻泥塗。《題西湖寓舍二絕》:湖山有趣難留客,朋舊無情可斷金。雨霽水亭秋夜靜,一鉤新月印湖心。波心風起粼粼綠,山頂雲開疊疊青。畫舫醉歸歌吹散,小樓閒坐獨醒醒。《西湖閒居》:交朋日至壺無酒,談笑風生座有春。豈只湖山娛俗子,湖山更會惱詩人。《寓西湖對景》:長日笙歌笑語聲,幾家畫舸醉湖汀。須臾酒罷入歸後,唯有西山對我青。《西湖晚詠二絕》:市井誰家幾少年,紅裙醉裏笑掀天。晚來未忍輕分袂,睥睨餘尊懶下船。詩書誤我頭先白,湖海誰人眼爲青。欲破愁城時命酒,不堪酒薄易爲醒。

    【陸厚幼壯俚語】:泰定丙寅正月穀日,雲間錢存耕、吳門李士廉,松江曹明善,泛舟西湖,入靈鷲訪王庭長老,存耕賦《木蘭花慢》,餘因書其卷末:梅柳爭春風日妍。翠峯深處禮金仙。自慚馮掖多塵滓,便欲從師學問禪。已酉夏初,偕浦江吳止翁遊西湖之上。辛亥夏初,餘獨因事往,止翁已成古人矣,故寫此慘愴之意:昔年拉友步城西,水色山光去馬嘶。小僕攜壺載酒,倦行環宴柳陰低。青茭白鷺驚人起,綠樹黃鸝教子啼。圓荷點翠浮輕浪,落絮鋪氈掩淤泥。風領閒雲籠嶽,雨添新水拍蘇堤。今日重來情慘慘,故人永逝草萋萋。粉牆隱見留詩跡,記得當時醉後題。唯有湖山青不改,白雲飛去兩峯齊。

    【董嗣杲廬山集】《客中懷西湖》二首:一日無詩氣還濁,百年有限身更孱。西湖多少好風月,何時買屋安蕭間。閒多便可賦詩健,客少應能減酒豪。風雪六橋入圖畫,此身可並南山高。杜陵《至節後詩》有“遠在劍南思洛陽”句,子客九江,遠過興國,至後忽動西湖之感,口占實情,得四韻。何嘗神交,杜陵於夢寐中,必亦一笑也。杜陵曾吟至後詩,我今客遠愁歸遲。蜀中想重洛陽憶,江上亦起錢塘思。地異心同一今古,風饕雪虐共路岐。西湖何殊灞橋趣,亟歸乘興無復疑。

    【林清源詩】《二月十九偕正齋運司茂之經歷遊西湖》:放鶴亭前載酒還,吳娃蕩槳綠楊灣。一番華信笙歌裏,十萬人家煙樹間。風送輕船過兩岸,雲移殘雨入西山。登臨未了催歸去,回首不如白鷺閒。《西湖》二首:錦繡湖山碧玉天,風流歌舞想多年。無情最是蘇堤月,猶照宮妝入畫船。南朝君相棄東都,換得錢塘十里湖。惹起胥潮千載恨,西湖西子兩忘吳。

    【顧世名梅山集】《西湖堤上書所見》:湖上相逢幾少年,綠楊陰裏拂柔鞭。傷心頂笠騎驢者,不是襄陽孟浩然。

    【戴表元剡源集】《送旨上人遊西湖並寄鄧善之》:聞說西湖也自憐,君遊更傍早春天。六橋水暖初楊柳,三竺山深未杜鵑。舊璧草生尋舊刻,新巖茶熟試新泉。城中詩友須相覓,西蜀遺儒解草玄。

    【劉仁本亦玄集】《陪丞相宴西湖》:南北兩峯青未了,西湖一曲柰愁何。玲瓏宮殿嘶戎馬,寂寞樓船掩翠娥。紅錦水雲秋色老,綠漪風露晚涼多。叨陪相府開恩宴,喜報淮夷已倒戈。《西湖行春》:絲絲楊柳映蘇堤,沙軟風和快馬蹄。千里湖光春雨過,兩峯塔影夕陽低。落花芳草西山路,怪石眠松後潤溪。月下歸來人半醉,滿城燈火鬧香泥。

    【張子淵詩】《次勾曲外史西湖感懷韻》:一鞭春入曉蕭蕭,長記尋詩過段橋。花底鶯聲閒送客,馬頭山影欲凌霄。情懷忽爾思前載,風物多應似故朝。蹋盡春光生感慨,當年王氣逐虹銷。

    【趙達明詩】《太社四月一日招遊西湖》:今日清和和又清,王孫領客出都城。好天勝日能多少,三到西湖如一晴。畫舫侵晨系柳枝,主人生怕客來遲。嬌雲嫩日無風色,幸是湖船好放時。船從詠澤過孤山,徑度琉璃一簟間。隔岸多情楊柳樹,向人招喚俯煙鬟。御池水滿苑門開,泥帶飛花路帶苔。到得孤山翻作惡,海棠開日不曾來。萍生兒子點疏星,何卷文書立萬丁。回首南高峯上塔,手中攀得玉立令。橘花如雪細吹香,杏子團枝未可嘗。行到陳朝枯柏處,孤山山背水中央。和靖先生墳已荒,空餘松竹故蒼蒼。王孫自洗鸕鷀杓,滿酌真珠酹一觴。行盡孤山碧四圍,卻尋初路得來時。好風借與歸船便,吹近瓊林卻不吹。聚景前小泊風撩太液小荷欹,日麗長楊花影低。閒入苑中啼不歇,恨身不及一黃鸝。蔥籠晚色正佳哉,苦被歸鞍緊緊催。船壓浮荷沉水底,須臾船過卻浮來。給事葛楚輔侍郎餘處恭、二詹事招儲禁同寮沈虞卿、祕監諭德尤延之、右司侍講何自然、少監羅春伯,大着二宮教,及予泛舟西湖,步登孤山五言:曉雨搗珠屑,吹作空山塵。拂水無落暈,映巒有遮痕。承華兩端尹,嘉招出城。一尊澆雲師,借風開晝昏。諸鬟忽脫帽,孤鏡亦卷衤因。西湖翳復皎,南山洗如新。舍舟步柳堤,曳杖啄松門。乃是小上林,亦有虎守閽。桂落剩金粟,蓉妝濃繡屏。高堂竹稍上,幽榭荷葉濱。君仙此小憩,呼酒領一欣。秋花隔水笑,笑我墮紗巾。更酬不知籌,互嘲還作春。行樂戒多取,況復仄羲輪。歸鬃兀頹玉,那知醉與醒。同嶽大用撫幹,雪後遊西湖。早飯顯明寺,步至四聖觀,訪林和靖故居,觀鶴聽琴得四絕句。時去除夕二日:湖暖開冰已借春,山留晴雪要娛人。昨遊未當清奇在,踏凍重來眼卻新。紫陌微幹未放塵,青鞋不惜泥痕。春風已入寒蒲節,殘雪猶依古柳根。冰壺底裏步金沙,直到林逋處士家。未辦寒泉薦秋菊,且將瘦句了梅花。道堂高絕俯空明,上下躋攀取意行。淨閣虛廊人寂寂,鶴聲斷處忽琴聲。

    【王惲秋澗集】《西湖》:一湖碧水山三面,滿眼樓臺堰一條。只爲近年荒廢久,花無容色竹無。《西湖》:西湖三面簇青山,淨拭菱花照翠鬟。滄海月寒龍穴露,彩雲仙去鳳簫閒。無多樓觀猶圖畫,最好風煙近市。鄭重繡衣周漕使,畫船春酒待餘還。《題西湖圖》:東南形勢說餘杭,誰辦山溪作國防。踏雪欲尋龍井去,表忠祠下謁錢王。

    【王逢梧溪集】《靳士達憲幕遣從子惟正,邀飲西湖二道》:樓艦圍青幕,宮壺絡錦絲。忘形犀首飲,留意《鹿鳴》詩。十里天開畫,雙峯月上眉。湧金饒夜色,歌吹送行遲。湖山千古勝,富貴一時心。茉莉花浮酒,芙蓉火炷況。驄文停岸馬,繡羽並沙禽。再度雲回曲,蕭蕭鶴林。

    【馬虛中霞外集】《西湖晚思》:日落湖水黑,衆山生遠塵。船回載酒客,樓倚獨吟人。老態多思舊,時情只貴新。籬邊古梅樹,開謝幾年春。《西湖春感》:花間院落水邊亭,冠蓋逢迎幾醉醒。柳巷春殘泣蘇小,梨園雲散老秦青。浮浮光景消扶杖,坦坦行藏信出庭。縮項鯿魚元自好,釣槎耆舊已晨星。《西湖春日莊遊即事並序》:延戊午春,偶以釣槎之暇,因念西湖春日壯遊,尚歷歷然眉睫間。光陰幾何?餘矍鑠矣。遂成七言二韻詩三十首,以寫幽懷。後我之生,或不我信,儻遺老覽之,則將同一興感焉。繞湖無處避芳塵,疊鼓紅旗彩益鳥新。冉冉春雲來不斷,湧金門外踏春人。霍山廟食慶流虹,民物謳歌樂歲豐。七寶杜回呈了馬,年年歸路雨和風。南屏山色染春煙,路接高峯社鼓喧。第一橋邊春更好,御舟閒在翠芳園。問誰偏解佔風光,飛蓋金鞍白麪郎。山北山南遊欲遍,畫船教艤集賢堂。瑞煙祠宇隱垂楊,士女穿花語笑香。三十九賢森翠碣,虛舟亭上借傳觴。鏤玉雕瓊簇鬧竿,珠花翠葉縷金籃。東家年少貪遊冶,正值明朝三月三。流蘇兩兩掛船頭,繡額珠簾不上鉤。金宴緩歌家宴靜,午前先入裏湖遊。紫染春羅窄袖裁,伶人楚楚自恢諧。部頭教奏金娥曲,盡向船棚一字排。笙歌簫鼓沸春濤,耳目難禁應接勞。院落鞦韆誰氏女,採繩擲起過牆高。綺陌遊人隘暖煙,去年時節賣餳天,鄰家兒女歸來晚,買得塘魚折柳穿。萬柳搖金接畫橋,一清堂外景偏饒。文章太守開華宴,預報龍舟奪錦標。歌妓娉婷畫不成,去年初籍教坊名。新腔翻得梨園譜,喜入王孫喝采聲。園丁花木巧杯,萬紫千紅簇綺筵。折得青梅小如豆,獻來遠索賞人錢。揉藍染水翠浮山,堤上亭臺錦繡間。花柳禁人攀折去,要留春色大家看。進餘薇露與流香,散落人間任品嚐。處處旗亭招客醉,大書水是趕春場。珍禽翠羽養雕籠,列向船頭盡不同。憐殺錦鸚偏解語,喚人提挈避東風。瀲灩春波鏡面平,扁舟賣物往來輕。翩翩鷗鷺翻晴雪,慣聽笙歌也不驚。豪家遊賞佔頭船,趁得風輕放紙鳶。手拍絲輪爭上下,一時回首看青天。乍暖春衫薄似紗,少年三五自喧譁。醉眠芳草醒來晚,尚覓魚羹向酒家。嬌民技藝也天生,鬥巧搜奇事事能。稚子土宜偏劇戲,浪兒黃累十三層。一路亭臺間酒家,漸看楊柳綠藏鴉。太平官府無民訟,補種沿堤四季花。畫船過午入西林,人擁孤山陌上塵。曾被弁陽模寫盡,晚來閒卻半湖春。要囑園丁取折枝,紅桃白李紫薔薇。石函橋畔人煙晚,挑得春光一擔歸。遙看暝色下漁汀,金鴨香消酒半醒。倒轉船頭元有意,襤邊人報放流星。天街夜市已喧闐,半掩城門玉漏傳。籠燭絳紗爭道入,湖心猶有未歸船。鞦韆罷蹴彩繩低,林館鶯聲白日遲。處處荼縻艹開似雪,不堪便作送春詩。桃杏移春點碧苔,柳綿飛盡小池臺。憑君莫信啼鵑語,更有花王最後開。送得春歸夏又初,名園不放玳筵虛。只知富足家家事,肯爲兒孫教讀書。誰家乳燕掠船過,小小荷錢出水多。梅雨乍晴人病酒,綠陰天氣正清和。慣見昇平春復秋,分明往事昔年遊。西林橋外青山色,幾度夕陽人白頭。

    【黃文獻公集】《三月三日西湖舟中》:黃塵奔走愧平生,對客猶稱舊姓名。此事正堪三太息,只今忍負四難並。放舟乍落空境,送酒元無窈窕聲。金谷蘭亭嗟已矣,不妨時暫濯吾纓。

    【僧大偉竹窗小藁】《西湖》:夢繞西湖二十年,偶來遊覽興悠然。石從大觀半成佛,梅到鹹平始遇仙。欲把六橋歸畫裏,先教十景屬吟邊。山靈似識詩人意,分付幽禽當管絃。

    【高彥敬房山集】《同郭之,泛舟西湖晚歸》:積翠巖隈生白煙,斜暉金碧落鯨川。偶陪好客留長日,盡取香風入畫船。明日再來休負約,大家歸去莫爭先。舉頭忽見東山月,更酌清樽酹謫仙。

    【王景初蘭軒集】《西湖》:綠波三面浸青山,樓閣香圍萬頃寒。蓬島忽驚塵世外,蘭舟如在畫圖間。從來富貴歡遊處,合作風流鴆毒看。鬥米千錢人餓死,近來簫鼓覺聲閒。《雪後遊西湖》:湖山明霽雪,逸興生扁舟。一棹入空闊,孤吟消百憂。珠宮映貝闕,瑤水連琨丘。我無神仙骨,安得有斯遊。欲起孤山翁,一樽同獻酬。再詠梅花句,清風動岸幽。高懷寄千載,世事真悠悠。

    【汪濟飯牛藁】:番閔濟甫以儒官守選於杭,比遊西湖有詩,餘欠一行,姑次其韻。西湖本西子,簪珥散未收。汪子好事人,乃獨嗇茲遊。誠不如鳧鳥醫殳,腳楫身爲舟。於焉輿吾神,載驅薄冥搜。煙霧環兩髻,日月懸雙眸。魚紋蹙錦幛,香草蒙茸裘。規爲大圓鏡,六合共拍浮。雲光恣遠覽,照耀無時休。尤物不解語,與人作伶優。是中有正色,窈窕河之洲。閔君陶朱公,耦此佳匹儔。同行六七輩,撥棹窮清幽。並閱古今宙,同泛天人漚。筆札生風雨,談筆輕公侯。不惜連城價,索我高歌酬。謇餘方寸中,一洗萬斛愁。試效捧心顰,敢貽西子羞。語妙固絕倒,會勝能再否。願言勖兄弟,相好無相猶。

    【東洲杜國英詩】《遊杭州西湖》:景入西湖便不同,畫橋香細藉花風。短長亭過三天竺,南北峯來九里松。船載笙歌游水面,山擎庭館立城中。欲尋和靖吟梅處,踏破蘇堤蘚幾重。

    【王仲賢錄史】《西湖》宋高宗渡江,駐蹕杭州,乃爲錢塘歌舞之地。至理宗朝賈似道作相家湖上,得佔西湖四時之景。今爲江浙省府。西湖楊柳屬誰家,立盡旗亭只暗嗟。惟有釣翁渾不管,一竿明月伴荷花。

    【僧雪窗集】《西湖五首》:孤山西畔蕩雲東,日照青光紫翠中。茅屋竹籬成小市,柴門斜插海旗紅。西山煙霧接林齊,林下人煙隔水低。菰葉蘋花開處好,管絃長送夕陽西。修吉寺邊春水生,竹籬茭岸鳥飛鳴。過橋野色添新綠,落日風吹釣艇橫。湖山堂上看春回,堤上桑麻翠作堆。十隻畫船歸去後,白鷗閒近橋來。蘇堤柳色半浮空,一帶晴煙弄晚風。十里荷花殘照裏,紅妝翠袂出波中。

    【曹文貞公漢泉集】《遊西湖》:鬱郁羈愁暑不堪,畫船西出事奇探。柳邊和氣蘇公路,梅底清風處士庵。已覺湖山入胸臆,更容絲竹薦肥甘。錦雲一段三千頃,記取平生作盛談。

    【貫酸齋詩】《西湖遊》:會意追遊分主賓,隔篷別調忽傷神。水邊芳草去時雨,風外落花何處春。紫陌抱藍歸市女,畫橋攜手買舟人。龍香準爲湖山賦,重囑西施莫厭貧。

    【龍麟洲詩】《西湖》:西湖湖上山如畫,二十年前曾客來。飛絮蒲城歸未得,江南老卻賀方回。

    【國朝劉基詩】《澗和尚西湖圖歌》:大江之南風景殊,杭州西湖天下無。浮光吐景十里外,疊嶂湧出青芙蕖。百年王氣散荊棘,惟有歌舞留歡娛。重樓峻閣如鉛黛,媚柳嬌花使人愛。老僧不善兒女情,故作粗豪見真態。想其筆欲畫時,高視化工如小兒。千巖萬壑吾意匠,誇娥巨靈吾指麾。卻憶往年秋雨夕,畫舫衝煙度空碧。蒼茫不辯雲與山,但覺微風響蘆荻。須臾冷月迸深霧,時見松杉半昏黑。開尊命客彈焦桐,扣舷大笑驚海童。鮫人唱歌魚鱉應,水底影動雙高峯。只今倏忽成老翁,可憐此樂難再逢。愁來看畫欲自適,誰知感生愁轉劇。

    【顧祿詩】《題西湖小景》:曾買西湖罨畫船,錦雲香裏醉神仙。如今江海空看畫,辜負風流二十年。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二百六十五

    六模湖

    西 湖

    【宋林淳定齋集】《西湖》鷓鴣天:天近知寸露濃,湖山無日不春風。閒花野草皆掀舞,曾在君王顧盼中。時易得,會難逢,朝爲逆旅暮三公。蛟龍得雨飛無便,雞犬騰雲夙有功。《遊西湖》柳稍青:水月光中,煙霞影裏,化出樓臺。空外笙簫,雲間笑語,人到蓬萊。天香散逐風回。三十里,荷花盛開。買個船兒,山南遊遍,山北歸來。富貴園林,清虛池館,隨意登臨。物外風光,雲明花媚,鳥語煙深。徐徐緩轡微吟。迤邐度,松間柳陰。覽遍幽奇,小舟歸晚,月映波心。《憶西湖》浣溪沙:卻憶西湖爛熳遊,水涵山影翠光浮,輕舟短棹不驚鷗。帶露精神花嫵媚,依風情態柳溫柔,鶯歌燕語巧相留。《次趙帥開西湖韻》水調歌頭:湖波漲新綠,環繞越王山。棠齋清晝餘暇,贏得靜中觀。四面屏園碧玉,十里障開雲錦,冰鑑倒晴瀾。目送孤鴻遠,心與白鷗閒。 隘遊人,喧鼓吹,雜歌歡。曉天澄霽,花羞柳怯春寒。好在風光滿眼,只恐陽春有腳,催詔下天關。勝寫鵝溪幅,歸去鳳池看。疏水繞城郭,農利遍三山。使君重本,雅志初不在遊觀。化出玉壺境界,揮灑錦囊詞翰。筆下湧波瀾,天巧無餘蘊,意匠自舒閒。 擁鰲頭,民同樂,頌聲歡。養花天氣,雲柔煙膩護朝寒。桃李滿城陰合,楊柳繞堤綠暗,幽鳥語間關。似訴風光好,留與後人看。螺水亙千古,鰲頂冠三山。年豐帥閫塵靜,欄檻縱遐觀。四望潮登浦漵,萬項綠浮原野,堤岸溢波瀾。畎澮皆沾足,日永桔槔閒。 肆華筵,於鳥樂,衆賓歡。良辰好景,年年莫放此盟寒。且念新湖遺愛,莫作故園遐想,到處是鄉關。勳業知非晚,聊把鏡頻看。

    【劉麟洲集】《遊西湖》賀新郎:睡覺啼鶯曉。醉西湖、千場日日,買花簪帽。去盡酒徒無人問,惟有玉山自倒。任拍手、兒童爭笑。一舸乘風翩然去避,魚龍不見波聲悄。歌韻遠,喚蘇小。神仙路遠蓬萊島。紫雲深、參差禁樹,有煙花繞。人世紅塵西障日,百計不如歸好。付樂事、與他年少。費盡柳金梨雪句,問沉香亭北何時召,心未愜,鬢先老。

    【吳泳鶴林集】《遊西湖和李微之校勘》賀新郎:一片湖光淨。被遊人、撐船刺破,寶菱花鏡。和靖不來東坡去,欠了騷人逸韻。但翠葆、玉釵橫鬢。碧藕花中人家住,恨幽香、可愛不可近。沙鷺起,晚風進。 功名得手真奇雋。黯離懷、長堤翠柳,擊愁難盡。世上浮榮一時好,人品百年論定。且牢守文章密印。祕館詞人能度曲,更不消、檀板標蘇姓。凌浩渺,納光景。《再遊西湖,和李策之》滿江紅:風約湖船,微擺撼,水光山色。縱夾岸,秋芳冷淡,亦隨風拆。荷芰尚堪騷客制,蘭苕猶許詩人摘。最關情疏雨畫橋西,宜探索。 蓬島上,神仙宅。蒼玉佩,青城客。把從前文字,委諸河伯。涵浸胸中今古藏,編排掌上乾坤策。卻仍攜新草阜陵書,歸山澤。

    【劉德秀詞】《西湖》賀新郎:雨沐秋容薄。瑩湖光、琉璃千頃,流平如削。步繞湖邊佳絕處,時湧瓊樓珠閣。記一一、經行皆昨。十萬人家空翠裏,借娥、玉鑑相依約。卷霧箔,飛煙幕。 天機雲錦才收卻,放芙蓉、岸花十里,翠紅成幄。向晚買舟撐月去,笑引銀潢共酌。醉欲起、騎鯨碧落。試喚坡仙哦妙句,問淡妝、此夕如何着?只雲月,是梳掠。

    【葵窗詞藁】《西湖》六橋行:芙蓉苑,記試酒清狂,鞭遊遍。翠紅照眼凝芳露,洗出晴霞一片。垂楊兩岸,窺鏡底新妝深淺。應料似,錦障行春,三千粉春矜豔。邂逅繫馬邊,念玉筍輕攀笑,簪同歡,歲華暗換。西風路,幾許愁腸悽斷。仙城夢黯,還又是六橋秋晚。凝望處,煙淡雲寒,人歸雁遠。蘇路,正密柳煙煙,嫩莎收雨。野芳競吐山如畫,隱隱雲藏山塢。六橋徙倚,喧處處行春簫鼓。鷗影外,一片湖光,夷猶採舟來去。凝想禊飲花前,愛裙幄園香款,留連步。舊縱未改。還曾記,攬結亭邊芳樹。愁情幾許?更多似一天飛絮。空自有,花畔黃鸝,知人笑語。《西湖》少年遊:四山煙靄未分明,宿雨破新晴。萬頃湖光,一柳色,人在畫圖行。清明過了春無幾,花事已飄零。莫待斜陽,便尋歸棹,家隔兩重城。《西湖》喜遷鶯令:青嶂繞,翠斜晴,綺散餘霞。一湖春水碧無瑕,可惜畫船遮。燕交飛,鶯對語,風軟香塵凝路。一年春事又楊花,詩酒韶華。

    【張元幹歸來集】《西湖有感寄顏》八聲甘州:記當年共飲醉畫船,搖碧花釵。問蒼顏華髮,煙蓑雨笠,何事重來?看盡人情物態,冷眼只堪。賴有西湖在,洗我塵埃。 夜久波光山色,間澹妝濃抹,水鑑雲開。更潮頭千丈,江海兩崔嵬。曉涼生,荷香撲面,灑天邊風露逼襟懷。誰同賞?通宵無寐,斜月低迴。

    【蔡友古居士詞】《西湖》憶秦娥:湖光碧,春花秋月無今昔。無今昔,十年生事盡成陳跡。玉簫聲斷雲屏隔,山遙水遠長相憶。長相憶,一生懷抱,爲君牽役。浣溪沙:玉趾彎彎一拆弓,秋波剪碧灩雙瞳。淺顰輕笑意無窮。夜靜擁爐薰督耨。月明飛棹採芙蓉。別來歡事少人同。

    【盧申之詞】《西湖》烏夜啼:漾暖紋波,吹睛絲雨。輕衫短帽西湖路,花氣撲百驄。鬥草褰衣溼翠,鞦韆瞥眼飛紅。日長不放春醪困,立盡海棠風。

    【履齋先生詩餘】《西湖》滿庭芳:春水溶溶,春山漠漠,淡煙淺罩輕籠。危樓欄檻,掠面小東風。又是飛花落絮,芳草暗、萬綠成叢。閒徙倚,百年人事,都在畫船中。 故園,無恙否?一溪翠竹,兩徑蒼松。更有魚堪釣,有秫堪舂。底事塵驅物役,空回首、社燕秋鴻。功名已,蕭搔短鬢,分付與青銅。《遊西湖》卜算子春事到西湖,處處梅花笑。拌擻長安車馬塵,眼底青山好。身世兩悠悠,歲月閒中老。極目煙波萬頃愁,此意誰知道。

    【張於湖詞】《泛西湖》柳稍青:湖岸千峯嵌掩映,綠竹青松。古寺參差,樓臺高下,煙霧溟。波光萬頃溶溶。人面與荷花共紅。撥棹歸歟,一天明月,十里香風。

    【張約齋詞】《西湖》柳稍青:千丈風漪霽光明處,花柳高低。蕭鼓聲中,寶釵遙認,蘭棹交馳。貪呆覷着簾兒。不好價伊家怎知?便是重來,真情廝向,難似當時。

    【曹遇詞】《遊西湖》宴桃源:西湖避暑棹扁舟,忘機狎白鷗。荷香十里供瀛洲。山光翠欲流。歌浩浩,思悠悠,詩成興未休。清風明月解相留。琴聲萬籟幽。廉纖小雨養花天,池光映遠山。蕙蘭風暖王暄妍,歸梁燕翼偏。芳草碧,綠波漣,良辰近禁菸。酒酣午枕興怡然,鶯聲驚夢仙。

    【範石湖詞】《雨後攜家遊西湖荷花盛開》滿江紅:柳外輕雷,催幾陣、雨絲飛急。雷雨過,半川荷氣,粉融香。弄蕊攀條春一笑,從教水濺羅衣溼。打梁州簫鼓浪花中,跳魚立。山倒影,雲千疊。橫浩蕩,舟如葉。有采菱清些,桃浪雙楫。忘卻天涯飄泊地,前不放閒愁入。任碧十丈卷金波,長鯨吸。陳三聘和:紺浮空,山擁髻,晚來風急。吹驟雨,藕花千柄,豔妝新。窺鑑粉光猶有淚,凌波羅襪何曾溼?訝漢宮朝罷玉皇歸,凝情立。 樽前恨,歌三疊。身外事,輕飛葉。悵當年空擊,誓江孤楫。雲色遠連平野盡,夕陽偏傍疏林入。看明月冷浸碧琉璃,君須吸。

    【蕙畝拾英集】:張熙妻王氏作《西湖曲》菩薩蠻:橫湖十頃琉璃碧,畫橋百步通南北。沙暖昨鴛鴦,春風花草香。閒來撐小艇,劃破樓臺影。四面望青山,渾如蓬萊間。

    【黃談詞】《過西湖》念奴嬌:午風清暑,過西湖、隱約曾遊堤路。雲徑煙扉人境絕,真是珠宮玄圃。倦倚欄干,笑呼艇子,同入荷花去。一杯相屬,恍然身在何許?  休怪夢入巫雲,凌波羅襪,我在迷湘浦。縹渺驚鴻飛燕舉,卻怨嚴城鐘鼓。百斛明珠,千金駿馬,豪氣今猶故。歸來清曉,幅巾猶帶香露。

    【黃人傑可軒詞】《西湖》感皇恩:秋色滿西湖,雨添新綠。一派煙光望中足,清香十里,畫舸去來相逐。酒酣時,聽得漁家曲。人道似郎,郎還第六。雲水相逢未諳熟,晚來風靜,閒浸幾枝紅玉。水神應不禁,江妃浴。《遊西湖》念奴嬌:西湖勝絕,有棲雲樓觀蟠空丘壑。玉鑑光中,天不老,人在蓬壺行樂。畫舸藏春,垂楊繫馬,幽處笙簫作。京華狂客,也忘身世飄泊。 行待載酒尋芳,湖灣堤曲,放浪紅塵腳。借景留歡排日醉,不負鶯花盟約,忍緩東風,耐煩遲日,休恁忽忽著。溫存桃李,莫教一頓開卻。

    【辛稼軒詞】《西湖和人韻》念奴嬌:晚風吹雨,戰新荷,聲亂明珠蒼璧。誰把香奩收寶鏡?雲錦周遭紅碧。飛鳥翻空,游魚吹浪,慣聽笙歌席。坐中豪氣,看公一飲千石。 遙想處士風流,鶴隨人去,已作飛仙伯。茅舍疏籬今在否?松竹已非疇昔。欲說當年,望湖樓下,水與雲寬窄。醉中休問,斷腸桃葉消息。《西湖》好事近:日日過西湖,冷浸一天寒玉。山色言雖如畫,想畫時難邈。前後管夾歌鐘,才斷又重續。相次藕花開也,幾蘭舟飛逐。

    【蘇東坡詞】《西湖夜歸》好事近:湖上雨晴時,秋水半篙初沒。朱檻俯窺寒鑑,照衰顏華髮。醉中吹墮白綸巾,溪風漾流月。獨棹小舟歸去,任煙波搖兀。《西湖》:南歌子二首:山與歌眉斂,波同醉眼流。遊人都上十三樓,不羨竹西歌吹古揚州。菰黍連昌,瓊彝倒玉舟。誰家水調唱歌頭?聲繞碧山,飛去晚雲留。古岸開青葑,新渠走碧流。會看光滿萬家樓,記取他年扶路入西州。佳節連梅雨,餘生寄葉舟。只將菱角與雞頭,更有月明,千頃一時留。

    【楊冠卿詞】《春日西湖用吳監簿韻》菩薩蠻:春山愁對修眉綠,春衫誰爲裁冰?日暮倚欄干,不禁菸霧寒。湖邊歸去路,猶記傳觴處。生事等空花,客心發驚歲華。

    【馬莊文詞】《西湖春暮》阮郎歸:清明寒食不多時,香紅漸漸稀。番騰妝束鬧蘇堤,留春春怎知?花褪雨,絮沾泥,凌波寸不移。三三兩兩叫船兒。人歸春也歸。

    【永平志】《西秦張叔夏西湖春感》高陽臺:接葉巢鶯,平波卷絮,斷橋斜日歸船。能幾芳遊?看花又是明年。東風且伴薔薇住,到薔薇春,已堪憐。更悽然。萬綠西冷,一抹荒煙。 當年燕子知何處?但苔深韋曲,草暗斜川。見說新愁,如今也到鷗邊。無心再續笙歌夢,掩重門、淺醉閒眠。莫開簾。怕見飛花,怕聽啼鵑。《曉行西湖邊》菩薩蠻 霜花鋪岸濃如雪,田間水淺冰初結。林密亂鴉啼,山深雁過稀。 風恬湖似鏡,冷浸樓臺影。梅不怕隆寒,疏葩正耐看。

    【陳造江湖長翁集】《西湖》訴衷情:今朝人自藕洲來,花意尚遲迴。幾時畫船同載?雲錦照。鈴齋外,已全開,是誰催?詩仙住處,和氣回春,羯鼓如雷。

    【清江漁譜】《舟次東山憶西湖舊遊》醉蓬萊:記澄湖抱練,畫舫參差,鬧花時節。油壁鳴堤,有障縈屏列。燕草香融,鴉條香淺,似渭城煙雪。急管斜陽,衛娘蔥,帶圍寒怯。 蘇小閒情,綠楊如織,闌檻東邊,好山千疊。料得如今,也翠銷紅歇。何限繁華?春來都付與數聲啼。謾愴羈魂。扁舟買醉,謝公明月。

    【歐陽公集】《西湖》採桑子並念語:昔者王子猷之愛竹,造門不問於主人;陶淵明之臥輿,遇酒便留於道士。況西湖之勝既,擅東潁之佳名。雖美景良辰,固多於高會;而清風明月,幸屬於閒人。並遊或結於良朋,乘興有時而獨往。鳴蛙暫聽,安問屬官而屬私;曲水臨流,自可一觴而一詠。至歡然而會意,亦傍若於無人。乃知偶來常勝於特來,前言可信;所有雖非於已有,其得已多。因翻舊闋之辭,寫以新聲之調,敢陳薄伎,聊佐清歡:輕舟短棹西湖好,綠水逶迤。芳草長堤。隱隱竹歌處處隨。無風水面琉璃滑,不覺船移。微動漣漪。驚起沙禽掠岸飛。春深雨過西湖好,百卉爭妍。蝶亂蜂喧。晴日催花暖欲燃。蘭橈畫舸悠悠去,凝是神仙。返照波間。水闊風高管。畫船載酒西湖好,急管繁。玉盞催傳。穩泛平波任醉眠。行雲卻在行船下。空水澄鮮。俯仰留連。疑是湖中別有天。羣芳過後西湖好,狼籍殘紅。飛絮。垂柳欄干盡日風。笙歌散盡遊人去,始覺春空。垂下簾櫳。雙燕歸來細雨中。何人解賞西湖好,佳景無時。飛蓋相追。貪向花間醉玉卮。誰知閒憑欄干處,芳草斜暉。水遠煙微。一照滄洲白鷺飛。清明上已西湖好,滿目繁華。爭道誰家。綠柳朱輪走鈿車。遊人日暮相將去,醒醉喧譁。路轉欹斜。直到城頭總是花。荷花開後西湖好,載酒來時。不用旌旗。前後紅幢綠蓋隨。畫船撐入花深處,香貶金卮。煙雨微微。一片笙歌醉裏歸。天容水色西湖好,雲物俱鮮。鷗鷺閒眠。應慣尋常聽管。風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瓊田。誰羨驂鸞。人在舟中便是仙。殘霞夕照西湖好,花塢汀。十項波平。野岸無人舟自橫。西南月上浮雲散,軒檻涼生。蓮芰香清。水面風來酒面醒。平生爲愛西湖好,來擁朱輪。富貴浮雲。俯仰流年二十春。歸來恰似遼東鶴,城郭人民。觸目皆新。誰識當年舊主人?

    【吳子和詞】《王生陶氏,月夜共沉西湖賦此吊之》:霜天曉角連環易缺,難解同心結。癡呆佳人才子,情緣重,怕離別。意切人路絕,共沉煙水闊。蕩瀾香魂何處?長橋月,斷橋月。

    【劉龍洲詞】《西湖》沁園春:斗酒彘肩,風渡江,豈不快哉?被香山居士,約林和靖,與坡仙老,勒駕吾回。坡謂“西湖,正如西子,濃抹淡妝臨照臺。”二公者,但掉頭不顧,只管傳杯。 白雲“天竺去來,看金璧崔嵬樓觀開。況縱橫二澗,東西水繞;兩山南北,高下雲堆”。逋曰“不然,暗香浮動,何似孤山先探梅”?須晴去,訪稼軒未晚,且此徘徊。

    【高竹屋詞】《蘇堤芙蓉》菩薩蠻:紅雲半壓秋波急,豔妝泣露嬌啼色。佳夢入仙城,風流石曼卿。宮袍呼醉醒,休卷西風錦。明日粉香殘,六橋煙水寒。

    【劉隨如鎮集】《西湖餞別》江神子:送春曾到百花洲。夕陽收。暮雲留。想伴花神,騎鶴上揚州。回首湖山情味淡,重把酒,更登樓。相思南浦古津頭。未舟。已驚鷗。柳外歸鴉,點點是離愁。空倚陽關三疊曲,歌不盡,水東流。

    【洪叔詞】《西湖》菩薩蠻:吳姬壓酒浮紅蟻,少年未飲心先醉。駐馬綠楊陰,酒樓三月春。看看成一笑,遺恨知多少?回首欲魂銷,長樓連斷橋。

    【沈元用詞】《西湖》小重山:湖上秋來蓮蕩空,年華都付與,水芙蓉。採菱舟子兩相逢,雙眉,一笑與誰濃?斜日落溟,鴛鴦飛起水無縱。望湖樓上兩三峯,人不見,林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五

    七皆齋

    齋名十一

    遇齋

    【宋趙蕃淳熙稿】

    周愚卿用荀卿氏之語,以遇名齋從餘求詩爲賦古意一首:世俗爭知競冶容,紛紛牆冗交相從。誰知亦有秉正色,奉養辛勤供織舂。過期不嫁心不悔,偃蹇數夫終德配。君不見蘭生林下久含章,得時可以充君佩。

    存齋

    【臨川志】

    金溪縣象山槐堂書院,有堂扁存齋。

    【宋朱晦庵大全集】

    《存齋記》:予吏於同安而遊於其學,嘗私以所聞,語其士之與予遊者,於是得許生升之,爲人而敬愛之,比子之辭吏也。請與俱歸以共卒其講業焉。一日生請於予曰:升之來也,吾親與一二昆弟,相爲築環堵之室於敝廬之左。將歸翳蓬而居焉,惟夫子爲知升之志,敢請所以名之者而幸教之,則升之願也。予辭謝不獲,因念與生相從於今六七年,視其學專用心於內,而世之所屑一豪不以介於其間。嘗竊以爲生之學,蓋有意乎孟氏所謂存其心者。於是以存名其齋而告之曰:予不敏,何足以知吾子,然今也以是名子之齋,則於吾子之志。竊自以爲庶幾焉耳矣。而曰:必告子以其名之之說,則是說也。吾子既自知之,予又奚以語吾子。抑嘗聞之,人之所以位天地之中而爲萬物之靈者,心而已矣。然心之爲體,不可以聞見得,不可以思慮求。謂之有物則不得於言,謂之無物則日用之間無適而非是也。君子於此,亦將何所用其力哉!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則存之之道也。如是而存,存而久,久而熟。心之爲體必將瞭然有見乎參倚之間,而無一息之不存矣。此予所以名齋之說,吾子以爲如何?生作而對曰:此固升之所願學而病未能者,請書而記諸屋壁,庶乎其有以自礪也。予不護讓,因書以授之,俾歸刻焉。紹興二十八年九月甲申,新安朱熹記。墨莊葉清父以存名齋,而屬予發其義。予謂存一也,而易以性曰:誠性存存是也。孟子以心言曰:操則存,存其心,是也。二者同乎否乎?曰:性,即理也,而主是理者心也。其心存則其理存,易與孟子之言,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然易言誠之存性者一,而孟子於存心,蓋屢言夫不以操,舍存亡之機爲甚可畏乎?堯舜性之,不待操而存者也。然且兢兢焉,業業焉,不敢少肆也。湯武身之,則不能無事乎操矣。故曰:以禮制心,懼一念之非禮而不能存也。曰:無貳爾心,懼一念之或貳而不能存也。聖猶如此,學者其可以自放乎?敬者所以保吾之存,中庸之戒不睹,曲禮之儼若思所當深體也。欲者所以害吾之存,孟子之寡周子之無,所當漸進也。雖然有儒者之存,有老氏之存,儒者之存,存吾之誠理也。而老氏之爲說,則曰:綿綿若存用之不勤,其末流又有所謂存想之法,則皆以氣爲本而非主乎理矣。清父顧兼取之,子懼清父之貳而失其所存也。夫學莫惡於多歧,莫貴於主一。清父其姑舍是而顓求於吾儒之學,持守之堅,涵養之熟,未聞心存而氣不與俱者也。清父其思焉。

    【張南軒集】

    《存齋記》:太極動而二氣形,二氣形而萬物化生,人與物俱本乎此者也。原物之始,亦豈有不善者哉!其善者,天地之性也。而孟子道性善,獨歸之人者何哉?蓋人稟二氣之正而物則其繁氣也。人之性善,非被命受生之後而其性旋有是善也。性本善而人稟夫氣之正,初不隔其全然者耳。若物則爲氣所昏而不能以自通也,惟人存夫天地之性。故有所主宰而爲人之心,所以異乎庶物者,獨在於此也。是以君子貴於存之。存之則在此,不存則孰知其極哉?存之則有物,不存則果何所有哉?故主一無適,敬之方也。無適則一矣,主一則敬矣。存之之道,曷要於此乎?誠能從事焉,真積力久,則有所存者將洋洋乎察於上下而不可掩。工用無窮變化日生,性可行而全矣。吾友呂季克敏而好義,以存名齋,其志遠矣。屬予爲之記。若予者蓋自保之不暇,而何以善於友朋?然則斯記也,非特以勉季克,且將以自警歟。

    【元程禮部集】

    《存齋記》:餘客京師,以句讀之學,教都人之子。張君文昭踵門請曰:僕家雍陽有讀書之室,曰:存齋,願爲之記。餘謝不能,他日又來又謝之。既而來益數,謝之如初,則投簡愀然不懌曰:敏文欺我哉!何見絕也。蓋王君敏文善於辭令,深知文昭而厚於餘。閔餘老而無聞,亦欲朋友之知餘也。故稱許過當而文昭實來,餘豈能言者哉?用是自愧。雖然若終無一言,是孤文昭之望而成敏文之欺,殆於不可,乃書其簡而復之。曰:餘讀孟子書,至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未嘗不慨然而感。人與禽痹果何異哉?亦惟有仁義之心焉爾。君子存之則爲君子,小人去之則爲小人,而況於禽獸乎?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亦以人心之出入無常,而不能存乎仁義也。仁義,心之德也。心存則仁義存矣。仁義存則施之四體而喻,達之家國天下無所處而不宜矣。人道不幾於盡乎?君子也,庶民也,禽獸也,同此生也。而貴賤縣絕若此者,存不存之間而已。家有寶玉,則必固襲藏謹守護,使盜賊不得窺竊。是以能久存仁義之於身,非特寶玉之重也。而不知所以存之,以忘於私慾之盜賊,可謂知乎?有天下者存天下,有一國者存一國,有家者存其家。仕者存乎位,農工商賈存乎業,士君子存乎仁義。今張君修孔孟之學而以存名齋,其不墮於庶民而爲君子之歸也審矣。然又聞之,恃其存者,未必能存也。惟懼其亡者,而後能保其存。故易曰:其亡其亡,繫於包桑。張君其亦知懼也哉!餘老生之常談也,不足以記夫齋也。如欲得奇辭傑論以爲齋寵光,則縉紳先生在,其往請之必有徵也。惡以餘言爲哉!

    【張翥詩】

    《寄題睢陽張文昭存齋》:之子山房結數楹,靜無塵累已攖寧。此心炯炯同千載,吾道皇皇有六經。雨後儀刑山更好,窗前意思草長青。功夫要在存存熟,便是齋居座右銘。

    【楊誠齋集】

    《存齋銘》:永興吳君,其丞吉水,名齋房曰:存。謁予銘之,銘曰:天爽天精,孔神孔明。肇域彼中扃,宅是環庭。我有神舍,弗扌取於夜。寇入在宇,我出在野。在宇一斯,其從千之。在野懷歸,室是遠而。將聖有續,予爲孟孫之族。導汝歸宿,寇則逐逐。匪予汝歸,汝弗去兮。匪彼汝寇,汝弗居兮。汝室載寧,汝挾載宏。宗廟百官,疇不汝或承。尼曰:堯牆,有覿斯煌,有陟斯昂,則莫我敢當。道腴義梁,詩禮裳。有操無亡,疇莫知其鄉。

    【魏鶴山大全集】

    牟節叟子才《存齋銘》:人之一心,虛靈公氵專。中天地立,以奠廣宇。氣化流行,陰陽寒暑。職職並區,芸芸同宇。或飛或躍,或散或聚。發見在彼,吾若無與。有觸吾前,豁然呈露,而有至近。飲食男女,習矣不察,行矣不著,是無顯微。存不存故,存之奈何?以敬爲主,勿正勿忘,勿長勿助,在立則見,無行不與。吾非能之,嘗事斯語,敢述所聞,以告節甫。

    【葉水心集】

    《存齋銘》:孟存以心,易存以性。其入道義,其出愛敬,此真存邪。農善所門,如彼聚粟,常完倉。性因物迷,心與事往,必謹司之。勿抑勿放,勿輒有爲,勿墮空寂。是固無存,執妄爲得。壯矣弋陽,觀竹青蒼,厥壤甚夷。水廣山長,土迫徵求,下憐愁苦。依其永存,以作民怙。

    【黃文獻公集】

    存齋銘爲唐實之作惟皇上帝,降此良心。總攝萬化,其德孔仁。虛靈不昧,神妙不測。養而勿害,則靡有忒。爲聖爲賢,立此人極。誘交於前,倏變而遷。凝冰焦火,飛天淪淵。乃獸乃禽,徒習人言。驗厥操舍,實未嘗妄。欲知所存,先求其放。膏車秣馬,不皇厥居。馳騖如是,欲存可乎?利慾,是究是圖。所樂在此,欲其可乎?肌膚弗會,筋骸弗束。言肆則誕,行則踣。自旦及畫,梏之反覆。雖有夜氣,亦惟不足。我視斯扁,萬里來歸。禽獸是醜,聖賢是依。方其未發,當養其徵。及其將發,當察其機。賓主有辨,動靜無違。以是爲學,則殆庶幾。

    【趙汝回詩】

    《題賴若谷存齋》:湛湛方寸天,清泠如止水。其止涵空明,其潰汨泥滓。操之恍若遺,舍之渺何倚。瞬息苟不誠,愚智從此始。一篇中庸書,千古防意壘。吾子善守之,勉勉集衆美。獨不見鄰家翁,驅雞呼犬斜陽中。

    養齋

    【宋姚成一雪坡集】

    《養齋記》:子性質苦犭有急,遇物觸即莫能受,甚病之思自樂。一日靜坐得一字,曰:養。榜以名齋,自警也。養之義大矣哉!養則弘,不養則隘;養則充,不養則餒。德以養純,才以養裕。學問以養涵深,器識以養廣大,孰爲養蓋有要道。養其大者爲大人,養木貳束而舍梧木賈,養一指而失肩背,非養之善。養之善莫若養氣。心者氣之主,莫若養心。心之不能養,忿不欲敗之也。忿不瘳吾戈矛,欲未淨吾陷阱。忿必懲,欲必窒,然後可以持志而養氣。氣善養則充且弘矣,充且弘則所養正而聖功寓矣。豈止藥吾性質之病而已哉!雖然懲忿窒欲,養之善也。奚而懲,奚而窒,曰:獨不聞周夫子之言乎?澹則欲。心平和則躁心釋。

    直養齋

    【元蕭勤齋集】

    《直養齋銘》:萬物所資,均乎一氣。孰其屍之,曰維上帝。帝命人極,健順五常。氣則偕行,莫御莫量。順理爲直,得養則大。襲正助忘,匪理斯害。凡中有主,所向無前。拔山蓋世,古亦有焉。敬義夾持,俯仰無愧。上下同流,勇何足議。不憂不懼,不疑所行。何物事功,撼吾靈扃。矯矯裴君,炎黃其學。從事於斯。受說先覺。系餘小子,願學未能。敢銘君齋,實維自銘。

    適齋

    【宋華鎮云溪居士集】

    《道州錄事廳適齋記》:元佑壬申歲,餘來爲營道郡督郵。越明年冬十月,葺舍館之西頹廡,設戶牖以爲室。既成目之爲適齋。客有過而疑之,曰:吾聞適當也,物有當於心而無迕於意,然後適。若夫資雅材,抱道術,以遊乎可用之世,行既久而步不進,日向晚而道則遠。主郡簿書於放逐傲人之地,俯眉高拱,與衆進退庭下,捷步不異胥史。組綬不足以爲六尺之華,稟稍不足以飽數口之腹。續短裨薄,鬥構榱桷,方風雨飄濡之慮。魯何物之有,當而無迕也,而謂之適耶。予起而應之曰:客聞求廉氏之二子乎?昔求氏與廉氏同裏也,求氏家富而宦達,曰:患失其所有而務得無已,終年慼慼以憂。廉氏農圃也食其力,僅免其凍餒不羨涯分之外,終年熙熙以遊。若吾子之所謂,則高位厚祿,金朱華屋爲可適。而卑官薄廩,華圭之門,青綠之品,爲不可適已。吾恐特未定也。吾之所謂適者,適於已之謂也,非適人之所適也。人之所適者,物也。物不足則有時而不適。已之所適者,道也。道無往而不在,則已無入而不適。世之道不足者,視名位祿養車服室宇之麗,切切然以爲巳之所宜保而不得去,茲其樂也。乃所以爲苦歟。人之所惡夫犴獄牢系者,謂其錮執而不可去也。今貴富之人,無道以處之而累於物,則高位厚祿華服美宇,曾何異犴獄牢系錮執之地耶?至於欣捧一檄,折腰斗升,所養在中浩然自得者,曾不知卑飛之爲勞,數粒之爲薄。搶揄控地,時止時行,則其憂也。乃所以爲樂歟。物之所貴乎春臺太牢者,謂其賞心厭腹也。今微賤之士,有道以自居而亡於其爲,則卑官薄廩圭華之門,青綠之品,曾何異於春臺太牢厭賞之所耶?若然,則世之所謂適者,果在已不在物,而吾之爲適齋不妄。言畢客慚而退。

    【元程雪樓集】

    《適齋說》:物各有所適。坎井之蛙,東海之鱉,數仞之,九萬里之鵬,其處身之大小高下不齊而其適一也。君子之於貧富貴賤也,亦然。世之處貧賤者,或怫然而熱中,或況然而失志,焦然若不能以終日。一旦而富貴,則驕則盈,蓋終其身而未嘗有一日之適。是曾二蟲之不若也。誰謂人爲靈於物者哉!豫章胡先生誠叟,名其居室便坐之所曰:適。先生方布衣時,以《明經》《史通》詩賦進士業,講授鄉里。其氣浩然,其容澤然,其議論軒昂震盪,聞者竦立,無一毫憔悴不自得之態。既而位郡博士,同時行輩袞袞臺省矣。或以先生名聞始授朝命,又屈爲海陵教官。先生不以居卑爲羞,處約爲怨,單車之任,其志氣猶布衣時,真能適者也。餘謂適者無所往而不適,不適者無所往而適。富貴而適可能也,貧賤而適難能也。能其所難能,豈不能其所可能哉!先生今日之適如此,他日之適從可知也。夫古之當大事立大功者,類非悻悻小丈夫所能也。耕於野,築於巖,漁於水濱,若將終身,及其出而任天下之重,若固有之,不少動其心焉。所謂適則無所往而不適者也,先生適者也。當路多知之者,行臺治書侍御史李元讓工小篆,既爲作適齋二大字,而中丞徐子方詩以美之。屬而和者十數。餘少從先生學,知之尤深,故爲著其說。

    【宋喻良能香山集】

    《次陸務觀韻題姚復之秀才適齋》:姚子神情處處便,牀頭《周易》杖頭錢。逢僧與語閒終日,遣客歸休醉欲眠。應覺此生如寄耳,何妨一室且蕭然。無心更覓封侯事,納履誰能忄專一編。

    【樓攻女鬼先生集】

    《陳天成用東坡趙清獻高齋詩韻賦適齋次韻》:二公晚辭軒冕勞,兩齋莫辨適與高。嘗登雲山仰清獻,平地著屋山周遭。白頭日過適齋下,釣遊尚想隨兒曹。方從家舅與俱隱,野鶴誰能鳴九皋。加我數年未納祿,解去簪祓甘同袍。世間此事要識破,差處不可容一毫。穎川尉仙賦長句,數寸之管煩君操。欲追險韻繼坡老,詞鋒犀銳真吹毛,舅家見詩勉續貂,長松相倚漸青篙。我今無復望祿仕,不應招我更由敖。

    息齋

    【宋方秋崖集】

    《自齋詩》:塵綠長逐衆人忙,不抵齋扉一枕涼。世路險吾倦矣,底須辛苦爲膏梁。

    【曾手撙齋詩】

    《題劉武翼息齋》:天地一從開闢始,左旋左轉長不已。詰所以然氣使之,君獨不爲氣所使。平生由氣今自由,三平二滿過即休。千里收回渥窪馬,十年養熟潙山牛。本來無動那得靜,關著一毫還是剌。雖任鵲安頭上巢,更防人打耳邊磬。

    【陳後山集】

    《次韻蘇公題歐陽叔弼息齋》:行者悲故里,居者愛吾廬。生須着錐地,何賴汗牛書。丈室八尺牀,稱子閉門居。百爲會有還,一足不願餘。紛紛老幼間,失得了懸虛。客在醉則眠,聽我莫問渠。論勝已絕倒,句妙方愁予。竹几無留塵,霜畦有餘蔬。相從十五年,不爲食有魚。時須一俯仰,君可貸。

    【元程雪樓集】

    《郭梅西息齋》:陰向秀測,陽從小雪看。千年啓龜蟄,六月養鵬搏。隱几天機熟,閉門人境寬。悠悠八十返,靜處得奇觀。

    請息齋

    【宋範石湖集】

    《請息齋書事三首》:覆雨翻雲轉手成,紛紛輕薄可憐生。天無寒暑無時令,人不炎涼不世情。栩栩算來俱蝶夢,喈喈能有幾雞鳴。冰山側畔紅塵漲,不隔瑤臺月露清。刻木牽絲罷戲場,祭終雨後兩相忘。門雖有雀尚廷尉,食已無魚休孟嘗。蝨裏趨時真是賊,虎中宣力任爲倀。。籬東舍北誰情話,雞語鷗盟意卻長。聚蚋醯邊鬧似雷,乞兒爭肯向寒灰。長平失勢見何晚,慄裏息交歸去來。休問江湖魚有沫,但蘄雲水鶴無媒。巖扉岫幌牢扃鎖,不是漁樵不與開。《題請息齋六言十首》:洞門畫掛鐵鎖,閣道秋生綠苔。蓍下略同龜伏,瓜中且免蠅來。多謝紛紛雲雨,相忌渺渺江湖。坐隅但忌佔鵬,屋上何煩譽鳥。灩年年如馬,太行日日摧車。笑中恐有義府,泣裏難防叔魚。。見影蜮猶鉍鉍,聞聲龍尚狺狺。問誰毛生名紙?知我角出車輪。不惜人扶難拜,非關我醉欲眠。勞君敬枯木耳,恐汝見溼灰焉。稅駕今吾將老,結廬此地不喧。恐妨蝴蝶同夢,笑倩顛黨守門。口邊一任醭去,鼻孔慵將涕收。閒門冷落車轍,空室團欒話頭。冷暖舊雨今雨,是非一波萬波。壁下禪枯達磨,室中病着維摩。親戚自有情話,來往都無雜言。酒熟徑須相報,文成聊與細論。園丁以詩白事,山客終日相陪。竹比平安報到,花依次第折來。

    踵息齋

    【宋張文潛詩】

    物之有知者,恃息物之有息知爲賊。天長地久載元氣,天地無心故無極。君知一身誰主持,六塵緣影工伎兒。發生變幻不暫止,今汝鼻息無停時。喘呼呀呷生至死,去本已遠何由歸。直人嗒然吾喪我,能使炎火爲寒灰。中空無宰氣不使,內自升降如靈龜。深之又深乃至踵,根深蒂固凝不動。超然內外無死地,梨束華實龍虎用。真人示我尺素書,萬卷丹經不勞誦。他年錄發封銅狄,卻視吾齋真作夢。

    分齋

    【元王惲秋澗集】

    李清甫《分齋詩》飛不過丈尋間,鵬翼雲垂九萬搏。每自忖量彝秉外,就中增損一毫難。洗心俠習從多可,放眼青天有達觀。拈取榜齋才隻字,此身還有泰山安。

    【王景初蘭軒集】

    《題李清臣分齋》:命有窮通非我力,性無加損是天然。齋居更要分明看,物物中間大極全。一段良田與衆分,短長高下各均勻。藩籬有限休侵過,侵過藩籬是別人。

    【劉文簡公集】

    《書李清臣分齋》:乾坤萬里無非分,一一還須分內看。進退存亡俱不失,聖人容易衆人難。聖人容易衆人難,一簣終成九仞山。獨有分齋深着力,薄書鞍馬十年閒。

    安分齋

    【宋陳元晉漁墅類稿】

    《安分齋銘》:大鈞,品制萬殊。鵬背摩雲,龜尾曳塗。夔則不足,蟲玄則有餘。窮通豐嗇,工拙知愚。造物何心,分量爾拘。宰相歇後,將軍人奴。夫子轍環,終老匹夫。冶銅弄臣,飽死侏儒。原憲肘見,窮棲繩樞。達人大觀,其中石如。嗟世之人,役知劬劬。效尤畫虎,助長續鳧。爲鼠發機,爲雀投珠。曾不卻顧,不資其軀。吾儕樂天,厚養燕需。患不自信,鏤之坐隅。

    夢齋

    【元耶律鑄雙溪醉隱集】

    《題夢齋》:文府中書五色衣,含章未吐鳳先飛。可堪歷歷將今是,又對春風較昨非。得鹿歡呼事已非,可能蕉覆卻空歸。多情最是蘭窗蝶,長繞瓊華蕊上飛。

    順齋

    【元蒲道原順齋業稿】

    《順齋記》:愚自幼讀書,至於中年粗知向,方思爲端居警省之所。遂營小屋一楹於室之北偏,榜曰:順齋。客有過餘坐定而問曰:僕聞士生於世,讀聖人之經以植立其志。剛毅正直,不苟悅,不詭隨,屹然如砥柱之於頹波。今吾子名齋以順,殆恐萎靡而不振。竊有疑焉。餘曰:客誠過愛,相遇以道,恐其蹉跌而失中也,敢不佩服忠告之益。雖然愚有所見,願卒陳以求教。夫天地之大,俯察仰觀,日月之運,江河之流,四時之行,百物之生,苟有舛逆,則爲災爲荒矣。上而國家,發號施令,建侯行師,苟不豫順,則衆不服矣;下而農圃,寒耕熱耘,旦作夕息,苟不順序,則生不遂矣。微而至於物,川泳雲飛,秋蟄春啓,陸行藪集,巢居穴處,無不順以生者,況於人乎?夫人之生,有秉彝之性,聖人亦循其自然以立道。如禹之治水,行所無事,非如告子矯揉片戈賊之也。及其立教,皆曰:天敘天秩,其品之大者,父子之親,君臣之義,長幼之序,夫婦之別,朋友之信,吾當日講焉。使渙然水釋,怡然理順,而驗於日用常行之間。苟爲不然,則淪胥禽犢矣。蓋順之字,乃理之用也。雖天地之大,事物之微,不可違者。此愚所以服膺而不敢失。今客規我以委靡隨人,無乃孟氏所譏公孫衍張儀者。夫儀衍俗稱爲大丈夫而以妾婦之順事人,此逆理之甚,鳥得爲真順乎?客聞之,似有愧色,拱而言曰:僕夏葛而冬裘,渴飲而飢食,所謂居其中而不自知者。今聞吾子之言,則順之時義大矣哉。客既退,遂書爲之記。《順齋箴》:禹之行水,行所無事。子思言道,率性之謂。順義之大,於斯可知。孝弟忠信,以我而推。天秩自然,豈人所強?惟理之歸,大中無黨。毫釐之察,或爲詭隨。妾婦之道,不衍則儀。美哉斯堂,有銘昭若。壽卿居之,視此無怍。

    【宋葛元承詩】

    《題韓伯直順齋》:路如直弦萬古新,平吾方寸是經綸。一元靜傳憑何力,日月序行天地春。

    弘齋

    【宋史】

    《李燔傳》:燔往建陽從朱熹學。熹告以曾子弘毅之語,且曰:致遠固以毅而任重貴乎弘也。燔退而以弘名其齋而自警焉。

    【元吳徵支言集】

    《弘齋記》:士之貴乎弘者,何也?天地之所以爲天地,吾之所以爲心也。苟不能充其心體之大以與天地同,是於心體之全有未盡也。心體之全有未盡,則吾心所具之理,其未能知未能行者衆矣。夫與天地同其大者,心體之本然也,心之量所以貴乎弘也。與心量之不弘者,知行未百十之一二而已。哆然自足盈溢矜傲,謂人莫已若也。此無他,其心隘陋不足以藏貯故爾。惟其弘也,是以愈多而視之若寡,愈有而視之若無。蓋心量寬洪而其容受無限極也。集賢侍讀學士中山王結儀伯,讀聖賢之書,以聖賢自期,名其齋居之所曰:弘。按曾子之言,弘與毅不偏舉也。毅如之健。弘如坤之廣。毅以進其德,弘以居其業。不毅則功力間斷而不能日新,不弘則容量狹小而不能富有,二者缺一不可也。昔南康李文定先生,字燔敬。子登科之後,年三十五始受學於朱子。朱子告以曾子弘毅之說,於是文定歸而取弘之一字名齋室。朱子兼言其二而李氏專取其一,何哉?文定自揆其平日所學,頗近於毅而或歉於弘,故取其所歉以自勵。若古人佩韋佩弦之意,所以矯其偏也。然則儀伯弘齋之扁,其亦猶文定名弘齋之意乎?前修之已事可法,固不待於子言也。王氏之名齋與李氏不殊,庸敢援其事證以志於弘齋之屋闢。

    【許有壬至正集】

    《弘齋記》:人生天地間,以藐焉一身參而三之,亦有道乎?窮雖獨善,若進德居業之富,討論資攬之備,大而民彝物則,繁而酬酢日用,莫不總括其理而積於其身,及達而兼善也。堯舜其君,三代其民,囿一世於泰和,以至鳥獸草木,亦各使之遂其生育之道。天下事物紛錯坌,莫不有以容之。容之者何?弘之謂也。弘也者,隘之反也。此得彼遺,即隘矣。雖莫不有以容之,亦莫不有以利之也。夫子曰:人能弘道,言人有知,思可以大其所有之理也。子張曰:執德不弘,言有所得。守之太狹,則輕喜易足。有一善自以爲天下莫已若矣。道而曰:弘,我之力也。德而曰:弘,我之量也。聖人示人用力之方。才高意廣,失於僻者,亦有以充其量也。承旨開府公,器宇汪汪若千頃陂。扁齋曰:弘,日與儒士講學其中,蚤襲宿衛,歷奉常太禧宣徽翰林宗正,宥密皆有聲。所以大其理守其得者,已至矣。噫!士大夫讀書非不忄專也,才氣非不贍也。而其成就卒於無稱,何哉?患不弘爾。聖人大管仲之功而小其器者,豈不以其不知聖賢大學之道,故局量褊淺,規模卑狹,功烈如彼而已乎?公於是理講明已熟。用力已至,然任重道遠,又有毅焉。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於是而求所以爲弘者,則內外交修,本末兼盡。他日見諸事業,綽綽有餘裕,恢恢有餘地矣。公命爲記,輯先儒緒論而爲之書。

    平齋

    【秋浦新志】

    在青陽縣廳後,紹定癸巳喬幼聞重修。

    廓齋

    【宋王質雪山集】

    《次通守韻題廓齋》:遙傳碧落入新除,早向清都卜定居。金勒鳴珂班退後,玉堂揮翰酒醒餘。試聽制動鈐絛響,驚看飛來錦帕舒。甘露堂前正秋色,集賢如堵望相如。

    蛻齋

    【元劉文簡公集】

    《蓋希顏蛻齋詩》:物蛻蛻以跡,人蛻蛻以心。是心本虛寂,欲蛻安所任。豈知虛寂內,而有利慾侵。荏冉初未覺,酒酣與淵沉。所以爲學者,惟貴資道深。涵養既有素,本源詎難尋。鑿石出美玉,披沙得良金。仟仟蛻禪殼,豁豁遺巢禽。超然事物表,無愧古與令。此爲蛻心說,請爲蛻齋箴。幾年游泮水,深覺蛻齋賢。脫略分華域,逍遙性理天。異端吾久病,古學子今傳。安得青燈夜,論心對榻眠。

    冽齋

    【建安志】

    縣廳東偏有井泉極清冽,宋紹興二十年,韓元吉榜曰:冽齋。

    遠齋

    【宋包宏齋弊帚稿略】

    《遠齋記》:予友上饒徐致遠,卜居玉溪之南爲藏修遊息之所。後負古城之山,前揖南澗之谷,中有淵然一泓依棲霞山,曰:霞泉。泉之下闢小齋。齋外梅竹相與照映。蓋致遠心地灑然而境地之勝亦如之。況深於琴,精於詩,鼓於斯,賦於斯,則山鳴泉響,梅動竹應,若皆知音者。嘗求名於予,予曰:何必他求以字,名曰遠齋可乎?昔陶靖節結廬人境,而心遠地偏者,亦如是耳。此十五年前語也。茲予被命來司閩臬,致遠實偕行,因語前事曰:名既自君立,則發揮遠意以記吾齋,豈宜復他屬。予曰:記則不能,嘗試評之。人之智識志願,最喜乎遠而惡乎近。苟智識之所及者遠,則可以成遠業;志願之所期者遠,則可以經遠猷。否則卑污淺陋,見不逾乎目睫,行不越乎尋丈。固無望其遠到矣。夫遠孰有遠於天地者乎?周行一百七萬九百餘里,天之遠也。自東極至於西垂,自南極至於北垂,各二億三萬三千里餘,地之遠也。人而欲同其遠,則何以哉!然此特天地之象形,猶未足以爲遠也。有象有形則有限有窮,惟非象非形無聲無臭,則所謂道也。天特此道之成象,地特此道之成形。道則神無方而易無體,豈裏數之所能計而百千萬億之所能算哉!故雖未始離乎天地之間,未始出乎象形之外而廣矣大矣。其遠不御,莫究其限,量莫詰其終窮矣。抑予聞之曰:仁之爲道,遠行者莫能至也。又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然則果遠乎?果不遠乎?亦惟知遠之近者,斯可以入德乎?放之彌滿六合,斂之退藏於密,則雖遠而非遠也。密莫密於此心。此心之神,倏然在九天之上,倏然在九地之下,又倏然在八極之外,往來不測莫知其鄉,則又非遠而遠也。不以遠爲遠而以不遠爲遠,斯真知遠矣。此齋雖小,中具宇宙;此齋非近,宇宙非遠。於此齋而鼓琴,將眇宇宙皆琴聲也;於此齋而賦詩,將眇宇宙皆詩句也。推此智識,充此志願,則近如目前之小得失,小利害,尚足以動吾心而置秋毫之欣戚哉!致遠有晉宋間人物風度者也。當自有契於此,予言贅矣。致遠曰:命之矣。請書以爲吾遠齋記。

    【元程雪樓集】

    《遠齋記》:餘來京師十年始築室,室之東偏敞一齋爲遊息之所,名曰遠。客疑焉。解之曰:餘生長東南,望燕山在天上。四海一家得以薄技,出入周衛。違親數千裏,非遠乎?餘之始至也,棲於南城之南,凡八遷而宅於茲。國中之地,餘不得有,乃僻在城隅,距舊棲又一舍,而贏非遠乎?客何疑?客曰:子之言則然。大鵬九萬里一息二城相望尺只,日三數往復,腹猶果。然白雲舍雖數千裏外,以志養志,如在膝下。子以爲遠,未之思也。客去遂記於齋壁。至元二十四年夏五月甲寅,廣平程某記。《已醜除夜留遠齋十絕》:無尋子美千間處,且管相如四闢休。風雨震凌都過了,一年直爲遠疏齋留。無奈星翁苦見尤,歲君已醜我何仇。殷勤欲且留君住,街鼓無端送土牛。排行弟妹捧椒盤,應說痴兒未了官。昨日有人江外去,家書只寫道平安。去歲金陵坊裏住,梅的白樂兩三花。今年閏後花開早,定到牆陰萼綠華。老大庭闈在水,漂零兒女落秦淮。感時懷抱思親甚,料得吾兒說遠齋。何年呼得竈爲君,鼻是煙窗耳是鐺。深夜乞靈餘不會,但令分我膠牙餳。鍾馗曾是開元見,從此人間鬼日多。明是將無來作有,撐眉弩目柰人何?今年悟得修真訣,巷柳園桃一無。卻笑塵綠終未斷,杜詩韓集當麻姑。都無柏酒與椒盤,止有年華上鬢端。一盞油燈充蠟炬,夜深炯炯寸心丹。十載班行沐異恩,歸來未望屬車塵。互陰明日東風動,萬歲聲中拜聖人。

    【閻復集】

    《遠齋銘》:吾友鉅夫,自洪之燕。有宅一區,有田一釐。舉頭見日,尺五去天。以遠名齋,義或不然。彼美鉅夫,學爲通儒。秉內相權,垂御史車。慶流千載,道濟八區。由是言之,不變遠乎?

    【吳徵支言集】

    集賢學士程公,十年於朝,日近清光,而親舍乃數千裏。今以行臺侍御史得旨南還,庶幾便養而回望闕廷。又二千里外,日以近者人子之樂,日以遠者人臣之憂,此遠齋所爲作也。夫忠臣孝子之眷眷於君親也。一以朝夕左右爲樂,然亦難乎兩全矣。子之愛親不可解於心,臣之事君無所逃於天地間,惟其所在而致其道,豈以遠近間哉?餘既從公觀光於上國,又將從公而南。與公同其樂而不同其憂者,思有以紓公之憂焉。爲是言也,或曰:近多懼,遠多譽。人所樂而公憂之,何也?之言也。讀易而未知易之所以易,何足以知公之之心?吳澄書。

    經遠齋

    【宋袁蒙齋集】

    《武學經遠齋題名記》:止戈爲武,武有七德。經遠名齋,經世云乎哉!經德也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衆,豐財,是謂七德。經之爲言常也。常保是德,必學而後可。學殖也。殖之固德乃常矣。漢人有云:縉紳之儒守和親,介冑之士言征伐。今或易之,縉紳談兵而介冑且議和矣。鳴呼!此乃學不明之過也。孟子曰: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可使制挺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格言大訓,超於和戰之外而獨探本原如此。自綱常不明,人心沒溺利慾中,平居視父兄長上爲何事,驅之行陣,曳兵而走,此其源委。蓋上無禮,下無學,勢所必至,是乃爲國隱憂。區區和戰,又不足雲矣。齋舊有題名,今復新之。衰姓氏勒堅珉以貽後,匪徒爲利祿計而已。經德止戈之義,朝夕觀省,於以助麗澤講習之功,抑以副聖朝樂育之意雲。

    留遠齋

    【宋劉後村集】

    《題陳復祖節推留遠齋詩》:留取蔡公詩,夫君志可知。試看鸞鍛翼,豈若豹留皮。夜柏無陽豔,朝花有夕披。長公真樣子,何必遠求師。

    心遠齋

    【李俊民鶴鳴集】

    即文炳心遠齋竊笑濫巾北嶽,那能補衲中條。自有胸中丘壑,不妨隱向市朝。

    【元元遺山詩】

    茅齋迫官居,塵土日蓬勃。道人掩關坐,掛眼無外物。明窗一蒲團,濯足晨埋發。一片萬古心,清潭兩明月。止性如止水,惜身如惜玉。婦姑得相安,久矣脫羈束。兒童挾書至,燈火催夜讀。自是周太常,生平耐幽獨。

    清遠齋

    【元陸厚幼壯俚語】

    李子云清遠齋,友識皆詩之,子云忽求予作,故歌以寄之。古人養志必閒居,況復先生世業儒。瀟灑襟懷何所似,一輪秋月瑩水壺。泠泠東榻泉聲近,楚楚西窗竹影多。幸得生平古書富,門開俗客不相過。無事圍棋消白日,有時洗硯寫黃庭。呼童淨掃階前地,報道今朝有鶴翎。功名過眼幾彭韓,勢利扌有生一觸蠻。誰似晴窗憑几坐,捲簾靜看隔州山。階草無名吐綠芽,東風肯入讀書家。小桃唯解諛春色,開遍聆牆幾樹花。雨壓塵過午天,簟紋如水枕書眠。起來屋角斜陽在,更續商彝一縷煙。桂子浮香攪夜寒,藤牀坐久怯衣單。月娥似厭秋空淡,高掛天心白玉盤。晴松落雪四聲。風動書幃燦燦燈。特爲梅花覓新句,詩成硯沼已生冰。素屏素幾絕塵侵,一曲琅然綠綺琴。彈徹履霜天月午,滿庭仙李匝重陰。孤燈風雨對牀眠,客裏縫君又十年。今日湖山攜手處,白雲不動水涵天。

    常齋

    【宋李澹軒集題】

    吳微仲常齋人心非無常,自爲外物禁。喜怒烈火熾,龐辱釒舌鋒森。從茲失本然,至理而浮沉。達人解其會,魔軍詎能侵。盤石可轉移,明月猶晴陰。卓外有所立,此道古與今。顏淵無終食,孟子不動心。充君名齋志,前修端可尋。達石情忘倦,移山志必通。朝朝勤甓運,井井策新功。

    安常齋

    【白君舉寓齋集】

    題何天衢安常齋有車即乘車,有馬即乘馬。車馬苟不來,逍遙步中野。裘則宜於冬,葛則宜於夏。貴賤有去來,吾從而高下。高牙皁纛旗,豈是長隨者。時運一朝去,其物如土苴。惟存一束書,窮通不相舍。

    浩齋

    【宋楊誠齋集】

    《浩齋記》:某所親,安福劉彥與以書來曰:先君子得伊洛之學於文定胡先生,以浩名齋。宦遊北南,清貧沒齒,竟未克就齋房之一椽。其不肖孤得中,追惟先志,大懼員雨墜以貽前之羞。懸鶉,茹銖積,取餘以作新此齋。子吾先君子故人也,願記其成以假其孤光,先君子尚有知其不御於九京矣。某得書攝衣正冠端拜言曰:某自少懵學,先奉直令求師於安福,拜清純先生劉公爲師。而廬溪王先生,及浩齋先生,俱以國士知。我浩齋又館我,每出而問業於清純,入而聽誨於浩齋。浩齋一日問曰:子見河南夫子書乎?曰:未也。退而求觀之,則驚喜頓足。嘆曰:六經語孟子後,乃有此書乎?某今也,年六十有三矣。師友零落殆盡,道不加修,德不加進,不但四十五十無聞而已。然不虛此生者,猶以粗有聞於浩齋也。彥與能承先志作此齋,先生於是爲有後矣。是可不記。或曰:先生之浩,蓋將天地之塞,今齋房乃爾隘耶。某曰:此已廣矣。昔者先生名齋而未屋也,有問之以齋焉在者。先生曰:吾齋也,天地間無所不在。因指其書篋曰:即吾齋也。此已廣矣。先生諱延直字諤卿。登紹興乙丑進士第,終官左宣教郎,知臨江軍新喻縣,以奉議郎致仕。《題周鯁臣浩齋詩》浩翁曲肱一浩齋,焉知廟廊與蒿萊。此翁定復死不死,舊齋又新有賢子。齋前種樹初如椽,如今過雲欲造天。作人誰無半點氣,草動風驚便心醉。回山倒海不關身,古人與我各何人。杉溪老人是翁友,拈出問渠渠領否。

    【馬子才集】

    《浩齋記》:舜視棄天下如棄敝屣,伊尹以不義祿之天下而不顧。舜伊尹之輕天下如此哉!古之人所以成就大事。當危疑之機,顛覆之變,處置甚暇而不亂,唯輕天下者能之。今夫操刀而斷壺執匕以飯稻者,皆是也。至於屠龍蛟剌虎之役,則束手戰慄而不敢發者,其氣懾也。幹越許淳翁於其所居之東開室讀書,名之曰浩齋而求予記,予請以一齋之事言之。則所謂浩然者,可以立見而不惑。今子之灑掃是室也,異時之灑掃天下有異於此乎?今子之整齋圖書,佛拭几案,臥琴於牀,掛劍於壁,冠佩在上,屨杖在下,異時之輔相天子,措置公卿大夫百執之士,下至於庶人,微至於萬物,有異於此乎?子有役而呼童子,小不如意,則必叱而去之。奔走顛倒,唯子所指。異時將百萬之騎,大戰於陰山之墟。朔野之北,微吟而輕呼,使熊羆豺虎之猛,畢皆赴敵,萬死而不顧,亦有異於此乎?子或志倦體疲,神昏欠伸,撫髀露腹,便然酣臥乎一榻之上。異日之厭功名,辭富貴,歸休乎江湖之間,泉石之畔,高尚以養德醉吟而適真,亦有異於此乎?子之居是齋也,試以此觀之,則所謂浩然者,豈不壯哉!子嘗患士氣卑弱,不足與立。子有志於此言,則其自負必無敵於天下矣。予之閱人亦多矣,爲利僅耳。喜津津出顏間,而手足然搖動,小不諧世,則摧敗挫辱,作兒女聲,有可憐憔悴之色,此何謂也?予將求子以語同儕,而論心尚有此態,則可以相視一笑。

    【陳耆卿籟窗集】

    《浩齋記》天地之間,千變萬化。得失成敗,是非榮辱,如魚鱗,如毛,相摩相激,不知其息。卒然遇之,則足以使人喜,使人悲,使人疑愕而驚悸。有能壁立不動而高視物表者,茲不謂之氣乎?氣之所在,不三事而貴,不九鼎而富,不松柏而悅,不花卉而榮。蓋惟已大物小而天下莫之能入也。然是氣也,不可以強索,不可以僞假。強索者枵,僞假者敗,故莫若求其所以氣。夫氣非能求之爲難,乃得其所求之爲難,人莫不有是浩然者也。而或至於滎然憒然者,求之於外而非內也。求之於外而非內,則必至於客搏主子賊母終日,求爲浩然而不能浩然也。夫有義理之氣,有血氣之氣。義理之氣,不怒而威;血氣之氣,怒而不威。怒而不威者,氣益縱益小;不怒而威者,氣益平益大。今欲求其所以大,毋欲速毋搏虛。主敬以爲根,立義以爲的,羹牆焉,參衡馬,日周流乎是理之中而罔敢逾越,迨其久也。完粹純熟,正大高明,如養桐梓,日化月長而植者不知。則所謂浩然者,於是乎在,夫然後可以達,可以窮,可以樂,可以憂,可以詠,可以說毀。蓋物之戈戟者千萬而我不二,物勝我邪?我勝物邪?君博士姚君以浩名齋而徵記於予,予役役酬世,未知操存之訣,自謀不暇而胡能有益於博士,姑誦所聞求發藥云爾。以博士之氣而又求其所以氣行於天下,其爲浩也孰御。

    【歐陽守道巽齋稿】

    《浩齋說》:君知所謂浩然之氣,又求說於餘。孟子以來,諸老先生之發明,予不復爲君道,請言兩戰。當兩戰時,非特直者氣盈,曲者氣亦盈也。氣之方盈,雖使孫吳觀陣,蘇張往來,其間莫能決其勝負。雖然,請少待之,直者將士,可使敗而不可使挫。曲者惟無敗,敗則士尤其將,將尤其上矣。誰挫之彼自挫也。是則氣非難於盈,難於持久。判曲者不在旁觀,不在衆說,而常在於主迎倏然發露之本心,心之公理不可掩也。常試論之,氣有實有虛,實氣浩然之真,虛氣浩然之似。實者至勁健而最和平,正氣之常也。虛者乍粗暴而卒消靡,客氣之暫也。君往者介子謁後村先生,德人君子之容貌辭氣,君既望之即之聽之矣。別去幾年,今不遠千里再往,真有心於親灸者歟。予索居久於夙昔之見,未有進也,幸持予虛實之說以請益。

    養浩齋

    【蒲陽志】

    養浩齋,在學門之右。

    【宋汪藻浮溪集】

    長興劉林宗《養浩齋記》養浩齋者何?長城子劉子燕居之室也。曷爲名之以養浩?先君子之志也。先君子之志奈何?子劉子先君子以直道事三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雖雷霆作於其側,震風凌雨交於其前,未嘗少降色辭。卒以是貶死,不唯不悔,而將終又以養浩然之氣屬其子。故子劉子以名其齋。奚取乎浩然爾。夫浩然者,人所受於天地之氣也。所以使之常浩然者,學問也。夫氣存乎方寸之地,而至乎充塞天地之間,可謂盛矣。使物得以貳之,豈復有氣也哉!故以我勝物,則所以爲剛大者在我;以物勝我,則所以爲剛大者在物。胡不觀諸水乎?水天下之至柔也,而馳騁天下之至堅,非以其萬折必東而物莫之能御故耶?此君子貴乎有所養也。子劉子養之以何道?子劉子年二十餘,家苕溪之上,有屋數椽,先疇數百畝,父書千餘卷。居其屋,食其田,讀其書,惟聖人之道是求,先人之志是承。非其事不問也,非其人不交也。積之歲月,庶幾其常浩然乎?然則浩然之氣何以見之?夫貧富貴賤死生禍福,是八者,皆足以入吾胸中而爲吾浩然之寇。今子劉子年甚富,氣甚銳,方出遊乎萬物之間,其亦慎所擇哉!苟明於所擇而先有以待之,異時立乎朝廷之上,正色乎人主之前,招之不來,麾之不去,決是非邪正於立談,使人皆曰:劉氏有子,則浩然之氣見矣。噫!此自子劉子所有也。予曷爲記之,曰:子劉子之先君子,予之畏友也。子劉子以爲先君子沒而予嘗聞其一二,書其言於座右,則如見其先君子焉。故屬筆於予而予亦因以自警也。

    【元楊弘道小亨集】

    《養浩齋記》:餘以正大元年監麟遊酒稅。初識曲子安居縣學爲童子師,項背微僂,布褐委然,目赤且溼,蒼髯模糊不見頤頷。縣人云:子安生乾州,居此幾三十年矣。生理蕭條,自始迄今,衣食之奉如一。一日謁餘而進曰:僕以養浩名所居之室,聞先生嘗從事於斯文,願求文以記之。餘不欲違其意,亦不能從其請,但笑而謝焉。退而思曰:孟子聖人之徒也。其論浩然之氣,曰:難言也。至大至剛,以真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夫名者,實之華也。故爲是名也,必求有以副之,養浩之名,子安副之哉!餘平昔喜孟子之書,修其天爵不肯枉尺直尋,威武不能屈。說大人則藐之,誦之於口,著之於心,事之以爲行述之以爲文,而自待其身亦已至矣。以兵兇破產,失其生生之資,乃俯首監差中,亦孟子所謂抱關擊拆者比也。夫仕有尊卑制祿之稱,今也。仕之卑者不爲制祿,而鬥水束芻繩之以法,舉手蹈足輒掛罪罟。折腰於里胥,屈膝於縣吏,平昔所養,消沮殆盡。於是畫慚形影,夜慚夢寐,飲慚甌盂,食慚匕筋。他日復見子安,其形貌堂堂乎美丈夫也,布褐鮮鮮然美衣服也,氣充乎其浩然矣。因笑曰:無乃自視不足而所見者然耶。

    【許有壬主正集】

    《題廣平何文美養浩齋》:操舍存亡貴自知,一齋容膝有餘師。神龍淵底潛珍處,文豹山中隱務時。要使尋常塞天地,休教物慾間豪釐。相門堂構非難事,希聖功夫在有爲。

    【黃楊詩】

    《養浩齋爲陶彥弘賦》:弘也何充擴,軒題養浩名。本無功利念,能達聖賢情。玉樹春暉暖,冰壺霽月明。慎言毋失餒,萬自生成。

    【寓庵詩】

    《養浩齋》:名配乾坤了不磨,古今惟有一鄒軻。寄言養浩軒中叟,必竟心中似得麼。一作胸襟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七

    七皆齋

    齋名十三

    君子齋

    【宋王安石臨川集】

    《君子齋記》:天子諸侯謂之君,卿大夫謂之子,古之爲此名也。所以命天下之有德故天下之有德,通謂之君子。有天子諸侯卿大夫之位,而無其德,可以謂之君子,蓋稱其位也。有天子諸侯卿大夫之德,而無其位,可以謂之君子,蓋稱其德也。位在外也,遇而有之,則人以其名予之,而以貌事之,德在我也。求而有之,則人以其實予之,而心服之。夫人服之以貌,而不以心。與之以名,而不以實。能以其位,終身而無謫者,蓋亦幸而已矣。故古之人以名爲羞,以實爲慊,不務服人之貌,而思有以服人之心,非獨如此也。以爲求在外者,不可以力得也。故雖窮困屈辱,樂之而弗去,非以夫窮困屈辱爲人之樂者,在是也。以夫窮困詘辱不足以概吾心爲可樂也已。河南裴君主簿於洛陽,治齋於其官而命之曰:君子。裴君豈慕夫在外者而欲有之乎?豈以爲世之小人衆,而躬行君子者獨我乎?由前則失己,由後則失人。吾知裴君不爲是也。亦曰:勉於德而已。蓋所以牖於其前,朝夕出入觀焉,思古之人所以爲君子而務及之也。獨仁不足以爲君子,獨智不足以爲君子,仁足以儘性,智足以窮理,而又通乎命,此古之人所以爲君子也。雖然,古之人不云乎德如毛,毛猶有倫,未有欲之而不得也。然則裴君之爲君子也孰御焉,故餘嘉其志而樂爲道之。

    【元程禮部集】

    《君子齋外記》:臨江高靜謙,名其燕處之室曰君子齋。謁記於餘,或者問曰:高君信以君子自任乎?或曰:否。其師杜徵君名之爾。夫徵君名之者,勉人以爲善也。其自任者,勉己以爲善也。勉己以善,斯謂之仁;勉人以善,斯謂之義,俱不失爲君子也。而況以名其齋乎?孔子之時,若南宮适,衛蘧伯玉,鄭子產,聖人皆以君子稱之。千載之下,想其德容事業,邈乎不可企及。彼誠君子也,傳曰張之知,其猶在君子之後乎?吳王問史黯何以得爲君子。是二子雖見稱於當時,而終不能不見疑於論者。名實之際,可不懼哉!今高君知足以察微,才足以任大,言語文辭足以振華而耀實,居於一鄉,爲士者宗之,行乎天下,公卿大夫敬之,則信乎君子矣。然而名不登於仕版,祿不易於家食,優遊歲年,與道委蛇,若將終身焉。人不知而不慍者,此時論之所甚未愜也。雖然王蘊於石,石不能以固玉;珠藏於淵,淵不能以珠。利刃必割,又安知高君之不終見用於世哉?是齋也。太常危忄專士爲之記,國子魯助教爲之後記。餘惟古之傳詩《春秋》者有外傳,集文辭者有外集,故竊取其義爲之外記雲:且謂高君齋前,鑿池種蓮,池上栽竹以盡人物之勝。高君曰:諾。因並書之。

    長史齋

    【元白君舉寓齋集】

    《題仲植長史齋詩》:東吳之精天下士,書法得之公孫民。自觀劍舞轉豪放,酒酣欲得天爲紙。戰國一帖字何少,龍角光芒徹箕尾。坡題谷跋掩餘輩,物是人非經幾祀。蕭郎千金購遺書,自得此書無此喜。浮江大笑米家舡,月貫長虹誰敢指。七愁羽化辭人間,便榜高齋爲長史。齋中邀作長史歌,口不能言相諾唯。杜陵文章光萬丈,政自愛君心不已。魯公若無忠義氣,屋漏錐沙一技止。悽其懷賢亦竊比,作字作詩同論理。書生安敢犯名教,事有至難天幸耳。古來避謗詩尋醫,鼓吻誰翻東海水。安得快劍斫蛟龜,九原爲喚張顛起。

    【元遺山詩】

    張顛飲豪傾四座,脫帽狂呼誰敢和。南宗北宗知幾人,醉眼紛紛飛鳥過。是公技進不名技,元氣淋漓隨咳唾。偶然捉筆本無意,自有龍騫並虎臥。當時誰有戰國策,門外雷車忽驚墮。天星無數不知名,色正芒寒才七個。蕭郎家世陵谷後,爭信空囊蓄奇貨。蕭齋故事今復舉,未怕秋風吹屋破。護持有物世共喜,不獨一時爲子賀。藏舟夜壑未厭深,堤備有人來倚拖。

    武士齋

    【宋史】

    《寧宗本紀》:慶元五年五月壬子,詔諸路州學置武士齋,選官按其武藝。

    賢行齋

    【蘇州府志】

    齋在大雲坊,林慮所居,慮字德祖,號大雲翁。

    賢覺齋

    【宋楊慈湖集】

    《賢覺齋記》:人皆有至靈至神至明之妙,即舜之所謂道心,而人不自知也。孔子曰: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夫彼之施詐於我,常情必作意以應,而作意每差。彼施詐不信於我,我無勞逆億,而此心之靈亦能先覺。此衆人之所自有,不必聖人始有。而人率不自知。惜哉!此心先覺,乃人心自靈,自神自明,不學而能,不慮而知,可謂賢矣。而人不自知其賢,故聖人特指其所懷之玉以告,此深中某心,故以名黃年家之西齋曰:賢覺。

    尚賢齋

    【國朝黃仲寶詩】

    《題李宗信尚賢齋》:緇衣輟遺響,金臺委荒基。古道無來轍,客位綠苔滋。末俗紛異好,我志獨在茲。傾蓋必豪俊,方駕豈狂疾。鳴佩結飛飆,浮彩曜清漪。粲粲冰玉質,飄飄風雲期。深情發高詠,文思若波馳。沃心聆道論,佩言庶足規。

    希賢齋

    【嘉禾郡志】

    嘉與縣,宋方誼,字賓王,本桐廬人。孝宗乾道四年,侍父務德侍郎徙居是邦之北門,爲朱文公門人。文公集中有相與問答語,家有希賢齋扁,亦文公所書也。

    朋來齋

    【國朝何蠖庵集】

    《朋來齋記》:學之爲道,內盡於己,外資於人。盡於已者自修也,資於人者交修也。非是,鮮有能進於道者也。是故同類之至者謂之朋,朋之有益於人甚矣。語有之曰:朋自遠方來,此以善及人之效也。易有之曰:朋來無咎,此資於人以爲善者也。丁氏汝玉既爲其從孫發,構如春之堂,以畢其冠昏之禮,復建齋於外,以爲藏修之所。而顏之曰:朋來。蓋又欲其從孫之能力進於學,以求夫麗澤之益也。發於是請記於予,予則復之曰:以善及人之效,子未可以自必。若夫復之爲義,則子之所宜盡必焉者也。蓋復之爲義,一陽始復,有亨通之漸。而其氣至微,不免摧折,如陽之始生,其氣至微,不免屯艱。故曰:出入無疾,朋來無咎。無疾者,莫爲之摧折者也。莫爲之摧折,則其類漸進而來者有亨盛之理,故得無咎。以子之志之年,方當進學之始,殆若陽之始復者也。而又有賢伯祖之維持鞏固輔翼以成其志,其莫爲之摧折審矣。將見朋類日盛,協力以成其學,而以善及人之效,尤可馴致,則朋之來也日益衆,而德之修也日益進矣。發以經冠之年,通敏之資,受賢伯祖之煦嫗而諄誨用克達才。紹述先志,雖失怙而無異於其父之訓,誠能盡於已而資於人,則奚愧於名齋之義,亦無負於長者之屬望,友朋之期待者矣。

    尚友齋

    【宋鄭俠西塘集】

    溫陵陳彥遠《尚友齋記》:伐木之序曰: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信哉是言!蓋其詩以爲鳥之嚶鳴,而求友聲,自其出於幽谷,遷於喬木,未始不然。則人之出處潛顯,曷常不由良友之助,切磋琢磨以成其事。故神之聽之,終和且平。是有天下國家而至於伐木者之賤,無以易此也。雖然聖人於其徒常戒以無友不如己者,則士之所與友,固不可以不擇。近則求之邦閭四方,遠則求之詩書古。稽其言行,合其作止,然後其人可得而比。故孟子有鄉國天下之善士,其所與友皆其類。至於以友天下之善士爲未足,又尚論古之人誦其詩,讀其書,是以論其世也,是尚友之說焉。昔堯館甥於貳室,與舜迭爲賓主,而子思於繆公曰:古之人,不曰事之云乎?豈曰友之云乎?夫惟不知萬乘之爲尊,而不知韋帶之爲賤。大無四方,遠無萬世,惟其人之爲求,然後爲合古人之意,則尚友之義不亦大乎?溫陵陳公彥遠家富而篤義,好學而力行。吾於溫陵得其所爲一二,事頗不類。世俗所爲者,如郡縣之學有廢而不修,道路橋樑有壞而不通,必先出財以助公府之費,而不汲汲於因果之施,絲髮無所幹公府。而貧乏之人,見必惠濟。讀書之勤,手不輟卷。其舍南數步,有別館軒宇明清。前有池榭之觀,中堂設圓牀環榻以與朋友共食。士之篤實力學,而無以自資者,必就彥遠。昕昏食飲,以至寒暑裘葛,油膏紙筆之費,皆出彥遠之力,率以爲常,而不計年歲矣。以一布衣居閭里能如是,使其享大富貴爲如何哉?彥遠固溫陵之善士矣。而溫陵大國,彥遠之好友如是,固當自一國之善士,而友天下之善士,與之朝夕論古人之詩書,稽行誼而符作止,則其所到,可涯量乎?故是齋舊以義名,而來予求記,易之以尚友雲。

    【元程禮部集】

    《尚友齋記》:臨川,艾季誠,遊京師,逾年將歸,過其兄之友程文而告曰:餘之始來京師也。不曰:觀國之光乎?亦將取友以成餘之德也。今上焉者,貴顯尊重而不肯下交;下焉者,反顧卻慮而不樂接引。其或瑰奇特達之士,又皆與世齟齬,思獨善其身,餘無得焉家。有讀書之室曰:尚友。將歸而求諸古人,願徼一言以記之,俾自也。嗚呼!友之爲道大矣。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況學者乎?聞之周子曰:天地間至尊者道,至貴者德,至難得者人,人而至難得者,道德有於身而已矣。求人至難得者有於身,非師友,則不可得已。師友,類也。師尊而友親也。師道之不立也勻矣。友其可廢乎?季誠負聰明之資而敏於學,將修其業以進於道德之實,淑其身而見於世,汲汲焉惟取友是務,可謂知所先矣。然京師四方之士君子之所云集而輻湊也,其敦德尚義,豈無可師可友者而遽去之,以求乎古之人,古之人循孟氏之言,不幾於好徑陵節而墮於狂者之域乎?雖然子之歸,誠是矣。欲友天下之善士,自友一鄉之善士。始子非善士也,固不能以友一鄉之善士也,況一國乎?子誠善士也。天下後世皆將取友于子矣。其道不亦大乎?勉於爲善不患無友矣。斯言也,請質諸兄伯真甫,若以爲可,因以爲記。

    【王廉交山集】

    《尚友齋記》:江浙行省參政周公伯溫,爲錢塘劉中氏題其齋曰:尚友。中蓋取騶孟氏以自修者。今侍戶部尚書貢公泰甫入閩道,過會稽,謁餘館舍,請爲之記。餘詰之曰:尚書公天下之善士也。中從之遊,復汲汲尚友是慕,殆欲尚友古之人乎?古之人不易友也,學有其基友之可也。無其基,徒然曰:古之人是慕,是友狂者也。竊爲中不取也。中始冠氣方銳,宜苦心勞思,讀其書以自淬礪;有弗明,質諸勝已者求其明;有弗知,質諸勝已者求其知,進而益求天下之善士立其基焉。由是而尚友古之人,其庶幾矣!彼鄉原之似德,斥之佛老之近理者遠之。蓋似德者,則足以蠱人心;近理者,則足以傷世教。可不慎乎?苟自好焉以息天下之交,孤陋寡聞以處夫深山大澤之區,幾何不涉柳子服氣之譏也。昔者曾子數子夏有三罪焉,子夏投其杖於地而拜之,曰:吾過矣。吾過矣。吾離羣而索居,亦已久矣。嗚呼!爲士者,可不尚友哉!夫朋友居人倫之一,孔子曰:母友不如己者。曾子曰:君子以友輔仁。孟子曰:友也者,友其德也,友之爲道大矣。中汲汲尚友是慕,蓋好學者也。七閩爲儒者淵藪,中往遊焉。尚慕其友入德,尚書公爲之依歸。餘見其尚論古人而自造焉者矣,爲之記以副其請。中字庸道,齋則其所寓而名,予爲括蒼王廉也。

    【國朝朱伯賢白雲稿】

    《尚友齋記》:錢塘劉中庸道,嘗名其進修之齋曰尚友。徵言於鄒陽生,生曰:是殆有取於孟軻氏之言歟,抑亦猶行古之道也。自夫大道既黜,處士橫議異端並起,趨向不同。當是時也,楊尚爲我,墨尚兼愛,莊列尚虛無,管晏尚構謀,孫吳尚奇詐,鬼谷尚捭闔,蘇秦尚縱,儀衍尚衡,申商尚法,公孫龍尚名,鬻子務成尚小說,由余尉繚之徒,又兼儒墨合名法而尚之,率皆違道千譽,徼君伸已。壅塞仁義舉天下求如孟子者,蓋鮮矣。故孟子獨尚論其世,求古之人而友之。夫豈止一鄉一國而已也。今吾子當天下治平之世,續學纘言,日從縉紳名卿遊,考德而廣業,夙夜力行以求古道。傳曰:友也者,友其德也。又曰:以友輔仁,二者蓋兼有焉。何至規規尚友古之人乎?世之人踽踽氵京氵京。亦曰:古之人,古之人夷攻其行則不掩焉。子奚尚之乎?抑予嘗聞之,司馬長卿尚友相如,諸葛亮尚友管樂,比其至也。長卿爲西京文章宗伯武侯,縱容正大,庶幾王道,非藺樂所能及者,又豈規規於所尚哉!庸道曰:子之言過矣,人生而蒙,長而無友,則愚友不如已。先聖所戒,事不師古,匪說攸聞。故曰: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昔周公思兼三王,仲尼祖述堯舜,孟子亦曰:乃所願,則學孔子。周公仲尼,大聖也;孟子,大賢也。且尚友古之人,中也。獨不能尚友之乎?子奚惑滋甚。生作而言曰:嘻哉!吾今而後,知子之志,遠且大矣,非予所擬議也。遂書以志之。

    【清江具廷臣集】

    《尚友齋記》:李陳景文氏,以尚友名其齋。求予爲之記,予惟學不可以無友,蓋足乎已者狹,而資乎人者廣也。孟軻氏取友之道,不止一鄉一國,至於天下之大,且欲尚乎古人焉。尚友乎,古人則非止一世之士,而爲千百世之士矣。泛而求之若夔龍,若伊呂者,不可及已。春秋之臣,賢取乎蘧瑗,忠取乎子文,讓取乎季札,廉取乎孟公綽,惠取乎國僑,直取乎史。其在聖人之門,則顏子之仁,閔子騫之孝,季路之勇。子貢之達,曾參之確,此皆士之所當進,而友之者。至於尚功名,則有管樂;尚氣節,則有魯仲連;尚神仙,則有安期羨門;尚隱逸,則有沮溺。亦豈非古之當友者乎?惟其不足於一鄉,而求之一國,而求之天下,又進而取之古焉。蓋以無窮之心,求無窮之理,則所謂尚友者,盡於是矣。雖然上焉而爲夔龍,下焉而爲沮溺,地之相去數千裏之遠,世之相後數千裏之久,其人鳥得而友哉!所謂友者,友其心耳。人有古今,心無古今之異也。言古人之言,行古人之道者,鳥知不在於一鄉一國乎?一鄉一國且不可誣,矧可以誣天下乎?故居一鄉,則不遺一鄉之士;居一國,則不遺一國之士焉。同世而相違,曠世而相求,非善於取友矣。予以是諸已,又以是諸人,恐其事遼邈而忽於近也。景文其志之。

    【元熊朋來集】

    《尚友齋銘》:學先鄉國,友其善者。吾善日進。取友天下。猶未厭足,進之又進。尚友古人,無論漢晉。學顏志伊,是亦顏伊。異世同理,今居古稽。

    【程以文詩】

    《尚友齋》:尚友莫尚勢,勢盡還寂寂。尚友莫尚利,利至害己迫。所以古之人,尚友在尚德。儀刑等樂山,漸潤北麗澤。相觀有餘善,互勸無失則。從容道義塗,揖讓詩書宅。誰雲布衣賤,上與晉楚匹。公侯豈不貴,擁事縱掖。道成名亦顯,千載光赫奕。柰何後來者,不復見古昔。趙子有高齋,楊公扁其額。兩大字,健筆掃濃墨。開軒迎嘉賓,酌酒餉尊客。名花照戶牖,四坐列簡冊。門前盈尺地,不着俗士跡。何尚抱琴往,爲子談損益。

    省吾齋

    【元吳徵支言集】

    省吾齋銘吾之爲吾,凝氣成軀。前有深阱,亦有坦途。惟吾所擇,任吾所趨。剋剋惕惕,慎乃馳驅。私邪險艱,省之之;公正平易,省之劬之。已如不疚,內省而愜。彼或不賢,自省而懾。耳聞雷震,吾省斯懼。目睹機張,吾省斯度。曾省者三,阜省則屢,夕省及朝,晨省至暮。畫之所行,夜可告神,夜之所思,畫可語人。俯仰無愧,心安體舒。省焉若是,吾知免夫。

    修吾齋

    【宋本至治集】

    王之武修吾齋子慕靈均初服,羌予宋玉後人。便好飄然同去,荷衣蘭佩相親。

    養吾齋

    【劉將孫養吾集】

    《養吾齋銘》:清明在躬,志氣如神。和順積中,英華髮外。

    勝己齋

    【南海志】

    在市舶司廳事東。

    正己齋

    【興化府志】

    在儒雅堂之西廡,舊名學古,太守潘更今名。

    由己齋

    【宋周孚鉛刀編】

    由己齋銘有序浚儀趙從之名其齋曰:由己。而濟北周孚爲之銘曰:作舍道邊,三年不成。惟其自畫,卒爲丘陵。意於聖,魯之君子。以退爲進,未見其止。子是之學,不惰不。如痿思起,如農望秋。惟蒙故明,惟常故久。我欲如是,誰掣蜞肘。彼陋巷翁,是爲吾友。

    克己齋

    【安福志】

    克己齋,建於主簿廳之東。

    【元王惲秋澗集】

    《克己齋記》:御史中丞崔公,作新齋於私中門之內。爲朝夕見賓客,廣忠益之所,扁其顏曰:克已。中外士夫聞而疑焉。蓋以公忠亮,簡在帝心,四方想見其風彩,勳名事業無愧於昔賢,方且孜孜焉,汲汲焉。致力於初學者所務,僕爲之說曰:天之降大任於斯人也,俾經綸一世之事。其時政之得失,思有以論列之;生民之利病,思有以興除之。人材沉滯,賴之而薦舉;奸邪橫恣,仰之而繩。況辯公私於事時不同之後,論紀綱於功利競進之餘,是恆處乎憂患之域而踐乎艱險之塗矣。身只臺憲者可謂責之重而任之不易矣。自非材德備具,卓爾千人之英;志氣剛明,信乎萬物之表;偏蔽躁妄,力掣嗜慾之私;視聽云爲,粹發性情之正。厲忠直而靡他,無瑕之可。既正身而格物,先律己而治人者,詎能厭公論而服衆心,振清風於臺閣者哉。而公端本澄源之志,實在於此。宜其於聖賢傳授心法切要之理,默識心通。景仰取法,有不能自己者,惟公曆事兩朝,久執臺憲。忠君愛物之念,若飢渴之於飲食,當其論列主宰之際,犯顏匪躬,挺然以直道,偉論獨步,一時曾無顧忌退縮之私。固己循天理之至公,思複本心之全德矣。雖然顏子入室大賢,得聖人爲之依歸,夙承善誘,鑽仰篤信,猶不免違仁於三月之後,矧餘人哉!蓋天理人慾,只在於公私一念之頃。惟致知是期,格物知至者,動靜以察其變,朝昏以精其思,久蹈彝則,靡息厥修者,方造聖賢域。故衛武公年登九秩,作抑詩以自警。司馬文正存守一誠,終身不易。今公既循聖賢治心行己之要道,復如二公貞固自持,服膺勿失,日就月將,豈惟緝熙於光明,將見與昔賢同歸而不殊矣。公以齋記見囑,僕年衰老,懶於筆研,敢直書臆見姑塞雅命雲。

    【僧北石間禪師詩】

    《克已齋》:罔念聖爲狂,醫狂亦有方。正逵尊穩審,私孽殄微茫。蛻俗嗟封谷,耘心破畛疆。他山石攻玉,日用細平章。

    求己齋

    【宋魯協雲莊集】

    求己齋銘並序孟子曰:可欲之謂善,有諸己之謂信。學者方其未知自反也,但知善之爲可欲而已。一朝反求而之,始信其爲己之固有而非外鑠我也。學而至於信止矣。自此以往,棄實之而已耳。夫人之患莫大於己小而物大,內輕而外重。己小而物大,內輕而外重,則見紛華盛麗而慕遇交錯,糾紛而惑。當貧賤而病,處富貴而泰,威可以奪,貨可以取,此皆不知求己之過也。若夫日思其所亡,而去其害之者真積力久,其成也自反而縮,內省而不疚。弱者以剛,虛者以充,三軍莫能凌,千駟莫能誘。寬以居之,安以行之,於書也博觀而無所流,於人也泛愛而無所狎。斂之而一身治,廓之而天下平。窮達猶是,死生猶是,然後爲得也。古之人必先志其遠者大者要其所成就,雖未臻其極,後世猶不可及者用是道也。然學此者豈有他術哉!本之於經以深固其根,恭之子集以助發其奧,優而遊之,饜而飫之,以求其所自得者。然後以己之所有,觀古人所言所行之得失,如秉構衡握繩墨,輕重曲直之不可誣也。力有餘,日有暇,騁辭措意於文章,議論之繁,辯疑考異於形名度數之末而學者之事備矣。小子炎年十有五,始志於學,餘懼其聞人之長而起歆起羨,望道之遠而自暴自棄而不知其足乎已也。一日求名其讀書之所而告之以求己,小子勉之。古聖且賢,豈欺我哉!有爲者亦若是耳。夫銘以訓之,非父與師其誰?宜爲銘曰:維學之初,貴夫日新。取已而足,匪資於人。方其有之,其積猶長。養其梧,千霄直上。不治茅塞,助長苗槁。耘耔待時,實茂實好。於以弦誦,於以遊息。寤寐賢聖,左右經籍。渾然蒙覆,孰發孰啓。是誠在我,其憤其悱。斂礻禁危坐,收視反聽。叶韻簡編在前,如觀日星歸宿於道,應對以文忄專母欲惑,約毋寡聞,毋怠而畫,毋忽而疑,往歸而求,將有餘師。

    求諸己齋

    【周清波雜誌】

    從叔知和隨侍官九江,嘗以詩見呂東菜居仁,後以書請教,答雲:廬阜只尺,讀書少休,必到山中所與遊者誰也。古人觀名山大川以廣其志,思而成其德,方謂善遊。太史公之文,百氏所宗,亦其所歷山川有以增發之也。惜其所用,止在文字間,若使志於遠者大者,雖近逐遊夏可也。又爲作求諸己齋詩見集中,知和常尉吳江,作《垂虹詩話》語未有序。言若以所得東菜帖,冠於首,何用他求?從之復著《垂虹賦》,爲人稱賞。蓋得少小師尊前輩之力。惜年未及,中病廢而卒。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五百三十八

    七皆齋

    齋名十四

    天遊齋

    【元李一初雲陽集】

    《天遊齋記》:醴陵周君善翁,築圃於北門之外。青山遠揚,綠水橫逗,溝塍畦苑,交錯高下,而煙雲草樹之香藹,蔓可以馳遠,思而寄幽興也。於是遂規圃之中以爲齋,齋之外,環植花木,百卉清芳,美蔭無不可愛。暇日攜二三友從市塵中來,即解衣脫巾,忘棄世慮,悠然若塵埃之去體,灑然如執熱而濯清風也。予聞而造焉,與君燕坐,竟日超然縣解,乃請以天遊名其齋。君曰:子名我齋,固當盍更爲我陳之。予聞天之於人,其不和合也久矣。其孰得而與之遊乎?蓋天之生人一體而分,喘息呼吸與天爲一,而況虛靈之府,神明之舍乎?人唯嗜慾以昏之,憂患以迫之,寵辱得喪,喜怒哀樂之情,戕賊而桎梏之。膠膠焉,擾擾焉,日與事物爭鬥於前,而胸中之天,已索然無餘地矣。苟欲遊乎是,則必啓其昏,去其迫,除其戕賊桎梏,而後得焉。其要在於審夫輕重而已。古之至人,有不以天下累其心者,有不以一國累其身者,其自視者重也。自視者重,則雖天下國家不得以易吾之生也。而況於瑣瑣者乎?噫!人之生也有涯,而事變之來也無盡。予願與君去町畦,削崖岸,屏其爲人者,而求其爲天者,從容乎恬淡之場,逍遙乎廣漠之野,心乎其無心,爲處其無爲,行乎自然無所於選。如是者,其於天遊不其庶幾乎?予既爲君名是齋,又從而申之以詞,曰:環堵之室,宇宙入焉;方寸之地,神明集焉。俄頃之間,四海畢焉,遊焉,息焉,吾與子同適焉。君欣然喜,曰:子之言尺矣,當與子共之,遂爲記。

    【宋李純甫詩】

    《天遊齋》:丈人未始出吾宗,草靡波流盡太沖。七竅鑿開無混沌,六根消落盡圓通。法身兔角聲聞外,塵事牛毛夢幻中。誰會天遊更端的,瘦梅竹一窗風。

    【李端叔姑溪居士集】

    《題僧道符天遊齋》六鑿相攘不暫休,超然誰復與天遊。醯雞饔裏自歌舞,野馬窗間空贅疣。妙境果從拈處得,生涯須向箇中求。逢場作戲由來事,可笑區區問髑髏。

    天咫齋

    【元劉將孫養吾集】

    《天咫齋記》:誰謂天去地一億一萬六千七百八十一里半者,齊諧者,臆之以爲怪詭,誦之如東西若干裏某至某強半纖悉。仰而眩焉者,信以爲厥若有神告不誣。異哉言天者也。天日夕爾左爾右之不知,而謂其荒且遠若是。方之外者於以誕而愚若狂者肆焉,或曰:若是,則蒼蒼者非耶,惡而以爲蒼蒼耶,則吾見其昭昭而已。至虛者天也,固也。至實者莫如天,而未有識之者也。陰陽日用,流動克滿,一舉首而參乎吾前,一瞬目而壓乎吾上,其喜怒變化,而聲而形,無一有隱於我。我日與之周旋,而乃欲以耳目之區區不聞不睹者,若遠若近以欺之,可乎哉?繇是有以屍居而龍見,淵默而雷聲者,如神人焉,則亦其誕我於蟬翳,而愚我於雲霧也。然則天惡在,謂天在爾心,自事其心者也,猶隱而不可知也。吾謂天無不在,吾日所見者皆是也。陽明者天道也。吾晨興而東方粲然,四塞之室,亦必有一隙之明焉。窮居久,亦必有尋尺之虛焉。仰而瞻,不必有接於視。俯而視地上者,無非天也。天在咫尺之間,出入遊衍,曰明曰旦,烏乎曷其柰何不敬?以斯心至所在而見之,尺地之盤桓,無以廣於四達之衢。一室之磅礴,無以大於大荒之野。幽之而鬼神,原始要終,而生之說,死之故,屈信之情狀,昭布森列知其說者之於天下也。遠之而事君,水天桂海如其城南之尺五所在,而如陵紫霄躡青雲玉關萬里,無往而非威顏之在,望玉階之方寸地也。蓋退而無不足於心,進而無不滿之望,以之隱約以善其身,以之優遊以卒吾歲,以之自律以遺其後人,以待夫天之察焉。自求多福,在我而已。非耶!吾宗友字昭甫,老屋市間,低徊一窗,取昔人君家近市所得天咫尺語名其齋。吾家君須溪先生爲書之,而未有記。乃爲發天咫之義,備數義之言,依蘇氏三槐之敘,敘而銘。銘曰:天遠乎哉!一仰而足。毋曰:高高,視下於目。毋曰:茫茫,無隱伏。天之於我,如我觀天,一動一靜,帝臨汝前。無地不有,無時不然,蒼蒼匪雲,雲亦何有?九關非高,九萬非厚,於觀於遊,慎爾舉首。

    雲齋

    【宋家則堂先生集】

    《雲齋記》:士有抱負奇偉,不求爲世用,猶典教一方。以其道私淑諸人者,是雖仕也,而實隱也。是雖隱也與,潛深伏奧獨善其身者異矣。河間張彥舉,早負鄉曲盛名。以鄉國公選,教授六州,十年於茲,安恬不競。餘所謂仕而隱,隱而能以其道私淑諸人者也。彥舉以雲名齋,俾餘爲之記,餘諗之曰:雲一也。瑞乎天者爲慶雲,澤乎物者爲油雲。棲遲巖竇,偃薄林壑,不能爲瑞爲澤者,則閒雲也。子取其爲瑞者乎?抑取其爲澤者乎?抑慕其棲巖偃壑適己之適,而忘情於斯世乎?昔者禹阜稷契並處堯朝,蔚乎其輝,炳乎其容,衣被下士,人莫名其功,此雲之瑞乎天者也。伊起於莘,主奮於巖。其君用之,其類應之,膚寸而升,不終朝而雨乎八,此雲之澤乎物者也。乃若荷耦耕之倫,以放曠爲高,處不違其裏,行不越其鄉,羞弊聘而傲王公,則岫雲之無心者也。吾子學孔孟之學,誦詩讀書,考古訂今,方將有用於世。彼隱君子遁世之事,不足爲子言也。然則雲以名齋,義何居乎?張子曰:嘻!吾敢志古人之志乎?蓋雲者,雨之根也。學問者,事業所從來也。高山大澤,其包納也。厚其涵蓄也久,故氣之升乎天者,氤氳鬱紛;澤乎土者,脈雨沐雨沾濡。是豈一日之積乎?士君子之學亦猶是耳。吾典教六州,士之從吾遊者數十百人,其渴於聞道,若旱苗之望滋。吾懼乎無以雨之。窮年兀兀,惟日孜孜,亦欲厚吾之所蓄,庶有以沾溉,吾徒雲耳。子不觀諸易乎?雲雷而爲屯,雷雨而爲解,屯之雲雷,其蓄諸中者乎?解之雷雨,其澤諸外者乎?子知屯之必能爲解,知雲之必能爲雨,則知吾命齋之意矣。乃若皋稷伊傳之事業關乎天,而制於命,吾如彼何哉?子其母以爲問,餘聞君言爲之歌曰:山之高兮,雲之涵兮,澤之大兮,雲所納兮,子之居畝宮環堵兮,道所存兮。充子之學,道彌大施彌溥兮,雲兮雲兮,其孰窺子之際兮?遂書以爲記。

    雲瑞齋

    【應天府志】

    在府治忠實不欺之堂前。

    步雲齋

    【宋真西山集】

    全氏步《雲齋記》:金雞一峯,爲浦城最勝處而全氏步雲齋,實踞其巔,人物彬彬多自此出。中改爲道宮,忠甫今小齋,其右以復前人舊。予一日攝衣而登,羣山迴環,萬象呈露,恍然若超塵世而遊,無何有之鄉。則爲之嘆曰:古人喜高居遠眺者,豈徒以動心駭目雲哉?天壤之間,橫陳錯布,莫非至理。雖體道者,不待窺牖而粲然畢睹然。自學者言之,則見山而悟靜壽,觀水而知有本。風雨霜露接於其目,則天道至教,亦昭昭焉可識也。忠甫之子弟羣,從多好學。試憑檻而寓目焉,仰太虛之無盡,俯長川之不息,則吾之德業,非日新不可以言盛;非富有不足以言大非。乾乾終日,不能與道爲一,則於進修之益弘矣。若徒以拾取科級爲爾雲探月,而念念在是,吾恐歿溺於名區利藪中,與汨汨囂塵者等爾。康節先生曰:天根月窟閒來往,三十六宮都是春,豈謂是耶?既以復全氏,又以自警雲。

    觀雲齋

    【元馬虛中霞外集】

    《寄題淳安方山長觀雲齋》:畫長倚檻書眼開,一片兩片山中來。無心不肯作霖雨,轉覺清風生釣臺。

    霧隱齋

    【宋周紫芝太倉米集】

    袁時良霧隱齋:袁侯家多文,頗似斑叔皮,後來有云仍,文采如當時。流風今尚存,所恨世未知。一官事桁楊,相處似未宜。西齋附寒廳,花竹搖風枝。推囚有餘日,隱機哦新詩。願君掃秋茶,決獄稱吏師。何必大門閭,可使高軒馳。會當專此門,誥命司文詞。斯文可華國,當代稱羽儀。它時豹一班,寧須管中窺。時來固有待,道在亦可期。只今坐寒窗,相從歡無誰。聊呼管城輩,文字相娛嬉。

    向日齋

    【元許有壬詩】

    廊廟跡已遠,葵誠殊未慵。屬茲歲律晚,晴旭升日龍。靜翕絕兆聯,天闊頑無風。誰鞭火馭出,忽以春易冬。昔年事朝謁,萬馬象魏東。晨光射觚,炫爛迷青紅。九重一洞達,六合皆衝融。歸來斂手坐,安此丈室中。丹里老益著,嗟凡庸。負暄豈菲獻,調元有豐功。想當俯有軒,悠悠思無窮。還將金鑾事,說與田家翁。

    【劉中庵詩】

    高曦轉東嶺,寒色開林霏。我屋正向南,月不掩扉。熙然中心樂,庶比葵藿微。

    聽雨齋

    【宋葛元承詩】

    韓季默主簿聽雨齋一片雲陰帶日長,落花飛處燕泥香。耕畦桑塢年年事,萬點春聲夜對牀。

    【元汪澤民詩】

    《題陳氏聽雨齋》:片雲生遠峯,晚聽起修竹。幽趣人得知,飛泉落屋。林昏暑雨來,簾虛秋氣入。忽憶滄江夜,孤篷風浪急。

    【張師曾詩】

    《宿陳氏聽雨齋》:漠漠沉沉燈暈生,忽疑風葉作秋聲。野人一夜關心切,無處春田不耦耕。

    風雨齋

    【宋孫介詩】

    《題張元鼎風雨齋》:張侯好兄弟,棠棣芳。築室聽風雨,書史堆滿牀。牀有竹千挺,竹外花兩行。舉頭見青山,秀色臨我傍。客來具雞黍,亦復陳壺觴。坐與塵土隔,澹然風味長。我久倦行役,萬里歸故鄉。相過飲三日,笑語成清狂。百年幾別離,兩鬢各已蒼。此會苦難復,此歡不可忘。

    雲月高齋

    【臨川志】

    劉迂,字漫翁,宜黃人,號巢松。隱居不仕,文章敏贍,自成一家。凡百氏釋老之書,無不精究,所居扁雲月高齋。

    【宋李壁雁湖集】

    爲劉漫翁老人賦雲月高齋詩嵇康遇王烈,幽憤竟莫攄。我今識漫翁,載欲與世。況聞高齋勝,雲月隨卷舒。息深固以踵,道集其惟虛。一朝破生死,直到心地初。嗟我覺既晚,尚收廢棄餘。疑翁乃真契,百里紆柴車。謂我骨木好,誤落塵寰居。已障不自解,顧遣他人除。稽首謝至言,田荒始知畲。雖微跪履敬,脫粟薦霜蔬。翁早涉文史,雅意追嚴徐。中睹世路惡,紛紛臭如。回光述鴻寶,妙解超堪輿。口啓戈鑰借我讀,夢猶華胥。匪惟見異人,乃復得異書。窮途有良遇,喜極還欷。居然困鎖,阻造焦生廬。後會豈無日,碧霄攬霞裾。不見垂天翼,變化本鯤魚。

    雪齋

    【宋秦觀淮海集】

    《雪齋記》:雪齋者,杭州法惠院,言師所居室之東軒也。始言師開此軒,汲水以爲池,累石以爲小山,又氵麗粉於峯巒,草木之上,以象飛雪之集。州太史,蘇公過而愛之,以爲事雖類見嬉,而意趣湛妙。有可以發人佳興者,爲名曰:雪齋。而去後四年,公爲彭城,覆命郡從事,畢君景儒篆其名,並自作詩以寄之。於是雪齋之名,浸有聞於時。士大夫喜幽尋而樂,勝選者,過杭而不至,則以爲恨焉。杭,大州也。外帶濤江漲海之險,內抱湖山竹林之勝,其俗工巧,羞質樸而尚靡麗,且事佛爲最勤。故佛之宮室,棋佈於境中者殆千有餘區,其登覽宴遊之地,不可勝計。然獨不至雪齋,則人以爲恨,何也?蓋公之才豪於天下,斥其棄餘以爲詞章字畫者,亦皆絕妙。一時讀而玩之,使人超然有孤舉遠擢之意,是齋雖褊小,無足取稱於人,而公所書詩實在其壁,士大夫過杭而不能一至其地以寓目焉。是豈所謂喜幽尋而樂,勝選者哉!以爲恨焉宜矣。昔李約得蕭子云飛白大書蕭字,持歸東洛,遂號所齋爲蕭齋。餘謂後之君子,將有聞雪齋之風,不可得而見者矣。豈特爲今日之貴耶?言師名法,言字無擇,汨然蕭灑之人也。蓋能作雪齋從蘇太史游,則不問,可知其爲人矣。

    【蘇穎濱詩】

    君子不見,峨眉山西雪千里,北望成都如井匠。春風百日吹不消,五月行人如凍蟻。紛紛市人爭奪中,誰信言公似贊公。人間熱惱無處洗,故向西齋作雪峯。我夢扁舟適吳越,長廊靜院燈如月。開門不見人與牛,惟見空庭滿山雪。

    【王安石詩】

    《次韻景仁雪齋》:新聲生屋,殘點着垣衣。委翳無多在,飄零不更飛。坳中餘宿潤,暖處自朝暉。稍見青青色,還從柳上歸。

    【胡寅詩】

    《賦韓叔夏雪齋》:君不見,齋王築宮訁於大孟子,瑤殿珠階千柱啓。只知歌舞暖娥眉,君未能賢寧樂此。又不見,玉局文章萬丈光,七年忍凍吟黃罔。忽騎白鳳凌天去,江上空餘一草堂。不如衡山樂谷藏春風,明窗小閣地爐紅。物自涅緇分淨穢,我方漉閱窮通。夜驚山竹珊瑚折,起愛溪松曉月。蹇驢鳥帽去相尋,可但子猷清興發。

    【蘇仲滋詩】

    《雪齋即事一首》:熾炭雪窗塵簡編,慵偎毳被藉鹿分氈。夕卩晨呵筆冰膠研,乙夜橫琴凍折弦。鬱郁烹鮮具羹戛,浮浮炊忍才饞涎。鬻薪清爨庖丁粗,鼎俎逾時不解羶。

    【徐衡仲詩】

    《次孫不朋雪齋韻》:誅茅築齋居,問訊不無說,杜門非有心,高臥豈徒設。清難溷時流,夢不到蟻穴。斂裾去門闌,鳩木事椐楔。輪餘數椽,戶牖小旋折。四壁環圖書,一瓢富啜。所幸足覆頂,豈復較工拙。我來坐逾時,留連去不決。沉酣飲膏腴,取之元不竭。疏筠度清風,了不畏炎熱。請益得所以,三複羨豪傑。懸知夫子心,雅趣不屑屑。行藏景軻雄,談論小莊列。時焉以道鳴,青衿輩子。雞窗不小閒,安得長映雪。由來命名意,歲寒常凜冽。淨無纖塵,用以況歸潔。挑殘讀書燈,爲取柏香。紙帳供不眠,疏欞任風烈。固應此時心,萬念不萌櫱。斯道在默悟,言之近饒舌。當知彼夷齊,乃是夔與契。孰謂曠古餘,復此揖高節。願言事從容,動輒有所掣。頻看雪齋記,舉似屢標揭。載賡雪齋詩,不自愧丘垤。繼此數相過,意情兩欣悅。效顰一何疏,亦欲奉採閱。幡然憶吾廬,兒輩已壯茁。何當賦歸歟,爲把衡茅結。再次韻:先生古人流,問學景師說。惜哉與時違,莫便窺顯設。固應金馬門,不易狐兔穴。蕭然廣丘終朝,篙戶扃木楔。俗客跡不容,險若阪九折。嗟餘獲升堂,遽爾享大啜。從容事倡酬,若不顧乎拙。由來歲寒交,一見心已決。縱此淡如水,殊勝灸手熱。想忘到無何,情味自不竭。始悟閭閻間,往往富英傑。我生笨江鄉,時焉處羈屑。敢馬丘海濱士,接武踵前列。學晚仍後來,僅足伍弟。初幸得再見,胸次未盡雪。殷勤辱籲呵,陽春轉寒冽。青蒿倚長松,敢不慕高潔。第應此瓣香,不免對君。斯言不忘投,報之無滅裂。他時訪宗派,而此乃萌櫱。時流問其,無示口中舌。君看禹司空,所與惟暨契。直須蘇子卿,夷險尚一節。矧此中有肘,肯爲他人掣。幽齋四時好,新詩要頻揭。寬閒足養高,莫便嘆衰垤。人生天地間,交際固足悅。所尚同志爾,顧豈問閥閱。請觀芝蘭姿,香異見芽茁。投盟慎與可,此社不易結。

    【元張伯雨勾曲外史詩】

    《騎驢吟雪詩》:煮茶煎雪水,何如掃一室,置身虛白裹。君家有故事,高臣殊未已。

    【黃叔美詩】

    《題尹縣丞雪齋》:青雲勳業著家聲,白雪高齋出帝京。外飛花深積凍,禁中清漏遠傳更。不煩降輦寒呼酒,閒憶論功夜奪城。今日宦遊江海上,只須歌詠平。

    竹雪齋

    【元程禮部集】

    一夜書齋幻玉堂,羣仙環下鏘鏘。欹牆亞石增奇壯,墜葉翻梢動冷光。尋筍小童愁卻掃,烹茶侍女先嚐。莫嫌勁節多摧壓,不害排雲宿鳳皇。

    【張翥蛻庵集】

    《題林德敘竹雪齋》高齋修竹林,積雪竹間深。歲暮不改色,幽人同此心。種梅分地隙,籠鶴就牆陰。想見椒江上,扁舟許客尋。

    【鄭彥昭詩】

    《寄題林伯升竹雪齋》故人愛竹盟歲寒,翔風吹老天台山。皎皎羽衣奏廣樂,森森玉筍清朝班。開簾月上素光凝,入室風生鳴佩還。何時擊節披鶴氅,爲君醉舞瓊林間。

    梅月齋

    【元朱顏詞】

    《漢宮春賦呂子敬梅月齋》:梅與月兮,問雪香秋影。幾度黃昏,相逢驚詫,浣盡京洛緇塵。空山耿耿鎮無言,色笑相親應頓悟:風前笛裏,三生石上精魂。一自心盟重訂,便神交契合,隨寓吾真。蕭然水邊林下,炯清輝,冠玉美丰神,應酷似家傳清白獻前身。

    梅雪齋

    【張翥蛻庵集】

    梅雪齋爲紫霄宮楊逢賓題雪樹生香滿佩巾,紫霄最上集仙真。苔荒鶴跡渾無路,花暗笙聲不見人。瑤圃月寒通白曉,丹臺雲暖駐長春。莫教流水山前去,恐似桃源客問津。

    【釋大忻詩】

    梅雪齋爲逯彥常賦梅雪相輝映遠空,恭橫猶愛月朦朧。更期佳實克調鼎,好在青黃煙雨中。

    蘭雪齋

    【元劉申齋集】

    廬陵蕭孚,有以鄉帥之孫,御史之子,當國家鄉用文學之日,讀書盤中,遠跡塵外,有蟬蛻富貴,渾脫聲利,離去世俗,辶同立幽獨之意。然時取高人世外所未能忘者,數寄意焉。其間居誦李太白《詠魯仲連詩》有曰:獨立天地間,清風灑蘭雪。意欣然慕之,取以名其讀書之所曰:蘭雪齋。餘友範君德機爲作太篆三字,筆意高古,孚有求余文爲記。餘惟魯仲連高風勁節,自太史公後,惟太白可稱知己。太白詩慕仲連之爲人者多矣,獨此兩語,如爲仲連寫真,數千載之也。當是時,天下之勢在齊,山東之國,能制秦者莫如齊。秦取天下,所謂遠交而不敢加兵者齊也。故齊最後亡。昔者孟子嘗欲用之矣,而不果用。仲連者,有孟子之志者也。夫蘇秦張儀,其才足以識天下之大勢,而皆之汩設於利慾。計二子之在當時,炎附燠逐,如蛆蠅之在類穢,終身沒溺不可悔悟。仲連不肯帝秦,一念已足以蓋世而吞秦矣。使其受平原君之封爵,與其千金,即與二子何異?後來遣書燕將,徒以世齊人,誼不忘父母之國見辱於強敵,爲齊取燕,復齊故也。而田單者不知其心,亦欲以區區名爵而羈縻之,此與平原君何異?夫仲連視六國之人,皆甘心老死奴虜。大國之人材,皆甘心喝死臭腐,此仲連所爲,橫絕焱舉,而不思顧者也。是意也,惟太史公推見之,惟李太白響慕之。夫以一言而卻秦軍,殺燕將,使仲連得志,秦雖有席捲、囊括、包舉、併吞之勢,將無所施。而能使趙勝田單,終其身不得見其面,此如幽蘭之在空谷,無風飛雪,灑然過之。自爲知己,山中之人,有垂老不見者,而況褻玩之乎?而況市之人乎?此仲連之高風絕俗,而太白神交千載者也。餘故取太白詩意傾竭言之,雖有善言蘭雪者無以尚之矣。古之賦詩者以見其志,孚於詩獨取乎此,其志可知也。

    【郭彥清詩】

    我羨華陽王給事,襟懷磊落澹無營。閉門著書白日靜,採蘭漱雪清風生。謫仙藹藹春雲語,仲連悠悠滄海情。千載何人繼高躅,太茅峯下有軒楹。

    【國朝僧妙聲詩】

    《蘭雪齋》:階前春雪埋,階下幽蘭生。蘭芳雪正消,流水循除鳴。馨香既飄越,月露浩已盈。長想讀書處,散帙有餘清。

    【龍虎山志】

    齋在龍虎山上,清宮道士周微之建,陸士木寓記。聖人畫易自乾坤,變而屯,屯有草木之象焉。老子得易之體,謂物芸芸,各歸其根。夫屯之生陽,動也;歸根陰,靜也。濂溪周先生學易者,不去窗前草,知陰陽動靜之幾者也。先生別子之宗曰:微之出家爲道士,學老子法,大上清正一宮各有房,房各有齋。微之題扁其齋曰:蘭雪。文人競歌詠之而求予記焉。曰:草爲羣卉之最,草之最,則蘭也。色不於眩,香不於媚,深林窮谷中,不於其人而自完其草。李太白曰:獨立天地間是矣。或佩或獵,沐焉餌焉。孝思者,嗣夢者亭之逸,臺之榮者人用之。蘭不人用也。若野人掇其根,獻諸大家,大家盆盆貯而玩之,蘭不人玩也。若琳宮殿,雲霞窗牖間,天降時雪,羣仙聚而玩之蘭。斯玩乎?況仙家蘭七萼爲芝。食芝,則司命於金闕。微之學仙而欲司羣命者也。易之貞,冬也。物芸芸歸根,乃雪冬降時也。微之學老子而欲深根極者也,故有取於蘭雪乎?想夫知陰陽動靜之機,傳得其宗者乎?想無微之題扁之意如此乎?故書之以爲記。《葉賓記》龍虎山人周微之,題其齋曰:蘭雪。取太白詠魯仲連詩:獨立天地間,清風灑蘭雪。爲義俾記之。夫蘭與雪,天地所常有,而仲連之爲人則不常有者也。觀常有之物,以思不常有之人,此微之所以命名一齋之中,而神交尚友千載之上者也。昔魯仲連以布衣之士,排解天下之紛難,功成而去,輕世肆志於侯王貴富之上。至今想其奇偉儻,清風冷然所披灑者,惟蘭雪乎?夫蘭,天下之至馨也。雪,天下之至潔也。馨者其德,而潔者其容也。太白有見於是,故言至於是,則夫太白者,仲連先生之徒歟?今微之以蘭雪名齋,吟太白之詩,想仲連之風,則又仲連太白之徒歟。時有古今,心同氣合,無古無今,南華真人,所謂旦暮遇之是也。齋蓄圖書數千卷,得泉石煙霞之勝,中植蘭數十本,天雨雪時,尚當來爲微之賦之。《吳全節詩》仙人玄圃知何處,定在三神縹渺中。鰲極戴天蓬島近,蜃樓照日海門通。玉麟開宴留王遠,石鼎燒丹約葛洪。曾聽乃翁談太極,碧空瑤草玩春風。張伯雨詩謫仙有妙語,清風灑蘭雪。高懷千載下,子獨慕芳潔。春水斷瑞花,晨露滋奕葉。端居味道腴,光景庶不滅。泰兼善詩清都朝絳闕,玉簡祕丹書。飢憶青精飯,行隨白鹿車。雲迷方丈闊,秋入閬風虛。欲訪神仙路,無因跨鯉魚。張孟循詩煌煌龍虎宮,羽人居。雕楹朱碧矗,層構雲霞敷。中開蘭雪齋,宴坐白日孤。羅月蔭琴瑟,松風雜笙竽。燁耀靈丹光,偃蹇花幢舒。周君學仙道,心與古爲徒。朝餐白石髓,暮閱金匱書。世間萬萬人,飄轉混泥途。嗟吾隘囂濁,頗樂幽貞廬。明當巢白雲,解,帶息驅馳。

    聽雪齋

    【國朝宋玄僖庸庵集】

    《聽雪齋記》:至正庚子冬十有二月,大雨雪。於時華陰楊君志中,自鄞過予而言曰:前閩之浦城令任君某,吾故人也。繇北方,僑居江南已久。嘗讀書金陵之鐘山,每雨雪,篁竹間輒聽之不厭。有宋王文公終老之志焉。名其室曰聽雪齋。士大夫爲文章以道其志者頗衆,及閱世故,其室其文章盡喪之矣。後就仕閩中而轉寓於鄞,鄞又王文公嘗爲令處也。周流困頓,恍焉有鐘山之思,而未嘗忘乎雪之聽,願子有以記其名齋者,將隨寓而揭焉。予既辭乃曰:風霆雨雪,皆天之所以爲教者乎?而雪有形而無聲,於草木之相遭,則其爲聲又希以微,澹以幽,非若金石絲竹之鳴於樂者,鏗鏘動湯,足以釋發志意也。故,雪之有聲於所遭也。擁歌粉黛,酣飲帳中者不聽。迫凍餓以憂衣食亂心者不聽,被甲執兵,疾馳而深入志於滅寇者不聽,然則聽於雪而不厭者,非山林高潔之,士神間而氣專者不能也。方其聽以耳也,而不知有身,既而聽以心也而不知有耳,終而至於無聽也。又不知孰爲天地,孰爲萬物,而孰爲我。噫!聽雪之至者然也。夫然則於富貴利達有弗忘矣乎?於貧賤患難有弗忘矣乎?吾故曰:聽於雪而不厭者,非山林高潔之士,神間而氣專者不能也。雖然雪之聽也,忘富貴利達貧賤患難則可矣。若以高潔之資,有得於希微澹幽之韻,而遂以忘世,又惡乎其可哉!自兵興以來,生民之難極矣。以江南言之,饑饉癘疫,無歲無之,而雪則鮮有。今年冬大雨雪者三四,談者以爲時清歲豐,民用平康之祥信爾,則天下賢材不能無力於其間也。予聞任君素致力問學,有匡時之略,且方一爲縣令江南,而年又未老,其可遽如王丞相戀戀鐘山雪竹間耶!予慮其於雪之聽或者幾於忘世,故又有是言,不知知言者謂何?如既以復志中,志中曰:然。遂書爲《聽雪齋記》。而歸諸任君雲。是月十有四日,餘姚宋某記。

    【清江具廷臣集】

    《聽雪齋志》:九物之聲通乎耳,而天聲之可聽者,莫過於雷電之激薄,風雨之回合,使人通夕不寐。雪也者,微而不可聽者也。於其不可聽者而聽之,比其善聽者乎?故當一氣凝而爲雪,聊翩飛灑,徘徊委積,固不解以爲聲。或着物而有聲,簌簌然如飼春蠶以爲有而莫可尋,以爲無而若可察,苟非心極其清耳。從而清者,惡能聽其聲於無聲也哉!是時也,天晦無月,夜坐一榻上,類凍蠅之待日。及其既旦,則連林俱縞,大地盡白,不啻海濤湧而云氣合,坎者既夷,突者既卑,萬象畢入鴻蒙中而反太素之天。漁人樵子弗辯往來,莫不動色相顧以爲異。而君子聽之,欣然以爲大快於已。雖張鈞天廣樂於洞庭之野,奏賓雲於幔亭之峯,又何以逾其樂耶?夫衆人非不可聽也。富貴者,聾於五聲而不及聽;窮約者,雖聽而不知其爲樂,惟君子會其聲之潛於空寂者,亦猶大羹玄酒得其味於無味歟。得其味於無味爲善嗜,得其聲於無聲爲善聽,君子所以異於衆人也。錢唐戴良佐,由吳門徒家殳山之西,謝客讀書。適大雪夜降,殆有得於傾耳之時,遂以聽雪名其室,而求予爲之記。因書其說,他日雪夜操舟相過,尚能爲君賦白雪之歌,以狀聲之妙,已是爲志。《題聽雪齊詩》:霆轟急雨瀉,石鬥衝波蕩。百族巧鳴春,絡緯催秋紡。詎知空山夜,聽雪乃真賞。病骨僵如蠅,殘燈掩虛幌。積玉呈幻質,潛韶泄微響。一氣變鴻蒙,五音歸惚恍。神清已無夢,理悟寧有象。苦寒不可禁,更被王恭氅。

    【黃叔美詩】

    《題盧伯厚聽雪齋》:窗寒燈暈暗,街凍漏聲沉。坐久渾無覺,梅稍積已深。

    【張思廉詩】

    《聽雪齋爲袁季文賦》:萬籟入沉冥,坐深窗戶明。微於疏竹上,時覺碎瓊聲。撲紙春蟲亂,爬沙夜蟹行。袁安政無寐,欹枕漏三更。

    【丁復檜亭稿】

    《聽雪齋詩》:忽飄還即喜,慣識豈如驚。竹處渾如密,松頭會不輕。夜長那有夢,寒甚漸無聲。物色雖同潔,吾心亦自清。

    【張伯雨勾曲外史詩集】

    聽雪齋爲崑山時敏賦鮮于伯機齋銘龔聖予大隸題榜其家至今葆之:翠水丹山氣旁礴,幾疊香痕經手握。何年破鏡飛下天,吳松水剪並刀薄。江南寶繪多遺餘,王孫不歸恨蘼蕪。蘼蕪消歇秋風起,班姬爲我歌烏烏。又頑寒貝河流澌,銀濤鐵騎交奔馳。瓏玲浙簌瓦溝滿,坐窗已有幽人知。東家暖客紅醅凝,嘈雜新聲迷聽塋。後園壓折萬琅,雪多政自無人聽。我時空山夜寂寥,風篁雪竇篩瓊瑤。希聲疏越不可盡,鳴球戛擊如聞韶。憶昔齋居困學翁,大書聽雪煩楚龔。百年勝事將無同,不偉師曠傳王恭。鶴氅明朝行雪裏,順辦龍頭煎雪水。牀下何人聞鬥蟻,喚起春雷來洗耳。

    【國朝僧宗氵防詩】

    《趙本初聽雪齋》:聽雪到無聲,齋居暢道情。本從閒處得,恰向靜中生。浙浙投窗細,疏疏灑竹清。陶琴沒弦趣,逸響自分明。

    浴雪齋

    【元許有壬至正集】

    《題李好古浴雪齋》:廚傳蕭然閱歲華,守官何暇及生涯。浴兒肯用人間水,束旋融天上花。自是蒼黃時便手,卻成清白世傳家。勉旃好應豐年瑞,更篤忠貞玉不瑕。

    煮雪齋

    【國朝僧妙聲集】

    禪客嗜春茶,銅餅煮雪花。掃從松上落,坐向竹邊誇。水品應重綠,天真孰等差。中冷豈不靈,終是混泥沙。

    映雪齋

    【國朝清江貝廷臣集】

    《映雪齋記》:四明孫原仲,讀書之所,取其遠祖康爲法也。大雪之夜,人既休矣。方執卷就其明以補其不足,則知其於書無時而去也。不如是,不能進於學,其志固異乎人哉!嗚呼!天地之理,古今之變,具載於書,不可以不讀者。董仲舒讀之爲膠西相,兒寬讀之爲御史大夫,匡衡讀之爲太子太傳,朱賈巨讀之爲會稽太守。其讀書也,必皆務於勤。故有三年不窺園者,有貧而穴壁者,有庸耕不輟誦者,有負薪行歌者,而康之映雪其一也。考之於史,仲舒兩事驕主,正身率下,所居而治,而正誼明道之言合於春秋。兒寬爲左內史勸農理獄,務得人心,不求聲名,吏民信愛之。匡衡在成帝時,因日食地震之異,抗疏直攻其失,後復論治亂安民之機,以及治性正家,鑿鑿萬言出入殷盤周誥。故又知其讀書者,不徒謀祿釣名以榮一身顯一時而已。宜非諸子之所及焉,諸子之讀書,不過悼其屈而求其通,服其勞而必其成。志既遂矣,或淫以取禍,又知其所讀何書也。餘之少也。氣質昏惰,不能以古人自厲,今老而無及,而原仲法乎遠而尊其居,一其志,專其習,是可尚矣乎。籲長梧封人謂子牢曰:昔人而爲禾耕而鹵莽之,其實亦鹵莽而報餘,芸而滅裂之,其實亦滅裂而報餘之謂矣。輪扁封齋桓公曰:斷輪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得之於心而應於手。臣不能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原仲其勉之是爲記。又詩:門前雪一尺,苦士未能眠。永夜生虛白,窮年守太玄。寒通窗外月,夢落洞中天。大乙如相遇,青藜不用然。

    雲松齋

    【元劉仁本玄亦集】

    《寄題雲松齋爲潘子京賦》:江上芙蓉五老青,道人結屋倚修屏。松陰時作翠蛟舞,雲氣忽如蒼狗形。萬頃波濤秋浩浩,雙飛笙鶴露冷冷。采薇童子歸來晚,自汲清泉煮茯苓。

    冰齋

    【宋趙君鼎詩】

    生於水而寒於水,都在君家燕座中。只個從來堪受用,何須更遠邑清風。

    【徐衡仲詩】

    《題路尉冰齋》:寄傲寒齋氣味長,不妨容我共徜徉。消融世事懲山倚,降伏心兵斂窖藏。久欲乞身爲水王,誰能炙手向侯王。何當袖取瑤琴去,清坐焚香奏履霜。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六百八

    七皆臺

    御史臺三

    【元憲臺通紀序】

    御史臺,欽惟世祖皇帝稽古建官立御史臺,登庸舊,簡拔忠良,糾察百司。紀綱庶政,列聖相承。體統鹹備,輔國便民,永世攸賴。其誥命訓飭之明,選擇責任之重,如日月四時,昭著而有序。苟不載諸簡冊,何以垂範將來?本臺舊有沿革,雖大綱既舉,而節目猶,乃命參考簿籍,起自至元五年,以迄於今。凡立法定製。因革變通,與夫除拜先後,官聯名氏,集成書,凡二十四卷,定其名曰《憲臺通紀》,於以彰聖朝委任風憲之初意。議以御史中丞耿資德,侍御史慕中奉,經歷唆南,都事有用、王敬方、王領校正,奏請刻梓摹印,遍頒內外臺憲,以爲一代之盛典。且使司風紀者,有所持循,矜式於億萬斯年。至元二年四月十二日,阿魯怯薛第二日,延春閣後穿廊裏有時分,必赤沙加班等有來。本臺官帖木兒不花大夫,撒迪大夫,脫脫中丞,耿中丞,慕侍御,常治書,唆南經歷,尚都事,王都事,家古必赤甄囊加歹等奏:欽惟世祖皇帝,初立御史臺,委付大臣,選用好人,糾察百司,紀綱庶政,累朝遵依着行到如今,於國便民,上下體統,全備了的。若不紀錄,後來無稽考。有臺裏舊有沿革,寫的不備的上頭,交參照從立臺。至今文卷緣故編類成書。印散呵,世祖皇帝初立御史臺的好意思都見也者。俺商量耒,交耿中丞,慕侍御,唆南經歷、尚都事、王都事,一同提調,較勘定。於南臺官錢內應付開板,紙札工本。印造完備,散與內外臺察、廉訪司呵。怎生奏呵,奉聖者那般者。當月十三日,交火者當住。太皇太后前啓呵,那般者麼道傳懿旨來,欽此。

    《後序》:洪惟世祖皇帝,肇建憲臺,慎簡端士,任以耳目之職,規模宏遠,法制詳備,綸音炳煥,見諸簡策,其所以肅清風化,昭示彝典,敬於有位者至矣。列聖相承,鹹守成憲。今聖天子,作新風紀,祖訓是式。憲臣思所以上體宸衷,下振綱維,以爲風憲宏綱,雖已頒佈,然事之首尾,制之因革,猶未盡舉。至若因事處宜,隨時立制者,苟不備載沿革,無以詳其本末,考其先後。乃命憲屬趙承禧,稽之簡策,參以案牘,旁詢曲採,集成書。不惟法制始終,除拜先後,昭然可睹,而孰爲邪正,孰爲得失,亦不容掩。書成,憲臣奏請刻梓,摹印以頒內外。鳴呼,一代之盛典也!凡膺是職、任是責者,朝夕披玩,三複稽考,不可徒歆於前,抑當思勉厥後。食其祿,居其官,可不惴惴於中,以圖盡厥職哉?承德郎監察御史潘迪謹序。

    並海西遼東道入山北東西道按察司:至元二十五年二月初七日,本臺官奏:女直田地裏,有的按察司,他每管下的地面裏,昨前日那裏行來尋思呵,民戶也少,不須立按察司的一般。把那按察司罷了,併入北京的按察司裏來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

    照刷文卷:至元二十五年二月初二日,省臺奏準監察合行事理內一款:節該諸官府文卷,在先每季照刷。其監察御史刷夏季者,不照春季;刷秋季,不問夏季。其間錯失,不能盡知。今後上下半年,通行照刷。事有違錯,不爲盡心,透漏刷過者,量事輕重治罪。欽此。

    至元二十五年三月,欽奉聖旨條畫內一款:節該諸官府文卷,上下半年照刷。但有違錯,依理決罰。凡干礙動支錢穀,併除戶免差事理,雖文卷完備,數目不差,仍須加意體察。有詐冒不實者,隨時究治。欽此。

    有司未絕公事,不許吊卷:至元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七日,本臺官奏準:諸官府見行未決之事,監察御史不得輒憑告人飾詞,取人追卷。候判決了華,果有違錯,依例糾彈;罪囚有冤隨即究治。

    設立憲臺格例:至元五年七月,欽奉皇帝聖旨,令委塔察兒爲頭,行御史臺事,合行條畫區處於後:彈劾中書省、樞密院、制國用使司等,內外百官奸邪,非惟肅清風俗,刷磨諸司案牘,並監察祭祀及出使之事。中書省樞密院,制國用使司,凡有奏稟公事,與御史臺官一同聞奏。諸訴訟人等,先從本管官司陳告。如有冤抑,民戶經左右部,軍戶經樞密院,錢經制國用使司。如理斷不當,中書省陳告,究問歸着。若中書省看徇或理斷不當,許御史臺糾彈。諸官司,刑名違錯,賦役不均,擅自科差,及造作不如法者,委監察糾察。應合遷轉官員,如任滿不行遷轉,或遷轉不依格者,委監察糾察,仍令監選。非奉朝命,擅自補註品官者,委監察糾察。仍令監選。非奉朝命,擅自補註品官者,委監察糾察。隨路總管府,統軍司,轉運司,漕運司,監司及大府監,並應管財物造作司,分隨色文帳,委監察每季照刷。官爲和買諸物,如不依時價,冒支官錢,或其中剋剋給散不實者,委監察糾察。諸官吏,將官物侵使,或移易借貸者,委監察糾察。諸官吏,乞受錢物,委監察糾察。諸院務監,當官辦到課程,除正額外,若有辦到增餘,不盡實到官者,委監察糾察。應營造役工匠之處,委監察隨事彈糾。諸衙門,有見施行枉被囚禁,及不合拷訊之人,並從初不應受理之事,過犯人勾補。毋得捏合根腳。源清則流清,百官自正。奉聖旨哏道的是也,交疾忙那般行者。欽此。

    監察則管體察:行御史臺、準御史臺諮:至元二十二年十月二十一日,也可怯薛第一日香殿前面有時分,本臺奏事畢,奉聖旨。忙古歹說,監察的勾當,是誰說來?怯裏馬亦阿散說,忙古歹教我說來,道俺尋出錢來,問的其間裏監察每入去有?問的人每根底將去有?奉聖旨,王速帖木兒,你那裏的伴當根底說將去者。他每尋錢的,其間裏休入者,監察每則管體察者。欽此。

    行臺體察等例:至元十四年七月,欽奉聖旨:今南宋平定,委相威爲頭行御史臺。所有合行條畫,逐一區處於後:彈劾行中書省、宣慰司、及以下諸司官吏奸邪,非惟刷磨案牘。行省,宣慰司,委行臺監察。其餘官府並委提刑按察司。自行御史臺到任日爲始,凡察到諸職官髒罪,追問是實,若罪至斷罷停職者,諮臺聞奏。其餘盜官財者,雖在行臺已前,並聽糾察。諸官司,刑名違錯,賦役不均,戶口流亡,倉廩減耗,擅科差發,並造作不如法,和買不給價,及諸官吏侵欺盜用,移易借貸官錢,一切不公等事,並仰糾察。委監察從實體究。如是實有冤枉,即開坐事因,行移元問官司,即早歸結改正。若元問官司有違,即許糾察。諸囚禁非理死損者,委監察隨事推糾。諸承追取合審重刑,及應照刷文案,若有透漏者,委監察糾察。諸鞠勘罪囚皆連職官同問,不得專委本廳,及典吏推問如違,仰監察糾察。職官若有老病不勝職任者,委監體究。諸官吏若有廉能公正者,委監察體察得實,具姓名聞奏;如有濫者,亦行糾察。諸公事行下所屬而有枉錯者,承受官司,即須執申。若再申不從不報者,申都轄上司。不從不報者,委監察糾察。私鹽酒麴,並應禁物貨,及盜賊生髮,藏匿處所,若官司禁斷不嚴,緝捕怠慢者,委監察隨事糾察。沮壞鈔法,澀滯者,委監察糾察。蟲蝻生髮飛落,不即打捕申報,及部內有災傷,檢視不實,委監察並行糾察。諸孤老幼疾人,貧窮不能自存者,仰本路官司驗實,官爲養濟。應養濟而不收養,或不如法者。委監察糾察。戶口流散,籍帳隱沒;農桑不動,倉廩減耗,爲私蠹害;黠吏豪家,兼併縱暴;及貧弱冤苦,不能自伸者,委監察並行糾察。諸求仕及訴訟人,若於應管公事官員私第謁託者,委監察糾察。諸官府如書呈往來者,委監察糾察。諸官吏入茶坊酒肆者,委監察糾察。監察不在此限。左都司獄司。直棣本臺。從軍征討,或在鎮戌,私放軍人還者。及令人冒名相替,委監察並行糾察。軍官凡有所獲俘馘,申報不實;或將功賞,增減隱漏者,委監察並行糾劾。邊境但有聲息,不即申報者,委監察隨即糾劾。邊城不完,衣甲器仗不整,委監察並行糾彈。諸監臨之官,知所部有犯法,不舉劾者,減罪人罪五等;糾彈之官,知而不舉劾,亦減罪人罪五等。諸道御史臺旨揮,及上御史臺訴不以實,或訴訟人咆陵忽者並行斷罪,應有合奏稟事理,仰本臺就便聞奏。該載不盡,應合糾察事理,委監察並行糾察。體察人員勾當。御史臺諮:至元十四年五月十五日,本臺官奏俺御史臺裏、監察裏、按察司裏勾當的人每,勾當其間裏省家。俺根底不商量了呵,勾當得麼道,便遠處使喚有。奉聖旨:這的休疑惑者。恁根底勾當的人每,恁根底不商量了呵,休與者。欽此。

    臺察諮稟等事。至元二十四年三月,行臺準御史臺諮:承奉中書省付,葉季呈於二月十五日,奏過下項事理,具呈照詳事,都省除外。今將本臺合行事理,開坐前去,依聖旨事意施行。承此。本臺除外,諮請欽依施行。御史臺,天子耳目之官。常呈事務,可以呈省。至若監察陳言,外臺諮稟,事關軍國,利及生民,便合奏聞,以廣視聽,不應一例呈省送部講究,遂成文具。合依至元五年立臺條畫,應有合稟事理,仰本臺就便聞奏。上件事已於至元二十三年香殿有時分奏準,今再題奏,欽奉聖旨交那般行者。御史臺按察司,監察御史,系糾彈衙門官吏。正己方可正人,不應受髒出首。今後有犯人,比之有司官吏加罪一等。經赦不赦,經減降不減降。外有倚恃衙門氣力,爲人營求職名,把持公事,乞嚴行禁止。大兵渡江以來,田野之民,不無搔動。今已撫定,宜安本業。仰各處正官,每歲勸課。如無成效者糾察。邊境有聲息者,不即申報者糾察。隨處鎮戍,若約束號令不嚴,衣甲器仗不整,或管軍官取受錢物,放軍離役,並虛申逃亡,冒私代替,及私自佔使商販營運或作佃戶,一切不公,並仰糾察。管軍官,不爲約束軍人,致令掠賣歸附人口,或誘說良人爲驅,一切搔擾百姓者,糾彈。管軍官,申報戰守功勞,循私不實者,糾察。諸色官吏私使系官船隻諸物者,糾察。官員權豪之家,較固山林川澤之利,及妄生事端,恐喝小民,田宅諸物或恃勢侵奪者,糾察。諸官員除正名破使人從外,佔使軍民者,糾察。守土官司火禁不嚴,以致失者,糾察。仍須常切申明火禁。管屯田營田官司不爲用心措置,以致無成者,糾察。把截軍官,起補逃亡軍人,存心作弊,搔擾軍戶,軍前不得實用者,糾察,枉被囚禁及不合拷訊之人,並從初不應受理之事,糾察。諸罪囚稱冤,按驗得實。開坐事因,行移元問官司,即行歸結改正。朝廷所行政令,承受官司,稽緩不行;或雖已施行,而不復檢舉,致有馳廢者,糾察。蝗蝻生髮,官司不即打捕申報,及申驗災傷不實者,糾察。監臨之官,知所部有犯法。不舉劾者,減罪人罪五等;糾彈之官,知而不舉劾者,亦減罪人罪五等。諸鞠勘罪囚,連職官同問。不得專委本廳司吏,及弓兵人等推問。違者糾察。諸罪囚枷鎖監禁之例,各以所犯斟酌,干連人不關利害。及雖正犯而罪輕者,召保聽候,毋致非理死損,違者糾察。刑名詞訟,若審聽不明,及擬斷不當,釋其有罪,刑及無辜;或官吏受財,故有出入,一切違枉者,糾察。司獄司直棣本臺,非官府不得私置牢獄。諸承追取合審重囚,及應照刷文卷。漏報者,糾察。諸訴訟人,先從本管官司,自下而上,依理陳告。如有冤抑,經行中書省。理斷不當者,仰行御史臺糾察。各處官員,爲治有方,能使訟簡政平,民安盜息,一方鎮靜者,即聽保舉。其有貪暴不諳治體,敗壞官事,蠹害百姓,及年老衰病,不勝職者,並行糾察。諸公事行下所屬,而有枉錯者,承受官司,即便執申。若再申不從不報者,糾察。提刑按察司,比至任終以來,行御史臺考按,得使一道。官政肅清,民無冤滯,爲稱職;以苛細生事,暗於大體,官貪暴,民多冤抑,所按不實,爲不稱職。皆視其實跡,諮臺呈省。諸道行御史臺旨揮,及上御史臺訴以不實,或訴訟人咆陵忽者,並行斷罪。凡可興利除害,及一切不便於民,必當更張者,諮臺呈省聞奏。其餘該載不盡,應合糾彈事理,比附已降條畫,斟酌彼中事宜,就便施行。至元十五年五月,欽奉聖旨:擬行御史臺奏下項事理,今降聖旨,仰中書省,宣慰司,都元帥府、都轉運鹽使司,應管軍官,管民官,管匠官,其餘大小諸司官府,照依見降聖旨事意施行。諸職官犯罪,除授宣官,照依已降聖旨,諮臺聞奏。受敕人員,應斷應罷者,聽從行御史臺區處。其餘受省人員,並聽提刑按察司。依上施行,復先委監察彈劾。宣慰司官吏奸邪,非違刷磨案牘。今擬從本道提刑按察司,就便依上施行。應有至死罪囚,有司取問明白,追會完備,行移提刑按察司。審錄無冤,有司依例結案。申行中書省,移諮中書省類奏,待報施行。自行中書省以下諸司官府,應行公事,今後小事限七日,中事限十五日,大事限三十日。如違照依已降聖旨,比附已行體例,從行御史臺、提刑按察司,就便施行。立行御史臺官。大德八年,三月二十四日,欽奉皇帝聖旨:蠻子田地裏,有的行中書省爲頭。各衙門官人每,令史每根底,軍人每根底,衆百姓每根底,宣諭的聖旨:如今交阿里馬爲頭,做行御史臺大夫,委付了也。大小勾當裏,他但行的。官人每,令史每,行的是的不是的,體察者。軍民生受的,省諭者。大勾當有呵,奏將來者;小勾當有呵,他每依著體例就斷者。除這的外,合行的勾當有呵,依着在先行來的聖旨體例裏體察者。更廉訪司官人每、監察每等,用心謹慎行者。這的每勾當,其間不撿是誰,休入去者。入去的人,不怕那這的每。更這般道來也麼道,沒體例的勾當做呵,他每更不怕那聖旨。欽此。

    監察合行事件:至元二十五年三月,行御史臺準御史臺諮:近奏準,赴尚書省,議到監察御史,合行事理。於至元二十五年,二月初二日,白寺裏北里呵,答必察迭兒裏,相哥丞相爲頭;尚書省官每,王速帖木兒大夫爲頭;臺官每一同奏讀過。奉聖旨準。欽此。諸官府文卷,在先每季照刷。其監察御史,刷夏季者,不照春季;刷秋季者,不問夏季。其間錯失不能盡知。議得今後上下半年,通行照刷。事有違錯,若不爲盡心,透漏刷過者,量事輕重治罪。凡察到公事,合就問者就問。事幹人衆,申臺呈省。諸官府見問未決之事,監察御史不得輒憑告人,訪詞取人追卷。候判決了畢,果有違錯,依例糾彈。其罪囚有冤,隨即究問。監察御史察到不公人員,本管官司,有佔不發者究治。監察御史任滿,驗所言事件,小大多少,定擬升降。御史臺升正二品。至元二十七年,尚書省付三月十七日奏:御史臺官人每,俺根底與文字。至元二十一年火魯火孫那底,皇帝根底奏了。御史臺衙門做了正二品。自月兒魯那演以下官人每根底品從,各添與了一等。來這裏的,二品衙門的官人每的品從,從上至下,挨次着有。俺御史臺官人每,中丞之下四品的無有。如今侍御史做正四品,治書侍御史做正五品。首領官三個都事有,交一個做從五品的經歷。說有俺商量得,依着他每說來的,各添一等品從。三個都事內,交一個達達都事,與別個的一體做經歷。與宣呵,怎生麼道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仰照驗。承此,依上將達達都事秀才,升充經歷。勸農司復併入按察司。三月二十七日,省臺官奏:俺與御史臺、大司農司官人每,一處商量耒,在先腹裏城子裏頭,江南地面裏頭,一個按察司裏六個官人,一個勸農司裏四個官人委付來。如今勸農司,農桑的勾當見次第也。將行司農司裏勸農司衙門罷了。依在先體例裏,併入按察司裏。一個按察司。再添兩個僉事,共八個官人。委付農桑的勾當有呵,大司農司裏呈者。刷卷並體察的勾當有呵,御史臺裏呈者。在先孛羅張仲謙管時分,勸農司按察司一處有來。在後奏了分開來,如今依在先體例裏,教合併了呵。怎生麼道奏呵,您衆人商量了。那般說有也者,麼道聖旨了也。俺與臺官每、司農司官人每、衆人商量來麼道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更提刑按察司爲肅政廉訪司制。至元二十八年,欽奉聖旨:不撿甚麼勾當,成就者麼道,省官人每來。省官人每,做賊說謊,交百姓每生受根底委付耒,是的不是的,行的根底體察者麼道,委付御史臺官人每耒。御史臺官人每,也不曾體察得。他每也做賊來。省家、臺家官人每這般行的上頭,大小勾當裏行的,都要肚皮壞了勾當來,如今中書省尚書省根底合併了,則依在前體例裏,交做中書省也。從今已後,中書省、樞密院、御史臺、宣徽院部官每,但是勾當裏行的人每,大小官人令史每,肚皮休要者,委付來的勾當裏,在意幹辦成就者,似在前一般。要肚皮、壞勾當的人每,重要罪過也。要肚皮來麼道。告的人根底言語是實呵,與賞者。臺家糾察的官人每,明知道不糾彈呵,有罪過者,外頭有的提刑按察司官人每,在先半年裏,一遍刷卷,體察勾當。出去有來,各道里不住多時,一路的過去上頭。百姓生受官人令史每做賊說謊的,不得知來。爲那般上頭,將提刑按察司名字改了呵,立了肅政廉訪司也。這廉訪司官人每,提調着各路,監臨坐地者。在先一般做賊說謊弊倖勾當革了者,不撿甚麼勾當成就,休交百姓生受者麼道,曉諭的聖旨行有。如今但是勾當裏行的官人每,交百姓每生受要肚皮壞了勾當的人每,肅的廉訪司官人每體察着,拿住呵,受勒的官人每根底取了招伏呵,杖子裏決斷的罪過有呵,他每就便要了罪過者。重罪過有呵,臺裏與將文字來。咱每根底奏者,受宣的官人每做罪遇呵,取了他每招伏奏將來者。更不要肚皮不撿甚麼勾當成就了,不交百姓生受。行的人每根底明白,文字裏奏將來呵。他每根底名分添與的,怎生般賞的,咱每識也者。又鈔法鹽貨的勾當,官民得濟得勾當有麼道,不撿甚麼課程,錢糧提調的官人每,用心完備成就者。課程官糧,從實完備,不納到官,偷盜的人每根底,廉訪司官人每用心體察者。又管民官與按察司官遁相照刷文卷,有道來那般照刷呵。遁互廝掩閉者,罪過不交出來有。如今廉訪司的文卷。管民官休照刷者。管民官的文卷,肅政廉訪司官人每依舊照刷者。廉訪司官人每,行的是與不是的,省裏臺裏差的人去,他每根底體察,照刷文卷者。更肅政廉訪司官吏人等,要肚皮壞了勾當的人每根底,比別個做官的人每的,他每的罪過重者。更別個體察的勾當,依着初立按察司行耒的聖旨體例裏行者道來。欽此。各道擬設書吏奏差。至元二十八年六月,奏準按察司改立肅政廉訪司。擬合設書史書吏奏差,承奉中書省付,除書史不須設立外,每道擬設書吏二十名,奏差六名,移諮行臺。並遍行各道,依上施行。承發司官勾兼照磨。至元二十九年三月初六日。本臺奏準內外髒罰錢物,本臺收納及事關錢必用照磨。若另添設,似涉冗員。今擬承發司管勾兼獄丞,楊士元兼照磨職事,並擬添設典吏三名,中書省付準擬。廉訪司增設管勾兼照磨一人。至元二十九年,本臺奏準,各道元設書史,盡行減罷。所掌握文字繁冗,每道添設承發,架閣庫管勾兼照磨一員,擬正九品,典吏一名。立鄂州肅政廉訪司。至元二十九年二月十七日,本臺官奏:荊南府有廉訪司。有如今江北里底南京省管著呵,這廉訪司,這臺裏管着道來。在先鄂州一道按察司,有來桑哥做官時分,要束木說了,那按察司罷了來。如今江南里底九個城子,地面也寬,有依在前體例裏,鄂州立一處廉訪司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江南浙西道杭州置司。至元二十九年八月三十日,本臺官奏:杭州有底按察司,也是桑哥奏準。杭州這壁蘇州,小名底城子裏交來,有來如今交廉訪司,杭州省邊頭住呵便當。麼道省官人每根底商量了,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官吏首髒。至元二十九年六月,中書省、御史臺呈官吏首錢等事。刑部議到下項事理,都省準擬。官吏出首取受之髒,既已準首免罪,難議黜降,依例附過名。若職官再犯,量事輕重科斷黜降。吏人等再首,無問所首髒物多寡,勒停。官吏首罪,事重者監收,輕者召保聽候。取勘別無詐冒,及未經事發者,準首原免。若知人慾告而自首者,減罪二等。或聞知別處事發,赴官陳首,若計所首日程可知,雖是不知仍依知人慾告而自首者。亦減二等科之。詭名代替,不在原免之限。如犯人實有病故,許令親屬代首。首罪不盡者,止以不實不盡之罪坐之。廉訪司官參用色目、漢人。至元三十年正月二十八日,奏過事內一件。昨前日省官人每商量了,一個廉訪司裏八個官人。有八個裏頭,交四個漢兒人者,那四個蒙古河西畏吾兒回回人每,相參着委付者。一個路里,一個色目人,一個漢人,兩個根底一處委付呵。怎生麼道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有來。俺和月魯那演省官人每一處商量了,省裏部裏行底管民耒底人每裏頭,外廉訪司裏,合委付底色目漢人五十一個。有受宣的三十八個,受敕的一十三個人。有麼道奏呵,你每底勾當有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風憲官吏髒罪加重。至元三十年四月二十九日。本臺官奏過事內一件,廣裏按察司裏,行來底兩個官人,一個麻剌忽思小名底副,使人根底要了貳拾伍錠鈔,一條玉繫腰;一個乞臺帖木兒小名底僉事,人根底壹拾參錠鈔,肆兩捌錢沙金,要了來麼道。行臺裏官人每,他每底招伏文字與將來了。俺商量來,在先按察司官人每要肚皮呵。比別個人每重要罪過者,麼道聖旨行了。有來如今這兩個根底,依體例一百七打了,後頭勾當裏不交行底體例。有重要罪過者,道來底聖旨體例裏,更他底財物斷沒一半。打了,勾當裏休交行呵,怎生麼道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至元三十一年七月,欽奉聖旨節文,今命月魯那演太師,錄軍國重事。御史大夫首振臺綱。凡軍民士庶,諸色戶計,所在官司,不務存心撫治,以致軍民困苦,或冤滯不爲審理,及官員侵盜誑污濫不法,若此之類,肅政廉訪司,監察御史,有能用心糾察,量加遷賞。若罪狀明白,廉訪司,御史臺,不爲糾彈,受賂循情,或別作過犯,諸人陳告得實,罪比常人加重。誣告者抵罪反坐。肅政廉訪司官,監察御史,察出公事,取問其間,諸人毋得攪擾沮壞。彼若悖此,非理妄行,以致人難,寧不畏罪,其御史臺,肅政廉訪司,監察御史應有大小公事,照依累降聖旨,條畫施行,各盡乃心,毋曠厥職,故茲誡諭,想宜知悉。廉訪分司,斷職官會議。至元三十一年六月,本臺奏準條畫內一款:凡職官取受錢物,贓狀明白,例合斷決者。欽依元降聖旨,除受宣官員,申臺聞奏外,受敕官員,移牒總司,會議斷決事有疑似,備細申臺,欽此。命只兒哈郎爲御史大夫。元貞元年正月初八日,承奉中書省付,奏過事內一件:御史臺,禿忽赤之上委付,只兒哈郎的完澤根底商量了,擬定名分,說者聖旨有來。完澤丞相等,俺衆人商量來,臺的勾當,大有合委付爲頭兒底人。只兒哈郎根底大夫名分裏委付呵,怎生奏呵,那般者,與大夫名分裏行者,聖旨了也。欽此。命禿忽赤爲御史大夫。元貞二年正月二十日,本臺官奏:月呂魯那演替頭裏,皇帝可憐見,交只兒哈郎右手裏畫字了也。只兒哈郎左手裏畫字的替頭底,皇帝可憐見呵,交禿忽赤做大夫畫字呵,怎生麼道奏呵,那般者,聖旨了也,欽此。

    命頑閭爲侍御史。元貞二年二月初五日,本臺官奏:阿忽歹底兄弟頑閭,交這臺裏做侍御史呵,怎生麼道奏呵,那般者,聖旨了也,欽此。省臺共議選用人員。大德元年四月初四日奏:整治臺綱事內,別帖木兒說,自來御史臺無選法,用着人呵,於管民官內選用來。近年自其間互相保舉選用。爲那上頭,省臺選各另了也,又立廉訪司。六七年間勾當人每內,也有好的,也有歹的。今後有闕呵,省臺官一同依在先體例裏商量着委付呵。怎生說,有阿老瓦丁,也說廉訪司官每,都合從新撿擇好人委用。廉訪司官內,若有自前不曾管民的管民官裏委付呵,民間便與不便的勾當知也者,若這般更新呵,臺官與省官人處商量了委付呵。宜的一般說,有俺衆人商量來,臺官並他每之下行的首領官,監察每,依先的體例裏,則他每選用者,廉訪司官。若便都從新更換呵,別無緣故動衆的勾當,有不宜也者。如今廉訪司官有闕,並未滿聲跡歹的,省臺官一同選人替換委用。監察廉訪司官裏頭,若有合呈省的呈省,依體例委用。不曾管民來的,依着阿老瓦丁所言,管民官裏委用。又廉訪司官每,衆人商量了,從新委付了之後,臺官人每,省部諸衙門裏創索人呵,省裏商量者。大德元年,衆人商量了,委付來的人,若自其間遷調呵,則臺官人每就便遷調者。省官人每臺官內選用呵,也依那般臺官每根底說了委付呵,怎生這般擬定體例行,麼道商量來奏呵,奉聖旨是您衆人商量來。那聖旨問呵,回奏是俺衆人一處商理來奏呵,哏商量的是也那般行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立陝西行御史臺。大德元年七月二十三日,本臺官奏:陝西等處四省,創立行御史臺。比着江南四省呵,錢糧百姓雖是少呵,這四省地寬遠,甘州行省每年去的錢糧支持大有。臺立呵,不愛的人多去也。比着江南立定呵,勾當上有益去也。如今聖旨裏委付了爲頭大夫,也依着那立行臺的體例,提着名字,宣諭的聖旨與呵,怎生奏呵?是有先立了臺呵,商量者,聖旨了也,欽此。整治事理。大德元年四月初四日,本臺官奏準御史中丞崔資德建言,整治事理開列於後。御史臺本無選曹,所用人員,多於省選流官內公舉。其餘官員,省部自有選例。近年以來,御史臺用人,止於本臺舉用人內互相調轉。其肅政廉訪司官,監察御史,首領官,任滿解由臺呈到省。或有不即遷轉者,所以省臺之選,自分爲二。今後省部,並各路管民官內,有廉幹人員,憲臺各當舉用外,廉訪司官,監察御史,首領官,臺呈解由到省者,依例早爲遷轉。省臺既不分彼此,通行選用,則人無去彼說就此覬覦之私,賢者進而不肖者退矣。南北二十二道肅政廉訪司,糾彈諸路,不爲不重。其爲頭廉訪使,當選聖上知識,根腳深重,素有名望,正蒙古人。其次漢人,回回諸色目人。欽依已奏準世祖皇帝聖旨體例,相參選用。各投下色目監察御史,每年保用到今一十五年。中間以有限窠闕,待無限人員,父而員多闕少。今後自內臺,江南、雲南、兩處行臺,色目監察御史,從各投下通行保用。見行體例。色目監察御史任滿,例轉各道肅政廉訪司僉事。再任滿,具行過事蹟呈省,合升用者升用,合本等遷轉者本等遷轉。如此,則內外事體通知,亦使有所激勸。御史臺凡選用內外人員,舊例除臺官,首領官,監察御史,從本臺不次擢用外,各道肅政廉訪司官,首領官,自改立到今六年,其間能否糅雜,欽依見奏奉聖旨事意,從新立法度整治。今後有闕,省臺照依舊例商議。公舉通用,不惟風憲一新,人材優劣,亦可見矣。臺綱切要,務在得人,得人則何患不治?今既臺省公論選人。其管民官犯髒罪者,卻令行省以下,再行審斷事理,是乃行省明裏不花一己之見。目今奏奉聖旨,省臺商量立法度,從新整治。合從省臺集會翰林、集賢諸老學士商議聞奏,欽依改立肅政廉訪司聖旨,並初立提刑按察司條畫,累降聖旨施行。委任既專,紀綱自振。御史臺用人,除近侍當怯薛人員特旨委用外,今後並不得用不曾受宣敕人等。雖有請俸歷過月日,止合入流品。其不曾親民者,亦不許用。中間若有必合風憲內任用者,具實跡明白聞奏。甘肅陝西兩處行中書省,控御西北邊境,諸王駙馬,大軍駐札去處,錢糧出入,支持浩大。四川雲南兩處行省,亦系邊遠蠻夷地面,不漸聲教,形勢險惡。今雲南立行御史臺,甘肅陝西四川各立肅政廉訪司,輕重例置,耳目有所不及。若將雲南行臺,移置安西路陝西等處。其雲南止設肅政廉訪司;又陝西道元立廉訪司,卻於鳳翔府酌中處設置,並甘肅四川兩處廉訪司,通計四道,隸屬陝西等處行御史臺節制。四省文卷,每年監察御史照刷。其甘肅邊境等處,每年行臺官親行鎮遏軍民,糾察非違,其於國家便益,不可盡言。監察御史任滿,驗行過事蹟,高出倫輩,知大體者,聞奏升遷。其餘驗所行事蹟,堪克各道廉訪司官,依例選用。合呈省遷轉者,依例呈省。比依舊例,宜立程式。行御史臺監察御史,若有異政,依例不次擢用。或再歷內臺監察御史一任。內有合呈省遷轉者,依例呈省。各道肅政廉訪司官任滿,憑解由開到事蹟。合升用者,臨時聞奏,不次擢用。合呈省遷轉者,依例呈省。合就便於各道本等內遷轉者,依例本等遷轉。照刷樞密院文卷。大德二年七月十三日,本臺官奏:在前世祖皇帝時分,月呂魯那演奏來軍的數目,休交照刷者,體例裏院裏,天下軍馬總數目,皇帝知道。院官裏頭爲頭兒的蒙古官人知道。外處行省裏頭軍馬數目,爲頭的蒙古省官每知道。這般文卷也不照刷。更這邊關機密,不合交多人每知道的勾當。這般文卷,監察也不照刷。外樞密院裏委付萬戶、千戶、百戶、彈壓各自一枝兒勾當,更勾補逃亡事故軍呵,各路州縣裏的勾當。這幾年院家推辭着有軍數目麼道,不交照刷。更有人告他每不依體例,要肚皮別了聖旨。委付人取文捲去呵。漢兒每推着蒙古官人每不與文卷。他每主意,遮藏他每弊。有如今只兒哈郎大夫爲頭,俺每商量來,裏頭院裏,外頭行省裏,軍馬總數目,這邊關軍情機密勾當,不交照刷外。委付大小軍官,選各宗文卷,並勾補逃亡事故軍文卷,依着立御史臺聖旨,並照刷中書省體例照刷呵,這院裏的弊革得少去也,奏呵,欽奉聖旨是也。那般者,欽此。命徹裏爲南臺御史大夫。大德三年三月十七日,本臺官奏:中書省家,俺根底與將文書來江南行臺裏,有底兩個大夫裏頭,壹個罷了者,麼道聖旨了也,麼道說將來,俺商量來,依體例徹裏爲頭。是哥哥有徹裏合行。有阿老瓦丁他也說,有依體例,我是兄弟,我合出去。麼道說有奏呵,徹裏交行者,阿老瓦丁出去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

    復立京兆廉訪司。大德三年正月初九日,本臺官奏,京兆府有的臺罷了,依着在前立廉訪司麼道聖旨,有來如今這裏委付將人去呵,勾當耽誤也者。則那裏臺官裏頭,禿中丞根底,那裏爲頭交做廉訪使一個姓高底侍御根底,交做大使。撒刺兒小名底阿兒幹人。更一個姓李底漢人,這兩個交做僉事。更韋哈刺哈孫小名底人江南做僉事來。那裏官吏每根底察着,要肚皮來的錢多追了向前行來,爲他行的是的,上頭升他一等。京兆廉訪司裏交做副使呵,怎生麼道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照刷鐵冶提舉司文卷。大德三年八月,中書省付戶部呈:廣平、順德、濟南三處鐵冶提舉司申,年例七月科撥礦炭,八月般載大石修壘爐座,冬春興煽,次年五月爐終。若將行過文卷,於夏季四月至六月內照刷,似不相妨。本部參詳,擬合依準各提舉司所擬,候爐終日照刷相應。具呈照詳。得此都省相度鹽運司年終刷卷,已有定例,其鐵冶提舉司,若準爐終照刷文卷,於事爲便。合一仰照驗,就便施行。選用風憲官員。大德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本臺官奏:去年監察每,廉訪司官人每,不曾管民的不教行。曾做管民官的,分撿好人委付相應麼道。別帖木兒,阿老瓦丁等題說呵,依他每的言語奏過那般行來。如今不須則管民官裏取選撿了得的好人委付呵,怎生伴當每卻那般說,有俺商量得,依他每的言語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復立海北、海南道廉訪司。大德四年正月,本臺官奏:去年海北、海南道廉訪司,爲田地遠的上頭,做官去的人每難到。有麼道並在廣西廉訪司裏來。如今那裏的軍官每,民官每,立廉訪司呵,軍民多得濟麼道。省裏臺裏與將文書來,有答剌罕丞相也,說有廣西廉訪司官每,海南刷卷去呵,馬田地遠,做使臣的,一般疾忙回來的,上頭軍民疾苦不理的。有說有俺與完澤丞相爲頭,省官每根底商量來,廉訪司立呵是也麼道。來奏呵,依在前體例,立廉訪司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大德五年,三月日,欽奉皇帝聖旨,中書省官人每根底,樞密院官人每根底,行中書省官人每根底,內外大小諸衙門官吏每根底,宣諭的聖旨。御史臺官人每奏,自立臺以來,糾彈罷取受的官吏,數多不知自己的罪過的人每,妄生事端,沮壞臺事。元貞元年,明裏不花杭州省裏行時分題說的上頭,察知宣慰司官的罪過呵,與行省同官審知。路官的罪過呵,與宣慰司官同審。州縣官的罪過與路官同審。這中間窒礙,有宣慰司相離。行省遠的,往復一萬里的也有,難以同審。又監察每,行省令史每的稽遲違錯,尋出來呵,與行省司一同審了斷。有行省官,終是一個勾當裏行,有同審呵不便當。又廉訪司察知的勾當裏,事幹人衆,卒難結絕的公事,管民官裏休摘委一員,一司裏歸問的上頭,州縣勾當多廝推着,公事成就不得。這五年行臺廉訪司、監察每,累累的文字裏將來,依在前行來的體例裏交行呵,怎生麼道奏來。今後但是內外勾當行的,大小衙門裏官吏每,各自委付來的勾當,謹慎成就者,教百姓安着。廉訪司,監察每,用心體察者。勾當裏謹慎行的實跡有呵,將他每姓名申臺者。要肚皮沒體例行的,依着立廉訪司以來,世祖皇帝已降聖旨事意,受敕官廉訪司問的招了呵,行移總司會議斷者。事重申臺者,受宣官申臺聞奏者。被問的官吏,他每的罪過既有顯驗,避罪翻異呵,再差官問的招了呵,比本罪上加等。要罪過者,監察每照刷出。行省令史稽遲違錯。輕罪,就便斷決,重事申臺者。廉訪司問的公事裏頭,有干礙人衆,卒難結絕,不能親到呵,管民官裏,選廉幹人員歸問者。廉訪司官,監察每,爲用心體察,分外沒體例行呵,罪比常人加重者。大德五年八月,欽奉詔書內一款:行中書省,宣慰司,肅政廉訪司,列置諸路之上,本以弭盜賊,修政事,糾不法,撫良民。又近年於此,略而不問。自今各修乃職,凡在所屬之內,常加檢責。期於政成民安,諸路鎮靜而已。有不稱其責任者,從中書省,御史臺,錄其實跡,聞奏黜罰。又一款:近年累降詔條,各處官司,有奉行不至者,仰中書省,宣慰司,廉訪司,隨事舉問。審理罪囚定例。大德五年八月初三日,欽奉聖旨,賑災條畫內一款:諸處罪囚,仰肅政廉訪司官,分行審理,輕者決之,冤者辯之,滯者糾之。有禁繫累年款不能決者,另具始末,及其疑狀,申御史臺呈省詳讞。在江南者,經由行御史臺,仍自今後所至審囚,永爲定例。體覆災傷。大德六年正月十五日,本臺官奏過事內一件:徹裏題說有初立御史臺時分不撿甚麼勾當有呵,監察每,按察司官人每,體察有來那的後頭。民間田禾旱澇災傷,教體覆有來。如今不撿甚麼勾當,都教體覆,有俺體覆了呵,再誰體察。勾當裏窒礙麼道,說有俺商量來,民間田禾旱澇災傷,依例體覆。其餘的則依着初立御史臺體例裏,教監察每,廉訪司官人每體察呵。便當的一般,有麼道奏呵,和省官人每商量着,管定三個日頭了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呈奉中書省付。大德六年正月二十日,奏過事內一件:初立臺時分,則教體察來。在後立按察司時分,有水旱災傷,田禾不收呵,體覆呵,後頭漸漸的不問。大小勾當,教俺體覆。有其間多有窒礙,麼道說有體覆的勾當,短少錢糧等事,一面詞因,怎生作數?麼道教監察廉訪司官體覆虛實,行文書有體覆的緣由,是這般不是新行來的勾當,行了多年也。伴當每道,俺的勾當裏有窒礙,麼道說有,何平章也說在先,體察來水旱災傷呵,合體覆。除那的外,合體察。麼道。說有依着伴當每的言語行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照刷中政院文卷。大德六年四月,中政院諮:大德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本院官啓過事內一件:在先中御府時分,文卷休刷者。麼道懿旨有來,如今中政院管着的怯憐口,阿塔赤,阿察赤,王烈匠人每。管民官吏等,但是俺管的,省裏臺裏內外衙門,俺根底不商量,做罪過來,麼道拿將去問。有那般啓呵,您說的是,有傢俬的勾當。有但屬您管着的,省裏臺裏休問者。這裏側近有的罪過做呵,您問者。外頭有的做罪過呵,各路有的廉訪司官人每,依體例問者。是實呵,您根底文書裏說將來者,重罪過的啓者,輕罪過的,您依體例行者。麼道懿旨了也,敬此。大德十年五月十八日,欽奉詔書內一款:監察御史,廉訪司官吏,所以糾劾官邪,徇求民瘼,肅清刑政,共成治功,今後各思所職。有徇私受賂者,照依已降聖旨,加重治罪。整治臺綱。大德十一年十月十五日,欽奉聖旨:節該世祖皇帝立御史臺,中書省,樞密院,制國用,使用內外。但是勾當裏行的官人每,使見識,行無體例的勾當呵!體察者,肅清百姓每的風俗,照刷各衙門的文卷者,麼道教行呵,於民便益耒。如今脫脫奉國公右丞相,爲御史大夫,只兒哈郎爲御史中丞,整治臺綱者,麼道委付了也。不以是何軍站民匠,管着的官人,不用心撫治,率斂錢物,無體例橫邪差役的上頭,百姓每生受。有系官錢糧,造作物料內落侵盜的,移易借貸的,覷麪皮,要肚皮,教百姓每生受,不公不法的官吏每根底,監察每,肅政廉訪司官人每,用心依體例體的每根底,添與他每名分,他每無體例差池了呵!告的人每,依着在先聖旨體例裏,御史臺裏。昔者監察每,肅政廉政司官每,體察出來的勾當,問的其間不撿誰,休沮壞者。這的每道這般宣諭了也。麼道別了體例行呵,他每不怕那甚麼,但有合行的勾當,依着在先行來的聖旨體例裏行者。各自委付着的勾當裏,用心向前行者。麼道衆人每根宣諭的聖旨,行了也聖旨,俺的羊兒年,十月十五日。至大二年九月,尚書省欽奉詔書內一款:風憲爲紀綱之司。民生休慼,官政廢舉,關係非輕。御史臺戒飭監察御史、廉訪司體承美意,協贊治功。所司奉詔不虔。並行究治。至大四年四月,住罷銀鈔銅錢詔書內一款:風憲之官,職應耳目,糾劾百司。凡政令之從違,生民之休慼,言責所關,實要且重。惟今百度載新,圖治伊始,式遵世祖皇帝以來,累朝成憲。各揚乃職,以肅政綱。殿中標記奏事。至大四年六月二十日,本臺官特奉聖旨:不撿那個衙門奏事呵,殿中合一處入來聽。自薛禪皇帝時,那般有來。今後省院爲頭,不撿那個衙門,但奏事呵,殿中聽者標記者。完澤你只在這門前坐地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選用色目監察御史。至大四年七月二十九日,本臺官特奉聖旨:我根底近行的人,省得事的,老實的,選做色目監察,漢兒監察每,您自選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西臺增設監察御史四人。至大四年九月二十六日,本臺官奏:西臺官人每,文書裏說將來,俺提調着四省的勾當,管的地面寬遠先設着二十個監察有來,後裁減了四個。南臺管的地面和俺一般,如今南臺二十八個監察,有那監察裏頭,摘那與俺四個呵,便當的一般,俺衆人商量來。他每說的是,有南臺二十八個監察,內減做二十四個,西臺添做二十個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作新風憲。至大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本臺官特奉聖旨:臺裏合奏的事,早奏者;合行的事,休遲了。行者休交百姓生受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命塔思不花,失海牙併爲御史大夫制。皇慶元年正月,欽奉聖旨:中書省爲頭,內外大小諸衙門官吏每根底,各投下官人每根底,衆百姓每根底,宣諭的聖旨:世祖皇帝立御史臺,自中書省爲頭,內外但凡勾當裏委付着的人每,使見識無體例勾當做呵。體察者,肅清風俗,照刷諸司文卷者。麼道行呵,益國便民來。如今教中書左丞相塔思不花,河南省平章塔失海牙,兩個做御史大夫,整治臺綱者,麼道委付了也。不以是何大小勾當裏,但凡委付着的官吏,更近行的每。不撿是誰軍民站,系官錢糧,差發造作,中間做賊說謊,要肚皮,覷麪皮,無體例做着,交百姓每生受的,監察每,肅政廉訪司官體察者。又做罪過來的人每根底,使見識休問,交放了者,麼道似這般一面詞休奏者,更內外委付着的。近行的每,自己其間影蔽着,系官錢糧落了的,做無體例勾當的每根底,不交御史臺官人每問。他每自己其間裏問。麼道與來的,執把聖旨草罷了者。御史臺官人每,監察每,廉訪司官人每,依着在先體例裏問者,應有印信衙門的文卷,依例照刷者。監察每,廉訪司官人每,勾當裏用心謹慎行的。添與名分也者。他每無體例,做了監察,廉訪司官人每,俺根底枉問來,麼道告的人有呵,依在先聖旨體例裏,御史臺裏告者。問的是實呵,被告的官吏每根底,依體例要罪過者。若虛呵,告的人每根底加等斷罪者。這的每勾當其間不撿誰休入去者,休沮壞者,這般宣諭了呵。別了的人每要罪過者,他每卻別了體例行呵,不怕那甚麼,凡有合行事理,照依初立御史臺以來,累降條畫聖旨體例行者。衆人根底宣諭的聖旨行了也,欽此。更令史爲掾史。皇慶元年七月二十一日,中書省付特奉聖旨,節該集賢院從一品衙門,令史的名兒,改做掾史者。欽此,都堂鈞旨,送吏部議。御史臺呈:衙門既升從一品級,本臺令史改稱臺掾,以此參詳。本臺既與集賢院同品,如蒙改稱掾史相應。作新風紀。皇慶元年正月,本臺官傳奉聖旨,不撿那個大官人每,無體例勾當行呵,您臺家衆監察每我根底說者。行不行的我識也者,麼道傳聖旨來,欽此。照刷徽政院文卷。皇慶元年十一月,徽政院諮:來諮皇慶元年七月十二日,欽奉聖旨,節該應有印信衙門的文卷,依例照刷者,欽此。看詳貴院,所轄諸路財賦總管府,大小司屬衙門錢帛詞訟,事務繁劇,多與有司相干。江南行臺諮,財賦總管府官吏不公不法等事,請就便啓閒施行。准此,照得至大四年,七月初六日,特奉皇太后懿旨,小羅大都奏,將來御史臺家,奉懿旨刷徽政院卷。有刷卷呵,造作有窒礙的一般。有等候造作了交刷呵,怎生奏將來。大主人,有時分,徽政院家文書,不曾覷有咱每傢俬的勾當,依在先文卷休交覷者。交塔思不花大都臺與將文書去者。您徽政院家,小羅根底也與將文書去者。麼道懿旨了也,敬此。命伯忽爲御史大夫。皇慶二年正月初二日,本臺官特奉聖旨:交伯忽塔思不花替頭裏做大夫者。初四日好日頭,有交那一日禮上日,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命脫歡爲御史大夫。皇慶二年二月初六日,特奉聖旨:塔夫海牙替頭裏,教脫歡做大夫者,只教兩個中丞,八員之上休添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黜陟官員。延元年四月二十六日,本臺官奏:近年管民官內,一年考校一遍。殿最官各一員,以憑黜陟。麼道詔書行了來,行臺各道廉訪司考校文書裏,行的歹的,俺依體例要了罪過行了也。行的好的,省裏與了文書來。如今五事的升一等,廉能的減一資,有這兩等根底,添與名分,最官根底若不添與名分呵,向前謹慎行的人每心落後。一般有比及省家定奪升用呵,俺臺家他每根底,各與一表裏做記驗。他做官的,多人每仿學着。向前謹慎行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臺察官吏犯髒加重。延元年九月十四日,本臺官奏過事內一件:監察每文書裏,說有世祖皇帝聖旨,臺察官吏,但犯髒呵,永不敘用。在後又教加等斷罪者。麼道聖旨有來,如今省部家議得,臺察官吏犯髒,不枉法者加至一百七,永不敘用。與世祖皇帝聖旨體例不廝似的一般有。今後臺察官吏人等,因事取受。加等斷罪。雖不枉法,合除名不敘。麼道說有俺商量來。風憲是掌把紀綱法則的職分,若自己身上不嚴約束的乾淨呵,難正多人的一般。有依着監察每說來的行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復立陝西行御史臺,延二年五月初一日,本臺官奏:昨前廉訪司裏,換與銀印者,麼道幾遍。特奉聖旨有耒,到今不曾與有省官人每。這裏有可憐見呵,依着先了的聖旨交與的,上位識者。麼道奏呵,上位宣喚帖木迭兒丞相至御前,奉聖旨。昨前廉訪司裏與銀印者,道來如今疾忙與者,麼道聖旨有呵。帖木迭兒丞相奏,依着皇帝根前,我省得的奏。有爲罷了西臺的上頭,那裏衆百姓每生受。薛禪皇帝爲迤西是緊要地面,上頭交鎮遏,麼道立着行臺有來。省呵,是身體一般,院是手足一般,臺是耳目一般。省院臺都只是一個勾當。有爲罷了西臺上頭,大勾當裏好生妨廢着,有可憐見呵。依先體例,交復立的上位識者,麼道奏呵,你說的是有,我也那般尋思,有來依着先例交立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復立陝西廉訪司。延二年六月十九日,本臺官奏:奉聖旨陝西立了行臺也。如今陝西廉訪司,依舊移往鳳翔立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人衆委問。延二年正月,本臺奏過事內一件:今後各道,凡有告言不公不法等事,總司合受理者,即與受理。合牒分司者,即與移牒。合親問者,即與親問。果若事幹人衆,卒難結絕,不能親到者,欽依己降聖旨事意施行。不可一概專委府州司縣官員,互相移問。及合取問之事,不爲受理。命伯忽、脫歡答剌罕併爲御史大夫制。延三年六月,欽奉聖旨,諭中書省以下,內外諸衙門官吏人等:朝廷設立御史臺,肅政廉訪司,專一彈劾百官奸邪非違,刷磨案牘,肅清風俗,審理冤滯,行之已久。比間各道按治失宜,事漸不舉,有司往往多不奉職。今命太傅御史大夫伯忽,御史大夫脫歡答刺罕等,整飭臺綱,作新風憲。凡軍民衆庶,所司不務存心撫治,致使困苦,及官吏髒污、侵盜,系官錢糧,不公不法;或囚獄冤滯,不與伸理,若此等類,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官,有能恪盡乃職,用心糾按,事效昭著者,量加升擢。若或循私受賄,罪宜加重。聲跡不佳,即聽奏代。風憲勾當其間諸人,毋得侵擾沮壞。自今以往,遵守憲章,務在必行,毋爲文具。欽此。加脫歡答剌罕大夫散官。廷三年七月十二日。本臺官奏:前先月兒魯那演禿忽赤大夫,火你赤中丞等勾當裏行數年的,其間上位都曾添與散官來。如今答剌罕做大夫,行了四年也。他是老奴婢根腳,有臺裏在意行來。依着在先大夫的體例,他根底添與散官呵,怎生麼道奏呵,他不比別個的,有我對省家說,則今日便教與宣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中書省付:特奉聖旨,榮祿大夫御史大夫脫歡答剌罕特加金紫光祿大夫,職事如故。欽此。照刷營田提舉司文卷。延三年十一月十六日,本臺官奏過事內一件:省家與俺文書,河南江北道,奉使宣撫文書裏說,有襄陽路,立着營田提舉司,五品衙門,屬會福院所管。有那裏官吏每爲不刷他每文卷的上頭,恣意做無體例勾當,要肚皮好生害百姓。有交俺就便聞奏,麼道有俺商量來。依着省部擬定來的,與諸處運司,太后位下財賦辦錢糧的衙門,一體聖旨懿旨裏,年終錢糧成就了畢呵。似這營田提舉司一般衙門的文卷,依例交廉訪司照刷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廉訪分司斷職官會議。延三年六月,欽奉聖旨,作新風憲內一款:廉訪分司按治,諸職官有犯公罪,事重者會議總司,事輕者,依例罰贖。其首領官,稽違罪犯,斟酌輕重,依例施行,欽此。人衆委問,延三年六月,欽奉聖旨,作新風憲內一款:各道廉訪司,諸人應告官吏不公,合就問者就問,不得轉委。如果事幹人衆,並地裏遙遠,卒不能結絕者,許委附近管民廉幹正官歸問。有訴不實不盡者,就爲伸理,毋致偏抑。如違監察糾察。廉訪分司出巡日期。延三年六月,欽奉聖旨,作新風憲內一款:各道分司,若不遍歷,百姓利病,官吏貪廉,豈能周知?今後除廉使守司,刷按置司去處,餘擬每年八月中分巡,至次年四月中還司。如不依期出司,及巡歷未遍,託故還,或依期還司,不曾遍歷,並應結絕之事而不結絕者,聽總司申臺區處。審囚日期,不過六月初間。其將引書吏奏差,並仰避元籍,先役路分,違者究治。命朵兒只爲御史中丞。延四年三月初七日,本臺官特奉聖旨:御史告在先三個中丞有耒,如今數朵兒只做中丞者,休教推辭,只今日便教禮上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風憲官鈐束吏屬。延四年四月初四日,本臺官奏過事內一件:初立行御史臺,各道廉訪司時,官吏各自守着職分,行的好來。近年以來,上下分限,比在前不廝似,事上不便當有俺商量來。今後各道書吏,比及監察去呵,有聲跡不佳的,從司官即便退罷。行臺察院書吏,似這般的有聲跡的,亦從監察糾罷,監察每不依體例行事呵,許行臺官指陳,著明實跡,就便黜退。這般體例守着行呵,怎生奏呵,哏是有那般做體例行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命脫禿哈、帖木兒不花併爲御史大夫制。延六年十二月十一日,欽奉聖旨:中書省爲頭,內外大小諸衙門官人每根底,衆百姓每根底,宣諭的聖旨:世祖皇帝立御史臺,彈劾中書省以下內外,但凡勾當裏委付着的官吏,髒污不法,奸邪非違,肅清風俗,刷磨諸司案牘。行呵。益國便民有來。近年以來,委付着官人每,勾當裏不肯用心行,要肚皮壞政事,積漸的多了,教百姓每哏生受。有監察、廉訪司官,不曾盡心糾彈上頭,與初立御史臺體例不廝似有。今命月呂魯那演子,廣平王脫禿哈,塔察兒大夫孫,帖木不花爲御史大夫,整治臺綱。委付了也,不以是何大小勾當裏行的官吏,更近行的每,不撿是誰軍民站赤,錢糧選法,刑名造作,中間做賊說謊,要肚皮,覷麪皮,做無體例勾當,交百姓生受的,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官人每,用心體察者。又做罪過來的人每使見識,教上來休問放了者。麼道似這般一面詞,不撿誰休奏者,傳來的聖旨有呵,休行者。更內外勾當裏委付着的,並近行的人每,自己其間影蔽着,系官錢糧落了的,做無體例勾當,御史臺官人每休問,他每自問,麼道與來的執把聖旨革了者。御史臺官人每,監察廉訪司官每,依在前體例問者,但有印信衙門文卷,依體例都照刷者,益國便民的勾當題說者。內外大小官吏不公不法,蠹政害民,別了體例的每根底,監察廉訪司每,盡心體察行的與名分者。知道不肯糾彈呵,有罪過者。官吏每無體例勾當做了的,說監察廉訪司官每枉問了斷罪來,麼道告的人有呵。依在前體例,御史臺裏告者,外頭有的行臺裏告者。問的是實呵,被告的官吏每,依體例要罪過者。虛呵,告的人每根底加等斷罪者臺察裏勾當。其間不撿誰休入去者,沮壞者,這般宣諭了呵,別了的人每根底要罪過者,他每卻別了體例行呵。不怕那甚麼,更風憲裏合有整治的勾當呵,從新整治者。凡有合行事理,照依立御史臺以來,累降條畫聖旨體例行者,欽此。御史臺復升從一品。延七年四月十四日,本臺官奏:俺與廣平王脫禿哈大夫,一處商量了奏,有近間爲衙門冗濫,驟升品職的交減降,有御史臺元是二品有來,曲律皇帝聖旨,普顏篤皇帝潛邸聖旨,御史臺與樞密院一般教升做從一品呵,怎生麼道奏呵。奉普顏篤皇帝聖旨,我和太后一處商量來,索甚麼降有則依舊者。麼道聖旨有來,俺商量來。御史臺是糾彈別人的職分,有減降的勾當。先從俺合說有依舊做二品的,上位職者。奏呵,奉聖旨索甚麼那般說有。集賢院翰林院也先是從一品,有御史臺在先是從一品有來,只依舊做從一品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選用風憲官員。至治二年,正月十四日,本臺官奏,世祖皇帝立御史臺,選用着好人行呵。本爲贊治國家,大勾當行來,難同有司選法,理算月日,給由銓注。風憲裏選得識治體好人行呵。國家大勾當裏得濟有。今後若公事上不肯向前,風憲裏不宜入來的,將他每的腳色呈與省家遷敘;肯向前行的,俺風憲裏升用,這般行呵,激勸多人有,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選用官員。至治二年正月十四日,本臺官奏:在前臺察裏,父子叔侄弟兄內,依着裕宗皇帝聖旨,只教一個行來。在後臺官每,完者篤皇帝根底奏了,一門之內,有好人呵。一處休交畫字,都委付行來。次後普顏篤皇帝根底奏了,一門之內,只交一個行有來。在後特奉普顏篤皇帝聖旨,一門之內,只交一個行的。索甚那般說有,依着在先體例都委付者,麼道聖旨有呵,未曾行有。俺怎生呵,是麼道奏呵,奉聖旨一門之內有好人呵,都委付者,欽此。舉保官員。至治二年正月,本臺官奏:御史臺,廉訪司,糾彈諸司。不公不法的衙門,有須索選識治體的好人委付。俺憑着監察,廉訪司,舉保來的人每選用有。交後人肯向前謹慎行的,應有舉察的人每,或有不當過犯呵,隨事斟酌輕重黜退。元舉官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命禿忽魯、紐澤併爲御史大夫制。泰定元年,四月初五日,欽奉聖旨:中書省爲頭,內外大小諸衙門官人每根底,衆百姓每根底,宣諭的聖旨:世祖皇帝,爲天下百姓上頭,體着歷代典故,立御史臺爲耳目。彈劾中書省以下,內外百司,奸邪貪污,敗法亂常,刷磨案牘,觀察風俗。行呵,於國家百姓好生有益來。比因委任失宜,紀綱廢馳,今命禿忽魯、紐澤兩個爲御史大夫,從新整治。不以是何大小勾當裏行的官吏,更近行的每,不撿是誰軍民站赤。錢糧選法,刑名造作,中間做賊說謊,要肚皮,覷麪皮,別了體例,交百姓生受的,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官,用心體察追問者。有能盡心奉職,政跡昭著者保舉。又做下罪過敗露了,被問的使見識,教上來休問放了者。麼道似這般有呵,休奏者,傳來的聖旨有呵,休行者,更各衙門勾當裏委付着的,並近行的人每,做無體例勾當,犯着法度,自己其間影蔽着,休交御史臺問。他每自問。麼道有執把的聖旨呵,革了者,御史臺,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依在前體例問者。但有印信衙門文卷,依體例照刷者。又監察御史,廉訪司官,職居言路,關係着國家得失,軍民利病,不撿甚麼勾當,有呵題說者。知而不言呵,有罪過者。盡心體察行的,添與名分者。官吏每別了體例,要了肚皮,監察御史,廉訪司官人每,問的明白,依體例斷了。被斷的人每,卻說道枉問來。麼道告的人每有呵,依在前體例,御史臺裏告者,外頭行臺裏告者。實呵,元問的官人每根底,依體例問者。虛呵,告的人根底,加等斷罪者。敢有逕赴御前,並別衙門裏告的,斷罪者。臺察裏凡行的勾當,其間不撿誰休入去者,休沮壞者,這般宣諭了呵。別了的人每根底,有罪過者,他每卻別了體例行呵,不怕那甚麼合整治的勾當。有呵,好生整治者。凡有合行事理,照依初立御史臺以來,累降聖旨體例行者,欽此。命伯顏、亦列赤併爲御史大夫制。天曆元年,十二月十七日,欽奉聖旨:諭中書省,樞密院,御史臺,行中書省,行樞密院,行御史臺,宣慰司,肅政廉訪司,轉運司,總管府,達魯花赤,管民官,管軍官,內外諸司大小官吏人等:世祖皇帝,立御史臺,專一體察官吏,一切非違。刷磨諸司案牘,肅清風俗,宣明教化,有益於國,有便於民。邇者,朕至自江陵,大河以南,奸人懷貳。行省平章伯顏,慮致道路梗氵齒,即與誅夷,扈從北來,功跡昭著。今命伯顏爲太尉,開府儀同三司,御史大夫。亦列赤爲光祿大夫,御史大夫,一同首振臺綱。凡軍民士庶,諸色戶計,所在官司,不務存心撫治,以致軍民困苦,或冤滯不爲審理,及官吏侵盜欺誑,髒污不法,若此之類,肅政廉訪司官,監察御史,有能用心糾察,量加遷賞,若罪狀明白,廉訪司官,監察御史,知而不爲糾彈,或受賄循私,及別作過犯,許諸人依例赴臺陳告。得實,罪比常人加重。誣告者,抵罪反坐。凡有印信衙門,並聽照刷。若有罪被問之人,無得結托近侍,諸衙門官員。朦朧奏請,免交取問。又被問其間,不得託以赴上題說勾當,窺避其事。內外風憲,諸衙門,毋得侵入攪擾沮壞。彼或恃此,非理妄行,寧不懼罪?其御史臺,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應有大小公事,照依世祖皇帝以來,累降條畫聖旨事意施行。欽此。作新風憲。天曆元年,九月二十五日,本臺官奏:近日委付俺交整治臺綱者,麼道聖旨有來。俺商量的,合整治的勾當。有幾件合題奏有,欽奉世祖皇帝,累朝聖旨,御史臺勾當,其間諸人,不得入來攪擾沮壞。聖上初登實位,凡有諸人,轉行託請近侍等官,聞奏索要風憲名分。髒罰錢物的人有也者。那般人有呵,與在先體例不廝似,有今後臺裏大小一切事務,禁止諸人,不許入來攪擾。風憲名分,髒罰錢物,亦不得奏索。這般行呵,皇帝大福廕裏,風憲肅清,臺察的事行的也者。俺與省家文書,照依在先體例行呵,怎生奏呵,那般者,應道聖旨了也,欽此。自立臺以來,委付都事呵,於各道廉訪司僉事內選用有來。曾授宣的,除各道副使。授敕的,止除僉事。有來近年授宣的,授敕的,教做都事,委付了呵,不論他每月日,便除做各道副使有。似這般呵,窒礙選法,都想望着要做都事的多去也。今後依在先體例,曾授宣的,除副使,授敕的除僉事呵,怎生奏呵,奉聖旨,授敕入來的,出去呵,僉事裏除者,授宣入來的,出去呵,副使裏除者。資品不到的,除副使呵。廣裏除者,聖旨了也,欽此。又特奉聖旨,臺經歷有根腳,資品散官到的監司裏除者,無根腳資品不到的,副使裏除者,更資品散官不到的呵,除監司,交遠方去者。委付臺都事呵,秀才吏道內,各用一員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初設立各道廉訪司,特奉世祖皇帝聖旨,委付的官員,蒙古,畏兀兒,河西,回回,這四等人,與漢人相參着發付有來。近年以來,不依在前體例,一色人內委付兩個三個的上頭,哏壞事有。今後只依世祖皇帝定製,蒙古色目內各用一員,與文字漢人相參委付,依在先體例行呵。怎生奏呵,奉聖旨。正蒙古人,重委付一個呵也中。其餘各色目內,止用一員者,聖旨了也,欽此。臺裏蒙古必赤怯列馬赤,月日滿了呵,事上行的好呵,除行臺監察御史的也有來,漢人充蒙古必赤怯列馬赤的也有。將他每一例除做監察呵,寫不的彈章,刷不的文卷,於事上好生不便當。有今後除蒙古色目外,漢人不通儒吏的月日滿呵,俺呈與省家,依體例定奪與他每勾當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又奏:初立廉訪司時,分革了四個書吏,改做一員照磨管勾,專管架閣庫文卷收掌髒罰錢物。文資相應人內選用來。近年以來於臺宣使知班並色目人內一概委付有,與初立廉訪司事意不同,今後各道照磨有闕呵,依着在先例通曉儒吏相應人內委用,做體例行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昨前奉聖旨,各道廉訪司書吏,於職官,路吏,教授,下第舉人內教行者。遊學,歲貢秀才,休用者。麼道有聖旨呵,俺商量來,各道書吏額,設着一十六名。今後有闕呵,於終場下第舉子內用四名,教授內用四名,路司吏內用四名,通吏職官用四名。須要無過犯,行止廉慎,通達政務。照依舊例,委文資正官試驗相應,方許收補。如所舉不當,或不依例選取,從監察御史糾彈,罪及舉官。似這般選取,做體例行呵,於風憲便有。奏呵,奉聖旨是有,用終場下第舉子四名,教授二名,路司吏五名,通吏職官五名。其餘依您奏的。今後做體例用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自世祖皇帝以來,廉訪司官,書吏,犯髒呵,交斷沒當房家產有來。次後奉完澤篤皇帝聖旨,廉訪司官吏有罪過呵,比之常人加等要罪過者。麼道說來,不曾革了斷沒的體例。近年各道官吏犯髒,玷壞風憲的,也只加等斷罪呵,比世祖皇帝聖旨不廝似。有南臺幾遍合依着世祖皇帝定製行麼道,諮將文書來,有俺商量來。如今整治其間,依着南臺題說將來的,今後廉訪司官吏但犯髒呵,依着世祖皇帝聖旨,要了合得罪過,斷沒他每的當房家產呵,不壞了風憲,犯髒的少也者,奏呵,是有那般行者,麼道聖旨了也,款此。三臺典吏充書吏。天曆元年,十二月初四日,本臺官奏過事內一件:昨前特奉聖旨:各道廉訪司裏委用書吏呵,於終場下第舉子教授職官吏員內相參用做書吏者,麼道有聖旨來,三臺典吏並各道廉訪司奏差,於吏員書吏窠闕內相參交做書吏用呵,怎生麼道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命立御史臺題名碑。天曆元年,十一月十四日,本臺官欽奉聖旨:洪福世祖皇帝,自至元五年,設立御史臺呵,教做耳目者,麼道立了來。在內若無御史臺,在外無行臺,各道廉訪司衙門呵,做賊說謊的人每根底,怎生整治的有根元。世祖皇帝立這衙門,好處說那的呵。是如今天的氣力裏,我登了寶位,其間合與世祖皇帝立臺來的聖旨:明白稱讚着的,臺裏委付着的臺官並首領官等,各人名姓,教臺裏立碑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命帖木兒不花、珞博華併爲御史大夫制。至順元年,三月十三日,欽奉聖旨:節該諭中書省,樞密院,御史臺,及內外諸司官吏人等:世祖皇帝立御史臺,彈劾中書省以下內外百官,奸邪非違。肅清風俗,刷磨諸司案牘,益國便民有來。今命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錄軍國重事,中書左丞相帖木兒不花,爲御史大夫。太禧宗院使珞博華爲御史大夫,首振臺綱。凡軍民諸色戶計,所在官司,不務存心撫治,髒污不法,以致吾民困苦。從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官,盡心糾察。凡察到公事,取問其間,諸人無得攪擾沮壞,曾經監察御史,廉訪司按問之人,不得遮拾元問官吏,果有冤抑,在內赴御史臺,在外赴行御史臺陳訴,諸衙門不許受理。及被問之際,不得推稱事故,赴上。近侍人員,亦不得題奏宣喚,覬脫其罪。內外應有印信衙門,並聽照刷。但是朝廷得失,軍民利害等事,從監察御史,廉訪司題說,可採則行,不可則止。內外官員,各修乃職。其餘合行事理,並遵世祖皇帝以來,累降聖旨條畫事意施行。這般宣諭了呵,沮壞的人每,要罪過者。風憲之官,彼或恃此,非理妄行,寧不知懼?欽此。照刷宣徽院文卷。至順元年,六月十三日,本臺官奏:大都臺官每,備着監察每文書裏說將來。世祖皇帝,立御史臺,彈劾中書省以下內外百官,奸邪非違,刷磨諸司案牘來。近間爲整治臺綱的上頭,內外大小,應有印信衙門文卷照刷者,麼道聖旨有來。宣徽院,收支錢糧浩大,本院並司屬,俱有印信,在前他每,指以大鍋子茶飯爲由,朦朧奏罷,不曾照刷來。因着這般上頭,出納無法,侵欺作弊,蠹耗了財物有。今後除內府大鍋子,飲膳茶飯酒醴,遵依世祖皇帝定製外,其餘一切收支,各項文卷,依例合照刷麼道。又諸王,公主,駙馬,拜見上位,把茶飯筵會,既於兩淮屯田總管府,省部大司農司等處,收買物內應付。其各投納將來的茶飯錢物,宣徽院卻合解與省家作數,交監察御史隨卷照刷呵。怎生麼道奏呵,我的大鍋子裏準備的茶飯酒醴,教依在先定製者。其餘宣徽院,並所管收支錢物等文卷,監察每,依體例照刷者,諸王公主駙馬與的筵席錢,宣徽院收着,數目交省部家知道者,不得省家言語休動着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命亦釋董阿爲御史中丞。至順三年五月二十七日,本臺官奏:昨前奉聖旨,臺裏達達官人每,整治怯薛緊用的人每,有怎住夏。在先也臺裏曾委付三個中丞的例有來。依着那例,住夏的中丞,您商量了奏者,麼道有聖旨來,俺標寫了幾個人名字,上位前呈看過奏呵。奉聖旨,河南省平章亦釋董阿,交做中丞者,您差人去交疾忙來之任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命脫別臺,唐其勢併爲御史大夫制。元統元年,六月二十四日,欽奉聖旨:中書省,樞密院,及內外諸司官吏人等根底,宣諭的聖旨:世祖皇帝,立御史臺,彈劾中書省以下內外百司官吏人等,奸邪非違,肅清風俗,審理冤滯,刷磨案牘,益國便民有來。今命脫別臺,唐其勢爲御史大夫,首振臺綱。凡軍民士庶,諸色戶計,所在官司,不務存心撫治,以致吾民困苦;或囚獄冤滯,不爲伸理,及官吏侵盜欺誑,髒不法;若此之類,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官,有能恪盡乃職,用心糾按,量加遷賞。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官,察到公事,取問其間,諸人無得攪擾沮壞。曾經監察御史,廉訪司官,按問糾劾官吏人等,不得摭拾陳告元問元言官吏。果有冤抑,在內赴御史臺,在外赴行臺陳告,及被問之際,推稱事故,欲脫其罪,近侍人員,朦朧題說,宣喚的,不撿是誰休奏者。但有朝廷得失,軍民利害等事,從監察御史,廉訪司官,盡心題說。其餘合行事理,並遵世祖皇帝以來,累降聖旨,條畫事意施行。這般宣諭了呵。臺察勾當裏入來沮壞摭拾的人有呵。體察要罪過者,風憲之官,恃此妄行,寧不知懼?欽此。命普化爲御史中丞。至元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本臺官奏:普化先臺裏,做治書侍御史,依本分行的上頭,除做南臺中丞來。他去的其間,省裏用好人的上頭,除做參政來。昨前遇大事,其間再將他依舊臺裏委付做侍御來。他臺裏的勾當,謹慎行了多時也。如今將他做次二中丞。他的替頭裏,教徽政院副使,別裏可不花做侍御,吏部尚書脫脫做治書。委付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當日教火者禿滿迭兒,太皇太后前啓呵,那般者,麼道傳懿旨來,欽此。

    不許犯分糾言。至元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本臺官奏:監察每文書裏題說,檢會得風憲宏綱內,至元五年,世祖皇帝,立御史臺條一款,彈劾中書省,樞密院,制國用使司等。內外百官,奸邪非違,肅清風俗,刷磨諸司案牘,並監察祭祀,及出使之事。又照得至元十四年,立行御史臺,條畫內一款:彈劾行中書省,宣慰司及以下諸司官奸邪非違,刷磨案牘,委行臺監察。其餘諸官府並委提刑按察司者,麼道有聖旨來。如今擬合申明舊章,各司乃職。說有又元統三年,三月內監察御史文書裏說,近年以來,各道廉訪司官,不率舊章,違禮犯分,互相糾言的,多有廉訪司官。言臺臣的也有體統不廝似。今後廉訪司官,事幹聲跡的,從監察御史體究。若有似前隔越道分,互相糾言,違禮犯分呵,並聽黜罷。麼道說有依着監察每說的,做例行呵,怎生麼道,奏準欽依聖旨體例,行移與兩臺各道廉訪司文書來。俺商量來,設立臺察衙門,專以糾劾,內外分治,各有攸司。今後內外臺察的勾當,果有題說的,依例題說也者。糾彈的勾當說呵,臺裏世祖皇帝立定的宏綱,體例明白。有如今行與各道文書,欽依始初建立御史臺聖旨體例,交遵守行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這般宣諭了。隔越犯分,互相糾言呵,他每的言語休行者,他每也風憲裏怎生行?麼道聖旨了也,欽此。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六百九

    七皆臺

    御史臺四

    【元憲臺通紀續集】

    序。國朝前至元五年戊辰,立御史臺。後至元二年丙子,作《憲臺通紀》。凡建官定製,品秩之增崇,司屬之存革,員額之損益,莫不備載。至於累朝詔誥訓辭,昭揭於篇,煥若星日。每一啓誦,如親承威顏,如面受戒飾,俾有位者,竦然而敬心生。故是書之作,非徒專事紀載,於風紀是有助雲。後十有五年,臺臣議,以掾史唐惟明,摭故府事蹟,自丙子已後,仿前凡例,有合載者,作續集以補之。乃至正十二年,正月二十九日,入言於上,有旨命御史中丞臣琪,治書侍御史臣秉彝,經歷臣馬馬碩理,都事臣莊文昭,陳敬伯等,重加參訂,以南臺髒罰鈔,付浙西憲司鋟梓,分賜內外臺察,及諸道肅政使者。於是屬玄敘其卷端,玄乃拜手言曰:昔者世祖皇帝,建號紀元,再九年而憲臺立,距今八十有五年,而《憲臺通紀》一再作矣。我元億萬年,無疆惟休。是集之續,未有紀極也。雖然,祖宗建臺之良法,惟其所操者約,所執者中,故國治之久,臺綱之重,相爲無窮。夫臺臣持三尺之法,而定天下之正邪;御史綰方寸之章,而論天下之利病,歸於一是而已。周立政有常伯,常任準人。所謂準人者,執法之官也。準於天下之物,未賞任其重也,而天下之物,必於此取正焉。知是道也,則知建臺之初意,而可以得是書之綱領矣。是書之作,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兒搠思監,中丞朵兒只,侍御史撒幾孫,秦從德,治書悟良哈臺,鹹協議雲。是年壬辰二月,翰林學士承旨,榮祿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歐陽玄撰。至正十二年,正月二十九日,也可怯薛第三日,嘉禧殿裏,有時分,速古兒赤哈麻,朵烈帖木兒雲,都赤朵兒只,殿中燕赤不花等,有來衆臺官每商量了,朵兒只中丞,杜秉彝治書,馬馬碩理經歷,陳敬伯都事,蒙古必赤月魯帖木兒等奏:《憲臺通紀》一書,本爲臺察沿革而設,其初未甚詳備。至元后二年,臺臣乃始奏請編進成書,自至元五年,立御史臺以來,凡建官定製,誥命訓飾,與夫品秩升崇,衙門存革,官聯姓氏,莫不備載,粲然可觀。自時厥後,十又五年。聖天子方隆治化,法度修明,紀綱振舉,視世皇初立臺察以來,事例繁簡,雖若不同,而其立經陳紀之文,推誠納諫之美,有光前烈。然而卷冊浩繁,散無統紀。若不再加編集,無以垂示將來。乃命采緝成書,凡一十五卷。名曰《憲臺通紀》。續集俺商量來,臺官內教張琪中丞,杜秉彝治書,馬馬碩理經歷,莊文昭、陳敬伯都事,一同提調較勘定。於南臺髒罰錢內,應付工本紙,教浙西廉訪司,開板印造完備,散與內外臺察。廉訪司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風憲親問,至元四年,正月初一日,欽奉詔書內一款:節該內外監察御史,各道廉訪司官,一應公事職所當爲者,往往委官追問,中間事有輕重未便,今後必須親問,欽此。命脫脫爲御史大夫。至元四年,四月初八日,本臺官奏:如今監察御史文書裏說,昨前監察御史每文書裏說有,爲脫脫中丞,經年每日與汪家奴,沙剌班,近侍上位。有汪家奴,沙剌班兩個,位列三臺,職居一品。脫脫中丞,今升做一品職事。說有奉聖旨,你每題說的哏,是我後的回說也者。有聖旨來,如今監察御史每又說有,脫脫中丞,志正器宏,德高望重,合再上位根底題說,升一品的職事。說有上位根前奏,教添與名分說有。俺衆人商量來,脫脫中丞,臺裏哏行的是來。如今可憐見呵,撒迪大夫替頭裏教臺裏做大夫的,上位識者奉聖旨。我也那般尋思着來,恁哏題說的是,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當日教火者禿滿迭兒,太皇太后前啓呵,那般者,麼道傳懿旨來,欽此。褒贈臺臣。至元四年,十二月初二日,本臺官奏:俺根底監察御史文書裏說,金紫光祿大夫,御史大夫帖木兒不花,至元四年八月十三日薨謝。竅惟我國家世德元,崇加卹典,自有敵事。故大夫帖木兒不花在憲臺,首振宏綱,爲上毗倚,爲下瞻依。如良金美玉,實惟稀世之珍。比儀鳳祥麟,端若嘉時之瑞。忠清秋歷,德論春融。一旦雲亡,百司增慨,諡典贈官,勒碑作傳。豈宜待清,伏望特加表著,用篤忠貞,且以爲天下後世勸。說有俺商量來,依着監察御史說將來的行,與省家文書,教行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當月十二日,教火者當住太皇太后前啓呵,那般者,麼道傳懿旨來,欽此。類申事故官員。至元五年,正月初七日,本臺官奏:監察御史文書裏,俺根底說,臺察是朝廷耳目,紀綱所用,官員必由材德可稱,廉能兼備,政績昭著,行無玷瑕的人材,得與是選。或有到任之間,丁憂患病,或因侍親遷葬,關親迴避等項事故,乃還不望進用,所在有司,既不申聞,廉訪司官,又不薦揚,使其終身沉滯,不能上聞,甚負國家選闢賢能美意。今後風憲,爲前項事因還家,不希進用的官員,在外廉訪司,在京監察御史,每季類申憲臺,即與甄錄。其被聲跡所黜,非犯髒私,並刑獄枉錯等重事,亦宜取其所長,轉達都省,驗其資品區用。這般行呵,人材無所遺棄。遍行取勘,爲例遵守。麼道說有俺商量來,依着監察御史說來的。兩臺各道廉訪司遍行文書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麼道當日教火者當住,太皇太后前啓呵,那般者,麼道傳懿旨來,欽此。髒誣風憲。至元五年,四月初九日,本臺官奏:俺根底監察御史文書裏說,刑者輔治之具,用之慾其得中,輕則失之寬縱,重則至於慘酷,二者皆非弼教之義。風憲官吏取受,比之常人加等。斷罪流遠,籍沒家產,俱有定例。果其真犯,死有餘辜。比年以來,各處有司,貪縱之徒,髒污狼藉。憲司所至之處,或方受狀,或方取問,巧生奸計,以錢物置之牀榻之間,以金珠投之戶牖之下,彼憲司官,豈能早見預防,謂之有失鈐束。致使而然,因而黜退,遂使奸計得逞。彼有司之所犯,輕者罷役,重者追奪。乃以髒誣憲司,自脫解危。及事發之後,止坐以不應。所謂失之寬縱者此也。今後若有如此所犯,其憲司官,能自舉覺,就便取問明白,議擬移牒總司,反坐髒罪。其分司官,不得因而遽回,以妨巡歷。既自舉明其事,難坐有失鈐束,宜縱憲臺聞奏,遍行各處,以勵中外,庶小人之計無以自行,風憲之氣少伸。麼道俺商量來,依監察御史每說的,遍行中外。爲例遵守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當日教火者禿滿迭兒,太皇太皇前啓呵,那般者,麼道傳懿旨來,欽此。照刷銀冶提舉司文卷。至元五年四月,御史臺監察御史呈:照得宣德等處銀冶提舉司,系五品衙門。管轄提領所一十餘處。每處設官不下二三員,行使九品印信,治在僻野山場,專爲召募人民,採取礦炭,煉銀辦課。若不按臨,照刷文案,於事未便。近因巡歷蔚州等處,人民告稱上項提領,所將採煉洞冶去處,抽分過礦炭,部領無籍之徒,十數成羣,又將興販細民,每馱重取錢物。及接受民訟,起滅事端,其冶場官司,賴以不曾照刷文案。妄此所爲,若便取問,正是辦課時月。又所辦課額,不見有無增羨。爲此,看詳宣德雲州等處,銀冶等場提舉司,並各提領所文卷,與檀景鐵冶,採金提舉司,即系一體,擬合爐終,於審囚月分,就便照刷相應,具呈照詳,得此,呈奉中書省付。送戶部呈。議得上項事理,合準監察御史所言,爐終照刷相應,宜從都省付御史臺,照會本部依上施行,具呈照詳。得此,都省準擬。守郡分司。至元六年,正月二十日,本臺官奏:監察御史俺根底文書裏說,各道憲司,每歲支郡分司出於外,而守郡應有印信衙門,又摘廉使一員照刷文卷,其餘首領官吏,並不與聞。刷卷之際,事幹會議,移文總司,待其迴文,然後處決。跬步之內,反覆文繁。其餘專行之事,總司既不幹與。妄生彼此,傍觀坐視。面是背非,政事乖戾。官府不和,恆由此出。今後莫若除支郡分司外,將置司去處應有公事,令守司官員一同按刷首領官書卷,庶絕彼此之分,亦無文繁之弊。官府和睦,政事流行。體統歸一,紀綱不紊。麼道俺商量來,依着監察御史每說的行,與兩臺各道文書行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麼道當月二十七日,教火者禿滿迭兒,太皇太后前啓呵。那般者,麼道傳懿旨來。欽此。命也先迭木兒爲御史大夫制。至元六年二月十六日,本臺官特奉聖旨:脫脫替頭裏嶺北省平章。也先帖木兒教做大夫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

    宴會。至元六年二月二十七日,本臺官奏:俺根底南臺與將文書來。監察御史互相糾言,挾妓飲酒的說有。俺商量來,監察御史,職專體察,肅清風俗。朝廷得失,軍民利病,是他每合說的勾當。有他每不思職分,互相糾言,於臺察體統上好生不廝似。有將這的每黜罷了。今後兩臺各道廉訪司,除聖節正旦,迎接詔書外,其餘一切宴會,依着內臺例,不許呼喚歌妓,爲例遵守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麼道當日教火者禿滿迭兒,太皇太后前啓呵。那般者,麼道傳懿旨來,欽此。復遵舊制。至元六年,四月二十五日,本臺官奏:俺根底衆監察御史文書裏說,近年每遇問事並一切事務,輒令監察御史同往,甚失臺憲舊規。又兼西南兩臺,各設御史,分治臺務。邇者,行臺按治去處,亦復遣內憲御史行事,是行臺之任漸輕,內臺之任益擾。宜遵舊制,以覆成規。合聞奏舉。行的,說有俺商量來,依着監察御史每說來的行。與省家文書,教做例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當月二十六日。衆臺官,太皇太后前啓呵。那般者,麼道懿旨了也,欽此。

    公田折價。至元六年,七月初七日,欽奉詔書,內一款:節該官員職田,近年以來,多佔戶計,添答價直,多收子粒,病民爲甚。今後除廣東,廣西,海北三道,每石折收,不過中統鈔貳錠。其餘去處,照依時直,多者不過壹錠。其濫設莊官頭目,截日革去。拘該有司,依例追徵。多餘取要者,以坐髒論罪。欽此。作新風憲制。至元六年,八月初一日,欽奉聖旨:中書省,樞密院,御史臺,行中書省,行樞密院,行御史臺,官人每根底,宣慰司,肅政廉訪司,轉運司,官人每根底,管民官,管軍官,應內外諸司大小官吏人等,宣諭的聖旨:洪惟世祖皇帝,有天下以來,設置臺憲,膺耳目之寄。糾劾奸貪,肅清風化,審理冤滯,刷磨案牘,乃綱紀之成規,宜忠良之振翼。今命怯薛官,宣徽院使別理怯不花,嶺北省平章也先帖木兒,併爲御史大夫,振舉臺綱。凡軍民士庶,諸色戶計,所司失於撫字,致使困若;或冤滯不理,官吏侵盜,髒污不法;及朝廷得失,軍民利病,仰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用心糾言,可採則行,不可則止,並無罪責。凡風憲行事,其間諸王駙馬,不撿誰,休入去侵擾沮壞者。又內外勾當裏行的,並近侍人等,做了罪過,巧使見識,欲逭官刑,教上來者臺察官休問,他每自問。公道似這般,今後不撿誰休奏者,傳來的聖旨有呵,休行者,別了的人每要罪過者,這般宣諭了呵。風紀之司,恃此妄行,寧不知懼?所有合行事理,款陳於後:一,立御史臺,行御史臺,彈劾中書省樞密院以下,內外諸司官吏,奸邪非違。刷磨案牘,審理冤滯,並依舊制。一,各道廉訪司官,期於照刷盡心,按治有法。俾一道肅清,乃爲稱職。若或苛細,暗於大體,仰巡行監察御史,具實糾呈。書吏奏差,役專案牘。若不守成憲,敗壞風紀,從司官就便黜退。行能無取者,不許申貢。未補人數,許在籍聽候,挨次取補。不得於置司處守闕。一,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察出諸衙門公事,除行省官,首領官,鹽茶轉運司官,首領官,申臺。其餘合追問者,所司毋得佔不發,違者究治。一,設官分職,各有攸司。今後諸衙門,不得奏委。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一同追問公事,收捕盜賊等事。一,監察御史,各道廉訪司,按臨去處,照刷審理,務要盡心,毋使冤濫。仍督責有司,須要公事辦集,錢糧成就,奉行不至者,黜退。一,曾經監察御史,廉訪司糾問,犯髒斷革官吏人等,無得摭拾。髒污元問元言官吏,果有冤抑,在內赴御史臺,在外赴行臺陳訴,違者仰監察御史糾察究治。革後稱冤,並仰革撥。一,諸訴訟人等,先從本管官司,自下而上陳告,或理斷不當,遷延不決,在內經由省部,在外赴行省宣慰司陳訴。違者,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糾察治罪。一,兇徒惡黨,累曾經斷之人,事非幹己,風聞公事,妄構飾詞,論告官吏,沮壞官府,仰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並行究治。一,蒙古、漢人學校,爲育材之地,農桑乃衣食之本。水利水害,尤切於民。近年以來,有司官府,失於提調。以致學校廢馳,農桑闕誤,水利不便。今後仰所司提調正官用心勉勸,務要有成,毋爲文具。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常加覺察。一,比年以來,內外舉人,殊無事實。臧否混淆,難於去取。自今伊始,監察御史,廉訪司,應保廉能最官,及五事全備,有異政可任風憲者。須具著明實跡,並復察官姓名,結具申呈,以備擢用。但犯髒私,連坐舉官,所舉得人,量加升擢。一,欽惟世祖皇帝,臨御以來,勵精求治,事有不便於國,害及於民者,許諸人上書言事,可採者量加旌賞,言不可採者,並無罪責,載諸簡冊,其於激引言路,可謂極矣。今後監察御史,廉訪司官,並依世祖皇帝舊制,極言所見,毋曠厥職。諸告言官吏,取受不公不法等事,須候本宗公事結絕,及自身上乾淨了,方許陳告。諸衙門不得受理,違者許監察御史,廉訪司糾治。廉訪司首領官,果有違枉,毋得互相訐舉,違者從巡行監察御史,具實糾察,風憲不許複用。其餘該載不盡事理,並依世祖皇帝立御史臺以來,累降聖旨事意施行。勉勵臺察。至元六年,九月初七日,別理怯不花,怯薛第一日,三疙疸納鉢裏有時分,哈麻殿中傳奉聖旨:昨前爲頂住的上頭,監察御史,動文書有來恁奏呵,不曾教行。有爲那上頭,監察御史納了印,辭職了。麼道如今我好生尋思呵,是監察御史合做的勾當有,今後監察御史言人呵,無實跡的勾當休說者。世祖皇帝,行來的聖旨,監察御史題說的是呵。行也者,不是呵,那裏肯損着他每。麼道聖旨有來。如今玉樞虎兒吐華等,監察御史依舊還職,但凡題說的言語休愛惜,依先例題說者,麼道傳聖旨來,欽此。重惜名爵。至元六年,九月十九日,本臺官特奉聖旨:近來殿中經歷做了麼道,便做監司。有司有似這般呵,選法的勾當不廝似有。殿中經歷名分,想望的人多有,從今後行了多時的散官,他每到的教做監司,月日淺短的,教做副使,委付者,麼道聖旨有來,欽此。命伯撒裏爲御史大夫制。至元六年,十一月初一日,本臺官特奉聖旨:河南省平章伯撒裏,教別裏怯不花替頭裏做爲頭大夫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添行臺官祿米。至正元年,正月初一日,欽奉詔書內一款:節該行省,行臺,宣慰司等官,既無職田,何以養贍,除俸錢外,每月量給祿米。一品者拾碩,二品者捌碩,三品者陸碩,四品五品者肆碩,六品以下貳碩,於所在官糧內支給。無糧去處,每碩折中統鈔貳拾伍貫。命亦憐真班爲御史大夫制。至正元年正月初二日,本臺官特奉聖旨:教南臺中丞亦憐真班、也先帖木兒替頭裏做大夫,委付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不許連銜署事。至正元年,正月初七日,本臺官奏:監察御史文書裏說有,置官風紀,朝廷寄耳目之司;給印同文,柄用表威權之重。洪惟我世祖皇帝,肇建官制,中外立三臺,分廉訪司爲二十二道。欲其振揚風采,而肅清民俗也。然三臺設御史七十有四人,各有印信,執法之象,上應太微。政所以示職任之尊,而臨事得以自便也。夫何近年以來,或選非才,浸訛舊典,劾一官則衆人共署,保一人則闔院同僉;議論之間,高下其事;一堂之內,自相矛盾。因而乖爭凌犯,並及其人。至於機事不密,則又互相彈糾,執羅誣罔,靡所不爲。殊失朝廷建官之意,大傷風憲用人之公。今後監察御史,除分省出巡守院,得以同事外,凡彈劾、保舉、建言,及其餘一切章疏,既各有印信,不許連銜並署,以昭體統之大,而著禮分之宜,以彰司憲之嚴,而增紀綱之氣。登是職者,彼此相規,人人自勉,庶幾有以合朝廷初設臺察之舊制,公道幸甚。的說有俺商量來,依着監察御史每說來的教行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

    監燒昏鈔官不許差除。至正元年,二月二十四日,中書省官,本臺官奏:在先在京燒燬昏鈔,省臺委官監燒。其間因著別差使,並其餘處聚會,誤了燒鈔的上頭。至順二年,至元三年,二次奏奉聖旨,省臺已委燒鈔官,除聖節賀正,迎接詔書外,其餘聖旨御香,並各寺院裏聚會,都不教去,推事故不聚會燒鈔的,教要罪過來。如睚今自泰三年到今,追補下的昏鈔,至元折中統壹拾玖萬玖阡餘錠。前後十有餘年,累次委官監燒。或推託事故,或營求差除,或虛使司屬人等,相約聚會日期,遷延畏避,俱不燒燬。因而耽誤,以致鈔法澀滯,奸弊滋生。似這般怠慢不整治呵,如何中?有俺和臺官每一處商量來,今後省臺官燒燬各季並積年昏鈔,除聖節賀正,詔書妨務一日,其餘聖旨御香,並各寺院裏聚會等,俱不許妨務,及不得推託事故不聚。經營差除,須要每日赴庫,檢閘燒燬過鈔數。五日一次,登答開呈,直候燒燬了畢,方許還職。本燒鈔未畢,諸衙門不得差除。雖經別除,不得之任。雖有差遣,亦不得承受。似這般不行遵守,違犯的要罪過黜罷,其餘行省、宣慰司、廉訪司,燒鈔去處,都這般教行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下名御史審囚燒鈔。至正元年,二月二十四日,本臺官奏:審囚燒鈔,是重勾當。有俺衆人商量來,今後教下名御史審囚燒鈔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御史職專體察。至正元年,三月十三日,本臺官傳奉聖旨:省,院,臺,宗正府,翰林院官一處,將醜漢的勾當問者,麼道傳了聖旨來。立臺呵,爲體察的上頭立著。有來依前例,教他每問俺體察呵,怎生麼道奏呵,奉聖旨審囚去呵。監察御史一處,不去那甚麼,聖旨有呵。臺官又奏,審囚去的,是體問的事,有這勾當裏一處問事呵,初間的事有,倘或有差錯呵,教誰體察有。則教他每問了的,後頭教俺體察的,聖旨知道也者。麼道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不許越道辯明。至正元年,七月十一日,本臺官奏:監察御史文書裏說,近年以來,被劾官吏,或因髒濫不法,或因雜進不應,輕則黜退,重則追奪。其間實跡著明者有之,快一時之意,飾詞毀敗者,亦有之。既而言官升轉,衆論不服,遂與辯明既多,是非淆亂。其當辯者,固足以伸公論。其不當辯者,亦以公論行之。執簡紛紜,臺綱安在?今後元系行臺及各道廉訪司彈劾追問者,必須經由本臺本道辯明。其各道廉訪司官吏被劾者,亦必須本道體覆聲跡,御史辯明,然後各處伸論。庶幾事實不紊,曲直易明。蒙古色目官員辯明者,漢人官員體覆。漢人辯明者,蒙古色目體覆。辯明體覆,既得其實,明示改正。辯明體覆,不得其實,亦合明示其誤。如此,則守職益謹,紀綱益重。彈劾者不敢以輕,辯明者必合於公論,奸邪者不可以僥倖矣。宜從憲臺聞奏,爲例遵守。說有俺商量來,監察御史每說的廝似的一般有。今後蒙古色目官人每,辯明的人呵,漢人官人每體察者。漢人官人辯明的人呵,蒙古色目官人每體察者。麼道做例者,兩臺各道廉訪司裏,行將文書去教行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御史不許再任。至正元年,十二月十八日,本臺官奏:監察御史呈,近年以來,曾任內臺監察御史人員,以後復擢是職。初任之人,見事可言,或有顧忌。以爲是職,後可復得,必遷延歲月,以待後日盡言,往往流爲廢職。今後莫若曾任內臺御史者,不必復除是職,如此,則初任人員,無有後日之望。則必見事力陳,公道幸甚。麼道說有俺商量來。御史之設,肅清風紀,繩糾奸邪,實要且重。若令復任,揆諸憲體,有所未宜,合準所言。今後曾任御史者,不許復職,其有選衙門選用御史不相應者,本臺回奏。其於綱紀似爲便益,爲例遵守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命也先帖木兒爲御史大夫制。至正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本臺官特奉聖旨:樞密院知院也先帖木兒,教亦憐真班替頭裏做大夫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審囚官不許別除。至正二年,四月,中書省付:至正二年,四月初九日,中書省官奏:京師四方輻輳,詞訟繁多,有司繫囚,時常盈獄。比者五府審囚,官吏託故不聚。久禁囚人,明正其罪者,百無一二。死於囹圄者,十有八九。致使兇頑惡少之徒,不知警畏。獄囚淹延,實在於此。俺商量來,今後五府審囚官,除聖節正旦,拜賀表章,迎接詔書外,自至正二年夏季孟月爲始,審理當年春季罪囚。每日早聚晚散,參考審理。應禁囚徒,若大情已定,髒驗明白,輕者即與決,重者就催有司,疾早依例結案。不出季分,須要遍歷審理,勿得推稱小節不完,故延其事。仍於季月二十日已裏,先行呈省,催差次季官員教替。都省憑此,付院,臺、宗正府等衙門,隨即差官,依上接審,毋以限逼爲辭。故留合錄囚徒,續具審過,已未斷罪囚,起數開呈,又已委五府官審理未畢,不許別除。雖有除授,不許之任。亦不得別行差佔,違者挨問究治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作新風憲制。至正三年,三月十二日,欽奉聖旨,諭中書省,樞密院,內外百司官吏人等:世祖皇帝,立御史臺,膺耳目之寄,振肅紀綱,表正官府,繩糾奸貪,審理冤滯,考覆文牘,諮詢民隱。由朝廷以及萬方,清風俗而正憲度,治道所繫,委任匪輕。今命御史大夫伯撒裏,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兒,首振臺綱,作新風憲。中外之臣,恪守成規,毋曠厥職。其有不公不法,蠹政害民者,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糾按。事效著明,別加升擢。若乃循私受賄,釋敗憲綱加重論罪,已有定製,聲跡不佳,即聽注代。風憲追問之際,諸王附馬,並各衙門,及近侍人員,毋得侵擾沮壞。繼自今以往,風紀臣僚,其遵守成憲,務在必行,毋爲文具。合行事理,條列於後。在內御史臺,彈劾中書省,樞密院等,內外百司,奸邪非違。在外行御史臺,廉訪司,彈劾行中書省,宣慰司,以下諸司官吏,奸邪非違。凡察出諸衙門公事,除行省官,首領官,茶鹽運司官,首領官申臺。其餘合追問者,所司即便發遣,務在明於分守,以振憲綱。監察御史,廉訪司官,舉薦廉能官員,可任風憲者,須具德望才能,施於有政,跡效昭著,惠利及民。其實保結舉明,移文同僚覆察,備具舉察官姓名,呈臺登薄,以備選擢。毋涉氾濫。內外監察御史,今後守省,體覆聲跡,不過九月初旬,必須遍歷事畢,方許回還。各道分司,以時巡歷,所務諮詢,民庶利病,舉察官吏貪廉。今後每歲須以八月中出巡,次年四月中還司,仍具出巡還司日期申臺。夏季審囚,不過六月初旬。重囚催督有司,疾早依式結案。輕囚即與決。具審斷過,起數開申。如託故愆期,及巡歷未遍,事應結絕而以小節故延其事,從監察御史體察糾劾,書吏斷罪黜退。分巡書吏奏差,迴避元籍,先役處所。學校育材之地,農桑衣食之本。水利水害,民政之先務也。有司官府,不能舉職,以致廢馳。仰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所至之處,勉勵覺察,務臻成效,母事虛文。風憲官,無故不得擅自離職。其已除官員,驗治裝月日,地裏遠近,須要到任。如果必合迴避,具實申臺。妄稱事故回還,及違期不即赴任者,風憲毋得錄用。糾言官吏,已有成憲。今後事在赦前,罪既遇原,不在糾劾之限。其風憲官吏,罪跡明白,並聽糾察。設官分職,各有攸司。御史臺官,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肅清風化,辯理冤滯,體覆體察,建言糾劾,乃其職也,今後不許與各衙門追問公事,監捕盜賊。曾經監察史,廉訪司糾問責斷之人,不得挾讎摭拾,言告元問官吏。果有稱冤事理,在內赴御史臺,在外赴行臺陳告。別行委官歸問,實有冤抑,隨時改正。元問官吏,量事輕重究治。若元問是實,加等斷罪。其餘風憲,合行事理,並依世祖皇帝立御史臺以來,累降聖旨條畫施行。辯明不覆察。至正三年,四月初六日,本臺官奏:在先監察御史動文書彈劾的人行,辯明改正呵,無覆察的文書呵,休教奏者。麼道奏着,有來俺商量來。似這般行呵,事上窒礙的一般有,今後監察御史辯明改正的文書,俺看了是實呵,不著覆察。依前例教行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分撿奏事。至正三年,七月十五日,本臺官特奉聖旨:監察御史,並廉訪司官,不撿甚麼勾當題說呵,恁臺官分撿者。合我根底奏的奏者,合結絕的恁結絕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分巡日期。至正四年,三月十九日,本臺官奏:南臺諮,海北道廉訪司申,元統三年,七月十八日奏,準雲南、廣、海地面,多系煙瘴,官吏出巡,十月初間分巡,次年二月末旬還司。至正三年,七月初二日,欽奉聖旨,各道分司,每歲須以八月中出巡,次年四月中還司。理合申稟,麼道說將來,有俺商量來。雲南、廣、海等處,煙瘴地面的上頭,分司出去的,依着在先舊例教行。別個各處廉訪司分司出去的限次,依至正三年開來的聖旨行呵,怎生奏呵,那般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命也先帖木兒,帖睦爾達實併爲御史大夫制。至正四年,八月三十日,也可怯薛第三日。興聖殿東鹿頂殿裏,有時分,對雲:都赤蠻子殿中,卜顏不花,俺都剌蠻,阿魯禿右丞相,太平平章,馮侍御,臧普治書等,也先帖木兒大夫根底,特奉聖旨,伯撒里根底。與了太保名分。如今也先帖木兒你做爲頭大夫者,麼道有聖旨呵。也先帖木兒大夫奏:奴婢年幼,事上不省的,上位可憐見,着自從臺裏第二大夫名分,委付的。其間自己不能的意思麼道,想着有來。如今上位將奴婢這般。可憐見臺裏教爲頭委付呵。大勾當裏有窒礙的一般可憐見呵,伯撒裏大夫,從前出氣力,得好名兒的人有,教他依舊爲頭。也先帖木兒做第二,與上位出氣力,麼道奏呵,奉聖旨。自從臺裏委付你,到今這幾年我心得安有,休推辭者,麼道聖旨了也。又帖睦爾達實平章根底,特奉聖旨,也先帖木兒替頭裏做大夫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加授散官。至正四年,十一月初四日,中書省付,至正四年九月十八日,阿魯圖右丞相根底,將奉聖旨:節該臺大夫也先帖木兒根底,與開府儀同三司散官,帖睦爾達實根底,與銀青榮祿大夫散官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又至正四年,九月二十七日,中書省官奏:教也先帖木兒大夫,帖睦爾達實大夫,兩個知經筵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不拘資格。至正五年三月,中書省付,至正五年,二月二十四日中書省官奏:俺根底御史臺官,備著監察御史文書裏呈。爵祿者,乃勵名節之器。銓衡者,實賞罰之權。今乃限以資格,其人亦恐難其選也。今後省院臺選用,悉遵舊制,不限資格,惟務得人。度材而任職,量能而授官。如是則賢否無並進之患,而朝廷有得人之實。麼道呈文書的上頭,教吏部定擬呵。積勞升轉,自有常規,簡拔賢材,難拘資格。合準監察御史所言,除省院臺選用人員,不在超越之限,其餘有選衙門,悉遵定製的說有。俺商量來,省院臺選用好人,依先例不限資格,其餘有選法衙門,依部家定擬來的行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不拘月日。至正五年四月,中書省付,御史臺呈,至正四十二月二十一日,本臺官奏:監察御史呈,檢會到至元新格內一款:諸職官隨朝三十個月爲滿。在外三週歲爲任滿。錢穀之日,各以得代爲任滿。吏員須以九十個月方許出職。由職官轉補者,同職官例。若未及任滿,本管官司,不得動公文,越例保升。果才幹不凡有事蹟可考者,從御史臺察舉。其非常選所拘,若急闕人材職相應者,臨時定奪,欽此。除欽遵外,近自元統年間詔旨,天下節該,並依世祖皇帝定製,伏睹聖朝,奄有四海。爰立省部臺院,總握機務。至於錢糧選法,禮樂刑政,糾劾不法,一切軍國重事,靡不關係。所設官吏,若非才德兼茂者,難膺斯任,實要且重。比之其他衙門,大不相侔。世祖皇帝,酌古準今,已有成憲。其用人之際,雖有月日定規,然獎才俊,未嘗惜爵。何也?省院臺衙門,掾譯史吏員人內,果有才器不凡,行能昭著者,不以月日所拘,使之顯達,以備將來之用。所任之才,往往可考,行之百年。近因銓衡之官,本救一時之弊,更易良法,一概將內外大小諸衙門,未換授人員,無論賢否大小,俱以九十個月爲滿,方許出職。是以棄才能而尚年勞,舍英俊而數月日。考之古今,實有任用之盛典。以此參詳,今後選用人員,果有才幹不凡,行能超異者,其中書省,樞密院,御史臺,六部,察院,掾譯史,並遵舊制。或以不拘月日選擢,或以近及兩考選取。如此,則賢才不滯於下,後進得達於上。緣係爲例事理,宜從憲臺聞奏,具呈中書省施行。公道幸甚。麼道說有,又南臺家爲這事,諮將文書來有,俺商量來,省院臺掌管重事,有如今行與省家文書,這三個衙門,蒙古必赤掾史,通事,知印,宣使。但是勾當裏行的人每,內將他每好的月日,到兩考的勾當裏委用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除外,具呈照詳,送據吏部呈,議得御史臺奏準。省,院,臺,這三個衙門,蒙古必赤掾史,通事,知印,宣使但是勾當裏行的人每,將他每好的月日,到兩考勾當裏委用,以此參詳,即系憲臺奏準聖旨事理。如蒙準呈,宜從都省欽依聞奏相應,具呈照詳。得此。至正五年,四月初一日,中書省官奏:俺根底,御史臺官,備著監察御史文書奏了。省,院,臺,蒙古必赤掾史,通事,知印,宣使,但是勾當裏行的人每,內將他每好的月日,到兩考的勾當裏委付。麼道呈文書的上頭,教吏部定擬呵,依着臺家奏來的教行的說有,依部家定擬來的行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作新風憲制。至正五年,七月二十五日,欽奉聖旨:惟我世祖皇帝,混一區宇,設官分職,各有攸司。爰立御史臺,表率百官,澄清庶務,宣明教化,糾劾奸貪,治道所繫,委任非輕。雖嘗頒示戒諭,尚慮司民政者者,失於撫治,居風憲者,怠於糾察。今特命開府儀同三司也先帖木兒,銀青榮祿大夫帖睦爾達實,併爲御史大夫,振肅臺綱,作新風紀,佈告中外。凡在官守,遵我憲度,恪共乃職,期於政肅民安,令行禁止。敢有欺公玩法,怙勢蠹政者,寧不知懼?所有申明,及合行事理,條列於後:在內御史臺,糾劾中書省,樞密院,以下百司。在外行御史臺,廉訪司,彈劾行中書省。以下諸衙門,奸邪非違。務在明於務守,以振憲綱。內外大小官員,不公不法,監察御史,廉訪司官,有能盡心體究者,量加優擢,其或情敗法,不守憲章,糾彈黜退。內外諸司,各有攸職。風憲之任。專以糾察。非奉特旨,諸衙門不得奏委,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官,一同追問公事。舉善薦賢,爲治之要。今後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官,每歲各舉所知職官一員,稱其才器,堪充何職,以憑擢用。須開著明政績,不得泛言其善。不如所舉,或犯髒私,其元舉之官,斟酌輕重黜降。懷才抱德,隱晦不仕者,亦聽薦揚。風憲官吏,不先正己,何以責人。凡在臺察,並宜公勤奉職,廉慎律身,無參清要。嚴行約束吏屬,毋令擅作威福,廢馳綱紀,各道廉訪司官等,公務勤墮,行止臧否,監察御史每歲出巡所至之處,體覆聲跡,例應隨即呈報,以憑黜陟。如或譭譽失真,善惡不實,違期不行申報,元體覆官,並仰黜退。內外大小官吏,若犯貪污,不公不法等事,其父兄子孫弟侄,事不相干,罪不相及者,不許因而一概糾劾。各道分司,以時巡歷,已有定製。務在審決獄囚,刷磨按牘,諮詢民隱,按劾非違。今後須要依期出還,毋曠厥職。曾經監察御史,廉訪司糾問責斷之人,不得摭拾告言元問官吏,果有冤抑,在內御史臺,在外行御史臺,依例陳訴。其或虛誣,罪宜加重。臺察一應合行追問事理,中間諸人毋得侵擾沮壞,犯者以違制論。該載不盡,風憲合行事理,並依世祖皇帝立御史臺以來,累降聖旨條畫施行。命太平爲御史大夫制。至正五年,十月初二日,阿魯圖怯薛第二日,明仁殿裏,有時分,也先帖木兒大夫,朵兒只殿中有來,教太平做御史大夫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不許奏委追問。至正六年,正月二十九日,本臺官奏:省官每俺根底與將文書來,爲顏伯只魯堅,禁地裏賊人入丟了的上頭,省臺也可魯忽赤裏差人教問去者。麼道說將來有,在先行來的,作新風憲聖旨,諸衙門問呈呵,不得奏委監察御史,廉訪司官,同追問公事。麼道開讀了聖旨有來,俺商量來,依着在先已了的聖旨,如今臺裏不教差人,教他每問了呵。俺專差監察御史牒審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

    命亦憐真班爲御史大夫制。至正六年,七月初八日,本臺官特奉聖旨:教亦憐真班,也先帖木兒替頭裏做臺大夫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作新風憲制。至正六年,八月十一日,欽奉聖旨:諭中書省,樞密院,御史臺,暨內外大小百司:昔我世祖皇帝,臨御天下,治具畢張。謨猷宏遠,爰立御史臺,以司糾劾,肅清風化。列聖相承,恪守成規,罔敢或墜。朕自即位以來,於茲有年,日夕警惕,重惟祖宗致治之勤,臺察耳目之寄,已賞戒飾中外,凡在庶官,各共乃職,俾吾民鹹享有生之樂。尚慮諸司,失於奉行,風紀怠於糾察。夙夜軫念,罔釋於懷。今命知樞密院事亦憐真班,宣徽院使太平,併爲御史大夫,首振臺綱,作新風憲。爾內外大小官吏,敢有釋我彝憲,病我黎元,貪墨不公,怙勢玩法,糾問之際,沮壞風紀者,事無鉅細,悉加糾劾。務彰善以癉惡,毋吐剛而茹柔。期於綱維振揚,庶政修舉,副朕寄託之意焉。若或恃此妄行,寧不知懼?所有具載,不盡事務,並依世祖皇帝,與累朝已降聖旨條畫施行。故茲戒諭,想宜知悉。隔越行私。至正六年,十月十一日,本臺官奏:風憲宏綱內一款。至正二十一年五月,內外臺監察御史每,有保舉人員,多不呈臺。今後凡保舉官吏,及草澤之士,並須指陳實跡,呈臺定奪。不得擅行公文於各道提刑按察司,及諸衙門,保舉委用。其諸衙門,亦不得承受所責。公道開明,仕途清肅,無倚公濟私之弊。俺商量來,今後依舊例,監察御史,廉訪司官,內外各衙門裏,休行移保舉的文書者。若不呈臺,車取便徑直保舉呵,將他每見行的勾當裏黜退了,風憲再不錄用。各衙門如承受保舉的文書呵,首領官吏依不應例斷罪呵。怎生奏呵,奉聖旨各衙門如承受保舉的文書呵,首領官吏依不應例罪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照刷內史府文卷。至正六年十二月,中書省付,至正六年,十二月初九日,中書省官奏:世祖皇帝時分,設立御史臺衙門,將但凡有印信衙門文卷,監察御史照刷有來。這裏的,並斡耳朵思內史府衙門文卷,監察御史不曾照刷的上頭,委付來的人每勾當裏不用心,將衙門的事務好生怠慢有。監察御史建言,合照刷麼道說來。俺衆人商量來,如今行與御史臺文書,今後將這裏的,並斡耳朵思內史府,及司屬衙門文卷,依着其餘衙門例,教監察御史照刷呵。怎生奏詞,奉聖旨那般者,欽此。御前開拆。至正七年,正月初五日,本臺官奏,監察御史文書裏說,欽惟世祖皇帝,立御史臺,以爲耳目之寄,紀綱之託,不爲不重,設監察御史三十員。振揚中外,糾劾奸邪。事關機密重事,許從上聽,取自聖裁,實我皇元累朝之令典,載在方冊,昭然有考。若以監察御史,所言重事,令臺臣開視,然後聞奏,不惟上下之情不通,恐負世祖皇帝始設諫官之美意。如蒙聞奏,今後監察御史所言機密重事,必合上聽者,遵依世祖皇帝舊制,仍復御前開拆,公道幸甚,麼道說有,俺商量來,監察御史題說的是的一般有。皇帝開讀的詔書上,並依世祖皇帝舊制,行的其間,御前開拆,關係機密重情有。今後若有御前開拆的文書呵,御前開拆呵。怎生奏呵,奉聖旨,監察御史每題說的是。有關係國家重事,依世祖皇帝舊制,咱每前面開也者。除這的外,彈劾人的文書,並其餘的勾當有呵,恁臺官分撿着可行的奏者,不可行的休奏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改除審囚燒鈔御史,至正七年,正月初七日,本臺官奏監察御史文書裏說,法有未通,官難遵守。事涉非便,理宜更張。照得審囚燒鈔,未畢雖經改除,不得之任。切詳改除官員,或風憲除充省部,或省部除充風憲。新除衙門,職任果與同署,官不相妨礙。猶或庶幾,中間倘有干係。上司司屬,既已聽蒙聖旨,欽受別除,若復勒令,依前列坐同署,上下禮體所拘,不惟使人彼各不安,其於事實未便。今後已委審囚燒鈔官員未畢,除各衙門差佔,聽依舊例。如果欽蒙改除,擬合別行差委,庶幾不致妨礙,於事便益。如蒙聞奏,遵守相應。麼道說有,俺商量來,監察御史每題說的是的一般有。監察御史每審囚燒鈔,其間休教推稱緣故者,別勾當裏委付了呵。隨即俺他替頭裏,別差委監察御史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

    命納麟爲御史大夫制。至正七年,三月十四日,本臺官特奉聖旨:南臺大夫納麟,教做內臺左大夫,疾忙教鋪馬裏上來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掾吏毋言官長。至正七年,三月二十四日,本臺官奏:監察御史文書裏說,禮分之端既明,風俗之本自厚。切見幕職,及爲掾吏者,多與同僚官長議論不同,常懷仇怨。及居風憲御史,車取誣言已前官長。冤屈莫伸,是非難辯,每每有此。今後嘗爲幕職及掾吏者,不得妄言已前同僚官長,庶革澆薄之風,以厚教化之本,麼道說有,俺商量來,依着監察御史題說的教行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書吏聲跡。至正七年,三月二十四日,本臺官奏:俺商量來,三臺察院書吏,各道廉記司書吏,奏差人等,監察御史,廉訪司官,將他每聲跡了的,或因事黜退了的,卻隨即辯明;依舊還役行呵,勾當裏好生窒礙有。今後聲跡及因事黜退了的,風憲裏再休用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分撿奏事,至正七年,四月十九日,本臺官特奉聖旨:監察御史題說的文書,臺官每不看過。徑直我根底教聽讀有。今後監察御史,不撿甚麼題說的文書有呵,恁臺官每先看過,合奏的我根底奏者,不合奏的恁結絕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命朵兒只爲御史大夫制。至正七年,五月初三日,本臺官特奉聖旨:江浙省丞相朵兒只,做御史臺右大夫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糾言辯明。至正七年,五月二十七日,本臺官奏:監察御史文書裏說,切惟御史之官,以言爲責。言之可採,允自宸衷,言不可採,並不加罪。此列聖不易之規,諫官世守之法。事涉追問,照刷書吏司文之言關機密。糾彈不與,不惟漏泄是防,實乃體統所繫,使書名於紙背,尤憲式之所無。凡開洗滌之門,誠慮吏民之枉,或尤辯者之濫,良宜分撿以行。一概置之不論,冤者何由得雪。且人之冤抑,寧有尊卑?今吏人不許辯明,是微者獨無冤抑,豈理也哉!今後莫若令監察御史,廉訪司官,凡糾言辯明,無分有司,風憲官吏,及相該官長奸惡,必合糾言者,開具實跡。糾言冤抑,必合辯明者,詳察情狀辯明。言官除坐罪之條,書吏去與事之弊。庶幾是非公而黜陟平,言路通而綱紀正。如蒙聞奏,公道幸甚。麼道說將來有,俺商量來,依着監察御史每題說來的教行呵。怎生奏呵,奉聖旨。爲這的每上頭題說的言語不廝似呵,傷他每呵,如何中?將無罪過的好人入罪,言的每根底是的不說。倚恃著氾濫言呵,咱每怎麼分撿,獎進好人,黜退歹人呵。這的是整治百姓繁要的勾當有。今後尋走欠著誣枉將好人每入罪,說的人每根底,恁將御史每言來的是的不是的,分撿了奏呵。輕重的我識也者,其餘依着監察御史每題說的行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越道彈劾。至正七年,正月二十三日,特奉聖旨:內臺行臺廉訪司官,各有按治地面。越道言人呵,不廝似有。今後果有合言的人呵,將各自按治的地面里人言者,越道休言者,於國便民的勾當有呵,休分撿題說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毋言赦前事。至正七年,六月二十一日,本臺官特奉聖旨:赦前的舊勾當休言者,麼道行了詔事來。後頭再說的上頭,大勾當裏好生窒礙有。若這般言呵,在後多人如何取信,整治勾當難有。如今恁行臺各道廉訪司裏,行將文書去,詔書已前的舊事休言者。果實做賊說謊的勾當有呵,依體例言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作新風憲制。至正七年,七月十七日,欽奉聖旨,諭中書省以下,內外諸衙門官吏:惟我世祖皇帝,繼天立極,邁德庇人,致俗化於和平,拯生靈於塗炭,立中書省,總理庶務;建御史臺,糾按百司。猶股肱耳目之相資,規矩準繩之相正。列聖世守垂九十年,功存於人,澤流於後,肆予小子,獲纘鴻基。念祖宗創業之艱難,思古今守成之不易。懼德弗嗣,罔敢怠荒。然以長於深宮之中,暗於經國之務,弗精委任,遽隳紀綱。繫獄之囚,冤抑莫釋。在位之士,奸惡猶存。耕桑廢于田廬,風俗趨於澆薄。重以和平未洽,災荐臻,水旱連年,盜賊時起,富民被掠,農人阻飢,得非股肱,失於維持。無乃風紀怠於糾察,緬求其故,咎實在予。今命金紫光祿大夫,江浙等處行中書省左丞相朵兒只,銀青榮祿大夫、江南諸道行御史臺御史大夫納麟,爲御史大夫,振舉臺綱,澄清天下。同心協力,弼成治功。期於賢才登庸,奸惡屏息,風俗淳厚,中外治安。以盡汝事上之誠,式副朕責成之意。所有憲臺,作新事宜,條列於後:三臺中丞以下官員,監察御史,廉訪司官,凡利害可以典除,軍民休慼,切於時政者,皆職分之所當言,各宜盡心敷陳,以備採擇。御史臺,置建言簿,考其在任久近,所言事大而且多剴切,忠盡者升擢。監察御史,體覆廉訪司官聲跡,往往失於輕忽。今後所至之處,一一諮詢,置司去處,再加訪問。所聞善惡皆同,又考覆蹤跡,以驗人言,必得其實。然後隨其聲跡善惡,開具呈臺。其或失於詢訪,獨見偏聽,致使譭譽亂真,善惡失實者,元體覆官,並依舊制黜退。廉訪分司,凡有會議公事,議擬未當者,總司駁回,再行追問。行過文案,總司參照檢舉,果有差錯,隨即改正。此舊章,行之有素。比年以來,分司官多飾非自是,惡人規正。總司官復因循顧忌,不即擬決,以致公事差錯,爲弊多端。犯者分總司官,從巡歷監察御史糾呈,書吏就便黜退。御史臺,擢用監察御史,廉訪司官,必選歷練老成,有學有識之士爲之。膺是選者,亦當洗心滌慮,公是公非,官吏奸貪,毋惜盡言。善良冤抑,須爲辯理。務要糾必當罪,辯必當冤,以稱朕求治之意。如糾弗當糾,妄構無稽之語;辯弗當辯,強爲飾非之詞。考驗得實,風憲毋得再用。監察御史,廉訪司,審理罪囚,凡遇賊仗,證驗明白,輕者隨即發落,重者督並有司。疾早結案。母以小節,故延其事,以致非理死損。事畢,具審斷起數呈臺,以考勤惰。有司官將應斷罪囚,託故淹禁者,監察御史,廉訪司究治。諸禁囚,枷鎖監收,欽食治療,具有成法。近年有司,失於奉行。畏風憲之審錄,惡上司之駁問。往往將病囚,不即治療,無糧者弗與飲食,甚者託以患病,其實抑死獄中。使爲惡者,失正其罪;冤抑者,含恨九泉。監察御史,廉訪司嚴加究治。近年水旱荐臻,郡縣失治,盜賊切發,百姓被害。有司不即申報,或申報不即收捕,虛文會合,賊東已西。兵弗教閱,器不堅利,忽遇賊兵,反爲所勝。仰監察御史,廉訪司,多方設法,督並有司,務要盜息,毋事虛文。弓手專一捕盜巡防。近年以來,本管官員,及過往使客,往往差佔,有防巡捕。違者,監察御史,廉訪司究治。廉訪司,亦不得多餘佔使迎送,違者,監察御史體察。軍官所獲俘馘,申報不實,或臨事失機,致賊猖獗,及無功妄稱有功欺誑,覬見爵賞;或將所部功賞,增感隱漏,以致有功解體,僥倖得計,監察御史,廉訪司,嚴加糾治。和顧和賣,對物兩平支價,形於詔旨屢矣,有司失於奉行。虧價強買,或不給其直,或令百姓輸錢,有同差稅者。生民困苦,殆不能堪。監察御史,廉訪司,嚴加督並。虧價者,貼還其價;未還者,另還其直;輸錢者,追給其主就徵。當該官吏,其減價私買民物者,嚴加究治。立臺置司去處,尤宜嚴禁吏屬,不得虧直買物,分付公私,犯者加等斷罪。失於鈐束者,監察御史體察。諸職田擾民,雖屢禁治,貪婪者尚循舊轍多取。或令百姓虛包,致使吾民重因,無所控訴。監察御史,廉訪司,嚴加究治。廉訪司官多收者,監察御史體察。比年諸衙門,給驛氾濫,以致站戶屢僉屢亡。中書省,樞密院,並應給驛衙門,凡起鋪馬,每季具起數行移御史臺,行省,行院等衙門。行移行御史臺,宣慰司,元帥府,王傳,茶鹽運司,萬戶府,及路府州諸衙門。行移廉訪司,內有不應者,隨即究治。雖有舊章,多不遵守。今後宜從實檢舉,氾濫者,須當重治。御史臺,行御史臺,廉訪司,給驛尤宜撙節,以蘇吾民。在內八道,從巡歷監察御史,取其每秀給驛起數申臺;在外十四道,從行臺巡歷監察御史,依上取具開申本臺,移諮御史臺。每上下半年,驗給驛不應者,依例究治。各道廉訪司書吏奏差,名役雖微,所關甚重。比年保舉無法,取補失宜。每道籍記百有餘名,少亦不下四五十名,往往請託官府,壞亂紀綱。今後廉訪司,不許再行籍記牒發。俟補盡此等,遇有闕,方許依例保舉,體覆錄用。見役書吏奏差,不得牒發鄰道守補。三臺典吏,亦俟各道書吏有闕,然後發補。內外察院書吏,亦不得似前預貢。每道書吏,除職官教官八名外,路吏三名,臺典吏三名,奏差二名,補用不得躍越。庶幾人有定志,吏無冗員。廉訪司嚴行遵守,違者當該正官,首領官,從監察御史糾呈,書吏就便斷黜。內外大小諸衙門,掾吏人等,取要新人會錢,所司已嘗禁約。比聞不知悔過,取要愈多,仰事俯育,何自而出。今後與者黜罷,見役取者以不枉法論。監察御史,廉訪司,常加體察。廉訪司約束不嚴,從監察御史糾呈,犯人就便究治。察院,廉訪司,書吏,被劾黜退者,不得於宣慰司、元帥府衙門收補。已有舊章,近年多不奉行。違者,雖有歷過月日,追俸還官。當該正官,首領官吏,依例治罪。監察御史,廉訪司,常加糾察。諸被問官不得推稱事故,擅自赴上。近侍人員,不得朦朧題奏宣喚。諸衙門不得推稱有礙見掌公事。聞奏,佔不令取問。被問之人,不得摭拾元問,累朝具有禁例。比年違之者衆,犯者以違制論。農桑學校,王政之本。不才守令,往往忽之,以致人材廢馳,農事不,鄉無善俗,野有餓殍,殊失朕育材富民之意。監察御史,廉訪司,常加勉勵,仍督有司,務臻實效,毋事虛文。常平倉,谷賤增價以,谷貴減價以。乃平之良規,裕民之善政。如有本不敷去處,三臺,並各道廉訪司,今後但有追到髒罰,接續撥付,以充本,庶幾實惠及民。尚德者教化之所先,求賢者邦家之大本。永言茲道,夢寐勞懷。而澆薄之風,趨競不息,幽棲之士,寂寞無聞。天下有隱居行義,才德高遠,晦跡丘園,不求聞達者,監察御史,廉訪司,獨員保舉,覆察申臺呈省,以備擢用。該載不盡,合行事理,照依世祖皇帝。立御史臺以來,累朝聖旨條畫事意施行。糾言。至正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本臺官特奉聖旨:在前一個衙門裏,廝該來的首領官吏人等,爲行事中間差的上頭,後來風憲裏行呵,記讎動文書,糾言舊官長的,禁了來。在後御史每言着,卻教糾言有。我尋思來,薛禪持帝聖旨,俺每有的不是也說呵,是求言納諫的勾當。有首領官吏人等,不教言在前廝該着的官長,是厚風教的事有,與求言納諫的勾當,不廝似有。如今恁遍行文書,教禁了者。麼道聖旨了也,欽此。

    卷之二千八百八

    八灰梅

    總敘

    【周禮】

    《籩人》:饋食之籩,其實幹。注:,梅乾也。

    【禮記】

    《內則》:桃諸,梅諸。

    【山海經】

    《中山經》《中次九經》:踞山,其木多梅。

    【鎮江志】

    梅有白,有紅,花皆五出。其實,有圓消梅,蔥管消梅,金定梅,苦梅。未熟曰青梅,熟曰黃梅。惟千葉者花而不實。

    【悅生隨抄】

    卉木皆盛春氣而後發生者,以木旺於寅卯然也。獨梅開以冬,其故何哉?蓋東方動以生風,風生木,故曲直作酸,則酸者木之性,唯梅之味最酸,乃得氣之正,方水爲之母,以生之則易感,故梅先衆木而花。

    【甕牖閒評】

    《玉篇雲》:與梅同。《字說》雲:用作羹,和異味而合之,如媒也。然則梅李字亦可作李矣。

    【陸佃俾雅】

    梅,一名,杏類也。其實酢,子赤者材堅,子白才者材脆。華在果子華中尤香,俗雲梅華優於香,桃華優於色。故天下之美有不得而兼者多矣。若荔枝無好華,牡丹無美實,亦其類也。《記曰》:夔其窮與,梅先桃李而華。女失婚姻之時,則感已之不如,亦梅花雖先桃李,然其著實乃更在後則婚姻之年或未慊也。故詩人以興焉。詩曰:“有梅,其實七兮”,“有梅其實三兮”,有梅,頃筐既之,則婚姻尤晚矣。得及男女之時而已。蓋始於季秋,終仲春者,婚姻之時也。三十而娶,二十而嫁者,男女之時也。《周南》婚姻以時。《召南》則男女得以及時而已。且及者,汲汲之詞,此其所以淺迫而爲《召南》。然則魯衛之政,兄弟也;周召之化,其父子歟詩曰:墓門有梅,有鶚萃止。“言”墓門之隧,既非梅之所宜生,而鶚之爲物,食葚,而甘之以自美。非梅之所能養而美之者也。猶之陳陀無良,師傅養成其質。以至於不義。且鶚所鳴,民有禍。則惡加於萬民之譬也。今江湘二浙四五月之間,梅俗黃落,則水潤土溽,礎壁皆汗,蒸鬱成雨。其霏如霧,謂之梅雨,沾衣服,皆敗。故自江以南,三月雨謂之迎梅,五月雨謂之送梅。轉淮而北則否。亦梅至北方多變而成杏。故人有不識梅者,地氣使然也。《傳曰》:五月有落梅風,江淮以爲信風,亦華信風之類。賈思勰曰:按梅華早而白,杏華晚而紅,梅實小而酸,杏實大而甜。梅可以調鼎,杏則不任此用。世人或不能辨,言梅杏爲一物,此則北人不識梅也。《詩》曰:終南何有?有條有梅。君子至止,錦衣狐裘,條,柚也。蓋柚渡淮而爲枳,梅變而成杏。今終南之所生,有條、有梅。而材實成焉。則山之所以美化乃在乎此。以譬則人君之道化也。《書》曰:若作酒醴,爾惟麴櫱,若作和羹,爾惟鹽梅。蓋造而始之者,麥櫱也;調而成之者,鹽梅也。高宗之於傅說,始命之曰,用汝作礪,言命汝作此而已,所謂格則庸之者也。終命之曰。爾惟麴櫱,爾惟鹽梅,則其所以待之厚矣。蓋麴櫱所以作酒故也,鹽梅所以作和羹故也。《七命》雲以秋橙,酢以春梅。正言春梅者,春實尚青,解酢故也。《淮南子》注曰:一梅不足爲百人酸,喻少不能有所信。故曰:金重於羽者,豈謂一鈞金與一輿羽之謂哉。舊說大庾嶺上梅,南枝落北枝始華,故文。二人向陽爲從,向陰爲比。士之趨向,不可不慎也。

    【事類蒙求】

    屈原作《離騷》取衆芳草,獨不及梅。楊誠齋《和梅詩》序:楚騷遠取江籬杜若,而近全梅,豈偶遺之哉?魯蒼山詩:少陵忘卻渾閒事,更有離騷忘卻梅。

    【事類合璧】

    梅之來久矣,考之前載,其始見於炎帝之經,至於《詩》《書》靡不稱述。自是以來,漢見於上林花,魏見於曹林,晉見於江南,南北朝宋見於含章宮,梁見於揚州法曹解舍,隋又見於羅浮鬆林間。花之名始著見於墨客騷人之手者不一。下逮李唐而至於本朝,其賦詠何多也。然其品類亦甚蕃,有非一言之所能盡。雖其間譜之者不一而足,亦不過隨所得而爲之,是豈一人兩耳目所可得而遍及耶?以見天地之大,造物之巧,窮之而不可勝窮也。物皆然,況梅乎?君子謂:水陸草木之花可愛者甚衆。而梅也獨先天下而春,是故首及之。

    【老學庵筆記】

    宋初尚《文選》,當時文人專意此書,故梅必稱驛使。至慶曆後,惡其陳腐,姑一洗之。

    【齊民要術】

    種梅杏

    爾雅曰:梅,也。時英梅也。郭璞注曰:梅似杏,實醋。英梅,未聞。《廣志》曰:蜀名梅爲,大如雁子,梅杏皆可以爲油脯。黃梅以熟作之。《詩義疏》雲:梅,杏類也,樹及葉皆如杏而黑耳。實赤於杏而醋,亦可生啖也。煮而曝幹爲蘇,置羹齏中,又可含以香口。亦密藏而食。《西京雜記》曰:侯梅、朱梅、同心梅、紫蒂梅、胭脂梅、麗枝梅。

    早梅

    【範石湖梅譜】

    早梅花勝直腳梅,吳中春晚,二月始爛熳。獨此品於冬至前已開,故得早名。錢塘湖上亦有一種尤開早。餘嘗重陽日親折之,有“橫枝對菊開”之句。行都賣花者爭先爲奇,冬初折未開枝置浴室中,薰蒸令拆,強名早梅,終瑣碎無香。餘頃守桂林,立春梅已過,元夕則嘗青子,皆非風土之正。杜子美詩云:“梅蕊臘前破,梅花年後多”。惟冬春之交,正是花時耳。

    【曾造類說】

    王沂公曾布衣以所業投呂文穆公蒙正,有早梅詩云:“雪中未問和羹事,且向百花頭上開”。文穆曰:“此生已安排作狀元宰相矣!”後皆然。

    【石林燕語】

    宋朝狀元爲相者四人:呂文穆公,王文正公,李文定公,宋元憲公。文穆登第十二年拜相,文正二十一年,文定二十九年,元憲二十七年。文正、文定皆再入,而文穆三入爲尤盛。初文正行卷,見薛簡肅公其首篇《早梅》雲:“如今未說和羹事,且向百花頭上開。”簡肅讀之喜曰:“足下殆將作狀元了,做宰相耶?”

    【馬明叟實賓綠】

    五代僧齊己,善於風雅。鄭谷任袁,齊已一日攜所爲詩往渴之中有《早梅》雲:“前村深雪裏,昨夜數枝開”。谷笑曰:“數枝非早也,未若一枝爲佳”。齊已躍然叩地設拜。

    【王剡錄】

    《早梅花賦》:韻勝羣卉,花稱早梅,稟天質之至美,凌歲寒而獨開。標緻甚高,斂孤芳而靜吐;陽和未動,攙春色以先回。原夫尤物之生,英姿特異,方隆冬之屆候,屬祈寒之鼎,至瞻遠岫兮無色,盼叢條兮失翠。彼美仙姿瓊,存幽致。春風萬里,報南國之佳人;香豔一枝,富東君之妙意,觀夫離類絕俗,含新吐奇,妙有江山之興,蕭然風露之姿。氣韻雅甚,精神遠而。雪滿南枝,想梁園之未賦;春生寒谷,鄙鄒律之潛吹。其時掩冉半開,娉婷一笑,絢紅日以朝映,耿青燈之夜照。何郎秀句,不足以詠其妍;徐熙淡墨,不足以傳其妙。城隅璀璨,遙瞻妍女之殊;月下橫斜,乍識鮫人之燎。至若霜島寒霽,江村晚晴,竹外菸嫋,松間雪清。惱遠客以魂斷,悅幽人之眼明。語其能則潔而無滓,窮其用則大而難名。倘遇兵塵,可止三軍之渴;如逢鼎味,堪調一相之羹。譬夫豪傑之士,豈流俗之能移;節義之夫,雖厄窮而愈厲。時當搖落之後,氣極嚴凝之際。茲梅也,排風日而迥出,傲霜雪而獨麗。色靡竟於陽春,志可期於晚歲。所以興動錢塘之老,妙語增新;香貽隴首之人,芳期遠契。彼清露兮,被三徑之菊;彼光風兮,泛九畹之蘭。欹紅蕖於夏永,破丹杏於春寒。麗質鮮妍,則比我已遠;高情瀟灑而方茲實難。塞曲悲涼,望作南樓之弄。詩魂飛動,尚留東閣之觀。於是倚檻癡神巡檐,搔首,眷落英之着袂,折粉香而在手。吾方破悶析醒於此焉,信花中之未有。

    【唐謝燮詩】

    迎春故早發,獨自不疑寒。畏落衆花後,無人別意看。

    【杜工部集】

    《和裴迪登蜀州東亭送客逢早梅相憶見寄》:東閣官梅動詩興,還如何遜在揚州。起得稱情。此時對雪遙相憶,送客逢春可自由。幸不折來傷歲暮,若爲看去亂鄉愁。亦宛孌沉著江邊一樹垂垂髮,朝夕催人自白頭。夢弼曰:何遜嘗爲廣陵記室。按集有《揚州早梅詩》。葛常之語《韻陽秋》雲:杜詩“東閣官梅動詩興,還如何遜在揚州”。按《遜傳》,無揚州事,而《遜集》亦無揚州梅花詩。但有《早梅》詩云:“免圍標物字,驚時最是梅。銜霜當路發,映雪凝寒開。枝橫卻月觀,花繞凌風臺。應知早飄落,故逐上春來。杜公前詩乃逢早梅而作,故用何遜事。又“朝灑長門泣,夕驅臨邛杯。應知早飄落,故逐上春來”卻月、凌風,皆揚州臺觀名爾。近時有妄人,假東坡名,作《老杜事實》一編,無一事有據。至謂遜作揚州法曹,解舍有梅一株,吟詠其下。豈不誤學者?

    【韓昌黎集】

    《春雪間早梅》:“間”或作“映”。梅將雪共春,彩豔不相因。逐吹能爭密,排枝巧妒新。誰令香滿座,獨使淨無塵。芳意饒呈瑞,寒光助照人。玲瓏開已遍,點綴坐來頻。那是俱疑似,須知兩逼真。熒煌初亂眼,浩蕩忽迷神。未許夏華比,從將王樹親。“從將”或作“將從”。孫曰:楊雄《甘泉賦》:翠玉樹之青蔥兮,璧馬犀之磷立扁。先期迎獻歲,韓曰:《楚詞》:獻歲發春。更伴佔茲辰。或作晨。願得長輝映,輕微敢自珍。微或作嚴。

    【柳宗元集】

    早梅發高樹,迥映楚天碧。朔吹風票夜香,風票與飄同。繁霜滋曉白。欲爲萬里贈,杳杳山水隔。寒英坐銷落,何用慰遠客。

    【戎昱詩】

    一樹寒梅白玉條,臨村路傍溪橋。應緣近水花先發,疑是經春雪未銷。

    【李義山詩】

    《酬崔八早梅有贈兼示之作》:知訪寒梅過野塘,久留金勒爲迴腸。謝郎衣袖初翻雪,荀令薰爐更換香。何處拂鵬資蝶粉,幾時塗額藉蜂黃。維摩一室雖多病,亦要天花作道場。

    【許渾郢州集】

    《聞薛先輩陪大夫看早梅因寄》:澗梅寒正發,莫信笛中吹。素豔雪凝樹,清香風滿枝。折驚山鳥散,攜任野蜂隨。今日從公醉,何人倒接離。

    【吳融詩】

    《靈池縣見早梅》:時太尉中書令京兆公奉詔討蜀,餘在幕中。小圖晴日見寒梅,一寸鄉心萬里。春日落時拋笠澤,戰塵飛處上琴臺。棲身未識登龍地,落筆元非倚馬材。待勒燕然歸未得,雪枝南畔少徘徊。

    【羅鄴詩】

    《早梅》:綴雪枝條似有情,凌寒澹注笑妝成。凍香飄處宜春早,素豔開時混月明。遷客嶺頭悲嫋嫋,美人簾下妒盈盈。滿園桃李雖堪賞,且要東風晚始生。

    【崔道融詩】

    《對早梅寄友人二首》:憶得前年君寄詩,海邊三見早梅詞。與君猶是海邊客,又見早梅花發時。憶得去年有遺恨,花前未醉到無花。清芳一夜月通白,先脫寒衣送酒家。

    【李紳詩】

    《早梅》:早梅花滿枝枝發,東風報春春未徹。紫萼迎風玉珠裂,楊柳未黃鶯結舌。委素飄香照新月,橋邊一樹傷離別。遊蕩行人莫攀折,不競江南豔陽節。任落東風伴春雪。

    【元微之詩】

    《賦得春雪映早梅》:飛舞先春雪,因依上早梅。一枝方漸笑,六出已同開。積素光逾密,真花節暗催。摶風飄不散,見忽偏摧。郢曲琴空奏,羌音笛自哀。今朝兩成詠,翻挾昔人材。

    【方玄英詩】

    《胡中丞早梅》:不獨閒花不共時,一株寒豔尚參差。凌晨未噴含霜朵,應候先開亞水枝。芬鬱合將蘭並茂,凝明應與雪相知。謝公吟賞愁飄落,可得更拈長笛吹。

    【陸凱詩】

    《寄早梅》:折梅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僧齊己詩】

    《早梅》:萬木凍欲折,孤根暖獨回。前村深雪裏,昨夜一枝開。風遞幽香出,禽窺素豔來。明年如應律,先發映春臺。

    【朱慶餘詩】

    天然根性異,萬物盡難陪。自古承春早,嚴冬對雪開。豔寒宜雨露,香冷隔塵埃。堪把依松竹,良塗一處栽。

    【張舜民郴行錄】

    《舟行湘岸見早梅盛開》:江上籬邊見早梅,天寒地暖數枝開。爲憐北客漂流遠,偷報東君信息回。香氣輕於新釀熟,襟懷重似故人來。舟中莫問無兼有,急急呼兒貰酒杯。

    【梅聖俞詩】

    《早梅》:江南近臘時,梅亞雪中枝。一夜欲開盡,百花猶未知。人心空共惜,天意不教遲。莫迓無濃豔,芳筵最好吹。《依韻僧圓覺早梅》:江南自寒苦,花不與時同。清向三冬足,香傳一國中,雲湖藏舊市,雪樹認新豐。未有虧冰素,隨妝入漢宮。

    【李跨鰲集】

    《次韻子溫早梅》:霜多未葉太孤寒,欲向春前倒樹開。莫道東風無意在,餘香看即度牆來。《早梅》寂寞玄崖宅有神,冷香寒色漏天真。感深暖日常爲力,傑出飛霜恐後春。千里故人何以寄,一枝幽意望誰親。孤標若值芳華苑,羞與妖紅碧樹鄰。

    【邵子擊壤集】

    《和商洛章子厚長官早梅》:只應王母專經巧,剪碎天邊亂白雲。無限清香與清豔,樽前飲享盡輸君。梅覆春溪水山,梅花爛熳水潺。南秦地暖開仍早,北至春初已數番。羣芳萬品遞相催,若說高標獨有梅。會得東君無別意,爲憐清淡使先開。霜扶清節高高起,風駕寒香遠遠留。太守多情客多感,金樽倒盡是良籌。《和商守宋郎中早梅》:山南地似嶺南溫,臘月梅開已浹辰。恥與百花爭俗罷,獨殊羣豔佔先春。角中飄去悽於骨,笛裏吹來妙入神。秀額妝殘黏素粉,畫梁歌暖起輕塵。宰君惜豔獻州牧,太守分香及野人。手把數枝重疊嗅,忍教芳酒不濡脣。

    【王安石臨川集】

    《次韻》:次道憶太平州宅早梅次道,宋敏求也。參知政事綬之子,常爲太平州。歐公諸人皆有送行詩。太梁春費寶刀催,宋之問《立春日侍宴賦剪綵花詩》:今年春色早,應爲剪刀催。不似湖陰有早梅。王灰舉兵至湖陰,晉明帝微行視,其營壘,由是樂府有《湖陰曲》,即今太平州是也。韓亻屋詩:中宵忽見動葭灰,料得南枝有早梅。今日盤中着剪綵,當時花下就傳杯。梁園文《梅詩》:定須還剪綵,學作兩三枝。散粉成初蝶,剪綵作新梅。杜詩:傳杯不放杯紛紛自向江城落,杳杳難隨驛使來。知憶舊遊還想見,西南枝上月徘徊。曹子建詩: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白詩:西園飛蓋處,依舊月徘徊。

    【蘇魏公集】

    《和籤判郡圃早梅》:綠萼丹跗炫素光,東園先見一枝芳。凌晨露點鉛胡粉,滿檻風飄水麝香。味入和羹來傅野,聲隨邊角動漁陽。山亭最好通宵賞,微雪相輝映月廊。

    【強祠部集】

    《次韻公勝早梅》:昨夜寒梅忽一枝,早如常歲合開時。欲冬天地恩先及,未雪園林色易知。世眼已教容易賞,曉風何用再三吹。若論霜菊無多晚,只此春葩苦較遲。

    【黃庭堅豫章集】

    《次韻中玉早梅》:二首按蕊爭先公不嗔,知公家有似梅人。何時各得自由去,相逐揚州作好春。《莊子》曰:見似人者而喜。老杜詩:東閣官梅動詩興,還如何遜在揚州。此時對雪遙相憶,送客逢春可自由。樂天詩:好作開成第二春。折得寒香不露機,小窗斜日兩三枝。羅帷翠幕深調護,已被遊蜂聖得知。此詩亦以戲中玉之歌舞者,李賀《將進酒》曰:羅韓繡幕圍春風。《漢書?張湯傳》:調護之尤厚。退之《盆池詩》:夜半青蛙聖得知。《謝送早梅》二首簸船結纜北風嗔,霜落千林憔悴人。欲問江南近消息,喜君貽我一枝春。探請東君第一機,水邊風日笑橫枝。鴛鴦浮弄嬋娟影,白鷺窺魚凝不知。

    【楊龜山集】

    《用前韻和早梅》:二首楚國春歸早,寒梅處處開。月和清豔冷,天與靚妝來。東閣詩魂動,南枝歲律回。蕭然冰雪態,無處覓輕埃。星馭經行處,梅花忽已開。只款春信早,先擁使旌來。嫩萼紅初破,寒柯綠未回。凌霜半含月,皎皎絕纖埃。

    【陸游劍南續藁】

    《早梅絕句》:東塢梅初動,香來託意深。明知在籬外,行到卻難尋。

    【陳默堂集】

    《山寺早梅》三首:竹籬茅舍近前溪,煙淡風微月上遲。認得暗香來去處,夜寒無路覓橫枝。冰雪情懷未遽開,芝蘭風味已先回。故人隔歲無因見,一夜月明何處來。丹萼猶含綽約肌,水邊籬落雪晴時。此間妙得無言意。有西湖處士詩。

    【王十朋梅溪集】

    《早梅》:北陸寒未半,南枝春已回。方於雪中種,便向雪中開。《次韻昝益監務早梅》:羣芳避路放梅開,奔走遊人踏砌苔。半樹溪邊衝雪破,一枝頭上帶春回。月移瘦影供吟興,風薦幽香襲酒杯。剛被西湖都道盡,至今詩客句難裁。《途中見早梅》:山行初逢建子月,始見寒梅第一枝。遙想吾廬亦如此,誰能千里贈相思。梅花發處思家切,竹間水際出橫枝。暗香疏影和新月,自是離情禁不得。觸物那堪此時節,春前臘後定歸來。要看溪上千株雪。

    【朱晦庵集】

    《早梅》:霜風殊未高,杖策荒園裏。倦子別經年,相看共驚喜。《次韻秀野早梅》可愛紅芳愛素芳,多情珍重老劉郎。疏英的尊中影,微月黃昏句裏香。胸次自憐真玉雪,人間何處有冰霜。巡檐說盡心期事,肯醉家人錦瑟傍。

    【胡銓澹庵集】

    千林闃無伴,獨秀益孤明。索笑延幽賞,聞香失宿醒。天教清到骨,我豈淡無情。睡起黃昏月,花邊洗破觥。

    【張湖南集】

    《敬和東宮早梅二首》:月質風裳不受塵,獨從天上巧呈新。情知壓倒橫斜語,青震專回萬木春。乾坤連夜玉爲塵,照映冰容面面新。句妙莫疑難屬和,真成白雪對陽春。

    【吳蒂湖山集】

    《坐間見裝成早梅數枝》:正欲攀條折蕊看,忽驚枝上雪斑斑。不知妙手新裝綴,誤使衰翁爲解顏。《又和黃清表惠早梅》:姑射風姿絕點埃,年年長是臘前開。方疑今歲無消息,多謝君能折取來。《和昝通彥早梅韻》:歲歲梅花破臘開,賞花嘗記坐蒼苔。今年似覺寒猶未,昨夜不知春已回。喜有暗香供雅客,可無佳句助深杯。須知不比閒桃李,莫把金刀取次裁。

    【胡寅斐然集】

    《早梅》:何事悲搖落,空林有早春。光輝一笑粲,領略萬花新。看去疑山雪,攀來效席珍。妙香風遞遠,秀影月傳真。肌冷冰難斷,妝初粉未勻。商量開瘦蕊,剩得佔芳辰。

    【趙蕃淳熙藁】

    《客長沙邢園,堂下梅花一萼先開,有懷成父斯遠二首。時聞朱先生辭江西憲節歸舊隱,恨不與斯遠同上竭也》:老樹發青枝,晴多雨亦奇。一花成獨破,病眼得先窺。又作殊方見,還成寄遠詩。不知閩與浙,何處念乖離。亦到溪南否,還能念我不?梅花今次第,客子政飄浮。師法真難得,微官盍罷休。飢寒還累我,寤寐只關憂。

    【蔡九峯集】

    《早梅寄周純臣》:因趙丞相謫居南恩,得旨自便。秋風日日吹芳草,山北山南跡如掃。江梅一夜暗將春,疏影橫斜水邊道。道逢驛使江南歸,袖中袖出天香老。英姿獨步霜雪中,清癯只爲風流早。《和吳伯綸早梅》:籬落當歲暮,春至無人知。鸞鶴倏爾集,蜂蝶還先期。月落步疏影,空明見幽姿。香氣誰與達,賴有清風吹。《和介卿唐石道中早梅》:六曲溪頭處士家,年年蘺落萬枝花。怪來驛使無消息,卻報煙村一樹斜。

    【楊誠齋南海集】

    《西園早梅》:二首己刻酥花趁臘前,更團蠟糝等春妍。不知天巧能多少?一朵梅花佔兩年。小朵生來便瘦斜,蕊宮桂殿即渠家。只言瘴雨無南雪,爲底橫枝雪作花。

    【陳造江湖長翁集】

    《次韻石湖居士瓶中早梅》:二首詩翁靜三昧,筇杖壁間橫。小閣自清絕,幽芳從瘦生。巧當窗影見時映燭花明。底用尋春去,衝寒踏月行。羅帷護春色,羣木未昭蘇。絕勝翻香坐,聊陪琢句。天資便靜獨,冰影倚空無。後夜逢姑射,仙家白玉壺。翁約相過。

    【韓澗澗泉集】

    《折南壠早梅送周國正》:送客逢花小棹飛,折來誰與歲寒期。老身不忍看千樹,明眼須容薦一枝。意象春融知玩索,詠歌物妙想舒遲。孤高比玉人之德,公豈尋香逐色思。

    【曹彥約昌谷集】

    《次韻李晦父炎早梅》:華顛淡色催人老,造化無功春不早。翰林風月恣推排,萬馬一空三峽倒。冷暖從渠入世情,孤貞爲我參幽抱。單于未覺鼎彝催,不與人間障煩惱。

    【王魯齋甲寅藁】

    《早梅有感》:新陽來複未十日,窗外梅花已狼籍。晴光烘過冰雪融,微風不動暗香密。急呼清樽相慰藉,無數落英墜巾帙。兒童但喜花開早,太早翻令我心。今年寒色苦未老,戶穴不固泄萬蟄,造化不翕何以張,不然生道幾於息。明言歲事未足言,深憂南氣日馳北。誰道東君庾嶺來,煮酒銀瓶薦嘉賓。

    【李公明詩】

    《早梅》:東風才了又西風,羣木山中葉葉空。只有梅花吹不盡,依然新白抱新紅。

    【章玉堂集】

    照夜直爲明月侶,倚風先作豔陽媒。多情慾著紅妝面,故上含章白玉臺。

    【王炎雙溪類藁】

    似無還有暗香來,知是春風到早梅。一歲一番花似玉,老人見得幾番開。

    【翁靈舒詩】

    《舍外早梅》:行遍江村未有梅,一花忽向暖枝開。黃蜂何處知消息,便解尋香隔舍來。

    【詹詩】

    《雨後溪邊見早梅》:老幹疏枝浸寒碧淺香孤韻帶微霜。迎風破萼未全折,含笑佳人對曉妝。一本老徐幹疏,枝浸寒碧淺。香孤韻湛清晨。招魂不用開屏障,惟有詩情當寫真。

    【胡仲弓葦航集】

    《次韻早梅》:枝頭未受雪霜摧,偏傍江南暖處開。不是東君私造物,有何憑據作花魁。

    【鄧申伯詩】

    《早梅》:荒村野水小春時,縱有梅開人得知。幾度攜筇無覓處,今朝映竹忽橫枝。脫非入骨清香動,恐被傳神淡墨欺。酸意中含和鼎實,相期遠到誦黃詩。

    【江湖集】

    李希聲詩:雪徑清寒蝶未知,暗香誰遣好風吹。野橋漏春光處,正爲橫斜一兩枝。雄蜂雌蝶兩紛紛,梅子花香着莫人。風急落英無藉在,已應先減幾多春。

    【方澄孫錦集】

    尚居闌菊殿,豈佔杏桃先。梅自傷遲暮,人猶作早看。

    【艾性夫剩語】

    一陽未噓枯,霜木醉夢裏。照眼忽橫枝,令我折屐喜。

    【張詩】

    《忽見早梅》:積雪凝閩嶺,凌風識暗香。疏花經雨瘦,臥影入溪長。萬里難爲贈,九回空繞腸。綠原聊駐屐,試待月荒涼。

    【華鎮云溪居士集】

    《早梅花》:二首並序。餘往在會稽,早梅花時,雖蹀雪衝寒,必先採擷置研席間。素華射窗,流芳盈室。絃歌其側,欣適無涯。迨隨牒薄遊,越江而北,心賞一失,浸更歲時。今茲春初,梅榮南國,慨然遐想,千里增懷,作詩二章,姑以自釋

    早歲越溪上,茅齋欲雪辰。雖無十日飲,常得一枝春。不識霄漢路,空緇京洛塵。遙憐遠巖壑,芳秀爲誰新。華竟成何事,無端走四方。年年思素質,歲歲失幽香。東國溪雲好,南枝海日長。何時一杯酒,相對淺清傍。《次韻和道守曾大夫堂前早梅花》:畫堂深處臘前開,應嘆孤根庾嶺隈。不比一枝隨驛至,肯愁三弄逐風來。華繁素逼窗紗月,香重寒銷印篆灰。賢守吟看多麗句,清新未羨宛陵梅。

    【何澹小山雜著】

    《早梅》:二首庾嶺香腮想未真,東明才見一枝新。陽和衣被幾花卉,繁杏夭桃次第春。姑射仙肌不受塵,舊妝重傅恰如新。東君少試迴天手,己占人間幾許春。

    【蔡君謨詩】

    曾把早梅枝,思君在別離。雖雲有萬里,萬里有還期。

    【文同丹淵集】

    十月凍牆隈,英英見蚤梅。應從九地底,先領一陽來。

    【馬虛中霞外集】

    《山中早梅》:孤根徹后土,破冷爭春回。惜哉冰雪姿,落此荊榛隈。若生白玉堂,不負黃金壘。一見一惆悵,再歌再徘徊。未央宮中花,直待羯鼓催。

    【王之道相山集】

    《和章序臣梅花二首》:之道比因諸公以職事多出,無復有以詩相牽帥者,筆硯遂埃沒。今日偶得早梅數枝,不敢獨有,漫送序臣。乃辱妙句,輒嗣元韻奉謝。三月詩筒絕往來,有詩談麈許追陪。梅花雅欲撩佳句,犯雪凌霜爲我開。多謝蒼頭語我來,恍如相見笑相陪。新詩高妙梅清絕,展讀花前病眼開。

    【王灼詩】

    《次韻尹俊卿梅花絕句》:人間幾桃李,漫漫化泥塵。不恨收功晚,新年第一春。

    【釋契嵩鐔津集】

    亭亭映晚景,皎皎出林端,小圃連雲淡,孤芳冒雪寒。人間殊未見,物外最先看。但欲方瓊玉,寧將勝牡丹。

    【王景初蘭軒集】

    《早梅》:萬物收榮避歲寒,一枝驚向臘前看。都緣鼎鼐和羹晚,故使山林得伴難。有恨詩人休折去,無情羌管莫吹殘。冰霜窟裏陽和露,此是乾坤造化端。

    【王惲秋集】

    《詠早梅四首,招曲山同探》:早梅香信臘前開,竹外橫斜映野臺。待着一杯相慰藉,約君同往肯前來。松風亭下一樽開,終日裴徊醉竹臺,帶泠香歸去晚,夜深猶傍枕邊來。花開花謝催人老,花本無心人自哀。折得一枝香在手,且分春色入城來。梅花風韻不凡才,冰雪方凝始見開。任使和羹無翠實,等閒斤斧不爲災。

    【舒嶽祥閬風集】

    《喜見早梅花》:朔雪吹吟屋,春風駐酒家。野塘冰上雁,官柳月中鴉。玉饌寒沙荀,金齏夜雨芽。開窗有新事,喜見早梅花。

    【蒲壽詩】

    《早梅》:荷已全凋菊未殘,一枝的照江干。暖風莫詫攙先意,留取清芬待歲寒。

    【江湖後集】

    李龔父詩草木盡凋殘,孤標獨耐寒。瘦成唐杜甫,高抵漢袁安。雪裏開春國,花中立將壇。年年笑紅紫,翻作背時看。《山崦早梅》:晴逼寒笆春滿鄰,漢奩芳額漸輕勻。東風未放全消息,雨萼愁香不見人。

    【韋詩】

    《早梅》:芳信攙先露雪葩,小春忽見玉無瑕。世人盡說南枝暖,更看枝南第一花。

    【詩海繪章】

    陳元老《早梅》:春榜寒梅佔作魁,粉香前夜嶺南開。人間臘月未曾到,天上花王先遣來。已共雪霜同曉白,不煩雷雨趁時催。夕陽溪下漁翁笛,一曲篷窗酒一杯。

    【舒信道詩】

    《和早梅二首》:霜林盡處碧溪傍,小露檀心媚夕陽。天下三春無正色,人間一味有真香。相思誰向風前寄,更曉那辭雪後芳。朝夕催人頭欲白,故園正在水雲鄉。依然想見故山傍,半倚垣陰半向陽。短笛樓頭三弄夜,前村雪裏一枝香。可能明月來同色,不待東風已自芳。倖免杜郎傷歲暮,莫辭吟對釣漁鄉。

    【雲南志略】

    段祥詩《早梅》:四望空山萬木摧,溪梅真得景悠哉。高陪翠竹迎春早,冷放寒花傲雪開。疏影夜橫松榻靜,暗香風自水濱來。數聲畫角霜天曉清煞螢窗老秀才。

    【灃陽志】

    郭貫詩《冬至後一日獨坐,分司精舍教授李伯棟,提領張用夫,持早梅一枝相訪。洗命酌,翌日有詩》:才放冰梢三兩花,已分春色到詩家。幽香自與吟懷遠,高韻能教飲興加。相伴青燈映書卷,也勝曉月印窗紗。九瓶坐對清無寐,細聽檐風落玉沙。

    【周異泉詩】

    孟冬天地閉,萼綠數花開。步繞溪上見,香從谷中來。冉冉年將盡,忽忽春又回。徵鴻避霜雪,行子隔風埃,歸來履芳躅,慰我平生懷。

    【僧慧洪詩】

    《次韻張敏叔畫早梅二絕》:要看江雨滴殘春,作陣驚飛亂蝶羣。好在一枝長不死,謾煩詩句掃煙雲。玉骨冰姿過眼空,卻須摹刻倩詩工。暗香錯莫誰知寫,多謝黃昏一再風。

    【西窗集】

    徐安國《早梅》:《驀山溪》。青枝骨瘦,已有生春意。椒萼露微花,便覺香魂旖旎。惜花公子可是賦情深,攜瘦竹、繞疏籬,終日成孤倚。賞心樂事,又也何曾廢。煙露溼鉛華,誤啼妝,三年客裏,江南芳信,政自不愆期。吳山遠,越長,夢寐添憔悴。

    【柳耆卿詞】

    《瑞鷓鴣》:天將奇豔與寒梅,乍驚豔杏臘前開。暗想花神,巧作江南信。蘚染胭脂細剪裁,壽陽妝罷無端飲,凌晨酒入香腮。恨聽煙塢深中,誰恁吹羌管逐風來。絳雪紛紛落翠苔。

    【程大昌詞】

    《萬年歡》:秋後花窠,放兩枝三朵,來通芳信。詩眼驚觀,謂是春光倒運。便即移尊就賞,更不惜,黃封赤印。何期道,青女專時,露華忽變霜陣。詩翁笑但休問那陽和有腳。日進,待得灰飛梅畹,果先騁俊。次後連天紅紫,向東風萬般嬌。韻恁時節玉勒戎鞍郊原,莫論遠近。

    【丘宗卿詞】

    因見早梅作《訴衷情》:十分風味似詩人,有些子太清生。只應取嫌俗子,消瘦卻盈盈。風乍靜,雪初晴,月微明。泊然缺,缺莫是無情,作人關情。

    【呂勝已詞】

    《謁金門》:芳信拆,漏東君消息,帝殿實爐煙未熄,龍香飄片白。點綴枯梢,疏影蕩搖寒碧。指與纖纖教自摘,枝橫雲鬢側。

    【李端叔姑溪集】

    《臨江仙》:江樂人得早梅,見約探題,且訪梅聽在,因攜箋管就賦花下。初破曉寒無限思,融融臘意全迷。春工從此被人知,不隨蜂蝶,長伴玉蟾低。縹緲雲間應好在,盈盈淚溼征衣,揹人偷拗向東枝。清香滿袖,猶記臺堂西。《早梅芳》雪初銷,陟覺寒將變,已報梅梢暖。日邊霜外,迤邐枝條自柔軟。嫩苞勻點綴,綠萼輕裁剪。隱深心,未許清香散。漸融和,開欲遍,密處疑無間。天然標韻,不與羣花鬥深淺。夕陽波似動,曲水風猶懶,最銷魂,弄影無人見。

    【梅苑】

    魯公袞詞《早梅芳》:水唯清,玉唯潤,清韻無風韻。此花風韻自然清潤傳香粉。故應春意別,不使凡秧混。到春前臘後,長是寄芳信。此情閒,此意遠,一點縈方寸。風亭水館,解與行人破離恨。廣寒宮未有,姑射山曾認。向雪中月下,吟未書。

    【無絃琴譜】

    碧溪灣,疏竹外,正小春天氣。綠珠羞澀,半吐椒紅可人意。月香傳瘦影,露臉癡清淚。笑倡條冶葉,怕冷尚貪睡。馬行遲,雪未霽。還憶前村裏。青禽啁折,疑是當時夢初起。舊愁歸塞管,還恨瀟湘水。望江南故人字萬里。

    【程觀過詞】

    北帝收威,又探得早梅。漏春消息,粉蕊瓊苞。擬將燕脂,輕染顏色,素質盈盈終不許。雪霜欺,得奈化工偏宜,賦與壽陽妝飾。獨自逞冰姿,比天桃繁杏,迥然殊別。爲報山翁逢此有花,缸前且須攀折。醉賞吟戀,莫辜負好天風月。恐笛聲悲,紛紛便似亂飛香雪。

    【李德載詞】

    《早梅芳近》:深院靜,小欄傍,標緻不尋常。僅他桃杏佔風光,誰敢對新妝。玉堂中梁苑裏,休把雪來輕比。莫吹長笛巧失摧殘,留取月中看。又殘臘裏早梅芳,春信報新陽,曉來枝上對寒光,輕點壽陽妝。雪難欺霜莫妒,別是一般風措。望林人意正夭饒,又看長新條。

    【王炎雙溪類藁】

    《好事近》:玉頰映紅綃,攙報東風消息。雖則清如許,有生香真色。相看動是隔年期,忍不飲涓滴。莫待輕飛一片,卻說花堪惜。

    【李易安詞】

    《春光好》:看看,盡春回,信息到江南。早梅昨夜前村,深雪裏一朵先開。盈盈玉蕊如裁,更風清細香暗爲,空使行人腸欲斷,駐馬徘徊。

    【陳亮龍川集】

    見早梅,呈呂一郎中鄭四六監獄《漢宮春》:雪滿江頭,怪一枝不耐,還漏微陽。詩人越樣眼淺,早自成章。羣葩如糹肅,到那時、爭愛春長。須知道,未通春信,是誰飽試風霜。堪笑紅爐畫閣,問從來寒氣,損甚容光。枝頭有花恁好,映帶新妝。寒愁絕,嗅清芬不料飢腸。都緣是,此君小異,費他萬種消詳。又雪月相投,看一枝纏爆,驚動香浮。微陽未放線路,說甚來由。先天一着,待闢開多少旬頭。卻引取春工入腳,爭教消息停留。官不容針時節,做一般孤瘦,無限清幽。隨緣柳紅柳白,費甚鎪。疏林野水,任橫斜誰裝修。猛認得,些兒合處,不堪持獻君侯。

    【李子大詞】

    和宋子閒早梅《卜草子》:南國小春時,常是寒威淺。玉綴香苞己有梅,疏影無人見。愁憶故園芳,夢斷揚州遠。不御鉛華自出塵,賽過徐妃面。

    【張元幹歸來集】

    唐腔也爲伯南賦早梅,復和韻。《豆葉黃》:冰溪疏影竹邊春,翠袖天寒炯暮雲。雪裏精神澹寧人。隔重門,實粟生香玉半溫。又疏枝冷蕊忽驚春,一點芳心入鬢雲。風韻情知似玉人,笑迎門,香暖紅爐酒未溫。

    古梅

    【宋范成大梅譜】

    古梅會稽最多,四明吳興亦間有之。其枝曲萬狀,蒼蘚鱗皺封滿。花身又有苔須垂於枝間,或長數寸,風至綠絲,飄飄可玩。初謂古木,久歷風日,致然詳考,會稽所產雖小株,亦有苔痕,蓋別是一種非必古木。餘賞從會稽移植十本,一年後,花雖盛,發苔皆剝落殆盡。其自湖之武康所得者,即不變移,風土不相宜。會稽隔一江,湖蘇接壤,故土宜或異同也。幾古梅多苔者,封固花葉之眼。惟罅隙間始能發花,花雖稀,而氣之所鍾豐腴妙絕。苔剝落者則花發仍多,與常梅同去成都二十里,有臥梅偃卷十餘丈,相傅唐物也,謂之梅龍。好事者載酒遊之清江,酒家有大梅,如數間屋傍枝四垂,周遭可羅坐數十人,任子嚴運使買得,作凌風閣。臨之,因遂進築大圃,謂之盤園。餘生平所見梅之奇,古者惟此兩處爲冠,隨筆記之附古梅後。

    【桐志】

    古梅在玉溪之北,俗號曰“千枝梅”。枝柯盤屈,姿態奇古。築亭其上,匾曰“回春騷人雅士,多載酒賞焉”。宣和間,用事者嘗圖以進。淳熙六年,郡守趙希仁摹刻於石梅,今不存。

    【會稽志】

    古梅會稽、餘姚皆有之,老幹奇怪而綠。蘚封枝苔絲四垂。疏花點綴,極爲可愛,他居所未見也。俞亨宗詩云“疏疏瘦蕊含清馥,矯矯虯枝綴碧苔。疑是髯龍離雪殿,蒼鱗遙駕玉妃來”。

    【溫州府樂清縣誌】

    身如枯槎,其枝曲。苔須蘚鱗而作,花疏瘦可觀。日曬名爲幹撩,而周官祭祀以供籩。

    【王會之集】

    《古梅行》:蒼龍蟄大澤,浩莫知歲華。不肯作霖雨,偃蹇眠煙霞。玉皇欲強起,六丁下牙。紫蛇掣金電,霹靂轉香車。振鬣欲騰奮,夭矯勢擢拿。神通學蟬蛻,僵作老樹丫。大枝露鱗爪,雨蝕成旨。小枝半朽折,苔蘚封楂牙。生意未甘寂,時着三五花。花少香氣壯,積雪應難遮。牧豎惡皺,梓匠嗔虯斜。日月自今古,獨免斤斧加。可謂遁世巧,全真傲幽遐。豈知好事省,僻性尋枯。叢薄一見面,倚仗生驚嗟。雋鑰斷明月,入連宇誇。詩翁爭着句,詩價方喧譁。老我有深意,默默不汝嘉。戒汝更藏拙,慎勿抽新芽。寒崖枯木上,何用開冰葩。古樵當壓汝,乞與山人家。我即乘之上河漢,千載不數張騫槎。《重聘古梅行》:千金卜得繇非熊,木德將興獵太公。槐安與國己陳跡,盛衰直與陰陽通。和羹自昔親受記,飲冰鑿雪工磨。此中洞洞無所有,徹上徹下俱玲瓏。苔膚蛻骨半榮悴,連峯峭厲飛銅駿。生意雖偏未嘗斷,猶有王氣居南東。南柯突出已奇甚,連蜷夭矯翔虯龍。東邊新梢更絕特,轉要作勢將騰空。風號竹塢月黯淡,露漉松壑泉錚琮。一花玉立蒼鬣表,萬花辟易難爲容。轍環四海無處覓,只今歲晚才相逢。酹酒高歌盟萬古,天意悶寒孤風。

    【北澗禪師詩】

    國清寺絕頂更好,亭下古梅。花開更好亭前枝,亭日更好花更奇。我猶未到春已到,春不到此將焉歸。千山萬山儼環抱,一樹兩樹藏崎。曉妝弗受朱粉污,老去自着莓苔表。澹交霜髯與蒼玉,雅宜茅舍橫疏籬。雲英風味有餘裕,石鯨鱗甲饒華滋。恍然羅浮月中見,沙沙紺發森冰肌。又如大窖凍不死,凜凜素節無瑕疵。紛紛紅紫不解事,與君角逐何遲遲。待文作與不足道,尺民碌碌終奚爲。孤芒拔俗千萬丈,未暇相與論襟期。貞姿皓態美無度,幽意獨許蘚風知。悠然憑高一披拂,僧窗處處開晴霏。窗間跏趺擁風葉,照幾碧眸巖電馳。淵淵方寸湛古井,一漚不動清漣漪。天香此無盡藏,潛於鼻觀通幾微。水流山空但自嘆,理與神邁端如斯。鄉來孤山水清淺,龜膚鶴膝相參差。青銅盤屈破香雪,紫錢矯揉駢明璣。膏盲泉石政爲此,冠冕草木今其誰。天公亦復加靳惜,闊着湖水無邊涯。八篇只遣處士賦,一點不放紅塵飛。是中泉石固深秀,惜欠晴湖山四圍。客如我輩亦不惡,擬賡疏影橫斜詩。後車合改效顰轍,亦若佩弦仍佩韋。

    【江湖續集徐】

    《義夫詩》:官舍庭前古梅尋常開,歲暮,餘整歸裝而乃蚤化,不容自嘿。猙獰古怪虯龍枝,着花傅舍賓歲晚。往往來來歲番人,老大相期疑未諼。顧我冷眼慣相看,嗅花嚼蕊當餐飯。橫斜峭拔耐雪霜,肯媚陽和齊婉娩。把酒邀月共說詩,疏影上衣成繾綣。朔風吹夢入家山,鼓舞倦矣客兮。誰謂花先常歲期,徹夜萬葩玉一本。花唐省心餞我們,吐芳作爲冬日暖,戰術逆知此花音,孤潔難與俗人混。似嫌託根富貴場,不若棲身山林穩。惜乎花只不能言,一花一心誠懇懇。任他世間競酣,桃子春花獨與我結交歲寒遠。

    【涇川志】

    陳天麟與客飲乾明寺東古梅下詩寥寥耆舊盡,欣欣花木新。十梅亦老矣,手植知何人。不種官路彥,社櫟同百春。想當太平時,來者紛蹄輪。我來幾世後,尋芳披束榛。衆枝疊玉芷,光風捲香塵。坐客稍稍醉,墜英欲成茵。老圃亦後來,始圖從誰詢。淵明飲松下,故事良可遵。飲散棄花去,明日跡己陳。

    【曾鞏詩】

    恩藏主送古梅求詩折得前村雪裏枝,殷勤來聘老夫詩。請公靜看橫斜影,便是當年一字師。

    【陸游渭南集】

    《古梅》:梅花吐幽香,百卉皆可屏。一朝見古梅,梅亦墮幾境。重疊碧蘚暈,矢矯蒼虯枝。誰汲古澗水,養此塵外姿。

    《吾州古梅》:舊得名雲蒸,雨漬綠苔生。一枝只好僧窗看,莫售,千金入佩城。山陰古梅枝,幹皆苔蘚,都下甚貴重之。

    【朱晦庵集】

    丘子服來訪,道間得古梅,折以爲贈。劉叔通江文卿俱來,各有佳句,因各次韻爲答三首老枝橫出數花新,誰寄寒齊雪夜春。江路猶應有幽伴,低愁難得賞心人。用於服韻獨樹臨孤岸,疏枝放淺花。不須煩驛使,正耐雪斜斜。用叔通韻:西湖居士尋詩,今墮軟紅車馬塵。半樹橫枝空好在,只應無地覓高人。用文卿韻

    【範石湖大全集】

    古梅二首:孤標元不對芳菲,雨瘦風皺老更奇。壓倒嫩條千萬蕊,只消疏影兩三枝。誰似西湖處士才,詩中籬落久塵埃。陸郎舊有梅花課,未見今年句子來。

    【張詩】

    玉照堂、次韻茂洪古梅天教萼綠伴權,羞損塵塵粉黛妍。不必真事靈訣,與花端合共長年。

    【袁起巖東塘集】

    江岸茅舍傍古梅奇甚攜酒即之。不爲村深與水隈,也依籬落及時開。幾年寂寞無人問。一日聲名動客杯。

    【樓綸詩】

    古梅遺張時可:枝封蒼薊澹花疏,一種風流高更孤。試問約齊三百樹林中還有此枝無。

    【許綸涉齊集】

    次韻古梅二首予近得鄉中甌浦梅,坡皆老梅。綠苔枝上玉疏疏,折贈詩人意不孤。惱殺渠儂歸未得,梅坡千樹有如無。玉鑑堂前跡已疏,殘香應伴鶴聲孤。郎潛桂隱藏身卻,新爲梅花著句無。

    【韓澗泉集】

    初《六日民瞻古梅留飲》:眼到梅花便有詩,園居支逕入疏籬。崔嵬自與人高古,爛熳誰知我笑嬉。煙溼遠荒吟不盡,雨收幽隱醉爲宜。新年陡覺新愁少,坐對南枝更北枝。《過楊解元看古梅》:春風晴日草玄家,城北坡陀一徑斜。遠以雲山供境界,靜惟書籍是生涯。敲門忽有醉吟客,隔屋初無桃李花。矢矯龍蛇只梅樹,孤芳真足對年華。

    【張侶拙軒集】

    《野航池邊古梅二首》:池邊梅花種幾時,枝柯古怪苔紋圍。可憐守分不入宜,開時卻有天然姿。因看冬夜月初上,景像森然主難狀。梅枝寫影已清奇,不用盡師作圖障。凡花雖豔豔在眼,梅花帶清清入骨。時人喜豔不喜清,綺言麗語寓輕忽。池邊之梅格又高,霜月次第上林皋。平生愛梅被梅惱,梅亦憐吾非年少。《探野航古梅》:池邊梅未綻,不是怯霜風。待得陽和到,清香一線通。

    【周益公詩】

    中秋古梅盛開,次子中兄韻乙卯。抱甕畦夫破井苔,災天日日灌陳。探枝春夜無聲雨,贏得冰花帶葉開。初無他法,盛夏汲水灌溉遂如此。

    【李邦獻詩】

    《仁壽堂古梅》:手植千葉梅,盛開作二十八字手種黃梅已着花,此身依舊在天涯。二年客罷攜家去,贏得東風兩鬢華。紹興二十五年,

    【法喜詩】

    《次李大夫韻》:人自飄零梅自花,關河歸計渺無涯。明年逐食家何處,更有新詩訪物華。

    【楊方詩】

    尚有黃梅一樹斜,幾年義柱惜繁花。新詩連壁皆惆悵,想見當時北客家。跋雲:紹興末年,三守李姓是公益有關河之思。

    【趙時煥恥齊集】

    梅龍閱世今幾春,皮毛剝破生蒼鱗。通身苔蘚雲氣溼,哈如初蛻離海濱。蜿蜒恍惚露半腹,花光補之難貌真。抵恐天上行雨去,呼吸風雷驚世人。

    【徐霖徑畋集】

    萋萋細碧江南地,上有梅花朔易天。錢石空餘心已盡,霜明日潤若爲妍。題雲:臨川郡治仁壽堂前古梅,蜿健枯古,不啻龍跳而鳳下也。

    【楊夢錫草堂集】

    雪後古梅正芳月,夜常不輕來訪,相與一笑梅下。常不輕和篇附幽棲地僻經過少,花徑不魯緣客掃。積雪飛霜此夜寒,不知明月爲誰好。公來肯訪浣花老,但話宿昔傷懷抱忽憶兩京梅發時,巡檐索共梅花笑。常不輕次韻,見寄兼呈李史君:郭相謀深古來少,詞翰升堂爲君掃。憶君誦詩神凜然,相逢苦覺人情好。歌詞自作風格老,百壺且試開懷抱。皁蓋能忘折野梅,浣花溪裏花饒笑。虞儔尊白堂集《次韻古梅》:怪底昌園一種梅,老枝強項獨遲開。伶俜鶴膝翻嫌瘦,皴龍鱗不受摧。羞把冰肌混桃李,故將粉面映莓苔。廣平鐵石心猶在,寧有詩情似玉臺。

    【蘇洞詩】

    《再和古梅》:和羹之說昔有間,豈得不如魯泮芹。聞名尚救渴將軍,會稽竹箭胡能羣。初花的美無度,情事淡泊春空雲。樹猶如此人何堪,再三嘆息殷仲文。江南晚生敬耆舊,汲水封植敢不勤。清霜既降河水涸,笑持雙需舉似君。人間涼煥易更變,有底寒谷回氤氳。神奇正爾出臭腐,枯水何怪生奇芬。諸生徑登李杜壇,此老行策伊傳勳。吾詩稱讚愧不足,舉止羞澀如羊欣。《和九兄古梅》:處女何因發半華,一生藍縷在貧家。冷灰豆爆真奇事,枯樹中間忽數花。《次韻古梅》:獨立枝南萬事非,歲寒引去合知幾。伯夷自信西山餓,公望何須東海歸。笛外數聲空入夢,江頭一樹忽斜暉。相看有愧垂垂老,莫遣無端片片飛。

    【徐璣雲淵集】

    《題方上人房古梅》:房即故道書記所居。魯聽道公語,先師愛此梅。但知傳說老,不記若年栽。半樹枯重發,疏花晚自開。方兄頭又白,常喜故人來。

    【熊西玉冕山瞿梧集】

    《古梅》:風度飄飄一世豪,偃然猶自我離騷。諸公慣作婆娑態,動說山人索價高。

    【實濡須志】

    劉用行詩《無爲縣齊古梅》:疏疏密密臥檐牙,古縣清貧有此花。彭澤菊松無醞藉,河陽桃李太鉛華。臨池照影成雙好,與雪爭輝自一家。消得抱琴鳴膝上,夜深燃對瓊葩。

    【孫介獨湖集】

    《石龜古梅》:癸亥。妙絕人間獨此逢,石龜峯下野橋東。亭亭玉骨冰肌子,櫛櫛蒼髯綠髮翁。偃蹇生懷千古意,蕭疏元是一家風。何妨少入時人眼,鼎鼐終論第一功。

    【程端禮畏齊集】

    建平邑癢堂後古梅,久困斬伐,同王明府賦。槎牙堂後梅,鬱郁含早春。託根已得所,植茲泮水濱。能愛此樹一何少,斧斤斬伐從比鄰。條梅已盡根幹存,況此憔悴誰復珍。我願爾爲禹廟之,梁勿作爨人之薪。君不見爨人無知蔡邑死,禹廟之梁爲龍變化如鬼神。能興雨澤時人。

    【舒嶽祥閬風集】

    《和俟其按察詠縣學古梅》:前身自是傅巖梅,持斧江南得得來。一笑見花同臭味,百妖潛影入莓苔。只將冷淡全超俗,肯向繁浪佔魁。愛惜耆儒如此樹,二天雨露好培栽。《再和》:四教堂堂前歲梅,北方豪傑爲渠來。清癯自許根封雪,勁峭何妨骨鎖苔。影裏青衿飲弦誦,花前玉節照杓魁。林逋只向孤山種,不及文宣廟裏栽。

    【馬虛中霞外集】

    《賦古梅得心字》:重疊苔衣結樹身,靜中生意見天心。凍癡疏蕊香

    仍在,老折枯條冷不禁。崛強瘦蛟愁出水,伶仃小蝶倦依林。明年四月冥冥雨,青子還看滿綠陰。

    【石良輔節齊集】

    《柯山齊還銅瓶古梅,與俱作詩以謝之》:蒼蘚黏雲銅作骨,瑤英點雪粉含腮。客窗無寐單衾冷,馬送清香入夢來。

    【衛後樂先生集】

    《憶環谷梅梅》:百花頭上春先到,雪壓霜欺意更奇。歲歲倚欄相望處,水邊竹外最南枝。故園一別換年華,客重看花更憶花。昨夜西窗無限月,伴人春瘦一枝斜。

    【古今詩統】

    《古梅》:湘妃危立凍蛟背,海月冷掛珊瑚枝。醜怪驚人能嫵媚,斷鬼只有曉寒知。百千年蘚着柘樹,一兩點春供老枝。絕壁笛聲那得到,直愁斜日有蜂知。

    【韋詩】

    曉月清江寂寞濱,心含太極獨先春。風霜盡蒼顏在,孤竹赤松吾故人。

    【陳夢庚竹溪集】

    《題橫清古梅》:千百年藤抱蘚枝,影斜十文插清漪。老龍飲澗精神別,未許要逋說自詩。

    【江湖續集】

    《程清臣古梅詩》:水邊山腳友漁樵,梅欲窺人故故招。樹剝龍鱗黏碧蘚,枝翹鶴臉糝紅椒。詩如老杜吟東閣,夢約逋仙過斷橋。好待月窗清影瘦,傅他神子上生鞝。

    【張煒芝田集】

    泉石照幽質,冰霜締深盟。虯枝走健,鱗葩綴輕盈。色潔時所妒,香淡詩同寥寥孤山下,開謝誰關情。

    【盧疏齋齊集】

    《題部從事鐵壁包君古梅詩卷》:鐵壁仙人有所思,爲清,調護歲寒枝。無人解共梅花嘆,惆悵河清又一時。(包希仁笑比黃河清見沈存中《筆談》。)

    【國朝僧無詰蘭雪軒集】

    《題何自明所藏古梅》:誰將東閣繁花寫,寄與揚州從事看。恰似小樓山月上,一枝斜搭玉欄干。嶺南地暖東風白,玉堂前又不如。昨日魯因詩思惱,芒鞋踏雪到西湖。

    【宋韓澗泉集】

    《楊民瞻索古梅曲次其韻》:古梅曲園居好處,是古梅飛動,欺霜凌雪,問紛華桃李態。自倚天姿明潔。城外靈山,橋頭玉水,多少佳風月。歲寒時候,南枝尤與橫絕。幾回喚酒尋詩,詩成小醉,絮帽渾欹側。領略不辭身跌宕,一洗羣兒啁哳。正始遺音,元和新樣,到了都難說。草玄經在,對花何悶孤寂。

    【陸游渭南集】

    《月上海棠》:成都城南有蜀王舊苑,尤多梅,皆二百餘年古木。斜陽廢苑朱門閉,吊興亡遺恨淚痕裏。淡淡宮梅,也依然點酥剪冰,癡愁處,似憶宣華舊事。行人別有姜涼意,折幽香,誰與寄千里。停立江皋杳難逢,隴頭歸騎音塵遠。楚天危摟獨倚。(宣華故蜀苑名)

    【姜白石詞】

    《越之昌源古梅妙天下》:小重山御苑接湖波,松下春風細。靈綠莪莪玉萬枝,別有仙風味。長信昨來看,憶共東皇醉。此樹婆娑一惘然,苔蘚生春意。

    【張叔夏玉田集】

    尾犯山奄,有梅古甚,老僧雲此樹近晨年矣,餘盤礴花下,竟日忘歸,因有感於孤山馬賦此調。一白受春知,獨愛老來,疏瘦偏宜。古月黃昏,許松竹相依。暈蘚枯槎半折,影浮波渴龍倒窺。歲華凋謝,水邊籬落,雪後忽橫枝。百花頭上立,且休問向北開遲。老子何郎不成便無詩。惟只有西州倦客,怕說着西湖舊時。難忘處,放鶴山空人未歸。

    江梅

    【範石湖梅譜】

    江梅遺核,野生不經栽接者,又名“直腳梅”。或謂之“野梅”。凡山間水濱荒寒清絕之處,皆此本也。花稍小而疏瘦,有韻香最清,實小而硬。梅名品江梅,粉紅色,香類杏。

    【唐杜工部集】

    《江梅》:梅蕊臘前破,梅花年後多。絕知春意早,最奈客愁何?雪樹元同色,江風亦自波。故園不可見,巫岫鬱嵯峨。

    【鄭谷光啓集】

    江梅且緩飛,前輩有歌詞。莫惜黃金縷,難忘白雪枝。吟看歸不得,醉嗅立如癡。和雨和煙折,含情寄所思。

    【王適詩】

    《江濱梅》:寒梅樹,開花漠水濱。不知春色早,疑是弄珠人。

    【劉敞公是先生集】

    《江梅》:江南誰折一枝春,玉骨水膚盂不真。撩亂清香隨驛使,塵埃滿眼正愁人。

    【王之道相山集】

    《酬章序臣二首》:比得江梅數枝於里人,回以遺序臣,章公既報我以兩絕。又有唐律因用韻和呈。風梢搖落雪飛花,誰傳江梅到我家。曾把數枝分暗馥,要催羣卉助光華。高吟兩絕那容繼,勝賞雙清蔑以加。春不世情應委曲,十年留滯在天涯。老懶觀梅喜見花,一枝聊復寄君家。清香撲袂傅春信,疏影搖搖借日華。小小池塘從掩映,依依楊柳漫交加。和羹風味今猶古,回首青青遂有涯。

    【陳簡齊集】

    《江梅》:風雪集歲暮,江梅開不遲。朝來幽窗底,明綴青枝。漢輿服志皇后白珠,檔牧之獨酌詩,踏碎雙明。上天播淑氣,百卉分四時。“淑氣”,見玉延賦,宋玉“九下皇天,平分此四時兮”。寒村直西子,曹植《扇賦》“發西子之玉顏。”陸幹衡連珠“萬夫婉孌,非俁西子之顏”。足以昌吾詩。昌黎《孟郊墓銘》以昌其詩。

    【王十朋梅溪集】

    園林盡搖落,冰雪獨相宜。預報春消息,花中第一枝。

    【王灼順堂集】

    雲澹江皋晚,飛香到短蓬。望窮渾不見,恨滿白屏風。

    【鄒獬邰溪集】

    杭州別來有餘才,虛作佳篇寄我來。已教吳娘學新曲,鳳山亭下賞江梅。

    【陸游渭南續藁】

    《江上梅花》:老來樂事少關身,猶喜撙前見玉人。豈是淒涼偏薄命,自緣緋瘦不禁。春娟娟月上明江,練點點天低糝玉塵。絕澗斷橋幽獨處,護持應有主林神。

    【呂居仁詩】

    江梅消息未真傳,微露芳心几杖前。不信冰霜能作惡,要令桃子便爭先斜枝似帶千峯雪,冷豔偷回二月天。準擬從君出城去,竹輿仍勝百花鴣。

    【朱晦庵大全集】

    。元範尊兄,示及十梅詩,風格清新,意寄深遠,吟累日。欲和不能,昨夕自白鹿玉澗歸,偶得數語。大雪天地閉,窮陰渺寒濱。語知江南信,已作明年春。

    【項安世悔藁後編】

    《江梅》:千林憔悴獨含春,笑倚黃昏未識顰,紅小粉疏煙冪冪,影低香還水粼粼。從教雪路寧愁冷,邊莫茅檐可怕貧。欲問橫枝綠底瘦,似無如有最禁人。

    【張九幹歸來集】

    密雪飛花萬木僵,南枝的藥待朝陽。還知百果輸先手,政爲孤根壓衆芳。

    【魯協雲莊集】

    北風號喬林,萬象無容姿。高標自有時,正與水雪宜。老幹儼枯木,疏花粲橫枝。刻玉費天巧,不爲俗眼窺。託質在空谷,清高終見知。論功鼎鼐枝頭子離離。

    【艾性夫剩語】

    《追晦庵先生十梅韻》:貞姿抱冰雪,粲粲楚江濱。照水淡寒影,寄人生遠春。

    【李彭日涉園集】

    江梅疏蕊弄晴曛,割取江東一信春。聖得耐寒驚蛺蝶,竟來佔醉倒綸巾。未容作賦重招屈,豈敢含毫論過秦。何日大梅梅子熟,從渠高浪白如銀。

    【郭印云溪集】

    姿韻清高自一家,不將矢豔喚蜂衙。衛寒萬木渾無葉回暖孤根獨放花。要與雪霜爭皎潔,肯隨桃李趙繁華。更看結實調羹在,疏影寒香未足誇。

    【韓性五雲漫藁】

    落盡瑤瓊春向深,不須重舉歲寒心。南風池館無窮樹,惟有江梅好綠陰。

    【韓詩】

    花下寒潮漱石磯,朔風擲雪濺苔衣。西湖自有清香在,只把吟蓬載月歸。

    【郝經陵川集】

    《江梅行》:江城書角吹吳霜,破月着水天昏黃。波澄煙妥林影澹,雪梅帶雪橫溪塘。此時承平風物盛,家家種玉栽琳琅。朝來伴使宴江館,銀瓶亂插吹銀管。霏微香霧入工袖,零亂春雲繞金碗。都將和氣變荒寒,錦瑟愁生燕玉暖。爲言儀真梅最多,苔花古樹深煙蘿,一年十月至二月,紅紅白白盈江沱。自從天馬飲江水,草根齒盡梅無柯。楊人家楚三戶,今年幸有燒殘樹。忽聞星使議和來,盡貯筠籠待供具。從今江梅好顏色,爛醉長吟嚼佳句。

    【黃人傑詞】

    《江陵二車席次爲江梅臘梅賦》:浣溪沙的江梅共臘梅,剪金載玉一時開。黃姑相伴雪兒來。別駕公餘無個事,得將詩酒與栽培,爲春留客小徘徊。

    【元姚牧庵集】

    《謝王子勉提刑送江梅》:江梅引西湖不近上林隈,問江梅定誰栽,莫是冥鴻銜子遠飛來。紫陌遊人多不識,但驚看青霞一樹開。獨有使君憐舜寞,爲持杯。能幾回。玉織橫管東風外,落日樓臺,不恨明朝飛雪滿蒼苔。恨殺南溪調鼎手,恐遲暮而今霜鬢摧。又年年江上見寒梅,幾枝開暗香來。疑是月宮倦子下瑤臺。冷豔一枝折入手,斷魂遠,相思切寄與誰。怨極恨極嗅玉蕊,念此情家萬里。暮霞散綺楚天外,幾片輕飛。爲我多愁,特地點征衣。我已飄零君又老,正心碎,那堪聞塞管吹。直腳梅詳前江梅下:野梅

    【宋範石湖梅譜】

    野梅凡山間水濱,荒寒清絕之處皆有之。詳江梅

    【唐皮日休集】

    《行次野梅》:蔦拂蘿梢一樹梅,玉妃無侶獨徘徊。好臨王母瑤池發,合傍蕭家粉水開。共月已爲迷眼伴,與春先和斷腸媒。不堪便向多情道,萬片霜華雨損來。

    【陸龜蒙詩】

    《奉和次韻》:飛棹參差拂早梅,強寒色尚低迴。風憐薄媚留香與,月會深情借豔開。梁殿得非蕭帝瑞,齊官應是玉兒媒。不知謝客離觴醒,臨水剛添萬恨來。

    【梅聖俞宛陵集】

    《野梅花》:江南臘月前溪上,照水野梅多少株。豔薄自將同鵠羽,粉寒魯不逐蜂需。桃根有妹猶含凍,杏樹爲鄰尚帶枯。楚客且休吹玉笛,清風飄盡更應無。

    【朱晦庵大全集】

    野風吹孤芳,迥立正愁絕。皁蓋莫徘徊,堪看不堪折。

    【陳藻樂軒集】

    野水橋邊幾樹梅,歲寒款款向人開。精神別帶陽春到,造化勻分臘月來。滿眼松筠皆臭味,一天霜雪是胚胎。看花還地身還老,買屋何年手自栽。

    【艾性夫剩語】

    蒼涼逐荒野,交與桃李絕。還聘不肯來,爲君三磬折。

    【馬虛中霞外集】

    凋盡羣芳一樹奇,傍山傍水最相宜。如何慣守堅貞操,不怕風霜怕笛吹。

    【韋詩】

    不因地僻減清香,春到孤根到處芳。抱月荒村甘寂寞,任他桃李在門牆。

    【李龔詩】

    《野梅嘆》:蒼岑大野臨回罔,有樹破臘揚孤芳。枝頭粘得太古雪,月底散出無邊香。一清炯然抱幽寂,老與樸嫩埋冰霜。青苔黃蘚果寒骨,稿面不入春風場。春我依稀煦桃李,桃李縐華盍羞死。綢繆世味尚甘腴,愁酸謾託青青子。

    【林雪巢詩】

    《野梅》:野梅空山中,正爲照人開。如何綠蔥底,疏枝帶蒼苔。頗似古君子,無人自不諧。竹徑酒初醒,一信清香來。

    【國朝周異性情集】

    郊外一枝雪,村邊十月春。行吟逢處士,索笑向佳人。茅屋寒煙外,板橋流水濱。欲乘芳興去,雲樹隔嶙峋。《野有梅,思君子也。君子在野,感物而託興正與》。野有梅,山有璞,歲將晏兮。微霰初落。我思美人,如玉追琢。山有璞,野有梅,歲雲暮矣,飛雪皚皚。美人既見,我心孔諧。吁嗟美人兮。贈我以瓊英酬以,聊結中情。願守貞白,母渝初盟。右野梅三章章六。《五言古體》:玄冥啓芳藉,化機動元英。六華癡中素,一氣分太清。涵養成佳實,味之以和羹。碩果如不食,剝盡還復生。

    【宋玄僖庸庵集】

    《野梅圖》:悽悽山澤畔,慘慘雪霜中。獨有憂心者,時來嗅朔風。

    【費時舉詞】

    《驀山溪》:當時曾見,上苑東風暖。今歲卻相逢,向煙村亭邊驛畔。垂鞭立馬,一餉黯無言。江南信壽陽人,悵望成腸斷。瓊妝雪綴,滿野空零亂。誰是倚欄干,更那堪胡笳魁管,疏枝殘蕊,猶賴不嬌春。水清淺,月黃昏,冷淡從來慣。

    【葛郯詞】

    《鷓鴣天》:千樹家園鎖舊津,誰移數點在孤村。海倦探蕊禽留影,楚客穿花蝶舞魂。橋斷港水橫門殘霞零落晚煙昏。只因留住三更月,暗裏香來別是春。萬本家園霧暗津,不須踏影下前村。須知苕水雲窟,自有羅浮水雪魂。橫水館,倚樓門,參旗有約共黃昏。此中有句無人見,誰在樽前領略春。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八百九

    八灰梅

    紅梅

    【範石湖梅譜】

    紅梅,粉紅色,標格猶是梅,而繁密則如杏,香亦類杏。詩人有“北人全未識,渾作杏花看”之句,與江梅同開,紅白相映,園林初春絕景也。梅聖俞詩云:“認桃無綠葉,辨杏有青枝。”當時以爲著。《題東坡詩》雲:“詩老不知梅格在,更看綠葉與青枝。”蓋謂其不韻,爲《紅梅解嘲》雲:承平時,此花獨盛於姑蘇。晏元獻公始移植西罔圃中。一日,貴遊賂園,吏得一枝分接,由是都下有二本。嘗與客飲花下,賦詩云:“若更開遲三二月,北人應作杏花看”。客曰:“公詩固佳,待北俗何淺耶”。晏笑曰:“倫父安得不然。”王琪君玉時守吳郡,聞盜花種事,以詩遺公曰:“館姓宮北發精神,粉瘦瓊寒露蕊新。園吏無端偷折去,鳳城從此有奴身”。當時罕得如此,比年展轉移接。殆不可勝數矣。世傳吳下紅梅詩甚多,惟方子通一篇絕唱,有“紫府與丹來換骨,春風吹酒上癡脂之名。

    【擴遺新說】

    《紅梅傳》:蜀州有紅梅數本,清香赭豔,花之殊品有也。郡侯構閣,環堵以固之。梅盛芳,則郡侯開宴賞之。他時皆扃鉿,遊人莫得見之。一日,梅已芳,郡將未至,有兩婦人高髻大袖,憑欄語笑。守梅吏仰視,因驗扃鑰如故。而上有人,何耶?乃走報郡侯,侯遣人往驗。既啓鑰,不見人,惟於閣東壁有詩一首,其詞曰:“南枝向暖北枝寒,一種春風有兩般。憑伏高樓莫吹笛,大家留取倚蘭幹”。詩意清美,字體神秀,豈神仙中人乎?

    【全芳備俎】

    南唐苑中有紅羅亭,四面專植紅梅。周必大詩:紅羅亭深宮漏遲,宮花四面誰得知。初疑太真欲起舞,霓裳拂拭天然姿。

    【臨安志】

    杭州有紅梅閣,土人有福州紅、潭州紅、柔枝紅、千葉紅,邵武紅。

    【夷堅志】

    宜興縣齊前紅梅一樹交陰半畝。有趙令者,花時飲客,酒散月明,見紅裳女子自此恍若有遇。老卒曰:某令之女死,葬於此,植樹識之,令發視棺,正聯絡根下,兩和微蝕,一竅如錢。啓視貌如玉,真國色也。遂星置密室,加以茵藉,而四體和柔。於是每夕與之接焉。已而然疲痿,其家穴壁,取焚之。令亦殂。

    【王黃州小畜集】

    《紅梅花賦》:凡物異於常者,非祥即怪也。夫梅花之白,猶鳥羽之黑。人首其黔矣。吳苑有梅,亦紅其色。餘未知其祥邪怪邪?姑異而賦之,其辭曰:水國方臘,江天未春。何青帝之作怪,放紅梅而媚人。修柯焰發,碎朵霞勻。認夭桃以何早,謂紅杏以非鄰。燒空有豔,照水無塵仙人之絳雪團來,煙苞向暖、王母之霞漿染出,露蕊含津。櫻欲燃而取類,火生木以非真。上界之霓旌,乍降行春之雙旆,初陳誰歌?麝臍,散幽香而不斷,誰澆猩血?潑繁英而尚新,盡覺渥丹而非素,休論返樸以還淳。至若雪漉漉,風習習,風欺雷打枝枝溼,徐福舟中五百人。鰲頂未逢皆掩泣;又若煙漠漠,露。露洗煙籠樹樹芳。漢皇宮裏三千女,鯨鍾聽後齊嚴妝,足使萬木羞恥,千花伏藏。掩素娥之抱朴,陋白帝之含章。揄燧曉散,蘭燈夜張。宜玳瑁之筵畔,耐燕脂之臉傍。蜀水春時,濯文君文錦段,驪山宴處,舞妃子之霓裳。向暖如醉,凌寒似傷。雖與物以無競,亦令人之發狂。宋玉規來,難展施朱之手,何郎折去,應慚傳粉之光。先疑寡耦,媚可齊房。入何人之玉笛,泛誰氏這瑤觴。含情可狎,不誰難量。吟成陸凱之詩,未知標格,羞破壽陽之面,懶出閨房。天使異衆,人嫌弗常。敬羣萃之不異,在名之莫彰。梅之白兮終碌碌,梅之紅兮何揚揚。在物猶爾,唯人是比。木之萃兮。人之文采,木之實兮。人之措履。敬華實之不符,在顏色而何以?敬履行之克修,雖猖狂而何恥?矧乎梅之材兮,可以爲畫梁之用。梅之實兮,可以薦金鼎之味。諒構廈以克荷,在和羹而且止。梅兮梅兮,豈限乎紅白而已。

    【錢塘韋驤集】

    《紅梅賦》:於宜梅之時,得花似梅,而所不宜者也。非梅耳,問其種則曰梅也。接之以杏,則兮紅矣問其實,則曰:所益者,異而不能也。予感而爲賦。其辭曰:羌梅之丹兮,衆女慕兮,予女惡兮,何用智之深蠹兮。特戕賊其所賦兮,雖乘時而則故兮。質已遷而非素兮,第其華之惟務兮。胡喪實而不顧兮,彼以爲巧而拙孰喻兮。豈身亦然而不克悟兮,其本何誅而在所措兮。母自女棄而堪輿之朔兮。噫!

    【李石方舟集】

    《紅梅閣賦》:閹茂歲春,次於下。始至,有謁主人可者,虛治寢之右偏,潔窗欞之遂雅。主顧謂客且焉此舍,橫書與琴,中食息矣。始以迄今,時之易矣。彷彷徉徉如遺如忘,主人之謂?誰而客亦不知身之爲客也。夜半朔風隱然動地,草木搖落,鳥驚蟄閉。姚黃魏紫,灰冷無氣。猗彼嘉樹,儼乎庭前,含太素以獨秀,破小萼之微丹。友松異篁真伯事間,咄嚴霜其何畏。似古人之歲寒。夜色希微,淡月沉浮,攬衣起步,誰與獻酬。耿耿清質,忍令暗投。影橫陳以向夕,香徹曉而不收。客曰:“美哉,天讚我也。其何不承?有琴我援,有酒我酌。我亦有身,曷雲不樂。蹈大方於無悶,味至理於淳樸。望三山之匪遙,欲翔風之寥闊。實進塊之匪予,庶懷歸之敢作。然後主人命客之不薄也。”既醉而夕,既醒而晨。具衣與巾,以謝主人。主人曰:“噫!此客能勤矣哉。”

    【清容居士集】

    《紅梅賦》:閒閒仙羽,朝歸絳都。冰停雪峙,湛焉澄居。候寒圭之微影,察衆芳之榮枯。草藏而永,木脫葉以無徒。彼陰陽之眇密,曷能返乎玄虛。於是天回景溫,機扶候促。吉雲豐融,美虹麗屬。卷州之嘉植,典乎其忍此垢觸也。儼蕊珠之揚靈,貯初服於太素。沐九芒之粹精,蝽翠氣以內護。赤容耿以自持兮,抱吐密而莫吐。衣赤霜之羽袍,曳文錦之靈佩。棄明月之寒,綴飛瓊以爲。菲徇色以自矜,表昭質之莫昧。凜世坌之如焚,赤微慍以谷阝背。惟深根固蒂之不可恃兮,將求化以養晦。翳煒燁之滑稽,懼乎惡朱者之見毀。鵠浴日以谷雛,鶴舞丹而希壽。念形色之莫踐,徒變幻以眩售。萬籟凝寂,穆然長思。絢此藥,申之以辭。辭曰:貌充心明,道之腴兮。葆光架貞。慎德樞兮。渥丹自持。惟受初兮。不爍不騰,莫可渝兮。時至神完,吾其敷兮。吾其敷兮,物莫與俱兮。

    【羅昭諫集】

    《紅梅詩》:天賜胭脂一抹腮,盤中磊落笛中哀。雖然未得和羹便,魯地軍止渴來。

    【宋梅聖俞宛陵集】

    《送紅梅,行之有詩,依其韻和》:綴綴紅梅肥似蠟,飛雨酒如脂。吳郎齒軟食不得,翻憶張公大谷黎。家住寒溪曲,梅先親暖春。學妝如小女,聚笑發丹脣。野杏堪同舍,山櫻莫與鄰。休吹江上笛,留伴庚園人。《張舜民席上賦紅梅》:吾家有嘉樹,紅蕊開朝霧。笑杏少清香,鄙梅多俗趣。江居別乘居,似見句溪圃。坐中勿苦款,結子看春暮。《吳正仲求紅梅接頭》:君家梅溪上,但見梅花白。我家家樹紅,求枝寄歸客。翦接如交情,本末不相隔。明年舉酒時,醉頰生微赤。《紅梅篇》:昨夜輕雷起風雨,芍藥紅芽竹欄土。南庭梅花如杏花,東家殘朱塗頰。萼爲裳衣蕊爲組,枝爲高居幹爲戶。蛺蝶未生蜂未來,赤身掩斂無金縷。終然有子當助傳說羹,落亦不學飛,驚皇后迴風舞。此意又笑麻姑與王母,勾引何人擗麟脯。是百態度朔謾漢武,只知此桃不知語。樹不着口數,而今言之已莫補,放我渾丹鳳凰羽。

    【鄭獬邰溪集】

    《迫晚風雪出省詠張公達紅梅之句》:雪花障路飛,飄溼紅杏鵲。歸馬碧蹄疾,踏破白玉田。攬轡獨長想,物境真可憐。朝絞未身,豪逸倚少年。結客上高樓,珠箔遮碧天。燒酒紫煙沸,割炙白膏鮮。美人挪素手,笑弄琵琶弦。醉眼生亂雲,不省到家眠。俊遊或如失,倒指還慘然。薄莫出華省,下馬燈已燃。強笑破老顏,寄恨揮華箋。玩世張公子,嗜酒真神仙。拋擲詠紅梅,負伊清樽前。公達詩云:紅梅花下一樽酒,拋擲清香是負伊。再讀再三嘆,心斷空。起予如樂絲,織愁成短篇。

    【陳古靈集】

    《和程癖紅梅》:誰把繁英染絳脂,曉妝紅淡臘前時。栽培上苑無多地,囑會行人第一枝。朔雪有情相掩映,東風何事少噓吹。莫嫌冷落天涯遠,他日和羹氣味移。

    【王荊公詩】

    《紅梅》:春半花才發,多應不奈寒。北人初未識,渾作杏花看。梅宛陵詩:驛使前時走馬回,北人初識越人梅。《西溪詩話》雲:晏元獻詩曰:若更遲開三二月,北人應作杏花看。苕溪漁隱曰:介甫紅梅詩與元獻詩暗合,然介甫句意視元獻爲工。江南歲盡多風雪,也有紅梅漏春。顏色凌寒終慘澹,不應搖落始愁人。杜詩:“漏春光有柳條”,言方冬癡凜,紅梅雖春意,終覺慘澹,不必時當搖落,而後愁。

    【蘇東坡集】

    《謝關景仁送紅梅栽二首》:年來芳信負紅梅,江畔垂垂又欲開。演:老杜詩:江邊幾樹垂垂髮,朝夕催人自白頭。珍重多情關令尹,師史記關令尹喜以謂景仁也。直和根撥送春來。爲君栽向南堂下,記取他年着子時。酸不堪調衆口,使君風味好攢收堯卿《廬阜親記》曰:遠法師結白蓮杜,賞以書召淵明。淵明曰:“弟子性嗜酒,法師若許飲,即往矣。”遠因許之遂造焉。遠因勉入社,淵明攢眉而去。此詩就梅實酸而言攢眉並說,風味則是引用淵明事矣。《又紅梅三首》:怡愁貪睡獨開遲,自恐冰容不入時。故作小紅桃杏色,次公曰:《杜詩點注》桃花舒小紅。尚餘孤瘦雪霜姿。寒心未肯隨春熊,酒暈無端上玉肌。詩老不知梅格在,更看綠葉與青枝。石曼卿《紅梅詩》“認挑無綠葉,辨杏有青枝”。任曰先生《詩文發源》載石曼卿詩云雲。此至陋語,村學堂中體也。雪裏開花卻是遲,子仁古詩:“前村深雪時,昨夜一枝開”。開謂梅也。何如獨佔上春時。也知造物含深意,故與施朱發妙姿。次曰宋玉雲:施朱太赤。細雨殘千顆淚,輕寒瘦損一分肌。不應便親夭桃杏,半點微酸已着枝。幽人自恨探春遲,子仁曰:杜牧詩“自是尋春去較遲,不須惆悵怨芳時”。不見擅心未吐時。丹鼎奪胎那是實,硃砂紅銀謂之不奪胎也。玉人頰更多姿。次日:並頁普經切。《楚辭?遠遊》雲:“玉色並頁以豔顏兮,精神粹而始壯。”《雅》艴並頁怒色也。玉人怒則頰紅。抱叢暗蕊切含子,落盞濃香已透肌。乞與徐熙書新樣,養直曰:《圖書見間志》雲徐熙鍾陵人,世爲江南士族,善書花木。竹間璀璨出斜枝。

    【沈存中長興集】

    《雨中紅梅盛開,折送李野夫》:輕苞滿檻簇花鈿,雲幕祗垂黯淡天。巫峽人歸衝暮雨,阿溪家遠隔非煙。少分山客紅雲破,擬奪星郎錦帳鮮。未上春風惜寒晚,故教開向衆芳前。

    【毛東堂先生集】

    《紅梅》:何處曾臨阿母池,渾將絳雪點寒枝。東牆羞頰逢誰笑,南國酡顏強自持。幾過風霜仍好色,半呼桃杏聽羣兒。青春獨養和羹味,不爲黃蜂飽密脾。

    【張文潛宛丘集】

    《同仲達雪後逾小山,遊蔡氏園,得紅梅數枝奇絕。因賦二首》:與君陟獻踏春泥,邂逅紅梅得一枝。失腳孤山風露格,卻成卯酉醉春肌。李正封牡丹詩,有國色朝醞酒”之句。北風凜凜留高樹,融雪渭渭聚小塘。三畝山園半春草,無人爲結小丁香。

    【王東牟先生集】

    《和向監廟紅梅》:向來冰豔敵寒室,直待春來試淺紅。大抵一般標格在,兩般顏色不須同。已爲春風一醉來,不知妝鏡爲誰開。慮妃只解如飄雪,也費陳王八斗才。南人誤種桃李欄,北人疑作杏花看。更須結子成佳實,留到清和伴牡丹。《再賦紅梅》:爲怯清宵短,然膏約憑欄。頰逢西子醉,花誤北人看。點露胭脂破,啼妝風雨殘。莫嫌翠袖薄,猶得護春寒。比玉比冰俱未切,恰是紅兒兼比雪。東居主掌不堅牢,也作堪憐也堪折。《和李商隱賦紅梅》:公主檐間睡起時,勻紅行繞大安池。北人未識春迷眼,妃子偏憐酒入肌。更若施朱疑太赤,不須生女白如脂。由來風骨都相似,豈爲丹青別賦詩。梅蕊年年破臘時,玉花飛舞集鸞池。獨將豔色添真色,任爾冰肌映雪肌。帶恨不妨紅作淚,洗妝終見白癡脂。可憐渠有風流句,只作歌詞不作詩。《王亞之元夕招客庭下,紅梅兩株相對盛開》。君有不種通神錢,只種春色留庭前。庭前春色誰最妍,二女解佩來江邊。沉沉華屋清夜起,火樹銀花月如水。自然顏色變韶稚,況乃新妝露初洗。春初豔粉秋初蓮。絳綃廣袂羅羣仙。華清池畔嬌無力,赤鳳樓中困未眠。後來許誰相擬,海棠欲睡薰李。亦知等級且追陪,格外風流不相似。一枝乞得歸茅屋,蔥裏銅瓶蔥外行。不禁清絕意蕭然,大似佳人依草木。閬苑花無世上緣,收香還入四禪天。明朝風雨催歸去,花月重圓又一年。神清邃美膚清惡,涇渭由來兩清濁。要求繪筆盡芳妍,更問尊前老文學。

    【李忠愍公集】

    《梅》:東風一戲劇,會使紅綠爭。粲粲牆角花,朝霞剪芳英。自憐冰雪志,猥與桃杏並。未應素節改,但覺羞顏。孤標翳塵土,疏香掩蓬荊。遊蜂頗知已,飛遠千回輕。其奈逐臭夫,對之白眼橫。主人情不薄,愛君成瘦生。今來攝從事,吏課殊少程。何時把杯酒,一洗千枯榮。

    【王十朋梅溪集】

    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猶餘雪霜熊,未肯十分紅。《元賓贈紅梅數枝》:江梅孤潔太絕俗,紅杏酣酣風味薄。梅花精神杏花色,春入蓮洲初破萼。花在壽樂堂前遵渚中。膽瓶分贈兩三枝,醒我沉痾不須藥。時某以疾在告。願公及早辦芳樽,酒暈冰肌易銷落。《次韻洪景廬編修省中紅梅》。不爲怕寒貪睡遲,東君妙意端可知。雪英零落眼界寂,放此孤瘦紅南枝。篷萊更向逸遠地,園在著廷後。中木寧有夭饒姿。冰容戲作桃杏色,醉臉雅與神仙宜。江兄蠟友已前輩,黃生後出非同時。丹心獨與勁節侶,疏影共浸清漣漪。騷人相顧最不惡,何用車馬紛蚩蚩。典衣莫惜共攜酒,對華一展思鄉眉。

    【林季仲竹軒親著】

    《陪趙守登樓賞紅梅》:大潔時爭嫉,獨醒人更疑。漫隨克色媚,不敢歲寒姿。霞帶壽陽臉,酒融姑射飢。憑誰慰孤寂,新有倚樓詩。《趙殿撰賞紅梅次韻》:西湖獨未賦紅梅,留待知音細細開。好把新詩補遺逸,不才空與作雲來。《秉獨照紅梅,再次前韻即席》。王妃初醉下瑤臺,紫霧深深撥不開。卻恐錯穿桃杏徑,高燒銀燭照歸來。

    【陸游劍南續稿】

    《紅梅絕句二首》:榮蘿山下越溪女,戲作長安時世妝。白白朱朱雖小異,斷知不是百花香。雪裏溪頭已佔春,小園又試晚妝新。放翁老去風情在,惱得梅花醉似人。

    【黃公度知稼翁集】

    不與雪霜分素豔,卻隨紅杏競芳辰。自知孤潔羣心妒,故着微紅伴早春。少年桃李競青春,回顧寒梅已丈人。強欲施朱追俗好,誰知翻是失天真。

    【洪适盤州集】

    不謂天然白,今同杏與桃。玉肌添酒暈,還是冠風騷。

    【葛立方歸愚集】

    《次韻法觀送紅梅栽》:羅襪初凌一水間,霜深應怯夜來寒。含章檐下渾水雪,卻要騷人帶醉看。

    【李壁雁湖集】

    《次韻張季長紅梅七言三首》:江路悠悠無驛使,道南持寄愜公心。似嫌大潔驚凡卉,故染輕紅伴醉吟。絕豔偷春來雪徑,絳葩翻露出瓊林。病餘不得陪真賞,我玩新章抵碎金。琳館清閒共馬曹,紅梅折得助揮毫。眼明北客初疑杏,笑倚東風亦類桃。露檀心滋鼎實,春生玉面散宮醪。從今約略施丹粉,未害從來品格高。雪裏橫枝凍不禁,故將麗變輕盈。色分鶴頂真如醉,影藉藉蟾輝也自清。晚覺鄭公殊嫵媚,生憎夷甫大鮮明。上林依舊羣芳首,翻笑唐昌浪得聲。

    【範石湖大全集】

    《紅海》:酒力欺朝寒,潮紅上妝面,挑李漫同時,輸了春風半。《嶺上紅梅》:霧雨胭脂照松竹,江南春風一枝足。滿城桃李各嫣然,寂寞傾城在空谷。城中誰解惜娉婷,遊子路傍空復情。花不能言客無語,日暮清愁相對生。《次韻知郡安撫元夕賞卒廳紅梅三首》:春入林梢一再風,破寒勻染費天工。雖然媚蕩新妝別,只與橫斜舊格同。午枕乍醒鉛粉退,曉奩初罷蠟脂融。後來顏色休論似,夾路漫山取次紅。真色生香世絕逢,煙花池面兩溶溶楚憐不待施朱好,虢國翻嫌傅粉濃。晴日暖雲春照耀,溫風霽月夜舂容。酒闌且駐紗籠看,慢破團團一璧龍。司花一笑爲誰開,知得朱輜得得來。疏影有情當洞戶,蔫香無語墮空杯。風生翰墨留連看,月入笙歌次第催。來歲如今翻舊唱,五雲叢裏望三臺。《新安絕少紅梅,惟卒廳特盛。通判朝議,召幕僚賞之。坐皆有詩,亦賦古風一首》:華燈收盡江梅落,別有橫枝照林薄。天教閬苑染芳根,小住山城慰蕭索。騰騰醉後酒紅醺,淡淡妝成笑靨新。斟酌東君已傾倒,爲渠都費十分春。別乘胸懷有風月,催喚清尊洗愁絕。花知主客俱不凡,一夜光風融絳雪。樓頭煙暝吹單于,花梢掛星光有無。歸來境熟落春夢,夢入鎖香紅綺疏。

    【趙蕃淳熙稿】

    《嚴先輩詩,送紅梅次韻》:盡道梅花白能紅又一奇。渾款丹換骨,不是酒侵肌。看此敷腴色,思儂少壯時。盛年雖不再,猶擬歲寒知。

    【吳芾湖山集】

    《歸來到江梅下有感》:惜花端擬醉花時,不謂花開失素期。去日橫枝才蓓蕾,歸來滿樹已離披。雖知勝賞輸同舍,尚愛餘芳繞曲池。花亦念予情不淺,更留殘萼索題詩。

    【樓攻愧先生集】

    潘端叔惠紅梅一本,全體皆紅梅也,香亦如之,但色紅爾。來自湖湘非他種比。自此當稱爲紅江梅以別之。王文公、蘇文忠、石曼諸公有《紅梅詩》,意其皆未見此種也。感嘆不足,爲賦二十絕。舊家桃李種河陽,今日紅梅自楚湘。根發送春君意重。爲移絕豔到吾鄉。黃姑曾爲點冰肌,亦有緇塵染素衣。何似胭脂天賜與,暗香猶在是耶非。爲君手種向南堂,誤認昌州移海棠。元是玉妃生酒暈,帳中仍帶歹鬼香。前身施粉忌太白,今日施朱恐太紅。說似傍人剛不信,清香萬斛在花中。殿後鞋紅色漫,絳桃空自笑春風。何人擊碎珊瑚樹,惱得瑤姬面發紅。舊見寒花蠟蒂紅,寧知沁入雪膚中。絕憐金谷佳人墜,到地餘香香散曉風。梅花幾種盡相聞,才閉欣見此君。相與對花文字飲,絕勝歌舞醉紅裙。人間丹桂亦微黃,未見紅葩解有香。惟喜此花兼衆美,麝臍薰徹絳紗囊。

    初移湘水一枝春,騰馥還欣爲我分。夢入山房三十樹,何時醉倒看紅雲。歲晚紅英繞凍柯,玉人無那醉顏酡。廣平賦就如逢汝,鐵石心腸可奈何。少陵年後詠花開,未見胭脂一抹腮。可惜當時詩興動,止因東閣看官梅。坡翁着意賦三詩,謾說香已透肌。若見此花應絕倒,惜君生晚不逢時。花品無庸定等差,國香國色屬吾家。海棠正自慚粗俗,莫問漫山桃李花。不學江頭玉樹寒,壽陽紅粉舊妝殘。嬋娟可是愧隨俗,莫作金沙鎖骨看。客來試與倚欄干,拂拂清香觸鼻端。僅做北人渾不識,不應敢作杏花看。全體江梅臘裏芳,紫綿新拂漢宮妝。臨川借得江梅句,傾國天教抵死香。詩老爲花空自忙,想應未識此奇芳。青枝綠葉何須辨,桃杏安能如許香。只說梅花似雪飛,朱顏誰信暗香隨。不須添上徐熙畫,付與西湖別賦詩。縞裙練悅玉爲肌,誰點微向北枝。若使羅虯見顏色,定須將此比紅兒。自昔梅花雪作團,紅梅晚出可人看。江梅不解追時好,抵守冰姿度歲寒。南枝零落北枝殘,失喜新生苦耐寒。莫道北人渾不識,南人幾作杏花看。

    【許綸涉齊集】

    梅格依然在,詩家莫認桃。縱煩金井水,終近楚人騷。

    【蔡九峯集】

    一樹芳菲露短牆,彩霞千縷帶斜陽。東君賦予知何意,剩與胭脂便嗇香。

    【楊誠齋荊溪集】

    《南齊前衆樹披猖,紅梅居間不肆,因爲剪剔》:道是司花定有神,元來造化在詩人。掃除碧樹無情朵,放出紅梅恣意春。

    【項安世悔稿】

    後編《次李校書韻嘲閣下紅梅》:託跡千花冀可曹,冰姿何敢露秋毫。祗隨嬋子希紅藥,肯信仙家有碧桃。照影日華烘玉頰,承恩衢勺醉香醪。自拋臘雪苑檐夢,應羨春風盡閣高。瘦影從來雪不如,宿酲誰見綺霞舒。道山堂下春風面,還向天涯伴校書。館中紅梅一株最盛,年例作賞花會。《已賦四花復得紅梅。因念閣下舊賞,遂足五花之詫》:吾衰不復夢蓬瀛,忽見紅梅眼暫驚。獨樹正當雲閣起,豔妝斜照石渠明。賴隨朔雪傳春信,長倚東風詫曉酲。歲晚江湖逢壘使,羞多無奈驗霞生。

    【韓澗泉集】

    《春山看紅梅》:年年常得醉君家,今日紅梅正着花。點注初非桃有豔,橫斜寧與李爭華。依然竹外居林下,況復山顛與水涯。步遠孤根香更在,高懷無惜共流霞。《次韻紅梅》:暗香疏影入深杯,人怪新妝不是梅。祗恐冰清驚俗眼,故移酒暈入花腮。蘭生林處元同臭,杏滿園時肯亂陪。遲日豔陽天氣裏,有歡贏得倒金疊。

    【周益公大全集】

    《次洪邁館中紅梅韻》:紅羅亭深宮漏遲,宮花四面誰得知。南唐苑中有紅羅亭,四面專植紅梅,見《雜誌》。蓬山移植自何世,國色含灑紛滿枝。初疑太真欲起舞,霓裳拂飾天然姿。又如東家窺牆女,施朱映粉尤相宜。不然朝雲瓶薄怒,自持似對襄王時。須臾燕支着雨落,整妝俯照含風漪。遊蜂戲蝶日採掇,嗟爾何共氓之蚩。提壺火急就公飲,他日墮馬空啼眉。

    【朱晦庵大全集】

    《紅梅》:聞說寒梅盡,尋芳去已遲。冷香無宿蕊,濃豔有繁枝。正復非同調,何方續舊詩。廣平偏嫵媚,鐵石誤心期。似桃非桃杏非杏,獨與江梅相蚤晚。天姿約略帶春酲,便覺花容太柔婉。霞觴瀲灩玉妃醉,應誤劉郎來閬苑。會須參作比紅詩,莫學牆頭等閒見。

    【章甫自鳴集】

    《諸公過,易足爲紅梅一醉,醉後率然成數語》:一冬雪與寒俱少,膏澤春來頗傾倒。畏寒病嫩不出門,未覺心情被春惱。花木今春種種遲,眼明始見紅梅枝。容華頗稱俗子意,風骨獨有詩人知。人生百年誰滿百,去日漸多來日窄。衰顏已減舊年紅,短髮明年應更白。雍頭有酒不用沽,餚蔌得隨家有無。主人頹然客亦走,明朝無事重來不。

    【陳景萬集句】

    《紅梅五言二首》:輕紅照碧池,鄭谷背日兩三枝。祖可不肯先桃杏,左緯芬芳共此時。薛逢妝早胭脂冷,毛滂吟看莫忍休。方幹不將水雪面,呂居仁壓得杏花羞。左緯《七言二首》:神款姑射今仍在,韓詩國天賜胭脂一抹腮。羅隱要避冰霜發妍笑,惠璉故應不向臘前開。鮑飲止壽陽妝韻太矜持,盧襄酒暈無端上玉肌。東坡辨杏認桃君莫謾,王履道卻呼桃杏聽羣兒。毛滂

    【曹彥約昌谷集】

    《同官約賦紅梅,成五十六字》:淡中着色似狂顛,心與梅同跡不然。奪我焉支寧免俗,豈無膏沐獨爭先。辨桃認杏何人拙,壓雪欺霜政自妍。只恐東君招不得,好修猶在竹籬邊。《再賦四十字》:雪月共高寒,求多意未蘭。林逋五品服,宋景九還凡。老友松筠健,賢宗鼎鼐酸。任渠蜂蝶鬧,難作武陵看。

    【劉後村集】

    憶昔矜容色,如今懶抹塗,誰能麪皮皺,施粉又施朱。閬苑花神妒豔,晏家團吏偷春。當時傅一二本,今日化千億身。

    【方秋崖集】

    《君用致紅梅雲,不開數年矣》:山家已作枯槎看,帶雪移來卻自春。一夜揣摩花意思,寧將醉面向村人。《再用韻奉酬》:灞橋淨洗水霜面,拂略潮紅笑向春。莫作野桃看地字,煩詩說似武陵人。昔公安在見何晚,寧欲霜埋不受春。不是三生曾一面,寧堪開向世間人。

    【陳杰自堂存稿】

    《紅梅》:千樹江頭雪作裳,一枝故故犯時妝。分明瑩薄栽瓊玉,不比胭脂抹海棠。

    瓊紅玉

    【張滬濱詩】

    《杜園九日紅梅,主人以爲瑞,彭潛心索賦》:鞠後西風醉飲醇,醞香釀影奪初春。幾年江縣依綠舊,一笑孫枝造化新。鈿翠半偏如意誤,論魚曉放守宮人。是誰不識花爲瑞,分寸躋攀及太真。

    【徐恢詩】

    《紅梅》:江梅閒盡臘梅稀,又是紅梅佔曉枝。卻憶東坡詩上語,淡妝濃抹總相宜。

    【喻良能香山集】

    《亦好江梅變紅,仲文委直二弟有詩,因次韻》:蕭蕭亦好耐寒枝,天與風流一段奇。刻玉不唯工傲雪,施朱端欲妙癡脂。佳人頻頰今才見,公子酡顏頃未知。便好作軒名頓有,二難連璧賦清詩。

    【吳順金溪集】

    《次邦憲宣德紅梅詩韻五首》:攀條弄蕊榮羅人,半彈金翹笑整巾。慣見冰肌斜映月,似驚酒面暗生春。詩翁思苦饒先醉,盡史愁多恐失真。寄語東風爲披拂,莫教容易惹芳塵。年來惱亂探花人,裂盡陶公漉酒巾。傅粉早工欺白雪,施朱更欲媚陽春。衣冠未怪多儕俗,花木無情亦喪真。他日和羹何所賴,紛紛行見滿前塵。玉骨冰肌詩冷照人,勻紅輕絳羅巾。更無凡木能爭豔,定向壺中別得春。久念新詩能寫物,須知樽酒可藏真。寄聲增長戶英夫子,體取居塵不染塵。中立以詩促邦憲具酒賞紅梅,而平昔未嘗赴僚友酒會。邦獻答詩,有墨子回車之句,故及之。留情賦詠盡聞人,似得吳姬爲執中。蝶翅稍應容辨色,桃腮無復敢嬌春。似嫌素豔同姑射,着意新妝學太真。栽近華堂歌舞地,未容車馬送紅塵。絕品花逢絕俗人,吟看屢倒接離巾。張須自昔多餘刃,痛飲於今莫負春。喜事擅名雖有素,屢空此語恐非真。文剛以詩促邦憲爲紅梅會,而邦憲答以“更生塵”,故有是句,典衣貫酒猶非惡,醉任清歌落暗塵。

    【任希夷斯庵集】

    《仲一弟梅花一絕並簡丘玉父》:粲粲霜林白玉圍,誰將紅糝亂青枝。天憐粉面太孤絕,故遣施朱出一奇。

    【李曾伯可齊集】

    《和傳山父紅梅韻》:獨立千林壓衆葩,正由風骨傲煙霞。誰教韋玉峯頭客,也染紅裙一幅紗。節士恥隨時世妝,若爲嫵媚着春裳。如何清淡甘天分,莫與兒曹較色香。

    【何澹小山雜著】

    《紅梅》:冷淡梳妝不入時,故將粉面以朱施。風標可作孤山殿,枝葉能令此客疑。及與松筠論舊故,未容桃李強追隨。芳名亦佔羣花上,所恨無功到鼎彝。《館中賞紅梅》:石渠南畔小蘭幹,一種孤芳萬玉攢。應爲癯儒嫌冷淡,故將素面污鉛丹。花前酒盞渾如夢,池上詩盟幸不寒。去歲嘗慶故事,故云美景要須公管領,轉頭還作隔年看。

    【徐安國西窗集】

    《紅梅未開以湯催趁之》:頻將溫水泛花枝,催得紅梅片片飛。恰似鄰家窮媳婦,半生猶着嫁時衣。

    【方澄孫錦小稿】

    《紅梅》:不但色濃華,更覺香幽迥。笑殺海棠仙,死抱淵材恨。

    【吳則禮北湖居士集】

    楚州紅梅如許紅,作魔猶有幾信風。天公笑人但飽飯,不辨青春看花眼。呼兒徑買北神酒,澆我爛翻說詩口。莫教一片飛黃昏,喚取百舌來細論。《客有自南徐來者雲紅梅已開,作此》:十日天寒守圭竇,今朝對客何佳哉。春催江上紅梅發,雪喚淮南青子來。從兒作相論句發,乞我澆饞持酒杯。半世儒冠今種種,端須指取鼻頭回。《賈動之動簪堂紅梅欲發,作此問訊》:江南風雨餘幾信,有底淮南春事遲。憑君料理玉妃面,快作酒紅生暈時。

    【韓元吉南澗集】

    《紅梅》:不隨羣豔競年芳,獨自施朱對雪霜。越女漫誇天下白,壽陽還作醉時妝。半依竹餘真態,錯認夭桃有暗香。月底瑤臺清夢到,霓裳新換舞衣長。

    【林希逸竹溪集】

    《臨清堂前觀紅梅作》:濱溪竹伴老梅叢,一種風姿與杏同。直者倒垂橫者瘦,水中同樣影青紅。

    【姜特立梅山續稿】

    《紅梅》:元冥也自不落莫,探借春風紅樹枝。姑射身全映霞佩,壽陽妝誤點胭脂。長於山杏難爲弟,配以江梅合作妃。滿面發紅綠底事。如逢宋玉莫相規。

    【劉忠肅公集】

    《再次紅梅二篇兼簡李質夫》:色不夭始是華,仙家林觀倚雲霞。春酣白玉醅香入,日射紅鸞扇影遮。攢萼亂須能淡停,抱枝寒蓓更疏斜。閬都誰與論高下,未愧蟠桃賞碧花。春工着意與年華,換白添紅翦絳霞。肉色膩勻宜日上,天香清冷怯霜遮。半臨回岸緗波動,巧映朱扉錦徑斜。爲寄瑤林主人語,爭妍應有曲房花。《次韻蔡景繁梅三首》:故人江驛寄瑤華,紫玉枝頭散嫩霞。日暗露桃春尚淺,醉餘妝麪粉難遮。綠溪地靜東風過,雕檻香寒曉月斜。水滿琉璃聊自喜,不堪塵眼祗空花蕭疏仙梗抉芳華,巧刻圓瓊傳淡霞。素質本非桃杏比,酡顏聊避雪霜遮。香含暮雨欄邊散,豔倚春風須上斜。聞說尊前偏屬賞,青黃朱粉更無花。仙圃瑤林冠物華,靚英明媚洗晴霞。酥裝卻費胭脂暈,紈扇應煩絳粉遮。天上念奴春睡足,風前飛燕舞容斜。後房宜勸歌聲小,愛惜今年第一花。

    【蘇澗冷然齋集】

    《紅梅》:遊仙一曲夢初回,依舊江南鼎鼐才。歲晚應嫌太孤寂,未妨隨俗引三杯。天與清高孰我過,歲寒只合老巖阿。無端自學閒桃杏,只恐情多事亦多。等觀非白亦非紅,開落那知色是空。綠葉成陰花又子,幾將心事託東風。空牆碧水芳菲處,泣盡胭脂恨不銷。不遣二妃陪舜葬,故應淚沁雪枝條。

    【韓子蒼詩】

    《和吉甫紅梅絕句》:春風着意並寒梅,淺白輕紅一道開。竹屋西頭如有路,扶黎不問主人來。路入君家百步香,隔簾初試漢宮妝。直疑夢到昭陽殿,一簇輕紅繞淡黃。

    【石曼卿詩】

    梅好唯傷白,今紅是絕奇。認櫟無綠葉,辨杏有青枝。烘笑從人贈,酡顏任笛吠。未應嬌意急,發赤怒春遲。

    【饒德操詩】

    嬌朱淺淺透冰光,瘦倚疏篁半出牆。雅有風情勝桃杏,巧含春思避冰霜。融明醉臉籠輕暈,斂掩仙槍戲嫩黃。日暮風英墮行袂,依微如着領巾香。

    【趙周臣滏水集】

    試院中愁坐,叔獻學恍忽送紅梅小桃數枝。坐念春物駘蕩,西園開鑰不得一觀,作詩破悶,兼簡長文學仲山數日天氣殊未佳,文書如山眼生花。忽遣官梅入吾室,政爾東羣解留客。蠟梅無韻空有香,紅梅亦復清而莊。此花韻勝開較晚,天許風流嫁海棠。海棠春驕睡未足,環兒酒暈紅潮玉,不應更有林下風,翠袖天寒倚竹。銀瓶亦有小桃枝,茜裙遊女窺荊籬。青枝綠葉不須問,自有月影溪光知。冰花不肯相媚嫵,來伴詩人作詩苦。橫斜影落水心中,融入詩中作奇語。古詩人例多窮,把酒對花酒已空。亦知寒食只數日,醉夢不到西園中。天上公子被花惱,一笑回波嘲栲栳。不須區區索酒錢,但可煎茶對花前。

    【張拙軒集】

    《紅梅》:天然標緻出羣品,綠葉青枝說太狂。卯酉醺酣紅玉軟,春風觸撥瑞龍香。清腥尚餘山澤相,淡薄強隨時世妝。更道北人初不識,杏花應不敢承當。

    【程公許滄洲塵正編】

    羣仙遙夜倚欄時,東閣詩成一段奇。休遣北人輕辨認,杏繁較似乏清姿。

    【中州元氣集】

    《房灝詩》:天生玉骨更朱顏,一種春風顯兩般。草木也隨時事變,豔妝要入俗人看。《麻九疇》姑山個子絳羅襦,只是當年玉雪膚。向使劉郎前度見,桃花那得冠玄都。

    且隨凡豔屈真心,縱點胭脂未肯深。喜殺選花場上客,前村容易雪中尋。元是風神林下秀,不應肯抹市倡紅。未能免俗花猶爾,何怪時妝列漢宮。施粉翻嫌太白多,故將丹色調陽和。黃昏一任羣花妒,奈爾從來玉骨何。已教結子更朱顏,天意誰言好處怪。不似狂花等閒落,一聲長笛滿關山。

    【李石方舟集】

    零落孤根玉雪團,天孫剪月試天寒。凡間諱白驕紅紫,卻把梅花作杏看。

    【中興江湖集】

    《高氏紅梅花》:帶雪匆匆別楚雲,天寒依約見湘君。只疑不合瑤池去,引得春風八九分。《方惟深和周楚望紅梅用韻》:清香皓質世稱奇,試作輕紅更自宜。紫府與丹來換骨,春風吹酒一癡脂。直教臘雪無藏處,只恐朝雲有去時。溪上野桃何是種,秦人應獨未相知。《牛士良紅梅詩》:隴頭人未來,江南春幾許。惆悵玉笛聲,吹落胭脂雨。

    【中州集】

    《達夫詠紅梅》:西湖句好已成塵,臘點都能幾許春。乞與瓊兒薄梳洗,才情留月中人。《元日能》:天上瓊兒白玉肌,吳妝略約更相宜。認桃辨杏由君眼,自有溪風山月知。巖老同賦雲:“一點清香透雲雪,是中那得杏花天。”評者謂二詩同意,而日能爲工。

    【黃敏求橫舟小藁】

    《施知言兩後道間見紅梅》:玄都境界玉堂身,輕嫋湘裙步曉陰。昨夜雨肥添酒暈,紅情染得十分深。

    【趙師奔詩】

    《郡圃梅花間有如微胭脂者,因以記之》:誤著胭脂注玉容,新妝偷約牡丹風。東君細把南枝看,喚作梅妃一捻紅。

    【舒嶽祥閬風集】

    《問信紅梅二章》:花到紅梅真有韻,人生白髮未宜愁。只須竟就花前醉,如此風流不外求。凍白千林須雪重,暖紅一點着春多。啞驢瘦策平皋去,如此風流奈老何。《對紅香梅》:雪裏紅梅樹,尊前白髮翁。莫求顏色似,風致許渠同。《十二月十七日歸故園,酌紅梅花下》十六日六春。今年剩有冬一月,今冬先得半月春。留春借冬皆樂事,但苦世上無閒人。平皋梅花如雪浪,夜色晨光迷混盪漾。就中紅香清且妍,風流故在海棠上。昨夜月明天下寒,夢中走馬來花前。舊時都下千金買,翻葉草莽東直錢。性情貴遠初厭近,久不見之端可憐。今朝起撿白髭需,未能免俗爲花娛。小車溪石滑,一竿掛酒懸長魚。無人對飲花爲伴小奴亦解吹長管。花應憐我老而狂,起舞踏影月凌亂。老人更醉三十年,不爲酒仙即花仙。《紅梅》:掃盡西風萬葉紅,梅花一色照青空。天公又恐太枯淡,故著紅藍染雪叢。

    【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

    《紅梅》:以坡謂:“認桃無綠葉,辨杏有青枝”太粗俗,因潤飾其成語之。瘦損佳人冰雪姿,天教妝抹入時宜。小桃嫌鋪鋪翠雲葉,疏杏驚看碧玉枝。李白詩成怒妃子,吳宮宴罷醉西施。而今辜負黃昏月,只少西湖處士詩。天仙皎皎素羅常,淡抹濃塗總不妨。酒暈半潮妃子醉,胭脂初試壽陽妝。肯同桃李迷蜂蝶,本與松筠傲雪霜。顧影也應悲漢室,臨風猶似怨三郎。

    【郝經陵川集】

    《望京府賞紅梅》:汴梁宮中絳綃梅,移向汴河堤上載。青條團拓杏花顆,瑣窗向陽才半開。張公小隊呼我飲,風色偃髯寒氣凜。玉銜徑踏黃河冰,貂帽颯檐掀紫錦。金鞍細馬歌舞人,雪壓小橋不動塵。入門下馬簇花宴,紅蓮舊府花正新。玉川金汲碧香灑,折花遍插分素手。春透寒梢未全綻,風流正要胭脂瘦。賞梅不用歌落梅,緩歌卻着銀笙催。愛香細擷生霞蕊,浮動雲腴嚼一杯。本是前村冷澹花,不稱王侯將相家。明朝會散,更向明月底藉雪凍吟疏影裏。

    【董思學靖傅翁百花詩】

    此花粉紅,標格猶諉曰梅,而繁密則宛如杏花。晏元獻移植西罔圃內,荊公詩“北人渾未識,渾作杏花看。”瘦倚西罔石圃陰,玉容忽抹豔妝深。梁春應借東君手,眩眼曾疑北客心。霞吐丰姿情脈脈,雪遺香影夢沉沉。粥餳風景清明近,錯認廬山種一林。

    【仇還金淵集】

    《東園賞紅梅》:花姨夜搗守宮血,染就南枝花貌別。酲未解春正酣,一片晴霞消凍雪。莫道有人疑作杏,坶眼頻看亦生纈。東蘭更有萼綠華,精神標緻尤清絕。先生焚香讀書處,把酒花前相暖熱。羣蜂知香不知色,一枝肯許兒童折。兩株橫臥處士橋,夢中歸踏孤山月。

    【虞集道園學古錄】

    《於仲元舍賦紅梅》:白雪不成夜,丹霞遂崇朝。妙質承日映,飛英向風飄。醉來紅袖近,歌罷彩雲消。揚州問何遜,何似董嬌嬈。《次韻陳溪山紅梅》:冰雪肌膚染絳雲,歲寒林下對吟身。先天氣至渾如醉,初日光融轉更新。白髮無能酬造化,金丹有道駐長春。少年莫笑詩成處,傾倒相嘆忘主賓。春曉紅生島嶼雲,此中僅着兩閒身。不愁花笑發需白,謾詫人傳句法新。曲水徘徊天上日,深杯斟酌自家春。繁英未落鬚鬚頻到。翠實金盤尚及賓。雪後孤根發暖雲,載培本自一人身。紫薇遺意成千古,絳萼深期又一新。忠厚敢忘嘉樹賦,沖和思廣此枝春。若爲稚子猶堪教,三兄三加望大賓。

    【張西巖集】

    《賦趙西湖宣慰紅梅》:小園處處可藏春,一樹紅梅最可人。應解詩人有新句,樽前也作醉精神。扶疏竹遙相映,嫋娜垂楊未敢侵。一片彩雲飛不去,東風吹影落池心。

    【陳深源片雲山人小藁】

    《紅梅》:便着胭脂也不同,比桃嫌媚杏嫌。夜來定與師雄飲,早起花開帶酒容。

    【宋本至治集】

    《趙彥可家紅梅》:誰染燕支徹骨濃,醉痕常暈倚晴空。可憐萬古孤山月,只見冰姿冷淡中。萬斛生香散曉霞,南枝滿意佔芳華。北人今日多經慣,不向東風喚杏花。

    【楊仲弘集】

    《次韻羅雲叔紅梅》:玉人中酒滯芳華,盡壓東風百種花。樸被冬深裁共錦,篝燈夜永障輕紗。織生露沁蜂腰蠟,密芷雲蒸鶴頂砂。爲問閬風何乎在,相期高舉策晨霞。梨雲無夢倚黃昏,薄倩朱鉛蝕淚痕。宿酒破寒薰玉骨,仙丹偷暖返冰魂。茜裙影露羅衣卷,霞佩香封縞袂溫。回首孤山斜照外,尋春誤入杏花村。

    【吳舜舉吾吾類藁】

    盡蘭圍絳雪,羅襪絕清塵。豐骨朝酣酒,濃香淺春。翠屏寒影瘦,鸞鏡曉妝勻。莫聽樓中笛,新聲故惱人。

    【石抹良輔世美集】

    壽陽浴罷赴瑤池,酒暈雙腮半醉時。紅囪映沙增百媚,何須膩粉傳胭脂。抱膝吟:橫斜疏影蘸清池,姑射仙人獨步時。猶恐世人稱淡薄,故將天質宛胭脂。

    【徐宋二先生湘行藁】

    《和大經紅梅韻》:包鳳烹龍泣玉脂,珍珠紅暈上梅枝。染根仙子隨時好,認葉詩人被眼疑。疏影暗香元不改,淡妝濃抹總相宜。海棠若見應羞死,挑李漫山俗可知。

    【許榮梅屋集】

    《紅梅》:不堪冷照黃昏月,強倚春風作杏妝。雖得容顏暫時好,欠他肌骨舊來香。

    【周漬詩】

    姑射仙人笑臉開,肯將脂粉宛香腮。只因誤入桃源洞,惹得春風上面來。

    【武朝宗藏拙餘藁】

    雖紅不豔自清,時復湖邊見一株。因笑北人看作杏,杏花還有此香無。

    【王志道詩】

    華不與衆芳同,偏愛施朱立曉風。莫道春來無酒病,臉霞猶帶夜來紅。

    【桂永詩】

    紫府移來奼早芳,玉容寂寞試紅妝。花含曉雨胭脂溼,枝遠克風絳雪涼。

    【徐介軒詩】

    寒香冷豔綴輕村,誤認夭桃未放時。盛飾霓裳陪越女,不施粉黛抹胭脂。輕盈弄月醉霞觴,妖軟酡顏褪曉妝。縞素叢中紅一點,好花終是不尋常。香梅爛熳見紅梅,白白朱朱取次開。料得故園春色滿,有人花下正徘徊。

    【楊平洲詩】

    誰將醉裏春風面,換卻平生玉雪身。賴得月明留瘦影,苦心香骨見天真。

    【沈蒙齊詩】

    纔是胭脂半點侵,更無人信歲寒心。自來不得東風力,又被東風誤得深。

    【陳景沂詩】

    色共名同失主張,厭寒附暖逐羣芳。當知不改冰霜操,戲學陶家豔冶妝。

    【鄭文原詩】

    《奉謝伯雨高士更改紅梅》:空谷彤霞護冷妍,移根來自羽衣仙。玉罐曉結丹芽嫩,琳館春浮彩樹先。醉裏形神涵太素,靜中空色悟真玄。十年不見南枝面,撩得詩翁費酒錢。

    【廣文靖公集】

    《紅梅花橫幅錢溪畫》:枝葉已殊桃杏,孤根復佔春先。汗血行人渴處,須君夭潤丹田。

    【國朝僧妙聲東皋錄】

    《題紅梅》:妙德清涼地,春風駐翠華。因陳三獻酒,玉色絢晨霞。

    【周異泉性集】

    綵鸞下雲壑,歲晏停香車。素妃持絳節,丹臉含蕊砂。謫居腥仙苑,步出東皇家。朝迎陽穀日,暮食赤城霞。尚恐芳華歇,飄忽令人嗟。

    【具廷臣清江集】

    時世新妝學內家,漁人錯認武陵霞。百年艮獄空留樹,一夜春風爲染花。月裏嫦娥羞素服,山中仙客餌丹砂。也知風骨依然在,雪後黃昏瘦影斜。龍門狂僧老萬回,胭脂常染玉堂梅。木杯何日過東海,拾得海底珊胡來。紅羅亭下又春風,小鳳飛來樹已空。後主當時歡宴處,新花如火照唐宮。野橋山店記年時,管領春風有一枝。卻嘆羅虯不解事,百篇空賦比紅詩。山杏一株臨大路,宮桃千葉倚空牆。如何冰雪羅浮女,也學春風半面妝。

    【劉璉自怡集】

    《次韻瓶中紅梅》:冰肌天賦玉團團,誰染丹英比木難。不共小桃爭豔治,自陪竹報平安。瑤池隊裏春風細,紫塞聲中夜月寒。折向膽瓶看未足,一枝還親竹皮冠。

    【紹興府會稽續志】

    《紅梅城圃中及他邑皆有,廬天驥剡中同邑官登迎薰堂,紅梅詩》:河陽滿縣栽桃李,風過落花吹不起。潘郎還韻故不凡,爲米折腰聊爾爾。剡溪詩尹亦可人,作堂餉客名迎薰。雖無桃李繼潘令,紅梅一窠香入雲。自憐多病肅衣客,百年未半需先白。長鞭短帽飽霜露,田團將蕪身未索。何日背琴攜瘦節,鳴弦堂上迎薰風。梅香已斷葉初暗,滿林着子雙頰紅。寄聲艇子可留意,爲我溪撐短蓬。

    【李龔梅花集句】

    小萼栽成絳蠟勻,石曼卿肅難相似盡難真。方幹春風用意勻顏色,鄭谷木怕青腰玉女嗔。王介甫

    【伍良臣中流集】

    玉人睡起宴初酣,斜倚東風力不堪。肌骨可憐消瘦盡,相逢猶是在江南。

    【庚溪詩話】

    毗陵薦福寺紅梅閣士大夫留題,惟程給事致道俱嘗有詩,其略曰:春風如醇酒,著物物不知。居然北枝後,迨此白日遲。春風日浩蕩,醉色回冰肌。所恨培雪根,向來歲寒枝。差池弄芳晚,坐令顏色移。顏色固嫵媚,清香無故時。意新語妙,又存規戒不苟作也。

    【陳子尚詩】

    《題紅梅》:王質誰將染舊紅,羅浮仙子醉春風。從今顏色如桃杏,標格孤高自不同。

    【山陰韋詩】

    昨夜瑤池醉玉顏,曉妝濃試破清寒。應憐餐雪冰肌瘦,乞與春風換骨丹。《畫紅梅》:一夜花房賜守宮,丹青誰爲寫微容。卻款卯酒傷多後,綃帳春寒睡濃。

    【僧無詰禪師集】

    《題畫紅梅》:揚柳橋西啼乳鴉,青樓一簇漾晴霞。吳姬半擲朱簾笑,不似桃花似杏花。

    【宋玄僖庸庵集】

    《爲胡生懋題王時敏紅梅畫》:去年京洛寸心酸,歸到江南淚未乾。泣血只疑花濺淚,故園不作杏花看。《胡生襄以父喪,還自河南,有泣血之苦。而事母讀書,不懈有足念者,故爲賦此詩》《題紅梅畫四首》:莫向羅浮月下游,天寒有酒豈銷愁。暮年作賦江南客,可使紅顏對白頭。春色隨人雪裏歸,玉堂清夢已相違。宮莫怪裁雲錦,更有緇塵染素衣。玉顏淨洗西湖水,一見今人日夜思。圖畫寫真誰寄到,東塗西抹費胭脂。幾年冷落在深宮,不入霓裳舞隊中。欲得君王同一笑,也將紅柚拂春風。《題紅梅畫三首》:自喜春光早,翻憐月影孤。鐵心亦愛惜,不肯擊珊瑚。縞帶何時換,紅裳向日明。天寒看翠羽,春近憶共同鶯。日還江南路,愁深洛下塵。淚痕都是血,寄語鐵心人。

    【龔教鵝湖集】

    《龔文達紅梅爲張邦秀題》:鶴膝橫空綠玉翹,頂朱新試不全嬌。香癡暈臉春先轉,暖溢丹砂雪易消。殊色未知逢驛寄羣芳須讓腸緋朝。早知塞北無人識,別寫新詞付麗譙。冰雪姿容舊寫真,一枝曾寄隴頭人。相逢若問今消息,爲說江南別有春。

    【張翥蛻庵集】

    《題王元章紅梅》:我本北人南寄家,慣從湖上看橫斜。客中忽睹春風筆,眼亂初疑作杏花。

    【劉基覆瓿集】

    《題畫紅梅》:水晶宮裏玉真妃,宴罷瑤臺步用歸。行到赤城天未曉,冷霞飛上六殊銖衣。《又夢與有紅梅未賞致遠督以長句,次韻戲之》:道人自以廣平期,奈此嫣然竹外枝。慣見縞衣和月色,卻憐紅雪上冰肌。清尊合遣諸公,彩筆先成一假奇。爲語比人須細看,不應繁杏竊幽姿。綽約多丰度,丹霞紫玉幹。成功還九轉,來宴杏花園。粲粲珊瑚佩,盈盈瑪瑙杯。東風吹不醒,扶醉上丹臺。西湖林處士,日日酒盈樽。消得梅花醉,題詩半掩門。丹熟陽初轉,飛昇綠萼仙。東風傳絳雪,先佔小春天。

    【僧宗勒全室集】

    《題紅梅》:美人前度見,素服雪宮來。今日春風裏,紅顏一笑開。

    【顧祿集】

    《題紅梅圖》:羣仙醉宴蕊珠宮,跨鶴歸來夜月中。三日天風吹不醒,玉顏猶自帶春紅。

    【真西山詞】

    《蝶戀花》:兩岸月橋花半吐,紅透肌香,暗把遊人誤。盡道武陵溪上路,不知迷入江南去。先自冰霜真態度,何事枝頭點點胭脂污。莫是東君嫌淡素,問花花又嬌無語。

    【石耆卿詞】

    青玉枝頭紅頭吐,粉頰愁寒濃與胭脂傳。辨杏猜桃君莫語,天姿不到風流處。雲破月來江上住,要共佳人弄影參若舞,只有暗香穿肅戶。韶華一曲驚吹去。

    【廬疏齋集】

    春正月八日,借榻劉氏樓居。翌日早開瓶中紅梅,以蝶戀花歌之。冰褪鉛華臨雪徑,竹外清溪拂曉開妝鏡。銀燭銅壺料照影,小樓遮斷江雲冷。香透羅韓春睡醒,如許才情肯到枯枝杏。客子新聲誰聽瑩,孤山快喚林和靖。

    【高觀國竹屋癡語】

    《留春令》:玉妃春醉,夜寒吹墮江南風月。一自情留館姓宮,在竹外尤清絕。貪睡開時,風韻別向杏花休說。角冷黃昏豔歌殘,怕驚落胭脂雪。

    【毛滂東堂集】

    《木蘭花》:當日嶺頭相見睡,玉骨冰肌元淡停。近來因甚要濃妝,不管滿城桃杏妒。酒暈晚霞春態度,認是東君偏管顧。生羅衣腿爲誰羞,香冷燻爐都不覷。

    【維揚志】

    趙師卉《減字木蘭花詞》:江南春早,春到南枝花更好。不比尋常,深着胭脂學弄妝。壽陽開燕,拂拂紅霞生酒面。從此溪橋,步障翻騰著絳綃。

    【蘇東坡集】

    《定風波》:好睡慵開莫壓遲,自憐冰臉不時宜。偶作小紅桃杏色,閒雅尚餘孤瘦雪霜姿。休把閒心隨物態,何事酒生微暈沁瑤肌。詩老不知梅格在,吟詠更看綠葉與青枝。《菩薩蠻》:嶠南江淺紅梅小,小梅紅淺江南嶠。窺我向疏籬,籬疏向我窺。老人行即到,到即行人老。離別惜殘枝,枝殘惜別離。

    【馬古州詞】

    《花心動》雨浩胭脂被年時,桃花杏花佔了。獨惜野梅風骨,非凡品格,勝如多少。探春常恨無顏色。試濃抹當場索笑,趙時節千般治豔,是誰偏好,直與歲寒共保,問單于如今幾分嬌小莫怪山人不識南枝橫玉自來同調。豈須摘葉分明認,又保必枯枝經較,恐桃李開時妒他太早。

    【吳感詞】

    折紅梅《喜卷鶯》:喜冰澌初,泮微和漸入東郊時節春消息,夜來頓覺寒梅數枝,爭發玉溪仙館。不是個尋常標格,化工別與一種風情,似勻點胭脂染成香雪。重吟細閱,比繁杏夭桃,品格真別。只愁彩雲易散,冷落謝池風月。憑誰向說,三弄乎龍吟休咽,大家留取時,倚欄干,聞有花堪折,勸君須折。又睹南翔徵雁,疏林敗葉,凋霜零亂,獨紅梅自守歲寒。天教最後開綻,盈盈水伴,疏影蘸斜清淺,化工似把深色胭脂。怪姑射冰姿,剩與紅間。誰人寵眷,待金鎖不開,憑欄先看,曾飛落壽陽,粉額妝成漢宮,傳偏江南,風暖春信,喜一枝清還。對酒便好折取奇苞,然清香重嗅,舉杯重勸。又壠消殘雪曲,水流斷一氣。潛通羣花冷未吐,夜來梅萼數枝繁。紅光奪化力,發豔色不染東風。信恁曉風,難壓精神,佔青春未上,別是標容。天香漸香似蓬闕,玉妃酒困嬌慵,只愁恐上陽。愛惜和根移種瑤宮,歸驛使折贈處,庚嶺溪東。又須寄與多感,多情道此花開早,識遊蜂。又倚危欄,清曉徘徊,探得南枝初綻通。春意漏,巧對奇東君首先回暖盈盈。素面剛強點胭脂,深淺是他自有標格,清香態,千種妖饒,萬般閒雅。移時細看算濃雪,嚴霜怎生拘管。也疑是小桃未蕊,依約杏添。清泮笛聲休怨,恐怕使芳羣零亂。待須把酒守着花枝,願期與花枝久長相見。又憶笙歌筵上,忽忽見了相別。紅樓暖畫簾閣,曾共鬢邊斜插。南枝向暖,北檻裏春風猶怯。也應別後不滅芳菲,念咫尺欄干甚時千折。清風間發如天與濃香粉勻檀頰。紗蔥影故人癡處冷落暮天殘雪。一軒明、我悵望花爭情切。便教僅做都不思量也。須有驀然上心時節。

    【韓澗泉集】

    十三日小園梅枝微紅,點綴便覺可句。《賀新郎》梅蕊依稀矣。歲華深悠然。但把杖藜閒倚,山遠荒林紅葉下,落日孤城煙水。意興寄云何則是底事,疏枝橫絕峭,未吹百香,便與花相似,不忍折,爲之喜。寒鴉萬點霜風起,正人家園妝芋慄。小槽初美。欲醉可誰因一飲,擬賦才成又止。老態度,渾侵發齒,摸索孤根春在否,任紅紅白白皆桃李。空爛熳,豈能爾。《紅梅已謝》:紅梅已謝,杏花開也。一片海棠猶未,春風吹我帶湖煙,甚恰限新晴天氣。黃昏樓上,燭花影裏,拼得那回滋味。暗絃索,拂纖纖夢,留取巫山十二。

    【容窟密詞】

    《浣溪沙》:次韻王子並紅梅倚醉懷春翠黛長,肉紅杉子半窺牆,蘭湯浴困懶勻妝。應爲長年凍絳雪,故教丹頰耐清霜,弄晴飛馥笑馮唐。

    【李彌遜竹溪集】

    《浣溪沙》:向日南枝不奈晴,無風絳雪自飄零。畫樓更作斷腸聲。小側金荷迎落蕊,高燒銀燭照殘英,生愁斜月酒初醒。

    【劉須溪集】

    《添字浣溪沙》:淡淡胭脂淺着梅,溫柔不上避風臺,若此杏桃真未識,奪銀胎。汗面拭來慵傅粉,酒香濃後暗潮腮,嬌嫩不應醒似醉,有誰猜。《虞美人》:娟娟二八清明瞭,猶說淮陽早。錢歐陸譜偏花玉,紅到壽陽也不說淮陽。此花地望元非薄,回首傷流落。洛陽間不斷春風,怎不當時道是洛陽紅。

    【王逸民詞】

    誰染深紅酥綴來,意濃含笑美顏開,誤認浣溪人,飲罷上香腮。辨杏疑桃稱好句,名園色異佔多才,折得一枝斜嫋鬢,墜金釵。

    【葉少蘊詞】

    《臨江仙》:昨夜新陽回候管,芳菲正滿霜林。此時珍賞重千金,誰知紅粉豔,還有歲寒心。風動霞衣香散漫,酒蘸丹臉深深。妖嬈偏稱美人簪,一枝無處贈,折得自孤吟。

    【王晉卿詞】

    《畫堂春令》:盡堂霜重曉寒,消南枝紅雪妝成。捲簾疑是弄妝人,粉面帶春醒。最愛北江臨岸舍,嬌淺淡精神。微風不動水紋平,倒影對輕盈。《黃鶯兒》香梢勻蕊先回暖,點點胭脂輕親。紅苞隱映疏篁,紅翠相間,方雪乍晴時,愛日初添緣。五雲樓上遙看,似睹溪邊仙子妝面。堪羨影轉玉枝斜,豔親朝霞淺。就中妖嬈,獨得芬芳,偏教容易,瓊苑聞又報一陽時不似鶯聲喚。肯與梅臉,爭春翻笑羣芳晚。

    【魏青崖集】

    黨氏園亭紅梅,次徐子方韻,《太常引》:亭亭清瘦阿誰鄰,合佔了百花春。蜂蝶漫成羣,只山月澹煙最親。舊家窗戶精神,發在紅簇麝香新,有酒到吾脣,更拼作花邊醉人。

    【張西巖集】

    幽香拍塞滿比鄰,問開到幾層春。謝絕蝶蜂羣,底私鳳和渠意親。醉紅肌骨豔紅妝束,能有許時新。也待不搖辰,忍孤負風流玉人。又兩株如玉瘦相鄰,僅紅袱抱芳春。看到不同羣,比問白尋黃更親。出塵態度倚風標格消得一詞新。誰解按歌辰,教唱與青崖故人。

    【史邦卿梅溪詞】

    《紅梅》《瑞鶴仙》:館娃春睡起,爲發妝,酒暖臉霞輕膩。冰霜一生裏,壓從來冷淡,粉腮重洗。胭脂暗試,便無限芳氣味。尚黃昏竹外,寒深城,爲誰偷倚。嬌媚春風模樣,霜月心腸,瘦來肌體。孤香細細,吹夢到杏花底。被高樓橫管,一聲驚斷,卻對南枝酒淚,謾相思桃葉,桃根舊家姊妹。

    【汪元量詞】

    《瑞鶴仙》:暗香西湖社友,有千葉紅梅,照水可愛。問之自來,乃舊內有此種,枝如柳梢,開花繁豔,兵後流落人間,對花泫然承臉而賦館娃豔骨,見數枝雪裏爭開時節。底事化工,着意陽和暗偷泄。偏把紅膏染質,都點綴枝頭如血。最好是院落黃昏,壓蘭照水清絕。風韻自辶向別,謾記省故家。玉手曾折,翠條嫋娜,猶學宮妝舞殘月。腸斷江南倦客,歌未了,瓊壺敲缺。更忍見,吹萬點,滿庭絳雪。《疏影》:西湖社友,賦紅梅,分韻得落字虯枝茜萼,使輕盈態度,香透簾。淨洗鉛華,濃抹胭脂,風前伴我孤酌。詩翁瘦硬,斷不被春風鑠,有隴頭折贈殷勤,又恐暮笳吹落。寂寞孤山月夜,玉人萬里外空想前約。雁足書沉,馬上弦哀,不盡寒陰砂,漢昭君滴滴紅。冰淚但顧影未炊梳。等恁時環佩歸來,卻慰此兄蕭索。

    【陳造江湖長翁集】

    趙史君送紅梅《洞仙歌》:蝶狂風鬧,不到癡香地。誰見飛瓊巧梳洗。獻孤標、冷豔不入時宜,銀燭底,酒沁冰肌未睡。東君憐索寞,分寄寒齋,鬧耐殘醒嗅芳蕊。費西湖東閣,多少詩愁,援彩筆,重與江梅。品第算,肯容丹杏接,仙遊又卻要、蕊宮侍香扶醉。《千葉紅梅送史君》,水調歌頭勝日探梅去,邂逅得奇觀。南枝的,陟覺品俗又香慳。曾是瑤妃清瘦,帝與金丹換骨。酒韻上韶顏,百疊侈羅袂,小立耐春寒。凝香地古仙伯玉塵閒,煩公持並三友,秀色更堪。凍定笑芙蓉,騷客認作東風桃杏,醉眼自相謾。想見落詩字,字漱龍蘭。

    【曹遇集】

    《水調歌集》:造物巧鍾賦,新臘報花期。江梅清瘦只是潔白逞芳姿。我欲超羣絕類,故學仙家繁杏。豔體映橫枝,朱粉膩香臉,酒暈着冰肌。玉堂裏,山驛畔取希奇。誰將絳蠟,籠玉香雪染胭脂。好向歌臺榭對,取紅妝嬌面,偎倚韻偏且。鬼管莫吹動,風月正相知。

    【胡銓澹庵集】

    《滴滴全》:斷橋雪霽聞啼鳥,對林花弄晴曉。盡角吹殘客愁醒,見梢頭紅小。團冰剪蠟知多少,向風前壓春倒。江嶂人煙盡圖中,有短蓬香遠。

    【向子謹江南新詞】

    《鷓鶘天》:江北江南雪未消,此花獨步百花饒。青枝可愛難爲,綠葉初無不是桃。多態度,是風標,芷珠仙子醉紅潮。絕憐竹外橫斜處,似與薌林慰寂寥。

    【張九幹歸來集】

    《醉落魄》:綠枝紅萼,江南芳信年年約。竹與路轉溪橋角,晴日烘香,的白樂疏籬落。玉臺粉面鉛華薄,畫堂長記深羅幕,惜花去情猶着,客裏驚春,生怕東風惡。

    【趙彥端介庵詞】

    《訴中情》:江梅初試兩三花,人意競年華。春工未敢輕放,深院擁吳娃。翻酒戲,醉人家,舊生涯。而今且趙,便面斜陽,莫照紅紗。

    【洪中宣公鄱陽集】

    《點絳脣》:不假施朱,鶴翎初試輕紅亞。爲載堂下,更詠樵人畫。綠葉青枝,辨認詩虧價。休催也,忍寒郊野,留待東坡馬。

    【張侶拙軒初稿】

    《秦樓月》:冰肌削水沉香透胭脂萼,胭脂萼,怕愁貪睡,等閒梳掠。花前慕惜添杯酌,五更嫌怕春風惡。春風惡,東君不和,此情誰託。《月上海棠》:南枝消息憑誰送,北枝寒清曉破餘凍,橫溪浸疏影,月黃昏,暗香浮動。真仙種,不與梨花同夢。洛陽姚發先貢。妒紛紛紅紫眩新寵。僅雪壓風欺,和羹此時須用煩珍重。莫作桓伊三弄。元夕後二日,同彥敬郎中飲洪宣慰山園紅梅下,得感皇恩二闋《感皇恩》:佳處記曾遊,十年重到。奄盡湖山最春早,紅梅幾樹,一夜東風開了。矮松竹外?依然好。玉色醺酣香團嬌小。消得金樽共傾倒,滿懷風味,前度何郎今老。徘徊疏影裏,花應笑。又換骨有丹砂,阿誰傅與愛惜。芳心不輕吐,客來爛熳,解得此情良苦。有時三兩點胭脂雨。舊說江南紅羅亭下,未書籍春光便如許,認桃辨杏,最是渠家低處問花。曾怨不嬌無語。

    【王魏公集】

    《西江月》:梅好惟嫌淡停,天教薄與胭脂。真妃初出鳳凰池,酒入瓊肌半醉。東閣詩情易動,亭樓玉管休吹。北人渾作杏花疑,惟有青枝不似。

    【金谷遺音】

    《滿庭芳》:瘦頰癡酥,殘妝弄酒,相逢一笑東風。並肩攜手,羞落可憐紅。疑是迴心院裏,理醉首、吐作芳叢。無端雄蜂雌蝶,相美兩情通。一叢,攀折後,漢皋佩失,銅雀春空。想桃葉桃根此恨能同。多謝金鑾舊客,妝拾在、芸閣箋中。還知否,竊香傳粉,輸與蠹書蟲。

    【房舜卿詞】

    《搗練子》:搗練子,賦梅紅,玉體癡酥半醉中。詩酒興來須要早,忍看細雨落西東。

    朱梅

    【西京雜記】

    上林苑有朱梅。

    消梅

    【宋范成大梅譜】

    消梅與江梅、官城梅相似,其實圓小,鬆脆多液。無滓,多液則不耐日乾,故不入煎造。亦不宜熟,惟堪青啖。北梨亦有一種,輕鬆者名消梨,與此同意。

    【溫州府志】

    消梅花與諸品同,其實圓小,鬆脆,多液,無滓。

    【邵堯夫詩】

    《東軒消梅初開,勸客酒二首》:爲愛消梅勝早梅,數枝先發日徘徊。若教嶺表臘前盡,安有洛陽正後開。香逐暖風初出谷,豔隨芳酒正浮醅。佳賓會取東君意,莫負乘春此際來。春色融融滿洛城,莫辭行樂慰平生。深思賢友開眉笑,重惜梅花照眼明。況是山翁差好事,可憐芳酒最多情。此時不向樽前醉,更向何時醉太平。

    【黃庭堅豫章集】

    《戲答晁深道乞消梅二首》:王立之詩話雲:消梅京師有之,不以爲貴,因子摘遺山谷,山谷作數絕,遂名振於長安。晁深之字深,道後改名詠之,字知道。青莎徑裏香未乾,黃鳥陰中實已團。驚物化之速也。唐人劉滄詩:莎徑脫煙癡竹塢。歐公詩:綠陰黃鳥春歸後。蒸豆作烏鹽作白,屬聞丹杏薦邪盤。《齊民要術》有作白梅與作鳥梅法,此用其字。今人作糖梅親以蒸豆,聚其色黑。圖經本草,梅實條曰以鹽殺白梅入藥用。《漢書》谷水傳曰:屬聞以特進。領城門兵注云:屬近也,音之慾友。退之、李花詩曰:冰盤夏薦碧實脆,膚氏親說曰御廚。進饒用九飠丁食,以牙盤九枚裝食,味於其間。詩意謂當梅摘悴失性之丹杏方蒙獻御之寵。與老成屏棄,而新進見用何共哉。北客未嘗眉自顰,南人誇說齒生津。《筆談》載沈存中《茶論詩》雲:誰把嫩香名雀舌,定知北客未曾嘗。按唐獨孤及有抬北客文世說曰:南人學問如牘,中見日顰眉,謂梅酸使人攢眉也。《世說》又載魏武帝行失道,三軍皆渴,帝令日前有大梅林,饒子甘酸可以解渴,士卒間之口皆水出。磨錢和蜜誰能許,去蒂供鹽亦可人。今人漬蜜梅法一二,銅錢置其下,顏色益鮮,誰能許,謂寒家不辦此也。漢書《食貨志》曰:或盜摩錢質,而取蜀志,費偉傳曰:君信可人必能辦賊者也。字出禮記,此借用謂悅可人意。

    【張文潛宛丘集】

    《和立之消梅》:木奴度淮輒爲枳,后皇嗇之理應爾。青梅千里江南春,何時相逢車馬塵。我衰病齒不能酸,微香觸皋舌生泉。想見曹瞞老狡猾,指林駐馬三軍前。

    【曾文靖公集】

    《消梅花》:未見枝間著子初,聞名已療渴相如。花肌自是冰和雪,那得生兒不似渠。

    【李希聲詩】

    曾看寒花弄寒月,月下橫斜嫋香雪。才令詩眼散春愁,已見青青子爭結。夢懷碧脆薦冰盤,細雨江南映遠山。好事雷鋒林肯分我,不知塵土在長安。

    【方澄孫錦小藁】

    四月沙河市,青盆雪色鑑。吳見甘美飲,可是喜酸獻。

    杏梅

    【范成大梅譜】

    杏梅花比紅梅色微淡,結實甚匾,有爛班,色全,似杏味,不及紅梅。

    【韋圭詩】

    《杏梅》:董林驀地暗香傳,淡淡紅芳照眼妍。有客前村來問酒,牧童誤指到花邊。

    【張翥蛻庵集】

    《江城梅花引》:九日杏梅同開,汪國才折以請賦玉兒睡怕矇頭,更嬌柔,見郎羞。縞袂仙人一笑豔,明眸粉瘦紅憨。春夢斷,盡蘭畔,對西風憶舊遊。憶君恨君思悠悠,自淒涼不耐秋。豔絕韻絕香更絕,特地風流。宜與雲髹,雙插倚妝樓。月又漸低霜漸冷,花似雪滿蒼苔,總是愁。

    綠萼梅

    【范成大梅譜】

    凡梅花跗蒂,皆絳紫色。惟此純綠枝梗,亦青特爲清高,好事者比之,九疑仙人萼綠華。京師艮獄有萼綠華堂,其下專植此本,人間亦不多有,爲時所貴重。吳下又有一種萼,亦微綠,四邊猶淺絳,亦自難得。

    【朱並曲洧舊聞】

    頃年近畿,江梅甚盛,而許洛尤多。有江梅、椒萼梅、綠萼梅、千葉黃香梅凡四種。許下韓景文,知予酷好梅也,爲予致椒萼、綠萼兩種各四根,予植之後圃,作亭,遂以綠萼名之。書曰:他日訪公於溱洧之間,杖履到門,更不通名。岸巾亭上梅,乃吾紹介也。景文三韓家少師子,葉孫也。風采逸潤,字畫遒媚,亦好作詩,嘗爲都廂人頗才之。

    【王質雪山集】

    《和黃少譽綠萼梅》:綠毛公鳳仰銜花,不在山椒即水涯昔日鬢邊能似此,春愁磨盡總成華。

    【洪适盤州集】

    懷雪綠蓑翁,銜環青鳥使競舞鬱輪袍,見花驚酷似。

    【範石湖大全集】

    朝罷東皇放玉鸞,霜羅薄袖綠裙單。貪看竹忘歸路,不管人間日暮寒。

    【趙蕃淳熙稿】

    《謝答嚴用韻,送綠萼梅》:兩詠君家兩樣梅,清愁已瘦一分肌。春風咫尺花無數,更合安排幾首詩。瀟湘良玉質,淺黛拂眉。倚竹無人問,碧雲添一涯。九月十六日,文興折贈綠萼梅數枝,花多而甚香,非尋常狂花比也。舊聞良月似春時,真有梅花如許枝。綠萼深宜翠羽宿,靜香獨許蜜蜂知。木犀莫道開能再,庭菊無嗟晚乃移。不是南方地偏暖,寵光潛已落天涯。是日明堂肆赦。

    【許綸涉齋集】

    《綠萼梅》:鬼清萼綠華,望極江南使。天寒倚竹時,風標略相似。

    【韓澗泉集】

    《次公山中有綠萼梅》:問訊春山綠萼梅,今年還有幾枝開。主人曳履花香底,誰是漁樵可往來。我亦籬前見野梅,殊非綠萼未全開。稀疏紅顆多非瘦,啼徹幽禽撲下來。萼綠花仙作爾梅,肯隨塵態向人開。是中只可添風月,興熟遙知得句來。《次公招看綠萼梅和韻》:春山有梅萼綠香,潔愛雪宜霜憑風。藉月花己開明枝,復橫絕翠袖天寒,供吟試折。

    【李彌遜竹溪集】

    《次韻巖起綠萼梅》:平生始識真梅,不數朱脣皓肌。小立寒梢注目,幽香已着人衣。枝上未聞耽院,杯中初薦屠酥。誰遣雲英萼綠,臨風搖曳輕據。太清不着微雲,冰雪精神佔春。詩老自知風格,淺紅未可驕人。

    【喻良能香山集】

    《綠萼梅》:白練銖衣翠袂斜,洗妝不着臉邊霞。天寒日暮倚竹,初見仙人萼綠華。

    【方澄孫錦小藁】

    楚楚碧霞裳,輕輕青玉履。三千一太真,道妝侍天子。

    【程公許滄洲集】

    縹緲南山萼綠華,春宵侍宴玉皇家。定知飲酹玻璃碗,去擁雲軒並六花。

    【魯豐撙齋集】

    《章縣向宰座上見綠萼梅,主簿程開老相勉賦詩》:素與百花少相諧,醉眼時爲梅一開。嶺南嶺北幾十種,人所常見非奇瑰。中有孤根別風骨白金鏤盞玻璃臺。白華紅萼雖傾國,但恐紅非本色來。逃紅歸綠未到真,與真相近亦天德。化工壓駁會還純,華萼並教同一白。

    【維揚志】

    《趙師葉綠萼梅詩》:南枝飛影到橫窗,點點凌寒學弄妝。玉色不親紅粉鏡冰肌宜褪綠羅裳。向人驕小春先動,越樣尖新夜更香。不爲此花排日醉,廣平真是鐵心腸。

    【蘇洞冷然齋集】

    煉得丹成卸羽衣,更餐日彩弄晨蟻。九疑鬼斷歸無計,自倚湘筠醉幾時。

    【任希夷斯庵集】

    綠趺黃芷親瑤華,霜雪林中自一家。最好月寒迷粉素,翠鈿依約獨橫斜。萼綠華堂艮嶽東,梅花萬數繞離宮。宣和舊事無人記,粉面含悽向朔風。

    【朱翌潛山集】

    不肯雷同自一家,青裙獨立水之涯。只應夜過許長史,全似當年萼綠華。

    【姜白石詩】

    黃雲承襪知何處,招得冰鬼付北枝。金谷樓高愁欲墜,斷腸誰把玉龍吹。

    【中州集】

    《房灝詩王鼎玉索賦萼綠梅》:一株香雪冠溪南,萬紫千紅總覺漸。只爲平生太清絕,白頭才得着青衫。劉內翰文季郎得綠萼香梅子,文待制有詩,輒亦同賦一枝萼綠冠羣芳瀟酒猶疑楚岸傍。香骨瘦來冰蕊細,夢魂清處月波涼。賡酬便合成千首,醒醉寧須計百觴。橫玉叫雲吹不盡,只教今古洗離腸。

    【舒嶽祥閬風集】

    綠萼香梅十樹,鹹淳間自內前買歸。亂後尚存,對之感嘆。縞衣黃裏綠雲附,仙家結束來天隅。承平故態今尚爾,流落空山成嘆籲。莫對此花被渠惱,惜花情重人先老。多少當時似玉人,埋沒沙場隨塞草。杳杳宮車去不回,上林雁過無書到。內園今更不堪看,蝶廢蜂休日易昏。玉砌無人寒兔入,觚棱棲草野鴟蹲。黍離麥秀今如此,豈爲梅花故斷魂。

    【盧疏齋集】

    《綠萼梅》:玉顏多思對微吟,翠袖天寒瘦不禁。吾與花枝共癡絕,竹煙溪月百年心

    【張伯雨勾曲外史詩】

    《詠綠萼梅》:山中古仙子,無言春寂寥。玉容澹朝雨,翠氣溼微綃。凌風怯玩影,弄雪妒攀條。解覓何郎句,還馮舞袖招。

    【王志道詩】

    天然膩玉細香,斜倚東風停淡裝。可是春寒猶料峭,曉蔥猶試綠羅裳。

    【韋詩】

    翠袖籠寒英素肌,靚妝仙子月中歸。露香清逼瑤臺曉,隱約青衣侍玉妃。

    【何孟舒詠物詩】

    萼綠仙人下玉堂,清魂夜化雪芬芳。荷衣薄襟霓裳冷,蘭佩濃薰縞袂香。曉額浮蘇凝淺黛,芳容點翠照新妝。料應誤入浮夢,愁絕黃昏鬢已蒼。

    【詠史詩】

    《梁克家東軒綠萼梅》:宋梁克家在潮州揭陽縣治館,於是東軒梅花忽大克,家賦詩曰九鼎。變調終有待百花羞恥,敢言香後魁天下,十年拜相。人生志氣以詩言,珍重東軒詩一聯。九鼎變調終有望,狀元入相此開先。

    【無名氏】

    綠萼花開春到早,黃昏枝上月來遲。羣妃搖佩青裳動,淑女攜香翠袖欹。微映竹光翻雪羽,淡含柳色出冰姿。猶疑空裏飛鸞下,魂斷休將玉管吹。

    【範石湖大全集】

    《玉樓春》:佳人無對甘幽獨,竹雨松風相澡沐。山深翠袖自生寒,夜久香肌元不粟。卻尋千樹煙江曲,道骨仙風終絕俗。絳羣縞袂各朝元,誰有散仙名萼綠。

    【姜白石詞】

    綠萼橫枝皆梅別種凡二十許名。西村在孤山後,梅皆弄陵時所種。象筆帶香題,龍笛吟春咽。楊柳嬌癡未覺愁,花管人離別。路出古昌源,石瘦冰霜潔,折得青需碧蘚花,持向人間說。

    椒萼梅

    【曲洧舊聞】

    許洛有椒萼梅(詳見綠萼梅下)

    綠英梅

    【梅墨微言】

    李白遊慈恩寺僧獻綠英梅。

    紫蒂梅

    【西京雜記】

    上林苑有紫蒂梅。

    【溫州府志】

    紫蒂梅,色紫。

    青蒂梅

    【四朝聞見錄】

    光堯親祀南郊時,紹興二十五年也。御書於郊壇易安齋之梅亭,雲謁款泰壇因過易安齋,愛其去城不遠,岩石幽邃,得天成自然之趣。爲賦梅巖雲:怪石蒼巖映翠霞,梅梢疏瘦正橫斜。得因祀事來尋勝,試探春風第一花。孝宗時在潛邸恭和聖作雲:秀色環亭擁霽霞,玉肌冰滑數枝斜。東君欲奉天顏喜,故遣融和放早花。此真古今所未見,岩石何其幸歟!光堯嘗問主僧曰:此梅喚作(以下原書缺)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八百十

    八灰梅

    胭脂梅

    【西京雜記】

    上林苑有胭脂梅。

    【韋詩】

    《詠脂梅》:濃妝出色染芳林,春入胚胎造□深。非是玉顏凝酒暈,也知紅粉有丹心。

    【國朝龔鵝湖集】

    不着京塵染素衣,賞心還自愛芳菲。晚來東閣無詩興,帶得紅妝馬上歸。

    舊是仙人萼綠華,手持絳節弄朝霞,何人與換南枝骨,冷蕊凝餐伏火砂。

    鴛鴦梅

    【范成大梅譜】

    鴛鴦梅,多葉,紅梅色,花輕盈,重葉數層,凡雙顆必並蒂,惟此一蒂而結雙梅,亦尤物。

    【陳仁子牧萊脞語】

    《鴛鴦梅贊》:吾家植梅數本,有鴛鴦梅者,□華而蒂,自蒂而實,自實而調羹,皆相比不相離也。既命工圖之,復爲之□曰:嘉魚比目,祥禽比翼,猗歟江梅,比蒂而實,如膠其朋,陳雷之漆、齊眉□□,□孟之匹。千年精英,化此穎慄。調鼎何時,永堅無。

    【方澄孫錦小□】

    □□□生殿,金釵恨最長。分明後身是,環子伴三郎。

    【中州集】

    黃蕊迎春□□□,□花花下結雙梅。可憐本是和羹物,卻向書窗佐酒杯。

    【洪适洲□】

    □□□梅送曾守,是日曾守攜家遊南園:浣溪沙

    報道傾城出洞房,水□□□弄清香,風流更有小鴛鴦。蟬鬢半含花下笑,蛾眉相映醉時妝,□□不到白雲鄉。又《以鴛鴦梅送錢漕》:玉頰微醺怯晚寒,可憐凝笑整雙翰。枝頭一點爲誰酸?只恐輕飛煙樹裏,好教斜插鬢雲邊,淡妝仍向醉中看。

    【張湖南集】

    菩薩蠻前生曾是風流侶,返魂卻向南枝住。疏影臥晴溪,恰如沙暖時。綠窗嬌插鬢,依約猶交頸。微笑語還羞,願郎同白頭。

    【張炎玉田集】

    清平樂

    心目娟娟,山川自今自古,怕依然。認得米家船,明月閒延夜語,落花靜擁春眠。吟邊象筆蠻,清絕處,小留連,正寂寂江潭。樹猶如此,那更啼鵑。何妨閉門隱几,好林泉都在臥遊編。記得當時舊事,誤入卻是桃源。

    官城梅

    【范成大梅譜】

    吳下圃人以直腳梅,擇他本花肥實大者接之。花遂敷腴,實亦佳,可入煎造。詩人所稱官梅,止謂在官府園圃中,非此官城梅也。

    判官梅

    【新安志】

    梅有名判官者,花豐實大。

    同心梅

    【西京雜記】

    漢武帝初修上林苑,羣臣遠方各獻名果,有合枝李同心梅。

    【太平廣記】

    趙飛燕爲皇后,其女弟昭儀遺飛燕書,及上,有同心梅。

    二色梅

    【邵堯夫詩集】

    《東軒黃紅二梅正開坐上書呈友人》:一年一度見雙梅,能見雙梅幾度開。人壽百年今六十,休論閒事且銜杯。

    【玉東牟先先生集】

    《和方智善兩色梅》:春到冬餘去住間,玉樓無處不輕寒。鮮鮮魏女履下履,粲粲貞妃冠上冠。眼亂互搖歌扇羽,心驚添著粉闈。東君厚薄非無意,一種馨香兩眼看。

    【汪夢雷宛陵集】

    《和阮環綠紅白梅》:白白紅紅相映開,迎春破臘要爭魁。誰知月上紗窗後,一種橫斜度影來。

    【艾性夫剩語】

    《賦太和寺同根紅白梅》:雪影蕭蕭帶晚霞,胭脂灼灼傍鉛華。孤山夜合連枝木,一樹春分二色花。牛繼馬來幾換骨,鶴乘鸞去忽通家。向來逋老題詩處,曾有紅裙拂碧紗。

    【徐安國西窗集】

    《次張約齋二色梅韻》:

    詩從窺萬丈光,老夫安在不疏狂。知君佔得芳容在,要與夭桃較短長。

    問訊橫斜竹外枝,催開無吝費新詩。從他洞口行人笑,大似劉郎不致疑。

    度嶺何妨帶雪來,數株移傍玉堂開。兒家門戶從深閉,剩着胭脂暈早梅。

    浴罷湯池盡書眠,豔妝慵對寶臺前。從他夢繞桃源路,一點微酸意不傳。

    明妃拂曉駕紅雲,盛飾濃妝欲面君。生怕北人初未識,杏花無似解紛紜。

    雕盤深縷錦文回,幾點酥山玉未摧。應恨寒香大疏絕,不來□向錦屏開。

    堆下精神取次看,瑣窗開處雪漫漫。只愁笑裏微妝□□□幽香入廣寒。

    偷傳花信宿煙村,香霧破月魂。一掬芳心愁□□,□能無淚泣黃昏。

    相看青眼未昏花,照映何須燭絳紗。留取大家妝束在,夜窗和月伴山茶。

    青枝如寄有無中,空裏疏花不柰風。憑仗道人殷七七,更於神化略施工。

    《龔德高送二色梅》:

    花神馳檄下南山,春事從窺豹一斑。賴有官梅作盟主,豈容將作杏花看。

    【範德機詩】

    《次韶賦吳尊師漱芳亭白紅梅花二首》梅仙之宮在何許,五尺青天隔風雨。冰雪肌膚綽約人,鐵石心腸軟媚語。行藏一粒粟中寄,品格百花頭上數。所以商廷和鼎功,大護登之六代舞。嗚呼!安得東皇錫白社,胙以金陵爲爾土。

    惟梅本是羣仙侶,別有芳姿照微雨。人嘗誤作杏花看,我亦戲作蓮花語。即色非空還是色,遽數不終須悉數。偷服丹砂忤玉脣,顏謫向春風舞。嗚呼!安得東皇飲赤社,胙以朱陵爲爾土。

    【國朝宋玄僖庸庵藁】

    《紅白梅花畫》:月下吟詩客未歸,紅紅白白鬥芳菲。卻疑桃李花開夜,秉燭愁驚蛺蝶飛。

    三色梅

    【青瑣高議】

    隋煬帝時,湖南進三色梅,三圓成梅,紅紋梅,

    弄黃梅。

    【大雅集】

    《賦三色梅花》:姑射肌膚白於雪,夜出瑤臺看明月。羅浮仙人醉臉丹,笑跨綵鸞下銀闕。相逢同過金母家,金母小王名陵華。一色羅衫染蜜褐,仍帶絲囊盛紫霞。珊瑚鉤起真珠箔,玉笛吹殘風色惡。羣仙齊怨老容華,斑斑淚向鮫綃落。

    六出梅

    【周益公大全集】

    《胡季懷惠六出梅一枝,仍枉絕句,率然次韶,勿笑拙速》:怪底雪花今歲少,東君聚巧入壺春。老夫只學龜藏六,未羨梢頭首面新。

    九英梅

    【古事事通】

    《常朝錄》:元稹爲翰林承旨,朝退行至廊下,初日映九英梅隙,光射稹有氣勃勃然。百僚望之曰:豈腸胃文章映日可見乎?

    雙梅

    【王十朋梅溪集】

    《丞廳後圃雙梅一枝發,和以表弟韻》:漫遊蹤跡成浮家,一身四海驚年華。不禁草木競時節,忽見霜幹排新花。曉雲生寒日未透,南枝半肥北枝瘦。就中一枝最先發,浪蕊浮花敢居右。山翁涉世如狼胡,功名日遠霜凌須。與花同是江南客,一笑爲解東陽癯。吟哦繞樹正百匝,未放零落空殘株。春風雜花盡明媚,此君風味懸知無。雨中着子尚不惡,可堪老葉翻蟲書。

    【楊誠齋集】

    《壬辰別胡元伯丞公,折雙梅見贈,作一絕以謝之》:一花怪結雙青子,獨帶還藏兩玉花。薄相春工寧底巧,眼明初見雪枝斜。

    【虞儔尊白堂集】

    《以雙梅二支送鬱簿,小詩見意》:連枝並帶更同根,結實雙雙向小園。調鼎異時知有伴,相期攜手上天門。

    層梅

    【方澄孫錦藁】

    化工真是巧,玉蕊更層層。若□□□□,千年猶未成。

    重萼梅

    【李洪芸庵類藁】

    《萬壽觀重萼梅》:天街倦踏軟紅塵,喜見宮梅漏泄春。工□剪瓊多態度,九英照日倍精神。香清暗馥維摩榻,韻勝全疑姑射人。好是孤山臨水看,廣平能與賦清新。

    重臺梅

    【梅聖俞宛陵集】

    《吳正仲往靈濟廟觀重臺梅》:玉盤疊捧溪女歸,魚鱗作室待水。竹間山鬼入夜啼,古廟久閉誰啓扉。屈原憔悴江之圻,芙蓉木蘭託興微。賈誼未召絳灌擠,香草嘉禾徒菲菲。曾無半辭助訶譏,國風幸賴相困依。《讀吳正仲重臺梅花詩》:此樹在靈濟王廟。楚梅何多葉,縹帶攢瓊瑰。常惜歲景盡,每先春風開。龍沙雪爲友,青女霜作媒。託根邇廟堂,結子助鼎。吳俠本吳人,筆力高崔嵬。但詠同姓木,予非棟樑材。《依韻和諸公尋靈濟重臺梅》:梅要山傍水次栽,非同弱柳近章臺。重重葉葉花依舊,歲歲年年客又來。雖愛千枝競繁密,還嗟短髮已衰頹。郎官博士留車騎,擁蔽修篁爲斫開。《依韻和正仲重臺梅花》:芳梅何倩倩,素葉吐層層。近蠟寒猶勁,先春氣已承。冷香傳去遠,靜豔密還增。有意常欺雪,無功合鏤冰。早煙籠玉暖,凍雨浴脂凝。漢女新妝薄,燕姬瘦骨棱。壓枝唯恐折,簇萼似難勝。神物終來護,江卿未解矜。獨奇心豈欲,寄遠客何曾。不見黃鸝度,寧防粉蝶凌。月光臨更好,溪水照偏能。畫軸開雲霧,宮刀剪綵繒。都無筆可,莫信巧堪憑。丹杏塵多雜,夭桃俗所稱。故林嘗謁望,大庚更愁登。重和陽春曲,聲辭猥愧仍。《依韻和吳正仲屯田重臺梅花詩》:桃花已滿秦人洞,杏樹猶存董奉祠。莫怪寒梅獨多葉,只緣樂府有新詩。《依韻和吳正仲聞重梅已開見招》:難開密葉不因寒,誰剪鵝兒短羽攢。猶是去年驚目豔,不知從此幾人觀。重重好葉重重惜,日日攀枝日日殘。我爲病衰方止酒,願攜茶具作清歡。

    【張湖南集】

    《戲題重臺梅》:只將單萼綴層花,弱骨豐肌自一家。戴朵折來誰可稱,寶釵雙燕綠雲斜。

    重葉梅

    【范成大梅譜】

    《重葉梅》:花頭甚豐,葉重數層,盛開如小白蓮,梅中之奇品。花房獨出,而結實多雙,尤爲瑰異,極梅之變化,工無餘巧矣。近年方見之,蜀海棠有重葉者,名蓮花海棠爲天下第一,可與此梅作對。

    【辛幼安稼軒集】

    百花頭上開,冰雪寒中見。霜月定相知,先識春風面。主人情意深,不管江妃怨。折我最繁枝,還許冰壺薦。

    【溫州府志】

    春之桃李、夏之荷榴,秋之蓉菊,四時之蘭桂,皆江南所同產。若冬之梅花,其產雖同,然溫地最暖,奇品尤盛,故特表而出之曰重葉梅。

    【吳澄支言集】

    羅浮夢斷杳無蹤,冰雪仙姿兩兩逢。縞袂怯單寒後襲,粉妝嫌薄曉來濃。迎風一笑知顏厚,臨水相看見影重。道眼只將平等視,玉環飛燕總天容。

    【曾協雲莊集】

    《次沈正卿重梅韻》:恰佔春工一倍奇,休言造化總無私。香羅翦透因稠疊,珏玉裁成卻附離。愛玩枝頭無限思,題評筆下若爲辭。開時縱晚春猶早,底事遊蜂聖得知。

    【桐志】

    趙汝談題劉明叟浩《重梅》:

    薄羅不障春風面,數竹扶疏月斷腸。昔日單衣今御,非關仙骨怯冰霜。

    白衣居士亦多身,冷淡家風只本真。百萬億千無不可,莫教一片落驚春。

    花得道腴凝遠度,枝綠詩瘦絕孤標。風裳水佩已魂斷,練縞裙何處招。

    雙頭綠萼頗蠻觸,百葉緗包亦孔壬。鉛華剝落唯真色,表裏分明只此心。

    添香傳白護春寒,可柰檀心半點酸。乳眼莫生雙葉想,道人只作一花看。

    重重着意天公巧,字字鍾情我輩工。弄影供愁半窗月,含顰索笑一檐風。

    疊葉梅

    【吳舜舉吾吾類藁】

    《次韶賦疊葉梅》:羣玉姿豐潔,盈盈一粲饒。蟾分瘦影,舞雪助多嬌。瓊液朝勻粉,冰裾夜蹙綃。神凝秋水淨,香逐好風飄。金屋應堪貯,銀箋信可描。苦憐霜露墜,尚憶雨雲消。清賞曾連夕,相思劇此宵。也知羹實美,翠管暗中調。

    【王逸民詞】

    添字浣溪沙取次勻姜粉有痕,參差玉軟淡精神。姑射重綃風,倦亂喜相迎。蝶戲飛層雙翅重,請中富貴最多情。全似壽陽宮,日事點殘英。

    百葉梅

    【李方叔濟南集】

    《百葉梅》:寒香本已清,真色初既好。誰私化工力,增綴愈妍巧。繁葩貯春意,幽姿照青美。獨無和羹實,終應愧其表。

    【謝無逸溪堂集】

    《戲題百葉梅花》:細朵斜枝惱意香,月明疏影媚橫塘。懸知不結青青子,故作無情淡淡妝。

    千葉梅

    【王質雪山集】

    一枝獨立衆芳先,小翠長紅一任妍。縞袂仙人來閱世,卿來手眼故千千。

    【範石湖大全集】

    《至昌爲具賞東軒千葉梅,然梅尚未開》:玉葉重英意已芽,新移竹外小橫斜。東齊何事春工晚,鐵樹已花梅未花。

    【韓維南陽集】

    《千葉梅》:南園卉木偏春光,獨愛瓊葩掩衆芳。不爲雪摧綠正色,忽隨風至是真香。未經採折攜樽酒,忍見飄零入野塘。醉客爲予簪白髮,欄邊幾平作少年狂。

    【王十朋梅溪集】

    《吳秀才克家以壽樂蓮洲中千葉梅花爲贈酬以詩》:東君次第染羣芳,更與南枝別樣妝。水漲春洲浮鴨綠,日烘花臉帶鵝黃。雪中瓊蕊不多瓣,酒後玉肌無此香。謂紅梅也。玉潤冰清總佳士,驛筒相繼贈春光。(吳君乃楊籤判婿)

    【南溪集】

    《和提刑千葉梅》:層層玉葉黃金蕊,漏泄天香與世人。閒寂未須嗟失地,年年長冠百花春。

    擢玉自成超俗格,施未不學入時妝。莫將羅幕輕遮護,從放樽前自在香。

    【王安石臨川集】

    《耿天騭許浪山千葉梅見寄》:聞有名花即謾栽,殷勤準挨故人來。故人歲歲相逢晚,知復同看幾度開。(白詩:準擬人看□舊時)

    【韋集】

    《千葉梅》:密攢玉瓣費神工,什百春藏一朵中。雪壓鮫綃□骨冷,故教重疊護東風。

    【李石方舟集】

    荼薰肌屑沉水,郁李注臉勻丹砂。子真吳市變名姓,仙種自是成一家。

    一株女仙瓊玉蕊,千葉化佛冰雪團。且袖今時宰相手,領取前輩儒生酸。

    接花莫接南北枝,姑射仙人冰雪肌。一塵不食自然瘦,紅紅紫紫糠肥。

    野芋接花一日事,刻玉作楮三年工。此家妙有轉物手,老圃寬褐藏春風。

    【姚述堯詞】

    減字木蘭花。暗香清絕,不比尋常枝上雪。細疊冰綃,多謝天公快剪刀。仙姿楚楚,輕曳霓裳來帝所。淡拂宮妝,瑞腦重鋪片片香。

    又

    霜天奇絕,江上寒英重綴雪。蔌蔌輕綃,應是司花巧奏刀。

    東君清楚,故把疏枝來酒所。出西漢點點新妝,冷浸冰壺別有香。

    百葉緗梅

    【范成大梅譜】

    百葉緗梅,亦名黃香梅,亦名千葉香梅。花葉至二十餘瓣,心色微黃,花頭差小而繁密。別有一種芳香,比常梅尤稼美,不結實。

    千葉緗梅

    【張湖南集】

    詳前百葉緗梅下《詠千葉緗梅》:

    巧留芳豔待春回,不受霜飈苦折摧。應對羣葩羞冷淡,數花並作一花開。

    忍凍拖筇月下看,煙籠繁影共汗漫。緗裘不是多重數,爭柰清宵爾許寒。

    一枝深雪綻前村,冷落猶能役夢魂。況有堆林春萬疊,傳餐甘此度朝昏。

    光搖層蕊望晴花,誰反鵝黃染練紗。已是被香清到骨,不須呼酒但烹茶。

    玉切珠攢萼翠中,開時應是費東風。臨摹不着詩人手,剪綵徒勞蠹女工。

    《玉照東西兩軒,有紅梅及千葉緗梅未經題詠,因倒用前韶各賦五首》:

    昔遊嚐到海中光,我與諸公各醉狂。同向塵中三十載,朱顏應笑鬢絲長。

    雖嫌綠葉與青枝,入格依前自欠詩。幾向斜陽溪畔見,猶將桃杏誤猜疑。

    一粒丹沙換骨來,移根聞自浙東栽。市門古矣留遺蹟,問訊仙翁定姓梅。

    海棠曾把比朝眠,妃子妝慵玉鏡前。若似此花顏色好,定教天寶畫師傳。

    方諸臺聳日邊雲,望拜青童上相君。侍女百千皆絳服,恰如檐外樹紛紛。

    【陸游渭南集】

    《緗梅絕句三首》:疏影橫斜事已非,小園日暮鎖煙霏。素綃應怯東風惡,故作重重淺色衣。香似海沉黃似酒,不禁風雪最遲開。放翁欲作梅花譜,蠟屐楮筇日日來。

    紅梅眼看風吹盡,更有緗梅亦已無。天與色香天自愛,不教一點上蜂須。

    【周益公大全集】

    《次韻真父著庭緗梅》:壬午二月繭黃織就費天機,付與園林晚出枝。東觀奇童承詔後,南昌故尉欲仙時。芳心向日重重展,清馥因風細細知。詩老品題猶誤在,紅梅未是獨開遲。

    【方秋崖集】

    《次韻葉宗丞緗梅》:雙娥灑泣凝春竹,粉落脂殘不忍妝。開作疏花寄幽獨,雪中仍作楚□香。

    庚嶺以南非楚產,離騷不載亦堪嗟。行吟儻見靈均否,且與辛夷定等差。

    紅白千葉梅

    【丁復檜亭藁】

    《紅白千葉梅》:作白歲已晚,能紅春未深。天地固異稟,冰霜同苦心。

    黃香梅

    【溫州府志】

    黃香梅色黃,詩人有面香。尤勝上元開之句。

    【王十朋梅溪集】

    省中黃香梅盛開,同捨命予賦詩,戲成四韻:照眼非梅亦非菊,千葉繁英刻琮玉。色含天苑鵝兒黃,影蘸瀛波鴨頭綠。日烘喜氣光燭須,雨洗道裝鮮映玉。此梅開後更無梅,莫惜攀條飲。

    【周益公大全集】

    《次韻王龜齡大著省中黃香梅》:辛巳化工未幻酴菊,先放緗梅伴羣玉。幽姿着意慕鉛黃,正色何心輕萼綠。妝成自淺風味深,對此寧辭食無肉。可憐涪翁被渠惱,中歲悔屏杓。省中黃梅在酴之側,黃魯直戲答王觀復《酴菊詩》雲:誰將陶令黃金菊,幻作酴白玉花。

    【王質雪山集】

    新翻微變壽陽妝,喜色橫斜水一方。點破冰肌愈清絕,月明無處着清香。

    【曾文清公集】

    《曾園黃香梅》:雪裏何人作道裝,冰綃重疊色鵝黃。染時定着薔薇露,雨洗風吹故自香。

    【陳後山集】

    《和豫章公黃香梅二首》:豫章公;謂黃魯直:魯直蓋豫章人。寒裏一枝春,白間千點黃。《刑州記》陸凱《寄范曄梅花詩》曰: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道人不好色,行處若爲香。《梁書》:蕭不好色,惡見婦人,相去數丈,猶聞其臭。此句暗用其意。豫章戒律甚嚴,故有道人之語:花香惱人,政由愛著,愛既忘矣,香復奚爲?色輕花更豔,體弱香自永。樂天詩:貴妃宛轉侍君側,體弱不勝珠翠繁。東坡《茶詩》:不妝豔已絕,無風香自遠。玉質金作裳,樸詩》:金玉其相。注:相,質也。《文選》《劉越石表》。曰:玉質幼彰。《西京雜記》上作《黃鵠歌》曰:金爲衣兮菊爲裳。山明風弄影。選詩:山明望松雪。王介甫詩:陂梅弄影爭先舞。按《文選》《舞鶴賦》:疊霜毛而弄影。又《黃梅五首》:異色深宜晚,《玉臺新詠》沈約《芳樹詩》曰:氤氳非一香,參差多異色。生香故觸人。石曼卿詩:樂意相關禽對語,生香不斷樹交花。樂天《榴花詩》:香塵挨觸坐禪人。不施千點白,宋玉《登徒子好色賦》曰:着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別作一家春。《一家春》見上注。舊鬢千絲白,老杜詩:人生不再好,鬢髮白成絲。新梅百葉黃。老杜《四松詩》:終然棖撥損,得吝千葉黃。留花知有待,退之詩:留花不發待郎歸。迷國更須香。言其色自足迷國矣,尚何須香耶?宋玉賦曰: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冉冉稍頭綠,婷婷花下人。東坡詩:冉冉綠霧生人衣。杜牧之詩:豆蔻稍頭二月春。元微之《李娃行》:曰玉顏婷婷街下立。欲傳千里信,暗折一枝春。見上注。黃裏含真意,退之《燈花詩》“囊裹排金粟”,蓋謂額間花鈿也。此借用。春容帶薄寒。趙師民詩:委地露花啼曉恨,指提煙柳弄春容。欲知誰稱面,劉禹錫詩:綺季衣冠稱須面。按庚信《蕩子賦》曰:綠葉起衫,紅花宜面。遍插一枝看。王維詩:遍插茱萸少一人。花裹重重葉,釵頭點點黃。只應報春信,故作着人香。《玉臺新詠》徐君倩詩:草短猶通,梅香漸着人。

    【李璧雁湖集】

    《賦黃香梅絕句八首,正月二十三作,時築樓居將就》:

    樹繞高花兀老蒼,風流舊白漢黃香。雖非有意爭妍暖,豈是無心避雪霜。

    春風一樹斬新開,盡日花邊轉幾回。怪底玉顏含瘴色,謫仙曾住夜郎來。

    剪蠟霜前色太深,何如萬萼佔春陰。今朝懶不行花徑,插遍銅彝供石林。

    滿園春物正關情,忽到梅邊眼倍明。別有醉餘霞臉在,大都風格盡飛瓊。

    傍有紅梅樹。

    天留孤豔照青春,橫目何人解識真。蒸慄琢成渠不愛,人間梔貌幾番新。

    姑射仙人爾匹儕,若爲塗額效宮娃。從來定價須平子,速剪繁枝送郡齋。

    方琮分潤作幽姿,一點檀心說向誰。正使持來供鼎事,輸他雪外兩三枝。

    一種清香屬當家,將黃對白本非差。胡牀十日花前坐,看得樓成管物華。

    【鶴山大全集】

    李參政壁折贈黃香梅與八詠俱至,用韶以謝:

    黃雲冉冉曉蒼蒼,閒倚平湖只自香。較似寒枝雖未至,依然風韻挾冰霜。

    犀鎮簾帷風綽開,當庭恰似剪花回。眉間一點看渾似,笑領江南春信來。

    露拂薔薇不太深,春風庭院晚陰陰。來遲未入黃昏句,誰喚錢塘人姓林。

    入眼風光似世情,金裳玉質轉分明。額黃十二誰分似,疑是仙人成智瓊。

    冰魂玉骨一枝春,風格南昌舊子真。誰幻神仙黃白朮,時裝近日太尖新。

    玄天黃露真顏色,金步搖中顫舞娃。更倩南窗書味,不妨來伴太常齋。

    和羹心事歲寒姿,若弟風標舍更誰。謾道色輕花更豔,陳詩。幾成塗抹水邊枝。

    詩翁曾住玉皇家,剛與梅花定等差。染上鞠衣宮樣淺,練裙縞覺無華。

    【李龍高詩】

    雲葉重重護雪花,玉人隱隱隔窗紗。雖然不帶微酸味,免與時人置齒牙。

    【方澄孫錦小藁】

    香清還耐久,粲粲鏤金葩。想見蜂爲蠟,單方彩此花。

    【喻良能香山集】

    《亦好園海紅黃香梅着子戲成小詩》:一枝濃豔倚東風,千葉輕黃點翠叢。佔得娉婷仍結子,故應花果譜兼通。

    【綦崇禮北海集】

    《和東園黃香梅之作,因復勸遊》:寒梅殘幾枝,插花無黑髮。僧房不得地,飄零人所忽。溪風晚來急,尋香堆碎月。不料東城春,嬌黃方秀髮。新詩寓佳賞,留情寧一物。芳卉滿春山,籃輿來莫歇。

    【朱翌潛山集】

    《題山谷姚黃梅花》:姚黃富貴江梅妙,俱是花中第一流。戲出小詩花一樣,先生下筆與春謀。

    【許綸涉齋集】

    多葉似太繁,淺裝還越樣。格韻細題評,遠出紅梅上。

    【王灼順堂集】

    雖無適俗韻,亦有可憐香。定自嫌朱粉,翻成點點黃。

    【洪适盤洲集】

    傳粉壓淡妝,施朱愧宮樣。一點眉間黃,散在橫枝上。

    【謝邁幼集】

    《春日黃香梅花二首》:臘梅初與雪爭妍,素豔寒香亦可憐。政使北風吹得盡,一枝金蓓始焉然。

    傍人如笑不勝妍,曾是尋芳向臘前。縱使遊蜂能拂掠,含酸結子爲誰圓。

    【彭汝礪鄱陽集】

    陳師道教授示《黃香梅詩次韻呈正夫學士三首》:美色絕殊衆,暗香時着人。齊州中州也。終自別,不比嶺頭春。

    可但深宜晚,須知巧耐寒。北人渾未識,只作地棠看。

    舊作酴白,新翻蛺蝶黃。不須多變態,固自有真香。不獨看花懶,吟詩味亦忌。此花誰可賦,顧曲有周郎。

    【程公許滄州塵歪偏】

    緗枝滌露最鮮明,瓊佩歸來帶宿酲。莫向人間強分別,一般品職列三清。

    【陳畢萬晏窩梅花集句】

    五言二首:

    雪來相併,(杜牧。)偷傳半額黃。(呂居仁。)壽陽當效此,左緯迷國更須香。(陳無己。)

    新梅百葉黃,(陳無己。)愈更發清香。(呂居仁。)國豔寧施粉,曾肇輕盈淡薄妝。(徐俯)

    七言二首:

    良夜曾期宴蕊宮,(韓特國。)官衣黃帶御爐風。(山谷。)檀心更作龍涎吐,(東坡。)一種清香廣座中。(舒)淪雪凝酥點嫩黃,(洪炎。)偶先紅杏佔年芳。(荊公)何人會得春風意,(東坡。)別作人間一品香。(舒)

    【盧疏齊集】

    天仙子用韻和趙平遠折贈黃香梅之作並序致政宣慰平遠趙公國館,黃香梅始華,折枝走仍賦樂府《天仙子》,藉子見餉,用韻和之,聊答盛意:半額淡妝鸞影翠,約略玉人新病起。碧彝金雀暗香來,憑竹几燻沉水,詩在靜華春夢裹。

    羞澀蠟痕無意味,盡縱絳英爭嫵媚。中州風韻到南枝,歸穎計,紉蘭佩,日暮對花愁欲醉。

    百葉黃梅

    【章忠恪公集】

    《題饒州永平監百葉黃梅》:百葉黃梅照小堂,江南春色冠年芳。洛妃不露朝霞臉,秦女聊開散麝妝。已薦香風來枕蓆,更留美實待杯觴。彥先雲:百葉梅不實,此花獨結子。一枝今日欲誰贈,且伴釵頭金鳳凰。

    千葉黃梅

    【嶽琦剡錄】

    千葉黃梅剡中爲多,王梅溪詩:菊以黃爲正,梅惟白最嘉。徒勞千葉染,不似雪中花。

    先公翰林詩:一夢黎花失曉雲,晚貪黃里弄精神。寒枝染透薔薇露,猶向人間犯色塵。

    【邵氏聞見錄】

    千葉黃梅花,洛人殊貴之,其香異於他種,蜀中未識也。近爲利州山中樵者,薪之以出,有洛人識之,求於其地尚多,始移種遺喜事者,今西州處處有之。

    【張湖南集】

    《千葉黃梅歌》:呈王夢得張以道:笛聲吹起南湖水,散作奇葩滿園裏。被春收入玉照堂,不逐餘芳弄紅紫。一春開霽能幾時,江梅正多人來稀。光風屈指已過半,賴有緗芷森高枝。今朝柱杖偏宜到,暖碧紅煙染林草。悠然試就花下行,便有疏英點烏帽。細看寶壓輊金塗,帝網粲綴萬斛珠。一香舉處衆香發,幻巧更吐冰霜須。叵羅盛酒如春沼,不待東風自開了。呼童撼作晴雪飛,雪飛爭似花飛好。上都賞玩爭出城,日高三丈車馬塵。誰能擺脫熱官與銅臭,肯學花底真閒人。時平空山老壯士,不得燕秦報君死。雞鳴撫劍起相嘆,夢領全師渡河水。吾曹恥作兒女愁,何如且插花滿頭。一盞一盞復一盞,坐到落梅無始休。無梅有月尤堪飲,醉臥蒼苔石爲枕。醒來明月別尋花,桃岸翻霞杏堆錦。

    【范文正公集】

    黃魯直示千葉黃梅,餘因憶蜀中冬月山行,江上聞香而不見花,此真梅也。黃魯直然餘言,曰:不得此樂久矣。感而賦小詩:江上清香隔水聞,林間不見雪紛紛。春寒忽憶登山屐,歸夢猶尋谷口雲。

    【葉石林老人詞】

    《次韻兵曹席孟惠廨中千葉黃梅?千秋歲》:曉煙溪畔,曾記東風面,化工更與重裁剪。額黃明豔粉,不共妖紅軟凝露。臉多情,正似當時見。

    誰向滄波岸,特地移閒館。情一縷,愁千點,煩君搜妙語爲我催清燕。須細看,紛紛亂蕊空中豔。

    連理梅

    【古今事通】

    廣德治後,玉溪之北有千枝梅,姿態奇古。上爲回春亭,宣和中嘗圖以進。梅北二木異根相距數尺,中間合爲一干,挺然直上,柯葉隆冬繁茂,人呼連理木。出《郡志》

    【宋史】

    鹹平九年,資州梅樹與青樹上合成連理。千枝梅詳前連理梅下。

    橫枝梅

    【喻良能香山集】

    何遜《梅花詩》雲:“枝橫卻月觀”。林和靖雲:“水邊籬落忽橫枝”,

    又云:疏影橫斜水清淺,是或一律也。亦好江梅一株,枝橫丈餘,作平壇,鑿小池於其下。壇池初成,榜曰:橫枝。喜而賦詩:卻月枝橫淮海初,水曹句法到西湖。橫枝影瘦池清淺,奇絕何人作畫圖。

    粗枝梅

    【西京雜記】

    上林苑有粗枝梅。

    壽梅

    【元一統志】

    常德城珠履坊有壽梅,相傳劉海蟾所種也。

    【元宋本至治集】

    常德通判廳壽梅圖贊:莊椿靈誕不經,帷梅兄壽有徵。根株獰賬枝撐,後天生殆千齡。嗟大名率晚成,河之清作和羹。

    【郭昂詩集】

    積鐵蟠根氣凜然,歲寒元與古松堅。橫枝賬曲苔須滿,凍骨鱗雪錦纏。萬斛暗香沉老月,千年幽夢入歌筵。不知造物從何理,佔得人間五福先。

    突兀形神萬狀奇,蘚痕封遍雪間枝。休從姑射山頭想,恐是成都野外移。春酒一杯人莫祝,曉天三弄笛從吹。丹砂已得長生訣,何必剛尋獺髓醫。

    【姚牧庵集】

    減字木蘭花

    程平章客劉子善,得常德壽梅圖,持歸鎮江。壽其父梅軒壽梅紙本傳常武,遠壽梅軒歸北固愛梅無有似君貪。東極吳中西盡楚,黃昏清淺孤山路,能對春風旬日許。不如滿歲畫中看,冷蕊疏枝常照刻。

    瑞梅

    【戚淳毗陵志】

    紹興二十八年,莫守伯虛爲郡,郡宅梅忽粲異花,紫心碧暈,時以爲瑞。

    【洪平齊集】

    族叔疇甫老死於場屋,人共惜之。其子得瑞梅於園,實三而花,一花十二瓣,碧色。其遺文發祥歟,老人爲賦詩,敬用韻:乃翁抱璞售無媒,去作修文地下魁。換骨法從青子得,返魂香自綠陰來。詩書根氣春無盡,清白源流慶有開。十二循環花瓣異,信知天理有時回。

    【趙庸齋蓬萊集】

    《和史繡使瑞梅韻》:憶昔朝旌別未央,逋仙風味飽嚌嘗。繡衣來酹東濤月,清節更餐南雪香。姑射瑞仙陪直指,綠華再萼瑞高堂。蓬萊花使傳春信,早晚芝書趣覲王。

    【吳泳鶴林集】

    《和史子威瑞梅?卜算子》:漠漠雨其,湛湛江之永。凍壓溪橋不見花,安得杯中影。

    剪水未登彝,飾玉先浮鼎。寄語清居山上翁,驛使催歸近。

    甜梅

    【述異記】

    番禺有酸柿甜梅,李尤果賦,“生物之偏,梅甜柿酸”。

    玉梅

    【新安志】

    玉梅者,重葉脆實,花開下瞰。又曰“照冰”。

    【宋方澄孫錦小藁】

    《玉梅》:金初非橘性,石浪作榴名。誰諡梅爲玉,千年無改評。

    【姜夔白石道人詞】

    《玉梅令》:

    石湖宅南隔河,有圃曰範村。梅開雪落,竹院深靜,石湖畏寒不出,因制此聲。

    疏疏雪片散入南溪苑,春寒鎖舊家亭館。有玉梅幾樹,背立怨東風,高花未吐暗香已遠。公來領客,梅花能勸。花長好,願公長健。便揉春爲酒,剪雪作新詩。判一日繞花千轉,辛亥冬載雪詣石湖上,徵新聲作《仙呂宮暗香疏影兩曲》石湖把玩不已,使工肄習之。

    【王晉卿詞】

    《玉梅香慢》:寒色猶高,春力尚怯。徵律先催梅坼,曉日輕烘,清風煩觸,凝散數枝殘雪。嫩秧粉,嗟素豔有蜂蝶,全似人來向我依前。頓然離別,徘徊寸腸萬結。又因花暗成凝咽,蕊憐香,不柰恨深難絕。若是勞心解語,應共把此情細說。淚滿欄干,無言強折。

    金梅

    【鎮江志】

    金梅黃花五出,初夏時開。

    【李應春詩】

    《柳葉金梅》:次趙制幹韻柳般葉剪翠眉雙,梅樣花饒點額黃。異品獨開羣品後,兩家並作一家妝。根從上苑來邊地,色佔中央壓四方。衆綠結帷紅老褪,此時伊是魯靈光。

    石梅

    【範石湖桂海虞衡志】

    石梅生海中,一叢數枝,橫斜瘦硬,形色真枯梅也。雖巧花工造作,所不能及。根所附著,如覆茵。或雲:本是木質,爲海水所化,如石蟹石蝦之類。

    石梅、石柑,生海中,未詳,可入藥。

    【永豐志】

    石梅,生永豐縣治圃中,經夏曆秋,常青不落。

    榔梅

    【啓聖實錄】

    昔玄帝修道於襄陽之武當山。一日下山,行至一澗,見一老嫗操鐵杵磨

    石上。帝問曰:“磨此何爲”?嫗曰:“爲針耳”。帝曰:“不亦難乎”?嫗曰:“工至自成”。帝感其言,復返所居,途中折梅一枝,插榔樹上,仰天誓曰:餘若道成,花開子結。后帝衝舉,樹果結梅實。因相傳曰:榔梅,食之愈疾。後呂仙翁過其地有詩,其略曰:高真學道此山時,親折梅枝寄榔枝。行滿功成應衝舉,花開子結讖先知。

    三種梅

    【宋司馬溫公傳家集】

    和史誠之謝送張明叔梅臺三種梅花:別後相驚兩鬢霜,可憐梅蕊爲誰芳。臺頭日暖分三色,林下清風共一香。正爛熳時遊不足,忽離披去樂難常。殷勤手摺遙相贈,不欲花前獨舉觴。

    【趙蕃淳熙藁】

    《書案上三種梅三首》:人人共說梅花好,試問梅花好柰何?到底物名嫌太甚,市區酒肄盡東坡。孫莘老問李成季:東坡如何?成季答以云云。莘老雲市,區酒壚皆東坡可乎?我貴當繇知我希,蠟梅全不事芳菲。自非牢落山中士,誰可與之同一歸。

    翠袖佳人倚竹詩,昔人比興乃陳辭。我今顧欲求真相,綠萼梅花並竹枝。

    四種梅

    【宋曾肇文清公集】

    《觀四種梅》:花信風從底處來,水邊探得一枝開。輿日日溪南北,看盡江梅看臘梅。

    斬新梅蕊破東風,一樹鵝黃一樹紅。不着鉛華元自好,未妨時世略相同。

    玉照堂梅品

    【齊東野語】

    梅花爲天下神奇,而詩人尤所酷好。淳熙歲乙巳,予得曹氏荒園於南湖之濱,有古梅數十,散漫弗治。爰輟地十畝,移種成列,增取西湖北山別圃江梅,合三百餘本。築堂數間以臨之,又挾以兩室。東植千葉緗梅,西植紅梅,各一二十章。前爲軒楹如堂之數,花時居宿其中,環潔輝映,夜如珂月,因名玉照。復開澗環繞,小舟往來,未始半日捨去。自是客有遊桂隱者,必求觀馬。頃亞保周益公秉鈞,予嘗造東閣坐定,首顧予曰“一棹徑穿花十里,滿城無此好風光”,人境可見矣。蓋予舊詩尾句。衆客相與歆豔,於是遊玉照者,又必求觀焉。值春凝寒,反能留花,過孟月,始盛。名人才士,題詠層委,亦可謂不負此花矣。但花體並秀,非天時清美不宜。又標韻孤特若三閭大夫,首陽二子,寧槁山澤,終不肯俯首屏氣,受世俗湔拂。間有身親貌悅,而此心落落,不相領會,甚至於褻附近,略不自揆者,花雖倦客,然我輩胸中空洞,幾爲花叫呼稱冤,不特三嘆屢嘆不一嘆而足也。因審其性情,思所以爲獎護之策,凡數月乃得之。今疏花宜稱憎嫉榮寵屈辱四事,總五十八條,揭之堂上,使來者月所警省。且世人徒知梅花之佳而不能愛敬之,使予之言傳聞流誦,亦將有愧色雲。紹熙甲寅人日約齋居士書。

    花宜稱凡二十六條澹陰曉日薄寒細雨輕煙佳月夕陽微雪晚霞珍禽孤鶴清溪小橋竹邊松下明窗疏籬蒼崖綠苔銅瓶紙帳林間吹笛膝下橫琴石盤下棋滴雪煎茶美人淡妝簪戴花憎嫉凡十四條狂風連雨烈日苦寒醜婦俗子老鴉惡詩談時事論差除花徑喝道對花張緋幕賞花動鼓板

    作詩用調羹驛使事花榮寵凡六條主人好事賓客能詩列燭夜賞名筆傳神專作亭館花邊謳佳詞花屈辱凡十二條俗徒攀折主人慳鄙種富家園內與粗婢命名蟠結作屏賞花命猥奴庸僧窗下種酒食店內插瓶樹下有狗屎枝上晾衣裳青紙屏粉畫生猥巷穢溝邊昔李義山雜纂內,有殺風景等語。今梅品實權輿於此,約齋名字功父,循王諸孫有吏才能詩,一時所交,皆名輩。予嘗得其園中亭榭名,及一歲遊適之目。名賞心樂事者已,載之《武林舊事》矣。今止書其賞牲丹及此二則雲。

    梅龍

    【黃氏日抄】

    撫州仁壽堂《續種梅龍記》:紹興十九年,顯謨李侯爲撫州,種古梅仁壽堂,偃蹇橫出,世稱梅龍。四方至圖其狀,以玩越。百二十有三年而餘來,則梅已爲閣松蔽日者所萎,僅餘根幹在。餘惜之,因擇梅之夭矯非閣松可萎者,再植之,一歲即秀髮穎出,將堯肖侯之四世孫。南雄使君適僑居於撫,喜前人之跡有繼也,屬餘記之。餘謂是有可記者,存其舊有謹終追遠之義,續之新有存亡繼絕之義。偃蹇者名揚,天矯者氣伸,凡皆於人事有關。至若風雨霜露,不可一日與地之神氣隔,此又足以觀造化。然又豈惟此哉?造化之妙,不驗於假火之日,而驗於絕續之幾。窮冬江寒,生意幾息,一花初白,萬宇皆春。是梅爲天地之仁之發見,而仁爲造化生不息之機,國家體天地之仁,而躋民壽域,凡任宅生之寄,皆宜知所觀省。然則縱目乎仁壽之堂,此梅實一鑑之存,母但效風流詩酒巡檐索笑。鹹淳九年癸酉歲四月,四明山黃震記。

    【陸游渭南集】

    故蜀別苑在成都西南十五六里,梅至多,有兩大樹夭矯若龍,相傳謂之梅龍。予初至蜀,嘗爲作詩,自此歲常訪之。今復賦一首,丁酉十一月也。

    昔年曾賦西郊梅,茫茫去日如飛埃。即今衰病百事懶,陳跡未忘猶一來。蜀王故苑犁已遍,散落尚有千雪堆。珠樓玉殿一夢破,煙蕪牧笛遺民哀。兩龍臥穩不飛去,鱗甲脫落生莓苔。精神最遇雪月見,氣力苦戰冰霜開。臣放士耿獨立,淑姬靜女知誰媒。摧傷雖多意愈厲,直與天地爭春回。蒼然老氣壓桃杏,笑我白髮心尚孩,微風故爲作嫵媚,一片吹入黃金疊。

    【南遊寓興】

    崇國寺中梅一樹,枝柯蒼古似龍形。偏宜和靖來題句,卻恐僧繇去點睛。月照鬚髯分瘦影,風吹鱗甲散餘馨。不知誰是調羹手,聽取春雷擘地聲。

    【國朝周巽泉情性集】

    千年一老樹,瘦骨似蟠龍。玉爪冰霜合,翠鱗苔蘚封。羅浮雲裏見,夏禹廟中逢。乘取癯仙駕,飛光來九重。

    梅仙

    【國朝周巽泉情性集】

    飄飄羅浮駕,皎皎劫外身。娟娟冰是骨,粲粲雪爲神。持節未瀛海,噓氣爲陽春。若非王喬侶,恐是赤松鄰。殷勤問芳訊,未盡寰中塵。

    梅兄

    【國朝周巽泉情性集】

    羣英生有序,乃在羣英先。巡檐笑木李,臨浦懷水仙。根枝本同氣,華萼何相偏。雁行來遠塞,壎聲動芳筵。彼紫荊花,輝耀春風前。

    梅樹

    【國朝周巽泉情性集】

    南昌千載樹,屹立出凡塵。人想邑中尉,仙留世外身。清癯孤鴝骨,夭矯半龍鱗。擬卦一壺酒,倚歌招子真。

    梅根

    【國朝周巽泉情性集】

    孤根培厚地,春意在東原。蟠屈龍形古,發生陽氣溫。冰堅凝體魄,雪淨返精魂。大本深含畜,嚴冬花正繁。

    梅梢

    【宋韓澗泉集】

    放步山根梅,稍一花奇甚。老去情懷觸景移,意行何地不吾詩。小園雨後將飛雪。探得梅花第一枝,太極梅梢

    【元朝風雅】

    熊勿軒:弄條倚南枝,剝落見根柢。形容若外槁,精腴實中美。偃蹇勢難屈,清風塵不滓。白憐方寸微,未發正如此。

    梅枝

    【宋韓澗泉集】

    今年未見梅花好,竹外溪頭春自早。滿瓶夭矯送香來,照坐淋漓拼醉倒。瓊林飛出蒼精龍,朔雪未下風滿空。笑指蓬萊清淺水,連雲瑣斷最高峯。

    梅蕊

    【國朝周巽泉情性集】

    輕冰融凍芷,點綴見仙姝。色潤藍田玉,光浮合浦珠。枝頭帶蟾影,花底露蜂須。此日相看處,芳容何大癯。

    梅英

    【國朝周巽泉情性集】

    霏霏含玉齒,粲粲出瓊英。春色梢頭見,陽和根底生。中心守貞白,芳氣得輊清。隱若飛仙佩,飄翩來上京。

    梅萼

    【國朝周巽泉情性集】

    凍萼凝芳思,空山見美人。冰姿含翠靨,玉齒粲朱脣。結帶棲香雪,綴枝迎早春。醉看開也未?微笑問花神。

    梅香

    【國朝周巽泉情性集】

    瓊樹流清氣,花飄晴雪香。暗凝翠雲袖,微襲紫羅囊。旖旎來東閣,芬菲滿洞房。酒酣三嗅醒,吟斷月昏黃。

    梅影

    【周密浩然集】

    遼時民間有女子,簫麗真十歲能詩,賦梅影雲:窗間疑是李夫人,江月多情爲返魂。不似丹青舊顏色,十分清瘦怯黃昏。

    【郭印云溪集】

    《梅影》:斜斜曾向溪邊見,淡淡還從月下看。那得世間三昧手,爲君寫出一枝寒。

    【元陳景仁詩】

    《梅影》:孤標映徹香痕淡,彷彿應疑散碧霞。溪面不隨流水去,稍頭半被粉牆遮。月窗印出橫斜態,晴檻移來三兩花。舊有華光模入畫,醉餘想像岸烏紗。

    【僧大偉竹窗小藁】

    竹所席上賦梅影分韻得枝字。先自孤標有許奇,況於開處瞰清池。倒涵波底生香骨。斜界窗腰帶瘦枝。和靖湖山月明夜,少陵江路雪晴時。幾回松竹陰邊看,松竹如何得似伊。

    【何孟舒詠物詩】

    《水中梅影》:澄澄寒碧印冰條,雲母屏開見阿嬌。春色一枝流不去,雪痕千點浸難消。臨風倚鏡雲衣溼,帶月凌波玉佩搖。最是黃昏堪畫處,橫斜清淺傍溪橋。

    【國朝周巽泉情性集】

    江碧涵疏影,飄蕭不羣。斜橫半窗月,低轉一簾雲。晝掃塵無跡,陰移篆有文。常隨芳質見,隱映雪繽紛。

    【顧祿詩】

    見窗間梅影。

    瘦影一枝橫,窗間弄月明。

    焚香閒坐處,詩思不勝清。

    【宋王質雪山集】

    《清平樂》:從來清瘦更被春,瘦得花身無可有,莫放隔簾風透。

    一枝相映孤燈,燈明不似花明。細看橫斜影下,如聞溪水泠泠。

    【強祠部集】

    《漁家傲》:雪月照梅溪伴路,幽姿背立無言語。冷浸瘦枝清淺處,香暗度,妝成處士橫斜句。

    渾似玉人常淡佇,菱花相對盈清楚。誰解小圖先盡取,天欲曙,恐隨月色雲間去。

    【晏幾道祠】

    胡搖練:小春花信雪中來,隴上小梅先折。今歲東君消息,還自南枝得。

    素衣染盡九天香,玉酒添成國色。一自故園疏隔,腸斷長相憶。又:小亭初報一枝梅,惹起江南歸興。遙想玉溪風景,水漾橫斜影。

    異者直到醉卿中,醉後還因香醒。好是玉容相併,人與花爭瑩。又:夜來江上見寒梅,自逞芳妍標格。爲甚東風先折,分付春消息。

    美人釵上玉樽前,朵朵濃香堪惜。誰把彩毫描得,免恁輕拋擲。

    【李易安詞】

    《梅影》:《河傳》:香苞素質,天賦與傾城標格。應是曉來暗傳東君消息,把孤芳回暖律。

    壽陽粉面增妝飾,說與高樓,休更吹羌笛。花下醉賞,留取時倚欄干,鬥清香添酒力。《七娘子》:清香浮動到黃昏,向水邊疏影。梅開粉,溪伴輕蕊,有如淺杏。一枝兒喜得東君信。風吹只怕霜侵損,更欲折來,插在多情鬢。壽陽妝面雪肌玉瑩,嶺頭別後微添粉。《憶少年》:疏疏整整斜斜淡淡,盈盈脈脈。徒憐暗香句,笑黎花顏色,羈馬蕭蕭行又急。空回首,水寒沙白天,天涯倦牢落,忍一聲羌笛。

    【權無染詞】

    《烏夜啼》:洗淨鉛華污玉顏,自發輕紅無言。雪月黃昏後。別是個丰容。

    骨瘦難禁消瘦。香寒不併芳。與君高卻看花眼,紅紫謾春風。

    梅實

    【本草】

    《神農本經?名醫別錄》:梅實,味酸平無毒,主下氣,除熱煩滿,安心、肢體痛、偏枯、不仁、不飢,去青黑志、惡疾,止下痢,好唾口乾。生漢中川穀,五月採,火乾。陶隱居雲:此亦是今烏梅也。用當去核,微熬之,傷寒煩熱,水漬飲汁。生梅子、及白梅亦應相似,今人多用白梅,和藥以點痣。蝕惡肉也服黃精,人云禁食梅實。唐本注云:別錄雲:梅根療風痹,出土者殺人。梅實利筋脈,去痹。宋嘉本按《藥性論》雲:梅核人亦可單用,味酸無毒,能除煩熱。蕭炳雲:今人多用煙燻爲烏梅。孟詵雲:烏梅多食損齒,又刺在肉中,嚼白梅封之,刺即出。大便不通,氣奔欲死,以烏梅十顆置湯中,須臾挪去核,杵爲丸,如棗大,內下部,少時即通。謹按擘破水漬,以少蜜相和,止渴、霍亂、心腹不安及痢赤,治虐方多用之。陳藏器雲:梅實,本功止渴,令人膈上熱。烏梅去痰,主虐瘴,止渴調中,除冷熱痢,止吐逆,梅葉搗碎,湯洗衣,易脫也。嵩陽子云:清水揉梅葉,洗蕉葛衣,經夏不脆,餘試之驗。日華子云:梅子暖,止渴多啖,傷骨蝕脾胃,令人發熱。根葉煎濃湯,治休息痢並霍亂。又云:白梅暖無毒,能治刀箭,止血研傳之。又云:烏梅暖無毒,除勞,治骨蒸,去煩悶,澀腸,止痢,消酒毒,治偏枯皮膚麻痹,去黑點,令人得睡。又入建茶乾姜爲丸,止休息痢大驗。《圖經》曰:梅實生漢中川穀,今襄漢川蜀江湖淮嶺,皆有之。其生實酸,而損齒,傷骨發虛熱,不宜多食之。服黃精人,尤不相宜。其葉煮濃汁服之,已休息痢根主風痹,出土者不可用。五月採其黃實,火燻乾,作烏梅,主傷寒、煩熱及霍亂、躁渴、虛勞、瘦羸,產婦氣痢等方中多用之。南方療勞虐劣弱者用烏梅十四枚,豆豉二合,桃柳枝各一,虎口握,甘草三寸長,生薑一塊,童子小便二升,煎七合,溫服。其餘藥使用之尤多。又以鹽殺爲白梅,亦入除痰藥中用。又下有楊梅條,亦生江南嶺南。其木若荔枝,而葉細陰厚。其實生青,熟紅肉,在覈上,無皮殼。南人淹藏以爲果寄至北方甚多,今醫方鮮用,故附於此。政和本。聖惠方:主傷寒下部生瘡。用烏梅肉三兩,炒令燥,杵爲末,煉蜜丸如梧子大,以石榴根皮煎湯,食前下十丸。又方:治痰厥頭痛。以十個取肉,鹽二錢,酒半盞,合煎至七分去滓,非時溫服,吐即佳。又方:治痢下積又不差,腸垢已出。以二十個,水一盞,煎取六分,去滓,食前分爲二服,肘後方同。又方:治瘡中新弩肉出。杵肉以蜜和,捻作餅子,如錢許大厚,以貼瘡,差爲度。外臺祕要:治下部蟲齧,杵梅桃葉一斛蒸之,令極熱內小器中,大布上坐蟲死。肘後方:治心腹俱脹痛短氣欲死,或已絕。烏梅二十七枚,水五升,煮一沸,內大錢二十枚煮,取二升半。強人可頓服,羸人可分之再服。又方:治手指忽腫痛,名爲伐指。以烏梅仁杵,苦酒和,以指漬之,須臾差。又方:治傷寒。以三十枚去核,以豉一升,若酒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服。葛氏方:治赤白痢。下部疼重,以二十烏梅打碎,水二升煮,取一升頓服。又方:折傷,以五斤去核,飴五升合煮,稍食之。經驗方:治馬汗入肉。用烏梅和核爛杵爲末,以頭醋和爲膏,先將瘡口以針刺破,但出紫血,有紅血出,用帛拭乾,以膏敷上,以帛縛定。梅師方:治傷寒,四五日頭痛壯熱,胸中煩痛。烏梅十四個,鹽五合,水一升,煎取一半,服吐之。簡要濟衆:治消渴,止煩惱。以爲梅肉二兩,微炒爲末,每服二錢,水二盞煎。取一盞,去滓,入豉二百粒,煎至半盞,去滓,臨臥時服。鬼遺方:治一切瘡肉出。以烏梅燒爲灰,杵末敷上,惡肉立盡極妙。《吳氏本草》:梅核,明目益氣,不飢。《毛詩疏》雲:梅暴乾爲臘羹齏中。又含可以香口,魏文帝與軍士失道,大渴而無水。遂下令曰:前有梅林,結子甘酸,可以止渴。寇宗衍義曰:梅實食梅,則津液泄,水生木也。液泄故傷齒,腎屬水,外爲齒故也。王叔和曰:膀胱腎合爲津慶,此雲雖鄙,然理存焉。燻之爲烏梅,曝幹,藏蜜器中,名曰梅。《紹興本》雲:梅實性味主治,已載本經,然種類不一。其性無異,唯一種黃大梅,以火燻之令幹,今烏梅是也。溫州等處多造之,治蟲斷痢,諸方多用。又鹽幹之爲白梅。主治雖異,亦入於方。其梅或以生,或以幹,亦世之果品。然傷肺作痰頗驗。當雲味酸溫無毒爲定。又根葉核,人雖各分主療,皆未聞驗。據江南多產之。

    【陳衍寶慶本草折衷】

    梅實味酸平暖無毒,核仁味酸無毒,除煩熱,明目,益氣。烏梅一名黑梅,味酸平暖無毒。白梅味酸鹹平暖無毒。《續說》雲:嘗謂白梅主傷寒,痰厥,頭疼,折傷,下痢腸垢。今嘔者服之,尤驗。《金劉智經驗普濟方》:幹烏梅法,先泥一爐,高約四尺,內安鐵柱五重,或木杖子。取合熟帶生烏梅杏,重重排爐隔上,遍也,爐下用穀糠滅火燻,至熱盆合爐口滅火燻幹。未黑,用黑豆皮煎濃汁,入白礬末攪勻,染過烏梅燻之至黑,再燻幹,不住翻轉,勿令焦過。

    【劉守真保命集】

    烏梅,助脾收腎進食。

    【李東垣試效方】

    藥象:烏梅酸溫,主下氣,除熱煩滿安心。調中治痢,止渴,以鹽爲白梅,亦入除痰藥中用。心法:氣寒酸溫,收肺氣陽也。

    【山居備用】

    烏梅,先淨洗捶碎,去核取淨肉,微炒入茶用。

    【尚從善本草元命苞】

    烏梅,味暖性暖無毒,療偏枯,及膚麻痹,治骨蒸勞熱虛煩,止赤白痢不息,去青黑志惡疾,除煩滿安心,醫口乾好唾,定霍亂吐利,收肺氣喘息,手指腫痛。杵梅仁苦酒漬之消渴煩悶,炒梅肉入豉煎服痰嗽藥中爲引瘴方內,宜加。生食傷齒骨,又令人發虛熱。產漢中川穀,今淮嶺江湖五月採火乾,多用煙燻黑。

    【胡仕可本草歌括】

    烏梅本草名梅實,下氣調中,止口乾,治產治痰,仍治痢,骨蒸勞熱用之安。

    【周禮】

    籩人饋食之籩,其實幹。注。梅乾也。

    【詩義疏】

    梅杏類也,樹及葉皆如杏煮幹爲蘇,置羹齏中。又可含以香口。

    【廣志】

    蜀名梅爲疏,大如雁子。梅疏皆可以爲油脯,黃梅以熟作之。

    【淮南子】

    百梅足以爲百人酸,一梅不足以爲百人酸。

    【陳畢萬集句】

    茅屋西山曲,孫仲益風面忽報晴。東坡古來和鼎實,山谷雖老未忘情。呂居仁南園已如,左緯悵望隔春煙。祖可把酒來相就,呂居仁令人憶去年。鄭谷醉到江南久未還,呂居仁東風入樹舞殘寒。方幹青春獨養和羹味,毛澤民試薦冰盤一點酸。於湖

    濃香吹盡有誰知,李易安已是成陰結子時。東坡從此只應長入夢,王介甫午窗才起暖金卮。

    趙德麟梅子

    【格物總論】

    梅子大者如小兒拳,小者如彈丸。枝頭碧顆,初熟帶胭脂色,熟甚黃而隕,凡數種。一種員小,鬆脆,多液,無滓者,名消梅。一種結實多雙,名重葉梅。一種一帶結雙實,名鴛鴦梅。又一種蠟梅,亦生子者,名狗蠅梅。味酸甘,啖之過多,能使人齒弱,人多用以煎造,最耐久藏。惟消梅不宜熟,亦不耐日干,止堪青啖也。

    【夢溪筆談】

    吳人多謂梅子爲曹公,以其望梅止渴也。又謂鵝爲右軍,有一士人遺人醋梅與鵝,作書雲:醋浸曹公一,湯右軍兩隻,聊備一饌。

    【張舜民書墁集】

    月破冥冥雨,枝搖閃閃黃。口中先水出,衣上帶花香。肺疾須拼醉,牙疏不賴嘗。調羹無複用,山谷日傾筐。

    【黃庭堅豫章集】

    帶葉連枝摘未殘,依依茶塢竹籬間。相如病渴應須此,莫與文君蹙遠山。

    【楊誠齋集】

    久雨令人不出門,新晴喚我到西園。要知春事深和淺,試看青梅大幾分。《亦山亭前梅子》:道傍小樹復低枝,摘盡青梅肯更遺。偶爾葉間留一個,且看漏眼幾多時。《又詠梅子》紅雨斑斑竹外蹊。黃金水邊系。舉頭揀遍低陰處,帶葉青青摘一枝。

    【彭汝礪鄱陽集】

    道上人家梅子枝,背春還複葉離離。詩翁觸物俱歸思,不用風前叫子規。

    【張拙軒集】

    一株綠色未成陰,千點微酸已沁心。細雨功深人不識,摘來先與了清吟。

    【晁景集】

    《謝圓機梅子》:雲隨枉渚月依嵐,末宦低頭幾不堪。顧我傖翁宜塞北,因君梅子憶江南。君乎學問二劉比,南北該通酸自甘。

    【南遊寓興集】

    綠樹成陰後,青圓炫日明。人皆論止渴,我獨問調羹。

    【王十朋梅溪集】

    《梅子先》:竹外溪頭手自栽,羣芳推讓子先開。好將正味調金鼎,莫似櫻桃大不才。

    【北澗禪師詩集】

    《青梅子》:雪未消時入旦評,才黃又屬傳巖人。暫分葉底藏身地,部領花過半春。

    【黃楊集】

    王仲彰南園梅子,步南園不憚遙。枝頭梅子大如瓢,主人莫怪頻來摘,長日思君渴未消。

    【舒嶽祥閬風集】

    《三月十七日食梅子有感》:春事已隨花事殘,東風急處省憑欄。枝頭青子生來苦,守得黃時也自酸。

    【王惲秋澗集】

    《食梅子有感》:稚歲食梅矜行輩,並掇連揮最長啄。近年羅列雖滿前,黃熟有餘聊雋味。極粲不過三數枚,老頰流酸牙莫對。物遂時新歲歲同,人到中年凡事退。潮陽南還幸不死,齒豁頭童足悲嘆。我今五十齒雖牢,食不能多行亦憊。只有區區行志心,若與公同人不逮。

    【宋本至治集】

    《梅樹子》:不及見梅華,猶當得梅實。時去兩莫追,倚樹謾終日。

    【國朝周巽泉情性集】

    中林有佳實,孟夏雨初肥。離離青垂處,落落紅綻時。昔曾感商夢,標有興周詩。調鼎將用汝,傾筐一之。臨風每相望,聊以慰渴思。

    梅仁

    【國朝周巽泉情性集】

    佳實存芳核,中含元氣清。陽生春欲動,甲拆暖初萌。雪後孤根發,年深老幹成。長留酸一點,金鼎待和羹。

    【黃人傑可軒集】

    《生查子》:煙雨不多時,肥得梅如許。早有點兒酸,誚沒星兒苦。

    飛燕惡禁持,又待銜春去。容著水精鹽,覓個調羹處。《驀山溪》:翠環驚報,葉底梅如彈。小摘試嘗看,齒微酸生香不斷。煙丸露顆肥得頰兒紅。還欲近淺黃時,風雨摧殘半。

    何如珍重,剩著水盤薦。持酒勸飛仙,似江梅,累累子滿。饒將風味成就與東君,隨鼎鼐著形鹽。早趁調羹便。

    【楊無咎逃禪詞】

    《永遇樂》:風褪柔英,雨肥繁實,又還如豆。玉核初成,紅腮尚淺,齒軟微酸透。妝牆低亞佳人驚見,不管露沾襟袖。折一枝,釵頭未插,應把手梭頻嗅。

    相如病酒,只因思此,免使文君眉皺。入鼎調羹,攀林止渴,功業還依舊。看看飛燕銜將春去,又是欲黃時候。爭如向金盤滿捧,共君對酒。

    【孫濟師詞】

    《菩薩蠻》:一聲羌管吹嗚咽,玉溪半夜梅翻雪。江月正茫茫,斷橋流水香。含章春欲暮,落日千山。雨一點著枝酸,吳妃先齒寒。

    青梅

    【白氏六帖】

    前蜀王建不識文字,而好謙下節,判馮涓大夫好戲時,鳳翔請判官結歡好,略同張郎中也。來晨宴接慮馮公先語,而張子乘之。或致失機,乃令客將傳達,且請緘默。坐既安,而賓主寂然,無敢發其語端者。馮公乃取盤中青梅,鏗然一嚼之,四坐流涎,因成大笑。

    【事類合壁】

    五代趙康凝、楊方宴食青梅,康凝顧曰:勿多食,發小兒熱。諸將以爲慢,仍貶康凝海陵。

    【蔡端明集】

    《和吳省副青梅》:梅華畏高寒,獨向江南發。那知汴陽野,青顆摘春月。持之今所無,歸思動楚越。願君侑清樽,行恐新芳歇。

    【梅聖俞宛陵集】

    梅葉未藏禽,梅子青可摘。江南小家女,手弄門前劇。齒軟莫勝酸,棄之曾不惜。寧顧馬上郎,春風滿行陌。

    【王之道相山集】

    疏白欺人侵短鬢,老紅乘酒駐衰顏。食梅已判非吾事,把讀清詩憶故山。

    【曹勳松隱集】

    《和子忱惠八月青梅》:神仙聞水部,妙物與長生。鼎飪元滋味,山樊好弟兄。佳音當有象,短韻已驅兵。試咽甘酸處,行看雪裏英。

    【洪平齊集】

    《敬和老人青梅》:雪水迎風細作鱗,青青又是故園春。只知和鼎非凡子,豈料升盤有苦人。還我核來機轉熟,寄渠花去意猶新。側生底事搖車類,空作漁陽一點顰。

    【方澄孫錦小稿】

    《青梅如豆》:春去雨霏霏,青梅未接時。青青幾萬斛,可惜不充飢。

    【楊弘道小亭集】

    《青梅》:詩名籍籍何益,吾道悠悠可哀。莫謂閒身已老,齒牙不憚青梅。

    【廉文靖公集】

    管滅青萼生,雨去雪瓊英粲。餘香嘉實成,韞味終應玩。

    【蒲道源順齊叢藁】

    《青梅》:豆顆輕盈綠褪膚,仙姿高卦月清癯。府藍天上新移種,素豔清香世絕無。

    【山陰韋集】

    累累酸實釀餘春,小摘枝頭可薦新。之子深能保自固,中含天地發生仁。

    【葛天民無懷集】

    《嘗青梅》:疏影橫斜處,忽忽入夏看。綠陰遮得暗,青子結來酸。因病全疏酒,如癡猶憑欄。楊花無藉在,風急正漫漫。

    【中州樂府】

    《李欽叔爲飛伯賦青梅》《江梅引》:漢宮嬌額倦塗黃,試新妝,立昭陽,萼綠仙姿高髻碧羅裳。翠袖卷紗閒倚竹,暝雲合,瓊枝薦暮涼。

    璧月浮香搖玉浪,拂春簾,瑩綺窗。冰肌夜冷滑無粟,影轉斜廊。冉冉孤鴻,煙水渺渺三湘。青鳥不來天也老,斷魂些清霜靜楚江。

    【葉石林詞】

    與幹譽才卿步西園始見青梅《定風波》:破萼初驚一點紅,又看青子映簾櫳。冰雪肌膚誰復見,清淺,尚餘疏影照晴空。

    惆悵年年桃李,伴腸斷只應芳。信負東風,待得微黃。春亦莫,煙雨,半和飛絮作。

    【吳文英夢窗稿】

    《賦瑤圃青梅枝上晚花》《西江月》:林裏一痕雪在,葉藏幾豆春濃。玉奴最晚嫁東風,來結梨花幽夢。

    香力添燻羅被,瘦肌猶怯冰銷。綠陰青子老溪橋,羞見東鄰嬌小。

    青梅湯

    【食經諸品】

    《青梅湯》:梅湯家家不同,初造時香味亦無甚來去。藏之經月,若製造未到,一毫失法,便爛熟如黃梅湯。蓋有數說於後:一者須用稍青者,小滿前採,破核去仁,不犯手,以竹夾捶碎,銀匙抄撥打拌,攤在淨潔篩子中,令水脈略乾爽;二者甘草生用不見火;三者炒鹽待冷,不可熱用;四者生薑不須經水浸去皮,一半切絲條,一半擂碎,不犯手攪;五者青椒,不可帶葉,旋採晾乾。制度俱依法了,用銀匙或銀筋或竹筋拌勻,不可犯手抄,入淨幹磁器內,不可大,恰好盛得十盞料滿者,仍用少炒鹽,摻在面上,不可用箬籜作掩面,只用兩層油單,夾一層厚表紙,緊緊扎定,必依法,然後可全脆青。黃梅

    【宋劉漫塘集】

    林稍脆實薦辛酸,尚記兒時刮目看。老去齒牙無復昔,曉枝猶喜墮金丸。

    【方澄孫錦小稿】

    雙雀啄餘芳,長記來時路。瞥見金彈丸,相呼遠飛去。

    【韋詩】

    青子纔看遍綠陰,轉頭紅綻又垂金。未應功到和羹盡,更爲蒼生大作霖。

    【王炎雙溪類稿】

    《縣圃黃梅半墮草間》:荷鋤芟草喚畦丁,手拾黃梅繞樹行。結子青青隨雨老,開花白白本冰清。嘗新爭擘紅泥酒,知味誰調玉鼎羹。齒軟眉顰遭棄擲,誤從雪裏競掀榮。

    【黃人傑可軒集】

    《柳稍青》:恰則年時,風前雪底,初見南枝。可曬,花才清瘦,子已紅肥。

    安排酒盞相隨,看金彈累累四垂。渴後情懷,鼎中風味,惟有心知。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八百十一

    八灰梅

    蠟梅

    【范成大梅譜】

    蠟梅本非梅類,以其與梅同時,香又相近,色酷似密脾,故名蠟梅,凡三種。以子種出不經接,花小香淡,其品最下,俗謂之狗蠅梅。經接花疏,雖盛開花常半含,名磬口梅,言似僧磬之口也。最先開,色深黃如紫檀,花密香,名檀香梅,此品最佳。蠟梅香極清芳,殆過梅香,初不以形狀貴也。故難題詠。山谷簡齋但作五言小詩而已。此芳多宿葉,結實如垂鈴,尖長寸餘,又如大桃奴子在其中。宋度宗於宮中種蠟梅,築亭於中,名亭曰“別是一家春”遂成讖。

    【周紫芝太倉米集】

    東南之有蠟梅,蓋自近時始餘爲兒童時,猶未之見。元間魯直諸公方有詩,前此未嘗有賦此詩者。政和間李端叔在姑溪元夕見之僧舍中,嘗作兩絕。其後篇雲:程氏園當尺五天,千金爭賞憑朱欄。莫因今日家家有,便作尋常兩等看。觀端叔此詩,可以知前日之未嘗有也。

    【杭州府志】

    東坡有在杭日《贈趙景貺蠟梅詩》雲:蜜蜂採花作黃蠟,取蠟爲花亦寄物。又云:萬松嶺山黃千葉,玉蕊檀心兩奇絕。今此花亦有數品,以檀心磬口者爲佳。

    【鎮江志】

    木身與葉如蒴,香氣似梅而加郁烈。華亦五出,類刻蠟而成。又與梅開同時,故名蠟梅,實非梅也。以花瓣之肥大者爲貴,細薄如蠅翅者爲下。

    【會稽志】

    蠟梅越中近時頗有,剡中爲多。花有紫心者,青心者,紫者色濃香烈,謂之辰州本。蠟梅聲名自蘇黃始,徐師川詩所謂江南舊時無蠟梅,只是梅花臘月開。王梅溪剡館蠟梅詩:非蠟復非梅,誰將蠟染腮。遊蜂見還訝,疑自蜜中來。

    【溫革瑣碎錄】

    銅瓶浸蠟梅花水有毒,不可飲。

    【黃庭堅豫章集】

    《戲詠蠟梅二首》:山谷書此詩後雲:京洛間有一種花,香氣似梅,花亦五出,而不能晶明,類女功拈蠟所成。京洛人因謂蠟梅。木身與葉乃類蒴。竇高州家有灌叢,能香一園也。《王立之詩話》雲:蠟梅,山谷初見之,戲作二絕,緣此盛於京師。金蓓鎖春寒,惱人香未展。雖無桃李顏,風味極不淺。集韻曰:蓓蕾,始華也。蓓,音倍。蕾,音磊。樂天詩:愁鎖鄉心鎖不開。老杜詩:韋曲花無賴,家家惱殺人。桃李顏,本作桃杏紅,後改之。太白詩:松柏本孤直,難爲桃李顏。風味見上注。《晉書》庾亮曰:老人於此處,興復不淺。

    體薰山麝臍,色染薔薇露。披拂不滿襟,時有暗香度。林逋梅詩:小園煙景正悽迷,陣陣寒香壓麝臍。陶隱居注本草雲:麝形似獐,食柏葉,或有夏食蛇蟲。多至寒香滿。入春患急痛,自以腳踢出。人有得之者,此香絕勝。雷公雲用蹄尖彈臍,此香價與明珠同。楊文公《談苑》雲:金陵宮中人挪薔薇水染生帛。一夕,忘收,爲濃露所漬,色倍鮮翠。按今嶺南薔薇露染衣輒黃。莊子曰:風起北方,一西一東,孰居無事而披拂是。《文選》陸士衡詩:循形不盈衿。林逋梅花詩:暗香浮動月黃昏。“披拂不滿襟”,一本作“不盈懷”。按《文選》古詩云:馨香盈懷袖,路遠莫致之。天工戲剪百花房,奪盡人工更有香。埋玉地中成故物,折枝鏡裏憶新妝。剪花房,謂其作蠟。樂天詩“點綴花房小樹頭”,末句蓋有所寄駙馬都尉王詵晉卿尚蜀國公主。主已下世,故有埋玉之句。“新妝”,用壽陽公主梅花妝之意。《風俗通》雲:張伯偕仲偕兄弟形貌相類,仲偕妻新妝。鏡中忽見伯偕,問曰:今日妝飾好否?此略採其意。《從張仲謀乞蠟梅》:聞君寺後野梅發,香密染成宮樣黃。不擬折來遮老眼。欲知春色到池塘。寺,謂宦寺。老杜詩:江路野梅香。《傳燈錄》:僧問藥山爲什麼看經?師曰:我只圖遮眼。老杜詩:皇天無老眼。謝靈運詩:池塘生春草。此引用言仲謀當有詩興。

    【孔武仲詩】

    《蠟梅二絕黃魯直雲王都尉有之,邀同賦》:蠟梅直何如,但聞鄭家說。淡日明晨霜,涼酥點春雪。

    清嫌水麝俗,淡學池鵝黃。情知不是蠟,風定有餘香。

    【張舜民畫墁集】

    《和陳憲車蠟梅》:黃宮暖律暗相催,臘後春前見蠟梅。青帝不知無蝶至,黃華先賞有蜂來。風飄嫩蕊添鶯羽,雪駕寒香入酒杯。盡道此花居第一,如何更有百花開。

    【蘇東坡集】

    《蠟梅一首贈趙景貺》:天工點酥作梅花,此有蠟梅禪老家。蜜蜂採花作黃蠟,取蠟爲花亦奇物。天工變化誰得知,子仁曰:杜詩,蒼天變化誰料得。我亦兒戲作小詩。厚曰:韓詩,又不媚笑語,不能伴兒戲。君不見,萬松嶺上黃千葉,次曰:第七卷先生留劉景文詩亦云。德操按杭州圖經,萬松嶺在錢塘舊治正南,到縣十一十里。玉蕊檀心兩奇絕。次曰:李白詩:光景兩奇絕。醉中不覺渡千山,夜聞梅香失醉眠。歸來卻夢尋花去,夢裏花仙覓奇句。此間風物屬詩人,我老不飲當付君。君行適吳我適越,次曰:先生將有會稽之請故也。笑指西湖作衣鉢。子仁唐摭言,狀元以下到主司主事,請謝衣鉢,謂與主司名第同者。任曰:禪家謂傳法爲傳衣鉢。

    【劉才邵文集】

    《次韻鄭守蠟梅二首》:靈根何年離衆香,色相全似金容黃。曉姿熒熒炫寒日,夜氣耿耿凌風霜。天真何曾資外飾,坐笑塗額誇宮妝。廣平當時應未見,獨爲梅花回鐵腸。賴有花仙覓奇句,東坡着意憐孤芳。詩中寫就無遺巧,安用學花熬密房。多情偏愛被花惱,聞香心醉難禁當。況復低垂深有意,欲教醉賞傾瑤觴。忍冷衝寒破霜萼,爲報春園行灼灼。黃輕正欲金波助,斜抹寒稍轉檐角。香隨風遠自析宴,豈待嗅芳方辟惡。不逐嫦娥向月奔,芳桂相望空斷魂。新詩清絕慰幽獨,勝似對月開綠樽。《詠蠟梅呈李仲孫》:霜鋪鴛瓦茸茸白,紅日破寒舒曉色。小枝敘傍碧闌干,光透香融嬌欲滴。緣何便證紫金容,勝妙從來衆香國。時世梳妝嫌不稱,豈假嫩黃拂宮額。清潤疑和玉髓膏,鮮妍似煉鸞蜂液。團香掠蕊太辛勤,堪笑蜜房屯羽客。更有一般超絕處,畫史盡工描不得。漏板丁丁夜向闌,金波浸影寒光溢。賞奇自昔屬多情,況復南人多未識。恰及開時寄一枝,後時便恐香難拾。須藉高才與發揚,妙句收歸花萼集。

    【曾文清公集】

    《謝送蠟梅二首》:天將何物染江梅,白玉花成慄玉開。一種暗香全似舊,小和雪送春來。

    化工團蠟作寒梅,絕勝牛酥點滴開。不是前村深雪裏,蜜蜂應認暗香來。

    《次韻鄭侍郎送蠟梅三首》:折來梅與句爭清,強和餘音本不能。欲向都官論一字,略無佳處似詩僧。用“前村深雪裏,昨夜一枝開”事。小瓶梅映短檠燈,幽獨何人似我能。枉沐歌詞無用處,維摩詰是在家僧。鄭有《念奴嬌》詞。江梅難以蠟妝成,女手雖工未必能。香氣惱人眠不着,若爲學得定中僧。

    《詠蠟梅》:花時冶遊郎,紛若一鬧市。蠟梅空自芳,俗眼不稱意。洗心無一塵,坐覺香細細。乃知成風斤,要斷郢人鼻。

    【晁無咎集】

    《謝王立之送蠟梅五首》:未教落素混冰池,且看輕黃綴雪枝。越使可因千里致,春風元自未曾知。恐是凝酥染得黃,月中清露滴來香。定知何遜牽詩興,借與穿簾一點光。上林初就詔羣臣,紫蒂同心各自新。誰見小園深雪裏,破春一萼更驚人。詩報蠟梅開最先,小奩分寄雪中研。水村映竹家家有,天漢橋邊絕可憐。去年不見蠟梅開準擬新年恰恰來。芳菲意淺姿容淡,憶得素兒知此梅。

    【李方叔濟南集】

    《次韻秦少章蠟梅》:底處嬌黃蠟樣梅,幽香解向晚寒開。故人未寄嶺頭信,先報江南春意來。

    【晁景迂集】

    《知宗節使臨渡江至金陵,送蠟梅來》:

    江北江南疊鼓催,清香清淚各徘徊。知君清德用無盡,掉欲移時留蠟梅。

    【陳簡齋集】

    《同家弟賦蠟梅詩,得四絕句》:朱朱與白白,昌黎《感春詩》:晨遊百花林,朱朱兼白白。着意待春開。那知洞房裏,宋玉《風賦》:躋於羅帷,經於洞房。相如《長門賦》:阻清夜於洞房。已傍額黃來。見二卷《蠟梅詩》。韻勝誰能捨,選頭寺碑道勝之韻,山谷以茶送孔常父詩,心知韻勝舌知腴。色莊那得親。色莊,見《論語》朝陽一映樹,《卷阿詩》:梧桐生矣,於彼朝陽。到骨不留塵。杜牧之《自貽詩》:到骨是風塵。黃羅作廣袂,絳帳作中單。人間誰敢著,留得護春寒。帳,一本作紗。《唐?車服志》凡祀天地之服,皆白紗中單炙轂子。朝燕袞冕,中有白紗單,中有明衣,皆汗衫之象。以行祭接神。至漢祖與項羽交戰,汗透中單,改名汗衫,貴賤通服之。一花香十里,更值滿枝開。承恩不在貌,誰敢香來。杜荀鶴《春宮怨》:承恩不在貌,教妾若爲容。又《詠蠟梅》:智瓊額黃且勿誇,回眼視此風前葩。牛僧孺《幽怪錄》隋唐間,巴邛人橘園霜後,兩橘大如三四老叟,一老叟象戲畢,二叟曰:君輸我智瓊額黃十二枝,少頃共乘龍而去。《集仙錄》魏濟北從事,弦超夢神女來從之,自稱天上玉女,姓成公,字智瓊。家家融蠟作杏帶,溫庭筠《古碌碌辭》:融蠟作杏帶,男兒不戀家。歲歲逢梅是蠟花。蘇東坡《蠟梅詩》:蜜蜂採花作黃蠟,取蠟爲花亦其物。世間真僞非兩法,映日細看真是蠟。東坡《湛然堂詩》:定慧照寂非兩法。我今嚼蠟已甘腴,況此有味蠟不如。《楞嚴經》:於橫陳時,味如嚼蠟。只愁繁香欺定力,薰我欲醉須人扶。不辭花前醉倒臥,經月,是酒是香君試別。《法華經》:以禪定智慧力智度論,以定力故出生死。山谷答馬中玉詩,錦江春色薰人醉。又《揶子冠詩》:漿成浮酒薰人醉。《蠟梅四絕句》:花房小如許,山谷《蠟梅》詩:天工戲剪百花房。《左傳》遽如許。銅剪黃金塗。王縉瓶五臺山佛祠,鑄銅爲元,以黃金塗之。中有萬斛香,與君細細輸。來從底處所,黃露滿衣溼。《洞冥記》及《東方朔別傳》:母忽失朔所在,經年乃歸。曰:兒暫之紫泥之海,息冥都崇臺王公兒以丹粟霞漿飽,悶幾死,乃飲玄天黃露,半合即醒。後武帝欲之,朔乃乘步景之馬,至東極,得玄露青黃露,還以授帝。昌黎《瀧吏詩》:湖州底處所。緣憨翻得憐,亭亭依風立。《南部煙花記》:隋煬帝御女袁寶兒驗冶多態,洛陽進合帶迎輦花,帝令持之,號司花女。帝謂虞世基曰:寶兒多憨態,卿試嘲之,世基爲詩曰:學盡鴉兒半未成,垂肩袖大憨生。緣憨卻得君王意,常把花枝傍輦行。老杜《牛女詩》:亭亭新妝立,又《江畔尋花詩》:春光懶困倚微風。李義《山蜂詩》:趙後身輕欲倚風。奕奕金仙面《涅經》:瞿曇大仙李太白贈僧。

    《公詩》:授予金仙道,曠劫未始聞。《悶宮詩》:新廟奕奕。《鄭箋》狡美也。排行立曉晴。殷勤夜來雪,少住作珠纓。《維摩經》又見珠纓在彼佛上。亭亭金步搖,朝日明漢宮。當時好光景,一似此園中。《漢輿服志》皇后結步搖簪珥,步搖,以黃金爲山題貫白珠爲柱枝相纏。一爵九華,炙穀子,周文王於髻上加珠翠翹花。敷之鉛粉步步而搖,故曰:步搖。李太白《趙女詞》:新汝蕩新波,光景兩奇絕。

    【王之道相山集】

    《追魯直蠟梅二首》:一種幽素姿,凌寒爲誰展。似嫌冰雪清,故作黃金淺。歲窮壓霜雪,春至喜風露。一枝蠟花梅,清香美無度。《蠟梅沈次韓韻》:一支橫亞竹稍黃,宮樣新翻半額妝。閒談似宜冬後日,清癯應怯夜來霜。生憎丹臉嬌含酒,巧冰肌冷透香。取蠟爲花緣底事,浪吟空發少年狂。

    可憐風骨肖梅英,試問東君曷似生。正色不從朱粉,柰寒猶怪雪霜輕。論交檐葡君爲勝,投社酴我更清。縱美詎能齊衆口。此言何獨指羊羹。

    【王東牟先生集】

    《鄭顧道惠蠟梅》:

    一種佳名兩字猜,蜜脾融液臘中開。雪花不敢迷真色,風格都緣不是梅。

    長垂月帔別天,翦作金鐘應律灰。世上語言無入處,好從天上覓詩來。

    又《詠蠟梅》:

    江梅已勝猶非似,此外餘芳更堪數。信知風格忌太高,至此從前難著語。世間初無字可誇,且隨顏色稱蠟花。醉人香味解禪定,捩眼靜佇辭紛華。徐熙畫花只畫神,黃筌細瑣皆逼真。要須別花如別畫,只恐此心難付人。

    【呂居仁詩】

    學得漢宮妝,偷敷半額黃。不將供俗鼻,愈更覺清香。

    【洪适盤洲集】

    天遣金鐘覆,人稱刻蜜脾。暗香深雪裏,凍蝶蠶前知。

    【劉屏山集】

    《張巨山賦蠟梅,因成四首》:取名慕橫枝,要自同風格。雖微調鼎味,宛有金鉉色。渾疑蠟作花,貌野中抱幽。冷香不盈眥,意盡仍一流。尖萼破微雪,明犀透清暾。不有朱紫繁,那知中色尊。今日尋此梅,危行石澗東。花神欲宣令,萬鐸懸春風。

    【王十朋梅溪集】

    非蠟復非梅,梅將蠟染腮。遊蜂見還訝,疑自蜜中來。蝶採花成蠟,還將蠟染花。一經坡谷眼,名字壓君葩。

    色含天苑鵝兒黃,影蘸瀛波鴨頭綠。日烘喜氣光燭須,兩洗道妝鮮映肉。天工着意點駝酥,不與江梅鬥雪膚。露滴蜂房釀崖蜜,日烘龍腦噴金爐。萬松張蓋黃尤好,三峽藏春綠不枯。東南蠟梅,葉落始開。峽中地暖,華開而葉不落。題品償非坡與谷,世人應作小蟲呼。宋山甫知縣雲:大寧監多蠟梅,土人不知貴,呼爲狗蠅花。《張思豫主簿送蠟梅》:蓮幕何人送此花,不容一蕊污貧家。歸來自覓清河種,馨德如人最可嘉。予在越幕,有送蠟梅者,卻之同僚,有蓮幕風清不受梅句。《義夫許贈丁香蠟梅》:劉郎不獨種桃花,蠟蕊柔香更可嘉。臭味相同林下友,從今花木亦通家。予植十八香目,丁香曰,柔香取杜詩:丁香體柔弱。

    【胡銓澹庵集】

    《和山谷從張仲謀乞蠟梅韻寄吳明可》:玉壺佳處野梅發,未減後山襄樣黃。乞取一枝淮海去,不應春色佔錢塘。

    【曹公隱集】

    《送蠟梅與曾父》:紫煙破萼綴蜂房,薇露濃薰苒苒香。寄與赤城賢太守,要知和氣入風光。

    【吳芾湖山集】

    《蠟梅二首》:誰將慄玉刻蜂房,巧向梢頭取次妝。羞得江梅都避舍,滿園不見一枝芳。園林搖落獨芬芳,未讓江梅雪裏香。還恐人嫌梅太白,故來枝上盡塗黃。

    【鄭剛中北山集】

    縞衣仙子變新妝,淺染春前一樣黃。不肯皎然爭蠟雪,只將孤豔付幽香。《金房道間皆蠟梅,居人取以爲薪,周務本戲爲蠟梅嘆,予用其韻是花在東南,每見一枝無不眼明者》:邊城草木枯,散漫惟蠟梅。花蜂不成蜜,深黃吐春回。如行沙礫中,眼明見瓊瑰。初謂此邦人,推爲百卉魁。文房與幽室,佳處定使陪。羞死蒺藜類,屏置山牆隈。事有大不然,驚呼謾徘徊。頑夫所樵採,八九皆梅材。餘芳隨束薪,日赴煙與埃。曲突幾家火,靈根萬花灰。我欲從花工,緩語搖頰腮。天涯有清客,不善爲身媒。鮮鮮犯霜露,旦旦斤釜摧。寧若橘變枳,甘心擯長淮。今渠負幽姿,風韻元不頹。胡爲雜榛棘,僅與社櫟偕。化工爲垂手,毋令識者哀。再和我負蠟梅什,吁嗟何獨梅。天衢誰謂高,富貴容奸回。世路可憐窄,巖冗老奇瑰。劉策如虹,李方爲魁。漢帝稱盛禮,太史不得陪。楚亦多大夫,靈均葬江隈。天馬縶四足,悲鳴謾徘徊。楠遇拙匠,血指成棄材。高罔鳳鳴資,竈下隨煙埃。泛觀無不爾,何嘆花爲灰。我欲勸處子,無庸畫紅腮。我欲勸朝士,無庸巧相媒。時來雞犬仙,勢去金石催。置器戒如鬥,酌酒當如淮。陶陶醉鄉中,壯心休自頹。小視造物者,令與兒輩偕。浩氣塞天地,容易毋悲哀。

    【李璧雁湖集】

    《蠟梅數枝悟上人持供南囿》:色染薔薇水麝薰,靜中時有暗香聞。上人生怕花料理,未信真能惱石君《餘十歲時,從亡兄仲氏侍先父攝師江陵。郡圃蠟梅數百株,一昔盛開,予爲記之,仲兄頗賞愛,以爲工,今十六七年矣。屬感前事重賦七言以紓餘悲》:病眼清晨欲泫霜,誰將幻色對山房。十年猶記湖陰夢,幾度愁聞漢苑香。臘雪近春才一白,好色得地更深黃。只應無復當時意,草木何知我自傷。

    【陸游渭南集】

    《荀秀才送蠟梅十枝,奇甚,爲賦此詩》:與梅同譜又同時,我爲評香似更奇。痛飲便判千日醉,清狂頓減十年衰。色疑初割蜂脾蜜,影欲平欺鶴膝枝。插向寶壺猶未稱,合將金屋貯幽姿。

    【潘良貴默成居士集】

    《蠟梅三絕》:孤芳移種自仙家,故着輕黃映日華。舉世但知梅蕊白,不知還有蠟梅花。旦評人物尚雌黃,草木何妨定短長。試問清芳誰第一,蠟梅花冠百花香。枝頭疏蕊吐檀心,借日嬌黃色淺深。卻倩江梅來作伴,要看明玉間良金。

    【張廣東窗集】

    《次韻曾大卿用東坡先生韻賦蠟梅》:湘潭有客善種花,曉移根來君家。天公着意爲刻蠟,幻出新苞亦尤物。至遊老仙舊相知,少年惜花多賦詩。而今更挽金蕉葉,與花一處成三絕。夜闌寶帳攢遠山,釵頭餘芬薰醉眠。明朝紅紫麾不去,妖豔妨人覓佳句。始信清癯自可人,此語囑誰當囑君。請爲百花作檀越,得意不妨時擊鉢。《再次前韻》:梅花聲名降百花,蠟梅後出亦世家。真香不多護以蠟,玄官風流無長物。瀛洲閣老聖得知,不解藏鋒屢作詩。君不見,大蘇曾賦黃千葉,歲晚無膠續絃絕。君今頗陋飯顆山,枕上冥搜那得眠。想應不妨花歸去,開處韓郎有新句。淺黃官樣苦撩人,此事從來合付君。我亦評花太僭越,不問吞針與齧鉢。《蠟梅近出,或謂藥中一種不結子,非梅類戲作數語爲解嘲雲》:梅花孤高少輩行,蠟梅晚出輒爭長。素妝落額豈不好,淺黃拂殺更官樣。檀心半迎寒日吐,暗香坐待初月上。春風不是苦靳惜,未辨開花大如掌。君不見,桃李開花到結果,削梗鑽核終奇禍。蠟梅沾蠟如幻成,渠要調羹身後名。

    【朱晦庵集】

    《蠟梅》:風雪催殘臘,南枝一夜空。誰知荒草裏,卻有暗香同。資瑩輕黃外,芳勝淺絳中。不遭岑寂似,何以媚芳叢。

    【唐仲友說齋集】

    《蠟梅十五絕和陳天予韻》:此花清絕似幽人,苦耐冰霜不愛春。蠟蕊輕明香萬斛,黃姑端的是前身。點綴何曾待化人,密房瑣瑣暗藏春。定應昔與江梅友,惹得清香尚滿身。袂剪黃羅亦可人,君詩覓小園春。最憐文室銅瓶裏,獨對維摩似病身。黃姑侍女兩三人,散作名家不嫁春。仙桂飄零籬菊盡,香容付與雪中身。日暮天寒倚竹人,淡妝別有一般春。紫囊深貯香無限,金縷初裁穩稱身。山麝時時暗襲人,薔薇露溼滿枝春。若教粉蝶知音耗,應怨韶華枉誤身。的光明色照人,枝頭已有十分春。我驚喚作菩提樹,爲是如來幻化身。不管江梅殺人,壺中日月已先春。恰如姑射神仙子,野服高閒物外身。長伴南枝帶雪開,渾無蜂蝶去徘徊。可能熟識金仙面,只有詩人日日來。只恐幽花取次開,哦詩忍凍幾徘徊。莫猜野服風情淺,解把天香暗裏來。甚欲陪君酒甕開,寒侵病骨卻徘徊。不辭更琢金仙句,圖得拋磚換玉來。爲愛凌晨細細開,誰人伴我獨徘徊。朝陽滿樹無塵滓,寒雀驚窺欲下來。一點輕明照雪開,六花驚亦徘徊。清香不在江梅後,底事全無驛使來。幾歲巖扃獨自開,何人立馬爲徘徊。只因坡谷傳佳句,惹得尋春使少來。積雪愁陰久不開,爲憐花冷故徘徊。憑君琢句留金蕊,待取霜風送月來。凌寒不獨早梅芳,玉豔更爲一樣妝。懶着霓裳貪野服,自然仙骨有天香。輕明最是宜風日,冷淡從來傲雪霜。欲識清奇無盡處,中間深佩紫羅囊。

    【張湖南集】

    《問訊家林蠟梅》:蠟梅吾甚愛,園種未能多。旋去東南竹,新添二十窠。離家俄半月,放想盈柯。前日丁寧句,花神記得麼。《蠟梅二首》:金谷園中夜罷炊,照花滴蠟上林枝。清芬更比寒梅耐,不是蜂房借蜜脾。家世凌風卻月旁,別來衣變鬱金光。神仙定遇容成子,教服三黃遍體香。《龍井山主送蠟梅》:風落松釵滿橋,野蜂移蜜上枯條。道人蔘得山中語,不是塗黃一樣嬌。《次韻茂洪覓蠟梅》:世路崎費折枝,退耕非我更其誰。真花似假無心詠,只誦涪翁舊日詩。《種蠟梅喜成,時欲暫往梁溪》:出得荊扉喜欲顛,園夫撐到蠟梅船。包封山土根微脫,束縛溪藤葉尚鮮。般處側從新逕裏,種時圍向舊臺邊。丁寧等待吾歸看,切莫開花小至前。道旁方訝撲人香,金蓓花開滿擔裝。尚有松釵掛枝抄,買歸偏稱插山堂。道中買蠟梅兩束。僧廬草劍石崖根,慣見西湖不喜論。安得便如居士意,移爲官舍讀書軒。大佛庵僧窗月湖語。《病起見瓶中蠟梅偶書》:南湖地勝無凡木,只說寒梅誇不足。四般風韻兩般高,黃如蜂蠟白如玉。餘品緗紅亦總嘉,早開最喜黃白花。去年樹下看不厭,吟興被壓空長嗟。今冬一病恰半月,未暇尋梅踏殘雪。數枝蠟蕊忽先來,吹香大慰經年別。道人不作羣兒癡,三嗅喚醒勝良醫。黃絹幼婦語難辨,一默自有無窮詩。此機亦似維摩老,何曾真難文殊倒。從茲不病是談禪,命花卻爲金色仙。

    【範石湖大全集】

    《從巨濟乞蠟梅》:寂寥人在曉雞窗,苦憶花前續斷腸。全樹折來應不惜,君家真色自生香。《次韻漢卿舅蠟梅二首》:垂垂瘦萼泣微霜,剪剪纖英鎖暗香。金雀釵頭金蛺蝶,春風傳得舊宮妝。湘袂朝天紫錦裳,光風微度絳霄香。壽陽信美無仙骨,空把心情學淡妝。

    【史浩峯真隱漫錄】

    蜂房釀餘滋,衆香薰蜜脾。幻作應真面,行行排玉枝。相看紫檀色,風搖振金錫。天遣久住世,不畏高樓笛。

    【趙蕃淳熙稿】

    《和何叔信別種蠟梅韻》:不識梅當牖,唯知竹映牆。脫成元似蠟,染就卻殊黃。自是風神秀,寧由肌骨香。木犀雖瑣碎,品色庶同方。木犀亦有黃與白者,元不異耳。《以蠟梅分供堂頭希盧首座,衝南首座,惠絕句,次韻並簡堂頭二首》:蜜黃初出一枝春,分似堂中得定人。各各聞香獲三味,信知文字本非真。才盡年來怕及春,上人那說是詩人。殘芋火寧餘事,故欲撩公懶是真。《陳巖二君頻送蠟梅,因以成詠》:綴蠟爲花荊作枝,列爲梅種自何時。詩多草木初無與,賢比蘭荃又見遺。只道品題終不遇,豈期坡谷解相知。卻憐二士空齊魯。不及西都講盛儀。

    《次韻何叔信二月蠟梅猶盛之作》:江梅未醒如凍蠅,蠟梅先折能寧馨。江梅既開瘦欲絕,蠟梅吐香方未歇。幾思覓句攄襟期,嫌如疏傷肝脾。君詩與花辱俱見,卻悔臨淵只癡羨。君因此花詩再題,過讀快若垢得篦。從渠見者不著目,亦勝長安紛市鬻。《又詠蠟梅》:蠟梅初看十日前,黃深紫鮮香欲然。要充銅瓶頓幾,欲折罷折還加憐。蠟梅重看十日後,黃淡紫蔫香欲覆。是當雪砌與霜檐,欲開未開鹹未就。山叟山居山徑荒,只有竹樹參天長。浮花不省著老眼,此物未免搜枯腸。雪消霜熟冬行莫,凜日凝天應有數。蠟梅引破春風路,紅潔緗繁看樹樹。

    【許綸涉齋集】

    司花工剪蠟,墨客巧抽脾。醞藉無梅操,生香認得知。《次木伯初蠟梅三絕》:格韻枰量故是梅,採薪叢裏凍花開。蜂衙不逐飄零盡,真似天工蠟綴來。蜂薰脾蜜麝薰臍,香染薔薇色梔。大似幽蘭懷隱操,有心聞處得香遲。氣稟中央色自莊,丹心展盡只輸香。自知不結和羹實,盍作山家澹伯裝。

    【沈與求龜溪集】

    《次韻劉希顏蠟梅二絕》:仙衣曳紫練裙黃,天遣清癯勝國香。月上小窗寒影動,不禁風味惱剛腸。剪成香蜜綴疏枝,度臘爭春已恨遲。清夜無人花睡去,小園風露更相宜。

    【楊誠齋荊溪集】

    天向梅梢別出奇,國香未許世人知。殷勤滴蠟緘封卻,偷被霜風折一枝。蜜蜂底物是生涯,花作糧蠟作家。幾晚略無花可採,卻將香蠟吐成花。眉間蜜酒發輕黃,對看詩人不惜香。金作仙衣元自冷,月中仍帶一身霜。頭元不是花房,融蠟熬酥戲滴將。忽見微舒金爪甲,不知中有紫香囊。江梅珍重雪衣掌,薄相紅梅學杏裝。渠獨小參黃面老,額間豔豔發金光。慄玉圓蕾,金鐘細着行。來從真蠟國,自號小黃香。夕吹撩寒馥,晨曦透暖光。南枝本同姓,喚我作他楊。《次東坡先生蠟梅韻》:梅花已自不是花,冰魂謫墮玉皇家。不餐煙火更餐蠟,化作黃姑瞞造物。後山朱覺坡先知,東坡勾引後山詩。金花勸飲金荷葉,兩公醉吟許孤絕。人間姚魏漫如山,令人眼暗只欲眠。此花寒香來又去,惱損詩人難覓句。月兼花影恰三人,欠個文同作墨君。吾詩無復古清越,萬水千山一瓶鉢。《盱眙軍無梅,郡圃止有蠟梅兩株》:只道橫枝春未回,又疑不肯犯寒開。逢人問訊花消息,不識江梅只蠟梅。臘裏花開已是遲,西湖十月見瓊肌。嶺頭猶說南枝暖,卻向淮南覓北枝。《燭下瓶中江蠟二梅》:江梅蠟梅同日折,白晝看來兩清絕。如何對立燭光中,只見江梅白於雪。

    【韓澗泉集】

    《武林買蠟梅栽在園》:移得西湖一種來,小園已是十年栽。輸香淺色霜風晚,合與幽人子細開。《澗上蠟梅香甚》:照眼花枝是蠟梅,香傳小樹爲誰開。弄陰欲雪山長暝,破曉終風水漫洄。鳥語春聲喧復靜,鴻飛寒影去還來。數間敗屋浮橋外,何苦無吟不舉杯。《又詠蠟梅》:家山蠟梅開,歷歷水邊樹。故園不可見,胡能寫吟句。隨風惜其姿,破霧得其趣。淋漓銜一杯,錯莫展數步。不道緇塵中,惱我尚況痼。瓶簪良自佳,但恐失平素。香傳疑麝煤,體弱豈金鑄。我居小窗橫,幽懷眇回互。

    【項安世梅稿後編】

    《蠟梅花》:香如江路晚風騰,色似蜂房曉露凝。姓蠟名梅俱是假,世間多少墨成蠅。《江梅蠟梅同賦》:淡白輕黃著絳跗,截肪蒸慄玉肌膚。品題道骨誰高下,着莫清香似有無。野服黃冠離世士,縞裙瑤佩列仙儒。春風底處無紅紫,誰肯衝寒到玉湖。《詠蠟梅》:枯疏寒影變豐龐,的冰肌染沁黃。難免世人梔蠟議,賴憑天骨蕙蘭香。情知不作和羹計,老去誰能弄粉妝。卻笑南枝心未死,壽陽新額小紅裳。

    【蔡九峯集】

    造物無窮巧,寒芳品更殊。花腴真類假,枝瘦懶猶枯。帝子明黃表,宮人隱絳襦。若論風韻別,桃李亦爲奴。

    【陳造江湖長翁集】

    《次韻趙帥蠟梅》:窗底閒尋斷續香,貼金誰此憩風裳。漢姬懶赴昭陽燕,宮額塗成卻覆觴。

    【周益公大全集】

    黃織就費天機,付與園林晚出枝。詩老品題猶誤在,紅梅未是獨開遲。

    【曹彥約旦谷集】

    《和三十郎蠟梅》:官黃新賜極恩榮,花不同梅與共名。頗謂寒中宜作伴,想因開早更爲兄。世間何物疑真蠟,海上新來染碎瓊。體得自香天分好,金塗銅切卻崢嶸。

    【袁潔齋集】

    金相玉質舊同科,暗裏清香萬斛多。絕俗風流寧不似,調羹功用竟如何。

    【楊冠卿客亭類稿】

    《蠟梅四絕》:遊蜂辛苦事芳菲,嚼蕊偷香釀蜜脾。還被東風巧收拾,又隨春色上南枝。枝上編鐘萬顆垂,凌寒傲視雪霜姿。從今疏影暗香句,不數西湖處士詩。塗黃不學漢宮妝,一點檀心萬斛香。嚼蠟我今忘世味,羞將花譜細平章。阿嬌厭處黃金屋,洗盡鉛華兒女妝。香魂夜寒伴幽獨,書燈相對吟胡牀。

    【周益並陽蠟屐集】

    蠟本花所作,作花應更香。自參無味禪,不作有色妝。未知香山白,何似江夏黃。坐令彼粲者,難擅春風場。

    【王魯齋甲寅集】

    《和立齋蠟梅韻》:蠟花檀暈香如梅,攛兮入譜名京垓。立齋形容消息大,濃芳不受霜雪埋。疏影橫枝雖未足,淡淡中色挽先開。薰然不待詩料理,詩人無奈清香催。詩清香韻兩奇絕,詩香相感從何來。只緣人與花相似,心香灑灑俱無埃。坡公衣鉢何敢睨,簡齋香酒非吾裁。有時靜聽羣兒讀,繞樹日走數百回。仰頭生意已如此,俯視百草方枯。

    【虞儔尊白堂集】

    龍麝濃薰總不宜,幽香細細忽聞時。蜜脾懸磬無餘味,鶴膝橫陳有老枝。玉蕊檀心還得似,蠟言脂貌有誰欺。卻疑不是人間物,三嗅殷勤與賦詩。《再和》:冰霜元不與花宜,頗怪梅花亦後時。庚嶺別來無驛使,少林忽見有橫枝。化工真幻知誰辨,詩老題評豈我欺。世味飽諳渾似蠟,對花不飲謾賡詩。《和萬舍人折贈蠟梅韻》:問訊江梅意未回,少林橫出不知裁。爭先賴有園夫報,折贈空驚驛使來。疏影暗香寧是伴,蠟言梔貌未須媒。主人間說歸朝近,且趁眉間喜色開。今日小報舍人落致仕雲。《再和》:蠟綴枝頭春未回,緗羅休用剪刀裁。直須浮蟻相攜去,應有遊蜂錯認來。暈紫檀心真似假,嬌黃妝額自能媒。年來世味渾如此,嚼蕊吹香一笑開。《再和》:步繞名園日幾回,司花着意巧能裁。影疏雅稱燈籠映,東坡詩有蠟紙燈籠香細疑從酒面來。酒有蠟面破白江梅羞月,粘紅仙杏待春媒。何如新樣龍山種,卻在京都佔早開。《夜讀邵堯夫詩,戲效其禮再賦蠟梅》:紛紛蜂子競生涯,每到花時輒放衙。懸室盡將花作去聲蠟,何人翻以蠟爲花。姑從凡卉論先後,若此江梅有等差。弄假像真真像假,小兒造物未須誇。

    【周紫芝太倉米集】

    《賈主簿家蠟梅》:臘月邊城風雨沙,帶香誰剪蠟梅花。寒燈枉作江南夢,春在牆東主簿家。《小壺貯江蠟二梅,幽絕俱可喜,作三絕》:遮眼梅花不要多,着人無復奈香何。月明羞看銅壺影,矮樹斜枝憶短坡。吳娘解滴酥成蕊,天女能融蠟作花。付與詩人說妍醜,風流二士本同家。天上娥白玉肌,蕊珠宮女鬱金衣。相逢月下渾無語,笑指蓬壺作伴歸。《乞蠟梅》:老翁真是可憐人,卻覓花醫病眼昏。乞取疏枝更疏蕊,莫論桃葉又桃根。臘盡冰消未見時,春風應入近南枝。懸知老樹開花早,苦恨幽人得句遲。《臘月二十三日,郡廳禱雪,夜宿齋房,趙尉燈下送蠟梅》:半昏燈火宿齋房,驚見梅稍破蠟黃。夜靜月斜簾不卷,步虛聲裏得花香。《蠟梅六言三首》:剪蠟枝橫隴月,釀花蜜滿蜂房。誰遣凌寒枝上,中含百和花香。雲佩風侵玉冷,仙裳霧卷羅黃。家在蕊珠宮裏,衣燻鵲尾爐香。

    桃花占上林簿,蘭芷擅離騷經。欲吊花中遺逸,聊尋世外林。此花香韻俱絕,而二書俱不載,故有花中遺逸之句。《再賦三首》:孤根雅宜幽處,空明宛似僧房。我作薄團燕坐,時參鼻觀清香。淺俗微嫌菊陋,粗疏不愛葵黃。花裏誰方高韻,人中可比黃香。移種定從天上,世間那得此香。白髮人應羞看,鵝兒酒可爭嘗。《蠟梅大有生意》:幽芳念初分,厚地凍始裂。耐寒憐孤根,忍苦度尺雪。誰持萬金良,起死醫寸櫱。伶俜初回姿,荏苒似着葉。灌木猶未成,已與凡草別。平生冰玉交,勝韻頗奇絕。微風折輕黃,香霧溼寒月。幾著冰壺,餘芬散清樾。只有滿眼花,想像疑可折。感君分似意,老味倍欣悅。添我小窗春,芳意未衰歇。盛德不可忘,封殖寧敢闕。

    《蠟梅一首》:

    彼美青樓倡,顏色豈不好。春風桃李花,過雨堪一掃。粲粲星冠女,雲宮在三島。霧帔卷黃羅,披風出雲表。焚香禮夜壇,香霧生杳眇。恨無脂粉顏,千金聘嫋嫋。劉郎竟不來,含弄清曉。誰憐傲霜枝,照眼自明瞭。永懷蕊宮姿,微黃淡飛標。清蟾耿寒枝,與月自相惱。真賞久未逢,殘英惜空老。《吳幾聖許分蠟梅栽二首》:林下幽姿惱殺人,書來分我月黃昏。杜陵老子堪憐許,枉乞桃栽一百根。越羅新學染宮黃,不着紅藍一點妝。移取采衣歌舞樹,莫教曉夢怨餘香。

    《幾聖以三詩寄蠟梅栽,次韻》:

    寄將琢玉風前句,剪送和香雪後枝。要識此花真面目,細看無色畫中詩。釀蜜成花比似難,移根深恨老來看。豐肌弱骨須調護,可怕寒稍白露團。慣見江邊雪樣梅,此根常恐自天來。懸知老去醉中眼,便是姚黃花懶開。

    【李大隱先生集】

    《和同院蠟梅》:曾笑江妃粉面光,化工端爲拂嬌黃。蜜脾旋滴明如剪,宮額新塗暗有香。應與革梅分氣味,不同陶菊輕狂。捧心誰識西施病。臨鑑深顰未試妝。嶺梅開過已飄揚,獨出奇姿淺淡黃。絳萼巧粘花蕊蜜,緗羅輕熨水沉香。光搖燭跋連宵賞,色映鵝兒酒狂。只恐壽陽公主怪,蛾眉畫了不成妝。瘦骨纖肌出衆芳,嘉名聊佔蜜脾黃。秦酥亂點寒生粟,春酒初開凍髮香。事異代薪矜屋潤,巧同刻鳳伴兒狂。十年不見春風面,依舊輕輕薄薄妝。《再賦蠟梅》:不雜寒枝冰雪光,蜜脾初點一分黃。栽時巧借韓湘手,到處濃薰荀令香。東閣僉欠藏羞太白,遊蜂邂逅恍如狂。豔陽時節閒桃李,任學風流時世妝。

    【洪炎西渡集】

    《蠟梅》:見江樓下蠟梅花,香撲金樽醉落霞。獨倚東風如夢覺,一枝春色別人家。

    【謝翱詩】

    冷豔清香受雪知,雨中誰記蠟爲衣。蜜房做就花枝色,留得寒蜂宿不歸。

    【韓元吉南澗集】

    《蠟梅二首》:白璧黃金取意裁,極知變態自江梅。風流一樣香仍好,共趁春前蠟後開。未愜籬東染御黃,天香特地剪蜂房。應憐雪裏昭君怨,洗盡鉛華試佛妝。

    【衛宗武秋聲集】

    《次韻賦臘梅》:將到窮冬寂寞鄉,誰知花事未渠央。最憐剪蠟翻新樣,卻筆燒鉛作素妝。能向早梅前獨秀,何妨秋卉後才香。只嫌一種開何晚,直待東風爲發揚。

    【劉習之方是閒集】

    色異政自貴,香清未堪嗟。靈蜂擅造化,幻作姚家花。丰姿輕明體,充實染透。薔薇毓晴日,從稱紫暈。黃檀心桃李,依然是凡質。《飲東屯庶侄家,賦蠟梅,和陳簡齋韻》:釋迦黃面禪可誇,色想燻漬霜中葩。不然安得白玉蕊,而乃幻此黃金花。信知造化真有法。花房豐不腴桃李,漫山焉可如繁枝。摘索燦慄玉吟叟,西郊信杖扶小須。夜窗疏影掛明月,是蠟是花君自別。

    【崔敦詩舍人集】

    《和唐致遠蠟梅》:萬木折冰雪,千葩謝華。誰約金童仙,衝寒下嚴風。惱人風味深,縷衣立隆冬。旁有玉京子,含香笑相逢。夜水吐玉龍,月窗影相重。詩情太牢落,聊以二友供。清體黃裳,素姿掩凡容。東君着意先,羣英絕追蹤。

    【吳則禮北湖居士集】

    《和蠟梅詩》:江邊一樹垂垂花,酒杯曾覓黃公家。誰教五出作黃蠟,六出休論屬尤物。鼻端有竅儂自知,羣兒空誦詩人詩。天公與花不與葉,要遣孤芳作超絕。緬懷南徐江上山,醉入梅花海中眠。梅花亂落青鳥去,大是天公送羣句。天公定不辜吾人,蠟梅句法聊付君。禪牀僧幾夢吳越,煮菜從來滿齋鉢。

    【姜特立梅山續稿】

    百花結成蠟,花香蠟不香。如何此枝上,似蠟更芬芳。意彼百花魂,結聚無所發。英靈爲此花,色香相假合。虞姬死爲草,舞動應樂節。蜀主化杜鵑,啼染枝頭血。輪迴有化,亦聞金仙說。花月自有妖,未易以理察。烏知此花魂,爲香不爲蠟。

    【張紫微先生集】

    朔風吹同雲,萬木不敢芳。黃衣何許仙,窈窕來離房。終期賞心會,未恨冰雪鄉。向來脂粉流,睨睥誰敢當。宜於風露晨,置在清淨箱。更招能賦客,詠奇香。楚人意已疏,亡聞爲操章。

    【張孝祥於湖居士集】

    滿面宮妝淡淡黃,絳紗封蠟貯幽香。遙憐未識春消息,乞與一支教斷腸。

    【徐安國西窗集】

    《次韻南澗先生蠟梅》:香銷金縷喜新裁,非是江梅是蠟梅。不憤南枝出奇早,率先齊向雪中開。試將蝶粉較蜂黃,未易差殊定出房。幾露春前好消息,寵恩微軋漢宮妝。《再用韻呈應祺》:玉立花班獻所裁,風流誰復讓官梅。挽先已露含香意,更作金蓮小樣開。

    金仙酣飲潑鵝黃,睡起香魂遠洞房。不待檀郎與吹粉,等閒融作道家妝。《謝諸葛元亮送蠟梅》:嬌額塗黃自淺深,感時凝佇正關心。棲鸞恰似知人意,乞與釵頭一寸金。《謝諸葛元佐送蠟梅》:多病維摩眼懶開,不知春去幾時回。花神得自能脩敬,故遣天香入寺來。見花知有蠟梅開,欲夫何欲速回。獨恨溪亭葛夫子,不攜詩酒與同來。

    【喻良能香山集】

    《次韻季野弟蠟梅》:媚色全勝柳,孤標半似梅。蕊寒金粉膩,香重麝臍開。徐筆那能畫,並刀未易裁。扶頭中酒味,安得一枝來。

    【何澹小山雜著】

    《和聖制蠟梅》:臣今月三日蒙恩賜對便殿,玉音宣示蠟梅新制,聖律高古,麗藻回春。臣一介愚陋,得誦宸章之妙,實千載之榮遇。謹昧死依韻和進二首,伏乞萬機之暇,略賜乙覽。臣無任皇懼戰灼之至。庾嶺天開一種芳,金枝先到殿中央。東皇爲作陽春倡,壓倒千花萬卉香。

    不容紅白鬥芬芳,色染薔薇照水央。冷豔可供清燕賞,日融風軟暗傳香。

    【曾協雲莊集】

    小樹列仙質,然道家裝。雲帔掛淺絳,銖衣曳微黃。清風一披拂,芝蘭讓幽香。老子專鼻觀,此花巧相當。就令困露雪,肯受泥塗傷。題評得名字,詩人借輝光。雖無調鼎實,不作時世妝。

    【晁衝之具茨集】

    《和王立之蠟梅二首》:茅檐竹塢兩幽奇,岸磧磧,一作幘。尋花醉亦知。崖蜜已成峯去盡,夜寒惟有露房垂。老去攀翻興益奇,招攜風月作新知。但今春釀常如此,百罰深杯亦倒垂。《次韻江子我蠟梅》:步穿花醉晚風,翻枝摘葉興何窮。他年上苑求佳種,越白江紅掃地空。江城仍似錦城無,半額輕黃笑越姝。我亦少花如杜老,舍南爲乞兩三株。此花吳蜀所無。

    【樓攻愧先生集】

    《水仙蠟梅》:二株巧笑出蘭房,玉質擅姿各自芳。品格雅稱仙子態,精神宜着道家黃。宓妃謾奼凌波步,漢殿徒翻半額妝。一味真香清且絕,明窗相對古冠裳。

    【楊巽齋詩】

    香蜜裁葩分外工,疏枝數點綴雛蜂。嬌黃染就宮妝樣,香暖尤宜愛日烘。

    【姚西巖詩】

    花簇柔枝疑蜜竅,帶含新蕊似蜂房。外無梅妝鉛華飾,中有蘭心紫暈香。

    【韓子蒼詩】

    路入君家百步香,隔簾初試漢宮妝。只疑夢到昭陽殿,一簇輕紅繞淡黃。

    【吳泳詩】

    若得西湖處士疑,如何顏色到鵝兒。清香全與江梅似,只欠橫斜照水枝。

    【江湖集】

    曾由基《嘲蠟梅》:孤芳不被雪霜欺,佔得南枝最崛奇。氣骨不凡風韻少,呂醫初見退之詩。施智言《蠟梅送東畎先生,並寓探梅之意》:澤國寒深未見梅,東風何日到南枝。玉堂應有新消息,恐是人間未得知。程炎子《題蠟梅》:畫樓人醉燭高燒,滴在寒枝蠟未消。蕊撇打鶯金彈滑,花懸驅雀彩鈴搖。歌兒戲拍供檀板,妝女輕裁貼翠翹。酒揭黃封詩嚼淡,時勾乳蜜過山腰。周端臣《次韻勿齋蠟梅》:不與南枝鬥粉光,品題應合讓蘇黃。融成蜂蠟千葩秀,散作龍涎幾陣香。立悟瞿曇真面目,坐忘姑射舊梳妝。好風吹墮檀心句,白雪空驚寡和章。

    【劉給事集】

    雙成送我蠟梅花,夜靜幽香自一家。疑是素娥乘月下,淡黃衣袂紫雲車。

    【趙周臣滏水集】

    《淨安寺紫蠟梅》:倩誰傳語主林神,莫以時宜鬥斬新。只是舊時黃面老,而今見作紫金身。《古瓶蠟梅》:石冷銅腥苦未清,瓦壺溫水照輕明。土花碧暈龍紋澀,燭淚痕疏雁子橫。未許功名歸鼎鼐,且容風月入瓶。嬌黃喚起昭陽夢,漢苑淒涼草棘生。

    【許木非梅屋集】

    《蠟梅江梅同瓶》:苗裔元從庚嶺分,兩般標緻一般春。淡妝西子呈嬌態,黃固瞿曇現小身。不羨腰金橫玉貴,來尋嚼蠟飲冰人。只愁花謝香狼籍,桃李如何接後陳。

    【張伯雨集】

    《蠟梅》:商略羅浮水月鄉,論資也合第黃香。蠟珠誰與僧虔戲,綴作斜枝小鳳凰。

    【曹橘林集】

    《和李支使蠟梅》:

    織葩點蠟未乾時,好是黃蜂凍著枝。若使無香似金雀,詩人誰解琢雕爲。

    昨夜花神軋剪刀,巧裁粟玉綴香苞。此花不出人間世,想見江梅價倍高。

    【江湖續集】

    武衍《蠟梅二絕句》:磬口檀心紫暈重,繁香微泄繡簾風。照花休用添紅燭卻怕輕明暖易融。賦得姿容類至中,哨枝宿葉又春風。品題雖入江梅譜,可惜名同韻不同。

    【寓齋詩集】

    雪盡南枝邐芳,嫩苞摘索破輕黃。宮衣新染薔薇露,仙骨濃薰香。甘與松筠同晚節,恥隨桃李競春光。詩成婉媚人應笑,未害平生鐵石腸。

    【中州集】

    趙伯成《題蠟梅二首》:

    凍蕾含香蠟點勻,古來幽谷有佳人。詩家只怨和羹晚,不道紅梅別是春。

    冷豔疏香寂寞濱,欲持何物向時人。東風自是清狂手,辦作竹籬茅舍春。

    【韋詩】

    金玉同盟破雪開,清香異色滿瑤臺。不因蜜滓將花染,安得蜂黃點額來。

    【蒙隱詩】

    《蠟梅三絕》:

    蜂採羣芳釀蜜房,釀成猶作百花香。化工卻取蜂房蠟,剪出寒稍色正黃。林下雖無傾國豔,枝頭疑有返魂香。新妝未肯隨時改,猶是當年漢額黃。寒菊已枯分正色,春蘭未秀借幽香。憑君折取簪霜鬢,解與眉間一樣黃。

    【何應龍詩】

    晴日烘開小蜜房,紫檀心裏認蜂黃。一冬不被風吹落,卻訝江梅易斷腸。

    【周弼汶陽集】

    愛花偏倩獵人尋,殘雪偷春上棘林。山岸有誰先得見,冷香疏亞羣寒金。

    【李石方舟集】

    《軟條蠟梅》:

    南衙柔軟北索紆,霜碧霜青各立株。但得東皇均一笑,黃梅吹蠟白吹酥。

    《蠟梅四首》:

    黃昏澹霜晴,風健香骨透。鍊金呈赤心,山月惜孤瘦。

    莫學臥鬢花,嬌黃媚粉額。仙官道家妝,靜處立標格。

    霜林作纈菊成衣,只道花多綠葉稀。辛苦爲佗成蜜後,蠟蜂猶自趁花飛。

    一株坐斷寶花臺,冰雪光中眼倦開。無事暗香浮鼻觀,思量也自識花來。

    【李集句】

    絕無聲色動凡情,(林憲)香比江梅分外清。(洪覺範)欲問此根何處得,(石懋)遊蜂多思近經營。(韓退之)

    【陳畢萬集句】

    《蠟梅》:黃露滿衣溼,(陳去非)花非刻素紈。(韓駒)香飄風外別,(許棠)金鎖春寒。(山谷)檀心自成暈,(東坡)別作一家春。(後山)色染薔薇露,(山谷)排枝巧鬥新。(韓駒)風格高奇是蠟梅,(王履道)去年不見蠟梅開。(晁無咎)憶伊細把香英認,(晏叔原)不染春風一點埃。(王旦)忽看輕黃綴雪枝,(晁無咎)韜藏絕色有誰知。(趙世長)風流不與江海共,(呂居仁)香似江梅開不遲。(山谷)

    【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

    《謝王巨川惠蠟梅因用其韻》:雪裏冰枝破冷,金前村,籬落暗香侵。令人多謝王公子,分惠幽芳寄好音。《蠟梅二首》:越嶺仙姿迥異常,洞庭春染六銖裳。枝橫碧玉天然瘦,蕾破黃金分外香。反笑素英渾淡抹,卻嫌紅豔太濃妝。臨風此薔薇露,醉墨淋漓寄渺茫。冰姿夢裏慕姚黃,滴蠟凝酥別樣妝。生白紅太濃淡,懶施朱粉自芬芳。寒英深染薔薇露,冷豔微燻篤耨香。受用清絕瓷吟繞,惜花一念未全忘。

    【郝經陵川集】

    《奉和詳議叔蠟梅之什》:蠟顆含春色更嬌,物窮宜着點枯條。日融蜂翅黃將破,雪壓檀心紫欲消。驛使最憐和竹把,野人不惜並薪燒。何當走馬燕南道,管領東風玉燭調。

    【薰思學百花詩集】

    《蠟梅》:此花出京洛間,類蠟而成。今在在有之,此梅經接花疏,雖盛開花常半含,名磬口梅最先開,色深黃花密香。名檀香梅,極清芬。後山雲:不施千點白,別作一家春。剛條簇簇凍蠅封,勁葉將零傲此冬。磬口種奇英可嚼,檀心香烈蒂初。根依陽地春風透,瓶倚晴窗日氣濃。一樣黃昏疏影處,懸知水月不相容。

    【張翥蛻庵集】

    《李克約餉蠟梅並詩,用韻答之》:空谷佳人縞袂單,淡黃衫薄護春寒。色欺隱者山中桂,香逼騷靈畹內蘭。鳥吐粟金妝處巧,蜂留蜜滓煉來幹。數枝乞與吟窗供,溫水銅瓶自插看。

    【陳子廉詩】

    瓊仙終日臥含章,不記醒來墮額黃。飛下蕊珠蜂翅穩,釀成花髓蜜脾香。誰憐松月傷春思,自愛蘭雲護晚妝。世味豈堪重細嚼,爲君還醉軟金觴。

    【舒嶽祥閬風集】

    《蠟梅詠》:已卯正月蜜蜂數日不出衙,將謂凍蟄無生涯。今朝起看後園樹,總將蜜蠟銜爲花。香作蜜香色蠟色,花瓣分明是蜂翼。不是案頭乾死螢,不是營營蠅止棘。朝陽熠熠泛崇光,黃露溶溶蜜滿房。柴稍不入嬋娟鬢,道韻偏宜冷淡裝。與梅同時喚作梅,風味甚似枝葩非。若將形色定品格,何得江珧比荔枝。

    【盧疏齋集】

    一滴春風萬斛香,玉仙初試鬱金裳。遙知林下羅浮月,不照花中嫵媚娘。

    【姚牧庵集】

    《次齊彥提刑和餘肖齋蠟梅詩韻》:開辭汀中巖桂樹,畫戟凝香正風露。此時清趣肝膈橫,遙應半歲猶朝暮。移節南陽但茅屋,低雜邑人三百戶。冠雖觸邪心麟角,公論非我出先覺。化行仁厚到生蟲,踐之未忍那肯啄。定國治獄民不冤,安有六月飛霜雹。萋萋碧草春風芽,相逢官路黃柳花。繡衣馬未出宿,先聲已過河干沙。東西百里不易見,況使南北千里耶。又聞不避南陽詬,官舍盡室無一後。已遣魚軒還潞水,但畏兒童癭生。久知是邦多此疾,賢如元凱終不宥。蹇我白頭學詩遲,佳句求法將軍歸。來一月再惠寄,無乃有意幸教之。我雖不作能知詩,評君一語君莫嗤。古人復生不是過,百泉梅花更奇作。篇終用筆愈精緊,餘子工夫無許大。東鄰好事有肖齋,並取歸家玩行坐。

    【國朝周巽泉性情集】

    鏡裏素娥容貌改,鉛華淨洗試新妝。纖葩微沁蜂須密,疏蕊中凝鳳髓香。苒苒仙姿含淡白,盈盈宮粉帶輕香。先迎臘雪留孤跡,獨倚春風壓衆芳。

    【全芳備俎】

    李方舟《卜算子》:密葉蠟蜂房,花下頻來往。不知辛苦爲誰甜,山月梅花上。玉質紫金衣,香雪隨風蕩。人間喚作返魂梅,仍是蜂兒樣。

    【宋王十朋梅溪集】

    《十八香》:蠟換梅姿,天然香韻初非俗。蝶馳蜂逐,蜜在花稍熟。巖壑深藏,幾載甘幽獨。因坡谷一標題目,高價掀蘭菊。

    【費時舉詞】

    驀山溪黃苞初綻,誰向南寄。天賦與清香,笑紅顏呈妖逞媚。低垂花面,不與衆爭妍。春尚未,先羣卉獨稟中央氣。

    何須施巧,點綴芳叢裏。只恐暗尋香,誤蜂兒歸來故壘。玉纖攀處,金釧色相宜。朔風寒,空雪墜,痛賞休辭醉。

    又梅梢破萼,已見春心了。別有淡容儀,又不與嫣然同笑。東方剪蠟,蹙作鬧鵝兒。冰未泮,水猶寒,散在千秋表。輕銜小帽行盡荒山道。一點麝臍香,惱着人多多少少。月斜門掩,銷點怕黃昏。清影亂,翠幃深,且喜歸來早。

    又小山蒼翠,竹影橫窗半。青縷斷燻爐,覺身居風臺月觀。清香相近誰,爲植幽叢。金作,蠟成花,尚帶鵝黃淺。漢宮半額,未許人間見。不比嶺頭梅,問無因。天高水遠,宜煙宜雨,淡淡一枝春。乘好興,綴新詩,只恐冰生硯。又江南春信,已過長安路。柳眼尚貪眠,又爭知先傳春去。東風漏泄,休更滯,垂楊深雪裏。一枝開誰,佔先春處。當時馬上,回首曾凝顧。水淺月,黃昏倚,瓊枝誰家亭戶。一聲羌管,遺恨到如今。憑欄處,賞花時,莫使花輕負。

    【洪忠宣公鄱陽集】

    點絳脣耐久芳馨,擬將蜂蠟龍涎亞。化工裁下,風韻勝如畫。鼻觀先通,頓減沉檀價。思量也,夢遊吳野,憑仗神爲馬。

    【馮縉雲先生集】

    醉落魄點酥點蠟,憑君盡做風流骨。漢家舊樣宮妝額,流落人間,真個沒有識。佳人誤撥龍香覓,一枝初向煙林得。被花惹起愁難說。恰恨西窗,酒醒烏啼月。

    【韓澗泉集】

    《蠟梅春》:

    一朵梅花百和香,淺色春風,別樣宮妝,西湖衣鉢更難忘。雪意江天,渾斷人腸。

    清夜橫斜燭影窗,贏得相思,魂夢悠揚。玉溪山外水雲鄉,茅舍疏籬,不換金章。

    《玉蠟梅枝》:

    閒尋杯酒,清翻曲語,相與送殘冬。天地推移,古今興替,斯道豈雷同。

    明窗玉蠟梅枝好,人情淡,物華濃。個樣風光,別般滋味,無夢聽飛鴻。

    【李端叔姑溪集】

    醜奴兒《謝人寄蠟梅》:

    春風似有燈前約,先報佳期,點綴相宜。天氣猶寒蝶未知。嫩黃染就蜂須巧,香壓團枝。淡注衣方士,臨門未起時。

    【吳師孟詞】

    錦裏陽和,看萬木凋時,早梅獨秀。珍館瓊樓畔,正絳趺初吐。華將茂國豔天葩,真淡佇雪肌清瘦。似廣寒宮鉛華未御,自然妝就。

    凝睇倚朱欄,噴清香暗度。易量襟袖,好與花爲主。宜秉燭頻觀,泛湘酎,莫待南枝隨樂府新聲吹後對。賞心人,良辰好景,須信難偶。

    【喻明仲詞】

    曉日初長,正錦裏,輕陰小寒天氣,未報春消息。早瘦梅先發,淺苞織纖蕊。玉勻香,天賦與風流標致。問壠頭人音容萬里,待憑誰寄。

    一樣曉妝新,倚朱樓凝。素秧如墜,映月臨風處,度幾聲羌管,愁生鄉思。電轉光陰,須信道飄零容易。且頻歡賞柔芳,正好滿簪同醉。

    又

    愛日初長,正園林才。見萬木凋黃,檻外朝來。已見數枝,復欲掩映迴廊。賜與東皇,付芳信妝點江鄉。想玉樓中,誰家豔質,試學新妝。

    桃李苦尋芳,縱成蹊,豈能似恁清香。素豔妖饒,應是盡夜,曾與明月添光。瑞雪冰霜,渾疑是粉蝶輕狂。待拼吟賞,休聽畫樓橫管悲傷。

    【盧儔尊白堂集】

    滿庭芳色染鶯黃,枝橫鶴瘦。玉奴蟬蛻花間,鉛華不御,慵態僅欹鬟,冷淡瑣窗煙霧,來清供,莞爾怡顏。狂蜂蝶,還須斂衽。何得傍高閒。

    西山招隱處,寒雲繚繞,流水迴環。念風前綽約,雪後清孱。別是仙標道韻,應羞對舞袖弓彎。懷真賞,今宵歸夢,一餉許躋攀。

    【周忘機詞】

    園林蕭索,亭臺寂靜,萬木皆凍凋傷。曉來初見,一品蠟梅芳。疑是黃酥點綴超羣哉,獨佔中央。堪閒習,檀心紫蕊,清雅噴幽香。華堂歡會處,陶陶共賞。相勸瑤觴,逞風流開早,不畏嚴霜。才子佳人,屬意搜新句,吟詠詩章。歌筵罷,醺醺歸去,蟾影照迴廊。

    《瑞鷓鴣》:

    漢宮鉛粉淨無痕,蠟點寒梢水伴村。忍犯冰霜欺竹柏,肯同雪月吊蘭孫。

    騷人詠去清詩健,驛使傳來舊典存。病眼渾疑春思早,一枝聊洗畫圖昏。

    《蠟點梅花》:

    柳未回青蘭未芽,誰知此物在君家。綠窗借得春先手,黃蠟吹成耐凍花。衣麝暗薰香彷彿,山蜂誤認影橫斜。憑君說與徐熙道,翰墨從今不足誇。

    【張孝祥詞】

    《風入松》:

    玉妃孤豔照冰霜,初試道家妝。素衣嫌怕娥,染成宮樣鵝黃。宮額嬌塗飛燕,縷金愁立秋娘。

    湘羅百濯蹙香囊,蜜露綴瓊芳。薔薇水蘸檀心紫,鬱金薰染濃香。萼綠輕移雲襪,華清低舞霓裳。

    【葛郯詞】

    《洞仙歌》:

    丹青明滅,霜着誰家樹。滿眼風光向誰許,送寒鴉萬點。流水孤村,歸來晚,月影三人夜舞。

    金英秋已老,蠟綴寒葩,空裏時聞暗香度。任一枝瓶小,數點釵寒。

    佳人笑,飲盡牀頭玉露。看窗綃紅,日上三竿,把蝶影梢,空在花深處。

    【趙秉文詞】

    《滿江紅》:上清宮蠟梅,傑觀雄樓相照映。此花幽獨,誰解識?蕊珠仙子,道家裝束,蠟帶紫苞融燭淚。檀心淺暈團金粟,漸蜂兒展翅上南枝。風掀綠,落落伴湖心玉。蕭蕭映壇邊竹。記月痕曾上小欄干曲,輸與能詩潘道士。夢爲蝴蝶花間宿向。夜深霜重不勝寒,騎黃鵠。

    【梅苑詞】

    權無染《南歌子》:

    照水金蓮小,披風寶麝浮。雪中開佔百花頭,一味瀟瀟灑灑自風流。

    病態含春瘦,芳魂傍月愁。輕煙微雨更清幽,遮莫姚黃相併也應羞。

    又

    一點檀心紫,千重粉翅光。薔薇水浸淡鵝黃,別是一般風韻斷人腸。

    有豔難欺雪,無花可比香。尋思無計與幽芳,除是玉人清瘦道家妝。

    【孔虔度詞】

    《鷓鴣天》:

    卻月凌風度雪清,何郎高詠照光明。一枝弄碧傳幽信,半額塗黃拾晚榮。

    春思淡,暗香輕,江南冷雨若爲情。猶勝遠隔瀟湘水,忽到窗前夢不成。

    又

    別得東皇造化恩,黛銷鉛淺自天真。恥隨庚嶺花爭白,疑是東籬萼返魂。

    風淡淡,月盈盈,麝煤沉馥動孤根。寒蟬冷蝶知何處,惟有蜂房不待春。

    【邵叔齋詞】

    不比江梅粉作華,天香肯並俗香誇。高懸蠟蜂房蜜,遍掛金鐘雁字斜。

    侵月影,上窗紗,中央顏色自仙家。玉人插向烏雲伴,渾似靈犀正透花。

    【毛澤民詞】

    《踏莎行》:

    慄玉玲瓏,壅酥浮動,芳跗染得胭脂重。風前蘭麝作香寒,枝頭煙雪和春凍。

    蜂翅初開,蜜房香弄,佳人寒睡愁如夢。鵝黃衫子茜羅裙,風流不與江梅共。

    【李子召花萼詞】

    《西江月》:可是江梅開晚,從教蠟雪來遲。此花清絕勝南枝,過春風第一。蘸蠟女工鬥巧,塗黃漢額偏宜。腮相倚並開時,認取東君深意。

    【洪覺範詞】

    《西江月》:

    黃蠟誰將點綴,紅膏不許施妝。孤根來自水雲鄉,風味天然醞釀。

    看取玉奴呵手。摘來珠露沾裳。翠鬟斜插一枝香,似簇蜂兒頭上。

    又

    萬木經霜凍折,孤根獨報春來。前村雪裏一枝開,將換月華光彩。

    一點脣紅不褪,妝如傳粉皚皚。和羹端自稟天才,終日庖人鼎鼐。

    【韓元吉南澗集】

    《菩薩蠻》:

    江南雪裏花如玉,風流越樣新裝束。

    恰恰縷金裳,濃燻百和香。

    分明籬菊豔,卻作妝梅面。

    無處柰君何,一枝春更多。

    【李士舉詞】

    《菩薩蠻》:

    重沉刻蠟工夫巧,蜜脾鎖碎金鐘小。別是一般香,解教人斷腸。

    冰霜相與瘦,清在江梅右。念我忍寒來,恰君特地開。

    【洪忠宣公詞】

    《和蠟梅》《減字木蘭花》:

    蜂房餘液,寫就南枝凌正色。折幹垂芳,點綴如生祕暗香。壽陽妝樣,纖手拈來簪髻上。恍若還家,暫睹真花壓百花。

    【葉少蘊詞】

    《減字木蘭花》:

    鵝黃初吐,無數蜂兒飛不去。別有香風,不與南枝鬥淺紅。憑誰折取,擬把蠻箋分付與。碧玉搔頭,淡淡霓裳人倚樓。

    又

    園林衰槁,一品梅花開太早。紫蕊檀心,獨佔中央色似金。幽香清遠,對景開樽同賞玩。雅稱仙姿,莫是多情染相思。

    【馬古洲詞】

    《十拍子》:

    點綴莫窺天巧,名稱卻道人爲。香蜜脾分幾點,色映烏雲倚一枝。遙看倒透遲。

    映水不嫌疏影,嬌春也自同時。紅樹落殘風乍暖,塞管聲長曉更催。此花知不知。

    《浪淘沙》:

    嬌額尚塗黃,不入時妝,十分輕脆柰風霜。幾度細腰尋得蜜,錯認蜂房。

    東閣又淒涼,江路悠長,休將顏色較芬芳。無奈世間真若僞,賴有幽香。

    【吳夢窗詞】

    《天香》:

    蟬葉粘霜,蠅苞綴凍,生香遠帶風峭。嶺上寒多,溪頭月冷。

    枝北瘦,枝南小。王奴有姊,先佔立牆陰春蚤。初試宮黃淡泊,偷分壽陽纖巧。

    銀燭淚珠,未曉酒鍾,慳貯愁多少。

    記得短亭歸,馬暮衙蜂鬧。

    竇蔻釵頭恨裏,但恨望天涯,歲華老。遠信難封,吳雲雁杳。

    【葉石林詞】

    《千秋歲》:

    曉煙溪畔,曾記東風面,化工更與重裁剪,頭黃明豔粉,不共妖紅軟。凝露臉多情,正似當時見。

    誰向滄波岸,特地移閒館。情一縷,愁千點,煩君搜妙語,爲我催清燕。須細看紛紛亂蕊空凡豔。

    【李易安詞】

    《玉樓春》:

    蠟梅先報東君信,清似龍涎香得潤。黃輕不肯整齊開,此着江梅仍更韻。

    纖枝瘦綠天生嫩,可惜輕寒摧損橫。劉郎只解誤桃花,惆悵今年春又盡。

    【房舜卿】

    《獨腳令》:

    蕙子蘭孫小樣兒,化工蹙就寄南枝。笑他蘭蕙,雖韻帶輕肥。

    香藹紫檀和露重,色攢黃蠟界金微。有人瀟灑,插向鬢邊宜。

    又

    誰到花房採蜜脾,剪成黃蠟小花兒。惡嫌朱粉,不肯肖青枝。

    檀吐暗香蘭許韻,月移芳影雪生肌。不妨花蕊,羌笛僅教吹。

    【王履道詞】

    《蝶戀花》:

    剪蠟成梅無著意,黃色濃濃,對萼眉妝綴。百和薰肌香旎旎,仙裳衣灑薔薇水。

    雪徑相逢人半醉,手摺低枝,擁髻雲爭翠。馥蕊枝無限思,玉真未灑黎花淚。

    【王逸民詞】

    《添字浣溪沙》:

    密室蜂房別有香,臘前偏會泄春光。凝佇清容何所以,笑姚黃。

    蠟蛀金鐘誠得意,風飄氣味壓羣芳。不似壽陽誇粉面,道家裝。

    《桃源憶故人》:

    寒苞初吐黃金瑩,色染薔薇猶嫩。枝上紫檀香噴,灑落饒風韻。

    南枝一種同春信,何事不朱粉。自稱霓裳孤令,怨感宮腰恨。

    【鄭宣撫詞】

    《一剪梅》:

    漢粉重番內樣妝。新染冰肌,淺淺鶯黃。廣寒宮迥阻歸期,襟袖空餘黯淡香。

    江路迢迢楚塞長,夢裏題詩欲寄將。覺來斜月又沈西,一點檀心半染微霜。

    【王晉卿詞】

    《花心動》:

    春欲來時,看雪裏新梅品流珍絕。氣韻楚江顏色,中央數朵巧香蠟,嫩苞珠淚。圓金燭,嬌腮潤,蜂房微缺。畫欄悄,佳人道妝,醉吟風月。

    淡白輕紅謾說,算何事東君用心偏別。賦與異姿,添與清香,甚向苦寒時節。但教開後金樽滿,休惆悵落時歌闋,斷腸也,繁枝爲誰贈折。

    【張子野詞】

    《漢宮春》:紅粉苔牆,透新春信息梅粉先芳。奇葩異卉,漢家宮額塗黃。何人鬥巧,運紫檀剪出蜂房。應爲是中央正色,東君別與清香。

    仙姿自稱霓裳,更孤標俊格,排雪凌霜。黃昏院落,爲誰密解羅囊。銀瓶注水,浸數枝小閣幽窗。春睡起纖條在手,厭厭宿酒殘妝。

    【趙明發詞】

    《好近事》:

    雪裏曉寒濃,已見蠟梅初折。應是月娥仙掛,與嬌魂香魄。

    玉人挨鬢一枝斜,不忍更多摘。酒面暗沉疏影,照鵝兒顏色。

    又

    瀟灑點疏叢,渾似蜜房雕刻。不愛豔妝濃粉,借嬌黃一拂。

    有情常恁早相逢,須信做尤物。已是惱人風韻,更芝蘭香骨。

    又

    造化有深功,綴就梢頭黃。剪刻翻成新樣,與江梅殊別。

    半開微露紫檀心,瀟灑對風月,素手偏宜折取。向烏雲斜插。

    又

    剪綴寒條,標韻自然奇絕。不待隴頭春信,喜一枝先折。

    壽陽妝鑑曉,初開殘英若飛雪。何似嫩黃新蕊,映眉心嬌月。

    【周竹坡老人詞】

    《調人分似蠟梅》:

    一枝香蠟染宮黃,不屬世間。風月分我照寒,金蕊伴小窗愁絕。

    高標獨步本無雙。一枝爲誰折,壓盡半春桃李,任滿山如雪。

    【趙彥瑞介庵集】

    一種歲前春,誰辨額黃腮白。風意只吟羣木,與此花修別。

    此花佳處似佳人,高情帶詩格。君與歲寒相許,有芳心難結。

    又

    朱戶閉東風,春在小紅纖雪。門外未寒猶暖,怪有花堪折。

    梨花菊蕊不相饒,嬌黃帶輕白。莫厭醉歌相惱,是中原鄉客。

    【張仲舉蛻庵集】

    《水龍吟》《鄭蘭玉賦蠟梅工甚,予拾其遺意補之》:玉人梔貌堪憐,曉妝一洗鉛華盡。此花應是,菊分顏色,梅分風韻。萼點酥,口攢金磬,心凝檀粉。甚女真染就仙衣,絕勝蜂兒重,鵝兒嫩。

    說與玉龍莫品,怕宮波一般流恨。故人堪寄折枝,代取江南春信。沉水全薰,碧綠密綴,額黃深暈。乍吳姬未識,是花是蠟,笑偎人問。

    【張西巖集】

    《賀新郎》:餘家古瓶蠟梅忽開,清香可愛,質之範石湖梅譜,乃宿葉而佳者也。且雲素難題詠,山谷簡齋,但作小詩而已。在簡齋餘作且勿論。偶不及東坡長句何耶?因以樂府賀新郎見意。不受鉛朱,問嬌黃,當初著甚,染成如許?便做採從真蠟國,特地朝勻暮注。也無此宮妝風度,長記方壺春半貯。只蕭然盡慰人情苦。誰更望,暗香吐。

    爲渠細檢梅花譜,以芳馨與梅相近。故梅名汝,底是石湖堪怪處,說道涪翁曾賦,還忘卻東坡佳句。從被二仙題評了,到而今傲然吟詩似。吾試與,下斯語。檀香梅並詳前蠟梅下。

    藏梅法

    【食經】

    蜀中藏梅法:取梅極大者,剝皮陰乾,勿令得風。經二宿,去鹽汁內蜜中月許,更易蜜。經年如新也。

    【溫革瑣碎錄】

    藏桃梅之類,隔年如新法:於竹林中擇一大竹,截去留五尺,通置果於竹中,以封泥塗之。

    鹽梅

    【書】

    《說命》:若作和羹,爾惟鹽梅。注羹非鹽梅不和,然鹽過則鹹,梅過則酸。鹽梅得中,然後成羹。

    【書林事類】

    《唐于志寧疏》:

    明君馭歷,當俟獻替之臣,聖主握圖,必資鹽梅之佐。上言天子置公卿大夫士,欲水火相濟。

    鹽梅不適,羹葉不食。否解曰:鹽梅不適,性有頗也。注羹雖美。鹼酸不適,則見葉;才雖美,性情不調,則爲害。

    【唐仲友說齋集】

    《賀施樞參啓》:醯醢鹽梅,正資謀王體而斷國論。舟楫霖雨,行將救歲旱而濟巨川。

    【李曾可齋集】

    《通制置啓》:銘彝鼎,銘旗常,已書勳於盟府。作鹽梅,作舟楫,佇正位於宰廷。何幸麼微,獲奉奔走。

    【方澄孫錦小稿】

    衆口一酸調,佳處在味外。忽使水火爭,誰令居鼎鼐。

    【山陰韋集】

    熬波翻雪子青青,鼎鼐同登要適均。何代無賢如傳說,大羹不和味尤真。

    【陳秋集】

    《留忠齊承旨南歸,蒙寄廣香,鹽梅作別》:渴心久生塵,鼻孔徒遼天。豈意留夫子,修書念癯仙。奇香清垢衣,鹽梅止饞涎。氣味憶吾土,安得隨歸鞭。

    烏梅

    【農桑輯要】

    作烏梅法:以梅子核初成時,摘取籠盛於突上燻之。令乾即成。宜入藥,不任調鼎。

    【溫革瑣碎錄】

    烏梅去核一升,以釅醋五升浸一夜。日曝幹,搗爲末。欲食以少許入水中,成醋味,又麋脂不可合梅李實食,羊肝不可烏梅白梅及椒食。

    【齊民要術】

    作烏梅欲令不蠹法:濃燒釀,以湯沃之。取汁以梅投之,使澤。乃出蒸之。

    【食經諸品】

    烏梅大者三十枚,湯煮爛去核,同汁攪勻。粗布扭去滓爲膏子。沙糖松者一斤入湯一,泡化同幹。松藿香葉各一錢,熬成膏,濾去扭淨,生薑自然汁一盞。

    將烏梅糖薑汁同和勻,用砂石器熬成稠膏子。然後入檀。桂腦麝末各半兩,伺冷入淨磁器,收貯點服。不若去糖,用蜜者尤妙。

    【唐書】

    蕭爲嶺南節度使,性公廉,南海雖富,珍奇月俸之外,不入其門。家人疾病,醫工治藥須烏梅,左右於公廚取之,知而令還之。促買於市。

    【太平廣記】

    廣陵男子每見馬矢即取食,自雲嘗爲人飼馬,慵不能夜起,其主見槽中無草,督責之。乃取烏梅飼馬,馬齒楚不能食。竟死。後病見馬矢輒流涎欲食。食之與烏梅同味。了無穢氣。

    【神異經】

    北荒石湖有橫公魚,夜化爲人,煮之不死。以烏梅二七煮之即熟,可已邪病。

    白梅

    【三山志】

    福州懷安候官鄉,戶園林種至千萬株鹽曬者,爲白梅。焙乾者,爲烏梅。運至江浙。

    【齊民要術】

    作白梅法:梅子酸核初成時,摘取夜以鹽汁漬之。晝則日曝。凡作十宿十浸十曝便成。調鼎和齏所在多入也。山居備用雲:搗末用調鼎鼐肉味皆用之。

    韻梅

    【是齋售用】

    韻梅法:梅子一百個,揀黃嫩者,沸湯略焯過,鹽一兩,姜一斤,細研。新椒肆兩,甘草肆兩,銼細。

    右一處拌和,日中曬乾,臨干時,捻破梅子,團諸料物在面上,別用薑絲四兩,勻糝入瓶,以幹爲度。

    對金梅

    【是齋售用】

    對金梅法:每黃梅子一百個,鹽淹透,取出曬一日,用砂糖一斤,蜜半斤,鋪薑絲一重,梅一重,糖一重,勻鋪了。煎醋一大盞入瓶內,用綿蒙口,曬半月熟,薑絲看多少用。

    十香梅

    【是齋售用】

    十香梅法:青梅十斤,核未甚硬者,十字劈作四片,入鹽一斤,糖三斤,薑絲一斤,椒二兩一處淹拌勻。日曬,頻攪拌至汁盡,不得令極幹。再用縮砂仁桂各一兩,甘草二兩,三味爲細末入淹梅一處拌勻。入磁器收之。香藥未可入,久收不得要蛀,不若只收曬乾糖梅坯旋入香藥。

    紫蘇梅

    【是齋售用】

    紫蘇梅法:黃梅一百個無損者,沸湯略焯過,紫蘇葉一斤,細切。甘草二兩,細銼。鹽二兩,新椒二兩。一處拌勻,用梅汁一碗,日中曬。臨干時捻破梅子,團諸料物在面上,以幹爲度。

    荔枝梅

    【是齋售用】

    荔枝梅法:青脆梅一百個去皮,用竹針偏扎眼子數十個,鹽半盞淹一宿。次日用小刀子取去核,煎沸湯令冷洗過入淺鉢內,將糖二斤切碎拌勻,於糠火上慢煙燻,候幹取出日曬,新瓶收。永不壞。

    蜜煎梅

    【溫革瑣碎錄】

    蜜煎梅法:黃梅子不破者一百個,鹽二兩,於沙盆內略擦勻,後一夕取出曬半乾煉蜜浸曬,如蜜酸又換,候甜爲度。入瓶緊閉。

    蜜漬梅花

    【家清供】

    蜜漬梅花:楊誠齋詩云:甕澄雪水釀春寒,蜜點梅花帶露餐。句裏略無煙火氣,更教誰上少陵壇。剝白梅肉少許,浸雪水以梅花溫釀之,露一宿,取出蜜漬之,可薦酒較之,敲雪煎茶,風味不殊也。

    替核釀梅

    【山居備用】

    替核釀梅:用木瓜三十個去皮,蘇葉半斤,菖蒲四兩,細切,用鹽二兩醃一宿曬乾。別用沙糖一斤半,蜜半斤,桂末半兩,甘草末一兩,縮砂末一分,拌和蒸三兩次。令爛攪勻,別以大黃梅三百個,同鹽三兩,盆內擦軟。日曬半乾去核,以木瓜等實梅皮中慢火略焙,燥日入器收之。

    糖松梅

    【沈括忘懷錄】

    糖松梅:用新松子一百個,大青梅一百個,洗控幹,置銀器內一重,松子一重,梅次第。安著以糯米一合細研。入水四碗,用炭火煮,約水耗一半,不得抄。待停冷一宿方傾出酸水。又以四碗水再煮,約耗一半再傾出酸水,入幹糖一斤半,溼糖一斤半,煮熟爲度。放冷,以新瓷瓶收,須是乾淨。如久後味酸,再入幹糖斤半同煮。青梅未黃酸硬者佳。此時松房已如梅慄,或若豆赤不妨。或至細者,尤好。但以三二枚當一枚可也。其味頗珍,但經久即爛。

    糖脆梅

    【山居備用】

    糖脆梅:用青梅一百個畫成路路兒,將熟,冷醋浸沒一宿。取出控幹,別用熟醋調沙糖一斤半,浸沒。入新瓶內,以箬葉扎口。仍用碗覆藏在地上,深一二尺。用泥土蓋過,白露節取出換糖浸。

    糖椒梅

    【山居備用】

    糖椒梅:用黃梅大者,不拘多少捶破核,未捶以前先以鹽醃一日,鋪梅一層,入沙糖用椒生薑絲一層,重重鋪罐內八分。以物蓋覆蒸一遍,再用生絹覆罐口,曬十日可供。曬時先用些椒葉鋪在梅肉上。

    解酒楚梅

    【山居備用】

    解酒楚梅:梅子選肥壯微着紅臉者,輕手摘下勿令損。每一百顆,以鹽汁三四碗浸過兩宿。漉出控幹,別以鹽花一百錢重,滾湯泡開薄紙隔取清汁寬浸。日中曬之,後鹽汁凝霜乃熟。極能醒酒。

    造化梅

    【山居備用】

    造化梅:用五月間半熟青黃梅三斤,用糖一斤半,鹽一兩半,欲滿甕。則梅九斤,糖四斤半,鹽四兩半,先將鹽糖打和勻,一層梅,一層糖鋪入沙糖甕內。上用烏盞一隻或覆或仰,防水入甕。緊包甕口。用石灰泥頭,勿使有縫隙。安向陽屋上。任雨打日曬,直至九月間收用。甘味酸甜,頗有風韻。每層更着龍腦薄荷一層尤妙。

    糟藏梅

    【山居備用】

    糟藏梅:用青梅杏一斗好者,先以鹽水於銅器中醃之。以石灰泥頭,勿令近水,可經冬。

    【道僧利諭】

    收糟梅,小滿前用二綠凡糟同和。

    醃姜梅

    【僧道利諭】

    用梅子不犯生水,先用石灰一升,好鍋灰二升,和以沸湯淋灰水浸一日夜,撈出陰乾。每梅子一斗,用鹽二斤就滲梅子,鹹水自出。勤拌動。醃約半月,撈出梅子曬一二日。入器爲鹽梅。多采牽牛郎花,剪除白褲,存紅花瓣,或採急性子紅花瓣亦得。於元醃梅子水內浸,卻將社前生薑擦去皮,用布拭乾,入鹽花水內醃透心紅帶,漿水收,卻撈出花瓣研爛。用砂糖水和炒麪印脫諸般花樣。餅子待賓,餘剩鹽梅水調美用。

    椒梅

    【山居備用】

    椒梅:用黃梅一百個爲率,用盆硝少許淖過,漉出控幹,捶碎。入生薑絲半斤,甘草四兩,去目川椒一兩。磁盆拌勻。又入炒鹽半斤同熬,如欲作梅湯,曬放稀,如欲作餅子。曬放幹。曬時兩三日攪一次。一方用薑絲一斤。

    椒梅湯煎,用杏梅一斤,水淘過兩次,用蜜一斤,椒二百粒,醋半升,將蜜煉過。下入梅椒醋同煎,椒軟爲度。汁爲渴水。

    湯綻梅

    【山家清供】

    湯綻梅:十月後用竹刀取欲開梅蕊,上下蘸以蠟。投蜜缸中,夏月以熟湯就盞,泡之。花即綻,香可愛也。

    【爾雅】

    郭璞注:樹狀似梅,如脂頭赤色,似小柰可食。,音求。。音計。邢疏釋曰:,一名梅。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八百十二

    八灰梅

    墨梅

    【墨梅畫評】

    衡州花光山長老工畫墨梅,山谷就以“花光”呼之。嘗嘆曰:“花光長老得墨梅三昧,如嫩寒清曉行孤山籬落間,但無香耳”。

    【範石湖梅譜】

    後序梅以韻勝,以格高,故以橫斜疏瘦與老枝怪奇者爲貴。其新接犀木,一歲抽嫩枝,直上或三四尺如酴薔薇輩者,吳下謂之氣條。此直宜取實規利,無所謂韻與格矣。又有一種糞壤力勝者,於條上茁短橫枝,狀如棘針,花密綴之,亦非高品。近世始畫墨梅。江西有楊補之者,尤有名。其徒仿之者實繁。觀楊氏畫大略皆氣條耳。雖筆法奇峭,去梅實遠。惟廉宣仲所作差有風致,世鮮有評之者,餘故附之譜後。

    【許景迂野雪行卷】

    湯叔雅,臨海士人,工畫墨梅。名繼江西楊補之。年八十餘乃卒。無子,有女能傳其業筆力差不及其父,而嫵媚過之。

    【古今事通】

    《史》:楊補之,號逃禪老人,作墨梅,祖花光。有進其梅者,禁中曰村梅,因自題“準敕村梅”。後施仰山神極寶之,借觀信息不還,輒見變怪而取之。

    【趙宗英甑】

    《掃梅》有云:“枝不對生,花不併發。一偃一仰,枝梢向上。”《寫竹》有云“剔一迸二。攢三取四。雖造妙,不以言傳,少資初學。

    【東南記聞】

    單路公煒,字炳文,京師人。後居沅州。書法有所傳授,以任爲右階,吉水郭敬叔與番陽姜堯章皆師焉。單雲:“堯章得吾骨,敬叔得吾肉。”單又自畫梅,作一絕與敬叔雲:蘭亭一入昭陵後,筆法於今未易回。誰識定齋單自號三昧筆,又傅璧坼到江梅。”其風致可見。尚憶敬叔。

    【龍虎山志】

    高士梅希仙,盱江人,工詩,善畫墨梅。忽一日庭前梅花盛開,希仙索紙筆,竟無所書,大笑而化。

    【王冕梅譜】

    《原始》:夫梅,始自花光仁老。宋朝哲宗時,僧住衡山花光寺,老僧酷愛梅,唯所居方丈室屋邊亦植數本。每花發時,輒牀據於其下,吟詠終日,人莫能知其意。月夜未寢,見疏影橫於其紙窗,蕭然可愛,遂以筆戲摹其影,凌晨視之,殊有月夜之思。因此學畫而得其無諍三昧,名播於世。山谷道人嘆之曰:“如嫩寒清曉行孤山籬落間,但只欠香耳。”士大夫有請數年而未得之者,有不求而自與之者。老僧畫時,必先焚香默坐,禪定意靜,就一掃而成。人或難,戲之,曰“昔子猷好竹,師何僻於梅乎?”老僧正色曰:“真趣安許輕薄子所知耶!”問者悚然。老僧之所傳五六人,獨補之精通妙理,逃禪居士是也。老僧有一千二百餘本傳於世,臨終作《披風洗露》寄山谷,謂之絕筆。《總題》:上下相迎不要齊,枝枝橫處短扶低。過後蒼榔休惜嫩,三疊兩折更交奇。《總論》:初學畫時,以瓶置梅,以燈燭其影,脫其古怪,求其新意,庶可知其寫之性也。疊花如品字,發枝若羽飛,蕊須分下上,花頭見偏側,副枝如丫,有其疏密,分其大小,一左一右,則成天理。《述梅妙理》寫梅作詩其來一也。名之雖異,意趣實同。古人以畫爲無聲詩,詩乃有聲畫。是以畫之得意,猶詩之得句,有喜樂憂愁而得之者,有感慨憤怒而得之者,此皆出一時之興耳。畫有十三科,梅獨不在其列,所以喜樂而得之者則枝疏而槁,花慘而寒;感慨而得之者,枝曲而勁,花逸而邁;憤怒而得之者,枝古而怪,花狂而大。此豈與衆畫類耶?有意懶山無色,心忙水不清之句,凡欲作畫,須寄心物外,意在筆先。正所謂有諸內必形於外矣。《指法》:作梅意須先定,發筆如運斧。起枝處用小指,按實而行。鶴膝處停筆求意,發枝處急如箭中鵠。停筆安花勢,宜品字交加,宛如鹿角,亦如虎爪。副枝處以身隨體運,如墨濃淡,求其龍鱗,分其陰陽,見其四面,須要渾如真樹,此乃用心之妙矣。《論枝》:枝須分其偃仰,花須分其陰陽。偃如覆釜,仰如新月,一陰一陽則成花。一仰一覆則成枝。五年則有鶴膝,十年則有龍鱗,枝欲疏老,幹欲清癯,曲如斗柄,勢若屈鐵,肥不擁腫,瘦不枯槁。枝須抱體,幹欲隨身,梢欲混成,枝欲古意。剛柔相和,陰陽相應,始成梅矣。《論花》:花卉之中,惟梅最清。受天地之氣,稟霜雪之操,生於溪谷,秀於隆冬。淡然而有春色,此豈非造化私耶!然今賢士大夫,詠之不足而又畫之幽絕,故可知矣。瓣雖五出,花有八般,有正背而開,有側而綻,有倒而拆。或有謝未謝,或有色香藏白,有破萼吐心,皆出於丁點耳。丁者謂一丁之事也,而爲蒂;點者,謂三點而爲房面,當發其七須,背欲露其四五,萼須綴其三點,點欲生其一丁,丁欲妝其嫩枝,枝欲抱其老木,木欲點其龍鱗,欲知其古節,節慾生其鶴膝,欲畫其朽心,心欲生其蒼苔,苔欲濃,心欲靜,心雖病,意欲潤,若能先於此,後學則縱橫妙用,無施不可也。《難花》:枝須立其意老,花須成其意逸。逸且欲花真,花真如楷字影。發七須,其中者一欲長,外傍欲短,中長生於花心,食之味酸,乃結子之須也。側短者出於花側,食之味甜,放香之心也。人或難之曰:“梅之須不下數十莖,今只畫七棘何也?”對曰:“六出。四出謂之棘梅,乃村野山中生之,或木之受氣不清而然。獨五出者,凜沖和之氣,有自然之理。故畫之難者駭然曰:“信公不謬矣”。《論梅》:花光之花,其蕊須丁點端楷,丁欲長而點欲小,須欲堅,萼欲偏。枝不可獨發,花不可亂生。多而不繁,少而不疏,枝槁則欲意潤,枝曲則欲意偏。老花必須相向,枝必須相依,其心欲緩。手欲速,墨欲淡,筆欲潤,蕊欲圓而不類古。枝欲瘦而不類桃,似竹之清,如松之秀,而成梅。《口訣》:傳梅口訣,性本天然,筆有石力,去莫遲延,蘸墨淡薄,不許再填。起筆放逸,曲怪如顛,仰如新月,曲如弓彎,轉如曲肘而縱似箭連,老若龍角,嫩似釣竿。枯似丁折,條似直弦,枝如鐵戟,花無十全。弓梢鹿角,助條忌繁。勢體自在,花大如鐵。鬧處莫鬧,閒處莫閒。嫩如鼠尾,分新舊年,氣條無萼,助條指天。枯無重眼,一刺一連。枝無重犯,須分後先。花心錢眼,須似龍髯。花有六六,反側正偏。傾仰覆謝,獨春朝元。大放小放,吐雨含煙。小偏大偏,傲雪愁煙。羞容背發,先春狀元。如愁似語,吸露啼煙。骷髏帶露,左偏右偏。離披雙背,帶雪愁嵐。弄晴蘸水,橫暖寒。椒包蓓蕾,芷綴珠圓。正萼五點,背蕊一圈。若作其蒂,如蠶吐綿。正須桃七,一須爭先。吐三背四,過則爲愆。造無盡意,筆法精妍。須擇智者,輕不可傳。《論梅之病》:碎枝繁雜,起筆大顛。交枝無意,嫩梢十字。弓勢不成,梢無鹿角。陰陽不分,嫩梢多刺。枝無條理,則花無次序。貫枝重疊,老嫩有花。節如蒼眼,刺無副筆。重枝過節,枝無重輕。氣條有花,挑心卷雜。正背大小,雪雨花新。梢同一體,去筆再填。梢如死蛇,寫景無意。《續論梅之病三十六事》:起筆大顛,交枝無意。梢無鼠尾,枯有重眼。屈曲重疊。不分陰陽。枝無變態,老處無所。當閒卻鬧。從枝交雜。身無輕重,枝老卻繁。氣條包椒,椒嫩梢多刺。花盛不落,繁無正背。梢重根輕,身無神氣。丁勢不分,鹿角枯槁。起條英蕊繁勝,刺無副筆。花無肥瘦,枝不抱體。後梢過前,梢條同體。花無四面,嫩梢雙花。枝嫩垂地,老嫩挑心。繁卷停筆,竹節下筆再填,不量地步,寫景無景,枝梢十字。若能知病,何患不造其域!《墨梅指論》:古今愛梅君子與寫真爲花傳神,自出一家,非入畫科,名曰戲墨。發墨成形,動之於興,得之於心,應之於手,方成梅格。如在竹籬茅舍間,江上溪橋畔。山巔水涯,只欠香耳。但要觀之不足,詠之不足。精神瀟灑,出世塵俗,此梅之得意入神。非賢士大夫孰能至此哉!後學知此趣者,不可輕泄。須欲得其人,則可傳。夫寫梅,爲梅修史,爲花傳神,當先觀地勢,次擇中書紙墨。然後試墨濃淡,掃枝分幹,緊捻三指,全憑小指推移上下,筆法自大至小,頭不可尖,各分濃淡。老幹枯健,嫩梢瀟灑,亦須氣象清致,梅乾不老,便同桃李。老幹帶濃,多枯節眼,就節分梢,嫩枝帶淡,無十分妝點。老幹苔蘚,枝無十字,若到十字交加處,便須用花蕊遮藏。枝分女字,梢多向上生,少向下生。所謂嫩梢如發箭,花心似虎鬚。根無氣條,條無花丸。老幹嫩梢,濃淡精神,筆法不弱,此寫梅之逼真也。夫梢有弓梢、鹿角、斗柄、鼠尾、鶴膝、海棠、鷹爪、荊棘等梢勢。要摻先俱分左右且如弓梢,斜上橫來一梢,謂之弦梢,兩邊小梢,謂之箭,此弓梢也,鹿角朝上,多用梢幹相朝是也,蜂腰梢,頭尾分枝是也,鶴膝梢,一上一下是也,翹空而發是也,斗柄梢,象鬥,發枝多向左邊是也,鼠尾,斜上發枝,垂下帶直是也,鷹爪梢乃短梢,就曲分枝是也;海棠,無荊棘,梢無萼。其餘小梢,視一時之興自有妙處,不能備述也。花開五出,各以名興,萌芽、柳眼、麥眼、椒眼、蝦、蓓蕾。正爲古老,背爲枯髏,髑髏、孩兒頭、女子面、丫頭、鹿脣、兔脣、傀儡、蜂兒、蝴蝶、仙人捧鏡、狀元結巾、露、頂雪、吹香。正背偏則向陽正半,半背正偏,陰陽臨風,側向照水。粉蕊弄香,攢三簇四,或上或下,正開花蕊,各須分曉。繁而不亂,有前有後。此述梅之真趣盡矣。後學君子當熟玩之,何患不成,縱橫自然?故述此以助好事者雲。《掃梅十要》:一要得意下筆;二要水墨濃淡;三要枝分左右;四要橫斜上下;五要老嫩相兼;六要下筆不填;七要有花無花;八要花分疏密;九要枝分女字;十要十字藏花。

    【胡仲申集】

    《少梅賦》:少梅者,以其抽毫象物託意於梅而命之也。餘爲之賦,則屈子所謂置以爲像者雲。夫何一嘉植兮,忽肖儀而孰主。解餘衣以盤薄兮。馳餘思乎瑤之圃。若有人兮,獨立乎千古,冰爲魂兮玉雪其度。澹遺世以消搖兮,負節而不可拔。恍然而一見兮,若經年之遠別。散縞衣於空明兮,駕飛龍以超忽。情惝以搖曳兮,氣漫汗而揮霍。炊雲蒸而飈厲兮,紛又繼之雨雹。撫陽閼與喬如兮,齊造化於一指。驚建木之既輜兮,眷瑤華其何異。靚娟而凌波兮,浩綽約乎崇阿。向北風而含韻兮,承南服之沖和。春渺渺兮何其,望美人兮天一涯,拆芳馨兮延停,將以遺兮所思。大化不停兮,細入無垠。高下散殊兮,其機孔神。服貞白以自嘉兮,今胡爲此滋垢也。豈隨時而變化兮,懼夫人之逐臭也。豫章不辨兮,樗中繩墨。棄厥兮,矢蓬以爲直。憫衆兮之蕪穢兮,天肅殺以戒寒。竊獨揆其中情兮,豈雲異夫荃蘭。何靈均之好修兮,結佩讓而弗睇。吾將斂而就實兮,和商鼎以進帝。嗚呼勖哉兮,保茲令美。世莫諒其真兮,尚識其似。

    【歐陽守道巽齋集】

    《題郭靖翁梅圖》:郭靖翁寄示予梅圖,予展玩,日薄晚矣。入夜寒甚。索一二句題圖後,未得,置之就枕。夢一丈夫潔白清峭,服如其容,方獨立。予揖之,慨然謂予曰:“予適有思,當就君謀之。”予曰:“何如?”曰:“予館於此有年,荷主人之知,捐尋丈地以容我,彼欲以利規主人者,或欲歲效珍奇,或欲日獻甘旨,彼皆善結主人。僕役爲之遊譽者,多爭欲奪吾地以居之。賴主人不聽,予得在此。然今者主人愛我之過。予反有所不堪,方思去之,聞君頗有山林之交,試爲予謀,何適?”予曰:何哉主人愛君之過?”曰:“予性便幽僻,不願知於人,荒閒之野,寂寞之濱,足以遂予之雅志。主人既強我在此矣。今乃欲築堂以即我,而日延賓客以狎我,使我日與紛紛者接。夫紛紛中,豈無修士?雖然,襟裾塵埃,口腹葷者,將昧予目,逆予鼻,庸能禁其不至哉!予是以思去之。予不幸有清潔之名,主人惟無此意,則已有,則彼將競至,借予以蓋污也。然將污我且污主人,必不得已。予將稱病。”正立談,其若遽悴者,予恍然驚覺。斜月在窗,霜氣透帷,思之,莫得其說。既旦,案上郭氏圖在,予悟曰:“此梅之神也。”圖中有“近樹架屋,迎客看花”等語,梅殆有知耶?書圖後歸之。寶戊午臘歐陽守道書。

    【劉將孫養吾集】

    《贈梅不塵子桂翁畫梅序》:畫非塵外人不能作也。況於梅哉!古之畫者,稱盤礴贏以爲真畫者,梅又歲寒山中,世外之品目也。予聞永新梅不塵以澄觀加冠巾、從禪心、戲飛絮,不姓聖俞,而以之氏其磊落變化如此,足以應是梅矣。夫梅者,生於江南幽遠絕瓊之地,而騷人墨客之所周旋者也。宇宙以來,三千年無還顧之者。彼調羹者,徒以其實之酸耳!何遜之揚州,子美之東閣,創以其一時者爲千載,然未盛也。和靖“暗香疏影”一聯始入於畫。簡齋墨梅數絕,大昌於時。至逃禪筆妙,時命不遇,遂貽準敕之嘆。嗟乎!梅豈富貴福澤哉?貴人肉眼以牡丹芍藥者視梅,梅固異趣矣。若江空歲晚,山寒谷迥,蟬蛻污濁之中,風流枯槁之後,梅固非世俗之所得友,畫亦非青州之所能及也。不塵遠矣,其畫方千金,子桂翁得之家傳者,橫斜而浮動其筆,如不塵焉。子固喜於不塵之不絕也。爲著梅之始終以發之,抑陸放翁有云:補之至簡亦半樹。補之,吾江西人也。每見一枝孤蕊蕭條可愛,未睹所謂半樹也。此事非吾言語文字所能及。桂翁既家傳而世有之矣。其半樹耶?一枝耶?必有以發矣。

    【王惲秋澗集】

    《東溪墨梅圖引》:性之所得於天,有不行而至,不學而能者。況託物遊藝,意存所寓者哉!總尹漢臣善寫梅,樂之終身而不厭。且梅以墨繪,黯淡枯寂,無聲色臭味可嗜而悅,蓋性之所得,有不容自己者。餘嘗踏雪過南塘,入東閣,主人開樽小酌,醉中出示所制《溪雪春風》等圖。亦以淡僻故爲把玩者,久之覺冷香疏影動盪於几案間,令人悠然有孤山籬落之想。後考試洛陽,復與君會府署之梅花堂,庭之所植者,皆是也。因舉觴相屬,曰:“水南梅之淵藪,又久官於此,殆將俾使君移船花光臻超然之極致耶!”東歸悉以近作贐予。其風味之勝,瀟灑之工,又非向時吳下矣。及入解裝,盡爲好事者索去。嗚呼!君今已矣,梅寧復得邪?其弟唐臣義夫輩追憶風流事,亡如存聯綴遺墨,求名士夫題詠,將昭大兄遊藝之美。來屬引其端。漢臣於予契久且敬,故知爲人頗詳。君天資誠悃,與人交有終始,於修身、齊家、孝友、純至,一門之中,融融怡怡以及於政,是知託物寓意於歲寒三友之間者,不徒模寫形似,俾自得之趣,冠時人而名後世也。十七年立秋日,秋澗序。《跋楊補之墨梅後》:花光梅,在前宋爲第一賞之者。至有買船來往之語,及補之一出,變苦硬爲秀潤,曾觀《春風》《雪溪》二圖者,乃知予言爲不妄。一有自題雲,“月移清影,人立黃昏”。其用意不分,固已神凝於此君矣。《跋僧花光梅後語》:蜀僧超然,字仲仁,居衡陽花光山。避靖康亂,居江南之柯山,與參政陳簡齊並舍而居。山谷所謂研墨作梅,超凡入聖,法當冠四海而名被世。嘗有“移船來近花光住,寫盡南枝與北枝”之句,其丰度可想見矣。雲夢趙復題雲:“如王謝子弟,倒冠落佩,舉止欹傾,自有一種風味”。此蓋前金高丞相家藏舊四幅:《暗香》、《疏影》、《溪雪》、《春風》,今失其《溪雪》,見爲宋子玉所收。

    【朱晦庵大全集】

    《跋湯君墨梅》:墨梅詩,自陳簡齋以來,類以白墨相形。逮其末流,幾若禪家五位正偏圖頌矣。故湯君始出新意,爲倒暈素質以反之。而伯謨因有冰雪生面之句也。然白墨未分時,一句畢竟未曾道著。詩社高人試名爲下一轉語看。湯君自雲得其舅氏楊補之遺法,其小異處則又有所受也。觀其醞藉敷腴,誠有青於藍者,特未知其豪爽超拔之韻,視牢之爲何如爾。病眼眵昏不能核論,故願與諸君評之,戊午三月病起戲書。

    【黃氏日抄】

    《跋江文卿畫梅》:樂府墨戲皆技耳,往往一筆一語及於梅,輒使人之意也瀟然梅。亦豈易知!彼各以技自慊故,或借梅以爲清,描模詠思,未必得彷彿。吾見梅之有功於技,未見技之有功於梅也。江文卿,吾黨士之騷者也,嗜梅特甚,品別異態,手自圖之,復手自爲之詞,使人披展注視,一唱三嘆,灑然神化,猶將身與梅一。況文卿胸中之自得者乎?因嘗詰之:一元磅礴不鬱不發,窮崖寒疏英摘索,此太極流行之端,而乾元之仁之初軒豁也。其爲茂叔之窗前草也,大矣。亦可以墨跡言語求否耶?文卿大笑謂“此正吾不可形容之妙。”

    【劉後村集】

    《題信庵爲包君用作墨梅》:頃年見信庵丞相爲林肅翁作墨梅橫卷,肅翁自言嘗客於公之塾,後果擢上第入翰苑。今觀此卷,乃爲永嘉包君用所作。筆愈老,君用亦公客也。蓋山相嘗求公一筆,不與。若二客未遇,而公直以魁百花調鼎實之事期之,可謂具眼矣。君用勉之。他日科第官職當不在肅翁下。君用名國器,餘先君少師同年通守公之孫,餘舊同官錄參軍之子。《信庵墨梅》:京洛貴人所愛,金盆盛牡丹爾。信庵乃以機務餘間爲梅寫真,其蒼枝老幹,槎牙突兀者,元暉宣仲不及也。其繁葩疏,幽妍芳潔者,花光補之復出也。烏乎!其身廟堂而心巖壑者歟。頃當國宰相欲求公一筆,公怒曰:“趙某乃爲某人畫梅耶!”公靳寸墨不予彼,相顧掃匹紙以贈故人,此其所以爲一代偉人。《跋楊補之墨梅》:予少時有落梅詩爲李定舒輩箋註,幾陷罪罟,後見梅花輒怕,見畫梅花亦怕。然不能不爲補之作跋,小兒觀儺又愛又怕,子於梅花亦然。

    【馮縉雲先生集】

    《題墨梅花》:騷人以荃蓀蕙苣比賢人,世或以梅花比貞婦烈女,是猶屈其高調也。王逸民以淡墨作寒梅雙影以見貺。餘目之曰:“此孤竹君子也。”座客頗以爲知言。

    【王灼熙堂集】

    《跋墨梅》:畫花必從膠粉設色,至近世始易古法,專用淡墨而得花之真,此兩梅枝尤奇然,不知何人作。予舊有句雲:飯顆從朝瘦,湘流獨佔清。脫梅花於閨房黨錮中,蓋此畫與此詩乎。

    【陳止齋集】

    《跋林宗大家藏湯氏畫梅》:湯梅近梢不貴重於世,餘慮宗大藏之之悔也。故爲之書。《題杜大春畫梅》:偶與文叔時亨論十五國風。次第取季札舊序,參孔氏序,持退秦於魏唐之後,系豳於末。略經改定而意以獨,至晚於燈下觀蜀客卿作梅,筆墨無幾知在籬落,因悟萬事無支離法。

    【餘謙一文安家集】

    《跋朱松巖墨梅》:梅爲天下白,太素之初正色也。爾後爲紅、爲蠟、爲萼綠,窮造化之工而爲之設色,止於此耳。花光逃禪始寄之,墨妙則又化工所不能爲者,光暗而味長,貌質而神澤,蓋嘗評之如拾煤高弟,如吞炭義士,如墨池老儒,如烏衣年少,如塵埃中建隆宰相,如瘴嶺外元流人,緇塵素衣之喻,無住老禪疑未盡也。凡繪事於花,未有不借色于丹粉,惟梅也,於墨本爲最宜。是當以標緻觀,不當以色相求。世有黑牡丹之說,假使洛花真着墨色,然亦奚足貴哉!花光輩人,不傳者死,松巖朱君作爲大軸,咄咄逼人,子與巖俱生谷城下三家村裏,不知此筆何處得來。

    【隱顯翁遊山集】

    《跋墨梅手軸》:世之草木各有所愛,獨梅之愛多者何也?友松竹,鄙桃李。貴節操,賤妖媚,風霜嚴際,萬木搖落,孤根獨春,歷歲寒而不屈,得雪月而愈高,暗香浮動,清詩骨,遠俗態,終期調鼎佐王,化澤萬民,其功莫大。故愛之不足,復圖而玩焉。

    【徐梅野先生集】

    《題餘豈潛所藏楊補之梅》:此花在羣品有衆美萃。其潔淨似易。其正葩似詩,其屈曲枝幹似盤誥,其節似禮,其樂似樂,其謹嚴似春秋。蓋花之有文實者也。畫工勘破其魂骨,而後筆法能意足,意足而後不求顏色似矣。觀者當自得之。某觀蘭戲題之後,又賞此卷而爲之書。

    【國朝孫作蒼螺集】

    《書吳中桂墨梅卷後》:梅以韻勝格高爲佳。楊補之好於老幹奇崛處放筆作氣條以爭妍,而韻與格遠矣。敕爲“村梅”,殆非過語,然今日求村梅亦不可得。近世會稽王元莊出新意,作繁花,殊有思致。蓋花多則似李,故尤難工。嘉興吳中能詩以山水竹木名家,不知其善梅也。此本真仲筆,汪洋淡泊。惟與畫會。昔東坡善文,與可不知其能飛白,嘗嘆其知人之不易,餘不識仲而臆斷其是非,此豈可爲法哉?然識者有以知餘言之不妄也。

    【劉習之退庵近藁】

    《題墨梅卷》:古稱林和靖詩詠梅絕唱,然如“暗香疏影”,或者猶病其徒得形似,必雪後園林水邊籬落,乃並與梅之情性得之。然則論畫之品格孰異乎?是鄂憲從事李憲章以水墨寫梅,每意定神閒之隙,則齸筆和墨灑即就。而橫枝疏影、迎風亞雪、水邊月下之態,宛然孤山羅浮興致,所獨欠者香耳。君子之於遊藝,固有清絕造詣若是其極者哉!餘嘗謂人各有好憲章。處風紀之地,厲冰櫱之操,介然自守,宜其與梅同調。抑孰知梅之爲物,華實相承,體用俱備。使異時煙雨青黃、冰盤薦實、鼎鼐和美,則梅之爲梅。又別有大用適時者在,然則吾之所以期憲章,尤在彼而不在此也。書以勖之。

    【宋北禪師詩集】

    《書楊補之梅》:寓素於玄,質成烏有。責芳於影,夢酣黑甜。展卷臨窗,色香俱在。柄此能事,屬諸逃禪,詠姑射,真須春風手,先驅醉,穎珠玉在側。後振採毫,覺我行穢。

    【浩然齋雅談】

    魏華父《墨梅詩》“素王本自難淄涅,墨者胡爲亂等差,玄裏只知楊子白中,謾見聖人污。”鶴山又有“東西日月自來往,遑人間有喘牛”之句,亦佳。

    【韓性五雲漫藁】

    《題花光梅墨本》:花光之畫,白石之書,極天下之合作。宋君刻之梓,如水中月影,玉塔層瀾,故自可見。《題慧門上人所藏叔雅梅》:叔雅畫梅不求形似,其標格超然出於香色之外,宜爲世所寶也。平生見叔雅梅生多,然膺者不少。可膺者,形似;不可膺者標格。觀此紙可見。《題梅深》:夢入黎花逕逕迷,翠禽棲處隔前溪。東風不掃千林雪,三素雲寒月未西。

    【劉祁歸潛志】

    劉仲尹致君,號龍山。遼陽人。能詩,學江西諸公。其《墨梅詩》雲:高髻長眉滿漢宮,君王圖玉按春風。龍沙萬里王家女,不着黃金買畫工。

    【萬啓類編】

    《畫墨梅送與人》:某啓,前日承枉顧,極佩眷厚感慰文集,今早欲詣謝。值少幹,不克如願。爲恨以之,即刻薄暑,伏惟尊候萬福。墨梅昔花光仁老得墨梅三昧,山谷道人嘆曰:“如嫩寒清曉行孤山籬落間。但欠香耳。”遠景共四軸,名工畫者,謹送齋館聊以悅目。倘蒙不鄙,幸賜旨留不宣。《答》:某再拜。奉別未久,企詠已深。忽被教字,感着無窮,就審即旦尊候佳勝古畫甚佳,真所謂手奪造化者。特推珍好見遺,佩服誠意,臨紙未易,佔敘稍隙,即容面謝,區區姑此以復,將命不宣。王

    【東牟先生集】

    《僧畫梅贊》:瘦勝肥,狂勝癡。淡可久,色易衰。水邊呈骨,月下橫枝。

    【蘇東坡大全集】

    《題趙昌畫梅》:南來渡關山,沙水清練練。行人已愁絕,日暮集微霰。殷勤小梅花,彷彿吳姬面。暗香隨我去,回首驚千片。至今開畫圖,老眼悽欲泫。幽懷不可寫,歸夢君家倩。

    【黃庭堅豫章集】

    《題花光爲曾公卷作水邊梅》:梅蕊觸人意,樂天《榴花詩》:香塵擬觸坐禪人冒寒開雪花,遙憐水風晚,片片點汀沙。《冷齋夜話》:衡州花光仁老以墨爲梅,魯直觀之曰:“如嫩寒春曉行孤山籬落間,”但欠香耳。《花光仲仁出秦蘇詩卷,思兩國士不可復見,開卷絕嘆。因花光爲我作梅數也枝,及畫煙外遠山,追少遊韻記卷末》:仲仁,蓋衡州花光山長老。夢蝶真人貌黃槁,籬落逢花須醉倒。夢蝶真人,謂莊子。今以屬秦少游,取遊戲花間之意。夢蝶見上注。《莊子、列禦寇篇》曹商曰:“天處窮閭巷槁項黃馘者,商之所短也。”籬落逢花用陶潛把菊事見上注。雅聞花光能畫梅,更乞一枝洗煩惱。扶持愛梅說道理,自許牛頭參已早。盧仝詩,石公說道理,句句出凡格,《傳燈錄》:法融禪師入牛頭山,幽棲寺北巖之石室,有百鳥銜花之異。長眠橘州風雨寒,今日梅開向誰好。少遊北歸至藤州,卒於江上。其子處度護喪藁殯於潭。故有“長眠橘州”之語。張舜民《南遷錄》記潭州事雲:橘州在湘江中南,北與州城等。老杜詩所謂“橘州田土皆膏腴”者也。《華嚴經》曰:一切衆生,隨業所繫,長眠生死。何況東坡成古丘,不復龍蛇看揮掃。太白詩:吳宮花木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老杜詩:龍蛇動篋蟠銀鉤。我向湖南更嶺南,系船來近花光老。嘆息斯人不可見,喜我未學霜前草。山谷自言其未死。《文選》阮嗣宗詩,“凝霜被野草,歲暮亦云已。”寫盡南枝與北枝,更作千峯倚晴昊。白氏六帖雲,太庚嶺上梅,南枝落北枝。聞老杜詩:“雷聲急送千峯雨。”又詩“亂插繁花向晴昊。”

    【陳簡齋集】

    《和張規臣水墨梅五絕》:巧畫無鹽醜不除,晉庾亮謂周豈頁曰:“人鹹以君方樂廣。”豈頁曰:“何乃刻畫無鹽,唐突西施!《古列女傳》,鍾離春者,齊無鹽邑之女。爲宣王正後,極醜無雙。此花風韻更清姝。《靜女詩》“靜女其姝。”《毛傳》“姝,美色也。”東坡《送劉景文詩》“只有穎水清而姝。”從教變白能爲黑,《史記》屈原《懷沙賦》:變白而爲黑兮,倒上以爲下。”桃李依然是僕奴。東坡《梅詩》“天教桃李作輿臺。《杜牧李賀集敘》:“僕奴命騷。”病見昏花已數年,只應梅蕊固依然。東坡《送程楚州詩》“病眼昏花困,書檄陳後山。”《八月十日詩》一夢人間四十年,只因炊竈固依然。”誰教也作陳玄面,眼亂初逢未敢憐。昌黎《毛穎傳》與絳人陳玄,弘農陶泓,會稽楮先生友善。又《雪梅詩》“熒煌初亂眼”。粲粲江南萬玉妃,別來幾度見春歸。萬玉妃見十卷《雪詩》《東坡梅詩》“玉妃謫墮煙雨村。”相逢京洛渾依舊,唯恨淄塵染素衣。陸士衡爲顧彥光《贈婦詩》:京洛多風塵,素衣化爲淄。《謝元暉酬王留安詩》“誰能久京洛,淄塵染素衣。”含章簾下春風面,雜《五行書》宋武帝壽陽公主,人日臥含章檐下,梅花落額上,成六出花。老杜《明妃詩》:“畫圖省識春風面”。造化功成秋兔毫。《朝野僉載》:歐陽詢子善書。筆以狸毛爲心,蓋以秋兔毫。《筆譜》:凡作筆,須取仲秋兔毫。意足不求顏色似,前身相馬九方皋。《史記?晏嬰傳》:子之意自以爲足。《列子》:秦穆公求馬。伯樂薦九,方皋,穆公使之行,三月而返,曰:“得之矣”。問之,曰:“牝而黃。”使人往取,則牡而驪。公不樂,召伯樂謂之曰:“求馬者,物色牝牡,且不能知,又何馬之知也。”伯樂喟然曰:“皋之所觀天機也。”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內而忘其外,見其所見而不見其所不見,視其所視而遺其所不視,若皋者乃有貴乎馬也。”自讀西湖處士詩,年年臨水看幽姿。晴窗畫出橫斜影,林和靖《梅詩》“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絕勝前村夜雪時。僧齊己《梅詩》“前村深雪裏,昨夜一枝開。”《次韻何文縝題顏持約畫水墨梅花二首》:文縝,名仙。井監人。政和中廷試,爲天下第一。欽宗朝任右僕射,持約,名博文,靖康初爲中書舍人。窗間光景晚來斷,光景,見八卷《蠟梅詩》。又昌黎《酬裴功曹詩》“是時山水秋,光景何鮮新。”半幅溪藤萬里春。《紙譜》:剡溪之藤爲紙最妙。唐舒元輿雲,今之錯爲文者。皆天關剡溪藤之流也。從此不貪江路好,勝棄心力喚真真。杜《西郊詩》“江路野梅香。”《縉紳脫說》:進士趙顏於畫工處得軟帳,圖一婦人甚佳,顏欲得如此妻。畫工曰:“餘神畫也,此名真真。呼其名百日。晝夜不歇,即必應。應則以百家彩灰酒灌之,遂活”。顏如其言,果下障,言笑飲食如常。逾年生一子。其友曰:“此妖也,餘有神劍,可斬之。”是夕真真泣曰:“妾南嶽地仙也,君忽疑妾,不可更生”攜其子,卻上軟障,嘔出前酒,畫上添一子。奪得斜枝不放歸,倚窗承月看熹微。林和靖《梅詩》:屋檐斜入一枝低;《歸去來辭》:恨晨光之喜微。墨池雪嶺春俱好,付與詩人說是非。《雲淡友議》:崔涯、張齊名,每題詩娼肆,譽之,則車馬繼來。毀之,則杯盤失錯。嘲李端端雲:黃昏不語不知行,鼻似煙窗耳似鐺。愛把象牙梳插鬢,崑崙山上月初升。端端道旁見二子,再拜曰:“端端只候三郎六郎,伏望哀之。”乃重贈曰:“覓得黃騮備繡鞍,善和坊裹取端端。揚州近日渾成美,一朵能行白牡丹。”於是賓客競臻其戶,或曰:“李家娘子纔出墨池,便登雪嶺。何其一日黑白不常。”又《六言》:未央宮裏紅杏,羯鼓三聲打開。見前《郊祀》詩。大庾嶺頭梅萼,管城呼上屏來。李義山《對梅雪》詩:梅花大庾嶺頭髮《白氏六帖》:大庾嶺上梅,南枝落,北枝開,見《山水賦》。

    【陳了齋集】

    《花光仁禪師以墨戲見寄,以小詩致謝》。禪心已出包區宇,墨海翻騰作雪梅。三昧筆端俱戲事,定餘幽室暗香來。

    【儒學警悟】

    客有誦陳去非墨梅詩於予者,且曰信古人未曾道此。予摘其一曰:“粲粲江南萬玉妃。別來幾度見春歸。相逢京洛渾依舊,只是緇塵染素衣。世以簡齋詩爲新體,豈此類乎?”客曰:“然”。予曰:“此東坡句法也。《梅花絕句》雲:月地雲階漫一樽。玉奴終不負東昏。臨春結綺荒荊棘,誰信幽香是返魂。簡齋亦喜奪胎爾。簡齋又有《蠟梅詩》曰:奕奕金仙面,排行立曉晴。殷勤夜來雪,少住作珠纓。亦此法也。

    【鄒道鄉先生集】

    《仁老寄墨梅七首》:二月八日春氣分,忽以梅英枝上繁。顛狂索酒醉復醒,知是筆端回化元。嶺南消息報來新,正想梅花傍酒樽。生出兩枝遙寄我,道人方便信多門。前年謫向新州去,嶺上寒梅正作花。今日霜縑玩標格,宛然風外數枝斜。馬祖庵頭掛鉢囊,晚隨緣出住花光。僧繇一筆無人會,戲作寒梅自在芳。解衣盤礴寫梅真,一假風流墨外新。依約江南山谷裏,淡煙疏雨見精神。金張許史競東風,魏紫姚黃醉眼中。賓客貴人吾不預,獨將清韻照禪宮。春晚晴光破雨回,閒將花軸傍簾開。爐煙細逐軸風散,疑是香從梅處來。《觀花光長老仲仁墨梅》:我從梅花海里來,驚此兩枝堂上開。不由天降非地出,道人作麼生載培。無縫塔子通一線,放光照醒陳根。玉蟾銀漢雨初霽,半啓瓊室通瑤臺。香雲漠漠護顏色,世眼欲睹誠難哉。不如取酒共春醉,一杯一杯復一杯。

    【王之道相山集】

    《和徐季功墨梅》:六言閒想窺池倒影,戲成落筆斜枝。父涅難淄玉質,細看何似當時。又便是朱脣素面,那知綠葉青枝。淨幾明窗展處,微風淡月醒時。

    【李忠愍公集】

    《次韻秦會之題墨梅二首》:南枝春色弄微溫,記得清香撲酒樽。今日相逢隔煙霧,揚州殘夢足銷魂。又長愛孤標似君子,不禁橫竹巧擠排。短幅離離乃遺像,至今寒蝶誤飛來。

    【王質雪山集】

    貴簡不貴繁,妙在有無間。滿眼尋不見,約略見纖纖。貴老不貴稚,妙在榮枯際。芳態減初年,其中寓幽意。貴瘠不貴肥,愈瘦愈清奇。瘦到無何有,政好玩空枝。貴含不貴開,風度韜胚胎。遊蜂不得,乃始抱全才。宜在幽且邃,終日無人至。水繞山重重,隔樹令人嚏。宜在平且闊,大江驚濤潑。潑上稍連顛,半驀忽衝脫。宜夜不宜晝。更宜月波溜。崖淨澗淙淙,漁子推蓬嗅。宜陰不宜晴,更宜雪花凝。五七點未足,封枝要全扃。宜與竹相鄰,白日參青青。所恨花無音,間借竹爲聲。宜與松相伴,扶疏交凌亂。松香粗則粗,亦能佐一半。其鳥宜翠羽,否則碧蒿侶。山雀仍山鴉,速去切勿駐。其人宜野僧,否則閒道民。宜疏綺紈客,公子共王孫。吾非僧又非道,兩眼貯五湖,兩肩負三島。相煩健筆凌風掃,梅子王子成二老。紛紛初疑月掛樹,耿耿獨與參橫昏。自從東坡老子飛此英,茫茫世界總無人,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自從西湖處士楊此靈,紛紛豪俊半無神。贈子一轉語,挑子萬年機,嘬蘇詩,嚅林詩,要使蘇詩林詩透心脾;槎南枝,北枝,直使南枝北枝伏指麾。九州四海尋人去,不遇當人不要歸。吳夢辰早掉鞅功名之場,中染指酸釜,又與鼎食參差,胡沙南騖。袖短書撼成閔於漢南,健語鮮明,晚裹以章服。香火嶽麓。而稍食之。結廬下雉之西郭。自見謂老圃,樊遲願學,而孔子不與,何也?樊遲將以此利物。蓋墨氏發源者,今措意不然,誦餘所詠,可以興懷長嘆也。餘不欲自作機杼,其葉律皆沈述之者。《和沈述之與俞舜俞題墨梅》:玉京羣帝周大羅,芙蓉倒影旌旗多。明視仍孫竅娥,雙成飛瓊相和歌。飛瓊授以無聲詩,下走人間駛莫追。梅花狂掃不自持,但見浮動橫斜他,不知中書君貴列鍾鼓,喚下真真命歌舞。真真呼上覆呼下,上屏不言下屏語。空郊莽蒼江渺茫,中書頭銳身瘦長。玄泓濡首醉淋浪,首所觸者皆生香。柳山俞生氣象別,不惟手潔更身潔。中書相與有良緣,共看霜天羌管裂。十指五指握妙華,不在山顛即水涯。老楊死守梅花樹,攀枝弄葉猶諮嗟。眼光落此亦前定,過去垣外觸參井。俞生今世伴梅花。若伴他花應不肯。《題龔嘉謀墨梅》:梅花一枝復一枝,是邪非邪吾不知。空堂慘淡寒寂寞,安得璀璨生光輝。今朝朔雲覆江野,無乃雪花衝屋楣。少定徐觀元不爾,壁上橫陳皆不飛。摩挲零亂爭欲動,亟避又不來沾衣。稍悟寒英着明縞,已信未信猶銜疑。雖然是梅不是雪,亦豈人力攘天機。伸腳欲下俄復縮,泠泠亦似奔湍溪。忽聽檐牙林雀,紛紛驚下玉葳蕤。鼻端三嗅定何有,蕭騷若有霜風吹。乃是溪小龔子,搦筆汛翰生清奇。老杜見松被松嚇,王子見梅遭梅欺。卻憶西湖疏影裏,斷橋流水袖香歸。《題俞舜俞墨梅》:菁村江梅,竹山蠟梅,餘雖不遍歷天下,東南未見也,俞子充浣濯襟次,周行薄海,多識偉人如此。而後藝進於道有日也。郭恕先雲:吾威當山下見一峯,始大悟。又陳圖南曾同吾渡水,顧影忽有覺。吾山水蓋得妙於此。俞子與梅花有良緣,試用吾言推之。楊無咎,透梅肝膽入梅心,俞舜俞,刳梅皮骨到梅髓。大江之西出二士,長淮以北屈兩指。吾嘗菁村山中飽玩玉葳蕤,十里五里無他枝。所恨俞子不同載,至今心繫吳江湄。吾嘗竹山道上爛看蠟凌亂,三程兩程行不斷。所恨俞子不同徵。至今夢繞襄山畔。百尺卷雪樓,十頃黃龍州。此地遇俞子,此時逢孟秋。巽二滕六皆未集,廣寒宮中暗竊來相投,一枝兩枝雖不多,千林紅紫無若何。七尺八尺抑何短,萬里莽蒼亦云滿。贈爾一則語,收卻萬年功。真梅蘊在磊胸,幻梅流出精明瞳。溟摸索未有睹,慘澹經營何所從。中庸大學松齋繹幾轉,楞嚴圓覺竹几翻數卷。他時相逢江路傍,茫茫江月梅花香。但見梅花普照眼,不爲梅花空斷腸。《題李贊可掀蓬梅軸》:低蓬掀起湊平沙,略見玲瓏八九花。自有青天袞明月,靈臺長見影橫斜。半腰已自見全身,但要當人着眼明,覷到梅花頭上上,十方同是玉爲京。右俞舜俞所作,其意緒多步武楊無咎,以此自名。壬戌免秋書入春闈。至不能落筆,餘叔父君玉戲曰:“若掃一枝,當作省元矣。”無咎長嘆曰:“天地大德曰生賦》全無一語,只有八陣圖詩兩句以遺公。曰:遺法千年在,斯人百代無”。語訖拂袖而出。無咎不惟筆端梅格絕倫,其詩清婉堪咀嚼,並書於此。《再題》:不見梅梢不見根,參橫只尺未能捫。掀蓬何自掀蓬盡,一任江風吹斷魂。半江鼻觀已前知,恨不身先急棹飛。雖則梅花不全見,妙香滿載野航歸。既題掀蓬已,又出此軸亦掀篷也。與梅花因緣獨在江湖,何耶?餘在成都西樓下見晁子止侍郎有詩在扇雲:短蓬煙裏冷蕭蕭,兩岸梅花各見招。吹散前村一杯酒,滿江風雨不相饒。餘屢玩頻哦,子止曰:“君愛此耶!”出小橫軸江路野梅數枝,曰:“爲我題此,當以扇乞君。”餘沉吟良久,曰:“西樓何自有江聲,安得梅花的明。斗轉參橫無定舍,侍郎行處亦隨行。子止即舉扇與餘。至江陵,劉共父樞密覓去。味此風標,與掀蓬大同而小異者耶。

    【國朝龔教鵝湖文集】

    《爲張邦英題錢舜舉折枝梅花》:西湖美人風韻奇,玉爲資質冰爲肌。江梅向暖開南枝,美人與之同襟期。月香水影有妙句,橫斜浮動無人知。世間凡卉不敢並,香名萬古芳菲菲。羅浮美人亦大好,笑靨盈盈破春早。明日蕭條客夢醒,參橫月落春光老。怊悵松林不見人,多情翠羽空相惱。繁花亂插滿頭歸,芳心寂寞憂心搗。吳興美人真可人,興來亦寫梅花真。奇奇怪怪發天趣,斯須幻出江南春。疏花綽約有生意。鮫綃半幅無纖塵。固知佳畫不易得,百年誰復藏其珍。朝雲不入黎花夢,鈴閣無聲畫屏凍。淑態偏嫌夜雪欺,幽香不許春風動。意態娉婷富貴羞,精魂冷落清寒共。時揩病目一摩挲,萬紫千紅竟何用。山陰古多圖與書,張郎自是山陰癯。平生愛畫入骨髓,得此置之坐右隅。我生亦有畫梅癖,對此不覺形神俱。含丹吮墨我不知,還君此畫長嗟吁。

    【宋陸游渭南集】

    《題施武子所藏楊補之梅》:補之寫生梅,至簡亦半樹。此幅獨不然,豈畫橫斜句!《題剡溪瑩上人梅花小軸》:孤舟清曉下溪灘,爲訪梅花不怕寒。忽有一枝橫竹外,醉中推起短蓬看。

    【張守毗陵集】

    《席大光邀同賦墨梅花顏博士畫》六首:鏤冰斫雪賦精神,不受丹青一點塵。施粉故應嫌太白,漫憑水墨見天真。騷人洗硯試松煙,造化爐錘貯筆端。春破南枝入詩眼,句成只許畫中看。笑揮墨妙當鉛華,真是天然玉雪花。月冷霜清春不管,一支寒影墮溪斜。墨白何妨俗眼疑,寫真妙處足天機。橫斜疏影黃昏月,貌盡西湖處士詩。墨竹文翁舊寫真,墨梅顏子更超羣。我家幸有谷,乞取冰姿伴此君。故園雪樹想凋零,卻向毫端見典型。夢破江南愁絕處,前村煙迥雨冥冥。

    【吳居仁詩】

    嶺南十月春漸回,妍暖先到前村梅。問君何處識此妙,一枝冷豔隨霜開。長江凜凜欲崩岸,乃見好事多牆隈。初疑滲漉入瘴霧,更恐寂寞理煙煤。微風不動暗香遠,淡月入戶空徘徊。坐看粉黛花羶惡,豈但桃李成輿臺。我行萬里厭窮獨,疾病未已心先灰。對此不覺三嘆息,恐是轉側同南來。異鄉久處少意緒,破壁相對無根。古來寒士每如此,一世埋沒隨蒿萊。遁光藏德老不耀,肯與世俗相追陪。輪離可多見用,犧尊青黃木爲災。含毫吮墨去顏色,況自不必須穿栽。歲窮路遠莫惆悵,此去保無蜂蝶猜。

    【李忠定公集】

    《戲賦墨畫梅花》:道人畫手真三昧,力挽春風與遊戲。露枝煙蕊忽嫣然,自得工夫畦徑外。由來墨白無定姿,濃淡間錯相參差。炯如落月耿寒影,翳若宿霧含疏枝。羣芳種種徒繁,脫略丹青尤拔俗。妙質聊資陳氏媒,幽姿好伴文生竹。世呼墨竹爲墨君,此花宜稱墨夫人。鉛華不御有餘態,世間顏色皆非真。年來妙觀齊空色,天花時露真消息。試須幻出數千枝,不費梁溪一丸墨。

    【許景衡橫塘集】

    《墨梅花三絕》:園林颯颯正飛沙,見東風第一花。畫裏有詩還會麼,分明竹外一枝斜。柔條亂蕊照人寒,多少冰姿在筆端。迥出暗香疏影外,詩人莫作一般看。冰繭連槽無點翳,忽驚雪片滿寒枝。須知造物生成處,也似毫端拂淡時。《先兄舊作梅花,覓張先生畫,因覽之,愴然,輒次其韻》:茂陵雪片追方好,亂點鉛華卻不宜。多少人間春色在,未消寫盡向南枝。

    【曹勳松隱集】

    《分題墨梅得客字》:北風吹雲付寂寂,練練溪流湛寒碧。馬頭忽有暗香來,撼雪尋芳識標格。揚鞭敲鐙荒寒路,酒惡難禁賴銷釋。隴上故人消息遲,一枝誰寄疏煙隔。老禪幻此空花相,墨暈橫斜清照客。定應飛夢會姑仙,玉樓澹月連天白。

    【朱松韋齋集】

    《三峯康道人墨梅三首》:一枝春曉破霜煙,影寫清波最可憐。衲被犯寒歸吮墨,也知無地着朱鉛。冰盤青子渴爭嘗,怪有橫枝着意芳。等是毫端幻三昧,更煩覓句爲摹香。緗囊墨本入宣和,林下霜晨手自呵。不覺霜臺要全樹,動人春色一枝多。康畫嘗投進,又爲朱勳畫全樹,悵極精。

    【孫鴻慶居士集】

    《題隆上人墨梅花》:一枝插向釵頭見,千樹開時雪裏看。慚愧道人三昧手,盡將春色寄毫端。

    【董霜傑先生集】

    《題龍巖居士墨梅》:龍巖戲墨作橫枝,韻勝何妨不入時。黑霧玄霜遮縞袂,玉妃謫墮畏人知。

    【胡銓澹庵集】

    《劉景仁畫墨梅扇上,又畫梅影於扇陰,求詩,各題一絕》:竹外梅花耿玉顏,凜然冰句落霜紈。莫將輕扇趨炎子,留作人間六月寒。又一首:踏月看梅不見花,只驚水底影橫斜。歸來掃向冰綃扇,袖有西湖處士家。

    【朱晦庵大全集】

    夢裏清江醉墨香,蕊寒枝瘦凜冰霜。如今白黑渾休問,且作人間時世裝。

    【袁起巖東塘集】

    《用謝艮齋韻題歐陽長老墨梅三首》:誤墨雖藏白,飛埃欲斂昏。誰將草玄手,着意寫前村。屏燈紅灼爍,窗月正黃昏。印出橫斜影,分明竹外村。溪藤橫翠約,老眼頗眵昏。喚入凌煙後,江村不是村。《用楊誠齋韻再題歐陽長老墨梅》三首:紅妝誇睡足,粉額趁顏開。惟有江梅樣,蛾眉淡拂來。玉容曾麝,彷佛帶香開,不比真花怯,斕斑怕雨來。從來冰雪體,引墨爲君開。寄語金鸞客,和羹人正來。《李英才作墨梅於天度觀壁》:小折霜林半壁間,春風日日付毫端。秋高爲借橫斜影,留與吾師歲晚看。《又題墨梅》:輕梅拂拂有餘清,筆下翻成月下橫。昨夜小屏幽夢斷,恍如煙雨瘴江城。

    【張南軒集】

    眼明三伏見此畫,便覺冰霜抵歲寒。喚起生香來不斷,故應不作墨花看。日暮橫斜又一枝,水邊記我獨吟時,不妨更作江南雨,並寫青青葉下垂。

    【北澗禪師詩集】

    描邈檀欒黲素元,萬紅千紫失根源。太玄自古人嫌白,白盡何妨反太玄。楚楚仙裳澹染緇,耐寒宜瘦不宜肥。莫言無子調商鼎,卿相當年有黑衣。省力尋春愈出奇,規蓬圖上看新詩。殺風景問春知否,兩手風霜一樣龜。莫恨丹青廢畫工,不須求異只須同。玉容不及寒鴉色,故託緇塵異漢宮。《宋兄安卿墨梅》:清婉渾非鐵石姿,故家別調合傳衣。華風不療春痕瘦,可是工夫不造微。《定平懷墨梅》:南昌梅少府,人道是梅仙。不療疏枝瘦,安知瑰色妍。春歸天上去,真自鏡中傳。同出吟機杼,無聲亦自賢。

    【張湖南集】

    《廬陵李英才自制墨與梅花寫真艮齋誠齋又許其能詩十月七日攜畫見訪且索拙語因成古風以贈》:我家種梅三百樹,惱人不特香如霧。階前花影二更來,月光到處縱橫住。幾回欲畫嗟未曾,李君能事乃爾能。素綃竊我當時景,更引夜月花邊升。濡毫暈水壓凡墨,掃煙自就千枝燈。客衣緇盡不復恨,但喜佔藝清如冰。英才之言云爾圭玄漆響用不盡,博金價定無虧增。又聞覓句頗清熟,社中宗匠交口稱。雲臺萬事無心計,只學希夷多愛睡。醒時非畫亦非詩,恣向虛空寫幹偈。君舡再過中未。烏丸並望新篇寄。醉來染試陋溪藤,滿壁蛟龍風捲地。

    【許綸涉齋集】

    《明日欲對,通夕不成寐。枕上賦墨梅詩,還契師宿逋》:師住一庵幾何年,山深更過靈隱前。遺我江南幾張紙,中有寒枝真契禪。胸中掃除煙火食,筆端洗滌蒼苔痕。立雪家風真第一,欲我着句今忘言。蒼顏幸沒黃塵裏。清夢忽墮孤山涯,處士橋邊卷蓬相,痴兒莫訝得香遲。昔看漢頭印明月,今觀海底拾玄珠。自從迦葉天機淺,不但花無筆亦無。春風不逐花光老,心印自傳圜契師。師能寫出夢中夢,我卻吟成詩外詩。

    【吳仲孚詩】

    《掀蓬梅》:斷橋月老水彌茫,誰託舟扉夜望長。零雪正埋和靖骨,淡煙微見壽陽妝。一時韻巧傳清思,幾度凝愁憶暗香。舉世可無題品手,擅場到底屬何郎。

    【楊誠齋集】

    《跋京仲遠所藏楊補之紅綾上所作着色掀蓬梅》:朔雲暗天垂到地,朔風裂山吹脫耳。長江萬頃一艇子,一夜雪寒不成睡。詩翁曉起鬢蓬鬆,縮頸微掀黃篾蓬。夜來急雪已晴了,東方一抹輕霞紅。江梅的礫開獨樹,蓬間截入梅尺許。老幹新枝紫復青,花白玉須黃金。滿身滿面都是雪,梅雪卻與霞爭明。不知詩翁何處得霜鋸,和雪和梅斫將去。恐是幷州快剪刀。不然吳剛修月斧。下無根幹上無梢,一眼橫陳梅半腰。東省拈出寒蕭蕭,至今花頭雪未消。《董主簿正道壁間作水墨老梅一枝,宿鵲縮合半眼棲焉》:斜枝飽風雪,疏花淡冰玉。一鵲忍清寒,居然伴幽獨。《醉後捻梅花近壁,以燈照之。宛然如墨梅》:老子年來畫入神,鑿空幻出墨梅春。壁爲玉板燈爲筆,整整斜斜樣樣新。《鄉士李英才得老潘墨法,善作墨梅,復喜作詩,艮齋目以三奇,贈之七字,予復同賦雲》:吾鄉李君磊嵬胸,夜持雲梯倚秋空。月中奪得修月斧,斫倒南山千歲松。束歸丹竈和玉桂,燧出綠霧霏鸞龍。搗成玄圭與蒼壁,灑作橫枝歲寒色。庾嶺霜林和靖園,掇入生綃供戲劇。幻松作壁壁作梅,豪氣勃鬱尚不開。瓊艘滿酹梅雪下,吐出西湖有聲畫。《七月二十三日題李亨之墨梅》:夏熱秋逾甚,寒梅暑亦開。無塵管城子,幻出雪枝來。

    【草堂集】

    《陸德原和題新安畫梅花韻》:東風一夜渡江新,開遍梅花照眼勻。何遜從來有才思,題詩不負廣陵春。

    【韓澗泉集】

    《自吳中持陳紹之墨梅歸置屋壁》:西湖貌得一枝來,長夏風軒盡日開。老眼暗中時摸索,便知玉雪不能猜。《又題墨梅》:只在山林不見花,誰將水墨試橫斜。與君一笑霜風裏,從此留詩到酒家。《楊補之梅花小軸》:臘前到處見梅蕊,影落寒窗只自知。爾重西江三昧手,玉溪西隱看橫披。

    【蔡九峯集】

    《馬司戶惠所作墨梅並示佳作。因次韻》:誰把霜毫歸庾嶺,王孫去後久寥寥。長時月夜橫疏影,鎮日春風上素綃。可笑兒童尋剪摘,如知蜂蝶亦邀招。人心造物無窮巧,頃刻功成永不搖。

    【沈繼祖梔林集】

    《俞舜俞作墨梅八軸,皆取古人詩句,請餘賦之》:天生萬物俱森羅,詩人於梅詩獨多。不言成蹊桃與李,何敢當此不類歌。由來畫中有新詩,俞君造次以筆追。渾然莫知詩畫異,手與心猶不自知。紅杏花開驚羯鼓,虞美草認歌聲舞。筆能招此玉梅夢,花非解語如欲語。我生身世兩茫茫,倒與此花交分長。書窗有月前弄影,山驛無風遠有香。溪流落英送我別,誰念孤芳增皎潔。此時我有萬斛愁,吹斷參差山石裂。吳霜忽點雙鬢華,故人各在天一涯。南望一枝書斷絕,臨風不復三嘆嗟。天花何曾着禪定,百憂煉心澄古井。世有鐵心石腸人,舉似我詩應首肯。

    【項安世悔藁後編】

    《題屏風墨梅二絕》:一段西山雪,中含太古梅。無香亦無色,免被百花猜。天上和羹事,巢由不忍聞。疏花將瘦影,閒臥一溪雲。《二十七日衡陽縣義宰以奚奴墨梅侑客太初字衝遠》:鐵石心腸宋廣平,賦含脂粉太多情。固應卻有柔荑手,淡拂橫枝徹骨清。

    【張拙軒初藁集】

    《題禪鄉院壁間墨梅》:昔年曾作梅花夢,夢迴衣上寒香重。矮窗偶見一枝開,早是江南春意動。凡花不似梅之清,精神骨相由天成。屢從畫手細傳本,但知刻畫非寫生。官塘荒寺門斜掩,歲久廊欹雨點。不須晴雪明千堆,勝喜墨痕留數點。

    【方秋崖集】

    《書趙相公梅卷》:一梢兩梢曉漢月,三花五花暮江雪。春風到手眼生寒,煙水封深有茅。《用鄭少傅韻題趙參政梅卷》:雪谷冰崖枯槁士,上銼無煙寒墮指。朝飢鬱屈鳴不平,烏玉磨雲翻硯水。花光若朽補之窮,吐作冷花春几几。相公折神兵,肯與此輩爭詩名。橫梢墨偶然爾,別有妙處賢長城。單于吹葉遠關塞,張我大漢之天聲。老生經濟知無術,爾雅蟲魚寧閣筆。巖廊有此磊落人,安事儒士嘔心出。吾文不在雙僕騷,爾曹政可衙官屈。所懷浩蕩同元工,寧比八九吞雲夢。銘常勒鼎勳業在,未可枯木窺坡翁。謹勿閒揮補天手,且挈一世春風中。軍書夜下飛如射,彼蠢者胡猶梗化。梅花嶺外有傳聞,老我毛寒足驚吒。神樞淨洗甲兵腥,瘴月蠻煙亦堪畫。《書惟揚張君梅卷》:平生何遜揚州夢,到得揚州月自寒。誰遣雪蓬春半樹,詩情便作故人看。月明臨得霜橋影,只恁橫斜自一奇。喚起江南歸夢遠。竹村煙水有茅茨。

    【蔡戡定齋集】

    《端約遺墨梅以詩謝之》:先生出語已驚人,戲作梅花又逼真。眼底江山詩有助,胸中丘壑畫精神。清香素質惱詩情,更倩揮毫爲寫真。共挽東風拚一醉,不須摹傲費精神。《題墨梅》:誰作橫枝太逼真,枝頭的礫眼俱明。也知筆力窺天巧,無奈清香畫不成。

    【劉後村集】

    《信庵丞相爲餘作墨梅二軸。詩以小詩》。天畀村翁一段奇,發函虹氣貫茅茨。肯移金鼎調元手,爲作玉龍檠雪枝。絕豔從教百花妒,祕藏莫遣六丁知。信庵丞相親分付,麾出花光與補之。《再題信庵墨梅》:信庵墨戲古無之,元氣淋漓爾許奇。特與此翁揮匹楮,不爲彼相作橫枝。山相祕藏掃雪輞川畫,曾序調美沂國詩。餘嘗序公詩以此濡毫。九十老農尤寶惜,時時開卷拂蛛絲。

    【洪平齋集】

    《和黃幾叔墨梅二絕》:月暗雲迷竹外枝,寒香未動便能奇。面如坡老南歸後。骨似溫公獨樂時。六月夜窗留取看,霜風蕭颯墮林端。問渠底事青青晚,恥上尋常桃李盤。

    【劉宰漫塘集】

    《題劉文簡所藏墨梅卷》:煙雨和成宛擅場,新來翻着雪衣裳。以吾不可學渠可,善學楊君只此郎。楊補之甥湯君所畫。自謂得補之白墨相形法,此卷乃爲倒暈素質以反之。

    【王魯齋甲寅藁】

    《題墨梅七首》:歲寒無與偶,獨抱幽貞長。筆下孤梢瘦,冰花紙上香。筆頭開造化,花外越精神。偃蹇龍表,新梢最可人。冰蕤開雪穎,墨妙發孤香。不襲逃禪印,枝頭有異光。窮冬天地閉,萬物正凋殘。玉立清梢表。天然獨耐寒。胸中含靜操,筆下走寒梢。一見孤山客,清香盡拆苞。素質天然靜,清芬繞鼻根。更於翹楚上,一筆起冰魂。一枝橫出曉,霜外數花開。誰識生綃上,清香靜處來。

    《和諸庵花光十梅頌》:一筆劃斷寒崖,疏蕊數枝低亞。不待雪壓霜摧,已自全體放下。孤山樹槁神枯,一段底死工夫。脈脈不知機轉,忽然觜眼皆。空裏翻身透出,風前玉立精神。百草頭邊未覺,還他獨佔光春。不問東風來未,冷冰冰中得意。誰於筆外相知,更有無味之味。接得少林枝葉,滿腰風雪馨香。一自飄零庾嶺,花光也解流芳。江頭千樹紛紛,紙上不堪狼藉。翻思洞口風流,忽見半梢橫出。孤標向背從地,枝頭各自精彩。堂堂妙用縱橫,誰識筆根所在。大化元無揀擇,墨光隨手高低。但得歲寒風度,自然處處皆宜。幾度落花流水,何待空枝方省。要須投筆虛空,幻習與之俱盡。推出突欒本相,雨肥葉底清黃。熟後何曾酸澀,舌根自不尋常。《題畫梅》:枝頭寂寞若爲情,喚起毛錐爲寫神。月下風前長玉立,娟娟一紙四時春。《題花光梅十首》:着腳孤高太出奇,憑空斜落兩三枝。大風動地吹崖裂,正是冰姿蘊藉時。《一曰縣崖放下》:深山大澤老龍僵,不染樵人斧上霜。月魄存存枯槁裏,忽然枝上弄精光。《二曰絕後再》:見說前村破雪開,我來雪影浸蒼苔。平生不識春風面,卻道春從花底來。《三曰平地回春》:一丘一壑似夷齊,勁雪繁霜特立時。瘦影橫斜清峭峭,世間幾個赴心期。《四曰淡中有味》:裁冰鏤雪幾多工,次第開時個個同。夜半傳香來庾嶺,至今拈起作家風。《五曰葉聯芳》:踏雪尋香幾度吟,吟詩那得似花人。水村雲壑抽身出,月掛疏籬別有春。《六日一枝橫出》:枝南枝北出天然,雪豔煙痕若可憐。冷麪崢嶸無向背,何嘗有意向人妍。《七曰偏正自在》:亞水凌空任短長,枝枝風度要平章。一樽月下吞花影,剔在須頭點點香。《八曰高下隨宜》:孤標不肯結春綠,細雨黃昏臘正殘。望斷落花流水遠,枝枝點點是微酸。《九曰幻花減盡》:青青葉底未堪嘗,已作商家鼎鼐香。四月江南煙雨闊,安心且待那時黃。《十曰實相圓常》:《和遁澤韻取臨江叔父墨梅》:我翁久駕白雲歸,誰寶冰綃一舊枝。疏影暗香浮戲墨,光風霽月惠仙姿。只疑和靖舊爭長,縱是逃禪甘伏雌。寄語古樵毋睥睨,青檀歸我不應遲。《和仰庵池上梅韻》:窗外梅兄不可無,山人一見兩眉舒。江頭千樹應難得,池上數根宜有餘。蟾魄浮香無定相,虯枝壓水可常居。只愁疏影翻多事,一片清光不得虛。

    【家鉉翁則堂集】

    《墨梅》:非香之香,非色之色。伴我孤吟,風清月白。冰崖孤芳,雪林早春。伴我讀《易》,見天地心。

    【何太虛知非堂集】

    江北江南春又動,臘前臘後梅仍花。三點五點雪孕魄,一梢兩梢鐵擘槎。枯根健迸石色潤,半身倒偃溪流斜。逃禪老人招不得,樹冗探環今是邪?

    【華鎮云溪居士集】

    《南巖僧仲仁墨畫梅花》:世人畫梅賦丹粉,山僧畫梅勻水墨。淺籠深染起高低,煙膠翻在瑤華色。寒枝鱗皴節目老,似戰高風聲淅瀝。三苞兩朵筆不煩,全開半函如向日。疏點粉黃危欲動,縱掃香須輕有力。不待孤根暖氣回,分明寫出春消息,大空聲色本無有,宮徵青黃隨世識。達人玄覽徹根源,耳觀目聽縱橫得。禪家會見此中意,戲弄柔毫移白黑。佳句殷勤致兩番,深情邂逅高雙壁。不愁開謝逐東風,全勝當年隴頭驛。

    【陳鬱詩】

    《題梅花便面》:白團橫寫向南枝,冷蕊寒梢手自持。絕似曉空涼影裏,月明中有桂花時。《題林可山爲倪龍輔所作梅村圖後》:當年一句月黃昏,香到梅邊七世孫。應愛君詩似和靖,爲君依樣畫西村。

    【張紫微先生集】

    墨梅四首生增丹粉累幽姿,故着輕煤寫瘦枝,還似故園江上影,半籠煙月在疏籬。南枝昨夜雪初幹,瘦質臨風亂蕊繁。憶向溪橋曾駐馬,卻疑渾是霧中看。化工着意作幽花,疑是來從阿母家。寂寞沙村煙雨裏,如看竹外一枝斜。山邊幽路水邊村,曾被疏花斷客魂。猶恨東風無意思,更吹煙雨暗黃昏。《題鮮于蹈夫墨梅二絕句》:黃簾綠幕護輕寒,猶憶當年叩畫欄。紅燭淚殘人語寂,玉人曾隔綺窗看。不御鉛華著素衣,玉奴風調似清姿。何郎不作凌風句。幻出江南煙雨時。

    【李俊民鶴鳴集】

    《雪庵二梅圖》:老樹風光百不堪,畫圖彷彿見江南。爲君試草花間賦,未必心腸似雪庵。《雪庵題錢過庭梅花圖》:已把神傳畫譜,又看格在詩評。月落難尋清夢。雲空乃見高情。

    【吳則禮北湖居士集】

    《仁老畫梅》:疏影只橫斜,羈臣真耋耄。觀渠小開落,得此大夢覺。玄牝要飽知,六出端不死。妙高一瓣香,付與毛錐子。《題劉常梅》:生憎長紅宛淺白,只有疏影連暗香。憑君且置風月事,一笑姑爲時世妝。

    【姜特立詩】

    《賦潛庵墨梅》:季倫珊瑚光奪目,元載胡椒高柱屋。潛庵紙上一枝梅,富比王候誇不足。此花清絕更無倫,和粉磨丹吾所嗔。向來華光最入神,幻出西湖煙雨春。《李仲永墨梅》:寫竹如草書,患俗不患清。畫梅如相馬,以骨不以形。墨君曩有文夫子,蟬腹蛇跗具生意,當時一派屬蘇公,雨葉風姿略相似。花光道人執天機,信手掃出孤山姿。陳玄幻卻西子面,此妙俗士那能知。近時賞愛楊補之,補之嫵媚不足奇,李生於梅卻有得,高處自與前人敵。倒暈疏花出古心,暝雲暗谷藏春色,我一見之三嘆息,意足不暇形模索。君若欲求之點畫,胡不去看江頭千樹白。

    【王炎雙溪類藁】

    《墨梅》:酷似西湖處士詩,雖無半樹有橫枝。天寒地冷清癯甚,故着緇衣護玉肌。

    【任希夷斯庵集】

    《題藍道人畫梅詩軸》:湖海知君歲月多。欲尋笙鶴問煙蘿。相逢一笑江南陌,聽徹絲桐聽踏歌。我家樵水東邊住,手種寒梢一萬栽。客路千年清夢斷,誰將疏影巷中來。

    【林季仲竹軒雜著】

    一枝炯炯照人寒。絕似溪橋立馬看,只恐春風解相怨。漏他消息入毫端。

    【宛陵羣英集】

    《汪珍墨梅》:三更四更霜壓屋,一枝兩枝風折竹。江南歲晚客未歸,夢入溪煙小橫幅。

    【韓元吉南澗集】

    西北佳人絕代姿,傾城傾國未爲奇。自然冰雪生顏色,不用人間朱粉施。影落寒塘月照時,夢爲蝴蝶繞高枝。畫工欲畫無窮意,不道幽人聖得知。《鄭仲南五梅圖》:江南酒美樽不空,十年醉倒梅花中。經行所見略可譜,一一秀骨含仙風。不將鉛華污真色,亦有醉臉勻春紅。重英千葉兩何好,玉立但喜肌微豐。紅綃金縷變新樣,品異獨許天香同。花開到處即吾圃,水寒月淡煙空。醉來踏雪更起舞,長歌目送南飛鴻。自從春歸厭寂寞。坐覺桃李難爲容。忽驚橫軸入吾手,世上猶有丹青工。扶疏清影臥空碧,一笑似喜曾相逢。君家亭館安用此,此物自惜添詩窮。詩成妙手儻不惜,畫我曳杖穿芳叢。

    【詹敦仁清隱集】

    《介庵贈古墨梅,酬以一篇》:開屏展素看梅花,淡蕊疏枝驀驀斜。墨散餘香點酥萼,月留殘影照窗紗。

    【曾豐樽齋集】

    《題楊補之梅》:風流青帝欲回春,先遣玉妃清路塵。過眼被渠偷筆寫。雖忙猶得九分真。竹籬茅舍養吾清,正恐人間識姓名。毛穎傳神偶相似,爭先快睹輒傾城。《曾德禮墨梅,竹,篆,棣皆精,歲在己未,示以墨梅。酬價固非所吝,會即赴官嶺表,度難自隨,還以授之,副之古風》:北枝頑頓如不仁,南枝警敏如有神。方當羣有急歸宿,忽自太無偷發春。畫畫清修枝拔萃,點點精明花引類。幻盡歲寒姿者天,吾宗所幻天相似。溪邊照水周逸民,簾下橫窗晉詩人。胸次還餘墨外墨,筆端更寫真中真。把南全報猶輕議,舉趙璧歸非厭嗜。只今隨牒廣之南,彼大庾山吾畫笥。

    【高吉懶真詩藁】

    識破宮妝色是空,香魂分付與東風。黑雲潑眼催詩急,着我江頭春暗中。

    【張元幹歸來集】

    《龍眠墨梅》:江南一枝春,歲久暗香滅。怪得深夜寒,荒村映殘雪。《題忠上人墨梅》:寒梢的點昏鴉,雪後風前皎月華。結習未除羞老眼,更看淡墨幻空花。

    【趙蕃淳熙藁】

    《題楊補之梅》:翠條橫侵鶴膝枝,江南籬落雪殘時。楊郎筆下煙嵐集,留作晴窗覓句資。

    【李彭日涉園集】

    《暉上人畫梅乞詩》:微風正爾送荷氣,忽見恐梅冰霰姿。元是道人三昧力,明窗漱墨髮南枝。

    《昌書記畫梅》:花柳春風紛衍,禪窗晚放橫枝。虢國生憎粉黛,曉妝淡挪蛾眉。

    【熊冕山瞿梧集】

    《答王山仲作墨梅來訪韻》:客從羅浮來,遺我一枝瓊。仙風溢毫楮,夭矯冰雪清。感懷疇昔夜,醉飲月中英。青衣歌未竟,斗轉參已橫。俯仰今成古,散聚若爲情。幾回疏影裏,呼鶴引長鳴。無人能悟此,空逐曉雲行。因子重欷,聊以寫吾生。

    【陳耆卿窗集】

    《題湯正仲墨梅》:間庵筆底回三春,平生愛爲梅寫真。只今龍鍾僅八十,雙瞳挾電搖青。芒鞋轍跡半天下,學語兒童誦君畫。孤根踞鐵幾經年,轉作平梢月倒掛。我家風雨送蝸牛,敗壁淋浪秋復秋。試攜織練覓天巧,門外觀者何其稠。真花着雪縱如鬥,爲君描摸應添瘦。朝開暮落把不留,豈若墨本南山壽。臨風一臠知味長,何當爛漫揮滿牀。孤山老人醉中見,便欲信手賦暗香。

    【周紫芝太倉秭米集】

    《題徐季功畫墨梅》:一首六言:夜色無人能畫,徐郎挽上寒枝。彷彿孤山盡處,黃昏月到花時。《張元明爲道卿畫竹間梅》:我作東窗竹外開,斷魂香自雪邊來。細尋水墨圖中意,似對檀欒塢裏梅。筆下懸知有冰玉,胸中元自少風埃。可憐能事王摩詰,解遣春從一笑回。《次韻徐伯遠題錢少愚畫孤山月梅圖》:錢郎名與大年齊,貌得孤山一段奇。月色昏昏人寂寂,梅花淡淡水漪漪。戲將三昧傳神手,東坡有“趙昌花傳神”之語。催動千林破臘枝。不用摩挲窺妙墨,暗香疏影在新詩。

    【李曾伯可齋集】

    《題推蓬梅軸》:玉奴梳洗罷,半面露新妝。江岸數枝影,蓬窗一罅香。橫披含曉色,臥對壓春芳。庾嶺幾多力,剡溪方寸長。蕭然臨水月,即之貫冰霜。老出墨池手,清入詩人腸。孤梢亞籬落,全樹嗤玉堂。故舊解後見,雋永約略嘗。燻羞篆鼎供,醉夢紙帳傍。賴君潤色工,着我懷袖藏。太繁厭易啓,所取廉母傷。誰爲語逋遜,持此同相羊。又題片玉漏春色,恍逢江路傍。中山費巧思,壽陽矜輕妝。精神盈一握,標格壓衆芳。彷彿水邊影,有無風前香。卷舒適人意。推敲撓予腸。形狀僕草玄,譜系根花光。勿謂數枝隘,中寓千丈強。晏不滿幾尺,焉用張堂堂。桃李空滿園,愧死安敢當。大羹少爲貴,鼎鼐滋味長。只愁楮君弱,蠹魚食春陽。慎勿示肉眼,收付奚奴囊。

    【王與鈞藍縷集】

    《經筵徹章御賜詩卷》:一種寒梅白玉條,迥臨村路傍溪橋。應緣近水花先發,疑是經春雪未消。

    【聲畫集】

    《僧善權送墨梅與王性之二首》:道人筆下有春色,寫出江南雪壓枝。千里持來煩驛使,暗香不減隴頭時。眼底春光回隴首,雪中疏影落平湖。政須送與王摩詰,對着輞川煙雨圖。《仁老湖上墨梅》:會稽有佳客,邁軸媚考。軒裳不能榮,老褐圍歲寒。婆娑弄泉月,松風寄絲彈。若人天機深,萬象回筆端。湖山入道眼,島樹縈微瀾。幻出隴首春,疏枝綴冰紈。初疑暗香度,似有危露。縱觀煙雨姿,已覺齒頰酸。乃知淡墨妙,不受腥粉殘。爲君秉孤芳,長年配崇蘭。《張子文次韻何文縝墨梅二絕》:偃蹇江頭臥夕煙,懶將玉雪鬥春妍。心期老氏能知白,興寄楊維獨守玄。仙衣雲樣拂輕緇,林下神情特地宜,妒婦津頭風恐急,壞妝聊淡變冰姿。《墨梅三絕》:筆端喚醒玉梅魂,滿袖春風不見痕。未許捲簾新月上,卻教煙雨惱黃昏。憶昨江湖倒載歸,暗香夾路雨霏微。誰人貌得春風景,遠看如煙近卻非。逸少池邊發興新,管城別作一家春。臨風玉笛無人會,鬢髮空歸想太真。《僧慧洪書花光墨梅》:一枝已清妍,交枝更媚嫵。見之已愁絕,那復隔煙雨。錢塘千頃春,想見西津渡。他日到南屏,莫忘孤山路。《妙高梅花》:戲折寒梅畫裏傳,便知香爨攪佳眠。愛君花不逡巡有,乾笑春風入暮年。《妙高老人臥病遣侍者以墨梅相迓》:萬絲才歇轉輕雷,無數晴峯笑靨開。大士已聞方臥疾,小空端遣出山來。寶坊世路知無隔,俗駕山靈故勒回。多謝多情似春色,十分渾在一枝梅。《光上人送墨梅來求詩還鄉》:南嶽有云留不住,東歸結伴過湘湄,解將疏影橫斜句,來換垂珠的詩。癯甚鳶肩寒入畫,清於鶴骨老難醫。遙知入嶺風煙暮,正及追胥饋歲時。《墨梅寄花光仁老》:雪裏梅開何草草,欲問清香無處討。回看水際竹籬間,寂寞閒愁洗妝早。東坡戲作有聲畫,竹外一枝斜更好。但恐金須容易墮,額黃雖妙難常保。笑笑先生獨愛竹,雪璧風梢麝煤掃。應謂冰姿不可傳。醉裏相忘亦顛倒。慚愧高人筆下春,解使孤芳長不老。從來病眼怯黃昏,隔霧相看更相惱。《王承可墨梅》:前身姑射冰相似,今代潘妃王不如。坐對真成在江國,淡煙微雨暗扶疏。可是傷春故癯瘦,未應無意作娉婷。不須更向嶺頭覓,只此松煤盡典刑。《僧壁師》:花光墨三昧,幻出小梅枝。煙重月華薄,冰蕤暗弄姿。《聞人武子》:隴首人歸信息稀,愁看冰楮破寒枝。瑤姬駐立緣何事,直到霜飛月墮時。《僧祖可求初老墨梅》:手開玉璽心希有,乃得橫煙冰雪枝。枯木堂中安用許,適堪病眼發新詩。《墨梅》:不向江南冰雪底,乃於毫末發春妍。一枝無語淡相對。疑在竹橋煙雨邊。《曹元象客有遺予畫梅花者,淡墨暈成,因命之曰梅影》:惜昔神遊姑射山,夢中栩栩片時還。冰膚不許尋常見,故隱輕雲薄霧間。《僧士安上座所畫墨梅一首》:道人色心浮,了見造物根。筆端開此花,胸中有丘園。清香疑暗夜,疏枝臥黃昏。撞鐘西湖寺,見月羅浮村。老眼隔煙霧,一笑作籬藩。《陳子高畫梅花三首》:溪路橫湖半山雪,暗淡寒梅一枝月。醉眸無處認冰姿,兩袖香風更愁絕。長恨飄零隨楚雲,夢中猶記好精神。忽逢冷豔冰綃上,嘆息侯家佔好春。誤人吹裂柯亭笛,豈有殘英落歌席。始信壽陽人寫真,不知江南舊消息。

    【樓攻女鬼先生集】

    《題趙遠墨梅》:窗前驚見一枝斜,照眼英英十數花。千載簡齋仙去後,何人更著好詩誇。

    【陳起芸居詩集】

    《梅谷毛應麟畫梅》:生平只爲愛梅看,故喜春風上筆端。短軸攜來新繭密,橫枝化作老龍蟠。瘦於影落蟾波夜,清似香飄雪嶺寒。擬貼曲屏圓好夢,苦吟依舊錯憑欄。《奉酬竹溪陳史君新詩墨梅之》:千里雙魚賁草堂,中藏環異夜騰光。興因東閣增懷想,影落前營不寄香。四韻休誇毛穎伎,幾回曾誤壽陽妝。感公意過兼金饋,慚乏瓊琚展報囊。

    【韋桂詩】

    《水墨梅》:香銷南國雲愁地,影落西湖月暗天。回首玉堂春夢香,一池墨雨起龍眠。

    【中州集】

    《李題祕書張監墨梅圖》:眼中只有梅千樹,不掛世間蜂蝶花。十載江南春夢斷,至今清影在君家。《李晏題嗅梅圖》:朧朧霽色冷黃昏,缺月疏籬水外村。人在天涯花在手,一枝香雪寄銷魂。《楊邦基題墨梅》:粉蝶如知合斷魂。啼妝先自怨黃昏。花光筆底春風老,寂寞嶺南煙雨痕。

    【呂誠草堂集】

    《和靖看梅圖》:西泠橋下林家墓,猶有舊時無數花。孤雲何處雙飛鶴,落日交青滿白沙。

    【林表民玉溪吟草】

    《題徐無競所藏花光仁老墨梅》:江路冥迷飛霰密,道人定起幽情逸。忽邀龍子幻新妝,粉淡香乾春一筆。寒梢瘦著苔衣昏,瑰色空留夢裏身。幾回月墮交流曉,霜發相看不知老。

    【慕容彥逢文堂集】

    《和衡侄題孫德明墨梅》:霜風栗烈砭人肌,又是江南梅發時。寫影尋真未端的,此心隱處是南枝。

    【陸象山集】

    《贈畫梅王文顯》:子作寒梢已逼真,不須向上更稱神。由來絕藝知音少,只恐今人過古人。

    【草堂集】

    《張渥題王冕梅》:照水疏花冰有暈,橫窗瘦影玉無痕。孤山月冷黃昏後,拄杖曾敲處士門。

    【瀛州集】

    《子新令郎作墨梅有奇趣》:水邊疏影自橫斜,曾被詩人模寫來。爲愛郎君知筆意,胸中應是有詩材。從來淡墨勝鉛華,光補而來三兩家。妙處不通言語說,似花還復似非花。《觀月秋作梅》:歸路漫漫正深,無人爲寄一枝春。陽關邂逅江南客,寫得孤山面目真。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八百十三

    八灰梅

    【宋華彥清黃楊集】

    《恢上人墨梅》:冰姿玉質本天真,幻化移來物外春。可是道人嫌太潔,從教素服染緇塵。

    【草堂集】

    《熊夢祥題王冕畫梅花》:水影晴光爲寫神,當時已是失天真。一從殘角吹新曲,幾向寒覓故人。縞袂歸來猶有月,佩環飛去更無塵。莫言醉魄空離落,信把和羹屬大臣。紫禁春雪未消,年年香冷只飄搖。許身入畫酬清賞,不嫁東風過小橋。

    【施樞芸隱勸遊藁】

    《賡庾使和毛君玉送墨梅韻》:東風吹上歲寒枝,筆下工夫頗涉奇。此操直應同晚節,有香亦合伴冰姿。淡於淺水籠蟾夜,清似疏籬壓雪時。春在小窗橫幅裏,調羹深意許誰知。

    【胡仲弓葦航漫遊藁】

    《題高伯壽墨梅》:才見梅花喜溢眉,無聲詩索有聲詩。自從即墨移來種,莫辯南枝與北枝。生來潔白本無瑕,剪雪裁冰擅一家。堪嘆俗流剛點,故將水墨寫梅花。

    【董杞聽松吟藁】

    略約低橫露淺灘,瘦筇獨立月華殘。一枝拂掠渾如舊,思入清江煙冰寒。

    【大雅集】

    《馮以默題墨梅》:一枝竹外夢春酣,零落綃裳舞翠嵐。天淡水平山月小,有人吹笛過江南。

    【李石方舟集】

    《永兄作靈照女墨梅兩紙殊佳,仍書二絕其上,以爲餉,次韻謝之》:荒畦草棘暗霜秋,菜飽無期那不愁。老去攜籃問靈照,此間熟處要經由。不幹老眼眩生花,自是詩人醉墨斜。從此絳州煙水窟,竹籬茅舍子真家。

    【葉景文順適堂吟藁】

    《可山寫梅》:放出東風手段,寫成江路枝梢。君復無聲句法,要與廣平解嘲。《林可山薦毛監場寫梅》:漢庭延壽丹青名,解使蛾眉休甲兵。之子懶作乃翁畫,直向梅花苦用情。筆端不復污脂粉,臨成天地無邊清。更將此意與君復,歲寒應與孤山盟。

    【吳萊淵穎集】

    《題畫墨梅》:北風吹倒人,古木化爲鐵。一花天下春,萬里江南雪。

    【國朝非空上人詩】

    南北高峯雪未開,吳兒卻棹酒船來。西湖月照六橋水,十里寒香都是梅。

    【儲泳華谷詩藁】

    《題梅塢畫推蓬梅》:冰魂銷不盡,招得上南枝。依約橫斜影,紗窗月上時。

    【草堂集】

    《鄭東題徽廟馬麟梅》:龍樓鳳閣美人歌,賞盡瓊花碧玉柯。驛使去時休浪折,江南春色已無多。

    【謝無逸溪塘集】

    朝見一枝吐,暮吟疏影寒。亭亭不解語,助我青毫端。毫端直似林逋鬼,千年萬年作知己。孤山憶有詠殘枝,洗盡鉛華對寒水。

    【馬虛中霞外集】

    疏葩結冷光,素質凝古色。濡毫誰氏子,巧奪真宰刀。展卷如有訴,老兔向天泣。彷彿月沉時,影落參旗直。夜久書燈青,鴻飛楚天黑。寒香忽破鼻,幽意不可得。悠悠感物理,對此成太息。我欲將贈遠,真幻兩莫識。長笑臨春風,春風浩無極。

    【南遊寓興】

    《墨梅四首》:山邊籬落水邊村,楚楚孤標迥出羣。歷盡風霜清不減,盡將春意報東君。月中清影雪中香,老樹槎牙近野塘。爲報詩人高著眼,調羹滋味在巖廊。無邊風雪凍關河,不減當年鐵石柯。疏影滿窗香滿屋,玉堂清夢近來多。東閣西湖春意多,香凝玉砌影沉波。而今見畫風霜裏,尤愛昂藏鐵石柯。

    【宋名賢詩】

    須知造化元無物,剛被花光強造端。認得色空都是幻,南枝非暖北枝寒。

    【抄錄雜詩】

    《走筆題姑蘇人梅花捲》:闔閭城中十萬家,我昨到城初日斜。欲向城頭吹玉笛,不知牆外有梅花。

    【廣信府永平志】

    《縣齋觀林德亮墨梅》:胸次毫端絕點塵,書師終不似詩人。知君和靖先生後,寫得梅花分外真。色香本幻還生幻,水墨爲梅真是梅。掛向小窗禪榻畔,引他胡蝶夢中來。生平幾度醉花前,只怕飛英落酒邊。今次相逢不須壽,鉛華已書得長年。嶺頭飽歷雪霜清,今日移居入管城。須信凌煙新繪像,向來白麪舊書生。憶昔承恩入帝宮,曉妝幾聽壽陽鍾。無錢乞與毛延壽,玉膩翻成黑瘦容。花光卿月未爲奇,筆法真傳楊補之。意足不求顏色似,自慚未及簡齋詩。

    【李龔捻髭吟藁】

    一從笛裏送孤妍,釒舌樸翁興寄楊雄獨守玄。張子文憶着江南舊行路,林啓復可憐風味故依然。李績半幅溪藤萬里春,陳去非夜窗添起月精神。石懋眼看白璧埋黃壤,黃魯直髮空歸想主真。張子文

    【中州集】

    《林少卿淡墨梅花二首》:妙人端毫太逼真,便分南嶺一枝春。風天月夕閒舒捲,疑有清香暗襲人。不爭光暖戀陽阿,臘雪春風奈爾何。一縷淡妝冰幅上,宛然疏影在清波。《劉仲尹墨梅》:瘦損昭陽鏡裏春,漢家公主奉烏孫。淚痕滴盡穹廬月,誰道神香解返魂。

    絕纓人醉燭花殘,主意方濃未厭嘆。十五瓊兒梳洗薄,琵琶才許近簾彈。生憎施粉與施朱,換骨玄都亦自姝。疏影冷香題不到,夢驚煙雨暗西湖。趙郎愛香人不知,羅浮山下有佳期。春寒徹骨角聲起,才記參橫月墮時。君王鳳駕九龍池,後輦傳呼召雪兒。狼籍玉旨銀燭暗,丁香小麝印宮眉。鐘鼓沉沉度苑牆,玉繩初直殿東廂。荀妃早發雞鳴埭,殘月微分燭下妝。衡州何處問花光,抹月批風只欠香。安得江南斷腸句,爲題風雨啼妝。高髻長蛾滿漢宮,君王圖玉按春風。龍沙萬里王家女,不着黃金買畫工。古絹誰藏謝女真,天寒翠袖一招魂。江山嫁盡風流夢,雪滿冰溪月掛村。妙盡工意不工俗,老子見畫只尋香。未應塗抹相溪得,政自不爲時世妝。

    【趙周臣滏水集】

    畫師不作脂粉面,卻恐傍人嫌我真。相逢莫道不相識,夏馥從來琢玉人。《中州元氣劉昂》:論書如論人,形以意爲主。欠香大癡絕,相馬似禪語。君評此花枝,破的在何許。招魂湘水深,背面東風苦。《劉瞻墨梅》:雪裏精神月底容,卻交憔悴怨東風。龍沙萬里王家客,不着千金買畫工。

    【劉文貞公集】

    《跋宋先生花光墨梅》:一事造精微,萬事不彔彔。因花人得名,由人花不俗。人今不見花,尚存,二百年來如轉轂。棲遲零落不可求,到手甘心棄珠玉。昔時祕在高相家,今日深藏宋君屋。宋君遠宗有廣平,鐵石心腸湖海腹。梅花一賦盡風流,表裏冰肌包玉骨。先生不負廣平心,粘卷求詩已盈軸。吏部文章謫仙詞,雨霽明霞映孤鶩。詩人句裏有西湖,堪惜一篇珠萬斛。寥休衲子一閒人,無蒂白雲不拘束。偶從杖屢到雲中,一見先生知昔宿。先生相愛屢相招,寫字吟詩指網目。別來卜宅在燕城,靜掩衙門厭奔逐。寥休固謁見水姿,恍惚迷身入梅窟。江山屏幛艮其背,正面傍觀只三幅。一樹疏影橫斜,一樹暗香馥郁。雪寒不復到君家,一樹春風同化育。風聲豈得聞,月光那可掬,有風不凋落,無月亦清淑。看罷南枝與北枝,肯羨春蘭與秋菊。江邊漁父忌孤清,撥雪移來伴松竹。滿城桃李不能春,回得春風宜退縮。海棠容冶弄紅芳,欲嫁應辭相污辱。一向作棲薪,還有詩人歌樸。世間刀鋸自不加,恰似幽人在盤谷。嘗聞畫如書,書畫在圓健。又聞畫如詩,詩句貴含蓄。一花頭上無邊春,玉潤枝條如鐵屈。羲獻千年不復生,李杜一時同汨沒。詩仙清氣草聖魂,藏入柯山爲誰出。想見花光下筆時,一寸靈明真造物。卻嗟人巧奪天工,夜半誰知嗔蝵蝵。花光初不技其心,信手揮毫自神速。始將淡墨掃儀形。漸引長梢爭突兀。吹風日久皮已破,窖雪年深節還禿。蕊攢三刺勁於須,花破孤英清勝族。瀟然自有林下風,世路黃塵遣誰拂。功成端欲放春回,展託包含不寒促。定知神物有護持,十手紛紛莫傷觸。光輝相映君子家,外見雍容內嚴肅。不知一日幾摩抄,玉色鮮明若新沐。客來何雙待?不假浮蟻綠。一炷清香一碗茶,掛壁無言淡相矚。客去何所爲?危坐展書讀。市聲寂寂夜寥寥,素態偏宜照紅燭。東鄰已富西鄰貧,北里食藿南里肉。萬事參差不可齊,天外浮雲幾飄忽。先生賴有子克家,問舍求田成小築。元龍豪氣不能平,百尺高樓已顛覆。旋栽楊柳買陂塘,深巷幽居在南陸。兒孫滿眼田園成,世間更有何爲福。先生有四子,二子學乃篤,字畫俱有功。謙謙早自收。大郎悟得花光梅,欲使斷魂來再績。四郎學就苗君琴,要把絕弦傳古曲。大郎純厚四郎清,志道依仁漸精熟。當今天子選人才,老向雲霄看鴻鵠。富貴可求不可求,且向茅齋從所欲。梅花影裏琴聲中,清樂漫漫貧亦足。《跋宋漢臣墨梅》:寫成孤瘦雪霜姿,造化都由兔穎司。宋子一章詩外畫,林君兩句畫中詩。恍疑雪裏初開後,全勝溪邊未發時。暗鼎噴香燈似月,小窗疏影看橫枝。又:體盡江村雅淡情,映來紙上照人清。枝梢欲向風中動,根幹元從筆下生。幾族芳英雪妝點,一彎新月玉斜橫。花光不死西湖見,也索驚嗟問姓名。

    【胡祗紫山集】

    《題杜君復家藏王黃華雪梅圖》:玉堂仙人飽不食,倚風咳唾成珠壁。散花天女不敢前,瓊室瑤階衆香國。卻嫌太素苦清寒,試手春風開玉粒。欲書不書持醉筆,抹畫水綃三萬匹。月明蓬萊水有清淺,偃亞寒梢幾千尺。玄冥退席驚奇特,揮斥水花蒙玉質。羅浮窗戶愧庸俗,江妃籬落羞寒乞。趙昌徐熙塵土人,辦與凡花逞顏色。仙人飛昇今幾秋,高氣清香尚蒸溼。人間寶墨有如此,錦囊玉軸如珍惜。幽人不見林西湖,誰有新詩能破得。九原喚起花光僧,茗宛分香照濃碧,展卷相看洗塵臆。《梅圖》:影落水綃萬尺長,坡仙已爲細論量。顏色已足意未足,十里西湖一樹香。《題楊祕監畫裴晉公探梅園》:晉公貌不逾中人,有唐輕重系一身。四朝顧命二十載,千瘡萬孔俱彌論。功成不有若無事,別業徜徉洛水濱。四夷致問民戴慕,祝公遐壽逾千春。一遊一宴入傳詠,到今陳跡猶如新。息軒尚友志不淺,思公悵不同朝紳。探梅故事作橫幅,堂開綠野延佳賓。招之不來白少傅,歸舟觸碎波心雲。美人清唱梅花曲,雪寒四座回春溫。淮蔡誅夷太平後,此樂未足酬公勳。畫園宜爲十襲珍,望之威重不敢親,儼儼元和社稷臣。

    【魏初青崖集】

    《宋氏家藏花光墨梅》:人說花光物外仙,文章豪客欲移船。春風留在三花樹,要與東溪結後緣。東溪,總尹漢臣自號也。亦善於梅事,故云。

    【程雪樓詩集】

    《補之畫梅》:開卷見橫枝,逃禪不可期。忽思霜月夜,獨坐小窗時。《題趙雲趣梅圖》:燭龍一步九徘徊,便恐昆明作灰。避熱雪樓無去處,天留半樹補之梅。

    【白君舉寓齊集】

    《驚梅圖》:一笛西風翠袖寒,斷腸聲裏玉英殘。彼圖省識春嬌面,還似羅浮夢裏看。《趙提學示屏上梅詩約同賦》:東閣屏風上,南枝滴蠟黃。巡檐曾一笑,破墨到孤芳。自惜調羹品,羞爲落額妝。詩人朝夕視,且莫恨無香。

    【吳徵支言集】

    《瓶梅圖》:姑射仙人冰雪姿,壺中表裏瑩無疵。合供天上瓊樓供,不要人間俗子詩。《題逃禪翁畫梅詞後二首》:小園梅開能幾時,只餘豆粒綴青枝。禪翁壽得花如許,二首年來雪月姿。天與才情個樣清,前身端是老梅精。妙詞難作人間唱,夢裏羅浮翠羽聲。《題梅圖》:姑射仙人識面來,偶然而有見卻驚猜。誰家野月模糊影,絕憶前時雪裏開。

    【蒲壽歲心泉學詩稿】

    《贈林愚庵墨梅》:色空已解花光意,香影難隨逋老蹤。此只芒端不著密,幾回曾誤壁間蜂。

    【吳禮部集】

    《趙子固畫梅》:千樹西湖浸碧漪,醉拈玉笛繞花吹。只今無限淒涼意,留得春風雪一枝。

    【王沂伊濱集】

    煙冷吳宮幾斷魂,飄零江北未知春。畫園一見參差是,猶怕青腰玉女嗔。一聲羌管月明天,零落徐妃白玉鈿。惆悵香魂招不得,瓊臺十二鎖寒煙。《花光墨梅》:玉笛聲中作雪飛,含音人恨曉妝遲。冰紈依約春風面,莫問南枝與北枝。羅浮招得玉妃魂,獸倩花光爲寫真。準擬明年林下見,風姿還似卷中人。

    【姚牧庵詩集】

    《楊補之墨梅》:肖齊家藏

    古之賢達士,名託技以傳。由來含毫人,不及縑褚年。錐求異世知,存一遺百年。偉也清富君,綠髮金印懸。脫落貴介習,博雅嗜奇偏。鉅唐鄴侯架,寶晉滄江舡。墨梅取無咎,軸首珠犀填。使有透絹詩,詎讓花光前。虛堂清風夕,斂襟泛爐煙。對此冰雪姿,若失炎燠然。令人起幽思,杖屨西湖泉。《趙信庵墨梅》:廣平援筆賦梅時,鐵石心腸吐媚辭。千載信庵湔此恨,卻將鐵石作梅枝。《楊補之墨梅》:枯井殘枝三數花,似臨清淺照橫斜。草玄善學營丘筆,水墨齊行自一家。

    【牟獻陵陽集】

    《題梅圖一首》:寒梅在空谷,本身淩水霜。託根傲衆木,開花陋羣芳。遙風遞清氣,迥水涵孤光。美實初可口,採掇升岸廊。念爾如傳說,和美初見嘗。不須羨幽蘭。深林自吹香。又《畫梅》:清香襲人,無處可着。起視天宇,參橫月落。老逋之詩,逃禪之筆。炯其玉雪,忽在我側。《予方臥病稅院,劉君以畫梅堅索詩,口占遣之》:今年四野赤如赭,安有吟情到北花。何況病夫空百妄,只於真實認根芽。

    【貢泰父閩南集】

    《題朱生質夫所藏梅花圖》:

    水晶簾珊瑚鉤,萬玉花間一鏡秋。睡起瀟湘寒凜烈,卻疑飛雪在羅浮。

    又

    夜深瓊女出寒江,分得南枝雨一窗。可是貞姿共清絕,神倦肌骨更無雙。

    【仇遠金淵集】

    《題趙信國墨梅後書宋廣平賦》:

    廣平鐵石清便賦,信國水墨橫斜枝。總是平生和鼎手,更憑誰寫簡齋詩。

    又

    素衣喜不污緇塵,貞女江頭見似人。桃李門牆零落盡,江南猶有一枝春。又《題李益所藏和靖吟梅圖》師謙:瓶插梅花一兩枝,逋仙隱几自吟詩。北風釀作西湖雪,餘一顧山童凍得癡。

    【王景初蘭軒集】

    《題墨梅有感》:杖藜踏雪西湖路,爲愛梅花幾來去。暗香疏影月黃昏,更遣寒枝啼翠羽。十年一夢隨東風,回首清遊覓無處。憶梅欲寄斷腸詩,每恨塵埃無好句。他年再與梅相遇,定擬花邊結茅住。江南春色今如何,驛使不來空歲暮。花光老筆通三昧,剩挽陽和發天趣。風神良是昔容非,應爲緇塵染衣素。蘭軒幽客避繁華,終日閉門香一炷。瑤臺仙子來何方,病目增明喜如故。相逢便可倒清樽,不須更草招魂賦。

    【貫酸齋集】

    春風落紙老橫枝,玉屑敲寒有可思。小袖接花香暖指,曉檐吹動雪參差。月就天階夜不轉,漏聲移影過窗紗。誰人共聽黃昏角,說與闌西未落花。青綾夢斷恨初動,檐下風生信與參。砧韻敲寒驚楚曲,有人飄泊在江南。角韻悽悽苦夢參,長吟雲碧鎖寒潭。而今清瘦無消息,人與梅花總在南。落索香魂玉欲花,月明無際水無涯。不應誤入橫斜子,收拾春痕補鬢芽。斯花本是園中物,勉強移根山上載。唯有香魂留不住,隨風終日下山林。《題花光墨梅》:和露和煙送墨,半蘚半蕊好枝。記得羅浮重見,隔窗山月來時。借問如何太瘦,歲晚花光寫神。疑認黑衣宰相,白花元是山人。

    【董庶伐檀集】

    《題王南谷大夫自作墨梅詩送傅君時教授南歸》:何遜揚州跡未陳,染衣不是洛城塵。豪端一線陽和力,中有江南萬觸香。

    【虞皋道園學古錄】

    《題趙子固梅》:楚王宮室賦離騷,不及梅花不解嘲。留與周南舊公子,歲寒聊寫兩三梢。《題夢良梅》:詩翁白髮對青春,看遍江邊玉雪新。我是錦城城裏客,開圖更憶錦屏人。夢良墨妙,近做清江時出晴吳之繁,稍以充潤其清苦,此卷乃又澹泊,相遭之極者也。把既久之,夢良自稱錦屏山人,蓋與予皆蜀人也。歲月相望雖久,寧無故鄉之思,故爲賦此。汀煙冉冉竹重重,老樹疏花吹曉風。壯遊燕蘇今白髮,憶踏江船如夢中。苑檐曝日歸來晚,野外荒雲誰是伴。一枝已見故人心,三尺未愁橫幅短。《又題墨梅》:霜月清江一桌過,誰將長影照寒波。浮雲日暮長安遠,莫恙宮妝掃翠蛾。《畢公濟掀篷梅》:摘葉拈花夢不分,誰能健步覓晴雲。不須更待掀篷看,全體東風舉似君。《畫梅風雪老嫩四首》:繁花千樹倚晴空,不比疏枝冷雪中。只爲玉堂天最近,盡將才思付東風。老身如鐵心如水,長與空山積雪期。待得紅塵吹紫陌,羣仙歸去已金時。綽約肌膚迥出一作絕塵,摩挲銅狄是何人。已看天上千年雪,不作人間一日春。門戶重重玉數枝,娟娟靜好稱家兒。舊時東閣多能賦,說與揚州何遜知。

    【曹伯啓漢泉集】

    《題童童平章畫梅卷》:畫出孤山清絕景,誰其作者四王孫。何當更假和羹手,添就西南月一痕。《索李副使畫梅》:酷愛孤根暖獨回,吳縑光拭向誰開。小詩欲寄司花手,昨夜清香入夢來。

    【同恕矩庵集】

    《錢舜舉畫梅》:風月長憐限南北,玉梅不識夢中花。吳興有筆開江路,也到西湖處士家。《徐承旨寄李齋梅花圖》:江東渭北兩詩仙,玉笑瓊談幾隔年。不遣西湖風月使,相思誰爲寫。《梅圖》餘花顏色淺深間,月魄風魂摸索難。宣仲十年心獨苦,西湖絕景要人看。

    【釋大訴蒲室集】

    《墨梅爲仲實賦》:林花瘦影月微茫,風袂參差玉佩。更覺微酸生齒頰,千林煙雨待青黃。

    【劉仁本亦玄集】

    《水墨梅花七首》:

    杖藜冰雪底,清興與誰同。好約林和靖,來尋陸放翁。疏花三兩點,老骨一枝斜。明月西湖上,清風處士家。一枝斜蘸水,淡月正黃昏。爲問西湖上,誰招處士魂。西湖人放鶴,東閣客吟詩。冰雪生清興,梅花只自知。閣歷冰霜久,山顛共冰涯。東風吹畫角,奈此老槎牙。鐵幹疏花淡,綠毛幺鳳雙。道人清夢斷,明月下寒窗。冰霜和雪月,何處着枯槎。載得林和靖,題詩湖冰涯。

    《題梅花捲》:

    玉龍一曲動江城,萬斛珠璣照眼明。羅浮道人清不寐,梅花枝上月三更。

    《題水墨折枝梅》:

    頷下神珠照眼明,老蛟蛻骨月華清。夢迴鐵石心腸事,還寫梅花憶廣平。

    《題畫繁梅》:

    晴昊繁花開遍時,畫工淡墨寫離披。如何不會冰霜意,亂作南枝與北枝。

    《寄梅圖》:

    萬木凋零霜雪摧,孤芳昨夜領春回。驛頭消息憑誰寄,須待綠毛幺鳳來。

    《題紅白梅花畫》:誰探海底珊瑚樹,斜倚玉龍披玉鱗。香影總沉寒水月,色身分受豔陽春。湖頭放鶴林和靖,雪裏燒丹梅子真。南國風光慨回首,紅紅白白競精神。

    《題袁安道梅花捲》:

    採筆生春奪化工,東風不得壽陽宮。冰肌玉骨精神處,絕似袁郎臥雪中。

    【陸子方集】

    《題補之梅》:含章殿裏雪中開,曾共君王索笑來。着在荒蹊枯竹畔,可知準敕號村梅。《王隱齋墨梅》:曾看月下掛疏影,更憐雪後折橫枝。逋仙此詩真是畫,王生非畫卻成詩。

    【王惲秋澗集】

    《題花光墨梅二絕》:滿溪明月影扶疏,只枉緇塵點雪夫。展放畫園還記得,孤山離落漲西湖。破墨能開雪裏芳,道人花供老猶香。移船要近花光住,笑殺涪公有底忙。《墨梅偶賦》:梅花天質本紅黃,玉潔水清徹骨香。近爲世間貪墨客,硬隨時世作新妝。

    《壽陽公主折梅圖》:滿庭梅影媚春陽,粉萼封香散麝囊。折得一枝春在手,含章宮閣鬥新妝。

    【程端禮畏齋集】

    《題有之得潘季通畫寄墨梅卷後》:故人在天末,想思江梅發。攀條遠持贈,貞心庶雲託。猶恐歲寒姿,亦復有零落。寫此歸囊楮,用慰遙相憶,勿雲粉墨假。百年不改色。

    【王文忠公集】

    《題梅花橫披》:凜凜歲方晏,春意初未回。花神泄天機,催起南枝梅。孤標冠羣芳,高韻絕汗埃。縹緲玉京人,弭節疏林隈。所畏渺天末,我馬方虺聵。驛使未雲逢,月落空徘徊。畫史寫芳容,橫枝綴瓊瑰。撫卷又增歡,美人猶未來。

    【張思廉玉笥集】

    《題畫梅》:溫溫春陽,皎皎水雪。小橋竹外,天然幽絕。夷清惠和,二聖孔並。赧彼色媚,望君德馨。《天香閣觀王冕梅次其所題詩韻》:天香閣下秋氣清,上人邀我閣下行。舉頭驀見王冕畫,使我塵埃雙眼青。摩挲壁如境平,上有萬點冰花明。若非花光騁三昧,誰使造化驅百靈。繁枝久不林下見,老幹忽來堂上生。拳攣鶴膝凸,屈曲盤系猿臂撐。薄寒似覺霜氣勁,慘淡如有參星橫。酒家門前曉月落,羅浮夢裏春風輕。枝間積雪擬待伴,樹杪翠衣疑有聲。皎如姑射太綽約,靜似處子多娉婷。鐵心石腸不掛念,冷蕊疏香偏動情。短籬倒照日杲杲,野橋春水波冷冷。空懷孤山已半世,不到裏湖今十星。何當結茅里閭近,相與把杯懷抱傾。閒扶竹杖石上坐,起持鐵笛風前鳴。君不見,梅花艇子浮如萍,浮遍鑑湖入百里,胡爲送死將軍營。烏乎!胡爲送死將軍營。

    【周衡之此山集】

    《寫梅花賦》:竹屋青燈夜寂寥,十年江梅鬢蕭蕭。興來寫盡梅花賦,月在寒梢雪未消。《潘易齋寫水墨梅》:胸中一卷畫前易,筆底萬斛江南春。莫向水紈寫高潔,從他水月自傳神。《徐仲晦作書惠水墨梅圖有和題,紀歲月,絹素蠹敗,餘字不存,作詩歸之》:溪藤橋霜寒奪目,硬黃瘦字疏相續。墨花出袖吐春妍,一片玲瓏水蒼玉。分明寄我孤山圖,上有歲月書林逋。古丹漫漫篆窠暗,敗素颯颯形神枯。西泛橋畔黃昏景,船頭鶴夢風吹醒。一從馬鬣鎖荒寒,萬古人間幾香影。苦吟老盡詩壇豪,窮愁到我心徒勞。還君此畫三嘆息,雪晴月映橫窗梢。使和靖見之亦當歎服。

    【程端學積齋集】

    《題墨梅次韻》:明月照寒潭,疏影弄清碧。一枝江南春,百年不改色。《題史信父小梅》:萬竹亂堆蒼玉,雙梅冷薦清馥。老松高聳孤青,野水春生浮綠。遠嶂浮嵐欲曙,幽鳥引雛亭午。斜陽隔竹入聲,半夜一林風雨。晨興謾理琴書,晚景間寄翰墨。客來對酒高歌,興逸憑欄騁目。小梅物意無窮,寓我生平有足。從他人事翻輪,且對天開橫幅。

    【張翥蛻庵集】

    《王冕墨梅爲趙麟題》:紅蘭小槳載春回,好醉春風若下杯。客裏墨花聊慰眼,江南處處是真梅。

    【鄭彥昭樗庵類藁】

    《題墨梅寄理惟賢大使》:皇華使者嶺南迴,闖遍天涯幾樹梅。詩卷滿牀香不斷,爲君臨得一枝來。《題畫梅》:上苑孤芳過眼稀,心如鐵石苦相思。三山海畔黃昏月,雪點寒梢蝶未知。

    【靈疏齋集】

    《舒州驛樓觀郡人陳生墨梅》:月暗橫枝墨未乾,玉箋無地着春寒。何郎政有揚州夢,腸斷春江獨倚闌。《題李德隆所藏吳興錢選墨梅》並序:湖讓肅政李君德隆,庭詠其名,爲御史行臺也。其父澧陽明府梅軒翁即謝事歸,及庭詠命司湖北,吳興錢選寫墨梅寄餉。德隆李君喜符其父,所以自命者,因以爲梅軒翁壽,荊楚大夫士彤諸歌詠者。遂成巨軸,予過鄂渚,詩於梅左。庭階玉樹明春寒,梅花有枝堪掛冠。桃源山中無曆日,沅有蕊兮澧有蘭。老來堂前繡衣舞,羅浮仙人相媚嫵。苕溪浸月飛玄霜,客子含毫心獨苦。黃鶴飛來問鸚鵡。白雲悠悠自今古。《墨梅二首》:空谷佳人冰雪顏,風流誰合掌中看。玄霜換骨今如許,要與仙共歲寒。子墨客卿何所思,剡藤煙月黯春姿。晴窗說到西湖影,未必陳郎獨有詩。

    【馬易之金臺藁】

    《題崇真宮陳練師闢間竹梅,邀倪仲愷同賦》:空谷天寒雪如堵,短篷載酒滄江浦。繁船偶旁竹籬邊,一樹梅花才半吐。別來原國久相思,夢斷悲聞畫角吹。忽見新圃寫幽趣,今人卻憶剡溪時。寄與南城倪博士,取琴對此彈秋水。中林月上不須歸,共倒清尊醉花底。《題吳照磨墨梅》:天台吳架閣,京下憶尋梅,倚杖月中立,思君江上來。夜深憐雪落,香動覺春回。獨坐溪邊石,晴雲滿絳苔。《題墨梅贈徐用吉南歸》:蘇公堤上路,千樹雪紛紛。載酒曾邀我,看花每憶君。翠茵松下臥,鐵笛月中聞。獨有思歸者,長歌望白雲。

    【耶律鑄雙溪醉隱集】

    《佳人惜梅圖》:玉骨冰肌瘞雪宮,壽陽殘夢卷春空。不知吹入高樓笛,卻挽長條問曉風。

    【張伯雨句曲外史詩】

    《題補之墨梅》:弄影含香碧水隈,天寒爲築避風臺。不緣姑射凌風下,誰與西施鬥白來。

    【許有壬至正集】

    才別黎江萬玉妃,又從豪素見橫枝。春風可是無拘束,吹到人間第幾乎詩。《題墨梅橫披贈高納鄰參政》:水霜爲骨玉爲姿,卷贈佳人政所宜。莫待雲山隔南北,才憑驛使寄相思。

    【劉文簡公集】

    《題劉晉卿所藏畫梅卷》:細逢已是寫生昌,玉雪精神不可忘。喚起羅浮山下夢,小溪如練色如霜。《題安陽喬君所藏湯答雅窺圖墨梅》:玄麝能生雪中香,世間脂粉總尋常。閒情酷恨東坡老,謾着吳姬許趙昌。隱隱春風萬玉苞,乍驚煙雨暗水梢。卻須更覓湖州竹,並作詩人冷淡交。喬氏子,名懷忠。時爲國子生,靜敏能文。

    【程禮部集】

    《題能伯宣舍人梅花》:水花雪蕊映清波,公子高標奈爾何。聊把一枝供嘯詠,江南春意不須多。《又題畫梅》:白玉壺中白玉梅,東風晴雪壓枝開,小窗夢覺詩情愜,不見江南驛使來。

    【林清源詩】

    鸞縹緲行秋雲,玉妃來謁雲中君。娥眉簫颯不如舊,風格猶自超人羣。玉京帝子下遙池,獨駕蒼鸞自在飛。誤入巫山訪神女,莫雲吹上六銖衣。

    【丁復檜亭詩藁】

    《題汪伯高梅》:兔臼寒霜染雪毫,綠煙微散月初高。野人醉醒羅浮夢,長憶仙娥玉色醪。寒響蕭蕭已滿枝,冷香不放小船移。總宜酒散笙歌歇,睡徹玉樓人未知。《題王冕梅》:三年不見王徵士,一見梅花如見人。風致山陰頻夢夜,雪晴江上又逢春。毫端只作尋常寫,意度真同造化神。聞道耶溪新買宅,想栽千樹作此鄰。

    【趙孟兆頁松雪齋集】

    《戲題僧惟克墨梅》:瀟灑孤山半樹春,素衣誰遣化緇塵。如何淡月微雲夜,照影西湖自寫真。《以墨梅贈崔國寶》:憐君觸熱行千里,乞與一枝疏影橫。驛亭邂逅鞍馬暇,洗眼炎天水雪清。

    【藍靜之藍山集】

    不必論清白,何勞度暗香。無人知此意,天地正昏黃。《題歐陽雪舟墨梅二首》:橫梢倒幹春偏好,冷蕊疏花晚自妍。我老正須詩興助,欲移茅屋住湖邊。最憶廬陵老鍊師,酒酣揮筆寫南枝。春風開盡江頭樹,不見扁舟載月時。《爲雲壑題雪友墨梅》:歐陽筆下開冰雪,竹外橫斜見一枝,庾嶺獨憐春色早,羅浮相憶月明時。林間自伴幽人隱,林下長歌處士詩。老我歲寒頻對此,白雲幽壑共心期。

    【陳子尚詩】

    《尹太和畫梅》:客從天台來,贈我梅一枝。槎牙刺人手,可玩不可持。置之茅屋間,而有巖壑姿。天寒衆已晚,短笛愁孤吹。但在頗黑瘦,粲者或見嗤。誰知歲寒心,不受物外緇。優遊念零落,老大思娛嬉。豈無圍中花,顏色忽已衰。山窗淡無雲,展晤成幽期。《題梅》:臘月風霜百草幹,梅花梅蕊不知寒。舊時春滿西湖路,此日惟應圖裏看。羅浮微月墮榛荊,日莫山寒見似人。休訝孟光形黑醜,白頭相對正如賓。

    【張西巖集】

    梅花初破雪花飛,好在橫斜第一枝。長記西湖湖上路,一鉤新月獨來時。《題趙信庵墨梅二首》:秋壑來時已乞歸,信翁心事幾人知。白頭無用和羹手,猶作橫斜一兩枝。此老胸中兵百萬,不知何地著餘春。醉毫寫出孤山影,豈是花光輦行人。

    【元朝風雅】

    《李五峯題梅卷》:北風吹倒山,三日雪塞門,巖谷裏,萬木命在根。天翁粲然笑,洗出明月魂。春如鼎中香,已覺火力溫。

    【滕玉霄集】

    吾聞畫梅如畫龍,先有奇怪蟠胸中。忽然醉墨吐天巧,兔起鶻落天無功。爲梅寫真月與冰,相馬前身終未似。如何妙手出生機,一笑憑陵春墮紙。候君不獨墨梅奇,水邊竹外多清詩。想渠經營萬象表,筆下掩冉冰蠶彩。卻懷羅浮謫仙客,墮砌嬌雲弄春色。當時掃竹妙天下,何事梅花無點墨。簡齊空解憐陳玄,老逋豈勝揚逃禪。爲君大字亦狂發,此詩此書俱千年。

    【浦道源順齋叢藁】

    《唐知州梅園》:書園彷彿見當時,肯作秋山坐忍飢。已爲梅花成絕唱,不應今日更題詩。西湖風物縱依然,詩律誰能續斷絃。惟有孤山霜夜月,照溪疏影記當年。

    《題徐子方以詩,並畫梅寄李晉臣卷後》:一枝疏影落橫披,名畫新詩寄所思。二老風流今已矣,卷中猶得見當時。《題墨梅園》:春風不解惜瓊英,可是招魂有客卿。記得小橋曾度處,數枝和月浸溪明。省識當年玉雪顏,只宜索笑不宜攀。晴空展對壚薰坐,對我孤山籬落間。《題雀梅》:竹間雪蕊正開時,羣雀無情啄曉枝。誰謂遊蜂麼麼物,春光繞透已先知。

    【白均舉寓齋詩】

    《趙提學示屏上梅詩,約同賦》:東閣屏風上,南枝滴蠟黃。巡檐曾一笑,破墨到孤芳。自惜調羹品,羞爲落額妝。詩人朝夕視,且莫恨無香。

    【範德機詩集】

    《題楊補之墨梅》:學到逃神自一家,洗空塵墨印江沙。筆端不有蘭亭骨,莫寫園林雪後花。

    【楊弘道小亨集】

    《東坡墨梅》:玉溪輕蘸橫斜枝,枝頭淡月顰宮眉。短軸一幅有二絕,東坡畫出西湖詩。

    【王沂伊濱集】

    《槎翁墨梅爲劉生以傳題》:野外羣芳盡,江南十月寒。一枝春色早,猶似玉堂看。

    【黃叔美集】

    《題橫枝梅卷》:長身玉立短檐遮,飛幹橫開數丈花。卻寫寒香歸絹素,不消明月送窗紗。興催東閣詩人句,夢統西湖處士家。聞說堂階千樹雪,冰霜歲老轉槎牙。

    【僧大偉竹窗小藁】

    《送墨梅與李梅山》:玉骨冰肌紙上橫,風魂月魄筆頭生。贈君展向山前看,縱不香時也自清。

    【韓性五雲漫藁】

    寒空漠漠千林黑,的白樂明珠獨照人。笑殺生絹寫梅影,毫端先自染緇塵。《題白太素所藏射澤梅花捲》:射澤老人幻幽境,三尺枯槎留斷梗。更將餘墨掃梅花,坐看非花亦非影。羅浮月落墮清夢,筆底春風喚渠醒。舌根真味無人知,試汲中冷烹若茗。《題趙子昂梅》:北風如海珊瑚老,青條不長交枝少。蠣房矗華結蚌珠,龍堂香銷石氣癯。仙人夜喚山中穎,不許寒蟬度清影。瑣窗幾度綠陰成,至今落寞黎雲冷。《題梅花畫卷》:檐間日日懸銀竹,五月江南厭梅。劉侯示我梅花圖,疏影橫斜在茅屋。上無煙梢下無根,虯枝點點蒼苔痕。仙雲已散春寂寞,惟有弄玉招清魂。那知是花還是畫,但喜塵襟爲瀟灑。清風滿座月滿懷,恍然坐我孤山下。不愁炎署難禁當,借君此圖銷晝長。竹牀石枕薰風涼,小窗未比蠻花香。《林和靖凍梅圖二首》:凍折梅花冰滿壺,吟邊喜色見眉須。阿童忍冷何妨事,短髮入畫圖。見畫何知夢見君,似看眉守聽清吟。吳興妙絕丹青手,解道梅花識古心。《題梅花》:蘭風吹水碧粼粼,疏影橫斜寫未真。清曉漱寒人不到,瑣窗先試一枝春。南海仙雲凝不開,驕鸞何意下瑤臺。龍綃衣約東風面,帶得天香一縷回。

    【陳旅安雅堂集】

    處士橋邊古岸隈,梅花偏向小園開。衝寒有客尋春去,移得晴窗雪影來。《題趙子固墨梅》:王孫朝罷景陽宮,畫舫湖頭寫雪風。一假寒香留不住,西泛殘月角聲中。

    【名賢詩】

    《黃子肅題竹外一枝梅卷》:仙標何處來,一笑倚寒玉。晴窗見疏林,莊上春可掬。山陰帶殘雪,水影兼遠綠。珍重孤竹君,歲寒伴幽獨。

    【劉將孫養吾集】

    《題天師畫梅》:當年夜泛剡曲船,三更酒醒心茫然。推篷雪壓不勝重,半露一抹洲明煙。船舷戛岸露地白,橫梢老幹橫中堅。上者不見空氵蒙玄,下者不見根盤旋。腰支正德婉孌處,笑靨適映鬚眉邊。美人背面猶可憐,況此明媚停嬋娟。繇此移棹回前川,已見安道不復前。此畫此筆通靈仙,寫此妙妙無傳傳。只今王戴已相識,但玩此圖非雪非月長千年。

    【傅與礪詩】

    《梅圖》:

    老樹亞晴空,疏花帶寒野。風流不自惜。澹泊從人寫。歲晏孰相娛,空山少來者。孤花何婉娩,玉立含幽素。短短時出橋,疏疏或臨路。坐疑檐下月,半照牆西樹。《題墨梅》:弱水下可舟,飈車誰能御。羣仙六銖服,飛度空中去。漠漠煙外姿,娟娟坐中見。分明銀屏影,不隔宮妝面。月下逢素娥,清輝寒相照。應懷不死藥,玉色長如少。積雪春不壞,疏花冷愈馥。心鄙漢阿嬌,貯之黃金屋。橫枝交屈鐵,疏蕊分羣玉。同氣復同心,相親不相瀆。孤花臨極浦,半樹宜清景。寂寂林下風,娟娟月中影。

    【梁隆吉詩】

    《謝氏梅圖》上有幽禽趁蜂

    迂腰凍欲折,來探前村雪。幽禽莫相猜,歲寒心似鐵。

    【僧盤谷遊山詩集】

    《高麗世子墨梅詩,索和次韻》:

    毫端造化力窮源,漏泄東君着意邊。疏影暗香傳不得,鬢霜空度買臣年。溪橋雪霽古根源,清淺橫斜月半邊。寫作玉堂標格去,無香還勝有香年。一樹梅花枕澗源,春光占斷管城邊。調羹事業雖無日,止渴聲名卻有年。屈曲孤根浸古源,影消聲斷見聞邊。有花佔得陽春在,何恨無香空歲年。

    【戴表元剡源集】

    《水墨梅花》:江海歸來見似人,離披猶自少風塵。如何淡月山莊夜,百幅清溪亂寫真。

    【元遺山集】

    《花光梅》:草聖前頭一樹春,豪華落盡只天真。寫生今向君家見,疑是花光有兩身。

    【記纂淵海】

    《張灝畫梅》:筆端喚醒玉梅魂,滿袖春風不見痕。未許捲簾新月上,卻教煙雨惱黃昏。

    【國朝宋玄僖庸庵後藁】

    《題梅畫》:

    白玉堂前事已非,緇塵漠漠翠禽飛。誰知今夜江南月,還向寒村照素衣。

    《題王時敏畫梅》:今年辛亥八月下旬,餘與王時敏遊恥虞賀溪,半月乃過小山陳氏書舍。甫及其門,而時敏有儒士之徵,使者繼至。明旦還吾邑,猶爲陳子範等作墨梅數紙,且爲賦詩。可見其迂之甚矣。故予題其畫,以記一時之事。誰憐迂甚王徽士,不管江頭驛使催。秋晚小山叢桂下,爲人猶爲數枝梅。江邊翠閣爲誰開,野老看花雨中來。怪煞王郎乘酒興,直教玉女下瑤臺。王郎作畫復銜杯,我爲題詩日幾回。簾外不知春雨落,硯邊猶見暮花開。半月看花住賀溪,王郎幾度醉如泥。無端驛使徵求急,東閣吟詩不暇題。

    《十一月十二日過竹山胡氏書舍,觀王時敏梅畫,賦詩一首》:竹山書舍王徵士,長說鄰翁與往來。翰墨曾揮銀燭夜,兒郎總慕玉堂才。故人一去雲霄遠,老我初過歲月催。冬日南窗對圖畫,梅花臨水爲誰開。

    《題王山農梅畫》:山陰對雪寫南枝,此老平生獨好奇。同郡相逢每相失,卻來閩越爲題詩。山農作畫愛梅花,身後聲名擅一家。獨倚寒村誰泯滅,吟詩空恨夕陽斜。

    《爲王漠章題王山農梅畫》:山陰狂客王山農,平生遊戲梅花中。梅花解作忘機友,雪天一夜長相逢。腰圍固有食肉相,忍餓惟知罵卿相。清癯仙質愛梅花,寫神迥出緇塵上。湯楊墨跡世上傳,山農與之爭後先。只今片紙不易得,豪家豈惜黃金錢。推篷之圖爲誰作,爛漫千花競交錯。逸興可廢文章家,走筆花前風雨落。我昔避地留梅川,梅川孤舟花底眼。冰霜滿眼書無路,桃源誰送漁郎船。王家高堂對圖畫,白首忘愁了詩債。南風灑灑吹寒花,往事令人感時邁。《

    題梅畫》:老樹小時見,看花今白頭。衰遲難作賦,感舊只添愁。花好年年見,情親日日來。誰憐湖上月,照我夜深回。看花三日屢題詩。正是高樓聽雨時。怪殺東風阻歸客,朝朝送雨到南枝。桂花留客小山中,作賦曾聞漢八公。今日觀梅動詩興,小山誰憶鐵心翁。

    《雪月梅畫》:天寒獨立夢相牽,山澤論交不記年。雪裏芳心還自苦,隴頭月影爲園。

    《風梅畫》:含章檐下最多情,睡起新妝夢中成。誰向東樓吹玉笛,也知不是斷腸聲。

    《題風煙雪月梅畫》:誰愛春風入畫檐,香飄深院半開簾。主人應與花同夢,點額新妝故故添。瑤臺咫尺隔青煙,衤高袂蕭蕭立暮天。塵世何人空送目,神交自有玉堂仙。山中夜半綠窗明,夢裏天香下玉京。蠟屐出門尋舊約,花間翠鳳不須驚。廣平作賦謾多情,歲晚看花白髮明。玉笛誰吹今夜月,虛聞搗藥兔長生。學得霓裳舞,飄飄下玉臺。苦心令子憶,悵望幾時回。縞帶誰相贈,空中未有收。素衣卿自惜,歲晚復何愁。長道江南暖,誰知一夜寒。平明逢驛使,好爲報平安。殘年誰作伴,耿耿立寒宵。留得嫦娥影,徘徊慰寂寥。《題畫梅》:老幹風霜古,柔枝雨露新。可憐青白眼,逢着看花人。隔水花如雪,雲窗盡日開。何勞路旁別,爲折一枝來。春回石巖底,山翁竟不知。天香破孤夢,白雪在高枝。臨水一枝好,疏花顛倒開。也知貪照鏡,不管路人來。

    《倒枝蘸水梅花畫》:三更孤月明,百頃空潭靜。游魚吹落花,水面見清影。

    《題王山農梅畫》:山陰道上每相逢,當日梅花在眼中。笑我題詩無一字,吐辭不及平公。

    《在梅川爲人題梅畫》:梅川梅雨阻歸人,看書題詩過一旬。卻憶去年冰雪後,回舟花送一枝春。

    《二月六日夜宿倪以道宅,爲題梅畫》:春夜宿溪上,看花屢吟哦。珠佩宛在眼,其如粲者何。衰朽不自輟,秉燭褰青羅。冰雪融土脈,星月垂澗阿。別郭在明發,於焉留短歌。

    《八月二十五夜爲人題梅畫》:曾尋春信踏層冰,老去愁多白髮增。誰料秋風黃葉夜,寒花影照綠窗燈。

    《八月二十五夜題梅畫之際,俄有蜜蜂自燈前飛集畫上,再賦絕句一首》:燈前勾引蜜蜂來,應爲寒花夜半開。卻怪蓬萊花鳥使,月明今夜在瑤臺。

    《爲倪原道題王時敏梅畫》:餘與王時敏過姻戚倪氏,時敏酒酣,爲魘道作梅畫一紙,並自題詩。且謂:不讓王山農之作,餘於時敏,甚愛其才,常盧其狂疾或作。令觀其詩,思又以狂爲言,不可不遏其疾之作也。因用其詩之末句,題二十八字。時敏肯用是自嗇,而未有四方之遊。則餘詩之力不愈於酒之能行藥乎?繁花亂插酒船回,作客王郎醉莫衰。且向賀溪尋賀老,鐵心作賦已成灰。

    【雅頌正音】

    《僧懷渭清遠畫梅二首》:瑤臺夕承月,玉砌曉凝霜。花映含章發,枝橫禁御長。春風似相識,偏惜壽陽妝。折得江南春,悵望洛陽客。悠悠歲年暮,浩浩風塵隔。遠道勿相思,相思減容色。

    《牛諒士良題墨梅》:梨花雲底路參差,折得春風玉一枝。南雪未消江月曉,欲從何處寄相思。

    【張弘範集】

    《墨梅爲金川胡彥江題》:槎牙苔幹若龍驤,點綴冰蕤試雪妝。描影小窗留月色,至今猶帶墨池香。素葩繁花出氣條,誰裁蟬翼剪鮫綃。只緣冰雪心仍在,千古緇塵涅不消。

    【固朝張弘江湖吟嘯集】

    誰分玄玉下瓊臺,雪樹融香溼麝煤。盡日東風吹不散,至今猶佔百花魁。

    【僧妙聲】

    《墨梅》:玉雪本清真,無端染客塵。只應溪上月,照我意生身。

    【元朝風雅】

    《杜清碧吉學士墨梅》:冰雪肌膚鐵石腸,翩翩和月按霓裳。臨窗喜見橫斜影,卻有王孫翰墨香。

    【藍性之藍山集】

    《爲侄題墨梅》:春暖藍田玉一枝,清江厲裏慰相思。茅檐自有調羹具,莫怨東風結子遲。《爲董生題補之墨梅》:補之墨,世稀得,短幅橫枝更清絕。數蕊潛回空谷春,繁花亂點陰崖雪。野橋江岸洗冰魂,香霧晴煙灑墨痕。東閣題詩空白髮,西湖椅桌近黃昏。董生清白稱能吏,幾明窗玩幽意。作賦長懷鐵石心,調羹終待鹽梅味。九曲扁舟幾日回,南枝應向早春開。清溪明月如堪折,會寄慢亭黃鶴來。《全真黃無盡持故人歐陽雪堂墨梅求賦詩,並贈遠遊。是時雪堂已沒三年》:秋山雨晴風落木,忽風梅花發幽谷。野人病起雙目昏,誰遣春光到苑屋。初平之孫華蓋仙,一榻兩湖煙水綠。鶴鳴月落樹扶疏,有酒更酬孤山曲。江東隱者雪堂翁,爲作寒香雲一幅。蒼根老幹莓苔深,冷蕊疏枝霜露蕭。此翁曾看西山梅,吮墨臨池爲幽獨。空堂煙雨一枝橫,素壁蕭森倚修竹。雁飛南海春不還,至今夢想人如玉。晴窗數紙舟阝復得,積雪孤村耀晨旭。高人自得劫外春,坐對武夷三十六。山中幾度桃化開,石上三更梅子熟。江湖浩蕩歲雲晚,且共衙門飯秋菊。煩將消息報南枝,萬里青天一黃鵠。

    【國朝劉基覆瓿集】

    《題王冕梅花圖》:道人紅顏映髭雪,欲與梅花鬥清潔。夢魂化作梅花神,貌得梅花最奇絕。高軒落筆當晴曦,北風吹樹寒雲垂。九霄露洗珠玉蕊,野水影動龍蛇枝。勞生苦被煩熱惱,見此令人暢懷抱。虛堂夜半明月入,玄鶴一聲驚絕倒。西湖處士骨已槁,湖上淡煙迷蔓草。石壇日夜長蒼苔,紫脫瑤英爲誰好。羅浮山在何處,聞道其間無散木,只有梅花三萬樹。皇初平,在金華。山中白羊許借我,與爾並駕凌飛霞。

    《題畫梅》:天桃能紫杏能紅,滿面塵埃怯晚風。爭似羅浮山澗底,一枝清冷月明中。

    【清江貝廷臣集】

    雪後雪梅恐未真,花光一日寫花神。廣寒玉兔分秋穎,剪斷羅浮萬樹春。

    【元危大樸集】

    瓊妃立姻霧,蔥裾曳玄裳。發何凌亂,中心多感傷。中飄寒雲色,衣帶微露香。風塵日慘淡,野水天蒼茫。容顏忽已改,憔悴同孤芳。《王冕墨梅歌爲馬易之賦》:曾稽奇士王原莊,書梅一似僧花光。禹穴凌雲入,孤山醉月真清狂。騎驢偶爾到京闕,漫刺不馥幹侯王。借居政近東城牆,然四壁書滿囊。客乘休假一來訪,不通名姓殊相忘。掛馬風飄搖拂雲嶽,振袂乃隨滄浪。空同隱者最知己,蜀紙爲寫冰綃長。空濛煙樹生晚思,璀璨天葩浮晚香。忽聞悲歌更愁絕,爲爾起舞良慨慷。憶昔看梅石闌曲,蕭聲夜半凝飛霜。鴻都流浪逾十載,夢繞故園空斷腸。君尋古蹟向東魯,更訪別業歸南陽。祕書胃譽孫道夫與我同惜別,定見金薤垂琳琅。

    《題竹梅》:歲晏霜雪繁,山林無遺芒。仙人白玉姿,被服翠羽裳。隨風下瑤臺,步月遊清湘。貞操期共保,寫之懸中堂。

    【國朝何蠖庵集】

    《題曾掾史梅》:裁玉爲真幹,裁冰作異花。清芬隨使旆,春意滿山家。《畫梅二首》:看花獨立澗之濱,欲折芳枝鞏損神。南國幾年無驛使,憑誰寄與隴頭人。今人寫花不寫實,古人詠實不詠花。晉代清談多少客,羞將勳業句人誇。《題天笠僧友朋一枝梅圖》:天竺峯前雪後行,水邊忽見一枝橫。筆端自得春長在,正恐江樓畫角聲。《看梅圖》:明月照梅花,影落西湖裏。幽亭倚闌人,霜清夜如水。

    【錢宰臨安集】

    《題王煮石梅花》:郡生得梅花折枝,上寫江南婦詞,王煮石所畫也。時邵適去妾,因題以嘲之。誰謂江南婦,不及江南花。春深風雨惡,花落婦西家。煮石山人已長別,見花長作敵人看。縞衣綽約春來瘦,風節嚴凝雪後寒。每憶荒煙啼翠羽,笑扶明月下飛鸞。休煩宋玉相招得,環佩歸來露未乾。

    《題畫梅和王山農韻》:王煮石梅花一枝,系以長歌,幾四十年矣。俯仰今昔,有懷故人。因次韻於後,但顛倒縱橫。不倫不理,不能不爲韻所牽也,觀者必發一笑。江南春來白雪爛,落月橫參夜將半。縞衣綽約如故人,踏颯黎雲欹老幹。北風獵獵天正寒,彷彿風節憑西闌。回知山人竟不死,夜煮白石青松間。高情撫世無今昔,溪上梅花沒荒棘。憶曾揮翰灑溪雲,一枝寄予春消息。花前喚酒寫長歌,花下呼兒掃落花。若不揚州何遜宅,定是西湖處士家。山人愛梅心獨苦,笑爾豪吟玉堂樹。山巔水際日香花,鳳詔鸞書招不去。解衣礴兩袖垂,腕指所至皆天機。南枝著花玉色起,北枝凍壓玄霜飛。自從上苑成塵土,無復當年舊歌舞。源上桃花不記秦,九苑芳蘭已忘楚。不如山人臥雲松,破屋長在梅花東。傳家有別花作譜,放手直欲先春風。見花如見山人面,誰道人間亡是公。

    【顧祿集】

    《題畫梅》:一樹玲瓏萬玉園,化工元只在毫端。逋仙去後無人愛,容我山房恣意看。《題趙子昂學士所畫墨梅》:玉堂學士玉炎人,愛寫羅浮夢裏真。清澈肌膚香透骨,不知何處惹緇塵。

    《謝勝南洲講主所畫梅花》:南遊偶踏孤山路,遍閱成平老梅樹。新詩題向崖石間,壓畫逋仙香影句。歸來爲屬南洲翁,筆端幻出雙玉龍。神滿室香不散,恍如置我瑤華宮。

    【魏初青崖集】

    《宋漢臣墨梅並序木蘭花幔》:嘉議宋公於子爲世契,兄向過少陽,吾兄適是郡,尊酒留連者累日,邇後訃音至長安。予不勝驚悼。今年以事來京都。其弟義甫祕監會予於東溪,出示嘉議墨梅橫幅。因作長短句一章,兼致區區追挽之意雲。愛筆端造化,春不盡,思無邊。看詩意精神,不求顏色,物外神仙。回頭水南水北,覺冰姿,玉骨卻悽然。一片肝腸鐵石,三年雪月情緣。

    洛陽尊祖記留連,慷慨正華年。恨鞍馬匆匆,長亭老樹,芳草離筵。西風雁來何許,忽傳將,幽恨到重泉。昨日東溪再過,不堪塵滿冰弦。

    【周忘機詞】

    《墨梅荊楚有鴛鴦梅也。驀山溪》:江南春信,望斷人千里。魂夢入花枝,染相思,同心並蒂。鴛鴦名字,嬴得一雙雙。無限意,凝煙水,念遠教誰寄。

    毫端寫興,莫把丹青擬。墨客要卿卿,想臨池、等閒梳洗。香衣黯淡,元不緇塵。憐縞袂,東風裏,只恐于飛起。

    又

    孤村冬杪,有景真堪畫。茅舍繞疏籬,見一枝、寒梅瀟灑。欲將詩句擬,待訟包容。辭未盡,意悠悠,難把精神寫。

    臨溪疏影,都是前人語。此外更如何,又須索、良工描下。明窗淨几,長做小圖看。高樓笛、儘教吹、不怕隨聲謝。

    《滿庭芳》

    脂澤休施,公華不御,自然林下真風。欲窺餘韻,何許問仙蹤。路壓橫橋夜雪,香暗淡,殘月朦朧。無言處,丹青莫擬,誰寄染豪工。遙通。塵外信,寒生墨暈,依約形容。似疏疏斜影,蘸水遙空。收入雲窗霧箔,春不老,芳意無窮。梨花雨,飄零盡也,難入夢魂中。

    《題梅扇菩薩蠻》:梅花韻似人人面,爲伊寫在春風扇,人面似花妍,花應不解言。在手微風動,勾引相思夢。莫用插酴,酴羞見伊。

    【陳造江湖長翁集】

    《十月十三日,寶應宰招飲,弟子常眄酒所指屏間畫梅乞詞》:冰花的白樂冰蟾下,松煙竹霧溪橋夜。斜倚小峯巒,依依同歲寒。

    生綃明粉墨,淺笑猶傾國。恰似野橋看,漂零隻等閒。

    【林淳詩】

    鵝溪淨稱煙籠月,澄心白稱光浮雪。淨白兩俱宜,天然濃淡枝。

    花光神意遠,吮墨含毫淺,依約有香來,春風隨手開。

    【王會齋甲寅藁】

    《題澤翁梅軸後酹江月》:今歲臘前,苦無多,寒色梅花先白。可惜橫斜,清淺處,誰訪孤山仙客。玉勒尋芳,金尊護冷,定與心期隔。夜闌人悄,可無一段風月。

    怕它香已飄零,羅浮夢斷,不與東君接。買得鵝湖、千幅絹,留取天然標格。樹老梢癯,蕊圓須健,不放風騷歇。花光何處,兒孫聲價方徹。

    【呂居仁詩】

    宣州竹

    小溪篷底湖風重,吹破凝酥動,一枝斜映庾門深,冷淡無言,香泛月華清。已經輕瘦誰爲共,魂繞徐熙,恥同桃李困春容,肯向毫端,開發兩雲中。

    【虞集道園學古錄】

    《楊補之梅花》:至順癸酉立春,客有持逃禪翁此卷相示,清潤蘊藉,使人意消,因所題柳梢青調,亦賦一首雲柳梢青

    從別幽華,玉堂金馬,十載忘家。橫幅疏枝,如逢舊識,同在天涯。荒村茅屋欹斜,待歸去,重尋釣槎。解卻絲鉤,青鞋藜杖,翠竹江沙。

    【白君瑞詞】

    《曹溪英墨梅》:玉骨冰姿,天然清楚,雪裏曾看。物外幽人,細窺天巧,收入毫端。一枝影落雲殘,便似覺、清風夜寒。試向松窗,等閒一展。俗慮都捐。

    【洪覺範詞】

    《蝶戀花》:碧天籠晴香霧繞,呵手西偏,駐聞啼鳥,風度女牆吹語笑,南枝破臘應開了。道骨不凡瘴江曉,春色通靈醫得花重小。抱暖釀寒春杳杳,一聲畫角光殘照。

    《西江月》:入骨風流國色,透塵種性真香。爲誰風鬢啼妝,半樹水村春暗。雪壓枝低籬落,月高影動池塘。高情數筆寄微茫,小寢初開霧帳。

    【寶月詞】

    《惜雙雙》:庾嶺香前親寫得,子細看粉勻無跡,月殿休尋覓。姑射人來,知是曾相識。不要青春閒用力,也會寄,江南信息。着意,應難摘,留與梨花,比並真顏色。

    【吳文英夢窗藁】

    暗香疏影

    佔春壓一卷峭寒,萬里平沙。飛雪數點。酥鈿凌曉。東風吹裂,獨曳橫梢瘦影入。廣平裁冰詞筆記。五湖清夜推蓬,臨水一痕月。何遜楊州、舊事五更夢半醒。胡調吹徹,若把南枝,圖入凌煙,香滿玉樓瓊闕。相將初試紅鹽味,到煙雨、青黃時節,想雁空北落,冬深澹墨,曉天雲閣。

    【樂府詩集】

    《王結戲題梅圖?望江南》:江上路,春意到橫枝。洛浦神仙臨水立,巫山處子入宮時,皎皎澹丰姿。東閣興,幾度誤佳期。萬里廬龍今見畫,玉容還似減些兒。無語慰相思。

    【李俊民鶴鳴集】

    《畫梅謁金門》:偷造化,秀出含章下。爲問花中誰可嫁,海棠開已罷。佔了十分閒雅,佔了十分瀟灑,若使畫工能此畫,九方皋相馬。

    【張仲舉集】

    《王冕墨梅圖疏影》:山陰賦客,怪幾番睡起。窗影生白,縹緲仙姝,飛下瑤臺,淡東風顏色。微霜恰護朦朧月,更漠漠,冥煙低隔。恨翠禽、低處驚殘,一夜夢雲無跡。唯有龍煤解染,數枝入畫裏,如印溪碧,老樹枯苔,玉暈冰圈,滿幅寒香狼藉。墨池雪嶺春長好。悄不管、小樓橫笛。怕有人誤認真花,欲點曉來妝額題。能伯宣藏梅花捲子《摸魚子》:記西湖,水邊曾見,查牙老樹如此。水痕冷沁苔枝雪,的白樂數花才試。天也似,愛玉質、清高不入間紅紫。孤山處士。縱賦得招魂、煙荒雨,寂寞抱香兆。春風筆,休憶深村往事。添人多恨、多思。墨池雪參與生夢,喚起縞衣仙子。仍獨自,立瘦影,黃昏和月窺窗紙。聲聲字字,寫不盡江南,間愁萬斛、訴與綠衣使。

    【曾文清公集】

    《墨竹梅》:的白樂江梅竹外枝,能將幻法轉生機。憑君莫作風垂綠,便恐飄零學雪飛。

    《黃嗣深尚書》:自臨川省其兄嗣文戶部於宜春,用元明魯直唱題李生墨竹梅。

    紛紛書手調紅綠,好以桃花配叢竹。豈無短紙作江梅,雪裏溪邊太幽獨。李侯胸中有佳處,研滴松媒聊寓目。與梅擇對無可人,分付此君真不俗。淡煙小雨空濛地,何得月明疏影足。始知璀璨出斜枝,詩畫古來真一族。東坡梅詩:竹間璀璨出斜枝。

    【藍靜之藍山集】

    《題歐陽楚翁梅竹畫》:道人下筆天機熟,宋末元初寫梅竹。琅個個起中林,瓊樹娟娟在空谷。三花五蕊天然好,直節以爲虛肯相保。花光老可費經營,和靖子猷驚絕倒。兵戈流落存者稀,展玩苑屋生光輝。羅浮月色忽在手,渭川白雲隨我飛。此翁亦是英雄輩,事異時非聊自悔。百年翰墨可流傳,開圖靜與儀形對。

    【許綸涉齋集】

    《題潘德久所藏楊補之竹梅》:竹弟梅兄已可人,老楊筆力更精神。轉庵不用悖相惱,買得梅坡入夢頻。

    【朱復之盱翁詩集】

    《王補之梅竹》:淡抹斜斜三兩枝,色香相亞恰相知。沙寒水淺魂初醒,月落窗空影半欹。豈是物華甘寂寞,且須歲晚共扶持。向來淮浦瀟湘岸,絕愛蕭蕭雪打時。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九百四十八

    九真神

    天神

    【史記】

    《殷本紀》:帝武乙無道,爲偶人,謂之天神,與之。令人爲行,天神不勝,乃辱之。

    【鬼谷子】

    《反應章》:已審先定,以牧人策而無形容,莫見其門,是謂天神。注曰:已能審定,以之牧人至德潛暢。玄風遠扇,非形非容,無門無屍,見而形不及道者,日月而不知,故謂之天神。

    【西漢書】

    《郊祀志》:武帝時,齊人少翁以鬼神方見上。上作甘泉宮,中爲臺室,書天地大一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歲餘,其方益衰,神不至。《司馬相如傳》:修德以錫符,奉符以行事,不爲進越也。故聖王弗替而修禮地祗,謁疑天神,勒功中嶽,以章至尊。

    祀天神

    【酉陽雜俎】

    漢竹宮用紫泥爲壇,天神下若流火。玉飾器七千枚一作枝舞女三百人。一日漢祭天神用萬二千杯,養牛五歲重三千斤。

    【新唐書】

    《西城泥婆羅傳》:泥婆羅祀天神,鎬子全切石馬象,日浴之,烹羊以祭。又《大食傳》大食人日五拜祀天神。

    【石林燕語】

    高麗王徽立,常誦《華嚴經》,願生中國。舊俗以二月望張燈祀天神,如中國上元。徽一夕夢至京師觀燈,若宣召然。遍呼國中嘗至京師者問之,略如夢中所見。乃自爲詩識之。曰:“宿業因緣近契丹,一年朝貢幾多般。忽蒙舜日龍輪召,便侍堯天佛會觀。燈焰似連丹闕迥,月華如水泄雲寒。移身幸入華胥境,可惜終宵漏滴殘。”

    祭天神

    【東漢書】

    《宗室傳》:熹平二年,國相師遷追奏前相魏與陳愍王寵共祭天神。希幸非冀罪至不道。有司奏遣使者案驗,靈帝不忍加法於王,詔檻車傳送北寺詔獄,使中常侍王等雜考。辭與王共祭黃老君求長生福而已,無他冀幸。等奏職在匡正,而所爲不端。遷誣告其王,罔以不道,皆誅死。有詔赦寵不按。

    妄事天神

    【王符潛天論】

    大歲、豐隆、鉤陳、太陰,將軍之屬,此乃天吏,非細民所當事也。天之有此神也,皆所以奉成陰陽而利物也。若人治之,有牧守令長矣。向之何怒,背之何怨,君民道近,不宜相青。況神至貴,與人異禮,豈可妄事?

    禱天神

    【魏書】

    《賀訥傳》:訥從父弟悅密爲太祖祈禱天神,請成大業。出於誠至,太祖嘉之。

    奉天神

    【廬子逸史】

    裴令公少時,有術士雲:命屬北斗廉貞星將軍,宜每存敬,祭以清酒,當得冥助也。裴公自此不敢懈惰。及爲相,機務繁雜乃遺忘,心不足,然未嘗言之於人。諸子亦不知。在京師,有道者來與宿,及夜曰:相公昔年尊奉天神,何故中道而輟?崇護不已,亦有感於相公。裴公笑,心知其廉貞不之信。後爲太原節度,家人病,即迎女巫視之。彈胡琴,顛而倒之,良久蹶然而起,曰:請見相公。廉貞將軍遺其傳語,大無情,都不相知也。將軍怒甚,相公何不謝之?裴公大驚。女巫曰:當擇良日潔齋靜院,焚香酒果,廉貞將軍亦欲見形於相公。其日裴公沐浴具公服,立於階前東南。奠酒再拜,見金甲持朱戈者一人,長三丈餘,向北而立。裴公驚悚汗俯伏地不敢動。少頃即不見,問左右皆無之。裴公遵奉不敢怠忽也。

    賽天神

    【五代史】

    後唐開光二年七月已酉,如雷山賽天神。夷狄之事也。

    不畏天神

    【東漢書】

    《杜林傳》:林少好學,博洽多聞。王莽敗,盜賊起,林與弟成及同郡範逡孟冀等,俱客河西,道逄賊數千人。遂掠取財物,奪衣服,拔刃向林等欲殺之。冀仰天嘆曰:願一言而死足矣。將軍知天神乎?赤眉兵衆百萬所向無前,而殘賊不道,卒至破敗。今將軍以數千之衆,欲規霸王之事,不行仁恩,而反遵覆轍,不畏天神乎?賊遂釋之,俱免於難。

    夢天神

    【北史】

    《隋宗室列傳》:開皇中,文帝夢神自天而降,雲是天神將下降。及聞簫妃有娠,迎至大興宮之客省。明年戊辰生元德太子昭。

    鬼稱天神

    【趙希循會心錄】

    王觀文出征熙河,久不下。既入城,命悉屠之人皆逃避。至城一隅,有婦人獨不避。王怪問,婦人顰蹙而起,忽產一子於前,乃知其將產故不能去。王感動,遂命止殺。王是年亦生一子,名採,字輔道。長有文名,孝於其親,自號南陔居士。仕徽宗爲刑部侍郎。在朝時忽有天神降其家,能預言人禍福。採事之甚謹,吉凶皆前知。崇寧間,天子將用兵於幽蘇。計未決,有言採家天神可卜者。上將親臨,問採。不敢隱,因奏曰:容臣歸而祝之。若天神許車駕臨幸,卻當奏上。時妖人林靈素方得幸,採獨不與之交,靈素御之。固白上曰:車駕不可輕動,宜遣親信內侍先往驗實,然後臨幸未晚。上然之。內侍至採家,天神竟日不降。既覆命,靈素進曰:採將家子。臣固疑,其巨測請劾其罪。上怒,逮繫採於獄,考掠備至,竟無以自明。時採母尚存,被髮訴冤於天神曰:吾家奉神甚謹,何爲竟殺吾子?神復降曰:吾非天神也,蓋熙河之鬼爾。語訖不復見。

    召雷神

    【百川學海】

    《祛疑錄》:向有行雷神法者,以夜遊艾納數藥合之爲香,每燒則煙聚爐上,人身爲翼恍如雷神,所至敬向,不知其爲藥術也。

    【夷堅志】

    建昌王文卿,既以道術著名。其徒鄭道士得其五雷法,往來筠撫諸州,爲人請雨治崇,召呼雷霆,若響若答。紹興初,來臨川,數客往謁,欲求見。所謂雷神者,拒之不克,乃如常時。誦咒書符仗劍叱吒良久,陰風蕭然煙霧虛蔽,一神人峨冠持斧立於前請曰:弟子雷神也。蒙法師召喚,願聞其指。鄭曰:以諸人慾奉觀,故遣相召,無它事也。神恚曰:弟子每奉命,必奏上天乃敢至。迨事畢而歸,又具以白今乃以資戲玩,將何辭反命於天?此斧不容虛行,法師宜當之。即舉斧擊其首,坐者皆失聲驚僕,移時方蘇,鄭已死矣。

    敬事雷神

    【嶺外代答】

    廣右敬事雷神,謂之天神。其祭曰,祭天。蓋雷州有雷廟,威靈甚盛。一路之民敬畏之,欽人尤畏。圃中一木枯死,野外片地草木萎死,悉曰:天神降也。許祭天以穰之,苟雷震其地,則又甚矣。其祭之也,六畜必具多至百牲,祭之必三年。初年薄祭,中年稍豐,末年盛祭。必養牲三年,而後克盛祭。其祭也極謹,雖同里巷草木有懼心。一或不祭,而家偶有疾病官事,則鄰里親戚衆尤之以爲天神,實爲之災。

    【宋詠史詩】

    《雷神》:雷州國史補春夏多雷,無日無之秋日即伏地中。其狀如嚴,取而食,投荒錄。雷聲近在檐宇之上,與他郡不同,故名。我聞古老說雷神,身矮而長毫目爍金曾親載書似彘,不圖靈蹟現當今。

    不拜海神

    【北史】

    《列傳》:魏裴粲孝武初,出爲驃騎大將軍膠州刺史。屬時亢旱,土人勸令禱於海神,粲憚違農人,乃爲祈請。直據胡牀坐,僕白君左右雲:前後例皆拜謁。粲曰: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安有方伯致禮海神乎?卒不肯拜。

    刑馬祭海神

    【隋書】

    《陳棱傳》:大業中,棱與朝,請大夫張鎮周發,東陽兵萬餘人自義安氵幾海擊流求國。棱進至低,設檀洞,其小王歡斯老模率兵拒戰,棱擊敗之,斬老模。其日霧雨晦宜,將士皆懼。棱刑白馬以祭海神,既而開霽。

    女化海神

    【酉陽雜俎】

    吐火羅國,縛底野城,古波斯王烏瑟多習之所築也。王初築此城,高二三尺即壞,嘆曰:吾應無道,天令築此城不成矣。有小女名舟阝息,見父憂恚,問曰:王有鄰敵乎?王曰:吾是波斯國王,領千餘國,今至吐火羅國中欲築此城,垂功萬代,既不遂心,所以憂耳。女曰:願王無憂。明旦令匠視我所履之跡,築之即立。王異之。至明女起步西北,自截右手小指遺血成蹤,匠隨血築之,逐日轉蹤匝,女遂花爲海神。其海至今猶在堡子下,澄清如鏡,週五百餘步。

    清河公即江神

    【隋書楊素傳】

    高祖爲丞相,封素清河郡公。及受禪,加上柱國。開皇四年,拜御史大夫。未幾拜信州總管。素居永安,造大艦名曰五牙。上起樓五層,高百餘尺,左右前後置六拍竿,並高五十尺。容戰士八百人。旗幟加於上。次曰黃龍。置兵百人,自餘平乘舴艋,等各有差。及大舉伐陳,以素爲行軍元帥,引舟師趣三硤軍。至流頭灘,陳將戚欣,以青龍百餘艘,屯兵數千人守狼尾灘,以遏軍路。其地險峭,諸將患之。素曰:勝負大計,在此一舉。若書日下船,彼則見我灘流迅激,制不由人,則吾失其便。乃以夜掩之,素親率黃龍數千艘,銜枚而下。遣開府王長襲引步卒從南岸擊欣別欄,令大將軍劉仁恩率甲騎趣白沙岸,遲明而至擊之。欣敗走,悉虜其衆,勞而遣之,秋毫不犯。陳人大悅。素率水軍東下,舟艦被江,旌甲曜日。素坐平乘大船,容貌雄偉,陳人望之懼曰:清河公即江神也。

    夢河神

    【北史】

    後魏孝莊帝既誅爾朱榮,榮子兆自汾州率騎攻洛師,自河梁西涉,掩襲京邑。先是河邊有一人,夢神謂曰:爾朱家欲渡河,用爾作波津,今當爲縮水脈。及兆至,見一人自言知水深淺處,以草表插導,忽失所在。兆衆遂涉馬。尋而陷京,弒莊帝。

    禱河神

    【北盟錄】

    宋靖康中,中書舍人孫覿言,臣承乏直學士院,被旨撰祝再禱河神。望其冬三月河流不水,復有獻計者,宜聯數百艘宿火其中,可謂兒戲矣。

    按問水神

    【資治通鑑】

    《後唐明宗紀》:天成二年,魏王繼岌遣押牙韓珙等,部送蜀珍貨金帛,四十萬浮江而下。高季興殺珙等於峽口,盡掠取之。朝廷詰之,對曰:珙等舟行下峽,涉數千裏,欲知覆溺之故,自宜按問水神。帝怒,制奪其官爵。

    燃犀照水神

    【太平廣記】

    溫嶠平蘇峻之難。及於湓口,乃燃犀以照水怪。果見官寺赫奕人徒甚威,又見羣小兒兩兩爲偶,乘軺車駕以黃牛睢盱可惡。溫即夢見神怒曰:吾與君幽明異路,何故相照?當令君知之。乃得病也。

    犯人神

    【西漢書】

    《鄭崇傳》:崇爲尚書僕射。久之上欲封太后弟商。崇諫曰:犯人者有亂亡之患,犯神者有疾天之禍。

    求助人神

    【東漢書】

    《隗囂傳》:囂既立爲上將軍,軍師方望,說囂宜急立高廟,稱臣奉祠。所謂神道設教,求助人神者也。

    金人神

    【北史】

    《曹國傳》:其國神有金人破羅闊。人丈有五尺,高下相稱,每日以馳五頭,馬十匹,羊一百口,祭之。常有數千人食之不盡。

    【能改齋漫錄】

    漢武帝故事。毗邪王殺休屠王,以其衆來降,得其金之人神,置之甘泉宮。金人皆長丈餘,其祭不用牛羊,惟燒香禮拜。炙犯人神《夷堅志》:姜補之,師仲在太學與胡秀才同舍,胡指上病贅疣,欲灼艾去之。或告曰:今日人神在指,當俟他日。胡不以爲信,遂炙馬。七日而瘡發皮,剝去一重見人面在中,如鏡所照。惡之,亟覆以膏。又七日稍癢甚,因爬搔皮起人面如故。歷四十餘日。創益大且痛,竟不起。

    鬼針人神

    【太平廣記】

    丹陽郡吏章授,使經毗陵。有一人寄載笥數日,授發其笥,有書數卷,皆吳郡人名。又有針數百枚,其人謂授曰:君知我是鬼也。所以持針者當病者,以針針其人神焉。

    精貫人神

    【仙傳】

    彭家少服業於太極真人棲真味道,精貫神人年一百餘歲,後受書爲太清真人。

    正其人神

    【輔教編】

    原教雲聖人爲教,而恢張異宜。言乎一世也,則當順其人情。爲治其形生之間,言乎三世也。則當正其人神,指緣業之外,緣死生。

    上神

    【禮記】

    禮運修其祝嘏,以降上神與其先祖。正義曰:上神謂在上精魂之神,即先祖也。指其精氣謂之在上神,指其亡親謂之先祖。

    遊神

    【古三墳書】

    遊神,動而靈。故飛走潛化,動植蟲魚之類,必備於天地之間,謂之太古。

    太歲遊神

    【晉史揮麈】

    徐邈達於從政,論議精密。當時多諮稟之,觸類辯釋,問則有對舊疑歲辰在卯。此宅之左彼宅之右,何時拘忌於東邈,以爲太歲之屬,自是遊神。譬如日出之時,向東皆逆,非爲藏體地中也。

    泰元媼神

    【漢雋】

    《禮樂志》:惟泰元尊媼神,蕃釐李奇曰:媼神地也。師古曰:泰元天也。言天神至尊,而地神多福也。

    受釐元神

    【海錄碎事】

    告成大報受釐元神,釐福元大也。

    自己元神

    【道法精微】

    虛靖天師張君曰:神若出,便收來神。返身中氣自回,如此朝朝還暮暮,自然赤子產真胎。薩真人曰:一點靈光便是符,時人錯認墨和朱。精神不散元陽住,萬怪千妖盡掃除。王景陽曰:空劫之前是我身,無形無象亦無名。黃金透石俱無礙,一點靈光到處明。饒碧虛曰:人言心下一陀空,精氣元神聚此中。何以癡人容易感,蓋緣不識主人翁。又自己元神即先天一氣之體。先天一氣即自己元神之用。故神不可離於氣,氣不可離於神。神乃氣之子,氣乃神之母。子母相親如磁吸鐵。劉真人曰:非法非真非色,無形無相無情。本來一物冷清清,有甚閒名雜姓。動則鬼神潛伏,靜時天地交併,視之不見聽無聲,默叩須還相應。又《心傳錄》雲:一人各具一乾坤,中有巍巍一至尊。統御萬靈三界伏,不知徒爾弄精神。

    先天元神

    【道法精微】

    先天元神,太極之祖也。虛無自然,包含萬象。視之不見,聽之不聞,變化無方,去來無礙。清靜則存,浮躁則亡。《玉皇以印經》雲:神能入石,神能飛形。太上曰:虛業靜神,道自來居。《道德經》雲: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前有之矣。《心傳錄》雲:靈臺清靜才方現,客有纖毫便不見。出離生死永長存,爭奈凡夫不識面。

    辟惡神

    【抱朴子】

    《登涉篇》:若有山川社廟,血食惡神能作禍福者,以黃神越章之印以印封泥,斷其道路,則不復能神矣。

    佛是小神

    【太平廣記】

    史雋有學識,奉道而慢佛,常語人云:“佛是小神,不足事也。

    禁治邪神

    【續宋鑑長編】

    仁宗天聖元年,詔江南東西、荊湖南北、廣南東西、兩浙福建路轉運司,自今師巫以邪神爲名,屏去病人衣食、湯藥,斷絕親識,意涉陷害者,並共謀之人,並比類咒詛律條坐之,非增疾者,以違制失論,其誘良男女傳教妖法,爲弟子者以違制論。和同受誘之人減等科之,情理巨蠹者,即具案取裁。

    請祀五行神

    【續宋鑑長編】

    《神宗紀》:元豐四年,詳定禮文所言。《禮運》曰:地秉陰,播五行於四時。五行者,天地之間至大之物,萬物所生以成。故有帝以爲之主,有神以爲之佐。祭天以天從,故祀昊天上帝,則五神宜從於南郊。祭地以地從,故祀地祗,則五神宜從於北郊。五神地類也。故曰:地秉陰播五行於四時,漢舊儀祠五祀五行官也。梁武帝南北郊,皆祀五行之祀,故許亨以謂五神主,五行隸於地爲陰祀,位在大北郊是也。近世大雩五時迎氣,以五人神配而不設五行之神,是遺其大而取其小也。伏請祭地祗以五行之神從,以五人神配用血祭,從之。

    居如大神

    【羅泌路史】

    昊英氏論人之言曰:居如大神,夫食則大牢,而加珍服,則五采是飾玉。坐設章容黼而諸侯孤卿奔走乎堂下,出乘大輅越席以養安載車皋,並以養鼻錯行以養目,和鸞以養耳。三公奉軛,諸將持輪。居如大神,動如天帝,扶老養衰,渠有善於此者,金史國語解。大神,高也。

    沒爲名神

    【賈誼治安策】

    生爲明帝,沒爲名神。名譽之美,垂於無窮。

    三河領神

    【馬明叟實賓錄】

    後魏裴駿,字神駒。幼而聰惠,親表稱爲神駒,遂以爲字。弱冠通涉經史,崔浩亦深器之,目爲三河領神。

    卿是世神

    【馬明叟實賓錄】

    北齊,和士開事武成好握朔,士開善此戲,又能彈胡琵琶,因致親寵。嘗謂武成曰:殿下非天人也,是天帝也。王曰:卿非世人也,是世神也。

    護法善神

    【續宋鑑長編】

    神宗熙寧七年,言新法之不便者甚衆。王安石不悅,而求去,然呂惠卿又使其黨日詣匭函,假名投書,乞留安石堅守新法。上乃遣惠卿,以手詔諭安石,欲處以師傅之位,留京師。而安石堅求去。又復賜手詔曰:韓絳懇欲得一見卿意者,有所諮議,卿可爲朕詳語,以方今人情政事所宜急者。安石薦絳代己,仍以惠卿佐之。於安石所爲遵守不變也。時號絳爲傳法沙門,惠卿爲護法善神。

    鬼避戒神

    【經律異相】

    《沽客篇》:有人從容受三皈五戒,心欲見佛。經一亭中,有一女雲:是啖人鬼婦。其人曰:暮欲寄宿,女言不可。其人自念,是舍衛國人完佛四戒神尚畏之,我何所懼乎?遂即留宿,時啖人鬼見護戒神去亭四十餘里,一宿不敢歸。

    日遊神

    【秦京雜記】

    皇、嘉中未有謁禁,士人多馳騖請託。一人號望火馬,其中又一人號爲日遊神,蓋曰有奔競故也。

    箕公之神

    【羅泌路史】

    餘論許由退處箕山,故其卒葬在是。所謂箕公之神,配五嶽者,許四嶽之祚也。

    司命之神

    【太平御覽】

    《漢武故事》:曰上祀太疇祭常有光照長安城,如月光。上以問東方朔:此何神也?朔曰:此司命之神,總鬼神者也。上曰:祠之能令益壽乎?對曰:皇者壽命懸於天,司命無能爲也。

    司過之神

    【抱朴子】

    《內篇?微旨卷》:按易內戒及赤松子經及河圖訖命符皆雲:天地有司過之神。隨人所犯輕重,以奪其算。算減則人貧耗、疾病、屢逄憂患。算盡則人死。諸應奪算者,不可具論。

    郭西之神

    【梁昭明太子事實】

    昭明祠,舊在秀山之秋浦縣,在今郡城西南八十里。後改縣,置池州。州治遷廟,亦隨建今廟,距州治才五里,居城之西,故稱爲郭西之神。

    山海之神

    【隋書】

    《列傳》:流求之俗,事山海之神,祭以酒餚。鬥戰殺人,便將所殺人祭其神。或依茂樹起小屋,或懸骷髏於樹上,以箭射之。或累石系幡以爲神主。

    橫嶺之神

    【金史】

    《楊達夫傳》:達夫,字晉卿,泰和三年進士。有才幹,所至可紀。會有詔徒民東入關,達夫與衆行及韶,避兵於州北之橫嶺,爲遊騎所執。將褫衣害之,達夫挺然直立馬首,略無所懼。稍侵辱之,即大言曰:我今國臣子,既爲汝所執,不過一死,忍裸袒以黷天日耶?遂見殺。兩山潛伏之民竊觀之者,皆相告曰:若此好官,異日祠之,當作我橫嶺之神。

    花月之神

    【春渚紀聞】

    建安章國老之室宜興潘氏女二族稱其韶麗。既歸國老,不數歲而卒。其終之日,室中飛蝶散滿,不知其數。聞其始生亦復如此,既設靈席,每展遺像,則一蝶停立久之而去。後遇遠諱之日,與曝像之次必有一蝶隨至,不論冬夏也,其家疑其爲花月之神。

    五穀之神

    【太平廣記】

    三川飢,斛豆鬥翔貴,時王法進達太帝之所。帝謂之曰:“世人不貴衣食之本,我已敕太華之府,收五穀之神。所種不成,下民飢餓,因示罰責,以懲其心。”

    隱形之神

    【能改齋漫錄】

    《抱朴子內篇》:載遁甲中,經曰:“往山林中,當以左手取青龍上草,折半置蓬星下,歷明堂、入太陰中,禹步而行三咒,曰:諾皋太陰將軍,獨開曾孫王甲,勿開外人。使入見甲者,以爲束薪。不見甲者,以爲非人。則折所持之草置地上,左手取土以傳鼻人中,右手持草自蔽左手著前,禹步而行到六癸下。閉氣而住,人鬼不能見也。以是知諾皋乃太陰之名,太陰者,乃隱形之神。

    人身之神

    【上陽子】

    上部八景:發神、腦神、眼神、鼻神、耳神、口神、舌神、齒神。中部八景:肺神、心神、肝神、脾神、左賢神、右賢神、膽神、喉神。下部八景:賢神、大小腸神、胴神、胸神、膈神、兩脅神、左陰左陽神、右陰右陽神。

    在天地之神

    【史記】

    《律書》:術曰:數始終一,終於十,成於三。氣始於冬至,周而復生,神生於無形,成於有形。然後數形而成聲。故曰:神使氣,氣就形,形理如類有可類。或未形而未類,或同形而同類。類而可班,類而可識。聖人知天地識之別,故從有以至未有,以得細若氣,微若聲,然聖人因神而存之。雖妙必效情,核其華道者明矣。非其聖心以乘聰明,孰能在天地之神,而成形之情哉?神者,物受之而不能知。及其去來,故聖人畏而欲存之,惟欲存之,神之亦存其欲存之者,故莫貴焉。

    龍蛇之神

    【宋王安石臨川集】

    吾州之東南有靈谷者,江南之名山也。龍蛇之神,虎豹翟之文章,皆自山出。

    遍於羣神

    【書】

    《舜典》遍於羣神,注偏,周遍也。羣神,謂丘陵墳衍古昔聖賢之類。言受終觀象之後,即祭祀上下神祗,以攝位告也。

    【羅泌路史】

    有虞紀,遍於羣神。有天下者,祭百神,皆有功於民者,天神既類,人鬼已,而地示又望矣。猶若未也。至於燻蒿愴百物之精莫不至,則聖人之至也。夫既受終而主祭行巡狩,則爲天子事矣。時以堯在,未即真爾。

    懷柔百神

    【詩】

    《周頌》懷柔百神。注:懷,來。柔,安也。時遇其邦,昊天其子之,實右序有周,莫不震疊。懷柔百神,及河喬嶽,允王維後。

    【西漢書】

    《郊祀志》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懷柔百神,鹹秩無文。

    祭百神

    【禮記】

    《祭法》山林川穀丘陵,能出雲爲風雨,見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諸侯在其地則祭之。亡其地則不祭。注:有天下謂天子也。百神者假成數也。

    蠟百神

    【宋史】

    《和峴傳》乾德三年十二月十四日戊戍臘,有司以七日辛卯蠟百神,峴獻議正之。

    混合百神

    【度人經】

    中理五氣,混合百神。

    調補百神

    【元真子】

    元真子問道於玄女曰:金液流注,五臘四肢,調補百神,潤澤六腑,變易毛骨。

    劾召萬神

    【抱朴子】

    《地真篇》:昔黃帝見紫府,受三皇內文,以劾召萬神。

    玉章生萬神

    【生神章】

    琅琅九天音,玉章生萬神。

    錦幡召萬神

    【大洞經】

    明節命大乙,錦幡召萬神。

    混生萬神

    【大洞經】

    靈光入輝,混生萬神。

    變萬神

    【黃庭經】

    閒居蕊珠作七言,散花五彩變萬神。

    逆釐三神

    【西漢書】

    《楊雄傳》《甘泉賦》有曰:所以澄心清魂,儲精垂思感動天地,逆釐三神者。注:三神,天、地、人之三神也。

    五臟藏五神

    【老君內親經】

    雲:五臟藏五神,魂在肝,魄在肺,精在賢,志在脾,神在心。

    五 神

    【度人經】

    大乙司命胎之精,主生之母,左無英公子,右白元尊神,司命挑康也。

    世稱八神

    【馬明叟實賓錄】

    帝嚳之妃,鄒屠氏之女,帝納以爲妃。妃常夢吞日,則生一子。凡經八夢而生八子,世謂爲八神。

    禮嵩嶽通八神

    【西漢書】

    《萬石君傳》:禮嵩嶽,通八神。注:師古曰:言致禮中嶽通敬八神。

    詩用十二神

    【韻語陽秋】

    詩體如八音歌建除體之類,古人賦詠多矣。用十二神爲詩者,始見於沈炯,山谷亦常效之。餘友人莫用之。其祖戩常以辦舌說賊,脫百餘人不死。意其後必昌,而用之。乃貧不能以自存天理,殆難曉也。餘嘗以此格作詩,贈之雲:抱犬高眠已雲足,更得牛衣有餘燠。起來敗絮擁懸鴉,誰信龍髯織水。踏翻菜園底用羊,從他春雷吼枯腸。擊鐘烹鼎莫渠愛,小筆自許猴葵香。半世飢寒孔移帶,鼠米佔來身漸泰。吉雲神馬日匝三,樗蒲肯作豬奴態。虎頭食肉何足誇,陰德由來報宜奢。丹竈功成無躍兔,玉函方祕緣青蛇。其詩體如此。

    燒指禱神

    【唐李文公集】

    《李府君墓誌》:眉州別駕,李君去官居家。弟遇疾暴卒,別駕燒一指以禱於神。既而弟復生,自說:方就縶,上帝有命,以兄燒指,宜復其生。

    大雪禱神

    【五代薛史】

    《後晉高祖紀》:天福四年冬十二月丁己,帝謂宰臣曰:大雪害民,五旬未止,京城祠廟悉令祈禱,豈非涼德不儲,神休未洽者乎?因令出薪炭米粟給軍士貧民。

    疾篤禱神

    【宋史】

    《趙普傳》:普疾篤,遣親吏甄潛詣上清太平宮,致禱神爲降語曰:趙普,宋朝忠臣。久被病亦有冤累耳。潛還,普力疾冠帶出中庭受神言,涕泗感咽,是夕卒。

    就試禱神

    【能改齋漫錄】

    何大圭在上庠將試上舍,一日謁告以狀述已意,乞靈於白馬神祠,人不知也。次日同舍生告之曰:子之出,得非有禱於白馬祠耶?餘夜夢過祠下,有揭榜於牆者。試視之,前列內捨生何大圭狀,後雲所乞宜允須至曉示。何應曰:然。是歲題目,軫之方也。以象地也,蓋之園也。以象天也,輪輻三十,以象日月也。蓋兮二十有八,以象星也。其破題雲:兩儀雖大,均囿於形。三臺雖遠,均囿於數。最爲警拔。是日下筆如有神。助榜出,遂居首選。

    【百川學海】

    京師試於禮部者,皆禱於二相廟。二相者,子游、子夏也。子游爲武城宰,子夏聘列國。不知何以得相之名也。今行都試禮部者,皆禱於皮場廟,皮即皮削所也。建中靖國元年六月,傳聞皮場土地主瘍疾之不治者,詔封爲靈貺侯。今廟在萬壽觀之晨華館,館與貢院爲鄰,不知士人之禱,始於何時,館因何而置廟也。

    李瞻禱神

    【張氏可書】

    襄陽辯士李瞻,老於學校而性多狂率。一日,上封事,極詆時政。初入都道,由襄山卜于山神曰:某今日獻封事,若便拜相即求一吉兆。不應,又祝曰:若只得內相亦可。又不應,又祝曰:卿監足矣。又不應。復雲:本路監司拜鄉郡,如何?又不應。遂厲聲曰:必是山神不在家。後竟配嶺表。

    阻風禱神

    【夷堅志】

    嚴州大浪灘,在州北五十里,介於兩山之間。深不過八尺,而湍流峻駛,縈迴曲折,稍遭風色,則激爲巨浪。由是得名。往來者多苦濡滯。紹熙四年,鄱陽周貴章赴省試,與鄉人羅正臣、李顯祖、康師尹、相值於常山。買舟同下,逮至彼灘,見它郡貢士船三十餘艘,鱗次岸滸,皆阻東風。久者幾七八日,更相愁嘆,不敢解纜。或強驅童奴盡力挽,才少進,復猛退。有忿鬱而束擔陸行者,且慮失試期曉夕隕穫。餘千董經負膽略,出語衆曰:間坡上一廟,乃威惠王行祠,蓋往致禱,脫蒙垂,便可去矣。皆合辭曰:然時已昏暮,即籠炬造謁,焚香列拜。董拱而啓曰:神王聰明正直,受國爵封,又享血食於此。今朝家三年大比,網羅賢俊,公卿將相,悉由此途。禮聞較藝,程限已迫,顧留泊此地,欲往不能。願一施威靈,訶禁川后使灘上諸舟前進無雍。豈惟寒士蒙賴亦所以報國也!禱罷焚獻紙錢,稽首徑出。至夜狂風尚厲,漸以帖息。天將旦,波平如席,三十艘順流相銜,略無凝滯,始悔乞靈之不早雲。

    過廟禱神

    【元史】

    《阿沙不花傳》祖母苫滅古麻里氏,歸康裏國後,十三年復來,則二子已從憲宗伐蜀矣。逮至和寧間,憲宗崩,諸將皆還,二子獨後。心以爲憂,過一古廟,因入禱,馬若聞神語,連稱好好。問其國人通漢語者,知爲吉。還至舍,則二子已至矣。

    以金祀神

    【抱朴子】

    《內篇》《金丹卷》傳丹經不得其人,身必不吉。若有篤信者,可明合藥。成以分之,莫輕以其方傳之也。知此道者,何用王侯焉。神丹既成,不但長生,又可以作黃金。金成取百斤,先設大祭,祭自有別法一卷,不與九鼎祭同也。祭當別稱金各檢署之禮,天二十斤,日月五斤,北斗八斤,太乙八斤,井五斤,竈五斤,河泊十二斤,社五斤,門戶閭鬼神清君合五斤,凡八十八斤餘一十二斤。以好韋囊盛之。良日于都市中,市盛之時,嘿聲放棄之於人多處。徑去無復顧,凡用百斤外,乃得息恣用之耳!不先以金祀神,必被殃咎。

    殺人祀神

    【名臣見聞錄】

    奉議郎解珏,蜀人也。受梓州司理,夜宿荊南府南馬鋪中。初更後聞蕭鼓撼鈴鐸之聲,珏詢鋪卒曰:彼何爲也?卒曰:民家夜祭鬼神耳。珏乘酒曰:爾導吾往觀之。卒曰:不可,恐致他慮。珏叱之,乃同行。夜下道百餘步,至一民舍,自牖望之,於茅堂中懸三繪神,皆臣帽大目,前致樽俎花果。其家一人以巾裹,禮拜執鈴而請神,家人動簫鼓而和之。珏知其家事邪神,以手抉窗而入,其家散走不見。珏於褚錢下見反縛一人,珏解其縛,詢之曰:爾何人也?曰:蔡人也。避歲飢,受役於其家,其主事三神,求人祭之,不獲。乃以我爲餉,不意公至此,再獲生也。珏覆其杯血,取其繪神以回。明日以事聞於有司,竟不獲事神者,立重賞以捕之。蔡人迄令爲役於珏之門,以報其賜。行旅過其地,深宜察之,解珏令爲奉議郎。

    用人祀神

    【呂東萊博議】

    出處僖十九年,宋公使邾文公用曾阝子於次睢之社子魚曰:古者六畜不相爲用。小事不用大牲,而況執用人乎?祭祀以爲人行,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誰響之。昭公十年,季平子伐莒,取鄄獻俘始用人於毫社。滅武子曰:周公其不尋魯祭乎?十一年楚子滅蔡,用隱太子於罔山。申無宇曰:不祥五牲不相爲用,況用諸侯乎?王必悔之。主意無間則仁,有間則暴,幽明物我,本同一體。宋囊季孫楚靈之徒,不知此理,視幽明物我爲有問,於是便已而媚神。媚神而殺人,淪於殘忍暴虐之爲也。無間有仁,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有間則暴。不仁者,私於家。則隔藩牆而勿比鄰。私於已,則隔形骸而勿爾汝。無間則天下皆吾體,烏得而不仁。說無間,則仁之意。有間則獨私其身,烏得而不暴。說有間,則暴之意。起語數句話頭甚大。幽明也,幽謂鬼神,明謂人物。物我也。物,謂人。我,謂己。混混同流而無間者也。本同一體。喜同一喜,同一體,則同一性情。喜觸於心,則幽明物我,不約而皆喜。喜之情同故也。怒同一怒,人有七情,舉喜怒兩端對言之。怒觸於心,則幽明物,我不約而皆怒。怒之情,亦同也。判而爲慘舒休慼、愛憎哀樂之情,變文好,有慘必有舒,有休必有戚,有愛必有憎,有衰必有樂。其情無不同也。別而爲盈虛予奪、是非損益之理。有盈必有虛,有予必有奪,有是必有非,有損必有益,具理無不同也。散而爲禍福利害、安危死生之變。有禍必有福,有利必有害,有安必有危,有死必有生,其變無不同也。彼動則此應,彼發則此知,以上皆發明幽明物我本同一體之意。未嘗有間也。知幽明物我之無,問,則仁矣。昔之仁人所以視民如傷者,孟子曰:文王視民如傷。豈以冥冥之不可欺,冥冥,謂鬼神。昭昭之不可犯哉!昭昭,謂天地。言仁人非爲天地鬼神之可畏,乃始視民如何也。幽明物我,通爲一體。斷以主意。不見其有可傷之地也。引用如傷事極好,同體皆不可傷,況可殺人以祭鬼乎?既傷於民,亦傷於身,物我同體故也。既傷於身,復傷於神,幽明同體故也。噫!知此者,其知仁之方乎!方猶術也,孔子言可謂仁之方。孟子言是乃仁術也。仁王難口,故假於實事以曉人。如方術然可以推類而通之也。不仁則不覺,不仁之人,觸處皆蔽。不覺則不合,獨私其身,謂民物自爲民物鬼神自爲鬼神。幽明不合,而有人與神之間焉於是有私己畏神之舉。物我不合而有人與己之間焉於是有殺人媚神之事。遂以爲苟便於身,何恥乎媚神?視幽明爲有問。苟媚於神,倚恤乎害人?視物我爲有間。以妄傳妄不試則妄以僞傳僞,不真則僞,僞妄相傳,其等至於殺人祭鬼。然後淫誣怪誕之說興。神怪之論。然後蒿愴之妖作,妖幻之事。然後陰說側僻之祀起,祭淫昏之鬼。然後釁塗刳剔之亂生,肆戕殺之毒。如宋襄、楚靈、季平子之事。三事並見本題注。蓋有戎狄禽獸之所不忍爲者,殺人祭鬼,非理之甚。非天獨賦以酷戾狠逆之性也。人性皆善,而三人所爲如此。私已深,始於視人已爲有間。畏神甚,繼而視幽明爲有問。淪惑其心,至此極也。有間則暴,故其末流至此。一時之君子,又從而識之,謂子魚藏孫申無宇之徒。曷若求真爲暴之原而滌之乎?滌,洗也。此司生下文意。天下之理,有通有塞,通則無間,塞則有間。其通邪,此下說理之通者。八荒之外,《爾雅》北戶,西王母。日下,謂之四荒。六合之內,上下四方,謂之六合。幽明物我不見其間。通故如此。孰非吾仁。無間故仁。其塞邪,此下說理之塞者。雖汲汲以愛人利物爲念,然毫芒之差,藩籬限馬。視此身之外皆與自己不相於。發於其心,不仁之心。害於其事。見於有馬皆不仁也。發於其事,不仁之事。害於其政。苑終有政皆不仁也。民有不得其死者矣,不待用以祭鬼,而殺人多矣。一念之毒流金鑠石,喻其毒之至烈。一念之駛,音史。奔電走霆,喻其暴之至速。雖未嘗以兵殺人,實以心殺人。念念無非害人之心。雖未常用人以祭社之神,實用人以祭心之神也。時時無非嗜殺之心,造語極精巧。其視宋囊輩何以大相過乎?與宋囊楚靈季平子之心,其毒烈則一也。通者,仁之門也。通則無間,故爲仁之門。塞者,暴之門也。寒則有間,故爲暴之門。是故,欲仁者,不於其仁於其通。由其通者,則漸漸可以至於仁矣。去暴者,不於其暴於其塞。撇其塞者,則漸漸可以消其暴矣。結語深有理趣。

    上疏論祀神

    【宋史】

    林大中上疏謂:國之大事在祀,今沿襲不正,非所以嚴典禮,安神明。臣見其祝於神者,或舛於文,稱於神者,或訛其字。所宜厚者,或簡不虔,所宜先者,或廢不用。更制器服,或歲月太疏。夙興行事,或時刻太早。是皆禮意所未順,人情所未安也。

    以敬事神

    【左傳】

    哀公十六年,楚白公作亂殺子西、子期,而劫惠王。石乞曰:焚庫弒王不然,不濟。白公曰:不可弒王,不祥焚庫,無聚將,何以守矣。乞曰:有楚國而治其民,以敬事神可以得祥。且有聚矣,何患弗從?

    以諱事神

    【左傳】

    九月丁卯,子同生,以太子生之禮舉之。接以大牢卜士負之,士妻食之,公與文姜宗婦命之。公問名於申糹需,對曰:名有五:有信、有義、有象、有假、有類。以名生爲信,以德命爲義,以類命爲象。取於物爲假,取於父爲類,不以國,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隱疾,不以畜牲,不以器幣。周人以諱事神,名終將諱之。

    戰兢事神

    【國語】

    觀射父曰:天子郊之事,必自射其牲。王后必自舂其粢。諸侯宗廟之事,必自射其牛。羊擊豕。夫人必自春其盛,況其下之人,其誰敢不戰戰兢兢以事百神!

    棄醫事神

    【王符潛夫論】

    今女多不修中饋,休其蠶織,而起學巫祝鼓舞事。神以欺誣細民,熒惑百姓。婦女羸弱疾病之家,懷憂憒憒,皆易恐懼。至使奔走便時,去離正宅。崎嶇路側,上漏下溼,風寒所傷,奸人所利。賊盜所中,益禍益祟以致重者,不可勝數。或棄醫藥,更往事神。故至於死亡,不自知爲巫所欺誤,乃反恨事巫之晚,此熒惑細民之甚者也。

    教人事神

    【劉公是先生弟子記】

    率人以教人,其政乃純。率神以事神,其鬼乃神。政之不純,教人過也。鬼之不神,事之過也。教人過於觳,事神過於瀆,民不見嚴而煩是褻,非瀆乎!古之事神,必有則弗徵,弗徵民弗信也。必無則弗畏,弗畏民弗從也。事神若疑故筮則弗非,盟則弗叛。禱則壹,齋則潔,言則信,令則從,居則謹,行則順,郊則見帝廟,則見先王,奧則見主。而誰識思亂!

    江南事神

    【萍洲可談】

    江南俗事神,疾病官事專求神。其巫不一,有號香神者,祠星辰不用葷。有號司徒神者,仙帝神者,用牲皆以酒爲酌,名稱甚多。嘗於神堂中見仙帝神名位,有柴帝、郭帝、石帝、劉帝之號。蓋五代周晉漢也,不知何故祀之祠祀並無義理,又以傀儡爲樂神,用禳官事,呼爲弄戲。遇有系者,則許戲幾棚。至賽時張樂弄傀儡,初用楮香,啓禱猶如祠神。至弄戲,則穢談羣笑,無所不至。鄉人聚觀,飲酒醉,又歐擊往往,因此又致訟系,許賽無已時。

    翁師事神

    【夷聖志】

    崇安縣有巫翁吉師者,事神著驗,村民趨向籍籍。紹興辛已九月旦,正爲人祈禱,忽作神言曰:吾當遠出。無得輒與人問事治病。翁家懇訴曰:累世恃神力,爲生香火敬事不敢怠,不知何以見拾。再三致叩,乃雲:番賊南來,上天遍命天下城隍社廟各將所部兵馬也江,吾故當往。曰:幾時可歸?曰:未可期。恐在冬至前後。自是影響絕息,常有富室病,力邀翁,嚴潔祭禱擲百通,訖不下至十二月旦,復附語曰:已殺卻番王,諸路神祗盡放遣矣。即日靈響如初。

    溫公事神

    【朱子近思錄】

    元豐四年正月十六日作或問迂叟事神乎?曰:事神。或曰:何神之事?曰:事其心神。或曰:其事之如何?曰:至簡矣。不黍稷,不犧牲,惟不欺之爲用。君子上戴天,下履地,中函心,雖欲欺之,其可得乎?

    漢武祠神

    【西漢書】

    武帝太始四年三月幸不其。如淳曰:其,音基。不其,山名,因以爲縣。祠神人於交門宮。應邵曰:神人,篷萊仙人之屬也。晉灼曰:琅邪縣有交門,漢武帝所造。若有向坐拜者,作交門之歌。師佔曰:如有神景象,向祠坐而拜也。

    殺豬祠神

    【存心錄】

    吳戍將鄧喜,殺豬祠神。治畢懸之,忽見一人頭往食肉,喜引弓射之,咋咋作聲。繞屋三日,後人白喜謀北叛,闔門被誅。

    嶺南祠神

    【晁說之客語】

    嶺南有歌堂,每春土人祠神於此。男夫婦女分立左右。視神所憑者,以物蒙其眼。必於男子中牽出一人,女子中牽出一人,老壯皆在,然所牽必童男也。如是旬日聚集不散,其歌童因此相慕,遂爲夫婦。其爲神所憑者,旬日間不復思食,臥露天下,沾沫露水,旬日復飲食如故。大率嶺南歌音清積非他處之比。

    女曼神

    【漢書】

    《元后傳》:莽墮壞孝元廟,以爲文母食堂。太后見孝元廟廢徹塗地,私謂左右曰:此人神多矣,能久得乎?祭祀女曼神

    【江少虞類苑】

    虞部員外郎張著通判潭州,奉時祀於南嶽。舊制神位於壇,敷席於地。列邊簋牲醴之品,當設席之際,往往以一足指畫。祀罷還府,隊馬折足而卒。又三司副使李壽朋,奉祭西太乙宮。李平生不能食素,是日五鼓奉祀。遂茹葷而往,方升殿,暴得疾,口鼻流血,左右扶下殿,已卒矣。豈非祭祀而神耶?何誅責之處也!可不畏哉?

    程副將女曼神

    【夷堅志】

    秦蜀馬入東方,率以十十匹爲一綱,遣兵校部押,馬多道亡。於是置監漢陽憩洎五日,以俟三衛,江上諸軍取發,先赴湖廣總領所。對驗毛色齒數,與四川馬司者無翼。然後即路。乾道九年,殿前程副將當此役,自漢陽卜日,將濟江卒。長雲舊例,必具牲酒詣城隍廟謁,賽乃行。則長塗無它慮。程不答,再問之,忽怒詬曰:我取官馬,何預於神?叱使去。是日晚,絕江宿城下驛。才五鼓,悉控馬往總司,須啓關而入。忽聞馬蹄聲從西來,諸卒謂他綱至。起立相戒,各謹持控,以防相遇,鬥傷之害,俄頃,間已至前,暗中不能測其多寡,即衝突醻齧不可制。如是兩刻許,天明視他馬,了無所見。而一行綱馬,死者幾半。皆折脅流腸,衆以爲程副將神之咎。

    湯顯祖慢神

    【夷堅志】

    湯顯祖,池州石埭人。兵部侍郎允恭孫也。紹熙五年,爲涇縣宰。初交印,主吏曰:三日當謁廟。湯叱之曰:吾行五雷法,神祗在掌握中。豈當屈身拜於土偶之前?但今具饌爲兩席,設之於祠宮,而命車呵殿直,造其處,與神分賓主,亢禮對酌。且言當官藉庇之意。吏民見者切怪而憂之。是夜暴風起,山水湓溢,縣治淹沒七八尺。至於臥牀之下,文書籠篋大半入水僅不傷人,皆以爲慢神之咎。湯以屋廬損敗,伐木於林藪一新之。又命畫工王生繪神,將大像七十二軀,奉事香火,極其虔敬。至次年春,爲提舉官李唐卿子勉所按,遂罷去。

    楊客慢神

    【夷堅志】

    泉州楊客爲海賈十餘年。致貲二萬萬,每遭風濤之厄,必叫呼神明,指天日立誓,許以飾塔廟,設水陸爲謝。然才達岸,則遺忘不省,亦不復紀錄。紹興十年泊海洋,夢諸神來責償。楊曰:今方往臨安,俟還家時,當一一賽答,不敢負神。曰:汝那得有此福?皆我力爾。心願不必酬,只以物見還。楊甚恐以七月某日,至錢塘江下,幸無事。不勝喜,悉輦物貨置抱劍街主人唐翁家,身居柴垛橋西客館。唐開宴延佇,楊自述前夢,且曰:度今有四十萬緡,姑以下十之一酬神,願餘攜歸。泉南置生業不復出矣。舉所齋沉香、龍腦、珠、珍異,納於土庫中,他香布蘇木不減十餘萬緡,皆委之庫外,是夕大醉。次日聞外間火作,驚起走,登吳山望火起處,尚還。俄傾間已及唐翁屋,楊顧語其僕不過燒得粗重亦無害。良久見土庫黑煙直上,屋即摧塌,烈焰亙天,稍定還視,皆爲煨燼矣。遂自經於庫牆上,暴屍經夕,僕告官驗實,乃得槁葬雲。

    都監慢神

    【夷堅志】

    潭州兵馬都監某,出於天武禁衛,離兵籍,得官,既滿秩府帥,使押來萬石至鄂渚,固挈家道行。過青草洞庭湖,泊舟龍廟下。當具牲牢禮謁。其人素強倔且憚費,薦供菲薄,祝史白曰:神靈意頗不懌,宜每事加謹畏,殊不謂然。夏夜月明,坐於船上,望大金沙堆,光如撤,星煜煜聚散稍成五色,炫轉滿川。問舟人曰:此諸神皆出嬉遊也。其人笑曰:是乃鬼火耳。何神之爲?取彈弓射之,蓋夙精此技百發百中,才一彈落,光采霍然而滅。舟人竊以爲憂。明旦詣廟審視,則風神土偶,舍故處,偏側而立。遍體有坼裂紋,昨夕彈圓正在袋中,以告都監,使謝過,亦但再拜而退。至暮風敗其一舟,失米數百斛。整二年俸餘,僅能償值。慢神獲咎如此,全家雖震怖,幸不葬魚腹,大抵鬼神多驚故,尤畏彈也。景裴聞其說於錢不孤,而忘都監姓名。

    乘醉慢神

    【江教影響錄】

    平江常熟縣福山東嶽行祠廟貌甚嚴。吳中謹事之。有鬍子文者,疏後人也。嘗乘醉與所善數人入廟,有二判官相對,所謂善惡二部者,子文戲掣其惡者。筆同行以爲不可,乃還之。還至舟次,見一使來曰:彼判官命收君子。文時已醒,頗憶醉時事,甚懼。度不可免,遂行,沿路默誦《金剛經》,既至廟,見兩人相向而坐。其西向者怒甚,叱曰:汝爲士人,當識去就。何乃侮我如是?對曰:爲狂樂所迷。了不自覺,顧乞微命以歸,請後不敢。皆不應子文,但密誦經。至第三分,二人皆起。又二章則舉手加額,東向者解之曰:此子一時酒失,原其情似可恕。怒者曰:正以同官太寬,使人敢爾。子文叩頭曰:某能誦金剛經,若能賜之再生,當日誦七卷,以報。怒者曰:爾亦宜小懲。以所執筆點其背曰:去。即覺遍身如水,遂寤。所點處,生一疽,痛不可忍,百日方愈。子文自是日誦金剛經七遍,雖處冗不敢輟。

    至誠感神

    【書大禹謨】

    至誠感神,矧茲有苗。注:益又推極至誠之道,以爲神明亦且感格,而況於有苗乎!

    【宋史】

    《王十朋傳》:十朋知饒州,移知湖州。饒久旱,入境即雨。至湖積霖,入境即霽。凡禱必應其至誠,不獨感人,而亦感於天地鬼神。

    至孝感神

    【抱朴子】

    《內篇?微旨卷》:蔡順至孝,感神之應。

    忠孝感神

    【坦明故事】

    王義方貶吉安丞,道出南海舟師持酒脯祈福議,方酌水誓曰:凡忠獲戾孝見尤,四維廊氛,十里安流,神之聽之,母作神羞。既祭天雲開,豁風浪恬然,入皆歎服。

    孝行感神

    【夷堅志】

    臨江軍富人周昌,時事母鄭氏甚孝。鄭病腰足五年餘,行步絕費力。數招醫治藥,略無小效。紹熙二年,中秋之夜,周昌時侍母飲酒賞月,見母坐立艱辛,不覺淚墮。淚罷就寢,抽身潛起,乃懷小刃下庭,向空朝北斗。禱雲:老母染疾久,百藥並試,有加無減。今發願剖腹取肝啖母,以報產育乳養之恩。望上真慈憐使獲感應。焚香訖,將施刀,忽聞有聲自後叱喝。且以杖擊其背。驚而回顧,寂不見人,但一紙貼在地,取視之,中有小紙。書雲:周昌時供奉母親,累歲孝行。此藥三粒,賜鄭氏八娘。周捧泣拜謝。候明旦以進母,積頓瘳,方具以所見告於妻子。

    王直感神

    【元遺山集】

    述金輪國上將軍康德璋神道碑雲:德璋闢曹甸河防都提,舉都水使者言於明。馬蹄埽河從東北流害田,爲多閉之,則由徐州東南入海,所經皆葭荒穢之地。河腴田可利,東明諸縣乃檄公董,其役而河水湍,駛土不能勝水面,高出堤上,危欲奔潰。已報都水而督之愈急,公具香火禱河伯。一夕水落丈餘,時人以其正直,感通神明許之。

    桓公見神

    【太平廣記】

    齊桓公遊於澤,管仲御,公見怪馬。管仲曰:澤有委蛇,其大如轂,其長如轅,紫衣朱冠。見人則捧其首而立,見之者殆霸乎?公曰:此寡人之所見也。

    王縉見神

    【江火敦教影響錄】

    宣和間,王縉爲兩浙提刑。每斷死囚,必焚香奏上蒼,然後行下,如是歲餘。一日,忽見一神人立於檐間,手執案卷,乃縉平日所奏事目,呼其名而語之曰:汝所斷公事,無不平允,上帝嘉之。

    李甲見神

    【太平廣記】

    唐天初,李甲本常山人。夜至大明山下,值風雨暴至,遂入神祠以避之。俄及中宵,雷雨方息,甲寢於廟,須臾有呵殿之音,自遠而至。見旌旗閃閃,車馬闐闐,或擐甲冑者,或執矛戟者,或危冠大履者,或朝衣端簡者,揖遜列坐者,數十輩。方且命酒進食,歡語良久。其東榻之長,即大明山之神也。西榻之首,即黃澤之神也。更其次者,雲是漳河之伯。餘不知其名。坐論幽明之事。其一曰:稟命玉皇,受符金闕。大行之面,清漳之湄,數百里間,幸爲人主,不敢怠惰徇法也。不敢恃命害下也。兢兢惕惕以事上帝,用治一方,故歲有豐登之報,民無札瘥之疾。其一曰:清冷之域,泱漭之區,餘奉帝符茲宅民庶。雖雷電之作由已也。風波之起由已也,予亦非詔命,不敢有爲也,遂致草木茂魚鱉蕃焉。又一長嘆謂衆賓曰:諸公鎮撫方隅,分理疆野,或水或陸各有所長。然而天地運行之數,生靈厄會之期,巨盜行與,大難方作,雖羣公之善理,其奈之何?衆或問言何謂也,曰:餘昨上朝帝所,竊聞衆聖論將來之事。三十年間,兵戎大起,黃河之北,滄海之右,合屠害人民,六十萬餘。天既將曙,諸客登車而去,李甲恍然有若夢中。歸而識之。後莊皇與梁朝對陣,及晉末,戎虜亂華被塗炭者何啻六十萬焉。

    侯懋見神

    【悅生隨抄】

    建炎當三祀,虜馬將飲江,於是天子幸明越,而隆太后龍輿駐豫章行臺。從馬時警,報益亟。有郎官侯懋、李幾等三人者,每遊戲城東南隅,得故園林頗僻寂。私相謂曰:使虜來不可避,得相與匿於是,宜死生以之。未幾行宮南邁,倉卒,。三人果不克奔,而虜騎已逃入矣。三人者,得如約共竄於林,因伏堂之巨樑上,夜則潛下,取食而還伏焉,累數十日矣。幸略無一人足音,一旦忽多人物且至,三人但默伏梁之上計,此豈亦皆逃避虜者也。胡爲而至哉!心語未已,即有黑衣數十百人繼來,共坐於堂,命左右邏捕男女,無少長,悉以梃敲殺之。積屍傍午向暮盡死,始去。當是時,三人者,伏據於梁然。向使一仰其首,見必死矣。黑衣既散,皆謂得免。況已昏夜,俄復望紅紗籠燭數十對引導,有主者數人又至。亦坐於堂,即多羣吏據案,呼閱人姓名者三人。益懼於此,殆不得脫矣。及細視之,則但見人物可半身,頭面俱弗辯,乃知非人也。凡點閱死籍至多,輒悉呼其姓名,中間偶呼一名。吏爭報曰:不是。類如是,凡有四三人,皆能記憶也。夜過半矣,事竟皆去。逮曉則四顧,鳥雀不聞聲,知虜已洗城去遁矣。即於亂屍中偶有呻吟聲,三人,共詢其名,乃夜羣吏所謂不是四人,今悉復活矣。異哉!吾得於宋高州,宋高州得於侯懋,懋等皆顯官,宜不妄雲。

    周持志見神

    【陶朱新錄】

    宣和甲辰長歲春三月二十一日,沿江大風,壞官私舟船數千艘。先是有江州德化縣進士周持志,宿馬當市中,夜聞人語甚喧,視之見鬼神千百執絳紗籠而過。中一人云:二十一日大風,當取若干人以舒邁綱。綱官賴通管押旁一人肘之。若曰恐人聞其言也。周至日抵湖口縣謁巡檢,道所見衆不以爲信。忍催綱吏人入白,有舒保義名不肯行舟,乃詔舒。詢其所以,亦訝其姓名與周所聞合也。舒曰:夜來夢神人云:今日當大風,要邁綱官賴通。恐果有風濤之虞,本住落星寺下,乃遷於此。因留周與舒飯,未舉匕筋,風大作。賴通者,方料理穡纜之類,失足溺死。

    先民後神

    【左傳】

    桓公六年,楚武王侵隨,軍於瑕,少師侈,請追楚師,隨侯將許之。季良曰:聞小之能敵大也。小道大淫,所謂道忠於民,而信於神也。上思利民,忠也,祝史正辭信也。今民餒而君逞欲,祝史矯舉以祭臣,不知其可也。公曰:吾牲肥,粢盛豐備,何則不信?對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聖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故奉牲以告曰:碩肥,謂民力之普存也。謂其畜之碩大蕃滋也。謂其不疾蠡也,謂其備鹹有也。奉盛以告曰:潔粢豐盛。謂其三時不害,而民和年豐也。奉酒醴以告曰:嘉粟旨酒。謂其上下皆有嘉德而無違心也,所謂馨香無才慝也。故務其三時,修其五教,親其九族,以致其祀。於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動則有成。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雖獨豐,其何福之有?君姑修政而親兄弟之國,庶免於難。隨侯懼而修政,楚不敢伐。《宋史?孫傳》:大中祥符四年,帝將祀汾陰,上疏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聖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今國家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旱,饑饉居多,乃欲勞民事神。神其享之乎?

    【荀悅申鑑】

    聖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民事未定,羣祀有闕,不爲尤矣必也。舉其重而祀之,望祀五嶽四瀆其神之祀。縣有舊常,若今羣祀之,而其祀禮物從鮮可也。禮重本示民不偷,且昭典如其備物以豐年,日月之災降異非舊也。天人之應所由來漸矣,故履霜堅水非一時也,仲尼之褥非一朝也,且日食行事,或稠或曠,一年二交非其常也。《洪範傳》雲:六作見,若是共御未見之。無聞馬爾官修其方,而先王之禮,保章視寢安宅敘降必書雲物爲備故也。太史上事無隱馬勿寢可也,是故天子南面聽天下,嚮明而治,蓋取諸離天之道也。月正聽朝國家之大事也,宜正其儀,以明舊典。

    方士致神

    【謝應芳辨惑編】

    齊人少翁,以鬼神方見上。上有所幸,王夫人卒。少翁以方夜致鬼如王夫人之貌,天子自惟中望焉,於是乃拜少翁爲文成將軍,以客禮之。文成又勸上爲臺室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歲餘,其方益衰,乃爲帛書,以飯牛。佯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奇。殺視得書,出言甚怪。天子識其手書,於是誅之。

    【野客叢書】

    《抱朴子》謂,案漢書及太史公《史記》皆雲齊人少翁爲文成將軍,武帝所幸李夫人死。少翁能令武帝見之,僕考史記,《封禪書》曰:上有所幸,王夫人卒。少翁以方夜致王夫人之貌,又考《漢書?外戚傳》少翁夜致李夫人。《史記》謂王夫人,《漢書》謂李夫人,二說自不同。《抱朴子》謂二書皆雲李夫人,謬矣。徐廣注封禪書,謂趙之王夫人。潘岳悼亡詩曰:獨無李氏靈,彷彿睹爾容。又以爲李夫人,其不同如此。王子年《拾遺記》則又曰:董仲君致李夫人於紗幕中,不言少翁而言董君。

    【太平廣記】

    唐開元中,四海無事。玄宗在位,久委政丞相,深居遊燕,以聲色自娛。宮中雖良家子千人,無悅心者。固駕幸華清宮,內外命婦景從,詔高力士潛搜外宮,得弘農楊玄琰女於壽邸,光彩動人。進見之日,奏霓裳羽衣,以導之。定情之夕,授金釵鈿合以固之。明年冊爲貴妃,自是專房同輦。六宮無復進幸者,帝甚悅之。天寶末,翠華南幸,次馬嵬,六軍不發,請以貴妃塞天下之怒。上知不免而不忍其死,反袂掩面,使牽而去就絕於尺組之下。明年大駕還都,尊玄宗爲太上皇,就養西內。太上皇三載,一意念貴妃之心不衰,適有道士自蜀來,知上皇之心,自言有李少君之術。玄宗大喜,命致其神,方士乃竭術,索之於上下四方。仙山洞府,得見一人,冠金蓮,披紫綃,佩紅王,曳星爲。左右侍者七八人,揖方士問:皇帝安否?次問天寶十四載已還事。言訖憫然指碧衣女,取金釵鈿合,各拆其半授使者曰:爲謝太上皇,謹獻是物,尋舊好也。方士有不足之色,復請當時一事,不聞於他人者,驗於上皇。妃乃茫然退,若有所思。徐言曰:昔天寶十年七月。牽牛織女相見之夕,乞巧宮掖間夜已半,侍衛已休。於東西廂獨侍上憑肩而立。因仰天感牛女事,密誓心願世世爲夫婦。言畢執手各嗚咽,此獨君王知之耳。因自悲曰:自此一念,又不復居此。復於下界,且結後緣。使者還奏太上皇,太上皇嗟悼久之。然未久亦上仙矣。周至屋尉白居易爲《長恨歌》以言其事雲。

    登臺致神

    【王子年拾遺記】

    周靈王二十三年,起昆昭之臺,篩水精爲泥臺,高百丈,升之以望雲色。時有長弘能招致神異,王乃登臺,望雲氣翁鬱,忽見二人乘雲而至。鬚髮皆黃,非世俗之類也。乘游龍、飛鳳之輦駕以青螭,其衣皆縫緝羽毛。王即迎之上席,時天下大旱,地裂木燃。一人先唱,能爲雪霜,引氣一噴,則雲起雪飛。坐者皆凜然,宮中池井,堅冰可琢。又說狐腋之裘,紫羆文褥,此褥是西域所獻也。施於臺上,坐者皆溫。又有一人唱,能使即席爲炎,乃以指彈席上,而暄風入室,裘褥皆棄於臺下。時有容成子諫曰:大王以天下爲家,而染異術,使變夏改寒以誣百姓,文武周公之所不取也。王乃疏長弘而求正諫之士也。

    任翁致神

    【類林雜說】

    韋氏子,京兆人。舉進士,嘗納妓於洛,顏色明秀,尤善音律。韋曾令寫杜工部詩,得本甚蠹。妓隨筆補正,後得善本不差。韋頗惑之年二十一而卒。韋悼痛,爲之羸瘠,棄事而寐,意其夢見。一日家僮有言:嵩山任處士者,得返魂之術。韋召而求之,任擇日齋戒,除一室,舒幃於壁焚香,仍須一經,身衣以導其魂,韋搜衣笥盡施僧矣,唯餘一金縷裙。任曰:事濟矣。是夕,絕人屏事,且以暱近悲泣爲誡。然燭於香前,目睹燭然而至寸,即復去矣。韋潔服斂息,一稟其誨。是夜萬籟俱止,河漢澄明。任忽長嘯持裙,面幃而招,如是者三。忽聞吁嘆之聲,俄頃,映幃微出,斜睨而立,幽芳怨態,若不自勝。韋驚起泣。任曰:無哭。恐迫以致倏回。生忍淚,揖之,無異平生,或與之言,頓首而已。燭燼及期,欲逼之,紛然而滅。生乃捧幃長慟。任曰:漚珠槿絕,不必置懷。韋欲酬之,不顧而別。韋賦詩曰:惆悵金泥簇蝶裙,春來猶見伴行雲。不教佈施剛留得,渾似知逄李少君。自後眠食不安,恍惚若朋所失,久而方愈。

    專陽致神

    【長生經】

    卻諸陰累,專陽致神,以致不死。

    維嶽降神

    【詩】

    《大雅》:嵩高維嶽,逡極於天,維嶽降神,生甫及申。

    守真降神

    【宋續通鑑長編】

    開寶九年十月,太祖不豫。驛召張守真至闕下,壬子命內侍王繼恩就建隆觀,設黃醮,令守真降神。神言天上宮觀闕已成,玉鎖開,晉王有仁心。言訖,不復降。

    山甫降神

    【宋韓魏公安陽集謝賜生日禮物表】

    生而維翰,實慚山甫之降神,今也所蒙,又異桓榮之稽古。

    衡嶽降神

    【宋王與鈞藍縷藁】

    《謝趙太守啓》:衡嶽降神,於門梃秀。

    嶽武穆降神

    【悅生隨抄】

    嶽武穆王飛死後,臨安西漢塞軍將子弟因請紫姑神。而嶽侯降之,大書其名。衆已驚愕,請其花押,則宛然平日真跡也。復書一絕雲:經略中原二十秋,功多過少未全酬。丹心似石今誰,空有遊魂變九州。秦檜聞而惡之,擒治其徒,流竄者數人,至有死者。

    聽命於神

    【左傳】

    莊公三十二年秋七月,有神降於莘。內史過往問虢請命。反曰:虢必亡矣。虐而聽於神,注夫民神之主也,虢公虐民而聽命於神,是以知其必亡。神居莘六月,虢公使祝,應宗區史囂享焉神賜之土田。

    知通於神

    【莊子】

    《外篇》:天地立之本原,而知通於神。

    力生於神

    【鬻子】

    昔之帝王所以爲明者,以其吏也。昔之君子其所以爲功者,以其民也。力生於神,注:王者有國必先塗佑。皇天上帝,社稷山川,神蹟玄符,無不求會成湯降降。神受夏大命武王夢神,逐大戡殷。表宜運兩儀鼓動萬物,豈有漢之然哉!莫不大化於自然,玄應而義用造之非我,埋自相符,故曰力生於神者也。而功最於吏,福歸於君。

    汪罔之神

    【孔子世家補】

    哀公元年,吳使曰:敢問何爲神?仲尼曰:山川之靈足以紀綱天下,其守爲神。社稷之守爲公侯,皆屬於王者。客曰:何守也?仲尼曰:汪罔氏之君,守封禺之山,爲釐姓。在虞夏商爲汪罔,於周爲長翟。今謂之大人。客曰:人長几何?仲尼曰:僬僥氏三尺,短之至也。長者不過十之數之極也。於是吳使曰:善哉!聖人。

    廟祀爲神

    【吉安志】

    漢穎陰侯灌嬰,高帝六年命嬰略定江南。始於贛縣築城,又築南昌縣城,故江南祀以爲神。《宋史》:張順與北軍戰,被殺,逆水,越數日,有浮屍逆流而上,被介冑、執弓矢,直抵浮樑,視之,乃順也。身中四槍六箭,怒所勃勃如生。諸軍驚以爲神,結冢斂葬立廟祀之。

    夢代爲神

    【春渚紀聞】

    劉景文博學能詩,晚歲常夢與晉文公神交,夢中酬唱甚多。後東坡薦景文得阝顯州。三日謁神祠,出東城所歷之地,及拜瞻神像,曉然夢中往還之所也。一日又夢文公雲:已受帝旨,得景文爲代。月餘,景文得病,郡人有宿於郊門外者,見郡守嚴衛而入文公祠中,凌晨趨府問之,公已屬纊矣。

    刻氈爲神

    【酉陽雜俎】

    突厥事。神無祠廟刻氈爲形。盛於皮袋,行動之處,以脂酥塗之。或系之竿上,四時祀之。

    祠虎爲神

    【東漢書】

    《東夷傳》:滅本朝鮮之地,其俗祠虎以爲神。邑落有相侵犯者,輒相罰責,生口牛馬名之爲責禍。

    虎變爲神

    【太平廣記】

    海陵人王太者,野行,忽逢一虎,乃持棒直前擊虎中耳,太惶懼而走。行可十餘里,有一神廟,因宿於樑上。尋而虎至廟,跳躍變成男子,堂中有人問雲:今夕何爾累悴?神曰:卒遇一人不意勁。勇中其健棒。言訖入坐,上人形中。忽舉頭見太,問是何客。太懼墮地,具陳始末,神雲:汝業爲我所食,我取爾早。故中爾棒,今以相遇,理當見後數日,宜持豬來以己血塗之。當免。太后如言,神從堂中而出,爲虎乃俯食豬。食畢入堂爲人形。太再拜乃還,後更無患。

    妖狐爲神

    【澠水燕譚錄】

    景德中,州有神祠,凡民祈禱者,神必親享,杯盤悉空。遠近奔赴,蓋穴神座下通寢殿下,復門繡箔人莫得窺羣狐自穴出,分享餚醴。王公嗣宗,雅負剛正及鎮土,乃騎兵挾矢驅鷹投薪穴中,縱火焚之,羣狐奔逸,擒殺悉盡。鞭廟祝背,徒其家。妖狐遂絕。公初在長安也,極疏種山人放之短。好事者有詩云:終南隱士聲華歇,土妖狐巢穴空。二事俱輸王太守,聖朝方信有英雄。

    胎化爲神

    【徂異志】

    李鑑,進士,光州解到京,常言:祖母懷孕,凡三年不產,飲食人事如常。一夜夢產一人,曰:我神明也,善事我,令母富於財。及寤,母腹已平復矣。每夜若有一人,約依從天窗中下,至明則牀下置三十緡而在焉。因茲暴富,歷二十年,生計可及數十萬。母后卒,於未殯間,至靈柩前聞有哭臨之聲,甚衰,後遂絕。所齊鏹,今家道亦如常也。

    以君爲神

    【韓非子】

    《內儲說》衛嗣君之時,有人於令之左右,縣令有發蓐,而席弊甚嗣君還,令人遺之席曰:吾聞汝今者,發蓐而席弊甚。賜汝席。縣令大驚,以君爲神也。

    匈奴以爲神

    【西漢書】

    《蘇武傳》:武使匈奴,單于欲降之。幽武大窯中,絕不飲食,天雨雪,武臥雪中,齧雪及氈毛咽之,數日不死,匈奴以爲神。

    虜以爲神

    【漢書】

    烏孫王,號昆莫。初,其父爲大月氏所殺,時昆莫新生,母抱之亡,置草中。爲求食,還見狼乳之,又鳥銜肉翔於其傍,虜以爲神。及壯,報父怨,遂大破月氏。又,《耿恭傳》恭以戊已校尉爲匈奴所逼,壅絕澗水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笮馬糞汁飲之,恭仰天嘆曰:昔貳師投佩刀刺山,飛泉湧出。今漢德神明,豈有窮哉!整衣服向井再拜,爲吏士禱之。有頃,水泉迸出,衆稱萬歲,乃楊水示之。虜以爲神,遂即引去。

    賊以爲神

    【晉書】

    《馬隆傳》:隆討涼州羌,依八陣圖作偏箱車,地廣則鹿角車路,營狹則爲木屋,施於車上。且戰且前,弓矢所及,應弦而倒。奇謀間發,出於不意,或夾道累磁石,賊負鐵鎧行,不得前。隆卒,急被犀甲無所留礙,賊鹹以爲神。

    見者以爲神

    【晉書】

    《嵇康傳》:王戎自言與康居山陽二十年,未嘗見其喜慍之色。康嘗採藥遊山澤,會其得意,忽焉忘友,樵蘇者見之,鹹以爲神。

    人以爲神

    【唐書】

    《劉晏傳》:晏領鹽鐵使,京師鹽暴貴,詔取三萬斛,以贍關中。四旬至都,人以爲神。

    【馬明叟實賓錄】

    唐有杜生者,善易佔。有亡奴者,問所從往追。杜生曰:自北行逢使者,懇丐其鞭,若不可,則以情告。其人果值使者於道,如生語,使者異之,曰:去鞭吾無以進,馬可折道傍,與代之。其人往折,見亡奴伏其下,遂獲之。他日又有亡奴者,生戒曰:可持錢五百伺於道,見進鶻者,可市其一,必得奴。俄而使至,其人以情告使者,以一與之,忽飛集灌奔上,往取之,奴在其中,人以爲神。唐韓晉公在潤州,夜與從事登萬歲樓。酒方酣,不悅。語左右曰:汝聽婦人哭乎?當在何所?對曰:在某街。詰朝,命吏捕哭者訊之,信宿獄不具。吏懼罪,守於屍側,忽有大蠅集其首,因髮髻驗之,婦果私於鄰,醉其夫而釘殺之,人以爲神。廣州府《南海志》元趙謙,趙州人。累官任廣東道肅政廉訪。抑強扶弱,發平反,官吏望而畏之。有鄉民湯姓者,富於財,爲仇人湯舉誣告在縣,其親雒公輔,常以他事告縣令,王夔於憲司,因而有憾,令教湯舉供職。雒公輔束縛其僕袁二下水身死,勾追加刑。鍛鍊成獄,惟不獲其屍,事上憲司,公以無屍知其冤,購求之,檄於城隍。期以七日,如期,果有捕袁二至者,人皆以爲神。

    寇以爲神

    【瑞州志】

    隋大業中,林士弘寇建城,應智頊拒之,使人貨橘於寇,寇市而分食。有毒蜂出螫,寇多死。寇又逼西北五里,應據水整師,寇曰欲吾不犯,此溪當斷。應引叱之,溪流隨斷,寇以爲神,遂引去。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九百四十九

    九真神

    吏稱爲神

    【新唐書】

    《崔鹹列傳》:鹹累遷陝虢觀察使,日與賓客僚屬痛飲,未嘗醉,夜分輒決事,裁剖精明,無一毫差,吏稱爲神。入拜右散騎常侍、祕書監。

    皆服爲神

    【五代史】

    李克用初在韃靼,從其羣豪射獵,或掛針於木,或立馬鞭,百步射之輒中,羣豪皆服爲神。

    淮人以爲神

    【五代史】

    《吳越王世家》:淮南楊將周本陳章圍蘇州,錢遣其弟鋸鏢救之。淮兵爲水柵環城,以銅鈴系網沉水中,斷潛行者。水馬卒司馬福多智而善水行,乃先以巨竹觸網,淮人聞鈴聲,遽舉網,乃過入城中。其出也,亦然。乃取其軍號內外夾攻,號令相應,淮人以爲神,遂大敗之。

    郡稱爲神

    【宋史】

    朱壽昌知閬州,大姓雍子良屢殺人,挾財與勢得不死。至是又殺人,而賂其里民,出就吏,獄具,壽昌覺其奸,引囚詰之曰:吾聞子良與汝錢十萬,許納汝女爲婦,且婿汝子,故汝代其命,有之乎?囚色動,則又之曰:汝且死,書券抑汝女爲婢,指錢爲顧直、又不婿汝子,將奈何?囚悟泣涕,覆面曰:囚幾誤死。以實對,立取子良正諸法,郡稱爲神,蜀人至今傳之。

    民以爲神

    【宋晁無咎雞肋集】

    《陳朝奉墓誌》:宋陳輔爲義烏令,民有以財雄其裏中私貨禁物者,君忽出令曰:往某氏室取其物幾何。民不得逃,物若合契,鹹以爲神。

    【元史】

    《張庭珍傳》:起復南京路總管兼開封尹,有控鶴士縱橫街陌。庭珍察其爲盜,捕殺之。民以爲神。《劉國傑傳》二十七年,江西盜起,國傑選輕兵,棄旗鼓,去纓飾。一日,夜趨賊境,賊逆戰,望見軍容不整,曰:此鄉兵也。易之。國傑以數十騎陷陣,賊大敗。斬首五百級,奪所掠男女。日暮收兵,明日又至臺堡,民歸其男女,曰:吾劉二霸都也。民皆驚,以爲神。

    精化爲神

    【太平廣記】

    西王母謂漢武帝曰:子但愛精握固,閉氣吞液,氣化爲血,血化爲精,精化爲神,神化爲液,液化爲骨,行之不倦,神精充溢。

    玄默爲神

    【西漢書】

    楊雄《長楊賦》人君以玄默爲神,澹泊爲德,今樂遠出以露威靈,本非人主之急務。

    刀圭爲神

    【周易參同契】

    服之以一丸,刀圭最爲神。蓋還丹入口,如蜜之甘香,婆荷之清涼。所謂刀圭者,刀頭圭角些子爾。及其成功,則千變萬化,妙不可測。非旁門小術可得而擬倫也,稱之爲神。宜哉!

    不測爲神

    【張子正蒙】

    氣有陰陽,推行有漸,爲化合一,不測爲神。其在人也,知義用利,則神化之事備矣。

    所在稱神

    【東漢書】

    《黃琬傳》:御史刁韙遷尚書,出爲魯、東海二郡相。性抗厲,有明略,所在稱神。

    舉郡稱神

    【宋劉彭城集】

    《徐起墓表》雲:起治處州,州民有弟兄殺其親者,郡惡其名,縱賊使亡,更易其文書,欲使無跡。而不孝子還,爲閭里患,暴亂不禁,會起至,閱視簿書,急發吏捕賊,案正伏辜,舉郡稱其爲神。

    畫格稱神

    【宋蘇穎濱集】

    《汝州畫殿記》:畫格有四曰能、妙、神、逸。範瓊趙公稱神,蓋其工,方圓不以規矩。雄傑見者,皆知愛之。

    凜然猶神

    【宋史】

    《忠義傳》:李芾爲人剛介,強力過人。自旦治事至暮,無倦色,夜率至三鼓,始休。五鼓復起視事,望之凜然,猶神明雲。

    七獻神

    【禮記】

    禮器七獻神。

    祭祀以馭神

    【周禮】

    天官大宰以八則治都鄙,一日祭祀以馭神。注云:在畿內者,祭祀其先君社稷五祀。疏曰:采地之中祭祀宗廟社稷五祀。注云:凡雲馭者,所以驅之內之於善,則於祭祀之中,宗廟先祖,則無可去取。至社稷配食者,若取句龍后稷,上公有功。是內之善也。

    其鬼不神

    【老子】

    以道蒞天下者,其鬼不神。河上公注以道德居位治天下,其鬼非無精神,邪不入正,故不能傷人。

    【幽求子】

    有道之國,其鬼不神。

    司天屬神

    【史記】

    《曆書》:顓頊命南正重司天以屬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屬民。《索隱》曰:案《左傳》重爲旬芒木正。黎爲祝融火正。此言南者,劉氏以爲南字誤,非也。蓋重黎二人,元是木火之官,兼司天地職,而天是陽,南是陽位,故木亦是陽,所以木正爲南正也;而火是地正,亦稱北正者,火數二,二地數,地陰,主北方,故火正亦稱北正。爲此故也。臣瓚以爲古文火字似北,未爲深得也。

    淫德好神

    【西漢書】

    《郊祀志》:帝孔甲,淫德好神,神黷,二龍去之。應邵曰:夏帝孔甲,天賜之乘龍,河漢各二其後。女木世黷慢神,故龍去之。

    昭靈遇神

    【兩漢蒙求】

    高祖母昭靈夫人,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是時雷電晦冥,父太公往視,則見交龍於上,已而有娠,遂產高祖。

    元夜遇神

    【唐中朝故事】

    徐彥若弟彥樞,大中末,寓京國中。元夜觀燈於坊曲間,夜深有一人前揖。因與同行,謂徐君曰:公貴人也。他年賢兄必爲輔弼之官。若近十年,即須請退,去京五十里外,方免難也。不爾當有禍患。行及一小巷口,其人曰:某在此巷內居,別日請相訪。遂分路而去。經旬日,彥樞行及其巷口,乃入訪之,並無人居。行十餘步,有一小神祠,祠外路已窮矣。於是謁其神,見土偶,宛是夜中所觀者,若含笑相視,彥樞官至左諫議大夫,兄方居宰輔,遂話於兄。時四方皆爲豪傑所據,惟廣南是嗣薛王知柔爲節度使。彥若遂請出廣州,昭宗授以節越而去,果免於難。

    【太平廣記】

    蕭思遇,梁武帝從孫,父愨爲侯景所殺。思遇以父遭禍,不樂仕進。常慕道異,遇神人,故名思遇,而字望明,言望於神明也。居虎丘東山,性簡靜,愛琴書。每松風之夜,罷琴長嘯,一山棲羽皆驚。常雨中坐石酣歌,忽聞叩柴門者,思遇心疑有異。令侍者遙問,乃應曰:不須問,但言從浣溪來。及侍童開戶,見一美女,二青衣童子從之,並仙人之容。思遇以山人見之曰:適聞夫人從浣溪來,雨中道遠不知乘何車輿?女曰:妾聞先生心懷異道,簡潔爲心,亦非車輿,乘風而至。思遇曰:若浣溪來,得非西施乎?女回顧二童,將別,思遇。曰:夫人此去,何時來?乃笑曰:不必興懷。乃就寢爾。及曉將別,思遇又詰來期,女乃掩涕曰:未敢有期,空勞情意。言訖便乘風而去,須臾不見。惟覺異香滿室。時陳文帝天嘉元年二月二日也。

    豚黍樂神

    【姬侍類偶】

    《西京雜記》:戚夫人侍兒賈佩蘭,後出爲扶風人段儒妻,說在宮內時,嘗以弦管歌舞相歡娛。競爲妖服以趣良時,十月十五日共入靈女廟,以豚黍樂神,吹笛擊築,歌上靈之曲。

    越婢下神

    【西漢書】

    《景十三王傳》:江都王建淫虐,自知罪多,心內不安。與其後成光共使越婢下神祝詛上,與郎中令等語怨望,漢廷使者即復來覆我,我決不獨死。

    擊鼓下神

    【續後漢書】

    《董卓傳》:李喜鬼道,信巫覡厭勝之術,歌謳擊鼓下神,祠祭六丁,常以三牲祠董卓於省門外。

    冥交於神

    【楊雄太玄經】

    天玄交首,初一,冥交於神,齊不以其貞。注一,北方也。冥,闇昧也,亦爲鬼神。北方太陰,陰者鬼神之府,蒙性爲交,交於鬼神,必以肅敬齊也。

    搜神

    【晉書】

    《幹寶傳》:幹寶嘗病,氣絕,積日方悟,見鬼神事,遂撰《搜神記》,示劉,曰:卿可謂鬼之董狐。

    江氏夢神

    【南史】

    《齊何胤傳》:先是胤疾,妻江氏夢神告曰:汝夫壽盡,既有至德。應獲延期,爾當代之。妻覺,說焉,俄得患而卒。胤疾乃瘳。

    夫妻祝神

    【金樓子】

    《雜記上篇》:衛人有夫妻祝神者,使得布百匹。其夫曰:何少邪?妻曰:布若多,子當買妾也。

    殺人祭神

    【隋書】

    流求國鬥戰殺人,便將所殺人祭其神,或依茂樹起小屋,或懸髑髏以爲佳人於樹上以箭射之,或累石系幡以爲神主。禁

    殺牛祭神

    【西漢書】

    第五倫拜會稽太守,俗多淫祠。民常以牛祭神,倫移書屬縣,曉告百姓巫祝,有依託鬼神,怵怖愚民,皆按論之。有妄屠牛,吏輒行罰,後遂斷絕。

    金銅鑄神

    【舊唐書】

    《禮儀志》:天寶三載三月,兩京及天下諸郡,於開元觀開元寺,以金銅鑄玄宗等身,天尊及佛各一。

    工人塑神

    【羅昭諫讒書】

    吳之建報恩寺也,塑二神於門。土工與木工互不相可,木人慾虛其內,空其外,開通七竅,以應胸藏。俾它日靈聖,用神吾工。土人以爲不可,神尚潔也,通七竅應胸藏,必有塵滓之物點入其中,不若吾立魂而瞪,不通關竅,設無靈,何減於吾。木人不可,遂偶建焉。立魂者竟無所聞,通竅者至今爲人之禍福。

    驅虎檄神

    【唐書】

    顧少連爲登封簿,邑有虎孽,民患之,少連塞陷阱,驅虎檄神,虎不爲害。

    作誓告神

    【唐書】

    《高駢傳》:畢師鐸怒駢將呂用之專恣,欲討之,乃帥兵及亡命數千至高郵,見張神劍與鄭漢璋聚謀。謀既合,取酒割臂血而盟。推師鐸爲大丞相,作誓告神,乃移檄州縣,以討呂用之爲名而起。

    良玉禮神

    【唐張說集】

    《王翼方神道碑》雲:良玉禮神,用之西序之器,舍之南山之璞,然不有其珍也。君子安命,進之城之雄,退之去國之老,然不失其心也。

    蓄靈蓄神

    【唐歐陽詹集】

    《甘露述意》:天冥冥,其間蓄靈;地陳陳,其間蓄神靈無形,神無身。無形,無言,無身,無聲。苟有可褒,以物而旌;苟無可褒,物不虛行。

    獻羞飫神

    【唐李元賓集】

    《郊天頌》:獻羞飫神,烘燎歷天,神下於蓋高,樂作於無聲。

    閱庫問神

    【太平廣記】

    江西有驛官,以幹事自任。白刺史,驛已理,請一閱之。乃往,初一室爲“酒庫”,諸醞畢熟,其外畫神。問曰:何也?曰:杜康。刺史曰:功有餘也。又一室曰茶庫,諸茗畢貯,復有神。問:何也?曰:陸鴻漸。刺史益喜,又一室曰:俎庫,諸茹畢備復有神。問曰:何也?曰:蔡伯喈。刺史大笑曰:君誤矣。

    禁迎神

    【荃翁貴耳】

    餘干有一富人,作社火迎五聖。遂三次往行在看拜郊,畫成圖,歸,裝官家駕出迎神,呼八千人爲細甲軍。皆用金銀二紙爲之,滷薄儀衛俱全。又裝一人,儼然赭袍,坐於輦上。後州郡因詞訴,取社首數十人囚死之,此等真怪事,所以迎神社火有禁,固有意也。

    誣神

    【澗泉日記劉向論復泰疏】

    周易大傳曰:誣神者殃及三世。今以易大傳文考之,殊不類。

    被酒蹴神

    【夷堅志】

    楊大方者,嶽州人。爲性耿介,有操持,好學負氣。紹興三年赴漕臺試,於江陵道中過一廟,望其像貌雄。整衣冠入謁,焚香致禱,因擲杯諮決得失。凡三擲皆得陰,以爲神不賜許,時已被酒,遂發怒,取毀之神側。而判官所謂善惡二部者,楊因控惡者,須仍批其頰大聲叱之曰:教汝作判官,略無靈驗,虛受享奠,何似請我做。我文章十分,準擬科第,何不報我?引足蹴僕之,乃去。纔出門行十數步,酒微醒,覺渴悶。令僕汲水未及而蹶,撼呼弗應。僕掖往村邸就榻,少憩移時,矍起,謂僕曰:酒之累人如此,吾適入廟實爲無禮。遭二卒追詣庭下,神王詬責甚峻,賴善判官力爲分解,曰:此子是嶽州一個好秀才,志行不凡,前程未可量。只被一醉所誤,若置之重罰,卻成大猛,不如令充惡部使,祗役於前,庶得謝過可也。王首肯,顧二卒曰:暫押去卻來。觀此事勢,我必不免。索筆作書與妻,詞意悲哽,封題授僕,投筆而逝。

    處女嫁神

    【豫章志】

    松陽門內有秦時大樟樹,漢以來立廟祠之。郡人每歲選良家處子,具婚禮送廟,謂之嫁神。經夕女死,取屍焉。唐高宗時,道士胡惠超能爲符咒之術。是夕留符廟中,女得不死。於是積薪將焚樹,道俗驚懼,樹上有鶴雀窠數十。欲燒前三日,翔飛空中,徘徊不下。又四邊居宅櫛比,皆是竹木,恐火延燒。於時,風吹焰直上,旁無損害,廟廢。

    衝觸醮神

    【龍虎山志】

    高士張元英,長沙人。宋景定間遇異人,授以道法,今爲道士。一日主黃醮,忽有人自縛門柱曰:適在倪洋市飲酒,啖牛肉,衝觸醮壇神,神今縛我,乞師垂救。元英乃曰:彼既知畏神,宜釋之。以水之,縛者立醒。

    辱國瀆神

    【言行龜鑑】

    劉忠肅公摯在南京幕府,會司農寺頒新令,盡斥賣天下祠廟,依坊場河渡法,收淨利。南都閼伯廟歲爲錢四十六貫,微子廟十二貫。公嘆曰:一至於此。往見留守張公方平曰:獨不能爲朝廷言之耶?張公矍然,固託公爲奏曰:閼伯遷於商丘,主祀大火。火爲國家盛德所乘,歷世尊爲大祀。微子,宋始封之君,開國此地,本朝受命建號所因,又有雙廟者,唐張巡許遠,孤城死賊,能捍大患。今若令承買,小人規利,冗褻瀆慢,何所不爲?歲收微細,實損大體,慾望詳酌,留此三廟,以慰邦人崇奉之意。神宗即日批曰:辱國瀆神,莫此爲甚。速令行下更施行。

    醵錢賽神

    【燕語考異】

    京師百司胥吏,每至秋,必醵錢爲賽神會,往往因劇飲終日。蘇子美進奏院會正坐此,餘曾問其何神,曰:蒼王。蓋以蒼頡造字,故胥吏祖之。固可笑矣。官局正門裏皆於中間用小木龕供佛,曰:不動尊佛。雖禁中諸司皆然,其意亦本吏畏罷斥,以爲禍福甚驗,事之極恭。此不惟流俗之謬可笑,雖神佛亦可笑也。子美雲:且留邸之祀神,緣常歲而爲會,餘共享,京局皆然。竊謂前規有所未便,起無名之率,會不肖之徒,且醵斂吏人,豈如斥賣棄物,嘯聚非類?豈如宴集同僚?蓋子美乃是不欲醵錢,而奏用市故紙錢會客也。

    嶽峻基神

    【宋王華陽集】

    《賜樞密副使陳昇之生日禮物詔》:陽重表節,嶽峻基神。紀蓬矢之誕祥,將綈函之賜式,洪圖,是翼茂祉其膺。

    推怪引神

    【宋曾鞏元豐類稿】

    《過客論》:道者,簡易而合於人情者也。推怪引神,茫昧迂闊,適亂紀律,緡紳者不宜道。

    經神

    【王子年拾遺記】

    後漢何休,木訥多智,三墳五典,陰陽算術,河洛讖緯,以及遠年古諺,歷代圖籍,莫不鹹誦也。門徒有問者,則爲註記,而口不能說,作《左氏膏肓》《公羊廢疾》《穀梁墨守》,謂之三闕。言理幽微,非知機藏往,不可通焉。及鄭康成鋒起而攻之,求學者不遠千里,贏糧而至,如細流之赴巨海。京師謂康成爲經神,何休爲學海。

    【文潞公集】

    《經神賦》:明識經旨能若神矣昔鄭康成,英聰挺生,擅窮經之妙譽,著響德之嘉名。識洞精微,我則惟變所適;學臻幾奧,我則用晦而明。豈不以溫故知新,博聞強識,明光典之奧義,曉聖人之遺則。足以道並無方,功侔不測,下幃靡怠,莫窮乎變化,云爲開卷精可驗乎?聰明正直,豈止夫遊心萬仞,皓首一經,爰因學以知道,遂表人之最靈。闡揚乎黃卷青箱,難述禍福;講貫乎三墳五典,可洞幽冥。嶽嶽騰芳,孜孜擅美,允符得一之義,克配害盈之理,敦詩罔倦,應道嶽降之言;學易彌勤,自合著圓之旨。若夫彼之神兮,於冥漠而足稱此之神兮,在探討以爲能。諒鹹因於廣博,固靡自於依憑。皇士安之書淫,豈能言方軌;杜元凱之傳僻,誠宜服膺。厥號堪嘉,斯言可度,蓋經明之是務,豈石言之有訁乇多文爲美,知福善以攸同;非聖不談,信依然而宛若。偉哉斯人!揚名立身,以學優而既顯,將誠感以斯親,有同乎周季劉臻,皆稱漢聖;且異夫隋初楊素,止號江神。是何盛德昭然。遺芬若此。當一時之攸仰,俾千載而可韙。神兮神,與百神而有殊,吾亦禱之久矣。

    薛靈芸針神

    【王子年拾遺記】

    魏文帝時,常山有美女,姓薛,名靈芸,年至十五,容貌絕世。常山守谷永獻之文帝,帝名之曰:夜來。妙於針功,雖處於深帷重幄之內,不用燈燭之光。裁製立成,非夜來縫製,帝則不服。宮中號爲針神也。

    【類說】

    魏文帝美人薛靈芸,少選入宮。芸別父母升車,以玉唾壺承淚,壺皆紅色。帝遣文車一乘迎之,望而嘆曰:昔言朝爲行雲暮爲行雨,今非雲非雨,非朝非暮。因名夜來。

    詩神

    【金門歲節】

    賈島祭詩神。出《韻府羣玉》

    錢神

    【晉書?魯褒傳】

    褒以貧素自立。元康之後紀綱大壞,褒傷時之貪鄙,乃隱姓名而著《錢神論》以刺之。其略曰:錢之爲體,有乾坤之象。內則其方,外則其圓。其積如山,其流如川。動靜有時,行藏有節。市井便易,不患耗折。雖折象壽,不匱象道,故能長久,爲世神寶。親之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則貧弱,得之則富昌。無翼而飛,無足而走。解嚴毅之顏,開難發之口。錢多者處前,錢少者落後。處前者爲君長,在後者爲臣僕。君長者豐衍而有餘,臣僕者窮竭而不足。詩云哿以富人,哀此煢獨。錢之爲言泉也,無遠不往,無幽不至。京邑衣冠,疲勞講肄。厭聞清談,對之睡寐。見我家兄,莫不驚視。錢之所,吉無不利,何必讀書,然後富貴。昔呂公欣悅於空版,漢祖克之於贏二,文君解布裳而被錦繡,相如乘高蓋而解犢鼻,官尊名顯,皆錢所致。空版至虛,而況有實,嬴二雖少,以致親密,由此論之,謂爲神物。無德則尊,無勢而熱。金門而入紫闥,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貴可使賤,生可使殺。是故忿爭非錢不勝,幽滯非錢不拔。怨仇非錢不解,令問非錢不發。洛中朱衣,當塗之士,愛我家兄,皆無已已。執我之手,抱我終始。不計優劣,不論年紀。賓客幅湊,門常如市。諺曰:錢無耳,可使鬼。凡今之人,惟錢而已。故曰:軍無財,士不來。軍不賞,士不往。仕無中人,不如歸田。雖有中人,而無家兄,不異無翼而欲飛,無足而欲行。蓋疾時者,共傳其文。

    酒神

    【雲仙散錄】

    《醉錄》曰:酒席之上九吐不減其量者,爲酒神。

    洞神

    【羅泌路史】

    《二靈記》:靈書八會,自然洞神。《三皇經》雲:三星自然之文,皆以金玉爲用。天皇所授玄王爲簡,青玉爲文;地皇所授,黃王爲簡,白王爲文。蓋遒家者流,以《三皇經》爲三墳。《大洞經》雲:《三皇經》者,玉真洞清、上清洞玄、太清洞神也。《三洞蒼元經》雲:洞真,上清也。洞玄,靈寶也。洞神,三皇也。然近代三墳書非此也,有跋,見發揮。

    大郎神

    【能改齋漫錄】

    本朝樂府有《二郎神》,非也。按《唐樂雜錄》曰:《離別難》,武后朝有一士人,陷冤獄,籍其家,妻配入掖庭,善吹慄,乃撰此曲,以寄情焉。初名《大郎神》,蓋取良人第行也。既畏人知,遂三易其名,曰《悲切子》。又曰《怨回鶻》。乃以大爲二,傳寫之誤。

    獸名駭神

    【太平廣記】

    後漢張衡,字平子。南陽西鄂人。善畫。建州浦城縣,山有獸名駭神,豕身人首,狀貌醜惡,百鬼惡之,好出水邊石上。平子或往寫之,獸入水中不出,或雲:此獸畏寫之,入不出。遂去紙筆,獸果出。

    自稱未神

    【江湖紀聞】

    開元末,有人好食羊頭者,嘗晨出,有怪在門,羊頭人身,衣冠甚偉。告其人曰:吾未之神也,以汝好食羊頭,故來求汝。汝輟食則已,若不爾,吾將殺焉。其人大懼,遂不復食。

    豕爲亥神

    【能改齋漫錄】

    陳昇之在相位,嘗夙興未出。其皆集廳前,忽有大豕奔逸而去,衆以升之未出,而外門又未啓,乃相與掩而縛之。以簀繚而藏諸密室,期以送升之,至待漏,即歸共烹也。及歸發鑰取之,空簀而已。莫不驚怪,俄而,語達升之母,曰:吾兒生於辛亥,豕爲亥神。今受系而沒,豈吾兒當被災乎?是夕焚香於臂,告天曰:老妾無益於世,男兒方盡心於國。不宜輒去,願以老身代兒薄命。閱二十日,母果無疾而終。

    聖神

    【敬齋泛說】

    《書曰》:帝德廣運,乃聖乃神。《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明聖神爲二物也。而晦庵解孟子援伊川一言,曰:聖不可知,謂聖之至妙,人所不能測,非聖人之上又有一等神人也。南軒亦曰:神則是聖人之妙,不可得而測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是也。非聖人之外復有所謂神也。二先生之說曲矣,孟子明言:樂正子,二之中,四之下,則信固優於善,美固優於信,大固優於美,聖固優於大,神固優於聖也。六者自下而上,譬猶登階而至於堂,等等不同,級級有異。今二先生以爲聖人之上,餘無可進者,雖有神爲可優,亦必與聖同功。但以不可測度,似高於聖耳。不得又以爲一等也。以若所說,乃所以爲曲矣。夫有狀之可詰,初不若無狀之狀也;有象之可執,初不若無象之象也;有名之可道,信不若無名之可名也。然則無所不知,聖也,是人得以指名之;變化無方,神也,杳乎無得而名焉。無得而名而強名之神,亦無可奈何云爾。有名之與無名,定名之與強名,其相懸也如此,如之何混而爲一區,等而爲一物也。

    聰明聖神

    【春秋繁露】

    同類相動:天有陰陽,人亦有陰陽。天地之陰氣起,而人之陰氣應之而起。人之陰氣起,而天之陰氣亦宜應之而起,其道一也。明於此者,欲致雨,則動陰以起陰。欲致晴,則動陽以起陽。故致雨非神也,而疑於神者,其理微妙也。非獨陰陽之氣可以類進退也,雖不祥禍福所由生,亦由是也。無非己先起之,而物以類應之而動者也。故聰明聖神,內視反聽,言爲明聖,內視反聽。故獨明聖者,知其本心,皆在此耳。

    英傑爲聖神

    【王充論衡】

    夫古人之才,今人之才也。今謂之英傑,古以爲聖神。

    輔養聖神

    【續宋鑑長編】

    寶元二年,知諫院韓琦請自今雙日止御後殿視事,上問輔臣以故事,張士遜對曰:唐五日一開延英,蓋資閒燕以輔養聖神。上曰:與夫宵衣肝食,固不侔也。前代帝王靡不初勤政事,而後失於逸豫,不可不戒也。時上感小疾,太醫數進藥,故琦有是請,上訖不從。

    天胙聖神

    【宋蘇東坡集】

    《謝宣召入院表》:生資文武,天胙聖神。

    其知如神

    【史記】

    《堯本紀》: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雲。

    取勝如神

    【蘇子由古史】

    《白起傳》:範睢往見白起曰:君嘗以寡擊衆,取勝如神。況以強擊弱,以衆擊寡乎?

    誠信如神

    【荀子】

    《致士篇》注:誠信則如神,言物不能欺也。

    奄忽如神

    【西漢書】

    《酷吏傳》:河南太守嚴延年,爲人短小精悍,敏捷於事。然疾惡大甚,中傷者多。尤巧爲獄文,善史書,所欲誅殺,奏成於手中,主簿親近史,不得聞知,奏可論死,奄忽如神。

    決遣如神

    【西漢書】

    《朱博傳》:博爲刺史行部,吏民數百人遮道,自言官寺盡滿,從事白請且留此縣錄見諸自言者。事畢乃發,欲以觀試博,博心知之。告外趣駕,既白駕辦,博出就車。見自言者,使從事明敕告吏民:欲言縣丞尉者,刺史不察黃綬。各自詣郡,欲言二千石墨綬長吏者,使者行部還詣治所;其民爲吏所冤,及言盜賊辭訟事,各使屬其部從事。博駐車決遣,四五百人皆罷去,如神,吏民大驚。

    用兵如神

    【續後漢書】

    《郭嘉傳》:嘉謂曹操曰:袁紹好爲虛勢,不知兵要。公以少克衆,用兵如神,軍人恃之,敵人畏之。

    發如神

    【西漢書】

    《趙廣漢傳》:廣漢爲穎川太守,穎川俗豪傑相朋黨,民莫敢發。廣漢爲受吏民投書,使相告訐,無善爲鉤距,以得事情。具知閭里奸邪,吏治得失,

    發姦伏如神。

    【晉書】

    《李傳》:爲成都令,每發姦伏,所在如神。

    【南史】

    梁範雲性機警且善屬文,爲吏部尚書。居選部,寄任隆重,書牘盈按,賓客滿門,應答如流,無所壅滯,官曹文墨,發如神。時人莫不服其明贍,又顧憲之。爲建康令,發姦伏,號曰如神。

    奸如神

    【宋史】

    《程師孟傳》:師孟累領劇鎮。爲政簡而嚴,罪非死者,不以屬吏。其奸如神,豪惡不逞跌宕者,必痛懲艾之,至剿絕乃已,所部肅然。

    【宋汪藻浮溪集】

    《開封程振大尹謝上表》:惟三輔幅員之大,萃四民囊橐之多,必奸如神,方勝之訟,苟撫循非術,能無鼓之驚?

    政化如神

    【南史】

    《王籍傳》:籍仕齊爲餘杭令,政化如神,尤善於伏。下至吏卒民庶,舉莫能欺也。

    辨訟如神

    【南史】

    《何敬容傳》:敬容爲吳郡太守,爲政勤恤人隱,辨訟如神。視事四年,政爲天下第一。吏人詣闕請樹碑,詔從之。

    惠化如神

    【南史】

    《傅琰傳》:琰子,爲官有能聲。後爲吳令,別建康令孫廉。廉固問曰:聞丈人發姦伏,惠化如神。何以至此?答曰:無他也。唯勤而清,則憲綱自行。勤則事無不理,憲綱自行,則吏不能欺。事自理,則物無凝滯。欲不理得乎?

    變化如神

    【金樓子】

    《興王篇》:魏武帝曹操用師,大較依孫吳之法,而因事設奇,量敵制勝,變化如神。

    【宋史】

    《吳傳》:胡世將問武順王吳所以勝,曰:要在用所長去所短,金之弓矢不若中國之勁利。中國之士卒,不如金人之堅忍。據其形便更出銳兵,沮其堅忍之勢,則我固有以制彼。至於決機兩陣之間,變化如神,默運乎心術之微,則有不可言者。

    禽奸如神

    【北史】

    《齊神武之子彭城景思王傳》:都督定州刺史,爲政嚴察纖介,知人間事,時有人被盜黑牛,背上有白毛,長史韋道建謂中從事魏道勝曰:史君在滄州日,禽奸如神。若捉得此賊定神矣。乃詐爲上符,市牛皮,倍酬價直。使牛主認之,因獲其盜,建等歎服。

    博辯如神

    【續資治通鑑】

    劉敞奉使契丹,敞素知虜中山川道里,虜人言北國回曲,千餘里至柳河。敞曰:自古松亭甚直而近,不數日至中京。今不道彼而由此。虜人驚歎。蓋故迂其路,欲以國險誇使者。又順州山中有獸如馬,食虎豹,虜人以問,公爲言其形狀音聲。曰:此也。虜益嘆敞之博辯如神。

    料敵如神

    【新唐書】

    《韓充傳》:充爲義成節度使,會汴軍逐李願,以李介宀主監軍,詔充討賊。帝問破賊期,充對:汴,天下嚥喉,臣頗習其人。然王師臨之,一月可破。方二旬即克,帝喜曰:充料敵如神,加檢校司空。

    【宋史】

    《劉幾傳》:邊吏告夏人趨大順,英宗問幾。幾曰:料敵如神。非夏人可近,正恐與趙明爲讎耳。帝曰:明之子奔馬入城,幾爲所掩。卿料敵亦何神也!以幾爲秦鳳總管。

    應對如神

    【太平廣記】

    盧莊道,范陽人。敏悟冠今古,特授長安尉。太宗將省囚徒,莊道年才二十,縣令以幼年懼不舉,將以他尉代之,莊道不從。時繫囚四百餘人,須預書狀。莊道但閒暇不之省也。令丞等憂懼,屢以爲言,莊道從容自若,翌日太宗召囚,莊道乃徐書狀以進,引諸囚入。莊道對御,評其罪狀輕重,留系月日,應對如神。太宗驚歎,遂即日拜莊道監察御史。

    奮奇如神

    【唐柳宗元集】

    《漢原廟銘》:曲逆起爲策士,輔成帝圖,吐謀洞靈,奮奇如神,舜之胄也。

    出入如神

    【五代薛史】

    《後唐石君立傳》:君立又名石家財,王檀之逼晉陽也,城中無備。安金全驅市人以登陴保不完,時莊宗在,魏博救應不暇,人心危懼。嗣昭遣君立率五百騎,自上黨朝發暮至,檀遊軍扼汾橋。君立一戰敗之,徑至城下,馳突斬擊,出入如神。大呼曰:昭義侍中大軍至矣!是夜入城,與安金全等分出諸門,擊殺於外,遲明,梁軍敗走。

    馳突如神

    【資治通鑑】

    《後梁均王紀》:貞明元年,帝以詔書讓劉尋阝不速戰,尋阝奏:臣比欲以奇兵搗其腹心,無何,天未厭亂,淫雨積旬,糧竭士病。又欲據臨清斷其饋餉,而周楊五奄至,馳突如神。臣今退保莘縣,享士訓兵,以俟進取。

    奮擊如神

    【五代薛史】

    後唐明宗從武皇與葛從周戰,徑犯其陣,奮擊如神。梁軍退去,明宗回中流矢,血流被股。武皇解衣授藥,手賜酒,撫其皆曰:吾兒神人也。微吾兒,幾爲從周所殺。

    鞫獄如神

    【宋史】

    張逸知益州,華陽騶長殺人。誣道旁行者,縣令受賕。獄既具,乃使殺人者守囚,逸曰:囚色冤,守者氣不直,豈守者殺人乎?囚始敢言,而守者果服,立誅。蜀人以爲神。

    默記如神

    【宋史】

    張文宣公權知開封府,府事至繁,爲尹者皆置版記事。公獨不用,默記數百人,以次遣決,了無遺亡,吏民大驚,以爲神,不敢復欺。

    裁決如神

    【宋史】

    王十朋,受紹興府籤判,既至,或以書生易之。十朋裁決如神,吏奸不得行。

    決事如神

    【宋范仲淹年譜】

    公知開封府,決事如神。京邑肅然稱治,都下謠曰:朝廷無憂有範君,京師無事有希文。

    斷訟如神

    【蘇州志】

    宋孫冕,字伯純。知蘇州,治獄不濫,斷訟如神。弛張在已,無所吐茹。吏畏而民愛之。

    決訟如神

    【處州府志】

    馬光祖,婺州人。嘉熙三年,自宮講到任,決訟如神。時歲大歉,行荒政,計口賑糶。民以無飢,父老論前後賢守,必以手加額曰:馬宮講。

    默之如神

    【清江三孔集】

    孔文仲《唐文宗論》:夫人君之道,動之如天,默之如神,持之爲剛,厲之爲斷。是以寂然而應天下之事,得失是非,無不至也。

    至誠如神

    【宋楊誠齋集】

    《賀壽皇立紹熙皇后表》:至誠如神,遊心於淡,謂養以天下,何如釋位以事親,而對於嗣君,自有同德而作合。

    出沒如神

    【宋李曾伯可齋集】

    《回丞相邊事公》:賊闖城則援城,賊飲江則保江。淮警則備淮,荊急則備荊,賊縱東西而隳突,我足上下而應接。風帆千里,出沒如神。幅紙命之,刻期可集,朝廷可以高枕而臥矣。

    聰慧如神

    【元史】

    《黃傳》:同郡吳萊,天資絕人。七歲能屬文,凡書一經目輒成誦。嘗往族父家,日易《漢書》一帙以去。族父逼扣之,萊琅然而誦,不遺一字。凡三易他編,皆如之。衆皆驚其聰慧如神。

    其政如神

    【雷州府志】

    元馬合謨,字瑞卿,回回人氏。後至元三年爲憲副。以廉介守己,以嚴明律衆,與同寅者多妒忌之。而瑞卿發姦伏,其政如神。

    鶴氅如神

    【記室新書】

    羊車駭衆,鶴氅如神。《世說》:王恭乘高車,披鶴氅裘,涉雪而行。孟昶於籬間見之,乃嘆息曰:如此真神仙中人,不易得也。

    操舟若神

    【列子】

    《黃帝篇》曰:顏回問於仲尼曰:吾嘗濟乎觴深之淵矣,津人操舟若神,吾問焉,曰:操舟可學耶?曰:可。能遊者可教也,善遊者數能。若夫沒人,則未嘗見舟而謖操之也。注:謖,起也。

    知人若神

    【莊子】

    鄭有神巫曰季咸,知人生死存亡壽夭若神。列子見之,以告壺子,壺子曰:“試與來,以予示之”。明日列子與之見壺子,出謂曰:“子之先生死矣”。列子以告,壺子曰:“向吾示之以地文”。明日又與見,出謂曰:“子之先生瘳矣”。列子入以告。壺子曰:“向吾示之以天壤”。又明日與見,出謂曰:“子之先生不齋,吾無得而相焉。試齋,且復相之”。列子入以告,壺子曰:“吾向示之以大沖莫勝”。明日又與見,立未定而走。

    尊嚴若神

    【西漢書】

    《成帝紀》:班固贊曰,成帝善修容儀,臨朝淵默。尊嚴若神,可謂穆穆天子之容矣。

    變化若神

    【淮南鴻烈解】

    《原道訓》:萬物之總,皆閱一孔。百事之根,皆出一門。其動無形,變化若神。其行無跡,常後而先。

    【魏伯陽參同契】

    三物相含受,變化狀若神。注云:金水與土偕行,則三物互相含受,混而爲一矣。混而爲一則縛住青山萬頃雲,攜出碧潭一輪月,而變化之狀若神矣。

    【北史】

    《齊本紀》:神武性深密高岸,終日儼然,人不能測,機權之際,變化若神。

    化馳若神

    【淮南鴻烈解】

    《原道訓》:舜耕歷山期年,而田者爭處磽确,以封壤肥饒相讓。釣於河瀆期年,漁者爭處湍瀨,以曲隈深潭相與。當此之時,口不設言,手不指麾,執玄德於心,而化馳若神。

    【漢書】

    《伍被傳》:被謂淮南王曰:今陛下臨制天下,而齊一海內,然口雖未言,而其聲疾若震雷;然令雖未出,而化馳若神。心有所懷,而其威已動於千里之外矣。

    覆按若神

    【後漢書】

    劉陶舉孝廉,除順陽長。縣多奸猾,陶到官,宣募吏民有氣力勇猛能以死易生者,不拘亡命奸賊。於是剽輕刺客之徒過晏等十餘人,皆來應募。陶責其先過,要以後效,使各結所厚少年,得數百人,皆嚴兵待命,於是覆案奸宄,所發若神。後陶以病免,吏民思而歌之曰:邑然不樂,思我劉君。何時復來,安此下民。

    明悟若神

    【續後漢書】

    《王戎傳》:戎從弟衍有盛才,明悟若神,常自比子貢。

    敬之若神

    【南史】

    《宋謝密傳》:密性嚴正,婢僕之前,不妄言笑。由是尊卑大小,敬之若神。

    巧思若神

    【隋書】

    《藝術傳》:耿詢,丹陽人。創意造渾天儀,柱國王世積知而奏之。高祖配詢爲官奴,給使太史局。後賜蜀王秀,徙往益州,秀甚信之。及秀廢當誅,何稠言於高祖曰:耿詢之巧思若有神,臣誠爲朝廷惜之。上於是乃特原其罪。

    驚喜若神

    【新唐書】

    《顏真卿傳》:真卿論宰相元載,上疏有曰:天寶後,李林甫得君。羣臣不先諮宰相輒奏事者,託以他故中傷之,猶不敢明約百司,使先關白,時閹人袁思藝,因宣詔至中書,天子動靜必告林甫。林甫得以先意奏請。帝驚喜若神,故權寵日甚。

    事之若神

    【辛文房唐才子傳】

    高駢棄人間事,絕女色屬意神仙。鄱陽商儈呂用之會妖術役鬼神,及狂人諸葛殷、張守一之徒幾十餘輩,相引而進。多爲謬悠長年飛化之說。羽衣鶴氅,詭辯風生,駢事之若神焉。

    出入若神

    【唐書】

    《李光顏傳》:光顏從大將高崇文平劍南,數搴旗陷陣,出入若神。遂益知名,進兼御史大夫。

    畫妙通神

    【晉書】

    顏愷之善丹青,曾以一廚畫暫寄桓玄,皆其妙跡所珍祕者,其後玄開取之,誑雲不開。愷之不疑,直雲畫妙通神,變化飛去,猶人之登仙也。

    【炙轂子】

    開元中,李思訓畫大同殿壁,明皇喻之曰:卿所畫,夜聞水聲,真通神佳手也。

    錢通神

    【韻府羣玉】

    張延賞聞度支有一冤獄,公判度支,期平反之。案上有帖雲:奉錢伍萬貫,乞不問其獄。公怒,收吏案之。次日盥洗處,又一帖雲:奉錢拾萬貫。公曰:錢至拾萬通神矣。無不可回之事,吾懼禍及,不得不止。

    道術通神

    【宋史】

    《蔡卞傳》:卞求去,以天章閣學士知河南。妖人張懷素敗,卞素與之遊。謂其道術通神,嘗識孔子漢高祖。至稱爲大士,坐降職。

    【夷堅志】

    江州天慶觀道士楊德一,戒行端節,持法精專。嘗晝夢到一大宮室,掛朱書巨牌曰:“報應所”,寂無一人守門,遂入,見東廊揭榜雲:江州太守來日詣本觀燒香,被猖神迷染。次一牌雲:德化知縣以明日晚遭邪祟,可付楊德一治之。及悟自以姓字通於神明爲喜。是夕江州守,德化宰皆同此夢,明日守以朝拜拈香歸府,即得蹶疾,其家人既聞所夢,立遣馬央卒邀楊師至,則守己悶,楊書符三道。次第使灌服,隨手而蘇,方出儀門,縣宰之使亦至,挾車奔行。望見縣宰,罔罔如狂癡,與一符吞之亦愈。楊歸觀復夢抵昨處,又掛一牌雲:知州知縣兩祟皆伏辜。楊嘆道術之感格,始爲其徒言之。予謂郡守縣令,職有民社,乃因謁觀宇而受侮。神能預疏其故,明以告得一,何不祛斥邪祟,顧令肆虐,豈冥冥之中,固欲世間知所敬奉,委曲以示人耶?殆不可測度也。

    玉管通神

    【曾高齋漫錄】

    李賓玉利用番陽人。躬行君子人也。又善相,嘗雲郭林宗作“玉管通神”。有四句雲:貴賤視其眉目,知慧察其皮毛。苦樂觀其手足,貧富觀其頤頰。

    服漆通神

    【溫革瑣碎錄】

    浮漆不沾者,服之令人通神。

    畫馬通神

    【曾類說】

    有人牽馬訪馬醫,稱患腳。馬醫曰:大似韓幹所畫。後以語幹,幹曰:是真吾所設色者。至今視所畫即有一馬缺一足,如是畫通神矣。馬醫所獲錢乃成泥也。

    孝悌通神

    【唐王右丞集】

    《紫芝木爪贊》: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天爲之降和,地爲之嘉植。發書佔之,推理可得。

    舜孝通神

    【宋蘇東坡集】

    《上皇帝賀冬至表》:堯仁冠古,舜孝通神。

    性定通神

    【龍文經】

    性定可以通吾之神。

    煉性通神

    【劉子】

    繭之不繰,則素絲自蠹於筐籠;人之不學,則才智腐於心胸;海蚌未剖,則明珠不顯;昆竹未斷,則鳳音不彰;性情未煉,則神光不發。

    漢箭有神

    【漢書】

    《耿恭傳》:恭爲戊己校尉,屯金墉城。北單于來攻恭。恭以毒藥傅矢曰:漢家箭神,其中創者必有異。虜中瘡皆沸,乃大驚曰:漢兵真神也,乃解。

    君章有神

    【太平廣記】

    梁安成王在鎮,以羅含故宅借錄事劉朗之。嘗見丈夫衣冠甚偉而立,朗之驚問,忽然失之,未及還,朗之見黜,時人謂君章有神,君章,含字也。

    樗蒲有神

    【晉書】

    《載記》:慕容寶,垂之子也。初,寶在長安,與韓黃李根等,因宴樗蒲。寶危坐整容,誓之曰:世雲樗蒲有神,豈虛也哉!若富貴可期,頻得三盧。於是三擲成盧。寶拜而受賜,故云五木之祥。

    落筆有神

    【摭遺新說】

    唐王勃,年十三遊江右,忽遇神人。告以閻公在洪都爲滕王閣作記,子有清才,何不爲之。且以清風助其舟,水陸七百里,未曉抵岸。及文成,閻公閱之,曰:子落筆似有神助。令遍示羣英,皆面若土鐵,貼然心服,乃召勃出位,語左右曰:令帝子聲流千古,吾之名聞後世,使洪都風月江山無價,皆子之力也。

    鐵鞭有神

    【五代史】

    安重榮,晉時爲成德軍節度。有異志,爲大鐵鞭以獻。誑其民曰:鞭有神,指人輒死。

    下筆有神

    【蘇易簡筆譜】

    隋朝蔡生以善畫聞,畫興福寺壁,謂人曰:吾平生所畫多矣。獨今日下筆,若有鬼神翼而成者。

    督捕有神

    【金史】

    《王擴傳》:泰和伐宋,山東盜賊起,被安撫使張萬公牒提控督捕。擴行章丘道中,遇一男子,舉止不常。捕訊,果歷城大盜也,衆以爲有神。

    化若有神

    【潼川志】

    雲:竇兢,字思謹,扶風人。爲縣令,贊曰:化若有神。

    真中有神

    【度人經】

    真中有神。長生大君。又《度人玉晨大道經》曰:身中之真,泥丸尊神。輔卿弼仙,三元帝君。守護玉闕,調養生元。

    百節有神

    【黃庭經】

    至道不煩決存真,泥丸百節皆有神。

    所存者神

    【孟子】

    《盡心章》:君子所過者化,所存者神。注:君子,聖人之通稱也。所過者化,身所經歷之處,即人無不化。所存者神,心所存主處,便神妙不測。如孔子之立斯立,道斯行,綏斯來,動斯和,莫知其所以然而然也。

    用之者神

    【抱朴子內篇】

    《暢玄卷》:用之者神,忘之者器。此思玄道之要言也。

    氣盛化神

    【禮記】

    《樂記》:氣盛而化神。疏雲:志意蘊積在中,故氣盛。內志既盛,則外感動於物,故變化神通也。

    教善化神

    【宋華鎮云溪居士集】

    《上淮東閭提刑書》:齊之以禮,和之以樂,教之以善,化之以神,而有不率者,未能去刑。

    虛極化神

    【元李道純中和集】

    虛極化神,神變生氣。

    至精至神

    【淮南鴻烈解】

    《精神訓》:魂魄處其宅,而精神守其根。死生無變於己,故曰至神。

    【採真集】

    至精不二,雖與物接,而其一不雜。則在有而不蔽於有;至神不測,雖與性俱,而其應無方,則在無而不溺於無。

    【朱子語錄】

    太極,只是極至,更無去處了,至高至妙,至精至神,更沒去處。

    名爵示至神

    【宋史】

    《陳舜俞傳》:舜俞知山陰縣,詔候代還試館職。舜俞辭曰:名器爵祿,砥礪多士。宜示以至神。烏可邀期如付劑契?徼中書帖上之。

    精義入神

    【易】

    《繫辭》: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

    【邵子觀物外篇】

    神以致用也,不精義則不能入神。不能入神則不能致用也。

    【張子正蒙】

    精義入神,豫之至也。又精義入神,事豫吾內。求利吾外也,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養吾內也。又事豫則立,必有教以先之,儘教之善,必精義以研之,精義入神,然後立斯立,動斯和矣。

    【敬齋泛說】

    精義入神,以致用,則自內而推之外者也。利用安身以崇德,則自外而施之內者也。過此以往未之或知,則天人物我混同無間,無內可推,無外可施,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者也。

    【雲笈七籤】

    義必精,然後可以入神。

    精藝入神

    【尚意譬喻論策】

    《精藝入神章》:精於庖者,其刀入神。精於射者,其矢入神。苟入神矣,其致用於庖與射者何有?精於技者獨若是,而況精於義理而入神者乎?

    畫思入神

    【斯唐書】

    《文藝列傳》:王維工草隸,善畫,名盛於開元天寶間。豪英貴人,虛左以迎。憲薛諸王,待若師友。畫思入神,至山水平遠,雲勢石色,繪工以爲天機所到。學者不及也。

    【倚覺寮雜記】

    《筆談雲》:王維畫入神,不拘四時。如雪中芭蕉。故惠洪雲:雪中芭蕉失寒暑。皆以芭蕉非雪中物,嶺外如曲江,冬大雪,芭蕉自若,紅芭蕉方開花,知前輩雖畫史亦不苟。洪作詩時未到嶺外,存中亦未知也。

    小篆入神

    【宋祁筆錄】

    李斯書傳國寶,小篆入神。

    造妙入神

    【宋李澹軒集】

    《跋東坡表忠觀碑字》:老坡所書小字表忠觀碑,絕不類異時所見。豈非造妙之神。將無所施而不可耶?

    超理入神

    【雲笈七籤】

    《真系論》:曰:超理入神,混合於氣。無爲而不爲者,我真家之道也。

    存神

    【張子正蒙】

    無我。然後得正己之盡,存神,然後妙應物之感。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過則溺於空,淪於靜。既不能存夫神,又不能知夫化矣。

    【沈明遠寓簡】

    神氣交養,氣定神全,此存神之至要也。

    【胡五峯知言】

    寧親莫大於存神。

    【程若庸性理字訓】

    心之所主,不疾而速,是曰存神。

    【雲笈七籤】

    《修真連珠》曰:神者,主也。主人安靜,神即居之。主人躁動,神即去之。神之無人,難以自固。形之無人,難以自駐。若是形神相親,則表裏俱濟。又《白玉蟾》曰:存者,有也。人能存我之神,閉目見自己之目,收心見自己之心,謂之存神。

    過化存神

    【孟子】

    夫君子所過者化,所存者神。上下與天地同流,豈曰小補之哉!

    【元王惲秋澗集】

    《進呈世祖皇帝實錄表》:始平大理,再駕長江,過化存神,有征無戰。

    履道存神

    【澗泉日記】

    明心何似冥心,明道何似履道,明神何似存神,物交則心馳,事奪則道遠,氣雜則神散。晝夜者,寒暑也。陰陽者,天地也。吉凶者,治亂也。理也,德也,命也。外之者,人也。內之者,士君子也。知而弗忘者,學者也。

    凝神

    【孔子世家補】

    魯哀公六年,孔子適楚,出於林中。見僂承蜩,猶掇之也。仲尼曰:子巧乎道耶?曰:我有道也。五六月累丸二不墜,則失者錙銖。累三而不墜,則失者十一。累五而不墜,猶掇之也。吾處身也,若橛株拘。吾執臂也,若搞木之枝。雖天地之大,萬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吾不反不側,不以萬物易蜩之翼,何爲而不得?孔子顧謂弟子曰:用志不分,乃凝於神。

    【金丹大要】

    昔日遇師真口訣,只要凝神入氣穴。

    先學凝神

    【隨目紀述】

    天造中,世緣中,我無物,事無窮。愚智異,苦樂同。學人深於妙道者,先學凝神入空寂,次學融神出空寂,二法純熟,其道成矣。

    靜以凝神

    【宋袁潔齋集】

    《袁學錄墓誌》:正以利己,謙以待人。勤以績學,靜以凝神。

    棲心凝神

    【悟真篇】

    修煉之士,惜精保氣。棲心凝神,立基溫養。

    鼓舞盡神

    【易】

    《繫辭》:變而通之以盡利,鼓之舞之以盡神,注曰:變通鼓舞,以事而言。

    【張子正蒙】

    天下之動,神鼓之也。辭不鼓舞,則不足以盡神。

    即物盡神

    【關尹子】

    《一宇篇》:無一物非神,是以善吾道者,即一物中盡神。

    樂以頤神

    【羅泌路史發揮】

    《九錫備物霸者之盛禮篇》:錫也者,賜也。上公九命,數已崇極,勳業更茂,蔑以加矣。是故,制之褒錫以寵綏之,車馬以代其勞,衣服以章其德,樂器以頤其神。

    妙世頤神

    【晉二俊集】

    《陸雲登遐頌》:遺物執一,妙世順神,思我玄流,浩若無津。

    垂拱頤神

    【唐顏魯公集】

    《賀上皇表》:伏願陛下,垂拱頤神,以睹廓清之慶。

    養神

    【莊子】

    《刻意篇》:形勞而不休則弊,精用而不已則勞。勞則竭,水之性,不雜則清,莫動則平。鬱閉而不流,亦不能清,天德之象也。故曰:純粹而不雜,靜一而不變,淡而無爲,動而以天行,此養神之道也。夫有幹越之劍者,押而藏之不敢用也,寶之至也。精神四達並流,無所不極,上際於天,下蟠於地,化育萬物,不可爲象,其名爲同帝。純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夫。與神爲一。一之精通,合於天倫。野語有之曰:衆人重利,廉士重名,賢士尚志,聖人貴精。故素也者,謂其無所與雜也。純也者,謂其不虧其神也。能體純素,謂之真人。

    【曾類說】

    夫欲養神,先須養氣,養氣先須養腦,養腦先須養精,養精先須養血,養血先須養唾,養唾先須養水凹。九還七返者,大而論之一年,小而論之一日。北斗一日一夜一周天,天降地騰,從寅至申爲七返,卻到坤爲九還。

    含精養神

    【魏伯陽參同契】

    含精養神,通德三元。三元,上中下之三田也。含精之久,力到功深,則精神內藏,和氣充周於一身,而百骸萬竅無不貫通,自然如天河之流轉。

    忘氣養神

    【採真集】

    《宋齊丘化書》:聖人窮通塞之端,得造化之源。忘形以養氣,忘氣以養神。

    儉視養神

    【採真集】

    香溪先生雲,儉於聽,可以養虛。儉於視,可以養神。

    葆氣養神

    【澗泉日記】

    葆氣者壽,養神者無往而不自明。神氣相宣而萬化舉。

    嗇氣養神

    【宋蘇穎濱集】

    《再祭張宮保文》:嗇氣養神,以終其身。中忘我以發照,外忘物而遠塵。至於委化之日,泊然天真。

    保形以養神

    【雲笈七籤】

    《修真經告》曰:有者因無而生,形者須神而立。故有無爲之宮。形乃神之府,莫不全宅以安主,保形以養神。

    恬和養神

    【雲笈七籤】

    《修真品》曰:神靜而心和,心和而形全。神躁則心蕩,心蕩則形傷。將全其形,先在理神。故恬和養神,則自安於內。清虛棲心,則不誘於外也。又參同契曰:含精養神,道德三元。

    真道養神

    【老君寶綠】

    老君謂尹喜曰:僞道養形,真道養神。神真道通,能亡能存。神能飛形,亦能移山。形爲灰土,其可識焉。耳目聲色,爲子留愆。鼻口所喜,香味是冤。身爲惱本,痛癢寒溫。意爲形累,愁毒憂煩。弗疾去,則志氣日耗。壽命不延,其來久矣。子當先損諸欲,莫令意逸。閒居靜處,精思齋室。丹書萬卷,一如守一。常以虛爲身,以無爲心,無身之身,無心之心,可謂守神。守神玄通,是謂道同。其猶高山大澤,非欲蟲魚鳥獸。而蟲魚鳥獸歸之,人能虛無無爲。非欲於道,道自歸之矣。

    摩火養神

    【關尹子】

    摩火以養神,神之所以不窮也。

    吸風養神

    【關尹子】

    吸風以養神,精之所以不窮也。

    忘機養神

    【會真記】

    絕念忘機,可以養神。

    太上養神

    【文子】

    《下德篇》雲:老子曰:治身,太上養神,其次養形。神清意平,百節皆寧,養生之本也。肥肌膚,充腹腸,供嗜慾,養生之末也。

    出神

    【吳中舊事】

    范文正公長子監簿純佑,自幼警悟,明敏過人。公所料事,必先知之,善能出神。公在西邊,凡虜情機事,皆預遙知。蓋出神至虜廷得之,故公每制勝,料敵如神者,監簿之力也。一日因出神爲人所驚,自此神觀不足,未幾而亡。時甚少也。張子賢聞之公之族子門言彥和雲。

    【盤山語錄】

    昔有道人,坐中忽然神出外遊。數百步復回,乃見本形依然端坐。如是數次,亦不爲奇特。乃與平常念頭出外一般,只爲些子分明。若認爲功,便是着邪也。

    【悟真篇】

    夫鍊金丹,忘機絕慮勤而行之,定出神也。

    酒亂其神

    【荀子】

    《解蔽篇》:醉者越百步之溝,以爲步之澮也。,與跬同,半步曰跬。澮,小溝也。俯而出城門,以爲小之閨也。酒亂其神也。閨,小門也。

    酒濁其神

    【淮南鴻烈解】

    《汜論訓》:夫醉者俯入城門,以爲七尺之閨也。超江淮,以爲尋常之溝也,酒濁其神也。

    知幾其神

    【張子正蒙】

    知幾其神,由經正以貫之。則寧用終日斷可識矣。幾者,象見而未形也,形則涉乎明,不待神而後知也。吉之先見雲者,順性命,則所先皆吉也。

    人服其神

    【臨川志】

    陳儒,字漢卿,臨川人。幼聰慧,刻志於學。登紹興十八年第,授明州推官。有盜穿庫藏,久弗獲。連逮無辜,公疑必守藏者。訊之果然,人服其神。

    常拘其神

    【胎息經】

    學道人之,常拘其神以爲身主。主既不去,身豈傾壞也。

    內養其神

    【仙傳】

    崔希範曰:外忘其形,內養其神,是謂登真之路。

    穀神

    【老子】

    《成象章》:穀神不死,是謂玄牝。谷,養也。

    【張子正蒙】

    谷之神也,有限,故不能通天下之聲。聖人之神,惟天,故能周萬物而知。

    【朱子語類】

    正淳問穀神不死,是謂玄牝。曰:谷虛,谷中有神。受聲所以能響,受物所以生物。

    【採真集】

    作復之證,則爲芻狗。消息之機,則爲橐。生化之原,則爲穀神。又穀神之能虛能應,是生生化化之原也。無應則無生,無虛則無化。有生有化,故橐受之以爲噓吸,而芻狗隨之以爲新陳。

    【沈明遠寓簡】

    夫天谷者,泥丸者也。泥丸之神,是曰穀神。穀神主以天真之氣爲體。

    【黃氏日抄】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谷雲虛也,聲達焉則響應之,乃神化之自然也。玄,妙也,牝是有所受而能生物者也。至妙之理,有生生之意焉。

    【上陽子】

    外鼎者,亦名穀神,亦名神器,亦名玄關。

    喪妻傷神

    【韻府羣玉】

    魏荀粲妻亡,不哭而傷神,歲餘亦卒。

    典選傷神

    【玉融新對】

    《唐書》曰:陸元方素清慎,武后時,再執政,每進退羣臣,後必先訪問,外莫知。臨終曰:吾當壽,但領選久,耗傷吾神。

    久飲傷神

    【山居備用】

    久飲酒者,腐腸爛胃,潰髓蒸筋,傷神損壽。

    多笑傷神

    【山居備用】

    多笑傷神。

    陽民神

    【古三墳書】

    陽民神,神變萬物,陽之民也。

    獨立守神

    【黃帝素問】

    黃帝曰:餘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蔽天地,無有終時。

    天地守神

    【鬼谷子】

    聖人者,天地之使也。世無可抵,則深隱而待時。有可抵,則爲之謀。此道可以上合,可以檢下,能因能巡,爲天地守神。注曰:言能因循此道,則大寶之位可居,故能爲天地守其神器也。

    塗隙守神

    【莊子】

    《大運篇》:其聲能短能長,能柔能剛,變化齊一,不主天常。在谷滿谷,在坑滿坑。塗隙守神,以物爲量。

    無耳守神

    【酉陽雜俎】

    鱉無耳,爲守神。

    不如守神

    【觀文經】

    人之守身,不如守神。

    心藏神

    【黃帝素問】

    岐伯曰:夫心藏神,肺藏氣,肝藏血,脾藏肉,腎藏志。

    無言而神

    【文子纘義】

    老子曰:人無爲而治,有爲也即傷。無爲而治者爲無爲,爲者不能無爲也。不能無爲者,不能有爲也。人無言而神,有言也即傷。無言而神者載無,無言則傷有神之神也。

    【淮南鴻烈解】

    《說山訓》:人無言而神,無言者,道不言也。道能化,故神也。有言者則傷。道不貴言,故言有傷。無言而神者載無,道貴無言,能致於神載。行也,常行其無言也。有言則傷其神之神者。道賤有言而多反有言,故自傷其神。

    任智自神

    【羅泌路史後紀】

    共工央皮狠明德,任智自神。

    可以役神

    【關尹子】

    《七釜篇》:有誦咒者,有事神者,有墨字者,有變指者,皆以役神御氣,變化萬物。惟不誠之人,難於自信而易於信物。故假此爲之,苟知爲誠,有不待彼而然者。

    明則神

    【管子】

    《心術上》:去欲則宣,宣則靜矣。靜則精,精則獨立矣。獨則明,明則神矣。神者,至貴也。故館不闢除,則貴人不捨焉。

    不知其神

    【陰符經】

    不知其神,而所以神也。

    神之又神

    【莊子】

    《天地篇》:視乎冥冥,聽乎無聲。冥冥之中。獨見曉焉。乘聲之中,獨聞和焉。故深之又深,而能物焉,神之又神,而能精焉。

    體性抱神

    【莊子】

    《天地篇》:夫明白入素,無爲復樸,體性抱神以遊世俗之間者。汝將固驚邪。

    解心釋神

    【莊子】

    大同乎溟,解心釋神,莫然無魂。

    喪神

    【鬼谷子】

    《陰符篇》:志不養則心氣不固,心氣不固則思慮不達,思慮不達則志意不實,志意不實則應對不猛,應對不猛則失志而心氣虛,志失而心氣虛則喪其神矣。

    用神

    【韓非子】

    《解老篇》:衆人之用神也,躁。躁則多費,多費之謂侈。聖人之用神也,靜。靜則少費,少費之謂嗇。嗇之謂術也,生於道理。夫能嗇也,是從於道而服於理者也。

    誠信生神

    【荀子】

    誠信生神,夸誕生惑。

    七返生神

    【龍文經】

    火炎於上。七返生神。

    積陽生神

    【黃庭經】

    積陽生神,上以麗乎天者,星與辰。

    火中生神

    【龍文經】

    恍恍惚惚,火中生神。

    焦心勞神

    【西漢補遺】

    朱買臣難公孫弘辭曰:陛下爲萬民父母,守先帝基業,其體甚大,其憂甚深。非若小夫細人,愛惜銖兩,保守筐篋,裘冬夏,食甘飽肥,唯一身也。所爲焦心勞神,以天下也。

    受命合神

    【太平廣記】

    上元夫人語漢武帝曰:阿母今以瓊笈妙韞,發紫臺之文,賜汝八會之書,五嶽真形,可謂至珍且貴,上帝之玄觀矣。子自非受命合神,弗見此文矣。

    煉靈合神

    【雲笈七籤】

    煉靈合於至神,煉神合於至道。

    體國在尊神

    【春秋演繁露】

    《立元神篇》:體國之道,在於尊神。尊者所以奉其政也,神者所以就其化也,故不尊不畏,不神不化。夫欲爲尊者,在於任賢。欲爲神者,在於同心。賢者備股肱,則君尊嚴而國安。同心相來,則變化若神,莫見其所爲而功德成,是謂尊神也。

    棲神

    【茅君傳】

    《九錫文》曰:茅君棲神高映。

    以神補神

    【會真記】

    以神補神,神無不足,故神往而命悠久也。

    煉神

    【虛皇經】

    煉神合道,體入自然。

    煉氣成神

    【傳道集】

    煉還丹之道,煉形成氣。煉氣成神,而脫胎如蛻。

    虛心待神

    【真誥】

    虛心待神,營攝百絕。

    虛已竦神

    【漢雋】

    《禮樂志》:虛己竦神,師古曰:竦,敬也。

    豪俊有風神

    【北史】

    渤海高翼,豪俊有風神。孝昌末,葛榮作亂,朝廷以其爲山東豪右,即家拜渤海太守。翼率合境徙居河濟間,魏朝置東冀州,以翼爲刺史,終能保境自守。

    風神瑩徹

    【晉書】

    《列傳》:謝安年四歲時,譙郡桓彝見而嘆曰:此兒風神瑩徹,後當不減王東海。

    風神高邁

    【晉書】

    《裴楷傳》:楷風神高邁,容儀俊爽。博涉羣書,特精理義。

    風神外偉

    【北史】

    魏清河王懌,幼而敏慧,美姿貌。孝文愛之,彭城王勰甚器異之。並曰:此兒風神外偉,黃中內潤。若天假之年,則爲二南矣。

    內修形神

    【抱朴子內篇】

    《微旨卷》:所爲術者,內修形神,使延年愈疾。外攘邪惡,使禍害不幹。

    澄心神

    【法苑珠林】

    《酒肉篇雲》:肉是斷大慈之種,大聖知其殺,因所以去腥臊,淨身口,啖蔬菜,澄心神,招慈善,感延年。

    玉簫和我神

    【真誥】

    玉簫和我神,金醴解我憂。有遠體無遠神

    【晉書】

    簡文帝初封會稽王,神識恬暢,而無濟世大略。

    故謝安稱爲惠帝之流,但清言差勝耳。沙門支遁嘗見之曰:有遠體而無遠神。謝靈運即其行事,以爲赧獻之輩。

    體合機神

    【晉二俊集】

    《大司馬陸公誄》:昭德伊何,克俊克仁。德周能事,體合機神。

    時似是神

    【世說新語】

    桓豹奴,嗣,小字。是王丹陽混字奉正外甥。形似其舅,桓甚諱之。宣武雲:不恆相似,時似耳。恆似是形,時似是神。桓逾不說。

    耗思殫神

    【唐書】

    《溫彥博傳》:彥博遷尚書右僕射,性周慎。既掌機務,進見必陳政事利害。及卒,帝嘆曰:彥博以憂國耗思殫神,恨不許少閒,以究其壽。

    用和安神

    【東谷所見】

    劉禹錫《鑑醫篇》:善哉醫乎!用毒以攻疹,用和以安神。

    簡潔安神

    【翻譯名義】

    二純陀,西域人,年六百歲不衰。唐代宗從之求留年,陀曰:陛下欲長年,由簡潔安神。神安則壽永,簡欲則身安。術斯已往,貧道所不知也。

    心以系神

    【唐歐陽詹集】

    《曲江池記》:若人斯生,支體具矣。有心以系其神焉。

    存思見神

    【唐張籍集】

    《不食姑詩》:護氣常希語,存思自見神。

    養氣全神

    【張師正括異志】

    張白,字虛白,自號白雲子。清河人。性沉靜,博學能文。兩舉進士不第,會親喪,乃泣而自謂曰:祿以養親,今親不逮。幹祿何爲?遂辟穀不食,養氣全神爲事。道家之書,無不研讀。開寶中爲道士,適武陵,寓龍興觀。每遇風雪苦寒則必破冰深入,安坐水中,永日方出。衣襦沾溼,氣如蒸炊,指顧之間,悉已乾燥。後嘗飲崔氏酒肆,崔未嘗計其直,家人每雲:此道士來則酒客輻湊。嘗題其壁雲:武陵溪畔崔家酒,地上應無天上有。南來道士飲一斗,臥在白雲深洞口。自是沽者尤倍。

    閒欲靜神

    【困學紀聞】

    《穀神》:一章,養生者宗焉。《春秋繁露》謂養生之大者,在愛氣閒欲以平意。平意以靜神,靜神以養氣,古之道士有言曰:將欲無陵,固守一德。此言神無形,則氣多內充。董子亦有得於此也。

    陰謀曰神

    【鬼谷子】

    主事日成,而人不知也。主兵日勝,而人不畏也。聖人謀之於陰,故曰神,成之於陽,故曰明。

    得法契神

    【華嚴懸談】

    既語默視瞬皆說,則見聞覺知盡聽。苟能得法契神,何必要因言說。

    慧解開神

    【梁高僧傳】

    慧解開神,則道兼萬億。通感適化,則強暴以綏。

    殿名怡神

    【宋編年備要】

    怡神、凝神皆殿名。在燕頤殿兩旁。

    見易知神

    【張子正蒙】

    知神而後能饗帝饗親,見易而後能知神。是故不聞性與天道,而能制禮作樂者末矣。

    物無逾神

    【張子正蒙】

    地,物也,天,神也。物無逾神之理。顧有地斯有天,若其配然爾。

    有形無神

    【尚意譬喻論策】

    《假不如真》:章如偶人焉,有其形而無其神。

    安心神

    【汝川子隋時錄】

    三月草木榮茂,風氣俱毒,切宜慎戒,以安心神。

    陽神陰神

    【百川學海】

    《儲泳祛疑錄》:有客舉倩女離魂話,因及張紫陽與雪竇禪師入定事。謂雪竇以禪定成至陰之爽,故不能持物而還;紫陽以金丹凝至陽之神,故能持果而返。此事之有無,不必深辦,大概先輩以此別性宗,與形神俱妙之功用不同耳。因語客曰:陽神能運物,陰神不能運,固也。今山魈物精邪鬼而已,飛瓦走石,運致寶貨,瞬息千里,謂之陽神,可乎?客不能對。後世以此問人,莫得其說,嗚呼!知此說者,其知性命之所以不同也。

    探賾窮神

    【宋薛季宣浪語集】

    《漢宣室銘》:惟時孝文,禮祠天地。肅肅皇皇,受釐寅畏。履帝敏武,問於儒臣。謙光昭灼,探賾窮神。

    以神合神

    【道書】

    黃雷淵曰:符者,陰陽契合之具也。惟天下至誠者能用之。誠苟不至,豈得而靈。故曰:以我之精,合天地萬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萬物之神。

    守胎寶神

    【老君實錄】

    老君既誕之後,於是守胎寶神。

    虛心待神

    【雲笈七籤】

    《修真經告》曰:虛心待神,營攝百絕。棲澄至真,當使憂慮靡幹於玄宅,哀念莫撓於玄津。

    一故神

    【朱子語類】

    橫渠雲:一故神,譬之人身四體皆一物,故觸之而無不覺。不待心使至此而後覺也,此所謂感而遂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也。

    聚精會神

    【宋範石湖大全集】

    《謝改官啓》:聚精會神,方圓國家之多難,振景拔跡,樂育天下之英才。

    【錢塘韋驤集】

    《謝解啓》:察廉進善,天下無沉棄之人。聚精會神,彀中皆豪雋之黨。

    感神生魁

    【羅泌路史】

    《帝魁紀》:帝魁氏,大鴻氏之曾孫也。母曰任已,感神而生魁。

    百神受職

    【子華子】

    夫黃帝之治天下也,其精微之感蕩,上浮而下沉。故爲百福之宗,爲百福之所宗,則是百神受職於庭也。

    神不歆非類

    【左傳】

    僖公十年,晉侯改葬共太子,狐突適下國遇太子,太子使登僕而告之曰:夷吾無禮,餘得請於帝矣。將以晉畀秦,秦將祀餘。對曰:臣聞之,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注:凡祭祀必以其類,非其族類,則神不歆享其祭祀。君祀無乃殄乎?

    【國朝存心錄】

    漢董仲舒《春秋繁露》載:有一人家用祝降神,祭畢語人曰:適所見甚怪,有一官員公裳盛服,欲進而躊躕不敢進。有一鬼蓬頭衩袒,手提屠刀,勇而前歆其祭,是何神也?主人不曉其由。有長老說,其家舊日無嗣,乃取異姓屠家之子爲嗣,即今主祭者,所以只感召他屠家父祖來,其繼立本家之祖先非其氣類,自無交接感通之理矣。此可見鬼神不歆非類之祀。

    民神不雜

    【國語】

    昭王問於觀射父曰:周書所謂重黎實使天地不通者,何也?若無然,民將能登天乎?對曰:非此之謂也。古者民神不雜,民之精爽不攜貳者,而又能齋肅中正。其知能上下比義,其聖能光遠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聰能聽徹之。如是則明神降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是使制神之處位次主而爲之牲器時服,而後使先聖之後之有光烈,而能知山川之號,高祖之主,宗廟之事,昭穆之世,齋敬之勤,節之宜,威儀之,則容貌之崇。忠信之質,潔之服,而敬恭神明者,以爲之祝。使名姓之後能知四時之牲,犧牲之物,玉帛之類,採服之儀,彝器之量,次主之度,屏攝之位,壇場之所,上下之神,氏姓之書,而心率舊典者爲之宗。於是乎有天地神民類物之官,謂之五官。各司共序,不相亂也。

    神墨靈式

    【經子法語】

    《大玄經》:神墨靈式,戴神墨履靈式。注:墨式皆法也。神靈尊之也。

    神所立

    【古史】

    《楚世家》:初楚共王有子五人,無適立,乃大有事於羣望,而埋璧於庭。曰當璧而拜者,神所立也。使五人齊而入拜,康王跨之,靈王肘加焉。子乾子皆遠之,平王幼,抱而入。再拜皆壓紐,鬥韋龜知之,故使其子成然而事焉。康王既以長立,至子不終。靈王暴虐不得其死,子乾子皆以無援不立。而平王出君陳蔡,國人附焉,卒有楚國,如神之命。

    神靈

    【乾鑑度】

    甲乙丙丁戊已庚申壬癸各居,應其國中。以動靜逆順,此天地神靈佐助之期,吉凶之應。

    神光照室

    【記室新書】

    神光照室之辰。注:晉中宗元皇帝,生於濟陽。有神光照室。後魏文帝生於平城,神光照室。

    三神降地

    【記室新書】

    三神降地,萬歲稱池。注:趙簡子祈祀三神於此地。

    宋興神現

    【錦繡萬花谷】

    江南李後主時,大宋將興,忽見州城上有神現,頭如車輪,額上有珠,光燦若日月。軍民皆看,數日而沒,今天王樓是也。

    張世寧神降

    【曾類說】

    大原府助教張世寧,暴疾將終。吟曰:翠羽旌幢仙子家,紫霞樓殿玉皇家。人間風物易分散,回首武陵空落花。既卒,神降其妹曰:我籍繫上天第十八洞玉仙人也。因會宴瑤池,考視塵中地仙功行簿。聞人間曲藥香,徘徊不進,遂犯後至之罰。西王母啓其事,爲我有人世酒分,宜謫償之,寓跡浮生。今還本籍,因歌曰:休休休,偷得休時便好休,歡喜冤家無徹頭。

    神弗福

    【國語】

    長勺之役,曹劌問所以戰於莊公。公曰:餘不愛衣食於民,不愛牲玉於神。對曰:夫惠本而後民歸之,志民亂而後神降之。福今將惠以小賜,祀以獨恭。小賜不鹹民弗歸也,獨恭不優神弗福也。

    不食神飯

    【趙因話錄】

    餘幼曾居山,多疾,親友受命授道師之戒,幼不得入神祠食神飯,受巫覡之餉。唯公事家祭則聽依禮,及長,從官,凡此有不可不爲者,或有一皆禁絕,既妨於事,且爲不知者所嗤。餘則臨事酌之。所謂祠者,若五嶽四海四鎮四瀆名山大川。古之聖帝明王,所在先賢,有益於人,有裨於教者,安得鬼神待之。且居士人之位,奉公之事,自當致敬,安得輒廢。若妖神淫祀,無名而設,苟有職者,固當遠之。雖嶽海鎮瀆,名山大川,帝王先賢,不當所立之處。不在典籍,則淫祀也。昔之爲人,生無功德可稱,死無節行可獎,則淫祀也。當斧之,火之,以示愚俗,又何謁而祀之哉!神飯在禮宜拜受。其他則以巫覡之餉,可揮而去也。爲吏宜鑑之。

    窮神知化

    【易繫辭】

    窮伸知化,德之盛也。注曰:窮神知化,乃德盛仁熟而自致耳。

    生而神靈

    【史記】

    《五帝本紀》:帝嚳高辛者,黃帝之曾孫也。高辛父曰蟲喬極。蟲喬極父曰玄囂。玄囂父曰黃帝。自玄囂與蟲喬極皆不得在位。至高辛即帝位,高辛於顓頊爲族子。高辛生而神靈,自言其名,普施利物,不於其身。聰以知遠,明以察微。順天之義,知民之急。仁而威,惠而信。修身而天下服。

    神將入舍

    【管子】

    《心術上》:與人並處而難得也,虛其欲,神將入舍。掃除不潔,神乃留處。

    神莫知其極

    【管子】

    心術上,形不正者德不來。中不精者心不治。正形飾德,萬物畢得。翼然自來,神莫知其極。

    神氣動天

    【文子纘義】

    老子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知天道。其出彌遠,其知彌少。此言精誠發於內,神氣動於天也。

    醉者神全

    【莊子】

    《達生篇》:夫醉者之墜車,雖疾不死,骨節與人同,而犯害與人異。其神全也,乘亦不知也,墜亦不知也,死生驚懼不入乎其胸中,是故物而不,彼得全於酒而猶若是,而況得全於天乎?聖人藏於天,故莫之能傷也。攻仇者,不折幹,雖有忄攴心者,不怨甄瓦。是以天下平均,故無戰攻之亂,無殺戮之刑,由此道也。

    其神無隙

    【莊子】

    《達生篇》:壹其性,養其氣,合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天守全,其神無,物奚自入焉。谷阝音隙。

    思神守一

    【抱朴子內篇】

    《至理》:今導引行氣,還精補腦,食飲有度。興居有節,將服藥物。思神守一,柱天禁戒。帶佩符印,傷生之徒。一切遠之,如此則通可以免。

    形者神之宅

    【抱朴子內篇】

    《至理》:夫有因無而生焉,形須神而立焉。有者無之宮也,形者神之宅也。

    器弊神逝

    【抱朴子內篇】

    《暢玄》:玄之所去,器弊神逝。

    神馳宇宙

    【抱朴子內篇】

    《論仙》:帝王任天下之重貴,治鞅掌之政務。思勞於萬歲,神馳於宇宙。一介失所,則王道爲虧,百姓有過,則謂之在予。

    神氣雄俊

    【舊唐書】

    《昭宗紀》:文德元年,帝即位時年二十二。三月已醜見羣臣,始親政,帝攻書好文,尤重儒術,神氣雄俊,有會昌之遺風。

    神解

    【世說新語】

    荀勖善解音聲,時論謂之暗解,遂調律呂正雅,每至正會殿庭作樂,自調宮商,無不諧韻。阮咸妙賞,時謂神解。

    身勞神散

    【抱朴子內篇】

    《至理》:身勞則神散,氣竭則命終。

    神報天子在門

    【卓異志】

    按《南史》孔靖,會稽山陰人。武帝潛龍時,東征孫恩,屢至會稽。過孔靖宅,靖晝臥,有神人衣服非常,謂之曰:天子在門。而失足遽出,見帝延入。結交執手曰:卿後當大貴。於是善意禮接,膳給甚厚。

    空中神語

    【通鑑綱目】

    唐玄宗天寶四載,春正月,帝聞空中神語。上謂宰臣曰:朕於宮中爲壇,爲百姓祈福。自草黃素置案上,俄飛昇天,聞空中語云:聖壽延長,又煉藥成,置壇上。及夜欲收,又聞空中語云:藥未須收此自守護。羣臣表賀。範氏曰:明皇假於怪神以罔天下,言之不怍。而居之不疑,何以使其臣下不爲欺乎!是率天下而欺己也。

    神投書

    【通鑑綱目】

    宋文帝元嘉十二年,涼有神投書於敦煌東門。有父老投書於敦煌東門,求之不獲。書曰:涼王三十年若七年,涼王牧犍以問奉常張慎。慎對曰:昔虢之將亡,神降於華,願陛下崇德修政以享三十年之祚。若盤於遊田,荒於酒色,臣恐七年將有大變。牧犍不悅。

    偷神法

    【溫革瑣碎錄】

    《郭璞偷神法》:六十日內,丙辰丁已戊午已未庚申辛酉,謂之八方俱白。凡有動作等事,皆無妨礙。

    命神守丹爐

    【仙傳】

    廖衝,字清虛。謂公安二神曰:吾居彬陽作舟,可爲吾守爐。它日丹就,汝亦有分。丹成,乘風雲冥晦而。

    神人入夢

    【龍虎山志】

    三十九代天師太玄公嘗假寐,夢神人飛空而至曰:餘自華蓋山來,願見客也。遂生沖虛天師。

    神人應夢

    【仙傳】

    世祖皇帝,嘗駐蹕日月山。昭睿順聖皇后久疾,不瘥,遣使召宗師張留孫於上都。比至即試以法,後夢神人絳衣長髯,甲士導朱輦,白獸行草間。明日召問乃啓曰:甲士導獸輦,臣所奉法吏也。草間者,春時也。殿下之疾及春安矣。已而果然。乃詔以神象進,後閱之,如夢所見。指長髯絳衣神,問之曰:漢天師也。乃言於上。命賜嗣漢天師號,上從之。給餉奉親三品秩,乃子賜嗣漢天師,號曰上卿。

    保固神氣

    【仙傳】

    金母元君,一號西王母,謂漢武帝曰:若能呼吸御精,保固神氣。精不耗則永久,氣長存則不死。不用藥石之費,又無營素之勞。取之於身爾。百姓日用不知,此故爲上品自然之要也。且夫一人之身,天付之以神,地付之以形,道付之以氣。氣存則生,氣去則死。萬物草木,亦皆知之。身以道爲本,豈可不養神固氣全爾形也?形神俱全,上聖所貴,形滅神逝,豈不痛哉!一失此身,萬劫難復,子宜保焉,我之所言,乃我師元始天王所授之辭。即敕玉女李慶孫,出書以付於帝曰:汝善修之焉。

    通神變化

    【仙傳】

    漢祖天師張氏,嘗入陽平山。精思服煉,能飛行遠聽,得分形散影之妙。通神變化,坐在立亡。每泛舟池中,誦經堂上,隱几對,杖黎行臨。一時並赴,人皆莫測其靈異也。

    神遊異境

    【仙傳】

    林靈素,嘗與宋徽宗皇帝飛神遊青華宮,上游月府,福地洞天,靡所不到也。

    神全合天

    【莊子】

    《刻意篇》:夫有幹越之劍者,柙而藏之不用也,寶之至也,精神四達,並流無所不極。上祭於天,下蟠於地,化育萬物,不可爲象。其名爲同帝,純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失,與神爲一,一之精通,合於天倫。

    神勞則敗

    【莊子】

    《達生篇》:東望稷以御見莊公,進退中繩,左右旋中規。莊公以爲文弗過也。使之鉤百而返,顏合遇之,入見曰:稷之馬將敗。公密而不應,少焉,果敗而反。公曰:子何以知之?曰:其馬力竭矣,而猶求焉。故曰敗。

    神智

    【文子】

    《守清篇》:神者,智之淵也。神清即智,乃智者心之府也。智公即心平。

    神歸

    【赤文洞古經】

    雲有動之,動出於不動。有爲之,爲出於無爲。無爲則神歸,神歸則萬物雲寂。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九百七十二

    九真人

    貴人沿革:

    【南史】

    《后妃傳序》:貴人,漢光武所置。宋孝武孝建三年,進貴人比三司。

    【宋書】

    泰始二年,又省貴人,置貴姬。

    【北史】

    《魏后妃傳序》:太武稍增左右昭儀及貴人。隋開皇年間,文獻皇后崩後,始置人三員。

    【事物紀原】

    漢光武置貴人爲三夫人,歷代不常有,國朝真宗復置貴人也。

    事實:

    【東觀漢記】

    光烈陰皇后,上即位,立爲貴人。上以後性賢仁,宜母天下,欲授以尊位,後輒退讓,自陳不足以當大位。

    【續後漢書】

    光武郭皇后聖通,世祖至真定,納聖通,有寵。世祖即位,以爲貴人。孝明賈貴人,南陽人,明德馬後之姨女,孝章皇帝之母也。初選入後宮爲貴人,生章帝。馬後無子,帝既生而馬後母養之。明帝謂馬後曰:“人未必當自生子也。但患養之不勤,愛之不至耳。若能愛如己子,則孝敬亦如親生矣。”於是馬後待章帝過於所生,章帝感養育之恩,遂專名馬氏爲外家,故賈貴人家不蒙舅氏之寵。

    【後漢書】

    賈貴人,南陽人,建武末選入太子宮,中元二年生肅宗,而顯宗以爲貴人。帝既爲太后所養,專以馬氏爲外家,故貴人不登極位,賈氏親族無受寵榮者。及太后崩,乃策書加貴人王赤綬《續漢書》曰:諸侯王赤綬也。安車一駟,永巷宮人二百,永巷,宮人署名也,後改爲掖庭。永巷宮人,即宮婢也。御府雜帛二萬匹,大司農黃金千斤,錢二千萬,諸史並闕後事,故不知所終。梁貴人褒,親愍侯梁竦之女也。少失母,爲伯母舞陰長公主所養。年十六,亦以建初二年與中姊俱選入掖庭爲貴人。四年生和帝,竇皇后養爲己子,欲專名外家而忌梁氏,八年乃作飛書以陷竦,竦坐誅,貴人姊妹以憂卒。九年後崩,未及葬,而梁貴人姊女慝上書陳貴人枉歿之狀,太尉張,司徒劉方,司空張奮上奏,依光武黜呂太后故事貶太后尊號,不宜合葬先帝。百官多上言者,帝手詔曰:竇氏雖不尊法度,而太后常自減損,朕奉事十年,深惟大義,《禮》:臣子無貶尊上之文,恩不忍離,義不忍虧,按前世上官太后,亦無降黜,其勿複議。帝以貴人酷歿,斂葬禮闕,乃改殯於承光宮,上尊諡曰“恭懷皇后。”諡法曰:敬事尊上曰恭,慈仁哲行曰懷。追服喪制,百官縞素,與姊太貴人俱葬西陵,儀比敬園。宋貴人,皇太子慶之母也。竇皇后既無子,疾忌之,數間於帝,漸致疏嫌。因誣宋貴人挾邪媚道,遂自殺。廢慶爲清河王,語在《慶傳》。

    【東觀漢記】

    章帝宋貴人,時竇皇后內寵方盛,以貴人名族,節操高妙,心內害之。欲爲萬世長計,陰設方略讒毀貴人,由是母子見疏。數月,誣奏貴人使婢爲蠱道祝詛。七年,遂被譖暴卒。孝和陰皇后,聰慧敏達。有才能,善史書。永元二年,選入掖庭爲貴人,託以先後近屬,故有寵。申貴人生孝穆皇帝,趙夫人爲穆皇后,夫人爲博園貴人。和平元年,桓帝詔曰:博園貴人履高明之懿德,資淑美之嘉會,與天合靈,篤生朕躬,欲報之德,詩所感嘆,今以貴人爲孝崇皇后。

    【通鑑綱目】

    漢安帝建光元年,尊嫡母耿姬爲甘陵太貴人。

    【東漢書】

    順烈梁後,永建三年,與姑俱入掖庭,時年十三。太史卜兆得壽房,又筮得坤之比,遂以爲貴人。常時被引御,從容辭曰:“願陛下思雲雨之均澤,識貫魚之次序,使小妾得免罪謗之累。”由是帝加敬焉。桓思竇後,延熹八年選入掖庭爲貴人,其冬立爲皇后,而御見甚稀,帝所寵唯采女田聖等。永康元年冬,帝寢疾,遂以聖等九女皆爲貴人。

    【東觀漢記】

    孝桓帝鄧後,字猛,父香早死,猛母宣,改嫁爲掖庭民梁紀妻。紀者,襄城君縣壽之男也。壽引進,令入掖庭,得寵爲貴人,故冒姓爲梁氏。

    【通鑑綱目】

    漢桓帝延熹二年,立貴人鄧氏爲皇后,追廢梁後爲貴人。漢靈帝建寧元年閏月,尊母董氏爲慎園貴人。

    【魏志】

    文帝納甄后於鄴,有寵,生明帝。郭後、李貴人,並愛幸,後愈失意有怨言。

    【王隱晉書】

    武帝臨軒拜諸葛婉爲夫人,李曄爲貴人。

    【晉書】

    《孝武帝紀》:帝溺於酒色,時張貴人有寵,年幾三十,帝戲之曰:“汝以年當廢矣。”貴人潛怒,向夕,帝暴崩。

    【後魏書】

    文成馮後,生有神光之異,高祖踐極以選爲貴人。文成光皇后李氏,梁國蒙縣人也。頓丘王峻妹,後之生也,有異於常,父方叔常言此女當大貴。及長姿質美麗。永昌王仁得後,後遇事誅,後與其家人送平城宮,高祖登白樓望見之,謂左右曰:“此婦人佳乎?”仍下臺,後得幸於齋庫中,遂有娠。守庫者,亦私書壁記之,別驗問皆相符同,生顯祖,拜貴人。

    【宋會要】

    戴貴人,真宗順容也。定武軍節度使興之女,入宮爲貴人。慶曆四年九月,贈順容。

    諸園貴人

    【東漢會要】

    諸園貴人《安紀》注云:謂宮人無子守園陵者也。明帝崩,諸貴人當徒居南宮,馬太后感析別之懷,各賜王赤綬,加安車駟馬,白越三千端,雜帛二千匹,黃金十斤《馬後記》。和帝葬後,宮人並歸園,太后賜周馮貴人策曰:朕與貴人託配後庭,共歡等列,十有餘年,不獲福佑。先帝早棄天下,孤心煢煢,靡所瞻仰,夙夜永懷,感愴發中,今當以舊典分歸外園,慘結增嘆,燕燕之詩,曷能喻焉。其賜貴人王青蓋車,採飾輅驂馬各一駟,黃金三十斤,雜帛三千匹,白越四千端。又賜馮貴人王赤綬,以未有步搖環,加賜各一具見《鄧太后紀》。殤帝延平元年,竇太后諸園貴人,其宮人有宗室同族,若羸老不任使者,令園監實核上名,太后自御北宮增喜觀閱問之,恣其去留,即日免遣者五六百人《皇后紀》。才人沿革:

    【漢書】

    《翼奉傳》:未央建章甘泉材人各以百數。《藝文志》未央材人。師古曰:材人,天子內官。

    【續後漢書】

    《曹傳》:青龍三年三月,大起少陽宮於別殿之北,立八坊,諸才人以次序處其中。貴人夫人以上,轉南附焉《魏略》:其秩石擬百官之數。

    【宋書】

    晉武帝採漢魏之制,置才人,中才人,爵視千石以下。高祖受命,省二才人。世祖又置中才人以爲散位。

    【資治通鑑】

    注:才人,宋齊之時以爲散職,梁於九嬪之下置五職三職才人位,列三職,比附馬都尉。

    【南史】

    《后妃傳序》:齊建元三年,太子宮置三內職才人,比附馬都尉。

    【後魏書】

    高祖置女職,中才人視五品。

    【北史】

    《后妃傳序》:齊武成又置才人采女,以爲散號。隋煬帝時,美人才人一十五員,品正第四,是爲世婦。

    【唐會要】

    舊制:才人九人,正五品。龍朔二年,置承旨五人,正五品,以代才人。咸亨二年復舊。

    【新唐書】

    《百官志》:才人七人,正四品,掌敘燕寢,理絲以獻歲功。

    事實:

    【東漢書】

    和帝數失皇子,鄧氏憂繼嗣不廣,數選進才人以博帝意。

    【魏志】

    明帝遊後園,召才人以上,曲宴極樂,明日帝見毛後,曰:“昨遊宴北園樂乎?”帝以左右泄之,所殺十餘人。

    【晉中興書】

    謝夫人名玖,家本貧賤,又以屠羊爲業,玖清惠貞正,有淑姿,選入後宮爲才人。

    【王晉書】

    世祖遣才人謝玫給事惠帝,因是有娠,臨娶賈妃,迎玫西宮,遂生愍懷。太康七年,出後宮才人妓女已下百七十人歸家。

    【晉書】

    懷帝王太后諱媛姬,初入,武帝拜中才人,早卒。懷帝即位,追尊曰皇太后也。

    【太平御覽】

    崔鴻《三十國春秋後趙錄》曰:石虎杜皇后,名珠,不知何許人。平幽州,在王浚妓中,虎見而悅之,因請于勒,勒引見,號曰才人,以賜虎。性恭惠柔婉,寵幸亞於鄭後也。

    【隋書】

    《禮儀志》:美人才人服鞠衣,首飾花六鈿,並二博鬢,銀印鈕,文從其職。青綬八十首,長一丈六尺,彩縷織成獸爪盤囊,佩水蒼玉。

    【新唐書】

    太宗徐賢妃,生五月能言,四歲通論語詩,八歲自曉屬文。父孝德,嘗試使擬《離騷》爲《小山篇》,太宗聞之,召爲才人。《高宗則天武后傳》:文德皇后崩,久之。太宗聞武士蕁又隹女美,召爲才人,方十四,母楊慟泣與訣,後獨自如,曰:“見天子庸知非福,何兒女悲乎?”

    【資治通鑑】

    唐高宗永徽五年,上之爲太子也。入侍太宗,見才人武氏而悅之。

    【酉陽雜殂】

    莫才人。寧王常獵於縣界,搜林,忽見草中一櫃,鎖甚固,王命發視之,乃一少女也。問其所自,言姓莫氏,叔伯莊居,昨夜遇光火賊,賊中二人是僧,因劫某至此。動婉含口頻,冶態橫生,王驚悅之,乃載以後乘。時慕犖者方生獲一熊置櫃中,如舊鎖之時上方求極色,王以莫氏衣冠子女,即日表上之,具其所由,上令充才人。經三日,京兆奏縣食店,有僧二人,以錢一萬獨賃店一日一夜,言作法事,唯拉一櫃入店中,夜久胳膊有聲。店人怪日出不啓門,撒戶視之,有熊沖人走出,二僧已死,骸骨悉露。上知之大笑,書報寧王:寧大哥能處置此僧也。莫才人能爲秦聲,當時號“莫才人囀”焉。

    【舊唐書】

    《順宗莊憲王皇后傳》:後幼以良家子選入宮爲才人,順宗在藩時,代宗以才人賜之,時年十三。《敬宗郭貴妃傳》:長慶末,妃以姿貌選入太子宮,敬宗即位,爲才人。《武宗賢妃王氏傳》:妃性機悟,開成末,潁王嗣帝位,妃陰爲助畫,故進號才人。

    【唐語林】

    武宗王才人有寵,帝身長大,才人亦類,帝每從禽作樂,才人必從。常令才人與帝同裝束,苑中射獵,帝與才人南北走馬。左右有奏事者,往往誤奏於才人前,帝以爲樂。帝好道術,召天下方士殆盡。五年秋,王才人謂宣徽使曰:“聖人日日對藥爐服神丹,言我取不死,今身上變差事,道士稱換骨皆如此,某獨爲憂也。”宣徽使固求變見狀,才人忍淚不敢語,外人雖未知帝得疾,但訝稀畋獵也。明年正月,不御紫宸殿,不開延英門。向百日,中外始公言帝病,頃刻無才人見,臥起益痠痛,飲食益辛苦。一日帝熟顧才人曰:“吾氣息奄微,情慮杳杳,將不久矣,顧以別汝。”對曰:“陛下春秋鼎盛,又嘗服不死藥,聖壽必無疆,何忽出不祥語?”帝曰:“吾於汝豈同外庭臣耶?惡用作形跡意,脫不如汝所對,而千秋萬歲,何以報我。”才人欲慟,恐驚帝,乃曰:“帝若忽厭四海,妾當同日死。”帝哽咽閉目不喘息者少頃,忽曰:“誠如汝言當何爲?”曰:“妾止於縊。”帝引手取巾授才人曰:“以此,以此。”帝遂向壁不語。後數日帝疾亟,才人久侍帝歸寢,濃裝潔服如常日,乃盡取服飾散與內家,持帝所授巾至前,見帝已崩,自縊而絕。宣宗即位,贈貴妃,命與端陵同日時掩,其壙在端陵柏城內西南。又有名才人隨靈賀行慢城內,每夕望端陵焚錢帛衣物,風吹火燔所止。

    【宋會要】

    孫才人,左金吾衛大將軍守斌之女,太平興國二年七月入宮,三年爲才人。高才人,太平興國二年三月入宮,三年三月爲才人。朱才人,淳化二年七月,自御侍爲縣君,四年十一月爲才人。沈才人,真宗故相倫之孫,光祿少卿繼宗之女,大中祥符二年四月爲才人。陳才人,明道二年十二月,自御侍追贈才人。苗才人,景五年三月,自御侍仁壽郡羣爲才人。朱才人,初封沛國郡君,元豐八年四月爲才人。張才人,初封平昌郡君,元豐八年四月爲才人。張才人,初封仁壽郡君,元豐八年四月爲才人。宋才人,熙寧二年十一月爲才人,六年四月進婕妤。郭才人,初封淮陽郡君,元符三年正月爲才人。劉才人,初爲御侍,崇寧元年正月封晉安郡君,大觀二年二月進才人。夏才人,初爲典闈,建中靖國元年封安定郡君,政和三年六月進才人。喬才人,太觀三年七月封永嘉郡君,四年四月進才人,生顯福公主。李才人,政和四年二月封才人。王才人,政和四年六月封才人。韓才人,紹興十三年六月九日,詔宮正韓氏進封才人。吳才人,紹興二十二年五月十八日,詔新興郡夫人吳氏進封才人。

    【建炎朝野雜記】

    武才人,光宗後宮人,初封同安郡夫人。紹興五年春進封,止郡封無品秩,凡宮中之制,夫人已上始稱房院。

    【唐元稹長慶集】

    《鄭氏封才人制》:敕,古者天子設六宮以詔內理,是以《關睢》樂得淑女,憂在進賢,將聽《雞鳴》之詩,豈惟魚貫之序。鄭氏山東令族,海內良家。每師班女之文,嘗慕樊姬之德,桃姿耀,蘭行馨香,爰用擇才,冀無傷善,勉當選進之重,無忘和平之心,可才人。

    【宋夏文莊公集】

    《李氏可才人》:敕某謙祗率禮,端懿傅芳,自恪奉於宸闈,定薦更於歲篇,久播柔嘉之譽,宜推甄獎之恩,俾升嬪侍之榮,用勸肅恭之德,欽茲寵渥,更勵夙宵可。

    【蘇魏公集】

    《仁壽郡君張氏可才人》:敕嬪婦之列,蓋常帥於宮庭,才美之名,定優隆於位號,載嘉內治之助,特厚言綸之頃,某氏體開淑之令姿,稟肅雍之懿範。自參承於御敘,嘗進躐於恩封,而謹職中闈,顧德言之並茂,增華近序,介祥祉以尤殊,宜加印綬之榮,用光圖史之鑑。惟靜專所以安寵數,惟婉約所以副褒章,服我訓辭,無忘欽率可。

    【張廣東窗集】

    《宮正韓氏封才人》:敕坤儀正則天下治,位冠六宮,婦職修則家道齊,禮嚴諸御。爰卜吉日,肇登長秋。眷時柔良,實勤贊輔,宜須褒糹孛,以示異恩。具官某氏,婉孌凝姿,齋莊秉則,若玉在璞,中韞粹溫之珍;如蘭有香,靜懷服媚之德。早膺遴選,擢在邇聯,韙茲盛典之行,賴爾小心之助,是用躐昇華綴,密侍中宸。崇秩視於列卿,令名參於碩媛,往祗渙渥,毋怠欽承。

    【翟忠惠先生集】

    宮人劉氏除才人,奉聖旨系明達皇后養女:朕眷懷內助,悼嬪德之遺言,追厚飾終,正椒極之殊典。推廣餘澤,褒崇近新。以爾某氏,鞠育自初,柔儀允輯,見聞是似,懿範猶存。其升令名,處爾世婦之列。用食舊德,慰我懷人之思。宮人王氏除才人:朕嘉風人關睢之義,始於見微,乃慎嬪列貫魚之序,專以德進。具官某氏,升聞女德之茂,胄自名族之華。勞謙用光,率履不越,往蒞婦職,命滋益恭。載稽令名,俾升世婦之選,增重顯穆,以稱象服之宜。

    【慕容彥逢扌離文堂集】

    《平昌郡君韋氏可才人》:敕朕顧訁是明命,以承天體。莞寢吉祥,在予妃輔。褒崇之數,茲惟典常。笫形奏章,移恩鞠女。察其謙德,特有嘉從。具某氏,志慮柔明,性資和適。言容兼穆,禮法交修,曩膺眷知,肇啓湯沐,服寵加懋,稱譽日聞。宜升五品之封,俾爲六宮之勸,往安祉福,茂封邦榮可。

    【高定子薇垣類藁】

    《新安郡夫人邢氏進封才人制》:朕載飾婦官,聿修陰教,眷時碩媛,已開弓韋蜀之祥,齎我寵章,申錫絲綸之美,慶彝具舉,茂渥有蕃,具封某氏。懿範溫恭,芳姿柔惠,其儀不忒,雍雍琚之規;厥德孔嘉,疊疊箴圖之戒。受帝歆之殊眷,應礻某祝之精祠。用進登女御之班,以昭示壺彝之懿。惟天生德,既膺震夙之符,與國匹休,永迓穆皇之慶。

    【範師道集】

    《上仁宗論女御以御寶白制除才人狀》:臣聞禮以制情,義以奪愛,常人之所難,惟聰明睿哲之主,然後能之。近以宮人數多出之,此盛德事也。然而事有系風化治亂之大,而未經留意者,臣敢爲陛下言之。竊聞諸女御,以周董育公主、御寶白制併爲才人,不自中書出誥,而掖庭覬覦遷拜者甚多,周董之遷可矣。女御何名而遷乎?才人品秩既高,古有定員,唐制止七人而已。祖宗朝宮闈給侍,不過二三百人。居五品之列者無幾若使諸皆遷,則不復更有員數矣。外人不能詳知,止謂陛下於寵幸太過,恩澤不節爾。夫婦人女子與小人之性同,寵幸過則瀆慢之心生,恩澤不節,則無厭之怨起,御之不可不以其道也。且用度太煩,須索太廣,一才人之俸,月直中戶百家之賦,歲時賜予不在焉。況誥命之出,不自有司,豈盛時之事耶?恐斜封墨敕復見於今日矣!

    【樂府詩集】

    梁庾肩吾《未央才人歌》:從來守未央,轉欲訝春芳。朝風凌日色,夜月奪燈光。相逢倘遊豫,暫爲卷衣裳。

    【唐張詩】

    《孟才人嘆一首並序》:武宗皇帝疾篤,遷便殿,孟才人以歌笙獲寵者密侍其右。上目之曰:“吾當不諱,爾何爲哉!”指笙囊泣曰:“請以此就縊。”上憫然,復曰:“妾嘗藝歌,願對上歌一曲以泄其憤。”上以懇,許之。乃歌一聲何滿子,氣亟立殆。上令醫候之,曰:“脈尚溫而腸已絕。”及上崩,將徒其柩,舉之愈重,議者曰:“非俟才人乎?”爰命其櫬,櫬及至乃舉。嗟夫!人以誠死,上以誠明,雖古之義激無以過也。進士高璩登第年宴,傳於禁伶。明年秋,貢士文多以爲之目,大中三年遇高於由拳,哀話於餘,即爲興。詩曰:偶因歌態詠嬌,傳唱宮中十二春。卻爲一聲何滿子,下泉須吊舊才人。一雲:偶因清唱奏歌頻,選入宮中十二春。絕後一聲何滿子,九源須吊孟才人。

    美人沿革:

    【漢書】

    漢興因秦之稱號,正適稱皇后,妾皆稱夫人,及有美人之號焉。至武帝各有爵位,美人視二千石。又《王莽傳》:莽進所徵天下淑女,備和嬪美御美人二十七,視大夫。

    【東漢書】

    夏殷以上后妃之制,其文略矣。《周禮》:王者備內職焉。光武中興,置美人無爵秩,歲時賞賜充給而已。

    【魏志】

    漢制,內官十有四等,魏因漢法,皆如舊制。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損,太祖建國,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有美人。暨太和中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美人視二千石。

    【宋書】

    晉武帝採漢魏之制,置三夫人,其餘有美人,爵視千石。太宗以美人爲散使。

    【齊書】

    六宮位號,漢魏以來,因寵增置,世不同矣。建元元年,有司奏置美人爲散職。

    【後魏書】

    高祖改定內官,美人視三品。

    【北史】

    《后妃傳序》隋煬帝時,美人才人一十五員,品正第四,是爲世婦。

    【唐會要】

    舊制,美人九人,正四品。龍朔二年,置承門五人,正四品,以代美人。咸亨二年復舊。

    【新唐書】

    《百官志》美人四人,掌率女官,修祭祀賓客之事。

    【宋會要】

    皇后之下有美人。

    事實:

    【漢書】

    萬石君奮,其父趙人也。姓石氏,趙亡,徙居溫,過河內,時奮年十五,爲小吏,侍高祖。高祖與語,愛其恭敬,問曰:“若何有?”對曰:“有姊能鼓琴。”高祖曰:“若能從我乎?”曰:“願盡力。”於是高祖詔其姊爲美人,徙其家長安中戚里,以姊爲美人故也。孝惠張皇后,宣平侯敖女也。呂太后欲爲重親,以公主女配帝,欲其生子萬方。終無子,乃使佯爲有娠,取後宮美人子名之,殺其母,立所名子爲太子。孝成趙皇后弟絕幸爲昭儀,謂成帝:“紿我言從中宮來,即從中宮,許美人兒從何生?許氏竟當復立耶。令許美人有子,竟負若約謂何?”帝曰:“約趙氏,故不立許氏,使天下無出趙氏上者,無憂也。”虞美人者,以良家子年十三選入掖庭,《續漢志》曰:美人父詩爲郎中,詩父衡屯騎校尉。生女舞陽長公主。自漢興母氏莫不尊寵,順帝既未加美人爵號,而衝帝早夭,大將軍梁冀秉政。忌惡佗族,故虞氏抑而不登,但稱大家而已。熹平四年,小黃門趙,議郎畢整上言:春秋之義,母以子貴。隆漢盛典,尊崇母氏。凡在外戚,莫不加寵。今衝帝母虞大家,誕生聖皇而未有稱號,夫臣子雖賤,尚有追贈之典。況母見在,不蒙崇顯之次,無以述遵先世,垂示後世也。帝感其言,乃拜虞大家爲憲靈貴人。王美人,趙國人也。祖父苞五帝中郎將,美人丰姿色,聰敏有才明,能書會計,會計,謂總會其數而算。以良家子應法相選入掖庭。美人有娠,《左傳》曰:邑姜方娠。杜預注曰:懷胎爲娠,音之刃反,一音身。畏何皇后,乃服藥欲除之,而胎安不動。又數夢負日而行。四年生皇子協,後遂殺美人。帝大怒,欲廢后,諸宦官固請得止。董太后自養協,號曰董侯。帝愍協早失母,又思美人,作《追德賦》,《令儀頌》。后帝求母王美人兄斌,斌將妻子詣長安,賜第宅田業,拜奉車都尉。興平元年,帝加元服,有司奏立長秋宮,詔曰:朕稟受不弘,遭值禍亂,未能紹先以光故典。皇母前薨,未卜宅兆,禮章有闕,中心如結。三歲之戚,蓋不言吉,且須其後。於是有司。乃奏追尊王美人爲靈懷皇后,改葬文召陵,儀比敬恭二陵。見《靈思何皇后紀》。

    【王子年拾遺記】

    魏文帝所愛美人,姓薛,名靈芸,常山人也。父名鄴,爲鄉亭長。母陳氏,隨鄴舍於亭傍,居生窮賤,至夜每聚鄰婦夜績,以麻蒿自照。靈芸年至十五,容貌絕世,鄰中少年夜來竊窺,終不得見。鹹熙元年,谷習出守常山郡,聞亭長有美女,而家甚貧,時文帝選良家子女以入六宮,習以千金寶賂聘之。既得,乃以獻文帝,靈芸聞別父母,噓欷累日,淚下沾衣,至升車就路之時,以玉唾壺承淚,壺則紅色。既發常山,及至京師,壺中淚凝如血。帝以文車十乘迎之,車皆鏤金爲輪輞,丹畫其轂軛,前有雜寶爲龍鳳銜百子鈴,鏘鏘和鳴,響於林野。駕青色之牛,日行三百里,此牛屍塗國所獻,足如馬蹄也。道側燒石葉之香,此石重疊,狀如雲母,其光氣辟惡厲之疾,此香腹題國所進也。靈芸未至京師數十里,膏燭之光,相續不滅,車徒咽路,塵起蔽於星月,時人謂爲塵宵。又築土爲臺,基高三十丈,列燭於臺下,名曰燭臺。遠望如列星之隊墜地,又於大道之傍,一里一銅表,高五尺,以志裏數。故行者歌曰:青槐夾道多塵埃,龍樓鳳闕望崔嵬。清風細雨雜香來,土上出金火照臺。此七字是妖辭也。爲銅表志裏數於道側,是土上出金之義,以燭置臺下,則火在土下之義。漢火德王,魏土德王,火伏而土興,土上出金,是魏滅而晉興也。靈芸未至京師十里,帝乘雕玉之輦以望車徒之盛,嗟曰:昔者言朝爲行雲,暮爲行雨,今非雲非雨非朝非暮,改靈芸之名曰夜來。入宮後居寵愛,外國獻火珠龍鸞之釵,帝曰:“明珠翡翠尚不能勝,況乎龍鸞之重?”乃止不進。夜來妙於針功,雖處於深帷之內,不用燈燭之光,裁製立成。非夜來縫製,帝則不服,宮中號爲針神也。

    【續後漢書】

    《孫和何姬傳》:孫皓以張布女爲美人,有寵。皓問曰:“汝父安在?”曰:“賊已殺之。”皓大怒,棒殺之。後思其顏色,刻木作美人,恆置坐側。

    【錦繡萬花谷】

    齊東昏侯有美人潘妃,名玉奴。東昏鑿金爲蓮花以帖地,令潘妃行其上,曰“步步生蓮花。”《南史?王茂傳》雲:齊亡,王茂請妻之,玉奴守節而死。故東坡詩云:月地雲階謾一樽,玉奴終不負東昏。

    【唐會要】

    《王傳》:太宗嘗閒居,與宴語,時有美人侍側,本廬江王瑗之姬,瑗敗,籍沒入宮,太宗指示之曰:“廬江不道,賊殺其夫而納其室,暴雪之甚,何有不亡者乎?”避席曰:“陛下以廬江取此婦人爲是耶爲非耶?”太宗曰:“殺人而取其妻,卿乃問朕是非,何也?”對曰:“臣聞於管子曰:齊桓公之郭,問其父老曰:‘郭何故亡?’父老曰:‘以其善善惡惡也。’桓公曰:‘若子之言,乃賢君也,何至於亡?’父老曰:‘不然。郭君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所以亡也。’今此婦人尚在左右,竊以聖心爲是之,陛下若以爲非,此謂知惡而不去也。”太宗雖不出此美人,而甚重其言。

    【新唐書】

    《宣宗元昭晁皇后傳》後少入邸,最見寵答。及宣宗即位,以爲美人。《懿宗淑妃郭氏傳》:妃幼入鄆王邸,宣宗在位春秋高,惡人言立太子事,以嫡長居外宮,心常憂惴。妃護侍左右,慰安起居,終得無恙。及即位,以妃爲美人。《崔胤傳》:天覆後,宦官尤屈事崔胤,事無不諮,每議政禁中,至繼以燭,請盡誅中官,以宮人掌內司事。韓全誨等密知之,共於帝前求哀,乃詔胤:後當密封,無口陳。中官益恐,滋欲得其謀,乃求知書美人宗柔等。內左右以刺陰事,胤計稍露,宦者或相泣無不自安,劫幸之謀固矣。

    【宋會要】

    吳美人,太宗右屯衛將軍延保之女,太平興國四年二月入宮,五年爲美人。臧美人,江南李煜宮人。煜卒,入宮中,太平興國八年九月,自御侍爲縣君,端拱二年四月爲美人。曹美人,樞密院使檢校太師兼侍中贈魯王彬之女,大中祥符中爲美人。陳美人,初事藩邸爲司衣,至道二年卒於東宮,葬沙臺寺,鹹平三年十月改葬普安院,追號美人。徐美人,大中樣符元年,自蘭陵郡夫人知尚書內省事,時被疾,帝以其在禁中,及其未亟,進封滕國夫人。尋卒,明道二年十二月贈才人,慶曆四年贈美人。方美人,初封新安郡君,天禧二年九月爲美人。王美人,初封金城郡君,天禧二年九月進爲美人。俞美人,仁宗景五年三月,自御侍延安郡君,爲才人,九月進美人。周美人,仁宗嘉四年六月,自御侍安定郡君爲美人。

    【朝野遺事】

    仁宗後宮餘尚二美人,爭寵相詈。上聞,親往和解之,忿恚至觸玉體,上不懌,歸臥寢,命皇后治之。後慈聖光獻也,再三懇請,且曰:二人者,體御至尊,他日思之,勿歸咎於妾。上意不回,後命左監於廣福禁院,以賜死聞。上笑而起,終身不問。豫章王雲。

    【九朝紀事本末】

    美人尚氏楊氏爭寵。明道二年十二月,美人尚氏楊氏驟有寵。尚氏嘗於上前出不遜語侵皇后郭氏,後不勝忿,起批其頰,誤查上頸,後以是坐廢。景元年四月丁酉,殿中侍御史龐籍爲開封府判官,尚美人遣內侍稱教旨,免工人市租,籍言祖宗以來,未有美人稱教旨下府者。帝爲杖內侍,切責美人,詔有司自今宮人傳命,毋得輒受。庚子,美人尚氏父繼斌爲右侍禁,從父繼、因繼能併爲右班殿直。按《實錄》:明道元年五月乙未,以後宮尚氏父延福爲國子助教,今尚氏父又名繼斌,不知何故。《本傳》亦云繼斌,無所謂延福者,豈延福別一尚氏父邪?當考。八月壬申,詔淨妃郭氏出居於外,美人尚氏爲道士,居洞真宮,楊氏別宅安置。曩者母后臨朝,臣僚戚屬,多進女口入內,今悉遣還其家,長秋之位不可久虛,當求德門以正內治。郭後既廢,尚氏美人益有寵,每夕侍上寢。上體爲之弊,或累日不進食,中外尤懼,皆歸罪二美人。楊太后亟以爲言,上未能去,入內都,都知閻文應早暮侍上,言之不已。上不勝其煩,乃頷之,文應即命氈車載二美人出,二美人涕泣詞說云云,不肯行。文應搏其頰,罵曰:“宮婢尚何言?”驅使登車,翌日降是詔。初,蔡齊力爭削遺誥中太后參決軍國大事之語,呂夷簡嘆曰:蔡中丞不知,吾豈樂爲此哉?上方年少,恐禁中事莫有主張者爾。及二美人爭寵恣橫,卒賴太后排遣之,或謂夷簡意實在此。然議者以爲人主既壯而母后聽政,自非國家令典,雖或能整齊宮中,而垂簾之後,外戚用事,亦何所不至?齊之力爭,不爲失也。逐二美人據記聞,呂夷簡諭蔡齊據《龍川別志》甲戍,降六宅,使從演爲六宅副使,東八作副使,從爲內殿承製,仍絕朝謁,母莒國夫人和氏,坐不能訓導,自今毋得入內。右侍禁尚繼斌,左班殿直尚繼恩、繼能併除名。從演嘗以婢遺尚美人,從受美人所寄金,又爲訪求其母,故皆責之。丙子,編管繼斌於鄧州,繼恩湖州,繼能滁州,從,從演皆德芳孫也。逾年乃復從從演官,仍許朝謁。壬午,降皇城使英州刺史王懷節爲左驍騎上將軍,坐令弟懷德婦持貨私遺尚美人求管軍,上以其父繼忠嘗陷契丹,不欲重貶之。戊申,詔入內,內侍省以所估尚氏等位金帛二十餘萬,賜三司給軍費。十月癸酉,美人楊氏聽入道,賜名宗妙,居安和院。皇二年七月丁亥,贈美人尚氏爲充儀,是月美人楊氏爲婕妤。景初聽入道,居瑤華宮,至是復位號。又慶曆八年閏正月辛酉夕,崇政殿親從官爲變,他日上語輔臣,以宮庭之變,美人張氏有扈蹕功,樞密使夏竦即倡言宜講求所以尊異之禮。宰相陳執中不知所爲,翰林學士張方平見陳執中言:“漢馮婕妤身當猛獸,不聞有所尊異,且皇后,在而尊美人,古無是禮。若果行之,天下謗議必大萃於公,終身不可雪也。”執中聳然,從方平言而罷。張氏此時未爲貴妃,墓誌及附傳皆雲貴妃,誤也。

    【三槐王氏雜錄】

    仁宗一日召致仕晁辶同對延和殿上,問《洪範》雨之數,辶同對曰:“比年災變仍發,此天所以左右王者,原陛下修飾五事以當天心,庶幾轉禍爲福。”上感悟,出所幸嬖尚美人等,又籍其位金帛二十餘萬,賜三司瞻軍費。

    【宋會要】

    熙寧九年十一月,詔魯國大長公主養母仁宗後宮延安郡君張氏,可特進美人。連美人,初封馮翊郡君,元豐二年二月贈美人。林美人,初爲御侍,元豐五年八月封永嘉郡君,六年十月爲美人。武美人,初爲御侍,元豐五年八月進才人,八年四月進美人。勾美人,初封仁壽郡君,元豐八年四月爲才人,元符三年正月進美人。鮑美人,初封永嘉郡君,元豐八年四月爲才人。元符三年正月進美人。楊美人,初封原武郡君,元豐八年四月爲才人,元符三年正月進美人。張美人,初封安定郡君,元豐八年四月爲才人,元符三年正月進美人。錢美人,初封廣平郡君,元豐八年四月進美人,出居瑤華宮入道,賜名格非。元符元年十月卒,建中靖國元年正月,追復美人。朱美人,初封南陽郡君,元七年三月卒,贈美人。王美人,初封壽昌郡君,建中靖國元年十月進美人。張美人,初爲御侍崇寧元年正月,封文安郡君,三年十一月進美人。王美人,崇寧三年九月封平昌郡君,四年閏二月進才人,三月進美人。崔美人,初爲御侍,崇寧元年正月進才人,大觀二年二月進美人。魏美人,初爲御侍,崇寧元年正月封安定郡君,大觀元年五月進才人,二年二月進美人。王美人,大觀元年閏十月封平昌郡君。二年正月進才人,二月進美人。高美人,初爲御侍,崇寧元年正月封信安郡君。大觀二年二月進才人,政和二年十月卒,贈美人。胡美人,初爲御侍崇寧元年正月進才人,大觀二年二月進美人。韓美人,初爲御侍,元符二年閏九月封仁壽郡君,十一月進才人。大觀二年二月進美人。朱美人,崇寧三年九月封永嘉郡君。大觀二年二月進才人,五年八月進美人。楊美人,崇寧元年二月封永嘉郡君,三年九月進才人。大觀二年三月進美人。陳美人,大觀元年五月封仁壽郡君,八月進才人,三年二月進美人。崔美人,初爲御侍,大觀三年正月封平昌郡君,十月進才人,四年十一月進美人。韓美人,政和二年五月封壽昌郡君,十月進美人。劉美人,宣和三年五月封美人。馮美人,紹興十六年五月,詔典籍馮氏,進封美人。

    【朝野雜記】

    紹興中又有馮美人,韓吳二才人,皆寵幸,後皆廢。吳氏名玉奴,中宮近屬也。三十二年夏,復故封。淳熙末,又有李王二才人,俱明豔。高宗愛之,及上賓,憲聖每見之常感愴。孝宗聞,特許自便,蓋非嘗制雲。

    【宋鄒道鄉先生集】

    《才人鄭氏特封美人制》: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二帝三王之來,未有家齊而天下不治者也。朕率是道以臨萬邦,厥有褒升,必先內德。某氏祗事左右,秉心肅恭,動能畏於箴規,居弗形於私謁,慶襲後宮之盛,肇開元女之祥,懿範書昭,淑聲益茂,宜遷美號,以示隆恩。惟克謹於實終,乃永綏於福祿。愈其思稱,助我化風。

    【許應龍東澗集】

    《閻氏封美人制》:翟以朝,方正小君之位,王言如糹孛,復加渙號之榮。宜春郡夫人閻氏,夙夜在公,柔嘉維則,躬全四德,既有婉而有愉,序列九嬪,每必敬而必戒。肆封沐邑,曾不渝時,載喜執事之勤,申錫美名之寵。其祗新渥,益懋芳猷。

    【歐陽公集】

    《論美人張氏恩寵宜加裁損子》:臣近風聞禁中因皇女降生,於左藏庫取綾羅八千匹,染院工匠,當此大雪苦寒之際,敲冰取水,染練供應,頗甚艱辛。臣伏思陛下,恭儉勤勞,愛民憂國,以此勞人枉費之事,必不肯爲。然外相傳皆雲,見今染練未絕。臣又見近日內,降美人張氏親戚恩澤太頻,臣添爲諫官,每聞小有虧損聖德之事,須合力言,難避天譴。臣竊見自古帝王所寵嬪御若能謙儉柔善,不求恩澤,則可長保君恩。或恣意驕奢,多求恩澤,則皆速致禍敗。臣不敢遠引古事,只以今宮禁近事言之,陛下近年所寵尚氏、楊氏、餘氏、苗氏之類,當其被寵之時,驕奢自恣,不早裁損,及至滿盈,今皆何在?況聞張氏本良家子,昨自修媛退爲美人,中外皆聞以謂與楊尚等不同,故能保寵最久。今一旦宮中取索頻多,恩澤日廣,漸爲奢侈之事,以招外人之言,臣不知陛下欲愛惜保全張氏,或欲縱恣而敗之。若欲保全,則須常令謙儉,不至驕盈。臣料八千匹綾羅,豈是一作必非張氏一人獨用?不過支散與衆人而已,乃是枉費財物,盡爲衆人。至於中外譏議,則陛下自受。以此而言,廣散何益?昨正月一日,曹氏封縣君。至初五日,又封郡君。四五日間,兩度封拜。又聞別有內降,應是疏遠親戚,盡求恩澤。父母因子而貴可矣,然名分亦不可太過,其他疏遠,皆可減罷。臣謂張氏未入宮之前,疏遠親戚,各皆何在?今日富貴,何必廣爲閒人,自招謗議,以累聖德?若陛下只爲張氏計,亦宜如此,況此事不獨爲張氏。大凡後宮恩澤太多,宮中用度奢侈,皆是虧損聖德之事,繫於國體,臣合力言。伏望聖慈,防微杜漸,早爲裁損,取進止。

    御人

    【經子法語】

    《國語》:御人婦人。

    【西漢書】

    《王莽傳》:進所徵天下淑女備和嬪美御,御人八十一,視元士。

    和人

    【西漢書】

    《王莽傳》:莽進所徵天下淑女備和嬪美御,和人三,位視公。

    嬪人

    【西漢書】

    《王莽傳》:莽進所徵天下淑女備和嬪美御,嬪人九,視卿。《上官後傳》:內與父諸嬪人侍御皆亂,師古曰:嬪人謂妾也,侍御。則兼婢矣。

    良人

    【西漢會要】

    良人視八百石,比左庶長。

    刀人

    【北史】

    《后妃傳序》:隋煬帝時有承刀人,皆赴侍左右,並無員數,視六品以下。

    令人

    【詩】

    《凱風篇》:母氏聖善,我無令人。(注:信善也。詳風)

    【山堂考索】

    宋制,凡命婦,其夫官自左散騎常侍,權六曹尚書,御史中丞,開封府尹,六曹侍郎,樞密直學士,龍圖、天章、寶文、顯謨、徽猷、敷文等閣直學士,宣奉、正奉、正議、通奉、通議大夫,左右驍衛以下諸衛上將軍,殿前都指揮使,承宣使,太中大夫,觀察使,入內侍省,內侍省都知,帶遙郡團練使以上,政和殿中大司晟、太中大夫以上,其母妻並封令人。

    【孫逢吉集】

    《明堂恩恭人李氏封令人》:敕,朕誦二南之詩,至於流荇採繁,相與共祭,自天子達,皆內助也。故詩人誦之,仲尼定爲篇首,其意深矣。具官某,妻具位某氏,以爾夫子,爲吾從班,肆予初,執事有恪,以朕之獲助於長秋,則爾亦可以膺修內職之賞矣。晉封美號,庸示寵光,雖曰舊章,實應經誼。可。

    【張紫微先生集】

    《朝散郎充徽猷閣待制潘良貴故母施氏可特贈令人》:敕,廟澤之行,既追褒於禰室。若其內饋或遺,則何以慰人子之心哉?具官某,母某氏,柔德懿範,雖不著聞,有子而貴,遂從其秩,亦可知其積累有所自矣。稱謂甚隆,尚能顧享。可。《徽猷閣待制云云曾統故妻張氏,可特贈令人》:敕,朕穆卜季秋,大稱禮,發明號,擁神休,以與海內同函蒙之福,顧吾甘泉之舊,夙資內助之勤,可無追榮,以慰幽穸。具官某,故妻某氏,行不越於閫彝,德足書於圖史,早以令善,歸逢其良,極勤勞於室家,每同甘苦;殆良人之通顯,已隔存亡,用霈恩章,增其稱謂,納書以衤遂,尚克歆承。可。《徽猷閣待制董故妻李氏可贈令人》:敕,朕惟人臣之於室家,生則共其甘苦,沒欲致其哀榮,貴賤一也。廟澤之行,顧可忘褒賁之典哉!具官某,故妻某氏,稟德令柔,凝姿婉女慝。操行甚美,夙有宜家之稱;賦命不融,中乖偕老之約。增寵號名之美,以爲閫閥之光,尚其有知,歆承嘉命。可。《徽猷閣待制云云程妻沈氏可特封令人》:敕,朕惟侍從之臣,入則馨論思之益,出則寄藩宣之重。顧其德義之美,糸臣殳有內饋之助焉。可無褒崇,以風德化,具官某,妻某氏,柔仁端靖,孝愛茲祥,爲女而教不煩,爲婦而家以人。四德兼備,宜膺令名,矧茲廟澤之行,可無賁飾之典。飲承榮命,無怠相成。可。《試中書舍人王釒禾故母云云餘氏可特封太令人》:敕,承天地之福,蒙祖宗之休,不敢專鄉而獨美。既以推之天下,遍於羣物矣。徒欲德施之廣,寧有存沒之間。具官某,故妻某氏,幼服訓戒,以自約飭,及事君子,率禮無違。雖秉德甚賢,當膺服飾之盛,而賦命勿永,不及光榮之日。宜疏卹典增寵號名,尚服明恩,以綏厚夜。可。《妻云云餘氏可特封令人》:敕,朕廣大建祀,並侑祖宗,承神至尊,罔弗祗若。克綽厥福,均被邇遐。既先侍從之臣,亦逮室家之壺。具官某,妻某氏,凝姿婉約,秉德柔嘉,如桃夭之宜室家。躬採以承祭祀,穆然閫則,足稱婦師。靜女其姝,宜載彤管之盛;君子偕老,允膺稱謂之隆。開湯沐之封,以耀笄珈之德,飲承恩命,祚嗣其昌。可。《權尚書禮部侍郎鄭剛中故母盛氏可特贈令人》:敕,婦有三從之義,服飾則系其夫;國家廣教孝之風,品秩或視其子。屬者大事獲考,均釐萬官,宜霈湛恩,用褒泉壤。具官某,母某氏,少有賢行,嬪於德門。奉事良人,則甘乎牛衣之貧。逮撫幼孤,則幾於織屨自給。雖隱約之備至,終操行之不移,卒成其兒,以儒自顯,千鐘不洎,雖深風木之悲;四德無虧,終被恤章之報。尚其精識,永亢而宗。可。《妻云云石氏可特封令人》:敕,朕篤報本之誠,既承神於月兮,廣敷錫之義,遂浸福於黎元。顧吾侍從腹心之臣,實有室家左右之助,可無褒寵,以逮其私。具官某,妻某氏,秉德幽閒,凝姿婉孌。既笄而承父母,能盡於女工,執饋以事尊章,遂成於婦順。其錫贊書之茂,俾增稱謂之隆,像服是宜。方膺於來寵,君子偕老,無怠於相成。可

    【宋洪文安公集】

    《左朝奉大夫,充敷文閣待制知台州凌哲所生母安人唐氏贈令人制》:朕以犧牲幣,對越天地,而推其福於中外,爲人子者,舉得光榮其親,所以廣孝治也。某氏,慈祥莊靜,克循箴規,餘慶所鍾,是生賢息,簪筆持橐,致位顯融,屬茲沛恩,可忘血阝典。魂兮不昧,服此令名。《龍圖閣待制王剛中母吳氏贈令人制》:朕惟人子之於親,其顯揚之孝,未嘗一日忘也。故因郊霈,覃及諸臣之母,矧吾侍從者哉!某氏,懿恭淑慎,來嬪德門,積善蘊仁,蔚爲婦式,流澤蕃衍,在其後人。是生名臣,殿我全蜀,屬時元祀,優錫令名,尚或有知。來歆異數。《權尚書吏部侍郎周綰前妻恭人李氏贈令人制》:夫尊於朝,妻貴於室,古之誼也。今吾左右之臣,服在禁路而其配不與焉。則追榮之典,所不可後。某氏,言容功德,夙蹈箴規,主饋宜家,婦道克著。賦命之嗇,不偕顯融,屬此均釐,惟異矜爾。其祗渙爵,以從姑於九原。《妻恭人李氏封令人制》:朕既克修元祀,裒致純嘏,敷錫於下,以均四海之歡,則予法從之臣,可無褒律以賁其室家哉。某氏,夙有容儀,來歸吉士,珩之規母教,頻蘩之事惟勤,迨茲慶成,錫以恩渥,勉循柔履,服此令名。《權尚書禮部侍郎孫道夫母安人侯氏贈令人制》:朕恭即國南,肅揚神燎,蕃釐所被,衝漠弗遺。矧惟禁路之良,可後妣宮之賁?某氏夙有馴行,來歸德門,遵圖史以克勤,睦宗姻而無間,是生哲嗣,作我名臣。屬茲典之成,申以愍書之渥,靈其不昧,尚克享之。《妻安人趙氏封令人制》:朕蕆事崇丘,告虔有昊,荷天儀之昭答,沛雲施以流行,眷言法從之賢,宜被閨門之寵。某氏甚德而度,參和爲仁,共頻艹蘩蘊藻之羞,閒織組糹川之事,傳中郎之業,多讀父書,侍太史之祠。今從夫貴,茲誕敷於惠術,亟申錫於褒章,祗服令名,益愜柔履。《給事中楊椿母安人宋氏贈令人制》:朕廣孝以治天下,故因郊霈,覃及諸臣之母,矧吾左右從官者哉!某氏淑慎身,沖和宅志,柔儀全於四德。慈訓見於三遷,若時禁聯,乃爾哲嗣。肅雍顯相,迄典之涓成。聖善令人,盼泥書而甚寵,魂兮不昧,其承。《妻安人孫氏贈令人制》:夫尊於朝,妻貴於室,古之誼也。今吾侍從近臣,光耀休寵,而其配弗與焉。則追褒之曲,所不可後。某氏柔嘉宅志,靚靜處躬,克兼四德之賢,動謹七篇之戒。慨舜華之早謝,不及偕榮,想蘋採之流芳,豈無遺恨?茲緣嚴祀,加賁愍章,其祗服於令名,以增輝於幽穸。《權尚書刑部侍郎楊揆妻宜人陳氏封令人制》:警戒相成之道,婦人所以相其君子也。今吾侍從近臣,夙夜匪懈,亦質有內助焉。方元祀涓成,神祗響答,其可無褒優之澤哉!某氏馴行懿德,作配名家,動容周旋,躬有法度,閫內之治,人皆曰賢。婦爵從夫,高下視等,益隆柔履,服此令名。

    【李璧雁湖集】

    《不擅所生母贈令人制》:子則已出,而女君在焉。子雖貴,生既不敢匹重於嫡矣,儻沒,又不致號稱以表之,則無乃絕孝子之望乎?朕所以郊而澤及於人之先者以此,爾服卑執煩,鞠有令器,並帥衛府,陰教所就。嗟爾去世,年不逮養,肆因均胙,申錫閔章,推存知亡,寧不夷懌。至及命數,胝而子官,爾如慶長,追寵未艾。

    《不擅故妻贈令人制》:朕有大事於郊廟,而惠下逮輝翟,矧吾公族內朝之臣,禮所厚,苟可隱血阝爾私者,豈顧使之有遺。爾履度輯柔,上下雍睦,雖降命不淑,莫偕君子以終老。而值國多慶,猶依夫爵而加贈,綸章詔襲,致副於幽,存沒並榮,尚懷恩體。

    【洪适盤洲集】

    《權洮州趙令結妻包氏封令人制》:爾夫身留異域,而王師薄於城下。爾能率軍民望風歸義,忠壯如是,女史所無。宜錫令名,以開脂澤。使妄男子,知所愧焉。

    淑人

    【宋官制舊典】

    政和初,詔命婦視夫,諸閣學士以上封淑人。

    【國朝諸司職掌】

    凡文官正從三品,祖母、母、妻各封贈淑人。

    【宋洪文安公集】

    《左中奉大夫充敷文閣待制知泉州辛次膺母太碩人王氏封太淑人制》:朕以聖母,膺八帙之慶,故推隆施以幸天下。凡有籍於朝者,舉得顯揚其親,矧吾侍從之老哉!某氏蚤以令儀,嬪於華族。經之以恭儉,緯之以慈祥。生此英髦,有聲盛世,屬時異渥,寵進嘉稱,豈特伸朝廷之恩,所以慰閨門之孝。《吳挺妻宜人李氏封淑人制》:朕褒表羣臣,禮既異數,故婦人制爵,有不繫其夫而貴者,以爾靜專柔女慝,嬪我世臣,萬里於行,勤於內助。朕既處挺以橫班之峻,可無恩渥以爲爾寵。進升淑號,實亞小君,往茂承之,益隆懿範。

    【張廣東窗集】

    《右通直郎監登聞鼓院吳母彭氏特封淑人》:敕,昔爾父以清忠直節,稱重一時。士固願出其門,而爾夫又以文學議論,位至從班,爾爲命婦舊矣,不因子而貴也。今爾子,仕於王朝,請以一官易淑人之號以加汝,夫格令所在,朕豈得而私哉!然於人子顯親之義,或略格令而從之,蓋以廣孝也。爾其以所聞於父夫者詔其子,使知所以事君,則爾於榮名,將有繼焉。《皇后姑吳氏姨單氏並封恭人嬸吳氏二人妹吳氏二人並封淑人》:敕,具官某氏等,禮隆宮掖,澤被私門。爾以懿親,宜同其慶,峻頒封號,用頒國恩。

    【陳止齋集】

    《中書舍人樓鑰母太碩人汪氏遇慶典恩特封太淑人》:敕,朕觀魯詩,誦僖公之有道及其壽母,於以知吾卿大夫之賢,其母氏不可以無報禮也。具官某母具位汪氏,克相君子,爲名大夫,是生賢嗣,世濟其美,以鑰之議論風操,過魯侯遠甚,則爾母視魯夫人賢何如也。爵雖從其夫,而善祥集於晚年,教行於子,而令譽聞於斯世。逮茲邦慶,氵存錫贊書,抑與魯人請命於周而後作頌者異矣。尚服寵光,以綏壽祉,可。

    恭人

    【山堂考索】

    宋制,凡命婦,其夫官自太子賓客、詹事、給事中、中書舍人、殿前副都指揮使、左右諫議大夫、權六曹侍郎、樞密都承旨、保和殿侍制、龍圖天章寶文顯謨徽猷敷文閣待制、太常宗正卿、祕書監、中大夫、七寺卿、中奉中散大夫、防禦團練使、左右金吾以下諸衛大將軍,入內內侍省副都押班、帶遙郡團練使以上,政和大司樂、殿中少監、中散大夫以上,其母妻並封恭人。

    【經世大典】

    正從六品,母妻並封恭人。

    【國朝諸司職掌】

    凡文官正從四品,母妻各封贈恭人。

    【宋洪文安公集】

    《左宣教郎試起居舍人張孝祥母孺人時氏封恭人制》:張孝祥答刂子,母時氏以視父官,方封孺人,慾望特賜,敷奏許依孝祥官敘引用,今來恩詔加封,奉聖旨特依所乞。朕以聖母膺無疆之壽,故推慶施以幸天下。凡有籍於朝者,舉得以寵綏其父母,矧吾左右之臣,於親獨不然哉!爾粹質柔規,光於閫內,維時令子,實代予言。屬此恩,可忘錫類,超封三級,靡限彝章,益懋溫恭,以祗嘉號。

    【張廣東窗集】

    《中亮大夫康州防禦使程俊母邵氏特封恭人制》:敕,朕展彩神祗,均釐臣庶,惟事君既盡其節,則渙寵斯及其親。具官母某,禮法奉身,柔嘉作則。積善之慶,有息而賢,比垂隔於封陲,蓋備嘗於險阻,豈其忠義之感,遂致母子如初。屬熙事之告成,宜湛恩之下逮,申錫懿號,增賁私庭,服我寵榮,益綏壽祉。

    【汪藻浮溪集】

    《宣和皇后侄女母吳氏封恭人制》:朕感穎谷封人之言,於母黨之親,未嘗不致意也。以爾常事外家,實生息女,宜加封號,以示異恩。尚保厥休,無忘所自。

    【劉後村集】

    《周漢國公主府從人葉氏封恭人制》:古之稱女婦之賢者,必歸功於保姆。爾執事貴主左右,昔見其衣裼,今見其築館,可以言勞舊矣。其錫溫恭之號,俾沾優渥之恩。可。

    安人

    【山堂考索】

    宋制,命婦,其夫、子官自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尚書左右司郎中、右文殿修撰、國子司業、少府將作軍器監都水使者、太子少詹事、左右諭德、入內內侍省副都知押班、樞密承旨、副都承旨、起居郎、起居舍人、侍御史、尚書左右司員外、樞密院檢詳諸房文字、祕閣修撰、開封少尹、尚書六曹郎中、開封府判官、推官、直龍圖閣朝請朝散朝奉大夫,官客省四方館門公事、武功至武翼大夫帶遙郡刺史、武功至武翼大夫政和辟雍司業、知引進司公事、朝奉郎以上,母妻並封安人。

    【百川學海】

    學齋畢:政和初,定命婦八階,孺人次以室人,後改爲安人,亦見於大詔令,今職源等書亦不載也。

    【國朝諸司職掌】

    凡文官正從六品,母妻各封贈安人。

    【李璧雁湖集】

    《希悅妻葉氏希閔妻章氏並特封安人制》:朕祗見昊穹,均頒祭澤。矧以宗盟之屬,在其閨閫之賢,國有彝章,宜加再。命爾流芳澗藻,作配華。每殫內助之勞,克相友于之美,各從夫爵,進秩一階,尚體國恩,益隆婦順。

    【陳止齋集】

    《皇城司李孝友女孺人李氏特封安人》:敕,具位某氏,朕惟古后妃,有求賢審官之志而不私謁,而人主則特隆於肺附之親。夫惟后妃彌遜,人主彌恩,斯可觀已。日者吾後省家廟,爾以猶子,實來相禮,朕嘉與之。用益汝封,尚服寵榮,無違我齊家之化。可。

    【周益公大全集】

    《知海州魏勝中箭病篤其妻於氏割股與食遂得安愈特封安人制》:壬午三月七日敕某氏,昔闢司徒之妻,以有禮封於石。今勝守吾邊壘,正闢司徒之職也。爾能不愛尺寸之膚,愈勝夷傷之疾,非特有禮而已。表而出之,進聯命婦,視古列女,其庶幾乎。可。

    【劉後村集】

    《僉書樞密院事楊棟乞以特轉一官回贈故姊楊工旨贈安人制》:士大夫貝也恩於父母,若王父母,若昆第,則有之矣。回女兄,自吾樞臣始。爾生靖恭揚之裔。媲曲江張之孫,賢而不壽,宰木已拱,而樞臣尚右、之感如新。豈非疇昔女須之戒靈均,道韞之勉幼度者,不止於怡愉而已,有切之益焉。其加婦爵,以昭友恭之誼。可。

    【衛後樂先生集】

    《宇文虛中女趙恬妻宇文氏贈安人》:爾父以忠徇國,禾巨於當路,汔罹異域之禍,朕固褒表之矣。爾夫緣坐,尤非其罪,慨念百年之久,甫還七品之階,追國畀命封。適從夫爵,靈兮不昧,歆我血阝章。可。

    宜人

    【山堂考索】

    宋制,凡命婦,其夫官自通侍大夫,馬軍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步軍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國子祭酒,大常宗正少卿,監書侍正,宣正,履正,葉忠中侍,中亮大夫太子左右庶子,中衛,翊衛,親衛,拱衛,左武,右武大夫,諸州刺史,附馬都尉,集英殿修撰,七寺少卿,朝議奉議大夫,入內內侍省都知,武功至武翼大夫帶遙君邑團練使,宣政使,政和典樂,朝奉大夫以上,其母妻並封宜人。

    【經世大典】

    元命婦夫官正從七品者並封贈宜人。

    【國朝諸司職掌】

    凡文武正從五品,母妻各封贈宜人。

    【宋範石湖大全集】

    《瓊州山寨首領黃氏可宜人》:瓊管守臣,言汝以健婦自將,羣盜帖息,旌以褒律,嗣其母封,弗懈益虔,培殖後福。

    【劉後村集】

    《宣教郎直祕閣通判臨安府賈蕃世妻趙氏封宜人制》:爾侍曾祖姑兩國燕禁中,溫恭肅敬,蓋相門之賢婦,亦貴家之內則也。其錫新封,以昭異數。可。

    碩人

    【敬齋古今黃主】

    《白華篇》:嘯歌傷懷,念彼碩人。維彼碩人,實勞我心。正指申後爲碩人。如碩人其頎,衣錦衣,皆指美者而言,理明白而辭婉順,無一毫可疑。而說者乃以爲褒姒妖大之人,一何所見之偏耶!

    【宋官制舊典】

    政和初,詔命婦視夫,大夫以上封碩人。

    【張紫微先生集】

    《武功大夫解忠故母薛氏可特贈碩人》:敕廟澤之行,既追褒於禰室。若其內饋或遺,則何以慰人子念母之心哉。具官某,故母某氏,柔順輯其閨門,淑慎修其婦道,有子而貴,遂從其秩。稱謂甚隆,尚能顧享。可。

    《故妻云云房氏可特贈碩人》:敕,朕惟人臣之於室家,生則共其甘苦,沒則致其哀榮。廟澤之行,豈可忘追賁之典哉?具官某,故妻某氏,稟姿柔令,賦命不融,茲錫贊書,俾增稱稱謂,知氣如在,尚克能歆。可。妻云云孟氏可特封碩人》:敕,朕褒寵之典,務極優隆,廟澤既行,下逮家室。具官某,妻某氏,稟資柔令,既逢其良,遂階光榮,薦膺封號,益加美稱,以示恩光。其相爾夫,共圖報塞。可。《保慶軍承宣使云云士套故妻郭氏可特贈碩人》:敕,朕惟人臣之於室家,生則共其甘苦,沒則致其哀榮,況吾磐維之親,豈無伉儷之念。廟澤之施,追賁可遺。具官某,故妻某氏,山河之德,稱其象服。柔正之行,克相夫子,宜加愍典,增美號名。精識不渝,尚知歆享。可。《故妻郭氏可特贈碩人》:敕,上詞同具官某,故妻郭氏,秉德幽閒,凝資婉孌,既笄而承父母,能盡於女工。執饋以事尊章,遂成於婦順。其錫贊書之茂,俾增稱謂之隆,尚其有知,歆承褒恤。可。《故妻鄭氏可特贈碩人》:敕,上詞同行不越於閫彝,德足書於圖史,早以令善,歸於宗支,克躬頻艹藻,以承祭祀,宜加卹典以示褒榮。增賁嘉名,以光廟室。惟其知氣,尚或能歆。可。《徽猷閣直學士云云向子湮弟右朝散郎子謨故母李氏欲特贈碩人》:敕,朕惟惠澤之行,下逮於臣工。追褒之文,既加於禰室。豈其內助,不與湛恩。如是則何以慰人子念母之心,彰婦人從夫之義乎?具官某,母某氏,柔儀婉孌,令德幽間,躬採頻艹法度之防,致鵲巢積累之盛。並襲餘慶,以啓後人,愍冊之行,益隆稱號。光塵如在,歆我恩榮。《洪州觀察使呼延通母云云劉氏可特贈太碩人》:敕廟澤之行,既追褒其禰室,若其內饋或遺,則何以慰人子念母之心哉。具官某,母某氏,柔德懿行,雖不著聞,有子而貴,遂從其秩,亦可知其積累所自矣。稱謂甚隆,尚能顧享。可。《妻宋氏可特封碩人》:敕,朝廷褒崇之典,下逮室家,豈無意乎?蓋將責其內饋之助,相戒以圖報焉。具官某,妻某氏,稟資柔令,歸逢其良,遂階光顯,薦膺封號,每加益隆,其相爾夫仰酬恩禮。可。《和州觀察使雲王勝故母雲周氏可特贈碩人》:敕,廟澤之行,既追褒於禰室,若其內饋或遺,則何慰人子之念哉!具官某,故母某氏,柔德懿範,雖不著聞。有子而貴,遂從其秩,亦可知其積累所自矣。稱謂甚隆,尚能顧享,可。《繼母云云牛氏可特封太碩人》:敕,升侑合宮,錫福羣下,顧其壽母可後疏恩。具官某繼母某氏,爲婦而恭,爲妻而義,爰以子貴,顯膺褒榮,俾壽而昌,益介厥福。可。《故妻云云楊氏可特贈碩人》:

    敕,朕惟人臣之於室家,生則共享甘苦,沒則致其哀榮,貴賤一也。廟澤之行,顧可亡褒賁之典哉!具官某,故妻某氏,稟姿柔令,賦命不融,茲因廟澤,俾增稱謂。惟其知氣,尚克能歆。可。《故妻張氏可特贈碩人》:敕上詞同具官某,故妻某氏,秉德柔嘉,凝姿婉約,逮良人之通顯,既已隔於存亡。爰以恩章,尚知歆服。可。《試御史中丞何鑄故母雲吳氏可特封太碩人》:朕肅祗舊典,稱秩明,神靈宴,祝嘏並告,幸大事之獲考,豈豐福之敢專?顧通籍衆臣,鹹被揚親之寵,矧甘泉法從,可稽壽母之褒。具官某,母某氏,生於大家。來嬪令族,山河象德,圖史身。事夫以恭,夙有如賓之譽,生子而令,鹹多稱願之言。遂以才賢,爲吾執法,合宮大享,實預侍祠,顧假之無譁,系糾繩之是賴。用頒書命,以慰親慈。名稱益隆,不愧武昌之號。脂澤有奉,佇開石之封。祗服恩榮,益綏祉福。《妻云云張氏可特封碩人》:朕御彤管之詩,而嘆婦德之賢,覽采蘩之什,而知保家之助,屬者涓成盛禮。大賚四方,錫福均釐,既以盡褒揚之典。自外及內,顧可遺家室之私。具官某,妻某氏,奉養無違,體柔而正,山河象德,具容潤之儀,禮法兼資,全鍾郝之懿,左右夫子,裨益宏多,輯寧親連,門風載睦,用錫號名之美,以爲閨門之光。宜爾家人,嗣膺褒寵。《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云云張中彥妻寧氏可特封碩人》:敕,朝廷遇臣之章,位高則寵渥,人臣事上之禮,恩厚則報豐。今廟中之澤,曲加於中捆,恩則厚矣。其所以輔相其夫以圖報予者,獨無望於爾乎?具官某,妻某氏,秉資令柔,歸於良奧。從夫之爵,稱號益隆。惟使爾夫於所以事國者無愧,則爾益榮矣。尚勉之哉!可。

    【洪文安公集】

    《顯謨直學士左太中大夫知紹興府王師心母碩人陳氏贈碩人制》:累茵列鼎,賢哲所以懷親;隨印密章,帝王所以廣孝。某氏身端淑,秉德柔良,踐懿躅以肥家,積陰功而燾後。遺此三遷之教,生吾兩禁之英。維彼碩人,已垂聲於大暮;必有餘慶,方錫羨於高門。茲留嚴,載申前命,尚冥幽之不昧,或盼享以來歆。《兵部侍郎周麟之母孺人楚氏贈碩人制》:風木之感,賢人所以懷親;蓼蕭之恩,王者所以廣孝。肆裒神貺,追賁爰章。某氏,出自高門。來嬪望族,柔嘉閒於保訓,慈儉著於母儀。蘊德居多,發祥可必,後世有繼,方大啓於慶源,碩人其頎,今遂膺於新命,尚惟彷佛,服此寵靈。《妻孺人胡氏封碩人制》:左右從臣,秉德陪朕。抑賢配有以輔佐,如詩人所歌,《鵲巢》之化,《小星》之惠,《採頻艹》之循法度,《采蘩》之奉祭祀,以濟登茲,則湯沐之封,所不可後。某氏,篤生華閥,有彤管之規;作合良人,著季蘭之行,裏言無間,中饋是勤。迨涓吉於豐,亟申盼於褒糹孛,益懋柔嘉之則,以祗碩大之封。《權吏部尚書賀允中母令人王氏贈碩人制》:風木之感,賢人所以懷親;蓼蕭之恩,王者所以廣孝。某氏,溫恭惟德,淑慎其身,事夫於隱約之時,遺子皆清白之訓。尚書八座,雖不洎於重茵,細札十行,已屢頒於密爰。茲緣元祀,加賁褒條,其承碩大之稱,以壯幽冥之觀。《妻令人鄧氏贈碩人制》:朕迎一陽之休,嚴三歲之祀,涓成熙事,覃及庶工,眷言侍從之良,宜有閨門之賁。某氏篤生貴閥,夙著令儀,贊頻艹頻蘩柔潔之羞,服珩委佗之度,君子偕老,光榮杳隔於平生。碩人其頎,哀厚聊申於大暮,芳魂不昧,其克知歆。

    【李璧雁湖集】

    《皇叔祖奉國軍承宣使知大宗正事不塑妻令人吳氏封碩人制》。敕,聖唯饗帝,必隆敷錫之恩,教本宜家,當懋褒榮之典,矧予尊屬,可後徽章。某氏,躬女士之賢,服公宮之教,來嬪協兆,鳳凰早詠於和鳴。內助宣勞,麟趾迄推於信厚,乃眷司宗之老,夙登屆後之聯。其在小君,宜升命秩,禮既成於肆祀,澤何愛於疏封。碩人衣錦之詩,無忘效法,君子副笄之貴,益迓寵光。可。

    【張廣東窗集】

    《皇后弟妻錢氏封碩人趙氏封恭人》:敕,某氏等,禮隆宮掖,澤被私門,爾以懿親。宜同其慶。峻加封號,用侈國思。

    【範石湖大全集】

    《和義郡夫人蔡氏可封碩人》:朕斂時五福,延及羣生,我澤如春罔不漸被。篤近舉遠,宜有異恩。具官令儀靜媛,素履長裕。慶鍾淑女,克昌其門,頎碩嘉名,用作爾祉。宜其象服,以對龍光。

    【鄭起潛立庵集】

    《皇叔容州觀察使希丞妻令人董氏特贈碩人制》:夫尊於朝,妻貴於室,古之誼也。矧予屬近行尊,顯相祀,涓成錫祉,可無褒優之澤,以爲壺範之光乎?具官某,妻某氏,生有淑質,作配高門,莫諧富貴之同,永慨幽明之隔。徽章未艾,載加碩人之封,懿德如存,式表柔嘉之則。靈而不昧,尚克顧歆。

    【許翰襄陵集】

    《管軍周寧母贈碩人制》:昊天降祉,率土蒙仁帝輝旁燭於海陬,王澤下洞於泉壤。某氏,恪勤厲節,克相其夫,寵獎繁榮,是維有子。紆訓詞於申錫,昭祀事而熙成。庶幾有知,尚克來享。可。《工部侍郎柳庭俊妻封碩人制》:在昔周召,實分陝郊,正自家人,輔成王化。眷朕邇聯之室,宜多可列之賢。乃屬明,鹹錫嘉祉。某氏,不違於則,有相其良,與分邦家之光,以懋閨門之秀。著其碩德,比於莊姜,永念何修,益稱斯寵。可。又《所生母阮氏贈碩人制》:漢文帝以黃龍見成紀,始下詔議郊祀。禮官曰:古者天子,夏親祀上帝於郊,乃以四月幸雍祠五疇,今朕以邊事展期,蓋亦有合於古也。某氏,其性婉淑,其儀莊靚,乃生令子,爲時顯人。入從出藩,以盡立身之美,冬溫夏清,莫酬養志之誠。式慰孝思,用推愍典,母慈如在,尚克享之。

    孺人

    【禮記】

    《曲禮》:天子之妃曰後,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注:孺之言屬也。

    【山堂考索】

    宋制,凡命婦,其夫子官至直天章閣,殿中侍御史,左右司諫,正言,符寶郎,正侍,宣正,履正,葉忠,中侍,中亮,中衛,翊衛,親衛拱衛,左右武郎,樞密副承旨,尚書六曹員外郎,同管客省四方館門公事,樞密院諸房副承旨,直寶文閣,開封府司錄參軍事,朝請、朝散、朝奉郎,少府將作軍器少監、監察御史、和安、成和、成安、成全、平和、保安大夫,諸衛將軍,著作郎,武功至武翼郎,政和籤書引進司公事,殿中丞,通直郎以上,其母妻並封孺人。

    【國朝諸司職掌】

    凡文官正從七品,母妻各封贈孺人。

    【宋綦崇禮北海集】

    《奉國軍奏,忠翊鳴鶴巡檢陳中母郭氏,年九十二,可特封孺人制》:敕,具官某母郭氏,王者貴老,爲其近於親也。自兩宮北狩,違慈顏溫清之奉,朝夕思望,不勝陟屺之情,而中乃有母,壽將百齡,就養在官,舉如其制。朕甚榮之,屬以郊恩,錫茲嘉號,用爲汝寵,以介壽祺,可。

    【洪文安公集】

    《左太中大夫同知樞密院事王綸親姨龐氏封孺人制》:左太中大夫,同知樞密院事王綸札子:伏睹近降詔書,皇太后聖壽八十,當與普天同慶。應京官選人並使臣,父母年八十以上,特與官封。綸有母同安郡夫人親妹龐氏,見年八十三歲,本家與夫家,皆系仕族,慾望許依今來詔書,特與封號。正月十三日,奉聖旨依。朕以聖母,膺無疆之壽,故推慶澤以寵天下之老。爾年未盈九十,非詔所褒,而吾樞臣以從母爲請,顧何愛一命,不以爲積善之報乎?《右迪功郎葉義制母鄭氏年九十歲封太孺人制》: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古今之通誼也。爾蘊仁積善,克享耄齡,有子在官,茲逢大霈,錫之初命,賁以明緡,豈徒爲閭里之光,所以廣人倫之孝。《右迪功郎湯思謙母劉氏封太孺人制》:朕以太母,膺八秩之慶,故推隆施,以廣錫類之仁,爾善積闕躬,耄期是享。在官有子,屬此恩,往服徽章,益綏壽嘏。《右奉議郎張堅所生母李氏封孺人制》:凡有籍於朝者,寵榮其親,得及庶母,蓋原人情而爲之節文。堅以親在不可以申私恩,而願妻封以報顧復之德。朕方以孝治天下,其可無從乎?《右文林郎安師道母張氏封太孺人制》:朕以聖母,膺無疆之壽,故推恩霈,覃及天下之老,爾耄期康寧。有子在列,何惜一命,不以慰其錫類之孝乎?

    【張廣東窗集】

    《左迪功郎孫朝隱母宋氏年九十一特封太孺人》:敕,具官某,母某氏,朕尊禮高年,教民爲孝,爾爲人母,以壽得封,錫命惟新,用覃風化。《保義郎呂定母吳氏年九十二特封太孺人》:敕,具官某,母某氏,朕推崇孝治,賚及期頤。爾仕於朝,而有壽母,肆加封號,風示萬方。《開州文學李由直母任氏年九十六封太孺人》:敕,具官某,母某氏,間者宗祀禮成,霈澤四海,期頤之人,亦沾慶賚。矧爾有子,齒於仕版,錫以封號,用昭恩榮。《左奉議郎守祕書省著作郎王楊英祖母朱氏特贈孺人》:敕,國家封贈之典,以爵爲差,雖吾侍從之臣,恩不及於再世。而爾孫以妻之封號,請於汝,豈常制哉?朕方以孝治天下,嘉爾年甫期頤,而終及見其孫登科從事,亦人間之鮮儷者也。今揚英爲吾太史,風動四方,自儒者始,朕故略格。今以旌汝,於汝亦可謂榮矣。營魂不昧,尚其歆承。《右迪功郎馮經母年一百四歲封太孺人》:敕具官某,母某氏,朕惟宗祀禮成,故敷霈澤,嘉爾百年之老。適沾一時之恩,肆頒絲綸,益介壽祉。《皇后姨張氏封孺人》:敕,具官某氏,禮隆宮掖,澤被私門。爾以懿親,宜同其慶,寵加封號,用侈國恩。

    【李璧雁湖集】

    《忠翊郎徐宗父顯崇封保義郎致仕,母潘氏特封孺人制》:並年九十以上昔四代之政,同於尚齒。西漢之爵,時賜高年。矧惟我家,尤務貴老。爾夫婦生王畿千里之內,乃陵六世之民,自非積善於身,安得偕老之福。有予服採,適際湛恩,何惜一 命,不以慰其蘭陔之樂哉!《諸葛氏楊氏封孺人制》:朕拜況於郊,命有司訪百年者寵秩之,所以示貴老之義,而教民孝也。爾積善隱微,齡衍十帙,金葩玳首,用異恩綸,尚訓後人,無忘忠敬。

    【汪藻浮溪集】

    《桂州甘氏年九十可封太孺人制》:朕恢崇孝治,尊禮高年,嘉涵養之遐區,有期頤之壽母,爰加封邑,以厚人倫,庶幾萬里之慶門,尚見七廟之遺俗。

    【翟忠惠先生集】

    《陳澤乞封母郭氏太孺人》:敕,具官某氏,孝治之世,相戒以養,嘉爾愛子,亦有母遺。肆從所請,爰錫命號,祿實逮親,可無寵乎?

    【範石湖大全集】

    《台州仙居縣尉餘閎母潘氏,饒州浮樑縣主簿謝稱母董氏,並可特封孺人》:朕歸胙庭闈,大霈祭澤,凡一命而上,親年及耄耋者,皆錫封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也。往服寵光,以躋壽域。

    【周益公大全集】

    《婉容翟氏進封親屬,張氏與封叔人,劉氏與封孺人制》:敕,具封某氏,服初嗣服,不邇聲色,後宮蓋闕如也。永惟婦職有不容廢,故擇良家之合法相者,登備嬪御之列,其選可謂重矣。夫選重則禮厚,禮厚則恩隆,於其私親,能勿褒乎?往服嘉名,以光柔度。《承信郎陳亻雋母某氏年九十五歲,該紹興三十一年明堂赦,封太孺人制》:敕某氏,爾年且期頤而有子從仕,庶幾詩人所謂壽母者,肆因祭澤,列之命婦,告而族黨,侈我榮懷。可。

    【鄭起潛立庵集】

    《錢塘縣百歲婦人葉氏特封孺人制》:合宮祭澤,同宇均釐,尊禮高年,厥有彝典。爾身見四朝,克登上壽,稟厚養深,世所希有。式華其老,爰錫恩封。

    【劉行簡苕溪集】

    《陳良能母李氏年九十以上特封太孺人制》:敕李氏,朕斂時五福,敷錫萬方,存勞百年,被以恩禮,爾積行閨壺,克享上壽,朕心嘉焉。錫之命書,以華其老。抑以爲年高德邵者之勸。可。《故保慈夫人親屬孫女雍氏,故男新婦陳氏,並封孺人制》:敕某氏,眷惟保慈之德,實佑朕躬。奄其雲亡,中心是悼。疏恩之典,並及懿親,祗服寵休,毋忘所自。可。

    【孫覿鴻慶居士集】

    《武功郎焦廣年祖母封太孺人制》:郊宮受釐,布大慶於天下,而施及諸臣之父母。爾躬率德善,慶鍾厥孫,加錫命封,蓋非常典。益綏壽祉,膺此寵榮。《張氏陳氏可封孺人制》:婦人張氏等,熙事告成,慶覃四海,貴老尚齒,邦法有常。眷予六世之遺民,時乃百年之故老,克庸祗德,以裕厥躬。肆疏湯沐之封,式燕家庭之喜。

    【宋陳止齋集】

    《名與故妻秦國夫人妹宋氏封孺人制》:敕某氏,古者疇勳賢之勞,則及其私人,況所尊敬,自吾壽皇以兄禮之者乎?況其君夫人父之同產子乎?以其恩爵爲命婦,雖過於惠,朕何愛焉?可。

    【洪适盤洲集】

    周夢若母許氏封孺人制:朕祀紫宮,推澤遐邇,票彡纓仕路者,其親九帙,則有圭組之榮,與夫湯沐之邑,所以教天下之孝也。爾壺範之賢,擇鄰有訓,龐眉華髮,逢此恩榮,用增三釜之歡,以彰四德之報。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九百七十三

    九真

    聖人

    【孔子家語】

    孔子謂哀公曰:所謂聖人者,德合於天地,變通無方,窮萬事之始終,協庶品之自然,明並日月,化行若神,睹之而不識其神,此則聖人也。

    【曾子】

    《天圓章》:倮蟲之精曰聖人。

    【白虎通】

    聖人者何?聖者,通也,道也,聲也。道無所不通,明無所不照,聞聲知情,與天地合德,日月合明,四時合序,鬼神合吉凶。《禮別名記》曰:五人曰茂,十人曰選,百人曰俊,千人曰英,倍英曰賢,萬人曰傑,萬傑曰聖。聖人未沒時,寧知其聖乎?曰:知之。《論語》曰:太宰問子貢曰:夫子聖者歟?孔子曰:太宰知我乎;聖人亦自知聖乎?曰:知之。孔子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何以知帝王聖人也?《易》曰: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於是始作八卦。又曰:聖人作《易》也。又曰:伏羲氏沒,神農氏作,神農氏沒,黃帝堯舜氏作。文俱言作,明皆聖人也。《論語》曰:聖乎堯舜其猶病諸;何以言禹湯聖人?《論語》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與焉。與舜比方巍巍,知禹湯聖人。《春秋傳》曰:湯以聖德,故放桀;何以言文王、武王、周公皆聖人?《詩》曰:文王受命。非聖不能受命。《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湯武與文王比方。《孝經》曰:則周公其人也。下言夫聖人之德,又何以加於孝乎;何以言皋陶聖人也?《以自篇》曰:若稽古皋陶聖人,而能爲舜陳道,朕言惠可底行。又旁施象刑惟明。又聖人皆有表異《傳》:伏羲祿銜連珠,唯大目鼻龍。伏作《易》八卦以應樞。黃帝顏得天匡陽,上法中宿,取象文昌。顓頊戴午,是謂清明,發節移度,蓋象招搖。帝嚳駢齒,上法月參,康度成紀,取理陰陽。堯眉八彩,是謂通明,曆象日月,璇璣玉銜。舜重瞳子,是謂玄景,上應攝提,以象三光。《禮》曰:禹耳三漏,是謂大通。興利除害,決河疏江;皋陶鳥啄,是謂至誠。決獄明白,察於人情;湯臂三肘,是謂柳翼。攘去不義,萬民蕃息;文王四乳,是謂至仁,天下所歸,百姓所親;武王望羊,是謂攝陽,盱目陳兵,天下富昌;周公背僂,是謂強俊,成就周道,輔於幼主;孔子宇反,是謂尼甫。立德澤所,與藏元通注。聖人所以能獨見前,與神通精者,蓋天所生也。又《議禮樂篇》聖人之道有文質。

    【易】

    九五飛龍在天。《疏》:聖人以龍德居天位。乾卦元亨利正,《疏》:是以聖人法乾而行此四德,故曰:元亨利正。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疏》:此亦同類相感應也。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同上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疏》::聖人設教感動人心,使變惡從善,然後天下和平。鹹卦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注》:言得其所常,故能長久。《疏》:聖人應變隨時,得其久長之道,所以能光宅天下,使萬物從化而成也。常卦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矣。《注》:神則無形者也,不見聖人使百姓而百姓自服也。《疏》:刑罰當理,故人服也。豫卦聖人養賢以及萬民。《疏》:聖人但養賢人使治衆,衆皆獲安。順卦聖人設卦以觀象。繫辭上聖人有以見天下之績而擬諸形容,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會通,以行其典禮。夫《易》云云:聖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注》:洗濯萬物之心。《疏》:萬物有疑則卜之,是蕩其疑心。行善得吉,行惡遇兇,是蕩其噁心也。天生神物,聖人則之;天地變化,聖人效之;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並同上聖人之情,見乎辭。《注》:辭也者,各指其所之,故曰情也。《疏》:辭則言其聖人所用之情。繫辭下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注:夫有用則有所寶,有用而:弘道者,莫大乎位。《疏》:言聖人大可寶愛者,在於位耳。顯諸仁,藏諸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盛德大業至矣哉。夫《易》,聖人所以崇德而廣業也。聖人以此齋戒,以神明其德。夫《易》,聖人之所以極深而研幾也。聖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業,以斷天下之疑。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爲天下利,莫大乎聖人。聖人立象以盡意,設卦以盡情僞。聖人易之以宮室,聖人易之書契。天地設位,聖人成能。《注》:聖人乘天地之正,故萬物各成其能。《疏》:聖人因天地所生之性各成其能。並同上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幽贊於神明而生蓍。《說卦》:離也者,明也。聖人南面而德天下,響明而治,蓋取諸此也。

    【禮記】

    聖人之記事也,慮之以大,愛之以敬,行之以禮,修之以孝養,紀之以義,終之以仁。《文王世子》聖人至德。《禮器》聖人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同上故聖人作則,必以天地爲本,以陰陽爲端,以四時爲柄。《疏》:聖人爲教象,須法四時而通也。以日星爲紀。《疏》:敬授民時,是法日星爲綱紀也。月以爲量,《疏》:天之運行,每三十日爲一月,而聖人制教,亦隨人之才分,是法月爲教之限量。鬼神以爲徒,五行以爲質,禮義以爲器,人情以爲田。並《禮運》聖人蔘於天地,並於鬼神,以治政也。《疏》:聖人蔘擬於天地以修治政教也。故聖人耐音能以天下爲一家,中國爲一人,《疏》:皆感義懷德而歸之。聖人所以治人七情,修十義,講信修睦。並同上聖人作樂以應天,制禮以配地,禮樂明備,天地官矣。《樂記》聖人作爲父子君臣以爲紀綱,紀綱既正,天下大定。同上聖人南面而治天下,必自人道始。《大傳》聖人建陰陽天地之情,立以爲《易》《祭義》清明在躬,氣志如神。注:謂聖人也。《孔子閒居》及其至也,雖聖人亦有所不知焉,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焉。《中庸》舜其大孝也與?德爲聖人《中庸》誠者,天之道也。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聖人也。注:言作禮樂者,必聖人。在天子之位。百世俟聖人而不惑。並同上聖人制之以道《鄉飲酒義》聖人之製作也,不制以己,使民有所勸勉,愧恥,以行其言。《表記》

    【孝經】

    聖人知孝之可以教人也。故因嚴以教敬,因親以教愛。《序》聖人之教不肅而成,其政不嚴而治,其所因者本也。《聖治章》

    【論語】

    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述而》有始有卒者,其惟聖人乎?《子張》

    【孔子家語】

    聖人之設防,貴其不犯也。制五刑而不用,所以爲至治也。《五刑》聖人之化,太上以德教,而以禮齊之。《五帝德》

    【河圖】

    黃帝曰:凡人生一日,天帝賜算三萬六千,又賜紀二千,聖人得三萬六千七百二十,凡人得三萬六千,一紀主一歲,聖人加七百二十。

    【大公六韜】

    聖人體天。

    【老子】

    聖人處無爲之事,行不言之教。二章聖人之治虛其心。三章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五章及至聖人,蹩爲仁,醻爲義,而天下始疑矣。聖人後其身而身先。七章聖人抱一,爲天下式。二十二章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無棄物。二十七章聖人去甚,去奢,去泰。二十九章聖人終不爲大,故能成其大。三十四章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牘見天道,是以聖人不行而知,不見而名,無爲而成。四十七章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爲心。四十九章聖人云:我無爲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慾而民自樸。五十七章聖人直而不肆,光而不曜。五十八章聖人慾不欲,學不學,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爲。六十四章聖人無爲,故無慾。同上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有德司契。七十章聖人被褐懷玉,七十章聖人之道,爲而不爭。八十一章

    【左傳】

    聖人與衆同欲,是以濟事。成六年文子曰:唯聖人能外內無患,自非聖人外寧必有內憂,《注》:驕亢則憂患生也。成十六年

    【曾子】

    《天圓章》:是故聖人爲天地主,爲山河主,爲鬼神主,爲宗廟主。

    【文子】

    聖人法,始不可見,終不可及,令出如流。聖人內修道術,而不外飾仁義;知九竅四支之宜,而遊乎精神之和。

    【屍子】

    聖人之身猶日也。夫日圓尺,光盈天地,聖人之身小,其所燭遠矣。聖人正己而四方治,故曰天地之大府。

    【關尹子】

    《三極篇》:極者,尊聖人也。聖人之治天下,不我賢愚,故因人之賢而賢之,因人之愚而愚之;不我是非,故因事之是而是之,因事之非而非之;知古今之大同,故或先古,或先今;知內外之大同,故或先內,或先外;天下之物無得以累之,故本之以謙;天下之物無得以外之,故含之以虛;天下之物無得以難之,故行之以易;天下之物無得以窒之,故變之以權。以此中天下,可以制禮;以此和天下,可以作樂;以此公天下,可以理財;以此周天下,可以禦侮;以此因天下,可以立法;以此觀天下,可以制器。聖人不以一己治天下,而以天下治天下,歸功於聖人,聖人任功於天下,所以堯舜湯之治天下,天下皆曰自然。天無不覆,有生有殺,而天無愛惡;地無不載,有貴有賤,而地無彼此;日無不照,有妍有醜,而日無厚薄。聖人之治天下亦然。故聖人之道如天,聖人之德如地,聖人之用如日。聖人之道天命,非聖人能自道;聖人之德時符,非聖人能自德;聖人之事人爲;非聖人能自事。是以聖人不有道,不有德,不有事。聖人知我無我,故同之以仁;知事無我,故權之以義;知心無我,故戒之以禮;知識無我,故照之以智;知言無我,故守之以信。聖人之道,或以仁爲仁,或以義爲仁,或以禮以智以信爲仁。仁義禮知信各兼五者,聖人一之不膠,天下名之不得。弗以行觀聖人,道無跡;勿以言觀聖人,道無言;勿以能觀聖人,道無爲;勿以貌觀聖人,道無形。行雖至卓,不離高下;言雖至工,不離是非;能雖至神,不離巧拙;貌雖至殊,不離妍醜。聖人假此以示天下,明此乃見聖人。聖人師蜂立君臣,師蛛立網罟,師拱鼠制禮,師戰蟻置兵。衆人師賢人,賢人師聖人,聖人師萬物。惟聖人同萬物,所以無我。聖人之於衆人,飲食衣服同也,屋室舟車同也,貴賤貧富同也。衆人每同聖人,聖人每同衆人。彼仰其高,侈其大者,其然乎?其不然乎?聖人曰道,觀天地人物皆吾道。倡和之,始終之,青黃之,卵翼之,不愛道,不棄物,不尊君,不賤小人。賢人曰物,物又不同。旦旦又去之,旦旦興之,長之,短之,直之,方之,是爲物易者也。殊不知聖人鄙雜廁別分居,所以爲人,不以此爲己。魚欲異羣,魚舍水躍岸即死;虎欲異羣,虎舍山入市則擒;聖人不異衆人,時物不能拘耳。道無作,以道應世者是事非道;道無方,以道寓物者是物非道。聖人竟不能出道以示人,如鐘鼓然,如鐘鼓然,聖人之言則然。如舟車然,如舟車然,聖人之行則然。惟莫能然,所以退天下之言;惟莫能知,所以奪天下之智。蛆食蛇,蛇食龜,龜食蛆,互相食也。聖人之言亦然。言有無之弊,言有無之弊,又言非有非無去無之弊,又言去非無非有之弊,言如引鋸然。惟善聖者不留一言。若龍,若蛟,若蛇,若龜,若魚,若蛤,龍皆能之。蛟,蛟而已,不能爲龍,亦不能爲蛇,爲龜,爲魚,爲蛤。聖人龍之,賢人蛟之。在己無居,形物自著,其動若水,其靜若鏡,其應若響。芒乎若亡,寂乎若清,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嘗先人而常隨人,渾乎洋乎?遊太初乎?時金已,時玉已,時糞已,時土已,時翔物,時逐物,時山物,時淵物,端乎權乎?狂乎愚乎?人之善琴者,有悲心,則聲悽悽然;有思心,則聲遲遲然;有怨心,則聲回回然;有慕心,則聲奕奕然。所謂悲思怨慕者非乎?非竹非絲,非相得之心符之手符之物,人之有道者莫不中道。聖人以有言有爲有思者,所以同乎人,未嘗言未嘗思者所以異乎人。利害心愈明則親不睦;賢愚心愈明則友不交;是非心愈明則事不成;好醜心愈明則物不契。是以聖人渾之。世之愚拙者,妄援聖人之愚拙者自解,殊不知聖人時愚時明,時拙時巧。以聖師聖者賢人,以賢師聖者聖人。蓋以聖師聖者,徇績而忘道;以賢師聖者,反績而合道。賢人赴上而不見下,衆人赴下而不見上,聖人道乎上下,惟其宜之。豈曰離賢人衆人別有聖人也哉!天下之理,夫者唱,婦者隨;牡者馳,牝者逐;雄者鳴,雌者應。是以聖人制言行而賢人拘之。聖人道雖虎變,事則鱉行;道雖絲紛,事則棋佈。所謂聖人之道者,胡然孑孑爾,胡然徹徹爾,胡然憂憂爾,胡然慼慼爾。惟其編俾萬物,而無一物能俾之,故能貴萬物。雲之卷舒,禽之飛翔,皆在於虛空中,所以變化不窮。聖人之道則然。

    【子思子】

    懸子問子思曰:“吾聞同聲者相求,同志者相好,子之先君夫子,見於子產則兄事之。而世謂子產仁愛,夫子聖人,是謂聖道事仁愛乎?吾未喻其人之孰先後也,故質於子。”子思曰:“然子之問也。昔季孫問言遊,亦若子之言也。子游答曰:‘以子產之愛譬夫子,其猶浸水之與膏雨乎?’康子曰:‘子產死,鄭人舍,婦女舍珠,巷哭三日,笙竽不作。夫子之死也,吾未聞魯人之若是也。奚故哉?’子游曰:‘夫浸水之所及也則生,其所不及則死。故民皆知焉,膏雨之所生也廣莫大焉,民之受賜也普矣。莫識其由來者,上德不德,昌以無德。’季孫曰:‘善。’”懸子曰:“其然。夫子適周見萇弘,言終退,萇弘語劉文公曰:‘吾觀孔仲尼有聖人之表,其狀河目而隆顙,是黃帝之形貌也。修肱而龜背,其長九尺有六寸,是成湯之容體也。’”

    【孟子】

    飽食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聖人有憂之,使契爲司徒,教以人倫。放勳曰:勞之來之。聖人既竭心思焉,繼之以不忍人之政,則仁覆天下矣。《離婁?上》聖人之行不同也,或遠或近,或去或不去,歸潔其身而已矣。《萬章?上》聖人與我同類者。《告子上》心之所同然者,何也?謂理也,義也,聖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同上聖人人倫之至也。欲爲君,盡君道;欲爲臣,盡臣道。二者皆法堯舜而已矣。《離婁?上》聖人之憂民也如此,堯以不得舜爲己憂,舜以不得皋陶爲己憂。滕文公上聖人之於民亦類也。出乎其類,拔乎其萃,自生民以來,未有盛於孔子者也。《公孫丑?上》形色,天性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注》踐,履,居之也。《易》曰黃中通理,聖人內外文明,然能以正道履居此美形。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爲言。《盡心?上》聖人之於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也。《盡心?下》由孔子而來至於今百有餘歲,去聖人之世若此其未遠也,近聖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盡心?下》我亦欲正人心以承三聖者,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滕文公?下》聖人百世之師也,伯夷,柳下惠,是也。奮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聞者莫不興起也。非聖人而能若是乎?《盡心?下》子夏,子游,子張,皆有聖人之一體。冉牛,閔子,顏淵,則具體而微。公孫丑?上

    【莊子】

    聖人幷包天地。應帝王聖人天下之利器。《篋》聖人原天地之美,運萬物之理。《知北遊》聖人不從事於務,不就利,不違害。《齊物論》聖人觀於天而不助。《在宥》聖人善,故靜也。萬物不足以撓心。同上聖人法天貴真,不拘於俗。《漁父》以天爲宗,以德爲本,以道爲門,兆於變化,謂之聖人。《天下篇》聖人以仁義爲準繩,臨大難而不懼者,聖人之勇也。《秋水》及至聖人,屈折禮樂以正天下之形,垂政仁義以慰天下之心。《馬蹄》聖人則以身殉天下。《駢母》聖人之心,靜乎天地之鑑也,萬物之鏡也。《天道》堯觀乎華,華封人曰:請祝聖人,使聖人壽,使聖人富,使聖人多男子。《莊天地》聖人休休焉則平易矣;平易則恬淡音淡矣;平易恬淡,則憂患不能入,邪氣不能襲,故其德全而神不虧。故曰:聖人之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靜而與陰同德,動而與陽同波。不爲福先,不爲禍始,感而後應,迫而後動,不得已而後起。去知與故,循天之理,故無天災,無物累,無人非,無鬼責。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不思慮,不豫謀,光矣而不耀,信矣而不期。其寢不夢,其覺無憂,其魂不罷,虛無恬淡,乃合天德。《外篇?刻意》聖人幷包天地,澤及天下,而不知其誰氏。《疏》聖人德合二儀,故幷包天地;仁覃無外,故澤及天下;成而不處,故不知誰爲;推功於人,故莫識其氏族矣。《雜篇?徐無鬼書》

    【列子】

    聖人見出以知入,觀往以知來此其所以先知之理也。《說符》聖人因陰陽以統天地,《天瑞》聖人無全能。聖人之教,非仁則義。聖人知所與,知所去。同上

    【管子】

    聖人之爲國也,觀俗立法,則治同法法聖人精德,立中以生正。同上聖人蔘於天地宙合天地形之,聖人成之,則與天同極。

    【荀子】

    其義則始乎爲士,終乎爲聖人。《勸學》聖人何以不欺,曰聖人者,以己度人者也。故以人度人,以情度情,以類度類,以道觀盡。《非相》有聖人之辯者。同上聖人者,本仁義。當是非,齊言行,不失毫釐。《儒效》井井兮其有條理也,綏綏兮其有文章也,熙熙兮其樂人藏也,如是則可謂聖人矣。此其道出乎一,曷謂一?曰執神而固。神固之謂聖人,聖人也者,道之管也,天下之道管是矣,百王之道一是矣。積善而全美謂之聖人,聖人也者,人之所積也,能慮能固,斯聖人矣。《禮論》聖人者,道之極也,故學者學爲聖人也。宇中萬物生人之屬,待聖人然後分也。並同上千舉萬變,其統類一也。是聖人之知也。《性惡》禮義法度者,聖人之所生也。同上齊明而不竭,聖人也。《修身》聖人爲知矣,不誠則不能化萬民。《不苟》唯聖人爲不求知天。《天論》聖人清其天君,正其天官,備其天養,順其天政,養其天情,以全其天功。同上天下者,至重也,至大也,至衆也。此三至者,非聖人莫之能盡,故非聖人莫之能王,聖人備道全美者也,是垂天下之權稱也。《正論》聖人無兩心。《解蔽》聖人之行道也,無強也。同上樂合同,禮別異,禮樂之統,管乎聖人矣。《樂論》處聖人之勢,行聖人之道,《強國》聖人之得勢者,舜禹是也。《十二子》工輸不能加於繩墨,聖人不能加於禮。《法行》

    【韓非子】

    《楊權篇》:若天若地,是謂累解。天地,高厚不可測者也。君用意如天地,則上因下考之,累可解也。若地若天,孰疏孰親?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故無疏無親也。能象天地,是謂聖人,謹修所事,待命於天,毋失其要,乃爲聖人。

    【慎子】

    《威德篇》:聖人有德,不憂人之危也,聖人雖不憂人危也。百姓準上而比於下,其必取己安焉,,則聖人無事矣。故聖人處上能無害人,不能使之無己害也,則百姓除其害矣。聖人之有天下也,受之也,非敢取之也;百姓之於聖人也,養之也,非使聖人養己也。則聖人無事。

    【國語】

    范蠡曰:死生因天地之刑。注:死,殺也。刑,法也。殺生必因天地四時之法,推亡固存是也。天因人,因人善惡而福禍之。聖人因天,天垂象聖人則之人自生之,天地形之,形,見也。見其兇之象聖人因而成之。因吉凶以誅賞

    【史記】

    《天官書》:三光者,而聖人統理之。《屈平傳》:聖人者,不凝滯於物,而與世推移。《商君傳》:甘龍曰:聖人不易而教,智者不變法而治,聖人因民而教,不勞而伐功。聖人制禮節慾,取於民有度,使之以時,用之有地。

    【西漢書】

    《刑法志》:聖人躬明哲之性,必通天地之心。聖人制禮作教,立法設刑,動緣民情而則天象地。《律曆志》:樂歌詠五常之言,應人倫,原情性,感之以樂,莫不同乎一。唯聖人能同天下之意,故帝舜欲聞之也。《禮樂志》聖人象天地制禮樂。《賈誼傳》:聖人有金城。《董仲舒策》:聖人莫不以致明,以微致顯,是以堯發於諸侯,舜興於深山,非一日而顯也。聖人法天而立道,亦博愛而亡私,布德施仁以厚之,設誼立禮以導之。命者天之令,命非聖人不行,故王者上謹於承天意以順命也。《韓安國傳》:王恢曰:聖人因於時。高帝嘗圍於平城,及反位而無忿怒之言。聖人以天下爲度,不以己私傷天下之功。師古曰:言當隨天下人心,而寬大其度量也。《司馬遷傳》:聖人不巧,時變是守。《伍被傳》:聖人萬舉萬全。《翼奉傳》:天地設位,垂日月,布星辰,分陰陽,定四時,列五行,以神聖人,名之曰道。聖人見道,然後知王治之象。《貢禹傳》:天生聖人,蓋爲萬民。

    【春秋繁露】

    《威德所生篇》:我雖有所愉而喜,必先和其心以求其當,然後發慶賞以立其德;雖有所忿而怒,必先平其心以求其政,然後發刑罰以立其威。能常若是者謂之天德,行天德者謂之聖人。《立元神篇》:天積衆精以自剛。聖人積衆賢以自強;天序日月星辰以自光,聖人序爵祿以自明。天所以剛者,非一精之力;聖人所以強者,非一賢之德也。故天道務盛其精,聖人務衆其賢盛其精而壹其陽,衆其賢而壹其心,壹其陽,然後可以致其神;同其心,然後可以致其功。是以建治之術,貴得賢而同心。爲人君者,其要貴神,神者,不可得而視也,不可得而職也。是故視而不見其形,聽而不聞其聲。聲之不聞,故莫得其響;不見其形,故莫得其影。莫得其影,則無以曲直也;莫得其響,則無以清濁也。無以曲直,則其功不可得而敗;無以清濁,則其名不可得而度也。所謂不見其形者,非不見其進止之形也,言其所以進止不可得而見也;所謂不聞其聲者,非不聞其號令之聲也,言其所以號令不可得而聞也。不見不聞,是謂冥昏。能冥則明,能昏則彰,能冥能昏,是謂神。人君貴居冥而明其位,處陰而向陽,惡人見其情而欲知人之心。是故爲人君者,執無源之慮,行無端之事,以不求奪,以不問問。吾以不求奪,則我利矣;彼以不出出,則彼費矣;吾以不問問,則我神矣;彼以不對對,則彼情矣。故終日問之,彼不知其所對;終日奪之,彼不知其所出。吾則以明而彼不知其所亡,故人臣居陽而爲陰,人君居陰而爲陽,陰道尚形而露情,陽道無端而貴神。

    【劉向說苑】

    聖人之於百姓,其猶赤子乎?

    【大戴禮】

    聖人智通大道,應變不窮,穆穆純純。哀公問何謂聖人?孔子曰:“聖人其事大,配乎天地,參乎日月。”

    【韓詩內傳】

    以從俗爲善,以貨財爲寶,以養性爲己至道,是民德也,未及於士也;行法而志堅,不以私慾害其所聞,是勁士也,未及於君子也;行法而志堅,好修其所聞以矯其情,言行多當,示安諭也,知慮多當,未周密也,上則能大其所隆也,下則開道不若已者,是篤厚君子,未及聖人也。若夫百王之法,若別白黑,應當世之變,若數三綱,行禮要節,若性四支,因化之功,若推四時,天下得序,羣物安居,是聖人也。《詩》曰明昭有周,式序在位。又曰:聖人養一性而御大氣,持一命而節滋味,奄治天下,不遺其小,存其精神,以補其中,謂之志。《詩》曰:不競不糹求,不剛不柔,言得中也。

    【楊子】

    聖人樂天知命,樂天則不勤,知命則不憂。《修身》聖人好己師。聖人耳不順乎非,口不離乎善。聖人曰神。聖人用,天下檢。觀乎天地則見聖人。有德者好問聖人。並同上聖人文質者也。車服以彰之,藻色以明之,聲音以揚之,詩書以光之。《先知》聖人樂天,陶成天下之化,使人有士君子之器。聖人之法,未嘗不關盛衰焉。聖人之道,譬猶日之中矣。不及則未,過則宏。並同上惟聖人爲可以開明。《問道》聖人之言似於水火,水測之而益深,窮之而益遠,火用之而彌明,宿之而彌壯。聖人之治天下也,礙諸以禮樂。大哉聖人言之至也。開之廣然見四海。並同上聖人聰明淵懿,繼天測靈,冠乎羣倫,經諸範。五百聖人有擬天地而參諸身乎?或問:“五百歲而聖人出,有諸?”曰:“堯舜禹,君臣也,而並。文武周公,父子也,而處。湯孔子數百歲而生,因生以推來,雖千一不可知也。”或問:“聖人佔天乎?”曰:“聖人以人佔天”。渾渾乎聖人之道,羣心之用也。聖人重其道而輕其祿。聖人之言遠如天。聖人矢口而成言,肆筆而成書,言可聞而不可殫,書可觀而不可盡。聖人之材天地也。”李注:覆載與天地合其德。聖人之言,天也。或曰聖人無益於庸也。天地簡易而聖人法之。聖人愈鈍而後利,關百聖而不慚,蔽天地而不恥,能言之類莫能加也。貴無敵,富無倫。並同上聖人得言之解,得畫之體。問神人聖人之辭,渾渾若川。問神心其神矣乎?能常操而存者,其惟聖人乎?聖人存神索至,成天下之大順,致天下之大利,和同天人之際使之無間者也。同上問聖人表裏。曰:威儀文辭表也,德行忠信裏也,《重黎》孝至矣。一言而該,聖人不加焉。《孝至》或曰:“聖人事,異乎?”曰:“聖人德之爲事”。同上仰聖人而知衆說之郛也。《學行》遷善也者,聖人之徒歟!

    聖人則異賢人矣。並同上聖人虎別,其文炳也。《吾子》聖人之言,炳若丹青,有諸?曰:“丹青初則炳,久則渝渝乎哉!”或曰:“聖人之道若天,天則有常矣。奚聖人之多變也?”曰:“聖人固多變,人之書言行天也,天其少變乎?”並《君子》

    【淮南鴻烈解】

    聖人無思慮,無設儲,來者弗迎,去者弗將。將送人雖東西南北,獨立中央,故處衆枉之中不失其直。天下皆流,獨不離其壇城,故不爲善、不避醜,遵天之道;不爲始,不專已,修天之理;不豫謀,不乘時,與天爲期;不求得,不辭福,從天之則。則不求所無,不失所得,內無旁禍,外無旁福。禍福不生,安有人賊。爲善則觀,爲不善則議。觀則生貴,議則生患。故道術不可以進而求名,而可以退而修身;不可以得利,而可以離害。故聖人不以行求名,不以智見譽,法修自然,己無所與。慮不勝數,行不勝德,事不勝道。爲者有不成,求者有不得,人有窮而道無不通,與道爭則兇。故《詩》曰:不識弗知,順帝之則。《詮言訓》聖人不以名屍,不爲謀府,不爲爭任,不爲智主,藏無形,行無跡,遊無朕。朕兆不爲福先,不爲禍始。保於虛無,動於不得已。欲福者或爲禍,欲利者或離害。故無爲而寧者,失其所以寧則危;無事而治者,失其所以治則亂。星列於天而明,故人指之;義列於德而見,故人視之。人之所指,動則有章;人之所視,行則有跡。動有章則詞,行有跡則議。故聖人明於不形,藏跡於無爲。同上聖人之治天下,非易民性也,拊循其所有而滌盪之。故因則大,化則細矣。《泰族訓》聖人內修其本,而不外飾其末,保其精神偃其智,故漠然無爲而無不爲也。《原道訓》聖人不以人滑天,不以欲亂情,不謀而當,不言而信,不慮而得,不爲而成。聖人不貴尺之璧而重寸之陰,時難得而易失也。聖人一度循軔。並同上聖人之學,欲以反性於初而遊心於虛也。《淑真訓》聖人內修道術,而不外飾仁義。同上古之聖人,和愉寧靜也。其志得道行,命也。同上聖人由近知遠,萬殊爲一。《本經訓》聖人在位,懷道而不言,澤及萬民。《覽冥訓》聖人在上,則民樂其治。聖人在上,化育如神。聖人察其所以往,則知其所以來者。並《繆稱訓》聖人之財制物也,猶工匠之削鑿枘也,曲得其宜不折傷。《齊俗訓》聖人法天順情,以天爲父,以地爲母,陰陽爲綱四時爲紀。《精神訓》聖人事省而易治。《王術訓》聖人之於善也,無小而不舉;其於過也,無微而不改。同上

    【東漢書】

    天之紀綱,聖人寶焉。《律曆志》曆法雲:昔者聖人之作歷也,觀璇璣之運,三光之行,道之發斂,景之長短,鬥剛之建,青龍所躔。參伍以變,錯綜其數而制術焉。同上聖人處乎天子之位,服玉藻邃延,所以副其德彰其功也。《輿服志》天道性命,聖人難言。《桓譚傳》故聖人升高據上,則以德義爲首;涉危覆傾,則以賢者爲力。《黃瓊傳疏》蔡邕作《釋誨》曰:蓋聞聖人之大寶曰位,故以仁守位,以財聚人。《本傳》聖人執權,遵時定製。崔《政論》故聖人能與世推移,而俗士苦不知變。同上聖人順時以動。《皇甫嵩傳》

    【晉書】

    昔者聖人擬宸極以運璇璣,揆天行而序景耀。《律曆志》聖人德侔二儀,道貫三才《範寧傳》聖人之臨天下也,祖乾綱以流化,順穀風以興仁。兼三才而御物,開四聰以招賢。《華譚傳》包舉六合,其惟聖人乎?《虞預傳》

    【抱朴子】

    《行品篇》:擬玄黃之覆載,楊明並以表微,文彪而備體,澄獨見以入神者,聖人也。

    【文選】

    聖人有壹定之論。班固《賓戲》昔者聖人受命河洛。聖人所以爲聖者,蓋在乎樂天知命。黃河清而聖人生,里社鳴而聖人出,羣龍見而聖人用。並李蕭遠《運命論》蓋聖人之教化如此,欲自得之,自得之,則敏且廣矣。東方朔《客難》

    【隋書】

    聖人法乾坤以作則,因卑高以垂教,設官分職,錫圭祚土,由近而制遠,自中以航外。《百官志》

    【文中子】

    今乃知天下之治,聖人斯在上矣。《王道》聖人無常心,以萬物爲心。聖人達而賞罰行,聖人窮而褒貶作。同上聖人所以響明而節天下也,其得中道乎?故能辯上下,定民志。《禮樂》薛收問:“聖人與天地如何?”子曰:“天生之,地長之,聖人成之。”《魏相》聖人采詩以觀其變。《天地》董常曰:願聖人之道行於時。陳叔運問祭,子曰:“何獨祭乎?亦有祀焉,有祭焉,有享焉,三者不同。古先聖人所以接三才之奧也。”並同上聖人之道,其昌也潛,其弊也浸。若寒暑進退,物莫不從之,而莫知其由也。《周公》《易》聖人之動也,於是乎用以乘時矣。《問易》天下有道,聖人藏焉;天下無道,聖人彰焉。《述史》天下有道,聖人推而行之;無道,聖人述而藏之。《錄關子明事》聖人輔相天地,準繩陰陽,恢皇綱,立人極。同上

    【唐書】

    聖人大德在能納諫,太宗而能容魏徵之直。《陳子昂傳》經籍也者,先聖據龍圖、握鳳紀,南面以君天下。《經籍志》天有五音,所以司日也;地有六律,所以司辰也。參伍相周,究於六十,聖人以此見天地之心也。《律曆志》

    聖人之化天下,莫不以孝爲本。《馬週上疏》聖人訓人,必以己先之,示不忘本也。同上聖人不畏多難而畏無難。《崔羣贊》治己治人,惟聖人能之。《北狄贊》聖人以不言爲德。《劉洎傳》多聞闕疑,不恥下問,聖人之心也。《張薦傳》聖人防亂未然,天下何由不治?《韓琬傳》聖人接三才之奧,理四海之廣。《柳仲郢傳》憲宗國嗣未立,李絳等言:聖人以天下爲大器,知一人不可獨化,四海不可無本,故建太子以自副。《惠昭太子傳》聖人尊德禮而卑刑罰,故舜先敕契,以敷五教,後任處由以五刑也。《魏徵疏》《易》曰: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是知天不言而信,不爲而成,無爲之旨,理國之道也。《司馬承正傳》聖人無名者,不爲可名之名。聖人受命於天,以人爲主;功濟於天,天人和同,則宗廟受福,子孫蒙慶。《高郢傳》聖人廣宣文教。《李遐叔傳》聖人教天下,必制禮以正人情。《源乾耀傳》聖人酌天道而行者也,亦貴其不已。裴土自《賢良策》古者聖人不出戶而知天下。牛僧孺《賢良策》聖人不專其德,賢智必有所歸。姚珏《諫太子書》君子謹初,聖人存戒,本立輔臣,朝夕納誨。陸贄《奏議》聖人制事,必度物宜,無求備於一人,無責人於不逮。同上聖人治天下有要道,曰要在孝悌而已。溫彥博曰:聖人之道無不通。《突厥傳》張蘊古《大寶箴》:聖人受命,拯溺亨屯,歸罪於已,推恩於民。

    【唐張說集】

    《握乾符頌》:聖人握符之大寶也,聖人握符之大政也,聖人握符之大祥也,聖人握符之大曆也。

    【韓昌黎集】

    聖人抱誠明之正性,根中庸之正德。《顏子不貳過論》聖人一視而同仁,篤近而舉遠。《原人》聖人之道不傳世。《讀荀》古之聖人其出人也遠矣。《師說》聖益聖,聖人之所以爲聖。同上夫聖人乃萬世之標準也。《伯夷頌》聖人之舉事舉爲,無不與人共之者也。《進士策問》且古聖人言通者,百行衆藝備於身。《通解》《賀雨表》:聖人之德與天地通,誠發於中,事應於外。

    【柳宗元集】

    聖人之爲教,立中道以示於後。《時令論》天地泰而聖人出,雷雨解而品物榮。《賀踐祚表》

    【李文公集】

    《復性書》:上成者,聖人之性也。寂然不動,廣大清明,照乎天地,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劉子】

    《明謙》:道盈體衝,聖人之謙也,《易》稱謙尊而彌光。

    【劉公是先生弟子記】

    聖人行而當理,非求當也,自當也;言而中律,非求中也,自中也。聖人辯必能窮萬物而不言,智必能兼萬事而不爲。不言者有所止之,不爲者有所因之。

    【冷齋夜話】

    朱世英言:昔從文公定林數夕,聞所未聞,嘗曰:子曾讀《遊俠傳》否?移此心學無上菩提,孰能御哉?又曰:成周三代之際,聖人多生吾儒中,兩漢以下,聖人多生佛中,此不易之論也。又曰:吾止以雪峯一句語作宰相。世英曰:願聞雪峯之語。公曰:這老子嘗爲衆生,自是什麼?

    【程氏遺書】

    聖人即天地也。天地中何物不有,天地豈嘗有心柬別善惡。一切函容覆載,但處之有道耳。若善者親之,不善者遠之,則物不與者多矣,安得爲天地?故聖人之志,止欲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

    【朱子語錄】

    聖人之於天地,猶子之於父母。《佛經》雲:佛爲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聖人亦是爲這一大事出來。這個道理雖人所固有,若非聖人,如何得如此光明盛大?你不曉得,我說在這裏教你曉得;你不會做底,我做下樣子在此與你做。只是要持守這個道理,教他常立在世間,上拄天,下拄地,常如此端正。才一日無人維持,便傾倒了。少間腳拄天,頭拄地,顛倒錯亂,便都壞了。所以說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其克相上帝,寵綏四方。天只生得你,付得你這道理,你做與不做卻在你。做得好也由你,做得不好也由你,所以又爲之立君師以作成之。既撫養你,又教導你,便無一夫不遂其性。如堯舜之時,真個是寵綏四方,只是世間不好底人不定疊底事,才遇堯舜都安帖平定了。所以謂之克相上帝,蓋助上帝之不及也。自秦漢以來,講學不明,世之人君,固有因其才智做得功業,然無人知明德新民之事。君道間有得其一二,而師道則絕無矣。卓又問《易》:聖人蔘天地而兩之。云云。先生雲:前日正與學者言佛經雲:我佛爲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聖人亦是爲一大事出現於世。上至天,下至地,中間是人,塞於兩間者,無非此理。須是聖人出來,左提右挈,原始要終,無非欲人之有以全此理,而不失其本然之性也。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只是爲此道理,所以作個君師以輔相裁成左右民,使各全其秉彝之良,而不失其本然之善而已。故聖人以其先得諸身者與民共之,只是爲這一個道理。如老佛窺見這個道理。莊子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大宗師篇》釋氏所謂:能爲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他也窺見這個道理,只是他說得驚天動地。聖人之學,則其作用處與他全不同。聖人之學,則至虛而實實,至無而實有,有此物則有此理。佛氏只見得如此便休了,所以不同。又問輔相裁成,若以學者言之,日用處也有這樣處否?曰:有之。如飢則食,渴則飲,寒則裘,鑿井而飲,耕田而食,作爲耒耜網罟之類,皆輔相左右民事。卓易木條亻間錄同

    【朱子語續錄】

    聖人萬善皆備,有一毫之失,此不足爲聖人。常人終日爲不善,偶有一毫之善,此善心生也。聖人要求備,故大舜無一毫釐不是,此所以爲聖人。不然又安足謂之舜哉?

    【侯氏靜一泛言】

    “開天聖人說”:三皇大聖人相繼出於天地開闢之頃,天不言,三聖代天而言;天不爲,三聖代天而爲。此所以謂之天子,而爲開天萬世之祖也。又“聖人名教說”:聖人名教從天文地理之道而來。天文地理人道,因聖人名教之垂世可徵也。觀六經諸子遺書可知,非天地不能成聖人之始,非聖人不能成天道之終。有功於天地之間,有功於百世之下,切關乎人道,切補於國家、天下治術,與天地相終始,聖人之名教也。

    【諸儒鳴道集】

    伊川曰:聖人當人不問時,與木石同也。屏山曰:聖人屍居而龍見,淵默而雷聲,與木石同,聖人真死矣。籲!伊川曰:湯武未知是聖人不是聖人,若文王則分明是大聖人。屏山曰:予甚不喜,程子謂孟軻有圭角,顏子未到無過之地,今也大不幸又聞此言,籲!可怪也夫。伊川曰:孟子未敢便道是聖人,如說夷惠雲皆古聖人,必錯了一兩字。如說大人則藐之,便不是也。屏山曰:程子之畏大人者而侮聖人之言可乎?擬有一日之長,不可見其短,程子所見果長於古聖人否?明道曰: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聖人,人也,不得無憂。屏山曰:陋哉斯言!鼓萬物者,聖人之靈府也。憂患豈能入哉!姑射之神人,塵垢糠,陶鑄堯舜,嶺南之觀察使自有廊幕在,程子豈知有此理哉?

    【捫蝨新語】

    孟子所序三聖,世多泥於文而不知其意。王荊公曰:伊尹之學,士多進而寡退,故伯夷出而矯之;伯夷之後,士多退而寡進,故柳下惠出而矯之。三人者,皆因時之偏而救之,非天下之中道也,故不免有弊。至孔子之時,三聖之弊極於天下矣。故孔子出,而後聖人之道大全,而無一偏之患。蘇子由獨以爲不然,曰:孔子嘗言此三人矣。或謂之仁人,或謂之賢人,未聞以聖人而許之者。其敘逸民,則曰“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夫人而不能無可無不可,尚足以爲聖人乎?且三代之風,今世不得見矣。春秋之際,士方以功利爲急,孰謂其多退而寡進而有伯夷之弊,此皆妄意聖人耳。予謂此說,足以正荊公之失而未盡孟子之意。孟子曰:伯夷,聖之清者也;伊尹,聖之任者也;柳下惠,聖之和者也。此假義設辭也。蓋孟子謂任與清與和,此三者士君子爲行之大概也。士君子之行未至於聖人,則必有所偏,偏則此三者必居其一矣。夫以天下庸庸之人,多因乎流俗而不能自立也。士君子於此三者,苟得其一,則亦可以自見於世。故假此三人者以顯其義,然而不免有所偏,非全德也。故復假孔子以終其說曰:孔子,聖之時者也。以爲士君子必如孔子,然後謂之全德,否則獨行一介之士而已,此孟子願學之意也。又安有矯弊之說?彼孟子又豈以三子爲足與孔子並而稱聖乎?予故曰:此孟子假義設辭,明矣。孟子嘗以伯夷、柳下惠爲聖人,王荊公復以孟子爲聖人。雖要推尊孟子,然不必如此立論也。予觀文中子設教,自比孔子,而李翱至以其書比之太公家教,則又似貶抑太過,要之皆非至論耶。

    【採真集】

    聖人靜而爲聖則歸其明,動而爲王則用其光。

    【樂府詩集】

    《聖人出》:聖人出,陰陽和,美人出,遊九河。佳人來,馬非離哉!何駕六飛龍。四時和,君之臣,明護不道美人哉!宜天子,免甘星。筮樂甫始;美人子,含四海。

    【元劉文貞公集】

    《聖人出》:二五合神靈,兆民一天性。乃有純粹精,衆人獨曰聖。道德備身心,剛常弘教命。規矩則方圓,仁義定中正。

    【國朝周巽泉性情集】

    《聖人出》:羲軒位皇極,如日行中天。聖聖繼作則,墳典斯流傳。乾坤大一統,圖書垂萬年。高岡來綵鳳,清廟鳴朱弦。尼父振遐躅,人文日丕宣。

    【劉基覆瓿集】

    《聖人出》:聖人出,臨萬方。若白日,登扶棄。陰靈韜精星滅芒,羣氛辟易歸大荒。曖寒谷熙春陽,枯根發茁暢幽藏。潛魚躍波谷鳥翔,花明草暖青天長。青天長,聖人壽,北斗軒轉調氣候。北辰中居環列宿,八風應律九歌奏,圓方交格神靈輳。聖人出,陽道開,億萬年,歌康哉!

    【羣書足用】

    “聖人”《事對》:

    睿知記

    誠明韓

    淵懿楊

    盡倫荀

    備道荀

    冠羣倫楊

    育萬物記

    《體題》:睿哲聰明、睿聰上智《賦偶》哉。粹精乘首出之乾,輔相仰交通之泰。行高於世,爲萬世之法則,道備於身,具一身之準繩。時龍方御於乘乾,治象適符於開泰;睿哲高古,清明在躬;以自然輔物,未始害物,以無爲化民,未嘗強民;鴻圖親纘於一人,鳳歷有開於千載。智出世表,職司化鈞;正古今標準於萬世,任天下綱常於一身;乾君適應於御天,震子肇新於王器;足以臨也,大而化之;聰以作謀,明以作哲;中於不勉,得於不思;前乎千古獨此爲冠,後乎百世惟吾是師;大以能化,廣而乃神。理皆同得此實先得,性本生知非由學知;處君師之任,必盡君師之責。中天地而立,當成天地之能。動作有文進退有度,從容中道周旋中規;百王禮樂孰主孰宰,一代綱常曷經曷綸;中正以觀,聰明有臨;五百歲而興,至此適應,數千年而來,未之有倫;兼三才之妙,實任成能之責,中兩間而立,獨司贊化之權;教設於觀,化流以乾;掌握道管,躬待化權。賦隔會應亨嘉,孰不附攀於龍鳳;類從上下,自形飛躍於魚淵。

    【兼金合璧】

    《賦偶》能大而化,自生而知;物來能名也,明合日月,事至不惑也,識前著龜。聰悟生稟,誠明性全;酬酢萬變而默藏諸用,經緯四方而莫知其然;列九等之上,無愧班固,在二者之中,可卑樂正。德變黎民,唐帝顯欽明之善;教形闕里,宣尼都仁知之稱。文王之德之純,因心而會,周人之才之美,豈學而知;聰明淵懿冠羣倫,篤寶輝光新其德。《事對》:聰明《書?堯典》:聰明文思,注言:聖德遠著。又《命》:昔在文武,聰明齊聖。又《記?中庸》:唯天下至聖爲能聰明睿智,足以有臨也;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也;發強剛毅,足以有執也。廣淵《書?微子之命》:乃祖成湯,克齊聖廣淵。睿智《易?繫辭》:古之聰明睿智,神武而不殺者。睿情《選?江文通雜體詩》:禮登佇睿情,樂闋延皇眄。注:天子之情。睿哲《書?舜典》:睿哲文明,溫恭允塞。疏通《史》顓頊靜淵以有謀,疏通而知事。達天德《禮?中庸》淵淵其淵,浩浩其天。苟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德者,其孰能知之。實睿實聰《前敘傳》:孝昭帝,實睿實聰。作謀作哲《書?洪範》五事:恭作肅,從作人,明作哲,聰作謀,睿作聖。法天立教《書?說命中》注:聖人所以法天而立教。配天地《大戴記》:孔子曰:所謂聖人配乎天地,參乎日月。賦偶運化於上,克明者君;鑑利害以前計,燭安危而逆知,明照四海,貴爲一人。睿略深蘊,英謀夙資。日月其鑑,而無所不照,著龜其識,而無所不通。臨朝大煌煌之美,有德全顯顯之宜。智自天錫,德能日升。智無不知也,不自爲其智,神無不見也,不自爲其神。睿德全賦,聰謀悉知。胸中之算雖曰自得,天下之事每虞不知。光履帝位,深潛睿思;不以至聰而強所未悟,不以獨見而略所不知。

    瑞物降生聖人

    【王子年拾遺記】

    孔子生之夜,有二蒼龍自天而下,而二神女擎香露於空中以沐浴徵在。天帝下奏鈞天之樂,有五老列於庭,則五星之精也。先是麟吐玉光於闕里,人家雲水精之子,系衰周而素王。故二龍繞室,五星降庭,徵在以繡紱擊麟角,及夫子將終,麟解紱而泣。

    鄰國有聖人

    【晏子】

    《外篇》《不合經術六》:仲尼相魯,景公患之,晏子曰:“鄰國有聖人,敵國之憂也。今孔子相魯若何?”晏子對曰:“君其勿憂。彼魯君,弱主也。孔子,聖相也。君不如陰重孔子,設以相齊,孔子強諫而不聽,必驕魯而有齊,君勿內也。夫絕於魯,無主於齊,孔子困矣。”居暮年,孔子去魯之齊,景公不納,故困於陳蔡之間。

    叔孫生聖人

    【西漢書】

    《叔孫通傳》:高帝既並天下,悉去秦儀法爲簡易,羣臣飲,爭功,醉或妄呼,拔刃擊柱。上患之,通知上益厭之,說上曰:“臣願召魯諸生,與臣弟子共起朝儀。”會十月,漢七年,長樂宮成,諸侯羣臣朝,置酒無敢喧譁失禮者,於是拜通爲奉常,賜金五百斤。通因進曰:“諸弟子儒生隨臣久矣,與共爲儀,願陛下官之。”高弟悉以爲郎,通出宦,以五百金賜諸生。諸生乃喜曰:“叔孫生聖人,知當世務。”

    中土多聖人

    【淮南鴻烈解】

    清水音小,濁水音大;音,聲湍水人輕,遲水人重。湍,急流得水也中土多聖人,皆象其氣,皆應其類。

    觀天地見聖人

    【楊子】

    《修身篇》:或問:衆人曰富貴,而賢者曰義,聖人曰神。觀乎賢人則見衆人,觀乎聖人則見賢人,觀乎天地則見聖人。

    【程氏外書】

    楊子曰:“觀乎天地則見聖人。”伊川曰:“不然。觀乎聖人,則見天地。”

    意聖人

    【南史】

    陳沈不害通經術,善屬文,家無卷軸,每制文,操筆立成。曾無尋檢。周弘正曰:“沈生可謂意聖人。”

    肉眼不識聖人

    【資治通鑑】

    唐肅宗至德元載辛卯,乾進攻潼關,克之。哥舒翰至關西驛,揭榜收散卒,欲復守潼關。番將火拔歸仁等,以百餘騎圍驛。入謂翰曰:“賊至矣,請公上馬。”翰上馬出驛,歸仁率衆叩頭曰:“公以二十萬衆,一戰棄之,何面目復見天子?且公不見高仙芝封常清乎?請公東行。”翰不可,欲下馬,歸仁以毛縶其足於馬腹,及諸將不從者皆執之以東,會賊將田乾真已至,遂降之,俱送洛陽。安祿山問翰曰:“汝常輕我,今定何如?”翰伏地對曰:“臣肉眼不識聖人,今天下未平,李光弼在常山,李祗在東平,魯炅在南陽,陛下留臣使以尺書招之,不日皆下矣。”祿山大喜,以翰爲司空同平章事。謂火拔歸仁曰:“汝叛主,不忠不義。”執而斬之翰以書招諸將,皆復書責之。祿山知不效,乃囚諸苑中。

    勿驚聖人

    【資治通鑑】

    唐肅宗上元二年,史思明在鹿橋驛,令腹心曹將軍將兵宿衛,朝義宿於逆旅。其部將駱悅蔡文景說朝義曰:“悅等與王死無日矣。自古有廢立,請召曹將軍謀之。”朝義首不應。悅等曰:“王苟不許,悅等今歸李氏,王亦不全矣。”朝義泣曰:“諸君善爲之,勿驚聖人。”注:當時臣子謂其君父爲聖人悅等乃令許叔冀之子李常召曹將軍,至則以其謀告之。曹將軍知諸將盡怨,恐禍及已,不敢違。是夕,悅等以朝義部兵三百,被甲詣驛。宿衛兵怪之,畏曹將軍不敢動。悅等引兵至思明寢所,備思明如廁,問左右,未及對,已殺數人。左右指示之,思明聞有變,垣至廄中,自鞴馬乘之,悅人周子俊射之,中臂墜馬,遂擒之。思明問亂爲誰?悅曰:“奉懷王命。”思明曰:“我朝來語失,宜其及此,然殺我太早,何不待我克長安,今事不成矣。”悅等送思明於柳泉驛,囚之。還報朝義曰:“事成矣。”朝義曰:“不驚聖人乎?”悅曰:“無。”著

    黃者聖人

    【唐書】

    《李泌傳》:泌至靈武,肅宗欲授以官,泌固辭,願以客從入議國事,出陪輿輦。衆指曰:“著黃衣者聖人,著白者山人也。”帝聞之,恩賜以金紫,拜行軍司馬。

    三教聖人

    【曾忄造類說】

    唐德宗誕日,內殿三教講論,諸人談畢,僧鑑虛曰:“臣請奏事,玄元皇帝,我唐天下文宣王,古今之聖人;釋伽如來,西方之聖人,皇帝陛下,南贍部洲之聖人。”

    願天生聖人

    【資治通鑑】

    《後唐明宗紀》:長興四年十一月戊戌,帝殂。帝性不猜忌,與物無競,登極之年,已六十,每夕於宮中焚香祝天曰:“某胡人,因亂爲衆所推,願天早生聖人,爲生民主。”在位年穀屢豐,兵革罕用,校之五代,粗爲小康

    趙聖人

    【太平廣記】

    僞蜀趙溫圭,占人災祥無不中,蜀謂之趙聖人。武將王暉,使蜀有功,後爲貴臣擠抑,王御之。一日入朝見趙,趙乃屏告曰:“君面有殺氣,懷刃欲陰謀,但君將來當爲三郡守一節制,不宜害人取禍。”王擲匕首於地曰:“今日不期逢君,爲我開釋。”王果遷秦州節度,趙言果驗雲。

    真聖人

    【宋史】

    《李沆傳》:沆與王文正公旦同在中書,日取四方水旱盜賊奏之。旦以爲細事不足煩上聽。沆曰:“人主少年,當使知四方艱難。不然血氣方剛,不留意聲色犬馬,則土木甲兵禱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見此,此參政他日之憂也。”沆沒後,真宗遂封岱祠汾,大修宮觀,講墜典,靡有暇日。旦親見王欽若、丁謂等所爲,欲諫則業已同之,欲去則上遇之厚。乃以沆先識之遠,嘆曰:“李文靖真聖人也。”當時遂謂之聖相。

    【呂氏童蒙訓】

    范文正公與鄭國文忠富公弼同在政府,富公嘗嘆曰:“範六丈真聖人,與吾淺見不同。”

    【魯忄造類說】

    《魯宗道》:明肅垂簾,將有志於天下之事。而朝臣默默無敢一言,宗道獨抗直不撓。後嘗拱手瞻禮而謂曰:“武后真聖人。”對曰:“有唐之罪人耳,陛下乃聖人也。”後曰:“何也?”曰:“武后幾危唐社稷,豈非罪人乎?”後默然久之,僭右之心不復萌矣。仁宗幼衝,後將與同日詣慈孝神御,欲以大安輦先法駕,宰相不能對。宗道獨曰:“婦人有三從,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翌日後輦遂居其後。

    西方聖人

    【坦齋通編】

    列子述孔子曰:西方有聖人。佞佛者以爲指釋氏而言,蓋妄也。《國語》姜氏曰:西方之書有之,曰懷與安,實疚大事。注云:周詩:誰將西方,西歸之人,皆謂周也。予謂孔子果有是言,謂昔文王也。於佛何與?至王通直指佛西方聖人,則其學可知矣。

    【宋岳珂史】

    嘗得司馬溫公解禪偈。其義精深,真足以得儒釋之同。偈言:文中子以佛爲西方之聖人,則佛之心可知矣。今之禪者,好爲隱語以迷後人,故作解禪偈。

    【佛祖統紀】

    東漢明帝永平七年,西方聖人丈六,項佩金花,飛行殿庭。旦問羣臣,太史傅毅進曰:“臣聞周昭王時,西方有聖人者,其名曰佛,殆非人歟。”帝乃遣使迎之。

    詳漢字半個聖人

    【五燈會元】

    義忠禪師初參石鞏,鞏常張弓架箭接機。師詣法席,鞏曰:“看箭。”師乃撥開胸曰:“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彈弓弦三下,師乃禮拜。鞏曰:“三十年張弓架箭,只射得半個聖人。”遂拗折弓箭。

    詳僧字一行真聖人

    【唐一行傳】

    玄宗詔行,謂曰:“師有何能?”對曰:“頗記覽。”帝以宮藉示之。行周覽,覆本記念,如素習然。帝降榻稽首曰:“師實聖人也。”他日詔佔災福,若指如掌,帝嗟嘆久之。邢和璞者亦術流,莫窺其際,謂尹曰:“一行和尚真聖人也。”及著《大衍曆》,《唐書?歷律志》以爲不刊之典。

    夢古聖人

    【捫蝨新語】

    予嘗夢至一處,殿宇甚嚴,有五人坐其中,皆具衣冠。予瞻仰甚久,因問彼中之人皆何人?答曰:“中坐者孔子,左坐者堯舜,右坐者湯武。”皆並肩而獨坐,孔子差高。予因三嘆古之聖人皆如此堂堂耶。時紹興十四年甲子,六月二十四日夜,夢中頗訝孔子中坐,既寤而思之,遂得其說。予嘗作《孔子論二篇》,一篇爲此而設也。

    善形容聖人

    【程氏遺書】

    孔子門人善形容聖人。

    中聖人

    【儒學警悟】

    吾觀魏武帝方禁酒,而徐邈私飲至於沉醉。從事趙達問以曹事,邈曰:中聖人。達告之武帝,武帝甚怒。將軍鮮于輔進曰:“平日酒客謂酒清者爲聖人,濁者爲賢人,邈性修謹,偶醉言爾。”邈遂得免。

    永樂大典

    卷之二千九百九十九

    九真人

    舞智御人

    【漢書】

    張湯與趙禹,共定律令,務在深文。拘定職之吏,而禹至少府,湯爲廷尉,兩人交馭如兄弟。禹志在奉公孤立,湯舞智以御人。

    趙禹絕人

    【牖閒評】

    《前漢趙禹傳》雲:公卿相造請,禹終不行報謝,務在絕知友賓客之請。其意蓋爲禹幾有造請者,禹不報謝,務在絕人故也。顏師古卻於不行字下,注斷報謝,乃屬下文。又注云:以此意告報公卿。

    才武絕人

    【續後漢書】

    《曹操傳》:操嘗私入中常侍張讓室,讓覺之。操舞手戟於庭,逾垣而出。才武絕人,莫之能害。

    勇力絕人

    【續後漢書】

    《毋丘儉傳》:儉與文欽起兵攻司馬師,遣健步齎書至兗州,刺史鄧艾斬之。將萬餘人兼道前進,先趨樂嘉城,作浮橋以侍師。儉使文欽將兵襲之,師自汝陽潛兵就艾於樂嘉。欽猝見大軍驚愕,未知所爲。欽子鴦,年十八,勇力絕人,謂欽曰:“及其未定,擊之可破也。”於是分爲二隊,夜夾攻。鴦率壯士先至鼓,軍中震擾。師驚駭,所病目突出,恐衆知之。齒被皆破,欽失期不應。會明,鴦見兵盛,乃引還。師謂諸將曰:“賊走矣,可追之”。諸將曰:“欽父子驍勇,未有所屈,何苦而走?”師曰:“夫一鼓作氣,再而衰。鴦鼓失應,其勢已屈,不走何待?”欽將引而東,鴦曰:“不先折其勢不得去也。”乃與驍騎十餘,摧鋒陷陣,所向皆披靡遂引去。師使左長史司馬班,率驍騎八千翼而追之。鴦以匹馬入數千騎中,取殺傷百餘人,乃出。如此者六七,追騎莫敢逼。

    【晉書】

    《王濟傳》:濟,字武子。少有逸才,風姿英爽,氣蓋一時。好弓馬,

    勇力絕人。

    【舊唐書】

    《廬江王瑗傳》:武德元年,瑗歷信州總管,封廬江王。朝廷以瑗儒忄大而,非邊將才,遣右領軍將軍王君廓助典兵事。君廓故嘗爲盜,勇力絕人。瑗倚仗之,許結婚姻,以布心腹。

    【言行龜鑑】

    《李謙溥》:有將劉進,勇力絕人。數以少擊衆,並人患之。乃以蠟丸封書讒進,陽遺其兄。晉帥趙贊得之以聞,太祖即詔謙溥械送闕下,謙溥曰:“此友間也,願以闔門保之。”太祖得奉,膂釋進,厚賜金帛遣之。

    膂力絕人

    【續後漢書】

    《周魴傳》:魴子處,膂力絕人。好馳騁田獵,任俠恣肆,爲鄉曲患。

    【隋書】

    魚俱羅,身長八尺,膂力絕人。

    【新唐書】

    《杜伏威傳》:王雄誕,曹州濟陰人,少繮果,膂力絕人。伏威之起,用其計戰多克,署驃騎將軍。

    弓馬絕人

    【北史】

    崔彭,仕周爲驃騎將軍。上謂之曰:“卿弓馬固已絕人。”

    武力絕人

    【資治通鑑】

    唐高宗咸亨四年,大將軍李謹行,人突地稽之子也。武力絕人,爲衆夷所憚。

    敏悟絕人

    【新唐書】

    《歐陽詢傳》:詢父罪死,詢當從坐,匿而免。江總以故人子私養之,貌寢佚,敏悟絕人。總教以書記,每讀取數行同盡,遂博貫經史,仕隋爲太常博士。《白居易傳》:居易,字樂天,其先蓋太原人。北齊五兵尚書建有功於時,賜田韓城,子孫家焉。又徙下,父季庚爲彭城令。居易敏悟絕人,工文章,未冠謁顧況,況吳人,恃才少所推可,見其文自失曰:“吾謂斯文遂絕,今復得子矣。”貞元中擢進士,拔萃皆中,補校書郎。元和元年,對制策乙等,調屋尉,爲集賢校理。月中召入翰林爲學士,遷工拾遺。

    才藻絕人

    【太平廣記】

    李太白論詩云:梁陳已來,豔薄斯極。沈休文又尚以聲律將復古道,非我而誰?玄宗聞之,召入翰林。以其才藻絕人,氣識兼茂。

    武藝絕人

    【宋史】

    董遵誨,太祖時爲通遠軍使。遵誨不知書,豁達無崖岸。多方略,能挽強命中,武藝皆絕人。在通遠國凡十四年,安撫一面,夏人悅服。畢再遇,武藝絕人,挽弓至二石七鬥,北挽一石八斗,步附二石馬射一石五斗。孝宗召見大悅,賜戰袍金錢。

    識慮絕人

    【宋名臣言行錄】

    當鄭公居洛,築第與康節隱居相邇。公一日有憂色,康節問之,公曰:“先生度弼之憂安在?”康節曰:“凱以王安石罷相,呂惠卿恭知政事,惠卿兇暴過安石乎?”公曰:“然。”康節曰:“公無憂安石惠卿,本以勢利合,惠卿安石勢利相敵,將自爲仞矣。不暇害他人也。”未幾,惠卿果叛安石,公語康節曰:“先生識慮絕人遠矣。”

    聰敏絕人

    【宋史】

    《恭崇禮傳》:崇禮妙齡秀髮,聰敏絕人,高宗時爲翰林學士。

    力能絕人

    【宋史】

    《列傳》:楊存中,代州崞縣人,魁梧沈鷙。少警敏,誦書數百言。力能絕人,慨然語人曰:“大丈夫當以武功取富貴,焉用俯首爲腐儒哉?”於是學孫吳法。善騎射。

    拳力絕人

    【宋史】

    《趙葵傳》:時興討李全加,葵直寶章閣,淮東提點刑獄,兼知滁州。趙範刻日與葵約,葵帥雄勝寧淮武定疆勇步,騎萬四千,命王鑑扈斌胡顯等將之。以葵兼恭議官顯,穎之凡也。

    拳力絕人。

    鷙勇絕人

    【宋史】

    《列傳》:韓世忠,風骨偉岸,目瞬如電。早年鷙勇絕人,能騎生馬駒。

    聰明絕人

    【內翰談苑】

    院思道,子昌齡,長不滿三尺。醜陋喫訥,其聰明絕人。善屬文,年十七八,海州式海不揚波賦,即席一筆而成,文不加點。其警句雲:收碣石之宿露,斂蒼梧之夕雲。又云:三山神闕,湛清影以遙連。八月靈槎,泛寒光而靜去。全篇皆類此。人多諷誦,真奇才也。

    多藝絕人

    【三槐王氏雜錄】

    崇寧中,因語上仁厚之德,聰明多藝,絕人遠甚。呂吉父曰:“大抵人君來處別,不可以世人語也。”餘深然之。

    警悟絕人

    【宋朱晦庵大全集】

    《李公墓碣》:公生有奇質,警悟絕人。年十二三時,賦《盆池詩》,有“疑與月相吞”之句。

    英識絕人

    【宋楊誠齋集】

    答雷運,使啓恭惟都運,火章章吏部。一世儒先之冠,四朝俊彥之宗,英識絕人。不待三十里辯外孫之字,名章傳後,鹹曰二百年無吏部之文。

    人君養人

    【資治通鑑】

    唐高宗顯慶元年夏四月已未,上謂侍臣曰:“朕思養人之道,未得其要。公等爲朕陳之。”來濟對曰:“昔齊桓公出遊,見老而飢寒者,命賜之食,老人曰:‘願賜一國之飢者。’賜之衣,曰:‘願賜一國之寒者。’公曰:‘寡人之稟府,安足以週一國之鎧寒?’老人曰:‘君不奪農時,則國人皆有餘衣矣。’故人君之養人,在省其徵役而已。今山東役丁歲別數萬,役之則人大勞,取備則人大費,臣願陛下量公家所須外,餘番免之。”上從之。

    困身養人

    【張行成述衍】

    十三卷,困井共一卦當十七與十八四九之數,陰陽各分十八,交而爲用,則虛一相遜。故體數十八,用數十七。以事理言之,則困身以養人也。

    匈奴厭人

    【容齋隨筆】

    漢宣帝黃龍元年正月,匈奴單于來朝,二月歸國,十二月帝崩。元帝竟寧元年正月,又來朝,五月帝崩。故哀帝時單于願朝,時帝被疾或言匈奴從上游厭人。自黃龍竟寧時,中國取有大故,上由是難之,既不許矣。俄以揚雄之言復許之。然元壽二年正月,單于朝,六月帝崩。事之偶然符合有中此者。

    以色事人

    【西漢書】

    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愛弛則恩絕。詳見李夫人下。

    委質事人

    【南史】

    《宋沈攸之傳》:攸之初至郢州,有順流之志。府主簿宗儼之勸攻郢城,功曹臧寅以爲攻守勢異,非旬日所拔,攸之不從。既敗,諸將師皆奔散。或呼寅俱亡,寅曰:“我委質事人,豈可幸成而責其敗?”乃投水死。

    直道事人

    【論語】

    柳下惠爲士師,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

    【北史】

    《慈明傳》:隋開皇十三年,以尚書兵部郎攝江都郡丞事。李密之逼東都,詔慈明追兵擊密,爲密黨崔樞所執。密延與坐,論以舉兵之意。慈明曰:“慈明直道事人,有死而已。不義之言,非所敢對。”

    枉道事人

    【論語】

    柳下惠爲士師,三黜。人曰:“子未可以示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

    以諂事人

    【資治通鑑】

    《後唐明宗紀》:長興二年初,鳳翔節度使朱弘昭,諂事安重誨,連得大鎮,重誨過鳳翔。弘昭迎拜馬首,館於府舍,延入寢室。妻子羅拜,奉進酒食,禮甚謹。

    賈瓊問事人

    【丈中子】

    《中說》:賈瓊爲吏,事於楚公。將行,子餞之。曰:“願聞事人之道。”子曰:“遠而無介,就而無諂,況乎利而諷之?無令斬其捷。”瓊曰:“願終身誦之。”子曰:“終身行之可也。”

    內恕及人

    【漢書】

    《龜錯傳》:錯對賢良策曰:取人以已,內恕及人。注:師古曰:以己之心,揆之於人也。

    恕己及人

    【抱撲子】

    《內篇徵旨卷》:恕己及人,仁逮昆蟲。

    陰德及人

    【仙傳】

    陶弘景膽恤貧寒,拯救危急。救療疾恙,朝夕無倦。其有陰德密惠,人莫能知之。

    鼓下戮人

    【西漢博聞】

    《岑彭傳》:光武收韓歆置鼓下,將斬之。注云:中將軍最尊,自執旗鼓。若置營,則立旗以爲軍門。並設鼓,戮人必於其下。

    面折人

    【別釋常談】

    漢汲黯,爲人性倨少禮,面折不能容人之過。

    善愧人

    【漢雋】

    《龔遂傳》:郎中令,善愧人。師古曰:“愧,辱也。”

    贖人

    【濯南鴻烈】

    《解齊俗訓》:子貢贖人,而不受金於府。孔子曰:“魯國不復贖人矣。”子路受而勸德,子貢讓而止善。孔子之明,以小知大,以近知遠,通於論者也。

    【曾忄造類說】

    《魯法》:贖人臣妾於諸侯者,皆取金於府。子貢贖之,辭不取金。子曰:“賜失之矣。聖人舉事,非獨適身之行也。今魯國富者寡,而貧者衆。贖人受金,則爲不廉,則何以相贖乎?”自今以後,魯人不復贖人於諸侯。

    【隋書】

    《龐晃傳》:晃遷驃騎將軍,襲爵比陽侯,衛王直出鎮襄州,晃以本官從。尋與長湖公元定擊江南,孤軍深入,遂沒於陣。數年,衛王直遣晃弟車騎將軍元雋,齋絹八百匹贖焉,乃得歸朝拜上儀同,賜彩二百段,復事衛王。

    【資治通鑑】

    唐太宗貞觀五年,隋末中,國人多沒於突厥。及突厥降,上遣使金帛贖之。五月乙丑,有司奏,凡得男女八萬口。

    算人

    【東漢書】

    《皇后紀序》:漢法常因八月算人。注云:漢儀注曰,八月,初爲算賦,故曰算人。

    利溺人

    【淮南鴻烈解】

    《說林訓》:待利而後拯溺人,亦必以利滋人矣。利溺人者,利人之溺,得其利也。

    嬉戲害人

    【淮南鴻烈解】

    《秦族訓》:人莫不知學之有益於已也,然而不能者,嬉戲害人也。

    苛刻害人

    【舊唐書】

    《食貨志》:楊崇禮爲太府卿,清嚴善勾剝,分寸錙銖,躬親不厭。轉輸納欠,折佑漬損,必令徵送。天下州縣徵財帛,四時不止。及老病致仕,以其子慎矜爲御史,專知太府出納。其弟慎名,又專知京倉,皆以苛刻害人,承主恩而徵責。

    利己害人

    【黃光大積善錄】

    先利人而後利己者,君子之用心。知利已而不知利人,常人之用心。至於害人以利己者,小人之用心也。蓋小人之心,云爲動作,未嘗不切切於利己。利己之心即甚重,則不顧他人之安危憂樂。凡可取可奪以利己者,無不取奪。往往奪人這食而食之,不恤人之飢;奪人之衣而衣之,不恤人之寒。夫如是者,非利己也,乃所自害也。損德莫大於此,未見其有終吉者。予故曰:利己以害人者,小人之用心也。

    【記纂淵海】

    利己害人,經季武子成寢杜氏之葬在西階之下。夷人冢墓,以爲宅。子以鄰國爲壑。《孟?告子》史毀人以自成。《左傳》集法吏多少年,磨淬出角圭,將舉汝愆尤,以爲已階梯。

    韓文以財聚人

    【東漢書】

    《蔡邕傳》:聖人之大寶曰位,故以仁守位,以財聚人。

    寧我負人

    【三國志】

    曹操避董卓之難,間行東歸,過故人呂伯奢。伯奢,伯奢出五子,備賓主禮。操聞食器聲,以爲圖已,手劍殺八人而去。既而悽愴曰:“寧我負人,無人負我。”

    【資治通鑑】

    唐僖宗光啓二年,呂用之建牙開幕,一與高駢同。凡駢之腹心,皆逼以從已。諸所施爲,不復諮稟。駢頗疑之,陰欲奪其權,而根蒂已固,無如之何。用之知之甚懼,訪於其黨鄭杞慮瑾曰:“此固晚矣。用之問策安出?”杞曰:“曹孟德有言:寧我負人,無人負我。”注:盡勸用之圖駢明日與瑾共爲一書,緘授用之。其語祕,人莫有知者。

    無我負人

    【猗覺寮雜記】

    “寧我負人,無人負我”,此曹操由中之言也。沮渠羅仇,慮水胡人也。與其兄麥粥事呂光,光徵河南,大敗。麥粥勸羅仇友攻之,仇曰:“理如汝言,但吾家累世忠孝,寧人負我,無我負人。”遂爲光所殺,羅仇之言,可謂郡子,卒不免死。世之小人,益以操言爲信。

    【能改齋漫錄】

    榮陽呂原明,中年嘗書壁以自警曰:寧人負我,無我負人。

    我不負人

    【資治通鑑】

    《後唐明宗紀》:長興元年,董璋之子光業,爲宮苑使,在洛陽。璋與書曰:“朝廷割吾支郡爲節鎮,屯兵三千,是殺我必矣。汝見樞要爲吾言,如朝廷更發一騎入斜谷,吾必友。與汝決矣。”光業以書示樞密承旨李虔徽。未幾,朝廷又遣別將荀鹹義,將兵戍閬州,光業謂虔徽曰:“此兵未至,吾父必友。吾不敢自愛,恐煩朝廷調發。願止此兵。吾父保無他。”虔徽以告安重誨,重誨不從。璋聞之,遂友。利閬遂三鎮,以聞,且言已聚兵將攻三鎮。重誨曰:“臣久知其如此,陛下含容不討耳。”帝曰:“我不負人,人負我。”則討之。

    朝家負人

    【五代史】

    劉世容大敗黃巢,諸將欲追斬之。巨容曰:“朝家多負人,有危難不愛惜軍事。平則忘之,不如從黃巢爲富貴作地。”故巢復熾。

    度量過人

    【抱朴子】

    《逸民篇》:謂高祖宜其以布衣,而君四海其度量蓋有過人者矣。

    膂力過人

    【東漢書】

    《董卓傳》:卓性驍猛有謀,少嘗遊羌中,盡與豪帥相結。後歸耕,豪帥有來從者,卓爲殺耕牛共宴樂。豪帥感其意,相斂雜畜千餘頭以遺之。由是健俠知名,爲州兵馬守塞下。卓膂力過人,雙帶兩鞭,左右馳射,爲羌胡所畏。

    【北史】

    《列傳》:傅求子傅叔偉,膂力過人,彎弓三百斤,左右馳射,能立馬上與人角騁。見者以爲得父傳永之武,而不得永之文。

    【隋書】

    《李景傳》:景容貌奇偉,膂力過人,美鬚髯,驍勇善射。

    氣力過人

    【續後漢書】

    《劉封傳》:封本羅侯冠氏子,長沙劉氏甥也。昭烈至荊州,未有繼嗣,養封爲子。及昭烈攻劉璋,時年二十餘,有武藝,氣力過人。將兵與諸葛亮張飛等,訴流西上,所在戰克。益州既定,以封爲副軍中郎將。

    聰思過人

    【魏志】

    杜變,字公良,河南人也,魏太祖以變爲軍謀祭酒以大樂事,因命創制雅樂,變善鐘律,聰思過人。綠竹八音,靡所不能,惟歌舞非其所長。

    天才過人

    【晉書】

    《潘京傳》:京漢壽人也。舉秀才到洛,尚書令樂廣京州人也。共談累日,深歡其才,謂京曰:“君天才過人,恨不學耳。若學,必爲一代談宗。”京感其言,遂勸學不倦。

    學行過人

    【晉書】

    《孫咎傳》:濟陽江少有高操,聞咎學行過人。自東陽往候之始面,便終日譚宴,結歡而別。

    才能過人

    【晉收】

    《陶侃傳》:尚書梅陶,與親人曹識書曰:“陶公機神明鑑似魏武,忠順勸勞似孔明,陸抗諸人,不能及也。”

    號慕過人

    【南史】

    《齊始興簡王鑑傳》:鑑性聰警,年八歲,喪所生母。號慕過人,數日中便至骨立。豫章文獻王聞之,撫其首鳴咽,謂高帝曰:“此兒操行異人,恐其不濟。”高帝亦悲不自勝。

    毀瘠過人

    【南史】

    《梁到溉傳》:溉遭毋憂,居喪盡禮。所處廬開方四尺,毀瘠過人。服闋,猶蔬食布衣者累載。

    耿介過人

    【世說新語】

    孫休,好射雉,至其時則晨去夕友。羣臣莫不止諫:“此爲小物,何足甚耽?”休曰:“雖爲小物,耿介過人。”朕所以好之。

    默識過人

    【北史】

    《齊本紀》:顯祖幼時,師事範慮景裕,默識過人,未嘗有所自明。景明不能測也。

    識略過人

    【新唐書】

    《封倫傳》:倫,字德彝,以字顯,觀州莜人。祖隆,北齊太子太保,倫年方少,舅慮思道曰:“是兒識略過人,當自致卿相。”隋開皇末,江南亂,內史令楊素討之。署倫行軍記室泊海上,素召計事,倫墜水免。易衣以見,旋不言,久乃素知問故,謝曰:“私事也。所不敢白。”素異其爲,以從妹妻之。素營仁壽宮,表爲土工監。規構鴻侈,宮成,文帝怒曰:“素殫百姓力,爲吾掊怨天下。”素大懼。倫曰:“母恐,皇后至自當免。”明日帝果勞素曰:“公知吾夫婦老,無以自娛樂,而盛飾此宮邪?”因大悅。素退問:“何料而知?”倫曰:“上節儉,故始見必怒。然雅職後言,後婦人,惟侈麗是好,後悅則帝安矣。”素曰:“吾不及也。”素負才勢,多所凌藉,惟於倫降禮賞接。或與論天下事,袞袞不卷,每撫其牀曰:“封郎終當據此爲之。”帝擢內史舍人。

    智算過人

    【舊唐書】

    《玄宗楊貴妃傳》:妃資質豐麗,善歌舞,通音律,智算過人。每倩盼承迎,動移上意。宮中呼爲娘子,禮數實同皇后。

    推誠過人

    【圖經】

    張伯儀,魏州人,以戰功隸李光弼軍。浙賊袁晁反,使伯儀討平之。功第一,擢睦州刺史。後爲江陵節度使。雖不知書,然推誠過人,軍中畏肅,民亦便之。

    聰明過人

    【曾忄造類說】

    韓十八愈,自是大輕簿謂李程曰:“某與崔大丞相羣同年往還,直是聰明過人。”李曰:“何處過人?”韓曰:“與愈往還三十餘年,不曾共愈說著文章,此是過人也。”

    先識過人

    【江少虞類苑】

    李大靖公沆,爲相王魏公旦,方參預政事,西北隅尚用兵,或至肝食。魏公嘆曰:“我輩安能坐臻太平,得優遊無事耶?”丈靖曰:“少有憂勤,足爲警戎。他日四方寧謐,朝廷未必無事。”其後比狄講和,西戎納欠。而封禪祠汾,講附典,靡有暇日。魏公始嘆文靖之先識過人遠矣。

    德量過人

    【遺事】

    韓琦公判相州,因祀宣尼省宿。有偷兒入室挺刃曰:“不能自濟,求濟於公。”公曰:“几上器具,可直千百,盡以與汝。”偷兒曰:“願得公首以獻西人。”公即引頸。偷兒稽顙曰:“以公德量過人,故來相試。几上之物,願無泄也。”公曰:“諾。”終不以告人。其後爲盜者,以他事坐罪。當死於市,備言其事。曰:“慮吾死後,惜公之遺德,不傳於世也。”

    敏學過人

    【宋史】

    《司馬光傳》:光子康,字公休,幼端謹不妄言笑。事父母至孝。敏學過人,博通羣書,以明經上第。光修《資治通鑑》,奏檢閱文字。

    朴忠過人

    【宋史】

    《秦檜傳》:建炎四年,十月甲辰,檜與妻王氏及婢僕一家自軍中還,言殺金人監已者數人,朝士多不信。惟範宗尹、李回、與檜善,力薦其忠。檜首奏,與撻懶求和書,帝曰:“檜朴忠過人,朕得之喜而不寐。”

    聰發過人

    【宋史】

    《邵亢傳》:亢聰發過人,方十歲,日誦書五千言。賦詩豪縱,鄉先生見者,皆驚傳之。

    才具過人

    【武林紀事】

    尚書張定叟,才具過人,凡兩尹京政事,大小莫不曲盡人情。

    一節過人

    【黃氏日抄】

    陸象山文某,平生有一節過人。他人要會某不會,他人要做某不做。愚觀以上所記,皆自信甚篤,獨立不懼之言,可以作人懦氣。然以聖人自處,則未知果如何?陸旬山之言學陳同甫之言治,皆欲等天立地做一個人,他非所恤,亦可謂豪也已。

    精敏過人

    【元王惲秋漳集】

    《趙公神道碑》:公氣貌魁傳,精敏過人。挺身正路,動以檢押自律。與人交,雖小信不忒。

    聰悟過人

    【仙傳】

    陳搏聰悟過人,經史一覽無遺。詩禮書數,方藥之書,莫不通究。

    英雄忌人

    【續談助】

    孫策年十四,在壽陽詣袁術,始至而劉豫州到,便求去。袁曰:“豫州何關君?”答曰:“不爾,英雄忌人。”即出下東階,而劉備從西階上。但轉顧視孫之行,殆不復前。

    膽氣倍人

    【續後漢書】

    《周泰傳》:孫策討六縣山賊,權往宣城,使士自衛,不能千人。意尚忽略,不治圖落。而山賊數千人卒至,權始得上馬,而賊鋒刃已交於左右。或斫中馬案,衆莫能自定。惟泰奮激,投身衛權,膽氣倍人。左右因泰就戰,賊乃解散。身被十二創,良久乃蘇。是日無泰,權幾然殆。策深德之,補春谷長。

    出糧活人

    【續後漢書】

    《蓋燻傳》:燻領漢陽太守,時人飢。相漁食,燻調谷稟之。先出家糧以率衆,存活者千餘人。後去官,拜徵虜校尉。

    散粟活人

    【舊唐書】

    李皋,爲溫州長史。無幾,攝行州事。歲歉,有官粟數十萬斤,欲行販救。吏乞候上旨。曰:“夫人,日不再食當死,安暇稟君命?若殺我一身,活人數千命,利莫大焉。”於是開倉屋散之,以擅貸之罪,飛章自劾。

    監決活人

    【新唐書】

    《宇文融傳》:融子審,楊國忠瑞政殺嶺南流人。以中使傳口敕行刑,畏議者嫉其酷,乃以審爲嶺南監決處置等使,活者甚衆。

    立志活人

    【沈明遠寓簡】

    范文正公微時,嘗慷恨語其友曰:“吾讀書學道,要爲宰輔,得時行道,可以活天下之命。不然,時不我與,則當讀黃帝書,深究醫家奧旨,是亦可以活人也。”公既仕進顯貴,入爲執政大臣,出爲大帥,其謀謨經畫,所活多矣!於醫則固未暇也。君子之重人命,其立志如此。予觀東晉殷浩,妙解脈法,嘗有給使,叩頭祈死。詰問久之,乃言小人有毋年垂百歲,抱疾不除。若蒙官一診視,便有生理,退就屠戮無恨,浩爲案脈處方,一劑便愈。於是悉焚經方。嗚呼!浩功名大繆。幸有絕藝,可以起死。而深諱其事,友以能活人爲之悔。自範公視之,浩可謂不仁者哉?浩不善用其所能,而強爲其不能,宜其敗也。

    以船活人

    【宋史】

    《胡宿傳》:宿爲楊子尉,縣大水,民被溺,令不能救。宿率公私船,活數千人,以蔫爲館閣校勘。

    辯獄活人

    【潮州府志】

    宋劉允,字厚中。登紹興四年第,歷官知化州。有累年治不決之訟百餘案,公數日決之。屬縣吳州,民之煮監者,家畜器械,以備冠令凱賞典,盡捕之以爲盜。法當死,遂力辯其冤,全活者五十餘人。

    一能活人

    【蘇黃門龍川略志】

    許遵議法雖妄,而能活人以得福。予謫居筠州,筠州守許長卿,遵之子也,言其兄弟及諸子仕宦者,十餘人,而郎官刺史至數人。予復嘆曰:“遵之議妄甚矣。”而子孫仕者,若是其多也。一能活人,天理固不遺之。

    以符活人

    【仙傳】

    蔡環,字伯瑤。師老子,受太上陽生符,還丹方,合服得道。後人常以陽生符活已死之人。但骸骨存者,以符受之即活。

    發冢活人

    【仙傳】

    茅盈有仙道,能掘地發棺,屍皆復活,人即起能言。

    施藥活人

    【仙傳】

    王錫,因大疫,入息山採藥,散施活人。遇道士授以食風飲露之術,後飲甘露而昇仙。

    羞面見人

    【馬明叟實賓錄】

    齊司徒褚淵,入朝以腰扇障日,劉祥從側過曰:“作如此舉止,羞麪人。扇障何益?”

    剖涎見人

    【太平廣記】

    天寶中,有高生者,病熱而瘠。其臆痛不可忍,召醫視之。醫曰:“有鬼在臆中。”於是煮藥飲之。有頃,嘔涎鬥餘,凝固不可解。以刃剖之,有一人涎中起,初甚麼麼,俄長數尺,高生欲苦之,其人趨出,降階遂不見,自是疾間。

    左道惑人

    【新唐書】

    《班宏傳》:宏爲劍南觀察判官,青城人。以左道惑衆,謀作亂,事覺,誣引屯將規綬死。衆兇懼宏驗治即殺之,人心大安。

    妖幻惑人

    【金史】

    《石琚傳》:時民間往往造作妖言,相爲黨與。謀不執,事覺伏誅。上問宰臣曰:“南方尚多反側何也?”琚對曰:“南方無賴之徒,假託釋道,以妖幻惑人。愚民無知,遂至犯法。”上曰:“如僧智究是也。此輩不足血阝,但軍士討捕,利取民財。害及良民,不若杜之以漸也。”

    詳交不失人

    【抱撲子】

    《交際篇》:吾聞詳我者,不失人;而泛結者,多後悔。

    知者不失人

    【論語】

    子曰: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以貌失人

    【記室新書】

    子羽,雖雲於甚惡,以貌失人。史記淡臺滅明,字子羽。狀貌醜惡,孔子以爲才部,既而受業,名振諸侯。子曰:以言取人,失之宰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太平廣記】

    唐丞相盧攜,風貌不揚。語亦不正,常呼攜爲慧,蓋舌短也。韋氏昆弟,皆輕侮之。獨尚書岫,加敬,謂昆弟曰:“盧雖人物甚陋,然觀其文章,他日必爲大用。”後盧果登廊廟,所謂以貌失人者,其韋諸季乎?

    【曾忄造類說】

    石文德工詩,馬文昭以其貌寢,未嘗接待。南宅王子延之門下無何彭夫人。文昭傷蛋。文德獻拘詞有云:月沉湘浦冷,花謝漢宮秋。文昭驚曰:“文德有如此作用,吾友不如南宅小兒知鑑耶?”乃接見之。

    壁後置人

    【晉書】

    《列傳》:簡文帝崩,桓溫入赴山陵,止新亭。大陳兵衛,將移晉室,呼謝安及王坦之,欲於坐害之。坦之甚懼,問計於安,,安神色不變,曰:“晉祚存亡,在此一行。”既見溫,坦之流汗沾衣,倒執手版。安從容就席,坐定。謂溫曰:“安聞諸侯有道,守在四鄰,明公何須壁後置人邪?”溫笑曰:“正自不能不爾耳。”遂笑語移日。坦之與安初齊名,至是方知坦之之劣。

    失火燒人

    【晉書】

    《岑熊傳》:熊學舍側,有一人燒死。吏持熊諸生,謂爲失火。熊曰:“已爲卿卜得其人也,使從道南行,當有一人來問得火主朱者,便縛之。”吏如熊言,果是耕人,自言“草惡難耕,故燒之,忽風起,延燒遠近,實不知草中有人。”

    元規塵污人

    【晉史揮塵】

    《王導傳》:庚亮雖居外鎮,而執朝廷之權。既據上流,擁疆兵趣曏者金。導內不有平。常遇西風塵起,舉扇自蔽。徐曰:“元規塵污人。”

    一字拔人

    【晉史揮塵】

    成都王穎爲丞相,氦蔡克爲東曹掾。克素有格量,及居官,苟進之徒,望風畏憚。初克未仕,時河內山簡,嘗與王衍書曰:“蔡子尼今之正人。”衍以書示衆曰:“山子以一字拔人,然未易可稱。”後衍聞克在選官,曰:“山子正人之言,驗於今矣。”

    生哭人

    【晉史揮塵】

    《王濟傳》:齊王攸當之藩,濟使公主與甄德妻長廣公主俱入。稽顙泣,請帝留攸。帝怒,謂侍中王戎曰:“兄弟至親,今出齊王。自是朕家事,而甄德王濟,連遣婦來生哭人。”以懺旨左遷。

    逼人

    【晉史揮塵】

    謝安,字安石。弱冠詣王氵蒙,清言良久。氵蒙子修曰:“向客何如大人?”氵蒙曰:“此客爲來逼人。”王導亦深器之,由是少有重名。寓居會稽,與王羲之、許詢、桑門支遁遊處。出則漁弋山水,入則言詠屬文。無處世意,棲遲東土。常住臨安山中,坐石室,臨深壑,悠然嘆曰:“此亦伯夷何遠?”

    咄咄逼人

    【書斷列傳】

    王修,字敬仁,仲宣之子。官至菱郎。善隸行書,嘗就右軍求書,乃寫東方朔畫贊與之。王僧虔曰:“敬仁書始窮其妙。”王子敬每次看,咄咄逼人。

    精神陵逼人

    【北齊書】

    高德正,爲右僕射。紀綱朝政,多所弘益。文宣末年縱酒德,正屢進忠言帝不悅曰:“高德正恆精劉陵逼人。”

    老嫗識人

    【世說新語】

    劉道真,少時常漁草澤,善歌嘯,聞者莫不留連。有一老嫗,識其非常人。甚樂其歌嘯,乃殺豚進之。道真食豚盡了,不謝,嫗見不飽,又進一豚,食半餘半,乃還之。後爲吏部郎,嫗兒爲小令史。道真超用之,不知所由。問母,母告之。於是齎牛酒詣道真,道真曰:“去去,無可複用相報。”人曰:與同遊,恍若明珠在側,爽然照人。

    餘霞照人

    【晉書】

    謝眺風華斧藻,當時獨步。書甚有聲,琴殊流美,亦猶薄暮川上,餘霞照人。晚春林中,飛花滿目。

    玉山照人

    【晉書】

    裴楷,字叔則,以清通用爲吏部郎。時人稱見裴叔則,如近玉山,映照人也。

    【唐獨孤及昆陵集】

    陝州融史裴公行狀,天姿英拔,德宇宏曠,武庫森戰,玉山照人。

    五色照人

    【宋王華陽集】

    《左街大相國寺釋迦佛靈牙序》:仁宗覺性自然,大信三寶,始以梵儀寶華迎至禁中。且發祖宗御封,而灌以海上薔薇之水,忽於甘露亢中。得舍利一,其五色照人。帝親貯之琉璃瓶中。

    生物供人

    【江州志】

    晉張詮,字秀碩,南陽人。性情高逸,帶經而鋤。庚悅以其貧,授尋陽令祿之,歡曰:“古人正以容膝爲安,苟屈吾志,亦何榮乎?”佛衣入廬山淨社。客有食野鹿溪魚而美者,誇於詮曰:“天生是物以供人,何其美也?”詮舉列子曰:“蚊蚋口替庸,虎狼食肉,非天爲蚊蚋生人,虎狼生肉也。”客大慚。

    以酒杜人

    【石林詩話】

    晉人多言飲酒有至於沉醉者,此未必意真在酒。蓋方時艱難,人各懼禍,惟託於醉可以疏遠世故。蓋自陳平曹參以來,已用此策。漢書記陳平於劉呂未判之際,日飲醇酒戲婦人,是豈真好飲耶?曹參雖與此異,然方欲解秦之煩苛,付之清淨。以酒杜人,是亦一術。不然,如荊通畢無事而獻說者,且將日走其門矣。流傳至嵇阮劉伶之徒,遂全欲用此,以爲保身之計。

    倒戈授人

    【南史】

    《胡藩傳》:藩過江陵省外兄羅生,因說殷仲堪曰:“桓玄意趨不常節下崇待太過,非將來計也。”仲堪不悅。藩退謂生曰:“全戈近人,必至大禍。不早去,後悔無及。”

    慈心授人

    【佛祖統紀】

    崇矩法師,復歸故里。慈雲手書誡詞獎之曰:“汝將轉說於親裏也。勉之哉?”被忍爲衣,入慈爲室。處空爲座,身遠衆惱。口寡言論,意防輕慢。慈心授人,是曰三軔。是爲四行。名安隱說。

    鄧禹笑人

    【南史】

    《王融傳》:融爲中書郎,嘗撫案嘆曰:“爲爾寂寂,鄧禹笑人。”

    租秩販人

    【白氏六貼】

    齊王攸國中文武,下至士卒,法令不食稟賜者,皆以秩賦與疾病死亡者。時有水旰,出租秩加十二賦,以販國人。面豐年,乃收入本直。

    以禮處人

    【南史】

    陸彗曉厴輔五政,立身清肅,僚佐以下造詣,必起送之。或謂彗曉曰:“長哎貴重,不宜妄自謙屈。”答曰:“我性惡人無禮,不容不以禮處人。”未嘗卿士大夫或問其故,慧曉曰:“貴人不可卿,而賤者乃可卿。人生何容立輕重於懷抱。終身常呼人位?”劉湛,宋文帝元嘉三年,爲廬陵王從事。時王居憂,多曠士禮。甚禁膳魚肉,嘗在王座。廚人進車螯及酒,湛怒曰:“既不能以禮自處,又不能以禮處人。”趨出。

    不堪蒞人

    【南史】

    《宋王僧運傳》:僧達家貧求郡,文帝欲以爲秦郡吏部郎,庚仲文曰:“王弘子既不宜作郡,僧達亦不堪蒞人。”弘,僧達父也。

    墓內尋人

    【南史】

    齊豫章文獻王嶷,傳武帝數幸嶷凝,宋長寧陵,隨道出第前路。上曰:“我便入他家墓內尋人。”乃徙其表闕,麒麟於東岡。

    年少窺人

    【南史】

    《宋柳傳》:王儉爲尚書左僕射,嘗造父柳世隆宅。世隆謂爲詣已。徘徊久之,及至門,唯求悅及。遣謂世隆曰:“賢子俱有盛才,一日見顧,今故報禮。”相仍相造,似非本意,恐年少窺人。

    官當圖人

    【南史】

    《宋何尚之傳》:有人嘗求爲吏部郎,尚之嘆曰:“此敗風俗也。官當圖人人安得圖官?”顏延之大笑曰:“我聞古者官人以才,今官人以勢,彼勢之所求,子何疑焉?”

    伐罪吊人

    【南史】

    《檀道濟傳》:武帝北伐,道濟爲前鋒,所至望風降附。徑進洛陽,議者謂所獲俘囚,應戮以爲京觀,道濟曰:“伐罪吊人,正在今日。”皆釋而遺之。

    此上不欺人

    【南史】

    《王微傳》:微妙解天文,知當有大故,獨與從弟僧綽仰視,謂曰:“此上不欺人。非智者,其孰能免之?”

    平生不欺人

    【呂原明雜記】

    司馬溫公卒,門人或欲遺表中。入規諫語程正叔曰:“此公平生來,未嘗欺人。可死後欺君乎?”

    文武兼資人

    【南史】

    《宋柳世隆傳》:高帝與武帝書曰:“汝既入朝,當須文武兼資人,委以後事,世隆其人也。”武帝乃舉世隆。

    【文中子】

    《中說》:子曰:昔者舜禹繼軔,而天下樸;夏傑承之,而天下詐;成湯放傑,而天下平;商紂承之,而天下破;文武受命,而天下和;幽厲肆虐,而天下散;文景儉靜,而天下大寧;桓靈失德,而天下大壞。故曰:治亂相易,澆淳有由。興衰資人,得失在教。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其曰:太古不可復,淳樸不可歸。是未知先王之有化也。詩書禮樂復何爲哉?

    赦囚度人

    【太宗建元寶錄】

    六年夏壬申,文德皇后疾甚。皇子等赦囚度人祈,文後曰:“死生有命,非宜力所加。然赦者國之權事,非所切者也。佛者異方之教,而華修之不諂乎?不聽,誠以玄鑑知命者也。”

    請除度人

    【宋續通鑑長編】

    仁宗天聖二年丙寅,權判都省馬亮,言天下僧以數十萬計,間或爲盜,民頗若之。請除歲,合度人外,非時更不度人。

    化身度人

    【地藏菩薩經】

    我所分身,遍滿百千萬億恆河沙世界,每一世界,化百千萬億身,每生身度百千萬億人。令歸敬三寶。永離生死至涅樂。

    勇可賈人

    【北史】

    《東平公神舉傳》:神舉弟慶,從武帝攻河陰。先登攀城葉與賊短兵接,中石乃墜,絕而秒蘇。帝勞之曰:“卿勇可以賈人也。”

    屈己申人

    【北史】

    《成淹傳》:淹與王肅行朝歌城,肅爲淹論所屈。肅言於孝文,且言淹才宜敘進。帝曰:“若因此進淹,恐辱卿轉甚。肅言臣屈己達人,正可顯臣之美。淹既蒙進,臣得屈已申人。此所謂陛下惠而不費也。”帝遂賜淹龍廄,上馬朝服轉僕射。

    勇力兼人

    【北史】

    《楊纂傳》:纂少慷慨有志略,肋力兼人。年二十,從齊神武,起兵於信都。

    飲啖兼人

    【舊唐書】

    《江王元祥傳》:元祥體質洪大,腰帶十園,飲啖亦兼數人。

    自行兼人

    【佛說統紀】

    《天台智者傳》:有神僧爲說法,師曰:“大聖所說,是何法門?”當云何學,弘答曰:“此名一實。諦學這以般若,宣之以大悲。從今已後,自行兼人。吾皆影響。”

    先發制人

    【資治能鑑】

    《隋紀》:劉文靜謂裴寂曰:“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何不早勸唐公舉兵,而推還不已。且公爲宮監,而以宮人侍客,公死可爾。何誤唐公也?”

    【三朝比盟會編】

    李良嗣雲:“陛下念舊民遭塗炭之苦,復中國往昔之疆,代天譴責,以順伐逆。王師一出,必壺漿來迎。願陛下速行薄伐脫。或後時,恐爲女真得志。蓋先動則制人,後動則制於人。”上嘉納之。

    不戰屈人

    【新唐書】

    《王孝基傳》:武德二年,劉武周冠太原,夏人呂崇茂以縣應賊,詔孝基爲行軍總管攻之。時獨孤懷恩挾異計,紿說孝基曰:“夏城堅,攻之引日。宋金剛在近內拒外疆,一敗塗地。不如頓兵待秦王破賊,則夏自孤。此謂不戰而屈人也。”孝基謂然,會尉遲敬德至,與崇茂夾攻,官師遂大敗。

    當時屈人

    【唐書】

    《鄭覃傳》:文宗曰:“順宗事不詳實,韓愈豈當時屈人耶?”

    膝不屈人

    【唐】

    郭子儀,田承嗣傲很不軌。子儀嘗遣使至魏,承嗣西望拜。指其滕謂使者曰:“茲滕不屈於人久矣,今爲公拜。”

    十夫是屈人

    【金華子】

    苗紳坐事貶南中,由是湮厄,不復振揚。既於晚歲,方罷江州牧,入參宰輔。崔相國彥昭,其故人也,見而憫焉。呼紳行第而慰勉曰:“苗十夫是屈人。”再三言之,紳嘆久淹屈,既聞時宰之撫諭,莫勝其喜,及還家,其子迎於門。紳笑語其子曰:“今日見崔相國憫我如此。”遂坐於廳,高誦其言曰:“苗十夫是屈人。”喜笑一聲而卒。悲夫!

    甘言啖人

    【資治通鑑】

    唐玄宗開元二十四年,李林甫城府深密,人莫窺其際。好以甘言啖人,而陰中傷之。不露辭色,凡爲上所厚者,始則親結之。及位勢稍逼,取以計去之。雖老奸巨猾,無能逃於其術者。

    噓棗啖人

    【仙傳】

    張拱能方術,置藥肆於宜春門後坊。有道士造肆中,拱擲一錢與之麾使。道士笑曰:“吾無求於人,汝道質,故來度汝。”拱即悟。拱謝曰:“拱鄙人眼凡心惑,仙君幸臨,願終教之。”道士曰:“汝何求?”曰:“家貧,粥不給,儻使不食可飽。上願也。”適有鬻蒸棗者來,道士了一錢賣之得七枚,熟視棗而虛之,謂拱曰:“啖此終身不食。”

    不殺人以媚人

    【宋名臣言行錄】

    周敦順慶曆中,爲南安司理,時郡獄適有囚,法不當死。運使王逵,欲深治之。先生獨力爭不職,置手板,歸取告身委之而去,曰:“如此尚可仕乎?殺人以媚人,吾不爲也。”逵感悟,囚得不死。

    便僻媚人

    【省心雜言】

    以是爲非,以非爲是者,疆辯足以惑衆;以無爲有,以有爲無者,便僻足以媚人。心可欺,天可欺乎?

    眼色媚人

    【開元天寶遺事】

    念奴者有姿色,善歌唱,未嘗一日離帝左右。每執版當席,顧盼左右。帝謂妃子曰:“此女妖麗,眼色媚人。”每轉聲歌喉,則聲出於朝霞之上。雖鐘鼓笙竿嘈雜而不能遏,宮妓中帝所鍾愛者也。

    工於料人

    【唐】

    李光弼謂韋陟曰:“夫辯朝廷之禮,我不如公。論軍旅勝負,公不如我。”光弼策敵制勝不世出,及困於口舌,不能以忠自明。謀就全安而身益危,所謂工於料人,則拙於謀已。

    推誠遇人

    【新唐書】

    《張伯儀傳》:伯儀爲江陵節度使,樸厚不知書,然推誠遇人,軍中畏肅,民亦便之。

    帷牀伏人

    【資治通鑑】

    肅宗乾元元年,上以烏承恩爲范陽節度副使,賜阿史那承慶鐵券。令共圖思明,上從之。諸將以白思明,思明疑未察,會承恩入京師。上使內侍李思敬與之俱至范陽,宣慰承恩既宣旨。思明留承恩館於府中,帷其牀,伏二人於牀下。承恩少子在范陽,思明使省其父夜中,承恩密謂其子曰:“吾受命除此逆胡,當以吾爲節度使。”二人於牀下大呼而出,思明乃執承恩。

    受賂薦人

    【資治通鑑】

    唐德宗貞元十五年,以常州刺史李釒蒙爲浙西觀察使、諸道監鐵轉運使。釒奇,國貞之子也。閒廄宮苑,使李齊運,受其賂數十萬,薦之於上,故用之。釒奇刻剝以事進奉,上由是悅之。

    公座罵人

    【資治通鑑】

    唐德宗貞元九年,海州團練使張升,升雲之弟,李納之婿也,以父大祥歸於定州。嘗於公座罵王俊後,武俊奏之。夏四月丁丑,詔削其官,遣中使杖而囚之。定州富庶,武后欲之。因是遣兵襲取義豐,掠安喜。無極,萬餘口,徙之德。升雲閉城自守,屢遣使謝之乃止。

    素口罵人

    【東谷所見】

    《茹素篇》:世人以茹素爲齋戒,齋者,齊也,齊其心之所不齊;所謂戒者,戒其非心妄念也。況茹素之日,事至吾前。取趣利徇欲,損人害物。不知其召素何爲也?古語云:寧可葷口唸佛,不可素口罵人。

    治和以人

    【文子】

    治和者,不以和以人;治人者,不以人以君。

    醜狀駭人

    【東漢書】

    周變斂順折頓醜狀駭人。

    佯睡斫人

    【三國志】

    魏武雲:“我眠中,不可妄近,近便斫人亦不覺。”左右宜深慎。後佯睡所幸人竊以被覆之,因便斫殺。自後安眠,莫敢近者。

    冠幘劫人

    【三國志】

    魏吉茂,馮翊人,同郡王琰數爲郡守,不名清白。國家始制九品使,諸郡選置中正,馮翊以琰子嘉爲中正,嘉敘茂曰:“德優能少。”茂曰:“痛乎,我效汝父子,冠幟劫人耶?”以儉率人

    【晉書】

    毛爲東曹掾,與崔琰並典選舉用,皆清正之士。雖於時有盛名,而行不由本者,終莫得進務以儉率人。由是天下之士,莫不以節儉自勵。

    正己率人

    【宋史】

    紹興十二年,宗君師閔訟,臨安教授鮑同上曰:“爲教授者,先正已,然後可以率人。”

    睹物思人

    【比史】

    王猛將行,造慕容垂飲酒,謂垂曰:“餘當遠別,何以贈我,使我睹物思人乎?”

    輕寶重人

    【唐張說集】

    太尉裴公平郅支,遮甸,大獲珍異。首長將吏,請遍觀焉。有馬腦大盤,希代寶也。隨軍王休烈,捧盤跌倒,應時而碎。叩首流血,惶怖請死。公笑曰:“事有不可意,何至重玉,而輕人命乎?”

    輕貨重人

    【仁宗寶錄】

    胡千正提舉江南,得吏所匿銅數萬斤。吏懼且死,則曰:“馬伏波哀重囚而縱,亡之。吾豈重貨,而輕數人之命,止籍於羨餘?”

    聲色移人

    【龍川志】

    真宗臨御歲久,中外無虞。與羣臣燕語,或勸以聲妓自樂。王文正性儉約,初無姬侍,上使內東門司呼二人,責限於相公買妾,仍賜銀三千兩。二人歸以告公。公不舉,然難逆上旨,遂聽之。初沈淪家破,其子孫鬻銀器,皆錢塘錢氏昔以遺中丞相者。花藍火桶之類,家人所有,直省官與沈氏議,止以銀易之。具白於人,公蹙然曰:“吾家安用此?”其後姬妾既具,乃問二人:“沈氏什物尚在可求否?”二人曰:“向私以銀易之。”公喜,用之如素有者。聲色之移人者,有如此乎?

    好惡移人

    【魏泰東軒筆錄】

    范文正公仲淹,自知開封落侍制,以吏部員外郎知饒州。出都時,唯王待制質餞,宿於城外,水道之官,歷十餘州無一人出迎迓者。時陳恭公執中,以龍圖館直學士知楊州,迎送問,勞甚至。難時宰好惡能移衆人,而方正之士,亦不可變也。

    風俗移人

    【宋吳泳鶴林集】

    《答蔡遵父》雲:向來三數朋友,鳴一時之盛。弦絕響息,未有繼者。荃蕙化而爲茅兮,蘭芷變而不芳。風俗移人,不可不強自樹立。

    風俗驅人

    【陸象山語錄】

    與濟道言風俗驅人之甚,如人心不明,如何作得主宰,正當障百川而東之?

    賜藥濟人

    【仙傳】

    趙抱一,鳳州人,年十二。因牧羊遇一老人,問之曰:“子飢否?”先生但點頭。老人探囊中取一物與之。狀如羅而味甘。又與掛杖一條,瓢一枚,中有藥,乃豌豆也。諭之。令人服食,於是沉痾新疾,得服者無不愈先生自食羅,不復思煙火食,久之。所遇老人,即張果老也。

    仙術濟人

    【仙傳】

    時荷少爲道士入四明山,遇視人教以胎息衆妙之術,能卻寐絕粒,役使鬼神,驅除邪挽救,點化金玉。賙濟窮苦,民受其賜。

    弘法須人

    【佛祖統紀】

    唐太宗嘗問裴法師曰:“法門之益何所宜?”先生對曰:“弘法須人,度僧爲最。”帝大悅。

    護國護人

    【佛祖統紀】

    《若納法師傳》雲:宋孝宗駕幸上,展敬大士。問光明懺法之旨,師答曰:“梵釋天帝四大天王,下臨土宇護國護人。故佛爲說金光明三昧之道,後世祖師立爲懺法,以資諸天之威德。故帝王士庶,皆可修持。”上悅。

    二戒勸人

    【佛祖統紀】

    惠照鄰法師嘗勸人以二戒:三十已前,未可念阿彌陀;七十已後,不得持消災況。謂少不知進,老不知止也。

    三事調人

    【法句譬喻經】

    佛告呵提曇,吾有三事,用調一切人得至無爲:一者至誠制御口業;二以慈貞伏身剛強;三以智慧滅意凝。蓋持是三事,度既一切。

    像運寄人

    【梁高僧傳】

    《宋釋僧周傳》:雲求昌王,訪求沙門無敢應者,僧周弟子僧亮曰:“像運寄人,正在今日。”隨使至長安。王及民人,候迎聯中。佛法大興,亮之力也。

    怒氣口巽人

    【禪林僧寶傳】

    洪寬範替法雲秀禪師曰:“餘拜膽其像,面目嚴冷,怒氣人。平生以罵爲佛事,又自謂叢林一會,非虛言哉?”

    慶己慶人

    【四教儀注】

    五品初心知此玄少心,體具事理。三千境觀之法,慶已有智慧,慶人有慈悲。屈己推人

    【五燈會元】

    投子同禪師,因僧問:“七佛是文殊弟子,還有師也無?”同曰:“適來恁麼道也,大似屈己推人。”

    三路接人

    【人天眼目】

    僧到夾山,山問近離甚處僧,雲洞山夾山雲:“洞山有何言句?”僧雲:“和尚道我有三路接人。”夾山雲:“有何三路?”僧雲:“鳥道玄路,展手山雲,實有此三路耶?”僧雲:“是。”山雲:“鬼持千里鈔,林下道人悲。”後浮山圓鑑雲:“不因黃葉落,爭知是一秋。”

    三等接人

    【五燈會元】

    趙州從諗禪師,一日真定帥王公入院,師坐而問曰:“大王會麼?”王曰:“不會。”師曰:“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牀。”王尤加禮重。翊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禪牀受之。侍者曰:“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牀。今日軍將來,爲甚麼卻下禪牀。”師曰:“非汝所和,第一等人來,禪牀上接;中等人來,下禪牀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

    無一法與人

    【五燈會元】

    德山因雪,問從上宗乘“學入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捧曰:“道甚麼?”曰:“不會。”至明日請益,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

    奪境不奪人

    【禪林僧寶傳】

    風穴沼禪師因南院問:“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對曰:“萏草乍分頭腦襲,亂雲初綻影猶存。”

    販佛眩人

    【唐劉賓客集】

    《第一祖融大師新塔記》:尚書李公在鎮三閏,百爲大備。尚理信古,儒玄交修。始下令禁,桑門販佛以眩人者,而於真實相深達焉。

    尊主庇人

    【新唐書】

    《李晟傳》:帝嘉晟等有戡亂之功,下詔曰:“功與時並,才與世生。苟蘊其才遇其時,尊主庇人,向代無之。”

    弛禁便人

    【新唐書】

    《崔沔傳》:沔爲魏州刺史,雨潦敗稼,沔弛禁便人。

    以權屬人

    【新唐書】

    《陳夷行列傳》:夷行開成二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帝時怪問天寶政事不善,問姚元崇,宋,於時在否?李珏曰:“姚亡而宋罷。”珏因推言,玄宗自謂未嘗殺一不辜,而任李林甫,種夷數十族,不亦惑乎?夷行曰:“陛下今亦宜戒以權屬人嗣。”復曰:“夷行失言。太宗易慕亂爲仁義,用房玄齡十有六年,任魏徵十有五年,未嘗失道。人主用忠良久益治,用邪佞一日多矣。”

    宏辭選人

    【舊唐書】

    《懿宗紀》:鹹通六年二月,制以吏部尚書崔慎由等,考宏辭選人。

    拔萃選人

    【舊唐書】

    《懿宗紀》:鹹通六年二月,制以金部員外郎張義思,大理少卿董賡,試拔萃選人。

    白衣選人

    【續通鑑長編】

    太平興國六年,太宗令內侍省細仗,內先衣黃者並衣碧吏部黃衣選人,改爲白衣選人。

    令式人

    【唐書】

    《河間王傳》:令式局人不可以成官政。

    冷語冰人

    【書林故事】

    柔論相嘲曰:“冷語冰人。”外史孟屬,時番在庭,以財結權要。或戒之,乃曰:“非是求拔,不欲其以冷語冰人耳!”

    黃氣觸人

    【太平廣記】

    廣川王發哀王冢,以鐵灌其上。穿三日乃開,黃氣如霞,觸人鼻目,皆辛苦不可入。以兵守之,七日乃歇。

    中不累人

    【太平廣記】

    河上公曰:餘上不至天,中不累人,下不至地!

    不以口腹累人

    【太和縣誌福唐蒲】

    堯仁乾道六年知縣事,自奉尤薄朝夕飯一盂,蔬一盤,曰:“吾不以口腹累人。”居官三年,如一日也。

    損約則違人

    【唐李元賓集】

    《項籍碑》:飄銳氣,聳利鋒。抵秦聯,怒漢公。因語曰:“損約則違人,固信則自違。惡取乎?”

    穴地生瘞人

    【南郡新書】

    有進士丘峯者,當爲田季安從事,後與同府侯臧,相持爭權。季安怒,斥糹豐攵攝下邑尉使人先路穴地以待,至則排入而瘞之。其暴如此,李釒奇殺崔善貞,亦同斯酷。

    書生誤人

    【資治通鑑】

    《後漢隱帝紀》:乾三年,左中因帝厭爲大臣所制,乘間譖宰相楊史弘肇於帝雲:“等惠恣,終當爲亂。”帝信之,遂與太后弟李業等謀誅等。議既定,入白太后,太后曰:“茲事何可輕發,更宜與宰相議之。”業時在傍曰:“先帝嘗言朝廷大事,不可謀及書生,懦怯誤人。”

    大信示人

    【五代史】

    《南平世家》:唐莊宗入洛,下詔慰諭季興、司空薰等,皆勸季興入朝京師,梁震以爲不可,曰:“梁唐世爲仇敵,夾河血戰,垂二十年。今主上新滅梁,而大王梁室故臣,握疆兵居重鎮。以身入朝,行爲虜爾。”季興不聽,留其二子,以騎士三百爲衛,朝於洛陽。莊宗果欲留之,郭崇韜諫曰:“唐新滅梁得天下,方以大信示人。今四方諸侯相繼入貢,不過遣子弟將吏,則季興以身述職爲諸侯,率宜加恩禮以諷來者,而反系之。示天下以不廣,且絕四方內向之意不可。”莊宗乃止,厚禮而遣之。

    罪己救人

    【李昌齡樂善錄】

    周世宗性慘急,果於殺戮。有忤旨者,魏仁溥皆歸罪於已以營救之,賴以全活者甚衆。

    出救人

    【宋晁無咎濟北集】

    有黃某者歲凶,糴滕踊而家積數屋。或勸其以時出,可得十倍利。取不肯。而以豐年平價出之雜者畢之黃氏。盜猝入其裏,指其居曰:是出救人黃某者耶?或者曰:然獨不兒子其一毫,而慰遣其家。

    神力救人

    【江湖紀聞】

    德乙亥年,臨江黃及谷,與同郡毛季五寓潭州,適北兵入城,黃與毛於兵火間逃走。毛先投水,黃逃得。至逾數日事定,城中火後,所存一二而已。黃夜夢人言之曰:“何不過我家,我家獨不曾遭火。毛季五亦在我這。”明日因往城隍廟,見毛季五在廟,未嘗死也。蓋於城隍廟獨不曾遭火,乃悟夢中告之者,神也。初黃在潭州被兵,時逃於趙府圃中閣下。遇兵持其髻,拔刃將殺之。忽上有擲花瓶下曰:“打。”兵驚,捨去。黃登閣欲求其人,閣上寂然,但有盡神一軸在劈,亦不知是何神。

    飛錫救人

    【赤城志】

    天台縣乾溪,舊傳僧雲猷訪赤城。有一媼與之語,神怒,投媼於淵。猷飛錫救之,其溪立涸。故以爲名。

    驅孽救人

    【仙傳】

    曹德休逢人有一女子二十餘,將聘於人。忽有邪物爲魅,召醫治之益甚。其父詣德休具陳病狀,德休曰:“汝居近山溪有潭穴否?”父言之。德休又曰:“女子春時,閒步溪側,爲蛟所窺,已拘精魄矣。汝可將符往投潭中,少傾有驗。”投符之後,忽見水翻湧,霹靂一聲,須臾一物浮出長二丈餘,形如鳥蛇,頭若大勺,劈襲血流斃矣。其父還家,見女精神明爽,全失病矣。

    斬蛇救人

    【仙傳】

    葛仙翁嘗遇華陰,見一士人滋於蛇精之家。仙翁化作田夫,驅黃犢而耕。因說士人曰:“汝陷身於非地,此婦乃蛇精也。”前後啖食生人,乃引士人窺井中,皆是白骨盈積。遂教士人仍密窺之,士人如其言。窺之,果蛇精也。張牙弩目在帳中,抱一小蛇兒,仙翁誅之。有無數小蛇兒來救,仙翁並誅之。以一符與士人服,即吐出蚯蚓蝦蟲莫之類,遂得全生。

    符藥救人

    【仙傳】

    曹德休自言,從東海青嶼山來遊江西,人見之三十餘年。常行人間,有疾者,以符藥救之,無不愈者。

    目連救人

    【法句譬喻經】

    琉璃王伐舍夷國,摩訶目犍連往到佛所。白言:“我欲以四方便,救舍夷國人,一者舉舍夷國著虛空中,二者舉舍夷國人著海中,三者舉舍夷國人著兩鐵圍山間,四者舉舍夷國人著他方大國中央。令琉璃王不知其處。”佛告目連,雖知卿有是智德,能安處舍夷國人,萬物衆生,有七不可避:一者生,二者老,三者病,四者死,五者罪,六者福,七者因緣。此七事,意雖欲避不能得,自在如卿威神,可得作此。宿對罪負,不可得離。於是目連自以私意,取捨夷國人知識,檀樾四五千人,盛着鉢中,舉著虛空星宿之際。琉璃王伐舍夷國殺三億人,已引軍還國。目連以道力下鉢,人皆死盡。道德神力,不能免彼宿對之罪。

    拜天不拜人

    【資治通鑑】

    《後梁均王紀》:貞明二年,契丹主妻述律後,有母,有姑,皆踞榻受其拜。曰:“吾惟拜天,不拜人也。”

    未嘗拜人

    【宋史】

    《韓熙載傳》:熙載才氣後逸,機用周敏,性高簡無所卑屈,未嘗拜人。雖被譴逐,終不改節。

    以術鉤人

    【宋歐陽公集】

    《尚書度支郎中王公神道碑》:宗旦得盜鑄錢者百餘,人以詫公。公曰:“事發無跡,何從得之?”曰:“吾以術鉤出之。”公愀然曰:“仁者之政,以術鉤人冥之死。而又喜乎?”宗旦慚服,悉緩出其獄。始大稱公曰:“君子也。”

    臨坑推人

    【江少虞類苑】

    至和中,陳恭公秉政。會嬖妾張氏笞女奴,迎兒殺之。時蔡襄權知開封府事,下開封窮治。而仁宗地恭公寵眷未衰,止差正郎齊廓,看詳公案。時王素爲待制,以詩戲廓曰:“李膺破柱擒張朔,董令回車擊主奴。前世清共死如在,未知君可及肩無?”廓知事不可,直以簡報曰:“不用臨坑推人。”

    不妄稱人

    【趙善谷阝掃編】

    蘇京,字世美,承相子容之子也。嘗爲許州觀察判官。時韓黃門持國知州事,甚器愛之,薦之於朝。其辭曰:“竊見某人,讀書知義理,臨事有風力,前輩之不妄稱人如此。”

    屈身安人

    【倦遊雜錄】

    王荊公於上前,論馮道能屈身以安人,如諸佛菩薩之行,唐介曰:“道爲宰相,使天下易四姓,身事十主,得爲純臣乎?”安石曰:“伊尹五就湯五就傑,正在安人而已。豈非純臣乎?”質肅曰:“有伊尹之志則可。”荊公變色。

    修己安人

    【論語】

    子路問君子,子曰:“修己以安人。”

    【張子正蒙】

    《正當篇》:未能如玉,不足以成德;未能成德,不足以孚天下。修己以安人,修己而不安人,不行乎妻子,況可懷於天下?

    千里勞人

    【宋蘇東坡集】

    《與吳季才書》:何至使人足蟲爾遠來,又致酒面海物荔子等,僕豈以口腹之故,千里勞人哉?

    薄己厚人

    【記纂淵海】

    薄已厚人,經君子貴人而賤己,先人而後己。記坊記子勞苦之事,則爭先;饒樂之事,則能讓;荀修身史小自潤之時。師古曰:言所潤益於己者,當減小之。西漢《谷永傳》薛包篤行,父母服除,弟子求分財異居,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財,奴婢引其老者,曰:“與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田廬取其荒廢者,曰:“吾少時所理,意所戀也。”器物取配敗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也。”漢書範震爲司徒,田不過一頃,復推與兄子。後漢郭林宗減三牲之具,以供賓旅。通鑑漢桓紀流民萬餘戶入縣界,韓韶開倉賑之。主者爭謂不可。韶曰:“長活溝壑之人,而以此伏罪。含笑入地矣。”通鑑溫大雅,將改葬其祖父,筮者曰:“葬於此地,害兄而福弟。”大雅曰:“若得家弟求康,我將含笑入地。”葬旋。歲餘而卒。唐書,弟彥博也傳記閔子騫爲後母所苦,冬月以蘆花衣之以代絮。父知之,欲出後母。子騫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單。”父遂止。孝子傳集劉禹錫刺播州,子厚泣曰:“播非人所居,夢得親在堂。且萬無母子俱往理,將拜疏願以柳易播。”韓作柳銘削衣貶食,不立資遺,以班親舊,爲友爲義。儋石之儲,常空於私室。方丈之食,每盛於賓筵。並韓丈

    【宋範忠宣公集】

    《閻公墓誌》:君內外盡誠,不爲矜飾。其於爲善,甚於嗜慾。而喜自悔斂,不欲人知。事難則以身先物,於勢利,則薄己而厚人。樂易善容,犯而不校。

    枉筆誣人

    【蘇易簡筆譜】

    元城譚錄雲:“今欲正一大事,而枉筆誣人,是自招曲也。”

    邪法嚇人

    【朱子語類】

    《德粹語》:婺原有一人,其子見鬼,先生曰:“只是精神不全便如此。向見邪法者,嚇人小兒,稍靈利者,合嚇不倒。”

    作此面向人

    【呂東萊說話志錄】

    褚大傳南下,孫長樂於船中視之。言次及劉真長死,孫流涕因諷訁求曰:“人之雲亡,邦國殄瘁。”褚大怒曰:“真長平生,何嘗相比數。而卿今日作此面向人?”

    佑字無立人

    【容齋三筆】

    宋孝宗登極,以潛邸爲佑聖觀,令玉冊官篆牌。奏雲:緣法佑字無立人,只單作右字。道士力爭,以爲觀名人恐不可。安跡有旨,特增之。

    名利重輕人

    【墨客揮犀】

    《東野語》:至“出門如有礙,誰雲天地寬”之句,晚登第,乃作詩曰:“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夫名利之重輕人,凡子不能推免,東野太甚。

    以藥喻人

    【龔鼎臣東原錄】

    李言說里巷細民,有以是非相較,患人之不及知己善者。傍有儕類曰:“爾之云云,何必如此?爾不聞在肆藥物乎?某藥性良,某藥性毒,某藥性寒,某藥性熱。然藥不能自言,而人既諳嘗之。乃謂某良、毒、寒、熱也。爾但爲善,則人亦稱你如稱藥矣。”其人默而服教,予以其言,鄙而有理,故錄之。

    以物喻人

    【經釒且嘗雜誌】

    人之所以爲累者,因飢寒而累於衣食,因牝牡而累於妻孥子孫,因風雨而累於室廬。若夫飛走之類,有毛羽以禦寒,無所籍衣,雖有牝牡則各營其生。子能自奮,則不復乳之矣。非有妻孥子孫之累窟處巢居,又無藉於室廬。然而不免於累者,食而已。鶴、仙禽、風格高清,而乃爲人供耳目之觀。正坐啄腥耳。至於龜以息吐納,蟬呼吸風露,非有籍於食者,然猶不免何哉?龜以靈,蟬以聲,如使鶴不啄腥,龜不堪卜,蟬喑鳴,然後庶幾免乎?

    善誘人

    【論語】

    夫子循循然,善誘人。

    【百川學海】

    《晁氏客語》:吳起說魏武侯罷兵服,莊周說劍而衣短後之衣,孟子說齊王而言公劉好貨大王好色,皆因其所好而化之,巽而入之。善誘人也。

    察監繫人

    【制錦管見】

    二競幹證俱至,須即剖決。幹證未備,未免留人。承監人乞覓不如意,取將對詞人鑽之空室,故爲飢餓,不容人保。又或受競主之求,以無保走竄妄申。縣令不明,取將其人寄獄者多矣。凡承監,須令即召保,不測檢察。如不容保,故爲鑽擊,必懲治之。仍許親屬,無時陳告。或果貧而無保,須度事之輕重或押下都,追未至人。

    勿輕禁人

    【制錦管見】

    不應禁人忽禁。若未欲訊決,而權寄於獄。或系幹證人,日當引對者,晚須出之。蓋法不應禁,或有不測,罪無所逃。若婦人當刑禁者,必先驗其有無孕,恐或墮胎,無以自明。

    君子無棄人

    【採真集】

    後山居士雲:君子無棄人,巧智之士,以爲手足可也。耳目且不可,況腹心乎?蓋勢在,則欺之以爲功;勢同,則奪之以自利;勢去,則背之以違害。使之且難,況同之乎?士終始不相負,非由義,則畏義耳。勢在而不負,豈真不負耶?未病廢疾,不害爲生,膏盲之潰,吊之可也。

    論詩非論人

    【浩然齋雅談】

    劉平國戲題雲:選詩非選官,論時非論人。故若女子,天竺牧童,皆得預唐名公之列。

    永樂大典

    卷之三千

    九真人

    爲己爲人

    【論語】

    子曰:古之學者,爲己;今之學者,爲人。

    【四書大義】

    爲己,欲得之於己也;爲人,欲見和於人也。爲己,無所爲而爲之也;爲人,有所爲而爲之也。欲得於己者,收斂篤實;求知於人者,輕浮淺露。

    【程氏遺書】

    有人治園圃役,知力甚勞。先生曰:“蠱之象,郡了以振民育德,君子之事,惟有此二者,餘無他。爲二者,爲己爲人之道也。”爲己爲人,吳本作“治己治人”。

    【韓澗泉日記】

    有用有舍,知用而不知舍,失身而不能無悶。知舍而不知用,失時而不能無害。爲己之學多,而後能爲人。爲人之學多,必未能爲己。爲己非著書求工於文字語言,爲人非致治求密於制度條章。急於事功者,忘身;急於情性者,忘人。爲己者,出猶可爲治;爲人者,終身不知所以爲德矣。葆氣者壽,養神者無往而不自明。神氣相宣,而萬化舉。

    【敬齋先生泛說】

    世人未嘗不自爲也。然爲己者常少,而爲人者恆衆多。爲己少而爲人多,茲非見之外者重,而得之內者輕乎?在人者當輕而反重,在己者當重而反爲輕。如是焉者,居一國而恆一國徇,居一天下而恆一天下徇。吾身眇然以一國一天下徇,其自爲也,亦勞矣。

    【朱晦庵訓蒙絕句】

    《爲己爲人》:藥病須還考自知,和根斬斷爲人機。心隨身止門常閉,課罷苔封候夕暉。辛勤盡作求聞計,沽得過情聲譽來。自外而觀爲可喜,此心已失實堪哀。

    勞己爲人

    【資治通鑑】

    《梁本紀》:武帝曰:朕三更出治事,事少午前竟,事多日昃方食。昔腰腹過於十圍,今之瘦削裁二盡餘。爲誰之咎?救物故也。

    喫緊爲人

    【紫陽宗旨】

    論孟之言,平易明白,固無此等玄妙之談。雖以子思周子喫緊爲人,特著《中庸》《太極》之書,以明道體之極致。而其所說用功夫處,只說擇善固執學問思辯,而篤行之。

    婦人食人

    【劉恕通鑑外紀】

    桀在位以來,宮中女子化爲龍,俄而復爲婦人,甚麗而食人。桀命爲蛟妾,告吉凶。

    率獸食人

    【孟子】

    《滕文公章》:聖賢不作,諸侯放恣。處士橫議,楊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歸楊則歸墨。楊氏爲我,是無君也。墨氏兼愛,是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公明儀曰:庖有肥肉,廄有肥馬,此率獸而食人也。楊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著,是邪說誣民,充塞仁義也。仁義充塞,則率獸食人,人將相食。

    食豕如食人

    【莊子】

    三年不出,爲其妻炊。食豕如食人。疏,不出三年,屏於俗務。爲妻爨火,忘其榮辱。食豕如人,淨穢均等。魚羊食人

    【晉書載記】

    苻堅之時,有人於明光殿大呼謂堅曰:“甲申乙酉,魚羊食之。悲哉無復遺。”堅命執之,俄而不見。

    白虎神食人

    【龍虎山志】

    祖天師居西城山,有老人來,泣曰:“吾西城山房陵,有白虎神食人。每歲鄉民盜殺以祭,願師驅除,爲絕其害。”

    士卒食人

    【通鑑紀事本末】

    僖宗光啓三年夏六月戊午,秦彥遣畢師鐸、秦稠,將兵八千出城西擊楊行密。稠敗死,士卒死者十七八。城中乏食,樵採路絕,宣州軍始食人。

    【資治通鑑】

    《後梁太祖紀》:開平三年,劉守光圍滄洲,久不下。執劉文至城下示之,猶固守。城中食盡,民食堇泥,軍士食人,驢馬相啖駿尾。呂兗選男女羸弱者,飼以面而烹之,以給軍食,謂之宰殺務。

    殘忍食人

    【王闢之澠水燕譚錄】

    國初有王彥升者,本市井販繒人。及壯從軍,累立戰功。至防禦,性極殘忍。俘獲戎人,則置酒宴飲。引胡人以手揖其耳,對客咀嚼,徐引卮酒。戎人血流被面,彥升笑語自若。前後啖數十百人,亦可怪也。

    清河生喫人

    【馬明叟實賓錄】

    隋庫狄士文,爲具州刺史。發謫奸諂,長史尺布鬥米之髒,無所寬貸。得千人,悉配防嶺南。司馬韋清河趙達二人,並苛刻。惟長史有惠政。時人語曰:刺史羅剎政,司馬蛇蝮嗔。長史含笑判,清河生喫人。

    乏食啖人

    【資治通鑑】

    唐高祖武德二年,朱粲有衆二十萬,剽掠漢淮之間,遷徙無常。每破州縣,食其積粟未盡,復他適。將去,悉焚其餘資。又不務稼穡,民餒死者如積。粲無可復掠,軍中乏食,乃教士卒烹婦人嬰兒喫之,曰:“肉之美者,無過於人。但使他國有人,何憂於餒?”隋著作佐郎陸從,典通事舍人,顏愍楚謫在南陽。粲初引爲賓客,其後無食,闔家皆爲所喫。

    【新唐書】

    《李子通傳》:朱粲被楊士林、田瓚戰敗,挈殘士奔菊潭,遣使乞降。高祖以前御史大夫段確假散騎常待勞之。確醉戲粲曰:“君膾人多矣,若爲味?”粲曰:“啖嗜酒人,正如糟豚。”確悸,罵曰:“狂賊歸朝乃一奴耳,復得噬人乎?”粲懼,收確於坐。並從者數十,悉饔之以饗左右。遂屠菊潭,奔王世充,署龍驤大將軍,東都平,斬洛水上。

    過聽殺人

    【史記】

    《循吏傳》:李離者,晉文公之甥也。過聽殺人,遂不受令,伏劍而死。

    曾參殺人

    【史記】

    《甘茂傳》:秦武王使甘茂伐宜陽,茂對曰:“宜陽大縣也。今王倍數險,行千里,攻之難。昔曾參之處費,魯人有與曾參同姓名者殺人,人告其母,母織自若。頃之,一人又告之,其母尚織自若。頃之,一人又告之,其母投杼下機,逾牆而走。

    觸情殺人

    【傅子】

    《問刑篇》:秦始皇之無道,豈不堪哉?視殺人如殺狗彘,狗彘仁而用之猶有節,始皇之殺人,觸情而已。其不以道如是,而李斯又深峻法,隨其指而妄殺人。秦不二世而滅,李斯無遺類。以不道愚人,人亦以不道報之。人仇之,天絕之,行無道,未之有不亡者也。

    挾怨殺人

    【漢書】

    李文爲御史中丞,嘗與張湯有隙。湯有所愛吏魯謁居,知文與湯弗平,使人上書告文陰事。事下,湯治論殺之。

    縱恣殺人

    【晉書】

    《羊聃傳》:初闢元帝承相府,累遷廬陵太守,剛克粗暴,恃國戚,縱恣尤甚。睚眥之嫌,輒加刑殺。郡人簡良等爲賊殺二百餘人,誅及嬰孩。所釒巢復百餘。庾亮執之,歸於京都,有司奏聃罪當死。以景獻皇后是其祖姑,應八議,於是除名。

    白晝殺人

    【資治通鑑】

    唐代宗大曆九年九月壬寅,回紇檀出鴻臚寺,白書殺人。有司擒之,上釋不問。

    慎少殺人

    【太平廣記】

    李西平晟之爲將軍也,嘗謁桑道茂,道茂雲:“將軍異日爲京兆尹,慎少殺人。”西平曰:“武夫豈有京兆之望?”後興元收復,西平兼京尹。時桑公在俘囚之中,雲:“西平公忘少殺人之言耶?”遂釋之。

    曲法殺人

    【太平廣記】

    鎮州市人劉方遇,家財數十萬。方遇妻田氏,早卒。田之妹爲尼,常出入方遇家。方遇使尼長髮爲繼室。有田令遵者,方遇之妻弟也。善貨殖,方遇以所積財,令遵興殖也。方遇有子年幼,二女皆嫁。方遇疾卒,子幼不能督家業。方遇妻及二女,以家財素爲令遵興殖,乃聚族合謀,請以令遵姓劉爲方遇繼嗣,即令鬻券人安美爲親族請嗣。券書即定,乃遣令遵服斬糹衰居喪。而二女初立令遵時,先邀每月供財二萬,及後求取無厭。而石李二夫,教二女詣本府論訴。雲令遵冒姓奪父家財,令遵下獄。石李二夫族,與本府要吏親黨,上至府帥判官行軍司馬隨使都押衙,各受方遇二女賂錢數千緡。而以令遵與姊及書券安美同情共盜,俱棄市。人知其冤,府帥李從敏令妻來朝,懼事發,令內地彌逢。侍御史趙都嫉惡論奏,明宗驚怒。下鎮州委副使符蒙按問,果得是實。自親吏高知柔及判官行軍司馬並通貨僧人婦人皆棄市。唯從敏初削官停任,中宮祈衰,竟罰一季俸。議者以受賂曲法殺人,而八議之所不及,失刑也。安重誨誅後,王貴妃用事故也。出《北夢瑣言》

    酗酒殺人

    【資治通鑑】

    《後梁太祖紀》:乾化元年,湖州刺史錢鏢,酗酒殺人。恐吳越王罪之。冬十月辛亥朔,殺都監潘長、推官呂安德,奔於吳。

    喜怒殺人

    【歐陽修五代史】

    《後唐李嚴傳》:初,嚴與孟知祥同事。莊宗時,知祥爲中門使。嚴嘗有過,莊宗怒甚,命斬之。知祥戒行刑者少緩,入白莊宗曰:“嚴小過,不宜以喜怒殺人,恐失士大夫心。”莊宗怒稍解。命知祥監笞嚴二十而釋之。

    誓不殺人

    【魏泰東軒筆錄】

    太祖聖性至仁,雖用兵亦戒殺戮。親征太原,道經潞州麻衣和尚院,躬禱於佛前曰:“此行止以弔民爲意,誓不殺一人。”開寶中,遣將平金陵,親召曹彬潘美戒之曰:“城陷之日,慎無殺戮。設若困關,則李煜一門不可加害。”故彬於江南得王師吊伐之體,由聖訓丁寧也。真宗常語宰臣以河東之役,兵力十倍,當一舉克捷。良由上黨發願之時,左右有聞之者。賊聞此語,知神兵自戢,故堅守不下。至煩再舉也。

    無辜殺人

    【宋史】

    《李濤傳》:宋初拜兵部尚書,建隆三年,濤被病。有軍校尹勳浚五丈河,陳留丁壯夜潰。勳擅斬隊長陳等十人,丁夫七十人皆杖一百,刖其左耳。濤聞之,力疾草奏,請斬勳以謝百姓。家人謂濤曰:“公久病,宜自愛養,朝廷事且置之。”濤憤然曰:“人孰無死,但我爲兵部尚書,坐視軍校無辜殺人,焉得不奏?”太祖覽奏嘉之。

    報仇殺人

    【百川學海】

    《燕翼貽謀錄》雲:太宗雍熙三年,七月癸未,京兆府霍阝縣民甄婆兒,報母仇殺人,詔決杖遣之。

    不妄殺人

    【鐵圍山叢談】

    太宗始嗣位,思有以帖服中外。一日輦下諸肆有爲丐者不得乞,因倚門大罵爲無賴者。主人遜謝,久不得解,即有數十百衆方擁門聚觀。中忽一人躍出,以刀斬丐者死,且遺其刀而去。會日已暮,追捕莫獲。翌日聞奏,太宗大怒。謂是猶習五季亂,乃敢中都白晝殺人。即嚴索捕,期必得。有司懼罪,久之,跡其事,是乃主人不勝其憤而殺之耳。獄將具,太宗喜曰:“卿能用心若是。雖然,第爲朕更一覆,毋枉焉。且攜其刀來。”不數日,尹再登對,以獄辭並刀上。太宗問:“審乎?”曰:“審矣。”於是太宗顧旁小內侍:“取吾鞘來”。小內侍唯命,則奉刀內鞘中。因拂袖而起,入曰:“如此寧不妄殺人。”

    紿奴殺人

    【續資治通鑑長編】

    景四年九月丁卯,密州大姓王氵解私釀酒,鄰人往捕之。氵解紿奴曰:“此盜也。”使盡殺其父子四人。州論奴以法,而氵解獨不死。大理寺詳斷官鄭人蔣偕,當氵解及奴皆大辟。宰相陳堯佐右氵解,知審刑院宋郊力爭,卒抵氵解死,堯佐不悅。

    必能殺人

    【宋史】

    《章傅》:與蘇軾遊南山,抵仙遊潭。潭下臨絕壁萬仞,橫木其上。揖軾書壁,軾懼不敢書。平步過之,垂索挽樹攝衣而下,以漆墨濡筆,大書石壁曰:蘇軾章來。既還,神彩不動。軾拊其背曰:“君他日必能殺人。”曰:“何也?”軾曰:“能自判命者,能殺人也。”大笑。

    悟奏殺人

    【法苑珠林】

    唐戴天胄見夢於沈裕曰:“吾生時誤奏殺人,死後他人煞羊祭我。由此二事,辯答辛苦,不可具言。”

    咒詛殺人

    【宋史】

    《梁適傳》:召爲審刑詳議官。梓州妖人白彥歡,依鬼神,以咒詛殺人。獄具,以無傷讞。適馬交曰:“殺人以刃或可拒,而詛可拒乎?是甚於刃也。”卒論死。

    魚卵殺人

    【江少虞類苑】

    河豚魚有大毒,肝與卵,人食之必死。每至暮春柳花墜,此魚大肥。江淮人以爲時珍,更相贈遺。臠其肉,雜莒蒿荻芽瀹而爲羹,或不甚熟,亦能害人。歲有被毒而死者。南人嗜之不已。嶺南有五臠魚,百五斜紋色如虹,或雲與蛇爲牝。春時食其卵,亦能殺人。啖其肉,必致嘔泄。

    芙蓉花根殺人

    【雲麓漫抄】

    老圃雲:芙蓉花根,三年不除,殺人。太白雲:“昔爲芙蓉花,今爲斷腸草”已言之矣。

    黥人

    【張師正倦遊雜錄】

    晉法奴,始亡,黥兩眼,再亡,黥兩頰,三亡,黥眼下樑。法未斷,先刻頰上作劫字。

    解人

    【有官龜鑑】

    昭宗討李克用,以孫揆爲昭義軍節度使。會戰,克用伏兵執揆,厚禮而將用之。揆大罵不詘,克用怒,使以鋸解之,其齒不行。揆謂曰:“死狗奴,解人當束以板。汝輩安知?”行刑者如其言。詈聲不絕至死。

    闃其無人

    【易】

    《豐卦上六》:闃其無人,三歲不覿兇。注曰:無人不覿,亦言障蔽之深,其兇甚矣。

    無謂秦無人

    【左傳】

    文公十三年,晉人患秦之用士會也。夏,六卿相見於諸浮。趙宣子曰:“隨會在秦,賈季在狄,難日至矣?”乃使魏壽餘僞以魏叛者以誘士會,執其孥於晉,使夜逸,請自歸於秦,秦伯許之。履士會之足於朝,秦人師於河西,魏人在東,壽餘曰:“請東人之能與夫二三子有司言者,吾與之先。”使士會,士會辭曰:“若背其言,所不歸爾孥者,有如何?”乃行。繞朝贈之以策曰:“子無謂秦無人。注:士會既歸,無謂秦國無人知壽餘之謀。吾謀適不用也。”既濟,魏人噪而還。秦人歸其孥,其處者爲劉氏。

    【鄭氏譚綺】

    秦無人,謂不相有也。

    國無人

    【管子】

    《明法解》:明主在上位,則境內之衆,盡力以奉其主。百官分職,致治以安國家。亂主則不然。雖有勇力之士,大臣私之,非以治其國也。故屬數雖衆,不得進也。百官雖具,不得制也。如此者有人主之名,而無其實。故明法曰:屬數雖衆,非以專君也。百官雖具,非以任國也。此之謂國無人。

    齊非無人

    【分門故事】

    晏子使楚,晏子短,楚人爲小門於大門之側,而延晏子。晏子不入,曰:“使至狗國者,從狗門入。今臣使楚,不當從此門入。”儐者使從大門入。見楚王,王曰:“齊無人耶?”晏子對曰:“齊之臨淄三百閭,張袂成帷,揮汗成雨,比肩繼踵而在,何爲無人?”王曰:“然則何爲使子?”晏子對曰:“齊命使各有所主,其賢者使賢主,不肖者使不肖主,晏最不肖,故使楚耳。”

    一坐無人

    【世說新語】

    王司州在謝公坐,入不言兮出不辭,乘迴風兮載去旗。離騷少司命語語人云:當爾時,覺一坐無人。

    旁若無人

    【鄭氏譚綺】

    旁若無人,謂傲也。

    【前秦載記】

    王猛詣桓溫而談當世事,捫蝨而言,旁若無人。

    【新唐書】

    《文藝傳》:李白自長安還山,遂浮游四方,嘗乘舟與崔宗之自採石至金陵。著宮錦袍坐舟中,顧瞻笑傲,旁若無人。

    【資治通鑑】

    《後晉紀》:張彥澤所居山積,自謂有功於契凡,晝夜以酒樂自娛。素與閣門使高勳不協,乘醉至其家,殺其叔父及弟,屍諸門首,士民不寒而。中書舍人李濤謂人曰:“吾與其逃於溝瀆而不免,不若往見之。”乃投刺謁彥澤曰:“上書請殺太尉人李濤,謹來請死。”彥澤欣然接之,謂濤曰:“舍人今日懼乎?”濤曰:“濤今日之懼,亦猶足下昔年之懼也。使高祖用濤言,事安至此。”彥澤大笑,命酒飲之,濤引滿而去,旁若無人。

    【馬令南唐書】

    《隱者傳》:開寶中,嘗見一叟角發披褐,與老媼貨藥於市。獲錢則市對飲,旁若無人。

    左右無人

    【辛文房唐才子傳】

    帝勵精政事,處可機密,率與上意合。欲相者三四,讓不敢當,喜侵侮有位,朱全忠亦惡之,乃構禍貶濮州司馬。帝流涕曰:“我左右無人矣。”

    面折如無人

    【資治通鑑】

    《後梁太祖紀》:開平二年,弘農威王薨。遂奉威王弟隆演,稱淮南留後東南諸道行營都統。既罷,副都統朱瑾詣可求所居。曰:“瑾年十六,即橫戈躍馬,衝犯大敵,未嘗畏懾。今日對張顥不覺流汗,公面折之如無人。乃知瑾匹夫之勇,不及公遠矣。”因以兄事之。

    問喘無人

    【太和志】

    李家明,世爲太和人。有才學,解滑稽,善諷諫。南唐嗣主見牛晚臥樹陰,嗣主曰:“牛且熱矣。”家明上絕句曰:“曾遭甯戚鞭敲角,又被田單火燎身。閒背斜陽嚼枯草,近來問喘更無人。”時宰相皆慚。

    中國無人

    【呂中宋朝大事記】

    靖康元年,遣使分督援兵。癸酉,斡離不犯京師,治京城守兵。四月粗畢,抵城下。初金人取小舟濟河,凡五日騎兵方絕。金人曰:“南朝若以二千人守河,我豈初渡哉?”粘罕陷隆德府,留兵攻太原,分兵而南,既逾南北關,仰而嘆曰:關險如此,而使我過之。南朝可謂無人矣。人言都茫無險可守,不知隨地皆有險也。”宣和之臣,徒知取燕,而不知取三關之險;靖康之臣,徒知守京城,而不知守關河之險。此虜所起無人之嘆也。

    海東有人

    【魏書】

    《東沃沮傳》:母丘儉討句麗,盡其東界。問其耆老:“海東復有人否?”耆老言:“國人嘗乘船捕魚,遭風見吹,數十日得一破船,隨波出海。岸邊有一人,項中復有面,生得之。與語不相通,不食而死。”

    集賢有人

    【新唐書】

    《蔣義傳》:義轉司勳員外郎,兼史任。會詔問神策軍建置本末,中書討求不獲。時集賢學士甚衆,悉亡以對。乃訪義,義條據甚詳。宰相高郢、鄭瑜嘆曰:“集賢有人哉?”明日詔兼判集賢院事。父子爲學士,儒者榮之。

    朝廷有人

    【宋名臣言行錄】

    趙德明言民飢,求糧百萬斛。大臣皆曰:德明新納誓而敢違,請以詔責之。真宗問王旦,旦請敕有司,具粟百萬於京師。詔德明來取,上大喜。德明得詔,慚且拜曰:“朝廷有人。”

    南朝有人

    【宋史】

    《張傳》:除密閣修撰荊湖北路轉運副使,時並淮奸民,出塞爲盜者,捕得數人。有北方亡奴,亦在盜中。曰:“朝廷未能正名討敵,無使疆場之事,其曲在我。”命斬之,以徇於境,而縛其亡奴歸之。北人嘆曰:“南朝有人矣。”

    聖門有人

    【宋史】

    《張傳》:長師胡宏,宏一見,即以孔門論仁親切之旨告之。退而思,若有得焉。宏稱之曰:“聖門有人矣。”

    中國有人

    【宋範石湖大全集】

    《賜趙雄辭免參知政事不允第二詔》:卿既爲朕基命樞,密勿廟算。裔夷心醉,知中國有人矣。

    【袁起巖東塘集】

    《謝舉自代啓》:天子信儒生之可用,裔夷知中國之有人。靜言過聽,無所酬恩。

    夢內中有人

    【晉書】

    《索傳》:宋桶,夢內中有一人著赤衣,桶手把兩杖極打之。曰:“內中有人,肉字也。肉色赤也。兩杖,箸象也。極打之,飽肉食也。”俄而亦驗焉。

    夢井中有人

    【宋史】

    《黃傳》:改差通判安豐軍、淮西帥司檄,鞫和州獄。獄故以疑未決,釋囚桎梏,飲食之,委曲審問無所得。一夜,夢井中有人。明日,呼囚詰之曰:“汝殺人投之於井,我悉知之矣。胡得欺我?”囚遂驚服,果於廢井得屍。

    庭樹有人

    【太平廣記】

    丞相竇參月夜閒步於中庭,有所寵青衣上清者,乃曰:“今啓事,須到堂前,方敢言之。”竇亟上堂上,清曰:“庭樹上有人,恐驚郎。請謹避之。”竇曰:“陸贄久欲傾奪吾權位,今有人在庭樹上,即吾禍之將至矣。”乃下階大呼曰:“樹上人應是陸贄使來,能全老夫性命,敢不厚報。”樹上人應聲而下曰:“幸相公無怪。”竇曰:“某罄所有,堂封絹千匹而已。方擬修私廟次,今且輟贈可矣。”樹上人拜謝,竇答之如禮。

    井下有人

    【酉陽雜俎】

    開成末,永興百姓王乙,掘井,過常井一丈餘,無水。忽聽向下有人語及雞聲,甚喧鬧,近如隔壁。井匠懼,不敢掘。街司申金吾韋處仁將軍,韋以事涉怪異,不復奏,遽令塞之。

    獸中有人

    【宋黃庭堅豫章集】

    《麟趾贊》:今之人一朝之忿,以觸人,滅身辱親。嗚呼!人中有獸,獸中有人。

    相位乏人

    【國老談苑】

    範質寢疾,既薨,開寶中,因相位乏人,太祖累言:“如範質,真宰相也。”嗟悼久之。

    時不乏人

    【鐵圍山叢談】

    範元實溫,吾所畏友,然不護細行,吾以時士議勉之。元實怒曰:“我不解今時士大夫,不使人明目張膽,直道而行,率要作匿情詭行,以王莽日事佑吊。是誰倡此,豈世美事耶?”吾每首肯焉。又嘗與吾論時勢,及開元天寶之末流,元實曰:“不然。天寶之勢,土崩瓦解,異乎今日魚爛也。”時魯公亦痛悔,一日喟然而嘆。數謂吾曰:“今復得陳、劉器之來,意若可救藥乎?”吾語元實。元實大喜,語吾曰:“公之大人有此心,,豈獨海內,乃公之福,第恐難得好湯,使多咽不下爾。”元實亟持其書報二公,而二公是歲皆下世。元實以爲其寵妾紅鸞所困,俄得傷寒,不數日殂。可傷哉!書此俾世知時不乏人。

    求逞於人

    【左傳】

    昭四年。“魯衛於齊而親於晉,唯是不求,其餘,君之所及也,誰敢不至?”王曰:“然則吾所求者,無不可乎?”對曰:“求逞於人,不可;與人同欲,盡濟。”

    貌異於人

    【北史】

    《強練傳》:練容貌長壯,有異於人。神情敞悅,莫之能測。意有所悅,逢人輒言。若不欲言,縱若祈請,不相酬答。初聞其言,略不可解。事過後,往往有驗。恆寄住佛寺,好行人家,兼造王公邸第。所至,人皆敬信之。時柱國侯伏龍恩深被委任,強練至龍恩宅,呼其妻元氏及妾媵並奴婢等,並令連席而坐。諸人以逼夫人,苦辭不肯,練曰:“汝等一例人耳。何有貴賤?”遂逼就坐。未幾,龍恩伏法,藉沒其家。

    推鬼於人

    【文中子】

    《中說》:子曰:大哉周公之心也。推鬼於天,其尊而遠之乎?故以祀禮接焉;推鬼於人,其引而敬之乎?故以鄉禮接焉。

    不假手於人

    【江少虞類苑】

    真宗西祀回,召臣僚赴後苑。宣宗御製太清樓聚書記,朝拜諸陵。因幸西京,記西京內東門彈丸壁記,皆御製也。嘗謂近臣曰:“雖不至精優,盡是朕親撰,不假手於人。”此語蓋指在楊大年也,《歸田錄》述之。

    飲啖異於人

    【歐陽文忠公集】

    張僕射,齊賢,體質豐大,飲食過人。尤嗜肥豬肉,每食數斤。天壽院風藥黑神丸,常人所服不過一彈丸,公常以五七兩爲一大劑,夾以胡餅而頓食之。淳化中,罷相,知安州。安陸山郡,未識達官。見公飲啖不類常人,舉郡驚駭。嘗與賓客會食,廚吏置一金漆大桶,於廳側竊一作竊視公所食,如其物投桶中。至暮,酒漿浸漬,漲溢滿桶。郡人嗟愕,以謂享富貴者,必有異於人也。然而晏元獻公,清瘦如削,其飲食甚微。每析半餅,以筋卷之。抽去其筋,內捻蔥頭一莖而食。一有之字此亦異於常一無此字人也。

    稱匪其人

    【書】

    《周官》:稱匪其人,惟爾不任。注:舉非其人也。

    苟非其人

    【子家子】

    《易》曰:苟非其人,道不虛行。學者要思索。如何是其人?只如陸宣公雲:吾上不負天子,下不負所學,如何是所學?

    文如其人

    【宋蘇穎濱集】

    子瞻評轍文,以爲:其文實勝僕。而世俗不知,乃以爲不如其人。深不願人知之,其文,如其爲人。故汪洋澹泊,有一唱三嘆之聲。而其秀傑之氣,終不可沒。

    書似其人

    【宋範石湖大全集】

    《跋司馬溫公帖》:世傳字書似其爲人,亦不必皆然。杜正獻之嚴整,而好作草聖。王文正之沉毅,而筆意麗落欹側有態。豈皆似其人哉?惟溫公則幾耳。開卷儼然,使人加敬,邪僻之心都盡,而況於親炙之者乎?

    詩如其人

    【元程雪樓集】

    《蔣君墓誌》:公暇則過餘先君所,或與之賢士大夫遊。杯觴流行,爲詩自遣,詩如其人焉。

    幽冥中負此人

    【世說新語】

    王大將軍起事,丞相兄弟詣闕謝,周侯深憂。諸王始入,甚有憂色。丞相呼周侯曰:“百口委卿。”周直過不應。既入,苦相存救。既釋,周大說,飲酒。及出,諸王故在門。周曰:“今年殺諸賊奴,當取金印如斗大系肘後。”大將軍至石門,問丞相曰:“周侯可爲三公否?”丞相不答。又問:“可爲尚書令?”又不應。因雲:“如此惟當殺之耳。”復默然。逮周侯被害。丞相後知周侯救己,嘆曰:“我不殺周侯,周侯由我而死。幽冥中負此人。”

    誤蒼生必此人

    【晉書】

    《王衍傳》:衍神清明秀,風姿詳雅,山濤目之。曰:“何物老媼,生此寧馨兒?誤天下蒼生者,未必非此人也。”

    石壁中出人

    【步裏客談】

    列子曰:趙襄子率徒數十萬,守於中山。藉仍艹燔林,煽赫百里。有一人從石壁中出,隨煙燼上下,衆謂鬼神。火過徐行而出,苦無所經涉者。襄子怪而留之。徐而察之,形色七竊,人也;氣聲音色,人也。問:“奚道而處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而爲石,奚物而爲火?”襄子曰:“向之所出者,石也。而向之所謂者,火也。”其人曰:“不知也。”魏文侯聞之,謂子夏曰:“彼何人哉?”子夏曰:“以商所聞夫子之言,和者,大同於物,物無得傷;聞者,遊金石蹈水火可也。”文侯曰:“吾子奚不爲之。”子夏曰:“刳心去智,商未之能。雖然,試語之有矣。”文侯曰:“夫子奚不爲之?”子夏曰:“夫子能之,而能不爲也。”

    汲水出人

    【太平廣記】

    獨孤叔牙,令家人汲水,重不可轉,數人助出之,乃人也。戴席帽,大笑。

    魚是魚變人

    【太平廣記】

    孔子厄於陳,絃歌於館中。夜有一人長九尺餘,皁衣高冠,吒聲動左右。子路引出,與戰於廳,僕於地。乃大魚是魚也。

    白狗變人

    【太平廣記】

    王仲文歸,道經水澤,見後一白狗,忽變如人,長六尺,狀似方相。甚可惡。俄而仲文死。

    髑髏變人

    【契丹志】

    有一主號呵,此主特一髑髏,在穹廬中。覆之以氈,人不得見。國有大事,則殺白馬灰牛以祭。始變人形,出視事已。即入穹廬,復爲髑髏。因國人竊視之,失其所在。

    因雁射人

    【金樓子】

    《雜記下篇》:周君出獵,見白雁爲羣,周君鼓弩欲射道之行者。其御公孫龍,下車拊矢曰:“君以雁射人,無乃虎狼也。”

    目光射人

    【晉書】

    和士開常言曰:“琅琊王目光弈弈,數射人。曏者暫對,不覺汗出。”

    拔箭射人

    【五代史】

    李嗣昭攻鎮州,兵出九門擊之。鎮軍且盡,餘二人匿破垣中,射中其腦,嗣昭顧中矢盡,拔箭於腦。射殺一人,還營,卒。

    馬生人

    【西漢書】

    《五行志》: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馬生人。

    樹上生人

    【酉陽雜俎】

    人木。大食西南二千里有國,山谷間,樹枝上化生人,首如花,不解語,人借問,笑而已。頻笑輒落。

    古冢生人

    【坦齋通編】

    成式《酉陽雜俎》雲:元魏時,菩提寺僧,發古冢得一生人。自言姓崔,名涵,見地下發鬼兵,唯柏棺者得免。按《周官》方相氏,入棺以戈擊四隅。歐方良注云:罔兩也。

    縱狼齧人

    【西漢書】

    《景十三王傳》:江都王建淫虐,或縱狼令齧宮人,殺之,建觀而大笑。

    棄巢窟而依人

    【續後漢書】

    《成公英傳》:英金成人,中平末,隨韓遂謀議軍事。建安中,遂自華陰破,走還湟中,部黨散去,惟英獨從。其婿閻行欲殺遂以降,夜攻,遂不克,嘆曰:“丈夫困厄,禍起婚姻乎?”謂英曰:“今親戚離叛,人衆轉少,當從羌中西南詣蜀爾!”英曰:“舉事數十年,今雖罷敗,何有自棄巢窟而依人乎?”

    飛鳥依人

    【續世說】

    唐太宗謂褚遂良,學問稍長,性亦堅正。既寫忠誠,甚親附於朕,譬如飛鳥依人,人自矜愛。

    玄鳥親人

    【齊丘子化書】

    玄鳥之爲物也,時遊於戶,時親於人,而不畏人,而人不撓之。是故疑人者,爲人所疑;防人者,爲人所防。

    鳥鵲近人

    【宋蘇東坡集】

    吾昔少年時,所居書室,前有竹柏雜花,叢生滿庭,衆鳥巢其上。武陽君惡殺生,兒童婢僕,皆不得捕取鳥雀。數年間,皆巢於低枝,其聲可俯而窺也。又有桐花鳳四五,日翔集其間。此鳥羽毛,至爲珍異難見,而能馴擾,殊不畏人。閭里間見之,以爲異事。此無他,不忮之誠,信於異類也。有野老言:鳥雀去人太遠,則其子有蛇鼠狐狸鴟鳶之憂。人既不殺則自近人者,欲免此害也。由是觀之,異時鳥鵲巢不敢近人者,以人爲甚於蛇鼠之類也。苛政猛於虎,信哉!

    壯不如人

    【左傳】

    鄭伯使燭之武見秦君,燭之武辭曰:“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爲也已。”

    三不如人

    【齋閒覽】

    東坡自言,三不如人:謂着棋,飲酒,唱曲也。然三者亦何用如人?子瞻之詞雖工,而多不入腔,正以不能唱曲耳。

    樹生支如人

    【西漢書】

    《五行志》:成帝永始元年二月,河南街郵,樗樹生支如人。頭眉目須皆具,無發耳。哀帝建平三年十月,汝南西平遂陽鄉,柱仆地生支如人形。身青黃色,面白,頭有鬚髮。稍長大,凡長六寸一分。《京房易傳》曰:王德衰,下人將起,則有木生爲人狀。

    山精如人

    【赤城續志】

    《山海經》雲:山精如人而有毛。《抱撲子》雲:山之精,形如小兒而獨足,足向後,喜來迫人,其名跋。知而呼之,即當自卻耳。

    巨石如人

    【赤城志】

    黃岩縣岱石廟山有巨石數株,聳如人形,鹹以爲神顯異於此。

    豕生如人

    【新唐書】

    《五行志》:廣明元年,絳州稷山縣民家,豕生如人狀,無眉目耳發,佔爲邑有亂。

    回犬似人

    【劉子】

    《審明篇》:世人傳言,皆以小成大,以非爲是。傳彌廣,理逾乖,名彌假,實逾反。則回犬似人,轉白成黑矣。今指犬似人,轉白似黑,則不類矣。轉以類推,以此象彼,謂犬似,似狙,狙似人,則犬似人矣。

    人魚似人

    【臨海異物志】

    人魚似人,長三尺餘,不可食。

    大蛇吞人

    【南郡新書】

    天寶中,有樵人入山,醉臥,爲蛇所吞。因以樵刀畫蛇腹得出,久之方悟。自爾半身皮脫,如白風狀。

    海鶴吞人

    【稽神異苑】

    鶴民國,人長三寸,海鶴吞之。後刻土爲己狀,鶴以爲人,吞之而有患。後見其不動,竟亦不食。

    劉闢吞人

    【曾忄造類說】

    劉闢初心疾,人自外至,輒欲吞之。同府崔佐時肥碩,闢據地而吞。

    馬乘人

    【唐李文公集】

    《國馬說》:彼人者,以形骸爲人。國馬者,以形骸爲國馬。以彼人乘國馬,人皆爲乘馬,吾未知不謂之馬乘人。悲夫!

    獸窮搏人

    【正五代薛史】

    《後唐符存審傳》:存審謂李嗣昭曰:“吾初懼劉尋阝據渭河,偏師既敗,彼若退歸,懼我踵之。獸窮搏人,勿謂無事,可開其歸路,然後追奔。”乃令王建,及牧馬於沙菀。劉尋阝尹皓知之,保衆退去。遂解同州之圍。存審略地至奉先,謁諸帝陵,乃班師。

    獅子咋人

    【馬明叟實賓錄】

    五代楚高鬱,沉毅有謀,善治軍旅,有佐命功。楚王子希聲,忌其奢侈,請罷其軍。乃左遷行軍司馬,鬱謂所親曰:“獅子漸長能咋人矣,吾將營西山而老焉。”希聲聞之甚怒,遂害鬱。

    虎不飽則噬人

    【漢書】

    《呂布傳》:養虎當飽其肉,不飽則噬人。

    獅子咬人

    【陸象山語錄】

    先生謂伯敏曰:“諺雲:‘獅子咬人,狂狗逐塊。’以土打獅子,便徑來咬人。若打狗,狗狂,則去理會土。聖賢急於教人,故以情,以性,以心,以才,說與人。如何泥得?若老兄與他人說,定是說如何樣是心性情與才,如此分明說得好,戔刂地不干我事。須是血脈骨髓,理會實處始得。凡讀書皆如此。”

    縱馬踏人

    【朱子語類】

    道夫言察院黃公,鍰字用和剛正,人素畏憚。其族有縱惡馬踏人者,公治之急。其人避之惟謹,公則斬其馬足,以謝所傷。先生曰:“某南康臨罷,有躍馬於市者,踏了一小兒將死。某時在學中,令送軍院,次日以屬知錄。晚過廨舍,知錄雲:‘早上所喻已栲治如法。’某既而不能無疑於其說。回至軍院,則其人冠屨儼然,初未嘗經栲掠也。遂將吏人並犯者訊。次日吏人杖脊勒罷。偶一相識雲:‘此是人家子弟,何苦辱之?’某曰:‘人命所繫,豈可寬弛?若雲子弟得躍馬踏人,則後日將有甚於此者矣。況州郡乃朝廷行法之地,保佑善良,抑挫豪橫,乃其職也。縱而不問,其可得耶?’後某罷,諸公相餞於白鹿,某爲極口說西銘“民吾同胞,物吾與也”一段。今人爲秀才者,便主張秀才。爲武官者,便主張武官。爲子弟者,便主張子弟。其所隱溺,一至於此。”《道夫人傑錄》同而略。今附雲:因說劉子澄好言家世,曰:“某在南康時,有一子弟騎馬,踏損人家小兒。某訊而禁之,子澄以爲不然。某因講西銘:凡天下疲癃殘疾,恂獨鰥寡,吾兄弟顛連而無告者也。君子之爲政,且要主張這一等人,遂痛責之。大概人不可有偏倚處。

    以畜獸比人

    【沈明遠寓簡】

    桓溫入洛,屬望中原曰:“遂使神州陸沉。百年丘墟,王夷甫諸人,不得不任其責。”袁宏曰:“運自有興廢,豈必諸人之過?”溫怒曰:“昔劉景升有大牛,重千斤,啖芻豆十倍常牛。引重致遠,曾不及一羸牛字。魏武入荊州,烹以饗士,莫不稱快。”四座驚駭。

    王僧達好畋獵,何尚之致仕,後三複膺朝命,於宅設八關齋,大集朝士,自行香至僧達曰:“願郎且放鷹犬,勿復遊獵。”僧達曰:“家養一老狗,放之無處。去已復來。”尚之失色。桓溫狠暴,僧達涼德,至以畜獸比人。所謂亡道之人,不可與久處者耶!

    朱草剖人

    【齊丘子化書】

    人皆知莧可以剖鱉。而不知朱草可以剖人。

    草能叱人

    【本草】

    常山有草,名神農,置之門上,則能叱人。

    枯骨抱人

    【睽車志】

    劉先生者,河朔人。居衡嶽紫蓋峯下。嘗至上封,歸路遇雨,視道邊一冢有穴,遂入以避。會民暮,因就寢。夜將半,睡覺,雨止。月明透穴,照壙中歷歷可見。甓甚光潔,北壁惟白骨一具。自頂至足俱全,餘無一物。劉方起坐,少近視之。白骨倏然而起,急前抱劉。劉極力奮擊,乃零落墮地,不復動矣。劉出,每與人談此異。或曰:“此非怪也,劉真氣壯盛,足以翕附枯骨耳。”今兒童拔雞羽置之懷,以手指上下引之隨應。羽稍折斷,即不應。亦此類也。陶贊神節推說二事。

    人義

    【禮記】

    《禮運》:何謂人義?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義婦德,長惠幼順,君仁臣忠。十者,謂之人義。

    人利

    【禮記】

    《禮運》:講信修睦,謂之人利。

    人情

    【禮記】

    《禮運》:何謂人情?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弗學而能。

    【淮南鴻烈解】

    《本經訓》:人之情,思慮聰明喜怒也。

    人患

    【禮記】

    《禮運》:爭奪相殺,謂之人患。

    人死復生

    【王子年拾遺記】

    員嶠山南有移池國,人長三尺,壽萬歲。以茅爲衣服,皆長裾大袖,因風以升煙霞,若鳥用羽毛也。人皆雙瞳,修眉長耳。食九天之正氣,死而復生,於億劫之內。見五嶽再成塵,扶桑萬歲一枯,其人視之,如旦暮也。

    人必內重

    【邵子觀物外篇】

    人必內重,內重則外輕。苟內輕必外重,好利好名,無所不至。

    人生死於道

    【胡五峯知言】

    人生於道,死於道。人而離道,飲食雖豐,裘服雖鮮,車馬雖澤,宮室雖麗,其得而享諸?

    人本乎祖

    【程氏遺書】

    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祖配之。以冬至者,氣至之始故也;萬物成形於帝,而人成形於父。故以季秋享帝,而父配之。以季秋者,物成之時故也。

    漢書用人人字

    【容齋五筆】

    《前漢書》:好用人人字。如《文帝紀》:人人自以爲得之者以萬數;又曰:人人自安難動搖;《元帝紀》:人人自以得上意;《食貨志》:人人自愛而重犯法;《韓信傳》:人人自以爲得大將;《曹參傳》:齊故諸儒以百數,言人人殊;《張良傳》:人人自堅;《叔孫通傳》:吏人人奉職;《賈誼傳》:人人各如其意所出;《楊雄傳》:人人自以爲咎繇;《鮑宣傳》:人人牽引所私;《韓延壽傳》:人人問以謠俗,人人爲飲;《張騫傳》人人有言輕重;《李尋傳》:人人自賢;《王莽傳》:人人延問;《嚴安傳》:人人自以爲更生;《王吉傳》:人人自制,是也。《後漢書》亦間有之。如《崔馬因傳》:人人有以自憂;《五行志》:人人莫不畏憲;《吳漢傳》:諸將人人多請之;《申屠剛傳》:人人懷憂;《王允傳》:人人自危;《荀傳》:人人自安;《呂強傳》:諸常符人人求退,是也。

    王字作人

    【書齋夜話】

    老子云:“域中有四大。而王,處其一焉。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王字,當作人字。下文雲:“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愚按《祭義》雲:天之所生,地之所養,無人爲大,謂天地無如人之大也。以此證之,則老子謂人亦大是已。無錫尤氏老子釋音,謂河上公注,以人爲王,古本王字,作人。

    悶損人

    【曾文寶雜類】

    悶損人:出門逢債主,醉酒喝人,物賤無錢買,大暑逢惡人,與仇人對坐攫,謁人守著門,局席辦請客不至,不喚自來。

    兩桑謂人

    【羅泌路史發揮】

    《論太極圖》:今夫果核之未坼也,斯以謂太極也。方其未坼,固具兩儀。兩儀之間,兩桑自具。兩桑之具,即人字也。蓋所謂桃梅杏人者,三才之道,一時具足,於此見矣。一生爲廠主,廠主與人同,所謂側廠主。是故木之性仁而善謂之谷,皆有生之理也。方夫兩桑以謂之人,迨其土復生兩桑,兩桑復生則爲人人矣。人人者,人之著者也。故孔子曰:仁者人也。方核未墀,人在其中。是以賜果君前,核則懷之,人存焉耳。

    不求人

    【王十朋梅溪後集】

    一名《如意》:牙爲指爪木爲身,撓癢工夫似有神。老病不能親把握,不求人又卻求人。

    屈人

    【吳仁杰離騷草木疏】

    蒺莉,一名屈人。詳見梨。

    桃人杏人

    【坦齋通編】

    先儒言仁,以桃仁爲喻,意謂仁,爲理之所從生,如果中心,亦能生也。然桃杏之心,本是人字,作仁非也。坡詩“歲月翩翩下坂輪,歸來杏子已生人”是矣。

    梅人

    【蘇東坡詩】

    晚來梅子已生人。

    白瓜人

    【食用本草】

    白瓜保,味甘平寒,無毒。主令人悅,澤好顏色,益氣不飢。久服輕身耐老,主除煩滿不樂。久服寒中可作面脂,令面悅澤。《紹興校定》:白瓜子,即冬瓜人也。本經已具性味,主治。但世人多以研取計與蜜同煎,全如罌粟。作湯,唯止煩解渴,餘無功矣。非甜瓜子也。當雲:味甘微寒,無毒爲定。

    薏苡人

    【經史證類備急本草】

    薏苡人,味甘,微寒,無毒,主筋急拘攣。不可屈伸,風溼痹。下氣,除筋骨邪氣不仁。利腸胃,消水腫,令人能食。久服輕身益氣。詳苡

    郁李人

    【經史證類備急本草】

    郁李人,味酸,平無毒,主大腹水腫,面目四肢浮腫,利小便水道。詳李桃核人

    【經史證類備急本草】

    桃核人,味苦,甘平,無毒。主瘀血,血閉瘕邪氣,殺小蟲止咳逆,止氣。消心下堅,除卒暴,擊血破症瘕。通月水,止痛。七月採取人,陰乾。詳桃

    杏核人

    【經史證類備急本草】

    杏核人,味甘苦,溫冷利有毒。主咳逆,上氣、雷鳴,痹下氣、產乳、金瘡、寒心賁豚,驚疒間、心下煩熱,風氣去來。時行頭痛,解肌,消心下急,殺狗毒。五月採之,其兩殺人,可以毒狗。詳杏

    李核人

    【經史證類備急本草】

    李核人,味苦平,無毒。主僵仆躋,瘀血骨痛。詳李

    永樂大典

    卷之三千一

    九真人

    風土生人

    【爾雅】

    太平之人仁,東至日所出爲太平丹穴之人智,距齊州以南戴日爲大穴太蒙之人信西至日所入爲太蒙崆峒之人武。

    【張華博物志】

    東方少陽,日月所出,山谷清,其人佼好;西方少陰,日月所入,其土窈冥,其人高鼻深目多毛;南方太陽,土下水淺,其人大口多傲;北方太陰,土平廣深,其人廣面縮頸;中央四折,風雨交,山谷峻,其人端正。南越巢居,北朔穴居,避寒暑也。東南之人食水產,西北之人食陸畜。食水產者,龜蛤螺蚌以爲珍味,不覺其腥臊也;食陸畜者,狸兔鼠雀以爲珍味,不覺其羶。然有山者採,有水者漁。山氣多男,澤氣多女。平衍氣仁,高凌氣犯,叢林氣,故擇其所居。居在高中之平,下中之高,則產好人。

    【趙善目警編】

    杜正獻公衍,越州人。嘗戒門生曰:天下惟浙人褊急易動,柔惴少立。衍自在幕府至於監司,人尚不信。及爲三司副使,累於上前執奏不移。人始信之。反曰:杜衍如是,莫非兩浙生否?其輕吾黨也如此。觀子識慮高遠,志尚端愨,他日樹立,當爲鄉曲之顯,切勿少枉爲時上下也。

    【朱子語續錄】

    先生因論楊書,謂江南人氣粗勁而少細膩。浙人氣和平而力弱。皆其所偏也。浙中人大率以不生事撫循爲知體,先生謂便是枉尺直尋。如此風俗議論,至十年國家事都無人作矣。常人以便文,小人以容奸,如此風大害事。

    【朱子語類】

    林澤之曰:上四州人輕揚,不似下四州人。先生曰:下四州人較厚,潮陽士人覺厚。然亦陋。陳但云潮州土人亦厚。莆人多詐,淳樸無僞者陳魏公而已。

    義剛

    【溫革瑣碎錄】

    堅土人剛,弱土人肥,墟土人大,沙土人細,豐土人美,耗土人醜。北人胡鼻者多慧,今南人面凹者多慧,南北之相返也。如此川人好服丹,蓋西北方土厚,人稟氣盛,可勝丹,不爲所返。南方魚鹽陰溼之地,非宜服之。大概脾惡溼,腎惡燥,久服損腎,其害尤大。

    【許魯齋語錄】

    俚言:近山人善,近水人惡。有此理。蓋水性隱伏沉溺,坎險之象,人挾之便能害人。山之性安靜有常,恆久不變,艮止之象,人觀玩居其間。故情性亦如此。

    人物

    【性理字義】

    人物之生不出乎陰陽五行之氣。本只是一氣,分來有陰陽。陰陽又分來爲五行。二與五則管分合運行,便有參差不齊,有清有濁,有厚有薄。且以人物合論,同是一氣。但人得氣之正,物得氣之偏。人得氣之通,物得氣之塞。且如人形骸卻與天地相應,頭圓居上象天,足方居下象地。北極爲天中央卻在北,故人百會穴在頂心卻向後。日月來往只在天之南,故人之兩眼皆在前。海,鹹水所歸,在南之下,故人之小便亦在前下。此所以爲得氣之正。如物則禽獸頭橫,植物頭向下,枝葉卻在上。此皆得氣之偏處。人氣通明,物氣壅塞。人得五行之秀,故爲萬物之靈。物氣塞而不通,如火煙鬱在裏許,所以理義皆不通。

    【人物誌】

    夫精欲深微,質欲懿重,志欲弘大,心欲謙小。精微所以入神妙也。粗則失神懿重所以崇德宇也。躁則失身志大所以堪任物也。小則不勝小心所以慎咎悔也。大則驕凌由此論之,小心而志大者,豪傑之俊也。心大而志小者,傲蕩之類也。心小而志大者,拘懦之人也。

    【南郡新書】

    鄭仁表,肅之次子,自謂門地人物文章具美,常曰:天瑞有五色雲,人瑞有鄭仁表。

    【黃氏日抄】

    楊龜山雲:諸葛亮李靖之兵,不務僥倖。陸宣公當擾攘之際,說君未嘗用數。馬周言事每開人主一線路,終不如魏徵之正。

    【沈明遠寓簡】

    晉明帝問謝鯤:若何如庾亮?鯤曰:端委廟堂,使百僚準則,臣不如亮;一丘一壑,自謂過之。又問豈頁:君何如亮?豈頁曰:蕭條方外,亮不如臣;從容廊廟,臣不如亮。顧邵問龐統曰:子名知人,吾與子孰愈?士元曰:陶冶世俗,與時浮沉,吾不如子。論王霸之餘略,覽倚伏之要害,吾似有一日之長。有人論阮裕曰:骨氣不及右軍,簡秀不如真長,韶潤不如仲祖,思致不如淵源。而兼有諸人之美。孫興公論劉真長曰:清蔚簡令。王仲祖曰:溫潤恬和。桓溫曰:高爽邁出。謝仁祖曰:清易令達。阮思曠曰:弘潤通長。袁羊曰:洮洮清便。殷洪遠曰:遠有致思。若下官才能,所經悉不如諸賢,然以不才,時復託懷玄勝,遠詠老莊,蕭條高寄,不與時務經懷,自謂此心無所與讓。庾道季雲:思理倫和,吾愧康伯;志力強正,吾愧文度。自此以還,吾皆百之甚矣。晉人之好品藻人物而高自標緻也。吾夫子所謂賜也賢乎哉?夫我則不暇者,諸子之謂乎?蓋其端起於東漢之末,甘陵南北部三君八俊之流,造爲語言以相名目,其弊至於黨與相攻,訖成禍亂,不可不戒其初也。

    【唐書】

    王輔政,帝以善人物且知言。因謂曰:卿標鑑通晤,爲朕言房玄齡等材,且自謂孰與諸子賢?曰:孜孜奉國,知無不爲,臣不如玄齡;兼資文武,出將入相,臣不如靖;敷奏詳明,出納惟允,臣不如彥博;濟繁治劇,衆務必舉,臣不如胄;以諫諍爲心,恥君不及堯舜,臣不如徵。至激濁揚清,疾惡好善,臣於數子有一日之長。帝稱善。而玄齡等亦以爲盡己所長,謂之確論。

    【野客叢書】

    抑揚人物,固自有體。唐史贊韓愈,則曰:自視司馬遷、楊雄、班固以下不論也。退之評柳子厚文,則曰:其文雄深雅健似司馬子長,崔蔡不足多也。不過如此。李陽冰作《李白集序》曰:自三代以後,風騷以來,驅馳屈宋,鞭撻楊馬,千載獨步,惟公一人。楊馬何罪而至鞭撻哉?斯可謂不善品藻人物矣。

    【宣城志】

    曾子宣集嘉三年戊戌二月,赴宣州司戶,其後久權宣城縣事,故有宣城縣宇假山詩。是時孫錫學士爲郡守巨源隨侍,李公擇錢純老居幕府。孫莘老爲太平令,李資深爲涇縣令,林子中梁況之爲宣城南陵簿。李獻甫爲糾,王平甫爲客。時人以謂錢思公在洛,人物之盛無以過也。

    【朱子語續錄】

    品藻人物,須是先看他個大規模,然後看得好處與不好處,好處多與少,不好處多與少,又看某長某短。某有某無,所長所有底是緊要與不緊要,所短所無底是緊要與不緊要。如此互將來品藻,方定得他分數優劣。

    【張南軒語錄】

    先生問江西年來監司如何?某以趙子直對,雲:其人好善。問江西人物如何?某以李德達黃世永對,先生雲:二公卻理會禪,只此亦不是大丈夫。對雲:前此吾學中未有人,怪他也未得。先生嘗警德遠以知者過之之說。先生雲:說知者過之也未得。五峯雲:過江來如趙承相做得五分宰相,若充之以學,須做成十分。

    【孔平仲雜說】

    嶺南郡縣,近世人物爲少。後漢陳元梧州人,蔡倫桂州人,唐馮盎高州人,以南粵降,高祖封爲越國公。張九齡韶州人,姜公輔愛州人。

    【北夢瑣言】

    相國劉公贍,其先諱景,連州人。趙觀文,桂州小一本有將字軍也。狀元及第。

    人道

    【聱隅子】

    《戰克篇》:孝感鬼神,仁被禽獸,誠動天地,信著金石。此四者備人道之極也。

    【抱朴子內篇】

    《對俗卷》:人道當食甘旨,服輕暖,通陰陽,處官秩,耳目聰明,骨節堅強,顏色悅澤,老而不衰。延年久視,出處任意。寒溫風溼不能傷,鬼神衆精不能犯,五兵百毒不能中,憂喜譭譽不爲累。乃爲貴耳。若委棄妻子,獨處山澤,邈然斷絕人理,塊然與木石爲鄰,不足多也。

    【澗泉日記】

    自強不息,人道也。非禮勿履,君子之事也。獨立不心目目,功用也。

    【敬齋泛說】

    冠婚,人道之始也。喪祭,人道之終也。四事具則人道全矣。猶四支具則人體全也。四事之中或門卦一焉,是之爲三支之民;或門卦二焉,是以爲半體之民;至門卦其三。是爲匪民,匪民則禽犢矣。而今也乃有四支並門卦者,父兄妻子,復相與羣而民之。則是明目張膽以人彘相畜也。人而至於人彘相畜也。以喀喀而死,其諸猶勝於帖帖而生乎?

    【劉炎邇言】

    《人道》:人道之交以誠信,誠信不磨,非惟自成,亦足成人。詐僞無據,非惟自敗,亦足敗人。待人以誠,蓋有生之不以爲恩,殺之不以爲怨者。誠則公,公則天也。待人以僞,蓋有生之而疑其市恩,殺之而疑其復怨者。僞則私,私則人莫之信也。愛己者愛人,輕己者能殺人。古者忠以責己,恕以待人。今人待己以恕,責人以忠。幾諫,父子之恩也,揚於外則離;責善,朋友之信也,語諸人則疑。獻替,君臣之義也。播諸國則辱。人能無以虛言受實禍,無以小利招大辱。其度越於人遠矣。聞譽而喜必妄譽人,聞毀而怒必妄毀人。不苟喜怒,斯不妄譭譽。凌貧者諛富,傲賤者諂貴。不凌不傲,斯不慣諛諂。面然背否,妾婦之道。忠告善道,聖賢之徒。妾婦之道謂人之忌嫉猶乃心也。故常以人之不韙語人。聽其言者有好焉,有惡焉。觀其所好惡,則聽之邪正可知矣。人心險夷不難知也。處家終身,莫知其人。同途一日,可卜其素。同體而後己,同位而先人,同名不忌,同患不避。故雖小物必辯義利,循是者君子,反是者小人。惟大奸大佞,未可立談判爾。小人之交以利,平時相親,不啻父子,一旦相噬,不啻狗彘。君子之交以義,平時講切,水火異齊,臨難死節,舟揖相濟。善哉,司馬公之言曰:覆王氏必惠卿也,信然。博戲之交不日,飲食之交不月,勢利之交不年,惟道義之交可以終身。與君子居,不存形跡可也。與小人居,勿事形跡可乎哉?密近君子,如濯清泉,所染未必變。密近小人,如失足於污濘,所漸何易深耶!白受污易,污反白難。自君子爲小人易,自小人爲君子難也。幾哉危哉!朋友之深交,其可忽哉?端士深交如入室堂,坐臥履止,久而愈適;邪佞深交,如涉溪谷,一跌之頃,即致顛覆。擇交之始,勿謂端士無益而遠之。遠則孤,孤則無以立。勿謂邪佞無傷而狎之。狎則深,深則易以陷。失交凡民,飲食以爲階。失交凡士,言語以爲階。知其凡而不交上也。既交而失,有犯不校,猶不失其爲智。必屑屑然辯是非,則身亦凡矣。天下之至,易怨者小人,至易恩者亦小人。簞食豆羹足以得其歡心,摩拂豢養足以得其死力。一語不仇,乾餱以愆,則失德矣。若夫君子則不然。大則行其道,小則盡其才。恩所知己而已。犬馬蓄,萬鍾養軻,則逝矣。韓淮陰鄙泣涕者爲婦人之仁,而復念念乎解衣推食之賜;英九江悔怒踞洗之辱,而大喜張御之豐。卑矣哉,烏得不爲狗烹也哉?是故待君子則以禮,結小人則以恩。小人好用巧心以愚君子,彼自樂其計之得也。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君子靜以待之,如觀優戲,一笑可也。一或爲之動搖,則入機阱矣。小人好以小利污君子,容有受其污者。君子以大義責小人,未有能受其責者也。受污則見制,不受責則反見害矣。暗箭中人,其深次骨。人之怨之,亦必次骨,以其掩人所不備也。兩軍對壘,剋日乃戰。鳴鏑交馳,負不怨勝。罪不在人,責在己也。故君子之於人與其陰傾不如顯責。君子之履世也,泛應而主誠,致曲而達道。富貴近人,人以爲謙;貧賤近人,人以爲諂。故富貴宜自下,貧賤宜自守。自下者人愛之,自守者人敬之。將忘其恩,必故仇之;將背其言,必故尤之。是友也,古之所謂不學,今之所謂口詩書而行市人者也。虎狼之澤,安得麒麟而友之;鷹之林,安得鸞鳳而友之。惟不待之以虎狼鷹而待之以人道,庶乎可以自存爾。祭祀必立屍,講學必立師。敬屍,敬其先也;尊師,尊其道也。不敬其先非孝,屍何與焉?不尊其道非賢,師何與焉?或曰:近世何師道之不立耶?曰:古者師道德,漢魏以來師經學,隋唐而降,所師者場屋之文而已。宜乎師道之不立也。

    人品

    【史子樸語】

    人之品有四:善焉者上也;惡焉者下也;善焉而不見其善之跡,愈上矣;惡焉而不見其惡之形,愈下矣。

    【性理字學】

    若就人品類論,則上天所賦皆一般。而人隨其所值又各有清濁厚薄之不齊。如聖人得氣至清,所以合下便能生知;賦質至粹,所以合下便能安行。如堯舜既得其至清至粹爲聰明神聖,又得氣之清高而豐厚,所以貴爲天子,富有四海。至於享國皆百餘歲,是又得氣之最長者。如夫子亦得至清至粹,合下便生知安行。然天地大氣到那時已衰微了,所以夫子稟得不高不厚,止棲棲爲一旅人,而所得之氣又不甚長,止僅得中壽七十餘歲,不如堯舜之高。自聖人而人各有分數。顏子亦清明純粹,亞於聖人,只緣得氣不長,所以夭死。大抵得氣之清者不隔蔽,那理義便呈露昭著,如銀盞中滿貯清水,自透見盞底銀花子甚分明,若未嘗有水。然賢人得清氣多而濁氣少,清中微有些渣滓在,未便能昏蔽得他,所以聰明也易開發。自大賢而下,或清濁相半,或清底少濁底多,昏蔽得厚了,如盞底銀花子看不見,欲見得須十分加澄治之功。若能力學,也解變化氣質,轉昏爲明。有一般人稟氣清明,於理義上盡看得出而行爲不篤,不能承載得道理,多雜詭譎去,是又賦質不粹。此如井泉甚清,貯在銀盞裏面,亦透底清徹。但泉脈從於淤土惡木根中穿過來,味不純甘,以之煮白米則成赤飯,煎白水則成赤湯,烹茶則酸澀,是有惡味夾雜了。又有一般人,生下來於世味一切簡淡,所爲甚純正。但與說到道理處,全發不來。是又賦質純粹而稟氣不清,此好井泉脈,味純甘純佳而有泥土渾濁了,終不透瑩,如好公恭儉力行篤信如古,是甚次第正大資質。只緣少那至清之氣,識見不高明。二程屢將理義發他,一向偏執固滯,更發不止,甚爲二程所不滿。又有一般人甚好說道理,只是執拗,自立一家意見,是稟氣清中,被一條戾氣來衝拗了。如泉出來甚清,卻被一條別水橫衝破了。及或遭岩石頭橫截衝激,不帖順去,反成險惡之流。看來人生氣稟,是有多少般樣,或相倍徙,或相什百,或相千萬,不可以一律齊。畢竟清明純粹恰好底極爲難得,所以聖賢少而愚不肖者多。

    【孔子家語】

    人有五儀: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賢人,有聖人。審此五者,則道理畢矣。

    【文子糹贊義】

    中黃子者,古之真人歟,其言曰:

    人有五位,位各五等。合之凡二十有五焉。最上者神人,最下者小人,所謂上五之與下五,猶人與牛馬。謂小人違道悖德,若牛馬而襟裾耳。聖人不及真人,賢人不及聖人。惟其造道有淺深,故品亦隨之。又曰:昔者中黃子曰:天有五行,地有五方,聲有五音,物有五味,色有五章,人有五位。五伍二十五,故天地之間有二十五等人。上伍有神人、真人、道人、至人、聖人;次伍有德人、賢人、智人、善人、辯人;中伍有公人、忠人、商人、平人、直人;下伍有衆人、奴人、愚人、視肉人、小人。上伍之與下伍,猶人之與牛馬也。又曰:智於萬人者謂之俊,百人者謂之傑,十人者謂之豪。

    【抱朴子】

    《行品篇》:盡嘗於存亡保發膚以揚名者,孝人也。端身命以殉國經險難而一節者,忠人也。量理亂以卷舒,審去就以保身者,智人也。順通塞而一情,任性命而不滯者,達人也。不枉尺以直尋,不降辱以苟命者,雅人也。據體度以動靜,每清詳而無悔者,重人也。體冰霜之粹素,不染潔於勢利者,清人也。始終於寒暑,雖危兇而不猜者,義人也。守一言於久要,歷歲衰而不渝者,信人也。奮果毅之壯烈,聘干戈以靜難者,武人也。甄墳素之淵奧,該前言以窮理者,儒人也。銳乃心於精義,吝寸音以進德者,益人也。不改操於得失,不傾志於可欲者,真人也。恤急難而忘勞,以憂人爲己任者,篤人也。潔白分以守終,不遜厚而苟免者,節人也。飛清機之英麗,言約暢而判滯者,辯人也。每居卑而推功,雖處泰而滋恭者,謙人也。崇睦於九族,必居正以赴理者,順人也。臨凝結而能斷,操繩墨以無私者,幹人也。拔朱紫於中構,剖猶豫以允當者,理人也。步七耀之盈縮,推興亡之道度者,術人也。赴白刃而志生,格兇虎於林首者,勇人也。整威容以肅衆,伏法度而無二者,嚴人也。創機巧以濟用,總音數而並精者,藝人也。凌強御而無憚,雖險逼而不沮者,黠人也。執匪懈於夙夜,忘勞瘁於深峻者,勤人也。蒙謗讀言而晏如,不懾懼於可畏者,勁人也。聞榮譽而不歡,遭憂難而不變者,審人也。知事可而必行,不猶豫於羣疑者,果人也。循繩墨以進止,不幹沒於僥倖者,謹人也。奉禮度以戰兢,及親疏而無尤者,良人也。履道素而無慾,時雖移而不變者,樸人也。不致養於所生,損道而危身者,悖人也。懷邪僞以偷榮,豫利己而忘生者,逆人也。好爭奪而無厭,專醜正而害直者,惡人也。出繩墨以傷刻,心好殺而安忍者,雪人也。飾邪說以浸潤,構謗累於忠貞者,讒人也。雖言巧而行違,實履濁而假清者,佞人也。不原本於枉直,苟尚勝而肆怒者,暴人也。措細善以取信,陰挾毒而無親者,奸人也。承風旨以苟空,揆主意而扶非者,諂人也。言不計於反覆,好經諾而無實者,虛人也。睹利地而亡義,棄廉恥以苟得者,貪人也。覿豔逸而心蕩,飾誇綺而心邪者,淫人也。見成事而疑惑,動失計而多悔者,暗人也。背訓典而自任,恥請問於勝己者,損人也。知善事而不逮,雖多爲而無成者,劣人也。委德行而不修,奉權勢以取媚者,弊人也。履蹊徑以僥違,推貨賄以爭津者,邪人也。既傲狠以無禮,好凌辱乎勝己者,悍人也。被抑枉而自誣,事無苦而振懾者,怯人也。治細辯於稠衆,非其人而盡言者,淺人也。暗事宜之可否,雖企業慕而不及者,頑人也。知事非而不改,聞良規而曾劇者,惑人也。無濟恤之仁心,輕告絕於親舊者,薄人也。既疾其所不逮,喜他人之有災者,妒人也。專財谷而輕義,觀困匱而不振者,吝人也。冒至危以僥倖,值禍敗而不悔者,愚人也。騁鷹犬於原獸,好博戲而無已者,迷人也。忘等威之異數,快飾玩之夸麗者,奢人也。耽聲色與飲宴,廢慶弔於人理者,荒人也。既無心於修尚,又怠惰於家業者,懶人也。無抑斷之威儀,每脫易而不思者,輕人也。觀道義而如醉,聞貨殖而波擾者,穢人也。杖淺短而多謬,暗趨舍之臧否者,笨人也。憎賢而不貴,聞高言而如聾者,囂人也。睹朱紫而不分,雖提耳而不悟者,蔽人也。違道義以趁趄,冒禮刑而罔顧者,亂人也。每動作而受嗤,言發口而違理者,拙人也。事酋豪如僕虜,值衰微而背惠者,匿人也。損貧賤之故舊,輕人士而踞傲者,驕人也。棄衰色而廣欲,非宦學而遠遊者,蕩人也。無忠信之純固,背恩養而趨利者,叛人也。當交顏而面從,至折離而背毀者,僞人也。習強梁而專己,拒忠告而不納者,刺人也。

    【小學】

    陳忠肅公曰:幼學之士,先要分別人品之上下,何者是聖賢所爲之事,何者是下愚所爲之事。向善背惡去彼取此,此幼學所當先也。

    【論語集註】

    許昌靳裁之有言曰:士之品,大概有三:志於道德者,功名不足以累其心;志於功名者,富貴不足以累其心;志於富貴而已者,則亦無所不至矣。至於富貴,即孔子所謂鄙夫也。

    【宋秦觀淮海集】

    裴晉公度實唐第一等人。

    【清波別志】

    仁宗一朝,人材之盛,如文正公、文忠公、師魯,皆第一流人。名書國史,炳若日星,初不假於稱讚。

    【朱子語略】

    聖人渾然仁智之全體,顏子直是仁,孟子直是智。顏子有智亦是仁中之智,孟子有仁亦是智中之仁。仁智雖一,然世間人品所得自有不同,顏子曾子得仁之深者也,子憂子貢得智之深者也。如程門之尹氏,則仁勝,上蔡則智勝。

    【朱子語續錄】

    本朝孫明覆、石守道輩,忽然出來發明一個平政底道理自好。前代亦無此等人。如韓退之已自五分來,只是說文字了。若非後來關洛諸公出來,孫石便是第一等人。孫較弱石健甚硬做。伯豐問程子曰:老子之言,竊弄闔闢者,何也?曰:如將欲取之,必姑與之之類。是他亦窺得此道理將來竊弄。如所謂代大匠斫則傷手者,謂如人之惡者,不必自去治他,自有別人與他理會。只是佔便宜不肯自犯手做。曰:此政推惡利己,曰固是如子房爲韓報秦,竄掇高祖入關。及項羽殺韓王成,又使高祖平項羽。兩次報仇,皆不自做。後來定太子事,它亦自處閒地,又只教四老人出來定之。伯豐問四皓是如何人品。曰是時人材,都沒理會。學術權謀混爲一區,如安期生蒯通,蓋公之徒,皆合做一處。四皓想只是個權謀之士,觀其對高祖言語重如願爲太子死,亦脅之之意。

    【陸象山語錄】

    人品之說,直截是有,只如皋陶九德便是數等,就中即一德論之,如剛而塞者,便自有兩般。又曰:過不及;有兩種人,胸中無他,只一味懈怠,沉埋底人,一向昏俗去。若起得他卻好,只是難起。此屬不及;若好妄作人,一切隔了。此校不好。此屬過人,凝重闊大底好,輕薄小相底不好。

    【黃氏日抄】

    鄒道卿貶韶州,氣終不衰。胡澹庵大節極好,趙忠簡人品甚高。黨籍至忠簡始除,汪聖錫不妄假人以詞色。得大臣體,李巽巖議論如雪中檜柏。

    【經釒且堂雜誌】

    人之等級不同,姑以三等計之。上等之人自與上等相較,中等之人自與中等相較,下等之人自與下等相較。下等之人決不敢與上等相較,於是絕念矣。使貧者常若下等之望上等,絕相較之心。自不起慕羨上等,勿論中等之人,卻常視下等,則無往而不足矣。

    【許魯齋心法】

    天下人類中有出衆者,便是第一人。如棋博亦有國手,但不是大義中第一人,似此等類何足效。

    【許魯齋語錄】

    如何高尚的人卻不得人,只爲以他標準,衆人攀接不着。此等人常孤立。以善養人然後能服天下。以善服人,未有能服人者也。

    【朱公遷四書通旨】

    《人品》:見善如不及章;《季氏》右兼德行事業而言。有事君人者,止正己而物正者也。《盡?上》右兼心志德業而言;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章。《述而》生而知之者上也。《季氏》或上而知之,止及其成功一也。《中二》樂正子何人也章,《盡?下》:右兼資質學力而言。

    【宋釋契嵩集】

    品論:唐史以房杜方蕭曹,然房杜文雅有餘,蕭曹王佐不足。德則房杜至之矣。觀房則半才,視杜則純道。君子曰:杜益賢也。姚崇宋,其不逮丙魏乎?姚宋道不勝才,而魏則厭兵,丙則知相。燕公文過始興,而公正不及。大將軍光不若狄梁公之終無私也。袁安之寬厚,則婁相近之,正與仁則異施。房顏真卿方之李固陳蕃。其世道雖異,而守忠持正一也。汾陽王省武而尚信,仁人也。段太尉忠勇相顧,義人也。晉公終始不伐,仁人也。荀子之言,近辯也,盡善而未盡美。當性惡禪讓過其言也;揚子之言,能言也,自謂窮理而儘性,洎其遇亂而投閣,則與乎子路曾子之所處死異矣哉?太史公言:雖博而道有歸,班氏則未至也。宜乎世所謂固不如遷之良史也。賈傳抗王制而正漢法。美夫,宜無有加者焉!三表五餌之術,班固論其疏矣。誠疏也。董膠西之對策美哉?得正而合極,所謂王者之佐,非爲過也。《繁露》之言,則有可取也,有可舍也。相如之文麗,義寡而詞繁,詞人之文也。王充之言,立異也。桓寬之言,趨公也。韓吏部之文,文之傑也。其爲《原鬼》《讀墨》何爲也?柳子厚之文,文之豪也剔其繁則至矣。正符詩尤至也。李習之之文,平考其覆命之說,宜有所疑也。疑一作發陳子昂之文不若李華。華之文不苦梁肅。肅之文,君子或有所取也。李元賓之文,詞人之文也。皇甫之文,文詞之間者也。或無詞上文字郭泰黃憲之爲人也,賢人也。訥言而敏行,顏子之徒歟。徐稚之爲人,哲人也。識時變而慎動靜焉。袁奉高之遁世也。不忘孝,不傷和,中庸之士也。論曰:引其器,所以稽其範之工拙。辯其人,所以示其道之至否。然範工資世之所用,道至正世之所師。所師得,則聖賢之事隆而異端之說息也。是故君子區之,別之,是之,非之,俟有所補也。豈徒爾哉?記曰:文理密察,或作察察足以有別也。孟子曰: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斯亦辯道之謂也。無上祕要人品

    【道經】

    九天丈人告於三天玉童曰:夫天地交運,二象合真,陰陽降氣,上應於九天。流丹九轉,結氣爲精。精化成神,神變成人。故人象天地,氣法自然。自然之氣,皆是九天之精。化爲人身,含胎育養,九月氣盈,九天氣普,十月乃生。其結胎受化,有吉有兇,有壽有夭,有短有長,皆稟宿根。結氣不純,藏胃積滯,六府敗傷,形神不固。體不受靈,死氣入孔,何由得存?陽氣赤,名曰玄丹,陰氣黃,名曰黃精。陰陽既交,二氣降精。化神結胎,上應於九天,九天之氣,則下布丹田。與精合凝,結會命門。要須九過,是爲丹田。上化下凝,以成於人。一月受氣,二月受靈,三月合變,四月凝精,五月首體具,六月化成形,七月神位布,八月九孔明,九月天氣普乃有音聲,十月司命勒籍,受命而生。故人皆稟九天之氣,陽降陰之精,名曰九丹,合成人身。凡人受生結氣,九丹上化於胞胎之中,而法九天之氣,氣滿神具於胎囊之內,而自識其宿命。知有本根轉輪因緣,九天之氣化成其身,既睹陽道開曠三光,而自忘其所生。所由之因爾者,皆由胞根結滯盤固。三關五府不理死氣塞門,致靈關不發,而忘其因緣。若靈真九氣,含煉瓊胎,暫經紫戶,運履人道,挺秀自然,耀景睹靈,便騰身於九天,非復結精受氣而爲人也。凡人生皆稟九天之氣,氣凝爲精,精化成丹,丹變成人,結胎含秀,法則自然。假令七月生,則十月胎受波黎答恕天之氣,十一月生,則受梵摩迦夷天之氣。十二月生,則受梵寶天之氣。正月生,則受化應聲天之氣。二月生,則受不驕樂天之氣,三月生,則受寂然天之氣,四月生,則受須延天之氣。五月生,則受上上禪善無量壽天之氣。六月生,則受鬱單無量天之氣。凡人從十月結胎,至於六月,則受九天之氣已滿。至七月合十月則天地氣盈受太陽之運而生。出《洞真九丹上化胎精?中記經》太上曰:夫人受生結精積氣受胎,斂血黃白,幽凝丹紫,合煙所以凝骨吐津散佈流液,四度會化九宮。一結五神,命其形體大一定其符籍忽爾而立,恍爾而成,罔爾而具,脫爾而生。於是乃九神來入安在其宮,五藏玄生五神主焉。父母唯知生育之始我也,而不悟帝君五神來適於其間。人體有尊神,其居無常,出入六虛,上下三田,回易陰陽,去故納新,展轉榮輸,流注元津,太神虛生內結以成一身。濯質化練,變景光明。出《洞真九真?中經》夫人受生於天魂結成於元靈,轉輪於九氣,挺命太一。關開三道積神幽宮,所以玄液七纏,流津敷澤。日月映其六虛,口耳運其神器。雲行雨施,德擬天地,胞胎內匝,五因來具。立人之道,其如此也。故五因者,是五神也。故三道者,是三真也。夫五神者,天之魂。三真者,天之道。九氣者,天之胎。太一者,天之源。日月者,天之眼。玄液者,天之淵。六虛者,天之光。幽宮者,天之府。神器者,天之化。元靈者,帝之變。凡此言九天者,乃混合帝君之變。變而化九,是謂九宮。九宮混變,而同一矣。夫兆所欲修己,求生當從所生之宗。所生之宗,謂元父玄母也。元父生氣化理帝先,玄母主精變結胞胎。精氣相成而陰陽相生,雲行兆已道合無名。數起三五,兆始稟形七九,既兆體乃成,和合三五七九洞冥。象帝之先,當須帝營天皇之功,九變爲靈。功成人體,體與神並。神去則死,神守則生。是以三元爲道之始,帝君爲道之根。太一爲道之變,九天爲道之神。九宮爲道之宅,玄液爲道之津。以熙三田,以致神仙,朝適六合,夕守泥丸,堅執胎精,心中常歡學道之子,須此爲緣見。是經者,始可與言九氣陶注,太一運神。《出洞真太丹隱書》天尊言曰:氣氣相續,種種生緣。善惡禍福,各有命根。非天非地,亦又非人,正由心也。心則神也。形非我有,我所以得生者,從虛無自然中來因緣寄胎,受化而生。我受胎父母,亦非我始生父母也。真父母不在此,父母貴重尊高無上。今所生父母,是我寄備因緣稟受育養之恩。故以禮報而稱爲父母焉。故我受形,亦非我形也。寄之爲屋宅,因之爲營室,以舍我也。附之以爲形,示之以有無。故得道者,無復有形也。及我無身,我有何患?我所以有患者,爲我有身。有身則百惡生,無身則入自然。立行合道則身神一也,身神並一則爲真身,歸於始生父母,而成道也。《出洞元諸天內音經》人之受生於胞胎之中,三元育養,九氣結形。故九月神布氣滿,能聲聲尚神,具九天稱慶。太一執符,帝君品命,主錄勒籍司命定算。五帝監生,聖母衛房天神地祗三界備守,九天司馬在庭東向。讀九天生神章九過,男則萬神唱恭,女則萬神唱奉,男則司命敬諾,女則司命敬順。於是而生九天,司馬不下命章。萬神不唱,恭諾終不生也。夫人得還生於人道,濯形太陽驚天駭地,貴亦難稱天真地神三界齊臨亦不輕也。當生之時,亦不爲陋也。所以能愛其形,保其神,貴其氣。固其根者,終不死壞。而得神仙骨肉同飛,上登三清。是氣與三氣合德,九氣齊並也。但人得生而自不能尊其氣,貴其形,實其命,愛其神,自取死壞,離其本真。出《洞元九天上神章經》道曰:一切萬物,人最爲貴。人能使形無事,神無體,以清靜,致無爲之意,即與道合。出妙真經老子曰:神生形,形成神,形不得神,而不能自生。神不得形,而不能自成,故形神合同。更相生,更相成。出《西升經》夫人是有生,最靈者也。但人不能自知,而不守神以卻衆惡耳。知之者,則不求於天神,止於其身則足矣。故云一人之身,一國之象,胸腹之位,猶宮室也。四肢之列,猶郊境也。骨節之分,猶百官也。神猶君也,血猶臣也,氣猶民也。故知治身者,則知治國矣。夫愛其民,所以安其國。吝其氣者,所以全其身。民散則國亡,氣竭則身死。亡者不可生,是以至人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堅之於無事之前,不追既逝之後。民之難養而易濁,故審其威德所以保其治。割嗜慾所以固血氣,然後真一存焉。出《皇人經》天老曰:人生於陰陽,長於元氣,未必盡備感五帝之性。得之者,十未有一也。感其火者明,感其金者剛,感其水者清,感其木者王,感其土者仁。不感者亡。故天地五行,五五二十五行,人生感得其一者,可壽一百年。感得其二者,可壽一百二十年。感得其三者,可壽一百三十年。感得其四者,可修術壽一百四十年。感得其五者,可爲小道,可壽二百年。感得其六者,可爲大道,壽無訾。感得其七者,可知鬼靈之心。感得其八者,通明神意。感得其九者,通神祗。感得其十者,知聰明。感得其十一者,終身無患。感得其十二者,應其夭心。感得其十三者,五嶽來朝。感得其十四者,得二十八宿護己。感得十五者,致得玉女。感得十六者,得爲聖人。感得十七者,致得西王母。感得十八者,致甘東王父。感得十九者,召得太一。感得二十者,召得比君。感得二十一者,召得仙人。感得二十二者,身與天地俱。感得二十三者,神女來配。感得二十四者,與天帝交。感得二十五者,與上皇爲友。出《洞神監乾經》

    人日

    【青箱雜記】

    《西清詩話》雲:都人劉克者,窮該典籍。人有僻書疑事,多從之質。嘗注杜子美、李義山集。與客論雲:元日至人日,未有不陰時。人知其一,不知其二。四百年間,唯子美與客會耳。起就架上取書示客曰:此東方朔佔書也。歲後八日,一日雞,二日犬,三日豬,四日羊,五日牛,六日馬,七日人,八日谷。其日晴,所主之物育,陰則災。少陵意謂天寶離亂,四方雲擾幅裂,人物歲歲俱災。此豈《春秋》書王正月意邪?深得古人用心如此。又案宗懍《荊楚歲時記》雲:七日謂之人日,採七種菜以爲羹。剪採爲人,或鏤剪金薄爲人,以貼屏風,亦戴之頭鬢。求之經典,□□有其事,唯魏東平王蒼爲安仁峯銘雲:正月元七,厥日惟人。策我良駟,陟彼安仁。載在銘集,此爲證矣。又《北史魏收傳》雲:魏帝宴百僚,問何故名人日?皆莫能知。收曰:晉議郎董勳答問禮俗雲:正月一日爲雞,二日爲狗,三日爲豬,四日爲羊,五日爲牛,六日爲馬,七日爲人。然東方朔佔書有八日爲谷。而魏收所引董勳之語,止於七日何邪?然安仁峯銘所用,亦云七日爲人。而宗懍指此爲證,蓋宗懍又未嘗見東方朔佔書而妄爲之說也。唯克爲博學。餘嘗觀沈存中《筆談》,亦以謂士人劉克按《夔州圖經》辯烏鬼事甚詳。而《西清詩話》又美其窮該典籍,真奇士也。

    【太平御覽】

    舊以正月七日爲人,故名爲人日。花勝象瑞圖金勝之形,又象西王母戴勝也。荊楚以七種菜爲羹。北人此日亦有諱食菜者,與楚食正反。剪採鏤金薄爲人,皆符人日之意。與正旦鏤雞於戶同,此人亦有至人日諱食。故歲菜唯食新菜者。又餘日不刻牛羊狗豬馬之像,而二日獨施人雞,此則未喻。按一說雲:天地初開,以一日作雞,七日作人也。

    【蜀木壽杌】

    李昊昶《人日》雲:七屬少陽,陽爲人君之道。故曰人日。

    【歲時廣記】

    最重人:董勳《問禮俗》曰:正月一日爲雞,二日爲狗,三日爲豬,四日爲羊,五日爲牛,六日爲馬,七日爲人。則正旦畫雞於門,七日鏤人戶上,良爲此也。予以意求之,正旦畫雞於門,謹始也。七日鏤人戶上,重人故也。佔禽獸《月令占候圖》曰:元首至八日佔禽獸。一日雞,天晴氣朗,人安國泰,四夷遠貢,天下豐熟。二日狗,無風雨即大熟。三日豬,天睛朗,君安。四日羊,氣色和暖,即無災,臣順君命。五日馬,晴朗四望無怨氣,天下豐稔。六日牛,日月光明,即大熟。七日人,從旦至暮,日色晴明,夜見星辰,人民安,君臣和會。八日谷,如晝明夜見星辰,五穀豐稔。鏤金薄《荊楚歲時記》:正月七日剪採爲人,或縷金薄爲人以相遺。劉臻妻陳氏進見儀雲:正月七日上人勝於人。李商隱《人日即事》雲:鏤金作勝傳荊俗,剪採爲人起晉風。剪華勝 董勳《問禮俗》,人日剪採爲人勝貼屏風上。亦戴諸頭鬢,像入新年形容改新也。陳無已詩云:巧勝向人真奈老,衰顏從俗不宜新。效梅妝宋書武帝女壽陽公主,人日臥於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額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皇后留之。看得幾時,經三日洗之乃落。宮人奇其異,競效之。今人梅花妝是也。《章簡公帖子》雲:太極侍臣皆賀雪,含章公主正妝梅。陳簡齋《墨梅詩》雲:含章檐下春風雨,造化功成秋兔毫。又《梅花詩》雲:同心不見昭儀種,五出時驚公主花。造面繭《歲時雜記》:人日京都貴家造面繭,以肉或素餡其實,厚皮饅頭酸餡也,名曰探官繭。又立春日作此,名探春繭。餡中置紙籤,或削木書官品,人自探取。貴人或使從者以卜異時官品高下,街市前期賣探官紙,言多鄙俚,或選取古今名人警策句可以佔前程者。然亦但舉其吉祥之詞耳。燈夕亦然。歐陽公詩云:來時擘繭正探官。食煎餅《述徵記》:北人以人日食煎餅,於庭中,俗雲薰天,未知所從出也。進節料《唐六典》:膳部有節日食料,謂正月七日煎餅。又《文呂雜錄》雲:唐歲時節物,人日則有煎餅。服麻豆《肘後方》:正月七日吞麻子小豆各二七粒,消疾疫。上君壽《壽陽記》:正月七日,宋王登望仙樓會羣臣,父老集於城下。令皆飲一爵,文武千人拜賀上壽。賜採勝《景龍文館記》:中宗景龍四年正月七日,宴大明殿。賜王公以下采勝。詔賦詩《景龍文館記》:三年正月七日,上御清輝閣,令學士賦詩云:青陽既兆人爲日。《著假令藝苑雌黃》雲:古今著令,自元日以後,唯人日有假。侍御宴《隋書?楊休之》:正月七日登高侍宴,賦詩云:廣殿麗年華,上林起春色。風生拂雕輦,雲回浮綺翼。登仁峯郭緣生《述徵記》:壽張縣安仁峯,魏東平王蒼,鑿山頂爲會望處,以正月七日登峯。李充銘之曰:正月元七,厥日惟人。策我良駟,陟彼安仁。《太平御覽》老子云:衆人熙熙,如登春臺,如享太牢。《楚詞》雲:日極千里傷春心。則春日登臨,自古爲適。但不知七日竟起何代?晉桓溫恭軍張望,亦有正月七日登高詩。近代以來,南北同耳。立義樓《壽陽記》:趙伯符爲豫州刺史,立義樓。每元日、人日、七夕、月半乃於樓上作樂。樓下男女盛飾,遊觀行樂。升西山晉李充正月七日登剡西寺,賦詩云:命駕升西山,寓目眺原疇。謁真君《歲時雜記》:每月三七日,士庶拜謁醴泉觀真君。正月七日最盛。仍爭趁第一爐香。授經訣《北斗經》:爾時太清天中大聖老君,以永壽元年正月七日,授與天師北斗本命經訣,廣宣要法,作人舟船。津樑男女普濟衆生,使不失人路。述道要《天師二十四化記》:玉局化在益州城南門,週迴百步,漢桓帝永壽元年正月七日,天師與老君自鶴鳴山來息,此時地上忽湧出玉局玉牀,方廣一丈。老君升坐,重述道要。卻自昇天,玉局陷於地中。東坡詩云:劍闕西望七千裏,乘興真爲玉局遊。建善功《正一旨要》:正月七日,上元天官三宮九府三十六曹,同地水二官六宮十八府,同考罪福。此日大宜齋醮,建置善功。宜齋戒《雜五行書》:正月七日上會日,可齋戒早起。男吞小豆七粒,女二七粒。一年不病。

    送窮鬼《歲時雜記》:人日前一日,掃聚糞掃。人未行時,以煎餅七枚覆其上。棄之通衢以送窮。

    石曼卿《送窮詩》:世人貪利意非均,交送窮愁與底人。窮鬼無掃於我去,我心憂道不憂貧。得舊詩《草堂即事》杜甫《人日詩序》:開文書帙中檢所遣忘,因得故高常侍適往居在成都時,高任蜀州刺史。人日相憶見寄詩,淚灑行間,讀終篇末自作詩,已十餘年。莫記存亡,又六七年矣。老病懷舊,生意可知。詩云:自蒙蜀州人日作,不意清明久零落。今晨散帙眼忽開,迸淚幽吟事如昨。話新詞《古今詞話》:白雲先生之子張才翁,風韻不羈,敏於詞賦。初任臨邛秋官,邛守張公庠不知之,待之不厚。臨邛故事,正月七日有白鶴之遊,郡守率屬官同往,而才翁不預焉。才翁密語官妓楊皎曰:此老子到彼,必有詩詞。可速寄來。公庠既到白鶴,登信美亭。便留題曰:初眠官柳未成陰,馬上聊爲擁鼻吟。遠宦情懷銷壯志,好花時節負歸心。別離長恨人南北,會合休辭酒淺深。欲把春愁閒抖擻,亂山高處一登臨。楊皎錄此詩以寄才翁。才翁得詩,即時增減作《雨中花》一闋以遺楊皎,使皎調歌之曰:萬縷青青,初眠官柳,向人猶未成陰。據徵鞍無語,擁鼻微吟。遠宦情懷誰問,空勞壯志銷凝。好花時節,山城留滯。又負歸心,別離萬里,飄蓬無定。誰念會合難憑,相聚裏,莫辭金盞酒淺還深。欲把春愁抖擻,春愁轉更難禁。亂山高處,憑欄垂袖,聊寄登臨。公庠再坐晚筵。皎歌於公庠之側,公庠怪而問之,皎進稟曰:張司理恰寄來,令楊皎歌之以獻臺座。公庠遂青顧才翁,尤加厚禮焉。《唐劉飠束傳記》鄭公嚐出行,以正月七日謁見。太宗勞之曰:今日卿至,可謂人日。

    【苕溪漁隱叢話】

    賀方回《復齋謾錄》雲:方回詞有《雁後歸》雲:巧剪合歡羅勝子,釵頭春意翩翩。豔歌淺拜笑嫣然,願郎宜此酒,行樂駐華年。待至文園多病,幽襟悽斷堪憐。舊遊夢掛碧雲邊,人歸落雁後,思發在花前。山谷守當塗,方回過焉。人日席上作也。腔本《臨江仙》,山谷以方回用薛道衡詩,故易以《雁後歸》雲。唐《劉飠束傳記》雲:隋薛道衡聘陳,爲《人日詩》曰:入春才七日,離家已二年。南人嗤之,及雲:人歸落雁後,思發在花前。乃曰:名下無虛士。

    【歲時雜詠】

    唐李嶠《人日侍宴大明宮應制》:鳳城景色已含韶,人日風光倍覺饒。桂吐半輪迎此夜,冥開七葉應今朝。魚清水凍行猶澀,鶯喜春驚弄欲嬌。愧奉登高搖採翰,欣逢御氣上丹霄。《和人日清暉閣宴羣臣應制》:三陽偏勝節,七日最靈辰。行慶傳芳蟻,升高綴採人。階前冥候月,樓上雪驚春。今日御天造,還疑上漢津。李又和詩:上月登臺賞,中天御輦飛。後庭聯舞唱,前席仰恩輝。睿作風雲起,農祥雨雪霏。幸陪人勝節,長願奉垂衣。詰旦行春上苑中,憑高御下大明宮。千年執象寰瀛泰,七日爲人慶賞隆。鐵鳳曾騫搖瑞雪,銅烏細轉入祥風。此時朝野歡無算,此歲雲天樂未窮。鄭和詩:瓊殿含光映早輪,玉鑾初蹕望初晨。池開凍水仙宮麗,樹發寒花禁苑新。佳氣徘徊籠細綱,殘淅瀝染輕塵。良時荷澤皆迎勝,窮谷陽猶未春。李適和詩:朱城待鳳韶年至,碧殿疏龍淑氣來。寶帳金屏人已帖,圖花學鳥勝初裁。林香延接宜春苑,山翠遙添獻壽杯。向夕憑高風景麗,天文垂曜象昭回。蘇廷頁和詩:疏龍澄道切昭回,建鳳旗門繞帝臺。七葉仙冥依月吐,千株御柳拂煙開。

    初年競帖宜春勝,長命先浮獻壽杯。是日最靈知竊幸,羣心就捧大明來。樓觀空煙裏,初年瑞雪過。苑花齊玉樹,池水作銀河。七日祥圖啓,千春御賞多。輕飛傳採勝,天上奉燻歌。趙彥昭和詩:出震乘東陸,憑高御北辰。祥雲映早歲,瑞雪候初旬。宮樹千花發,階冥七葉新。幸承今日宴,長奉萬年春。寶契無爲屬聖人,輿出幸玩芳辰。平樓半入南山霧,飛閣旁臨東野春。夾路稼花千樹發,垂軒弱柳萬條新。處處風光今日好,年年願奉屬車塵。劉憲和詩:禁苑韶年此日歸,東郊道士轉青旗。樹色梅芳何處所,風前雪裏覓芳菲。開冰池內魚新躍,剪採花間燕始飛。欲識玉遊幸陽氣,爲觀天藻競春輝。輿輦乘人日,登臨上鳳京。風尋歌曲揚,雪向舞行縈。千官隨興合,百福與時並。承恩常若此,微賤幸輕生。閻昭隱和詩:勾芒人面乘兩龍,道是春神衛九重。採勝年年逢七日,酴歲歲滿千鍾。宮梅開雪祥光偏,城柳含煙瑞氣濃。醉倒君前情未已,願因歌舞自爲容。宗楚客和詩:窈窕神仙閣,參差雲漢間。九重中禁啓,七日早春還。太液天爲水,蓬萊雪作山。今朝上林樹,無處不堪攀。陸龜蒙《人日代客子》:人日兼春日,長懷復短懷。遙知雙採勝,並在一金釵。喬侃《人日登高》:僕本多悲者,年來不悟春。登高一遊目,始覺柳條新。杜陵猶識漢,桃源不辯秦。暫若升雲霧,還似出囂塵。賴得煙霞氣,淹留攀桂人。

    【唐高適詩】

    《人日寄杜二拾遺》:人日題詩寄草堂,遙憶故人思故鄉。柳條弄色不忍見,梅花滿枝堪斷腸。身在南蕃無所預,心懷百憂復千慮。今年人日空相億,明年此日知何處。一臥東山三十春,豈知書劍老風塵。龍鍾,遠恭二千石,愧爾東西南北人。趙曰:身在南蕃無所預,謂子美寄居荊楚之地而不預朝政,龍鍾行不進貌。遠忝二千石,此適自謂爲蜀州也。洙曰:東西南北人,用孔子語,趙曰:公有詩云:甫也東西南北人。

    【杜工部集】

    《追酬故高蜀州人日見寄》並序:大曆五年潭州作開文書帙中檢所遺忘,因得故高常侍適往居在成都時,高任蜀州刺史,人日相憶見寄詩,淚灑行間,讀終篇末,自枉詩已十餘年,莫記存沒,又六七年矣。老病懷舊,生意可知。今海內忘形故人,獨漢中王與昭州敬使君超先在。愛而不見,情見乎辭,大曆五年正月二十一日卻追酬高公此作,因寄王及敬弟。自蒙蜀州人日作,不意清詩久零落。今晨散帙眼忽開,迸淚幽吟事如昨。鳴呼壯士多慷慨,合高名動寥廓。歡我悽悽求友篇,感時鬱郁匡君略。錦裏春光多爛熳,瑤墀侍臣已冥寞。瀟湘水國旁黿鼉,杜秋天失鵰鶚。東西南北更堪論,白首扁舟病獨存。遙拱北辰纏冠盜,欲傾東海洗乾坤。邊塞西蕃最充斥,衣冠南渡多崩奔。鼓瑟至今悲帝子,曳裾何處覓王門。文章曹植波瀾闊,服食劉安德業尊。蜀以服食取漢中長笛誰能亂愁思,韶州詞翰與招魂。夢弼曰:高適乾元中刺蜀州,永泰元年卒。鷗曰:公入蜀,上元初始有草堂。適人日寄詩,當在上元二年也。趙曰:按中史適召還爲刑部侍郎,左散騎常侍,放有瑤墀侍臣、及杜失鵰鶚之句。杜謂長安帝都也。洙曰:《楚辭》:使湘靈鼓瑟兮。漢《鄒陽傳》:何王之門不可曳長裾。此言思漢中王而不得見也。魏陳思王曹植,字子建,善屬文。漢淮南王劉安,與八公著書,言服食神仙事。趙曰:晉向秀傳聞鄰人有吹笛者,發聲廖亮,追思曩昔稽生遊宴之好,感音而嘆,作《思舊賦》。洙曰:宋玉哀屈原,作《招魂》。《人日二首》:元日到人日,未有不陰時。十字自是慘塞冰雪鶯難至,春寒花較遲。雪隨白水落,風振紫山悲。蓬鬢稀疏久,無勞比素絲。稀疏少疊怨有態此日此時人共得,一談一笑俗相看。樽前柏葉休隨酒,勝裏金花巧耐寒。佩劍衝星聊暫拔,匣琴注水自須彈。早春重引江湖興,直道無憂行路難。趙曰:四民月令,元日進椒柏酒;伯牙鼓琴,志在流水。

    【李商隱詩】

    《人日即事》:文王喻復金朝是,子晉吹笙此日同。舜格有苗旬太遠,周稱流火月難窮。鏤金作勝傳荊俗,剪採爲人起晉風。獨想道衡詩思苦,離家恨得二年中。

    【白居易詩】

    《六年立春日人日作》:二日立春人七日,盤蔬餅饌逐時新。年方吉鄭猶爲少,家比劉韓未是貧。鄉園節歲應堪重,親故歡遊莫厭頻。試作循潮封眼想,何由得見洛陽春。分司致仕官中吉傳誥議,最老韓庶子尤貧,循潮封三郡,遷客老劉員外韓皆洛下舊遊也

    【司空圖詩】

    《乙丑人日》自怪扶持七十身,歸來又見故鄉春。今朝人日逢人喜,不料偷生作老人。

    【宋錢塘韋驤集】

    《人日大寧道中一首》:改年三日立青春,涉七風光日日新。列岫漸生蒼靄媚,幽禽初弄小聲勻。藍輿度嶺官兵汗,紅旆穿林野雉馴。白髮自憐猶遠使,何時歸棹浙江濱。

    【元憲公集】

    《人日》:陽日初回七日春,誰將靈品佔佳辰。鏤金剪採空迎福,無奈牛羊已勝人。

    【宋景文公集】

    《人日》:採勝香羹樂上春,我懷前事悵佳辰。瞿曇尚笑浮生假,況鏤黃金假作人。

    【劉龍雲先生集】

    《人日》:去年人日螺江邊,今年人日在通川。故家浩蕩五千裏,客子騷屑心茫然。霜蘆盡解故時葉,生意鬥爾歸蘭荃。海風如刀冰塞渡,欲航野水雪暗天。佗鄉信美非吾土,香草悅魂真浪傳。南冠故聲只操楚,劉章雅志惟歌田。五秉如單費廩粟,一囊就盡持餐錢。顛毛冉冉不吾與,齒根浮動輕於儇。小雀誰言畏死鷂,未肯屈折同杯。章貢直西三徑在,爾來望眼欲成穿。科桑洗竹真吾事,孰使齪齪才充員。何時解得無拘束,歸釣潭頭楓葉鯿。

    【蘇東坡集】

    《庚辰歲人日作》:時聞黃河已復北流,老臣舊數論此。今斯言乃驗。夢仙案年譜,元符三年庚辰,先生六十五,在儋耳。五月徽宗即位,量移廉州。老去仍棲隔海村,次曰:儋州在海州之中,故云隔海村也。夢中時見作詩孫。天涯已慣經人日,歸路猶欣過鬼門。厚曰:《山水志》:廣安西路容牢二州界,有鬼門關。諺曰:若度鬼門關,十去九不回。言多炎瘴也。三策已應思賈讓,糹寅曰:漢哀帝時,賈讓奏言治河三策,今見《溝洫志》。孤忠終未赦虞翻。厚曰:《三國志》虞翻性疏直,數有酒失,孫權猜怒,放之交州,在南十餘年。卒。典衣剩買河源米,厚曰:《杜》朝回日日典春衣。屈指新作上元。不用長愁掛月村,任曰:《杜》月掛客愁村。檳榔生子竹生孫。自注:海內勤竹,每節生枝如竹竿大,蓋竹孫也。新巢語燕還窺硯,厚曰:《杜》頻來語燕定新巢舊雨來人不到門。次公《杜子美秋述》,杜子臥病長安旅次,多雨生魚,青苔及榻,常時車馬之客,舊雨來,今雨不來。春水蘆根看鶴立,夕陽楓葉見鴉翻。此生念念隨泡影,援曰:《金剛經》:如夢幻泡影莫認家山作本元。自注:言雖寄旅於海上,不必以家山方是本元也。

    【彭汝礪鄱陽集】

    景龍三年,中宗御清暉閣登高遇雪,令學士賦詩。明年宴大明殿,賜採樓金勝。而壽陽公主臥含章殿檐下,梅花落額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越三日洗之乃落。六宮異其事,競效之。皆人日也。僕家有《壽陽公主梅妝像》,丹青甚古。因起念遠之懷。入春才七日,離家已二年。此薛道衡思歸作也。況四年乎?再辱佳句,因敘事以謝。道衡人日獨牽愁,南北胡爲一處囚。學士詩成應屬和,壽陽梅落殆神謀。醉思侍宴登丹殿,寒想開箱睹黑裘。佳句繽紛飛白雪,雪天宜飲亟來休。

    【曾文清公集】

    《人日》:雪意垂垂體不佳,十年人日寄天涯。老來只有窮相守,忍使奴星結柳車。

    【洪芻老圃集】

    《人日》:偶逢人日強裁詩,身在異鄉多所思。天氣鬥如寒食後,桃花酷似暮春時。溪毛入饌光浮,雲子新炊滑溜匙。斗酒百錢能得醉,儻尋佳處一伸眉。

    【王梅溪家政集】

    《人日雨次何憲韻》:元正作佳天,涉七弄春氣。好雨亦知時,綠波行可濟。新詩如蜀州,句有梅柳味。七升年定豐,一石公當醉。

    【陸放翁詩】

    《人日偶遊民家小園,有山茶方開》:人日西郊路,晨光射淺灘。停撓喜蕭散,照影嘆衰殘。社酒香浮甕,春蔬綠滿盤。山茶雖慰眼,不似海雲看。成都海雲壽山茶花,一樹千苞。時爲繁麗。《人日東園》:歲首未入春,風氣已稍和。我睡意慵起,如此鳴禽何。駕言之東園,落梅亦已多。江南無堅冰,綠池生微波。挹彼蒲萄醅,酌我鸚鵡螺。雖無絲與竹,倚樹自高歌。矯首東南望,稽山鬱嵯峨。兒曹幸力穡,老子得婆娑。《人日飯昭覺》:天涯羈旅逢人日,病起消搖集寶坊。雪水初融錦江漲,梅花半落綠苔香。家山松桂年年長,幕府文書日日忙。自笑餘生有幾計,一庵借與得深藏。又《人日》:新歲逢人日,老夫持道齋。斷冰逢野水,微綠髮枯。霽景豐年像,今年元日至人日皆晴閒吟曠士懷。春已陳跡,鬥巧笑吳娃。前一日立春

    【趙蕃淳熙藁】

    《人日》:元日雖晴人日陰,梅花如積杏花深。未憂盈室無儲粟,且恃春風洗破衾。莫怪物華常草草,定緣老態日。不須憤泣卞和玉,何有矜誇季子金。《人日懷成父弟》:人日雨連元日陰,杜陵時節已如今。苔迷草色閒多思,竹倚梅花瘦不禁。微事還衍退之集,題詩謾有蜀州心。溪南有弟遙成隔,目斷蒼然幕色侵。《人日寄玉山親舊及當塗漂陽諸表弟》:唐人重人日,往往見於詩。孰謂風流遠,聊須著語追。憑高縱無地,念遠得忘思。欲寄江東弟,斷腸梅滿枝。

    【黃次岑三餘集】

    《己酉人日》:寒梢發郢鬥臨寅,玉燭初調七日春。稍稍江雲欲回雁,醺醺花氣已撩人。胡來莫道長安近,老去空驚甲子頻。南度諸君且書劍,北宸雙闕正風塵。

    【許綸涉齋集】

    《人日》:明當春日今人日,身到故鄉勝異鄉。巧勝耐寒元故事,青絲傳萊舊風光。只將柏葉聊隨酒,莫爲梅花苦斷腸。南北兩園多種接,閒居從此有閒忙。

    【韓澗泉集】

    《人日》:人日春來又兩霄,梅花開盡已飄搖。愛閒多病有誰問,偶景獨遊無自焦。門外溪山猶淺淺,牀頭盡冊謾昭昭。細看榮辱雲翻雨,未底幽棲水一瓢。去年苦無雪,今雨又多風。人日平頭過,元宵轉眼中。野梅香更白,文杏色微紅。離落春陰外,樓臺曉霧空。滿地茸茸百草芽,青青知已到山家。東風一夜吹窗雨,又得紅梅兩樹花。

    【楊誠齋集】

    《人日詰朝從昌英叔出謁》:

    四序各自佳,要不如春時。何必花與柳,始愛春物熙。今晨駕言出,從公南山西。泥軟屢自愜,風嫩面不知。寒草動暖芽,晴山餘雨姿。水日亦相媚,蹙紋生碎暉。鳥聲豈爲我,我聽偶自怡。出門初憚煩,載塗乃忘歸。但令我意適,豈校出處爲。路人見我揖,屬我有所思。我不見其面,信口聊應之。徐悟恐忤物,欲謝已莫追。我率或似傲,彼慍獨得辭。

    【文天祥集】

    《人日》:今年爲蛇年,此日是人日。江右一龍鍾,山中舊佔一作亻佔畢。獨坐寫太玄,一嘆發狂疾。悠悠王正意,衰涕感麟筆。

    【方秋崖集】

    《人日》:柳思花情曉夜春,空山煙水亦精神。閒中富貴陽和月,靜處乾坤自在身。久悟前三吾是客,又經上七日爲人。一蓑耕綠山南北,有賦何煩問大鈞。《其二》:賴有空山着此翁,不然高論與誰同。百年會盡元尚白,一氣不停春又紅。詩卷每隨煙水外,鳥聲多在夕陽中。年豐已卜晴人日,亦是平生畎畝忠。《癸丑人日》:上七日爲人,雲蒸澗壑春。入山從此始,得句不知貧。宿雨行泉脈,歸禽隱樹身。無人閒似我,野薺共時新。《人日吳明輔招不往》:江湖老我百無堪,懶過細書太史談。兩腳又連人日暗,酒腸那似少年酣。一生出處龜藏六,萬事乘除狙賦三。且試半篙春水綠,南山之北北山南。

    【劉後村集】

    《人日》:元日至人日,未有不晴時。剝復觀周易,吟哦反杜詩。將開戶北向,拆到杏南枝。不得東風力,餘寒豈易支。

    【李莊簡公集】

    《人日偶得酒果,因與客飲,成鄙句,並紀海外風物之異》:燕歸茅屋草芊綿,節物方驚海外偏。風掃落花春寂寂,雨添幽澗水涓涓。臘醅每謝鄰邦饋,北果來從賈客船。勝日謾逢聊一笑,白頭那問歲時遷。人日靈川縣,山深雪未融。誰知桂嶺北,宛似浙江東。虛市人煙合,僧窗竹逕通。杖黎閒信步,日暮怯溪風。昌化雖窮寂,今歲偶諸處寄酒東船至得北果,又老庖自海康來,人日與客飲。邂逅成醉中賦此,去年人日醉陳園,竹外風流洗瘴煙。花落野桃春寂寂,海南地暖雜花皆臘前開盡潮回南浦水涓涓。臘醅每謝鄰邦使,北果常隨賈客船。佳節謾逢聊一笑,老庖能膾海鱸鮮。

    【俞良能香山集】

    《人日道中口占》:初日輕煙溪上橋,遠峯積雪未全消。東君也是多情思,先遣春光到柳條。竹籬茆舍水邊家,窗牖虛明小逕斜。草色未多春意好,疏梅映竹兩三花。

    【李大隱先生集】

    《人日和同院》:層冰積雪已經旬,霽色初欣日在人。一歲暗添身漸老,百篇賡和筆如神。金花柏葉聊圖醉,車柳舟芻謾逐貧。苦恨郊原芳意晚,預期聯騎去尋春。跳丸日月走虛空,又見曦輪參尾中。冰雪侵凌傷暖律,芳菲排辦待和風。家無儋石猶能樂,腹有詩書未是窮。酒後笑談無畔岸,更將妙道問鴻氵蒙。玉燭初更品物新,又觀剪採鏤金人。休嗟歲歲年年貌,且送奇奇怪怪神。酒有十千元自富,食兼三九未全貧。王孫詩筆能鏖戰,夜遣偏師敵富春。一三五七變而通,端月氣已中。花勝菜羹新節物,柳條桃萼舊春風。詩成杜老曾悲雪,文就韓公向諱窮。我有鄉名實不足,已將貧富任空氵蒙。

    【洪炎西渡詩集】

    《人日》:開歲逢人日,吾衰不夢周。家書生遠恨,客舍起離憂。朔雪驚南服,江梅笑隴頭。誰能結采勝,一爲散春愁。

    【戴石屏詩集】

    《人日》:自換端平新曆日,眼看日月倍光輝。南州有雪古來少,人日不陰今見稀。鼓舞萬方觀德化,轉移一世屬天機。朝廷有道吾君聖,辯作昇平老布衣。

    【詠史詩】

    《人日》:董勳禮問古通今,七日當門特鏤人。意謂生人由此始,百祥駢集又從新。

    【李洪芸庵類藁】

    《人日》:開歲逢人日,今朝又復陰。昏霾疑是瘴,淫雨欲成霖。客裏年華改,愁邊疾病侵。遣懷詩興酒,小醉且長吟。

    【陳允平詩】

    《人日即事》:春寒猶撥地爐灰,門巷蕭條客不來。時有落梅三四點,晚風吹上石恭臺。

    【王實之癯軒集】

    《人日六言五首》:功名朝三暮四,學問人百己千。古今無限卿相,方冊惟著聖賢。誦詩心醉六義,讀易夢吞三爻。毛鄭寸長我取,羲文千載神交。飲食鮮能知味,巫醫各有單傳。要得胸中活法,勿求紙上空言。六經桑麻谷粟,諸子綺奇珍。常常灌溉胸次,久久功用入神。歲月滔滔流水,友朋落落疏星。載酒誰諏奇字,焚香自讀騷經。

    【中興江湖集】

    《高氏人日詩》:雁已有歸心,雪深春未深。花風才一信,人日故多陰。詩作平生夢,香添昨夜衾。不幹書冊事,自怕薄愁侵。

    【唐先生文集】

    《人日》:人日傷心極,天時觸目新。殘梅詩興晚,細草夢魂春。挑菜年年俗,飛蓬處處身。蟆顧頻語及,彷彿到東津。

    【熊冕山瞿梧集】

    《和王恭甫人日》:緬懷閣清輝,賦詩當此日。盛會不復聞,手種園蔬七。何如採若人,觀書夜至乙。能如子美心,託雨紀其實。

    【中州元氣集】

    《人日》:春帶餘寒日日陰,滿江風雨閉門深。酒非知己生嫌飲,詩欲投人死怕吟。毀瓦畫墁將底用,協肩諂笑是何心。幾時着眼塵埃外,靜對青山閱古今。不能暖暖復姝姝,自覺爲人與世殊。靜裏只將書受用,閒時偷得醉工夫。原生雖病非爲病,顏子如愚豈是愚。從此掩關休浪出,出門無處不窮途。

    【元遺山集】

    《人日有懷愚齋張兄緯文》:書來聊得慰懷思,清鏡平明見白髭。明月高樓燕市酒,梅花人日草堂詩。風光流轉何多態,兒女清閒又一時。澗底孤松二千尺,殷勤留看歲寒枝。

    【王惲秋澗集】

    《人日贈曲山周宰》:近書雲物見豐年,寬大書頒兩日前。爲谷未知明日事,得官休羨小兒權。剪花作勝徒爲爾,覓紙題詩一粲然。遺愛祠前周老子,幾時扶杖過思淵。客廳舊名,先大夫所扁《人日有懷紫山年兄效少陵清明詩格》:前年人日客殊方,此日相望各故鄉。酒盞不虧工部口,梅花空斷蜀州腸。休驚老態連眉白,又喜春風上柳黃。君豈笑談稱曠達,我非用舍定行藏。風雲北海坐捫蝨,花木西城夢對牀。晚節得同林下飲,不妨閒處看人忙。紫山別業在府城西郭,多植綿柳,課僮奴以括圓爲事,故以柳黃爲言。

    【張仲舉蛻庵詩】

    《癸丑人日雨中》:是歲十二日立春積雨將謀雪,新年未入春。半生如過客,七日又逢人。採勝天花小,香醪玉色醇。多憂亦何事,適意任天真。

    【藍靜之藍山集】

    《人日偶成》:七日本宜晴,愁人風雨聲。廚煙侵幾溼,檐瀑隔窗鳴。楊柳顰何事,梅花笑不成。呼兒催酌酒,一醉百憂輕。又《人日懷雲松》:七日始爲人,寒風未似春。長吟呵筆久,獨坐擁爐頻。仙茗烹松雪,山醅漉葛巾。如何巷南北,逼側不相親。又《人日懷兼善》:元日至人日,檐聲斷復聞。山頭雪待雪,溪上雲連雲。牧犢空年老,聽雞過夜分。平川張逸士,最念久離羣。

    【國朝宋玄僖庸庵後藁】

    《人日有作》:辛亥新正雨雪數朝同,屏跡茅堂未覺窮。人日晝陰開晚照,老年寒極向春風。荊榛豈阻尋芳客,葵藿還親避俗翁。元夕張燈看不近,試聽簫鼓月明中。

    【清江貝庭臣集】

    《人日》:卜宅鄰楊子,登樓擬仲宣。客星猶海上,人日且尊前。谷鳥晴偏樂,林花暖欲然。浩歌醒復醉,何用惜中年。

    【鄭居貞詩】

    《乙丑人日偕友人山行時將有遠行次韻》:天開甲子歲重新,人日初晴枉故人。老去江湖猶入夢,春來天地總含仁。柴桑酒熟思元亮,谷口田荒愧子真。倘遂乞身歸故里,重逢無惜醉芳春。日暖花泥尚未乾,輕雲猶護屋前山。因過古寺長廊外,又入荒野圃間。簪組久違寧復戀,山林隨分且須歡。無端病目心如醉,一任鶯花霧裏看。

    【宋李璧雁湖集】

    《人日過靈泉寺次韻少莊》:浣溪沙

    只記梅花破臘前,惱人春色又薰然,山頭井似陸公泉。

    上客長謠追楚些,嬌娃短舞看胡旋,崇桃積李自年年。(一作:來年且幸報豐年)

    《人日蟆頤席間和韻》:朝中措

    東風歌吹髮重,飛旆入山新。小雨不妨酥潤,江頭一併霜晴。

    年年心似輸他,釵燕幡帶迎春。怎得樽前避酒,史君精鑑如神。

    【範石湖詞】

    《人日水調歌》:元日至人日,未有不陰時。新年葉氣無處,人物不熙熙。萬歲聲從天下,一札恩隨春到,光彩動天雞。壽域偏寰海,直過雪山西。

    憶曾預,宣玉冊,捧金卮。如今萬里魂夢,空繞五雲飛。想見大庭宮館,重起三山樓觀,雙指赭黃衣。此會古無有,何止古來稀。

    人異

    【文獻通考】

    《人異》:按《傳》曰:皇之不極,厥罰常陰。時則有下人伐上之痾。昌邑正時,霍光將議廢立,而夏侯勝援此以諫王出遊。光與張安世疑謀己泄,而驚異其說。然則所謂下人伐上之痾,乃犯上反叛之謂。然歷代史志,只謂之人痾。而所載者,則形體之妖異。或舉動言語之狂惑,或化爲異物,或已死復生,殊不及叛逆之事。蓋人痾者,妖也。叛逆者,其應也。又下而犯上,臣而背君,其妖孰甚焉。故總謂之人痾雲。春秋文公十一年,敗狄於鹹。師古曰:鹹,魯地也。《穀梁公羊傳》曰:長狄師古曰:防風之後,漆姓也。國號瞞音所求反。瞞音莫幹反。兄弟三人,一者之魯,師古曰:僑如也,來伐魯爲叔孫得臣所獲。一者之齊,師古曰:榮如也。齊襄公二年伐齊,爲王子成父所獲。一者之晉,師古曰:楚如也,宣十五年晉滅潞國而獲之。皆殺之。身橫九畝,師古曰:畝古畝字。斷其首而載之。眉見於軾,師古曰:軾,車前橫木。何以書?記異也。劉向以爲是時,周室衰微,三國爲大可責者也。天戒若曰:不行禮義,大爲夷狄之行,將致危亡。其後三國皆有纂弒之禍。師古曰:謂晉文公薨,襄仲弒惡反視而立宣公,齊連稱管至父弒襄公而立無知,晉樂書中行偃殺厲公而立悼公。近下人伐上之痾也,劉歆以爲人變。屬黃祥,一曰屬贏蟲之孽;一曰天地之性人爲貴。凡人爲變,皆屬皇極,下人伐上之痾雲。《京房易傳》曰:君暴亂,疾有道。厥妖長狄入國,又曰豐其屋,下獨苦。師古曰:豐其屋易豐卦上六爻辭。豐,大也。長狄生,世主虜。《史記》:秦始皇帝二十六年,有大人長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見於臨洮。師古曰:隴西之縣也,音吐高反。天戒若曰:勿大爲夷狄之行,將受其禍。是歲始皇初並六國,反喜以爲瑞。銷天下兵器,作金人十二以象之。遂自賢聖,燔詩書,坑儒士,奢淫暴虐,務欲廣地。南戍五嶺,北築長城,以備胡越。師古曰:五嶺解在張耳陳餘傳。塹山填谷。西起臨洮,東至遼東,徑數千裏。故大人見於臨洮,明禍亂之起。後十四年而秦亡。亡自戍卒陳勝發。魏襄王十三年,魏有女子化爲丈夫。《京房易傳》曰:女子化爲丈夫,茲謂陰昌,賤人爲王。丈夫化爲女子,茲爲陰勝,厥咎亡。一曰男化爲女,宮刑濫也。如淳曰:宮刑之行,大濫也。女化爲男婦,政行也。赧王三十一年齊有人當闕,而哭者求之不得,去則聞其聲。時燕昭王伐。齊泯王出奔,爲將淖齒所弒。秦始皇三十六年,鄭客從關東來,至華陰,望見素車白馬,從華山上下。知其非人,道住止而待之。遂至持璧與客曰:爲我遺鎬池君。長安西北有鎬池,君則池神也。江神告之。因言今年祖龍死,祖始也,龍,人君象,謂始皇也。忽不見客奉璧。始皇使御史視之,即二十八年過江所湛璧也。默然良久曰:山鬼不過知一歲事也。漢高祖爲亭長,送徒驪山被酒,夜經澤中,有大蛇當徑,乃拔劍斬蛇。後人至蛇所,有一老嫗夜哭人問之曰:吾子白帝子也,化爲蛇當道。今者赤帝子斬之,故哭。人以嫗爲不誠,欲苦之嫗,因忽不見。後人告高祖,高祖心獨喜自負,諸從者日益畏之。漢景帝二年九月,膠東下密人,年七十餘,生角,角有毛。時膠西濟南齊四王,有舉兵反謀。謀由吳王濞起,連楚,趙凡七國下密縣。居四齊之中角。兵,象,上卿者也。老人,吳王象也。年七十,七國象也。天戒若曰:人不當生角,猶諸侯不當舉兵以鄉京師也。禍從老人生,七國俱敗雲。《京房易傳》曰:家宰專政,厥妖人生角。武帝徵和元年,上居建章宮,見一男子帶劍入中龍華門,疑其異人。命收之。男子捐劍走。逐之,弗獲。上怒斬門候。冬十一月,發三輔騎士大搜上林。閉長城門,索十一日乃解。巫蠱始起。哀帝建平中,豫章有男子化爲女子,嫁爲人婦,生一子。長安陳鳳言:此陽變爲陰,將亡繼嗣自相生之象。一曰嫁爲人婦生一子者,將復一世乃絕。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陽方與女子田無嗇生子。師古曰:方與者,山陽之縣也。女子姓田名無嗇,方與音房豫。先未生二月,兒唬腹中。及生不舉,葬之陌上。三日人過聞唬聲,母掘收養。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廣牧女子趙春病死。師古曰:廣牧,朔方之縣也。姓趙名春。斂棺積六日,師古曰:斂,音力瞻反;棺,音工喚反。出在棺外,自言見夫死。父曰:年二十七不當死。太守譚以聞。《京房易傳》曰:幹父之蠱有子,考亡咎。韋昭曰:蠱,事也。子能正父之事,是爲有子。故考不爲咎累。師古曰:易蠱卦初六爻辭也。子三年不改父道,思慕不皇,亦重見先人之非。師古曰:言久有不善之事,當速改之。若唯思慕而無所變易,是重顯先人之非也。一曰:三年之內但思慕而已,不暇見父之非故不改也。重音直用反。不則爲私死妖,人死復生。一曰至陰爲陽,下人爲上。六月,長安女子,有生兒,兩頭異頸,面相向,四臂共胸,俱前向。師古曰:鄉讀曰向。尻上有目,長二寸所。《京房易傳》曰:睽孤,見豕負塗。師古曰:易睽卦上九爻辭也。睽孤,乖刺之意也。塗,泥也。睽,音苦構反。厥妖人生兩頭,下相攘善,妖亦同人。若六畜首目在下,茲謂亡上。正將變更,凡妖之作,以譴失正,各象其類。二首,下不一也。足多,所任邪也。足少,下不勝任。或不任下也。凡下體生於上,不敬也。上體生於下,瀆也。生非其類,淫亂也。人生而大上,速成也。生而能言,好虛也。羣妖推此類,不改乃成兇也。王莽始建國二年,甄豐子尋,坐僞作符,命誅。黨與死者數百人。尋手理有天子字,莽解其臂入視之,曰:此一大子也。或一六子也。六者,戮也。明尋父子當戮死也。是歲池陽縣有小人,影長尺餘。或乘車馬,或步行,操持萬物。大小多相稱,車馬及物皆稱人之形。三日止。天鳳四年,連率韓博上言:有奇士長丈,大十圍,來至臣府,曰欲奮擊胡虜。謂巨母霸,出於蓬萊東南,五城西北,昭如海瀕,昭如,海名也。軺車不能載,三馬不能勝,即日以大車四馬建虎旗載霸詣闕。霸臥則枕鼓,以鐵著食乞。迎之於道,京師門戶不容者開高大之,以視百蠻。

    【東漢書】

    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戊子,民轉相驚走。棄什物去廬舍。靈帝建寧三年春,河內婦食夫,河南夫食婦。臣昭曰:案此二食夫妻不同,在河南河北每見死異。斯豈怪妖復有復乎?河者,經天亙地之水也。河內,河之陽也。夫婦參配陰陽判合成體。今以夫之尊在河之陽,而陰承體卑吞食尊陽。將非君道昏弱無居剛之德,遂爲陰細之人所能消殺乎?河南、河之陰。河視諸侯夫亦惟家之主而自食正內之人。時太皇后將立,而靈帝一聽閹官無所厝心。夫以宮房之愛惡,亦不全中懷抱。宋後終廢王甫挾奸,陰中列侯。寶應厥位,天戒若曰:徒隨嬖登之意,夫敢其妻乎?熹平二年六月,雒陽民訛言虎賁寺東壁中有黃人,形容鬚眉良是。觀者數萬,省內悉出,道路斷絕。應劭時爲郎,風俗通曰:劭故往視之。何在其有人也。走漏污處膩赭流漉壁,有他剝數寸曲折耳。劭又通之曰:季夏土黃,中行用事,又在壁中,壁亦土也。以見於虎賁寺者,虎賁國之祕兵杆難禦侮,必是於東,東者,動也,言當出師行將,天下搖動也。天之以類告人,甚於影鄉也。

    到中平元年二月,張角兄弟起兵冀州,自號黃天。三十六方四面出和,將帥星布,吏士外屬。因其疲喂,牽而勝之。《物理論》曰:黃巾被服純黃不將尺兵,肩長衣翔行舒步,所至郡縣無不從。是日天大黃也。光和元年,五月壬午,何人白衣,欲入德陽門?辭我梁伯夏,教我上殿爲天子。中黃門桓賢等,呼門吏僕射,欲收縛何人。吏未到,須臾還走。求索不得。不知姓名。蔡邕以成帝時男子王褒絳衣入宮,上前殿非常室,曰:天帝令我居此。后王莽篡位,今此與成帝相似而有異。被服不同,又未入雲龍門而覺。稱梁伯夏,皆輕於言以往。況今將有狂狡之人慾爲王氏之謀,其事不成。其後張角稱黃天作亂竟破壞。《風俗通》曰:光和四年四月,南宮中黃門寺下一男子,長九尺,服白衣。中黃門解步呵問:汝何等人?白衣妄入宮掖,曰:我梁伯夏後天使,我爲天子。步欲前收取,因忽不見。劭曰:《尚書》《春秋》《左傳》曰:伯益佐禹治水封於梁額。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實甚好龍,龍多歸之。帝舜嘉之,賜姓董氏。董氏之祖與梁同焉。到光熹元年,董卓自外入。因間來篡,廢帝殺後。百官總已。號令自由,殺戮決前,威重於主。梁本安定,而卓隴西人俱涼州也。天戒若曰:卓不當專制奪矯如白衣無宜間入宮也。白衣見黃門寺及卓,之末中黃門誅滅之際,事類如此,可謂無乎?袁山松曰:案張角一時狡亂,不足致此大妖。斯乃曹氏滅漢之徵也。案劭所述,與志或有不同。年月舛異,故俱載焉。注曰:檢觀前通,各有未直。尋梁即魏地之名。伯夏明於中夏,非溥天之稱,以內臣孫大得稱王,徵驗有應,有若符契。復雲伯夏教我爲天子。後曹公曰:若天命在吾,吾爲周文王矣。此乃魏文帝受我成策而陟帝位也。《風俗通》雲:見中黃門寺曹騰之家,尤見其證。二年,雒陽上西門外,女子生兒兩頭,異肩共胸,俱前向。以爲不祥,墮地棄之。自此之後,朝廷紊亂。政在私門,上下無別。二頭之象,後董卓戮太后,被以不孝之名,放廢天子,後復害之。漢元以來,禍莫逾此。四年,魏郡男子張博,送鐵爐詣太官。博上書室殿山居屋後宮禁,落屋歡呼。上收縛考問。辭忽不自覺知。臣昭曰:魏人入宮,既奪漢之徵。至後宮而歡呼,終亦禍廢母后。中平元年六月壬申,雒陽男子劉倉,居上西門外。妻生男兩頭共身。靈帝時,江夏黃氏之母。浴而化爲黿。入於深淵。其後時出見。初浴簪一銀釵,及見猶在其首。臣昭曰:黃者,代漢之邑,女人臣妾之體。化爲黿。黿者,元也。入於深淵,水實制火,夫君德尊陽,利見九五飛在於天。乃備光盛,俯等龜黿,有愧潛躍。首從戴釵,卑弱未盡。后帝者王,不專權極。天德雖謝,蜀猶傍贊,推求斯異女爲曉者著矣。獻帝初平中,長沙有人姓桓氏,死。棺殮月餘,其母聞棺中聲,發之遂生。佔曰:至陰爲陽,下人爲上。其後曹公由庶士起。建安四年二月,武陵充縣女子李娥,年六十餘,物故。其家以杉木殮墓於城外數里。上已十四日,有行者聞冢中有聲,便語其家。往視聞聲,便發出,遂活。七年,越雋有男化爲女子。時周羣上言,哀帝時亦有此異。將有易代之事。至二十五年,獻帝封于山陽。建安中,女子生男,兩頭共身。

    【晉書】

    魏文帝黃初初,河清宋士宗母,化爲鱉入水。明帝太和三年,曹休部曲丘奚農女死復生。時有開周世冢,得殉葬女子。數日而有氣,數月而能言,郭太后愛養之。又太原人發冢,破棺中有一生婦人。問其本事,不知也。視其墓木,可三十歲。按《京房易傳》曰:至陰爲陽,下人爲上。宣帝起之象也。漢平帝獻帝並有此異,故以爲王莽曹操之證。青龍元年,幷州刺史畢軌,送漢故渡遼將軍範明友。鮮卑奴年二百五十歲,言品飲食如常人。奴雲霍顯光後小妻明友妻,光前妻女。時京邑有一人失其姓名,食啖兼十許人。遂肥不能動。其父曾作遠方長吏,官徒送彼縣令胡義傳共食之。一二年中,一鄉輒爲之儉。三年中,壽春農民妻自言爲天神所下,命爲登女,當營衛帝室,蠲邪納福。飲人以水及以洗創,或多愈者。於是立館後宮,下詔稱揚,甚見優寵。及景初二年,帝疾,飲水無驗。以致大漸,於是斬焉。元帝咸寧二年八月,襄武縣言有大人見,長三丈餘,跡長三尺二寸,發白,着黃巾單衣,拄杖呼王。始語曰:今當太平,晉尋代魏。吳孫休時,烏程人有得困病。及差能以鄉言者,言於此而聞於彼。自其所聽之,不覺其聲之大也。自遠聽之,如人對言,不覺聲之自遠來也。聲之所往,隨其所向。遠者所過十數里。其鄰人有責息於外,歷年不還。乃假之使爲責讓,懼以禍福。負物者以爲鬼神。即顛倒界之。其人亦自不知所以然也。《文獻通考》按此事晉史置之言不從條下,然此妖異也。故今移置之人痾門雲。孫休永安四年,安吳民陳焦,死七日復生。穿冢出,於寶曰:此與漢宣帝同事。烏程侯皓承廢放之家。得位之祥也。寶鼎元年,丹陽宣騫母年八十。因浴化爲黿,兄弟閉戶衛之。掘堂上作一大坎,實水其中。黿入坎遊戲一二日。恆延頸外望,伺門戶小開,便輪轉自躍入於遠潭,遂不復還。與靈帝時黃氏母事同,吳亡之象也。晉武帝泰始五年,城人年七十生角,殆趙王倫篡亂之象也。咸寧二年十二月,琅邪人顏畿病死。棺殮已久,家人鹹夢畿謂已曰:我當復生,可急開棺。遂出之。漸能飲食屈伸視瞻,不能行語。二年復死。《京房易傳》曰:至陰爲陽,下人爲上。厥妖人死復生,其後劉石僭逆。遂亡晉室,下爲上之應也。惠帝元康中,安豐有女子周世寧八歲,漸化爲男子,至十七八而氣性成。《京房易傳》曰:女子化爲丈夫,茲謂陰昌。賤人爲王,此亦劉石覆蕩天下之妖也。元康中,梁國女子許嫁,已受禮聘。尋而其夫戍長安,經年不歸。女家更以適人,女不樂行。其父母逼強不得而去。尋病亡。後其夫還,問其女所在,其傢俱說之。其夫逕至女墓,不勝哀情,便發冢開棺,女遂活。因與歸家。後恐聞知,詣官爭之。所在不能決,祕書郎王導議曰:此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斷之,宜還前夫。朝廷從其議。永寧初,齊王唱義兵誅除亂逆,乘輿反正。忽有婦人詣大司馬門求寄產,門者詰之。女曰:我截臍便去耳。是時齊王匡復王室,天下歸功,識者爲其惡之,後果斬戮。永寧元年十二月甲子,有白頭公入齊王大司馬府,大呼曰:有大兵起。不出甲子旬,殺之。明年十二月戊辰敗,即甲子旬也。

    太安元年四月癸酉,有人自雲龍門入殿前。北面再拜曰:我當作中書監,即收斬之。幹寶以爲禁庭尊祕之處,今賤人徑入而門衛不覺者。宮室將虛而下人逾上之妖也。是后帝北遷鄴,又遷長安。宮闕遂空焉。惠帝世,杜錫家葬而婢誤不得出。後十年,開冢葬而婢尚生。始如瞑,有頃漸覺。問之,自謂再宿爾。初婢之埋,年十五六。及開冢更生,猶十五六也。嫁之有子。光熙元年,會稽謝真生子,頭大而有發。而蹠之石反反向上,有男女兩體。生便作丈夫聲,經一日死。此皇之不極,下人伐上之痾。於是諸王有僭亂之象也。惠帝之世,京洛有人兼男女體,亦能兩用人道而性尤淫。此亂氣所生。自咸寧太康之後,男寵大興,甚於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相仿效,或至夫婦離絕,多生怨曠。故男女氣亂而妖形之作也。懷帝永嘉元年,吳郡吳縣萬詳婢生子,鳥頭、兩足、馬蹄、一手、無趾、尾黃色,大如碗。此亦人妖亂之象也。五年五月,抱罕令嚴根妓產一龍一女一鵝。《京房易傳》曰:人生他物非人所見者,皆爲天下大兵。是時帝承惠皇之後,四海沸騰尋而陷於平陽,爲逆胡所害。此其徵也。愍帝建興四年,新蔡縣吏任僑妻,產二女,腹與心相合,自胸以上臍以下各分。此蓋天下未一之妖也。時內使呂會上言,按瑞應圖,異根同體,謂之連理。異畝同穎,謂之嘉禾。草木之異猶以爲瑞,今二人同心,易稱二人同心其利斷金,蓋四海同心之瑞也。時皆哂之。俄而四海分崩,帝亦淪沒。元帝太興初,有女子其陰在腹,當臍下,自中國來至江東,其性淫而不產。又有女子陰在首,渡在揚州,性亦淫。《京房易傳》曰:人生子陰在首,天下大亂。在腹天下有事,在背天下無後。於時王敦據上流將欲爲亂,是其徵。三年十二月,尚書騶謝平妻,生女墮地,濞濞匹備反有聲,須臾便死。鼻目皆在頂上,面處如項,口有齒,都連爲一。胸如鱉,手足爪如鳥爪,皆下勾。此亦人生他物非人所見者。後二年,有石頭之敗。明帝太寧二年七月,丹陽江寧侯紀妻死。經三日復生。成帝鹹康五年四月,下邳民王和僑居暨居末反陽。息女可,年二十,自雲上天來還。得徵瑞印綬。當母天下。晉陵太守以爲妖,收付獄。至十一月,有人持柘之夜反杖絳衣,請止車門口列爲人,使求見天子,門候受辭。辭稱姓呂名賜,其言王和女可,右足下有七星,星皆有毛長七寸。天今命可爲天下母。奏聞即伏誅。並下晉陵誅可。康帝建元二年十月,衛將軍營督過望,所領兵陳瀆女臺。有文在其足。曰:天下之母。炙之愈明。京都喧譁,有司收系以聞。俄自建康縣獄亡去。明年崩。獻後臨朝,此其祥也。孝武帝寧康初,南郡州陵女唐氏漸化爲丈夫。安帝義熙七年,無錫人趙未年八歲,一旦暴長八尺,髭鬚上即移反下相俞反蔚音尉然。三日而死。義熙中,東陽人莫氏生女不養,埋之。數日於土中啼,取養遂活。義熙末,豫章吳平人,有二陽道重累生。恭帝元熙元年,建安人陽道無頭正平本,下作女人形體。劉聰子約死,一指猶暖,遂不殯殮。及蘇。言見元海於不周山,經五日而遂復從至崑崙山。三日,而復返於不周。見諸王公卿將相,死者悉在。宮室甚壯麗,號曰:蒙珠離國。元海謂約曰:東北有遮須夷國無主,久待汝父爲之。汝父後三年當來。來後國中大亂,相殺害,居家死亡略盡。但可永明輩十數人在耳。汝宜還,後年當來。見汝不久約拜辭而回,道過一國,曰:猗尼渠餘國。引約入宮,與約皮囊一枚,曰:爲吾遺漢皇帝。約辭而歸。謂約曰:劉郎後年來必見過,當以小女妻之。約歸,置皮囊於杌上。俄而蘇。使左右杌上取皮囊開視之。有一方白玉題文曰:猗屍工渠餘國天王。敬信遮須夷國天王歲在提當相見也。馳使呈聰,聰曰:若審如此,吾不懼死也。及聰死,與此玉並葬焉。符健時新平有長人,見語百姓張靖曰:符氏應天受命,今當太平,外面者歸中而安泰。問姓名弗答。俄而不見。新平令以聞,健以爲妖。下靖獄。會大雨霖,河渭溢,蒲津監冠登得一屐於河長七尺三寸。人跡稱之,指長尺餘,文深一寸。健嘆曰:覆載之中何所不有?張靖所見,定不虛也。乃赦之。

    【宋書】

    宋文帝元嘉末,長廣人病差。便能食而不得臥,一飯輒覺身長如此。數日頭遂出屋。段究爲州刺史。度之長三丈,復還漸縮如舊。經日而亡。俄而文帝爲兇劭所害。宋明帝泰豫元年正月丁已,巨人跡見西池冰上。

    【梁書】

    武帝時,海中浮鵠山,去餘姚岸可千餘里。上有女人年三百歲,有女官道士四五百人年並出百。但在山學道,遣使獻紅席帝方捨身,時其使適至。雲此草常有紅鳥居下,故以爲名。觀其圖狀,則鸞鳥也。時又有男子不知何許人,於大衆中自割身以飴飢鳥,血流偏體而顏色不變。又沙門智泉鐵鉤掛體,以燃千燈。一日一夜,端坐不動。太清元年,丹陽有莫氏妻生男,眼在頂上,大如兩歲兒,墮地而言曰:兒是旱疫鬼不得住。汝當令我得過。疫鬼曰:有上官何得自由?母可急作絳帽,故當無憂。母不暇作帽,以絳系發。自是旱疫者二年。楊徐兗豫尤甚。黃氏鄉鄰多以絳免他土,效之無驗。簡文大寶二年,京口人於藏兒年五歲,登城西南角大樓打鼓作長江擂。鼓,兵象也。時侯景亂江南。元帝承聖元年十二月,天門山獲野人。出山三日而死。

    【陳書】

    陳武帝永定三年,有人長三丈,見羅浮山。通身潔白,衣服楚麗。《京房易傳》曰:長人見亡,後二歲帝崩。後主爲太子時,有婦人突入東宮而大言曰:畢國主。後主立而祚終之應也。至德三年八月,建康人家婢死。埋之九日而更生。有牧牛人聞而出之。

    禎明二年有神自稱老子,遊于都下,與人對語而不見形。言吉凶多驗。得酒取酹之。經三四年,乃去。有船下。忽聞人言曰:明年亂。視之得死嬰兒,長三尺,而無頭。明年陳亡。

    【北史】

    後魏太武大延元年,有鄙婦人持方寸玉印詣潞縣侯孫家,既而亡去。莫知所在。印有三字,爲龍鳥之形。要妙奇巧,不類人跡。文曰:旱疫平。後齊天保中,臨漳有女人產子,二頭共體。是後政由奸佞,上下無別。兩頭之應也。河清四年,有神見於後園萬壽堂前山穴中。其體壯大,不辨其面,兩齒絕白,長出於脣。帝值宿嬪御,已下七百人鹹見焉。帝又夢之。後主鹹平五年大旱,晉陽得死妖,長二尺,面頂各二目。帝聞之,使刻木爲其形以獻。

    【存心錄】

    後周保定三年,有人產子男。陰在背上如尾,兩足指如獸爪。陰不當生於背而生於背者,陰陽反覆。君臣顛倒之象。人足不當有爪而有爪者,將致攫人之變也。是時晉陽公宇文護專擅朝政,征伐自己,陰懷篡逆。天戒若曰:君臣之分已矣。將行攫噬之禍。帝見變而悟。遂誅晉公親萬機,克平齊國。號爲高祖。轉禍爲福之效也。武帝時有強練者,佯狂持一瓢,至晉陽公護門而擊破之。曰:身尚可,子苦矣!時護專政,因朝太后,帝擊殺之。發兵捕其諸子,皆備楚毒而死。強練又行乞於市,或遺之粟麥。取以無底袋受之。因大笑曰:盛空。未幾。周滅高祖移都長安,城爲虛矣。

    【隋書】

    開皇六年,霍州有老翁化爲猛獸。七年,相州有桑門爲蛇,尾繞樹而自抽,長二丈許。仁壽四年,有人長數丈,見於應門。其跡長四尺五寸,其年帝崩。大業元年,雁門人房回安,母年百歲。額上生角長二寸。《洪範五行傳》曰:婦人,陰象也。角,兵象也。下反上之應。是後天下果大亂。陰戎圍帝於雁門。四年,雁門宋谷村,有婦人生一肉卵。大如鬥。埋之後數日,所埋處雲霧盡合。從地雷震而上,視之洞穴,失卵所在。六年,趙郡李來王家有婢產一物大如卵。六年正月朔旦,有盜衣白練裙襦,手持香花,自稱彌勒佛出世。入建國門奪衛士仗,將爲亂。齊王遇而斬之。後三年,楊玄感作亂,引兵圍洛陽,戰敗乃伏誅。八年,有澄公者若狂人,於東都大叫唱賊。帝聞而惡之。明年玄感作亂,舉兵圍洛陽。十二年,澄公又叫賊,李密逼東都,孟讓燒豐都市而去。九年,帝在高陽,唐縣人宋子賢善爲幻術,每夜樓上有光明能變作佛形,自稱彌勒出世。又懸大鏡於堂上,紙素上盡爲蛇爲獸及人形。有人來禮謁者,轉側其鏡。遣觀來生形像,或映見紙上蛇形。子賢則告雲:此罪業也,當更禮念。又令禮謁。乃轉人形示之。遠近惑信,日數百千人。遂潛謀作亂。將爲無遮佛會。因舉兵欲襲擊乘輿。事泄,鷹揚郎將以兵捕之。夜至其所,遠其所居,但見火炕。兵不敢進,郎將曰:此地素無坑,止妖妄耳。及進,無復火矣,遂擒斬之,並坐其黨與千餘家。其後,復有桑門向海明,於扶風自稱彌勒佛出世。潛謀逆亂,人有歸心者,取獲吉夢。由是人皆惑之。三輔之士翕然稱爲大聖。因舉兵反,衆至數萬。官軍擊破之。《京房易飛候》曰:妖言動衆者茲謂不信,路無人行,不出三年起兵,自是天下大亂,路無人行。

    【新唐書】

    《五行志》:唐武德四年,太原尼志覺死十日而蘇。貞觀十九年,衛州人劉道安頭生肉角,隱見不常。因以惑衆,伏誅。角,兵象。肉不可以觸者。永徽六年,淄州高苑民吳威妻,嘉州民辛道護妻皆一產四男。凡物反常則爲妖。亦陰氣盛則母道壯也。顯慶三年,普州有人化爲虎。虎猛噬而不仁。儀鳳三年四月,涇州獻二小兒,連心異體。初,鶉觚縣衛士在萬年妻吳,生一男一女。其胸相連,餘各異體。乃析之則皆死。又產復然。俱男也。遂育之。至是四歲,以獻於朝。永隆元年,長安獲女魃,長尺有二寸,其狀怪異。詩曰:旱魃爲虐,如如楚。是歲秋不雨,至於明年正月。永隆二年九月,萬年縣女子劉凝靜,衣白衣,從者數人。升太史令廳,問此有何災異?令執之以聞。是以慧星見,太史司天文歷侯,王者所以奉若天道恭授民時者,非女子所當問。載初中,涪州民範端化爲虎。神功元年二月庚子,有人走入端門。又入則天門至通天宮,閽及仗衛不之覺。時來俊臣婢產肉塊如二升器,剖之有赤蟲。須臾化爲蜂螫人而去。久視二年正月,成州有大人跡見長安中。郴州左史,因病化爲虎。欲食其嫂,擒之乃人也。雖未全化而虎毛生矣。太極元年,狂人段萬謙,潛入承天門,登太極殿,升御牀,自稱天子。且言我李安國也。人相我年三十二當爲天子。開元二十三年四月,冀州獻長人李家寵,八尺有五寸。大曆十年二月,昭應婦人張,產一男二女。貞元八年正月丁亥,許州人李狗兒,持杖上含元殿擊攔檻,伏誅。十年四月,恆州有巨人跡見。十五年正月戊申,狂人劉忠詣銀臺,稱白起令上表,天下有火災。十七年十一月,翰林待詔戴少平,死十有六日而蘇。是歲宣州南陵縣丞李嶷死,已殯三十日而蘇。元和二年,商州洪崖治役夫,將化爲虎。衆以水沃之。不果化。長慶四年三月,民徐忠信潛入浴堂門。寶曆二年十二月,延州人賀文妻,一產四男。太和二年十月,狂人劉德廣入含元殿。鹹通七年,渭州有生人角寸許,佔曰天下有兵。十三年四月,太原晉陽民家有嬰兒,兩頭異頸,四手聯足,此天下不一之妖。是歲民皇甫及年十四,慕長七尺餘,長啜大嚼三倍如初。歲餘死。乾符六年秋,蜀郡婦人尹生子,首如豕,目在雕下,佔曰:君失道。光啓元年,阝顯州溫泉民家有死者,既葬且半月,行人聞聲呼地下,其家發之。則復生。歲餘乃死。

    二年春,鳳翔縣女子未齔,化爲丈夫。旬日而死。《京房易傳》曰:茲謂陰昌,賤人爲王。大順元年六月,資州兵王全義妻如孕,覺物漸下入股,至足大拇,痛甚。拆而生珠如彈丸,漸長大如杯。天二年五月,穎川汝陰民彭文妻,一產三男。蜀王建元年,巨人見青城山。南漢劉釒長時,南海民妻生子,兩首四臂。

    【太平廣記】

    永淳初,同州司功元遂,其母在堂坐,忽見屏外有小人乘小馬入來。人長二三尺,馬亦相稱衣甲具裝,光彩輝日。於庭內巡牆馳走,良久方滅。其母常欲自殺,後遂投井而死。天寶中,李測移官。其宅亦兇。蒞事數日,宅中有小人長數寸,四五百頭。滿測官舍測以物擊,中一頭。仆然而殆。視之悉人也。天寶末,御史中丞畢杭,於庭中忽見小人,長五六寸,數百遊戲自若。家人擊死一枚,明日羣小人皆白服而哭。桓謙家有人長寸餘,被鎧持槊,從穴中出,部陳指麾,人馬輕快,刺取切肉入穴。道士朱應子令作沸湯澆穴。因掘,有大蟻斛許皆死。遂絕。謙後亦誅。《錄異記》:趙燕奴者,合州石鏡人也。居大雲寺地中,初其母孕數月,產一虎。棄於江中。復孕數月,產一巨鱉,又棄之。又孕數月,產一夜叉,長尺餘,棄之。復孕數月而產燕奴,眉目耳鼻口一一皆具。其自項已下,其身如斷瓠。亦有肩胛,兩手各長數寸,無肘臂腕,掌如圓肉,上各生六指,才寸餘,爪甲亦具,其下有兩足一二寸,亦皆六指。既產不忍棄之。及長,只長二尺餘,善入水能乘舟。性甚狡慧,詞喙辯給,頗好殺戮。以捕魚豚爲業。每鬥船驅儺及歌《竹枝詞》較勝,必爲首冠,市肆交易必爲牙保。常髡髮緇衣,民間呼爲趙師。晚歲但禿頭白衫而已。或拜跪跳躍,倒踣於地。形倮露,人多笑之。或乘驢遠適,只使人持之橫臥鞍中若衣囊焉。有二妻一女,衣食豐足。或擊室家,力不可制。乾德初,年僅六十。腰腹數圍。面目如常人無異。其女右手無名指長七八寸,亦異於人。

    【宋史】

    《五行志》:宋自建隆元年至天禧四年,郡縣上言民妻產三男者,凡一百九。產四男者凡三。產一男三女者二。產二男一女者一。建隆三年,齊州晉州大旱,民家多生魃。太平興國九年,楊州楊子縣民妻生男,毛披體半寸餘,面長頂高,鳶肩,眉毫粗密,近髮際有毛兩道軟長,眼微紫,脣紅厚,耳鼻大,類胡僧。至三歲畫圖以獻。淳化元年八月,汾州悉達院僧智嚴,頭生角可長三寸。天僖四年七月,衡州耒陽縣民張中妻產三男,其一額有白志,方寸餘,上生白髮。天聖至治平,婦人生四男者二,生三男者四十四,生二男一女者一。說者曰:天下安寧,無兵荒之憂,人民蕃息之驗也。熙寧元年距元豐七年,郡邑民家生三男者八十四。而四男者一,三男一女者一。元豐八年至元符二年,生三男者十八,而四男者二,三男一女者一。元符三年至靖康,生三男者十九,四男者一。宣和六年,都城有賣青果男子,孕而誕子。蓐母不能收,易七人始免而逃去。又有酒肆號豐樂樓,酒保朱氏子之妻,可四十餘。楚州人。忽生髭。長僅六七寸,疏秀而美,宛然一男子。特詔度爲女道士。宣和六年,御樓觀燈,時開封尹設次,以彈壓於西觀下。上從六宮於其上,以觀天府之斷決者。簾幕深密,下無由知。衆中忽有人躍出,墨色布衣若寺僧童行狀,以手畫簾,出指斥語。執於觀下,上怒甚,令中使傳旨治之,掠亂。下又加炮烙,詢其誰何?略不一語。亦無痛楚之狀。又斷其足筋。俄施刀臠。血肉狼籍。上大不悅,爲罷一夕之歡,竟不知其何人。付獄盡之。紹興三年,建康府桐林灣人產兒,肉角有齒,角,兵象。肉不可以觸者。是歲人多產鱗毛,皆人痾也。紹興二十年八月,洋州真符縣民家一產三男。隆興元年,建康民流寓行都,產子二首,具羽毛之形。乾道五年,衡湘間有人化爲虎者,與《唐志》顯慶三年人痾同佔。餘杭縣民婦產子青而毛,二肉角。又有二家婦產子,毛角亦如之。皆連體兩面相向。三家才相去一二里。痾氣同所鍾也。又,潮州城西,婦孕過期,產兒如指大,五體皆具者百餘,蠕蠕能動,人痾之異也。淳熙十年,鄱陽南鄉民產子,兩肘各有二臂,長十五歲,每鬥則六臂並運。十三年,行都有人死,十四日復生。十一月辛未,鄧家巷民婦產肉塊三,其一直目而橫口。十四年六月,臨安府浦頭民產子,生而能言,四日暴長四尺。紹興元年,平江府崑山縣石工,採石而山摧,工壓焉。三年六月,他工採石鄰山,聞其聲呼相應答如平生,報其家。鑿石出之,見其妻喜曰:久閉乍風,肌如裂。俄頃,聲微噤,不語,化爲石人,貌如生。慶元元年,饒州樂平民產子,人體有尾。永州民產兒,首有角,腋有肉翅。二年七月,隆興府進賢縣民產子亦如之,而面有三目。喜定元年四月,鎮江後軍妻生子,一身二首四臂。晉志謂中原分裂,應此人痾也。後數年金人失中原。

    【元史】

    《五行志》:至正十年春,麗正門樓斗拱內有人伏其中,不知何自而至。遠近聚觀之。門尉以白留守,達于都堂。上聞,有旨令取什法司鞠問,但云蘇州人。問其姓名,詰其所從來,皆惘若無知,唯妄言禍福而已。乃以不應之罪笞之,忽不知所在。

    人妖

    【存心錄】

    晉元嘉九年,南陽樂遐,嘗在坐,忽聞空中有人呼其夫婦名。甚急。半夜乃止。殊自驚懼。後數日,婦屋後還,忽舉體衣服總是血。未及一月,而夫婦相繼病卒。東晉王綏爲冠軍將軍,其家夜中樑上無故有人頭墮於牀而血流淋漓。俄拜荊州刺史,坐其父愉之謀,與弟納並被誅。

    【歷代人臣類】

    晉諸葛長民富貴,後嘗一月或數十日,取於夜眠中驚起,跳踉如與人相打狀。毛修之嘗與同宿,駭愕不達此意。視之良久,長民告毛,此物奇健,非我無以制之。毛曰:是何物?長民曰:我正見一物甚黑,兩手,腳不分明,少日中,多夕來。取共鬥深自驚懼焉。屋中柱及椽桷間悉見有蛇頭,令人以刀懸斫,應刀隱滅,去輒復出。悉以紙裹柱桷,紙內簌簌如有行聲。後長民爲劉裕所殺。晉兗州刺史王徽之,在道有客命索酒炙,言未訖,而炙至。割之,終不入。少頃,已變爲徽之頭矣。驚愕反矚,又見其頭在空中,揮霍而沒。王至州便殞。後魏僕射朱世隆晝寢。妻奚氏忽見一人攜世隆頭去。奚氏往視之,隆寢如故。及覺謂妻曰:向夢人斷我頭去。數日被殺。北齊趙郡王睿又奏後主雲:和士開不宜居內,出士開爲兗州刺史。太后欲留百日。睿又正色不許。睿又出夜方寢,見一人長可丈五尺,當門向牀以臂壓王。良久遂失。甚惡之。而明日被誅。北齊崔季舒,位至侍中,忽見池中蓮花爲人面,著鮮卑帽。又其妻晝寢,見一神人長丈餘,遍身黑毛,欲來逼己。又有一大人手自地而出,長丈餘,滿室光耀。問左右皆不見,尋以非罪見誅。唐周仁軌爲幷州長史,性殘酷好殺。在州忽於堂階下見一人臂,如新斷,來血流瀝瀝。仁軌令人送去州二十餘里外。數日令看,其臂尚在。時盛暑,肉色無變。人鹹怪之。其月仁軌以韋氏黨伏誅。介士抽刀斫之,仁軌舉臂應刃所中,其臂壓地,與比見者無異。人馳騎往於先送處看之,至彼一無所見。唐丞相王涯掌邦賦,又主縣官監鐵,其子仲翔,嘗一日避暑于山亭。忽見家僮數十,皆無首被血來仲翔前,僅食頃方不見。仲翔驚異甚。即具白之。願解去權位,涯不聽。後果有鄭注之禍。

    永樂大典

    卷之三千三

    九真人

    詩文

    【唐韓昌黎集】

    《原人》:形於上者謂之天,形於下者謂之地,命於其兩間者謂之人。形於上,日月星辰皆天也;形於下,草木山川皆地也;命於其兩間,夷狄禽獸皆人也。曰:然則吾謂禽獸人可乎?曰:非也。人可上或有曰字。指山而問馬,曰山乎?曰山,可也。山有草木禽獸皆舉之矣。指下或有南字非是。指山之一草而問馬,曰:山乎?曰山,則不可。或無曰山乎三字。故天道亂,而日月星辰不得其行;地道亂,而草木山川不得其平;人道亂,而夷狄禽獸不得其情。方無故字。天者,日月星辰之主也;地者,草木山川之主也;人者,夷狄禽獸之主也。主而暴之,不得其爲主之道矣!是故聖人一視而同仁,篤近而舉遠。仁或作人,非是。

    【敬齋泛說】

    退之《原人》:而東坡譏之,曰:禽獸與夷狄異,夷狄與人異,而一視而同仁,是以待人之道待夷狄,待夷狄之道待禽獸也。李子曰:蘇子之譏誤矣。退之固曰:人爲夷狄禽獸之主也,故雖夷狄禽獸,亦必以仁恩均及之,不謂人與夷狄,夷狄與禽獸等耳。且人則有知有識者也;禽獸則有知而無識者;草木則有生而無知者。禽獸固賤於人,而草木之微,又甚賤於禽獸也。而詩云:敦彼行葦,牛羊勿踐履。方苞方體,維葉泥泥,故周家忠厚之德,至今稱詠以爲仁及草木馬。彼草木之無知,君仁猶且及之,況禽獸乎?而又況於夷狄乎?以及人之仁及夷狄,以及夷狄之仁及禽獸,皆仁也。可以一切之仁,而遽謂人與夷狄禽獸等哉!蘇子大意,必以韓子有一視同仁之語。故指之以爲等耳,獨不念此語之下,不曰篤近而舉遠乎?是其言一開一闔,自問而自釋也,何嫌何疑而痛譏之?蘇子之譏,舍其自釋者而專病其自問者,以此而論文,則雖《六經》猶將有譏也,況退之言乎!若蘇子之譏,所謂過甚之論也,自以過甚論人,而反以人爲過甚,則真所謂過甚矣!古人之論人曾不如是,然今人之論人,未有不爲過甚者。論者不必必其當,唯母至於過甚而已。

    【宋司馬溫公傳家集】

    《撫納西人詔意》:元佑元年三月上朕聞王者奄有四極,至仁無私,靡間華夷,視之如一。夏國主秉常,世守西土,藩衛中邦,自其祖彝興以來,沐浴皇化,職貢時至,率多忠勤,仁宗皇帝加之寵名,胙以大國。錫予之數,歲則有常,向因邊臣奏陳,士彼君臣失職,及務文詰問,曾無報應,神宗皇帝乃出師命將,極彼阽危,在於夏國主秉常,實有大造,而所部之人,遽敢自絕,侵軼我邊鄙,虔劉我吏民,正旦同天,皆不入賀,國家包以大度,置而不問,但絕歲賜,以俟悛心。不幸先帝違棄萬國,朕嗣守令緒,只承前志,夙夜寅畏,迨今期年,宣廣恩澤,無幽不振。而夏國主秉常,屢遣使者造於闕庭,弔祭訃告,浸修常職。朕惟江海之大,來則受之,豈復追念往昔?校計細故,宜舍其前日之不恭,取其今茲之效順,曠然湔滌,與之更始,目今申敕將吏,嚴戢兵民,無得則規小利,擾彼疆場。凡歲時順賚,命有司率由舊章,必使桴鼓不鳴,烽燧無警,彼此之民,早眠晏起,同底大寧,不亦休哉!可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翟忠惠先生集】

    《陳革等母張氏封室人制》:具官某,昔先王班序顛毛,以齒教民。朕貴老達尊,庶幾忠厚,嘉爾眉壽,多歷年所,錫之命秩,以慰子心,可。

    【孫覺奏議】

    《上神宗論》:不當召對小臣,詢兩府臺閣人狀。臣聞近者召對臣僚,雖或疏遠微賤,陛下亦霽天威,賜以清問,此固聖主,好問盡下,推誠不疑,甚盛之德也。或聞進對之間,陛下時時論及人物,上自兩府大臣,下至臺閣新進,使之區處題品,此雖陛下欲廣其聰明,不專一人之言以爲信。但欲周知郡下之智能長短,情狀曲折,然臣竊以謂知人。堯舜所難,孔子亦曰: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得對之人,未必皆賢,而公其好惡,就令才識可採,亦未必盡知人之明。問答之際,陛下不能不微見聖懷,流俗之情,多事容悅,度所喜者飾其賢,觀所惡者詆其醜。或陛下少加酬封,必漏其所言,大臣聞之,必懷顧慮;小臣聞之,必事朋黨。臣以謂人主不得不知羣臣之忠邪!人才之高下,苟於侍臣、從官之中,忠信篤實而好惡不私,材資敏明,而鑑裁不眩者,時賜考察,參伍其人,亦不至於失士。

    【張魏公奏議】

    奏乞多撥錢米,招來北人狀:臣累具奏陳,屯兵淮甸利害,區區愚意,容有未盡,理合密以上稟聖聽。臣體訪得東北今歲,蝗蟲大作,米價踊貴,日來尤甚。中原之人,拯艱於食,加以虜政,名爲寬大,實行苛刻,百姓皇皇,莫不思變,若不因此機會,廣示懷撫,中興之業,何自而立?臣愚欲乞戒諭朝廷,檢照臣前奏,多撥米斛錢物,付臣措置,招來吾人,人心既歸,虜勢自屈,伏乞聖慈,更賜詳酌,早降處分。

    【張南軒集】

    《答新及第人啓》:茲審承恩天陛,拜慶親庭,閭里知榮,士友增尉。惟策名委質,當思忠義之勉圖,而學道愛人,豈其利祿之是慕?願擴昔賢之志,永爲鄉國之光。

    【孫沔奏狀】

    《上仁宗乞止絕宮人出入》:臣伏見芳林園南宅,見安故豫王靈輿,至三月初三日方行攢殯,諸宮奠酹慰禮已畢。今見大內車蓋出入,朝暮往還,非全痛戚之情,頗涉朋遊之便,道途窺覘,僕御喧譁,禁士縱慾嚴呵,宮人難於檢察,誠爲隱暗,亦合防微,伏恐奸細乘時,駭機竊發,人之所忽,事不可知。伏諒陛下以苦切在中,周思未及,臣叨司視聽,須至達聞,欲乞指揮,故豫王本宮人在彼只候,朝夕祭奠,餘並止節,勿令則出,深爲利便。

    【鄭剛中北山集】

    《三老人奏狀》:臣初入陝西,即訪問高行之士。有奉議郎原州通判米璞,朝請郎前知隴州劉化源,奉議郎前籤書搏州判官廳公事劉長孺,士民衆口一辭,謂璞當廢齊亂常,羣僞爭進之日,杜門謝病,終不受污。關陝之人,見璞則知有朝廷,今雖童稚能道之,化源守隴,孤城既陷,虜守視之不得死,驅入河北,鬻蔬果,隱民間,十年卒不屈辱以歸。長孺當逆豫萌兇之日,嘗致書備陳祖宗德澤,勸其轉禍爲福,豫怒毀除告牒,囚之百日,後復起之以官,長孺堅臥自若也。三人皆本貫耀州,業儒登科,亂離以來,糠豆不瞻,而高風善行藹然有聞。臣於本州津致前來,親加勞問,而璞苦風痹,右足幾廢,化源等已老,步履亦艱,雖作聖旨行下,發赴行在,緣以老病各不能就道。伏念聖慈,憐其陷沒之久,察其志節之高,特與除宮觀差遣,仍進官一二等,償其閒廢之日,使璞等優遊祠祿,爲鄉曲門戶之榮,實聖朝激勵風俗之道也。

    【司馬溫公傳家集】

    《乞撫納西人札子》:元佑元年三月上。臣先於二月中,曾上言,乞因新天子繼統,下詔悉赦西人之罪,與之更始,雖未還其侵疆,且給歲賜待之如故,此道大體正,萬全無失之說。而執政所見,各有異同,沮難遷延,遂屏棄不行。臣竊聞,今來西人已有闕報定使副詣闕,賀登寶位,國家若於此際,又不下詔開而納之,萬一西人蓄怨積憤,肆其悖心,或有一騎犯邊,或於表牒中有一語不遜,當是之時,雖欲招納,乃是畏其陸梁,傷威毀重,何恥如之?臣之前策,亦不可行矣!伏望陛下令三省樞密院,將臣三月三日、十二日、十六日,並今來所上文字,一處進呈。臣愚,欲爲國家消患於未萌,誠惜此機會,夙夜遑遑,廢寢忘食,陛下若俟詢謀僉同,然後施行,則執政人人各有所見,臣言必又屏棄,凡邊境安則中國安。此乃國家安危之機,伏望陛下察臣所言,甚易行而無所害,可使華夷兩安,爲利甚大,斷自聖志,勿復有疑,取進止。

    【劉孝孫集】

    《上神宗乞召對之人量加試用》:臣伏見陛下講修衆務,揀拔人材,雖毫善寸長,畢蒙收採,英識睿鑑,前古罕及。然其間有召自遐遠,使之對揚,天資高明,聖問宏奧幽仄之士,乍對清光,舉動語言,過於兢畏。偶有罷去,能無沮傷,蓋其始召也!皆以爲榮,及其罷去也。不勝其辱,況士人或緣臣僚薦舉,或爲朝廷所知,比之輩流,必有可採,苟就其材器,各加試用,不惟不沮傷其志,是亦陛下覆載涵育之德也。

    【袁起嚴東塘集】

    《天府措置拘鎖人札子》:臣茲以義睛闕雨,祈禱略應,凡所以仰承德意,加惠小民者,不敢少怠。如清刑獄,如放贓賞,如寬徵索,如蠲夏稅,苟可以召和氣慰民情者,行之惟恐弗及。臣切見本府遵承舊降指揮,凡盜賊累犯,其人桀黠難制,與已斷逐而復回者,項筒永遠拘鎖外縣寨,日給糧食輦轂之下,誠不爲過,惟是積日既義,拘囚數多,歲歲增數,無由可脫。目今本府拘鎖,已及玖拾柒人,若永久拘囚,不復再見天日,罪故可嫉,情亦可憫,在法羈管編管,各有年限,蓋未嘗終其身,而拘囚也。今來亢陽闕雨,上件囚徒,所合措置,臣愚慾望聖慈,將見行項筒拘鎖之人,如元系配隸者,即押回元配所;如系強壯者,即照淳熙十年五月內。本府已承指揮,與分刺屯駐軍,其餘皆連各人家屬,分押出本府鄰州界,庶幾奸盜有自新之路,無終囚之苦,亦感召和氣之一端也。

    【韓元吉南澗集】

    《論歸正忠義人,錢米田札子》:竊見沿淮諸處,近緣虜境旱蝗,歸正忠義之人,動數千計,若不優加存恤,無以昭示國家德澤。若欲家給人足,實恐州縣不能應付。而目今諸處所申,多是便欲依諸軍例,盡行支破請受,或欲借請糧之類,並不分別人數,開具名色,有司執法例,皆不敢批放。而歸正之人待報日久,別無衣食,必至悔怨,理宜措置,慾望朝廷行下,逐處遇歸正忠義人到,且依常平法,大人小兒支破錢米,如賑濟之數,卻行取責數內,情願充軍應得等仗之人,即與支破軍人請受,撥隸諸軍;或武藝高強,情願充效用之人,即與支破效用請受撥隸效用;其不願充軍,及不迭等仗,別無武藝之人,且與接續賑濟錢米,於淮南兩路取撥間田,或官莊田土,支借牛具種子,各令服業,候至來年收麥時候,始行罷給,庶得上不虛費大農之儲,下有以固結歸順響化之心。

    【洪适盤州集】

    《試驗揀汰人札子》:戊子正月二十二日上,二月一日依。臣近準樞密院行下史正志陳請,令諸路將揀汰使臣,銓量人材非老弱者,具名申上,本府共有一百五十餘人,臣將揀選到人,躬親看驗,亦有年未五十,身無疾病,可以從軍者,卻稱系筆吏出身;不習弓馬,乃是篡名冒賞分明。臣竊謂近歲軍賞氾濫,無以矯革,此等人既已寄名得官,隨踵離軍,便與直隸行五人,一等注授添差差遣,俸祿相繼,更不待闕,終身徼倖,誠爲太甚。臣愚欲乞行下諸路,向後揀汰使臣到任,並令知通兵職官,逐一子細試驗,其年未五十,非有廢疾之人,若或不習弓馬,即發回吏部,令與在部人袞同理名次差注。庶幾履行陣傷矢石之人,有以甄別,伏望睿察,更賜詳酌,如臣言可採,乞賜施行,取進止。《唐施肩吾西山會真記識人論》:上清玄格曰:大道似不肖,盛德若不足,韜光晦跡自衛其身,人不知也。道未足於已,言已輕於人,事未充於內,驕已見乎外,好勝於人,人不知也。修真之士,識人爲先務。當其取士也,聽其言而觀其行;及其求法也,察其理驗其功,勿以人而廢言,防其大辯若訥者,勿以言而用人,防其善爲說辭者。或大醇而小疵,始愚而終聖,修真之士,亦有知人之鑑,不可不奉無上之道也。又曰:古今聖賢雖有兼人之智,普照之明,未嘗不先求於人,謂務學不如務求師。師,人之模範也。黃帝求赤松子,半年方得中戒經,止於防外之失。劉安師王道厚,終年始得小術法,又不及修養之事;陰長生不以馬明生久病,而怠其業;葛稚川不以鄭思遠家法,而誨於人;耳珠度胡氏,而始終如一;方方遇金華,而遠近相隨;張夢乾三遇海蟾,方得三乘之法;解志一一見旌陽,盡授九轉之功;王猛見長壽大仙,談笑之間而識破大道;梅福遇大洞真君,步趨之次而訣盡天機;歷古非無神仙以入南州,然修真之士不遇者,於識人之際不明也。其或道貌古顏,辯詞利口者,始謂得神仙,悠久弛之,常俗之輩,學而不遇一也。或業重福薄,不信天機,輕命重財,甘爲下鬼。錄人縱惡,棄人大善,雖見不聽其言,雖聽不納其理,終無所得。仙凡自隔,遇而不得二也。或博學篤志,切問近思,縱得真訣,自生懈怠,悅須臾厭持久,朝爲夕改,生望立成,得而不守三也。又況交結狂徒,搜尋異論,廢時亂日,何以成功?古人上士,始也博覽丹書,次以遍參,所參無異論,以人合道,所師無狂徒。嗟夫!愚而自專,賢否不辯,賤而自用,邪正不分,論識人之去就,不可勝舉也。故古今上聖真人,未修煉先修養,故曰:沐浴不可當風,若幽室靜房。閉目冥心,平身正坐,使元氣上升,通滿四大,上入泥丸,此真沐真浴,萬倍於外之水火也。又曰:不欲遠唾以損氣,不欲疾步以損筋,不欲極視而昏睛,不欲極聽而傷腎,不欲久立而傷骨,不欲久臥而傷肉。多睡濁神,頻醉散氣;多汗損血,力困傷形。奔車走馬,氣亂而神驚;望高登峻,魄散而魂飛。養形之道,安而不勞,勞而不乏其力;靜而不撓,撓而不亂其氣;外有所補,內有所益,然後識五行,以保全沖和之氣。外固內固,真兩皆得趣,可以長久矣。

    【脫穎論】

    《蔡幼學論天地之性人爲貴》:人之所以與天地並,皆一本而已矣。夫苟其本一,則物之盈乎天地間者,宜悉無以異,而豈獨貴於人?然驗其所形見,察其所稟受,則是一也。其散而爲是,偏而不全,參差而不齊者,則物各有得焉。而人之所以爲人者,則不然。鳴呼!斯人也,固豈有所增益而後至者,蓋亦其本然耳。夫惟其本然也,是以與天地並立,而謂之三才,而其充之爲聖人者,有以參天地之化也。自斯人不反其初也,則不知所以貴者安在,而後能充之者鮮矣。故夫子示學者以天地之性,人爲貴之說,且天地吾得而見之矣,其孰爲之初也?人與物吾得而見之矣,其又孰爲之初也?嘗試求所以爲天地者,於未判之先,而求所以爲人若物者,於有生之始,則天地未判,此一存焉。天地既判,此一寓焉。有天地,然後有人;有萬物,而此一形焉。大抵似相因,而非有以次第也。則人固無以異於天地,而萬物亦何以異於人乎?今夫虎狼之噬齧,而禽魚之飲啄,鴻鵠之騰翔,而蚊蚋之雜襲,則是物固有殊分而自適者。鸚鵡之能言,而麟鳳之識時,蜂蟲之有別,而鳥烏之知愛,則是物固又有靈而有義者。凡其所以然者,意者其必有初焉。謂之非天地之性,不可也。然惟其稟受之睽,而形見之偏也。是以囿於天地之間,而與人不相似,反觀諸人,則入而父子、兄弟、夫婦,出而君臣、鄉黨、朋友,發而爲喜、怒、哀、樂、愛、惡、敬、懼,用而爲動、靜、語、默、進、退、行、藏,蓋天下共由之,而不可以離,此特其顯而可見者耳。而其所謂初者,果安在?其獨無所同然者乎?且夫匹夫匹婦昧昧而不知者,其事親從兄之時,則孝悌之心,油然而生,推而上之,則一念之誠,皆足以進於善,而至於生生而不可已。又推而上之,則盡人物之性,而天地之化育,實於我乎?賴而謂之聖人,是其所以然而所由生者,其不謂之初也耶!夫固與物同一初也而若是,其殆不若是,無以立三才之道耶!雖然,均是人也。上焉者爲聖人,而下焉者日用而不知。苟聖人矣,誠足以參天地;苟日用而不知也,則雖有是性,其異於物者幾希矣!人見其如此也,則以爲聖人固有大過人者,而又不可以一等論。由是率天地之人而自賊其貴,而聖人愈不可見矣。惟聖人謂是貴者,天地之同然也。天地得之,以爲天地;而人得之,未始不可以參天地。故其所以垂世立教者,不徒曰性相近,而必曰成性;不徒曰性善,而必曰養性。

    夫求性之所以善且相近者,莫切於愚夫愚婦;而所以養而盡其性者,莫若以誠。向使學者致知於其初,而存誠以力行,則習之而日察,履之而日著,其如父子、君臣、兄弟、朋友盡道,其於喜怒哀樂、愛惡敬懼也中節。其於動靜語默、進退行藏也,皆時措之宜。則聖之事,自吾分內,而何異之有乎?夫子之繼斯言曰:人之行,莫大於孝,嗚呼!此固其初者也?學者能於事親之時察之,則亦庶幾矣。徐誼論天地之性人爲貴:知三才有同然之性,又知君子有儘性之道,而後可與言人矣。夫人也者,稟乎天地而同乎天地,配兩儀而三之。夫孰有貴於此者,物交物而喪其真,於是乎始與天地不相似,紛爭之故起,戕賊之禍興,往往失其所以爲人。世之言性者,至是而始無所據,惟君子爲能知其初,則知吾所以爲人者矣。夫且存而養之,察吾固有之純全,廣大周流動循其則,而使無一用之不盡,極而至於位天地、育萬物,無往而不可,則盡吾所以爲人者矣,是其爲貴雖夫人有之,而獨於盡性者得之,故曰天地之性人爲貴,此夫子論性之要言也。自是言之不明也。學者不勝其多端,相持不決,而有異端之論,捷出而乘之,廢棄斯人之所以貴,一切委之渾然,謂人與物同乎一性,無有差別也。而後儒者之功用,所謂率性之道,修道之教者,毫末無所措,何也?覘其生生之原,渾然而無別,固將悠然委聽若萬物然。視聽言動,不必於禮,心思智慮,一歸於無,聖賢德業,蓋幾於熄,所謂人者,又何有馬?嗚呼!古今論性失其歸者多矣,未有與夫子背馳,而爲害之極至此者也。告子曰:生之謂性,孟子昔嘗排之矣,孰知夫是說之不熄也?飛潛動植,雖同乎一氣,造物之巧,無所加焉,物之爲物,生始乎乾坤,而不能同乾坤之用。人之爲人,亦生始乎乾坤,而終有以贊乾坤之機,此性之妙,所以獨尊乎人,而與三才並列者也。聖人之論蓋止於是,而無異說焉。此論一明,則學者之學,有所因而致其力,有所見而造其極,盡其所以爲人,而同其功用於天地;此論不明,則學者之學,虛無放誕,高言相誇,失其所以爲人,而卒於草木禽獸無擇,君子所不可不辨也。嗚呼!孰能推明此理,以定異說之滔滔乎?夫人之貴也,屈伸同乎天地之闢闔,動靜同乎天地之晝夜,噓而春,吸而秋,推而言之,罔或少間,人見其若此也,蓋有本之者焉?天地之本,不容言也,其可見者形於一元之運,分於陰陽,照於日月,澤於雨露,動於雷霆,凡所以爲天地者,皆此性之形見也。人之本,不容言也,其可見者發於一心之運,爲仁義,爲文武,爲禮儀三百,爲威儀三千,爲參天地贊化育之功,凡所以爲人者,皆此性之形見也。有生之初,不爲聖賢有餘,不爲愚鄙不足,人人有貴於已者,此也。世之人斫喪於嗜慾,顛實乎得喪,三綱五常,散亂紛雜,而所貴者,乃不可考,此豈性之罪也哉!此豈足以與於三才之列哉!惟君子知其可貴也,則於吾身之中,確然有以見天地之全,而盡其可貴也。則於吾身之中,凝然有以具天地之全,使夫人而能致知以察之,自盡以體之,皆自致乎君子之域,則天下皆其人也,皆可貴者也,世固有是理也。大道之行也。以先覺覺後覺,至於人人有士君子之行也,則亦有是事也。夫子之言,蓋信而有證矣。夫子之言性,初不多見,曰性相近也。曰成之者性,曰成性存存,雖寥寥數語,而推明此性之尊,初無曖昧不明之處,既而子思有率性儘性之說,孟子有性善之說,與《六經》之文,探顧索隱之辭,仁義禮樂之具,所以開明乎此性,而防檢乎?此性明白於天下,異論當無所廁其跡也,奈何荀卿爲孔氏而有性惡之說;楊雄爲孔氏,而有善惡混之說;韓愈爲孔氏,而又有三品之說。夫子之所以推尊斯人之性,而指示天下者,經三說而潰亂矣。三子之駕說,將以明道也,孰知其害道之至此也?雖然,若三子者,未必敢於爲異論也。見之不明焉耳,猶有扶持名教之心焉?蓋未廢夫修爲之說也。嗚呼!未有若混人物之性於無差別之域,廢吾儒功用者之爲禍深且酷也。學者於此,要當相與明目而辨之。王宗度《論善擇者制人》:談仁義於戰國之世,儒者蓋難乎其言也。夫苟難乎其言也,則儒者於此,亦必有權以濟道者而入之,庶乎樂於吾之說者,猶可以異其聽,而漸去其習也。夫自源阻流抑末歸正,不即其目前可喜之效,而安之於無所容心,儒者豈不能言之。而時方急於權勢功利之近效,則殆將以吾說爲迂也。迂固非知道者之所病,而道之不行,則亦維持王道者之所深憂也。故吾惟母曲其說以規利,母舍其道以徇人耳,曉然力辨義信權謀於毫釐之際,而假其制人之利,以婉吾說,而誘其入,則聽之者不逆,而言之者亦不迂,議者乎何尤?荀卿子屢致意於霸王之辨,而繼之曰:善擇者制人。是固不可不擇王而行之也。然王者之道,豈獨爲制人之具乎?噫!吾固知荀卿子之言,在戰國之世不得不然也。夫嚴於衛聖人之道,而尊王以黜霸者,固儒者之責也?然狃於持其說之大,一切舉近效可喜之事,植之封畛之外,而不屑言,則時君世主,急於圖功者,且將曰:世務不可問之儒者,此固不知儒之罪,而亦儒者執論之過也。且儒者平日之所學問,之所講明,不欲濟世以求用則已。如其有意於濟斯民也,扶持是君,而充擴是道也。又不幸而生於三代之後,而乃牢執其說,謂仁義之必無近效,王者之必不制人,優遊不迫之治,必無斬艾懲創之利,彼無貪於吾之說,而吾略不假借於彼之所覬倖,亦戛戛乎難入矣!其於立言垂教之責則無負,而權以濟道則未也。昔者孟子之書,蓋判義利,分德力,嚴乎其不可犯矣,而時亦有所寬,而道之入也。有所假,而誘之聽也;委曲其辭,而馴揉其心也。教之以爲仁,而與之以無敵之名,假制挺撻秦楚之威,以勉其孝悌忠信之修,屈先王於好色好貨不美之名,以開其與民同欲之意。孟子豈不知拔本塞源,一以正告之爲得哉!抑亦因其資,而爲之說也。吾觀荀卿《王霸》一篇,反覆明白,而言之者不一再而止,何其確於《王霸》之辨也?及其以制人之說,而爲善擇者之功,則又未免震於御服求勝之事,又何駁於《王霸》之用也?嗚呼!荀卿子之意則有在矣!戰國之君,富疆是狃,權力是勝,非可遽然納之於正,而其欲也。況道大則難從,效久則易厭,告之難從之道,而又遲其效,以滋其厭之心,無怪乎霸之不王也。吾寧嚴張厲之功,於和緩之中,駕命令加意之說,於君子長者之道,庶幾霸者之聞吾說,且曰:制人顯效也,王者美名也。吾不失吾所覬慕之顯效,而又得古人之美名,何憚而不行之哉!雖未可以使之純乎仁義之舉,而主盟自好之諸候,有伐叛存亡之師,救民恤災之政,王道之粗,猶見其一二也。嗟乎山之堅難穴也,有指之曰:彼有王,則人且窮其力而不厭;淵之深,難入也。有告之曰:彼有珠,則勇者躍而不顧。王道之易行非若穴山墜淵之難也,而霸者貪制人之功,尤甚於好珠玉之利,其能無擇之之喜乎?蓋嘗三複荀卿之言,非徒以制人之說,而誘其入也。如曰義立而王,信立而霸。夫義固王者也,遇民之信,堯舜且不能廢,信之立果不足以王乎?荀卿寧屈之名於霸,亦欲時君之爲霸者,則不可舍吾先王之信,此因而正之也。權謀本霸者之用,則遽屏之以亡,此又危而諭之也。誘而入之,雖憚必從,因而正之,雖迷必復,危而諭之,雖昏必懼。荀卿之於王霸,蓋別白於中者甚明,而劑量運用於其言者,莫不有深意存焉,未可一概論也。不然終篇斷之曰:粹而王,駁而霸,湯文齊晉之用心,兩言而定,而後世王霸之說,皆折衷於此。則荀卿之審於見,蓋素矣,豈固欲以制人厚誣王道耶?不特此爾,卿嘗言曰:道德之威成乎安疆。夫既謂之道德,則人自心悅,而誠服之,何假於威與疆哉?蓋借威疆而信道德,是亦以制人,而誘其行王之意也。學者要當考戰國之時,以即荀卿子之心。

    【迂齋論說】

    《君子責己待人如何論》:退之兩句可謂曲盡,無復遺論矣。然只是並設兩端,無所輕重。學者若實要下工夫,須當知古之君子,其待人輕以約者,正爲其責己重以周也。蓋待人之輕以約,生於責己之重以周耳。重之爲言,以天下所至難之事望於己。周之爲言,以吾身所己能之事爲猶未備,蓋人己對立於天下,詳於己則不暇詳於人。苟詳於人,則必約於己者也。古之君子,其身之所自負荷者甚重,而所以自期待者甚遠。有少不到,便若負千有過惡;有無限好處,卻一似全然欠闕。朝儆夕惕,淵臨水履,反觀內照,惟恐蹈於小人之歸。人之善不善,於我乎何預?尚何暇移所以點檢吾身者,而點檢他人哉?凡人之精於點檢它人者,只爲許多工夫,用在它人身上,自己既不用工,自然有暇去窺人過失。故責己愈重,則待人愈輕;責己愈周,而待人愈約,蓋精神全用工在自己上,更不暇照管它人。人與己不兩立,此重則彼輕,己詳則彼不得不略。後之君子反此,待己廉所以責人詳。下一句從上一句生成湯與人不求備,檢身若不及,上一句從下一句生古之君子,惟其責己重以周,所以待人輕以約,成湯之與人不求備耶?其檢身若不及也。檢身方且不及,責人何暇求備乎?存南

    【翁謬餘集】

    《閱人齋記》:十月作王德符扁《讀書寓舍》曰:閱人齊天地亦傳舍爾,奚獨傳舍哉!傳舍閱人耶?人閱傳舍耶?如欲知之,問諸傳舍《陳靖集?上太宗聚人議》:臣伏以天生民,爲國之本,地生百穀;爲民之財,國非民罔興。民非財罔聚,故書有本固邦寧之旨,《易》有聚人曰財之文。考斯格言,誠爲要道,夫先王之聚民也,豈能耕與之食,織與之衣,蓋開其貨殖之門,示以農桑之本,俾夫養生送死,力服田疇,而無輕家離鄉之心,是知理國之道。聚人爲先,人聚則野無閒田,家無乞用,義夫節婦由是而生,內則恭睦於親姻,外則協和於鄉黨,爭訟無所作,邪僞無所安,欲其教化不行,不可得也。苟不然者,則官無定籍,世無浮民,逆黨兇徒,由是而起,小則幹陵於閭里,大則侵軼於州縣,禮遜無所興,仁信無所設,欲其刑罰不用,不亦難乎?是知王者察逆順之端,究存亡之理,設識官以持國本,立井田以節民財,貧弱者不使之飢寒,富豪者不使之兼併,小大畢濟,遐邇同歸,然後賦調上均,而國無苛斂;衣食下給,而人無他求。倉稟充盈,時俗康阜,既庶且富,近悅遠來,盡令四海之民,鹹若一家之子,縱有風雨不節,螟爲災,但可以小虞,未足以大害也。而自秦壞周制,立阡陌而尚戰功,漢因秦規,益算緡而取民利,故使國內鹹怨,天下無聊,至有劉項之急,莽卓之亂也。逮夫晉魏迄於隋唐,其間明主昏君,治亂相繼,或增之以掊克,或施之以寬平,或用相國而資於民,或利當時而弊後世,損益之理,史籍具存。然則地之生財有時,人之用力有倦,必在人君審時以測地,察倦以因人,使其力出無窮,財生不匱,則聚人之要,在於茲矣!今國家富有萬國,治勝三王,塞邪路於漢劉,劃訛根於晉右,罄域中之黎庶孰匪王民。窮宇內之舟車,鹹輸貢賦,用衆庶則方今特出,擬豐盈則邃古難差,而且遊力尚多,曠土不少,餒凍之色,十五其民,得非版籍之所未精,勸課之所未備,臣愚以謂精版籍,莫若遵閭伍之法;備勸課,莫若申殿最之科。如是則遊力必除,曠土盡闢。管子曰:欲治其國,先知其人;欲知其人,先明其地。蓋黃帝有鄉井之制,周人置三隧之官,使其什伍相司,裏鄰相保,有無得以相貸,巧拙得以相謀,生產得以相均,死病得以相救,危難得以相助,婚嫁得以相媒,人顧其家,家守其口,奔亡者無所匿,遷移者無所從,欲蓋而彰,不救而得,故民有安土之意,官無漏人之虞,主政可行於民,民心可繫於主,衆寡之額老幼具存。故周禮每至孟冬,司徒獻其人數,王拜而受,冢宰貳之,乃命有司登於天府,其重民籍也如是。及東晉以土斷其民,北齊之間俗便其制,陳亡隋亂,紀紊綱頹,洎乎李唐,大革斯弊,乃有村正掌其田野,坊正司其邑居。大約科條,與今相類,然以彼時村正坊正,皆選疆幹廉平,州官縣官,悉知丁口存歿,三年一造戶籍三本,一本供省司,一本在縣主將,一本納州照對。隱一戶則罰加守宰,漏一丁則罪連鄉鄰,故得上盡其心,下竭其力,互相檢謹無敢罔欺,加以糾奸訛,督課租賦,隨其等級,並有勸懲。今則州額不登,天府未聞其必罰;縣數有漏,州司亦因而無言,存亡只任於里胥,增減悉由於田。地有奸惡至彰露以方知,戶有死亡,遇差徭而始振,夫如是得不掩藏其疾,而使複本歸農者哉!故曰:版籍之所未精也。又地者谷之所生,谷者人之司命。地不耕,無以取谷;谷不熟,無以養其人。是以古者宅不毛,田不闢,皆有里布之率屋粟之租,蓋勉其勤勞,而罰怠惰也。漢詔曰:洪範八政,以食爲先,斯誠家給之源,刑措之本,是宜厚農薄賦,今與孝悌同科者,其重農也如是。及孝平元始之初,有大農部丞之制,分管勸課逐處耕桑,未逾二三載中,墾田九百萬頃,戶足人給,流亡漸還,又晉司徒石苞,奏郡縣農桑未有殿最,宜增官屬,有所巡檢,帝俞其言,民獲其利,洎後或馳不可備論。逮乎李唐開元,則立口分永業,各定頃畝,隨其等級,於事雖涉大煩,亦可體爲嘗式。但臣切見先有命,遍下諸州俾置農師,猶謂勸人複本。然雖有其詔誥,而且無其主張,坊村得以因循,郡邑不虞其殿最,遂使耕耘之力,尚遺畎畝之間。故曰勸課之所未備也。臣所議上件事,由兼有前古制度,倘若陛下不遺葑菲特賜施行,即乞據令村坊加之保伍,隨其土斷,不問僑居,應是浮浪之徒,悉歸版籍所管,然後按其人數,授以土田,五家爲鄰,五鄰爲保,遞相檢察,責以農桑。勿容遊食之徒,勿縱惰耕之子,仍更示其殿最,厲彼屬官。或土不曠功,則陸之以爵賞,人有遊力,則降之以典刑,自然上下相承,大小無隱,良疇委而再闢,遊民蕩而復歸,太古之風,於今曷遠,故曰:精版籍莫若遵閭伍之制,備勸課莫若申殿最之科。其有子細事宜,更在臨時條貫,退循虛昧,無補盛明。淳化二年,上時爲將,作監丞。

    【畢西臺先生集】

    《試蔭補人議》:道不足以通庶事,不謂之道;法不足以行萬世,不謂之法。舜之德賞延於世,可延之賞也。文王之政仕者世祿,可世之祿也。賞可延而延之,則無幸賞之心;祿可世而世之,則無猥多之患。自漢以來,舍其賞延世祿之說,而不達其旨,是以官吏浮冗,最爲天下之大慮。昔唐太宗省內外官,定製爲七伯三十員,曰:吾以此待天下賢才足矣。後世有特置同正員,至於檢校兼守判知之類,皆非本制。中世之後,遂不勝其濫,然而蔭補之格,猶未若本朝之濫也。

    蓋太祖太宗之時,天下初定,萬事草創,有司停闕待注而無人,故多爲取士之門,蔭補之法以應用。至今百餘年間,天下以補蔭入流者甚衆,一歲之選至千萬計,豈特賞延世祿而已邪!舊日之制,歲得任其子弟者,易而爲三歲。三歲之制,復易而爲六歲,而猶患其濫,則殆非歲數之近蔭補人之多故也。今若於定製之外,復增歲數,則士大夫絕望於蔭補沮事之議將不可止,非所以順人心助和氣而官冗之弊,又未必能去。爲今之策,莫若因仍歲數遠近,而漸實其試法,試而中於法者,然後入仕,則是第存蔭補之舊名,而已無入仕之新患。順於人心,所利有五,不增蔭補之期,無所觖望,一利也;公卿之子弟患於不學,而今實其試法,則自勸於學,二利也;得好學之人以爲政,不病於民,三利也;一不中選者猶欲再而中,再不中選者猶望三而中,不絕其望,四利也;官冗之弊,可以漸省,五利也。豈惟蔭補,凡天下之入仕者,皆爲試法以考之,使人人勇於自試,而止取百人則百人而已,數百人則數百人而已,終無意外之濫,雖行之萬世未見其弊,又不失虞舜賞延,文王世祿之旨矣。中興備覽議親近之人:臣竊惟人主之尊,譬如北辰,不動於上,而衆星拱之,是以聖人治天下,必謹選左右,親近賢良,以輔成其德。嗚呼!見君者非齋戒沐浴,恭獻善言,則不敢輕進馬。若使小人。或得以肆其市井之說,是爲瀆尊矣。至於詢之芻蕘,以問利害,茲固無不可者。

    【崔宮教集】

    《津人問》:崔子游於江湖之上,見夫競舟之民,相先以爲樂,臨流而觀,倚杖竊歡,未知所謂。有津人者,操舟而來,鬢眉蒼然,輯棹而止,於是進而問曰:彼乘危而有鬥心,何取爲樂哉?且以爭爲樂者有之矣。博者爭盧,變者爭局,壺者爭馬,射者爭鵠,或談笑於几席之暇,或樽以禮文之縟。今乃涉巨濤之滄茫,較扁舟之遲速,或騰而隨決,或蕩汩而顛覆,何取爲樂哉?津人曰:噫!競舟之樂,子亦危之耶!且天地者,大江湖也;人身者,一舟楫也。一身之間,視聽言貌思,則競之所由作也。人有丹其谷則驕視於蓬累;恥袍之不敵,此競於目者也。鳴蛙鼓吹清濁之相喧,黃鐘尾瓦釜邪正之相比,南磬北竽,激草玄之嘲,東瑟西缶,爲濺血之地,此競於耳者也。離堅則約從爲奸,肅而藻井,則誇勝於圭畢。佔見鐘鼎者,恨簞瓢之不如;睹青紫者,合異則連衡爲賊,誣善之辭,銷骨而鑠金,是已之學,操戈而入室,此競於口者也。抱負者以折腰爲恥,貴倨者以亻免眉爲屈,干戈之怒,起於爭長;刀鋸之慘,興於滕席,此競爲貌者也。交戰於得喪之途,相攻於愛惡之域,方寸之地,有山川之險,肝膽之邇,有楚越之敵,此競於心者也。夫以人之一身,而挾此五競,日涉於物,膠膠而與之鬥,馳騖於愛河,衝突於慾海,履風波而不愕,觸機阱而不悔。今子舍此不爲之怪,而切切然笑楫師之愚,憂榜人之殆,此吾所未解也。崔子聞之,悚然而作曰:隱君子也。於是再拜而起,三揖而前曰:吾學有年矣,吾目競於色,耳競於聲,口競於言,貌競於形,七情紛爭,思慮營營,不得須臾寧,今也何幸,得從先生遊,願聞一言,庶幾乎知道。津人莞爾而笑,掉頭而歌曰:吾之舟號常虛以遊,哀樂喜怒號一毫不留,不與物涉號駕空以浮,萬方覆卻號無觸吾舟,吾之舟兮常虛以遊。歌畢,延緣葦間,剌船而去。

    【元王惲秋澗集】

    《樂全老人說》:昔太史公傳貨殖,以素封而名家甚夥,然富而好禮,享所有而全其樂者,蓋亦鮮矣。林氏系蘇門望族,君玉雖治產時逐,處心遠大,資之以發其身者,良有足取。爲人志明而氣銳,樂賢好客,教子孫讀書,顧一事不肯屑屑出人後。通都大邑,居奇貨,儈贏羨掉臂於陶朱猗頓間,千金之產有過而弗觀者。至親近名士大夫,風雨寒暑,奔走不避,如鹿庵軒二大老,愛其疏通知變,皆款與其進。遂資籍子仲,先爲時聞人,故好事之名高出行輩,達官時貴,踵接於門者無虛日。家則藏書有閣,圃外思親有亭,植佳花,釀名酒,客至則擊鮮爲具,賓醉而後已,窮年而不厭也。今年七十有五,視聽聰明,行步加健,飲啖如五六十人。既富而壽,壽而安,安而能享。承家有子,純孝而特達,釋負有孫,善繼而克荷,歲時宴喜,朋簪四盍,兒孫滿前,奉觴拜壽,樂融融也。一門之中,百順坌集,何其秉之厚?樂之全,且見其禮義之生於家也。予以世姻,故遊最狎,因舉曾有慶謂子仲曰:若乃父克享所有,以齒以德,扳古人之例,宜易名以顯異之,若等以爲如何?曰:謹唯命。遂以樂全老人目之,異時瞻喬本,禮高年,使誥雲絢彩,爛焉盈門,是將望於若子若孫者,未必不張本於斯耶!已而子元來請其說,於是乎筆以爲贈,歲壬辰至元二十九年履端日書。

    【文苑英華】

    《山亭思友人序》:高興之後,中宵起觀,舉目四望,風寒月清,鄰人張氏有山亭焉。洞壑橫分,奇峯直上,鬱然有造化之功矣。嗟夫!大丈夫荷帝王之雨露,對清平之日月,文章可以經緯天地,器局可以畜瀉江河,七星可以氣衝,八風可以調合,獨行萬里覺天地之崆峒,高枕百年,見生靈之齷齪,雖俗人不識,下士徒輕,顧視天下,亦可以敝凝寰中之一半矣!惜乎此山有月,此地無人。清風入琴,黃雲對酒。雖形骸真性,得禮樂於身中,而宇宙神交,捲菸霞於物表。至若開闢翰苑,掃蕩文場,得宮商之正津,受山川之傑氣,雖陸平原、曹子建足可以車載斗量;謝靈運、潘安仁足可以膝行肘步。思飛情逸,風雲坐宅於筆端;興洽神清,日月自安於調下云爾。寢延部人判:撫州別駕豆盧安,舍正寢延部人乙弗乾,公事稟而後行,所由舉不法,安不伏。對端右之寄,古人爲難,光我大邦,抑惟良政。豆盧安,雅有通識,率由舊章,呂虔推其佩刀,諸葛稱其驥足,好問則裕。高步於丘門,有道可尊,且懸於陳榻,舍茲正寢,延彼部人,飢渴良圖,諮謀雅道。昔幹木賤士,文侯尚且軾閭,侯嬴匹夫,信陵以之虛左,重其所部,望古何慚?舉此爲非,愚所不取。豆盧安幸屬清泰,早襲衣冠,陪去獸而宣風,贊還珠而緝化,題輿就職,行聞仲舉之風,展驥臨人。坐振士元之躅,爰於正寢,延茲部人,罕言私情。但舉公事,乙弗乾,既奉嚴命,稟而後行,論情未越於古風,據理何乖於即事?王子之臨東海,雖未贈刀,盧君之撫南康,終其化鶴,所司妄舉,終有昧於條章,安既有推,詞請從於緘默。王祥望職,久著傳刀,龐統良材,攸稱展驥,承上接下,故宜自己而行。舉目提綱,或可稟人而借。如鄭產流譽,尚採鄉校之言,晉侯質疑,猶聽輿人之誦,則智有不達,材有不通。江海以納流爲大,君子以訪賢爲美,子賤之居茂宰,實稟度於邑人,何晏之任尚書,止開懷於談客。孔丘既稱其善,史臣不敘其非,按舊章而可憑,明所司之妄舉,安令不伏,良謂有詞。

    【白居易長慶集】

    《續虞人箴》:唐受天命,十有二聖,兢兢業業,鹹勤厥政。鳥生深林,獸在豐草,春冬狩,取之以道,鳥獸蟲魚,各遂其生,民野君朝,亦克用寧,在昔玄祖,厥訓孔彰,馳騁畋獵,俾心發狂,何以效之?曰羿與康。曾不是誡,終然覆亡,高祖方獵,蘇長進言,不滿十旬,未足爲權,上心既悟,爲之輟畋,降及宋,亦諫玄宗,溫顏聽納,獻替從容,趨以出,鷂死握中,噫!逐獸於野,走馬於路,豈不快哉?御橛可懼,審其安危,惟聖之慮。

    【萬啓類編】

    《借從人》:某啓昨迫晚至府下,以衣冠不正,未敢躬詣臺階參謁,下情惟切瞻仰,即日盛暑,伏惟臺候萬福,少意欲就使廳,假人從看謁兩日,倘蒙允賜,幸遣至,即容面謝,不宣。答某再拜,伏辱教字,就審舟馭已抵江口。盛德神,相臺候萬福,爲慰,須祗應人,謹遣備使喚。他委尚望顧旨,即容首詣參見,以盡區區,先此以謝,不宣。

    【晉二俊集】

    陸機《幽人賦》:世有幽人,漁釣乎玄渚,彈雲冕以辭世,披霄褐而延佇。是以物外莫得窺其奧,舉世不足揚其波,勁秋不能雕其葉,芳春不能發其華。超塵冥以絕緒,豈世綱之能加。

    【文苑英華】

    鄭適撰《人不易知賦》:以題爲韻墳素通旨,古今倫,惟沖虛以效跡,貴特達而知人。有藏器在我,有從方立身。歷九徵而觀則,甄一德而求真。既而亂合性情,交驅馳驟,一作勝負莊列談其險艱,堯舜病其授受。玉石相蔽,悲獻璞之匪工。媒介朱孚,忌投珠而自久。考聲度之軌躅,察言貌之休咎。鑑之則理將斯契,昧之則亂何不有。彼經緯之區分,在昭擇於能不。復覽前志,清通不易。或失子羽之容,或失宰我之議。自非識周郎之顧曲,辨齊竽之濫吹。安能取士於飯牛之時,拔才於臥龍之器。其道或如蘭芷,應以壎篪,聞撤俎而興嘆,指負甑而留規。管仲霸齊,終慟哭於鮑叔;國僑相鄭,始登舉於子皮。此則秦鏡一覽而皆得,何必豫章七年而見知?別有事業後時徘徊中路。厭東郭之雪,隱南山之霧,猶恐相士者失之於下流,披文者棄之於異處。一作趣苟名實之斯在,願曲直而成諭,徒叩寂於不材,實有慚於能賦。

    【文鑑】

    王回撰《愛人賦》:亻叔天民之秉兮,同懿德而自好。縱百骸以物兮,義與利其殊報。彼君子兮,唯先覺是號。故忠恕以愛人兮,舍元元其焉肖。竊誦夫曾氏之求志兮,忘違禮而寢於大夫之簀。感童子之關諷兮,雖疾病猶扶而反席。元與春務養吾欲兮,何屑屑而姑息。詒話言於一朝兮,可推而措諸靡極。蓋曰德之爲物兮,在已而不在他焉。其形輕於鴻毛兮,其力重於太山。吾人所以相保而生死兮,固賴此而能然。俾各達其常心兮,因厥類區支而復遷。孝莫大於尊親兮,不格奸於幾練。慈莫隆於燕子兮,擇明師而講善。忠莫羨於致君兮,專責難於可願。禮莫隆於任臣兮,敕欽職而有。間莫戚於夫婦之際兮,風睢鳩而誰溷。莫孺於兄弟之間兮,泣開弓而弭怨。莫樂於朋友之交兮,競切磋而成信。其餘泛吾義之所及兮,亦應乎求而敢倦。異此則陷父於惡兮,晉申生才諡爲恭。納寵孽於驕奢兮,衛莊侯卒覆其宗。逢主欲以厚僉欠兮,冉求服鳴鼓之攻。王僚試於私人兮,形變雅之大東。恣同牀之干政兮,嬉妲繼以興戎。小不忍於母兮,鄭克叔而俱兇。損友之三科兮,匪孔門之所容。況巧言與佞色兮,實媚衆以雷同。嗚呼是非之甚明兮,成敗亦不爲效。歷萬古而猶惑兮,寧醉昏而夢未覺。惜勞心而日拙兮,竊方循理而造要。庶無忝於曾氏之言兮。聊矢賦而彌邵。

    【唐徐寅賦】

    人生幾何。歸心主樸,福履何容。葉落辭柯,人生幾何?六國戰而謾爲流血,三神山而杳隔鯨波。任誇百斛之明珠,豈延遐壽?或有一卮之芳酒,且共高歌,豈不以天地爲爐?日星爲紀,雖有聖而有智,不無生而無死。生則浮萍,死則流水。七十戰爭如虎豹,竟到烏江,三千賓客若鴛鴻,難尋朱履。擾擾忿忿,晨雞暮鍾。命寧保兮,霜與露,年不禁兮椿與松。問青天兮何慘何舒,拘人否泰。嘆白日兮東生西沒。奪我顏容,可惜繁華,堪驚倚伏。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不覺南鄰公子,綠鬢改而華髮生;北里豪家,昨日歌而今日哭。夢幻吞侵,朝浮夕沉。三光有影遣誰系,萬事無根何處尋?易服猛獸,難降寸心。眼看西晉之荊榛,猶經白刃;猶經白刃;身屬北邙之孤兔,尚惜黃金。亦何荒色嗜音,牆峻宇。君不見,息夫人兮悄長默,金谷園兮門貝無睹。香間之羅紈未脫,已別承恩。春風之桃李方開,早聞移主。丘壠壘壘,金章布衣。白羊青草只堪恨,逐利爭名何太非?嘗聞蕭史王喬長生孰見,任是秦皇漢武不死何歸?吾欲挹玄酒於東溟,舉嘉餚於西嶽,命北帝以指榮枯,召南華而講清濁。飲大道以醉平生,異陶陶而辶歹樸。

    【宋潘植忘筌書】

    人文:人位天地之間,以一心而總萬理,蓋以萬理錯綜於天地之間而會於一心。其顯者則正,名之曰文。天文則日月星辰,經緯昭回之度是也。以序而遷,循軌而運,其行之遲速,與夫合散犯守,陵歷斗食而時變,斯可察所以致此者,由人理該通,有順有逆則格於幽而彰於顯。故動於中而應於上者,有不可掩焉。理藏於隱而旁暢交通,間不容髮,感則隨應,無有遠近幽深,如陽燧方諸。上格於至高之日月,不旋須而應。情感理通,故陳於顯者,隨之而變。而燭理者知其莫見乎隱,則理之貫通,甚昭昭也。在人得之,是謂人文。文者,人之理也。人之理,兼三才而該貫無遺者也。近取諸身,則理備於一身,經絡分佈,無所不通。經脈之貫於藏,猶經水之注於海,而絡脈則羅布並連交通而胥會焉。猶百川分流不捨晝夜,而亦俱會於海,明者爲之,若禹之行水,無非水之道。故用針補瀉,無不相應,以順其所由之理。理之在身者如此,以貫乎天地之間者,本如此故也。而神之所觀,玄通默諭以周乎大業之富。有盛德之日新者,何可勝言也?以順而格,則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畢至,蓋文之實如此。人文之大致,雖用於君臣、父子、兄弟、夫婦、長幼、朋友之間,而上際下蟠,無所不在,以理無不通。蓋文者,經緯天地者也,彌滿於覆載之間,無非理也。而通是者在言行,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無他,理順故也。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無他,理逆故也。言出乎身加乎民,行發乎邇見乎遠。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者,皆理之貫通,不間遠邇,故言梅則液且生,,渴且止。梅固未嘗有也,一發於言,則梅之象已著,則情已感。情感,則理已通,液不期生而生,渴不期止而止。而行之或愆者,皆足以動乎幽隱,如匹夫懷憤,六月飛霜,匹婦怨,三年亢陽,是言行所以通衆理也。而儒者之助人君順陰陽,三公之論道經邦,燮理陰陽,皆順至理而已。至理具乎易,而未形者也。觸類則通,旁達幽無,形深不測,聖人洞照乎此,知不間於大小精粗,故其作易也。仰以觀象於天,俯以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其理於是大備,天文有象,地文有法,聖人兼之,則人文爲備,不止章句間也。具用於人理而舉無逆,則天下化成矣。理之所以會者心,心位乎正位,則所通者皆正;心適乎偏位,則所通者皆偏。正位惟一,而偏位不可,既聖人以偏位爲變,餘人以偏位爲常,故正常不足,邪常有餘,於偏能反,斯復正位,於偏而向,常偏而已。爲人上者柰何不宅心正位,以止邪消釁邪?成位乎其中,而天下之理,豈曰小補之哉?

    【圭峯蘭若沙門宗密】

    《原人論》:並序萬靈蠢蠢,皆有其本;萬物芸芸,各歸其根。未有無根本而有枝末者也,況三才中之最靈而無本源乎?且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今我稟得人身,而不自知所從來,曷能知他?世所趣者皆能知天下古今之人事乎?故數十年中,學無常師,博考內外,以原自身,原之不已,果得其本。然今習儒道者,只知近則乃祖乃父。傳體相續,受得此身。遠則混沌一氣,剖爲陰陽之二。二生天、地、人三,三生萬物,萬物與人,皆氣爲中。習佛法者,但云近則前生造業,隨業受報,得此人身;遠則業又從惑,展轉乃至阿賴耶識爲身根本,皆謂已窮而實未也。然孔老釋迦,皆是至聖,隨時應物,說教殊途。內外相資,共利羣庭。策勤萬行,明因果始終。推究萬法,彰生起本末,雖皆聖意,而有實有權。二教唯權佛兼權實策萬行懲惡勸善,同歸於治。則三教皆可遵行,推萬法窮理盡至於本源,則佛教方爲決了。然當今學士,各執一宗,就師佛者仍迷實義,故於天地人物不能原之至源。餘今還依內外教理,推窮萬法。初從淺至深,於習權教者。斥滯令通,而極其本,後依了教顯示展載生死之義。會偏令圖而至於末。末,即天地人物。文有四篇,名《原人》也。斥迷執第一,習儒道者。斥偏第二,習佛不了義教者。直顯真源第三,佛了義教者。會通本末第四。會前所斥,同一真源,皆爲正義。斥迷執第一儒道二教,說人畜等類,皆是虛無大道生成養育,謂道法自然,生於元氣。元氣生天地,天地生萬物,故智愚貴賤、貧富苦樂皆稟於天,由於時命,故死後卻歸天地,復其虛無,然外教宗旨,但在乎依身立行,不在究竟身之元由。所說萬物,不論象外,雖指大道爲本,而不備明順逆,起滅染淨因緣,故習者不知是權,執之爲了。今略舉而誥之,所言萬物皆從虛無大道而生者,大道即生死賢愚之本,吉凶禍福之基。基本既其常存,則禍亂兇愚不可除也;福慶賢善,不可益也。何用老莊之教耶?又道育虎狼,胎桀紂,夭顏冉,禍夷齊,何名尊乎?又言萬物皆是自然生化。非因緣者,則一切無因緣處,悉應生化。謂石應生草,草或生人,人生畜等又應生無前後,起無早晚,神仙不籍丹藥,太平不籍賢良,仁義不籍教習。老莊周孔,何用立教爲規則乎?又言:皆從元氣而生成者,則生之神,未曾習慮,豈得嬰孩,便能愛惡驕恣焉?若言有自然便能隨念愛惡等者,則五德六藝,悉能隨念而解,何待因緣學習而成?又若生是稟氣而有,死是氣散而無,則誰爲鬼神乎?且世有鑑達前生,追憶往事,則知生前相續非稟氣而炎欠有,又驗鬼神靈知不斷,則知死後非氣散而無。故祭祀求禱典籍有文,況死而蘇者,說幽途事,或死後感動妻子仇報怨恩,今古皆有耶!外難曰若人死爲鬼,則古來之鬼填塞巷路,合有見者如何不爾?答曰:人死六道不必皆爲鬼,鬼死復爲人等,豈古來積鬼常存耶?且天地之氣本無知也。人稟無知之氣,安得起而有知乎?草木亦皆稟氣,何不知乎?又言貧富貴賤,賢愚善惡,吉凶禍福,皆由天命者,則天之賦命,奚有貧多富少,賤多貴少,乃至禍多福少。苟多少之分天,天何不平乎?況有無行而貴,守行而賤,無德而富,有德而貧,逆吉義兇,仁夭暴壽,乃至有道者喪,無道者興,既皆由天,天乃興不道而喪道,何有福善益謙之賞,禍淫害盈之罰焉?又既禍亂反逆,皆由天命,則聖人設教,責人不責天,罪物不罪命,是不當也。然則詩刺亂政,書贊王道,禮稱安上,樂號移風,豈是奉上天之意,順造化之心乎?是知專此教者,未能原人。《斥偏淺》第二習佛不了義教者:佛教自淺之深,略有五等:一人天教,二小乘教,三大乘法相教,四大乘破相教,上四在此篇中五一乘顯性教。在第三篇中一佛爲初心,人且說三世業報善惡因果謂造上品。十惡死墮地獄,中品餓鬼,下品畜生,故佛旦類世五常之教,天竺世教,儀式雖殊,懲惡勸善無別,亦不離仁義、等五,而有德行可修例。如此國僉欠手而舉,吐番散手而垂,皆爲禮也。令持五戒,不殺是仁,不盜是義,不邪淫是禮,不妄語是信,不飲啖酒肉。神氣清潔,益於智也。得免三塗。生人道中,修上品十善,及施戒等。生六慾天,修四禪八定。生色界,無色界天題中不標天鬼地獄者,界地不同,見聞不及,凡俗尚不知末,況肯窮本?故對俗教,且標原人,今敘佛經,理宜具列,故名人天教也。然業有三種:一惡,二善,三不動。報有三時:謂現報,生報,後報。據此教中,業爲身本。今誥之曰:既由造業,受五道身,未審誰人造業,誰人受報。若此眼耳手足能造業者,初死之人,眼耳手足宛然,何不見聞造作?若言心作,何者是心?若言肉心,肉有質繫於身內,如何速入眼耳?辨外是非,是非不知,因何取捨?且心與眼耳手足,俱爲窒閡,豈得內外相通?運動應接,同造業緣,若言但是喜怒愛惡發動身口,令造業者。喜怒等情乍起乍滅,自無其體,將何爲主而作業耶?設言不應如此別別推尋,都是我此身心。能造業者,此身已死,誰受苦樂之報?若言死後更有身者,豈有今日身心?造罪修福,令他後世身心受苦受樂。據此則修福者屈甚,造罪者幸甚,如何神理?如此無道,故知但習此教者,雖信業緣,不達身本。二小乘教者,說形骸之色,思慮之心,從無始來,因緣力故,念念生滅,相續無窮,如水涓涓,如燈火舀火舀。身心假合,似一似常,凡愚不覺,執之爲我,寶此我故即起貪、貪名利以榮職、、違情境恐侵害我、癡、非理計校等三毒。三毒擊意,發動身口,造一切業。業成難逃,故受五道苦樂等身,別業所滅三界勝劣等處。共業所惑於所受身,還執爲我,還起貪等。造業受報,身則生老病死,死而復生,界則成住壞空,空而覆成,從空劫初成世界者,頌曰:空界大風起,傍廣數無量,厚十六洛義。金剛不能壞,此名持界風。光音金藏雲,布及三千界,雨如車軸下,風遏不聽流,深十一洛義。始作金剛界,次第金藏雲,注雨滿其內,先成梵王界,乃至夜摩天。風鼓清水成,須彌七金等,滓濁爲山地,四洲及泥犁。滷海外輪圍,方名器界立,時經一增減,乃至二禪福。盡下生人間,初食地餅林藤,後粳米不銷,大小便利。男女形別,分田立主求臣佐,種種差別,經十九增減,兼前總二十增減,名爲成劫。議曰:空界爲道,空界劫中,是道教指之,雲虛無之道。然道體寂照靈通,不是虛無。老氏或迷之,或權設,務絕人慾,故指空界中,大風即彼混沌一氣,故彼雲道生一也。金藏雲者,氣形之始,即大極也。雨下不流,陰氣凝也。陰陽相合,方能生成矣。梵玉界,乃至須彌者,彼之天也,滓濁者地,即一生二矣。二禪福盡下生,即人也。即二生三,三才備矣。地餅已下,乃至種種,即三生萬物。此當三皇以前,穴居野食,未有火化等。但以其時,無文字記載,故後人傳聞不明,展轉錯謬,諸家著作種種異說。佛教人緣,通明三千世界,不局大唐,故內外教文,不全同也。住者住劫,亦經二十增減,壞者壞劫,亦二十增減。前十九增減,壞有情,後一增減壞器界能壞者,是火水風等三災。空者空劫,亦二十增減中,空無世界,及諸有情也。劫劫生生,輪迴不絕,無終無始,如汲井輪,道教只知今此世界未成時,一度空劫,雲虛無混沌一氣等,名爲無始不知。空界已前,早經千千萬萬,偏成作壞空,終而復始,故知佛教法中,小乘淺淺之教,已超外典深深之說。都由不了。此身本不是我。不是我者,謂此身本因色心和合爲相。今推尋分析,色有地水火風之四,心有愛能領納好惡之事、想、能取像者、行、能造作者念念遷流、識、能了別者之四。若皆是,即成八我。況地大中,復有衆多,謂三百六十段骨,一一各別。皮毛筋肉,肝心脾腎,各不相是,諸心數等,亦各不同。見不是聞,喜不是怒,展轉乃至八萬塵勞。既有此衆多之物,不知定取,何者爲我?若皆是我,我即百千,一身之中,多主紛亂,離此之外,復無別法。

    翻覆推我,皆不可得,便悟此身,但是衆緣,似和合相,元無我人,爲誰貪,爲誰殺盜施戒,知苦諦也遂不滯心,於三界有漏善惡。斷集諦也但修無我觀智,道諦以斷貪等;止息諸業,證得我空真如,減諦乃至得阿羅漢果,灰身滅智,方斷諸苦。據此宗中,以色心二法,及貪癡爲根,身器界之本也,過去未來,更無別法爲本。今誥之曰:夫經生累世爲身本者,自體須無間斷。今五識闕緣不起,根境等爲緣。意識有時不行悶絕睡,滅盡定,無想定,無想天,無色界天無此四大,如何持得此身世世不絕?是知專此教者,亦未原身。三大乘法相教者,說一切有情,無始已來,法爾有八種識,於中第入阿賴耶識是其根本,頓變根身器界種子,轉生七識,皆能變現。自分所緣,都無實法,如何變耶?謂我法分別熏習力故,諸識生時,變似我法。第六七識,無明覆故,緣此執爲實我實法,如患重病心昏,見黑色人物也。夢夢想所見可知者。患夢力故,心似種種外境相現。夢時執爲實有外物,寤來方知唯夢所變。我身亦爾,唯識所變,迷故執有我及諸境,由此起惑。造業生死無窮,廣如前說悟解此理,方知我身,唯識所變,識爲身本。不了之義如後所破四大乘破相教者,破前大小乘法相之執,密顯後真性空寂之理,破相之談,不唯諸部般若偏在大乘經前之三教,依次先後,比教隨執,即破無定時即。故龍樹立二種船若,一共二不共。共者,二乘同聞信解,破二乘法執,故不共者唯菩薩解密顯佛性故。故天竺戒賢智光二論師,各立三時教,指此空教,或雲在唯識法相之前,或雲在後,今意取後。將欲破之,先誥之曰:所變之境既妄,能變之識豈真,若言一有一無者,此下卻將彼喻破之,則夢相與所見物應異,異則夢不是物,物不是夢,寤來夢滅,其物應在。又物若非夢,應是真物,夢若非物,以何爲相?故知夢時,則夢想夢物,似能風所見之殊,據理則同一虛妄,都無所有。諸識亦爾,以皆假託衆緣,無自性故。故《中觀論》雲: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又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起信論》雲: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即無一切境界之相。《經》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離一切相,即名諸佛。如此等文偏大乘藏。是知心境皆空,方是大乘實理。若約此原身,身元是空,空即是本。今復誥此教曰:若心境皆無,知無者誰,又若都無實法,依何現諸虛妄?且現見世間虛妄,物未有不依實法而能起者,如無溼性不變之水,何有虛妄假相之波?若無淨明不變之鏡,何有種種虛假之影?又前說夢想夢境同虛妄者,誠如所言,然此虛妄之夢,必因睡眠之人。今既心境皆空,未審依何妄現,故知此教,但破執情,亦未明顯真靈之性。故《法鼓經》雲:一切空經,是有餘說。有餘者餘義未了也。《大品經》雲:空是大乘之初門。上之四教,展轉相望,前淺後深,若且習之,自知未了,名之爲淺;若執爲了,即名爲偏。故就習人云:偏淺也。《直顯真源》第三:佛了義實教五一乘顯性教者,說一切有情,皆有本覺真心。無始已來,常住清淨,昭昭不昧,了了常知,亦名佛性,亦名如來藏。從無始際,妄想翳之,不自覺知,但認凡質,故耽著結業,受生死苦。大覺愍之,說一切皆空,又開示靈覺,真心清淨,全同諸佛,故《華嚴經》雲:佛子無一衆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若離妄想,一切智、自然智、無礙智,即得現前,便舉一塵,含《大千經卷》之喻。塵況衆生,經況佛智。次後又云:爾時如來普觀法界一切衆生,而作是言,奇哉奇哉!此諸衆生雲,何具有如來智慧?迷惑不見。我當教以聖道,令其永離妄想。自於身中,得見如來,廣大智慧,與佛無異。評曰:我等多劫,未遇真宗,不解反自原身,但執虛妄之相,甘認風下,或畜或人,今約至教原之,方覺本來是佛,故須行依佛行,心契佛心,辶歹本還源,斷除凡習,損之又損,以至無爲,自然應用恆沙,名之曰佛。當知迷悟,同一真心,大哉妙門,原人至此。然佛說,前五教,或漸或頓,若有中下之機,則從淺至深,漸漸誘接。先說初教,令離惡住善。次說二三,令離染住淨。後談四五,破相顯性,會權歸實,依實教修,乃至成佛。若上上根智,則從本至末,初便依第五頓,指一真心體。心體既顯,自覺一切皆是虛妄,本來空寂,但以迷故,託真而起。須以悟真之智,斷惡修善,自妄歸真,妄盡真圖,是名法身佛。《會通本末》第四會前所斥,同歸一源,皆爲正義。真性雖爲身本,生起蓋有因由,不可無端忽成身相,但緣前宗未了,所以節節斥之。今將本末會通,乃至儒道亦是。初唯第五,性教所說,從後段已去節級,方同諸教,各如注說。謂初唯一真靈性,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變不易,衆生無始迷睡,不自覺之,由隱覆故,名如來藏,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相。自此方是第四教亦同破此已,生滅諸相。所謂不生滅真心,與生滅妄想和合,非一非異爲何賴耶?識此識有覺不覺二義,此下方是第三法相,教中亦同所說。依不覺故,初動念,名爲業相,又不覺此念本無,故轉成能見之識。及所見境界相現,又不覺,此境從自心妄現,執爲定有,名爲法執。此下方是第二,小乘教中亦同所說。執此等故,遂見自他之殊,便成我執。執我相故,貪愛順情諸境,欲以潤我嫌,違情諸境,恐相損惱。愚癡之情,展轉增長。此下方是第一天,教中亦同所說。故殺盜等心神,乘此之惡業,生地獄鬼畜,第中復有,布此苦者,或性善者,行施戒等心神,乘此善業、運於中、陰入母胎中。此下方是儒道二教。亦同所說。稟氣受質,會彼所說,以氣爲本。氣則頓具四大,漸成諸根,心則頓具四蘊,漸成諸識。十月滿足。生來名人,即我等今者身心是也。故知身心,各有其本,二類和合,方成一人。天修羅等,大同於此,然雖因引業,受得此身,復由滿業。故貴賤、貧富、壽夭、病健、盛衰、苦樂,謂前生敬慢爲因,今感貴賤之果,乃至仁壽殺夭,施富慳貧,種種別報,不可具述。是以此身或有無惡自禍,無善自福,不仁而壽,不殺而夭等者,皆是前生滿業已定。

    故今世不同,所作自然如然。外學者,不知前世,但據目睹,唯執自然,會彼所說自然爲本復有前生少者修善,老而造惡,或少惡老善,故今世少小富貴而樂,老大貧賤而苦;或少貧苦,老富貴等。故外學者,唯執否泰,由於時運,會彼所說,皆由天命。然所稟之氣,展轉推本,即混一之元氣也。所起之心,展轉窮源,即真一之靈心也。究實言之,心外的無別法,元氣亦從心之所變,屬前轉識所見之境,是阿賴耶?相分所攝,從初一念業,相分爲心境之二。心既從細至粗,展轉妄計,乃至造業,如前敘列境亦從微至著,展轉變起,乃至天地,即彼始自太易五重運轉乃至太極,太極生兩儀。彼說自然大道,如此說真性其實,但是一念能變見分。彼雲元氣如此,一念初動,其實但是境界之相,業既成熟,即從父母,稟受二氣,與業識和合,成就人身。據此則心識所變之境,乃成二分。一分即與心識和合成人,一分不與心合,即是天地山河國邑。三才中唯人靈者,由與心神合也。佛說內四大與外四大不同,正是此也。哀哉寡學,異執紛然,寄語道流,欲成佛者,必須洞明粗細本末,方能棄末歸本,反照心源。粗盡細除,靈性顯現,無法不達,名法報身,自然應現無窮,名化身佛。又令人本明:五燈會元,號明室,自機契圓悟,偏參名宿,皆蒙印可。紹興庚申二月望,親書三偈寄呈草堂清,微露謝世之意。至旬末,別親裏而終草堂,跋其偈後,爲刊行,大慧亦嘗垂語發揚。偈曰:不識煩惱是菩提,若隨煩惱是愚癡。起滅之時須要會,鷂過新羅人不知。不識煩惱是菩提,淨花生淤泥,人來問我若何爲,喫粥喫飯了洗鉢孟。莫管他莫管他,終日癡憨弄海沙。要識本來真面目,便是祖師一木義。道不得底義下死,道得底也義下死。畢竟如何,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大慧語錄】

    《示韓令人》:說不到處著一句,風前截斷千差路,超佛超祖只如今,壁立萬仞無回互。江令人請贊:渠本宣州人,生緣在寧國。前不遵釋迦,後不敬彌勒。家貧無飯口童,出家去投拂,行腳走諸方,江南偏江北。才參臨濟禪,便作白拈賊。眼裏有瞳人,肚中無點墨。還如跛阿師,說得行不得。禪人求贊:咄哉滅吾種,面目真可惡。過橋便拆橋,得路便塞路。雖欲強柔和,畢竟觸人怒。萬事類如此,誰敢相親附。乞兒囊本空,常誇敵國富。聞說閻羅王,未免生怕怖。休更放大言,嫌佛不肯做。鄒搜斂似天棗,輕輕觸着便煩惱。身着如來三事衣,口中謗佛法僧寶。從來纖芥不與人,一毫不就他人討。驀然閤眼入黃泉,定須聒噪閻羅老。上無片瓦蓋頭,下無卓錐之地。赤骨律個渾身,與人爭甚閒氣。些子無明不柰何,說甚祖師西來意。鐵蛇在握,毒氣爍爍。擬議不來,劈口便著。《圓悟語錄示禪人》:達摩西來,不立文字語句,唯直指人心。若論直指,只人人本有無明穀子裏,全體應現,與從上諸聖,不移易一絲毫許。所謂天真,自性本淨妙明,含吐十方,獨脫根塵一片田地。唯離念絕情,迥超常格。大根大智,以本分力量,直下就自己跟腳下承當,如萬仞懸崖,撒手放身,更無顧藉。教知見解礙到底脫去,似大死人已絕氣息。到本分地上,大休大歇。口鼻眼耳初無相知,手足項背各不相到,然後向寒灰死火上,頭頭上明,枯木朽株間,物物斯照乃契合。孤迥迥巍巍,更不須覓心覓佛,築着磕着,無非外得。古來悟達,百種千端,只這便是心,不必更求心。是佛何勞更覓佛,倘於言句上作路布,境物上生解會,則墮在骨董袋中,卒撈摸不着,此忘懷絕照,真諦境界也。不與萬法爲侶者,是什麼人?回光自照看,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八角磨盤空裏走,參得透。目前萬法平沉無始,妄想蕩盡,德山隔江搖手。便有人承當,鳥窠吹布毛,尋有人省悟,得非此段大因緣,時至根苗自生也,亦機感相投有地也,亦當人密運無間,借師門發揮,何峭絕如此之難,而超證如此之易!古人以輥芥投針爲況,良不虛矣。末後一句都通穿過,有言無言,向上向下,權實照用。卷舒與奪,不消過勘破了也。誰識趙州這巴鼻,須是吾家種草始得。

    【廣弘明集】

    《通士人》:龍宮既入道,鳳闕且辭榮。禪龕八想淨,義窟四塵輕。香蓋法雲起,花燈慧火明。自然忘有著,非止悟無生。

    【古尊宿語錄】

    《寄人》:淨文禪師述:一二三四五,清平打鼓道吾舞。腳踏金船海月高,無根樹下蹲龍虎。優鉢羅花火裏開,軒轅寶鑑埋糞土。爲報穎川善女人,信受摩耶千佛終。

    【頌古聯珠】

    四謾人:保福問:僧殿裏底是什麼?曰:和尚定當看。師曰:釋迦佛。曰:和尚莫謾人好。師曰:卻是汝謾我。又問飯頭鑊闊多少?曰:和尚試量看。師以手作量勢,曰:和尚莫謾某甲。師曰:卻是汝謾我。又問僧:汝作什麼業來,得恁麼長大?曰:和尚短多少?師蹲身作短勢,曰:和尚莫謾人好。師曰:卻是汝謾我。又問僧:汝名什麼?曰鹹澤。師曰:忽遇枯涸時如何?曰:誰是枯涸者?師曰:我是。曰:和尚莫謾人好。師曰:卻是汝謾我。洞山聰曰:保福四謾人,真中道理親。兩兩從頭舉,雙雙句後明。若也更不會,新羅打鐵丁。雪竇顯曰:竿木隨身老作家,逢場作戲更難加。謾人謾我無人會,水長船高眼裏沙。佛國白曰:一個人謾四個人,四人謾一一謾親。思量一代謾人漢,遞代相謾謾殺人。東林總曰:一般見得有多般,若也謾他實自謾。要識展公端的處,水闊山高天色寒。堅曰:保福從來不謾人,問着禪流總及身。浴鑊量來闊多少,兩長一短是誰真。又出便爲人:鎮州三聖院慧然禪師嗣濟住後上堂曰: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爲人便下座。興化雲: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爲人。保寧勇曰:騎驢戴笠迎南去,躍馬搖鞭向北行。兩個大商俱突曉,日高猶聽打三更。圓通仟曰:反是羅兮覆是糹肅,弟兄同氣復連枝。爲人不爲成歌曲,祖父田園要及時。佛鑑勤曰:城南措大騎驢子,市北郎君跨馬兒。各各四蹄俱踏地,三春同到金明池。京兆府天寧璉曰:出沒由誰,卷舒在我。搖舌鼓脣,分明話墮。徑山果曰:陽火舀何曾止得渴,畫餅幾時充得飢。勸君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若著衣。佛燈曰:湖光瀲灩晴方好,山色溟氵蒙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莊濃抹總相宜。鼓山曰:人貧多智短,馬瘦自毛長。獨宿雙峯寺,同焚一炷香。懶庵需曰:兩個孩兒抱花鼓,左邊打了右邊舞。一曲兩曲無人會,歷歷清風動千古。德山涓曰:乍雨乍睛山裏寺,或來或去洞中雲。滿天星月明如晝,此境此時誰欲分。雪庵瑾曰:南山龜鼻蛇,觸着兩頭動。毒氣要傷人,還他貧子弄。在庵賢曰:黃昏打漿奔城快,日午回舟入港遲。夜半相逢兩相喝,不知蹉過已多時。戴無爲曰:二水分流共一源,誰知正語卻成偏。斷腸不是因芳草,破壞家門落一邊。又知有底人:趙州一日問南泉曰:知有底人向什麼處去?泉曰: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師曰:謝師指示。泉曰:昨夜三更月到忽。保寧勇曰:拽脫鼻頭何處是?亂拋泥水恣縱橫。日斜倒坐騎驢去,又見東山片月生。寶峯祥曰:出窟金毛奪父機,同聲哮吼衆孤疑。三更歲月如清晝,誰敢重來弄。鼓山曰:眼中見慣是尋常,又不驚人又久長。留得寒窗夜來月,三更依舊照茅堂。徑山杲曰:度體裁衣,量水打碓。毫髮不差,且居門外。

    永樂大典

    卷之三千四

    九真人

    【唐孟郊集】

    《魏博田興尚書,聽女更之命,不立非夫人詩》:君子耽古禮,如饞魚吞鉤。昨聞敬女更言,制心東北流。北流田尚書,與禮相綢繆。善詞聞天下,一日一再周。

    【張元幹歸來集】

    《乙卯秋,奉送王周士龍閣,自貶所歸鼎州太夫人侍下》語離三秋風,念子萬里客。我獨憂患餘,幾爲死生隔。相逢忽眼明,照影俱頭白。蘭若清夜長,連牀話疇昔。如何功名心,一旦乃水釋。賣藥真徉狂,穿雲忘遷謫。不然蔬筍腸,寧無瘴煙色。良由火棗成,內景充尺宅。下視陋九州,槐安等稱國。絕憐蠻觸爭,亦復弄兵革。亂來更多事,老去覺世窄。歸歟桃花源,斑衣作兒劇。此樂人所稀,今我那能得。他時南山南,寄書北山北。

    【宋文天祥文山集】

    《憶太夫人》:三生命孤苦,萬里路酸辛。屢險不一險,無身復有身。不忘聖天子,幾負太夫人。定省今何處,新來夢寐頻。

    【元王逢梧溪集】

    《喜朱子才知事迎太夫人至》二首:白馬青袍幕下賓,樓船迎養太夫人。關山迢遞孤雲暮,雨露涵濡寸草春。屏障久虛金孔雀,兒孫俱長玉麒麟。知君順色非難事,心待平反答至親。畫舫青帘駐日斜,綵衣白髮照江沙。風塵忽見老萊子,庭院正開萱草花。鸞錦再頒新誥命,魚軒穩稱小香車。珍月奚調罷親弦頌,盛事由來出故家。

    【張文穆公集】

    《題僕散夫人詩卷》:早從夫子事戎官,三十年來巴蜀間。閫範有人爲內則,藁砧無計可生還。植萱致養難留景,更石爲塋不動山。旌表在門傳在子,他時彤史尚班班。

    【王惲秋澗集】

    《題懷孟路宋總管太夫人九哀詩卷》:七十邦君九十親,人間此事少同倫。柏舟高節徽彤管,鸞誥清光照盡輪。步履不緣扶杖健,精神猶比結離新。河陽莫說潘輿樂,沁水花時別有春。身寵家溫親老健,福全無似宋門榮。漢宮傳訓斑儀在,萊子承顏彩袖輕。孤節勁於湘水竹,九齡春動野王城。年年壽席聞佳語,南極星邊婺女明。《題張子惠母夫人手卷》:夫人內治日嚴貞,定省歸時有訓懲。孝感庭闈深色養,德融民社見春凝。凱風吹棘心何切,宿草含輝樂不勝。七子有林俱茂異,慶門從此福川增。

    【鄧中齋詞】

    廣齋謂柳山和王夫人《滿江紅》韻,惜未見之,爲賦一闋:王母仙桃,親曾醉,九重春色。誰信道,鹿銜花去,浪翻鰲闕。眉鎖嬌蛾山宛轉,髻梳墮馬雲欹側。恨風沙吹透流宮衣,餘香歇。

    霓裳散,庭花滅,斜陽燕應難說。想春深銅雀,夢殘啼血,空有琵琶傳出塞,更無環佩鳴歸月。又爭知有客夜悲歌,壺敲缺。

    【文天祥詞】

    和王夫人《滿江紅》韻,以庶幾後山妾薄命之意:燕子樓中,又睚過,幾番秋色。相思處,青年如夢,乘鸞仙闕。肌玉暗銷衣帶緩,淚珠斜透花鈿側。最無端,蕉影上窗紗,青燈歇。

    曲池合,高臺滅,人間事,何堪說?向南陽阡上,滿襟清血。世態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笑樂昌、一段好風流,菱花缺。《王夫人詞》:太液芙蓉,全不是,舊時顏色。嘗記得,恩承雨露,玉階金闕。名播蘭簪妃後重,暈潮蓮臉君王側。忽一朝,鼙鼓揭天來,繁華歇。

    龍虎散,風雲滅,今古恨,憑誰說?顧山河百二,淚流襟血。驛館夜驚塵土夢,宮車曉轉關山月。若妲娥肯相容,從圓缺。王夫人至燕,題《驛中雲》,中原傳誦,惜末句欠商量。代王夫人作:試問琵琶,胡沙外怎生風色。最苦是,姚黃一朵,移根仙闕。王母歡闌瓊宴罷,仙人淚滿金盤側。聽行宮半夜雨淋鈴,聲聲歇。

    彩雲散,香塵滅,銅駝恨,那堪說?想男兒慷慨,嚼穿齦血。回首昭陽離落日,傷心銅雀迎新月。算妾身,不願似天家,金甌缺。

    【宛陵羣英集】

    《師晦文宮人愁》:曾隨玉輦事遊畋,一別君王二十年。惟有手中明月扇,向人還似舊時圓。

    【唐雍裕之詩】

    《宮人斜》:幾多紅粉委黃泥,野鳥如歌復似啼。應有春魂化爲燕,年年飛入未央棲。

    【國朝楊基眉庵集】

    《題宮人圖》:兩樹紅蕉映綠池,晚涼攜伴試羅衣。金鈴小犬迎人吠,應怪秋來出院稀。

    【宋李俊民鶴鳴集】

    《悲故宮人》:雲慘煙愁苑路斜,孟遲宮鶯銜出上陽花。雍陶朱松滴盡無心語,張佑生死深恩不到家。竇鞏

    【汪元量湖山類藁】

    《亡宋宮人分嫁北匠》:皎皎千嬋娟,盈盈翠紅圍。輦來路迢遞,梳鬟理征衣。復採鴛鴦花,綴之連理枝。憂愁忽已失,歡樂當自茲。君王不重色,安肯留金閨。再令出宮掖,相看淚交垂。分配老斫輪,強顏相追隨。舊恩棄如土,新龍豈所宜。誰謂事當爾,苦樂心自知。含情拂金徽,繁聲亂朱絲。一彈丹鳳離,再彈黃鵠飛。已恨聽者少,更傷知音稀。吞聲不忍哭,寄曲宣餘悲,可憐薄命身,萬里容華衰。江南天一涯,流落將安歸。向來承恩地,月落鳥夜啼。

    【元郝經臨川集】

    《宮人斜》:椒壁摧頹隱野蒿,妖狐篤簌噪空壕。美人一夜爲黃土,國夫人甲第高。

    【王惲秋澗集】

    《周文矩畫金步搖宮人圖》:螭玉珠華兩翅排,髻高雙鳳拂雲來。玉笙合就新翻曲,恰值碧桃花正開。

    【陳深源片雲山人小藁】

    《宮人》:進入宮時貌似花,長門猶恨寄琵琶。經年不見君王面,卻向沙場從翠華。

    【元安熙詩】

    《題錢選宮人圖》:露冷月華白,悠悠方寸心。夫君渺何許,悵望碧雲深。

    【耶律鑄樂府】

    《憶秦娥?贈前朝宮人琵琶色蘭蘭》:恨凝積,佳人薄命尤堪惜。尤堪惜,事如春夢,了無遺蹟。人生適意無南北,相逢何必曾相識?曾相識,恍疑猶覽,內家圖籍。

    【周庾開府集】

    《奉和示內人》:然香郁金屋,吹管鳳凰臺。春朝迎雨去,秋夜隔河來。聽歌雲即斷,聞琴鶴到回。春忽穴剡鳳下,寒壁晝花開。定是流霞氣,持添承露。

    【唐張佑詩】

    《贈內人》:禁門宮樹月痕遇,媚眼唯看宿燕窠。斜拔玉釵燈影畔,剔開紅焰救飛蛾。

    【劉賓客集】

    代靜安《佳人怨》二首並引:靖安丞相,武公居里名也。元和十一年六月,公將朝,夜漏未盡三刻,騎出里門,遇盜,薨於牆下。初公爲郎,餘爲御史,繇是有舊,故今守於遠服。賊不可以誅,又不得爲歌詩聲於楚挽,故代作《佳人怨》,以裨於樂府雲:寶馬鳴珂踏曉塵,魚文匕首犯車茵。適來行哭里門外,昨夜華堂歌舞人。秉燭朝天遂不回,路人彈指望高臺。牆東便是傷心地,夜夜秋螢飛去來。

    【元劉秉忠詩】

    《佳人》:錦心繡口性蕭閒,學海波瀾挹不乾。奇語八篇傳欲滿,陽春一曲和皆難。佩蘭襲襲生風韻,懷玉溫溫闢雪寒。別後佳人渺何許,倚樓空詠碧雲端。

    【宋王炎雙溪集】

    《清江勸駕送舉人》二首:藏山有良玉,潛淵有明珠。寶氣露光彩,見者詎肯遺。賢王抱良貴,又與珠玉殊。方其未遇時,眇然一布章。時來取通顯,乘軒而執。鶴書出閶闔,嗣聖清明初。彈冠今匯徵,上天衢。顯親與事君,忠孝當無虧。黃堂暫虛位,勸駕屬守丞。金石方遏密,不敢歌鹿鳴。吉蠲置觴豆,少洽賓主情。西風吹桂枝,馬首將東行。春官奏高第,天子開延英。親策降請問,健論抒丹誠。解褐躋月無仕,何止爲身榮。二劉與三孔,至今流芳馨。願言踵前修,勉矣垂令名。

    【呂南公集】

    《古人》:古人已往知無奈,猶被後人興蠢懷。前亦人焉後亦人,患自口強心不逮。楊雄比孟必有辨,馬卿慕藺良足怪。未充志氣徒好名,醇醪豈不因糟哉。

    【晁景迂集】

    古人愁已極,今我不用愁。去日已忽忽,來日諒悠悠。便能如此志,終恐慚白頭。經月不讀書,閉目得自求。不如懸車好,便復外言不。

    【方秋崖集】

    《古人行》:古人二十四,已自取侯印。加我三十一,擁褐猿猱徑。古人三十六,已自嘆頭顱。加我十九年,雪頷埋霜。春風秋月五十五,青山白雲自今古。與其浮沉於不卿不相之間,孰愈自適於老圃老農之伍!休休休,仰面看人吾所羞。莫莫莫,天下事堪幾回錯。既不能致君乎唐虞,又不能收身乎椎漁。提攜手版聊復爾,安用侷促轅下駒?昌黎老韓大小大,光範三書看渠破。號天器地爲一官,宰相須還賈耽做。不如荷葭塢中之把茅,臥聽松風三峽濤。開門夜半劃長嘯,已矣古人山月高。

    【中興江湖集】

    《敖陶孫思古人》:思古人,思古人,古人若日月,我欲剖棺斫出古人心。惟見蒼苔漫白骨,請陳古人心。君勿聽客言,古人惟一真。可使風俗皆還淳。殺雞不及林宗,炊黍不候龐公。雪中安道興適盡,坐上公榮樽已空。呼酒徑勸君。欲眠即遣客。嵇康巨源不爲絕,戴崇彭宣本相得。徐庶失老母,密如元德不能奪之臣。嚴陵薄宦情。狎如文叔不能止之客,包胥伍員不失其爲友。羊陸抗,不害其爲敵。我有蒸壺,安事隱語?我但食韭,安用多種?割肉無知方朔真,拿金豈即劉義勇。古人心事有如此,何至顏色相媚奉。道衰舜仁義,世亂生奸雄。君知臧否不掛口,正慮匕首勘其胸。我生恐無用,我死知無聞。作書預與兒輩訣,葬時定覓要離墳。

    【唐白居易詩】

    《新豐老人》:不知何處翁,相逢道路中。眼昏耳復聾,鶴髮大龍鍾。忽聞雞犬聲,便認作新豐。嗔人問姓字,不肯通年幾。隔夜事不記,卻說前朝事。欲語先涕零,曾見太上皇。東西幸兩京,年年十月來華清。當時身是小兒隊,隨從教坊常入內。夜半猶聞羯鼓聲,平明傳報漁陽背。身遭虜劫西復東,驅爲肉寨當兵鋒。萬人殺盡一身在,脫身幸得歸秦中。山川依然閭巷改,親識靜盡田園空。往來行乞官路上,飢時烈日寒時風。百年人事信無窮,得失存亡若轉蓬。請看今日新豐老,便是當年塞上翁。

    【僧巒詩】

    《逢老人》:路逢一老翁,兩鬢白如雪。一里三里行,四回五回歇。

    【耿氵韋詩】

    《路傍老人》:老人獨坐倚官樹,欲語潸然淚便垂。陌上歸心無產業,城邊戰骨有親知。餘生尚在艱難日,長路多逢輕薄兒。綠水青山雖似舊,如今貧後復何爲。《代園中老人》:庸賃難堪一老身,皤皤力役在青春。林園手種唯吾事,桃李成陰歸別人。

    【錢起詩】

    柏崖老人號無名先生,男削髮,女黃冠,自以雲泉獨樂,命予賦詩。古也憂婚嫁,君能樂性腸。一作道場長男棲月宇,少女衤玄霓裳。問爾餮霞處,春山芝桂傍。鶴前飛九轉,壺重駐三光。與我開龍嶠,披雲靜藥堂。胡麻兼藻綠。石髓隔花香。帝力言何有,椿年喜漸長。然高象外,寧不傲羲皇。

    【崔顥詩】

    《詠江畔老人怨》:江南年少十八九,乘舟欲渡青溪口。青溪口一作忽逢江邊一老翁,鬢眉皓白已衰朽。自言家代仕梁陳,垂朱拖紫三十人。兩朝出將復入相,五世疊鼓乘朱輪。父兄三葉皆尚主,子女四代爲妃嬪。南山賜田樓御苑。北宮甲第連紫宸。直言榮華未休歇,不覺山崩海將竭。兵戈亂入建康城,煙火連燒未央闕。衣冠士子陷鋒刀,良將名臣盡埋沒。山川改易失市朝,衢路縱橫填白骨。老人此時尚少年,脫身走得投海邊。罷兵歲餘未敢出,去鄉三載方來旋。蓬蒿忘卻五城宅,草木不識青溪田。雖然得歸到鄉土,零丁貧賤長辛苦。採樵屢入歷陽山,刈稻常一作嘗過新林浦。少年欲知老人歲,豈知今年一百五。君今少壯我以衰。我昔少年君不睹。人生貴賤各有時,莫見羸老相輕欺。感君相問爲君說,說罷不覺令人悲。

    【李端詩】

    《贈江上老人》:白首獨一身,青山爲四鄰。雖行故鄉陌,不見故鄉人。

    【方玄英詩】

    《贈江上老人》:潭底錦鱗多識釣,未投香餌即先知。欲教魚目無分別,須學揉藍染釣絲。

    【顧況詩】

    《越州局席看弄老人》:不到山陰十二春,會中相見白頭新。此生不復爲年少,今日從他弄老人。

    【元稹詩】

    《別孫村老人》:年年漸覺老人稀,欲別孫翁淚滿衣。未死不知何處去,此心終向此原歸。

    【宋劉分攵彭城集】

    《次韻和範內翰西圻老人詩》:大行宮車千乘強,翠華晚駕煙蒼蒼。龍髯墮地長秋草,白雲悠悠飛帝鄉。先驅軼出寒門外,天宇廖廓初無傍。悽風疾雨灑道路,萬靈奔走誰非常。漢家德澤遍四海,戎夷執紼虛邊疆。飛喙息願效死,以彼壤冗皆容光。詞臣宗功筆力壯,感激顧遇思揄揚。周宣中興在雲漢,武皇最著惟宣防。道老翁話舊事,面目黧黑情摧傷。賜縑如雪身獨得,無衣自幸方同裳。桑田變海不可測,慟哭白日悲風長。君不見,封禪之君皆不死,豈以衣冠之葬疑軒皇。

    【劉公是先生集】

    富谷老人臧用,自雲本京師兵士,鹹平中,沒番五十餘年矣。白髮衰翁雙涕零,魯隨諸將戰鹹平。一捐左衽迷歸路,卻問中華似隔生。思報漢恩身已朽,恥埋胡壤死無名。今朝縱觀非佗意,得見官儀眼自明。

    【李端叔始溪集】

    《和東坡贈嶺上老人》:過眼崎嶇等劫灰,到頭榮悴本誰裁。須知此老心如鐵,看盡行人幾往回。

    【葛立方歸愚集】

    《贈施堯年老人》:何須石室祕仙書,家有云英尚藥爐。奕世大年緣底事,知君華胄出肩吾。從今九夏即期顧,小楷猶搜賀雨詩。未得雨時曾過我,見君憂色上眉。謁臾筇步後吳,茅簾枳落水平鋪。大兒侍側霜飄領,猶着荊衣學弄烏。

    【王質雪山集】

    《寄峽石老人》:白沙渡口見豐眉,袖角槎牙出好詩。願得楊秋水去,共看明月墮琉璃。

    【僧文詩】

    《老人》:老人方外人,觀物又觀身。得性無今古,隨時亦故新。梅容微笑臘,柳意暗藏春。除是同懷者,知予此語真。

    【永陽志】

    《蔡向詩贈幽谷老人》:紹興丙子芒鞋踏破兩淮塵,夢斷邯鄲跡未陳。唳鶴啼猿猶有恨,巖花澗草總相親。三生頓悟舊緣在,一笑還驚熟處新,瓶鉢齎添風月滿,與君同是再來人。

    【華趙二先生南征錄】

    《華嶽詩呈古洲老人》:分周清之韻衛霍勳名李杜才,才過四十也心灰。俗塵超少便披拂,詩料空多難剪裁。時事謾提眉便皺,家懷未說眼先開。朱簾便倩梅香掛,要放銀蟾入座來。趙希蓬和:今來古往幾人才,俯仰之間跡便灰。藻鑑媸妍空自眩,權衡長短莫能裁。浮生轉兮朱顏改,造物何時青眼開。富貴而今休着意,任渠追戶打門來。

    【孫覿鴻慶居士集】

    《贈竹庵靜老人》:爭名計身後,逐利了目前。道人一彈指,永斷三生緣。起滅水上漚,聚散風中煙。紛紛閱凋謝,東海今桑田。縞發出古顱,秀眉覆兩顴。已超人天上,遂拍佛祖肩。茅齋立萬竹,蔭此碧玉掾。緣暗雲擾擾,清幽露娟娟。我老無家舍,餘地寄一釐。不辭供井,辛苦送華顛。

    【眉山唐子西集】

    《雲南老人行》:雲南老人老無力,藜杖支腰壠頭立。道逢蜀客話平生,時復仰天長太息。自言貫屬瀘水湄,瀘水邊徼濱獠夷。夷人之性類蛇豕,頻肆毒螫爲瘡痍。十五年前多寇盜,一境騷然不相保。民禾收刈虜人家,戎馬偷銜汶江草。近來風俗都變移,卷卻旌旗張酒旗。牛羊村落晚晴處,煙火棲臺日暮時。兩眼昏花兩鬢雪,喜見昇平好時節。茆屋橫吹一笛風,野店攜歸半瓶月。問翁致此何因緣,道是江陽太守賢。鼓琴絃歌不生事,十年靜治安吾邊。鄭國國僑去已久,誰信人間準前有。異日刊爲德政碑,請問雲南隴頭叟。

    【王炎雙溪集】

    《追念鱅溪老人》:交遊太半上青雲,可使斯人竟陸沈。寒日亂山皆慘色,北風古木亦悲吟。傷情空拜丹青像,提耳不聞金玉音。舐墨欲書耆舊傳,無言三嘆我何心。

    【陸游劍南續集】

    《若邪村老人》:昔聞若邪村,意象乃物外,皤然阡陌間,來往幾鮐背。無論百歲翁,甲子數至再。我來親見之,殊未輟耕耒。曩事一一言,多聞雜諄誨。回頭指丁壯,此是曾玄輩。有翁又過我,家有孫五代。指呼取斗酒,山果雜細碎。顧我使之年,慚縮不能對。恭惟大父行,不覺投杖拜。養生惟一嗇,此在吾術內。翁能信踐之,成就乃爾大。我今才耄及,耳目已憒憒。長庚雖餘輝,敢與明月配。

    【劉後村集】

    《大梁老人行》:大梁宮中設氈屋,大梁少年胡結束。少噫笑,老人悲,尚記二帝蒙塵時。嗚乎!國君之讎通百世,無人按劍決大議。何當偏師縛頡利,一驢馱載送都市。

    【宛陵羣英集】

    《劉得之題松下老人圖》:建平王宰特此獻貢南氵倚。古松蒼髯枝屈鐵,失笑相驚在巖穴。老翁手持綠玉杖,獨立西風雙鬢雪。悠然野服山家容,平生我亦懷高風。鼓澤歸來入圖畫,真有人間靖節翁。李伯時亦曾畫松下淵明圖。

    【詩海繪章】

    《劉景文西山老人行》:善治一家稱主人。奴耕婢爨雞司晨。置之得所坐取備,何必百事皆躬親。爲主汲汲盡無獲,道路錐刀長苦辛。君不見,西山老人不出戶,索酒烹羊呼四鄰。

    【胡仲弓葦航漫遊藁】

    山中逢老人詩:頭白不知今幾齡,兒時猶及見昇平。可憐野老無知識,卻認錢塘是汴京。

    【江陽譜集】

    《範子長右石老人詩》:欹右堂空怒翼垂,清泉赴壑兩魚嬉。道人強欲安樓宇,閒卻南邊一半奇。

    【元王惲秋澗集】

    《樂閒老人歌》:奴歌總管姓柏德,我繼昌,以小字行,蓋灞陵舊將軍也。今閒居鄧下,自號樂閒老人。聞予名甚喜,詢所以襟抱,有不期同而同者,千里求詩,此意不可辜也,因賦是歌以贈。庶幾酒酣耳熱後,放聲而歌之,猶足以見故家餘習雲。浮生擾擾駒過隙,守虜抱囚真可惜。晦明光景一月間,開口笑談能幾日。一閒未老方是閒,已老謀閒何所及。須信閒人是貴人,束縛軒裳梏亡客。況復筋骸血氣衰,聖有嘉言戒貪得。樂閒老人達此理,自放閒身樂山水。君侯年甫五十,解官歸臥南陽廬。風雲寤寐鞍馬事,錦韝脫落秋鷹孤。飛揚跋扈竟何用,此身健在閒爲娛。大掛壁龍在匣,追逐弋釣須鳧魚。有時逸氣蟠不盡,猶擬去射南山菟。君不見,邵平東陵時,何若瓜田心自如。後堂種竹前圃蔬,月下自理淵明鋤。客來大笑猶有事,茶鐺煮月糟丘鋪。古人往往以樂老,此意殆與君相符。我今天地亦佚老,聞君此懷良起予。何當杖屨與君約,江山佳處身巖居。半山喚起浮休仙,窪尊一醉傾吾餘。風流肯落六客後,吟嘯當作三賢圖。醉中爲

    捋桓侯須,君其樂矣歌嗚嗚。《題塗水老人趙君詩卷》:豪傑並門自昔聞。儻來軒冕等浮雲。瀟然獨老琴書樂,塗水看來只趙君。老鶴昂藏不受羈,九皋心與野雲期。翩翩不墜中郎業,又向詩書得蔡姬。《樂全老人詩》:樂全老子見輕安,杖屨西城日往還。論福有孫應有子,閒居非水一非山。春風滿意花遮眼,曉鏡浮光酒暈顏。九老有圖宜健羨,一生班列素侯間。

    【王沂伊濱集】

    《高空老人》詩:高空之山多仙靈,山泉可釀田可耕。煙消日出紫翠橫,彷彿羽蓋揚霓旌。高空山人世簪纓,玉壺滿貯冰雪清。風流不減謝內史,翰墨欲壓山玄卿。今年七十發未白,胸中梨棗栽已成。焚香永晝鸞鶴下,橫笛清夜蛟龍驚。碧蓮供吸酒,過客或騎鯨。便令呼麻姑,共謁王方平。握手一笑三千齡,撫頂何勞授長生。

    【張思廉詩】

    《賦賀氏江鄉老人》:不住鏡湖曲,來居揚子村。吳霜衰晚鬢,海月淨衡門。潮信蒹葭溼,風花島嶼昏。夕陽沙觜樹,閒步引諸孫。

    【楊仲弘詩】

    《題屏風畫商山四老人》:飛雪灑遙野,衡波盪無垠。蟠蟠山谷間,居此四老人。下焉民庶師,上作王家賓。清風眇何許,馳想寂寞濱。

    【楊鐵崖集】

    《壽巖老人歌》:壽巖老人者,吳與欽先生德載也。老人仕宋,爲都督計議官,宋革,老人奮義兵不肯送降款。天兵募生致其人,義其言議而官之。老人裂其版授書,即遁隱長山之石巖。巖生冬青萬年之枝,老人遂號壽巖。又自志以文去。老人之死四十年,其孫驥出其手澤,求餘歌之。壽巖老人宋都督,不肯新朝食周粟。水晶國裏七寶山,別有天地非人間。山中黃石眠怒虎,圯上傳書曾有語。歸來牧羊尋赤松,萬年枝上盤冬龍。冬龍萬年與石鬥,老人一杯持自壽。煉色未補天南孔,讀空坐見瀛洲生軟紅。嗚呼!壽巖丈人兮元不死,南鬥化石齊崆峒。

    【國朝僧宗泐全室集】

    《東皋老人歌》:東皋老人七十餘,眼明能讀細字書。年來不肯城郭住,無事只愛東皋居。東皋所居良不俗,松竹桑榆翠爲屋。前畦後圃相映花,滿眼兒孫美如玉。老人心中樂閒曠,時時倚杖東皋上。鳥紗側裹酒半酣,目送飛雲度青嶂。吾知老人與世違,東皋幽處無是非。吁嗟訁木迫何所爲,世間富貴多危機。

    【謝肅密庵藁】

    《題圯橋老人圖》:處處江山起戰塵,谷城猶可著閒身。還將天下安危計,都付橋邊進履人。

    【宋張椿齡蒲衣集】

    《思高人》:仙人昔是瑤池客,佩玉鳴鸞生羽翮。騎鯨千載說白雲,弱水三萬那可隔。蓬瀛深處乃其家,無限真仙衣絳霞。相呼酌醴勸蟠桃,安期大棗端如瓜。龍吟虎嘯衆樂奏,神芝瑞草生奇葩。願將此意踵太古,自然之道非特誇。

    【舒嶽祥詩】

    《高人》:雲日弄輕,前溪給緩尋。燕翻紅雨亂,鶯出翠微深。迥矣蘇門嘯,懷哉梁父吟。高人不可見,誰見此時心。

    【僧文詩】

    《閒人》:不求富貴不嫌貧,天地悠悠任此身。飛步任教趨要路,好懷到底屬閒人。自歸白屋交遊遠,認得青山面目真。平地退藏知是實,太行從古有摧輪。

    【姬知常雲山集】

    《閒人》:風林月障照山花,岩石流溪共一家。唯有閒人堪作主,無情無我伴煙霞。

    【劉文貞公集】

    《閒人》:袖舞東風半醉顛,一身閒似洞中仙。調和血氣於詩裏,撥置功名在酒邊。喜雁傳將春早信,嗔鶯啼破日高眠。近聞淺卻蓬萊水,又別麻姑幾許年。

    【唐杜工部集】

    《幽人》:孤雲亦羣遊,神物有所歸。麟鳳在赤霄,何當一來儀。往與惠詢輩,中年滄洲期。天高無消息,棄我忽若遺。內懼非道流,幽人見瑕疵。洪濤隱語笑,鼓蓬萊池。崔嵬扶桑日,昭曜珊瑚枝。風帆倚翠蓋,暮把東皇衣。咽漱元和津,所思煙霞微。知名未足稱,侷促同山芝。五湖復浩蕩,歲暮有餘悲。夢弼曰:麟疑作靈。趙曰:《南史?寶誌》見。徐陵曰:天上石麒麟也。則麟亦可言在赤霄矣。歐公曰:惠詢輩謂惠袁許詢也。夢弼曰:見一作在。孝祥曰:中黃經但服元和除五穀,必獲寥天得其錄。注云:服元和,謂咽津液。師曰:按《唐史拾遺》,惠昭荀珏與甫友善,常以詩倡酬,故子美此詩思之也。此拾遺必因甫詩創此二子,何其無名獨見識也?甫詩無此酬倡。

    【李商隱詩】

    《幽人》:丹竈三年火,蒼崖萬歲藤。樵歸說逢虎,棋罷正留僧。星斗同秦分,人煙接漢陵。東流清渭苦,不盡照衰興。

    【宋李跨鰲先生集】

    《訪幽人》:柴騮搖玉東城東,綠眉少年雙頰紅。掃塵先過風騷客,豪氣幾吞雲夢澤。新詩一夜急春風,飄落櫻桃點窗白。青煙晝覆琉璃瓦,何時投袂歌王孫。歸去來,黃陵老鴉啼日昏。

    【沈氏三先生集】

    沈括《幽人》篇:幽人步影轉春陽,情多無那不成章。恨樓未高着鞭望,南陌無人但垂楊。天邊夢來情滿牀,夢短數覺宵若長。起坐作琴舞閨猖,古壠水中月茫茫。蜘蛛做網着屠蘇,蜻蜒故來暈羅襦。醮君柏酒情莫疏,無情可能學哺鴣。

    【元劉靜修集】

    《幽人圖》二首:無媒路徑草蕭蕭,山鬼修篁夢轉遙。手然幽香意何遠,爲誰終日面苕堯山。澗響無心和考,雲容有意近長安。野猿窺破中宵夢,卻恐山靈不易謾。

    【唐孟郊詩】

    《贈主人》:鬥水瀉大海,不如瀉枯池。分明賢達交,豈顧豪華兒。海有不足流,豪有不足資。枯鱗易爲水,貧士易爲施。幸睹君子席,會將幽賤期。側聞清風議,如飲黃金卮。此道與日月,同光無盡時。

    【鮑溶詩】

    《代楚老酬主人》:流年爲我鄉,扁舟爲我宅。二毛去天遠,幾日人間客。瞳瞳銜山景,眇眇翔雲跡。從時無定心,病處不暖席。煩君問岐路,爲我生悽。百年衣食身,未死皆有役。曾傷無遺嗣,縱有復何益。終古北邙山,樵人賣松柏。

    【呂溫詩】

    《河中城南姚家浴後贈主人》:新浴振輕衣,滿堂寒月色。主人有美酒,況是曾相識。

    【趙嘏詩】

    《宿長水主人》:白雲溪北叢巖東,樹石夜與潺通。行人一宿翠微月,二十五絃聲滿風。

    【豆廬復詩】

    《落第留別主人》:客裏愁多不記春,聞鶯始嘆柳條新,年年下第東歸去,羞見長安舊主人。

    【曹鄴詩】

    《別主人》:酒盡君莫沽,壺傾我當發。城市多囂塵,還山弄明月。

    【素娥詩]《別主人》:妾閉閒房君路岐,妾心君恨兩依依。鬼神倘遇巫陽伴,必逐朝雲暮雨歸。

    【韋洵美詩】

    《答素娥》:別恨離羣自古聞,此心難捨意難論。承恩必若頒時服,莫使沾濡有淚痕。

    【孟浩然詩】

    《戲主人》:客醉眠未起,主人呼解酲。已言雞黍熟,復說甕頭清。

    【宋劉公是先生集】

    《呈主人》:世上年華似車轂,俗中形態若樊籠。解開絳帳陳紅粉,何必通儒獨馬融。雨催春意苦無多,柳色花香柰汝何?雖舉一樽屬明月,小垂手舞緩聲歌。

    【唐王建詩】

    《思遠人》:妾思常懸懸,君行復綿綿、征途向何處,碧海與青天。歲久自有念,誰令長在邊。少年若不歸,蘭室若黃泉。

    【張藉詩】

    《思遠人》:野橋春水清,橋上送君行。去去人應老,年年草自生。出門看遠道,無信向邊城。楊柳別離處,秋蟬今復鳴。

    【中興江湖集】

    《永嘉翁氏寄遠人詩》:秋氣日悽清,秋衣殊未成。在家猶不樂,行路若爲情。幾處看山色,暮天聞雁聲。思君有幽夢,夜夜出江城。

    【宋曹勳詩】

    《思遠人》:有美人兮天之涯,食蘭菊兮服錦衣,披瓊簡兮規天維。隔昆丘之遐阻兮,限弱水之漫彌。曾古人之莫吾知兮,曠千載而不歸。歲冉冉其將暮兮,儼吾駕而不可以徒回。幾逍遙于山阿,思夫君於式微。

    【歐陽公集】

    《思遠人》詞《臨江仙》:劉郎何日是來期,無心雲勝伊。行雲解傍山扉,郎行去不歸。強勻晝,又芳菲,春深輕薄衣。桃花無語伴相思,陰陰月上時。

    【劉龍洲詞】

    《賀新郎》:院宇重重掩,醉沉沉亭陰轉午。繡簾高卷。金鴨香濃噴寶篆,驚起雕樑語燕。正架上酴開遍。嫩萼梢頭舒素臉,似月娥初試宮莊淺。風力嫩異香軟,佳人無意拈針線。辶堯朱欄,六曲徘徊,爲他留戀。試把花心。輕輕數,暗計歸期近遠。柰數了依然重怨。把酒問春春不管,枉教人只任空腸斷。腸斷處,怎消遣。

    【赤城詞】

    《鷓鴣天》:芳樹陰陰脫晚紅,餘香不斷玉釵風。薄情夫婿花相似,一片西飛一片東。金翡翠,糹肅芙蓉。從教入戶笑牀空,藍羅裙子休無賴,只與離人結短封。

    【周紫芝詞】

    《宴桃源》:簾幕疏疏風透,庭下月寒花瘦。寬盡沈郎衣,方寸不禁愁。難受,難受,燈暗月斜時候。

    【唐鮑容詩】

    《客舍逢鄉人旋別》:驚鴻一斷行,天遠會無因。無因忽相會,感嘆若有神。我鄉路三千,百里一主人。一宿獨可戀,何況舊鄉鄰。牢落歲華宴,相憐客中貧。迎霜君衣暖,與我同一身。誰在天日下,此生能不勤,青萍寄流水,安得長相親。明發更遠道,山河重苦辛。

    【王貞白靈溪集】

    《戲贈鄉人》:前年內殿考文華,咫尺天顏隔絳紗。御榜早聞傳異國,鄉人猶似薄東家。中宵縱匣衝星劍,臨水難留上漢槎。明日春風動行色,惟愁重別故林花。

    【宋劉公是先生集】

    《示鄉人陳生》祖母之侄曾孫我祖學廬山,潛光玩詩書。君家獨先覺,一見矜里閭。固有如陳平,長貧賤者乎。青雲果自致,遠鑑驚羣愚。鳴鳳兆有嬀,懿佔信不誣。粲然諸子賢,仕各列大夫。號稱萬石君,盛事衣冠無。聲華輝圖史,豈獨榮榆。外族繼清高,恥爲事物拘。未嘗入城府,奕世風不渝。宜有羔雁求,怪其久闕如。君來就鄉賦,信足光慶餘。郡守勸駕行,紫庭與計俱。努力事學問,豫章濯扶疏。遊子懷故鄉,矧伊接葭莩。勉率爲歌詩,尚能念起子。

    【項安世詩】

    《次韻謝處州鄉人》二首:聽說江湖萬里身,十年流轉狎波神。鄉心只羨秋鷹急,世味何如臘蟻醇。耳識吳音疑故舊,眼看南士覺尖新。袖中詩句清如許,何啻他鄉見似人。黃花和露作深秋,志士臨風惜壯猷。靡靡道途空接浙,搖搖心事劇懸旒。兒時種木今盈抱,老去還家莫漫遊。側耳鄉書上霄漢,聖朝賓貢似成周。

    【沈氏三先生集】

    《贈故鄉人》:我家已破出他鄉,如連如卓方阜昌。豈料囊金隨後散,一齊開鋪鬻文章。我今濱死只如許,二友猶堪望軒翥。從頭借問向來誰,十室九人非舊主。

    【張舜民畫墁集】

    《長盤嶺遇張復鄉人》:馬頭已匝三千里,故國輕拋二十春。一片青山雙鬢白,長盤嶺下見鄉人。

    【元陳杰詩】

    《郊行遇鄉人》:亂後江濱路,跫然客裏聲。依稀認維梓,邂逅語斑荊。邑里今安否,親交半死生。松揪十年淚,和酒對君傾。

    【國朝高季迪缶鳴集】

    《逆旅逢鄉人》:客中皆念客中身,唯汝相逢意更親。不向燈前聽吳語,何由知是故鄉人。

    【唐李翰林集】

    《駕去溫泉後贈楊山人》:少年落魄楚漢間,風塵蕭瑟多苦顏。自言管葛竟誰許,長吁莫錯還閉關。齊賢曰:《史記》酈食其家貧,落魄楚漢間,乃興元以東,彭城以西。管葛者,管仲諸葛亮也。文中子劉伶,古之閉關人也。阮逸曰,閉關喻藏身也。士貝斌曰:曹植詩,濛霧犯風塵。《竇融傳》論曰:始以豪俠爲名,援起風塵之中。魏武帝《苦寒行》,樹木何蕭瑟。一朝君王垂拂拭,剖心輸丹雪胸臆。忽蒙向日回景光,直上青雲生羽翼。齊賢曰:《名都篇》,白日西南馳。史須賈曰:君能自致於青雲之上。魏文帝詩:身體生羽翼。士貝斌曰:《鄒陽書》曰,兩主二臣,剖心拆肝,豈移於浮辭哉?王粲《登樓賦》:氣交憤於胸臆。曹植《求通親親?表》:若葵藿之傾太陽,雖不爲回光,然向之者誠也。臣竊自比於葵藿,若垂三光之明,是在陛下。孔稚圭《北山移文》曰:幹青雲而直上。幸陪鸞輦出鴻都,身騎飛龍天馬駒。王公大人惜顏色,金璋紫綬來相趨。齊賢曰:明堂位曰鸞車,有虞氏之路。注:鸞,有鸞和也。《禮書》荀卿曰:輦輿就馬,則輦在人,駕在馬也。《後漢》《靈帝紀》,置鴻都門學生。注曰:鴻都,門名也。於內置學。唐禁中有飛龍廄。《西域傳》:大宛國嶠山上,有馬不可得,因取五色牝馬置其下,與集生駒,號天馬。《子徐樂書》: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後。士貝斌曰:《漢書》元鼎四年馬生渥窪水中,作天馬之歌。《前漢?百官表》,丞相秦官金印紫綬。當時結交何紛紛,片言道合惟有君。待吾盡節報明主,然後相攜臥白雲。士貝斌曰:蘇武詩:結交亦相因。謝靈運詩:採藥白雲隈。《送蔡山人》:我本不棄世,世人自棄我。一乘無倪舟,八極縱遠。燕客期躍馬,唐生安敢譏。採珠勿驚龍,大道可暗歸。故山有松月,遲爾玩清暉。齊賢曰:《莊子》,夫欲勉於形者,莫如棄世,棄世則無累矣。鮑照詩:君平獨寂寞,身世兩相棄。列子曰:至人揮斥八極,神氣不變。《史記》:蔡澤,燕人,從唐舉相。唐舉熟視而笑曰:先生昂鼻巨肩,魁顏蹙齄,膝攣。吾聞,聖人不相,殆先生乎?蔡澤知唐舉戲之,乃曰:富貴,吾所自有,所不知者,壽也。舉曰:先生之壽,從今以往者四十三歲。澤笑詠而去,謂御者曰:吾持梁刺齒躍肥馬,疾驅,懷黃金之印,結紫綬於腰,揖讓人主之前,食肉富貴,四十三年足矣。莊子曰: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淵,而驪龍頷下。子能得珠一者,必遭其睡也。

    士貝斌曰:老子曰:大道甚夷,民好徑。謝靈運詩曰:昏旦變氣候,山水含清暉。清暉能娛人,遊子澹忘歸。又,溟漲無端倪。《寄王屋山人孟大融》:我昔東海上,勞山餐紫霞。親見安期公,食棗大如瓜。中年謁漢主,不愜還歸家。朱顏謝春輝,白髮見生涯。所期就金液,飛步登雲車。願隨夫子天壇上,閒與仙人掃落花。齊賢曰:顏延年詩,本自餐霞人。《呂氏春秋》曰:沈尹筮曰:耦世接俗,子不如我。餐霞練氣,我不如子。李少君曰:英臣見安期生,食巨棗大如瓜。陸士衡《短歌行》曰:蘋以春暉,金液,丹法見前。天壇在王屋山,張仙人之居在其南。士貝斌曰:《莊子》:其生也有涯。《春秋命歷序》曰:人皇乘雲車出谷口,曹植《洛神賦》: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鮑照詩:飛步遊秦宮。《神仙傳》:漢武帝閒居,上忽有一人乘雲車,駕白鹿,從天而下,帝問爲誰,答曰:我山中衛叔卿也。《寄弄月溪吳山人》:嘗聞龐德公,家住洞湖水。終身棲鹿門,不入襄陽市。夫君弄明月,滅景清淮裏。高蹤邈難追,可與古人比。清揚杳莫睹,白雲空望美。待號辭人間,攜手訪松子。齊賢曰:《後漢》《逸民傳》:龐公,南郡襄陽人,居峴山之南,未嘗入城府。劉表數延請不能屈。後攜妻子登鹿門山,因採藥不反。《襄陽記》:鹿門山,舊名蘇嶺山,建武中習鬱立神祠于山,刻二石鹿夾神道口,俗因呼鹿門廟,因所名山。傅長虞詩:豈不企高蹤,麟趾邈難追。晉武帝問王戎曰:夷甫當世誰比。戎曰:未見其比,當從古人中求耳。《毛詩》雲:清揚婉兮,注眉目之間。赤松子,神農時雨師,服水玉,教神農能入火。士貝斌曰:《漢書》張良曰:願棄人間事,從赤松子遊耳。曹植詩:松子久吾欺,時攜手同行。

    【杜工部集】

    《寄司馬山人十二韻》:關內昔分袂,天邊今轉蓬。驅馳不可說,談笑偶然同。道術曾留意,先生早擊蒙。家家迎薊子,處處識壺公。長嘯峨嵋北,潛行玉疊東。有時騎猛虎,虛室使仙童。發少何勞白,顏衰肯更紅。望雲悲坎坷,畢景羨衝融。喪亂形仍後,淒涼信不通。懸旌要路口,倚劍短亭中。永作殊方客,殘生一老翁。相哀骨可換,亦遣馭清風。洙曰:《後漢》《方術傳》,薊子訓有神異之道。既到京師,公卿已下候之者,坐上常數百人。費長房爲市掾,市中有老翁賣藥,懸一壺於肆頭,及市罷,則跳入壺中。市人莫之見,惟長房於樓上睹之,異焉,因往再拜,翁乃與俱入壺中。趙曰:《史記》雲:搖搖懸旌,無所終薄。洙曰:《莊子》,夫列子御風而行冷然。《寄張十二山人彪三十韻》:獨臥嵩陽客,三違穎水春。艱難隨老母,慘澹向時人。謝氏尋山屐,陶公漉酒巾。羣兇彌宇宙,此物在風塵。歷下辭姜被,關西得孟鄰。早通交契密,晚接道流新。靜者心多妙,先生藝絕倫。草書何太苦,詩興不無神。曹植休前輩,張芝更後身。數篇吟可老,一字買堪貧。將恐曾防寇,深潛託所親。寧聞倚門夕,盡力潔食晨。疏懶爲名誤,驅馳喪我真。索居猶寂寞,相遇益愁辛。流轉依邊檄,逢迎念席珍。時來故舊少,亂後別離頻。世祖修高廟,文公賞從臣。商山猶入楚,渭水不離秦。存想青龍祕,騎行白鹿馴。耕巖非谷口,結草即河濱。肘後符應驗,囊中藥未陳。旅懷殊不愜,良三覿眇無因。自古皆悲恨,浮生有屈伸。此邦今尚武,何處且依仁。鼓角凌天籟,關山信月輪。官場羅鎮磧,賊火近洮岷。蕭瑟論兵地,蒼茫鬥將辰。大軍多處所,餘孽尚紛綸。高興知籠鳥,斯文起獲麟。窮秋正搖落,回首望松筠。鶴曰:嵩陽、穎水,皆在河南。洙曰:謝靈運好登陟,常着木屐,上山則去前齒,下山則去後齒。陶淵明酒熟,取頭上葛巾漉酒畢,還復着之。黃曰:此物指彪也。夢弼曰:歷下關西,公言昔與彪相聚之地。趙曰:後漢姜肱,有兄弟四人,居貧,作一布被而共之。洙曰:《列女傳》,孟子之母,凡三徙,而舍學宮之旁。孟子嬉戲,於是爲俎豆,揖讓進退。孟母曰:真可以居吾子矣!夢弼曰:魏曹植,字子建,能詩。漢張芝,字伯英,好草書。洙曰:薛包,事母至孝,凡出入必有時,未嘗違也。至期,母必倚門望之,包必至矣。束廣微補亡,南陔詩:馨爾夕膳,潔爾晨食。邊徼,邊境也。《禮記》: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後漢志》光武立高廟於洛陽,四時裕祀,高帝爲太祖,一歲五祀。夢弼曰:此喻肅宗重建七廟也。洙曰:《左傳》,晉侯賞從亡者,介之推不言祿,祿亦不及。青龍,乃道家存想之術。周真義入龍嶠山,見羨門子乘白鹿而行。揚子:谷口鄭子真,耕於岩石之下。漢文帝時,河上公結草爲庵,於河濱讀《老子》,帝駕往詣之。晉葛洪有《肘後方》數卷。趙曰:四鎮皆置官場,收賦斂以供軍須也。鶴曰:鎮磧,如北庭都護府,有神山鎮,及有小磧是也。夢弼曰:洮岷,言臨洮岷山也。彥輔曰:潘岳《秋興賦》,猶池魚籠鳥,而有江湖山藪之思。夢弼曰:孔子《春秋》起於獲麟。葛常之《韻語陽秋》曰:子美詩以後二句續前二句處甚多。如《寄張山人》詩:曹植休前輩,張芝更後身。數篇吟可老,一字買堪貧。《喜弟觀到》詩云:待爾嗔鳥鵲,拋書示。枝間喜不去,原上急曾經。《晴詩》雲:啼鳥爭引子,鳴鶴不歸林。下食遭泥去,高飛恨久陰。《臥病》詩云:滑憶菰飯,香聞錦帶羹。溜匙兼暖腹,誰欲致甕。如此之類多此格,起於謝靈運《廬陵王之墓下詩》雲:延州葉心許,楚老昔蘭芳。解劍意何及,撫墳徒自傷。李太白亦時有此格:毛遂不墮井,曾參寧殺人。虛言誤公子,投杼感慈親。是也。

    【耿偉詩】

    《聯句多暇贈陸三山人》:一生爲墨客,幾世作茶仙。氵韋喜是攀蘭者,非負鼎賢。羽禁門聞曙漏,顧渚入辰煙。氵韋拜井孤城裏,攜籠萬壑前。羽閒暄悲異趣,語默取同年。氵韋歷落驚相偶,衰嬴猥見憐。羽詩書聞講誦,文雅接蘭筌。氵韋未敢重芳席,焉能弄彩片戔。羽黑池流硯水,徑石澀苔錢。氵韋何事親香案,無端狎釣船。羽野中求逸禮,江上訪遺編。氵韋莫發搜歌意,予心或不然。羽《贈韋山人》:失意成逋客,經年獨掩扉。無機狎鷗慣,多病見人稀。流水知行潦,孤雲伴采薇。空齋莫閒笑,心事與時違。

    【岑參詩】

    《送劉山人歸洞庭》:卻共孤雲去,高眠最上峯。半湖乘早月,中路入疏鍾。秋盡蟲聲急,夜深山雨重。當時同隱者,分得幾株松。

    【郎士元詩】

    《贈強山人》:或棹輕舟或杖藜,尋常適一作隨意釣前溪。草堂竹逕在何處,落日孤煙寒渚西。

    【王維詩】

    《鄭霍二山人》:翩翩繁華子,多出金張門。幸有先人業,早蒙明主恩。童年且未學,肉食鶩華軒。豈乏林中士,無人獻一作薦至尊。鄭公老泉石,霍子安丘樊。賣藥不二價,著書盈萬言。息陰無惡木,飲水有清源。吾賤不及議,斯人竟誰論。

    【錢起詩】

    《寄任山人》:天階崇黼黻,世露有趨競。獨抱中孚爻,誰知苦寒詠。行潦難朝海,散材空遇聖。豈無鳴鳳時,其如問津命。所思青山郭,再夢綠羅逕。林泉春可遊,羨爾得其性。

    【孟浩然詩】

    《上已日,澗南期王山人不至》:搖艇俟明發,花源弄早春。在山懷綺季,臨穎憶荀陳。上已期三月,浮杯興十旬。坐歌空有待,行樂恨無鄰。日晚蘭亭北,煙花曲水濱。浴池逢婉女,採艾值幽人。石壁堪題序,沙場好醉神。羣公望不至,虛擲此芳辰。

    【皇甫冉詩】

    《贈鄭山人》:白首滄洲客,陶然得此生。龐公採藥去,萊氏與妻行。乍見還州里,全非隱姓名。枉帆臨海嶠,貫酒秣陵城。伐木吳山曉,持竿越水清。家人恣貧賤,物外任衰榮。忽爾辭林壑,高歌至上京。避喧心已慣,念遠夢頻成。石路寒花發,江田臘雪明。玄綞儻有命,何以遂躬耕。

    【劉長卿詩】

    《送曲山人歸衡州》:白石先生眉發光,已分甜雪飲紅漿。衣巾坐染煙霞色,語笑廉和萬餌香。茅洞玉聲流暗水,衡山碧色映朝陽。千年城郭如相問,華表峨峨有夜霜。

    【儲光羲詩】

    《寄孫山人》:新林二月孤舟還,水滿清江花滿山。借問故園隱君子,時時來去在人間。

    【韓詩】

    《送齊山人》:舊事仙人白兔公,掉頭歸去又乘風。柴門流水依然在。一路寒山萬木中。

    【廬綸詩】

    《贈韓山人》:見君何事有慚顏,白髮生來未到山。更嘆無家又無藥,往來惟在酒徒間。

    【白居易詩】

    《贈王山人》:聞君減寢食,日聽神仙說。暗待非常人,潛求長生訣。言長本對短,未離生死轍。假使得長生,才能勝夭折。松樹千年朽,槿花一日歇。畢竟共虛空,何須誇歲月?彭殤徒自異,生死終無別。不如學無生,無生即無滅。《贈王山人》:玉芝觀裏王居士,服氣食霞善養身。夜後不聞龜喘息,秋來唯長鶴精神。容顏盡怪長如故,名姓多疑不是真。貴重榮華輕壽命,知君悶見世間人。《題石山人》:騰騰兀兀在人間,貴賤賢愚盡往還。羶膩筵中唯飲酒,歌鐘會處獨思山。存神不許三尸住,混俗無妨兩鬢班。除卻餘杭白太守,何人更解愛君閒。《題李山人》:廚無煙火室無妻,籬落蕭條屋舍低。每日將何療飢渴,井華雲粉一刀圭。《問韋山人》:身名身事兩蹉跎,試就先生問若何。從此神仙學得否,白雖有未爲多。

    【權德輿詩】

    《揚州與丁山人別》:將軍易道令威仙,華髮清談得此賢。惆悵令朝廣陵別,遼東後會復何年。

    【呂溫詩】

    《道州送何山人》:匣有青萍笥有書,何門不可曳長裾。應須定取真知者,遣對明君說子虛。

    【戴叔倫詩】

    《贈李唐山人》:此意無所欲,閉門風景遲。柳條將白髮,相對共垂絲。《敬酬陸山人》二首:黨議連誅不可聞,直臣高士去紛紛。當時漏奪無人問,出宰東陽笑殺君。由來海畔逐樵漁,奉詔因乘使者車。卻掌山中子男印,自看猶是舊潛夫。

    【張籍詩】

    《寄朱闞二山人》:爲個朝章束此身,眼看東路去無因。歷陽舊客今應少,轉憶鄰家二老人。《贈殷山人》:鬱郁山中客,知名四十年。惶身獨隱,寂寞性應便。世業公侯籍,生涯黍稷田。藤懸讀書帳,竹系網魚船。已種千頭橘,新開數脈泉。閒遊攜酒遠,出語向僧偏。入洞題松過,看花選石眠。避喧長汨沒,逢勝即留連。自古多高跡,如君少比肩。耕耘此辛苦,章句已流傳。昔日交遊盛,當時省閣賢。同袍還共弊,連轡每推先。講序居重席,羣儒願執鞭。滿堂虛左待,衆目望喬遷。才異時難用,情高道自全。畏人頻慘澹,疏物勢箏。達者聞知命,吾生復禮玄。深藏報恩劍,久降養生篇。憔悴衆夫笑,經過郡守憐。夕陽悲舊鶴,霜氣動飢。處士誰能薦,窮途世所捐。伯鸞堪寄食,元叔苦無錢。策蹇秋塵裏,吟詩黃葉前。故裘餘白領,廢瑟斷朱弦。志氣終猶在,逍遙任自然。家貧念婚嫁,身老戀雲煙。放逸棲巖鹿,清虛飲露蟬。鄭逃秦谷口,嚴愛越溪邊。霄漢子猶阻,榮枯子不牽。山城一相遇,感激意難宣。《遇王山人》:每欲尋君千萬峯,豈知人世也相逢。一瓢遺卻在何處,應掛天台最老松。《遇李山人》:遊山游水幾千重,二十年中一度逢。別易會難君且住,莫教青竹化爲龍。

    【王建詩】

    《送山人》二首:嵩山古寺離來久,回見溪橋野葉黃。辛苦老師看守處,爲懸秋藥閉空房。山客狂來跨白驢,袖中遺卻穎陽書。人間亦有妻兒在,拋向嵩陽古觀居。

    【姚合詩】

    《送孫山人》:山翁來帝裏,不肯住多時。一作山人言語質,住世恨多時塵土衣裳重,腥羶僕隸飢。林中秋不到,城外老應遲。喧寂一爲別,相逢未有期。《寄崔之仁山人》:百門坡上住,石屋一作室兩三間。日月難教老,妻兒乞與閒。仙經揀客問,一作仙方揀客示藥一作酒債一作價煮金還。何計能相訪,一作引終身得在山。不得之人消息久,秋來體色復何如。苦將一作痛持杯酒判身病,狂作文章信手書。官職卑微從客笑,性靈閒野一作雅向錢疏。幾時月一作家計渾無事,揀取深山一處居。《贈王山人》:賢哲論猶誕,吾宗次定今。詩吟天地廣,覺印果因深。教演歸恭敬,名標中外欽。既能施六度,了悟達雙林。《贈張質山人》:先生居處僻,荊棘與牆齊。酒好寧論價,詩狂不著題。燒成度世藥,踏盡上山梯。懶聽閒人語,一作疑道人間語爭如谷鳥啼。《贈終南山傅山人》:七十未成事,終南蒼鬢翁。老來詩興苦,貧去酒腸空。蟠蟄身仍病,鵬搏力未通。已無燒藥本,唯有著書功。白馬時何晚,老君度關事也青龍歲欲終。星紀纏次之義生涯枯葉下,家口亂雲中。潭靜魚驚水,天晴鶴唳風。悲君還姓傅,獨不夢高宗。

    【許渾詩】

    《贈山山人》:貰酒攜琴訪我頻,始知城市有閒人。君臣藥在寧憂病,子母錢成豈患貧。年長每勞推甲子,夜寒初共守庚申。近來聞說燒丹處,玉洞桃花萬樹春。

    【李商隱詩】

    《訪白雲山人》:瀑近懸崖屋,陰陰草木青,自言山底住,長向月中耕。晚雨無多點,初蟬第一聲。煮茶歸未去,刻竹爲題名。

    【唐詩抬遺】

    《趙嘏贈李山人》:勾漏先生冰玉然,莫將八石問羣仙。中山暫醉一千日,南苑昔來三百年。棋局不收花滿洞,霓旌欲別浪翻天。何心更愛鴟夷子,頭白江湖棹小船。《覽卷贈張山人》:五字誰能摘,一枝猶未攀。始知無價玉,出自有名山。春靜煙花秀,夜深風月閒。如何恃高節,垂老住雲間。

    【賈島詩】

    《贈牛山人》:二十年中餌茯苓,致書半是老君經。東都舊住商人宅,南國新修道士亭。鑿石養蜂休買蜜,坐山秤藥不爭星。古來隱者多能卜,欲就先生問丙丁。

    【劉滄詩】

    《贈顓頊山人》:浩氣含真玉片輝,著書情義入玄微。洛陽紫陌幾曾醉,少室白雲時一歸。松雪月高唯鶴宿,煙嵐秋霽到人稀。知君濟世有長策,莫向滄浪隱釣磯。

    【張喬詩】

    《贈別李山人》:分一作未合老西秦,年年夢白蘋。曾爲洞庭客,還送洞庭人。語別惜殘夜,思歸愁見春。遙知泊舟處,沙月自相親。一作滄浪濯纓處,應念滿衣塵。

    【顧非熊詩】

    《下第後寄高山人》:我家堂屋前,仰觀大茅巔。潭靜鳥聲異,地寒松色鮮。人眠牖月,鹿飲竹門泉。多愧鄰高隱,無成又一年。

    【方玄英詩】

    《贈許牘山人》:才子醉更逸,一吟傾一觴。支顧忽有得,搖筆便成章。王傑實可重,禰衡爭不狂。何時應會面,夢裏是瀟湘。

    【唐彥謙詩】

    《寄徐山人》:一室清羸鶴體孤,體和神爽瑩冰壺。吳中高士雖求死,不那稽山有謝敷。

    【高蟾詩】

    《秋日寄華陽山人》:雲木送秋何草草,風波凝冷太星星。銀鞍公子魂堪斷,玉弩將軍涕自零。茅洞白龍和雨看,荊溪黃鵠帶霜聽。人間不見清涼事,猶向溪翁乞畫屏。

    【李洞詩】

    《贈唐山人》:垂須長似發,七十色如黧。醉眼青天小,吟情太華低。千年松辶堯屋,半夜雨連溪。一作房烘離海日,舟陷落潮泥。邛蜀路無限,往來琴獨攜。獨一作白。《贈王鳳二山人》山兄望鶴信,山弟聽烏佔。養藥同開鼎,休棋各枕奩。相逢九江底,共到五峯尖。願許爲三友,羞將白髮扌尋。《贈徐山人》:徐生何代降坤維,魯伴園公採紫芝。瓦礫變黃憂世換,髭鬚放白怕人疑。山房古竹粗於樹,海島靈童壽等龜。卻嘆有唐三百載,光陰未抵一先棋。

    【黃滔詩】

    《贈李山人》:野步愛江濱,江僧得見頻。新文無古集,往事有清塵。松竹寒時雨,池塘勝處春。定應雲雨內,陶謝是前身。

    【唐求詩】

    《贈王山人》:紅藤一柱腳常輕,日日緣溪入谷行。山下有家身未老,竈前無火藥初成。經秋少見閒人說,帶雨多聞野鶴鳴。知到蓬萊難再訪,問何方法得長生。

    【李遠詩】

    《贈殷山人》:有客抱琴宿,值予多怨懷。啼烏弦易斷,嘯鶴調難諧。曲罷月移幌,韻清風滿齋。誰能將此妙,一爲奏金階。

    【劉夢得詩】

    《同白二十二贈王山人》:“愛名之世忘名客,多事之時無事身。古老相傳見來久,歲年雖變貌長新。飛章上達三清路,受錄平交五嶽神。笑聽咚咚朝暮鼓,只能催得市朝人。

    【僧皎然詩】

    《酬秦系山人見寄》:左右香童不識君,擔簦訪我領鷗羣。山僧待客無俗物,惟有窗前片碧雲。

    【衆妙詩】

    《贈王山人》:湖上見秋色,曠然如爾懷。豈惟歡隴畝,兼亦外形骸。待月歸山寺,彈琴坐暝齋。布衣閒自貴,何用謁天階。

    【王周詩】

    《會噲岑山人》戊寅仲冬六日渝州江上忽相逢,說隱西山最上峯。略坐移時又分別,片雲孤鶴一枝筇。

    【孺登詩】

    《贈侯山人》:一見清容愜素聞,有人傳是紫陽居。來時玉女裁春服,剪破湘山幾片雲。

    【文苑英華】

    《遊李山人所居因題屋壁》:世事皆如夢,往來或自歌。問年松樹老,有地竹陰多。《集》作林藥倩韓康賣,門容尚子過。翻嫌枕蓆上,無那一作柰白雲何。《送範山人歸太山》:魯客抱白鶴,別餘往太山。初行若片雪,一作雲杳在青崖間。高高過天門,海日近可攀。雲生望不及,此去何時還。《送楊山人歸嵩山》:我有萬古宅,嵩陽一作山玉女峯。長留一片月,掛在東溪松。爾去掇仙草,菖蒲花紫茸。歲晚或相訪,青天騎白龍。《終南山過斛斯山人宿置酒》:暮從碧山下,山月隨人歸。卻顧所來逕,蒼蒼橫翠微。相攜反田家,稚子開荊扉。綠竹入幽徑,《集》作援青羅拂行衣。歡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揮。長歌吟松風,曲盡河星稀。我醉君復樂,陶然共忘機。劉長卿《送鄭山人還廬山別業》:潯陽數畝宅,歸臥掩柴關。谷口何人待,一作在門前秋草閒。忘一作無機賣藥罷,揮手一作不語杖藜還。舊筍成寒竹,空齋向暮山。水流經一作過舍下,雲去一作起到人間。桂樹花應發,因行寧一攀。《入白沙渚,寅緣二十五里至石山下,懷天台陸山人》:遠嶼藹將夕,玩幽行自遲。歸人不計日,流水閒相隨。輟棹石《集》作古崖口,捫羅春景熙。偶因回州次,寧與前山期。對此瑤草色,懷君瓊樹枝。浮雲去寂寥,《集作寞》白鳥相《集》作來因依。何事愛高隱,但令勞遠思。窮年臥海嶠,永望愁天涯。吾亦從君一作此去,扁舟何所之。迢迢江上帆,千里東風吹。岑參《宿關西客舍,寄東山嚴許二山人時天寶初七月三日,在學見有高道舉徵》:雲送關西雨,風傳渭水《集》作北秋。孤燈燃客夢,寒杵扌壽鄉愁。灘上思嚴子,山中憶許由。蒼生今有望,飛詔下林丘。

    《寄華陰山人李崗》:君隱處,當一星,蓮花峯頭飯黃精,仙人掌上演丹經。鳥可到,人莫攀,隱來十年不下山,袖中短書誰爲達,華陰道士賣藥還。《送韋山人二字《集》作邕少府歸鐘山別業》旗亭閱書罷,《集》作祈門官罷後負笈向桃源。萬卷長開帙,千山不掩《集》作千峯不閉門。綠揚垂野渡,黃鳥傍山村。念爾能高枕,丹墀會一論。皇甫魯《送陸鴻漸山人採茶回》:千峯待逋客,香茗復叢生。採摘知深處,煙霞羨獨行。幽期山寺遠,野飯石泉清。寂寂爍燈火,相思一磬聲。皇甫冉《送王山人歸別業》:集作送元晟歸潛山所居深山秋事《間氣集》作意早,歸集作君去意集作復,何如?絕露收新稼,犯寒葺舊廬。題詩即招隱,作賦足《集》作是閒居。別後空相憶,稽康懶寄集作讀書。《送李山人還》:從來無檢束,只欲老煙霞。雞犬聲相應,深山有幾家。顧況《送李山人還玉溪》:好鳥共鳴臨水樹,幽人獨欠買山錢。若爲種得千竿竹,引取君家一眼泉。《題贈韋山人耿緯》:失意成逋客,終年獨掩扉。無機狎鷗慣,多病見人稀。流水知修一作行藥,孤雲伴采薇。空齋暮還坐,心事與時違。司空曙《奉和張大夫訓高山人》:野客居鈴閣,重門將校稀。豸冠親殼弁,龜印織集作識荷衣。坐久寒泉集作飈爽,談餘暮角微。蒼生須太傳,山在豈容歸。崔峒《送侯山人赴會稽》:仙客辭羅月,東來就一官。且歸滄海住,猶向白雲看。猿叫江天暮,蟲聲野浦寒。時遊鏡湖裏,爲我把魚竿。李祕《禁中送任山人》:此人自青城獻伏火諸石,恩命令於本山更取大還。子去非長遠,君恩取大還。補天留彩石,縮地入青山。獻壽千春一作年外,來朝數月間。莫拋殘藥物,竊欲駐童顏。

    盧綸《行藥前軒呈董山人》:不覺老將至,瘦方自驚。朝昏多病色,起坐有勞聲。體一作膝暖若肌瘠,藏虛唯耳鳴。桑公富奇術,一爲保餘生。戴叔倫《早行寄諸山人放》:山集作風曉旅人去,天高秋氣悲。明河川上沒,芳草露中衰。集作滋此別又萬集作千里,少年能幾時。青冥《詩選》作心知剡溪路,集作遠心與謝公期。詩選作聊且寄前期釋皎然《酬秦山人出山見呈》:手攜酒共書幃,回語長松我即歸。若是出山機更一作亦息,嶺云何事背君飛。王建《尋李山人不遇》:山客長閒少在時,溪中放鶴洞中棋。生金有氣尋還遠,仙藥成窠見即移。莫爲無家陪寺宿,一作食應緣將米寄人炊。從頭石上留名去,獨向峯前問老師。白居易《池上贈韋山人》:新竹夾平流,新荷拂小舟。衆皆嫌拙好,誰肯伴閒遊。客爲忙多去,僧因飯暫留。猶憐韋處士,盡日共悠悠。《題施山人野居》:得道應無着,謀生亦不妨。春泥秧稻暖,夜火焙茶香。水巷風塵少,松齋日月長。高閒真是貴,何處覓侯王。於武陵《贈王隱山人》:石室掃無塵,人寰與此分。飛來南浦樹,半是華山雲。浮世幾多事,先生應不聞。寒川滿西日,空照雁成羣。

    賈島《送褚山人歸日本》:懸帆待秋色,去入杳冥間。東海幾年別,中華此日還。岸遙生白髮,波盡露青山。隔水相思在,無書也是閒。釋無可《送樸山人歸日本》:海際晚帆開,應無鄉信催。水從荒外積,人指日邊回。望國乘風久,浮天絕島來。儻因華夏使,書禮疑作札轉悠哉。周賀《送耿山人歸湖南》:南行隨越僧,別業幾池菱。兩鬢已垂白,一作雪五湖歸掛罾。夜濤鳴柵鎖,寒葦露船燈。此去已無事,卻來知未能。劉得仁《曉別呂山人》:疏鍾兼漏盡,曙色照青氛。棲鶴出高樹,山人歸白雲。月盈集作明期重宿,丹熟集作就約相分。羨入秋風洞,幽泉小細聞。

    《別王山人》:旨甘雖集作甘旨遂自足,未是祿榮親。尚逐趨時伴,多離有道人。山居衣以集作似草,生計藥隨集作兼身。不食長無疾,集作病年知出一作過十旬。《贈陶山人》:處世例營營,唯君縱此生。閒能資壽考,健不換公卿。藥圃妻同耨,山田子共耕。定知丹熟後,無姓亦無名。《送祖山人歸山》:偶來朝市笑浮雲,卻憶煙霞出帝城。不說金丹能點化,空教弟子學長生。壺中瀉酒看雲飲,洞裏逢師下鶴迎。料得仙家玉牌上,已鐫白日上升名。雍陶《送山人歸睦州舊隱》:君在桐廬何處住,草堂應與戴家鄰。初歸山犬翻驚至,久別沙集作江鷗卻避人。終日欲爲相逐計,臨岐集作當時空羨獨行身。秋風釣艇遙堪集作相憶,七里灘西片月新。馬戴《送樸山人歸新羅》集作海東浩渺行無極,揚帆但信風。雲山過海畔,集作半鄉樹入舟中。波定遙天出,沙平遠岸窮。集作蒙離心寄何處,目斷曙霞東。張喬《題簡山人》:名利了無時,何人暫詣師。道情閒外見,心地語來知。竹落穿窗葉,松寒蔭井枝。匡山許同社,願卜掛帆期。

    陳陶《送謝山人歸江夏》:黃鶴春風二千里,山人佳期碧江水。攜琴一醉揚柳堤,日暮龍沙白雲起。楊夔《尋九華王山人》:下馬扣荊扉,相尋春半時,捫羅盤磴險,疊石渡溪危。松夾莓苔逕,花藏薜荔蘺。臥雲情自逸,名姓厭人知。《題鄭山人效居》:谷口今逢避世才,入門瀟灑絕塵埃。漁舟下釣乘風去,藥走介留賓待月開。數片石從青嶂得,一條泉自白雲來。竹軒相對無閒語,盡日一作肆目南山不欲回。

    【高適詩】

    《送蔡山人》:東山布衣明古今,自言獨未逢知音。識者閱見一生事,到處豁然千里心。看書學劍長辛苦,近日方思謁明主。斗酒相留醉復醒,悲歌數年淚如雨。丈夫遭遇不可知,買臣主父皆如斯。我今蹭蹬無所似,看爾崩騰何一作更若爲。《武威同諸公過楊七山人得藤字》:幕府日多暇,田家歲復登。相知恨不早,乘興乃無恆。窮巷在喬木,深齋垂古藤。邊城惟有醉,此外更何能。《別楊山人》:不到嵩陽動十年,舊時心事已徒然。一二故人不復見,三十六峯猶眼前。夷門二月柳條色,流鶯數聲淚沾臆。鑿井耕田不我招,知君以此忘帝力。山人好去嵩陽路,唯餘眷眷長相憶。《宋中遇林慮楊十七山人因而有別》:昔餘涉漳水,驅車行鄴西。遙見林慮山,蒼蒼戛天倪。邂逅逢爾曹,說君彼巖棲。羅徑垂野蔓,石房倚雲梯。秋韭何青青,藥苗數百畦。慄林隘谷口,栝樹森回溪。耕耘有山田,紡績有山妻。人生苟一作但如此,何必一作寧事組與。誰謂遠相訪?曩情殊不迷。檐前舉醇醪,竈下烹只雞。朔風忽振盪,昨夜寒蟲將啼。遊子益思歸,罷琴傷解攜。出門盡原野,白日黯已低。始驚道路難,終念言笑睽。因聲謝岑壑,歲暮一攀躋。《贈別褚山人》:攜手贈將行,山人道姓名。光陰薊子訓,才術褚先生。牆上梨花白,尊中桂酒清。洛陽無二價,猶是慕風聲。

    【宋王華陽集】

    《送山人程惟象東歸》:君來客京洛,奇術世非聞。人事固倚伏,物情徒糾紛。衣沾九門雨,夢繞故山雲。飲罷忽東去,浩歌淮日燻。

    【劉彭城集】

    《送李士寧山人》:帝城車馬日喧喧,物外相從意爽然。自有藥壺容到客,獨摩金狄歡流年。高秋天幕收零雨,清露林風暮蟬。曾愧丹砂爲狡猾,更談滄海變桑田。予妻常病,山人自其家取藥見遺,山人妻能出藥也。山人又嘗談南海神事甚異。

    【張舜民畫墁集】

    《贈杜山人》:才疏性懶一微官,終日沉埋塵土間。安得便爲歸去計,共君吟詠伴君閒。

    【胡文恭公集】

    《贈少室王山人》:九鑰祕仙經,巖巖玉骨靈。內書天上見,仙樂帝前聽。壺小藏仙界,槎高拂鬥星。華陽陪夜話,多是說金庭。

    【中興江湖集】

    《金華山人》:幽居倚翠巒,塵事不相干。天地醉來小,琴棋靜裏歡。兩苔春徑綠,風竹夜窗寒。若問長生術,金爐有寶丹。

    【劉公是先生集】

    《浮光山人》:居山中與虎豹處,初不疑憚,有母八十餘。先生方獨往,逝與一世辭。雖未超雲霞,豈嘗顧喧卑。事親止於適,接物能不爲。谷中虎豹多,往往行自隨。此是真人風,何必太古時。吾欲從之遊,自嫌跋尚非。寄心逍遙間,聊可以相期。

    【張方平樂全集】

    《送杜山人》:山人山行,見虎則同路而行,又善嘯。到不說來處,去安知所之。野雲同自在,溪鳥與誰期。虎伴閒行遠,猿驚住嘯遲。相逢聊一醉,重見又何時。《送邢遁山人》:忽悔輕拋雲水來,便將鶴去指林齋。生涯琴劍外無物,日逐醉吟中遣懷。舊隱居常因夢到,塵遊動是與心乖。送君翻自嗟霸滯,木葉脫時還計偕。《贈邢山人思齊琴客》:夜涼風月靜,庭幽松檜陰。羽人江外來,爲我開素琴。上清通灝氣,太古傳遺音。逍遙得天和,虛寂還真心。更調三藥曲,無惜一卮深。胡然憂世患,慨嘆傷靈襟。《送何山人》:煙策西歸背九衢,錦城春色偏平蕪。它年定有乘槎客,知是嚴君隱蜀都。

    【餘靖武溪集】

    《許申工部招九華許亮山人因有和贈》:聞說方平鎮往來,碧衣曾見立徘徊。中真久待茅君會,密信頻教鶴使催。玉斧祖風應共繼,瓊酥賓更誰陪。《南嶽夫人傳》雲:夫人王子喬瓊酥淥酒西山五色從茲得,脫略浮名薄似埃。

    【黃裳演山集】

    《贈張山人》:極數幽人百尺松,歲寒枝節引清風。世途險易拋身外,人事榮枯落掌中。藥有靈根秋轉活,面多和氣老猶紅。行人借問生前事,何事天津久未通。

    【蘇穎濱集】

    《送楊騰山人》:胸中萬卷書,不如一囊錢。不見揚夫子,歲晚走道邊。夜歸空牀臥,兩手摩湧泉。窗前雪花落,真火中自然。渙然發微潤,飛上崑崙顛。霏霏雨甘露,稍稍流丹田。閉目內自視,色如黃金妍。至陽不獨凝,當與純陰堅。一窮百不遂,此事終無緣。君看抱朴子,共推古神仙。無錢買丹砂,遺恨盈塵編。歸去守茅屋,道成要有年。

    【文同丹淵集】

    《送韓山人》:昌黎山人抱藜杖,三度訪我於三隅。端然入座更誰顧,談辯滾滾如流珠。靈丹嘗凝日月鼎,至賓自產乾坤爐。要行撇起不可逐,安得直瀉爲飛鳧?《送牟太素山人》:山人高跡若孤雲,聊問太虛求所止。昨因臨風起西北。翩然遠墮三隅裏。攬之不住瞥爾去,瞬息誰知幾千裏。東遊必定遇洪蒙,請問無爲最深旨。

    【呂淨德先生集】

    《張迪山人》:解玉溪頭坐,於今四十年。塵埃晦閒跡,日月改華顛。反覆談幽數,丁寧索贈篇。誰爲朱有傳,君合附前賢。有成都人,祥符天禧中隱於卜。

    【彭汝礪鄱陽集】

    《贈潘山人》:病臥滄江側,驚逢長者車。亦如齊扁鵲,能起蜀相如。惠飲囊中藥,功窺肘後書。微吟贈行色,猶勝百車渠。

    【李覯皇佑續藁】

    《送周山人》:鬼事無形尚可疑,人倫有驗衆皆知。武夷山路幾百裏,歸去西風落葉時。

    【馮縉雲先生集】

    《贈何山人》:又聞科詔下諸州,舉袂成帷盡俊遊。汝去爲吾推甲乙,千人誰是釣鰲鉤。

    【吳芾湖山集】

    《贈方山人》二首:日者俱雲我未歸,獨君算我有歸期。仍言不出三秋裏,東望家山喜可知。故山久已辦菟裘。得去欣聞止在秋。涉世安能長慼慼,收心只欲罷休休。《再用示方人韻》二首:暮年不是若思歸,已約湖山恐失期。此意有誰能會得,只應猿鶴是相知。不羨千金狐腋裘,只知飽暖度春秋。如今萬事皆逾分,此外何求更不休。

    【鄭剛中北山集】

    《山人》:自古山人合在山,山人何幸此偷安。身閒不束休文帶,發短聊簪子夏冠。小冠,杜子夏也。酒量自來惟恨窄,僦居隨分不須寬。惟餘骨髓緘封者,盡是君思報答難。

    【趙蕃淳熙藁】

    《贈吳昂山人》二首:又是芳菲一番新,寂寥依舊去年貧。相看不用談餘事,且道逢迎有故人。君行足跡遍江南,我跡飄零老不堪。幸自尊中有醇酎,何妨醉倒又空談。《留題鄭山人》:昔到曾看竹,茲來待酌茶。林深驚吠犬,路曲轉修蛇。愛客自不惡,教兒仍足佳。半園如可買,欲種邵平瓜。

    【江湖後集】

    周端臣《寄唐異山人》:不見琴詩友,相思二十秋。能消幾度別,便是一生休。未得雲邊步,還應雪滿頭。何時各攜杖,竟去會嵩丘。

    【文天祥文山集】

    《贈魏山人》:君不見。而家直臣犯天怒,身死未寒碑已僕。又不見,而家處士承天渥,閉門水竹以自樂。雲仍妙參曾揚訣,謂餘地宅誰憂劣。小煩穩作子午針,靈於己則靈於人。

    【楊誠齋集】

    《送楊山人善談相及地理》:相人何似相山難,慚愧渠儂眼不寒。木末涼風無半點,何如又欲跨歸鞍。

    【劉宰詩】

    《寄陵山人》:星冠羽帔盛威儀,新納官錢得度歸。漸愧三茅老兄弟,一生木食草爲衣。

    【周馳詩】

    《耕雲鋤月二首寄句曲山人》:買田靈山下,石多如羊羣。造物爲我耕,種之皆白雲。洶湧初鬱勃,散漫還氤氳。收歸方寸間,吐作五色文。一笑顧妻子,未用愁空困。石田不生禾,何以養吾拙。中宵披白雲,自起鋤明月,明月囗無株,滿地散霜雪。吾鋤不妄揮,要使蕭艾別。惜無植杖翁,相對同此潔。

    【黃石翁詩】

    《暮春計籌山中寄句曲山人》:松花落粉啼子規,山人燕坐春遲遲。石泉豈非大韶樂,日色猶是鴻荒時。筠藍竹枝煙中語,青紙丹書林下詩。應謝錢唐舊知識,白雲獨往無還期。

    【趙儀可青山藁】

    《贈山人》二首:水秀山明幾百年,一朝城市化荒煙。朱門富貴已如此,猶有人爭舊墓田。谷陵岸谷本何常,盡是盤龍夢裏罔。欲買一丘埋渾沌,卻教世上再羲黃。

    【僧惠崇詩】

    《贈吳黔山人》:三年不下嶽,衣屢古苔侵。石澗探幽步,風泉得句心。黃猿知日暝,青樹覺春深。又向南峯住,時時許我尋。

    【吳仲孚詩】

    《寄沈筠山人》:休說邊埃掃不清,如君出處極分明。西湖舊有騷人分,南嶽新添散吏名。吟苦只因聽雨久,心閒直待買山成。堂堂京國誰知已,百尺樓空一劍橫。

    【李俊民鶴鳴集】

    《龜鏡山人陳時發》:刳腸千歲龜,照膽百鍊鏡。我猷龜我告,我語鏡我應。龜由是可命,鏡由是可聽。既到龜鏡前,請向龜鏡問。

    【張敬齋詩】

    《贈楊山人》:有客針磁覓秀峯,展松高識可追風。掌中訣是眼中法,天上仙爲地上翁。不向個邊求指顧,更於何處訪窮通。荷囊金紫無難致,莫問肥家金粟紅。

    【王君實癯軒集】

    《邵武山人楊壽卿臨別索詩》:楚峯之下有地仙,隻手把握山水權。青鳥白鶴支不逮,此郎高舉拍其肩。年來海內稱絕倡,眸子瞭然通意匠。巧尋地脈如良醫,妙畫山形如智將。高談曾折王侯腰,湖海隨身一酒瓢。僕痛馬瘦醉不省,術工鬼妒窮之招。龍眠豹伏休分別,螻蟻侯王等同穴。待儂迴向心地初,林下班荊共君說。

    【胡仲弓葦航漫遊藁】

    《贈譚山人》:地僻人稀到,柴門鎮日開。依山泥藥竈,疊石築經臺。野鶴連窠買,梅花間竹栽。世無真隱者,只此是逢萊。

    【王元之詩】

    《恭聞種山人表謝急徵》:不違榮待,因成拙句,仰紀高風。未赴吾君鳳詔徵,蒲輪何似極輿榮。自期外物長無事,誰覺人間已有名。餌木肯嘗鐘鼎味,紉蘭應笑佩環聲。洛南遷客堪羞死,猶望量移近帝城。

    【姜夔詩】

    《訪費山人》:稻叢茁茁欲齊肩,楊柳依依不蔽蟬。忽憶石頭城下路,槿花斜壓釣魚船。

    【江湖續集】

    《張煒懷玉山人過越江》:玉石紛紛嘆混淆,君今懷璞在吟袍。快帆聞指西陵去,識眼相逢價自高。

    【元吳澄支言集】

    《贈楊山人》:易言山下有火賁,衝暖溫和生萬類。葬書暗與易意同。納人死骨乘生氣。苟得其術宜深祕,慎勿求人售富貴。各有正業惟四民,我食我衣浩無愧。《贈曹山人》:曹家師範兩劉家,一會傳神一撥沙。算法精工如筆法,點晴點穴兩無差。

    【劉文貞公集】

    《春訪山人》:水漲溪沙復舊痕,幾家離落住山村。綠茵平展苔盈院,翠幕低垂柳映門。滿屋煙霞埋醉夢,一壺天地縱吟魂。閒身不被儒冠忄吳,贏得朝朝伴酒樽。

    【張伯雨詩】

    《次山人韻》:不能誦詩逆龍鱗,不能劇秦而美新。既黃其冠豈無用,不能賣符稱道人。燕鴻以避春秋社,鹿豕與結東西鄰。低頭老鶴同飲啄,世網當難宜自珍。

    【王惲秋澗集】

    《劉山人歌》:劉山人,黃鬚模糊衣袖褸,蓍囊藥笈手自攜。親詣宮門來省女,將軍物色不少差。其柰後方爭寵嫵,被驅吾父已兵死。何物田翁來辱污,椒房恩遇望遂空。破帽東歸心痛楚,長吁行念樂天歌。不重生男重生女,此事到吾爲妄語。嗚呼五季皆天民,人倫濁亂疏反親。當時乖覺同一氣,天理何有劉山人。劉山人,莫悲泣,伎方終老固賤貧,卻免誅夷爲外戚。《王山人》:較來鐘鼎與山林,得夫何勞拊髀吟。靜對清溪忘俗慮,醉逢漁父是知音。滿梳華髮長年雪,一片閒雲欲雨心。臨水幾堆黃落葉,被風吹去任浮沉。

    王子行年四十餘,幽潛心似糝中魚。倦談時事便情話,靜盡靈襟悟理書。遇酒只堪知味止,愛吟誰暇計才疏。今冬處置行窩了,種竹溪南有草廬。

    【張子淵詩】

    《菊東山人歌》:黃華山下蒼顏翁,自雲家住東籬東。籬根野菊不待種,年年着葉秋滿叢。去年花開金纂纂,今年花開大如碗。走傍高陽喚酒徒,更向南鄰覓詩伴。對花把酒花欲言,花言爾曹何太顛。只今洪洞干戈際,胡爲落魄風霜前。何不臂槍驟射競奔走,笑取金印累累大如鬥。歸來花歌痛飲花前酒。山翁對花前致辭,功名富貴胡足奇。世間豪華熾如火,德薄奉厚俱傾危。殷勤勸花酒,花亦爲予壽。忘形到花我,臨風但三嗅。起來傾倒老瓦盆,醉即長歌時一扣。吁嗟乎,花開花暗秋復秋,人生白髮爲花羞。我曹相逢強作開口笑,醉歸共插花滿頭。

    【劉仁本亦玄集】

    《贈謝玉如山人》:三童山外白雲居,中有求仙謝玉如。一醉滿斟千日酒,半生熟讀五車書。丹霞琳館身曾到,明月水田手自鋤。謾採芝蘭過灃浦,春風香拂舊庭除。

    【馬虛中霞外集】

    《山人》:山人行止在山林,生怕侯門說姓名。蟲臂鼠肝分得失,奴顏婢膝事逢迎。一聲啼鳥湖煙瞑,滿地落花春雨情。自煮新茶試新火,坐看斜日轉忽明。

    【周密弁陽蠟屐集】

    《寄括蒼山人》:遙知深隱處,草木亦無塵。瀑響千林雨,花浮一嶺春。地靈松化石,歲久樹成人。縱未爲仙去,何妨作逸民。

    【範德機詩集】

    《題沈李二山人談道中》:白雲流水兩無情,一段忘言畫不成。昨夜天壇明月滿,野風四壁候蟲鳴。《棲雲山人歌爲錢唐徐叔大賦》:徐福樓船東入海,童男僕女容顏改。神仙有藥不可求,誰道金丹用錢買。髯君自是福之孫,紫髯插腮知幾根。目光爍爍破鬼膽,道氣落落清人魂。長軀七尺瘦如鶴,三寸鐵冠冠五嶽。懶騎赤鳳上碧虛,要伴白雲臥丘壑。桃花關頭春樹低,尖頭草菴如鶴棲。髯君高臥不肯出,四面白雲扃鎖齊。牀前走介立半個鬼,夢重酸仙作胡語。怪底朝來雲不飛,桃花一夜飄紅雨。

    【藍靜之藍山集】

    《寄贈毛包二山人》:五代範越鳳,遷五夫翁墩山地,留記雲:下馬看,一千貫,不出一千貫,不用下馬看。歷八姓幾五百載竟弗克葬,予家得之,遷二親安厝於彼,樹木長茂,皆南鄰毛包二山人力也。賦詩寄謝。仙蹤久悶白雲深,試考圖經下馬尋。開穴不知凡幾代,買山猶自說千金。秋風築壠增新土,春雨栽松接遠林。慚愧比鄰煩二老,長年培護綠成蔭。

    【藍性之詩】

    《秋夕懷張山人》:鼓角邊聲壯,林塘夜色幽。涼風動疏竹,明月在高樓。久客形容老,孤城戰伐愁。不眠懷魏闕,長嘯拂吳鉤。《寄武夷張郭二山人》:天壺峯頂日月轉,星渚橋畔雲煙垂。青溪道士騎黃鶴,白髮老翁歌紫芝。濁酒欲謀他日醉,丹砂須作後天期。塵埃滿眼不歸去,洞裏桃花空夢思。

    【孟貫詩】

    《寄張山人》:草堂南澗邊,有客嘯雲煙。掃葉松風後,拾薪山雨前。野橋通竹逕,流水入芝田。琴月相親夜,更深應不眠。

    【國朝顧祿詩藁】

    《舟中寄張山人》:行舟閣淺沙,指點識山家。繞屋青山樹,當門紫禁花。閒心忘歲月,逸興眇煙霞。應笑途中客,流年鬢易華。

    【宋玄僖詩】

    《送岑山人》:北山猿鶴久相違,城郭黃塵上客衣。雨雪虛無知臘盡,江山寥落索詩歸。梅梁水涸魚龍遠,麥隴沙乾雁鶩稀。更待明年春草綠,相隨湖上蹋晴暉。吾鄉相傳燭湖旁舊有大梅樹,人伐其幹,斷而爲梁三,其一在郡之禹廟,其一在鄞之它山堰,其一留燭湖中,風雨大作之時,居人嘗窺知其靈異雲。

    永樂大典

    卷之三千五

    九真人

    【唐郎士元詩】

    《峽口送友人》:峽口花飛欲盡春,天涯去住淚沾巾。來時萬里同爲客,今日翻成送故人。

    【李端詩】

    《送友人》:聞說湘川路,年年弔古多。猿聲巫峽夜,月照洞庭波。窮海人還去,孤城雁共過。青山不同賞,來往自蹉跎。月落星稀天欲明,孤燈未滅夢難成。披衣更向門前望,不辨行人辨語聲。

    【施肩吾詩】

    《山中送友人》:欲折楊枝別恨生,一重枝上一啼鶯。亂山重疊雲相掩,君向亂山何處行。《秋夜山中別友人》:獨鶴孤雲兩難說,明朝又作東西別。知君少壯無十年,莫愛閒吟老松月。

    【李頻詩】

    《送友人之桂林》:君居桂林下,日伐桂林炊。何事東臺樹,年年待一枝。

    【呂溫詩】

    《贈友人》:南山雙喬松,擢本皆千尋。夕流膏露津,朝被青雲陰。負雪出深澗,搖風倚高嶺。明堂久不構,雲幹何森森。匠意方雕巧,時情正誇淫。生材會有用,天地豈無心。

    【盧殷詩】

    《維陽郡西亭贈友人》:萍颯風池香滿船,楊花漠漠暮春天。玉人此日心中事,何似乘羊入市年。《雨霽登北原寄友人》:稻黃樸樸黍油油,野樹連山澗北流。憶得年時馮翊郡,謝郎相引上樓頭。《堋口逢友人》:艱難別離久,中外往還深。已改當時發,空餘舊日心。

    【賈島詩】

    《清明日園林寄友人》:今日清明節,園林勝事偏。晴風吹柳絮,新火起廚煙。杜草開三徑,文章憶二賢。幾時能命駕,對酒落花前。《二月留別友人》:立馬柳花裏,別君當酒酣。春風漸向北,雲雁不飛南。明曉日初一,今霄月正三。行行去暮色,遠嶽起煙嵐。

    【李羣玉詩】

    《寄友人》二首:野水晴山雪後時,獨行村路更相思。無因一向溪橋醉,處處寒梅映酒旗。花落輕寒酒熟遲,醉眠不及落花期。愁人想憶春山暮,煙樹蒼蒼撥穀時。

    【曹鄴詩】

    《寄陽朔友人》:桂林須產千株桂,未解當天影日開。我到月中收得種,爲君移向故園栽。

    【李九齡詩】

    《山中寄友人》:亂雲堆裏結茅廬,已共紅塵跡漸疏。莫問野人生計事,窗前流水枕前書。

    【楊凝詩】

    《別友人》:倦客驚危恐,傷禽繞樹枝。非逢暴公子,不敢涕流離。

    【詩海繪章】

    高明言《送中牟於友人》:昨夜陰雲透膽寒,地爐無火酒瓶幹。男兒慷慨平生事,時復挑燈把劍看。《贈友人》:湘陰直與地陰連,此日相逢憶醉年。美酒非如平樂貴,十升不用一千錢。

    【宋王安石臨川集】

    《寄友人》元徽之寄樂天相憶淚詩,除非入海無由任,縱使逄灘未擬休。飄然羈旅尚無涯,一望西南百嘆嗟。江擁涕淚流入海,檀兮,主人深衣練冠,待於廟,垂涕淚。風吹魂夢去回家。平生積慘應消骨,《劉琨詩序》:排終身之積慘,求數刻之暫歡。《中山靖王勝傳》:衆口鑠金,積毀消骨,《鄒陽傳》亦有。今日殊鄉又見花。安得此身如草樹,根株相守盡年華。樂天詩:在地願爲連理枝,亦此意。《莊子?達生篇》:吾處身也,若厥株枸。

    【蘇東坡集】

    《秋日寄友人》:柳條風暖會吟時,林下池邊履齒移。別後過從更疏懶,暮蟬嘹亂不勝悲。

    【陳了齋集】

    《寄友人》:行人徵轡路西東,霜葉翩翩舞亂紅。曉色冥朦溪浸月,陰容黯澹馬嘶風。浮生信若萍隨浪,遠意徒驚鳥在籠。萬事欲窮須握手,尺書相問愧匆匆。

    【張乖崖集】

    《暮春憶友人》:楊花零落暮春風,醉起南軒夕照紅。閒倚焦桐坐無語,故人相隔海門東。

    【鄭獬鄖溪集】

    《即事簡友人》:門巷偏芳草,相期春醉稀。可憐雙燕到,還似故人歸。幽鳥隔溪語,落花穿竹飛。誰知靜者樂,石上稅朝衣。《遣興勉友人》:人生三萬六千日,二萬日中愁苦身。惟有無心消遣得,有心到了是癡人。

    【周南山房集】

    《謝友人見過》:歲暮寒風易中人,對牀誰與話情真。平生知我無如子,此度相看又隔旬。世味慣看如嚼蠟,寒窗癡坐正凝塵。只今便擬高軒過,飲水毋嫌仲叔貧。

    【中興江湖集】

    《清苑趙氏送古壺與友人》:小壺純素無文彩,驗是殷商物至今。損處怕教凡手觸,鑄時應有吉星臨。久藏厚土金聲盡,微貯清泉翠色深。持贈高人安几席,爲勾古意入新吟。《敖氏短歌贈臨安友人》:素絲衝塵化爲墨,老人雙鬢無由黑。俗兒翻手候炎涼,惟有君心比霜雪。破窗草亢風雨寒,夢遊帝鄉虎當關。枯魚對酒淚濺俎,雄劍夜吼銅花乾。二十辭家顏色故,春心不語弦解語。借君古鏡施鉛華,含羞獨泣羅房雨。青天中開多不平,少年裘馬多流星。千金無處買俠骨,坐念歲月空崢嶸。

    【方惟深詩】

    《都下寄友人葉之》:朝車皆有從,暮轍各有投。茫茫聲利區,賤客難獨留。豈無平生交,音容杳南州。幽懷欲有訴,寤寐不可求。追我夙昔歡,負子今日遊。勉矣尚有適,所困非所羞。

    【元程禮部集】

    《題扇寄友人》:山深嵐氣上爲雲,樹壓重檐晝不分。一帶人家新瓦色,黃鸝百囀靜中聞。

    【王沂伊濱集】

    《野田花戲答友人》:陂水淨以淥,原田美而遐。盈盈田中苗,的的原上花。秀若玄圃雲,燦如赤城霞。誰令貴反賤,惻惻行路嗟。綠草被沃壤,繁花翳塵沙。昨隨南畝田,今入西鄰家。輝輝間陵道,莽莽接水涯。且復事固蒂,寧聞勸燒畲。飛飛媚黃蝶,聒聒鬧青蛙。無如野田好,請子問蓬麻。

    【陳允平詞】

    《紅林檎席上贈友人》:飛絮迷芳意,落梅消暗香。皓鶴唳空碧,白鷗避寒塘。妨他踏青鬥草,便放曉日東窗。先自懶晨妝,誰奈弄笙簧。

    望簾尋酒市,看釣認漁鄉。控持紫燕,芹泥未上雕樑。想梁園謝館羣花較晚,但陪玉樹頻舉觴。

    【吳文英詞】

    《一剪梅?贈友人》:遠目傷心樓上山,愁里長眉,別後峨鬟。暮雲低壓小闌干,教問孤鴻因甚先還。

    瘦倚溪橋梅夜寒,雪欲銷時,淚不禁彈。剪成釵勝待歸看,春在西窗,燈火更闌。

    【劉須溪詞】

    《謝友人》:老去尚呼張丈,醉中自惜熊兒。越王臺上鷓鴣啼,三朝臣不遇,無復好文時。

    情緒幽幽似結,鬢絲索索禁吹,病來魂不到相思。散人腰已散,倚杖嘆吾哀。時苦腰滯。過眼紛紛遙集,來歸往往羝兒。草間塞口絝問啼,提攜都不是,何似未生時?城上胡笳自怨,樓頭畫角休吹,誰人不動故鄉思。江南秋尚可。塞外草先衰。

    【宋謝眺宣城集】

    《懷故人》:芳洲有杜若,可以贈佳期。望望忽超遠,何由見所思?我行未千里,山川已間之。離居方歲月,故人不在茲。清風動簾夜,孤月照窗時。安得同攜手,酌酒賦新詩。

    【唐李翰林集】

    《江上寄巴東故人》:漢水波浪遠,巫山雲雨飛。東風吹客夢,西落此中時。覺後思白帝,佳人與我違。瞿塘饒賈客,音信莫令稀。

    【韋應物詩】

    《淮上喜會梁川故人》:江漢曾爲客,相逢每醉還。浮雲一別後,流水十年間。歡哭情如舊,蕭疏鬢已斑。何因北歸去,淮上對一作看秋山。《悲故人》:白璧衆求瑕,素絲易成污。萬里顛沛還,高堂已長暮。積憤方盈抱,纏哀忽逾度。念子從此終,黃泉竟誰訴?一爲時事感,豈獨平生故。惟見荒丘原,野草塗朝露。

    【盧綸詩】

    《赴虢州留別故人》:世故相逢各未閒,百年多在別離間。昨夜秋風今夜雨,不知何處入空山。《代員將軍罷戰後歸舊裏贈朔北故人》:結髮事疆場,全生俱到鄉。連雲防鐵嶺,同日破漁陽。牧馬胡天晚,移車磧路長。枕戈眠古戍,吹角立繁霜。歸老勳仍在,酬恩虜未忘。獨行過邑里,多病對農桑。雄劍依塵橐,陰符寄藥囊。空餘麾下將,猶逐羽林郎。《逢南中使因寄嶺外故人》:見說南來處,蒼梧接桂林。過秋天更暖,邊海日長陰。巴路緣雲出,蠻鄉入洞深。信回人自老,夢到月應沉。碧水通春色,青山寄遠心。炎方難久客,爲爾一沾襟。

    【韓詩】

    《河上寄故人》:河流杳靄曉天。濮水黯澹秋煙。日暖昆吾臺上,春深顓頊城邊。鶯聲亂鳴鴻塞,花片細點龍泉。西望情人早至,尤應得醉芳年。

    【武元衡詩】

    《寒食下第通簡長安故人》:柳掛九衢絲,花飄萬家雪。如何憔悴容,對此芳菲節。寒食都人重勝遊,相如獨自閉門愁。嘗聞婁護因名達,君試將餘問五侯。

    【孟郊詩】

    《獨宿峴首憶長安故人》:月迥無隱物,況復大江秋。江城與沙村,人語風颼颼。峴亭當此時,故人不同遊。故人在長安,亦可將夢求。《將見故人》:佳人季夏中,及此百餘日。無日不相思,明鏡改形質。寧知仲冬時,忽有相逢期。振衣起躑躅,鶁鯉躍天池。

    【張籍詩】

    《贈故人馬子喬》:躑躅城上羊,攀隅食玄草。俱共日月輝,昏明獨何早。夕風舒野籜,飛塵被長道。親愛難重見,懷憂坐忘老。寒灰滅更燃,夕華晨更鮮。春冰雖暫解,冬水復還堅。佳人舍我去,賞愛長絕弦。歡至不留日,感物即傷年。松生壠坂上,百尺下無枝。東南望河尾,西北望昆崖。野風振山籟,鳴鳥夜驚離。悲涼貫年節,蔥翠恆若斯。安得草木心,不怨寒暑移。種橘南池上,種杏北池中。池北既少露,池南又多風。早寒逼晚茂,衰根滿秋容。湘濱有靈鳥,其字曰冥鴻。一拋繒繳痛,長別遠無雙。皎如川上鵠,赫似渥中丹。宿心誰不欺,明白古所難。憑虛觀皓露,灑酒蕩憂顏。未念平生意,窮光不忍還。淹留徒攀桂,延佇空結蘭。雙劍將離別,先在匣中鳴。煙雨交將夕,從此忽分形。雌沉吳江裏,雄飛入楚城。吳江深無底,楚闕有崇扃。一爲天地別,豈宜限平明。神物終不格,千祀儻還並。《寄漢陽故人》:知君漢陽住,煙樹遠重重。歸使雨中發,寄書燈下封。同時買江島,今日別雲松。欲問新移處,青蘿最此峯。《沒蕃故人》:前年戍月支,城上沒全師。蕃漢斷消息,死生長別離。無人收廢帳,歸馬識殘旗。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時。《寄故人》:靜曲閒房病客居,蟬聲滿樹槿花疏。故人只在藍田縣,強半年來不得書。《逢故人》:山東二十餘年別,今日相逢在上都。說盡向來無限事,相看摩捋白髭鬍。《邊上送故人》:百戰一身在,相逢白髮生。何時得佳信,每日算歸程。走馬登寒壠,驅羊入廢城。羌歌三兩曲,人醉海西營。

    【方玄英詩】

    《酬故人陳又都》:遠別那無夢,重遊似有期。半年鄉信到,兩地赤心知。坐久吟移調,更長硯結澌。文人才力薄,終怕阿戎欺。《送鄉中故人》:少小與君情不疏,聽君細話勝家書。如今若到鄉中去,道我垂鉤不釣魚。

    【許渾詩】

    《京口閒寄京洛故人》:吳門煙月昔同遊,楓葉蘆花並客舟。聚散有期雲北去,浮沉無計水東流。一樽酒盡青山暮,千里書回碧樹秋。何處相思不相見,鳳城宮一作龍闕楚江樓。

    【趙嘏詩】

    《曲江春望懷江南故人》:杜若洲邊人未歸,水寒煙暖想柴扉。故園何處風吹柳,一雁南來雪滿衣。目極思隨原草偏,浪高書到海門稀。此時愁望情多少,萬里春流繞釣磯。

    【張喬詩】

    《寄維揚故人》:離別河邊綰柳條,千山萬水玉人遙。月明記得相攜處,城鎖東風十五橋。

    【李頻詩】

    《秋日江上思歸寄故人》:蕭條對秋色,相憶在林泉。木落病身起,潮平歸思懸。涼鐘山頂寺,暝火渡頭船。此地非吾土,淹留又一年。

    【許棠詩】

    《留別故人》:孤立本不偶,非惟今所難。無門一作聞閒共老,盡日泣相看。鳥畏聞,花殘一作愁背牡丹。何人知此計,複議出長安。

    【陳陶詩】

    《江上逢故人》:十年蓬轉金陵道,長哭青雲身不早。故鄉逢盡白頭人,清江顏色何曾老。

    【黃滔詩】

    《鍾陵故人》:滕王閣下昔相逢,此地今難訪所從。唯愛金籠貯鸚鵡,誰論鐵柱鎖蛟龍。荊榛翠是錢神染,河嶽期須國士鍾。一筋鱸魚千古美,後人終少繼前蹤。《寄懷南北故人》:秋風昨夜落芙蕖,一片離心到外區。南海浪高書墮水,北州城破客降胡。玉窗桃鳳佳人老,綺陌啼鶯碧樹枯。嶺上青嵐隴頭月,時通魂夢出來無。

    【周賀詩】

    《早春越中留故人》:此行經歲近,唯約半年回。野渡人初過,前山雲未開。雁羣逢燒斷,林色映川來。清夜蘆中客,嚴家舊釣臺。《留別南徐故人》:三年蒙見待,此夕是前程。未斷卻來約,且伸臨去情。潮回灘鳥下,月上客船明。他日南徐道,緣君又重行。

    【韋莊詩】

    《江上逢故人》:前年送我曲江西,紅杏園中醉似泥。今日逢君越溪上,杜鵑花發鷓鴣啼。來時舊里人誰在,別後滄波路幾迷。江畔玉樓多美酒,仲宣懷土莫悽悽。

    【吳融詩】

    《長安逢故人》:歲暮長安客,相逢酒一杯。眼前閒事盡,心裏故山來。池影含新草,林芳動早梅。如何不歸去,霜鬢共風埃。

    【李建勳詩】

    《細雨遙懷故人》:江雲未散東風暖,溟正在高樓見。細柳緣堤少過人,平蕪隔水時飛燕。我有近詩誰與和,憶君狂醉愁難破。昨夜南窗不得眠,閒階雨滴向燈坐。

    【厲霆詩】

    《客中逢故人》:客愁無次第,相見各依依。舊路經年別,故鄉何處歸。風高寒木落,山暝夕陽微。彼此無依倚,何人重布衣。

    【張窈窕詩】

    《寄故人》:澹澹春風花落時,不堪愁坐更相思。無金可買長門賦,有恨空吟團扇詩。

    【符蒙詩】

    《旅夜懷故人》:羸形對寒影,即此更何親。半夜枕前淚,窮秋鄉外身。雨餘嵐色動,風靜月華新。故友誰相憶,年來入夢頻。

    【僧懷楚詩】

    《送新平故人》:常聽倉庚思舊友,又因蝴蝶夢生涯。一千餘里河連郭,二十六峯寒到家。陰島宜分東虢虎雁,晴樓高入上陽鴉。姜原廟北與君別,應笑薄寒悲落花。

    【宋眉山唐子西集】

    《北歸至廣州寄惠州故人》:陳伯修,李文輔,梁昭德歸心如躍馬,奮迅不可駐。別情如放猿,已去猶反顧。三年孺子社,數借柱史書。好在五噫孫,善保千金軀。舊來談天口,老去盡地力。萬里不相忘,寄聲問眠食。

    【騎省徐鉉集】

    《贈維楊故人》:東京少長認維桑,書劍誰教入帝鄉。一事無成空放逐,故人相見重淒涼。樓臺寂寞官河晚,人物稀疏驛路長。莫怪臨風惆悵久,十年春色憶維揚。《秦州道中卻寄東京故人》:風緊雨悽悽,川回岸漸低。吳州林外近,隋苑霧中迷。聚散紛如此,悲歡豈易齊。料君殘酒醒,還聽子規啼。

    【寇忠愍公集】

    《月夜懷故人》:清夜月初滿,蘚庭吟更幽。梧桐疏影老,蟋蟀亂聲秋。舊國情何極,空江思欲流。故人今底處,危坐獨凝愁。

    【劉彭城集】

    《穎水作寄陳州諸故人》:不知穎水清如此,欲比逢萊似是非。察見淵魚寧有意,往來鷗鳥已忘機。濟川便樂風波息,洗耳都疑世事違。甚悔衡門臨沁水,還思冠者試春衣。

    【宋景文公集】

    《擬西出陽關無故人》:雨中柳色醉中迷,上馬彎弓散馬蹄。陽關門外故人遠,獨有殘陽相伴西。

    【鄭獬鄖溪集】

    《寄幷州故人》:年來羈客減歡遊,少對清樽浣別愁。社裏故人相憶否,夜來歸夢到幷州。去年寒食柳溪頭,着意尋花醉未休。今日天涯最惆悵,滿江煙雨吊春愁。

    【王安石臨川集】

    《戲城中故人》:城郭山林路半分,君家塵土我家雲。莫吹塵土來污我,王導傳,元規塵污人。我自有云持寄君。陶弘景詩見定林寺注。半分,謂半山也。

    【李跨鰲先生集】

    《湖上招故人》:柳影依窗過,荷香拂枕浮。雲邊山近雨,石下水通秋。白藕離新屬斤,嘉魚落晚鉤。還同動情興,已爲掃西樓。

    【邵子擊壤集】

    《思故人》:芳酒一樽雖甚滿,故人千里奈思何。柳挪池閣條偏細,花近檐楹香更多。

    【強祠部集】

    居魏歲餘,未嘗見江鄉故人,今李弟無悔,如雄過此,相見甚喜,席間率成短篇呈之:經年大河北,終日故鄉心。入耳欣吳語,開懷慰越吟。天寒裘領薄,日暮酒杯深。早晚論邊策,長纓試請擒。《新秋夜月寄故人》:客心宜靜夜,月色澹新秋。影落三湘水,詩傳八詠樓。何窮對酒望,幾處捲簾愁。若問相思意,隨君萬里遊。

    【毛東堂先生集】

    《逢故人》:落日仍江縣,相逢下馬鞍。頻憂從者病,可奈故人寒。老大囊書脫,平生匣劍乾。長年只少睡,忽漫語盤桓。

    【陸放翁詩】

    《新歲頗健寄青城故人》:驕氣年來痛自鋤,似能略契度關書。神光出眥夜穿帳,胎髮滿頭晨映梳。吾道元知非土苴,此身那可付丘墟。岷山幸有丹爐在,青壁何時共結廬。《晚歲懷故人》:衰髯白盡無添處,病骨癯然欲折時。客抱琴來聊淪茗,吏封印去又哦詩。山橫城上勢如壓,角動樓頭聲正悲。零落斷鴻書不到,歲殘何以慰相思。

    《對酒懷丹陽成都故人》:勞生常羨髑髏樂,死時卻悔生時錯。花前有酒不肯狂,回首朱顏已非昨。君看古來賢達人,終日飲酒全其真。世間萬事竟何有,金樽翠杓差關身。放翁少日無凡客,飛觴縱樂皆豪傑。清歌一曲梁塵起,腰鼓百面春雷發。故人仙去蓬萊宮,鸞絲鳳竹醉春風。石帆山下孤舟雪,一段清愁付此翁。

    【鄧欄先生集】

    《訪故人》:扁舟載月隨夜風,曉到溪源訪老農。水骨借風鳴活活,澗毛被雨綠茸茸。竹萌已削瓊瑤白,村酒仍沽琥珀濃。醉倒田間無一事,九衢車馬自沖沖。天寒歲暮雨無聊,訪戴那辭千里遙。直上洞天三十六,馬蹄迤邐步瓊瑤。

    【曹勳松隱集】

    《簡衝嗇庵中故人》:寄跡臨安久,思歸夕夢頻。愁多難強醉,病苦故禁人。夜短無清夢,年高嘆幼身。山中有道伴,雲壑擅餘春。

    【呂本中詩】

    《祈門道中寄宣城故人》四首:去程歸雁兩悠悠,行到荒山盡上頭。試問中原何處是,只言東北是宣州。風落千山雨夜鳴,時因歸夢識宣城。欲知歸路行多少?已過徽州第五程。宣城人物未全衰,四士風流世不知。別後略無佳語寄,道中才有數篇詩。詹郎逸氣今誰似,李令清言久不聞。獨立共傳摩詰後,隱居還見伯仁孫。

    【張椿齡蒲衣集】

    《寄故人》:浮生難百歲,能得幾日月。漸缺口中牙,將衰鬢邊發。人情不久長,翻手成胡越。急急早歸來,從今好休歇。

    【袁起巖東塘集】

    《寄中都故人》:千山疊疊高入天,中有縹紗之神仙。壁立煙容風虎臥,林深洞啓雲龍潛。長安詩翁有健筆,蜀道客子無新篇。尺書萬里寄天遠,萬一故人曾我憐。

    【文天祥詩】

    《寄故人》:溪頭濁潦擁魚蝦,笑殺漁翁下釣槎。棹取扁舟湖海去,悠悠心事寄蘆花。《愧故人》:九門一夜漲風塵,何事痴兒忽誤身。子產片言圖救鄭,仲連本志爲排秦。但知慷慨稱男子,不料蹉跎愧故人。玉勒金鞍南上去,天高月冷泣孤臣。

    【章甫自鳴集】

    《寄荊南友人》:餘生自判一虛舟,未害尋詩慰客愁。梅欲飄零猶醞藉,柳才依約已風流。關心弟妹無黃犬,入夢江湖有白鷗。別後故人相念否,東風應倚仲宣樓。《歸自真州,道中用前韻簡諸故人》:閒愁生旅懷,薄酒安能陶。藍輿赴歸期,歷歷山路高。風雨道傍憩,倏然思故交。官閒想聚首,懷我登頓勞。辯論雜嘲謔,詩詞兼雅騷。人生幾何時,容易生二毛。方今天子聖,登用皆夔皋。願君各努力,去矣追羣豪。我生苦畏事,屏處如逋逃。縱復技癢存,敢念麻姑搔。

    【陳藻樂軒集】

    《夢故人》:死生休道隔幽明,夢裏相看話舊情。幻出他誰真面目,莫教總是自心成。

    【華趙二先生南征錄】

    《華嶽寄苕溪故人》:昔年分袂江東,繫馬花梢撲亂紅。解佩送行情怏怏,舉杯言別恨匆匆。中人以上誰知我,北斗以南唯有公。此去東閩有良便,一書無惜慰羈窮。趙希蓬和:搏沙聚散易西東,覽鏡顏非舊日紅。千里雁郵成杳杳,百年駒隙去匆匆。暮雲杜憶謫仙子,夜雪王思安道公。蠶室史遷非有罪,從來文士例多窮。《思故人》:予謫建,不聞西北故人安否。因以詩寄子明叔,詢諸子動靜。太乙年來落冀並,幾多豪傑未成名。堯天日月寄和玉,胡地山川知耀卿。廬六驅風能破屋,陳三平水可傾城。年來幕府勤延攬,何事諸兄未有聲。《和前韻》:握手論懷屢合併,自居謫籍玷時名。剡溪無路訪安道,北海何人知子卿。千里憑詩馳意馬,一樽賴酒破愁城。秋風若有南來雁,未忘故人煩寄聲。《在建思蜀道襄漢故人》:十載無人問益之,誰於咳唾覓珠璣。兩三千里家何在,三十六峯人未歸。將謂抱薪能救燎,果然畫餅不充飢。東川恐遇連榮祖,一笑不須論是非。《和前韻》:縱跡江湖問所之,雄文到處寫明璣。詩書未得些兒用,豪傑空令衆譽歸。千里雲山飛不到,寸心日夜如飢。幾番清夢隨蝴蝶,一覺回來又已非。

    【李大隱先生集】

    《寄上故人》:交流苕轉城,尚想汀洲詠白蘋。擇勝已居蓮社界,歸耕恰及杏花春。雕胡映碗抄雲子,膾縷堆盤破玉鱗。鮭菜腥鹹何足道,未應回首海之濱。

    【僧文詩】

    《重逢故人》:不見生公四十秋,中間多少別離愁。重逢寧用傷頭白,難得相看盡白頭。《曉別故人》:別日不易數,相逢多故情。爲吾留一宿,同子話三生。月印秋燈白,霜添夜氣清。晨鐘緣底事,還又動離聲。

    【蘇竳詩】

    《思故人》:故人不可見,書札報平安。黃菊誰能折,青山獨自看。雨生南浦足,秋入五湖寬。歲晚無多事,相看把釣竿。

    【徐恢詩】

    《會故人》:江南江北每淹留,懶聽寒蟬噪暮秋。句裏豈能窺鮑謝,暗中聊解識曹劉。清如老鶴翻秋露,快似神駒略九州。只恐蛟龍得雲雨,未容蓮社與僧遊。毛郎才湧似潮頭,莫比寒蟲泣夜秋。要上蘭臺揖班馬,不聯石鼎玩侯劉。定知有道能醫國,稍喜談禪勘趙州。顧我雖無陶謝手,尚堪述作與同遊。

    【李公明詩】

    《遇故人》:虛窗桂子打風聲,夜酌沉沉夜氣清。三十年間不須說,可堪相照發星星。

    【馮時行詩】

    《贈故人》:一日如三秋,屬君情所專。晨風吹初春,繞屋鵲聲乾。得非造物意,憐我徒侶單。放晴速君歸,一笑不作難。起攜化龍竹,消散枯酸。矯首東山雲,行人爲我言。言君騎紫馬,近在十里間。溪邊古松堤,柳破梅飛殘。疾走落巾履,歡迎訊平安,津津眉間黃,顧我一燦然。頗雲萬貔虎,秋戈臥西關。元戎坐帷幄,花幕清書閒。井絡天一涯,可以加飯餐。復出羣公詩,字字冰雪寒。窮控到深溟,老語覺險難。一讀重驚歎,再讀醒昏頑。嗟我平生心,文陣無左旃。遽拭涓滴眼,窺此瀛海寰。並驅吾豈敢,愧負百且千。尚能督租賦,用博沽酒錢。日日與君醉,高歌易長嘆。再和:煌煌六藝學,兀兀門亦專。耕道宜有秋,而我適旱乾。疏鬢日月邁,破裘霜雪單。誰謂四海寬,已覺一飽難。失計墮簿領,署判手爲酸。皇家挈天綱,昨下如綸言。冷眼看匠手,雌黃英俊間。華堂玉塵動,繡簾香鴨殘。爲國得一人,可使天下安。當時呼畫師,我愧寧不然。策勳徑投筆,守志甘抱關。渥窪萬里心,束芻老廄閒。豈無苜蓿盤,可以羞晨餐。豈無芰荷衣,可以備祁寒。天地日漭蒼,逢辰諒多艱。世既不吾與,不去良亦頑。搖搖故山心,長風動旌旃。君今門下士,良匠滿人寰。與我各相去,何啻一小千。異時白雲底,仰君分酒錢。富貴無相忘,勿徒況永嘆。

    【孫覺詩】

    《寄黃山故人》:鬢毛黑漆面如丹,曾侍親輿作長官。天祿仇書身長大,江都入夢涕漣澗。窗中山色經秋瘦,枕底溪聲入夜寒。三十六峯應好在,何年更得土樓看。

    【江湖前集】

    鄭仁叔《旅中遇故人》:雲薄清溪水,天寒黃葉風。鄉關三載別,客路一樽同。舊事如昨日,問年俱老翁。相看今古意,淚冷菊花叢。周端臣《二月芳草碧寄吳中故人》:二月芳草碧,江南新燕來。撫茲良歲時,佳人安在哉?佳人棄我去,杳在天之涯。天涯望不極,叢愁結中懷。翠觴不成歡,玉琴有餘哀。西湖春事深,林花爲誰開。折花無所贈,三嗅空徘徊。樓前東流水,湛湛生綠苔。去波日千里,還繞姑蘇臺。憑水寄我思,旦暮腸九回。李泳《新昌逢故人》:草縣一相值,忽思傾蓋時。年來無限事,別後幾篇詩。石亂水流急,竹深煙散遲。兵戈方滿眼,我輩欲何之。張至龍《寄苕川故人》:千古長情只翠岑,休談點石化黃金。秋來國事方嘗膽,病後禪機忽上心。老眼看書嫌字細,乾喉飲酒喜杯深。幾回空檢班衣篋,望斷白雲天下陰。

    【江湖後集】

    薛《入京逢故人》:長貧復羈旅,共爽十年歡。在世誰無累,如君事獨難。蹴居憐火後,多病臥春殘。縱決歸山計,煙蘿不療寒。

    【江湖續集】

    趙崇《故人西南風》:故人西南風,遺我一束詩。長哦結幽想,恍惚若見之。遊雲靄層霄,聚散安可期。虛空聞妙音,意重千金貲。相思若行月,一夕天之涯。閒窗穿夢魂,碧草春離離。《芳庭訪故人》:石榻相期久,閒尋到野房。春歸芳草暗,雲入楚山長。人影分孤驛,雞聲落曙桑。淒涼千古事,回首兩茫茫。高吉《憶瀟湘故人》:竹好無多個,江清不覺深。餘香隨去蝶,軟語愛幽禽。美景翻成恨,經年不寄音。長沙一樽酒,得共幾回斟。曾由基與《中朝故人》:自憐骨相太箏,爲米折腰依舊貧。古史多看多警省,新詩愈改愈精神。與遊造物真知己,怕說天朝多故人。蘭菊有時忙不得,世間桃李幾番新。

    【李端叔姑溪集】

    《邂逅故人》:湖山勝處得君家,懷祖曾於膝上誇,不見多年應宦達,相逢何事卻天涯。朱無復來湘水,駿骨分明自渥涯。聞道賢勞多野處,新醅聊寄敵霜花。已將身世等浮雲,又向江邊得故人。數日暝寒埋雪意,一番佳景爲時新。村醅淡薄聊資笑,洞戶深寒自有春。已幸鄰封同寄老,卻應風月費精神。

    【玉臺後詠】

    劉處約《下山逢故人》:妾身本薄命,輕棄城南隅。庭前厭芍藥,山上採蘼蕪。春風明紈袖,零落溼羅襦。羞將憔悴日,提籠逢故夫。

    【雅南集】

    《憶故人》:可人別我忽徑去,清夜倚窗成獨吟。微風搖波木葉下,片雲護月梅花陰。江湖落落世情遠,鬢髮冉冉年華深。卻憶河橋送君處,去時插柳今成林。

    【文鑑】

    王操《喜故人至》:地僻無賓侶,柴門晝始開。溪山寒葉落,江國故人來。話舊經霜鬢,論時滯酒杯。相留喜同宿,不寐曙光回。

    【歸葬類藁】

    《黃昏過宜溝,夜分至湯陰,遇故人靳先生》:野老殷勤阻我行,行人堅欲進途程。鼗鳴捷徑人知號,石砌爲橋馬渡冰。犬吠荒村人寂寂,風生野燒火明明。故人驚破莊周蝶,樽俎歡呼逾四更。

    【漫遊集】

    《故人曹劾北還,潦漲,留三宿》二首:天涯風雨故人過,對酒悲歡一浩歌。白日霧昏如黑夜,清溪水漲似黃河。陵遷谷變浮槎卷,棟折榱崩壞屋多。借榻山樓臨劍浦,欲呼神物斷蛟蛇。彈冠雅志及芳鄰,患難同經更愴神。古道獨行朋友義,今生何減弟兄親。年年送別能堪幾,日日追陪豈厭頻。咫尺又成關塞隔,夢中相訪偏吳閩。

    【詩海繪章】

    雙漸《豫章逢故人歌》:樂天賞月潯陽渚,舟中曾遇商人婦。坐間因感琵琶聲,爲託微詞寫深訴。因重佳人難再得,故言何必曾相識。今日相逢相識人,青衫拭淚應無極。我因從官臨川去,豫章城下風帆駐。續有翩翩畫舸來,斜陽共系垂楊樹。綠窗相近未多時,紅簾半動聞私語。認得舟中是故人,從人來自韶陽路。柔情脈脈不得通,餘香冉冉時聞度。借問舟中是誰氏,長自廬江佳麗地。蘇姓從來字小卿,桃葉桃根皆姊妹。十歲清歌已遏雲,十一朱顏妒桃李。十二能描新月眉,十三解綰鳥雲髻。亂花溪上偶相逢,一託深心許爲婿。翠鬟曾翦系平生,暗斷金釵爲盟誓。無何官難兩相忘,因茲流落來天際。揚州一夢今何處,風月心情向誰訴。算來爭似不相逢,空感當時無限事。昔日風光曾作主,今日風光如驀路。腸斷江頭夜不眠,風帆明日東西去。白子西《寄塗川故人》:歲律崢嶸懶寄書,只將心對月輪孤。能移物態惟浮世,不變交情是丈夫。道在黃金如糞土,時來丹桂若桑榆。清朝未立功名了,果向山中老得無。《途中逢故人》:皇天不虐人,六月必大暑。乘龍懶救物,五穀插乾土。漁陽道中客,筋骨如蒸煮。忽逢君子顏,清風滿襟宇。

    【元劉文貞公集】

    《喜故人相看》:萬古交遊一片心,朱弦喜復遇知音。淵明元不入蓮社,叔夜如何出竹林。久別幽情詩重寫,平生樂事酒頻斟。留君莫續離騷去,花木陰陰春未深。

    【劉靜修集】

    《寄故人》:時明延俊秀,獨分老丘園。道德心猶負,貧窮氣尚存。從容思洛社,親灸憶程門。別後區區意,聊爲知己言。淹留乏世用,憂戚賴天成。行樂肩輿在,歸休縞袂輕。終身雖有素,生物豈無情。高詠風雲意,行藏問此生。《山中憶故人》:故人南郡去,消息久無聞。瑤草正堪種,白雲誰共分。屋樑驚落月,鵬翼賦垂雲。歲暮一樽酒,高歌如見君。

    【耶律楚才湛然居士集】

    《答倪公故人》:玉泉回報故人書,問子參玄着意無。且趁萬松爐鏊熟,疾忙索取護身符一作夜明符。

    【楊仲弘詩】

    《懷錢塘故人柬應中父》:幾年留滯客京師,每憶江邊話別離。落魄已甘心似鐵,蹉跎無奈鬢成絲。草玄思苦無人問,彈鋏歌長只自悲。滿目塞雲飛去盡,倚筇獨立更多時。

    【郭昴詩】

    《寄故人》:壯膽黃金已罄囊,天涯失倚漫彷徨。三湘不洗塵埃眼,百鍊難柔鐵石腸。白髮有心清宇宙,青雲無路可梯航。世間多少調元手,誰擘餘光到草堂。《送故人》:君學屠龍我釣鰲,半生塵土不勝勞。煉多未信金能耗,困久方知氣轉豪。歲月盡他隨過客,功名到底屬時髦。明朝馬首薰風裏,落日孤雲太華高。

    【釋圓至詩】

    《逢故人》:共看鹹淳上苑花,錦箋彩句敵春華。白頭相見鍾陵市,我亦如君未有家。

    【雲麓文藁】

    《寄故人》:古人勤問學,豈欲矜富贍。所貴能踐履,言行有實驗。衣錦尚以,雖澹欲無厭。庸詎事浮佞,口吻徒喁口僉。嗟予鄙且俗,謬學懷鉛槧。忉忉慕遠人,不謂狂且僭。惟道通天下,古人奚獨佔。但當與其進,何可自劃塹。頃幸得高朋,狂疾屢蒙砭。自從別夫子,誰與示瑕玷。孤居四無鄰,覽物徒興念。鬱郁何不樂,忡忡如有欠。顧彼霜叢菊,寒葩爲誰豔。年華因易往,老發那容染。日暮望南山,雄峯如拔劍。何日又逢君,我心殊未歉。

    【藍性之詩】

    《江上別故人》:天涯芳草色,對酒惜餘春。此日滄江別,東風白髮新。落花晴傍馬,野鳥冷窺人。共勉持風紀,驅馳莫厭頻。

    【汪濟詩】

    《寄故人》:表表青田鶴,忽作籠中鳥。蓬萊在何許,天涯一身小。霜風捲地寒,松月淡雲杪。仙蹤不可羈,長鳴天下曉。

    【連百正詩】

    《對月懷故人》:相思不成寐,風露夜漫漫。明月此時好,故人何處看。客愁杯酒盡,秋影一燈殘。空羨樓前雁,欲飛無羽翰。

    【楊弘道小亨集】

    《故人》:疾風巢再毀,烏鵲卻飛回。嗟我豈殊此,故人安在哉。重遭難食厄,遠冒畏途來。莫問交疏密,交疏亦可哀。

    【元名賢詩】

    黃子肅《尋故人》:適興一尋君,君家在白雲。幽花秋後見,落葉夜深聞。隨意坐苔石,呼童煮澗芹。不須談世事,詩思正紛紛。

    【安敬仲默庵集】

    《冬日有懷憶故人》:病鶴孤鳴在九皋,虛名多累恐難逃。殘陽入谷隱猶見,新月穿雲出未高。江上鱸君自適,山中泉石我徒勞。興來欲駕扁舟去,何處滄波有巨鰲。

    【周此山集】

    《來故人》:東林旦氣白,清旭含初景。空齋松桂幽,光動離離影。俄聆剝啄音,車馬何炳炳。我本黜世慮,脫落如廢井。屏跡謝時彥,兀坐息造請。喜茲共蕭閒,妙論得新警。夜涼月滿川,中流嘯煙艇。餘音嫋秋風,清與興川永。《僧舍逢故人》:空寂禪棲地,跫然偶盍簪。關河千里道,風雨十年心。歸鶴投松瞑,流螢度竹深。絕憐清夜興,話舊不成吟。

    【李庭寓庵集】

    《三衢道中宿含輝宮有懷故人》:餘靄散平川,遙林隱高閣。道士出相迎,開門松子落。故舊值干戈,蹤跡應飄泊。思君生夜寒,坐久衣裳薄。

    【僧盤谷遊山詩】

    《逢故人》:旅食江湖寄歲華,金蘭心契恨搏沙。重逢一笑別無語,只道青燈昨夜花。

    【虞伯生詩】

    《故人》:故人爲別十餘春,夜夢相逢面目真。世外音書遺雁羽,壁間圖畫潤龍鱗。可憐白髮寒仍短,待得黃花晚更新。誰有高才如屈宋,九歌江上樂明神。

    【艾性夫詩】

    《闢亂逢故人》:亂裏相逢各自忙,少依松影話淒涼。古來尚有種桃處,今去當傳辟穀方。馬蹴黃塵遮日暗,鬼吹青磷隔林光。海田未必非天數,空對西風老淚滂。

    【國朝祿與權詩集】

    《贈故人任至剛》:紅顏同受業,皓首各離鄉。洛下欣相遇,江東豈獨忘。山風吹短鬢,詩卷在行囊。此別人千里,相看淚兩行。

    【釋宗泐全室集】

    《故人至》:十年吳楚念西東,豈謂高談此夕同。坐對燈花渾似夢,驚看鬢髮已成翁。關河阻絕朋遊少,天地蒼茫吾道窮。西閣小琴閒掛壁,且將一曲和松風。

    【宋蘇東坡集】

    菩薩蠻詞《靈闢寄彭城故人》:娟娟缺月西南落,相思撥斷琵琶索。沉淚夢魂中,覺來眉暈重。華堂堆燭淚,長笛吹新水。醉客各西東,應思陳孟公。

    【晏叔原小山詞】

    《桃源憶故人》:玉樓深鎖薄情種,清夜悠悠誰共。羞見枕衾鴛鳳,悶即和衣擁。無端畫角嚴城動,驚破一番新夢。窗外月華霜重,聽徹梅花弄。

    【何澹小山雜著】

    《桃源憶故人》:拍堤芳草隨人去,洞口山無重數。翦朝霞成樹,爭晚漁翁住。今人忍聽秦人語,只有花無今古。欲飲仙家壽醑,記取橋邊路。

    【賀方回詞】

    《薄倖憶故人》:淡妝多態,更滴滴頻回盼睞。便認得琴心先許,欲綰合歡雙帶。記畫堂風月逢迎,輕顰淺笑都無奈。待翡翠屏開,芙蓉帳掩,羞把香羅暗解。

    自過了燒燈,都不見踏青挑菜。幾回憑雙燕,叮嚀深意,往來卻恨重簾礙。知何時再。正春濃酒困,人閒晝永無聊賴。厭厭睡起,猶有花梢日在。

    【李濱老詞】

    《青玉案?春夜懷故人》:參橫月落聞街鼓,指楊柳,天邊路。冷澹梨花啼玉筋,五雲芝檢八花磚影,穩上鰲頭去。

    吹蕭臺冷秦雲暮,玉勒嘶風弄驕步,回雁峯前憑尺素。壁塵香減,綺窗風靜,記得題詩處。

    【高觀國竹屋癡語】

    《蘭陵王?爲十年故人作》:鳳蕭咽,花底寒輕夜月。蘭堂靜,香霧翠深,曾與瑤姬恨輕別。羅巾淚暗疊,情入歌聲怨切。殷勤意欲去又留,柳色和愁爲重摺。

    十年迥悽絕,念髻怯瑤簪,衣褪香雪。雙鱗不度煙江闊。自春來人見,水邊花外,羞倚東風翠袖怯。正愁恨時節。

    南陌,阻金勒,甚望斷青禽,難倩紅葉。春愁欲解丁香結。整新歡羅帶,舊香宮篋。淒涼風景,待見了,盡向說。

    【劉文貞公集】

    《謁金門?憶故人》:春寒薄,睡起宿醒生惡。枕上家山都夢卻,東風吹月落。

    留客,定知西閣有酒,與誰同酌。別手臨岐曾記握,君心真可託。

    《南鄉子?秋日有懷故人》:憔悴寄西州,賦就登樓懶上樓。魂夢不知關塞遠,悠悠,疏雨梧桐客裏秋。

    往事起新愁,九曲迴腸不自由。見說世間離別苦,休休,一夜相思白了頭。

    【王文忠公集】

    《沁園春?憶故人》:蓋世英雄,谷口躬耕,商顏採芝。甚野情自愛,山林枯槁;癯儒那有,廊廟英姿。落魄狂遊,故人不見,藹藹停雲酒一卮。青山外,渺無窮煙水,兩地相思。灤京着個分司,是鳴鳳朝陽此一時。想朝行驚避,豸冠繡服;都人爭看,玉樹瓊枝。燕寢凝香,江湖載酒,誰識三生杜牧之。凝情處,望龍沙萬里,暮雨絲絲。

    【元遺山樂府】

    臨江仙《內鄉寄崧前故人》:昨夜半山亭下醉,窪樽今日留題,放船直到浙江西。水壺天上下,雲錦樹高低。世上紅塵爭白日,山中太古熙熙,外人初到故應迷。桃花三百里,渾是武陵溪。

    【江湖續集】

    《孫義夫訪詩人》:得得訪詩仙,平湖水接天。身輕如鶴羽,路遠買漁船。日上荷撐蓋,春深柳脫綿。造門人已出,冷漱石山泉。

    【元王景初蘭軒集】

    《贈詩人劉叔敬》:鑾江初識紫芝眉,湖海風流氣自奇。玉斧有神修月早,靈楂無力上天遲。樽前風月忘懷酒,袖裏山川得意詩。千古文章心印在,與君深結暮年期。

    【唐溫庭筠詩】

    《龍尾驛婦人圖》:漫笑開元有幸臣,直教天子到紅塵。今來看畫猶如此,何況親逢絕世人。

    【崔國輔詩】

    《麗人曲》:紅顏稱絕代,欲並真無侶。惟有鏡中人,由來自相許。

    【杜工部集】

    《麗人行》鶴曰:明皇時,楊國忠與虢國夫人鄰居第,往來或並轡入朝。及夫人從車駕幸華清宮。會於國忠第,此麗人行之所以作也。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態沈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第三第四語,便爾親切。蓋身親見之,自與想像次第不同耳。此亦所當識也。繡羅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銀麒麟。頭上何所有?翠爲畀葉垂鬢脣。背後何所見?樂府體珠壓腰衤及穩稱身。就中雲幕椒房親,賜名大國虢與秦。紫駝之峯出翠釜,水精之盤行素鱗。語特迭蕩稱前魚肉互見犀筋厭飫久未下,鑾刀縷切空紛綸。黃門飛革空不動塵,形容驕貴至黃門飛革空不動塵,自是氣象。後來東坡借用貼出又明。御廚絲絡送八珍。簫鼓哀吟感鬼神,賓從雜還實要津。後來鞍馬何逡巡,當軒下馬入錦茵。楊花雪落覆白蘋,青鳥飛去銜紅巾。畫出次第宛然,楊花青鳥兩語,極當時擁從如雲衝拂開合綺麗駿捷之盛,作者之意,自不必人人能識也。炙手可熱勢絕倫,懼莫近前丞相嗔。此兩語結上,明後來鞍馬,又丞相所寵嬖者,又過秦虢也。意極可想。趙曰:晉宋諸人侍宴曲水,皆以三月三日爲題,唐開元中,曲江遊賞,莫盛於中和上已,此所以水邊多麗人也。夢弼曰:勹盍葉,婦人鬢邊花,以翠羽鋪飾,其狀輕微也。腰衤及,即今裙帶,綴珠其上,壓而不垂也。勹盍,烏合反。衤及,居業反。雲幕,謂鋪設幕如雲霧之垂也。洙曰:《漢書》皇后稱椒房,取其蕃實之義也。《唐書》,貴妃三姊,封韓、虢、秦三國爲夫人。夢弼曰:駝謂橐駝,其脊上肉高如峯者味最美。洙曰:詩執其鑾刀,注刀有鑾者,言割中節也。希曰:《漢書》師古曰禁中黃門,謂閹人居禁中在黃門之內給事者。注曰:《周禮》膳夫珍用八物,注謂淳熬毋炮淳豚炮爿羊扌壽珍清熬肝也。《山海經注》青鳥主爲西王母取食者。丞相,指楊國忠也。

    【宋蘇東坡集】

    《續麗人行》:李仲謀家有周日方畫背面欠伸內人極精,戲作此詩,謝名畫記雲。週日方字景玄,官至宣州。長史。深宮無人春日長,沉香亭北百花香。糹寅曰:開元中,禁中重牡丹,得四本,紅、紫、淺紅、通白者,上植於興慶池東,沉香亭前,會花方繁開,上與太真妃遊賞,李龜年持金花箋,宣賜翰林供奉李白進《清平調》詞三章。其三曰: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事見《樂史李翰林文集序》堯卿唐明皇以外國貢沉香材而作沉香亭。美人睡起薄梳洗,燕舞鶯啼空斷腸。次曰:孟郊詩,鶯啼燕語春城裏。畫工欲畫無窮意,背立東風初破睡。次曰:溫庭筠詩,背立秋千下。若教回首卻嫣然,陽城下蔡俱風靡。厚曰:宋玉《賦》東家之子,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二縣楚之貴介公子所封。杜陵飢客眼長寒,堯曰:杜子美自謂衣不蓋體,常寄食於人,奔走不暇,常恐轉死溝壑,可謂飢客矣。又詩云:秋山眼冷魂未歸。蹇驢破帽隨金鞍。隔花臨水一時見。只許要肢背後看。厚曰:杜麗人背後何所見。珠壓腰穩稱身。心醉歸來茆屋底,方信人間有西子。次曰:西子事出孟子。君不見,孟光舉案與眉齊,援梁鴻至吳,爲人賃春。每歸,妻孟光爲具食,舉案齊眉。何曾背面傷春啼。趙成伯家有麗人,僕忝鄉人,不肯開樽,徒吟春雪美句次韻。一笑繡簾朱戶未曾開,誰見梅花落鏡臺。試問高吟三十韻,何如低唱兩三杯。世言檢死秀才,衣帶上有雪詩三十韻。又云陶谷學士買得党太尉家妓,遇雪,陶谷取雪烹團茶,謂妓曰:黨家應不識此。妓曰:彼粗人,安有此?但能於紅綃暖帳中,淺斟低唱,喫羊羔兒酒。陶默然慚其言。莫言衰鬢聊相映,須得纖腰與共回。知道文君隔青瑣,梁園賦客肯言才。曰:文君司馬相如妻,青瑣,窗名。謝惠連雪賦:梁王不樂,遊於兔園,命鄒生,召枚叟相如未至,居客之右,先生自注雲:聊答來句,義取婦人而已,罪過罪過。

    【姜特立詩】

    《續麗人行》即坡公賦週日方畫欠伸內人:畫師不作春風面,豈是玉容容易見。動人正在阿堵中,妙處猶須著歌扇。沉香亭邊初睡起,鬢髮瓏松薄梳理。欠伸背面故作妍,半靨牆頭出桃李。畫成衆目爭回顧,只欠孫娘折腰步。似見不見愁殺人,始是人生腸斷處。愁腸易斷可奈何,古往今來此恨多。君不見李夫人,不肯回身看漢君。又不見楊太真,擁行莫戀屬車塵。自古蛾眉多蠹國,玉顏畫就還傷神。

    【楊萬里朝天集】

    《和姜邦傑春坊續麗人行》:即東坡集中週日方畫背面欠伸內人,東坡賦之,韓子蒼又賦之,今姜君又賦之,予因和姜韻。玉人自惜如花面,不許黃鸝鸚鵡見。若令畫史識傾城,寫遍人間屏與扇。春光懶困扶不起,吹殘玉笙也慵理。是誰瞥見一梳雲,微月影中掃李。阿姓周不姓顧,筆端那得蓮生步。無妨正面與渠看,看了丹青無畫處。古來妍醜知幾何,嫫母背面謾人多。君不見,漢宮六六多少人,畫圖枉卻王昭君。是時當面看寫真,卻遣琵琶彈塞塵。不如九京喚起文與可,麝煤醉與竹傳神。

    【徐安國西窗集】

    《次韻姜春坊續麗人行》:羅屏故掩羞娥面,啼妝生怕旁人見。低迷何似葉底花,愛惜猶如篋中扇。筆端傳寫是誰起,不羞娥眉應有理。未宜拈出雪中梅,猶苦求爲道旁李。承恩欲覬君王顧,背立東風方轉步。寧忍教君正面看,只應無着丹青處。明眸皓齒如彼何,千金買笑情空多。君不見鏡中人,對面相逢不識君。況復重看舊寫真,亦知幻化俱前塵。請君退後總看破,大自傍觀亦損神。

    【高恥堂存藁】

    杜子美作《麗人行》:譏丞相楊國忠也。國忠貴妃之兄,近事有相似者,以蘇公有《續麗人行》故作三《麗人行》:相公列屋芙蓉城,煙紅露綠千娉婷。朝回迎笑擁前後,忽遭唾葉嫌羶腥。汝曹面作瓦色,爭似平康坊里人。連眉倒暈雙鴉鬢,臨春璧月陽臺雲。西湖喧天歌鼓鬧,列坐長筵來狎賓。紫衣中使天上至,黃封百羅前庭。海螯江柱堆崔嵬,猩辰熊鮮白爭新。微哉何曾食萬錢,陋矣楊家送八珍。酒酣自有娛客具,非絲非竹非歌聲。呼盧一擲數百萬,劉毅酸寒何足陳。此時相公眼生纈,平康一笑華堂春。雞鳴鐘動卻歸去,相公手自與金銀。思纏愛結無與比,何意一朝遭怒嗔。偶緣病起思破悶,亟遣花使傳丁寧。誰知青鳥不解事,還報從人嬉水亭。立驅百騎而至。判司姓賈如弟兄。同遊七吏俱薄錄,一日得錢千萬緡。大書明梏令湖曲,蘇堤掃跡無蹄輪。風流宰相推第一,但恐稷契羞同倫。腥風霎霎塞宇宙,萬年遺臭何時泯。要當壯士爲一洗,我老無力覆八溟。

    【中興江湖集】

    趙文鼎《麗人行》:桃葉山前宮漏遲,宮人傍輦持花枝。君王喜憑絳仙立,殿腳爭盡雙長眉。欲抱琵琶彈出塞,結綺臨春時事改。井邊忽見張麗華,忍聽後庭歌一再。

    【曹勳松隱集】

    《和曾守出後房麗人》:方慚虛薄預時流,仍見娉婷恰上頭。檀口細能哦赤壁,羊醅喜爲沃清愁。當軒妙有眉宇秀,列屋尚誰庭院幽。頗恨夜深人已醉,翔然翠袂挽無由。

    【虞儔尊白堂集】

    《和林正甫遐思湖上麗人絕句》:風前柳逞腰肢活,雨後山橫眉黛長。欲把西湖比西子,卻成畫餅誑空腸。再和:漢苑梅花妝額半,章臺柳葉畫眉長。恐因巫峽能來夢,莫學蘇州枉斷腸。

    【龔肅詩】

    《學麗人行》:曲江春濃雲錦爛,神仙鬥比宜妝面。內家車子金連錢,十里香風吹不斷。虢國秦國真天人,酒酣喝住高飛雲。疊鼓驚翻波上日,黃金買斷壺中春。杜陵飢眼頻偷望,不敢近前畏丞相。歸來援筆賦新詩,詩成不許東風知。雄章麗句照千古,想見當年全盛時。東歸流水西飛日,一夢繁華了無跡。江頭宮殿已成塵,蔓草寒煙土花碧。

    【元楊鐵崖集】

    《麗人行題所藏周畫卷》:楊白花飛愁殺人,美人如花不勝春。錦韉馱起雙鳳縷,黃門挾飛五花雲。白日雷霆夾城道,樂遊園裏春正好。就中小娣最嬌強,雌雄雙飛觀者惱。瑤池鬥草碧雲移,草青草軟春不知。黃裙有恨隨春水,椒房青蠅何處起。君不見,翠羽颼颼帳一空,東方纏紫宮。

    【唐李翰林集】

    《代別情人》:清水本不動,桃花發岸傍。桃花弄水色,波盪搖春光。我悅子容豔,子傾我文章。風吹綠琴去,曲度紫鴛鴦。昔作一水魚,今成兩枝鳥。哀哀長雞鳴,夜夜達五曉。起折相思樹,歸贈知寸心。覆水不可收,行雲難重尋。天涯有度鳥,莫絕瑤華音。齊賢曰:《吳都賦》:南榴之木相思樹也;士貝斌曰:《東漢書何進傳》曰:覆水不收,宜深思之,《楚辭》折疏麻兮瑤華,將以遺兮離居。

    【樂府詩集】

    《畢耀情人玉清歌》:洛陽城中有珍名玉清,可憐玉清如其名。善斜柯,能獨立,嬋娟花豔無人及。珠爲裙,玉爲纓,臨春風,吹玉笙,悠悠滿天星,萬金閣上晚妝成。雲和曲中爲慢聲,玉梯不得踏,瑤袂雨盈盈,城頭之日復何情。

    【玉臺後詠】

    董思恭《春日代情人》:昔日管絃調,將人舞細腰,懸知今日恨,誰分昔時嬌。棄妾頻登隴,從軍幾度遼。可憐香草夜,空見落花朝。淚滴珠難盡,容殘玉易銷。償隨明月去,莫道夢魂遙。

    【王維詩】

    《羽林騎閨人》:秋月臨高城,城中管絃思。離人堂上愁,稚子階前戲。出身復映戶,望望青絲騎。行人過欲盡,狂夫終不至。左右寂無言,相看共垂淚。《楚辭?山中人》:山中人者,唐尚書右丞王維之所作也。維以詩名,開元間,遭祿山亂,陷賊中,不能死事,平復幸不誅,其人既不足言。詞雖清雅,亦萎弱少氣骨,獨此篇與《望終南》《送迎神》爲勝雲:山寂寂兮無人,又蒼蒼兮多木。羣龍兮滿朝,君何爲兮空谷。文寡和兮思深,道難知兮行獨。悅石上兮流泉,與松間兮草屋。入雲中兮養雞,上山頭兮抱犢。神與棗兮如瓜,虎賣杏兮收谷。愧不才兮妨賢,嫌既老兮貪祿。誓解印兮相從,何詹尹可兮卜。山中人慾歸,雲冥冥雨霏霏。水驚波兮翠菅靡,白鷺忽兮翻飛。君不可兮蹇衣,山萬重兮一雲。混天地兮不分,樹暗曖兮氛氳。猿不見兮空聞,忽山西兮夕陽。見東皋兮遠村,平蕪綠兮千里,眇惆悵兮思君。

    【王建詩】

    《醉憶山中人》:花開草復秋,雲水自悠悠。因醉暫無事,在世難免愁。遇晴須看月,聞健且登樓。暗想山中伴,如今盡白頭。

    【元吳禮部集】

    《山中人》二章:贈方壽甫並寄尊翁存雅。山中人兮幽棲,渺仙華兮翠微。水冥冥兮谷悽悽,秋莽蒼兮煙霏。綠熊兮玄猿,,吟嘯兮林間。楓刀刀兮欲落,桂青青兮生寒。吊玉女兮寂寞,瞻故宮兮。紛雲旗兮翠蕤,儼欲降兮復還。復還兮何許,愁慘慼兮不得語。送滄溟兮白日盡,思軒轅兮涕如雨。昔越客兮同遊,今獨居兮白頭。欲往從兮路阻修,倚秋兮弗見,仰空雲兮悠悠。粵客謂謝皋父山中人兮相羊,衣芳蓀兮蓉裳,佩飛霞兮戛明。挾雨驂兮上驤,飄絳節兮八荒。蹇胡爲兮石房,空原無人兮白雲茫茫。山之英兮不來,羌日暮兮徘徨。歸來兮誰語。振雅音兮超前人以騁武。揮五絃兮松風,洗雙魚兮澗中。攀桂枝兮長相從,我所思兮微茲人其誰同。

    【吳萊淵穎集】

    《山中人》:白日出覆沒,胡獨勞我生。所務在卒歲,朝夕強營營。當春治農器,土脈亦癉盈。薄言藝黍稷,庶以觀其成。涼風忽披拂,場圃如坻京。凍戶猶畝首,康衢或歌聲。於茲尚不給,野有菜色氓。毋寧拾橡慄,起視牀頭並。貧賤素所有,豈辭辛與勤。清晨腰下斧,往伐西山薪。高巖屹臣壑,蛇虎氣逼人。衣裳既不全,出人在荊榛。日日一接淅,釜甑恒生塵。白石几時爛,青煙空滿鄰。家徒四壁立,冬令方行春。亦有子,修然爲世珍。歲晚筋力倦,長歌守窮廬。塵亟散縹帙,且復少囁嚅。文章信小技,世故交相驅。撥書置牀上,我豈爲蠹魚。自從童習之,白首愈紛如。卓彼先聖人,欲開後世愚。文肅豈不佳。輿臺同一軀。但當樂道義,肯恤吾身癯。去經十數里,霜露悽枯田。蓑笠既掛壁,桔槔亦倚垣。相從盡鄰曲,言笑仍喧喧。惟此老瓦盆,酒漿稍羅前。奈何不解飲,而喜鯨吸川。有如善泅人,觀者乃在船。寸心久已醉,雙眼方醒然。世俗正馳鶩,悲哉東西阡。

    【林希逸竹溪集】

    《山村人暮歸》:點點殘鴉過,孤村帶落暉。籬邊聞犬吠,山下有人歸。遠岫連芳塢,長林繞翠微。雲深認茅屋,風細揚征衣。樵唱同尋徑,猿驚爲扣扉。夜深燈火下,兒女共依依。

    【唐呂溫詩】

    《題陽城人》:忠驅義感即風雷,誰道南方乏武才。天下起兵誅董卓,長沙子弟最先來。

    【白居易詩】

    《上陽白髮人》:天寶五載已後,楊貴妃專寵,後宮無復進幸矣。六宮有美色者,輒置別所,上陽,是其一也。貞元中尚存焉。上陽人,紅顏暗老白髮新。綠衣監使守宮門,一閉上陽多少春。玄宗末歲初選入,入時十六今六十。同時採擇百餘人,零落年深殘此身。憶昔吞悲別親族,扶入車中不教哭。皆雲入內便承恩,臉似芙蓉胸似玉。未容君王得見面,已被楊妃遙側目。妒令潛配上陽宮,一生遂向空房宿。秋夜長,夜長無寐天不明。耿耿殘燈背壁影,蕭蕭暗雨打空聲。春日遲,日遲獨坐天難暮。宮鶯百轉愁厭聞,梁燕雙棲老休妒。鶯歸燕去長悄然,春往秋來不記年。唯向深宮望明月,東西四五百回圓。今日宮中年最老,大家遙賜尚書兮。小頭鞋履窄衣裳,青黛點眉眉細長。外人不見見應笑,天寶末年時世妝。上陽人,苦最多。少亦苦。老亦苦,少苦老苦兩如何?君不見,昔時呂向《美人賦》,天寶末有密採豔色者,當時號花鳥使,呂向獻《美人賦》以諷之。又不見,今日上陽白髮歌。《縛戎人》:縛戎人,縛戎人,耳穿面破驅入秦。天子矜憐不忍殺,詔徙東南吳與越。黃衣小使錄姓名,領出長安乘遞行。身被金瘡面多,扶病徒行日一驛。朝餐飢渴費杯盤,夜臥腥臊污牀蓆。忽逢江水憶交河,垂手齊聲鳴咽歌。其中一虜語諸虜,爾苦非多我苦多。同伴行人因借問,欲說喉中氣憤憤。自雲鄉貫一作管本涼原,大曆年中沒落蕃。一落蕃中四十載,遣着皮裘系毛帶。唯許正朝服漢儀,斂衣整巾潛淚垂。誓心密定歸鄉計,不使蕃中妻子知。暗思幸有殘筋力。更恐年衰歸不得。蕃候嚴兵鳥不飛,脫身冒死奔逃歸。晝伏宵行經大漢,雲陰月黑風沙惡。驚藏青冢寒草疏,偷渡黃河夜冰薄。忽聞漢軍鼙鼓聲,路傍走出再拜迎。遊騎不聽能漢語,將軍遂縛作蕃生。配向江南卑溼地,豈無存恤空防備。念此吞聲仰訴天,若爲辛苦度殘年。涼原鄉井不得見,胡地妻兒虛棄捐。沒蕃被囚思漢土,歸漢被劫爲蕃虜。早知如此悔歸來,兩地寧如一處苦,縛戎人,戎人之中我苦辛。自古此冤應未有,漢心漢語吐蕃身。

    【元稹詩】

    《縛戎人》李公《垂傳》曰:近制西邊每擒蕃囚,皆傳置南方,不加剿戮,故作歌以諷焉:邊頭大將差健卒,入抄擒生快於鶻。但逢赤面即捉來,半是邊人半戎羯。大將論功重多級,捷書飛奏何超忽。聖朝不殺諧至仁。遠送炎方示懲一作徵罰。萬里虛勞肉食費,連頭盡被氈裘喝。華茵重席臥腥臊,病犬悉鴣聲咽。中有一人能漢語,自言家本長城窟。小年隨父戍安西,河渭瓜沙眼看沒。天寶未亂猶數載,狼星四角光蓬勃。中原禍作邊防危,更有豺狼四來伐。蕃馬膘成正翹健,蕃兵肉飽爭唐突。煙塵亂起無亭隧,主帥驚跳棄旄鉞。半夜城摧鵝雁鳴,妻啼子叫曾不歇。陰森神廟未敢依,脆薄河冰安可越。荊棘深處共潛身,前困蒺藜後危皋危瓦。平明蕃騎四面走,古墓深林盡誅扌骨。少壯爲俘頭被髡,老弱留居足多刖。烏鳶滿野屍狼籍,樓榭成灰牆突兀。暗水濺濺入舊池,平沙漫漫鋪明月。戎王遣將來安慰,口不敢言心咄咄,供進腋腋御叱般。豈料穹廬揀肥,五六十年消息絕。中間盟會又猖獗,眼穿東日望堯雲。腸斷正朝梳漢發,近年如此思漢者。半爲老病半埋骨,嘗一作向教孫子學鄉音。猶話平時好城闕,老者儻盡少者壯。生長蕃中似蕃悖,不知祖父皆漢民。便恐爲蕃心,緣邊飽餒十萬衆。何不齊驅一時發,年年但捉兩三人。精衛銜蘆塞溟渤。《上陽白髮人》:天寶年中花鳥使,撩花鳥含春思。滿懷墨詔求嬪御,走上高樓半酣醉。醉酣直入卿士家,閨闈不得偷回避。良人顧望心死別,小女呼爺血垂淚。十中一得一作十中有一預更衣,九配深宮作宮婢。御馬南奔胡馬蹙,宮女三千合宮棄。宮門一閉不復開,上陽花草青苔地。月夜閒聞洛水聲,秋池暗度風荷氣。日日長看提衆門,終身不見門前事。近年又送數人來,自言興慶南宮至。我悲此曲將徹骨,更想深冤復酸鼻。此輩賤嬪何足言,帝子天孫古稱貴。諸王在閣四十年,十宅六宮門戶。隋煬枝條襲封邑,肅宗血胤無官位。王無妃媵主無夫一作婿,陽亢陰淫結炎累。何如決壅順衆流,女遣從夫男作吏。

    【杜牧詩】

    《贈沈學士張歌人》:拖袖恃當年,郎教唱客前。斷時輕襲玉,收處遠繰煙。孤直亙雲定,光明滴水圓。泥去聲情遲急管,流恨咽長弦。吳苑春風起,河橋酒旆懸。憑君更一醉,家在杜陵邊。

    【溫庭筠詩】

    《彈箏人》:天寶年中事玉皇,曾將新曲教寧王。鈿蟬金雁皆零落,一曲伊州淚萬行。

    【皮日休詩】

    《奉和風人》:刻石書離恨,因成別後悲。莫言春繭薄,猶有萬重思。鏤出容刀飾,親逢巧笑難。日中騷客佩,爭柰即闌干。江上秋聲起,從來浪得名。逆風猶掛席,若不會帆情。

    【陸龜蒙詩】

    《風人詩》三首:十萬全師出,遙知正憶君。一心如瑞麥,唯作兩岐分。破櫱供朝爨,須知是苦辛。曉天窺落宿,誰識獨醒人。聞道更新幟,多應廢舊期。征衣無伴搗,獨處自然悲。

    【曹鄴詩】

    《風人》一首:旦日思雙屨,明時願早諧。丹青傳四瀆,難寫是秋懷。

    【庾開府詩】

    《見遊春人》:長安有狹斜,舍穴勝繁華。連歡上馬,亂果擲行車。深紅蓮子豔,細錦鳳凰花。那能學酒,無趣似欒巴。

    【宋王逢原廣陵集】

    《春人》:春人風飄喜聚散,春筵笑長白日短。柳芽嚼雪噴晝寒,桃花燒風作春暖。春衣少年當酒歌,起舞四顧以笑和。紅夭綠爛狂未足,春更不去將奈何。

    【唐周賀詩】

    《送防秋人》:匹馬無窮地,三年逐大軍。算程淮邑遠,起帳夕陽曛。疊浪行時漱,邊笳語次聞。要傳書札去,應到磧東雲。

    【於詩】

    《秦富人》:高高起華堂,遠遠引流水。糞土視金珍,猶嫌未奢侈。陋巷滿蓬蒿,誰憐有顏子。

    【李益詩】

    《贈看花人》:畏是身今是,逢春解惜春。今年看花伴,已少去年人。

    【楊巨源詩】

    《和侯大夫秋原山觀徵人回》:兩河罷戰萬方清,原上軍回識舊營。立馬望雲秋塞淨,射鵰臨水晚天晴。戍閒部伍分岐路,地遠家鄉寄旆旌。聖代止戈資廟略,諸侯不復更長征。

    【鮑容詩】

    《擬古苦哉遠征人》:徵人歌古曲,攜手上河梁。李陵死別處,杳杳玄冥鄉。憶昔從此地,連年徵鬼方。久行迷書歷,三死氈衣王。百戰身且在,微功信難忘。遠承雲臺議,非勢孰敢當。落日吊李廣,白身過河陽。閒弓失月影,勞劍無龍光。去日始束髮,今來發成霜。虛名乃閒事,生見父母鄉。掩抑大風樂,徘徊少年場。誠哉古人言,鳥盡良弓藏。

    【高駢詩】

    《嘆徵人》:心堅膽壯箭頭親,十載沙場受苦辛。力盡路傍行不得,廣張紅旆是何人。

    【羅鄴詩】

    《徵人》:青樓一別戍金微,力盡秋來破虜圍。錦字莫辭連夜織,塞鴻長是到春歸。正鄰漢月當空照,不奈胡沙滿眼飛。唯有夢魂南去日,故鄉山水路依稀。

    【廉氏詩】

    《寄徵人》:悽悽北風吹鴛被,娟娟西月生蛾眉。誰知獨夜相思處,淚滴寒塘蕙草時。

    【元好問詩】

    《徵人怨》:瀚海風煙掃易空,玉關歸路幾時東。塞垣可是秋寒早,一夜清霜滿鏡中。

    【江湖續集】

    《張蘊丹陽道中流寓人》:異土編茅古制庳。官田種林得沽私。自言身健無徭役,猶勝平生江北時。

    【僧盤谷遊山集】

    《梓人行》:南城番市淨土寺雕輪藏成,代本寺作送匠人白教士歸鞏昌,總帥府在鞏昌臨洮,有帝師堂。古秦山澤天下奇,形勢雄壯壓邊陲。疏林老樹掛煙雨,蛟龍飛躍辭天池。乾坤清氣鍾所秀,散入梓人胸次詩人脾。君不見,渭川梓人祖姓白,箕裘克紹公輔策。優填遺肖妙入神,跨竈衝樓推巨擘。古熙城,番市寺,輪藏雕成獨拔萃。天關地軸旋轉時,花雨顛風亂飄墜。吳道筆,郢人斤。塵世古今稱絕倫。比君才能出天縱,相望退舍東施顰。帝師堂,多龍象,總帥府,多貔貅。法王勇將耀威武,猶羨工巧何能儔。休誇五鳳樓,入目無全牛。錦標奪得歸桑梓,聲名赫奕動地不日飛神州。

    【唐王建詩】

    《海人謠》:海人無家海里住,採珠殺象爲歲賦。惡波橫天山塞路,未央宮中常滿庫。

    【大雅集】

    《陳樵海人謠》:海南蠻奴發垂耳。朝朝採寶丹崖裏。夜光盈尺出飛魚,柏葉收珠寒蕊蕊。幽箔連錢生綠花,切玉蠻刀如切水。九譯來朝萬里天,北風不動琅死。

    【唐吳融詩】

    《商人》:百尺竿頭五兩斜,此生何處不爲家。北拋衡嶽南過雁,朝發襄陽暮看花。蹭蹬也應無陸死,團圓那覺有天涯。隨風逐浪年年別,卻笑如期八月槎。

    【皇甫冉詩】

    《臨平道中贈同舟人》:遠山誰辯山南北,長路長隨樹淺深。流蕩飄搖此何極,唯應行客共知心。

    【蘇拯詩】

    《漁人》:垂竿朝與暮,披蓑臥橫楫。不同清平時,自樂滄波業。長畏不得閒,幾度避遊畋。當笑釣臺上,逃名名卻傳。

    【宋王炎雙溪集】

    《漁人》:西南月未墮,白霧吞青山。渡口無人行,老漁一舟還。呵手系短纜,犯夜寒。捕魚養妻子,誰謂斯人閒。

    【元劉文貞公集】

    《漁人》:箬笠蓑衣盡日閒,斜風細雨不相干。幾人名利眉叢窄,一老江湖眼界寬。折葦離析懸雁網,枯桑突兀插魚竿。笛聲喚出山頭月,又載扁舟宿舊灘。撥掉垂竿日日同,藕花叢了獲花叢。朝雲暮雨閒身外,春水秋山醉眼中。十里煙波明落日,數聲漁笛響西風。紅塵不到孤舟上,誰得江湖伴此翁。

    【唐劉駕詩】

    《樂邊人》:在鄉身亦勞,在邊腹亦飽。父兄若一處,任向邊頭老。

    【沈彬詩】

    《吊邊人》:殺聲沉後野風悲,漢月高時望不歸。白骨已枯沙上草,佳人猶自寄寒衣。

    【王建詩】

    《望行人》:自從江樹秋,日日望江樓。夢見離珠浦,書來在桂州。不一作願同比目魚,一作魚比目終恨水分流。久不開明鏡,多應是白頭。

    【張籍詩】

    《望行人》:秋風窗下起,旅雁向南飛。日日出門望,家家行客歸。無因見邊使,空待寄寒衣。獨閉青樓暮,煙深鳥雀稀。

    【曹勳詩】

    《望行人》:西北有高樓,叫穴入空碧。徙倚遍欄干,楊花滿行跡。不見行人歸,但見楊花白。披襟向春風,爲我傳消息。春風不見知,此意無人識。

    【江湖集】

    姚寬《望行人》:戍客久不歸,生死關山道。出塞入塞雲,長亭短亭草。夢斷玉階人,愁深花欲老。庭樹起秋風,寄衣當及早。

    【宋張舜民畫墁集】

    《望行人》二首:望行人,行人在何所。燕雁不齊飛,參商竟相阻。別以三秋爲久,生以百歲爲期。不如還家對親戚,浮名浮利徒爾爲。登高恨不高,望遠恨不見。不見遠征人。但見青山晚。今歲雁空回,明年燕又來。燕雁無憑訊,何用上高臺。

    【宋向氵高樂齋詞】

    菩薩蠻《望行人》:小樓不放珠簾卷,菱花羞照啼妝面。金鴨水沉煙,待君來共添。鵲聲生暗喜,翠袖輪纖指。細細數歸程,臉桃春色深。雲屏月帳孤鸞恨,香消玉減無人問。斜倚碧琅,蕭蕭生暮寒。低垂雙翠袖,袖薄輕寒透。庭院欲黃昏,凝情空斷魂。

    【國朝劉基覆瓿集】

    《望行人》:朝聽乾鵲鳴,暮見燈花結。鵲鳴燈結無定期,鏡裏青雲看成雪。人生百歲難長保,天上孤鸞海中老。滔滔逝水不回西,灼灼秋花幾時好。一朝復一朝,一夕復一夕。只恐君心念妾時,妾身已作山頭石。

    【清江三孔集】

    孔武仲《遇行人》:我託南車去,君拿北轡還。相看一夢裏,好入畫圖間。

    【何應龍詩】

    《行人》:柳花吹斷晚寒輕,草色拖裙庵岸青。解識行人今古恨,路邊惟有短長亭。

    【國朝謝肅密庵集】

    《送行人蔡英夫》:奉旨頒流求國王印寶,就與國王之來享者二人,同駕海舟,自福建起柁。五虎門西疊鼓過,行人承詔自皇家。刻金鳥篆頒王號,建節龍驤戛海霞。兩國夷君歸絕島,萬年天子御中華。預知奉使旋京日,浩蕩秋濤湧月槎。

    【顧祿詩】

    《送姚原禮行人》:天上大行人,趨朝氣象新。滄江相送晚,紫陌止逢春。御苑聽鶯慣,故程走馬頻。此行躋顯要,兒作太平臣。

    【唐厲霆詩】

    《寄遠遊人》:君此卜行日,離杯惜共傳。東西南北路,一十二三年。雲闊煙深樹,江春浪起船。異鄉那可住,何不賦歸田。劉得仁司空曙貫休尚顏杜牧李頻岑參羊生諤

    【毛女正美詩】

    《贈華山遊人》:曾折松枝爲寶櫛。又編慄葉代羅襦。有時卻問秦宮事,笑拈仙花望太虛。

    【宋陸放翁詩】

    《湖上今歲遊人頗盛戲作四絕句》:龍船看罷日平西,柳暗花濃步步迷。射的山前朱舫小,樵風涇上紫騮嘶。畫船鼓吹載涼州,不到三更枉出遊。忽有歌聲出雲漢,誰家開宴五雲樓。翠阜青林煙疊重,朱樓畫閣雨空濛。禹祠西走去聲蘭亭路,一片湖山錦繡中。臺府官醅歲歲新,蘭亭春勝鏡湖春。三山小甕雖堪笑,也向湖邊作醉人。《東門外遍歷諸園及僧院,觀遊人之盛》:馬上哦詩畫醉鞭,東城南陌去翩翩。微風蹙水魚鱗浪,薄日烘雲卵色天。隔屋鳩鳴閒院落,爭門花蔟小輜。病來久已疏杯酌,春物撩人又破禪。

    【章忠恪公集】

    《紹興府寒食湖山遊人》:江南春色勝常年,蠶婦耕夫笑語妍。日永湖山縱游履,夜深蕭鼓更划船。霸人半作吳儂語,騷客休吟楚些篇。服叛招攜有長算,會移豐樂到齊燕。

    【方秋崖集】

    《次韻雨阻遊人》:村塢花飛片片紅,橫遭澀雨又慳風。無何春事三分過,不肯遊人一笑同。窮勝園林唯我輩,儻來軒冕付諸公。煙雲雨履亦堪醉,莫問聖賢時一中。

    【劉彭城集】

    陽翟《賈人歌》:穎川陽翟趙邯鄲,大衢如砥車班班。重裝富貴名遊間,輕紈寶玉高巖山。關西王孫龍虎驅,此中奇貨奇可居。千金入秦藉短策,立談須曳分王符。華陽松柏成高立,壽陵蔓草令人愁。沉沉相府士如市,山東共事河南侯。

    【項安世詩】

    《都下次韻謝松陽沈術人》二首:向來定遠太平平,自殿銀袍五百英。觜距不堪誇試席,齒牙無復近鄉評。重探虎穴顏何厚,忽見稽山眼暫明。賴有東陽老居士,相逢一笑又詩成。下簾讀易沈君平,老向人間識世英。戲把年齡聊復問,從來富貴不須評。聯翩詩筆粗豪甚,矍鑠精神顧盼明。我欲求田古松邑,君言此計幾時成。《江陵贈蒲術人》:未赴成都先夢到,才逢蜀客便心親。江陵一見蒲居士,似向嚴家訪阿遵。《次韻謝尚書送魯術人》:淡墨當中印八神,衆星環寫象秋。逢人只說忠和孝,莫道鳴珂與曳紳。

    【黃勉齋集】

    《讒人》:監謗兆周蹙,偶語擠秦亡。古風下刺上,國步安且強。靖康發深痛,熙豐起餘殃。惜哉天子明,未免讒者傷。讒者亦何爲,君子名愈彰。

    【劉後村集】

    《匡人》一首:匡人不識夫子,往往發其笥中。但有深衣吉履,元無寶玉大弓。《北來人》二首:試說東都事,添人白髮多。寢園殘石馬,廢殿泣銅駝。胡運佔難久,邊情聽易訛。淒涼舊京女,妝髻尚宣和。十口同離北,今成獨雁飛。饑荒寺菜,貧着陷番衣。甲第歌鐘沸,沙場探騎稀。老身閩地死,不見翠鑾歸。《至人六言》一首:幽子多棲白雲,至人或混紅塵。有時鼻涕擇菜,有時丫髻負薪。

    【盧給詩】

    《逢病軍人》:行多無力住無糧,萬里還鄉未到鄉。蓬髡哀吟古城下,不堪秋氣入金瘡。

    【宋元憲公集】

    《宗人》:緘見過與予同年擢第時緘坐法失官。慈恩題墨七雕年,霰雪相逢倦客天。男子詣曹羞會課,禿翁無版欲歸田。爻佔後笑餘艱象,書入窮愁有剩篇。聞道漢家求失職時郊祀大恩昭洗痕殿,可能梁甲信灰然。

    【陸放翁詩】

    《次金溪宗人伯政見寄韻》:道義流聞意已傾,豈知晚歲齋盟。六經日月未嘗蝕,千載源流終自明。汝水家家書有種,吾宗世世士知名。讀君長句還增氣,俗耳那聞韶聲。

    【歐陽公集】

    《樂哉襄陽人送劉太尉》諸本無此二字從廣一作景元赴襄陽:嗟爾樂哉襄陽人,萬屋連甍清漢濱。語言輕清徵帶秦,南通交廣西峨珉。羅谷纖麗藥物珍,枇杷甘橘薦清樽。磊落金盤爛,槎頭縮項昔所聞,黃橙一作齏韭香復辛,春雷動地竹走根。錦苞玉筍味爭新,鳳林花發南山春。掩映谷口藏山門,樓臺金碧瓦鱗鱗。峴首高亭倚浮雲,漢水如天瀉。斜陽夕照白鳥羣,兩岸桑柘雜耕耘。文王遺化已寂寞,千載誰復思其仁。荊州漢魏以來重,古今相望多名臣。嗟爾樂哉襄陽人,道扶白髮抱幼孫。遠迎劉侯兩一作望朱輪,劉侯年少氣甚淳。詩書學問苦寒士,樽俎談笑多嘉賓。往時邢一作臺有善政,至今遺愛留其民。誰能持我詩以往,爲我先賀襄陽人。

    【晁景迂集】

    高郵《人物絕句》二首:高郵崔監富詩書,筆力雄豪與世疏。不是魏公公道在,定垂白髮老菰蒲。崔監伯易高郵年少有王令,豪氣英才海內無。當日談兵今可用,只愁遺像是癯儒。王令逢原。

    【李莊簡公集】

    《黎人》二首:褰惟靈冕更停輪,渺渺旌麾入瘴雲。異境盡憑詩寫去,郡僚爭喜得新聞。桄榔林裏便爲家,白首那曾識使華。莫說蠻村與黎洞,郡人觀睹亦諮嗟。

    【李公明詩】

    《大安人至》:凍雨雜零雪,柴門不敢開。持來一片紙,說自大安來。元帥方歸沔,邊書又報階。忍寒再三問,老弟幾時回。

    【強祠部集】

    離京兆日,獨里人葉舜舉祕承,胡從道戶曹,遠餞至長樂坂。兩經辟命住秦關,府罷東隨相國還。物態當時傾附後,人情今日有無間。青門雨送歸行色,白酒風吹上別顏。相見去留終不改,只應同裏與南山。

    【王安石詩】

    《秋枝如殘人》:秋枝如殘人,顏色先憔悴。此詩言盛衰消息之理,屈原既旅行吟澤畔,顏色憔悴。杜周傳許商被酒殘人,注殘癃也。微寒吹已空,性命一何脆。李令伯表人命危淺寧當記疇昔,葩葉相嫵媚。陶詩灼灼嫵媚花不久當如何歲行雖使然,好殺豈天意。言天至秋雖肅殺,豈天意如物之意?反覆此詩意必是舉朝爭新法時所作。衆人紛紛何足競,是非吾喜非吾病。曾子固南軒記雲:吾之不足於義,或愛而譽之者過也。吾之足於義,或惡而毀之者亦過也。彼何預於我哉?蓋公與子固所論大抵皆爾。頌聲交作莽豈賢,漢平帝贊,政自莽出,休徵嘉應,頌聲並作,至乎變見民怨,莽亦不能文也。四國流言旦猶聖。《小雅》狼跋,周公攝政,遠則四國流言,近則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聖也。唯聖人能輕重人,不能銖兩爲千鈞。不逃一實乃知輕重不在彼,聖賢不恤譭譽,惟自修而已。曾子固云云。要知一作之美惡由吾身。《後漢書》仁義豈有常,蹈之則爲君子,背之則爲小人。

    永樂大典

    卷之三千六

    九真人

    【宋歐陽公集】

    歸自遙“憶離人”何處笛,深夜夢迴情脈脈,竹風檐雨寒窗隔。離人幾歲無消息。今期白不眠,特地重相憶。

    【張橫渠集】

    《侯人》:林木南山薈蔚時,工斤樵斧竟一作競朝阝齊。舉知趨利青冥上,一作外不念幽閨季女飢。一作啼,朝阝齊,亦止朝升而已。無他義。

    【許綸涉齋集】

    《次外舅遣侍人韻》:關中蕭相國,江左管夷吾。人仰南山石,心冥赤水珠。登臨捐妓女,書札付官奴。妙得安心法,繩牀底用蒲。

    【黃裳演山集】

    《戲贈席上侍人》:遮藏不得鬢邊霜,空憶揚州一覺長。不學牧之狂可笑,紫雲宜贈紫微郎。

    【唐王維詩】

    《江上別流人》:以我越鄉客,逢君謫居者。分飛黃鶴樓,流宕蒼梧野。驛使乘雲去,征帆沿溜下。不知從此分,還袂何時把。

    【王建詩】

    《送流人》:獨向長城北,黃雲暗塞天。流名屬邊將,舊業作公田。擁雪添軍壘,收水當井泉。知君住應老,須記別鄉年。

    【古今詩統】

    項斯《寄流人》:壽草不曾枯,長流客健無。霧開蠻市冷,船散海城孤。象跡頻經水,龍涎遠護珠。家人秦地老,泣對日南圖。

    【宋劉彭城集】

    《京北流人》:嗟爾流人亦可悲,白頭老叟抱中兒。不羞遠作投荒客,自恨生遲外戶時。魚失江湖相煦沫,鳥囚籠檻苦啼飢。鄉園日日生荊棘,說似傍人猶涕垂。

    【季覯皇續藁】

    《送流人》:人性自古怕遷移,更去南方路險。從此異鄉誰是侶,只應明月解相隨。

    【元藍靜之詩】

    《問流人》:道傍辛苦問流人,非罪相看誤此身。何用老成徒取辱,久知溫飽不如貧。衣裳臭穢沾牀汗,枷械拘攣滿面塵。不自我先休嘆恨,周餘靡有孑遺民。

    《悲流人》:爲農未免租調瘢,從軍可辭刀箭痕。布衣一日任民社,鞭撻不救肌膚完。足兵足食萬世計,征衣戰甲無寧歲。但知城郭倍光輝,誰問閭閻久凋弊。深機巧宦何爲者,暴虐施民自寬假。山頭白石城下泥,已有行人先問舍。前車後車相繼摧,滿山枯骨白成堆。嗚呼古人不可作,自書下考真賢哉。

    【宋蔣竹山詞】

    昭君怨《賣花人》:檐子挑春雖小,白白紅紅都好。賣過巷東家,巷西家,簾外一聲聲叫。簾裏鴉鬟入報,問道買梅花,買桃花?

    【季方叔濟南集】

    《嗟美人》詞:樞密直學士劉公希道,久遷於外。元天子,方欲大用於朝而公薨,餘心哀之,故作《嗟美人》詞以吊之。嗟美人兮何之,撫千祀兮增悲。咎司命之匪仁兮弗庇下民,故嗇數於令人兮,俾弗儷乎常奇。既門豈端之引大,復礻尼止而縶維,仰天衢而願騁兮,羌爲惠之罔終。嗟美人兮懷思。悶靈脩而自珍兮,寧燕婉而倚巾。彼鵜之早鳴兮,欲衆芳之隕衰。亮汝懷之匪良兮,喜佳卉之具腓。靈芝遑恤汝以自芳兮,亦三秀而呈姿。候蟲呻吟而競秋兮,耀耀夕飛而流光。蚊角翼而虎噬兮,或負嶽而成雷。俄歲運之徂徵兮,復爾齡之幾何。彼大椿之先秋兮,意松柏之後凋。屬歲寒之太甚兮,雪霜窘而煩威。春歸來兮陽穀溫,條風發兮百卉菲。土泉閉兮崔嵬,獨玄黃兮就萎。委長年兮澗濱,匠初顧兮弗辰。感佳時兮嗟美人,蛻遺榮兮上賓天。我籲天兮九閽,如可續兮百身。

    【草堂詩集】

    楊冠卿《美人隔秋水》詩:美人娟娟隔秋水,寂寞江天雲霧裏。中間消息兩茫然,咫尺應須論萬里。多病馬卿無日起,青眼高歌望吾子。安得送我置汝傍,攬環結佩相終始。

    【宋蘇竳詩】

    《美人》:美人隔秋水,別我今何時。晨興念良覿,路遠莫致之。安得雙翅翰,飛去東南陲。失心菖蒲花,白首以爲期。

    【洪平齋集】

    《次李公謹美人行見寄》:梨花深寂楊花閒,雨鳩晴鳩兩關關。越王樓下春事繁,有美一人心獨丹。欲往從之厚我顏,無繡段兮爲君歡。子規夜啼鬥闌干,江草碧色江波漫。芙蓉城頭芳露幹,有美一人擁朝寒。欲往從之髀肉酸,無桂棹兮楊君瀾。牛頭撥雲尋懶殘,牛背落日人空遠。短筇尚點湘妃班,好春未必天能慳。東風到處如家山,白髮相對毋永嘆。荼蘼結架三百間,爲君醉倒驕旁觀。

    【元趙子昂詩】

    《美人隔秋水》:美人隔秋水,咫尺若千里。可望不可言,相思何時已。庭樹多落葉,日夕秋風起。我今年已衰,素髮擁兩耳。回思少年時,容顏若桃李。美人何當來,一笑懷抱洗。未見令我思,既見胡不喜。

    【宋林希逸竹溪集】

    《歸人爭渡喧》:野外炊煙起,沙邊帶日明。歸村人合還,問渡晚喧爭。暝色催行客,長江阻去程。帆輕斜照影,語雜遠聞聲。隔岸招尤急,棲鴉過亦鳴。茅檐何處是,兒女想相迎。

    【雅南集】

    陳樵《歸人》:天外歸人盡,雲邊信馬過。若爲成訖了,不敢問如何。兵氣荊揚久,春光許洛多。書生窗下老,蒼蘚上庭柯。

    【國朝顧祿詩】

    《曉出淞城候歸人》:獨騎羸馬出城,晚向官亭候遠人。江霧不收渾欲雨,野煙初起半隨雲。白龍去後潭俱涸,黃犬歸來冢尚存。最怪此時蕭索甚,一尊誰爲接殷勤。

    【宋僧文王向詩】

    《有美一人行》:有美一人閒且都,天然自與常人殊。奔逸絕塵遺步趨,宛在大海之東隅。珠宮貝闕非凡居,鮫綃被體雲霞裾。朝乘一鶴莫雙鳧,往來圓嶠仍方壺。所交皆古真仙徒,赤松羨門及麻姑。共論妙道得道樞,天地萬物指馬如。人間歲月良易徂,別來眼暗齒髮竦。山可泐兮海可枯,相思之念無時無。示好亦有明月珠,藏之懷袖不敢沽。屢欲致之乏飛魚,側身東望空躊躇。

    【蘇竳詩】

    《拜年人》:來車去馬拜紛紛,歲歲年年不憚煩。拜得老人山上去,一番兒女各當門。小年躑躅隨羣隊,長大悲傷怕物華。藝罷天香來影室,不行人事便歸家。

    【王魏公集】

    《捧香人》:綺席延佳士,香來似有情。當年謾拱默,終日費攜擎。偶以朱藍替,還因刻畫成。猶勝海上客,逐臭了平生。

    【元王君實軒集】

    《枕上覆用道間鄉字韻呈同人》:爆竹聲中度歲忙,椒花杯上換春陽。欠書元日神荼帖,又看新年傀儡場。客枕方酣千里夢,朝靴正踏五更霜。主翁須要惺惺在,富貴何如歸故鄉。

    【丁復檜亭藁】

    《贈縫人》:九官各讓德,不聞陶虞時。稼穡命后稷,典樂諮伯夔。掌教固在契,職工乃爲垂。益使掌山澤,讓朱虎熊羆。咎繇慎恤刑,所以佐治之。禹獨明五服,采色在彰施。山龍七政繪,藻火粉米稀。由之自軒轅,制用易卉皮。窮亙億兆歲,所以資禮儀。兗旒正斧,垂拱安無爲。天下盛觀感,於變風乃丕。周官備縫人,至意良在茲。玄與糹延,王后夫人宜。自命婦以下,朝祭遞參差。後夫以藝專,而乃別賤卑。國初具六官,百工相師師。金玉雖異局,御秩並三司。子孫世其官,庭階足蘭芝。彬彬臺省中,頗愧老書詩。書詩豈不好,錯置行與知。我知爾不能,爾行我乃奇。嗟哉聖人學,而肆巧與欺。士行苟蔑裂,我且謂士蚩。士蚩上乃慧,曷敢賤視其。早信遠幣,孰忍棄弓箕。客冠不勝簪,我發短於絲。

    【郭昂詩】

    《洞人》二首:犭乞獠貓徭暨,中原有耳罕知名。肌膚垢膩斑衣短,語話鉤車舟健足輕。餓鬼形骸元蹭蹬,饞狼情性自狂獰。我來未解公參禮,遙看庭前品竹笙。仇殺元無骨肉情,隨身刀弩日爲生。婚姻野合非媒娶,蛙鼠珍藏待客烹。棺槨錦纏高樹葬,驊騮偏坐寶鞍行。古今多少牢籠手,誰果能將禮義平。

    【程禮部集】

    《贈地理人金大成》三首:幽居南山陲,親友少經過。客從何方來,飄然歷山阿。清懷堪冰雪,傑論如懸河。豈惟新知歡,慰此離索多。悲哉郭景純,高名何峨峨。青囊八篇書,至理妙不差。後來廖孫徒,彌縫得天和。世俗逞私見,紛紛亂真訛。之子有妙識,吾當爲渠歌。擾擾塵世人,茫茫古先客。生無可稱善,死去復何益。遺骸入空山,託體同土石。松楸立翁仲,奄忽生荊棘。墟墓無人行,但見狐兔跡。當時千金軀,一笑化枯臘。來者雖可期,往者已足惜。營營求佳城,曷若保令德。我有一壺酒,寄懷在雲林。雲林不可招,邈然成孤斟。良友念我勞,寄書遠相尋。寄書何足言,故意亦以深。金仙抗高懷,臨風鼓瑤琴。琴聲清且閒,滿坐無知音。南山有孤松,上有五彩禽。我欲攀其巢,援琴和幽吟。時節且未得,期君當重臨。

    【樂府詩集】

    《夏人歌》二首:《尚書?大傳》曰:夏人飲酒,醉者持不醉者,不醉者持醉者而歌曰:盍歸乎薄。薄亦大矣!伊尹退而更曰:覺兮較兮,吾大命格兮,去不善而善,何不樂兮,薄湯之都,言當歸湯也。

    《韓詩外傳》曰:桀爲酒池糟堤,縱靡靡之樂。一鼓而牛飲者三千,羣臣皆相持而歌:江水沛兮,舟楫敗兮,我王廢兮,趣歸於亳。亳亦大兮,樂兮樂兮,四牡驕兮,六轡沃兮,去不善而從善,何不樂兮。《越人歌》劉向《說苑》曰:鄂君子皙泛舟於新波之中,乘青翰之舟,張翠蓋,會鐘鼓之音畢,榜木世越人擁楫而歌。於是鄂君乃揄修袂行而擁之,舉繡被而覆之,鄂君,楚王母弟也。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頑而不絕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說君兮知不知。《高陽樂人歌》《古今樂錄》曰:魏高陽王樂人所作也。又有白鼻,蓋出於此。可憐白鼻馬咼,相將入酒家。無錢但共飲,畫地作交賒。何處碟觴來,兩頰色如火。自有桃花容,莫言人勸我。《吳人歌》《晉書》曰:鄧攸爲吳郡守,載米之官,俸祿無所受,唯飲吳水而已。及去郡,百姓數千人留,牽攸船不得進,乃以小舟夜中發去,吳人歌之。如打五鼓,雞鳴天欲曙。鄧侯挽不來,謝令推不去。《徐人歌》劉向《新序》曰:延陵季子將聘晉,帶寶劍以過徐。徐君觀劍不言而色慾之,季子未獻也。然其心已許之矣。使辶歹而徐君已死,季子於是以劍帶徐君墓樹而去,徐人乃爲之歌。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脫千金之劍兮帶丘墓。

    【元危素詩】

    《徐人歌》:季子有劍秋水色,徐君見之惜不得。徐君墓上荒草寒,季子解劍掛樹間。一死一生見交誼,嗟哉延陵吳季子。

    【唐古之奇詩】

    《秦人謠》:微生祖龍代,卻思堯舜道。何人仕帝庭,拔殺指佞草。奸臣弄民柄,天子恣哀抱。上下一相蒙,馬鹿遂顛倒。中國既版蕩,骨肉安可保。人生貴千壽,吾恨死不早。

    【宋司馬溫公傳家集】

    《秦人》:楚旗獵獵蓋山紅,回首咸陽一炬空。惆悵秦人虛用意,幾年辛苦得山東。

    【樂府詩集】

    梁徐扌離《胡無人行》《古今樂錄》曰:王僧虔《技錄》有《胡無人行》,今不歌。刻楹登魯殿,擁絮拭胡妝。猶將漢閨曲,誰忍奏氈房。遙憶甘泉夜,喑淚斷人腸。梁吳均同前:劍頭利如芒,恆持照眼光。鐵騎追驍虜,金羈討黠羌。高秋八九月,胡地草風霜,男兒不惜死,破膽與君嘗。

    梁徐彥伯同前:十月繁霜下,徵人遠鑿空。雲搖錦更節,海照角端弓。暗磧埋砂樹,衝飈卷塞蓬。方隨膜拜入,歌舞玉門中。唐聶夷中同前:男兒徇大義,立節不沽名。腰間懸陸離,大歌胡無行。不讀戰國書,不覽黃石經。醉臥咸陽樓,夢入受降城。更願生羽儀,飛身入青冥。請攜天子劍,斫下旄頭星。自然胡無人,雖有無戰爭。悠哉典屬國,驅羊老一生。

    【唐李翰林集】

    《胡無人》:嚴風吹霜海草凋,筋竿精堅胡馬驕。齊賢曰:出自《薊北門行》,曰:嚴秋筋竿勁,虜陣精且強。注:竿,箭竿,公旦切。士貝斌曰:《梁元帝纂要》:冬月厲風嚴風寒。《周禮?冬官》:凡爲弓,冬析幹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體,水析氵爵。鮑照詩:何用獨精堅。《古詩》:胡馬依北風。漢家戰士三十萬,將軍兼領霍票姚。齊賢曰:《史記》闐顏之後,漢馬十萬騎負,私從馬凡十四萬匹,糧重不與焉。朔方之巡,武帝勒兵十八萬騎,以見武節,使郭吉風告單于,此漢兵至盛也。亦未至三十萬。而太白雲爾,豈合步騎言乎?抑討祿山之師自有三十萬乎?《漢書》大將軍受詔,予壯士爲票姚校尉。於是上曰:票姚校尉去病,斬首捕虜二千二十八級,封去病爲冠軍侯。服虔音飄搖。師古曰:票,匹妙切。姚,羊召切。票姚,勁疾之貌。荀悅《漢紀》作票鷂字,去病後爲票騎將軍,尚票姚之字耳。今讀書者,音飄搖,不當其義。詩人限於韻,既有二音,姑從其一。士貝斌曰:票姚字音辯,見第五卷《塞下曲》第三首末句下注。流星白羽腰間插,劍花秋蓮光出匣。齊賢曰:陳孔璋箋曰:飛兔流星,注,言疾也。《家語》曰:白羽若月。《上林賦》曰:彎番弱滿白羽。《士貝斌》曰:魏文帝《典論》:選茲良金,命彼國王,精而煉之,淬以清章。光似流星,名曰飛泉。崔豹《古今注》:吳有白蛇、紫電、辟邪、流星、青冥、百里六劍。《吳越春秋》:秦客薛燭善相劍,吳王取純釣示之,薛曰:光乎如芙蓉始生,其紋如星行,其光如波溢於溏。郭元振《劍歌》:琉璃匣裏吐蓮花,錯鏤金環生明月。天兵照雪下玉關,虜箭如沙射金甲。齊賢曰:唐武德二年,析甘州之福祿,瓜州之玉門,置肅州。有玉門縣,玉門關。開元中,沒吐蕃,因其地置玉門軍。士貝斌曰:西域高昌傳,正觀四年,侯君集討定高昌。先是,國謠曰:高昌兵,如霜雪。唐家兵,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幾何不殄滅。東漢《西域論》曰:臨西海以望大秦,拒玉門陽關者,四萬餘里,靡不周盡焉。又《臧宮論》閉玉關以謝西域之質。雲龍風虎盡交回,太白入月敵可摧。敵可摧,旄頭滅。齊賢曰:易乾卦:雲從龍,風從虎。《酉陽雜俎》曰:太白聞祿山反,作《胡無人詩》曰:太白入月敵可摧,祿山死日,果見太白食月。《史記》天官書:旄頭,胡星也。士貝斌曰:此詩必作於上元之間,據太史之佔而言也。按唐書《天文志》:上元元年,五月癸丑,月掩昴,佔曰胡王死。三年建子月癸巳,月掩昴出昴北,八月丁卯又掩昴。後漢《天文志》曰:太白主奎婁胃昴畢觜參,又主邊兵。又晉《天文志》曰:昴七星,又爲旄頭胡星。李白統言之以太白也。自茲數年之後,安史相繼滅亡,恢復兩京,即此詩而驗諸史,蓋可知矣。履胡之腸涉胡血。懸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齊賢曰:崔豹《古今注》:秦築長城,土色皆紫,漢塞亦然。故曰紫塞。士貝斌曰:劉向《新序》曰,野人之用兵,鼓聲則似雷,號呼則動地。塵氣充天,流矢如雨,扶傷舉死,履腸涉血。無罪之民,其死者已量於澤矣。而圖之存亡,主之生死,猶未可知也。其離仁義則遠矣。或曰紫塞者,岱之有紫疆城,城傍有草,草生紫色,故曰紫塞。胡無人,漢道昌。士貝斌曰:《左傳》,子毋謂秦無人。《漢文敘傳》曰:登我漢道。《武帝制》曰:浸明浸昌之道。詩至漢道昌,一篇之意已足。“陛下之壽三千霜,但歌大風雲飛揚,安用猛士兮守四方”。一本雲無此三句者是也。使蘇子由見之,必不肯輕致不識理之誚矣。東坡雲:今太白集之有悲來乎?笑矣乎?及贈懷素草書數詩,決非太白作,蓋唐末五代間齊巳輩詩也。僕亦曰此詩末後三句,安知非此輩所增乎?致使太白貽譏於數百載之後,惜哉!雖然,東坡能辯之,穎濱直致譏焉,是亦足以定二蘇之優劣。今遂刪去,後人具正法眼藏者,必蒙賞音。

    【僧貫休詩】

    《胡無人》:霍嫖姚,趙充國,天子將之平朔漠。肉胡之肉,燼胡帳幄,千里萬里,唯留胡之空殼。邊風蕭蕭,榆葉初落,殺氣晝赤,枯骨夜哭。將軍既立殊勳,遂有胡無人曲。我聞之天子富有四海,德被無垠,但令一物得所,八表來賓,亦何必令彼胡無人?

    【宋張舜民畫墁集】

    《胡無人》:洛陽一少年,善達古今事。意欲隳單于,慨然陳五餌。當時長老以爲笑,今日施行獲其利。信哉敢謂胡無人,歲歲叩關來請吏。

    【薛季宣浪語集】

    《胡無人》:胡無人,非無人,銀山蹀躞胡馬羣。甲光射日開金鱗,續長飛雨旌填雲。轟庭雷鼓聲轔轔,柔然之地陣困輪。傾河鞭石居逡巡,浩歌但來輕比鄰。白登豳國公當聞,帝久作溟漠君。高辛狗食吳將軍,胡兒孤矢非周身。控弦雖多將累人,狼跳鳥擊虛遊魂。驕矜一息爲微塵,梟雛井底蛙彌尊。餘殃積惡天公嗔。胡無人,聞不聞。衛青去病跡已陳,竇侯乳臭椒房親。胡無人,燕然錯落銘王勳。

    【唐吳融詩】

    《人》:復盈盈,何年墜玉京。見人還道姓,羞客不稱名。故事諳金谷,新居近石城。臉橫秋水溢,眉拂遠山晴。粉薄塗雲母,簪寒水晶。催來兩槳送,怕起五絲縈。髻學盤桓綰,牀依宛轉成。博山凝霧重,油壁隱車輕。額點梅花樣,心通棘剌情。搔頭邀顧遇,指約到平生。魚網徐徐襞,螺卮淺淺傾。芙蓉褥已展,豆蔻水休更。趙女憐膠臉,丁娘愛燭明。炷香龍薦腦,闢魘虎輸精。管咽參差韻,弦嘈亻登聲。花殘春寂寂,月落漏丁丁。柳絮聯章敏,椒花屬思明。剪羅成採字,銷蠟脫朱櫻。邂逅當投,艱難莫拊楹。熨來身熱定,舐得面痕平。匣鏡金螭怒,簾旌繡獸獰,頸長堪鶴並,腰細任蜂爭。滴淚泉饒竭,論心石未貞。必雙成鳳去,豈獨化蟬鳴。書遠腸空斷,樓高膽易驚。數錢紅帶結,門時草舊裙盛。映柳闌干小,侵波略約橫。夜愁遙寄雁,曉夢半和鶯。翼只思鶼比,根長羨藕並。可憐衣帶緩,休賦重行行。

    【白居易長慶集】

    《人定》:人定月朧明,香銷枕簟清。翠屏遮燭影,紅袖下簾聲。坐久吟方罷,眠初夢未成。誰家教鸚鵡,故故語相驚。

    【徐凝詩】

    《白人》:暖風入煙花漠漠,白人梳洗尋山薄。泥郎爲插瓏王忽釵,爭教一朵牙雲落。

    【劉駕詩】

    《吊西人》:河湟父老地,盡知歸明主。將軍入空城,城下吊黃土。所願邊人歸,歲歲生禾黍。

    【陳羽詩】

    《伏翼洞送人》:洞裏春晴花正開,看花出洞幾時回?殷勤好去武陵客,莫引世人相逐來。

    【劉賓客詩】

    《送人之桂州》:旌旆過湘潭,幽奇得遍探。莎城百粵地,荇路九疑南。有地多生桂,無家不養蠶。聽歌難辨曲,風俗自相諳。

    【杜牧詩】

    《送人》:鴛鴦帳裏暖芙蓉,低泣關山幾萬重。明釒監半邊釵一股,此生何處不相逢。

    【杜荀鶴詩】

    《送人寄德清》:亂世人多事,耕桑或失時。不聞寬賦斂,因此轉流離。天意未如是,吾心毋自欺。能依四其字,可立德清碑。

    【弘秀詩集】

    《釋無悶暮春送人》:折柳亭邊手重攜,江煙淡淡草萋萋。杜鵑不顧離人意,更向落花枝上啼。

    【左偃詩】

    《送人》:一莖兩莖華髮生,千枝萬枝梨花白。春色江南獨未歸,今朝又送還鄉客。

    【徐凝詩】

    《送人》:惆悵人間萬事違,兩人同去一人歸。生憎平望亭前水,忍照鴛鴦相背飛。

    【江端本詩】

    《送人》:年衰歲晚有誰從,井臼無人伴敬通。當戶秋山橫積翠,擁階霜葉委殘紅。倦遊自笑裘先敝,赴敵誰知甲已衷。看取功名垂竹帛,不須咄咄更書空。

    【元鄧文原詩】

    《送人》:蟋蟀已在宇,涼風吹角巾。別離低壯士,富貴改全人。旅食貂裘敝,交遊白髮新。蕭蕭一樽酒,落日大江濱。

    【耶律鑄雙溪醉隱集】

    《送行人》二首:十年鞍馬往來程,學劍讀書兩不成。故國英雄應笑我,苦吟佳句送行人。經過離亭知幾度,從前端的一千場。只疑折盡無情柳,不意東風吹又長。

    【丁復檜亭藁】

    《送人》:千年客榜銅官下,秀色留人憶更看。平天頭晚日薄,斷蛟橋北風雪寒。金陵乃見高公子,彩筆能驚獬豸冠。近日教官渾不稱,薦來休謂阻修翰。

    【薩天錫石林詩集】

    《送人》:適意無南北,相逢江海邊。鄉關千里外,風雨一燈前。呼酒吾同醉,論文子獨賢。分襟在今日,攜手問何年。

    【史輕邦梅溪詞】

    醉客魂《浙江送人》:江痕妥貼,日光熨動黃金葉,闌干直下愁相接,一朵紅蓮,飛上越人楫。鯉魚波上叮嚀切,詩筒如線不曾別。明年好個春風客,五鶚交飛,身在玉皇闕。

    【唐楊凌詩】

    《即事寄人》:中禁鳴鐘日欲高,北窗欹枕望頻搔。相思寂寞青苔合,唯有春風啼伯勞。

    【崔道融詩】

    《寄人》:花上斷續雨,江頭來去風。相思春欲盡,未遣酒樽空。澹澹長江水,悠悠遠客情。落花相與恨,到地一無聲。

    【張泌詩】

    《寄人》二首:別夢依依到謝家,小廊回合曲欄斜。多情只有春庭月,猶爲離人照落花。酷憐風月爲多情,還到春時別恨生。倚柱尋思倍惆悵,一場春夢不分明。

    【高僧詩集】

    《秋日寄人》:白鳥行從山觜沒,青鷗羣向水湄分。松齋獨坐誰爲侶,數片閒飛檻外雲。

    【陶弼詩】

    《再過陽朔寄人》:昔日儒衫今武車,重來耆老尚奔趨。後人相繼皆清德,小吏回看半白鬚。條教謾爲新楷法,官資猶作舊稱呼。里門不閉田疇闢,好買丹青別畫圖。

    【元耶律鑄雙溪醉隱集】

    《寄人》:囊括乾坤計未竦,不知月去篋竟何如。如何萬里驚塵下,未奉平安一紙書。

    【劉文貞公集】

    《寄人》:香滿檀心雪滿枝,梨花開近海棠時。隴西鸚鵡藏金,海底珊瑚絞鐵絲。勁畫快心觀晉字,清光在眼讀唐詩。功名富貴非吾事,唯有幽人是所思。

    【馬清泉需庵集】

    《寄人》:雙鬢星星,更能消幾番離別。人北去,直教孤負清明時節。何處池塘春草夢,誰家院落梨花月。便子規枝上勸人歸,空啼血。思往事,雲千疊。休倚仗,心如鐵。嘆風埃襤縷浩歌長鋏。和氣已從天上日,暮寒洗盡山陰雪。待我公飛步到三臺,須調燮。右調《滿江紅》

    【唐曹鄴詩】

    《答人》:偶來松樹下,高枕石頭眠。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

    【宋邵堯夫詩】

    《答人吟》:林下閒言語,何須更問爲。自知無紀律,安得謂之詩。誰道閒人無事權,事權唯只是詩篇。四時雪月風花景,都與收來入近編。初春洛城梅開時,賞梅更吟梅花詩。梅花雖開難遠寄,唯寄梅詩伸所思。筋骸得似當年否,氣血能如舊日無。卻喜一般增長處,樽前談笑有工夫。《春暮答人吟》:相逢經歲意何如,漫說爲憐德不孤。咫尺洛陽春已盡,過從能憶舊時無。

    【朱晦庵詩】

    《懷人》:吾黨二三子,欲來從我遊。塵機諒擾擾,遐諾終悠悠。空山日復晚,佇立悵夷猶。子厚伯崇有約不至

    【韓澗泉集】

    《懷人》:北客知今可柰何,更看青奏入雲和。東平東里應無恙,吳楚年深白髮多。

    【劉後村集】

    《懷人》:節物隨時換,朱明斗轉杓。波肥溪魚與壯,風暖谷鶯嬌。青草溪頭岸,紅欄水際橋。懷人無數舍,我欲致書招。

    【趙氵風詩】

    《懷人》因以見意:迥脫離微境,談空不涉思。大中生菡萏,衣底見摩尼。夢幻人間世,虛煙筆下詩。西來應有意,無失爲人時。

    【蔡九峯詩】

    《和伯氏懷人韻》:懷人復懷人,懷憂不能寫。滄浪有舟楫,便欲從東下。春寒雨琳琳,舟楫不可尋。臨流一惆悵,直下萬里深。

    【葛山羅炎集】

    《懷人》:懷人不可見,望遠意如何。天闊暮雲合,夜寒秋雨多。誰吟招隱作。近得步虛歌。痛飲能來否,深溪剩芰荷。

    【朱雍詞】

    憶秦娥《懷人》:風蕭蕭,驛亭春信期春潮。期春潮,黃昏浮動,誰在江皋。

    碧雲冉冉橫溪橋,瓊車未至餘香飄,餘香飄,一簾疏影,月在花梢。

    【馮延巳陽春集】

    舞春風《懷人》:嚴米莊才罷怨春風,粉牆畫壁宋家東。蕙蘭有恨枝尤綠,桃李無言花自紅。

    燕燕巢時羅幕卷,鶯鶯啼處鳳樓空。少年薄倖知何處,每夜歸來春夢中。

    【劉行簡苕溪集】

    青玉案《懷人》:小山遮斷藍橋路,恨短夢難飛去。長記修眉縈曲度。約花開檻,映風招袖。總是憐渠處。

    追歡我已傷遲暮,猶有多情舊時句。極目高樓千尺許。竹枝三唱,爲君悽斷,東日西邊雨。

    【江湖續集】

    趙崇清平樂《懷人》:鶯歌蝶舞,池館春多處,滿架花雲留不住,散作一川香雨。相思夜夜情,青衫滿袖啼紅。料想故園桃李,也應怨月愁風。妒紅欺綠,輕浪潮溫玉。鸞袖香金錄蔌,嬌怯未消寒粟。

    錦衾初罷承歡,宿妝微褪香彎。醉眼乍松還困,斷雲猶繞巫山。

    【晏叔原小山琴趣外篇】

    醜奴兒《懷人》:夜來酒醒清無夢。愁倚闌干,露滴輕寒,雨打芙蓉淚不幹。佳人別後音塵悄。瘦盡難棄,明月無端,已過紅樓十二間。

    【周紫芝詞】

    宴桃源《道中懷人》:林外野塘煙膩。衣上落梅香細,瘦馬步凌競,人在亂山叢裏。憔悴,憔悴,回望小樓千里。清平樂《懷人》:煙鬟斂翠,柳下門初閉。門外一川風細細,沙上暝禽飛起。今宵水畔樓邊,風光宛似當年,月到舊時明處,共誰同倚闌干。

    【赤城詞】

    臨江仙《秋夜懷人》:老屋風悲脫葉,枯城月破浮煙。誰人慘慘抱憂端,蠻歌犯星起,重覺在天邊。秋色巧催愁鬢,夜寒偏着詩肩。不知桂影爲誰圓。何須照牀裏,終是一人眠。清平樂《懷人》:枕邊清血,夢好離腸切。笑倚柳條同挽結,滿眼河橋煙月。鶯啼新曉蔥瓏,羅窗寂寞春空。只許夢魂相近,此生枉是相逢。

    【胡五峯集】

    《贈人》:孝悌須知是本根,萬般功行且休論。聖門事業無多子,守此心爲第一門。

    【張氏詩】

    《贈人》:雲鬢慵梳睡不,倚闌聽燕語虛檐。春愁自是無重數,生怕東風揭繡簾。

    【元耶律鑄雙溪醉隱集】

    《近體隔句贈人》:不知何事傷遊子,謾折閒花盡日吟。轉覺無機是啼鳥,靜依芳草說春心。

    【張伯雨詩】

    《贈人》:手種梧桐斫素琴,親開石沼寫來禽。人間日日朱門別,江上年年碧草深。勾漏丹砂慚自乞,鹿門妻子願同尋。我今五十身多病,翹首南雲望故林。

    【王景初蘭軒集】

    《贈人》:半夜天風起鄧林,寒枝無侶墮驚禽。茫茫宇宙無窮事,鬱郁英雄未了心。不向青雲爭得路,且將白雪覓知音。招鬼幸有巫陽在,山鬼寧憂薜荔深。詩號山鬼漫通靈,正事何曾補半星。千里江湖南北路,三年風雨短長亭。鄉心杳杳孤雲遠,旅思綿綿宿酒醒。賴有黃金臺上客,不妨彈劍寫飄零。

    【馬清泉需庵集】

    《贈人》二首水龍吟:翩翩詩筆清新,百年誰識青雲士。銀鉤瘦硬通神,白繭烏絲名世。璞玉渾金,難定價,終歸良器。秋風一曲,聲合太古,唯有知音會。

    天地青蠅擾擾,只依舊,歲寒蒼翠。似當時,劉晏點鞭馬上,錢流滿地。未展經綸,米鹽細故,此心如水。待鋒車趣召,玉堂揮翰,草金鑾制。元龍豪氣消磨,鬢毛衰颯成何事。九衢烏帽黃塵,幾負花前沉醉。落落情懷,悠悠歲月,欲歸無地。三年太學,朝還夕去,笑坐客,青氈弊。

    一線微官束縛,似秋菊,落英無味。暮涼風景,片帆煙雨,長河千里。今日南來,倚樓王粲,不堪憔悴。問荊州早晚,定垂青顧,寫平生滯。

    【趙彥端介庵集】

    《席上贈人》:桃根桃葉,一樹芳相接。春到江南三二月,迷損東家蝴蝶。殷勤踏取青陽。風前花正低昂。與我同心支子,報君百結丁香。

    【孫居敬畸庵詞】

    風入松《次韻代贈人》:王孫去後幾時歸,音信全稀。綠痕染遍天涯草,更小紅已破桃枝。此恨無人共說,夢迴月滿樓時。只應明月照心期,一向舒眉。若還早遂藍橋約,更不舉玉盞東西。怎望黃金屋貯,只圖誇道于飛。畫梁燕子報新歸,好語全稀。庭芳侵亞紅相對,卻羞見蕊蕊枝枝。說與吹簫舊侶,癡心指望多時。朝雲暮雨失歡期,碧畫誰眉。愁立處桐蔭轉,又還是紅日將西。謾道梅花紙帳,鴛鴦終待雙飛。

    【宋張敬齋詩】

    《活人》:扁鵲倉公一笑還,頓令僵仆忽開顏。君於舟阝處傳衣鉢,名與古人齊等班。直欲陰功垂後世,肯同流俗戰蝸蠻。書生若得君醫法,醫國還同反掌間。

    【邵堯夫詩】

    《爲人吟》:爲人須是與人羣,不與人羣不盡人。大舜與人焉有異,帝堯類族亦推倫。人心齟齬一身病,事體和諧四海春。心在四支心是主,四支又復遠於身。

    【章玉堂集】

    《和人》:筆下雲霞落彩箋,諸君清思盡佳篇。誰人讀得郊居字,流水湯湯正滿弦。

    【李跨鰲先生集】

    《大雪不宜幹人》:漫彌江天霏雪,市薪黃金粲環。大寒叵堪出門戶,已麾中涓束漫謁。著作千卷字不同,下希牧守上三公。塌西有酒鵝兒色,鴻音讀書句成拍。句成拍,不是平生等閒客。

    【韓元吉詩】

    《逢人》一首:逢人侶相識,初不辨名字。折腰致寒暄,但道久睽異。歸來省眉目,彷彿猶夢寐。自非知心交,君輩定難記。將無半面別,正恐呼聲侶。中年況多忘,錯認固無意。典刑要深思,摸索豈難事。尚想睢陽公,一見了奴隸。

    【邵真詩】

    《尋人偶題》:日昃不復午,落花難歸樹。人生能幾何,莫厭相逢遇。

    【滕玉霄詩】

    《吟人》:吟人瘦倚曲闌干,酒醒香銷午夢殘。燕子不來春社過,半簾竦雨杏花寒。

    【劉文貞公集】

    《湖上期人不至》:岸草汀花眼底稠,採蓮一曲轉蘭舟。尊中綠酒不來醉,陌上紅塵何處遊。砌錦芙蓉已含恨,分絲楊柳莫牽愁。攬杯獨酌斜陽裏,望斷碧雲天際頭。

    【範德機詩】

    《西谷訪人不遇》:出郭幽人晚未歸,青天咫尺見何稀。一年只有春情好,多是楊花學雪飛。

    【楊叔能詩】

    《若人》三首:襟懷顏面不相謀,作僞心勞示德休。堂上已棲巢幕燕,階前猶系蹊田牛。常居經史爲奇貨,欲陷衣冠入濁流。暗室伏機微笑出,定知人有破家憂。勢利場中論結交,煦愉便辟僞如毛。乃知貧是試金石,更覺剛欺切玉刀。害物陰謀深可畏,附炎諂笑一何勞。布衣脫粟資高臥,洗眼殘年看爾曹。哀痛淄州城再破,千里蕭條斷煙火。當時逃難逾黃河,二紀歸來非故我。眼前十口不安生,白頭又復辭先塋。若人方寸包藏惡,害物慘於城陷兵。

    【宋劉彭城集】

    《首春學省同舍十一人集王彥祖爲主人人賦十韻得河字》:意遠智無涯,樂少憂常多。浮生共茲理,達士默謂何。歲月如奔車,冰霜變陽和。廢書獨長嘆,倚席仍浩歌。王子家千金,世勳誓山河。敕廚具豐羞,載酒信所過。重簾篩勁風,暖日蘇庭柯。左手持蟹螯,一爵朱顏西也。衰老愧投分,愛賢心匪他。相矜不及門,聊欲陳四科。

    【宋陳古靈集】

    《人生天地間》:天無私覆心,地無私載德。人生天地間,榮辱可相隔。農者不釋耒,朱門列鼎食。巧婦不下機,公子羅紈飾。富貴豈勞心,飢寒空努力。惟有北邙山,冢墓皆荊棘。

    【韓詩】

    《人難》:人難會合易睽離,更把言談著在詩。君去南豐我南澗,其間不待兩相知。

    【任希夷斯庵集】

    《人間》:人間無處着東風,萬紫千紅掃地空。寂寞園林晴日永,柳花零落綠陰中。

    【洪适盤洲集】

    《人生不滿百》:人生不滿百,蟪蛄等春秋。花月多風雨,何不蠟屐遊。

    朱光忽以馳,退舍未易留。生前一杯樂,難與昧者謀。臨流羨芳,歡言泛輕舟。

    【江湖續集】

    《擬人生不滿百》:人生不滿百,譬如朝露日希。白日入虞淵,胡不秉燭嬉。大耋嗟晷短,多憂亦奚爲。君看玄廬道,車需車無停時。伺晨當及旦,佳會當及期。

    【詩學繪章】

    《子西贈興宗達人》:身閒性復恬,車馬塞閭閻。好義黃金盡,窮書白髮添。廚煙燒野筍,硯水汲秋蟾。所積功兼行,高於太華尖。

    【司馬溫公傳家集】

    《還陳殿丞原人論》:宗密所撰,破自然破元氣破天明佛性。品物芸芸遊太虛,不知誰氏宰洪爐。一株花落分榮辱,萬竅風號見有無。覺後共佔猶是夢,夜中所得亦非珠。何如鼓瑟浴沂水,春服成時詠舞雩。

    【唐李嘉詩】

    《自蘇臺至望亭驛》:野棠自發空流水,江燕初歸不見人。

    【杜工部詩】

    《送趙十七明府知縣》:山雉迎舟楫,江花報邑人。《江陵望幸》:風煙含越鳥,舟楫控吳人。《崔氏東山草堂》:有時自發鐘磬響,落日更見漁樵人。《發潭州》:岸花飛送客,檣燕語留人。

    【錢起詩】

    《江行無題》:靜聽江叟語,俱是厭兵人。《再得畢侍御書聞巴中臥疾》:數重雲外樹,不隔眼中人。《送郎四補闕東歸》:徒言樹萱草,何處慰離人。《題漫處士山居》:苔繞溪邊徑,花深洞里人。《送元中丞江淮轉運》:歡沾賜帛老,恩及卷綃人。

    【劉長卿詩】

    《題大理黃主簿湖上高齋》:竟日窗中岫,終身林下人。《送崔歸上都》:早鶯何處客,古木幾家人。《疲兵篇》:赤心報國無片賞,白首還家有幾人。《送劉萱道州謁崔大夫》:信陵門下三千客,君到長沙見幾人。《餞別王十一南遊》:飛鳥沒何處,青山空向人。《曲阿對月別岑況徐說》:猶見南朝月,還隨上國人。《逢雪夜宿芙蓉山主人》: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負譴後登千越亭》:落日獨歸鳥,孤舟何處人。《送侍御貶郴州》:幾路三湘水,全家萬里人。《送任侍郎黔中充判官》:猿隨萬里客,鳥似五溪人。

    【皇甫冉詩】

    《送鄭二之茅山》:吠犬鳴雞幾處,條桑種杏何人。《送李丞歸本道》:關河三晉路,賓從五原人。《常建聽琴秋夜贈冠尊師》:琴當秋夜聽,況是洞中人。

    【張說之詩】

    《將赴朔方軍》:恭憑神武策,遠御鬼方人。

    【李太白詩】

    《月下獨酌》: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司空曙詩】

    《送夏侯審赴寧國》:山疊陵陽樹,舟多建業人。《送鄂州張別駕襄陽覲省》:帶雪半山寺,行沙隔水人。《哭上人》:何言芳草日,自作九泉人。

    【竇牟詩】

    《奉城園聞笛》:滿目山陽笛里人。

    【竇鞏詩】

    《贈阿史舟阝都尉》:年來馬上渾無力,望見飛鴻指似人。

    【白居易詩】

    《讀張藉古樂府》:言者志之苗,行者文之根。所以讀君詩,亦知君爲人。《新制布裘》:安得萬里裘,蓋裹週四垠。穩暖皆如我,天下無寒人。《雪夜對酒招客》:醉憐今夜月,歡憶去年人。《題孤山寺山石榴花示諸僧衆》:香塵擬觸坐禪人。《寄題周廳前雙松》:盡日不寂寞,意中如三人。《邯鄲至除夜思家》:想得家中夜深坐,遠應說着遠行人。《醉後狂言酬贈蕭殷二協律》:若令在郡得五考,與君展覆杭州人。《自題寫真》:靜觀神與骨,合是山中人。《寄崔少監》:彈爲古宮調,玉水寒冷冷。自覺弦指下,不是尋常人。《春老》:歌舞屏風花障上,幾時曾畫白頭人。《臨江送夏瞻》:愁見舟行風又起,白頭浪裏白頭人。《詠身》:周南留滯稱遺老,漢上羸殘號半人。

    【呂溫詩】

    《江陵醉中留別坐客》:今日煙波九疑去,相逢盡是眼中人。

    【施肩吾詩】

    《春日錢塘雜興》:昨夜雨多春水闊,隔江桃葉喚何人。《題禪僧院》:谷鳥自啼猿自叫,不能愁得定中人。《同張鍊師溪行》:每見桃花逐流水,無回不憶武陵人。

    【張籍詩】

    《靈都觀李道士》:素書天上字,花洞古時人。《閒居》:盡說無多事,能閒有幾人。《和左司元郎中秋居》:直去多將藥,朝回不訪人。《送和蕃公主》:邑司猶屬宗卿寺,冊號還同虜帳人。《送邵州林使君》:俗樸應無爭競人。

    【韓昌黎詩】

    《題木居士》:偶然題作木居士,例有無窮求福人。《韶州留別張端公使君》:鳴笛急吹爭落日,清歌緩送款行人。

    【杜牧詩】

    《贈漁父》:自說孤舟寒水畔,不曾逢著獨醒人。《紫薇花》:桃李無言又何在,向風偏笑豔陽人。

    【李商隱詩】

    《同學彭道士參寥》:月中桂樹高多少,試問西河斫樹人。

    【薛能詩】

    《柳枝詞》:別有出牆高數尺,不知搖動是何人。

    【贈解詩歌人】

    朝天御史非韓壽,莫竊香來帶累人。

    【賈島詩】

    《哭柏巖禪師》:自嫌雙淚下,不是解空人。《延康吟》:不愛延康裏,愛此裏中人。《暮過山村》:怪禽啼曠野,落日恐行人。

    【李羣玉詩】

    《答友寄新茗》:愧君千里分滋味,寄與春風酒渴人。《黃陵廟》:輕舟小楫唱歌去,水遠山長愁殺人。

    【劉滄詩】

    《代友人悼姬》:清鳥罷傳相寄字,碧江無復採蓮人。

    【溫飛卿詩】

    《詠》:恨容偏落淚,低態定思人。

    【顧非熊詩】

    《會中賦得新年》:暗生無限事,潛老幾多人。

    【胡曾詩】

    《長沙》:故鄉猶自嫌卑溼,何況當時賦鵬人。

    【曹唐詩】

    《小遊仙》:玉童私地誇書扎,偷寫雲瑤暗贈人。

    【羅隱詩】

    《東歸》:唯將白髮期公道,不覺丹枝屬別人。《送人赴職任褒中》:萬轉江山通蜀國,兩行珠翠見褒人。

    【崔塗詩】

    《送友人歸江南》:定過林下寺,應見社中人。《巫山廟》:夢覺傳詞客,靈猶福楚人。

    【陸龜蒙詩】

    《過張處士丹陽故居》:聞道平生偏愛石,至今猶泣洞庭人。

    【崔道融詩】

    《長門怨》:錯把黃金買詞賦,相如自是薄情人。

    【韓詩】

    《無題第四》:佩聲猶隔箔,香氣已迎人。

    【劉駕詩】

    《別道者》:舜華還笑人。

    【杜荀鶴詩】

    《贈質上人》:逢人不說人間事,便是人間無事人。

    【張詩】

    《寄靈澈上人》:獨樹月中鶴,孤舟雲外人。

    【方玄英詩】

    《書原上鮑處士屋壁》:繞舍山多卻礙人。《睦州呂郎中郡中環溪亭》:閒花半路猶迷蝶,白鳥雙飛不避人。《送班主簿入謁荊南韋常侍》:波移彭蠡月,樹沒漢陵人。

    【耿詩】

    《送郭正字》:積雪商山道,全家楚塞人。《送友人遊江南》:潮聲偏懼初來客,海味唯甘久住人。《送友貶嶺南》:湖上北飛雁,天涯南去人。

    【岑嘉州詩】

    《送張獻心充副使歸河西雜句》:澄湖萬頃深見底,清水一片光照人。《與縣源少府泛陂》:載酒入天色,水涼難醉人。

    【元微之詩】

    《寄樂天》:唯應鮑叔猶憐我,自保曾參不殺人。《晚春》:柴扉日暮隨風掩,落盡閒花不見人。

    【孟浩然詩】

    《長安早春》:草迎金埒馬,花伴玉樓人。

    【劉夢得詩】

    《初至長安》:老大歸朝客,平安出嶺人。

    【宋之問詩】

    《寒食還陸渾別業》:野老不知堯舜力,酣歌一曲太平人。

    【吉師老詩】

    《放猿》:啼時莫近瀟湘岸,明月孤舟有旅人。

    【許棠詩】

    《送省玄上人歸江東》:留偈別都人。

    【魯太師詩】

    《刻清遠道士詩因而繼作》:劍池穿萬仞,盤石坐千人。

    【童蒙詩訓】

    人俱天地體,身爲天地心。居中職任重,天地望人深。

    【兼金合壁】

    人《事對》:最靈前刑法志,夫人肖天地之貌,懷五常之性,聰明精粹,有生之最靈者也。爲貴《孝經》聖治,子曰:天地之性人爲貴。貴其異於萬物也。稟氣後崔瑗命子實曰:人稟天地之氣以生生而靜《禮樂》記: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物而動,性之慾也。清者賢后李固氣之清者爲神,人之清者爲賢。備體而成禮,禮器,禮也者,猶體也。體不備,君子謂之不成人。設之不當,猶不備也。賦對懷五常之性,一元判於洪蒙。命兩間者人,兩儀分於上下。抱陰陽之氣;得仁義之粹。均是物耳感秀異之氣;獨惟人者鍾精粹之姿。受夫一氣之中,既無毛羽可以禦寒暑於外;懷此五常之美,又無爪牙可以奉嗜慾於己。性稟一元;情涵六氣。戴高而履厚;別聲而食味。命則受帝,生而稟彝。心之端也仁義禮智信;性所有者貌言視聽思。與兩儀而克肖,涵五氣之最清。猛如虎豹也或檻而或圈;力若牛馬也必驅而必馳。俱有五常之道;均涵一性之天。均以賦命,生而秉彝。其氣也成陰陽之秀;其貌也肖天地之儀。率性謂道,受中以生。

    【羣書足用】

    人《事對》:有能有爲書,與形與貌莊。事實名君孟子曰:何以異於人哉?堯舜與人同耳。孟離婁下曹交問曰:人皆可以爲堯舜。告子下武王曰:惟人萬物之靈。書泰誓上人之有能有爲,使羞其行而邦其昌。洪範武帝人受命於天,固超然異於羣生。入有父子兄弟之親,出有君臣上下之義,粲然有文以相接,歡然有恩以相愛,此人之所貴也,是其得天之靈貴於物也。孔子曰:天地之性人爲貴,明於天性,知自貴於物,然後知仁義。前董仲舒策聖賢問管仲曰人也。語十四經人之所助者順。繫辭上人生而靜,天之性也。記樂記諸子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孟公孫上人之有是四端也。同上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離婁下君子所以異於人者,以其存心也。同上人無有不善告子上欲貴者,人之同心也。人人有貴於己者,弗思耳。同上人之所不學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盡心上仁也者,人也。盡心下人之所以爲人者何以也,以其有卞也。荀非相水火有氣而無生,草木有生而無知,禽獸有知而無義。人有氣,有知,亦且有義,故最爲天下貴也。力不若牛,走不若馬,而牛馬爲何用也。曰人能羣,彼不能羣也。人何以能羣?曰分。分何以能行?曰義。故宮室可得而居也,故序四時,裁萬物,兼利天下,無他故焉,得之分義也。王制人相忘於道術,莊大宗師道與之貌,天與之形,惡得不謂之人。德充符精通靈符與造仁者爲人。淮原道訓沖和氣者爲人。列天瑞敢問何如斯可謂之人?曰取四重,去四輕,則可謂之人。楊修身諸史人亟天地陰陽之氣,有喜怒哀樂之情。禮樂志凡人所以貴於禽獸者,以有仁愛知相敬事也。後卓茂傳人非天地無以爲生,天地非人無以爲靈。劉陶傳人稟五行之全氣以生,故於物爲最靈。唐五行志萬物莫靈於人。陳子昂傳惟人之初,總總而生,林林而羣。柳宗元傳人之能爲人,由腹有詩書韓符讀書城南體題稟靈,受中。沖和,最靈。最貴,秉彝。賦偶具彼萬善,渾然一天。性則惟貴,神而匪愚。氣質均賦,粹精內全。凡爾賦質,同然秉彝。物則兼伍,着在秉彝之始;聰明均稟,根諸肖貌之先。與形與貌,蓋自受中之日;有親有義,實原秩典之天。賦隔色被而生,戴氏述其端之語;中居以應,孔生陳此性之辭。

    【聲律會元】

    人事偶秉彝《民詩》:天生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彝德。五行之秀《記》《禮運》:故人者,天地之德,陰陽之交,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氣也。注:言人兼此氣性純也。疏,秀,謂秀異,言人感五行秀異之氣,故有仁義禮智信,性是五行之秀氣也。天地之心《記》《禮運》,人者天地之心,五行之端也。食味別聲被色而生者也。注:此言氣性之效也。曰仁與義《說卦》:立人之道曰仁與義,疏,立人之道有二種之性,曰愛專之仁與斷割之義,作易本順此道理。體題稟靈,秉彝。鍾秀,函性。爲貴,愛衷。最靈,常性。賦偶凡曰肖貌,孰非秉彝。良知良能同得於至和,有物有則實均於常性。爲物之貴,秉彝則均。具乃五常之性,爲乎萬物之靈。仁人反題愛人,用國。利物,博愛。在上,無敵。賦偶動也有愛,存焉以神。誼當正也,非汲汲於謀利;亂必遏也,蓋拳拳乎弔民。謂勢如磐石,雖有道以固本;然兵若時雨,實存心於拯民。位則宜在,心乎愛人。

    【書林事類】

    人故人性者,聖王之田也。修禮以耕之,陳義以種之,講學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樂以安之,人不愛其情。故天不愛其道,地不愛其寶,人不愛其情。注:嘉瑞出人情至禮運人情善惡混修其善則爲善人。修其惡則爲惡人揚。四端惻隱之心仁之端,羞惡之心義之端,辭讓之心禮之端,是非之心智之端,人之有是四端,猶其有四體也。孟子。三才易之爲書也,廣大悉修,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藏其心不可測度也。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貧苦,人之大惡存焉。故欲惡者,心之大端也。藏其心不可測度也。民亟五常性前地理志,凡民亟五常之性,而其剛柔緩急音聲不同。系水土之風氣,故謂之風。好惡取捨動靜亡常,隨君上之情慾。故謂之俗雲。性善惡孟子曰人性善,荀子曰人性惡,楊子曰人之性善惡混。韓原性。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是以有動作威儀之則以定命也。能者養之以福,不能者敗以取禍。疏,天地之中,謂中和之氣。成十三年劉康公云云。

    【攔江網】

    人體字稟靈,肖貌。秉彝,受中。中和,精粹。最靈,爲貴賦句靈異萬物。性均五常,函陰陽之氣。必有根陰陽之極;肖天地之貌,當爲立天地之心。氣稟五行之秀,生鍾萬物之靈。爲大爲小乃天地之吾體。與形與貌,即陰陽之互根。求哲人體字深識,旁明。爽邦,輔後。賦句其輔後兮不負敷求之意,其用刑兮自形有善之辭。式嚴所用,知自足以作則,永惟爾暨,明豈徒於保身。湯敷尹智,竭殷士之其訓;宣命甫明,示周賢之令儀。明無如甫,則式辟命甫;智莫若伊,則宅師舉伊。

    【羣書足用】

    感人事對老癃,武夫;思德,流涕;文帝,德宗;流惠澤,尚德教。《唐權德輿傳》:事實名君。舜至誠感神,矧茲有苗書大禹謨漢文帝,山東吏布詔令。民雖老羸癃疾,願須曳毋死,思見德化之成也。前賈山至言光武,鄧公徒步而赴興武,至使關河響動,懷赴如歸後鄧禹等論唐,家承隋苛虐,以仁厚爲先。太宗見明堂圖,始禁鞭背,列聖所循,皆尚德教,故天寶大盜竊發,俄而夷滅。蓋本朝之化感人之深也。唐德輿傳感人心者流惠澤同上德宗,景亮勸曰:陛下罪己不至則感人不深。盧景亮傳與衆庶同其憂患,士伍共其有無,乃能使捐軀命而扌幹寇仇。所謂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此其效也。弘清淨無慾之風,守慈儉不貪之寶,是將感人心而天下服。並同上陸贄爲帝言陛下誠不吝改過,以言謝天下,使臣持筆無忌,庶叛者革心,帝從之,故奉天所下制書。雖武夫悍卒,無不感動流涕。本傳《易》曰: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夫感者,誠發於心而形於事。人或未諭,故宣之以言,言必顧心,心必別事。三者符合,不相逾越,本於至誠,乃可以求。感託以誠,則人心感,感則不令而事成。言克誠而人心必感,人心既感而天下平。並奏義意不誠則人皆疑,疑於人者,人亦疑焉。兆人疑之,將欲感人心,致於和平,是猶卻行而求及前人也。同上憲宗。田弘正,效魏博六州於朝,憲宗遣度遍至屬州,布揚天子德澤,魏博歡服裴度傳《六經》,鹹感也。柔上剛下二氣。諸子。感而後應,迫而後動。莊剋意文集聖王知億兆之多不可以智力服,故一其至誠之意而感人之不誠也。唐陸贄奏議體題潛通,默孚。默通,潛動。賦偶建武一書,見者隨服;奉天一詔,叛因革心,東征簞食,孰不迎武;北軍左衽,誰非爲劉。動則丕應;觸無不隨。雖癃老羸疾,願觀詔令之布;雖武夫悍卒,奮激制書之下。仁以入之,則鶴陰而子和;寬以結之,則蟲鳴而螽躍。賦隔週德上昭,鹹起附周之慕;漢仁固結,孰非吟漢之思。

    【攔江網】

    感人體字德教,惠澤。默通,潛動。丕應,隨服。賦句江南一誓,河海重晏。紫雲等語,鬼神實臨。隨觸而應,道化之機然。不言而喻,君民之天者。雖龍見屍居,處此九重之奧。然鶴鳴子和,原於一念之真。治道莫如立國之深仁,人心均有戴君之大義。山東非細故動悍卒之流涕,河北豈小變激忠臣之效力。癃老果何心,觀者扶杖。童稚亦奚意,從而滿車。逆醜雖張,難消六館之正色。強藩雖梗,愈激雨河之誓死。誓不與生俱感泣惟李,士願以死決感誠有張體題默孚,誠感賦偶動則丕蹊,觸無不隨。雖嬴老癃疾,願觀詔令之敷,雖武夫悍卒,奮激制書之下。仁義累年結漢澤久,忠厚數世沐周化深。動人附,鼓舞萬民事實名君堯舜行德則民仁壽,夫上之化下,猶泥之在鈞,唯甄者之所爲,猶金之所,猶冶之所鑄,綏之斯來,動之斯和,此之謂也。前董仲舒策漢哀帝、丞相王嘉對曰:動民以行不以言,應天以實不以文。下民細微,猶不可詐,況於天神明而可欺哉!民心悅而天意得矣。息夫躬傳光武:至使關河響動,懷赴如歸。後鄧禹等論唐高祖:應龍之翔雲霧而從,震風薄怒,萬竅不約而號,物自然相動耳。唐劉文靜傳贊太宗:帝王之將興,其威靈氣焰有以動物悟人。士有一概,皆填然躍而附之。劉弘基等贊名臣李膺:進拔險之中,蘊義生風以鼓動流俗,使天下之士,奮迅感概,波盪而從之。後本傳等論《六經》:動而悅隨易隨卦情動於中而形於言,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詩大序諸子: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不誠,未有能動者也。孟離婁上至誠則動金石,上文注鼓舞萬民者,其惟號令乎揚先知立政鼓衆,動化天下,莫尚於中和。同上諸史:樂者,發於和而本於情,接於肌膚,藏於骨髓。前董仲舒策體題交感,悅隨。丕應,默感。體字悅隨,鹹感。丕應,默孚。交感,悅服。至誠,實行。

    【兼金合璧】

    結人結民心同。事對積德新馬周傳:上疏歷觀夏商周漢之有天下,傳祚相繼,多者八百年,少者猶四五百年,皆積德累業,恩結於人。陛下當隆禹湯文武之道,使恩有餘地,爲子孫立萬世之基。惟一心書泰誓武王曰:予有臣三千惟一心。高文寬仁后王昌等論,觀更始之際,劉氏之餘恩遺烈,英雄豈能抗之哉!然則知高祖孝文之寬仁,結於人心深矣。周人之思召公愛甘棠,又況其子孫哉!劉氏之再受命,蓋以此乎。其不解乎禮檀弓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會而民始疑,苟無禮義忠信誠愨之心以蒞之,雖固之民其不解乎?疏人君之身,誠無禮義忠信,誠實質愨之心以臨化之,雖以言辭誓令堅固結之,民其不散離貳矣乎!事要恩結民心前高惠文功臣表,成王察牧野之克。顧羣后之勤,其恩結於民心,功光於王府也。賦偶厚德素積,寬恩益深。德業素著,寬仁有餘。世漸仁而摩義,下淪肌而浹膚。戴上之情固甚膠漆,愛君之念浹諸骨髓。仁漸義摩積之既久,德博恩隆感之益深。順而締之,則君臣膠漆之愈固,嚴而絕之,則爾汝蕃籬之莫通。易感者人心,難忘者君德。四方共戴以猶昔,萬口絕吟而至今。凡豈弟慈祥之及,自歡忻愛戴之深。切山東父老之願,興司隸威儀之喜。德厚恤下,功高拯民。愛民利物莫匪博濟,履信思順得其多助。私意盡屏,寬恩悉均。賦隔澤厚高光四百年無二志,惠成文武三千臣惟一心。

    自昔先王淪此肌膚之澤,迨今累業固於膠漆之心。

    【記纂淵海】

    厚己薄人子豐取刻予《荀子?君道》史

    今銅之宮數里而諸侯舍於隸人,門不容車而不可逾越。《左?襄二十一》勤民以自封。《國語?楚》不損用而大自潤。《西漢?谷永傳》董卓小孫七歲,愛之,以爲己子。至殺人之子,如蟣蝨耳。《本傳》平章事豆盧,革百官俸錢,皆折估,而盧父子獨受實錢。百官自五月給,而盧父子自正月給。《通鑑?後唐》本朝,有毀其一錢之錐,必失色而營護之。至乃一怒而刀鋸百生,一饞而俎醢千命,容態恬然,曾視一錢之錐不若。金玉已生,沙礫人命。《鳴道集》集如何織紈素,自著藍縷衣。孟東野賓客歡娛童僕飽,始知官職爲他人。《白樂天集》年年道我蠶辛苦,底事渾身着苧麻。《杜荀鶴集》蠶老繭成不庇身,蜂飢蜜熟屬它人。

    白樂天以己體人經

    無自廣以狹人。《書?鹹有一德》大夫跋涉,我心則憂。《詩?載馳》鄰有喪,舂不相。裏有殯,不巷歌。《禮?曲禮》上所惡於下,毋以事上。所惡於上,毋以使下。《記?大學》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人。《記?中庸》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語?雍也》子食於有喪者之側,未嘗飽也。《語》子貢曰: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語?衛靈公》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公冶長》史晉荀吳圍鼓,鼓人或請以城叛。穆子曰: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惡也。人以城來,吾獨何好焉。《左昭十五》楚王曰:人之愛其子也亦如餘乎?《左?昭十三》晉祖逖牙門童建,殺內史周密降後趙石勒,勒輒送首於逖曰:叛臣外吏,吾之深仇,將軍之惡猶吾惡也。《通鑑?晉元紀》互入疾惡蘧伯玉恥獨爲君子。東漢顧榮與同寮宴,見執炙者有欲炙之色,榮割炙口舀之。坐者問其故,榮曰豈有終日執之而不知其味?晉本傳庾亮所乘馬有的顱,殷浩以爲不利於主,勸亮賣之。亮曰:曷有己之不安而移之於人?晉本傳秦王堅召代長史燕鳳問代所以亂故,鳳具以狀對。堅曰:天下之惡一也,乃執君及斤,至長安車裂之。《通鑑?晉武紀》陰鏗嘗與賓客宴飲,見行觴者,因回酒炙以授之曰:吾儕終日酣酒,而執爵者不知其味,非人情也。南史山南地熱,上以軍士未有春服,亦自御夾衣。通鑑德宗傳記

    晏子:古之賢者,飽而知人飢,溫而知人寒。《晏子春秋》集

    衆鳥欣有託,吾亦愛吾廬。陶淵明視人之瘼,如火票疽在身。《劉賓客集》穩暖皆如我,天下無寒人。白樂天若知其心既安而思所以安人,其性既適而思所以適物。不以自樂而忽鰥寡之苦,不以自逸而忘稼穡之勞。勞,一作勤,呂和叔文以己度人子土舀井之蛙謂東海之鱉曰:吾跳梁乎井杆之上,入休乎缺民秋之崖,赴水則接掖扶頤,蹶泥則沒足滅跗。還蚌蟹與科斗,莫吾能若也。且夫擅一壑之水。而跨土舀井之樂,此亦至矣。夫子奚不時來入觀乎?《莊?秋水》互入見聞淺狹羣蟻觀鱉隱如嶽,蟻曰:彼之冠山,何異我之戴粒,逍遙封壤之顛,伏乎窟穴也。符子集辯士多毀訾,不聞談己非。《唐文粹》本朝韓浦韓洎鹹有詞學。浦嘗輕洎,語人曰:吾兄爲文,譬如繩樞草舍,聊庇風雨。予之爲文,是造五鳳樓手。《楊文公筆談》捨己從人經舍爾靈龜,觀我朵順。兇《易頤卦》子

    人病舍其田而芸人之田,所求於人者重,而所以自任者輕。《孟子?盡心下》爲之詭遇,一朝而獲十《孟子?滕文公上》史

    黃歇與太子謀曰:初歇與太子爲質於秦不如亡秦,與使者俱出,臣請以死當之。太子因變服爲楚使者,御以出關,而黃歇守舍,常爲太子謝病。度太子已遠,乃自言於王曰:楚太子已歸,出遠矣。歇願賜死。《通鑑?周紀》李雲上書,帝怒,下有司逮雲,時弘農五官椽杜衆,傷雲以忠諫護罪,上書願與雲同日死。《通鑑?漢桓紀》朱震收葬陳蕃屍,匿其子逸,事覺繫獄,合門桎梏,震受考掠,誓死不言,逸由是得免。《通鑑?漢靈紀》侍御史景毅子顧,爲李膺門徒,未有錄牒,不及於譴,毅概然曰:本謂膺賢,遣子師之,豈可以脫漏名籍苟安而已,遂自表免。《通鑑?漢靈紀》集。士有經世籌,自無活身策。姚合苛責於人經魯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爾責於人,終無已夫。《記?檀虧上》子曰:小人使人也求備焉。《語?子路》子苛煩者難爲恭。

    《譙子?法訓》責三光不照於覆盆之內。《抱朴子?辨問篇》

    史

    孫季舒與石宗酣燕,慢傲過度,崇欲表免之,裴楷謂崇曰:足下飲之狂樂,責人正禮,不亦乖乎?《晉?裴楷傳》庫狄伏連居室患蠅,杖門者曰:何故聽入?《北史》集自拳五色,迸入他人宅。卻捉蒼頭奴,玉鞭打三百。《詩話》因難見人經

    萬夫之長,可以觀政。《書?鹹有一德》風雨,思君子也。亂世則思君子,不改其度焉。風雨如晦,雞鳴不已《詩?風雨》觀其器而知其工之巧,觀其發而知其人之知。《記?禮器》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語?子罕》子

    不容然後見君子,《家語》互見不苟合及道大不容六親不和有孝子。國家昏亂有忠臣。《老子》養生者不足以當大事。《孟子離婁下》窮觀其所爲,達觀其所與。《列子》貧則見廉,富則見義。生則見愛,死則見哀。尹鄧子修身歲不寒,無以知松柏。事不難,無以知君子。《荀子大略舟》覆乃見善遊,馬奔乃見良御。《淮南子?說林訓》如鐘山之玉,寒嶺之松。比之珉梓柳無殊也。及其燒以爐炭,三日而色潤不改,處於積水,終歲而枝葉不凋,然後知其異於他玉衆木也。劉子史

    李克曰: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達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爲,貧視其所不取。《史?魏世家》互見致察舉世混濁,清士乃見。史記伯夷傳肥義曰:正臣難至而節見,忠臣累至而行明。同上《趙世家》淮陰黥布等皆以誅滅,而何之勳爛焉?《蕭何世家》天下昏濁,忠臣乃見。魏王豹傳狗盜雞鳴,孟嘗君列此二人於賓客,盡羞,及有秦難,卒此二人拔之。《孟嘗君傳》互入兼收幷蓄劇孟博母死,客送喪千餘。乘此亦有過人者,西漢袁盎傳不遇盤根錯節,何以別利器?《後漢?虞詡傳》王祥之薨,奔赴者非朝廷之賢,則親親故吏而已,門無雜吊之賓。《晉書?本傳》互見吊門王湛曰:直行平路,何以別馬?唯當於蟻封。《晉紀?鄧粲傳》唐李夷簡彈楊憑,坐貶臨賀尉,徐晦獨至藍田與別,後夷簡薦晦爲御史。晦曰:平生未嘗望公顏色,公何從而取之?夷簡曰:君不負楊臨賀,肯負國乎?《通鑑》互見徇公忘私當一生一死間而後見其節。《唐元德秀傳》疾風知勁草,版蕩識忠臣。唐太宗賜蕭禹詩見《本傳》李世勳常侍宴,上從容謂曰:朕求羣臣可託孤幼者,無以逾公,公往不負李密,豈負朕哉!《通鑑?唐太宗》馬文舉曰:不遇敵何以顯壯士。同上集。寧如霜雪後,獨見竹柏心。江淹詩時危見臣節,世亂識忠良。《選鮑》明遠詩扶顛始知籌策長。《杜詩》繹騷之際,鯁亮彌彰。劉賓客火後見琮璜,霜餘識松柏。同上士窮乃見節義。韓文雨晦識雞鳴之信,風高見隼擊之威。白樂天磨涅始彰其堅白。杜牧之微風但覺衫香滿,烈日方知竹氣寒。呂和叔文不有百鍊火,孰知寸金精。孟東野互見是真難滅破松見貞心,裂竹看直文。《唐文粹》天若無雪霜,青松不如草。地若無山川,何人重平道。唐於瀆詩衆木盡搖落,始見竹色真。

    孟東野詩互見事物相形本朝

    揮毫更想能一戰,數窘乃見詩人才。《臨川集》馬之在廄也,駑驥雜處,飲水食芻。嘶鳴蹄契,求其所以異者蔑矣。及其引重車,取夷路,不屢策,不煩御,一頓其轡而千里已至矣。當是時駑馬並驅,則雖傾輪絕勒,敗筋傷骨,不捨晝夜而追之,遼乎其不可以及也。《臨川文》得路方知異日心。《東坡詩》萬木歲寒,配喬松於巨柏。衆星夜艾,凜明月於長庚。東坡賀林待制啓互見事物相形火數四百炎靈消,誰其代者當塗高。窮奸極酷不易取,始知文景基局牢。同上《古硯歌》欒布惟不廢彭越之命,故高祖知其賢。李勳惟不利李密之地,故太宗許其義。《欒城集》受人恩而不忍負者,其爲子必孝,爲臣必忠。《鳴道集》不經大火燒,孰得真黃金。《欒城集》請觀風急天寒夜,誰是當門定腳人。《邵堯夫詩》坐以致人經。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易?蒙卦》暗者諮明,明者不諮於暗。《易?蒙卦錄注》子曰:德不孤必有鄰。

    《語?里仁》子醫門多疾。《莊?人間世》肉不慕蟻蟻慕肉。《莊?徐無鬼》

    良醫之門多病人。木隱括之側多枉木。荀川淵深而魚鱉歸之,山林茂而禽獸歸之。《荀》樹成蔭而衆鳥息,醯酸而蚋聚。《荀?勸學》山皋非爲鳥植林,林茂而鳥自棲之。江湖非爲魚鑿潭,潭深而魚自歸之。《劉子》史郭解入關,關中賢豪知聞其聲,爭交歡解。《史記?本傳》陳平家貧以席爲門,然門外多長者車轍。《西漢?本傳》班彪家有賜書,好古之士自遠方至,父黨楊子云以下,莫不造門。《西漢?班固敘傳》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前漢?李廣贊》役物以爲養,任智而不恃力。此其所以爲貴也。《前漢?刑法志》天下學士,靡然向風。《西漢?公孫洪傳》仲尼修禮興學於洙泗之間,四方俊髦,靡然向風。《晉戴邈傳》傳記砥礪之旁多頑鈍。《說苑、雜言》賈逵口誦經文以教人,贈遺者盈積,或雲逵非力耕,舌耕也。王子年《拾遣記》王勃能文,請者甚衆,金帛盈積,人謂心織而衣,筆耕而食。張著《翰林盛事》集蓬居窮巷,軒冕結轍。陳子昂集一時皆慕與之交,諸公要人,爭欲令出我門下。韓愈作柳宗元墓衡鏡高懸,文武矯首。張說之文不鞭而來,無脛而至。爭奇騁怪,爲公眼中之物。《唐文粹》本朝此人如精金美玉,不即人而人即之。東坡答黃魯直書譬如止水之在,豈復勞心而鑑物。東坡文賜呂公著乞罷相不允批答因人而重經蔽芾甘棠,勿剪勿伐。

    召伯所發《詩?甘棠》子無仲尼則西山之餓夫。以東國之詘臣,惡乎聞。《揚子》連城之璧,痤影荊山。夜光之珠,潛輝鬱浦。玉無翼而飛,珠無脛而行。揚聲於章華之臺,炫耀於綺羅之堂者,蓋人爲之舉也。《劉子》柳下惠不遇仲尼,則貞潔之行不顯。未免於三黜之臣。季布不遇曹丘,則百金之諾不揚,未離於凡虜之人。同上史

    伯夷叔齊雖賢,得夫子而名益彰。門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雲之士,烏能施於後世哉!《史記?伯夷傳》毛先生遂一至楚,使趙重於九鼎大呂。同上《平原傳》庾乘遊學宮爲諸生庸,後能講誦。自以卑第,每處下坐,諸生博士皆就讎問之,由是學中以下,坐爲貴。《後漢?本傳》河南尹羊陟,謁造趙一,言談至曛夕,極歡。陟乃與司徒袁逢,共稱薦之,名動京師,士大夫相想望其風采。同上《趙壹傳》阮籍見張華《鷦鷯賦》曰:王佐才也。因是聲名始著。《晉書》左思作《三都賦》成,人未知重,思以示張華,深稱讚之,兼作序,豪貴競寫,都下爲之紙貴。《晉書》許詢移居屯之巖,常與沙門支遁,及謝安石,王羲之等同遊往來,今屯呼爲許度巖。謝安有盛名,時人愛慕,有罷縣還,安問其歸資,答曰:有蒲葵扇五萬,安乃取其中者捉之。士庶競市,價增數倍。《晉書》楊雄作太玄,晚遭六續,玄道遂明。《王長文傳》王導爲司徒時,帑藏空竭庫中惟有糹束數十端,鬻之不售,乃與朝賢俱制糹束布單衣,於是士人翕然服之,糹束遂踊貴,主者出賣,端直一金,其爲時所慕如此。王羲之見一姥持六角扇賣之,羲之書其扇,各爲五字。姥初嘆惋,因謂姥曰:無苦,但言是王右軍書,以求百金價。姥如言,人競買之。

    已上並《晉書》傳記

    人有市駿馬者三,且立市,人莫之知,伯樂一顧之,一旦而馬價十倍。戰國策郭林宗遊洛陽,始見河南尹李膺,膺大奇之,遂相友善,於是名震京師。《郭林宗別傳》慈廉江者,昔有李祖仁居此,兄弟十八人,並慈孝廉讓,因此名江。《交州記》梁顧總始爲縣吏,一夕遇二人稱是王粲徐幹雲:昔與公同府公劉楨也,乃誦其遺文,總悟以遺文數篇投令,令待之甚厚,時謂死劉楨,猶庇得生顧總。《太平廣記》士非玉璧,談者爲價。《物理論》互見求援白樂天以詩謁顧況,因爲延譽,聲名大振。《幽閒鼓吹》集

    昔歐冶改視,鉛刀易價,伯樂所盼,駑馬百倍。《文選》曹植表夜光之璧,顯價於和氏之肆。千里之足,定功於伯樂之庭。《藝文類聚》載應璩薦和慮則箋一經品題,便作佳士。李白一顧之隆,駘足逾于山鹿。片言三重,魚目軼於靈蛇。駱賓王一言之譽,東陵侔於西山,一面之榮,鄭璞逾於周寶。《王彥升文集序》互見感謝昔虞阪之上,逸驥與駑駘俱疲;吳竈之中,孤桐共樵蘇並爨。遇王良伯喈,遂騰聲於千古。此詩若不遇王君,乃數十張故紙耳。唐韋糹舀作《孟浩然集序》,處州本王君名士源,天寶中獲孟浩然文集,士源爲之序。宋廣平之沉下僚,蘇公味道爲使者,廣平投以梅花賦,蘇盛稱之。自是方列於聞人之目。自是知英賢犖犖可外文字,猶用片言借說於先達之口,席其勢而後驤首。當時矧碌碌者,疇能自異。劉賓客互見求援夫美不自美,因人而彰。蘭亭不遭右軍,則清湍修竹,蕪沒於空山矣。柳文本朝

    鵝毛贈千里,所重以其人。歐公峴山臨漢上,望之隱然。蓋諸山之小者,而其名特著於荊者,豈非以其人哉!其人謂誰,羊叔子,杜預元凱是也。《峴山亭記》溫公營獨樂園,在洛中諸園最爲簡素,人以公之故,春時必遊。《鳴道集》互入生理門園池類黃叔度澹然無作,郭林宗一言,至今以爲顏子、叔度之賢,無一見於外者,而後世猶信,徒以林宗之重。東坡《謝太保撰先人墓碣書》

    永樂大典

    卷之三千七

    九真人

    君人

    【慎子】

    《君人篇》:君人者舍法而以身治,則誅賞奪與從君心出矣。然則受賞者雖當望多無窮,受罰者雖當望輕無己,民之所信者法也。今在賞者欲多,在罰者欲少,無法以限之,則不知所論矣。雖極聰明以窮輕重,盡心以班奪與,夫何解於志望矣哉!君舍法而以心裁輕重,則是同功殊罰也,怨之所由生也。是以分馬者之用策,分田者之用鉤也,非以鉤策爲過人智也,所以去私塞欲也。故曰大君任法而弗躬弱爲,則事斷於法矣。法之所加各以其分,蒙其賞罰而無望於君也。是以怨不生,而上下和矣。天辨在人

    【春秋繁露】

    《天辨在人篇》:難者曰:陰陽之會,一歲再遇於南方者以中夏,遇於北方者以中冬。冬喪物之氣也,則其會於是何如?金木水火各奉其所主以從陰陽,相與壹力而並功,其實非獨陰陽也。然而陰陽因之以起,助其所主,故少陽因木而起助春之生也,太陽因火而起助夏之養也,少陰因金而起助秋之成也,太陰因水而起助冬之藏也。陰雖與水並氣而合冬其實不同,故水獨有喪,而陰不與焉。是以陰陽會於中冬者,非其喪也。春愛志也,夏樂志也,秋嚴志也,冬哀志也,故愛而有嚴,樂而有哀,四時之則也。喜怒之禍,哀樂之義,不獨在人,亦在於天,而春夏之陽,秋冬之陰,不獨在天。亦在於人。人無春氣何以博愛而容衆;人無秋氣何以立嚴而成功;人無夏氣何以盛養而樂生;人無冬氣何以哀犯而恤喪。天無喜氣亦何以暖而春生育;天無怒氣亦何以清而秋殺就;天無樂氣亦何以竦陽而夏養長;天無哀氣亦何以激陰而冬閉藏。故曰天乃有喜怒哀樂之行,人亦有春秋冬夏之氣者,合類之謂也,匹夫雖賤而可以見德刑之用矣。是故陰陽之行終各六月,遠近同度而所在異處。陰之行春居東方,秋居西方,夏居空右,冬居空左。夏居空下,冬居空上,此陰之常處也。陽之行春居上,冬居下,此陽之常處也。陰終歲四移而陽常居實,非親陽而竦竦應作足束陰,任德而遠刑,與天之志常直陰空處稍取之以爲助。故刑者德之奉,陰者陽之助也,陽者歲之主也。天下之昆蟲隨陰而出入,天下之草木隨陽而生落,天下之三王隨陽而改正,天下之尊卑隨陽而序位。幼者居陽之所少,老者居陽之所老,貴者居陽之所盛,賤者當陽之所衰,藏者言其不得當陽,而當陽者臣子也。陽者君父是也,故人主南面以陽爲位也,陽貴而陰賤,天之刑也。禮之尚右,非尚陰也,敬老陽而尊成功也。

    慎人

    【呂氏春秋】

    《慎人篇》:慎人一作順人六曰:功名大立,天也,爲是故因不慎其人不可。推之於天下,復慎其爲人,修仁義,故曰不可也。夫舜遇堯,天也。舜耕於歷山,陶於河濱,釣於雷澤,陶作凡器天下說之,秀士從之,人也。夫禹遇舜,天也。禹周於天下以求賢者,事利黔首。事,治也。首,民也。黔水潦川澤之湛滯雍塞可通者,禹盡爲之,人也。夫湯遇桀,武遇紂,天也。湯武修身積善爲義,以憂苦於民也。苦,勞也。舜之耕漁,其賢不肖與爲天子同,同,辭也其未遇時也。以其徒屬堀地財,取水利,地財,五穀。水利,濯灌。編蒲葦,結罘網,手足胼胝不居,居止然後免於凍餒之患。患,難也。其遇時也,登爲天子,賢士歸之,萬民雀之,丈夫女子,振振殷殷,無不戴說。振振殷殷,衆友之盛。舜自爲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所以見盡有之也。盡有之,賢非加也,加,益也。盡無之,賢非損也。損,滅時使然也,百里奚之未遇時也,亡虢而虜晉,虢當爲虞。百里奚虞臣也。傳曰:伐虞獲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繆公姬。孟子曰:百里奚虞人也,晉人以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宮之奇諫之,百里奚知虞公之不可諫也,而去之秦,此雲亡虢誤矣。楊子云恨不及其時,車載其金。飯牛於秦,傳鬻以五羊之皮,公孫技得而說之,公孫技,秦大夫子桑。獻諸繆公三日請屬事焉。獻,進也,請以大夫職事屬付百里奚也。繆公曰:買五羊之皮而屬事焉,無乃天下笑乎?公孫技對曰:信賢而任之,君之明也。讓賢而下之,臣之忠也。下,避也。君爲明君,臣爲忠臣,彼信賢境內將服,敵國且畏,夫誰暇笑哉?繆公遂用之。謀無不當,舉必有功,非加賢也。使百里奚雖賢無德,繆公必無此名矣。今焉知世之無百里奚哉?故人主之慾求士者,不可不務博也。孔子窮於陳蔡之間,七日不嘗食,藜羹不糝,宰予備矣。備當作憊,憊,極也。《論語》曰:衛靈公問陳於孔子,對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明日遂行,在陳絕糧,從者病莫能興,此之謂也。故曰宰予憊矣。孔子絃歌於室,顏回擇菜於外,子路與子貢相與而言曰:夫子逐於魯,削跡於衛,伐一作技樹於宋,窮於陳蔡,殺夫子者無罪,藉夫子者無罪,藉夫子者不禁。藉,猶辱也。夫子絃歌鼓舞,未嘗絕音,蓋君子之無所醜也若此乎?醜,猶恥也。顏回無以對,入以告孔子。孔子忄就然推琴,喟然而嘆之曰:由與賜小人也,召吾語之。子路與子貢入,子貢曰:如此者可謂窮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達於道之謂達,窮於道之爲窮。

    《論語》曰:君子亦有窮乎?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今丘也,仁義之道,以遭亂世之患,其所也何窮之謂?言不窮於道也。故內省而不疚於道,臨難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露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衆木遇霜雪皆凋,喻小人遭亂世無以自免,松柏喻君子而能茂盛也。《論語》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此之謂也。昔桓公得之莒,文公得之曹,越王得之會稽,齊桓公遭無知之亂,出奔莒;晉文公遭驪姬之讒,出過曹。越王勾踐與吳戰而敗,棲於會稽之山,卒皆享國,克復其恥爲霸君,故曰得之。陳蔡之,於丘其幸乎?孔子烈然辶歹瑟而弦,辶歹,更也。更取瑟而絃歌。子路抗然執幹而舞。幹,木盾也。子貢曰:吾不知天之高也,不知地之下也。高下,喻廣大也。言不能知孔子聖德之如天地。古之得道者,窮亦樂,樂其道也。達亦樂,樂兼善天下也。所樂非窮達也。言樂道也。道得於此,則窮達一也。此近喻身也。言得道之人不爲窮極,不爲達顯,故一之也。爲寒暑風雨之序矣。寒暑,陰陽也。陰陽和,風雨序也聖人法天地,順陰陽。故能不爲窮達變其節也。故許由虞乎穎陽,虞,樂也。穎水之北曰陽,輕天下而不屈於堯,養志於箕山。山在穎水之北,故曰樂乎穎陽也。而共伯得乎共首。共,國,伯爵也。棄其國隱於共首山,而得其志也,不知出何書也。

    求人

    【呂氏春秋】

    《求人篇》:求人五曰:身定國安天下治,必賢人。身者,國之本也。詹子曰:未聞身亂而國治者也,故曰身定國安而治須賢人也。古之有天下也者,七十一聖。觀於《春秋》自魯隱公以至哀公十有二世,其所以得之,所以失之,其術一也。得賢人國無不安,名無不榮;失賢人國無不危,名無不辱。先王之索賢人無不以也。以,用也。極卑極賤,極遠極勞,虞用宮之奇,吳用伍子胥之言,此二國者,雖至於今存可也,則是國可壽也。有能益人之壽者,則人莫不願一作事之。今壽國有道,而君人者而不求,過矣。堯傳天下於舜,禮之諸侯,妻以二女,臣以十子,身請北面朝之,至卑也。舜布衣也。故曰至卑。伊尹庖廚之臣也,傳說殷之胥靡也,胥靡,刑罪之名也。皆上相天子,至賤也。禹東至搏木之地,日出九津青羌之野,搏木,太木之津崖也。《淮南子》曰:日出陽穀,青羌,東方之野也。攢樹之所,抿天之山,山高至天也。鳥谷青丘之鄉,黑齒之國。東方其人齒黑,因曰齒黑之國也。南至交趾孫樸續木雨艹之國。丹粟添樹沸水漂漂九陽之山,南方積陽,陽數極於九,故曰九陽之山也。羽人裸民之處,不死之鄉。羽人,鳥喙,背上有羽翼。裸民,不衣衣裳也。鄉,亦國也。西至三危之國,巫山之下,飲露吸氣之民,積金之山,飲露吸氣,養形人也。西方剛氣所在,故曰積金之山也。共肱一臂三面之鄉。北至人正之國,夏海之窮,衡山之上,今正北極之國也。夏海,大冥也。北方純陰,故曰大冥之中,處衡山之北極之山也。犬戎之國,夸父之野,禺疆之所,積水積石之山,不有懈墮,犬戎,西戎之別也。夸父獸名也。禺疆,天神也。之所,處也。積水,謂海也,積石,山名也。經營行之不懈墮休息也。憂其黔首,顏色黎黑,竅藏不通,病也步不相過,罷也以求賢人,欲盡地利,至勞也。地利,嘉穀也。至,大也。事功曰勞。得陶化益真窺橫革之交,五人佐禹,故功績銘乎金石,金,鐘鼎也。石,豐碑也。著於盤盂。盤盂之器皆銘其功。昔者堯朝許由於沛澤之中,曰十日出而焦火不息,不亦勞乎?夫子爲天子,而天下已治矣。夫子,謂許由也。請屬天下於夫子,許由辭曰:爲天下之不治與,而既已治矣,自爲與啁噍巢於林,不過一枝,自爲,爲己也。與幺阝也啁噍,小鳥也,巢,蔟也。偃息也。啁音超。偃鼠飲於河,不過滿腹,歸已君乎?滿腹,不求餘也。歸,終也惡用天下,惡,安也。遂之箕山之下,穎水之陽,耕而食,箕山,在穎川陽城之西,水北曰陽也。終身無經天下之色。經,橫理也。故賢主之於賢者也,物莫之妨,不以物故,妨害賢者。戚愛習故,戚,親也不以害之,故賢者聚焉。賢者所聚,天地不懷,鬼神不害,人事不謀,人不以奸邪謀之也。此五常之本事也。皋子衆疑取國,召南宮虔,孔伯產,而衆口止。皋子,賢者也,其取國告虔產口乃止,愛產其徒之賢者也,其事不與許由相連也,皋子衆疑許由欲取國也。晉人慾攻鄭,令叔向聘焉,視其有人與無人。視其有無賢人也。子產爲之詩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豈無他士?叔向歸曰:鄭有人子產在焉,不可攻也。秦荊近,其詩有異心,不可攻也。鄭近秦與荊也。其詩云:子不我思,豈無他人?將事秦荊,故曰有異心,不可攻也。晉人乃輟攻鄭。輟,止也。孔子曰:詩云:無競維人,子產一稱而鄭國免。詩大雅抑之二章也。無競惟人,四方其訓之,無競,競也。國之強惟在得人,故曰鄭國免其難也。陰陽二十五人

    【黃帝素問】

    黃帝曰:餘聞陰陽之人何如?伯高曰:天地之間,六合之內,不離於五人。亦應之故五五二十五人之政,而陰陽之人不與焉。其態又不合於衆者五,餘已知之矣。願聞二十五人之形,血氣之所生別而以候從外知內何如?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此先師之祕也。雖伯高猶不能明之也。黃帝避席遵循而卻曰:餘聞之,得其人弗教,是謂重失。得而泄之,天將厭之。餘願得而明之,金櫃藏之,不敢揚之。歧伯曰:先立五形,金木水火土,別其五色,異其五形之人,而二十五人具矣。黃帝曰:願卒聞之。歧伯曰:慎之慎之,臣請言之。木形之人,比於上角,似於蒼帝。其爲人蒼色,小頭長面,大肩背直身,小手足,好有才,勞心少力,多憂勞於事,能春夏不能秋冬,感而病生足,厥陰佗佗然。大角之人比於左足少陽,少陽之上遺遺然。左角之人比於右足少陽,少陽之下隨隨然。一曰少角大角之人比於右足少陽,少陽之上推推然。一曰右角判角之人比於左足少陽,少陽之下栝栝然。火形之人比於上徵,似於赤帝,其爲人赤色,廣月引脫面小頭,好肩背髀腹,小手足行安地,疾心行搖,肩背肉滿有氣,輕財少信多慮,見事明,好顏急心,不壽暴死,能春夏不能秋冬,秋冬感而病生手,少陰核核然。質徵之人比於左手太陽,太陽之上肌肌然。一曰質之人,一曰大徵。少徵之人比於右手太陽,太陽之下然。右徵之人比於右手太陽,太陽之上鮫鮫然。一曰熊熊然質判之人比於左足太陽,太陽之下支支頤頤然。一曰質徵土形之人比於上宮,似於上古黃帝,其爲人黃色,圓面大頭,美肩背大腹,美股脛小手足多肉,上下相稱,行安地,舉足浮安,心好利人,不喜權勢,善附人也。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太陰敦敦然。大宮之人比於左,足陽明,陽明之上婉婉然。加宮之人比於左足陽明,陽明之下坎坎然。一曰衆之人少宮之人比於右足陽明,陽明之上樞樞然。左宮之人比於右足陽明,陽明之下兀兀然。一曰之人。一曰陽明之上。金形之人比於上商,似於白帝,其爲人方面白色,小頭小肩背,小腹小手足,如骨發踵,外骨輕身清廉,急心靜悍,善爲吏,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手,大陰敦敦然。商之人比於左手陽明,陽明之上廉廉然。左商之人比於左手陽明,陽明之下脫脫然,右商之人比於右手陽明,陽明之上監監然。小商之人比於右手陽明,陽明之下嚴嚴然。水形之人比於上羽,似於黑帝,其爲人黑色,面不平,大頭廉頤,小肩大腹,動手足,發行搖身,下屍幾長背,延延然不敬畏,善欺紿人戮死,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少陰然。大羽之人比於左足太陽,太陽之上頰頰然。小羽之人比於左足太陽,太陽之下紆紆然。衆之爲人比於右足太陽,太陽之下潔潔然。一曰加之人桎之爲人比於左足太陽,太陽之上安安然。是故五形之人,二十五變者,衆之所以相欺者是也。黃帝曰:得其形不得其色何如?歧伯曰:形勝色,色勝形者,至其勝時年加感則病行,失則憂矣。形色相得者富貴大樂。黃帝曰:其相勝之時年加可知乎?

    歧伯曰:凡年忌下上之人,大忌常加七歲,十六歲,二十五歲,三十四歲,四十三歲,五十二歲,六十一歲,皆人之大忌。不可自安也。感則病行,失則憂矣。當此之時,無爲奸事,是謂年忌。黃帝曰:夫子之言脈之上下,血氣之候,以知形氣柰何?歧伯曰:足陽明之上血氣盛,則髯美長。血少氣多,則髯短。故氣少血多則髯少,血氣皆少則無髯,兩吻多畫。足陽明之下血氣盛,則下毛美長至胸,血多氣少,則下毛美短至臍。行則善高舉足足指少肉,足善寒。血少氣多則肉而善疒豕。血氣皆少則無毛,有則稀枯悴,善痿厥足痹。足少陽之上氣血盛,則通髯美長;血多氣少,則通髯美短;血少氣多,則少髯;血氣皆少,則無須,感於寒溼,則善痹骨痛爪枯也。足少陽之下血盛,則脛毛美長,外踝肥。血多氣少,則脛毛美短,外踝皮堅而厚;血少氣多,則月行毛少,外踝皮薄而歃;血氣皆少則無毛,外踝瘦無肉。足太陽之上血氣盛,則美眉,眉有毫毛;血多氣少,則惡眉,面多少理;血少氣多則面多肉;血氣和,則美色。足太陰之下血氣盛,則跟肉滿踵堅。氣少血多則瘦跟空。血氣皆少則喜轉筋踵下痛。手陽明之上血氣盛,則髭美;血少氣多則髭惡;血氣皆少則無髭。手陽明之下血氣盛,則腋下毛美,手魚肉以溫;氣血皆少則手瘦以寒。手少陽之上血氣盛,則眉美以長,耳色美。血氣皆少則耳焦惡色。手少陽之下血氣盛,則手卷多肉以溫;血氣皆少,則寒以瘦;氣少血多,則瘦以多脈。手太陽之上血氣盛,則有多,面多肉以平;血氣皆少,則面多肉以平。血氣皆少,則面瘦惡色。手太陽之下血氣盛,則掌肉充滿;血氣皆少,則掌瘦以寒。黃帝曰:二十五人者,刺之有約乎?歧伯曰:美眉者足太陽之脈氣血多,惡眉者血氣少;其肥而澤者血氣有餘,肥而不澤者氣有餘血不足;瘦而無澤者氣血俱不足。審察其形氣有餘不足而調之,可以知逆順矣。黃帝曰:刺其諸陰陽柰何?歧伯曰:按其寸口人迎以調陰陽,切循其經絡之凝氵嗇結而不通者,此於身皆爲痛痹,甚則不行,故凝氵嗇,凝氵嗇者致氣以溫之,血和乃止。其結絡者,脈結血不和,決之乃行。故曰:氣有餘於上者,導而下之。氣不足於上者,推而休之。其稽留不至者,因而迎之,必明於經隧,乃能持之,寒與熱爭者,導而行之,其宛陳血不結者,則而予之。必先明知二十五人,則血氣之所在,左右上下刺約畢也。

    武人山名

    【淮南鴻烈解】

    雒棠武人,在西北陬。皆日所入之山名也。

    州人地名

    【經子法語】

    荀子州人,舉太公於州人。

    任人

    【杜預釋例】

    周地闕。

    陽人

    【史記】

    秦本紀莊襄王元年,東周君與諸侯謀秦,秦使相國呂不韋誅之,盡入其國。秦不絕其祀,以陽人地賜周君奉其祭祀。注,奔艹馴地理志,河南梁縣有陽人聚。

    【續後漢書】

    孫堅傳,堅討董卓,移屯梁東,大爲卓軍所破,堅復收散卒進屯陽人。

    柏人縣名

    【左傳】

    哀公四年,趙鞅圍邯鄲降,荀寅奔鮮虞,鮮虞納荀寅於柏人。

    注,柏人,晉邑。

    【西漢書】

    《地理志》:柏人,縣名,屬趙國。注,奔艹曰壽仁。

    【劉子】

    《鄙名篇》:亭名柏人,漢後夜遁。注,漢後,是漢高祖也。夜過柏人亭欲宿,問曰:此是何亭?左右曰:此名柏人亭。高祖曰:若名柏人亭,逼迫於人,事須急去,去後果使客來欲害高祖,至自尋覓不見,乃是能人貫高正遂恐其罪,不以爲怨也。

    道人

    【西漢書】

    《地理志》:道人,縣名,屬代郡。注,莽曰道仁,師古曰:本有仙人遊其地,因以爲名。

    人

    【西漢書】

    《地理志》:人,縣名,屬太原郡。注,如淳曰:音立反。師古曰:又音山寡反。

    安人

    【隋書】

    《地理志》:安人縣舊曰臨西,開皇十八年改名焉。

    淳人

    【隋書】

    《地理志》:淳人縣開皇十九年置。

    寧人

    【隋書】

    《地理志》:寧人縣開皇十五年置,曰安人,十八年改名焉。

    燧人氏

    【古三墳書】

    《燧人氏》:有巢子也,生而神靈,教人炮食,鑽木取火,天下生靈尊事之,始有日中之市,交易其物,有傳教之臺,有結繩之政,壽一太易,本通姓氏之後也。

    【易通卦驗】

    燧皇始出握機矩表計冥圖。其刻曰蒼渠通靈。鄭玄注曰:矩,法也。燧皇,世謂燧人在伏。前,作其圖謂之計冥,時無土刻石而謂之耳。刻曰:蒼精渠肩之人,能通神靈之意也。

    【尚書大傳】

    燧人爲燧皇,燧人以火紀,火陽也。陽尊,故託燧皇於天。

    【古史考】

    古之初人,吮露精,食草木實,穴居野處,山居則食鳥獸,衣其羽皮,飲血茹毛。近水則食魚鱉螺蛤,未有火化腥臊,多害腸胃。於是有聖人以火德王,造作鑽燧,出火教人熟食,鑄金作刃,民人大悅,號曰燧人。

    【王子年拾遺記】

    遂明國有大樹名遂,屈盤萬頃,後世有聖人遊日月之外,至於其國,息此樹下,有鳥啄粲然火出,聖人感焉,因用小枝鑽火,號燧人氏。

    巫人

    【羅泌路史】

    《高辛紀》:巫人封巫爲巫氏,生衤遂民,衤遂民盼姓。

    王人

    【元和姓纂】

    《風俗通》:王人,子突之後,因氏焉,漢有安平太守王人宰公。

    【羅泌路史】

    《高辛氏紀》:家平陽爲王人氏。

    左人

    【羅泌路史】

    《黃帝紀》:夷彭紀姓,其子始封於採,是爲左人有氏。

    左人郢

    【史記】

    仲尼弟子左人郢,魯人。

    【廟學典禮】

    宋高宗制伯彼臨淄,左行獨賢。縱十哲,秀穎三千。心悅誠服,家至戶傳。樂只君子,文聲益宣。宋刑部尚書邊歸讜建隆鳳德既衰,龍戰於野。方領圓冠,孰敦儒雅。平平子衡,晝夜無。張我國維,是稱達者。宋尚書祠部員外郎直集賢院石中立祥符循循善誘,從師希聖。崇仁厲義,奚其爲政。業修道隆,終古斯盛。興儒建侯,彰我休命。

    聞人

    【元和姓纂】

    《風俗通》雲:少正卯,魯之聞人,其後遂以聞人爲氏。

    【西漢書】

    《儒林傳》:後倉說禮數萬言,號曰後氏曲臺記,授沛聞人通漢,子方以太子舍人論石渠,至中山中尉。如淳曰:聞人,姓也,名通漢,字子方。

    聞人譽

    【宋劉行簡苕溪集】

    《宋故聞人府君墓誌銘》:餘曩以柱史失職,罪黜寓家德清。暇日浮扁舟,訪川巖於鄰邑,中流遇風,命撐舟傍村墅,暮夜不得所棲,問亭,傳曰無有。獨酒壚在焉。問主壚爲誰?曰聞人君長者也。餘得假宿,訪主人曰適他墅矣。質明將興,則奴奉在戶外。餘沃盥僅畢,君出迎有禮貌,自言昨暮無他適,蓋窺公於屏間,識公非塵凡人也。固欲飯餘,具甚設,自是識君。率間歲一相過,坐客有及求田事者,餘以囊無金謝之。君竊聽若不聞,閱數日持券來曰:鄉公與客語田事,尋物色其處,以緡錢千爲公得之。餘驚謝不敢留者七八。君曰:他日以直歸我未晚也。如是十餘年僅能償半,餘剌促不自安,君無半辭及之。一日扶羸過餘曰:吾得疾且病,故來取別久之。出筆札相授曰:鄉所負已折券,懼吾子若孫不察吾意,或相督取。餘曰:自吾居里間,雖甚困不貸人一錢,所見士大夫有急叩人門,雖甚薄少,不可得。今君捐數十萬錢不取,如棄涕唾授受之際,不應如是之輕。君以筆札抵案徑不辶歹顧,餘愧其意,每從人言之,知君者皆雲聞人君樂善好義,辭氣質直。不爲表,意所欲必爲之,類此頗衆,然非餘意也。念終當償之,又三歲而君卒。其子頎袖書來乞銘,餘固欲表其事不復辭,且使後人知君所爲可概見也。君諱譽,字聲甫,世居湖州之武康。曾大父永,大父億,父濟。君未嘗業儒,而舉動不愆於禮義,奉親孝謹,承顏順指,生事死葬,無毫髮可恨,鄉里稱焉。賑貧恤孤,不見所難,自幼至老,屬意浮屠氏之學,以精進佈施爲實,行建殿閣,嚴像設者十數,誦內典,飯緇流不可以數計。名山橋樑應創,與通衢徑街,並巖險仄應布磚,雖綿亙甚遠,皆獨任之。行路受其賜,平時多從方外有道者遊,晚歲若有得,臨終索湯沐,炷香斂念,詔傍觀曰:聞人有道,行與否?在今日矣。實紹興二十三年,八月戊寅也。享年七十有三,以其年十一月壬寅,葬於所居之南二十里崇仁鄉,南嶽山之原,從先君之兆。室李氏,男二人,充頁泰州助教,早卒。頎從信使出疆補官,轉承節郎。女三人,適邑人姚,施良佐。孫男六,良貴、良臣、良翰、良心、良器、良才,銘曰:川可回,石可泐,惟茲銘,詔罔極。

    聞人滋

    【老學庵筆記】

    嘉興人聞人茂德,名滋,老儒也。喜留客食,然不過蔬豆而已。

    郡人

    求館客者多就謀之,又多蓄書,喜借人,自言作門客牙,充書籍行,開豆腐火羔店。予少時與之同在敕局爲刪定官,談經義袞袞不倦,發明極多,尤邃於小學雲。

    聞人邦榮

    【夷堅支】

    信州貴溪民聞人氏,有二子,長邦榮,季曰邦華。父在時豫爲區處生理,於縣啓茶肆以與邦華,於州啓藥肆以與邦榮。及父沒,數歲之間,華縱遊妄費,破蕩幾盡。而榮獨能謹身節用,衣食豐餘,母愛季子密助之,且導使興訟,以爲母在堂,不應分析。榮不伏訴於有司,臺府官僚定奪至五六,最後監膽軍庫張振之子理承其事,時厥母已亡。張議令悉籍遺貲中分,各受若干,其先爲華所壞者,理爲所得之數。華不伏,至於獄治。華使所善買生砒置火羔中,賂門卒持與榮,榮接食下嚥,未幾即嘔吐,遍身腫赤,吏以告理官,遣還家半途死。其子廉夫雖知父被毒明白,而無形影可發其冤,隱忍殯埋。事恰經歲,華入理院對狀,廉夫一僕獻計,請仍用前策。別攜一丁偕詣食店買面四碗,各餐其一,而其一送華,細屑砒於下。華食不盡器而止,有大辟囚在傍其餘,覆殘汁地上,犬舐之,俄頃囚犬皆嘔,華遂得疾宛如兄狀。明旦死,司理參軍王昌祖深疑焉,曰:昨日一健漢,元無患苦,何由遽至是?將行究詰。使獄卒物色,鬻面處曰:有三人來,一著皁背子,兩白衣。亟遣呼逮已竄矣,所謂皁衣者,乃廉夫。兩白者,僕也。言於君發卒追之,得於貴溪之西五里。既到獄,一問即承。郡請於朝,首謀之僕坐死,廉夫但決配,命未下而亡。此事首尾三年,邦榮以紹熙卒亥,邦華以壬子,廉夫以癸丑,同是六月八日兇終,可謂異矣。砒固有毒,然服之者何必盡死?聞人氏之禍,實冤業致然。人或不幸而值此者,唯單飲生油,以吐爲度,則其毒氣自消,不能爲害也。

    聞人貞

    【國朝徐一夔始豐藁】

    聞人氏《家譜序》:德清聞人氏家譜一卷,孝孫貞之所記錄也。按譜聞人之有姓,自魯之馬正始。漢元成間有名通漢者,與大小戴講禮曲臺。靈帝時有名襲者,拜太尉,用異免,劉寵代之。漢末之亂,徙居吳中,至晉武帝時有爲博平令者,名,以上疏切諫有聲。隋末徙錢唐。至吳越王時,有爲新定從事者,名,累階銀青光祿大夫,此其尤顯顯者。周顯德中,又徙嘉興,而嘉興之族,在宋時類由科目起家,號爲特盛。而貞之族,則嘉興支也。自訓武府君居武康之巽渚,傳五世徙德清之溪上,今貞實爲德清聞人氏,雲:貞之來建業也,其父慮其遊宦日久,授以茲譜,且告之曰:兵革甫定,而茲譜倖存,爾慎承之。貞承命唯謹,重加匯次,謁餘請序。嗚呼!人本乎祖,祖也者,氣之所從始也。故記禮者曰,禮不忘其所出,更辶歹始之道也。先王盛時,宗廟有制,昭穆有序,冠昏喪祭有禮,近而合也。有敦睦之情,遠而睽也,無乖離之患,其防範斯世之意至矣。去古既遠,宗廟之制廢,昭穆之序紊,冠昏喪祭之禮不講。夫能使世之人知其身之所自出,而不墮於蚩蟲山之類者,亦以家有譜而已。而家譜之設,未必人人然也。何也?昧者不知所以修,明者知所以修之,而不能保其不失。近世清河元文敏公以雄文重望伏一世,至欲執筆敘其傳次,以推也德之源,溯而上之,僅四世而止,自四世以上,莫能詳也。有遺憾焉?是故譜牒不修,雖有孝子慈孫欲以展追崇之敬,有不可得,豈不可嘆也哉!今觀貞之譜,其遠者勿論,自訓武而下,以至於貞,凡八世矣。嗣是而書,雖百世不泯可也。居今之世有能自全其軀者足矣。遑及其身之所自出哉!此聞人氏之父子所以爲可敬也,乃爲之序。貞,字廷幹,慎敏而有學,故知所重如此雲。

    宜人聞人氏

    【宋孫燭湖先生集】

    宜人聞人氏壙記:宜人聞人氏,先世自吳徙家越之餘姚,曾祖修,祖嘉謀,皆長者。父穎達,太學名士。宜人生紹興之壬戍,爲故朝奉大夫知婺州趙公師龍之配,三封至宜人。嘉泰元年九月六日卒,壽六十。十二月甲申,葬其縣龍泉鄉石堰西之原趙公之兆。四男子,希醇,承務郎籤書南康軍判官廳公事;希一,文林郎監鎮江府延陵鎮;希白,迪功郎監湖州梅溪鎮;希,將仕郎。四女,適迪功郎婺州黃陂縣尉應宗度;承事郎監安慶府山口鎮楊榘;宣教郎知臨安府於潛縣胡衛;幼早夭,應氏胡氏女亦先卒。孫男三,曰與慶、與權、與可。孫女四人尚幼。宜人早任家事,姑郭夫人得燕佚康寧,近九十而終。趙公曆典四郡以循良著,無私謁之謗。諸子力學,孟仲已踐世科,叔子四貢禮部,宜人爲婦爲母之賢可知已。里人孫某爲識其壙。

    北人

    【元和姓纂】

    《英賢傳》:古有告劉河北人,因氏焉。莊子吳大夫有北人子高。

    【通志】

    《氏族略》:莊子舜友北人無擇吾,漢有侍御史西虛。

    見英賢傳廚人

    【元和姓纂】

    《周禮》:廚人因官爲氏,宋有廚人濮。

    見釋例徒人

    【元和姓纂】

    《左傳》:齊有徒人費。《國語》,又齊有徒人回。

    子人

    【元和姓纂】

    《左傳》:鄭大夫子人氏。

    【通志】

    《氏族略》:鄭子人九之後也,亦爲子氏。

    雍人

    【元和姓纂】

    《周禮雍人》:雍人以官爲氏。魯有雍人高,雍人擅。見左傳

    封人

    【元和姓纂】

    古封畿之後,其後爲氏。《左傳》:晉有蕭封人,漢司空掾封人嬰。

    行人氏

    【通志】

    《氏族略》:周禮大行人也,又有行氏,即行人氏,《左傳》:陳行人之儀,衛有行人燭過。

    寺人氏

    【通志】

    《氏族略》:掌府寺之官,宋寺人惠牆之後。

    會人人名

    【通鑑外紀】

    帝嚳之祝融,吳回生陸終會人。生子六人,坼剖而產,其四曰會人。

    商人

    【古史】

    《晉世家》:齊公子商人弒其君舍。

    夷人外夷

    【山海經】

    《海內西經》:夷人,在東胡東。

    列人

    【山海經】

    《海內南經》:列人之國,在西北。在旄馬西北。《前漢書?地裏志》列人,縣名。屬廣平國。

    大人

    【山海經】

    《海外東經》:大人國在其北,爲人大坐而削舡,又爲人獸身人面犬耳,珥兩青蛇。以蛇貫耳也。

    長人

    【通志】

    長人國在新羅之東,人類長三丈,鋸牙駒爪,黑毛覆身,不火食,噬禽獸或搏人以食,得婦人以治衣服。其國連山數千裏,有峽固以鐵闔號關門,新羅常屯弩士數千守之。

    人

    【通志】

    小人在大秦之南,軀才三尺。其耕稼之時,懼爲鶴所食,大秦每衛助之,小人竭其珍以酬報。

    【事林廣記】

    小人,國名曰,長九寸,海鸛吞之。

    短人

    【通志】

    短人,魏時聞焉,在康居西北。男女皆長三尺,人衆甚多,去奄蔡諸國甚遠。康居《長老傳》聞嘗有商旅行北方,迷惑失道,而到斯國。國中甚多真珠,夜光明月珠,見者不知名此國號,言以意商度,此國去康居可萬餘裏。突厥《本末記》雲:突厥窟北馬行,一日有短人國,長者不逾三尺,亦有二尺者,頭少毛髮,若羊胞之狀,突厥呼爲羊胞頭國。其傍無他種種類相侵,俗無寇盜,但有大鳥高七八尺,常伺短人啄而食之。短人皆持弓矢以爲之備,按此亦在西北,即魏略雲短人國是也。炎人

    【張華博物志】

    楚之南,炎人之國,其親戚死刳肉,死棄之,然後埋其骨,乃成孝子。

    敢人

    【冊府元龜】

    敢人國在交趾西,生首子輒解而食之,謂之宜弟。味旨則以遺其君,君喜而賞其父。取妻美則讓其兄,今烏滸人是。南州《異物志》曰:烏滸,地名也,在漢州之南,六趾之北,常出道間伺見行旅,輒出擊之,利得人食之,不貪其財貨。並以其內爲殺苑髑髏破之以飲酒,以人掌趾爲珍異,以食長老。

    女人

    【諸蕃志】

    女人國水常東流,數年水一泛漲,或流出蓮肉長尺餘,桃核長二尺,人得之則以獻於女王。昔常有舶舟飄落其國,羣女攜以歸,數日無不死。有一智者夜盜船女命得去,遂傳其事。其國女人遇南風盛發裸而感風,即生女也。西海亦有女國,其地五男三女,以女爲國王,婦人爲吏職,男子爲軍士,女子貴則多有侍男,男子不得有侍女,生子從母姓。氣候多寒,以射獵爲業,出石硃砂麝香牛駿馬,尤多鹽,與大秦、天竺、博易,其利數倍。

    【事林廣記】

    女人國,居東北海角,與奚部小如者部抵界。其國無男,每視井即生也。

    氐人

    【山海經】

    氐人國,在建木西。其人面魚身無足,自胸已上似人,已下似魚也。

    【圖贊】

    炎帝之苗,實生氐人,死則復甦,厥身爲鱗,雲南是託,浮游天津。

    【羅泌路史】

    後紀:呂八權之妻何女緣,婦胤三年生三子,曰又口、曰鼓、曰延。延始爲使,又口戕後出臣堯,鼓兌頭而鼻丘,與延同事,是始樂風爲編鐘,生靈恝,靈恝生氐人。注《山經》雲:氐人能上下於天,氐,羌也。記傳多作互,草書之繆。

    一臂人

    【山海經】

    一臂國在西海外之一,其人一目一鼻一孔一臂一腳。《海外西經》奇肱之國,其人一臂三目,有陰有陽,乘文馬,

    陰在上陽在下一目人

    【山海經】

    一目國在北海外,其人一目當其面,手足皆具,又深目國,其爲人一目。

    反膝人

    【山海經】

    柔利國,在一目國東。其人一手反膝曲,足居上,一手一足。一雲柔利之國,人足反折,又深目國,爲人舉一手。

    三身人

    【山海經】

    三身國,在夏後啓之北,其人一首三身。

    長臂人

    【山海經】

    長臂國,在海內東,捕魚水牙,其手各操一魚。舊說雲:其人垂手至地,黃初中,玄菟音徒太守王竹頁音新討高歸王,窮追之,過沃沮國,盡其東界臨大海,近日出之處,問其耆老,耆老曰:曾在海中得布褶衣,兩袖長三丈有餘,即長臂之衣也。

    長腳人

    【山海經】

    長腳人,常負長臂人入海捕魚。今橇嬌同人蓋象此也。《海外西經》:長股之國,一曰長腳。

    無肖人

    【山海經】

    無肖國在北海外,爲人無肖。肖即腸也其人穴居,男女死即埋之,其心不朽,死經二千歲乃復生也。《海外北經》:無腸國,其爲人長而無腸。爲人長大,腹內無腸,所食之物直通過。

    無腹人

    【山海經】

    無腹國,在深目國東,其人無腹。

    三首人

    【山海經】

    三首國,在鑿齒國東,一人三首。《海內西經》:服常,其上有三頭人伺琅樹。

    毛民人

    【山海經】

    毛民國,在玄服之北,臨海郡東二千里,居大海中洲島上。爲人短小,面體盡有毛,穴居無衣服,晉永嘉四年曾獲此人。

    【太平廣記】

    八荒之中,有毛人焉。長七八尺,皆如人形,身及頭上皆有毛如獼猴,毛長尺餘,短生毛鹿麗毛,上音生,下音管。見人則具具古陌反目開口吐舌,上脣覆面,下脣覆胸。食人口鼻牽引共戲,不與即去。名曰髯公,俗曰髯麗,一名髯狎,小人髯狎可畏也。

    穿胸人

    【山海經】

    貫胸國,在盛國之東,其人胸有竅也。屍子曰:西夷之民有貫胸者,深目長股。《異物志》曰:穿胸人,去其衣,尊者令人卑,以明貫胸也。

    黑人

    【山海經】

    南海內巴遂山有黑人,虎首,兩手持蛇啖之。《海外東經》黑齒國,爲人黑,食稻啖蛇,使蛇黑手。《海內南經》島陽國,其人黑身長脣反踵。

    君子人

    【山海經】

    君子國,在奢北之尺比,其人衣冠帶劍食獸,有二文虎常在其旁,其人好讓不爭,亦使虎豹知廉讓。

    不死人

    【山海經】

    不死人在穿胸國東,其人黑色,長壽不死,居圓丘上有不死樹,食之,乃壽。復有赤泉,飲之不死。

    無啓人

    【酉陽雜俎】

    無啓人食土,其人死其心不朽,埋之百年化爲人。錄民膝不朽,埋之百二十年化爲人。細民肝不朽,埋之八年化爲人。息土人美,土人醜。

    東魚是人

    【冊府元龜】

    東人,在會稽海外,分爲二十餘國。夷洲在臨海東南,去郡二千里。

    羽民人

    【山海經】

    《海外南經》:羽民國,人身生羽長頭。能飛不能遠,卵生,畫似仙人。《海外南經》羽民國,其爲人長頰。啓筮曰:羽民之狀,鳥喙赤目而白首。《海外南經》羽民國,有神人,小頰。

    聶耳人

    【山海經】

    《海外北經》:聶耳國,爲人兩手聶其耳。言耳長,行則以手攝持之也,音諾。

    交脛人

    【山海經】

    《海外南經》:交脛國,其爲人交脛。

    扶南人

    【太平御覽】

    南州《異物志》曰:扶南海隅有人如獸,此人扶南之東,緣海邊,略如禽獸,人無道也。身黑若漆,齒白如素。扶南以外,民皆漆齒使黑,而此人身體雖獨不漆齒,故正白也。隨時流移,居無常處水。此民不知變立屋宅,乃隨寒暑素逐飲,身體雖小,夏則入水捕魚,謂冬則登山射麋鹿也。食唯魚肉,不識禾稼,寒無衣服,以莎自覆。此人無衣服,若小過寒涼,輒自覆惟以出面目耳。時或屯聚,豬犬雞米條。此人或時權有可得停猶知立一小屋,以自藉家中男女大小,並止豬犬共息其中,無復分別也。雖參人形,無逾六畜。

    永樂大典

    卷之三千一百三十四

    九真陳

    陳子昂

    【新唐書】

    列傳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人。其先居新城,六世祖太樂,當齊時兄弟竟豪傑,梁武帝命爲郡司馬。父元敬世蓄貲,歲飢出粟萬石賑鄉里,舉明經調文林郎。子昂十八未知書,以富家子尚氣,弋博自如。他日入鄉校,感悔即痛修飭,文明初,舉進士。時高宗崩,將適梓宮長安,於是關中無歲,子昂上書盛言東都勝塏,可營山陵。武后奇其才,召見金華殿。子昂貌柔野,少威儀,而佔對慷慨,擢麟臺正字。垂拱初,詔問羣臣調元氣當以何道。子昂因是勸後興明堂太學,即上言:臣聞之於師曰:元氣天地之始,萬物之祖,王政之大端也。天地莫大於陰陽,萬物莫靈於人主,政莫先於安人。故人安則陰陽和,陰陽和則天地平,天地平則元氣正。先王以人之通於天也,於是養成羣生。順天德,使人樂其業,甘其食,美其服,然後天瑞降,地符升,風雨時,草木茂遂。故顓頊唐虞不敢荒寧。其書曰: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命義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和之得也。夏商之衰,桀紂昏暴,陰陽乖行。天地震怒,山川鬼神發妖見災。疾疫大興,終以滅亡,和之失也。迨周文武創業,誠信忠厚,加於百姓。故成康刑措四十餘年,天人方和。而幽厲亂常,苛慝暴虐,詬黷天地,川澤沸崩,人用愁怨。其詩曰:昊天不惠,降此大戾,不先不後,爲虐爲瘵,顧不哀哉?近隋煬帝恃四海之富,鑿渠決河,自伊洛屬之揚州,疲生人之力,泄天地之藏。中國之難起,故身死人手,宗廟爲墟,逆元氣之理也。臣觀禍亂之動,天人之際,先師之說,昭然著明,不可欺也。陛下含天地之德,日月之明,眇然遠思,欲求太和,此伏羲氏所以爲三皇首也。昔者天皇大帝,攬元符東封太山,然未建明堂,享上帝,使萬世鴻業闕而不昭,殆留此盛德以發揮陛下哉?臣謂和元氣,期,堯衢室,夏世室,皆所以調元氣、治陰陽也。臣聞明堂有天地之制,陰陽之統,二十四氣,八風十二月,四時五行,二十八宿,莫不率備。王者政失則災,政順則祥,臣願陛下爲唐恢萬世之業,相國南郊,建明堂與天下更始。按周禮月令而成之月孟春乘鸞輅,駕蒼龍,朝三公九卿大夫於青陽左個,負斧,馮玉幾,聽天下之政。躬藉田親蠶以勸農桑。養三老五更以教孝悌,明訟恤獄以息淫刑。修文德以止干戈,察孝廉以除貪吏。後宮非妃嬪御女者出之,珠玉錦繡雕琢技巧無益者棄之,巫鬼淫祀熒惑於人者禁之。臣謂不數期,且見太平雲。又言陛下方興大化,而太學久廢,堂皇埃蕪。詩書不聞,明詔尚未及之。愚臣所以私恨也。太學者,政教之地也。君臣上下之取則也,俎豆揖讓之所興也。天子於此得賢臣焉。令委而不論,雖欲睦人倫,興治綱,失之本而求之末,不可得也。君子三年不爲禮,禮必壞;三年不爲樂,樂必崩。奈何爲天下而輕禮樂哉?願引胄子使歸太學,國家之大務不可廢已。後召見賜筆札中書省,令條上利害。子昂對三事:其一言九道出大使巡按天下,申黜陟,求人瘼,臣謂計有未盡也。且陛下發使,必欲使百姓知天子夙夜憂勤之也,羣臣知考績而任之也。奸暴不逞,知將除之也。則莫如擇仁可以恤孤,明可以振滯,剛不避疆御,智足以照奸者,然後以爲使。故軒未動,而天下翹然待之矣。今使且未出,道路之人皆已指笑。慾望進賢下不肖,豈可得邪?宰相奉詔書,有遣使之名,無任使之實。使愈出,天下愈弊。徒令百姓治道路,送往迎來,不見其益也。臣願陛下更選有威重風概爲衆推者,因御前殿以使者之禮禮之,諄諄戒敕所以出使之意,乃授以節。自京師及州縣,登拔才良,求人瘼,宣佈上意,令若家見而戶曉。昔堯舜不下席而化天下,蓋黜陟幽明能折衷者。陛下知難得人,則不如少出使,彼煩數而無益於化,是烹小鮮而數撓之矣。其二言刺史縣令,政教之首,陛下佈德澤,下詔書,必待刺史縣令,謹宣而奉行之。不得其人,則委棄有司,掛牆屋耳。百姓安得知之?一州得才,刺史十萬戶賴其福,得不才,刺史十萬戶受其困。國家興衰,在此職也。今吏部調縣令,如補一尉。但計資考,不求賢良。有如不次用人,則天下囂然相謗矣。狃於常而不變也,故庸人皆任縣令,教化之陵遲顧不甚哉?其三言天下有危機,禍福因之而生。機靜則有福,動則有禍。百姓安則樂生,不安則輕生者是也。今軍旅之弊,夫妻不得安,父子不相養,五六年矣。自劍南盡河隴,山東由青徐曹汴,河北舉滄瀛趙鄭,或困水旱,或頓兵疫,死亡流離略盡。尚賴陛下憫其失職,凡兵戍調發,一切罷之。使人得妻子相見,父兄相保,可謂能靜其機也。然臣恐將相有貪夷狄利以廣地疆,武說陛下者,欲動其機。機動則禍構。宜修文德,去刑罰,勸農桑,以息疲民。蠻夷知中國有聖王,必累譯至矣。於時吐蕃九姓叛,詔田揚名發金山道十姓兵討之。十姓君長以三萬騎戰有功,遂請入朝,後責其嘗不奉命。擅破回紇,不聽。子昂上疏曰:國家能制十姓者,繇九姓強大臣伏中國。故勢微弱,委命下吏。今九姓叛亡,北蕃喪亂,君長無主,回紇殘破,磧北諸姓已非國有。欲掎角亡叛,唯金山諸蕃共爲形勢。有司乃以揚名擅破回紇,歸十姓之罪,拒而遣還,不使入朝,恐非羈戎之長策也。夫戎有鳥獸心,親之則順,疑之則亂。今阻其善意,則十姓內無國家親信之恩,外有回紇報仇之患。懷不自安,鳥駭狼顧,則河西諸蕃自此拒命矣。且夷狄相攻,中國之福。今回紇已破,既無可言。十姓非罪,又不當絕。罪止揚名,足以慰其酋領矣。近詔同城權置安北府,其地當磧南口,制匈奴之衝,常爲劇鎮。

    臣頃聞磧北突厥之歸者,已千餘帳,來者未止。甘州降戶四千帳,亦置同城。今磧北喪亂荒饉之餘,無所存仰。陛下開府招納,誠覆全戎狄之仁也。然同城本無儲峙,而降附蕃落,不免寒飢更相劫掠。今安北有官牛羊六千,粟麥萬斛,城孤兵少,降者日衆。不加救恤,盜劫日多,夫人情以求生爲急。今有粟麥牛羊,爲之餌而不救其死,安得不爲盜乎?盜興則安北不全,甘涼以往,蹺以待陷,後爲邊患,禍未可量。是則誘之使亂,誨之使盜也。且夷狄代有雄傑與中國抗。有如勃起,招合遺散衆將系興,此國事大機不可失也。又謂河西諸州,軍興以來,公私儲蓄,尤可嗟痛。涼州歲食六萬斛,屯田所收,不能償墾。陛下欲制河西定亂戎,此州空虛,未可動也。甘州所積四十萬斛,觀其山川,誠河西喉咽地。北當九姓,南逼吐蕃,奸回不測,伺我邊罅。故甘州地廣粟多,左右受敵,但戶止三千,勝兵者少。屯田廣夷,倉庾豐衍,瓜肅以西皆仰其飠軍。一旬不往,士已枵飢,是河西之命繫於甘州矣。且其四十餘屯,水泉良沃,不待天時,歲取二十萬斛。但人力寡乏,未盡墾發,異時吐蕃不敢東侵者,繇甘涼士馬強盛以抗其入。今甘州積粟萬計,兵少不足以制賊。若吐蕃敢大入,燔蓄谷,蹂諸屯,則河西諸州我何以守?宜益屯兵,外得以防盜,內得以營農,取數年之收,可飽士百萬。則天兵所臨,何求不得哉?其後吐蕃果入寇,終後世爲邊患最甚。後方謀開蜀山,由雅州道翦生羌,因以襲吐蕃。子昂上書以七驗諫止之。後復召見。使論爲政之要,適時不便者毋援上古角空言。子昂乃奏八科:一措刑,二官人,三知賢,四去疑,五招諫,六勸賞,七息兵,八安宗子。其大要謂今百度已備,但刑急綱密,非爲政之要。凡大人初制天下,必有兇亂叛逆之人,爲我驅除以明天誅。凶逆已滅,則順人情,赦過宥罪。蓋刑以禁亂,亂靜而刑息,不爲承平設也。太平之人樂德而惡刑。刑之所加,人必慘怛。故聖人貴措刑也。比大赦澡蕩羣罪,天下蒙慶,鹹得自新。近日詔獄稍滋,拘捕支黨,株蔓推窮,蓋獄吏不識天意,以抵慘刻,誠宜廣愷悌之道。敕法慎罰,省白誣冤,此太平安人之務也。官人惟賢,政所以治也。然君子小人各尚其類。若陛下好賢而不任,任而不能信,信而不能終,終而不賞,雖有賢人,終不肯至,又不肯勸。反是則天下之賢集矣。議者乃雲賢不可知,人不易識。臣以爲固易知,固易識。夫尚德行者無兇險,務公正者無邪朋。廉者憎貪,信者疾僞,智不爲愚者謀,勇不爲怯者死。猶鸞隼不接翼,董彳酋艹不共氣。其理自然。何者以德並兇,勢不相入;以正攻佞,勢不相利;以廉勸貪,勢不相售;以信質僞,勢不相和。智者尚謀,愚者所不聽;勇者徇死,怯者所不從。此趣向之反也。賢人未嘗不思效用,顧無其類則難進。是以淹汨於時,誠能信任俊良,知左右有灼然賢行者,賜之尊爵厚祿。使以類相舉,則天下之理得矣。陛下知得賢須任,今未能者。蓋以常信任者不效,如裴炎,劉之,周思茂,騫味道,固蒙用矣,皆孤恩前死。以是陛下疑於信賢,臣固不然。昔人有以噎得病,乃欲絕食,不知食絕而身殞。賢人於國猶食在人,人不可以一噎而止餐;國不可以謬一賢而遠正士,此神鑑所知也。聖人大德在能納諫,太宗德參三王,而能容魏徵之直。今誠有敢諫骨鯁之臣,陛下廣延順納以新盛德,則萬世有述。臣聞勞臣不賞,不可勸功。死士不賞,不可勸勇。今或勸勞死難,名爵不及,偷榮尸祿,寵秩妄加。非所以表庸勵行者也。願表顯徇節,勵勉百僚。古之賞一人千萬人悅者,蓋雲當也。今事之最大者,患兵甲歲興,賦役不省,興師十萬則百萬之家不得安業。自有事北狄於今十年,不聞中國之勝。以庸將御冗兵,徭役日廣,兵甲日弊,願審量損益,計利害勢有不可,毋虛出兵,則人安矣。虺賊千紀,自取屠滅,罪止魁逆,無復緣坐。宗室子弟,皆得更生。然臣願陛下重曉慰之,使明知天子慈仁,下得自安。臣聞人情不能自明則疑,疑則懼,懼則罪生。惟賜愷悌之德,使居無過之地。俄遷右衛胄曹參軍。後既稱皇帝,改號周。子昂上週受命頌以媚悅後。雖數召見問政事,論亦詳切,故奏聞輒罷。以母喪去官。服終擢右拾遺,子昂多病,居職不樂。會武攸宜討契丹,置幕府,表子昂參謀。次漁陽,前軍敗,舉軍震恐,攸宜輕易無將略。子昂諫曰:陛下發天下兵以屬大王,安危成敗,在此一舉。安可忽哉?今大王法制不立,如小兒戲。願審智愚,量勇怯,度衆寡,以長攻短,此刷恥之道也。夫按軍尚威嚴,擇親信以虞不測,大王提重兵精甲,頓之境上。朱亥竊發之變,良可懼也。王能聽愚計,分麾下萬人爲前驅。契丹小丑,指日可禽。攸宜以其儒者謝不納。居數日復進計,攸宜怒徙署軍曹。子昂知不合,不復言。聖歷初,以父老表解官,歸侍。詔以官供養,會父喪,廬冢次。每哀慟,聞者爲出涕。縣令段簡貪暴,聞其富欲害子昂。家人納錢二十萬緡。簡薄其賂,捕送獄中。子昂之見捕,自筮,卦成驚曰:天命不,吾殆死乎!果死獄中。年四十三。子昂性偏躁,然輕財好施。篤朋友,與陸餘慶,王無競,房融,崔之,盧藏用,趙元最厚。唐興文章承徐庾餘風,天下祖尚,子昂始變雅正。初爲《感遇詩》三十八章。王適曰:是必爲海內文宗。乃請交子昂。所論著當世以爲法。大曆中東川節度使李叔明爲立旌德碑於梓州,而學堂至今猶存。子光復與趙元子少微相善,俱以文稱。光終商州刺史,子易甫簡甫皆位御史。董衝釋音塏司亥切,高大央也。癯其俱切,瘠也。直乙切噍才笑切,嚼也。呼荒故切。邙謨郎切,北邙山名。墟丘於切,丘也。廣會古外切,芻藁藏薄侯切,手鞠物也。瘵側界切,病也。車酋夷周切,輕車狃女九切莫阝慕各切,縣名。在河間磧七跡切,水中有石掎舉綺切,偏引蹺渠嬌切。罅呼訝切,孔也。飠軍音運,野餉。枵許嬌切蹂忍九切,踐也。獪古外切,狡也。喙許穢切。阪甫遠切,坡阪。孱釒且山切,弱也。龜茲上祛尤,下牆之切。榷古嶽切蕕夷周切,草也。訁幸許孟切,語。

    【舊唐書】

    《列傳》:陳子昂,梓州射洪人。家世豪富。子昂獨苦節讀書,尤善屬文。初爲《感遇詩》三十首,京兆司功王適見而驚曰:此子必爲天下文宗矣。由是知名。舉進士。會高宗崩,靈駕將還長安。子昂詣闕上書,盛陳東都形勝,可以安置山陵,關中旱儉,靈駕西行不便,曰:梓州射洪縣草莽愚臣子昂謹頓首冒死,獻書闕下:臣聞,明王不惡切直之言以納忠,列士不憚死亡之誅以極諫,故有非常之策者,必待非常之時。有非常之時者,必待非常之主。然後危言正色,抗議直辭,赴湯鑊而不回,至誅夷而無悔。豈徒欲詭伐誇俗,厭生樂死者哉?實以爲殺身之害小,存國之利大,故審計定議而甘心焉!況乎得非常之時,遇非常之主,言必獲用,死亦何驚?千載之跡,將不朽於今日矣。伏惟大行皇帝遺天下,棄羣臣,萬國震驚。百姓屠裂,陛下以克齊之聖,承宗廟之重,天下之望,如也。莫不冀蒙聖化,以保餘年。太平之主將復於今日矣。況皇太后以文母之賢,葉軒宮之耀,軍國大事,遺詔決之。唐虞之際,於斯爲盛矣。臣伏見詔書梓宮將遷出京師,鑾輿亦欲陪幸,計非上策,智者失圖。廟堂未聞骨鯁之謀,朝廷多有順從之議。愚臣竊以爲過矣。伏自思之,生逢聖世,日沐皇風,自頂至踵,莫非亭育,不能歷丹鳳,抵濯龍,北望玉階,東面金屋,抗音而正諫者,聖王之罪人也。所以不顧萬死乞陳一言,願蒙聽覽,甘就鼎鑊,伏惟陛下察之。臣聞,秦據咸陽之時,漢都長安之日,山河爲固,天下服矣。然猶北假胡苑之利,南資巴蜀之饒。自渭入河,轉關東之粟,沙絕漢,致山西之寶。然後削平天下,彈壓諸侯,長轡利策,橫制宇宙。今則不然。燕代迫匈奴之侵,巴隴嬰吐蕃之患,西蜀疲耗,千里嬴糧。北國丁男,十五乘塞,歲月奔命,其弊奚堪。秦之首尾,今爲闕矣。即所餘者,獨三輔之間耳。頃遭荒饉,人被荐饑,自河而西,無非赤地。循隴已北,罕逢青草。父兄轉徙,妻子流離,委家喪業,膏原潤莽,此朝廷之所備知也。賴以宗廟神靈,皇天悔禍,去歲薄稔,前秋稍登。使羸餓之餘,得保沉命,天下幸甚,可謂厚矣。然則流人未返,田野尚蕪,白骨縱橫,阡陌無主。至於蓄積,猶可哀傷。陛下不料其難,貴從先意,遂欲長驅大駕,按節秦京。千乘萬騎,何方取給?況山陵初制,穿復未央,土木工匠,必資徒役。今欲率疫弊之衆,與數萬之軍,徵發近畿,鞭撲羸老,鑿山載石,驅以就功。春作無時,秋成絕望,凋瘵遺噍,再罹飢苦。儻不堪其弊,有一逋逃。子來之頌,將何以述?亦宗廟之機,不可不深圖也。況國無兼歲之儲,家鮮匝時之蓄,一旬不雨,猶可深憂。忽加水旱,人何以濟?陛下不深察始終,獨違羣議,臣恐三輔之弊,不止如前日矣。且天子以四海爲家,聖人包六合爲宇,歷觀邃古以至於今,何嘗不以三王爲仁,五帝爲聖?故雖周公製作,夫子著明,莫不祖述堯舜。憲章文武,爲百王之鴻烈,作千載之雄圖。然而舜死陟方,葬蒼梧而不,禹會羣后,歿稽山而永終。豈其愛蠻夷之鄉,而鄙中國哉?實將欲示聖人之無外也。故能使墳籍以爲美談,帝王以爲高範。況我巍巍大聖,轢帝登皇,日月所照,莫不率俾。何獨秦豐之地可置山陵,河洛之都不堪園寢。陛下豈不察之?愚臣竊爲陛下惜也。且景山崇麗,秀冠羣峯,北對嵩邙,西望汝海,居祝融之故地,連太昊之遺墟。帝王圖跡,縱橫左右,園陵之美,復何加焉?陛下曾未察之,謂其不可。愚臣鄙見,良足尚矣。況纏澗之中,天地交會,北有太行之險,南有宛葉之饒。東壓江淮,食湖淮之利;西馳崤澠,據關河之寶。以聰明之主,養純粹之人,天下和平,恭己正南而已。陛下不思纏洛之壯觀,關隴之荒蕪,乃欲棄太山之安,履焦原之險,忘神器之太寶,徇曾閔之小節,愚臣闇昧以爲甚也。陛下何不覽爭臣之策,採行路之謠?諮謨太后,平章宰輔,使蒼生之望知有所安。天下豈不幸甚?昔者平王遷周,光武居洛,山陵寢廟,不在東京,宗社墳塋,並居西土。然而春秋美爲始王,漢書載爲代祖,豈其不願孝哉?何聖賢褒貶於斯濫矣?實以時有不可,事有必然,蓋欲遺小存大,去禍歸福,聖人所以貴也。夫小不忍,亂大謀,仲尼之至誡,願陛下察之。若以臣愚不用,朝議遂行,臣恐關隴之憂未時休也。臣又聞太原蓄鉅萬之倉,洛口積天下之粟,國家之資,斯爲大矣。今欲舍而不顧,背以長驅,使有識驚嗟,天下失望,儻鼠竊狗盜,萬一不圖,西入陝州之郊,東犯武牢之鎮,盜敖倉一杯之粟,陛下何以遏之?此天下之至械,不可不深料也。雖則盜未旋踵,誅刑已及,滅其九族,焚其妻子,泣辜雖恨,將何及焉?故曰:先謀後事者逸,先事後謀者失。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斯言豈徒設也。固願陛下念之。則天召見,奇其對,拜麟臺正字。則天將事雅州討生羌。子昂上書曰:麟臺正字臣子昂,昧死上言:臣聞道路雲,國家欲開蜀山,自雅州道入,討生羌因以襲擊吐蕃。執事者不審圖其利害,遂發梁鳳巴蜒兵以徇之。臣愚以爲西蜀之禍自此結矣。臣聞亂生必由於怨。雅州邊羌,自國初已來,未嘗一日爲盜。今一旦無罪受戮,其怨必甚。怨甚懼誅,必蜂駭西山,西山盜起,則蜀之邊邑,不得不連兵備守。兵久不解,則蜀之禍構矣。昔後漢末西京喪敗,蓋由此諸羌,此一事也。且臣聞吐蕃桀黠之虜,君長相信而多奸謀,自敢抗天誅,邇來向二十餘載。大戰則大勝,小戰則小勝,未嘗敗一隊,亡一夫,國家往以薛仁貴郭待封爲武之將。屠十萬衆於太非之川,一甲不返。又以李敬玄劉審禮爲廊廟之器,辱十八萬衆於青海之澤,身囚虜庭。是時精甲勇士,勢如雲雷,然竟不能擒一戎,酋或一醜。至今而關隴爲空,今乃欲以李處一爲將,驅憔悴之兵,將襲吐蕃,臣竊憂之,而爲此虜所笑,此二事也。且夫事有求利而得害者,則蜀昔時不通中國。秦惠王欲帝天下,而並諸侯,以爲不兼具宗,不取蜀,勢未可舉。乃用張儀計,飾美女,譎金牛,因間以啖蜀侯。蜀侯果貪其利,使五丁力士鑿通谷。棧褒斜,置道於秦,自是險阻不關,山谷不閉,張儀躡踵乘便,縱兵大破之。蜀侯誅,具宗邑滅,至今蜀爲中州。是貪利而亡,此三事也。且臣聞吐蕃羯虜,愛蜀之珍富,欲盜之久有日矣。然其勢不能舉者,徒以山川阻絕,障隘不通,此其所以頓餓狼之喙,而不得侵食也。今國家乃亂邊羌,開隘道,使其收奔亡之種爲嚮導以攻邊。是乃藉寇兵而爲賊除道,舉全蜀以遺之,此四事也。臣竊觀蜀之西南一都會,國家之寶庫,天下珍貨聚出其中。又人富粟多,順江而下,可以兼濟中國。今執事者,乃圖僥倖之利,悉以委事西羌。得西羌,地不足以稼穡,財不足以富國,徒殺無辜之衆,以傷陛下之仁。糜費隨之,無益聖德,又況僥倖之利,未可圖哉!此五事也。夫蜀之所寶恃險者也,人之所安無役者也。今國家乃開其險,役其人,險開則便寇。人役則傷財,臣恐未見羌戎,已有奸盜在其中矣。往年益州長史李崇真,圖此奸利,傳檄稱吐蕃欲寇松州。遂使國家盛軍師大轉餉以備之。未二三年,巴蜀二十餘州騷然大弊,竟不見吐蕃之面,而崇真贓錢已計鉅萬矣。蜀人殘破,幾不堪命,此之近事,猶在人口。陛下所親知,臣愚意者不有奸臣欲圖此利,復以生羌爲計者哉?此六事也。且蜀人劣,不習兵戰,一虜持矛,百人莫敢當。又山川阻曠,去中夏精兵處遠。今國家若擊西羌,掩吐蕃,遂能破滅其國,奴虜其人,使其君長系首北闕,計亦可矣。若不到如此臣方見蜀之邊陲不可守,而爲羌夷所橫暴。昔辛有見被髮而祭伊川者,以爲不出百年,此其爲戎。臣恐不及百年,而蜀爲戎,此七事也。

    且國家近者有廢安北拔單于,棄龜茲,放疏勒,天下翕然謂之盛德。所以者何?蓋以陛下務在仁,不在廣,務在養,不在殺,將以此息邊鄙,休甲兵,行三皇五帝之事者也。今又徇貪夫之議,謀動兵戈,將誅無罪之戎,而遺全蜀之患,將何以令天下乎?此愚臣所以不甚悟者也。況當今山東飢,關隴弊,歷歲枯旱,人有流亡。誠是聖人寧靜思和天人之時,不可動甲兵,興大役以自生亂。臣又流聞西軍失守,北軍不利,邊人忙動,情有不安。今又復驅此兵投之不測。臣聞自古亡國破家,未嘗不由黷兵。今小人議夷狄之利,非帝王之至德也。又況弊中夏哉?臣聞,古之善爲天下者,計大而不計小,務德而不務刑,圖其安則思其危,謀其利則慮其害,然後能長享福祿,伏願陛下孰計之。再轉右拾遺,數上疏陳事。詞皆典美,時有同州下人徐元慶父爲縣尉趙師韞所殺,後師韞爲御史。元慶變姓名於驛家傭力,候師韞手刃殺之。議者以元慶孝烈,欲舍其罪。子昂建議以爲國法專殺者死,元慶宜正國法,然後旌其閭墓,以褒其孝義可也。當時議者鹹以子昂爲是。俄授麟臺正字,武攸宜統軍北討契丹,以子昂爲管記。軍中文翰皆委之。子昂父在鄉,爲縣令段簡所辱。子昂聞之,遽還鄉里。簡乃因事收繫獄中,憂憤而卒。時年四十餘。子昂偏躁,無威儀,然文詞宏麗,甚爲當時所重。有集十卷。友人黃門侍郎盧藏用爲之序,盛行於代。

    【文苑英華】

    唐盧藏用撰陳氏別傳陳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縣人也。本居潁川,四世祖方慶得墨翟祕書。隱於武東山,子孫家焉。世爲豪族,父元敬瑰偉倜儻,年二十以豪俠聞。屬鄉人阻飢,一朝散萬鍾之粟而不求報。於是遠近歸之,若龜魚之赴淵也。以明經擢第,授文林郎。因究覽墳籍,居家園以求其志,餌地骨煉雲膏四十餘年。嗣子子昂奇傑過人,姿狀嶽立,始以豪家子馳俠使氣。至年十七八未知書。嘗從博徒入鄉學,慨然立志。因謝絕門客,專精墳典。數年之間,經史百家罔不該覽。尤善屬文,雅有相如子云之風骨。初爲詩,幽人王適見而驚曰:此子必爲文宗矣。年二十一始東入鹹京,遊太學,歷詆羣公,都邑靡然屬目矣。由是爲遠近所籍甚。以進士對策高第。屬唐高宗大帝崩於洛陽宮,靈駕將西歸,子昂乃獻書闕下。時皇上以太后居攝,覽其書而壯之,召見問狀。子昂貌寢寡援,然言王霸大略,君臣之際,甚慷慨焉。上壯其言而未深知也。乃敕曰:梓州人陳子昂,地籍英靈,文稱偉曄,拜麟臺正字。時洛中傳寫其書,市肆閭巷吟諷相屬。乃至轉相貨鬻,飛馳遠邇。秩滿隨常牒補右衛曹。上數召問政事,言多切直。書奏輒罷之,以繼母憂解。服闋拜右拾遺。子昂晚愛黃老言,尤耽味易象。往往精詣,在職默然不樂,私有扌卦冠之意。屬契丹以營州叛,建安郡王攸宜親總戎律,臺閣英妙,皆署在軍麾。時敕子昂參謀帷幕。軍次漁陽,前軍王孝傑等相次陷沒。三軍震,子昂進諫曰:主上應天順人,百蠻向化。契丹小丑,敢謀亂常,天意將空東北之隅以資中國也。大王以元老懿親,威略邁世,受律廟堂,吊人問罪,具精甲百萬以臨薊門。運海陵之倉,馳隴山之馬,積南方之甲,發西山之雄,傾天下以事一隅。此由舉太山而壓卵,建瓴破竹之勢也。然而張玄遇,王孝傑等,不謹師律,授首虜庭,由此長寇威而殆戰士。夫寇威長,則難以爭鋒。戰士殆,則無以制變。今敗軍之後天下側耳草野,傾聽國政。今大王衝謙退讓,法制不申,每事同前,何以統衆?前如兒戲,後如兒戲,豈徒爲賊所輕?亦生天下奸雄之心。聖人威制六合,故用聲爾。非能家至戶到,然後可服。況兵貴先聲,今發半天下兵以屬王,安危成敗,在百日之內,何可輕以爲尋常?大王若聽愚計,即可行;若不聽,必無功矣。須其成功報國,可欲送身誤國耶!伏乞審聽,請盡至忠之言。凡事須先比量智愚衆寡,勇怯強弱,部校將帥之勢,然可合戰求利,以長攻短。今皆同前,不量力,又不簡練,暗馬丘烏合,敗後怯兵,而欲討賊,何由取勝?僕一愚夫猶言不可,況奸賊勝氣十倍,未可當也!且統衆御奸,須有法制親信,若單獨一身,則朱亥金槌有竊發之勢,不可不畏。人有負琬琰之寶行於途,必被劫賊。何者?爲寶重人愛之。今大王位重,又擁半天下兵,豈直琬琰而已?天下利器不可一失,失即後有聖智之力,難爲功也。故願大王於此決策,非小讓兒戲可了。若此不用忠信,則至時機已失,機與時一失,不可再得。願大王熟察。大王誠能聽愚計,乞分麾下萬人以爲前馬丘,則王之功可立也。建安方求鬥士,以子昂素是書生,謝而不納。子昂體弱多疾,感激忠義,嘗欲奮身以答國士。自以官在近侍,又參預軍謀,不可見危而惜身苟容。他日又進諫,言甚切至。建安謝絕之,乃署以軍曹。子昂知不合,因箝默下列,但兼掌書記而已。因登薊北樓,感昔樂生燕昭之事,賦詩數百,乃泫然流涕而歌曰: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蒼然而涕下。時人莫之知也。及軍罷以父老表乞罷職歸侍,天子優之,聽帶官取給而歸。遂於射洪西山構茅宇數十間,種樹採藥以爲養。恨國史蕪雜,乃自漢孝武之後以迄於唐爲後史記,綱紀粗立,筆削未終,鍾文林府君憂其中廢。子昂性至孝,哀號柴毀,氣息不逮。屬本縣令段簡貪暴殘忍,聞其家有財,乃附會文法將欲害之。子昂荒懼使家人納錢二十萬,而簡意未已。數輿與曳就吏,子昂素嬴疾,又哀毀,杖不能起,外迫苛政,自度氣力恐不全,因命蓍自筮,卦成仰而號曰:天命不,吾其死矣。於是遂絕。年四十二。子昂有天下大名而不以矜人,剛斷強毅而未嘗忤物,好施輕財而不求報。性不飲酒,至於契情會理,兀然而醉。工爲文而不好作,其立言措意在王霸大略而已。時人不知之也。尤重交友之分,意氣一合,雖白刃不可奪也。友人趙貞固,鳳閣舍人陸餘慶,殿中侍御史王無競,亳州長史房融,右史崔之,處士太原郭襲徵,道人史懷一,皆篤歲寒之交,與藏用遊耳宀久。飽於其論,故其事可得而述也。其文章散落多得之於人口。今所存者十卷。嘗著江上丈人論,將磅礴機化而與造物者遊。遭家難,亡之荊州倉曹槐裏馬擇日。擇昔從父友王適,獲陳君,欣然忘我幼齡矣。榆關之役君籌其謀戎安,累年不接晤語。聖歷初君歸寧舊山,有掛冠之志。予懷役南遊,遘茲歡甚。幽林清泉,醉歌弦詠,周覽所記,倏偏岷峨。予旋未幾,陳君將化。悲夫,言絕道冥杳然若喪之幾,延陵心許而彼已亡。天喪斯文。我恨何及!君故人范陽盧藏用集其遺文爲序傳。識者稱其實錄。嗚呼!陳君爲不亡矣。遂爲贊曰:岷山導江,回薄萬里。浩瀚鴻溶,東注滄海。靈光氛氳,上薄紫雲。其瑰寶所育,則生異人。於戲,纔可兼濟屈而不伸,行通神明,困於庸豎,予曰道之將喪也。命矣夫!

    【唐才子傳】

    子昂開耀二年許旦榜進士。初年十八時未知書,以富家子,任俠尚氣弋博。後入鄉校感悔,即於州東南金華山觀讀書。痛自修飾,精究墳典,耽愛黃老易象。光宅元年詣闕上書,陳靈駕入京召見,武后奇其才,遂拜麟臺正字。令雲:地藉英華,文稱日韋曄,累遷拾遺。凡所著論,世以爲法,詩調尤工。嘗勸後興明堂太學以調元氣。與遊英俊,多秉權衡。柳公權評曰:能極著述,克備比興,唐興以來子昂而已。有集十卷今傳。嗚呼!古來材大或難爲用,象以有齒,卒焚其身。信哉子昂之謂歟?

    【潼川志】

    陳子昂字伯玉,潼川志射洪人。其先居新城。隋大業初廢梓州置新城郡蓋居州城也垂拱初,詔問羣臣調元氣當以何道?子昂因上書勸後興明堂太學,後召見令條上利害。子昂上疏以爲朝廷遣使巡察四方,不可任非其人。及刺史縣令不可不擇,比年百姓疲於軍旅,不可不安。其略曰:夫使不擇人,則黜陟不明。刑罰不中,朋黨者進,正直者退。諺曰:欲知其人,觀其所使,不可不謹也。又曰:宰相陛下之腹心,刺史縣令陛下之手足,未有無腹心手足而能獨理者。又曰:天下有危機,禍福因之而生。機靜則有福,機動則有禍。百姓安則樂其生,不安則輕其死。輕其死則無所不至,襖逆乘攸天下亂矣。隋煬帝不知天下有危機,而信貪佞之臣,冀收夷狄之利,卒以滅亡。其爲殷鑑,豈不大哉?擢右拾遺。子昂多病不樂,居職,會曹仁師等討契丹敗績。制發天下囚奴以武攸宜爲大總管討之。子昂爲攸宜府參謀,上疏曰:恩制免天下罪人,及募諸色奴充兵討擊契丹。此捷急之計,非天子之兵。且比來刑獄久清,罪人全少。奴多怯弱,不慣徵行。縱募集未可用,況天下忠臣勇士,萬分未用其一?契丹小孽,假命待誅,何勞免罪贖奴,損國大體?臣恐此策不可威示天下。大曆中東川節度使李叔明爲立旌德碑於梓州金華山讀書檯,至今猶存。有文集十卷傳於世。子光亦以文稱,終商州刺史。子易甫簡甫,皆位御史。唐史臣贊雲:子昂說武后興明堂太學,其言甚高。然後竊威柄,誅大臣宗室,協逼長君而奪之權。子昂乃以王者之術勉之。卒爲婦人訕侮不用,可謂薦圭璧於房闥,以脂澤漫之也!瞽者不見泰山,聾者不聞震霆,子昂之言其聾瞽歟?杜少陵詩云:有才繼騷雅,哲匠不比肩。公生楊馬後,名與日月懸。韓昌黎雲:國朝盛文章,子昂始高蹈。《盧藏用序拾遺文集》雲:子昂崛起江漢,虎視亟夏,卓立千古。橫制頹波,天下翕然質文一變。蓋宋齊以後浮靡之文,自子昂始大變矣。然子昂官拾遺以父老乞歸待詔以官供養,後顧待未衰也。及家居執喪,而一縣令能捕系致之死。豈當時縣令之權,足以殺天子侍臣而無畏忌耶?唐沈亞之有《答鄭使君書》雲:天后時喬知之,陳子昂受命通西北兩塞還無酬勞。然喬死於讒,陳死於枉,皆由武。三思嫉怒,一則奪其妓妾以加憾,一則疑其排擯以爲累,陰令桑梓之宰拉辱之。皆死於非命。則殺子昂者乃三思,非段簡也。三思奸亂殘忍,志在竊國柄,敗李氏。子昂前後進言欲察誣告,緩詔獄,撫宗室。三思疑其排擯,陰令簡殺之。史雖軼其事,而理有必然者。然奪妓妾以加憾,乃承嗣而指爲。三思何也?嘉中文與可作拾遺亭記雲:被詔校唐書新本見史臣第伯玉與傳奕呂才同傳,謂伯玉以王者之術,說武后故貶之。甚哉不探伯玉爲政理書之深意也。彼緣事警奸,立文矯,伯玉之言有味於中矣。傳呂好歷數方技之書,但能略顧大體,顓務記覽以濟其末學,詎可引伯玉爲之等夷耶?當時嘗具疏於朝以辯伯玉之不然。會際外官不果。疊是數者觀之。拾遺生死皆有遺恨矣。楊甫跋拾遺感遇詩云,按感遇之目梁《昭明文選》,及唐吳競《樂府古題》皆無見。惟郭代公有《感遇詩》留通泉。陳郭同武后時人,而郭逮事明皇后死。則陳固先達,郭之詩必祖述陳公之爲,非陳之詩蹈襲代公之目也。老杜既稱其忠義,韓文公復以高蹈韙之。監察御史趙儋撰大唐劍南東州節度觀察處置等,使戶部尚書兼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鮮于公,爲故拾遺陳公建旌德之碑。公諱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縣人也。其先居於潁川,高祖方慶,好道得墨子五行祕書。白虎七變,隱於郡武東山。子孫因家焉。生曾祖湯,湯爲郡主簿,湯生祖通,通早卒。生父辯爲郡豪傑,辯生元敬,瑰偉倜儻,弱冠以豪俠簡,屬鄉人阻飢,一朝散粟萬斛以賑貧者,而不求報。年二十二鄉貢明經擢第,拜文林郎,屬青龍末,天后居攝,遂山棲餌木殆十八年。玄圖大象無不達。嘗擬張平子風鑑比郭林宗,即文林元子也。英傑過人,強學冠世。詩可以諷,筆可以削,人罕雙全。我能兼有?年二十四,文明元年,進士射策高第。其年高宗崩於洛陽宮,靈駕將西歸於乾陵。公乃獻書闕下,天后覽其書而壯之,召見金華殿。因言霸王大略,君臣明道,拜麟臺正字。由是海內詞人,靡然向風,乃謂司馬相如楊子云復起於岷之間矣。秩滿補右衛曹,每上疏言政事,詞旨切直,因而解罷。稍遷右拾遺,屬契丹以營州叛,建安郡王武攸宜親總戎律,特詔左補闕屬之,知及公參謀幃幕。軍次漁陽,前軍王孝傑等相次陷沒。三軍震,公乃進諫感激忠義,料敵決策,請分麾下萬人以爲前馬丘。奮不顧身,上報於建安愎諫禮謝絕之。但署以軍曹掌記而已。公知不合,因登薊北樓感昔樂生燕昭之事,賦詩而流涕。及軍罷以父年老喪乞歸侍。至數月文林卒。公至性純孝,遂廬墓側杖而後起,柴毀滅性,天下之人莫不傷嘆。年四十有二葬於射洪獨坐山。有《正聲集》十卷著於代。友人黃門侍郎范陽廬藏用爲之序。以爲文章道喪五百年得陳君焉!由是太仲之詞紙貴天下矣。有子二人並進士及第。長曰光,官至膳部郎中,商州刺史;仲曰非,歷河東藍田長安三尉卒官。光有二子,其長曰易甫,監察御史,次曰簡甫,殿中侍御史。非生三子長曰靈甫,次曰兢甫,衆甫,皆守緒業,有名於代。劍南東川節度使兼御史大夫梓州刺史鮮公自受分閫之徵也。初年謀始立法,二年人富知教,三年魯變於道,乃謂幕賓曰:陳文林散粟萬斛以賑鄉人,得非司城子罕貸而不書乎?拾遺之文,四海之內,家藏一本。得非藏文仲立歿而不朽乎?於戲陳君道可以濟天下,而命不通於天下,纔可以致堯舜,而運不合於堯舜,悲夫!昔孔文舉爲鄭玄署通門,蔡伯喈爲陳實立大丘頌,異代思賢之意也。況陳君顏閔之行,管樂之材,而守牧之臣久闕旌表何哉?爰命來學,第敘豐碑,厥後來者是則是效。其頌曰:有嬀之後,封於陳國。根深苗長,世載明德。文林大器,質非雕刻。學術鉤深,風鑑詣極。代公耿光,喬玄藻識。施不求報,退身自默。岷岷降靈,拾遺挺生。氣總三象,秀髮五行。才同入室,學匪獵精。明明天后,羣龍效庭。矯矯長離,軒飛樑益。封章屢抗,矢陳刑辭。匪君伊順,惟鱗是逆。九德未行,三命惟惕。帝命建安,遠征不伏。諮公幕畫,騁此驥足。唯王玩兵,愎諫違卜。忠言不納,前軍欲覆。遂登薊樓,冀寫我憂。大運茫茫,天地悠悠。沙麓氣衝,太陰光流。義士食薇,人誰造周。表辭右省,來歸溫清。如何風樹,不寧不令。廬墓之側,柴毀滅性。管輅之才,管輅之命。惟國不幸,非君之病。我鮮于公,中肅恭懿。光明不融,爲君頌德。穆如清風,日月運安。江漢流東,不閉其文,永昭文雄。嗟乎!道不可合,運不可諧。遂放言於感遇,亦阮公之詠懷。已而已而!陳公之微意在斯。

    【唐陳拾遺書】

    應天廣運聖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陛下統之九載。威加政和,風淳俗厚。冬十月詔天下牧守修前代聖帝功臣賢士陵墓之毀圮者,斯以崇至仁而修闕典也。化爲異物者,尚藻飾之。縻之好爵者,則亭毒之恩可見矣。延謂權典是州,亦奉斯命。由是不俟駕而按其部至獨坐山前過有唐故右拾遺陳君之墳。嘻!文集之中,嘗飽其詞學志氣矣。下馬一奠,能不悽然!因賦惡詩一章以吊之。曰:鬼逐東流水,墳依獨坐山。時同官及僚屬攻文者甚有繼和。封樹茂,不勞增築而加植也。故節度使鮮于公所立之碑。苔蘚侵剝,文字磨滅。因徵舊本命良工重勒於石。豈只顯此公之懿行,之慾副吾君褒賢之云爾?開寶戊辰歲十二月十五日,推誠保節,翊戴功臣。靜江軍節度觀察留後,光祿大夫撿校太傅知梓州軍州事,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大原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三戶,郭延謂撰。今更錄唐代諸賢祭文,及過學堂覽文集詩於碑陰。

    【唐宋名賢確論】

    盧藏用曰:昔孔宣父以天縱之才自衛返魯,乃刪詩書,述易道,而作《春秋》。數千百年,文章粲然可觀者也。孔子歿,二百歲而騷人作,於是婉麗浮侈之法行焉。漢興二百年,賈誼馬融爲人傑,憲章禮樂,有老成人之風,長卿,子云之儔,瑰詭萬變,亦奇特之士也。惜其王公大人之言溺於流辭而顯。其後班馬崔蔡曹劉潘陸隨波而作,雖大雅不足,然其遺風餘烈尚有典刑。宋齊已來,盡憔悴逶迤,陵頹流靡。至於徐庾,天之將喪斯文也。後進之士若上官儀者繼踵而生,於是風雅之道掃地盡矣。易曰:物不可以終否,故受之以泰。道喪五百歲而得陳君,君諱子昂,字伯玉,蜀人也。崛起江漢,虎視亟夏,卓立千古,橫制頹波,天下翕然質文一變。非夫岷峨之精,巫廬之靈,則何以生此?故有諫諍之辭,則爲政之先也。昭夷之碣,則議論之當也。國殤之文,則大雅之怨也。徐君之議,則刑禮之中也。至於感激頓挫,微顯闡幽,庶幾見變化之朕以接乎天人之際者,則感遇之篇存焉。觀其逸足,方將搏扶搖而凌泰清,獵遺風而薄嵩岱。吾見其進,未見其十六日又覽《陳拾遺文集》,東川觀察判官長沙劉蛻已下皆是:中好事人,家藏君十軸。餘來多暇日,借得晝夜讀。意氣高於頭,冰霜冷人腹。就中大雅篇,日日吟不足。生遇明皇帝,君臣竟不識,沉淹死下位,我輩更莫卜。射洪客來說,露碑今已踣。剜存滅半,勢欲入溝瀆。寓書託宰君,請爲試摩拭。樹之四達地,覆碑高作屋。憤君死後名,再依泥沙辱。世路重富貴,婉娩好眉目。文學如君輩,安得足衣食?不死橫路渠,爲幸已多福。我有平生心,摧殘不侷促。揖君盛年名,萬鍾何足祿?量長覆校短,鳧脛不願續。悲君淚垂頤,雲山空蜀國。

    永樂大典

    卷之三千一百四十二

    陳

    陳忄造

    【容齋三筆】

    陳,字季常,公弼之子,居於黃州之岐亭,自稱龍丘先生。又曰,方山子。好賓客,喜畜聲妓。然其妻柳氏絕兇妒,東坡有詩云:龍丘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河東獅子指柳氏也。坡又嘗醉中與季常書雲:一絕乞秀英君。想是其妾小字。黃魯直元中,有與季常簡曰:審柳夫人時須醫藥,今已安平否?公暮年來,想漸求清淨之樂。姬媵無新進矣。柳夫人此何所念以致疾邪?又一帖雲:承諭老境情味,法當如此。所苦既不妨,遊觀山川,自可損藥石調護起居飲食而已。河東夫人亦能哀憐老夫,一任放不解事邪?則柳氏之妒名,固彰著於外。是以二公皆言之雲。

    【元一統志】

    陳,字季常,本眉人。陳公弼之子。寓居於黃之岐亭。號龍丘子。蘇軾謫居,與之往來唱和。東坡有《方山子傳》。

    【黃州府志】

    季常,號龍丘居士。元豐三年,東坡謫黃州,至岐亭。有白馬青蓋來迎,乃故人陳也。留五日賦詩而別。

    【宋蘇東坡集】

    方山子傳方山子光,黃間隱人也。少時慕朱家郭解爲人,閭里俠皆宗之。稍壯折節讀書,欲以此馳騁當世。然不遇。晚乃遁於光黃間曰:岐亭庵居蔬食不與世相聞。棄車馬,毀冠服,徒步往來山中。人莫識也。見其所著帽方聳而高曰此豈古方山冠之遺像乎,因謂之方山子,餘譴居於黃,過岐亭適見焉。鳴呼!吾故人陳季常也,何爲而在此?方山子亦矍然,問餘所以至此者,餘告之,故俯而不答。仰而答,呼餘宿其家,環堵蕭然。而妻子奴婢皆有自得之意。餘既聳然異之。獨念方山子,少時使酒好劍,用財如糞土。前十九年,餘在岐下見方山子從兩騎,挾二矢遊西山。鵲起於前,使騎逐而射之不獲。方山子怒馬獨出,一發得之。因與餘馬上論用兵,及古今成敗,自謂一世豪士。今幾時耳,精悍之色,猶見於眉間。而豈山中之人哉?然方山子世有勳閥,當得官使從事於其間。今已顯聞,而其家在洛陽,洛宅壯麗與公侯等,河北有田歲得帛千匹,亦足以富樂。皆棄不取,獨來窮山中,此豈無得而然哉?餘聞光黃間多異人,往往陽狂垢,不可得而見。方山子儻見之與?

    【姓氏遙華】

    季常,號龍丘居士。自洛之蜀,以駿馬載二妹。遇溪山佳處,留數日。卜居黃岡北,稱靜庵。子贍贈《臨江仙》:細馬遠驅雙侍女,青巾玉帶紅靴。溪山好處便爲家,誰知巴峽路,得見洛陽花。迴旋落英飛玉芷。人間春日遲斜。十年不見紫雲車,龍丘新洞府,釒杏鼎舊丹砂。

    陳知雄

    【宋畢西臺集】

    陳水部墓誌銘。君諱知雄,字守柔。陳氏故右正議大夫致仕述古之子。故太子太師致仕鄭國文惠公堯佐之孫。故左諫議大夫贈太師尚書令秦國公省華之曾孫也。世爲蜀君閬中人,後徙鄭,今爲鄭人。君年十五,以文惠公恩守將作監主簿。累遷光祿寺丞。爲人博文強記,倜儻任氣節。喜周人急。其仕官不畏強禦,日與上官辨是非,必得當而後止,上官多不悅者。人或告之,君自若。初監河南府酒稅,次監信州鹽酒稅。竟以爲上官辦事,爲所中傷而廢。其年未三十也。君一廢四十年。治平中以神宗皇帝即位,恩授檢校水部員外郎、濮州團練副使。可以復仕矣,而遂不仕。其居閭里,日飲酒爲詩篇治宅種田,油然自得。出入遊縱,譏譙笑謔,雖老不衰。嘗大病幾死,人以爲自此衰矣。而病已如故。人問之,君曰:它人病者憂死,病而有憂,所以益病且衰也。我病即待死耳,不憂故不衰。知者以爲名言。君年六十有九,正議公尚無恙。往來蔡鄭之間,白首問安人皆嘆息焉。其後正議公薨,君持喪居鄭裏。至元八年,君年七十有一,平居無事,遂卒,實七月一日也。娶張氏,故翰林院學士復之女孫,故內殿崇班成之。女男三人:長曰復,前河南府永寧縣尉;次曰某,次曰某。女三人:長適右通直郎辛發直次適進士介瑜,次未嫁。卜以某年日月葬公於懷忠鄉。某裏某原,其子復乞銘於東平畢某。某之外祖贈金紫光祿大夫。陳師古,即正議公之從凡,君於某母黨也。其可不銘?銘曰:噫守柔公相孫。強其志,屯其身。仕一跌,不復論。年雖老,氣益振。所好義,且多聞。人從遊,日諄諄。今已矣,嗟外門,猶有待,觀後昆。

    陳太素

    【宋史】

    列傳太素,字仲華,河南緱氏人。中進士第。嘗爲大理評斷官。又入審刑爲詳議官。權大理少卿,又判大理寺,任刑法二十餘年。朝廷有大獄疑,必召與議。太素爲推原人情,以傳法意,衆皆釋然,自以爲不及。雖號明習法令,然所論建,亦或有不中。每臨案牘至忘寢食,大寒暑不變。子弟或止之,答曰:囹圄之苦,豈不甚於我也?歷知江陰軍兗州明州有治跡,如在大理爾。疾數求罷執政以爲任職,弗許,累官至尚書兵部郎中。卒。太素家行修治,尤喜論刑名,常以爲有司議法。當據扌處直斷,不可求曲法。求曲法,所以亂也。同時有馬尋者,須城人,舉毛詩學究,累判大理寺,以明習法律稱。歷提點兩浙陝西刑獄,廣東淮南兩浙轉運使,知湖、撫、汝、襄、洪、宣、鄧、滑八州。襄州飢,人或羣入富家掠粟。獄吏鞫以強盜,尋曰:此脫死耳,其情與強盜異,奏得減死。論著爲例,終司農卿。又有杜曾者,濮州人,爲吏號知法。嘗言國朝因唐大中制。故殺人雖已傷未死,已死更生,皆論如已殺。夫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先王不易之典律,雖謀殺已傷則絞,蓋甚其處心積慮陰置賊害爾至於故殺。初無殺意,須其已死,乃有殺名。苟無殺名而用殺法,則與謀殺孰辨?自大中之制行,不知殺幾何人矣,請格勿用。又言:近臣赦令,殺人已傷未死者,皆得原減。非律意請傷者,從律保辜法。死限內者,論如已殺傷勿赦,皆著爲令。

    【宋胡文恭公集】

    陳太素等至中舍海詞。敕具官某等,朕以季秋吉辰,涓誠孝饗。薦鬯之夕,休氣燻蒸而祠官祝釐,歸福於朕。思與九服之士,同均百順之貺。以明乾施之普,無不周也。以爾等交修士矩,參服王官。或專握守符,或別抗。齋祠之恪,述職於外。有繕治貢助之勤,議勞則均覃賞,維等用進爾茂秩,往虔我恩。

    陳師道

    【宋史】

    文苑傳師道,字履常,一字無已,彭城人,少而好學苦志。年十六,蚤以文謁曾鞏,鞏一見奇之,許其以文著,時人未之知也,留受業。熙寧中,王氏經學盛行,師道心非其說,遂絕意進取,鞏典五朝史事,得自擇其屬,朝廷以白衣難之。元佑初,蘇軾傅堯俞孫覺薦其文行,起爲徐州教授,又用梁燾薦爲太學博士。言者謂在官嘗越境,出南京見軾,改教授潁州。又論其進非科第,罷歸,調彭澤令,不赴。家素貧,或經日不炊。妻子慍,見弗恤也。久之,召爲祕書省正字,卒年四十九,友人鄒浩買棺僉欠之。師道高介有節,安貧樂道,於諸經尤邃詩禮,爲文精深雅奧,喜作詩,自雲學黃庭堅。至其高處,或謂過之,然小不中意,輒焚去,今存者財十一。世徒喜誦其詩文,至君奧學至行,或莫之聞也。嘗銘黃樓,曾子固謂如秦石。初遊京師年,未嘗一至貴人之門。傅堯俞欲識之,先以問秦觀,觀曰:是人非持刺字顏色,伺候乎公卿之門者,殆難致也。堯俞曰:非所望也吾將見之。懼其不吾見也,子能介於陳君乎?知其貧,懷金欲爲飠鬼。比至,聽其論議,益敬畏不敢出。章在樞府,將薦於朝。亦屬觀,延致師道,答曰:辱書論以章公見屈年德,以禮見招,不佞何以得此,豈侯嘗欺之邪。公卿不下士尚矣,乃特見於今,而親於其身,幸孰大焉,愚雖不足以齒士,猶當從侯之後,順下風以成公之名。然先王之制,士不傳贄爲臣則不見於王,公所以成禮,而其敝必至自鬻,故先王謹其始以爲之防,而爲士者世守焉。師道於公,前有貴賤之嫌,後無平生之舊,公雖可見,禮可去乎!且公之見招蓋以能守區區之禮也。若昧冒法義,聞命走門,則失其所以見招公又何取焉?雖然有一於此,幸公之它日成功謝事,幅巾東歸,師道當御款段,乘下澤,候公於東門外,尚未晚也。及爲相,又致意焉,終不往。官潁時,蘇軾知州事,待之絕席,欲參諸門弟子間,而師道賦詩有向來一瓣香,敬爲曾南豐之語。其自守如是,與趙挺之友婿,素惡其人。適預郊祀行禮寒甚,衣無綿,妻就假於挺之家,問所從得,卻去不肯服,遂以寒疾死

    【宋名臣言行錄】

    陳無已。一字履常,事具文集序,今見左方。彭城後山居士,陳師道無已,苦節厲志,自其少時,蚤以文謁南豐曾舍人。曾一見奇之,許其必以文著,時人未之知也。元佑中,侍從合薦於朝,起爲徐州教授,除太學博士,言者謂當官嘗。私至宋謁眉山蘇公,改教授穎州。紹聖初,以進非科第而罷。退居彭城者累年,復教授州入祕書省爲正字,以卒,實建中靖國元年也。未仕,貧無以養,寄其孥婦氏當權者,或召見之,顧非其好,不往,此豈易衣食者哉!在潁賦《六一堂》詩。有向來一瓣香,敬爲曾南豐之句,而太守則蘇公也。其罷而歸彭城,家益窮空,至累日不炊,妻子慍,見而不恤。諸經皆有訓傳,於詩禮尤邃,爲文至多,少不中意則焚之,存者財十一也。世徒喜誦其詩文乃若奧學至行,或莫之聞也。謝克家撰文集序頃在廣陵,秦觀少遊,爲僕言彭城陳師道履常者,高士也,其文妙絕當世,而行義稱焉。陳履常居都不年,未嘗一至貴人之門,章子厚欲一見終不可得,中丞傅欽之侍郎孫莘老薦之,軾亦掛名其間。會朝廷多知履常者,故得一官。

    【古藤郡志】

    陳後山師道亦常遊此,故山谷曰:閉門覓句陳無已,對客揮毫秦少游。二子不知飽風味,西風吹淚古藤州。

    【晦庵續錄】

    陳無已,趙挺之,邢和叔,皆國大夫婿。陳在館職,當侍祠郊丘,非重裘不能禦寒氣,無已止有其一,其內子爲於挺之家假以衣之,無已詰所從來,內以實告,無已曰:汝豈不知我不著渠家衣耶?卻之。既而遂以凍病而死。謝克家作其文集序中有云:篋無副裘。又云:此豈易衣食者。蓋指此事。又云:後山差充郊壇上官,其妻以寒,故不可無重綿,遂於其夫趙挺之家借一綿襖歸衣之。後山問何從得之,妻謂借趙家物,後山惡趙之爲人不衣,止衣一綿往,竟以寒得疾而終。謝任伯作墓誌所載不明,此豈可不白於後世也!

    【掃編】

    魏昌世言陳無已平生惡人節書,以爲苟能盡記不忘,固善不然徒廢日力而已。夜與諸生會宿,忽思一事,必明燭糹番閱得之乃已。或以爲可待旦者,無已曰:不然,人情樂因循,一放過則不復省矣。故其學甚博而精,尤好經術非如唐之諸子。作詩之外,他無所知也。

    【黃氏日抄】

    陳後山先生居都下,逾年未嘗一至貴人之門,章子厚欲見之,終不可得。傅欽之薦公者也,以其貧懷金欲之,意不敢出口。先生之高行若此,而世獨稱其詩何耶?豈世之知公者淺耶?抑詩亦賢者之累耶?此錄名臣之言行備焉。近思錄諸儒之講明詳焉,彼此參驗,環循閱習,以其行稽其所言,以其言進其所行。晦庵之望後學,學者其庶乎?

    【老學庵筆記】

    秦會之跋後山集,謂曾南豐修英宗實錄,闢陳無已爲屬,孫仲益書數百字只之以爲無此事。南豐雖嘗預修英宗實錄,未久即去,且南豐自爲史屬,烏有闢官之理,又無已元佑中方自布衣命官,故仲益之辨,人多是之。然以予考其實,則二公俱失也。南豐元豐中還朝被命,獨修五朝史實,許闢其屬,遂請秀州崇德縣令邢恕爲之用,選人已非故事,特從其請。而南豐又援經義局,闢布衣徐禧例,乞無已檢討廟堂,尤難之,會南豐上太祖紀敘論不合上意,修五朝史之意寢緩,未幾,南豐以憂去,遂已。會之但誤以五朝史爲英宗實錄耳。至其言闢無已事,則實有之,不可謂無也。又陳無已子豐,詩亦可喜,晁以道集中有謝陳十二郎詩卷是也。建炎中以無已,故持命官,李鄴守會稽來,從鄴作攝局。鄴降虜,豐亦被繫累而去。無已之後,遂無臣江左者,豐亦不知存亡,可哀也。

    【張拙軒初藁】

    跋陳後山再任校官謝啓駢四儷六特應用文耳。前輩直曰世間一種苛禮,過爲謹細。陳無已任徐州校官,曰出境送東坡知杭州詩云:一代不數人,百年能幾見?好事者造謗,無已處之如平時,略無詘色,而聲名行乎天下,此豈得失而爲變動耶!至其再任,又曰:昨緣知舊出守東南,念一代之數人,而百年之幾見。又曰:使一有於先顛,爲兩土塗之後悔,此尤見無已之終不渝其守也。噫!今豈有是事耶?舊見人說東坡,好收拾士類,而士類樂爲之用,集雲代人作,豈知無已者耶!

    陳亢

    【京口耆舊傳】

    亢字退叔,金壇人。少讀書,以父疾不任家事,乃請於師束書歸養。殖貲治產,家用饒衍,而勇於爲義,不吝施予。家居邑南,地多沮澤,古速瀆久淤,壅水爲災,率衆築堤,延袤十許裏,以便行者,而浚瀆以通洮湖,水患遂息。熙寧乙卯,歲大飢,明年疫,傾家之儲,粥餓藥病,晨夜必躬,所活不可勝計。不幸死者,具衣扌彗收葬,又數千百人。嘗自以少時爲養廢書,課子弟學尤力。一夕大雪往視,則二子寢矣,亟呼之起,曰:吾不強汝以書,汝宜出行道上,遇行者則歸以告。二子奉命出門十里,遇販夫負魚而趨,二子問雪寒何自苦?曰:負販吾業也。一夕不行,則生理躓矣。二子感悟,歸而自勉,晨夜不休。亢亦獎勸有方王成,雖衣服飲食之間,皆有品節。及彥明爲監司度陛朝,亢尚無恙,累封朝散郎。而彥明之子王成亦擢進士第,餘孫數上名禮部,亦有已命官者,福祿之盛,世所歆豔。蘇公軾嘗有帖雲:退叔今年四十五而有四子,兩人已登第守官,其叔耕且學,其季游上庠,藝業精甚,有男女孫十四人。玄孫之孫,古人所不知,若陳君者,當見所不知何人也。鄒公浩以序送其孫瑭試禮部,亦云金壇有君子人焉。今以承議郎致仕,其少時不出戶庭,而環千有餘裏,若寒飢急難失所,賴以無虞,數十年間,不知幾人,仁義之聲,飛馳東南。是生二子皆文高學博,趨操堅正,甫冠登第,盛年即顯。又稱其諸孫之賢,謂承議之德厚積而發三世矣。老子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於承議見之。蓋浩作序時,亢已封承議矣。大觀元年卒,年六十八。亢二子,曰彥明、曰度。諸孫之著者曰、曰瑭、曰、曰,玄孫從古,兄弟之子,曰序、孫曰窠。

    陳與義

    【宋史】

    文苑傳陳與義,字去非,其先居京兆,自曾祖希亮始遷洛,故爲洛人。與義天資卓偉,爲兒時已能作文致名譽,流輩劍衽,莫敢與抗。登政和三年上舍甲科,授開德府教授,累遷太學博士,擢符寶郎,尋謫監陳留酒稅。及金人入汴,高宗南遷,遂避亂襄漢,轉湖湘,嶺嶠,久之召爲兵部員外郎。紹興元年,夏至行在,遷中書舍人,兼掌內製拜吏部侍郎。尋以徽猷閣直學士,知湖州召爲給事中,駁議詳雅。又以顯謨閣直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觀被詔,會宰相有不樂,與義者後用爲中書舍人直學士院。六年九月,高宗如平江,十一月,拜翰林學士知制誥,七年正月,參知政事,唯師用道德以輔朝廷,務尊主威,而振綱紀。時丞相趙鼎言人多謂中原有可圖之勢,宜便進兵,恐他時咎今日之失機。上曰:今梓宮與太后淵聖皆未還,若不與金議和,則無可還之理。與義曰:若和議成,豈不賢於用兵?萬一不成,則用兵必不免。上曰:然。三月從帝如建康,明年扈蹕還臨安,以疾請復以資政殿學士知湖州。陛辭,帝勞問甚渥,遂請間提舉臨安洞霄宮,十一月卒,年四十九。與義容狀儼恪,不妄笑言,平居雖謙以接物,然內剛不可犯。其薦士於朝退未嘗以語人,士以是多之,以尤長於詩,體物寓興,清邃紆餘,高舉橫厲,上下陶謝韋柳之間,嘗賦墨梅。徽宗嘉賞之,以是受知於上雲。

    【氏族言行類藁】

    陳與義西洛人,河目海口大耳聳峙,識者知其爲貴人也。政和中以上舍釋褐,宣和中擢館職符寶郎,坐王黻罷相例出。建炎中召爲臺郎,遷左史,除中書舍人,歷吏禮二部侍郎,除直學士知湖州,復召爲西掖,遷內相,旋參大政,以資政殿學士奉祠。僑寓鳥墩,壽不及中,詩人多恨之,有《簡齋集十卷》葛勝仲爲集引雲:徽宗見所賦墨梅詩善之,亟命召對,有見晚之歡。

    【王明清課】

    陳去非,出處氣節,翰墨文章,爲中興大臣之冠,乃陳公弼之孫,東坡先生曾爲陳季常作公弼傳。

    【赤城續志】

    陳與義,自號簡齋居士。紹興六年參知政事,建炎中避地臨海,有詩集行於世。又見天台續集。

    【宋張紫微先生集】

    陳公資政《墓誌銘》:陳氏本居京兆,亡其世系所出,後遷眉之青城,至太常少卿,贈太子太保諱希亮,始以進士起家,官仁祖時,位雖不大通顯,而受知人主,知名當號,鉅人長者,太常生恂爲奉議郎,贈太子太傅,大傅生爲朝請大夫,贈太子太師,皆世其業,蓄德不施。鍾慶於後大師元配馬氏,贈蘄春郡夫人,次配張氏,贈博平郡夫人,退傳鄧國文懿公之孫也。公諱與義,字去非,自其大王父,歷官中朝,始又遷洛,故今爲洛人。公資卓偉,自爲兒童時已能作文辭,致名譽,流輩劍衽,莫敢與伉矣。登政和三年上舍甲科,授文林郎開德府教授,除辟雍錄。丁內艱,服除爲太學博士,著作佐郎,司員外郎,擢符寶郎,謫監陳留酒。始公爲學官居館下,辭章一出,名動京師,諸貴要人爭客之。時爲宰相者橫甚,強欲知公,不旦得禍。公爲其薦達,宰相敗,用是得罪。既王室始騷,丁外艱,避地襄漢,轉徒湖湘間,嶺嶠,久之,召爲兵部員外郎,以紹興元年夏至行在所,爲起居郎,遷中書舍人,兼掌內製,天下以爲任職拜吏部侍郎,以病辭劇改禮部,後以徽猷閣直學士知湖州,召爲給事中,駁議詳雅,又以病告,爲顯謨閣直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觀,被召。會宰相適不樂公者,複用爲中書舍人,服以朝,旦以狀言,有詔不許,既謝,上諭曰:朕當自以卿爲內相。九月賀幸平江,十一月拜翰林學士知制誥,明年正月爲參知政事,三月從幸建康,是歲紹興七年也。明年春,扈蹕還臨安,以疾請去。凡五請而後許,以資政殿學士,特轉太中大夫知湖州,陛辭上勞問甚渥,且雲姑遂雅志,行復用卿矣。於是公疾益侵遂請閒,提舉臨安府洞霄宮,是年冬疾大甚,十一月某甲子薨於烏墩之僧舍,年四十九。訃聞贈某官令有司給葬事,以某年月日葬某所。公清慎靖一,與人語唯恐傷之,遇有可否,必微示端倪,終不正言極議,然容狀儼恪不妄笑言。世皆知其以文字擅聲當世,而其謀略識慮自過絕於人,參大政日淺,每師用道德以輔朝廷之闕,設張施置務於尊主威而振綱紀,調娛補察甚衆,平居與人接謙下甚,然內剛不可犯。初上流大將項領已成。宰相不善,是欲去之而不果,會其來朝見,公頗自矜大,公正色謂曰:籍使無若輩,朝廷豈乏使耶?將色沮不復敢出一語。公立朝無所附離,前後官遷,一出於上。上遇公甚厚,而公益畏慎,其爲吏部侍郎實司左選,會有武弁與部吏私鬥,不樂公者欲因是中之。事聞,他日公對,但具左選之在部者名數上之,終不自辨。喜薦達後輩,有一善必極口稱借,或抑己善以獎之。其薦人於上退未嘗語人,士以是慕向,唯上益知公忠順故倚以大用,而公不幸早世,有識之士,爲斯文惜焉。公尤邃於詩,體物寓興,清邃超特,紆餘閎肆,高舉橫厲,上下陶謝韋柳之間。公之外王父鄧,公之季子也,自號存誠子,善行草書,高視一世,其書過清,世俗莫知。公初規模其外家法,晚益變體出新意,姿態橫出,片紙數字,得之者鹹藏去之。公娶周氏,某官之女。某郡夫人,男曰洪某官,公之母與某同六世祖,視之爲叔祖姑。頃公寓居漢上,某從公遊,質問詩文利病。其後仕學,公頗有力,不專爲親也。既葬公若干年洪謂某曰:先公之墓木長矣,而銘文未立,使德善功烈不白著於後,奈何?願以銘屬予,既辭謝不得,則爲取其世系行事而論次之以爲之銘。其辭曰:陳氏之先,蜀眉青城,本自秦徙,世系莫存。奉常起家,家始以大,官非甚達,顯融於代。歷官在東,更宅於洛,父子傳師,相繼有作,蓄德固本,以厚厥垂。是生哲人,爲世表儀,以文擅聲,以德致位,考其始終,無所恨愧。持身清貞,體不勝衣。摧折悍剛,不借色辭。蔫士於朝,退不出口,一時慕鄉,士衆奔走。歷官聞政,惟上是擢,毗輔王猷,號令允鑠。來軫方道,未脯而稅。雲亡之傷,實深其類。位雖不窮,維德有耀,勒銘墓碑,來世是詔。又祭陳參政去非文

    維紹興九年四月朔二十日,表侄左奉議郎新差權發遣荊湖南路轉運判官,張謹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於歿故參政大資陳公之靈。惟晉東渡,始披荊棘,衣冠踵來,異士亦出,王庚賀顧,同贊王室。我宋用人,亦雜南北,維南多士,櫛比周行,北客凋零,曉星相望,憧憧衆士,競爽是期。豈系國棟,而遽奪之。昔漢倚相,惟壺洎韓,韓躓於外壺不待年。顯顯惟公,異世而然,嗚呼哀哉!名隹陽街居,冠蓋是集,公起故家,超世特立。甲科既射,遂以文鳴。詩章一出,紙貴都城。諸公遊士,讓實推名。未幾遭亂,轉徙江湖。間關海嶠,來覲清都。旋躋掖垣,贊爲名命。號令宣明,文章雅正。天官宗伯,迭貳其司,銓材考禮,有譽無疵。作鎮來歸,黃闥是居。封還付外,兩誼庶孚。屬疾自言,外祠均佚,有命來朝,復居辭掖。人爲公屈,公則怡然,命出自中,北扉遂遷。一時詔令,溫純炳蔚。淮氵賁德音,父老嘆息。天子曰:愈貳我政機,挺然孤立,無所附依。同不爲比,異不近名,王臣之節,物望所傾。扈蹕而東,乞身甫力,近藩是殿,復去以疾。神明雖壯,沉痾內攻,中冬辛亥,離此閔凶。嗚呼哀哉!惟公之德,清慎靖端,色莊以和,不妄笑言。高識絕世,洞照今古,閎博精深,議論證據,文章雅麗,不蹈前躅,賈馬曹劉,是配是續,風神峻深,恍若塵外,不假矜莊,自然高邁。薦寵後進,不遺餘力,拾奇掇英,如自己出。羣士慕向,競拽其裾,主盟吾道,期繼歌蘇。忽焉及此,士失楷模,失聲相吊,有淚沾濡。鳴呼哀哉!奧從早歲,謬參公知,親惟外叔,義實師資。飲食教載,其施不貲。厚德莫報,

    寧知我悲。臨穴長慟,何痛如之?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許有壬文集】

    題陳璧家藏簡齋墓誌後靖康板蕩思陵,踽踽東南。中原士大夫,有能自拔以從其君於間關流離之際,丁急賢之會,收錄宜何如?然用之而未至者人也,得之而復失者天也。簡齊陳公既參大政,尋以疾辭,遂至不起,用世之學,不究其施,豈非天乎?君子於此有以見勝國之不能復有中土也。世知其詩之工,而不知其心之苦。若向來萬里意,今在一窗間之句。予每三複而悲之,墓誌有不能盡者焉?

    陳康年

    【清源志】

    陳康年,字季昌,政和壬辰上舍選,知海陽潮陽縣捐俸金代逋賦運私谷,賑饑民當路,交薦通判潮州行郡事。冠黎盛犯境嚴備之。歷官二紀餘,無有瑕疵之者,居鄉薦誼。李文肅尤加敬之,哭以詩云:公廉無吏議,重厚有鄉評。孫謙。淳熙辛丑進士,終莆陽校官。

    陳括

    【紹興正論】

    括字叔度蘄州人,有弟名杲者,始徙西安之章戴,仕至龍圖閣直學士,括其從弟也。擢政和三年進士之科,紹興六年以新江西提舉常平茶鹽公事,除御史臺檢法官。八年三月罷,是年四月詔爲大理寺丞主管右治獄。七月王倫假端明殿學士,爲奉迎梓宮使,遷括金部郎官假徽猷閣待制副之。先是論請括自副有攜省籤刂入寺者,日晡,括戶扃,戶扣門雲:有省僉刂呈待制。括答雲:此是陳寺丞宅竟不納。其人逡巡而退,明日括堂白雲:方多事時,臣子不敢辭難,若朝廷遣臺省諸公,括願爲之副。如欲使括介王倫之行,必不敢奉命。檜怒,於是以閣門事藍公佐代括,而黜括監浙東酒稅。日下出國門,久乃得祠,不及檜之亡而卒。孫汶,登紹興七年進士第。

    永樂大典

    卷之三千一百五十六

    九真陳

    陳亮

    【宋史】

    儒林傳陳亮,字同父,婺州永康人。生而目光有芒,爲人才氣超邁,喜談兵,論議風生,下筆數千言立就。嘗考古人用兵成敗之跡,著《酌古論》。郡守周葵得之,相與論難,奇之曰:他日國士也!請爲上客。及葵爲執政朝士,白事,必指令揖亮,因得交一時豪俊,盡其議論,因授以中庸大學,曰讀此,可精性命之說。遂受而盡心焉。隆興初,與金人約和,天下欣然,幸得蘇息,獨亮持不可。婺州方以解頭薦,因上中興五論,奏入不報,已而修於家,學者多歸之,益力學,著書者十年。先是亮嘗環視錢塘,喟然嘆曰:城可灌爾,蓋以地下於西湖也!至是當淳熙五年,孝宗即位,蓋十七年矣,亮更名同詣闕上書曰:臣惟中國,天地之正氣也,天命所鍾也,人心所會也,衣冠禮樂之所萃也,百代帝王之所相承也。挈中國衣冠禮樂而寓之偏方,雖天命人心,猶有所繫。然豈以是爲可久安而無事也。天地之正氣鬱遏,而久不得騁,必將有所發泄,而天命人心,固非偏方所可久系也。因家二百年太平之基,三代之所無也。二聖北狩之痛,漢唐之所未有也。方南渡之初,君臣上下,痛心疾首,誓不與之俱生,卒能以奔敗之餘,而勝百戰之敵。及秦檜倡邪議以沮之,忠臣義士,斥死南方,而天下之氣惰矣。三十年之餘,雖西北流寓,皆抱孫長息於東南,而君父之大讎,一切不復關念,自非海陵送死淮南,亦不知兵戈爲何事也。況望其憤故國之恥,而相率以發一矢哉!丙午丁未之變,距今尚以爲遠,而海陵之禍,蓋陛下即位之前一年也,獨陛下奮不自顧,志在殄滅,而天下之人安然如無事時,方口議腹非,以陛下爲喜功名,而不恤後患。雖陛下亦不能以崇高之勢而獨勝之,隱忍以至於今,又十有七年矣。昔春秋時,君臣父子相戕殺之禍,舉一世皆安之,而孔子獨以爲三綱既絕,則人道遂爲禽獸,皇皇奔走,義不能以一朝安,然卒於無所遇,而發其志於《春秋》之書,猶能以懼亂臣賊子。今舉一世而忘君父之大讎,此豈人道所可安乎?使學者知學孔子之道,當道陛下以有爲,決不沮陛下以苟安也。南師之不出,於今幾年矣,豈無一豪傑之能自奮哉?其勢必有時而發泄矣!苟國家不能起而承之,必將有承之者矣。不可恃衣冠禮樂之舊,祖宗積累之深,以爲天命人心,可以安坐而久系也。皇天無親,惟德是輔;民心無常,惟惠之懷。自三代聖人,皆知其爲甚可畏也。春秋之末,齊、晉、秦、楚皆衰,吳越起於小邦,遂伯諸侯黃池之會,孔子所甚痛也,可以明中國之無人矣。

    此今世儒者之所未講也。今金源之植根既久,不可以一舉而遂滅,國家之大勢未張,不可以一朝而大舉,而人情皆便於通和者,勸陛下積財養兵,以待時也。臣以爲通和者,所以成工下之苟安,而爲妄庸兩售之地,宜其爲人情之所甚便也。自和好之成十有餘年,凡今日之指畫方略者,他日將用之以坐籌也。今日之擊射鵰者,他日將用之以決勝也。府庫充滿,無非財也,介冑鮮明,無非兵也。使兵端一開,則其跡敗矣。何者?人才以用而見其能否,安坐而能者,不足恃也。兵食以用而見其盈虛,安坐而盈者,不足恃也。而朝廷方幸一旦之無事,庸愚齷齪之人,皆得以守格令、行文書,以奉陛下之使令。而陛下亦幸其易制而無他也。徒使度外之士,擯棄而不得聘,日月蹉跎而老將至矣。臣故曰通和者,所以成上下之苟安,而爲妄庸兩售之地也。東晉百年之間,南北未嘗通和也,故其臣東西馳騁,多可用之才。今和好一不通,朝野之論,常如敵兵之在境,惟恐其不得和也。雖陛下亦不得而不和矣。昔者金人草居野處,往來無常,能使人不知所備,而兵無日不可出也。今也城郭宮室,政教號令,一切不異於中國。點兵聚糧,文移往反,動涉歲月,一方有警,三邊騷動,此豈能歲出師以擾我乎?然使朝野常如敵兵之在境,乃國家之福,而英雄所用,以爭天下之機也。執事者胡爲速和以惰其心乎?晉楚之戰於也。欒書以爲楚自克庸以來,其君無日不討國人而訓之,於民生之不易,禍至之無日,戒懼之不可以忽,在軍無日不討軍實而申儆之。於勝之不可保,紂之百克,而卒無後。晉楚之弭兵於宋也,子罕以爲兵所以威不軌,而昭文德也。聖人以興,亂人以廢,興存亡昏明之術皆兵之由也。而求去之,是以誣道蔽諸侯也。夫人心之不可惰,兵威之不可廢,故雖成康太平。猶有所謂四徵不庭,張皇六師者,此李沆所以深不願真宗皇帝之與遼和親也。況南北角立之時,而廢兵以惰人心,使之安於忘君父之大讎,而置中國於度外,徒以便妄庸之人,則執事者之失策亦甚矣。陛下何不明大義,而慨然與金絕也,貶損乘與輿,御正殿,痛自克責,誓必復讎以勵羣臣,以振天下之氣,以動中原之心,雖未出兵,而人心不敢惰矣。東西馳聘,而人才出矣,盈虛相補,而兵食見矣。狂妄之辭,不攻而自息,懦庸之夫,不而自退縮矣。當有度外之士起,而惟陛下之所欲用矣。是雲合響應之勢,而非可安坐所致也。臣請爲陛下陳國家立國之本未,而開今日大有爲之略,論天下形勢之消長,而決今日大有爲之機,惟陛下幸聽之。唐自肅代以後,上失其柄,藩鎮自相雄長,擅其土地人民,用其甲兵財賦,官爵惟其所命,而人才亦各盡心於其所事,卒以成君弱臣強,正統數易之禍。藝祖皇帝一興,而四方次第平定,藩鎮拱手以趨約束,使列郡各得自達於京師。以京官權知三年一易,財歸於漕司,而兵各歸於郡,朝廷以一紙下郡國,如臂之使指,無有留難自庫微職必命於朝廷,而天下之勢一矣。故京師常宿重兵以爲固,而郡國亦各有禁軍,無非天子所以自守其地也。兵皆天子之兵,財皆天子之財,官皆天子之官,民皆天子之民。紀綱總攝,法令明備,郡縣不得以一事自專也。士以尺度而取官,以資格而進,不求度外之奇才,不募絕世之雋功。天子早夜憂勤於其上,以義理廉恥,嬰士大夫之心,以仁義公恕,厚斯民之生,舉天下皆由於規矩準繩之中,而二百年太平之基,從此而立。然契丹遂得以猖狂恣睢,與中國抗衡,嚴然爲南北兩朝,而頭目手足,渾然無別,微澶淵一戰,則中國之勢浸微,根本雖厚,而不可立矣。故慶曆增幣之事,富弼以爲朝廷之大恥,而終身不敢自論其勞,蓋契丹徵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供貢,是臣下之禮也。契丹之所以卒勝中國者,其積有漸也。立國之初,其勢固必至此。故我祖宗常嚴廟堂而尊大臣,寬郡縣而重守令,於文法之內,未嘗折困天下之富商巨室;于格律之外,有以容獎天下之英偉奇傑,皆所以助立國之勢,而爲不虞之備也。慶曆諸臣,亦嘗憤中國之勢不振矣,而其大要則使羣臣爭進其說,更法易令而廟堂輕矣。嚴按察之權,邀功生事,而郡縣又輕矣,豈惟於立國之勢無所助,又從而削之。雖微章得象,陳執中以排沮其事,亦安得而不自沮哉!獨其破去舊例,以不次用人而勸農桑,務寬大爲。有合於因革之宜,而其大要已非矣。此所以不能洗契丹平視中國之恥,而卒發神宗皇帝之大憤也。王安石以正法度之說,首合聖意,而其實則欲籍天下之兵,盡歸於朝廷,別行教閱以爲強也。括郡縣之利,盡入於朝廷,別行封椿以爲富也。青苗之政,惟恐富民之不困也。均輸之法,惟恐商賈之不折也。罪無大小,動輒興獄,而士大夫緘口畏罪矣。西北兩邊,至使內臣經畫,而豪傑恥於爲役矣。徒使神宗皇帝見兵財之數既多,銳然南北征伐,卒垂聖意,而天下之勢實未嘗振也。彼蓋不知朝廷立國之勢,正患文爲之太密,事權之大分,郡縣太輕於下,而委瑣不足恃,兵財太關於上,而重遲不易舉。祖宗惟用前四者以助其勢而安石竭之,不遺餘力不知立國之本末者,真不足以謀國也。元佑紹聖,一反一復,而卒爲金人侵侮之資,尚何望其振中國以威四裔哉!南渡以來,大抵遵祖宗之舊。雖微有因革增損,不足爲輕重有無,如趙鼎諸臣固已不究變通之理,況泰檜盡取而沮毀之,忍恥事讎,飾太平於一隅以爲欺,其罪可勝誅哉!陛下憤王業之屈於一隅,勵志復讎,不免籍天下之兵以爲強,括郡縣之利以爲富,加惠百姓,而富人無五年之積,不重徵稅,而大商無鉅萬之藏,國勢日以困竭。臣恐尺籍之兵,府庫之財,不足以支一旦之用也。陛下早朝晏罷,冀中興日月之功,而以繩墨取人,以文法事,聖斷栽制中外,而大臣充位,胥吏坐行條令,而百司逃責,人才日以茸。臣恐程文之士,資格之官,不足當度外之用也。藝祖經畫天下之大略,太宗已不能盡用。今其遺意,豈無望於陛下也。陛下苟推原其意而行之,可以開社稷數百年之基,而況於復故物乎?不然,維持之具既窮,臣恐祖宗之積累,亦不足恃也。陛下試令臣畢陳於前,則今日大有爲之略,必知所處矣。夫吳蜀,天地之偏氣,錢塘,又吳之一隅,當唐之衰,錢以閭巷之雄,起王其地,自以不能獨立,常朝事中國以爲重。及我宋受命,以其家入京師,而自獻其土。故錢塘終始五代,被兵最少,而二百年之間,人物日以繁盛,遂甲於東南,及建炎紹興之間,爲六飛所駐之地。當時論者,固已疑其不足以張形勢,而事恢復矣。秦檜又從而備百司庶府,以講禮樂於中,其風俗固已華靡,士大夫又從而治園囿、臺榭、以樂其生,於干戈之餘,上下晏安,而錢塘爲樂國矣。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萬乘而鎮壓,且五十年山川之氣,蓋亦發泄而無餘矣。故谷、粟、桑、麻、絲、木臺之利,歲耗於一歲,禽、獸、魚、鱉、草、木之生,日微於一日,而上下不以爲異也。公卿將相,太抵多江浙閩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幾下,場屋之士以十萬數,而文墨小異,已足以稱雄於其間矣。陛下據錢塘已耗之氣,用閩浙日衰之士,而欲鼓東南習安脆弱之衆,北向以爭中原,臣是以知其難也。荊襄之地,在春秋時,楚用以虎視齊晉,而齊晉不能屈也。及戰國之際,獨能與秦爭帝,其後三百餘年,而光武起於南陽,同時共事,往往多南陽故人。又二百餘年,遂爲三國交據之地,諸葛亮由此起輔先主,荊楚之士,從之如雲,而漢氏賴以復存於蜀,周瑜、魯肅、呂蒙、陸遜、抗鄧艾、羊,皆以其地顯名。又百餘年而晉氏南渡,荊雍常雄於東南,往往倚以爲強梁,竟以此代齊,及其氣發泄無餘。而隋唐以來,遂爲偏方,下州五代之際,高氏獨常臣事諸國。

    本朝二百年之間,降爲荒落之邦,北連許汝,民居稀少,土產卑薄,人才之能通姓名於上國者,如晨星之相望,況至於建炎紹興之際,羣盜出沒於其間,而被禍尤極,以迄於今。雖南北分畫交據,往往又置於不足用,民食無所從出,而兵不可由此而進,議者或以爲憂,而不知其勢之足用也。其地雖要爲偏方,然未有偏方之氣,五六百年而不發泄者,況其東通吳會,西連巴蜀,南極湖湘,北控關洛,左右伸縮,皆足以爲進取之機。今誠能開墾其地,洗濯其人,以發泄其氣而用之,使足以接關洛之氣,則可以爭衡於中國矣。是以形勢消長之常敷也。陛下慨然移都建業,百司庶府,皆從草創,軍國之儀,皆從簡略,又作行宮於武昌,以示不敢寧居之意。常以江淮之師,爲金人侵軼之備,而精擇一人之沈鷙有謀,開豁無他者,委以荊襄之任,寬其文法,聽其廢置,撫摩振厲於三數年之間,則國家之勢成矣。石晉失盧龍一道,以成開運之禍,蓋丙午、丁未歲也。明年,藝祖皇帝始從郭太祖征伐,卒以平定天下,其後契丹以甲辰敗於澶淵,而丁未戊申之間,真宗皇帝東封西祀以告太平,蓋本朝極盛之時也。又六十年,而神宗皇帝,實以丁未歲即位,國家之事,於此一變矣。又六十年丙午丁未,遂爲靖康之禍,天獨啓陛下於是年,而又啓陛下以北向復讎之志。今者去丙午丁未,近在十年間耳,天道六十年一變,陛下可不有以應其變乎?此誠今日大有爲之機,不可久安以玩歲月也。臣不佞,自少有驅馳四方之志,嘗數至行都,人物如林,其論皆不足以起人意,臣是以知陛下大有爲之志孤矣。辛卯壬辰之間,始退而窮天地造化之初,考古今沿革之變。以推極皇帝伯王之道,而得漢魏晉唐長短之由,天人之際,昭昭然可考而知也。始悟今世之儒士,自以爲得正心誠意之學者,皆風不知痛癢之人也。舉一世安於君父之讎,而方低頭拱手以談性命,不知何者謂之性命乎?陛下接之而不任以事,臣於是服陛下之仁。又悟今世之才,臣自以爲得富國強兵之術者,皆狂惑以肆叫呼之人也,不以暇時,講究立國之本末,而方揚眉伸氣以論富強,不知何者謂之富強乎?陛下察之而不敢盡用,臣於是服陛下之明。陛下屬志復讎,足以對天命,篤於仁愛,足以結民心,而又明足以照臨羣臣一偏之論,此百代之英主也。今乃委任庸人,籠絡小孺,以遷延大有爲之歲月。臣不勝憤悱,是以忘其賤而獻其愚。陛下誠令臣畢陳於前,豈惟臣區區之願,將天地之神,祖宗之靈,實與聞之。書奏孝宗,赫然震動,欲朝堂以勵羣臣,用种放故事,召令上殿,將擢用之。左右大臣,莫知所爲,惟曾覿知之。將見亮,亮恥之,垣而逃,覿以其不詣己不悅。大臣尤惡其直言無諱,交沮之,乃有都堂審察之命。宰相臨以上旨問所欲言,皆落落不少貶,又不合,待命十日,再詣闕上書曰:恭惟皇帝陛下厲志復讎,不肯即安於一隅,是有大功於社稷也。然坐錢塘浮侈之隅以圖中原,則非其地;用東南習安之衆以行進取,則非其人;財止於府庫,則不足以通天下之有無;兵正於尺籍,則不足以兼天下之智勇。是以遷延之計遂行,而陛下大有爲之志垂矣!此臣所以不勝忠憤,齋沐裁書,獻之闕下,願得望見顏色,陳國家立國之本來,而開大有爲之略。論天下形勢之消長,而決大有爲之機,務合於藝祖經畫天下之本旨。然待命八日,未有聞焉。臣恐天下豪傑,有以測陛下之意向,而云合響應之勢不得而成矣。又上書曰:臣妄意國家維持之具,至今日而窮,而藝祖皇帝經畫天下之大指,猶可恃以長久,苟推原其意而變通之,則恢復不足爲矣。然而變通之道有三,有可以遷延數十年之策,有可以爲百五六十年之計,有可以復開數百年之基。事勢昭然,而效見殊絕,非陛下聰明,度越百代,決不能一一以聽之。臣不敢泄之大臣之前,而大臣拱手稱旨以問,臣亦始取其大體之可言者三事以答之。其一曰:二聖北狩之痛,蓋國家之大恥,而天下之公憤也。五十年之餘,雖天下之氣銷鑠頹惰,不復知讎恥之當念,正在主上與二三大臣,振作其氣,以泄其憤,使人人如報私讎,此春秋書衛人殺州籲之意也。其二曰:國家之規模,使天下奉規矩準繩以從事,羣臣救過之不給,而何暇展布四體,以求濟度外之功哉!其三曰:藝祖皇帝用天下之士人,以易武臣之任事者,故本朝以儒立國,而儒道之振,獨優前代。今天下之士,熟爛委靡,誠可厭惡,正在主上與二三大臣,反其道以教之,作其氣而養之,使臨事不至乏才,隨才皆足有用,則立國之規模,不至戾藝祖之本旨,而東西馳聘以定禍亂,不必專在武臣也。臣所以爲大臣論者,其略如此。書既上。帝欲官之,亮笑曰:吾欲爲社稷開數百年之基,寧用以博一官乎?亟渡江而歸,日落魄,醉酒與邑之狂士飲中戲爲大言,言涉犯上,一士欲中亮,以其事首刑部侍郎何澹,嘗爲考試官黜亮。亮不平語數侵澹,澹聞而之,即繳狀以聞,事下大理笞掠,亮無完膚。誣服爲不軌。事聞,孝宗知爲亮,嘗遣左右廉知其事,及奏入取旨,帝曰:秀才醉後妄言,何罪之有?劃其牘於地。遂得免。居無何,亮家僮殺人於境,適被殺者嘗辱亮父,次尹其家,疑事由亮聞於官,苔榜僮死而復甦者數不服,又囚亮父於州獄,而屬臺官論亮情,亮情重下大理,時丞相準知帝欲生亮,而辛棄疾,羅點素,高亮才,援之尤力復得不死。亮自以豪俠屢遭大獄,歸家益厲志讀書,所學益博。其學自孟子後,惟推王通嘗曰:研窮義理之精微,辯析古今之同異,原心於杪忽,較禮於分寸,以積累爲功,以涵養爲正,面盎背,則於諸儒誠有愧焉。至於堂堂之陣,正正之旗,風雨雲雷,交發而並至,龍蛇虎豹,變現而出沒,推倒一世之智勇,開拓萬古之心胸,自謂差有一日之長,亮意蓋指朱熹、呂祖謙等。雲高宗崩,金遣,使來吊簡慢,而光宗由潛邸判臨安府。亮感孝宗之知,至金陵視形勢,覆上疏曰:有非常之人,然後可以建非常之功,求非常之功,而用常才,出常計,舉常事以應之者,不待知者,而後知其不濟也。秦檜以和誤國,二十餘年,而天下之氣索然無餘矣。陛下慨然有削平宇內之志,又二十餘年,天下之志始知所向,其有功於宗廟杜稷者,非臣區區所能誦說其萬一也。高宗皇帝春秋既高,陛下不欲大舉,驚動慈顏,抑心俯首,以致色養,聖孝之盛,書冊之所未有也。今者高宗既已廟,天下之英雄豪傑,皆仰首以觀陛下之舉動。陛下其忍使二十年間,所以作天下之氣者,一旦而復索然乎?天下不可以坐取也,兵不可以常勝也,驅馳運動,又非年高德尊者之所宜也。東宮居曰:監國。行曰:撫軍。陛下何以不於此時,命東宮爲撫軍大將軍,歲巡建業,使之兼統諸司盡護諸將,置長史司馬以專其勞,而陛下於宅憂之餘,運用人才,均調天下,以應無窮之變,此肅宗所以命廣平王之故事也。高宗與金有父兄之仇,生不能以報之,則死必有望於子孫,何忍以升遐之哀,告諸仇哉?遺留報謝三使,繼遣金帛寶貨千兩連發,而金人僅以一使如臨小邦,哀祭之辭,寂寥簡慢,義士仁人,痛切心骨,豈以陛下之聖明智勇,而能忍之乎!陛下儻以大義爲當正,撫軍之言爲可行,則當先經理建業,而後使臨之,縱今歲未爲北舉之謀,而爲經理建康之計,以振動天下,而與金絕。陛下之初志,亦庶幾於少伸矣。陛下試一聽臣,用其喜怒哀樂之權,鼓動天下大略,欲激孝宗恢復,而是時孝宗將內禪不報。由是在廷交怒以爲狂怪,先是卿人會宴末,胡椒特置亮羹中,蓋村俚敬待異禮也。同坐者歸而暴死,疑食異味有毒。已入大理,會呂興,何念四,歐呂天濟且死,恨曰:陳上舍使殺我,縣令王恬實其事臺官,諭監司,選酷吏訊問無所得,取入大理,衆意必死。

    少卿鄭汝諧,閱其單辭,大異曰:此天下奇材也。國家若無罪而殺士,上幹天和,下傷國脈矣。力言於光宗,遂得免。未幾,光宗策進士,問以禮樂刑政之要,亮以君道師道對,且曰:臣竊歡陛下之於壽皇,蒞政二十有八年之間,寧有一政一事之不在聖懷,而問要視寢之餘,所以察辭而觀色,因此而得彼者,其端甚衆,亦既得其機要,而見諸施行矣,豈徒一月四朝,而以爲京邑之美觀也哉!時光宗不朝重華宮,羣臣更進迭凍,皆不聽,得亮策,乃大喜,以爲善處父子之間,奏名策三,御筆擢第一。既知爲亮,則大喜,曰:朕擢果不謬。孝宗在南內,寧宗在東宮,聞之皆喜,故賜第告詞,曰:爾蚤以藝文首賢能之書,旋以奏動慈宸之聽,親閱大對,嘉其淵源,擢置舉首,殆天留以遺朕也。授籤書建康府判官廳公事,未至官一夕卒。亮之既第而歸也,弟充迎拜於境,相對感泣,亮曰:使吾他日而貴,澤首逮汝,死之日,各以命服見先人於地下足矣。聞者悲傷其意,然志存經濟,重許可人。人見其肺肝,與人言,必本於君臣父子之義。雖爲布衣薦士,恐弗及,家僅中產,畸人寒士,衣食之久不衰。卒之後,吏部侍郎葉適請於朝命補一子官,非故典也。端平初諡文毅,更與一子官。

    【元一統志】

    當乾道中,首上書請遷都金陵,以系中原之望,凡錢塘一切浮靡之習,盡洗清之。君臣上下,作樸實工夫,以恢復爲重,若安於海隅,使士大夫溺湖山歌舞之娛,非一祖八宗所望於今日,況有大綱大領,又非紙筆所能盡。宜諭宰臣,呼臣至都堂,應所以問,又與宰相虞允文書。故相張魏公薨已數年,老將在淮上,惟李顯忠又多疾,在關西,惟吳拱又地遠,自余文臣諸子等,是肉食可鄙之流,禁衛諸軍等,是海鮮啖飽之輩。公忠貫日月,採石之燻已著,而規恢之任,在公一身。若遷延歲月,而不是究是圖,何以系中原士民之望,何以雪祖宗二百年之辱,何以副主上宵旰之託。當丞相有可爲之時,尚不能爲,則後之人子,安能爲此哉。上諭允文曰:陳亮屢上書,卿呼至都堂,問大綱領爲何如?允文召亮問,則曰:先罷科舉百餘年,朝廷內外,專以厲兵秣馬爲務,以實心實意行實事,庶幾良機至而可爲,秀才徒能多言,無補於事。允文壯其言,而參政梁克家由倫魁進不謂然。翌朝上問允文未及奏,克家遽言,不過秀才說耳。上嘿然。後允文罷政,宣威累欲表亮以舍法特補官入幕府,亮對衆辭焉,曰:候丞相進取中原亮赴廷對,爲汴京狀首,允文擊節再三。淳熙戊戍,亮又上書曰:自故相虞允文,再撫西師,風饕雪虐,經理兵事,不幸而薨於漢中。相曾懷,懷以理財進;相葉衡衡以誕謾進;相史浩,浩主和議猶若也。相趙雄能如虞允文以恢復爲念否,雄罷王淮爲丞相。亮上書指淮委靡,不堪用淮,與亮爲同郡,而惡其議己。會亮在佛寺,與一二士友醉,飲中,作君臣問答禮,劇談無所禁忌,其實酩酊中作戲耳,飛語聞送詔獄。凡數月,理寺官言秀才醉中語,實無他也。上曰:亮每上書甚忠,沉是醉中語,置之可也。亮得脫而忠憤不渝,光宗登極,親友勉之,赴廷對,紹熙四年,始就天子親擢爲第一。上知亮名舊矣,一見亮甚悅,朝野慶得人。

    【臨安志】

    陳同甫當孝宗時,嘗奏力請移都建業,且建行宮於武昌,以用荊襄,以制中原。上題其議,使宰臣王淮召至都省,問下手處,陳與考亮先生遊,王素不喜,考亭故拼陳而嫉之。陳至都省,不肯盡言,度縱言,亦未必盡復於上。翌日,上問以亮所欲言者,王對曰:秀才說話耳。上方鄙遠俗儒,遂不復召見。時兩學猶用秦檜禁,不許上書言事,陳嘗遊太學,故特棄去,用鄉舉名,伏麗正門下。王又短之以爲欺君。

    【名臣言行錄】

    公天資異常,俯視一世,常以經綸天下自任,壯歲應鄉舉推爲褒然之選。繼而補太學博士弟子員,其生平議論,以虜仇未雪,爲國大恥,六詣天闕上書,皆主於恢復,故及第後謝恩詩,有復讎自是平生志,勿謂儒臣鬢髮蒼之句。其稟性忠誼,至老彌篤。雲:戊申歲,再上書略曰:本朝以儒道治天下,以格律守天下,而天下之人,知經義之爲常程,科舉之爲正路,法不得以自用其允,人不得以自用其智,二百年之太平,由此出矣。至於艱難變故之際,書生知議論之當正,而不知事功之爲何物,知節義之當守,而不知形勢之爲何用。宛轉文法之中,無人能自拔者。陛下雖欲得非常之人,以共斯世,而天下其誰肯信乎?陛下用其喜怒哀樂之權,以鼓動天下,使如臣者,得借方寸之地,終前書之所言,而附寸名於竹帛之間,不使鄧禹笑人寂寂,而陛下得以發其雄心英略,與四海才臣智士共之。天生英雄,殆不偶然,而帝王自有真,非區區小臣所能附會也。紹熙初,上皇帝鑑成箴一首,其辭曰:五閏失馭,僞主竊,綱常絲棼,宇縣瓜襲,干戈日尋,湯沸火熱,元元憔悴,無所存活。藝祖勃興,天爲民設,受命之日,兵刃不血。痛茲版圖,尚爾割截,丙夜不安,往就普說。獨立門外,衝冒風雪,謀定戈指,莫我敢遏。首徵楊州,重進誅亟,旋徵澤潞,李筠就殺,復掩湖南,保權力屈,爰敢荊南,繼衝悚懾。一鼓孟昶,蜀城斯拔,徂徵嶺南,劉釒長面縛。馳使江南,煜躇,傳檄吳越,錢納國。十餘年間,憂虜危,頭若蓬葆,雨沐風櫛。東征西伐,天下始一,解兵修貢,降王在列。施衤誇麻革系,綠布衣袍,訓練六軍,法度陛級。太宗繼之,乾乾夕惕,親征河東,督勵士卒。人百其勇,城無全堞,下詔寬赦,繼元乃伏。收復漳泉,洪進屏息,真宗嗣之,二祖是法。契丹來寇,人心業業,決意親征,俯從準策。親御鞍馬,躬秉黃鉞,白旄一麾,王師奮發。我氣既盈,虜氣斯竭,稽首請和,干戈載戢。譬以禍福,實賴臣弼,於皇仁祖,善繼善述。未幾元昊,在西復悖,謀臣勇將,連年討伐。邊民既困,國用亦乏,闕後智高,忽爾猖獗。南嶺東西,擾擾數月,以時討平,狄青之力。靖康之難,言之汗浹,二帝北巡,狼窠熊窟。沙漠萬里,風霜冽冽,胡塵撲面,驚弦慘骨。國祚若旒,孰任其責,賴有高宗,克紹前烈。匆遽渡江,心膽欲折,皇天降監,風濤安帖。所至成市,暫都於,顏亮兇焰,震憾六合。投採石,意謂無越,幸而倒戈,自取夷滅。壽皇履位,求賢如渴,崇事高宗,孝心尤切。二十八載,始終無缺,高宗上仙,哀號哽咽。四方來觀,其容慘怛,王業艱難,坦然明白。今王嗣位,祖宗是則,無湎於酒,無沈於色。色能荒人之心,酒能敗人之德。以宰相爲腹心,以臺練爲耳目,以將帥爲瓜牙,以尚書爲喉舌。登崇俊良,斥退奸木卉。勿謂天高,常若對越,勿謂民弱,實關治忽。勿俾禍起於蕭牆,勿使患生於倉卒,勿私賞以格公議,勿私刑以虧國律。勿侮老成之人,勿責無益之物,勿妄費生靈之財,勿妄興土木之役,勿謂口頻笑之微,而莫我知;勿謂號令之嚴,而莫我逆。盡孝乃明主之治,論相乃人主之職。聖言不可侮,人心不可,傾耳乎公卿之言,遊心乎帝王之術。勿謂和議已成,而不慮乎遠圖;勿謂大位已得,而不恤乎小失。當效夏王寸陰是惜,當效文王日昃不食。勿效夏王瑤臺瓊室,勿效商王涉剖直。如履薄水,深虞沒溺,如馭六馬,切虞奔軼。勿謂微過,當絕芽孽。勿謂小患,當窒孔穴。左右前後,當用賢哲,王惟戒茲,民罔不悅,草茅作箴,敢告司關。與晦翁書曰:伊洛諸公,謂三代以道治天下,漢唐以智力把持天下,其說固已,不能使人心服。而近世諸儒,遂謂三代專以天理行,漢唐只是人慾,信斯言也。千五百年之間,天地不過架漏過時,人心亦是牽補度日,萬物何以阜蕃,而道何以常存乎!

    諸儒之論,爲曹孟德以下諸人設可也,以斷漢唐豈不免哉!又曰:高祖太宗,本君子之射也,惟御者不純乎正,故其射,一出一入,而卒歸於禁暴戢亂。愛人利物而不可掩者,其本領宏大,開廣故也。故某嘗有言,三章之約,非蕭曹之所能教。而定天下之亂,又豈劉文靖之所能發哉!此儒者之所謂見赤子入井之心也。其本領宏大開廣,故其發處,便可以震動一世,不止如見赤子時,微眇不易推廣耳。天下大物也,不是本領宏大,如何擔當得去?惟其事變萬狀,而真心易以汨沒,到得失枝落節落處,其皎然者終不可誣耳。高祖太宗,蓋天地賴以常運而不息,人紀賴以接續而不墜,而謂道之存亡,非人之所預則過矣。漢唐之君,果無一毫氣力,則所謂卓然者,果何物耶?使二程若在,猶當正色而辯明之。某之不肖,其不足論甚矣,然亦要做人,非專爲漢唐分也。正欲明天地常運,而人爲常不息,要不可以架漏牽補度時日耳?願書平心所聽,惟理之從,盡洗天下之橫豎、高下、清濁、黑白,一歸之正道,無使天地有棄物,四時有剩運,人心或可欺,而千五百年之君子,皆可蓋也。又曰:某大概以爲三代,做得盡者也,漢唐做不到盡者也。若謂其假仁詐義以行之,切恐待漢唐之君太淺狹,而世之君子,有不厭於心者矣。康章,通國皆稱其不孝,而孟氏獨禮貌之,眼目既高,於駁雜之中有以得其心。故當波流奔迸,利慾百端,宛轉於其中,而能察其真心之所在,此君子之道,所以爲可貴耳。若萬慮不作,全體潔白,而曰真心在焉者,此始學之事耳。

    一生辛勤於堯舜相傳之心法,不能點鐵成金,而不免以銀爲鐵,使千五百年之間,成一大空缺,人道泯息,而不害乎天地之常運,而我獨卓然而有見,無乃甚高而孤乎!宜某之不心服也。晦翁答曰:以兄之高明,俊傑世間榮悴得失,本無足爲動心者,而細讀來書,似未免有不平之氣。區區竊獨妄意,此殆平日才太高、氣太銳、論大險、跡太露之過,是以困於所長,忽於所短,雖復更歷變故,顛沛至此,而猶未知所以反求之端也。曰:若高帝則私意分數未甚熾,然已不可謂之無。太宗之心,則吾恐其無一念之不出於人欲也。直以其能假仁借義以行其私,而當時與之爭者,才能智術,既出其下,又不知有仁義之可借,是以彼善於此,而得以成其功耳。若以其能建立國家,傳世久遠,便謂其得天理之正,此正是以成敗論是非,但取其獲禽之多,而不羞其詭遇之不出於正也。千五百年之間,正坐如此,所以只是架漏牽補,過了時日,其間雖或不無小康,而堯舜三王周孔所傳之道,未嘗一日得行於天地之間也。

    若論道之常存,卻又初非人所能預,只是此個自是,亙古亙今,常在不滅之物,雖千五百年,被人作壞,終殄滅它不得耳。漢唐所謂賢君,何嘗有一分氣力扶助得他耶?況人物奇偉英特,恐不但今日所未見,向來得失短長,正自不須臾掛齒牙,向人分說。但鄙意,更欲賢者百尺竿頭進取一步,將來不作三代以下人物,省得氣力爲漢唐分,即更脫灑磊落耳。夫人只是這個人,道只是這個道,豈有三代漢唐之別?但以儒者之學不傳,而堯、舜、禹、湯、文、武,轉相授受之心不明於天下,故漢唐之君,雖或不能無暗合之時,而其全體卻只在利慾上,此其所以堯舜三代,自堯舜三代,漢祖唐宗,自漢祖唐宗,終不能合而爲一也。今若必欲撤去限隔,無古無今,則莫若深考堯舜相傳之心,法湯武反之之功。夫以爲準則而求諸身,卻就漢祖唐宗心術微處,痛加繩削,取其偶合,而察其所自來,黜其悖戾,而究其所從起,庶幾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有以得之於我。且如約法三章固善矣,而卒不能除三族之令,一時功臣無不夷滅,除亂之志固善矣,而不免竊取宮人,私侍其父,其他亂倫逆理之事,往往皆身犯之。舉其終始而言,其合於義理者常小而少,不合於義理者,常大而多,後之觀者於此根本工夫,自有欠闕,故不知其非,而以爲無害於理,抑或以爲雖害於理,而不害其獲禽之多也。若夫點鐵成金之譬,施之有教無類,遷善改過之事,則可至於古人已往之跡,則其爲金、爲鐵,固有定形,而非後人口舌議論所能改易矣。今乃欲追點功利之鐵,以成道義之金,不惟費卻閒心力,無補於既往,正恐礙卻正知見,有害於方來也。聖人者,金中之金也,學聖人而不至者,金中猶有鐵也。漢祖唐宗,用心行事之合理者,鐵中之金也。曹操劉裕之徒,則鐵而已矣。金中之金,乃天命之固然,非由外鑠,淘擇不淨,猶有可憾。今乃無故,必欲棄捨自家光明寶藏,而奔走道路,向鐵爐邊,查礦中撥取零金,不亦乎?大風吹倒亭子,卻似天公會事發,彼洛陽亭館,又何足深羨也?嘗論孟子說大人則藐之,孟子固未嘗不畏大人,但藐其巍巍然者耳。辨得此心,即便掀卻臥房,亦且露地睡,似此方是真正大英雄人。然此一種英雄,卻從戰戰兢兢,臨深履薄處做將出來,若是血氣粗豪,卻一點使不着也。老兄志大宇宙,勇邁終古,伯恭之論,無復改評,今日始於後生叢中出一口氣,蓋未足爲深賀,然出身事主,由此權輿,便不碌碌,則異時事業,亦可卜矣。兄高明剛決,非吝於改過者,願以愚言思之,絀去義利,雙行王伯並用之說,而從事於懲忿窒欲遷善改過之事,粹然以醇儒之道自律,則豈獨免於人道之禍,而其所以培壅本根,澄原正本,爲異時發揮事業之地者,益光大而高明矣。紹興間,天子廷策多士,擢公第一,誥詞雲:某官三歲大比,人徒知爲布衣進身之途。藝祖皇帝有言曰:設科取士,本欲得賢以共治天下,大哉王言。朕所當法也,廷策者,再乃始得汝,爾蚤以藝文首賢能之書,旋以論奏動慈宸之之聽,親閱大對,嘉其淵源,擢置舉首,殆天留以遺朕也。尚循故事,往佐帥幕,益茂遠業,以須登用。公少以文名於天下,至老方第,嘗抱不平之恨,故及第後,謝宰執有啓雲:數十年窮居畎畝,未諧豹變之懷,五千言上徹冕旒,誤中龍頭之選。人云:如某者材不逮於中人,學未臻於上達,十年壁水,一幾明窗,六達帝廷,上恢復中原之策,兩譏宰相,無輔佐上聖之能,荷壽皇之兼容,恢漢光之大度,留張齊賢以貽主上,俾宋廣平而冠羣儒,靜言叨冒之多,知自吹噓之力。又云:某敢不益勵初心,重溫舊業,以片言而悟明主,尚愧古人,設三表以系單于,請從今日。公才氣超邁,下筆立就數千言,略無凝滯,議論風生,娓娓不倦,其視當世苟祿竊位之士蔑如也。嘗自贊其畫像雲:其服甚野,其貌亦古,倚天而號,提劍而舞,惟稟性之至愚,故與人而多忤,歡朱紫之未服,謾丹青而描取,遠觀之,一似陳亮,近目氐之,一似同甫。未論似與不似,且說當今之世,孰是文中之虎?稼軒辛幼安祭之曰:嗚呼!同甫之才,落筆千言,俊麗雄偉,珠明玉堅。人方窘步,我則沛然,莊周李白,庸敢先鞭。同父之志,平蓋萬夫。橫渠少日,慷慨是須,擬將十萬,登封狼胥。彼臧馬輩,殆其庸奴,天於同父,既豐厥稟。智略橫生,議論風凜,使之早遇,豈愧橫伊。行年五十,猶一布衣,問以才豪,跌宕四出。要其所厭,千人一律,不然少貶,動顧規檢。夫人能之,同父非短,至今海內,能誦三書。世無楊意,孰主相如,中更險困,如履冰崖。人皆欲殺,我獨憐才,脫廷尉系,先多士鳴。耿耿未阻,厥聲浸宏。蓋至是而世未知同父者,益信其爲天下之偉人矣。嗚呼!人才之難,自古而然,匪難其人,抑難其天,使乘崖公而不遇,安得徵吳入蜀之休績?大原決勝,即異時落魄之齊賢。方同父之約處,孰不望乖夫上之人謂握瑜而不宣?今同父發策大廷,天子親之第一,是不憂其不用,以同父之才與志,天下之事,孰不可爲?所不能自爲者,天靳之年,閩浙相望,信問未絕,子胡一病,遽與我訣。嗚呼!同父而止是耶,而今而後,欲與同父憩鵝湖之清陰,酌瓢泉而共飲,長歌相答,極論世事,可復得耶!千里寓辭,知悲之無益,而涕不能已,嗚呼!同父尚或臨監之否?晦翁曰:同父才高氣粗,故文字不明瑩,要之自是心地不清和也。又曰:同父在利慾膠漆盆中。

    【宋葉適水心集】

    陳同甫,王道甫,墓誌銘,志復君之讎,大義也。欲挈諸夏合南北,大慮也。必行其所知,不以得喪壯老二,其守大節也。春秋戰國之材,無是也。吾得二人焉,永康陳亮,平陽王自中。亮,字同甫,童幼時,周參政葵請爲上客,朝士白事,參政必指令揖同甫,因得交一時豪俊,盡其論議。隆興再約和,天下欣然,辛復甦息,獨同甫持不可,婺州方以解頭薦,著中典五論。奏入,不報。後十年同甫在太學,睨場屋士餘十萬,用文墨少異,雄其間,非人傑也,棄去之,更名同。覆上書至再,天子始欲召見。臣恥不詣己,執政尤不樂,復不報。又十年,親至金陵視形勢,覆上書:陛下試一聽臣,用其喜怒哀樂之權,鼓動天下。上顧內禪決矣,終不報。由是在廷交怒以爲怪狂,前此鄉人爲宴會,末胡椒特置同甫羹中,蓋村俚敬待異禮也。同坐者歸而暴死,疑食異味有毒,已入大理獄矣。民呂興何廿四,毆呂天濟,且死恨曰:陳上舍使殺我。縣令王恬實其事,臺官諭監司,選酷吏,訊問數歲,無所得,復取入大理,衆意必死。少卿鄭汝諧,直其,得免。未幾,光宗策進士擢第一,既知爲同甫,則大喜曰:朕親覽果不謬,授建康軍籤判。同甫雖據高第,憂患困折,精澤內耗,形體外離,未至官,病,一夕卒。哀哉!葬家側龍窟馬鋪山,世所謂陳龍川也。自中,字道甫,岸谷深厚,山止時行。所歷雖知名勝人,或官序高重,逆佔其無憂當世意,直嬉笑,視不與爲賓主禮。一日赴丞相坐,有飠鬼鹿至,請賦之。韻得方字,搖膝朗唱曰:世間此物多爲馬,寶匣還宜出上方。相慘慍,亟入復出,出入數四,客皇恐不自得,道甫神色不異,飲啖自若,以此甚不悅於流俗。乾道四年,議遣歸正人,伏麗正門爭論,且言曰:今內空無賢,外虛無兵,當綱羅英俊,廣募忠力,爲中原率。坐斥徽州,每應試皆陳實策,無一語類時文,或笑曰:此子也。然竟亦得乙第。中書舍人王藺薦於上,藺上所厚得召對。上壯其貌,親其言,改官爲籍田令。又使舉其所知將用矣。以諫官蔣繼周罷,上徐悔,差通判郢州,道知光化軍。還朝光宗曰:壽皇以卿屬朕,姑爲郎相伴乎?公謝,臣已累壽皇,不敢復累陛下,固請知信州,復召,以王恬罷知郡州。以謝原明罷知興化軍,以高文虎罷。是其人之於二公,非有睚眥激發之憤,膚腠口替螫之苦也。相傳以嫉,望風而忌爾。然二公自料,苟其人志不復君之讎,慮不足挈諸夏,合南北,固不與並立矣。則進退離合之不相容,亦其勢也。然黨偏而方隅亂,說勝而白黑混,至使旁觀不敢平論,後世不能分別,又足悲夫!道甫既罷興化而死,始道甫樂仙壇山北之原,即以葬焉。外戚擅事,累世必其危漢者,劉向耳。宦官擅事,累世必其亡唐者,劉耳。以窮鄉素士,任百年復讎之責,餘固謂止於二公而已。彼舅犯先軫識略,猶不到公子勝新垣衍,奚由知之,餘固謂春秋戰國之材無是也。雖然,上求而用之者也,我待求而後用者也。不我用,則聲藏景匿,而人不能窺;必我用,則智運術展,而衆不能間。若夫疾呼而後求,納說而後用者,固常多逆而少順,易忤而難合也。二公之自處,餘則有憾矣。同甫,稱信州韓筋柳骨筆,研當獨步,自謂不能及。又嘆今日人材衆多,求如道甫,彷彿邈不可得,蓋亦指文墨少異者言之,猶前意也。今同甫書具存,芒彩爛然,透出紙外,學士爭誦惟恐後,則既傳而信矣。道甫乃獨無有是信而不傳也。鮑叔,管仲友也,鮑卑而管貴,美在叔也。王猛,薛強友也,王顯而薛晦,過在強也。同甫得無以死後餘力,引而齊之,使道甫亦傳而信乎?是以並志二公,使兩家子弟刻於墓,若世出,則碑陰敘焉,銘曰:哦彼黍離,孰知我憂,竭命殫力,其爲宗周。又云:陳同甫、王道甫墓誌銘。同甫婺州以解頭薦,著《中興五論》不報,後十年在太學上書至再,復不報。又十年,親至金陵視形勢,覆上書,終不報。在庭皆怒以爲狂,鄉人爲燕會,同坐者歸暴死,疑有毒,入大理獄。民呂興,何廿四,區攴呂天濟且死,恨曰:陳上舍使殺我,復入大理獄。少卿鄭汝諧直之,未幾,策進士第一,未至官,病一夕卒。道甫名自中,平陽人,登第,仕不顯,多奇節。同甫稱之,水心曰:鮑叔,管仲友也,鮑卑而管貴,美在叔也。王猛,薛強友也,王顯而薛晦,過在強也。同甫得以死後餘力,引而齊之,使道甫亦得而傳,是以並志。又云:餘既爲同甫序龍川文,而太守丘侯真長刻於州學,教授侯君敞,推官趙君崇,皆佐其役費。同甫雖以上一人賜第,不及至官而卒,於是二十年矣,遺藁未輯,愈久將墜,真長不惟收恤舊故,存其家聲,可以託生死,厲薄俗,至於超然,以其文字廢興任爲己事,僚友一時志同義合,相與扶立,俊豪魁特之緒,使流風餘論,猶能表見於後人,蓋知古太守職業者也。同甫集有《春秋》《屬辭》二卷,放今世經義破題,乃昔人連珠急就之比,而寄意尤深。遠又有長短句四卷,每一章就,輒自嘆曰:平生經濟之懷,略已陳矣,餘所謂微言,多此類也。若其他文,海涵澤聚,天齊風止,無狂浪暴流,而回旋起伏,縈日英妙巧,極天下之奇險,固人所共知,不待餘言也。嘉定七年三月望日,葉適書。

    【晦庵語釒錄】

    或謂同父口說皇王帝霸之略,而一身不能自保,先生曰:這只是見不破,只說個是與不是,便了。若做不是,恁地依阿,苟免以保其身,此何足道?若做得是,便是委殺身,也是合當做底事。又云:陳同父學,已行到江西浙人,信向已多,家家談王伯,不說蕭何、張良,只說王猛,不說孔孟,只說文中子。

    可畏可畏。

    【紫陽宗旨】

    陳同父書來,其說雖多,大概不過推尊漢唐,以爲與三代不異,貶抑三代,以爲與漢唐不殊,而所以爲說,又不過以爲古今異宜,聖賢之事不可盡以爲法。但有救時之志,除亂之功,則所爲雖不盡合義理,亦自不妨。爲一世英雄,然又不肯說此不是義理,故又須說天地人,並立爲三,不應天地獨運,而人爲有息。今既天地常存,即是漢唐之君,只消如此,已能做得人底事業。而天地有所賴以至今,前後反覆,縷縷多端,要皆證成此說而已。切恐後生傳聞,轉相染習,使義利之別不明,舜蹠之徒不判,眩流俗觀聽,壞學者心術,此所深憂而甚懼者也。

    【澗泉日記】

    陳亮,字同父,婺州人,有才氣,筆力有議論遠略,忿世疾邪。在太學欲言天下事,學官沮之,遂變名,作陳同奏三書,極論當世之敝,甚欲一言寤主。雖召至都堂,竟與執政不合而止,屢以它事桎梏,幾置於理,人或以是少之。紹興四年作第一人,今年正月遂死。昔參政周葵禮重之,呂祖謙伯共,朱熹無晦,皆與之議論上下。南澗翁亦愛其文而憐其才,葉適與之爲至交。當今天下文章,陳亮、葉適。

    【囈集】

    陳同甫,斫馬徒行氣不羣,定交十載酒邊文。醉中失口江南事,聊贈先生十萬緡。同甫,名亮,號龍川,始聞辛稼軒名,訪之將至門,遇小橋,馬三躍而三卻,同甫怒,拔劍揮馬首,推馬仆地,徒步而進,稼軒適倚樓,見之大驚異,遣人詢之,則同甫已及門,遂定交。稼軒帥淮時,同甫與時落落家甚貧。訪稼軒於治所,相與談天下事,酒酣,稼軒言南北之利害,南之可以並北者如此,北之可以並南者如此,且言錢塘非帝王之居,斷牛頭之山,天下無拔兵,決西湖之水,滿城皆魚鱉。飲罷,宿同甫於齋中,同甫夜思稼軒沉重寡言,醒必思其誤,將殺我以滅口,遂盜其駿馬而逃。月餘,同甫致書於稼軒,假十萬緡濟貧,稼軒如其數與之。

    【宋葉適水心集】

    祭陳同甫文。嗚呼!同甫氣足蓋物,力足首事,天所畀也,孰可抑制!以智開物,以機動事,學而得之,又相比。載書以來,糾結披藉,解剝闔闢,過其殊特。著於詞章,無後無前,啓蟄滌酲,獨爲時先。補空續高,抉英植豪,探海取鱉,惟己所操。回視世人,磨細研精,俯墨仰繩,用影律形。視人而行,服勞終身,俎豆僅列,我漫一奏。韶壞雅闕,嗚呼同甫,絕代之寶,衆豈同美。抵擲棄捐,亦其常理,子重受禍,嘻又已甚。寓矢以攻,殺者無禁,脫廷尉械,爲進士頭。天子第之,始莫我尤,謂天弗省,天乃終定。謂天既定,而弗永命,嗚呼同甫,心事難平。罷光易滿,萬世之長,一朝之短,餘蚤從子。今也變衰,子有徵言,餘何遽知,畏子高明。痛子憔悴,鐫磋無勇,和隨有罪,子不餘謬。懸俾餘銘,且曰必信,視我如生,疇昔之言。餘不敢苟,哀哉此酒,能復飲否。

    【宋東萊呂太太集】

    陳同甫維淳熙八年,歲次辛丑秋七月二十九日癸卯,東萊先生以疾卒於家。越四日丙午,從表弟永康陳亮,奔哭其柩。越九月甲戌朔,始西向。陳薄幣於庭,再拜遣香燭茶酒之酹。嗚呼!孔氏之家法,儒者世守之,得其粗而遺其精,則流而爲度數形名。聖人之妙用,英豪竊聞之,徇其流而忘其源,則變而爲權譎縱橫,故孝弟忠信,常不足以趨天下之變,而才術辯智,常不足以定天下之經。在人道無一事之可少,而人心有萬變之難明,雖高明之獨見,猶小智之自營。雖篤厚而守正,猶孤壘之易傾。蓋嘗欲整兩漢而下,庶幾及見三代之英,豈曰自我,成之在兄,方夜半之劇論,歡古來之未曾。講觀象之妙理,得應時之成能。謂人物之間出,非天意之徒生。兄獨疑其未通,我引數而力爭,豈其於無事之時,而已懷厭世之情。俄遂嬰於未疾,喜未替於儀刑,何所遭之太慘,曾不假於餘齡。將博學多識,使人無自立之地,而本末具舉,雖天亦有所未平邪!兄嘗誦子皮之言曰:虎帥以聽,孰敢違子,人之雲亡,舉者莫勝。假設有聖人之宏才,又將待幾年而後成?孰知夫一觴之慟,徒以拂千古之膺。伯牙之琴,已分其不可復鼓。而洞山之燈,忍使其遂無所承。眇方來之難繼,尚既往之有靈。嗚呼,哀哉!尚享。

    永樂大典

    卷之五千三百四十五

    十三蕭潮

    潮州府三

    【圖經志】

    唐韓昌黎《請置鄉校牒》孔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則不如以德禮爲先,而輔之以政刑也。夫欲用德禮,未有不由學校師弟子者。此州學廢日久,進幹明經百十年間不聞有業成。貢子王庭,試於有司者,人吏目不識鄉飲酒之禮耳。未聞鹿鳴之歌,忠孝之行不勸,亦縣之恥也。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今此州戶萬有餘,豈無庶幾者耶?刺史縣令,不躬爲之師,里閭後生,無所從學耳。趙德秀才,學雅專靜,頗通經,有文章,能知先王之道,論說且排共端而宗孔氏,可以爲師矣。請攝海陽縣尉,爲衙推官,專勾當州學以督生徒,興愷悌之風。刺史出已俸百千以爲舉本,收其贏餘,以給學生廚饌。《潮州謝孔大夫狀》:伏奉七月二十七日牒,以愈貶授刺史,特持加優禮,以州小俸薄,慮有關乏,每月雖給錢五十千以送。使錢充者開緘捧讀,驚榮交至。顧已量分,慚懼益深。欲致辭爲讓,則乘伏屬之禮;承命苟貧,又非循省之道。進退反側,無以自寧。其妻子男女,並孤遺孫侄奴婢等,尚未到官。窮州使賓罕至,身衣口食絹米足充,過此以往,實無所用。積之於室,非庶者所爲。受之於官,名且不正。特蒙眷待,輒此披陳。趙德《昌黎文錄序》:昌黎公聖人之徒歟?其文高出,與古之遺文不相上下。所履之道,則堯舜禹湯文武周孔孟軻楊雄所授受。服行之實也,固已不雜其傳。由佛及聃,莊楊之言不得幹其思。入其文也,以是光於今,大於後,金石銷鑠,斯文粲然。德行道學,又庶幾乎古,蓬茨中手持目鑑,飢食渴飲,沛然飽滿。顧非適諸聖賢之域,而謬志於斯,將所以盜其影響,僻處無備,得以所遇,次爲之卷,私曰《文錄》實以師氏爲請,益依歸之所云。

    昌黎《鱷魚文》:維元和十四年四月二十四日,潮州刺史韓某,使軍事衛推秦濟以羊一豬一,投惡溪之潭,以與鱷魚食,而告之曰:昔先王既有天下,烈山澤罔握刃,以除蟲蛇惡物爲民害者,驅而出之四海之外。及后王德薄,不能奄有,則江漢之間,尚皆棄之,以與蠻夷楚越。況潮嶺海之間,去京師萬里哉?鱷魚之涵淹卵育於此,亦固其所。今天子嗣唐位,神聖慈武。四海之外,六合之內,皆撫而有之。況禹跡所掩,揚州之近地,刺史縣令之所治,出貢賦以供天地宗廟百神之祀之壞者哉?鱷魚其不可與刺史雜處此土也。刺史受天子命守此土,治此民。而鱷魚不安溪潭,據處食民畜熊豕鹿,以肥其身,以種其子孫,與刺史抗拒,爭爲長雄。刺史雖駑弱,亦安肯爲鱷魚低首下心,亻見亻見爲民吏羞,以偷活於此耶?且承天子命以來爲吏,固其勢不得不與鱷魚辯。鱷魚有知,其聽刺史言,潮之州,大海在其南,鯨鵬之大,暇蟹之細,無不容歸。以生以食,鱷魚朝發而夕至也。今鱷魚約,盡三日,其率醜類,南徙於海,以天子之命吏。三日不能至五日,五日不能至七日,七日是終不肯處也,是不有刺史聽從其言也。不然則是鱷魚冥頑不靈,刺史雖有言,有聞不知也。夫傲天子之命吏,不聽其言,不徙以避之,與冥頑不靈而爲民物害者,皆可殺。刺史則選材技吏民,操強弓毒矢以與鱷魚從事,必盡殺乃止,其無悔。《奈界石神文》:或言即三山國王。維年月日,潮州刺史韓愈,謹遣耆壽成寓,以上清酌少牢之奠,告於界石神之靈曰:惟封部之內,山川之神,克庥於人。官則置立室宇,備具服器,奠餉以時,淫雨既霽,蠶轂以成,織婦耕男,忻忻行行,是神之庥,庇於人也。敢不明受其賜,謹選良月吉日,齋潔以祀,神其鑑之。《祭城隍文》:維年月日,潮州刺史韓愈,謹以榮毛剛烈清酌庶羞之奠,祭於城隍之神,間者以淫雨,將爲人災,無以應貢賦,供給神明,上下獲罪罰之故,乃以六月壬子。奔走分告,乞晴於爾明神。明神憫人之不辜,若響若答,糞除天地山川,清風時興,白日顯行,蠶轂以登。人不諮嗟,惟神之恩,夙夜不敢忘怠,謹卜良日,躬率將吏,薦茲血毛,清酌嘉羞,侑以音聲,以謝神貺,神其餐之。《祭大湖神文》:維年月日,潮州刺史韓某,謹差報潮陽縣尉史虛已以特羊庶羞之奠,告於大湖神之靈:某承朝命爲此州長,今月二十五日至治下,凡大神降依庇貺斯人者,皆某所當率徒屬奔走致誠,親執祀事一朝庭下。今以始至,方上奏天子,思慮不能專一,冠衣不淨潔。於人吏未相識,知牲月盾酒食器皿牛角幣不能嚴清,又未卜日時,不敢自薦見,使攝潮陽縣尉史虛已以告,神其降鑑。

    又云雲,謹以清酌修之尊,祈於大湖神之靈曰:稻既穗矣,而雨不得熟以獲也。蠶起且眠矣,而雨不得老以簇也。歲且盡矣,稻不可複種,而蠶不可覆育也。農夫桑婦將無以應賦稅繼衣食也。非神之不愛人,刺史失職也,百姓何罪,使至極也。神聰明而端一,聽不可濫以惑也。刺史不仁,可坐以罪,惟彼無辜,惠以福也。沉沉雲陰,卷月日也。幸身有衣,口得食,給神役也。充上之須,脫刑辟也。選牲爲酒,以報靈德也。吹掣管鼓,侑香潔也。拜庭跪坐,如法式也。不信當治,疾殃殛也。神其尚餉。又云雲惟神降依茲土,以庇其人。今茲無有水旱、雷、雨、風、火、疾疫,爲靈各寧厥宇,以供上役。畏吏免被其譴,賴神之德,夙夜不敢忘謹具食飲,躬齋洗,奏音聲,以獻以樂,以謝厥腸,不敢有所祈。宋陳堯佐《招韓文公文》並序。

    祭法。法施於民則祀之。祀之之義,蓋所以獎激忠義而厲賢材也。唐元和十四年,昌黎文公愈,以刑部侍郎出爲潮州刺史。至郡聲以孔子之道教民,民悅其教,誦公之言,藏公之文,綿綿焉迨今知學者也。郡之下即惡溪焉,有魚曰鱷,陸生卵化,蛟之流也。大者僅百尺,小者即其子孫耳。早暮城下以人爲食,雖牛馬羊豕見必尾之。居民信宿大風雨,率其種類而遁。郡之上下才一舍不居焉,民到於今賴之。溪東有亭址存焉,俗曰“侍郎亭”,即以公屍之也。南粵大率尚鬼,而公之祠弗立,官斯民者,又曰仁乎?餘由京府從事,出吏茲土,觀求所然,頗得其實,且歡舊政之闕也。會新夫子廟,乃闢正室之東廂,爲公之祠焉。既祠之,且招之曰:公之生而不及見之兮,惟道是師。公之沒不得而祀之兮,乃心之悲。蟲山蟲山民兮,奉實有虧。濟濟多士兮,官斯者誰?南奧之裔兮,在天一涯。吾道之行兮,自公之爲。蒼蒼海隅兮,鹹閱禮以敦詩。浩浩江湍兮,悉走害以奔奇。功之大者,亙古今而不衰。德之盛者侶,軻雄而並馳。何廟食之弗供兮,俾祀典之孔。實我生之包羞兮,亦斯文而已。耽耽逐宇兮,孔堂之東。儼儼盛服兮,如生之容。闢窈窕之軒松兮,列遊夏之朋從。陳濁潔之徂豆兮,奏鏘洋之鼓鍾。顧丘禱之不繆兮,幸神道之來通。庶斯民之仰止兮,尊盛德以無窮。陳堯佐《鱷魚文》並序

    已亥歲,餘於潮州建昌黎先生祠堂,作招韓辭,載魚事以旌之。後又圖其魚爲之譖,凡好事者,即以授之。俾天下之人,知韓之道不妄也。明年夏,餘郡之境上,地曰萬江,村曰硫黃。張氏子年始十六,於其母濯於江氵矣,忽鱷魚尾去,其母號之弗能救。洎中流則食之無餘。餘聞而傷之,且謂天子聖武,王澤昭洽,刑不僭,賞不濫,海內海外,罔不率俾昆蟲草木裕如也,鱷魚何悖焉,而任毒任虐之如是,是不可不爲之思也。命縣邑李公詔郡吏楊勳拿小舟,操鉅細,馳往捕之。鹹謂餘曰:“彼不可捕也。穴深淵遊駭浪,非人力之所能加也。”餘則以爲不然。復之曰“方今普天率土,靡不臣妾。山川陰陽之神,奉天子威命,晦明風雨弗敢渝。鱷魚恃陰於遠,毒茲物律,殺人者死,今魚食人也,又何疑焉?昔昌黎丈公投之以文,則引而避,是則鱷魚之有知也。若之何而遂之?姑行爲,必有主之者矣。苟不能及,餘當請於帝,躬於鱷魚決。”二吏既往,即以餘言告之,乃投網輒止伏不以舉,繇是左右前後力者凡百夫,拽之以出。緘其吻,械其足,檻以巨舟,順流而至。全郡聞之,悉曰:是必妄也,安有食人之魚形,越數丈而能獲之者?”既見之,則駭而喜,且曰:“生於世有百歲者矣,凡上下水中,或見其隆伏弗髟之狀,雖相百步,尚不敢抗;今二吏捕之猶拾芥,實今古之所未聞也”。向非公之義洽於民,公之令嚴於吏,自誠而不欺也,又安能殖巨害,平大怨,宣王者之威行焉?餘始慎之終得之,又意韓愈逐之於前,小子戮之於後,不爲過也。既而鳴鼓召吏告之,以誅其首而烹之。辭曰:水之怪則曰惡兮,魚之悍則曰鱷兮,二者之異,不可度兮。張氏之子,年方弱兮,尾之食之,胡爲虐兮。煢煢母氏,俾何說兮,餘實命吏吏,顏斯怍兮。害而弗去,道將索兮。夙夜思之,哀民瘼兮,走鬥走鬥二吏,行斯恪兮。矯矯巨尾,迎而搏兮。獲而獻之,俾人樂兮。鳴鼓召衆,舂而昔斤兮。而今而後,津其廓兮。王十朋《祭王尚書大寶文》:惟公生稟南方,君子之強,簸弄明月。於潮之陽,妙齡射策。遇太上皇,擢爲亞魁,名震四方。權臣用事,明哲自將,潛心問古,得聖行藏。於《易》《春秋》尤其所長。帝初覽權,思用忠良。貳我成均,儒林有光。說書崇政,屢上封章。帝嘉其直,人指曰狂。出守東嘉,奉祠故鄉。主上龍飛,召自南荒。以長諫垣,以肅周行。正色立朝,諤諤以昌。筆端凜然,不赦豺狼。言如蓍龜,去自芬芳。公雖在外,上念不忘。入司喉舌,行登廟堂。彼何人斯,敢爲藏倉。如毀日月,於明曷傷。身雖可屈,腸不減剛。歸老於家,天相壽康。名德益尊,如曲江張。如餘襄公,如日南姜。盍歸乎來,弼諧贊襄。天不忍遺,哀哉詎亡。

    十朋昔以諸生,受知上庠。窮第來歸,禮遇共常。公居諫省,我濫其網。人呼二龜,亦曰兩王。舉豈虎偶,葭依玉傍。把麾泉南,稍近門牆。敬雖獲修,見則靡遑。忽聞訃音,痛摧肺腸。譬彼大厲,壞其棟樑。如體無骨,四支曷強。爲國惜賢,氵日林然涕滂。蘇東坡《祭遠遊先生吳子野文》:朝奉郎提舉成都王局觀蘇軾,謹以清酌庶羞之奠,告於故麻田子野遠遊吳君先生之靈。

    鳴呼子野,道於世遠。寂然自求,闔門垂帷。兀然坐忘,有似子微。或似壺子,杜氣發機。遍交公卿,靡所求希。急人緩已,忘其渴饋。道路爲家,惟羲是歸。卒老於行,終不自非。送我北還,中道弊衣。有疾不藥,但卻甘肥。問以後事,一嘯而麾。飄然脫去,雲散露。我獨何爲,感歡噓欷。一酹告訣,逝舟東飛。尚饗。《韓文公朝碑》:匹夫而爲百世師,一言而爲天下法。是皆有以參天地之化,關盛衰之連。其生也有自來,其逝也有所爲,故申呂自嶽降,傳說爲列星,古今所傳,不可誣也。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是氣也,寓於尋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間。卒然遇之,王公失其貴,晉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賁育失其勇,儀秦失其辯,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隨生用死非而亡者矣。故在天爲星辰,在地爲河嶽,幽則爲鬼神,而明則復爲人。此理之常,無足怪者。自東漢以來,道喪文弊,異端並起。歷唐正觀開元之盛,輔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獨韓文公起布衣,談嘯而麾之,天下靡然,從公復歸於正,蓋三百年於此矣。文起八代之衰,道濟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冠三軍之師。此豈非參天地,關盛衰,浩然而獨存者乎?蓋嘗認天人之辨,以謂人無所不至。惟天不容僞,知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魚。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婦之心。故公之精神能開衡山之雲而不能回憲宗之惑。能訓作馴非鱷魚之暴而不能彌皇甫釒專李逢吉之謗。參信一南海之民朝食百世。始潮人未知學公,命進士趙德爲之師,自是潮之人士皆篤於文行,延及齊民至於今,號稱易治。信乎孔子之言。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也。潮人之事公也,飲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禱焉。而廟在刺史公堂之後,民以出入爲艱。前守欲請諸朝,作新朝不果。元五年,朝散郎王君滌來守是邦。凡所以養士治民者,一以公爲師,民既悅服,則出令曰:願新公廟者聽,民歡趨之,卜地於州城之南七里,期年而廟成。或曰,公去國萬里而謫於潮,不能一歲而歸,沒而有知,其不眷戀於潮也審矣,軾曰不然。公之神在天下,如水之在地中,無所往而不在也。而潮入獨信之深,思之至,爲蒿悽愴。若或見之譬如鑿井得泉,而曰水專在是,豈理也哉?元豐元年,詔封公昌黎伯,故片旁曰昌黎伯韓文公之廟。潮人請書其事於石,因爲作詩以遺之,使歌以祀公。其辭曰:公昔騎龍白雲鄉,手扶雲漢分天章。天孫爲織雲綿裳,飄然秉風來帝傍。下於濁世掃米比糠,西遊咸池略扶桑。草木衣被昭回光,追逐李杜參翱翔。汗流籍走且僵,減汝倒影不可望。作書詆佛識君王,要觀南海窺衡湘。歷舜九嶷衡吊英皇,祝融先驅海若藏。約束蛟鱷如驅羊。鈞天無人帝悲傷,謳吟衛招遣巫陽。牲雜卜羞我觴,於爍荔丹於蕉黃。公不少留我涕滂,翩然被髮下大荒。東坡《遠遊奄艹銘》並序:吳復古子野,吾不知其何人也,徒見其出入人間,若有求者,而不見其所求。不喜不憂,不剛不柔,不隋不修,吾不知其何人也。昔司馬相如有言列仙之儒,居山澤間,形容甚鄙之。乃取屈原遠遊作《大人賦》,其言宏妙,不遣而放。今子野行於四方十餘年矣,而歸於南海之上,必將俯仰百世,奄忽萬里,有得於屈原之遠遊者。故以名其奄而銘之曰:悲哉世俗之迫隘也,願從子而遠遊,子歸不來而吾不往,使罔象乎相求。問道於屈原,介車於相如,忽然不自知,歷九嶷而遇崇丘。宛兮相逢乎南海之上,踞龜殼而食蛤者必子也,庶幾爲我一嘯而少留乎。胡銓《王尚書墓銘》:於籲噫嘻,材何難耶?抑偶生耶?謂爲固耶?曷用而不盡耶?上在潛宮,公力抗議,太上感悟,卒定大計。隆興之初,筆稿典禮。曾不逾時,擢試諫議。屢嬰逆鱗,諛慝褫氣。肉食者鄙,相時射利。請罷督府,專守和議。公三抗疏,面折力詆。觸宰相嗔,左官司馬,引疾丐歸,詔留不可。回首謂銓,君遂孤立。相顧泫然,作新亭泣。乾道改元,召擢常伯。突不得黔,何獨嘆墨。一片不復,善類太息。鋟石經皇,以表夕室。廖德明《八賢訁贊》:天水先生趙公:粵始距今,五百載餘。風同鄒魯,此其權輿。簸弄明珠,光聯北斗。沾溉者多,實維師友。賢良都連許公:天賦共才,帝加優擢。褒然之舉,聲動海嶽。於塵埃中,已遇知音。在處護持,德重神欽。草節先生林公:直忤權貴,忠徹冕簇。一官莫繁,拂衣歸休。俯視玄虛,研深探繇。會我真機,有待其後。知郡直講盧公:名聞於朝,文行經學。法蠹力陳,持論尤確。朱車番弗艹車,未竟發舒。仰止高風湖,山舊廬。遠遊先生吳公:車轍盈門,心不染塵。問及源委,契妄而真。無取無求,不憂不喜。清風萬古,有道之士。金紫知郡劉公:辭爵弗受,解章弗綰。卻返真遊,瓊樓玉館。青娥有約,素屏留詩。問君來時,蟠桃爲期。知郡朝散張公:竹符千里,一片水壺。傳家有子,不隊清孤。南國儀刑,上心簡記。萬古難磨,屏間姓字。

    閣學尚書王公:遜步舉首,投閒下僚。正塗再闢,喉舌清朝。謀聲沃心,言多逆耳。進退從容,直道終始。後序:事有當於人心而關於風俗教化之本,郡子於斯不容已。蓋今之爲郡者,惟汲汲於財賦獄論簿書之末。風化之本,鮮有經意。沈侯自脫履文闈,馳聲仕路,被薦公朝者屢矣。治郡牧民,出於存誠。故洞明本未,加以天資高明,學力宏博,發爲文章政事,過人遠甚。昔柳惲有具美之稱,謂其才藝可了十人餘。今於沈侯見之,公之嗜好一無所溺。惟寓意於翰墨,考古訪賢,意謂風俗之本,教化之原。自賢者出,究唐以來,所得八人,其餘特未易概舉,要之八賢。道羲文章,青史中罕見。其建祠立象,冠湖山之顛,以鼓舞邦人,顧不微歟。經曰: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吾夫子亦以文獻不足,不能證夏商之禮。八賢者,典刑也。文獻也,風俗之本也。想夫英靈萃上,鶴之在表。今昔孰是,鹿之覆樵。夢覺皆非,惟爾邦人。桑之於梓,必恭敬止。況令儀令則,洋洋如在其上,瞻仰之際,豈不發感動之機。東漢之時陳實平心率物,以處鄉閭。人有化爭訟,爲曉曲直。退而嘆曰:寧爲刑獄所加,不爲陳君所短。王烈以義行稱,鄉里有爲盜者,請罪曰:刑戮是甘,乞不令王彥方知之。由是而觀賢者之有益於風化,豈淺淺哉。去古還矣,九原不可作矣。植表未儀,化頑成仁,亦庶幾焉。王大寶撰《韓木贊》潮東山上有亭,唐韓文公遊覽所也。亭陸有木,蚪幹鱗文,葉長而傍,耆老相傳公所植也,人無識其名,故曰韓木。乃橡子木,廣無是種,故潮人不識之。上株既老,類更滋蕃,遇春則華,或紅或白,簇簇附枝,如桃狀而小。每值士議,春官邦人以卜登第之祥,其來舊矣。紹聖四年丁丑開盛,傾城賞之。未幾,捷報三人,蓋比前數多也。繼是榜不乏人,繁稀如之。最盛者崇寧五年,宣和六年也。今不花十有五載,人材未遇。或時運適然,未可知爾。大寶當讀蘇端明爲公廟碑,論能不能,有天人之辨。窮觀公植之木,能逃化機,爲一方瑞。夫豈容僞,殆其善教之道,反造物而藏諸用,使潮人思慕,千萬年莫之厭者矣。碑何以不書?未盛也,盛而無妄,邦人誠之。誠而不書,天下後世曷然之?夫鳥獸草木之奇,符於前事謂之現瑞。簫韻儀鳳,而周畝嘉禾,各以類應。公刺是邦,命師訓業,綿綿厥後,三百餘年,士風日盛。效祥於木,理之宜然。若乃術業荒忽,惟瑞災害證,書世妄誕者之爲,君子鄙之。爲之講曰:召公之棠,孔明之柏,既誦勿剪,且歌愛惜。瞻彼韓木,是封是沃,匪木之瀆,德化維服。化隆而孚,華繁以符,邦人勵之,此理匪誣。陳文惠公撰《魚圖贊》:餘讀昌黎文公傳,見鱷魚事甚異。且未敢誠其說。太歲已亥,出官海上,乃公之故郡也。郡之下即大江焉,訟口而下,舟人則曰入惡,以其沉淵巨浪覆者相繼也。江有鱷魚,大者數丈,玄黃蒼白厥類惟錯,似龍無角,如蛇有足。卵化谷間,其卵無數,大率成鱷魚者一二焉。餘則或黿或鼉。鱷魚喜食人,狎於水者每罹害,民居畜產亦輒尾去。潮州舊苦此患,俗不能禁。元和中,公出刺下車,文而逐之,信宿鱷魚遁去,郡之上下有三十里不居焉。自是州孰無之,殆今猶然。餘至郡,訪其事,乃於傳舍,始信史氏之不誣也。會蜒網於淵,獲始化者以獻。悍目利齒,見者駭焉。鳴呼,貌狠而性仁者有之乎?孔子曰有教無類。小人之殆不若此乎?餘感公之行事,樂魚之遷善,且慮四方未之信也,乃圖而贊之:惟水之奇,有魚曰鱷。利口劍戟,貪心溪壑。猗歟文公,示之好惡。魚既化焉,人寧不怍。圖鱷時猶未戮鱷,故贊中不及之。元周伯琦伯溫《肅政箴》:元稽古建官,分天下爲二十又二道,設肅憲政使者,歲巡部境,察民俗,以樹政網,以絆吏治,方岳是寧,邦本是固。嶺南古百粵地,廣是都會,東憲府在焉。潮去廣二千里,蓋東履至是而止。岸海介閩,舶通甌吳,及諸蕃國,人物輻集,而又地平土沃,饒魚鹽,以故殷給甲鄰郡。然賈集島裏,農錯洞獠。完孽薦蠢,獄犴獨滋。子特憲節。,以至正六年歲丙戍之臘至潮。適詔天下肆大眚,減租徵,惠安元元。於是邊圍告靖,吏牘十汰其九。而有司繁不原者,具獄猶三十又四,總之百七十餘人。乃讞釋其枉,若詿者三之一,論當者半之。決壅錮隙,硤墨殘,申明要束,道以德禮。吏民頗重犯法,由是而變庶幾哉。昔人所謂海瀕鄒魯者,於乎匹氓寸壤,全歸版圖者將百年。聖天子聲教訖四海,而現成宦臣者尤至。則凡承是任者,靡間邇逖,孰敢不自獻,以遠然外之德然於蒼生哉?爰作《肅政箴》刻於分司之署,以念來者,其詞曰:惟闢代天,立法人民。秉法率下,職在寧臣。準夫直指,周建漢因。彝黃招揭,用禮體仁。刑以弼教,戰處革器。明目遠聰,授節方巡。水霜時肅,以遠陽春。政滯情遏,恫療乃身。黷貨滅公,忄齊天怒神。正已正人,孰敢不循。紀網呂振,風俗呂淳。致告執事,敬慎諮詢。是月已酉,經筵參贊官,朝散大夫倉海北廣東道肅政廉訪司事,鄱陽周伯琦伯溫甫記,並書篆。時左史長沙田仁德濟可,姑孰邢思羲仁仲偕行。越二日丁亥,憲府譯掾賀蘭普顏不十此從,欽奉聖旨,作新風憲,來潮宣諭。宋王漢撰《金山記》:金城山,境之最奇者也。距州治越二百步,東臨惡溪,西瞰大湖,閻閭佔其南,垣墉固其北。從昔榛莽翳之,爲蛇蟲之囿,塵鹿之居。徑始未闢,人不得遊。山之形勢萬態,詢州之耆老鹹曰目所未觀。壬子仲冬,餘始至郡。閱其近逼庫廩,畏盜之伏其間也。始命剪闢,非意其爲勝耳。初得一徑從石門東上,幾半得地如砥,方廣三十步,左右巨樹,惟荔枝爲多,始立亭曰“荔枝亭”。上五十步至頂,見一石峨然,出叢薄間,因以峯名之曰“獨秀”。北行十步,出大石中,地形孤聳,顧望曠絕。西南鳳山對,遂立亭曰“鳳亭”。由鳳亭東行七十步得一址,前數石尤佳,宜日之初,立亭曰“初陽”。

    其石之最高者,號曰“初陽頂”。由鳳亭西廣一百步地如堂,南有石子如望,名之曰“望賢”。由望賢石西連大網躍十步,有石復巨,觀者必先,傍無所依,號曰題石網。其下有石宜日之仄,立亭曰“西暉”。亭南巖壁峭險,亦以“西暉”名之。巖東南五步,叢石怪詭,隱篁條間,披剪未竟,勢若騰勇,題曰“隱石”。石側有洞曰“仟遊”,有臺曰“鳳台”,謂仟所宜遊,鳳所宜集也。凡命名皆刻於石,俾來者得以觀焉。噫,潮爲郡,隋唐而還,賢守相繼。茲山之不興,得非有待於我乎?韓文公賞即東山爲亭,以使遊觀,人呼曰“侍郎亭”。渡惡溪,陟峻嶺,土無嘉葩美木,亭久已壞,惟一樹獨存。

    夏靈赫曦,傍無以芘。矧茲山居城隅,邇郡署,樹石間錯,坡徑紆直,陟降忘疲。遊者知其境勝,比韓之東山相無也。餘既爲詩以紀,有未盡,復書以記之。大中祥符五年壬子仲冬,太守王漢記。山以仙名,水以龍靈,不在乎高深也。今王侯以金山勝境,過於韓山爲可紀,毋乃失言歟?舊亭雖廢,新朝隨興,居者思其澤,過者拜其像。佇瞻贊仰埂,如有所得。遊觀宴集者,如有所懷。雖千載如一日,而金山茅塞且久矣。君子之言,可不慎歟?守斯土,牧斯民,從其大者,而小者勿論也。勝境云乎哉!因題認自警。至順壬申暉郡守蠡吾五居敬書。陳堯佐撰《獨遊亭記》:羣居侶遊依可以終日。而守道之士,患乎僕僕之未能也。順乎俯仰,媚乎嘯語,從之悔也,違之咎也。

    故君子謹鉻焉。《易》曰:閒邪存誠。又曰:比之匪人,兇也。玩其佔其象,得其象,則書其意。所謂正夫一者,其靜而勝乎?餘少居長安,杜門力學。耳目視聽,不喜於人接。士有造餘者必紿而卻之,雖來之益勤,而拒之益堅。蓋道不可苟合,顏不可妄悅,由是咎餘者云云。且曰:“陳氏子傲人也,何爲交焉?”餘聞之不敢逃其說,作《傲士箴》以自警。後第名禮部,遊宦凡一紀。顛頓狼狽,人或聽之。會餘失律京府,奔命海上,乃早不能爲碌碌子所知也。今萬里南處,又安得其友而經之乎?餘復之曰:夫形骸之交,勢利之合,蓋偶而已,久而不敗者幾希焉。如子之說,則所戀愛鹹其腓,執其隨者也。吾后帝萬國,家六合,而聖賢事業具在方冊,何往而不得其友。潮州處越之南,實聲教所被,養業復往,亦其所也,餘何求焉。餘既至,即闢公宇之東偏,古垣之隅,建小亭焉,名曰“獨遊”。清江照軒,疊巖堆望,几案琴酒,軒窗圖書,是獨也,不猶愈於人之嗷嗷者乎?嗚呼!人非猶則近乎辱,道非獨則牽乎俗。所謂周而不比者斯人歟?餘聞或者之說,不果承命,義懼潮之民,謂餘忄邑忄邑而來,而獨善也,故載其說於屋壁。陳餘慶《韓山亭記》:州之東山,惟雙旌爲最高。山有韓亭,昔文公之勝遊之所也。自亭之右,陟而寢峻。豁然地稍平衍,有舊亭之東者曰“觀海”,有新堂之北者曰“仰鬥”。由亭陰以級,躋於南北之巔有圓亭曰“抉雲”。

    落成之日,尚書王公取史氏之贊蘇公之詞而名之也。增治之意,命名之旨,所以壯形勢,所以聳瞻觀。蓋期興邦人景慕高標,宏達遠覽,飄飄然有風雲之志,要無愧於前古焉。大凡奉天子命爲千里師帥者,一聽斷,一舉措,必存教化於其間。俾規模遣愛,漸溢於修久,母徒爲簿書漂沒而已。文公以忠言直節,不容於朝,來刺是邦,首命趙德訓導諸生。自唐迄今,文風滋盛。其建亭于山脊,植木亭左,以舒襟宇,以繁休澤,以慰厥後去思之懷。而其精神若於神明參,若於造物伍。故五百年之後,韓木時花,以爲邦人科第之應。旄倪愛載,衣冠敬仰,凡分符於斯者,罔不歆豔其餘烈。獨魯公報政之後,登臨環視乃亭,以縱遊步幽,以櫨峻極之靈顯,以發山川之秀意。

    英傑輩出於邦,用廣文公之懿節,嗚呼偉哉!尚書公式嘉其志,以思韓之念,勵鄉閭之晚進。博學篤行,藏器食浩,以遂其還者大者,故揭是名。且有深意存。昔孟子以登泰山,觀瀾水,以明其道;司馬遷上會,窺九疑,浮沅湘,涉汶泗以發其文;謝靈連陟危嶺,窮幽峻躡障,以暢其詩歆其思;謝安亦寓會稽,娛樂山水,以豐其相業。而傳說之巖,太公之渭,亦未必不因感慨而成功薰者。部茲東山,巍在有峭拔之氣象;亭堂之設,又益之以眺望之佳致。四表八荒,恍乎目前。奇峯疊巖,拱手胸次。長江巨海,波濤湍激,以勇其汗漫之詞源;朝霞莫雲,變態殊勝,以麗其撤藻之章句。尚書公既以經術忠鯁爲天子侍臣,破荒於前,是必有真賢實能,嘉猷義禮,接踵於其後。然則魯公之舉,豈以爲遊覽之樂而已哉。魯公自下車來,云爲洋書,未當不以文公爲儀式。禁暴殘奸,如清潭鱷;修學待士,如立師訓,拓東山之景,以表其景行之篤,殆見邦人思之,於文公齊化於不朽。某僅負郡庠,樂其有敦勸之誠,敢不書之。乾道七年乙酉秋,郡博士陳餘慶謹志。王大寶《清平閣記》:仲尼嘆川,感時易邁。孟子觀瀾,致用廣大。凡寓意於物理,罔匪攄素蘊而表真趣也。山下有泉,蒙以育德。地上有水,比以親賢。行於地中,險不失信。溢於澤上,節不躍度。萬折必東,朝宗於海。是以君子審所歸向爾。潮在嶠南,負山抱海。屢巒環翠,蟠溪演綠。衆會於江,以掖郡治之左,源遠派拱,混混不息。餘先廬沙堤內址,去江繞二十步。晨華暮景,風紋雨鏤。目稔而情怡。其樂根諸中,於水之性不難則清,莫動則平,淡相親也。特因請間縱武江湄,經營堤外,得夾山豈焉。舊日之佃地,不妨民舍,不剔荊卉。亙城郭,繞,奠方隅,面形勝。恢基崇址,挹朝陽以考宅相。楹桷瑰挺,堂室宏遠。文峯秀氣,卑拱於襟宇。練流縈帶,泓若一池。於是直居之前,恍涯砌築,建閣以舒曠望,揭之曰清平,蓋莊周所謂天德之象也。噫,性未賞不清,亦未賞不平。嗜慾貪儲,玩習侈靡,一或難之,何以能清?忌怨喜怒,權勢名利,一或動之,何以能平?

    然則鬱而不流,激之過顙,豈水之性哉?澄清準平,越東達海,率水之善,殊未可量。聖賢觀感,各有攸措。客莞爾而嘯曰,時際清平,乃能樂是閣。人惟清平,乃能成是閣。名一得三,請書以訓。王宗烈《八賢堂記》:慶元五年冬,晉陵沈杞來守古瀛。越明年夏,政靜民安,百廢具興。乃搜訪是邦,昔之有賢哲八人,立堂而祠,命宗烈屬文以記。切嘗凝神靜觀,八極之表,一氣流暢,得之者靡不取重於世。景星慶雲,耀其光彩。滎陽河洛,吐其精微。滎而爲植物,則梗楠梓杞;神而爲動物,則麟鳳龜龍。及其秀而爲人,則古今之所景仰者,皆此氣之呈露。然則是邦八賢,其亦有得於此乎?客有訊餘曰:“美則美矣,而未大也。在昔古瀛,嶺南佳郡,山川炳靈,英材皆出。子果何見而艱是選耶。”餘應之曰:“人之於物,徒知以多爲貴,而不知少之爲尤貴。揖遜致理,衆賢和朝。時則八元八愷,世濟其美,忠厚成風,多士生國。時則八士,聖人首稱。寥寥數百載間,而君廚俊及之儔始類於東都。如是者豈苟得哉?胡不觀術多君子,何補於術;晉多賢大夫,亦何益於晉。

    一儒冠立於國中,而曲阜風聲氣習,迨今可掬,其輕重爲何如?八賢之祠,義取斯矣”。因爲客評之曰:逍經有文間,排異端而宗孔氏,趙公其人也;對策忤權貴,獻災異而過仲舒,林公其人也;草澤應詔而魁進士,許公其人也;楓宸召對而授直講,廬公其人也;若夫金紫劉公,則未老稱歸,注籍遷官;遠遊吳公,則有祿遜兄;知己名士,清節如張,則錄而著御屏。剛鯁如王,則投閒而避權相。一方英氣,萃在八賢,宋不爲古瀛之貴耶?客曰:“唯”。或者從而諉其說。山川猶在,風物逾勝。昔何炳煥,今何寥落。毋乃氣有盛衰歟?噫嘻,日月昏兮開則明,雷霆息兮震而驚。氣之在人,不以生存,不以死而滅。奪於生前,一時之榮也。振於死後,千百世未可量也。天誘其秉,爰命我侯,發其幽光,咎其往躅。孰知此氣薰蒸,將見彬彬藹藹,登金門,步玉堂,圖雲臺,貌煙閣。勒功鼎彝,垂名竹帛,其必由我侯今日之舉,有以暢之。昔荀氏有子皆賢,得穎川八龍之譽,後官位畢顯。小而一家尚爾,況一國乎?

    侯之志廣矣,異時以副其願望者,若親若故,若子若孫,皆獲殂豆於左右斯堂也。闢而增之,繼是必有待焉。宗烈幸睹盛事,竦然援筆而書,俾後人得以見侯之志。至若輸費度材,計工董役,末也,故略之。慶元庚申六月朔日,迪功郎潮州州學教授王宗烈記。黃景祥《湖山記》:湖山峙立於郡城之右,鱷渚繞其前,浮圖矗其巔。環顧則平林壘巖,紛然獻狀;俯瞰則萬家鱗次,萃於一盼,勝地也。昔時諸公登臨賦詠,磨崖紀石,遺蹟尚存。閱歲曠久,徑蹊堙塹,榛菅蔭翳。木伐於斤斧,石瘁於敲斷,遂爲童叟趨牧之地,殊未有賞音者。三山舍人林公山票,守潮之明年,政成俗阜。暇日偕郡丞延平廖公德明登州治之金山,從容眺望,西挹其秀而得佳趣。不能知祕,思與邦人同其樂。塹者夷之,翳者剔之,崎嶇者砌而級之。植以松竹,雜以花卉,復築三亭,以便遊憩。緣山在趾,捫藤蘿而上,半躡煙雲者,命之曰“雲路”。巋然負塔而東向,垤視前峯者曰“東嘯”。

    少迂而西,巨石數四,卓牽而環侍者曰“立翠”。洞心駭目之觀,一朝闡露。得非天造地設,固有自然之境,必得人而後與耶?斯時也,吏不踵門,村無吠犬。闔郡之人,以恬以嬉。相與具盤飧,羅樽壘,以窮登覽之勝。飲者酡顏,歌者嘔啞,舞者扌卞躍。朝而往,夕而歸。而公之與卒,和若一家。待僚屬也親若朋友,愛士民也不翅若子弟。故時亦坐藍輿,聯驅從,盤桓其間,相忘相狎而無間。春溫而林木茂,隆暑而清風來。徂秋而爽氣豁,祁寒而青青不改,四時無非樂也。然公之樂,不在山而在民。故能因民之樂而樂其樂,昔滁之郎邪,下有娘泉,太守歐公亭其上。公餘與客來飲,餚蔬雜陳,觥籌交錯,頹然而醉,醉而與滁人遊以相樂也,滁之山水因以名勝。然則林公於湖山,殆亦歐公之於郎邪也夫。廢元己未郡人黃景祥記。方礻合《思古亭記》:潮陽古壘,舊傳地居鴨湖。唐刺史韓文公當治觀,鱷爲民害,公文以遣之。又當登雙旌山,手植嘉木,邦人以比甘棠。歲寒之姿,迄今不易。旁有屋數椽,俗號“侍郎亭”,二者鹹在溪東。自公去潮垂四百載,遺愛在民,如周人之思召公。後州治移建於金山之麓,溪東父老作亭於此。南望韓木,右顧鴨湖,以表去思,故亭名“思古”,蓋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歲月浸久,老屋傾頹。邑子蔡氏,易以柱石,營而新之,庶幾過者因亭以有感,今流俗乃號爲“師姑亭”,殊溪東老父去思之意。推原其故,得無類於小姑彭郎之謂哉?夫小姑本“小孤”也,鼓郎本“平浪”也。傳訛既久,且移小姑以嫁彭郎。況是邦乃昌黎舊冶,聲名文物,不減中原。南有迥野,北有思古,皆舊候館。迥野之名,或訛爲行者,俗揉南間之爲累也如此。守亭者以爲請,因用思古舊名,申述故事,且告來者,示不忘也。西山真德秀《潮州貢院記》:嘉定十二年閏三月壬子朔,潮州貢院成。郡學職十有四人,以其繪事之圖來請記。餘既受圖於使者,則進而問之曰:“始子讀梅溪王公詩,知潮之有貢院久矣。今者所創,將新其舊耶?抑改作之耶?且其地焉在?”曰:“郡城之北有曰“鳳嘯坊”者,故試士之所也。郡地之東有曰“登雲坊”者,今試士之所也。故基之廢八十有八年,而今復始舊也”。問其所以復之意,曰:“以形勢言之,則揹負五龍,前峙金鰲,大江之水迴環而索帶,雙旌雁塔,駢羅而鼎列者,昔人卜地之勝也。旁聯民廬,後迫隍水,山川清明之氣,還而弗矚。市釐喧囂之聲,邇而狎聞者,近歲草創之陋也。況夫以人物則昔盛而今歇,以規模則前敞而後隘,此其復之之指也。”餘於是辣然曰:“春秋大復古,謂其復而當也。是役也,復之而當,春秋之法所宜書。然餘不知主之進爲誰,與費之所自出。”則又曰:“知是役之當爲,而勇以決其議者,太守莆陽陳公也。知是役之可爲,而力以任其事者,別駕浚儀趙侯也。若夫考視工程,則寓客之賢曰王君恪。勾稽出納,則郡癢之雋,曰方遇。施儀鳳等,實分任焉,而吏弗與也。會其費用之目,爲錢千三萬有奇。郡之氣損者百萬,別駕鬥之,自餘則爲士者合以相爲,而民弗知也。子曰:“嘻,是真宜書。”蓋今爲守貳者,有簿最丹墨之殷,有牒訟聽理之煩。苟能是,則曰吾之責塞而人亦莫之責也。今二君子者,乃獨盡其心於責之所不及,非賢而能之乎?然使邦之大夫士不能協智併力,以訖於成,則二君子雖有必爲之志,其勢將有未易者。然則諸君亦賢也哉。雖然,願有獻焉。夫所爲複選士之宮於舊觀者,非以舍庳狹而就高明故邪?學者之於學,亦若是焉而己爾。夫以三日之試,猶必惟庳狹是去,而高明是趨,則士之尚志立德以終其身者,其可苟乎?故莫尊於道義,莫美於名節。士而志乎此,則上達之基也。莫累於勢權,莫誇於貨利,士而志乎此,則下流之委也。辨是非於錙銖之間,決取捨於熊魚之際,昔者潮之君子,蓋有庶幾乎此者矣。

    今諸君將由科舉以進於天子之廷,則其於義利之分,誠不可不早辨也。若止知媒富貴而已,是豈賢審貳所望於潮士者哉?陳公名瞻,字伯廷,由太學上舍賜第。趙俠名善漣,字清鄉,亦以文學中甲科雲。院爲屋千有三百楹,其制具於圖者,此不著。四月某日建安真德秀記。元刑世衡《思韓亭記》東於郡山有韓名,唐潮州刺史昌黎伯韓文公廟焉,相傳即揭陽樓遺址。其繇守居徒者今爲精舍,在郡之南七里。蘇文忠公所著文,石刻實存。延四年二月朔,休告,僉海北廣東道肅政廉訪事長安張公矣欠精舍,只謁竣事。謂茲山公素所遊息杖鳥經行,草樹榮耀,以未至爲憮。於是屏駁徒,擎舟絕江,盤姍勃,循是而上,百舉武梯石階乃至,薦款揭虔,稽圖訪古。賬枝叢條,美蔭繁縟,手植木滋蔓生不復識。

    舊侍郎亭,曰仰韓則近名,危檻浮瀾,風榭逆空,與郡西湖山對望。彼丹堊鏽錯,而此漫漶腐撓,僅得不廢,可怪也。公慨然捐俸屬郡府,鳩工優材,完舊益新,更榜思韓,以仰之目,不若思之心也,”猶懼蔑以貽永久。越十日丁未,孔子用敝,郡士畢集,公曰:“潮詩書澤由韓公始,爾士子忘之耶?”皆辭:“不敢”。乃僉志一力,助錢相役,爲錢中統萬緡。公命置永業田爲租百石,廩士之家旁近者奉祠事,籍歲入葺。不時出納,不實者有司察之,志慮深矣。郡之晉紳處士,耆老之儔,鹹願有紀。謹桉公扶樹教道,息邪抵異。論宮市,出牛遠翼榮裴晉公平蔡用取中,事在史傳,此皆不書。特惜夫世常以文論公,而不知其綿道緒直指正傳,其有處非漢唐諸儒所及。三即廣南,一隨件父貶官於韶,一令陽山,一剌潮,鹹以言事故。跡其不鄙遐亡勤治務,視謫宦猶資遷。郡有鱷魚食人,以文遂去,遂無患民賣口爲常,計庸免之。未相直,輒與錢贖,且著令,故至今思侯爲深,傳頌侯事爲習。

    夫以公之弘義滂仁,雖身海上,乃心罔不冀主之悟道之行。至謂公要觀南海,窺衡湘,詞迫切,非公本意。獨賀茲郡之遭者,彼其玉帶金魚,秉執鈞軸。論說唐虞,各天一隅。雲龍上下,晨星落如。而沈雅通經之趙德聰明識理之大顛,遂得附著於公,以託下朽,獨非斯人之幸歟?遐想一時,親見子云,以爲適然。百千載之後,萬頭胥延,音法邈不可得,然後知公之雖過也。然則舉酒相屬,俯仰江山,詠侯遺愛,聞風而與起,醉義而忘歸。其獲徒今公遊者,豈獨非幸歟?書諸石,所以志公之難遇。而潮獨幸俾邦人壽厥貽,欽於世世忽怠,將仁郎前南雄教授新安刑世衡記。範槨撰《總管府愛堂壁記》:潮陽,古百粵地,控海之隅,雖俗雜夷夏而民稱易治。國朝承平日久,涵養生聚。郡之殷庶,名嶺志右。人民之休慼,實系守者同德焉。泰定二年,制授廣平宋侯用朝散大夫爲同知總管府事,至未期月,灑滌故弊,厥政大行,一新公府之署,揭其視事之廳曰:“忠愛之堂”,與府判官買住君推官劉君克敬。及其知事趙弘道,馳書三山,屬予文以記之。予謂潮嶺南右郡,一時同德,其作新振起於斯堂宜矣。抑當求古聖王之所以建侯置守者乎?今太守古諸侯也。天以天下付一人,不能遍履而周治。於是剖千里之地,與其民簡其人,使分牧之,所以重所付也。

    太守受地與民,擁朱車番,綰三品章綬。官有承貳佐吏,奔走者,自邑今長羣執事,鹹下風聽命焉,亦崇且華矣。得人則一方受其安,不得人則一方蒙其殘。苟殘矣,是太守負所簡,而簡之者輕所付矣。曾謂志忠愛者,固如是乎?漢人有言,與共治者,惟良二千石。然不必盡良,得一人則一方重,勢可歲已。國朝疆守之廣,度越三代,人材之盛,超軼漢唐。詔書方又重郡守之選焉,有膺是責而居是邦,食天祿而治天職,乃自附於不爲者乎?或曰之距京師遠,其治固有緩急,是又不然。譬之天生物之麗乎土者,去天誠若尢絕矣。而物之所由以生者,雨露之澤至深切也。郡視京師雖萬里,有國之制,昭如日星。設官分職以宣佈之,信賞必罰,具在有司。今且云然,是猶知天之高不可極,而不知生物之無一日不蒙其澤;知朝廷之遠,而不知典章法度之至近也。太守任宣佈之職於其間,亦思無愧於易,與良者而己。此非獨爲潮言也,爲天下道也。

    今諸君當蒞政之初,適豐暇之歲,因其故弊,爰有改作求言之意,乃不藻繪之尚。而拳拳以人心世道興起懲勸爲先,非真知忠愛之實,有所爲而必無所負者,又能如是乎?餘雖未獲登潮之堂,然切識諸君之義於舊辭之表,故樂頌之,夫同知而下郡丞貳也。而所立如真守,況守者哉?因請刻文堂上,且爲方來執事規。異時論相於郡,如漢故事,必自潮始。則今日之規,又所以爲頌也。泰定三年正月範槨記。《經歷司衡政聽記》:餘既記潮之公堂已,其請則又曰:郡幕之署,扁以衡政。政言正,衡言平也,幸遂識之。

    嗚呼!夫正人者,焉得有不平者乎?且百官之有佐,莫今郡爲難也。郡方千里,責有民社。都轄者厭於上,衆聽者仰於下,郡處中焉。制經歷知事照磨秩自七至九,郡凡三負。上以承太守,下以攝郡吏己,又處中焉。卑不得有所挫,崇不得有所陵。凡所興起,處操持者,皆國之故也。事無大小重輕,具於案牘。紛至吾前者,有萬不同。吏曰可,未也;守曰否,未也。質佐者常執其衡,進退其權。而輕事之中,舉無是乎平,訟於是乎理,教化於是乎宣,風俗於是乎淳。其致此者何哉?以吾無私而已。夫私者非貪黷。比同之謂,一有容於吾心,即賊乎天理之公矣。故有詰強以立異,依違而苟隨,居兩上下之間而上不思其難。所與起處操持或異,則衡將不在已人,欲正人而人反正之。正人則衡在己,人正則衡在人,一公私之間而利害相懸若此,服庶官者,可不慎歟?

    今潮之幕貳則浚儀趙君也。君舉茂異起家風紀,當明正人之說矣。因志廳壁,念之君子。泰定三年三月七日範槨記。吳澄《潮州路重建廟學記》:二廣南服之極南也,三陽又東廣之極東也。古先聲教之暨於其地,蓋不與中國同。然天之生斯民,民之秉是性,豈以地之遠近偏正而異哉?或謂潮人始未之學,自韓文公爲刺史而後士皆篤於文行。夫韓至潮以前,固已有趙德,其人惡謂之未知學乎?國朝承宋文盛之餘,潮之士學非唐元和時比矣。至元戊寅,郡癢毀於兵,憲官牧官,繼繼復而未克完也。丁侯聚之典郡也,講堂齋舍初構;張侯處恭之按部也,廟殿門廡略具。潮人以爲卑小,弗稱王祀先聖之儀,悉願更造。以民則蔡氏獻石柱三十,以官則判官小云赤海牙助緡錢一千。既有其資,議遷孔廟於學之右。天曆庚午春,僉憲任侯仲琛,又率諸官捐俸,命羣士輸材,於是大成之殿不日而巍然其隆也,廓然其敞也。明年郡牧王侯元恭,華之以黝,堊之以彩,翼之認左右之廡。居民叢集,喧聒逼迫,諭而徒之,地域混並。繞以宮牆,尊嚴門必亻血,昔所未有。又私出錢五百緡,塑兩廡,從祀明倫堂竦立孔廟之左,於是潮之廟學始大備。董營繕者教授李復,學正劉貢珍也。至順三年春,有事先聖,虔告成績,邦人士鹹喜,乃來謁文以記。

    臨川吳澄曰:王制以泮宮爲諸侯之學。魯侯泮宮頌於《詩》,而不書於《春秋》,何也?蓋《春秋》常事不書,非常乃書,學事常爾。然則潮學之記,其效詩人頌美之辭歟?抑放春秋記事之筆歟?澄謂他郡之學,常事也,潮郡之學,則非常也。何也?潮爲柬廣諸郡最,中人以下,往往喜官茲土,亦有素號勝流,一旦入竟,如飲廣界之泉。然靡不毀節壞名,安於浴污,泥坐積圊而不悟。豈直司牧者忘其所以牧,雖或司憲者亦失其所謂憲,如是徇物而喪已,滅理而窮欲,又焉知崇士學迪民彝之當務。今而司憲有若任侯馬,司牧有若王侯馬,其篤意於廟學也,事之非常者也,可不特書乎?前之張憲、丁牧及郡判官,事俱可書也。然《春秋》所書之非常者,書其異於古,以示懲也。今予所書之非常者,書其異於衆,以示勸也。鳴呼!世之凡庸,誰不受變於流俗。

    惟豪傑不然,豈仕潮之官而無一豪傑乎?澄嘗考古驗今,密窺天下之故而知在上之教,固能道率其下,以革易其所習;在下之俗,亦能感動其上,以轉移其所爲。虞芮二君爭田,一睹周民之讓畔讓路,赧然雖愧而息。潮之士果能明經,果能修行,雖隱處未仕,人人望而敬之。官於潮者,儻見如此之士,雖有繆戾,亦必頗有慚怍;雖未忄番然改悔,亦必少戢其縱恣。繼今以往,子於二三千里之外,聞潮郡之仕,廡循接踵,則可驗潮士之學足以轉移其上,而非止如今也。潮之士其勉哉!是年六月既望,前翰林學士,資善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臨川吳澄記。《潮州路韓山書院記》:孟子而後,儒之知道蓋鮮矣。西漢諸儒,文頗近古,實太傅,司馬太史卓然者也。徐考其言論識趣,大率非鞅儀秦之緒餘,於道竟何如哉?降自東漢晉,不惟道喪,而文亦弊。

    歷禹湯文武周孔之道,傳至孟軻而止。是又爲文而有見於道也,豈三代以下文人所能及哉?當因論佛骨事,謫潮剌史,其後潮人立廟以祀。宋元間,廟徙州城之南七里。逮淳初,又於廟所設城南書莊,俾學者居焉遊焉。皇元奄有此土,屋毀於兵。至元甲申,韓書院重興,即廟之舊址爲先聖燕居,先師兗戚沂鄒四國公侍,而韓子之專祠附。唐時先聖配祀獨一顏子,宋儒推孟子之專傳由子思,由曾子上接孔氏。其言本諸韓子送王壎序,於是配孔者四祠,韓而繼一聖四師之後也,固宜然書。僅復規模隘陋,營繕多缺,前守擬更造不果。至順辛未夏,太守王侯至,偕其長阿里沙,其貳暗都刺哈蠻協謀,命山長陳文子計其費,乃撤舊構新韓祠燕居,位置相直,寬袤齊等。後有池廣十丈許,畚土實之,建堂其上,扁曰原道。兩廡闢,齊舍館諸生。日食之供有庖,歲租之入有稟。教官之寢處,祭器之門藏,一一備具。宏敞壯偉,倍加於前。五月經始,九月落成,海陽長忻都董其役。

    越明年,山長陳將潮士之意來請記。子謂書院之肇基也,以韓子之有見於道也。書院之增修也,以五候之有志於教也,潮之士如之何,必也學韓子之學,業精行完,進進而賢。則奚王庭,如韓牒所期而已。由是學四先師之學於書院,昔猶夫人,今猶夫人,欲與趙德並且不可,是爲深有負於君師之作養,又何望其高白兒賢聖之蘊奧乎?陳文子曰,潮城之東,隔水有山。文公平日甜息之地,手植木尚存。潮人稱其木爲韓木,山爲韓山。後取城東之韓山,以號城南之書院雲。王侯名元恭,蠡人也。歲在壬申,七月已已吳澄記。

    劉應雄《潮陽縣東山張許廟記》:諸廟碑皆略之,惟許二公,功德在天下,迨今赫赫若前日。而劉之文復能備述,以示荒裔。且謂與韓公或有默合之說,尤爲超見,故不敢略而錄之。祭法曰,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人固有一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世方阽危,拿累卯而措磐石,雖不幸且死,亦不爲徒喪矣。有如張許二公,支汗血累戰之憊,杆矢石四面之攻,不疚於回,寧以義殉。挺身爲東南之長城,而模橫遏之功不在太師臨淮下。距今五百餘年,聞之者猶膽掉目此裂,毛髮灑淅,凜然見先軫如生之面。詎非嚴天炯炯之五行,宅土茫茫之上黨者歟?唐皇養虎遺患,致漁陽擊鼓之震,河朔二十四郡且不能支。矧九州之上胂,自開元晏粲以來,豢養安恬,士習脆車大而,聞有聲而隕如雨者衆矣。翠華搖搖倉皇幸蜀之闢,噓唏割愛之懲,亂匪降自天,上失其馭故也。賴天地之靈宗廟之福,二三豪傑整頃乾坤。儲皇即真於靈武。祿見員雨矣,尚有餘孽,鋒蝟斧螗,朵須函夏,而逐在野之鹿。尹子奇同羅突厥奚,頸兵與楊朝宗合攻睢陽。張公志吞逆雛,擁兵三千,馬三百,與太守許公會,以寡制衆,以奇取勝。賊每戰輒敗,復益兵攻圍愈急。城中糧竭矢盡,使霽雲求援於賀蘭。此申包胥哭於秦庭時也,而援兵不至。割妾殺奴以飼士。此宋華元所謂析骸易子時也,而饋餉不給。衆議東奔,二公謂睢陽江淮之保障,棄睢陽則亡江淮,誓以死守。惜夫兵贏勢戚,城不能全,頻素篇天,爲厲以去賊。穹示鬼神,若聞茲言,亦黯淡變色而爲之悲吒矣。公死三日而援至,十日而賊亡。而唐得江淮財用以濟中興,皆二公之力,可謂以死勤事,以勞定國者矣。

    當時猶有議者,賴韓昌黎辭而闢之,廓如也,肆今崇祀。隸韓公過化之鄉,意皆精靈之合。以韓公爲知己,故翩然被髮而下大荒。不然,神之周流如水之行地,無往不在,何乃洋洋於潮之子男邦耶?相廟初基,宋熙宗間,郡遣軍校鍾英部領方物貢於朝。道歸德,謁廟乞靈,夜夢神語以神像十二,銅輥一門卡後殿匱中錫汝,保當俾奉歸以禮而邑之東山。明發越亦事迄允濟,回具脯胖答神貺畢。記夢中語,取所與者星馳而返,置諸獄祠,鍾旋踵而立化,邑人駭異。時見玄旌樹於嶽麓,鄰寺僧徒夜見光怪。白有司,請移寺以宅神。由是公私有禱,其應如響。事聞於上,賜廟額曰靈威。二神冊尊王爵,鍾亦封嘉侯,其來尚矣。中羅兵毀,廟祀浸疏。

    大德末年,邑令袁天漢就邑寓,前進士趙嗣助復謀營創。趙爲潮著姓,率衆易徒,捐資市材,豎三門兩廡,前後殿,通三十二間。旋題玉英,藻繪丹堊,與同死忠者,像設儼然。儀衛甲仗,駢塵於壁循之間,歷歷如見當時握拳噴血之勇。惟嘉侯實肇始者,故特祀之。經始於至大戊申冬,落成於皇變壬子春,糜褚瞥幣二萬五千餘緡。荔丹蕉黃歲時薦奠鱗集,雨陽若而巢珍消,晨桑氣憤而降鏑戢。則神之血食於潮。赫靈濯聲,惡有冰天桂海之異哉?唐呂溫雲,烈氣不散,攻爲風雷,生而爲國,死而爲民。一何神也!皇元統一,首褒忠義。名紀祀典者五人,而二公與聯事南公居其三。信夫!大忠大義,越古越今,雖萬世猶一日也。乃系以辭曰:天將完節付二公,杆蔽江淮嬰孤墉。四百餘戰挫賊降,誰知祭連陽九窮。生爲人英沒愈雄,桓圭丹與膺王封。地無南北錫福同,吏民歲祀端厥躬。趙公精誠與神通,植僵起廢新斯宮。巍峨雙廟等山崇,鐫珉勒石紀豐功。

    劉希孟《潮州路貺三山國王廟記》:元統一回海,懷柔百神。累降德音。五嶽四瀆,名山大川,所在官司,歲時致祭,明有敬也。故潮州路三山之神之祀,歷代不惑。蓋以有功於國,弘庇於民,式克至於今日休。潮於漢爲揭陽郡,後以郡名而名邑焉。邑之西百里有獨山。越四十里,又有奇峯曰玉峯。峯之右亂石激湍,東潮西惠,以一石爲界。渡水爲明山,西接於梅州,州以爲鎮。越二十里爲巾山,地名淋田。三山鼎峙,其英靈之所種,不生異人,則爲明神,理固有之。世傅當隋時,失其甲子,以二月下旬五日,有神三人出於巾山之石穴,自稱昆季,受命於天,分鎮三山,託靈於玉峯之界石,廟食子此地。有古楓樹,降神之日,上生蓮花。紺碧色,大者盈尺,鹹以爲異。鄉民陳其姓者,白書歲三人乘馬而來,招爲徒者,已忽不見。未幾陳遂與神俱化,衆尤異之,乃周爰諮謀,即巾山之麓,置祠合祭。前有古楓,後有石穴,昭其異也。水旱疾疫,有禱必應。既而假人以神言,封陳爲將軍。赫聲濯靈日以著,人遂共尊爲化王,以爲界石之神。唐元和十四年,昌黎刺潮。淫雨害稼,衆禱於神而響答。爰命屬官以少牢致祭,祝以文曰:淫雨既霽,蠶谷以成。織婦耕男,忻忻。是神之庇庥於人,敢不明受其賜。則神有大造於民也尚矣。宋藝祖開基,劉釒長賬拒命。王師南討,潮守侍監王某赴朔於神。天果雷電以風,釒長兵敗北。南海以太。

    逮太宗徵太原,次城下,忽睹金甲神人,揮戈馳馬,突陳師,遂大捷,劉繼元以降。凱旋之夕,有旗見於城上雲中曰,潮州三山神。乃詔封明山爲清化威德報國王,巾山爲助政明肅寧國王,獨山爲惠感弘應豐國王,賜廟額曰明貺。勸本部增廣廟宇,風時合祭。明道中,復加封廣靈二字,則神有大功於國亦尚矣。革命之降,郡罹兵兇。而五六十年間,生聚教訓。晨桑煙火,如後元時,民實陰受神賜。潮之三邑,梅惠二州。在在有祠,遠近人土歲時走集,莫敢遑寧。自肇跡於隋,靈顯於唐,受封於宋,迄至順壬申,赫赫若前日事。嗚呼盛矣!古者祀六宗,望于山川,以捍大災,御大患。今神之降靈無方無體之可求,非神降於莘,石言於晉之所可同日語。又能助國愛民,以功作元祀,則捍甾艹御患抑末矣。凡使人齋明盛服,以陰祭祀,非諂也。惟神之明,故能鑑人之誠。惟人之誠,故能恪神之明。孰謂神之爲德,不可度思者乎?潮人之事神也,社而稷之,一飯必祝。明山之鎮於梅者,有廟有碑。而巾山爲神肇基之地,祠宇巍巍。既足以揭虔妥靈,則神之豐功盛烈,大書特書,不一書者甚宜。於是潮之士某,合辭徵文以爲記。記者記宗功也。

    有國有家者,丕視功載,錫命於神,固取其廣靈以報國。而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儻雨賜時若,年轂屢豐。則福吾民,即所以寧吾國而豐吾國也,神之仁愛斯民者豈不補哉?雖然,愛克厥威,斯亦無所沮勸。必威顯於民,禍福影響,於冠平仲表種竹之靈,於劉器之速聞鍾之報,彰善癉惡,人有戒心,陽長陰消,氣運之泰。用勵相我國家,其道光明。則神之廟食於是邦,使山爲厲,與海同流,豈徒曰扌幹我一二邦以修。是年秋七月望,前翰林國史院編修官,兼經延檢討,廬陵齊希孟撰文。亞中大夫,潮州路總管,兼管內勸農事,蠡吾王元恭篆蓋。《南珠亭記》:南粵自尉佗分封之後,推結餘風,繇漢歷唐而未殄。惟潮陽乃韓文公過化之邦,較之他郡,染爲易新。自置鄉校牒,進士趙德爲之師。潮之人士,始篤於文行,遂爲海濱之鄰魯。至宋大中祥符三年,天子東巡時,則有若許公申,以賢良應詔,試學士院,擢進士第一。授祕書省校書郎,歷官憲漕,至刑部郎中。嘗因災異言事,極詆時弊,凜然有直臣風。後此以賢德稱,表表當世者,代不乏人。沂其源則由趙公始。韓公呂山斗之望,來刺於潮,趙公呂鄉國之善,見知於韓,聲應氣求,是可觀其所主。迨韓公刺於袁,以詩留別趙公,有“婆娑海水南,簸弄明月珠”之句,民到於今誦之。潮人以思韓之故,而有廟祀,而有書院,扁以韓山,以趙公配。慶元庚申,郡守沈公杞,復採趙許二公而後有若林公巽,有若盧公侗,有若吳公復古,有若劉公允,有若張公變,有若王公大賓,皆爲古賢,一邦之所尊敬者爲一祠。淳癸卯,郡守鄭公良臣,移建書院於城南。顧人又以姚公宏中通杞爲九賢,與書院對峙。有亭翼然,臨於前者,扁以南珠。取韓之詩,示不忘也。中歷兵毀,草創之餘,書院雖存,而堂廢矣,地易主矣。至順辛未夏,今守亞中王侯,自江西省連分竹南來。下車初政,不急不徐,惟厥中,先有司以清獄訟,訪民瘼以蘇疲癃。除螟去蠹,振滯廣王之,好賢下士,悉以韓公爲師,一洗積年衰陋之習,以新我衆民,鼎建泮宮禮殿,官尊先聖。

    次撤書院而新之,以敬先賢。重建九賢堂於舊基,歸侵疆若干畝攵步;仍並亭於前,以復太平之盛觀。此豈徒政而不文者之所能哉?初公之治省關也,當夢至一僧寺,有以手卷書“南珠”二字以遺,公覺而異之。比至於潮,暇日於書院鄰寺中,或指南珠亭故址以白公,公恍惚記前夢而新是圖。豈非九賢之精爽不昧,豫以起廢之事,屬之公耶?繼自今登斯亭者,景仰高風,罔俾古賢專美前代,此則公之所望於士也。世人有愛珠者至剖腹而藏諸,其與匹夫懷壁其罪者相去不能以寸。回視公之與禮崇化,所實惟賢,而其顙者幾希。公之治績宜不一書,將如西都之良二千石,增秩賜金於在官之日,徵爲公鄉於選表之餘,此又士之所望於公者也。昔孟嘗爲合浦太守,潔其身而去珠復還。今公之至於是邦,帥以正而百廢具,使南珠之亭復舊,汶陽之田來歸,方之孟嘗所復,詎肯溟幸然第之哉?公名元恭,字居敬,蠡吾世家,寧軒所自號也。若夫九賢之爵裏,詳載圖經,公之修理與學院,自有碑刻,故不書。周伯琦《宋死節臣馬侯祠記》:人之立得,苟有可以扶世教者,君子必有取焉。況當城昨復於隍之時,而能以危爲安,以敝爲完,奮不顧身,以盡委質之義者哉?國朝至元十又二年,歲乙亥,宋既內附,東南風靡。惟潮僻在海名右,大兵且壓境,守今棄印綬,竄山澤。郡人馬侯發承宗室之命,繇砦將攝州事,榮慰士卒,嬰城堅守屢戰捷。事出不虞,變生肘腋。外郭既虛,猶收創殘百餘人,以死誓保子城至不可爲。乃令妻妾自縊,於是服鴆變就死,潮遂平。時十五年戊年戊寅歲三月一日也。是年冬十一月,文丞相天祥亦在郡就執,後六十又九年,當至正丙戍之臘,子司憲問俗於潮,潮之父老猶能能言其略。及閱郡乘,乃得其人,知未有祠。父老欲爲之而未能也。因屬郡賓佐三衢張君宗元焉。即言於郡郡,貳差吉爲主,治祠於校宮東偏之室。先正之次,爲文告之,已復請予記其事。今夫衣冠而祿食者,孰不曰我爲良。我爲忠夷考其行,非怵於勢,則奪於利。忘君父,背理義,無所不至。方炎趙訖命,四海之人,莫不順時變以爲已計。馬侯獨以孤孱之餘,擾驍鷙之衆,非有所挾而氣益厲,非有所冀而志益堅。其所成就,真足以暴於天下,所謂捨生取義者,於是乎見之。學校所以明人倫也,君臣之義大焉。賓佐是舉,可謂知爲政之本矣。故爲感而書之,使後千百年有過潮者曰,南粵之陬,宋有斯人焉。是月既望,朝散大夫,倉海比廣東道政廉訪司事,周伯琦伯溫甫記,並書篆。時佐史田仁德濟可刑思義仁仲偕行。歐陽玄《趙忠簡公得全書院記》:故宋丞相趙忠簡公,有祠於解之聞喜,玄嘗記之,時以子博士趙君繼清之請也。

    繼忠簡之六世孫,而玄之同年進士也。作聞喜祠事甫畢,尋遷亞中大夫,出爲潮州路推官,潮蓋忠簡爲秦檜所斥居之地。忠簡爲相,欲使其君正名定義,以討金人之罪。檜爲相,欲使其君慝怨事讎,以脩金人之好。於是檜必殺忠簡然後已計行。忠簡已斥,檜怒未已,事未可測也。忠簡因扁所寓之堂曰得全,自以爲庶幾獲免於權奸之手。嗚呼!忠簡爲國元臣,而以免於橫逆爲其身之幸,宋事豈不大可傷也。忠簡再斥,而潮人慕之不忘,堂存如新爾,後祠之於堂。有司因民所欲,視書院儀,歲時遣官獻享。迨嘉泰初,忠簡之孫謐爲潮守。淳中,陳圭典郡鹹增葺焉。宋祚訖而書院廢繼,清之求外補於潮也,志固在得全。及至潮,刑清訟理,大振厥職。以所得職廩之訾,復所謂全書院於潮城,名賢坊,西街之右。燕居祠庭講肆之室,垣墉門廡,燦然畢備,俾潮民之秀受業於其中,請設錄事司校官以主領之。報政京師,即玄曰:解之祠,君記之矣。潮書院,君又當記之。玄竊有感焉。

    古之君子敬其身,故愛其身,而以全而生之,全而歸之者孝。君曾子之以孝之稱,孜孜然保是以爲訓也。然語有曰:事君能致其身。致之雲者,委而不有之名也。其全其毀,豈復計哉?龍逢、比干,未嘗以是有負於孝。公有致身之義於宋,何獨以得全爲幸乎?已而思之,在其當時,使忠簡死於檜,而其事有益於宋,則身非所當異也。方檜挾上令,行已私,與其徒互而無益於事,則不如姑全吾父母之所生。事君事親之道,猶庶幾可也。忠簡之爲是言,豈得已也哉?況萬一檜斃,身得獨全,猶冀收再用之功也。又焉得不以是身之存爲一時之幸乎?至於使公獲奉其得全之軀,以歸其父母,而使宋之時君不獲有其全付之業,以見其祖宗,殆天之所爲也。

    雖然,忠簡不幸遇夫幅員分裂之世,遂齊志以歿。繼請乃幸生於車書混一之時,北作解祠,南爲潮之書院,相距萬里,所欲無不克遂其志,豈不大幸於乃祖之所遇歟?宜其有光於前人也。學子來遊,思忠簡之以道事君,而於得全爲非得已。又思繼清顯親爲孝,而淑人以錫類,則藏修進退,動審其是。海邦黎獻,衰然爲時出焉。此作書院之本意也。忠簡名鼎,字元鎮。事業詳見大宋人所紀載,茲不悉書。繼清名實翁,延初科進士,易攵歷中外,今位通顯,寓居淮泗間。至正二年五月一日,翰林學士、資善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歐陽玄記。《三陽志》元何民先《文廟石柱記》:潮陽之地多石,故家巨室,寺觀廟宇,往往斷認爲柱,闌檻石楚石戚末爾,而釋氏元壯,獨文學鮮焉。匪吝也,力不贍也。予一日閱《三陽志》,因見宋有教授趙崇郛。當以石爲車車星門柱。此事更偉,竅有慕焉。遂與直學盧斌商之,召丘計之,索直三千褚酬以二,猶不足,增五百焉。乃定議爲石柱六,石閾三,每柱左右長二丈有二尺,中稍加。議甫協,部使者劉公適至。只謁先聖,慨禮殿於制弗合,材且易蠹。問建幾何年,諸生前曰:“此五虎陳侯之故廳也。兵後造次,以故弗如制。”公曰:“盍更之。”疇昔陳氏歌舞是間,而居大聖人,可乎?宜更之。由是罷前所計,而專意於其大者。會歲入不給,儒人石國珍等自陳願輸力焉,與蠲役三歲。公義其請,下之府,府率而行之。下之學,業既承命唯謹,掄材是務,直學盧斌得石柱於裏中蔡氏。蔡君景,大官裔也。

    當其盛時,建祠堂以奉祖考。柱斷以石,小大凡三十。大而圓者八,中而圓者四,小而方者十有八。今廢矣,有釋氏之徒,購以楮五千,蔡不售。乃悉以歸諸學。蓋其詩書之澤,道義之味,憂出流俗,猶古意也。予既得之,告於公,公大悅,命與之偕來。勞之杯酒,溫以仁言,且戒縣大夫免爾橋役,蔡亦訴然,無驕與悔。學即輸費,委盧斌募夫與匠及舟,壞之析之,維之僕之,推之挽之。車運於陸,舟載於川。勿亟勿徐,不趾而進。枚置於庭,其勞且難,可既言哉,觀者嘖嘖驚羨。詎意事與願同,總兩月間,主議者去職,輸力者背盟,而勢渙矣。又越一年,而儒氓同役,紛紛莫止矣。雖欲爲之,末由也己。嗟夫,石不負餘,餘其負石,豈廢興有數而猶待乎?抑好事之難成也。子夙夜以思,憮然憮然,姑記其由,有望於後之人。後之人庶有以知予心。何民先記。陳餘慶《重修州學記》:潮之爲郡,實古瀛州。文物之富,始於唐而盛於我宋。爰自昌黎文公,以儒學與化。故其風聲氣習,傳之益久益光大。紹聖以來,三歲實興,第進士者袞袞相望。而名臣鉅公,節義凜然,掩曲江之美,而增重東廣之價者挺挺間出。跡其所自,豈惟山川炳靈,抑亦學校作成,積習之所致也。郡有學,始基於南郭之廣法,改築於今之貢院。紹興十一年辛酉,又改卜於茲。風聵雨隙,棟樑剝,齋廬溼漏,經閣傾側。士之鼓篋來遊者,若不安跡。春秋課試,皆以學校爲寄材之地,而無入留意。噫,學校之設,豈徒爾哉?今太守魯公造,下車之初,只謁於先聖先師。周行顧視,有動於色,其規模固以默定而未發也。粵明年提綱挈領,百廢具舉。一日謂郡丞姚公某,與其屬曰,夫瞿雲以禍福渺茫之說,恐動流俗。其徒之居,金碧照耀。爭務壯麗,陋則增修,壞則易置。若無其難者,矢引吾先聖以大中至正之道立名教,其福天下澤萬世者,爲如何?而學宮之弊,一至於此,是爲可後。乃以海陽令張君某爲才,命董其事。役於農隙而民不告勞,資以羨財而斂不及衆。昔之蠹朽者易而新之,昔之未備者增而置之。加意修飾,有司經始,不逾時而告畢。映以清垣,環以粉垣。輪奐相新,一何盛耶!公之在朝也,以嚴明爲治,清以克勤,敏而有斷。秋霜肅物,吏畏其威,淑景熙春,民懷其惠。歌謠載道,境內晏然。其於敦獎士類,尊崇學校,尤切致意。學有頒賜大成樂,皆他郡之所無有,久廢而不講。公之始至,乃命生徒肄習樂章,釋奠舉而用之。冠弁峨如,衣冠久如,珩璜琚禹之聲,適乎疾徐;調絲比竹,敲金擊玉,黃鐘大呂之奏,成乎激繹。公與諸生仰登俯降,周旋揖遜乎其間。使在庭之人,竦觀動聽,皆知賢邦君之將以禮樂化導此邦也。嗟夫!今之爲政者,莫不以刑獄財賦爲急,而視學校禮樂爲不切之務。公獨後其所先,而急其所緩者,豈非家學有源,而見聞獨與時異趣乎?學既訖工,又率諸生行祭之禮,以告其成。公拳拳之意,豈徒爲是文具也哉?繼自今學者講於斯,遊息於斯,庶幾亦有得於斯。他時以孝顯其親,以道致其君者,亦莫不由斯而出,則公之爲賜豈淺淺哉?某幸祭盛事,謹摭其實以傳諸來者。乾道元年乙酉九月日,郡博士陳餘慶謹記。王大寶《放生池記》: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替天地,範陰陽,載成滋育之化,以蕃庶類之殖。羽騰蹄逸,鱗流介息,蠢動根亥艹,均被其澤,德亦大矣。紹與癸亥夏,詔郡縣訪唐舊跡,置放生池。申嚴法禁,以敦忠厚之風。潮於西山之麓,淹煙湖餘壤,僅存步畝,蓮沼以奉約束。索魚於筌,傾缶以注,邀禽於籠,附掌而揚。治襲浸久,罔有革之者。恭惟太上皇帝,體堯舜以推至仁,稽商周以懨洪業。量包溟渤,恩沛雨露,睿志弘廓,豈以尋常之丘壑,縱嗆喁啾唧之惠爲哉?

    今上皇帝,寅奉嚴訓,篤丕緒,好生之德,洽於邇遐。羣黎萬物,鹹薰陶於泰和之域。乾道乙酉秋,守臣曾造,來蒞茲顧,政事條舉,期年而治。乃詢元有臨江立界之意,命海陽邑令張某,相所以易之。維城之東,清江浩漫,源遠而浴會。盡夜之流,混混不停。於是即其要津,累基建閣,以祭弘深。龍石刻名於其側,揭標上下共十里以禁採捕。涉旬而號孚,誠克稱於承宣之職矣。噫,濟以乘與,曷若虹梁之爲便;灌以桔槔,曷若脈沐之爲渥。鱔魷之溝,奚可以活羶鮪;鷦鵪之枝,奚可以舒鴻鵠。詳斯池之規,方於曩制。曠邈優裕,任期自適。廣乎衆多,鉅細之無容,無一物之不得其所。是以有瞻則晨峯弄暉而傳鳴和,

    回顧則暮雲歸岫而棲翮樂。南觀則靈潮噓吸而鯨鱷潛,北望則憎巒幽翳而塵鹿伏。徒倚而環視之,頒首莘尾,漾鬈虛尾,油油洋洋于波濤間。而鳧鳥醫殳交鳥青鳥之屬,徊翔乎煙渚,翹昂於沙磧,迄無綱罟贈弋之虞。仰而思之,躊著而繹之,永與聖壽長久,等於生生不窮之道焉。書載若之訓,詩詠於物之章,其見於今日乎?老臣居枕江湄,時樂斯樂,故特書於右。餘靖《開元寺重修大殿記》:金仙氏立,空有二教。彌綸天人之際,以三乘四果,開陳漸路。其說曰:一切諸善,皆由起,不造業故。種種諸法,皆由戒起,能攝心故。六波羅密,由佈施起,斷貪愛故。百福之報,由莊嚴起,無驕慢故。是以羣生歸向,如流顯就燥,不可卸者,其有最勝之理乎?

    潮於嶺表爲富州,開元於浮屠爲勝寺,暢師於僧官爲極選。又以金仙氏福報性學之說,開導後人,故其答者如響之應。先是寺有羅漢殿,歲時浸久,基傾棟橈,壓焉是懼,風雨向庇,乃倡而新之。其募資也,無喜腆,無羞薄,同焉者懷,異焉者觀,歸於信而後已。由是伐材于山,埏土於陶,購工於市,而規模立焉。自釋迦金人部從,至五百羅漢之容,率節化而像之,歸於莊嚴而已。又爲二樓一儲,宋朝太宗睿烈皇帝御書,真宗章聖皇帝及仁宗皇帝御製一縣洪鐘而對峙人。康定庚辰乃始基之,慶曆癸未而告成。凡寺之制,完者修之,缺者補之,者革之。凡五百楹,爲一郡表,至者矚焉。既落成,逾嶺渡江絕淮,走輦下七千裏,以其狀來請識歲月,乃爲之書雲。王滌《拙亭記》:東萊太原叟,年六十餘,承命假守於潮,起小亭於燕居堂後池之北。岸有水竹,皆因其舊,雖景最幽寂,而規模甚樸。叟公餘退食,橫書隱几,默坐其上。妻孥嬉嘯於旁,且不知其異鄉之牢落也。叟太息而自訟曰:信勞二紀,當途名公卿固有知者。不能求溫希涼,致位顯要,攜幼稚,窮山水之險。南走七千餘里,叨竊存祿,以期飽暖。既至增學田以瞻諸重生,建韓廟以尊先賢,決芹菜溝以疏水患,

    樂梅溪堤以障民田。可矣!而又將闢金湯之固,爲朝廷設險,以容保斯民。而輒取上官之怒,幾不免竄逐。賴仁者繼至,察其無私,怒爲完人。嗚呼!何其拙之甚也。遂以名其亭。麻田居士子野吳君,惠然訪叟,問其所以。叟語其故,居士曰:嘻,叟何惑也。夫性,天之命也。富貴貧賤亦天之所命。惟樂天知命,直以事道。不作僞以勞心,不飭詐以釣名。古君子之守分也,奚謂之拙。叟矍然而起,擎跽以謝。居士曰:拙之義至矣哉。不獨終身請事斯語,原誨子孫,使守之無敵,莫儔《隆慶寺一真軒記》:建炎二年,歲在戊申。一真居士館於潮之北城精舍曰隆慶。其東有屋,衡從函丈,居士葺之,因其號目之曰“一真軒”。

    有客過爲曰:“請問一真之境若何?”居士曰:“子見上棟下宇,赤白圭潔。樓楹洞闢,遊者改觀,此非前日壞於奴隸之廬者耶?喬木挺秀,修篁叢樹,扶疏際空,蒼翠溢目,此非前日之荒榛穢區者耶?太唐廖廊,山色相迎,使人起然,志在凌雲,此非前日之蔽於藩離屏障者耶?芙蕖覆水,蛙蠅屏跡,泓澄淳澈,鬚眉可鑑,此非前日潢潦之所鍾者耶?夫有成有壞,有治有荒,有現有隱,有淨有垢;於是可喜可慍,可悲可愕,可厭可慕者,比夢幻之境,非一真之境也。吾與子試爲一真之遊乎?摘日月,挾宇宙,而未嘗試於犬也。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征塵裏轉大法輪,而未當拘於細也。上與造化者遊,下與無終始者友,而未當墮於數也。是境也,人我都忘,善惡雙泯,能否俱絕,榮辱兩謝。遷於其間無有間斷,貫今昔而同時,混天壤而共處。凡目擊者無非文殊門戶,風耳剽者無非觀音壇場,凡意造者無非普賢壯幾。”客乃忄敞恍自失,改容禮謝而退。居士書以爲記。

    曾汪《康濟橋記》:金山,俯瞰洪流,悍鱷曩時吝以爲居。自昌黎刺史咄嗟之後,一害去矣。江勢蜿蜒,飈橫浪激,時多覆溺之患。循抵中流,勢若微策殺,往來冠樓,踵躡肩摩,輕舸短揖,過者寒心。僉欲編盡畫而虹之,幾閱星霜,未遑斯舉。適時與事會,龜謀協從,一倡而應之者如響。江面一千八百尺,中蟠石洲,廣五十尺,而長如之,復加銳焉。爲舟八十有六,亙以爲梁。昔日風波險阻之地,今化爲康莊矣。償資錢二十萬,戶椽洪杞通仕王汲式司其事,從人慾也。乾道七年六月已酉始經之,落成於九月庚辰。是日也,霜降水收,爲之合樂,以宴賓僚,坦履之始,人胥懌雲。郡守長樂曾汪書。張羔《仰韓閣記》:氵公潮之東,古鱷溪也。航溪有橋,因邦人之願而作也。橋之西有閣,翼然壯麗,因茲橋而作也。溪當閩廣之衝,凡道於是者,立馬倚擔溪渡,移晷驟雨暴漲,翻覆一轉臂間。漕使長樂魯公汪曩領郡,闔郡請維舟爲梁以濟,公領之,不三易月而橋成。潮人鏤石頌美,述令德焉。歲在甲午夏,潦怒溢自汀贛循梅下,潰流奔突不可遏。噬纜漂舟,蕩沒者半,存者罅漏。太守臨邛常公曰:利衆者易興,謀衆者易成。是橋之建千里一詞,已成之功,可中尼耶。乃酌約宜費,括帑扌力羨,首爲倡,響應樂輸,魯公聞而喜。於是協謀參訂成略,指授舊舫之大者少損之,銳者易平之,以便操習。

    出金貿材,計直償工,衆皆一力,後不淹時。舳艫編連,龍臥虹跨。昨病涉者既履坦已,復計餘緡,創傑閣於岸右。贖地闢基,迤石捍溢,隆棟梁,重檐疊級,遊列覽眺,遂甲於潮。福建舶使虞公似良,以古隸體,扁之曰“仰韓”。蓋韓文公茇憩舊地,實與閣對也。橋凡百有六舟,造於是年秋仲,告成冬初。閣以臘月經始越,次二月訖工。方敞精舍,官給田以備後役。軍事推官曹者,時董其事。常公合樂張燕,邀賓僚而落之,乃觴曹曰:“是役不擾而濟,子力也”曹屏伏對:“何勞,顧二公規劃之素,專奉行惟謹耳。”環觀者相與嘆曰:“物之興,建信待人若時耶?夫開端於前,植址於後,行者便適,登者披豁。”凡過潮者,悉戴二公之賜。朋儔祝頌,肖像立祠,羣請於羔曰:“筆勒成,子職也。今二公實惠偉績如是,叵噤默無紀。”羔詳稔顛末,不敢以斐陋辭,謹摭實而述於左。

    林安宅《潮惠下路驛植木記》:紹興戊寅,子蒙恩將漕東廣。至潮問途,趨番禺,父老謂予曰:“直北而西,由梅及循,謂之上路。南自潮陽,歷惠之海豐,謂之下路,綿亙俱八百餘里。上路重岡復嶺,峻險難登,林木蓊翳,瘴癘襲人,行者憚馬。下路坦夷,煙嵐稀遠,行人多喜由之。然猶有不便者四;自有下路以來,役保甲爲亭驛子,亭驛距保甲之家且遠,客至則扶老攜幼,具薦席,給薪水,朝夕執役如公家之吏,不敢氵頁史離焉,俟其行乃去。客未至則尉之弓手,巡撿之土兵,預以符來,需求百出。客或他之,則計薪芻,盡錙銖,取資直而去,民以爲苦,此其不便一也。

    官兵商午,魚肉百姓,編氓遠從,不敢作舍道傍,行人無所叩閽以求水火。長堤曠野,絕無蔭樾,炎天烈日,頂踵如焚,莫可休息。渴則飲惡之水,其不病者鮮,此其不便二也。驛可宿,亭可宿。日行止於三四十里,過是則投夜無所。橋道頹毀,積水不泄,春霖秋潦,橫流暴漲,行人病涉,往往多露宿以待涸而後進,此其不便三也。沙湘彌望,杳無人煙,盜賊秉之,白晝剽劫,呼號莫聞。受御者不一,而州縣莫之知,此其不便四也。”

    予聞之不覺先聲嘆息之不已。乃移檄州縣官,既同王事,安可坐視,而潮惠之守令,皆欣然相從,與其佐同心協力,創蓋鋪驛,增培訓水窟。夾道植木,跨河爲梁。誘勸鄉民,移居邊道,而海豐令陳光,又唱增置鋪兵之說於予,而潮惠二守深以爲然。每亭驛各差兵士以供執役之勞,而百姓之爲亭驛子者率皆罷去。俾得仰事俯育,不復有追呼之擾。予又刷上路驛鋪之冗兵,以益下路。依閩中溫陵上下路,各置鋪例,聞於朝廷。於是鋪兵與居民相爲依倚,道傍列肆爲酒食,以待行人。來者如歸,略無前日之患。夫世事未有不忽於因循,而成於勉強;人情未有不悅於須臾,而厭於持久。是役之興屯,人莫不難之。今不費於公,不勞於民,幸迄於成矣。予以爲不難於始而難於終,使所種之木,勿剪勿伐,因其枯瘁者復芸之;所創之舍,勿折勿毀,因其摧圮者復新之。償歷百年,如一日爲,雖經數政,如一人焉,夫又何患?此予所以深有望於來者,故書其歲月以貽之。時紹興二十九年八月一日也。

    鄭厚《金山亭記》:氵頁彌,天下之鎮也。岱華衡恆,中國之鎮也。金山,潮郡之鎮也。郡有鎮山,猶人有元氣,能衛生者不問四肢九竅,五臟六腑,惟問元氣盛衰。如此,則潮於金山何可忽諸?鄉者潮之盛時,亭榭竹木,奐蔚於其上。當其文物之美,版籍之饒,甲於二廣,抑有所率。兵戈以來,守郡者但務目前,推原之事所未暇舉。亭榭圮於風雨,竹木殘於斧斤,不恤也。地與時會,翁侯來,儒雅飾吏之餘,思所以爲潮善後之方。乃致意於是舉。即山之陽,爲亭者三,曰“凝遠”,曰“成趣”,曰“披雲”。俯揖金城萬家於几席之中,紅塵與車馬分譁,蒼木共閭閻間錯,俯仰之際,形容不盡。循山而東,則列岫凝藍,長江曳練,桑麻近落,煙雨平疇。目力交馳,景趣競遠,身居城郭中,然如在四曠之。於茲作亭以臨之曰“就日”。其後絕山之家,亭其上曰“一覽”。砌石爲道,絡繹其間,澆桃灌李,種竹植木。發足其景物。夫潮之形勢,不在金山之壯觀,不在於亭榭竹木。非亭榭竹木無以爲金山之壯觀,亭榭金山之冠冕也,竹木金山之襟袖整,然後見金山之氣象焉。金山之氣象,實潮之氣象也,孰謂太守翁侯是役苟作云爾?亭成,太守暇日宴客於其中,邦人士女,操觚挈木盍偕樂焉。惟茲邦人,見亭之成。寧知太守營亭之功;共亭之樂,寧知太守建亭之意。不斂一銖,不役一丁,鬻材僦工,築亭宇如築私室,此太守營亭之功也。糞本木盛,浚源泉長,提綱振領,類非俗吏所能爲,此太守建亭之意也。農豐官達,爰自今日。補弊起僕,系屬後人。紹興戊辰鄭厚記。

    林汶可《刻漏記》:潮之誠弊,而漏刻又愈於城之弊。穴木水而注,以版浮箭,睨取刻。歲久水蝕腐,以至劃地測晷,足所以蝕腐之數。皇癸已冬,郡守下車,首完城,明年乃議新刻漏。有以臨汀郡蓮花漏而獻者曰,其法出於待制燕公,最爲精密,乃擇牙校就汀受法,指工繩木,用金塗漆,歷四旬,凡總六十事件,而漏刻成,成於甲午至和冬十一月也。盥壺納水,不絕如線。水之不暴,箭無逸刻。故自朔至晦,累三千刻,以較劃夜短長,一與之合,獻者之言其信矣。十二月已亥,乃徹舊漏,用新法宜也。夫城郭溝池。作郡之壯。鼓角漏刻,設郡之警,大不可闕。

    郡太守舉宏其闕,又得其法,最精密,宜後來毋廢其法,且思郡守癢博鄭侯伸也。鄭厚《鳳水驛記》:郡國有傳舍以待假道之賓客,古禮也,今天下通名“曰驛”。或又從而高大加飾焉,則易驛之名曰“衙”,所以洗繡衣湯節之臨郡,與夫通貴重客。顧他賓非可取捨,故一郡所以待遇客者必有二館,否則上下混淆於市邸,此羈旅之通患。潮居廣府之極東,與閩嶺比壤,凡遊官於廣者,閩士屍立十八九。自閩之廣,必達於潮。故潮雖爲嶺海小郡,而假道者無虛日。郡蓋有所謂遲重客之所,而驛無舍,其所從來舊矣。自修來此週歲,易蠹補弊。自祠廟學舍倉廩府庫,下至獄狴營伍,率以奇羨,隨先後緩急而爲之,皆嚴固潔好。方以賓館缺焉未備。思所以力不勞而事濟者。適掌醯舍則華而大,以爲賓館則與郡大小稱其宜。既而得老屋數楹,直子城東南隅,乃故儲醯之宇,於是易其地而兩增葺之,因以郡水而名榜日“鳳水驛”。

    復爲造寢處飲食之具,爲榻著六案,與竹木寢牀十有八席,以爲薦借者各三十,器皿鑊鼎悉備,使閽一人掌其扃與物之籍,而加釒侖焉。過客之車馬及郡境,請預以告。授館之禮當敬,從事無怠。雖然古君子所屍立一日,必葺其牆宇,去之日如始至。無謂古人獨然,自今以往,凡至此毋壞几席,毋毀垣牆。使後來者無乏,是亦古郡子已。郡僚來屬,紀歲月於驛壁,敢亻並以告。

    陳垣《海陽築堤記》:紹興辛亥九月,大夫張侯被命鎮州。至則宣德意,訪民隱,興利除弊,勸學劭農,有循良吏風。於是距城十保之衆,知公之有志乎民也,喟然釋耒耜言曰:“吾儕耕鑑於斯,幾百載,邊溪岸海,恆爲長城固者,伊垣之力。今垣圮室壞,鴻雁“轉徙”。老稚之屬,駢肩踵跡造於庭。公延詢其故,良久曰:“吾至郡,工役不妄興,臺榭無增節,恐爲民力困,然是堤不築,民將永無寧居。狂瀾天噬,日削一杯,月且百倍。數歲之汶,焉知桑田不轉而東海乎?”退而周謀諮度,思始圖終。命海陽尉趙善連而告之曰:“子其爲予往,毋具文,毋悚衆。速則易,緩不及事。一心遠猷,用宏茲責”。尉至,縱觀茫洋浩渺之濱,巡度基地,表識封域,號召丁壯,萬甲如雲。一之日,擾擾奔騰之勢,合戰而退。二之日,黿鰲魚鱉之區,屹然山丘。三之日,沮洳化爲平土,流民志其本業矣。士相與詠於塾,農相與歌於野,謂此堤不修,而底於潰。民屢以病告,非董郡者以謀多而惑,役大而沮,謀作者以力少才疏而敗乎是役也。

    守與俯合謀,宰與佐同力。吾差子洎孫,萬世永賴,其敢忘功。乃塗地創宮,合祠繪像。既事,謁於恆曰:“懷惠而報德,覿顏而起敬,吾儕小人事也。記文明遠俾遺波懿績,與河洛並傳,郡博士其母辭”。恆曰:“至人無功,神人無名。自郡侯之至是邦也,崇教化,緩刑獄,戢追胥,與義役,安濟置坊,亭堠築館,殊勳數十,退然不矜。意者期與世相忘徙壤間,而泯跡無懷大庭之上。小有形跡,隨即刻劃,豈侯本心哉?然白公之渠,鄭公之陂,若功不加於時,澤不遐於手,疇能使人去思之矣。向也憂填溝壑,俄而措之枕蓆之安。勸愉鼓舞,社而稷之,夫誰敢議。抑使彰彰之治最,臬使既剡而上聞矣,一朝而隨召盡節罄忠,竟猷告上,金城萬里,將爲天下大庇,豈以此堤爲豐功而欲子侈言耶?紹興年月日記。許騫《重闢西湖記》:西湖,古放生池,有山嶄然處湖傍,古號湖山,則知湖之來非一日。殿崖層出,輕波紋平,水影嵐光,爲南州傑觀。歲月既久,湖亦莽爲蔬蹊,而榛荊叢生,童然一山矣。慶元已未夏,太守林侯山票既成,聚風月山椒,秀麗始發越,因慨謂湖山併名,豈有山而無湖。貳車廖侯德明,力贊其決。於是剖耨壤,剪繁穢,引清流氵豕者而廣之。南北相距倍於昔,立三亭濱於南,日放生介於中,曰“湖平”,跨于山之側曰“倒景”。

    繞湖東西古無路,誅茅穿徑,插柳植竹,間以雜花,盤紆詰曲,與湖周遭。橫架危梁,翼以紅蘭,鏡奩平開,虹影宛舒。數步之內,祠宮梵宇,雲蔓鱗差,浮榮女牆,粉碧相映。中造小舟,邀賓命酒。荷香邐迤,時度管絃中。邦人樂公德。公每遊柳邊竹下,草際苔中,湧觴布席而坐,公酒未竟,終不去。山與水相接,民與守相忘。騫嘗游泳於中,即嘆曰,湖山之樂,古風流騷雅士,往以此寫幽興,寄嘯詠於君民之際,或略焉。若使身安江湖,心忘魏闕,主意上宣,王澤下壅。是湖也欲得乎?榭嶺青,裏軒瀟條,盡舟皇宮羽,稚耋怫鬱,是湖也欲樂得乎?我公蒞止,奉天子教條,獨行嶺海。又欲以及民者及物,雖天子萬年不待祈。又欲鱗介羽毛,皆涵聖恩,以期聖澤與湖山相無窮,則公於是乎樂在君也。

    梅香月白春滿城,我公政暇,停艫舉白,民亦熙熙陶陶,鳴儔綴賞。藻野縟州,如屏如堵,如綺如霧,人在釒監中,舟行畫圖,則公於是乎樂在民也。矧夫山嘯湖平,公卿之讖,百年遺蹟,一旦還舊,將見纓糹委紳佩,洋洋迭出。一以祈君壽,二以同民樂,三以振地靈,起人物。一廢舉而衆美具,騫是用踊躍而書,鐫於湖濱之崖石。《新堤記》:寶元年,南桂新堤成。南桂之人,□□□。頃歲水再至,漂田畝,包民居。老弱沉溺,壯者散之四方矣。今堤固於曩,吾裏之人,得以父子寧。畜養蕃者,非賢使君之賜而誰賜歟?伊而不記,無以示來者。遂相率請於府尹盍記之。惟潮居循梅汀贛之下流,每一潦至,則四州之水匯於潮之溪,以注於海。溪旁紼平地也。堤之以捍駛流。

    而後民得以耕於斯,家於斯。古堤八十里,望之若連繩然。一股不牢,則繩遂斷絕。而南桂之堤,據要衝。紹興辛亥,水堤決僅百丈,十保之地盡爲壑。郡侯張行成更築之,民乃粒,六十年而當淳辛亥八月,不堤潰,與紹興害亦略等。有倡爲塞水口之義者,增其故基,與水爭勢。畚鍤之役方休,而夏潦至,又瀆潰益甚。新築之址,亦化爲淵。民白之,郡聞之臺,權郡樊公應亨、憲公吳燧,皆曰:“築堤,縣令職也。海陽令王君彳首亍翁爲有才,亟委之。令乃相地之宜,避水之衝,立標以定其北。北起許銀巷口,南抵五福堂後。而又外築涵南橫堤,以障數千戶口,分十統諭以總之。時粗不便告者,即委主簿趙君溶相視。簿曰:“覆轍可蹈乎?宜從今議,擬始定矣。”顧其役大,其事未易集也。今郡侯全公昭孫蒞事之初,首訪民病,慨然曰:“事有急於此者乎?春且潦,吾民其魚矣。”促成之,乃命陳巡檢濤督役,出入田間,與役夫同勞苦。侯一意任之,民有悍然不從令者,有以他辭規避者,侯不阻不忒,哈以利害而戒勉之,要以事成就乃止。又以令言閔其棄地之產,而怠者力,悍者循勞,役者勸悅,令亦時屈而相勞焉,不數月而役畢。蓋爲堤之址廣八尺,其上半之,其高一丈二尺,其長如廣之數七十有。夫以工計之者三萬有奇,經始於壬子仲春,告成於癸丑孟夏。而溪東之堤,所以捍三保之民,同時並築,里人陳天驥董之。於是兩岸屹立,悉復張侯之舊矣。或曰:天地之數有六十,窮則復始。是堤也,其潰有潰之者,其築有築之者,蓋數也。大圭曰:非數也,人也。曏者紹償之役,蓋有陰扇謠言巧相阻敗者矣。非張侯其孰主之?

    近者之役,亦有轉移吾說扌且撓吾令者矣,非全侯其孰成之?不然堤之成文矣。然則亦人爾,安得諉諸數哉?故大圭謂是役,侯之美有三:知其人而信之,明也;堅其力以行之,果也;寬其役而恤之,仁也。行一物而三善得焉,是可以書。侯又慮新土之未實也,夾植柳以盤其根;患沖流之易突也,築子堤以殺其暴。其爲後日慮至深遠也。噫嘻,推是心也,豈特一堤而已哉?寶元年記。元熊炎《重建文廟記》:詩書禮樂之教行而天下多善治,仁義道德之說明而天下建善政。蓋吾道非空虛無用之物,而化民成俗有非刑名法律可能及。自漢而下,良吏著名史冊者,皆以興學立教爲首,而人或以迂闊視之。噫,吏道不古,世變亦極矣。潮俗號爲易治,建學且數百年。繇昌黎延趙德爲師,而人亦敦於學行。後來士風,方之鄒魯。元運初興,王師平江南。不數月,廣去天遠,復六年始定亂離。

    斯瘼癃老幼寄命鏑,經生學士,豈直逃難解散而已。潮介海外,雖絃歌自如,誰以之爲守禮義之國平。干戈甫定,潮復爲郡。然經營收拾於武夫健將之手。章逄輩方晦跡引。宮牆遺地,鞠爲園蔬。美輸美奐,誰復念此。丁侯聚來潮,文廟草創。規制樸陋,無以寓敬恭。逮鄭必大領鄉學,府尹陳、權府陳肅,皆有意復,令能有成。至元二十九年正月,貳府王宏始成正殿,他宇謂可次第就。而造舟役興,又未及竟。肅政廉訪張公以是年五月監治蒞政,慨然唸曰:“勉勵學校,宣明教化,吾職也,此而不圖,無以塞上間,稱明晉。”一日語鄭君曰:“廟雖王侯所創,而實重子請也。其續成之母,中道廢,吾能主張是。”

    鄭唯唯承命,公復集梓衆令之曰:“前是官府之役,率不給直,汝避焉。今給以傭費,食以學廩,必勉諸。有受若直,怠若事者罰。”衆亦欣喜就役。於是築之登登,伐之丁丁,斧者鋸者,斤者斫者,日陳於前。公躬自課督,率漏下乃去。晝則傳餐而食,不撻一人而人用勸,自經始至落成三月。爲門之間七,爲廡之間二十有四,廚庾藏無不具,棟樑榱桶無不備。配祀像設,無藻繪糹希糹肅。又懼其無以養也,爲之置潮陽田一莊。每歲收粒肆伯石,以助供給。其區劃具矣。嗟夫!學校風化之本,表章尊顯夫人。秉彝好德之不容已者,況文廢必與,文僕必起,人事物理,決有當然。或者創之而不遂其事,爲之而不既其功。蓋時之未至,雖聖人不能先時而強焉。時之既至,雖聖人不能後時而不爲。潮學之興,固公爲政出治之先務,而亦時之有待於公也。用能於旬月之間,一復舊觀。使殊方萬里,知朝廷崇儒重道之意,而聲名文物復炳然於世變風移之後,非使臣之遠有光華者乎?非使於四方而不辱君命者乎?經曰:“見義不爲無勇也”。又曰“教人以善謂之忠”。公可謂且勇矣。興一事而二美具,所宜得書。潮之士居遊其中,惻然動念於茲學廢興之由,而思所以副公教養之意。

    蹈德詠仁,砥節礪行,不以詩書禮樂爲空談,不以仁義道德爲迂說,則家稷人皋,又豈不大書哉?公名處恭,汴梁人。至元三十年癸已,將仕郎,廣南東道儒學副提舉,熊炎記。姚達泉《重建元公舊院記》:潮爲廣左甲郡,文物亦諸郡甲。在昔學宮雄偉,韓山書院亦然。宋淳已酉,邦侯周君梅叟,喜其文物盛,欲以道學淑人心。乃營元公周先生祠於郡癢右,謂公爲道學權輿也,並拓宇以聚學子。聞於朝,得請,亦曰書院橫渠二程晦庵四先生皆有功於道者,遂合祠爲五。戊寅兵火,郡泮與昌黎伯妥靈之地悉皆瓦礫。獨元公之宇如魯靈光,後因爲學,移而爲廟。逮至元壬辰,廣東道肅政廉訪張公處恭,分治來潮,鼎新文廟。路總管陳侯佑,復移廟而爲書院。經始未全,同知提舉蒼侯小云赤不花繼之率作。

    甲午春,本道儒學提舉熊炎沿檄至郡,慨然有意成之,就委山長張圭英、石國珍併力了辦。乃勤垣墉,乃塗既茨,乃立祠像,不逾旬月,欠者悉備。於是祠堂之間五,講堂之間三,翼列四齋,前峙門廡。復舊觀而新之,禮舊有加焉。促丁舍萊新祠,觀者敬嘆。今張郡遺其子仲明自潮來,書其事,屬然記,辭不獲。因思道在天地之間,厲萬世如一日。有績無絕,有存天亡。不以世道升降爲升降,不以世運盛衰爲盛衰。昊古鴻荒,有熊氏以上無算。惟精惟一,自堯始傳而舜禹,又傳而文王、周公、孔子、孟軻,是謂道之正統。軻後道脈徵,扶正學者如荀楊仲淹之輩,皆功不迨軻。寥寥千載,始有元公疏源導流。太極動靜之體,五殊二實之氣,仁義中正之理。凡天地人所由立,萬事萬物所從出,天下學者所以正心身者,二程朱張四先又引而派之。遂使道學涵濡人心,養成士君子之質,非後來孔孟歟?宋熙寧間,公嘗持漕憲節,潮亦行部之所,祠固宜然。非爲持節祠也,爲道也。於道有功者庸合祠,但土木之功久則弊,世更事異,道則無弊無革,恃有知道君子扶持耳。

    其有志於道若子佩宣勞其間宜也。至如總管陳侯力主維之,又能捐已宅充廣之。蒼侯間出力以助之。其餘任事辦材,給用度,補闕遺,則於職分乎宜盡,皆可書。書院舊有田,暫爲浮屠氏所據。又安知他日青氈之不復,姑俟之。今我朝崇尚儒學,講明理議,尊先賢,續道統。求道有書在,求極有圖在,元公其大有功於後學。噫,不有廢,何以與?至元三十一年甲午,前大學進士姚然記。何民先《重建水東韓廟記》:士君子宦遊以得江山爲樂,江山以得士君子爲重。方其登臨,遊目騁懷。俯仰千古,嘯歌自適。及其後也,邦人懷思。愛及草木,則有尸祝之者矣。昌黎先生之於潮亦然。公以忠言謫潮,道迪人心,功在生民。嘗愛溪東山水之勝,公退之暇,時一遊憩。亭下之木,所親植也。舊株既老,飛枝復生,州人以韓木稱之。且瑞其花,以卜科目。或曰公嘗遣官祭鱷魚於此,其下即鱷魚潭也。廟舊在城南,宋淳熙已酉,丁俟允元不忍虛其勝。蔽弗艹甘棠,遷公廟鎮之,以天水趙君文惠陳公配。蓋公嘗請趙爲師,以訓潮人知學。陳守是邦,又嘗戮鱷於市。道同志合,猶一日也。距今百餘年,鼎革凡幾。元延四年,張公世榮行部至潮致敬焉。徘徊眷慕,深慮修葺之費無所出,非所以計久。乃爲儒生,捐金買田計五十八畝七分,幾得夠一百三十四石五斗,其用心尤遠矣。泰定三年秋,牧守亞中公馬合馬偕士友絕江謁祠下。至則門廡亭宇皆烏有矣,惟正堂僅存,遺像蕭瑟,粉壁穿剝。楣柱巧蠹強支風雨,慨然久之,士友悉言其故,公曰,文公功德若是,江山形勝若是,而又應司維持甚其可廢乎?歸與同知宋君用,府判買住,推官劉君克敬,知事趙君弘道謀,僉曰然。遂以命業且戒勿擾,業受命惟謹,乃故基,乃市良材,鳩功亻庸役,一時惟直。是鈞是,是鋸,是斷是舁,僕者構之,腐財撤之。已而正堂巍然,兩廡翼然,三門魁然,維亭維祠,各復其舊,中外一新,丹黝交煥,曉雲飛棟,晚蟾流階,東負三峯,如屏如兒,西面橫江,樓臺鱗簇。

    大海氵豕者其南,蛟龍所家。三河瀉其北,檣楫若注。一登廟而山川之勝盡在目,城南有是乎?由是揭其堂曰仰高,取泰山北斗之義馬,亭曰天風海濤,取相期風濤觀之句馬。尊賢有祠,崇德也。侍郎有亭,存古也。合而顏其門曰韓廟。萬戶侯尹公鑄大書,不一書之。經營於丙寅冬十有一月,成於丁卯春二月,秋八月而潤色大備,涓吉落成。牲酒既具,邦大夫率僚屬鹹拜於庭。士友鼓舞而慶曰:“徵諸君,廟耐墟矣”。大夫曰:文公之靈也,斯道之福也,聖天子之德也。方今天下清平,崇重儒術。潮雖海濱,自文公以來知有教矣,至今號稱易治。而吾儕得優遊其間,是果誰之賜歟?有繫於世教民彝者,君子與其興,不與其廢也。

    嗣而拓之,且將有望於後之同志者。言既,屬業記之,於是乎書。潮州路儒學教授何民先記。張思敬《修文廟新田記》:潮爲郡,僻於海隅,而風士頗饒。民始未知學,然樸且易化。逮唐昌黎至,命師教育之,迄今號稱多士,實甲閩越諸郡。學有廟甚偉,鹹燼於兵,獨書樓巋然。至元甲午,憲僉張公處恭分治,循視舊規,慨然以興復爲已任,命提舉鄭必大董役,不逾歲而落成。沉鬱輸奐,士子動色。然颶風不常,木性易腐。公深以爲憂,曰學有田無幾而養士也,若墁剝而瓦裂,柱傾而棟橈。則將若之何?適工畢初,斂餘財。及後時而助者,得若干,悉置田凡四百畝。距府治遠,租輸運頗艱。從佃者請而憂之,取直而已。母失之荒,他庸弗徵也。

    學職一員,專其出入,然非土木之費不敢用,九年於茲矣。會其數,不爲不多。茫然施巧於簿書間,沿襲而率歸烏有,殿廡未之加新。籲,可嘆也已!吾儕道周孔之道,職師儒之報本,曾豺獺之不若,舉張公創之端,顏母厚乎?思敬自江西巡歷至潮,韙鄭君言,亟革其弊。爰鋟諸梓,不惟衍張公之永圖,庶來者知所警也。至於田畝之畔,租數之詳,具之碑陰雲。大德壬寅,提舉張思敬記。黃剛大《三陽驛壁記》:昔世祖皇帝臨御十有六年,平江南潮爲僻遠,師至城乃下。至元二十一年十一月,的迷失奉旨鎮廣東道宣慰。使來潮,剪辣夷道,招集流離,稍復爲郡。

    東西界閩廣之衝,南北接山海之會。轂送蹄靡阝,無日無之。送往迎來,迄無定舍。前政念斯民瘡痍之後,牽補度日,然王人之來,不館不餼,昔人所戒。同知蒼朝列,慨然移檄於府。總管丁驃騎,府判爲修武,偕府僚佐,議以克諧。一日諗於衆曰:方今薄海內外,同條共貫,雄藩壯邑,星羅棋佈。十里一亭,六十里一驛,令下如建瓴水。凡通津要途,尚不可缺,況城郭乎?乃卜日相地,開拓舊基。百姓聞命奔趨恐後,若瓦若木,不期而集。值洞侵掠境內,沿檄出征。府判馬修武董其事,獄曹湯旺旦暮巡督。出已見規虹,匠施斧鋸而已。

    爲堂前後有二,爲廡前後有四,柱石堅固,垣牆周密。面陽闢戶,氣象軒豁。背山鑿池,景仰幽勝。風月有時而自至,冬夏無適而不宜。湯沐飲食之需,供帳服用之具,件件精實。是役也,至元三十一年十月經始,同知蒼侯凱旋。又逾一月而工未就,慮久役妨農,呼督役吏詰之曰:“今與汝期間,違有罰”。如期訖事,時則元盧元年四月也,因命剛大爲之記。愚謂驛館之設,其來久矣。昔成周盛時,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五十里有市,市有堠館。至漢高朝有置傳,有馳傳,有乘有軺傳。傳即今之驛,古者以車謂之傳車。其後置馬,謂之驛騎,歷代相因而捐益者隨其時。欽惟皇帝繼統,勵精圖治,垂萬世業,振弊起廢。政臣子服勞之日,任郡牧者,不敢不勉。

    茲驛之興民,樂其成,故能不擾而辦。俾破碎凋殘之後,復睹太平之盛觀,塗既丹腹之美,益彰遠使之光華。自王公卿而下,與夫一介行李,於是館焉。吾想夫馳馬日奔軺,朝幽燕,暮荊楚,冒風沙,蒙煙瘴。至則解鞍馳檐,偃仰欠伸,撫手捫腹,彈長鋏而行歌,據胡牀而坐嘯。馬芻奴飯,吏散庭空,休息之際,使臣於此其有思乎?詩不云乎,載馳載驅,周爰諮謀。古之使者傳令入境,則訪求民瘼,觀察風謠。視其財用之豐不豐,橋道之固不固,田野之闢不闢,戶口之增不增。所以廣朝廷之耳目,明郡政之臧否,而後得爲使之體。若夫飾廚傳,取名譽,非侯之所望於使也。使乎使乎,苟以是心至,不惟知侯之爲侯,亦可知使之爲使也歟?言既,驛吏請書於壁。

    劉貢珍《續石柱記》:前教授何民先有記見上。潮之宣聖廟,自宋迄今,凡六遷。紹興間,徐侯璋遷於今地。迨景定癸亥,遊侯義肅教授黃岩孫重建。始易木柱以石,事甚偉,兵火後毀折靡存。元朝以來,廟宇草創,職教者因循簡陋。泰定初,教授何民先竊有感焉,召石匠計之,工夥價踊,以癢廩不贍遂寢。偶直學盧斌得石柱小大三十根於裏中蔡氏舊居,購以楮弗受。川浮陸運,出瓦丸礫而置廟庭,變石之幸也。越明年,士氓既役,其勢遂渙。何公憮然記之曰:“石不負餘,餘其負石,豈興廢有數而猶有待乎?”天曆已已冬,本路判官小云赤海牙詣學,深慨殿制不古,詢之耆老。鹹曰:“此五虎陳氏舊宅,壞而創是焉。是以制度失稽,木久且蠹。命更之。構以石柱,捐俸千楮。暨府推周偉,照磨陳正,亦各捐俸。諸生因請遷廟於學右,以尊聖人之居。

    方董工,會憲僉任公仲琛,偕憲史黃士俊、郭友直,按巡勉勵,只謁先聖。時禮殿始基,見石柱而喜。計本學歲入無以爲繼,乃捐俸率庶僚以助工。又舉聖制蠲役,俾儒人隨其豐儉以助焉,自非尊德樂道能如是乎?諸生忻然如馳擔,又得以賭聖人宗廟之美。乃相非言曰,昔之興學置田者,廉訪張公也。復田贍士者,廉訪趙公也。今之與學蠲役者,憲僉任公也。彼二公既爲之構祠立像以光於前,今我公亦宜嗣之以振於後。然此非公之本心,特潮士愛之深,慕之切,欲以表我公之德,與斯石相爲終始也。昔何公作記,謂有負於石,由今觀之,乃石之遇耳,何負焉?信廢興有數,且有待乎?

    天曆三年正月,潮州儒學正廬陵劉貢珍記。程準《揭陽雙峯院記》:諸寺院記文,不關世教者不錄。此篇獨能不膠異說,以悲喜衍義,行文有法,感人情思。與他寺院記遠甚,故時錄之。世人以成壞觀物,見其成無不喜,見其壞無不悲。成者自成,壞者自壞,於我何有?而作是念。善哉善哉,此天地聖賢之心,愚不肖之所同,儒者之謂善端,佛者之謂無量心也。一切萬物,皆有成壞,是悲喜心無有成壞,由其不壞,壞無不成。故自一念之喜,以圖其成,天工可代,七政可齊,六府可修也。自一念之悲以極其壞,澤水可抑,龍蛇可驅,河流可塞也。鵲巢石窟,珍樓寶屋,廣狹不同,處廬一宿,終身眷眷不忘。他日過之,頹垣斷礙。未有不徘徊故墟,爲之感愴者。他日又過之,疏籬環堵,如舊觀重來,又未有不欣然慰滿,若已與有力焉。此豈復有窮奢極侈之工。動心悅目之景,可以牽縈懷抱者。終不成壞,壞無不成。彼之心猶吾之心也,吾不知此日是心何從而來哉?

    天高地下,在物無終壞之理。往過來續,在人有不壞之心。彼積蘇累塊,以成壞較難易。金地寶林,以興創爲殊勝。雖其徒稍知道者,亦必戚然顰,閔然嘯矣。皇元仁洽萬方,垂情慈教,天馬飲海,龍象如如。而揭陽雙峯獨歷劫災。自丙子至戊申三十三載,歸德彭君振來尹茲邑,報恩無地,將經始起廢。民父老合辭薦請,君乃捐俸流貝也,起釋子石山必瓊董其役。瓊亦罄囊畢力。初構殿瓦礫間,始庚戍夏,迄辛亥冬,邑人劉君用賓,林君叔翊,好善隨喜。法筵開,經輸轉,山門品列,廊楹魚貫,僧寮師室,香積寶陳,種種完美。又三年梅蒙君果,沿檄適至,暨歸裒鏹五十萬圓滿之。且尹有人民社稷,補弊塞責之不暇。能以餘力及此,蒙君非居仕是邦而施與無吝容。

    若劉與林鄉之善士,視瓊雖爲善不同,要皆非有所利而爲之者。不遠數千裏,諗記於予。公等得無悲其壞而喜其成乎?是心也何從而來哉?無往不復者天之道,感今懷古者人之情。餘所謂天地聖賢愚不肖之所同,蓋有不求而獲,無爲而爲者。秉彝好德,固非夷法之所能外也。韓山蒼蒼,韓木章章,大顛堂堂,廬存人亡。數書珍重,吾意公亦喜其聰明識道理,而重其憂世之悲也夫。斯文耿光,千古一日,餘方求公書而玩索之。又安得不因請君之喜而爲之書也。尹字文舉,今爲惠州路推官。蒙字促剛,今爲潮幕長。謙齊劉君,時主簿程卿。友梅石、山林,與瓊自號也。財施工力姓氏列著碑陰。泰定初元甲子三月朔,承直郎,南雄路總管府推官程準記。趙孟僕《重建潮州韓文公廟記》:在水東按蘇子碑,公廟在潮者宜也。其文尚已然,所書止王君滌遷廟城南事,後非所知也。其參造化,關盛衰,浩然而獨存者將終古祀之,豈特元間盛事哉?厥後廟二,其城南則鄭侯良臣因創講堂,以來學者。今獨存其城東,則有山曰“韓山”,亭曰“韓亭”,木曰“韓木”。李侯邁、丁侯允元,因而更祠之。

    孫侯叔謹,並建八賢祠。劉侯用行,牟侯氵榮,整葺不怠。廟用以侈,今皆無復存者。森森古木,生意蒼然。造化盛衰,固實有待。皇元統一,文美聿新。回元貞二年,有太中帖裏來長茲郡。創浮橋,立茲廟。大德五年,卞侯立宗修猶未完。九年,常侯元德暨乃僚捐俸計役,期畢茲工。是時則有將仕張君昕,以清名英識爲郡知事,孜焉亻及焉,慨爲已責,其志也專,其任也勇,其營度也久,其使民也不擾。疏之鑿之,築之培之,又從而居懨拓之。用工於某年某月,落成於某年某月。有池有臺,有松有竹。仍建八賢祠於右,兩廉三門翼如峙如。復挾二亭於其側,宏偉壯麗,殫智極慮。邦之耆老來拜來祝,鹹曰:“吾不圖今日復見韓亭之盛若此,且視昔有加焉”。匪韓公之靈,抑吾張君有以效其役而彰其靈也。天地之化,盛衰之運,至此而益昭矣。近惠陽別駕王君滌,奉檄至潮。謂僕知學,語以其事,且俾書以遺潮人。僕謝不敏,則思曩命宰揭陽將拜祠下不果。今羅浮去潮幾千裏,未知果遂所志否?茲得以賤姓名附於下,豈豐平生至幸,敢僭以蘇子所不及書者書。大德十一年夏五月,從仕郎惠州博羅縣尹兼勸農事趙孟僕記。

    梁《仰韓閣記》:潮之爲郡,介乎閩廣之衝,凡趨閩趨廣者,靡不經焉。郡之東有溪,昔鱷魚之所窟宅也。昌黎韓文公辭而逐之,而其遺蹟,至今泓深莫測,涉者病焉。宋乾道間,曾君汪來守斯郡,始造舟爲浮橋,以濟不通。繼是而作者或鑿石爲橋樑,或屋其上,以便往來。數十年間,溪水氾濫,橋遂中折,驚風怒濤,舟或淪沒,民甚苦之。至正甲申歲,府判喬侯賢,蒞事伊始,慨然曰:“理橋道,餘職也”。爰與推官崔侯思誠謀復之。來歲同知張侯弼,幕長盧君德直,知事張君宗元繼至,鹹曰:“是亦便民之一也”。遂捐俸以相其役。且曰:“是役也,必擇屬之廉能者任焉”。

    事乃有成。詢於衆,得錄事林君智鏡,命之曰:“君以廉能信於民。今舉君以董是役,期於必成,府不汝責”。其曰母怠,君受命,乃度材鳩工,日往來其上。與羣工相可否,或以石,或以木,各適其宜。鎮守萬戶邢惟明,偉是役之浩也,亦施鏹以助不給。越數月而橋成,築亭於橋上者,爲楹二十有四。爲閣於橋之西,而未得其名。衆曰茲橋之東,韓山在焉。昔日於是名曰“仰韓”,願復其舊。落成之日,郡侯幕賓,集宴其上。仰觀壯麗,俯視淵深。乾坤端倪,莫不獻狀。東有韓山之秀,東湖之美,南有文公書院弦誦之聲,西湖之山界其西,金山諸峯聳其北,誠一郡之偉觀也。越明年乙酉,林君以請事至廣,具本末之詳於憲府諸公,鹹嘉其功之有成也。於是憲僉周侯伯溫書“仰韓”爲閣之額,崞山公復大書“濟川”爲橋之扁,且屬餘撰文以記之。餘謂韓文公驅鱷魚以綏此土,太守曾汪即其溪爲橋。今之繼政者,又能起廢而新之,且閣於其上,以爲仰韓之所,俾潮人沒世不忘也。錄事林君又能襄其事,今而後潮人思公侯之惠愛,與韓公相爲不朽矣。他日諸公乘駟馬過此者,無野水橫舟之歡,大其施於天下可也。遂爲之書。

    至正六年丙戍,奉政大夫廣西兩江道宣尉副使,僉都元帥府事,梁撰。米失彌邇《圓通閣記》:觀夫大士垂跡,極百憶須彌山。百億香水海,而不能喻其及物悲願,功德之高深也。是以後主君公,百僚庶尹,憶兆元元,靡不愛戴。豈非趨十地,證十號,慧性圓通者,能若是邪?潮東臨大溪,實閩粵夏津。宋郡守曾公始造舟爲梁,於中流者二十有四,而砥柱於兩岸者,亦如舟之數。後之人於橋西城門上,繼作圓通閣,以爲斯橋之冠冕。內附初,閣隨兵燼而橋制僅存,前府判買住之,不數稔而風濤蕩損幾盡。至正甲申,車喬君、秋官崔君鹹以爲念,遂屬錄事林君新之。適貳守張君下車,曰:此守土、當爲率衆助之。就建圓通閣增其舊制,閣之東,仍建華嚴閣。請前住南山禮翁善恭,爲開山足成之,萬戶邢侯暨僚屬亦有功於是。

    越明年,元幕盧君、亞幕張君到官。鑑山川之勝,感今古之懷,韓亭在望,議作仰韓閣於橋之上。凡是役,皆會府諸君建言,用周其美者,錄事之力也。是年冬,林君沿檄至羊城,以其事來告,乞於爲記。貳憲奉議公爲書其扁,予惟圓通大士,從無始劫來,以聞思證二十五圓通,十種大辨才,誓度一切羣生。聲入心通,無諸障閡,其旨淵哉。厥今當路諸賢,政通民和,成此盛事,豈慧圓通願力之旨乎?林君號一清,永嘉人也,嘗筆大士像,喜動龍顏雲。文林郎,海北廣東道肅政廉訪司經歷迷失彌邇記。李復《府官續題名記》:元有天下,六合一家。設官分職,遠邁前古。路置總管府,府之長官曰“達魯花赤”,正官曰“總管”,即古之太守也。次曰“同知”,即古之通守也。又次曰“判官”,曰“推官”,古有是名矣。皆同堂議事,一紙署判。前代守姓名,已班載於郡志。今之英僚,未有記者。

    至順辛未,亞中大夫王侯元恭,以江西省理問來守茲土。凡關於郡政之大者,起廢圖新,不可勝述。一日諗於學校諸生曰:“郡有牧守,其來尚矣。潮爲廣左甲郡,米穀之蕃之富。民淳俗熙,昔稱易治,蓋昌黎過化之地也。任師帥之責者,得其人,則日漸以治。不得其人,則日漸以亂”。籲!牧守之責,不亦重乎?今將列府官名氏於後,垂示將來。非惟備郡志之闕,且欲使後人指其直回以爲懲勸,豈不韙歟!諸生鹹曰:“善哉。王侯之用心,直內省不疚者矣”。至順壬申五月望日,潮州路儒學教授曹南李復記。宋文古賦:蔣之奇《北遊賦》並序。潮陽吳先生子野有道之士也,自省好遊,凡四方幽遐環詭之觀,無不至也。過餘於南海,留與語數日,復告於將北遊也,作《北遊賦》以送之。辭曰:有美若人兮,生長乎南州。爰自少以說茲兮,好輕舉而遠遊。來丹砂於勾漏兮,問仙竈於羅浮。跨無著之三山兮,閱巨鰲之番休。搴菖蒲於曲澗兮,擷靈藥於芳洲。要安期分我以大棗兮,還挹袖乎浮丘。

    闖朱明之洞戶兮,杳不測其深幽。過鮑靚於南海兮,曾不肯以少留。復舍此而之他兮,曰吾何適而不逍遙。陋區中之狹隘兮,驂蒼螭而駟王虯。矣欠重華於九疑兮,披崇山以謁堯。止南嶽而見魏夫人兮,巨石龍山從山而山焦。泛武夷之清溪兮,升慢亭之飛橋。與洪崖以相肩兮,挹玉井之湍流。倩麻姑以爬背兮,薦擗麟之珍羞。控黃鶴以凌雲兮,追陵陽而友王喬。覿琴高於釣臺兮,睨遺藥之遊遙。窮鑄鼎於帝軒兮,訪首山於中條。陟半削之橋陵兮,想攀髯以飛超。躡太華之絕頂兮,覷玉女之洗頭。

    觀通玄於皁馱兮,粲駢齒於既火焦。問廣成於崆峒兮,畏搖精之可憂。翔陰山而賭西王母兮,然穴處。吾不與夫卒化之孰優,頓吾轡於無何兮,回吾車於不周。登寒門而歷玄闕兮,忽焉忘其道路之阻。逢一士於沉墨兮,欲下接乎盧敖。麾無爲而驅象罔兮,合漠而參寥。低迴眺聽,曾不得其彷彿兮,焉用師曠與離婁。卑海寓於勺撮兮,悉籠絡而幷包。乘變化以獨往兮,莽不記乎春秋。後天地而不老兮,遑恤蟪蛄而哀蜉蝣。攬衆妙於希夷兮,謂無得而獻酬。上與造物者爲友,而下與外死生。遺哀樂者處,吾乃於是乎相求。黃補《博陵家塾賦》:鳳城,越東之佳地也。

    林君,鳳城之偉人也。予束書而南,見其山聚水環,奪人之耳目,而不可以星月觀,於是乎知有異人以產乎其間。及揖君而坐,見其氣閒神妙,照人之衣冠,而不可以水玉曉,於是乎又知有老作以稱乎其表。然則是塾之興,豈苟乎哉?幹方寸之清,而發見乎詩書,窮不可名狀之樂,而浸溢於閻閭。彼飛甍疊棟,輪奐而已。巍樓復齊,赫奕而已。君不徒是,連籤積軸,繽鬱而已。鳴錘拊瑟,鏗鏘而已,君不徒是。試叩君之所存,而告於子弟鄉人曰:聘巷簞瓢,可以爲顏淵。桑樞萬雍牖,可以爲原憲。苟以寢處之便而求安於此者,不知學也。帳前聲妓,而不亂於馬融。國中授室,而不慊於孟子。中以華麗之故而不安於此者,亦不知學也。足之所履而心或不知,形之所留而神或不隨,森森乎目示萬象之橫前,而不足以損吾之毫釐,此真善學之徒,而若亦望子弟鄉人之至於斯也。若夫歲月之春秋,廊廡之鉅細,則有詩焉,有記焉,茲不復析其一二。

    蔡渤《圓嶠賦》:爲漳守顏順仲侍郎壽。糹因吐,崇庫敘。福地峙,洞天啓。上有嶠之圓兮,中規。下有壺之方兮,中矩。天地遊氣兮,萃爲方壺之洞賓。天地正氣兮,爲圓嶠之洞主。由宋逆唐,視顏從呂。蓋嘗問訊方壺之客,東遊圓嶠之鄉,始見夫地闢清漳,在天一方。危樓縹緲,偉觀騫翔。南冊號揖仙兮,弄虎之跡。西山號得仙兮,化龍之堂。東望梁山兮,白鶴茶牀之舊。西望□山兮,金雞丹竈之光。八柱中峙兮,上陵圓穹之蒼蒼。八窗玲瓏兮,旁臨圓暉之煌煌。則曰此圓嶠之境界也。繼見夫桃和露種,杏倚雲栽。樹兩兩兮扶日起,花七七兮迎風開。雲旗劃翻,王母下也。

    玉笙夜響,帝子回也。鳧飛天外,子喬過也。鶴集雲端,令威來也。圓冠珠履兮環列紫府,圓顱素頸兮歌舞瑤臺。則曰,此圓嶠之人物也。有美一人,角巾羽衣,青眉紅頰,著具胸中。德圓而神,機旋性內,道圓而覺,尹日圓精。威壓輩下,卿月圓魄,光宣海角。侍玉皇之香案兮,佩奉華之圓符。守奎文之閣兮,仗環立之圓木。桌犖仙階,沾濡帝渥,則曰此圓峯之洞主也。須臾客退,舉似其主曰,方壺下圓峯一等,此去非特尋丈矣。圓嶠羣賓舉首而笑曰:竭渤海之波,疏圓嶠之德雖盡;磨蒼崖之石,祝圓嶠之勳雖窮。渤海之東,圓嶠莊中。其生意之臧,有不知之潤;生意之發,有不言之功。蓋蠹論陰陽,胚胎元氣,鈞衡乎春夏秋冬。方其丹烏赤翅,如焱如焚。大帝始張,龍師不聞。我於此時,一噓生雲。蒼狗白衣,如峯如絮。風伯離之,波神不怒。我於此進,一噓爲雨。陰霾不開,四維方墨。風雨如晦,三光如蝕。我則談笑扶桑而浴日。波濤洶湧,山嶽摧傾。鰲腳一動,鱗介其腥。我則雍容一柱以擎天。況其一毛一羽,可以爲一世之瑞;一草一木,可以爲文章之英;得其麟筋鳳髓,亦可以享富貴而長生。信夫圓嶠之豐功茂德,非騷人墨客之所可得而名也。於是集而歌之曰:赤城丹臺兮,司馬子正之廬。石橋鐵柱兮,葛稚川之居。青城天目兮,譙先生之都。此數公者,知入而不知出兮,蒼生之望其孤。又歌曰:乖崖公欲分華山兮,鱷壁其蒼。六一公欲洞神清兮,猿鶴成行。東坡居士仇池之穴兮,訖奔走於四方。此數公者,又知出而不知入兮,江湖之志其荒。孰若圓嶠之仙翁,備出入之全德。君看圓嶠之居,扁以老圃之額,既等靈椿於春秋,何羨黃花之晚節。是圃也,東都以前,彼美一人兮,劃錦於相;東都以後,彼美一人兮,菊坡於五羊。念四夷未賓,陰陽未順兮,天其未許我公之閒。吾不願公爲端平之崔兮,願公爲慶曆之韓。方壺之賓,斂衽而和之曰:太極圓其圖兮,動靜乘其時。先天圓其象兮,進退適其宜。臧爲仙出爲相兮,是圓轉之機。鯫生用其彷彿兮,遂援筆而賦之。

    題詠

    【圖經志】

    《韓昌黎集》中有《左遷至藍關示侄湘》及《瀧吏》等詩,皆非潮州所作,今不贅錄。《初南食貽元十八協律》:鱟實如惠文,骨眼相負行。蠔相黏爲山,百十各自生。蒲魚尾如蛇,口眼不相營。蛤即是暇蟲莫,同實浪異名。章舉馬甲柱,廚以怪自呈。其餘數十種,莫不可嘆驚。我來御魑魅,自宜味南烹。調以鹹與酸,毛艹以椒與橙。腥臊如發越,咀吞面汗馬辛。惟蛇舊所識,實憚口眼獰。聞籠放其去,鬱屈尚不平。賣爾非我罪,不屠豈非情。不祈靈珠報,幸無嫌怨並。聊歌以記之,又以告同行。

    《答柳柳州食蝦蟆》:蝦蟆雖水居,水特變形貌。強號爲蛙蛤,於實無所校。雖然兩股長,其柰背脊皮包。跳擲雖雲高,意不離濘淖。鳴聲相呼和,無理禾氐取鬧。周公所不堪,麗廠火垂典教。我棄愁海濱,恆願眠不覺。頗堪朋類多,沸耳作驚爆。端能敗笙磬,仍工亂學校。雖蒙句踐禮,竟不聞報效。大戰元鼎年,孰強孰敗撓。居然當鼎味,豈不辱釣罩。餘初不下喉,近亦能稍稍。常懼染蠻夷,平生性不樂。而君復何爲,甘食比豢豹。獵較務同俗,全身斯爲孝。哀哉思慮深,未見許回。《別趙子德》:我遷於揭陽,君先揭陽居。揭陽去京華,其裏萬有餘。不謂小郭中,有子可與娛。心平而行高,兩通詩與書。婆娑海水南,簸弄明月珠。及我遷宜春,意欲攜以俱。擺頭笑且言,我豈不足歟?又奚爲於此,往來以紛如。海中諸山中,幽子頗不無。相期風濤觀,已久不可渝。

    又嘗疑龍蝦,果誰雄牙須。蚌蠃魚鱉蟲,瞿瞿以徂徂。識一已忘十,大同細自殊。欲一窮究之,時歲屢謝除。今子南且北,豈非亦有圖。人心未嘗同,不可一理驅。宜各從所勝,示用相賢愚。《陳文惠公赴潮陽》:沉醉猶難別帝州,滿城春色重淹留。公閒預想消魂處,望闕頻登海上樓。休把空言較短長,弄來齊物也無妨。蠻民解唱昇平曲,願領閒愁入醉鄉。《潮陽作》:景淡花初落,寒生海上潮。門前歸北路,徵雨柳垂條。靜院鸚啼竹,幽闌蝶在花。登臨轉惆悵,斜日兩三家。《遊西湖》:附郭水連山,公餘獨往還。疏煙魚艇遠,斜日寺樓閒。擊馬芭蕉外,移舟菡舀艹間。天涯逢此景,誰信自開顏。

    《遊鳳樓寺》:十里水煙迷,禪居偶杖藜。地靈人不老,山好鳳曾樓。暑氣消將盡,苔痕畏欲齊。松間何所得,泉石兩三題。《歸闕感懷》:望闕二年餘,中宵夢玉除。忽聞天上詔,乍厭海邊居。歸路尋芳草,空囊載舊書。君恩何以報,零淚落塵裾。《憶潮陽》:東西樓閣與雲齊,天際孤煙認惡溪。記得幽人舊吟處,獨遊亭在野橋西。《寄潮州於公九流》:扁舟如葉路東西,一片灘聲下惡溪。當日亭臺舊時客,相逢莫惜醉如泥。濂溪先生《書大顛堂壁》:退之自謂如夫子,原道深排釋老非。不識大顛何似者,數書珍重更留衣。鄭厚《寒食登韓亭》:燔身介子意何忙,理跡昌黎道更光。慷慨一封論佛骨,流離萬里入蠻鄉。孤芳亭角留韓木,遺愛人心比召棠。勿謂筆端無造化,如何祛鱷似祛羊。王安石《送潮州呂使君》:韓公揭陽居,戚嗟與死鄰。呂使揭陽去,笑談面生春。當復進趙子,詩書相詩論。不必移鱷魚,詭怪以疑民。荊公疑此,蓋重所見輕所聞也。

    有若大顛者,高材能動人。亦勿與爲禮,聽之汨彝倫。同朝敘朋友,異姓接婚姻。恩義乃獨厚,懷哉餘所陳。唐康潮陽尉鄭太玉,夢至泉側飲之甚甘。明日得之東山上,作夢泉記,令餘作詩,爲賦此篇。入道肯著相,出神得佳泉。起尋定中境,偶在山之巔。四人蹋喬亢虛亢,數里聞潺。循聲到絕,滿意流甘鮮。雖深石可數,太察魚難筌。分爲縞練長,濺作珠王九圓。一窺宿醒解,三咽沉痊。恍惚尚疑夢,歡呼欲成癲。山澗短於井,海飲痰生涎。那知道在邇,幾作野遺賢。事故由人興,物爲知已妍。誰陪濠上游,諒攜室中天。雖無十文華,中有一滴禪。名酒覺殊勝,宜茶定常煎。蘭亭羽觴冷,魚腹青個連。新文來遠矣,開卷猶淙然。徑欲抱琴去,臨流叫天全。不但受以耳,庶幾神者求。爲夢泉操,第八樂府篇。將前輒復卻,萬事付有緣。文天祥《題潮陽張許二公廟?沁園春》:爲子死孝,爲臣死忠,死又何妨。自光嶽氣分,士無全節,君臣義缺,誰負剛腸。罵賊張公,愛君許子,留取聲名萬古香。後來者,無二公之操,百鍊之鋼。人生倏忽雲亡,好烈烈轟轟做一場。使當時賣國,甘心降虜,被人唾罵,安得遺芳。古廟陰沉,遺容儼雅,古木寒鴉幾夕陽。郵亭下,有英雄過此,仔細思量。

    【輿地記勝】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陽路八千。欲爲聖明除弊事,豈將衰朽計殘年。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知汝遠來應有意,好收吾骨瘴江邊。不覺離家已五千,仍將衰病入瀧船。潮陽未到人先說,海氣昏昏水拍天。潮州南去接宣溪,雲水蒼茫日向西。客淚數行先自落,鷓鴣休傍耳邊啼。嶺南大抵同,官去道苦遼。下此三千里,有州始名潮。惡溪瘴毒聚,雷霆常洶洶。鱷魚大於船,牙眼怖殺儂。州南數十里,有海無天地。颶風有時作,掀簸真差事。並韓詩。過嶺行多少,潮州瘴滿川。

    賈浪仙寄韓湘。此身曾與木蘭舟,直到天南潮水頭。隔嶺篇章來華嶽,出關書信過瀧流。峯懸驛路殘雲斷,海浸城根老樹秋。一夕瘴煙風捲盡,月明初上浪西樓。賈島寄韓潮州,《文苑英華》。

    相府潮陽俱夢中,夢中何者是窮通。他時事退方應悟,不獨榮空辱自空。白居易寄潮州楊繼之。風雨瘴昏蠻海日,煙波魂斷惡溪時。嶺頭無限相思淚,泣向寒梅近北枝。李德裕《惡溪詩》。

    潮民遺愛處,八十里長堤。朝士送太守畢朝奉。湖陽山水東南奇,魚鹽城郭民熙熙。當時爲撰玄聖碑,而今風俗鄒魯爲。陳大惠公《送潮陽李孜主薄》。漳浦從來瘴癘深,潮陽南去更難禁。當時三載曾無事,不放閒愁入寸心。陳文惠公《寄題漳浦縣齊》。休嗟城邑住夭荒,已得仙枝耀故鄉。從北方輿載人物,海邊鄒魯是潮陽。陳文惠公《送王生及第歸潮陽》。

    【三陽圖志】

    宋楊萬里詩《登韓文公亭》:侍郎亭上草離離,春色相逢萬事非。今日江山當日景,多情直擬問斜暉。《寄潮州刁太傳》:炎荒村落獨遊亭,江上寒山列翠屏。記得幽人舊吟處,梅花庭院竹青青。《送進士林從周黃程歸潮》:空孤戰偶無成,牢落歸心萬里程。莫向花前詠招隱,已留文價在神京。丹山毛羽忽傷弓,歸去潮陽足養蒙。自有匣中孤劍在,莫將閒淚灑春風。《宿潮州海陽驛不寐》:醉來還睡睡還醒,長是三更夢便驚。細數更聲有何益,不然作音做麼到天明。韓批:兼三工,施四事,時不可矣。數更聲,免驚夢,耳知心者不能會意。

    臘前蚊子己能歌,揮去還來奈爾何。一隻攬人終夕睡,此聲元自不須多。韓批:佞口覆邦,固不在多耳,蚊聲云乎哉。餘於二詩深有感焉,讀者不可以辭鄙而遺之也。《謁昌黎廟》:南海行幾偏,東潮欠一來。若無韓子廟,只有粵王臺。文字天垂日,興亡草上埃。聊吹鱷溪水,灑起六丁雷。《題韓木》:老大韓家十八郎,猶將雲錦製衣裳。至今南鬥無精彩,只放文星一點光。笑爲先生一問天,身前身後兩般看。亭前樹子關何事,也得天公賜姓韓。《登南州奇觀》:前臨大江浮橋,江心起三石臺,皆有亭。海邊樓閣海邊山,雲竹初收霽日寒。看着南州奇觀了,人間山水不須看。玉壺水底臥青龍,海外三山墮眼中。奇觀揭名渾未是,只消題作小垂虹。

    《平賊班師,明發潮州》:不是潢池赤白囊,何緣杖履到潮陽。官軍已掃狐免窟,歸路莫辜山水鄉。便去羅浮參玉局,更登浴日折扶桑。還家兒女扌夕穴行李,滿袖雲煙雪月香。《潮陽海岸望海》:動地驚風起海陬,爲人吹散兩眉愁。身行島北新春後,眼到天南最盡頭。衆水更來何處着,千峯赴此卻回休。客中供給能消底,萬頃煙波一白鷗。《除夜宿石塔山》:醉後先眠客莫嗔,誰能守歲費精神。幸無爆竹驚寒夢,休羨椒花頌好春。今歲明年才隔夕,人情物態頓趨新。遙憐兒女圃欒處,政欠屠蘇第十人。每飲屠蘇,餘居第十。林山票郡守詩《題西湖山石》咫只移文喚即應,此亭便可配韓亭。溪流橫過一彎碧,山色平分兩岸青。落日鐘聲鳴遠樹,半空塔影倒寒汀。雲煙滿目皆親種,留與邦人作書屏。湖山蓋林守所浚植。坐對高舂放晚衙,舂米和石也穿芽。鷗邊雲闊三千頃,樹杪煙橫數萬家。貝寧月未圓松瑣碎,怯風無力竹欹斜。叮嚀好護湖山景,養得陰成宿莫鴉。

    《登潮陽東山》:小雨上東山,層層着意看。尋泉行處僻,就石坐來寒。赤鳥歸周旦,蒼山起謝安。功能成底事,一抹暮莫雲殘。《九日題潮陽縣齋》:去歲重陽尚故鄉,今朝官舍又重陽。人情不似黃花好,處處相逢一種香。王安中詩《潮陽道中》:火輪升日路初分,雷鼓翻潮腳底聞。萬縷晨煙熬白雪,一川秋穗割黃雲。嶺茅已遠無深瘴,溪鱷方逃畏舊文。此若有田能借客,康成終欲老耕耘。王滌郡守詩《懷潮士吳子野》:旅牢落愴離羣,疊翠樓前日漸曛。金餅光茫升海月,王龍鱗甲護霜雲。星星淡火隨堤見,歷歷樵歌隔水聞。馬足車音在何處,嶂南歧路鎖煙氛。

    《贈子野歸潮時會大名府》:河朔頻河地早寒,城煙牢落水迴環。幾番夜雨漲新岸,一片秋雲歸舊山。君駟漸騰梅嶺外,我車猶在菊離間。潮人若問何如守,病骨支撐兩鬢斑。王漢郡守詩《金山獨秀峯》:千古獻嶙峋,標奇世絕倫。形從天賦授,名自我推論。候所命名衆嶽猶前席,羣峯合望塵。不知居海郡,知已是何人。趙師立詩《石門壘》:勝境傳天下,曾封第七山。一壘懸石際,萬木插雲間。鳥過暮山碧,牛眠冬日閒。歌聲初隱隱,疑自武陵還。傅自修詩《題濠上齊二絕》:焉知魚樂我非魚,夢裏榮枯覺則無。休學蠅含紙穴,小總烘日謾跏趺。小齊斗大四壁立只着匡與瓦爐。不涉語言君識否,莫從門外著工夫。《偶成》疊翠亭前秋水深,思韓亭下木成林。一生不得文章力,且向潮陽度歲陰。訟牒無多公事希,道心已熟心已熟壯心徵。晚來吏散閒攜杖,步到金山走爾月歸。《再題濠上齊》:外物爲藩籬,障此道之徑。昧則終日迷,達者默爾靜。子夏出入間,悅樂猶異境。誰能入吾鄉,節令四時正。

    薛利和詩:《文惠公獨遊亭》:軒檻前臨一水湄,此亭誰見獨遊時。春風坐處無人伴,秋月行來有影隨。文酒等閒辜會友,溪山贏得自裁詩。城東老屋今仍舊,當日高縱孰可追。《韓亭》:嶺脊孤亭勢倚雲,前臨城邑後荒村。八千里外人歸久,四百年間木尚存。直北惡溪泉滾滾,落南瘴海霧昏昏。先生偉績傳青史,萬古民懷逐鱷恩。《西湖亭》:一泓泉色漲猗漣,竊號西湖幾百年。泛出芙荷錢萬疊,洗開楊柳眼三眠。雪鷗臥聽禪僧磬,錦鯉行驚釣客船。若比錢塘江上景,欠他十里好風煙,曾汪郡守詩《送舉人》:樂作疑遊太古庭,韓門念喜見諸生。千間廈敞擄確思,萬里橋成助去程,玉醑深鄉意重,銀蟾宮近客身輕。前賢已有驚人舉,更聽鼐傅第一聲。常郡守詩《送舉人》:革去頹風靳選掄,翕然公論一時伸。棘圍共試三千士,海郡聯飛二十人,竟說馬羣空冀野,好看鯤化上雲津。從來自有湖平識,由此公鄉隱致身。章元振詩《會諸官韓亭》:我愛韓亭好,文公像逼真。音容雖已往,英概恍如新。

    我愛韓亭好,天遙上界寬。引觴延勝友,笑語出雲端。我愛韓亭好,霜空宿靄妝。望中江入海,應有濟川舟。陳知桑詩《謁韓祠》:其人可罪落南荒,來謁孤祠淚數行。恐有遺書藏壞壁,豈無哀賦吊沅湘。精神不受氛煙蔽,道義長涵日月光。四壁蕭蕭香火冷,何人能與作堂皇。《韓木》:層江波靜鱷如掃,一畝寒陰禽自呼。莫把甘棠比韓木,令人淚涕共長吁。康成跡寄書帶草,玄德祥標羽葆桑。名與此山俱不朽,何如煙杪鬱蒼蒼。《讀潮本韓集》:大雅寥寥不復還,如公幾得古人全。格高枯淡復志賦,意到渾淪原道篇。趙子遺編今復亂,歐公校本孰能傳。古音必矣尤難識,聊與磨釒公一究研。劉藻詩《蒙齋》:蒙齋遠裏市,勝概幾多清。山下一泉湧,望中千畝平。巒深俗客少,巒小曉煙輕。杖屨從登眺,誰知有利名。史浩詩《送潮士王司業知溫州》:平生子韓子,廟食南海濱。千載凜英氣,鍾此真天人。道德昔未奉,膏流今不屯。向來子韓子,無乃公前身。

    林東美詩《西湖亭》:金山亭榭遍林泉,獨有湖山佔得先。一釒監靜開塵外境,數峯高插水中天。避人幽鳥聲如剪,隔岸奇花色慾然。太守與民同樂事,公餘不惜綺爲筵。方庭實詩《金山亭呈翁守》:新亭高敞枕城隈,萬里江山夾氣來。雲外孤峯擎日晚,林間啼烏喚春回。登車謾有澄肖志,覽景慚非賦永才。太守風流民訟簡,落成尊酒許相陪。丹碧崔嵬切斗魁,峯巒懷抱水索回。春歸山谷幽花發,日上樓臺宿務開。天近鳳城瞻帝座,雲迷黽敖海接蓬萊。登臨誰會遲留意,共折梅花更一。魏□詩《見遠亭》:金山鰲叢壓蓬宮,見遠堂開萬象空。心與天遊身世外,眼隨雲到有無中,嶺頭樹接蒼梧北,海面帆來日本東。此景春客吟不盡,丹青圖寫愧宗工。於九流《和陳遊西湖》:高城連水石,對景未能還。白日臨流坐,清負伴我閒。縱心移棹去,半醉入花間。未必適僧語,蓮香已解顏。鮑粹詩《登前守李公亭》:李公亭即鮑公亭,何事因仍舊日名。官守二年如過客,幾流千古是虛名。捫蘿繚繞尋新徑,隔水徵茫認故城。陵谷變遷君莫問,此中氣象轉分明。

    陳希亻及詩《題鳳樓寺》:千載傅開孰是非,高梧修竹晚風徵。欲知古寺曾樓鳳樓殿今無燕雀飛。許仲禮詩《鳳樓寺》:迴環疊嶂倚長空,丹鳳曾樓目奄靄中,殿閣至今無燕雀,溪山隨處有梧桐。竹榮秀實籠晴景,瀑瀉泉涑應風。亻寧看來儀新樂府,吾皇燻德與虞同。鄭太玉詩《潮陽東山》:暮天涼雨急霏霏,十二巫峯高復低。醉充不受鳳飄斷,只恐行雲自溼衣。黃公度詩《瘦牛嶺》:自笑年來爲食謀,扶橋百指過南州。時乎四野皆青草,此地何曾解瘦牛。盧遷輔詩《鴨湖》:並山終日艤孤舟,深入桃蹊訪阮劉。流水落花無問處,居人云是古瀛州。龔茂良詩《惠來驛》:十里平疇際遠山,土膏未動覺牛閒,行人多謝晴相送,只恐妨農雨大慳。晴雲當午爭揮扇,曉務生寒又着綿。此是嶺南春氣候,日中長有四時天。彭延年詩《浦口莊舍五首》:浦口村居好,先思創置難。切雲架樓閣,依水植琅。澤氣三冬潤,松聲五月寒。子孫懷舊德,急忍不盤桓。浦口村居好,清貧勝富華。堆書爲伴侶,種樂是生涯。吟苦詩成癖,心閒道長芽。匣中時自瑩,蟠蟄有龍蛇。

    浦口村居好,柴門鎮不扃。晴嵐深滴翠,寒嫩抽青。酒筆驅吟健,林風引睡醒。東堂清處,待創碧漣亭。

    浦口村居好,盤鄉動車取成,蘇肥真水寶,鰷滑是泥精。午困暇堪,朝醒蜆可羹。終年無一費,貧話足安生。

    浦口村居好,憑懲高望處賒。稻田千萬頃,農舍兩三家。樵路通雲磴,溪船族蓼花。太平無事日,處處盡桑麻。黃補詩《韓木》:先生來潮南,先生一時屋。潮南得先生,潮南千載足。鳴呼!嘲南俗亦淳,光生遺樹今猶存。春山二月春鳥響,遊人樹底羅酒尊。尊殘倚樹初不語,暗覺山翁淚如雨。山翁之淚良可憐,我生不及元和前,元和萬事已塵土,惟有山邊留此樹,樹本盱人果何識,爲是先生手親植。先生一去今幾秋,山頭滿樹春風浮。風從昨夜何忄劉忄票,儼似當年祛鱷色。鱷魚東遁不回頭,一帶寒江遠郡流。郡人向晚爭歸舟,樹與江波相對愁。徐璋詩《送舉人》:揭陽多士天下都,聲名籍籍南海隅。往往能騎龍馬駒,垂手可採於菟須髟。大食刀斫亦奈壺,綠沈兮迸金僕姑。太阿何止敵萬夫,四海可歸輿地圖。一舉旌旗到三吳,全軍接上甘泉書。不比白麪謝石奴,漢庭挺出萬卷儒,至尊含笑御玉虛,此時賢來氣焰。更看相躍升亨衢,鳳池雞省事鳧趨。張夔詩《和韻》:聯鑣佳氣凌三都,奎光搖動天南隅,追風千里麒麟駒,神珠書掇蒼龍鬚髟。巨鰲金背浮方壺,詞源白練飛舒姑。偉哉賓興賢大夫,南觀扶搖九萬圖。機雲麗藻扌離東吳,銀鉤健字揮顏書。燕凍歡伯呼酷奴,鸞旌鳳吹光寒儒。北門視草蓆久虛,勝空萬丈虹兒舒。相將直上青雲衢,彩金鳴玉彤庭趨。元張智甫:《和忠佑廟詠韓木韻》:死生種本於唐,木到於今色倍蒼。有大才名蜀相柏,無窮教思召公棠。人懷遺愛誰甘斧,天鑑孤忠不忍霜。原與零株長不朽,韓山山上一爐香。《歇甘露寺》:額分甘露自楓宸,偶作郊行認不真。屋訝天台小方丈,僧疑石室老功臣。半霄雲務聞人語,一塊虛空掛佛身。要識此山奇絕處,石間詩句最情神。《山行有感》:菜一盆兒飯一鍋,間關石竅作生涯。山林純是歡娛鳥,天地不開煩惱花。荒草田園元亮屋,浮萍弟妹少陵家。此身不得如徵物,有觸令人重歡嗟。《山中憶故友》:自從學舍厄戈矛,疇昔文盟一霎休。不見新詩來飯顆,似聞哀誄滿瓜丘。未寒夢繞梅邊驛,才暮心懸雪裏舟。原入東都名節黨,如今尚有幾人不。

    《題翠香樓》:危樓獨工幾諮嗟,望眼何由見翠華。一水空流殘月去,萬山枉被亂雲遮。土夫不運中原凡闢,將帥誰鳴半夜笳。衰草寒煙凝睇望,何人猶唱後庭花。洪必元詩《省官命諸生爲守城馬發輓詩。欲爲申奏立廟》:伏波里死還,馬苦戰死。至今骨猶香,燻名照青史。桓桓馬將軍,或疑其孫子。逾月嬰孤墉,四面集飛矢。生不爲降俘,死欺爲厲鬼。小卒竊開關,大兵遂靡刂壘。滿城血爲池,全家腦塗地。英雄爲痛心,三十餘年矣。陰房野鱗青,壞道取林祠圯。天朝未旌忠,誰爲血其祀。名公方古蹟,立馬斜陽裏。臨風叫英魂,月寒天在水。黃惟賢詩《萬卷樓登高》:潮州書樓天下稀,摩插雲漢吞秋暉。人間健步方到得,世上弱羽安能飛。諸君於此興不淺,樂士與我心無違。拍闌長肅欠飲義酒,一覽衆山拳石徵。黃益詩《潮人朝京道中》:何事若波查,翻令憶在家。亂山隨去馬,落日認棲亞鳥。田野生涯書,關河去路賒。斷橋人不渡,拂石看黃花。《宿黃蘆站》:古道樹義丫,青帘認酒家。有山無樹色,多雪少梅花。雁影雲垂地,雞聲月在沙。百年興廢盡,何處問桑麻。黃光龍詩《題萬壽光院》:人言海上有三山,今見三城海國間。雲散龍歸波浪闊,草肥馬健甲兵閒。日沉平野疑天近,水近長空覺地慳。狂客入參油幕罷,閒來方丈叩三關。

    莫肅震詩《謝郡守王寧軒》:泮水,美王侯能修潮郡之泮宮也。泮水溶溶,新廟有。飛柳罷星,棟樑揭虹。黝堊丹青,百堵皆崇。東西從祀,有目卒其容。冠佩裘寫,几几雍雍。千古萬古,聖道尊隆。

    泮水漪漪,芹藻其碧。青青子衿,斯遊斯息。顧謂餘言,伊誰之力。曰我王侯,豐功碩德。可鐫可,彝鼎金石。與廟齊休,垂之罔極。

    思樂泮水,薄采芹藻。王侯戾止,其馬。我有子弟,侯訓教之。我有老貧,侯廩稍之。我人好之,何以報之。既富且貴,永錫難老。

    又,蘇元嘗聞文翁興學於蜀,蜀人美其德,常袞興學於閩,閩人紀其功,蓋王政之本,風化之源,關係至重也。潮自昌黎文惠數公之後,鮮有以興學爲急務者。至順辛未,蠶吾王侯寧軒。自江西理問,來守是邦。思所以美教化,移風俗,究心於學校,急先務也。公餘泮,色笑勉勵。士懷其德,民化其淳。於時孔廟方遷,雖一殿落成,百廢未舉。公乃概然捐已俸以贍之,率僚屬以助之,計工直,節浮費。廊廡以新,從禮以塑,宮牆以完,其規模宏遠矣。諸生何幸觀此,是大有功於名教,乃爲之頌雲。

    【輿地紀勝】

    四六。《初入五嶺首稱一潮》:土俗熙熙,有廣南福建之語人;人文鬱郁,自韓公趙德而來。稻再熟而蠶五收,鳳翔集而鱷遠徙。掃除青草黃節之瘴務,方髟弗髟十洲三島之仟瀛。眷今古瀛,實望南粵。雖境土有閩廣之異,而風俗無漳潮之分。

    城號鳳樓,溪傳鱷去。訪古得文公之木,手植猶存;遠遊經子野之庵,歲寒如昨。餘崇龜《賀潮州黃守》惟潮陽之偏壘,實廣右之奧區。

    千里秀民,久已習韓昌黎之教;七朝故老,猶能言陳文惠之賢。黃茂良《代潮州守測宰執》惟時領山表,莫盛朝陽。儒雅相承,乃韓昌黎之舊治;風流未氓,有陳文惠之清規。同上。眷潮陽之小壘,實海南之奧區。揖餘慶之清風,有退之之遺化。魚佩虎符,香自凝於燕寢;鳳城龍首,患何有於鱷溪。李公甫《回張潮州啓》

    【方輿勝覽】

    演綸鰲禁,剖竹鳳城。對疆雖未於炎方,文物不殊於上國。文章政事,曾逢嶺表之韓陳氣習風聲,今號海邊之鄒魯。

    碑記

    【輿地紀勝】

    韓退之題名。《集古錄》雲,唐韓愈,元和十四年題名在濟源,並《大顛壁記》附。李公亭記。唐正元十三年立。《韓文公廟碑》。《東坡文集》。金山石刻。金山始開金城山,及韓山祠記,郡守題名,並刊於後。《招韓辭》陳文惠公爲韓公祠,爲文以招之。名曰《招韓辭》。《古瀛集》帙三,凡著述之關於州,常侯命編爲集。《潮州圖經》郡守常序。《新圖經》。教授陳宗彳首亍序。

    【三陽志】

    碑刻。濂溪像。文惠公像。晦翁像。東萊像。韓文公像。方略刊。《昌黎伯廟碑》。東坡撰並書。鱷魚圖。陳文惠公贊。《韓木圖》。文昌王大寶贊。《先天太極圖碑》。《四先生法帖》。東坡,道鄉,龜山,晦翁。《乾象地裏圖碑》。《起文堂帖》。

    永樂大典

    卷之五千七百六十九

    十六麻沙

    長沙府十八

    湘陰縣

    【古羅志】

    韓愈《黃陵廟碑記》:湘旁有廟曰“黃陵”,自前古立,以祠堯之二女舜二妃者。庭有古碑,斷裂分散在地。其文剝缺,考《圖經》,漢荊刑牧劉表景升之立,題曰“湘夫人碑。”今驗其文,乃晉太康九年。又題其額曰“虞舜二妃之碑”,非景升立者。秦博士對始皇帝雲,湘妃,堯之二女舜妃者也。劉向鄭玄,亦皆以二妃爲湘君。而《離騷?九歌》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王逸之解以爲湘君者,自其水神而謂湘夫人,乃二妃也。從舜南征三苗不反,道死湘沅之間。《山海經》雲: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郭璞疑二女者,帝舜之後,不當降小君爲其夫人,因以二女爲天帝之二女。以予考之,璞與王逸俱失也。堯之長女蛾皇,舜之正後,故曰“君”。其二女女英,自宜降曰“夫人”也。故《九歌》詞謂蛾皇爲君,謂女英爲帝子,各以其次第推而言之也。禮憎愛分明小君,君母明其正,自得稱君也。《書》曰:舜陟方乃死。傳謂升道南方以死,或又曰舜死葬蒼梧,二妃從之不及,溺死沅湘之間

    。餘謂《竹書紀年》,帝王之沒,皆曰“陟方。”陟,升也,謂升也。《書》曰:殷禮陟配天,言以道終,其德協也。《書》紀舜之沒雲:陟者,與《竹書》《周書》文同也。其下言方乃死者,所以釋陟爲死也。地之勢東南下,如言舜南延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也。以此謂舜死葬蒼梧,於時二妃從不及,而溺死者,皆不可信。二妃既曰以謀語舜,脫舜之厄,成舜之聖。堯死而舜有天下爲天子,二妃之力,宜常爲神,食民之祭。今之渡湖江者,莫敢不進禮廟下。元和十四年春,餘以言事得罪,黜爲潮州刺史。其地於漢南海揭陽,厲毒所聚。懼不得脫死,過廟而禱之。其冬移袁州刺史,明年九月拜國子祭酒。使以私錢十萬,抵嶽州易廟之北桶腐丸於刺史王堪。

    長慶元年,刺史張愉自京師往,餘與故善謂曰:“丐我一碑石,載二妃廟事,且今後世知有子名。”愉曰“諾”。既至州,報曰日碑謹具,遂彖其事碑刻之。蕭振《修廟記》:歲在單于律應賓,太尉中書令楚王,重修新二妃於洞庭岸,所以酬靈感而答前願也。在昔有鰥側陋,將弘試可之功。釐降觀刑,始協嬪於之德。於是化流嬀,德洽堯聞。罔矜帝子之尊,盡執家人之禮。洎南巡不返北渚俱來,莫追龍馭之蹤,空見象耕之所。違天有恨,甘委骨於重泉,同穴無期,分捐軀於積水。芳流舊俗,德被遺黎。煥廟貌於千秋,儷精靈於二聖。魂歸紫府,想從西母之遊,跡瘞黃陵,猶賜斯民之福。有祈皆應,無感不通。權水旱於鄉關,運慘舒於生植,吞刀吐火越巫而便騁蹁躚,桂酒椒樽楚老而猶通月號我太尉中書令楚王村撫戎多暇,訪古遺蹤,敬神而遠之,非鬼不祭也。以二妃廟基頹毀,棟宇傾摧。荊榛翳薈於軒墀,苔蘚讕諞於像設。靈蹤未泯,寧無步襪之塵;杞事不嚴,亦乏褰帷之政。乃命魯工削墨,郢匠起斤,初洞啓於崇扉,忽鳥翔於峻宇。污墁雲布,畚鍾星羅。在三晨而不妨,雖一日而必茸。蘭椽櫛比,桂柱飛。梁間之蟲帶蟲東不妝,檐際之驚鴦欲起。黛眉斯斂,若含黃屋之愁。奉唐如生,將不翠筠之淚。始者欲爲經度,儘自內財。仍秦皇明,請崇徽號。奉唐景帝天五年六月十月四日勒旨,以黃陵祠封懿節廟,切以世遙三古,事遠重華,褒揚必在於正人,寵數方加於異代。故可使竊泉發耀,貞魄有歸。非至德可以通神明,非至靈何以感直氣。厥功既就,盛德將書,鐫銘永託於他山,悠久便同於元造。宜求彩筆,以述芳詞。振跡添前旌,名微候館。仰承嚴命,俯扣庸音。無陸氏之患多,有景純之未寐。它年岸上應知杜預之功,今日江邊且愧曹蛾之作。知縣程文度《重修廟記》:重湖之南,兩舍之地,有二妃古祠在焉。其廟號昔謂之“黃陵”,因其地而名也。今謂之昭烈,以德而稱也。載籍羣書,皆盛稱堯舜之德。

    二妃即堯之女,舜之妃也。帝堯以丹朱不肖,二妃有則不可以傳神器,有德斯可以贊帝國。繇是妻於有虞,以光堯之聖德。降於嬀,以成舜之孝道。君俾丹朱有二妃之德行,堯必不讓舜而傳丹朱矣。有虞無二妃之翼贊,舜必終匹夫,而況側微矣。是知堯舜之德,巍巍蕩蕩。民到於今稱之者,皆由二妃之所致也,豈止從舜南巡,昭其靈蹟而已哉?噫,事於頑,顯妃之節。溺於沅湘,見妃之烈。湘竹之斑,謂妃之血,湘水之聲,謂妃而咽。噫,生爲虞嬪,沒作湘神。享廟祖具,在江之濱。唐元和十四年春,吏部侍郎昌黎韓公愈以犯顏獲戾,出牧潮州。過妃之祠,精意有禱。惟妃恤含忠之節,施福善功。爰自海隅,率復朝位。韓公感妃之明靈如在,傷妃之祠宇其頹。再樹豐碑,崇修舊址,於今垂二百年矣。碑已殘,廟亦圮毀。

    太宗太平興國五年秋,將作監丞程文度,御帝之命權理湘陰。去邑一舍,先過妃廟。臨湘江之鋪練,列楚嶠之堆藍。樹古祠荒,堪成圖畫。廊廡之下,得其舊碑。塵蔽苔封,頗難識。熟而視之,乃韓吏部之碑也。其間解二妃爲湘君夫人,證以經書,駁其殲謬,實巨儒達識之作也。又解舜陟方乃死之文,以陟爲死,是爲死方乃死。厥理未明。竊以尚書者,上古帝王之書。經夫子刪定其虞書曰舜陟方乃死。孔安國傳雲:陟,升也。方,道也。言舜升道南方巡狩,死於芬梧之野而葬焉。矧自自魯恭王壞宅得書,悉遠孔氏,原其作傳之意,頗協刪書之旨毒世立教,豈有異端。文度雖省,已不才,敢徽其事爲證。且許由避堯之讓,許由即爲道人矣。大禹承舜之禪,虞舜亦爲人矣。以道之情高,故曰升道,是以聖人用則爲堯舜之理,拾則與巢許同歸。以其禮道合天,故謂之帝。孔傅解陟方爲道,於理爲通。若韓吏部解陟爲死即下不得言方乃死也。義斯明矣,慮惑後世,乃述斯文。右補關直史館荊湖南轉運使越公昌言,傳學雄才之士也。自臨職司,克豐邦計,奉公之外,繼絕爲心。每同謁黃陵祠,嘆其廟毀碑殘,非人不茸。乃拜章上請,思壯神居。因廣舊基,復增峻宇。正殿孤起,迴廊四合,總二十餘間。梗梓宏材,並從官給。舊有神像,舜居其中,二妃夾侍。監察御史荊湖南轉運使李公清惟,文學擅價,智辨過人。常議及古黃陵祠前後,謂之懿節,謂之昭烈。並歷代以來,官錫廟號,皆美二妃。舊碑潭州刺史沈傳師書題趙公昌言,以碑辭殘缺,將墜於地。慮湘君湘夫人之靈蹟,漸於沒淹,遂採新石重刊舊文,仍以碑陰見訁乇爲記。文度承命爰筆,指事直書,知予罪其在於此。太平懷國八年記。湖南運使孫冕《重建廟記》:黃陵二妃廟事,韓退之之碑詳矣。然引《虞書》之文,五十載陟方死。以陟爲句斷,方乃死獨爲一句,復於陟字之上加一舜字。《書》曰:舜陟方乃死。又曰,地之勢東南下。如言舜南巡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且韓吏部唐世大儒,當有依據。何區區引《竹書紀年》,帝王之沒皆謂爲陟。《大雅》之詩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然則周監二代,鬱郁乎文。周之詩人,獨不能避其嫌耶。予謂安之傳,坦然明白。自漢末諸儒,後無譏焉。是故荀悅非禪讓之說,李白遠別離之篇,悉皆攻取異端,達戾聖教,無乃有爲《竹書》之所誤乎?至如論衡問孔之辭,史通疑經之科,雖擅名一時,終流議千古。後生可畏,來者難誣。抑吏部之用心,將正其失乎?將示其得乎?予固不敢知也。廟在湘陰縣之北三十里,闞湘岸之東焉。

    陵谷屢移,與廢遄及。祥符已酉,刑部曹郎楊君覃守長沙,得召從容宣室,以是爲言。且懼神無以靈而民無以福也,因乞以巡檢侍禁崔承,庇其徒而時其事。天子可其奏,不逾月,宣荊湖南路轉運司,俾相度而完茸之。會予供職於是,司兵部郎中劉君師道,復典是郡,遂以官給材瓦之直,委崔君承假餘力於湘陰之富民。迨將關年,奕然新廟。承將種也,箕裘之習,崇況不墜。繇此則楊君神明之政,崔君幽顯之行,可以見其一二也。至於知人集事,誰不然之乎?幾建正殿三間,廊廡亭閣等共二十六間。而徘徊功單,以狀告予,乞文其實。職司多故,未遑下筆。其秋琢磨貞石,孜孜秉言。適會使車中有善書創者,遂不復讓。時大中祥符三年,天子親祀於汾陰后土之前記。蔣之奇《書碑陰》:韓愈作黃陵廟碑,辨湘君湘夫人爲舜二妃。其說有考,餘甚善之。至謂稱舜陟方乃死,非安國之說,引《竹書紀年》,帝王之沒皆曰陟。陟,昇天也。《書》曰:殷禮陟配天。言以道終,其德協天也。《書》紀舜之沒雲陟方者,與《竹書》《周書》同文也。其言方乃死者,所以釋陟爲死也。噫,失之矣。安國謂升道南方巡守,死於蒼梧之野,是說爲不可易矣。若以帝王之沒皆雲陟,堯曰殂落,湯曰沒,武王曰崩,不皆言陟也。

    《書》惟禮陟既天,與新陟王言陟而已,其它不言陟。由是言之,則舜亦曰死爾。且謂方乃死者,所以釋陟爲死,其說益非。六經惟《書》辭最約,蓋有互文以見意者矣。未有陳辭於上,而下自爲訓解也。聖人之言,不應若是其煩。若以爲地勢東南下,如言舜南巡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者,是又不然。地之勢信東南下矣。若蒼梧之野,則不全在東南,其勢蓋近於西。夫水流卑者也,地益高其流。益馬央江之尾,辶於吳而後入海,則吳於最卑。自九江而上至於西江,而水益悍者,地愈上故也。洞庭瀟湘之水皆下而入於西者,蓋其地又高於西江也。況其衡山九疑,天下之高。山在焉,則蒼梧之野,亦不得爲下矣。《書》謂之陟方,而傳以爲升道南方,其言爲不謬矣。愈之碑誠甚奇,而於此獨近於鑑。故餘欲削其不合者,庶幾後世爲完碑雲。

    知縣王定民《重建廟記》:天子五載一巡狩,巡諸侯之所守也。舜以五月南至於衡山之嶽,陟方乃死。蓋在位五十載,而葬於蒼梧之野。二妃從焉,並投溺於沅湘。二妃謂之娥皇女英,俾觀刑于厥家,釐降嬀,順行婦道於虞氏,終助成有天下之大法。及舜之南巡也,傷其不返,赴江無憾。沅湘之人,愛其正行,於是有祠以血食黃陵。沅湘之濱,四時之祭不絕,遂著爲有國之常典。韓退之貶潮州,禱之祠下,以私錢十萬,易壞垣斷壁。於嶽之刺史,當時尚管於嶽,自馬氏王楚已隸長沙,請命於唐之天,更號懿節。運判王公,元豐中舟過祠,於痛其頹毀,因有濤之恐,使新之。人以神爲靈,而神之與廢因於人。予權邑湘陰,適丁鳩工之初,實尉劉師錫董其役,薄杜君土自稟訓繕材。將即成緒,餘於是得以致其功。惡其朽腐之速,而完以堅木。避遠湍隕之患,而徒殿廡於址之東。模製增煥,鹹倍於前。邑之南,舜舊有祠,今亦荒曠。黃陵相望,二三十里。而黃陵獨表二妃之像,四時之祭不相須。夫二妃傷舜之不復見,乃願見於己死,而甘於投溺。推其心,豈欲與舜各處而異食邪。義有未安,遂遷合於黃陵之祠,不亦宜乎?懿節雖當受封,而黃陵之爲號爲最顯。故新大其榜,篆而揭之。又爲之文以紀其事。易祓《重建廟記》:黃陵之祠二妃古也,傳記述之詳矣。其地隸潭之湘陰縣,古羅子國。廟去縣四十里,邑民奉事惟謹。凡禱於神,如響答焉。近遭爵攸,倏爲煨燼。實慶丙戌秋八月,贛川曾侯默,來宰是邑。初謁大府,權帥計使張右史,首命建祠,欲舉未遑。明年春,大資參相魯公,開帥府之初,即命鳩工,捐錢幣充三十萬。侯乃裒其樽節餘財,以佐其費。命邑士才而能者戴邦用以董其役。凡木竹瓦石之類,乃桴乃載,不擾而集。迄於是歲,遂克有成。邑之士民,請識石以壽其傳。

    侯乃走書於祓,求敘始末。辭之不可,遂參訂而告之曰:二妃者,堯女而舜婦也。舜居側微,堯聞聰明,以二妃嬪之。帝女之尊,降而不驕。弼成授受之功,聖德益彰。英靈在天,豈惟黃陵哉?黃陵者何?與地記以黃陵爲水名,西人於湘,徑二妃廟南。其說出於鄭氏《水經》。《長沙風土記》雲,陵即二妃葬陵,因立廟焉。是否或未足據。二妃生於冀,釐降於嬀婦儀不出於閨壺,若之何而南浮於湘也?檀弓曰,舜葬於蒼梧之野,二妃未從。鄭氏釋之曰,舜徵有苗而死,因以葬。王逸爲楚詞注,亦援其說,以爲二女從而不反,道死於沅湘,長爲湘君,次爲湘夫人。逸不思記禮,出於漢儒附會之辭。漢儒若王充者,亦以不實。況《舜典》自有成說,舜生三十而後召用,歷試三載而後攝政。苗民弗率,命禹徂徵。以至竄三苗於三危,紼在攝政之初。允攝政二十有八載,在位五十載,陟方乃死。其間相去七八十載之久,與徵苗不相涉,烏有徵苗而死之事。又《舜典》言陟方乃死,本無南方之說。孔氏乃言南方徵守,死於蒼梧之野,所以啓後代紛紛之論。劉向傳列女,遂謂二妃亦死於江湖之間。以時考之,是時二妃,各百餘歲,舜亦百一十歲。

    謂耄期倦勤之後,舜及二妃,遠適要荒,豈其然乎?唐儒韓退之深以爲疑,援《竹書紀年》,以陟爲升。後代多以小疵辨之,繼言以道終,則大體甚正,母庸佗議。先正司馬公亦有薦禹爲天子,誰肯復南征之句。公非苟作者,嘗考之《孟子》曰:舜遷於負夏,卒於鳴條。鳴條屬東夷,而蒼梧在衡山之極南。爲可認陟方爲南方,而謂遠葬於極南之地。孟子去古未遠,其說可信。彼異論者,不攻而自破。然則二妃廟於黃陵者,何所徙始,曰舜徵南嶽,千載而下,民思其德,幾聲教所暨,有嚴廟貌,二妃亦與。故其神通隱顯,所在皆著,此黃陵所以廟也。賢方伯以大臣分注意祠事,侯能興舊起廢,以示風化,寧容譎怪荒誕之說,得以厚誣天下,餘故不得不爲之考明焉。猗與休哉,神遊帝旁。廟峙三湘,昭宣靈光。驅除孽殃,化荒爲穰。易爲馬祥,江波不揚。蛟龍遁藏,神用降康。厥功孔彰,輒述二妃。廟祀之詳,俾湘民祠之而不忘。杜甫《黃陵題詠》:蕭蕭湘妃廟,空牆碧水春。蟲書玉佩蘚,燕舞翠帷塵。晚泊登汀樹,微馨借渚頻艹。蒼梧不不淺,染淚在叢筠。又百丈牽江色,孤舟泛日斜。興來猶杖履,日斷更雲沙。山鬼迷春竹,湘娥倚暮花。湖南清絕地,萬古一長嗟。韓愈郡城朝解纜,江岸暮依村。二女竹上淚,孤臣水底魂。雙雙婦蟄燕,一一叫羣猿。回首那能語,空看別袖翻。劉禹錫湘水流,湘水流,九疑雲物至今愁。君向二妃何處所,零陵香草露中秋。

    斑竹枝,斑竹枝,淚痕點滴寄相思。楚客欲聽瑤瑟怨,瀟湘深夜月明時。李賀筠竹千年老不死,長伴素娥蓋湘水。蠻娘吟弄滿寒空,九山靜綠淚花紅。離鸞別鳳煙梧中,巫雲蜀雨遙相通。幽愁秋氣上,青楓涼夜吹,波間吟古龍。李頎沅上秋草色,蒼蒼堯女祠。無人見精魄,萬古寒猿悲。桂水身沒遠,椒漿神降時。迴風迎赤豹,飈雨聚文螭。受命出炎海,焚香徵楚詞。乘馬總感遺蹟,一吊湘水湄。郎士元蛾眉對湘水,遙哭蒼梧山。萬乘既已沒,孤舟誰忍還。至今楚山上,猶有淚痕班。南有岑陽路,渺渺多新愁。桂酒神降時,迴風江上秋。彩雲忽無處,碧水空安流。劉言史夷女採山蕉,緝紗度江水。野花滿髻妝色新,閒歌暖深峽裏。暖知從何處生,當時泣舜腸斷聲。翠花寂寞嬋娟沒,野草空餘紅淚情。青煙冥冥覆杉桂,崖壁參天風雨細。昔人幽恨此地遺,綠芳紅豔含愁姿。清援未盡鼯鼠切,淚水流到湘妃祠。北人莫作瀟湘遊,九疑雲入蒼梧愁。王真白舜欲省蠻陬,南巡非逸遊。九山沉白日,二女泣滄洲。目極楚雲斷,恨深湘水流。至今聞鼓瑟,嗚咽不勝愁。李壁南雲哭重華,水死悲二女。天邊九點黛,白骨迷處所。朦朧波上瑟,清夜降北渚。萬古一雙魂,飄飄在煙雨。小哀洲北渚雲邊,二女明裝共儼然。野廟向江空寂寂,古碑無字草芊芊東風近墓吹芳芷,落日深山哭杜鵑。猶似含頻望巡狩,九疑凝黛隔湘川。高孤渺渺三湘萬里程,淚篁出石助芳貞。孤雲目斷蒼梧野,不得攀梧到玉京。碧杜紅蘇縹渺香,水系彈月夢清涼。峯巒一一俱相似,九處堪疑百斷腸。少將風月怨平湖,見盡扶葉水到枯。相約杏花壇上去,朱欄紅紫對樗蒲。陳羽妃愁處雲沉沉,二妃泣處湘江深。商人酒滴廟前草,蕭颯風生班竹林。趙嘏湘娥不葬九疑雲,楚水連天坐憶君。惟有啼烏舊名在,忍教鳴咽夜長聞。宋白重瞳天子狩南荒,二女音容已渺茫。靜聽瑤琴當皓月,再聞珠淚灑幽篁。松愁老鶴清無夢,水映疏螢泠放光。一夜遼遼千古意,香魂依約遠瀟湘。李白洞庭西望楚江分,水盡天南不見雲。日落長沙秋色遠,不知何處吊湘君。唐庚古古今今路,朝朝暮暮行。橘林香處飯,杉木翠邊程。山帶湘靈慘,川含楚些清。江湖無限句,遷客要才情。畢田玉輦南巡去不還,,翠娥望斷楚雲間。波寒剩寫哀弦怨,雲泠偏滋淚條斑。一水盈盈傷遠目,幾峯雙雙慘愁顏。荒洲千古淒涼地,半掩空祠向暮山。

    陶弼溪上龍蛇屋,蕭條帝子祠。竹痕當日淚,山色後人疑。仙服霞留綺,新裝月印眉。楚民正水旱,蕭彭謝神禧。石湖范成大湘山中間湘江橫,錄艹頻艹萊齊春漲生。盤渦茫茫去無聲,吾乘桂舟沂中靈。揚波擊汰雙櫓獰,轆轆引笮如牛鳴。蒿師絕叫盡鼓轟,潛龍跳奔乳猿驚。暖煙浮空盡曹騰,山長水繞遠天無情。吹蕭撫瑟吊湘靈,水妃風馭繽來迎。問客良苦遠征行,昨日斧鉞下青冥。丞相李邦彥湘江如鑑山如圍,有祠如翼臨清漪。虞妃懿節儼如在,翠珉數尺繞英祠。蒼梧杳靄迷遐躅,晚雲愁入眉綠。董風不動五絃空,清血斑斑在山竹。丹心如日神敢欺,摳衣下拜安所祈。濤江不及潮陽好,此行請效黃陵禱。侍郎史正志玉馭蒼梧去不還,淚痕灑竹尚斑斑。空傳朱瑟流幽怨,謾許明珠解佩還。廟塑湘妃少女容,誰知百歲壽重瞳。從今好事詩騷客,莊肅當存念慮中。直方誰似退之賢,過廟當時禱亦虔。徼福乞靈旋有助。傾囊十萬出私錢。楊傑黃陵二妃廟,客過動愁顏。湘水有時盡,帝車何日還。血斑千畝竹,魂斷九疑雲。欲問蒼梧事,白雲生棟間。丞相李綱湘妃廟貌枕江湄,不見當年鼓瑟時。玉風搖雲苒苒,翠帷煙溼草離離。淒涼清淚留斑竹,寂寞深林叫子規。斷簡遺編查難考,無人爲立退之碑。侍郎孔武仲盤空烏鵲噪叢祠,船人行人半起時。殘月朧朧傾島嶼,南風嫋嫋透旌旗。開帆便欲日千里,別廟仍澆灑一卮。岸芷洲蘭俱可薦,新聲番飛入九歌詞。張孝祥百世黃陵廟,淒涼屋數間。只憐斑楚竹,那意赭湘山。訪古韓碑在,徵歌楚些閒。虞嬪更堯女,莫作水仟斑。御史周謂代變時遷事蹟存,見來誰不暗消魂。上程此日湘江過,依舊篁有淚痕。梅堯臣劈竹雨分張,情知無合理。織作湘紋簟,依然淚花紫。淚花雖複合,疑岫幾千裏。欲識舜娥悲,無窮似湘水。剌史張芸叟蕭韶不返九疑愁,雙鳳追思楚水秋。翟飄搖摧盡壁,環零落掛簾鉤。春深蘭芷供香案,日暮烏鳶送客舟。自是江湖清絕處,後人憔悴寫離憂。胡廷真瀕江誰立湘妃廟,後世人知帝舜功。千古香魂渺如在,一川芳草恨無窮。浪花穩泛瓊樓月,木葉輕搖寶瑟風。唯有鄉人重懷古,年年釃酒報時豐。周炎臥隨流水下煙汀,塹泊扁舟謁廟靈。古屋淒涼庭不掃,斷碑漫滅戶空扃。林藏宿鳥春聲好,渾躍金鱗夜氣腥。蕭鼓送神人去後,滿江莎草自青青。鶴駕雲車並去不回,空遺廟貌古山隈。鐵心石骨昌黎伯,也向黃陵擲杯。王遵帝子當年悵幾多,楚山千疊見差山峨。淚痕點滴留斑竹,寶瑟悲涼隔素波。嬀舊存虞史載,蒼梧誰證汲書訛。姜涼弔古堪傷處,那更瀟湘接汨羅。揚萬里古祠蕭瑟淺山傍,目極平沙鷹落行。霜後寒波洲吐尾,蘆花十里雪茫茫。陳舜振明月輝在天,落日光轉地。天維地軸千萬年,粉篁尚有春風淚。蒼梧茫茫九疑高,湘江之水多愁濤。衣不御琴絃絕,黃陵廟前碑已裂。春禽啼,秋葉飛,行人秀楫去復返,虞舜南巡胡不歸。黃彥文瀟湘江頭三月春,柳條弄日搖黃金。鷓鴣一聲在何許,黃陵廟前煙靄深。丹青欲盡無好手,穩提玉勒況今久。馬足不爲行客留,心掛長林屢回首。王大初冷落黃陵廟,吁嗟帝子留。猩鼯叫雲木,蕭鼓奠芳洲。聚散真難得,古今同一愁。三湘容易過,天瞑欲維舟。白與明兩妃作配從南巡,死有英魂福萬靈。千里洞庭崇廟貌,四時佳氣鎖林扃。祠荒月淡魚龍躍,水落沙平草木腥。鼓瑟清音今寂寂,空餘雲外數峯青。林採艤棹黃陵岸,虔趙帝女祠。奠椒隨楚俗,拂石讀韓碑。北渚來何還,南巡事莫追。悽然鼓靈瑟,起舞想馮夷。知縣趙希鄂帳望鑾與不復還,令人穎盡九疑山。朱弦一斷南風操,粉淚長留楚竹斑。往事悠悠流水去,空祠寂寂暮雲閒。客情弔古多悲恨,趣理婦舟逆碧灣。賈誼《吊屈文》:恭承嘉兮,俟罪長沙。側聞屈原“兮”,自沉汩羅。造訖湘流兮,敬吊先生。遭世罔極號,遷隕厥身。於戲哀哉兮,逢時不祥。鸞鳳伏竄兮,鴟翱翔。莠茸尊顯兮讒諛得志。賢聖逆曳兮方正倒植。謂隨夷濁兮,謂蹠簾。莫邪爲鈍兮訟刀爲話。于嗟默默生之亡故兮,斡棄周鼎。實康瓠兮,騰駕罷牛。驂賽馬盧兮,駢垂兩耳。服監車兮,章甫薦履。漸不可久兮,嗟若先生。獨離此咎兮,誶曰己矣。國其莫吾知兮,子獨壹爵其誰語。鳳縹縹其高逝兮,夫固自引而還去。襲九淵之神龍兮,勿淵潛以自珍。皛蟲梟獺以隱處兮,夫豈從暇與蛭蟲寅。所貴聖之神德兮,還濁世而自臧。使麒麟可系而羈兮,豈雲異夫犬羊。般紛紛其離此郵兮,亦夫子之故也。歷九州而相君兮,何必懷此都也。鳳凰翔於千仞兮,覽德輝而下之。見細德之險微兮,遙矢曾擊而去之。彼尋常之污瀆兮,豈容吞舟之魚。橫江湖之鯨兮,固將制於螻蟻。蕭振作《重修廟記》:噫,楚懷失道,還君子而近小人;靳尚讒言,與浮雲而蔽白日。子也含冤靡訴,抱直無歸。叩閽而天且何言,去國而人皆不弔。徘徊澤畔,往還江濱。吟貝錦以空悲,佩崇闌而自諭。雲裝雨駕,柬皇君忽爾來遊;斂衤任端著,鄭詹尹於焉靡說。懷忠履潔,憂國愛君。驚禽而徒欲遠枝,棄歸而豈思回首。離騷詠盡,不回時主之心。靈巢長辭,竟葬江魚之腹。救溺之蘭橈競逐,招魂之角黍爭投。簾爲午日之風,播作三間之事。式瞻遺廟,尚歸崇基。綿歲月以斯多,黯精靈而未歇。然即金鋪零落,蘭撩摧頹。渦涎全染於可染,蟲蠹半穿於桂柱。苔生玉座,塵壓珠簾。蓬蒿漸蔽。於軒楹,風雨垂侵於像設。我太尉中書令楚王,道惟濟物,德必通神。思闕政而鹹,想忠魂而有感。

    況靈符壽請,事著聽明。能資上相之兵威,克靖二兇之冷氣,遂得拜章上請,疏爵遙封。爰旌感應之功,是錫昭靈之號。相府乃減淨財於厚祿,模大壯於遺祠。規圓矩方,上棟下宇。華榱錦簇,將日曜而月暈,彩檻帶索,或龍盤而獸走。飛檐鳥企,瑤砌玄平。靈官與鬼將爭趨,海若共史神並侍。陰風暝起,應朝澤國之靈;落月春深,但哭巴山之鳥。前依積水,向後高丘。佔形勝於一隅,尊場香於萬古。其或徵人輟棹,歸客恁軒。當洞庭木落之初,是枉渚波生之後。千聲鼓櫃,猶傳濯足之歌;一紙沉書,曾吊懷沙之恨。風急始知於草勁,火炎方辨於玉真。當時之瓦釜雖鳴,異代之桐圭忽及。況重新廟貌,光被綸言。固可以大刷幽靈,全慮墳氣。想直躬而若在,披遺象以如生。爰終結構之功,欲紀經營之遺蹟。豈期嚴命,猥及下寮。振道愧譚賓,名參霸府。居唯代舍,歸來敢嘆於無魚;地賓長沙,日晚誰驚於有鵬。徒軍稍暇,訪古多懷。正吟招屈之辭,忽捧受辛之旨;勒他山之翠琰,序有土之殊功。風聲永播於無窮,追琢便期於不朽。何人讀罷,起三十里之沉思;今日斐然,斬二百年之述作。直書盛遺蹟,用告將來。唐蔣防《廟記》:噫,日月明而忠賢生,日月翳而忠賢弊,明翳其天耶非耶?其數耶非耶?將適然耶非耶?且自昔抱大忠而生,抱大忠而死者,亦何可勝言。雖天傾地搖,山折川竭,猶可待而評論焉。及至軒轅氏之天,以道爲日月,無明翳之變,故風后力牧得適其材焉。帝堯氏之天,以德爲日月,無生弊之數,故義和氏百工之徒,得信其用焉。帝舜氏之天,以仁爲日月,無虛盈之節,故古六族得弘其理焉。大禹氏之天,以公爲日月,無氛靄之蔽,故阜陶稷社之臣,得載其任焉。殷湯氏之天,以信爲日月,不激不昧,故伊尹得符其志焉。文王氏之天,以心爲日月,無薄蝕之變,故周召之倫,得張其化焉。我大唐氏之天,以政爲日月,故房杜魏徵得盡其行謨焉。其餘上自列國,下逮周隋,或以耳目爲日月,或以左右爲日月。一明一翳,非天之所爲也,非地之所爲也。故長弘闢,伍員梟,范蠡魯連去,徐衍負石,三閭懷沙,良可痛哉!然三閭者,以大忠而揭大文,沉吟鬱澤,哀鬱自替。爰與褒貶,六經同風。至宋玉景差皆弟子也,況吾黨哉?唐文宗太和二年春防奉命宜春,抵湘陰,歇帆西渚。邑宰馬搏謂予曰:“三閭之墳,有碑無文。豈前賢缺與?”

    又曰:“俗以三閭投汩水,而墳所葬者,招魂也,常所惑焉。按《圖經》,汨,冬水二尺,夏九尺,則爲大水也,古之與今其汨不甚異也。又楚人異三閭之才,閔三閭之死。舟馳戰驟,至今爲俗,安有尋常之水,而失其遺骸哉?安有不暑其骸,而知其《懷沙》哉?但以《楚祠》有小大《招魂》,後人憑而穿鑑,不足證也。愚則以爲三閭魂歸於泉,屍歸於墳,靈歸於祠,爲其實。郡守東海徐希仁,洎馬摶,以予常學古道,熟君臣至理之義,請述始終符契,以廣忠賢之業雲。籲唏!後代知予者以此,罪予者以此。文曰,屈碑立兮,讒人泣兮;屈碑摧兮,讒人咳兮。碑號啤兮,汨之隗兮;天高地闊,孤魂魄兮。王定民《書碑陰》:人之於死,一也。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有義命而己。古者忠臣烈士,道不行於我,而忠義欲感動於其君,不能偷生苟容,甘同殞於大辱。當是時,死重而生輕。與夫自輕於溝瀆,而人莫之知異矣。楚之屈原,於懷王爲同姓,博聞強志,明於治亂之要。議事出兮,王之所任,實厚於是。同列爭寵,而害其能者,上官大夫之□□□譖至。憲令國之大權,而君委之於我信也。成於我而行於君,猶有漏言失身之禍。未成而矩奪其缺文忠也。信而見疑,忠而被謗,不能使之無怨。怨生於親,親之過大而不怨。蓋人子之不可磯,諫之不孝屈乎。以人子於親,而怨其君可怨也。憂愁幽思,而作《離騷》,馬遷猶以爲自怨。豈怨其讒,而不怨其聽讒與?抑讒不足以怨,而以身之不見信而怨與?懷沙而投於江流,湍疾救晚而失其骸,皆不見疑也。與申徒狄負石何以異,而蔣防於此疑之,是疑其無有也。湘人思之,招魂而葬。於是墓起於江,之於葬能藏其棺衾,而不見貌。於是有廟以祭之,祭以思其貌。

    邑有廟者三,以見湘人思之多也。平以君見疑而死,死之遠。防爲文於唐,又以死爲疑,是重平之不幸也。夫詠其事之實,莫如鄉人。餘居於毫之澳,此知爲澳。至徐之沛,過宿之虹,然後知爲沛爲虹。餘緝《圖經》,至此說其凝,附於防之後。端明大參高定子《新修汩羅廟記》:以道殉身者,不能以道而殉人。殺身成仁者,不肯求生以害仁。忠臣志士,遭時不逢。忠不售而讒興,乃至舍人所甚欲,而取甚惡。傷哉!其清烈公三閭屈大夫之湛身乎?天台胡吉明仲,宰湘陰之明年,教孚訟理,賦平役蘭,歸廢張怠,不擾而政具舉。遺予書曰,公祠在吾境內,歲久不治。餘吊汨羅之沉夾,悽然傷之曰:九州博大,而公之死矢靡他,謂吾同姓鄉也,不敢與朝秦暮楚者齒。生忠於國,沒潔其身。葺祠揭虔,君盍爲公識之。公生於孟後荀前,先儒謂其有功於詩,正春秋之繼。此特以遭騷作詞,貴重公耳,抑末也。舍大節不論,何哉?

    公仕楚,以懷王親信,故來讒口斥去。然忠確一誠,猶冀王一悟,則宗國可以固存。忠不見報,亂是用談。卒之懷王,入秦不返襄王承之,相望一轍矣。嗟呼!左右皆薛居州則王誰與爲不善?無人乎子思之側,則不能安子思。懷王憮無明遠之見,不察譖朔之行。使積讒羣諑,得以蔽美醜正。獨行衆衆,公得遂其忠君愛國之心乎?靈脩數化,君無常矣。重華不可牾,生不辰矣。公雖不獲乎上,儻左右爲先遊,則王庶幾改之。今高丘無女,則在高位者,既無賢。蘭委美而徒俗,椒亦專佞而流徒。則當時可恃者,又不可以據。荃革心化而爲茅,芳草直爲蕭艾。則衆芳蕪穢,皆不能爲俗所移矣。暱比而椒蘭充幃,滋蔓而資。錄艹施艹盈室,草木習吾臭味。而淪胥流失,曾無一爲公地。生斯世也,莫有知報忠之分義,而時君亦以國弊身亡爲懼。公至是,始不過欲依彭咸之遺則,特以死自許耳。終不免徒彭咸居,則忍於永訣焉。殉不離道,死不害仁,決爲汩羅一沉而不悔,公豈不知禮義之中,而爲是哉?佞生之辱,直死之榮,公不得已也。公不沽其爲榮,而人榮之。廟祀尸祝,昭質不泯,在吾土地,敢不敬恭。明仲恢廟墟故址而新之,其知所當事矣。嗟夫!教化之行,進中人而納於君子之塗;教化之廢,推中人而墜於小人之域。民彝好德,天賦寧有厚薄。而王乃信讒不聖,使戶服艾而衆好朋,獨有一賢而不之容,性近習遠,亂亡相尋,可畏哉!廟成當考,明仲既索予記其事矣,請系以詩而送迎神。予因復明仲曰:“昔予同產弟鶴山魏了翁,過歸鄉沱祠,作詩以抒公憤,深得發譴誅奸之意。子出其門,必當與聞,裁爲之歌,神或享之”。明仲謂予言是,盍歌之。乃歌曰:人生同而氣稟異,不與俗靡兮爲君子。嗟若椒蘭兮公屬意,騷中與歌首兮蘭必以椒對。謂椒不芳兮蘭不可佩。蓋言混允草而殊臭味,何歲移月改而變其始。蘭豈王子,蘭爲可恃。椒豈大夫,椒爲同類。椒蘭曷爲而委厥美,騷以芷蕙而混名氏。託之徵詞而無誹,猶冀不化區蕭而化爲芷。椒蘭信芳而俗與靡,迨其習成兮甘蕪積。不容一賢而寧以宗國弊,國人傷公廟而祀。歌送迎神醉止。鶴山魏了翁《新修汩羅廟歌》:鸞皇棲高梧,那能廟鴟梟。椒蘭自昭賢,不肯化艾蕭。人生同一氣,初有善不善。一爲君子歸,寧受流俗變。云何屈大夫,屬意椒蘭芳。蘭皋並椒丘,蘭籍薦椒醬。騷中與歌首,蘭必以椒對。謂椒其不芳,謂蘭不可佩。此言混允草,臭味自爾殊。因何歲時改,二物一變初。以蘭爲可恃,委美而從俗。椒亦佞且,幹進而務入。椒蘭信芳草,氣質自堅好。胡爲壞於廷,晚節不可保。意者五子蘭,與夫大夫椒。始亦稍自異,久之意蕭條。迨其習成性,甘心受蕪穢。不肯容一原,寧以宗國弊。禹皋於共鯀,旦封與鮮度。同根復並生,何當改其故。原非不知人,觀人亦多塗。治朝中可上,亂世賢亦愚。況原周姓卿,義有不可去。所望於兄弟,謂其猶可據。我本兄弟女,孰知胡越乎。以是觀《離騷》,庶幾原心乎。或雲芷蕙等,豈必皆名氏。

    騷者詩之餘,勿以詞害意。仲尼作《春秋》,定哀多徵詞。楚之嬖小臣,況意有不知。此詩系過歸鄉沱祠下所作,前記用以爲歌,故並載之。胡吉吉吉《經理汩羅廟記》:按《史記》,屈原遭讒放逐,作《懷沙賦》,自投汩羅以死。注云:汩水在羅,故曰汩羅。又云:長沙有汨羅縣,北帶汩水。湘陰,古羅子國也。則汩羅在湘陰,不在他縣。有曰在寧鄉者,非也。以志考之,縣北五十里爲汩羅江,原之正廟故冢在焉。好古君子,顧瞻徘徊。未有不加封殖,以無忘其忠者。吉吉吉東浙儒生,幼讀《離騷》,企想遐躅。謂安得訪汩羅之濱,握蘭芷之得,持斗酒以酹英魂乎?脫選得邑,不圖獲遂斯願。始至之日,固有以廟地當正,廟宇當新。爲告者,事方倥惚,倏理未就,姑少需焉,憮而翻閱公牘,採聽與論,乃知窘閏餘之厄困,尺獲之屈,浩有年歲,不容不疾浩而亟圖之。遂委寓公屬士友,聯騎相度,歸以語吉吉吉曰:“雨山對峙,一水索行,是爲汨羅。其右爲廟,其左爲冢。廟之棟宇將摧,冢之荊榛如沒。羣水在山,枯者可因之以爲材,生者可籍之以貽後。至於豪民削碑,刻以泯故,實貪土地而包隴畝。張主維持,皆君之責”。吉吉吉矍然曰:“雖不材,敢不殫力負荷”。爰檄藍田王君釒奇,任歸疆之事。命僧與土人,董建廟之役。於是詰奸辨方,而執其領鳩工聚材,而圖其新。入深十三丈有奇,橫廣九丈有奇,此廟之基地然也。廟前東向爲丈六十有五,南向爲丈一百二十,西向爲丈一百二十有二,北向爲丈六十有六,西南隅爲丈一百三十有八,西北隅爲丈一百三十有八,西北隅爲丈二百五十有三,皆起於滴水,止於界石。詳載之圖志,則地之己侵者歸矣。

    自正廟寢室、廊廡、拜亭、門屋凡二十五間。又結庵以居焚獻者,架橋以便往來者。縻錢三十萬,取給於枯水之餘,縣助其不足。七月戊申與役,迨九月下瀚畢手,則廟之將摧者興矣。自天至兄,凡三百五十五,號爲廟木。自弟至甲,凡六百五十有三,號爲墳木。標釘有牌,紀載有籍。則雨山之木,可枚而數矣。噫嘻!殖殖新阡,克復青氈。有畝可蕙,有畹可蘭。擷芳挹潤,於以盤旋。巍巍祠宇,足蔽風雨。桂醑其馨,荷衣其楚。乘鸞駕鶴,於以來處。古木維喬,聳壑昂霄。斧斤不入,民無敢樵。休陰息影,於以逍遙。疊是三者,經理古意,大略概見。若冢前之祠頹毀,冢外之地侵據,又將次弟舉行之。朝思夕念,盡瘁竭勞,亦求以無負於公而己。雖然入之負公,不特是也。稽之武陵志,則錫號清烈,進侯爵而爲公者久矣,邑以侯稱猶故。茲乃正名位,新扁額。瓣香昭白,神必聽之。厄者漸舒,屈者粗伸。忠魂耿耿,萬古如生。其當以疇昔之愛君愛斯民,則民被公之福爲無窮,所以報公者亦無窮。廟食百里,其將來永不替與!鋪敘甫既,復取其傳讀之。公之繫心懷王,而顧蜷其宗國者,不以讒間阻,不以疏遠廢。方上官之譖得行,此身已不能安於王之左右。而張儀之殺既諫之,秦國之會又諫之。王不一悟,繼以頃襄卒遷之江南,以成百身不可贖之恨。殺身成仁公固無憾,而楚則可哀也。太史公曰:懷王兵挫地削,身客死於秦,爲天下笑,此不知人之禍也。信哉!予故並討論其事,以彰我公之盛心,以寓後世之深戒雲。《重修縣西行祠記》:清烈公正廟,在南陽汨羅江。行祠三:一磊石,一茇子市,一縣西。汨羅正設傾圮弗支。磊後行祠,侵削非晨。哲盡瘁經理,竭心釐正,皆舍舊而新是圖。其在縣者,始至奠謁。入其門,草萊沒膝;循其廊,棟宇將壓;瞻其像,風雨剝蝕;闖其址,波濤吞齒。凜乎朝不謀夕之尤,乃喟然嘆曰:“是考是度,予責弗可緩。”逾年遷於廣照之東,因地於寺。因材之堅好,而易其朽腐。因肖貌之己設,而施黼噪。因面向之西,而疏竹通河。宇妥而不峻,牆至少而不雕。椽斷而不塗,皆夷而不級。大概取其縝密牢固,悠久難壞。經始於六月己已,落成於九月。爲屋九間,縻錢十萬。梅仙徒事,趙善與賓董其役。聞之父老,祠舊在廣照前,嘉定癸未,邑宰林罔,易黃氏地移建縣西,至是復歸之寺。蓋祠寺密爾,晨香夕燈,僧灑掃以時。公之英靈,度幾垂風御氣,駕鸞鳳而來歟?楚節樊儀,每於行祀而不於正設。予謂舍正廟而致於所寓,非禮也。申辰端陽,始持瓣香,屬寨官伸一酹之,誠於汨羅,爲定式。所以慰籍忠魂,興起衆聽。行祠舊費仍並舉而不廢。建迄事,將記歲月于堅珉。並舊其悉,貽諸後人。勿替此意。雖商之比干,以諫而死。廖廖千載,繼希闊不可蹈常之高,獨公一人而已。

    自漢至唐,文人才士,讀《離騷》之詞而起敬,談《懷沙》之事而與慨者,蓋以直氣幹雲霄,義風隘宇宙。殺身成仁,廡貪立懦。天地無終窮,公之節既亦與之無終窮耳。若夫易操於貝錦之成,變色於棘蠅之止。依阿女翕,苟容於世。則育公之文拜之祠,寧不顏厚十甲。噫,攜蘭芷,裁製芰荷。湘江東注,砥柱頹波。江流可竭,忠不可磨。《重磊石行祠記》:事之與廢在時,而亦有數焉。時與數偶,舉而措之,雖難而易。時與數單,則動輒齟齬,易亦難矣。是皆關乎天運之推移,非人力所能預也。自乾坤奠位,日月著明,以忠而殺身成名者,三閭清烈公,表表霄壤間。懷沙之恨無窮,招魂之祀不廢。楚懷迄今,千有餘載。錫寵號而旌泉扃,舉義貲而新廟貌,固非一人。其祠之在磊石者,實爲殷捐金以重,蕭振磨松而作記。今讀其記,有曰也。又曰,規圓矩方,上棟下宇,華榱錦族,將日耀而月暉;彩檻帶榮,或龍盤而獸走。則祠未當不壯麗也。蓋自維持之意不堅,奸蝟之計得逞。與吞併之心者,奄有其地不之恤。肆凌鑠之志者,傾覆其廟不之顧。於是廣袤者削,壯麗者。甚至委蕭碑於荒郊,遷神像於陋屋,設符券以實其妄,治墳宅以據其所,欺公法而感陰譴,旁若無人。

    靈祠氣脈,僅不絕如線。此識者爲之拂膺,議者不能緘諸口也。吉吉吉叨恩試邑,適在行吟之邦。觀遐跡而與懷,慨遺忠而抵掌。凡可以效振起之力者,挾山超海,靡或憚勞。故南陽正廟,刻意經理。縣西行祠,竭誠改制。而磊石香火,廢壞莫支。因詞牒之來檄,委寮佐躬爲料理。神奪豪民之氣,而號其魄。俯首聽命,標釘界止。地之己侵者漸歸承認,建造庫之垂泯。步驟規畫,雖未盡還舊觀,尚庶幾無負於清烈。磊石距南陽,總逾一舍。英魂義氣,凜凜如生。想夫翔鶴駕之蹁遷,擁雲旆之蔽蒂。揖東皇而徒彭咸,翱翔兩地間。則其瞻所居之新美,履其畝之縱橫,知時與數之適偶,亦將開一笑於冥冥矣。予既任其事,懼來者無所考據,不揆劣材,鋪陳頃末。勒之堅珉。若好古君子,與我同志,有隆無替,清烈公之幸也,湘陰百里之望也。顏延年《祝文》:湘州刺史,吳郡張邵,恭承帝命,建施舊楚。訪懷沙之淵,得捐佩之浦。弭節羅潭,艤舟汨渚。乃遣戶曹椽某,敬祭故楚三閭大夫屈君之靈。蘭薰而摧,玉貞則折。物忌堅芳,人諱明潔。曰若先生,逢時之缺。溫風迨時,飛霜急節。贏竿進紛,昭懷不端。謀折儀尚,貞蔑椒蘭。身絕郢缺,跡遍湘幹。比物荃孫,連類龍鸞。聲溢金石,志華日月。如彼樹芬,實穎實發。望汨心欷,瞻羅思越。藉用可塵,昭忠難缺。莫君陳謹認清酌之奠,敢昭告於楚三閭大夫。忠潔候之神,去歲旱乾,禾稼幾至盡稿。君陳職忝字育,撫救無術,用是再禱於神。神享其哀,方沛時雨。崇朝滂沛,至足而後己。民免阻飢,神之所賜。仰思大惠,豈敢彌忘。惟神以義事君,以忠潔擊世。千古之下,又能福庇斯民。是宜嚴邃廟貌,振顯功德。俾民承事不怠,名播於無窮。然而祠宇久毀,大不稱靈明,故以其事,而告於郡帥,求建新祠。郡帥又因以其事,而表於朝廷,乞崇封號。今奉明命,爵神曰忠潔。謹具告日,稱禮告成祠下。褒嘉之意,具於訓辭,其鑑之。尚饗。晦庵朱熹文惟神爲國忠謀,遭讒見逐。行吟憔悴,厥有《離騷》。懷沙自沉,粵在湘水。建祠錫號,帝有愍書。吏惰不供,神用弗宇。乃今奉,亦既記功。敢擇雲辰,敬陳椒糈。惟神降鑑,永奠厥居。

    西山真德秀文:德秀之後先生也,蓋千有餘祀。而於《離騷》《九章》,一讀一興嘆焉。甚哉!先生之忠於國也。世降俗末,媚佞成風,過其祠者,可以厥顙矣。德秀雖無似,願師其人於千載之上。視事之發始,敢不告虔。履潔含忠,益當自勉。胡吉侯抱忠貞而不遇兮,嗟無路以叩閽。困行吟於澤畔兮,志於邑而莫伸。託《離騷》以紓懷兮,慨想乎唐虞之君。處溝世而若讒兮,甘組豆於江神。葬魚腹而不悔兮,潔瓣香而招魂。伊南陽之故里兮,祠妥靈而若存。界一江之相望兮,暮木拱而輪困。昔疆界之廣袤兮,窘侵攘之紛紜。熟釐正而使歸兮,量予力而徵單。欲東走於長安兮,言懼卑而莫聞。惕朝思而夕念兮,莫慰侯於九原。薦菲奠於正祠兮,擷澗沼之頻繁。希御風而下降兮,鑑予意之動拳。韓愈題詠:猿愁魚懼水翻波,千古充傳是汨羅。頻澡滿盤無處奠,空間漁父和船歌。柳宗元作:南來不作楚臣悲,重入門自有期。爲報春風汨羅道,莫將波浪枉明時。張耒作:楚國茫茫盡醉人,獨醒惟有一靈均。哺糟更使同流俗,漁父由來亦不仁。載叔倫作:沅湘流不盡,屈子愁何深。日暮西風起,蕭蕭風樹林。朱行中作:委命仇亻丸事可知,章華荊棘國人悲。恨公無壽如金石,不見秦嬰繫頸時。張孝祥作:伍君爲濤頭,妒婦名何津。那知屈大夫,亦作主永神。我識大夫公,自託肺腑親。獨醒梗羣日民,聚臭醜一薰。瀝血摧心肝,懷襄如不聞。己矣無奈何,質之雲中君。天門開九重,帝曰哀汝勤。狹世非汝留,賜汝班列真。司命馳先驅,太乙諏吉辰。翩然垂迴風,脫跡此水濱。朱宮紫貝缺,冠儼以珍。宓妃與娥女,潔充下陳。至今幾千年,玉顏凜如新。楚人殊不知,謂公果沉淪。年年作端午,兒戲公應嗔。樽齊魯豐作:彭蠡澤南地,祝融峯上天。其洪無擇物,所偏不容賢。湘水恨歸處,衡雲愁到邊。勇哉輸一死,死日勝生年。文彥博作:楚澤荃蘅盡化蓬,自須高謝脫池籠。徒知鴆鳥真無賴,猶使瑤基問有。張詠作:楚王不識聖人風,縱有英賢志少通。可惜靈均好才術,一身虛死亂離中。司馬光作:白玉徒爲潔,幽蘭未謂芳。窮羞事令尹,疏不忌懷王。冤骨銷寒渚,忠魂失舊鄉。空餘楚辭在,猶與日爭光。鄒季倫作:汨江五月雲水愁,千人萬人思忠侯。侯之忠兮貫日月,侯之憤兮術鬥牛。休休休,自古忠良難蓋謀。水雪滿胸雖凜凜,片言不悟當回頭。我獨醒,衆醉,拿舟不用金章貴。李杜英魂忽此遊,三仙共跨黃龍去。潛齊魏良臣作:清白聲華正直風,數千餘載譽增隆。候封忠潔縉紳外,廟立汨羅煙靄中。新宇有功己頓,舊碑無字讀難窮。他年我若官湘楚,願採遺言問釣翁。彭淮作:玉壺清鎖寒江色,雨岸孤薄風索索。白雲紅樹古今愁,青山還水離騷國。瓣香來吊大夫魂,口不能言空嘖嘖。魂之生兮世莫容,骯髒一身天地窄。門一去不復返,正坐椒蘭在君側。或乘玉鳳升重雲,或採芙蓉搴木末。綿心緒,謾多思,戀逐彭咸歸楚澤。魂之去兮二千載,凜凜照人霜月白。空令兒輩擷芳華,吟到大招呼不得。依然矣欠乃聽漁父,愁殺三閭孤憤客。

    當時黑白不可辨,今日丹青俱有赫。吳山煙鎖子胥祠,汨羅水遠三閭宅。不知名氏:蒼藤古木幾紅春,舊祀祠堂小水濱。行客謾陳三奠酒,大夫元是獨醒人。縣丞趙彥政作:所歷登臨盡,愁新屈子居。青一嶂遠,紅蓼幾花疏。直節乾坤外,騷文雅頌餘。殷勤酹江月,生氣凜如初。知縣趙希鄂作:懷沙一死固堪傷,千載名未亡。舉國無人君不悟,斯文有幸日爭光。讒言枉以艾蕭惡,正論終歸蘭芷香。解印欲辭羅水去,只傾羅水奠離傷。提刑許晟大作:白鶴真人朝玉京,故留仙屬鎮山精。時人卻道投潭死,不得其平所以鳴。

    侍郎王容作:《誥詞》《孚應記》:鍾景辰少孫,爲餘言孚應廟之異。問其立廟之所,曰矩湘陰縣六十里,有山曰白鶴。山頂有泉下注,而東出於洞口,是爲鳴水之潭,廟實居之。問其所祀之神,曰晉太康中有陶談者,拔宅昇天。其劉氏偶遊宅所,歸而悵恨,自沉於潭。土人憫之,因爲立廟,號鳴水府君,父老之博云爾。問其朝食之故,曰靈應尚矣。請言其近,歲在壬寅。吏民禱雨,隨即滂沛。辛亥乙卯,以及丙辰,皆常苦旱,亦獲應答。廟食不絕,慣由於此。問其賜額之因,曰縣之士人張廷老,免解進士。鄧炳楊九思等,列靈應之狀,上於本路轉運司。運司遣官覈實,而上於朝。朝廷下禮部太常寺,復請於上,久而命未頒。鄉人龔輿宰萍鄉,專吏馳逐,而始賜今額。餘曰有是哉?是能出雲爲風雨,見怪物。而曰神者耶?是能御災,捍大患,亦宜祀者耶?其廟宜,其賜額亦宜。少孫曰,子以爲宜矣,盍記之以永廟食,而迎神休乎?餘曰諾哉,因爲記其始末而未異也。既數月矣。少孫訪餘曰,吾偶得一夢,夢若至白鶴有碑馬,視之闕其半,是何祥邪?餘驚曰,吾涉筆久已,草其半而偶未脫蒿,而神已知之耶?夫能拯民水旱之災,以福於一方。而達於上,以載諸祀典。而又能出異夢,以驚動人之耳目。是謂神已。書之後以章夫神之靈,以慰夫民之心,且使後之人有考焉。河內盧載作《觀記》:古者府宮,觀之名未立也,統謂之老君廟焉。唐開元中,明皇始尊祖於老君,乃追諡曰玄無,故其廟得以用王者制。繇是或曰府,若丹霞通玄之名是也;或曰宮,若太清之名是也;或曰觀,所以並兩觀之崇,而得以用王者制是也。噫,盛事聿興,垂範區內。潭州湘陰縣白鶴觀,亦其一焉。觀實陶仙君故廬之地也。按《晉書隱逸傳》仙君名淡,字處靜,大尉侃之孫。少孤,好道,人或鄙之。然志祈神仙不移,遂餌靈草,辟穀絕欲。雖家累金彌千,左右僅百,殊不以盛自累。終日淵默。好究易旨,窮卜筮。俄而棄家,結廬於長沙之臨湘山。常畜一白鹿,出入與之偕焉。

    其屬有將見之者,復徒渡澗,而竟不可見。會羣舉秀才,因聞而避之,復徙卜廬於羅縣之界山。至而樂其山,泉石秀異,加北瞰洞庭大澤,遂居焉。有樵者嘗見二白鶴由雲端而下,未幾仙居亦隱而不出也。其屬或有來訊其存否者,既至,則見其無人,林木靄。忽臨澗,聞萬籟之際,有若仙君之語曰:“子無見吾,仙凡異耳”。其屬後瞻慕益深,於是家焉。永嘉中,復有樵者,得石室於中峯之半。而室門偶呀然洞開,因熟視之,中有二仙。一謂樵者曰:“吾陶真人也,於此得道”。乃於室前取草一棵,而與之食曰:“使汝延百餘歲”。後果享齡百五十餘矣,爰用循考縣誌,則歷遷而爲湘陰埤,革而爲白鶴,蓋響所謂樵者,嘗見二白鶴,由雲端而下,諒山之名,肇自於此矣。而觀之名,復得於山矣。山倨縣之東南餘二舍,峻起二十里,環匝二百里。境輿長沙梓木洞分,有澗流自洞口沿山麓奔湍而東下,數十里觀。反十餘裏而抵鳴水洞,澗流經巨石,如瀑布自洞口百丈懸瀉入於潭。

    潭納弗止,複數十里,東濟於湘江而匪於洞庭。壯哉!山水之高遠,非仙君其孰能宅於此。其故事,蓋於年表久遠,世一莫得而盡聞。複用循考野史,則爲仙君名。琰芝桂冠,攜家八十口而餘,修道於此山。太康二年,遂拔宅,觀即故廬之地也。雖事蹟與《晉書》異,而野史垂之,亦有年矣,故兩出焉。次記其聞見,而詳之者,則約而序之。餘所未詳者,則不書。且夫仙君既隱而不出。於是後世道家者流,得以傳其故廬之地而主之。加田疇三百畝,目之爲三洞。以謂中峯石室之前,仙君之丹壇也。其上有竹曰“釣絲”,清吹時搖,歸其壇而常諍。又有石壇倨觀之南隅。傳雲在昔中和之先,有百歲道人者,自號逍遙子,常隱於此。

    歲或亢旱,則投鐵符以鎮江潭,須臾而雨。暨檢校左僕射登侯進思,引兵下岳陽也,道人始出所隱。侯既歿官所,其子右散騎常侍康時,挈族以歸是邑。治曰鶴之別墅。數遊是觀,於時三洞淹塞,公爰命扶理之。其田疇遂如初。殆清泰中,有羽褐彭幼謙者,偶葺丹壇,獲大藥一粒,乃餌之。享齡百四十餘矣。信乎!山爲靈鎮地,地貫洞府。迭垂祥應,豈易墜耶?則土木之工,時有廢興,蓋傳而主之者,果何如人耳?先有羽褐者主之,匪其人,觀僅廢焉。既而司封負外郎玉公彬,出典長沙。有以觀之廢而言於公者,曰:“孰爲其人,我將闢以代之。”僉曰:”郡有道士太原王善慶者,少慕冠褐,夙蘊志節,必也闢其人,舍此固不可與。”公然之,天聖二年甲子中始被命。師至而喟然嘆曰:“惜乎,山弗育林木之色,猶人之去毛髮也。弗舉土木之工,猶人之失衣裾也。詎能言其大體乎?苟山存地在,則吾何慮焉。是用植以松篁,期茂密乎山之凋毀。計之梗楠,將壯麗乎地之荒涼。何虞?物不可以終否,故受之以泰”。寶元二年已卯中,師因謂邑人鄭鹹曰,若予被命而來,凡十六所。今上山既以補植矣,此地將謀改觀矣。始者,惟茅茨數楹窮陋何啻呼不堪其尤,雖革故於漸,然至事未立。若乃大道無形,先乎象帝;真官列位,莫尊乎三清,苟殿發不作,粹容無以奉安;時至不爲,學者何所依怙。矧君祖先有濟三洞堙塞之力,故流福世世。俾玉帛獻飫,禮義之風者矣;子孫蕃大,縉神之門高矣。然則三清至事,固風謀於君,而君決能爲我立之者乎?鹹聞之,乃施錢一百五十萬。

    師暨受,是用萃集梗楠,奔馳匠工。上棟下宇,羣材羽翼乎向背;以日系時,五色輝映乎內外。三清寶坐,儼列其中;蕭衛乎側。塑繪威重,香火嚴謹。峻址當中,分王戚而趨。然後有重門以壯其前,有迴廊以掖其傍。有仙居輔堅,殿堂建接其右;有水軒山謝,花水映帶其外。有廳事以敞其莊,有藥館以亞其入。有虛閣逸齋,琴棋雅尚其次;有寢堂書室,圖書清閒其中。雖然,師綽有未平之意,且曰:夫道家者流,居宜圖正。爰度三清殿西,循山麓而上,僅百步,有巨石東響而橫鎮之,乃真天正址也。及計之以工直甚大,乃謂邑人吳文翼曰:“予將先鑿石夷址,君能施財於其,上者乎?”文翼許之,暨聞命以歸,傳經捐之。先於寢食之暇,千斛資庖,萬力齊舉,堅頑削平,有若神助,逐獲文翼施錢一百五十萬,逐建玉皇殿於其上。不日丙輸奐,既以精絕,像和衛塑繪,益以威重。新址之西,尚有虛位,繼而胡文寶施錢三十萬,乃作正堂,直引廊廡。前接玉皇殿之南,則有劉辨,李德施錢三十萬,作紫氣堂,爲道侶齊膳之所。

    北有廚舍,凡六十楹,下接舊址,總三百楹。而餘仙像,百有餘軀。旌幢供器,名數頗多,無不備新而嚴謹者。皇佑五年癸已冬,載自豫章之西山,復來長沙。遂走單介齊手墨以招我遊。暨至周覽興葺,制度加備。辱見託記,其功敢讓。夫由三清殿而降,過二紀餘,大興葺之,謂功也。何啻於功,亦有識而已耳。抑夫向所謂山存地在,吾何慮馬之謂識者也。蓋以土木之功爲外餘,喜乎大體之未變,得非有識者歟?不然,安得衆廣施之,歸大功於師者也?故始見託以功遂,特垂之以有識文之旨也。朱迪作:道者,性之適也,儒老佛之所共貫也。虛乎內,則與物兼忘。而又忘其所忘,則萬化感通,至真來會。夫真理之妙,皆始煉氣以易質,運神以鎮元。內觀三一之樂,集六九之粹。召檄靈馭,以濟物爲功。出入羣生,以誘善爲事。然後登景漢以凌邁,躡雲嶺以逍遙。變不常形,飛無迅翮。列高名於金闕,肆廣步於玉清者,非宿命元德,衆真共持,而能竊冀於仙途耶?晉陶真人之居是山也,得羣峯之秀,處靈源之長。幽林參天,洞房啓景。真人德誇世表,跡超物外。道醇醇乎不親,志混混而無累。餌赤液以養三宮,佩青要以友四老。藏天隱月,授元君之書;開聰轍明,契紫虛之敘。奉日月二奔之訣,不留世居;咀琅九轉之丹,遂騰天焉。真人以大康中白日沖天,後以其他建觀曰白鶴。天聖甲子歲,道士王善慶來主此地。比羽化凡四十年,即山治材,相地營室。輸奐壯麗,爲湘楚之冠。事備先生盧載《白鶴觀記》。治平元年五月,天章閣待制吳公守長沙,以真人遺事白鶴,名奏請榜額,因賜曰“衝真觀”。以表靈蹤,以祟至道也。噫,孤風莫繼,遺像長存。隱芝空老於寒巖,紫氣尚縈于丹閣。遂使湘南學士,日俯仰於松檀。關中鄙人,獨徘徊於岩石也。通判潘周伯作《萬歲寺記》:餘觀湘江之鄉,靈檀古蹟,龍君藏焉。釋子居之,或興或發,或顯或晦。同擊乎時,固擊乎人。

    湘陰爲古黃陵,南眺瀟湘,北枕岳陽,洞庭之澤,淘泳乎中。舟航之要津,江漢之通道也。昔軒轅氏,奏樂於重湖之上。釋子以其遺址,立小招提,命名曰龍壽山萬歲寺。於是有龍君之祠,多歷年所。楊公沸湖,金碧輪奐。敕黃碑額,盧墮煨爐。寺發矣,龍乃蹈晦。紹興六載,方還舊觀。寺興矣,龍復顯應。公而綱運,私而商旅,皆於此乞靈焉,始於彼岸。厥後主僧屢易,無力興修,日頹月圯。嘉定庚辰夕,郎鄒公帥潭,命本邑南陽徒弟沙門祖發,主席是山。卓錫雲初,若入青野。棟宇摧倒,香火蕭條。祖發慨念風濤之險,舟楫之危,不有佛力,何以扶顛極溺。況濟急救難者,觀音之原力也;浮度錫者,羅漢之神通也。洞庭之神,以龍君爲長;楚尾之民,奉祠山者多。

    衆聖萃靈,不可不興祠設像,以爲往來祈福之地。遂建觀音大士寶閣,增修羅漢應真之閣。周圍上下,鏤採擁壁,以示莊嚴。又架洞庭龍神八殿,及祠山大帝殿,與夫拂殿、藏殿、暨諸堂殿,方丈、寢殿堂、僧堂、官廳、兩廡、三門、望江樓等屋,色色圓備。以至傍岸沿江路徑,磚石瓦砌,靡不精緻,興工於庚辰,落成於丙申。洪功浩果,約費三萬餘緡。無非祖發,倒鉢傾囊,積珠累寸,依次佛化,抄募衆緣,以畢斯事。聚徒安衆,不下五六十人。晨夕香炷,遠近檀施,翕然信慕。豈寶社當興,故龍神推出若人,以任是責哉?竊謂湖右名剎,如漢陽之鳳樓。公安之二聖,皆據乎江濱水面。逆流而上,順流而下,莫不輸金施粟。田無丘角,而贍衆勤以千計。

    意有陰化嘿聰,人辨心而神辨供者。此山雖律舍持戒,焚修接待,不遜於鳳樓二聖。勝事告成,祖發以記來請。此圖餘之所當記,然餘所望于山主者,更欲闡揚聲價。興起道場,必使龍神長護沙門,必使龍王來聽講席。然後見地之靈,龍之靈,得其人而益靈。山谷黃庭堅作題詠:南風日日縱蒿撐,晴喜北風將我行。湯餅一杯銀線亂,萋蒿數箸玉簪橫。於湖張孝祥作:鼓發營田市,帆收磊石山。水紉六十里,煙發兩三鬟。天氣水雲合,人家罾綱間。晚來風更熟,別浦棹歌還。通判張某又作:天設鯨波險,神依象教祟。林密明水府,金碧煥天宮。澤國鴻瀠外,陰靈月兮中。白雲千里望,拜手願分風。佛閣重湖表,山雲五月寒。三湘當眼界,七澤俯擱幹。帝子遺靈瑟,騷人詠灃蘭。鏡中羅萬象,着句始知難。知縣林採作:地接熊湘尾,天開龍壽山。精藍依石峽,遠岫黠煙鬟。青草渺茫外,黃陵顧盼間。攀緣尋古蹟,足倦不知還。檢詳方信儒作:磊磊洞庭石,渺渺蒼梧雲。客行離騷國,長歌酹湘君。湘君不可見,古廟藏江氛。空壇頗亡恙,誰爲真將軍。提刑樂章作:風波暄白書,雲雨暗江空山。楚客驚停棹,湘妃慘混鬟。化成羣木杪,砥柱衆流間。月兮通精意,行人易往還。趙汝衡作:萬頃鯨波內,巋然一石山。江神擎具闕,湘女露雲鬟。客棹蒼茫外,祗園紫翠間。我來嗟索寞,登眺卻忘還。錦屏陳隆之作:瀟湘天下景,絕勝是湖山。

    水國三千界,煙光十二鬟。乾坤水鑑裏,樓閣書屏間。有路憑風馭,心隨倦鳥還。

    劉章彥文作:雨花縈晚色,風葉竟秋山。浩蕩含清境,壠王總聳翠鬟。氣豪湘海外,目斷水雲間。多少登臨勝,詩囊挈得還。

    長樂鄭良臣作:軒轅奏樂洞庭浜,樂罷齊呼萬歲聲。留得伶倫鍾一個,山僧日夜祝皇明。

    周望之作:浩渺洞庭水,巖磊石山。片帆青草外,高浪白雲間。古蹟千年在,人生幾日閒。微官莫拘我,尊酒且開顏。

    東萊呂祖異作:重來洞庭野,往事付行雲。樂奏思黃帝,珠寒訝鄂君。朝廷用儒術,兵甲洗妖氛。好在胸中策,堂堂整六軍。

    陳東叟作:湖光撐巨浸,嵐色如凝雲。舟子卻停蘭,煩我扣湘君。平明豁朝義,四顧藏陰氛。臺高先主將,祠奉洞庭君。河北欣停浪,風神爲掃氛。登臨得佳句,健筆凌千軍

    。知縣範揆辰《題萬歲寺壁》:水溶水綠露春湍,一品梅花笑竹間。最喜行人訪晴路,汨羅溪上指家山。

    《湘陰古羅志南堤》:堤介雨湖之間,久爲巨浸齧蝕,行者病焉。餘以歲十一月望日至。自唸曰:“此先務也。土膏將勤,春水方生,則無及於事矣。”乃借夫於私,給直於公。士有黎兄爲是都保後者,人欣然助以版木,於是閱月而成。時寶佑癸丑平大名邵庶志。《杜公亭》:亭舊以杜公名,已而易爲故人曉春,相傳工部系舟處也。歲久弗葺,日就頹圯。餘亟撤摒弊而新之,且復舊名。餘非徒爲是美觀也。緬想詩翁,雖不偶於唐,而形之篇詠間,乃心罔不在王室。登斯亭者,當以是心,溯杜公可也,詩云乎哉。時寶佑甲寅孟陬大名邵庶志。《湘水驛記》:邑介湖南北間,爲水陸重要。使車行部幕府沿檄縣官始終,更往往稅駕僧舍,或僦居於民,非便也。

    舊有驛,嘉泰間,令尹王君創,歲久弗葺。木蠹且腐,棟橈勾復支,因曰:“此邑大夫責也”。餘隻代庖者,其敢辭一日乃視其地,吾夫子官牆在焉。印州文星森其前,而頹檐敗壁其左,外觀非美,內失所以崇重意。《春秋》凡後必書,餘是後有名矣。亟撤朽弊而去之,吏相顧駭愕,且雲“將何所取財”,餘謂“先正有言,財在天地間,只有此數,不在官則在民”。蓋以聚之官,不如散之民,百姓足,君孰與不足之義也。矧惟財在縣家者,亦只有此數。不在公則在私,則聚之官,正猶以爲不可,財聚之私,其不可亦甚矣。餘無私焉,或者其可乎?吏始叩頭稟命曰:“可矣。”乃龜卜,乃鳩工市竹木於江滸,而牙檜不知;市磚瓦於窯戶,而鄉保不預。匠日給以直,又時勞之,而人忘其勞。由門觀而聽事,由書院而堂宇,前列舍,後置庖匾,至者如歸焉。既成,匾曰“湘水驛”。

    湘四通八達之區也。國家全盛時,朝京者,道所必由。上方有事於荊州用武之國,當有摯中原版圖上方者。駟馬驅馳,軺車駱驛,則此驛不虛設矣。是不可不書以紀歲月。時寶甲寅孟夏,大名邵庶記。惠民有錢大參曾公嘉,惠邑民至渥也,久而羽化。吏手帥漕荊溪,吳先生俾核其實。九百緡米外,餘錢才四十六緡。乃補苴疏漏,今見錢一千六百一十貫,省十八界交一千三百四十貫,書以詔來者。暴家岐稅務新砌江岸記。爲關所以御暴也,徵譏云乎哉?務因暴氏獻地以名。跨三邑之會,據衆水之衝。商賈輻湊,舳艫相銜者無虛日。其關防有道,其徵取有數。津欄纂節,中寓待客非左右望。而罔利暴徵,橫斂之謂也,然則奚惡乎名。

    前主定遠簿,槎溪張君簡,受知荊溪。先生俾攝務事,乃辭之曰:“君子不飲盜泉,惡其名也”。先生力勉其往,始至過秋潦,深慮江岸不固,務因以圯。有意營築,而力不逮。乃積州所得俸,務所得茶湯錢,至歲終會爲銅二十萬。屬太虛管輅工嗣榮,董其事。龜陰陽,鳩工石。先春而工,閱月而畢。若張君可謂勇於爲善矣,爲暴者能之乎?天官舍,孰不視爲傳舍也。矧爲權官視之,將不止於傳其能。植砥桂,闢正途,深根固蒂,爲長久者,蓋不多見。

    先是餘代制縣錦,經從務與張君語,甚款閱之。曩時江岸在今橋江之中流,去今之江岸十有餘尋。紹興迨今,務官知幾其能有以江岸爲急者,豈至今之務場,十有餘尋之地,盡爲魚鱉之所。據謂其事可緩,得乎?知君能力行好事,復從更之,事竟底成。有志者固如是夫。張君括蒼人,邊賞補官,不樂仕進,以詩鳴湖海間,諸公爭欲致之。寶二年春,大名邵庶記。《泳飛亭壁記》:天地之大德曰生。凡飛潛蠢動,囿形於天地間者,皆生意之流暢也。雖然生之者在天地,而所以生其生者,在聖人。

    夏之鹹若,裔之去網。周之德及,雖鳥獸、魚、鱉、昆蟲,亦得以各正性命,況於人乎?三代有道之長,率由是推之,人臣志於愛君者,欲推廣此生意於流動充滿之域,過誕節必放生,亭之所由作也。嵩呼華祝,川涿泳雲飛於天於澗,在郊在沼,盡人物之性,與天地參具文故事云乎哉?亭經始於淳熙之甲午,已而中廢權邑。令左讜,復舊觀。未幾,就頹圯。臣以寶甲寅之秋,乃撤而新之。欄其前後,梯級其高低,丹塵其壁,疏欞其門,而扁之曰“泳飛”。偶閱《圖經》則其名已舊矣。是亦有數乎哉?不可無以識歲月。臣邵庶拜手謹書。

    《縣衙壁記》:湘本春秋羅子國,秦始列爲縣。縣有民有社。幾催科獄訟簿書,米鹽月椿歲輸外,仰給於縣者,件目之繁夥,期會之峻急,悉最於今之一身。故爲令者,謂縣爲灘,謂邑爲債,以其不易歷且償也,是匪獨湘爲然。餘以資之簿書,掾代制錦,惴惴然深虞其傷。令尹告戊期,喜善去有日矣。因自唸曰:“邑有治,臨民蒞政之所也。奚可以將去而不爲來者計耶?”顧瞻前樓,上漏下溼。環歷雨廡,左支右吾。東爲神祠,卑陋莫稱。西爲倉門,頹圮弗支。內而堂奧,下而庖。或棟橈,或柱朽。壁絡板面,或爲爨者所薪,著眼且不堪,況著腳乎?餘欲爲是役,而力未暇者久之。若必俟暇裕而後爲,是終無可爲之日也。於是爲之益力,卑者崇之,歌者正之。可因則可革。且爲之新整樓檐,重飾縣牌,以壯觀美。繼此必有新美其政事者,邑士民其嗣書之時。寶甲寅中秋日,大名邵庶姑志造本末。《暴家岐務新砌江岸記》:縣有商稅舊矣。惟湘陰稅,居洞庭青草之上,左磊石,右琴岐,兩山作限,一道之水歸會焉。至若洪濤起漲,蕩湧島濱,衝者奔,當者壞,稅場由是遷徙不一。殆創於喬山黃帝凌之側,再遷於楊家灣,三止茲地。

    暴氏所獻,因其姓名暴家岐。岐要害地也,總括三湘,併吞沅鼎,商摧洧澮,網絡羣流。乃立纂節,乃創廠解宇,而務成焉。舳艫蔽江,財貨通阜,記一時之盛觀也。羅在癸卯,水失其性,蕩廬齧堤,公廠解一木不留。官無定居,多就民舍。戊申秋,三山潘公瑞,以柳齊陳大恭來攝事,侖奧於是乎一新。越六年,槎溪張君,以荊溪吳大師檄採。適當秋潦,水勢訊急。泵崖鼓作,棟宇屹屹。君謂堤防不設,些屋其能久有乎?乃鳩幸得銅二十萬,又益以己錢五萬,縣助錢楮二萬。龜吉,屬太虛管攝王嗣榮以董斯役。時功孱而人不知,財費而吏不與。興於甲寅之正月,閱月而告成。

    基石人地六尺,高十有五尺,長二百二十尺,上下築爲二層,以敵暴灑。岐之父老曰:務創於紹興初年,水毀者屢,堤臺築於今日。籲,興廢其有時耶?後之君子,能以君之心爲心,嗣而葺之,堤不壞,則務存。其功豈淺哉?君括蒼人,邊奏入仕,當從西山鶴山遊,有文行於世,亦特立獨行之士也。寶二年三月丙申,侍省進士管勸農公事,潭州長沙喬口監鎮黃遂記。《知縣趙通直生祠記》:景定初元,歲在庚申。孟秋六日,邑大夫趙侯,嵩神慶生,天潢霽曉。湘之士民,少長鹹集,董心香,沸賀聲,鼓舞隘衢,誰謠盈耳。相與揭壽祠於東明清淨之宮,奉壽相於玉皇香案之近。頌於斯,敬於斯,舉乎加額於斯,千萬人同一誠也,豈曰文云乎哉?禮生於極順,樂生於和,和順中積,禮樂外著,非人心外物也,是蓋自然而然。何者?侯之德斯民也深也。民之德侯者亦深;侯之愛斯民至,而民之愛侯者亦至;侯之福斯民也,與湘山爲無窮;民之福於侯者,亦與湘山湘水爲無窮。噫嘻!此香火新祠之瓶建,天人壽相之具瞻。神動機隨,鳶飛魚躍。不自已於人心,宜與維湘之陰,控長沙、洌川、資陽之三邑。匯洞庭三峽之上流。去歲秋季,虜渡武昌,勢壓江面。羽檄之水馳陸運者,若飈風迅雷之疾,自廣透潭,直逍城下。

    哨騎之草逐露宿者,距縣治一舍之邇。然且奸氓剽於鄉,潰卒迸於境,黠冠伏于波,官軍出於市。洶湧震懼,驚駭奔竄。一同無寧居,累月不聊生。境有風寒,誰其獲之?邑有井市,疇其安之?人有室盧,疇其芘之?家有老稚,疇其保之?列楠木於四關,以捍衝突;集義丁於四境,以壯軍聲;置郵傳於南北,以伺敞勢;檄於總諸郡,以保鄉落。侯之樂侮者然也。首威民之掠奪,以肅奸膽;亟便民之保聚,以妥衆志;出糴本錢,以濟民之;行勸難令,以民餒。侯之弭患者然。昔夫子有言曰,可以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也,君子人歟?君子人也。百里之國,無城池之險,無甲兵之利,無倉廩府庫之積,生民之命寄焉。有人焉,昨大節必守封疆,守社稷而不奪於浮言之胥動。非學道愛人,君子之巨力,量能之乎?

    方其夜半間探,聞者股立;江干警傳,觀者色變;十室九空,居者心怖。候於此時也,屹然坐鎮,不動如山。是可能也,孰不可能也。彼有懷印遠徙,棄治弗顧,旋不免焚掠蕩拆之者,渠不忸怩漸汗乎?事甫定,侯不自以爲功,亟狀巡檢曹君捧兩江總轄,宣勞著力,上之幕府。制帥侍郎向公如響斯答,大書曰,虜不得入境,知縣曲突徙薪之備頗密。政不待焦頭爛額而後以爲功。即從請褒錄。侯涉秋訖冬,隨機應變,措慮運籌,爲生民立命,可謂不負茲土。百姓或之,大閫薦之,天子亦將嘉之。邑不立調,無以見公論;祠不紀實,無以儆後來。若夫廉於律身,勤於蒞官,泮宮以厚風化,繕亭橋以復前緒,壯廟宇以崇明祀。是義《春秋》常事不書。

    報政三年,以一身壽百里之民社;催班升朝,由一邑以壽天下之生靈。像商巖,圃雲基,澮凌炬,皆自是推之也。郡建向大公帥壽祠,邑建明府趙侯壽祠。獨吾郡邑之有祠,於是可以觀人心之禮樂也。用摭其實,以俟太史觀風之採擇。侯名時鎦,字宗堯。寓括之龍泉,中元日進士,嶽麓書院校正縣學論諭楊蒙記。湘陰夙號樂邦,括蒼趙侯提錦手撫字之,一再書最矣。已未冬,邑南北俱有哨警。侯當是際,以鎮靜拄驚疑,以周密窒疏漏。以一真仁惻,爲四境。卒之騎哨不侵,雁居鹹定,草竊之奸亦帖,花封之暖自如。侯之保民之惠,鳥得而掩諸。紹興初字侯植種愛是邦,邑入許世表裳述其三異十善。今侯之惠,尤爲表表。付之無述可乎?君美輒不自量,爲《趙侯保民惠政紀實詩》一十五首,悉述其事。昔李既歸班編儀清要,許之一述,至今炳炳圖經中。侯報政匪遙,上將倚宗磐爲國棟,不待邑人之祝,區區引啄,聊曰無遜於雲耳。景定庚申二月二十一日,邑子待省進士學賓邵羣美謹敘。

    《紀措置夫丁一》:習書來自滸黃洲,南北相關事可憂。弓手寨兵差發了,民丁個個是貔貅。

    鄂渚警報日急,縣當湘南北,水陸衝要。預合關防,郡調弓手,寨卒入城。縣無所恃,趙侯措置。夫丁上江,置彈壓團結口岸,漁戶下江置彈壓總轄。排集窯丁,聲勢一振,縣稱有備。

    《紀鎮有功二》:官船雙雙離巴城,鄰境如何免得驚。鎮日愛人堂上坐,夜更朝鼓轉分明。縣按岳陽僅百八十里。哨至岳陽,守令以下避地。舟至縣岸,一邑皇皇。趙侯處以鎮靜,蒞事如平,時民恃以無恐。

    《紀存恤流民三》:南陽過渡盡流移,攜子攜妻那處依。興化寺中都住滿,錢米給他歸。鄂嶽奔移之民,輻輳至縣,趙侯一一存恤。貼興化寺,俾之安居。仍支錢米,流民莫不感戴。

    《紀搞遣過軍四》:客軍過縣沒公懲,百姓驚移怕起爭。犒物犒錢皆望外,秋毫無犯奔程行。南北潰軍,每過縣郛,以百爲羣,民間驚駭。趙侯委曹巡檢出郊,悉以錢米酒肉犒遣之,送出界外。潰軍既不敢生事,縣民亦得安業。

    《紀置柵關防五》:縣方憂北又憂南,無寨無城麼障欄。近縣路頭都置柵,哨鞭直突也應難。鄂嶽之寇方啓,郡報南寇又迫,縣無城寨可守。趙侯憲寇將近境,急於近縣,捷路堅排,權提水,掘陷坑,各分民丁把守。保障既密,遂無騎哨直突之憂。

    《紀錢截縣江六》:縣江日日過車船,傳是官軍或不然。截斷縣江教莫入,民舟方始得安眠。縣江來往車船,人疑奸細假將借透漏。趙侯委上江彈壓釘截縣江,自是居民與備舟之家,鹹得安安。

    《紀勸諭發糶七》:米舟米擔盡無來,有米有家戶不開。急把公文行勸糶,貧民生意挽將回。客舟興敗不通,場民亦鮮出。縣市並閉糶,貧民惶。趙侯急行勸諭上戶發廩,嚴禁鋪家停閉,貧民遂無待哺之憂。

    《紀出俸錢權當八》:庫家不典更愁人,作麼經營米與薪。自出俸錢權抵當,雪霜時候反如春。富家閉庫不開,小民轉見愁慘。趙侯以錢。差聽吏就縣前權當,不收其息。又恐楮勝無人收充,就增價收充,以通有無。縣邑愈爲之感悅。

    《紀杜絕草竊九》:盜豬何足撓官刑,卻恐因茲草寇萌。押向布心槌去手,金場窯卒敢縱橫。金場兇徒,乘時嘯集。近縣窯丁雖有彈壓,亦間有寇竊者。適捕獲盜豬人解官,趙侯謂不可不重治,以杜其餘。命析其手,斷剌拘鎖,自是草寇聞風貼息。

    《紀團集民舟十》:居民苦要買船般,甲在前湖作一團。好個規模如水寨,風波無恐況風寒。縣界水濱,居民備舟逃難。趙侯主盟,令其結甲,團集縣岸,又委土文踏逐水寨,民無遠徙之苦,見免江湖之虞。

    《紀置安報旗十一》:朝朝探報曉民間,猶更訛傳百十般。旗上大書安與急,展開安字一齊安。郡戒嚴閉關,緩急無報。趙侯添招手力,差貼吏置十鋪。至州成側。一日一申,喝示縣門,以安民心。置兩旗,題一曰“安報”,其一曰“急報”。令迎都無事則持安報旗,有事則持急報旗。四隅各置鼙鼓,約以有急則皆嗚,俾各知備。故百姓安心,市井如舊。

    《紀幫給官軍十二》:宣司調卒過千餘,幫請那知廩帑虛。一發券頭支五日,這般調畫有誰如。先時上縣有官,悉批券帑爲備不素,縣遭焚抹,及宣司調軍壹千五百人,道湘陰而縣帑廩亦虛,民皆危之。趙侯籌畫有方,券到加支數日,軍皆感悅,詰旦即行,民尤讚歎。

    《紀關防縣界十三》:巴湘二介闕關防,不是隅官不說詳。費得琴堂數杯酒,南陽一度勝金湯。岳陽城守既虛月,縣之北蕩無障蔽。趙侯因巴陵隅至縣,待以禮遇勉其團集鄉丁,防把二介。由是岳陽之寇哨至,自條渡而不敢南向。《紀哨馬伏地十四》:黃花市路苦無多,長樂街頭幾度過。哨騎欲來先自伏,邦人喜不見兵戈。南寇答刂寨長沙之黃花,密邇縣界。哨至大里塘,馬忽伏地,遂不敢犯境。繼又屢經長樂市,將尋縣路,又以馬伏地而退。邑民不見兵革,皆日非趙侯仁政感天,何以有此。宣功感賴。

    《紀百姓感恩十五》:花歡柳喜勸耕天,採幟如雲擁轎前。萬口一辭何以祝,福王坐處有青氈。自己未九月,至庚申二月。南北氵項洞水已,湘邑獨晏然無虞,民感趙侯之惠。值舉故事,邵農急制採旗,大書頌語以獻,雖貧丐亦爲之,凡數百首擁列轎前。於此又可見侯保民有惠之矣。《重修泳飛亭記》:泳飛有亭,爲祝聖壽作也。其沿革已見《縣誌》。歲久弗葺,委諸江滸。漁樵上下,糞其間。折柳樊之,弗敬甚矣。歲在庚午將祝畢,乃捐公費,委白鶴主首郭道元鳩工修繕。上甓下,前窗後欞,陛森嚴,丹彩輝映,不兼浹而成之。凡川而泳,雲而飛者,於是欣然並生,無一物不囿吾君之仁矣。若夫推及物之心以及人,使田裏銷愁,鑿耕各得,於以傳聖天子仁壽之澤,則又承流宣化者責也。敢不勉乾,會滿散日,宣都郎,知潭州湘陰縣,主官勸農營田公事,兼兵馬監押,兼弓手寨兵軍正,兼權安撫司幹辦公事臣,陳蘭孫百拜謹記。

    《新建筆峯亭祝文》:按《縣誌》,筆峯,元在縣市內。歲久平塌,僅存一井,與筆峯牌爾。後好事者謂陰陽家以尖峯屢貪狼,遂砌一石尖於井前,以象倒地貪狼,不經甚矣。鹹淳五年冬,知縣陳宣教蘭孫乃採士友,議始作亭於井之上,以象筆峯。專委直學鄭埏,進士晁世基,任責提督。而官助費焉,亭成,氣象高聳,鹹謂壯觀。乃請於水壺趙尚左書其扁,而涓吉以祝之。其文日:巍巍筆峯,宅是邑南。誰鑿而平,暗馬林慚。文運之復,一亭函三。上映卓筆,突兀天參。下有德井,淵泉地涵。相我多士,涑攵芳濯藍。惠我千室,汲清酌甘。君子之澤,百世可覃。

    《重修魁星橋記》:鄭子產,以其乘與濟人於溱洧,孟子惜其惠而不知爲政。徒槓與梁成,民未病涉也。然則橋之興廢,亦可以觀政歟?按《縣誌》文星橋在堤南,跨秀水之中流。水本出撥水江之板橋,支流數百步,匯於橋所。迤流而南,拱揖縣岸。邦人士以爲南方文明之地,故水以秀名,橋遂以文名,其來尚矣。歲久橋圯,水亦湮塞。淳乙已,令尹胡君,乃命直學彭木英,邑士彭述,疏而復之,橋而亭之。開慶已未,胡塵氵項洞,令尹趙君,斷橋以御賊,而橋與亭遂壞。趙君秩滿,雖幸復。不數載,巨漫衝齧又壞。鹹淳庚午,餘既領邑之二年,每一過之,僅存略約,肩不容並,軌不容方。顧謂直學彭燧曰:“此君家舊德事也,主詔歲文明蔚興,而文星無橋可乎?”彭君慨然謀諸季父述,述亦欣然任責。於是官爲之倡,而率有力者爲之助。或參畚而土,或鑿百石,築而丁,魯不逾月,而橋覆成。

    凡廣一文三尺,凡袤三文九尺,規扶視昔猶壯。方議作亭其上,或曰堤瀕胡不宜亭。亭久將壓,橋必易圯。越明年,湖果倒溢,壩岸一壑。而此橋宛然,如鰲跨水,迄以不壞。湖山環繞,煙霏晦明。來者往者,戴者負者,車者笠者,傴僂而提攜者,安然如登康衢而履坦道,非此橋之一遇歟?成諸君合辭請名以魁星,而囑餘書。且餘曰:“斗魁戴筐,多士之祥。橋以利名涉,豈士獨當其奇耶?”“彭君曰:“歲居心而仁澤洽,明堂亮而泰階平。凡三能兩比之所臨,百里其福,又安知夫往來負戴者。無駟友情車之過其門,而傴僂提攜者,無龍鍾老之出其間哉?餘既樂爲書,而又作而嘆曰:“今之邑非昔比矣,邑政之可以利民亦多矣。飢者欲食,寒者欲衣,顛連困苦者,之安樂休息,焉得人人而濟之如此橋之利涉乎?後之觀政者,必有得吾心之同然矣。鹹淳七十,歲在辛未,十月朔,奉議郎知潭州湘陰縣事,兼權撫幹陳蘭孫記。迪功郎潭州湘陰縣尉兼運僉吳興文書。

    永樂大典

    卷之五千七百七十

    十六麻沙

    長沙府十九

    詩

    文學正林應龍撰《新建儒學之碑》:皇帝神聖武文,體元開統,撫有方夏,遐邇卑臣。至元十三年春正月,下潭州,士民按堵如故。越三日,學官偶弗戒,於火悉焚之。潭爲東南名藩,業文者半,是學尤不可一日廢。聖朝以潭介荊衡間,掎五嶺,控重湖,分行省鎮焉。故名公賢相,來蒞茲土者,率以學爲重事。第大邦新定,多務未遑。明年政修人安,平章公有命依舊址,創新學。首歸悍卒所據地,繼給木以助,而爲之倡。方鳩工集材,而有徵海之役。乃委府官董厥事,乃留戎校督厥工。學徒慶悅,師作友應,富獻力,貧效勞,翕然相與經始。瞻學有土,多荒少入。除給外,磬其所有以供費。逾年而後成,宏壯美麗視前有加。初廟立,屋峻甚。市瓦小弗稱,官復畀以巨且厚者復焉。於是有殿巋然,有堂巍然,三門前峙,兩廡旁翼。可以安神,奉祀薦;可以集生徒,隸事業矣。雖齋祠亭閣庾帑庖未悉備,亦次第告厥功。

    夫以邦人新服厥命,名奠攸居,而學乃厄於火,豈斯文果將喪,邦不有大人出而力名之宗,則斯道何所立歟?且道不依形而立,固不以不以學之興壞而爲存亡。然有學,此有教。教之所在,道之所在也。是以前代帝王,莫不有學。虞曰庠,夏曰序,商曰瞽宗,周曰類宮。至庠於黨,序於遂,雖一家猶有塾,皆所以修道也。故學莫盛於四代,而治莫盛於四代也。迨漢學猶仿古,而人昧於道。始以儒名家。自儒家之名立,而後人爭以家自名,而道其所謂道。籲,道一而已,外此豈他有所謂道哉?他亦非吾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也。此由漢以來,千百年間,治日常少,亂日常多,皆斯道不明之故。夫所謂道者,仁義禮智之性,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倫。是以古之人,凡身齊家,以至於治國平天下,率不外是。蓋人之生也,皆有是性,皆有是倫,誰能不由斯道。苟不由斯道,則非人矣。此教之所以不可不明,而學之所以不可不建也,否則人道其能一日立乎?孟子曰,有王者起,必來取法。以有天下者,必有學也。今上混一區宇,州縣皆有學,治理風化,將遠追帝王之盛。是以公奉命此來,不待息馬授戈,而亟庠序之教者,可謂知所本矣。自今以往,吾黨之士,羣遊新學,盍知所以立教之意,相與學問思辯,求古所謂道而共行之。窮則善其身,達則施諸人。庶幾化行俗美,措世於安,斯無負我公今日主張大教,興復斯文之盛心。公爲人正直方大,得相臣體。其愛民重士,皆本於誠。下江南百餘城,猶破竹之易。功成不伐,惟以附百姓爲念。安富恤窮,興利除害,日孜孜於政,真勳在社稷,而德及生民者矣。創建行省,其壯麗既足以示威;又前立危譙,貯鼓角以竦人膽聽。今文廟一新,氣象宏美。復爲南州冠。公於政教,可謂兩盡,非知所本,能如是乎?是不可以不記。李琳撰《重建大成殿碑》:國朝聲教被環海,仲尼道化相遠邇。潭郡甲重湖,儒先以道鳴。黌於冠蓋劇驂,稱瀟湘洙泗。天曆元年冬,龍飛御極,綸音誕敷。申飭學校風化之源,敦勸勉勵。而郡之文廟適完,巍冠湘楚。先是泰定四年冬,大成殿,延及齊舍廊廡祭器所儲,惟宣明閣巋然存,康廩積糧仍墉其峙。憲府建明,湘間議克,合諏郡規,畫新是圖。共惟先聖,海宇所通祀,而廟庭像飾,一燭而燼,證之蒼姬,麟筆所書,蓋嘗紀意。雖廢興麗於數,而建立存乎人。蓋此道爲天地民物之所寄,事若緩而實急。郡集州邑之官於潭者,敦禮勸誘。尚義而家贍給者,歡踊力協。有不俟勸而樂輸者,匯其所助。如車兩輪,翼六翮。於是翳,畚瓦礫,堅其土庶,杵築並作。以明年夏四月甲午程工畫堵。鉅材碩植,輻輳而至。匠石輪輿,各當其任。六月壬子大合樂舉梁,紱雲湧,醪歌偉。憲使大中王公克敬,慨念斯文,力維興建,是日集寮致祀奠。宣中奉公閭閭,帥乃屢鈞捐奉旌助。累駢,歡聲叢。廉軺踵至,益加勉勵。憲使中議公管不八,通議呂公禎,憲副承德公八十,朝散白公鐸,憲僉儒林劉公藝,朝列公忽都不丁,經歷承務韓公久直,照磨承事王公濟,布公衛道,以底於成。湘閫寅協,隆儒敦化。宣慰使正奉公萬奴,中奉公閭閭,副使朝列公忽魯忽禿,經歷承直秦公從政,都事承事錢伯圭。將仕佐趙煥,翁公勤克濟。勖哉偉績,郡侯關關中順,恪乃心力,及茲竣事,祭器範金亦就甄。奐輝麗藻黻,端嚴如闕里。至至元十三年春正月,潭初職域方。越三日,學宮毀當塗羣部士之饒於貲者,按圖分構。歷三載始備。茲歲月未及半而臻完,功復倍。仰稽先聖之集大成,自騶孟氏開牖始終條理。聲金振玉,鏗萬古。暉揭殿庭。值昭代,崇文光,增徽號,樂以大成,饗祀偏北南。

    日月九霄,有目畢睹。霆飈八極,有耳悉聆。矧潭爲會府朝之建,所以肅瞻響,嚴敬共,蓋風教之所感孚,人才世道之所關係。教於六合同文霆之際,化行於諸儒演濂洛之區。於此率先以最衆力,作新以昌士氣。砥念扁荷,暑寒弗渝。既勤且敏,以諧就榘。即六經大心宇爲宮庭,三綱五常爲棟楹。石寫礎日用,齊餘力。辭華,拾科芥,亦各識性分擴充之廣居。盛矣哉!每見漢文翁守都,建禮殿,及象七十二子,飾勵郡國,歲進士餘人。後仿其式,並立學官。以西都循良,推心如是。石室祠之,更千餘年,來者忻慕之。

    劉賓客夾刂夔言釋奠,古止辟雍,以州二丁牲幣會計,諸郡歲費四十萬。請節其資,興學校。以真元朝士,持議如彼。汗簡載之,猶有餘論。歷數百年,識者或淺之。而此幹化樞而庭春,啓道而戶曉。棟漢之隆,唐之陋。革般佩,泳莪遊藻。麓霽湖光,映帶欄。儼若親承,事大成教父。父扣指喻,如河汾通。銘篆罔極之恩,何其幸歟?侯徵紀成琳讀書於此,冠而遊薊,垂老隱湘茨。及睹候泮之閎麗光偉,時衆龐皓卿飲,歌弦摩抄。綠鐫誦,勉勵盛心。敦勸遺愛,爲方來勸。若協助名數,登載出納,紀之別鐫,乃系之以辭曰:維郡文黌,奠城之南。殿庭昔,玉映荊潭。豆籩笙鏞,冠蓋聚萃。礫埃於燼,乃麗於數。千旋以道,建立在人。勉勵敦勸,啓橐指困。杯堅植,輻輳而至。畫堵程工,輪輿畢枝。巍然先聖,萬世所師。功柱三極,德彌四維。新新大運,最初崇尚。宇宙開朗飈雲動湯。六經妙用,與造化俱。侯務所先,砥志弗渝。以淑人心,以隆風教。揭茲宏規,獲其遠效。條鬯禮樂,樹立綱常。濟濟紳佩,洙泗瀟湘。冕圭藻轂,霄馳日黻。殿既完,巖詹共肅。森嚴壯觀,游泳昇平。秩若理,集大成戎。歌侯類,達之大史。刻辭牲石,綿千儀祀。

    李邕《嶽麓寺碑》:夫天之道也,東仁而首,西義而成。故清泰所居,指於成事者已。地之德也,川浮而動,兵鎮而安。故耆以居,取於安定者已。已茲寺,大抵厥旨玄同。是以迴向度門,纏於郭右。仰止淨域,刊乎巖巔。寶堂岌於太虛,道樹森捎於曾堵。無風而林壑肅穆,不月而相事澄明。化城未真,梵天獵俗,名稱殆絕。地位嘗高者,不其盛歟?麓山寺者,晉大始四年之所立也。有若法崇禪師者,振錫江左,除結澗陰。嘗與炎漢。

    太宗長沙清調,棟宇接近,雲霧晦冥,赤豹文狸。女蘿薜帶。山只見於法眼,竇後依於佛光。至請舊居,特爲新寺。禪師洎翌日弘聚,謀介衆表之明詔行矣。水臬有制,丘墟盡平。太康二載,有若法導禪師者,莫知何許人也。默受智印,深入澄源,不壞外緣,而見心本,無作真性,而注福河。大起前功,重啓靈應。神僧銀色,化身文餘。指定全摸,標建方面。法物增備,壇供益崇。

    廣以凌雲之臺,疏以布金之地。有若法愍禪師者,江夏人也。空慧只銓,寂用同轡。慈目相視。淨心相續覆萬法,安住一歸。注大道經,究上來理。永託茲嶺,克終厥生。逮宋元徽中,尚書令湘刺史王公諱僧虔,右軍之孫也。信尚敬田,作爲塔廟。追存實相,加名實山。矢攵乎弓治筆構,陶甄意匠。留書藏石,緘妙俟時。候法宇之傾低,期珍價以興葺。遠慮將久,遺事未彰。梁天監三年,刺史夏侯公諱祥,了義重玄,別構正殿。紹泰二年,刺史王公諱淋,律師法賢,或在家出家,或聞見眼見。建涅像,開甘露門。長沙內史蕭沉,振起法鼓,弘演梵言。

    繼扌建槌於景鍾,納貝葉於層閣。陳司空,吳明徹,隋侍中,鎮南晉安王,樂陽王,並佛性森然,國秀者。壯迴廊以雲構,蔚聯居以天覆。開元九年,天台大禪師,守護法身,澄清悲海。嚴幢標聳,智火融明。襲如來堂,坐法華定,四行樂而不取,三賢登而至遷。有若曇捷法師者,伐材及樹,染法與衣。不墜一滴之油,有雷大振之而。總管大將軍齊郡公摧公,諱武,福德裝嚴,喜慧方便。疏寫四部,鎮重百城。有若智謙法師者,願廣於天,心細於氣。誦習山頂,創立花臺。有若摩阿衍禪師者,五力圓常四無清,以因因而入果果,以滅滅而會如如,有若首楞法師者,文史早通,道釋後得。遠涉吳會,幽尋天台。法界圖於剡中,真訣論於湘上。具究竟戴,敷解說筵。一法開無量之門,一音警無邊之衆。方等有以復誨,只林有以追遠。並建場所,互爲住持。惟缺禪師者,跡其至,憑其高。起乎雲門絕,彼塵綱。深以爲性有習,道有因,止於心,返於明。習也者,坐處樹,居乎山。因也者,固習而無因則不住,因而無習則不正。是浮謳和正覺,何若冥搜。想息而精進甲堅,愛除而煩惱殼殳散。百川到海,同味相酉鹹。千葉在蓮,比色於淨。起定不離於平等,發慧但及於慈悲。故能聞者順其風,觀者操其道。牧伯萃止,皇華遊臻。啓焚香之上緣,託神佛之嘉願。上座惠杲,寺主惠稟,都維那興哲等,皆靜慮演成,妙論轉次。因差別而非法,隨品類而得根。去二見而入流,率一心而辦事。鹹以形勝之會,如彼行之跡。如此而封碑未勒,盛業不書,安可默而已哉?將何以發揮頌聲,披揚宿志者也?

    司馬西河竇公名彥澄,碩德高闈,紹賢遠識。器守嶽厚,撫操水清。嘗以師長闋官,攝行隨手。以家而形於孝友,以已而廣於詩書。以重而雅俗自興,以明而至道丕若。且猶歸心淨土,謨蒸佛來。摧忄喬慢之外幢,興開示之真語。建謀羣吏,乃命下寮。顧蛟山之易疲,歡龍宮之難紀。其詞曰:天地有象,聖賢建極。宴坐中巖,成道西域,後代襲武,前良作則。

    安樂是依,靈鷲是式。一想冥契,二歸願塞。

    其一。金方置廟,衡麓開場。龍象擁錫,人天護香。思神賜土,靈化度堂。重鎮牧伯,上游侯王。光昭法侶,大啓禪房。

    其二。幽谷左豁,崇山右峙。瞰郭萬家,帶江千里。玉水布飛,石林雲起。雷激庭際,月窺窗裏。王臺隨足,天光盈耳。

    其三。人與地靈,心將法滅。既往在此,比明齊哲。佛日環照,牛車結轍。連率順風,駟驪欽烈,訪道追勝,形馳目絕。

    其四。俾板莫建,軌物未弘。和合是請,佐貳是膺。政敷大郡,信發廣來。顧言有述,以訪無能。惟石可久,與山不崩。

    其五。盧摯《三皇廟碑》:天之生民,不能自養之。開其有生之資,代天以養之者,三皇氏是也。不能自教之,秩其有生之序,代天以教之者,仲尼氏也。

    繇京師至郡國,祀孔子於校官,始漢高帝十二年。其廟祀三皇於京師,始唐天寶六載。後代之,俾職酉醫殳者祠焉。迨國朝始自京師,至郡國,儕先聖於崇祀,無以吾皇元之興,與三皇氏,所以繼天立極,符道契德而然歟?抑知三皇氏之開其養民之功歟?吾夫子秩其教民之言,不可偏廢而然歟?潭郡於元,以東晉譙閔王調祠三皇,始至元二十四,迤至大初元,垂二紀矣。地隘宇摧,甚不稱所以揭虔妥靈,而業酉醫殳之師生,夙暮誦習,依於無所。湘憲使識篤耳公,王公宏,相與謀曰,寅於事神,以及保民,以宣上德意,以劭校官,吾職也。潭廟孔子而序士者,既完矣?皇之宇庠酉醫殳者,若是可乎?於以副朝庭答神休,慈民命者,固若是乎?年登民隙,茲其時哉?乃移諸宣府,議更爲焉。宣府葉其,舉之上鄂省。省檄是之地,以故宋漕署,其廣袤畝三十有七頃。則自辯章鄂省,貫公宣憲兩府,貲以倡焉,楮弊以緡計,三千七百五十。承其事,樂於自勸,潭守而下,及其屢城以緡計,七萬三千八百有奇。材以木計,爲幹二萬二千六百有奇。瓦甓以枚計,合二百萬有奇。借力僦工以人計,最一十萬有奇。工之直日,予則悅於相役者。殿於中屋以間計七楹,於殿之四周,暨其顛以瓦,三十有八。北其殿者,高羸五尺,堂於殿之後。所其師生講習,爲間五之。序於西東者,衍堂之數,三十有六。闢三塗之門於殿序之南,爲間如堂。門於南曰靈星,以表周垣。達三途臨逵路焉。廟完則會其餘才羨緡,環廟而廬者,爲間四十。市田而獲者,爲畝凡缺。田廬之歲八月,僦祠宇經費,胥此出焉,廟益有所賴以勿壞。是役也,始元年秋,訖二年春。宣副智侯受益,實躬任其事。口畫指授,日至而躍其勤。長憲識篤耳公,又時率其屢而往按焉。方廟皇之後興,王公宏既倡憲議,已而使於宣府。會右丞答思公諳溥公繼至領使,一究厥心,用能垂期月而事鹹集,興鉅後而民靡搖。潭之縉紳逢掖,以及閭巷田野觀者,詫曰,皇之祠之雄之崇,不特肩夫子之宮,而甲湘之南矣。鄂省湘宣憲數公,若撫字於湘,鹹以偉湘之祠,惠湘之民以興起,湘之人沐皇之靈之虔之思,其可既乎?不有以賁厥時功,石諸王祠,數公之績,將無以激示來者。於是宣憲兩府書其事,以宣屢吳掾思義來宣請記。既承乏,使湘廟皇之舉,職所當然。而竟未能然。今數公則然,記其可辭,遂書古聖人代天養人,與夫教之者,授掾義歸刻之。

    【輿地紀勝】

    碑記《屈大夫碑》酈道元《水經》雲:湘陰之汨羅口,有屈大夫碑,而字滅無跡矣。《黃陵廟碑》。在黃陵廟,唐韓文注云,廟在湘陰縣東八十里,韓文公有碑,既傳師書。又梁開平中,楚王亦有廟碑。《湘陰二妃廟碑》。柳子厚文。《雲龍寺記》。在衡山縣嶽山之雲龍寺有記,岑文本撰。《嶽麓書院碑》。在嶽麓書院道左,乃唐李邕撰並書。《儼禪師碑》。在唐興寺,唐劉夢得撰。延壽院紀事碑。即在城報恩光孝禪寺也。晉天覆中,楚武穆王,命翰林學士唐遼,立延壽禪院紀事碑。《北崇勝禪寺碑》。寺在城中,有唐鹹通元年碑,斷缺不可讀。《月庵果禪塔銘》。在善化之道林寺中。《寶林禪師塔銘》在善化縣之道林寺《南嶽真君碑》《容齊隨筆》之開元十二年,趙頤正撰,蕭誠書。《嶽麓山寺碑》。唐開元中,李邕撰並書,在善化縣之惠光寺。《鄭華南紀異碑》。在李邕碑陰。《義興禪師碑》。在善化之靈泉山顯聖寺,唐盧肇撰。《彌陀和尚碑》。在衡山之勝業寺,柳子厚撰。《唐御史劉著碑》。在衡山之南臺寺,唐天寶希遷禪師遊南,爲庵於臺上,御史劉著有碑。《法澄和尚碑》。在衡山之雲峯景德寺,柳子厚撰。《瑤律禪師碑》。在衡山之衡嶽寺,唐皇甫撰,王翊書。《五寺碑》。在衡嶽寺前,唐李巽撰,羅中立八分書。《關羽廟祝文》。在益陽縣前,大中元年,裴休後記,程嗣真記,字多漫滅。《柳子厚般舟和尚碑》。在南嶽山陀峯下之彌陀寺。寶曆元年,題劉摯詩云,寺久荒廢不足往,念有子厚彌陀碑。《威武王廟石刻》。去潭州十里,至三沙有廟在西岸。天二年,馬殷爲馬援建廟,有天二年後刻在廟中。《洞事觀碑》。在善化之萬壽、觀,晉開運二年李弘阜撰。《漢高文廟碑》。在湘西嶽麓下,唐大中十一年,有重碑銘。《賈誼井文》。唐正元中,賈耽有井文刻於石。《大圓禪師碑》。在寧鄉之大氵爲寺,唐鹹通中鄭愚撰碑。《嶽麓寺詩》。《集古錄》雲,唐沈傳師撰並書,在嶽麓。《嶽麓道林寺碑》。歐陽詢書。《張謂長沙風土記》。《唐詩紀事》雲,張爲奉使長沙,嘗作長沙風土記。

    【江陰志】

    《報恩光孝寺新沙記》:自浮圖氏入中國,千有餘歲。道盛徒縣,天下名山勝地,盡爲所有。大剎千楹,衆至數百人,魚鼓之聲鏜然。圓頂方袍,雁行麋至。趺坐展鉢。不問所徒來,充足飽滿而後去。其米鹽細碎,用物衆多,與巨室等。爲住持者,責在一身。非道行禪學,足以服人,智慮才幹,足以集事,未易勝其任。兼是二者,吾於長老洽公見之。乾道元年,洽公來住寺事,宗風既振,檀施雲萃,興利補壞,庶務畢舉。唯是樵爨,日市於郊,時遇乏絕,人苦旰食。思所以爲長久之計。會實池鄉有沙漲出江中,乃請於官,願準甲令撥以入寺。郡既從之,衆大歡喜。合辭來告,欲紀其事。勒之堅珉,傳示不朽。客有過而諗曰,利之所在,人爲賁育。數十年後,漲沙日廣,土毛日增,得無動心於斯者?小人囂訟侵攘,士大夫依執豪兌支,師有遠慮,嘗及是哉。洽公革展然應之曰,我佛以不貪化人,使之樂施錢財珍寶。肢節手足,一無所吝。若反侵之以飢僧衆,是不仁之甚者。即我教中,得輕垢罪。矧寺以報恩光孝名,是惟徽廟薦嚴,香火道場。爲鉅子者,尚忍爭乎?法不可行,義不容犯。雖歷千萬年,其何慮之有。餘聞其說而善之,謂其合於天理而當於人心,乃爲之書。三年閏月望,左從事郎,充江陰軍軍學教授章洽記並書。唐劉夢得《浪淘沙辭》九首:九曲黃河萬里沙,浪淘風簸自天涯。如今直上銀河去,同到牽牛織女家。洛水橋邊春日斜,碧流輕淺見晾砂。無端陌上狂風意,驚起鴛鴦出浪沙。汴水東流虎眼紋,清淮曉色鴨頭春。君看渡口濤沙處,渡卻人間多少人。鸚鵡洲頭浪風立沙,青樓春望日將斜。御泥燕子爭歸舍,獨自狂夫不憶家。濯錦江邊兩岸花,春風吹浪正濤沙。女郎翦下鴛鴦錦,將向中流定晚霞。日照澄洲江霧開,淘金女伴滿江隈。美人手飾侯王印,盡是沙中浪底來。八月濤聲吼地來,頭高數文觸山回。滇史卻入海門去,捲起沙堆信雪堆。莫道讒言如浪深,莫言遷客似沙沈。千濤萬灑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流水濤沙不暫停,前波未滅後波生。令人忽憶瀟湘渚,回唱迎神三兩聲。

    司空圖《浪淘沙》:不必長漂玉洞花,曲中偏愛浪淘沙。黃河卻勝天河水,萬里縈紆入漢家。唐《皇甫松集》灘頭細草接疏林,浪惡魯船半欲沉。宿鷺眠洲非舊浦,去年沙觜是江心。蠻歌豆蔻北人愁,松雨蒲風野艇秋。浪起交鳥青鳥眠不得,寒沙細細聽江流。

    唐李君虞《度破訥沙》二首:眼見風來沙旋移,輕年不省草生時。莫言塞北無春到,縱有春來何處知。波訥沙頭雁正飛,闢鳥鵜樑上戰初歸。平明日出東南地,滿磧寒光生鐵衣。陸龜蒙《新沙》:渤氵解聲中漲小堤,官家知後海鷗知。蓬萊有路教人到,應益年年稅紫芝。宋歐陽修《風吹沙》:一本題上有北字。北風吹沙千里黃,馬行確犖悲摧藏。當一作窮冬萬物慘一作無顏色,冰雪射日生光芒。一年百日風塵道,安得朱顏長美好。攬鞍鞭一作起鞭歸馬行勿遲,酒熟花開二月時。《公是先生總集?宿烏沙》:朝離巴陵岸,暮援烏沙汀。大江屢迴環,反顧猶洞庭。月色奪暗日,舟人各宵征。東南浮雲際,極望都冥冥。不辨水與天,高低皆見星。分明銀河流,來與江漢並。安得數尺槎,漂然向天廷。

    宋王荊公《汀沙》:雪漫漫,水溶溶,睡鴨殘蘆靄中。歸去北人多憶此,家家圖畫有屏風。漢《許後傳》:妾欲作某屏風,張于禁所日,故事無有。李白詩:湖南七郡凡幾家,家家屏障書題偏。王逢原《山茶花》詩:江南池館厭深紅,零落山煙山雨中。卻是北人偏愛惜,數枝和雪上屏風。宋陸放翁《沙頭》:遊子行已遠,沙頭逢暮秋。孫劉鼎足地,荊益犬牙州。鼓角風雲慘,江湖日夜浮。此生應袞袞,高枕看東流。

    宋劉屏山:沙頭溪鳥涑鳥寒相傍,老樹跚枝拂浪。前村急雨漲灘流,日暮漁舟撐不上。宋石湖范成大《上沙》:水邊犬吠隔疏林,籬落蕭森日半陰。繁可鎖紅春意淺,晚梅飄粉莫寒深。《金沙》:沙中麩金燦然,人或釒束取多不成。莊嚴福地守靈仙,不爲人間計子錢。一掬斕立扁光照眼,路傍饞隸枉流涎。

    宋楊誠齋《岸沙》:水嫌岸窄要衝開,細蕩沙根似翦裁。蕩去蕩來元不覺,忽然一片岸沙摧。又《海岸七里沙》:大風吹起翠瑤山,近岸還成白雪團。一浪攙先千浪怒,打崖裂石與君看。行人莫近岸邊行,便恕波頭打倒人。若道岸高波不到,玉沙獵溼萬痕新。又《海岸沙行》:海濱半程沙上路,海風吹起成黃霧。行人閤眼不敢覷,一行一步愁一步。步步沙痕設芒履,不是不行行不去。若爲行到無沙處,寧逢石頭齒豐刀足拇。寧踏黃泥濺袍礻誇,海濱沙路莫再度。龍太初《詩海繪章集?詠沙》:茫茫黃出塞,渺渺白鋪汀。鳥過風平篆,潮回日射星。

    劉後村《十五里沙》:只見如山白浪飛,更堪動地黑風吹。渺茫直際九州外,淘湧常如八月時。河伯豈能窮海若,靈胥僅可嚇吳兒。惜無散發騎鯨友,共了南遊一段奇。又《崇化麻沙道中》:經行愛此人煙好,面俯清溪揹負山。豐舟定何妨呼渡去,小橋不礙負薪還。遠聞清磬來林杪,忽有朱欄出竹間。深處安知無隱者,卜聆容我設柴關。《江湖集?沙頭》:寂寞初冬候,沉沉夜氣清。宿雲江樹冷,翻月浪花明。漁水橫深浦,龜更度遠城。高沙魚米賤,隨在有歡聲。宋《劉忠肅公文集?清明後一日下沙》:微風吹,幸陰睛,笑側吟鞭十里行。時節早蠶生穀雨。人家新火接清明。袞衣犢鼻均無物,籬晏鳥雲鵬各有情。欲挹浮丘挽春馭,尊壘安得瀉東瀛。

    宋《許倫集?老婆娑》:河之北沙,名馬行沙,面俱動。不怕沙頭納納行,男兒報國一身輕。斬可擬變黃河水,卻挽天河洗甲兵。宋蘇洞《稅馬盤沙,二十餘里》:故里何人起臥龍,飄然琴劍只西東。馬頭忽與長安近,又聽三茅觀鍾。宋劉安《玄妙》二首:軒窗高下傍巖隈,花木層層取次裁。誰道山深春色晚,等閒桃李已齊開。飛山方髟弗髟如天竺,環合峯巒一徑通。何日再來亭上宿,靜聽猿叫月明中。

    宋《任希夷文集?盤沙行》:錢塘江狹沙成路,潮水來時人慾渡。沙隨浪沒未容知,人恕潮回且爭去。倉皇競同蜂奔,只尺直恕蛟龜怒。狂風一作浪如屋,可憐有時迫昏暮。長江渺渺前無航,平沙茫茫絕歸處。幾人到此不復反,海水四來更東注。君不見,祖龍英雄吞九州,臨此江波尚懷懼。濟川舟楫果何人,莫說稻穰與芒履。龐公今爲鹿門行,將歸更作盤沙賦。我衰絕望鈞連鰲,三複君詩返予步。

    《儀真志?過沙南》:幽意樂雲水,輕舟刀拂浪花。晴沙臥林影,遠日在天涯,驚飈激頹波,歲月已崢嶸。玉梅行犯臘,江柳欲回春。南山浮霽色,飛翠入江城。豪賈不知愁,煙渚發行舟。高帆掛落日,疊鼓下汀洲。樽中山影度,波上夕陽流。蕭聲轉前浦,餘恨滿倡樓。元張獻武王弘範《壓沙懷古》二首:春宮漢苑爲功名,梵寺何由也廢興。試問雪香亭上月,向人脈脈不能應。又:桃花慣聽玄都觀,萬樹黎花是壓沙。一夕春風俱掃地,雪香亭下盡葉麻。又:已聞春日雪生香,更着秋來葉醉霜。到此春秋無一物,不堪回首吊興亡。

    元《何太虛集?黃沙道中》:深淺柴煙曲塢間,杉皮小屋繞幽潺。紫苔青石梅花路,隨處閒看雪後山。又:《雪中重過黃沙》:環環蹬屢折,剡剡峯爭回。木陰與石浹,梅花抱泉開。長思黃沙好,每待春雪來。陽和發坤厚,寒英雨失貞材。亂雲賈餘勇,陰飈行新媒。重成一種雪,步步當裴回。杉竹懸明水,琚廠市清衰。叢石動溪響,叫吭出林隈。含欣耦孤策,迎賞元刂蒼苔。夙昔多新友,茲焉起餘懷。

    元《東洲杜國英集?匾擔沙》:一抹黃沙水拍天,沙名匾擔古今傳。糧艘過處如山重,說與潮神好着肩。

    元《張伯雨集?涉當江沙》:冰底沙流曉未枯,前馬丘探策似疑狐。與飛上圖山了,錯寫寒江待渡圖。《小山雜著集?外沙》:水寒似我心無渾,山老於人意轉親。有此溪山長作伴,不妨高臥漳江濱。清源胡仲虧《江湖續集?送丁仲圭歸合沙》:去秋曾作送行詩,又見貞人話別離。楊柳柔條未堪折,梅花聊贈歲寒枝。

    劉克遜《江湖續集?抵合沙作》:近城夾道萬株松,八面無非水路通。督府壯爲天下冠,人家盛與帝京同。三山峙立蓬萊境,千剎相望兜率宮。明日歸程更奇絕,浮樑十里踏晴虹。龐兼孺《白頻艹來與祝子權渡沙子》:沙子晴波欲浸天革湖長蕩白相連。雲中遠色明秋墅,鏡裏清光渡客船。去雁來鷗同夕照,遠山高樹共煙。平生江漢飄零甚,照水姿容只自憐。元董嗣杲《廬山集?泊曹家沙》二首:雪覆蘆花障遠郊,小舟不待起風拋。沙頭只有三家住,爛草頭兩把茅。行沙回望岸南頭,疊疊層層雪積稠。民社一同獵是寄,故應羈蹤此生浮。

    又  險危屢涉尚未慣,沙上盡認家爲曹。江空不見兩點大,船隘莫禁人語高。遠歸誰道日辰誤,小醉自覺精神豪。已誓孤褰脫世故,南山斗底誅蓬蒿。《云溪居士集》:盡日道途經曲直,連天林木見高低。況多田野迎秋稼。眼界多爲近事迷。張祕書《中州集?沙邊》:晚雨漲平堤,沙邊獨杖藜。長風催雁北,衆水避湖西。楚客相逢少,吳天入望低。故園無路到,春草自萋萋。元《雪窗詩集》:沙洋洋,馬簇簇,大車轆轆小車屢。嗚嗚咿咿曉吹竹,日出都城照紅玉。北門四月柳如蘿,高髻女兒歌長歌。銀罌勸酒當街哭,春風秋雨柰君何,勸君酒,沙洋洋,莫回首。射得黃狼及早歸,穹廬夜宿羊千口。劉迎《中州集》:沙漫漫,草斑斑,南山北山相對看,我行乃在山之間。行人仰不見飛鳥,樹木足知邊塞少。沙漫漫,草斑斑,我行欲趁西風還,僕伕汝莫愁衣單,我但着衣思汝寒。《類說?弄笏唱浣溪沙》:薛昭緯,恃才傲物。每入朝省,弄笏而行。又好唱《浣溪沙詞》。有門生獻規曰,侍郎重德爾,後不請弄笏與唱浣溪沙。時謂之一至言。

    又  《阿廠火作浣溪沙詞》:張侍郎,喪愛妾,悼念不已。其猶子曙作《浣溪沙詞》曰:枕障薰爐隔繡緯,二年終日兩相思,好風明月始應知。天上人間何處去,舊歡新夢覽來時,黃昏微雨畫簾垂。大阮朝退睹詞,慟曰,必是阿廠火所作。然於名教,還亦不可。阿廠火,中諫字也。宋《歐陽修集?浣溪沙》:葉底青青杏子垂,枝頭薄薄柳綿飛,日高深院晚啼。忄甚恨風流成薄,斷無消息道歸期,托腮無語翠眉低。趙德麟《侯鯖錄》:歐陽永叔《浣溪沙》雲:堤上游人逐畫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綠楊樓外出鞦韆。此翁語甚妙絕,只一出字,是後人着意道不到處。宋吳垌《五總志》:東坡廣玄真子詩,爲《浣溪沙》曰:西塞山邊白鳥飛,散花洲外片帆微,桃花流水鱖魚肥。自蔽一身青蓑笠,相隨到處綠莎衣,斜風細雨不須歸。山谷雲:新婦磯頭眉黛愁,女兒浦口眼波秋,驚魚錯認月沉鉤。青蓑笠前無限事,綠莎衣底一時休,西風吹雨轉船頭。東坡視之謂所親曰,黃九以山光水色,代卻玉肌花貌,自以爲得漁父家風。然纔出新婦磯,又入女兒浦。此漁父無乃大瀾浪乎?雖曰戲言,是亦嫉而輕之也。

    宋韓氵虎《澗泉集》:玉水明沙,峯迴路轉。城倚橋斜,老我登臨。同誰酩酊,一望還賒。飛鴻杳靄天涯,但扌棄取心情酒家。紫菊枝枝,紅茱顆,顆休問年華。《樂府詞》:無名氏唐人絕句:玉管朝朝弄,清歌日日新。折花當驛路,寄與隴頭人。《總潭州詩》:承明年老取自論,乞得湖守東南奔。爲聞楚國富山水,青嶂迤辶裏僧家園。沈傳師。湘流繞南嶽,絕目傳青青。張九齡。徵鞍窮郢路,歸棹入湘流。兩邊楓作岸,數處橘爲洲。張九齡。回飈吹散五峯雪,往往飛花落洞庭。李白。風清長沙浦,霜空雲夢田。李白詩。湘水回九曲,衡山望五峯。李白。夜醉長沙酒,曉行湘水春。杜甫。衡霍生春草,瀟湘共海浮。杜甫。秋晚嶽增翠,風高湖湧波。杜甫。驛邊沙舊白,湖外草新青。杜甫白沙驛作。雲山兼五嶺,風壤帶三苗。同上。潭府邑中甚淳古,太守庭內不相呼。杜甫。楚岫千峯翠,湘潭一葉黃。《唐詩紀事?韋迢早發湘潭寄杜甫》長沙千里平,勝地猶在險。韓愈。江亭枕湘江,蒸水瞰其左。韓愈《題合江亭》。湘流分曲浦,繚繞古城來。戴叔倫偶向東湖更東處,數聲難唱翠微中。遙知楊柳是門處,似覺芙蓉無路通,戴叔倫《東湖作》。江草行將達。湘山獨往深。白雲留不住,綠水去無心。

    劉長卿《送標上人》。江山三楚分,風雨二妃祠。羅昭諫。三湘漂寓若流萍,萬里湘鄉隔洞庭。羈客春來心欲醉,東風莫遣柳條青。戎昱《湖南春日》。斑竹泣舜婦,清湘市楚臣。韓愈詩。湘江舞罷忽成悲,便脫蠻靴出降帷。《唐詩紀事》:李翔在潭州,有舞柘枝者,乃姑蘇臺韋中丞愛姬所生之女也,委身樂部。亞相爲之吁嗟,且日,吾韋族姆舊,選士而嫁之。

    舒元輿詩云雲入《今古詩活》雲,李朝尚書於潭席上,有舞柘枝者顏色慘怛,倚御啓堯藩即席贈詩曰:姑蘇太守青娥女,流落長消舞柘枝,滿坐繡衣皆不識,可憐紅臉淚雙垂。潭州官舍暮樓空,今古無端入望中。湘淚淺深滋竹色,楚歌重疊怨蘭叢。李義山湘南湘北水悠悠,佳處中間冠十州。楚客離騷收不盡,唐人題跋尚分流。我來江上重尋日,景入詩中爲點頭。潭中詩。祗應清夜棄難成,枕底清流拍岸行。舟泊檻前千樓靜,水浮江面一樓明。孤鴻往事休勞問,老鶴閒情待與盟。譚忠。衡嶽半天秀,湘潭無底清。歐陽修詩。忠驅義感即風雷,誰道南方乏武才。天下起兵誅董卓,長沙子弟最先來。呂溫《題陽人城》。千里瀟湘琴瑟流,因恩上宅在鰲頭。鑑開青帝春風浦,移下嫦娥夜月樓。

    徐仲雅,《颯楚王之侈》。馬家公子好樓臺鑑破青山碧沼開。啼鳥不知人事變,數聲猶傍水邊來。文昭淵在濟川門外與國間,何承矩聞守圓吏雲,昔屬馬家,今歸趙氏,國聞提壺有感。城中煙樹綠漫漫,百萬樓臺綠影間。陶弼江聲洞庭去,山色祝融來。陶弼。長沙雄富冠江關,百萬樓臺綠柳間。侯延慶洞庭青草渺無際,天柱紫蓋森欲動。東坡《送陳睦知潭州》初登西漢文章府,便領吳王第一州,繞郭白雲衡嶽近,滿帆明月洞庭秋。鄭獬《送吳中復鎮長沙》春過三湘渡,真觀八景圖。雲藏嶽麓寺,東入洞庭湖。長沙十萬戶,遊女似京都。張總得上天甲子慶昇平,春到瀟湘倍有情,白壁當天千里共,紅蓮照夜萬枝明。劉防公退也須偷賞玩,郡城無夜不樓臺。南軒維衡屹南荒,作鎮自開闢。定王十里城,處處見山色。黃給事寧知城東路,有此梅萬株。近坡與遠嶺,玉立同一區。城東十里,滿野皆梅。張南軒詩云洛陽年少空白頭,三閭大夫浪自苦。南軒定王遺恐覽長沙,城郭山川四面佳。林慄《定王臺》千年依舊長安土,萬里思歸帝子家。

    同上《南嶽詩》:南嶽配朱鳥,鴻洞半炎方。祝融五峯高,峯峯次低昂。杜甫衡山蒼蒼入紫冥,下看南極老人星。回飈吹散五峯雪。往往飛花落洞庭。李白紫蓋連延接天柱,後廩騰擲堆祝融,韓愈東南倚蓋早,維嶽資柱石。前富祝融居,上拂朱鳥翮,青冥結精氣,磅礴宜地脈。還聞尺寸陰,能致彌天澤。

    劉禹錫《望衡山》。嘗聞祝融峯,上有神禹銘。古後琅資,祕文螭虎形。同上。疊嶂入雲多,孤峯人去達。寅緣不可到,蒼翠空在眼。

    劉文房《後圍峯》。祝融絕頂萬餘層,策杖攀蘺步步登。行到月宮霞外寺,白雲相伴兩三僧。

    盧肇《登南月宮蘭若》猿到夜深鳴嶽麓雁知春近別衡陽,君剩採江山景,裁取新詩入帝鄉。

    杜荀鶴《泛瀟湘》致齊紫蓋下,宿設祝融側。呂溫《州祭南嶽》見說祝融峯,擎天勢似騰,藏千尋布水,出十八高僧。

    孟東野《懷南嶽隱》今日高樓重陪宴,雨龍衡嶽是南山。

    元微之《望嶽樓》祝融何峻極,下看白雲根。絕頂人稀到,諸峯勢獨尊,闊能遮日域,高不避天間陶弼。九千雲間寺,一萬年餘石上松。引手莫高疑觸鬥,臨池母久恐典龍。

    劉摯《雷池》。垣峙麻姑石,溪忌尤禹碑。劉摯《題禹碑》。方維望三楚,形勢拱中原。闊佔瀟湘腹,高摩冀軫門。劉摯。它國西南隅,亙地溝嶁外,奇峯七十二,主客雅相對。轍在想虔遊,銘知知禹會。張舜民。黑壓巴蛇背,青齊朱鳥翰,望高三楚近。影轉七州寒。陶弼。曾到祝融孤嶺上,步隨明月宿禪關。夜深一陣打窗雨,臥聽雷聲在半山。陶弼。山上三日晴,山下三日雨。不見祝融峯,還逆瀟湘去。

    黃庭堅。衡山之峯七十二,奔走芙蓉盡供職。胡宏。衡山鎮南極,五峯面相直。紫蓋峯頭走日東芙蓉峯巔樓白鶴。胡宏。我家巫山十二峯。浮光直過巴陵東,瀟湘水與蒼梧通。環繞衡嶽青冥中。胡宏。故人來從天柱峯,手提石廩與祝融。兩山坡陀幾千裏,安得置之行李中。韓駒勢疑撞翼軫,翠欲滴瀟湘。

    王元。《洞庭青草瀟湘詩》:洞庭張樂地,瀟湘帝子游。謝元暉。雲去蒼梧野。水還江漢流。謝元暉。露氣聞芳杜,歌聲識採蓮。戌人投岸火,漁子宿潭煙。孟浩然。洛陽才子謫湘川,元禮同舟月下仙。李白。洞庭湖西秋月輝,瀟湘江北早雁飛。李白。戔刂卻君山好,平鋪湘水流。巴陵無限酒,醉殺洞庭秋。李白。明湖長秋月,獨泛巴陵西。李白。舟浮瀟湘月,山倒洞庭波。李白。湘遠春色還,風暖菸草綠,子非懷沙客,但美採菱曲。李白。君今還入楚山重,雲亦隨君渡湘水。李白。水色夢沅湘長沙去何窮。寄書訪衡嶠,但與南飛鴻。

    李白。水窮三苗國,地窄三湘道。李白。人迷洞庭水,雁渡瀟湘煙。李白。湘中老人讀黃老。手援紫蕾坐碧草,春至不知湘水深。日暮忌卻巴陵道。李白。爾客何在瀟湘川,青莎白石長沙邊。李白。南湖秋水夜無煙,耐可乘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李白。吳楚東南拆,乾坤日夜浮。

    杜甫。洞庭猶在目。青草續爲名。杜甫。蛟室圍青草。龍堆隱白沙。漢堤蟠古木,迎棹舞神鴉。杜甫。靜靜思屈原沉遠想賈誼貶。

    韓愈。三春日日黃梅兩,孤客年年青草春。韓愈。二女竹上淚,孤臣水底魂。韓愈。長沙入楚深。洞庭值秋晚。韓愈。疊雪走嶺、飛波航洞庭。韓愈。休垂絕徼千行淚。共泛湘中一棄舟。韓愈。湘江二月春水平,滿日和風宜夜行,唱橈欲過平陽戌,守吏相呼問姓名。柳宗元。瀟湘多別離,風起芙蓉州。江上人已遠。夕陽滿中流。張藉《湖南曲》。沅湘日夜東歸去。不爲愁人住少時。戴叔倫。清猿不可聽,松月下湘流。戴叔倫詩。一本作孟浩然詩。瀟水連湘水,千波萬浪中。戴叔倫。夢中醉臥巫山雲,覺來淚滴湘江水。湘江兩岸花木深,美人不見愁人心。盧仝。不恨湘水深。不怨湘水清。所嗟豈敢道,空羨江月明。元次山《矣欠乃曲》雁影數行秋半逢,漁歌一聲夜深發。

    何渭《瀟湘賦》。渭以賦著,所謂何渭一夜賦瀟湘也。中流欲暮見湘煙,岸葦無窮接楚田。去雁遠衡雲棄離人獨上洞庭船。李頻。嵐收楚岫和空碧,秋染湘江到底清。秦韜玉。波濤四面白,雲木一堆青。

    任鵠《君山詩》。水國葉黃時,洞庭霜月夜

    。李端《司馬過湖中》。青草湖將天暗合,白頭浪與雪相和。韓愈。半湖乘早月,中路入晚鐘。韓亻屋。沅湘流不盡,屈宋怨何深。日暮秋煙起。蕭蕭楓樹林。

    戴叔倫《過三閭廟》秋色照瀟湘。月明聞湯漿。石橫晚瀕急,水落寒沙廣。劉文房《浮石瀨》。湘水似伊水,湘人非故人。登臨獨無語,風柳自搖春。

    鄭谷《望湘亭》。喬口橘州風浪促,擊帆何惜片時程。《唐詩紀事》,杜字美。八月洞庭秋瀟湘水北流。《唐詩紀事》,張渭。流水傳湘浦,悲風過洞庭。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峯青。錢起《湘零鼓瑟詩》。三湘月色三湘水,浸骨寒光似練鋪。一夜寒鴻來不住,故鄉音信半年無。

    社荀鶴《湘江秋夕》。煙愁雨細雲冥冥,杜蘭香老三湘清。故山望斷不知處,是鳥隔花時一聲。催塗《湘中謠》。湘山落木洞庭波,湘水連雲秋雁多。寂寞舟中誰借問,月明只自唱漁歌。

    郎士元《泊湘》。醉別江樓橘袖香,江風引雨入船涼憶君遙在湘山月,愁聽清猿棄重長。王昌齡《送別》。洞庭昨夜起春風,故人尚隔湘江水。枕上生石春夢中,行盡江王南數千裏。《唐詩紀事》

    岑參《春夢詩》。沅水桃花色,湘流杜若香。陰鏗謫居瀟湘渚,再見洞庭秋。極目連江漢,西南浸鬥牛,滔滔湯雲夢,澹澹搖巴丘。賈至詩。川源通漢沔,舟楫下瀟湘。範崇詩。雨昏蘭芷湘君浦,煙鎖滄浪漁父家。王觀國。洞庭西望楚江分,水盡南天不見雲。日落長沙秋色遠,不知何處吊湘君。

    李白《遊洞庭作》。遠別離,古有黃英之二女。乃在洞庭之南,瀟湘之浦。海水直下萬里深。誰人不言此離苦。隨渚波號遠無還慟哭號遠望,見蒼梧之深山。蒼梧山阝貴湘水絕,竹上之淚乃可滅。李白詩。肅肅湘妃廟,空牆碧水春。蒼梧恨不淺,染淚在叢筠。杜甫詩。湘水終日流,妃昔時哭。美色已成塵,淚痕猶在竹。

    施肩吾《湘川懷古》。目斷魂消正惘然,九疑山際路漫漫。何人知得心中恨,空有湘江竹萬行竿。尤啓中《題二妃廟》。蒼梧在何處,斑竹自成林。點點流殘淚,枝枝寄此心。劉文房《斑竹巖詩》。黃陵廟前莎草春,黃陵女兒倩裙新,輕舟小楫唱歌去。水達山長愁殺人李羣玉《黃陵廟詩》。舜帝南巡去不還,二妃幽怨水雲間。當時珠淚垂多少,直到如今竹尚斑。高駢《湘妃廟》又作田義詩,不同。虞舜南捐萬乘君,靈妃揮淚竹成紋。不知精魄遊何處,落日瀟湘空白雲。胡曾《湘川詩》。九疑望斷幾千載,斑竹淚痕今更多。許憚《過湘妃廟》。帝子不可見,秋風採暮思,嬋娟湘江月,千載空娥眉。劉文房《湘妃》斑竹蒼梧去不歸,洞庭葉下荊雲飛。顧況《竹枝》。斑竹林邊有豐古祠,鳥啼花發盡堪悲。當時惆悵同今日,南北行人可得知。李叔《湘妃廟》。湘水流,湘水流,九疑雲物至今愁。君問二妃何處所,零陵香草露中秋。斑竹枝,斑竹枝,淚痕點點寄相思。楚客欲聽瑤瑟怨,瀟湘深夜月明時。劉齋錫。夜泊湘川逐客心,月明猿苦血沾襟,湘、妃舊竹痕猶淺,從此因君染更深。劉禹錫《夜泊湘川》。湘水泠泠澈底清,二妃怨處無限情。《唐詩紀事》盧仝《秋夢行》。人歸五嶺暮天碧,日下三湘寒水清。傷心靈蹟在何處,斑竹廟前風雨聲。張《湘中行》。二妃哭處湘江深,二妃愁處雲沉沉。商人酒滴廟前草,瀟索風生斑竹林。陳羽《湘妃祠》。南巡竟不返,二妃怨逾積。萬里喪娥眉,瀟湘水空碧。孟郊《湘妃怨》荒祠古木暗,寂寂比江氵賁。未作湖江西,知爲何處雲。劉文房《題湘妃廟》。二女廟荒江樹老,九疑山碧楚天低。湘南自古多離怨,莫動哀吟易慘悽。唐張泌《曉次湘》。娥眉封湘水,遙哭蒼梧山。至今楚山上,猶有淚痕斑。郭士元。空留二妃泣,無復五絃彈。陶弼詩。黃陵二妃廟,客過動愁顏。湘水有時盡,帝車何日還。血斑千畝竹,魂斷九疑山。易傑詩。秋入楚江水,獨照汩羅魂。手把綠荷覺官高怨一高,憔悴草酬漁父笑,浪交午載泳離騷。汪遵《三閭廟》襄王不用直臣籌,放逐南來澤國秋。自向波間葬魚腹,楚人徒倚濟川舟。胡曾。堪笑楚江空浩浩,不能洗得直臣冤。《唐詩紀事》憎大糹肅《端午》。一輪湘渚月,千古獨醒人。

    《唐詩紀事》:僧貫休《晚泊湘江懷古》屈原爾爲懷忠沒,水府通天化靈物,何不驅雷擊電除奸邪,空作沉泉抱冤骨。《唐詩紀事》,李紳《涉沅湘》。南來莫作楚臣悲。重入修門自有期。爲報春風汨羅道,莫將波浪枉明時。柳宗元《汨羅》。懷王獨與佞人謀,聞道忠臣入亂流。今日登高望不見,楚雲湘水各悠悠。戴叔倫《湘川野望》。猿愁魚踊水翻波,自古流傅是汨羅。頻藻滿盤無處奠,空聞漁父叩船歌。韓愈《湘中》。葦乾雲夢色,橘熟洞庭香。雲均如可問,一爲吊清湘。馬。屈平祠下沅江水,月照寒波白煙起,一曲清音此地聞,長安北望三千里。劉禹錫。遠氵位長沙渚,欣逢賈誼才。江山疲應接,風日復晴開。

    《唐詩紀事》,張說宴別梁知微,自譚入朝,別於岳陽,以詩送之。乃知汨羅恨,未抵長沙深。白居易《讀史詩》雲,漢文疑賈生,謫至瀟湘陰。是時刑方措,此去難爲心。士生一代間,誰不有浮沉。乃如知汨羅恨,未抵長沙深。襄王棄行雨,才子謫長沙。長沙饒瘴癘,胡爲苦留滯。戴叔倫。漢文有道恩猶薄,湘水無情吊豈知。寂寂江山搖落處。憐君何事到天涯。劉文房《過賈誼宅》。賈生西望憶京華,湘浦南迂莫怨嗟。聖主恩深漢文帝,憐君不遣到長沙。同上《賈生詩》。地接長沙近,江從汨渚分。賈生魯到屈,予亦痛斯文。孟浩然。江上南風起白頻艹,長沙城郭異鹹秦。故鄉猶自嫌十田溼何況當時賦鵬人。

    胡曾《長沙詩》。卑溼長沙地,空拋出世才,已隨生死理,鵬烏莫爲滅。李羣玉《讀賈誼傅》。賈生辭賦恨流落。祗尚長沙住歲餘。杜牧《東坡詩》:故國池塘倚御渠,江城三詔換魚書。共怪河南門下士,不聞萬里向長沙。東坡詩。誼爲長沙大傳。扶持一疏滿遺編,漢陛前頭正少年。誰道恃才輕絳灌,卻將惆悵吊湘川。吳仁壁《賈誼詩》。四六:衡山作固,湘水通流,《記室新書》甘寧之威聞江左,猶有故城,賈誼之才動洛中,空餘舊宅《新書》雲:吳將世寧拒關羽日,使羽聞吳咳唾聲,不敢渡矣。舜禹所經,風教殊。離騷之忠,流聲未泯。不見賈生,茲趣長沙之召;既還陸贄,宜膺內相之除。洪□。學兼嶽麓,修明遠自於前賢;壤帶洞庭,鎮拊近煩於元老。朱晦奄艹謝表。俾承二任,孰稱萬分。同上。長沙古郡,全楚名邦。事蹟。長沙巨鎮,南國上流。同上。三湘假守,全楚大藩。同上。矧長沙之奧壤,控二廣之要衝。同上。吳芮推忠之地,尋獲便安;營丘賜履之封,驟更委寄。同上。領荊衡之奧壤,控江淮之上流。同上。賈生服鳥鳥,不遠音徽。楚湘江魚,猶聞憤嘆。《記室新書》。方行湘水之春。頓近長安之日,梅花雪片,識樽俎之詩流。嶽秀湖光,續離騷於大手。餘元一《賀湖南劉帥啓》。三湘謀帥,一札由中。餘元一《代賀湖南李帥啓》。移天府彈壓之威,爲長沙詩書之帥。餘日華《賀潭帥待制史侍郎啓》。矧茲長沙,素號重鎮。江山控帶,民物夥繁。潭州謝表。眷茲南楚,實寄重湖。控百粵以分封,包九疑而奠壤。

    陳師禹《湖南到任謝宰相啓》。眷長沙之巨屏,居南紀之上游。地控荊湖,勢臨吳楚。《中興遺史》紹興九年二月李綱制。湘中七郡,彈壓上游。左振蠻,右馳甌越控交廣之戶牖,擬吳蜀之咽喉。翼張四隅,襟束萬城。事見《呂和叔文集》云云。半天下之安危系焉。惟長沙千里之平,寄隆嶽枚;而洞庭九州之大,責重藩垣。李公甫代潭州《安撫謝到任啓》。泰階六符,下照星沙之地;元戎十乘,大開天柱之雲。李公甫《賀潭州安撫街政啓》

    題詠

    【新編方輿騰覽】

    夜醉長沙酒。唐杜甫詩,云云,曉行湘水春,岸花飛送客,檣燕語留人。風壤帶三苗。杜甫詩,雲山兼五嶺,云云。秋晚嶽增翠。杜甫詩曰,云云,風高湖卷波。衡霍生春草。杜甫,云云,潭湘共海浮。兩邊作楓岸。張九齡詩,徵鞍窮郢路,歸棹入湘流,云云。數處橘爲州。楚岫千峯碧。

    韋昭《寄杜甫詩》,云云,湘漳一葉黃。洞庭值秋晚。韓愈《送李正字歸湖南詩》長沙入楚深,云云,人隨鴻雁少,江共蒹葭遠。雲水洞庭寬。張祜詩,遠遠長沙去,憐君利一官。風帆彭蠡疾,云云。木客提蔬束,江烏接飯丸。莫言卑溼地,未必乏新歡。水諡洞庭湖。賈至《送王員外赴長沙詩》,攜手登臨處,巴陵天一隅。春生雲夢澤,云云。共嘆虞翻枉,同悲阮籍途。長沙舊卑溼,今古不應殊。雲日楚天暮。賈至《送長沙裏韋明府之任詩》秋入長沙縣,瀟條旅宦心。煙波連桂水,官舍映楓林。云云,沙汀白露深。遙知訟庭裏,佳政在鳴琴。江煙作夕嵐。戌昱《送張秀才之長沙詩》君向長沙去,長沙僕舊諳。雖雲桂嶺北,終是洞庭南。山靄生朝雨,云云。松醪能醉客,慎勿滯湘潭。潭府邑中甚淳古。杜甫詩。云云。便領吳王弟一州。郭獬《送吳中復詩》初登西漢文章府,云云。繞郭白雲衡嶽近,滿帆明月洞庭秋。四六出綸天關,一札由中。出綸鳳掖,長沙巨鎮。作屏星沙。三湘謀帥。作牧熊湘。南楚上流。眷長沙之巨屏。天開熊楚之封,惟翼軫牛女之墟。居南紀之上游,星炯壽沙之次。接徭獠旦疋黎之俗,全楚號古要區。控百粵以分封。洞有羈縻之獠俗。長沙爲令巨屏,包九疑而奠壤。野無鬥鬩之徭民。彬彬禮樂之鄉。惟荊楚之奠區。陸梁屢嘯於猩鼯。濟濟文物之盛。控江湖之孔道。鬼艹獵久勤於貔虎。眷此鬻熊之壤,壯三營之甲冑。方休兵爭。賈於犢牛,鄰於蠻獠之居。鏘兩學之衣冠。而小丑肆,爲於虺蜴。嶽麓置書院而復建學官,鴻儒接跡。比植纛建牙於此地。武安總州兵而增屯禁旅,虎士舊威,多運籌秉軸之大臣,洞庭青草之波澄,無非惠澤。長沙千里之平,寄隆嶽牧。嶽麓道林之境騰盡入詩篇。洞庭九州之大,責重藩垣。控重湖而亙九疑,郊圻甚廣。還則邊鄙,守禦之計未撤。餉三營而給兩學,賦入頗艱。近而軍旅調發之費不此。泰階騰兩兩之輝旁,連翼軫。五營將卒,萃犀角以雲屯。維石鞏嚴嚴之勢,特鎮湖湘。兩學儒生,紛寧艹袍而雪委,學兼嶽麓,修明自於前賢。壤帶洞庭,鎮拊近煩於元老。祥異湘鄉縣。

    【湘潭志】

    《神仙靈異》:江東鳳凰山潭陂塘,銅坑聖井三郎,不計年代,姓字。本行雨龍王顯跡,凡遇縣官邑人禱祈,無不感應。元符元年,連州連山商人羅遠到南海,地名千里石塘,萬里長沙,遭風打破舟船,忽棄中見一人頂帽衣冠指,汝出陸回家。從崇寧五年二月初八日,因作商到銅坑,思棄中神儀無異,遂扌舍餘利,命匠建殿。又有白石大郎。英陂二郎,而龍王號曰三郎。感應寺飛來佛,舊傳乃襄州田氏家崇奉之像。自梁秉所傷獄官問之,必有異術。田氏以實告,使人驗之,佛像右頸刃痕長寸餘,尚流血。太守異之錄聞於朝,乃釋其罪,及田氏還家,遂失其像。日夕號慕,一旦以棄示田氏曰,吾居此寺,更不復往。汝但返舍,常念吾恩。自手邑人敬信,凡有懇禱無不感應,號聖佛。梅龍山尖有仙壇。昔傳魯有朱夏二仙人,練丹飛昇於此。下爲龍峒,舊名石門。歲取水置壇禱之轍,應。

    白龍潭在縣南二十里,匯江爲潭,舊傅漁者入水,常見靈異。歲旱或投竿簡,有應。縣東仙林觀唐時常氏之故宅也,二女早失怙恃,兄謂其妹曰,吾欲以汝嫁人,妹曰,業已學道,不原從人。遂簪竹衣褐,養氣練真,危坐誦經。姊則往來東山採藥,率以爲常。一旦共憩石上,仰見鳳凰銜天書。二女持書躡雲鸞鶴仙仗,迎尊而去,景龍二年四月二十有五日也。淳乙己冬後二日知縣趙汝璇約同官遊東臺山。於殿隅之陰,得碑而拂拭之,乃大觀年間,詹事待制陳公邦光名亭鳳音,留題於寺,述鳳凰銜書事頗詳。遂各用前韻以紀其遊,仍徙是碑於仙林觀,爲二女昇仙之據。鳳凰寺阿氏多尊者,手執爐,其中時有香菸,若人六根清浮,隨意隨發。見或如遊絲,如嫋霧。知縣鄭厚作《聖香贊》,刻石於寺。

    周公道者,渾州攸縣人,名法深,砌南嶽山有功。衡山張從事,率衆賈度牒請爲僧,固辭不允。知衡州王侍郎疏請架浮橋,次往湘鄉監井蓮華峯卓庵建塔。於崇寧伍年丙戌五月二十五日,在益陽縣管,蒼水市東禪寺大聖堂坐化。申聞於縣,委李尉審實,尉前期三夕,棄一道者相訪。道者雲,無來無去無生無滅,受牒則坐化已四日矣。及至其所,異香芳馥,見有頌日,亦無來,亦無去,亦無生,亦無滅。涅二路,古今無別。袖頌謁縣宰,相與薦訪,知非凡人,遂以香泥塑肉身安奉,號爲德行周公道者。遇有禱祈,無不感應,遠近爭競迎請。湘鄉之民訴於漕,後歸於本縣華華峯。

    【屈原離騷】

    《懷沙》: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傷懷水哀號汨祖南土。滔,他力及《史記》作陶,莽莫補反。汨,越筆及。滔滔,水大貌。莽莽,茂盛貌。汨,行貌,徂南土,氵斥沅湘也。日旬號杳杳,孔靜幽默。結紆軫號離愍而長鞠,撫情效志號冤屈而自抑。日旬與瞬同。一音胡給反。兮字一在杳杳下。靜下一有號字。默,史作墨,,作。愍,一作,而史作之。鞠,葉各額反,一作鞠,龜宀屈,而史作亻免詘以抑。葉於革反。日旬,日數搖動之貌。杳杳深冥之貌。孔甚也,默無聲也,紆,屈也,軫,痛也,離遭也,愍,痛也。鞠窮也。撫,循也,效,猶也,按也。言撫情志,無有過失,則屈志自抑而不俱也。元刂方以爲圓號常度未替,易初本迪號君子所鄙,章畫志墨前圖未改。元刂,五官反。一無初字。迪,史作。由畫,音猶。志,史作職。改叶音已。,圓削也。度,法也。替,廢也。言欲變心從俗,而常法未廢,不能遽變也。易初,謂變易初心也。木迪木詳,章,明也。志,念也。墨,謂繩墨,言譬,之工人,章明所畫之繩墨。而念之不忌者,亦以前人之法度未改法也。內厚質正兮大人的晟巧,垂不斷兮孰察其揆正。厚,史作直。正,史作重。月成,史作盛。亻垂,音垂,史作匠斷,一作列一作斷,揆,一作拔。匠以下皆非是。所月成,所盛美也,亻垂書作垂。性巧,舜命以爲共工斷斫也。揆,度也。即上章所謂畫也。玄文處幽朦瞍謂之不章,離婁徵月號兮瞽以爲無明。處幽,史作幽處,史無月雯字。睇,音弟,明叶音芒。玄,墨也。幽,冥也,有眸子而無見日朦,無眸子日瞍。離婁,古之明目者也。睇,月號之也,鼓,盲者也。變白以爲黑兮倒上以爲下,鳳凰在兮雞鶩翔舞。白下以,史作而下,叶音戶,奴艹,音奴,又女家,又音暮,一作郊,二字皆非是,鶩,音木,一作雉,籠落也。同糅玉兮一既而相量,夫惟黨人之鄙固兮其不知餘之所藏。糅,女救反,既,古代反鄙,一作交,史無惟字,固作,餘作吾,無之字。既,平鬥斛木也。任重載盛兮陷滯而不濟,懷瑾握瑜兮窮不知所示。重直用反瑾,音槿,瑜,音逾,知,史作得,下仍有作字盛,多也,陷沒也,滯,留也,濟,度也,此言重車陷濘,而不得度也。在衣寫懷,在手爲握,勤瑜,美玉也不知所,示,人皆不識,無可示者也。邑犬羣吠所怪也,非後疑傑兮固庸態也。犬,下一有之字,令從史,非後,史作誹駿。傑,史作桀一無二也字,非毀也。知,過廣人謂之後,十人謂之傑。庸,廝賤之人也。文質疏內兮衆不知餘之異采,材樸委積兮莫知餘之所有。,史作。內舊音訥,又如字,餘,史作五異,一作奧採。葉此禮反。樸史作樸積史作質。有,葉於彼反,大質,其大不豔也,迂涸也,內,本訥也。異采珠異之採也。材木,中用者也。補,未斷之質也。委積,言其多有,唯所用之而世莫之知也。重仁襲義兮謹厚以爲豐重華不可號孰知餘之從容,重平聲,下重堇同。,一作史作牾,洪雲當作。五故反,與辶牟同。襲,亦重也,豐,猶富足也,辶牟也,從容,舉動自得之意。古固有不併號豈知其何故,湯禹久遠號邈而不可慕。史無何而字,故慕下。皆有也字。古有不併言聖賢不併時而生也。懲違改忿號抑心而自強,離而不遷兮願志之有像。違一作連。強,其兩反。,史作氵音,一作閔。像史作象違過也像法也,強於爲善而不以尤患改其節,欲其志之可爲法也。進路北次號日昧其將暮,舒尤娛衰兮限之以大故。舒,史作含。娛作虞,言將北歸郢都,而日暮不得前也。於是將欲舒尤以娛衰,而念人生幾何,死期將至,其限有不可得而越也。亂曰:浩浩沅湘分流汨兮路幽蔽道遠忽號。

    史遂句有號字,自此至篇未並同,分,一作紛,皆非是,汨音骨,水流聲又音鶻,湧波也。蔽史作拂,此下史有曾口金怕悲號,永歡慨“兮”世既莫吾知兮,人心不可謂兮,四句,浩浩廣大也,汨流貌,,長也。懷質抱情獨無匹號,伯樂既沒驥馬程兮,質史作情情史作質,匹當作正字之誤也。以顏葉之及以哀時命考之,則可見矣,沒,史作歿驥下有將字,無正與並日夜無正大正大之意同伯樂,善相馬者也。程謂校量力也。民生稟命各有所錯兮,定心廣志餘何畏懼。民,史作人,稟,史作有一作萬民之生錯,置也。言民之主,莫不稟命於天而隨其氯之短長厚薄,以爲壽天窮達之分。固各有置也,之所而不可易矣吉。者,不能使之兇兇,者,不能使之吉也,也是以君子之處患難,必定其心,而不使爲外物祈動搖;必廣其志,而不使爲細故所狹隘。則無所畏懼,而能安於所遇矣。魯傷爰衰永歡喟兮,世溷濁莫吾知人心不可謂兮曾音增史無濁字莫作不,一無人心字,或無人字,或無人心而有念字一本無濁五人心四字,按此四句,若依,《史記》,移著上文懷,質抱情之上,而下章死不可讓願物愛兮承,餘何畏懼之下,尤通貫但史於此又再出心工口是後人因校誤加也。知死不可讓願勿愛兮,明告君子,吾將以爲類兮愛,葉於既友。明下一有以字補曰,屈子以爲知死之不可讓,則捨生而取義可也。所惡有甚於死者,豈復愛此七尺之軀哉?類法也以此言爲法也。

    沙州

    【宋會要蕃夷志】

    瓜沙二州本漢敦煌故地。自唐天寶末,陷於西戎大中言刺史張義,以州歸順,詔建沙州爲歸義軍,以義軍以義潮寫節度使,州人曹義全爲長史。義潮卒義全遂領州務。後唐同光中,又來修貢,即授歸義軍節度。義全卒,子元忠嗣。周顯德二年來貢,自稱留後世,宗命以節度使檢校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鑄印賜之。太祖建隆二年十一月,元忠洎瓜州團練使曹延繼,並遣使貢至鞍勒馬。三年正月,制推誠奉義保寒功臣歸義軍節度,瓜沙等州觀察處置管,勾營田押藩落等使,特進檢校太傅,同中書下平章事,沙州刺史上,柱國,譙郡公食邑一千五百戶。曹元忠可依前檢校太傅,兼中書令使持,節沙州諸軍事行沙州刺史,充歸義軍節度使,瓜沙等州觀察處置管勾營田押藩落等使,加食邑五百戶實封貳伯戶,散官動如故。又以瓜州團練使曹延敬爲本州防禦使檢校司徒待封譙縣男,食邑三百戶,仍改名延恭。即元忠之子也。

    太宗太平興國五年,元忠卒。三月,其子延祿遣使裴溢的名似四人來貢玉圭玉皿夕匕玉木過,波斯寶氈,安西綢氈葺褐,斜褐,毛羅金星石樊等。四月,詔贈元忠敦煌郡王制,權歸義軍節度兵馬留後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兼御史大夫上柱國樵縣男,曹延祿可檢校太保,歸義軍節度,瓜沙等州觀察處置營田押藩落等使。又以其弟延晟爲檢校司徒瓜州刺史。涎瑞爲歸義軍衙內都虞候。母進封奏國大夫人妻,封隴西郡夫人。

    八年遣都領令孤願德入貢,淳化二年沙州僧惠崇等四人,以良玉舍利來獻並賜紫方袍館於太平興國寺。至道元年三月,延祿遣使朝貢,制加特進檢校太尉。五月延,祿遣使來貢方物乞,賜生藥月葛茶供帳什物丐,箭鐃鍰佛,經,及賜僧圓通紫衣,並從之。十月,延祿遣使上表,請以聖朝新譯諸經,降賜本道,從之。真宗鹹平二年二月遣人進貢玉團馬二足。四年,制進封延祿譙郡王,五年八月權歸義軍節度兵馬留後曹宗壽遣,牙校陰會遷入貢,且言爲叔歸義軍節度使延祿瓜,州防禦使延瑞,將見害,臣先知覺即,投瓜州蓋以當道二州八鎮軍民。自前數有免宀屈備,受艱辛。衆意請臣統領兵馬,不期內外合勢便圍軍府。延祿等知其力屈尋,自盡。臣爲三軍所迫權知留後,兼差弟宗以權知瓜州訖。文表求降旗節制遏藩戎,朝廷以其地本羈縻,而世荷王命歲修職貢乃,授宗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太保使,持節沙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歸義軍節度瓜沙等州觀察處置押蕃落等使封譙郡開國候食邑一千戶,賜竭誠奉化功臣。宗久檢尚書左僕射御史大夫,知瓜州軍事。宗壽子賢順爲檢校兵部尚書衙內,都指揮使妻紀氏封濟北郡夫人。宗壽即延祿族子養教之也。

    景德元年四月,宗壽遣使以良玉名馬來貢,且言本州僧惠藏乞,賜師號龍興靈圖二寺像,計金十萬箔,願之。又乞鑄鐘匠及漢人之善藏珠者,至當道傅授其術,詔賜惠藏師號量給金箔,餘不許。四年五月宗,壽遣瓜沙州節度上司孔目官陰會遷等三十五人詣關,貢玉圍、玉、印、乳香、石岡砂橐駝、名馬,詔賜錦袍、金帶、事器幣敝酬其直,仍降。敕書示諭所乞藥物金箔,量賜之閏。五月沙州僧正會請詣關以延祿表乞賜金字經一藏,詔益州寫金銀字經一藏賜之。大中祥符七年四月,以歸義軍兵馬留後曹賢順爲本軍節度使,弟賢惠爲檢校刑部尚書,知瓜州。歸義軍掌書記宋度融爲檢校工部員外郎,尊引歸義軍進奉主蕃部落大首領遏山爲檢校國子祭酒,兼監察御史。以其遣使以母氏及國人陳乞故也賢順。又表乞金字藏經,泊茶藥金箔,詔賜之仁。宗天聖元年閏九月,沙州遣使翟來著等貢方物、乳香、石岡砂、玉圍等。景四年六月,沙州大使楊骨蓋、副使翟延順入貢。康定元年四月,沙州遣人入貢。方物二年二月,沙州遣大使安諤支副使李吉入貢。慶曆二年二月,沙州北亭可汗王遣大使密副使張進零和延進大使曹都都大使翟入貢。皇二年四月,沙州符骨篤末似婆溫等來貢玉。十月,沙州遣人來貢方物。

    【文獻通考】

    沙州,本漢敦煌故地。唐天寶末,陷於西戎。大中五年,張義潮以州歸順詔,建沙州爲歸義軍,以義潮爲節度使。領河沙甘肅伊西等州觀察。營田處置使義潮入朝以從子惟深領州事。至朱梁時,張氏之後絕。州人推長史曹義金爲師,義金爲帥。義金卒,子元忠嗣。周顯德二年,來貢,授本軍節度,檢校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鑄印賜之。宋建隆三年,加兼中書令子延恭爲瓜州防禦使。興國五年,元忠卒。子延祿遣人來貢贈元忠敦煌郡玉授延祿本軍節度,弟延晨爲瓜州刺史,廷瑞爲衙內都虞候。鹹平四年封,延祿爲譙郡王。五年,延祿廷瑞爲從子宗壽所害。宗壽權知留後而以其弟宗兄權知瓜州。

    【太平御覽】

    《十道志》:曰:沙州敦煌郡,禹貢雍州之域古西戎地,秦屬西戎漢置敦煌郡。《左傳》:範宣子數戎子駒日昔秦人迫逐,乃祖吾離於瓜州,蒙犯荊束以來歸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與汝剖分而食之。瓜州地在敦煌。《漢書》:曰武帝元鼎六年,分酒泉置火敦煌徙人以實之。應力力力日,火敦大也煌,盛也。又《西域傳》:曰東則接漢,扼以王門陽關,今壽昌有陽關及玉門故關。《漢志》:曰火敦煌郡,龍勒縣,有陽關玉門關。

    【舊唐書地理志】

    沙州,隋火敦煌郡。武德二年,置瓜州。五年,改爲西沙州。貞觀七年,去西字。天寶元年,改爲火敦煌郡乾元元年,復爲沙州舊領縣二戶四千二百六十五口一萬六千二百五十京,師西北,三千六百五十里,至東都西千三百九里。

    【資治通鑑】

    唐宣宗大中五年春,正月壬戌,天德軍奏攝沙州刺史,張義潮遣使來降。降,戶江翻,下同。沙州東南至長安三千八百五十九里。

    【元史?世祖紀】

    至元十七年夏五月丙午,升長沙爲路。

    沙縣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之書】

    宋以沙村場地置沙村縣隋,爲沙縣屬汀洲開皇年間罷。唐武德四年,復置屬建州後省入建安。永徽六年復置。大曆十二年來屬五代。南唐保大六年改屬州。宋元並仍其舊,本朝因之。奇沙州

    【舊唐書地理志】

    奇沙州,於護特健國所治,沙州

    【新唐書】

    顯慶時以史地爲沙州授君昭武夫阿喝刺史。

    扇沙縣

    【隋書地理志】

    扇沙縣,舊有椹縣。開皇十八年改爲椹川。大業初廢入。

    鳴沙縣

    【舊唐書地理志】

    鳴沙縣,隋縣武德二年置西會州,以縣屬馬貞觀六年廢西會州置環州。九年廢環州,屬靈州神龍二年。移治廢豐安城。

    茶弼沙國

    【諸蕃志】

    城方一千餘裏,王着戰袍縛金帶,頂金冠,穿皁靴。婦女着真珠衫。土產金寶極多,人民住屋有七層每一層乃一人家。其國光明,系太陽沒入之地。至晚日入,其聲極震洪於雷霆。每於城門用,千人吹角鳴鑼擊鼓,雜混日聲,不然則孕婦及小兄間日聲皆驚死。

    弗敵沙國

    【魏書刊傅】

    弗敵沙國,故肝頓翕侯都薄茅城。在鉗敦西,去代一萬三千六百六十里,居山谷間。

    豎沙國

    【山海經】

    《海內東經》豎沙居繇,音遙。

    永樂大典

    卷之五千八百三十八

    十六麻花

    簪花(簪花,插花,俱附見。)

    【晉書】

    《后妃傳》:成恭杜皇后在位六年。先是三吳女子相與簪白花,望之如素。柰傳言天公識女死,爲之着服。至是而後崩。

    【舊唐書】

    《林邑傳》:崑崙婆利國,王戴花,形如皮弁,狀以真珠瓔格,身坐金牀。侍女有金花寶鏤之飾,或持白拂孔雀扇。又云王捲髮而戴花,夫人首戴金花,身飾以金鎖真珠瓔珞。

    【開元天寶遺事】

    長安春時盛於遊宴故蘇辶王頁應制詩云,飛埃結紅霧,遊蓋飄青雲。帝覽之嘉賞焉,遂以御花親插辶王頁之巾上,時人榮之。

    【武林舊事】

    淳熙三年,光堯聖壽七十。立春日。行慶壽禮。至十三年,太上八十。正月元日,再舉慶典,御宴極歡。自皇帝以至羣臣禁衛吏卒,往來皆簪花。四方萬姓,不遠千里,快睹盛事。楊誠齋詩云,春色何須羯鼓催,君王元日領春回。牡丹芍藥薔薇朵,都向千官帽上開。

    【宋吳自牧夢梁錄】

    宋明禮成,登門大赦。大理寺等處,以見禁罪囚,衣褐衣,荷花枷。以獄卒簪花驅伏門下,傳旨釋放。

    【宋史】

    《莫氵蒙傳》:氵蒙假工部尚書,使金賀,王旦金庭錫宴。氵蒙以本朝忌日,不敢簪花聽樂。金遣人趣赴,氵蒙堅執不從,竟不能奪。

    【能改齋漫錄】

    真宗東封,命樞密使陳公堯叟爲東京留守,馬公知節爲大內都巡檢使。駕未行,宣入後苑亭賜宴。出,宮人爲侍,真宗與二公皆戴杜丹而行。續有旨令陳所戴者,召近御座,真宗親取頭上一朵爲陳簪之。陳跪受拜,舞謝。宴能,二公出。風吹陳花一葉墮地,陳急呼從者拾來,此乃官家所賜,不可棄置。懷袖中。馬乃戲陳雲,今日之宴,本爲大內都巡檢使。陳雲,爲大內都巡檢使,則上何不親爲太尉戴花也?寇萊公爲參政侍宴,上賜異花。上曰寇準年少,正是戴花喫酒時。衆皆榮之。

    【澠水燕譚錄】

    晁文元公迥在翰林,以文章德行爲仁宗所優異,帝以君子長者稱之。天禧初因草詔得對,命坐賜茶。既退,已昏夕。真宗顧左右,取燭與學士。中使就御前取燭,執以前導之,出內門,傳付從史。後典燕宜春殿,出牡丹百餘盤,千葉者才十餘朵,所賜止親王宰臣。真宗顧文元及錢文禧,召賜一朵。又常侍宴,賜禁中名花。故事,惟親王宰臣即中使爲插花,餘皆自戴。上忽顧公,令內侍爲戴花,觀者榮之。其孫端稟嘗爲餘言。

    【聞見善善錄】

    司馬溫公作《訓儉示康》雲,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吾性不喜華靡,自爲乳兒,長者加以金銀華美之服,輒羞赧棄去之。二十忝科名聞,喜宴獨不戴花。同年曰,君賜也,不可違也。乃簪一花。

    【江少虞類苑】

    大中祥符天禧之間,暮春之月,真宗賜宴飲。上御承明殿,面北而坐。預侍坐者,翼列如儀。即而執事之臣,捧金盤,進名花。有牡丹重沓千房者,並諸奇花,首置御座前,餘皆散佈諸臣雕俎之上。內臣先供奉至尊戴御花,以及親賢宰執亦如之。以次諸臣皆自戴焉。上忽乃眷晁辶向,宣言曰,與學士戴花。俄有中使數人遽至,與辶向及一二同僚戴之,觀者無不竦動也。

    【蘇黃門龍川略志】

    丐者王江居宛丘,喜飲酒,醉臥塗潦中,不以爲苦。嘗大雪,或以雪埋之,其氣勃然,雪輒融液。遊於市中,常坐髟角戴花。小兒羣聚罵捉駕之,江嬉笑自若。詳見異人下。

    【江淮異人錄】

    李夢符者,常遊洪州市井中。年可二十餘,短小而潔白,美秀如玉。人以放蕩自恣,四時常插花,遍歷城中酒肆,高歌大醉,好事者多召之與飲。

    【張文潛明道雜誌】

    餘平生所見方士道人,惟見陳州有王江者,真有道之士。嗜酒佯狂,形短而肥,丫髻簪花,語言不常有中理處。

    【邵子擊壤集】

    《簪花吟》:簪花猶且強年少。訴酒固非佯小心。花好酒嘉情更好,柰何明日病還深。《插花吟》:頭上花枝照酒卮,酒卮中有好花枝。身經兩世太平日,眼見四朝全盛時。況復筋骸粗康健,那堪時節正芳菲。酒涵花景紅光溜,爭忍花前不醉歸。

    【蘇東坡集】

    《李鈐轄座上分題戴花詩》:二八佳人細馬馱,糹寅,李白詩,蒲萄酒,金色羅,吳姬十五細馬馱。十千美酒渭城歌。厚曹植詩《名都篇》雲,歸來宴卒樂,美酒半十千。王維詩,渭城朝雨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簾前柳絮驚春晚,頭上花枝柰老何。露溼醉巾香掩冉,月明歸路影婆娑。綠珠吹笛何時見,糹寅曰,綠珠,石崇家妓也,善吹笛。欲把斜紅插皁羅。又《座上賦戴花得天字詩》:清明初過酒闌珊,折得奇葩晚更妍。春色豈開吾輩事。克卿曰,文忠公詩,青春故非老者事。老狂聊作座中先。醉吟不耐欹紗帽,起舞從教落酒船。結習漸消留不住。卻須還與散花天。糹寅曰,《維摩經》,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天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即以天花散諸菩薩大弟子上。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墮。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爾。時天問舍利弗何故去華,答曰,此華不如法,是以去之。天曰,勿謂此可爲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華無所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結習未盡,華着身矣。結習盡者,華不著耳

    【胡銓澹庵集】

    《長卿見過賦美人插花用其韻》:花亦不淺,美人頭上開。心事眼勾破,鬢香魂引來。笑春燭底影,濺淚風前。分韻得先字,客今誰可哉。

    【陵放翁詩】

    《插花》:有花君不插,有酒君不持。時過花枝空,人老酒戶衰。今年病止酒,虛負菊花時。早梅行可探,家醞酉錄滿卮。君不強一醉,歲月復推移。新詩亦當賦,勿計字傾欹。

    【醉翁談錄】

    《宋林美戴御花詩》:末放枝頭嫩葉青,先將絳蕊止照春睛。若無顏色宜宮院,安得花間御戴名。

    【項安世詩】

    《天申節錫宴戴花》:泥金捻鐵綴花枝,淺白深紅映酒卮。回首瓊林真一夢,插花還是去年時。

    【金趙周臣滏水集】

    《戴花詩》:病來酒盞懶重持,強爲殘花折一枝。人老易悲花易落,東風莫近鬢邊吹。

    【元王景初蘭軒集】

    《戴花詩》:倚欄終日對花吟,爭似分來坐上簪。春色偏宜映紗帽,天恩何必宴瓊林。青春共道留連好,白髮誰知感慨深。非爲風流詫兒女,一枝遙寓故園心。

    【王惲秋澗集】

    《跋張龍兵簪花圃》:醉吟賞盡洛陽春,老與坡仙作近鄰。未礙一枝長在眼,靜庵方寸本無塵。籠丘子晚居黃崗,號靜庵居士,與東坡爲鄰。

    買花

    【唐白居易詩】

    《買花》:帝城春欲暮,喧喧車馬度。共道牡丹時,相隨買花去。貴賤無常價,酬直看花數。灼灼百朵紅,淺淺五束素。上張幄幕庇,旁織笆籬護。水灑復泥封,移來色如故。家家習爲俗,人人迷不悟。有一田舍翁,偶來買花處。低頭獨長嘆,此嘆無人諭。一叢深色花,十戶中人賦。

    【宋趙鼎臣詩】

    老覺歡娛少,愁驚歲月頻。能消幾日醉,又過一年春。陌上枝枝好,釵頭種種新。買歸持博笑,真自可憐人。

    【李璧詩】

    風格孤高卻後時,夜來律管已廠火吹。無端紅紫偷先發,未見瓊瑤第一枝。

    【虞儲詩】

    蝶蜂上下鬥輕狂,問柳尋花處處忙。誰識南坡無畫境,藩籬元不恨風光。

    【江湖續集】

    宋陳起詩:今早神清覺步輕,杖藜聊復到前庭,市聲亦有關情處,買得秋花插小瓶。

    【元顧世名詩】

    《不買花》:清似威平處士家,案頭詩卷是生涯。膽瓶莫訝無花插,過了梅花不買花。

    賣花

    【唐司馬紮詩】

    《賣花》:少壯彼何人,種花荒苑外。不知力田苦,卻笑耕耘輩。當春賣春色,來往經幾代。長安甲第多,處處花堪愛。良金不惜費,競取園中最。一蕊才佔煙,笙歌已高會。自言種花地,終日擁軒蓋。農夫官役時,獨與花相對。那令賣花者,久爲生人害。貴粟不貴花,生人自應泰。

    【江湖後集】

    唐李廾龍詩:十里宜春下苑花,濃香染著洞中霞。採夫移得將何處,擔入宮城許史家。

    【來鵠詩】

    紫豔紅苞價不同,匝街羅列起春風。無言無語呈顏色,知落誰家池館中。

    【宋陸放翁詩】

    城南上原,陳翁以賣花爲業。得錢悉供酒資,又不能獨飲,逢人輒強與共醉。辛亥九月十二日。偶過其門訪之。敗屋一間,妻子飢寒,而此翁已大醉矣。殆隱一二一八

    者也,爲賦一詩。君不見。會稽城南賣花翁,以花爲糧如蜜蜂。朝賣一株紫,暮賣一株紅。屋破見青天,盎中米常空。賣花得錢送酒家,取酒盡時還賣花。春春花開豈有極,日日我醉終無涯。亦不知天子殿前宣白麻,亦不知相公門前堤築沙。客來與語不能答,但見醉發覆面垂沙髟沙髟。

    【許綸涉齋集】

    《賣花行》:緗桃緋杏琴心疊,睡起海棠收醉頰。麝煤輪徹錦薰籠,金脂染就來禽貼。姚家魏家苦留春,先信未先紅一捻。賣花老翁正自癡,預喜荷錢出小池。卻恨身非殷七七,一日之中成四時。不念書生抱孤節,昨夜東風長華髮。

    【趙蕃淳熙稿】

    見負梅趨都城者甚夥,作《賣花行》二首:昔人種田不種花,有花只數西湖家。只今西胡屬官去,賣花乃亦遍戶戶。種田年年水旱傷,種花歲歲天時禳。安得家家棄花只糴米,塵甑炊香勝旖旎。赤貞肩負薪行,所直不滿百。大舸載之來,江頭自山積。不如花作,先後價增損。身逸得錢多,人寧知務本。來時才賣木犀花,賣到梅花未返家。作客悠悠有何好,定應詩興在天涯。連日陰風作許寒,晚來妍暖似春闌。十分待放梅花否,留我數枝歸到看。

    【張釒茲詩】

    《賣花》:種花千樹滿家林,詩思朝昏惱不禁。檐上青紅相逐定,車中搖兀也教吟。雖無蜂過曾偷採,猶恐塵飛數見侵。應是花枝亦相望,恨無人似我知音分數論春物,都應讓牡丹。幾枝單業紫,滿擔夕香寒。除我知心切,從人得句難。肯辭回擢日,多辦剪來看。

    【陳後山詩】

    《和謝公定雨行逢賣花》:逢花駐馬尚多情,天不違人旋作晴。《開元天寶遺事》曰:長安俠少每至春時,飾矮馬於花下往來,遇好花則駐馬而飲。王仲宣詩,人慾天不違,何懼不合並。不使近詩增紙價,得知春入鳳凰城。郭受《與老杜詩》,春興不知凡幾首,衡陽低價頓能高。劉禹錫詩,南山宿雨晴,春入鳳凰城。

    【漫遊集】

    閩南之俗,婦女負販。宅舍驅使,多用女人。海國庸奴皆處女,蓬萊比屋是仙家。雲窗月戶春常在,無日街頭不賣花。

    【元白居舉詩】

    《兩生課賣花因用其韻》:喪亂淹行李,晴明見賣花。趁先春市集,持向曉窗誇。紅粉爭酬價,黃蜂誤報衙。園丁高着眼,莫過阮郎家。賣花人起早,負擔入春城。露宜三嗅,臨風忽一聲。趁虛神盡悅,倦繡夢頻驚。多寡鎦銖裏,君也世情。

    【丁繼道詩】

    《賣花聲》:過日高時,繡被佳人睡起遲。雲鬢未梳羞出戶,隔簾喚接半開枝。

    【國朝高委迪缶嗚集】

    《賣花詞》:綠盆小樹枝枝好,花比人家別開早。陌頭擔得春風行。美人出簾聞叫聲。移去莫愁花不活,賣與還傳種花訣。餘香滿路日莫歸,猶有蜂蝶隨身飛。買花朱門幾回改,不如擔上花長在。

    陌上花

    【宋蘇東坡集】

    遊九仙山,聞裏中兒歌《陌上花》。吳越王妃每歲春必歸臨安,王以書遺妃曰,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吳人用其語爲歌,含思宛轉,聽之悽然。而其詞鄙野,爲易之雲。陌上花開蝴蝶飛,江山猶是昔人非。次曰,丁令威《得仙詩》,城郭如故人民非。遺民幾度垂垂老,糹寅曰,僧貫休詩,一瓶一鉢垂垂老,萬水千山得得來。遊女長歌緩緩歸。陌上山花無數開,次曰,杜詩,河陽縣裏雖無數。路上爭看翠駢來。若爲留得堂堂去,厚曰,古詩,青春揹我堂堂去,白髮欺人故故生。且更從教緩緩回。生前富草頭露,糹寅曰,杜,惜君只欲苦死留,富貴何如草頭露。身後風流陌上花。且作遲遲君去魯,厚曰,孟子云,孔子去魯曰,遲遲吾行也,去父母國之道也。獨歌緩緩妾回家。

    【晁無咎詩】

    《陌上花》:郊外金車並步帳隨,道邊遊女看王妃。內官走馬傳書報,陌上花開緩緩歸。朝雲幕雨山頭宅,暖日晴風陌上花。絳幕何妨行緩緩,送春歸盡妾還家。娘子歌傳樂府悲,當年陌上看芳菲。曼聲更緩何妨緩,莫似東風火急歸。荊王夢罷已春歸,陌上花隨暮雨飛。江笑江船人不識,杜秋紅淚滿羅衣。吳歌白糹一宀怨芳菲,傷斷懷王去不歸。陌上如今小花伴,山前山後白鷳飛。臨安城郭半池臺,曾是香塵撲面來。不見當時翠車並女,今年陌上又花開。雲母蠻片戔作信來,佳人陌上看花回。妾行不似東風急,爲報花須緩緩開。陌上偷來爲看花,饒聲鸚鵡莫天斜。犢車緩緩隨芳草,不去桃源阿母家。

    【長留天地間集】

    胡尊生詩:陌上花,臨春暉,臨安女兒吳王妃,吳王沉醉香風圍。金泥爲寫緩緩歸,陌頭夜雨花成泥。年年長見花開時,吳王宮妃招不來。陌上花,嬌欲語,吳王妃,臨安女。封書寄與緩緩歸,陌頭花好能幾時。錢塘之門幾易主,嬌紅猶似吳妃舞。吳妃一去招不來,花開花落無窮期。

    【雅南集】

    陌上花開緩緩歸,浙江亭上月明時,千古萬古此明月,吳王越王多別離。陌上花開緩緩歸,採蓮聲過段橋西。採得碧蓮心更苦,城頭一片暮雲低。

    墓上花

    【宋趙希循會心錄】

    陳了翁居南劍州沙縣,好與方外之士遊。一道人告陳曰,吾有一地,葬之可以大君家。顧君未有陰功,恐不足以稱。陳私念曰,吾業讀書,凡人之無力教子者,吾竭力誨之,是吾儒之陰功耳。於是開義學以授生徒。居三年,道人復來見陳。大一二二

    喜曰,苦面有陰德紋,因指示其地。後既葬,墓生一木。淳熙辛丑,了翁之孫大應登科,乃開小白花。

    【古今事通】

    李正,字弘卿。學道見東王公,教之十七年。後言身死,家人埋於武陵。冢上生花,樹高七尺。有人遇見此花,皆得聰明文章。

    【國朝僧宗泐集】

    《墓上花》:墓上花,開滿枝,行人看花行爲遲,行人有恨花不知。不生名園使人愛,卻生墓上令人哀。誰家此墓臨古道,塞食無人來祭掃。莫是春君惜無主。遣此開花伴幽。聊持一杯酒,酹爾泉下客。今日此花開正好,但恐明日花狼藉。人生似花能幾時,古今之人皆可悲。

    隔牆花

    【唐李中詩】

    《隔牆花》:顏色尤難近,馨香不易通。朱門金鎖隔,空使怨春風。

    牆頭花

    【宋裴木非梅屋集】

    《牆頭花》:牆頭新露一枝紅,壓盡隋人萬採工。香豔便棲雲鬢老,也勝飄泊晚西風。

    【樂府詩集】

    《牆頭花》二首:蟋蟀鳴洞房,梧桐落金井。爲君裁舞衣,天寒剪刀冷。妾有羅衣裳,秦王在時作。爲舞春風多,秋來不堪著。

    【趙孟堅彝齋文編】

    牆頭花,紅且白。一百五日過寒食。寒食過了好風日,風又吹,日又炙。滿枝好花盡狼藉,人生百年罕七十。愚者見花不知惜。我輩見花常唧唧。有酒莫停杯,當歌莫停拍。頭上絲絲霜雪來,老大見花方嘆息。

    【國朝劉基詩】

    牆頭花,紅錦妒,美人抱瑟倚高樓,只恐花飛逐風去。熒熒絳蠟送殘宵,燕語鶯啼斜日暮。

    山路花

    【宋騎省徐鉉集】

    《山路花》:不共垂楊映綺寮,倚山臨路自嬌饒。遊人過去知香遠,谷鳥飛來見影搖。半隔煙嵐遙隱隱,可堪風雨暮蕭蕭。城中春色還如此,幾處笙歌案舞腰。

    【徐照詩】

    《路上花》:富女易生驕,貧女難保節。紅紅路上花,行人意先折。

    道傍花

    【宋張文潛詩】

    《道傍花》:長夏百草秀,道傍多野花。無名自紅紫,有意佔年華。灼灼照流水,班班上古槎。中園何日掃將爾付泥沙。

    野花

    【唐羅鄴詩】

    《野花》:拂露叢開血色殷,枉無名字對空山。時逢舞蝶尋香至,少有行人輟棹攀。若在侯門看不足,爲生江岸見如閒。結根必定輸桃李,長近都城紫陌間。

    【宋文同丹淵集】

    昨看百草抽新芽,今看百草開新花。巖隈水側自成例,紅醜紫賤何交加。東皇施恩豈不溥,隨所付受無少差。爾之瑣細亦蒙被,盡使奮發爭春華。織叢密蔓不可數,競起塗抹如矜誇。嬌鶯野蝶不爾顧,去爾自欲尋名葩。爾知有豔貴爾否。歌管匝樹侯王家。爾徒此地弄顏色,只自狼藉隨泥沙。何當照水自窺覽,枝赧葉懼相藏遮。晚村無限曬殘日,索酒爲爾成吁嗟。

    【司馬溫公傳家集】

    喧喧桃李蹊,何妨笑幽草。但願保天真,徐共春風老。

    【徐節孝先生集】

    一點香心寂寞春,牧童歸後更無人。誰家庭院栽楊柳,猶自飛花入四鄰。

    【趙蕃淳熙稿】

    野花吐芳不擇地,幽草吹馥寧只春。茲日縱爲無事日,此身不是自由身。野花無數不知名,白白紅紅俱賦情。縱使不蒙姚魏賞,雨開風落亦何爭。

    【江湖後集】

    殷紅如染白如霜,淺紫深青復淡黃。天爲幽芳均雨露,平分春色作秋光。

    【廖行之省齋集】

    草木送春歸去後,山花種種自然開。略無醉倒遊人至,自有交情戲蝶來,日暖欲令紛錦繡,風和未遣委莓苔。清幽渾絕囂塵態,應遣青陽恨莫陪。

    【任希夷斯庵集】

    野徑風來陣陣香,名花未省植何方。卻思一卉何能爾,應是春原集衆芳。

    【薛季宣浪語集】

    牆匝叢叢繡舞茵,一般顏面各精神。筠鄉不爲東君去,野草閒花滿路春。

    【王炎雙溪集】

    《秋日山所見野花詩》:風流渾似內家妝,也想春風不分香。從得傾城與傾國,牡丹人道是花王。

    【徐衡仲集】

    《野花不識名詩》:誰將一氣轉洪鈞,萬綠千紅賴發生。堪笑野花開獨早,向人雖好不知名。

    【李莊簡公文集】

    民先兄寄野花數枝,狀似蓼而叢生。夜置几案,幽香襲人,戲成《南歌子》:南圃秋香過,東籬菊未英,蓼花無數滿寒汀。中有一枝,纖軟吐微馨。被冷沈煙細,燈青夢不成,皎如明月入窗欞。天女維摩,相對兩忘情。

    塹花

    【宋韓氵虎集】

    《塹花香盛詩》:不柰蒸溽氣,試度清微風。浮樑水南北,天以語句同。塹花吹鬱郁,岸柳垂氵蒙氵蒙。抵手今何夕,酒過面亦紅。

    岸花

    【唐孟東野詩】

    《岸花》:可憐岸邊樹,紅蕊發新條。東風吹渡水,衝着木蘭橈。

    【宋吳則禮北湖居士集】

    岸花著雨晚鮮鮮,老眼怕開真自憐。樹底鳴鳩來說法,會人意處有因緣。

    【李廾龍剪銷集】

    紅枝欲盡紫枝殷,少有行人輟棹攀。芳草隴邊回首客,肯將榮落意來看。

    巖花

    【宋張舜民詩】

    《巖花》:託根何太遠,得地亦相宜。土石生爲偶,紅香想自知。風英將片片,雨實漸離離。戍客思攀折,無何歷處危。

    園花

    【宋張文潛宛丘集】

    園花盛開,病不能觀,作詩之:東風着花花披靡,花風吹人人慾醉。老翁逢花如啜酉離,強自挹酌終無味。鬥紅鬥綠千萬態,長笑化工誇幻事。若知空色無異觀,世上何曾有桃李。《晨興自籬西望,東園花新開詩》:東園本是吾家有,不到經旬亦可嗟。步出寢門迎曉日,卻從籬外望新花。安禪豈問荒三逕。閱古終須飽五車。兒女相憐牢落甚,爲翁淺盞酌流霞。

    【王東牟先生集】

    《鄰園花成,欲具旬,會病未果》二首:嬌春意謂已堅牢,次第千林散錦袍。恐有天魔妒妍好,遽連風雨作粗豪。年從脹脈冷侵肌,強欲尋春怯自疑。衰病固知無可柰,不須妨我看花時。

    【楊誠齋集】

    《病中春雨離東園花盛詩》:萬類欣欣一老悲,物華豈是不佳時。病夫自與春無分,好景非於我獨遺。花底報來開已鬧,雨中過了更曾知。風光九十今強半。又約芳菲隔歲期。

    【周彥美詩】

    《園花爲風雨所摧》:空園一花開,幽士三日喜。春工巧相違,雨勢颯飄糹麗。紛紛解朱房,的的呈青子。榮華初何困,憔悴復誰使。念我一畝宮,獨樂天所委。滂沱折拱木,豈問花餘幾。及茲吊淪謝。零落殊未已。暖雲晴更馥,垢妝晨不洗。金刀斷連錦,機亂那復理。吳王輟玉食,可柰羅敷死。決水遠宮牆,不忍聲在耳。安得返生香,非時面桃李。

    【洪适盤洲集】

    《檢校園花詩》:往夏新閣成,拔去園中葵。萬花間千蕊,十夫勞徙移。羣香頗旖旎,密景初參差。烈日籲可畏,時雨不能滋。未秋葉先隕,欲冬柯已萎。虛蒙灌溉恩,無復嫣然姿。啄雀飛且止,不肯登空枝。塞蟲將守枯亥艹,未忍相棄離。永懷斬新日,豈料憔悴期。誰呼殷七七,來伴紅裳兒。金鼎一劑藥,返魂庸可追。春來作高亭,緣沼揚清漪。舊蹊類陳跡,遠圃分芳蕤。結根旬浹間,生意渾灬頤。微白李賦質,小紅桃入肌,柳條迸顏色,已含煙雨眉。遊蜂相召引,有底渠先知。地力固自若,大鈞不偏私。此秀匪機巧,向衰非鈍遲。萬物理固然,芬須得時。

    【李處權菘庵集】

    《賦樊氏園雙花》:天地有至和,薰蒸效茲祥。異哉桃李蹊,葩萼俱作雙。紛紛承朝露,一一含春陽。飛來雨珍禽,文采粲成章。鳴集芳樹間,其音美如簧。近君白玉堂,奉君黃金觴。君家伯仲賢,人物偉相望。衣冠作嘉話,何止誇一鄉。永言年華好,歌樂殊未央。我賦角弓詩,封植詎可忘。

    【元劉文貞公集】

    《園中花詩》:雜花千樹遠樓臺,都是司花手自栽。絕豔共憐蜂莫妒,芳心明見蝶休猜。馨香馥郁吹飄散,車馬駢闐賞玩來。莫對西風恨蕭索,一年合得幾番開。

    江花

    【唐元稹詩】

    《江花落詩》:日暮嘉陵江水東,梨花萬片逐江風。江花何處最腸斷,半落江流半在空。

    【宋彭汝礪詩】

    《江花》四首:江水扌妥藍綠,江花潑火紅。夕陽幽鳥下。渾似畫屏中。鷗鳥來何事,漁舟到亦迷。落花流更遠,疑是武陵溪。水近花逾碧,花臨水更紅。鷗飛錦城外,人立畫屏中。花麗水疑染,水清花欲燃。滄浪無限意,好在釣漁船。

    吳花

    【宋王元粹集】

    《江上遇吳花歌》:

    秋風向暖吹塵沙,漢江邊頭見吳花。吳花憔悴我飄蕩,回想舊遊更嘆嗟。自從賊壘分飛去,不意今朝此相遇。天荒地老莫容身,未審別來何處住。吳花哽咽向我言,萬人不見一人存。妾身苟活兵塵裏,辛苦東西不可論。去年鄧州嫁健卒,今日南來夫已沒。乍到未能諳土風,楚女相憐教梳髮。近有人從楊翟來,但言城郭長蒿萊。河邊惟有穎亭在,春夏不曾胡馬回。我聞此言重興嘆,世事悠悠雲聚散。庚公作賦動哀傷,王粲成詩遭喪亂。放懷歌酒昔年時,銷盡黃金生鬢絲。我今孤苦汝更苦,末路蒼茫何所之。一杯濁酒臨江渚,爾且爲我歌白糹一宀。青山落日愁殺人,淚溼荊雲夢中語。

    洛陽花

    【唐白居易詩集】

    《除蘇州剌史,別洛陽城東花詩》:亂雪千花洛,新絲兩鬢生。老除吳郡守,春別洛陽城。江上今重去,城東更一行。別花何用伴,勸酒有殘鶯。又《洛陽城東花下作》:記得舊詩章,花多數洛陽。舊詩云,洛陽城東面,今來花似雪。又云,更待城東桃李發。又云,花滿洛陽城。及逢枝似雪,已是鬢成霜。向後光陰促,從前事意忙。無因重年少,何計駐時芳。欲送愁離面,須傾酒入觴。白頭無藉在,醉倒亦何妨。

    【宋梅聖俞宛陵集】

    公度以餘嘗語洛中花品,而此邦之人多不敢言花於餘。今又風雨經時,花期遂過。因作詩以見貽,故次其韻。去年三月來吳中,欲擬看花無與從。今年二月花偏早,發作無節雨與風。前時清明要尋賞,謂誇洛陽多不容。我心豈是限南北,美好未必須深紅。姚黃魏品若盡有,春色定應天下空。因君見贈又及此,莫怪還思澗水東。

    【韓魏公安陽集】

    《北第洛花新開詩》:移得花王自洛川,格高須許擅春權。管絃圍簇生來貴,天地工夫到此全。絕豔好將金作屋,清香宜引玉飛錢。一聲舊幕行雲曲,前魏幕洗太傅有曲,甚工。醉爭揮不論船。

    【範忠宣公集】

    《洛花已開報潞公詩》:花時朝夕望車塵,花意殷勤恰似人。晴日暖風催更急,看看開遍洛陽春。

    【洪文安公集】

    《洛花不望而至,次相兄韻》:多謝吳中客,移花五畝園。灰心勞遠夢,繭足蹈前言。定是黃金蕊,樂天《牡丹詩》,黃金蕊綻紅玉屑。真須白玉尊。從今付幽賞,不用賦招魂。蜀中花

    【宋範景仁集】

    《李才元寄示蜀中花圖詩》:自古成都勝,開花不似今。徑圖三尺大,顏色幾重深。未放香噴麝,仍藏蕊散金。要知空相論,聊見主人心。牡丹名品衆,特地盛於今。西子含羞甚,東君著意深。障行施爛錦,屋貯用黃金。妾婢羣花卉,那能不妒心。宋韓子華和:徑尺千餘朵,矜誇古復今。錦城春物異,粉面瑞雲深。賞愛難忘酒,珍奇不貴金。應知色空理,夢幻即歡心。宋韓持國和:勝事常歸蜀,奇葩又驗今。仙冠裁樣巧,彩筆費功深。白豈容施粉,紅須陋間金。不嗟珍賞異,千里見君心。宋司馬光和:高士閒居舊,名花獨步今。移從洛浦遠,濯自錦江深。傳得巫山貌,非因延壽金。不須天女散,已解動禪心。宋範純仁和:牡丹開蜀圃,盈尺莫如今。妍麗色殊衆,栽培功倍深。矜誇傳萬里。圖寫費千金。難就朱欄賞,徒搖遠客心。宣城花

    【宋蘇爲詩】

    《宣城花》:宣城花,疊嶂樓前簇綺霞。苦非翠露陶潛柳,只是紅藏小謝家。

    庭花

    【古今事通】

    虛儲狀頭過關,徑赴李翱嘉禮,止官舍,迎內子,題庭花曰:芍藥斬新栽,當庭數朵開:東風與拘束,留待細君來。

    【唐陸暢詩集】

    《疾愈步庭花詩》:桃紅李白覺春歸,強步閒庭力尚徵。從因不扶靈壽杖,恐驚花裏早鶯飛。

    【宋鄭勳詩】

    《庭花》:人間春風來幾時,不見花開殊不知。最初先見杏破菩,紫蠟點綴濃香披。漸開漸落色愈淺,淺處方見真玉肌。林檎海棠次第發,晉公頓有兩驪姬。牡丹不見姚與魏,雖在常格猶爲奇。百花已盡此最晚,猶如殿後稱雄師。海榴似服赤帝色,絳冠岌莪飄丹糹委。層層紅紫繞前後,大幢霞蓋相追隨。百合野花不及格,田婦雖美無殊姿。晚秋亡柰苦索寞,清香佳菊還相宜。春叢雖有百花衆,此花自敵十西施。嫣然獨秀不矜豔,幽房靜女容儀。北風少恩苦慘竅,萬木削露皆枯枝。此皆浮巧事顏色,開落與時隨盛衰。獨有寒松伴蒼石,與我相對終不移。

    【胡銓集】

    《洞巖觀兩岐合幹後庭花頌》:唐大典寺,素公不出院三十春,轉法華經三萬七千卷,而庭前山丹一枝合歡。然則茲花也,決非偶然者。餘嘉而書之,且以爲莊衝靖三萬七千卷,張本頌曰,駢於拇者德侈,駢於明者見靡,駢於辯者直搗杌之口爾。故曰,合者不爲駢,茲花是已明乎此,斯識蒙莊之一指。

    宮苑花

    【唐李益詩】

    《宮苑花》:露溼暗花春殿香,月明歌吹在昭陽。似將海水添宮漏。共作長歌一夜長。

    【宋夏竦詩】

    雲罩觚棱鬥景寒,一叢香壓玉欄干。東皇用意交裁剪,留待君王駐蹕看。

    隔簾花

    【宋曹勳松隱集】

    《隔簾花》:宿雨初晴,花豔迎陽,檻前如繡如綺。向曉峭寒輕,真珠十二正朝曦。桃杏暖,透影簾,櫳烘春霽似暫隔。祥炯香霧朝仙侶,庭際更值,遲遲麗日。且休約尋芳,與開瑤席。未擬上金鉤,盡紅圍遮翠。命佳名,坤殿喜,爲寫新聲傳新意。待向晚迎香,臨月須捲起。

    東鄰花

    【宋劉敞詩】

    《東鄰花》:卜居非卜鄰,適幸鄰花發。照耀東軒東,暄然二三月。露香送清吹,晨豔開繁雪。稚子戲牆根,鳴雞出林樾。我來奔羈旅,疑及武陵歇。欲訪竟無從,空觀尉寥寂。爲人瞢俗事,鄰里多謝絕。獨爾可相觀,芬芳未應滅。

    小欄花

    【宋蔡端明集】

    福州堂下小欄,花卉多是手栽。今已繁盛,因賞花有所感悼。愛花盡日傍花臺,點檢當年手自栽。前事已隨朝暮變,舊叢空見淺深開。山禽忽下還飛去,溪雨才收又復來。只有春醪能遣恨,無人攔畔共持杯。

    廢宅花

    【唐朱慶餘詩】

    《廢宅花》:數樹荒庭上,芬芳映綠苔。自緣逢暖發,不是爲人開。色豔鶯猶在,香消蝶已回。相從無勝事,誰向此傾杯。

    古寺花

    【唐司空文明詩】

    《古寺花》:共愛芳菲此樹中,千跗萬卉裹枝紅。遲遲欲去尤回望,覆地無人滿寺風。

    僧院花

    【唐白居易詩】

    《僧院花》:欲悟色空爲佛寺,故栽芳樹在僧家。細看便是華嚴偈,方便風開智慧花。

    興善寺花

    【宋劉敞詩】

    《興善寺花》:蟠桃浪佔三千歲,琪樹虛傳十二城。爭似此花常在眼,風吹日炙四時榮。

    油缸安花

    【漫革瑣碎錄】

    大油缸中近上置竹籬油數寸上安花朵,密蓋之,可以久留。瓦缶蒔花

    【宋姜特立梅山續稿】

    因見市人以瓦缸蒔花屋上有感。城中寸土如寸金,屋上蒔花亦良苦。因思離宮與別館,南至九北雩阝杜。東西延袤八百里,橋樑嫋空七百柱。傷哉好大荒主心,豈識世間蓬蓽趣。一丘一壑吾輩事,隨分園池何用許。我今度地山一隅,栽柳栽花已無數。大雖不足小有餘,便可終身爲圃。

    瓶中花

    【種藝必用】

    芍藥,牡丹,摘下燒其柄,先置瓶中,後入水。夜則以水灑地,鋪蘆蓆,又用水灑之,鋪花於其上,次日再入瓶,如此可數日。

    【宋範石湖大全集】

    《瓶中花詩》:水仙攜蠟梅,來作散花雨。但驚醉夢醒,不辨香來處。小梅未可折,不折惜空回。擁鼻捻一枝,也道探春來。春來風雨,無一日好晴,因賦瓶花二絕。滿插瓶花罷出遊,莫將攀折爲花愁。不知燭照香薰看,何似風吹雨打休。酒冷花寒無好懷,紫荊終日爲誰開。三分春色三分雨,疋似東風本不來。

    【楊誠齋集】

    《瓶中梅杏二花》:梅花耿耿冰玉姿,杏花淡淡注燕脂。兩花相嬌不相下,各向春風同索價。折來又插一銅瓶,旋汲井花澆使醒。紅紅白白看不足,更遣山童燒蠟燭。

    【韓氵虎澗泉集】

    《瓶中花》:枝持三數花,已著風露香。而復滿把來,汲瓶置書房,身心我身心,染淨皆秋光。今夜月圓明,更妙非紅黃。

    【李大隱先生集】

    折得寒梅全未開,銅瓶貯水養根亥艹。臨鸞競洗晨妝面,疑是春風入戶來。

    【薛季宣浪語集】

    瓶花盡落,而梨花瀟灑如故。天帝南遊匹馬還,紅雲作陣雨欄干。駐顏下嚥如冰雪,一粒清涼得賜丹。

    【張瀘濱集】

    《春日瓶花》:鳥鳴木陰深,魚動陂水漫。燕坐南窗下,欣然得幽伴,盈盈菩薩面,一管生几案。恍如空中墮,着我丈室看。地偏風日隔,香豔不耗散。無土種一根。他鄉得把玩。嬌嬈自接熟,老醜面失半。物忌停涵久,無嫌汲新換。不懷妙色身,長作如是觀。

    【周南山房後稿】

    清曉銅瓶沃井華,青蔥綠玉紫蘭芽。鬢毛白盡心情在,不分看花學養花。

    【元元遣山集】

    《賦瓶中雜花》七首:老眼驚看節物新,今年更與酒杯親,東山一道花如繡,從此他鄉不是春。香中人道瑞香濃,誰信丁香臭味同。一樹百枝千萬結,更應薰染費春工。生紅點點弄嬌妍,半拆花房更可憐。傳與春風好將護,莫教容易作銀錢。紅抹蘭膏綠染衣,綠嬌紅小兩相宜。華邊剩有清香在,木石痴兒自不知。素豔來從月姊家,溫風淑氣發清華。人間自有交枝玉,天上休開六出花。昨日桃花錦片新,兔葵今日到殘春。亻玄枝留得稀疏朵,比似全開更惱人。古銅瓶子滿芳枝,裁剪春風人小詩。看着海棠如有語,杏花也到退房時。

    【元範德機詩】

    《夜誦賦瓶花》:膽瓶折得樹頭花,初是東園一片霞,西澗讀書過夜漏,忽隨燈影上窗紗。

    盆中花

    【宋許木非梅屋詩集】

    《盆中花》:小小盆中花,春風隨分足。花肥無剩紅,葉瘦無欠綠。心傾幾點香,也飽遊蜂腹。太盛必易衰,荒煙鎖金谷。

    【彭止堂集】

    《盆花示兒》:羣兒愛盆花,如我愛其子。但將養花心,委曲求諸已。花不負人力,隨時深淺紅。種學得如斯,豈不慰乃翁。四時花

    【百川學海】

    凡草木之華者,春華者冬秀,夏華者春秀,秋華者夏秀,冬華者秋秀。其華竟歲,故婦女之首,四時未嘗無華也。

    【經釒且堂雜誌】

    牡丹芍藥於春爲宜,芙蓉桂菊於秋爲宜。海棠開於秋,終是蕭索。近有四時木犀,開於春,終不及秋。非時強開,氣象故殊也。

    【曾忄造類說】

    幹大居洪州西山,四時常持花。有少年好道拜曰。願侍先生。逐之,上山渡水,不暫置問少年曰,渴否?懷中出杯,命掬水飲之,須臾,困睡,及覺失之矣。

    【元陸厚詩】

    《四時花》:纖枝簇簇葉菲菲,長放幽花閱四時。形肖籬間秋槿小,陰晴寒署總相宜。

    夏花

    【唐韋應物詩】

    《夏花》:夏條綠已密,朱萼綴明鮮。炎炎日正午,灼灼火俱燃。翻風適自亂,照水覆成妍。歸視窗間字,螢煌滿眼前。

    秋花

    【唐耿氵韋詩】

    《秋花》:綆懸水,新桐蔭玉沙。帶星凝曉露,拂霧湧秋華。

    【宋陸放翁集】

    《秋花嘆》:秋花如義士,榮悴相與同。豈比輕薄花,四散隨春風。黃菊抱殘枝,寂寞臥寒雨。拒霜更可憐,和蒂浮煙浦。古來結交意,正要共死生。讀我秋花詩,可代丹雞盟。

    【楊誠齋詩】

    憔悴牽牛病雨些,凋零木槿怯風斜。道邊籬落聊遮眼,白白紅紅匾豆花。

    【國朝僧宗泐詩】

    《秋花詠》:清曉亭前白露滋,豔紅妖紫鬥開時,晚來狼藉空階畔,似厭西風不厭衰。

    風花

    【宋劉敞詩】

    《風花》:風花不自知,高下逐風飛。故有多情處,時來點客衣。仙源應在青溪側,弄雪吹香不忍歸。

    【梅聖俞文集】

    風花不戀枝,脫萼亂翻飛。自學空中雪,寧同垣上衣。繞庭迴旋久無着,衆鳥爭銜何處歸。

    【楊誠齋詩】

    海棠桃李雨中空,更着清明兩日風。風似病癲無藉在,花如中酒不惺忄松。身行楚嶠遠更遠,家寄秦淮東復東。道是殘紅何足惜,後來並恐沒殘紅。

    雨中花

    【唐白居易詩】

    《雨中花》:真宰倒持生殺柄,閒物命長人短命。松枝上鶴蓍下龜,千年不死仍無病。人生不得似龜鶴,少年老來同旦暝。何異花開旦暝間,未落仍遭風雨橫。草得經年菜連月,唯花不與多時節。一年三百六十日,花能幾日供攀折。桃李無言難自訴,黃鶯解語憑君說。鶯雖爲說不分明,葉底枝頭謾饒舌。

    【元稹詩】

    《賦得雨中花詩》:紅芳憐靜色,深與雨相宜。餘滴下纖蕊,殘珠墮細枝。院花江上思,啼粉鏡中窺。念此低徊夕,風光幸一吹。

    【宋黃山谷詩】

    《雨中花》:政樂中和夷夏宴,喜官梅乍傳消息。待作新年歡。計斷送春色。桃李成陰,甘棠少訟,又移旌戟。念畫樓朱閣,風流高會,頓冷談席。西州[下原書殘]

    永樂大典

    卷之五千八百三十九

    十六麻花

    花開

    【甕牖閒評】

    蘇東坡詩云,涓涓泣露紫含笑,豔豔燒空紅拂桑。其序中乃雲,正月二十六日,偶與數客野步嘉寺。僧舍東南野人家,雜花盛開,扣門求觀。此東坡在黃州時也,而彼處春氣乃爾早邪?方正月,其雜花盛開如此。而紫含笑,紅拂桑,且皆夏中所放花。東坡並及之,又不知何謂邪?

    【歲時雜詠】

    唐白居易《玩半花開贈皇甫郎中》:勿訝春來晚,無煩花發遲。人憐全盛日,我愛半開時。紫蠟黏爲蒂,紅蘇點作肌。成都新紫纈,梁漢碎胭脂。樹杪真珠顆,牆頭小女兒。淺深妝掩映,高下綴參差。蝶戲爭香朵,鶯啼選穩枝。好交郎作伴,今共酒相隨。醉玩無勝此,狂嘲更讓誰。猶殘少年興,來似老人詩。西月憑輕照,東風莫殺去聲吹。明朝應爛熳,後夜更離披。林下遙相憶,樽前暗有期。銜杯嚼蕊思,唯我與君知。

    【宋張詠詩】

    《書園吏申花開榜子》:後園花開紅滿枝,太守倦遊紅不知。看花小吏報花信,太守茫然心忽悲。頭上光陰瞥爾過,昨日少年今老大。見說花間舞蝶狂,翻飛更着遊蜂和。

    【劉敞詩】

    《題新開花呈永叔》:野客賞春憐物華,不將手觸新開花。且留林下引狂蝶,看舞東風傾綠霞。

    【邵堯夫詩】

    《小園花開》:小隱園中百本花,各隨紅紫發新芽。東君見借陽和力,不揀公侯富貴家。

    【司馬溫公詩】

    《陝城桃李零落已盡硤石山中今方盛開馬上口占》:西望飛花千樹暗,東來芳蕊一番新。行人不惜泥塗倦,喜見年光兩處春。

    【馮時行詩】

    《二月將半。雨過花盛開》:一年青春日無幾,二月小雨花齊開。底事只禁愁思得,可能不近酒杯來。山青樹樹明於纈,江遠村村爛作堆。老罷興來須抖擻,自吟詩句自相催。最憐半見或不見,更惜欲開猶未開。樹遠只疑隨水去,枝低還似傍人來。不堪小蕊樽前落,可忍殘紅砌下堆。着盡工夫春自去,不須風雨惡相催。

    【陸放翁詩】

    厭住愁城徙醉鄉,春風也肯到山房。鴨頭綠漲池平岸,猩血紅深杏出牆。淡泊相遭心已懶,修行無力夢猶狂。更嗟着句多塵思,慚愧溪藤似截肪。《春晴暄甚,花開略無餘矣,賦以偶感》:常年看花時,輒苦風雨厄。今年獨異此,遊人滿阡陌。翩翩出聯騎,往往醉墮幘。轉桃杏空,遂見辛夷坼。海棠尤可念,不耐暖日炙。胭脂成白雪,其意亦自惜。曾未淹旬時,春事欲掃跡。安得愛花心,聖頑如鐵石。

    【吳賾詩】

    《聞寓舍之側花盛開,口占絕句》:冶城西北似村家,每共尋春到日斜。聞說春來花更好,爲憐無伴懶看花。君嫌無伴懶看花,我向花時更憶家。欲趁芙蓉同一醉,秋江好爲送歸槎。

    【何澹小山雜著】

    《羣花盛開詩》:榮觀新移閬苑栽,芳叢炫盡錦花開。誰知妙手參元化,頃刻青紅照玉杯。向陽花木易培栽,略借春風已自開。多謝青宮能長養,一枝先壓紫霞杯。

    【俞良能詩】

    《好羣花盛開戲成》:小圃初乾曉雨,雜花爭試新妝。揉色似觀濯錦,吹香妒過河陽。三歲無諸國裏,青春不是花時。今日小園春半,百般紅紫芳菲。福唐桃李,臘中皆開。紫笑末利,五月始盛。

    【元耶律鑄雙溪醉隱集】

    《寒食日見花開詩》:寒食常年柳未黃,今年花滿舊池塘。如何春色今年早,試對春風笑一場。

    【中州集】

    邊元鼎《花開人散詩》:花開人散正消魂,花語無情獨閉門。看即春光留不住,一聲啼鳥又黃昏。

    閒花閒草滿芳洲,春水無人自在流。白日遲遲倦遊子,一聲啼鳥一聲愁。

    落花

    【宋江少虞類苑】

    夏文莊守安州,宋莒公兄弟尚皆布衣。文莊亦異待,命作《落花詩》。莒公一聯曰,漢皋佩冷臨江失,金谷樓危到地香。子京一聯曰:將飛更作迴風舞,已落猶成半面妝。是歲詔下,兄弟將應舉,文莊曰:詠落花而不言落,大宋君須作狀元及第,又風骨秀重,異日作宰相。小宋君非所及,然亦須登嚴近,後皆如其言。故文莊在河陽,聞莒公登庸,以別紙賀曰:所喜者,昔年安陸已識臺光,蓋爲是也。

    【苕溪漁隱】

    餘觀《南史》:宋元帝妃徐氏無容質,不見禮。以帝眇一目,知帝將至,必爲半面妝以候,此半面妝所從出也。若迴風舞無出處,則對偶偏枯不爲佳名。殊不知乃出李賀詩云:花臺欲暮春辭去,落花起作迴風舞。前輩用事必有來處,又精確如此,誠可爲法也。

    【洞冥記】

    武帝所幸宮人名麗娟,年十四,玉膚柔軟,吹氣勝蘭,不欲衣纓拂之,恐體痕也。每歌,李延年和之。唱回風之曲,庭中花皆翻落。

    【老學庵筆記】

    李後主《落花詩》雲:鶯狂應有限蝶舞已,無多未幾亡國。宋子京亦有《落花詩》雲,香隨蜂蜜盡紅入,燕泥幹亦不久下。世詩讖蓋有之矣。

    【甕牖閒評】

    蘇東坡《志林》載寇元弼雲:徐州通判李陶有子,年十七八,素不能詩。忽詠《落花詩》雲:流水難窮目,斜陽易斷腸。誰同砑光帽,一曲舞山香。山父驚問之若有憑,附者自雲是謝中舍問砑光帽事。雲西王母宴羣仙,有舞者戴砑光帽,帽上簪花,舞山香一曲,曲未終,花皆落去。此事自載在《羯鼓錄》中,乃唐汝陽王嘗裹砑光帽,簪紅槿花一枝。明皇愛之令舞山香一曲,曲終花皆不落,此即李陶之子所用之事也,不知何爲錯誤如此。然東坡作《李公擇過高郵詩》雲:汝陽真天人,絹帽着紅槿。其後又云:曲後花不隕,是東坡自知汝陽王事,已嘗用之矣。且李陶之子即爲物所憑附,其說舞山香時,花皆落去,然其花自不落。又記是西王母事。東坡略不爲辨之,何邪?歐陽文忠公評王介甫詩云:秋花不似春花落,憑仗詩人仔細看。是固然也,然秋花獨菊不落,其他如木犀、芙蓉之類,蓋無不落者。則秋花豈盡落邪?

    【續澄懷錄】

    王武仲隱居,羊欣相訪。武仲曰:君子宜去,吾不可啓關,恐踏碎滿逕落花。欣嗟賞。久之而去。

    【唐劉長卿集夏中崔中丞宅,見海紅搖落,一花獨開】

    何事一花殘,閒庭百草闌。綠滋經雨發,紅豔隔林看。竟日餘香在,過時獨秀難。共憐芳意晚,秋露未須團。

    【杜工部集】

    《風雨看舟前落花,戲爲新句》:江上人家桃樹枝,春寒細雨出疏籬。影遭碧水潛勾引,風妒紅花卻倒吹。吹花困懶旁舟楫,水光風力俱相怯。赤憎輕薄遮人懷,遮如字珍重分明不來折。折字是溼久飛遲半欲高,縈沙惹草細於毛。蜜蜂蝴蝶生情性,偷眼蜻蜓避百勞。趙曰,古樂府,豔花勾引落。鶴曰,公嘗有生憎柳絮白於綿之句。赤憎猶生憎,皆方言也。洙曰,本作不來按,一作折。鶴曰《爾雅》貝鳥,伯勞也。

    【李君虞詩】

    《春晚賦得餘花落》:留春春竟去,春去花如此。蝶舞繞應稀,鳥驚飛詎已。哀紅辭故萼,繁綠扶凋蕊。自委不勝愁,庭風那更起。

    【白居易詩】

    留春春不住,春歸人寂寞。厭風風不定,風起花蕭索。既興風前嘆,重命花下酌。勸君嘗綠醅,教人拾紅萼。桃飄火焰焰,梨墮雪漠漠。獨有病眼花,春風吹不落。

    【韓昌黎集】

    《落花》:已將分身着地飛,那羞踐踏損光輝。無端又被東風誤,吹落西家不得歸。

    【李商隱詩】

    高閣客竟去,小園花亂飛。參差連曲陌,迢遞送斜暉。腸斷未忍掃,眼穿仍欲稀。芳心向春盡,所得是沾衣。

    【杜牧之詩】

    《和嚴惲秀才落花》:共惜流年留不得,且環流水醉流杯。無情紅豔年年盛,不恨凋零卻恨開。

    【高蟾詩】

    一葉落時空下淚,三春歸盡復何情。無人共得東風語,平日樽前計不成。

    【翟魯詩】

    曉紅輕折露香新,獨立空山冷嘆春。春意自知無主惜,恣風香逐馬蹄塵。

    【王貞白靈溪集】

    下地日侍陸侍郎御宴,賦得《落花詩》:何處足落花,漂泥與藉沙。春深上林苑,日晚五侯家。遍地輕難掃,當風勢易斜。無心愧蜂蝶,來歲即榮華。又《昭陽落花詩》:空樹落花時,宮嬪泣暮暉。盡皆承雨露,爭不惜芳菲。殘蕊猶黏草,餘香尚惹衣。無言屬青鳥,青鳥自銜飛。

    【李中詩】

    《落花》:殘紅引動詩魔,懷古牽情柰何?半落銅臺月曉,亂飄金谷風多。悠悠旋逐流水,片片輕粘短莎。誰見長門深鎖,黃昏細雨相和。年年三月暮,無計惜殘紅。酷恨西園雨,生憎南陌風。片隨流水遠,色逐斷霞空。悵望叢林下,悠悠飲興竊。

    【李鹹用詩】

    拾得移時看,重思造化功。如何飄麗景,不似遇春風。滿地餘香在,繁枝一夜空。只應公子見,先憶墜樓紅。

    【李山甫詩】

    落拓春風不藉春,吹開吹謝兩何因。當時曾見笑筵主,今日自爲行路塵。顏色卻還天上女,馨香留與世間人。明年寒食重相見,零淚無端又滿巾。

    【韋莊詩】

    一夜霏微露溼煙,曉來和淚喪嬋娟。不隨殘雪埋芳草,盡逐香風上舞筵。西子去時遺笑靨,謝娥行處落花鈿。飄紅墮白堪惆悵。少別華又隔年。

    【李建勳詩】

    愁見清明後,紛紛蓋地紅。惜看難過日,自落不因風。蝶散餘香在,鶯啼半樹空。堪悲一樽酒,從此似西東。惜花無計又花殘,獨繞芳叢不忍看。暖豔動隨鶯翅落,冷香愁雜燕泥幹。綠珠倚檻魂初散,巫峽歸雲夢又闌。忍把一樽重命樂,送春招客亦何歡。

    【僧貫休詩】

    蝶醉蜂癡一簇香,繡葩紅蒂墮殘芳。因嗟好德人難得,公子王孫盡斷腸。

    【唐高僧詩】

    一片又一片,等閒苔面紅。不能延數日,開亦是春風。公子歌聲歇,詩人眼界空。遙思故山下,經雨兩三叢。

    【唐人絕句】

    《杏園花落時,招錢員外同醉》:花園欲去去應遲,正是風吹狼藉時。近西數樹猶堪醉,半落春風半在枝。

    【黃滔詩】

    《落花》:落花辭高樹,最是愁人處。一一旋平聲成泥,日暮有風雨。不如砂上蓬,根斷隨長風。飄然與道俱,無情任西東。

    【韓香奩集】

    《厭花落詩》:厭花落,人寂寞,果樹陰成燕翅齊,西園映日閒高閣。後堂夾簾人不卷,低頭悶把衣襟捻。忽然事到心中來,四枝嬌入茸茸眼。也曾同在華堂宴,佯佯攏鬢偷回面。半醉狂心忍不禁,分明一任傍人見。書中說卻平生事,猶疑未滿情郎意。錦囊封了又重開,夜深窗外燒紅紙。紅紙千張言不盡,至誠無語傳心印。但得鴛衾枕臂眠,也任時光都一瞬。

    【宋潘閬逍遙集】

    《落花詩》:花殘雨又風,飄紫復飄紅。不到三春盡,都經數夜空。繞闌仍聚散,逐水尚西東。可惜多情蝶,徘徊晚照中。

    【餘靖武溪集】

    小園斜日照殘芳,千里傷春意未忘。金谷已空新步障,馬嵬徒見舊香囊。鶯來似結啼鸞怨,蝶散應知夢雨狂。清賞又成經歲別,卻歌團扇寄回腸。

    【孔平仲青江集】

    嶺南冬深花照灼,比至春初花已落。乘閒攜酒到西園,鳥散蜂歸春寂寞。江南此際春如何,紅杏海棠開正多。歸期不及東風日,猶得池塘看綠荷。

    【宋景文公集】

    紫房丹萼旋辭春,素瑟悲多不忍聞。暮雨便從巫峽散,餘香猶上魏臺分。魂銷南浦波空綠,望絕長門日易曛。翠被已空桃楫遠,自今搔首更離羣。墜素翻紅各自傷,青樓煙雨忍相忘。將飛更作迴風舞,已落猶成半面妝。滄海客歸珠迸淚,章臺人去骨遺香。可能無意傳雙蝶,盡委芳心與蜜房。前溪夜雨錦張紅,墜萼殘英繞暗叢。已與吹開復吹謝,無情畢竟是春風。

    【宋元憲公集】

    一夜東風拂苑牆,歸來何處剩淒涼。漢皋佩冷臨江失,金谷樓危到地香。淚臉補痕勞獺髓,舞臺收影費鸞腸。南朝樂有休賡曲,桃葉桃根儘可傷。《再到小園見落花,有感》:雨餘春色太匆匆,已有殘英滿地紅。先落後開應定分,一般遲日一般風。急雨前旬滯客筵,羣葩何事亦翩翩。風長日暖東君醉,無恨宮娃失翠鈿。

    【韓魏公安陽集】

    《落花詩》:妖豔憑誰主,春光去不停。離魂亂飛絮,生意逐浮萍。錢莢偷餘態,茵蕪襲舊馨。年年芳信在,慎勿嘆飄零。一夜殘芳泣露痕,曉來紅雨點蘭蓀。對人終有風流在,幾片斜飛在酒樽。萬點送春飛,人悲未足悲。禪關無問理,溪曲過開時。鈿委津陽路,風回洛水湄。流年來自去,醉莫論空枝。

    【蔡端明集】

    何事蒼苔數點紅,曉來花片落春風。可憐春色兼花盡,今古此情無處窮。

    【張子野集】

    花落春禽啼晚枝,有時香蒂點人衣。多情盡不如蝴蝶,欲起遺紅貼地飛。

    【徐節孝先生集】

    罷酒已半夜,重來慰幽花。可惜遭風雨,太半成泥沙。移坐環其叢,含香嚼其華。五人摘滿手,歸乘千萬葩。

    【蘇東坡集】

    仙衣不用剪刀裁,次日,劉禹錫詩,仙人衣裳棄刀尺。宋之問《立春詠剪綵花應制詩》:今年春色好,應爲剪刀催。國色初酣卯酒來。糹寅曰,唐玄宗內殿賞牡丹。上頗好詩,謂穆修己曰,今京邑詩,誰爲首出?修已曰,李正封詩,天香夜染衣,國色初酣酒。時楊妃侍側,上日,妝臺前飲,以一紫金踐酒。則正對之詩見矣。事出《南部新書》太守問花花有語,爲君零落爲君開。厚曰,嚴憚詩:“酒盡花殘花不語,爲誰零落爲誰開。”胡曰:《才調集》有無名氏絕句雲:春光冉冉歸何處,更向樽前把一杯。盡日問花花不語,爲誰零落爲誰開。今歲東風巧剪裁,含情只待使君來。次曰,張詩,含芳只待舍人來。對花無信花應恨,直恐明年便不開。

    【邵堯夫詩】

    以酒戰花,花酒更濃。花能十日盡,酒未百壺空。尚喜裝衣袂,猶憐墜酒鍾。多情唯粉蝶,薄倖是遊蜂,減卻牆頭豔,添爲徑畔紅。飄零深院宇,點綴靜簾籠。又恐隨流水,仍憂嫁遠風。水流猶委曲,風遠便西東。狼籍殘春後,離披晚照中。亭臺雖有主,軒騎斷無蹤。劍去擁妃子,兵來圍石崇。馬嵬方戀戀,金谷正匆匆。曹植辭休切,襄王夢已終。謬稱尋洛浦,浪說數巫峯。燕訴冤還在,鶯傳信莫通。苔錢如何買,柳線自能縫。命掃心爭忍,言收計遂窮。異香銷骨髓,絕色死英雄。任詫迴天力,饒矜蓋世功。奈何時既往,到了事難重。開謝形相戾,興衰理一同。天機之淺者,未始免沖沖。滿園桃李正離披,更被狂風非意吹。長是憂愁初謝處,卻須思念未開時。奈何紅豔易消歇,不似青陰少改移。九十日春都去盡,樽前安忍更顰眉。萬紫千紅處處飛,滿川桃李漫成蹊。狂風猛雨日將暮,舞榭歌臺人乍稀。水上漂浮安有定,徑邊狼籍更無依。流鶯不用多言語,到了一番春已歸。

    【強祠部集】

    林閒花自飛,物理不應悲。偶對飄殘地,休論豔發時。有情香水面,無數點河湄。蜂蝶含餘意,徘徊繞舊枝。

    【張文潛宛丘集】

    投老殷勤向物華,風前猶欲拾餘花。更將夢逐殘紅去,遍入長安百萬家。飛隨風雨落隨流,更有餘紅亦已休,杳杳天涯春物盡,可憐鶯蝶不知愁。

    【晁景辶虧適集】

    春來脈脈去輪囗未。滿地飛英委玉塵。荀令香殘端有意,石家錦碎更堪珍。自成霄漢星前石,腸斷驪駒掌上人。我久飄零本憔悴,爲君今日恨輪巾。又《花開未幾,忽已盡落戲作》:天涯花信誤心期,狼籍殘紅只往時。怪底小憐渾不睡,夜深惆悵夢周師。

    【馮縉雲先生集】

    《落花十絕》:枝頭日日侯韶妍,百古聲中又隔年。莫道山翁無思緒,見人踏着便悽然。其二,着花着酒苦相留,嗔雨嗔風畢竟休。有態遊楊元嫵媚,無心點綴亦風流。其三,萬翠千紅錦一張,春秋何處不芬芳。誰教無賴狂風雨,收作年華入鬢霜。其四,老來着意惜餘年,時世那堪急似弦。敵面被春將一歲,又隨風葉去翩翩。其五,惱教衰病倩人扶,掩得疏慵倒酒壺。半溼垂垂粘醉帽,全輕冉冉上吟須髟。其六,半去還來繞舊叢,半隨蝴蝶便西東。從交滿地無人掃,快意甘心薄倖風。其七,即看簇簇鬥鮮妍,忽作漫天也可憐。隨雨隨風知有恨,恨無人着買春錢。其八,幽棲竹路滿蒼苔,花擁柴扉午未開。可是春風料理得,時吹一片過窗來。其九,瘦筇隨意步晴沙,困臥江頭野老家。桃李盈門春寂寂,鶯驚睡覺一牀花。其十,朝來酌酒尚芳菲,醉眼醒時已覺稀。苦妒妖饒鶯拂下,解憐飄泊燕銜歸。

    【胡銓澹庵集】

    未信花飛能減春,花飛只惱有情人。也知造物賈餘巧,要作醉眠紅錦衤因。

    【陸游劍南續稿】

    山杏溪桃次第開,狂風正用此時來。未妨老子憑欄興,滿地殘紅點綠苔。終年栽接待新春,一日隨風委路塵。愁殺主翁渠不管,爭如只作看花人。朱朱白白不禁吹,老來忘情作許悲。瑞錦已殘猶有夢,明霞初散可無詩。人應偷樣傳圖本,天亦收香付蜜脾。榮悴相尋君看取,曉來青子已團枝。桃李擅春事,酴酉糜爲之殿。豈不欲周旋,過日如掣電。大風連三日,吹盡無餘片。留之豈有策,佇立情眷眷。空令腸九回,竟欠語一轉。流年付芳草,樽酒孤勝踐。鶯聲入碧雲,簾影滿深院。消搖綠陰間,風流屬團扇。

    【曹勳松隱集】

    《恭睹御製“花落尤豔”之句,自古詩人未有形容及此者。使落花俱與草木俱委,可見天地大德之心。小臣不量蕪類,仰賡宸韻》:春事匆匆綠漸,林花鋪繡曉煙中。如何捲上黃金闕,許作華衤因舞閬風。

    【韓氵虎詩】

    滿地春風醉不知,漢皋金谷任他吹。落花迴雪真何有,宛轉如雲點輟遲。《次韻昌甫斯遠落花行》:風力作狂無所止,花片搖空當未已。諦視深尋孰與比,梅葉梨梢孕青子。春紅正復可憐爾,三分前塵一分水。相將柔桑著筐篚,寒食北邙泣新鬼。繁陰匝地人醉起,哀江南兮臨結綺。底用留情來賦此,夏衣飄飄欲輕體。

    【楊誠齋集】

    《落花》:紅紫成泥泥作塵,顛風不管惜花人。落花辭樹雖無語,別倩黃鸝告訴春。

    【劉後村集】

    《落花怨》:昨日十分春,今朝幾聚塵。可憐傍輦者,有愧墜樓人。輕薄防歌扇,迴旋戀舞衣。不愁無地葬,猶擬上天飛。越公多美妓,衛尉足名姝。無計留紅拂,傷心墜綠珠。滕叔死千載,猶存蛺蝶圖。狂風一夕起,盡化作青蕪。春去花開謝,君王豈復知,不知劉項際,猶有葬虞姬。開遍千紅紫,東皇力最多。朱明笑青卉,無柰百花何。天女殷勤散,風姨空。兒童掃落葉,蜂蝶抱枯叢。徐庚空浮豔,何曾有一篇?我朝惟二宋,絕唱兩三聯。已費栽培力,又爲膏沐容。花神渾忘卻,將謂屬東風。謝女吟邊絮,英臺去日衣。不應零落盡,化作蝶兒飛。

    【胡仲弓葦航漫稿】

    《落花詩》:紅紫時雨未睛,每將春事嘆浮生。誰憐繡地愁如織,我欲箋天訴不平。半點蒼苔猶有跡,一分流水去無情。東君更作風光主,蝶粉蜂黃莫浪爭。

    【吳克恭詩】

    落花日日春江潯,苑外沙邊愁客心。接葉陰晴崖蜜底,滿株風雨燕泥深,偶經高閣留青鎖,纔到長門隔上林。不是相看好顏色,人生何異託浮沉。

    【何應龍詩】

    南浦雲歸春亦歸,綠楊枝上鳥空啼。落花滿地無人管,一半和香作燕泥。

    【漫遊集】

    《落花怨》:落花舞迴風,含情向誰託?只道逢春開,不道隨春落。愁隨錦浪翻,恥共浮萍泊。

    【趙君鼎詩】

    花飛便覺春容減,一陣狂風滿地紅。可惜餘芳留不得,夜深人靜月朦朧。

    【儀真志】

    《落花詩》:落花隨雨聚階傍,濯破春江錦一張。寄與東君休悵恨,明朝贏得燕泥香。雨積香庭淺綠,風遙綠樹殘花。阿母親曾剪綵,瑤池猶泛紅霞。

    【僧文詩】

    昨日名園錦萬叢,一宵風雨樹頭空。浮華往往皆如此,誰解看花似夢中。

    【李俊民鶴鳴集】

    府西門外有汾水退灘,南北二十餘里皆樹桃,因賦《落花詩》焉:春風桃葉復桃根,相妒封姨似少恩。無限亂紅隨水去,人間何處覓仙源。

    【嚴肅詩】

    《落花》:片片落花飛,隨風去不歸。如何臨欲別,不得傍君衣。

    【吳自明詩】

    莫結蕩子心,恩情信難保,楊花縱可變,奈是浮萍草。

    【廖行之詩】

    春深處處有花妍,已覺春工興浩然。投曉憑欄枝上看,飄零贏得舞容翩。花枝春老不禁寒,一夕狂風到畫欄。飛盡繁紅委苔徑,明朝猶作錦茵看。芳心都付蜜紛披,薄恨狂蜂有底知。紅雨一番春事罷,綠陰誰把酒杯持。

    【許木非詩】

    落花傳語五更風,能倚亭臺幾日紅。把似匆匆又飛去,不消裁染費春工。

    【王炎雙溪集】

    小園數樹雜花開,零落無聲覆綠苔。休恨五更風雨急,明年春色自歸來。

    【詩海繪章】

    宋楊元素《落花詩》:夜來經雨學啼妝,今日摧紅怨夕陽。已落旋隨春水急,強留還怯晚風狂。應將別恨憑鶯說,更把歸期倩蝶忙。誰謂多情消不得,夢魂猶惜滿欄香。宋贊寧《落花詩》:蝶醉蜂狂香正濃,晚來階下墜衰紅。開時費盡陽和力,落處難禁一陣風。宋馮時行《正月二十日上山莊,二月晦日歸,花已無矣》:山山贊山兀立幛屏,山上無花不見春,下山花落空惆悵。嫣香空向芳草尋,芳草悽悽愁更生。老大惜春如惜血,不曾見花春又別。

    【劉宗弼詩】

    《賦落花,以宋元憲金谷樓危到地香,得香字》:英華本天性。開謝任年光。自是春風改,那因夜雨傷。低迴飄綺席,荏苒度雕牆。翠霧當窗合,紅雲匝地香。點泥登燕壘,添蜜入蜂房。剪綵誇西苑,成妝詫壽陽。角辰番塞曲,逕遠誤漁郎。但使靈根在,重看錦樹芳。

    【釋明本中蜂集】

    紛紛紅雨暗長門,翡翠枝頭萼綠痕。桃李春風蝴蝶夢,關山明月杜鵑魂。王闌煙冷空千樹,金谷香消謾一尊。狼籍滿庭君莫掃,欲留春色到黃昏。

    【元張養浩詩】

    《彼落者花閔歲月之易失也》:彼落者花,言委於草。風以起之,色尚鮮好。昨焉芬馥,今者哀槁。子不我觴,其柰茲擾。彼落者花,言彌其塗。風以起之,色尚不渝,昨焉鶯嫵,今者雁徂。方陽火許,俄雪毳如。子不我歌,其柰此虞。彼落者花,言被於道。風以起之,色尚妍妙。昨顏渥丹,今首華皓。方祝壽康,俄病之告。子不我糹玄,其柰茲暴。今人古人,悉塵悉土。況茲物華,其得恆撫。子弗日娛,歲不我與。《彼落者花》:四章,一章八句,二章二十句,一章六句。

    【耶律鑄雙溪醉隱集》:不堪三月尾,風雨又相和。片片樹頭少,紛紛地上多。瘦綠癡肥怨影濃,一簾紅雪障晴空。驚湍飛去無消息,吹折春心不是風。

    【馬虛中霞外集】

    芳花麗白日,脈脈如凝愁。朝承清露滋,莫逐長河流。含和憶兒時,轉眼成白頭。欲見西王母,披心訴其由。鶴從九天來,聲落江湖秋。濁骨如朽鐵,安得從之遊。

    【張子淵集】

    《蛛網落花詩》:繁紅隕晴風,欄絲自成聚。鮫綃紅淚,冰蠶貫香雨。逝將流水心,縈此愁幾縷。日莫燕支寒,春深聞杜宇。

    【張獻武王詩】

    《落花》:流水無情來洞口,狂風何意戀枝頭。惜花人在東風外,更比鶯兒燕子愁。莫爲春歸怨子規,百花開盡是飛時。算來只是東君罪,不合當時着力吹。

    【隱顯翁盤谷遊山詩】

    山香一曲遏雲行,金谷樓危感客情。春過野塘流水遠,夕陽猶帶子規聲。

    【王景初蘭軒集】

    萬點紅飛綴已難,捲簾空作斷腸看。綠窗人靜苔留在,紫陌塵香馬踏殘。長樂夢迴風力惡,武陵春盡水聲寒。燕泥蜂蜜飄零外,獨賦招魂倚畫欄。

    【梁隆吉詩】

    滿眼繁華苦易過,歡情常被恨消磨。狂風驟雨催人老,流水芳塵柰爾何?路遠乍迷懷舊夢,酒闌緩舞聽離歌。青青不及王孫草,腸斷天涯思轉多。

    【陳深源詩】

    碎羅零綺亂翩翻,何事春心起暮瀾。杜牧風流傷綠暗,瓊奴飄泊怨香寒。有時打袖殷勤舞,盡日憑蘭取次看。最愛帶愁流處遠,卻同徵棹泊江干。客意有所屬故也。

    【魯山詩】

    脆紅嫩綠鬥新妍,雨妒風似去年。誰與佳人憐薄命,馬嵬坡上紫茸氈。

    【陳樵詩】

    紅如肌血薄如鱗,李下桃根五色痕。拂地暫隨風絮轉,繞亭不似雪花深。人亡碧玉名猶在,煙盡黃金礦尚存。滿地丹鉛污草棘,何時凝綠遍丘林。

    【雲麓文稿】

    似向春風怨別離,紛紛紅雨泣胭脂。亂飄豔歸蛙,輕惹餘香入燕泥。愁斷漢皋捐佩處,夢迴金谷墜樓時,可憐芳草池塘暮,更帶殘陽點綠猗。枝頭春色已無多,雨外狂風可柰何?但惜餘芳浮碧草,滄浪何處泛睛波。幽姿爭忍塵埃,零落殘紅點綠苔。燕子莫銜春色去,餘香從帶晚風回。雨餘春色半成空,落日猶疑醉頰紅。遣恨不隨流水去,謾縈飛絮舞迴風。

    【劉靜修詩】

    光景花中自一天,精神楚楚照芳筵。朝開暮落君休笑,還似人間幾百年。

    【陳節齋詩】

    蘭麝香消委廢宮,紛紛漠漠夕陽中,長門夢斷金閨月,南國歌殘玉樹風。流水池塘春色去,綠陰庭院彩雲空。西園半醉休回首,菸草悽悽雨正紅。

    【舒嶽祥閬風捲】

    《讀方元善落花詩有感》:爲渠銷瘦爲渠愁,減卻風流剩卻羞。得雨如投碧玉井。隨風似墮綠珠樓。醫頰髓空無處覓,返魂香斷爲誰留。此詩吟罷難消得,八十翁翁一笑休。次第花開次第飛,總堪飲酒與吟詩。絕憐新綠光如沃,何必繁英盡在枝。

    【吳禮部集】

    《落花行》:東風吹花花作團,美人脈脈憑闌干。倦投紅筵逐舞鳳,故尋翠袖縈釵鸞。去年送別城南道,城南飛花委芳草。關河萬里人未歸,風雨一番春又老。抱愁無語還深閨,拂釵攬袖香依依。綠陰鎖窗蝶影斷,空枝吊月鵑聲悲。青春不復回,遊子不顧期。美人掩淚長相思,恨身不似花能飛。花飛終恨沾塵泥,安得與花飛去陽關西。

    【藍性之集】

    《落花怨》:春風開花花滿枝,春雨落花花作泥。飄紅墮白不解惜,裁青剪翠空如迷。莫嫌花飛春去早,第恐春歸人易老。狂蝶無心戀故枝,遊蜂有意穿芳草。江上行人去不歸,閨中少婦淚沾衣。春愁縈人無遠近,燕子不來花落盡。

    【宋張宗瑞詞】

    《花自落謁金門》:春寂寞,簾底蕙爐煙薄。聽盡歸鴻書怎託,相思天一角。象筆鸞箋閒卻,秀句與誰商略。睡起愁懷何處著,無風花自落。

    【浩然齋雅談】

    楊嗣翁賦《落花詞》八六字:怨殘紅,夜來無賴雨催春。去匆匆,但暗水新流芳,恨蝶悽蜂慘,千林嫩綠迷空。那知國色今逢,柔弱華清,扶倦輕盈,洛浦臨風。細認得,凝嬌弄妝勻粉露,蟬聳翠蕊,金圍玉成叢,幾許愁隨笑解,一聲歌轉春融。眼朦朧,憑闌半醒醉中。

    【國朝僧妙聲東皋錄】

    《落花》:朝見紅白花,莫見青蔥樹。不愁花落總成泥,但惜人生不如故。滋蘭公子江南客,再拜東皇留不得。九州塵土浩茫茫,付與楊花作春色。東溪野老自忘機,坐對落花吟夕暉。猶聞葉上黃鸝語,不信東家蝴蝶飛。

    花神

    【續仙傳】

    潤州鶴林寺有杜鵑花,寺僧相傳。雲:正元中,外國僧自天台,鉢中以藥養其本,來植此寺。人或見女子紅裳佳麗,遊於花下,俗傳花神。東坡詩云,鶴林神女無消息。

    花精

    【博異記】

    崔玄微遇數美人李氏陶氏,又緋衣小女曰:石醋醋。又報封家十八姨來。醋曰:諸女伴皆住苑中,每被惡風所撓,常求十八姨相庇。處士每歲,但與作一朱幡,圖日月五星則免矣。崔許之,其日立幡。東風颳地,折木飛花,而苑中花不動。玄徵方悟衆花之精,封家姨乃風神也。石醋,石榴花也。

    花子

    【唐王建集】

    《題花子贈渭州陳判官》:膩如雲母輕如粉,豔勝香黃薄勝蟬。點綠斜蒿新葉嫩,添紅石竹晚花鮮。鴛鴦比翼人初貼,蛺蝶重飛樣未傳。況復蕭郎有情思,可憐春日鏡臺前。

    【唐韓維南陽集】

    《南堂席上賦得花樹子詩》:春風日暮急,薄寒生小苑。羣英不我遺,並坐慰幽蹇。歡來引觴酌,快甚瓴水建。才非孔文舉,坐愧客常滿。

    花栽

    【唐元稹詩】

    《花栽》二首買得山花一兩栽,離鄉別土易摧阝貴。欲知北客居南意,看取南花北地來。南花北地種應難,且向舡中盡日看。縱使將來眼前死,猶勝拋卻在空閒。

    花須

    【宋史浩詩】

    《花須》:花有千跗萼,藏須何箇中。怒張擎曉日,笑剪寄春風。蚪卷香絲亂,龍掀膩粉叢。露沾尤的王樂,唾玉在發蓬。

    花品

    【事類全書】

    《六一居士花品序略》:予居府中時,嘗謁錢思公。於雙桂樓下見一小屏立,坐後細書,字滿其上。思公指之曰:欲作花品,此是牡丹名,凡九十餘種。予時不暇請之,然予所經見而今人多稱者,才三十許,不知思公何從而得之多也。計其餘,雖其名不著,未必佳也。故今所錄,但取其特著者而次第之。詳丹。

    【中洲集】

    《金党懷英花品詩》:翠裙襞積破黃薇,新樣丁香結玉蕤。最愛東風木芍藥,淡紅深紫雨相宜。

    花名

    【宋曹彥約昌谷稿】

    《次知縣韻花名詩》:天不長春又入冬,可能含笑拒霜風。凌霄氣宇隨時見,茉莉生涯到處窮。但可憐花成後約,莫將豆蔻掩前功。人生且進薔薇露,滴滴金錢總是空。

    花障

    【宋姚中一詩】

    綠外黃白外紅,一屏香錦立春風。天貝上步障豪難敵,借與王家賽石崇。

    花牀

    【宋曾忄造類說】

    牡丹將開,不可多灌,土寒則開遽。剪花欲急,急則花牀無傷。

    花檻

    【開元天寶遺事】

    唐楊國忠以花木植檻中,下設輪腳,挽以彩糹亙。所至之處,牽檻在前,號移春檻。

    【紀纂淵海】

    唐穆宗每宮中花開,則以重頂帳矇蔽欄檻。置惜春御史掌之,號曰括香。

    花茵

    【開元天寶遺事】

    唐學士許慎與親友宴花圃中。聚花鋪坐曰,吾自有花茵,何須坐具。

    花妖

    【開元天寶遺事】

    初有木芍藥植於沉香亭前,其花一日忽開,一枝兩頭。朝則深紅,午則深碧,暮則深黃,夜則粉白。晝夜之內,香豔各異。帝謂左右曰,此花木之妖,不足訝也。

    護花金鈴

    【開元天寶遺事】

    唐太宗朝,寧王花時綴金鈴於花下,掣之以驚禽,謂之護花金鈴。

    龍口飄花

    【金鑾密記】

    翰林有龍口渠,通內苑。大雨之後,必飄諸花蕊,經由面出。有百中香色,名不可盡,春月尤妙。

    寒食無花

    【元郝經詩】

    《丁卯新館寒食無花》:折殘魏紫戴姚黃,香盡河陽與洛陽。剛向江頭覓春色,幾年孤館對空牆。四圍擊折鎖重扉,春去春來總不知。腸斷東城中酒後,春衫走馬拂花枝。八年寒食總無家,三月清明不見花。屋角映陽看薺菜,牆陰撥土覓蒿芽。陽和渾不到空齋,深院無人長綠苔。爲報監門暫開鎖,少分春色入門來。

    林樹不花

    【金樓子】

    《興王篇》:成湯時,聘伊尹任以國政。林樹久不花,一旦生如鳳翼。

    解語花

    【開元天寶遺事】

    明皇秋八月,太液池有千葉白蓮數枝盛開。帝與貴戚宴賞焉,左右皆歎羨。久之,帝指貴妃示於左右曰,爭如我解語花。

    醒酒花

    【開元天寶遺事】

    《醒酒花》:明皇與妃幸華清宮,因宿酒初醒,憑妃子肩同看木芍藥。上親折一枝與妃子,遞嗅其豔。帝曰,不惟萱草忘憂,此花香豔,尤能醒酒。

    助嬌花

    【開元天寶遺事】

    御苑新有千葉桃花,帝親折一枝,插於妃子寶冠。上曰,此個花尤能助嬌態也。

    銷恨花

    【開元天寶遺事】

    明皇于禁苑中,初有千葉桃盛開,帝與貴妃日逐宴於樹下。帝曰,不獨萱草忘憂,此花亦能銷恨。互見桃字恨字。

    洗手花

    【吳自牧夢梁錄】

    七月十五日,乃值中元赦罪之辰。杭州人以雞冠花供養祖先者,謂之洗手花。

    金城夫人折花

    【三槐王氏雜錄】

    金城夫人得幸太祖,頗恃寵。一日宴射後苑,上酌巨觥以勸太宗。太宗顧庭下花曰,金城夫人親折此花來乃飲。上遂命之,太宗引射而殺夫人。

    幼女詠花

    【玉堂閒話】

    李季蘭有才名。五六歲,父抱於庭,作薔薇詩。末句雲,經時未架卻,心緒亂從橫。父患曰,此女將來富有文章,然必爲失行婦人。竟如其言。

    妓女詠花

    【春渚紀聞】

    暨氏女,建安人。十歲能詩,詠野花雲,多情樵牧頻簪髻,無主鶯蜂任宿房。識者知其不保貞素,後流落而終。

    【齊東野語】

    天台妓嚴蕊,字幼芳,善琴奕歌舞絲竹,色藝冠一時。間作詩詞,有新語。見紅白桃花,即成《如夢令》: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與紅紅,別是東風情味,曾記,人在武陵徽醉。

    老圃業花

    【沈明遠寓簡】

    予官維揚,春暮縱觀芍藥,真一時勝賞。蕃禧祠殿之側,有老圃業花數世矣,一日以花來獻。予售以斗酒,因問之曰,人知賞花耳,吾欲知芍藥之根所以赤白有異種耶?曰,非也。花過之後,每旦遲明而起,屬斤土取根,洗濯而後暴之。時也遇天晴,日色猛然,抵暮中邊皆燥斷,而視之雪如也。倘遇陰雲,表裏滋潤信宿,然後幹色正赤無疑矣。蓋得至陽之氣,則色白而善補,醫家用之以生血而止痛。其受陽氣不全者,則色赤而善瀉。功用不侔,自然之理也,醫家未有能知此者。又云洗花如洗竹,非用水也。芟取其病根,螻蟻蚯蚓薦食之餘耳。其言甚有理。又云,吾自高曾,世傳種花。但栽培及時,無它奇巧。蓋以不傷其性,自得天真,故根垡耐久。近世厭常而反古,專尚奇麗。吾爲衣食所迫,不能免俗。乃用工力知巧,剪剔移徙,雜以肥沃藥物注灌,花始變焉,趣時態,十有七八異於常品矣。然不能久遠,經數歲輒瘦悴。縱未朽腐,而花力盡矣。蓋先世之所能者,天也;吾之所能者,人也。人竟能勝天者耶?故吾視花有慚色也。此言又似知道者。

    洛俗好花

    【宋歐陽公集】

    《牡丹記》:洛陽之俗,大抵好花。春初,城中無貴賤,皆插花,雖負擔者亦然。花開時,士庶競爲遊遨。往往於古寺、廢宅有池臺處,爲市井,張幄巾亦,笙歌之聲相聞。最盛於月陂堤、張家園、棠坊、長壽寺、東街與郭令宅,至落乃罷。

    吳俗好花

    【吳中舊事】

    吳俗好花,與洛中不異。其地土亦宜花,古稱長洲茂蒼,以苑目之,蓋有由矣。吳中花木不可殫述,而獨牡丹芍藥爲好尚之最,而牡丹尤貴重焉。舊寓居諸王皆種花,往往零替,花亦如之。盛者唯藍叔成提刑家最好,事有三千株,號萬花堂。嘗移得洛中名品數種,如玉碗白,景雲紅,瑞雲紅,勝雲紅,間金之類,我以遊宦,不能愛護,輒死,今惟勝雲紅在。其次林得之知府家,有花千株,胡長文給事,成居仁太尉,吳謙之待制家,種花亦不下林氏,史志道發運家亦有五百株。如畢推官希文,韋承務俊心之屬,多則數百株,少亦不下一二百株,習以成風矣。至穀雨爲花開之候,置酒招賓就壇,多以小青蓋或青幕覆之,以障風日。父老猶能言者,不問親疏,謂之看花局。今之風俗雖不如舊,然大概賞花則爲賓客之集矣。

    幹大持花

    【江淮異人錄】

    幹大居洪州西山中,四時常持花,不欲近人。嘗至應聖宮,以花置道像前。道士爲設茶,置之食案。須人退,幹乃取飲。飲訖,置茶盞於案,長揖而去。人或揖之,亦復相揖,但不與人語耳。

    飲酒傳花

    【石林老人避暑錄】

    歐陽文忠公在揚州作平山堂,壯麗爲淮南第一堂。據蜀岡下臨江南數百里,真潤金陵三州,隱隱若可見。公每暑時,輒凌晨攜客往遊。遣人走邵伯,取荷花千餘朵,以畫盆分插百許盆,與客相間。遇酒行,即遣妓取一花傳,客以次摘其葉,盡處則飲酒,往往侵夜載月而歸。餘紹聖初始第,嘗以六七月之間,館於此堂者幾月。是歲大暑,環堂左右,老木參天,後有竹千餘竿,大如椽,不復見日色,蘇子瞻詩所謂稚節可專車是也。寺有一僧,年八十餘,及見公,猶能道公時事甚詳。邇來幾四十年,念之猶在目。今餘小池植蓮雖不多,來歲花開,當與山中一二客修此故事。

    扌妥花浸酒

    【紀纂淵海】

    楊恂遇花時,就花下取蕊,粘綴於婦人衣上,兼扌妥花浸酒,以快一時之意。

    晨吸花露

    【開元天寶遺事】

    貴妃每宿酒初消,多苦肺熱。嘗凌晨獨遊後苑,傍花樹以手攀枝,口吸花露,藉其露液潤於肺也。

    玩花遭祟

    【夷堅志】

    臨安豐樂橋側,開機坊週五家,有女頗美姿容。嘗聞市外賣花聲,出戶視之,花鮮妍豔麗,非常時所見者。乃多與直悉買之,遍插於房櫳間。往來諦玩,目不暫釋。自是若有所迷,晝眠則終日不寤,夜坐則達旦忘寢。每到晚必洗妝再飾,更夜一新,中夜暱暱如與人語。父母以爲憂,密邀行法者至。女略不動色,殊無懼意。有鬻麪人羽三者,居候潮門外。周邂逅相遇,羽問之曰,或言君家有祟不可治,信乎?周曰,然,吾甚苦之,無以御也。因具告其故。羽曰,此貓魈也,明日當奉爲行誅。至期,周備酒餚殳香楮延致。羽布氣,步剛少時,女已振恐。羽運法劍斬其首,女不覺而入房熟睡。數刻起,神宇豁然。問其曏者所見,女曰,才黃昏後,一少年狀貌奇偉,著裘乘馬而來。兩綞絳蠟導前,笙簫隨後。凡飲食所須,應聲而辦。謳吟笑語,與人不殊,今絕矣。經數旬,女感疾若妊娠者。復召羽,書符使吞之,自是一切復常。

    非時開花

    【西漢書】

    《高後紀》:元年秋,桃李花。《五行志》:惠帝二年,冬雷,桃李花,常奧之罰也。

    《惠帝紀》:五年冬十月,桃李花。

    【魏書】

    庶徵之恆燠,劉向班固以冬亡冰,及霜不殺草之應。京房《易傳》曰:夏暑殺人,冬則物華實。世祖真君五年八月,華林園諸果盡花。孝文帝承明元年九月,幽州民齊淵家,杜樹結實既成,一朝盡落,花葉復生。七日之中,尉如春狀。孝文帝延興五年八月,中山桃李花。宣武帝延昌四年閏十月辛亥,京師柰樹花。宣武帝景明四年十一月,齊州東清河郡桃李花。

    【舊唐書】

    《五行志》:元和十一年十二月雷,桃李俱花。

    【瀟湘錄】

    長安禁苑一大樹,雪中獨花葉盛,及凋結實,光明如火焰。數日花紅,蛺蝶飛去。明年,高祖自唐國入長安。

    【元史】

    《順帝紀》:至正十四年八月,冀寧路榆次縣桃李花。十七年十一月,汾州桃李花。《五行志》:順帝至正八年九月,奉元路桃杏花。十五年十一月,汾州介休縣桃杏花。十七年十一月,汾州桃李花。

    枯楊生花

    【易】

    《大過》:九五,枯楊生花,老婦得其士夫,無實,無譽。程傳曰:枯楊上生華秀,雖有所發,無益於枯也。詳《大過》卦。

    枯木能花

    【關尹子】

    《七釜篇》:人之力,有可以奪天地造化者。如冬起雷,夏造冰,死屍能行,枯木能花。

    【頌古聯珠】

    疏山因靈泉,問枯木生花始與他,合是這邊是那邊句。師曰:亦是這邊句。曰:如何是那邊句?師曰:石牛吐出三春霧,靈雀不棲無影林。

    【丹霞淳】

    滄海無風波浪平,煙收水色虛含月。寒光一帶望何窮,誰辨箇中龍退骨。

    古木生花

    【宋史】

    《五行志》:淳熙中,興化軍仙遊縣九坐山,古木末生花,臭如蘭。

    柏柱生花

    【南齊書】

    四年,巴州城西古樓腳柏柱,數百年忽生花。

    井生花

    【北史】

    《李景傳》:漢王諒作亂,景發兵拒之。朔州總管楊義臣援兵至,合擊大破之。先是,府內井中,上生花如蓮。

    甑上生花

    【太平廣記】

    滕景真在廣州七層寺,永徽中,罷職歸家。婢炊,釜中忽有聲如雷,米上瓦艹瓦艹隆起。滕就視,聲轉,甑上生花數十,漸長似蓮花,色赤如金,俄頃萎滅。旬日,景真卒。

    儀仗生花

    【宋書】

    《五行志》:王敦在武昌,鈴下儀仗生華,如蓮花狀,五六日而萎落,此木失其性而爲變也。幹寶曰,鈴門合尊貴者之儀,鈴下主威儀之官。今狂花生於枯木,又在鈴門合之間。言威儀之富,榮華之盛,皆如狂花之發,不可久也。其後終以逆命,沒又加戮,是其應也。一說此花孽也,於《周易》爲枯楊生華。桓玄始篡,龍旗竿折。玄田獵出入,不絕昏夜。飲食恣,土木妨農。又多奸謀,故木失其性也。夫旗所以擬三辰章著明也,旗竿之折,高明去矣。在位八十日而敗。

    桃符開花

    【古今事通】

    冠氏縣紫微觀桃符上開花一枝,元遺山以爲此亦當卻一春邪。

    弊帚開花

    【山居新話】

    至正十一年夏,餘於松江普照寺僧房,見一弊帚開花。僧雲此帚已七八年矣,今似此者甚多,時以爲常。

    磨肘開花

    【山居新話】

    至正十一年夏,有嘉興路儒學閽人陶門者,其家磨上木肘,忽發青條,開白花。時應才爲學正,陶持以示其家人云。

    柳樁開花

    【山居新話】

    至正十一年夏,有吳江州分湖陸孟德,言其鄰鐵匠龐氏者,其家一柳樁坫鐵砧十餘年,今歲忽髮長條數莖,如葦帚開花,時以爲常。

    殿柱生花

    【南史】

    《梁武陵王紀傳》:初紀將僭號,妖怪不一。內寢柏殿柱,繞節生花,其莖四十有六,藿靡可愛,狀似荷花。識者曰,王敦襖花,非佳事也。

    搔頭變花

    【雲仙散錄】

    《姑臧前後記》曰:趙綸妻死,遺雪竹,搔頭於階下,不數日化爲楊梅。花朵如撒,時人異之。

    盆水變花

    【暌車志】

    《沈蒙老傳》:士初爲太學牽履齋生,晨起盥面貴已,盆水尚溫,忽變牡丹花狀,枝葉扶疏,蕊萼相承,宛然如畫。次年,同舍登科者十餘人。

    蟬化爲花

    【程子遺書】

    或問宋高丘,《化書》雲,中有蟬化爲花,蚯蚓化爲百合。如石蟹,石燕,石人之類,有之。

    花變爲人

    【江湖紀聞】

    至元丁丑,饒州趙某鬻饒器於隆興。趙有兄於乙亥年遭兵死矣,忽遇於市,邀歸所寓,誡慎勿言,出蓮花一朵遺之曰,到家有二十人爲君索花,可以與之,不則勿與。將到家,果有一羣人索花。趙計人數,但十九人,欲勿與。堅索之,趙遂取花插之地上,花忽變成一人,湊成二十人,相與笑語而去。

    夢食藤花

    【盧子逸史】

    明皇微時,至洛陽令崔日知。崔設饌未熟,明皇因寢。庭前一架藤花初開,日知見巨蛇食藤花,逡巡不見。明皇覺曰,飢甚,夢中食藤花甚飽。日知乃知他日啓聖之驗。

    得食如花

    【太平廣記】

    梁武帝遣羅子春入龍宮取珠,子春在龍宮,得食如花如飴,食之香美。齎食至京師,得人間風,日乃聖如石,不可咀嚥。

    花師

    【宋曾忄造類說】

    宋單父,字仲孺,能種藝術牡丹,變易千種。上皇召至,植花萬本,色樣各不同,內人呼爲花師。

    花姑

    【曾忄造類說】

    魏夫人有弟子,善種花,謂之花姑。

    司花女

    【南部煙花錄】

    隋煬帝時,宮女有袁保兒者,顏色端麗,然頗有憨態。海中長洲進花一枝,香氣異常,着人衣袂,經月不減。其花年餘不萎謝,顏色如新。帝每御輦,使袁保兒持此花以侍,號曰司花女。一日在便殿,命虞世南草詔。保兒定目視世南,帝曰,女不識此人耶?於是使世南嘲之。世南嘲之,應制爲一絕以進曰,學畫蛾兒半未成,垂肩彈袖太憨生。緣憨卻得君王寵,長把花枝傍輦行。帝大悅。

    【宋楊誠齋集】

    《戲作司花謠,呈詹進卿大監郎中》:靈君觴客滕王家,鰲頭仙人作司花。仙人一笑春風起,開盡仙源萬桃李。李花冶白桃倡紅,坐客桃霞李雪中。仙人半酣舞造化,風吹雨打千花空。嫣香菸色付一掃,病含艹殘英又嫌老。落花已對春風羞,新花也對春風愁。姚黃魏紫世無種,且據眼前桃李休。

    花中十友

    【錦繡萬花谷】

    曾端伯《十友調笑令》曰:取友於十花,芳友者,蘭也;清友者,梅也;奇友者,臘梅也;殊友者,瑞香也;淨友者,蓮也;禪友者,詹艹匐艹也;佳友者,菊也;仙友者,巖桂也;名友者,海棠也;韻友者酴酉糜也。仍有玉友來奉嘉賓,謂酒也。

    【宋孫覿鴻慶居士集】

    《花中十友詩》:午枕驚回一夢餘,間關枝上聽催酤。已招十客花爲友,更覓千頭橘作奴。

    六郎似蓮花

    【新唐書】

    《楊再思傳》:張昌宗以姿貌幸,再思每曰,人言六郎似蓮花,非也,正謂蓮花似六郎耳。其巧諛無恥類如此。

    美丈夫比花

    【墨客揮塵】

    前輩作詩,有以美丈夫比花。如山谷作《酴酉糜詩》曰:露溼何郎試湯餅,日烘荀令炷爐煙。

    美女比花

    【宋曾忄造類說】

    前輩作花詩,多用美女比花。如曰若教解語應傾國,任是無情也動人。淵材作《海棠詩》曰:雨過溫泉浴妃子,露濃湯餅試何郎。意尤工也。

    以花喻人

    【經釒且堂雜誌】

    一歲栽培,花開不過十日,又有風雨摧折之變。譬之人生,勞苦一世,其如意時不過數年耳。

    貴賤如花

    【謝應芳辨惑編】

    齊竟陵王子良篤好釋氏,範縝盛稱無佛。子良曰,君不信因果,何得有富貴貧賤?縝曰,人生如樹花,同發隨風散,或拂簾幔墜茵席之上,或關籬牆落糞溷之中。墜茵席,比殿下是也;落糞溷,比下官是也。貴賤雖殊,因果何在?子良無以難。縝又著《神滅論》,以爲形者神之質,神者形之用也。神之於形,猶利之於刀,未聞刀沒而利存,豈容形亡而神在哉?

    【元宋本詩】

    人生如樹華,同落不同發。南枝逗春溫,北枝瑣冰屑。三十年後風,一樣空梢月。寄謝竟陵客,轉語更超越。

    剪綵爲花

    【事物紀原】

    《實錄》曰:晉惠帝令宮人插五色通草,漢王符《潛天論》已譏花彩之費。晉新野君傳家以剪花爲業,染絹爲芙蓉,捻蠟爲菱藕,剪梅若生之。事按此,則是花朵起於漢,剪綵起於晉矣。《歲時記》則雲,今新花謝靈運所制,疑彩花也。唐中宗景龍中,立春日,出剪綵花。又四年正月八日立春,令侍臣迎春,內出彩花,人賜一枝。董勳問禮曰,人日造花勝相遺,不言立春。則立春之賜花,自唐中宗始也。

    【資治通鑑】

    《隋煬帝紀》:大業元年,筑西苑。其內爲海,周十餘裏爲蓬萊、方丈、瀛洲諸山。北有龍鱗渠,緣渠作十六院,門皆臨渠,每院以四品夫人主之。堂殿樓觀,窮極華麗。宮樹秋冬凋落,則剪綵爲華葉,綴於枝條。色渝則易以新者,常如陽春。沼內亦剪綵爲荷芰菱茨,乘輿遊幸,則去冰而布之。

    【馬純陶朱新錄】

    臨安府賣花張三待詔,紹興癸亥因病不起,以夢告其妻曰,我以平生賣花,毀羅絹甚多,得罪陰府,罰萬家作羊。其夜,參政万俟內佔夫人。夢一人入宅來,夢中怒問曰,何人?人曰,賣花張三待詔,罰來宅上作羊。既覺,遣訪諸牧人,去昨夕羊欄中生一羊羔。因令使臣詢。市政尋問張氏既獲,參驗一同,內佔命以羔付其家。

    【歲時雜詠】

    唐李嶠《侍宴別殿,出彩花應制詩》:幸門年己至,剪綵學芳辰。綴錄奇能似,裁紅巧逼真。花從篋裏發,業向手中春。不與韶光競,何名天上人。

    唐劉憲詩:上林宮館披,春心獨早知。剪花疑始發,刻燕似新窺。色濃輕雪點,香淺嫩花吹。此日叨陪侍,恩榮慚數枝。雍裕之詩:敢競桃李色,自呈刀尺功。蝶猶迷剪翠,人豈辨裁紅。

    【玉臺後詠】

    《立春詠剪花應制》:金門合裝仙杏,瓊筵弄綺梅。人間都未識,天上忽先開。蝶繞香絲住,蜂憐豔粉回。今年春色早,應爲剪刀催。

    【唐劉孝威詩】

    《剪綵花》:葉舒非衛大,花發是家開。無人論訝似,蜂見也爭來。淺深依樹色,舒捲聽人裁。假令春色度,經住手中開。

    【宋韋驤詩】

    《剪綵梅花》:根如芝草不因栽,葉似春雲容易開。應有靚妝偷豔去,且無狂蝶爲香來。殷勤玉盞頻飛舉,酬酢金刀巧剪裁。爛賞更於何處好,蟾光雪色在瑤臺。

    【梅聖俞詩】

    《擬宋之問春日剪綵花應制》:上林花未有,中禁彩先成。葉逐剪刀出,蕊從妝粉生。紅繁內人手,香染侍臣纓。不是將春競。天心重發榮。

    【強祠部詩】

    李景祿許借剪綵花數軸一觀,累日不至,戲成二絕督之。蜂蛺蝶日徘徊,只欠生香去復來。應是春風隨玉指,剪刀行處一花開。剪綵茸茸細逼真,秋風堂上數枝春。爲偷造化防天覺,卻擬深藏不借人。

    【周紫芝太倉米集】

    何元淨以詩索花,次韻詩尾,致剪花之約。城南有客身倦遊,飯無脫粟衣無裘。短牆雨溼花木晚,窮巷草深籬落秋。心常自許玉川輩,人言恐是原憲流。千奴安得封君祿,偶有一花聊可目。彩椽作架恐未暇,春到聽花飛上屋。衡門無酒客不知,寒谷少春花更遲。東家放豔雪滿眼,西家著蕾枝空垂。殷勤未足供一笑,慚愧煩君作好詩。誰遣春風吹急雨,枝頭會見花無數。夜窗月白得暗香,曉枕風微戰輕素。已辨幷州快剪刀,爲剪芳條送春去。君當釀酒買肥羔,莫倚忽忽陳草具。《後數日以詩償剪綵之約》:春風吹雲不成雨,暖日將春到花塢。知君不美鶴林神,但將詩作催花鼓。饕風虐雨一掃空,國豔天香爲君吐。金刀盟在不敢寒,急走送君花滿盤。何郎要將湯餅試,不放枝頭朝露乾。樽雖有酒莫謾把,客未可人誰共看。想當風暖月更白,流蘇帳掛香團欒。應笑老翁門寂寂,咫尺誰來草玄宅。暗香和月與誰同,芳條委地無人摘。春與幽姿似少情,雨打風翻漫狼籍。

    【綠窗談藪】

    《詠剪花詞?念奴嬌》:曉來雨過,見三點兩點催花開卻,滿目園林,如錦繡,低亞欄干西角。魏紫風流,姚黃妖豔,桃李皆粗俗。金刀剪下,燕鶯窺妒驚愕。雅稱似玉,人人淡妝才罷。粉襯胭脂薄,蟬翼輕籠雲鬢巧,斜插一枝紅萼。睡足楊妃,醉沉西子,嬌困鉛華落。多情風蝶,晚來猶更隨著。

    籠花

    【舊唐書】

    《珍王訁鹹傳》:德宗時,縣主出降,所司度用一人籠花,計錢七十萬。帝曰,籠花首飾,婦禮不可缺。然用費大廣,即無謂也,宜損之。又損之,及三萬而止。

    面花

    【酉陽雜俎】

    今婦人面飾用花子,起自昭容上官氏所制,,以掩點跡。大曆已前,士大夫妻名妒悍者,婢妾小不如意,取印面。故有月點,錢點。

    【山居備用】

    凡造薔薇面花子。用甘松,零陵香,檀香,各一兩。藿香葉,半兩。丁香,一兩。白芷香,墨茴香,各一分。右件爲細末,入黃丹少許,以熟蜜和拌,稀稠得均,隨意脫之。腦麝爲衣,與其香者無異。

    女墜髻花

    【夷堅志】

    弋陽陳秀才,與其友以元夕觀燈於市。有人家女子年十三四歲,坐僕肩右,墜髻花一枝,正落陳巾上。陳甚喜,攜歸示妻。妻疑其遊倡館所得,奪而擲於地。陳邀其友證所以,妻愀然不樂曰,果若汝言,當是異時兆祥,我死不久矣。複數月竟卒。陳鰥居十年始別娶,復因燈夕遊觀,戲舉前事,蓋墜花者也。

    水晶花

    【宋史】

    《列傳》:吳越國王錢貢銀假果,水晶花,凡千數,價直鉅萬。

    滴粉縷金花

    【鐵圍山叢談】

    宋朝燕集,宴花有三品:絹帛花,羅帛花,至用滴粉縷金花,極其珍麗矣。

    寶鈿花

    【安祿山事蹟】

    天長節,祿山進玉石功德,及幡花香爐,優詔褒美,賜祿山寶鈿花。

    花庵

    【司馬溫公集】

    《花庵詩,寄邵堯夫》:時任西京留臺,廨舍東新開小園,無亭榭。乃構木插竹,多種酴酉糜,寶相,及牽牛扁豆諸蔓延之物,使蒙幕其牽上,如棟宇之狀,以爲遊息之所,目曰花庵。洛陽四時常有花,雨晴顏色秋更好。誰能相與共此樂,坐對年華不知老。自然天物勝人爲,萬葉無風綠四垂。猶恨簪紳未離俗,荷衣蕙帶始相宜。

    永樂大典

    卷之五千八百四十

    十六麻花

    六出花

    【宋曾類說】

    宋江夏王義泰正旦以衣承雪,作六出花,進以爲瑞。

    【溫華瑣碎錄】

    草木花皆五出,惟梔子雪花六出。桃杏雙仁輒殺人者。其花本五出,六出必雙仁。

    【唐摭言】

    短李鎮楊州,請章孝標賦。春雪詩。命扎於檯盤上,孝標唯然索筆一揮雲,六出花飛處處飄,黏窗拂砌上寒條。朱門到晚雖盈尺,盡是三軍喜氣消。

    禁中雪花

    【武林舊事】

    禁中賞雪,多御明遠樓,且作雪花雪燈雪山之類,以供賞玩。詳雪字

    甌雪浮花

    【宋李曾伯可齋集】

    《謝賜香茶表》:正當下土之溽蒸,忽辱上方之賜賚。爐煙霏瑞,甌雪浮花。

    冬霜凝花

    【百川學海】

    致政王侍郎子融,言天聖中歸其鄉里,青州時滕給事涉爲守,盛冬濃霜,屋瓦皆成百花之狀,以紙摹之,其家尚餘數幅。

    冰花

    【江寧縣誌】

    釋法融於牛頭山北巖下講《法華經》,於時十一月,素雪滿階。於凝冰內獲花二莖,狀如芙蓉,燦同金色,經七日忽然失之。

    【酉陽雜俎】

    開成末,河陽黃魚池水作花如纈。

    瓦缶冰花

    【春渚紀聞】

    宣義郎萬延之錢塘。南新人劉輝榜中乙科釋褐,性素剛,不能屈曲州縣,中年拂衣而歸,徙居餘杭,行視苕陂澤可爲田者即市之。遇歲連旱,田圍大成,歲收租入數盈萬斛。常語人曰,吾以萬爲氏,至此至矣,即管建大第,爲終焉之計。家蓄一瓦缶,蓋初赴銓時,遇都下銅禁嚴甚,因以十錢市之,以代沃盥之用。時當凝寒,注湯廾水頁面。既覆缶出水,而有餘水留缶,凝結成冰。視之,桃花一枝也。衆人觀異之,以爲偶然。明日用之,則又成並頭牡丹一枝。次日又成寒林滿缶,水村竹屋,斷鴻翹鷺,宛如圖畫,遠近景者。自後以白金爲護十襲而藏,遇凝寒時,即預約客張宴以賞之,未尚有一同者,前後不能盡記。餘與賞集數矣,最詭異者,上皇登極而致仕官例遷一秩,萬遷宣德郎,誥下之日,適其始生之晨,親客畢集。是日復大寒,設缶當席,既凝冰成象,則一山石上坐一老人,龜鶴在側,如所畫壽星之像。觀者莫不諮嗟嘆異,以爲器出於陶,革於凡火,初非五行精氣所種而變異若此,竟莫有能言其理者。然萬氏自得缶之後,雖資用饒給,其剝下益甚。後有誘其子結婚副車王晉鄉家,費用幾二萬緡而娶其孫女,奏補三班借職。延之死,三班亦既入鬼錄,餘資爲王氏席捲而歸。二子日就淪替,今至寄食於人。衆始悟萬氏之富,如冰花在玩,非聖久之祥也。後歸蔡京家雲。

    【筆談】

    昔有冰花事,今亦間見之。濟南呂援彥能居秀州西門之內,淳熙初,除知和州。未上,其廳側元置瓦數百爲雪所壓。迨雪消冰澌,皆成樓觀,欄檻,車馬,人物,並蒂芙蓉,重臺牡丹,長春萱草,萬歲藤之類,花葉妙巧,經日不融。彥能令其子述卿,施墨塌印十餘本。以爲傳玩。見《夷堅景志》

    雨金銀花

    【資治通鑑】

    《隋高祖紀》:仁壽二年八月甲子,皇后獨孤氏崩。著作郎王劭上言,八月二十二日,仁壽宮內再雨金銀花。

    幻術種花

    【事物紀原】

    今京城有生花種植以戲者。按前漢《張騫傳》,漢遣趙破奴等,破車師,大宛,以梨軒眩人獻於朝。顏師古注云,眩與幻同,即今吞刀履火種瓜植樹屠人戮馬之術是也,本自西域來。由是言之,種瓜植樹,即生花之事也。蓋自漢武時,大宛所獻眩人始雲。

    聚土開碧花

    【漁隱叢話】

    《藝苑雌黃》雲:退之有示侄孫湘詩,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陽路八千。本爲聖明除敝事,豈於衰朽計殘年。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知收遠來應有意,好收吾骨瘴江邊。予按《酉陽雜俎》:言韓愈侍郎有疏從子侄,自江淮來,年少狂率。韓責之,拜謝曰,某有一藝,恨叔不知。因指前牡丹曰,叔要此花青黃紫赤,惟命也。韓大奇之,遂給所須試之。乃豎箔掘窠,賚紫礦粉硃紅,旦暮治其根。凡七日,乃填坑,白其叔曰,恨校遲一月。時冬初也,牡丹本紫,及花髮色白,每朵有一聯詩,字色分明,乃韓出關時詩一韻。曰,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韓大驚異,後辭歸江淮,竟不願仕。成式所載如此。及觀劉斧《青瑣》亦紀此事。雲湘落魄不羈,公勉之令學,嘗作詩獻,有解造逡巡酒,能開頃刻花之句。公戲之曰,汝能奪造化之工以開花乎?湘遂聚土覆盆,良久曰,花己發矣。舉分盆,乃碧花二朵,細視之,花葉間有金字及詩一聯。公未曉詩意,湘曰,事久方驗。公後以言佛骨貶潮陽。一日途中遇雪,俄有一人冒雪而來,乃湘也,曰,公憶向花上之句乎?詢地名,即藍關也。公嗟嘆久之,命筆續成全篇。二說不同,如《雜俎》之言,則花上一聯,乃韓公舊句。如《青瑣》之言,則花上一聯,本非韓公語,韓特續成之耳。《雜俎》言指階前牡丹而治其根,《青瑣》言聚土覆盆種花二朵,不知何者爲是。竊意段成式當時蓋有所受之,劉斧特互竄是說而已。東坡嘗有《冬日牡丹詩》,使君要見藍關詠,須倩韓郎爲染根。正用酉陽故事。又按《續仙傳》,殷七七,字文祥,嘗醉歌雲,琴彈碧玉調,爐煉白丹砂。解造逡巡酒,能開頃刻花。則此詩亦非韓湘作也。

    【辛文房唐才子傳】

    人才爲世古來多,如子推文孰可過。好待功名成就日,卻抽身去上煙羅。湘笑而不答,獻詩別公曰,舉世都爲名利醉,惟吾來向道中醒。他時定是飛昇去,衝破秋空一點青。遂別,竟不知所終。

    能開頃刻花

    【龍虎山志】

    十八代天師張士元,呼吸道引,能通臂上下,種桃李頃刻開花。

    能開非時花

    【太平廣記】

    《續仙傳》:殷七七每自醉歌曰,解醞頃刻酒,能開非時花。後周寶鎮浙西,謂七七曰,鶴林之花,天下奇絕,可開否?曰,可。寶曰,今重九將近,能副此日乎?七七到鶴林,而司花女與共開之,爛熳如春。詳仙字

    吐氣噓花

    【吳興志】

    史家長,少有道術,日遊市,落魄不羈。言人災福往往多應。窮冬即在樹枝吐氣,吹之須臾,生蓓蕾。又噓之,則花開。方臘之亂,郡守使人問之,以一書附回,及開緘,大書明年春三月賊滅。果方腦被擒。

    紫金花

    【上陽子】

    老子去,或噓或吹,或強或嬴。大修行人,先須洞明。此之一氣,若得之,號曰紫金花,又曰摩尼珠。

    勝裏金花

    【宋楊誠齋集】

    《賀王稚川年節啓》:臘前梅蕊,香浮蓮幕之光風,勝裏金花,寒映椒盤之嘉頌。佔履端於天序,介盛福於邦君。

    澗色開花

    【太平御覽】

    張芝損益伯度章草,雖澗色開花,精於斷割,居高涼之致,質素之風,俱不迨其師。

    發落如花

    【宋蘇潁濱集】

    聰禪師得法頌,夢吞剃刀,發落如花。

    匹練繞叢花

    【六補】

    宋武帝三月三日登八公山劉安故臺,城郭如匹練之繞叢花。

    寶笈飛花

    【宋歐陽公集】

    《真宗功德疏》:伏以琳宮嚴敞,奉真馭以來臨;寶笈飛花,演靈篇而甚祕。

    燈花

    【宋沈忠敏公集】

    《燈花賦》:耿宵寒之不寐兮,起攬衣而踟躕。無以散餘之幽憂號,憑插架之叢書。引短檠使置前兮,聊縱觀以嬉娛。注膏油續餘燼兮,發雙照之清臚。曷孤光之炯炯兮,含生意其斯須。曾不根而自華兮,騁便娟與扶疏。初蓓蕾之星懸兮,葩萼爛其紛敷。中鬱勃而旁分兮,熒明滅而欲無。乍醃月壹而蔽虧兮,卒勤餘之剪除。悼飛蛾之撲緣兮,猶若擷芳而採腴。童子旁睨而竊笑嘆,曰此吉占奚忽諸。苟御福其不祥兮,餘豈廢書而改圖。憂喜聚門唯所召兮,獨何爲此華之覬覦。彼九華之威蕤兮,灼百和之淳蘇。散春風之列炬兮,導珠翠與笙竽。挾光景以舒秀兮,紛榮落之自如。豈其規福而樂黑甚晴兮,蓋以衆而函胡。相風釒工之一枝兮,屬山澤之月翟儒。辨牛之瓚細兮,忌鶴彩之縈紆。錄銅君之蕊地兮。記微光於鄰壁之餘。童子曰,噫嘻籲呼,已見背於羣趨兮,悲夫主人之愚。餘掩卷而三嘆兮,悼此言之甚迂。物不可必兮,神不可誣。忽若太一之下臨兮,醮青藜以獨餘。餘何爲感此嘉貺兮,豈以夫餘所讀者。道載而與之俱,倘此華之可授兮,眇傳燈之老瞿。

    【鄭剛中北山集】

    頻夜燈花顧,予有何喜。其可喜者,又心之所自知,不待燈報也。何煩喜事燈來報,喜事山間足可誇。綠竹乍移都出筍,素馨衝腦小開花。疏牙送飯匙猶健,細字抄書筆有加。況是山前膏雨足,平平春水浸秧芽。密炬香光照夜紅,垂垂簾幕靜無風。金盤五寸花成穗,可但花頭綴玉蟲。《正月十一夜,燈開雙花詩》:鉛杯壓短檠,清膏沃虛草。炯炯孤豔瘦,吐此雙花好。誰回夜氣溫,暗助東風巧。碎剪朝霞紅,緣以金粟小。或雲兩玉蟲,飛來抱釵杪。美人輕燎之,要看火中寶。我聞家道和,可以感穹昊。門闌將有喜,每事吉先兆。而我方朽衰,負戾落南嶠。胡爲今夕光,熠熠似相報。無乃天地慈,四海施洪造。陽和隨根性,溥爲脫枯槁。吾其得歸歟,頂戴君恩老。

    【元王惲秋石間集】

    《枯燈花詩》:步入東瀛文,吟看北檻花。春風收翠葉,烈景發炎葩。一氣元無間,孤根乃爾差。鄭箋初不及,黨詠只空誇。

    【舒嶽祥閬風集】

    《燈花詩》:衆花皆可喜,最好是燈花。好結無風屋,偏生有慶家。案頭生瑞菌,火裏養丹砂。清夜開樽看,山人被詔加。

    詳燈鹽花

    【溫革瑣碎錄】

    鹽花止可洗布衣,不可洗絹衣,洗淨再須用湯泡過方可。不然則易爛,通泰人多用之。

    造豉鹽花

    【韋氏月錄】

    五月造豉鹽花。注曰,此月與六月旱時,取水二斗,清鹽二斤,攬令消盡。又以鹽少許投之,水鹹極則不消。易器淘治。汰之,澄去垢土。瀉清汁於淨器中則爲澤,不消者不用。常欲候好日風快時,暴令鹽幹。即掠取,便是花。如久不掠,即成印鹽,千百相類白如玉。

    跌心花

    【南郡新書】

    西明慈恩多名畫。慈恩塔前壁,有溼耳獅子,跌心花,時所重也。

    刻蘚成花

    【雲仙散錄】

    《耕桑偶記》曰:石崇砌上,就苔蘚刻成百花,飾以金玉,曰壺中之景,不過如是。

    墨花

    【宋蘇東坡集】

    《畫花詩並序》:世多以墨畫山水竹石人物者,未有以畫花者也。汴人尹白能之,爲賦一首。造物本無物,次曰,郭象注《莊子序》曰,上知造物之無物,下知有物之將造也。忽然非所難。花心起墨暈,春色散毫端。縹緲形才具,扶疏態自完。蓮風起傾倒,杏雨半披殘。獨有狂居士,求爲墨牡丹。糹寅曰,唐末劉訓者,京師富人,梁氏開國,嘗假貸以給軍。京師春遊,以觀牡丹爲勝賞。訓邀客賞花,乃系水牛數百,在前指曰,劉氏墨牡丹也。兼書平子賦,厚曰,張衡韋字平子,作歸田賦,載在文選。歸向雪堂看。次曰,雪臺,黃州東坡之堂也。

    【史蓮峯先生家集】

    《題墨花詩》:元功初剪刻,妙處極玄玄。醉墨誰家筆,於今合自然。

    【曾文清公集】

    《馮縣丞墨花詩》:君持松煤與研滴,慘澹不言生百物。胸中自無俗子韻,落筆乃有此氣骨。江海正爾不施丹,爲我拂殺爲清寒。一枝早晚到窗幾,定作月影橫斜看。

    【仲並浮山集】

    《題臨丘文播四花圖》:自某來吳門,每過空如老人,相對清坐,便覺不在城市間。去此有日,見所作四花圖,不能釋手。老人善藏之,賞音者希。不特爲此花太息也。

    畫花

    【宋趙崇集】

    《畫花歌與魯舜賢》:小曾與花爲莫逆,夢作花神住花國。分將天巧入畫圖,花不役君君自役。東風一夜入芳叢,春在煙塵霧雨中。披香閱紅會花趣,工與造化相流通。閉門三月芳事退,馬嵬春泥葬香佩。臨邛道士神不靈,約束丹青駐光彩。朱門種花錦作窠,畫花絕少種花多。百金花價千金畫,羞死當年郭橐駝。

    遍身刺花

    【倦遊雜錄】

    荊州街子葛清,自頸以下遍刺白居易詩。不是此花偏愛菊,則有一人持一二六

    杯臨菊叢。又黃夾纈林寒有葉,則一樹上掛纈。幾刺二十餘處,人呼爲白舍人行詩圖。《盧言雜記》雲,韋表微堂子流浪不歸,其叔將杖之,命去衣,滿身答刂字,有畫處。左膊一樹,樹下一池水,字曰,黃夾纈林寒有葉,碧琉璃水淨無波。胸懸金花《隋書列傳》:附國之俗,以皮爲帽,形圓如鉢。或帶離皿,衣多毛曷毛皮裘。全剝牛腳皮爲靴。項系鐵鎖,手貫鐵釧。王與酋帥,金爲首飾,胸前懸一金花,徑三寸。

    口吻生花

    【辛文房唐才子傳】

    張苦吟,妻子每喚之,皆不應,曰,吾方口吻生花,豈恤汝輩乎?

    夢筆生花

    【辛文房唐才子傳】

    李白山東人,母夢長庚星而誕,因以命之。十歲通五經,自夢筆頭生花。後天才贍逸,名聞天下。

    玄花

    【溫革瑣碎錄】

    發神曰玄花。

    心花

    【姬知常雲山集】

    《心花詩》:天化不能拘束得,聯芳唯許自由開。一枝亙古新傳授,馥郁香風遍九垓。

    眼花

    【宋曾忄造類說】

    有一少年,眼中常見一鏡。醫工趙卿曰,郎君喫太多,醬醋不快。又有魚鱗在胸中,所以眼花。乃設芥醋一甌,因飢啜之,遂愈。

    【唐白居易集】

    《病眼花詩》:頭風目眩乘衰老,柢有增加豈有瘳傳雲,有加而無瘳。花發眼中猶足怪,柳生肘上亦須休。大窠羅綺看才辨,小字文書見便愁。必若不能分黑白,卻應無悔復無憂。

    【元舒嶽祥詩】

    前所詠諸花,皆託物以賦者爾。未若眼花,乃吾身之花,豈得遺乎?春去花亦去,何如見此花。青山飛靄合,白日亂煙遮。望月惟昏鏡,看書似隔紗。瀟湘聞夜雨,此景屬誰家。

    耳雨空花

    【宋周益公大全集】

    《連年視聽不明,有耳雨空花之對。今歲尤甚,戲成小詩》:夜雨稀聞聞耳雨,春花微見見空花。自憐他日盲宰相,今生癡聾作富家。

    銀海生花

    【宋莊季裕雞肋編】

    東坡作《雪詩》雲:凍合玉樓寒起粟,光搖銀海眩生花。人多不曉玉樓銀海事,惟王文正公雲,此見於道家,謂肩與目也。

    探花郎

    【魏秦東軒筆錄】

    進士及第後,例期集一月,其醵罰錢奏宴,局什物皆請同年分掌。又選最年少者二人,爲探花使,賦詩,世謂之探花郎。自唐以來,榜榜有之。熙寧中,吳人餘中爲狀元,首乞罷期集,廢宴席探花,以厚風俗,執政從之。既而擢中爲國子監直講,以爲斯人真可以厚風俗矣。未幾,坐受舉人賄賂而升名第事,下御史府,至荷校參對獄具停廢。熙寧執政者,力欲致風俗之厚。士人多爲不情之事,以希合。故中以探花爲敗風俗,而身抵賕墨之罪,此不情之甚者也。

    【朝野類要】

    探花者,選年最少者二人,於賜聞喜燕日,先到瓊林苑,折花迎狀元,吟詩。此唐制久廢,今人或謂第二人爲探花者,非也。

    【宋許應龍東澗集】

    《回任探花啓》:冠帶億萬,共推舍選之英聲;禮樂三千,果擢鼎魁之高第。臚音甫唱,輿議交孚。共惟某官,天與俊才,家傳奧學。自出胸中之機軸,溢爲筆下之波瀾。口華俱掇於儒科,殆同五竇。梓里雖多於文士,莫齒諸任。學校已馳二十年之聲,議論宜出五百人之右。指陳時政,既仰勤乙夜之觀;喜動天顏,遂擢實三英之列。盛名已震,大用何疑。某久矣從遊,茲焉快睹。榮進素定,固莫容頌詠之私;事業相期,願益厲端方之節。取因報貺,少效贈言。

    異人戴花

    【夷聖支】

    《東坡集》雲,房州判官許安世以書遺餘,言吾州有異人,常戴三朵花,莫知其姓名。能作詩,皆神仙意,又自能寫真。人有得之者,許以一本見惠。乃爲作詩曰,學道無成鬢已華,不勞千劫漫砂。歸來且看一宿覺,未暇遠尋三朵花。兩手欲遮釒並裏雀,四條深怕井中蛇。畫圖要識先生面,試問房陵好事家。房人至今稱爲三朵花先生。或雲姓李氏,隱於州之福溪巖。每戴紙花三朵入市,市人圍繞爭呼之,但笑雲休打裏,休打裏者。房人方言,猶雲莫要如此也。有二三老翁常從之遊,間入山邀之入城飲酒。輒語使先去,我當便來。翁還到城,李已先在。迨同詣酒家,所沽錢盡而興未已。李探手於腰間小竹中,取錢索酒至醉。三翁竊視其,空無所有。及李自取,依然隨手滿案。如是久之,忽與諸人告別,不知所屆,元隱處石壁塑象猶存。郡人誦其一詩云,戴花三朵鎮長春,誰識玄中不二門。醉裏自傳神似活,終當不老看乾坤。尾句或雲,不知不覺到黃昏。蓋每醉時必寫真,雖兵戈之後,民家尚有藏之者。紹興初,江淮劇盜張琦,亦稱三朵花,意欲冒其名以惑衆也。

    【李武弁斜川集】

    《題襄城李君所作三朵花傳後》:凡聖同居混世塵,陽狂豈亦類逃秦。當時謾說蘇子訓,宿契未諧祁孔賓。三朵花中隱名姓,一壺市上寄家身。丹砂獨付山西李,老將陰功在後人。渠嘗從三朵花遊,且得丹砂雲。

    妾名榴花

    【耆舊續聞】

    曩見陸辰州,語餘以《賀新郎》詞,用榴花事,乃妾名也。退而書其語。今十年矣,亦未嘗深考。近觀顧景蕃續注,因悟東坡詞中,用白團扇瑤臺曲,皆侍妾故事。按,晉中書令王珉好執白團扇,婢作白團扇歌以贈珉。又唐逸史許澶暴卒,複復,作詩云,曉入瑤臺露氣清,坐中惟見許飛瓊。塵心未盡俗緣重,千里下山空月明。復寢。驚起,改第二句雲,昨夕夢到瓊池飛。瓊令改之,雲不欲世間知有我也。按《漢武帝內傳》所載,董雙成,許飛瓊,皆西王母侍兒。東坡用此事,乃知陸辰州得榴花之事於晁氏,爲不妄也。

    【本事詞】

    載榴花之事,極鄙俚,誠爲妄誕。王宮花

    【清波雜誌】

    文潞公帥成都,有飛語至朝廷,遺御史何郯,因謁告俾伺察之。潞公亦爲之動,遍詢幕客,孰與御史密者。得張俞,字少愚者,使迎於漢州。且摧營妓名王宮花者往,僞作家姬,舞以佐酒。御史醉中取其領巾題詩云,按徹江州更六麼,西臺御史惜妖嬈。從今改作王宮柳,舞盡春風萬萬條。至成都,此妓出迎,遂不復措手而歸。

    李裝花

    【洛陽縉紳舊聞記】

    開寶初,洛陽賢相坊染工人,姓李,能打裝花衤頡,衆謂之李裝花。

    眉間插花

    【宋史列傳】

    種撲知河州,河南蕃部叛,撲出戰死。羌乘勝追北,師還遇隘,壅迮不得行。偏將王舜臣者善射,以弓掛臂,獨立敗軍後。羌來可萬騎,有七人介馬而先。舜臣曰,吾令最先行者眉間插花。引弓三發,隕三人,皆中面。餘四人反走,矢貫其前。萬騎昭敢前,舜臣因得整衆。

    犬名青花

    【太平廣記】

    裴至德家有卑腳犬,曰青花。

    天女散花

    【事類蒙求】

    維摩詰室有天女,以天花散諸菩薩,大弟子上。花至諸菩薩皆墮落。至大弟子便着不墮。是花無所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結習未盡,花着身矣。結習盡者,花不著身。

    【頌古聯珠】

    舍利弗因維摩詰室,有一天女散花,次問言,汝何不轉卻女身?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作天女。天乃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不轉卻女身?弗以天女像而答,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爲女身。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人也。即時攝舍利弗身還復如故,而問言,女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正堂辨曰,鷙子已圓無漏種,換卻身形總不知。通途一貫非他物,午夜胡僧步雪歸。

    胡僧散花

    【玉融新對】

    廣,字函。《高僧傳》曰:釋元高,母冠氏。夢見胡僧散花滿室,覺便懷胎。至生男,家內忽有異香,及光明照壁,迄旦乃息。母以兒生瑞兆,因名靈育,時人重之投蓮。

    僧授蓮花

    【續燈錄】

    王名,字函,江州東林照覺禪師。母夢梵僧授白蓮花,因而誕生。出家遊方,造南師法席。三扣其室,南師乃問是何宗旨,豁然大悟。

    世尊拈花

    【宗門統紀】

    西天初祖摩訶迦葉尊者,見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花,以青蓮目普示大衆,百萬聖賢悉皆罔措,惟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妙心。實相無相,微妙解脫法門。付囑於汝,汝當流通,無令斷絕。白雲端雲,迦葉善觀風雲,彆氣色。雖然如是,還覺頂門重麼。黃龍心雲,直下穿過髑髏,已是換卻眼睛。臨危不在,悚人向甚處見釋迦老子。雲峯悅因僧問靈山拈花意旨如何,答雲,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問迦葉微笑意旨如何,答雲,口是禍門。天童一雲,眼裏着不得沙,耳裏着不得水。十字街頭握手,在家村重逢渠。風吹柳絮毛走,雨打梨花蛺蝶飛。

    【頌古聯珠】

    佛慧泉曰,霜風颳地歸枯亥艹,誰覺東君令已回。唯有嶺梅先漏泄,一枝獨向雪中開。白雪端曰,盡說拈花微笑是,不知將底辨宗風。若言心眼同時證,未免朦朧在夢中。保寧勇曰,拈花我佛在靈山,迦葉頭陀忽破顏。金口密言親付囑,不唯天上與人間。照覺總曰,教外全提號別傳,飲光閉目笑無言。可憐十萬靈山衆,不薦當頭一著玄。黃櫱勝曰,靈山旱地紅蓮發,白眉老翁笑不歇。轟轟洪韻震東西,八萬迷徒猶未瞥。楊無爲曰,世尊舉花,迦葉微笑。殃及兒孫,上祖不了。祖印明,曰,飲光誰謂悟拈花,微笑依前隔海涯。黃面只圖傳大事,赤眉終不打貧家。草堂清曰,正眼由來付飲光,靈山七衆盡歸降。枝繁葉茂宗門盛,自得兒孫滿大唐。長靈卓曰,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不落宮商,是何曲調。古洞風清,寒潭月皎。張無盡曰,世尊迦葉不相知,陷虎機關各自施。正眼妙心真相靈上會上付他誰。南華曰,舉花示衆誰相委,迦葉頭陀獨破顏,無限白雲藏不得。白雲藏不得,又隨流水落人間。古佛曰,聞琴作舞見華破顏,一彩兩賽天上人間。佛燈曰,百萬人天,普請看頭陀,末上開聞顏,堪笑衣穿,瘦骨露一肩,授手搭金欄。雪峯預曰,飲光當日笑無言,家醜從來不外傳。不撥韶弦成一曲,至今清韻出人天。佛心才曰,拈花已落微笑後,笑出精神拈處先。一片銀蟾無晝夜,十分光影向人圓。正覺逸曰,教外單傳事最奇,兜羅綿手舉花時。會中不得雞峯老,無限清香付與誰。慈受深曰,兜羅綿手舉花時,風遞幽香幾個知。除卻雞峯迦葉後,誰人眼內有瞳兒。龍門遠曰,百萬人天望舉揚,拈華微笑太乖張。幾多業識茫茫者,問著勞生沸似湯。鼓山曰,海水翻空袞口流,魚龍蝦蟹信沉浮。可憐金色頭陀子,直至如今笑未休。疏山如曰,一花拈起便承當,正眼傳來不覆藏。今古流通無間斷,枝枝葉葉盡芬芳。徑山杲曰,拈起一枝花,風流出當家。若言付心法,天下事如麻。楚安方曰,靈山用處許誰知,迦葉偷顏笑展眉。動便最初先漏泄,兒孫扶取上玄極。石巖明曰,瞿曇拈起花枝,迦葉微開笑面。要知造物無私,更聽黃鶯一囀。寶華鑑曰,拈花親付老頭陀,平地俄興一丈波。後代釘樁搖櫓者,竹篙量水轉澆訛。白楊順曰,古冢露枯骨,窮源逢斷橋。一番新雨過,翠色滿林梢。尼無着總曰,項上鐵枷三百斤,分明有理不容伸。默然雞足峯前坐,猶把金衤闌誑後人。湛堂深曰,末後無端重漏泄,焦齒翁翁嚼生鐵。玉鞭擊碎月明珠,累及兒孫楊醜拙。惠尊拈花,迦葉微笑。天祭二輪,更相互照。若能截斷老瞿曇,閉目黃河只一跳。萬年閒曰,雪壓怪松露,風高野渡橫。將謂衆生苦,更有苦衆生。應庵華曰,金色頭陀忽破顏,看來也是管窺班。當時若得回頭早,免見兒孫墮黑山。佛照光曰,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一對鐵錐,渾無孔竅。蒙庵聰曰,釋尊拈起枝花,分明勾賊破家。致令千古之下,見孫逐惡隨邪。肯堂充曰,世尊不魯拈花,迦葉不曾微笑。大地聰是兒孫,誰明向上一竅。木庵永曰,白日青天,開眼放尿。黃面瞿曇,一場漏逗。無門開曰,拈起花來,尾巴已露。迦葉破顏,人天罔措。

    摘楊花

    【溫州志】

    僧德純,樂清人,參舒州甘露常師晤旨,住江心龍翔寺,改住福州壽山,有頌古四篇雲,伽葉倒剎于丹霞,燒木佛。達磨遺尺履,趙州摘楊花。

    【宗門統要】

    趙州因僧辭師曰,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師豎起佛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曰,與麼則不去也。師曰,摘楊花,摘楊花。徑山杲雲,有佛處不得住,生鐵枰槌被蟲蛙。無佛處急走過,撞着嵩山破竈墮。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兩個石人相耳語,恁麼則不去也。此語已遍行天下,摘楊花,摘楊花。摩尼達哩發吒。靈隱嶽舉大慧,語了雲大慧老人,盡力只道得到這裏,還知香山落處麼?鐵山崩倒壓銀山,盤走珠弓珠走盤。密密鴛鴦閒繡出,金針終不與人看無印證雲,直下道接幹句,許你勘破趙州。倘或佇思,停機何啻三千里外。

    【頌古聯珠】

    佛慧泉曰,截斷三關過者稀,臨鋒誰解振全威。楊花摘處何人見,風送漫天似雪飛。保寧勇曰,堂堂好個丈夫兒,剛被胡麻取次欺。若解奮拳張意氣,世間何處可容伊。天童覺曰,青山不異,白玉無瑕。茫茫流水,擾擾黃花。有佛處纖毫不立,無佛處萬別千差。長安路上未歸客,尋溪由自摘楊花。普融平曰,三千里外兩裏關,衲子紛紛過者難。回首石橋南北路,楊花風散雪漫漫。訥堂思曰,摘楊花摘楊花,打鼓弄琵琶。昨日栽茄子,今日種冬瓜。白楊順曰,有佛處不得住,春風蕩蕩飛楊絮。無佛處急走過,一葉漁舟江面破。林裏烏鵲去又來,園中桃李開還謝。舜若多神相太空,無目仙人逢暗夜。虛堂愚曰,有佛無佛不得住,三千里外無憑據。趙州贏得口皮光,卻是這僧知落處。

    生死空花

    【頌古聯珠】

    張拙秀才因禪月大師指參石霜,問何姓,曰姓張,名拙,霜曰,覓巧了不可得,拙自何來?公忽有省,呈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才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掛礙,涅生死等空華。佛監鑑勤曰,老倒石霜無忌諱,當頭一句曾提起。只因當日老婆心,千古寂寥掛脣齒。笑翁堪曰,臚傳不羨擅嘉聲,錯認山河作眼睛。巧拙一時俱裂破,斷作煩惱病重增。寶葉源曰,進前峭壁三千丈,退後懸崖幾萬重。珍重裏大唐張拙老,鐵錘無孔舞春風。

    帝釋雨花

    【宗門統要】

    須菩提說法,帝釋雨花。須菩提乃問,此花從天得耶?從地得耶?從人得耶?帝釋皆雲弗也。須菩提雲,從何得耶?帝釋舉手,須菩提雲,如是如是。雲門偃雲,帝釋舉手處作麼生?與你四大五蘊。釋迦老子,是同是別。

    百鳥街花

    【宗門統要】

    金陵牛頭山第一世法融禪師,幽棲石室,有百鳥銜花之異。唐貞觀中,四祖遙觀氣象,知有奇人,躬自尋訪,見師端坐,祖問曰,在此作什麼?師曰,觀心。祖曰,觀是何人?心是何物?師無對。作禮問曰,大德高棲何所?祖曰,貧道不決所止。師曰,還識道信禪師不?曰,何以問他。師曰,響德滋久,冀一禮謁。祖曰,即貧道是也。師曰,因何降此?祖曰,特來相訪。莫更有宴息處否?師引至庵所,唯見虎狼之類。祖舉兩手作怖勢,師曰,猶有這個在?祖曰,適來見什麼?師無語。祖於師坐石書一佛字,師睹之竦然。祖曰,猶有這個在。師未曉,乃請說法。祖曰,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師領悟,祖曰,吾受三祖,領教法門,今付於汝。汝受吾言,只住此山。後有五人紹汝玄化,百鳥不復銜花。號懶融。僧問南泉牛頭,未見四祖,爲什百鳥銜花獻泉?曰,爲渠步步踏佛階梯。曰,見後爲什不來泉?曰,直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線道。趙州因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州?曰,飽柴飽水。見後如何?曰,飽柴飽水。雲門偃雲,南泉只解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時有僧問,如何是步步登高?門雲,香積世界。如何是從空放下?門雲,填溝塞壑。

    【頌古聯珠】

    汾陽昭曰,古人抱志坐牛頭,信師說話示無休。飽柴飽水安心靜,真正無私是趙州。雪竇顯曰,牛頭峯頂鎖重雲,獨坐寥寥寄此身。百鳥不來春又盡,不知誰是到庵人。楊無爲曰,紫氣氤氳透白雲,因逢宗匠指迷津。銜花百鳥空惆悵,不見庵中舊主人。祖印明曰,喧寂同爲不二門,莫求無佛處稱尊。寄言牛首庵中老,百鳥銜花禍有根。一榻蕭然傍翠陰,盡扃松下冷沉沉。懶融得到平常地,百鳥銜花無處尋。天童覺曰,花鳥不來空過春,牛頭山上懶融人。自心淨故元無作,放下許多閒苦辛。張無盡曰,花落花開百鳥悲,庵前物是主人非。桃源咫尺無尋處,一棹漁蓑寂寞歸。夢庵信曰,寥寥風月臥煙霞。百鳥從茲不獻花。人義盡從貧處斷,世情遍向有錢家。克符道者曰,六葉牛頭樹別栽,五天熊耳縱雲雷。須知四祖乘機接,百鳥銜花去不來。別峯印曰,水因有月方知靜,天爲無雲始覺高。獨坐孤峯休更問,此時難着一絲毫。孤峯深曰,雨前不見華間葉,雨後渾無華底華。蝴蝶紛紛過牆去,不知春色落誰家。鐵山仁曰,著鞭騎馬去,空手步行歸。寂寞庵前路,銜花鳥不飛。橫川珙曰,學者疑心尚未休,飽柴飽水坐牛頭。子期不用黃金鑄,末世知音有趙州。

    漁父宿蘆花

    【頌古聯珠】

    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僧問,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師曰,滿船空載月,漁父宿蘆花。丹霞淳曰,星流水國夜燃燈,月印江天明似鏡。隱顯無私位不該,依稀擬動成偏正。

    白馬入蘆花

    【頌古聯珠】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自己?師曰,白馬入蘆花。正堂辨曰,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幾回敬妾夢,不得到遼西。

    明月蘆花

    【碧巖錄】

    垂示雲,以無師智發,無作妙用。以無緣慈作,不請勝友。向一句下,有殺有活。於一機中,有縱有擒。且道什麼人,曾恁麼來,試舉看,舉雲門示衆雲,乾坤之內,土曠,人稀,六合收不得。宇宙之間,休向鬼窟裏作活計,蹉過了也。中有一寶,在什麼處光生也。切忌向鬼窟裏覓。祕在形山。拶點。拈登籠向佛殿裏,擾可商量。將三門來燈籠上,雲門大師是雲門道,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且道,雲門意在釣竿頭,意在燈籠山。此乃肇法師《寶藏論》數句。雲門拈來示衆。肇公時於後秦逍遙園造論,寫《維摩經》。方知莊老,未盡其妙。肇乃禮羅什爲師,又參瓦棺寺跋陀婆羅菩薩。從西天二十七祖處傳心印來,肇深造其堂奧。肇一日遭難,臨刑之時,乞七日假,造《寶藏論》。雲門便拈論中四句示衆,大意雲,如何以無價之寶,隱在陰界之中。論中語言,皆與宗門說話相符。合不見鏡清問曹山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山雲,理即如是事,作麼生。清雲,如理如事。山雲,瞞曹山一人即得,爭柰諸聖眼何?清雲,若無諸聖眼,爭知不恁麼。山雲,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所以道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大意明人人具足,個個圓成。雲門便拈來示衆,已是十分現成,不可更似座主相似,與你註解去。他慈悲,更與你下注腳。道拈燈籠向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且道,雲門恁麼道,意作麼生。不見古人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又云,即凡心而見佛心。形山即是四大五蘊也。中有一寶,祕在形山,所以道諸佛在心頭,迷人向外求,內懷無價寶,不識一生休。又道,佛性堂堂顯現,住相有情難見。若悟衆生無我,我面何殊佛面。心是本來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動,箇中無改變,有者只認個,昭昭靈爲寶。只是不得其用,亦不得其妙。所以動轉不得,開撥不行。古人道窮則變,變則通。拈燈籠向佛殿裏,若是常情可測度得,將三門來燈籠上,還測度得麼?雲門與你一時打破情識,意想得失是非了也。雪竇道,我愛韶陽新定機,一生與人抽釘拔楔。又云,曲木據位知幾何,利刀翦卻令人愛。他道拈燈籠向佛殿裏,這一句已截斷了也。又將三門來燈籠上,若論此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雲門道,汝若相當去,且覓個人路。微塵諸佛在你腳跟下,三藏聖教在你舌頭上。不如悟去。好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良久雲,與我拈面前按山來看。便有僧出問雲,學人見山是山,水是水,時如何?門雲三門,爲什麼從這裏過?恐你死卻。遂以手劃一劃雲,識得時是醍醐上味,若識不得,反爲毒藥也。所以道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處直須呵。雪竇又拈雲,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掛在壁上,達磨九年不敢正眼目虛着。而今衲僧要見,劈脊便棒。看佗本分宗師,終不將實法系綴人。玄沙雲,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雖然恁麼,也是靈龜曳尾,雪竇頌雲,看看,高着眼用,看作什麼,驪龍玩珠。古岸何人把釣竿,孤危甚。孤危壁立甚。壁立,賊過後張弓,腦後見腮,莫與往來。雲冉冉,打斷始得百匝千重,灸脂帽子,鶻臭布衫。水漫漫,左之右之,前遮後擁。明月蘆花君自看。看者則瞎,若識得雲門語,便見雪竇末後句。若識得雲門語,便見雪竇爲人處。他向雲門示衆,後面兩句,便與你下個註腳。雲,看看,你便作瞠眉瞠眼會,且得沒交涉。古人道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若只向瞠眉努眼處坐殺,豈能脫得根塵。雪竇道,看看,雲門如在古岸,把釣竿相似。雲又冉冉,水又漫漫,明月映蘆花,蘆花映明月。正當恁麼時,且道是何境界。若便直下見得前後,只是一句相似。

    【頌古聯珠】

    白雲端曰,領上白雲舒復卷,天邊皓月去還來。低頭卻入茅檐下,不覺呵呵笑幾回。潙山秀曰,看看,野草閒花極撩亂,三月洞庭江上春,煙霄飛過蕭湘岸。佛心才曰,帝網交羅幾萬般,形山消殞影團團。拈來不是無尋處,只在乾坤宇宙間。圓悟勤曰,虎豹文章,麒麟頭角。輝天燦地,堆山積嶽。拶破面門兮,蓋色騎聲。截斷羅籠兮,解粘去縛。罷卻干戈百草頭,萬里秋天飛一鶚。斷橋倫曰,隱隱煙村聞犬吠,欲尋尋不見人家。忽於橋斷溪回處,流出碧桃三四花。

    文陀羅花

    【般若經】

    釋提桓因化作文陀羅花,取持散佛。

    綿上鋪花

    【頌古聯珠】

    五祖演雲,太平即不然,若立一塵,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塵,錦上鋪花。何也?不見道。雪巖欽曰,九九八十一窮漢,受罪畢,才擬展腳眠。蚊蝨虼蚤出,且看雙故更雙收,有底歡聲有底愁,一切聖賢如電拂。大幹沙界海中漚。竹屋簡曰,家國分明得自由,盛衰全在一塵妝。將軍戰馬眠方熟,野草從教滿地愁。

    偈言覺花

    【玉融新對】

    東京智海佛印禪師僧曰,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選佛場開如舉唱,師雲,覺花綻處千林秀,佛日圓時萬象融。又益州甘露舒禪師覺花偈曰,慧澤真飆習習回,春生覺樹覺花開。芬芬性地誰能識,鬱郁香風遍九垓。

    永樂大典

    卷之六千五百二十三

    十八陽妝

    總敘

    【事物紀原】

    周文王時,女人始傅鉛粉。秦始皇宮中,悉紅妝翠眉,此妝之始也。宋武宮女,效壽陽落梅之異,作梅花妝。隋文宮中,紅妝,謂之桃花面。

    【古今事通】

    今婦人面飾用花子,起自昭容上官婉兒以掩點跡。大曆以前,士大夫妻,多妒悍。婢妾小不如意,輒印面。姚翻《詠美人》雲,臨妝欲含涕,羞畏家人知。還將粉中絮,擁淚不教垂。粉中絮,即今粉撲兒,晉宋間已用之。

    佛妝

    【能改齋漫錄】

    張芸叟《使遼錄》雲,胡婦以黃物塗面如金,謂之佛妝。予按,後周宣帝傳位太子,自稱天元皇帝。禁天下婦人不得施粉黛,自非宮人皆黃眉墨妝,以是知虜妝尚黃久矣。

    【萍洲可談】

    先公言使北虜,見虜使耶律家,車馬來迓。氈車中有婦人,面塗深黃,謂之佛妝。紅眉黑吻,正如異物。或說人眉在眼上,設有眉生眼下者,衆必駭見。使人人生眉在眼下,而忽見眉在眼上者,其駭亦爾。故天下未嘗有正論,雜然如此。要之世間事,不可立異,且須通俗。

    【宋莊季裕雞肋編】

    燕地良家仕族女子皆髡首,許嫁方留髮。冬月以栝蔞塗面,謂之佛妝。但加傅而不洗,至春暖方滌去。久不爲風日所侵,故潔白如玉也。

    【彭汝礪鄱陽集】

    婦人面塗黃,而吏告以爲瘴病。問雲,謂佛妝也。有女天天稱細娘,胡謂婦人有顏色者,爲細娘。真珠絡髻面塗黃。華人怪見疑爲瘴,墨吏矜誇是佛妝。

    墨妝

    【孔平仲雜說】

    周宣帝禁天下婦人不得施粉黛,自非宮人,皆黃眉墨妝。所謂鉛黃者,以此歟?

    唐妝

    【太平廣記】

    沈明遠寓簡言,近時士大夫好爲怪服,號曰唐妝。

    啼妝

    【東漢書】

    《五行志》:桓帝元嘉中,京都婦女作啼妝。啼妝者,薄拭目下若啼處。自大將軍梁冀家所倡,京都翕然,諸夏皆仿效。《梁統傳》:統玄孫冀妻孫壽,色美而善爲妖態,作愁眉啼妝。《風俗通》曰:愁眉者,細而曲折。啼妝者,薄拭目下若啼處。《梁冀傳》:孫壽,色美而善爲疾態。作愁眉啼妝,墮馬髻,折腰步,齲齒笑。

    【郭稹詩】

    《詠海棠》:應爲無詩怨工部,至今含露作啼妝。

    淚妝

    【開元天寶遺事】

    宮中嬪妃輩,施素粉於兩頰,相號爲淚妝。識者以爲不祥,後有祿山之亂。

    【江湖續集】

    蕭立詩:膩粉勻成玉箸垂,春風面面曉妝遲。妝成圖得君王顧,卻爲君王讖別離。

    醉妝

    【五代史】

    《前蜀世家》:蜀人好裹尖巾,其狀如錐。衍後宮皆戴金蓮花冠,衣道士服,酒酣免冠,其髻坐髟然。更施朱粉,號醉妝,國中之人皆效之。

    【蜀杌】

    衍爲尖巾,妃妓皆夾臉連額,渥以脂粉,曰醉妝。

    曉妝

    【唐李邴詩集】

    《調笑令》:伏以長安麗人,杜工部水邊瞥見;洛川神女,陳思王夢裏相逢。雖賦詠之盡工,亦纖之未備。若乃吟煙吐月,鏤玉雕花,衆中喚做百宜嬌,詩裏裝成十樣錦。漢鬢楚腰呈妙伎,竹枝桃葉換新聲。採袖初呈,傳踏來至。睡起斜痕印枕檀,弄羞未怕指尖寒。紫綿香軟紅膏滑,不惜春嬌對舞鸞。嫋鬢細鬟金錄四束欠皿,春工只在纖纖玉。卻月彎環未要深,留着伊來畫雙綠。雙綠淡勻拂兩臉,春融光透肉。起來卻怕東風觸,本是一團香玉。飛鸞臺上看未足,貯向阿嬌金屋。

    【玉臺後詠】

    《喬氏臨鏡曉妝詩》:林鳥驚眠罷,房櫳曙色開。雀釵金作縷,鸞鏡玉爲臺。妝似臨池出,人疑向月來。自憐方未已,欲去復徘徊。

    【宋名賢詩集】

    淺畫修娥薄傅腮,淡妝雅稱壽陽梅。丁寧不用梳高髻,勾引朝臣諫疏來。

    【元許有壬至正集】

    《題善原道經歷所藏唐人曉妝圖》:錦帳春寒曉起遲,臨鸞無語更嬌癡。勻妝未了花陰轉,已過農家爨飠盍時。

    【朱希顏瓢泉吟藁】

    《朱希顏題曉妝圖》二首:春幃夢足曉雞回,妝罷嬌慵侍妾催。莫怪鉛華多半面,當時誤得主恩來。

    一身何啻當三千,列屋閒居謾取憐。長恨昭陽深殿月,等閒不到玉臺前。

    【國朝錢宰臨安集】

    《曉妝詩》:白玉搔頭手自搔,曉妝臨鏡試蘭膏。回頭欲問張京兆,莫把蛾眉畫得高。

    倦妝

    【江湖續集】

    《盛世忠倦妝圖》:睡覺春山懶更添,起來餘恨鎖眉尖。料應春事關心曲,怕見楊花不捲簾。

    【宋趙君鼎詩】

    錦帕新裁玩月犀,旋開妝合間雲螭。一成貪耍慵梳洗,日晚惟添翠黛眉。

    【杜壽域詞】

    《倦妝燕歸梁詞》:風擺紅絛卷畫簾,寶鑑慵拈。日高梳洗幾時忄欠,金盆水弄纖纖。髻雲松享單衣斜褪,和嬌懶瘦巖巖。離愁更被宿醒兼,空贏得病厭厭。

    殘妝

    【唐施肩吾詩】

    《妓人殘妝詞》:雲髻已收金鳳皇,巧勻輕黛約殘妝。不知昨夜新歌響,猶在誰家繞畫梁。

    【吳融詩】

    《賦得欲曉看妝面》:朧朧欲曙色,隱隱辨殘妝。月始雲中出,花猶霧裏藏。眉邊全失翠,額畔半留黃。轉入金屏影,隈侵角枕光。有蟬隳鬢樣,無燕着釵行。十二峯前夢,如何不斷腸。

    【劉賓客詩】

    《巫山神女廟》:曉霧乍開疑卷幔,山花欲謝似殘妝。

    收妝

    【唐施肩吾詩】

    《收妝》:斜月朧朧照半牀,煢煢孤妾懶收妝。燈前再覽青銅鏡,枉插金釵十二行。

    催妝

    【南郡新書】

    陳嶠孑然無依,暮年獲一第,還鄉而耳順矣。鄉里以儒家女妻之,合巹之夕,自賦《催妝詩》曰:彭祖尚聞年八百,陳郎還是小孩兒。聞者絕倒。

    【清波雜誌】

    頃歲兒女合巹之夕,婿登高座賦詩,催妝爲常禮,後皆略去。

    【唐陸暢詩】

    《雲安公主出降,雜詠催妝》:天上瓊花不避秋,今宵織女降牽牛。萬人惟待乘鸞出,乞巧齊登明月樓。

    少妝銀粉飾金鈿,端正天花貴自然。聞道禁中時節異,九秋香滿鏡臺前。

    【茅盈詩】

    《賦上清神女催妝》:水精帳開銀燭明,風搖珠連雲清。休勻紅粉飾花態,早駕雙鸞朝玉京。

    【賈島詩】

    《友人婚楊氏催妝》: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陽臺近鏡臺。誰道芙蓉水中種,青銅鏡裏一枝開。

    【盧儲詩】

    《催妝》:昔年曾上玉京遊,第一仙人許狀頭。今日幸爲秦晉會,早教鸞鳳下妝樓。

    【何光遠詩】

    《催妝》:二首:玉漏娟娟銀漢清,鵲橋新駕路初成。催妝既要裁篇詠,鳳吹鸞歌早會迎。

    寶車輾駐採雲開,誤到蓬山頂上來。瓊室既登花得折,永將凡骨逐風雷。

    【徐壁詩】

    《催妝》:傳聞燭下調紅粉,明鏡臺前別作春。不須滿面渾妝卻,留着雙眉待畫人。

    【宋黃滔詩】

    《催妝》:北府迎塵南郡來,莫將芳意更遲迴。雖言天上光陰別,且被人間更漏催。煙樹迥垂連蒂杏,採童交捧合歡杯。吹簫不是神仙曲,爭引秦娥下鳳台。

    【溪雲友議】

    陸暢奉詔作《催妝詩》:雲安公主貴,出嫁五侯家。天母看調粉,日兄憐賜花。催鋪百子帳,侍障七香車。借問妝成未,東主欲曙霞。

    【徐節孝先生集】

    《催妝》:魯巷予方樂,秦樓子幸俱。所期爲列女,應不訕庸夫。野叟田無璧,仙娥佩有珠。鸞歌迎弄玉,麟脯宴麻姑。自是閨中秀,何煩臉上朱。君看閬風客,親駕五雲車。行事從來號闊迂,酒間詩興便豪粗。盧公誤妾平生事,嫁得東阜臥草夫。代新人寄魯山。魯山,乃盧公也。

    【錢塘韋驤集】

    《孫太守席賦催妝》:蘿蔓新歡可重誇,葭莩舊契轉增華。閨門素守先生訓,牢巹來歸御史家。直戶三星乘節候,迎車百兩減浮奢。鵲橋深夜飛霜冷,早封菱花整鬢花。

    【張子野詩】

    《李少卿宅除夜催妝》納裴婿虞部:裴李門頭車馬盛,斗杓臨曉欲東回,天真都說妝前好,春色偷從夜半來。園裏花枝燈樹合,月中人影鑑奩開。詩家無自矜吟筆,不惜鉛華不用催。

    【陶朱新錄】

    嘉王榜王昴,既作狀元,始婚於某氏。禮夕婦家立,需催妝詞。昴走筆書一闋,名《好事近》雲:喜氣擁門闌,光動綺羅香陌。行到紫薇花下,悟身非凡客。不須朱粉污天真,嫌怕太紅白。留取黛眉淺處,畫章臺春色。

    【張孝忠詞】

    《野逸堂長短句》:鷓鴣詞豆艹蔻稍頭春意濃,薄羅衫子柳腰風。人間乍識瑤池似,天上渾疑月殿空。

    眉黛小,髻雲松,揹人欲整又還慵,多應沒個藏嬌處,滿鏡桃花帶雨紅。

    梳妝

    【宋史浩貿阝峯真隱漫錄】

    《梳妝八首》:

    隨宜首飾莫留情,珠翠雖多未是榮。不見孟光居儉約,荊釵卻立萬年名。

    南蕃有鳥翠葳蕤,千百爲羣自在飛。負痛銜冤無罪死,將來貴室縷冠衣。

    貴家所好若無偏,翠羽真珠不直錢。簪珥一求難得貨,窮山深海盡騷然。

    生靈膏血是緡錢,買得珍珠顆顆圓。痛惜鮫人在深海,風潮沉溺幾多船。

    北珠大產在戎蕃,不定還看走玉盤。鉅萬費錢收拾得,到頭終不救飢寒。

    繡草鋪茸玉作冠,四時花樣幾千般。當思蓬首寒窗女,終歲無油兩鬢幹。

    倡優卑賤起謠風,塗澤唯知特地濃。珍重賢門貞潔女,不施朱粉自雍容。

    常須點坐悟前因,爲愛鉛華墮此身。若也於斯能改悔,來生定免落風塵。

    慵來妝

    【冷子於趙後外傳】

    後妹合德爲薄眉,號遠山黛,施以小朱,號慵來妝。

    血暈妝

    【唐語林】

    長慶中,京城婦人首飾,有以金碧珠翠笄櫛,步搖無不具美,謂之百不如。婦人去眉,以丹紫三四橫,約於目上下,謂之血暈妝。

    仙娥妝

    【類說】

    一畫連心細長,謂之連頭眉,又曰仙娥妝。

    時世妝

    【類說】

    崔樞夫人,治家整肅,婦妾皆不許時世妝。

    【唐白居易詩】

    時世妝,時世妝,出自城中傳四方。時世流行無遠近,腮不施朱面無粉。烏膏注一作膏脣脣似泥,雙眉畫作八字低。妍媸黑白失本態,妝成盡似含悲啼。圓鬟垂鬢椎髻樣,斜紅不暈赭面狀。昔聞被髮伊川中,辛有見之知有戎。元和妝梳君記取。髻椎面赭非華風。

    半面妝

    【南史】

    《梁元帝徐妃列傳》:妃無容質,不見禮帝,三二年一入房。妃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將至,必爲半面妝以俟帝,見則大怒而出。

    鬢朵妝

    【陸游南唐書】

    《後主昭惠國後周氏傅》:後司徒宗之女,十九歲來歸。後主嗣位,立爲後,寵嬖專房,創爲高髻纖裳,及鬢朵之妝,人皆效之。

    桃花妝

    【中華古今注】

    秦始皇好神仙,常令宮人梳仙髻,帖五色花子,畫爲雲鳳虎飛昇。至東晉有謠雲,織女死時人,帖草油花子,爲織女作孝。至後周,又詔宮人帖五色雲母花子,作碎妝以侍宴。如供奉者,帖勝花子作桃花妝。插通草朵子,着短袖衫子。又曰:桃花妝,蓋起自紂,以紅藍花汁,凝作胭脂。以燕國所生,故曰燕脂。塗之作桃花妝。

    梅花妝

    【訓女蒙求】

    《宋書》:

    武帝女壽陽公主,人日臥於含章檐下。梅花落公主額上,成五出之花,拂之不去,自後有梅花妝。

    【王思謙詩】

    《題壽陽梅妝圖》:錢選畫,一聲白雁度江潮,便覺金陵王氣銷。畫史不知亡國恨,猶將鉛粉記前朝。

    漢宮妝

    【唐韓香奩集】

    《梅花詩》:燕釵初試漢宮妝。

    內樸妝

    【賀方回東山詞】

    蝶戀花小院朱扉開一扇,內樸新妝,鏡裏分明。見眉暈半深脣注淺,朵雲冠子偏宜面。

    被掩芙蓉重麝薦,簾影沉沉只有雙飛燕。心事向人猶勉勉,強來窗下尋針線。

    虢國淡妝

    【小說蒙求】

    虢國夫人,不施妝粉,自有美豔。杜甫詩云,虢國夫人承主恩,平明上馬入宮門。卻嫌脂粉污顏色,淡掃蛾眉朝至尊。出《楫妃外傳》。

    二女明妝

    【太平廣記】

    李羣玉既解天祿之任,而歸涔陽。經二妃廟,題詩曰,小姑洲北浦雲邊,二女明妝尚儼然。野廟向江春寂寂,古碑無宇草芊芊。東風近墓吹芳芷,落日深山哭杜鵑。猶似含顰望巡狩,九疑如黛隔湘川。

    高髻險妝

    【唐會要】

    有司奏婦人高髻險妝,去眉高額,以金銀過爲首飾,並請禁斷,仍請勒依正元中舊制。敕下後,諸司及州府榜示,限一月內改革。

    嚴服靚妝

    【唐書】

    《駱賓王傳》:嚴服靚妝。麗服靚妝

    【唐】

    張說與徐堅論近世文章,說曰,閻朝隱如麗服靚妝,燕歌趙舞,觀者忘疲。若類之風雅,則罪人矣。

    梨花洗妝

    【宋胡曾詠史詩】

    《洛陽梨花》:

    時人多攜酒其下,曰爲梨花洗妝。西洛逢春對豔陽,梨花雪吐幾多香。都人攜酒爭歌舞,三揖花神爲洗妝。

    婢不得濃妝

    【太平廣記】

    房孺復妻崔氏,性忌左右婢,不得濃妝高髻,見給燕脂一錢。豆粉一錢。有一婢新買妝稍佳,崔怒謂曰,汝好妝邪?我爲汝妝。乃令刻其眉,以青填之。燒鎖桁灼其兩眼角,皮即焦卷,以朱傅之。及痂落,瘢如妝焉。

    閨妝

    【事林廣記】

    《漢史》:張敞爲婦畫眉,有司劾之。敞答以閨門之內,夫婦之私,有過於畫眉者。敞之所爲誠屑矣,然天下慕之,爭學爲京兆眉。審是則粉白黛綠之要,亦可爲好事者助也。

    宮制薔薇油。

    真麻油隨多少,以瓷甕盛之。令及半甕,取降真香少許投油中,厚用油紙封系甕口頓甑中。隨飯炊兩餉,持出頓冷處,三日後去所投香。凌晨旋摘半開柚花,俗呼爲臭橙者,揀去莖蒂納甕中,令燥溼恰好,如前法密封十日。後以手其清液收之,其油與薔薇水絕類。取以理髮,經月常香,又能長鬢。茉莉素馨油造法皆同,尤宜爲面脂。

    香發木犀油。

    巖桂花凌晨摘半開者,揀去莖蒂,令十分淨,每高量一斗。取真麻油一斤,輕手拌勻,以溼燥相停爲度。納瓷甕中,厚用油紙封系甕口。坐甕於釜內,以湯煮一餉久。持起頓燥處,十日後傾出,以手其清液收之。要封閉謹密,愈久愈香。以此油勾入黃蠟,爲面脂尤馨。

    潔鬢威仙油。

    威靈仙十莖,側柏葉二枝,牙皁三莖,黑牽牛二十粒,黃柏皮二片如手指大,各細銼以絹囊盛納甕中,入真麻油浸收。能除垢膩,潔鬢,長髮,勝苓苓香百藥煎之類。遇鬢髮氈結,不堪梳理,有速取一掬塗,立見梳解。

    玉女桃花粉。

    益母草,亦名火忄欠草,莖生如麻,而葉差小,開紫花。端午間採曬燒灰,用稠米飲搜團如鵝卵大,熟炭火煅一伏時,火勿令焰焰。即黑,取出搗碎,再搜煉兩次。每十兩別煅石膏二兩,滑石蚌粉各一兩,胭脂一錢,共研爲粉,同殼麝一枚,入器收之。大能去風刺,滑肌肉,消瘢點,駐姿容。

    唐宮迎蝶粉。

    粟米隨多少,淘淅如法。頻易水浸,取十分清潔。傾頓瓷鉢內,令水高粟寸許,以薄綿繃鉢面隔去塵污,向烈日曝幹。研爲細粉,每水調少許著器內,隨意調花捋粉,覆蓋燻之,媚悅精神。

    內宣黃耆膏。

    黃耆,防風,赤芍藥,天麻,地黃,各一分許。浸麻油五兩重,七日外慢火煎令香,不可焦赤。去滓入黃蠟五錢,重再略熬,新綿子濾過。可以御風露,悅顏色,比尋常面脂,大類霄壤。

    太真紅玉膏。

    杏仁去皮,滑石,輕粉,各等分,爲末蒸過。入腦麝少許,以雞子清調勻。早起洗面畢,傅之,旬日後色如紅玉。

    孫仙少女膏。

    黃柏皮三寸,土菰根三寸,大棗七個,同研細爲膏。常早起化湯洗面,用旬日容如少女,以治浴尤爲神妙。錢王紅白散。白芨,石榴皮,白附子,冬瓜子,篤耨香,各一兩爲細末。卻以法酒浸三日,早起洗面畢,傅之。七日後面瑩如玉,頻用尤佳。

    畫眉集香丸。

    真麻油一盞,多着燈心搓緊,將油盞置器水中焚之,覆以小器,令煙凝上,隨得掃下。預於三日前,用腦麝別浸少油,傾入煙內和調勻,其黑可逾漆。一法,旋剪麻油燈花用尤佳。

    薰衣笑蘭香。

    藿苓松芷木茴丁,茅賴芎黃和桂心,檀麝牡皮加減用。酒噴日曬幹絳囊盛,苓以蘇合油揉調勻,松茅酒洗,三賴米泔浸。大黃蜜同蒸,麝香逐裹亻表。入薰衣加殭蠶,常帶加白梅肉。

    惜發神梳散。

    土當歸,荊芥,黑牽牛,白芷,葳靈艹仙,側柏葉,訶子等分爲細末。隔夜用藥糝發中,次早理之。能去風屑,除垢膩,解氈結。

    牢牙橄香散。

    香附子多采淨洗,曬令燥,燒灰存性,碾細爲末。常用擦齒,大能愈牙宣。闢口氣,日間常作食,橄欖香甚佳。

    透肌五香圓。

    丁香,麝香,陵香,木香,藿香,白芷,當歸,桂心,等分爲細末。蜜丸如豆子大,日間或臥次頻含咽,半月後口體間,縝存香氣。

    太乙靈應膏。

    露蜂房一兩,杏仁去皮尖一兩,蛇蛻,玄蔘,各半兩。黃耆三分,各細銼,虢丹五兩童男女亂髮一握如雞子大,淨洗日干,先用麻油一斤,同發入器,慢火煎令發消,再入杏仁煎黑,持起澄去滓,換入別器。以餘藥除虢丹外,同熬候焦黃,又澄去滓,卻入虢丹,以柳木攪五千轉,滴入水中,取軟硬爲度,傾頓瓷合收之。專療婦人內外廉瘡。諸藥不癢,用少許薄紙貼傅患處,日一換,夜一換,五日見效也。

    西施脫骨湯。

    乳香,杏仁,各半兩,朴硝,桑白皮,各二兩,分作五劑,每劑先以桑皮杏仁投新瓶中。汲水五碗,煎去小半,卻入餘藥緊封瓶口。再煎片時,持起揭去封處,架足於其上薰之,俟可容手傾出。浸洗畢,仍舊傾收,經三兩日後,再溫熱如前法薰洗。每劑可用三次,盡及五劑,軟若束綿,任其札縛,甚效。

    金蓮穩步膏。

    黃柏皮,黃連,荊芥穗,黃丹,等分爲細末。專治闞甲痛不可忍,及腳脂縫腫爛不容包帛。每以少許幹摻患處,立見神效。

    玉屑飛雲散。

    煅石膏半兩,滑石一兩,枯白礬少許,同爲細末,專治腳脂縫爛癢,腐液粘漬,有妨札縛。每用幹摻患立驗,陰污尤效。

    削刺金刀散。

    石灰末少許,以水小盞化開,入糯米一合熬熟焙乾,同烏頭三個碾細。別以硇砂一錢,黃丹三錢,研勻。濯足後以刀削去肉剌,微令見血,取棗肉搜藥貼上面,裂帛系之,立效。

    紅妝

    【元耶律鑄雙溪醉隱外集】

    楊家一捻紅嬌潤,與醉西施較等差。倘使紅妝無藉在,寶冠須也是閒花。楊家一捻紅,醉西施,紅妝,寶冠,皆芍藥名也。醉粉殊宜凝笑,寶冠雅稱紅妝,是公二十六七歲時,詠芍藥樂府中語也。醉粉,凝笑,亦是芍藥二名。

    【宋蘇東坡詩】

    《詠海棠》:只恐夜深花睡去,高燒銀燭照紅妝。

    裝趣裝

    【別釋常談】

    漢曹參爲齊相,及蕭何薨,參乃趣,治行裝,曰:吾入相。數日果召參代何爲相國。

    【元釋魯山集】

    《趣裝詩》:天風吹我衣,松檐曉色光熹微。石泉瀏亮生暖響,宿雨驃疾同飛。魯翁束檐要行腳,仰面看山與山約。秋菰米熟遲我歸,細釀山泉對山酌。

    辦 裝

    【野客叢書】

    漢明帝諱莊,以辦裝爲辦嚴。或者以謂稱人曰辦嚴,自稱曰辦裝,不知辦嚴即辦裝也。

    【漢雋】

    《龔勝傳》:光賜六月,祿直以辦裝。

    【續通鑑長編】

    仁宗天聖二年,滎陽人張逸先知長水縣時,王嗣宗留守西京,厚遇之。及徙青神縣,貧不自給。嗣宗假俸半年,使辦裝至縣。

    亻叔裝

    【錦繡萬花谷】

    張平子《思玄賦》曰:簡元辰而裝。李善注,,整也,始也。

    【宋陸放翁集】

    《裝》:絕物離人恨未能,聊爲旦過打包僧。蹇驢渺渺秋山雨,孤榻昏昏夜店燈。酒量已隨詩共退,客愁仍與病相乘。頹然衰颯嗟誰識,俠氣當年蓋五陵。

    遙裝

    【唐項斯詩】

    《遙裝夜》:卷席貧拋壁下牀,且鋪他處對燈光。欲行千里從今夜,猶惜殘春發故鄉。蚊蚋已生團扇急,衣裳未了剪刀忙。誰知更有芙蓉浦,南去令人愁思長。

    晨裝

    【唐歐陽詹詩】

    《晨裝行》:村店月西入,山枝鴟夾鳥聲。永裝徹夜席,束囊事晨徵。寂寂人尚眠,悠悠天未明。豈無偃息心,所務前有程。

    【許渾詩】

    《晨裝》:帶月飯行侶,西遊關塞長。晨雞鳴遠戍,宿雁起寒塘。雲卷四山雪,風凝千樹霜。誰家遊俠子一作誰家歌舞散,沉醉臥蘭堂。

    出裝

    【太平御覽】

    易林變佔,雷君出裝。隱隱西行,霖雨不止,流爲江河。

    橐中裝

    【漢雋】

    《陸賈傳》:賜賈橐中裝,直千金。張晏曰,珠玉之寶也,裝裹也。師古曰,言其寶物質輕而價重,可入囊橐以齎行,故曰橐中裝。

    【續蒙求】

    史《陸賈傳》:高祖時中國初定,尉佗平南越,因王之。高祖使賈賜尉佗,爲南越王。尉佗與飲數月,曰,越中無足與語,至生來,令我日間所不聞。賜陸生橐中裝,直千金,他送亦千金。陸生卒拜尉佗爲南越王,令稱臣奉漢約。歸報,高祖大悅,拜賈爲太中大夫。

    齎幞裝

    【唐書】

    哥舒翰事王忠嗣爲衙將,忠嗣被罪,玄宗召翰入朝。拜隴右節度部將,請齎金帛以救忠嗣。舒翰止齎幞裝,曰:使吾計從,奚取於是,用此足矣,既見,極言忠嗣之枉,帝寤,忠嗣得不誅。

    馬具裝

    【猗覺寮雜記】

    馬甲全裝,謂之馬具裝。《桓伊傳》:輸馬具裝百具。

    【宋史】

    《列傳》:陶谷,乾德二年,再爲南郊禮儀使。法物制度,多谷所定。時範質爲大禮使,以鹵簿清遊隊有馬具裝,莫知其制度,以問於谷。谷曰,梁貞明丁丑歲,河南尹張全義,獻人甲三百副,馬具裝二百副。其人甲以布爲裏,黃表之。青綠,畫爲甲文,紅錦綠青爲下羣,絳韋爲絡,金銅長短至膝,前膺爲人面二目,背連膺纏以紅錦騰蛇。馬具裝,蓋尋常馬甲,但加珂拂前膺及後革秋爾。莊宗入洛,悉焚燬質,命有司如谷說,造以給用。

    認宮裝

    【賀方回東山詞】

    簇水近。一笛清風弄袖,新月梳雲縷。澄涼夜色糹過,幾點典昏雨。俠少朋遊,正喜九陌消塵土。鞭穗嫋紫騮花,步過朱戶。認得宮米莊,爲誰重掃新眉朊。徘徊片難問。桃李都無語。十二青樓,下指燈火章基路,不念有腸斷歸去。歲貢資裝

    【新唐書】

    《李商隱傳》:商隱,字義山,懷州河內人。令孤楚帥河陽奇其文,使與諸子游。楚徙天平宣武,皆表署巡官,歲具資裝使隨計。

    得替資裝

    【唐會要】

    唐宣宗大中五九月,中書門下奏諸州刺史,交割及初到任,下檐得替後資裝事。應諸州刺史除替後,新人在遠者,動經三四個月不到任。縱便近處,亦或一兩個月不到。舊人在州,既不理務。又須一切州縣祗供,將吏依舊衙忝祗侯。守分者固難自處,多端者猶能害人。自今以後,望令一應刺史得替,已除官者即來力到後,交割了便赴任。如未除官者來力到後,與知州官分明交割。倉庫戶口及諸色事不得分毫交加。交割了便令舊刺史離本任,不要更待新刺史到交割公事。後稱有小小異同,即令勘問,知州官並任行牒所在勘問。諸前刺史如大差謬,即委具事狀奏聞,其知州官別議推勘應罷。郡刺史未別除官者,準會昌元年赦文,已令所司在州縣供給。伏恐日久深,不遵舊制。望令所在經過州縣,準舊節文處分,勿使旅。州許供三日,縣許供兩日。應諸州史初到任準例,皆有一擔什物。離任時,亦例有資送。成例已久,州司各有定額。準乾元元年及至德二載,並會昌元年制,來力只禁科率所由,抑配人戶。至於用州司公廨,及雜利潤,天下州郡,皆自有規制,綠未曾有明來力處分,多被無良人吏百姓,便致言告雲,是髒犯。自今以後,應刺史下檐什物有除替後,資送錢物,但不率斂官吏,不科配百姓,一任各守州郡,舊例亦不得分外,別有添置。若輒率斂科配,故違來力條,當以入已贓犯法。餘望準前後來力處分,來力旨宜依仍編入格,令永爲常式。

    厚自齋裝

    【小說蒙求】

    武惠曹彬討金陵,責後主稱疾不朝之罪。城陷,釐軍成列,至其宮城門。後主方開門奉表納降,彬答拜爲之盡禮。彬諭以歸朝奉賜有限,費用至廣,當厚自齎裝。既歸有司之籍,則無及矣。遣後主入治裝。裨將梁辶向,田欽祚,力爭以謂不可,苟有不虞,咎將誰執。彬笑而不答。辶向等切諫,彬遣五伯人爲伴。致輜重登舟,有一卒負籠下道,彬立命斬之,負檐者罔敢蹉,出《談苑》。

    泛海之裝

    【晉書】

    謝安爲會稽王道子扇構,出鎮廣陵新城以避之。安雖受朝寄,而東山之志,始末不渝。及鎮新城,盡室而行。造海之裝,欲經略粗定,自江道還東。

    爲將軍辦裝

    【東漢書】

    袁寵自立爲燕王,寵齋獨在便室。蒼頭子密等三人,因寵臥共縛着牀,僞構寵命收縛,奴婢各置一處,又以寵命呼其妻。妻入大驚,寵曰,促爲將軍辦裝。將妻入收金帛衣物裝之,使妻縫兩縑囊。昏夜令寵作書,告城門將軍開門。書成,即斬寵,及妻頭置囊中。持記出城,因詣闕,封爲不義俟。

    爲卿治裝

    【葉石林燕語】

    張伯玉皇間,爲侍御史。時陳恭公當國,伯玉首言天下未治,未得真相故也,由是懺恭公。仁宗時眷恭公厚,不得已出伯玉知太平州。然亦惜其去。密使小黃門諭旨,勞之,曰間鄉貧無慮,朕當爲卿治裝。翌日,申旨三司賜錢五萬,恭公猶執以爲無例,上曰,吾業已許之矣。卒賜之,又見所以獎勵言官之意也。

    詔密飭裝

    【唐史】

    韋澳授河陽節度入辭,宣帝曰,卿自去我,我非去卿。在鎮累年,帝遣使至魏,道出澳所,以薄紙手作詔曰,密飭裝,秋當相見。蓋以爲相也。

    不在越裝

    【李翰蒙求】

    宋王僧孺爲南海太守,外國舶物利數倍,並無所取。嘆曰,昔人爲蜀郡長史,終身無蜀物。吾欲遺子孫者,不在越裝。

    慶之急裝

    【南史】

    《沈慶之傳》:永初二年,慶之除殿中員外將軍,使領隊防東掖門,轉正負將軍,及劉湛被收之夕,上開門召慶之。慶之戎服履韋末縛礻誇入,上見而驚,曰,卿何意乃爾急裝?慶之曰,夜半喚隊主,不容緩服。

    凶門柏裝

    【南史】

    《孔琳之傳》:琳之建言曰,凶門柏裝,不出禮典。起自末代,積習生常,遂成舊俗。固當式遵先典,釐革後謬。

    夫婦道裝

    【聞見善善錄】

    仁宗朝駙馬柴宗慶,與駙馬李遵連袂,柴主賢而李亦賢。柴主欲與李主角富貴,李先詣柴第,柴之夫婦盛飾以爲勝,左右皆草草次。及柴主之過李第,李之夫婦道裝而已,左右皆盛飾。徐出二子示曰,予所有者二子耳。柴頗自愧,士論高之。後柴無子,所積俸緡數屋,未嘗施用。及柴薨,悉上送官。

    【宋邵堯夫詩】

    《道裝吟》:道家儀用此衣巾,只拜星辰不拜人。何故堯夫須用拜,安知人不是星辰。道家儀用此衣巾,師外曾聞更拜誰。何故堯夫須用拜,安知人不是吾師。安居塵尾道衣裝,裏過從乃是常。聞說洞天多似此,吾卿殊不異仙鄉。如知道只在人心,造化功夫自可尋。若說衣巾便爲道。堯夫何者敢彼襟。

    【向子經酒集】

    郭小娘《道裝南歌子》:縹緲雲間質,輕盈波上身。瑤林玉樹出風塵,不是野花凡草等閒春。翠羽雙垂珥,烏紗巧制巾,經珠不動兩眉顰,須信釒公華銷盡見天真。

    寶御珍裝

    【五燈會元】

    永安悟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解作客底人。悟曰,寶御王爾裝猶尚棄,誰能歷去刂傍他門。

    郭索束裝

    【宋楊誠齎集】

    《答周丞相送糟蟹啓》:郭索束裝,更挾帶糟之味;飠長飠皇雕巧,新翻寒具之油。豈加籩之敢嘗,敬造補而先薦。

    七寶裝

    【五代史】

    蜀主孟昶,君臣務爲奢侈以自娛。至於溺器,皆以七寶裝之。

    鑑裝

    【廣益集】

    《鑑裝式》:元損銀外裹黑漆鑑裝一副,底蓋共四,內有黃銅鏡一面。銀裹黑漆粉閤兒四個,底無銀裹,除外別無事件。蓋名覆腦,第二名篦鬲,第三名中扇,第四名底鬲。

    潢裝

    【西溪業語】

    唐祕書省,有熟紙匠十人,裝潢匠六人。潢,《集韻》音胡曠切,《釋名》染紙也。《齊民要術》,有裝潢紙法雲,浸櫱汁入潢,允潢紙滅白便是染。則年久色暗,蓋染黃也。後有雌黃治書法雲,潢訖治者佳先治,入潢則動。《要術》,後魏賈思勰撰。則古用黃紙寫書久矣,寫訖入黃闢蠹也,今惟釋藏經如此,先寫後潢。《要術》又云,凡打紙欲生,生則堅厚。則打紙工,蓋熟紙匠也。子有舊佛經一卷,乃唐永泰元年,奉詔於大明宮譯。後有魚朝恩御,又有經生並裝潢人姓名。文

    【宋北澗禪師集】

    海上白峯山慈濟寺三身中普賢未裝疏。高宗曾到。合水和泥,三大士曾同出現;縷金間碧,獨普賢不受塗糊。深藏此光明,曲爲今時開發。寒潮震海,激二千酬瓶瀉之機;滿月無塵,壯億萬歲龍游之地。

    永樂大典

    卷之六千六百四十一

    十八陽鄉

    鄉約

    【呂氏鄉約】

    凡鄉之約四:一曰德業相勸,二曰過失相規,三曰禮俗相交,四曰患難相恤。衆推有齒德者一人爲都約正,有學行者二人副之。約中月輪一人爲直月。都副正不與。置三籍,凡願入約者書於一籍,德業可勸者書於一籍,過失可規者書於一籍。直月掌之,月終則以告於約正,而授於其次。德業相勸:德,謂見善必行,聞過必改。能治其身,能治其家,能事父兄,能教子弟,能御僮僕,能肅政教,能事長上,能睦親故,能擇交遊,能守廉介,能廣施惠,能受寄託,能救患難,能導人爲善,能規人過失,能爲人謀事,能爲衆集事,能解鬥爭,能決是非,能興利除害,能居官舉職。業,謂居家則事父兄,教子弟,待妻妾。在外則事長上,接朋友,教後生,御僮僕,至於讀書,治田,營家,濟物。畏法命,謹租賦,如禮樂。射御書數之類,皆可爲之;非此之類,皆爲無益。右件德業相同約之人,各自進修,互相勸勉。會集之日,相與推舉其能者書於籍,以警勵其不能者。過失相規:過失,謂犯義之過六,犯約之過四,不修之過五。犯義之過,一曰,酗博鬥訟。酗謂縱酒喧競。博謂賭博財物。鬥謂鬥毆罵詈。訟謂告人罪惡,意在害人,誣賴爭訴,得已不已者。若事幹負累,及爲人侵損而訴之者,非。二曰,行止逾違。逾禮違法,衆惡皆是。三曰,行不恭遜。侮慢齒德者;待人短長者;恃強凌人者;知過不改,聞諫愈甚。四曰,言不忠信。或爲人謀事,陷人於惡;或與人要約,退卻背之;或妄說事端,熒惑衆聽者。五曰,造言誣毀。誣人過惡,以無爲有,以小爲大,面是背非。或作嘲詠,匿名文書,及發揚人之私隱,無狀可求,及喜談人之舊遏者。六曰,營私太甚。與人交易,傷於掊克者;專務進取,不恤餘事者;無故而好乾求假貸者;受人寄託而有所欺者。犯約之過:一曰,德業不相勸;二曰,過失不相規;三曰,禮俗不相交;四曰,患難不相恤。不修之過:一曰,交非其人。所交不限士庶,但兇惡及遊惰無行,衆所不齒者而已。朝夕與之遊處,則爲交非其人;若不得已而暫往還者,非。二曰,遊戲怠惰。遊謂無故出入及謁見人,止務閒適者。戲謂戲笑無度,及意在侵侮,或馳馬擊鞠而不賭財物者。怠惰謂不修事業,及家事不治,門庭不潔者。三曰,勸作無儀。謂進退大疏野及不恭者,不當言而言,及當言而不言者,衣冠太華飭,及全不完整者,不衣冠而入街市者。四曰,臨事不恪。主事廢忘,期會後時,臨事怠慢者。五曰,用度不節。謂不計有無,過爲侈費者;不能安貧,非道營求者。右件過失,同約之人,各自省察,互相規戒。小則密規之,大則衆戒之,不聽,則會集之日,直月以告於約正。約正以義理誨諭之,謝過請改,則書於籍,以俟其爭辯不服與終不能改者,皆聽其出約。禮俗相交:禮俗之交,一曰,尊幼輩行;二曰,造請拜揖;三曰,請召送迎;四曰,慶弔贈遺。尊幼輩行凡五等:曰尊者,謂長於己,二十歲以上在父行者。曰長者,謂長於己十歲以上,在兄行者。曰敵者,謂年上下不滿十歲者,長者爲稍長,少者爲稍少。曰少者,謂少於己十歲者。曰幼者,謂少於己二十歲以下者。造請拜揖凡三條:曰,凡少者、幼者,於尊者、長者,歲首冬至四孟月朔辭見賀謝,皆爲禮見。皆具門狀,用幞頭公服腰帶靴笏。無官具名紙,用幞頭衤闌衫腰帶系鞋。唯四孟通用帽子皁衫腰帶。凡當行禮而有恙故,皆先使人白之。或遇雨雪,則尊長先使人喻止來者。此外候問起居,質疑白事,及赴請召,皆爲燕見。深衣涼衫皆可,尊長令免即去之。尊者受謁不報。歲首冬至,具己名榜字,令子弟報之,如其服。長者歲首冬至,具榜子報之。如其服餘,令子弟以己名榜子代行。凡敵者,歲首冬至辭見賀謝相往還。門狀名紙同上,唯止服帽子。凡尊者長者,無事而至少者幼者之家,唯所服。深衣涼衫道服背子可也,敵者燕見亦然。曰,凡見尊者長者,禮見必約同輩十人以上,俱往燕見,則特見可也。門外下馬,俟於外次,乃通名。凡往見人,入門必問主人食否,有他客否,有他幹否。度無所妨,乃命展剌。有妨則少俟,或且退,後皆仿此。主人使將命者先出迎客,客趨入至廡間,主人出降階,客趨進,主人揖之升堂。禮見則四拜,而後坐,燕見不拜。旅見則旅拜,少者幼者,自爲一列。幼者拜,則跪而扶之;少者拜,則跪扶而答其半。若尊者長者,齒德殊絕,則少者幼者堅請納拜,尊者許,則立而受之。長者許,則跪而扶之。拜訖,則揖而退,主人命之坐。則致謝訖,揖而坐。退。凡相見主人語終不更端,則告退。或主人有倦色,或妨幹事,而有所俟者,皆告退可也。後皆仿此。則主人送於廡下,若命之上馬,則三辭,許則揖而退,出大門乃上馬。不許,則從其命。凡見敵者,門外下馬,使人通名。俟於廡下,或廳側,禮見則再拜。稍少者,先拜,旅見則特拜。退則主人請就階上馬。徒行則主人送於門外。凡見少者以下,則先遣人通名,主人具衣冠以俟。客入門下馬,則趨出迎揖外堂,來報禮則再拜謝。客止之則止。退則就階上馬。客徒行則迎於大門之外,送亦如之。仍隨其行數步,揖之則止,望其行遠乃入。曰,凡遇尊長於道,皆徒行,則趨進揖。尊長與之言,則對;不則立於道側以俟。尊長已過,乃揖而行。或皆乘馬,於尊者則迴避之。於長者則立馬道側揖之,俟過乃揖而行。若己徒行,而尊長乘馬,則迴避之。凡徒行,遇所識乘馬,皆仿此。若己乘馬,而尊長徒行,望見則下馬前揖,已避亦然。過既遠,乃上馬,若尊長令上馬,則固辭。遇敵者皆乘馬,則分道相揖而過。彼徒行而不及避,則下馬揖之,過則上馬。遇少者以下皆乘馬,彼不及避,則揖之而過。彼徒行不及避,則下馬揖之。於幼者,則不必下,可也。請召迎送凡四條:曰,凡請尊長飲食,親往投書。禮薄則不必書,專召他客,則不可兼召尊長。既來赴,明日親往謝之。召敵者以書簡,明日交使相謝。召少者用客目,明日客親往謝。曰,凡聚會皆鄉人,則坐以齒。非士類則不。若有親,則別敘。若有他客,有爵者,則坐以爵。不相妨者,猶以齒。若有異爵者,雖鄉人亦不以齒。異爵,謂命士大夫以上,今升朝官是。若特請召,或迎勞,出餞,皆以專召者爲上客。如昏禮,則姻家爲上客,皆不以齒爵爲序。曰,凡燕集初坐,別設卓子於兩楹間,置大杯於其上。主人降席立於卓,東西向,上客亦降席立於卓,西東向。主人取杯親洗,上客辭,主人置杯卓子上,親執酒斟之,以器授執事者,遂執杯以獻上客。上客受之,復置卓子上。主人西向再拜,上客東向再拜興,取酒東向,跪祭遂飲。以杯授贊者,遂拜,主人答拜。若少者以下爲客,飲畢而拜,則主人跪受如常。上客酢主人如前儀,主人乃獻衆賓如前儀,唯獻酒不拜。若衆賓中有齒爵者,則特獻,如上客之儀,不酢。若婚會,姻家爲上客,則雖少,亦答其拜。曰,凡有遠出遠歸者,則送迎之少者、幼者,不過五里,敵者不過三里,各期會於一處,拜揖如禮。有飲食,則就飲食之,少者以下俟其既歸,又至其家省之。慶弔贈遺凡四條:曰,凡同約者有吉事則慶之,冠子,生子,預薦登第進官之屬,皆可賀。婚禮雖曰不賀,然禮亦曰賀。娶妻者,蓋但以物助其賓客之費而已。有凶事則吊之。喪葬水火之類,每家只家長一人,與同約者俱往,其書問亦如之。若家長有故,或與所慶弔者不相接,則其次者當之。曰,凡慶禮常儀有贈物。用幣帛酒食果實之屬,衆量力定數,多不過三五千,少至一二百。如情分厚薄不同,則促其厚薄。或其家力有不足,則同約爲之藉助器用,及爲營幹。凡吊禮聞其初喪,聞喪同。未易服,則率同約者,深衣而往,哭吊之,凡吊,尊者則爲首者,致辭而旅拜,敵以下則不拜。主人拜則答之,少者以下則扶之,不識生者,則不弔。不識死者,則不哭。且助其凡百經營之事。主人既成服,則相率素幞頭素衤闌衫素帶,皆以白紗絹爲之。具酒果食物而往奠之。死者是敵以上,則拜而奠。以下則奠而不拜。主人不易服,則亦不易服。主人不哭,則亦不哭。情重,則雖主人不變不哭,亦變而哭之。賻禮用錢帛,衆議其數,如慶禮。及葬,又相率致貝冒。俟發引則素服而送之。貝冒如賻禮,或以酒食犒其役夫,及爲之幹事。及卒,哭。及小祥,及大祥,皆常服吊之。曰,凡喪家不可具酒食衣服,以待弔客,弔客亦不可受。曰,凡聞所知之喪,或遠不能往,則遣使致奠,就外次衣吊服,再拜,哭而送之。惟至親篤友爲然。過期年則不哭,情重則哭其墓。右禮俗相交之事,直月主之有期日者,爲之期日。當糾集者,督其違慢。凡不如約者,以告於約正而誥之,且書於籍。患難相恤:患難之事七,一曰水火。小則遣人救之,甚則親往,多率人救且吊之。二曰盜賊。近者同力追捕,有力者爲告之官司,其家貧則爲之助出募賞。三曰疾病。小則遣人問之,甚則爲訪醫藥,貧則助其養疾之費。四曰死喪。闕人則助其幹辦,乏財賻贈借貸。五曰孤弱。孤遺無依者,若能自贍則爲之處理。稽其出內,或聞於官司,或擇近親,與鄰里可託者主之,無令人欺罔。可教者爲擇人教之,及爲求婚姻。貧者葉力濟之,無令失所。若有侵欺之者,衆人力爲之辨理。若稍長而放逸不檢,亦防察約束之,無令陷於不義。六曰誣枉。有爲人誣枉過惡,不能自伸者,勢可以聞於官府,則爲言之;有方略可以救解,則爲解之;或其家因而失所者,衆共以財濟之。七曰貧乏。有安貧守分,而生計大不足者,衆以財濟之,或爲之假貸置產,以歲月償之。右患難相恤之事。凡有當救恤者,其家告於約正。急則同約之近者,爲之告約正,命直月遍告之,且爲之糾集而程督之。凡同約者,財物、器用、車馬、人僕皆有無相假。若不急之用及有所妨者,則不必借。可借而不借,及逾期而不返,及損壞借物者,論如犯約之過,書於籍。鄰里或有緩急,雖非同約而先聞知者,亦當救助。或不能救助,則爲之告於同約而謀之。有能如此者,則亦書其善於籍,以告鄉人。以上鄉約四條,本出藍田呂氏。今取其他書,及附己意,稍增損之,以適於今。而又爲月旦集會讀約之禮如左。方曰,凡預約者,月朔皆會。朔日有故,則前期三日,別定一日。直月報會者所居遠者,唯赴孟朔。又遠者,歲一再至可也。直月率錢具食。每人不過一二百,孟朔具果酒三行,面飯一會。余月則去酒果,或直設飯可也。會日夙興,約正副正直月本家行禮。若會族罷,皆深衣俟於鄉校,設先聖先師之象於北壁下,無鄉校則別擇一寬間處。先以長少敘拜於東序。凡拜尊者,跪而扶之。長者跪而答其半。稍長者俟其俯伏而答之。同約者,如其服而坐。有故,則先一日使人告於直月、同約之家。子弟雖未能入籍,亦許隨衆序拜。未能序拜,亦許侍立觀禮,但不與飲食之會。或別率錢,略設點心於他處。俟於外次,既集以齒爲序,立於門外,東向北上。約正以下出門西向南上。約正與齒最尊者正相向。揖迎入門,至庭中北面,皆再拜。約正升堂上香,降與在位者皆再拜。約正升降,皆自阼階。揖分東西向立。如門外之立。約正三揖,客三讓,約正先升,客從之。約正以下升自阼階,餘人升自西階。皆北面立。約正以下西上,餘人東上。約正少進西向立,副正直月次其右少退,直月引尊者東向南上,長者西向南上。皆以約正之年推之,後仿此。西向者,其位在約正之右。少進餘人如故。約正再拜。凡在位者,皆再拜。此拜尊者。尊者受禮如儀,唯以約正之年,爲受禮之節。退比壁下南向東上立。直月引長者東面,如初禮,退則立於尊者之西東上。此拜長者。拜時唯尊者不拜。直月又引稍長者東向南上。約正與在位者皆再拜。稍長者答拜,退立於西序東向北上。此拜稍長者,拜時尊者長者不拜。直月又引稍少者東面北上,拜約正,約正答之。稍少者退立於稍長者之南。直月以次引少者東北向西北上,拜約正,約正受禮如儀,拜者復位。又引幼者亦如之。既畢揖,各就次。同列未講禮者,拜於西序如初。頃之,約正揖就坐。約正坐堂東南向,約中年最尊者,坐堂西南向,副正直月次約正之東南向西上。餘人以齒爲序,東西相向,以北爲上。若有異爵者,則坐於尊者之西南向東上。直月抗聲讀約一過,副正推說其意。未達者,許其質問,於是約中有善者,衆推之。有過者,直月糾之。約正詢其實狀於衆,無異辭,乃命直月書之。直月遂讀記善籍一過,命執事以記過籍遍呈在坐,各默觀一過,既畢,乃食。食畢,少休,復會於堂上,或說書,或習射,講論從容。講論須有益之事,不得輒道神怪邪僻悖亂之言,及私議朝廷州縣政事得失,及揚人過惡。達者,直月糾而書之。至晡乃退。

    【四家禮範】

    《增損呂氏鄉約》:德業相勸:德,謂見善必行,聞過必改。能治其身,能治其家,能事父兄,能教子弟,能御僮僕,能事長上,能睦親故,能擇交遊,能守廉介,能廣施惠,能受寄託,能救患難,能規過失,能爲人謀,能爲衆集事,能解鬥爭。能決是非,能興利除害,能居官舉職。凡有一善爲衆所推者,皆書於籍,以爲善行,業謂居家則事父兄,教子弟,待妻妾。在外則事長上,接朋友,教後生,御僮僕,至於讀書,治田,營家,濟物。好禮樂。射御書數之類,皆可爲之。非此之類,皆爲無益。過失相規:過失,謂犯義之過六,犯約之過四,不修之過五。犯義之過,一曰,酗博鬥訟。酗,謂恃酒喧競。博,謂博賭財物。鬥,謂鬥毆罵詈。訟,謂告人罪匿心,意在害人者。若事幹負累,及爲人侵損而訴之者,非。二曰,行止逾違。逾違多端,衆惡皆是。三曰,行不恭遜。侮慢有德有齒者,持人短長,及恃強陵犯衆人者,知過不改聞諫愈甚者。四曰,言不忠信。爲人謀事,陷人於不善。與人要約,退即背之,及誣妄百端皆是。五曰,造言誣毀。誣人過惡,以無爲有,以小爲大,面是背非。或作嘲詠,匿名文書,及發揚人之私隱,無狀可求,及喜談人之舊過者。六曰,營私太甚。與人交易,傷於掊克者;專務進取,不恤餘事者;無故而好乾求假貸者;受人寄託而有所欺者。犯約之過,一曰德業不相勸,二曰過失不相規,三曰禮俗不相成,四曰患難不相恤。不修之過,一曰交非其人,所交不限士庶,但兇惡及遊惰無行,衆所不齒者,若與之朝夕遊從,則爲交非其人。若不得已暫往還者,非。二曰遊戲怠惰,遊,謂無故出入,及謁見人,止務閒適者。戲,謂戲笑無度,及意在侵侮。或馳馬擊鞠之類。不賭財物者。怠惰,謂不修事業,及家事不治,門庭不潔者。三曰動作無儀,進退太疏野,及不恭者;不當言而言,當言而不言者;衣冠太飭,及全不完整者;不衣冠入街市者。四曰臨事不恪。主事廢忘,期會後時,臨事怠慢者。五曰用度不節,不計家之有無,過爲侈費者;不能安貧,而非道營求者。已上不修之過,每犯皆書於籍,三犯則行罰。禮俗相交:凡行婚姻喪葬祭祀之禮,禮經具載,亦當講求。如未能遽行,且從家傳舊儀。甚不經者當漸去之。凡與鄉人相接,及往還書問,當衆議一法共行之,凡遇慶弔,每家只家長一人,與同約者皆往。其書問亦如之。若家長有故,或與所慶弔者不相識,則其次者當之。所助之事、所遺之物,亦臨時聚議,各量其力裁定名物,及多少之數。若契分淺深不同,則各從其情之厚薄。凡遺物婚嫁,及慶賀用幣帛酒蠟燭雉兔果實之類,計所直多少。多不過三千,少至一二百。喪葬,始喪則用衣服,或衣段以爲衤遂禮,以酒脯爲奠禮,計直多不過三千,少至一二百。至葬,則用錢帛爲賻禮,用豬羊肉蠟燭爲奠禮,計直多不過五千,少至三四百。災患,如水火盜賊疾病刑獄之類,助濟者,以錢帛米穀薪炭等物計直,多不過三千,少至二三百。凡助事,謂助其力所不足者,婚嫁則藉助器用,喪葬則又藉助人夫,及爲之營幹。患難相恤:患難之事七,一曰水火,小則遣人救之;大則親往,多率人救之,並吊之耳。二曰盜賊,居之近者同力捕之,力不能捕,則告於同約者,及白於官司,盡力防捕之。三曰疾病,小心遣人問之,稍甚則親爲博訪醫藥。貧無資者,助其養疾之費。四曰死喪,闕人幹,則往助其事。闕財則賻物,及與借貸弔問。五曰孤弱,孤遺無所依者,若其家有財,可以自贍,則爲之處理。或聞於官,或擇近親與鄰里可託者主之,無令人欺罔。可教者,爲擇人教之,及爲求婚姻。無財不能自存者,葉力濟之,無令失所。若爲人所欺罔,衆人力與辨理。若稍長而放逸不撿,亦防察約束之,無令陷於不義也。六曰誣枉,有爲誣枉,過惡不能自申者,勢可以聞於官府,則爲言之;有方略可以解,則爲解之。或其家因而失所者,衆以財濟之。七曰貧乏,有安貧守分,而生計大不足者,衆以財濟之。或爲之假貸,置產以歲月價之。凡同約者,財物器用車馬人僕,皆有無相假。若不急之用,及有所妨者,亦不必借。可借而不借,及逾期不還,及損壞借物者,皆有罰。凡事之急者,自遣人遍告同約。事之緩者,所居相近及知者,告於主事,主事遍告之。凡有患難,雖非同約,其所知者,亦當救恤。事重,則率同約者共行之。罰式:犯義之過,其罰五百。輕者,或損至四百三百。不修之過,及犯約之過,其罰一百。重者,或增至二百三百。凡輕過規之而聽,及能自舉者,止書於籍,皆免罰。若再犯者,不免。其規之不聽,聽而弗爲,及過之大者,皆即罰之。其不義已甚,非士論所容者,及累犯重罰而不悛者,特聚衆議,若決不可容,則皆絕之。聚會:每月一聚具食,每季一會具酒食,所費率錢合當事者主之。遇聚會則書其善惡,行其賞罰。若約有不便之事,共議更易。主事:約正一人,或二人,衆推正直不阿者爲之。專主平決賞罰當否。直月一人,同約中不以高下,依長少輪次爲之。一月一更,主約中雜事。人之所賴於鄰里鄉黨者,猶身有手足,家有兄弟,善惡利害,皆與之同,不可一日而無之。不然,則秦越其視,何與於我哉?大忠素病於此,且不能勉。願與鄉人共行斯道。懼德未信,動或取咎,敢舉其目,先求同志。苟以爲可,願書其諾。成吾里仁之美,有望於衆君子焉。熙寧九年十二月初五日,汲郡呂大忠白。呂氏鄉約終。答伯兄:呂大鈞和叔:鄉約中有繩之稍急者,誠爲當已逐,旋改更從寬。其來者亦不拒,去者亦不追。固如來教。答仲兄:鄉約事,近排祭人回已具白。人心不同,故好惡未嘗一,而俱未可以爲然。惟以道觀之,則真是真非乃見。若止取在上者之言爲然,則君子何必博學。所欲改爲家儀,雖意在遜避,而於義不安。蓋其間專是與鄉人相約之事,除是廢而不行,其間禮俗相成,患難相恤,在家人豈須言及之乎?若改爲鄉學規,卻似不甚害義,此可行也。所云置約正直月,亦如學中學正直日之類。今小民有所聚集,猶自推神頭、行老之目,其急難自於逐項內細說事目。止是遭水火盜賊死喪疾病誣枉之類,亦皆是自來人情所共恤,法令之所許。敕條:水火盜賊,同村社自合救捕。鰥寡孤遺,亦許近親收恤。至於問疾弔喪,並流俗常行。約中止是量議損益,勸率其不修者耳。今流俗,凡有率斂濟人,皆行疏聚集,並是常事。漢之黨事,去年李純之有書,已嘗言及。尋有書,辨其不相似。今錄本上呈黨事之禍。皆當時諸人自取之,非獨宦者之罪。不務實行,一罪也;妄相稱黨傲公卿,二罪也;與宦者相疾如讎,三罪也;其得用者,遂欲誅滅宦者,四罪也。不知鄉約有何事近之?鄉約事,累蒙教督甚切。備喻尊意,欲令保全,不陷刑禍。父兄之於子弟,莫不皆然。而在上者,若不體悉子弟之志,必須從已之令,則亦難爲下矣。蓋人性之善則同,而爲善之跡不一。或出或處,或行或止,苟不失於仁,皆不相害,又何必須以出任爲善乎?又自來往復之言,辭多抑揚,勢當如此,惟可以意逆之,則情義可得。若尋文致,則不同之論無有已時。如謂殺身成仁者,蓋孔子謂時多求生害仁者。既難得中庸之人,且得殺身成仁者,猶勝求生害仁之人,豈謂孔子務爲殺身以成仁?中前書行老神頭之說,亦類此。向蒙開喻志諸侯之說,亦類此。處事有失已,隨事改更,殊無所憚。即今所行鄉約,與元初定甚有不同,鄉人莫不知之。亦難爲更一一告喻流傳之人耳。答劉平叔:鄉人相約,勉爲小善。一作細行。顧惟鄙陋,安足置議,而傳聞者以爲異事,過一作競加論說。以謂強人之所不能,似乎不順,非上所令而輒行之,似乎不恭。退而自反,固亦有罪。蓋爲善無大小,必待有德有位者倡之,則上下厭服而不疑。今不幸出於愚且賤者,宜乎,詆訾之紛紛也!雖然,遂以爲不順與不恭,則似未之察耳。凡所謂強人所不能者,謂其材性所安,難強以矯,猶畏慎者,責以寬泰,舒遲者責以敏疾之類。至於孝弟忠信,動作由禮,皆人所願。雖力有不勉,莫不愛慕。今就其好惡,使之相勸相規而已,安有強所不能者乎?凡所謂非上所令而輒行者,謂上之所禁,俗之所惡,猶聚萃羣小,任俠奸利,害於州里,撓於官府之類,至於禮俗患難,人情素相問遺貝周恤。間有惰而不修,或厚薄失度者,參酌貧富所宜,欲使不廢,且所約之書,亦非異事。今庠序則有學規,市井則有行條,村野則有社案,皆其比也,何獨至於鄉約而疑之乎?況諸州猶有文學助教之官,其識事亦是此類,但久廢不舉耳。或有舉之者,安得爲非上所令乎?以愚賤言

    之,則不敢逃責。或大人君子,不以人廢言,則似亦可恕。或謂其間條目寬猛失中,繁簡失當,則有之矣。明識忠告,安敢不從?近聞流言過實,及於左右。雖素以相亮,亦恐不能無疑。聊致一作布此意,幸冀詳照。此篇舊傳呂公進伯所作,今乃載於其弟和叔文集,又有問答諸書。如此,知其爲和叔所定不疑。篇末著進伯名,意以其族黨之長而推之,使主斯約故爾。淳熙乙未四月甲子朱熹識。

    鄉 勸

    【名公書判】

    鄉鄰之爭,勸以和睦:大凡鄉曲鄰里,務要和睦。才自和睦,則有無可以相通,緩急可以相助,疾病可以相扶持,彼此皆受其利。才自不和睦,則有無不復相通,緩急不復相助,疾病不復相扶持,彼此皆受其害。今世之人,識此道理者甚少。只急眼前強弱,不計長遠利害。纔有些小言語,便去要打官司,不以鄉曲爲念。且道打官司,有甚得便宜處,使了盤纏,廢了本業。公人面前陪了下情,着了錢物,官人廳下受了驚嚇,喫了打縛,而或輸或贏,又在官員筆下,何可必也。便做贏了一番,冤冤相報,何時是了。人生在世,如何保一生無橫逆之事,若是平日有人情在鄉里,他自衆共相與遮蓋,大事也成小事。既是與鄉鄰讎隙,他便來尋針覓線,掀風作浪,小事也成大事矣。如此則是今日之勝,乃爲他日之大不勝也。當職在鄉,常常以此語教人,皆以爲至當之論。今茲假守於此,每日受詞,多是因閒脣舌,遂至興訟。入詞之初,說得十分可畏,及至供對,元來卻自無一些事。此等皆是不守本分,不知義理,專要爭強爭弱之人,當職之所深惡,正要懲一戒百。今觀唐六一,訴顏細八、顏十一之由,只是因楊四唆使之故。楊四處鄉鄰之間,不能勸諫以息其爭,而乃鬥喋以激其爭,遂使兩家當此農務正急之時,拋家失業,妄興詞訴。紊煩官司,其罪何可逃也!楊四杖六十,唐六一、顏細八、顏十一,當廳責罪賞狀,不許歸鄉生事,並放。仍各人給判語一本,令將歸家,遍示鄉里,亦興教化之一端。又《勉寓公舉行鄉飲酒禮爲鄉閭倡》:當職猥以非才,承乏守郡。每自惟念公朝推擇之意,豈徒責以簿書期會之最,刀筆廂篋之務而已。固將使之宣明教化,以厚人倫,而美習俗也。故自交事以來,凡布之於榜帖,形之於書判,施之於政事,莫不拳拳然。以入事其父兄,出事其長上者,爲吾民訓,今既數月矣。近者見而知之,遠者間而知之。其比閭族黨之間,自宜詳體此意。長者勉其少者,智者誨其愚者,賢者誘其不肖者,相率而爲禮義之歸,而舊俗爲之一變矣。然每閱訟牒,乖爭凌犯之習曾不少衰。其間利害,不能以禾弟米,即爲欺詐以相傾,挾財力以相勝,結黨仇以相攻。不特親戚鄰里,反眼若不相識,雖父子伯叔兄弟,亦復相視如寇讎然。嗚呼!天惟與我民彝,豈若是哉?蓋移風易俗,使夫人迴心而向道,類非俗吏之所能爲爾。當職其敢不自咎,徒忿疾於頑,而弗思所以爲迪吉康之道乎?竊惟三代教民之法,莫切於鄉飲酒。觀其致尊遜以教不爭,致潔敬以教不慢,父坐子立以教孝,老坐少立以教悌,序賓以賢以貴德,序坐以齒以貴長,序遵以齒以貴貴。飲食以示不忘本,工歌必獻,以示不忘功,燕及沃洗,以示不忘賤。凡登降辭遜獻酬之儀,籩豆鼎俎之器,升降合樂之節,無非教也。當是時也,父與父言慈,子與子言孝,兄與兄言友,弟與弟言順。少而習焉,長而安焉。其父兄之教,不肅而成;其子弟之學,不勞而能。故其俗既成之後,雖衰世之公子,皆篤於信厚,而非止於麟趾之盛時也;雖江漢之匹夫,皆知無思犯禮,而非止於京邑之近;雖抱衾之賤妾,皆知自充以義,而非止於關睢之後妃也;雖牛羊之賤吏,皆知有所不忍傷,而非獨公卿大夫之賢也。是以孔子曰:“吾觀於鄉而知王道。”又曰:“鄉飲酒之禮廢,則長幼之序失,而爭鬥之獄繁矣。”然則是禮之廢興,存亡其所繫,豈不重歟?萬世之下,有志於化民成俗者,舍此而將奚先焉?唐李正一,爲常州刺史。大起學校,堂上畫《孝友傳》,示諸生。爲鄉飲酒,而人人知勸。裴煥之爲宣州刺史,亦舉行此,歌至《白華》,“華黍南陔”等章。言孝子養親及物遂性之義,聞者至於泣下。天理之在人,其不可泯滅也如此。夫當職不自揣度,輒有效顰之心。將與諸君子講明隸習,而推行之,使邵之父老子弟,相與周旋揖遜乎其間,日就月將,耳濡目染,遷善遠罪,而不自知。獄訟止息,刑措不用,則斯民不愧於齊魯之民,而太守亦庶幾不爲龔黃之罪人矣。獨抱此志,未知所遂,而劉司戶,乃先得我心之所同然,首以爲鄉曲倡,一紙,藹然仁義之言。當職撫卷三嘆,真不圖爲樂之至於斯也。魯無君子,斯焉取斯。吾今而後,益信邵人之猶足用爲善也。昔王豹處於淇,而河西善謳;綿居處於高唐,而齊右善歌。爲其事而無其功者,未之有也。願司戶與同志之士力行之。異時有爭訟曲直者,望王烈之廬而復還;人之慾爲不善者,恐司馬公邵先生知之而止。如此,則豈惟邵人有恥且格,雖以之兼善天下不難矣,豈不盛歟!請今遇行禮時,錄名見示。庶可因其從違,察其所響。且欲薄助酒錢,以見區區勸勉之意。並榜市曹及兩縣,如各鄉士民有能效此者,仰各縣採實具申,當行褒賞,以爲風俗之勸。

    鄉校見校字下。

    鄉飲見飲字下。

    鄉射見射字下。

    詩 文

    【松江郡志】

    宋樓鑰《華亭縣南四鄉記》:開禧三年,鑰方掛衣冠,又苦蹠戾之疾,臥家待盡。孟秋月末,郡以邸報來,使兒輩誦之。有臺評論嘉興府,華亭之四鄉利病,深切著明,爲之矍然而起。誦之數過,仰嘆曰:“皇上勤恤民隱,宵旰不遑,而耳目之官,洞察田裏之細微,徑以上聞,不旋踵而報,可古所謂諫行言聽,膏澤下於民,非此之謂耶?”一二九二

    於是時,仲舅汪文昌之子立中爲宰,恐其累亟,以書問之,得其報曰:“此出於殿中侍御史葉公之奏,非特爲一邑無窮之利,立中與同僚亦與有大幸於斯焉。”士民方相與爲業公生立祠於縣庠,因請爲記,且敘其事始,及積蔽之實大略。邑中歲造煮酉雲,額止四萬緡。紹興十八年,有邑宰酉雲過倍,增至十三萬有奇。科抑之害,自里正市井,道釋醫卜,下至倡優,無有免者。吏胥以次差等其長,歲或至二百萬錢。賕賂肆行,公私交病,吏逃民困,官曹無以塞責,動輒科罰,重徵倍稅日甚一日。參政錢公,邑人也。既登政路,盡以告於孝宗皇帝。宣諭漕臣韓彥質,俾有以寬之。先是張涇堰壞,海潮大入。雲間、胥浦、仙山、白砂四鄉蕩爲巨壑,漫及蘇湖秀邑,不復可耕。乾道七年,朝廷不憚重費,大典修築。海患雖除,民力愈竭。斥鹵未清,租稅全失。至是歲久,農民漸歸故業,可以起賦,猶未忍盡復舊貫,量估米直使之樂輸。會計四鄉夏稅,折帛爲緡錢二萬。苗米近三萬斛,斛三緡,合爲九萬。於內以六萬五千三十九貫,充一歲月斛之數,以補酒額,分隸發納。尚有增額三萬貫有奇,皆不可催促之數,又盡蠲之。自淳熙六年爲始,四鄉之賦既輕而易輸。三十餘年,敷抑之害一旦洗去。感被寬恩,闔境爲之鼓舞。今又將三十年,而四鄉覆成大敝。副端舊寓,茲邑深知底蘊。其論年來曲折,如燭照數計之明。謂既以補額外之酒錢,遂分入月解之額。府已均定,不容少虧。春催夏稅,夏催秋苗。是蠶桑未動而責以折絹,釒至艾未興而責以折苗,殆無此理。其尤害者,遇有災傷,如今歲既旱而蝗,他處皆有蠲減,此獨不與而徵催益。給到置牌引名色,至不可縷數。欲下漕司,及本府措置,每歲別委官專催四鄉二稅,徑解所隸,不許邑官干與。仍除去版帳中酒錢之數,起催輸納,並依條限給鈔,無得稽遲。災傷均與蠲放,民賴以寬。錢又無欠,邑亦易辦。一舉而三利具焉。上意開納,旋即施行。立中到官固已歷究本末,無路自達。又以四鄉所輸,每歲多不及額。邑爲補足,尤難支吾。天假之幸有此際會,且蒙俯察,其來已久。非今日之罪,略其前日不得已之過,而禁其將來,可謂曲當矣。官僚吏民,交口相賀。郡太守程公卓喜斯邑之少寬,戒飭上下,奉行惟謹。立中深恐後人不知其詳,願書而登之石。業公名時,字秀髮。嘗由甲科入四明幕府,其孜孜民事有年矣。嗚呼!求民之瘼,推此心而廣之。下轉上聞,以時罷行,皆能如此,斯民其有瘳乎?故不以老退爲解,而直書之。下元日,龍圖閣直學士、通議大夫致仕奉化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樓鑰記並書。中奉大夫試禮部尚書,兼直學士院兼修玉牒官,兼侍讀衛涇篆額。奉議郎知嘉興府華亭縣主管勸農公事,兼兵馬都監借緋汪立中立石。

    【蘇魏公集】

    《請別定縣令考課及立鄉官狀》:臣竊以國家恃以爲治者,民也;使民敦本而趨善者,縣令也。是以前世論政者,莫不以此爲首務。曏者仁宗皇帝深知其故,始詔保任縣令歲復增考課之法,其所以責任求治之意至矣,然而縣邑之間,卓然以治理之效聞者猶寡。臣竊思之,蓋以殿最之格,不過校簿書案文法而已。故簿書益密,而編戶益擾;文法彌具,而治道彌遠,是豈朝廷任官責效之本意邪?且古之治民,勸導教率無所不至。故孝悌力田有優異之科,三老廉吏有表率之義。由是農民衆而土田闢,風俗厚而獄訟稀。今則不然,民勤於力,苟致贍足,則懼升遷等第,遂有因循不耕之患。是力田者有累,而惰遊者無罰也。父兄聚居,丁生稍多,則懼差徭配率,遂有離析異居之弊。是孝悌無所勸,而奸惡未得止也。鄉村但有耆壯巡察,吏卒追捕,不聞以善道諭之者,是教化無由至,而獄訟不得息也。然則欲變其俗,使稍敦本者,亦在朝廷勸勉之而已。臣慾望明詔戒敕,自今考課,以令長能用善道諭民,勉末遊而歸本業,致獄訟稀簡,而盜賊衰息者,爲優等。其能校簿書,均移稅賦,發奸捕盜,興利除害者,爲次等。二者鹹無,爲下等。優等望賜超擢,次等再加激厲,末等自當降黜。其田裏之民,亦許令長舉察,州郡案覆,立爲科條。有能盡力畎畝,開墾陂澤,久遠爲利於衆者;或羣居孝友,宗族敦睦,爲鄉黨所推者。如此之類,特與蠲除戶下差役。其復有明於義理,年高行著者,即少加旌異,或立鄉官之號以賜之。使人諭教化於下,相率而歸於善道。如此則廉平之吏,思盡所長。禮義之風,庶幾可致。

    【劉克莊】

    《回陳正言鄉會助筵扎子》:共承真染,寵餉盛儀,雖蒲省尊嚴,不可領湖山之集。然木分鄉繾綣,猶爲主洛社之盟。分餘瀝於美酒價十千之時,將厚意以青銅錢三百之助。某與同朝之勝彥,及新榜之譽髦,望遺公若景星鳳凰。均託歡顏之庇,宴嘉賓而吹笙鼓瑟。誰無飽德之心,姑援筆以稟訓,容摳衣而摧謝。《文苑英華》張欽敬《移鄉判》:丁適他邑,伍謂其叛追之,遽出旌節以徇一作詢伍。訴諸邑吏,將內之園土,曰:“來有授也。”對:“典禮是興,訓導爲本。俗以遷善從乎樂郊。生而在勤,克有寧宇。”今丁之適,無乃是諸鄰伍以追,且昧愛一作受於旌節。邑吏之罰,胡不恤於宜岸縶茲行者。類厥罷人,雖徇一作詢等閒,曾不忍於爲厲,內於園土,且未見於虧,則終是迷而妄作,輒利動以生悔,瑜瑕既不相掩,齊楚豈能均得!誨人不倦,其若是乎?遂使信不可知,義無所立,簿刑猶可誤作,往訴何太詞遊。爰扣兩端,且知三失。況率土無外,曷謂他邦?當官以行,何非己任。免戾實由勤職,結罪終無正條。寧其利淫,是亦爲政。又,席晉天下一家,王土萬里;吳蔡齊秦之容,憧憧往來。東西南北之人,靡靡行邁。食矣二字疑遊子,將導他邦。喬木坐違,飄蓬自遠。同仲尼之去魯,方事問津;異伯鸞之適越,詎能登嶽,若使符糹需不給,行者乃逋逃之流;今則旌節有恁,伍人何逐捕之有。空效重丘之徇,楚則失之;便爲園土之囚,齊亦未得。誠宜俾其專達,豈可徵於有授。事同違於周典,理難投於呂刑。又,劉庭誥前王列土,各有疆場。司徒典邦,厥陳禮教。苟違近以適遠,必諮官以辨族。彼已之子,是何人斯?罔協厥居,越在他邑。動而有悔,速訟所以成愆;行而有由,鄰人於何告攝。離其鄉居,彝倫或紊,而逞其旌節,有授而來。信既由衷,何往不濟?伍實妄訴,宜其詬諸。《徒鄉判》:甲徙於他鄉無旌節,津吏輒以園土內之,被告非法。楊慎金對貿遷不倦,人且知往。奔亡或生,政亦嚴禁。是以變而惟適,時政住疑於磽肥。行必有由,誠取驗於旌節。惟甲素非地著,身同梗泛。喬木森在,忽辭違於舊居;斷蓬孤飛,方行邁於他國。行則無驗,動而見一作有疑。津途已驗,寧遇長沮之問;獄戶旋開,一作悶行逢士師之鞠。且夫爲政以簡,貴清澆訛。職司其居,務取懲察。雖率土之內,莫非王臣。而遷人之中,或有奸者旌節。雖且雲復關山,如何得逾。詰其所由,方盡於理。致之獄吏,夫何有違?竊惟至公之道,難加津吏之罰。

    【梁江文通集】

    《去故鄉賦》:日色暮兮,隱吳山之丘墟。北風析兮,絳花落。流水散兮,翠艹蛩疏。愛桂枝而不見,悵浮雲而離居。乃凌大壑,越滄淵,氵雲氵雲積艹陵,水橫斷山,窮陰匝海,平蕪帶天。於是泣故關之已盡,傷故國之無際。出汀洲而解冠,入漵浦而損視。協韻聽蒹葭之簫瑟,知霜露之流滯,對江皋布自憂,吊海賓而傷歲。撫尺書兮無悅,倚樽酒兮不持。去室宇而遠客,遵蘆葦以爲期。情嬋娟而未罷,愁爛熳而方滋。切趙瑟以橫滋,吟燕以加而坐悲。少歌曰:芳洲之草行欲暮,桂水之波不可渡。絕世獨立兮,報君子之一顧。“是時霜翦蕙兮風摧芷,平原晚兮黃雲起,寧歸骨於松柏,不買名於城市。若濟河無樑兮,沉此心於千里。重曰:河南之杜衡兮色以陳,願使黃鵠兮報佳人。橫羽觴而淹望,撫玉琴兮何親。瞻層山而蔽日,流餘涕以沾巾。恐高臺之易晏,與螻蛾而爲塵。

    【唐元結詩】

    《去鄉悲》:踟躕古塞關,悲歌爲誰長。日行見孤老,羸弱相提將。聞其呼怨聲,聞聲問其方。乃言無患苦,豈棄父母鄉。非不見其心,仁惠誠所望。念之何可說,獨立爲悽傷。

    【宋陳炎松溪小藁】

    《出鄉詩》:筍輿搖兀去程賒,嶺路羊腸狹且斜。只見萬山迷眼界,正無多地着人家。當庭鋤土栽桑柘,成級開田種麥麻。可喜此邦皆務實,學儒學稼是生涯。

    【錢塘韋驤集】

    《離鄉》:不走京塵已十年,治任西去興悠然。功名欲立非人致,才宦未伸還自憐。路柳得春多意思,野禽批水共連翩。孤舟獨載無人語,唯把空書考聖賢。

    【僧文王向詩】

    《雪霽別鄉》:雪霽別鄉關,經行百里間,溪流殊盪漾,山色正斕斑。民散無多戶,程途轉幾彎。衰齡垂八十,未必又重還。

    【唐韋孝標詩】

    《夢鄉》:家住吳山舊苑東,屋頭山水勝屏風。尋常夢在秋江上,釣艇遊揚藕葉中。

    【晉謝宣城詩】

    《侍筵西堂落日望鄉》:沉病已綿緒,一作綿負官別鄉憂。高城悽夕吹,時見國煙浮。晉丞漠漠輕雲晚,颯颯高樹秋。鄉山不可望,蘭卮且獻酬。府君高識氣迥,泉停知潦收。幸預慶延渥,方且一作將沐恩猷。功曹紀晏芸黃先露早,騷瑟一作屑驚暮秋。舊城望已肅,況乃客悠悠。何從事

    【陰鏗詩】

    《和侯司空樓望鄉》:懷土臨霞觀,思歸想石門。瞻雲望鳥道,對柳憶家園。寒田穰裏靜,野日燒中昏。信美今何益,傷心自有源。

    【宋陳藻樂軒集】

    《融州望鄉》:故國來來八十程,登樓迷卻桂州城。望鄉不分千山隔,上趁金鳥日裏行。

    【場誠齋詩】

    《憩分水嶺望鄉》:嶺頭泉眼一涓流,南入虔州北吉州。只隔中間些子地,水聲滴作雨鄉愁。又,嶺北泉流分外忙,一聲一滴斷人腸。浪愁出得廬陵界,未入梅山總故鄉。

    【元王逢梧溪集】

    《望鄉操》:春水兮滑柔,春林兮蓊稠。春莫不好兮我心則憂,徘徊顧瞻兮非先子所釣遊。於乎!人生不歸兮孤死之羞。

    【陳秋巖集】

    《望鄉歌寄盧疏齋》:天漠漠兮野茫茫,草蕭颯兮金風涼。白日淡兮霧慘,沙磧冷兮雲黃,有人兮獨立而惆悵,悲歌兮南望而思鄉。溯孤鴻之影滅兮,書不得而遠寄。驚兔走之伏莽兮,那思馳騁而發狂。上駝車於半坡兮,渺啞軋之餘響。認氈廬之幾點兮,浮炊之煙蒼。天將寒兮感物變,歲欲暮兮單衣裳。三載不浴兮,黧瘦質之塵垢;鬢根點雪兮,亂飛蓬之秋霜。心一去兮萬餘里,望不及兮雲飛揚。懷千載之向上兮人已雲遠,留萬古之遺恨兮綿綿久長。高臺荒兮哀李陵,節旄落兮感蘇郎。蔡琰悲憤兮兒呼母而失聲,公主愁歌兮願爲鵠而騫翔。彼丈夫女子之不同兮,其情況則一耳。今我之念昔兮,誰復我而悲傷。奉天宇之開廓兮,去留野鶴之容易。垂我王之憫顧兮,縱歸吾土而徜徉。如醉夢之意撩亂,重悵望兮回中腸。悵望兮若歌思之沉抱琴兮遺調於宮商。

    【唐喻鳧詩】

    《懷鄉》:秋風江上家,釣艇泊蘆花。斷一作古岸綠楊蔭,疏蘺紅槿遮。鼉鳴積雨窟,鶴步夕陽沙。抱跡僧窗夜,歸心過月斜。

    【宋鄒道鄉集】

    《次韻和師稷清明懷鄉之什》:掃盡人間冰雪寒,魚龍鱗甲動斕斑。向來協氣無蹤跡,從此氤氳滿世還。眼裏飛蠅日夜侵,對時寧復壯年心。故人把手知難遇,強起彈冠插舊簪。天路幽禽暖頡頑,芝蘭抽砌葉初長。自憐骨立風光裏,勉向原頭泣奉嘗。春聲入鼓曉鼕鼕,春色盈花晚更紅。陶冶東君了無意,一時分付與晴風。冥心無物契毗耶,觸處俱爲剡水涯。卻怪年來被春惱,逢人不覺嘆浮家。青鞋布襪水雲鄉,勝踐曾同物外忙。欲寄沃州雙淚去,松陰高冢是星郎。南明山下枕清流,胸次塵無一點留。只恐少微黃色動,終然來作濟川舟。高木籠軒翠作行,枕書閒聽雨浪浪。別來一念終難滅,獨自追論兒席傍。軒謂南廳文會軒觀象懸知歲有成,通宵格澤照天明。餘生飯飽無他事,坐看紛紛萬物情。三元甲子幾回旋,前日滄溟今甫田。惟有交情似春壽,蟠桃花裏自年年。

    【強幾聖詩】

    《依韻和楊尉郊外懷鄉》:策馬長郊羨子真,獨羸風物與詩論。驚飛雁鶩投前澗,歸去牛羊識舊村。暴漲溪聲聞遠近,久陰山氣亂朝昏。異鄉我亦嗟遊宦,莫說啼鵑有怨魂。楊詩有“回望鄉關在何處,更聞杜宇轉凝魂”之句。

    【唐韋莊詩】

    《江外思鄉》:年年春日異鄉悲,杜曲黃鶯可得知。更被夕陽江岸上,斷腸江柳一絲絲。

    【高僧清塞詩】

    《冬日山居思鄉》:太野始嚴凝,雲天曉色澄。樹寒稀宿鳥,山迥少來僧。背日收窗雪,開爐釋硯冰。忽然歸故國,孤想寓西陵。

    【宋薛艮齋詩】

    《思鄉奉和》:杯室開門磅石泉,平生活計枕書眠。但知身世非人界,不信方家說洞天。陋巷分甘顏子樂,一瓢所得許由賢。年來把板塵埃去,笑殺商山四皓仙。

    【趙元鎮詩】

    《思鄉》:何意分南北,無由問死生。永纏風樹感,深動渭陽情。兩姊各衰白,諸生未老成。塵煙渺湖海,惻惻寸心驚。

    【曾豐直詩】

    《丁未仲春思鄉味崔會之樂簡寄董伯虎》:天下清明節,法貢筍蕨天。亂生無事種,爭賣不論錢。帶醋香醒鼻,和糟味滑咽。季鷹純艹菜念,徒更雜魚鮮。

    【項平甫詩】

    《思鄉》:《浩然齋雅談》,此卻望幷州是故鄉句也。日日長沙岸,看雲只念家。如何永州夢,偏愛在長沙。

    【白維中詩】

    《思鄉偶得》:敲斷砧聲天欲霜,朔風驅冷入徵裳。小窗睡足梅花月,一夜歸心夢許長。

    【王十朋梅溪集】

    《嘉叟和詩至七篇有“何時五畝成歸計,來作鄰翁伴藝麻”之句。某鄉心方切,複用韻》:學繼初寮事業賒,閉門寧悔讀南華。符分興化日烘荔,室寓維摩天雨花。宗丞寓居僧舍故里君應懷北嶽,歸心我已到飛霞。永嘉有飛霞洞天休休莫莫宜閒處,耕有添丁婦績麻。

    【元陳景仁詩】

    《思鄉》:每動思鄉念,高樓望不極。春草接春波,千里同一色。

    【唐劉賓客集】

    《遙和令孤相公坐中聞思帝鄉有感》:當初造麴者爲誰。說得思鄉戀闕時。滄海西頭舊丞相,停杯處分不須吹。

    【宋徐節孝先生集】

    《送彭公過故鄉》並序:過故鄉,美彭公也。彭公以福州太守過於故鄉,鄉人父老喜而作是詩也。蓋學士大夫起自遠方。羈旅仕宦處於中州,皆東西南北之人也。歲月既久,即其所居求田問舍,遂爲中州人者多矣。建安彭公,亦羈旅仕宦者也。身在中州。而日夜之心遊乎東南。以其家世墳墓、松楸桑梓、先疇舊廬、所親之黨,皆在閩中故也。乃一日以右司移疾,懇請便郡。朝廷不違其意,即用爲福州太守,仍總兵鈴甌,閩郡縣皆在部中矣。過家上冢,得所願也。蓋先之以掃除,嚴之以齋戒。其所祭,思其平生,思其笑貌,思其聲音,思其所言,思其所嗜,內盡其心,外盡其物。故祭之日,必見其所祭者焉。其形亻愛然,如有所視也。其聲愾然,如有所聞也。自其門內至於疏屬,外姻故人父老,各以其黨來會,人神和矣。蓋公之孝思,弓朋積乎其中,而至於壅閼堙塞,鬱郁而不得泄者,不知片幾何年矣。乃一日豁然如有外物,扶而去之也。公之所以自慰者,不問其何如而可知也。於是二三父老酌酒而賀。公曰:重金疊組,尊爲將相,高牙大毒縣,虎士如林,前歌後舞,窮極富貴,君子弗貴也。君子之所貴者義也,義無所病,則君子弗病矣。公以明儒出仕,所居必治,內外號爲稱職。心無不忠,言無不直,行無不正,故不負於朝廷。不藏怒,不匿怨,不挾忿作威,故無傷人,無害義。夫義無所害,人亦義之,神亦義之。神亦義之者,報之以義;人亦義之者,身受顯名。故自黑頭至於白髮,士無異論,而名義俱全。以此還鄉,鄉人之所以悅也。若彭公者,真可賀矣,亦可歌也。不似嚴生乞會稽,一身名義總無非。何須佩印如金斗,若論還鄉勝錦衣。行處眼前新事滿,坐來門外故人稀。有時載酒尋閭巷,認得當年老父歸。

    【唐裴說詩】

    《亂中偷路入故鄉》:愁看賊火起諸烽,偷得餘程悵望中。一國半爲亡國燼,數城俱作古城空。

    【僧厲霆詩】

    《送友歸故鄉》:萬事覺悠悠,司空曙南國尚旅遊。於良史獨愁常廢卷,祖詠歸路半乘舟。李頻野曠天低樹,孟浩然江澄水浴秋。杜牧唯應望鄉處,呂溫羣雁正離洲。於武陵

    【宋陳藻詩】

    《樂軒贈故鄉人》:我家已破出他鄉,如連如卓方阜昌。豈料囊金隨後散,一齊開鋪鬻文章。我今濱死只如許,二友猶堪望軒翥。從頭借問向來誰,十室九人非舊主。

    【胡仲弓詩】

    《思故鄉》:隨龍南渡後,五世作泉人。僅識傳家譜,空餘報國身。中原無馬跡,鉅野隔邊塵。北定知何日,歸期未有因。

    【文天祥詩】

    集杜句,自一百五十六至一百六十二,共七首,皆思故鄉、懷故山之情。予始創文山,其間水石竹木蕭然,有輞川盤谷之趣,蓋將終焉。承平時鄉曲賓友,日夕宴聚,樂以忘憂,真人世之清福。今思之,非惟平生故人半爲塵土,而故鄉萬里,並隔世外,惟死則魂識歸吾故鄉耳,哀哉!天地西江遠,《送崔侍郎》無家問死生。《憶舍弟》涼風起天末,《憶李白》萬里故鄉情。《江樓宴》江漢故人少,《贈弟贊善》東西消息稀。《憶弟》異花開絕域,《遊何將軍山林》野風吹征衣。《別贊上人》老夫悲華年,《聽楊氏歌》天涯故人少。《送弟》每望東南雲,《遣興》決眥入飛鳥。《望嶽》人生無家別,《無家別》親故傷老醜。《述懷》剪紙招我魂,《彭衙行》何時一樽酒。《憶李白》春水滿南國,《遣寓》慘淡故園煙。《陳拾遺》三年門巷空,《遣興》永爲鄰里憐。《草》迢迢萬里餘,《前出塞》絕域誰我懷。《贈李五丈》我圃日蒼翠,《雨》回首望兩崖。《柴門》春日漲雲岑,《過津口》故園當北斗。《月》窈窕桃李花,《喜晴》紛披爲誰秀。《九日》

    【元劉將孫養吾集】

    蘭思卷舒師席,領袖家山羣玉。留人沛吾乘兮雲氣,九仙招我,忽臨睨乎故鄉元已。良時舊龜新滌,某適茲目睹,慰我心期。喜季子之來歸,感朗陵之久別。記矣美矣,孰如晚節之香;言之歌之,真有登仙之美。惠僥誼味薄敘賀忄宗一代風流賀季真,人間遊戲謫仙人。神仙晝錦新官府,文獻天葩舊縉紳。南澗林泉端有約,此山猿鶴斷無嗔。九仙迎笑還吾似,第一頭銜不染塵。

    【唐百衲錦】

    《僧厲霆野望懷故鄉集句》:野外登臨望,李中崎嶇多在塵。孟郊乾抻萬里眼,杜甫江海十年人。李嘉奔走失前計,鄭谷支籬笑此身。戴叔倫鄉心新歲切,劉長卿歸及柳條春。孟浩然

    【宋僧文王向詩】

    《懷故鄉》:家住潛溪雲萬重,別來四十九春風。無田種秫不歸去,夢落山光水色中。

    【強祠部集】

    《河北道中懷故鄉》:一爲南國別,久負故園期。細雨破花氣,和風柔柳枝。競舟紅浪動,桃菜綠煙披。寂寞洪河北,桑麻空此時。

    【元汪濟詩】

    《懷故鄉》:故鄉蹤跡九霄霞,人在天涯苦憶家。塵尾已隨秋後扇,筆頭空記夢中花。恨無黃耳能傳信,想傍青門學種瓜。他日問羊亡恙不,相期攜手訪金華。

    【趙諷詩】

    《試院憶故鄉》:歲晚西溪路,誰過舊草堂?苔紋侵柱礎,竹色度鄰牆。白首光陰疾,青山意緒長。相思老兄弟,夜夜夢還鄉。

    【陳秋巖詩】

    《憶故鄉一首寄舅氏歐耐軒》:已是悲秋更憶鄉,關山迢遞楚天長。鱸魚江渚西風老,木彈園林白露涼。八十老親無信息,幾多良友自參商。好從直北看南海,荒草茫茫又夕陽。

    【王炎變溪類藁】

    《以遊子悲故鄉爲韻》五首:

    一身將百指,就食家浮游。清霜木葉黃,弊筍無完裘。平生三釜心,山阿種松楸。圓枘連方穿,命不與己謀。盥濯朱墨手,清江操釣舟。

    擇友得石交,心腹管城子。可憐老而禿,我窮正坐此。玲瓏玉其音,六學有妙理。抱此爲身媒,前賢恐不爾。翩翩肉食飛,書生懦於武。

    東風黃鳥鳴,白露寒蟬悲。去日何太短,種種發欲疏。人言了婚嫁,此事今何如?欲耕無一廛,兒女牽人衣。蠶以繭自纏,深念難爲娛。

    跣行我足傷,涉世無夷路。三複貝錦詩,讒口古亦惡,兒女附耳言,譽喜訴其怒。勿用驅青蠅,玉質自如故。竹間有數椽,讀書樂未央。

    稻梁自爲謀,風散鴻雁行。叔氏從我來,季子天一方。人生手足愛,念之擾中腸。誰不思息肩,我豈樂異鄉。何時一青燈,夜雨同對牀。

    【宋李彌遜竹溪集】

    《送邵公序還鄉序》:宣城古名郡而負山帶江,行者以阻,四方之士大夫非職事走未嘗輒至。故俗尚簡,不相友事。宣和壬寅,僕從季氏來從茲邑,始至屏居,念咎不多與人還往。正晝闔戶,繹編帙成。或熟寐通瞑,百不一問,相栩栩自樂也,賓至則謹冠履,正紳笏,偶坐寒溫而退。日雖數不敢怠,間而彌月一接人,亦不以岑寂自嘆。既數月,邵生緝者來見。貌甚閒,服甚野,頰顴竦特,眉目濯濯秀髮。餘固奇之,後累見益親。出其文有典則,誦其學知閫奧,叩其胸中,足以相表裏,始與之友。於是出有與並驅,居有與共席。朝莫有與辨是非,考古今以講習,唱酬嘯詠於閒暇也。稍不與接,則介然於懷,若有所失矣。一日謂餘僕親官滿當歸,而田疇未墾,室廬未闢,其敢以貽父兄憂,請以身先。且曰:“僕野人,是行若圓鑿之赴方枘,將岸巾負來,從老農之後,以終吾身。當世之所爲,吾弗爲也。”餘聞而愀然,爲之改容。曰:噫!餘之窮於斯,得子以忘其獨。今去我,是造物之益窮我也。雖然,子之行職也,餘不得而止。子之說則不可,願有以告。夫學之爲王者是,子其知之!古之人未嘗不欲仕也,而必以正,必由其道。不幸而行躓言沮,則視去其位,猶脫屣之易,樂於畎田,飢且死不怨。固未有誦聖人之言,學其道,可以行而終止者。今子桐梓之拱把,楸柏之三圍四圍者也。不盡其材,充其有以施諸人,而以無用爲全,獨善爲德。者畫也。以餘之愚,學不足以飾身,其敢責人以所不能,然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嘗聞其語矣,吾子勉夫!

    【國朝劉習之退庵近藁】

    《葉貴中還鄉序》:君子立身行己,不求無愧於人,而求無愧於己。蓋愧於己,即所以愧乎天,愧乎天固不必刑誅罪譴,吾已凜然不自容於覆載間,豈必以自外至者爲榮辱哉?其無愧於己者不然,是故冶長縲紲,夫子稱其可妻。如孔光胡廣之徒,雖顯榮貴富,君子亦無取焉。凡以是非得失,皆在我而不在人也。嘗怪仲弓問政,夫子告之必以赦小過,爲舉賢才之先。豈不以用人之道,有所取,有所拾,故二卯棄捍城,瑕瑜難以相掩。弗如是,雖多得賢才,獨無益也。今九重宵旰,寤寐英賢,而未始見其有餘。安得進是說,逆逆鱗之批,庶不以寸朽棄杞梓之良,不以纖瑕舍王與之美也。天台葉貴中,在先朝號稱練達,以才用爲狄道長。坐微累去官,曾不以纖芥見乎辭色。非所謂愧於人而不愧於天,愧於時而不愧於己者歟?且吾聞,昔張儉以黨錮亡命,往投故人。故人有解印綬與之俱者,後世高之。貴中篤朋遊裏角之好,推排難解紛之心。雖以是受污蒙垢,曾不怨尤,所謂觀過可知仁者。吾意貴中是行,如駛馬是馬肅馬霜,天脫馬中羈,如鬥艦蒙衝,自放湖海,莫之禁御,莫之縶維。其何適如之?異時,青鞋布襪,黃冠野服,極探奇賞勝之趣,於天台雁蕩間,必時有新制,便風過翼,無吝緘寄。

    【孫作滄螺集】

    《送程傳可還鄉序》:凡人之壯也,異於少之所爲。其老也,異於壯之所見。此人情之常事,理之必至也。方其少而志四方也,高不知有太行峨嵋,險不知有足梁灩氵預。言之必欲行,行之必欲至,豈徒心之或蔽焉,亦惟其身之未試也。逮夫壯而之四方也,朝發於梁宋,夕至乎燕越。跋履山川,蒙犯霜霧。孤豕號其前,磷火熠其後,父母妻子,四顧無儔,而又加以風濤之悍舂,巨靈之,叫呼神明,以脫斯須之命。當是時,有不心掉而氣懾,耳悸而目驚,慘然悲悽然傷者乎?然猶卒之,甘心而不畏者,苟非迫於名之所趨,則必疚於利之所役也。至於事機之成有數,功名之會無期。忽忽乎白髮蒼顏,乎日暮途遠。夢豐邑之阡陌,尋善和之故里。此班定遠不能無謝玉闕之思,馬伏波所以臥念少遊之語也。是則少而有志,壯而欲行,老而遁思,亦豈非事之固歟?或者以是爲計之無聊過矣。餘與程君傳可少而同裏,長而同業,目其生長尊奢,被服儒素,年未三十,而翱翔仕轍,出入風塵,厭事功名,更嘗世患。餘竊意其老於三吳也。一旦語松水而別曰:吾與子年且及矣,四海一家,煙火萬里,此而不歸,是豈欲富貴乎?矧吾與子男女俱幼,填墓無主,孤死首丘,禮之大節。吾計決矣,子毋忘焉。越明年,君歸而墾田,卜宅鄉之黃塘。又明年,訪餘松之客舍,言諄諄,必以餘歸。竊伏自念平生憂患,幾不能免於死者數矣。思老故鄉,不去填墓,宜其飲食寢興之不忘也,奚必言而後喻耶?今子年未及老而先餘歸,吾乃以貧賤而未即去,作是以愧之。且以志餘未嘗不依依吾土也。乃序而祖其行雲。洪武庚戌夏五月序。

    【宋仲並浮山集】

    《代謝給假還鄉表》:戀闕丹心,欣奉便朝之對;首丘素願,獲爲故里之歸。加憐枕之餘,未使抽簪而去。曾無近比,積有深慚。伏念臣駑蹇之資,垂老彌鈍。斗筲之量,既滿必傾。惟置散投閒乃分之宜,而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徒叨寵祿,良切厚顏,敢懷金馬之昔遊,玷玉麟之重寄。筋骸可疆,雖夙夜盡瘁,而豈辭疾病遽侵。自冬春露章而繼請,俞音尚。召節旋頒,初侍昕朝,願效美芹之獻,僅逾信宿頓劇負薪之憂,益思納祿以弭災,亟荷疏恩,而予告此。蓋伏遇皇帝陛下,日明旁燭,天大兼容。察愚蠢之本心,借寵光於末路,荷眷慈之深切,惟疾之憂勤,詔旨之丁寧,何恙不已,俾親藥石,少憩丘樊,臣敢不仰銜異恩,退省微分。既餘齡之婉晚,復舊學之荒蕪。侍言華光,終恐莫禪於萬一;掛冠神武,尚期得可於再三。

    【範石湖大全集】

    《代樂先生還鄉上季太守書》:孔子在陳曰:“盍歸乎來!吾黨之士獨簡,進取,斐然成章。”孔子在陳,何思魯之狂士?說者曰,如琴張曾析日牧皮者,孔子之所謂狂也,雖不得謂之中道,而亦足以共學。是以思歸而與之遊,聖人之有樂於父母之國,而愛其鄉里,雖其狂士,猶且思之。使魯國而有大賢君子爲之師帥長上,可以主盟吾道,則孔子之歸,當不待於在陳之時矣。傷魯國之無斯人,而下至於思其狂士,亦聖人之不幸也已。先某之去魯也,漂流於外,二十年於茲矣。夫以聖人號爲忘情,去魯爲未久,而在陳之思有樂於父母之國,而愛其鄉里。若此,況於漂流二十年,一旦而來歸,誠可爲客子之喜。而又適遭閣下,辱臨此邦,可謂有賢人君子爲之師帥長上,而足以主盟吾道。則某今日之歸,猶榮於聖人之歸魯,其爲喜可勝既哉?雖然,凡羈旅之士,久客而歸,歸而遇賢主人者,其喜皆猶是也,何獨某邪?顧某於此,竊又有私喜者。蓋嘗歷數此邦之人,異時遭罹寇戎,肝腦塗地。其得免脫禍機散而四方者,才十分之三。就三分之中,其不餓踣槁死,與流爲奴隸,而能澡雪扌文勵,自列於冠帶之流者,又三分之一而已。就一分之中,復得不死,而當賢大夫爲政之時,以其痛定之軀,歸訪親鄰,復遊故鄉,如某者,蓋無之而僅有焉,宜其較之衆人,而竊又有私喜者也。復自思念,方痛未定時,形影相攜,奉頭鼠竄,去舒黃,並荊郢,抗章贛,下九江,登會稽,望海門,而弛擔於姑蘇。其間弓刀矢石,天隱地,草竄莽伏,萬死一生之場,與夫深山大川荒陬絕境,警波飛石,虎嗥鱷暴,欹危震懾之險,以至於寒不絲身,飢不穀腹,窮困逼迫,偷生脫死之狀,皆所備嘗而飽歷。息肩吳門,復理舊業,幸得與當世英俊並遊崇論。欲議其於天人禍福,古人成敗,聖人行事,是非得失之端,又皆孰數淹貫於其中。顧惟閣下,縣邑遺民,雖上壽之老,垂白之叟,其間有能熟於道路,更於世變,老於時事,而閒於道理,如某之不肖者,抑又無幾焉。竊意閣下亦將喜某之來,又非特爲某之私喜也。是以攝齊叩門趨庭以請見。跡甚疏而意甚密,交甚淺而言甚深,而不自覺其狂率焉。恭惟閣下,以粹德懿文,翱翔籍甚,而此邦之政,又稱愷悌,誠恐一旦朝廷深知弱翁治行,促鋒車以東去,而鰥寡之遂失職。故某稅鞅屬耳,旅突未黔,而遽以求見。鄭諺曰:我有子弟,子產誨之。我有田疇,子產殖之。若某者其亦可誨也乎?始敘其所以喜,終致其願,安承教之私,區區之誠如此。不宣。某再拜。

    【周紫之】

    雜書三:甲戌七月九日,校譙郡先生文至渡淮,至新息,曉聞驢鳴,呼婦兒起聽。喜謫官之久,復見中原也。周子曰:“此與退之之見蠍,東坡之聞鐸,初何以異?”因思頃歲久留京師,一日舟至汴口,望清淮渺茫,郡山崢嶸,恍然如墮夢境,不知身之在何許也。紹興之初,當壬子癸丑間,偶以事至濡須逾年,渡江而南至中流,聞隔岸雞犬之聲,使人幾欲屑涕。然後知二三公之所感爲不虛也。嗟乎!物變無窮,悲喜相半。苟隨所感而爲之休慼,則吾之一心,有不可勝應者矣。唯知夢境之中,一切皆幻。則物來如市,吾心如水。彼紛紛者,安能入吾舍哉?餘年逾七十,寸心灰滅,蓋無幾矣。雖未能物我兩忘。然於此,亦其殆庶幾焉者也。

    【元胡禾氐通祗山集】

    《鄉賢請還鄉疏》:異鄉樂土,何如父母之邦,傾蓋英遊,難似里閭之舊。悅親戚之情話,無嫌疑之他心。松揪拜掃之勤,歲時伏臘桑梓敬恭之禮,出入起居,所以孔聖歸魯而舍齊,廉頗在楚而思趙。伏惟提刑紹開吾鄉巨族,奕世名卿。苟非值干戈之擾攘,何以致骨肉之流寓。百年於此,兩世他邦,幸遇清時,漸得鄰邑,衤付先塋而了祖考之大葬,美前業而樹旌紀之豐碑。既遂孝心,當復故里。某等望風已有日,攄素心而無由。敢因雅懷,敬邀高蓋,求田問舍,具存數世之厚遺;嫁女婚男,自有聯姻之宿好。無一不便,勿貳其心。老作鄉直筆以匡時。勿爲好名,遂成忘本。謹疏。

    永樂大典

    卷之六千六百九十七

    十八陽江

    九江府九

    碑碣

    【九江府志】

    《靖節先生祠堂記》:先生柴桑之高士,上世嘗有大功於晉室。恥以身事異代之主,故託於酒而逃焉,將以晦其跡。時釋氏遠公,方與諸賢爲蓮社棲遁之遊,獨先生不可致。欲以其嗜好招之,爲置杯酒,公乃去之而弗顧。蓋未知先生之志,初不在於酒也。嘗誦其史述曰,慨想黃庭,願比稷契,知有志堯舜其君而不遇,寧得錢送酒家,淋漓頭上巾。方其頹然散發,醉眠溪上石,月潔風清,虎馴鶴唳,瞬息千古,物我兩忘,彼高人逸士,顧何以識之?渺乎若滄海而莫測其量,巍乎若太華而莫窮其高。予求其心而不可得,因以其跡觀之。先生環堵蕭然,風雨弗蔽。瓶粟而食,敗絮自擁。使其愛子居則奉薪水之勞,出則荷籃輿以往,是豈人情哉?他人不堪當,有愁嘆忿激之辭,而先生處之怡然。今讀其遺文,平夷曠達,發於中和,淡而實美,幽而不怨。若未嘗履憂患之途,處窮約之地,以是知其天也,性也。近代得志之士,乃欲區區追和其詩辭,以跋高躅,雖有超世邁鞅之才,終莫能擬其彷彿。蓋先生之心,浩然遊乎八極之表,視死生窮達,若浮雲流水,獨與造物者爲友,而莫知其所然。固異乎屈原《離騷》之作,蓋自怨生,龔勝董膏之譏,未免瑕累。其高識先見,絕人遠矣。是歲,本道安撫吳公給事,與漕使任公寶文,曹公敷文,志同議協,將以振發感激素節。而先生之宇卑陋弗稱,無以表儀四方,垂耀千載,於是捐弗鳩工,以命其屬邑府判潘公聞而義之,願益之以地,以廣其基。而令尹趙君侃之實蒞厥事,度材宏規,悉增其舊。役不淹時,民不告病,而輸奐聿新,光臨衢道。湖南提舉陶公,已先爲之像貌,因易奉安焉。又命董行守司管鑰之,授公田二十有二畝,俾奉祠事,過於曩時,既勤且備。其敖視有方,則尉觀純仁之力也。令尹乃以記文見屬,予歆慕既久,義不敢辭,庶幾發潛德之幽輝,慰里人之懷仰,遂援筆而書之。乾道六年秋中元日,九江周蟠記。《狄梁公碑》:朝散大夫行尚書吏部員外郎、知潤州軍州事上騎都尉、賜紫金魚袋范仲淹撰。天地閉,孰將闢焉?日月蝕,孰將廓焉?大廈僕,孰將起焉?神器墜,孰將舉焉?巖巖乎克當其任者,唯梁公之偉歟!公諱仁杰,字懷英,太原人也。祖宗高烈,本傳在矣。公爲子極於孝,爲臣極幹忠。忠孝之休,揭若日月者,敢歌於廟中。公嘗赴幷州椽,過太行山,反瞻河陽,見白雲孤飛,曰:“吾親在其下。”久而不能去,左右爲之感動。《詩》有陟岵陟屺,傷君子于役,弗忘其親之深。于嗟乎,孝之至也!忠之所由生乎!公嘗以同府椽當使絕域,其母老疾,公謂之曰:“奈何重大夫人有萬里之憂?”詣長史府請代行。時長史司馬方眥睚不協,感公之義,歡如平生。于嗟乎,與人交而先其憂,況君臣之際乎!公爲大理丞,決諸道滯獄萬七千人,天下服其平。武術將軍權善才,坐伐昭陵柏,高宗命戮之,公執奏不卻。上怒曰:“彼致我不孝。”左右策公令出,公前曰:“陛下以一樹,而殺一將軍。張釋之所爲假有盜長陵一杯土,則將何法以加之。臣豈敢奉詔陷陛下於不道?”帝意解,善才得恕死。于嗟乎,執法之官,患在少恩,公獨愛君以仁,何所存之遠乎!高宗幸汾陽宮,道出妒女祠下。彼俗謂盛服過者,必有風雷之災。幷州發數萬人別開御道,公爲知頓使曰:“天子之行,風伯清塵,雨師酒道,彼何害焉?”遽命罷其役。又,公爲江南巡撫使,奏毀淫祠千七伯所,所存惟夏禹、太伯、季子、伍員四廟。曰:“安使無功血食,以亂明哲之祀乎?”于嗟乎,神猶正之,而況於人乎!公爲寧州刺史,能撫戎夏,郡人紀之碑。及遷豫州,會越王亂,後緣坐者七百人,籍沒者五千口。有司趣行刑,公緩之,密表以聞,曰:“臣言似理。逆人不言,則有孤陛下好生之意。”表成復毀,意不能定。彼鹹非本心,惟陛下矜焉。敕貸之,流於九原郡。道出寧州舊治,父老迎而勞之曰:“我狄史君活汝輩耶!”相攜哭於碑下,齋三日而去。于嗟乎!古謂民之父母,公則過焉。斯人也,死而生之,豈父母之能乎!時宰相張光輔率師平越王之亂,將士貪暴,公拒之不應。光輔怒曰:“州將忽元師耶?”對曰:“公以三十萬衆,除一亂臣。彼協從輩,聞王師來乘城而降者萬計。公縱暴兵殺降以爲功,使無辜之人,肝腦塗地。如得上方斬馬劍加於君頸,雖死不恨。”光輔不能屈,奏公不遜,左遷復州刺史。于嗟乎!孟軻有言,威武不能挫,是爲大丈夫矣。其公之謂乎!公爲地官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爲來俊臣誣構下獄。公曰:“大周革命,萬物惟新。唐朝舊臣,甘從誅戮。”因家人告變,得免死,貶彭澤令。獄吏嘗抑公誣引揚執柔,公曰:“天乎!吾何能焉?”以首觸柱,血流被面,彼衢而謝焉。于嗟乎!陷阱之中,不義不焉,況廟堂之上乎!契丹陷冀州,起公爲魏州刺史爲御焉。時河朔震動,鹹驅民保郛郭。公至,下令曰:“百姓復爾業,寇來吾自當之。”狄聞風而退,魏人爲之立碑。未幾入相,請罷戍疏勒等四鎮以肥中國,請罷安東以息江南之饋輸,識者韙之。北狄再寇趙定間,公出爲河北道元帥,狄退就命。公安撫大使,前爲突厥所協從者,鹹逃散山谷。請曲赦河北諸州以安反側,朝廷從之。于嗟乎!四方之事,知無不爲,豈虛尚清談而已乎!公在相日,中宗幽房陵,則天欲立武三思爲儲嗣。一日問羣臣可否,衆皆稱賀,公退而不答。則天曰:“無乃有異議乎?”對曰:“有之。一昨陛下命三思募武士,歲時得數百人。及命廬陵王代之,數日之間,應者十倍。臣知人心未厭唐德。”則天怒。令策出。又一日,則天謂公曰:“我夢雙陸不勝者何?”對曰:“雙陸不勝,宮中無子也。”覆命策出。又一日,則天有疾,公入問閣中。則天曰:“我夢鸚鵡折雙翅者何?”對曰:“武者,陛下之姓也。相王,廬陵王,則陛下之羽翼也,是可折乎?”時三思在側,怒發赤色。則天以公屢言不奪,一旦感悟,遣中使密召廬陵王矯衣而入,人無知者。乃召公坐於簾外而問曰:“我欲立三思,羣臣無不可者,惟俟公一言。從之,則與卿長保富貴;不從,則無復得與卿相見矣。”公從容對曰:“太子,天下之本,本一搖而天下動。陛下以一心之慾,而輕天下之動哉?太宗百載取天下,授之子孫,三思何與焉?昔高宗寢疾,令陛下權親軍國。陛下奄有神器數十年,又將以三思爲後,如天下何?且姑與母孰親?子與侄孰近?立廬陵王,則陛下萬歲後享唐家之血食。立三思,則宗廟無衤付姑之禮。臣不敢愛死以奉制,陛下其圖焉。”則天感泣,命簾使廬王拜公,公隕絕於地。則天命左右起之,拊公背曰:“豈朕之臣,社稷之臣也!”已而謂曰:“今日國老與汝天子。”公哭奏曰:“還宮無儀,孰爲太子?”復置廬陵王於龍門,備禮以迎,中外大悅。于嗟乎!定天下之業,斷天下之疑,其至誠如神,雷霆之威不得而變乎!則天嘗命公擇人,公曰:“欲何爲?”曰:“可將相者。”公曰:“如求文章,則今宰相李矯、蘇味道足矣。豈文士握齪,思得奇才以成天下之務乎?幷州長史張柬之真宰相才,誠老矣,一朝用之,尚能竭其心。”乃召拜洛州司馬。他日又問人於公,對曰:“臣前言張柬之雖遷洛州,猶未用焉。”改秋官侍郎及召爲相,果能誅張易之輩,反正中宗,復則天爲皇太后。于嗟乎!薄文華,重才實,其知人之深乎!公之勳德,不可備言。有議論數十萬言,李邕載之別傳。論者謂松柏不夭,金石不柔,受於天焉。公爲大理丞,抗天子而不屈。在豫州日,拒元帥而不下。居相位,而能復廢主以正天下之本。豈非剛正之氣,出乎誠信,見乎事業。當時優遊薦紳之中,顛而不扶,危而不持者,何足道哉!故系之雲:商有三仁,弗救其滅。漢有四皓,正於未奪。嗚呼!武暴如火,李寒如灰。何心不隨,何力可回。我公哀傷,拯天之亡。逆長風而孤騫,溯大川以獨航。金可革,公不可革,孰爲乎剛?地可動,公不可動,孰爲乎方?一朝感通,羣陰披攘。天子既臣而皇,天下既周而唐。七世發靈,萬年垂光。噫,非天下之至誠,其孰能當?左朝奉郎集賢校理管毫州明道宮黃庭堅書。紹興六年七月朔,左朝請大夫、江州軍州兼管內勸農營田司事主管內安撫公事許端夫重立。《周濂溪先生祠堂記》:古之爲治者,先化而後政。《詩》、《書》,道之宗也;《禮》、《樂》,德之聚也;道德,仁之本也。君子於是觀政焉。齊之以刑,斯爲輔治。彼規矩然於簿書期會之末,而不得走《詩》、《書》、《禮》、《樂》之意,未之思耳。若稽古周元公先生闕里舊在江州之濂溪,日因宅爲祠爲書堂,兵後寄祠府學之光霽堂,非禮也。至元二十八年,總管陳侯時舉新作濂溪書院於府治之東,翰林學士姚公燧爲之記。而先生之墓,在德化鄉清泉社,乃立豐碑道左,大書曰宋濂溪先生周元公之墓。往來者必式焉。君子謂是役也,有關於風化甚大,然而墓亭未立也,墓祠未復也。諸生春秋來享,列俎豆野祭墓下。風雨則於民居蕆事,不稱尊禮先儒之意。山長廬陵李敬德有志焉。至大四年夏,廉訪分司成都劉傳之來審決滯獄,謂總管完顏侯曰:“崇化勸學,刺史責也。”恭惟三月庚寅詔書曰:國家內設國學,外設府州縣學,作成人材,宣揚風化。飲哉!元公祠宇,若有所待。我儀圖之,惟侯其舉之。”十月甲戌,侯相地興工,府判張侯實贊其決,庶士競勸,不日成之。貽書眉山陳黃裳曰:“此時舉之志也,先化而後政矣。”侯請爲立碑。嗟夫,先生之道大矣!祠宇之復美矣!敢贊一辭。嘗因出潯陽南門,沿乎濂溪,風乎五老峯下,至先生墓南,草色交翠,芙蕖如玉。想像池蓮庭草,不覺身在光風霽月中,使人徘徊不能捨去。德之洽人也久矣,道高乎無極太極之初,而其本在乎無慾主靜。學粹乎誠無爲幾善惡之妙,而其目在乎仁義禮知信。隱者其體,費者其用。求之圖書,若高且遠,而實不出乎日用常行之間。可以入德,可以學聖,非若異端有體無用者比。厥後二程氏、朱氏、張氏,或見而知之,或聞而知之。紹聞懿德,言使聖人之道,昭明於天下,而其功實自濂溪先生始,不在孟子下也。豈特舂陵、豫章、九江、京口、章貢、橫浦祀之,將天下通祀之。《傳》雲:“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茲非是歟?陳侯,名元凱。完顏侯,名釋。傳之,名宗說。張侯,名毅。是年十一月戊戌朔謹記。將仕佐郎江西等處儒學副提舉、眉山陳裳撰。《司馬溫公祠堂記》:肅政廉訪副使張侯讓,分治江興二郡。所治必率學官弟子請學修禮,諏善明教,庶幾罔疏刑簡協於聖治。至元三十年夏,得司馬溫公七世孫鎮於生舍,貝周其飢困,問其先,則宋靖康後徙越州。公曾孫備解榮州,守道死江州,遂葬而家。公三子,童唐早亡,而康爲之嗣。康二子植、桓,而植以嫡長爲小宗,兄弟宗之。植生備,備生逖,逖生拯,拯生堅,堅生鎮,皆世嫡長。五世之宗易,而太宗不遷。凡今之司馬氏留越派洪者,其宗子當在江。侯曰:“公作《治鑑》,繼《春秋》,爲萬世正名分,著撰皆準經範。俗學,行爲先師,俱在祀典。古之尊賢者,有旌裏祀冢。公孫子在主拓,圖書安於是,公精靈著存亦在是,何必涑水,可無表顯。縱不爲濂溪精舍,亦當專賢人之俎豆。元公孫使之有田以祭,溫公孫忍不能活其身。江人士不早以告我,豈獨有位者罪哉?”遂輟俸爲之倡,郡侯趙王獻和之。其世家與士知義者,鹹相以貲。命郡椽史市材傭工,即學東偏隙地,興建祠堂,像公而奉之。別爲舍其左居,公孫俾主祠事,視昔與廡下褻而不嚴者異於是,衆鹹曰宜。公學本孔氏達道達德九經之誠,其要在謹獨不自欺。循以推之君親、長幼、朋友、夫婦,積而充之家國天下。殊鄰絕域,狠暴奸宄,邇飲遠慕,暫毀終服,以至沒世不忘。自契皋伊傅周召之功不見,而人以儒爲迂。孔顏曾孟之學不傳,人以儒爲庸。漢仲舒德勝其才,唐退之文過其質,宋周程朱張有其學而無其位,兼得之者惟公。奈何王安石之僞行,終始禍其國。公之誠心直道,不究厥效。非三代之道不如秦漢,無亦時多儒不善擇耳,況汴而浙乎!公自處迂庸,卒非詭智速利者所及。至再閱興壞而愈明,人愈敬之。嗚呼,真儒之道如此哉!與二程子出處語默多同,朱文公因其書,爰有綱目,述作之旨亦同,如日星行世。然南方學者,不思實踐。剽經訓爲虛文,政宣之弊尤甚。仗節死義者雖不乏,而敗類無廉恥者皆是。則揭章公之學,行以磨礪薄俗,實今日急務。中原學者,同公之鄉而熟其爲人,亦當致知力行之並進,爲文質彬彬之君子,斯侯之志歟?侯直聲遠聞,鹹願民其下。祠成,將移雄部,勖郡寮善視鎮,使有恆食,無怠世守。江人以友潛嘗共學焉,而知其故,屬筆以書,不敢辭也。是年秋,廬山王友潛記並書。翰林直學士承直郎呂師順篆額。至正己丑冬月上丁,郡幕官經歷張汝翼、知事齊光祖、照磨陳應昌,恭祀先聖,復詣謁大師溫國公祠。時裔孫司馬潤出示公圖像官誥,神采具存。又繼以石碑遺墨視之,乃前憲副張君建祠設像之初紀也,而石則毀於大德丁酉歲,詎今五十年。幸司馬氏世守弗墜,於是知事齊君玄齋,贊協同寅,重樹其石。蓋有以見玄齋公之克敬先賢,而善繼張憲副之志雲。文仍舊貫,事刻新題。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至正九年十月之望,前鄉貢進士江州路儒學正戴懋和謹識。《景星書院大成殿記》:昔宋氏以五緯集奎,開文明之運。蓋嘗狹陋漢唐,規復三代。自國都郡邑儒宮庠序之制,既飭既嚴,鹹有儀則。豐物備禮,罔不殫盡。至凡先聖鉅公里居宦歷,棲寓謫遷之次,並建置書院,以致稽古尚賢,作興士類之意。嗚呼,盛哉!潯陽爲郡,歷載茲久。有唐宗臣曰諫議渤者,嘗刺是州。方是時,昌黎韓公以道德文柄倡天下。其誦公之出,謂峻行巍名,必瑞當世,如景星鳳凰爭先快睹。故後之學者,考按圖志,即其故居,揭是目以奉遺德,以詔多士。而公之廬阜舊隱曰白鹿洞者,今又爲南康學,茲不概舉。然則升斯堂,道盛德,雍容俯仰,高山景行之思,得無介然乎?何獨是人專美有唐,以火昆耀簡冊,流芳後來,而吾曹恭然爲是沒沒也?且宋以文治軼前古,南渡來,甌嶺雖閩無讓洙泗,鴻儒碩士相望繼起,中間懷材負器,蔚爲時賢,照映九江者,顧豈乏人。惜無昌黎鉅公,稱詠贊辨,照灼鼓舞,而爲之倡也,豈有之而往以殊方未見也。至元乙亥,我國家奄踐全宋,混一九有,大凡列郡名城市無易肆。後三年,朝議置行壹維揚。厥後以九江爲交廣荊湖閩浙之會,移蒞茲郡。今江西湖東道憲使、青崖魏公時方以侍御史適貳臺端,下車之始,禮謁致奠。首以舊學卑隘,壞漏弗稱,議徹故宇而更新之。山長袁舜龍、甘楚材等,承命不辭,惟敬惟謹。乃徵工較力,用度材,裁冗費,節恆用,裒其羨贏。久之積楮弊,爲糹昏四千五伯有奇,米碩餘貳百。仍俾史侯兼董其役,實以至元乙酉五月肇功,閱三月落成。自殿序堂廡齋庖門陛,凡爲若干區。而層檐巨棟,增飭有加,輪奐惟新,百廢具舉。至若仰廬山之奇秀,俯澄江之浩渺,瞻企流風,顧挹清曠,殆可想而得也。於是九江之士,樂其教育作成之惠,乃走書憲副雪崖馮公,鹹鹹願石以著茲美。比者兩公合辭,俾敘始末。顧爲蕪陋之文,不足以稱副之盛續。然兩公世好義,豈得辭,遂次其言於右。既又進而言曰,爲兩公魏氏自靖肅而上,大參諸公,世著令德。且靖肅以赴義蹈難,聳動一時,稱重四海。馮氏自臨海松庵而下,正色立朝,英概凜凜,皆是中州厚德高風偉節,大義炳然。茲與諫議頡頏,非凝之私所能議擬。然凝自稚齒以來,方事經讀,側聞先生長者之間,固已熟其盛烈。兩公又能以宏才世學爲時顯人,雅範清規,克荷先訓,復恐東南之士,未或前聞也。用是不復牢讓,是則景星之雲,嗣當有在。而兩公之倡,夫豈以興作之盛,循故事,資聲稱,苟然而已。因附記之。願相異勉焉,以無負兩公之倡雲。至元丁亥九月望日,承直郎治書侍御史行御史臺事高凝撰。中大夫江西湖東道提刑按察使廉恂書並題額。《壽聖觀記》:元有天下,嘉惠黎庶,懷柔百神。凡前代所以爲民事神者,有舉無廢。惟九江有江湖之險,而壽聖觀祠通慧真君爲盛。真君姓楊,名正夫,始家臨川,嘗遊襄漢。遇異人,當宋慶元乙卯,誅茅結屋九江之泥陀觜,救民水旱疾癘之災,江湖河漢之厄,次第衆建道院。嘉定初,賜觀額,封通慧先生。鹹淳甲戌開,觀毀於火。皇元大德乙巳,始建殿。皇慶癸丑,觀門建橋。延甲寅,藏殿而下以次成。戊午改封真君,加以孚惠仁徽稱。泰定丁卯,玄武展成。元統癸酉,三門成。凡民事神,與國家從民之慾者備矣。九江張鑑趙某,爲士請記廬陵。乃爲之言曰,昔者聖人治天下,自天地日月、五行四時、山嶽河海,丘陵墳衍,皆聽於一人。而類望秩,鹹遍民詩書禮樂。各有其帝衷,以無獲戾於上下神祗。有誦之者曰,五日一風,十日一雨。又曰,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概未有知其善誦者也。當是時,天清地寧,海晏而不波,河翕而不泛。民生其間,不知帝力。其後德衰,災害並至。始有盲風怪雨,旱乾水溢。其後德愈降,災害愈至。有民社者,不足御災捍患,而一切聽於神,物怪神奸,愈益衆矣。嗟夫,甚矣!難乎其爲後世之民也。方今聖人作爲舟楫,以濟民車馬之所不通,而民利賴之。孰知乃有中流?一旦號呼天地鬼神,以乞其父母妻子之身者乎?人非管幼安,誰能濟海?自訟其過,惟三日不梳頭,一日晏起而止。又非程叔子,誰能渡江,正襟危坐,神色泰然者?則其不免於號呼一旦,亦其勢也。於是爲政者,不知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爲士者不知修身以事天,爲民者不知遷善以遠罪,其來久矣。使又無明神以御災捍患其間,民將若之何?昔人有言,吾其魚矣!嗚呼!甚矣!難乎其爲後世之民也,自今九江之士,與其鄉人父老,率其子弟,益務修其隱慝,訟其內疚。以庶無罪悔於俯仰間,神其有不佑之者乎?此明神之至願,而善爲政治民事神者之望深也。《詩》不云乎,豈弟君子,神所勞矣。廬陵劉嶽申撰。《東林寺碑》:古者將有聖腎,必有山嶽。尼丘啓於夫子,鷲嶺保於釋迦。衡阜之託思,天台之棲豈頁,豈徒然也。故知土之不厚,則巨材不生;地不靈,則異人不降。陰騭潛運,玄符肇開。宿根果於福庭,大事萌於淨土,其來尚矣。東林寺者,晉大元九年,慧遠法師之所建也。世居雁門樓煩,俗姓賈氏,童妙神悟,壯立精博。初涉華學,不讀非聖之書;中留範經,尤邃是田之說。嘗就衡嶽,覯止道安。火遇於薪,王成於器,雖根種諸佛,而果得一時。獅子吼言,載聞順喻,維摩詰更了空門,安住四依,修舍二法。和尚嘆曰:“吾道行者,惟此人焉。”屬朱序尋戈,緇徒逃海,道由茲嶺,其器宿誠。謂其從曰:“是處崇勝,有足底居地。”若無流池,曷雲法宇?大誰神廟,特異蓮嶺。結跏一心,開示五力。以杖刺地,應時湧泉。既荷殊祥,因立精舍。堅臥禁戒,弘演妙乘。浮囊毒流,木鐸正教。首唱南部,轉覺後人。以知慧力,斷煩惱鎖。由是真僧益廣,妙供日崇。隘其本圖,弘其別業。乃進自香谷,集坡安棲。即曇現之門生,鄰慧永之何若。相與撰平圃,逾層巖,在山之陽,居水之右。經其始而未究其末,有其取而未虞其勞。當是時也,桓玄司人,柄斡國鈞。以福莊嚴,因驕檀施。書日力之費,畫出木之功。繚垣雲連,廈屋天聳。如來之室,宛化出於林間,帝釋之幢,忽飛來於窗外。至若奧宇冬燠,高臺夏清。玉水文階而碧紗,瑤林藻庭而朱實。琉璃之地,月照灼而徘徊。旃檀之龕,吹芬芳而香必香孛。相事畢集,微妙絕時。羅什致其澡瓶,巧窮雙口;姚泓奉其雕像,工極五年。殷堪樞衣而每談,盧循避席而累贊。道弘三界,何止八部宅心;聲聞十方,足使諸天回首。觀其育王贖罪,文殊降形,蹈海不沉,驗於陶侃。迫火不,夢於僧珍。願苟存誠,祈必通感。既多兩以出日,乍積陽以作霖。則有影圖西來,舍利東化,或搭踊於地,或光屬於天。謝客忻味而成文,劉裴詆訶而覃思。所以山亞五嶽,江比四溟。地憑法而自高,物因詞而益重。洎梁有崇禪師者傳燈習明,安心樂行,指拳猶昔,薪盡如生。次有果旺二法師,僧寶所欽,克和止觀。法物爲大用。繼往持上座曇傑,寺主道廉,都維那道真等,皆沐浴福河,棲止淨業。諸結已盡,白黑雙遣。衆生可度,名色兩忘。纂盛名於舊人,啓新意於今作。重建雅頌,遠託鄙夫。代斫有慚,豈雲傷手。掘筆餘勇,曷議齊賢。但相如好仁,慕藺名而激節;伯皆聞義,讀曹碑而敘能。儻青出於藍,水冰於水,非曰能也,固請學焉。其詞曰,靈山兆發,真僧感通。刺泉有力,呵神致功。江儀外演,禪僧內融。性除遍執,門開大空。其一。瞻禮雲集,底居峯薄。越嶺圖勝,降平規博。信臣檀施,護供興作。大起重階,廣延阿閣。其二。嚴幢踊出,寶塔飛來。尊容月滿,法宇天開。化城廣築,道樹移栽。風清梵樂,石敝花臺。其三。金容海遊,法影山薦。毒龍棄消,漁子心變。萬里西傳,一時東現。華戎異聞,穹厚驚眄。其四。遠實法主,謝惟文伯。光頌累彰,德名增益。助起江山,聲流金石。一言可追,千載相激。其五。了性了義,或古或今。止持紹律,定慧通心。睹物情至,懷緣道深。敢憑淨業,永紀禪林。其六。大唐開元十九年七月十五日建,前陳州刺史江夏李邕丈並書。《江州重建煙水亭記》:出城南三百步,舊有亭,扁曰煙水亭。其址臨道旁,跨於甘棠李渤湖之間。廬阜山卒山律,倚於東南。林巒周遭,中護一水。山澤通氣,呈巧獻奇。行道之人,鹹可寄目,蔚乎澤國之偉觀也。考驗圖冊,而開跡弗詳焉。故老相傳,濂溪先生之嗣子司封郎官壽所賦名。時則紹興元符間也,去今百餘載矣。中更名故,亭宇傾圮。廢而興,興而廢,莫爲永圖。十年以來,腐甍敗甓無存者。且其地暴於水,日就罅缺,孰能治而新之?紹興甲寅春,吳興沈公祖德,以列卿之望來蒞茲郡,治荒剔蠹,殆閱三時。教條事緒,亦既整整有法。乃訪城邑觀臺之故,而於修舊起廢有志焉。裏自凡籍亭名十有三,而其泯弗存者,什七八九。公憮然念之,亦自謂致力,宜知所見先後。惟甘棠一湖,盪漾空闊。歲每祝聖人壽,羣縱水族圉洋其中。而亭其涯,實爲縉紳會之地。是獨非其所當急者,置之勿問可乎?退自經畫,計費六十萬。乃以屬德化縣令沈埴願縮縣計之合輸於州者,以助之。董事飾工,悉以諉令。考極相方,受成於公。乃季秋命役後築堤,並湖拓基承宇,未浹辰日已立,既逾月而成。飛列牖,隆棟巨楹。朱扉華表,運甍接高。深廣俱十六步,亭左益附其四楹。登臨眺覽,地不遺巧。煙霏涵潤。水光接空。林木叢生,鷗鷺翔集。心舒目眩,恍在煙霧中。公既自喜,乃延輯賓,佐觴以落之。客或慨而言曰:“今夫天地之間,山川之廣,達觀偉踐,若此景者不少矣。而物換星移,率不過數十年,遠者百年。”葵麥春風,四首易感。惟有功而傳,則深久深著。蓋吾邦庾公白公之所遺風流光景,至今猶未泯也。是尚可以歲計之哉?始公來,文書煩壅,帑庾無儲。克勤於理,宵興聽訟。率漏下未盡四刻,而寮衆奔走,亦莫敢有懈意。既又罷燕樂,紀他用以惜民力。公上之供,賴以不匱。浚池垤,抵潦漲。里閭利害,悉興悉除。今又以餘力經理斯亭,追復昔人之舊觀。則公之規範,可謂炳炳卓卓。而斯亭又待公而傳,豈其興起固自有數耶?僉願斫石以昭不朽。公曰可,乃命書其事雲。紹熙甲寅孟冬望日記。文林郎充江州州學教授餘禹績撰。記序。梁元帝《廬山序》:夫日月麗天,皇穹所以貞觀;川嶽帶地,后土所以惟寧。廬山亦南國之德鎮,雖林石異勢,而云霞共色;長風瞑作,則萬流俱響;驚雖曉吟,則百峯齊應。東瞻洪井,識曳布之在茲;西望石樑,見捐寶之可拾。誠復慕類易悲,山中難久。攀蘿結桂,多見淹留。晉張僧鑑《尋陽記》:廬山東南有三宮,所謂三天子都也,廬宮溪水出焉。上宮人所不至,其下有三石樑,長十餘丈,闊才盈尺,其下無底。中宮在別巖,悉是文石,兩旁有小員峯,號爲古鄣,形若軍馬夾道。下宮,宮亭廟舊所也。山高二千六百六十丈,圓基週迴垂五百里。其山九疊,川亦九派。《郡國志》曰:疊障九層,崇巖萬仞,懷靈抱異,包諸仙蹟。張野《廬山記》:天將雨,則有白雲,或冠峯巖,或亙中嶺,俗謂之山帶,不出三百必雨。每雨,其下成潦,而上猶皎日。峯頭有大盤石,可坐數百人。慧遠《廬山記》:山在江州尋陽南濱宮亭北,對九江之南。江爲盆江,山去盆江三十餘里。左挾彭澤,右傍通川,引三江之流。而據其會雲。雲有匡俗先生者,出自殷周之際,遁世隱時,潛居其下。或雲俗受道於仙人,而失跡此崖。遂託空崖,即巖成館。故時人謂其所止,爲神仙之廬而命焉。其山大嶺凡七重,圓基週迴垂五百里。風雲之所攄,江湖之所帶。峭壁萬尋,人獸兩絕。天將雨,則有白氣先搏,而映絡於嶺下,至觸石吐雲,則倏忽而集。或大風振崖,逸響動谷,羣籟競奏,奇聲駭人,此其變化不可測者矣。衆嶺中,第三嶺極峻,人跡所罕經。昔太史公東遊,登其峯而遐觀。南眺三湖,北望九江,東西四目,若陟天庭焉。其嶺下半許有石室,即古仙之所居也。其後有巖,漢董奉館巖下,常爲人治病,法多神驗,絕於俗醫。病癒者,令栽杏五株。數年之中,蔚然成林。計奉在民間,近二百年,容狀常如三十。然餓而昇仙,遂絕跡於杏林。其北嶺西崖,有懸流遙注百餘仞。雲氣映天,望之若山在霄霧焉。其南嶺臨宮亭,湖下有神廟,即宮亭爲號。七嶺同會於東,共成峯愕。其崖窮絕,莫有升者。有野夫見人著沙門服,凌空直上,回身踞鞍,良久,與雲氣俱滅。又所止多奇,觸像有異。北背重阜,前帶雙流。所背之山,左有龍形,而石塔基焉。下有甘泉湧出,冷暖與寒暑相變盈減,經水旱而不異。尋其源,仍出於龍首也。南對高峯上,有奇木獨絕於林表數十丈。其下似一層浮圖,白鶴之所翔,玄雲之所入也。東南有香爐山,孤峯秀起。遊氣籠其上,則氛氳若香菸。白雲映其外,則炳然與衆山別,天將雨,其下水氣湧起如馬車蓋,此即龍井之所吐。其左有翠林,青雀白猿之所憩,玄鳥之所蟄。西有石門,其前似雙闕,壁立千餘仞,而瀑布流焉。其中鳥獸草木之美,靈藥萬物之奇,可勝名哉!略舉其異而已。其餘石今人賦詠,不可備載,餘散見諸志雲。

    永樂大典

    卷之六千八百三十

    十八陽王

    王羲之

    【晉書】

    《列傳》:羲之,字逸少,司徒導之從子也。祖正,尚書郎。父曠,淮南太守。元帝之過江也,曠首創其議。羲之幼訥於言,人未之奇。年十三,嘗謁周豈頁,豈頁察而異之。時重牛心炙,坐客未啖,豈頁先割啖羲之,於是始知名。及長,辯贍,以骨鯁稱,尤善隸書,爲古今之冠。論者稱其筆勢,以爲飄若浮雲,矯若驚龍。深爲從伯敦、導所器重。時陳留阮裕有重名,爲敦主簿。敦嘗謂羲之曰:“汝是吾家佳子弟,當不減阮主簿。”裕亦目羲之與王丞、王悅爲王氏三少。時太尉郗鑑使門生求女婿於導,導令就東廂遍觀子弟。門生歸,謂鑑曰:“王氏諸少並佳,然聞信至,鹹自矜持。惟一人在東牀坦腹食,獨若不聞。”鑑曰:“正此佳婿邪!”訪之,乃羲之也,遂以女妻之。起家祕書郎,徵西將軍庾亮請爲參軍,累遷長史。亮臨薨,上疏稱羲之清貴,有鑑裁。遷寧遠將軍、江州刺史。羲之既少有美譽,朝廷公卿皆愛其才器,頻召爲侍中、吏部尚書,皆不就。復授護國將軍,又推遷不拜。揚州刺史殷浩素雅重之,勸使應命,乃遺羲之書曰:“悠悠者以足下出處足觀政之隆替,如吾等亦謂爲然。至如足下出處,正與隆替對,豈可以一世之存亡,必從足下從容之適?幸徐求衆心。卿不時起,復可以求美政不?若豁然開懷,當知萬物之情也。”羲之遂報書曰:“吾素自無廊廟,直王丞相時果欲內吾,誓不許之。手跡猶存,由來尚矣。不於足下參政,而方進退。自兒娶女嫁,便懷尚子平之志,數與親知言之,非一日也。若蒙驅使,關、隴、巴、蜀皆所不辭。吾雖無專對之能,直謹守時命,宣國家威德,固當不同於凡使。必令遠近鹹知朝廷留心於無外,此所益殊不同居護軍也。漢末使太傅馬日石單慰撫關東,若不以吾輕微,無所爲疑,宜及初冬以行。吾惟恭以待命。”羲之既拜護軍,又苦求宣城郡,不許,乃以爲右軍將軍、會稽內史。時殷浩與桓溫不協,羲之以國家之安在於內外和,因與浩書以誡之,浩不從。及浩將北伐,羲之以爲必敗,以書止之,言甚切至。浩遂行,果爲姚襄所敗。復圖再舉,又遺浩書曰:知安西敗喪,公私惋怛,不能須臾去懷。以區區江左,所營綜如此,天下寒心固以久矣。而加之敗喪,此可熟念。往事豈復可追,願思弘將來,令天下寄命有所,自隆中興之業。政以道勝寬和爲本,力爭武功,作非所當,因循所長,以固大業,想識其由來也。自寇亂以來,處內外之任者,未有深謀遠慮,括囊至計,而疲竭根本,各從所志,竟無一功可論,一事可記,忠言嘉謀棄而莫用,遂令天下將有土崩之勢,何能不痛心悲慨也!任其事者,豈得辭四海之責!追咎往事,亦何所復及。宜更虛已求賢,當與有識共之,不可復令忠允之言常屈於當權。今軍破於外,資竭於內,保淮之志,非復所及,莫過還保長江,都督將各復舊鎮,自長江以外,羈縻而已。任國鈞者,引咎責躬,深自貶降,以謝百姓,更與朝賢思布平正,除其煩苛,省其賦役,與百姓更始,庶可以允塞羣望,救倒懸之急。使君起於布衣,任天下之重,尚德之舉,未能事事允稱。當重統之任,而喪敗至此,恐闔朝羣賢未有與人分其謗者。今亟修德補闕,廣延羣賢,與之分任,尚未知獲濟所期。若猶以前事爲未工,故復求之於分外,宇宙雖廣,自容何所!知言不必用,或取怨執政,然當情慨所在,正自不能不盡懷極言。若必親征,未達此旨,果行者,愚智所不解也。願復與衆共之。覆被州符,增運千石,徵役兼至,皆以軍期,對之喪氣,罔知所厝。自頃年割剝遺黎,刑徒竟路,殆同秦政,惟未加參夷之刑耳,恐勝、廣之憂,無復日矣。又與會稽王箋陳浩不宜北伐,並論時事,曰:古人恥其君不爲堯舜,北面之道,豈不願尊其所事,比隆往代,況遇千載一時之運?顧智力屈於當年,何得不權輕重而處之也。今雖有可欣之會,內求諸己,而所憂乃重於所欣。《傳》雲:“自非聖人,外寧必有內憂。”今外不寧,內憂以深。古之弘大業者,或不謀於衆,傾國以濟一時功者,亦往往而有之。誠獨運之明足以邁衆。暫勞之弊,終獲永逸者可也。求之於今,可得擬議乎?夫廟算決勝,必宜審量彼我,萬全而後動。功就之日,便當因其衆而即其實。今功未可期,而遺黎殲盡,萬不餘一。且千里饋糧,自古爲難,況今轉運供繼,西輸許洛,北入黃河。雖秦政之弊,未至於此,而十室之憂,便以交至。今運無還期,徵求日重,以區區吳越經緯天下十分之九,不亡何待!而不度德量力,不弊不已,此對內所痛心嘆悼而莫敢吐誠。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願殿下更垂三思,解而更張,令殷浩、荀羨還據合肥、廣陵、許昌、譙郡、梁、彭城諸軍皆還保淮,爲不可勝之基,鬚根立勢舉,謀之未晚。此實當今策之上者。若不行此,社稷之憂,可計日而待。安危之機,易於反掌,考之虛實,著於目前,願運獨斷之明,定之於一朝也。地淺而言深,豈不知其未易。然古人處閭閻行陣之間,尚或干時謀國,評裁者不以爲譏,況廁大臣末行,豈可默而不言哉!存亡所繫,決在行之,不可復持疑後機,不定之於此,後欲悔之,亦無及也。殿下德冠宇內,以公室輔朝,最可直道行之,致隆當年而未允物望,受殊遇者所以寤寐長嘆,實爲下殿惜之。國家之慮深矣,常恐伍員之憂不獨在昔,麋鹿之遊將不止林藪而已。願殿下暫廢虛遠之懷,以救倒懸之急,可謂以亡爲存,轉禍爲福,則宗廟之慶,四海有賴矣。時東土饑荒,羲之輒開倉賑貸。然朝廷賦役繁重,吳會尤甚,羲之每上疏爭之,事多見從。又遺尚書僕射謝安書曰:頃所陳論,每蒙允納,所以令下小得蘇息,各安其業。若不耳,此一郡久以蹈東海矣。今事之大者未布,漕運是也。吾意望朝廷可申下定期,委之所司,勿復催下,但當歲終考其殿最。長吏尤殿,命檻車送詣天台。三縣不舉,二千石必免,或可左降,令在疆塞極難之地。又自吾到此,從事常有四五,兼以臺司及都水御史行臺,文符如雨,倒錯違背,不復可知。吾又暝目循常,推前取重者及綱紀輕者在五曹。主者蒞事未嘗得十日,吏民趨走,功費萬計。卿方任其重,可徐尋所言。江左平日,揚州一良刺史便足統之,況以羣才而更不理,正由爲法不一,牽制者衆,思簡而易從,便足以保守成業。倉督監耗資官米,動以萬計。吾謂誅翦一人,其後便斷,而時意不同。近檢校諸縣,無不皆爾。餘姚近十萬斛重斂,以資奸吏,令國用空乏,良可嘆也。自軍興以來,徵役及充運死亡叛散不反者衆,虛耗至此,而補代循常,所在凋困,莫知所出。上命所差,上道多叛,則吏及叛者席捲同去。又有常制,輒令其家及同伍課捕。課捕不擒家,及同伍尋復亡叛。百姓流亡,戶口日減,其源在此。又有百工醫寺,死亡絕沒,家戶空盡,差代無所。上命不絕,事起或十年、十五年,彈舉獲罪無懈息,而無益實事,何以堪之?謂自今諸死罪原輕者及五歲刑,可以充此。其減死者可長充兵役,五歲者可充雜工醫寺,皆令移其家以實都邑。都邑既實,是政之本,又可絕其亡叛。不移其家,逃亡之患,復如初耳。今除罪而充雜役,盡移其家,小人愚迷,或以爲重於殺戮,可以絕奸。刑名雖輕,懲肅實重,豈非適時之宜邪?羲之雅好服食養性,不樂在京師。初渡浙江,便有終焉之志。會稽有佳山水,名士多居之。謝安未仕時亦居焉。孫綽、李充、許詢、支遁等皆以文義冠世,並築室東土,與羲之同好。嘗與同志宴集於會稽山陰之蘭亭。羲之自爲之序,以申其志,曰: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於會稽山陰之蘭亭,修禊事也。羣賢畢至,少長鹹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爲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絃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遊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悟言一室之內;或因寄所託,放浪形骸之外。雖趣舍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隨事遷,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間,已爲陳跡,猶不能不以之興懷。況修短隨化,終期於盡。古人云,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每覽昔人興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嘗不臨文嗟悼,不能喻之於懷。固知一死生爲虛誕,齊彭殤爲妄作。後之視今,亦由今之視昔。非夫!故列敘時人,錄其所述,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致一也。後之覽者,亦將有感於斯文。或以潘岳《金谷詩序》方其文,羲之比於石崇,聞而甚喜。性愛鵝,會稽有孤居姥養一鵝,善鳴,求市未得。遂攜親友,命駕就觀。姥聞羲之將至,烹以待之。羲之嘆惜彌日。又山陰有一道士,養好鵝,羲之往觀焉,意甚悅,固求市之道士雲:“爲寫《道德經》,當舉羣相贈耳。”羲之欣然寫畢,籠鵝而歸,甚以爲樂。其任率如此。嘗詣門生家,見非木幾滑淨,因書之,真草相半。後爲其父誤颳去之,門生驚懊者累日。又嘗在蕺山見一老姥,持六角竹扇賣之。羲之書其扇各爲五字。姥初有慍色,因謂姥曰:“但言是王右軍書,以求百錢邪。”姥如其言,人競買之。他日姥又持扇來,羲之笑而不答。其書爲世所重,皆此類也。每自稱“我書比鍾繇當抗行,比張芝草,猶當鷹行也。”曾與人書雲:“張芝臨池學書,池水盡黑,使人耽之若是,未必後之也。”羲之書,雁初不勝庾翼、郄忄音,及其暮年方妙。嘗以章草答庾亮,而翼深嘆伏,因與羲之書雲:“吾昔有伯英章草十紙,過江顛狽,遂乃亡失。常嘆妙跡永絕。忽見足下答家書,煥若神明,頓還舊觀。”時驃騎將軍王述,少有名譽。與羲之之齊名,而羲之甚輕之,由是情好不協。述先爲會答家,以母喪居郡境。羲之代述,止一吊,遂不重詣。述每聞角聲,謂羲之當候己,輒灑掃而待之。如此者累年,而羲之竟不顧,述深以爲恨。及述爲揚州刺史,將就徵,周行郡界而不過羲之,臨發,一別而去。先是,羲之常謂賓友曰:“懷祖正當作尚書耳,投老可得僕射。更求會稽,便自邈然。”及述蒙顯授,羲之恥爲之下,遣使詣朝廷,求分會稽爲越州。行人失辭,大爲時賢所笑。既而內懷愧嘆,謂其諸子曰:“吾不減懷祖,而位遇懸邈。當由汝等不及坦之故邪!”述後檢察會稽郡,辨其刑政,主者疲於簡對。羲之深恥之,遂稱病去郡,於父母墓前自誓曰:“維永和十一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小子羲之敢告二尊之靈,羲之不天,夙遭閔凶,不蒙遇庭之訓。母兄鞠育得漸,庶幾遂因人乏,蒙國寵榮。進無忠孝之節,退違推賢之義。每仰詠老氏、周任之誡,常恐斯亡無日,憂及宗祀,豈在微身而已。是用寤寐永詠,若墜深谷。止足之分,定之於今。謹以今月吉辰稽肆筵設席,稽顙歸誠,告誓先靈。自今之後,敢渝此心,貪胃苟進,是有無尊之心而不子也。子而不子,天地所不覆載,名教所不得容。信誓之誠,有如白敫日。”羲之既去官,與東土人士盡山水之遊,弋釣爲娛。又與道士許邁共修服食,採藥石。不遠千里,遍遊東中諸郡。窮諸名山,泛滄海,嘆曰:“我卒當以樂死。”謝安嘗謂羲之曰:“中年以來,傷於哀樂。與親友別,輒作數日惡。”羲之曰:“年在桑榆,自然至此。須正賴絲竹陶寫,恆恐兒輩覺,損其樂歡之趣。朝廷以其誓苦,亦不復徵之。時劉忄炎爲丹陽令,許詢嘗就忄炎宿,牀帷新麗,飲食豐甘。詢曰:“若此保全,殊勝東山。”曰:“卿若知吉凶由人,吾安得保此?”羲之在坐曰:“令巢、許遇稷、契,當無此言。”二人並有愧色。初羲之既優遊無事,與吏部郎謝萬書曰:古之辭世者,或被髮佯狂,或污身穢跡,可謂艱矣。今僕坐而獲逸,遂其宿心。其爲慶幸,豈非天賜!違天不祥。頃東遊還,修植桑果,今盛敷榮,率諸子,抱弱孫,遊觀其間。有一味之甘,割而分之,以娛目前。雖植德無殊邈,猶欲教養子孫以敦厚退讓。或以輕薄,庶令舉策數馬,彷彿萬石之風。君謂此何如?比當與安石東遊山海,並行田視地利,頤養閒暇。衣食之餘,欲與親知,時共歡宴,雖不能興言高詠,銜杯引滿,語田裏所行,故以爲撫掌之資,其爲得意,可勝言邪!常依陸賈、班嗣、楊王孫之處世,甚欲希風數子,老夫志願盡於此也。萬後爲豫州都督,又遺萬書誡之曰:“以君邁往不屑之韻,而俯同羣辟,誠難爲意也。然所謂通識,正自當隨事行臧,乃爲遠耳。願君每與士之下者同,則盡善矣。食不二味,居不重席,此復何有?而古人以爲美談。濟否所由,實在積小以致高大,君其存之!”萬不能用,果敗。年五十九卒,贈金紫光祿大夫。諸子遵父先旨,固讓不受。有七子,知名者五人。玄之早卒。次凝之,亦工草隸。仕歷江州刺史、左將軍、會稽內史。王氏世事張氏五斗米道,凝之彌篤。孫恩之攻會稽,寮佐請爲之備。凝之不從,方入靖室請禱,出語諸將佐曰:“吾已請大道,許鬼兵相助,賊自破矣。”既不設備,遂爲孫恩所害。

    【楊正衡音義】

    灸,之夜反。啖,徒敢反。口舀,徒濫反。亟,紀力反。饋,逵位反。麋,音眉。蒞,力至反。浙,旨熱反。禊,胡計反。湍,他端反。忄卷,渠卷反。悶也,出《玉篇》。姥,莫補反。非木幾,音匪。刮,古滑反。懊,鳥到反。蕺,阻立反。灑,先禮反。顙,蘇朗反。白敫,音皎。彷彿,髟方髟弗二音。

    【王縝之尋陽記】

    羲之喜鵝,觀其轉月豆,以得運筆之勢,往來潯陽,愛廬山多松,可以制墨。每曰紙取東陽魚卵,墨取廬阜煙煤,皆極選也。時有梵僧耶舍尊者,一名達磨多羅,來自西域,羲之雅與遊。及殷浩遺書,強起爲右軍將軍、會稽內史,乃施宅爲寺,以奉耶舍。今歸宗寺,有墨池,鵝池,皆遺蹟也。

    【唐書】

    太宗求書,凡得王羲之真行草書二百九十紙。又得張芝、獻之等書,以貞觀字印爲識之。命褚遂良楷小字以影之。開元五年,元宗又書開元字爲印。

    【會稽掇英集】

    《王右軍祠堂碑》:公諱羲之,字逸少,琅耶臨沂人也。源夫在天呈象,箕昴垂其宿;在地成物,嶽瀆曜其英。蘊粹含精,孕靈誕祕,降爲人傑,君酌其休。自黃龍紀德,帝軒握大寶之符;丹鳥啓瑞,周儲開氏姓之兆。爾其吉駿,誠感標秀質於文昌;離翦止殺,協英圖於武帳。既而呂刀慶遠,郭筮靈長。或瀏瀏風松,或爛爛巖電。盛哉茂族!其昭昭乎。系德象賢,爲海內之冠冕。國史家諜,可略言焉。曾祖覽,清河太守,宗正卿、光祿大夫。即丘子劉德智略,始參宗正,蔡義經術,初登大夫。故得象海括河,升高能賦。祖正,散騎常侍。父曠,建威將軍、淮南內史,建始侯。應德璉之規獻,入掌禁中。韓安國之嚴明,才兼閫外。公之生也,踐得二之機,膺五百之慶。骨鯁清貴,鑑裁端凝。夷簡澹雅,魁梧頹放。性敖如也。深爲從伯大將軍敦、丞相導之所器重。學總墳素,藝苞流略。書窮八體,才瞻五能。至若垂露崩雲,芝英薤葉,鸞回鵲顧之巧,虎踞龍騰之勢,信可挺撥終古,暈映來今者乎?我大唐太宗文武聖皇帝,甄陶堯舜,漂滌羲軒,物色賢良,夢寐前載。萬機之暇,宏覽典填,得之右軍,欣然師範。親紆聖旨,制贊論焉。其略曰:詳察古今,研精篆素,盡善盡美,其唯王右軍乎?心慕手追,此人而已。斯乃萬代之榮觀也,與夫周表商閭,漢修樂墓,故不同年而語矣。時太尉郗鑑負佐命之勳,居臺鉉之貴,使求佳婿於文獻公。公令東廂自觀之,子侄聞者,莫不聳身矜持。公獨坦腹而不屑意,竟當選矣。起家祕書郎、石渠奧府、天祿仙台,遂非揚雄、劉向之才華,班固、左思之覃思,筆削之舉,不亦難乎?徵西庾亮,請爲參軍,累遷長史。參豫謀謨,總統綱紀。魏陽元之領視,早歷清階;溫太真之鮮明,遽登英位。兼此二美,在我公焉。遷寧遠將軍、江州刺史。匯澤西浮,潯陽重鎮。伊昔南夏,埒擬扶風。江湖氵沓,崖廬嵬崛。所以山藪臧疾,川澤納污,非無草竊之人,實有莞蒲之盜,下車無何,梟音遽革。公譽望幼挺,才器夙彰,聲名洋溢,公卿籍甚,識與不識,莫不引領而思交;知與不知,鹹願舉手而同薦。頻召爲侍中吏部尚書,皆不應命。常伯補袞,冢宰提衡。唐虞則龍作納言,漢魏則貂蟬近侍,卒不降志,保真恬怡。荀卿所謂德行高則驕富貴,禮義重則輕王公,於右軍見之矣。復授護軍將軍,亦推遷不拜,除右軍將軍、會稽內史。甌越奧區,地惟關輔。浙河襟帶,秦嶺股肱。士女殷繁,商旅聯絡,一都之會,氓俗難循。公示以威恩,孚以誠惠。敦學校,勸農桑,梟雄猾,賞廉孝。未逾期月,風化大行。然後致書朝端,以誡執事。詞理鯁亮,言旨切直,豈徒賈生流涕,孟軻浩然而已哉!既而金行不競,小人道長。興言慷慨,峻誓墳塋,隨時卷舒,關國隆替,朗不屑之。願徇長往之誠,窮遊名山,遍歷滄海。捐龜組,礻虎龍章,練金膏,屑瓊蕊,浚曲水,茂蘭亭。禮賢之館,引貞月已之容,於是謝安、孫綽、李充、許詢、支遁、許邁之儔,若非抗首謝時,即是文章冠代。何嘗不攀勝慕德,夕處朝遊。公自爲之序,以申其志也。竟以樂死,遂其初情。春秋五十有九,卒於會稽之裏第。朝野軫慟,郡縣傷嗟。路泣行號,風悲日慘。非徒舂者不相,工女輟機而已哉!追贈金紫光祿大夫,諸子仰遵先旨,固讓不受。公有濟天下之心,蘊公輔之量。智度淹曠,規模宏遠。抱劉琨之氣,嗟地狹而不容;懷樂毅之才,歡主昏而勿用。有以知晉室之不延也。夫盛德之祀,綿於百代;公侯之胤,必復其先。自晉迄陳,統會稽殆逾數十,可謂英英門戶矣。既而黃旗霸盡,紫蓋雄衰,衣冠鹹返帝鄉,禮樂並歸宸甸。子孫流落,今爲居人。十二代孫,庭之、之,忄音忄音善人,高尚其事,貞不絕俗,隱不違親。偃仰琴書,逍遙魚鳥。雖心懷遠追之道,而家迫屢空之恨,遂使蒸嘗久曠,享德無依。樂毅之後,未封若敖之魂,遂委師乾。幸因承乏叨佐越藩,仰休烈而延聳,俯遺塵而景慕。敬宗族,隆構清祠,靈宇森邃,修廊車葛。時思之再茂,如在之敬逾明。荃壁藥房,曄晨風而轉翠;蕙餚蘭籍,順四序而流馨。北望蕺巖,題扇之風更遠,東連竹徑,養鵝之沼彌清。西接邑居,朱城麗日;南通阡陌,翠柳含煙。加以萬壑爭流,千巖競秀。澄湖湛鏡,漬星象于波瀾,尚穴封金,孕靈符於宛委。信允常之且境,勾踐之名都焉。從十一代孫,正議大夫,守越州都督,上柱國公,士希俊師乾八從兄也。摻行端舉,風神朗邁,汪汪焉人不能測,凜凜然吏不敢犯。愛人如父母,摘伏若神明。春露流滋,廝庶銘其巨惠;秋霜泛簡,豪猾肅其嚴威。遊刃有餘,雍容多暇,乃昌言曰:陸機文章猶陳祖德,潘岳詞賦先述家風。況我族盛門昌,首出天下,爰自著姓,以迄於茲。莫不儀表三臺,抑揚二鉉。英賢浚發,才產光揚。苟無述焉,寧昭勳績。恭承嘉命,敢不云乎?師乾學非覘古,文慚秀異。聊申舉一,詎述芳獻。敬疏無愧之詞,庶披文以見質。公有七子,並有重名,晉史詳矣。或早終絕嗣,或無子國除。其有子孫蟬聊,以暨今日者,其唯黃門乎可以配享宗祖,列爲昭穆矣。又諸與公交遊者,英貴特達,勳績昭著。獨謝太傳乎今配食賓筵矣。從十四代孫,石城寺僧道敬,金庭觀道士崇,妍空兩諦,核妙重玄。入龍臧而冥搜,遊鳳京而賾祕。從十四代孫,朝議郎,行歙州黝縣令。爽銅章撫俗,墨綬親人。惠訓浹於重泉,謳謠光乎單父。從十六代孫,玄慶嗣賢文毒師玄保家等,並晦跡林泉,脫屣纓冕,追仲長之逸軌,慕郭舉之高蹤。共扇家風,同宣祖德。殫素產,頌洪猷。勒琬琰於東甌,俾庶幾於南峴。其詞曰:沂波括地,緱嶺幹天。代載雄傑,弈葉英賢。三槐繼軌,九棘蟬聊。盛哉茂族,人無間然。秦則離翦,漢惟吉駿。武帳揚暉,文昌挺韻。象賢踵德,誕生英俊。汪汪萬頃,森森千仞。常伯獻替,納言喉舌。僉曰具瞻,是屬明哲。竟不降志,朗其不屑。霜氣棱棱,風威切切。匯澤西楚,稽岫東甌。人稱險躁,俗號輕浮。威而不猛,善而能柔。獄囚靡滯,庭事無留。有道則仕,無道則亡。關國隆替,與時行臧。屑瓊膏銑,晦景韜光。山川益秀,草樹增芳。我唐太宗兮皇王,冠文經天地兮武戡亂,飲墨妙兮慕右軍,發睿詞兮制幽贊,幽贊敏兮叨紀綱,佐都未理兮乏沂康。欽族祖之休烈,峻祠宇兮蕺巖陽,明德惟馨兮茂蒸嘗。子孫不知其所以,逐刊石而傳芳。

    【唐宋名賢確論】

    曾子固《右將軍墨池記》曰:臨川之城東有地,隱然而高,以臨於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窕然而方以長,曰王羲之之墨池也。羲之嘗慕張芝臨池學書,池水盡黑。方羲之之不可強以仕而嘗極東方,出滄海,以娛其意于山水之間。豈其倘佯肆恣,而又嘗自休於此邪?羲之之書晚乃善,則其所能,蓋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後世未有能及之者,豈其學不如彼邪?則學固豈可少哉?況欲深造於道德者邪?

    【容齋四筆】

    王逸少爲藝所累。王逸少在東晉時,蓋溫太真、蔡謨、謝安石一等人也。直以抗懷物外,不爲人役,故功名成就,無一可言。而其操履識見,議論閎卓,當世亦罕其比。恨不見於用,而爲書名所蓋,後世但以翰墨稱之。《晉書》本贊扌票爲唐太宗御撰,專頌其研精篆素,盡善盡美。至有“心慕手追”之語,略無一詞論其平生,則一藝之工,爲累大矣。獻之立志,亦似其父。謝安欲使題太極殿榜,以爲萬代寶,而難言之。試及韋仲將凌雲榜事,即正色曰:“使其若此,有以知魏德之不長。”遂不之逼。觀此一節,可以知其爲人。而亦以書名之故,沒其盛德。二王尚爾,況於他人乎?

    【考右質疑】

    《緗素雜記》雲:《世說》,王右軍年十歲時,大將軍王敦甚愛之,常置帳中眠。大將軍嘗先出,右軍未起。須臾,錢鳳至,屏人言逆節之謀,都忘右軍在帳中。右軍覺,既聞所論,知無活理。乃陽吐污頭面被褥,詐熟眠。敦論事半,方憶右軍未起,相與驚曰:“不得不除之。”乃開帳,見吐唾縱橫,信其眠,於是得全。時稱其有智。又《晉書》:王允之總角時,從伯敦常以自隨,出則同輿,入則共寢。嘗夜飲,允之醉,先臥。敦與錢鳳謀爲逆,允之已醒,悉聞其言。慮敦疑已,於臥處大吐,衣面並污。鳳出,敦果照視,見允之臥吐中,以爲大醉,不復疑之。二說大同小異,未知孰是,必有能卞之者。大慶謂當以允之爲正,何以言之?按《陶隱居真誥》,其《闡幽微篇》雲,逸少,昇平五年辛酉歲亡,年五十九。按此則逸少生於惠帝太安二年癸亥也。敦之舉兵內向,乃元帝永昌元年正月。計其與錢鳳謀時,當是大興四年辛巳歲也。右軍生於癸亥,至是年十九矣。《世說》乃曰十歲,以此知其誤也。今《通鑑》亦作允之雲。

    【葉石林老人壁暑錄】

    《晉史》:言,王逸少,性愛鵝,世皆然之。人之好尚,固各有所僻,未易以一概論。如崔鉉喜看水牛鬥之類,此有何好?然而亦必與性相近類者。逸少,風度超然,何取於鵝?張正素嘗雲:“善書者,貴指實掌虛,腕運而手不知。鵝頸有腕法,儻在是耶?今鵝十百爲羣,其間必自有特異者,畜牧人皆能辨,人即貴售之以爲種。蓋物各有出其類者,逸少既意有所寓,因又賞其善者也。”正素能書,識古人行筆意,其言似有理。

    【韓氵虎澗泉日記】

    邴曼容、嚴子陵,西漢之末也。張季鷹、葛稚川,西晉之末也。賀知章,天寶之末也。陶淵明,東晉之末也。班嗣,亦西漢之末也。王羲之,亦善處世。皇甫嵩出處最可觀。李泌晚路亦艱矣,大類子房。

    永樂大典

    卷之六千八百三十二

    十八陽王

    王儉

    【南史】

    《列傳》:儉字仲寶,生而僧綽遇害,爲叔父僧虔所養。數歲,襲爵豫寧縣侯。拜受茅土,流涕嗚咽,幼篤學,手不釋卷。賓客或相稱美,僧虔曰:“我不患此兒無名,政恐名太盛耳。”乃手書崔子玉《座右銘》以貽之。丹陽尹袁粲聞其名,及見之,曰:“宰相之門也。栝柏豫章雖小,已有棟樑氣矣,終當任人家國事。”言之宋明帝,選尚陽羨公主,拜駙馬都尉。帝以儉嫡母武康公主同泰初巫蠱事,不可以爲婦姑,欲開冢離葬。儉因人自陳,密以死請,故事不行。年十八,解褐祕書郎,太子舍人,超遷祕書丞。依《七略》撰《七志》四十卷,表獻之。又撰定《元徽四部書目》。母憂,服闋,爲司徒右長史。晉令,公府長史著朝服,宋大明以來著朱衣。儉上言宜復舊制,時議不許。及蒼梧暴雪,儉告袁粲求外出,引晉新安主婿王獻之任吳興爲例,補義興太守。升明二年,爲長兼侍中,以父終此職,固讓。先是,齊高帝爲相,欲引時賢參贊大業。時謝月出爲長史,帝夜召月出,卻人與語久之。月出無言,唯有二小兒捉燭。帝慮月出難之,仍取燭遣兒,月出又無言,帝乃呼左右。儉素知帝雄異,後請間言於帝曰:“功高不賞,古來非一。以公今日位地,欲北面居人臣可乎?”帝正色裁之,而神采內和。儉因又曰:“儉蒙公殊眄,所以吐所難吐,何賜拒之深。宋以景和、元徽之淫虐,非公豈復寧濟?但人情澆薄,不能持久,公若小復推遷,則人望去矣,豈唯大業永淪,七尺豈可得保?”帝笑曰:“卿言不無理。”儉又曰:“公今名位,故是經常。宰相宜禮絕羣后,微示變革。當先令褚公知之。儉請御命。”帝曰:“我當自往。”經少日,帝自造彥回,款言移晷。乃謂曰:“我夢應得官。”彥回曰:“今授始爾,恐一二年間未容便移。且吉夢未必便在旦夕。”帝還告儉,儉曰:“褚是未達理。”虞整時爲中書舍人,甚閒辭翰,儉乃自報整,使作詔。及高帝爲太尉,引儉爲右長史。尋轉左,專見任用。大典將行,禮儀詔策,皆出於儉。褚彥回唯爲詔,又使儉參懷定之。齊臺建遷,尚書右僕射,領吏部,時年二十八。多所引進,時客有姓譚者,詣儉求官,儉謂曰:“齊桓滅譚,那得有君?”答曰:“譚子奔莒,所以有僕。”儉賞其善,據卒得職焉。高帝嘗從容謂儉曰:“我今日當以青溪爲鴻溝。”對曰:“天應人順,庶無楚、漢之事。”時朝儀草創,衣服制則,未有定準。儉議曰:“漢景六年,梁王入朝。中郎謁者金貂出入殿門。左思《魏都賦》雲:‘藹藹列侍,金貂齊光。’此藩國侍臣有貂之明文。晉《百官表》雲:‘太尉參軍四人,朝服武冠’。此又宰府之明文。”又疑百僚敬齊公之禮,儉又曰:“晉王受命,勸進雲:‘衝等眷眷,稱名則應盡禮。”而世子禮秩未定,儉又曰:“《春秋》曹世子來朝,待以上公之禮,下其君一等。今齊公九命,禮冠列蕃,世子亦宜異數。”並從之。世子鎮石頭城,仍以爲世子宮。儉又曰:“魯有靈光殿,漢之前例也,聽事爲崇光殿,外齋爲宣德殿,以散騎常侍張緒爲世子詹事,車服悉依東宮制度。高帝踐阼,與儉議佐命功臣,從容謂曰:“卿謀謨之功,莫與爲二,卿止二千戶,意以爲少。趙充國猶能自舉西零之任,況卿與我情期異常。”儉曰:“昔宋祖創業,佐命諸公開國不過二千,以臣比之,唯覺超越。”上笑曰:“張良辭侯,何以過此?”建元元年,改封南昌縣公。時都下舛雜,且多奸盜。上欲立符伍,家家以相檢括。儉諫曰:“京師翼翼,四方是奏。必也持符於事,既煩理成不曠,謝安所謂‘不爾何以爲京師’。”乃止。是歲,有司奏定郊殷之禮,儉以爲宜。以今年十月,殷祭宗廟。自此以後,五年再殷祭。二年正月上辛,有事南郊,即以其日還祭明堂。又用次辛饗祀北郊而並無配,從之。明年轉左僕射,領選如故。初,宋明帝紫極殿珠簾綺柱,飾以金玉。江左所未有。高帝欲以其材起宣陽門,儉與褚彥回及叔父僧虔連名錶諫,上手詔酬納。宋世,宮門外六門,城設竹籬。是年初,有發白虎樽言“白門三重門,竹籬穿不完。”上感其言,改立都牆。儉又諫,上答曰:“吾欲後世無以如也。”朝廷初基,制度草創,儉問無不決。上每曰:“《詩》雲:‘惟嶽降神,生甫及申’。今天爲我生儉也。”其年固請解選,見許。帝幸樂遊宴集,謂儉曰:“卿好音樂,孰與朕同?”儉曰:“沐浴唐風,事兼比屋。亦既在齊,不知肉味。”帝稱善。後幸華林宴集,使各效伎藝。褚彥回彈琵琶,王僧虔柳世隆彈琴。沈文季歌《子夜來》,張敬兒舞。儉曰:“臣無所解,唯知誦書。”因跪上前,誦相如《封禪書》。上笑曰:“此盛德之事,吾何以堪之?”後上使陸澄誦《孝經》,起自仲尼居。儉曰:“臣所謂博而寡要,臣請誦之。”乃誦《君子之事上》章。上曰:“善。”張子布更覺非奇也,於是王敬則脫朝服。袒以絳,糾髻奮臂,拍張口鬥動左右。上不悅曰:“豈聞三公如此。”答曰:“臣以拍張,故得三公,不可忘拍張。”時以爲名答。儉尋以本官,領太子詹事,加兵三百人。時皇太子妃薨,左衛將軍沈文季經爲宮臣,未詳服不。儉議曰:“漢魏以來,宮僚先備臣隸之節,具體在三。存既盡敬,亡豈無服?昔庾翼喪妻,王允、滕含猶謂府吏宜有小君之服,況臣節之重。宜依舊君之妻,齊衰三月而除。”上崩,遺詔以儉爲侍中、尚書令、鎮軍。每上朝,令史恆有三五十人隨。上諮事辯析,未嘗壅滯。褚彥回時爲司徒、錄尚書,笑謂儉曰:“觀令判斷甚樂。”儉曰:“所以得厝私懷,實由稟明公不言之化。”武帝即位,給班劍二十人,進號衛將軍,掌選事。時有司以前代嗣位,或仍前郊年,或別爲郊始。晉宋以來,未有畫一。儉議曰:“晉明帝太寧三年南郊,其年九月崩。成帝即位,明年改元,亦郊。簡文鹹安三年南郊,其年七月崩。孝武即位,明年改元,亦郊。宋元嘉三十年正月南郊,二月崩。孝武嗣位,明年亦郊。此二代明例,差可依放。今聖明系業,幽顯宅心,言化則頻郊,非嫌語事,則元號初改,燎登配,孝敬兼遂。”謂明年正月宜饗禮二郊,虔祭明堂。自茲以後,依舊間歲。有司又以明年正月上辛應南郊,而立春在上辛後,郊在立春前爲疑。儉曰:“宋景平元年,正月三日辛丑南郊,其月十一日立春。元嘉十六年正月六日辛未南郊,其月八日立春,此近世明例。”並從之。永明二年,領丹楊尹。三年,領國子祭酒,又領太子少傅。舊太子敬二傅同,至是朝議接少傅以賓友禮。宋時國學頹廢,未暇修復。宋明帝泰始六年,置總明觀以集學士,或謂之東觀。置東觀祭酒一人。總明訪舉郎二人。儒、玄、文、史四科,科置學士十人,其餘令史以下各有差。是歲,以國學既立,省總明觀,於儉宅開學士館,總明四部書充之。又詔儉以家爲府。四年,以本官領吏部。先是宋孝武好文章,天下悉以文采相尚,莫以專經爲業。儉弱年便留意《三禮》,尤善《春秋》,發言吐論,造次必於儒教。由是衣冠翕然,並尚經學,儒教於此大興。何承天《禮論》三百卷,儉抄爲八帙,又別抄條目爲十三卷。朝儀舊典,晉宋來施行故事撰次,諳憶無遺漏者。所以當朝理事,斷決如流。每博議引證,先儒罕有其例。八坐丞郎,無能異者。令史滿事,賓客諮席,儉應接銓序,傍無留滯。十日一還,監試諸生,巾卷在庭,劍衛令史,儀容甚盛。作解散幘,斜插簪,朝野慕之,相與放效。儉常謂人曰:“江左風流宰相,惟有謝安。”蓋自況也。武帝深委仗之,士流選用,奏無不可。五年,儉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固讓。六年,重申前命。先是詔儉三日一還朝,尚書令史出外諮事。上以往來煩數,詔儉還,尚書下省,月聽十日出外。儉啓求解選,上不許。七年乃上表固請,見許,改領中書監,參掌選事。其年疾,上親臨視。薨,年四十八。詔衛軍文武及臺所給兵仗,悉停侍葬。又詔追贈太尉,加快葆鼓吹,增班劍爲六十人,葬禮依太宰文簡公褚彥回故事。諡文憲公。儉寡嗜慾,唯以經國爲務,車服塵素,家無遺財。手筆典裁,爲當時所重。少便有宰臣之志,賦詩云:“稷契匡虞夏,伊呂翼商周。”及生子,字曰玄成。取仍世作相之義。撰《古今喪服集記》,並文集並行於世。梁武帝受禪,詔爲儉立碑,降爵爲侯。儉弟遜,宋升明中爲冊陽丞,告劉彥節事,不蒙封賞。建元初,爲晉陵太守,有怨言。儉慮爲禍,因褚彥回啓聞,中丞陸澄依事舉奏。詔以儉竭誠佐命,特降刑書,宥遜遠徙永嘉郡,於道伏誅。長子騫嗣。

    【齊書】

    《列傳》上壞宋明帝紫極殿,以材柱起宣陽門。儉與褚淵及叔父僧虔連名上表諫曰:“臣聞德者身之基,儉者德之輿。春臺將立,晉卿秉議;北宮肇構,漢臣盡規。彼二君者,或列國常侯,或守文中主,尚使諫諍,在義即悅。況陛下聖哲應期,臣等職司隆重,敢藉前誥,竊乃有心。陛下登庸宰物,節省之教既昭;龍袞璇極,簡約之訓彌遠。乾華外構,採椽不斷。紫極故材爲宣陽門,臣等未譬也。夫移心疾於股肱,非良醫之美;畏影跡而馳騖,豈靜處之方?且又三農在日,千畛鹹事。輟望歲之勤,興土水之役,非所以宣昭大猷,光示遐邇。若以門居宮南,重陽所屬,年月稍久,漸就淪胥,自可隨宜修理。而合度改作之煩,於是乎息。所啓謬合請付外施行。”上手詔酬納。其年儉固請解選,表曰:“臣遠尋終古,近察身事,邀恩幸藉,未見其倫。何者?子房之遇漢後,公達之逢魏君,史籍以爲美談,君子稱其高義。二臣才堪王佐,理非曲私,兩主專仗威武,有傷寬裕,豈與庸流之人,憑含弘之澤者,同年而語哉?預在有心,胡寧無感。如使傾宗殞元,有益塵露,猶當畢志驅馳,仰洲萬一。豈容稍在形飾,以徇常事。九流任要,風猷所先,玉石朱素,由斯而定。臣亦不謂文案之間,都無微解。至於品裁臧否,特所未閒。雖存自冒力,識不副意。兼竊而任,彼此俱壅。專情本官,庶幾彷彿。且前代掌選,未必具在代來,何爲於今,非臣不可。傾心奉國,匪復退讓之與;預同休慼,寧俟位任爲親。陛下若不以此理賜期,豈仰望於殊春。頻冒嚴威,分甘尤戾。”見許,加侍中,固讓。復散騎常侍。先是詔儉三日一還朝,尚書令史出外諮事,上以往來煩數,復詔儉還,尚書下省,月聽十日出外。儉啓求解選,不許。七年,乃上表曰:“臣比年辭選,具簡天明。款言彰於侍接,丹誠佈於朝野,物議不以爲非,聖人未垂矜納。臣聞知慧不如明時,求之微躬,寬允斯義。妄庸之人,沉浮無取,命偶休泰,遂踐康衢。秋葉辭條,不假風飈之力;太陽躋景,無俟螢爝之暉。晦往明來,五德遞運。聖不獨治,八元亮採。臣逢其時,而叨其位。常總端右,亟管銓衡。事涉兩朝,歲綿一紀。盛年已老,孫孺巾冠。人物徂遷,逝者將半。三考無聞,九流寂寞。能官之訁永,輟饗於當時;《大車》之刺,方興於來日。若夫珥貂衣袞之貴,四輔六教之華,誠知匪服,職務差簡,端揆雖重,猶可勉勵。至於品藻之任,尤懼其阻。夙宵罄竭,屢誠無庸。歲月之久,近世罕比。非唯悔吝在身,故乃惟塵及國。方今多士盈朝,羣才竟爽。選衆而授,古亦何人。冒陳微翰,必希天照。至敬無文,不敢煩黷。”見許,改領中書監,參掌選事。其年疾,上親臨視。薨,年三十八。吏部尚書王晏啓,及儉喪,上答曰:“儉年德富盛,志用方隆,豈意暴疾,不展救護,便爲異世。”奄忽如此,痛酷彌深。其契闊艱運,義重常懷,言尋悲切,不能自勝。痛矣奈何!往矣奈何!詔衛軍文武及臺所兵仗,可悉停待葬。又詔曰:慎終追遠,列代通規,褒德紀勳,彌峻恆策。”故侍中中書令、太子少傅,領國子祭酒,衛軍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南昌公儉,體道秉哲,風宇淵曠。肇自弱齡,清猷自遠。登朝應務,民望斯屬。草昧皇基,協隆鼎祚。宏謨盛烈,載銘彝篆。及贊朕躬,徽績光茂。忠圖令範,造次必彰。四門允穆,百揆時序。宗臣之重,情寄兼常。方正位論道,永釐袞職。弼茲景化,以贊隆平。天不心來犬遺,奄焉薨逝。朕用震慟於厥心,可追贈太尉。

    【宋秦觀淮海集】

    《王儉論》:臣聞,君子之論人,觀其終身之大節。大節喪矣,雖有一時之美,一日之長,足以誇污世而矯流俗,君子無取焉。史稱王儉嘗謂江左風流宰相,惟有謝安。蓋自況也。以臣觀之,儉實安之罪人也,豈可同日而語哉!何則?自晉以閥閱用人,王謝二氏,最爲望族。江左以來,公卿將相,出其門者十七八。子爲主婿,女爲王妃,布臺省而列州郡者不可勝數。亦猶齊之諸田、楚之昭屈景氏,皆與國同其休慼者也。安之仕晉,始於桓溫司馬孝武之世。政由溫出,扌晉紳顧望,不知所爲,而安與王坦之盡忠王室,蔑有二心。至於屢改袁宏之文,以寢九錫之命,可謂以身許國,社稷之臣者矣。儉之仕宋,襲封選尚。其爲清貴,固非安之比也。蕭公雖有異志,而謝月出、褚彥回之屬,初無從意。齊室之建,儉實發之。至引梁王魯國之事,使臣珥貂,所居稱殿,何異取六藝以文奸言者?安之於晉,其大節如彼;儉之於宋,其大節如此。臣故曰:儉實安之罪人也。至於該洽經史,明習故事,工詞令,妙威儀,動爲名流之所稱,所謂一時之美,一日之長,誇污世而矯流俗者也,君子何取焉!安之少有重名,累年辟召不至。其後雖受朝寄,而東山之志,始末不渝,形於言色,則安之功名,出於無意者也。儉少時志在宰執,見於所賦之詩。及生子,字曰元成,取仍世作相之義。則儉之富貴,取於有心者也。夫無意之與有心,相去遠矣,豈可同日而語哉!宋初受命,陶潛自以祖侃、晉世宰輔恥復屈身,授劾而歸,躬耕於潯陽之野。其所著書,自義熙以前,題晉年號。永初以後,但稱甲子而已。以此論之,則儉之爲人,蓋可見也。

    【黃庭堅豫章集】

    《題任日方論王儉後》:任日方稱王儉在物斯厚,居身以約。玩好絕於耳目,布素表於造次。室無姬姜,門多長者。立言必雅,未嘗顯其所長;持論從容,未嘗言其所短。弘長風流,許與氣類。雖單門後進,必加善誘。冒力以丹霄之價,弘以青冥之期。詮品人倫,各盡其用。居後者不矜其多,處薄者不怨其少。餘嘗玩斯文,不能釋手。作人如此,安往而不得其所哉?故書以遺靜翁,或有補於智者千慮之失。

    【韻語陽秋】

    王儉少年以宰相自命,嘗有詩云:“稷契康虞夏,伊呂翼商周。”又字其子曰元成,取仍世作相之義。至其孫訓,亦作詩云:“旦康世功,蕭曹佐訁民俗。”大率追儉之意而爲之,後官亦至侍中。

    【習學記言】

    王儉自負經術,其作相也,不能協輔時主,光弘道化。立規垂訓,庶乎久成。區區炫耀耳目,以家爲館,孩撫後進,蹇肆成風。蓋儒者之學,墜於是矣。而史臣以爲家尋孔教,人誦儒書,執卷欣欣,此焉爲盛。殆見其外耶。

    永樂大典

    卷之六千八百三十八

    十八陽王

    王通

    【司馬光文中子補傳】

    文中子王通,字仲淹,河東龍門人。六代祖玄則,仕宋,歷太僕國子博士。兄玄謨,以將略顯,而玄則用儒術進。玄則生煥,煥生蚪。齊高帝將受宋禪,誅袁粲,蚪由是北奔魏。魏孝文帝甚重之,累官至幷州刺史,封晉陽公,諡曰穆。始家河汾之間,蚪生彥,官至同州刺史。彥生傑,官至濟州刺史,封安康公,諡曰獻。傑生隆,字伯高。隋開皇初,以國子博士,待詔雲龍門。隋文帝嘗從容謂隆曰:“朕何如主?”隆曰:“陛下聰明神武,得之於天。發號施令,不盡稽古。雖負堯舜之資,終以不學爲累。”帝默然,有間曰:“先生朕之陸賈也,何以教朕?”隆乃著《興衰要論》七篇奏之。帝雖稱善,亦不甚達也。歷昌樂、猗氏、銅川令,棄官歸,教授卒於家。隆生通。自玄則以來,世傳儒業。通幼明悟好學,受《書》於東海李育,受《詩》於會稽夏王典,受《禮》於河東關朗,受《樂》於北平霍汲,受《易》於族父仲華。仁壽三年,通始冠,西入長安,獻《太平十二策》。帝召見,歡美之,然不能用。罷歸,尋復徵之。煬帝即位,又徵之。皆稱疾不至,專以教授爲事,弟子自遠方至者甚衆。乃著《禮論》二十五篇,《樂論》二十篇,《續書》百有五十篇,《續詩》三百六十篇,《元經》五十篇,《贊易》七十篇,謂之《王氏六經》。司徒楊素重其纔行,勸之仕。通曰,汾水之曲,有先人之弊廬,足以庇風雨,薄田足以具衍食粥。願明公正身以治天下,使時和年豐,通也受賜多矣,不願仕矣。或訁贊通於素曰,彼實慢公,公何敬焉?素以問通,通曰:“使公可慢,則僕得矣;不可慢,則僕失矣。得失在僕,公何預焉?”素待之如初。右武候大將軍賀若弼,嘗示之射,發無不中。通曰:“美哉藝也。君子志道,據德依仁。然後遊於藝也。”弼不悅而去。通謂門人曰,夫子矜而復,難乎免於今之世矣。納言蘇威好蓄古器,通曰:“昔之好古者聚道,今之好古者聚物。”太學博士劉炫問《易》,通曰:“聖人之於《易》也,沒身而已矣。況吾儕乎?”有仲長子光者,隱於河渚。嘗曰:“在險而運奇,不若宅平而無爲。”通以爲知言,曰:“名愈消,德愈長。身愈退,道愈進。”若人知之矣,通見劉孝標《絕交論》曰,惜乎舉任公而毀也。任公不可謂知人也。見《辯命論》曰,人事廢矣。弟子薛收問恩不害義,儉不傷禮,何如?通曰,是漢文之所難也。廢肉刑,害於義,省之可也。衣弋綈,傷於禮,中焉可也。王孝逸曰:“天下皆爭利而棄義,若之何?”通曰:“舍其所爭,取其所棄。不亦君子乎?”或問人善,通曰:“知其善則稱之,不善則對曰,未嘗與久也。”賈瓊問息謗,通曰:“無辯問。”止怨,曰不爭。故其鄉人皆化之,無爭者。賈瓊問羣居之道。通曰:“同不害正。異不傷物。古之有道者,內不失真,外不殊俗,故全也。”賈瓊請絕人事,通曰:“不可。”瓊曰:“然則奚若?”通曰:“莊以待之,信以應之。來者勿拒,去者勿追。汛如也,則可。”通謂姚義能交,或曰簡。通曰:“茲所以能也。”又曰廣,通曰廣而不濫,茲又所以爲能。又謂薛收善接,小心遠而不疏,近而不狎,頹如也。通嘗曰:“對禪非古也。其秦漢之侈心乎?”又曰:“美哉,周公之志深矣乎。寧家所以安天下,存我所以厚蒼生也。”又曰:“易《樂》者必多哀,輕施者必好奪。”又曰:“無赦之國,其刑必平。重斂之國,其財必貧。”又曰:“廉者常樂無求,貪者常憂不足。”又曰:“我未見得誹而喜,聞譽而懼者。”又曰:“昏而論財,夷虜之道也。”又曰:“居近而識遠,處今而知古,其唯學乎。”又曰:“輕譽苟毀,好憎尚怒,小人哉。”又曰:“聞謗而怒者,讒之階也。見譽而喜者,佼之媒也。絕階去媒,讒佞遠矣。通謂北山黃公善醫,先飲食起居而後針藥。謂汾陰侯生善筮,先人事而後爻象。大業十年,尚書召通蜀郡司戶,十一年,以著作郎,國子博士,徵皆不至。十四年病終於家,門人諡曰“文中子”。二子,福郊,福田寺。二弟,疑績評曰,此皆通之世家。及《中說》云爾。玄謨仕宋,至開府儀同三司。績及福,田寺之子,面力,劇,勃,皆以能文著於唐世,各有列傳。餘竊謂先王之六經,不可勝學也,而又奚續焉?續之庸能出於其外乎?出則非經矣。苟無出而續之,則贅也,奚益哉?或曰:彼商周以往,此漢魏以還也。曰,漢魏以還,遷固之徒,記之祥矣。奚待於續經,然後人知之。必也好大而欺愚乎?則必不愚者,孰肯從之哉?今其六經皆亡,而《中說》亦出於其家。雖雲門人薛收,姚義所記。然餘觀其書,竊疑唐室既興,凝與福田寺輩,依並時事,從而附益之也。何則?其所稱朋友門人,皆隋唐之際。將相名臣,如蘇威,楊素,賀若弼,李德林,李靖,竇威,房玄齡,杜如晦,王王圭,魏徵,陳叔達,薛收之徒,考諸舊史,無一人語及通名者。《隋史》唐初爲也,亦未嘗載其名於儒林隱逸之間,豈諸公皆忘師棄舊之人乎?何獨其家以爲名世之聖人,而外人皆莫之知也。福田寺又云,凝爲監察御史,劾奏侯君集有反狀。太宗不信之,但黜爲姑蘇令。大夫杜淹奏凝直言非辜。長孫無忌與君集善,由是與淹有隙,王氏兄弟皆抑不用。時陳叔達方撰《隋史》,畏無忌,不爲文中子立傳。按,叔達前宰相,與無忌位任相埒,何故畏之。至沒其師之名使無聞於世乎?且魏徵實總《隋史》,縱叔達曲避權戚,徵肯聽之乎?此餘所以疑也。又淹以貞觀二年卒,十四年君集平高昌,還而下獄,由是怨望,十七年謀反誅。此其前後參差不實之尤著者也。如通對李靖聖人之道曰,無所由,亦不至於彼。彼道之方也,必無至乎。又對魏徵以聖人有憂疑退語。董常以聖人無憂疑,曰,心跡之判久矣,皆流入於釋老者矣。夫聖人之道,始於正心修身,齊家治國。至於安萬邦,和黎民,格天地,遂萬物,功施當時,法垂後世,安在其無所至乎?聖人所爲,皆發於至誠,而後功業被於四海。至誠心也,功業跡也,奚爲而判哉?如通所言,是聖人作僞以欺天下也。其可哉?又曰:“佛聖人也,西方之教也,”中國則泥。又曰:詩書盛而秦世滅,非仲尼之罪也。虛玄長而晉室亂,非老莊之罪也。齊戒修而梁國亡,非釋迦之罪也。苟爲聖人矣,則推而放諸南海而準,推而放諸北海而準。烏有可行於西方,不可行於中國哉?苟非聖人矣,則泥於中國,獨不泥於西方邪?奏焚詩書之文,詩書之道盛於天下,秦安得而滅乎?莊老貴虛無而賤禮法,故王衍阮籍之徒,乘其風而鼓之,飾譚論,恣情慾,以至九州覆沒。釋迦稱前生之因果,棄今日之仁義,故梁武帝承其流而信之,嚴齋戒,施政刑,至於百姓塗炭。發端唱導者,非二家之罪而誰哉?此皆議論不合於聖人者也。唐世文學之士,傳道其書者,蓋獨李翱以比《太公家教》。及司空圖,皮日休,始重之。宋興,柳開,孫何,振而張之,遂大行於世,至有真以爲聖人可繼孔子者。餘讀其書,想其爲人,誠好學篤行之儒。惜也其自任太重,其子弟譽之太過。使後之人,莫之敢信也。餘恐世人譏其僭而累其美,故採其行事於理可通,而所言切於事情者,著於篇,以補《隋書》之闕。

    【能改齋漫錄】

    司馬文正示康節以《王通傳》,康節贊之曰:“小人無是,當世已棄君子。有非萬世,猶譏錄其所是,棄其所非。君子有歸,因其所非,棄其所是,君子幾希。惜哉!仲淹壽不永乎?非其廢是,瑕不掩瑜。雖未至聖,其聖人之徒歟?”

    【元一統志】

    王通,字仲淹,龍門人也。隋開皇四年,文中子始生。銅川府君筮之,遇坤之師,曰:“是子必能通天下之志。”遂名之曰通。仁壽三年,文中子既冠,慨然有濟蒼生之心。西遊長安,見隋文帝,奏《太平十二策》,尊王道,推霸略,不用而歸。楊素勸之仕,文中子曰,讀書談道,足以自樂。願公正身以治天下,使時和年豐。通也受賜多矣。不願仕。大業元年,又徵不至。乃讀《詩》,正《禮》《樂》,修《元經》,訁贊《易》道,九年而六經大就。門人自遠而至,趙郡李靖,清河房玄齡,鉅鹿魏徵等,鹹稱師北面,而受王佐之道焉。隋季文中子之教,興於河汾,雍雍如也。及江都難作,文中子有疾,召門人謂曰,吾夢顏回稱孔子之命,曰歸休乎。此殆夫子召我也,吾不起矣。疾七日而終,門弟子數百人會議雲,易曰,黃裳元吉,文在中也。諡以文中子。

    【河中縣誌】

    文中子王通,按家譜河汾人。今縣南三十里有通化村,集賢裏。縣北五十里龍門山頂,有石洞尚存。蓋文中子避隋亂,所居之地也。

    【司空表聖文集】

    《文中子碑》:道,制治之火器也,儒守其器者耳。故聖哲之生,受任於天,不可斷之以就其時。仲尼不用於戰國,致其道於孟荀而傳焉。得於漢,成四百之祚。五胡繼亂,極於周齊。天其或者生文中以致聖人之用,得衆賢而廓之,以俟我唐,亦天命也。故房衛數公爲其徒,恢文武之道,以濟貞觀治平之盛,今三百年矣。宜其俾聖恢之柄,授必有施,巨敖之積,濟亦厥時。予惟善守,賦而不私。克輔於我,實爲貞休之期。

    【皮日休文集】

    《文中子碑》:天不能言,陰隙乎民,民不可縱,是生聖人。聖人之道,德與命符,是爲堯舜。性與命乖,是爲孔顏。噫,仲尼之化不及於一國,而被於天下;不治於一時,而霈乎萬世。非刪《詩》《書》,定《禮》《樂》,贊《易》道,修《春秋》乎?故孟子疊踵孔聖而贊其道,京乎千世而可繼孟氏者,復何人哉?文中子王氏,諱通,生於陳隋之間。以亂世不仕,退於汾晉。序述六經,敷爲《中說》以行教於門人。夫仲尼刪《詩》《書》,定《禮》《樂》,贊《易》道,修《春秋》,先生則有《禮論》二十五篇,《續詩》三百六十篇,《元經》三十一篇,《易贊》七十篇。孟子之門人,有高弟者,公孫丑,萬章焉。先生則有薛收,李靖,魏徵,李績,杜如晦,房玄齡。孟子之門人鬱郁於亂世,先生之門人赫赫於盛時。較其道,與孔孟豈徒然哉?設先生生於孔聖世,餘恐不在遊夏亞,況七十子歟?惜乎德與命乘,不及睹吾唐受命而歿。苟唐得而用之,貞觀之治,不在於房杜褚魏矣。後先生二百五十餘歲,生曰皮日休,嗜先生道業,先生文,因讀《文中子》後序,尚闕於贊述。想先生封隨在所,因爲銘曰,大道不明,天地淪精。俟物聖教,乃出先生。百氏黜跡,六藝騰英。道符真宰,用失阿衡。先生門人,爲唐之禎。差肩明哲,接武名卿。未逾一紀,致我太平。先生之功,莫之與京。

    【宋釋契嵩鐸津文集】

    《文中子碑》:原天下之善者,存乎聖人之道;文天下之理者,存乎聖人之才。有其才而不有其道,教不及化也;有其道而不有其才,化不及教也。堯舜得聖人之道者也。禹湯文武周公得聖人之才者也。兼斯二者,得於聖人,孔子仲尼者也。故曰,夫子賢於堯舜遠矣。仲尼歿百餘年而有孟軻氏作,雖不及仲尼,而啓乎仲尼也。孟軻沒而有荀卿子作,荀卿沒而楊子云繼之。荀與楊贊乎仲尼者也,教專而道不一,孟氏爲次焉。去仲尼千餘年,而生於陳隋之間,號文中子者。初以十二策,探時主志。視不可與爲,乃卷而懷之,歸於汾北,大振其教。雷一動而四海尋其聲,來者三千之徒,肖乎仲尼者也。時天下失道,諸侯卿大夫不能修之。獨文中子動率以禮,務正人拯物。嘗曰:“天下有道,聖人藏焉。天下無道,聖人章焉。”返一無跡,庸非藏乎?因二以濟,能無章乎?昔二帝三王之政,正而未記;諸侯五伯之政,失而未辯。仲尼文之爲六經,備教化於後世也。後兩漢有天下,雜用王霸,治至其政之正者幾希矣。魏三國抵南北朝,紛紛乎而人道失極。或作拯字往者不可追,來者猶可規。先王之道,月無月無將明夷於地。文中子憂後世無法,且曰,千載已下,有治仲尼之業者,吾不得而讓矣。固採漢魏與六代之政,文之爲《續經》,廣教化於後世也。非有聖人之道,聖人之才,而孰能與於此乎?文中之於仲尼,猶日而月之也。唐興得其弟子輩,發文中之經以治天下,天下遂至乎正。禮樂制度,炳然四百年,比隆於三代。噫,仲尼之往也,幾百年而教禍於秦。弟子之行其教而仕,不過爲列國陪臣。文中子之弟子爲天子將相,其教也播及於今,何其盛哉!高示遠邁之如此也,天其以仲尼之德,假乎文中子耶?吾不得而知之。讀《王氏世家》,愛文中之所得,大矣哉!故碑雲,六經後兮,治道不精。大倫龐兮,權譎興行。文中作兮,頹波澄清。六經續兮,天下化成。孔子如日兮,文中兩明。彌萬世兮,莫之與京。《書文中子傳後》讀《東皋子王績集》,如王氏果有續孔子六經,知房玄齡,杜如晦,李靖,董常,溫彥博,魏徵,薛收,杜淹等,果文中子之弟子也。讀劉煦《唐書?王勃傳》,知文中子乃勃之祖。果曾作《元經》矣。績死於正觀十八載,去其兄之世近,能言其事也。慨房杜溫魏王勃皆不書一字,以傳文中子之賢,而《隋書》復失書之。後世故以文中子之事不足信。及韓子文興天下,學士宗韓。以韓愈不稱文中子,李翱又薄其書,比之太公家教而學者,蓋不取文中子也。然王氏能續孔子六經,蓋孔子之亞也,識者宜以聖人之道較而正之。其文中子之道,苟與孔氏合,乃孔子之嗣也。而書傳之有無,不足爲信。隨人愛惡之情。或作私字欲篾其聖賢,可乎?孟軻豈不曰,盡信書,不若無書。吾視《中說》,其《續詩》曰四名五志。《續書》曰四制七命。《元經》則曰晉宋齊梁陳。亡其五以禍其國,而善其立法,有聖人之道。嗟乎,不見其六經,姑書此以遺學輩。

    【資治通鑑】

    《隋高祖紀》:仁壽三年,龍門王通詣闕,獻《太平十二策》。上不能用,罷歸。通遂教授於河汾之間,弟子自遠至者甚衆。累徵不起,僕射楊素甚重之,勸之仕,通曰,通有先人之弊廬,足以蔽風雨,薄田足以具衍食粥。讀書談道,足以自樂。願明公正身以治天下,時和歲豐,通也受賜多矣,不願仕也。或譖通於素曰,彼實慢公,公何敬焉?素以問通,通曰,使公可慢,則僕得矣。不可慢,則僕失矣。得失在僕,公何預焉?素待之如初。弟子賈瓊問息謗,通曰:“無辯。”問止怨,曰不爭。通嘗稱無赦之國,其刑必平。重斂之國,其財必削。又曰,聞謗而怒者,讒之也。見譽而喜者,佞之媒也。絕去媒,讒佞遠矣。大業末,卒於家,門人諡曰文中子。

    【孔平仲雜說】

    隋王通,所與門人答問,薛收姚義集而名之曰《中說》,唐杜淹爲序,宋朝阮逸注。宋鹹以文中悉模論語句,跡仲尼事。且謂李靖,陳叔達,房魏諸公未嘗師事。作過《文中子》,說凡二十二事,共十卷。《王福田寺記》正觀初,杜淹問王凝曰,子聖賢之弟也,有聞乎?仲父曰,凝亡,兄嘗講道於河汾,亦嘗預於斯。六經之外無所聞也。淹曰,昔人鹹有記焉。蓋薛收姚義綴而名之曰《中說》,茲書天下之昌言也。微而顯,曲而當。旁貫大義,宏闡教源。門人請問之端,文中行事之跡,則備矣。子盍求之家仲父。曰,凝以喪亂以來,未遑及也。退而求之,得《中說》一百餘紙。大抵雜記,不著篇目。首卷及序,則蠹絕磨滅,未能詮次。十九年仲父被起爲氵名州從事,又以《中說》授予曰,先兄之緒言也。餘再拜曰《中說》之爲教也,務約致深,言寡理大。其比《論語》之記乎?孺子奉之,元使失墜。因而辨類分綜,編爲十篇。

    【鄭內翰鄖溪集】

    王氏《中說》所載門人,多正觀時知名卿相,而無一人能振師之道者,故議者往往致疑。其最所稱高弟曰程仇董薛,考其行事,程元仇璋董常無所見,獨薛收在《唐史》有列傳縱跡,甚爲明白。收以父道,衡不得死於隋,不肯仕。聞唐高祖興,將應義舉。郡通守堯君素覺之,不得去。及君素東連王世充,遂挺身歸國。正在丁丑戊寅歲中。丁丑爲大業十三年,又爲義寧元年。戊寅爲武德元年。是年三月,煬帝遇害於江都,蓋大業十四年也。而杜淹所作《文中子世家》雲,十三年江都難作。子有疾,召薛收謂曰,吾夢顏回稱孔子歸休之命。乃寢疾而終。殊與收事不合,歲年亦不同,是爲大可疑者也。又稱李靖受詩,及問聖人之道。靖既雲丈夫當以功名取富貴,何至作章句儒,恐必無此也。今《中說》之後,載文中次子福田寺所錄雲,杜淹爲御史大夫,與長孫太尉有隙。予按淹以正觀二年卒,後二十一年,高宗即位,長孫無忌始拜太尉,其不合於史如此。故或者疑爲阮逸所作,如所謂薛收《元經》,傳亦非也。

    【紫陽宗旨】

    問王通,曰,隱德君子也。當時有些言語,後來被人傳會,不可謂全書。若論其粹處,殆非荀揚所及也。若續經之類,皆非其作。

    【朱子語略】

    王文中《中說》,與楊子云相若。雖有不同,其歸一也。又皮陸尊王通宋鹹遇文中子,或曰皮日休,陸龜蒙,以文名唐世。於道也,又得爲之未至耶?然且尊乎通矣。曰,以文而名唐世,徒蓋繁然,蹈道之切至,淳乎淳者,惟退之一人而已,子厚乃其亞。如皮陸於韓之門,幾何升堂而未入於室也。故皮嘗有書,請以退之配享焉。是皮乃學韓而未至者。且退之柳子厚之文行於世,亦可詳而觀。當時如孟東野,張藉輩,善一詩則或爲書爲歌於當塗之門,而稱之,然未嘗開言垂字,以揚乎通。何則?蓋退之子厚能知通有莫大之過焉。以韓柳不揚,而皮陸尊之益明。夫皮也陸也,乃孫漢公王翰林類焉。則通之罪,又豈皮陸可得而知耶?宜乎其尊之。

    【朱子語續錄】

    張毅然漕試回。先生問曰,今歲出何論題?張曰,論題出《文中子》。曰,如何做?張曰,大率是罵他者多。先生曰,他雖有不好處,也須有好處。故程先生言他雖則理會成書,其間或有格言,荀楊道不到處。豈可一向罵他。友仁請曰,願聞先生之見,先生曰,文中子他當時要爲伊周事業;見道不行,急急地要做孔子。他要學伊周,其志甚不畢。但不能勝其好高自大欲速之心,反有所累。二帝三王卻不去學,卻要學兩漢,此是他亂道處。亦要作一篇文字,說他這意思。友仁文中子,其間有見處。也即是老氏,又其間被人夾雜也,今也難分別。但不合得出來做人,有許多事全似孔子。孔子有荷簣等人,它有許多人,但是莊點出來。又其間論文史,卻及時事,世變煞好。今世浙間英邁之士,皆宗之。南升徐問文中子好處與不好處,曰,見得道理透,後從高視下,一目瞭然。今要去揣摩不得。淳文中子議論,多是中間暗了一段無分明。其間弟子問答,姓名多是唐輔相,恐亦不然,蓋諸人更無一語及其師。人以爲王通與長孫無忌不足故,諸人懼無忌而不敢言,亦無此理。如鄭公豈是畏人者哉?七制之主,亦不知其何故。以七制明之,此必因其續書中,曾採七君事蹟,以爲書而名之曰七制。如二典體例,今無可考,大率多是依仿而作之。如以董常爲顏子,則是以孔子自居。謂諸弟子,可謂輔相之類,皆是撰成。要安排七制之君,爲他之堯舜。考其事蹟,亦多不合。劉禹錫作《歙池江州觀察王公墓碑》,乃仲淹四代祖,碑中載祖諱多不同。及阮逸所注,並載關朗等事,亦多不實。王通大業中死,自不同時,如推說十七代祖亦不應,遼遠如此。唐李翱已自論《中說》,可比《太公家教》,則其書之出,亦是已久矣。伊川謂文中子有些格言,被後人添入壞了。看來必是阮逸諸公,增益張大,復借顯顯者以爲重耳。爲今之僞書甚多,如鎮江府印《關子明易》,並《麻衣道者易》,皆爲僞書。《麻衣易》,正是南康戴紹韓所作。昨在南康,觀其言論,皆本於此。及一訪之,見其著述,大率多類麻衣文體。其言險側輕佻,不合道理。又嘗見一書名曰《子華子》,說天地陰陽,亦說義理人事,皆支離妄作。至如世傳《繁露玉杯》等書,皆非其實。大抵古今文字,皆可考驗。古文自是莊重。至如孔安國書序並注中語,多非安國所言。蓋西漢文章,雖分鹿亦勁。今書序只是六朝軟慢文體。因舉《史記》所載《湯誥》,並武王伐紂處,言辭不典,不知是甚底齊東野人之語也。謨文中子,看其書忒裝點,所以使人難信。如說諸名卿大臣,多是隋末所未見有者。兼是他言論大綱雜霸,凡事都要硬做。如說禮樂治體之類,都不消得從正心誠意做出。又如說安我所以安天下,存我所以厚蒼生,都是爲自己張本,做雜霸釒茲基。黃德柄問《續書》,天子之義,制誥志策有四。大臣之義,命訓對訁贊議誡諫有七。如何?曰,這般所在極膚淺。中間說話大綱如此。但看世俗所稱道,便喚做都不識。如雲晁董公孫之對據道理,看只有董仲舒爲得,如公孫已是不好,晁錯是個甚麼。又如自敘許多說話,盡是誇張。考其年數,與唐煞遠。如何唐初諸名卿皆與說話。若果與諸名卿相處一個人,恁地自扌票致,史傳中如何都不見說?賀孫文中子《中說》,被人亂了。說治亂處之類,並其他好處甚多。只是向上事,只是老釋。如言非老莊釋迦之罪處等說,可見揚雲過法言,先生雲大過之。

    【朱子語類】

    問文中子如何?田渠極識世變,亦有好處。但大淺決,非當時全書。如說家世數人,史中並無名。又關朗事興通年紀甚懸絕。可學謂可惜續經已失不見。渠所作如何?曰,亦何必見。只如《續書》有桓榮之命明帝,如此則榮可知。使榮果有帝王之學,則當有以開導明帝,必不至爲異教所惑。如秋風之詩,乃是末年不得已之辭,又何足取。渠識見不遠,卻要把兩漢事與三代比隆。近來此等說話極勝,須是於天理人慾處,分別得明。房杜於河汾之學,後來多有議論。且如《中說》,只是王氏子孫自記。亦不應當時開國文武大臣盡其學者,何故盡無一語言及其師。兼其餘所記,皆家世事。考之傳記,無一合者。

    【山堂考索】

    仲舒本領純正,文中子論治體處,高似仲舒而本領不及,類似仲舒而純不及。黃立之又問文中子先生曰,其書多爲後人添入,真僞難見。然世變因革,說得極好。

    【黃氏日抄】

    王仲淹生乎百世之下,讀古聖賢書,而粗識其用於道之未嘗亡者,蓋有意焉。於明德新民之學,不可謂無志。然未嘗深探其本,盡力於實,以求得夫至善而止之。乃挾其窺覘想像之彷彿,謂聖所以聖,賢所以賢,與所以修身治人及天下國家者,舉不越此。一見隋文《陳十二策》,不招而往,不問而告。輕其道以求售,不遇而歸,亦未爲晚。若反之於身,求所未至,使明德之方,新民之具,皆得其至善而止之,則得君行道,安知不逮古人。或不得已而筆於書,亦必有以發經言,開後學。乃不勝其好名欲速之心,以著書立言爲己任,切取近似依仿六經,牽挽而疆躋之,傲然自謂足以承千聖而詔百王,而不知初不足供兒童之一戲。又以是自納於吳楚僭王之誅,終不能無恨於此。若荀卿雜於申商,子云本於黃老,著書姑託空文,非如仲淹之學,頗近於正,而粗有可用之實也。

    【龔鼎臣東原錄】

    王氏續經說,謂二帝三王之治,詩書六藝之文,後世莫能及之。非功效語言之不類,乃本心事實之不侔也。王氏一見隋文而陳《十二策》,既不自量其力之不足爲伊周,又不知其君之不可爲湯武。及不遇而歸,復捃舍兩漢以來文字,言語之陋,依仿六經,次第採輯。既不自知其學之不足爲周孔,又不知兩漢之不足爲三王。聖人未嘗絕後世,而王通續經,獨得孔子之意。以道觀世,則世無適而非道。愚恐漢惡元魏,未必真得唐虞三代之道。王通續經,亦未必真得孔子之意。水心若曠然,大觀混精粗誠僞而不問,固無不可者。若以道觀世,則道固未嘗無劑量其間也。

    【賈氏譚錄】

    文中子,隋末隱於白牛溪。著《王氏六經》。北面受學者,皆當時偉人。國初,多居佐命之列。自貞元后數年間,文明繼理。而王氏六籍,寢而不行。元和初,中山劉禹錫常撰《宣州觀察王贊神道碑》,盛稱文中子王通,能治明王道,以大中立言。遊其門者,皆天下後傑。自後儒士大夫擬議,及諸史筆,未有言及文中子者。

    【吳箕常談】

    孔子不喜與人辯,孟子好與辯是非。文中子復不喜與人辯,其學孔子之道者歟?或曰,孟子之時,亦其可與辯者則辯之,冀以明其教也。文中子遭亂世而退河汾,宜乎不爲之辯也。

    【楊龜山語錄】

    隋文,方獎用奸邪,廢嫡立庶,父子相魚肉。王通乃詣闕獻《太平十二策》,不幾於於時求進乎?其不用也宜哉。

    【程氏遺書】

    文中子事蹟,略見於《唐書?王績王勃傳》。文中子爲隋蜀郡司戶書佐,大業未棄官歸,後卒。門人薛收等諡之曰。文中子,績其弟也。文中子二子,曰福田寺,福祚。福田寺仕唐,爲雍州參軍。勃乃福田寺之子也。勃殺人,福田寺坐勃左遷交趾令。勃往省,度海溺水卒。勃兄面力,,萬歲通天中以誅死。勃,面力,,時號王氏三株樹。

    【史子樸語】

    王通之《中說》十篇,學者尊高之,以爲孟子之徒。或曰聖人也。予嘗考其書,求其所以爲孟子與聖人者,蓋未得之也。豈以通純剽論語,遂以爲聖人耶?盜者之得儒衣冠而服之,即謂之儒者,可乎?莊周列禦寇墨翟鬼谷管子之徒,學者所不道,然其說乃各出乎己,亦不相爲剽。通之甚怪者,不惟剽其說,至並孔子之跡而剽之。孔子有顏回最賢而早死,通亦有董常爲最賢而早死。孔子有荷條艹丈人晨門者,通亦有北山丈人,河上丈人。孔子見耦耕者,使子路問津焉。耕者曰,執輿者爲誰?曰,爲孔丘。通亦有牧豕者,薛收問途焉,牧者曰,從誰與?曰,從王先生。孔子之病,謂子貢曰,吾夢坐奠於兩楹之間,蓋寢疾七日而沒。通之病,亦謂薛收曰,吾夢顏回來召我,亦寢疾七日而終。如此類孔子者甚多,不爲甚怪者。與聖賢之跡偶相符者,不過一二。而通動輒類孔子,此非通之妄,則福田寺輩必欲使通似孔子,故僞增就雲耳。其最妄而甚明者,李德林卒於開皇十二年。通時才八九歲,固未有門人。而其說乃有德林請見,歸而有憂色,援琴而鼓盪之什,門人皆沾襟。關子明,在太和中見魏孝文。如存於開皇間,亦一百二三十歲矣。而其說有問禮於關子明,是二者其爲妄,決不疑矣。繇是而及於它,則其甚怪者,蓋亦類此。或曰,然則通書可廢乎?曰不然。馬牛卜相之書,今有傳者,況通乎。吾特惡其爲孟子與聖人,疾夫世之不知言者也。通之解經析義,往往有勝處。其文則俚,蓋亦然者也。李翱謂如《太公家教》者近之矣。曰續經如何?曰《訁贊易》,《元經》,《禮論》,《樂論》,後世不可必其是非者,又孰御焉。乃以兩漢制詔,續堯舜禹湯周公之書,可乎?兩漢容其近雅,乃以晉宋梁陳之詩章,以續商周之雅頌,又可乎?然通之說《元經》曰,和殤之後,君子並心一氣以待也。故假之歲時。太康之始,帝制可作而不克振。永熙之後,君子息心焉。故《元經》始於惠帝,其說《春秋》亦然。繇孔子去平王二百餘年,孔子何待耶?然其說抑有原矣。董生不曰,天心之愛人君,先出災異以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異以警懼之。尚不知變,而覆敗乃至。此出董生矣,則不惟吾孔子被剽,至剽於董生,凡世之爲剽者,窘而後爲耳。則通者其不爲窘者與?

    【容齋續筆】

    史子曰,荀揚王韓,其一時之大儒歟?或曰,然。則有疵乎?曰,有。請問疵,曰,荀卿駁,揚雄拘,王通侉,韓愈淺。

    【賢良進策】

    言仁義禮樂,必歸於唐虞三代,儒者之功也。言仁義禮樂,至唐虞三代而止,儒者之過也。仁義禮樂,三才之理也,非一人之所能自爲。三才未嘗絕於天下,則仁義禮樂何嘗一日不行於天下。古之聖人由之而知,後之君由之而不知。知之者,以其所知與天下共由之;而不知之者,亦以其所不知與天下共由之。是則有差矣,然而仁義禮樂未嘗亡也。儒者之術道,至秦漢以下,則闕焉。其意以爲唐虞三代之聖人能自爲之歟?善哉乎王通氏,其知天下之志乎?其有能爲天下之心乎?何以知之?以其能續經而知之。孔子之爲《書》也,至《秦誓》,爲《詩》也,系魯;爲《春秋》也,因魯以存義道之所在。仁義禮樂之所行,不專於一人也,不私於一姓也。豈斷是經而遂已乎?作之於前,當時蒙其治;述之於後,萬世垂其道。作者不廢,則述者不息矣。後世之儒者,以爲六經孔氏之私書而已;仁義禮樂,唐虞三代之所獨有而已。訓釋之參究之竭,其終身之力,於此而不能至也,何暇及於當時之治亂乎?稽之於古,恍焉其若存,凜乎其若追,浩浩然言之而弗離。驗之於今,懣然而不能知,邈乎其不可繼而爲也。豈其徇其名而執其跡乎?世主必曰,儒者不足用,以爲天下是未必然也。其所以致此言者,則其始矣。故獨治唐虞三代之遺文,以折當世。舉當世之不合也固矣。舉當世而不合,又將以遺後世。然則後世其何爲也?將遂有盡復之於數千載之上,使無一不如唐虞三代者乎?抑亦順三代之理,因當世之宜,舉而措之而已矣。此王通氏之所以獨得於孔子之意也。夫通既退不用矣,於是續《書》以存漢晉之實,續《詩》以辨六代之俗,修《元經》以斷南北之疑,贊《易》道,正《禮》《樂》。其能以聖人之心,處後世之變者乎?其見仁義禮樂之未嘗不行於天下者乎?其言曰,《續詩》可以諷,可以達,可以蕩,可以獨處。入則孝,出則悌。多識治亂之情,淵乎哉!其明於道者之言乎?以道觀世,則世無適而非道,後世之自絕於唐虞三代也。是未有能以道觀之者也。《詩》有四名五志,《書》有天子之四範,大臣之七業,其所去取者,不可得而見矣。推是以觀後世,庸有不可爲者乎?達制命者得變化之心,達志事者得仁義之幾,上下之言通而天治矣。善哉,聖人復起,必從之矣。舉三代而不遺兩漢,道上古而不忽方來,仁義禮樂,繩繩乎其在天下也。兼三王以施四事,是無不可矣。雖然,以續經而病王氏者,舉後世皆然也,夫孰知其道之在焉。

    【羣書足用】

    事對。續《易》續《詩》講道勸義,樂天知命。事啓問易。事實。道德。楊素使謂子曰,盍仕乎?子曰,疏屬之南,汾水之西,有先人之弊廬在,可以避風雨,有田可以具飠粥。彈琴著書,講道勸義,自樂也。願君侯正身以統天下,時和歲豐,則通也受賜多矣。不願仕也。《事君篇》越公初見子,遇內史薛公曰,公見王通乎?薛公曰,鄉人也。是其家傳七世矣,皆有經濟之道。云云陳叔達謂子曰,吾視夫子之道,何其早成也。子曰,通於道有志,又焉取乎早成邪?《禮樂篇》子曰,吾於天下,無去無就,惟道之從。董常曰,夫子之道,與物而來,與物而去。《天地篇》孟子,荀卿,翼傳孔道,以至於文中子。文中子之未降,及正觀開元,其傳者雜,其繼者淺。文中子之道,曠百祀而得室授者?唯昌黎文公之文。唐皮日休《請韓文公配享書》仇璋曰,夫子杖一德,秉五常,扶三才,控六藝。吾安得後而不往哉?遂舍職從之。《魏相篇》學業。心若醉六經,目若營四海。《事君篇》開皇十八年,文中子有四方之志。蓋受《書》於李育,學《詩》於夏王典,問《禮》於關子明,正《樂》於霍汲,考《易》於族父仲華。不解衣者六歲,其精志如此。《世家》禮樂。子曰,吾於禮樂正失而已。如其製作,以俟明哲。必也崇貴乎。《禮樂篇》子居家,不暫舍《周禮》。門人問子,子曰,先師以王道極是也。如有用我,則執此以往通也。宗周之介子,敢忘禮樂乎?《魏相篇》教學。叔恬曰,文中子之教興,其當隋之季世,皇家之未造乎?將敗者,吾傷其不得用;將興者,吾惜其不得見。其志勤,其言證,其事以蒼生爲心乎?《天地篇》隋季文中子之教,興於河汾。杜淹撰《世家》言語。韋鼎請見子,三見而三不語,恭恭若不足。鼎出語門人曰,夫子得志於朝廷,有不言而化,不殺之嚴矣。《王道篇》志勤言證。見《教學》著書。子謂董常曰,吾欲修《元經》,稽諸史論,不足證也,得皇極讜議焉。吾欲續《書》,考諸集記,不足證也,吾得時變論焉。吾欲續《詩》,按諸載錄,不足證也,吾得政大論焉。子曰,天下無賞罰三百載矣,元經可得不興乎?《王道篇》子曰,吾於訁贊《易》也,述而不敢論。吾於《禮》《樂》也,論而不敢辯。吾於《詩》《書》也,論而不敢議。《事君篇》大業元年召又不至。謂所親曰,道之不行,欲安之乎?退志其道而已。乃續《詩》《書》,正《禮》《樂》,修《元經》訁贊《易》道,九年而六經大就。門人自遠而至,董常,姚義,杜淹,李靖,程元,竇威,薛收,賈瓊,房玄齡,魏徵,溫大雅,陳叔達等,鹹稱師,北面受王佐之道焉。往來受業者,蓋千餘人。《世家》獻策。董常曰,子之十二策,奚稟也?子曰,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此其稟也。董常曰,噫,三極之道,稟之而行,不亦煥乎?子曰,十二策若行於時,則六經不續矣。《述史篇》子謁見隋祖,一見而陳十二策,編成四卷。薛收曰,辯矣乎。董常曰,非辯也,理當然爾。《魏相篇》文中子西遊長安,見隋文帝,帝召見,因奏太平十有二策。尊王道,椎霸略,稽古驗今,恢恢乎運天下於指掌矣。帝大悅,曰,得生幾晚矣,天以生賜朕也。下其議於公卿,公卿不悅。文中子知謀之不用,作東征之歌而歸焉。《世家》不仕。家傳七世矣,而位不逢。《禮樂篇》不願仕也。《見道德》通類董常曰,夫子居汾陽,然後三才五常各得其所。文中子曰,餘服先人之義,稽仲尼之心,天人之事,帝王之道,昭昭乎!《王通篇》子在絳,程元因薛收而來。子與之言六經,元退謂牧曰,夫子造彝倫,一正皇極。征夫子,吾其失道左衽矣。《天地篇》魏徵問薛收曰,明王不作而夫子生,是三才九疇屬布衣也。《公篇》董常死,子哭之,終日不絕。門人曰,何悲之深也?曰,吾悲夫天之不相道也。之子歿,吾亦將逝矣。明王雖興,無以定禮樂矣。魏徵曰,聖人有憂乎?子曰,天下皆憂,吾獨得不憂乎?問疑。子曰,天下皆疑,吾獨得不疑乎?徵退,子謂董常曰,樂天知命,吾何憂。窮理盡性,吾何疑。《問易篇》子閒居儼然,其動也徐,若有所慮;其行也方,若有所畏;其接長者,恭恭然如不足;接幼者,溫溫如有就。《事君》既終,門弟子會議曰,吾師其至人乎?自仲尼以來,未之有也。仲尼既沒,文不在茲乎?易曰,黃裳元吉,文在中也。請諡曰文中子。《世家》天其或者生文中子,以致聖人之用。

    得衆賢以廣之,以俟我唐,亦天命也。故房衛諸公爲其徒,恢文武之道,以濟正觀治平之盛,今已三百年矣。司空圖《文中子碑》比擬。聖人之修者也,孟軻之徒歟?非諸子流矣。《文中序》反說。蓋房杜諸公,不能臻師之美,大宣其教,故王氏續經,抑而不振。《文序》體題。河汾大賢。結人亞聖。聖人孔中。慕說。賦偶。志述於孔教興自隋。續禮樂詩書之舊,明仁義道德之言。三才九疇,既我屬矣;五常六藝,伊誰責焉。賦隔。且吾旅,莫如叔起振。文之嘆諒,世家是撰,杜淹備正樂之辭。

    【攔江綱】

    體子。哲人至人。續經講道。大賢亞聖。河汾吉吉人。孝弟仁義。經濟獻策。勸義譖易。比擬。竊比仲舒。《魏相篇》文中子曰,問則對,不問則述,竊比我於仲舒。

    【趙時韶詩】

    “一脈斯文系大儒,干戈滿地獨詩書。南風有操無人識,身在汾亭心在虞。”

    【劉後村詩】

    當時三晉地,已有聖人生。不曉河汾氏,爲惰策太平。王順真仙通鑑:順,採藥於終南山得道。今終南山有王順峯,靈應昭彰,至今不絕。王賈真仙通鑑:賈,在東海山中,詣神仙胡母丘力君,受太極上元年紀之術,服朱草靈芝得仙。其山在海中,望之甚近,而不可到。山上多木芝,靈木,神草,蒼靈,龍龜,天地奇物不可名字,洞中有《河洛元命歷》等書。王叔明真仙通鑑:叔明,不知何所人也。少好道,居華陽山北,與鮑元治同志修道,不知感遇何仙,修習何術,未顯其事,皆得仙去。

    王梵志

    【桂苑叢說】

    梵志,衛州黎陽人也。去黎陽城東十五里,有王德祖者,當隋之時,家有林檎樹生癭大如鬥。經三年,其癭朽爛。德祖見之,乃撤其皮,遂見一孩兒抱胎而出,因收養之。至七歲能語,問曰,誰人育我?復何姓名?德祖具以實告。因曰,林木而生,曰梵天,後改曰志。我家長育,可姓王也。作詩諷人,甚有義旨,蓋菩薩示化也。

    王薄

    【通鑑綱目】

    隋煬帝大業七年,王薄,張金稱,高士達,竇建德等兵起。帝自去歲,謀討高麗。詔山東置府,令養馬以供軍役。又發民夫運米塞下,車牛往者皆不返,士卒死亡過半。耕夫失時,谷價踊貴,於是始相聚爲盜。鄒平民王薄擁衆據長白山,剽掠齊濟之郊,自稱知世郎,言事可知矣。又作《無向遼東浪死歌》,以相感勸,避徵役者多往歸之。平原東有豆子滷亢,負海帶河,地形深阻,羣盜多匿其中。

    王德仁

    【通鑑綱目】

    大業十年,汲郡王德仁,起兵據林慮山,擁衆數萬。

    王須拔

    【通鑑綱目】

    大業十一年,上谷王須拔,魏刀兒,兵起。上谷賊帥王須拔,自稱漫天王;魏刀兒,自稱歷山飛。衆各十餘萬,北連突厥,南寇燕趙。

    王愛仁

    【通鑑綱目】

    大業十二年,秋七月,帝如江都,命越王侗留守。殺諫者任宗,崔民象,王愛仁。

    卷之七千三百二十八

    十八陽郎

    三署郎

    【諸集拾遺】

    秦初置郎中令,其屬有三署,一曰五官中郎將,二曰左中郎將,三曰右中郎將。每署又有郎中、侍郎,西漢因之。惟田蟲分少爲諸曹郎,乃尚書郎。其他如馮唐爲郎中署長,直不疑盜同舍郎金,顏駟三世爲郎,楊雄爲侍郎,鄭通黃頭郎。以此言爲郎,父任爲郎之類,皆是三署郎。

    文武郎

    【續漢書】

    方儲爲郎中。章帝使文郎居左,武郎居右。儲正位中,曰:“臣文武兼備,在所施用。”上嘉其才,以繁亂絲付儲,使理。儲拔佩刀而斷之曰:“反經任勢,臨事宜然。”

    親御郎

    【晉書】

    《劉曜記》:曜召公卿已下子弟有勇幹者爲親御郎,被甲乘鎧馬,動止自隨,以充折衝之任。

    西省郎

    【南史】

    《王韶之傳》:晉自孝武以來,常居內殿。武官主書於中通呈,以省官一人管詔誥,住西省,因謂之西省郎。義興十一年,宋武帝以韶之博學,補通直郎,領西省事。

    同直郎

    【雲谷雜記】

    予在龍舒日,得太湖縣白雲山海會寺《建經藏記》雲,同直郎、守殿中丞、前知太湖縣事李釒享撰。觀者皆訝同直郎,不知何代之官制。予曰:“作文者,必天聖明道間人。”讀至末,果得天聖十年歲月。鹹問予何以知之,予曰:“同直本通直,避莊獻太后父諱,故云。”莊獻同昭陵聽政,乃天聖明道間,以故知其爲彼時也。明道以後,不復諱矣。蓋莊獻上仙。臣寮即上言云:“自大行皇后同聽政之日,天下章奏臣寮白事皆迴避‘通’字,從其先諱。今車並車上仙,山園將畢,不可濫九廟而存諱,宜盡復三朝之遺法。欲乞有若以通進司爲承進司,通奉大夫爲中奉大夫,通事舍人爲宣事舍人,通州爲崇州,通判爲同判,通直郎爲同直郎,通引官爲承引官,普通門爲普和門之類,及將來舉人程式,一切俾復如舊,無有所避。”此事出於一時權宜,而僅行於十年之間。非因石刻,後世無從見之。歐陽公、趙明誠、洪文惠多以碑刻爲書傳之證,正由此類。

    紫薇郎

    【能改齋漫錄】

    劉萃老摯《賀宋舍人啓》曰:總爲贊書,其任乃古之內史;觀諸上象,其文猶天之紫微。《唐六典》:“中書令,開元元年改爲紫微令,五年復舊。”《唐會要》:“中書舍人,開元元年十二月一日,改爲紫微舍人,五年復爲中書舍人。”故開元二年十二月二十日,紫微令姚崇奏:“紫微舍人六員,每頭商量事,諸舍人同押。”蓋紫微皇居,以比天文紫微宮。有令,有舍人。紫微,宮中官屬也。白樂天爲舍人詩云:“獨坐黃昏誰作伴?紫微花對紫微郎。”然則以紫微爲舍人,不可也。

    探花郎

    【戴埴鼠璞】

    《摭言》載:唐進士賜燕曲江,置團司。年最少爲探花郎。本朝胡旦榜、馮拯爲探花。太宗賜詩曰:“二三千客裏成事,七十四人中少年。”《蔡寬夫詩話》亦言:“期集擇少年爲探花。”是杏園賞花之會,使少年者探之,本非貴重之稱。今以稱鼎魁,不知何義。《東軒筆錄》謂:“期集,選年少三人爲探花,使賦詩。”熙寧餘中爲狀元,乞罷宴席探花,以厚風俗。從之。恐因此訛爲第三人。

    【王明清揮塵錄】

    李昌武宗諤之子昭進,十八歲鎖聽及第。昭進子杲卿,杲卿子士廉,皆不逾是歲登甲科。凡三世曾魯爲探花郎,亦衣冠之盛事也。

    【宋黃裳演山集】

    《贈探花郎》詩:探花車騎似游龍,未入桃園先閬風。衫上十分新染翠,衣間一點半開紅。身如驥子無雙俊,人報鰲山第幾宮。便是醉仙何處去?上林園在五雲中。《代探花郎》詩二首:蟾宮兄弟滿清都,競向花前醉索扶。昨夜碧桃源裏去,蕊香多少上蜂須。鞭上蘆花柳色中,忽忽須放狀元紅。東君己播芳菲令,莫倚雕欄待晚風。

    武衛中郎

    【高似孫緯略】

    魏許褚從太祖征馬超、韓遂,破之,遷武衛中郎將。武衛中郎號自此始。

    侍芝郎

    【續後漢書】

    《孫皓傳》:有鬼目菜生工人黃苟家,依緣棗樹長丈餘,莖廣四寸,厚三寸,《東觀案圖》名鬼目。遂以苟爲侍芝郎,銀印青綬。

    平慮郎

    【續後漢書】

    《孫皓傳》:有買菜生工人吳平家,高四尺,厚三分,如枇杷形。上廣尺八寸,下莖廣五寸,兩邊生葉綠色。《東觀案圖》名買菜,作平慮草,遂以平爲平慮郎,銀印青綬。

    夕郎

    【青箱雜記】

    《職林》曰:初,秦漢別有給事、黃門之職,後漢併爲一官,故有給事黃門侍郎。餘案《漢舊儀》曰:“黃門郎,屬黃門令。每日暮入,對青瑣門拜,名曰夕郎,亦謂之夕拜。”案:《劉公嘉話》雲:“崔造以夕郎拜相。”又,《南唐近事》雲:“相弟有呼廬之會,夕拜預焉。”蓋唐鎬時爲給事中也。青鎖門在南宮。衛注《吳都賦》曰:“青鎖,戶邊青鏤也。一曰天子門,內有眉格,再重青畫曰瑣。”案:柳子厚雲:“夕之名,則朝拜之偶也。”古者旦見曰朝,暮見曰夕。《詩》曰:“邦君諸侯,莫肯朝夕。”《左傳》曰:“百官承事,朝而不夕。”《記》曰:“暮不廢夕。”又曰:“日入而夕。”晉侯將殺豎襄,叔向夕,楚子之留乾谷,右尹子革夕,齊之辭子我夕,趙文子礱其椽,張老夕。智襄子爲室美,士茁夕。皆暮見也。漢儀,夕則兩郎向瑣闈拜,謂之夕郎。亦出此名也。又應劭注《漢書》雲:“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朝日以朝,夕月以夕。”又《漢儀》注:“郊泰田寺,皇帝平旦出竹宮,東向揖日。其夕,西向揖月。”顏氏曰:“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此常禮也。郊泰田寺而揖日月,此又別儀《摭言》雲:羅隱開平中,累徵夕郎不起。羅袞以詩贈之雲:“向夕便思青瑣拜,近年尋伴赤松遊。”

    【容齋四筆】

    唐人呼給事郎爲夕郎。

    【步裏容談】

    元間,顧子敦臨爲夕郎,封駁任情。呂汲公太防,謀之於呂正獻。呂曰:“遷臨耶?躁進者效之。責臨耶?畏懦者不敢。今令治河之議未決,宜遣相河。”因此賞罰,皆由非封駁也。

    【宋北澗禪師詩集】

    《賀陳中書除夕郎》:小舟回擢清苕曲,林下新傳拜夕郎。品固自高庸借重,官非因大始騰芳。人都不至天遊處,馬尚能尋夜直堂。只尺鈞衡住無屋,萬間庇士可曾忘?

    山郎

    【西漢書】

    《楊惲傳》:郎官故事,令郎出錢市財,用給文書乃得出,名曰山郎。張晏公曰:山,財用之所出,故取名焉。移病盡一日,輒償一沐。注言出財用者,雖非休沐,常得在外,而貧者以實病,卻以沐償之,或至歲餘不得沐。其豪富郎者出遊戲,貸賂流行。楊惲爲郎中將,乃罷山郎。

    正郎

    【事物紀原】

    漢制,尚書郎初上稱守郎中。晉武帝始置諸曹郎,中唐以來號正郎。

    【太平廣記】

    漢劉禹錫時爲禮部員外,方與日者從容。段文昌入謁,日者匿於箔下。既去,日者謂禹錫曰:“員外若圖省轉,事勢殊遠。須待十年後此客入相,方轉本曹正郎耳。”自是禹錫失意,連授外官十餘年。文昌相,方除禹錫禮部郎中。

    【元一統志】

    宋太祖初興,西蜀未下,三泉縣令間道馳騎,賚賀表先至國,太祖喜。平蜀後,詔三泉不隸州郡,遇慶賀許發表章。元符末,龔言序爲縣尉,婦江第子之薄遊至邑,令薄與言序不葉,遊山未回。徽宗登極,言序急宣詔稱賀,就令子之奉表。曾布當國,將上取旨,特補河南府助教,後亦至正郎。

    臺郎

    【抱朴子】

    漢末有禰衡者,年二十三。孔文舉齒過知命,身居九列,才舉冠羣,名位殊絕。始友衡於布衣,又薦之於朝,以爲宜使起家作臺郎。

    【會稽典錄】

    盛憲爲臺郎,嚐出逢一童子,容貌非常。憲怪而差問之,是魯國孔融,談接知其不凡,便結爲兄弟。

    丞郎

    【唐書】

    潘孟陽,年未四十,爲侍郎。母曰:“以爾之才位丞郎,使吾憂之,試會爾同列,吾將觀之。”因召深熟者。容至,夫人喜曰:“皆爾僕也,不足憂。”未坐少年何人也?曰:“補闕杜黃裳。”曰:“此人別,必是卿相。”

    【老學庵筆記】

    唐所謂丞郎,謂左右丞,六曹侍郎也。尚書雖序左右丞上,然亦通謂之丞郎,猶今言侍從官也。俗又謂之兩制,指內製而言。然非翰苑西掖,亦曰兩制。正如丞郎之稱。契丹僭號,有高坐官亦侍從之比。坐字本犯御名,或謂丞郎爲左右丞,中書門下侍郎,亦非也。

    【魏泰東軒筆錄】

    种放往華山訪陳搏,搏熟視之曰:“君他日甚顯,官至丞郎。”後竟如摶之相也。

    【太平廣記】

    慮隱,從兄攜爲相,特除右司員外郎。崔沆不聽,沆曰:“員外前日入省,時議未息。今復除糾司員外,省中固不敢辭,他曹惟相公命。”攜大怒,馳入曰:“舍弟極屈,即當上陳。”既上,沆乃求假,攜即時替沆官。沆謂人曰:“吾見丞郎出省郎,不見省郎出丞郎。”

    朝郎

    【嘉禾郡志】

    宋王明清,字仲言,本汝陰人。寧宗慶元間,寓居是邦,官至朝郎。有史才,嘗著《揮塵錄》及《玉照新志》。

    三參政一侍郎

    【錦繡萬花谷】

    燕山竇禹鈞五子,儀、儼、稱、侃、僖,皆登第。禹鈞每對客,即三參政、一侍郎、一起居皆侍焉,天下榮之。

    脆梨侍郎

    【御史臺記】

    唐賈言撰《御史本草》以侍郎爲脆梨。

    夢徐侍郎

    【夷堅志】

    衢州人徐生,爲新喻丞,被憲司檄,鞠獄於廬陵。行未至吉水三十里,值暮,將宿客邸。大姓徐叟者,力邀迎,止其家,烹羊置酒,主禮勤甚。丞意以謂叟特以宗盟故耳,至夜,密告曰:“老人居此,未嘗與士大夫接。昨夕夢大官行李過門,先牌題雲‘徐侍郎’,而今日君至,君必且貴不疑,願以子孫爲託。”丞少年登科,自待良不薄,聞其語欣然,且約還日復過之。遂去抵郡。逾月而託事東歸,徑謁叟。叟館犒如初,然禮敬頗衰矣。臨別愀然曰:“丞公是行,得無有欺方寸乎?疇昔之夜,夢神人告我,謂君受人錢五百千,鞠獄故不以實,官爵當削除,而年壽亦不遠。君何不自重,負吾負期。”丞驚愧不能答,既還家,曾薦員滿品,詣臨安改秩。甫受告,即得疾,死逆旅中。其父本米僧也,隨子之官,日夜導以不義。廬陵之役,本富民歐殺人,丞納民賂,抑民僕使承,僕坐死,故陰譴及之。既亡而父猶在,凡所獲亦隨手散去,其貧如初。劉敏士文伯說。

    碧落侍郎

    【容齋筆記】

    採伯王考,未第時,謁靈康,夢神贈金魚一盤,空中呼爲碧落侍郎。尉剡時,夢樗浦廟神,延見七層塔上。金書牌相字,下有謝某名,乃知鼎貴已前定。豈容人力。

    【葛洪類說】

    沈義將飛昇,忽有白鹿青龍車,羽衣持節,以青玉界丹玉板,拜爲碧落侍郎。

    明晨侍郎

    【茅山志】

    保命府多女官司。三官官屬有七人,四女三男。明晨侍郎七人,如今世上御史中丞之職。並隸東華方諸宮,保命君總關之。周爰友者,漢河南尹周暢字伯持之女也。暢,汝南安城人,好行陰德,功在不覺。永初二年夏,旱,收瘞洛陽城旁客死骸骨萬餘人,爲立義冢,祭祀之,應時大雨豐收。所行多類此。陰行聞於太上,令爰友從南宮受化得仙,來在洞中。爰友少亦好道,服茯苓三十年後,遇石長生教以化遁。化遁,上尸解也。隱居雲,暢,周嘉從弟也。殤帝時,爲河南尹,至光祿勳。張桃枝,漢司隸校尉朱寓李陵母也。寓母行陰德,久聞在易遷始得爲侍郎耳。隱居雲:朱寓,沛人,桓靈時八俊。夏馥,字子治,陳留人也。少好道,服木餌和雲母。後入吳山,從赤須先生受煉魂法。又遇桐柏真人,口受以黃水雲漿法,得道來在洞中。馥少時被公府辟召,懸辟書著桑樹乃去。其用懷高邁如此。隱居雲:後漢及《高士傳》並雲馥,陳留圉人,桓帝時舉直言不就。真誥雲:例皆取平貞正直,體隱神清,即侍郎之才,不限男女也。餘數人不能一一道之。

    玉華侍郎

    【夷堅志】

    莆田人,方朝散失其名。政和初,爲歙州婺源宰。病熱困臥覺,耳中鏘鏘天樂聲,少焉有女童二十四輩,各執旌苒幢幡至前。俄,採雲從足起,掩苒飛騰,瞬息間到一城。城中大樓,明奐高潔,金書其門曰“太華之宮”。正中設榻,使就坐,侍女列立,長髯道士乘雲至。碧冠霞衣,執玉簡,直前再拜。方驚起,欲致答,道士拱手言:“某於先生役隸也,願端坐受敬。”拜畢,跽白曰:“碧落洞玉華宮莫真君敬問先生,瑤臺一別,人間甲子周矣。嗣見有日,欽遲好音。”方懵然不知所答,道士曰:“下土溷濁,能移人肺腸,先生應已忘前事,今當縷陳之。先生唐武后時人也,生於冀州,能屬又而嗜酒不撿,浮沉裏中。時河北大疫,死者如亂麻。先生書所得藥方,揭於通衢間。病者如方治之,即愈。由此相傳益廣,所活不可計。夢中有人告曰:‘子陰德上通於天,上帝嘉其功,當以仙班相召。’先生素落魄,且自恃將爲天人,愈益放誕,竟以狂醉墮井死。死後久之,乃用前功,得見於白玉樓,蓋李長吉所作記處也。時有四人同召,當試文一首。帝自書《大道無爲賦》爲題,先生有警句曰:‘帝鑿竅而喪魄,蛇畫足而失杯。’帝覽之大喜,擢列第一,拜爲修文郎,專以文字爲職。繼有玉華侍郎之命。同寮十八人,皆上清仙伯也。每侍帝左右,出則陪從金輿。嘗曉幸紫霞宮,宮人不知輩至,或曉起繞畫一眉,即趨出迎謁。帝顧之笑,命諸侍郎賦詩。先生卒章雲:‘曉妝不覺星輿至,只畫人間一壁眉。’帝吟諷激賞。卒以恃才怙寵,爲衆所嫉,下遷羣玉外監。既陛辭,帝曰:‘羣玉殿乃吾圖書之府,非卿文學出倫,未易居此。’是後宴見稍疏。一日,帝與諸仙遊瑤圃,思先生之材,遣使來召,先生辭以疾,獨與侍女宋道華泛舟池上,執手眷眷,有人間夫婦之想。爲使者所劾,帝批其奏曰:‘男爲東家男,女爲西家女。’皆謫墮人世。道華生於蜀中,而先生乃爲閩人。先生既登第,爲郡武判官日,帝命召還,有不相樂者,奏雲:‘邵武分野,炎氣方重,須此人仙骨以鎮之。’乃止。近已有詔,更一紀,復故處莫真君乃代先生爲侍郎者。懼塵世易流,又有他過,則仙梯愈不可攀,故遣弟子來鄭重達意。”宋道華者,先已得歸,正持寶幢立於側。拜而言曰:“人世紛綸,真可厭苦。若得再入碧落洞中,望見金毛師子,千秋萬歲,永無閒思念也。”方君聞兩人語,始瞿然如有所省。道士及衆女皆謝去,遍體汗流,遂寤。蓋已三日,即召會丞尉及子孫歷道所見。遂申郡,乞致仕。時年六十有二,後不知所終雲。先君頃於鄉人胡霖卿涓處得此事,亦有人作記甚詳,久而失去。詢諸胡氏子及婺源人,皆莫知。但能道其梗概如是。今追書之,復有遺忘處矣。

    西門侍郎

    【古今詩話】

    宋王素待制,嘗夢至玉京黃闕。殿上有紺服翠冠者曰:“吾東門侍郎,公則西門侍郎,昔以奏牘語訐責於世。”公夢迴題詩曰,似去華胥國裏來,雲霞深處見樓臺。月光冷射雞窗急,驚覺浮仙夢一回。”晚歲復思玉京之夢,詩曰:“虛碧中藏白玉京,夢魂飛入鳳凰城。何時再步雲霞外,皓齒青童已掃廳。”

    仙台郎

    【沈玢類說】

    侯道華晨起,飛在松頂,揮手謝衆曰:玉皇詔我爲仙台郎,今去矣。

    修文郎

    【太平廣記】

    蘇韶卒,從弟節晝見韶,因問幽冥事。韶曰:顏回、卜商,見爲地下修文郎。

    陛木盾郎

    【史記】

    《滑稽傳》:秦始皇時置酒而天雨,陛盾者皆沾寒。優旃見而哀之,謂之曰:“汝欲休乎?”陛木盾者皆曰:“幸甚。”優旃曰:“我即呼汝,汝疾應曰鍩。”居有頃,殿上上壽呼萬歲。段旃臨檻大呼曰:“陛木盾郎!’郎曰:“諾。”優旃曰:“汝雖長,何益,幸雨立。我雖短也,幸休居。”於是始皇使陛木盾郎者得半相代。

    傍馬員外郎

    【南史】

    《阮佃夫傳》:秦始初,軍功既多,爵秩無序。佃夫僕從附隸,皆受不次之位。捉車人武賁中郎將,傍馬者員外郎。

    真儀曹郎

    【齊書】

    孔逖爲尚書儀曹郎,屢箴闕禮,多見信納。上謂王儉曰:孔逖真所謂義曹郎。

    好度支郎

    【資治通鑑】

    唐玄宗天寶四載,楊釗侍宴禁中,專掌樗蒲文簿,鉤校精密,上賞其強明,曰好度支郎。諸楊數徵此言於上。又以屬王釒共,釒共因奏充判官。

    爲省名郎

    【先塋芝記】

    秦少游祖氏一門顯者數人,從子無擇通籍內閣大夫,踐更中外,爲省名郎。

    入羊爲郎

    【史記】

    《平準書》:漢武帝興十餘萬人築衛朔方,轉漕甚遼遠,自山東鹹被其勞,費數十百鉅萬,府庫益虛。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終身復,爲郎增秩,及入羊爲郎始於此。

    入財補郎

    【史記】

    《平準書》:武帝時,所忠言:“世家子弟富人,或鬥雞走狗馬,弋獵,博戲,亂齊民。”乃徵諸犯令,相引數千人,命曰:“株送株入。”財者得補郎,郎選衰矣。

    輸粟爲郎

    【有官龜鑑】

    鄭夫策曰:宜效漢時輸粟爲郎之例,發下從七品正從八品虛名敕牒四千道,實擬散官,遙授職事,分給行省,填名類報。從七一千道,每名米四百石;從八二千道,每名米三百石。可得米一百六十萬石。天下之富而好名者,皆事趨之。既非常調,亦無礙於選法也。

    買金償郎

    【野客叢書】

    人以誣罔見加,安可置而不辨。直不疑買金償郎,與陳重買褲償郎,二事首尾甚同,固不失爲盛德。要非中道幸而見獲,吾誣遂明。苟或不獲,吾何安而受此誣哉?故不可以不辨。

    白首爲郎

    【野客叢書】

    《漢武故事》:載顏駟一事甚與馮唐同。曰:上至郎署,見一老郎鬚眉皓白,問:“何其老也?”對曰:“臣姓顏名駟,以文帝時爲郎。文帝好文而臣好武,景帝好老臣尚少,陛下好少臣已老,是以三業不遇。”上感其言,擢爲會稽都尉。

    方士爲郎

    【通鑑綱目】

    漢武帝元鼎四年,以方士公孫卿爲郎。

    家貧爲郎

    【後漢書】

    明帝時,藥崧天性朴忠,家貧爲郎。常獨臥臺上,無被枕,止食糟糠。帝每夜入臺,輒見崧,問其故,甚喜之。自此詔大官,賜尚書以下朝夕餐,給帷被皁袍。

    不能爲郎

    【東漢書】

    尚書令史注,故事尚書郎以久次補之。世祖改用孝廉,以孝廉丁邯補焉。邯稱病,世祖問其病,邯羞爲郎乎?對曰:“臣實不病,恥以孝廉爲令史職爾。”世祖怒杖之,詔問:“欲爲郎否?”邯曰:“能殺臣者陛下,不能爲郎者臣。”中詔遽出,竟不能爲。

    爲子求郎

    【東漢書】

    《明帝紀》:永平十七年,館陶公主爲子求郎,不許而賜錢十萬。謂羣臣曰:“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苟非其人,民受其殃,是以難之。”故吏稱其官。民安其業,遠近肅服,戶口滋殖焉。

    子弟爲郎

    【通鑑綱目】

    漢孝安帝永初四年,詔以涼州牧子弟爲郎。龐參說鄧騭徒邊郡不能自存者,入居三輔,騭然之,欲棄涼州,併力北邊。乃曾公卿集議,騭曰:“譬若衣敗壞,一以相爲補,猶有所完。若不如此,將兩無所保。”公卿皆以爲然。郎中虞詡言於太尉張禹曰:“若大將軍之策,不可者三:先帝開拓土宇,勞而後定,今憚小費舉而棄之,一也。涼州既棄,即以三轉爲塞,園陵單外,二也。諺曰:‘關西出將,闕東出相,烈士武臣,多出涼州,士風壯猛,使習兵事。’今羌胡所以不敢入據三輔,爲心腹之言者,以涼州在後故也。涼州土民所以推鋒執銳,父死於戰,無反顧之心者,爲臣屬於漢故也。今割而棄之,民庶安土重遷,必引領而怨曰:‘中國棄我於夷狄。’如卒然起謀,因天下之飢敝,驅氐羌以爲前鋒,席捲而東,則函谷以西,園陵舊京,非復漢有,三也。”議者喻以補衣猶有所完,詡鞏灬其疽食浸淫而無限極也。禹以爲然。詡因說禹綱羅涼土雄桀,引其牧守子弟於朝。外以勸厲,答其公勤;內以拘致,防其邪計。禹善其言,更集四府皆從詡。於是闢西州豪傑爲掾屬,拜牧守長吏子弟爲郎,以安慰之。《集覽》:引領,引,伸也。領,頸也。謂長引其頸而怨恨也。疽食,疽,癰,食義同蠶食。四府,謂太師、太傅、司徒、司空。西州注見光武建武十年。漢靈帝中平六年,除公卿子弟爲郎,補宦,侍殿上。

    父任爲郎郎

    【東漢書】

    《李忠傳》:忠字仲都,東萊黃人也,父爲高密都尉。臣賢案:《東觀記》、《續漢書》並雲中尉。又《郡國志》,高密侯。《百官志》,皇子對,每國傅相各一人,中尉一人,比二千石,職如郡都尉,主盜賊。高密非郡,爲都者誤。忠元始中以父任爲郎,署中數十人,而忠獨以好禮修整稱。

    位不過郎

    【數類】

    漢班彪,字叔皮,才高而好述作。專心史籍之間,敷文華以緯國典。固,字孟堅,博貫載籍,九流百家之言,無不窮究。肅宗雅好文章,固愈得幸。數入讀書禁中,或連日繼夜。固自以二世才術,位不過郎。感東方朔、楊雄自論,以不遭蘇張範蔡之時,作賓戲以自通焉。繆以爲郎

    【魏志】

    何禎爲《許都賦》,封上,文帝異之。下公車特徵詔爲祕書丞,主者繆以爲郎。後禎關事,上問曰:“吾本用禎爲丞,何故改爲郎耶?”案:主者罪,而改禎爲丞。

    三世太史郎

    【吳志】

    趙達善治九宮一算之法,公孫騰師事達,拜跪而請。達曰:“吾先人得此術圖,爲帝王師。至仕來三世,不過太史郎,誠不欲復傳。且此術微妙,頭乘尾除,一算之法,父子不相語。以子篤好不倦,真相授矣。”達取索書兩卷大如指曰:“當寫讀此自解,數日當以相與。”騰如期往,達陽驚言失之。

    十二爲郎

    【數類】

    梁明山賓博通經傳,年十二,起家奉朝請。

    選郎

    【數類】

    《後漢書》:和帝元興元年,引三署郎,召見禁中,選除七十五人,補謁者長相。

    置郎

    【唐林語】

    長慶初,李尚書降議置郎官十人,分判南曹吏人,不便,旬日出爲東都留守。自是選曹成狀,常亦速畢。

    田郎

    【漢書】

    長陵田鳳宇季宗,爲尚書郎。儀貌端正。凡入奏事,靈帝目送之。乃題柱曰:“堂堂乎張,京兆田郎。”

    孫郎

    【吳志】

    《孫策傳》:策爲人美姿顏,好笑語,性闊達。時年少,雖有位號,而士民皆呼爲孫郎。袁術嘗嘆曰:“使術有子如孫郎,雖死復何恨。”徵劉繇,百姓聞孫郎至,皆失魂魄。

    周郎

    【吳志】

    《周瑜傳》:瑜長,壯有姿貌,孫策同年,尤相友善。後佐策渡江,時二十四,軍中皆呼爲周郎。瑜少精意於音樂,雖三爵之後,其有闕誤,瑜必知之,知之必顧,故明人謠曰,曲有誤,周郎顧。

    沈郎

    【吳志】

    《孫權傳》:沈友,吳郡人,弱冠博學,多所貫綜。華歆行風俗,見而異之,因呼之曰:“沈郎!可登車語乎?”友逡巡卻曰:“君子講好,會宴以禮。今仁義陵遲,聖道漸壞。先生銜命,將以裨補先生之教,整齊風俗。而輕脫威儀,猶負薪救火,無乃更崇其熾乎?”歆慚曰:“自桓靈以來,雖多英彥,未有幼童若此者。”

    陸郎

    【吳志】

    《陸績傳》:績年六歲,於九江見袁術,術出橘,績懷三牧去。拜辭,墮地。術謂曰:“陸郎作賓客而懷橘乎?”績跪答曰:“欲歸遺母。”術大奇之。

    符郎

    【晉書】

    《符堅傳》:堅初年七歲,高平徐統有知人之鑑,遇堅於路,異之。執其手曰:“符郎!此官之御街小兒,敢戲於此,不畏司隸縛耶?”堅曰:“司隸縛罪人,不縛我小兒戲也。”

    孔郎

    【世說新語】

    晉孔愉車騎少有嘉遁意,四十餘歲,始應安東命。未仕官時,嘗獨寢,歌吹自箴悔,自稱孔郎,遊散名山。百姓謂有道術,爲生立廟。今猶有孔郎廟。

    王郎

    【世說新語】

    晉王凝之、謝夫人既往王氏,大薄凝之。既還謝家,意大不說。大傅慰釋之曰:“王郎,逸少之子,人身亦不惡,汝何以恨乃爾?”答曰:“一門叔父,則有阿大、中郎;羣從兄弟,則有封、胡、遏、末。封胡,謝韶小字。遏末,謝淵小字。韶,字穆度,萬子,車騎司馬。淵,字叔度,奕第二子,義興太守。時人稱其尤彥秀者。或曰,封、胡、遏、末。封謂郎,遏謂玄,末謂韶,朗,玄淵,一作胡謂淵,遏謂玄,末謂韶也。不意天壤中,乃有王郎。

    【梁書】

    《王筠傳》:筠清靜好學,沈約見筠,以爲似外祖袁粲。謂僕射張稷曰:“王郎非惟額類袁公,風韻都相似。”稷曰:“袁公見人輒矜嚴,王郎見人必娛笑。惟此一條,不能酷似。”《王惠傳》:惠幼而夷簡,素不與謝靈運相識。嘗得交言,靈運辨博,辭義蜂起,惠時然後言。時荀伯子在坐,退而告人曰:“靈運固自蕭散,直上王郎,有如萬頃波焉。”

    【資治通鑑】

    唐昭宗天覆元年正月,朱全忠取河中。王珂妻遺李克用書曰:“兒旦暮爲俘虜,大人何忍不救?”克用報曰:“今賊兵塞晉縫,衆寡不敵。進則與汝兩亡,不若與王郎舉族歸朝。”注:自晉以來,婦翁皆呼婿爲郎,迨今猶然。

    【馬明叟實賓錄】

    唐王仙客者,建中中朝臣劉震之甥。初仙客父亡,與母劉同歸外氏。震有女曰無雙,小仙客數歲,皆幼稚,戲弄相狎。震之妻常戲呼仙客爲王郎子云。

    【萍州可談】

    王迥美姿容,有才思。少年時,不甚持重,爲狎雅輩所誣,播入樂府。今六麼所歌,奇俊王家郎者,乃迥也。元豐中蔡持正舉之,可任監司。神宗忽雲:“此乃奇俊王家郎乎?”持正叩頭謝罪。

    【江少虞類苑】

    魏公在政府,蜀人蘇軾往見公。公因問軾雲:“近有人來薦王邪,其爲人如何?學士相識否?”軾雲:“爲人奇俊。”公不諭意。後數日,公宴,出家妓有歌新曲《六麼》者,公方悟軾之言。蓋歌有奇俊王家郎也。既而公語諸子云:“蘇軾學士,文學過人,然豈享大福德人也?”

    【黃庭堅豫章集】

    《留王郎詩》:王純亮,字世弼,山谷之妹婿。見於《黃氏世譜》。河外吹沙塵,江南水無津。言南北相望之遠。《文選》謝靈運詩:河洲多沙塵,風悲黃雲起。《書》曰:若涉大水,其無津涯。骨肉常萬里,寄聲何由頻。《角弓詩序》曰:骨肉相怨。《漢書?趙廣漢傳》曰:界上亭長。寄聲謝我。我隨簡書來,顧影將一身。《詩》曰:畏此簡書。曹子建《責躬表》曰:形影相弔,五情愧赧。《資治通鑑》:晉李密言:吾獨立於世,顧影無儔。退之詩:念汝將一身,西來曾幾年。留我左右手,奉承白頭親。《晉書?邵續傳》:續諫成都王潁討長沙王。又曰:兄弟如左右手。小邦王事略,蟲鳥聲無人。小邦謂德安鎮。《詩》曰:王事靡監。謝靈運詩曰:虛館絕諍訟,空庭來鳥雀。退之《琴操》曰:四無人聲。王甥解鞍馬,夜語雞喚晨。《爾雅》曰:姐妹之子爲甥。母慈家人肥,女惠男垂紳。《禮記?禮運》曰:父子篤,兄弟睦,夫婦和,家之肥也。王介甫作《鄞女墓誌》曰:吾女生惠異甚。按:惠與慧同。《禮記?玉藻》曰:童子之節也,緇布衣,錦錄緣紳。又曰:紳垂足。有田爲酒事,豚韭及春秋。酒事,謂麴櫱事。見下茗事注。《禮記?王制》曰:庶人春薦韭,秋薦黍,韭以卯,黍以豚。生涯得如此,舊學更光新。莊子曰:吾生也有涯。《易》曰:君子以篤實光輝,日新其德。索去何草草,小留慰艱勤。老杜詩:聞君適萬里,取別何草草。百年才一炊,六籍經幾秦。百年一炊,用邯鄲夢。事見上注。選東坡賦注曰:蓋六籍不能談。李善注:引《封禪書》曰:六經載籍之傳。王介甫《虔州學記》曰:周道微,不幸而有秦燒詩書,殺學士,然是心,非獨秦也。當孔子時,既有欲毀鄉校者矣。介甫又著《桃源行》曰:天下紛紛今幾秦?要知胸中有,不與跡同陳。莊子曰:機心存於胸中。又《天運篇》:老子曰:六經先王之陳跡也,豈其所以跡哉?郢人懷妙質,聊欲運吾斤。莊子曰:莊子過惠子之墓,謂從者曰:“郢人堊漫其鼻端,若蠅翼,使匠石斫之。匠石運斤成風,聽而斫之,盡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爲我爲之。’匠石曰:‘臣則常能斫之。雖然,臣之質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無以爲質矣。”又,《送王郎詩》:酌君以蒲城桑落之酒,唐信詩云:蒲城桑落酒,灞岸菊花秋。按:《續古今注》雲:索郎酒,桑落時美,故因以爲名。《齊民要術》載:釀桑落酒法,亦以九月。或雲桑落河名,非也。泛君以湘累秋菊之英。《漢書》:楊雄作《反騷》曰:欽吊楚之湘累。注:謂屈原赴湘死,故曰湘累。楚辭曰:日餐秋菊之落英。贈君以黟川點漆之墨,黟音伊,漢舊縣令屬歙州。《墨譜》雲:江南黟歙之地,有李廷王圭墨尤妙。廷王圭本易水人,唐末,渡江居歙,造墨有名。蕭子良答王僧虔書雲:仲將之墨,一點如漆。送君以陽關墮淚之聲。王維詩: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李商隱詩:斷腸聲裏唱陽關。《墮淚碑》:見《晉書?羊傳》。酒澆胸次之磊隗,《世說》:王遜問王忱:“阮籍何如司馬相如,”忱曰:“阮籍胸中磊隗,故須澆之。言同相如,唯有酒異。”莊子曰:喜怒哀樂,不入於胸次。菊制短世之頹齡。淵明詩:菊爲制頹齡。班固《幽通賦》:道修長而世短。墨以傳萬古文章之印,歌以冀一家兄弟之情。印,如釋氏所謂傳佛心印。詩曰:以爲我憂。王仲宣詩:冀爲憂思情。江山千里俱頭白,骨肉十年終眼青。山谷此對極有妙處,前輩多使之。老杜雲:別來頭並白,相對眼中青。又曰:身更萬事已頭白,相對百年終眼青。又曰:看鏡白頭知我老,平生青眼爲君明。又曰:故人相見尚青眼,新貴如今多白頭。又曰:江山萬里將頭白,骨肉十年終眼青。其用青眼對白頭非一,而工拙各有異耳。建牀夜語雞戒曉,書囊無底談未了。《文選》:《趙景真答嵇茂齊書》曰:嗚雞戒旦,則飄爾晨徵。顏師古曰,注《急就章》曰:有底曰囊,無底曰橐。《世說》:衛與謝鯤,達旦微言。太白詩:語笑示了風吹斷。有功翰墨乃如此,何恨遠別音書少。選詩:粲粲翰墨場。炒沙作縻終不飽,《楞嚴經》曰:若不斷淫修禪定者,如蒸沙石,欲成其飯,經百千劫,只名熟砂。何以故?此非飯,本砂石成故。《世說》曰:賓客指陳,大丘使元方季方炊。二人聽客議論,忘著簞,皆成縻。佛書又曰:譬如說食,終不能飽。鏤冰文章費工巧。《鹽鐵論》曰:內無其質而外學其文,若畫脂鏤冰,費日損功。《考工記》曰:工有巧。要須心地收汗馬,孔孟行世日杲杲。謂道義戰勝,胸中開明。乃曉然見聖賢用心處。《史記?晉世家》:文公曰:矢石之難,汗馬之勞,此復受次賞。孟子曰:子夏、子張、子游,以有若似聖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曾子曰:不可。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暴之,皓皓乎不可尚矣。注曰:秋陽,周之秋,夏之五六月,盛陽也。皓皓,甚白也。皓音杲。《詩》曰:其雨其雨,杲杲出日。山谷答王雩書曰:想以道義,敵紛華之兵,戰勝久矣。古人云:並敵一向,千里殺將。要須心地收汗馬之功,讀書乃有味有弟有弟力持家,婦能養姑供珍鮭。老杜《同谷歌》雲:有弟有弟在遠方。古樂府雲:健婦持門戶。《南史?瘐升之》傳:任日方戲曰:誰謂庚郎貧?鮭常有二十七種。鮭,戶佳反。切韻曰:魚名,出《吳志》。兒大詩書女絲麻,公但讀書煮春茶。《禮記》曰,治其絲麻。

    江郎

    【世說】

    諸葛恢女,嫁庚亮子,既寡,誓不嫁。女性兇強。恢許江昏,乃誑女雲:“宜徙。”家人皆去,獨留女在後不得出。江暮來,女哭罵彌日。江暝而入宿,對牀詐魘。女乃呼婢喚江郎覺,江於是躍來就之,情誼遂篤。

    【齊書】

    江教,湛孫也,爲宋丹陽丞。袁粲爲尹,見之曰,風流不墜,政在江郎。

    【太平廣記】

    吳少帝五鳳元年四月,會稽餘姚縣百姓王素有室女年十四,美貌,鄰里少年求娶者頗衆,父母惜而不嫁。嘗有一少年,姿貌玉潔,年二十餘,自稱江郎,願婚此女。父母愛其容質,遂許之。

    【類說】

    《三吳記》曰:餘姚百姓王素,有女姿色殊絕。有少年自稱江郎,求婚。經年,女生一物,狀若絹囊。母以刀割之,皆是魚子。乃伺江郎就寢,細視所着衣衫,皆鱗甲之物。遂以石砧之,曉見牀下一魚,長六七尺,素持刀斷之,命家人煮食。女人後適人也。

    劉郎

    【齊書】

    《劉顯傳》:顯幼而聰敏,博涉多通。尚書令沈約,領太子少傅,引爲少傅五官。約爲丹陽尹,命駕造焉,於坐策顯經史十事,顯對其九。約曰:“老夫昏忘,不可受策;雖然,聊試數事,不可至十。”顯問其五,約對其二。陸亻垂聞之,擊席喜曰:“劉郎可謂差人,雖吾家平原諧張壯武,王粲謁伯喈,必無此對。”其爲名流推賞如此。

    【孔平仲續世說】

    劉禹錫元和十年自武陵召還,宰相復欲置之郎署。時禹錫作《遊玄都觀詠看花君子》詩,話涉議刺,執政不悅,復出連州。大和二年,自和州召還,復作《遊玄都觀》詩。前篇雲:紫陌紅塵佛面來,無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觀裏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後栽。後篇雲:百畝庭中半是苔,桃花淨盡菜花開。種桃道士今何在?前度劉郎又到來。人嘉其才而薄其行。

    徐郎

    【梁書】

    《徐之才傳》:之才幼而雋發,五歲誦《孝經》,八歲通經旨。嘗造太子詹事周舍宅聽《老子》,舍爲設食,乃戲之曰:“徐郎不用心思義而但事食乎?”之才答曰:“蓋聞聖人虛其心而實其腹。”舍嗟賞之。劉孝綽曰:徐郎燕頷,有班定遠之相。後果封侯雲。

    柳郎

    【梁書】

    《少惲傳》:少惲,少有志行,好學善尺牘。與陳郡謝淪鄰居,深見友愛。淪曰,宅南柳郎,可爲儀表。

    顧郎

    【梁書】

    《顧協傳》:協少清介,有志操,初爲廷尉。正冬服單薄,寺卿蔡法度,欲解襦與之。憚其清嚴,不敢發口。謂人曰:“我願解身二襦,與顧郎。顧郎難衣食者,竟不敢以遺之。”

    獨孤郎

    【比史】

    《獨孤信傳》:魏正光末,與賀拔度等同斬衛可瑰,由是知名。美容儀,善騎射,且自修飾服章,軍中號爲“獨孤郎”。

    蕭郎

    【樂史廣卓異記】

    按《唐書》:武德初,軍國政事悉關關宰相蕭王禹。高祖臨軒聽政,引王禹墜御榻而坐,呼爲蕭郎。高祖曰:“得公之言,特存社稷。今賚公黃金一函,以報智者。”

    【唐書】

    《蕭嵩傳》:嵩容偉秀,美鬚髯,始娶會稽賀晦女。僚婿陸象先宰相子,時爲洛陽尉,已有名士爭往交,而嵩汩汩未仕,人不之異。夏榮者善相,謂象先曰:“後十年,貴冠人臣,然不若蕭郎位高年艾。”舉門蕃熾,時人不許嵩。後果拜相雲。舊傳雲:陸郎十年內位極人臣,然不及蕭郎一門盡貴。

    封郎

    【唐書】

    《封倫傳》:倫識略過人,楊素負才藝,多所凌藉,惟於倫,降禮嘗接。或與論天下事,袞袞不倦。每撫其牀曰:“封郎終當據此”。

    錢郎

    【韻語陽秋】

    錢起與郎士元齊名,時人語曰:“前有沈宋,後有錢郎。”然郎豈敢望錢哉?起中書,《遇雨》詩云:“雲銜七曜起,雨拂九門來。”宴李監宅雲:“晚鐘過竹靜,醉客出花遲。”罷官後雲:“秋堂入閒夜,雲月思離居。”對雨雲:“生事萍無定,愁心雲不開。”亦可謂奇句矣。士元詩豈有如此句乎?《贈蓋少府新除江南尉》雲:客路尋常隨竹影,人家大抵傍山嵐。《題王季友半日村別業》雲:“長溪南路當羣岫,半景東鄰照數家。此何等語。餘讀其詩盡,殊未見有可喜處,以是知不及起遠甚。

    石郎

    【資治通鑑】

    《後晉紀》:石敬瑭遣間使求救於契丹,令桑維翰草表稱臣於契丹主,且請以父禮事之。約事捷之日,割盧龍一道,及雁門關以北諸州與之。劉知遠諫曰:“稱臣可矣,以父事之大過。厚以金帛賂之,自足致其兵,不必許以土田,恐異日大爲中國之患,悔之無及。”敬瑭不從,表至契丹。契丹主大喜,白其母曰:“兒比夢石郎貴使來。今果然,此天意也。”注,自是之後,遼滅晉,金破宋。

    【馬明叟實賓錄】

    五代,晉高祖皇后,後唐明宗女也。廢帝立,疑高祖必反,公主自太原入朝千春節,辭歸,留之不得。廢帝醉語公主曰:“爾歸何速,欲與石郎反邪?”既醒悔之,後以反聞。羣上請帝親征,帝心憂懼。帝惡言高祖事,每戒人曰:“爾毋說石郎事,令人心膽墜地。”

    【契丹志】

    天顯九年,晉高祖入洛陽,契丹帝親送至潞州。唐樞密使趙德鈞及子趙延壽出降,先是德鈞陰遣人聘契丹,求立爲帝。帝乃指穹廬前巨石謂德鈞使者曰:“吾已許石郎矣,石爛可改也。”

    陳郎

    【能改齊漫錄】

    宋熙寧中,建康軍節度推官豫章李修永長女,嫁虞部員外郎莆田陳惟德子啓明。他日歸寧,其堂兄有外祖母貧,來託居者,時病甚困。陳婦往省之,侍疾者呼而告之。外祖母疆視焉,問曰:“陳郎何之?”對曰:“遊學九江去矣。”曰:“此非陳郎也,吾問又有一陳郎耳。”家人嘆怪其言。俄而,啓明死,其妻改適撫州陳彥博,衆乃嘆息。

    郭郎

    【經鋤堂雜誌】

    俗諺多與理合,其曰:“鮑老當年笑郭郎,笑他舞袖大郎當。若教鮑老當場舞,轉更郎當似郭郎。”言雖粗俗詣謔,實有至理,可發一笑。

    【溫革瑣碎錄】

    郭郎髟幾發善優笑,凡戲必在排兒之首。

    傅粉何郎

    【記室新書】

    傅粉何郎,未方神采。魏何晏玉貌,時人疑爲傅粉。帝伏日賜湯餅,令汗出,拭之轉白,遂爲騎馬都尉。

    【唐溫飛卿詩】

    疑粉試何郎。

    彭郎

    【宋蘇東坡詩】

    《題李思訓畫長江絕島圖》:舟中賈客莫漫狂,小姑前年嫁彭郎。

    八米盧郎

    【北史】

    《盧玄傳》:玄子思道爲司空,行參軍長,兼員外散騎侍郎,直中書省。文宣帝崩,當朝文士各作輓歌十首,擇其善而用之。魏收陽休之祖孝徵等不過得一二首,唯思道獨有八篇。故時人稱爲八米盧郎。

    【西溪叢語】

    盧思道輓詩獨八首,比時人最盛,時人謂之八米盧郎。關中語歲以六米、七米、八米,分上、中、下,言在谷取八米,取數之多也。

    【能改齋漫錄】

    雲:嘗疑八米,無義,不可曉。偶閱《世說》,載當時號八採盧郎,乃知米爲採字。

    韓冬郎

    【南郡新書】

    韓亻屋,即瞻之子也。兄儀,與李義山同年,集中謂之韓冬郎是也。故亻屋題雲:七歲裁詩走馬成。冬郎,亻屋小名。亻屋,字致光。

    段郎

    【稽神異苑】

    魏唐永嘗恍惚見廳東壁下一婦人,長尺餘。來謂永曰:“妾有一兒一女,皆及婚嫁,投君求婿可乎?”永知是妖,乃許之。召匠造木人,男女各長一尺,來日婦人復出,永謂曰:“我已求獲新婦及女婿。”其妖甚喜,乃謝曰:“女婿何氏?”永曰:“段郎。”又曰:“新婦何氏?”亦姓段氏。言訖,婦人與木人俱拜謝永,入穴中。

    詳妖胡郎

    【太平廣記】

    唐吏部侍郎李元恭外孫女崔氏,年十五六,忽得魅疾。久之,孤遂見形爲少年,自稱胡郎,累求術士不能去。元恭子博學多智,常問胡郎亦學否?孤乃談論,無所不至。李後問胡郎,何以不迎婦歸家,孤甚喜,便拜謝。李問胡郎欲迎女子,宅在何所。孤雲:“某舍門前。”時李氏家有竹園。李因尋行所,見二大竹間,有一小孔。意是孤穴,引水灌之。有一老孤衣綠衫,從孔中出,是其素所著衫也。家人喜雲:“孤郎出矣。”殺之。其怪遂絕焉。

    小胡郎

    【太平廣記】

    唐有楊氏者,並嫁胡家小胡郎,爲主母所惜。大胡郎謂其婢曰:“小胡郎乃野孤爾,丈母反惜野孤。”婢還白母,問:“何以知之?”答雲:“宜取鵲頭懸戶上,小胡郎若來,令妻呼伊祈熟肉,再三言之,必當走也。”楊氏如言,小胡郎果走。

    兩郎

    【宋蘇東坡詩】

    二老白接籬,兩郎烏角巾。徐元用蘇東坡俱與其子過遊金山也。

    二郎

    【邵氏聞見錄】

    王晉公使魏,太祖曰:“使還,與卿王溥官職。”謂作相使還,帝怒,安置革州。親朋送之曰:“意公作王溥官職矣。”笑曰:“某不做,兒子二郎必做。”謂文公正。

    【唐白居易長慶集】

    莫學二郎吟太苦。謂其子龜兒也。

    蜀有二郎

    【晉書】

    《杜軫傳》:軫累遷尚書郎,博聞廣涉,奏議駁論,多見施用。時涪人李驤亦爲尚書郎,與軫齊名。每有論議,朝廷莫能逾之。號蜀有“二郎”。

    帝稱二郎

    【唐書】

    《儒學傳》:郎楚之與兄蔚之,俱有名。隋大業中,楚之爲尚書民曹郎,蔚之位左丞,煬帝語稱“二郎”。

    黃二郎

    【太平廣記】

    弘文學士歸生,亂後家寓巴州。遣使入蜀,遇虎於道。遂升木而避,數虎攖躍取之不及。虎相謂曰:“無過已西縣黃二郎也。”使人至巴西,果有黃二郎者,爲虎所食也。

    烏黃二郎

    【酉陽雜俎】

    汾州姚司馬宅枕一溪,有二小女常戲釣溪中,未常有獲。忽撓竿,各得一物,若魚者而毛,若鱉者而鰓。其家異之,養以盆池。經年,二女精神恍惚,夜常明炷挫箴,染藍涅皁。歷年,女病彌甚。其家常張燈戲錢,忽見二小手出燈下,大言曰:“乞一錢。”家人或唾之。又曰:“我是汝家女婿,何敢無禮!”一稱烏郎,一稱黃郎。後常與家人狎熟。因迎上都僧瞻治之。及至,設血食,貰酒於界外。中夜有物如牛,鼻子酒上。瞻乃匿劍躐步極力刺之,其物匣刃而走,血流如注。瞻率左右明炬索之,跡其血,至後宇角中,見若烏革囊,大可合簣,喘若鞴囊,蓋鳥郎也。遂毀薪焚之,臭聞十餘里,一女即愈。次女猶病,瞻見其衣帶上有皁袋子,其中有篇,篇啓其簣,悉是喪家搭帳衣,衣色唯黃與皁。瞻因病歸,逾年姚罷職入京。先詣瞻,請加功治之。浹旬,其女臂上腫起,漚大如瓜。瞻針刺之,出血數合,竟差。

    大郎二郎

    【唐起居注】

    初高祖起兵太原,遼山縣令高廉拒不從。乃命大郎二郎率衆取之,除程命齎三日之糧。時文武官人並未署置,軍中以次第呼太子秦王爲大郎二郎焉,臨行,帝語二兒曰:“爾等少年,未之更事,無以此郡,勸爾所爲。人具爾瞻,咸宜勉力。”大郎二郎跪而對曰:“兒等早蒙弘訓,稟教義方。奉以周旋,不敢失墜。家國之事,忠孝在焉。故從嚴令,事須稱旨。如或有違,請先軍法。”帝曰:“爾曹能爾,吾復何憂。”

    宇文三郎

    【北史】

    《東平公神舉傳》:神舉弟之孫晶,大業中,養於宮內,後爲千牛將軍。煬帝甚親暱之,每有遊,必侍從。至於出入臥內,伺察六宮,往來不限門禁。時人號爲“宇文三郎”。

    號楊三郎

    【北史】

    《隋滕穆王王贊傳》:王讚美姿容,好書愛士,甚有當時譽。時人號曰“楊三郎”。

    稱魯三郎

    【南郡新書】

    道吾和尚上堂,戴蓮花笠,披攔執簡,擊鼓吹笛,口稱魯三郎。

    自呼三郎

    【梁溪漫志】

    唐朝諂諛之徒不稱人,以官而呼之爲郎,猶奴之事主,蓋當時門地高者以此名爲貴重。宋廣平呼張易之爲卿,天官侍郎鄭杲謂宋曰:“中丞奈何卿五郎耶?”宋曰:“以官言之,正當爲卿。足下非張卿家奴,何郎之有?”楊再思爲宰相,而呼張昌宗爲六郎。安祿山兼三鎮節度使,而呼李林甫爲十郎。裴坦之子勳至呼其父爲十一郎。明皇不以天子爲貴,而自呼爲三郎。當時獻《五角六張賦》者,亦呼其君爲三郎,流弊可驗如此。

    白馬三郎

    【馬令南唐書】

    《滅國傳》:王審知字信通,光州固始人也。世爲農,唐末爲福州觀察副使。審知爲人狀貌雄偉,常乘白馬,軍中號“白馬三郎”。

    快活三郎

    【能改齋漫錄】

    江左人以泥捏塑人物,有機關以動手足,貨於市中,謂之快活三郎,本謂唐明皇耳。故鄭綮《開天傳信紀》,載劉朝霞獻《明皇幸溫泉賦》中雲,遮莫稱古時千帝,豈如我今日三郎家。家彌日不成,上親加策勵曰:“好好作,莫辱三郎。”舞至曲終,謂之合殺,尤要快健,所以便須能也。

    張四郎

    【夷堅志】

    邛州南十里白鶴山張四郎祠,蓋神仙者流。山下碑甚古,字畫不可識。郡人云:“四郎所立,以御魑魅,救疾疫。”後人能辨其家者,則可學仙青城。唐耜爲邛守,好遊其地,冀有所遇。每立碑下,摩挲讀之,忽能認一字,曰:“豈非某字乎?”傍有人應曰:“然。”耜惡其讒言,比使去,既而悔之,不見其人矣。又嚐出遊,逢道人立路左作戲呼曰:“使君奉贈一土鏡。”命從吏取之,乃頑塊也。怒以爲侮己,將執以歸,細視其塊,果耿耿有光采,始疑爲異人,俄亦不知所在。唐氏至今寶此土。耜字益大,仕至祕閣修撰。

    五郎

    【新唐書】

    《李輔國傳》:轉國出則介士三百人爲衛,貴幸至,不敢斥官,呼五郎。

    杜五郎

    【夢溪筆談】

    穎昌陽翟縣有杜生者,道人誦杜五郎,所居去縣三十里,唯有屋兩間,自居一間,其子居一間。居之前空地丈餘,即設籬門。杜生不出籬門,凡三十年矣。黎陽尉孫軫往訪之,問其不出門之因。笑曰:“以告者過也。”指門外桑樹曰:“十五年前亦曾到此樹下納涼,何謂不出門也?但無用於時,無求於人,偶自不出耳。”或問其所以爲生,曰:“昔居邑南,有田五十畝,與兄同耕。後兄子娶婦,度所耕不足瞻,乃以田與兄,攜妻子至此居住。唯與人擇日,及賣一藥,以飠粥。”有子張耕,鄉人見憐,與田三十畝,令子耕之。尚有餘力,又爲人傭耕,自此食足。鄉人貧,以醫自給者頗多,不當更兼鄉人之利,自是擇日賣藥一切不爲。又問常日何所爲,曰:“端坐耳,無可爲也。”問觀書否,曰:“曾有人惠一書,冊無題號,其間多說淨名經。當時極愛其議論,今亦忘之,書亦不知所在矣。”盛寒但布袍草履,室中枵然一榻而已。問其子,曰:“村童也,然性甚淳厚,未嘗妄言戲遊,唯買鹽酪。則一至邑中,可數其跡,以待其歸,未嘗傍遊一步也。”予時方有軍事,至夜半未臥疲甚,與官屬閒活,軫遂及此,不覺頓忘煩勞。

    花果五郎

    【夷堅志】

    保義郎趙師熾,慶元二年八月,調監封州獄祠歸。其父爲肇慶兵官,往省之,過建昌軍少留。在臨安時買一妾,殊以嬖寵,忽感心疾,常譫語不倫,時時作市廛小輩叫唱果子。師熾窘甚,招巫者道流行法驗治,皆弗效。將半月久,一日醒,然如夢覺言:“昨到一處,大門巍峨,樓閣羽軍赫,簾幕器具全似戚里王侯之家。稍進至庭下,望其上有美丈夫五人,或坐或立,姬侍甚衆。皆姝麗英妙,被服珠翠,璀粲溢目。絲竹鼓吹雜沓並奏,不覺身在其中。少頃登樓,見攔幹外,揭巨牌金書“花果五郎”四字。其一人指我雲:‘此女子爲誰?何得至此?”亦令歌舞勸酒。復使唱賣果子,辭以不能。相強再三。已而輒遣下,又顧一姬送出門,遂寤。”意謂頃刻問耳,不知許日也。花果五郎者,里巷叢祠蓋有之,非正神也。疑女居家時,或染着雲。師熾子弟師火甚說。

    護界五郎

    【夷堅志】

    揚州僧士慧素持戒律,出外雲遊。未至江州一程,值日暮,不逢寺舍。適在孤村林薄間,無邸店可投歇,棲棲逮暗,得路左小廟,乃人宿。過夜半,見惡少年數輩舁一人來,就殺之以祭,旋拾去。僧惴恐不敢喘息,才曉即行。甫數里,望一廟甚雄,榜曰“護界五郎”。引首視其中,堆積白骨無數,蓋非往來所屆通道也。僧知爲妖鬼,持錫拄杖擊偶像,碎其頭。是夕遂爲五人索命,挽衣甚急,默誦《大悲咒》自衛,雖不敢相逼,而未嘗時刻舍置。到江州寓普賢寺,見五物並立於門楣下,高與楣齊,以杖量度之,正滿二丈。因爲監寺言所睹,監寺使持念《火輪咒》,其咒才七字,每念百十遍,神輒露現形狀,比初時小低一寸許。自是日削,至於僅盈一寸,泣而瀝懇曰:“更復諷誦不已,弟子當化爲灰塵。願慈悲如釋,他日永不敢據祠宇,及與人爲禍崇。”僧不答,閉目默誦愈精苦,俄旋風火欠起,吹成灰,掃空無遺。趙子春說。

    獨腳五郎

    【夷堅志】

    吳十郎者,新安人。淳熙初,避荒挈家渡江,居於舒州宿松縣。初以織草屨自給,漸至賣油。繞數歲,資產鉅萬,裏落莫不致疑。會豪室遭寇劫,供指爲盜。執送官困於考掠,具以實告:“頃者,夢一神來言,吾將發跡於此,汝能謹事我,凡錢物百頃皆可如意。明日訪屋側,得一野廟,問鄰人曰:‘舊有獨腳五郎廟,今亡矣。’默感昨夢之異,隨力繕葺。越兩月,復夢其來。曰:‘荷爾至誠,即當奉報。’侵晨起見緡錢充塞,遂營建華屋。方徒居之,夕堂中得龍兩條,滿腹皆金銀。自後廣置田土,盡用其物,未嘗爲盜也。”邑宰驗其非妄,即釋之。吳創神祠於家,值時節及月衙日,必盛具奠祭,殺雙羊雙豬雙犬並毛血糞穢悉陳列於前,以三更行禮,不設燈燭。家人拜禱訖,不以男女長幼,皆裸身暗坐,錯雜無別,常夕不閉門,恐神人往來妨礙。婦女率有感接,或產鬼胎。慶元元年,長子娶宦族女,不肯隨羣爲邪,旋抱病,與翁姑相繼亡。所積之錢飛真誠四出,吳氏謝罪,其害乃止,至今奉事如初。

    榮公六郎

    【隋書】

    《來護傳》:護,爲右翊衛大將軍,封榮國公。子整尤驍勇,善撫御討擊羣盜,所向皆捷。諸賊歌曰:長白山頭百戰場,十十五五把長槍。不畏官軍千萬衆,只怕榮公第六郎。

    五郎六郎

    【唐書】

    《列傳》張行成,子易之、昌宗,兄弟同幸武后。時不旬日,貴震天下。諸武兄弟及宗楚客等,爭造門伺望顏色,親執轡,號易之爲五郎,昌宗六郎。宋王景爲左臺御史中丞,嘗宴朝堂。二張列卿三品,王景皆六品,居下坐。易之諂事王景,虛位揖曰:“公第一人,何下坐?”曰:“才劣品卑,卿謂第一何耶?”是時朝廷以易之等內寵,不名其官,呼易之五郎,昌宗六郎。鄭善杲謂王景曰:“公奈何謂五郎爲卿?”王景曰:“以官正當爲卿。君非其家奴,何郎之雲?”

    蓮花似六郎

    【宋平仲續世說】

    楊再思知政十餘年,未嘗有所薦達。爲人巧妄邪媚,能得人生微旨。主意所不欲,因而毀之;主意所欲,因而譽之。左補闕載令言作《兩腳孤賦》譏之。時張易之兄弟,請公卿大臣宴集。或戲曰:“楊內史面似高麗。”再思欣然翦紙自帖於中,卻披紫袍爲高麗舞,縈頭舒手,舉動合節,滿坐嗤笑。易之弟昌宗以姿貌有闢陽之寵,再思又諛之曰:“人言六郎面似蓮花,再思言蓮花似六郎,非六郎似蓮花也。”其傾側如此。

    馮六郎

    【太平廣記】

    韋浦者,自壽州士曹赴選,至閿鄉旅。方就食,忽有一人前拜曰:“客歸元昶,常力鞭轡之任,願爲門下廝養卒。”浦許之,謂曰:“爾從何而至?”曰:“某早受馮六郎職。在河中,甚見親任。昨六郎至此,謂某有所欺,斥留於此。”後行次赤水,自曰:“某客鬼也。”浦雲:“爾前所說馮六郎豈皆人也?”歸曰:“馮六郎名夷,即河伯也。”浦曰:“馮何得第六?”曰:“馮水官也,水成數六耳。”

    七郎

    【唐書】

    《陳少遊傳》:少遊初擢桂管觀察使,少遊不樂遠去,規徙近鎮。時宦官董秀有寵,掌樞近,少遊乃宿其裏,候歸沐,入謁。因鄙語諂謂秀曰:“七郎親屬幾何?月費幾何?”秀謝曰:“族甚大,歲用嘗百萬。”少遊曰:“審如是,奉入不足爲數日費,嘗數外營乃辦爾。吾雖不才,請獨取濟,歲輸錢五千萬,今具其半,請先入之。”秀大喜,與厚相結。少遊因泣曰:“嶺南瘴癘,恐不得生還見顏色。”秀遽曰:“公美才,不當遠出,請少待。”時少遊已納賂元載子仲武,於是內外更薦之,改宣歙池觀察使。

    性命系七郎

    【太平廣記】

    《權幸篇》:王珙之子準爲衛尉少卿,出入宮中,以鬥雞侍帝左右。時李林甫方持權恃勢,林甫子岫爲將作監,亦入侍帷幄。岫常爲準所侮而不敢發言,一旦,盡率其徒過駙馬王瑤私第。瑤望塵趨拜,準挾彈命中於瑤巾冠之上,因折其玉簪,以爲笑樂。遂致酒張樂,永穆公主觀御刀匕。公主即帝之長女也,仁孝端淑,頗於戚里,帝特所鍾愛。準既去,或有謂瑤曰:“鼠輩雖恃其父勢,然且公主帝愛女,君待之或闕,帝豈不介意耶?”瑤曰:“天子怒無所畏,但性命系七郎,安敢不爾。”時人多呼爲七郎,其盛勢模暴,人之所畏也如是。

    唐八郎

    【夷堅志】

    唐八郎者,本青城趙氏子。父曰趙老,居山下,喜接道流。唐年十許歲,似有所遇,家人失之,愈兩月,得於山後磐石上,取以歸。自是率意狂言,嘗升木秒大呼曰:“青城市中水且至。”明日,縣乃大火。又嘗摩附一巨木,諮嗟其傍。或問之,曰:“是將爲吾父柩。居亡何,趙老果死。”久之,告人曰:“張天師在仙井,我將從之遊。”棄家而行至仙井。每夜臥室中,白氣被其體如月,外間皆見。邑人員彥材老矣,自謂行運與何文縝丞相同,必繼魁多士。紹興庚午赴廷試,既行,唐訪其家,悉取器皿之屬,倒置於地。曰:“秀纔出去狀元歸,可賀也。”一家皆喜。彥材既入試,誤有所識於白蘭上,爲內侍所發,當罷歸,以有升甲恩,特旨列於五甲末,乃悟倒置之意。士子十數輩,將應舉來謁唐。唐雲:“君輩皆非虞任之比,任之者,虞育也。是年育免舉,衆士但不利。”員顯道興宗家以肉菹作餅,食而餘其四。其日晚唐至索食,顯道曰:“適無一物可以爲先生供。”唐笑曰:“肉餅尚有四枚,何靳也?”凡所見皆類此。隆興初,成都村民挽車入市,逢道人遺交子二千,授以書曰:“倩汝送與仙井唐八郎。”民接書即行,同輩稍黠者吒曰:“吾聞八郎異人也。書中得非有奇藥方書乎?”發視之,白紙也。急復緘封之。才至仙井,唐迎罵曰:“何不還吾書?”民再拜謝罪,唐執書再三讀嘆曰,又遲了我二十四年。不樂而去,至今猶存。

    郭八郎

    【太平廣記】

    河中少尹鄭復禮,始應進士舉,十上不第。有千福寺僧弘道者,人言晝閉關以寐,夕則視事於陰府。鄭訪之,僧曰:“勉旃進取,終成美名。然其事頗異,不可言也。”鄭拜請其期,僧曰:“須四事相就,然後遂志,四缺其一不可。其一須國家改元之第二,其二須是禮部侍郎再知貢舉,其三須是第二人姓張,其四同年須有郭八郎。”鄭謝而退,直至改元寶曆二年始登第,果第二人姓張名知實,同年郭八郎名言揚。鄭奇嘆且久,因紀於小書之杪。

    九郎

    【梁昭明太子事實】

    昭明,武帝長子也。而世以九郎爲稱,蓋不知其何故,而泰山神祠亦以此紀之。豈非功德及民而登秩於嶽,則所謂九郎者,其泰山以郎序次諸神之號耶?

    十郎

    【唐書】

    《安祿山傳》:唐安祿山初拜御史中丞,時李林甫以宰相貴甚,羣臣無敢鈞禮,惟祿山倚恩入謁倨。林甫欲諷寤之,使與王釒共偕,釒共亦位大夫。林甫見釒共,釒共趨拜卑約,祿山惕然,不覺自罄折。林甫與語揣其意,迎剖其端,祿山大駭,以爲神。每見,雖盛寒必流汗,林甫稍厚之,引至中書,覆以己袍。祿山德林甫,呼十郎。麾下劉駱谷每奏事還,先問十郎何如。有好言輒喜,若謂大夫好檢校,則反手據牀曰:“我且死,優人李龜年爲帝學之,帝以爲樂。”舊傳雲,祿山以爲神明。《程元振傳》:元振,京兆三原人,少以官人直內侍省。張皇后謀立越王,元振見太子發其奸,與李輔國助討難,立太子是爲代宗。拜右監門衛將軍,知內侍省事。帝以藥子昂判元帥行軍司馬,固辭。乃以命元振封保定縣侯,再遷驃騎大將軍分阝國公,盡總禁兵。不逾歲,權震天下,在輔國右,兇決又過之,軍中呼“十郎”。

    王十四朗

    【太平廣記】

    《玉藻》:王素貞元初應舉,齊名第十四。每詣往還家,通王十四郎,或問曰藻也素也。

    十八郎

    【唐書】

    《壽王瑁傳》:瑁,玄宗十八子也,初名清。瑁母武惠妃,開元元年見幸,寵傾後宮,頻產夏悼王,懷哀王、上仙公主、皆端麗,襁褓不育。及瑁之初生,讓帝妃元氏,請瑁在於邸中牧養,妃自乳之,名爲己子。十餘年在寧邸,故封建之事晚於諸王。宮中常呼爲十八郎,十三年三月封爲壽王,始入宮中。

    二十五郎

    【數類】

    唐章懷太子賢子分阝王守禮,玄宗兄也,時呼爲二十五郎。元稹詩曰:“飛上九天歌一聲,二十五郎吹管逐。”謂分阝王也。

    小郎

    【晉書】

    《王澄傳》:王衍妻郭性貪鄙,欲令婢路上擔糞。澄年十四,諫郭以爲不可。郭大怒,謂澄曰:“昔夫人臨終,以小郎屬新婦,不以新婦屬小郎。”因捉其衣裾,將杖之。澄爭得脫,逾窗而走。王凝之妻謝道韞,獻之與客談論,辭理將屈。道韞遣婢白獻之曰:“欲爲小郎解圍。施青步帳自蔽,伸前議,客不能屈。”

    【資治通鑑】

    唐宣宗大中二年,萬壽公主適起居郎鄭顥。顥弟豈頁,嘗得危疾,上遣使視之。還問公主何在,曰:“在慈恩寺觀戲場。”上怒,嘆曰:“我怪士大夫家不欲與我爲昏,良有以也。”亟命召公主入宮,立之階下,不之視。公主懼,涕泣謝罪。上責之曰:“豈有小郎病,不往省視,乃觀戲乎?”遣歸鄭氏。由是終上之世,貴戚皆兢兢守禮,禮法如山東衣冠之族。

    【宋張文潛宛丘集】

    子來不見身長短,姑試小郎衣更長。

    越公兒郎

    【新唐書】

    《楊弘禮傳》:弘禮,隋尚書令素弟之子也。從太祖徵遼東,拜兵部侍郎。駐蹕之後,領步騎二十四軍,跳出賊背,所向摧靡。帝自山下望其衆,袍仗精整,人人盡力。壯之,謂許敬宗曰:“越公兒郎,故有家風。”

    障車兒郎

    【太平廣記】

    元和元年,淮西帥吳元濟,詔裴丞相擊之。度命深城壕,得一石銘雲:“障車兒郎且須縮。”障車兒郎,謂兵士也。且須縮,謂退守也。詳銘。

    女郎

    【程大昌演蕃露】

    樂府有木蘭,乃女子代父徵戌,十年而歸,不受爵賞者也。樂天詩云:“怪得獨饒脂粉態,木蘭曾作女郎來。”

    張女郎

    【太平廣記】

    沈譬使秦隴,過張女郎廟,宿傳舍,見女郎仲妹奉屈攜手登車。至則具酒餚,大女郎彈箜篌,小女郎援琴,相與酣歌。警顧小女郎曰:“潤玉此人可念也。”因留伴寢。警乃贈以指壞,小女郎贈警金縷合歡結,大女郎贈以瑤鏡子而別。至館,懷中探得二物。詳鬼

    石女郎

    【太平廣記】

    虔州有石人山,三石形似人,中爲君,右曰女郎,左曰夫人。

    東海女郎

    【宋書】

    賈希鏡孝武時,青州發古冢銘曰:“青州世子,東海女郎。”帝問學士,並不能悉。希鏡曰:“此是司馬越女嫁苟唏兒。檢訪果然,由是見遇。

    墓中女郎

    【酉陽雜俎】

    長白山西有夫人墓。魏孝昭之世,搜揚天下才俊,清河崔羅什弱冠有令望,被徵詣州。夜經於此,忽見朱門粉壁,樓臺相望。俄有一青衣出,語什曰:“女郎須見崔郎。”什況然下馬,入兩重門內,有一青衣通問引前,什曰:“行李之中,忽蒙厚命。素既不敘,未宜深入。”青衣白:“女郎平陵劉府君之妻,侍中吳質之女,府君先行,故欲相見。”什遂前入,就牀坐其戶。女在戶東立,與什溫涼。室內二婢秉燭,呼一婢令以玉夾膝置什前。什素有才藻,頗善風詠,雖疑其非人,亦愜心好也。女曰:“比見崔郎,息駕庭樹。嘉君詠嘯,故欲一敘玉顏。”什遂問曰:“魏帝與尊公書,稱尊公爲元城令,然否?”女曰:“家居元城之日,妾生之年。”什乃與論漢魏大事,悉與魏史符合,言多不能備載。什曰:“貴夫劉氏,願告其名。”女曰:“狂夫劉孔才之第二子,名瑤,字仲璋。比有罪被攝,乃去不返。什因下牀辭出。”女曰:“從此十年,當更相逢。”什遂以玳瑁簪留之,女以指上玉壞贈什。什上馬行數十步回顧,乃見一大冢。什屆歷下以爲不詳,遂請僧爲齋,以環佈施。天統末,什爲王事所牽,築河堤於垣冢。遂於幕下話斯事於濟南奚叔布,因下泣曰:“今歲乃是十年,可如何也?”作罷,什在園中食杏,唯雲:“報女郎信,我即去。”食一杏未盡而卒。什十二爲郡功曹,爲州里推重,及死,無不傷嘆。

    月夜逢女郎

    【續齊諧記】

    王敬伯,年十八,仕爲東宮扶侍。赴假還都,行至吳通波亭,維舟中流,月夜理琴,有一美女子從二少女披帷而入。施錦席於東牀,設雜果,命綰髮者酌酒相獻酬。令小婢取箜篌作宛轉歌,婢甚羞,低迴殊久雲:“昨宵在霧氣中彈,今夕聲不能暢。”女迫之,乃解裙中,出黃帶,長二尺許,以掛箜篌,彈弦作歌。女脫頭上金釵扣琴和之。歌曰:“月既明,西軒琴復清,寸心斗酒爭芳夜,千秋萬歲同一清。歌宛轉,宛轉妍以哀。願爲星與漢,光景共徘徊。”又曰:“悲且傷,參差淚成行。低紅掩翠芳無色,金徽玉軫爲誰鏘?歌宛轉,清復悲,願爲煙與霧,氤氳共容姿。”天明女留錦四端,臥具繡枕腕囊並各一雙,贈敬伯。王以牙火籠玉琴瓜答之。來日,聞吳令劉惠明亡女,船中失錦四端,及女郎臥具繡枕腕囊等。檢括諸同行,至敬伯船而獲之。敬伯具言夜來之事,及女儀狀,從者容質,並所答贈物。今使檢之,於帳後得牙火籠,中箱內篋中得玉琴瓜。令乃以婿禮敬伯,厚加贈遺而別。敬伯訪部伍人云:“女郎年十六,字麗華,去冬遇疾而逝。未亡之前,有婢名春條,年十六,一婢名桃枝,年十五,皆能彈箜篌。又善宛轉歌,相繼而死,並有姿容。昨從者,是此婢也。”

    帝郎

    【真誥】

    接玄引奇,友于帝郎。詳象郎。

    師郎

    【事類全書】

    南人率不信釋氏,雖有一二佛寺,課民爲僧,以督責釋之土田,設有三數。僧亦擁婦食肉,但居家不能少解佛事。土人以女配僧,呼爲師郎。或有疾以紙爲錢,致佛像旁。或請僧設食,翌日宰羊豕啖之,曰除齋。《投荒雜錄》

    雷郎

    【類說】

    民家女或爲神所依,即呼爲雷,郎得子曰雷子。

    宰相牙郎

    【膳夫經手錄】

    牛羊日曆,寶曆中,李願有愛妾曰真珠,願以年老,恐爲後禍,謀於司封郎中楊漢公。漢公曰:“牛相訪求一美色久矣,今司空不過求大鎮,不若將與牛相。牛相得妓,司馬得鎮,不亦可乎?”願悅,乃以真珠歸於僧孺。漢公遂爲狎客,以真珠爲賞心之具,京師號爲“宰相牙郎”。

    互市牙郎

    【通鑑紀事本末】

    史幹者,與安祿山同裏,先後一日生。及長,相親愛,皆爲互市牙郎,以驍勇聞。

    【能改齋漫錄】

    《劉貢父詩話》:謂今人謂駔會爲牙,謂之互郎,主互市事也。唐人書互作樂,樂似牙字,因轉爲牙。予考《蕭宗實錄》,安祿山爲互市牙郎,資羊事,然以樂爲牙,唐已然矣。

    賣國牙郎

    【宋史】

    《北盟錄》:靖康二年正月,金寇既陷京城,時王時雍爲留守,見議論紛紛,恐百官不肯書名,乃先自書名,以率百官,從而書名者數百人。時雍乃蜀人也,其在蜀爲市伍圖利。又,王黼當國時,雍專爲鄉人納賂求差遣,時人謂爲三川牙郎。其鄉人曰:“今又作賣國牙郎也。”

    柳家婢不事牙郎

    【聞見善善錄】

    唐柳仲郢家法,爲士大夫之冠。偶出一婢,婢至宿衛韓金吾家。未成券間,主翁於廳事上買綾,自以手取視之,且與駔會議價。婢於囪隙中偶見,因作中風狀仆地。其家怪問之,婢雲:“我正以此疾,故出柳宅也。”因出,問其疾,婢曰:“不然,我曾伏事柳家郎君,豈忍伏事賣絹牙郎也。”其標韻如此。

    【綠窗新語】

    評曰:嘗觀柳仲塗,爲叔母穆夫人墓誌曰:“皇考訓家孝而且嚴,月旦及望,諸叔母拜堂下畢,即上堂低面聽皇考訓誡曰:‘人家兄弟無不義者,盡因娶婦入門,異姓相聚,爭長競短,分門割戶,皆汝婦人所作。’嗚呼,柳公家一婢尚且惜身,可見其家法之正。”

    烏衣諸郎

    【馬明叟實賓錄】

    宋王僧虔仕爲郡史中丞,甲族由來多不居憲臺,王氏分枝居鳥衣者,位官微減。僧虔爲此官,乃曰:“此是鳥衣諸郎坐處,我亦可試爲爾。”

    白鳩郎

    【廬補筆談】

    鄭弘,遷臨淮太守。郡民徐憲,在喪致哀,白鳩巢其戶側,弘舉爲孝廉,朝廷稱白鳩郎。

    猴頰郎

    【前定錄】

    武居常,天后高祖也。少遊洛下,人謂爲猴頰郎。以居常頤下有若猿領也。

    蛾郎

    【太平廣記】

    進士楊稹借石甕寺文殊院居旬餘,有紅裳既夕而至,容貌殊麗。稹悅而問曰:“可聞姓氏乎?”紅裳曰:“某燧人氏之苗裔也。”至開元初,帝即命立西幢,遂封某爲西明夫人。因賜琥珀膏,潤予肌骨;設珊瑚帳,固予形貌。於是巽生及蛾郎,不復疆暴矣。

    獾郎

    【巖下放言】

    世傳王荊公初生,家人見有獾入其產室,有頃,生公,故小字獾郎。

    巖郎

    【續後漢書】

    《九卿錄》:武帝置建章營騎,選漢陽、隴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六郡良家子補。更羽林騎以便馬從獵,還宿殿陛巖下室中,故又號巖郎。

    郎

    【唐語林】

    李丞相泌謂德宗曰:“肅宗師臣,豈不呼陛下爲山召郎?”聖顏不悅。泌謂陛下天寶元年生,向外言改年之由,或以爲弘農得寶,此乃謬也。以陛下此年降誕,故玄宗皇帝以天降之寶因改年號,爲天寶也。聖顏然後大悅。

    買德郎

    【回溪史韻】

    晉桓總父彝爲宣城內史,爲蘇峻所害。衝兄弟並少,家貧,母患須羊以解,無因得之,兄溫以衝爲質。羊主甚富,言不欲爲質,幸爲養買德郎,衝小字。及衝爲江州出射,羊主於堂邊看,衝識之曰,我買德也。厚報之。

    象郎

    【史記闕文】

    宋元王曰:紂有諛臣,名爲左強。誇而目巧,教爲象郎,將至於天,文有玉妝。

    黃頭郎

    【西漢書】

    《佞幸傳》:鄧通,蜀郡南安人也,以濯船爲黃頭郎。師古曰:濯船,能持濯行船也。土勝水,其色黃,故刺船之郎皆著黃帽,因號由黃頭郎也。濯讀日棹,音直孝反。

    【唐李長吉詩】

    黃頭郎,撈攏去不歸。南浦芙蓉影,愁紅獨自垂。水弄湘娥,竹啼山露月。雲瑟調青門,石玉溼黃葛。沙上蘼蕪花,秋風已先發。好持掃羅薦,香出鴛鴦熱。不當深而深,眼前物,曉不得。苦思《楚辭?九歌》:“子交手兮東行,送美人兮南浦。”長安東門曰青門,疑曲名,樂府有《黃葛篇》。《楚辭?九歌》:“秋蘭兮蘼蕪,羅生兮堂下。”釋雲:“芎穹葉也。”笛四五月間生,七八月間生白花。《本草》雲:“一名薇蕪。”好持一作好待。《漢武內傳》雲:“帝七月七日掃除宮掖,以紫羅薦地,待西王母至。鴛鴦一作鴛籠。此篇大意疑黃頭郎者,耽樂忘歸,家人有曠別之思耳。

    以杖撞郎

    【東漢書】

    《明帝紀》:帝性褊察,好以耳目隱發爲明,故公卿大臣,數被詆譭。近臣尚書以下至見提曳,嘗以事怒郎藥崧,以杖撞之。崧走入牀下,帝怒甚,疾言曰:“郎出!郎出!”崧曰:“天子穆穆,諸侯煌煌。未聞人君,自起撞郎。”乃赦之。

    劉雲郎

    【回溪史韻】

    五代王處直節度義武信用妖人李應之,闌得小兒劉雲郎,紿曰:“此子有異。”處直養爲子,名曰都。後處直爲都,因而殺之,代爲節度。

    團扇郎

    【樂府詩集】

    李商隱《團扇郎》六首,《古今樂府》曰團扇郎歌者。晉中書令王珉捉白團扇,與嫂婢謝芳姿有愛,情好甚篤。嫂捶撻婢過苦,王東亭聞而止之。芳姿素善歌,嫂令歌一曲,當赦之。應聲歌曰:“白團扇,辛苦五流連,是郎眼所見。”珉聞,更問之,汝歌何遺?芳姿即改雲:“白團扇,惟悴非昔容,羞與郎相見。”後人因而歌之。七寶畫團扇,燦爛明月光,餉郎卻暄暑,相憶莫相忘。青青林中竹,可作白團扇。動搖郎玉手,因風託方便。犢車薄不乘,步行耀玉顏。逢儂都共語,起欲著夜半。團扇薄不搖,窈窕搖蒲葵。相鄰中道罷,定是阿誰非。御路薄不行,窈窕決橫塘。團扇鄣白日,面作芙蓉光。白練薄不着,趣欲著錦衣。異色都言好,青白爲誰施。又,同前二首:手中白團扇,淨如秋團月。清風任動生,嬌聲任意發。團扇復團扇,持許自遮面。憔悴無復理,羞與郎相見。張:白團扇:今來此去捐。願得入郎手,團圓郎眼前。劉禹錫:團扇復圍扇,奉君清暑殿。秋風入庭樹,從此不相見。上有乘鸞女,蒼蒼蟲網遍。明年入懷袖,別有機中練。

    鎮惡郎

    【世說新語】

    桓石虔,司空豁之長庶也。《豁別傳》曰:豁字朗子,溫之弟。累遷荊州刺史,至司空。小字鎮惡。年十七八未被舉,而童隸已呼爲鎮惡郎。嘗住宣武齋頭。從徵枋頭,車騎衝沒陳,左右莫能先救。宣武謂曰:“汝叔落賊,汝知不?”石虔聞之,氣甚奮。命朱闢爲副,策馬於數萬衆中,莫有抗者,徑致衝還,三軍歎服。河朔後以其名斷瘧。《中興書》曰:石虔有才幹,有史學,累有戰功。仕至豫州刺史,贈後軍將軍。

    莫賀郎

    【北史】

    《吐谷渾傳》:谷渾之孫葉延死,子碎奚立。性淳謹,三弟專權,碎奚不能制。諸大將共誅之。奚憂哀,不復攝事,遂立子視連爲世子,委之事,號曰“莫賀郎”,華言父也。

    播郎

    【北史】

    《李先傳》:李景儒,子昭徽,博涉稽古,脫略不羈,時人稱爲“播郎”,因以字行於燕趙焉。

    知世郎

    【資治通鑑】

    隋煬帝大業七年,帝自去歲謀討高麗,發民夫運米積於滬河、懷遠二鎮。車牛往者皆不返,士卒死亡過半,耕稼失時,田疇多荒。加之饑饉,谷價踊貴。東北邊尤甚,鬥米直數百錢。取運米粗惡。令民糴而償之。又發鹿車伕六十餘萬,二人共推米三石。道途險遠,不足充餱糧,至鎮無可輸,皆懼罪亡命。重以官吏貪錢,因緣侵漁,百姓困窮,財力俱竭。安居則不勝凍餒,死期交急,剽掠則猶得延生,於是始相聚爲羣盜。鄒平民王薄擁衆據長白山,剽掠齊濟之郊,自稱“知世郎”,言世事可知矣。

    【曾忄造類說】

    王薄作歌,以招徵後者雲:“長白山頭知世郎,純着紅羅錦背襠。長矛肖侵天半,輪刀耀日光。上山喫獐鹿,下山食牛羊。忽聞官軍至,提劍向前湯皿。譬如遼東死,斬頭何所傷。”人多附之,後楊玄感反山東,遂成大亂。河北有張金秤、王援須等,凡二十七項,多至十餘萬,少不下萬人。屯據州縣,建營山澤。其下酋帥亦有名稱,或雲乞見敵,或雲嫌頭方,或雲徹眷頑,或雲不惜死。又有屯聚村落,百十爲羣,如黑社、白社、青社、胡社之類。雲賊、忽律賊最後。李密起而隋亡。

    酒阿郎

    【唐宣宗實錄】

    唐成德節度使王紹鼎,元逵之子。淫荒暴亂,時號爲“酒阿郎”。弧矢彈丸,未嘗離手。登樓下瞰,彈射路人,以爲娛樂。徵取無厭,衆欲逐之,俄以疾卒。

    漫郎

    【新唐書】

    《元結傳》:會代宗立,固辭,丐侍親,歸樊上。授著作郎。益著書,作《自釋》曰:河南,元氏望也。結,元子名也。次山,結字也。世業載國史,世系在家諜。少居商餘山,著《元子》十篇,故以元子爲稱。天下兵興。逃亂入猗王於洞,始稱猗王於子。後家濱,乃自稱浪士。及有官,人以爲浪者亦漫爲官乎,呼爲漫郎。既客樊上,漫遂顯。樊左右皆漁者,少長相戲曰,更聱叟。彼誚以聱者,爲其不相從聽,不相鉤加。帶而盡船,獨聱齒牙而揮車。酒徒得此,又曰:‘公之漫其猶聱乎?公守著作,不帶乎?又漫浪於人間,得非聱齒牙乎?公漫久矣,可以漫爲叟。’於戲,吾不從聽於時俗,不鉤加於當世,誰是聱者,吾於從之!彼聱叟不慚,帶乎,吾又安能薄乎著作?聱叟不羞聱齒牙於鄰里,吾又安能漫浪於人間?取而醉人議,當以漫叟爲稱。直荒浪其情性,誕漫其所爲,使人知無所存有,無所將待。乃爲語曰:‘能帶,全而獨而保生。能學聱齒牙,保宗而全家。聱也如此,漫乎非邪!

    【宋秦觀淮海集】

    《漫郎詩》:元公機鑑天所高,中興諸彥其非曹。自呼漫郎示真率,日與聱叟爲嬉遨。是時胡星殞未久,關輔擾擾猶弓刀。百里不聞易五,三士空傳殺二桃。心知不得載行事,俯旨刻意追風騷。字偕華星章對月,漏泄元氣煩揮毫。猗王於春深茂花竹,九疑日暮吟哀猱。紅顏白骨付清酉票,一官於我真鴻毛。乃知達人妙知水,濁清顯晦惟所遭。無時有祿亦可隱,何必龕巖遠遁逃。

    【陳簡齋集】

    《漫郎詩》:漫郎功業大悠然,拄笏看山了十年。黑白半頭明鏡裏,白樂天《白髮》詩:最憎明鏡裏,黑白半頭時。丹青千樹惡風前。杜夔州歌、楓林橘樹丹青合。又《西京雜記》:中甫山有樹如車蓋,葉一青一赤,長安絹之丹青樹。星霜屢費驚人句,天地元須使鬼錢。踏破九州無一事,只今分付結跏禪。白樂天《洛濱禊飲詩詣》:踏破魏王堤。又,《清渭吟》:若不結跏禪,即須開口笑。

    慎郎

    【太平廣記】

    《許真君傳》:真君嘗過豫章,遇一少年,容儀修整,自稱慎郎。許君與之譚話,知非人類。指顧之間,少年辭去。真君謂門人曰:“適來少年乃是蛟蜃之精。”真君逐之,少年走歸潭州。先是,潭之刺史賈玉有女端麗,納少年爲婿,常求旅遊江湖,歸則珍寶鉅萬,至是一身空歸。許君遂詣刺史曰:“聞君有貴婿,略請見之。”慎郎託疾不出。真君厲聲而言曰:“此是江湖害物,蛟蜃老魅,焉敢遁形。”於是蜃精復變本形,宛轉堂下,尋爲吏兵所殺。詳蜃字。

    塑韋郎

    【太平廣記】

    高駢惑於神仙之說,嘗於後土夫人帳中塑一綠衣年少,謂之“韋郎”。廟成,有人於西廡廊楝上題曰:“四海乾戈尚未寧,謾勞淮海寫儀形。九天玄女猶無信,后土夫人豈有靈。一帶好雲侵鬢綠,兩行巖岫拂衣青。韋郎年少耽閒事,案上休看太白經。”好事者競相傳誦。

    拓跋大郎

    【太平廣記】

    天寶中,扶風令暇日宴客方集。忽有一客,廣顙長大尺餘,策杖攜帽,神色甚高,謂謁者曰:“拓跋大郎,要見府君。”謁者曰:“長官方食,請候罷宴。”客怒曰:“吾將自入門,走白令。”令不得已,邀之升階。令意不悅,而客亦不平。及終宴,皆不樂。客揖去,流言而出。時李簿疑爲異人,歸召裴尉而告之,雲:“恐是俠者,吾當召而謝之。”命吏邀客,客亦不讓而至。時已向夜,李見甚敬,裴尉見,忽避之,曰:“此峨嵋山人,道術至高。”公服趨入再拜,客言令之過,李爲辭謝再三,仍宿於李廳。李夙夜省問,已失所在。比旦,吏人報雲:“令中惡已絕,而心微暖。”諸寮省之,至食時而蘇。令乃召李簿謝之曰:“賴君免死耳。昨晚客是神仙,吾昨夜被錄去,見拓跋據胡牀,責吾不接賓客,命折桑條鞭至數百。”乃雲:‘賴主簿言之,不然死矣。’敕左右送歸,方得蘇耳。”

    青衫外郎

    【馬明叟實賓錄】

    太牢乃元和中青衫外郎爾。穆宗世,因承和薦,不三二年,位兼將相。《牛羊日曆》,謂牛僧孺雲。

    慕勢諸郎

    【洛陽伽藍記】

    齊土之民,風土淺薄。虛論高談,專在榮利。太守初欲入境,皆懷磚扣首,以美其意。及其代下還家,以磚擊之,言其向背,速於返掌。潁川荀濟,風流名士。高鑑妙識,獨出當世。清河崔叔仁稱齊士大夫曰:“齊人外矯庶幾,內懷鄙吝。輕同羽毛,利等錐刀。好馳虛譽,阿附成名。威勢所在,側肩競入。求其榮利,甜然濃厚。比於四方,慕勢最甚,號齊士子爲慕勢諸郎。”臨淄官徒布在京邑,聞懷磚慕勢,鹹共恥之。唯孝忠一人,不以爲意。問其故,孝忠曰:“營丘風俗,太公餘化。稷下儒林,禮義所出。”今雖陵遲,足爲天下模楷。荀濟人非許郭,不識東家。雖復莠言自口,豈榮辱也。

    緇郎

    【南郡新書】

    崔慎由鎮西川,有異人張叟者,與跡熟,因謂之曰:“今四十無子,良可懼也。”叟曰:“爲公求之,唯終南翠微寺,有僧絕粒五十年矣。君遺之服玩,若愛而受之,則其嗣也。”果受之,僧尋卒,遂生。叟復相之曰:“貴則過公,恐不得其終。”因字曰衲僧,又云緇郎。

    【資治通鑑】

    景福二年九月,以御史中丞崔胤爲戶部侍郎、同平章事。胤,慎由之子也。崔慎由歷事文武,宣大中間爲相。外寬弘而內巧險,與崔昭緯深相結,故得爲相。季父安,潛謂所親曰:“吾父兄刻苦,以立門戶,終爲緇郎所壞。”壞音怪緇郎,胤小字也。

    歸郎

    【司令南唐書】

    《滅減國傳》:王,王審知子也。後唐同光中,即皇帝位。國號閩。有嬖吏歸守明者,以色見幸,號歸郎。

    遺榮郎

    【張君房麗情集】

    鄭生過李娃兒,徘徊不能去,詐遺策以駐馬。後訪娃,娃呼曰:“前遺策郎來也。”

    姜豉郎

    【能改齋漫錄】

    今市中所賣姜豉,以細抹豬肉凍而爲之,自唐以來有也。朝野僉載:姜悔爲吏部侍郎,恨不識字,手不解書,濫掌銓衡,曾無分別。選人歌曰:“今年選數恰相當,抑由坐主無文章。案後一腔凍豬肉,所以名爲姜豉郎。”

    索郎

    【能改齋漫錄】

    索郎杯者,桑落河出美酒,訛爲索郎耳。見酈元《水經》。皮日休詩云:“分明不得同君賞,盡日傾心羨索郎。”全無理意。本朝高若納《後史補》:“河中桑落坊有井,每至桑落時,取其寒暄得所,以井水釀酒甚佳。”樂天詩云:“桑落氣燻珠翠暖,柘枝聲引弦高。”號桑落酒,舊京人呼爲桑郎,蓋語訛耳。高說後出,恐或未然也。

    會郎

    【吳自牧夢梁錄】

    杭州婚娶之法,新人於三日,或七朝九日,往女家行拜門禮。女親家廣設華筵,款待新婿。名曰“會郎”。

    粉郎

    【浩然齋雅談】

    若駙馬則以何晏事稱粉郎、粉侯。文及甫稱韓忠彥爲粉昆,以其爲嘉彥之兄。又指王師約之父克臣爲粉爹,益可怪。詳見粉字。

    老郎

    【韻語陽秋】

    郎官之選,唐朝尤重。鄭谷嘗自好稱老郎。《贈秀上人》詩云:“唯恐興來飛錫去,老郎無路更追攀。”《訪宋禪者詩》雲:“初塵芸閣辭禪閣,卻訪支郎是老郎。”《春陰詩》雲:“舞燕歌鶯莫相認,老郎心是老僧心。”是也。

    花郎

    【吳箕常談】

    大中遺事:擇貴人子弟之美者,傅粉裝飾之,名曰花郎。國人皆尊事之。

    闈編郎

    【酉陽雜俎】

    太極真仙中,莊周爲闈編郎。

    白水郎

    【三山志】

    白水郎夷人,亦曰遊艇子,或曰廬循。餘種散居海上。武德中,王義童招其首領周造麥細陵等,授騎都尉,以船爲居。寓廬海旁。船首尾尖高,中平闊,衝浪無懼,名了鳥。乾符中有陳蓬者,從海來,家於後崎。號曰“白水仙”。有詩曰:竹離疏見浦,茅屋漏通星。又曰:石階犖确高低踏,竹戶彭亨左右開。嘗留讖曰:東去無邊海,西來萬頃田。松山西港沙徑合,朱紫出其間。蔡襄記:福唐水居船,舉家止一舟。寒暑飲食,疾病昏姻,未始去,所謂白水姨,其斯人之徒乎?

    撞令郎

    【遼東】

    西夏國,記兵之勇健者,號撞令郎。

    伴仙郎

    【王梅溪詩】

    《詠桃》:何時清禁裏,一笑伴仙郎。

    玉節郎

    【蘇東坡詩】

    《送王敏仲》:洗眼忽驚笑,見此玉節郎。

    白麪郎

    【杜子美詩】

    馬上誰家白麪郎?云云指點銀瓶索酒嘗。

    繡衣郎

    【岑嘉州集】

    《送鄭侍御歸東臺》:江亭酒甕香,白麪繡衣郎。

    黑衣郎

    【蘇東坡詩】

    《食荔枝》:分甘遍鈴下,也到黑衣郎。

    綠衣郎

    【王荊公詩】

    紅裙爭看綠衣郎。

    索酒郎

    【黃山谷詩】

    但見索酒郎。

    入棗郎

    【晉書】

    王浚,字彭祖。在幽州,不親爲政,所任多苛刻。謠曰:十囊五囊入棗郎。棘,嵩浚子婿也。

    誤持郎

    【柳宗元集】

    弘農公復大僚獻詩畢志雲:璧非真盜客,金有誤持郎。

    漢家郎

    【唐耿氵韋詩】

    《宿韋員外宅》:傳經韋相後,賜筆漢家郎。

    薄情郎

    【蘇拯集】

    《寄遠》:若能侵鬢色,先染薄情郎。

    遊冶郎

    【李翰林集】

    《採蓮曲》:岸上誰家遊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楊。

    粉署郎

    【皇甫冉集】

    《送鄒判官赴河南》:始罷滄江吏,還隨粉署郎。

    唯服郎

    【魏書】

    韓顯宗與沙門法撫百餘人名,各讀一遍,即覆呼了無錯誤。法撫曰:貧道生平以來,唯服郎耳。

    星郎

    【楊國忠制】

    往自星郎,爰秉天憲。

    漁郎

    【元微之集】

    《桃源行》:漁郎放舟迷遠近。

    桑郎

    【北史】

    舊京人呼桑落酒爲桑郎,蓋語訛耳。

    望郎

    【元微之行韋漸制】

    嘉乃令子爲吾望郎。

    【蘇東坡詩】

    東川得望郎。

    潛郎

    【黃山谷詩】

    琢磨佳句問潛郎。

    窟郎

    【杜牧詩】

    李兼生窟郎。

    黃寮郎

    【台州府志】

    藥名。天台縣生產。

    守房郎

    【太平寰宇記】

    藥名。廣州土產。

    文林郎

    【本草】

    藥名。陳藏器餘。味甘無毒,主水痢,去煩熱,子如李,或如林擒。生渤海間,人食之,雲:“其樹從河中浮來,拾得人身,是文林郎,因以此爲名也。”宋政和本海藥雲。又南山亦出。使人呼木孛是。味酸香,微溫,無毒,主水瀉,腸虛煩熱,並宜生食,散酒氣也。

    戴冠郎

    【太平廣記】

    禽名。王責力有寶鏡,能照百邪。嚐出於汴,主人張琦家有女子患,入夜哀痛,聲不堪忍。責力問其故,已經年歲,白日即安,夜常如此。遂開鏡照之,痛者曰:“戴冠郎被殺。”病者牀下有大雄雞死矣,乃是主人七八歲老雞也。

    鬍髯郎

    【任日方述異記】

    獸名。蚊羊似羊而無角,啖之毒。古人說羊一名鬍髯郎,又名青鳥。

    烏郎

    【溫州府志】

    魚名。黃魚句魚,又一種名烏郎,形似魚容,無鱗而烏,青雜花紋,俗名烏郎,探花腳石厥,又一名探魚。

    永樂大典

    卷之七千五百四十三

    十八陽剛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梵語鳩摩什;華言童壽,天竺人也。大明天界禪地住持臣宗泐、演福講寺住持臣如王巳奉敕註解。宗泐,字季潭,臺之臨海人,姓周氏。如王巳,字大樸,紹興餘姚人,姓張氏。《金剛證驗賦》一篇,永明沙門延寺撰。延壽,號智覺,餘杭人,姓王氏。《金剛感應事蹟》三十九篇。宋太宗皇帝御製序曰:朕聞如來演教,浩渺無邊。廣開法要之門,是立真宗之理。窮究者,徒經劫數;解悟者,不可儘量。斷慮絕思,離諸煩惱者,皆由心也。隨其本性,所見不同。善惡求緣,豈能差別。宿有自然之見者,一聞而便了。其心諸佛菩提言之盡也。且夫世人身外覓佛,向外求經,不處循於已身,不能洞曉於內教。經文相契,福業分明。觀乎積冰之水,見和風而自解,變凡愚而真性自顯,達宗旨而善惡宜然。佛言者,四智圓明,八識無漏,從心起化,乃見真空。夫金剛般若,喻法立名。法既立名,金剛譬喻。且須菩提發問。金剛者,寶也。以證堅牢,能壞諸玉。金剛雖堅,喻若羚羊角能破。金剛喻佛性,羚羊角喻煩惱。煩惱無損於於真性,喻如金剛在於山,即有金礦,山亦不知是金,金亦不知是寶。人心佛性,亦復如是。般若者,是梵語,華言智慧。智者,不起愚心;慧者,不運多智。慧是智體,智是慧用。智慧若聰明,智慧則不愚也。修般若正行,斷二障種習。佛與諸大比丘衆俱,一時之意也。一心一戒,一道一緣,同一解脫也。菩提心者,覺也。覺者,佛之真性也。即是無上正等覺也。所以見境上之深根,述精進之妙旨。隨機恬淡,化導衆生。聖法流傳,破諸邪見。諒中區之至教,寶象外之微言者也。若發廣大心,故無顛倒起。嘆不修之業薄,傷強執之愚迷。非下士之所爲,豈淺識之能究。不以能文爲本,蓋以立意爲宗。使經學之徒流,卻貪心而不染。福業隨因之士,盡變悟解之緣。善惡深遠,貫諸有情之要也。非天地不能齊其功,非日月不能掩其明,非神仙不能知其奧,非陰陽不能盡其理,唯諸佛瞭然悟解也。朕學不該通,尤慚穎悟。語流千古,塵劫難窮。所以褒讚真空,圓融聖諦。如來能攝受令諸根未熟者,盡令根性成熟。菩薩常得心田豁蕩。聖教流行,讚歎稱揚。述而不盡,歸依向佛。不可思議,紀而序焉。注:解曰:此經以喻法爲名,實相爲體,無住爲宗,斷疑爲用,大乘爲教相。初釋喻法名者,金剛喻也,般若法也。金中精剛,至堅至利,能碎萬物。此經能斷衆生疑執,取以爲喻。故大品般若十六分中,以此經名能斷分。波羅蜜是梵語;華言,到彼岸。衆生在生死海中,無有窮極。修此般若,到涅般木波岸。蓋大乘菩薩達生死即涅般木,則非度而度,非到而到也。經者,訓法訓常;梵語修多羅;此翻契經,謂契理契機故也。二辯實相體者,即一實相理也。經雲:“若人得聞是經,即生實相。”三明無住爲宗者。宗者,要也。經雲:“應無所住。”經中多以無住破著,故以無住爲宗也。四論斷款爲用者。由經力用能斷妄執,故以斷疑爲用也。五判大乘爲教相者。經雲:“爲最上乘者說。”故以大乘爲教相也。此經乃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所譯,分三十二分者,相傳爲梁昭明太子所立。元譯本無,又與本論科節不同,破碎經意,今不取焉。今注一本天親等論,取其意而不盡用其語,以其語深難便初學故也。《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礻氏樹給孤獨國,與大比丘衆、千二百五十俱。如是者,指一經所聞法體也。我聞者,阿難謂如是之法,我從佛而聞也。一時者,即如來說法機應和合時也。佛者,覺也。佛是教主,尊極名佛。舍衛者,國名也,華言豐德。礻氏樹給孤獨園者,礻氏陀太子施樹。給孤長者,買園共立精舍,請佛而住,說法處也。與大比丘衆者,聞法之侶也。比丘者,梵語也;花言乞士。上乞法以資慧命,下乞食以資色身。千二百五十人俱者,此諸弟子凡佛說法之處,常隨侍也。已上“如是”等六事,冠於諸經之首,謂之通序。如來臨滅度時,阿難問佛:“一切經前,當安何語?”佛言:“當安‘如是我問’等語。非但我法如是,三世諸佛法皆如是。”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此別序也,亦名發起序。以訖食爲發起者,蓋佛欲說無住相施,故先乞食以表發之。然佛以禪悅法喜爲食,而行乞者,示同凡僧欲令拆已慢幢,生彼福德耳。爾時者,當是時也。世尊者,世間所尊,十號之一也。食時者,辰時也。著衣者,服僧伽黎衣也。持鉢者,持應量器也。次第乞者,佛心平等,不擇貧富也。本處者,給孤園也。洗足者,食訖而洗足也。敷座而坐者,敷座具而跏趺也。時長老須菩提,在大衆中,即後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長者須菩提,乃此經發起之人。稱長老者,以其德長年老也。梵語須菩提;華言空生,亦名善現。後座起至恭敬,乃請法之敬儀。希有者,贊佛之辭也。善護念者,爲護念現在根熟菩薩,與智慧力令其成就,自行與教化力,令其攝受衆生也。善付囑者,爲付囑未來根未熟菩薩,已得大乘者,令其不捨未得大乘者,令其勝進也。護念付囑,即希有事也。佛德之大,無過度生。然雖注意於般若度生,必待請問。故善現者睹相知意,即首稱歎希有,而後請問也。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此發問之端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華言無上正等正覺也。問意以如來護念,付囑現在未來。菩薩令成佛果,是菩薩雖發道心,誓度衆生,求成佛道。未知其心,云何安住大乘,云何降伏妄心,使至佛果,不退失耶!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汝今諦聽,當爲汝說。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願樂欲聞。“善觀既讚歎請問,妙稱佛心。故印可雲善哉善哉,當爲汝說也。而又誡約雲:“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善現即會佛意故,唯然應之,願聞是法。然一經之大要,不過善現所問,安住大乘,降伏妄心。如來所答修行之法,亦不出乎理事二行,破執斷疑而已。具見下文。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善現雙問安住降伏,如來但答降伏其心者,蓋降伏妄心,必安住大乘。舉降伏,則攝安住矣。所有一切衆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溼生,若化生,人與旁生,其有四生。諸天地獄中陰,惟是化生。鬼通胎化二生,皆屬欲界。若有色,色界天。若無色,無色界天。若有想,識處天。若無想,無所有處天。若非有想,非無想,非想非非想處天。我皆令入無餘涅般木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衆生,實無衆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此一段,是菩薩所修理觀。其乎四心,謂廣大心、勝心、常心、不顛倒心。慈氏頌雲:“廣大第一常,其心不顛倒。”第一即勝心也。經雲“所有一切衆生之類”者,所懷之境,廣此大心也。雲“我皆令入無餘涅般木”者,即如來究竟彼岸也。雲“實無衆生得滅度者”,了生佛一如,此常心也。無我人衆生壽者,此不顛倒心也。若有四相,謂之四倒。若一衆生不令滅度,及見衆生實滅度者,則能了達本源。遂有我人衆生壽者四相。不名菩薩:我者,於五蘊中妄計有我。我所人者,妄計我生人中。異於餘趣衆生者,妄計五蘊和合而生壽者,妄計我受一期果報。一期果報,即若長若短壽命也。此皆顛倒妄想,亦名四見。菩薩能用般若妙智,照了性空。本無四相名,降伏其心,否則非菩薩也。複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佈施。所謂不住色佈施,不住聲、香、味、觸、法佈施。須菩提!菩薩應如是佈施,不住於相。此一段,理觀兼事行也。不住是理觀;佈施是事行。於法者,六塵諸法也。布者,普也。施者,舍也。菩薩所修六度萬行,以佈施爲初度,攝後五度。蓋施有三種:資生施,無畏施,法施也。資生施者,施以財物,資他生也。無畏者,持戒不惱,無冤忍辱,不報有冤。法施者,精進,不倦說法。禪定,不差機說法。智慧,不顛倒說法。然一切佈施,不過六塵。所謂六塵,如牀敷臥具飲食湯藥之類是也。世人行施,心希果報,是爲着相。菩薩行施,了達三輪體空,故能不住於相。三輪者,謂施者、受者,及所施物也。佛告善現,應如是,不住於相而行施者,蓋欲菩薩降伏妄心也。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佈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須菩提!於意云何?東方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南西比方,四維上下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菩薩我住相佈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此段,恐人疑雲既離相施,則無福報故,佛告離相之施,其福轉多。良由不住相施,施契性空。性空,無邊,施福無邊,故舉十方虛空以爲喻也。論雲:“其義有三:一遍一切處,二寬廣高大,三究竟不窮。”已上答降伏安住問竟。

    一,斷求佛行施住相疑,此疑,從前文不住相佈施而來。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前段,說無住相施,降伏其心,是成佛之因。恐善現疑佛果,是有爲身相故。佛問雲:“可以身相見如來不?”善現悟佛問意,乃答不可以身相見。然有相者,應身也。無相者,法身也。法身是體,應身是用。若知用從體起應,即是法。所以無相故。論雲:“如來所說相即非相,若能了達此意,則一切世間之相,無非真如無爲佛體。”故佛印可善現雲:“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二,斷因果俱深無信疑。此疑,從前無住行施,非相見佛,兩段經文而來。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衆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論雲:無住行施,因深也。無相見佛,果深也。因果之法既深,疑末世在迷,鈍根衆生,不如是能生信心。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爲實。佛答:“末世自有具福慧人,聞此般若,能生實信。”言後五百歲者,《大集經》中雲有五個五百歲。今乃最後,五百歲時也。持戒,戒也。修福,定也。生信,慧也。三學俱備,能生實信矣。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若論實信之由,從多佛所,已種善根。聞此大乘之法,則能生信。至於一念少時生信,亦從佛所種諸善根而然也。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是諸衆生,得如是無量福德。信心生一念,諸佛盡皆知。凡有衆生聞是章名,乃至一念淨信,佛智佛眼無不知見,所以得福無量。何以故?是諸衆生,無復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比順釋生信,得福之故。該乎生法二空,論雲有智慧者,了知生法二無我故。又云:“生法,各有四種想,想即相也。言無復我人衆生壽者四相,此生空也。言無法相,亦無非法相者,他譯更有無相,亦無非相。此法空也。疏雲:“初列生空,有四相。次列法空,但有兩句。法非法也,蓋譯人略之耳。何以故?是諸衆生,若心取相,則爲著我、人、衆生、壽者。若取法相,則著我、人、衆生、壽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則著我、人、衆生、壽者。此返顯違經非福。言若心取相等,此生執也。若取法相等,此法執也。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此結上文,而證勸也。不應取法者,空能觀之智也。不應取非法者,空所觀之境也。論雲:法有性相,尚不應取,何況非法,本無性想。又云:善如法尚不取,況不善非法。疏雲:今言法者,說五陰空爲法;五陰相,爲非法。即以陰空,爲藥名法,陰有爲病名非法,陰病既除,空藥亦遣。非法既謝,在法亦亡。與論意正相吻合。言筏喻者,論雲:如欲濟川,先應取筏。至彼岸已,舍之而去。又,智論引筏喻,經雲:汝等若解我筏喻法,是時善法,宜應棄捨,況不善法。斯乃無所得之要術。俾不凝滯於物矣。

    三,斷無相云何得說疑。此疑,前第一疑中,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而來。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向說不可以相見佛,佛非有爲,恐有疑雲何故?釋迦樹下得道,諸會說法耶?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賢聖,皆以無爲法,而有差別。“真如法體,離有無相。離言說相,豈可以耳聞心得耶?當知樹下得道,諸會說法,但應身耳。其報身法身,無得無說,然應即法報,說即無說。是故不可以有取,不可對象取也。善現解佛問意,即答以無道可證,無法可說。”何以故“下,又自徵釋由”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言非法者,不可以有取。言非非法者,不可以無取。由不可取,故不可說。然如來垂應,有證有說者,蓋得非有非無之體也。一切賢聖者,三世十方佛菩薩也。以用也無爲,乃自證之理真諦也;差別乃化他之用,俗諦也。諸佛說法,不離二諦,吾佛亦然。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佈施。是人所得福德,寧爲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若復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上至四句偈等,爲他人說,其福勝彼。何以故?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此乃較量持說功德。佛問:“假如人以大千世界七寶爲施,其福多不?”善現會意,答雲甚多。蓋此福德,離福德自性,故言多也。佛又言離性佈施,福報難多;而受持此經,爲人演說,能趣菩提。其福勝彼。言乃至四句偈者,舉少以況多耳。然持經福勝者,蓋諸佛之身,乃所證之法,無不從是般若而生。般若稱爲佛母者,良有以也。然猶恐其於此取著,故復告雲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四,斷聲聞得果是取疑。此疑從上無爲法,不可取說而來。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爲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梵語,須陀洹;華言,入流。此聲聞,所證初果也。已斷見惑,離四趣生,預入聖人之流,故云入流。言無所入者,是不著於所入之流,又不著於六塵境界,故言有人也。須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梵語,斯陀含;華言,一來。此聲聞,第二果也。蓋欲界有九品思惑,前六品已斷,後三品未斷,更須欲界一度受生,故云一來。言實無往來得,謂不著於往來之相也。須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爲不來,而實無不來,是名阿那含。”梵語,阿那華言,不來。此聲聞,第三果也。斷欲界思惑盡,不來欲界受生,故曰不來。言實無不來者,謂不著於不來之相也。須菩提!於意云何?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實無有法,名阿羅漢。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爲著我、人、衆生、壽者。”梵語,阿羅流華言,無學。此聲聞,第四果也。此位斷三界煩惱俱盡,究竟真埋無法可學,故名無學。言實無有法。名阿羅漢者,謂無無學所證之相也。若言有證,即著四相也。此一段,明四果離著。論雲:向說無佛果可成,我佛法可說,云何四果,各取所證而說?恐起此疑故,佛約此而問,善現皆答以離著,深會佛之意也。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爲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以須菩提實無所行,是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此乃善現,引自已所證離著,令人生信也。然善現所證之果,不過無學。而世尊,特稱其爲第一者,以無諍故也。梵語,阿蘭那;華言無諍。無諍者,謂離二障。一者,惑障;二者,智障。離惑,則不著有相;離智,則不著無相,故無諍也。所行者,謂不著於所行之行也。

    五,斷釋迦然鐙取說疑。此疑,亦從第三疑中,不可取不可說而來。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然鐙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來在然鐙佛所,於法實無所得。此段,斷釋迦然鐙授受之疑。善現述已所證離著,固已得矣。而如來又恐善現疑佛昔受然鐙之記,於法實有所得,故興此問。善現答以“實無所得”,是無疑矣。然鐙者,大論雲:然鐙生時,身光如鐙,以至成佛,亦名然鐙。

    六,斷嚴土違於不取疑。此疑,亦從第三疑中,不可取而來。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問意以菩薩修六度萬行,莊嚴淨土,現身說法是有所取。云何不取?答意,以菩薩雖難修行嚴土,行乃無作土。亦非嚴,非嚴而嚴,故曰即非莊嚴,是名莊嚴。既而如來,又告善現雲:“爲菩薩者,應如是生清淨心。”祕非取而取。如《維摩經》雲:“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斯之謂也。若於六塵生著,不名清淨故。又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七,斷受得報身是取疑。此疑,亦從第三疑中,不可取而來。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爲大不?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須彌山者,梵語須彌處,華言妙高。此山四寶所成,高出衆山之上,故稱山王。佛之報身,遠離諸漏,名之爲非;尊崇奇特,名之爲大。佛之問意,以聖人之法,既無爲無取,所得報身,豈非有取?恐有此疑,故設喻爲問。而善現即知須彌,自無分別,我是山王,故得爲大。報身離著,亦復如是。故曰:佛說非身,是名大身。須菩提!如恆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恆河。於意云何?是諸恆河沙,寧爲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恆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須菩提!我今實言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佈施,得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句偈等,爲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恆河,天竺之河,週四十里。佛多近此說法,故取爲喻。前說一大千世界、七寶佈施,以喻持說福勝。今以無量大千世界、七寶佈施,不如持說此經四句。其福轉勝於彼。此則增勝而論格量持說之功。複次,須菩提!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須菩提!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則爲有佛,若尊重弟子。藏佛舍利之處,謂之塔。奉佛形像之處,謂之廟。隨說此經四句偈處,天、人固當敬之如佛塔廟,況能具足持誦得耶?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者,成無上佛果菩提也。若是經典等者,經典所在,即佛之所在。持說之人,即佛之弟子。可不崇敬乎哉?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爲《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所以者何?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則非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所說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無所說。”善現即聞持經,成就希有之法,故問此經何名,云何受持。佛答:“此經名金剛般若。”能斷一切疑執,故當奉持也。斷執雖用般若之智。然法性本空,不可取著。故云:“即非般若波羅蜜也。”如來又慮善現未達般若性空,謂有言說,故又詰雲:“如來有何所說不?”而善現了知,說即無說,乃答雲:如來無所說也。須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爲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須菩提!請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此節文意,由前施寶得福而來。前以無量大千世界、七寶佈施,得福難多,然非離性。則是貪等煩惱染因,有爲福報。故此遂以世界微塵爲喻。塵界乃無情之物,不生貪等煩惱染因。是則有爲福報,不及塵界之無情。況持說此經。是遠離煩惱之因,能取菩提惱而不勝耶?非微塵,非世界者,非煩惱染因。微塵,世界也,是名微塵。是名世界者,乃是無記。微塵,世界也,無記猶無情,謂不起善惡也。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見,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保以故?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三十二相者,應身相也。非相者,法身相也。是名三十二相者,應既即法,法全是應。不妨說三十二相也。言施寶之福,縱能成佛身相,但是應身,不及持說功德,能成法身也。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恆河沙等身命佈施。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爲他人說,其福甚多。七寶佈施,外財也。身命佈施,內財也。身施者,如屍毗王,代鴿是也。命施者,如薩土垂,飼虎是也。以輕重較之,則外財輕而易,內財重而難。然此二施,皆有爲有漏因果,總不如持說四句,能取菩提之妙果也。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世尊!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則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世尊!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爲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衆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則爲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善現,知捨身命,所感之福,不如持說之勝。得聞此法,感佛思深,遂悲泣流涕,贊言希有。自謂從昔以來,未曾聞是經典。若人聞經,信心清淨,則能生乎實相。又謂我今值佛,獲聞是經不以爲難。而未來衆生,得聞是法,始爲希有。所以希有者,以依此經修和,不起我、人、衆生、壽者四相,即是非相。非相即實相也。離此諸相,即成正覺,故曰即名諸佛也。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爲希有。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如是如是者,然之之辭也。大乘之法,本是難信難解,然非大乘根器,卒聞是法,未免驚愕疑怖畏懼。能聞是法,而不驚者實爲希有。此希有法,無與等者,故名第一。然法本無說,慮其於法取著,故云非第一波羅蜜。有因緣故,亦可得說。故云是名第一波羅蜜也。

    八,斷持說未脫苦果疑。此疑,從上舍身佈施而來。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爲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應生嗔恨。須菩提!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忍辱者,六度之一也。安受曰忍,毀害曰辱。前雲捨身命之福報,是生死苦因,不及持說之福。此之行忍,亦捨身命,不成苦因者何耶?蓋能達法無我,到於彼岸。說非忍辱波羅蜜者,即遣著也。如是忍行,佛昔曾行,故引歌利王之事以證之。梵語,歌利;華言,極惡。佛於宿世,曾作仙人,山中修道。王因畋獵,見而不喜,遂割其耳鼻,截其手足。時仙人咯無嗔恨,以慈忍力,身復如故。蓋能了達我、人、衆生、壽者,四相皆空。非惟無苦,亦乃有樂也。又引過,五百世中,作忍辱仙以證之者。名行忍行,非止一世也。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若心有住,則爲非住。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佈施。須菩提!菩薩爲利益一切衆生,應如是佈施。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衆生,即非衆生。佛累世行忍,以無我故,得成菩提。故發菩提之心,應須離一切相。離相,即不住色等六塵也。應生無所住心。心無所住,即能住菩提;若心有住,則非住佛道矣。菩薩所行六度,皆應離相。色爲六塵之首,施爲六度之初。故云不應住色佈施,如是行施,爲利羣生。若存施受之心,則非無住。下復遣著,故曰非相,非衆生也。

    九,斷能證無體非因疑。此疑,從上爲利生行施而來。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虛。如來所得菩提妙果,如理而證,離於言說。何故累稱持說功德,勝餘佈施等福耶?然佛無所證而證,無所說而說。所證所說,無不當理。恐善現未達此意,故又告雲,是“真實”等語。真語者,說佛菩提也。實語者,說小乘法也。如語者,說大乘法也。不異語者,說授記事也。不誑語者,不誑衆生也。古譯無此一句。無實無虛者,如來所證之法,本離言說,故曰無實。對機有說,故曰無虛也。

    十,斷真如有得無得疑。此疑,從前不住相而來。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佈施。如人入暗,則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佈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聖人,以無爲真如得名。然真如之體,遍一切時,遍一切處。何故,衆生有得者,有不得者?蓋心有住法、不住法之異耳。住者,往者也。如行佈施,不達三輪體空,名爲住法,心既住法,不成檀波羅蜜,如入暗中,則無所見。若達三輪體空,則心無所住,即成檀波羅蜜,如人有目在日光中,見諸色相也。須菩提!當來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經受持讀誦,則爲如來,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言未來世中,若有受持讀誦者,佛眼佛智,悉能知見。既行勝因,必成妙果。故曰成就無量無邊功德也。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恆河沙等身佈施,中日分,復以恆河沙等佈施,後日分,亦以恆河沙等身佈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佈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爲人解說。初日分者,寅卯辰時也。中日分者,巳午未時也。後日分者,申酉戍時也。如是一日三時,舍無量身,應無量劫,而行佈施,世間固無此事。然佛設此喻者,以況聞經生信福德之勝,何況書持誦說者耶!信力曰受,念力曰持。對文曰讀,背文曰誦。所謂書寫受持讀誦者,自行也。爲人解說者,化他也。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如來爲發大乘者說,爲發最上者說。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爲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人等,則爲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須菩提!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衆生見、壽者見,則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爲人解說。此般若之體,本絕言思。其功德廣大,不可得而稱量。非樂小乘者,所可得聞。故曰爲發大乘者說,爲發最上者說。發大乘者,通指衍門,三教之人也。發上乘者,的指圓頓之人,能生信解者也。如是之人,修行此法則成就不可思議功德,故能荷擔如來無上菩提。彼小乘不能聽受讀誦,爲人解說,爲著四見故也。須菩提!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則爲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繞,以諸華香,而散其處。塔爲藏舍利之處。若天、人、修羅,固當敬事。此般若經卷所在之處,是真法身。舍利寶塔,可不敬乎?複次,須菩提!善男子、善女子,受持讀誦此經,若爲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爲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持誦此經者,人當恭敬。而反被人輕賤者,以宿罪業,合招惡報,由經力故,但被輕賤,被輕賤故,其罪消滅,當得無上佛果。持經功德可謂大矣。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礻氏劫,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若復有人於後末世,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阿僧礻氏,翻無數時。那由他者,十億爲洛義。十洛義爲俱胝。下俱胝爲那由他。如來於過去然燈佛前,供養無數諸佛,其功德可謂深且大矣。乃言不及末世持經功德者,蓋持經能生理解,得證菩提。供佛雖感福報,但是事相,故持經功德百千萬億分中,不及一分也。又言算數譬喻,所不能及者,蓋事相之福,是可思議之法。而般若妙智,忘能所,絕待對,不可得而思議者也。須是!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則狂亂,狐疑不信。須菩提!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此經,非大乘根器不能持誦。而持誦所感功德,豈常人可聞!聞必狐疑不信,故不具說。蓋此經之義趣,與其果報,不可思議故也。

    十一,斷安住降伏存我疑。此疑,從前諸文無我人等相而來。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善現,初問此義,至是復問者何耶?問辭雖同,其意則別。蓋所問不過住大乘,降妄心而已。初之問意,但問能住能降之法。此之問意,若謂我能住,我能降。存此分別,障於真證無住之道,故又興此問也。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衆生,滅度一切衆生已,而無有一衆生實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此一節文意,亦與前同,但前是破情顯智。所破之情,即我、人等四相,粗執所頭之智,即般若真智。自此而下,忘智顯理,破我、人等四相細執,由此賢位,漸入聖階矣。

    十二,斷佛因是有菩薩疑。此疑,從上實無有法發菩提心者而來。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由前雲實無有法發菩提心者,意謂無發心者,則無菩薩。若無菩薩,云何釋迦於然燈佛所名曰善慧,布發掩泥行菩薩行?得受記耶?佛恐善現潛有此疑,故舉以問。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現,答意雲善慧。彼時都無所得,離諸分別,由悟無法,故得受記。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善現,既會法無所得,佛然其說,乃言如是如是。既而又反覆告之者,要令善現知法無所得,深契至理,故得受記。蓋如來所證妙果,乃心地本具法門,離諸名相,無授受中,而論授受者也。

    十三,斷無因則無佛法疑。此疑,從上釋迦於然燈行因,實無有得而來。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者?徵起之辭也,由前雲,實無有法。得菩提果,故受然燈之記。遂疑既無佛果,豈有佛法耶?釋雲,如來者,即諸法如義。如者,真如也。不僞,曰真不異,曰如。此真如體,貫徹三世綿亙十方。非空非有,不變不遷。名如來性,若有所得,即非佛菩提也。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虛。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所得者,忘情而證也。無實者,非有爲相也。無虛者,是真如體也。然此真如,非別有法。即一切色等諸法,離性離相,名真如體。唯佛與佛,乃能證此。故一切法,皆是佛法。真如之體,雖不離於諸法,然亦不可取著。故云,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須菩提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則爲非大身,是名大身。”上說如來所證真如之體,遍一切處,可謂長大矣。又恐善現起長大之見,故佛又設喻徵之曰:“譬如人身長大。”善現因喻有悟,即曰:“非大身,是名大身”論雲:大身有二義,一者遍一切處,即法身。二者,功德大,即報身。此之二身,皆離諸相,故名爲非。

    十四,斷無人度生嚴土疑。此疑同十二疑,皆從第十一疑中,實無有法發心者而來。須菩提!菩薩亦復如是。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衆生,則不名菩薩。何以故?須菩提!實無有法。名爲菩薩。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衆生、無壽者。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嚴佛土,是不名菩薩。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法界混然,身土平等,尚無佛道可成,安有衆生可度?是則起度生之心,修行嚴土,即凡夫見,不名菩薩者,畢竟起何等心,名爲菩薩。故云:能通達無我法者,真菩薩也。

    十五,斷諸佛不見諸法疑。此疑,從上菩薩,不見衆生可度,佛土可淨,而來。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慧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恆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恆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恆河,是諸恆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爲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衆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何以故?如來說諸心皆爲非心,是名爲心。所以者何?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前說不見彼是衆生,不見我爲菩薩,不見淨佛國土,如是則不見諸法,名爲諸佛如來。然而如來具足五眼,豈都無所見耶?五眼者,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也。古得雲:“,天眼通非礙,肉眼礙非通。法眼唯觀俗,慧眼了知空。佛眼如千日,照異體還同。”此之五眼通該十界,而優劣有殊。如經所說,五眼,皆如來所具者,無非佛眼也。恆沙世界一切衆生之心,如來無不知見。然衆生之心,種種顛倒。而言非心者,妄識本空也。是名爲心者,真如不滅也。所以者何?下徵釋非心之所以也。蓋三世之心,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不往,皆是虛妄生滅,故求之不可得也。

    十六,斷福德例心顛倒疑。此疑,從上心住顛倒而來。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佈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前說衆生心,有住著,是爲顛倒。然福由心造,豈亦是顛倒若是?何名善法耶?恐潛此疑,故佛斷之。福德有實者,住相佈施,成有漏因,其福則寡。福德無者,離相佈施,成無漏因,其福乃多。是則不住於相,心離顛倒,所作之福,無非善法也。

    十七,斷無爲何有相好疑。此疑,從前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而來。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何以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相見。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上說諸佛所證,乃無爲之法。云何佛身有八十種好、三十二相而可見耶?爲斷此疑,故有此問。善現乃會如來法身,固非色相可見,而未嘗離於色相,而不可見。故云:“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諸相,是名具足諸相。”良由全法身無爲之體,起應身相好之用。是故應身,即是法身。乃無相而相,相而無相。無見而見,見而無見也。

    十八,斷無身何以說法疑。此疑,從上身相不可得見而來。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則爲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既雲如來色身相好,不可得見,如何爲人演說法耶?然如來悲願深重,隨感而應,無說而說,說即無說。不達此意,是爲謗佛。言無法可說。是名說法者,離性執已,不妨稱性而說也。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衆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不?”善現解空第一,與般若空慧相應。以慧爲命,故稱慧命。前雲,身乃非身之身,法乃非說而說。身說俱妙,難信難解,所以有此疑問。佛言:“須菩提!彼非衆生,非不衆生。衆生,有聖有凡。而凡夫衆生,於此般若不能生信。聖體衆生,乃能信解。言彼非衆生者,非凡夫衆生也。非不衆生者,非不是聖體衆生也。聖體衆生,即大乘根器人也。豈可視爲凡夫?衆生不能生信,尚恐善現未悟,下文又徵釋之。何以故?須菩提!衆生衆生者,如來說非衆生,是名衆生。”衆生衆生者,牒上文非衆生,非不衆生也。如來說非衆生,是名衆生者,言非是凡夫衆生,是聖體衆生,能生信解者也。

    十九,斷無法如何修證疑。此疑,從前二十三疑中,無法得阿耨菩提而來。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爲無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前既雲實無有法,得無上正覺,如何卻有修證?故疑而問之。佛答有三,一答,無法可得。二答,平等爲正覺。三答,正助修善成正覺。初答如文可見。得次,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三答平等爲正覺也。以無我、無人、無衆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所言善法者,如來說即非善法,是名善法。三答號,正助修善,成正覺也。正助者,正謂正觀,空四相也,助謂緣助,修一切善法也。初答以無法可得爲正覺者,達妄即真也。二以平等爲正覺者,法無高下也。三以正助成正覺者,離相修善也。由離相故,名爲善法。

    二十,斷所說無記非因疑。此疑,從上修善法而來。須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諸須彌山王,如是等七寶聚,有人持用佈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爲他人說,於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前既雲從修善法得菩提,則佛所說法是無記法,不能得菩提耶?恐有此疑。故佛舉大千世界中施七寶聚如須彌山之多,且大較之持說四句功德。百千萬億分中,乃不及其一所說法。蓋佛離言說相,以離相故,能作菩提之因。故慈氏偈雲:“雖言無記法,而說是彼因。”彼即菩提也。

    二十一,斷平等云何度生疑。此疑從第十九疑中是法平等而來。須菩提!於意云何?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衆生。須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實無有衆生如來度者。若有衆生如來度者,如來則有我、人、衆生、壽者。須菩提!如來說有我者,則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爲有我。須菩提!凡夫者,如來說則非凡夫。既雲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云何如來卻度衆生?故偈雲:“平等真法界,佛不度衆生。以名共彼陰,不離於法界。”名,即衆生,假名也。陰,即五陰實法也。此假名實法,皆即法界,故云不離於法界。既即法界,凡聖一如,豈有衆生可度!故云佛不度衆生。如來若謂我爲能度,衆生爲所度,此則著於四相。由離四相,則非度而度,度而非度。則是如來說有我者,真我也。則非有我者,非妄我也。若凡夫之我,是我執也。非凡夫者。論雲:非生謂不生聖人法,即毛道凡夫也。

    二十二,斷以相比知真佛疑。此疑,從第十七疑中,如來不應以色身諸相見而來。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佛言:“須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則是如來。”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爾時,世尊,而說偈言:“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三十二相者,應身相也。觀如來者,觀法身如來也。問意謂可於應身相好中,觀見法身不?善現乃知應身相好,從法身流出。若見相好,即見法身。故答雲:“如是!如是!”佛又恐善現於應身取著,不達法體。故又以輪王即如來爲難。而善現解佛難意,故云不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也。既而佛乃說偈以證之。法身之體,固不離於聲色。但凡夫墮於於聞見,是行邪道,不能見於如來也。

    二十三,斷佛果非關福相疑。此疑,從上不應以相觀佛而來。須菩提!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汝若作是念,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說諸法斷滅,莫作是念。何以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上明如來所證菩提,不從福德而致。是則菩薩所修福德,不成菩提之因,亦不克果報耶?爲斷此疑,故告之曰:“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而得菩提具足相。”即福德相也。蓋大乘所修福德之因,所得福德之果,但離取著之相,不同小乘斷滅之見。故曰:於法不說,斷滅相也。下又沒喻以告。須菩提!若菩薩以滿恆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佈施。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福德。須菩提!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不受福德?須菩提!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是故說不受福德。此下,明離我法二見,初離我見。夫我見者,有真我之見,有妄我之見。妄無見者,虛妄分別衆生見也;真我見者,遠離執著如來見也。既離執著,示有我見、人見、衆生見、壽者見,此不見而見也。在迷衆生,以爲如來實有四見,故云不解如來所說義也。善現既解如來所說之意,即知四見,皆非虛妄分別,是真我之見,故云是名我見、人見、衆生見、壽者見也。須菩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須菩提!所言法相者,如來說即非法相,是名法相。次離法見,夫如來說法要令衆生髮菩提心,修行契理,故聞如來所說,當如是知、見、信解,不生法相。言不生法相者,不於法取著也。法本離相,如來稱性而說,故云即非法相,是名法相。此一段文,雖正釋離於法執,亦是總結降住正行由經。初善現請問,若人發無上菩提心者,莊云何往?云何降伏其心?如來答雲:“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故今結雲:“發菩提心得,於一切法,如是知、見、信解。”此結如是住也。不生法相,此結降伏妄心也。

    二十六,斷化身說法無福疑。此疑,從上塵喻化身是異而化來。須菩提!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礻氏世界七寶,持用佈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薩心者,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爲人演說,其福勝彼。云何?爲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此段文有三節,初以無量阿僧礻氏世界七寶佈施,是假喻格量也。自“若有善男子”下,明持說福勝。自“云何爲人演說”下,是釋福勝。所以據經文,但明持說功德而論,乃謂化佛說法。有無量功德者蓋化佛,是說經教主。持說是弘經之人。所弘之經,是佛所說。佛之所說,離言說相故。功德無量。弘經之人,若能離著,則其福能勝彼也。如如者,法身之理也。化身,既即法身則無去無來,故不動也。

    二十七,斷入寂如何說法疑。此疑,從上演說與不動而來。何以故?上言如如不動,則佛常住世間,爲衆生說法。何故言如來入涅般木耶?恐有此疑,故說偈以釋雲。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一切有爲法者,一切世間生滅之法也。佛生人中,示同生滅,亦屬有爲無常之法。無常之法,虛假不實,故以夢、幻泡、影、露、電六種爲喻。應作如是觀者,觀即般若妙智,以此妙智,觀有爲法,如夢幻等。能觀既是妙智,所觀無非妙境。妙境者,一境三諦也。妙智者,一心三觀也。三觀者,空假中也。三諦者,真俗中也。即觀有爲之法。離性離相之謂空。無法不具之謂假。非空非假之謂中。諦者審實不虛之謂。全諦發觀,以觀照諦。諦既即一而三,觀豈前後而照,故云如是觀也。能如是觀,乃了化身,即法身。無常,即常也。雖即法身不礙涅般木良以如來究竟,非常非無常之法,故所以能常,能無常也。是則終日涅,終日說法,不住有爲,不住無爲,不可得而思議者也。一經始末,皆稱如是。始雲如是住,如是降心,中問節節雲如是,至此又云如是觀。論乃釋雲:妙智正觀,故知妙智。實一經之宗也。正宗竟。佛說是經已,長老須菩提,乃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金剛經證驗賦》無住般若。經雲:菩薩於法應無所住,乃至若菩薩不住相佈施,其福德不可思量。教海威光。夫般若者,是一切衆生真如之心。靈臺妙性,其福德不可思量。教海威光。夫般若者,是一切衆生真如之心。靈臺妙性,寂照無遺。諸佛約衆生心,故說諸教。諷誦而感通靈異,受持而果報昭彰。迄古至今,靈瑞非一。受持感應,向下當明。畢使凡身未來,而位登寶覺。經雲: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又云:修一切善法,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夫經者,即是衆生心。其心之性,恆常不變,故號金剛。明瞭自心者,即是如來。經雲: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即是真如一心。不去不來,無生無住,故名如來。能信此心,即得成佛。是以經雲:凡有心者,皆當作佛。若直信者,現今是佛,爲未信者,故云未來成佛。能令促命現世,而壽續金剛。梵文頌言:云何得長壽?金剛不壞身。持此經人多增壽算,向下當說。

    《洪範》“五福”。其一曰壽。堅持之者,偏承靈。《洪範》五行雲:世間有五種福人,其一曰壽。梁時招提寺琰師讀誦三歲,有異於世。初出家,年十一歲。有善相語琰師雲:“雖聰敏明慧,而壽不長。年至十八,必當命終。琰師遂入山於藏中發願。隨手探經,乃得一卷《金剛經》。志心課誦,晝夜不息。因夜靜坐誦經,忽覺似天明,光照檐廡,見一僧,身長一丈,手執一卷《金剛經》。語琰師雲:“此經功德,最不可思議。汝年二十,始可出山。”琰師依教,二十出山。路逢前相者大敬服何妙樂延年?琰師實答。相者嘆雲:“經力不可思議。”又隋時雍州趙文,因疾而死。經七日,其妻欲殮,覺一腳曖,至晚卻蘇。雲初死之時,引文見王。問生時有何福業,文答一生唯誦《金剛般若經》。王雲:“若得此經,功德最上。汝雖暫來,更合加年。即放汝還生,必當延永。”又荊州法陵縣尉李玄宗女五娘,年二十四。情存出家,常持《金剛般若經》。忽因身患,三日卒亡。至閻羅王所,王勘其女,元無罪尤。

    女告王言:“五娘常持《金剛經》。”王聞持般若之名,便放還生。臨放之時,王告曰:“汝雖再生,汝父不久當來,爲汝父,愛喫魚會魚。今有七百頭魚,來訴汝父。汝若不信,歸問父,夜睡之時,常夢落綱已否?晝夜常頭痛不?乃是此魚作此患耳。”其女還家,一一白父。李玄宗聞語驚懼非常,遂改惡修善,發心常持《金剛經》,仍寫四十九卷。造畢,夢見數百青衣童子來謝曰:“君昔殺我,我欲殺君。愧君造經,今我離若。我當往生,君當長命。”李玄宗於後果得壽年一百二十歲。湖神歸命,受淨戒而挫兇兒暴之威。昔江南有宮亭湖神,能興雲致雨,禍福交至。時有西天二婆羅門僧,各善咒術,欲降彼神入廟。側有一寺,寺內有一小僧,專持《金剛般若經》。見二客僧俱死,即直入廟中,徐聲唸誦。須臾之間,黑雲忽起,湖水佛騰。忽見一物,身長一丈,聲如雷震,目似電光,僕從三百餘人,皆持刀戟,直入廟中。見一小僧誦經,低頭合掌胡跪聽經。俄爾之間,雲開風靜。其神向前雲:“《金剛般若》威力甚大,願師慈悲,與弟子懺悔。僧問雲:“汝何故枉殺二僧?”神曰:“其二僧雖恃咒力,持戒不精,見弟子形容,自然怖死。伏願和尚,與弟子受菩薩戒。”師乃授之。爾後廟神,舍大蟒之身,安然不敢爲害。因茲舉,衆盛持此經。病者投誠,愈沉疒阿而軫慈悲之救。鹿阝州寶室寺僧法藏戒行精微,一生造寺寫經,崇新修故。

    至武德二年閏二月,因染重疾,夜夢一僧,身着青衣,手執《金剛經》一卷。口雲:“若能造此經,受持讀誦一生已來,所有罪障,悉皆消滅。”於是應聲許造,當時所患得愈。自後發願造《金剛經》一百卷,壽年九十八。大旨甚深,罩古籠今,字字演無生之性。天親菩薩,以無生無住之理,制論解釋諸部般若。乃至龍樹祖師,解《摩訶般若經》,制《智度論》一百卷,及《中論》等,廣述無生之旨。如《中論》雲: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重重敷不住之音。經雲:所謂不住色佈施,不住聲香味觸法佈施。須菩提!菩薩應如是佈施,不住於相。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佈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釋曰:無住相者,即是自心無住。不於前際,住已過去故。不於後際,住未至故。不於中際,住常念念無住故。既不得前後,亦無中間,以心不住故,即萬境萬緣,皆無所住,心境一如故。若了此義,其福實不可量,即與虛空等。任布七寶之珠珍,難偕四句。經雲: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佈施。是人所得福德寧爲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乃至若復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爲他人說,其福勝彼。縱舍三恆之身命,莫比持心。

    經雲:初日分,以恆河沙等身佈施,中日分,復以恆河沙等身佈施,後日分,亦以恆河沙等身佈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劫以身佈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先德雲:四句功深,三恆力劣以功深故。言下契無生,便同法界性。以力劣故,但得人天果報,盡入輪迴矣。大教正宗,真如海藏。無量教法,同詮般若,以真如遍一切處。若心境若教若理,盡爲其體,但明般若,萬法齊歸。但契一如,自衆德。靈神擁護,海州東海縣令王欽明,常持《金剛經》。因妻殺戮物命,追入冥司。王問:“若君今讀得《金剛經》已否?”答曰:“誦得。”即對王前哉!祗誦四句偈,訖,有二金剛,忽然而現。金剛現時,即放欽明還生。冥司便注命簿,壽年一百二下歲。其妻承此經力,亦得免罪,再生人道。陰官歸向。長慶二年,上都大溫寺僧靈幽死,經七日見閻羅,王問曰:“和尚在生,受何經業?”答雲:“貧道一生常持《金剛經》。”王言:“善哉!善哉!”王遂合掌請誦斯經。靈幽便唸經訖。王曰:“猶少一偈。師壽命已盡,更放歸人間十年。勸一切人持念此經。真本在豪州鍾離寺石碑上。”靈幽遂奏,奉敕令寫此經。真本添此偈,在“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之後。坐一層之金榻,撥出冥中。歧州女人阿王忽然身死。見閻羅王,問曰:“汝在生作何善緣?”答雲:“常持《金剛經》。”王即與金牀,坐誦經訖。王問何不誦咒,答未曾見個。即令藏中取本授與,遂放歸生路。王言便付囑向後生天,更莫來此。其遍咒可傳行,勿令遺墜。降五色之祥雲,迎歸天上。唐開元年,遂州人任善因疾致死,見數十人並一僧同被驅掠,將去見閻羅王,王遂問僧,生時作何福田?

    僧雲:“唯誦《金剛般若經》。”王即合掌,須臾之間,忽有五色雲垂下布地。又見諸罪人並被枷鎖,各付地獄。次有一冥官指任善雲:“此人曾讀《金剛般若經》二十五遍,兼讀庚信文章。”王即令人引庾信示之。乃見一龜,有數個頭。王雲:“庾信好事文章,善談經典。誹謗三寶,受此罪報。”任善卻放重活,還歸人間,備說斯事。斯經也,降心爲要。經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汝今諦聽,當爲汝說。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應如是降伏其心。”

    釋曰:論雲:一切境界,唯心妄動。心若不起,一切境界相滅。唯一真心,遍一切處。故一切經論,以心爲宗,以心爲要。心若不起,萬法一如。本無動靜,唯心分別,差別義生。故但降其心,千途自正。如傅大士頌雲:飛禽走獸我皆伏,唯是心賊最難治。以一切衆生攀緣之心,念念不住,相繼不斷。如蛇舌,如暴流,如火焰,如風疾。故聖人唯令制心,以爲綱要。無我是宗。經雲: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則爲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又云: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以我、人、衆生、壽者等四相本空,衆生妄執爲有。若了本空,便成菩薩,不墮衆生之見。信解而體齋諸佛,以信無我之理,解無住之宗,現身成佛。以諸佛體,達人法二空,入無生無住之性。以成佛故,所以《華嚴經》頌雲:法性如虛空,諸佛於中住。受持而福等虛空。

    如前經說,不住相佈施,福等虛空。法力難思,不墮力峯之所。隋皇十一年,太府寺丞趙昌,岌州人也。因患致死,心上微暖,後蘇雲,初死之時,便被鬼使領見王,王雲:“合入刀山地獄。”使人領去。見一官人蘇潔,侍從數人,皆持寶函。官人云:“此間文案極細,生前罪善,必無遣漏。”乃開函檢文,唯誦《金剛經》,官人卻引見王。王雲:“誦經功德,更合加年。即放重活。”從南出見周武王,著三重鉗鎖,枷木醜其身。語昌曰:“汝似我國內人,爲我報大隋天子,道我爲信任衛元嵩讒佞,使我除滅佛法。其衛元嵩,尋覓不得,其人已出三界。直至如今,久處幽系,可能爲我造功德濟拔其趙昌,遂奏大隋天子,帝乃出敕,令天下每人出一錢,爲周武帝作功德設齋,轉《金剛經》。周武王遂得解脫矣。

    神功罔測,能超駭浪之中。溫州參軍郭承思將家口九人,赴任之時,先發願雲:“乞家口平安日,別轉《金剛經》一卷。”考滿之日,將家口共司法元珍,同船歸本州。承思讓司法於船後房,承思將家口在前頭,忽值惡風。至越州界,船作兩撅。承思獨帆前頭,得至越州。司法家口當時沒溺。其司法在任之時,斷罪不擇良善,致招斯禍。承思珍戴金剛之力也。一心受持,千聖稱讚。經雲:如來滅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爲實。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是諸衆生,得如是無量福德。滯魄投誠,而歸淨道。

    泗州漣水縣書生趙璧,往京舉選,其妻亡,後乃及第還鄉。去家十里,乃遇亡妻告其夫曰:“是亡後,生時衣服並在阿家處。今在冥司受罪,痛不可言。望於家處,乞一腰裙,爲造《金剛經》一卷相救。若寫經時,預來相見。”其夫還家後,一依所囑,索裙寫經,才及半卷,忽憶亡妻之言。遂往妻之墓所,唯見一老人口稱我是土地,汝妻於昨日午時,承般若經功德力已生人天中,地下不可得見矣。苦戰敗陣,而超危難。汴州褚西倫,因亂被差充軍。行營一鎮河北,經得九年,家中莫知消息。其妻發願,每年出錢一千文,爲夫主寫《金剛經》。爲經生,作淨衣備蔬食,每書一字合掌,又念一佛寫經,裝潢並訖。至夜,其夫主在河北,入陣交戰,大輸失,便奔竄。遇夜風雨,不知東西。唯見一道大光猶如火引,尋光信腳,備涉山川,便到家舍。其妻忽見其夫,歡喜踊躍。遂開函示夫,經潢猶溼。

    當此之時,汴州一境,家家抄寫《金剛經》,悉皆誦持,頂戴歸命。獄官現證,冥魂脫而世命增。《往生傳》雲:時有縣尉,性好鷹獵,殺害爲業。其妻常持《金剛經》,曾勸夫讀一遍。後忽然命終,引到王所,因問獄官,其人有殺罪,合人鑊湯地獄。爲曾讀一遍《金剛經》,因令受殘罪。其獄卒便將一鐵勺湯淋背上,且放還家,仍得延壽。惡友妒心,金文隱而霞絛散。徐州有一老女人,積得十千文,欲專寫一卷《金剛經》。忽有一經生來,請爲寫經,當時付十千文。經生用二千文起寫經堂,三千文作新淨衣,餘者買紙筆墨等,及裝潢。每日持齋,專心潔淨,抄寫染潢,表軸已訖,安置堂中。道有別經生數人,嫉他得錢太多,欲來偷經藏毀,潛入室中。並不見經,唯存一卷白紙。卻問主人,此經今在何處?略借看之。其老女人,脫舊衣裳,遂被新服洗灑,香薰兩手,入經堂中取所寫經見還。適來白紙,文字分明。經生視之,即知靈聖。裝潢儼然,絛首俱備。是諸經生,發起噁心。當時眉須,一時俱落。

    或乃身枷自解,母眼雙明。吉州盧陵縣主簿周詮,母梁氏隨男赴任。因母患眼,不睹光明,乃請假三日堂上掃灑,請佛迎僧,轉《金剛經》四十九卷,母眼雙明。公務人王龕,自生異見,捉此幡花縛周詮見巡察使張馬因,便推考著。枷訖詮於時枷鎖自開,無能禁者。馬因問事由,即答:“母患眼,遂立道場轉經,王龕自生異見。”馬因遂放之。口門光耀,傳雲:王新任,蜀道縣令。欲歸蜀去,無糧食得往。時有一僧,乃是蜀人,亦欲還。彼與王新同歸。其僧有錢十千文,乃寄王新,若到益州,望依數還。其僧常持《金剛經》。同至綿州,王新密起害心,貴免錢債。夜共渡江,乃沉僧於急水中。其僧逢一流槎,專於槎上誦經。口中忽出五色毫光,江畔村人見光,駕船載上。其僧先到益州,王新後到,見僧愕然,白汗交出。傍人拭汗,當時隨手,眉鬢皆墮。肉體堅貞。

    蘇州重玄寺僧智儼,常誦《金剛經》,忽於一日奄然坐終。其時寺內及遐邇,悉聞異香,復聞音樂。時正當暑,肉身不壞。至貞觀七年,衆乃漆身供養。天香馥郁,仙樂悽清。昔真觀初,鎮州司法李生,常誦《金剛般若經》。後往洛陽,忽然染患而終。是日俱聞空中天樂異香,三朝不歇。臨法而三刀不斷,昔崔昭爲壽州刺史,時有一健兒,抱罪合至極刑,使人斬之,三刀不斷。昭問雲:“汝有何術?”答雲:“唯受持《金剛經》。”昭使人往取經來,擬使令誦之。看經上三刀痕,斷路分明。昭合掌贊言:“此經甚不可思議。”其人免罪,後願出家。昭給錢五十千文,令充衣鉢。時人號爲三刀和尚。又,司法三綽,祖父並誦《金剛經》,因逢薛舉賊破城壁,但是官人,盡皆誅戮。賊至綽身舉刀便斷,遂乃免死。又懼亂兵來捉,遂隱廁中,專誦斯典,口中放光。賊尋光而來,乃是刀斬寸寸斷者。乃曰:君但出去,我等終不相害也。命講而束素俄呈。昔陳末,因慧禪師,年十八聲振寰宇。講經及論,三時不輟。忽見一人來雲:“請法師。”因此命終。唯心頭尚曖,七日方蘇。初死之時,至一城中,見一王,合掌恭敬雲:“弟子惡業,受此罪身,暫請師講《金剛經》七日,講訖放還。”乃與貝親絹三百疋。及至惺悟,唯見匱中之絹,分明盈滿。寫在空中,點點而雨沾不溼。

    昔有河北一儒生,因妻病,遂發願許寫一卷《金剛經》。其妻病癒,後以睏乏故,紙墨不辦,常系丹心。心口思惟,時不待人。恐違誠願,遂於一日發心,於曠野空中,自親手於空中書一卷經文,禮拜發願而去。邇後於虛空書經處,乃至猛雨,其雨不沾,牧童採樵之人,皆於此避雨。求於紙內,重重而文采全生。如前所說,徐州老女人,暮淨衣裳,燻手取經,於前經生,白紙卷中,文字重生,裝染如故。是知大報攸長?正宗罕措。旨妙而難解難入,持此經者,現身增福壽,當來證菩提,豈非果報攸長?攸者,遠也。經雲:“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世尊!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則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又云:“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信順而不驚不怖。經雲:“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則狂亂,狐疑不信。”以經旨趣,但述無我無生,即一切衆生現執堅牢。初聞不信,則起狐疑,若直信無生,深知無我,則不驚不怖。故《法華經》雲:聞諸法空,心大歡喜。金剛神暗使變肉爲骨,開元三年,京兆府武功縣丞蘇七郎,專心誦持《金剛經》。闔家五十餘口,並皆蔬食。其妻崔氏,亦誦此經。崔氏有親來,見其喫菜年深,面無顏色。勸令私買肉味,益其顏狀。崔氏因使人窺竊於市內買羊肉三斤,暗處盜食,才喫一臠而變爲骨。咽塞不能得進,又不能出,至日暮氣斷。經九十日,身體微曖,未敢棺殮。從六月十五日死,至九月十日始蘇。家人問其事,雲行至冥道,閻羅王問,汝是武功縣丞妻,汝夫是大菩薩。因何盜食肉?金剛善神變肉爲骨,哽汝令死。汝壽合年七十,爲汝受持《金剛經》,令更添二十年。通滿九十,卻放還生。武功一縣,道俗鹹知,悉來參問。夫人縣官具錄申州,州申臺,帝聞,因此發心,受持《金剛般若》,得延年益壽。帝親御筆注出經文,散下諸州,令道俗各寫一本,使衆生懷渴仰之心,令徒侶獲未聞之益。甚深般若,願天下知之。須菩提密令斷薰啖素。大曆年中,河北道衛州別駕周伯玉,常持《金剛經》。忽於私第房中,見一道光,光內有梵僧,在牀前,喚雲檀伯越。伯玉問雲:“是何僧?”答雲:“我是須菩提。爲汝誦經數年,不斷肉餐,汝若志心求佛道,必須斷肉。”從此已後斷肉,蔬餐,轉加課誦。因書力而懺罪,如前所述,僧法藏造《金剛經》,神人告雲:一生已來,所造罪障,悉皆消滅。遇火光而得度。如前褚西倫,因見一道火光,隨光所引,得達家舍。積祿延年,扶持擁護。增福加壽,備在前陳。持此經人,諸佛護念。異哉!爲羣典之大還,上升覺路。約道門說:若服還丹一顆,增世間壽,立地昇天。若釋宗中頓悟無住,無生深入《金剛般若經》,則永脫凡夫之地,當升第一義天,入如來壽量之海矣。

    金剛感應事蹟:梁天監中,有琰法師,居長安招提寺,年十一歲爲僧。忽一日,同寺中僧侶,往佔吉凶於相師家。以次佔至琰曰:“可惜聰明壽夭,至十八歲,數亦足矣。”琰聞之不樂。及歸寺,發心躬詣藏殿,焚香躬禮三寶。發願修行,乞賜經一卷,畢世受持。禱祈已,隨手於藏函內抽得經一卷,乃是《金剛般若》也。於是專心受持,不捨晝夜。忽一日,夜至更深,見房中有五色光明。須臾見一梵僧,身長丈五許,語琰曰:“汝壽止十八歲,必致夭亡。今得持念大乘經力,增延壽數矣。”言訖,潛隱。因得此驗,愈更精勤。年逾十九,一日,尋訪相師。愕然謂琰曰:“予昔曾言師壽必夭,不期今日再會。師習何善業?喜得夭相已消,重添法齡耶?”琰曰:“專心持念《金剛般若經》。”相師稽首謂曰:“吾畢緣在塵俗之中,罔知佛法之功德,有此殊異觀。師此去壽至九十二矣。”後果應相師之言,終於招提寺。出《感應記》隋時,益州新繁縣西王李村居士苟氏,晦跡不顯,人莫知之。嘗於村東空地上,遙望虛空,手寫《金剛般若經》。遂感諸天龍神覆護,凡遇雨,此地不溼,約有丈許,如屋覆然,每雨則牧童小兒皆避於此。

    至唐武德年間,有僧語村人曰:“此地向來有人書經於此,致有諸天,設寶蓋於上覆護,切不可令人作踐。”爾後設欄圍繞,供養佛像。每遇齋日,集遠近善友誦經修善。當聞天樂,聲振一方,遂爲吉祥之地矣。沙門法藏,隋時人也。居州寶室寺,稟性淳古,行業精勤。嘗於開皇中,在本州洛川縣建造寺宇。曾將自己衣鉢變賣,起蓋殿屋二所。又寫經八百餘卷。至唐武德二年二月中,偶染一疾。昏寐中,忽見金剛神,手報經一卷,謂法藏曰:“汝造寺寫經,有互用之罪。我今授汝《金剛般若經》一卷,汝若至心能寫此經一卷,流通讀誦。互用之罪,悉皆消滅。”言訖不見,俄而疾愈。爾後,罄賣衣資,書寫此經一百卷,畢世受持。修諸善行,不染世緣。壽至九十九歲。其年正月十五日,延請大衆看念《妙法蓮華經》一七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一七卷。升堂端坐,索筆書偈,與大衆相別,俄然化去。一時緇素,鹹睹阿彌陀佛,化身接引,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九品花池託質矣。頌曰:今年九十九,看看無所有。更莫問如何,虛空打筋斗。

    隋人睦彥通,日誦《金剛經》十卷。李密盜起,時彥通宰武牢,邑人慾殺之,以應義旗。城上有賊,持劍趕殺彥通。前有一深澗,賊逼近,躍入其澗。空中見金剛神,以手指令一人接彥通臂置石上,都無損傷。神人曰:“汝持經有感,故特來相救。”因得保全還家。神所接之臂,異香數日不散。後位至方伯。年八十餘,一日無疾,索筆書偈。香湯沐浴,端坐而逝。偈曰:八十九年在世,隨身做此活計。今日撒手便行,明月清風自在。

    唐武德年間,信士陳昭,江陵人。日常齋素,持念《金剛般若經》,累積功行。有大蟒,時來座側,聽經畢即退,每日如是。有鄰人力昌,勇悍不信。見蛇往來,疑是妖怪,潛伺打殺。其蛇銜冤,訴於閻摩天子,敕使者追力昌,魂至冥司。令蛇纏身噬齧,苦痛難忍。力昌遂託夢告妻曰:“我在生,打殺一蛇。其本要聽經百卷,可以升騰,只欠七卷。我不合打殺。今被蛇苦楚,不可勝言。可與我請僧,寫得《金剛經》七卷,躬就佛前懺悔,以救倒懸之厄。”妻覺而憶其夢,欲依寫經。奈何口食不給,倍增悲苦。有男名僧護,方年五歲。問母何事悲哭,母說其由。僧護即答母曰:“何不將兒賣卻,以救其父?”於是哽噎,抱兒出市,賣與蜀客,得錢兩貫。與子分離,五內痛割。遂請僧寫經七卷,對三寶前苦心禱祝,一願,伕力昌承經功德解釋冤尤;二願,母子再得相見。自別之後,憶子目盲。但每日誦唸《金剛經》,求乞於市。其子隨客往蜀,一去三十年,繼父母俱亡。忽念親母賣我寫經薦父,至今不知存亡,遂收拾家資,復回江陵尋母。未即之見,買宅暫居。忽遇節臘祭祖,就齋,求乞老嫗數人來,則誦《金剛經》一卷,乞意迴向。

    僧護雲:“我幼年喪父,我母將兒賣身薦父。今得回鄉尋母不見,願得父母同獲超升。”數中一婆婆便叫:“郎君,我是汝母。汝年五歲賣你,寫經薦父。見有賣契,在我住處籃兒內。”僧護索契讀之,悲喜交集,焚香拜告三寶天地神祗。今得母子相見,緣母目盲,不能認子,遂取水漱口,躬對天地之前,與母舐其目,左右皆明,遂得母子團圓。以應向年之所禱也,觀者無不感嘆。唐龍朔元年,洛州景德寺比丘尼房有女使任五娘死,已立靈座,供養經月餘。

    其弟妹每夜聽得靈座有呻吟之聲,初甚恐。因焚香問之,靈即答曰:“我在生不合犯五重罪:一不合在房非爲,二好食牛肉,三作踐五穀,四氵蹇潑羹湯,五殺害衆生。又將活魚作魚會。凡被殺衆生,盡在陰司,要我逐一償報。今準閻摩天子敕令我受刀林劍樹地獄,一日一夜,萬死萬生,痛不可忍。即令身上有刀七枚,痛入骨髓。我因告冥司鬼吏,有何因緣,能免此苦。鬼吏答曰:‘汝生前所造惡業深重,受此地獄。若要脫離,必得陽間孝順子孫,爲寫得《金剛經》七卷,圓成可免此苦。’答曰:‘別無子孫,只有親弟妹在家。求暫停苦,願放回求救,許而歸。望弟妹以骨肉之情,將我生前遺下衣資變賣,得錢舍入淨土寺,求寶獻大師,爲我寫經一七卷。躬對佛前,懺悔殺生,種種無邊重罪,願我早離地獄辛酸之苦。”於是弟妹,遂依所囑,即爲出賣遺物,命僧寫《金剛經》。才得一卷,冥司獄吏,奉天子敕,即與任五娘身上抽出一刀。寫經七卷圓滿,其刀盡皆抽訖。承此大乘經典功德,凡此索報生靈,悉得解脫,各生善道。其任五娘,業障冰消,出離地獄,得生人天。一日,復來拜謝弟妹,方欲詳問,遂不見矣。

    出《報應記》唐龍朔中,白仁哲爲虢州朱陽縣尉。蒙差運米遼東,過海忽遇惡風,四望昏黑。仁哲與合船人從八十二人,盡皆憂懼。仁哲平昔持念《金剛般若經》,志誠有感。當時整理身心,焚香看誦《金剛經》。未終卷。忽如夢寐,見空中有一梵僧,身放五色光明,謂仁哲曰:“汝等八十餘人,宿有惡業因緣,今日俱當沒溺海中。即目海內鬼神羅剎等衆,鹹伺求其便。數內只緣仁哲平昔持經功德,今蒙玉帝有敕,遍告龍王水府神祗,庶得免此橫逆之禍,吾特來報汝,勿致憂疑。”須臾風恬浪靜,八十餘人,俱得濟岸矣。

    出《報應記》唐永徽元年,司馬喬卿爲大理司,直丁母憂哀毀骨立,刺血寫《金剛經》一卷才畢,忽墓上生芝草三莖,長一尺八寸,綠莖朱蓋,取而復生。出《金剛感應傳》唐天寶年中,常州宜興縣人吳逵,每日五更,躬就佛前,誦《金剛般若經》一七卷,兼禮拜唸佛。逵有詩曰:“五更鐘動莫貪眠,抖擻精神向佛前。一拜一聲彌陀佛,花池已種一枝蓮。”每日修行,年至九十二,忽別兒女,無疾告終。自見二使者,引見閻摩天子,問逵在生作何善業,對曰:“自幼至今,專念《金剛經》。”天子合掌,命逵坐朗誦一卷。方念至“在舍衛國”,口中即出妙香,見佛顯現。王不勝欣喜,謂逵曰:“君有般若之功,吾敕送汝生舍衛國中。承品官之後,受其爵祿,享富貴福,子孫榮顯。”使者奉命送逵,因過舊舍,就空中報兒女曰:“吾得唸經之力,閻王敕令吾生舍衛國中,特來相別。汝等宜受持《金剛經》及《法華經》,陰府深敬此二經。若不能受持,以諸花香恭敬供養,得福無量。仍不得殺生,蠢動含靈,皆有佛性。買命放生,得長壽報。”兒女聞之悲哭。曰:“不用傷感,人生世間,有一善可憑,命盡如夜眠天曉,還見日月。一向在惡,必入黑暗。勉之。”言訖不見。

    出《雜俎記》唐大曆中,太原偷馬賊,誣一孝廉同情。拷掠旬日,不勝苦楚,並無招詞。推吏疑其爲冤,未成文案。孝廉專持《金剛經》,其聲哀切,晝夜不息,忽一日,有竹一段,兩頭有節,墮於地上,不知從何處來。衆囚皆爭奪看,轉至獄卒之前。疑是藏刀在內,對衆劈開視之,乃有《金剛經》中半偈雲:“法尚應舍,何況非法。”衆皆愕然起敬,賊首悔過,因得放焉。唐大曆十一年,衛州別駕周伯玉,日常持念《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公私不易其心,以爲功課。一日,忽見梵僧來前,伯玉問曰:“是何尊者?”答曰:“吾是般若會上須菩提也。爲汝誦經數年,惜乎不斷肉食。汝若志心求佛道者,必須長齋斷肉。”伯玉自此斷肉蔬食,轉加精進,誦持般若尊經,寒暑不輟也。

    出《證驗賦》了禪師《應驗序》曰:昔唐時有王待制,船至漢江阻風。波濤洶湧,四面昏黑,檣傾楫摧,危險之甚。滿船驚惶,性命莫保,待制亦懼,不得已,遂將平日持誦《金剛般若經》一卷,拋至江中,遂得風浪平靜。待制惟日深憶此經受持年遠,鬱鬱不樂。經涉兩月,方到鎮江。見舟尾百步許,有一物,似球之狀,出沒無時。衆疑其異,待制差人喚漁人取之,乃螺螄輥成一團,剖之,外溼內幹。待制用手分開視之,乃是向日所拋之經,毫髮無損。待制驚喜,拜而受之。且嘆曰,漢水會於九江至南徐,動數千裏。舟船往來,不可數計。然未聞聽持之經,自彼之此,螺螄一見而不捨。其爲名耶利耶財耶色耶?將必求脫輪迴生死者也。嗚呼!萬物之中,唯人最靈。有畢世不聞是經,有聞而不見,見而不信,信而爲名利財色役其心,不能受持者,尚螺螄之不若也。謂之最靈,孰與之哉?時宋紹熙七年,歲在丁亥仲秋念五日,歇叟清了述。唐乾元年中,廣州僧虔慧,自幼受持《金剛經》,寒暑不易。因與緇俗數十人,泛海往南安都護府。忽值風濤大作,打壞船隻,滿船人俱沒海中,唯偶虔在浪中,偶遇一叢蓬蒿,自身漸至蓬蒿之上,隨浪三日三夜,方得濟岸。仔細視其蒿中,乃見《金剛經》一卷,並無淹溼。虔慧拜受此經,精誠供養,日夜受持。年至百三十歲,端坐告終。其經本自出香菸,漸成五色雲氣,徐徐上升天界。大德僧衆與太守官僚,遠近緇白,鹹駐此處,俟經來下,至一日一夜,莫知所之矣。唐陳國竇公,夫人盧氏,芮公寬之妹也。平日好善,信罪福,嘗誦《金剛般若經》,卷將終,有兩三分,忽頭疼大作,自念儻死,不得終卷。力疾索燭,要續圓滿,而火悉滅。婢使空回,夫人嘆息不已。忽見燈炬,漸次升堂,上入臥處,去地三尺許。又無人執侍,光明若晝。夫人驚喜,急取經看之。有頃家人鑽燧得火,燭光即滅。自此病亦痊,日誦五卷。一日芮公將死,人往省視公。謂夫人曰:“吾妹誦經精恪,冥司註記姓名,又添遐算,異日必有好果報也。”夫人壽至九十,無疾索浴,端坐而終矣。

    唐朝崔昭爲壽州刺史,有一健兒,犯極刑處決之際,差官吏押往市曹處斬,連施三刀,其刀自折。刺史問健兒曰:“汝有何術?”答曰:“無他術,平昔專心持誦《金剛般若經》。”遂差人取經來看,乃開函視之,乃見經本,已作三段,痕跡分明。刺史視之,合掌歡喜,讚歎曰:“嘗聞此經,有不可思議功德,今果若是。”遂免其罪。健兒求出家爲僧,刺史即施度牒,號曰三刀和尚。唐竹行立,陝州人。不識一字。長度初,常隨善友,口授《金剛般若經》,得一年,自能背誦。時或爲商,凡身到處,即奉經本,焚香持誦一卷。一日偶販匹帛三百餘貫,往他州貨賣。經過峻嶺,撞見強賊數人,各持刀仗來趕。行立箱篋約重五十斤,急棄之,竟投嶺下深澗側避。忽見空中有一金剛神,以手指行立,只覺身在水面上,如行平地。衆賊見箱袱遂即取之。及舉甚重不能起,賊皆驚異,卻在嶺上招手,喚行立曰:“你上嶺來,我若殺你,如殺我等父母。”行立即上來,賊再三扣問,汝有何幻術?答曰,非有幻術,恐是平日專心持誦《金剛般若經》,爲佛神力感應,故有斯靈異。”賊遂令行立開箱視之,乃見五色光明現於其上。衆賊皆合掌悔過,遂舍壹伯貫文與行立,贖經前去受持。衆仍發願棄槍刀,更不作賊,俱改惡從善矣。

    出《感應記》釋靈幽在京大興善寺出家,長慶二年,暴亡。已經七日,體質微暖,而未殯之。自見二使引見閻摩天子,敕問幽,在世習何行業?幽對曰:“貧僧一生常持《金剛般若經》。”天子合掌賜坐,命幽朗誦一遍。地獄煎熬,捶楚之苦,一時停息。誦經畢,天子再問幽曰:“念此經中而少一章。師壽合終,今加汝壽十年,歸世勸人受持此經。真本在濠州鍾離寺石碑上。”幽既還魂,具錄表奏唐天子。奉敕差中使,往濠州碑上看此章,在“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後,增“爾時慧命須菩提,至如來說非衆生,是名衆生”是也。又唐永徽元年,釋明浚暴死。蘇雲:“見二青衣引至冥王,問一生何業。瀘答:“但誦《金剛經》,王曰:“善哉!若誦滿十萬遍,明年必生淨土,弟子不見師也。乃放還。”浚自此愈加精進,至二年三月卒,寺衆鹹聞異香。

    出《本傅》唐武德年間,長安蘇仁欽,有父前生嘗於陰府借過受生錢,得託生處,世享富貴福,因循不曾答還,自死之後,墮廁中擔負沙石。臭穢沒身,受無量苦。又仁欽在生,恃其豪富,不知慚愧。恣意宰殺豬羊,烹炮物命。蓋因被殺衆生,各經陰府陳訴。又復幽顯靈祗,註記罪惡,致蒙陰司,追錄仁欽魂識,收系在獄,遂使陽間受諸重病,枕臥牀,席經年不瘥,以是殺生惡業,減算夭亡。見二使者,押見閻摩天子。敕曰:“緣汝前生修善,以致今生富饒。汝今恣意享福,不識因果,殺害衆生,遂使減算絕祿。”令獄卒驅至刀山劍樹之上,償諸惡報。於是忄章惶恐怖,仰告王曰:“念仁欽生前,雖不曾看經作善。嘗施財請贖《金剛經》一卷,舍與安國寺僧,神敬受持。此僧遷化已,豈無報應?”須臾有異香芬馥,見僧神敬,手執《金剛經》,直至天子殿前言:“貧僧久與仁欽受持此經,致有般若之功。於是特來告王,願賜慈悲,再放仁欽還魂,改惡從善。”王即合掌,判仁欽加五十年壽,復歸陽間,因得還魂。鄉鄰遠近,見聞者無不驚歎。各戒殺生,迴心向善。仁欽得活,發心印施《法華經》一百部、《金剛經》一千卷,齋僧一百員,修設水陸大齋,作諸功德。忽夜夢亡父言:“我受地獄苦無量,謝汝修行佛法功德之力,我已得生天界。汝若爲我將田百畝,舍入寺內,供佛齋僧。此功德不可思議,功超七祖,福及子孫。”仁欽遂依亡父所囑,以滿心願。出《雜俎記》唐大曆中,夔州推司楊旬,常持《金剛般若》。處心正直,積累陰功,感動穹昊。有子年二十三歲,習科舉業。一日,稟父欲入試場,父雲:“汝學未充,不可。”其父當夜夢一金剛神,謂旬曰:“汝唸經陰騭有感,吾特來報。汝子將來必貴,若應科舉,須改作楊椿,名納試卷。吾場屋中,助子筆也。”旬既得夢,次日令子作楊椿,名納卷,果得第六名。次年赴省試,椿自夢見一金剛神,語椿曰:“今年省題,乃是行王道而王,汝可預留心焉,切勿漏泄。”正試之日,果如其夢。試中第九十六名。及殿設畢,試官納三句卷於御榻上,擇日拆號唱名。椿再夢神語曰:“汝策甚好,卻不中主文意,打在第五甲。吾今將汝卷於御榻上,換了第一名卷。後日唱名,汝奪天下都魁矣。緣汝父子平昔唸經行善之報。”至期,果應其夢。史君聞推司楊旬子中天下都魁,請旬賜坐,令旬解職。旬告史君曰:“念旬平日仰託二天之庇,奉公四十年。家無資產,惟積陰德,留得三個慳囊,乞臺旨取來。”當廳開看,第一個有三十九文當三錢,當二個有四千余文折二錢,第三個計萬數小錢。史君不知所以,旬曰:“每年承鞫勘公事,遇有死囚,詳其情理可逭,定爲流罪,即投一當三錢。有犯流罪者,定爲徒罪投一折二錢。有犯杖罪者,量輕或釋放之,便投一小錢。又每效周。《太上感應篇》十種利益。

    一、收街市遺棄嬰孩,倩人看養。俟年十五,願識認者,還歸父母團欒。

    二、每年冬十一月初三爲始,收六十已上,十五已下,乞丐貧人,入本家養濟院,每日給米一升,錢十五文。至二月初三日,已滿一季,令其自便求趁。

    三、普施應驗湯藥,救人疾苦。

    四、施棺木周急無力津送之家。

    五、有女使不中使喚,不計身錢,量給衣資,從便改嫁。

    六、旬處於世,專一戒殺,救護衆生,遇有飛走物命,買贖放生。

    七、每遇荒歉之年,其糧食貴糴賤糶,賑濟貧民。

    八、應有寺觀崩損者,爲修理之。聖像年深剝落者,爲裝飾之。或橋樑道路溝渠不通者,鹹爲治焉。

    九、有遠鄉士夫、客旅流落者,斟量遠近,以助裹糧,而周全還鄉。

    十、旬忝居推司凡遇死囚,貸以復生。常推己及物,濟人之急,救人之危。

    感動穹蒼,賜旬男。今日奪天下都魁,皆因旬平昔奉公行善之所致也。豈敢舍公門,退職而自求安逸耶?有詩二首,以呈史君。詩曰:夔郡楊椿作狀元,爲父司權四十年。推情貸活人無數,累積陰功感上天。人道公門不可入,我道公門好修行。若使曲直無顛倒,腳踏蓮花步步生。何軫妻劉氏,年二十六歲,生一男得兩週,一女方周滿。忽夜夢入冥司,判決劉氏來春三月命終。覺後思之憂惶,涕泣不已。其夫與親屬,鹹問哭泣之因,答曰:“嘗夢入冥司,判我只有半年在世。至期果死無憾,但愧兒女無依。”忽一日自省,遂命畫士畫書佛菩薩像一軸,恭敬供養,斷除葷酒,晝夜躬對佛前,精虔持念《金剛般若經》,迴向發願雲:“惟願我佛慈悲,增延世壽。若滿四十五歲,兒女皆有娶嫁之期,死入黃泉,亦自瞑目。每日專心持念,至三十八歲,兒得娶婦。及四十三歲,女得嫁人,以滿所願。至太和四年冬,恰滿四十五歲。悉舍衣資,莊嚴佛像,爲善俱畢。一日遍告骨肉親緣曰:“吾死期已至。”何軫以爲鬼魅所纏,不信有此。至歲除日,劉氏自請大德沙門,祗對三寶之前,授以八關齋戒,沐浴更衣,獨處一室,跏趺而坐,高聲誦唸《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誦畢,寂然無聲。兒女親屬俱入室看視,端然而坐,已化去矣。凜然如生,唯頂上熱而灼手。凡四衆士庶,見者、聞者無不歸敬三寶,讚歎希有。其夫何軫一依亡僧之禮,營塔安葬於荊之比郭。

    出《酉陽親祖》唐乾符年間,兗州都督使崔尚書法令甚嚴。有一軍校衙參不到,崔公大怒,令左右斬之。其軍校就戮,顏色全然不變,衆或異之,當時斬訖。至三更,軍校睡覺,只見身體,臥在街上,遂走歸來。妻兒皆驚駭,恐是鬼魂。謂妻子曰:“我非鬼也,初被斬時,如醉夢中,罔知所以。今忽睡覺歸來。”舉家歡喜,明旦至帳前拜謝。崔公驚愕,謂曰:“汝有何術。今敢復來?”軍校答曰:“素無他術,自幼至今,每日持念《金剛經》三卷。昨朝失曉,誦經過期,有犯軍律。”崔再問曰:“汝知斬時否?”答曰:“初押出戟門外,只覺身如醉夢中,都不記憶。”又問曰:“汝所誦之經,在何處?”答:“見在家中,佛廚函內。”崔急令人取來。及開函,只見五色毫光。取經看時,已作兩段矣。崔大驚異,亦自悔過。撫慰軍校曰:“我與汝幣帛,可買銀箔,倩寫此經一百卷。就延壽寺,命僧看念懺悔,一時散施。留經十卷,恭就本寺佛殿供養。”仍令圖畫就戮之處,並斬經之像,以彰靈蹟。

    出《報應記》唐政和中,真州石匠孫翁每日持念《金剛經》三卷。一日,同三十餘人入山鑿石,忽山崩,盡喪。其中唯孫翁在石罅處得活。經一十二年,因子孫鑿石穿透,見翁端坐,容貌如故。子孫驚拜問翁,何以得生?翁曰:“常持《金剛經》。”又問飢否,曰:“始初因喫一個酥餅,至今不飢。”翁問曰:“我昔所看之經在否?”子孫答曰:“有。”遂還家,徑取經看。經上有一圓孔,恰如酥餅大。凡見聞者,無不讚嘆。此經有不可思議功德,能救護孫翁飢渴,垂死之患難也。出《報應記》昔毗山劉縣令爲官清廉,家法甚嚴。日誦《金剛經》三卷,寒暑不輟。前任運司幕官因妻難月,夢見一僧從空而來雲:“有事冒幹尊聽,道修行六十餘年,蓋因世緣未了,再令出世。念閣下善根成熟,特來依投,願賜收錄。”劉曰:“既蒙不棄,無吝見教。”其僧便入臥房,劉怒而覺。次日,其妻分娩,得生一女,聰慧過人。年七歲不曾從師,經書盡皆通曉。隨父日誦《金剛經》,未及月餘,便能闇誦,父母甚喜。年登十九,吟詠成章。女因患方愈,值夏月,忽作蚊蚋詩云:“昨日曾未與君期,今朝擅自入羅幃。玉體任君餐一飽,猶作嬌聲歹帶阿誰?”

    其父聽得大怒,喚出廳前深責情意,欲置之死地。母急來救,詢問其由。女曰:“昨夜蚊蟲叮我,今朝作詩,別無他事。”母即去白父,說其因由。父曰:“汝既在室,空得有此等語?句句有情。女告父曰:“不然請題,容奴別作四句。”父將剪子爲題,女隨口便答曰:“有情兩股合,無情兩股開。快從腰裏取,長短任君裁。”父微笑不語,女便入房索浴更衣,出廳白父:“念奴適來幾乎不得其死,不如及早拜辭父母去矣。”因成頌曰:“十九年來作客,清淨無花無逸。了了分明歸去,一任東西南北。生也了,死也了,不論年多與年少。今日撥轉遇真空,一輪明月清皎皎。描也難描,畫也難畫,滿頭插花,盤膝坐化。宋紹興二年,有宋承信,居秀州花亭縣。因患翻胃之疾數年,百藥不能治療。忽一夜夢見有一梵僧,謂承信曰:“汝乃宿世冤,遂致今生受諸病苦。汝知否?應有世間男子婦人或風癱,或勞跛,或盲聾喑啞,或疾病纏身,經年累月,枕臥牀蓆,將死不能氣絕者,其魂靈攝在陰司,考校前生今世所作罪惡,因緣果報,毫髮無差。若有奉施《金剛經》,或自他書寫,或畢世受持,才舉心動念,遂感陰府官曹,檢察善功,先放魂魄附體,次遇良醫,其病即愈。”睡覺省悟,明旦令妻焚香,躬對諸佛菩薩之前,發願甘許奉施《金剛般若經》一千卷,兼自盡形受持。爾後,又復夢見有一金剛神,賜藥一丸,令承信吞之,次日其病即瘥。將養月餘,身輕體健,容貌精神俱獲復舊。凡見聞者,合掌稱歎,此經有起死還生之功,可不戒且敬哉!宋唐珍,乃紹興府會稽縣押獄,日常持誦《金剛經》三卷,寒暑不易。紹興八年,同褚旬諸茂偷扌典官錢事覺,由縣申解本府,趙相公判送司理院再勘。唐珍等至夜夢一金剛神,語珍曰:“汝得平日持念《金剛經》有感,汝但放心,臨斷之際,吾當助相公神筆,先判褚旬褚茂,各決脊杖,配鄰州。汝決仗一百,回監俟贓足日,雖放還家。”睡覺再三思量,我既爲首,所犯刑名,其罪是一,安得輕重哉?殊不可曉。以至臨決斷之時,逐一果應其夢,毫髮無差。所見所聞之者,鹹疑其異。方知金剛般若之功,有不可思議者也。遂感金剛神力,冥助趙相公之筆,復何疑哉?爾後,發願印施《金剛般若經》三百卷,盡世專精受持,壽至八十五歲,無疾而終。

    出《雜俎記》宋紹興九年,明州王氏日常持念《金剛經》。因夫帶往岐州任所,身懷六甲二十八個月不能分娩。兼以多病,形骸羸瘦。深慮生產之時,子母難全,憂惶不已。一日倚門而立,偶見一異僧教化曰:“同增福利。”王氏將錢舍施已,僧雲:“娘子有善根,何不印施《金剛經》,若發心印施,得一千卷,見世增延福壽,父母子孫團圓,所願皆遂,福及七祖先亡,一切眷屬鹹獲超升。”王氏猛省,依僧所囑,遂印施《金剛經》一千卷,齋僧一千員,就唸經一千卷。躬就天寧寺對三寶前懺悔求願,保生產之日,子母雙全,早祈感格。齋罷還家。至夜三更得夢,自見一金剛神,以杵指王氏腹,其疼不可忍。及覺,已生二男子在牀,相貌圓滿,令人愛樂。仰藉般若之功,天神衛護,報應之速。王氏既得母子雙全,不勝忻幸。爾後專心齋素,誦經不輟。年至六十一歲,無疾忽爾身亡。自見二使者,引見閻摩天子,敕問汝在生作何善業。王氏答曰:“自幼持念《金剛般若經》,至今每日不缺。”天子賜金牀,與王氏就殿側坐,朗誦一遍。地獄辛酸之苦,一時停息。諸受地獄之人,普霑恩利。天子再問:“王氏何不誦咒?答:“世間無本。”敕令鬼吏於藏中取咒?本付王氏。囑曰:“汝歸陽間展轉流通,切勿遺墜。”天子又曰:“王氏向後壽終,徑生極樂世界,不復再來此處矣。”《補闕真言》曰:“口奄呼口盧呼口盧,社曳穆契莎訶。”一回向真如實際,心心契合。二回向無上佛果菩提,念念圓滿。三迴向法界一切衆生,同生淨土。宋朝蘇州府朱進士,服儒衣冠,習舉子業。平昔罔知佛法之妙。一日閒遊,偶至虎丘寺,正值佛印禪師講演《金剛般若經》,至“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師逐一解說佛法大意,朱聞之甚喜。自念平日未嘗聞此佛法,深有理焉,惜乎!圓滿歡喜回家。

    次日午刻,忽睡去,夢一鬼吏押五個罪人,朱亦隨後。約行二里許,見一大街,入巷門,掛青布簾人家,鬼吏揭簾,罪人皆入。至廚房,見竈上桶內有湯,罪人皆去喫。朱亦覺渴,方欲飲,被鬼吏喝住曰:“聽佛法之人不得飲。”因此驚覺,心疑此夢。信步行至大行,入巷果有人家,與夢中無異。朱扣門入其家,主翁見進士至,急忙相接。朱問:“適來使宅廚房有何動靜?”主翁遂問,家人言:“廚下方養得六個小犬,內一枚死者。”朱即驚惶流汗,自謂若不得聞佛法之力,遂入狗胎,化爲畜類矣。因棄其舊習,專心持念《金剛般若經》,寒暑不輟。壽至八十九歲,功行圓滿。於八月十五日,遍請諸山師德道友親朋相送,就升於後園樹枝梢上。說四句偈,與衆相別,端然立化去矣。偈曰:八十九年朱公,兩手劈破虛空。腳踏浮雲粉碎,立化菩提樹東。宋乾道七年三月十三日,左中大夫、龍圖閣待制提舉、佑神觀楊琰,和王之子也。偶夢見父和王偕母夫人,龍圖省記考妣,已棄諸孤。恐亟去,懇留爲十日之款。和王許之,龍圖再拜勸酒委曲,如生之禮。龍圖泣,和王及夫人亦泣。龍圖稟考,和王尋常所修功德,燒獻錢馬人物,用得否?和王曰:“用得。”再問釋道功果孰勝?和王雲:“一同,但舉手翻覆。”龍圖又問:“世間經文孰勝?”和王答:“陰府深敬重《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汝若爲吾印施,得一千卷,最爲第一。”龍圖意謂欲冥器,即對雲,“容造以獻。”和王曰:“可。”時以暮矣,頃刻,有一急足從水中行來,報覆酉時有金字牌過楚州。龍圖再稟大人,今在何處?和王雲:“吾管地部。”方眷戀間,忽然睡覺,不勝悲感,淚流枕蓆。遂念和王英爽不昧,神色如生,蓋和王爲宋大將,歷百戰,戡定禍亂,大功不一。受降不殺,全活甚衆。入扈殿垂四十年,未嘗妄刑一人。忠厚明恕,宜得功德之助,有所主宰。且晤人間,所修功德,看誦《金剛經》文,所焚冥器,陰府皆得用之。

    又知善惡報應,冥陽一趣無間,彼此亦足,以勸世之爲善者也。龍圖恭睹釋迦世尊降生之日,就資福禪寺,修設天地冥陰水陸大齋一會,及齋僧若干,如法修禮金光明三德妙懺一七晝夜。命僧衆看誦《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一藏,計五千四十八卷,用資二親冥福也。宋淳熙元年,楊州府承局周興,自幼日誦《金剛經》一卷,公私不易其心。嘗承太守莫氵蒙差興齎幣帛香燭壽禮,約有一千餘貫,往行在送朝貴生日。行至瓜洲渡客店鬱三家投宿。其夫妻見承局行李重貨,喚兄鬱二謀意商量。夜至三更入房,將周興潛地打殺,離店五里許,埋在路傍,行李財物盡行劫已。緣承局過限,回札文引,杳無所歸。其妻子被官府兩次監禁杖限,倏經一年,實難追獲。後因太守被召赴行在,一行人從起程,未及到瓜洲渡,尚有五里許。忽有一朵蓮華,攔在路上。太守令從者折之,刀砍亦不斷。遂掘至四五尺,只見一死人,其蓮華從口中出。衆人愛護,取出子細看時,尚自眼動。再三熟視,卻是周承局也。取到人家,以粥徐徐調理。次日方能言語。雲:“被客店鬱二等劫死埋地,已得十六個月。”太守驚問:“因甚活且不飢。”答曰:“得日前持誦《金剛經》力,被埋在地,如夢中見有一金剛神,將一朵蓮花,插在周興口中,至今不覺飢渴。”太守合掌讚歎雲:“嘗聞此經,有不可思議功德。自愧將渠妻子經年監禁,悔何及矣!且平日所理公案,不無冤枉。”即移牒楊州府官,請速爲釋放周興妻子。立便差人,追捉鬱二鬱三並妻等人,究問明白。鬱二等招伏,打死周興,劫了錦段拾匹,沉香一塊、壽燭十根、並獻壽禮物等。款成具錄聞奏,奉旨議得周興承佛法功德力故,神天救護,今已得活。其鬱二鬱三,謀劫罪情實重,若興貸命,慮後再有陰謀害人,並與重仗處死。其妻決脊二十,編管海外軍州,永不放還。善既有報,其惡亦然,可不誡哉!

    出《雜俎記》

    紹興府寄居郭承思,新除溫州參軍。將欲之任,親詣天寧寺佛菩薩之前,焚香發願雲:“挈家九口赴任溫州,一願到任,閤家不食牛肉。二願掌權處政,常行方便。恤念孤貧,濟人之急,救人之危。俟考滿還鄉,誓舍財金,書《金剛般若經》一卷,恭入佛殿,永遠供養。”後得三考滿,與同僚官、司法元珍迪功,共買舟涉海還鄉。參軍家眷居船前倉,司法居後倉。行至紹興府界首,偶值風濤大作,四面昏黑,衆皆驚懼。只見海內鬼神,將船鑿爲兩段。郭承思前倉風帆順便,徑直到岸。司法後船人口行李盡皆沉溺海中。蓋緣司法任政,徇私拗曲作直,致招此報。郭參軍秉心良善,奉公執法,誓願救人,又承金剛般若功德之力,救護平復還鄉。善惡報應,如指諸掌。見者聞者,無不感嘆。泗州書生趙璧,赴京應舉,其妻已亡,後璧及第還鄉,離家十里許,似夢非夢,見亡妻在路傍,哀告甚切。雲:“念奴在生之日,殺害物命。每於蟹出之時,買作醉蟹,恣意食啖。自死之後,準閻摩天子敕,驅入蟹山,被羣蟹鉗其眼目,及遍身流血,晝夕受苦。又生前不合吐酒餘殘,飲剩盞腳,陰司積聚五石九鬥七升五合,使奴陽壽先減一紀,又受三七日大地獄苦,再準王敕,差獄吏監奴賣酒,以俟無常鬼,追到亡魂,俱敕來買酒。卻就奴身上刺血應賣。升合務要補填原數,足日別受地獄。今聞夫主及第榮歸,特來哀告,陰府深敬書寫《金剛般若經》,乞將奴房奩變賣,若爲奴寫得七卷,仗此般若之功,實可救撥地獄之苦。”其夫允諾,纔到家,即便舍財,請僧寫經。方了兩卷,一日備祭祀祀爲妻上墳。方到墓側,忽見一老翁言:“吾是山神土地,汝妻承寫經功德,昨日午時,準閻摩王敕上升天界,地下不復見矣。”豈不見佛印禪師《戒殺文》曰:“鱗甲羽毛諸品類,衆生與佛心無二。只爲當時錯用心,致使今生頭角異。水中游,林裏戲,何忍將來充日計。磨刀著火或研齏,口不能言眼還覷。或槌木盍,或刀刺,牽入鑊湯深可畏。煺火尋毛羽括皮鱗,刮脊剜心猶吐氣。美君喉,誇好味,勸子勸妻言俊利。只知恣性繼無明,不懼陰司毫髮記。命才終,冤對至,面睹閻王爭敢諱。從頭一一報無差,爐炭鑊湯何處避?勸賢豪,須戒忌,莫把衆生當容易。食他一臠臠還他,古聖留言終不僞。戒殺兼能買放生,免入阿鼻無間地。又《滿庭芳》詞:鱗甲何多,羽毛無數,悟來佛性皆同。世人何事,剛愛口頭肥。痛把衆生剖割,刀頭轉鮮血飛紅。零炮碎炙,不忍見渠儂。喉嚨,才咽罷,龍肝鳳髓,畢竟無蹤。謾贏得生前,夭壽多兇。奉勸世人省悟,休恣意,轉惱閻翁。輪迴轉,本來面目,改換貶時中。荊州江陵縣李玄宗女,年十三歲時,夢見一梵僧,謂女曰:“汝有善根,何不持念《金剛經》?”又云:“世間若有男子、女人,每日淨心以誦一卷,陽間增延壽算,百年命終即生天界。若能究竟般若,直到涅般木彼岸。或有看經,雖未圓就,死入陰府,不能拘錄。即判生富貴之家,受諸勝報。”玄宗女依僧之囑,日誦三卷。年二十四歲,不願有家。忽患傷寒,三日而卒。有二使者,引見閻摩天子,照勘其女無罪。及見女子頭上有佛顯現。王雲:“此女既有般若之功,即判還魂。”臨放時,王囑曰:“汝父有仇讎,遂使陽間先減二紀之壽,不久追入陰司對證。因汝父好將活魚切膾,今有魚七千餘頭,狀訴索命。汝若不信,歸陽間問父,每夜夢見落在綱中,日日頭痛,此是魚求報也。”女得還魂,以陰府事逐一白父。其父聞之,驚惶無措。遂同女往天寧寺大佛殿內,齋僧百員,發願斷除葷酒,手寫《金剛般若經》四十九卷。寫經已結,玄宗忽一夜夢見有數百青衣童子俱拜玄宗,口稱:“我等昔日被君殺戮,各經陰府訴其宿冤,索君性命。今蒙寫經功德,我等鹹承善力,出離三塗苦趣,處得往生善道。君既釋冤陰司復還原壽,又添遐算。”玄宗聞之,不勝欣喜。自爾持誦經文不輟,爲善不廢。壽至百二十歲,無疾索浴告終。

    出《雜俎記》縣尉王迪功,好鷹獵,殺害衆生爲樂。有妻在家,日誦《金剛經》。一日妻正念經,見夫出獵方歸,其妻苦勸夫,從《持經功德分》第十五,同念此一分,不肯終卷。竟入廚房,烹炮物命,恣意飲宴。後過五年,迪功忽患風中在牀,經年不愈。一日自見二使者來追,命盡而卒,唯心頭有氣。二使引見閻摩天子,怒責迪功曰:“汝既受爵祿,何不福上增修?卻好殺害生命,減算絕祿。”令獄卒驅入鑊湯之內。其鬼吏檢簿告王曰:“此人雖有殺業,善籍重如山。生前嘗得其妻勸念《金剛經》一分,功德雖片紙,重如惡簿。合與免罪,放還陽間。”天子敕曰:“就鑊內取一勺湯,淋其背,然後放還。因得再活。後患背疽,遍體潰爛,痛不可忍,百藥不能治。一日,令妻就佛前代發願雲:“今後誓不殺生,疾病痊日,願自手書《金剛經》,齋素受持。”忽一夜夢見一僧,用手摩迪功背三匝,至天明,視其疽已痊,更無痕癮,善惡之報如此。

    出《報應記》馮察院日常持誦《金剛般若經》三卷,年至二十八歲。一日爲國事修札,具奏玉帝。當夜四更,忽見兩使者,追入冥府,引見閻摩天子。敕曰:“汝壽合至七十九,官至樞府。緣汝奏札,於國損民,汝當絕祿除算。”馮驚愕俯伏告曰:“臣既陽壽未盡,乞賜再生。誓當畢世持經,常行陰騭。不造罪留鳥,有犯天。”王憫其迴心向善,放回陽間。再三誡諭曰:“凡掌權政,可制簿一面,日間作事,夜必書之。必不可作此延年之術也。才舉一善,惠民恤物,增延福壽。若用刻剝之心,上帝惡之,則促壽減祿。”馮得再生,日行方便。利國於民,陰德日著。壽至九十八,官拜丞相。忽一日臥疾,有第九子,方十一歲,出廳前嬉戲。見無數牛頭馬面獄卒,子問諸鬼曰:“何緣來此?”鬼吏答曰:“吾等特來迎接閻摩天子。”其子驚惶,哭入堂內,以所見白父。丞相笑而撫掌曰:“生爲上柱國,死作閻摩王,是吾職也。”頌曰:休將訟筆逞文華,回禮空王樂出家。已發一心歸大道,不須六賊若攔遮。歡同妻妾終成疾,位極公卿一似花。從此晚年憑慧劍,願將名字寄丹霞。索浴更朝衣坐化。又頌曰:大洋海里打鼓,須彌頂上聞鍾。業鏡將來爍破,翻身透出虛空。送州姜學生,村居,二十三歲,暴疾夭亡。見二使者追魂,引見閻摩天子。敕曰:“汝前身修福,注今生壽年八十二歲。丁丑科赴試得舉,官至公卿。汝不合殺牛食肉,有犯天律。準玉帝敕令汝減算絕祿。汝既讀書,豈不聞海州雷雨七日七夜,天降石鼓,記曰:‘萬物唯心造,爲牛最苦辛。君看橫死者,盡是食牛人。昔有進士庾信,殺牛食肉,恃文章聰明,毀謗三寶。自死之後,受諸地獄,今變爲烏龜。”王敕鬼吏,牽烏龜至殿下,令姜學生看。其龜有九頭,頭目並皆流血,苦痛不已。此即庾信也。有一鬼吏語生曰:“汝急告天子,改惡修善,乞賜還魂,若判入地獄,無有出期。”生曰:“有何門路,願求指教。”鬼吏曰:“陰府深敬重書寫受持《妙法蓮華經》、《金剛般若經》。汝若發心,即獲脫免得此。遂告天子曰:“念生雙親垂老,別無兄弟侍養。處世年幼,不知罪福,致犯重罪。雖讀庾信文詞,卻不曾毀謗佛僧。既陽壽未終,乞賜放回陽間。孝養父母。發願書寫《妙法蓮華經》、《金剛般若經》,畢世食素,精勤受持。”天子憫其迴心,改惡從善,責放還魂。天子誡曰:“汝回陽間孝養父母,恭敬三寶,誦持經典,修行善業。若再違犯,卒於黃泉,千佛出世,不通懺悔。”姜學生既得還魂,親識鄰里,鹹來詢問其由。無不慚愧,改過自新矣。霍參軍,誦持《金剛經》,忽見廳下地烈,湧出包龍圖,稱吾是速報司。參軍問速報司曰:“報惡不報善,善者受飢寒。惡者豐衣飯,清者難度日。濁者多榮變,孝順多辛苦。五逆人愛見。”速報司曰:“唯當靈不靈,唯當現不現。”既靈須顯靈,既現須教現。願賜一明言,免使閻浮衆生怨。”包龍圖答曰:“吾掌速報司,非是不報惡,非是不報善。善者暫時貧,惡者權飽暖。濁逆曲惡輩,報案盡抄名。報一抄名姓,二除福祿押,三教絕後代,四遣禍星臨,五使狂心計,六被惡人親,七須壽命短,八報病纏身,九遭水火厄,十被王法刑。如此十苦難,盡是十惡人。參軍休問我,照鑑甚分明。一明天地見,萬禍一齊臨。詩曰:“湛湛青天不可欺,未曾舉意早先知。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速與來遲。”霍參軍再問速報司:“陽間有僧尼善友,及士夫黎庶,有受持《金剛般若經》之人,將來百年命盡,死入幽冥,得超升否?”包龍圖答曰:“用得。”張隱年方弱冠,食素常誦《金剛經》。同裏屠兒亦名張隱,爲殺豬羊數多,被冤仇陰府訴冤,準閻摩天子敕陰使誤追持經張隱,責曰:“汝生處世何得殺害生靈?”隱答曰:“看經爲務,不曾宰殺。”

    王索業鏡照看,果有善根。天子問鬼吏曰:“張隱合得壽命多少?”鬼吏閱簿,壽至九十歲。天子語隱曰:“汝既不曾宰殺,兼乃持經,今放汝還魂。”隱死時,正當仲夏,已經三七,屍體腐壞不任再附。復來告王曰:“汝屍既不任,託敕使者急追屠兒張隱來受報。”王謂持經張隱曰:“汝與屠兒同名同姓、同年月日時,宜託彼屍而活。”屠家見夫死三日復省,不勝欣喜,略不顧,徑走歸元居,語本妻與子曰:“我再得還生,屠家認作夫,看經之家認作父。兩家各諍,孰能甄別?”於是經官,乃明,準刺史判曰:“身魂兩主,姓名不殊。生本各枝,死回同氣。身屬屠家,其情性聲音卻是持經之人,實難分辨。仰兩家輪流,各養一月。”仍具實表奏朝廷,以爲罕事。屠兒子孫,改惡從善矣。

    徐王巳乃杭州人吏,每夜五更持誦《金剛經》三卷畢,方入公門。其家富庶,忽一日有劫賊百餘人,竟入徐王巳家,將老小並用拘縛,將徐王巳縛在箭垛上。王巳雲:“金剛不壞身,今如之何?”須臾,只見佛現空中,畏心稍釋。衆賊鹹放箭射之,連發百箭,或中垛墜地,王巳身上下俱無損傷。衆賊驚駭,問王巳:“汝有何術?”答曰:“無術。每日專心受持《金剛般若經》,想是三寶龍天救護,有此感應。”衆賊合掌警悟,並釋放之。湖州城南屠戶陸翁,年二十三歲時,門前見一雲水僧,稱教化有緣人,陸不領解。僧雲:“汝殺豬羊不計其數,何不改業?”陸曰:“承襲祖業,不忍棄捨。”僧雲:“汝若不改,後世必墮此類,仍被他殺,冤冤相報,無有出期。貧僧觀汝宿有善根,何不受持《妙法蓮華經》及《金剛般若經》。汝若受持,消除惡業,增長善福。豈不見仁宗皇帝,御贊《蓮經》雲:‘六萬餘言七軸裝,無邊妙義內含藏。溢心甘露時時潤,灌頂醍醐滴滴涼。白玉齒邊流舍利,紅蓮舌上放毫光。假饒造罪如山嶽,只消妙法兩三行,”僧言訖,回頭不見,陸遂省悟。想是佛及觀音菩薩化身,來勸化我,即請畫工,繪裝阿彌陀佛,觀音,勢至相一軸,設席供養,投師習誦《妙法蓮華經》、《金剛般若經》。未及五年,自能闇誦。且如明日宰殺豬羊幾許,預夜躬就佛前,焚香持誦《蓮經》一部、《金剛經》一七卷,對佛懺悔,口稱來晨殺豬羊幾口,願將看經功德,超度被殺豬羊。盡此報身,早生淨土。願我命終之時,免斯冤對。朝日相似,陸反覺身輕體健,自得其樂。年至八十一歲,將死半月之前,遍請親戚朋友、市戶鄰居。言:“在十一月初九日辭世。至日聊備蔬食,祗迎相別。”至日俱赴齋罷,果然索浴更衣,端然坐化。凡士夫鄉友,無不瞻仰稱歎。時周王景親見,亦同相送。陸翁處世實奇哉,兒女親緣笑滿腮。八十一年如夢覺,百千三昧絕疑猜。頌曰:六十餘年專殺業,手提刀秤暗修行。今朝得趣菩提路,水裏蓮花火裹生。

    永樂大典

    卷之七千六百三

    十八陽杭

    杭州府五十二

    錢塘

    【西湖老人繁勝錄】

    歲節四更,諸廳人從客往本廳,請官糾內前侍班閣子內坐,侍大內門開,文武百官入至殿階列班,法物儀仗羅列森衛,待班齊邀聖駕登寶殿,大臣並全國奉使奏駕玉殿金階。時有南番諸國貢寶、進象到京。朝退,駕與百官出內賀,宰報每日常朝,諸百官僚,亦是四更至和寧門,等候門開入內至垂拱殿下,待班齊,朝班或有奏事者了畢,各退往各衙門治事。街市點燈:慶元間油錢每斤不過一百,會巷陌爪札歡門掛燈,南至龍山,北至北新橋四十里,燈光不絕。城內外有百萬人家,前街後巷,僻巷亦然。掛燈或用玉柵,或用羅帛,或紙燈,或裝故事,你我相賽,州府札山柵三獄放燈,公廳設醮,親王府第,中貴宅院,奇巧異樣細燈,教人觀看。

    國忌日分有無樂社會。初八日、十二日、十三日。恃田樂。喬謝神、喬仿親、喬迎酒、喬教學、喬捉蛇、喬焦釒追,喬賣藥、喬像生、喬教象、習待詔、青果社、喬宅眷、穿心國進奉,波斯國進奉。禁中大宴親王,試燈慶賞,元宵每須有數火,或有千餘人者。全場傀儡、陰山七騎、小兒竹馬、蠻牌獅豹、胡女番婆、踏蹺竹馬、交袞鮑老、快活三郎、神鬼斫刀、清樂社、有數社每不下百人。韃靼舞、老番人、耍和尚鬥,十鼓社、大敦兒、瞎判官、神杖兒、撲蝴蝶、耍師姨、池仙子、女杵歌、旱龍船。福建鮑老一社,有三百餘人,川鮑老亦有一百餘人,車駕詣景靈宮朝拜祖宗,外百司迎駕。中書省、尚書省、門下省、後省、樞密院、祕書省、御史臺、諫院、吏部、禮部、戶部、兵部、刑部、工部、太常寺、太府寺、司農寺、大理司、宗正寺、將作監、軍器監、國子監、榷貨務、雜賣場、惠民局、料量院、審計司、敕令所、王牒所、安樂所、轉運司、臨安府,激賞諸酒庫並三學學官前廊詣僧,及在城寺觀生道,兩系耆老,各立起居幕次,香案、花瓶、麻爐、香燭迎聖駕。起居駕頭到兩旁,各有閣門一員坐馬上,前有班直。喝班到,起居拜,再拜畢,唱喏平身,立閣門方行馬。

    次日駕過太一宮拈香畢,方回沿路。前後奏樂,駕頭用硃紅圓兀子一隻,以繡袱蓋閣門捧於馬上,二旁各有從人扶策,內諸司官吏引駕。早夜紅紗梔子燈二百碗照過。知閣門事、閣門舍人、閣門宣贊、閣門簿書、閣門看班、閣門祗候、修內司、八作司、儀鸞司、翰林司、皇城司、軍頭司、內東門司、禁衛所、御服所、絲鞋所、軍器所、符寶所、日曆所、講筵所、造作所、文思院、御馬院、車輅院、官誥院、登聞檢院、進奏院、騏驥院、御輦院、御酒庫、左藏庫、內藏庫、南廊庫、封椿庫、閣子庫、祗候庫、內軍器庫、御機房、畫院、天章閣、大醫局、國信所。逍遙子須用金龍,內用乾紅羅帳,金龍御座,百花搭擋十六人,輦官擎輦,前有人員,招引兩邊,有等幹攔前,近有圓子簇護,諸殿屬、輯熙殿、垂拱殿、睿思殿、資政殿、觀文殿、皇后殿、貴妃位、婉容位、美人位、才人位、婕妤位、後苑、闔下。二十四班、行門班、殿前左班、殿前右班、內殿直班、御龍直班、長入候祗班、金槍班、銀槍班、弓箭班、弩直班、骨朵直班、招箭班、新舊班、東一班、東二班、東四班、東五班、西一班、西二班、散直班、散祗候班、散真班、散都頭班、禁衛天武班。皇城司親從官、上一指揮,上二指揮,上三指揮,上四指揮,上五指揮。親事官:下一指揮、下二指揮、下三指揮、下四指揮、下五指揮、外三指揮。黃院子、皁院子、司圊、御輦院、正供營、次供營、下供營。御前中佐軍頭引見司,押番十將、內等子、環衛官十員,帶御器械四員,靜鞭向、步帥大尉、殿帥太尉、內知省太尉、平輦、步紅漆輦、真金龍釘鉸、前後竿金龍頭、乾紅番、羅搭擋、雨把雨羅傘、二柄掌扇、紅門簇帳、御九重禁衛。駕後宮、中貴帶御器械四員,閣門執傘執掌扇三員,從駕官單行馬,丞相、太師、吳尖郡王、樞密、知院、參知政事、同知樞密使、籤書樞密使、雙竹馬、左尚書、內翰、給事、侍郎、諫官、右親王、承宣、觀察、防禦,刺史、殿前司十軍將官兵士搠花。前軍、後軍、左軍、右軍、中軍。護聖,神勇、王選、策選、遊奕。數萬人隨駕,一一恭謹低聲,止有快行數隊脫膊,各有執把。或執黃羅傘,或執青羅傘,或託金香球,或執黃羅扇,或執馬靴,或執七寶劍,或執押衣刀,或執弓箭,或執金壘,或背弓箭,或金洗嗽之類。內等子將拳捋神高聲,觀瞻聖駕官員幕次,密密相連,宅眷珠翠,盈蒲家家,人物如堵,以後每日酌獻。祠山張王生辰排日上廟,七寶社、珊瑚樹數十株,內有三尺者。王帶、玉碗、玉花瓶、玉束帶、玉勸盤、玉軫芝、玉修環、玻璃盤、玻璃碗、菜玉、水晶、獵睛、馬價珠,奇實甚多。香藥社、相撲社、川弩社、遏雲社、同文社、同聲社、律華社、錦體社梓童帝君生辰,蜀中士大夫寄居都城遞年諸社,陌上吳山,沖天觀,梓潼帝君,觀酌獻設醮,霍山行祠,正賽長生馬社,是諸王府,第嬌馬,或用金鞍、銀鞍、繡鞍、養鞍、玉勒、鳥銀勒、玉作子、瑪瑙作子、箱嵌作子、透犀作子、七寶作子,王作子、玳瑁作子、沿路迎引到廟上路臺上相撲捧,正殿妓樂社火本酌獻。

    廟前擁挨轎馬盈路,多有後生於,霍山之側放五色煙火,放爆竹,廟東大教場內走馬打球射弓。飛放鷹鷂,睹賽叫,老鴉打線,告天子,番喫口覽,青菜、畫眉,賽諸般花蟲蟻、鵝黃百舌、白鷯子、白金翅、白畫眉、白角全眉、白青頭、蘆花角全、蘆花畫眉、鵝黃相思、紫旁鳥繡眼、金肚鈿甕、秦吉子、倒掛兒、苗春鶯、寵尤非細。社火內有魚兒,活擔上有:金龜、金鱔、金蝦、金鰍、玳瑁龜,玳瑁蝦、金龜魚參、金田螺之類。開煮迎酒侯,所有十三庫,十馬上馬。每庫有行首二人,戴特髻,著乾紅大袖,選像生有顏色者三四十人,戴冠子花朵,著豔色衫子,稍年高者都著紅背子特髻。每庫各用丫環五十餘人,執勸之類,或用故事一段,或用羣仙隨時裝變。大公專知各反犒賞,官會銀碗匹帛。

    官員子弟,沿路用人託諸色果木蜜煎勸酒,後因搭滯禁之。上真生辰,殿前司在京十軍各有社火,上廟酌獻燒香。諸處有廟,唯殿前司衙內與遊奕軍廟燒香者人多,士庶燒香紙不絕,街市亦有社陌,或遇聖上出郊,駕出錢塘門,惟用禁衛人,亦不搠巷,容人觀瞻,卻禁西湖,或往集芳,或在聚景,降旨賈市,幕士取索進工,賞賜金錢銀錢。駕泛御舟入四聖觀,之看內景物,有瑪瑙坡,秦朝檜,六一泉,和靖先生墓。賞玩至晚方回鸞,降旨今諸門夜深方閉,恐踏傷人之故。清明節,公子王孫、富室驕民、踏青遊賞,城西店舍,經絕輻溱湖上開張趕趁。酒名,玉練槌、思堂春、皇都春、中和堂、珍珠泉、有美堂、雪腴、太常、和酒、夾和、步司小槽、宣賜碧香、內庫流香、殿司鳳泉、供給酒、瓊花露、蓬萊春、黃華堂、六客堂、江山第一、蘭陵、龍游、藩葑、府第酒、慶遠堂、青白堂、藍橋風月、起店、鋪羊、三鮮、炒雞、桐皮、澆皮、生、蝦燥三刀、棋子、火燠、經帶、鋪雞、造羹、鹽煎、飠乞飠達,餛飩、帶汁煎、羊泡飯、生熟燒。食店:海鮮頭羹、三軟頭羹、江柱、大片腰子、松花腰子、燥子決明、二色繭兒、江魚玉葉、魚拖瀣、羊頭主黽魚、錦雞黿魚、奪真元魚、剪花饅頭、煎羊事件。葷素籤、錦雞籤、雜菜羹、蝤蛑籤、鼎煮羊、盞蒸羊、羊炙焦、大包子、羊血粉、龜背、大骨。乾京果、南京棗、番蒲萄、巴欖子、御棗圈、松陽柿、蜂兒榧、藥澤魚、錦荔枝、大圓眼、頂山慄、蜂兒乾、蓮子肉、糖霜、梨花、梨條、梨肉、桃條。大蝦巨蟲季乾,大鱘魚、人面乾、江蜆肉、芭蕉乾、大決明、沙魚線、魚孱魚乾、銀魚乾、豆寇花、索果、餅果、飠賁子、孔酥、時果、羅浮橘、洞庭橘、花木瓜、餘甘子、賞花甜、亢堰藕、青沙爛、陳公梨、乳柑、鵝梨、甘蔗、溫柑、橄欖、匾橘、香棖、海鮮:江、青蝦、白蟹、香螺、竦螺、石首、蝤蛑魚每魚、烏賊、魚日皿魚、江魚、魚若魚、蚶子、蛤蜊、淡菜、鮮蛤、白蝦、車蟲敖、水母泉、蜜丁、比目魚、明王潮魚、火珠魚、蚵螋魚、河魚、白魚、時魚、魚、鯽魚、鯉魚、銀魚、鱭魚、青魚。白白類:鮎魚、螃蟹、黃螃蟹、鱘鯉魚。肉食:入爐炕羊、窩疆豉、雙條划子、皮骨疆鼓、豬舌頭、凍白魚、白炸雞、白燠肉、花時件、八糙鴨、炕雞、炕鵝、燠肝、肚肺、糟鮑魚、把脯醬、紅羊犭巴、影戲犭巴、笄條犭巴、皁角鋌、線條兒、肉瓜瀣、雪團炸、鱘魚、春子、黃雀、荷包、玉版、桃花、三和、大魚、旋鹹、鵝。削脯、苷脯、松脯、切、飯。茶果仁兒、榛子仁、括子仁、松子仁、橄欖仁、楊梅仁、胡桃仁、西瓜仁。蜜煎:蜜金橘、蜜木瓜、蜜林檎、蜜金桃、蜜李子、蜜木彈、蜜橄欖。昌園梅、十香梅、蜜棖、蜜杏、瓏纏茶果。糖煎尤多。擔杖抬木架子、香藥灌肺、七寶科頭、雜合細粉、水滑餈糕、玲瓏戔刂子、全鋌裹蒸、生熟灌藕、水晶炸子、筋子膘皮、乳糖魚兒、美醋羊血、澄沙米圓子、天花餅、皁兒膏、宜利少、煎鴨子、釀栗子、蓮子肉、肝肉,明王口消、蜜棗兒、兔耳朵、酥棗兒、重劑棗、糖壽帶、酸紅藕,寶索兒,玉柱糖,澤州餳,玉消膏,烏梅膏,韻梅膏,薄苛膏,香棖膏、橘紅膏、糖烏李、楊梅糖。法豆、輕餳。關撲、螺鈿交椅、輥鈿投鼓、螺鈿鼓架、螺鈿玩物、時樣漆器、新窯青器、乳窯碟、桂漿合仗、犀皮動使、合色涼傘、小銀槍刀、諸般斗笠、打馬象棋、雜彩梭球、宜男扇兒、土宜慄糉、懸絲獅豹、土宜巧糉、杖頭傀儡、宜男竹作、小筵席,雜彩旗兒、單皮鼓、大小採蓮船、番鼓兒、大扁鼓、道扇兒、耍三郎、泥黃胖、花籃兒、一竹竿、竹馬兒、小龍船、糖獅兒、檐前樂、打馬圖、鬧竹竿。有極細用七寶犀象揍成者。趕趁船、賣客弟子、撮弄泥丸。鹹酸蜜煎、旋造羹湯。唱耍令、學像生、弄傀儡、般雜班,瓶掇酒,點江茶蔬菜,關撲船亦不少。

    寒食前後,西湖內畫船佈滿,頭尾相接,有若浮橋。頭船、第二船、第三船、第四船、第五船、檻船、搖船、腳船、瓜皮船、小船,自有五百餘隻,南山北山龍船數只。自二月初八日下水,至四月初八方罷。沓渾木撥湖盆,它郡皆無。節日大船,多是王候節相府第,及朝士賃了,餘船方賃市戶。岸上游人店舍盈滿,路旁搭蓋浮棚賣酒食,也無坐處,又於賞茶處借坐飲酒。南北高峯、諸山寺院、僧堂佛殿,遊人俱滿,都門閒夜,更深遊人轎馬盡絕,門方閉。春教。馬步軍都總管,京尹節制,本有廂禁軍副總管數員,路鈐路分正將,監押帳前統領,撥發官隅官帳前使臣,六局提拔二百餘員,錢塘縣尉司,仁和縣尉司,城東都巡檢使、城西都巡檢使、外沙巡檢、茶槽巡檢、海內巡檢、管界巡檢、南蕩巡檢、硤石巡檢、赭山巡檢、許村巡檢、黃灣巡檢、東梓巡檢、奉口巡檢、各帶士兵一二百人入都轄,總轄輯捕,各有鼓樂,各用馬軍,受宣軍員,驍騎呈武藝。大軍合教終日,犒賞畢,放教於路,各施呈武藝。正近遇婺,除燒香都城,自有百餘社各迎引。東嶽生辰:都城社陌甚多,一廟難著諸社酌獻。或在城異山行宮燒香,或在城南壇山燒香,或在城北臨平行宮燒香,或在城東湯鎮行宮燒香,或就城西法華山行宮燒香,詣廟皆如此社陌,朝拜錢社。至日開正陽門,獻錢三五十首。高者有二丈長,獻物在外。孟夏,車駕詣景靈宮,朝獻同前。

    遇補年,天下待補進士,都到京赴試。各鄉奇巧土物都擔戴來京都貨賣。買物回程,都城萬物,皆可爲信。混補年:諸路士人,比之尋常十倍,有十萬人納卷,則三貢院駐著諸多士子,權借仙林寺、明慶寺、千項寺、淨住寺、昭慶寺、報恩觀、元真觀、太學、武學、國子監、皆爲貢院,分經入試,每士到京須帶一僕。十萬人試,則有十萬人僕,計二十萬人,都在都州北權歇,蓋欲入試近之故也,可見都城之大。佛生日:府主在西湖上放生亭設醮,祝延聖壽,作放生會。士民放生會,亦在湖中船內,看經判角鬥放生。遊人湖峯上,買飛禽烏龜螺螄放生。

    諸尼寺僧門卓上,札花亭子並花屋內以沙羅盛金佛一尊,坐於沙羅內香水中,扛臺於市中,宅院鋪席,諸人浴佛求化。亦有男僧不佛,不入人家求化。天竺光明會:遞年浙江諸富家舍錢作會,燒大燭數條如柱大,小燭一二千條,香紙不計數目。米麪、碗、匙筋、扇子、蒲鞋、笤帚、掃帚、燈心、油盞之類俱備,齋僧數日,滿散出山。或遇進書:五府隔夜觀書,次日習儀,夜自祕書省前燒米凡盆,蜜布到內前,至五更引迎,前用香案、彩亭、法物、儀仗,紅紗梔子行燈二百盞,兩行列親從,禁衛兩侍,中道數十硃紅匣,盛書在內,用銷金龍圖袱蓋。百官從行,五府在後,入內進呈。聖上觀看畢,午後方回祕省奉安。

    端午節:撲賣諸般百索,小兒荷戴系頭子,或周綵線結,或用珠兒結。初一日城內外家家供養,都插菖蒲、石榴、蜀葵、花梔子花之類。一早賣一萬貫花錢不啻,何以見得?錢塘有百萬人家,一家買一百錢花,便可見也。酒果、香燭、紙馬、糉子、水團莫計其數,只供養得一早,便爲糞草。雖小家無花瓶者,用小壇也插一瓶花供養,蓋鄉土風俗如此。尋常無花供養,卻不相笑,惟重午不可無花供養,端午日仍前供養。角黍天下有,惟是都城將糉揍成樓閣亭子車兒,諸般巧樣,開鋪貨賣。多作勸酒,各爲巧糉,茉莉盛開,城內外撲戴朵花者,不下數百人。每妓須戴三兩朵,只戴得一日朝夕。如是天寒,即上宅院亦買戴盆種者,官員饋送諸府弟嬌馬,遇重午都戴合色頭須,荷花開,納涼人多在湖船內,泊於柳陰下飲酒,或在荷花茂盛處園館之側,朝鄉會亦在湖中,或借園內。過少年當殿唱名。麗正門喝出狀元來,三人狀元。

    第一名狀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郎。每有個各有黃旗百而相從。戴羞帽,執絲鞭,騎馬遊街,武狀元亦如此。前名人黃旗亦有多騎馬迎引,富者雖各項亦如此迎引,各後者多乘轎,旗亦少,惟狀元遞入期集所。狀元局執事尤多。福州新荔枝到進上御前,送朝貴遍賣街市,生紅爲上。或是鐵邑,或海船來,或步擔到,直賣至八月,與新木彈相接。六月初六日,雀府君生辰。廟在湖上湧全門外,顯應觀者,是社火亦然。有燒香者不少,金橘團最盛。諸般水名:漉梨漿、椰子灑、木瓜汁、皁兒水、甘豆糖綠豆水、亦衣蘇飲、縮脾飲、梅水、江茶水、五苓散、大順散、荔枝膏、梅花酒、白水、乳糖真雪、富家散暑藥冰水。盆種荷花、素馨、茉莉、朱種、丁香藤、白殼雞頭,美醋姜蝦、薤花茄兒、甜瀣海蟄、椒醋犭巴子,紅瀣飠乞飠達、抹肉濟淘、銀絲冷淘、百花棋子、蓮藕瀣、姜油兩、麻脯雞、芥辣蹄、紅姜豉、粟米粥、蜜薄脆、糖瓜瀣,寬焦餅。夜市賣七寶姜粥。殿司諸軍水教於白洋湖中,各呈武藝,如在平地。

    御前軍頭司內等子,每晚演手相撲。今有捧手數對打熬。明堂年,大軍修啓,自太廟前器路至內南門。大禮年直置邦郊臺下,人之唱歌聲曲,兩司不時犒設,兩岸居民亦有犒賞。街市撲蒲合,生絹背心、黃草布衫、苧布背心、撲黑傘、花手巾、涼傘、涼簟,涼枕、紫紗裙、涼鞋。暑月多於寬闊處避署納涼。十三軍大教場、教奕軍教場、後軍教場、南倉內前、權子裏貢院前、佑聖觀前、寬闊所在撲賞,並路岐人在內作場,行七聖法,切人頭下賣符,少間依元接上。水田食敖餞子,吞劍,取眼睛,大裹捉當三錢。教魚跳刀門,烏龜踢弄,金翅覆射鬥葉,猢孫老鴉下棋,臘觜舞齋郎,鵪郭弩教能使捧相撲。王宣弄面,打一丈方餅。唱涯詞只引子弟聽,淘真盡是村人打硬底,擘破鐵橄欖。戾家相撲獵戶,賣山風藥鋪虎皮、虎頭、虎爪,黃顯貴沒眼動清樂,林遇仙聖花撮藥,天武張石球,花馬兒掇石墩,廊介酒李一郎,野呵小說,處處分數別,亦有促頭消息。撲弄個爪漲上桃,婺州角兒。孟秋行幸,同前。御街撲賣摩候羅多,著乾紅背心,系青紗裙兒,亦有著背兒,戴帽兒者。牛郎織女撲賣盈市,賣荷葉傘兒,家家少女巧飲酒,促織盛出,都民好養。或用銀絲爲籠,或作樓臺爲籠,或黑退光籠,或瓦盆竹籠,或金漆籠,板籠甚多。

    每日早辰多於官巷南北作市,常有三五十火斗者。鄉民爭捉入城貨賣。鬥贏三兩個,便望賣一兩貫錢。苕生得大更會鬥,便有一兩銀賣,每日如此,九月盡天寒方休。酥蜜裹食,天下無比,入口便化。撲賣時樣翻騰,養喂促織盆,諸般口篁、生餡饅頭、鵝鴨包子、相銀杏、炒椎慄、方頂柿、鹽官棗、玉石榴、紅石梅、晚橙、紅柿、巧柿、綠柿、欖柿、雪梨、水晶葡萄、太原葡萄。木犀盛開,東馬塍、西馬塍,園館爭賞。或遇宣鎖全番,快行脫膊,或宣內翰,或宣給事,或宣中書,戴羞帽,執絲鞭,騎馬快行,簇馬直到禁中。錢塘江:城內外市戶造旗與水手迎潮,白旗最多,或紅或用雜色,約有五七十面。大者五六幅,小者一兩幅,亦有掛紅者,其間亦有小兒在潮內弄水。中秋日:使府教水軍並戰船,打陣子於江內,安撫在浙江亭上觀潮,弄潮人各有錢酒犒設,江岸幕次相連,轎馬無頓處。錢塘知縣並城南都廂彈壓幕次官員,亦有錢酒。是夜城中多賞月排會。天氣熱,宿湖飲酒。

    待銀蟾出海,到夜深船靜,如在廣寒宮內。秋教迎新同前。外國進大象六頭,駱駝二頭,內有一雌象,叫作三小娘子,於薦橋門外造象院頓之。每日隨朝殿官到門前唱喏,待朝退方回。前有鼓鑼各數隊。雜彩旗三四十面。象背各有一人裹帽執著紫衫,人從都著衫戴帽,路中敲鼓鳴鑼,引入象院。大禮斗合用五輅,差五使捉舉一行事務。大禮使、儀仗使、禮儀使、滷薄使、橋道頓遞使,差帶御器械並環衛官權門外,都巡檢便全裝衣甲,內外巡警,待駕宿太廟。內六班戴帽子,帽子上戴五指闊乾紅羅頭巾,騎馬帶甲著錦纈衫,上著打甲包,或緋或綠。馬亦帶甲,次班亦戴帽,帽上有闊五指紫羅頭須巾,著錦衫,或有帽子,有真珠姜芽帶者。御龍直裹真珠頭巾爪角兒,尋常從駕裹乾天角幞頭,捧渾全沙羅、全洗漱、全提量、玉柱斧、黃羅扇之類,行門擊靜鞭,騎御馬,教駿,籠御應馬,御廚使,進御膳,後苑供進泣縈。五輅、玉輅、金輅、木輅、革輅、象輅。

    前一月濂車,車上一人鳴鼓,始初以一千斤鐵壓車,添至一萬斤方住,纔出玉輅,閃試輅下拽索,班直戴耳不聞帽子。著青羅衫,青絹襪頭褲,著青鞋,裹紫羅頭巾,內著緋錦纈衫,全似大神,手扶青綿索拽玉輅。四輅不進呈,惟有玉輅進呈,內試至日,絕早輅下,一行職事官率住車輅院頭,玉輅直至大廟前,諸職事官登輅少立,下輅四人御樂於玉輅上,御座側,左右侍立。王輅復回,入麗正門進呈,立殿門外。聖上垂簾殿門,上看畢駕尖,玉輅回車輅院,行禮日隔,日日有輅於太廟前輅屋下,許萬民觀看,來日駕幸景靈營,回宿太廟。是夜自太廟前燒米凡盆,直至邵臺沿路,一件法物,間米凡盆一個兩件一般,幕次不容針。職事官往來盡著方心曲領法服,都戴貂蟬冠。

    次日,主上乘王輅,至郊臺青城殿,候三更上壇行禮,事畢,駕復回內,至曉主上登門放赦,近侍邀聖駕,禁衛簇擁,樂官前引,一派樂聲,遞至鹿正門上登御座龍,直捲簾抬起黃羅傘,五府立內待圍繞,看十將槍金雞。大理寺臨安府獄子押戴花枷罪人至內門下,待閣門讀赦書畢,獄子奏聖躬萬福,山呼謝恩了,開枷放罪人罪人叫快活,赦天下,駕與宰執退,百官出,一派樂聲前引,禁衛從駕回鸞。冬孟,駕詣景靈宮,同前。駕出三日,比尋常多出一日。

    緣第三日,駕過太一宮燒香。大一殿謝禮畢,賜花。自執政以下,依官品賜花,幕士行門快行花最細且盛,禁衛直至搠巷,官兵都帶花。比之尋常觀瞻,幕次倍增,乾天門道中直南一望,便是鋪錦乾坤。吳山坊口比望,全如花世界。諸殿閣分:皇后、貴妃、淑妃、美人、才人、婉容、婕妤、國夫人、郡夫人,紫霞帔、紅霞帔,大內木攵兇檐,外約有五百餘乘轎,到宮先回入內,於位次中待駕回,看戴花。預賞元霄。諸色舞者,多是女童,先舞於街市中瓦南北茶坊,內掛諸般琉柵子燈、諸般巧作燈、福州燈、平江玉柵燈、珠子燈、羅帛萬眼燈,沙河塘裏最勝,街市撲賣尤多,紙燈不計數目。清河坊至衆安橋,沙戲燈、馬騎燈、火鐵燈,進飠追架兒燈、象生魚燈、一把蓬燈、海鮮燈、人物滿堂紅燈,燈火盈市,撲賣到元霄,小春盆花奇巧果兒。寧宗聖節,金國奉使賀生辰畢。觀江潮玉津園射,射臨射時,二人叉手立於垛面前,系招箭班,急來祗應,專一挨射,奉使以爲神人射。射畢,出山。於錢塘門外西湖旁更衣亭換番裝,緣奉使以下到驛,都著本朝賜服,著錦絡縫,錦盤領大袖,帽子上亦用錦貼。正伴使相,伴中節人行並馬。上肩是班直行馬,下肩是番人行馬。遞之指點回頭,看城內山上人家,層層疊疊,觀宇樓臺,參差如花落仙宮。

    下節步行,爭說城裏湖邊有千個扇面,不啻說我北地草木都衰了,你南中樹木尚青,蓋江南地暖如此,蔬菜一年不絕。此月有苔心菜、黃芽菜、火委菜、甘露子、菠菜、芋頭、芋奶、山藥之類,蔥韭尤多。一陽節近,都城鄉風,抬採覆淳,大蝦栗子、郎君糞之類,多撲十淳,三文一撲,撲一隻鬥雞饒兩貫會,或饒一貫伍伯文,足拗一錢。饒三撲,攔街鬥撲。遇雪,公子王孫賞雪,多乘馬,披毯毯笠,人從油絹衣,毯笠紅邊,湖岸駢駢,湖中船內亦然人多。南山大小院有三百餘寺,諸剎鐘樓佛殿似粉裝酥飾,園館亭臺如銀鐫玉碾。深冬冷月無社火看,卻於瓦市消遣。瓦市:南瓦、中瓦、大瓦、北瓦、蒲橋瓦、惟北瓦大有構攔一十三座。常是兩座構攔構說史書,喬萬卷、許貴士、張解元背做蓬花棚,常是御前雜劇、趙泰王茶喜宋邦寧河宴清、鋤頭段子貴。

    弟子散樂作場:相撲王僥大、撞倒山劉子路、鐵板踏宋金剛、倒提山賽板踏,金重旺、曹鐵凜,人人好漢。說經長,嘯和尚、彭道安、陸妙慧、陸妙淨、小說蔡和、李公佐、女流史惠英。小張四郎,一世只在北瓦佔一座構欄說話,不曾去別尾作場,人喚做小張四郎構欄。合生雙秀才、覆射女郎中、踢瓶弄碗張寶歌、杖頭傀儡陣中喜、懸系傀儡爐金線、使棒作場朱來兒、打硬孫七郎、雅班鐵刷湯,江魚頭、兔兒頭、菖蒲頭、背商謎胡六郎、教飛禽趙十七郎、裝神鬼謝興歌,舞番樂張遇喜水傀儡,劉小僕射,影戲尚保儀賈雄。賣嘌唱樊華,唱賺濮三郎、扇李二郎、郭四郎。說唱諸宮調高郎婦黃淑卿,喬相撲黿魚頭、鶴兒頭、鴛鴦頭、一條黑斗門橋白條兒,踢弄吳全腳耍大頭,談諢話蠻張四郎,散耍楊寶興陸行、小關西。裝秀才,陳齊郎學鄉談,方齋郎分數甚多,十三應構欄不閒,終日團圓。內有起店。數家大店,每日使豬十口,只不用頭蹄血髒,遇晚燒晃燈,撥刀饒皮骨,壯漢只喫得三十八錢,起喫不了,皮骨饒,荷藥裹歸,緣物賤之故,起每袋七十省二斤二兩,肉賣九十省一斤,城內諸店皆如此,饒皮骨。大酒店用銀器,樓上用檯盤洗子銀筋,蘞菜糟藏甚多。三盞後換菜,有三十般,支分不少。兩人入店,買五十二錢酒,也用兩雙銀盞,亦有數般菜。城外有二十座瓦子:前湖門裏構欄、門外瓦子、嘉會門外瓦、候朝門瓦、小堰門瓦、四通館瓦、新門瓦、薦橋門瓦、菜市門瓦、艮山門瓦、朱市瓦、舊瓦、北關門新瓦、錢塘門外羊坊橋瓦、王家橋行春橋瓦、赤山瓦、龍山瓦,餘外尚有獨構欄瓦市。稍遠於茶,中作夜場,街市舉枚,風筍輪車數椽。有極大者,多用硃紅,或用黑漆,亦有用小輪車者,多是藥線。前後賭賽輸贏,輸者頃折三二兩線,每日如此。

    寬闊處踢球,放胡哮,鬥鵪鶉,賣等身門神、金漆桃符板、鍾馗、財門。有百餘家賞春,貼子有十數般,春幡春勝錦背日。夜市撲賣狼頭帽、小頭巾、抹頭子、細柳箱、花環叉朵篋兒頭須巾、銷金帽兒、羅水桶杖、諸般藤作、璃琉炮燈、銀絲合子、時文書集、豬胰胡餅、掛屏頭屋兒、鳥木花梨動使、行燈、香圓、查子、畫燭、魚鮮、頭須巾、炸藕、紅邊餈、蜂糖餅,御掛應市,兩岸術士有三百餘人設肆。年夜抱燈,及有多般,或爲屏風或做畫,或作故事人物,或作傀儡神鬼驅邪,鼎佛守歲飲酒,須要消夜。果兒每用頭合底板簇諸般採果,鬥葉頭子萁豆市食之類,亦有中樣合裝者,名爲消夜果兒。乃京城鄉風如此。雪夜,貴家遣心腹人以銀鑿成一兩半兩,用紙裹,夜深揀貧家窗內,或門縫內,送入濟人。日間散絮臺或紙被,散飯貼子無數。朝廷每歲常例散軍民賑濟,不時以米賑濟糶。州府又散燈油於於開張店舍,安撫提領支犒,資舞者,錢酒蠟。府主例散客店內錢。

    帝輦驕民,常沾聖恩,不時皇后殿散新錢,俱無科役保用之擾。諸行市:川廣生藥市、冢牙玳瑁市、金銀市、珍珠市、絲綿市、生帛市、枕冠市、故衣市、衣絹市、花朵市、肉市、米市、卦市、銀硃彩色行、金漆桌凳行、南北豬行、青器行、處布行、麻布行、青果行、海鮮行、紙扇行、麻線行、蟹行、魚行、木行、竹行、果行、筍行,京都有四百四十行,總而言之,鬧慢道業,覆歷班朝,風箏藥線、膠礬鬥藥、五色箭金羽、銀硃印色、茶坊吊掛、琉璃泛子、粘頂膠紙,染紅牙梳、諸般纏令、修飛禽籠、修骨口思骨、成套篩兒、接象牙梳。諸般耍曲、扎熨斗、丁看窗、修砧頭、照路遣、掃金銀、蠲糨紙、造翠紙、乾紅婚、簡笏袋、幞頭籠、腰帶匣、讀書燈、筆硯匣、窗子匣、了事匣、黃草罩、修合溜、淹豬丈、醫飛禽、接舊條、條破扇、醋碗兒、丁鞋絡、掩漆子、搭羅兒、面花兒、香果合、截板尺、印香脫、畫眉蓖、造槐簡、開科套、教蟲金羲、剔圖書、起魚鱗、攀膊兒、手巾架、頭巾蛤,蛤粉桶、花夾兒、肥皂團、淋了灰、茶花子、出衣粉、做諢裹、注水管、舊鋪帛、木仙宮、字牌兒、洗衣服、贊真珠、賃花檐子、解玉版、釘魚帶、碾玉藁、賃茶酒器、錦褥子、發駝兒、煙突帚、扇牌兒、織鞋帶、綿脂,七香丸、穩步膺、雁牌額、開先牌、鵓鴿鈴、葫蘆苗、牛糞灰、氵糸茼孫,細釦子、鬧城兒、消息子、揪金線、真金條、香餅子、香爐灰、打香印、賣朝報、金蓮子、竹夫人、算子筒、食罩兒、食闢子、白及末、解粥米、熟水草、選官圖、批刷兒、嶼魚尾剔、供席草、賣插藥、寫文字、紙畫兒、提茶瓶、花架兒、賣字本、笛譜兒、小螃蟹、虼蚪兒、便橋、試卷、試卓、交牀、試藍、柱杖、粘竿胡梯、水草、石弋衣袋、使綿、劈柴、炭塹,捉漏、掃帚,釣鉤,緒底山、拂子、鬲粉、佔坐、歌舞、歌琴、歌棋、歌樂、歌唱、棕索、發索、蟲勞,金麻、蟲,端親,四山四海,三千三百,衣山衣海。南瓦卦山卦海。中瓦南山南海。上瓦人山人海。下瓦

    【都城紀勝】

    聖朝祖宗開國,就都於汴。而風俗典禮,四方仰之爲師。自高宗皇帝駐畢於杭,而杭山水明秀,民康物阜,視京師其過十倍矣,雖市肆與京師相侔,然中興已百年餘,列聖相承,太平日久,前後經營至矣,輻奏集矣,其於中興時,又過十數倍也,且《洛陽名園記?後論》有云,園囿之興廢者,洛陽盛衰之候也,況中興行都,東南之盛,爲今四方之標準。車書混一,人物繁盛,風俗純厚,市井駢集,豈昔日洛陽名園之比。僕遭遇明時,寓遊京國。目睹耳聞,殆非一日,不得不爲之集錄。其已於園經志書所載者,更不重舉,此雖不足以形容太平氣象之萬一,亦價佛名園記之遺意焉。但紀其實,不擇其語,獨此爲愧爾。時宋端平乙末元日。寓灌圃耐得翁敘《都城紀勝?目錄》:市井,諸行,酒肆,食店,茶坊,四司六局,瓦舍衆伎,社會,園苑,舟船,鋪席,坊院,閒人,三教外地。《市井》:自太內和寧門外,新路南北,早間珠玉珍異,及花果時新海鮮野味奇器,天下所無者,悉集於此。至朝門天清河坊中瓦前,灞貫官巷口棚心,衆安橋,食物店鋪,人煙浩壤,其夜市,除大內內前外諸處亦然,憔中瓦前最勝,撲賣奇巧,器皿百色。物件與日間無異。其餘坊巷市井,賣賣關撲,酒樓歌館,直至四鼓後方靜。而五鼓朝馬將動,其有趁賣早市者,復起開張,無論四時皆然。如遇元宵猶盛,排門和賃民居,作觀玩幕次,不可勝紀。隆具問高廟與六宮等,在中瓦相對,今修內司染坊看位觀。孝宗皇帝孟享回就觀燈買市。簾前排列,內侍官快行堆垛見錢,宣押市食歌叫,支賜錢物,或有得金銀者。是時尚有京師流寓經紀人,市店遭遇,昔如李婆婆羹,南瓦子張家米圓子,若遇車駕行幸,春秋會等,連檐並壁,幕次排列此。如執政府牆下空地,舊各南倉前諸色路岐人在此,作場尤爲駢闐。又皇城引馬道亦然。候潮門外殿司教場,夏月亦有絕伎作場。其地街市如此,空隙地段,多有作場之人。如大瓦肉市,炭橋藥市,橘園亭書房,東菜市,城北米市。其餘如五間樓福客糖果所聚之類,未易縷舉。《諸行》:市肆謂之行音杭者,因官府科索而得此名。不以其物小大,但合克用者,皆置爲行。雖醫卜亦有職。醫克擇之差,佔則與市肆當行同也。內亦有不當行而借名之者,如酒行,食飯行是也。又有名爲團者,如城南之花團,泥路之青果團,江下之鯗團,後市街之柑子團是也。其他工伎之人,或名爲作,如篦刀作,腰帶作,金銀鍍作,作,是也。又有異名者,如七寶謂之骨董行,浴堂謂之香水行是也。大抵都下,萬物所聚。如官巷之花行,所聚花朵冠梳釵環領抹,極其工巧,古所無也。都下市肆,名家馳譽者,如中瓦前既兒水雜,賣場前甘豆湯,如戈家蜜棗兒,官巷口光家羹,大瓦子冰果子。壽慈宮前熟肉,錢塘門外宋五嫂魚羹,湧金門灌肺,中瓦前職家羊飯,彭家油靴,南瓦宣家臺衣,張家米糰子,候潮門顧四笛,大瓦子丘家篳篥之類。酒肆:除官庫子庫腳店之外,其餘皆謂之拍戶,有茶飯店,謂兼賣食次下酒是也。但要索喚及時食品,知處不然,則酒家亦有單子牌面點選也。包子酒店,謂賣鵝鴨包子,四色兜子,腸血粉羹,魚子魚白之類,此處易爲支費。宅子酒店,謂外門面裝飾如仕宦宅舍,或是舊仕宦宅子改作者。花園酒店,城外多有之,或城中效學園館裝摺。直賣店,謂不賣食次也。散酒店,謂零賣,百單四七十七,五十二,三十八,並折賣外坊酒。門首亦不設油漆杈子,多是竹柵布幕。謂之打碗,遂言只一杯也。卻不甚導貴,非高人所往。庵酒店,謂有娼妓在內,可以就歡,而於酒閣內暗藏臥牀也。門首紅梔子燈上,不以晴雨,必用箬蓋之,以爲記忍。其他大酒店,娼妓只伴坐而已。欲買歡,則多往其居。羅酒店,在山東河北有之,今借名以賣渾買,遂不貴重也。酒家事物,門設紅杈子,緋綠簾,貼金紅紗梔子燈之類。舊傳因五代郭高祖遊幸汴京潘樓,至今成俗。酒閣名爲所院,若樓上,則又或名爲山,一山,二山,三之類。牌寫過山,非特有山,謂酒力高遠也。大凡入店,不可輕易登樓上閣,恐飲燕淺短。如買酒不多,則只就樓下散坐,謂之門牀馬道。初坐定,酒家人先下看菜,問買多少,然後別換菜蔬,亦有生疏不慣人,便忽下筋,被笑多矣。大抵店肆飲酒,在人出着如何。只如食次謂之下湯水。其錢少止百錢五十者,謂之小分下酒。若命妓,則此輩多是虛駕驕貴,索喚高價,細食全要出着經貫,不被所侮也。如煮酒,或有先索到十瓶,逐旋開飲,少頃只飲五六瓶佳者,其餘退回,亦是搜弊之一訣。官庫,則東酒庫曰大和樓,西酒庫曰金文庫,有樓曰西樓。舊有樓攻愧書榜,後爲好奇者取去。南酒庫曰升宮,樓曰和樂樓。北酒庫曰春風樓,正南樓,時吳越兩山南上,酒庫曰和豐樓。西子庫曰豐樂樓,在令湧金門外,乃舊楊和王之聳翠樓。後張定叟兼領庫事,取爲官庫,正跨西湖,時兩山之勝。西子庫曰太平樓,中酒庫曰中和樓。南外庫在便門外,東外庫在崇新門外,北外庫在湖州市,有樓曰春融樓,其他則有西溪並赤山九里松酒庫,其中和,和樂,和豐並在御街。其太平,太和,因回祿後,其樓悉廢。若欲賞妓,往官庫中點花牌。其酒家人亦多隱庇推託,須是親識其妓,及以利委之可也。天府酒庫,每遇寒食節前,開沽煮海,中秋節前後開沽新酒。各用妓弟乘騎作三等,裝束一等,特髻大衣者二等,冠子裙背者三等。冠子衫子襠者,前有小女童等,及諸社會動大樂,迎酒樣,赴府治,呈作樂,呈伎藝,雜劇,三盞退出,於大街諸處,迎引歸庫。食店:都城食店,多是舊京師人開張。如羊飯店兼賣酒,凡點索食次,大要及時。如欲速飽,則前重後輕;如欲遲飽,則前輕後重。重者如頭羹,石髓飯,大骨飯,泡飯,軟羊,浙米飯。輕者如煎事件,托胎,女爾房,肚尖,肚,腰子這類。南食店謂之南食川飯分茶,蓋因京師開此店,以備南人不服北食者。今既在南,則其名誤矣,所以專賣麪食魚肉之屬。如鋪羊面,和生面,姜撥刀,鹽煎麪,蘇魚,桐支面,抹肉王句,肉齏淘,棋子,蝦燥子面,帶汁煎下至:撥刀雞鵝面,家常三刀面,皆是也。若欲索供,逐店自有單子,牌面。飠乞飠達店,專賣:大燠,燥子飠乞飠達,並餛飩。菜麪店,專賣:菜面,血髒面,素棋子,經帶,或有撥刀,冷淘。此處不甚尊貴,非待客之所。素食店,專賣:素籤,頭羹,麪食。乳繭,河豚,元魚。凡面筍乳簟飲食克齋素之備。衢州飯店,又謂之悶飯店。蓋賣盒飯也,專賣家常:蝦魚,粉羹魚,面蝴蝶之屬,欲求粗飽者可往,惟不宜尊貴人。市食點心,涼暖之月大概多賣:豬羊雜煎,蝶鍬划子,四色饅頭,灌肺,紅燠姜豉,蹄子肘件之屬。夜間頂盤挑架者如此。鵪鶉飠骨飠齣兒,焦飠追羊脂韭餅,餅飠炎,春餅,旋餅,飠登沙米糰子,宜利少,獻食次粒,灸犭巴子之類。遍路歌叫,都人固自爲常。若遠方僻土之人,乍見之,則以爲稀。

    遇其餘店鋪,夜市不可細數。如豬胰胡餅,自中興以來,只東京髒三家一分,每夜在太平坊巷口,近來又或有效之者。大抵都下買物,趨有名家,如昔時之內前卞家從食,街市王宣旋餅,望仙橋糕糜是也,如酪面亦只後市街賣酥賀家,一分每個五百省,以新樣油餅兩枚,夾而食之。此北食也,其餘諸行百戶亦如此市食。有名存而亡者,如瓠羹是也。亦有名亡而實存者,如甕羹,今號齏面是也。又誤名之者,如呼熟肉爲白肉是也。蓋白肉,白是砧壓去油者。又有專賣小兒戲劇糖果,如打嬌惜蝦鬚,糖宜娘,打秋幹稠錫之類。茶坊:大茶坊,張掛名人書畫。東京師只熟食店掛畫,所以消遣久待也,今茶坊皆然。冬天兼賣擂茶,或賣鹽豉湯。暑天兼賣梅花酒,紹興間用鼓樂吹,梅花酒麴,用旋杓,如酒肆間止是論角。如京師量賣茶樓,多有都人子弟佔此會聚,習學樂器,或唱叫之類,謂之掛牌兒人情。

    茶坊本非以茶湯爲正,但將此爲由,多下茶錢也,又有一等專是娼妓父兄打聚處,又有一等專是諸行借工賣伎人會聚行老處,謂之市頭水,茶坊乃娼家,聊設桌凳,以茶爲由,後生輩甘於費錢,謂之乾某錢。提茶瓶即是趁赴充茶酒人,尋常月旦望,每日與人傳語往還,或講集人情分子。又有一等,是街司人兵以此爲名,乞覓錢物,謂之齪茶。《四司六局》:官府貴家置四司六局,各有所掌。故宴度排當,凡事整齊,都下街市亦有之。

    常時人戶,每遇禮度,以錢倩之,皆可辦也。帳設司,專掌仰塵繳壁,卓幃搭度,簾幕畫口思,屏風繡額,書畫簇子類。廚司,專掌打料,批切烹炮,下食調和節次。茶酒司,專掌賓客茶湯,暖燙酒,請坐諮度,開盞歇坐,揭席迎送,應幹節次。檯盤司,專掌撫盤,打送齎擎,勸酒出食,接盞等事。果子局,專掌裝簇盤飠丁看果時果,準備勸酒。蜜煎局,專掌糖蜜花果,鹹酸勸酒之屬。菜蔬局,專掌甌飠丁菜蔬糟藏之屬。油燭局,專掌燈火照耀,立臺剪燭,壁燈燭籠裝。香簇炭之類,香藥局,專掌藥香球,火箱香餅,聽候索喚,諸般奇香,及醒酒湯藥之類。排辦局,專掌掛畫插花,掃灑打渲,拭抹供過之事。凡四司六局人,祗應慣熟,便省賓主一半力。故常諺曰,燒香點茶,掛畫插花,四般閒事,不許戾家。若其失忘支節,皆是祗應等人,不學之過。只如結席喝犒,亦合依次第,先廚子,次茶酒,三樂人。瓦舍衆伎:瓦者。野合易散之意也。不知起於何時,但在京師時甚爲士庶放蕩不羈之所,亦爲子弟流連破壞之地。

    散樂傳學教坊十三部,唯以雜劇爲正色。舊教坊有篳篥部,大鼓部,杖鼓部,拍板色,笛色。琵琶色,箏色,方響色,笙色,舞旋色,歌板色,雜劇色,參軍色。色有色長,部有部頭,上有教坊使副,鈴轄都管掌儀範者,皆是命官。其諸部,分紫緋綠,三等寬衫,兩下各垂黃義襉。雜劇部又載諢裹,其餘只是帽子幞頭,以次又有小兒隊,並女童採蓮隊,又別有鈞容班,今四孟隨在駕後,乘馬動樂者,是其故事也。紹興三年,省廢教坊之後,每同大宴,則撥差臨安府衙前樂等人克應,屬修內司教樂所掌。管教坊大使,在京師時,有孟角球曾撰雜劇本子,又有葛守成撰四十大麴詞,又有丁仙現捷才知音。紹興間,亦有丁漢弼楊國祥雜劇。中末泥爲長,每四人,或五人,爲一場。先做尋常熟事一段,名早豔段。次做正雜劇,通名爲兩段,末泥色主,張引戲色,分付副淨色發喬,副末色打諢,又或添一人裝孤,其吹曲破斷送者謂之把色。大抵全以故事世務爲滑稽,本是鑑戒,或隱爲諫諍也,故從便跣露謂之無過蟲。

    諸宮調本京師孔三傳編撰,傳奇靈怪,入曲說唱。細樂比之教坊,大樂則不用大鼓杖鼓羯鼓頭管琵琶箏也。每以簫管笙蓁稽琴方響之類,合動小樂器,只一二人合動也,如雙韻合阮咸,稽琴合簫管,秋金琴合葫蘆琴,單撥十四弦,吹賺動鼓板,渤海樂一拍子,至於拍番鼓子,敲水盞鑼板和鼓兒,皆是也。今街市有樂人三五爲隊,專趕春場,看潮賞芙蓉,及酒坐祗應,與錢亦不多,謂之荒鼓板,清樂比馬後樂,加方響笙笛用小提鼓,其聲亦輕細也。淳熙間德壽宮龍笛色使臣四十名,每中秋或月夜,令獨奏龍笛,聲聞於人間,真清樂也。唱叫小唱,謂執板,唱慢曲,曲破,大率重起輕殺,故曰淺斟低唱,與四十大麴舞旋爲一體。今瓦市中絕無嘌唱,謂上鼓面。唱令曲小詞,驅駕虛聲,縱弄宮調,與叫果子唱,耍曲兒爲一體。本只街市,今宅院往往有之。叫聲自京師起撰,因市井諸色,歌吟賣物之聲,採合宮調而成也。若加以嘌唱爲引子,次用四句就入者,謂之下影,帶者名散叫。若不上鼓面,只敲盞者,謂之打拍唱賺。在京師,只有纏令纏達。有引子尾聲爲纏令,引子後只以兩腔,迎互循環間用者,爲纏達。中興後,張五牛大夫,因聽動鼓板中,又有四片太平今,或賺鼓板,即今拍板大篩楊處是也。遂撰爲賺。賺者,誤賺之義也。今人正堪美聽,不覺已至尾聲,是不宜爲片序也,今又有覆賺,又且變化前月下之情,及鐵騎之類。凡賺最離,以其兼慢曲,曲破,大麴,嘌唱,耍令,番曲,叫聲,諸家腔譜也。雜扮名雜班,又名紐元子,名技和。乃雜劇之散段。在京師時,村人罕得入城,遂撰此端,多是借裝爲山東河北村人以資笑。今之打和鼓,拯梢子,散耍,皆是也。百戲在京師時,各名左右軍,並是開封府衙前樂營,相撲爭交,謂之角抵之戲。別有使拳,自爲一家,與相撲曲折相反,而與軍頭司大士相近也。踢弄每大禮後宣赦時,搶金雞者,用此等人上竿打筋斗,踏蹺,打交輥,脫索,裝神鬼,抱鑼,舞判,舞斫刀,舞蠻牌,舞劍,與馬打球,並教船水秋幹,東西班野戰,諸軍馬上呈驍騎,北人乍柳。街市轉焦錘,爲一體雜手藝,皆有巧名。

    踢瓶,弄碗,踢磬,弄花鼓槌,踢墨筆,弄球子,拶築球,弄鬥,打硬,教蟲蟻及魚,弄熊,燒煙火,放爆仗,戲兒。水戲兒,聖花撮藥藏壓樂法,傀儡闢上睡。小則劇術射穿弩子,打彈攢壺瓶,即古之投壺手影戲,弄頭錢,變線兒,寫沙書改字,弄懸絲傀儡,起於陳平六奇解圍,杖頭傀儡,水傀儡,肉傀儡。以小兒後生輩爲之。

    凡傀儡,敷演煙粉靈怪故事,鐵騎公案之類,其話本,或以如雜劇,或如崖詞,大抵多虛少實,如巨靈神,朱姬大仙之類是也。影戲:凡影戲,乃京師人初以素紙雕鏃,後用彩色裝皮爲之。其話本與講史書者頗同,大抵真假相半,公忠者雕以正貌,奸邪者與之醜貌。蓋亦寓褒貶於市俗之眼戲也。說話:有四家,一者小說,謂之銀字兒。如煙粉靈怪傳奇說公案,皆是搏刀趕棒及發跡變泰之事。設錢騎兒,謂士馬金鼓之事。說經,謂演說佛書。說參請,謂賓主參禪悟道等事。講史書,講說前代書史文傳興廢爭戰之事。最畏小說人,蓋小說者,能以一代朝一代故事,頃刻間提破,合生與起,令隨令相似,各佔一事。

    商跡:舊用鼓板吹賀聖朝,聚人猜詩跡,字謎,戾謎,社謎,本是隱語。有道謎,來客念引語說謎,又名打謎。正豬,來客索猜,下套,商者以物類相似者譏之,又名時智,貼套,貼智思索,走智,改物類以困猜者,橫下,許旁人猜,問囚,商者唱問句頭,調爽,假作難猜以定其智。社會:文士則有西湖詩社。此社非其他社集之比,乃行都士夫及寓居詩人,舊多出名士隱語。則有南北齋,西齋,皆依江右謎法,習詩之流,翠而爲齋。又有蹴鞠打球社,川射躬社。奉佛則有上天竺寺,光明會,皆城內外演家,助備香花燈燭,齋襯施利,以備本寺一歲之用。

    又有茶湯會,此會每遇諸山寺院作齋會,則往彼以茶湯助緣,供應會中善人。城中太平興國傳法寺淨業會,每月十七日則集男士,十八日則集女人,入寺諷經聽法,歲終則建藥師會七晝夜。西湖每歲四月放生會,其餘諸寺經會,各有方所。日分每歲行都神祠,誕辰迎獻,則有酒行錦體社,八仙社,漁父習閒社,神鬼社,小女童像生叫聲社,遏雲社,巧飲食社,花果社,七寶考古社,皆中外奇珍異貨。馬社,豪貴緋緣清樂社,此社風流最勝。園苑:在城則有萬松領,內貴王氏富覽園,三茅觀,東山梅亭,慶壽庵,褚家塘,御東園,系瓊花園,清湖北慈明殿園,楊府秀芳園,張府北園,楊府風雲慶會閣。城東新開門外,則有東御園。今名富景園。五柳御園,城西清波,錢湖門外聚景御園。舊名西園。張府七位曹園,南山長橋。西則有慶樂御園,舊名南園,淨慈寺前屏山御園,雷峯塔前張府真珠園。內有高寒堂,極華麗,塔後內貴甘氏湖曲園,羅家園,白蓮寺園,霍家園,方家峪劉園。北山則有集芳御園,四聖延祥御園,西湖勝地,惟此爲最。下竺寺御園。錢塘門外,則有柳巷,楊府雲洞園,西園,劉府玉壺園,四並亭園,楊府水閣,文具美園。又飲綠亭,裴府山濤園,趙秀王府水月園,張府凝碧園,孤山路口,內貴張氏總宜園,德生堂,放生亭,新建白公竹閣,袁樞尹天府就寺重建,氵公蘇堤新建先賢堂園,本裴氏園,袁樞新建。九里松嬉遊園,天府酒庫,湧金門外,則有顯應觀,西齋堂,張府泳澤園,慈明殿,環碧園,舊是清暉御園,大小漁莊。其餘貴府富室,大小園館,猶有不知其名者。城南嘉會門外,則有玉津御園,虜使時射弓所,又有就包山作園,以植桃花,都人春時最爲勝貴,惟內貴張侯壯觀園爲最。城北北關門外,則有趙郭家園,東西馬城諸園,乃都城種植奇異花木處。舟船:行都左江右湖,河運通流,舟船最便。而西湖舟船大小不等,有一千料約長五十餘丈,中可容百餘客,五百料約長三十二十丈,可容三十五十餘客。皆奇巧打造,雕欄畫棟,行運平穩,如坐平地。無論四時,常有遊玩人賃假。舟中所須器物,一一畢備。但朝出登舟而飲,暮則徑歸,不勞餘力,惟支費錢耳。其有貴府富室自造者,又特精緻耳。

    西湖春中,浙江秋中,皆有龍舟爭標,輕捷可觀,有金明池之遺風,而東浦河亦然。惟浙江自孟秋至中秋間則有弄湖者,持旗執竿,狎戲波濤,甚爲奇觀,天下獨此有之。鋪席:都城天街,舊自清河坊南,則呼南瓦,北謂之界北中瓦,前謂之五花兒中心自五間樓,北至官巷南御街,兩行多是上戶。金銀鈔引,交易鋪,僅百餘家。門列金銀及見錢,謂之看垛錢。此錢備入納笄,請鈔引並諸作匠,爐竈紛紜無數,自融和坊北至市南坊,謂之珠子市頭。如遇買賣,動以萬數,間有府第富室質庫十數處,皆不以貫萬收質,其他如名家彩帛鋪,堆上細疋段,而錦綺縑素,皆諸處所無者又如廂王家絨線鋪,自東京流寓。今於御街開張數鋪,亦不下萬計,又有大小鋪席,皆是廣大物貨。如平津橋氵公河布鋪,扇鋪,溫州漆器鋪青白碗器鋪之類。且夫外郡各以一物稱最,如撫紗供扇吳箋之類。都會之下,皆物之所聚之處。況夫人物繁夥,客販往來,至於故楮羽毛扇牌,皆有行鋪,其餘可知矣。坊院:柳永《詠錢塘詞》雲,參差十萬人家。此元豐以前語也。今中興行都已百餘年,其戶口蕃息,僅百萬餘家。都城之南西北三處,各數十里,人煙生聚,市井坊陌,數日經行不盡,各可比外路一小小州郡,足見行都繁盛。而城中北關水門,內有水數十里曰白洋湖,其富家於水次起造塌房十數所,每所爲屋千餘間,小者亦數百間,以寄藏都城店鋪,及客旅物貨。四維皆水,亦可防避風燭,又免盜賊。甚焉都城富室之便。其他州郡無此,雖荊南沙市,太平州黃池,皆客商所聚,亦無此等場院。

    閒人:本食客也,古之孟嘗門下中下等人。但不着業次,以閒事而食於人者。有一等是無成子弟,失業次人,頗能知書寫字。撫琴下棋,及善音樂,藝俱不精,專陪涉富貴家子弟遊宴,及相伴外方官員到都幹事。及猥下者,爲妓家書寫簡貼取送之類。又有專以參隨服事爲生。舊有百事皆能者,如紐元子,學像生,動樂器,雜手藝,唱叫白詞,相席打令,傳言送語,弄水使拳之類,並是本色。又有專爲棚頭,又謂之習閒,凡擎鷹,駕鷂,調鵓鴿,養鵪鶉。鬥雞。賭博,落生之類。又有是刀鑷手作。長生於此態,故謂之涉兒,取過水之意也。此等刁鑷於,專攻街市宅院,取奉郎君子弟,幹當雜事,說合交易等。又有趕趁唱喏者,探聽妓館人客,及遊湖賞玩,所在專以獻香送勸爲由,覓錢贍家。大抵此輩若顧之則貪婪,不顧之則強顏取奉,多呈本事,必得而後已,但在出着發放如何也。三教外地:都城內外自有大武兩學,宗學,京學,縣學之外。其餘鄉校,家塾、舍館,書會,每一里巷,須一二所。弦誦之聲,往往相聞。遇大比之歲,間有登第補中書選者,凡佛寺,自諸大禪剎如靈隱光孝等寺,律寺如明慶靈芝等寺,教院如大傳法慧林慧因等,各不下百數所之外,又有僧尼廠解院菴舍,白衣社會道場,奉佛處所,不可勝紀,若大寺院有所營修,則於此地招集,前去助緣。其間有精修能事者,凡道流自御前香火,太乙宮延祥觀等。及諸宮觀道館之外,則有諸府第。道堂如靈應希夷之類,道院皆系舍俗道人,及接待外路名山洞府。往來高士。而時有神仙。應緣玩跡異人,自有紀載爾。昔至治昭陽大淵獻歲,青陽孟陬月哉。生明正齋志。已上《都城紀勝》

    祥異

    【鹹淳臨安志】

    《春秋》:記災不記瑞,孔子不語怪神。祥異有志,不敢僭經而擬聖也。龍見晉郊,虎乳楚相,鳥鳴亳社,蛇出泉臺。諸類,此者非一。《春秋》所不書,孔子所不道,而左氏鹹錄焉。何害其《春秋》之忠臣,而與聖人同其好惡哉!臨平湖石函:臨平湖自漢末穢塞,吳天璽元年,一夕忽開。湖邊得石函,中有小青石,刻作皇帝字。舊言,臨平湖塞天下亂,開則天下平。人以爲祥。臨平湖寶鼎吳赤烏十二年六月戊戌,寶鼎出臨平湖。玉冊:晉元帝移檄召天下兵,剋日進討。時有玉冊見於臨安,人以爲中興之象。

    人面豕:

    【淳佑臨安志】

    晉成帝咸和六年六月,錢塘人家,豕產兩子,皆人面。如胡人狀,其身猶豕。京房《易傳》曰,豕生人頭豕身者,危且亂。災異:唐代宗大曆二年七月已未夜,杭州大風,海水翻潮,溺民五家,船千餘艘。唐文宗太和四年五月,西丁公著奏,杭州八縣災疫,賑米七萬石。

    甘露:

    【鹹淳臨安志】

    咸和九年四月甲寅,甘露降錢塘縣右鄉康巷之柳間。白見:咸和九年五月癸酉,白見於錢塘,內史虞潭以獻。臨平湖水赤:晉安帝元興二年十月,錢塘臨平湖水赤,桓玄諷吳郡使,言開陳以爲己瑞,俄而玄敗。野稻生:宋文帝元嘉二十三年,鹽官縣野稻自生,三十許種。白雀:宋元嘉十八年七月,二十四年四月,鹽官產白雀,太守劉犯廟諱以獻。齊永明七年六月,鹽官縣;九年七月,錢塘縣,皆獲白雀。連理木:泰始七年二月戊寅,錢塘木連理生,太守王延之以聞。禾蕈木生李:升明元年,餘杭舍亭,禾蕈木生李實,禾蕈,即胡頹木。翼異山大水:升明二年二月,於潛翼異山,一夕五十一處水出。蒼玉璧:永明七年,錢塘縣獲蒼玉璧一枚,太守江學攵以獻。江靈石:永明七年,主書朱靈遜於江得靈石,十人舉乃起,在水深三尺而浮,世祖親投於天淵池,試之刻爲佛像。海燕出:永明九年,鹽官縣石蒲有海魚乘潮來,水退不得去。長三十餘丈,黑色無鱗,有聲如牛。土人呼爲海燕,取而食之,史以爲魚孽。清泉紫玉:《梁元帝記》曰:昔宋人江巖因採藥至富春清泉南,見美女衣紫踞石而歌,有穿雲裂石之聲。其詞曰,風悽悽,雲溶溶,水潺潺兮不息,山蒼蒼兮萬重。亟往就之,遽失所在。唯存所踞之石巖,剖石得紫玉,廣長尺許。合歡竹:唐正元十九年,富陽縣招義鄉,安州倉曹許儉家,生曼竹竹一本合歡,郡守白之,廉使畫圖表進。功臣堂芝草:大平興國三年八月庚申,杭州言,淮海國王舊府,功臣堂柱生芝草,畫圖來獻。臨安縣土地:《雜誌》:吳育春卿爲臨安宰,三日謁廟,廨后土地稱屬國侯者,視之,乃十餘歲小兒。故老雲,錢尚父所用小史,一揮扇,誤觸臂。一於睡時,以水添沸湯使無聲,悉令誅之。揮扇者甘死,止沸者稱冤乃赦。揮扇者曰,吾睡,方欲以水添沸湯,使無聲,此史已先知之矣,不可赦。後忽見形於前,錢嘆曰,我戮人無數,此小兒乃敢現身。封汝爲屬國侯,永爲臨安土地,受彼血食。遂不見。

    石神王:

    【淳佑臨安志】

    至和中,郡守孫沔,一夕夢人泣告曰,吾兄弟三十六人,沉埋市舶司園地久矣,願公憐我。及覺旋忘,並夢復如之。遂遣人發園中地,果得石神王三十六身,各坐執寶瓶,遂置之廳事前,以插浮游。瑞木字文:沈括《筆談》雲:治平中,杭州南新縣民家,析梯木中有上天大國四字,書法類顏魯公,有筆力。國字中間,仍排起作大口,全是顏筆。其橫畫即是橫理,斜畫即是斜理,其木置剖,偶當天字,中分而天字不破,上下兩畫並一腳皆橫,挺出半指許,如木中之節,以兩木合之,如合契焉。予親見之。按《唐書》,代宗時獲瑞木,有文曰,天下太平,即此類也。珠飯菌菜:熙寧八年閏四月,杭州言,鹽官縣自三月地產物如珠,可造飯,水產菜如菌,可爲。民賴以充食。無骨箬:見洞霄宮。嘉禾:景定四年九月,昌化縣嘉禾嘉粟生,守臣吳革圖以獻。詳見御製門。磨劍池水湧:鹹淳六年七月,豐儲倉前池忽有風起,水立如壁,浮萍上屋,蕩突久之。或雲池有大龜數百年,此其所爲也,倉官黃怪目擊其狀。扣之,土人云,池乃吳慶忌磨劍處,時有物浮水上,若鐵棺然。

    【淳佑志】

    錢塘湖開:《晉書》:吳孫皓時,錢塘湖開,或言天下當太平,青蓋入洛陽。至陳後主時,臨平湖草舊塞,忽然自通,既而天下皆混一焉。舍利塔:太平興國三年十月甲寅,供奉官趙,自杭州取舍利塔至闕下。雙竹:廣嚴院西閣修竹皆偶生。政和七年廢入神霄宮。續增:書成,仁王繹思前史,尚有與此土相關者,謹續書之。錢塘海鹽令:晉王允之除建武將軍,錢塘令,領司鹽都尉。晉東海王弈,求海鹽錢塘,以水牛牽埭稅取錢,直孔嚴諫乃止。紫壁:晉會稽內史王舒,吳興內史虞潭,檄顧衆爲五郡大督護,討賊張健。衆還守紫壁,人鹹勸過江。衆曰,今保固紫壁,可得全錢塘以南五縣。若越他境,便爲寓軍。控引無所,非長計也。臨平人範明亦曰,此地險要,可以制寇,不可委也。《錢塘先賢傳》:唐隱逸吳筠,撰《吳郡錢塘先賢傳》五卷。

    考 證

    【杭州府志】

    論者以志輔史,蓋謂史官紀述,有采於志,不可略也。而志與史其體稍異,蓋史以紀事,或有缺文,則當缺之,不宜妄補,懼失實也。志之所載類。皆山川城郭官署之跡,故老相傳,不能無訛。然不辨而證之,則以訛傳訛,愈遠愈晦矣。厥既成書,乃本舊志,並以今之所聞所見者,敘考證。

    【淳佑臨安志】

    三輔黃圖之書,所以左右漢史也。近世程公大昌,輯《雍錄》以廣之,而其書始備,是固不無待於後之人也。自古都邑,代各有紀。今通郡國,下至千室之聚,必有圖諜。杭爲今行都,物聚地大,而登載弗稱,非闕與欠?竊考國朝,宋公敏求嘗作《東京記》,今披而觀之者,如身遊其間,可謂盛矣。至若古杭有志,自宋劉道真作《錢塘縣記》,而《祥符舊經》,未祥何人所作,班班尚可考見,而成書亡矣。乾道初,府尹周公淙因祥符之舊,始爲之志,而疏略特甚。八九十年間,無復訾省。乃皇上御極之二十六載,資政殿大學士趙公與筐心尹釐京國,亦既十年,百度鼎飾,政通教行。顧念圖諜散落,心焉陋之,懼非所以尊崇宸居,宣示罔極,惕不自寧,首命通判府事吳君革府之賢僚若士,薈蕞其事。間一歲,吳君適遷官,未克就。乃命通判府事王君亞夫典領之。即仙居山中,俾仁玉與篡輯焉。諛聞陋識,弗獲控避。於是晝訪夜思,參以書傳所省憶,耳目所睹記,得古今事蹟千數百條,釐爲門者十有二,爲類者九十有九。爲卷者五十有二。總之數十萬言,亦略備。微文辭義,弗可殫舉,而疑可稽,闕可補之,大者取裒著之。又因記趙公述作之本旨,以俟後之君子。淳熙十年,龍集庚戌,十二月壬辰朔,天台陳仁玉謹敘次顛末,附於諸序之後。

    餘杭:

    【杭州府志】

    餘杭之名,《郡國志》雲,夏禹東去,舍航登陸於此。故《吳越春秋》雲,夫差止餘杭山,則其名古矣。徐廣注《史記》,秦始皇度浙江乃雲,蓋在餘杭顧夷。又注,始皇經此立爲縣,皆誤也。劉昭《東漢補註》雲,按始皇所過,乃在錢塘富春,豈近餘杭之界乎?昭說是也。

    錢塘:

    按【淳佑臨安志】雲,自秦始皇過丹陽至錢塘,其名始見。劉道真記,華信以錢致土石立塘,因爲錢塘縣者,誤也。秦以有之,非乎此也,釋文:唐,途也;錢古錢姓。豈秦漢間有此姓者居之,或爲之而遂系之以錢塘乎?然不可考矣。今據錢塘之名,見於《秦紀》,固無可疑。若華信以錢塘致土石立塘之事,亦不可謂無。如以爲名始於華信,則誠如前辦,其以塘爲途,以錢爲,雖曰因訛而生疑,然古人創置,多因事而立,如富陽孫洲之類是也。其說容或有之。辨錢塘諸說之異,《錢塘地誌》曰,會稽西部都尉治。又《錢塘記》曰,防悔大塘在縣一里,郡議曹華信議立此塘,以防海水,始開,募有能致一斛土者,即與錢一千。來者雲集,因不復取。皆棄去而塘成。故改名錢塘。張君房辯錢塘,引《十三州記》雲,杭州武林山,高九十二丈,週迴三十里,在錢塘縣兩南十二里,靈隱寺正坐其山,寺之東西氵糞二水,東曰龍源,橫過寺前,即龍溪也,冷泉亭在其上。西曰錢塘,其流橫大,下山二里八十步,過橫坑橋,入於錢湖,蓋錢塘之聚蓄也。錢湖一名金牛湖,一名明聖湖,湖有金牛,遇聖明即見,故有二名焉。錢即本名也。今萬松嶺下,西城第一門曰錢湖門,可驗其實。行次比第二門曰湧金門,即金牛出見之所也。第三門曰錢塘門,乃縣廠解在焉。蓋自前古以來,居人築塘以備錢湖之水,故曰錢塘。與《圖經》不同。此見於宋趙彥衛《雲麓漫妙》所載。按【淳佑臨安志】陳仁玉辨雲,錢塘之名,始見於《秦紀》。而《錢塘記》乃雲,華信以錢募致土石,其名始此。前已辨其誤矣,今此又引錢塘門近湖爲證,以爲此湖塘而非海塘,其說尤誤。自漢以來,海水嘗爲患,而湖水未嘗爲患。今江岸之塘,所以捍海者,蓋昭然也。若乃錢塘門,特因錢塘縣治得名耳,不當更生一惑。然錢塘錢湖皆氏爲錢,其傳實不可考,而趙氏之說,恐有惑者,故爲之辨。今以江湖形勢論之,則仁玉之辨,以爲有理。論杭之形勢:論杭之形勝,惟晁太史補之所作也,述最爲鋪張鉅鹿,今附載於此。其詞曰,杭之故封,左浙江,右其區,北大海,南天目,萬川之所交會,萬山之所重複,或瀨或湍,或灣或淵,或岐或孤,或袤或連,滔滔湯湯,渾渾洋洋,累累浪浪,隆隆。若金城天府之疆,其民既庶而且有,既姣而多娛。可導可疏,可航可桴,可跋可,可輦可車。若九州三山,接乎人世之廬,連延迤邐,環二十里。邑居攸聚,蟻合蜂起。高城附之,如帶繞指。隱以爲眷,折以爲尾,湮河塹華,不足方比。方城漢水,胡敢競美,當昔夫差之盛時,內姑蘇以爲心腹,而外城此以爲身。革車千乘,甲士萬人。粟支十年帛散十屯,灑汗成雨,連衽成雲,乃有大夫伯喜否,行人伍員之徒通其謀,將軍孫武,公子夫差之徒用其衆。嘗以國政之閒,發徒截江,命習戰事。於是張翠羽之蓋,麾魚須之遊,掉鵝足之楫,曳龍尾之舟,凌黿之車,截賁育之儔。飄鼓吹乎下風,隘戈予乎上流。乍往乍還,乍後乍先,若亂而若聯。乍止乍馳,乍合乍離,迭唱而迭隨。驚鮫人,泣馮夷,清江忽號怒濤,飆風爲之揚旗。已而即次食,具樂作,三軍綿賀,響震山壑。其強如此,故姑蘇恃以爲南蔽,而能驅唐蔡,蹂齊魯,侵尋乎百粵,隳突乎三楚,棲句踐乎窮山,鞭平王乎頹墓,此亦天下之形勢也。府治:按《淳志》雲,舊志於府治所在,最爲不明。今以《漢志》及《劉道真記》考之,乃知漢以來,皆治於武林山。宋以來,徙治於平地。又以《隋志》及唐人詩考之,乃知隋以來,始治鳳凰山。唐及五代吳越國前,宋皆因之。建炎以後,高宗即其地爲行宮,而守臣始於竹園山建治所。此說據今爲合也。

    【淳臨安志】

    爰自中興,爲太微帝座臨御之所,而守臣治事臨民,始於竹園山建治所,故凡鳳凰山之舊跡,亭臺樓觀,絕景勝踐,爲千百年間所詠歎者,至今不可泯也,乃盡考而載之。

    【杭州府志】

    西部都尉:自秦置會稽郡,治吳門,西漢文帝時,會稽西部都尉治山陰,武帝天狩中徒治錢塘。據埋宗諤圖經。東漢光武時,省諸郡都尉,惟邊郡有之,時會稽郡邊海,當不廢,據任延建武時,嘗爲會稽都尉。順帝永建四年,劉府君上書,浙江之北以爲吳郡,會稽還治山陰,據《三國志》朱育言。西部始移於婺女。故沈約《宋志》曰,東陽大守,本會稽西部都尉,臨海太宋,本會稽東部都尉。社佑謂二漢西部,皆在婺女,誤矣。按,漢有東部都尉,治回浦。今隸台州。南部都尉,治冶縣。今隸福縣。楊雄謂東南一尉,此類是也。封侯:自西漢哀帝時,始封河間王子元爲富春侯,東漢之末,孫堅將曰皇甫嵩,嵩將曰朱雋。今於潛有皇甫巖,以嵩破妖賊,許生於此得名,而本傳不載。雋與嵩於陳穎平賊有功,封錢塘侯。同時,若何滕亦以討黃巾功,封於潛牧亭侯。吳時褚泰封錢塘臨平侯,郭成封永興富春候,孫峻亦嘗封富春侯,此皆本郡侯封之始,不可不載。牧守:按宋《鹹淳志》所載,牧守則自秦置會稽郡以來,與後分吳郡,吳興郡,凡爲守者悉書之。及考淳,則但以漢會稽西部都尉任延爲第一,而止書東漢錢塘侯朱雋,吳東安郡太宋全崇。原其所取,蓋以會稽吳郡吳興所治皆非今杭州之地。故也考之地理,會稽所治,即今紹興府。吳郡所治,即今蘇州府。吳興所治,即今湖州府。前代牧守三郡,必各載之矣。若此復並書,是重出也。故但據《淳志》所載,擇其尤著者,列爲名宦,否亦不錄也。

    【鹹淳臨安志】

    牧守:任延,當漢建武初,爲會稽西部都尉。聘請高行,嚴子陵,董子儀,龍兵萇等,尊禮賢哲,興起教化,是宜爲本邦牧守第一。而舊無知者,今表出之。唐代如宋,劉幽求諸公,於傳考之,而知爲刺史,並當增入《唐書》:明皇自擇刺史,以袁仁敬爲杭州。陸羽《二寺記》乃雲,隋開皇十四年,此羽之誤也。蓋本郡牧守題名,自本朝以前,久失其傳,最爲闕略。今取諸史,及《唐元和姓纂》,參以傳記。諸家文集,所得氏名,謹止此耳。後有考焉,續補可也。如南齊孫謙,錢塘今稱循吏。本朝晃端友爲新城,今亦著稱,舊皆逸而不載。

    吳會稽:

    【杭州府志】

    據《三國志》朱育言,永建四年,劉府君上書,浙江之北,以爲吳郡,會稽還治山陰。及考《水經注》雲,永建中,陽羨周嘉上書,以縣遠,會赴至難,求得分置。遂以浙江西爲吳,以東爲會稽。詳此,則周嘉實放此議,而劉府君則爲奏者也。劉府君名未詳。東安郡:吳黃武五年置,東安郡治富春。《太平寰宇記》,舊《圖經》皆作臨武郡,誤也。御兒界:吳郡至御兒分界,《國語》曰,句踐之地,北至於御兒。又曰,吾用御兒臨之。此句踐並吳之後,於此與楚爲界。《吳地記》雲,與吳分界,誤也。吳越舊封,必以浙江爲界,越句踐入吳,宰臣送至浙江之上,臨水祖道。楚代越,盡取吳故地至浙江,其證明矣。《史記》,錢塘輒給公,封御兒侯。浙江:桑欽《水經》雲,漸江水出三,天子都北過餘杭,東入於海。酈道元注云,《山海經》謂之浙江也。浙江一名漸江,惟見於此雲。注云,水出丹陽黟縣南蠻中,又北經歙縣,東與一小溪合。又左合絕溪,又東北經建德縣南,又北經新城縣,桐溪注之。水出於潛縣,北天目山。又東北入富陽縣。江南有山,孫武王之先所葬也。江北經餘杭縣,左合於大溪,江北即臨安縣界。水北對郭文宅,又東經餘杭故縣,南新縣北,又東經烏傷縣北,又東北流至錢塘縣,谷水入焉。又東經靈隱山。山在四山之中,有高崖洞穴,左右有石室三所,又有孤石壁立,大三十圍。其上開散,狀似蓮花。昔有道人,獨住不歸。或因以稽留爲山號,據此,則稽留之名,非因計田,又一證也。山下有錢塘故縣,浙江經其南。據此,則錢塘故縣治,在靈隱山北,最爲明證。縣南江側,有明聖湖,傳言是湖有金牛,縣東有定已諸山,皆西臨浙江。水流於兩山之間,江川急波無濤,水晝夜再來,再應時刻,常以月晦及望,尤大。至二月八月最高。峨峨二丈有餘。江北合詔息湖,湖本名阼湖,因秦始皇巡狩所甜心,故有詔息之名,又東合臨平湖,又東與蘭溪合,湖南有天柱山,湖口有亭,號曰蘭亭。又經越王允常冢,又東北得長湖口。湖廣五里,東西百三十里。許慎晉灼並言江水至山陰,爲浙江之西岸,有朱室塢。句踐百里之封,西至朱室,爲此也。浙江又東北經重山西,大夫文種之所葬也。又東經御兒卿,又東經柴闢南,舊吳楚之戰地,備堠於此,故謂之闢塞。是以《越絕》稱吳,故從由拳闢塞度會夷湊山陰也。浙江又經固陵城北,昔范蠡築城於浙江之濱,謂之固陵,今之西陵也。又東經槎塘,謂之槎瀆,又東注於海。按,此所載浙江經行吳越中,其地理名物,最爲可證。故採取載,使覽者詳焉。浙江之說,其見於桑欽《水經》及酈道元之注者,具載於宋《淳志》。其說如前,以今考之。其曰,水出丹陽黟縣,東北經建德縣,又北至新城縣,又東北至富陽縣,又東北過錢塘縣。其說據今爲合。但曰,過錢塘縣,是過其縣界,非過縣也。過其縣界,則入於海矣。又曰,東經餘杭。餘杭去江甚遠,重山疊嶂,不與江通。又曰,又東經靈隱山,山下有錢塘故縣,浙江經其南江則聖湖。據《古志》雲,錢塘縣治在武林山下,武林山即靈隱山,明聖湖即西湖。西湖北距靈隱山三里,東拒江十里,亦與江不通。唐人題靈隱寺詩,有門對浙江潮之句。必江舊與湖通,後來築塘捍潮,其地遂爲城市。如今城中,猶有漾沙坑,霸頭,前洋街等地名,則舊與江東亦可見。又曰,東合臨平湖,又東經槎塘,謂之槎瀆,又東注於海。據臨平湖近臨平山,槎瀆近皋亭山,槎瀆與臨平湖相連,去江則三十餘里矣。而海在其南,非入海處也。此說據今爲不合,論其大勢,亦必後其築堤捍海,久之遂成平陸耳。桑欽漢人,酈道元后魏人,迄今千有餘歲。陵谷變遷,有不可得而知,姑識以俟考古者。錢塘江湖辨證:按《水經》載,浙江東經靈隱山,又東。雲,山下有錢塘故縣,浙江經其南,縣南江側有明聖湖。詳此則江流至靈隱山下,而秦皇繫纜石在今湖中,亦無怪也。所謂明聖湖者,既在江側,蓋西湖之濫觴耳。厥後江既隔於平陸,則武林諸水,自四山而下者,皆合於明聖湖,遂爲今之西湖,亦無怪也。今靈隱尚有《武林截潮志》刻石,雲,有寶連和尚,會浙江大溢,潮至湖山,達持咒止之。自是潮系西興,而錢塘沙漲,成陸雲。又按世傳駱賓王《靈隱寺》詩,有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之句。楊巨源《送章孝慄歸杭州》詩云,曾過靈隱江邊寺,獨宿東樓看海門。潮色銀河鋪碧落,日光金柱出紅盆。諸如此類,則靈隱山之臨江至塘尚然,其證明矣。慄山錢塘源:舊雲,在錢塘縣西一十七里。《寰宇記》又云,山下有飛泉二里,然人莫詳其處。今以地理考之,此山當在武林山石人嶺之西山下,有泉流入今合澗。前志雲,錢源即此泉也,此山距靈隱才二里耳。武林山:西漢《地理志》,錢塘縣武林山,武林水所出,東入海,行八百三十里。按武林山即今靈隱山。據劉道真《錢塘記》,陸羽《天竺靈隱寺舍田記》,胡宿《武林山天竺寺記》,其說皆同。今太乙宮後小坡,寓名武林,而實非也。即武林水所出,可以決之矣,而猶有惑者。或又曰,舊名虎林,避唐諱,改爲武,亦非也。西漢以名武林矣,又按《十二州記》雲,武林山有錢源泉,東入於海八十三里。《漢志》所云,八百三十里。以今水程考之必有誤,當以八十三里爲是。箕山許由:靈隱稽留山,雲,巢許所隱昌化,有晚山,許遊灘,又名洗耳漢,白牛橋,又有箕山。詳此,蓋皆晉時許遠遊所棲止之地,遂寓此名,而訛爲許由耳。東山石杵刻字:《太平寰宇記》:東山有石杵,吳大帝刻雲,黃武二年,歲在戊午,八月三日。凡十二字。以編年考之,吳黃武二年歲在癸卯,非戊午也。戊午乃吳赤烏二年,相去凡十七年不同。今此刻磨滅不存,恐記有誤。

    辨鐵箭:按

    【鹹淳臨安志】

    ,郡人相傳,吳越錢氏用強弩射潮,箭所止處,立鐵幢識之,又云,有聞諸錢氏子孫者,言築塘時,高下置鐵幢三,以爲之水,則在今利津橋北者,其一也。舊名其地爲鐵幢浦。幢制,首圓如杵,徑七八寸許。出土約二尺餘,其趾入土不幾許。近又詢之,故老初置幢時,塘猶未成。慮潮蕩幢,用鐵輪護幢趾,而以鐵糹亙貫幢幹,且引糹亙維於塘上下之石楗,然後實土築塘,故幢首出土雲。宋淳間,趙安撫與買民地作亭覆幢。今亭夷爲民居,獨存窪地。而鐵幢之首,嶄然出窪地中。幢本有三,故老雲,一在舊便門街東南小巷,今其巷尚名曰鐵箭。一在舊橋門外,皆堙塞於民居。借存其在利津橋者,又爲民居所蔽。若不表識,久成堙塞。此實幢也,近世有賦鐵箭者,遂指此幢爲箭。認幢首爲鏃首,不思方射潮時,箭已逐去矣,豈能存,且雖英雄,其所發箭,亦不過致一時之精誠,未必異於常箭,不考而妄作如此,又謂其首出土面,可撼而不可拔,以爲神異此尤不察其下有關鍵之故也。至惑於《夷聖志》之說,謂此矢拔則龜目紅,其言猶謬。今恐以訛傳訛,故力辨之。洪武初元,海內混一。禮部符下各郡,纂輯志書。杭稱都會,事當登載者,倍於他郡,未克成書,十一年夏四月,郡宋屬一夔纂輯,辭既不獲,乃據各縣所其沿革始末,本之舊志,參以新聞,總其事爲十三類,即類之內,又析爲七十九條,凡六十卷。閱八月稿成,明年郡以成稿,會式禮部禮官見,謂得纂輯體。郡遂命工鏤版,閱十月訖工。此書遂成,用志歲月於下方,杭州府學教授天台徐一夔謹志。

    人物

    【鹹淳臨安志】

    案人物之選,所以風示來哲,關係教化,不可濫也,舊志頗不加擇觀者。若朱之亡,梁王之禍,唐孫承之以寵幸用於吳越,今直削之。他如許敬宗,則附見於其孫許遠,董昌則附見於吳越錢,錢文僖則附見於其父錢,若此之類,蓋不以官爵爲人物也。沈括本吳興人,今亦不載。若孫鍾之至孝,與孫氏室之多材,漢何勝輒給公,吳褚泰,諸葛起,郭成晉,暨孫梁,盛紹遠之類,皆增入焉。其人皆前古之有功業封爵,而若輒若暨若褚等,皆郡著姓,不可以莫之著也。本朝若吳師仁爲陳右靈所薦,許強至爲韓魏公所汲進,近代若李之清節類,皆增載。列女:幽閨弱孺杭,志植節,有烈丈夫所難能者,僅僅幸獲傳,尤宜表勸。今取孫翊妻下數人增入,皆凜凜有生氣。回視女懷清直,濫得傅者。方外:釋氏之空寂,方士之道術,與夫棲遁長往獨行之流,今皆名以方外,以其遊方之外也。諸所增入,各隨其教,而不沒其實。如陸龜蒙之歌錢塘丁隱君,蘇東坡之詠候潮門王處士,亦皆有足取者,並預載焉。山川:近江以鳳凰山吳山爲表,而寶蓮山等,則其隈阝奧也。近湖以武林山南北高峯爲表,而孤山則其考異也。推而極之,則其天目山爲標準,大條山爲孕毓,環幾千裏,負山帶江,支分派疏。雖若難以概舉,其大要不外是矣。今取在城諸山,舉江湖相附和。而諸縣山與川行,脈絡通貫,各從其類。凡皆因同以見其異,而又因異以合之同也。寺觀:寺觀之盛,弗可遽數。而題詠之詞,梵具之語,有弗容盡略者,亦各附見。要之古所最著者,曰靈竺,至今爲盛。其他因其地而顯,若孤山,吳山,所依而廬者,今皆遷革非古矣,舊志各分首途,而以大剎爲底止。故雖門戶甚系,而位置不亂。唐人有云,欲借圖經將入界,每逢佳處一聞看,此最爲得,今多從之。而所增輔者,亦不可勝數矣。祠廟:首載土神,次常祀,次江神,次湖神,次東京舊祠,次古神祠,次土俗舊祠,次軍營舊祠,亦鹹秩矣。若乃諸縣所載,有甚不可曉者,姑存之以徇民。而在城所次序,苟通其意,則亦可以正民也夫。蘇公堤:《方輿勝覽》載,元間,蘇公軾築堤,止自孤山抵北山,夾道植柳。乾道作新堤,自南山淨慈寺前,直抵北山,湖分爲兩,遊人大舟不能達北山。紹熙中始造二高橋,出北繞佛頭,舟行往來始無礙。按蘇雲,北山始與南屏通。章子原詩,直通南北兩山春。則築堤亙南北明矣。此書所載,舛有惑之者,故詳焉。吳越:《五代史?十國年譜》雲,十國推吳越,荊楚,常行中國年號。今得其封落星石爲寶石山。制書稱寶正六年,貢院前橋,即舊錢明宮前橋。石柱刻字雲,寶正年,歲在辛卯,四月八日,改建錢明觀,造此石橋,吳越國王記。辛卯,後唐明宗長興二月。又給事中羅隱,寶太元年癸未,二月十日,作《新城縣築城記》癸未後唐。宗同光元年。按此,則錢氏亦嘗僭稱紀年,後諱之耳。書成將上送官,仁上深恐諏訪,尚有軼遺,將嗣書此卷。郡士李衛孫,具曰,以古有今無者件如後,其諸存舊之意雲。古城:東馬城,西馬城,二城乃吳越錢王時城堡。今有夾城巷名,即古城界也。古城門,朝天門,龍山貌門,竹車門,新門頭,先在城內炭橋東。南土門,元在薦橋門外。北土門,元在菜市門外,鹽橋門,元在鹽橋西,今在打城巷。寶德門,元在艮山門外,無星橋。西關門,元在雷峯塔下。北關門,元在夾城巷。十門,乃吳越錢王時門關。古倉:南倉前,元在執政府左右,豐禾倉,元在韋后府左右。糯米倉巷,元在開元宮左右。三倉,乃未渡江以前倉庾。古營:白壁營,元在龍山貌門。寶劍營,元在城內鍾公橋北,俗訛曰抱劍。馬家營,元在修文場里仁坊左右。大路營,元在褚家塘。福州營,元在梅家橋東。五營,乃吳越錢王時營屯。古園:武林園,今酒庫左右,即舊跡也。石榴園,元在示西坊裏北,俞家園,元在六房院左右,地廣七里。櫻桃園,元在薦橋門外。桑園巷,元在府學後。五園,乃吳越錢王時園囿。古亭:橘園亭,元在油蠟局。御舟亭,元在鹽橋北木場巷。紅亭子,元在薦橋門外,前軍馬軍寨。涵碧橋亭,元在孤山路。古橋:高橋巷,元是茆山河橋,今廢,土人猶以高橋名之。木子杭橋,元在太學後門側。處士橋,元在錢塘門外,孤山林和靖故居里湖之北。三橋,乃唐時吳越錢氏時橋樑。古洞:羅漢洞,元在金文西庫左右,舊有文院,故有此洞。此洞乃國朝以前寺院。

    永樂大典

    卷之七千七百一

    十九庚京

    南京

    【地理通釋】

    《唐肅宗實錄》:至德二年,改蜀郡爲南京,以荊州爲南都。州曰:江陵府,其蜀郡先爲南京,宜復爲蜀郡。南京應天府,閼伯所居商丘。周爲宋國,漢爲梁國,隋唐爲宋州。太祖以歸德軍節度使,即位定有天下之號曰宋。景德三年,升應天府,祥符七年升南京。正殿曰歸德。高宗即位於此。

    【宋會要】

    真宗景德三年二月,詔曰:睢陽奧區,平臺舊土上,兩漢之盛,並建於戚藩。五代以還,薦升於節制,地望雄於徵鎮,疆理接於神州實都畿近輔之邦,乃帝業肇基之地。恭惟聖祖,誕慶鴻圖,爰於歷試之初,兼領元戎之寄。謳謠所集,符命荐臻,殆茲累朝,俯同列郡,式昭茂烈,宜錫崇名。用彰神武之功,且表興王之盛,宜升爲應天府。宋城縣爲次赤,寧陵楚丘,柘城下邑,谷熟虞城等縣併爲次畿。大中祥符七年正月二十九日,詔曰:睢水名區,實一方之都會,商丘奧土上,爲三代之舊邦。形勢表於山河,忠烈存於風俗,惟文祖之歷試,蓋王命之初基。今者伸款謁於檜庭,既楊茂則徇彳奚來於竹苑,方霈湛恩,期克壯帝猷,俾肇所京邑用志興王之地,允符追孝之心。應天府宜升爲南京,正殿以歸德爲名諮,爾都民承予世德,慶靈所佑感悅良多。二月一日,詔名南京門曰崇禮,雙門曰祥輝,外西門曰迴鑾。三日以主客郎中知應天府,馬元方兼南京留守,司事合置官屬名目,下審官院流內銓,一如西京之式。三月十三日,詔名南京城大東門曰昭仁,小東門曰延和,小西門曰順成,北門曰靖安,新隔門曰承慶。仁宗慶曆五年九月十八日,置南京留司御史臺。

    【燕翼詒謀】

    真宗皇帝東封西祀,思顯先烈。大中祥符七年正月乙卯,詔升應天府爲南京建行宮,正殿以歸德爲名,以聖祖殿爲鴻慶宮,奉太祖太宗像侍立於聖祖之旁,其後遂開高宗皇帝中興之祥,殆非偶然者。

    【宋史?列傳】

    朱勝非靖康元年爲東道副總管,權應天府。金人攻城,勝非逃去。會楊進破敵,復還視事逾年,詣濟州謁康王言南京爲藝祖興王之地,請幸之以圖大計。王即位南京,建炎改元。

    【夏文莊公集】

    《乞修南京內狀》:右臣伏者見,大中祥符七年,二月一日,赦敕節文應天府升爲南京,正殿以歸德爲名。臣到職後,躬詣大內謹視莞,其正南內門上有先朝題其榜曰:重熙頒慶之門。樓皆損動,其下只是依舊雙門,未變列郡之制。雖有兩觀雉堞,又無朵樓,內城之中並無歸德之殿,但是頹垣茂草。內有真宗皇帝御製御書,南京頒駐蹕詩碑石一片,小屋遮蔽,未曾建立。其東北隅小亭子一座,內有先皇御製御書,駐蹕詩四首。粉版門片庸不嚴,塵埃所暗。臣職在居守,理合奏陳者,伏以商丘仰當大火。寶勢形勝,佳氣鬱蔥,藝祖肇基之邦,聖朝根本之地,發祥薦祉應天順人。由七十里而典,天乙是資於景毫,累三十世之王。文昌始大於岐周用建名都。實陪上國與中天而對峙,企洛宅以相望。至於官局,廠解居,鹹從改革,而乃闕廷宮掖悉未繕修。漢啓南陽之都,唐重北門之館,並資壯麗以示威神。況茂陵之餘烈方宣,真廟之鳴鸞未遠,必欲仰模太紫上憲觜,陬備九寢之儀,敞千門之式。慮煩力役或有費財徵,臣今乞依先朝敕旨,只創歸德一殿,安駐蹕詩版。又以宮室之儀,門爲重,猶取諸侯之制,未成王者之都,欲乞於南端闢正門,三闔東西增朵樓二座,所貴它工至,鮮不日可成。仍乞選差人作司臣寮,將帶工匠到此計度,卻於東京木場事造材植,系筏浮汴赴當京修蓋,伏望聖慈特賜開可。所貴宮闕之度稍合於彝章。祖始之基益隆於景命,有光鴻祚永賁皇圖。

    【歐陽公集】

    南京謝上表皇二年七月。臣某言:伏蒙聖恩,就差臣知應天府,兼南京留守司事。臣已於今月二十四日赴上訖者,守宮釒龠之謹嚴,敢忘夙夜佈政條之纖悉。上副恩憂,寄任非堪,兢營並集,臣某中謝。伏念臣賦才庸薄,稟數奇屯,譭譽交興,兩嘗過實,寵榮逾分,動輒招尤,念報效之未伸,敢不竭忠而盡瘁。困風波之可畏,則思遠去以深藏。迨此六年,外更三守,學偷安而杜口,負素志以愧心。朽質易衰,已凋零於齒髮;良時難得,尚希慕於功名。豈謂皇慈,未損舊物,擢從支郡委以名都,惟此別京,舊當孔道簿領少勤於職事,廚傅取悅於路人。苟循俗吏之所爲,雖能免過,非有古人之大節,未足報君。

    【梅聖俞宛陵集】

    《送王宗說寺丞歸南京》:晏歲欲飛雪,滿天含凍雲。犯寒單騎速,獵吹紫裘薰。庭鵲還先喜,池鴻去始聞。公應問貧賤,善說莫如君。《送韓籤判王汝還南京》特賀太禮表。天子甘泉祀,歡聲浹九圍。綠章馳騎人,朱服佩魚歸。賦雪上賓席,買鬟更舞衣。清池無限鷹,莫道信音稀。

    【虞儔尊白堂集】

    《過南京》:三蘇當日振英華,下榻相看意已佳。太息樂全無復見,舊廬聞屬女真家。

    【許綸詩】

    《宿南京》:詢訪實有戊兵三千人宋城城下縣。虛說胡屯五萬兵,淒涼無復舊南京。中天王氣終當復,千古封疆只宋城。

    【洪适盤州集】

    《次贛南京道中》:密葉成陰行路寬,鳩鳴鶯囀足開顏。半途泥滑夜來雨,數片雲飛何處山,薄暮每尋撙徂共,殘春能伴節旄還。塵襟好濯西湖水,偷取禪房一日閒。《送劉元忠學士還南京》:昔見相公登瀛州,今見公子爲校仇。鯤鵬變化三十載,我生安得不白頭。君前拜恩父前慶,暫向南都乘順流。南都留守頗爲喜,將吏入賀靴聲遒。酒舁銀甕羊臠炙,上下和煦移涼秋。歸來卻上柳堤路,西風健馬控花虯。

    【魯豐詩】

    《送孫幸老移知南京》:稚年曾未睹風標,瀚海初聞撥俊髦。國子先生曾並席,曾在胡先生講下。蓬萊學士看揮毫。量涵萬頃滄溟闊,氣吐千尋太華高。述性妙思窮孔孟,公有十述述性是其一也。指南餘藻屈雄褒。《爾雅》之指魁談經落落鏗遒鐸,作直講飛步仙仙踏海鰲。試館職忠力敢前輕履尾,剛腸一決快吹毛。歸來有意成陶賦,謫去無言吊楚騷。志不下人寧碌碌,時非知我但囂囂。吳江春水尋幽寺,知湖州越嶺秋風聽怒濤。移知福州宣室鬼神靈語斷,長安鐘鼓夢思勞。廣陵南隔迷桑梓。泗水東來照節旄。知徐州威忄詹四隅消警吠,惠流比屋樂耕繅。真仙應祝通時澤,朽骨平冤息夜號。肅灑幅巾忘夢覺,清涼丈室笑燻膏。淮陽大節孤尤峻,吏部雄材晚更豪。濫使執經稱弟子,虛煩解榻下功曹。曾迷馬祖山前鹿,頓悟華亭水底篙,細札忽聞更屏翰,高牙俄見列弓刀。照迴天子令方晤,怒拂龍顏昔未遭。屈指陪京非久駐,太平功業待伊阜。

    【遼史】

    南京析津府,本古冀州之地。高陽氏謂之幽陵。陶唐曰:幽都有虞析爲幽州,商並幽於冀,周分併爲幽,職方東北幽州。山鎮醫巫閭,澤數犭奚養,川河涕浸,艹甾時其利魚監。其畜馬牛豕,其谷參稻,武土封太保夷於燕秦,以其地爲漁歸,上谷右比平遼西東五郡,漢爲燕國,歷封藏茶盧館劉建劉澤劉且常置涿郡廣陽國後漢爲廣平國廣陽郡或合於上谷復置幽州後周置燕。及范陽郡,隋爲幽州總管。唐置大都督府,改范陽節度使,安祿山、史思明、李懷仙、朱滔、劉怦、劉濟相繼割據。劉總歸唐,至張仲武,張允仲,以上得民。劉仁恭父子亻替爭,遂入五代。自唐而晉,高祖以遼有援力之勞,割幽州等,十六年以獻,太宗升爲南京。又曰,燕京城方三十六里,崇三丈,衡廣一丈五尺。敵樓戰櫓其八門,東曰安東迎春,南曰開陽丹鳳,西曰顯西清晉,北曰通天拱辰。大內在西南隅,皇城內有景宗、聖宗、御容殿二,東曰宣和,南曰大內,內門曰宣教,改元和外三門曰南端,左掖,右掖,左掖改萬春,右掖改千秋,門有樓閣。球場在其南,東爲永平館,皇城西門曰顯西,設而不開,北曰子北,西城顛有涼殿,東北隅有燕角樓,坊市廠解舍寺觀,蓋不勝書。其外有居庸松亭,榆林之關,古北之口桑乾河,高梁河,石子河,大安山,燕山,中有瑤嶼,府曰幽都軍號盧龍。開泰元年,落年額,統州六縣十一。

    【兵衛志】

    南京析津府統縣十,轄軍府州城九,有丁五十六萬六千。

    【金史】

    《地理志》:南京路,國初曰汴京,貞元元年更號南京府三,領節鎮三,防禦入,刺史郡八,縣一百五。都城門十四,曰開陽,曰宣仁,曰安利,曰平化,曰道遠,曰宜照,曰利川,曰崇德,曰迎秋,曰廣澤,曰順義,曰迎朔,曰順常,曰廣智,宮城門南外門曰南薰,南薰北新城門曰豐宜,橋曰龍津橋。北門曰丹鳳,其門三,丹鳳北曰舟橋,橋少北曰文武樓,遵御路而北橫街也。東曰太廟,西曰郊社,正北曰承天門,其門五雙,闕前引東曰,登聞檢院,西曰登聞鼓院,檢院東曰左掖門,門南曰待漏院,鼓院。西曰右掖門,門南曰都堂,直承天門。北曰大慶門,門東曰日精門,又東曰左昇平門,大慶門,西曰月華門,又西曰右昇平門,正殿曰大慶殿,前有龍墀,又南有丹墀。又南曰沙墀,東廡曰嘉福樓,西廡曰嘉瑞樓,大慶後曰德儀殿,殿東曰左升龍門,西曰右升龍門,正門曰隆德,內有隆德殿,有蕭牆,有丹墀,隆德殿左曰東上閣門,右曰西上閣門,皆南向,鼓樓在東,鐘樓在西,隆德之次曰仁安門,仁安殿東則內侍局,又東曰近侍局,又東則嚴祗門,宮中則稱曰撒合門,少南曰東樓,則授除樓也。西曰西樓,仁安之次曰純和殿,正寢也。純和西曰雪香亭,亭北則后妃位也。有樓,樓西曰瓊香亭,亭西曰涼位。有樓,樓北少西曰玉清殿,純和之,次曰福寧殿,殿後曰苑門,內曰仁智殿。有二太湖石,左曰敷錫,神運萬歲峯,右曰玉京獨秀太平。巖殿曰山莊,其西南曰翠微閣。苑門東曰仙韶院,院北曰翠峯。峯之洞曰大滌湧翠,東連長生殿,又東曰湧金殿,又東曰蓬萊殿,長生西曰浮玉殿,又西曰瀛州殿,長生殿南曰武殿,又南曰內藏庫,嚴祗門東曰尚食局,又東曰宣微院,院北曰御藥院,又北右藏庫。東則左藏庫宣微院東曰點檢司,司北曰祕書監,又北曰學士院,又北曰諫院,又北曰武器署點檢司,南曰儀鸞局,又南曰尚輦局。宣微院南曰拱衛司,又南曰尚衣局,其南爲繁禧門,又南曰安泰門,門與左升龍門相直。東則壽聖宮,兩宮太后位也。本明俊殿試進士之所。宮北曰徽音院,又北曰燕壽殿,殿坦後少西曰振肅衛司。東曰中衛尉司,儀鸞局東曰小東華門。更漏在焉。中衛尉司東曰祗肅門,少東南曰將軍司,徽音壽聖東曰太后苑,苑殿曰慶春,與燕壽殿並小,東華與正東華門對,東華門內正北尚廄局,其西北曰臨武殿,左掖門北尚食局,南曰宮苑司,其西北尚醞局。湯藥局侍儀司少西曰符寶局,器物局。又西則撒合門也。嘉瑞樓西曰三廟,正殿曰德昌,東曰文昭,西曰光興。德昌後宣宗廟也。宮西門曰西華,與東華相直,北門曰安貞。

    【洪武志】

    《輿地志》:雲鐘山古金陵山也。縣邑之名,由此而立。《建康實錄》雲,楚威王築城,石頭置邑以其地接華陽金壇之陵,故號金陵於天文。其星斗牛,其次星紀。秦始皇三十六年,以金陵爲鄣郡,治故鄣。三十七年東遊,,遠過吳從江乘渡望氣者,言五百年後金陵有天子氣,因鑑鍾阜斷金陵,長隴以通流至今,呼爲秦淮。乃改金陵。邑爲秣陵縣,諸葛亮所謂鐘山龍盤,石城虎踞,真帝王之宅。漢承三代舊制,置楊州統丹陽郡,所領縣邑有今浙西浙東二道,及浙東道之半,吳、晉、宋、齊、梁、陳代加分割,隋立蔣州,唐以隸潤州,又改升州,管屬始隘於舊,南唐建金陵府,縣邑猶更屬不常,宋初爲江寧府,改建康府,始定有江寧,上元句容溧水溧陽之地,東西二百三十五里,南北四百六十里,東抵鎮江,東南抵常州,南抵寧國,西南抵太平,西抵和州,西北抵真州,以大江中流爲界。

    本朝應運肇基應天府,實星紀鬥牛之分,且與三統之正相協。自周以來,數千年間,帝王之運適符於今,豈非歷數耶。

    【應天府志】

    府境古楊州之域,周顯王時越滅吳置金陵邑,秦改爲秣陵縣,漢爲丹陽郡地,建安十七年,改秣陵曰建業,三國吳建都於此,晉永嘉元年,琅邪王睿鎮建業,建興初,避忌帝諱改建康,元帝建都於此,宋、齊、梁、陳、皆因之號,京輦神皋,隋平陳置蔣州,治石頭。唐爲楊州,又改江寧,又改升州,吳改金陵府,南唐建都於此,以爲西都升州江寧府,宋爲江寧府。高宗建炎二年,改曰建康府,紹興二年,以府治爲行宮,號行都。元至元十二年,開行中書省,後改建康路,天曆二年以文宗儲邸,改曰集慶路。大明丙申年改應天府。洪武元年,立南京、北京,詔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建邦基以成大業,興王之根本爲先,居中夏而治四方,立國之規模至重。自趙宋末世,夷狄入主中國,今百有餘載,其運乃終,羣雄紛爭,未見有定於一者,民遭塗炭亦已極矣。朕以布衣當擾攘之際,撥身戎伍,率衆渡江。天地眷佑,祖宗積德,臣下宣忠,三軍用命,西平陳友諒,東滅張士誠。南靖閩廣,北有中原,武功大集,混一之勢已成。十七年間,糧儲軍須,百物科徵,頻煩尤甚,民無休息者,皆江左一方。受供給之繁,遂致天下,收平寧之效。民初有取於朕,其可忘乎?頃幸大梁詢及父老,皆曰:昔聖人居中國,而治四夷,天下鹹服。朕觀中原土壤,四方朝貢,道里適均,父老之言,乃合朕志。可不從乎?然立國之規模固大,而興王之根本不輕,以金陵大梁爲南北京,朕於春秋往來巡狩,駐守播告爾民,使知朕意,至於立宗社建宮室,定朝市南京,既以創置矣。北京其令有司次第舉行於戲,江左開基,立四海永清之本,中原圖治,廣一視同仁之心,故茲昭示,想宜知悉。

    【洪武京城圖志】

    《春坊贊善王俊華圖志序》天地定位山川,啓奧區之祕,宅中考卜河嶽壯金湯之固,況乎神睾,聖土上其所蓄也。深則其待於今也。大聖人應期啓運,故天發其藏地闢,其會而體國經野之制,固有以軼豐鎬,而跨兩京者矣。金陵空扼吳楚天塹,繚其西北連山拱,其東南而龍蟠虎踞之勢,昔人之言蓋不誣也。孫吳始創,居之六朝,南唐雖代有其地,然而疆域之廣未極其盛者,意者天之所兆,正有資於今日,以啓一代王業之隆也。歲壬辰癸巳間,天厭元德,羣雄並起。皇上龍興準甸天戈,南指吳越,首入牌圖,乃默與神謀,即定都於是,辯方正位,立洪基。造丕圖,而郟郛之鼎以定,山若增而高,水若增而深,回抱環合,獻奇貢異而榮光。佳氣與鬥牛星紀並麗乎太微帝車之間,何其偉耶!樹本既固,乃命將出師披山東,下河南,拔潼關而守之。遂北摧幽燕,西臨汾晉,入陝右盡有秦隴之地,凡元之餘盡皆來請命於庭,故交廣之墟,羌焚之聚,椎結卉裳之區,山梯海航鹹奉琛致貢。方軌畢,至而京師之壯,增節崇麗,輪蹄交集,系管喧竟,歲時士女,填郭隘郛其宏盛氣象,度越今古,豈區區偏方閏位之可媲擬哉。雖然,皇上經營締護盡已極其盛矣。然而遐方遠裔未觀其勝,無以知聖謨經綸之至,爰詔禮曹命畫者,貌以爲圖毫分縷,折街衢巷隧之列,橋道亭臺之施,名賢祠屋之嚴,邃王候弟宅之華好,星陳棋佈地有顯晦,而沿革不同,名有古今而表著無異,凡所以大一統之規模者,可以一覽而盡得之矣。圖成並鋟諸梓,且摹之以遍示四方,使天下之人足跡,未嘗一至者,皆得觀其勝,既亦若聞和鑾之音,望屬車之塵於鉤陳豹尾間也。大矣哉!皇上之英謀偉略何其深,且至耶臣俊華遭際。

    明時,庇職春坊,謹拜手稽首而言曰:自古聖帝明王之有天下也。若夏殷之禪繼,周漢之龍興,唐宋之紹承,莫不奮自西北徐起而有中土,然後始得而制東南耳。皇上不階尺土,乃以吳越之疆席捲中夏水天丹亻敫之域,雕題金齒斷髮文身之屬,莫不重譯而至,嘉禾靈草諸福之物,史不絕書。天命之所繫屬如是,夫湛恩厚德,亙千萬年。

    聖子神孫承承繼繼,以保此無究之基,覽是圖者,其尚有考於斯焉。《又序詹事府丞杜澤》聖人代天理物,爲儀兆之君師,定天下之大業,宅形勝之都邑,不偶然也。始堯舜禹都冀,成湯居商、周都豐鎬洛邑,漢唐關中,有宋居汴,是皆統一海內以安黎庶,此可見天降聖人,有造設默定之意焉。欽惟皇上當元綱解紐之際會。上天更運之時,應天順人特起中夏,定都江左,四徵弗庭,勝兵西上,陳虜殞滅。楊旗姑蘇,張氏面縛天兵,北討中原以清掃腥羶於幽朔,殄麼麼於蜀都,羣孽盡消京畿已。固所謂大明當天而爝火熄也。伏惟皇上神聖聰明,深謀遠略,建泰山不撥之基,爲萬世無窮之計,詳內略外,經營邑都,其龍蟠虎踞之勢,長江衛護之雄,羣山拱翼之嚴,此天地之所造設也。若乃紫微臨金闕煌煌,黃道分玉街坦坦。城郭延袤,市衢有修,六卿居左,經緯以文,五府處西,鎮靜以武。如十廟以祀忠烈,十樓以待嘉賓,此皇上之所經制也。

    以此觀之,京師天下之本,萬邦輻輳,重譯來庭。四海之所依歸,萬民之所取正,非遠代七朝偏扌處一方之可侔也。皇上萬幾之暇,命工繪圖昭示天下,臣叨近侍之列,仰瞻天日之光,幸者見斯圖不勝感戴,一披而金陵形勝瞭然。心目之間非若前代所者見徒有其名,而莫能考其實也。嗚呼。盛矣哉!因拜手稽首系之以詩曰:地闢天開金陵大哉,帝居允諧鐘山巍巍。聖德光輝,奄有九圍大江滔滔。聖德深高,地載天包,鐘山蒼蒼,大江洋洋。聖德隆昌,自西自東,朔南承風車書混同天命諄諄。聖子神孫,萬萬年春,愚臣拜手,聖皇萬壽,天長地久。宮闕,奉天殿,華蓋殿、謹身殿、奉先殿、武英殿、文華殿、乾清宮、坤寧宮、柔儀殿、春和殿、文樓、武樓、文淵閣、東角門樓、西角門樓、奉天門、東角門、西角門、中左門、中右門、後左門、後右門、左順門、右順門、武英門、文華門、春和門、午門、左掖門、右掖門、左闕門、右闕門、社街門、廟街門、端門、承天門、廟左門、社右門、長安左門、長安右門、洪武門、東華門、東上南門、東上北門、東安門、西華門、西中門、西上南門、西上北門、西安門、玄武門、北上東門、北上西門、北安門、親蠶之門已上皆宮門朝陽、正陽、通濟、聚寶、三山、石城、清涼、定淮、儀鳳、鍾阜、金川、神策、太平已上皆城門滄波、高橋、上方、夾岡、風臺、大馴象、小馴象、大安德、小安德、江東、佛宇、上元、觀音、姚坊、仙鶴、麒麟已上皆外城門山川、鐘山一名蔣山,在城東北周回六十里,高一百五十八丈,東連青龍山,西接青溪,南有鍾浦,下入秦淮,北接雉亭山,漢末有秣陵尉蔣子文逐盜死葬於此,吳大帝爲立廟,封曰蔣侯。大帝祖諱鍾因改曰蔣山。石頭山,按《輿地志》環七里一百步,緣大江南抵秦淮口,山上有城,因以爲名,吳孫權修理,因改曰石頭城。今城於其上壁以磚石,雄壯險固。甚得控制之勝。

    覆舟山,一名龍山,一名龍舟山,在今太平門內教場,北周回三里,高三十一丈,北臨玄武湖,狀若覆舟,宋武帝又改名玄武山。雞鳴山,舊名雞籠山,在覆舟山西周回十餘裏,高三十丈,狀如雞籠,因名。今改雞鳴山。宋元嘉中立儒館於北郊,命雷次宗居之。今置國子子學於山之左,又建浮圖於上,以祠寶誌。

    石灰山:在城西北二十里,週迴三十里,高十丈,晉元帝渡江,王導建幕府於此。舊名幕府山,上有虎跑泉,仙人臺。獅子山:在儀鳳門北,與馬鞍山接,週迴十餘裏,高三十丈,又舊名虛龍。國朝以其形名之。

    馬鞍山:在清涼門與石頭城相接,西臨大江,高十五丈,以形似得之。青龍山:在城東南二十餘裏,週迴二十里,高九十丈。

    方山:一名天印山,在城東南三十里,週迴二十餘裏,高一百一十六丈,四面方正如城。秦始皇鑿方山長隴爲瀆入江,曰秦淮。吳大帝嘗爲葛玄立觀於此。

    聚寶山:在聚寶門外雨花臺側,上多細瑪瑙石,因名聚寶山,今置欽天回回監於此。

    牛首山:舊名牛頭山,狀如牛頭,因名,週迴四十餘裏,高一百四十丈,一名天闕山,中有石窟不測淺深,在西南二十里,劉宋南郊壇在焉。三山:在城西南四十餘裏,舊三山磯,週迴四十里,三峯連出大江,東岸高二十餘丈,吳津濟道也。太白詩云:三山半落青天外。即是。大江:自京城西南來,經西北東流入海。秦淮:舊傳秦始皇時,望氣者言金陵有天子氣,東遊以厭當之,鑿方山斷壟爲瀆入江,故曰秦淮。玄武湖:亦名蔣陵湖,

    秣陵湖,在太平門外,週迴四十里,晉元帝所浚以習舟師,又名北湖,宋元嘉中有黑龍見,因改玄武湖,有溝南入於秦淮。

    太子湖:一名西池,吳宣明太子所浚,晉明帝爲太子,修西池,多養武士,於內築土爲臺,時入呼爲太子西池。梁昭明植蓮於於此,在雞鳴山北。

    穩舡湖:在佛寧門外,國朝新開通江水,於此泊舟,以避風濤。清溪:吳赤烏四年,鑑東渠石清溪,通城北塹潮氵育以氵曳,玄武湖水舊有九曲,今上元縣南,迤邐而西,循舊內府東南出至府學牆下皆清溪之舊曲通秦淮其竹橋玄津昇平覆成淮清柏川,鼎新,斗門,西虹,內橋,會同等橋,皆此水所通。

    太平堤,在太平門外。國朝新築,以備玄武湖水,其下曰貫城,以刑部都察院五軍,斷事官在其西,皆執法之司。以天市坦有貫索星故名焉。玉澗:在蔣廟側緣山澗是。東澗:在鐘山,宋熙寺基之東。竹港:在觀音門外,去城三十餘裏。天地壇:在正陽門外,山川壇東,按古以南北二郊分祭,掃地以行事。國初嘗因之,風雨寒暑屢致弗調。皇上斷自宸衷,以王者父天母地,無異祭之理,乃以天地合壇而祭。配以仁祖淳皇帝,嚴以殿宇左右列壇,以日月星辰,嶽鎮海瀆,風雲、雷雨、山川,太歲。歷代帝王,天下神祗,及府城隍之神從祀,禮意拯殷,定爲萬世之制。每歲率以正月中旬親祀,至爲簡當,自此年穀順成,禎祥疊見。

    社稷壇:在端門之右,舊嘗分祭有乖禮意者多。皇上歷考古制,互有不同,以爲五土生五穀,所以養夫民者也。分而祭之,生物之意,若無所施,於是合祭於一,春祈秋報歲率二祀。太廟:在端門之左,龍江壇:國朝新建在金川外,凡行幸出師,親王之國,則祀於此。帝王廟:國朝新創,凡古之聖帝明王,下及歷代開基創業之君,制治保邦之主,能遺法於後世者,皆於此祀之。廟在雞鳴山陽。城隍廟:南唐在城西北,元在太廟街。

    國朝初建斗門橋東,今在雞鳴山南。真武廟:宋太平興國二年置,在清化市東,今徙雞鳴山南。卞壺廟:即卞將軍廟,舊在朝天宮西冶城,晉蘇峻作亂,尚書令卞壺與其二子盱死難,人謂忠孝萃於一門。南唐保大中始建忠貞亭於其墓北,宋慶曆改亭曰忠孝,胡銓作記。國朝建置雞鳴山南。蔣忠烈廟:舊在蔣山之西北,神蔣姓,名子文,漢秣陵尉,逐盜至鐘山,爲賊所傷死,而爲神甚有異跡在人,吳大帝爲立廟,歷代皆祀之。國朝建於雞鳴山南,劉越王廟,舊在上元縣東,相傅南唐劉仁瞻廟也。國朝建置雞鳴山南,曹武惠王廟,舊在聚寶門外,王諱彬諡武思,宋開寶中,統兵平江南不殺一人,邦人感之,爲爲祠。國朝建置雞鳴山,元衛國公廟,公名福壽,元末爲南臺大夫,天兵下建康死之,諡曰忠肅。國朝爲立祠雞鳴山,南春秋祀焉。功臣廟:國朝建雞鳴山南,凡本朝開國元勳,功在社稷,澤及生民者,則祀於此。

    五顯廟:今建在雞鳴山。關羽廟:舊在針工坊,宋慶元年間建,今徙雞雞山南。徐將軍廟:在獅子山。晏公廟:在定淮門外。無祀鬼神壇:在神策門外。寺觀:靈谷寺:梁之開善寺,唐改寶公院,南唐改爲開善道場,宋改太平興國寺。今名靈谷寺徙鐘山東南。雞鳴寺,在雞鳴山,國朝新建,置寶公塔於寺後之山巔。百福寺:在石灰山東,國朝所建。善世寺:元龍翔寺在會同橋北,今改善世寺,徙聚寶門外能仁寺東,宋定林寺基。天禧寺:即古長幹寺,宋名天禧寺,在聚寶門外有塔,今名因之。能仁寺:舊在應天府學西,劉宋建名報恩寺,南唐改爲興慈院,宋改爲能仁寺,今因之徙聚寶門外,善世寺西。碧峯寺:在聚寶門外能仁寺北,國朝所建。西天寺:在聚寶門外天禧寺東,國朝所建。鐵塔寺:在朝天宮後岡上,宋太始中建號延祚寺,唐時建塔寺內,宋名寺曰正覺,塔曰普照,今有塔無寺。朝天宮:在建安坊西,吳冶城,晉西州,宋聰明觀,楊行密建紫極宮,宋改天慶觀,元改永壽宮,今名朝天宮,卞壺廟在其西,謝公墩在其北。神樂觀:在正陽門外,大祀壇西。國新建以居高道爲樂舞生者,大祭祀俾之氵位事。盧龍觀:在儀鳳門內獅子山。

    國朝新建,官署、文職、宗人府、在承天門外御街東。吏部:在宗人府南。戶部:在吏部南。禮部:在戶部南。兵部:在禮部南。工部:在兵部南。刑部:在太平門外。都察院:在太平門外。通政司:在長安右門外公生門南。太常司:在後軍都督府南。詹事府:在翰林院南。翰林院:在長安左門外,公生門南。太醫院:在詹事府南,內城西。翰林院:在長安左門外,公生門南。太醫院:在詹事府南。欽天監:在太常司西,其測候臺在雞鳴山。欽天回回監:在聚寶門外,其測候臺,在聚寶山。五軍斷事官:在太平門外。五城兵馬司:中城在今內橋北,六朝舊內門基。東城:在工部東。西城:在三山門外,西關北街。北城:在更鼓樓北。南城:在聚寶門外。上元縣:宋在城東隅,今仍舊治。江寧縣:舊在聚寶門外西街,越城之側,今徙銀作坊內,系舊府治。行人司:在會同館西北。儀禮司:在長安街內南。僧錄司:在天禧寺。道錄司:在朝天宮。鑄印局:在禮部門內南。文思院:在大中街西。營繕所:在柏川橋北。宣課司:一在聚寶門外,一在龍江關。都稅司:在大中街。巡檢司:一在江東渡,一在龍江渡。茶引所:在都稅司東。抽分場:一在尾屑壩,一在龍江關。教坊司:在行人司南。武職:中軍都督府:在承天門外御街西。左軍都督府:在中軍都督府南。右軍都督府:在左軍都督府南。前軍都督府:在右軍都督府南。後軍都督府:在前軍都督府南。十二衛,錦衣衛,旗手旗金吾前衛,金吾後衛,羽林左衛,羽林右衛,府軍衛,府軍左衛,府軍右衛,府軍前衛,府軍後衛,虎賁左衛,在京各衛,神策衛,虎賁右衛,驍騎右衛,天策衛,豹韜衛,飛熊衛,鷹揚衛,廣武衛,興武衛,英武衛,龍驤衛,留守中衛,留守左衛,留守右衛,留守前衛,留守後衛,瀋陽左衛,瀋陽右衛,龍江左衛,龍江右衛,水軍左衛,水軍右衛,廣洋衛,龍虎衛,鎮南衛,江陰衛,應天衛,和陽衛,武德衛,橫海衛。教場在覆舟山南,即晉成帝北郊壇基。文武官朝房:在長街左右門外南北街。倉庫司局:鑾駕庫:在長安左門外。軍儲倉:在鼓樓西馬鞍山下,及各衛營。黃冊庫:在玄武湖洲上。火藥局:在淮清橋街北,舊馬公洞基。寶源局:在火藥局東。鞍轡皮作軍器顏料等局:在太平街西。

    橋樑:

    大中橋:即古之白下橋也。在通濟門裏,今名大中橋。淮清橋:在大中橋西南一里許,通秦水,舊名東水閘,今名淮清橋。鎮淮橋:在聚寶門裏,吳時南津橋也。名曰朱雀航,今名鎮淮。新橋:在今雜役一坊驍騎衛口,本名萬歲橋,又改名飲虹橋新橋。乃吳時所名,至今俗呼爲新橋,襲其舊也。內橋:舊名天津橋,又名虹橋。即六朝舊內門也,在宋行宮前,今名內橋,在中城兵馬指揮司西南。太平橋:在鼎新橋東,與建安坊相對,舊名欽化,又呼笪橋。古傅茅山笪宗師所建,宋改太平橋,今因名之。鼎新橋:在太平橋西,舊名小新橋,宋改鼎新,今因爲名焉。大市橋:在中城兵馬司西,舊名西虹橋,今名大市橋。會同橋:在大市橋南,舊名閃駕橋,宋名景定橋,今名會同橋,跨運瀆水。昇平橋:舊名東虹橋,在上元縣西,今名昇平橋。乾道南北二橋:在今斗門橋北,二橋相望即古運瀆水道,今仍舊名。高橋:在通濟門外,吳皋伯通所建,因名其橋曰皋,後人轉皋爲高,今因之。斗門橋:在今三山街,近三山門,即運瀆水閘,今仍舊名。崇道橋:在朝天宮東,今仍舊名。大通橋:在今長安西門外,金水河所出,國朝新建。通濟橋:在通濟門外,即古運瀆秦淮水也。今仍舊名。武定橋:在今織綿三坊內,今仍舊名。中和橋:在正陽門外,國朝新建。江東橋:在今江東門外,國朝新建。來賓橋:在今聚寶門外,國朝新建。善世橋:在今聚寶門外,來賓街西南。珍珠橋:在今洪武街珍珠河水上,昔陳後主沉舟,遇雨浮漚生,宮人指之曰,滿河珍珠因名焉。韓橋:在觀音門外,去城東北三十里。重譯橋:在聚寶門外東重譯街即古烏衣巷朱雀橋也今名重譯。國朝新建。上浮橋:在新橋西。國朝新建。下浮橋:在上浮橋西北。國朝新建。長安橋:在聚寶門外古長幹橋,五代楊溥城金陵,鑑濠引秦淮繞城,今名長安橋。玄津橋:在皇城西覆成橋北。國朝新建。竹橋:跨清溪水上在,皇城西南,對柏川橋北,通太平門。柏川橋:在通濟街。覆成橋:在玄津橋南,既壞而覆成之,因以名焉。北門橋:在洪武街舊北門口。童橋:在上方橋東南。上方橋:在中和橋東南。毛翁渡:在聚寶門外尾屑壩南,晉顧榮與陳敏戰於此處,榮以白毛羽扇麾軍,因名麾扇渡,後訛稱毛翁渡,今名因之。江東渡:在江東門外,舊名平家圩渡,今名江東渡。尾屑壩:舊毛翁渡。

    街市,

    長安街:在皇城西長安門外,即舊白下橋東。大通街:在大中橋東南,接通濟門,北通竹橋。里仁街:在大中橋西,宋程明道,張南軒書院故基,今名里仁街。存義街:在里仁街西,宋上元縣學故基。時雍街:在存義街西。和寧街:在時雍街西。中正街:在和寧街西。廣藝街:在上元縣西,舊名細柳坊,一名武勝坊。敦化坊:在中城兵馬司,六朝內城基,其西元建龍翔寺,今天界墳故基。裕民坊:在太平門北街,舊真武廟街。建安坊:在鼎新橋北街,俗呼下街。善政坊:在大中橋西,舊名九曲坊。務公街:在善政坊西,舊名青溪坊。致和街:在務公街西,舊清平橋街。大市街:在中城兵馬司西,故天界寺門外,舊名夾道街。全節坊:在朝天宮西,舊名忠孝坊,晉卞壺死節處,今名全節坊。織錦一坊:在聚寶門內,舊桐樹灣街。織錦二坊:在鎮淮橋北,舊國子監街。織錦三坊:在織錦二坊北,舊關王廟巷。大中街:在針工坊北,舊狀元坊。雜役一坊:在聚寶門內內鎮淮橋南沙河街。雜役二坊:在鎮淮橋北舊竹街。雜役三坊:在雜役二坊北建業坊。鞍轡坊:在雜役三坊北。銀作坊:在鞍坊北,舊金陵坊。鐵作坊:在弓匠坊東,舊小木頭街。弓匠坊:在鐵作坊西,舊舉子巷。毯匠坊:在弓匠坊西,舊水道巷。習藝東街:在習藝西街東。習藝西街:在皮作坊東舊土街。皮作坊:在習藝坊西,舊評事街。洪武街:在北門橋東。英靈坊:在十廟西。成賢街:在國學前。太平街:在太平門南。大市:在大市街,舊天界寺門外,物貨所聚。大中街市:在大中橋西。三山街市:在三山門內鬥門橋左右,時果所聚。新橋市:在新橋南北,魚菜所聚。來賓街市:在聚寶門外,竹木柴薪等物所聚。龍江市:在金川門外,柴炭等物所聚。江東市:在江東門外,多聚客商船隻米麪貨物。北門橋市:在洪武門街口,多賣雞鵝魚菜等物。長安市:在大中橋東。內橋市:在舊內府西,聚賣羊只牲口。六畜場:在江東門外,買賣馬、牛、驢、騾、豬、羊、雞、鵝等畜。

    上中下塌房:在清涼門外,屯賣段、疋、布、帛、茶、鹽、紙蠟等貨。草鞋夾:在儀鳳門外江邊,屯集筏木。樓館:會同館:在長安街西,四方進貢使客所居。烏蠻驛:在會同館西,以待四夷進貢使人。龍江驛:在金川門外大江邊。江東驛:在江東門外大江邊。客店:一在長安街口,一在竹橋北,一在通濟街西,一在江東,門內南北街,以待四方客旅。鼓樓:在今北城兵馬司東南,俗名爲黃泥岡。鐘樓:在鼓樓西。酒樓:江東樓:在江東門西,對江東渡。鶴鳴樓:在三山門外西,關中街北。醉仙樓:在三山門外西,關中街南。集賢樓:在尾壩西,樂民樓南。東民樓,在集賢樓北。南市樓:在三山街皮作坊西。北市樓:在南乾道橋東。輕煙樓:在江東門內西,關南街,與澹粉樓相對。翠柳樓:在江東門內西關北街,與梅妍樓相對。梅妍樓:在江東門內西關北街,與翠柳樓相對。澹粉樓:在江東門內西關南街,與輕煙樓相對。謳歌樓:在石城門外,與鼓腹樓並。鼓腹樓:在石城門外與謳歌樓並。來賓樓:在聚寶門外來賓街,與重譯樓相對。重譯樓:在聚寶門外,與來賓樓相對。叫佛樓:在三山街北,即陳朝進奏院故址,宋改報恩光孝觀,今即其地爲叫佛樓。駱駝亭:在靈谷寺西南。郵鋪:一在通政司,一在鼓樓,一在應天府,一在安德門外,一在太平門外。養濟院:在金川門外。富樂院:一在武定橋東南,舊鹿苑寺基,一在聚寶門外東街。勾欄:一在武定橋東,一在會同橋南。廄牧:牧馬千戶所:在朝陽門外。馴象千戶所:在正陽門外。養虎房:在聚寶門外。

    豬羊六畜圈:一在江東渡口,一在龍江渡口。園圃。國家近年海運糧儲,及堤防沿海倭寇,其成造船隻。所用桐油棕纜,皆出於民,爲費甚重。皇上憐恤民力,乃經營佈置於朝陽門外蔣山之陽,建立園圃。廣植棕桐漆樹,各數千萬株,所以備國家之用,而省民供也。漆園:在桐園北。桐園:在漆園南。棕園:在桐園東。《南京賦》並序聶鉉,漢班固作東、西都賦,鋪張兩漢之盛,千載而下,讀者如身歷關洛之間,而目睹高光之規模也。皇明定都金陵,金陵在楚威王時佔者,以爲有天子氣,後雖六朝建都,僅保東南,未能混一區宇,皆未足以當是氣之盛。從聖天子定鼎以來,東取三吳,南平江漢,西收隴蜀,北清沙漠,奄有六合,禮作樂興,帝王統緒絕而復紹,衣冠文物墜而復振。整頓乾坤,再造中夏,曠古以來未之有也。王氣之應其在聖朝,明矣。夫物之久而後成者,物必大而堅也。氣之蘊蓄久而後發者,其氣必綿延悠久,盛大而無窮也。京師王氣佔於二千餘載以前,而應在二千餘載之後,聖朝億萬年盛大之業,於此見矣。

    鉉謹學爲南京賦,因楮筆墨成文,假爲問答以發其意焉,賦曰:管城子與子墨客卿,偕楮先生而登乎,著作之庭觀帝鄉之佳氣,美聖代之龍興,管城子首起而請曰:壯哉,南京地勢。天成爲帝王州,今古所稱,然而建鄴建康,金陵秣陵,凡幾更而定於今日,應天之美名。在昔六朝建都相仍,至於今日而天下一家,四海咸寧,豈天造地設,政有待於皇明乎?子墨客卿曰:子知其一,未知其二。昔在荊楚威王之世,太史所佔此有王氣,爰開內府輦金就痙彼欲,以人而勝天,適見楚人之未智,由吳而晉,累朝相繼未有,混六合而爲家。用中夏而變夷,則王氣之盛,彼皆何足以當之。且觀夫層城屹立,上出雲霧,老石嵯峨,鎮壓江滸,直兮,若奮而欲前曲兮,若回而返顧。卑兮若有俟而蹲高兮,若有起而怒。所以像猛獸於秋方,表都城之神武,茲其所謂石城雄萬年,而虎踞者土與。至若青山石贊元,峙乎雲端,大阜拱乎?皇居兮,如神物養道而不動。羣峯立於城際兮,如頭角嶄焉而鬱盤。削芙蓉兮,高峯走蜿蜒兮,長巒作擎天兮,一柱孕神秀兮,兩問茲其所謂鐘山亙萬古而龍蟠者土與。又如長江西來,下經洪都匯爲鄱湖,出於小孤,蓄怒湍悍,合川與漢,洪濤漲天,杳無畔岸。至於龍灣洶湧瀰漫,茲其所謂天塹,昔人望之而興歡者土與,疏爲支江,繞城盤迴橫以關梁,相望崔嵬經乎水門,引乎城中溝渠流灌,潮汐相通,萬里舟航,帆檣蔽空際天薄海,靡不來同。是以三吳爲其東府,荊蜀爲其西戶,南有嶺海之險,北有河濟之固。青山遠聳兮,若圖畫之遙分。翠壁傍擁兮,如厚藩其重獲,崇岡脊起,平皋四迤。今居衆大,古稱佳麗。東南都會,天下形勢,民秀常居乎第一,士勇實當乎百二。思昔六朝既歇,天運未回,夕陽落烏衣之巷,浮雲蔽鳳凰之臺。蓋后皇蓄其奇而不發,將久閉而大開。厥後戰馬嘶風,羣方鼎沸,積骸如山,穢腥天地。聖皇赫怒,義旗斯起,臨江按劍,鯨波如砥,開門送款,生民有主,定鼎於茲,永固根祗,倚鍾阜,建皇基。不必茅茨以昭儉,不必壯麗以重威。宮牆環繞,觀闕羽軍飛,爲人間之天上。法星象於太微,碧尾煥朝陽而共耀,瑤階與夜月以同輝。奉天弘開,高臨五雲,青龍翼翼乎內殿,玄武赫赫乎北門。聖人以天下爲重,而堂曰大本。聖人不自以爲聖,而殿曰謹身,環珊珊,雲氣飄來於仙仗。冕旒穆穆,日華絢彩於彤。庭東則青宮高明,儲君所居,廣廈細氈,育德詩書。究典禮於姬周,講心法於唐虞。紅雲開兮寶殿,宮花明兮綺疏,修問安之至敬,踵聖王之弘模。外則中書之堂,丞相之府,是爲鳳凰之池,式展夔龍之武。爲千官兮表率,使百揆兮時敘。六卿分職,理政事之樞機。四海晏安,見燮調之丕緒。爰開督府,兵事攸歸,風動雲。

    永樂大典

    卷之七千七百二

    十九庚京

    北京

    【地理通釋】

    北京大名府漢屬魏郡,後周置魏州,唐置天雄軍,後唐建鄴都曰興唐府,晉建鄴都曰唐晉府,後漢曰大名府,廣歷二年升爲北京。正殿曰班瑞。

    【宋史】

    《地理志》:廣歷二年,建大名府爲北京,宮城週三裏,一百九十八步,即真宗駐蹕行宮。

    【宋會要】

    仁宗慶曆二年五月詔曰:相邑設都,所以因地形之勝省方展義,所以考民風之宜,乃眷魏郊實當河麓,席萬盈之懿兆冠千里之上目臾。隱然北門,壯我中夏,洪惟聖考,順駐雕興。宮館並存,威靈如在,緬懷凝烈有述於孝思。嘉慰後來,敢忘於時邁,載恢舊制,崇建別京,懋昭善繼之首,仍喚維新之澤。大名府宜居爲北京,先朝駐蹕行宮,正殿以班瑞爲名,其修葺行宮屋宇,並給官錢,毋得科率。六月十七日,以樞密副使,右諫議大夫任中師,爲修建北京,使翰林學士、尚書禮部郎中知制誥史館修撰,蘇紳爲修建北京副使。七月十二日,以北京行宮門爲順豫。八月十七日,出內藏庫緡錢十萬,修北京行宮。閏九月一日,詔此建北京,以備巡幸,其供似之物,宜令有司辨置,毋或擾民。三年二月六日,北京行宮便殿爲靖方。七年六月二十一日,置北京留守司御史臺。神宗熙寧八年十二月九日,賜內外城門名,南河門曰“景風”,南博門曰“亨嘉”,朝城縣門曰“安流”,朝城羅門曰“巽齋”,冠氏門曰“華景”冠氏羅門曰“春祺”,上水關曰“善利”,北河門曰“安平”,北博門曰“耀德”,魏縣門曰“寶成”,魏縣羅門曰“利和”,觀音門曰“安正觀”,音羅門曰“靜方”,下水關曰“永濟”,左右四廂凡二十三坊。永寧、延福、靖安、惠安、宜春、敦信、安仁、善化、七賢、大安、德教、宜春、崇化、三市、普寧、廣利、長樂、景行、景明、鳳台、延康、福善、保安。

    【玉海】

    崇寧四年七月丁巳,京畿四面置輔郡以澶,鄭許三州升兗邑爲拱州,是爲四輔。景元年三月,升鄭州節鎮。詔曰:周制九畿,蓋尊寰內,漢設二部,實陪京師,相宅浚都,夾右營圃。稽扶翊之義,參領防遏之兵。皇五年十二月壬,以曹陳許鄭滑州爲輔郡,隸畿內,置京畿轉運使。至和二年十月已醜,詔京畿毋領輔郡。范仲淹謂洛陽險固,而汴爲四戰之地。太平宜都汴即有事,必都洛陽。可漸廣儲蓄繕治宮室。

    【宋強祠部集】

    《代王君視尚書北京謝上表》:臣某言云雲。環封千里,開府萬兵,坐制此方,據非其地。班修雲始,負愧於中。中謝載惟全魏之區,遐控強胡之境,洪河襟帶於其左,朔野咽喉之所衝,自罷郡以置都,常擇人而作屏。地望茲重,朝僉愈艱,魯紆兩府之印章,方付北門之管。授之近侍,誠曰曲恩,伏念臣少也短能。初無遠業,先朝親試之次傍,甫冠首叨於甲科。臺省迴翔,藩維偃息犬馬之年尚壯,宛鳥鴻之序遍揚。蒼鬢嚴塗,面見顏空食,向領中山之一道。兼提攴郡之干城,尤幸匪才過丁無事。日常安枕,歲聿更書,未瞻天日之清光,敢圖省錄。又之消塵之素效,何所甄升就異別京。弗氵公曩制,仍加冢宰之秩,以示邦人之榮。此蓋伏遇皇帝陛下,神造麴成,乾綱獨連,法宮之新治,念仁廟之舊臣,特躥粉章,俾屍甸服,敢不夾刂求民瘼,鬼講武經,謹耳氐河防之虞,豫嚴邊瑣之備。報償恩施,猶知今日之能爲,揭立功名,豈獨少年之所慕。云云。又代魏公北京,謝上表。獨當一道,尚榮牛角竭於微才,兼負連城恐勝於重任。肇班寬詔,深愧厚恩。中謝伏念臣風力不強,器能實譾,致身奚識於枉道,接物唯存於至誠。朝廷非系於重輕,將相取更於出入,且所臨皆劇,精神已耗於當年,而其得過多疾病。遂乘於今日,方戰卷飛之翼,少安舊集之林。甫爾涉春,遽然易地,大稱全魏之部,北控強胡之疆。比雖水害之稍平,茲尚民流之未復。冀蘇疲俗,爰屬老臣,顧無惠術以安人,慮乏威聲之服勇。始懇辭而弗獲,訖冒處以爲慚。此蓋伏遇皇帝陛下,政在圖新,任先求舊,特自清衷之所東,不惟帛力之弗堪,敢不搜講武經。道宣利澤,殘軀龜勉,償偶立於事功,睿日上丁寧,庶弗孤於器使。

    【劉公是先生集】

    魏京詩。並序上二十年,始建北京,以章明先帝巡守之德,以達孝思於下。於時野之處士,或相與議曰:蓋文王都豐,武王都鎬之間,不能數百里,文武之位不過候伯。而詩人乃以聖人之德,天子之事歌之,有如聖朝,德位相伴,述作相繼。而無駿哉之詩,此乃處士之罪,非公卿之過也。乃考聲撰辭以繼大雅,垂之無窮。其文曰:皇作大都,大都雄雄。奄定北國,四方來同。皇曰卿士,在昔聖考,祗文武,維慈幼老,天監在上,既有明德。乃命於下,罔有不服。匪允命之,亦章慶之。匪允服之,亦保育之。時維獫狁,侮予之疆,靡度靡虞,跳呼以狂,業業黎,載震載驚。侵魏及澶,羣心不寧。帝奮厥武,百萬其士。匪怒以棘,於三十里。如虎如貔,如霆如雷。靡有遠邇,天子其來天子來止士增。其喜。孰偷其生,以不奮興。軀之渾渾,接之賁賁。靡有轅張,殘厥鯨鯤。或獻其寶,或請其命。帝振於旅,維時既定,屹屹魏土,山河之固。匪山河則固,維上帝伊怒。既悶爾弓,既橐爾矛。獫狁臣止,四方是休。皇曰卿士,聖考之德。允於孝思,孝思維則。爾際示魏,以作我都。以赫厥靈,俾後勿逾。皇曰卿士,維帝時功,時亦維人,維寇萊公。爾慎爾止,弼予於治。期爾前人,用迪爾事。皇曰卿士,維帝作武。垂是萬年,莫敢予侮。泰山之封,後士之禪。予監若茲,維天是眷。翼翼魏土,天子國之。穆穆原廟,聖人則之。孰爲強暴,敢不來覲。俾恆於威,於忠是訓。顯顯天子,孝德自躬。率是休烈,覃之北戎。河水東注,昭哉禹績。時萬斯年,天子之德。

    【金史】

    《地理志》北京路府四領節鎮七,刺郡三,縣四十二,鎮七,寨一。大定府中,北京留守司遼中京統和二十五年,建爲中京,國初因稱之海陵。貞元元年更爲北京,置留守司都轉運司,警巡院產殿鼠,螺杯,萊更,梳玳瑁鞍酥乳餅,五味子。戶六萬四千四十七,縣十一,鎮二。

    【元史】

    大都路。唐幽州范陽郡,遼改燕京,金遷都爲大興府。元太祖十年克燕,初爲燕京路撫管大興府。大宗七年,置校籍世祖。至元元年,中書省臣言開平府闕廷所在加號上都燕京,分立省部,亦乞正名,遂改中都,其大興府仍舊。四年始於中都之東,北置今城而遷都焉。京城右擁太行,左抱滄海,枕居庸,奠朔方。城方六十里,十一門。正南曰麗正,南之右曰順承,南之左曰文明。北之東曰安貞,北之西曰健德。正東曰崇仁,東之右曰齊化,東之左曰光熙。正西曰和義,西之右曰肅清,西之左曰平則。海子在皇城之北,萬歲山之陰,舊名積水潭。聚西北,諸泉之水流入都城,而匯於此注洋,如海都人因名焉,恣民漁採無禁擬周之靈沼雲。

    【事類全書】

    中統五年八月日,中書省奏開平府闕庭所在加號上都外燕京。修營宮室,分立省部,四方會同乞亦正名事,准奏,可稱中都路其府號大興,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到京須知】

    凡朝京到良鄉,取京止六十里,先詣燕賓館換衣亭換易衣冠,然後入覲。

    【元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

    《過燕京和陳秀玉韻》:回首親朋半土丘,嗟予十稔浪西遊。半生兵革慵開眼,一紙功名暗點頭。下士笑予謀計拙,至人知我謂心尤。再行不憚風沙惡,鶴跡雲縱任去留。君恩猶未報山丘,自笑遐方汗漫遊。客過玉關驚白髮,夢遊金谷覓蒼頭。冷官待罪予爲歡,陋巷居貧君不尤。猶望道行澤四海,敢辭沙漠久淹留。狐死曾聞尚首丘,悲予去國十年遊。崑崙碧聳日落處,渤氵解西傾天盡頭。君子云亡真我恨,斯文將喪是吾尤。尚期脫節迴天意,隱忍龍庭且強留。餘生不得樂林丘,猶憶丁年選勝遊。幾帙殘編聊映眼,一張衲被且矇頭。貔貅已報西門後,柱石猶懷東顧尤。自料荒疏成棄物,喪歸訐乞封留。空驚滄海變陵丘,白晝分明夢重遊,除妄禊邊重出禊,求真頭上更安頭。亨通富貴剛生喜,苦惱悲愁強作尤。斫斷葛藤閒使倆,系驢橛子不須留。洪武元年立大梁爲北京。見南京詔下。永樂元年,正月十五日早,欽依北平立爲北京,合設衙門官制,恁禮部與多官人議來,除欽遵會同各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門,官議得合設北京留行,後軍都督府。北京行部並屬司及北平府考爲順天府。官制仍舊北京國子監,北京所屬生員仍照舊制赴京,改試上等送國監中,等送北京國子監,讀書北京行太僕寺,並知印吏典名數及行移定式。

    本年二月初三日,本部官同各衙門官,具本覆奏。欽該都準議,除北京留守行後軍都督府,合設正官左右都督。及都督同知,都督僉事行移兵部銓除,及銷除北平布政司,北平按察司,北平都司,經歷司官制。並附寫今設衙門官制,行移禮部,拘銷鑄換印信外,前項衙門除順天府。官員品級照舊外,其餘衙門官員俱照在京官員品級,及照在京,刑部戶部,所屬北平清吏司都察院,所屬北平道俱合改爲北京。

    清吏司北京道,再照北京,既照在京設置北京留守行後軍都督府,北京行部監寺,所據各衙門官吏知印考滿,俱各照依在京官吏知印考滿事例一體改覆黜陟,及照資格出身。衙門官制。北京留守行後軍都督府。經歷司,首領官經歷一,員都事二,員吏提控二名,椽史六名,典吏二十四名,吏禮房各二名,戶兵刑房各四名,工房三名,承發二名,勘合科二名,架閣庫一名,知印一名。北京行部。正官尚書二員,侍郎四員,屬官吏。曹清吏司:郎中一員。員外郎一員,主事一員,都吏一名,令史一名,典吏二名。戶曹清吏司:郎中一員,員外郎一員,主事一員,都吏一名,令史五名,典吏十名。禮曹清吏司:郎中一員,員外郎一員,主事一員,都吏一名,令史一名,典吏二名。兵曹清吏司郎中一員,員外郎一員,主事一員,都吏一名,令史三名,典吏六名。刑曹清吏司:郎中一員,員外郎二員,主事四員,都吏二名,令史六名,典吏十八名。工曹清吏司:郎中一員,員外郎一員,主事一員,都吏一名,令史二名,典吏四名。照磨所:照磨一員,檢校一員,司吏一名,典吏四名。司獄司:司獄一員,獄典二名。勘合科:典吏二名,架閣庫吏一名,知印一名。北平府改順天府,官制品級依舊。詳天字北平行太僕寺改北京行太僕寺,官制品級依舊。北京國子監祭酒一員,司業一員,監丞一員,典簿一員,屬官博士一員,助教二員,學正一員,學錄一員,掌撰一員。

    上 京

    【羅泌路史】

    《夏后氏紀》:命豎該步經大章行緯暢於八極,方以爲國,十國而有長,長有師,五長而一師,師十國,州十有二師。州有牧,牧有師於上京。

    【遼史】

    上京臨潢府,東漢遼東郡西安平之地。新莽曰:北安平太祖取天梯,別魯等三山之勢,於葦甸射金齪箭以識之,謂之龍眉宮。神冊三年城之,名曰皇都。天顯十三年更名上京府,曰臨潢。淶流河自西北南流,繞京三面,東入於曲江,其北東流爲按出河。又有枯河、沙河、黑河、潢河、鴨子河、他魯河、狼河、蒼耳河、車罔子河、盧溝河、陰涼河、豬河、鴛鴦湖,興國惠民湖,廣濟湖,監渠,百狗渠。大神澱馬盂山,鬼兒山,野鵲山,監山,鑑山,松山,平地松林大斧山,列山,屈劣山,勒得山,唐所封大賀氏勒得王有有墓存焉。戶三萬六千五百,轄軍府州城二十五統,縣十。上京太祖創業之地,負山抱海,天險之以爲固地,沃宜耕植,水草便畜牧,金齪一箭二百年之基,壯矣。天顯元年,平渤海歸,乃展郛郭,建宮室,名以天贊起三大殿,曰:開皇,安德,五鑾,中有歷代帝王御容,每月朔望節辰忌日,在京文武百官並赴致敬。又於內城東南隅建天雄寺,奉安烈考宣簡皇帝遺像。是歲,太祖崩,應天皇后於義節寺,斷腕賓太祖陵,即寺建斷腕樓,樹碑焉。太宗援立晉遣宰相馮道劉煦等,持節具鹵簿法服,至此冊上太宗,及應天皇后,尊號太宗詔番部,並依漢制御。開皇殿,闢承天門,受禮,因改皇都爲上京,城高二丈,不設敵樓,幅員二十七里,門在東曰迎春,曰鷹兒。南曰順歸。西曰金鳳,曰西鷹兒,曰南福。其北謂之皇城,高三丈,有樓。櫓門東曰安東,南曰大順,西曰乾德,北曰拱辰,中有大內,內南門曰承天,有樓閣。東門曰東華,西曰西華,此通內出入之所。正南街東留守司衙次監鐵,司次南門龍寺街南曰臨潢府,其側臨潢縣縣西南崇孝寺承天皇后建寺西長泰縣,又西天長觀,西南國子監,監北孔子廟,廟東節義寺。又西北安國寺,太宗所建寺東齊天皇后故宅,宅東有元妃宅,即法天皇后所建也其南具聖尼寺,綾錦院內省司,院瞻國省司二倉,皆在大內西南,八作司與天雄寺對,南城謂之漢滅,南當橫街,各有樓對峙,下列井四,東門之北潞縣。又東南與仁縣,南門之東回鶻營,回鶻商販留居上京,置營居之西南同文驛,諸國信使居之,驛西南臨潢驛以待夏國使,使驛西福先寺,寺西宣化縣,西南定霸縣,縣西保和縣,西門之北易俗縣,縣東遷遼縣。周廣順中胡嶠記曰:上京西樓有色屋市四,交易無錢而用,布有綾錦,諸工宦者。翰林伎術教坊角抵儒僧尼道士中國人,並汾幽薊爲多。宋大中祥符九年,薛映記曰:上京者,中京正北八十里至松山館,七十里至崇信,九十里至廣寧館,五十里至姚家寨館,五十里至咸寧館,三十里度潢水石橋,旁有饒州,唐於契丹嘗置饒樂,今渤海人居之。五十里春和館度黑水河,七十里宣化館,五十里長秦館,館西二十里有佛舍民居,即祖州。又四十里至臨潢府,自過崇信館,乃契丹舊境其南奚地也。入西門,門曰金德,內有臨潢館,子城東門曰順歸,北行至景福門,又至承天門,內有昭德、宣政二殿。與氈廬皆東向,臨潢西北二百餘裏號涼澱,在饅頭山南避暑之處,多豐草,掘地丈餘即有堅水。祖州天成軍上節度,東遼右八部,世汶裏地,太祖秋獵多於此始置西樓,後因建城號祖州,以高祖照烈皇帝,魯祖莊敬皇帝,祖考簡獻皇帝,皇考宣簡皇帝,所生之地故名。滅高二丈,無敵棚,幅員九里,門東曰望京,南曰大夏,西曰液山,北曰興國,西北隅有內城殿,曰兩明,奉安祖考御容曰:二儀以白金鑄太祖像,曰黑龍,曰清祕,各有太祖微時兵戈器物,及服御皮毳之款存之,以示後嗣,使勿忘本。內南門曰興聖丸之門,上有樓閣,東西有角樓,東爲州廠解及諸官廠解舍綾錦,院班祗候蕃漢,渤海三百人,供給內府。取索東南橫街四隅有樓對峙,下連市四東長霸縣,西咸寧縣,有祖山,山有太祖天皇帝廟,御靴尚存。又有龍門,黎谷液山液泉白馬獨名天梯之山水則南沙河,西液泉太祖陵鑑山爲殿曰明殿,殿南嶺有膳堂,以備時祭。門曰黑龍,東偏有聖縱殿,立碑述太祖遊獵之事,殿東有樓,立碑以紀太祖創業之功。皆在州西五里兵衛,志太祖建皇都於臨潢府,太宗定晉,晉主石敬塘來獻十六城,乃定四京,改皇都爲上京。有丁一十六萬七千二百。

    【金史】

    《地理志》:太祖武元皇帝天輔六年春,建上京曰會寧府,爲上京其遼之。上京改作北京。先是女真之初無城郭,止呼曰皇帝寨,國相寨,太子莊至是改焉。置三省六部,尹貳曹屬,仍令左丞相陳王兀室,撰女真字以行。金之壤地封疆,東拯吉里迷兀的改諸野人之境,北自蒲興路之北三千餘裏,火魯火疃,謀克地爲邊,右旋入泰州婆盧火所浚界壕,而西經臨潢金山,跨慶桓撫昌淨州之北,出天山外,包東勝,接西夏,逾黃河,復西曆葭州,及米脂寨,出臨洮府,會州積石之外,與生羌地相錯,復自積石諸山之南,左折而東,逾洮州,越監川、堡循渭至大散關,北並山入京兆絡州南,以唐鄧西南皆四十里,取淮之中流爲界,而與宋爲表裏,襲遼制建五京,置十四總管府,是爲十九路,其間散府九節,鎮三十六,防禦郡二十二,刺史郡七十三,軍十有六,縣六百三十二,後復盡升軍爲州,或升城堡寨鎮爲縣。是以金之京府州,凡百七十九縣,加於舊五十一城,寨堡關百二十二,鎮四百八十八,雖真與定危亡之所廢置,既歸大元,或有因之者,故凡可考必盡著之,其所不載則闕之。

    上京路即海古之地,金之舊土也。國言金曰:按出虎以按出虎,水源於此故名。金源建國之號,盡取諸此。國初稱爲內地,天眷元年號上京、海陵。貞二年遷都於燕,削上京之號,止稱會寧府,稱爲國中者,以辶常制論。大定十三年七月復爲上京。其山有長白青嶺,馬紀嶺,完都魯水有按出虎水混同江,來流河,宋尾江,鴨子河。府一,領節鎮四,防禦一,縣六,鎮一,舊有會平州,天會二年築契丹城池,後廢。其宮室有乾元殿,天會三年建天眷,元年更名皇極殿,慶元宮。天會十三年建殿,曰辰居門,曰耳單。天眷元年,安太祖以下御容爲原廟。朝殿天眷元年建,殿曰敷德門,曰延光,寢殿曰宵衣,書殿曰稽古,又有明德宮,明德殿,熙宗嘗享太宗御容於此,太后所居也。涼殿皇繞二年構,門曰延福,樓曰五雲,殿曰重明,東廡南殿曰東華,次曰廣仁西廡南殿曰西清次曰明義重明後東殿曰龍壽西殿曰奎文時今殿及其門曰奉元,有泰和殿,有武德殿,有薰風殿。其行宮有天開殿,爻次水之地也。有混同江行宮。太廟社稷皇統三年建,正隆二年毀。

    原廟天眷元年以眷亭名,天元殿,安太祖。太宗,徽宗,及諸後御容眷亭者,太祖所嘗御之所也。天眷二年作原廟,皇統七年改原廟乾文殿,曰世德,正隆二年毀,大定五年復建太祖廟。與聖宮德宗所居也,天德元年名之興德宮,後更名永祚宮,睿宗所居也。光興宮,世宗所居也。正際二年命吏部郎中蕭顏良,盡毀宮殿宗廟諸大族邸,第及儲慶寺,夷其趾耕墾之。大定二十一年復修宮殿,建城隍廟,二十三年以甓束其城有皇武殿,於車戈球校射之所也。有云錦亭,有臨漪亭,爲籠鷹之所,在按出虎水側。會寧府下,初爲會寧州,太宗以建都升爲府。天眷元年,置上京留守司,以留守帶本府尹,兼本路兵馬,都總管。後置上京曷懶等路提刑司戶,三萬一千二百七十。舊歲貢秦王魚,大定十二年罷之,又貢豬二萬二千五,年罷之,東至胡裏,改六百三十里。西至肇州,五百五十里。北至蒲興路七百里。東南至恤品路一千六百里。至曷懶路一千八百里。縣三會寧。倚興府同時置,有長白山、青嶺、馬紀嶺、勃野、澱綠、野澱,有按出虎河,又書作阿術滸,有混同江,淶流河,有勝陀國言忽土皚葛蠻,太祖誓師之地也。曲江,初名鎮東,大定七年置,十三年更今名。宜春。大定七年置鴨子河。

    【比盟錄】

    女真世居混同江之東,長白山鴨綠水之原,名曰何木火,又曰阿芝川。淶流河,阿骨打建號改曰皇帝寨,至改曰會寧府,上京。

    【元史】

    上都路唐爲奚契丹地,金平契丹,置恆州,元初爲札刺兒部,兀魯郡王營幕地。憲宗五年命世祖居其地爲巨鎮,明年世祖命劉秉忠相宅於桓州東灤水北之龍岡,中統元年爲開平府,五年以關庭所在加號上都,歲一幸焉,至元二年置留守,司五年升上都路總管府。

    【析津志】

    刺斡耳朵者,即世祖皇帝之行在也。每聖上巡幸上都者,蓋亦以行國賦民力,其聖慮周知,非實以清暑爲事也。此故老相傳獨異乎?今時所聞,蓋過此口漢兒山有界限,名靼靼山萬里如詆。

    【元鄭彥昭朽庵類藁】

    《上京行幸詞》:羣山如畫列層城,佳氣灤陽此上京。四野穹廬環魏闕,三宮仗馬擁霓旌。明德城南萬騎過,御天門下百官多。簫韶九奏風雲會,嵩嶽三呼景象和。宮草蔥茸拂檻青,苑中鹿自和鳴。雲邊仙子鏘環,日暮君王幸穆清。宮樹行行密覆牆,雨餘沙淨碧雲涼。錦衣花帽金鞍馬,彩仗紅旗夾道光。紅雲靄靄護棕毛,紫鳳翩翩下彩修。武士承宣呈角抵,近臣侍宴賜珠袍。近西穹帳是青宮,瑞靄祥雲曉日紅。寶扇初開顏似玉,金輿方駕氣如龍。

    【虞集道園學古錄】

    泰定甲子上京有感,次韻馬伯庸待制:翰音迎日轂,儀羽集雲路。寂寞就書閣,老大長郎署。爲山望成岑,織錦待盈度。我行起視夜,星漢非故處。題黃晉卿上京,道中紀行詩後:少陵入蜀路嶇崎,故有淒涼五字詩。供奉翰林隨翠輦,惟應同調不同辭。送袁伯長扈從上京:日色蒼涼映赭袍,時巡毋乃聖躬勞。天連閣道晨留輦,星散周廬夜屬橐。白馬錦韉來窈窕,紫馳銀雍毛出蒲萄。從官車騎多如雨,只有楊椎賦最高。

    【吳禮部集】

    次韻張仲舉,耳力教上京即事。海波填碧湧金鰲,當日經營得俊髦。周鼎卜年開帝業,漢都作鎮奠神皋。宮中雙鳳朝扶輦,帳下千牛夜捉刀。萬國會同時肆覲,衆星遙共北辰高。大駕時巡鎮北庭,皇風萬里暢威靈。有年太史仍書雨,卜日祠官已祭星。白草黃雲秋漫漫,朱樓翠樹脫冥冥。南歸卻作濼陽夢,應是平生舊所經。翼翼行都歲幸臨,名王諸部集如林。氈車滿載彤庭帛,寶馬高馱內府金。暮散歌呼潔水上,夜騰光氣黑山陰。世皇謨略真宏遠,共感湛恩到骨深。虎賁猛士羽林兵,繚繞宮垣帶雉城。土冷水泉長凍江,天低星斗倍光精。穹廬區脫雲彌野,馬氵重醍醐雪到角黃。巷北巷南歌吹親,祗應儒館自書聲。聖主恭勤服浣衣,頻年羽獵罷連圖。金華動講延髦士,紫殿親祠卻宓妃。調鼎有功神化密,扣閽無事諫書稀。高秋八月時巡畢,還與都人候六飛。孔鸞斂翅久盤迴,延閣穹崇際復開。四海宣文千載仰,兩生接武一時來。糹由書共啓緘金匱,持筆行登視草堂。努力深期報知已,明時肯負出羣才。陰山分脈自崑崙,朔漠系延向北門,遙見馬馳知牧地,時逄水草似漁村。穹廬敕勒秋風曲,青冢嬋娟夜月魂。今日八荒同一宇,向來邊徼不須論。《兩都賦》意入經營,今日奇封有此行。弟子絃歌臨壁水,諸公篇翰出承明。眼中高闕祥雲色,夢裏空齊舊雨聲。千里相望勞問訊,追攀無路若爲情。亭障連山入杳茫,氌車如雪漫沙場。雕盤天際秋雲白,雁去關東草木黃。獨客應憐冠戴楚,閒愁無奈管吹羌。歸來若度桑乾水。莫忘幷州是故鄉。灤水縈迴草滿川,皇都佳氣爵浮天。端門高映雙龍闕,馳道中容萬馬韉。羣后承恩歌湛露,從臣待詔賦甘泉。更聞所過蠲租稅,田野清平樂晏眠。題黃晉卿應奉上京,紀行詩後:居庸北上一千里,供奉南歸十二詩。紀實全依太史法,懷親仍寫使臣悲。牛羊野闊低風草,龍虎臺高樹羽旗。奇絕茲遊陪禁從,不才能勿愧棲遲。

    【王沂伊濱集】

    《上京詩》:離宮金碧爵巖山堯,禾氐隔灤河一水遙。知是上林來進果,鈴聲隱隱轉山腰。黃金布地寶陳華,香漾薔薇洗佛牙。甘露冗中遺舍利,神光五色瑩無瑕。曼衍魚龍雜梵儀,金仙來降鳳城時。都人稽首瞻雕輦,漠漠祥雲護彩旗。白麪王孫家五陵,朝回新賜雪毛鷹。金溝芳草氵公堤綠,蹀躦花驕不勝。龍綃衣薄怯新涼,銀葉煙消換夕香。休盡修蛾鬥雙綠,柳風吹淡漢宮黃。滇池細馬四蹄風,白玉雕鞍綢紹鬃。爭把珊瑚鞭指點,飛塵先入建章宮。鐵方番竿下散燈回,茜褐高僧夜咒雷。明日皇家賜酉甫燕,秋雲漠漠曉光開。轆轤金井促晨妝,珠帽紅靴小作行。爭向銀牀拾梧葉,夜來秋意到長楊。黃鬚年少羽林郎,宮錦纏腰角抵裝。得雋每蒙天一笑,歸來騶從亦輝光。龍沙白草望參差,苜蓿蒲桃記種時。待詔詞臣已華髟火,梨園休奏玉交枝。又和魏伯時灤京,秋興薇垣書,事二首:秋着龍沙白草織,周廬掣拆令霜嚴。珊瑚鐵綱枝應老,仙掌金莖露又添。馳道屬車回豹尾,天門虎士盡虯髯。仙郎持橐歸來早,馬上尋詩吏隱兼。

    【宋本至治集】

    《上京雜詩》:西關輪輿多似雨,東關帳房亂如雲。復仁門邊人寂寂,太平樓上客紛紛。塞垣蔬茹黑谷茶,芸桑葉子芍藥芽。誰與南人話櫻荀,北人曾住浙江涯。穹廬畫毛繞周遭,五月燕語天窗高。草盡泉枯營悵去,來年何處定新巢。臥龍岡外有人家,不識江南早稻花。種出磧中新粟賣,晨炊頓頓飯連沙。平原細草綠迢迢,十腳穹廬二丈高。羊角風來忽掀去,幹霄直上似盤周鳥。衣巾流溼著重重,渾似江干梅雨中。卻憶錢塘池館曉,沉香新火小薰籠。太平生齒日豐隆,赭盡朝河百里松。紅染牆屏朝日麗,黑侵衣桁比煙濃。少年跌宕學豪英,以貲爲郎隨駕行。醉倒花樓歌扇底,土釒句關外夜吹笙。雨聲才斷日光出,黑淖如糜撥不開。贏馬巡檐行足蒼踔,柴車聲聲斷東街。馬餘蹴蹋馬馬是騰,寶校華韉簇雉翎。燕散彤宮皆貴近,碎聲如雨金鈴。拄頭方版赤砂符。植立高城雨映虛。善咒浮圖驚霹靂,阿香不解竺乾書。韓嫣使酒忽生嗔,打殺隨龍小倖臣。詔獄奏成呼五伯,歡聲如海頌明君。臘凍澈泉地墳起,土膏春動消成窪。千條萬條璧縫拆,十家九家屋山斜。破除離索酒千鍾,到處追歡似夢中。盡日笙歌顫巷北,初更燈火鐵樓東。御華園路接柴場,草地誰分繞帳房。細筋入腦野鶻俊,旋毛在腹官馬良。鷹房脫奏駕鵝過,清曉鑾輿出禁廷。三百海青千騎馬,一時隨扈向涼陘。金脊殿灑馬乳酒,鐵幡竿送羊頭神。千兩官車盡南轉,歸期迎嘆問良辰。

    【乃易之金臺集】

    《送危助教分監上京》:驅馬涉大河,堅水若平地。雪霰在鬚毛,顏色漸憔悴。迢帶出恆趙,迤邐入燕薊。幸訁乇君子交,情親不相棄。裹衾屢就宿,下榻辱廷致。諄諄味道言,情匪骨肉異。振鐸雍宮,胄子夙尊畏。適從甘泉幸,晨理赤城轡,我獨增煩尤,中夜不能寐。崎嶇數千裏,欲盡平生意。忽如參輿商,令人髮長喟。都門候回轅,淅淅秋風至。

    【伍良臣詩】

    《上京》:龍岡秀色常青青,年年五月來上京。上京城闕連幽陰,長夏炎日涼風生。平沙遠塞曠萬里,毛卓毳幕羅羣星。時巡王會騁雄俊,控撫荒朔綏邦寧。錦鞍合沓千萬騎,寶鐙鏗戛聲鏘鳴。駝峯馬種美奇絕,金蘭紫菊香輕盈。緬懷昔日爭戰地,豈謂今作邦畿城。鐵竿屹立海水竭,臥龍飛去空冥冥。上都有山名龍岡,宮闕對之車駕至。年例直北諸王畢會,金蘭花葉綠如黛,紫菊花大如盂色深紫,嬌潤可愛。俱產上都,舊爲龍淵,晉大保十吉而視之,龍夕去水竭。遂創宮室,立鐵播竿於闕西以鎮之,種音凍馬乳也。

    【曹子貞】

    《詩上京次王繼學韻》:觀光千里外,載筆五雲邊。計拙如工部,文雄愧謫仙。枕流思洗耳,懷祿敢垂涎。疾目昏如霧,衰髯白勝綿。當辭天祿閣,歸種汶陽田。曉日登山履,秋風下瀨舡。芝香雲滿地,龜鶴不知年。

    【張仲舉蛻庵集】

    《上京即事》:灤河東出水榮回,疊坂曾岡擁復開。金柱鎮龍僧咒罷,玉輿馭象帝乘來。中天星斗朝黃道,塞漠雲山繞紫臺。欲似兩京爲賦頌,白頭平子愧無牙。又送韓與玉游上京:萬里雲煙渺莽中,野營星散草連空。龍門水合爭秋雨,鴛泊沙明下夕鴻。自昔築臺思郭隗,何人薦賦識楊雄。將書時慰衰年憶,回首貂裘冷朔風。

    【許有壬詩】

    和閒閒宗師至上京,韻二首:建瓴天下奠皇都,聖祖神功曠世無。灤水清浮金闕動,林晴射錦雲鋪。自憐簪筆法頭近,深愧盤空鶚影孤。卻望居庸南去路,瘦田茅屋杳荊湖。夷夏襟喉控兩都,兩都形勢漢唐無。垂衣已定千年治,封事仍求萬字鋪。香殿書閒雲氣合,瑤樓天回月輪孤。太平禪贊慚無策,猶幸人間有五湖。又如上京:驛騎年年遍兩京,但恐無賦繼張衡。出城便與青山會,涉世惟催白髮生。新雨煙蕪皆秀色,嫩涼雲樹已秋聲,尊空客散郵亭遠,恰是思家第一程。又次上京:望望龍岡樹,行人慾解驂。百年蝸角戰,三仕鳳池忝。富貴人難欲,驅馳老豈堪。預知今夕夢,的的到江南。

    【薩天錫詩】

    《上京即事》:一派蕭韶起半空,水精行殿玉屏風。諸王拜舞千官賀,齊捧葡萄壽兩宮。上苑棕毛百尺樓,天風搖曳紫絨鉤。內家宴罷無人到,面面珠簾夜不收。中官作隊導宮車,小樣紅靴踏軟沙。昨日內家清暑晏,御羅涼帽插宮花。行殿參差翡翠光,珠衣珠帽宴親王。紅簾高卷薰風起,十六天魔舞袖長,大野連山沙作堆,白沙平地見樓臺。行人禁地避芳草,盡向曲欄斜路來。院院翻經有咒僧,垂簾白晝點酥燈。上京六月涼如水,酒渴天廚又賜冰。祭天馬酒灑平野,沙際風來草亦香。白馬如雲向西北,紫駝銀甕宴諸王。紫塞風高弓力強,王孫走馬獵沙場。呼鷹腰箭歸來脫,馬上倒懸雙白狼。牛羊散漫落日下,野草生香乳酪甜。卷地旋風沙似雪,家家門帳下氈簾。曉來寒襲紫毛衫,睡覺東窗酒尚酣。門外日高晴不得,滿城溼務似江南。

    中 京

    【遼史】

    中京大定府,虞爲營州,夏屬異州,周在幽州之分,秦郡天下是爲遼西,漢爲新安平縣,漢末步奚居之,幅員千里,多大山深谷,阻險足以自固。魏武北征縱兵大戰,降者二十餘萬,去之松漠。其後拓撥氏乘遼建牙於此,當饒樂河水之南,溫渝河水之北,唐太宗伐高麗駐蹕於此,部帥蘇攴從徵有功,奚良可度率衆內附,爲置饒樂都督府。鹹通以後契丹始大奚族不敢復抗,太祖建國舉族臣屬,聖宗常過七金山,土河之濱,南望雲氣有郛,郭樓闕之狀,因議建都,擇良工於燕蘇,董役二歲、郛郭,官掖、樓閣,府庫,市肆,廊廟,擬神都之制。統和二十四年,五帳院進故奚王牙帳地。二十五年城之,實以漢戶號曰中京,府曰大定。皇城中有祖廟,景宗承天皇后御容殿,城池湫溼,多夢井泄之,人以爲便,大同驛以待宋使,朝天館待新羅使,來賓館待夏使。有七金山,馬盂山,雙山,松山河,統州十縣。

    【兵衛志】

    聖宗統和二十三年,城七金山建大定府,號中京,統縣九轄軍府州城二十三。草創未定丁籍莫考,可見者一縣。五

    京

    【郡縣誌】

    至德二載十二月,置鳳翔府,號爲西京,與成都、京兆、河南、太原,爲五京,後罷京名。

    【冊府元龜】

    肅宗寶應元年詔曰:五都之號,其來自久,宜以京兆爲上都,河南爲東都,鳳翔爲西都,江陵爲南都。

    【遼史】

    《兵衛志》:遼建五京,臨漢契丹故壤,遼陽漢之遼,東爲渤海故國。中京漢遼西地,自唐以來契丹有之,三京丁籍可紀者,二十二萬六千一百。蕃漢轉戶爲多,析津大同故漢地,籍丁八十萬六千七百。契丹本戶多隸宮帳部族,其餘蕃漢戶丁分隸者,皆不與焉。

    【儀衛志】

    國仗太宗兼制,中國秦皇漢武之儀文,日至後嗣因之,旄頭豹尾馳驅五京之間,終歲勤動,轍跡相尋,民勞財匱,此之故歟。

    【新唐書】

    《北狄傳》:渤海爲東盛國地,有五京,以肅慎故地爲上京,其南爲中京,貊故地爲東京,沃沮故地爲南京,高麗故地爲西京。

    玉京

    【唐李翰林詩】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注:齊賢五星經雲:天上白玉京,黃金闕。

    【太平廣記】

    雲翹夫人贈裴航詩云,藍橋自是神仙窟,何必區區訪玉京。

    相見上京

    【東漢書】

    申屠蟠,字子龍,太尉黃瓊闢不就,瓊卒歸葬,四方名豪會者,六七千人,互相談論。其有及蟠者,唯南郡一生與相酬對,既別執蟠手曰:君非聘徵如是,則相見於上京矣。蟠勃然曰:始以子爲可與言也。何意乃相揚教樂,貴之徒邪,因振衣而去。

    受事上京

    【太平廣記】

    王法進好道術,一日有三青童降於庭曰:上帝以汝,夙稟仙骨,歸心精誠,不忘於道,敕我迎汝,受事於上京也。

    詳仙尊戴中京

    【宋史】

    《列傳》:吳越國王錢叔上表曰:伏念祖宗以來,親提義旅尊戴中京,各有兩浙之土田,討平一方之僭逆。

    翼翼神京

    【宋王與鈞藍縷藁】

    賀同知啓,煌煌樞莞運籌,既付於子房,翼翼神京尊枕,仍資於公旦。

    延譽兩京

    【元雲麓文藁】

    勸請圓講主爲白馬寺主疏延譽兩京,豈獨緇林之美,馳聲六詔,抑增鄉里之榮。

    高麗三京

    【隋書】

    《列傳》:高麗王湯遣使詣闕,進授大將軍改封高麗王,歲遣使朝貢不絕,其國東西二千里,南北千餘裏,都於平壤城,亦曰長安城,東西六里,隨山屈曲。南臨壩水,復有國內城漢城,並其都會之所其國中,呼爲三京。

    【北史】

    《高麗傳》:其王好修宮室,都平壤城。城南唯積倉儲器備,寇賊至日方入,固守王別爲宅於其側,不常居之。其外復有國內臣及漢城,亦別都也。

    國中稱呼三京。

    【宋史】

    以新羅爲東州,樂浪府號東京,百濟爲金州,金馬郡,號南京。平壤爲鎮州,號西京。最勝總之凡三京四府,八牧,郡百有十八,縣鎮三百九十,州島三千七百。

    東市稱金

    【西漢書】

    《食貨志》:王莽時東市稱京。

    乃觀於京

    【詩】

    《篤公劉篇》:乃觀於京。逝彼百泉瞻彼溥原,乃陟南崗。

    依其在京

    【詩】

    《大雅?皇矣篇》:依其在京,侵自阮疆。注:歧周之京也。

    蒲輪赴京

    【羅泌路史發揮】

    《辨帝堯冢篇》:若蒲輪而赴京緩轡取程,非若輕狷,少年不召自至,衝尹突蹕蹶坑墜塹而後息也。

    景山與京

    【週末春秋】

    《詩?定之方中篇》:望楚與堂,景山與京。注,景測景以正方面也。與既景乃岡之景同,或曰景,山名,見商頌京高丘也。詳中。

    如坻如京

    【詩】

    如坻如京。注,坻水中之高地,京高丘也。

    京

    【管子】

    《輕重篇》:丁桓公曰:糶隹賤,寡人恐五穀之歸於諸侯,寡人慾爲百姓萬民藏之,爲此有道乎?管子曰:“今者夷吾過市,有新成京者二家,君請式璧而聘之。桓公曰:“諾。令行半歲民間聞之,舍其業而爲困京,以藏菽慄五穀者過半。

    憂心京京

    【詩】

    《正月篇》:念我獨兮,憂心京京。注,京京,亦大也。

    莫之與京

    【左傳】

    懿氏卜妻敬仲,其妻佔之曰:吉是謂鳳凰于飛,和鳴鏘鏘有嫣之後,將育於姜,五世其昌並於正卿八世之後,莫之與京。

    【後魏書】

    賈靈年十歲,父坐訕謗繫獄,訁斤獲申遠近歡曰:此子英英,賈買誼之後,莫之與京。

    燕京山

    【淮南鴻烈解】

    浚出筆竅,維出覆舟汾出燕京,燕京,山名也。在太原汾陽,汾水所出西南,至汾陽冀州浸。

    王配於京

    【詩】

    《下武篇》:三後在天,王配於京。注:京鎬京也。

    【劉公是先生集】

    王配於京賦。以王配於京世德作求爲韻,大哉!天祚明德世有哲王纘,乃祖之休烈,配於京而溥將,三後成功達孝思,而維則四夷,面內知聖德之無疆,且昔者羣雄紛爭五季,民日忒惟我藝祖,自天生德內揖讓以興治,外征伐以宣力,武節飈逝怙惡者,喪其巢。盛德日新,爲善者,得其職。於是餘孽末靖,神宗作求躬一戎,以歸獸曠百王,而繼周正朔所加蓋,罔有於不服,封禪之禮,猶未皇乎聿修克成大勳,用集先帝丕顯,元德發明王制,上則升中於天,下則作程於世,故創業如彼之艱難,守成若此之昭哲。豈非文武並用,而治亂隨時,明聖不同而述作相繼者哉。宜乎世濟厥美,王配於京,實對越而在上,茲駿有聲亦何必道。上古之書,希成康之治,語鴻荒之事,慕堯舜之名,且夫湛恩蒙湧而易,豐憲度著明而不昧。故王在京而善繼,帝在天而克配。豈獨下武之什,歌周發於丕承,同土單之靈,美姬公於哀封。且上方法太祖之武以平叛,繼二宗之文以永圖,越無名之蕩蕩,返茲世之於於。因斯談之則,何貴乎周鎬,考於往者,將孰先於浚都。客有起而頌曰:於皇上天,輔景鐐兮,有赫天子恢聖作兮,只祖考。垂矩爾兮,萬有千歲,永欽若兮。

    裸將於京

    【詩】

    《文王篇》:殷士盧敏,裸將於京。注:周之京師也。

    於周於京

    【詩】

    《文王篇》:命此文王,於周於京。注:言天既命文王於周之京矣。

    曰嬪於京

    【詩】

    《大明篇》:來嫁於周,曰嬪於京。

    永樂大典

    卷之七千八百九十四

    十九庚汀

    汀州府

    名宦

    【臨汀志】

    陳劍唐,大曆四年爲刺史。先是開元間置郡治新羅,凡兩遷東坊口,劍始至。聞鼓角聲堙鬱不暢,進吏民問狀,曰:不寧惟是,年款不登,民多疾疫。劍曰:治雖草創,堪數遷耶。愕眙久之,乃更卜西五里臥龍山之陽,曰白石村。疏其利病,請之朝而改築焉。距今五百餘載,城池官守雖有增益,而府治基址無改於舊,民皆德之,其名雖不載於史,長老相傳興汀相爲長久雲。劉岐,大中初爲刺史,距遷郡八十餘載。更並之初,庶事未備,岐乃築子城,並羅城敵樓,郡之壁壘於是乎具。王嗣宗,太平興國六年來知州事。太宗嘗遣武卒察遠方事,有至汀者,嗣宗執而杖之,縛送闕下。因奏曰:上不委任天下賢俊,而猥信此輩爲耳目,竅爲陛下不取。上大怒,遣使械嗣宗下吏削秩。既而怒解,嘉其直節,令遷其官。見宋《通鑑長篇》。陳軒,字元輿,富沙人。元豐六年知州事,治尚簡靜,暇日與郡亻卒郭祥正登山臨水,觴詠酬酢百餘篇,邦人至今以爲美談。山谷詩云:平生所聞陳汀州,蝗不入境屢豐收。其政可知矣。後官至龍圖閣學士。陳粹,字伯光,福州莆田縣人。元符三年來治州事,始至郡,勸農桑,禁椎牛博戲,嚴溺子令,皆因俗制弊。崇寧間遷並學舍,奏圖爲天下第三,賜書褒寵,卑以因任自是民亦借留。由元符訖大觀凡九年,長老至今誦之。鄧強,字南美,長樂人。紹興二年知州事,始至郡,視廟學荒圯,已慨然有更築意,無何會詔葺學宮。即日度地得卜於州東,計庸慮材,不擾而集。周阿遂嚴,凡百具備。且市膏腴以增餼廩,擇師儒以嚴課程,自爲之記。諄復其訓,於是升堂者數倍疇。昔人以不學爲恥,越三年,登進士第者四人,後立祠稽古閣下,春秋釋菜惟謹,久而敬之。陳曄,字日華,長樂人。古靈之後,慶元二年知州事。爲治精明,百爲俱興,歲撥郡帑緡錢二百貫助學,人撥隸官田百畝爲諸生廩餼,減坊戶口,食鹽價以利細民。俗尚鬼、信巫。寧化富民,與祝史之奸者,託五顯神爲女奸利,誣民惑衆侈立廟宇。至有婦人以裙襦畚土者,曄廉得之竄,竄人祝史,杖首事者,毀其祠宇。郡人廣西帳幹吳雄,作正俗論二千餘言,絕其事,民有疾率舍醫而委命於巫,多致夭札。乃大索境內妖怪左道之術,收其像符祝火之。痛加懲禁,流俗丕變,作義冢以掩遺骼,殯無所歸者以千數。越二政,弟映繼出守,規而隨之。捐間帑以助學廩,蠲積逋以寬屬縣,凡營屋千餘間,翻清流路百四十餘裏,自曄創橋於南山高灘角上流,至映方畢工,邦人以棠扁其橋,今名南阜,秩滿皆除廣東憲,至今相傳爲閏談。李華,字實夫,建安人。有才略。紹定門砌寇猖獗,禁卒喧呶。華以安豐亻卒護淮軍來攝州事,剿外寇,平內叛於不動聲色之頃,聞於朝,進三秩,除太府薄,積寶爲亂。值歲飢,移慄給食,全活甚衆。績除直華文閣,因任郡。治卑陋,撤而新之子來經營,成於不日,又念民力凋瘵,乃削苗斛鹽價,置均濟倉,邦人至今賴之。作堂曰:見思。庵曰:景星。皆以祠公,學宮亦有公像。近郡守周晉以私憾毀見思堂,移其象於光華亭,父老敢怨而不敢言。過故祠至有流涕者,可以見其感人之深。今郡見議別卜地復見思堂,從民志也。郭祥正,子功父,當塗人。家出於青山,一名謝公山,因號謝公山人。初母夢太白而生,梅聖俞一見曰:真太白後身。王荊公稱其詩:豪邁精絕,熙寧間仕至殿中丞,籤書保信軍節度判官,即掛冠。號醉吟先生。李伯時爲之寫真,東坡作贊。時方強仕,諸公交薦於朝。尋通判於汀,與守陳公軒相歡莫逆。每於暇日,聯轡郊行,觴詠酬酢,逮令所傅詩猶百餘篇。繼攝漳州忤部,使者陷以他獄,五年而後直,又號漳南浪士。稍遷朝奉郎,高要郡復棄去,竟不出,有《青山集》行於世。陳吉老,字子川,莆田人,紹興癸丑以朝,奏郎丞清流。越三年最聞,遷通判軍州事,贛寇闖郡境,吉老自將斬關破賊。長子希造字賢,復善騎射,歲丁巳自楊州錄參來侍下,值吉老以境內盜起,治兵於野,希造即橐革建爲先鋒,一歲兩捷。明年胡保等寇武平,吉老捕之,遇於義竿口。希造又以鍪弧先登,追奔深入,矢盡道窮,應兵不至,死之。吉老忍痛擊賊大潰,曳兵渡水,溺者大半,俘音或或以百數,凱旋郡將以下道迎,且傷唁其失子之戚。吉老曰:馬革裹屍南八,男兒事,人患不得其死耳,何至作兒女悲酸涕泣耶?時皆服其忠義。因任考滿,擢帥楊州,時六縣懷感,競立祠以祀之。且爲希造並刃廟者五,而留鎮最爲傑,觀一附城內南臺二王廟,乃希造骨肉之遺也。遺腹生一子名光祖,朝廷官之加定甲戌,光祖提點廣東刑獄,汀人黃煥爲連州戶曹滿歸。光祖附金爲父改闢祠宇,人乃知希造之有子通顯,鹹謂忠義之報。紹定間,郡守林屺爲之記,列本州祀典。王杆,字元佐,無爲軍人,樞密使藺之子,清白傳家。紹定間通判州軍事,值內阻外訌,郡將陳孝嚴措置失宜,引外寇朱積寶兄弟爲腹心,仇視禁卒。黃寶等憤而叛父老倉遽來告,擁悴入郡解紛,傳呼通判來,叛者少戢戰,俄有以刃加孝嚴者,杆身翼蔽之,曉以禍福弗從,怒叱之曰:若欲殺守,雖先殺我,身投於地,口鼻俱血,左右扶起,衆卒感動解去。杆遂同孝嚴歸館於亻卒廳,孝嚴度失衆心,親書牒付州事於杆,杆力辭軍民拜請,同官見事急,迫其權護印,於是軍民按堵,內叛甫定,而朱積寶兄弟失所怙。徑叛去,劫掠鄉保,嘯盡幾萬人屢犯州城。杆指授方略捍禦,岌然孤城竟能保有者杆之力也。汀民德之,家奉其祠曰:權郡王生佛朝夕心祝,郡庠鄉飲酒禮廢,杆權郡日,於元正冬至舉行序拜飲酒禮,遂爲彝典。學有祠,教授黃士華爲之記。宋慈字惠父,建安人,有撥煩治劇才,紹定間奉捕,使陳革華牒差同李監軍革,平汀寇叛。未幾剿渠魁於談笑間。慈參贊之功居多,上功闢差知長汀縣,轉奉議郎,縣治湫隘,慈皆撤而新之,使拯壯麗。時當師旅饑饉之餘,明於聽斷,參境內大治。任垂滿,差充督視行府幹辦公事。劉師尹,字伯任,長樂人。紹興戊寅爲錄事參軍,甫三載,會安仁保民賴福高等不堪長汀科監之擾,恃監司素有約束,謝不肯受,邑士劉亮遂訴之版曹,下州里對,宰陳夢遠怒其越訴,囚而辱之。福高等懼不能直,謀出亮,適古城權巡檢張士先督租下里,因留以質。時郡守孫祖善老不事事,郡悴向士俊殘忍專決,與夢遠爲死黨,乃張皇事勢,加以叛逆,檄正將謝宣以亮示之,士先既脫,宣志於功,斬亮以犭旬,殺千餘人,焚燬數百家。夢遠又誣郡庠葉椿等與賊交通,士俊欲傳致其罪,追逮旁午,有驚竄者即繫累其父母妻子親故鄰里,鍛鍊如大辟。師尹知其冤,三答刂杭辨士俊益怒,責以必成。師尹度不可回,乃取款狀書其尾曰。吾寧棄官,不可陷人於非命。毅然納祿而去,蓋庚辰下月望日也。越明日,教授連潛上書白其事,士俊始少緩其獄,猶銜師尹,扌摭按治,帥司體究得實,先劾罷夢遠,臺評繼上,祖善亦罷,士俊夢遠宣仍鐫秩,然未足以謝長汀之民也。椿等遂獲免,邦人德師尹,繪像立祠且爲之記。未幾以薦起家,後爲度支外郎,論閩廣榷鹽抑配之害,江浙和買折取之苛,二說皆朝會暮行,爲利甚博。孝宗方欲用而遽以疾告,除浙東提舉而卒。按《祠堂記》。張振古,清江人,淳熙八年爲長汀簿,剛正有守,郡帖督諸鄉銳,文移星火,振古憫小民窮困,且多逃亡,死戶虛數,歸告郡將乞寬期限,不聽,聲言欲加譴責,振古不爲怵,力言不可。郡將怒叵測,振古曰“我不忍奉上官暴貧民。”即納印而去。澹軒楊公方作詩送行雲:積剛自許挾浮雲,拂拭平生欲佩君。匣古年侵人暈澀,忍隨人課割鉛燻。又云:張公不是病參軍,晚出猶將一事君。耿介只今無伴處,秋光詩好與誰聞。

    【興地紀勝】

    魯肇,《東都事略》雲:字子開,徽宗朝元士大夫。再被降黜,肇請興俱貶,遂貶汀州。王繼業,閩通文元年,王繼業父延宗嘗爲汀州刺史,繼業復出牧,父子相代。李光《會稽志》雲:光字泰發,欽宗即位遷侍御史,極論蔡攸朱面力,謫汀州監酒稅。《元一統志》光後事高宗於建炎紹興間爲名侍從,名執政。

    【元一統志】

    趙令矜,《高宗小歷》雲:令矜因觀秦檜《家廟記》,口稱“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檜聞,怒責居汀州,檜死放還。廖剛,延平人,宣和間來攝郡事,剛正人不敢私幹。江滿爲汀州郡守,往習坑場發氵曳,代建昌臨川歲輸上供銀六千兩,二郡歲償錦絹。後更兵火,二郡綿絹不至坑場停開,乃取之於民,滿剡章敷陳利害,獲旨蠲之。鄧俠,福清人。《九朝略》雲:熙寧七年俠監安上門,上書斥王安石不當以新法害民,坐綸管汀州。元初,東坡蘇軾薦之,敘用。進士題名。

    【臨汀志】

    進士題名《舊志》:自唐開元末,至大中間,百餘歲,中第者僅得伍願。又至宋朝太平興國中,亦百餘歲,僅得羅,意史有闕文而長老無傳耶。然觀近世以來,每科得人亦稀間有闕而不書者,或謂水破南午,陰陽家爲非宜,雖障而東,氣勢未復,不然文獻非無傳。後秀豈爲少?而何名第之寥寥也。乾坤旋轉,泮學恢閎,士君子益講學礪行以需時用,嗣是當連牘比書矣。唐大中十年丙子崔刑榜。伍願。改名正已,字公謹,寧化縣人。擢甲科,調臨川尉,累遷御史中丞。自居職略細故,存大體,嘗從容喻臺屬曰:有言責者豈特攻人臣小過而已。小善亦不可掩,廊廟有失,猶當救正,故正人爲邪佞所擠者極力營救。大臣或以讒貶,輒再三論,時列朋黨漸熾,禁錮名流。正已曰:勢不兩立矣。吾祖子胥盡忠孝,引經直諫,不免奸諛之口,終受屬鏤之賜。今靖贊庸回以誣善良,吾豈能以一盆水救一車薪火哉?遂丐歸田裏,未幾唐室亻叔擾。年八十一致仕,四子,泳、演、氵睿、洪,三以蔭補官,洪獨不肯仕,隱武陵原,自抱朴居士。自正已後,子孫蕃衍,登第者至今不絕。

    宋朝太平興國三十戊寅胡旦榜:羅。字仲文,長汀縣人,少聰悟,嘗慕荀文若之爲人,因名焉,登甲科,授將仕郎大理評事,雍熙以後累知忠筠成三州,所至有惠愛,筠珥筆風熾,或曰:非人好訟,聽者不明,視事剖決如神,奸猾無所措,訟爲之衰息。澶淵之後以太子贊善太常博士屯田職方員外郎扈從,許與宰相寇萊公與議機務,虜人乞和,遣使報聘亦預遣行使還丐歸裏。上嘉其勞,特除諸路提點使,賜錦衣金帶旗二,雲:明時折掛,衣錦還鄉。以示褒賞,仍知本州事,未至家而卒。郡有衣錦鄉,仙桂裏,本此。太平興國八年癸未王世則榜:鄭文寶,字伯玉,寧化縣人,累官至工部侍郎,文章翰略俱優。淳化二年爲殿中丞,奉使川陝,均稅奏蠲商人到岸錢,行次渝涪,聞夔州戌座劫掠爲亂,乃乘舸順流,一夕數百里,至則悉擒斬之,使還,上面加賞激,賜五品服。尋以文寶爲陝西轉運,許以便宜從事,聽用庫錢,會歲歉,誘豪戶出慄三萬斛,活饑民八萬六千餘人,尤長於詩,爲名賢所推重,嘗《題緱氏山》雲:秋雲漠漠秋雲輕,緱氏山頭月正明。帝子西飛仙馭遠,不知何處夜吹笙。後晏元獻公守洛,過而見之,取樂天語書其後曰:此書在在處處有神物護持。

    又《題綠野堂》有云:水曖鳧鷺行哺子,溪深桃李臥開花。歐陽公謂不減王摩詰,杜少陵惜在全集不傳,膾炙諸公談藪者僅存此耳。又嘗著《江表志》行於世。端拱二年已醜陳堯叟榜:吳簡言,字若訥,長汀人,年十二有俊聲。後中第調綿州戶曹,尋擢茂異科,授祕書省著作佐郎。時方招撫酉南夷,擇有才德者往諭,遣簡言出使,還以功遷祠部郎中,卒。嘗經巫山神女廟,題絕句雲。“惆悵巫娥事不平,當時一夢是虛成。只因宋玉閒脣吻,流盡巴江洗不清。”是夜夢神女來見曰:“君詩雅正,當以順風爲謝。”明日解纜,果然。鹹平三年戊戌陳堯洛榜:梁危頁字習之,長汀縣人。博洽能文,登甲科,見重於陳堯諮,屬加蔗引,歷知廬州漕廣東,以和戎功遷開封府判官,兵部員外郎,出爲河南少尹,卒。顧先世章貢人,名犯聖祖下一字,唐末三爲州刺史,有聲。子捷,仕閩爲僕射,充本州總管使。捷子泰,暉。泰仕南唐爲筠州刺史,暉總殿前步軍。暉子藻,字仲華,強學多記,性樂蕭散,父任不就,三舉禮部未成名,杜門自適,有詩一編曰:《梁處士集》嘗《題南山池》有云:“翡翠戲翻荷葉雨,鷺鷥飛破竹林煙。時沽村酒臨軒酌,旋碾新茶靠石煎。”以子貴累贈工部郎中,顧之子倚。倚二子,一居泉南,淳熙間丞相剋家蓋其後也。今貢院乃危頁故宅基。

    景德二年乙巳李迪榜:黃迪,字夢授,寧化縣人。初母一夕夢老人遺之一小星,曰:生子宜以迪名。即是爲識,迪性資端謹,年十八登甲科,歷蘄州教授,廬州判官,知泉州同安縣監市舶務,復知建昌南豐縣終宣德郎。大中祥符元年戊申姚革榜:伍,字右之,正已曾孫。中甲科,調贛州雩都令,歷知宜城湞昌二縣,以廉能稱。尋差楚州團練推官,先是州有鹽場,自唐乾符間廢,蓋百四十餘年,未有能起之者。至首議興復,役不及民,甫期而就,歲入公上緡錢數萬,後人號爲伍場。天聖間以例轉承奉郎守祕書著作佐郎,孤特寡與,同列讒忌,復出知海鹽革陽二縣,後加上騎都尉,通判濰州,尋轉運承議郎除太常博士,文章近古,尤長於詩,有集行於世。陳宗道,字道夫,長汀縣人。中甲科,以文墨議論見知於樞密丁寇二公,擢開封府教授,卒。

    林務滋,字元德,長汀縣人,中甲科,累任,終承務郎。皇元年乙丑馮京榜:雷宣,字明之,寧化縣人。歷江州戶曹,言州判官,知撫州宣黃縣,終承務郎,諸王宮大小學教授。五年癸已鄧獬榜:伍擇之,字元賓,寧化縣人,之子,博洽有器識,恬於進取,親舊力勉,始就場屋,中第調南豐簿。時曹子宣子固猶未第,擇之一見奇之,與爲忘年友。治平二年,文潞公薦擢祕書少監。尋以故歸裏。並議方堂。買監書,延明師,聚族黨子弟教養之。元間復出宰長樂,時諸司酷暴相矜,輒興大獄,擇之盛然曰:以殘忍附上官,非我志。即日歸故廬,觴詠自娛遂不復出。吳庚,字西美,長汀縣人,簡言之重孫。立志問學,幾忘寢食,效古人鑄鐵硯以自勵,調黃州司理,泉州推官,改京秩,終清海軍籤判。元豐三年已未時彥榜:雷堯,改名衍,字中道,寧化縣人。調江州戶曹,泉州教授,改京秩,終連州通判。羅祝,字叔和,長汀縣人。閉戶讀書,人罕識面,再娶未期妻卒。悉以房奩歸諸外族,契券皆末啓緘,人頗以廉稱之。貫穿經史,雖註疏亦皆研究。元間,朝廷行十科,祝以明經中第,調漳州法曹,本路曹按行,欲秉燭入庫,祝堅執於律不可。漕遂止嘗手釋六經,及注唐書,尤精於律數,終明州視察推官。紹聖元年甲戍畢漸榜:魯旦,字升仲,寧化縣人。調南康都昌尉,終郡武法曹。伍文仲,字仲成,寧化縣人,正已五世孫。七歲能屬文,人目爲神章,十六魁鄉薦,累七舉,中第,復應宏詞科而卒。四年丁丑何昌言榜:謝潛,字致虛,長汀縣人,讀書過日終身不忘,擢乙科,調衢州理掾,崇寧四人應博學宏詞科。甫半途,自惟儒釋書雖遍覽,惟道書未睹,乃館於道宮,取道藏書遍覽之,果中選。調瀛州教授,未赴間,上封事譏切時事,坐元黨籍,更赦歷知古田弋陽建寧三縣。佐建寧治聲最著,毀淫祠,禁溺子,邑人生子皆以謝名,與郡守謝洞父子酬唱百餘篇,曰《氵妥江集》。建炎初,高宗駐蹕維楊,潛書取二聖策以獻,進秩二等。將除詞報金人再寇,陷於虜,終奉議郎。

    元符三年庚辰李釜榜:伍懋,字深道,之孫。調饒州樂平尉,江州德安丞,歷知雩都遂安遊溪將樂,四縣壽八十有二,終承議郎。大觀二年已醜賈安宅榜:王明哲,字季通,長汀縣人,調南劍州法曹,終邵武軍邵武縣丞。父逸事見遺逸門,兄宗哲,弟宣哲,相繼登科。伍仲休字通遠,正已五世孫,博學善屬文,充貢上癢擢第,調南康軍理掾,闢差安遠令,尋知惠州何源縣。丁母憂,勺水不入口,毀瘠致病,終承直郎。政和二年壬辰莫儔榜:雷協,字彥一,寧化縣人。堯從弟先貢上庠,以學易知名。雖僻書隱傳皆涉獵,調信州上饒尉,南安軍上繇令,福州古田縣丞,終宣教郎興化軍教授。五年乙未何桌榜:鄧立中,字從之,長汀縣人。有節概謀略,調崇安尉。時方臘寇浙東,聲入聞立中民兵,修分水寨,堅壁以守。賊恃衆衛突,立中出賊不意,擊賊敗走,閩人賴以按堵。諸司列奏改承奏郎,知通州海門縣,未赴聞,金人犯順擢行軍總管,奉使募福建民兵得數千人,轉戰而前,收復光蔡等州。因守蔡,虜人再犯,遂見害。朝廷以立中死事,進秩朝散郎,官其子穆,累贈中大夫。

    穆字應和,慷慨有父風,調楊州泰興令,浚河灌田二千頃,再調濠州定遠令,梟椎俚之逋寇,葬無歸之枯灰,民畏而愛之。丞嘗熟,攝縣事,有潰兵絕江由福山闖關,邑人大恐,穆單車撫諭,遂皆寬心。有久訟得宜,袖白金數斤爲謝,穆正色卻之。終朝散郎,徽州通判,寓居常之無錫。紹熙初,錄建炎中興節。義之後,孫岫補初品官。張遠觀,字子周,寧化縣人。才氣豪邁,不拘小節,酒酣爲文愈逸。游上岸庠,國子祭酒郭公視其文,曰:茲八面受敵人也。調洪州理掾,言州推官,改秩知邵武軍建寧縣終承務郎,子良裔。

    八年戊戌王嘉榜:王宗哲:字廷俊,長汀縣人。初省試中末第,會朝廷責有司取人過額,減百人,公在數中。遂東歸讀書,絕意功名,以詩酒自逸。至政和戊戌十四年,恩沛,復還取減百人廷對,調建昌南豐簿,歷泉州理掾,韶州教授,潮州潮陽,丞全州灌陽令。年逾七十,引年致仕,歸舊廬創堂手植六柳,號六柳,先生。與郡守張憲武,教授戴覺,爲詩友,更唱迭和,尤豪飲,百杯不亂。憲武《題六柳堂》雲:六柳先生以道名,歸來高伴子真耕。方瞳綠鬢君知否,一片雲臺盡不成。年八十一,感微恙,命筆書遺言云:人有死生,性無新故。修然而來,修然而去,不亦樂乎?正臥而逝,終奉議郎。黃,字文伯,寧化縣人,迪五世孫。常舉八行遊上庠,同舍飲服。又再舉登第,調信州玉山丞,嚴州錄參,改秩授建州觀察推官。建炎二年戊申李易榜:羅烈,字子剛,長汀縣人。刻意學問,年幾寇,經史百氏之書靡不通貫,調泉州同安尉。時楊京力叛,自劍趨泉,烈部兵捍扼,邑人恃以無恐。再調循州興寧令,會羣盜出沒,一日賊突入縣,執烈以行,烈不爲恐,以理曉諭,賊不敢加害,送之還邑,各遁去,無何賊黨複合,烈親率千餘人搗賊巢,賊潰走,得所掠子女二百餘人,愁召其家人還之,終宣教郎,知廬陵縣,喜注述,有《博文新說》十卷,《古文類證》數萬言,注杜甫詩事類千餘條行於鄉。紹興二年壬子張九成榜:王宣哲,字仲濟,初以累舉恩授登仕郎,再領廣西漕薦登第,調桂州法曹,有能稱,終奉議郎樞密院計議官。

    五年乙卯汪應辰榜:湯萃叟,字起萃,寧化縣人,登乙科。少好吟詠,有《馬上吟》雲:宿雨洗山新綠嫩,曉風吹杏淺紅乾。沙頭路暖日初上,行客楊鞭不覺寒。晚年自述幽居雲:葛中簪下無多發,茅客門前有好山。皆膾炙人口,終饒州推官。伍杞,字卿才,寧化縣人,仲詢之孫。調安南理掾,治具多所平反。時有外邑尉以貲補官,急於謀賞,盜不及數,誣平民以充。杞得其情,尉懼罪,求援至郡,郡欲曲從,杞力爭且不欲貽尉失入罪,止下縣更訊士論高之,終宣教郎,知潮陽縣。賴紱,字冕仲,清流縣人,調梅州程鄉尉,會盜起,紱隨宜招捕,境內悉平。再調鎮南軍節度推官,侍郎李迢師江西,雅重之,率諸司判剡。改京秩,知南劍州,縣漕司增敷民鹽,紱知其抑配,堅不奉命,終籤判清遠軍節度使判官。初巨盜賴亞夫仇紱之季父,又欲害其孫,紱冒刃入賊以死請,賊義而釋之。程鄉秩滿,歸聞俞澈明等聚衆亡命,親入巢穴諭以禍福,衆皆感泣解散。州黨歸重焉,子簡。

    張良裔,字景先,寧化縣人,達觀之子,自幼端重不媚時好,宣和間,三經考學行,良裔獨好二程先生之學,雖屢黜不變建炎間學禁開,中第,調循州龍川簿,以伯父年逾八衰無子,難於迎侍,不果,赴郡守袁思永,運使黃積厚其行,奏闢武平丞以便侍養。到官會草寇竊發,良裔單騎造賊壘,論以禍福賊首相顧感泣,願得改過,時有挾貴攘功者良裔不之校。投檄而歸。羣盜復作累年莫弭,再調雩都,遷衡山丞以卒。初其父達觀,與秦檜同年進士,厚善,或勸之投文以贄,笑曰:附麗謀進,吾先人所羞也。假先人以自售於權門,何以見先人於地下乎?竟謝不往。十二年壬戌陳成之榜:

    黃烈,字輝道,老成畏厚,鄉黨推重。調潭州戶曹,再調福州候官丞,當途交薦改京秩,知興化軍仙遊縣,承議郎主管台州崇道觀。五年乙丑劉章榜:伍升,字景升,佑曾孫,調建昌軍南城縣尉。二十四年甲戌張孝祥榜:賴遂良,字少褚,長汀縣人,調贛州龍南縣主簿。二十七年丁丑王十朋榜:李汝朋,字吉甫,貫濟南府,以本州二十三年流寓,解還省中第,調連州司法參軍。歐陽旦,字景初,長汀縣人。累任二廣,諸司交闢,終蒼梧縣令。隆興元年癸未木待問榜:楊方,字子直,長汀縣人,清秀篤孝,行已拔俗,中乙科。

    平昔心師朱文公,調弋陽尉,還特,取道崇安參請,數月面受所傳而歸。未赴,改清遠簿,廣憲姚孝資檄攝曲江坑治,綱船入境剽掠,禽獲五千餘人,徑上之,郡官廣七年,以廉介剛直著,武寧丞滿,當路交薦改秩,適趙忠定公開蜀闢閫,闢制機。逾二年用趙公薦,召封,孝宗喜具剛直骨鯁,擢宗正簿。俄避嫌請外除,亻卒廬陵。淳熙末守建昌,尋召除編修,首言過宮事,懇切餘無所隱。寧宗登極,除校書郎,復守廬陵。明年韓專柄,以僞學排天下正士,或指爲忠定黨,竟罷去,俸餘盡寄公帑,退居章貢開閣讀書,無復仕進念。即所居植淡竹,自號淡軒老叟。嘉泰三年以臨川守起家,僅五月力乞祠歸嘉定更化以侍右召進,考功復趙忠定諡,議允在廷推服。然操履剛正,終與時忤,未盈季復去國。閱二年,廣右開漕,擇老成鯁介者加寶謨閣直兼庾事,至即循歷屬部,發責奸貪,軺車連歲畏途,入象州以疾終,年七十八。桂嶺稚耄聞之,莫不涕泣,菊坡崔公與之《祭文》曰:一死爲民,可謂明白。北山陳孔碩《輓詩》雲:南民何德辱公尤,六轡周遭死始休。淳熙二年乙未詹馬癸榜:翁熙,字正之,長汀縣人。調袁州戶曹,長於吏事,三鞠款獄,平反平允,守欲上其事,辭曰:受賞則實前勘官於何地?竟已,辛丑秋被檄驗旱傷,徒步阡陌,不憚勞動。壬寅主行賑濟,遍歷鄉落,勸分富民廩,後民賴全活攝亻卒,捐俸不受,垂滿而卒。

    五年戊戌姚款榜:吳雄,字夢錫,長汀縣人,篤學,尤深於《易》,調隆興府戶曹,憲馬大同委決疑獄,剖析如神,宰靖安,有勸民五事,諭民十詩,自注《孝經》一編,戒論上戶毋閉糶,毋文非,務本抑末,有關風化語爲職者稱賞,終廣西帳幹。八年辛丑黃由榜:張頤,字紹烈,清流縣人。調南劍州將樂縣主簿。

    十四年丁未王容榜:黃允升,字晉之,寧化縣人,之從弟,累任改京秩,終奉議郎贛州會昌宰。弟頤。廣元二年丙辰惱鄒應龍榜:鄧應龍,字少慈,長汀縣人,從楊淡軒授春秋登第,後試律,中首選。調潭州理掾,到官枷械笙杖依法稱其輕重,麗狴犴者以理開論,皆得其情。雖貶黜他州者亦辭謝而去。有兵士盜帥金下獄,株連數人皆坐流,應龍力爭,帥意未解,應龍曰:若使罪及無辜,應龍有去官而已。帥嘆曰:其人若不勝衣,乃能守法如此。長沙士人周凱犯公罪,狀陳雪,委看詳,見其可採,力爲申請改正,周得應舉,遂中副榜。秩將滿,殊不爲榮進計,帥守嘉其恬退,與諸司交薦,且送以詩曰:言行相符匪僞儒,衆方汲汲獨徐徐。一生多病緣勤學,五斗無餘更買書。典法但知修職業,存心不爲大門閭。寮中未必皆同趣,去後令人嘆索居。生平既見於此詩矣。趙希王與,字璧寓,寧化縣以成忠郎試登科第,調潮州錄參,終承直郎廣東憲幹。

    嘉泰二年壬戌傅行簡榜:黃頤,字敬之,寧化縣人。允升之弟,中乙科,終饒州錄參。丘唐傑,字景文,寧化縣人,中乙科,終豐州法曹。開禧元年乙丑毛自知榜:趙汝求,字叔藝,寓長汀縣,調臨安府仁和縣主簿,言州萬安丞,終福州觀察推官。嘉定元年戊辰鄧自誠榜:賴簡,字仲敬,長汀縣人,紱之子,調贛州寧都縣尉。七年甲戌袁甫榜:伍唐,字日卿,寧化縣人,調江陵府松溪簿尉重慶府節度判官,終衢州教授。孫功甫。

    十三年庚辰劉渭榜:黃三益,字宗友,長汀縣人,調漳州龍岸縣主簿,終廣州司理參軍。十六年癸未蔣重珍榜:伍夢諧,字子蒙,寧化縣人。調贛州瑞金尉,灃州法曹,終漳州錄參。寶廣二年丙戌王會龍榜:趙與堂,字升甫,寓寧化縣,終建寧府戶曹。端平二年乙未吳叔吉榜:劉並,字清叔,寧化縣人,事繼母以孝稱。調會昌尉,當差寇往來之衝,常勒弓手申警,寇不敢犯。嘉熙間王漕野差臨川和入米,時朝廷降見錢充入米本,他官皆易楮,並獨戒吏無得效尤,遂先辦後憲司論擅易入米本錢事,黜者數人。並愈見知,闢大庾令。會譚如海哨聚,憲司檄督捕,擒如海。後調辰州判官,江西憲闢知瑞金縣,築城建學,能聲益著以平峒寇功,就任改京秩。終奉議郎。嘉熙二年戊戌周坦榜:魯華,字榮叔,長汀縣人。調贛州曹金尉,梅州教授,終文林郎南安軍官。趙與岡,字可如,寓寧化縣。調邵武,南尉廣州,東莞臨場,終藤州地。淳四年甲辰劉夢炎榜:潘全,字會道,長汀縣人。調贛州安遠尉,轉文林郎廣州觀察推官。張廷輔,字燻伯,寧化縣人。唐之孫之大學上舍釋褐,終常德府教授。範廷傑,字俊卿,長汀縣人。四魁鄉薦登第,終贛州信豐縣主簿。寶四年丙辰文天祥榜:黃潛,字浩之,寧化縣人。終廣州番禺縣尉。伍安然,字文卿,寧化縣人,吉州永新縣主簿。特奏題名。熙寧六年癸丑:伍錫字康侯,寧化縣人,汀州長史。紹興五年乙卯:陳貫字道夫,長汀縣人,永州文學。八年戊午:伍利用,寧化縣人,連州錄事參軍。劉易簡,字至德,武平縣人,循州龍川縣丞。十二年壬戌:謝郟字元鼎,長汀縣人,韶州錄事參軍。葉彥先,長汀縣人,龔州平南主簿。羅門言,長汀縣人。十五年乙丑雷靖,字明夫,寧化縣人,惠州海豐縣主簿。十八年戊辰:伍時可,汪流縣人。伍致遠,清流縣人。二十七年丁丑:王仕,魯真,長汀縣人,泉州永春縣令。王佐,字之才,仕之弟,循州司法。興隆元年癸未,陳肅字原休,長汀縣人,融州司理。吳興權,字周輔,長汀縣人,融州司理。巫晦,字明先,寧化縣人,贛州信豐縣丞。徐衍,字敷言,寧化縣人,南安軍上繇令。雷碩,字潮清,寧化縣人,嘉州文學。雷彥國,字振文,寧化縣人,眙州恭城縣尉。張九思,字德二,清流縣人,英州含光縣令。乾道二年丙戌:黃槐,字上達,寧化縣人,肇慶府高要縣尉。伍冕,寧化縣人,永州文學。五年乙丑:陳才邵,字兼善,長汀縣人。潭州湘鄉縣主簿。黃彬,字彥畸,長汀縣人,連州連山縣尉。淳熙二年乙未:鍾迪,字德明,長汀縣人,贛州寧都主簿。鍾遂,字德茂,迪之弟,潭州湘鄉主簿。賴紹烈,字景先,長汀縣人,韶州曲江縣尉。八年辛丑:鍾秀穎,字德宏,迪之弟,廣州司戶。十一年甲辰:蕭雍,字國寶,長汀縣人,述功郎鹽潭州南嶽。陰一鶚,字和仲,寧化縣人,潮州潮陽縣丞。十四年丁未:曾,字士美,清流縣人,安德府司法。伍必勝,清流縣人。紹熙元年庚戌:吳筠,字子堅,長汀縣人,封州司法。丘殿愛,字國銘,寧化縣人。曾義節,字士忠,寧化縣人,南安軍南康縣主簿。吳夢得,字必強,清流縣人。蕭夢兆,字商老,清流縣人。五年甲寅:伍周,字叔度,文成妊,韶州曲江主簿。曾光宗,字升卿,寧化縣人,肇慶府高要尉。慶元三年丙辰:黃拱,字少章,寧化縣人,迪功郎監譚州南嶽廟。賴天靈,字漢輔,清流縣人。慶元五年已未:謝傅霖,清流縣人。嘉泰二年壬戌:李克已,字子復,長汀縣人。雷倬,字友章,寧化縣人。開禧元年乙丑:李蹊字成之,長汀縣人。張煥,字明仲,長汀縣人,建寧府崇安縣尉。嘉定元年戊辰:張昊,字紹龍,長汀縣人,潮州潮陽縣主簿。羅宗友,長汀縣人,潮州潮陽主簿。巫夢文,寧化縣人。嘉定四年卒未:鄭與,字師點,長汀縣人,德慶府端溪縣丞。黃鎬,字叔京,長汀縣人。陳子遇,字逢時,清流縣人,梅州司法。張謙,寧化縣人,澧州澧縣縣丞。嘉定七年甲戌:巨光遠,字耀卿,長汀縣人,南安軍南康主簿。嘉定十三年庚辰:巫潛,字行可,寧化縣人,廣州懷集縣尉。丘鱗,字起潛,蓮城縣人。師事楊淡軒,贛州贛縣尉,有廉聲。歸值紹定寇,郡委攝蓮城令,畫計禦寇,率民登東田石,全活甚衆,招捕使陳革華奏其功,闢知邵武軍建寧縣,終承直郎。十六年癸未:劉諤字仲甫,清流縣人,潮州揭陽主簿。鍾自強,字行可,武平縣人,漳州龍巖縣尉。吳柔勝,字子常,長汀縣人,國學內舍,福州永福縣丞,宣教郎致仕。李恕,字行之,長汀縣人。羅子純,字粹卿,長洲縣人,鱗之侄,贛州寧都縣丞。寶慶二年丙戌:伍井,寧化縣人,漳州龍巖主簿。丘方,字正叔,蓮城縣人,鱗之侄,贛州寧都縣丞。紹定二年乙丑:吳昊,字成之,長汀縣人,贛州瑞金縣主簿,再任嶽祠終大林郎。李徑,字德清,長汀縣人。賴炳,字季文,長汀縣人。五年壬辰:王夢昌,字文甫,長汀縣人,贛州會昌縣主簿。端平二年乙未:丘夢周,字克明,寧化縣人,全州清湘縣丞。嘉熙二年戊戌:陳怡,字叔悅,長汀縣人,南安軍南軍縣主簿。淳元年辛丑:鄧文可,字再卿,長汀縣人,循州司理。江天錫,字順之,長汀縣人。潮州潮陽縣丞,嶽祠。晏景春,清流縣人,袁州萍鄉主簿。四年甲辰:賴應發,字儒藻,長汀縣人。南安軍南康簿。鄒丁,字成父,長汀縣人,建寧府崇安尉。賴記,字士遜,長汀縣人。再任嶽祠。黃大中,字應之,長汀縣人。贛州興國縣丞。伍叔輝,字清叟,清流縣人,再任嶽祠。寶元年癸丑:歐陽應星,字瑞卿,長汀縣人。贛州寧都縣主簿。黃旗,字顯文,寧化縣人,贛州石城主簿。開慶元年已未:黃榮,字儀夫,寧化縣人,上州文學。特奏名歲月貫字官稱之不備者:伍子正,字適道,寧化縣人,福州文學。徐行中,字適正,寧州縣人,韶州曲江縣丞。伍仲詢,寧化縣人,袁州司法。林講,長汀縣人,邵州司法。伍邦彥,寧化縣人,將任郎。伍民瞻,字表臣,寧化縣人,福州司戶。伍文炳,字積中,寧化縣人,韶州仁化縣令。伍文資,寧化縣人,廣州增城縣尉。伍見獨,字居厚,寧化縣人。潮州司戶。伍純中,字純甫,寧化縣人,潮州司戶。陰炅,清流縣人。吳必勝,清流縣人。黃唐臣,字堯佐,寧化縣人,韶州曲江主簿。劉莽甫,字遵義,寧化縣人。姜文茂,長汀縣人。吳融,長汀縣人。吳仲衡,長汀縣人。巫藻,寧化縣人。

    武將

    【臨汀志】

    山西出將,豈擇地哉!習俗成之也。汀民勇悍好鬥,有善兵器者,衆輒自爲大師,委身願學故保伍糾集足以御非常。而奸究相挺亦善梗郡縣,龍蛇虎鼠反掌間耳。使得爲朝廷用,安知不能折衝敵愾以就功名,是以愚於彭伍諸人之事而有感焉。彭孫字仲謀,蓮城縣人,少以勇敢自負。皇間劉石鶻寇江南,募驍壯格捕,孫率裏俠應募剿蕩,論功不平,鬥傷頗衆,自度法不便,乃遁山林。詔宥其罪,會田元猶害辰州用湖北察訪薦,討平之繼討嶺南交趾屢捷,廖恩寇閩朝旨命孫專征,乃便道單騎造賊壘曰:爾曹人不若官軍之衆,糧不及官軍之萬一,與其假息旦夕,孰若悔過享終身之利?幸我來,不然禍及矣。恩等感泣聽命,協衆者孫爲區別,全活者近三千人。會巨盜詹遇等起巴陵,逆誅累年。又詔孫討之,孫默計遇衆勢銳,非詭計莫勝,乃矯制諭賊曰:有詔赦爾等,宜解甲拜恩。果聽命。宴犒未已,悉擒戮之。後滬南蠻乞弟叛,召對,訪以策將安出,孫曰:彼負固阻險,急攻則失利,緩則患未已。計其糧其食不過耕種惟時,以兵撓之,使不得從事於田畝,不久當自效順。會與韓存寶議不合,乞歸任,明年再召,上曰:存寶果逗留不進,已令處置,孫從容奏曰:存寶材武邊將,中不易得,願寬貸以責後效。上宥之,聞者歎服。乃令孫自擇精兵進討,無何,西夏寇靈武,趣孫赴敵,至則大軍已行,孫獨以三千軍護錙重六萬,敵勢猶驁,上召問狀,對曰:此寇未易猝除,宜堅壁以守且耕且戰,期以歲月則兵力不頓,雖緩實篤。明年復建言,原得積兵五萬不爲經略節制,則靈州可得而木壽,進答刂凡十通,皆邊防機密事。會神宗不豫,遂寢。尋告老,累官萊州防禦使,隴西郡開國候,食邑一千六百戶。歷事四朝,數立奇功,賞齎甚厚,然天性忠實,不改故常,享年七十九,卒於東昌。因家焉,子孫居家者數十人。

    鄧察字慎之,蓮城縣人,彭孫之婿,有材武,好讀兵書。孫平詹遇,察謀居多,論功擢爲皇城使。性剛嚴,馭下有禮,與士卒同甘苦,故皆樂爲之用。熙河久叛不能平,察畫策收復,超遷熙河蘭會都統譽忠勇,戰則陷陣先登,歿於王事,終武功大夫。四子,以父蔭補官,後皆通顯。伍全,長汀縣人。狀貌雄偉,膂力過人,號黑龍。紹興間齊述嬰贛城以叛。勢燻灼募勇敢士討捕,全以土豪應命召募,與陳某等協力圍城,述堅壁以守,獨全疊被鎧甲攀緣登城,持鐵戟重百斤轉戰,萬夫披靡,遂入城啓關,以故諸軍第十七將時邊事方棘。全乞邊任,屢立奇功,遷襄陽府諸軍都統。會金虜犯順,虜有驍將求挑戰者,制帥察軍中惟全可當之,全亦不辭,挺身勇往,以素所服習鐵戟前擊之,虜將應手而死。功上聞,轉十官,賜金甲名馬,賞齎優渥。虜人識其旗幟,見則辟易,終武顯大夫,侄廷植受遺澤,終武顯郎,知容州北流縣。

    魯先,字彥登,長汀縣人。少剛驁好俠,因交亡命拘囚,朝旨下汀招募義釒黨手戍邊,時畏縮無敢行得,先獨倡勇應募,由是得千餘人。郡守傅公康嘉其忠勇,俾部押以往,隸黃州屯駐。尋因戰捕進勇校尉雄關軍統領,累遷至武經郎,知南軍兼權瓊管。

    【臨汀志】

    名祿不及曰遺,志操自高曰逸,守節不屈曰正,見義敢爲日烈。衡茅之下,閨閫之間,詎能悉知而悉紀哉?今索之故諜,質之寡聞,所書僅此。宜闕左方以立矣。鄭春卿,字榮伯,長汀縣人,甘貧樂道,崇寧間詔舉隱逸。郡守陳公粹以春卿應,後詔舉八行,郡守章公清又以名聞,但辭不就,卜築南山之阿而老焉。二公累過其廬,一日章公清訪之,春卿謝不能,肅詩云:在巷愧無顏子志,過廬難稱魏公心。望塵不敢希潘岳,雲滿南山雪滿簪。章次音,屬和者數十章。自是高臥,年九十六,矍鑠不少衰,忽感微恙,索浴更衣而逝。有詩文三卷。

    王格,字伯庸,長汀縣人。素有鄉曲之譽。常與計偕,恬於進取,以授生徒爲樂。少與陳公軒厚善,陳來守,輟己俸五十萬饋之,格不爲已有,悉歸諸郡庠。且裒勸縣共買田數百畝,白郡倚稅,汀學有田自格始。年逾壯無子,夜夢三四人來訪曰:吾十哲徒也。後生四子皆以哲名、宗哲、明哲、宣哲、皆舉進士中第,氵睿哲貢辟雍早卒。格年六十有五,一日薄暮值雨,公手蓋自郡庠歸,忽有人相依而行,曰:君數止是,但以君教道多陰德,得展一紀,有頃不見,格始悟其爲神。後果考終七十有七,以子貴累朝奉郎。

    徐唐,字守中,寧化縣人。未冠受春秋於鄉先生吳杲,不兩月誦析如流。宰晏君奇之,俾受業日於江李泰伯,李曰胡先生講《春秋》於上庠,子盍造焉。於是負笈京師,質疑問難,旁通羣經,諸子屈服,遂見知於歐陽文忠公。亟致其館,未幾薦之。仁宗朝召見,講易,嘉賞賜銀絹百,歐陽公勉就科舉不聽。嘉三年奔母王夫人喪以歸,迄廬墓側不復出,時王荊公爲峨眉令,志其母之墓。李元白名齊,以字行,寧化縣人。博覽強識,不能亻免就舉子業,用大肆其力於詩,出入少陵集中,幾逼真。既纂杜詩爲押音,又集其句爲一編,皆行於世。常集大觀昇平詞十首以進,得初品官,即歸故廬敖泉石而終老焉。集句始於王文公,而孔毅甫,葛亞卿,及元白相繼而作,俱有聞於時。

    宣明,字南仲,長汀縣人。常貢辟雍,即浩然有歸志,愛城南五里巖洞幽竊,泉清木茂,乃疏池築館,卜隱其間。郡守謝公洞榜曰宣巖,與其子吏部外郎敞時往訪之,觴訁永其間,暨豫章洪萏,糹鬥曹龔守,戶曹謝吉吉。皆有留題。雷觀,寧化縣人。靖康間以太學上書,略曰:當今夷狄內侮,國勢阽圮之秋,扶顛持危,其急於一相,前日以白時中老繆罷斥,公議稱快,意必得賢相當此重任。翌日宣麻,乃遞遷張邦昌輩,士民失望,鹹謂張邦昌乃前朝輔相之無狀者,例從罷黜,已爲晚矣。今又相之,將焉用哉。又云:漢陳龜有言,三辰不軌,擢士爲相,四夷不恭,拔卒爲將,此何等時而遞遷港貴臣耶?其言激切,士論韙之。鄭旦,字日升,達城縣人。都統使察之族,少穎悟,博極羣書,爲文典雅,四舉於禮部,年甫強,即無復仕意,日以詩酒自娛,士大夫競館致之。尋亦棄去作歸田記,卜築縣東十里石門巖之側,傍小齋曰尚友,自爲記。客至則高談痛飲,詼免舉恩。同儕移書趣行,答曰:勿覆敗吾佳興,隱居凡四十三年,竟以壽終。

    貞節:葉氏,石城賴衝元妻,本長汀縣人。父善習道術而匿其名,從士大夫遊,多談方外事,葉歸衝元,事舅姑無間言,勉夫以宦學,處寒素怡然。衝元遊嶺南表未還,建炎四年盜作,虔化兇鋒直搗石城,葉以夫遊,舅姑年老勢不能通,委命以待。俄而寇至,閭里婦女悉罵驅迫至葉,葉曰:寧受死,義不爲竄辱。左右爲不善者,或基以苟免,葉極口罵賊,以身自觸白刃。寇怒,斷其喉並舌,害其兒女。邑人聞之,悉爲隕涕。見《章貢志》。晏氏清流縣人,適寧化管下大陂材魯家,孀居。會紹定庚寅羣寇猖獗,寧化管下諸堡寨皆陷於寇,惟晏氏義不爲賊辱。合親族田丁據守山寨,傾家資廩餉,賊攻圍寨,晏氏選壯丁百人爲先鋒,親捶鼓督戰,捐道飾金寶等物賞用命者,賊屢攻不能下,乃移檄雲:道路梗塞,汝將焉之,溝瀆自經,誰其知矣。晏不爲動,卒能保護一鄉。招討使陳公革華聞於朝,封恭人,仍官其一子。

    永樂大典

    卷之七千八百九十五

    十九庚汀

    汀州府

    仙佛

    【臨汀志】

    三仙二佛之名於汀尚矣。仙事茫不可索,佛應日現著,邦人崇向日嚴以親,是不可不書。富國先生姓王氏名中正,字平叔,長汀縣人。初名捷,鹹平中賈販至南康,遇羽衣士,自言趙姓一見如平生歡,約再會茅山,得鉛汞黃金之術,且密緘小環神劍,遺之。戒曰。非過萬乘勿輕出,中正挾此,屢走京師,無階以進。至上饒徉狂呼叫,坐流嶺南,復邂逅羽衣者曰:姑候他日。遂復逃至京,師爲所司所捕,供奉官謝德權異之以聞。上命皇城司劉承王圭問狀,中正請面奏承爲改今名,對龍圖閣下,具陳靈異如唐吉善行由同秀之說。且獻所爲白金,遂特授許州參軍,留居城隍司廨舍。景德祥符間,靈異疊見詔置諸聖祖殿,每歸功中正,屢增顯秩,遇大典禮,大徭役率爲金以進,景靈宮上樑。及慶成,進黃金四千九百兩,白金萬有二千七百四十兩,前後金累鉅萬,絢爛光彩,不類世珍詔書褒諭,累官金紫光祿大夫,檢校禮部尚書,右神武衛大將軍。賜第甘泉坊以卒,贈鎮南節度使,命內侍周懷正護喪事,葬開封縣槲岡村。又命武寧軍節度使,檢校夏竦志其墓,諡富國先生,塑像於景靈宮,爲聖福輔命中書侍郎景靈宮使,向敏中奉詞以告。詞曰:其官王中正,素懷至藝,沿究真詮,嚴奉靈宮,克精齋潔,遵承朝命,頗竭寅恭。每追念於忠勤,特賜修於素像,俾侍亻卒儀之側,仰酬道蔭之恩。爰契良辰,用陳馨薦,式伸昭告願鑑虔誠。仍出所進金鑄爲寶牌,分給在京宮觀,並諸州天慶觀及名山勝景宮觀去處。事載本朝事實。所藏盤龍寶鑑,廣尺厚寸,秤之重百兩,舉之如毫毛。

    鑑陰有頌,曰:天地氤氳,萬物化生。龍盤六瑞,鸞舞雙旌,得吾神鑑,契道合真。燕雲效順,可驗銷兵。二帝三王,爲之遠征。英烈著聖,以成中興。遺言示子孫曰:俟開邊日出進。宣和甲辰出師燕山,五世孫保奉鑑惟進,補右階,惜不傳其留進之意雲。富國王捷,澠水燕談雲,捷少商江淮,遇人受黃金術,後流嶺南逃京師,撾登聞鼓上命之官,更名中正。寓中官劉承王圭家,王圭數聞中正與人語聲雲,“我司命真君也。”中正嘗以藥金銀助國,謂之燒金王先生,建祠元寧院。《西郡志》雲:諡富國先生,塑像景靈宮,爲聖祖輔。

    梁野人名戴,長汀縣人。兵部郎顧之弟,自號野人。家居天慶觀左,盛暑晝寢三清殿後。一日就寢,夢金人長丈餘,持其左手以一金錢按其掌心,囑曰:子欲錢,但縮左手,袖中振迅,則隨用而足。若妄費漏言,則錢不復出矣。戴曰:諾。既覺左手猶微痛,隱然有錢文,試之果然。雖所親莫敢以告,益放曠歌酒施捨貧乏,人目爲狂。其母常誚之曰:吾生二子,汝兄取科第矣,於汝何望,今雨彌旬,薪粒告書,奈何?戴曰:所須若干?母曰:多多益好。翌朝戴引薪米數十擔,施施從外來。母曰:強哉兒,多固好,顧安所得錢乎。戴曰:幸母慮,振袖價值,一一如數,無欠無餘。母方異之,即告遊方外。天聖初,顧守廬州,因投刺上謁曰:梁野人。顧延見驚喜,舉酒相屬,因曰:吾身爲刺史,弟藍縷如是,得無辱乎?命疊浴更衣,戴正色曰:兄何索我於外耶?拂而起曰:暫出復來,要錢也否?顧曰:當狂猶未歇,忽不見,使人交馳於市求之,佛得。明午旅邸有告曰:昨有道人薄暮抵宿,夜半聞穿排錢聲,疑其爲盜,隙窺之,室暗無所睹。晨起窺之,但見錢垛半壁。顧於是遣官吏破開,錢上有書雲:弟野人以煙羅侶久俟,不果辭,惟冀珍重,有少錢煩周貧乏。仍遺下所服敝衣,異香襲人,殆非人間所有,驗其去從,乃撥瓦罅而出。顧感嘆久之。自後杳不知所往矣。

    黃先生名升,字正道,長汀縣人。少不禁葷酒,能呼錢之沉沒江河溝壑間者,積之既多,悉以賙濟貧乏。又能內求口中運真氣煉之,一晝夜成白金,名曰陰煉。先是蔡道人自蜀來,升與之厚,死城外五里邸中,升爲棺殯。一日忽有自贛攜蔡書來者,具言在崆山相候。始蓋疑之,如是者十餘信,升遂俟崆山下,久無所見,興屢盡。俄見山腹有人引手招呼,升往即之,再拜祈請,願從先生後。蔡曰:汝無功行,未可以俱,吾向時所寓之地,有文字筆硯等在牆隙間,汝歸誦之足矣。忽不見,升號泣以歸。發其殯則空棺而已。即往彼處取其書讀之,自是能以考召法後鬼神,前知人禍福,治病全活者衆,務行方便,不苟取。年八十六,髭發如漆,紹聖戊寅以符錄授其子,端坐而死。後十年,里人有見其與蔡道人者並行江鄉市中,追之弗及,豈所謂尸解者耶。來力賜定光圓應普慈通聖大師,鄭性,法名自嚴,泉州同安縣人。祖仕唐爲四門斬斫使,父任同安令,師生而異稟。幼負奇識,年十一懇求出家,依本郡建興寺契緣法師席下。年十七得業遊豫章,過廬陵,契悟於西峯圓淨大師,由是風慧頓發,遂證神足,盤旋五載,渡大和縣懷仁江,時水暴漲,彼人曰:江有蜃爲民害。師乃寫偈投潭中,水退沙壅,今號龍洲。又經梅州黃楊峽,渴而謁水。人曰:微之。師微笑,以杖遙指,溪源遂涸,徒流於數里外,今號乾溪。乾德二年屆丁之武平,睹南岩石壁峭峻嚴冗嵌崆,憮然嘆曰:昔我如來猶蘆穿於膝,鵲巢於頂而後成道。今我亦願委身此地,以度羣品,若不然者,當使殞碎如微塵,發誓已,攝衣趺坐數夕。後大蟒前蟠猛虎傍睨,良久皆俯伏而去。鄉人神之,爭爲之畚土夷塹,刊木結庵,民有祈禱輒書偈付與末,皆書贈以之中四字,無願不從。淳化間,去巖十里立草牧牛,夜常有虎守衛。後遷牧於冷洋逕,師還巖。一日倏雲牛被虎所中,日暮有報果然。師往彼處削木書偈,厥明虎斃於路,復感一青。猴爲牧三年,後忽抱木死,師夢來乞名,與名曰金成王。仍爲建廟,民有詢過去未來因者,師皆忠告莫不悚然。同道者懼其大甚,師曰:只消吾不語耳,遂不語。一年巖院輸布,師以手答刂內布中,監臨郡亻卒張公曄見詞聞於郡守歐陽公程,追攝問狀,師不語。守卒愈怒,命焚其衲帽,火燼而帽如故,疑爲左道,以彘血蒜卒厭勝。再命焚,而衲縷愈潔,乃遣謝使歸,自是白衣而不褐。初,南康盤古山波利禪師從西域飛錫至此,山有泉從石凹出,禪師記雲:吾滅後五百年,南方有白衣菩薩來住此山。其井湧泉,後因穢觸泉竭。與議請師主法席,以符古識師許之,乃泛舟而往江。有槎椿常害人,船師手撫之曰:去去,莫爲害。當夕無雨,水暴漲,隨流而逝,至山觀井無水,遂以杖三敲雲:快出快出。至中夜聞有落泉濺崖之聲,詰旦湧出滿溢。終三年復返南巖,祥符初有僧自南海郡來告曰:今欲造磚塔,將求巨船載磚瓦。惠州河源縣沙洲有船插沙岸,無張取者,願師方便。師曰:此船已屬陰府。僧復致懇,師乃書偈與僧,僧持往船所,船應手拔。運塔磚畢,有商假載木,俄惡風飄蕩,莫知所往。

    四年郡守趙遂良聞師名,延入郡齋,結庵州後,以便往來話次。遂良曰:庵前枯池,勞師出水。投偈而水溢,今名金乳。復曰:同有龍潭害民,望師除害。亦投偈而禍去。於是遂良表聞於朝,賜南安均慶院額,遂良授代以晴請,運使王贄過巖以雪請,皆如答應。真宗朝嘗齋於僧對御一榻無敢坐者,上命進坐,僧答曰:佛祖未至,少頃師至,白衣衲帽,儒履擎拳,即對御就坐。上問師從何來,甚時屆道?答曰:今早自汀洲來。問守爲誰?曰:屯田胡鹹秩。齋罷,上故令持伊蒲供賜鹹秩,至郡尚燠,鹹秩驚竦,表謝上乃謂師爲見世佛,御賜周通錢一貫文,至今常如新鑄。鹹秩閔雨,差吏人巖祈禱,師以偈付來吏,甫至郡而雨作,

    歲乃大熟。胡解印入覲,歷言諸朝列。丞相王公欽若,參政趙公安仁,密學劉公師道,皆寄詩美贈。八年正月六日申時,俄集衆雲:吾此日生,今日正是時,汝等當知妙性,廓然。本無生滅,示有去來,更言何事,言訖,右脅臥逝,春秋八十有二,僧臘六十有五,衆收舍利遺骸骼塑爲真相,遺偈凡百一十七首,其二十二首乃親書墨跡,臨刊文義雅奧,不可思議而得也。師見在,民呼曰:“和尚翁”,親之也。師滅度,民皆曰:“聖翁”,尊之也。名公鉅卿,大篇短章致讚歎意,無慮數百篇。東坡蘇軾雲:定光石佛,不顯其光。古錐透穿,大千爲囊。臥像出家,西峯參道。亦俗亦真,一體三寶。南安石窟,聞甘露門。異類中住,無天中尊。彼逆我順,彼順我逆。過即追求,虛空烏集。驅使草木,教誨蛇虎。愁霖出日,枯旱下雨。無男得男,無女得女。法法如是,誰奪誰興與?令若威怒,免我伽梨。既而釋之,遂終白衣。壽帽素履,髮鬢皤皤,壽八十二,與世同波。窮崖草木,枯臘風雨。七閩香火,家以爲祖。蔭土垂御天,宋有萬姓。乃錫象服,名曰定應。山谷黃魯直雲:石出山而潤自丘壑,松不春而骨立冰霜。今得雲門拄杖,打破鬼窟靈牀。其石也,將能萬里出雲雨。其松也。欲與三界作陰涼。此似昔人非昔人也,山中故友任商量。

    熙寧八年,郡守許公嘗表禱雨感應,詔賜號定應。崇寧三年,郡守陳公粹復表真相,薦生白毫,加號定光圓應。紹興三年,虔寇猖獗,虔化宰劉僅乞靈於師,師於縣塔上放五色毫光示現真相,賊遂潰。江西漕司以聞。紹興二年,嘉普通二字。乾道三年又嘉慈濟,累封至八字大師,民依賴之,甚於慈父。自淳熙元年郡守呂公翼之,迎真相入州後庵,以便祈禱,從民請也。後均慶屢請還巖,郡不能奪,百夫輿至中途莫能舉,遂留於州。紹定庚寅石祭寇挺起,干犯州城,勢甚岌岌。師屢現顯。賊駐金泉寺,值大雨水不得渡,晨炊粒米迄不熟,賊衆飢困,及戰師於雲表見名旗,皆有草木風鶴之疑,遂驚諤奔潰祈哀乞命,汀民更生皆師力也。

    嘉熙四年,州人士列狀於郡,乞申奏賜州後庵額有旨賜額曰定光院。續又乞八字封號,內易一旨字,仍改賜通聖,今爲定光圓應普慈通聖大師。詳見《行實編》。定光,泉州人。姓鄭名自嚴,乾德二年駐錫武平南安巖。淳化二年,別立草菴居之,景德初遷南康,郡盤古山,祥符四年汀守趙遂良即州宅並後庵延師,至八年終於舊巖。見周必大新創定光庵記。定應大師,鄞江集雲:初波利尊者,自西土來住盤石,即有讖曰:後五百歲有白衣菩薩自南方來居此山,即是定光佛也。

    至定大師乃應讖。來力賜威濟靈應普惠妙顯大師,葉姓,法名惠寬,寧化縣人。幼通悟,善根夙植,長得業於本郡開元寺,遍遊諸方,悟旨而返。州境山谷深窈,虎豹出沒爲害,師以解脫慈悲力爲之訓飾柔服,衆異之,號伏虎禪師。南唐保大三年,憩於平原山麓,見左右有龜峯獅石,遂卓錫於此,躡其巔,以開元錢七爲開山兆。有樵者拾其一以歸,詰朝復返故所,耆老喧傳鹹起敬慕。程力督工爲並庵名曰普護,庵側一嶺刺天,號吊軍嶺,道過其上苦渴水,師於盤石上頓錫出水,至今不竭。七年汀苦旱,靡神不宗,郡將聞師道行,結壇於龍潭側,延師致禱。師雲:北方旱氣皤甚,實衆生罪業,自速其辜,今當普爲懺悔,七日不雨,願焚其軀,及期旱如故。師廷趺坐命厝火於薪,衆駭愕。火未及,然油雲四起,甘雨傾注,師曰“未也。”水流束薪乃已。未幾果然見聞讚歎。

    宋朝建隆三年九月十三日示寂。塑其壞身於庵,凡有所禱,應如響答。熙寧三年,郡列狀以聞,賜庵爲壽聖精舍,延平之庵,曰油灘,曰小芹,曰白砂。紹興七年來力封淨戒慈應大師。時在汀者猶未封聖院。乾道三年改賜廣福,師所經從輒成也。至十二年乃賜號於汀,曰威濟。乾道三年加號靈應,淳熙十一年復加普惠,皆以救旱功。自淳熙元年郡守迎均慶院定光真相入州後庵,復於廣福院迎師真相,差肩爲賓主,以便祈禱。紹定羣盜犯城,多方保護,顯大威力,師與定光實相葉贊。嘉熙間州人士列狀於郡,乞申奏加賜師號,復加妙顯,累封至八字,今爲威濟靈應惠妙顯大師。

    道 釋

    【臨汀志】

    道學仙釋學佛,以明心見性,積功累行爲本。若幻小智奇術,玄惑當時,已爲仙佛罪人。況未能清淨,未斷貪嗔者乎?今氅袂方袍相屬,未知其所修爲何如也。晏仙人失其名,清流縣人。生明溪田家,年甫冠,樵蘇山間,忽聞有傍耳而語者,回盼見一道人,餘半桃以遺之,晏食已欲與之語,忽不見,惟覺腹痛,茫茫歸家,暴下累日,若醉若寐,家人省問似不能言者,旬餘小愈,即不復煙火食,所嗜惟果實清泉,而朱顧漆發,肌胃澤潤,步履如飛,且能言人禍福,鄉人異之。悉呼爲晏仙人,自是遠近輻湊,晏懼泄天機,遂寡言語。邑令遺禮招之不納,士夫有踵門者,長揖而已。間有一二可知者,今疏於下。裏有富民某氏,並居頗雄麗。落成之日,晏過其門,富民延坐扣曰:屋好否?晏曰:光蕩蕩。富民喜以爲佳兆。越三年,染疫無噍類,衆始司前時之言。一日父遣如郡輸租,泊攬子家,見其母所儲壽器,從而撫之曰:便著便著,時媼亡恙。衆目爲狂晏。未幾媼果然暴死。明年冬又在郡畢輸,告別,挽攬子之臂齧之二,自是不復來。比及三年,不疾而逝。自食桃之後,閱十五年,逝之日乃生之日也。惜其家人不曉,以釋氏茶毗法化之。曹道翁,不知何許人。宣和間始至縣,邂逅道庵初成,遂與居焉,儀狀甚野,青巾短褐,對人兀坐終日不談。居數年稍合藥濟人,得者輒愈,入市必大醉而歸。平時未嘗赴供持鉢,又無所儲生計,而衣食百頃略無窘狀。或經旬不爨,人問其故,則雲,就食於市,有尾而伺之者。但見其徑趨酒家。據牀獨坐而酌,取金於袖,無欠無餘,至茶食肆亦如之,詰其所以,至於再三,乃以實對曰:我能呼錢爾。或求其術曰:吾所呼者皆深溝巨壑久湮而不出之物,汝傳之必睨人之帑藏,禍將及身,幸無啓齒,庵中養雞一,犬一,不敢升堂,登真觀道士丘居通慕而師之,嘗假金一阡二百爲製衣用,翁令取諸故祠,果得之如數,爲翁碾藥,翁令自摩其頂曰:可使鬚髮不白。後居通八十四,無一莖白者,獨皤然其須。或扣之,曰:碾藥時須猶未出也。邑人有賴岫者,攜女子來遊,翁取藥小劑令口燕之,撫其首曰:爾終身無病,通夕無便旋矣。果如其言。一日戒其徒曰:吾將逝矣,葬我庵後,必以吾紙傘布巾爲殉。語畢而暝目,自是雞犬橫肆堂上。後數日,庵鄰江澤者,見翁腰巾肩傘過濟州橋,即與語曰:吾宿約當歸,且寄聲若而人。江還邑,知翁已死,發土啓棺枵無一物,乃悟其尸解,今塑像中。張道成,乃長汀縣人,號款庵。少依梁教師學黃老術,得藥於贛之寧都金精山,住寧化凝真觀。後棄去遍遊方外,性孤介不徇流俗,終日閉關而坐,晚歸住山隱觀。嘉定間忽一日,使人遍辭素無往來者,至期鳴集衆,觀者如堵,乃留偈雲:七十四年命幻身,臨行動衆動羣倫。鳴鐘擊鼓渾閒事,一點圓明不動真。咦。擘破乾睛玄牝,拿將日影掛林梢。長揖大衆曰:一睡八百年,登塌曲肱而逝。

    廬山羅漢院小南禪師,名系南,張姓,長汀縣人。初住雲居,繼嗣法羅漢,諸方以小南呼之。有語錄行於世。紹聖甲戌在羅漢。一日忽更衣白衆雲:“今日到騎鐵馬,逆上須彌,踏破虛空,不留朕跡。諸人還見麼,夜來風起滿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樹。”語訖,趺坐示寂。山谷黃魯直爲之傷悼,不食肉者累日,頌以祭之曰:一點黑漆,元無縫罅。羅漢雲居,天上天下。出入奮迅,三界無家,以除煩惱禪,打鼓弄琵琶。沉卻法船,留下戽斗。欲得不沉,戽乾答刂漏。既葬,復爲銘以表其塔。

    僧慧昌,張姓,長汀縣人。母馮氏,衤強衤保中嘗謂冠此兒,當爲法器。迨冠,勉之曰:爲官不若爲僧,我願來世亦復如是。未幾祝髮,遍參叢林,卒業小南禪師席下,住南嶽雷峯,晚住雲蓋山。忽夢母示見,時亡十七年矣。無何,乃兄寄母真像自汀至。又有童子林姓,自福清來,年方二七,昌默契於心曰:此吾母也,願力來矣。於是展真堂上,命童子侍側,演說因緣,贊之曰:前身女,後身男,清淨摩尼觸處參。應現頓忘前後際,從今青出勝迭詠,無慮百篇,鏤板成集,昌素以擔板翁自號。一日升坐視衆曰:擔板老翁,性本虛空。永劫不死,明月清風。奄然坐逝,時年八十一矣。並雲蓋山,有語錄傳世,襄亦屢主名剎,嗣燈傳服。

    廣照大師契證,呂姓,長汀縣人。以試經爲僧。嗣法桃林倩禪師,住贛之天寧洪之翠巖上藍,所至禪衲輻湊。一日在上藍令侍者,修啓狀告違師座,及郡官檀信。翌午命浴更衣,留頌雲:七十年來自在,臨行一著無礙。不向北斗藏身,直入塵華三昧。歸丈室趺坐而化。留一七日,神色不變,及茶毗舍利五色圓明,入競得之盈掬。僧彥圓,胡姓,長汀縣人。靖康已酉五月不雨,至於七月,苗將就稿,守二僚屬並走羣望,邈然無應。圓乃具櫝請郡積薪龍湫之傍,趺坐其上,晝夜梵口具,五日不雨,欲焚其軀,宋將如約,郡亻卒許公端夫爭曰:水旱數也,姑少遲之。越三日乃雨,稿苗復甦,上下胥慶。許公貽之詩曰:淨戒當年賽願身,積薪危坐志通神。應誠甘霖蘇羣品,今有高人繼後塵。

    僧宗佑卜,宣姓,長汀縣人。母夢金紫人入室,曰:吾故本州令公,來爲爾嗣。自是而娠既生,骨相特異,齠齔中祝髮,少長,遍禮十方,歸主開元,雲會百衆,每杖錫所向,率前夕夢金紫人至。郡守黃御史彥臣入境之初,亦作是夢,意詎朝官屬,首迓者必異日貴人。凌晨及上謁,人物藏昂,宛如夢中所見,甚異之。貽之詩曰:瀟灑豐資迥不同,少年來住此禪叢。誰知今日佑和尚,便是當年錘令公。陳侍郎軒踵至,尤雅重之,贊其真容曰:不是十二面,虛堂空寂寂。不是一千年,叢林聲嚦嚦。奇哉丹青者,具增滅不得。珍重四方聞,一介善知識。祖鏡大師,從密鄭姓,長汀縣人。幼款悟多技能,且工吟詠,初住石霜山,臨米書逼真,爲人作字率預言禍福,人皆珍重藏襲,至今多有者。又能隱形出神,剪紙爲禽馬,使之飛走。宗門宿德或以此咎之,晚方棄去,自號未理翁。繼往富沙之天寧,江給事帥福建,延主東禪法席,歷九夏,忽示頌辭衆曰:閱盡人間七十秋,萬緣今日一時休,虛空撲破渾間事,驚起全身露地牛。趺坐而逝,有語錄行世。禪衲間或傳示寂時,以俗禮葬,逾月啓棺,空然無有。謂之尸解去。

    禪鑑大師智孜,蕭姓,長汀縣人。嘗住福之白鹿,豫章之上藍,機法之外,尤長於詩。四皓吟曰:忠義合時難,雲林共掩關。因秦生白髮,爲漢出青山。不顧金章貴,終披白氅還。如今明聖代。高躅更以攀。當時擅詩名,如洪駒父見此作,擊節稱賞,與之酬唱。青山郭功父亦有往來篇章。自是見知名勝,緇素爭傳其後。門人編次幾三百篇,板行曰《南山集》。一日書頌示衆曰:五十春秋,如電如露。月映寒江,分明歸去。揖衆攝衣端坐而逝。僧了證,鍾姓,武平縣人。生不茹葷,年十九禮禪果院僧道松壽,且亟遊諸方。一日遇崇首坐者,機緣相契,以黃龍三關語勘之雲:我手何似佛手?證曰不勞拈出。又云:我腳何似驢腳?證曰兩重公案,崇雲如何是座上生緣,證便喝崇雲:憑着甚麼?證曰:這老漢猶未知落處,崇乃印可,一坐十年。後崇駐錫常之東禪,證與之分座說法,學者宗仰。宣和初,道松以言招之,曰:吾將老矣,未聞般若。知子得道,幸歸一見。

    證曰:吾有誓若得已事明白,願普度一切,況吾師乎?乃歸一見之,悲喜而悟,有古靈之風。紹興元年,郡亻卒許公端夫攝郡事,延駐開元一年,震潮音,衲子云會。未幾有桴鼓之警,亟歸靈洞,結茅以居。五年二月送客出洞,歸謂侍者曰:吾緣盡矣,當緊鍬草鞋爲別,侍者請頌。證曰:咄哉呆子!吾平居且倦爲此,況臨行乎?請益堅。乃強草大字雲:來時本無,去亦非有。珍重諸人,月明清晝。擲衆趺坐而逝。三日茶毗,五色舍利粲迸如雨,塔在靈洞院。僧文雅,林姓,號正庵,長汀縣人。總角遊方外,得業於毗陵,遍參叢林,頓悟宗旨。善醫術,好儒書,以詩琴自娛。諸方知識,呼爲小雅,歸主開元法席,逾三十年。每遊諸莊,夢戶多先夢鍾令公來。嘉熙間,一日忽沐浴更衣,道偈雲:薩土垂莊裝嚴已現成,老僧恰合去遊循。有人問着兩來意,天上無僧地絕塵。遂趺坐而化。

    及茶毗,五色舍利燦然,骨骼不解。僧普濟,張姓,清流縣人。住縣北歸仁裏獅子巖,不事檢木尼,好賭博飲酒,取溪魚作羹。但飲其沈,放魚於水復活而逝。人頗怪訝,鄰境雨暢不時,諸禱輒應。嘉熙間,一日忽寫偈雲:記得黃梅與我時,忽然天氣報君知。逆行順化無交涉,撒手毗盧頂上歸。又云:山僧普濟堂堂去,圓滿天台舊故鄉。趺坐示寂,鄉人以不壞身塑於巖中。劉氏女,寧化縣人。父安,上攀龍鄉豪也。女不茹葷,美豔而慧。喜文墨,九齡與羽人談道,以不嫁自誓。年及笄,父母奪其志,許石城何氏子,御輪卜吉強之不獲已,乃勉治奩具,首飾務淨潔素白,玉顏丹臉不御鉛花華。劉氏聚族往送之,導從甫超境,忽有白鶴從空下,女即乘之以飛。所親哀悼,竟莫窮其所往。土人異之,置祠於上升之地。郡以詔聞,賜其地爲蓬萊觀。元有紀刻,歲月滋久,漫滅不可讀,郡守陳公軒未第時,過其下,題計觀中雲:蓬萊觀下瑞煙飄,劉氏曾經此地超。桃圃昔諧王母約,煙霄自赴玉皇朝。白鵝乘去人何在,青鳥飛來信已遙。若使何郎有仙骨,也須吹引鳳凰簫。

    叢錄

    【臨汀志】

    《門戶日戶紀》:既核而詳,若夫訂異正訛,質於鄉老之聞見。興利除害,著於時賢之申陳。不備書之無以詔將來也。作叢錄。考證。《舊志》謂《長老相傳》:州以汀名,蓋因南流入海,取以水合汀之意,如章貢二水合而爲贛耳。或曰:不然。郡之得名或以山川,或以風俗,要不可概論,特未聞以近世字說爲據者。況《爾雅》以水際平地爲汀,《說文》以水際平沙爲汀,平地與沙,固非山間所能有。然未郡之前,舊有長汀村,厥初置郡在今州南四百里,其間率多曠野,則平地與沙容,或有之名村之意,殆非偶然者。兼沙縣,亦在四山環合之間,舊隸於此汀之與沙,皆紀其實耳。《唐書?地理志》雲:汀州始新羅,大曆四年遷白石,則是置郡之後,才一遷耳。乃令自新羅之外有兩舊州,一在上杭縣北十五里,一在州東五里。而耆舊相傳,皆以爲三遷,豈史氏之闕之耶。《唐書》雲:大曆四年,遷白石,而《唐會要》乃雲:大曆十四年正月二十六日,移汀州於長汀縣白石鄉。《地誌》是大曆四年移東坊口後十年陳劍奏移今治。《宋朝會要》載上杭縣至道年徙鱉砂。鹹平二年徙,語口,嘗考之自丙申至已亥僅四年,豈應兩遷耶?問之長老,則曰:蓋鱉沙團之語,口渡耳,非兩地也。惜無證據,姑兩存之。《唐志》雲:開福撫二州山洞置汀州,自今考之,州之南境舊爲新羅縣,隸泉州。北與石城、南豐、將樂、建郡、泰寧爲鄰,南豐隸撫州,而建郡猶未建,諸縣所隸非撫即福。時閩中止福建泉三郡耳,故以福撫二州言。而四山崇峻,盤互交鎖,其民獰獷。郡盜屢作。當時謂之山洞,固宜。按《舊圖經》載:開元十三年,福州長史唐循忠,攜誘逃戶三千人奏置汀州。而《唐志》雲:開元二十四年,今詳考之。十三年因居民羅令紀之,請置黃連縣。即今寧化。二十四年始開福撫二山洞置州,則二說各有所指雲。先正諸公條陳本州利病事宜。

    淳熙十三年,福建安撫趙公汝愚奏,乞行鈔鹽答刂子,節要臣檢照嘉之時,本路鹽法並系,自差官兵般運。至上四年軍召募客人抹鈔算請,至建炎紹興間,汀劍盜賊,商旅不行,權令般運出賣,自後弊物日甚。至乾道八年,本路漕臣陳峴建議行客鈔。當時不數日間,轉運司已賣鈔鹽,幾及遞年所賣全額之數,而汀州客鈔遍賣緩滯進,蓋是四郡通行客鈔。互相侵奪,實非鈔法之弊。今若用四方之策,專行鈔法於汀州一郡,則無前曰互相侵奪之弊,仍於將樂沙縣各置,轉般倉召募稅戶搬鹽,或依嘉舊法,廣行儲蓄,以立矣本州措置遍賣。除分隸諸司錢外,盡數還州縣充作歲計。恐或不足,令措置增給鈔鹽六十大斤爲之補助,則於諸司及州縣各無虧損,委是經久可行。

    淳熙十四年,運使王公回,乞先行汀州經界答刂子。節要紹興間,本路八州,已經界者五,惟漳泉汀以何白旗等作過。之後,朝廷恐其重擾,權行住罷。漳泉從來富庶,未見其病,獨臨汀凋瘵受病最深,今若不行經界,臣恐十年之後,官民俱病,不可爲矣。慾望先行汀州一郡。淳熙十六年,汀州布衣雷衡陳經界鈔鹽利害,節要臣伏都本州六縣,生靈久困。淳熙間,帥臣趙汝愚,漕臣王回,屢乞行臣本州經界鈔鹽,整頓瘡痍。上俞其請,經令三年,未見措置,切恐朝廷謂經界工費煩重,鈔法虧折歲課,臣再以推行二者事節,條具下項,令其經界,工費如後。一臣州境東西百四十一里,南北五百里,折爲六縣,長汀管一十四里,寧化一十團裏,上杭一十二鄉團,武平三十里保,清流八團蓮城六里。逐團裏又折爲都,都又分爲十井一都,有十大保,一大保統四小保。量田一井,多者十頃。少者六七頃,紹興間本州經界,只以水色兒七等,定高下,遂以約禾,概以三貫二百錢重爲一秤,均受產錢,輕止三分五釐,重止五分。如農人春播五寸,投一種秋收一穗,加一刈二者畢,工不越於芒種、立冬前後一旬。今經界專用繩糹率步杖,度之日曆數百畝,工又易於播刈。

    紹興間,舉行打量,起於已巳正月,畢工三月,正長旬日以量到步畝,通數報官畢日,統數並見圖板,亦備工止六,十日,計度一季吏錄紙答刂應用等,供用二萬九百三十六貫省,寬與半年。又肯費錢一萬七千二百七十二貫省,米人日支二升官吏倍支,日約七石,共用米一千五百石,其錢州縣常賦,及上供,經總制諸司色目不可移兌,則本州縣見管常平錢數目鉅萬。今借爲經界之用,候半年就緒,即有後項虧折稅米錢僅二十萬,可以補填。又日有人戶即契牙稅錢至多,今具鈔鹽利害。乾道壬辰運使陳硯建議行客鈔,客鈔之行,方閱四月,漕司已賣一千二百萬斤,歲額僅登。故漕司無昔時州縣乏本不搬之數。客人先次納錢請鈔,後赴倉支鹽,亦無昔年州縣坐欠赦蠲之弊。但幹官司不免佔涉,只爲其時不曾議及汀與建劍,邵武利害不同。許通行其鈔,劍邵郡並可舟運富商盡得停塌,乘見汀之鹽闕,番改星夜並程搬來,致使汀州鈔法不行,無錢支解,竟行奏罷。淳熙丙午,帥臣趙汝愚抗章,鈔議復下,官吏恐行於私封鎖益,雲汀鹽價高,小民難食,不必推行鈔法,只與增綱減價,使可紓民。今雖每斤減下錢數,刻削遇於昔日,徒資州縣倚法爲市,今若鈔法一行,鹽價不抑自低,官價與鄰處略同。民見私販無息,不戰自絕。紹熙元年,知漳州朱公熹乞行經界,紹興成法,可舉而行。惟裏之正長,其役最爲煩重,疆理步畝,分別水色,均攤稅賦。其在當時,動經再歲,彼出入阡陌,妨廢衆務已不勝其勞。一有失當,詞訴並興,督責隨至。又鄉戶少諳書算,所召募書人多是奸吏,必須酉壽以高價。又簿書圖帳費用紙札,亦復不貸。是以當時正長厚者重困,薄者破產。今乞於舉行之日,只令正長打量盡圖報官而已。官給紙札自差人供攢帳狀,正長只役其力,無傷其財。紹熙元年,知州祝公杯保明經界申運司,轉運司據汀州路申,據長汀等六縣所申。雖有不同,而其歸則一,向來經界不行久年,稅籍益不可考。富家典買田宅,必抑令出產之人鹹損稅錢,然肯售。貧民迫於不給悉,從其精官司未免據契追納,則不得不轉涉流移,此常賦所以夫陷。況又差役之際稅籍不可舉,惟憑得替人指差,其弊尤甚。今若經界果行,則凡此諸弊皆可以革。惟上戶平日坐享膏腴,量輸稅賦,亦有計囑鄉司,全不輸納。又不供應役次,今稅役均則必競生詞訴,此一說也。諸縣皆有頑惡地分,從來不納二稅,亦有稅額獨輕之處,今稅役均,則必有令之不從者。此二說也。

    本州凋弊之極,逐年應辦上供,與夫供軍輸官之數,已是煎熬。今若諸色供需數目浩翰,何所從出。此三說也。今欲舉行經界,乞王人親臨,或監司親到,以爲鎮壓,頑惡地頭或不從命,則乞稅錢州不出郭,縣不出鄉,以其不肖之心。至於從億之費,則乞朝廷念此一方凋弊,指撥轉運使衙合起發赴行,在窠名錢數若干充經界費用。紹熙二年,知州趙公充夫,經界利害申安撫司札子。節要充夫伏蒙臺諭,汀民稅賦不均,上戶產多不納官賦,細民產去稅存,恐非經界不可。然臨汀山郡,稅重業輕舟楫不通,米不直錢,大抵皆是貧窘。

    今若舉行經界,當以優恤爲先,凡六邑。從前催不到稅苗,姑置勿論,且據逐年所納稅賦實數,因地之遠近,田之腴瘠,米之貴賤,逐一打量,隨宜減損,使之輕重適中。若將元祖額稅苗,不以遠近盡數均敷。地遠谷賤之處,既不可增敷,其勢必盡均人負,郭近鄉之田爲害大甚。則遠近俱擾,貧富俱困矣。一六邑若同時舉行經界,不能官吏能者有限,頑民皆以量田爲名,不納二稅,上供屯駐官兵衣糧必然闕絕。今欲先行一邑,則五邑輸納如故,而事力亦止可了辦一邑。

    一,謂如一縣以四至鄉團,各取縣治在四十里內者,即合照本鄉省稅元額內數,並不得過鄉。若鄉團在四十里外,八十里內者,即合照本鄉省稅之額,打量減十分之三均敷。在八十里外,百一十里內者,減十分之四均敷。百一十里外者,減十分之五均敷。如蓮城上杭武平,人物愈稀。又當隨上項鄉團近遠,遞減分數。如此則鄉稅額既輕易於輸納,必將重土樂業。前日輕棄之地,皆爲良田,且所減稅額,皆是汀州逐年催不到數,不妨上供歲計,減之無害。紹熙四年,福建提刑辛公葉疾論經界,鈔滷札子節要天下之事,因民所欲行之,則易爲功,漳泉汀三州皆未經界,漳泉民頗不樂行,獨汀之民力無高下,家無貧富,常有請也。且其言曰:荀經界之行,其間條目官府所慮,謂將害民者,官不必慮也。吾民自任之,其言切矣。故曰:經界爲上,其次莫若行鈔鹽,鈔鹽利害,前帥臣趙汝愚論奏甚詳,臣不復重陳,獨議者以向來漕臣峴,固嘗建議施行,尋即廢罷,朝廷又詢徵廣西更改鹽法之弊,重於開陳,其實不然。廣西變法無人買鈔,因緣欺罔福建鈔法,才四閱月,客人買鈔幾登遞年所賣全額之數。止緣變法之初,四州客鈔輒令通行,而汀州最遠,汀民未及搬販,而三州之販鹽已番鈔入汀,侵奪其額,汀鈔發泄,以致少緩。官吏取以藉口,破壞其法。令日之議,正欲行之汀之一州,奈何因噎而廢食耶?故曰:鈔鹽次之。開禧元年,知州陳公鑄上經界利害札子。節要臣嘗詳究經界難行之說,本州產稅最重,而米價極賤,商賈不通絕難得錢,奸民豪戶猶藉隱冒賦稅之利。通融補納,尚且費力,若或履畝之後,件件得實,不容隱匿,則其輸納愈更繁重。是以不便者多肆搖撼。又此法一行,則須開具圖帳,置造砧基,打量頃畝,分定等則。紐計租賦官吏出入阡陌,保正長奔走期會,紙札食前費用百出,若不盡從官司支給,則爲大擾,反不若無事之爲愈。

    此議者所以得持,是二說而排沮之也。臣因參用衆議,見得本州諸縣稅賦,遞年是僅及一半以上。今若只將十年催到稅數取一最多年,分立爲定額,從各縣量到頃畝,均科年額實催之稅,於上供既無虧損,而貧富上下皆受實惠。至於費用一事,本州有交承椿積之錢,朝廷存留以爲州郡之備。若量其所用,出捐數十百緡以爲百姓經久之利。在於聖時,決不吝惜君蒙採用此議,委自本州選擇公明,不擾屬吏。先從近郭一縣措置打量,則民聽不惑,費用亦省。

    一縣既有程式,他邑可以依仿,決無難行之理。開慶元年,知州胡公太初奏請經界,保伍及移兵官一員置司城外三事。節要竊惟汀郡實底閩陬,土曠而民貧,欲獷而氣暴,家乏富饒之蓄。時多寇掠之虞,固切撫摩,尤嚴控御。臣熟加詢究,浩欲奏聞,不敢繁縷瀆冒宸聰,姑摭其所甚急,所易行者,條列左方,伏惟聖明採擇。一臣自領事以來,每訪民詞,以產去稅存,業輕賦重告者十居七八,亟加考究,蓋由經界不行已久。田無畝步,但計收禾,官司之版籍不存,民戶之砧基茂有。以片紙成交易,收者獲產而出者,之掛稅自發。

    以草帳辦催科,貧者供攤而富者之抵拒木穴力。又有囑鄉胥而暗走稅者,有佔絕田而莫知其數者,有大家多膏腴而輸稅輕,小戶守磽瘠而輸稅重者,不均之患,莫此之爲甚,拯而理之,莫此之爲急。臣謂經界之法未易輕議,自實之令,委爲可行。慾望朝廷特賜札下,令照兩浙體例,奏行自實,仍以其式頒下,臣當鞠躬盡瘁,期以不擾行之。千里幸甚。一本州南接潮梅,西連盱贛,寇攘間作,淵藪實繁昨者捕到賊徒,鞠之囹圄,多是鄰郡奸民來此告說某處某家,富有財物。此邦之奸民籍其嚮導聚衆而行其始集也持挾刀杖,止以販鹽爲名。其既集也置立部伍,公以劫屋爲事,既行劫掠豈免殺傷。民志驚惶,率多逃匿。臣近行下諸邑,選差隅總重排保伍以五家爲一甲。

    甲有首,五甲爲一保,保有長,五保爲一大保,有大保長。五保以上爲一都,都有官,合諸都爲一鄉,或爲一團,亦各有長。其鄉團長即隅總從本州給文帖,朱記應充設。若遇警衆急遞告捍防,如境內年或一年無虞,與之次第減免力役。如別有保護捕獲之功,又行議賞,仍令沿門點定人戶丁口,以藉申上。或有聚集俗出外生事者,則自甲保以上互相覺察,以報隅總。關防既密趺蕩良難,但鄰郡之奸民販私鹽而來者,常十百爲羣,未易遏絕。欲朝廷行下盱贛潮梅諸郡一體編排保五,嚴行禁戰則犬牙相制,皆不可越境生事,豈惟汀民安而諸郡之民舉安矣。一本州依山爲城,境地狹隘,民居市肆,多在城外。以戶口計,城外多於城內十倍。又有保節二十一指揮一軍營,亦在城外,

    凡鬥毆殺傷,風水盜賊,悉委長汀一尉,而尉或遇差出體究驗視,則彌旬曠日,更無彈壓警邏之人。竊聞江西間有州郡市井在城外者,分兵官一員蒞之本州,有訓練一員,兵馬監押二員。臣愚欲照例依添差監押一員,置廨舍於城外,俾與長汀尉同任警邏之責。城外無恐則城內愈安矣。此以辱蔽齒之勢,委是別無妨礙,或蒙賜可,即乞札下以遵守。開慶元年,知州胡公太初帖請諸鄉隅總規式。今帖請某人充某縣,某鄉幾都隅總,開具合關報事件在下,須至給帖者。一昨行下選有材德望之人,從本州給朱記文帖,請充隅總。既謂之有材望,非可與幾民例論也。如無非公吏斡攬屠販等人,遇到縣請縣官以客禮接見。到州一同,若系投詞論訴,自依常式,應有關會,並用文帖,不可據行追呼。如三帖不報,或不了可引出。一隅總專是任責警察盜賊,衛護鄉間,應追會公事,催督官物及體究審驗等事,自有保正副,及保長任責,並不許官司以帖引累及隅總,如有此色,徑請繳回。一隅總若能保護鄉井一年,或半年,境內無虞。從本路縣契勘量與次第減免力役,或別有奇功能捕獲警援,本縣保明申州。輕者借補官賞,重者申奏旌勘。一隅總既膺此委,盡心協力授衛鄉間。乃若託公以行私,恃權而欺衆,或掊克民戶財物,或侵奪民戶田廬,或緝盜而收接其贓,復行縱匿,或容盜而密聽其囑。不即收擒,有詞到官,或官司得於知聞,定行審究着實,照條議罪。一今來編排保伍,專以不擾爲先,止要沿門點定戶口人丁,置簿抄上,各三本,一申州,一申縣,一付隅總,以五家爲一甲,置一甲首,以五甲爲一保,置一保長,五保爲一大保,置不大保長。五大保以上爲一都署,都官合諸都爲一鄉,或爲一團,隅總統之仍於各處置立粉壁,大書保下甲下人戶姓名,以憑稽考。即不許喚集關留,有妨民業。如將來甲內有人丁事,故甲保次第報知隅總銷落,仍申縣申州照會。一人家密處,小保長置梆一雙。人家疏處,甲表置梆一雙。如遇警急,即仰鳴梆。

    一梆鳴,衆梆皆鳴,甲內及保都人戶聞梆不以早晚深夜,即刻前赴應援。各家置槍棒一條,以備緩急,不許非時施用。及將帶出入,如有不遵約束,及不相救應之人,仰甲保覺察報知隅總,申縣照條斷治。一聚集徒黨及十人以上,在法所禁,仰甲內常切覺察遞造保長都官,以及隅總。若隱而不告者同罪。或外州縣人經過甲內,不許停留過三日。若行止不明者,不許住泊。如違約束,許甲內及保內首告。知而不告者,請隅總覺察,申縣科斷。開慶元年,知有公太初奏請武平縣令乞免差武臣,復京選同差之法。照得本州武平縣,距州城三百里,從來系文臣窠闕。昨寶二年郡守羅宗博申乞從權作文武通差,遂差兵馬監押趙與礻因前去攝事,且許以就闢。未幾以行移檢覆死囚事,蒙本路提刑司行下謂闢都監爲邑宰。武臣不曉事,且責本州不以人命社稷爲念,在後趙興與礻因身故,有成忠郎阮逢午,爲見先有文武通差之文,遂就部注授到任。本州方欲佔陳,乞仍作文臣窠闕急,據武平縣貢補進士,縣學長鄭震等一百三十人列札狀,本縣闢居閩底,雖號瘴鄉,水土惡弱。今格舊減舉主兩員,及免用職司。如有三舉員,即改京秩,載之圖志,隸爲中縣。注之部闕,京選通差,南巖之佛同居,靈洞之仙可訪,風景未嘗不美。自開邑而至紹定,宰是邑者,大則奉議宣教之京官,次則承直儒林之選人。代有循良,舊志壁記,歷歷可見。寶二年,本州差州都監秉義郎趙與礻因攝令,因緣求闢,知郡羅宗博遂申省,破京選通差之格,放行文武通差。其時本路王提刑因本路具囚上獄,判雲:武平一縣,有人民,有社稷,往往縣官皆武人權攝,令開申狀又系闢都監爲邑宰。本州殊不以人民社稷爲念。武平只在汀漳之間,何至乏人而置一縣於度外?其所以不遵法守,是皆武人無所識之故。牒州契勘,本縣官有無注授,因何不行赴上著實,具申以憑區處。績周知郡縣牒回趙都監復舊職,改委寧化縣丞趙與康攝事,近縣令阮成忠循文武通差之例,注授填趙都監窠闕來膺邑寄。今以書兩考矣。第恐後來或又有武弁借徑而來,不諳色事,則學校誰與作興,生靈誰摩撫?自此風俗日薄,人物日凋,戶口日耗,財賦日陷矣。且福建所隸四十九縣,宰皆文充,令皆文選。以閩之屬郡,素號文明聲教之邦,而汀之武平,獨若淮用武之邑,良可惜也。士民昕夕妄議,慾望本州斟酌事體,詳與申奏天朝。復正京選通差之條,寢罷武人充闕之。例使小邑之令,獲齒諸邑之班爵。人物由是而師表,風俗由是而教化,戶口財賦由是而得安集。而節受豈不韙欺,本州所據武平縣貢補進士縣,學長鄭震等所陳委是允當,合行備錄具申,慾望公朝,特賜敷奏,永爲覆文臣窠闕。仍許從本州申闢文臣一次,庶幾凋弊之邑,得人經理,實副百里之望,八月三十日奉聖旨依。

    題 詠

    【臨汀志】

    寶戊午夏五月太初,以澄江守蒙恩易茲郡,親朋講曰:是僻遠而難治者也。太初,惟天子命詎得辭,乃於都閩轉扣嘗官於是者,求郡乘一觀焉,則紀載闕疏而不績者,又週一甲子矣。事制之仍革戶口之登,耗租稅之虛盈,人物之盛衰,職官之到罷,皆漫焉莫考。洎馳驅及境,蓋儼然一古郡也。山川繚復,城郭縝窄,俗若悍而樸,務若嚴而順,兌攵攘時作制御有方,則可以無虞。氣候雖不常,攝養有素,則可以無恙。鎮之以靜,行之以勤,輔之以制節謹度,亦可以無曠。闕信僻且遠,烏見其爲難治哉。半載而嬴百廢粗舉,遂與文學掾趙君與沐,擇前廡之博茂士曰:鍾君明之陳君士安,鍾君知本,丘君一震,相與審繹舊志。搜獵軼聞,而趙君提綱焉。未幾束藁來,太初爲定科條,訂事實劑雅俗,正訛廖而編成矣。志之外文別爲集卷,各十有五,皆闕其左方以立矣來者之績書。於是由郡而屬邑,日戶分件列粲然在吾目中,一洗前日莫考之憾。夫以郡創於唐之開元,四百三十年,爲我宋之隆興甲申而志始形,然甚略也。又三十五年,爲慶元戊午而志始修,然未備也。又六十年至今日,而志重作,亦未敢以爲大備,然則斯文廢興之故,可勝嘆哉。世運茫茫,事機浩浩,有績無絕,有興無廢。所望於後來同志之君子,次年季秋吉日,朝請大夫知汀州軍州,兼管內勸農事主管,坑冶節制,屯戌軍馬。胡太初序。州有圖志,一邦之史也。凡而山川之融茂,人物之消長,風俗之仍改,戶口之耗增,事制之沿革,官吏之更代,校舍之廢置,世故之屯屯殷殷,皆擊焉。歷歲逾遠荒陋遺誤,則不足以詔後蒞政者。著身簿書朱墨嚴,每爲迂緩不切之務,而不介之意,實爲曠典。天台境物一賦於孫興公,則赤城奇勝在目睫。曲江地圖一披於昌黎,則擊舟韶石可以窮佳趣。矧臨汀山水人材之萃可陋乎?《鄞江舊志》:始纂於隆興者頗略,繼修於慶元者尚疏。識者慨其寤嘆,今甲子一週,屢修而屢輟,用志不堅,宜志之竟無成也。判府節制宗丞吏部怡齋胡公先生,以邁往之韻負兩科重望天下盛名,再持麾節鎮撫茲郡。既下車,疏凝蠹,崇學校,厚風化,禮多士,撫摩斯民,政通人和,凡事開治原者,尤切留意越教。月大捐俸積鼎新泮宮。高明其百年阻習作成美意,窮宇照耀舊志,冗略失宜,懼其不足以詔方,未禮請郡士之俊秀,貢士鍾明之等相與搜摭而衰,輯之訂其舛,獵其遺採錄,嘉精專局於黌舍俾,與商其綱,與沐,與三日四友趨承教命,唯謹三閱月僅成編筆削於先生大宗匠之手。俾百年之故典,一旦照明,非洞識卓然,何以及是。抑地靈人傑,機有幸會,際此賢史君植立振起之功歟。與沐懦響異英無能爲役,今將得替而得矣。幸而及拭目斯志之成。若夫賢史君主盟斯文,恢風弘化之功,當有一代大手筆。大書特書以壽於石,與宇宙山川同其久者,其是以上裨職方我。開慶改元中秋吉日,學生修職郎汀州,州學教授趙與沐敬跋。

    【輿地紀勝】

    唐中丞《伍公墓誌》正明元年,舍人張策撰。《鄞江志》慶元武李皋詮次林仲文序。《鄞江集》林仲文序。詩:爲郡暫辭雙鳳闕,全家遠過九龍灘。地僻尋常來客少,刺桐花發共誰看。《唐詩紀事》,張藉送汀州源使君。慈竹筍抽疑夏籜,木犀花發認春復。孫公談圃,載孫郡字奮學,學詩聯道盡汀州景物《廣陵記》居人不記甌閩事,遺蹟空傅福撫山。地有銅鹽家自給,歲無兵盜戍長閒。一川遠匯三溪水,千嶂深圍四面城。花繼臘梅長不歇,鳥啼春谷半無名。山連庚嶺爲南徼,水與潮陽作上流。陳軒臥龍勝事堪圖畫,向壓閩南七八州。郭祥正嵐煙蒸溼同梅嶺,地脈逶迤接贛城。郭仲祥萬疊雲山擁郡樓,憑欄下瞰臥龍湫。二年吏役何曾到,孤負清風月白秋。袁思永臥龍形勝著甌閩,前有南樓氣象新。新修《南樓詩》我愛汀州好,山川秀所鍾。閣前橫水,雲釀閣亭畔列奇峯。蒼玉亭古驛森慈竹,臨汀驛蓮城挺義松。蓮城縣有義松,慶元陳史君詩。嘗聞元豐間,元輿守茲土。別乘果爲誰,青山郭功甫。二公德望尊,聲名播今古。陳曄元豐陳汀州,見謂黃太史。年登境無蝗,政恐不相似。陳映鄞江一丈水,清可照人心。蔣之奇蒼玉洞。全閩形勢數臨汀,贛嶺連疆似井徑。江匯裏淵銷地脈,山橫華蓋應天星。宋思遠《定光南安巖詩》石聳虛巖接太虛,百千年稱定光居。未知天上何方有,應是人間別地無。香風影裏迎新魄,梵唄聲中見落暉。自恨勞生名利役,不能來此共忘機。路人云山幾萬層,豁然巖宇勢崢嶸。地從物外囂塵斷,天到壺中日月長。鄭弼汀梅之間山萬重,南安巖竇何玲瓏。青瑤屹立敞四壁,巧匠束手難爲工。郭祥正天下名山饒洞穴,不似南安最奇絕。一峯突兀上幹天,十二子孫旁就列。上有虛窗透碧霄,夜分明月歸巖腹。方開之詩四六:福撫肇基,鬥牛分野。源分鄞派,郡建臨汀。東南界於潮梅,西北連於閩越,臥龍山下,建大府之雄居。伏虎庵中,隱真儒之妙相。伍積中致語。

    【唐韓亻屋詩】

    《寓汀州開鄭左丞赴洛》:鬢惹新霜耳舊聾,眼昏腰曲四支風。交親若要知形候,嵐瘴煙中折臂翁。

    【過汀州】

    荒山無寸木,古道少人行。地勢西連廣,方音北異閩。閭閻參卒伍,城壘半荊榛。萬里瞻天遠,常嗟梗化民。

    【宋錢塘韋先生詩】

    《十月二日早按行臨汀過大雷電而雨》:傳車十月到長汀,鬱煥猶如暑氣生。經夕山川帶雲霧,凌晨雷雨動欄楹。乍逢旅客殊多怪,怪見邦人悄不驚。聊作小詩傅所過,他年穩坐話平生。

    【文天祥集】

    予在劍,朝廷嚴趣之汀。十月行,十一月至汀州而福安隨陷,車駕幸海道矣。事會之不齊如此。哀載雷霆走精銳,送樊侍御。斧鉞下青冥。送李大夫。江城今夜客,出郭慘淡飛雲汀。薛州判

    【元丁繼道詩】

    《至元丙子十月馳驛至汀州》:蹤跡似徵鷹,行行近廣東。路窮南海際,人在萬山中。茅屋蠻煙黑,楓林夕照紅。瘴鄉難久住,馬首竟匆久。

    【寓庵稿】

    《送卓參政出鎮汀州》:春雨生綠波,官船載旗鼓。相君羅俊彥,仗節開藩府。推誠散羣疑,肅令嚴威武。年深澗壑寒,慎勿輕豺虎。

    永樂大典

    卷之八千一百六十四

    十九庚程

    【道命錄】

    司馬溫公薦伊川先生答刂子。正議大夫守門下侍郎司馬光,銀青光祿大夫尚書左丞呂公著,鎮江軍節度使檢校太傅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公事康國公韓絳等答刂子奏臣等,竊見河南處士程頤,力學好古安貧守道,言必忠信,動遵禮義,年逾五十不求仕進,真儒者之高蹈,聖世之逸民。伏望聖慈,特加召命,擢以不次,足以矜式士類,裨益風化,取進止。十一月二十六日,程頤除汝州團練推官充西京國子監教授。元豐八年上。自嘉末,二程先生,倡明道學於河洛之間,四方學士從之者已衆。而王荊公得政,方以富國強兵之術用天下,大程爲監察御史,議不合罷歸補外者,十有六年。時溫申二公,皆退居河南,而韓康公爲府尹,知其賢也。八年三月哲宗即位,宣仁聖烈皇后同聽政。五月二十六日,司馬溫公起爲門下侍郎,而先生亦以宗正丞召末行,得疾卒,年五十有四,其年六月十五日也。文潞公時以太師致仕居洛,題其墓道曰明道先生。而伊川先生其季也。父太中公當任子先生數推與族人不復受。嘉四年,舉進士南省合格,及廷試,報罷,遂不試。治平四年九月,申公以雜學士知蔡州,薦先生於朝不得召。元豐末,溫公既得政,其年七月五日,申公起爲尚書左丞,於是溫申康公同上此奏,而蔡確猶爲左僕射,故未即行。八月八日,康公除使相判北京。十一月二十六日,先生乃有西監之命。先生再拜,奉旨,令乘遞馬赴關。元二年二月,先生至京師,監察御史王山嚴叟,彥霖言:先生學極聖人之精微,行全君子之純粹,願加所以待之之禮,擇所以處之之方。左正言朱光庭公扌炎言,先生乃天民之先覺,聖世之真儒,揆其賢,陳摶种放,未必能過之。若其道則摶放,有不及知者。又言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有制禮作樂之具,聖人之道,至此而傳,況天子進學之初,若俾真儒得侍經席,豈不盛哉?章再上,有旨,授先生宣德郎,祕書省校書郎。先生言:既蒙命召禮合見君,祖宗時布衣被召故事,具在,彥霖亦乞召見。問以爲國之要,公扌炎又乞訪其至言正論,所以平治天下之道。閏二月蔡確免,四日,司馬公拜左僕射。三月十四日,有旨,令先生入對。宣仁聖烈皇后面諭將以爲崇政殿說書,先生辭不獲,退而受西監之命,遂上奏論,經筵坐講等三事。且曰:言若可行,敢不就職?如不可用,願聽其辭。二十四日,詔以先生爲通直郎充崇政殿說書御史中公劉學言。天下節義之士樂道不出如程某輩蓋亦不少,彼無所援於上故不聞耳。望依其所乞,授以初命之官,使得祿以養親,後日進用未晚,不報,先生亦再辭,而後受。先生在經筵容貌極莊,多所規諫。既以天下自任,議論褒貶,無所顧避。由是同朝之士,以文章名世者,疾之如仇,而先生始不安矣。孔文仲劾伊川先生疏。左諫議大夫孔文仲奏:臣聞十尺之囿,必有荊棘,百步之田,必有稂莠;日月當天,必有氛;明聖在御,必有奸邪。謹按通直郎,崇政殿說書程顧,人品纖污,天資忄僉巧,貪黯請求,元無鄉曲之行,奔走交結,常在公卿之門。不獨交口褒美,又至連章論奏,一見而除朝籍,再見而升經筵。臣頃任起居舍人屢侍講席,觀頤陳說,凡經義所在,全無發明,必因藉一事。氾濫援引,借無根之語,以搖撼聖聽,推難考之跡,以眩惑聰明。上德未有嗜好,而常啓以無近酒色;上意未有信向,而常開以勿用小人。豈惟勸導以所不爲,實亦矯欺以所無有。每至講罷,必曲爲卑佞附合之語,借如曰:雖孔子復生,爲陛下陳說不過如此。又如曰,臣不敢子細敷奏,慮煩聖聽,恐有所疑。伏乞非時特賜宣問,容臣一一開陳當陛下三年,不言之際,頤無日無此語,以惑上聽。而陛下亦必黽勉,爲之應答。又如陛下因咳嗽罷講,及御邇英。學士以下,侍講讀者六七人,頤官最小,乃越次獨後問聖體,亻替逾過甚,並無職分。如唐之王亻丕、王叔文、李訓,鄭訁主是也。亻丕以詩書侍講,叔文以棋待詔,二惡交踵,終兆永正之亂。訁主以藥術用,訓以易義進,兩邪合蹤,卒致甘露之禍。臣訪聞,頤有家不及治,有祿不及養,日跨匹馬,奔馳權門,遍謁貴臣,歷造臺諫。其謁貴臣也,暗藉重輕之意,出以語人,收爲私恩。及有差除,若合符節是人皆憚懼,而又深德其造臺諫也。脅肩蹙額,屏人促席。或以氣使,或以術動。今日當論列某事,異日當排擊此人。而臺諫之中,常有儔類,竭盡死力,如朱光庭、杜純、賈易之流是也。

    臣居京師近二年,頤未嘗過臣門,臣比除諫官,頤即來訪臣。先談賈易之賢,又賀與易同官。遂語及呂陶事。曰:呂陶曾補,司諫命已久聞,今聞復下何也?如此,則賈明叔必不安職矣。明叔者,指賈易字也。臣答曰:何以言之?順曰:明叔近有文字,攻陶之罪,已數日矣。今陶設爲司諫,明叔異議,知恥者也。言既不行,其辭去決矣。公能坐觀明叔之去乎?臣曰:將如之何?頤曰:此事在公也,公之責重也。推頤之言,必是與陶有隙,又欲諷臣攻陶,助易也。臣素與頤不相議,只在經筵相遇,又未嘗過臣。一旦乃非意相干,說諭如此。陛下以清明安靜爲治於上,而頤乃鼓騰利口,間亂羣臣,使之相爭鬥於下,紛紛擾擾無有定日。蓋緣執事者推舉之過,連誤知人之明,伏空論正頤罪。儻未誅戮,且當放還田裏,以示典刑取進止。八月二日,奉聖旨,程頤差權同管勾西京國子監。元二年八月上。先是伊川先生以元年四月受經筵之命,聞故事,暑熱罷講,即上言主上富於春秋輔養之道,豈可略?乞遇六參,宰臣奏事退,許講讀官,上殿問聖體。六月又上太皇太后疏,請俟初秋於內殿,或後苑,召見當日講官,俾陳說道義,仍擇臣僚家十一二歲子弟三人,侍上習業。且以邇英迫狹,乞自今於延和講讀,後楹垂簾,太皇太后時至簾下,庶輔道之間,有當奏稟,便得上聞。

    時已命先生兼修國子監太學條制,先生乞免。兼官專職輔道,亦不許。八月差判登聞鼓院,先生復引前說,且言入談道德,出領訴訟,非用人之體,再辭不受。在職累月,弗言祿,吏亦弗致,諸公聞之,命戶部特給焉,及明堂大霈,又不爲妻求封。或問之,曰:某起於草萊,三辭不獲,而後受命,今日乃爲妻求封乎?先生之被旨入見也。蘇文忠公軾,同日自右史除中書舍人。蘇公先以論新法不合,謫居黃州者五年。溫公得政,起用之也。然先生在經筵,歸其門者甚盛。而蘇公繼遷翰林,亦多輔之者,遂有川黨洛黨之論。蘇公所從,皆輕俊之士,以先生之學,爲不便於己,相與排之,而溫公素重先生未敢動也。九月溫公薨,申公獨相,凡事有疑,必質於先生,進退人才。二蘇疑先生有力,故極詆之。而先生之門人亦不平。初溫公之薨也,上方祀明堂,禮成肆赦。百官既稱賀,而兩省官,欲往奠溫公。先生止之曰:子於是日哭,則不歌,豈有賀赦甫畢?乃往弔喪。坐客有曰:聞哭則不歌,不聞歌則不哭也。蘇公遂以鄙語戲先生。未幾學士院召試館職蘇公與承旨鄭溫伯,各撰題。而蘇公所問有云:今欲師仁祖之忠厚,而患百官有司,不舉其職或至於女俞欲。法神考之厲精,而恐監司守令,不識其意,流入於刻。太皇太后點用蘇公者,左司諫朱光庭公扌炎,即奏學士院。考試官不識大體。謂仁祖神考,不足師法。乞其罪以戒人臣之不忠者,詔特放罪。御史中丞付堯俞欽之,侍御史王山嚴叟彥霖又繼言之,申公乃下言以策題,非是議諷。祖宗詔臺諫至都堂說諭。然官司試人,亦無以祖宗故事評議者,蓋學士院有失檢會,答刂本院令知事。乃已二年四月,先生又言:邇英暑熱,乞就崇政殿,延和殿,或它寬涼處講讀。給事中顧臨,以殿上講讀爲不可。是月六日,有旨,展修邇英閣。先生言:殿上講說,義理之至當,祖宗所嘗行。邇英講說,只自仁宗時,亦從便爾,非避殿上也。且以殿名設職,不必須在本殿說書,然不肯於不可講說之處,置說書官也。後六日出臨爲河北都轉運使事,神宗之喪未除,而百官以冬至表賀,先生乞改賀爲慰,及將除喪,有司人以聞樂置宴。先生復以爲不可。始先生被命,修三學條制,乞去利誘專委任,及置尊賢堂。待賓吏師齋,立觀光法皆不納,於是臺諫論蘇公未已。

    蜀人呂陶爲殿中侍御史,爲上言,蘇軾以鄙語戲程某。衆大笑,結冤之端,蓋自此始。五月十六日,遂命起居舍人孔文仲,爲左諫議大夫,陶爲左司諫,兵部員外賈易,爲右司諫。臺端王彥霖,諫官朱公扌炎,皆徙官。後六月,又命中丞付欽之,典吏部侍郎胡宗愈,兩易皆爲策題事也。易言陶不當用。七月十二日,陶罷爲京西轉運副使,易先生門下人也。宗愈既受命,首論先帝三舍科條,固已精密,宜一切仍舊。因是力詆先生,爲不宜使在朝延。一日先生赴講會,上瘡疹不坐,已累日。先生退詣宰相,問上不御殿之因。曰二聖臨朝,上不御殿,太皇不當獨坐,且人主有疾大臣弗知可謂寒心。翌日宰執以先生奏,遂請問疾,太皇太后不悅。文仲因奏先生罪,罷之同日,易亦以論事失當,絀知懷州。先生即日歸河南既就職。十一月六日,始具奏乞納官,歸田裏。三年二月,又乞致仕。章五上,迄不得命。五年正月,以父喪免。先生既罷講職,其月二十七日,遂命蘇公兼侍讀。而文仲十一月二十六日,亦改除中書舍人,蓋申公不直之也。明年三月二十一日,文仲卒,哲宗舊錄附文仲傳,載申公之言云:文仲爲蘇軾所誘脅,論事皆用軾意,又申公家傳雲,文仲以伉直稱。然蠢不曉事,爲浮薄輩所使以陷賢良。

    晚乃自知爲小人所給。憤鬱嘔血而死,蓋指此也。其後蘇公上章,有臣素疾程某之奸,未嘗假以辭色之語,而右正言劉安世器之,亦論先生,辭卑居尊,未被命。而先論事爲非,是因進排詆先生之說。劉非蘇黨蓋其知不足以知先生雲。後劉公門人馬永鄉者,記劉公之言有云,一時講罷未退,上忽起憑檻折柳枝,有儒進曰:方春萬物發生不可無故片戈折。上擲去色甚不平。溫公聞之亦悅。今按先生,以元年三月除說書,四月二日方再具辭免,繼即以暑熱罷講,計先生入侍,不過一再又且以四月上旬,非所謂方春發生之時。若以爲二年春講時事,則元年之秋,溫公已薨矣。尚安得聞而亦悅。即劉公之學,自不妄語入,不應如此疏誕,未知永卿誤記之乎?抑劉公於所惡而闢焉,不暇審也。此書久行於世,晦庵先生所作年譜,亦誤以爲據。而但於註文,疑其不然,今不可不詳辯。年譜又載文仲劾疏有云,騰口間亂,以快恩仇,致市井目爲五鬼之魁。今李丙丁未錄中有文仲全章,乃無此語。考張商英紹聖初章疏,則謂五鬼者乃指歐陽輩。促蔣,國寶邵離及先生謂受命於呂希純通傳極密,報復恩怨,呂居仁記劉諫議劾先生章疏亦有之,疑申公在相位時,文仲未應出此語,語或誤也。年譜又引舊實錄,稱禮部尚書胡宗愈詆先生。今按宗愈,自中丞執政,其除禮部尚書,乃在罷出守還朝之後。先生去職久矣,實錄誤也。範太史乞復召伊川先生還經筵答刂子:翰林學士兼侍講兼修國史範祖禹奏:臣自居講職,窺謂天子當搏求天下賢才,置之左右,以備顧問,俾益聖學。追觀祖宗之時,講筵之職,多由舊官薦引。故臣每思得人,開達天聽。然無因而言,懼爲煩瀆,或涉親舊言則有嫌。今臣已三奏,乞外任,將去講職。肝鬲所懷,不敢不吐露於陛下。臣伏見元之初陛下召程頤對便殿自布衣除通直郎,崇政殿說書,天下之士,皆謂得人。雖真宗待种放亦不過於此也。孔子曰: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夫舉一人而天下莫不歸心者何哉?爲善於幽隱者,知其必不廢。陛下用頤,實爲希闊之美事,而才及山歹餘,即以人言罷之。頤之經術行誼,天下共知。司馬光,呂公著,皆與頤相知二十餘年,然後舉之。此三人者,必非爲欺罔以誤聖聽也,頤在筵切於皇帝陛下進學,故其講說語常繁多。頤草茅之人。一旦入朝,與人相接,不爲關防。未習朝延事體迂疏則固有之,而言者謂頤大佞大邪貪黷請求,奔走交結,又謂頤欲以故舊傾大臣,以意氣後臺諫,其言皆誣罔非實也。蓋當時臺諫官,王山嚴叟、朱光庭、賈易素推伏頤之經行。故不知者,指爲頤黨,頤匹夫也,有何權勢動人。而能傾大臣,役臺諫?自古處士入朝,無有不被謗毀,蓋處士本不求仕進,能輕富貴。公卿大夫自以己不能如此,故無不稱重。將謂處士入朝,必有過人之能,致太平之術,故其責望常重。至於不賢者,則直以處士爲矯詐,爲沽激,爲釣名。又處士多不次得美官,故其憎嫉之人多。是以處士入朝,未嘗不遇毀謗也。陛下慎擇經筵之官,如頤之賢,乃足以輔道聖學。至如臣輩,叨備講職,實非敢望頤也。臣久欲爲頤一言,懷之累年,猶豫不果,使頤受誣罔之謗,於公正之朝。臣每思之愧也。今臣已乞去職,若復召頤侍講,必有補聖明。臣雖老在外,無所憾矣。取進止。元七年三月,伊川先生將免喪。宰相呂正愍公奏,欲與職判檢院。蘇文定爲黃門侍郎,奏雲:但恐不肯靖宣仁雲,只與西監。遂除直祕閣,權判西京國子監。其月丁亥也。先生之在經筵也,諫官朱公扌炎,賈明叔,皆其門人。推敬甚備。而給諫顧子敦,劉器之,與先生不合,每屢攻之。先生亦以輔道自居,故簾中以爲不靖。四月先生免喪上疏再辭新命,極論儒者進退之道。而監察御史董敦逸奏,以爲有怨堂望,輕躁語。五月丙戌改管勾西京所請也。未拜,以疾尋醫。八年九月宣仁崩,哲宗親政,再伸祕閣西監之命,先生再辭。九年三月丁酉,蘇文定自門下侍郎守本官知汝州。

    四月壬子,蘇文忠自中山府路安撫使,落兩職知英州。癸丑改元紹聖,範公先已數求去,是日除龍圖閣學士知陝州,其薦先生必九年三四月間事,蓋遲二蘇公之去,而後言之也。範致明論,伊川先生入山著書。乞覺察,敕臣寮上言:臣聞私義害國,私智非上。先王之所禁,而邪說誣民,處士橫議,亦聖人之所不容。謹按通直郎,致仕程頤,學術頗僻,素行譎怪,專以詭異,聾鼓愚俗。頃在元中,因奸黨薦引朝廷,遂命以官,勸講經筵,則進迂闊不經之論,有輕視人主之意。議法太學,則專出私見,以變亂神考成憲爲事。紹聖中,嘗明正罪罰。而元符之末,敘復過憂,猶以通籍,致仕田野出處自如,未當心伏前日之罪。穎洛之凡庶,節操不立之徒,往往爲先生弟子,名目標置,朝廷有大政令,則其徒更唱迭和,指而議之,敗壞風俗,莫此之甚。真鄉原之亂德,治世之奸民也。原其罪惡,不在鄧析少正卯之下。此而不治,何以純一道德?訪聞本人,日近以入山著書爲名,未委所著書是何等文。

    竊慮如野史小說之類,妄及朝政,欺惑天下後世,不可不察。契勘本人,在身官職,本元奸黨薦引所得。伏望聖慈,特降指揮,削奪施行,以爲亂治者之戒,取進止。四月三十日奉聖旨,程頤追毀出身以來文字除名,其入山所著書令本路監司常切覺察。崇寧二年上。先是伊川先生,自尋醫中再辭西監之命,未報。會黨事作,紹聖四年二月癸酉,中書省言司馬光等,造爲奸謀,各家追貶,其同惡相濟者亦當懲艾。於是呂汲公,以下三十三人,皆坐貶竄。而先生追毀出身以來文字,放歸田裏,其年十一月送涪州編管。

    元符三年正月,徽宗即位。二月癸亥,範忠宣以下十八人,並敘復有差,而先生移峽州編管。四月丁已,範公等十九人再敘,而先生復宣德郎,任便居住。十一月李邦直、範彝叟、同秉政復先生通直郎,權判西京國子監。崇寧元年,五月庚午,溫公以下四十四人,復行追降。而先生追所復官,依舊致仕。乙亥,令三省籍記貶降人四十四人姓名,更不得與在京差遣。而先生預焉。丙子敕榜朝堂。明年四月,御史又以先生爲言,遂有是命。晦庵先生作先生年譜雲:範致虛言程某,以邪說詭行惑亂衆聽。而尹火享張繹爲之羽翼,事下河南府體究,盡逐學徒,復隸黨籍。李文簡長編雲:按致虛,此時不在言路,熹因語錄載此必誤也。

    今按致虛之兄致明,以四月七日乙卯除殿中侍御史,八月十四日庚申罷,則此奏乃致明所上,語錄誤以爲致虛也。元學術政事不乞天下之士,皆不得在外私聚生徒,即使邪說詭行無自有詳看,不許在外私聚生徒,即不繫置學之處,弟子無從聽讀,難以施行外,其邪說詭行非先聖賢之書。及元學術政事不許教授條禁慾偏行曉諭應私下聚學之家,並仰遵依上條取進止。七月十三日,奉聖旨依崇寧二年下。先是元年七月蔡京拜右僕射創講議司,自領之。至是頒學制於天下,首有元學術政事之禁,凡二十有四年。至金人圍京師乃罷。言者論伊川先生聚徒傳授乞禁絕:敕臣寮上言:臣聞道德之難明,風俗之不一,其患常在於私義害國私智非上。故先王之盛時察奸去邪,尤致其詳,命之教,然後爲學。而奇言異行,不能自恣於世。其昏頑悖戾不可教化,則誅殛隨之,非樂於刑人,以謂奸邪不盡去,則至治之功終無自而成也。恭維陛下,聖學高妙,神斷不疑。凡所設施,必操其要比詔有司,增廣學校,衆建師儒。講誦之聲,遍於天下。方其頒法之始,親閱條目著之於首曰:邪說詭行,非先王聖人之書,並元學術政事不得教授學生,犯者屏出此書既頒。有識之士莫不忻戴鼓舞,鹹知陛下之所以懲惡者,著明如此。故行未期月,成效已見。

    往歲邪黨上書之人,有易名遁跡於學者,必聞於朝。而究其實,考校之際,有一言不協於正者必麗於法。而復於上可謂四方風動,丕承聖志矣。然臣竊謂法之施於學校固已精密,而邪奸散處,以聚徒傳授爲士者,或在閭里,或在原野,或在山林,妄相推稱,誑惑後進,如西洛程頤之類,恐非止一二,尚未聞嚴爲之禁也。自元以來,俗學得志,以私義相結,而以私智自高,所守甚堅,確然不變,豈特昏頑悖戾而已哉!包藏禍心,無所不至。今黨與被謫之人,屏居外郡,氣類相感,實繁有徒。飾其前非陰與者,不保其無焉。凡士之未入學或雖學而未能自拔於流俗者,一爲所誘,安得不惑?是則邪說詭行非先聖賢之書,並元學術政事,敢以教授者猶未能禁絕於學校之外也。近睹禮部行下曉諭,聚學之家全備學制,然播告未嚴孰任其責。臣欲乞特降睿旨委府界諸路監司覺察,其部內有如臣言,則上狀以聞,隨罪輕重,必罰無赦。仍分上下半月,具本部有無上件事蹟,申尚書省。若有而不發,許臺諫風聞,或察訪舉發,究驗得實,則所隸監司,並坐失察之罪,庶幾在學與不在學之士,均被教養,悉歸純正。俟之以歲月則道德明,而風俗一。所成就者,皆可用之材。而陛下聖德美意,益昭於無窮矣,取進止。十一月四日,奉聖旨。依崇寧二年上。先是七月庚寅,既下元學術政事之禁。八月辛酉,頒黨人姓名下監司長吏廳刻石,凡九十有七。而先生於除官爲第二十,朋庚長者進有凡清後四日甲申,範致虛自兵部侍郎除顧顯糹莫閣待制知河南府,實奉行之。

    先生於是屏居伊關之南,語四方學者曰,各尊所聞,行所知可矣。不必及吾門也。尹張見逐,或在茲時乎。三年六月丁已詔,元符奸黨通爲元符奸黨,凡三百有九人,而先生如其舊。上親書刻石於文德殿之東壁,又命左僕射蔡京書而頒之天下。五年正月乙巳,以星變毀黨碑。庚戍,劉忠肅以下二百有七人敘復有差,而先生復承務郎,依舊致仕。三月戊戍,詔黨人許到畿縣,而先生於餘官,爲第二等第二十人。大觀元年九月庚子,先生以通直郎致仕,卒於家,年七十五。三年三月戊寅,有旨出籍靖康元年正月,金人犯闕。二月壬寅,詔元學術及元黨籍指揮,更不施行。時先生之卒,二十年矣。今按十一月庚辰之章,不知何人所上,長編謂當考其姓名,而出之是也。但章中所云,邪說詭行,猶未禁絕。士爲所誘,安得不惑者。與尹語所記略同,豈此章即致虛所上乎?未可知也。先生復元官,實錄諸書不載,未知在何年月,當俟博識者問之。紹興褒贈伊川先生制詞:敕故左通直郎崇政殿說書程頤朕惟周衰,聖人之道不得其傳,世之學者違道以趨利,捨己以爲人,其欲間仁義道德之說者。孰從而聽之。間有老師大儒,不事章句,不習訓傳,自得於正心誠意之妙,則曲學阿世者,又從而排陷之,卒使流離顛什,其禍賊於斯文甚矣。爾頤潛心大業,無待而興者也。方退居洛陽,子弟從之,孝弟忠信及進侍帷幄,拂心逆旨,務引其君以當道,由其內以察其外,以所已爲而逆所未爲,則高明自得之學,可行不疑。而浮僞之徒,自知其學問之末,不足表見於世,乃竊其名以自售。外示恬默中實奔競;外示樸魯中實奸猾;外示嚴正中實回僻。遂使天下聞其風而疾之,是不幸焉。爾朕錫以贊書,寵以廷閣,所以振耀褒顯之者,以明上所與在此,不在彼也。尚其明知享此哉?可特贈直龍圖閣。自渡江後,朝庭次第褒贈元諸賢。

    紹興元年七月乙亥,高宗皇帝參知政事張守,秦檜曰:黨籍至今追贈未畢,卿等宜爲朕留意。程某、任伯雨、龔、張舜民,此四人名德尤著,宜即褒贈。八月戊寅守罷,丁亥檜相,戊子遂贈先生直龍圖閣,召其孫將仕郎晟赴行在,先生之沒至是二十有五年矣。其門人高弟,往往進爲時用,致位通顯,而亦有妄託其名以自售者,故制詞及之。朱內翰論孔孟之學傳於二程。給事中兼侍講,兼資善堂翊善,兼權直學士院朱震奏:臣竊謂:孔子之道傳曾子,曾子傳子思,子思傳孟子,孟子之後無傳焉。至於本朝,西洛程顥程頤傳其道,於千有餘山歹之後,學者負芨摳衣親承其教,散之四方,或隱或見,莫能盡紀其高弟子。曰謝良佐曰楊時曰遊酢。時晚,遇靖康建炎之聞致通顯諸子世祿酢仕至監察御史,出典州郡。亦有二子仕宦獨良佐,終於監竹木務,名在黨籍著於石刻,終身不遇。雖以朝奉郎致仕,奏補一子。克己入官後,克己逢巨賊,於德安府舉家被害。一子渡閩死於瘴病,一子克念今存,流落臺州,貧窶一身,朝夕不給。竊見黨籍諸人,及上書得罪,身後無人食祿者,陛下皆寵之以官,良佐之賢,親傳道學,舉世莫及,又遭禁錮而死,諸子衰替,最爲不幸。伏望許依黨人入上書人例,特官其子克念使奉良佐之祀。以昭陛下尊德樂道之實,取進止。

    五月二十四日,奉聖旨,謝克念特補右迪功郎。紹興六年上。自慶曆末年,二程先生侍官南安。聞濂溪周先生論道,遂厭科舉之業,慨然有求道之志,而未知其要,氾濫於諸家,出入於老釋者幾十年。反求諸六經,而後得之,逮熙豐間,二先生德成行尊,南北之士從遊者甚衆。而橫渠張先生,亦以其學傳授於關西。二先生之門人,前有故給事中朱光庭公扌炎,吏部尚書邢恕和叔,太學博士劉絢質夫,校書郎李聿、端伯,監西京竹木務謝良佐,顯道,監察御史遊酢定夫,今龍圖閣直學士致仕楊時中立,河中侯仲良師聖。伊川之門人,後有祕書省正字呂大臨,與叔起居郎劉安節,元承給事中劉安上,元禮尚書右丞許景衡,少伊,殿中侍御史馬伸時中,國子祭酒李樸先之,右諫議大夫李處遁,嘉仲,京兆府路提點刑獄公事郭忠孝立之,太學博士周行已恭叔,徽猷閣待制吳給敦仁,河南張繹思叔孟,厚敦夫暢大隱潛道臨汝馮理聖先,永嘉鮑若雨商霖,前祕書丞唐彥思,今著作郎王頻信伯,新除崇政殿講書尹火享彥明,侍讀學士範衝元長,臨安府府學教授周孚先伯,忱皆其顯者也。徽猷閣待制胡安國,康侯,學春秋於伊川而不及見。給事中朱震子發,通判興化軍劉子羽軍彥衝,著作郎張九成子韶,祕書郎蕭振德起,正字喻樗子才高門元,柳崇皆慕其學焉。自關河陷沒,而楊遊謝三先生之學,獨盛於東南,故朱內翰之言云爾。趙忠簡當國,奏行之,自是不樂者,反指以爲詞,而邪說起矣。

    陳公輔論伊川之學,惑亂天下,乞屏絕。左司諫陳公輔奏:臣常謂,朝廷所尚,士大夫因之,士大夫所尚,風俗以之。此不可不慎也。國朝嘉以前,朝廷尚大公之道,不容私意,不植私黨,故士大夫以氣節相高,以議論相可否,未嘗互爲朋此,逐至於雷同苟合也。當是時是非明,譭譽公,善惡自分,賢否自彰。天下風俗,豈有尚同之弊哉?自熙豐以後,王安石之學,著爲定論,自成一家,使人同己。蔡京因之,挾紹述之說,於是士大夫靡靡尚同而風俗壞矣,仰惟下天資聰明聖學高妙,將以痛革積弊,變天下尚同之俗,甚盛舉也。然在庭之臣,不能上體聖明,人復輒以私意取程頤之說,謂之伊川學相率而從之,是以趨時競利飾詐沽名之徒,翕然胥效,但爲大言。謂堯舜文武之道,傳之仲尼,仲尼傳之孟軻,孟軻傳頤,頤死無傳焉。狂言怪語,謠說鄙喻曰:此伊川之文也。幅巾大袖,高視闊步,曰:此伊川之行也。能師伊川之文,行伊川之行,則爲賢士大夫,舍此皆非也。臣謂使頤尚在,能了國家事乎?取頤之學,令學者師焉,非獨營私黨,復有尚同之弊,如蔡京之紹述,且將見淺俗僻陋之習,終至惑亂天下後世矣。且聖人之道,凡所以垂訓萬世,無非中庸,非有甚高難行之說,非有離世異俗之行,在學者身蹈之而已。伏望聖慈,特加睿斷,察羣臣中有爲此學,相師成風,鼓扇士類者,皆屏絕之。然後明於天下,以聖人之道,著在方冊,炳如日星。學者但能參考衆說,研窮至理,各以己之所長,而折中焉。唯不背聖人之意,則道術自明,性理自得,故以此修身,以此事君,以此治天下國家,無乎不可矣。毋執一說,遂成雷同,使天下知朝廷所尚者如此,風俗自此皆知復祖宗之時,此今日之務。若緩而急者,伏惟陛下留神聽之,取進止。十二月二十六日,奉聖旨,士大夫之學,當以孔孟爲師,庶幾言行相稱,可濟時用,臣僚所奏,深用憮然,可佈告中外使知朕意。紹興六年。先是趙忠簡,與張忠獻並相,忠獻督軍於外,而忠簡秉政於中,一時善類。以次僅用範侍讀因薦公輔於上,召爲吏部員外郎,以其靖康中爲言官有聲故也。七月癸酉,公輔入對,首論王安石學術之誤,後六日遂除左司諫。時忠獻猶在淮濡末歸也。既而二相有違言。公輔因劾忠簡。十二月甲午,忠簡求去位。後六日庚子,平江進士耿釒茲等八人,伏闕上書,乞留忠簡。張公進呈有旨,押赴紹興府聽讀,聽讀之名,自此始矣。又二日壬寅,忠簡罷,釒茲之逐也。張公命檢會紹興三年禁止,伏闕榜揭之通衢。然不知榜中,所謂靖康奸臣鼓倡諸生乃指公輔也。

    公輔懼,見上求去,因上此疏。張公批旨行下,是日公輔再上疏言:臣與範衝本非相知,衝雖薦臣,臣實無意。張公復批旨曰:公輔朕所親擢,非由薦引,可令安職,毋得再請。於是範侍讀諸人皆相繼補外。自崇寧後,伊川之學爲世大禁者,二十有五年。靖康初乃罷之,至是僅十年而復禁。周祕劾董令升沮格詔令:侍御史周祕奏:臣窺見,昨者在廷之臣以一家之學,誘天下之人,而使之同己。士大夫靡然從之,風俗幾爲之變。陛下灼見其弊,乃因臣僚論列,特降聖旨,且使佈告中處,命下禮部郎官,欲遵故例,遍碟所屬。而中書舍人,權侍郎董分廾獨難之戒諭。曹吏無得即發,其意猶不以前日所行爲非,而今日命令爲是也。蓋分廾素無士行,躐躋侍從。今朝廷略其朋附之罪,已極寬容,而分廾猶敢肆其兇愎,沮格詔令,無所忌憚,一至於此。若不斥之於早,臣恐陰邪害政,無所不至。

    臣愚慾望睿斷,將分廾速賜罷黜,以爲懷私慢令者之戒,取進止。正月九日,奉聖旨董分廾除集英殿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觀免謝辭。紹興七年上。先是陳公輔之奏,錄黃下禮部,而吏部員外郎,兼權郎中黃次山,欲鏤板,權侍郎董岔,令升曰:少俟之。初六日。令升以已見求對。次山聞即申御史臺,謂分廾沮格詔令。初七日祕以本職進對,遂上此奏。又二日令升罷,張丞相尋奏除次山起居郎。上不許,曰:豈非告奸董分廾者乎?此風不可長,可與外任。張公意甚沮,遂除次山湖南提刑。呂安老論君子小人之中庸:尚書吏部侍郎,諸路軍事都督府參贊軍事呂祉奏:臣伏讀聖旨,士大夫之學,宜以孔孟爲師,庶幾言行相稱,可濟時用,覽臣僚所奏,深用憮然,佈告中外,使知朕意,中外傳播,有識交賀,以謂聖有謨訓。

    學者不述於所向道術裂而複合矣。臣竊惟,孔子刪詩序書,系周易,作春秋,明禮樂,與門弟子答問,則見於論語。凡學孔子,無如子思,孟子,中庸與七篇之書具存。自漢至本朝,上所教,下所學,鴻儒碩學,端亮宏偉之士,接武於時,何嘗不由此道,豈待程頤而後傳也。臣切詳程頤之學,大抵宗子思中庸篇,以爲入德之要。中庸曰: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程頤之所得也。近世小人,見靖康以來,其學稍傳,其徒楊時輩,驟躋要近,名動一時,意欲慕之,遂變巾易服,更相汲引,以列於朝。則曰:此伊川之學也。其惡直醜正欲擠排,則又爲之說曰:此王氏之學,非吾徒也。號爲伊川之學者,類非有守之士,考其素行,蓋小人之所不爲有李處廉者知瑞安縣。專事貨賂,交結權勢,取程頤文並雜說刊板作帙,遍遺朝士。朋比者,交口稱譽,謂處廉學伊川,近聞處廉犯人己髒繫獄,罪當棄市,遠近傳笑,此皆子思所謂小人之中庸而無忌憚者也。中庸一也。然有君子之中庸,有小人之中庸,非其學也謬,乃學者之罪也。臣僚所論可謂切理,慾望聖慈特降睿旨,將日聖旨指揮。臣僚所論,出榜於諸路州學學舍使學者皆知舊學,而不爲近世小人之所習,以副聖神樂育之意,不勝幸甚,取進止。

    正月二十五日奉聖旨,依紹興七年上陳以輔之奏既行,吏部侍郎呂祉安老在建康首上此奏。先是右宣教郎李處廉者知溫州瑞安縣,以藏罪爲監司所按,故安老及之。時公輔之勢方盛,朱內翰等皆憚之不敢出口。安老張公客也,乃抗章論此議者,以爲難焉。胡文定公乞封爵邵張二程先生列於從祀:徽猷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觀胡安國奏:臣參預從臣,職當次對,雖嬰疾疹,尚竊祠宮。苟有見聞,自當論奏,庶逃屍素之責,以酬隆厚之恩。伏見元之初,宰臣司馬光呂公著,秉政當國,急於得人,首薦河南處士程頤,以爲言必忠信,動遵禮義,實儒者之高蹈,聖世之逸民,加召命。擢以不次,遂自韋布起居講筵,而臺臣僚光庭等,又奏頤道德純備,學問淵博,有經天緯地之才,有制禮作樂之具,實天民之先覺,聖世之真儒也。頤之見知於當世至矣。

    自頤之司,勸講不爲辯辭解釋文義,所以積其誠意,感通聖心,固不可得而聞也。及當官而行,舉動必由乎禮,奉身而去。進退必合乎義,其修身行法,規矩準繩獨出諸儒之表。門人高弟,莫獲繼焉。雖崇寧間,典加禁防,學者向之,私相傳習,不可遏也。其後頤之門人,如諫議楊時,右史劉安節,舍人許景衡,殿院馬伸,待制吳給等,稍稍進用,於是傳者浸廣。士大夫爭相淬礪,而其間志於利祿者,託其說以自售。學者莫能別其真僞,傳者既失之,河洛之學幾絕矣。壬子年,臣嘗至行關,有教授仲並者言伊川之學近日盛行,士大夫將轉而爲伊川矣。臣語之曰:伊川之學不絕如線,可謂孤立而以爲盛行何也?豈以其說滿門,人人傳寫,耳納口出,而以爲盛乎?自是服儒冠者惟伊川門人,妄自標榜,如喻樗輩。又益甚焉。或者又言,非伊川門人,卻皆進用,樗真其人也,乃不見知。近臣亦有信之而稱歎者,故樗之改官入館,舍人王居正命其辭曰:頃窮西洛之淵源,遂見古人之大體。

    夫西洛淵源,古人大體,雖其高弟謝良佐,遊酢,楊時諸人尚難言之,而況樗等曷爲者也。乃敢託於詞命,妄加褒借,識有憂之。士大夫所學,各分黨與,互相排系,自此起矣。紹興五年,省試舉人經都堂陳乞,不用元人朱震等考試從於新學者,耳目見聞,既已習熟,安於其說,不肯遽變。而傳河洛之學者,又多失其本真,妄自尊大,無以屈服士人之心。故衆論洶洶深加詆誚。夫有爲伊洛之學者,皆欲屏絕其徒,而乃上及於伊川。臣竊以爲過矣。夫聖人之道,所以垂訓萬世,無非中庸,非有甚高難行之說。離世異俗之行,此誠不可易之至論也。然中庸之義不明久矣。自頤兄弟,始發明之,然後其義可思而得也。不然,則或謂高明,所以處己,中庸所以接物,本末上下,析爲二途,而其義愈不明矣。士大夫之學,宜以孔孟爲師,庶幾言行相稱可濟時用,此亦不可易之至論也。然孔孟之道不傳久矣。自頤兄弟始發明之,而後其道可學而至也。不然,則或以六經語孟之書,資口耳取世,資以幹利祿,愈不得其門而入矣。今欲使學者蹈中庸,師孔孟,而禁使不得從頤之學,是入室而不由戶也。不亦誤乎?夫頤之文,於易則因其理以明象而知體用之一源。於春秋則見諸行事,而知聖人之大用,於諸經語孟則發其微旨,而知求仁之方。入德之序,然則狂言怪語淫說鄙喻,豈其文也哉!頤其行,其行已接物,則忠誠動於州里;其事親從兄,則孝弟顯於家庭;其辭受取捨,非其道義,則一介不以取與諸人。雖祿之千鍾,必有不顧也。其餘則亦與人同耳。然則幅巾大袖,高視闊步,豈其行也哉!昔者伯夷柳下惠之賢,微仲尼則西山之餓夫,東國之出臣耳。本朝自嘉以來,西都有邵雍程顥及其弟頤,關中張載,此四人者皆以道學德行名於當世,公卿大夫之所欽慕,而師尊者也。如司馬光,呂公著,韓絳,呂大防等,莫不論薦之。會王安石當路,重以蔡京得政。曲加排抑,故有西山東國之賢。而其道不行,深可惜也。

    今雍所著,有皇極經世書六十卷,載有正蒙書一十七篇。頤有易春秋傳一十卷,顥雖未及著述,而門弟子質疑答問之語,存於世者甚多。又有書疏銘詩,並行於世,而傳者多失其真。臣愚慾望陛下,特降指揮,下禮官,討論故事,惟此四人,加之封號,載在祀典,比於荀楊之列。以見聖朝,雖當禁暴誅亂,奉辭伐罪之時,猶有崇儒重道,尊德樂義之意。仍詔館閣,褒集四人之遺書,委官校正,取旨施行,便於學者傳習。羽翼六經,以推尊仲尼孟子之道,使邪說者,不得乘間而作,而天下之道術定,豈曰小補之哉!取進止。貼黃臣昨見知成都府席益奏,有呂錫山者師事關中大儒張載,乞與差遣契勘本居。鳳竊恐其門人子弟,必有流落在川蜀之間者,乞詔席益尋訪取索其所著文字,附遞聞奏,又貼黃臣竊見。朝廷累召尹火享赴闕,火享乃程頤之門人。而館職王艹頻,亦崇寧初年從學之士也。乞以頤及其兄顥之文字,付火享等校正,庶無差誤。

    先是紹興改元之秋,呂頤浩秦檜並相,秦欲傾呂而奪之柄,乃託內修政事,外攘夷狄之名,俾呂督軍於外,置修政局自領之,多引望士,聚於朝廷。首召胡文定爲給事中兼侍講,其所深敬也。呂覺之慾盡去秦所引,而未得其方。過平江太常席益語之曰:目爲黨可也。然黨魁在瑣闥,當先去之。呂太喜至常州,會其後軍叛去。乃引疾不進復還行在,召朱丞相於紹興以爲同都督胡公駁之,改提舉萬壽觀兼侍讀,命檢正黃龜年書侍讀行下。胡公以失職求去,乃落職奉祠,其年八月也。秦相三上疏留之,不報,旋被斥,於是程伯禹,張子公之徒,二十餘人皆罷去。臺省一空。九月朱丞相復拜右僕射,三年秋呂丞相免,四年秋僞齊入寇,朱丞相亦罷。趙忠簡相,張忠獻自責籍中,以趙公薦除知樞密院,拒賊兵卻之。五年春,張公相,夏四月,張公出行邊,五月建國公制下,自是二公始有違言。趙公素尊伊川之學,士大夫翕然鄉之。然趙公實不識伊川,故有僞稱河南門人者,亦蒙進用。張公之門多才吏,趙公亦不樂之。趙公每言於上前,謂元之人,與紹聖崇觀之黨,決不可合。而張公本黃英州所薦,習聞紹述之論,數以孝弟之說,陳於上前。二公所操浸異,趙公改修神哲兩朝實錄,明著王氏,及章蔡諸人之罪,張公又不然之。六年冬僞齊再入寇,趙公以懼議,棄淮守江。張公爲不可力戰卻之。十二月趙公免相,陳公輔遂上疏,乞禁伊川學。朱內翰在經筵,不敢諫。胡公時奉祠居衡,聞而非之,遂上此奏,然非達也。七年三月十四日,有旨召文定赴行在。

    初,趙公既去位,張公復引秦丞相爲樞密使。秦陽爲柔佞,一切無所異會。文定春秋傳成,朱內翰乞嘉獎,乃命召之。張公既批旨矣。四月二十一日,張公往淮西視師。五月十三日有旨,胡公除提舉萬壽觀,兼侍讀委潭州守臣,以禮津遣,用金字遞行。張公既以事不已出形於言,而文定之奏至。公輔乃與中丞周祕侍御史石公揆,共劾胡公,學術頗僻,行義不修,疏文上。六月十二日,有旨,胡安國累上章引疾,可與便郡知永州,胡公力辭,復提舉太平觀。仲並者江都人,胡公弟子也。以薦對特改京秩。其後通判湖州,坐與倡女違逾抵罪。王明清玉照志載其禱天之詞,所謂闢糹盧織屨早諧夫夫婦婦之儀者是也。並嘗遺胡公書雲,近者伊川之學稍行於世,固可喜矣。然天下之士,乃有飾此爲進取計者,往往剽竊仁義之說,故示椎魯之狀,訁堯訁堯然言必稱伊川。使在位者,知其虛名而用之。書爲石公揆所得,繳上於朝,並之責人如此。而其所自爲者乃有甚焉,此學者所以貴於力行也。

    尹和靖以師程學之久,辭經筵:和靖處士尹火享狀竊見臣僚上言:程頤之學,惑亂天下。有爲此學,鼓扇士類者皆屏絕之。明詔天下火享實師程頤之學,垂二十年。學之既專,自信益篤。自壯至老,居之甚安。使濫列經筵,其所敷繹僻陋之言,亦不過聞於師子。不惟無以發明經旨,又且仰惑聖聰,火享雖甚愚,敢偷一時之顯榮,不顧四方之公義,舍其所學,上欺君父。加以疾病之增,精神衰耗,決不能支持前進。伏望朝廷特賜敷奏。許令自便訪藥尋醫,免使道塗填委溝壑,不勝幸甚。伏候指揮。紹興七年四月上。先是靖康元年秋,種彝叔同知樞密院事,薦先生學行可備勸講,遂召至京師。先生不欲留賜號和靖處士其年十月也。戶部尚書孫傳伯野,御史中丞呂好問舜徒,戶部侍郎邵溥澤民,中書舍人胡安國康侯,以爲未副求賢之意,奏乞特加擢。會圍城不果召,虜陷河南。先生之妻子皆死於賊。先生死而復甦,竄於朝安山谷中。劉豫亻替立,命爲帥趙彬以厚禮聘之,先生逃去,夜涉渭川,間道奔蜀。

    張忠獻爲宣撫處置使,招與相見。已而自閬之涪,依其子土胥以居。紹興四年春,張公並相。其五月範元長除徽猷閣待制兼侍講。元長奏先生誠明之學,實有淵源,直方之行,動合規矩,舉以代臣,允愜公議。有旨召先生赴行在,六月十五日也。元長奏蜀道雖通,行旅艱難,自非州郡委曲津遣,無由起發。有旨,川陝宣撫司,差撥人船優給路費津遣前來,宣撫司答刂下涪州。其年十月矣。先生辭知州事,李瞻申宣撫司雲,尹處士雖寓本州,獨處一室,邦人莫見其面,恐非有司文移可致。乞自使司專差官一員,以禮津遣權宣撫副使,邵溥從之。先生再辭。十一月六日,有旨,授先生右宣教郎充崇政殿說書,令宣撫司加禮敦遣赴行在。範侍講又奏,乞令夔路漕臣一員,往涪州敦遣,仍差撥舟船及兵士二十人,給中金五百兩爲行費。俟至荊南,令本路帥漕司敦遣皆從之。六年九月,先生離涪。十二月趙公免相,元長亦繼罷諫官,陳公輔乞禁伊川學。張公從之。七年二月,先生至江州。以病少留,先已七上章,辭說書之命。至是復引程學爲言,乞自便張公恥之。乃顯薦先生避僞之節,且言其所學所養,有大過人,乞令江州守臣疾速以禮敦遣。

    五月二十九日有旨依奏。先生又固辭。九月先生至國門復力辭新命有云:列之經筵陳說,上側守其師法,則亂聖聰;趨時苟合,則負素志。詔不允,會張公罷,趙公復相,先生猶以疾丐免,上賜之金帛,命趙公存問慰勞,須病癒入見。先生又辭,凡二十狀,不允,乃受命既對。又辭於上前,上曰:朕渴卿久矣。知卿之從伊川也,俟卿以講學不敢以有他。先生不得辭,遂就職,時年六十有七矣。八年十一月,趙公罷,秦檜獨相,除先生禮部侍郎。先生力辭,章十餘上迄不就職。九年二月,始得在外宮觀雲。汪勃乞戒科場。

    主司去專門曲說:殿中侍御史汪勃奏:臣伏睹陛下,臨御以來,興衰撥亂,投戈息馬,孳孳焉,以講藝論道爲先務。比者兼愛南北之民,力定和議與天下更革。聿修學校,周遍海宇,猶以爲未也。涓日之良春幸賢關,秋幸祕省,崇儒重道,同符祖宗,萬幾餘暇不邇聲色。親寫羣書,刻石上庠,頒賜泮宮,蓋將以斯文陶治多士。是宜人人洗心滌慮,明知上之好惡。臣愚以爲今年科場當國學初建,萬方多士將拭目以觀取捨。爲之趨向則所繫顧不重歟。今鎖院有日慾望戒飭攸司。一去取尤在所謹,苟專師孔孟而議論粹然。一出於正者,在所必取。或採摭專門曲說,流入迂怪者,在所必去,以曉諭諸生。俾皆知正習,將見文有典則,與六經相爲表裏,以丕應聖化。豈不韙歟。取進止,八月二十四日。奉聖旨。依紹興十四年上先是陳公輔,請禁伊川之學,事雖行,趙忠簡再入,公輔旋亦罷。八年趙公免,秦檢獨相,以趙公之門多善士,已深忌之。及決屈己和戎之議,而一時仁賢爭之尤力。檜大怒,遂盡斥之。蓋檜初非知道學者,始特竊其名。以傾呂元直,終則沒其實,以害趙元鎮。是以若是其紛紛也。十四年三月十二日,檜進呈講筵闕官,因言士人讀書固多,但少適用,或託以爲奸,則不若不讀之爲愈。上曰:王安石,程頤之學,各有所長,學者當取其所長。不執於一偏,乃爲善學。檜曰:陛下聖學淵奧,獨見天地之大全。下視專門之陋,溺於所聞,真泰山之於丘垤也。檜所謂專門指伊川也。自趙元鎮去後,檜更主荊公之學,故上訓及之。然檜非但不知伊川,亦初不知荊公也。汪勃時爲監察御史,未幾遷殿中侍御史,首上此奏。檜進呈,上曰:甚善。曲學臆說,誠害經旨,當抑之,使不得作,則人之心術自正矣,可如所奏。他日,上因及尹和靖,檜遂言程氏之徒,祖宗之諱不避,而避其師之名甚嚴。事君事師之道,恐不當有厚薄。兼已受官,乃欲廩人繼粟,皰人繼肉,曾不思孟子處賓師之位,仕而不受祿,則有此禮。先是胡文定修進春秋傳,乞不避名諱,而所引伊川之說,皆稱程氏,故檜言及之。然文定所不避者,乃正經本文,而所引伊川之說,初已稱其名矣。繼而稱氏者,蓋與左氏谷一體耳。古者臣既死,君不忍稱其名,故季文子之告君,有先大夫臧文仲之語。是稱字稱諡也。

    伊川在元間,實未常言祿,檜既不考而妄爲云云。然自是又設專門之禁者,十有餘年,逮檜死乃已。何若乞申戒師儒,黜伊川之學:右正言何若奏:臣仰惟陛下,紹開中興,恢宏治道,天縱將聖,增以緝熙光明。乃崇建上庠,復以元豐舍法造士,鑾輿臨幸,用彰寵賁,親灑宸翰,並刊石經,使多士知所取法。士生斯時,親得聖王爲師,何其幸哉!今秋科舉,既命有司,羣太學國子諸生而試之,又俾同文館進士附焉,所以網羅四方之士,殆無遺者。前期申敕有司,精加考校,又下臣僚章疏,使士人知所趨向,德至渥也。有司仰體聖意,謹以去取,故一時俊秀之士,多在選中。惟是專門典學,未能遽以盡革。臣請爲陛下陳之,蓋始緣趙鼎唱爲伊川之學,高閌之徒,從而和之,乃有橫渠正蒙書聖傳十論。大率務爲好奇立異,流而入於乖僻之域,虛幻空寂之地,其去聖人之道益遠矣。頃緣高閌爲國子司業,學者爭投所好,於是曲學盛行,雖然凡試於有司者,未有不志於得者也。誠使有司去取之際,明示好惡,彼將之所勸懲矣。臣愚伏望聖慈申戒內外師儒之官,專以正道訓飭諸生,有爲乖僻之說,虛空幻寂之論者,考選之際,悉皆黜落。如是則專門曲學,不攻而自破。學術既正,則文體自醇,既不陷溺其良心,又不論胥於異習,則人才之盛,風俗之厚,亦必由此而致矣。取進止。

    十月十七日奉聖旨。依紹興十四年上。時臺官汪勃既請禁專門之學,廣東省官何若以爲未快,又並伊川橫渠攻之。正蒙書者,橫渠先生所著。其高弟弟子河南府軍巡判官蘇炳季明釐爲十七篇,而聖傳十論者,則右承議郎劉子羽軍彥衝所作也。檜進呈,上曰:若所論甚當,程頤當哲朝之初,任經筵奏曰:陛下記得臣說否,如記得,明日可對臣說過,是時宣仁聖烈皇后,聞之大怒曰:皇帝雖年少,然宮中自不廢學,措大家,不識事體如此,於是僉書樞密院,兼權參知政事李文會,退而書之時政記。曹筠論考官,取專門之學者,令御史彈劾。殿中侍御史曹筠奏:學校科舉,必欲得貞賢實能。而近來考試官,多以私意取專門之學,至有一州而數十人者,士子怨忿,有遺才之嘆。慾望特垂戒飭,其有不公,令監試御史,出院日彈劾,庶合士心。取進止,九月十二日。奉聖旨。依紹興二十年上。先是秦檜既禁伊川學,猶慮士人未盡知之。

    十五年四月三日,檜入居賜第。是夜慧出東方,十二日赦天下,赦書內一項雲:勘會數十年來,學者黨同伐異。今當崇雅黜浮,抑其專門。議者以爲祖宗以來,未有此比,蓋欲天下戶知之也。筠積舉得官爲台州錄事參軍,守臣張稱欲按其罪。檜與之有舊,引爲敕令所刪定官,旋除御史,遂上此奏焉。鄭仲熊論趙鼎,立專門之學,可爲國家慮。右正言鄭仲熊奏:臣伏見,工部員外郎楊迥,監察御史胡襄,心向胡寅之門,有識之士,爲之切齒。蓋有趙鼎妄立專門,互相標榜,大開交結,詭計周密,朝事一切不恤。一時羣小所聚,而寅爲之魁。又今事已敗,而人猶爲寅是向。不知國家何負此輩,而迥與襄甘心從之。凡有從東南來者,迥必首詣之,訪其蹤跡,略無顧避。襄比當秋闈,監試題目,衆已議定,襄乃中夜自易之意,私其黨。初趙鼎立專門之後,有司附會,尊務徇私,不論才與不才。有是說宀真之高等,士子扼腕二十年於茲。今襄又爲之唱,欲使人人盡歸於趙鼎胡寅之門而後已。臣所以爲國家慮也,慾望亟賜罷黜,庶使邪正一分。而在位者,知所戒懼。取進止。十一月九日。奉聖旨。依紹興二十三年上。先一日秦檜奏事,因底伊川而及胡文定,有祖宗之諱不避,而避其師之名等語。

    右正言鄭仲熊聞之,上此奏。迥龜山先生之仲子,寅字明仲,文定公長子也。明仲先以徽猷閣直學士致仕,坐傳會趙忠簡謫新州安置,故仲熊奏及之。明年三月四日,仲熊復論司勳員外郎,權國子司業,兼權中書舍人孫仲鰲,力主專門,以私黨與,包藏其奸,詭計叵測。仲鰲亦坐免。

    襄字季皋,仲鰲字道山,皆永嘉人。而仲鰲則首論禁詭僻之書,以附檜意者也。其年十一月,仲熊險僉書樞密院事,五年四月,兼權參知政事,再閱月罷。又數月檜死,仲熊亦廢,終身不能復也。張震乞申敕天下學校,禁顓門之學。祕書省正字張震奏:臣仰惟陛下,臨御以來,興學校,制禮樂,厚風俗,美教化。天下靡然鄉風,甚盛德也。士生斯時,宜通經學古,仰稱陛下樂育之意。然尚有溺於虛無不根之說者,其源漸不可長。願陛下申敕天下學校,禁顓門之學,使科舉取士,專以經術淵源之文。其涉虛無異端者,皆勿取。庶幾士風近古,悉爲可用之才,天下幸甚。取進止。十月一日。奉聖旨。依紹興二十五年上。先是秦檜既指伊川爲專門之學,士大夫爭附之。紹興十五年十二月十七日,太學生孫仲鰲首論書坊刊行詭僻之辭,望明示條制,更或違戾,必置之法。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新知漢州蔡宙,又論全蜀數道文籍山積,其間豈無詭世不經之書,以惑民聽,望申嚴法禁,不得擅輒鏤板。庶幾異端可去,邪說不作。其年七月十二日,監登聞鼓院曹紱,又論建陽邵武兩縣,民間以印書爲業。望下本州縣檢察,其或以非僻之書刊印,委令止絕。詔委本路提刑趙令根奉行。所謂詭僻不經,皆言程學也。至是震又明指顓門異端虛無之學,漸不可長,從之。後二十餘日,檜死,士大夫之攻程學者,自是少息矣。

    葉伯益論程學不當一切擯棄。祕書省正字兼實錄院檢討官葉謙亨奏:臣伏見陛下,留意場屋之制,規矩一新。然臣猶有慮者,學術粹駁繫於主司去取之間,曏者朝論專尚程頤之學。有立說稍異者,皆不在選。前日大臣,則陰佑王安石,而取其說。稍涉程學者,一切擯棄。夫理之所在,惟其是而已。取其合於孔孟者,去其不合於孔孟者,可以爲學矣,又何苟乎?願詔有司精擇而博取,不拘一家之說,使學者無偏曲之敝,則學術正。而人才出矣。取進止。六月十五日。奉聖旨。依紹興二十六年上。秦檜既死,兇黨盡逐,館職葉謙亨,因對論程學,一切擯棄非是。上曰趙鼎尚程頤秦檜尚安石,誠爲偏曲。卿所言極當。於是降旨行下,自檜專國柄程頤學爲世大禁者,凡十有二年,至是始解。陳賈論道學欺世盜名,乞擯斥。監察御史陳賈奏:臣竊謂,天下之士所學於聖人之道者,未始不同。既同矣,而謂己之學獨異於人,是必假其名以濟其僞者也。邪正之辯,誠與僞而已,表裏相副,是之謂誠,言行相違,是之謂僞。聖人於此,所以謹其疑似,而示以好惡者,不得不然。是故,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孔子之惡鄉原者,惡其僞也。行闢而堅,言僞而辯。孔子之誅少正卯者,誅其僞也。以夫人之飾僞若此,不有以抑之,則將欺世盜名,無所不至矣。臣伏見近世扌晉紳士夫,有所謂道學者,大率類此。其說以謹獨爲能,以踐履爲高,以正心誠意克已復禮爲事。若此之類,皆學者所當然。而其徒乃謂己獨能之,夷考所爲,則又大不然。不幾於假其名以濟其僞者耶,是以己之所甚欲者爵位也。其語人則曰:吾常泥滓冠冕而不顧,己之所甚愛者貨賄也。其語人則曰:吾能糞土千金而弗受。又其甚者,道先王之語,而行如市人。竊處士名,而規取顯位,輕視典憲,旁若無人。故上焉者:得以遂其奸,次焉者,得以護其短,下焉者,得以掩其不能。相與造作語言,互爲標榜,有善雖小,必交口稱譽,以爲他人所難辦;有過雖大,必曲爲辭說,以爲其中爲不然。故附之者,常假其勢,以爲梯媒,芘之者,常獲其助,以爲肘腋,植黨分朋漸不可長。夫朋黨之始,不過相與爲媒,彼此矛盾而已。萬一有是人而得用也,則必求有以相勝,欺君罔上,其術遂行。利害不在其身,而在天下也。蘇洵有言,事之不近於人情者,鮮不爲大奸慝。故臣願陛下,明詔中外,痛革此習,於聽納除授之間,考察其人,擯斥勿用,以示好惡之所在。庶幾多士,靡然向風,言行表裏,一出於正。無或肆爲詭異,以幹治體,實宗社無疆之福。取進止。六月五日。奉聖旨。依淳熙十年上。自秦檜死,學禁稍開,而張忠獻公爲檜所忌,謫居連永間者十有餘年。精思力行,始知此學可用。然檜之餘黨相繼在位,國論尚未正者也。惟山林之士,不以榮辱貴賤累其心者,乃克好之。先是胡文定既居衡山湖南,學者間往受業,而得其傳者。則公之少子,右承務郎宏字仁仲,謂五峯先生者也。五峯傳故右文殿修撰張拭敬夫,敬夫即忠獻公之嗣子,所謂南軒先生者也。龜山先生之門,受業者尤衆,而劍浦羅從彥仲素,故右正言陳淵幾仲,敕令所刪定官。李鬱光祖,爲之稱首。又有右承務郎劉子羽軍彥仲,祕書省正字胡憲原仲,建陽劉勉之致中,皆聞河洛之緒。三人自相講習,不名一師,所謂屏山籍溪白水三先生,即其人也。仲素傳郡人李侗願仲,是爲延平先生。延平傳晦庵先生朱熹元晦。晦庵早孤,初從三先生受業,後見延平書棄其學而學焉。年十九,中進士第,調崇安尉,秩滿代歸,遂不復仕。檜死,陳魯公執政,言先生之賢,召赴行在。

    紹興二十九年八月十三日也,會言路有請抑奔競者,意侵先生,先生辭不出。孝宗即位。改元隆興。陳魯公獨相其年三月十一日,再召先生,先生一辭即至。既見首論講學復仇二事,不合意。十一月十二日,除武學博士待次,乾道元年促就職。五月至行在,又以執政錢端禮等議論不合,復引歸。三年十一月。陳正獻劉忠肅公初秉政,差充樞密院編修官待次,其月二十五日也。五年促就職,會太學錄魏揆之元履,以論曾覿賜罷,遂力辭。九月丁母憂,六年十二月,胡邦衡以詩人薦,與王民瞻同召。其月二十六日也。先生以喪制未終,辭既免喪,復申前命。先生以祿不及養,辭者三,時虞雍公獨相也。虞公罷,張說猶在樞府。先生又辭者三。

    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有旨,安貧樂道,恬退可嘉,特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觀。時梁鄭公爲相也。淳熙三年,龔莊敏以首參行丞相事,薦先生於上。六月二十一日,除祕書,即上批龔公,以虛名之士,恐誤朝廷。龔公力爭不能得。十月復許奉祠。五年史忠定爲相必欲起先生,趙衛公方執政言,宜以外郡處之。八月五日差知南康軍,先生四辭不許乃就職。七年春旱,詔監司郡守條利病。先生因極言近習用事之害,有莫大之禍,必至之憂,近在朝夕。而陛下不悟之語,上大怒,命先生分析,趙丞相詭辭救解乃止。先生復請奉祠,章五上。八年三月四日,除提舉江西常平茶監。待四年闕,七月十七日,以南康修舉荒政,民無流殍,除直祕閣,先生亦再辭乃受。淅東大飢,改除提舉浙東常平茶監,許過闕,其年八月二十八日也,先生聞命,即日引道,既對,又論近習蔽遮天理,氵蜀亂聖心之害,言極切至。九年,先生行部至臺,得臺守唐仲友不法事奏之。王丞相素善仲友,除江西提刑。先生章十上,八月十七日,詔罷仲友,而以先生代之。又以先生賑濟有勞,進直徽猷閣,先生引義力辭。

    九月二十三日,詔易江東免避田產。先生又三辭,最後乞退閒,以免宰相中傷之禍。上察其誠乃詔朱某累乞宮祠,可差主管台州崇道觀。十年正月二十三日也。祠命之未下也,時相先擢太府寺丞陳賈爲監察御史,至是輪當面對遂上此奏。時鄭丙爲吏部尚書,相與遂有道學之目焉。夫道學雲者,謂以道爲學也。其曰:周公歿,聖人之道不行,孟軻死,聖人之學不傳者。謂道衰學廢也。故伊川先生,祭李端伯文,有自予兄弟,倡明道學之語,而貽書韓持國,孫曼叔,求書饌明道先生墓銘,亦云。家兄功業,不得施於時,道學不及傳之書。又云:智足以知其道,學足以彰其德,皆是也。其後進位於朝。則上宣仁聖烈皇后書中亦云:儒者得以道德輔人主,蓋非常之遇。所謂道學,意蓋如此,近世學者,不知其實,因小人立爲道學之目,以攻善類遂並其名。而自諱之,可不嘆哉。

    劉後溪論道學非程氏之私言。殿中侍御史劉光祖奏:臣聞是非不明,則邪正互攻;公論不立,則私情交起。此固道之消長,時之否泰,而實爲國家之禍福,社稷之存亡。甚可畏也,不可忽也。臣本疏庸,蒙陛下過聽,親擢孤遠,使待罪言責。凡賞刑亻替濫,號令乖違,民病未瘳,官箴不戒,皆可因人而舉劾,隨事以奏陳。既顯然而易知,曾未足以深慮。若夫是非方餚殳,而邪得以害正,清議方晦,而私得以勝公,則往鑑昭然,危機所伏。方今之憂,孰大於此?明是非以別邪正,立公論而抑私情,方今之事,孰急於此?臣觀本朝士大夫學術最爲近古,足以愧漢唐,追三代,其端本也。以居仁由義爲道,以正心誠意爲學,其交際也。以共學爲朋,而實非朋,以同道爲黨,而實非黨。窮達知其有命,進退知其有義。是以進之不見其泰,退之不見其戚。窮而在下,則以窮性命之奧爲勳名,樂正道之味爲鐘鼎;達而在上,則以責難爲尊主,忠諫爲愛君。本朝盛時,初非有強國之術,而國勢尊安,根本深厚。蓋其學術議論,率由於此故也。鹹平景德之間,渾然不見其際。當此時也道臻皇極而治保太和,至於慶曆嘉茲謂盛矣。不幸而壞於豐熙之邪說,疏棄正士,招來小人,幸而元君子起而救之,而末流太分,事故反覆。紹聖元符之際,羣兇得志,絕滅綱常。其論既勝,其勢既成,嗟夫崇觀而下,尚復言乎!臣所謂之消長時之否泰,而實爲國家之禍福,社稷之存亡,非虛語也。

    臣從遠方,誤玷班列,去來之間,今已一紀。見聞所慮,悉可指陳。臣始至時,雖間亦有譏貶道學之說,而實未睹朋黨之分。中更外艱,去國六載,已憂兩議之各甚,每恐一旦之交攻,逮臣復來,其事果見。因惡道學乃生朋黨,因惡朋黨,乃罪忠諫。嗟乎!至於忠諫爲罪,則其去紹興幾何?臣竊謂人言豈可因疾人而並攻其黨,因攻其黨而並棄其言!得無甚也。陛下至聖至明,初無彼此而衆議既已交興,賢愚豈得無惑?臣本蜀人,爲學自有原本,介在朝序。與人亦無親疏,但以終歲之私憂,首爲明主而別白。方今道學,伊洛爲宗,非程氏之私言,出於大學之記載。大學之教民,明德爲先,其間舉詩人之言,於是有道學之目。曰:如切如王差者,道學也。然則臣所謂以居仁由義爲道,以正心誠意爲學者,又在於切磋之,琢磨之。今之道學,其得之有淺深,其行之有誠僞。得之深者,固已合大學之明德矣,得之淺者,又可不切磋而琢磨之,使之益深。而遽自矜以召禍,則無乃亦非歟。行之誠者,足以爲君子矣;行之僞者,人將見其肺肝然。是故其師友之所不予也,而又何爲乎?臣每因論學之間,必有至平之說。往往爲者色愧,踐者心服。又安敢一概輕譏,而痛疾之也。何況其率多善士善人所至,人必喜稱,又以爲黨。若俱擯斥,安得更有好人,必取凡才,充塞朝路。陛下履位之初,端拱而治。凡所進退,率用人言。初無好惡之私,豈以黨偏爲主。而一歲之內,斥逐紛紛。中間好人,固亦不少,反以人臣之私意,微累天日之清明。方是時,大臣無所異同,給舍無所封駁,侍從無所論救,竊嘆而已。委寄謂何所以斯令之,君子不明大道,自是太高,而責人太苛。自是太高,則實將不副;責人太苛,則衆忿且怨。雖然以此窮居議道,猶之可也。朝廷之上,賢才並用,名利之途,智愚交馳,古今然也。

    而或者乃倡爲薦士之舉,若區別而封域之夫,薦士非不善也。然而凡有所取,豈無所遺。凡有所揚,豈無所抑。品題既衆,則疑怨叢興。心雖主於至公,跡已涉於朋黨。謗先喧於羣口,進退豈必於一言。是以一時之虛名,而賈今日之實禍。彼既得志,決不我容。我於窮達進退之間,亦未有充實涵養之素。彼如譏誚,以修往怨,必至過甚,而快私情。往往忠諫之言,指謂沽名之舉。至於潔身以退,亦曰怨懟而然,欲激怒於至尊,必加之以訐訕。事勢至此,循嘿成風,國家安賴?臣欲熄將來之禍,故不憚反覆以陳,伏乞聖心,廓然永爲皇極之主,使是非由此而定,邪正由此而別,公論由此而明,私情由此而熄。道學之譏,由此而消;朋黨之跡,由此而泯;和平之福,由此而集,國事由此而理。生靈之幸,社稷之福也。如其不然,使相激相勝,展轉報復,爲禍無窮。臣實未知禾免駕之所。臣蒙恩擢任,請對之初,首以是非公論爲言,以免異時無所禾免駕之禍。伏乞聖慈,留神采覽,必能上當於天心,然後下臣此章,風曉在位,一洗往漏,共趨至公。臣言或非,甘受誅責,取進止。

    二月二十七日。奉聖旨。依詔興元年上。先是王丞相秉政日久,士多失職,周益公既相,拱嘿無所預。姜體仁元善爲太學博士,率同志者,請於益公,反覆極論,責以變通之理。因疏納知名之士,廢不用者,陳傳良君舉而下,三十三人,淳熙十四年也。益公雖不能用,然其後亦多所收擢,明年五月,王丞相罷。十六年正月,留丞相爲次輔,與益公不合,擢何澹爲諫長,攻益公罷之。益公之門多佳士,相繼去國者衆。太學博士沈有開應先,爲留丞相所厚,力勸以拔用知名之士,留丞相從之。自是一時善類,多聚於朝。而不得志者,始側目矣。劉公在三館時,與何諫議善,及是還爲軍器少監,首以保全善士勸之,何不納。會何被命同知貢舉,而劉公遂有副端之命,元年二月十四日也。後十餘日入對,首上此疏,天下聞而韙之。三月四日,劉公被命,拆號南宮,與何坐席逋迫何曰:近日風采一新。劉公曰:光祖非立異也。但平日與大諫言者,今則自言之耳。及退同院語劉公曰:何自然見公疏,爲恍惚者數日,至餌定志丸,他可知也。二十三日,劉公入對,復論前諫議大夫陳賈,今右正言黃掄,忄僉黠佞柔,清議所非。二十四日,批出賈與祠掄補郡,二人皆攻道學者也。先是劉公以拆號差誤自劾,四月一日,既放罪矣。會上之舊給使吳端者,除帶御器械,何諫議論之疏三上,御筆令依已得指揮,又有孫者,自言壽皇潛邸舊人,亦轉行觀察使,給事中胡晉臣遠封還,錄黃詔,趣令書讀何胡,既承命。十八日劉公入答刂子並論之,不報。二十一日,再言之。二十一日上諭劉丞相,遣都司忱楊經至臺諭,指劉公即日三上章論,上不樂,乃坐劉公拆號差誤,徒太府少卿,劉公求去,即以爲直祕閣潼川府轉運判官,其年五月也。十月何諫議除御史中丞,議論自此分矣。始劉公之入臺也,識者望其擊何去之。以絕禍本。而劉公不忍,但擊陳黃罷之。後五年遂有道學之禁矣。

    永樂大典

    卷之八千一百六十五

    十九庚程

    【程子遺書】

    門人張繹《錄師說》:宣仁山陵程子往赴呂汲公爲使,時朝廷以館職授子。子固辭,公謂子曰:仲尼亦不如是。程子對曰:公何言哉!某何人而敢比仲尼,雖然某學仲尼者,於仲尼之道,固不敢異,公以謂仲尼不如是何也?公曰:陳恆弒其君,請討之,魯不用則亦已矣。子未及對,會殿帥苗公至子闢之幕府,見公土胥王讜,讜曰:先生不亦甚乎?欲朝廷如何處先生也。子曰:且如朝廷議北郊,所議不合禮,取笑天下後世,豈不知有一程某,亦嘗學禮,何爲而不問也。讜曰:北郊如何?曰:此朝廷事,朝廷不問,而子問之,非可言之所也。其後有問及公所言陳恆之事是歟,曰:於傳仲尼是時已不爲大夫,公誤言也。謝某曾問涪州之行,知其由來,乃族子與故人耳。族子謂程公孫。故人,謂邢恕。先生答雲,族子至愚不足責,故人至一作情厚不敢疑。孟子既知一作系之天,安用尤臧氏?因問邢七雖爲惡,然必不到更傾先生也。先生曰:然邢七亦有書到某,雲屢於權宰處言之,不知身爲言官,卻說此話,未知傾與不傾,只合救與不救,便在其間。又問邢七久從先生,都無知識,後來極狼狽,先生曰:謂之全無知則不可,只是義理不能勝利欲之心,便至如此也。或謂伊川曰:先生於上前委曲已甚,不亦過乎?曰:不如此致力盡心,而於何所。正叔謂某接人,治一作談經論道者亦甚多,肯言及治體者,誠未有如子厚。子厚謂昔嘗謂伯淳優於正叔,今見之果然,其救世之志甚誠切,亦於今日天下之事盡記得熟。

    【程子外書】

    伊洛程宗丞伯淳爲汝州酒官,以檄來舉哀,府治既罷,謂留守韓康公之子宗師兵部曰:顥以言新法不便忤大臣,同列皆謫官,顥獨除監司,顥不敢當,念先帝見知之恩,終無以報,已而泣。兵部問今日朝廷之事如何?宗丞曰:司馬君實,呂晦叔作相矣。二公果作相當如何?宗丞曰:當與元豐大臣同,若先分黨與,他日可憂。兵部曰:何憂?宗丞曰:元豐大臣皆嗜利者,若使自變其已甚害民之法,則善矣。不然衣冠之禍未艾也。君實忠直,難與議晦叔解事,恐力不足耳。既而皆驗,宗丞論此。時範醇夫,朱公撓杜孝錫伯溫同聞之。先生曰:某才十七八歲見蘇季明教授,時某亦習舉業,蘇曰:子修舉業得狀元及第便是了也。先生曰:不敢望此。蘇曰:子謂狀元及第便是了否,唯復這學更有裏,先生疑之。日去見蘇,乃指先生見伊川后半年,方得大學西銘看。伊川謂明道曰:吾兄弟近日說話太多。明道曰:使見呂晦叔,則不得不少,見司馬君實則不得不多。呂申公爲相,凡事有疑,必質於伊川,進退人才。二蘇疑伊川有力,故極口詆之雲:伊川涪陵之行過灩,波濤洶湧,舟中之人皆驚愕失措,獨伊川凝然不動。岸上有樵者厲聲問曰:捨去如斯!欲答之而舟已行。

    伊川先生自涪州順流而歸。峽江峻急,風作浪湧,舟人皆失色而先生端坐不動。岸傍有問者雲:達後如此,舍後如此,先生意其非凡人也。欲起揖之,而舟去遠矣。伊川先生自涪州歸過襄州楊畏爲守,待之甚厚,先生曰:某罪戾之餘,安敢當此。畏曰:今時事已變。先生曰:時事雖變,某安敢變?此乃劉子駒處見其祖所錄,今省記此。尹子曰:先生年七十四,得風痹疾,服大承氣湯則小愈,是年九月服之輒利。醫者語家人曰:侍講病不比常時。時大觀元年九月也。十六日入視,先生以白夾被被體坐竹牀,舉手相楫,火享喜以爲疾去,先生曰:疾去而氣復者安候也。頤愈覺贏劣,火享既還,十七日有叩門者報先生傾殂。左諫議大夫孔文仲言,謹按通直郎崇政殿說書程順,人物纖氵於,天資忄僉巧,貪黷請求,元無鄉曲之行,奔走交結,常在公卿之門。不獨交口褒美,又至連章論奏,一見而除朝籍,再見而升經筵,臣頃任起居舍人,屢侍講席,觀頤陳說,凡經義所在,全無發明。必因籍一事,氾濫援引,借無根之說,以搖憾聖聽。推難考之跡,以眩惑淵慮。上德未有嗜好,而常啓以無近酒色;上意未有信向,而常聞以勿用小人。豈惟勸導以所不爲?實亦矯欺以所無有。每至講罷,必曲爲卑佞附合之語。

    借如曰:雖使孔子復生爲陛下陳說,不過如此。又如曰:伏望陛下燕閒之餘,深思臣之說,無忘臣之論。又如曰:臣不敢子細敷奏,慮煩聖聽,恐有所疑,伏乞非時特賜宣問,容臣一一開陳。當陛下三年不言之際,頤無日無此語,以感切上聽,陛下亦必黽勉爲之應答。又如陛下因咳嗽罷講,及御邇英,學士以下講讀者六七人,頤官最小,乃越次獨候問聖體,橫僭過甚,並無職分,如唐之王亻丕,王叔文,李訓,鄭注是也。右孔文仲章疏。按文仲所言雖極其誣詆,然所載經筵進說,尤見先生所以愛君之心,有門弟子所不及聞者,故特附於此。《呂申公家傳》雲:文仲本以伉直稱,然蠢不曉事,爲浮薄輩所使以害善良,晚乃自知爲小人所紿,憤鬱嘔血而死。然則此疏不掩防微納忠之善言,乃其伉直所發。而凡醜詆無根之語,則爲浮薄輩所使,而晚乃悔之者也。

    【程子遺事】

    明道先生曰:吾學雖有所受,天理二字,卻是自家體貼出來。先生謂學者曰:賢看顥如此,顥煞用工夫。並見上蔡語錄。常見伯淳,所在臨政便上下響應到了。人衆後便成風,成風則有所鼓動,天地間只是一個風以動之也。見《程子遺書?伊川先生語》明道臨民,刑未嘗不用,亦嚴亦威然至誠感人而人化之。見《侯子雅言》。明道主簿上元時,謝師直爲江東轉運判官。師宰來省,其兄嘗從明道假公僕掘桑白皮,明道問之曰:漕司役卒甚多何爲不使?曰:《本草》說桑白皮出土見日者殺人,以伯淳所使人不欺,故假之爾。師宰之相信如此。謝師直尹洛時嘗談經與鄙意不合,因曰:伯淳亦然。往在上元景溫說,《春秋》猶時見取,至言《易》則皆曰非是。頤謂曰:二君皆通《易》者也。監司談經而主簿乃曰:非是。監司不怒,敢言非通《易》能如是乎?並見《文集?伊川記》明道常見上稱介甫之學,對曰:王安石之學不是。上愕然問曰:何故?對曰:臣不敢遠引,止以近事明之,臣嘗讀《詩》,言周公之德,雲公孫碩膚,赤舄几几。周公盛德形容如是之盛,如王安石其身猶不能自治何足以及此。見《遺書》,又按《龜山語錄》亦載此語,稱周公赤舄几几,聖人蓋如此。若安石剛褊自任,恐聖人不然,恐當以《遺書》爲正。

    神宗問王安石之學如何?明道對曰:安石博學多聞則有之,守約則未也。荊公常與明道論事不合,因謂先生曰:公之學如上壁言難行也。明道曰:參政之學如捉風后來逐不附已者。而獨不怨明道。且曰:此人雖未知道,亦忠信人也。新政之改,亦是吾黨爭之有太過,成就今日之事,塗炭天下亦須兩分其罪可也。當時天下岌岌乎殆哉,介甫欲去數矣。其時介甫直以數事上前卜去就,若青苗之議不行,則決其去。伯淳于上前與孫莘老同得上意,要了當此事。大抵上意不欲抑介甫要得人擔當了,而介甫之意尚亦無必。伯淳嘗言管仲,猶能言出令,當如流水以順人心。今參政須要做不順人心事,何邪?介甫之意,只恐始爲人所沮,其後,行不得,伯淳卻道但做順人心事,人誰不願從也。介甫道此則感賢誠意,卻與天祺其日於中書大悖,緣是介甫大怒,遂以死力爭於上前,上爲之一以聽用,從此黨分矣。

    莘老受約束而不肯行,遂坐貶,而伯淳遂待罪,既而除以京西提刑。伯淳復求對,遂見上。上言有甚文字?伯淳雲:今咫尺天顏尚不能少迴天意,文字更復何用?欲去,而上問者數四。伯淳每以陛下不宜輕用兵爲言,朝廷羣臣無能任陛下事者。以今日之患觀之,猶是自家不善從容,至如青苗且放過,又且何妨?伯淳當言職苦,不曾使文字大綱,只是於上前說了其他些小文字,只是備禮而已。大抵自仁祖朝優容諫臣,當言職者必以詆詰而去爲賢,習以成風,惟恐人言不稱職以去,爲落便宜。昨來諸君蓋未免此,苟如是爲,則是爲己,尚有私意在,卻不在朝廷,不幹事理。今日朝廷所以特惡忌伯淳者,以其可理會事,只是理會學,這裏動則於他輩有所不便也,故特惡之深。以吾自處,猶是自家當初學未至意未誠,其德尚薄,無以感動他,天意此,自思則如此。

    然據今日許大氣豔當時,欲一二人動之,誠如河濱之人捧土以塞孟津,復可笑也。據當時事勢,又至於今日,豈不是命?並見《遺書》。程伯淳先生常曰:熙寧初,王介甫行新法,並用君子小人,君子正直不合,介甫以爲俗學不通世務斥去;小人苟容諂佞,介甫以爲有材能知變通用之。君子如司馬君實不拜同知樞密院以去,範堯夫辭同修起居注得罪,張天祺自監察御史面折。介甫被謫,介甫性狠,衆人皆以爲不可,則執之愈堅。君子既去,所用皆小人,爭爲刻薄,故害天下益深。使衆君子未用與之敵。俟其勢久自緩委曲平章,尚有聽從之理,俾小人無隙以乘其爲害,不至如此之甚也。天下以先生爲知言。見《邵氏聞見錄》。聖人志在天下國家,與常人志在功名全別。孟子傳聖人之道,故曰:予豈若小丈夫哉!諫於其君而不受,則悻悻然。見於其面,去則窮日之力,且看聖人氣象則別,明道先生卻是如此。元豐中有詔起呂申公,司馬溫公,溫公不起,明道作詩送呂申公,又詩寄溫公,二詩皆見《文集》其意直是眷眷在天下國家。雖然如此,去就又卻極分明不放過一步。作臺官時言新法者皆得責。明道獨除提刑辭不受,改除籤判乃止。見《胡氏傳家錄》

    元豐二年二月,詔以程顥同判武學,顧臨權開封府推官,諫官李定以顥嘗爲御史論新法,與臨並言罷之。呂申公上疏略曰:顥立身行己,素有本末,講學議論,久益疏通,且其在言路日,時有論列,皆辭意忠厚,不失臣子之體。扶溝地卑,歲有水旱,明道先生經畫溝洫之法以治之,未及興工而先生去官,先生曰:以扶溝之地盡爲溝洫,必數年乃成,吾爲經畫十里之間開其端,後之人知其利必有斷之者矣。夫爲令之職,必使境內之民凶年饑歲,免於死亡;飽食逸居,有禮義之訓,然後爲盡。故吾於扶溝興設學校,聚邑人子弟教之,亦幾成而廢,夫百里之施至狹也。而道之興廢系焉,是數事皆未及成,豈不有命?然知而不爲而責命之興廢則非矣。此吾所以不敢不盡心也。見楊過《庭聞藁錄》。明道終日坐如泥塑人,然接人渾是一團和氣,所謂望之儼然即之也溫。見《上蔡語錄》。

    凡詩必使言之無罪,聞者知戒,所以尚譎諫也。如東坡詩只是譏誚朝廷,無至誠惻怛愛君之意,言之安得無罪?聞之豈足以戒乎?伯淳先生詩云:未須愁日暮,天際乍輕陰。又云:莫辭殘酒十分醉,只恐風花一片飛。何其溫柔敦厚也,聞之者亦且自然感動矣。見《龜山語錄》學者須是胸懷擺脫得開,始得不見。明道先生作雩阝縣主簿時,有詩云:雲淡風輕近午天,傍花隨柳過前川。旁人不識予心樂,將謂偷閒學少年。看他胸中直是好,與曾點底事一般。先生又有詩云:閒來無事不從容,睡覺東窗日已紅。萬物靜觀皆自得,四時佳興與人同。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風雲變態中。富貴不淫貧賤樂,男兒到此是豪雄。問周恭叔恁地放開如何?謝曰:他不是擺脫得開,只是立不住,便放卻忒早在裏,明道門擺脫得開,爲他所過者化。問見個甚道理,便能所過者化。謝曰:呂晉伯下得一轉語好,所存者神,便能所過者化,所過者化,便能所存者神。橫渠雲:性。性爲能存神,物物爲能過化,甚親切。伊川與居實語,終日無一句相合,明道與語直是道得下。並見《上蔡語錄》明道先生與門人講論有不合者,則曰有商量,伊川則直曰不然。見《外書》

    康節邵先生作《四賢吟》雲:彥國之言鋪陳,晦叔之言簡當,君實之言優遊,伯淳之言條暢,四賢洛陽之望,是以在人之上。有宋熙寧之間,大爲一時之壯。見《擊壤集》。元豐八年三月五日,神宗升遐,詔至洛,故相韓康公爲留守,程宗丞伯淳爲汝州酒官。會檄來舉哀,於府既罷,謂康公之子宗師兵部曰:顥以言新法不便忤,大臣同列皆謫官,顥獨除監司。顥不敢當辭之,念先帝見知之恩,終無以報,已而泣。兵部曰:今日朝廷之事如何?宗丞曰:司馬君實,呂晦叔作相矣。兵部曰:二公果作相當如何?宗丞曰:當與元豐大臣同,若先分黨與,他日可憂。兵部曰:何憂?宗丞曰:元豐大臣皆嗜利者,使自變其已甚害民之法,則善矣。不然衣冠之害未艾也。君實忠直難與議,晦叔解事,恐力不足耳。既而二公果並相。召宗丞未行以疾卒。宗丞爲溫公申公所重,使不死,更相調護,協濟於朝,則元朋黨之論無自而起矣。論此事時,範淳夫,朱公撓,杜孝錫,伯溫同聞之。今四十年而其言益驗,故表而出之。見《邵氏聞見錄》。《先生墓誌》韓公持國撰《孫公曼叔書》。見《文集》然《志文》今不傳於世。《韓氏家集》經亂而不存矣。王霖公澤,言明道,伊川,隨侍太中知漢州,宿一僧寺,明道入門而右,從者皆隨之,伊川入門而左,獨行至法堂上相會。伊川自謂此是頤不及家兄處,蓋明道和易,人皆親近;伊川嚴重,人不敢近也。尹火享雲:亦常聞先生言之。見《涪陵記善錄》

    韓持國與二先生善,韓在穎昌欲屈致之,預戒諸子弟侄,使治一室,至於修治戶牖,皆使親爲之。二先生至暇日與持國同遊西湖,命諸子侍行次,有言貌不莊敬者,伊川回視厲聲叱之曰:汝輩從長者行敢笑語如此,韓氏孝謹之風衰矣。持國遂皆逐去之。聞之持國之子宗質彬叔雲。見《祁寬錄尹和靖語》

    伊川先生居經筵,建言今之經筵實古保傳之任,欲使內臣十人供侍左右,儻人君出一言,舉一事,食一果實,必使經筵知之。有翦桐之戲,則隨事箴規,違養生之方,則應時諫止。呂申公曰:主少,非可爲之時也。伊川曰:正可爲也。責不在人主,而人臣當任之耳。見楊迥《庭聞藁錄》程子在講筵,執政有欲用之爲諫官者,子聞之以書謝曰:公知射乎?有人執弓於此,發而多中,人皆以爲善射矣。使羿立於其旁,道之以彀殼率之法不從,羿且怒而去矣。從之則戾其故習,而失多中之功。一作巧故不若處羿於無事之地,則羿得盡其言,而用舍羿不恤也。頤才非羿也,然聞羿之道矣。慮其害公之多中也。見《遺書》文潞公,尹洛先生時爲判監,一日府會先生往赴到客次,見樂人來呈樂語曲詞,先生訝之問故,對曰:昨日得太師鈞旨,明日請程侍講,詞曲並要嚴,謹依禮法,故先來呈。富鄭公司馬溫公居鄉里尤所尊禮,呂正獻公,範忠宣公過洛必先來見。呂榮公兄弟,與先生書,必滌筆硯正衣冠然後寫,其爲當時禮敬如此。見《涪陵記善錄》

    伊川與韓持國善,約候韓年八十一往見之。是歲元日因子弟賀正,乃曰:頤今年有一債未還,春中當暫往穎昌見韓持國乃往。造焉,久留穎川,韓早晚伴食體貌加敬。一日韓密謂其子彬叔曰:先生遠來無以爲意,我有黃金藥禾木世一,重三十兩,似可爲先生壽,未敢遽言之。我當以他事使汝侍食,從容道吾意。彬叔侍食如所戒試啓之。先生曰:頤與乃翁道義交,故不遠而來,奚以此爲詰?朝遂歸。持國謂其子曰:我不敢言正爲此耳。再三謝過而別。見《祁寬錄?尹和靖語》。

    呂汲公以百縑遺子,子辭之,時子族兄弟公孫在旁謂子曰:勿爲已甚,姑受之。子曰:公之所以遺頤者,以頤貧也。公位宰相能進天下之賢,隨才而任之,則天下受其賜矣。何獨頤貧也?天下貧者亦衆矣,公帛固多恐公不能周也。殿帥苗履見先生於陵下,時先生方辭西監之命,履問曰:朝廷處先生如何則可?先生曰:且如山陵事,苟得專處,雖永安尉可也。先生嘗說頤於《易傳》,今卻已自成書,但逐旋修改,期以七十其書可出。韓退之稱聰明不及於前時,道德日負於初心,信然。頤於《易傳》後來所改者,庶幾不知如何?故且更期之以十年之功看如何?《春秋》之書,待劉絢文字到卻用功,亦不多也。今人解《詩》全無意思,卻待出些文字,《中庸》、《書》卻已成。今農夫祁寒暑雨,深耕易耨,播種五穀,吾得而食之;今百工伎藝,作爲器用,吾得而用之;甲冑之士,被堅執銳,以守土宇,吾得而安之。卻如此閒過了日月,即是天地間一蠹也。功澤又不及民,別事又做不得,惟有補緝聖人遺書,庶幾有補耳。陳長方見尹子於姑蘇,問《中庸解》,子云:先生自以爲不滿意,焚之矣。問先生曾定六禮今已成未?曰:舊日作此已及七分,後來被召入朝。既在朝廷,則當行之朝廷,不當爲私書。既而遭憂,又疾病數年,今始無事,更一二年可成也。曰:間有五經解已成否?曰:惟《易傳》親撰,諸經皆關中諸公分去,以頤說撰成之。禮之名數,陝西諸公刪定,已送與呂與叔,與叔今死矣,不知其書安在也。然所定只禮之名數,若禮之文亦非親作,不可也。並見《遺書》先生被謫時,李邦直,尹洛令,都監來見伊川,纔出見之便請上轎,先生欲略見叔母亦不許,莫知朝命,雲:何是夜宿于都監廳?明日差人管押成行至龍門,邦直遣人帳銀百星,先生不受。既歸,門人問先生臨行時諸人盡行皆受,邦直亦是親戚,何爲不受?

    先生曰:與頤相知即可受,渠是時已與頤不相知,豈可受耶?見《涪陵記善錄》伊川先生言:昔貶涪州,渡漢江中流船幾覆,舟中人皆號哭,伊川獨正襟安坐如常。已而及岸同舟有老父問曰:當船危時,君獨無怖色何也?伊川曰:心存誠敬耳。老父曰:心存誠敬固善,然不若無心。先生欲與之言,老父徑去不顧。伊川先生,元初司馬溫公薦侍講禁中,時哲宗幼衝先生以師道自居,後出判西京國子監,兩加直祕閣,皆辭之,當禍起責涪州。先生注《周易》,與門弟子講學不以爲憂,赦得歸不以爲喜。見《邵氏聞見錄》。

    先生自涪陵歸《易傳》已成,未嘗示人,門弟子請益有及易書者,方命小奴取書篋以出,身自發之以示門弟子,非所請不敢多閱,門弟子請問《易傳》事,一字之疑,先生必再三命之,蓋其潛心甚久。未嘗容易下一字。見呂堅中所錄《尹和靖語》先生雲:吾四十以前讀誦,五十以前研究其義,六十以前反覆糹由繹,六十以後著書,著書不得已。見《遺書》

    先生謂張繹曰:吾受氣甚薄,三十而浸盛,四十五十而後完。今生七十二年,校其筋骨,於盛年無損也。繹因請曰:先生豈以受氣之薄而厚爲保生邪?先生默然。曰:吾以忘生徇欲爲深恥。火享年二十,始登先生之門,被教誘諄諄,嘗得朱公撓所編雜說呈,先生問此書可觀否?先生留半月,一日請曰:前日所呈雜說如何?先生曰:頤在何必觀此,若不得頤心,只是記得他意,火享自是不敢復續。並見《涪陵記善錄》及尹公跋夏羽大所藏語錄後。南方學者從伊川,既久有歸者,或問曰:學者久從學於門,誰是最有得者?伊川曰:豈敢便道有得處,且只是指與他個岐徑,令他尋將去不錯了,已是忒大煞。若夫自得尤難,其人謂之得者,便是已有也。若論隨力量而有見處,則不無其人也。見祁寬所記《尹公錄》。

    胡文定公曰:安國昔嘗見鄒志完論近世人物,因問程明道如何?志完曰:此人得志使萬物各得其所。又問伊川如何?曰:卻不得比明道。又問何以不得比?曰:爲有不通處。又問侍郎先生:言伊川不通處,必有言行可證,願聞之。志完色動徐曰:有一二事,恐門人或失其傳。後來在長沙再論河南二先生學術,志完卻曰:伊川見處極高。因問何以言之?曰:昔鮮于亻先曾問顏子在陋巷不改其樂,不知所樂者何事?伊川卻問曰:尋常道顏子所樂者何?亻先曰,不過是說顏子所樂者道。伊川曰:若有道可樂,便不是顏子,惟此知伊川見處極高。又曰:浩昔在穎昌,有趙均國者自洛中來,浩問曾見先生有何語?均國曰:先生語學者曰,除卻神祠廟宇,人始知爲善。古人觀象作服,便是爲善之具。見《胡公集》。伊川常服璽袍高帽,詹劣半寸。一本雲:帽桶八寸,詹半寸,四直。繁條曰:此野人之服也。深衣紳帶青緣,《篆文》: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見《外書》。伊川常愛衣皁,或博褐袖襖,其袖如常人,所帶紗巾,背後望之如鐘形。其制乃似今道士,謂之仙桃巾者,不知今人謂大袖方領何謂。見祁寬所記《尹公語》

    【邵氏聞見錄】

    司馬文正公在洛陽修史,曰:伊川先生程頤正叔,爲布衣年尚少,其見亦有時。今爲伊川,學者以文正,齋記中有曰:正叔,雲以爲字伊川者,非也。楚正議建中,字正叔耳。然伊川后用文正薦勸講禁中,未幾罷去。先是劉莘老論曰:紛紛之論致疑於程順者,直以謂自古以來,先生處士,皆盜虛名,無益於用。若頤者,特以迂闊之學,邀君索價而已。天下節義之士樂道不出,如頤等輩,蓋亦不少。彼無所援於上,故不聞爾。又以頤辭免爵命之言曰,前朝召舉布衣故事具存。是頤之自欲爲种放而亟欲得臺諫侍從矣,不可不察也。聖人自有中道,過之則偏,天下自有常理,背之則亂。伏望審真僞,重名器云云。孔文仲論曰:頤在經筵,僭橫,造請,權勢騰口,間亂以償恩仇,致市井之間,目爲五鬼之魁。嘗令其助賈易彈,呂陶及造學制詭謬,童稚口雖鄙云云。又曰:頤污下忄僉巧,素無鄉行,經筵陳說,僭橫忘分,遍謁貴臣,歷造臺諫,宜放還田裏,以示典刑云云。劉器之論曰:程頤歐陽非木,畢仲遊,楊國寶,孫樸,交結執政子弟,晉紳之間號五鬼。又曰:進言者必曰五鬼之號出於流俗不根之言,何足爲據,臣亦有以折之。方今士大夫無不出入權勢之門,何嘗盡得鬼名。惟其陰邪潛伏,進不以道,故程頤等五人,獨被惡聲。孔子曰:吾之於人也,誰毀誰譽。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蓋人之譭譽,必以事驗之。令衆議指目五人,可謂毀矣。然推考其跡,則人言有不誣者,臣請歷陳其說,若陳頤則先以罪去。云云。蘇子瞻奏,則曰:臣素疾程頤之奸,形於言色,因頤教誘孔文仲,令以私意論事,爲文仲所奏,頤遂得罪云云。又子瞻爲禮部尚書,取伊川所修學制,貶駁譏詆略盡,如蘇子瞻,劉莘老,孔文仲,劉器之,皆世之君子,其於伊川先生不同如此,至斥黨錮,則同在禍中。悲夫!

    【林和靖筆記】

    和靖雲:紹興初,士大夫頗以伊川語錄資誦說,言事者直以狂怪淫鄙詆之,蓋難力辨也。以語錄資誦說者,當時士大夫之罪。以狂怪淫鄙詆之,當時言事者之失,非語錄使然也。今惡當時士大夫,畏當時言事者,而諱語錄,以爲不足觀。是既助言者以自攻,而又無以服當時學者之心也。豈不誤哉?《和靖筆記》雲:伊川先生爲《中庸解》,疾革命焚於前,門人問焉,先生曰:其有《易傳》在足矣,何以多爲?嘗見別本記,或問和靖據語錄先生自言,《中庸》已成書,今其書安在?和靖曰:先生自以爲不滿意而焚之矣。此言恐得其真,若無所不落於其意,而專恃《易傳》遂廢《中庸》。吾恐先生之心,不如是之隘也。或謂伊川在講筵,不曾請俸,又不求封敘,若是應舉得官,便只當以常調自處,雖陳乞封陰,亦可也。此意如何?蓋本以應舉得官,則當只以常調自處,自今常人言之如此可也。然朝廷待士卻不當如此,伊川先生所以難言之也。但云:其說甚長,則是其意要當從科舉法,都改變了乃爲正耳。

    一日論伊川,門人云:入釋氏。文蔚曰:只是遊定夫如此,恐龜山輩不如此。曰:只《論語序》便可見。遊楊諸公皆才高,又博洽,略去二程先生參較所疑,及病敗處,各能自去求。雖其說有疏略處,然皆通明,不似兼山輩立論可駭也。先生於書無所不讀,於事無所不能,先生屢當奏薦,推與族人。少年舉進士過省到御前,試堯舜《性仁賦》,考入魁等,以詩押韻,誤失平仄下第,遂不應舉。嘗言進士科取士甚好,可以收羅寒俊之士,士人應舉進身爲門戶,蓋所當爲。有欲求試學官者,笑之曰:學官師儒之任,豈可自往求試也。人有說及近日南方伊川之學盛行,如《伊川語錄》、《文集講解》皆刊行也,此亦可喜者。和靖曰:正不要得此,又卻是時文一般,極不便也。先生之學不在文辭,要人躬行。人未能爲賢者事,已自務爲聖人。或雲:伊川嘗言吾便是孔子。此非伊川語。頃嘗見伊川雲:某安敢望明道,以是知之。然舜何人也?予何人也?但持此心,欲必及聖人則可矣。聞程十於楊中立,《中庸解?後跋語》頗及中立,豈可如此?伊川先生嘗稱新進遊楊輩,自是門弟子中所得最深者。橫渠嘗謂伊川曰:子若行道,只恐主掌太殺去裏。伊川曰:某安敢如是。伊川歸自涪州,氣貌容色髭發,皆勝平昔。門人問何以得此?先生曰:學之力。大凡學者,學處患難貧賤,若富貴榮達,即不須學也。伊川初屬纊惟先生,與張先生,思叔在左右。人言有十餘人,非也。和靖言:某嘗謂伊川先生踐履盡易其作,傳只是因而寫成,熟讀玩味便見。人有語及欲和靖爲伊川作行狀,如明道行狀以傳世垂後者,和靖曰:自不須得。人有說及欲朝廷諸公爲伊川請諡者,和靖曰:不必如此。若門人學者請之,卻似自私。和靖言:明道論新法之害政,至欲兩分其罪,以此見明道存心公且恕也。明道當言職小作章疏,只是開陳詳說,要欲以誠意感悟上意。嘗於上前,言人主當防未萌之慾,於時相處,言令順民心。元豐末,朝廷以大宗正丞召,且將大用,遽以疾沒。前此或問明道於富鄭公,公曰:伯淳無福,天下也無福,似乎前知也。先生之學於至誠,其見於言動事爲之間,處中有常,疏通簡易,不爲矯異,不爲狷介,寬猛合宜,莊重有體。或說匍匐以弔喪,誦孝經以追薦,皆無此事。衣雖糹由素,冠襟必嚴整;食雖簡儉,蔬飯必豐潔。太中年老,左右致養無違。以家事自任,悉力營幹,細大必親,贍給內外親族八十餘口。《告伊川先生文》:維紹興六年,幾次丙辰九月丙寅朔,二十有五日庚寅,門人和靖處士尹火享,謹詣侍講伊川先生祠而告之曰:某甲寅孟秋,始居涪陵,乙卯孟冬,誤辱召命,繼下除書實嗣講事,人微望輕,敢紹前躅,辭不獲命,勉赴行廟,有補於世則未也,不辱師門則有之。今茲啓行,惟先生有以鑑之,謹告。紹聖中,伊川先生謫居於涪,其後涪人立祠於北山嚴,和靖避難偶亦居此。被召赴闕,來辭祠下,以文致告,不令示人,忠恕嘗跪讀,退而錄之。

    【謝上蔡語錄】

    伊川纔料大,使了大事,指顧而集,不動聲色,問何以驗之?曰:只議論中便可見。陝西曾有議欲罷鑄銅錢者,以謂官中費一貫鑄得一貫,爲無利。伊川曰:此便是公家之利,利多費省;私鑄者衆,費多利薄,盜鑄者息。盜鑄者息,權歸公上。非利而何?又曾有議,解鹽鈔欲高其價者,增六千爲八千。伊川曰:若增鈔價,賣數須減,鹽出既衆,低價易之,人人食鹽,鹽不停積,歲入必敷。已而增抄價,歲額果虧,減之而歲入溢。溫公初起時欲用伊川,伊川曰:帶累人去裏,使韓富在時,吾猶可以成事。後來溫公欲變法,伊川使人語之曰:切未可動着役法,動着即三五年不能得定壘去。未幾變之,果紛紛不能定。昔在二先生門下,伯淳最愛中立,正叔最愛定夫,觀二人氣象亦相似。

    【呂東萊雜說】

    明道先生嘗說橫渠西銘學者若能涵味此理,以誠敬存之必自有得處。某嘗以書問楊中立先生曰:既曰誠矣,又復說敬何也?楊先生答書,言以誠敬存之,皆非誠敬之至者。若誠敬之至,又安用存?伊川先生甚愛表記中,說君子莊敬日強,安肆日偷,蓋常人之情,才於肆,則日就曠蕩;自檢束,則日就規矩。尹彥明言:伊川先生嘗說釋氏見得極親切,極頭處見得極分明,但不見四旁耳。先生曰:近有人說伊川自比孔孟。先生曰:某不識明道,每見伊川說,學問某豈敢比先兄。由是推之,決無此語也。

    【陸象山語錄】

    二程見周茂叔後,吟風弄月而歸,有吾與點也之意。後來明道此意卻存,伊川已失此意。元晦似伊川,欽夫似明道。伊川蔽固深,明道卻通疏。正叔在經筵,潞公入管刂子要宰相以下聽講,講罷,諸公皆退,晦叔雲:可謂稱職。堯夫雲:真侍講。又一人云:不知古人告其君還能如此否?只爲諸公欽服他,他又多忤人,所以後來謗生。因說正叔經筵開陳,故及此所論列有處記。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如伯淳莫將做天下一人看,曰:固是。

    【宋韓氵虎澗泉日記】

    大程涵養,小程持守,見處固有淺深,論辯處成就學者,惟大程有之。

    【紫陽宗旨】

    明道言當元豐大臣共政,此事昨來已嘗論之,然亦有未盡。今詳此事,乃是聖賢之用,義理之正,非姑爲權譎苟以濟事於一時也。蓋伊川氣象,自與明道不同,而其論變化人材亦有此意。見《外書》胡氏所記《易傳》於睽之初爻,亦有不絕小人之說,足見此事,自是正理當然,非權譎之私也。然亦須有明道如此廣大規模,和平氣象而其誠心昭著,足以感人,然後有以盡其用耳。常人之心,既不足以窺測此理,又無此等力量,自是信不及。設有信者,又不免以權譎利害之心爲之,則其悖理而速禍也,爲尤甚矣。此今之君子,所以不能無疑於明道之言也。胡氏所記,尹公亦疑之,豈所謂未可與權者耶!邵子文晚著此書於其早歲之所逮聞者,年月先後,容或小差,若語意本末,則不應全誤。且所謂二公並相,蓋終言之。召宗丞未行以疾卒,亦記其不及用耳,非必以爲二公既相,然後召明道也。又謂邵錄多出公濟,恐亦未然,蓋其父子文體自不同也。天運不息,品物流形,無萬物皆逝,而己獨不去之理。故程子因韓公之嘆而告之曰:此常理從來如是,何嘆焉?此意已分明矣。韓公不喻而曰:老者行去矣。故夫子告之曰:公勿去可也。以理之所必無者曉之,如首篇所云:請別尋一個好底性來,換了此不好底情著之意爾。及公自知其不能不去,則告之曰:不能則去可也。言亦順夫常理而已。反覆此章之意,只如此,恐不必於不去處別求道理也。孟子雖多言存養,然不及其目,至論養氣,則只以義爲主,比之顏子,便覺有疏闊處。程子之言,恐不專爲所稟與氣象,蓋所學系於所稟,氣象又繫於所學,疏則皆疏,密則皆密,唯大而化之,然後不論此耳。德車酋如毛,民鮮克舉之,孔子所謂爲仁由己也,仁以爲己任,不亦重乎?程子所謂克己最難也。周子亦曰:至易而行難,果而確無難焉。蓋輕故易,重故難。知其易故行之必果,知其難則守宜確。能果能確,則又何難之有?太極圖立象畫意,剖析幽微,周子蓋不得已而作也。觀其手授之意,蓋以爲唯程子爲能受之,程子之祕而不亦疑,亦未有能受之者爾。夫既未能默識於言意之表,則道聽途說,其弊必有甚焉。近年已覺頗有此弊觀其《答張閎中書》雲:書雖未出,學未嘗不傳,第患無受之者,及東見錄中,論橫渠清虛一大之說,使人向別處走,不若且只道敬,則其微意亦可見矣。若西銘則推人以之天,即近以明遠,於學者之用爲尤切,非若此書詳於天而略於人,有不可驟而語者也。

    孔子雅言詩書執禮,而於《易》則鮮及焉,其意亦猶此爾。韓子曰:堯舜之利民也大,禹之慮民也深,其周子程子之謂乎?熹向所謂微意者如此,不識高明以爲如何?宋興百年,河洛之間有二程先生者出,然後斯道之傳有繼,其於孔子孟氏之心,蓋異世而同符也。故其所以發明論孟之說,言雖近而索之無窮,指雖遠而操之有要,使夫讀者非徒可以得其言,而又可以得其意;非徒可以得其意,而又可以並其所以進於此者而得之。其所以興起斯文,開悟後學,可謂至矣。然而體用一源也,顯微無間也。是則非夫先生之學之至,其孰能知之。嗚呼!茲其所以奮乎百世絕學之後,而獨得夫千載不傳之傳也歟?若張公之於先生,論其所至,竊意其猶伯夷伊尹之於孔子,而一時及門之士,考其言行,則又未知其孰可以爲孔氏之顏曾也。

    《朱子語類?總論程子》門人問程門,誰真得其傳?曰:也不盡見得。如劉質夫,朱公扌炎,張思叔輩,又不見他文字。看程門諸公力量見識,比之康節橫渠皆趕不上。淳按《黃義剛錄》同《呂與叔文集》煞有好處,他文字極是實說得好處,如千兵萬馬,飽滿伉壯,上蔡雖有過當處,亦自是說得透。龜山文字卻層弱,似是合下會得易。一本止此某嘗說看文字,須似法家深刻,方窮究得盡。某直是棄得下工,閎祖問謝氏說多過,不如楊氏說最實。答曰:尹氏語言最實,亦多是處,但看文字,亦不可如此先懷權斷於胸中,且如謝氏說十分雖有九分是過處,其間亦有一分說得是恰好處,豈可先立下定說?今且須虛心玩理,大雅問理如何玩則是?答曰:今當以小說明之,如一人慾學相氣色,其師與五色線一串令入暗室中認之,雲:辯得此五色出,方能相氣色也。看聖人意旨,亦要如此精專方得之。到自得處,不從說來,雖人言亦不信,蓋開導雖假人言,得處須是自得,人則無如之何也。孔子言語簡,若欲得之,亦非用許多工夫不得。孟子之言多,若欲得之,亦合用許多工夫。孔子言簡,故意廣無失,孟子言多意長,前呼後喚,事理俱明亦無失,若他人語多即有失。某今接士大夫答問,多轉覺辭多無益。大雅謂思叔持守不及和靖,乃伊川語。非特爲品藻二人,蓋有深意。

    和靖舉以語人,亦非自是,乃欲人識得先生意耳。若以其自是之嫌而不言,則大不是,將無處不窒礙矣。鎬按黃升卿,錄同而少異,今附雲伊川言思叔持守不及和靖,此有深意。和靖舉以語人,亦非自是乃欲人識得先生意耳。若避自是之嫌,而不言,則將無處不窒礙耳。問尹和靖立朝議論曰:和靖不觀他書,只是持守得好。他語錄中說涵養持守處分外親切。有些朝廷文字,多是呂稽中輩代作。問龜山先生立朝卻有許多議論,曰:龜山雜博,是讀多少文字。德明問郭衝晦何如人?曰:西北人氣質重厚淳固但見識不及,如兼山易,中庸義,多不可曉,不知伊川晚年接人是如何?問遊楊諸公早見程子後來語孟《中庸》說,先生猶或以爲疏略何也?曰:遊楊諸公皆才高又博洽,略去二程先生參較所疑,及病敗處,各能自去求。雖其說有疏略處,然皆通明,不似兼山輩立論可駭也。德明問程門諸公親見二先生,往往多差互,如遊定夫之說,多入於釋氏,龜山亦有分數曰:定夫極不濟事。以某觀之,二先生衣鉢似無傳之者。又問上蔡議論莫太過,曰:上蔡好於事上理會,理卻有過處。又問和靖專於主敬集義處少。曰:和靖主敬把得定,亦多近傍理。龜山說話頗淺狹,範淳夫雖平正而亦淺。又問:嘗見震澤記善錄,彼親見伊川何故如此之差?曰:彼只見伊川面耳。曰:中無倚著之語,莫亦有所自來?曰:卻是伊川語。可學。理學最難,可惜許多印行文字,其間無道理底甚多。雖伊洛門人亦不免如此,如解《中庸》正說得數句好,下面便有數句走作無道理了,不知是如何?舊嘗看《欒城集》,見他文勢甚好,近日看全無道理,如《與劉原父書》說藏巧若拙處,前面說得盡好,後面卻說:怕人來磨我,且恁地鶻突去。要他不來,便不成說話。

    又如蘇東坡《忠厚之至論說》,舉而歸之於仁,便是不奈他何?只恁地做個鶻突了。二蘇說話多是如此,此題目全在疑字上,謂娟人似有功,又似無功不分曉,只是從有功處重之。有人似有罪,又似無罪不分曉,只從無罪處輕之。若是功罪分明,定是行賞罰,不可毫髮輕重。而今說舉而歸之於仁,更無理會。或舉老蘇《五經論》,先生曰:說得聖人都是用術了。明作遊、楊、謝諸公,當時已與其師不相似,卻似別立一家,謝氏發明得較精彩,然多穩貼,和靖語卻實,然意短不似謝氏發越。《龜山語錄》與自作文又不相似,其文大,故照管不到,前面說如此,後面又都反了。緣他只依傍語句去,皆是不透。

    龜山年高與叔年四十七,他文字大綱立得腳來健,多有處說得好,又切若有壽必煞進。遊定夫學無人傳,無語錄,他晚年嗜佛,在江湖居,多有尼出入其門。他眼前分曉信得及底,盡踐履得,到其變化出入處,看不出,便從釋去,亦是不透。和靖在虎丘,每旦起頂戴佛。鄭曰:亦念《金剛經》。他因趙相入侍講,那時都說不出,都奈何不得人,責他事業答曰:每日只講兩行書,如何做得致君澤民事業?高宗問程某道:孟子如何?答曰:程某不敢疑孟子。如此,則是孟子亦有可疑處,只不敢疑爾。此處更當下兩語卻住了,他也因經患難後心神耗了。龜山那時亦不應出,侯師聖太分鹿足束,李先生甚輕之。其來延平看親,羅仲素往見之,坐少時不得,只管要行,此亦可見其分鹿足束處。張思叔敏似和靖,伊川稱其朴茂,然亦狹無展拓氣象。收得他雜文五六篇,其詩都似禪,緣他初是行者出身。

    郭衝晦有《易文》字,說《易》卦都從變上推,間一二卦推得,豈可卻要如此?近多有文字出無可觀。周恭叔,謝用休,趙彥道,鮑若雨那時溫州多有人,然都無立作,王信伯乖鄭問他說:中無倚著,又不取龜山不偏說何也?先生曰:他謂中無偏倚,故不取不偏說。鄭曰:胡文定只上蔡處講得些子來,議論全似上蔡,如獲麟以天自處等曾漸,又胡文定處講得些子,先生曰:文定愛將聖人道理張大,說都是勉強,如此不是自然流出,曾漸多是禪。淳伊川之門謝上蔡自禪門來,其說亦有差。張思叔最後進,然深惜其早世,使天假之年,殆不可量。

    其他門人,多出仕官四方,研磨亦少。楊龜山最老,其所得亦深。謨程門弟子親炙伊川,亦自多錯,蓋合下見得不盡。或後來放倒,蓋此理無形體,故易差,有百般滲漏,去僞。蔡雲:不知伊川門人如此其衆,何故後來更無一人見得親切?或雲:遊楊亦不久親炙。曰:也是諸人無頭無尾不曾盡心在上面也。各家去奔走仕宦,所以不能理會得透。如邵康節從頭到尾,極終身之力,而後得之。雖其不能無偏,然就他這道理,所謂成而安矣。如茂叔先生資稟便較高,他也去仕宦,只他這所學自是從合下直到後來,所以有成。某看來這道理,若不是棄生盡死去理會,終不解得。

    《書》曰: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須是契些苦極方始得。蔡雲:上蔡也,雜佛老。曰:只他見識又高。蔡雲:上蔡老氏之學多,龜山佛氏之說多,遊氏只雜佛,呂與叔高於諸公。曰:然。這大段有筋骨,惜其早死,若不早死,也須理會得到。蔡又因說律管雲:伊川何不理會?想亦不及理會,還無人相共理會。然康節所理會,伊川亦不理會。曰:便是伊川不肯理會這般所在。賀孫遊、楊、謝,三君子,初皆學禪,後來餘禪猶在,故學之者多流於禪,遊先生大是禪學。德明看道理不可不子細,程門高弟如謝上蔡,遊定夫,楊龜山輩下,梢皆入禪學去,必是程先生當初說得高了。他門隻日卓見上一截,少下面著實工夫,故流弊至此。淳問明道論元事須並用,張蔡之黨曰:明道只是欲與此數人者共變其法,且誘他入腳來,做問如此。卻似任術曰:處事亦有不能免者,但明道是至誠爲之此數人者,亦不相疑忌。然須是明道方能了此,後來元諸公治得此黨太峻,亦不待其服罪。溫公《論役法疏略》悉爲章子厚反駁只一向罷,遂不問所論是非,卻是太峻急於當時,如蔡確輩留得在朝廷,豈不害事?德明明道行狀說孝弟禮樂處,上兩句說心,下兩句說用,古不必驗。今因橫渠欲置田驗井田,故云爾。橫渠說話多有如此處。可學伊川見朱光庭所編語錄雲:某在何必讀此,若伊川不在,則何可不讀。蓋鄉以下論語錄或問尹和靖言看語錄,伊川雲:某在何必看此,此語如何?曰:伊川在便不必看,伊川不在了,如何不看?只是門人所編,各隨所見,淺深卻要自家分別他是非。前輩有言不必觀語錄,只看《易傳》等書自好,天下亦無恁地道理。如此則只當讀六經不當看論孟矣。天下事無高無下,無小無大,若切已下工夫,件件是自家底,若不下工夫,揀書來看亦無益。

    先生又言:語錄是雜載,只如閒說一件話偶然引上經史上,便把來編了。明日人又隨上面去看,直是有學力方能分曉。嫌記錄言語難,故程子謂若不得某之心,則是記得他底意思。今遺書某所以各存所記人之姓名者,蓋欲人辯識得耳。今觀上蔡所記,則十分中自有三分以上是上蔡意思了,故其所記多有激揚發越之意。遊氏所說,則有溫純不決之意。李端伯所記,則平正。質夫所記雖簡約,然甚明切。看得來劉質夫那人日煞高,惜乎其不壽。廣楊志仁問明道說話,曰:最難看須是輕輕地挨傍他,描摸他,意思方得。若將來解解不得,須是看得道理大段熟,方可看。節明道說話渾淪煞高,學者難看。淳說明道言語盡寬平,伊川言語初難看,細讀有滋味。又云:某說大處自與伊川合,小處卻時有意不同。說南軒見處高,如架屋相似,大間架已就,只中間少裝摺。寫問遺書中說孔孟一段看見不甚有異,南軒好提出,曰:明道雲,我自做天裏,此句只是帶過,後來卻說是以天自處,便錯了。要之此句,亦是明道一時之意思如此。今必欲執以爲定說。卻向空去了。可學以下二程子附年譜行狀又問伊川於陳乞封父祖之問雲:待別時說過,謂此句出朝廷合行之禮,當令有司檢舉行下,亦不必俟陳乞也。答雲:如此名義卻正。過問伊川臨終時,或曰:平生學底,正要今日用。伊川開目曰:說要用便不是。如何?曰:說要用便是兩心間,明道詩云:旁人不識予心樂,將爲偷閒學少年。此是後生時氣象,眩露無含蓄。正叔

    【朱子語略】

    明道曾看釋老書,伊川莊列亦不曾看。明道雲:後來須着看,不看無緣知他道理。明道天資高明得容易,問伊川因何而見道?曰:他說求之六經而得,但也是於廉溪處見得個大道理,佔地位了。道夫問程子云:昔嘗受學於周茂叔,每令尋顏子仲尼樂處,所樂何事?道夫竊意孔顏之樂只是私意淨盡,天理昭融,自然無一毫繫累耳。曰:然。伊川好學,論十八時作。明道十四五便學聖人,二十及弟,出去做官,一向長進,《定性書》是二十二三時作。是時遊山許多詩甚好,義剛曰:前輩也多是背處做幾年方成。先生曰:也不恁底,如明道自是二十歲及第,一向出來做官,自恁地便好了。楊至之問程先生:當初進說只以聖人之說爲可必信,先王之法爲可必行,不彳醜滯於近規,不遷惑於衆口,必期天下如三代之世何也?先生曰:也只得恁地說。明道王伯答刂子說得好,自古論王伯至此無餘蘊矣。程先生所以有功於後學者,最是敬之一字有力。伊川先生多說敬,敬則此心不放,事事皆從此做去,伊川性即理也。橫渠心統性情,二句顛撲不破,若天資大段高則學明道,若不及明道,則且學伊川。橫渠問明道可比顏子,伊川可比孟子否?曰:明道可比顏子。孟子才高,恐伊川未到孟子處。然伊川收束檢制處,孟子卻不能到。明道說話盡高,邵張說得端的處盡好,伊川之學於大體上瑩徹,於小節目上猶有疏處。康節卻能盡得事物之變,卻於大體上有未瑩處。而今看文字,古聖賢說底不差,近時文字惟程先生,張先生,康說節底不差。至如門人之說便有病,看道理不可不仔細,程門高弟如謝上蔡,遊定夫,楊龜山輩,下稍皆入禪學去。

    【朱子語續錄】

    程門諸子在當時親見二程,至於釋氏卻多看不破。是不可曉,觀《中庸》說中可見。吳必大錄,此下,雲子澄作《近思續錄》,其勸他不必作者,蓋接續他二程思不得。如龜山雲:吾儒與釋氏,其差只在杪忽之間。某謂何止杪忽?直是從源頭便不同。伯豐問崇正辯如何?曰:崇正辯亦好。伯豐又曰:今禪學家亦謂所辯者,皆其門中自不以爲然。先生曰:不成。吾儒守三綱五常,若有人道不是,亦可謂吾儒自不以爲然否。又問此書只論其跡亦好,伊川曰:不若只於跡斷,畢竟其跡是從那裏出來。胡明仲做此書,說得明白,若五峯說話中,辯氏處卻糊塗,他不到此,皇王大紀中,亦有數段不分曉。鄭問明道到處響應,伊川入朝成許多事,此亦可見二人用處。曰:明道從容,伊川都挨不行。陳後之間伊川做時似孟子否?曰:孟子較活。問孟子做時似伊尹否?先生首之。又曰:孟子傳伊尹許多話,當時必是有一書該載,程子說贊化處謂天人各自有分,說得好。問靈源與潘子真書,今人皆將做與伊川書,謂伊川之學,出於靈源也。恐後人以入傳燈錄中,如退之之比不知可寓於何書。注破雲:某舊十年前聞此事,則半夜起來爲作文矣,其好辯甚也。

    江文端明嘗言二程之學,非全資於周先生者,蓋通書人多忽略,不曾考究今觀通書皆是發明太極。書雖不多,而統紀已盡,二程蓋得其傳,但二程之業廣耳。明道語宏大,伊川語親切。伊川語各隨學者意,所錄不應一人之說,其不同如此。遊錄語慢,上蔡語錄險,劉質夫語簡,永嘉諸公語。絮尹和靖疑伊川之說,多其所未聞。伊川快說禪病,如後來湖南龜山之弊,皆已先曾說過。湖南正以爲善,龜山求中於喜怒哀樂之前。伊川令呂進伯去了韓安道,李先生雲:此等事須是自信得及,如何教人做得?程先生傳甚備,見徽廟實錄呂伯恭撰。原之問伊川不答溫公給事中事如何?曰:自是不容,謂如兩人有公事,在官爲守,今者來問自不當答,問者已是失。曰:此莫是避嫌否?曰:不然。本原已不是,與避嫌異。紹翁竊疑元諸公薦伊川先生者甚力,至謂其有經天緯地之才,尊主庇民之術,至是以通直郎判西京國子監。按官制其實教授制詞何其寂寥簡短,若是中書舍人王震所草,王非知伊川者。紹翁又詳慶元丞相趙公,汝愚去國低胄始顓政,欲以黨去天下之正人,必詆以僞學,雖劉德秀從臾爲是說,然僞之一字已。見於紹興制詞矣。先是孔文仲,劉摯顧臨,亦嘗以僞詆先生雲。

    【許魯齋心法】

    先生曰:可以爲萬世法者,當學孔子,雖學不至,亦無弊也。又曰:象數莫過於邵先生,義理莫過於程先生。

    【黃氏日抄】

    《傳聞雜記》明道常曰:天理二字,卻是自家體貼出來。愚按《樂記》有“滅天理而窮人慾”之語,至明道先生始發越大明於天下。伊川謂鑄銅錢寧虧本則盜鑄息,賣官鹽寧減價則鹽課增。又謂溫公變法,未可動役法,動即三五年不定。其後無一不驗。伊川歸自涪,見學者多從佛學,嘆曰:惟有楊謝二君長進。嗚呼!亦豈料其他學者之從佛,未足以惑世,而他日之從佛能動人者,正今日之楊謝耶!伊川嘗言今日之禍,亦是元做成。愚謂理亦有此,但諸賢一時爲天下救急,有不奈何恐不可赦小人,而反責君子耳,豈責備果春秋意耶?然無元諸賢,恐不待靖康而後南渡,雖南渡又未必人心戴宋如此。伊川與韓持國友善,見即久留,因子弟進以黃金葉二十兩,詰朝遂歸。謂孟厚不治一室,學不在此,灑掃潔淨,莫更快人。仁宗以折米六分太甚,止令折五分,及供人進偶臟腑,曰:習使然也。仍令如舊。又進飯有砂石,含以示嬪御,令勿語人,此死罪也。生荔枝供盡,近侍欲買之,雲:買之,來歲必增上供之數,流禍百姓無窮。又一日夜飢思燒羊頭,近侍乞宣取曰:取之後必常備日殺三羊,暴殄無窮,竟夕不食。凡此皆明道云然。嗚呼!仁哉!伊川雲:若熟看語錄亦自得,愚謂此當與伊川稱某在安用語錄之說參考。伊川與堯,夫同里巷三十年,世間事無所不論,未嘗一字及數學。愚謂卓哉!人豪乎?爲士大夫,而欲攻伎術者可以觀矣。

    永樂大典

    克己銘

    【能改齋漫錄】

    宋呂大臨與叔微仲丞相弟也。爲克己復禮銘。凡厥有生均氣同體胡爲不仁,我則有己,立己與物。私爲町畦,勝心內發,擾擾不齊,大人存誠。心見帝則初無吝驕,作我蟊賊。志以爲帥,氣爲卒徒。奉辭於天,孰敢侮予。且戰且來,勝私窒慾。昔爲冠讎。今爲臣僕。方其未克,窒我室廬。婦姑勃蹊,安敢厥餘。亦既克之,皇皇四達。洞然八荒,皆在我闥。孰曰天下,不歸吾仁。痾癢疾痛,舉切其身。一日至之,莫非吾事。顏何人哉,希之則是。

    東銘

    【宋張橫渠集】

    戲言出於思也。戲動作於謀也。發於聲著見乎四支,謂非己心不明也。欲人無己疑不能也,過言非心也,過動非誠也。失於聲,謬迷其四體,謂己當然,自誣也。欲他人己從,誣人也。或者以其出於心者,歸咎於己戲,失於思者,自誣爲己誠。不知戒其出汝者,歸一作引咎其不出汝者,長傲且遂非,一有則字不智孰甚焉。

    【言行龜鑑】

    朱子曰:橫渠力學絕人,尤勇於改過,獨謂於戲無傷。一日忽曰:凡人之過猶有出於不知而爲之者,至於戲,則有心爲之也。其爲害尤甚,遂作東銘。

    【韓元吉南澗集】

    書尹和靜所書東銘,後和靜先生手書東銘,修水黃子餘所藏寓,九江時筆也。先生少喜字畫,嘗因書碑,同舍聚觀伊川,笑謂之曰:是固無害,第將爲人役也。自是不復書,然暮年筆力猶健如此,其教學者必先讀東銘,然後看西銘謂從,寡過而入爾子餘其知之也。展玩大息。淳熙改元六月戊寅。

    西銘

    【宋張橫渠集】

    乾稱父,坤稱母,子茲藐焉,乃混然中處,故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與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一無其字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長其長,慈孤弱所以幼其幼。聖其合德,賢其秀也。凡天下疲癃殘疾,煢獨鰥寡,皆吾兄弟之顛連而無告者也。於時保之子之翼也樂且不尤,純乎孝者一作其孝。也。違曰悖德,害仁曰賊。濟惡者不才其踐形惟肖者也,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不愧屋漏爲無忝,存心養性爲匪懈惡旨酒,崇伯子之顧養,育英才,穎封人之錫類,不施勞而底豫,舜其功也。無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體其愛一作受而歸全者,參乎勇於從而順令者,伯奇也。富貴福澤將以厚吾之生也,貧賤尤戚庸玉女於成也。存吾順事沒吾寧也。

    【張南軒集】

    《跋西銘示宋伯潛》:人惟拘於形氣私勝,而迷其所自生,故西銘之作,推明理之,本一公天下而無物之不體然,所謂分之殊者,蓋森然具陳而不可亂,此仁義之道,所以立人之極也。學者深潛力體,而後知所以事天事。親者其持循之要,莫越於敬而己。乾道八年七月己夕阝,敬書以遺宋剛仲伯潛父。人之有是身也。則易以私,私則失其正理矣。西銘之作,懼夫私勝之流也。故推明其理之一以示人,理則一而其分;森然自不可易,惟識夫一。乃見其分之殊,明其分殊,則所謂理之一者,斯周流而無蔽矣。此仁義之道,所以常相須也。學者存其意,涵泳體察,求仁之要也。辛夕阝孟秋,寓姑蘇以寄學生潘友端。

    【尹和靜集】

    橫渠先生作此銘,或疑同於墨氏之兼愛。寓書以問伊川先生,答曰:西銘之爲書,惟理以存義,擴前世所款發,與孟子性善養氣之論同功。三者亦前聖所未發。豈墨氏之比哉。西銘明理一而分殊,墨子則二本而無分。老幼及人理一也。愛無差等二本也。分殊之蔽,私勝而失仁,無分之罪,兼愛而無義。分立而推理一,以止私勝之流,仁之方也。無別而迷兼愛,至於無父之極,義之賊也。子比而同之過矣。且謂言體而不及用,彼欲推而行之,本爲用也。仄爲不及,不亦異乎。

    【程子外書】

    先生曰:楊中立答伊川論西銘書,云云尾說渠判然無疑。伊川曰:楊時也未判然。

    【楊龜山集】

    《寄伊川先生書》:論西銘。

    某竊謂道之不明,智者過之。西銘之書,其幾於過乎?昔之問仁於孔子者多矣。雖顏淵仲弓之徒,所以告之者,不過求仁之方爾。至於仁之體未嘗言也。孟子曰:仁,人心也。義,人路也。言仁之盡最親無如此者,然亦體用兼舉兩言之未聞,如西銘之未說也。孔孟豈有隱哉。蓋不敢過之以起後學之弊也。且墨氏兼愛固仁者之事也。其流卒至於無父,豈墨子之罪耶?孟子力攻之,必歸罪於墨子者,正其本也。故君子言必慮其所終,行必稽其所弊,正謂此爾。西銘之書,發明聖人微意至深,然而言體而不及用,恐其流遂。至於兼愛,則後世有聖賢者出推本而論之,未免歸罪於橫渠也。某竊意此書,蓋西人共守而謹行之者也。願得一言,推明其用與之並行,庶乎?學者體用兼明而不至於流蕩也。橫渠之學造極天人之蘊,非後學所能窺測。然所疑如此,故輒言先生以爲如何?

    【楊龜山語錄】

    語仲素西銘,只是發明一個事天底道理,所謂事天者,循天理而已。又云:西銘會古人用心要處爲文,正如杜順作法界觀樣。

    【尹和靜言行錄】

    《說西銘》:橫渠先生初作西銘,謂之訂頑。伊川以爲太甚。易名西銘或問西銘大意如何?和靜曰:人本與天地一般大,只是人自小了,若能自處以天地之心爲心,便是與天地同體。西銘備載此意,顏子克己,便是能盡此道。

    【朱子成書】

    《西銘》:朱子曰:橫渠,姓張,名載,字子厚,秦人也。學古力行,篤志好禮,爲關中士子宗師。嘗於學堂雙牖,左書泛愚。右書訂頑。尹川先生曰:是啓爭端。改曰東銘西銘,二銘雖同出於一時之作,然其詞義所指,氣象所及,淺深廣狹,判然不同。是以程門專以西銘開示學者,而於東銘。則未嘗言。蓋學者誠於西銘之言,反覆玩味而有以自得之,則心廣理明,意味自別若東銘。則雖分別長傲,遂非之失於毫釐之間。所以開警後學。亦不爲不切。然意味有窮,而於下學功夫,蓋猶有未盡者,又安得與西銘徹上徹下一以貫之之旨。同日語哉。呂與叔撰行狀雲:先生志氣不羣。當康定用兵時,年十八,慨然以功名自許。上書謁范文正公,公知其遂器。欲成就之,乃責之曰:儒者自有名教,何事於兵,因勸讀中庸先生讀其書,雖愛之,猶以爲未足,於是又訪諸釋老之書,累年盡究其說,知無所得,反而求之六經。嘉衤右初,見程伯淳正叔於京師,共語道學之要,先生渙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於是盡棄異學,淳如也。晚自崇文移疾西歸。橫渠終日危坐一室,左右簡編,俯而讀,仰而思,有得則識之,或中夜起坐,取燭以書。其志道精思未始須臾息,亦未嘗須臾忘也。學者有問,多告以知禮成,性變化氣質之道,學必如聖人而後己。聞者莫不動心有進,當謂門人曰:吾學既得於心,則備其辭命,辭無差,然後斷事,斷事無失,吾乃沛然精義入神者,豫而己矣。先生氣質剛毅,德威貌嚴,然與人居,久而日親,其治家接物,大要正己以感人,人未之信。反躬自治,不以語人,雖有未諭,安行而無悔。故識與不識,聞風而畏,非其義也,不敢以一毫及之。

    明道程子曰:訂頑之言,極純無雜,秦漢以來,學者所未到。訂頑一篇,意極完備。乃仁之體也。學者其體此意,令有諸己。其地位已高,到此地位,自別有見處,不可窮高極遠,恐於道無補也。訂頑立心,便可達天德。學者須先識仁,仁者渾然與物同體,義、禮、智、信、皆仁也。識得此理,以誠敬存之而己。不須防檢,不須窮索,若心懈則有防。心苟不懈,何防之有?理有未得,故須窮索,存心自明,安待窮索,此道與物無對,大不足以名之。天地之用,皆我之用,孟子言萬物皆備於我,須反身而誠。乃爲大樂,若反身未誠,則猶是二物有對,以己合彼,終未有之,又安得樂。訂頑意思,乃備言此體,以此意存之,更有何事,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未嘗致纖毫之力,此其存之之道,若存得便合有德,蓋良知良能,元不喪失。以昔日習心未除,卻須存養此心,久則可奪舊習,此理至約,惟患不能守,既能體之而樂,亦不患不能守也。西銘某得此意,只是須得子厚如此筆力,他人無緣做得。孟子以後,未有人及此,得此文字,省多少言語,要之仁孝之理備乎此?須臾而不於此,則便不仁不孝也。

    淳酢於西銘,讀之已能不逆於心,言語外立得個意思,便能道中庸矣。伊川程子曰:孟子之後,有《原道》一篇,其間言語固多病,然大要盡近理,若西銘則是《原道》之宗祖也。《原道》卻只說道,元未到西銘意,思據子厚之文醇然,無出此文也。自孟子後,蓋未見此書。問西銘如何?曰:此橫渠文之粹者也。曰:充得盡時如何?曰:聖人也。橫渠能充盡此否?曰:言有兩端,有有德之言,有造道之言,有德之言,說自己事,如聖人言聖人事也。造道之言,則知足以知此,如賢人說聖人事也。橫渠道盡高,言盡醇,自孟子後,儒者都無他見識,弘而不毅,則難立毅而不弘,則無以居之,西銘言弘之道。觀子厚所作西銘能養浩然之氣者也。和靜尹氏曰:見伊川后半年,方得大學西銘看。人本與天地一般大,只爲人自小了,若能自處以天地之心爲心,便是與天地同體。西銘備載此意。顏子克己,便是能盡此道。朱子曰:西銘之書,橫渠所以示人至爲深切,而伊川又以理一分殊贊之,言雖至約而理則無餘矣。西銘之言,指吾體性之所自來,以明父乾母坤之實,極樂天踐形窮神知化之妙,以至於無一行之,不慊而沒身焉。故伊川先生以爲充得盡時,便是聖人。恐非專爲始學者一時所見而廢也。橫渠之意,是將孝來形容這仁,事親底道理,便是事天底樣子,直藉此以明彼,以見天地之間,隨大隨小,此理未嘗不同爾。其言則固爲學者而設,若大賢以上,又何須說耶。伊川嘗言:若是聖人,則乾坤二卦亦不消得,正謂此也。贊雲:早說孫吳,脫逃佛老,勇撤皋比,一變至道,精思力踐,妙契疾書,訂頑之訓,示我廣居。按先生世大梁人,父涪州公卒於官,諸孤幼不克歸。葵涪卅公於鳳翔眉阝縣橫渠鎮,因家焉。嘉衤右二年登進士第,調祈州司法,遷丹州靈嚴縣令,爲政以敦本善俗爲先。遷著作郎渭州僉判,軍府之政,小大諮焉,並塞之民嘗苦乏食,力言于帥,取軍儲數十萬救之。

    熙寧二年,以呂晦叔薦,被召入對,上問治道,以漸後三代爲對。除崇文院校書,既而與執政議新政不合,二年移疾居橫渠,著書訂禮,與弟子講行經界。十年以呂微仲薦,後召還館,除同知太常禮院。與禮官議禮不合,是冬謁告西歸,行次臨潼卒,年五十八,苑土涪州公墓南。門人慾溢爲明誠中子,程純公以問司馬文正公爲弟子溢師,不合於禮。元衤右四年,張舜民奏:張某學際天人,誠通金石著書萬言,陰陽變化之端,仁義道德之理,死和性命之分,治亂國家之經,罔不究通,蓋孟軻之流也。

    嘉定十四年,魏了翁奏乞賜諡擬溢達,又擬誠,擬獻,皆不果,定諡明雲:又按家語。孔子曰:仁人之事天也。如事親,事親如事天。《禮記?哀公問篇》亦云:西銘意與此合。明道程子曰:張子厚聞生皇子甚喜,見餓竽者食便不美,此即西銘之意,亦其養德之厚。故隨所感遇,蹶然動於中而不可遏,初非擬議作意而爲之也。又按西銘皆用韻語。乾稱父,坤稱母,予茲藐焉,乃混然中處。天,陽也。以至健而位乎上,父道也。地,陰也。以至順而位乎下,母道也。人稟氣於天。賦形於地,以藐然之身,混合無間而位乎中,子道也。然不曰天地,而曰乾坤者,天地,其形體也。乾坤,其性情也。乾者健而無息之謂,萬物之所資以始者也。坤者順而有常之謂,萬物之所資以生者也。是乃天地之所以爲天地,而父母乎萬物者,故指而言之。朱子曰:西銘自首至末,皆是理一分殊。乾父坤母固是一理,分而言之,便見乾坤自乾坤。父母自父母,惟稱字。便見異也。混然中處,言混合無間,蓋此身便是從天地來。故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乾陽坤陰,此天地之氣塞乎兩間,而人物之所資以爲體者也。故曰:天地之塞吾其體,乾健坤順,此天地之志爲氣之帥,而人物之所得以爲性者也。故曰:天地之帥吾其性,深察乎此,則父乾母坤,混然中處之實可見矣。

    朱子曰:西銘大要在此兩句,塞與帥字,皆張子用字之妙處,塞乃孟子塞天地之間。體乃孟子氣體之充者,有一毫不滿去處,則非塞矣。師乃志氣之帥而有主宰之意,此西銘借用孟子論浩然之氣處。若不是此二句爲之關紐,則下文言同胞言兄,弟等句在他人中,物皆與我初何干涉,其謂之兄弟同胞,乃是此一理,與我相爲貫通。故上說父母,下說兄弟,皆是其血脈過度處。一書緊要,血脈盡在此兩句上,乾稱至中處是頭,同胞吾與便是個項,下面便撒開說許多大君吾父母宗子,云云。盡是從同胞吾與說來,到得述事繼志,此志便是天地之帥,吾其性底志,爲人子要述得父之事,繼得父之志,方是事親如事。天便要述得天之事,繼得天之志,方是事天,若是達了此道理,便是天之悖德之子。若害了這仁,便是天之賊子。若是濟惡,不悛,便是天之不才之子。若能踐形,便是克肖之子。

    這意思血脈,都事從其體其性兩句上說來,若不是此兩句,則天自是天,我自是我,有何干涉。塞者,日月之往來,寒暑之迭更,星辰之運行,山川之融結,五行質之所具,氣之所行無非塞乎天地者。問先生解乾健坤順爲天地之志,天地安得有志?曰:復其見天地之心、天地之情、可見,安得謂天地無心情乎?曰:福善禍淫,天之志否?曰:程子說天地以生物爲心最好,此乃是無心之心也。向過雲谷山,半遇雨,蔡季通諸人在焉,因各人解西銘此雨句,某亦作兩句解,似說得着,迤運作全篇解,蓋其體其性有我去承當之意,一書之骨也。民吾同胞,物吾與也。人物並生於天地之間,其所資以爲體者,皆天地之塞。其所得以爲性者,皆天地之帥也。然體有偏正之殊,故其於性也,不無明暗之異,惟人也。得其形氣之正,是以其心最靈,而有以通乎性命之全體,於並生之中,又爲同類而最貴焉。故曰:同胞,則其視之也。皆如己之兄弟矣。物則得夫形氣之偏,而不能通乎性命之全。故與我不同類,而不若人之貴。然原其體性之所自,是亦本之天地,而未嘗不同也。故曰:吾與,則其視之也。亦如己之儕輩矣。惟同胞也。故以天下爲一家,中國爲一人,如下文之雲,惟吾與也。故凡有形於天地之間者,若動若植,有情無情,莫不有以若其生,遂其宜焉。此儒者之道,所以必至,於參天地,贊化育,然後爲功用之全,而非有所強於外也。朱子曰:通是一氣,初無間斷,故民吾同胞,物亦我之儕輩。問理一分殊,莫是民吾同胞,物吾與也之意否?曰:民物固是分殊,須是就民物中,又各知得分殊,不是伊川說破,也難理會。然看久自覺裏面有分別。西山真氏曰:凡生於天壤之間者,莫非天地之子,而吾之同氣者也。是之謂理一,然親者,吾之同體。民者,吾之同類,而物則異類矣。是之謂分殊,以其理一,故仁愛之施,無不遍。以其分殊,故仁愛之施則有差。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長其長,慈孤弱所以幼其幼。聖其合德,賢其秀也。凡天下疲癃殘疾,煢獨鰥寡,皆吾兄弟之顛連,而無告者也。乾父坤母而人生其中,則凡天下之人,皆天地之子矣,然繼承天地,繞理人物,則大君而已。故爲父母宗子。輔佐大君,綱紀衆事,則大臣而已。故爲宗子之家相。天下之老一也。故凡尊天下之高年者,乃所以長吾之長,天下之幼。一也,故凡慈天下之孤弱者,乃所以幼吾之幼,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是兄弟之合德乎父母者也。賢者才德過於常人,是兄弟之秀出乎等夷者也。是皆以天地之子言之,則凡天下之疲癃殘疾,煢獨鰥寡,非吾兄弟無告者而何哉!朱子曰:西銘狀,仁之體,元自昭着,以昧者不見,故假父母宗子家,相等名以曉譬之。人皆天地之子,而大君乃其適長子,所謂宗子者,以繼禰之宗爲喻也。於時保之子之翼也。樂且不尤,純乎孝者也。畏天以自保者,猶其敬親之至也。樂天而不尤者,猶其愛親之純也。朱子曰:西銘首論天地萬物與我同體之意,固極宏大,然其所論事天功夫,則自於時保之,以下方極親切。

    若言同胞吾與下,便說着博施濟衆卻不是,所以只教人做工夫處,在敬與恐懼,能常敬而恐懼,這個道理自在。違曰悖德,害仁曰賊。濟惡者不才其踐形惟肖者也。不循天理而循人慾者,不愛其親而愛他人也。故謂之悖德片戈滅天理,自絕本根者,賊殺其親大逆無道也。故謂之賊長惡不悛,不可教訓者,世濟其兇增其惡名也。故謂之不才,若無盡人之性,而有以充人之形,則與天地相似而不違矣。故謂之肖。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孝子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聖人知變化之道,則所行者無非天地之事矣。通神明之德,則所存者無非天地之心矣。此二者皆樂天踐形之事也。朱子曰:聖人之於天地,如孝子之於父母化者。天地之用,一過而無跡者也。知之,則天地之用在我,如子之述父事也。神者,天地之心,常存而不測者也。

    窮之,則天地之心在我,如子之繼父志也。得其心而後可以語其用。故曰:窮神知化,而《中庸》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亦此之謂歟。如知得恁地便生,知得憑地便死,知得恁地便消,知得恁地便長,此皆繼天地之志,隨他恁地進退消長盈虛,與時偕行?小而言之,飢食渴飲,出作入息,大而言之,君臣便有義,父子便有仁。此都是述天地之事,化底是氣,故喚做天地之事。神底是理,故喚做天地之志。窮神者,窺見天地之志,這個無形無跡,那化底,卻人都見得。不愧屋漏爲無忝,存心養性爲匪懈。《孝經》引詩曰:無忝爾所生,故事天者仰不愧,俯不怍,則不忝乎天地矣。又曰:夙夜匪懈,故事天者存其心養其性,則不懈乎事天矣。此二者畏天之事,而君子所以求踐夫形者也。惡旨酒,崇伯子之顧養育英才穎封人之錫類。好飲酒而不顧父母之養者,不孝也。故遏人慾如禹之惡旨酒,則所以顧天之養者至矣。性者,萬物之一源,非有我之得私也。故育英材如穎考叔之及莊公,則所以永錫爾類者廣矣。不弛勞而底豫,舜其功也。無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舜盡事親之道而瞽叟底豫,其功大矣,故事天者,盡事天之道,而天心豫焉。則亦天之舜也。申生無所逃而待烹,其恭至矣。故事天者,天壽不貳,而修身以俟之,則亦天之申生也。體其受而歸全者,參乎勇於從,而順令者,伯奇也。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若曾參之啓手啓足。則體其所受乎親者,而歸其全也。況天之所以與我者,無一善之不備,亦全而生之也。故事天者,能體其所受於天者,而全歸之。亦天之曾子矣。子於父母,東西南北,唯令之從,若伯奇之履霜中野,則勇於從而順令也。況天之所以命我者,吉凶禍福,非有人慾之私,故事天者,能勇於從而順受其正,則亦天之伯奇矣。朱子曰:或問此六聖賢事,可見理一分殊乎。曰:惡旨酒,育英材是事天顧養及錫類,則是事親。每一句皆存兩義推類可見。問穎封人申生二子,皆不能無夫處,豈能盡得孝道。曰:西銘本不是說孝,只是說事天,但推事親之心以事天爾。

    二子就此處論之,誠是如此,蓋事親卻未免有正不正處。若天道純然,則無正不正之處,只是推此心以奉事之爾。六聖賢事,是無常變而言,如曾子是常,舜伯奇申生皆是變,此在人事言者如此,天道則不然,直是順之無有不合者,問申生之不去,伯奇之自沉,皆陷父之惡,非中道也。而取之與舜曾同,何也?曰:舜之底豫,贊化者也。故曰:功,申生待烹,順受而己。故曰:恭,曾子歸全,全其所以與我者,終身之仁也。伯奇順令,順其所以使我者,一事之仁也。伯奇事,不知據何書爲實,自沈恐未可盡信,然彼所事者人也。人則有妄故有阝舀父之失,此所事者天也。天豈有妄而又何阝舀耶?西銘大率借彼以明此,不可着跡論也。按家語:曾子志存孝道,後母遇之無思而供養不衰,及其妻以藜丞不熟因出之,終身不取妻。其子元請焉,告其子曰:高宗以後妻殺孝己,尹吉甫以後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下不比吉甫,庸知其得免於非乎?韓子履霜操解題雲尹吉甫子無罪,後母潛而見逐。

    二書皆無自沈之說,西銘取其順今云爾。又按所舉六聖賢事,雖只平說,而玩其語勢辭意,似不無優劣,竊謂西銘自於時保之以下皆開兩端說,朱子解亦然,舜禹參樂,且不尤之孝,樂天者也。穎封人申生伯奇,於時保之之孝,畏天者也。富貴福澤,將厚吾之生也。貧賤尤戚,庸玉女於成也。富貴福澤,所以大奉於我,而使吾之爲善也。輕貧賤尤戚,所以拂亂於我,而使吾之爲志也篤。天地之於人,父母之於子,其設心豈有異哉?故君子之事,天也。以周公之富而不至於驕,以顏子之貧而不改其樂,其事親也。愛之則嘉而弗忘,惡之則懼而無怨,其心亦一而已矣。朱子曰:敬天當如敬親,戰戰競競,無所不至。愛天當如愛親,無所不順。天之生我安頓得好,合我富貴崇高,便如父母愛我,當喜而不忘。安頓得不好,令我貧賤尤戚,便如父母欲成就我,當勞而不怨。存吾順事,設吾寧也。孝子之身,存則其事親也。不違其志,而己設則安而無所愧於親也。仁人之身,存則其事天也。不逆其理而已。沒則安而無所愧於天也。蓋所謂朝聞夕死,吾得正而斃焉者,故張子之銘,以是終焉。論曰:天地之間,理一而已。然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則其大小之分,親疏之等,至於十百千萬而不能齊也。不有聖賢者出,孰能合其異而會其同哉。西銘之作,意蓋如此,程子以爲明理一而分殊,可謂一言以蔽之矣。蓋以乾爲父,坤爲母,有生之類無物不然,所謂理一也。而人物之生,血氣之屬,各親其親,各子其子,則其分亦安得而不殊哉。一統而萬殊,則雖天下一家,中國一人,而不流於兼愛之蔽。萬殊而一貫,則雖親疏異情貴賤異等,而不梏於爲我之私此西銘之大指也。觀其推親親之厚,以大無我之公,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蓋無適而非所謂分立而推理一者。夫豈專以民吾同胞,長長幼幼爲理一,而必然識於言意之表,然後知其分之殊哉。且所謂稱物平施者,正謂稱物之宜,以平吾之施云爾。若無稱物之義,則亦何以知夫所施之平哉。龜山第二書,蓋欲發明此意,然言不盡而理有餘也。故愚得因其說,而遂言之如此,同志之士,幸相與折衷哉。某既爲此解,後得尹氏書雲:楊中立答伊川先生論西銘書,有釋然無惑之語。

    先生讀之曰:楊氏也,未釋然,乃知此論所疑,第二書之說,先生蓋亦未之許也。然《龜山語錄》有曰:西銘理一而分殊,知其理一,所以爲仁,知其分殊,所以爲義。所謂分殊猶孟子言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其分不同,故所施不能無差等爾。或曰:如是則體用,果離而爲二矣。曰:用未嘗離體也。以人觀之,四支百骸具於一身者體也。至其用處,則首不可以加屨,足不可以納冠,蓋即體而言而分己在其中矣。此論分別異同,各有歸趣大非答書之比,豈其年高德盛,而所見始益精,與因復表而出之,以明答書之說,誠有未釋然者,而龜山所見蓋不終環境此而已也。乾道壬辰孟冬朔旦某書。始予作太極西銘二解,未嘗敢出以示人也。

    近見儒者多議兩書之失,或乃未嘗通其文義。而妄肆詆訶,予竊悼焉。因出此解以示學徒,使廣其傳,庶幾讀者由辭以得意,而知其未可以輕議也。淳熙戊申二月已已,晦翁題。龜山楊氏上伊川先生書曰:竊謂道之不明,知者過之,西銘之書,其幾於過乎?昔之問仁於孔子者多矣,雖顏子仲弓之徒,所以告之者,不過求仁之方爾。至於仁之體,未嘗言也。孟子曰:仁人心也。義,仁路也。言仁之最親無如此者,然亦體用兩言之,未聞如西銘之說也。孔孟豈有隱兮。蓋不敢過之以起復學之弊也。且墨氏之兼愛,固仁者之事也。其流遂至於無父,豈墨氏之罪兮。孟子力攻之,必歸罪於墨子者,正其本也。故君子言必慮其所終,行必稽其所敝,謂此爾。

    西銘發明聖人之微意至深,然而言體而不及用,恐其流,遂至於兼愛,則後世有聖賢者出,推本而論之,未免歸罪於橫渠也。時竊妄意此書,蓋西人共守而謹行之者,欲得先生一言推明其用,與西銘並行,庶乎體用兼明,使學者免於流蕩也。橫渠之學,造極天人之蘊,非後學所能窺測,然所疑如此,故輒言之。先生以謂如何?伊川先生答曰:前所寄史論十篇,其論甚正,西銘之論,則未然橫渠之言,誠有過者,乃在正蒙西銘之爲書。推理以存義,礦前聖所未發,與孟子性善養氣之論同功,二者亦前聖所未發,豈墨氏之比兮。

    西銘明理一而分殊,墨氏則二本而無分,老幼及人,理一也。愛無差等本二也。分殊之蔽,私勝而失仁,無分之罪。兼愛而無義。分立而推理一,以正私勝之流,仁之方也。無別而迷兼愛,至於無父之極,義之賊也。子比而同之過矣。且謂言體而不及用,彼欲使人推而行之,本爲用也。反爲不及,不亦異乎?龜山第二書曰:尊示西銘微旨,伏讀竟日,曉然。且悉,如停几席親訓誨也。時昔從明道,即授以西銘使讀之,尋繹累日,乃若有得,於是始知爲學之大方,因將終身佩服,豈敢妄疑其失比同於墨氏。前書所論西銘之書,以民爲同胞,長其長,幼其幼,以鰥寡孤獨爲兄弟之無告,蓋所謂明理一也。然其辭無親親之殺,非明者嘿識於言意之表,鳥知所謂理一而分殊哉。故竊恐其流,遂至兼愛,非謂西銘之書爲兼愛,而發與墨氏同也。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者,無他,善推其所爲而已。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所謂推之也。孔子曰:老者安之,少者懷之,則無事乎推矣。無事乎推者,理一故也。理一而分殊,故聖人稱物平施,茲所以爲仁之至義之盡也歟。何謂稱物遠邇親疏合當其分,所謂稱也。何謂平施,所以施之其心一焉,所謂平也。時昔者竊意西銘之當,有平施之心,無稱物之義,故曰言體而不及用,蓋指仁義爲說也。故仁之過,其蔽無分,無分則妨義,義之過其流自私,自私則害人,害人則揚氏之爲我也。妨義則墨氏之兼愛也。二者其失雖殊,其得罪於聖人,則均矣。西銘之旨,隱奧雖知,固前聖所未發也。前書所論,竊謂過之者,疑其辭有未達爾。今得先生開諭丁寧傳之學者,自當釋然無惑也。朱子曰:西銘本不曾說理一分殊,因人疑,故方說出此一句,看來通體是理一分殊,遂句是理一分殊,一篇中錯綜此意,自天地言之其中,固自有分別,自萬殊觀之,其中又是有分別,乾稱坤稱,只下稱字,便別這個有直說底意,思有橫說底意思,乾之爲父坤之爲母所謂理一也。

    乾坤者,天下之父母,父母者,一身之父母。則其分安得而不殊兮。乾則稱父,坤則稱母,不可棄了自家父母,卻把乾坤作自家父母看,乾父坤母,固是天氣而地質。然與自家父母,自是有親疏,從此處便是理一分殊,等而下之,民與物不同,同胞與吾與不同,民吾同胞,與自家兄弟,同胞又不同,龜山正疑同胞吾與。近於墨氏之兼愛,不知其間便自分個理一分殊了,以至曰:宗子,曰家相,曰老,曰幼,曰聖,曰賢,曰無告。又有如是等差之殊兮。逐句渾淪看便見理一,當中橫截斷者,便見分殊,但其所謂理一者貫乎分殊之中,而未始相離,此天地自然,古今不易之正理。張程二夫子始發明之,龜山只說得頭一小截,伊川意則闊大,統一篇言之,舊嘗看此,篤作旁通圖子,分爲二截,上下推布,亦甚分明。

    問龜山說,知其理一所以爲仁,知其分殊所以爲義,仁是體,義是用否?曰:仁是流出來底,義是合當做底,如水流動處是仁,流爲江河,匯爲池沼,便是義,如惻隱之心便是仁。愛父母,愛兄弟,愛鄉黨,愛朋友,自有許多等差便是義。且如敬,只是一個敬,到敬君,敬長,敬賢,便有許多般樣。禮也是如此,如天子七廟,諸侯五朝這個便是禮,其或七,或五之不同,便是義。禮是理之節文,義便是事之所宜處,呂與叔說天命之謂性。息斬而緦,喪服異等,而九族之情無所憾。自王公至卑隸,儀章異制,而上下之分莫敢爭,自是天性合如此,且如一堂有十房父子,到得父各慈其子,子各孝其父,而人不嫌者,自是合如此也。其慈其孝,這便是仁。各親其親,各子其子,這便是義。這個物事分不得,流出來便是仁,仁打一動,義禮智便隨在這裏了。不是要仁使時,義卻留在後面,少間放出來使,其實只是一個道理,論着界分,便有許多分別。橫渠用功親切,程氏規模廣大,學者用功要當如此,橫渠之於程子,猶伯夷伊尹之於孔子,或問橫渠似孟子否?曰:橫渠嚴密,孟子宏闊,橫渠之學是苦心得之,乃是致曲,與伊川異。

    某自十四五時,得程張二家之書讀之,至今四十餘年,但覺其義之深,指之遠,而近世紛紛所謂文章議論者,殆不足復過眼,信乎?孟氏以來,一人而己,然非用力之深者,亦無以信其必然也。舊嘗擇其言之返者,別爲一書。《名近思錄》雲:張戩,字天祺,橫渠先生之弟。篤實寬裕,儼然正色,雖喜慍不形於色,然與人居,溫厚之意久而益親,終日言未。嘗及於利,樂道人之善而下及其惡,樂進己之德而不事無益之言。其清不以能病人,其和不以物奪志。常雞鳴而起,勉勉矯揉,任道力行,每若不及,德大容物,沛然有餘。常自省小過差,必語人曰:我知之矣。公等察之,後此不復爲矣。橫渠常語人曰:吾弟德性這美,吾有所不如,其不自暇而勇於不屈,在孔門之列。宜與子夏後先,晚講學而達。又曰:吾弟全器也。然語道而合,乃自今始。西山真氏曰:張子有言爲天地,爲心,爲生民立極,爲前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又曰:此道自孟子復千餘歲,若天不欲此道復明,則不使今人有知者,即使人有知者,則必有復明之理,此皆先生以道自任之意。

    【朱晦庵訓蒙絕句】

    人因形異種移根,不道其初同一源。直自源頭明說下,盡將父母屬乾坤。

    【度正善性草藁】

    《書悔庵所釋西銘後》:程子嘗謂韓退之《原道》之文,非其胸中識見之高,安能於千百載之下?辯別是非斷然如此,然其言止及於治天下之道,而未及乎性命之蘊,其於本末猶有未備若張子之西銘則原道之祖宗也。自今觀之,漢魏晉以來,溺於權謀功利之習,無有能言大學之道以覺當世者。獨韓子於《原道》之篇,凌正心誠意以爲說,是其所見固己超出乎諸儒之等夷矣然。其所以爲言,則斷自正心誠意以下,而不及夫所謂致知格物者,何哉?夫欲明大學之道而不自致,知格物以推之,豈惟天下國家之理有所未盡,反之,吾身亦將有所不察,此張子西銘之書所從以作也。歟先生嘗謂正曰:乾陽坤陰,此天地之氣塞乎兩間,人物之所資以爲體。乾健坤順,此天地之志爲氣之帥,而人物之所得以爲性。某初讀西銘時便得此意,其後因補葺之,以釋西銘雲:先生之於西銘,因張子之意而推明之精粗、本末,無不曲盡,然此二語者,蓋先生釋西銘之綱領,而學者之所當知也。覽者更自求之。嘉定六年三月戊辰,門人度正謹書。

    【朱晦庵文集】

    《答汪尚書》:伏蒙垂教以所不及,反覆再四,開發良多,此足以見間居味道所造日深。而又謙虛退託不自賢智,如此區區下懷,尤切欣幸,第顧淺陋,不足以當誘掖之勤,茲爲愧懼爾。然竊思之,東西銘雖同出於一時之作,然其詞義之所指,氣象之所及,淺深廣狹,迥然不同。是以程門專以西銘開示學者,而於東銘則未之嘗言,蓋學者誠於西銘之言,反覆玩味而有以自得之,則心廣理明意味自別。若東銘,則雖分別長傲,遂非之夫於毫釐之間。所以開警後學,亦不爲不切,然意味有窮而於下學功夫,蓋猶有未盡者,又安得與西銘徹上徹下,一以貫之之旨。同日而語兮。竊意先賢取捨之意,或出於此,不審高明以爲如何?至於體用一源,顯微無間之語,則近嘗思之前此,看得大段卣莽。子細玩味,方知此序無一字無下落無一語無次序。

    其曰: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體用一原,顯微無間,蓋自理而言,則即體而用在其中所謂一原也。自象而言,則即顯而微不能外,所謂無間也。其大理密察,有條不紊乃如此,若於此看得分明。則即西銘之書,而所謂一原無間之實,己瞭然心目之間矣。亦何俟於東銘而後足耶。若俟東銘而後足,則是體用顯微,判然二物,必各爲一書。然後可以發明之也。先生之意恐不如此,不審高明又以爲如何?《太極圖》西銘近因朋友商榷,嘗竊私記其說,見此抄錄,欲以請教未畢,而明仲之。僕來索書,不欲留之後便,當拜呈也。然頃以示伯恭渠,至今未能無疑,蓋學者舍胡覆冒之久。一且遽欲分剖曉析而告語之,宜其不能入也。

    又蒙語及前此妄論,平易蹉過之言稱許甚過,尤切皇恐然竊觀,來意似以爲先有見處,乃能造夫平易,此則又似禪家之說,熹有所不能無疑也。聖門之教,下學上達自平易處,講究討論,積慮潛心,優柔饜飫,久而漸有得焉。則日見其高深遠大,而不可窮矣。程夫子所謂“善學者求言,必自近易於近者,非知言者也,亦謂此爾。今日此事,非言語臆度所及,必先有見,然後有以造夫平易,則是欲先上達而後下學。譬之是猶先察秋毫,而後睹山嶽先舉萬石,而後勝匹雛也。夫道固有非言語臆度,所及者,然非顏曾以上,幾於化者不能與也今日爲學用力之初正當學問思辯而力行之,乃可以變化氣質,而入於道。顧乃先自禁切不學不思,以坐待其無故,忽然而有見無乃溺心於無用之地,玩歲忄曷日,而卒不見其成功乎。就使僥倖於恍惚之間,亦與天地人心敘秩命討之實,了無交涉,其所自謂有得者,適足爲自私自利之資而已。

    此則釋氏之禍橫流,稽天而不可遏者,有志之士,所以隱優浩嘆而慾火其書也。舊讀明道行狀,記其學行事業累數千言而卒,道其言不過力排釋氏,以爲必闢之,而後可以入道。後得《呂滎公家傳》,則以爲嘗受學於二程,而所以推尊稱美之辭甚盛,考其實,亦誠有以大過人者,然至其卒章而誦其言,則以爲佛之道與聖人合,此其師生之間,分背矛盾,一南一北,不審臺意平日於此。是非之際,何以處之,天之生物,使之一本,此是則彼非,此非則彼是,蓋不容並立而兩存也。愚昧無知,誤蒙誘進,敢竭愚慮,庶幾決疑,伏望恕其狂,易而終教之,幸甚幸甚。《答林擇之》近見莆中西銘,解義其胡公說,莫是向來所說,呂氏別本否,謂之胡說固非,然恐亦不是呂說,似初無甚發明,不知何人所作,而如此流行誤人,兼其後有數段言語,極可怪也。《與郭衝晦》叢書雲:理出乎三才,分出於人道,西銘專爲理言,不爲分沒,熹竊謂西銘之書。橫渠先生所以示人至爲深切,而伊川先生又以理一而分殊者,贊之,言雖至約,而理則無餘矣。蓋乾之爲父,坤之爲母,所謂理一者也。然乾坤者,天下之父母也。父母者,一身之父母也。則其分不得而不殊矣。故以民爲同胞,物爲吾與者,自其天下之父母者言之,所謂理一者也。然謂之民,則非真以爲吾之同胞,謂之物。則非真以爲我之同類矣。此自其一身之父母者言之,所謂分殊者也。又況其曰同胞,曰吾與,曰宗子,曰家相,曰老,曰幼,曰聖,曰賢,曰顛連而無告。則於其中間又有如是差等之殊哉。但其所謂理一者,貫乎分殊之中,而未始相離爾。此天地自然,古今不易之理。而二夫子始發明之,非一時救弊之言,姑以疆此而弱彼也。天地之塞吾其體,云云塞者,日月之往來,寒暑之迭更,與夫星辰之運行,山川之融結,又五行質之所具氣之所行,無非塞乎天地者。塞字意得之。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近見南康一士人云:頃歲曾聞之於先生,其字有我去承當之意,今考經中,初無是說。西銘承當之說不記有無此語,然實下承當字不得,恐當時只是說稟受之意,渠記得不子細也。存吾順事沒吾寧也。二句所論甚當,舊說誤矣。然以上句富貴貧賤之雲例之,則亦不可太相連說,今改雲孝子之身,存則其事親也,不違其志而已。沒則安而無所愧無親也。仁人之身,存則其事天也。不逆其理而已。沒則安而無所愧於天也。蓋所謂夭壽不貳而修身以俟之者,故張子之銘以是終焉。似得張子之本意。又云:西銘止以假金,非終身之學也。熹竊謂西銘之言指吾體性之所自來,以明父乾母坤之實,極樂天踐形窮神知化之妙,以至於無一行之不慊而沒身焉。故伊川先生以爲充得盡時,便是聖人,恐非專爲始學者,一時所見而發也。

    【朱子經濟文衡】

    論人物無資天地之說,《答陸刪定》此段專以陸公之言爲非是。某所論西銘之意,正謂長者以,橫渠之言,不當謂乾坤,實爲父母,而以膠固斥之。切疑之,以爲若如長者之意,則是謂人物實無所資於天地,恐有所未安爾,非某本說固欲如此也。今詳來誨,猶以橫渠只是假借之言,而未察父母之與乾坤。雖其分之有殊,而初未嘗有二體,但其分之殊,則又不得而不辯也。論西銘首句之義。《答陸子美》此段謂古之聖賢,只要人明義理之言行,義理之實。西銘之說,猶更分明今亦且以首句論之。人之一身,固是父母所生,然父母之所以爲父母者,即是乾坤,若以父母而言,則一物各一父母,若以乾坤而言,則萬物同一父母矣。萬物既同一父母,則吾體之所以爲體者,豈非天地之塞。吾性之所以爲性者,豈非天地之帥兮。古之君子,惟其見得道理真實如此。所以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推其所爲,以至於能以天下爲一家。中國爲一人,而非意之也。今若必謂人物,只是父母所生,更與乾坤都無干涉,其所以有取於西銘者,但取其姑爲宏闕廣大之言,以形容仁體而破有我之私而已。則是所謂仁體者,全是虛名,初無實體,而小己之私,卻是實理,合有分別,聖賢於此,卻初不見義理。只見利害,而妄以己意造作言語,以增飾其所無,破壞其所有也。若果如此,則其立言之失膠固二字,豈足以盡之。而又何足以破人之梏於一己之私哉。大抵古之聖賢千言萬語,只是要人明得此理,此理既明,則不務立論,而所言無非義理之言。不務正行,而所行無非義理之實。無有初,無此理,而始爲此言以救時俗之弊者。論西銘宗子之說,《答林侍郎慄黃中》。此段推明宗子爲適長之義。論西銘予曰無可疑處,卻是侍郎未曉其文義,所以不免致疑。其餘未假悉辯,只大君者,吾父母宗子一句全錯,讀了尤爲明白本文之意。蓋曰人皆天地之子,而大君乃其嫡長子,所謂宗子有君道者也。故曰大君者,乃吾父母之宗子爾,非如侍郎所說,既爲父母,又降而爲子也。林曰:宗子如何是嫡長子?予曰:此正以繼禰之宗爲喻爾,繼禰之宗兄弟宗之,非父母之嫡長子而何?此事他人容或不曉,侍郎以禮學名家,豈不曉乎林乃俯首無說而去然意象殊不平。《論西銘天地之塞之說答黃道夫》此段謂五行,五常感動之善。西銘天地之塞,似亦着廣充字未得,但謂充滿字天地之間莫非氣而吾所得以爲形骸者,皆自氣爾天地之帥則天地之心,而理在其間也。五行:謂金、木、水、火、土爾。各一其性,則爲仁、義、禮、智、信之理,而五行各專其一人,則兼備此性而無不善。及其感動,則中節者爲善,不中節者爲不善也。

    【朱子語續錄】

    《問西銘》:帥總心性言。與如與國相與之類。於時保之,畏天不尤樂天賊,賊子濟惡,積惡化有跡神無跡,旨酒砍也。不弛勞橫渠鮮無施勞,亦作弛。豫。如《後漢書》言:天意未豫。問西銘自乾稱父、坤稱母、至民吾同胞、物吾與也、處是仁之體,於時保之以下,是做工夫處。先生雲:若言同胞,吾與了,便說着專施濟衆卻不是,所以只說教人做工。夫處只在敬與恐懼。故曰:於特保之,子之翼也。能常敬而恐懼,則這個道理自在。又曰: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只是譬喻出來,下面一句事親,一句事天,如匪懈無忝是事親,不愧屋漏存心養性是事天,下面說事親,兼常變而言,如曾子是常,舜伯奇之徒皆是變。此在人事言者如此,天道則不然。直是順之無有不合者,又問理一而分殊,言理一而不言分殊,則爲墨氏兼愛,言分殊而不言理一,則爲楊氏爲我,所以言分殊而見理一底自在那裏。言理一,而分殊底亦在,不相夾雜。劉用之問西銘理一而分殊,若大君、宗子、大臣家相、與夫民物等皆是理一而分殊否?先生雲:如此看亦是,但未深,當截看,如西銘劈頭來,便是理一而分殊。

    且乾稱父坤稱母,雖以乾坤爲父母,然與自家父母,自有個親疏,這便是理一而分殊,等而下之,以至爲大君,爲宗子,爲大臣家相,其理雖一,其分未嘗不殊。民吾同胞物吾當與,皆是如此。楊龜山正疑此一着,便以“民吾同胞、物吾黨與”爲近於墨氏之兼愛,不知他同胞吾與裏面,自有個理一分殊。若如公所說恁地分別,恐勝得他也不多,這處若不分別、直是與墨子兼愛一般。問西銘句句是理一分殊,亦只就事,天事親處分否?曰:是乾稱父坤稱母,只下稱字便別,這個有直說底意思,有橫說底意思,理一而分殊,龜山說得又別也。只以“民吾同胞,物吾與及長長幼幼”爲理一分殊。曰:龜山是直說底意思否?曰:是,然龜山只說得頭一小截,伊川意則闊大統一篇言之。曰:何謂橫說底意思?曰:乾稱父坤稱母,是也。這不是即那事親底,便是事天底。曰:橫渠只是借那事親底,來形容事天底,做個樣子否?曰:是。西銘一篇始末皆是理一分殊,以乾爲父,以坤爲母,便是理一而分殊,子茲藐焉。混然中處便是分殊而理一,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分殊而理一,“民吾同胞物吾與”也。理一而分殊,逐句推之,莫不皆然。某於篇末亦嘗發此意,乾父坤母皆是。以天地之大,喻一家之小,乾坤是天地之大,父母是一家之小,大君大臣是大宗子,家相是小類,皆如此推之,舊嘗看此,寫作旁通圖子,分爲三截,上下排布,亦甚分明。西銘大綱是理一而分自爾。殊然有二說,自天地言之,其中固自有分別,自萬殊觀之,其中亦自有分別。不可認是一理了,只袞做一看,這裏各自有等級差別,且如人之一家自有等級之別,所以乾則稱父,坤則稱母,不可棄了自家父母,卻把乾坤做自家父母看。且如“民吾同胞,與自家兄弟同胞。又自別龜山疑其兼愛,想亦未深曉西銘之意,西銘一篇,正在“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兩句上。西銘通體是一個“理一分殊”一句,只先看“乾稱父”三字,一篇中錯綜此意。《西銘解義》雲:乾者,健而無息之謂,坤者,順而有常之謂。問曰:此便是陽動陰靜否?先生曰:此是陽動陰靜之理,混然中處,言混合無間,蓋此身便是從天地來。聖人之於天地,如孝子之於父母。西銘龜山二書皆非,終不識理一,至於稱物平施,亦說不着。易傳說是。大抵西銘前三句便是綱要了,得即句句上,自有理一及分殊。後來已有一篇說了指其名者分之殊,推其同者理之一。

    方雲《西銘》一篇,先生曰:首三句,卻似人破義題,“天地之塞帥”兩句,恰似人做原題,乃一篇緊要處。“民吾同胞”,止無告也。乃統論如此,“於時保之”以下是做處。或問太極西銘曰:自孟子已後,方且見有此兩篇文章。或問西銘理一而分殊,曰:今人說只說得中間五六句,理一分殊,據某看時,“乾稱父,坤稱母,”直至“存吾順事沒吾寧也”。句句皆是理一分殊,喚做乾稱坤稱,便是分殊如雲知化,則善述其事,是我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是我繼其志。又如存吾順事,沒吾寧也。以自家父母言之,生當順事之,死當安寧之。以天地言之,生能順事而無所違拂,死則安寧也。此皆是分殊處逐句渾論看,便見理一當中橫截斷看,便見分殊。因問如先生後論雲:推親親之恩,以示無我之公,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實,看此二句,足以包括西銘一篇之統體,可見得理一分殊處分曉。曰然。又云:以有之自有父母言之,則一家之內有許多骨肉宗族,如民吾同胞物吾與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以下,卻是以天地爲一大父母,與衆人廝共底也。

    【朱子語類】

    道夫問尹彥明,見程子後半年方得大學西銘看,此意如何?曰:也是教化自就切己處思量,自看平時個是不是,未欲便把那書與之讀爾。道夫曰:如此則末後以此二書並授之,還是以尹子己得此意,還是以二書互相發?故曰:他好把西銘與學者看,他也是要教他知天地間有個道理,恁地開闊,道夫昨夜說尹彥明見伊川后半年,方得大學西銘看,此意思也好,也有病。蓋且養他氣質。淘汰去了那許多不好底意思,如《學記》所謂“未卜礻帝不視學遊其志也”之意,此意思固好,然也有病者,蓋天下有多少書,若半年間都不教他看一字,幾時讀得天下許多書。所以尹彥明終竟後來工夫少了。《易》曰:盛德大業至矣哉。富有之謂大業,須是如此,方得天下事無所不當理會者,才工夫不到,業無由得大,少間措諸事業,便有欠缺,此便是病。或曰:想得當時大學,亦未成倫緒難看在。曰:然彥明看得好,想見煞着日月看,臨了連格物也看錯了,所以深不信,伊川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之說,是看個什麼。或曰:和靜才力極短,當初做經筵不見得,若使當難劇,想見做不去。曰:只他做經筵,也不柰何?說得話都不痛快,所以難能解經,而通世務者,無如胡文定公。然教他做經筵官,又卻不肯,一向辭去,要做春秋解,不知是甚意思?蓋他有退而着書立言,以垂後世底意思在。無那措諸事業底心,縱使你做得了,將上去知得人君是看不看,若朝夕在左右說,豈不大有益,是合下不合有這著書垂世底意思故也。人說話也難,有說得響感動得人者,如明道先生會說,所以上蔡說纔到明道處,聽得他說話意思便不同,蓋他說得響,自是感發人。伊川便不似他,伊川說話方終是難感動人。或曰:如與東坡門說話,因是他門不是,然終是伊川說話有不相軋入處。曰:便是說話難,只是這一樣說話,只經一人口說,便自不同,有說得感動人者,有說得不愛聽者,近世所見會說話,說得響,令人感動者,無如陸子靜。可惜如伯恭都不會說話,更不可曉,只通寒暄,也聽不得,自是他聲音難曉,子約尤甚。

    【程若庸增廣字訓】

    性情古今人物,本本原原,初無或異,是曰理一,親疏貴賤,賢愚厚薄,萬有不齊,是曰分殊。理一而分殊,本程子論張子西銘。理一專以理言,分殊專以氣言。親疏者,親親之殺。貴賤者,尊賢之等。智愚賢不肖,以昏明粹馭之分言,貴賤貧富壽天,以高下厚薄之分言。程子曰:西銘明理一而分殊,墨氏則二本而無分。分殊之蔽,私勝而失仁。無分之罪,兼愛而無義。分立而推理一,以止私勝之流,仁之方也。無別而無兼愛,以至於無父之極,義之賊也。龜山曰:理一而分殊,猶孟子言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其分不同,故所施不能無等差爾。或曰:如是,則體用果離而爲二矣。曰:用未嘗離體也。以仁觀之,四肢百骸具於一身者,體也。至其用處,則首不可以加履,足不可以納冠。蓋即體而言,而分己在其中矣。朱子曰:天地之間,理一而已。然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則其小大之分,親疏之等,至於什百千萬而不能齊也。不有聖賢者出,孰能合其異而反其同兮。西銘之作蓋如此,程子以爲明理一而分殊,可謂一言以蔽之矣。蓋以乾爲父,以坤爲母,有生之類,無物不然,所謂理一也。而人物之生,血脈之屬,各親其親,各子其子,則其分亦安得而不殊哉。一統而萬殊,則雖天下一家,中國一人,而不流於兼受之蔽,萬殊而一貫,則雖親疏異情,貴賤異等,而不梏於有我之私。又曰:言理一而不言分殊,則爲墨氏兼愛,言分殊而不言理一,則爲楊氏爲我。所以言分殊而見理一底自在那裏,言理一而分殊底亦在,不相夾雜。厚齋曰:理一分殊,猶木同一本,而枝棄自分也。理一而分殊,分不殊,不足爲理一。

    【宋黃勉齋集】

    《西銘說》:嘗記師說西銘,自乾稱父以下至顛連無告,如棋局,自子之翼也以下,至篇末,如人下棋,未曉其說,丁夕阝夏,三衢舟中,因思之方知其然。乾父,坤母,予混然中處,此四句是綱領言天地,人之父母,人天地之子也。天地之帥塞爲吾之體性,言吾所以爲天地之子之實。民吾同胞,至顛連無告,言民物並生天地之間,則皆天地之子,而吾之兄弟黨與,特有差等之殊,吾既爲天地之子,則必當全吾之體,養吾之性。愛敬吾之兄弟黨與。然後可以爲孝。不然,則謂之背逆之子,於特保之以下,即言人子盡孝之道,以明人之所以事天之道,所以全吾體,養吾性,愛敬吾兄弟黨與之道,盡於此矣。

    【宋道學名臣言行錄】

    楊時致伊川書曰:西銘言體而不及用,恐其流遂至於兼愛。伊川答之曰:橫渠之言,誠有過者,乃在正蒙。西銘推理以存義,擴前聖所未發,與性善養氣之論同功,豈墨氏之比哉。西銘明理一而分殊,墨氏則二本而無分,分殊之弊,私間而失仁,無分之罪,兼理一以止私勝之流,仁之方也。無別而迷兼愛,以至於無父之極,義之賊也。子比而同之過矣。且彼欲使人推而行之,本爲用也。反謂不及,不亦異乎?問《龜山語錄》曰:西銘理一爲仁,分殊爲義。曰:仁只是流出來底,便是仁,各自成一個物事底,便是義,仁只是那流行處,義是那當做處。問:無逃而待烹,申生未盡子道,何故取之?曰:天不到得似獻公也。人有妄,天則無妄,若教自家死,便是理合如此,只得聽受之。

    西銘理一而分殊,不是伊川說破,也難理會。並未語問:西銘只是仁孝繼志述事?曰:是以父母比乾坤,主意不是說孝,只是以人所易曉者,明其所難曉者爾。問:向日曾以西銘仁孝之理請問,蒙令截斷橫看,後來見得孝是發見之先,仁是天德之全,事親如事天即是孝,自此推之,事天如事親,即仁矣。老吾老,幼吾幼,自老老幼幼之心推之,至於疲癃殘疾,皆如兄弟顛連而無告乃始盡。故以敬親之心不欺暗室,不愧屋漏,以敬其天,以愛親之心,樂天循理,無所不順,以安其天。方始謂之性,竊意橫渠大意,只是如此不知是否?曰:他不是說孝,是將孝來形容這仁,事親底道理,便是事天底樣子。人且逐日月把身心來體察一遍,便見得吾身便自天地之塞,吾性便是天地之帥,許多人物生於天地之間,同此一氣,同此一性,便是吾兄弟、黨與大小等級之不同,便是親疏遠近之分,故敬天當如敬親,戰戰競競,無所不至。愛天當如愛親,無所不順。天之生我,安頓得好令我富貴崇高,便如父母愛我,當喜而不忘,安頓得不好,令我貧賤尤戚,便如父母欲成就我,當勞而不怨。或曰:先生謂事親是事天底樣子,說盡西銘之意矣。

    西銘有個劈下來底道理,有個橫截斷底道理。竊意當時語意,似謂每句直下而觀,則事天事親之理皆在焉。全篇中斷而觀之,則上專是事天,下專是事親,各有攸屬。西銘一篇正在“天地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兩句。乾爲父,坤爲母,便是理一而分殊,子茲藐焉。混然中處,便是分殊而理一。問:天地之塞如何塞?曰:塞與帥字,皆張子用字之妙處,塞乃孟子塞天地之間體,乃孟子氣體這充者。有一毫不滿不足之處,則非塞矣。帥即志氣之帥,而有主宰之意。問西銘。曰:更須子細看他說理一而分殊。而今道天地不是父母,父母不是天地,不得,分明是一理。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則凡天下之男皆乾之氣,凡天下之女皆坤之氣,從這理便徹上徹下,都即事一個氣。朱子語。張南軒與朱子書曰:西銘近日常讀理一分殊之指,龜山後書終未之得。蓋斯銘之作,政爲學者私勝之流,昧夫天理之本然,故推明理一,以極其用,而其分之殊自不可亂,蓋如以民爲同胞,謂尊高年爲老,其老,茲孤弱爲幼其幼,是推其理一,而其分固自在也。故曰:分立而推理一以止私勝之流,仁之方也。龜山以無事乎推爲理一,引聖人“老者安之,少者懷之”爲說,恐未知西銘推理一之指也。朱子曰:熹既爲西銘解,後得尹氏書雲《楊中立答伊川論西銘書》,有“釋然無惑”之語。伊川讀之曰:楊時也未釋然,乃知此論所疑。第一書之說,伊川蓋亦未之許也。問自惡旨酒至勇於從,而順令此六聖賢事可見理一分殊乎?曰:惡旨酒育英材是事,天顧養及錫類,則是事親。每一句皆存兩義,推類可見。明道曰:西銘某得此意,只是須得子厚,如此筆力,他人無緣做得。孟子已後未有人及此,得此文字省多少言語,要之仁孝之理備於此,須臾而不於此,則便不仁不孝也。西銘原道之宗祖,自孟子後未見此書。觀西銘能養浩然之氣者,遊酢得西銘讀之,即渙然不逆於心。曰:此中庸之理也,能求之語言之外者也。又論弘毅曰:西銘言弘之道。西銘自首至末皆是理一分殊,乾父坤母固是一理,分而言之,便見乾坤自乾坤。父母自父母。晦庵先生朱熹淳熙十五年始出《太極通書》《西銘》二書,解義以授學者。

    【敬齋泛說】

    張子厚以戲言戲動,自誣誣人長,惡遂非,莫斯爲愚,作銘戒之。目曰:砭愚,以父天母地,民吾同胞,忍爲殘賊,莫斯爲頑,作銘戒之。目曰:訂頑,久之又以始目剋核之太至,乃改砭愚曰東銘,訂頑曰西銘。是固以長者之心,出長者之辭,名長者之名也。亦豈知人之狀萬殊,而人之情又萬萬之殊乎?故賢者以賢治人,終不若以人治人,以賢治人者,君子以情用。以人治人者,乃小人以刑用也。二銘以賢治人,高矣,遠矣,其辭婉矣。柰之何賢者一,而否者百千也耶。吾若與張子並世,必語之曰:蓋從其初。惜吾之生也後。

    【張橫浦先生集】

    《西銘統論》:餘觀西銘大意,以謂人梏於形體,而不知我乃天地之子。下與動植同生上,與聖賢同氣,要當窮神知化不愧屋漏,存心養性,以盡爲子之道。又當惡旨酒育英材,以爲持己接人之方,以合天地之心。而遇困苦,遭患難,當如舜、如申生、如曾參、如伯奇。以聽天地厚我,貧賤尤戚。爲天地之成我,存則順天地。沒則安天地,乃爲大孝之子爾。鳴呼!豈淺學小識所能見此兮,學者當自重焉。《西銘解》乾稱父,坤稱母,予茲藐焉,乃混然中處。乾吾父,坤吾母,吾乃乾坤之子,與人物混然處於中間者也。故天地之塞吾其體。吾之體,不止吾形骸,塞天地之間,如人如物,如山川,如草木,如禽獸,昆蟲皆吾體也。天地之帥吾其性。吾之性,不止於視聽言貌思,凡天地之間,若動作、若流峙、若生植,飛翔潛泳必有造之者,皆吾之性也。民吾同胞物吾與也。既爲天地生成,則凡與我同生於天地者,皆同胞也。既同處於天地間,則凡林林而生蠢蠢而植者皆吾黨與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也。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大君謂人主:吾爲天地之子,人主主天地之家事,是大君吾父母宗子也。

    大臣相天子以繼天地之業,是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長其長,高年先我生於天地間者,有若吾兄,吾能尊之是長天地之長也。慈幼孤,所以幼其幼。孤兒弱子,後吾生於天地間者也。有若吾弟,吾能慈之,是幼天地之幼也。聖其合德,賢其秀也。聖人,合天地之德者也。賢人,特天地之秀也。凡天下疲癃殘疾,孤獨鰥寡,吾兄弟顛連,而無告者也。疲癃,老病也。殘疾,廢疾也。孤獨鰥寡,老而無子者,幼而無父者,老而無夫者,無妻者,皆天民之窮者也。然數等無告者,與吾同生於天地,其困苦如此。是乃吾兄弟顛連而無告訴也。吾其可不恤乎?於時保之,子之翼也。畏天地之威,若畏父母之嚴,保其心而不敢少肆焉,是子之敬者也。樂且不尤,純乎孝者也。樂天地之命,雖患難而不尤,此天地純孝之子也。違曰悖德,害仁曰賊。違天地之心,是不愛其親者,故謂之悖德,害天地之仁,是父母之賊也。濟惡者不才,其踐形惟肖者也。世濟其惡,是天地不才之子,踐履天地之形,以貌言視聽思之形,爲恭從聰明睿之用,是克肖天地之德也。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其志。天地之事,不過乎化,天地之志,不過乎神,故知化則善述天地之事者也。窮神,則善繼天地之志者也。不愧屋漏爲無忝。天地之心無幽明之間,止不欺而已。故不愧屋漏之隱者,乃無忝於天地。存心養性爲匪懈。心性即天地,夙夜存心養性,是夙夜匪懈以事天地也。

    惡旨酒崇伯子之顧養。崇伯之子,禹也。禹惡旨酒,酒能亂德,今惡旨酒,乃顧天地父母之養者也。育英才,穎封人之錫類。穎谷封人請遺羹於母,以起鄭莊公之孝心,今我育天地之英才,則是以孝心與其類也。不弛勞而底豫,舜其功也。舜祗載見瞽叟,夔夔齋,瞽亦兄若,是舜不弛勞而致父母之悅豫,其事父母之孝,大有功於明教,吾能在困苦中,竭力爲善,以致天地之喜,是乃舜之功也。無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

    大舜逢父怒大杖則走,小杖則受,申生不明乎道,乃以死爲恭,而成父之惡,不可爲訓者也。橫渠之意,以謂遭遇讒邪,此命也。順受其死,以恭順乎天地,如申生之恭可也。順其受而歸全者,參乎?曾子之疾病,而易大夫之簀,是順其受,而不以父母遺體處於不正者也。吾今能處天地之正,而不以患難易其節,是於天地有曾參之孝也。勇於從而順令者,伯奇也。伯奇,尹吉甫之子也。吉甫惑於後妻虐其子,無衣無履而使踐霜挽車,伯奇從父之命,而順父之令,不敢有辭焉。人當患難之際,順而受之,無怨尤於天地,是乃若伯奇之孝也。富貴福澤,將以厚吾之生也。富貴福澤是天地欲厚吾之生也。貧賤尤戚庸玉汝於成也。貧賤尤戚,是天地愛汝,欲成就我也。此天將降大任之說。存吾順事,沒吾寧也。吾存,則順事天地而不逆,吾死,則安於其心志而不亂。是乃終始聽命於天地,而爲天地至孝之子焉。

    鶴林精舍,鶴林先生,晚歲欲作書堂,以理義之學,淑其寓鄉之士友,志不果就而沒,制幹君於苫塊荼苦之中,不暇他及,亟建堂於墓左,以紹先志,魯區區遠來,方漬絮以吊公墓,而制幹君爲設講席,屬友朋俾誦所聞於斯堂,以發其端,辭而不獲,謹取西銘一篇,述其大旨以塞嘉命雲。乾稱父,坤稱母,子茲藐焉。至存吾順事,沒吾寧也。西銘一書,規模宏大,而條理精密,有非片言之所能盡,然其大旨,不過中分爲兩節,前一節明人爲天地之子,後一節言人事天地,當如子之事父母,何謂人爲天地之子,蓋人受天地之氣以生,而有是性。猶子受父母之氣以生,而有是身。父母之氣,即天地之氣也。分而言之,人各一父母也。合而言之,舉天下同一父母也。

    人知父母之爲父母,而不知天地之爲大父母,故以人而視天地,常漠然與己如不相關,人於天地,既漠然如不相關,則其所存所發,宜乎無適而非己私。而欲其順天理遏人慾以全天地賦予之本然,亦難矣。此西銘之作,所以首因人之良知而推廣之,言天以至健而始萬物,則父之道也。地以至順而成萬物,則母之道也。吾以藐然之身,生於其間,稟天地之氣以爲形,而懷天地之理以爲性,豈非子之道乎?其下繼之以“民吾同胞物吾黨與”,而同胞之中復推其大君者爲宗子,大臣者爲宗子之家相,高年者爲兄,孤弱者爲弟,聖者爲兄弟這合德乎父母。

    賢者爲兄弟秀出乎等夷,疲癃殘疾煢獨鰥寡者,爲兄弟之顛連而無告者,則皆所以着夫並生天地之間,而與我同類者,雖有貴賤貧富長幼賢愚之不齊,而均之爲天地之子也。知並生天地之間,而與我同類者,均之爲天地之子,則天地爲吾之父母也。豈不昭昭矣乎?故曰前一節,明人爲天地之子,何謂人事天地,當如子之事父母,蓋受父母之氣以生,則子之身,即父母之身,人受天地之氣以生,則人之性,亦即天地之性,子之身,即節父母之身,故事親者,不可不知所以保愛其身。人之性,節天地之性,則事天者,亦豈可不知所以保養其性邪。此西銘之作,所以既明人爲天地之子,而復因事親之孝,以明事天之道也。

    樂天者,不思不勉而順行乎此性,猶人子愛親之純,而能愛其身者也。畏天者,戰戰競競,以保持乎此性。猶人子敬親之至,而能敬其身者也。若夫徇私以違乎理,縱慾以害其仁,無能改於氣稟之惡,而復增益之。則是反此性而爲天地悖德賊親不才之子矣。盡此性而能踐其形者,其惟天地克肖之子乎?窮神知化,樂天踐形者之事也。存心養性而不愧屋漏,畏天以求踐夫形者之事也。以此修身,則爲顧養,以此及人,則爲錫類。以此處常而盡共道,則爲底豫,爲歸全以此處變而不失其道,則爲待烹,爲順令愛惡逆順處之若一,生順死安兩無所憾事親,而至於是,則可以爲孝子。事天而至於是,豈不可以爲仁人乎?故曰:後一節言人之事天地,當如子之事父母,此篇之指大略如此。朱夫子所謂推親,親之厚以大無我之公,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亦此意也。鳴呼!繼志述事,孝子之所以事親也。存心養性,君子之所以事天也。事親事天雖若兩事,然事親者,即所以爲事天之推,而善事天者,乃所以爲善事其親者也。制幹君作堂以紹先志,而因取友以輔其仁,繼志述事,存心養性,二者蓋兼得之矣。故愚敢述此以爲勉,而並以念同志雲。良淳桉鶴林先生,即前吳公泳以,蜀人寓居德清制幹君名磐。

    【陳埴木鐘集】

    西銘之書,以無親親之殺。程子曰:西銘理一而分殊,墨氏二本而無分。

    【劉炎邇言】

    西銘以天地爲父母聖人事也。人能以父母爲天地,約而求之,仁亦不可勝用矣。孔子曰,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天地明察,神明彰矣。而況於人乎?而況於物乎?

    【陳亮龍川集】

    《西銘說》:伊川先生曰,西銘之爲書,推理以存義。擴前聖所未發,與孟子性善養氣之論同功。豈墨氏之比哉?西銘明理一而分殊,墨氏則二本而無分。分殊之蔽,私勝而失仁;無分之罪,兼愛而無義。分立而推理一。以止私勝之流,仁之方也。無別而迷兼愛,至於無父之極,義之賊也。又曰,西銘仁孝之道備矣。須臾而不於此,是不仁不孝也。西銘之書,先生之言,昭如日星。而世之學者,窮究其理,淺則失體,深則無用。是何也?是未嘗以身體之也。今之言曰,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彼以其分之次第自取爾。非吾心之異也,取之雖異,而吾心則一。故曰理一而分殊。以是爲言,則象尤亦尤,象喜亦喜。直應之云爾。而吾心未始有尤喜也,能好人,能惡人,直應之云爾。而吾心未始有好惡也,如鏡納萬象,過而不留者,蓋止於此。

    而釋氏以萬法爲幻化未爲盡,不然也,將以一之,而終不免於二;將黜異端,而終流於異端。是未嘗以身而體之也。嘗試觀諸其身,耳目鼻口肢體脈絡,森然有成列而不亂。定其分於一體也。一處有闕,豈惟失其用,而體固不完矣。是理一而分殊之說也,是推理存義之實也。西銘之爲書也。乾稱父,坤稱母。塞天地者,吾之體也。師天地者,吾之性也。民爲同胞,而物則吾與也。大君爲宗子,而大臣則家相也。聖其合德,而賢則其秀也。老者視吾之親,幼者視吾之子,鰥寡孤獨者,視吾無告之兄弟。此之謂定分,定其分於一體也。一物而有闕,豈惟不比乎義,而理固不完矣。故理一所以爲分殊也。非理一而分則殊也。苟能使吾生之所固有者,各當其定,分而不亂,是其所以爲理一也。

    至於此,則剽剽危懼而已爾,心廣體胖而已爾,剽剽危懼,畏天也,敬親也。心廣體胖,樂天也,寧親也。違者,自絕也。害仁者,自喪也。濟惡者,自暴也。惟踐形者,爲能盡其道也。察萬化這所由往,能曲折以述事也。窮至神之所自來,能卓然以繼志也。隱顯如一可以爲無忝矣。自強不息,可以爲匪懈矣。寡嘆所以敬身也。養善所以廣孝也。自盡而有所感通,則生足爲法;不通而無所自盡,則死可無憾。完其固有而歸,則不失其所受;順其正命而行,則不失其所從。達以自遂,窮以自修,存以自盡,沒以自安,是其心無造次之不存,無毫釐之不體。周流乎定分,而完具乎一理。鳶飛魚躍,卓然不可掩於勿亡勿助長之間,而仁孝之道,平施於日用矣。極吾之力,至於無所用吾力,然後知西銘之書,先生之言,昭乎其如日星也。

    【侯氏靜一泛言】

    《張子西銘說》:侯氏曰,唐虞三代,聖人道統正派。至孔孟沒,不得其傳。濂溪周子,二程夫子,實接不傳之統。二程之後,便到橫渠張載。蓋以西銘垂訓子世,明道曰,西銘原道之宗祖,須得子厚如此筆力,他人無緣做得。孟子以後,未見此書,省多言語。朱子曰,自讀張子書四十餘年,但覺義之深,指之遠,信乎孟子以來,一人而已。然非用力之深者,無以信其必然也。夫朱子命世之大儒也,註解西銘,止書喜學,其尊信此書之微意可知。愚伏讀之,始實先尊縉山先生之手澤,宋儒呂大臨,張九成,朱熹氏之解。比歲先師李舟軒昌道復,以西山後人蔡模演說。命愚錄誦已上諸儒,總爲一篇,似涉易覽。今撥冗之暇,纂附成書,合而玩之。發明奧微,庶幾方寸之中;融會洞達而有一得之說。其去先生任道之本指未遠也。元儒王奎文曰,是宜冠四書之上。先讀西銘,方讀《大學》,次及語孟《中庸》。即胡宏所謂《周子通書》,直與《易》《書》《詩》《春秋》語孟流行乎天下之論同也。奐然謂東西二銘,與曾子合。西銘主宏,東銘主毅,至於克已復禮一也。洽謂西銘主愛,根乎仁;東銘主敬,根乎禮。至於動靜交相養一也。

    【元牟山獻之陵陽集】

    俞好問摘西銘,玉成二字,揭之座右,俾其子若孫,因名思義,克遂有成。天地之心,主於萬物。其生維何,凝冱摧剝。蒹葭蒼蒼,受變乃成。霜露皆教,而況在人。貧賤尤戚,是爲福澤。德慧術智,是爲災疾。曾益所能,空乏其身,於維此意,未或不仁。父母於子,夫豈不愛。厥既愛之,曷驕以敗。思之過甚,如飽則傷。所以古人,教必義方。旨兮西銘,造化全體。維好問甫,以訓其子。他山之石,攻玉之工。物有相假,始就厥功。彼粗而厲,此溫而密,宛其成矣,錯落圭璧。如琢如磨,君子自修。既恂且慄,鎬發孔周。匪玉其美,伊石其力。匪召其力,生成之德。

    【源流至論】

    愚嘗敬誦明道之訓矣,曰西銘之書,仁孝之理備乎此。須臾而不於此,則不爲仁,不爲孝矣。語錄籲精矣哉!橫渠之道也。至矣哉!明道之訓也。夫西銘一書,理義奧門困,發前聖未發之蘊,啓人心未啓之機。真可與天地同其體。渾渾乎無所名,恢恢乎無所不及。範圍不可得而過,形器不可得而系。口傳士西銘贊故伊川一見,不以性善養氣者稱,則以原道宗祖者言。明道一見,不以達得天德者語,則以極醇無雜者論。然究其旨要,大抵切切於仁孝道。且乾稱父,坤稱母,此西銘之純乎孝。人君有見於此,則事天如事親,事親如事天,而孝子之職舉矣。或謂申生恭,而未免阝舀父於惡,而乃取而儕諸大舜之底豫,而遂疑其馬交,不知橫渠之意,非謂舜之孝果與申生同也。特以明事天者,天壽不貳,而修身以俟命爾。夫何疑,民吾同胞,物吾馳。此西銘之純乎仁見上人而有見於此,則天下爲一家,中國爲一人,而仁人之事畢矣。或謂孟子親親仁民,自有次第,而乃合而歸諸大君之長幼,而遂惑其泛,不知橫渠之意,非謂大君之心,果愛無差等也。特以示聖人之心,一視而同仁,而能稱物以平施爾。夫何惑,學者尚能志其所志,學其所學,澡身浴德之地,齋心克己之時力於此焉。而求之則孔孟之道可傳,曾顏之學可企,而橫渠之望於後人者,亦無負矣。嗚呼,知西銘者,固以西銘之言爲當。病西銘者,復以西銘之言爲過。今觀龜山之言,有曰言體而不及用,曰有平施而無稱物,此猶可也。見上鮑若雨何人,而亦非之,劉安節何人,而亦議之,甲可乙否。互相矛盾。

    籲!橫渠其果可疑乎?如其果爾。則二程何信之篤也。如彼,如曰不然,何二三子復疑之深也。如此兮。疑之者是,則信之者非,信之者是,則疑之者非,二者必有一焉。曰:皆是也,信之者所以知之,疑之者亦所以求知之,信之者固無疑矣,而疑之者亦豈終於疑兮。吾亦見其不能不終歸於信而已矣。鮑若雨向嘗疑也。及聞伊川管窺天之喻,則幡然而改。《語錄》劉安節向嘗疑也,及聞伊川造道有得之言,則頻然而覺。同上楊龜山向嘗疑也,及聞伊川理一分殊一語,則條然風飛,判然冰釋矣。又何疑焉。見上愚故曰:終歸於信而己矣,嗟夫,人疑先天易爲考數之書,得陳瑩中之言而悟世。疑太極圖加無極之妄,得晦翁之言而釋。見《太易圖》條。然則西銘一書,所以信於人心,信於天下後世者,幸有二程先生遺訓在。

    【四書章圖總要】

    朱子曰:西銘理一分殊,知其理一所以爲仁,知其分殊所以爲義,蓋仁是泛然兼愛處,義是截然分別處。故天地化生萬物,則爲理一,然乾稱父,坤稱母,其分未嘗不不殊,民物並生天地之間,其理未嘗不一,然“民稱同胞、物稱吾與,“則其分未嘗不殊與夫合。天下之人,皆吾兄弟之親,其理未當不一。然至於大君家,相長幼、聖賢、殘疾、皆自有等有效期,又其後因事親之誠,以明事天之道,蓋無適而非所謂分立,而推理一者,理一處便有兼愛之仁,分殊處便有截然之義。不然愛無差等墨氏之仁爾,豈足以論西銘之大旨兮。右所列西銘之圖專以理一分殊者言也朱子又云西銘綱領渾在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二句,蓋又主以理氣爲說者也。沈毅齋先生遂衍其義,有曰自貴賤尊卑之等而言之,則屬於天地之塞以氣言也。而同一根源,則未嘗無理一者,存不可以其一而不差其分之殊,此推行之仁也。自聖賢善惡之別而言之,則屬於天地之帥以理言也。而未嘗無分殊者,在不可以其殊而不歸乎理之一,此存養之仁也。仁之存養者,同乎天而無別,則仁之推行者,施於人而有別矣。雖然氣在性分可得而變,厚薄清濁是也。氣在命分不可得而變,富貴備短是也。惡旨酒以克己育英才,以輔仁所以求變其在性分者,勞佚生死不二,其所之富貴貧賤,一安其所遇,所以不變其在命分者,惟其付命於天者輕,則其責成於己者重。所以存順沒寧,無忝於父母也。先生此說,發明備至愚,故因即朱子之意而圖之,並述其說於左。初學之士,詳玩其所以爲理一分殊之旨,又參以理氣差別之說,則西銘旨義,庶乎其盡得之矣。

    永樂大典

    帝賜二銘

    【舊唐書】

    《馬燧傳》:燧平河中詔遷光祿大夫,兼侍中,還太原,德宗賜燧宸臺衡二銘,序曰:朕每覽上古之書,及唐虞之際,君臣相得。聖賢同時,日夕孜孜。講論至道,或陳其鑑誡,或諷以詠歌。煥乎典謨,百代是式,有以見啓沃之道,理化之端,意甚慕之而未能迨也。頃靈監節度使杜希全,著書上獻,多所規諫,聊爲君臣,用答其意河東等道副元帥司徒燧。固請勒石。貽厥後人。朕以文既非工,義又非備,垂諸來裔,良所恧焉。起予者商,因之有作,庶乎朝夕自儆,且俾後代知我文武殿邦之臣歟。宸銘曰:天生蒸人,性命元淳,嗜慾交馳,利害糾紛。無主乃亂,樹之以君。九域茫茫,萬情云云。目不備睹,耳難遍聞。睹之聞之,矧又非真。事失其源,道遠莫親。理得其要,化行如神。失源惟何,不自正身。正身之方,先誠其意。罔從爾欲,罔載爾僞。體道崇德,本仁率義。必信若寒暑,無私象天地。感而遂通,百慮一致。任人之術,各當其器。捨短從長,理無求備。事多總集,衆才鹹遂。知而必任。任而勿貳。以天下之目爲鑑,我鑑斯明。以天下之心爲謀,我謀則智。求賢惟廣,辯理惟精。逆耳口弗心,必嘉乃誠。順旨苟容,亦察其情。斥去奸諛,全度忠貞。先人立言,爲代作程。諤諤者昌,唯唯者傾。系以興亡,曷雲其輕。承天子人,夫豈不貴。伊昔哲王,夙夜祗畏。馭朽爲戒,納隍爲志。神精害盈,天匪假易。四海爲家,夫豈不富。伊昔哲王,勤儉固陋。土階罔飾,露室罷構。遠奇技淫巧,放珍禽怪獸。敬之慎之,天命可衤右。欲令必行,順人之情。欲誠必著,清已之慮。心無億詐,事必忠恕。凡將有爲,靡不三思。喜怒以節,動靜以時。毫釐或差,禍害亦隨。慢易厥初,悔其曷追。刑不可長,武不可恃。作威逞力,厲階斯起。垂施蔽聰,黃王纊塞耳。含弘光大,是亦爲美。覆之如天,愛之如子。仁心感人,率土自理。嗟予寡昧,嗣守丕圖。冠戎薦興,德化未孚。大業競競,其敢以諭。俯察物情,仰稽典謨。作誡斯言,實於座隅。臺衡銘曰:天列臺星,垂象於人。聖人則天,亦建輔臣。以翼以弼,爲衡爲鈞。如耳目應事,如股肱運身。是則同體,孰雲非親。陰陽相推,西序成歲。君臣相得,萬邦作ㄨ。感同風雲,合若符契。以道匡救,盡規獻替。術必從繩,金其用礪。帝者之盛,時惟陶唐。乃聞疇諮,仄陋明易攵。洎乎有虞,二八騰芳。爰迨伊尹,相於成湯。載生薑牙,諒彼武王。道無不行,謀無不臧。君聖臣賢,運泰時康。漢高既興,蕭曹亦彰。烈烈我祖。應期而昌。劃滅羣兇,砥平四方。惟衛及英,啓闢封疆。曰房與杜,振理維綱。亦有魏徵,忠謇昂昂。偉茲衆才,爲棟爲梁。蕩蕩巍巍,邦家有光。是知之廢興,繫於時主。主之得失,諮於臺輔。經之以文,緯之以武。出爲方伯,入作申甫。絕維載張,闕袞斯補。維德是倚,維纔是求。人不易知,德亦難周。傳說板築,夷吾射釒句。任之不疑,幹載垂休。體於至公,何鄙何讎。追惟哲主,必賴良弼。矧子不德,暗於理術。師旅繁起,政刑多失。遘茲艱屯,夙夜祗剽。翊我載我,實惟慟賢。內熙庶績,外總十連。威武載揚,謀猷日宣。長城壓境,巨舟監濟川。同德同心,扶危持顛。予嘉爾誠,爾相予理。惟後失道,亦臣之恥。自昔格言,慎終如始。功藏鼎彝,道冠經史。母俾伊傳,克專厥美。作鑑勒銘,永世是紀。燧至太原,乃勒二銘於起義堂西偏,帝爲題額,其崇寵如此。

    心亨銘

    【嘉定州臨卯記】

    直徽猷閣張行成《心亨銘》:臨昂太守郭愛義以書來雲:近闢一小室,爲公餘寓身之所,因榜曰心亨,顧僕今日亦可謂處險矣。然古聖賢濟險必有其道,愚不肖何足以知,此願乞數語銘之座左,以爲朝夕之戒,庶幾求小得而不至於坎坷,惟不以晚進鄙斥,特賜善誘,竊謂卯之爲郡。昔有四利,今成四害。曰茶,曰監,曰酒,曰鐵,惟茲四者,他郡或有其一,或有其二,吾邛獨全。昔以爲利,民競富豪,今以爲害,民皆貧薄。公私窘急,上下困弊,前者三月之變,正坐乎此。太守之來,適丁斯時,可謂處險矣。闢室曰心亨,得濟險這道也。坎之爲義,在卦爲當時之事,故有出險之理,在爻爲適時之人,故無出險之辭,何以言之,坎之剛中,惟二五兩爻在二,則曰:求小得,孔子以爲未出中。在五則曰:坎不盈,孔子以爲中未大是也。在卦則維心亨,孔子以爲剛中。行有尚,孔子以爲往有功是也。夫天下事,未有中不剛而能濟。剛中者,誠實之謂也。金石可貫,水火可蹈,天地可動,況其他乎?以此有行,何功之不立兮。山下出泉,推而放諸四海,無所不達雲上於天沛。而利乎萬物無所不濟,又安有出中未大之患耶?爲之銘曰:時在重險,心維獨亨。胡能有尚,剛中則行。戊子重陽日,里人張行成書。

    嘯隱銘

    【宋比石間禪師集】

    臨川王正叔《嘯隱銘》:懷壯圖嘯,長舒自樂遽廬中之天地。豈特以天地爲遽廬,學道兮自娛,欽水兮飠卞蔬。是謂立天下之正位兮,居天下之廣居。

    主靜銘

    【宋周濂溪集】

    《附錄篇》:載南安書院主靜銘曰:山下出泉,至靜而清。汨之則亂,清奚從生。人之爲人,稟二五精,厥初本靜,天性清明。形生神發;感物爲情。紛綸交錯,善惡己萌。君子修之,敬立德成。中正仁義,存養益宏。靜虛明通,不外一誠。動主乎靜,體主用行。

    謹動銘

    【周濂溪集】

    《附錄篇》:載謹動銘吉凶悔吝,自動而出。惡居其三,善止於一。必純乎天去妄之夫。無妄則誠,渾然至質。幾微弗審,易爲邪汨。物慾橫流,正道日室。君子謹之,檢身自律。仁義禮智,真理融溢。動直公溥。不離一實。用和曰德,動罔不吉。

    三住銘

    【江西志】

    唐施肩吾,字希聖,江州人。工詩文舉進士第,不調官。入廬山過呂洞賓授金丹之妙,著三住銘,三住者,謂氣住、神住、形住也。

    日省銘

    【宋陳藻樂軒集】

    欲動而呼,呼應而親。匪親乃讎,實片戈我身。凡百違意,戒母恚嗔。天子和戎,況吾庶人。知斯二者,佛寶儒珍。勝於問藥,矧謬祠神。

    無咎銘

    【宋袁蒙齋集】

    《無咎銘》:贈楊廷潤並序:慈湖先生,作無咎古。篆授廷潤,廷潤屬某,發揮斯義,某惟易之言無咎多矣。而尤於大過,初六一爻藉用白茅之辭,深有味焉。吾夫子系之曰:苟錯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爲物,薄而用可貴也。慎斯術也。以往其無所失矣。嗚呼!人稟天地精粹之氣,此心至靈,固未嘗有咎也。入孝出弟,謹言篤行,無所苟焉。本心純明,六通四達,鑽何自生兮。初六處大過之時,以柔居下順也,藉用白茅謹也。居下體之初,秉至順之德,而盡敬謹之心。謹則無所苟,無所苟則無所失。故初六無咎非於本心之外,有所增益也,能勿苟而已矣。錯諸地而可是苟也。藉之用茅,是不苟也。若曰如是,亦已足矣。而吾不敢安焉。非不苟者能之乎?戰戰競競,常清常明。無所偏黨,無所繫累,無所愧怍,無所凝滯。六合雖廣,近在只尺一身,雖甚少鮮範圍天地。故曰非能有所增益也。能勿苟而已矣。苟之病去,何失之有。既無所失,何咎之有,故不必求得也。無失即爲得,不必求善也。咎去即爲善,聖人垂訓,豈不昭如日星兮。某寫至於此,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遂從而爲之銘曰:易道坦平,何用作爲。人自不悟,萬轍千岐。一日洞然,了無所疑。天地在斯,四時在斯。萬物在斯,古往今來在斯,聖人與我在斯。衣斯、服斯、飲斯、食斯、視斯、聽斯、持斯,履斯。求之匪求,知之匪知,爲之匪爲,思之匪思,柔體居下,茅以藉之,謹敬若此,朝夕弗違。萬善自爾生,百志自爾熙。輝光自爾着,德性自爾彌。其變無方,其樂無涯。以是爲無咎之銘,非支非離。

    愚軒銘

    【宋洪适盤洲集】

    山鳥可移,我志不輟。佛鳥可爲,我禪不滅。用智蠹心,巧不如拙。癡室銘自癡莫知,人癡孰治。名室以癡,其癡則非。文庵銘癡者見之之謂癡,愚者見之之謂愚。不癡不愚,入文庵而趑趄。已上並系洪适撰。

    達原齋銘

    【宋袁蒙齋集】

    泉始達,流涓涓,泉有自,道執先。滿宇宙,無非原。日用間,井井然。問禮樂,吾何言?止善齋銘兼山艮,艮其背。何所止,善之至,靜乎是。動乎是。既曰動,曷謂止。聽綿蠻,會斯意。存誠齋銘誠本存,貴存存。不可睹,不可聞。可睹聞,皆乾坤。邪既閒,純乎純,每閒邪,禮是門。養正齋銘初始生,命曰蒙。赤子心,天心通。本自正,養何功。養乃固,生不窮。非肋長,常融融。

    已上並系蒙齋集四齋銘。

    止堂情話室銘

    【宋王十朋梅溪集】

    南浦陳臺卿,取大學之義以名堂,採陶淵明之賦,以名室。命梅溪王某銘之。銘曰:金玉滿堂,不以名堂。彼外物兮非可常。大學之道在於知止,子以銘堂端有旨。止匪易,知匪難。知反求諸身,非遠而正子心兮,誠子意定應不離方寸地。《右止堂銘》:情之所鍾,正在我輩。況於親戚,又情之最。親戚之話苟不情,將鳥乎用其情。獨不見,夫陳子之入是室兮無話不情,非情不話,顏津兮常自快,願子擴親戚之情意。均此話於疏外,則四海之內皆兄弟。其爲悅也尤大。

    《右情話室銘》

    東齋六銘

    【宋呂南公灌園集】

    東齊六銘並序:某來樅陽,樅陽之大夫掃齋齊,於聽事之東,以館之,日給之食,又借之書以養焉。齋之東北有室,室縱二筵橫半之。某居其中,偃然與文字起居,不知此世之多淫堂亻替廈也。室有窗,窗之右有戶,戶外之左有方池。方池之前,周而限之者土垣,土垣之外,林之老高,流之彎縈。蕭然謬然比嚴野者,某時壓坐臥,則挽舊編循池依垣以步耳。目垣外之虛曠,亦自宜也。舊常多感,感之積無以紆發。則懼夫,抑且蔽也。少紆之爲窗戶方池垣四銘。又爲書篋酒壺銘,皆以自警也。某曰:銘之作,吾不忍效昔人捕影跡以圖附其說,至於沽腴事月爲苟耀文筆者,吾又免之。若然,斯六銘其可然無愧也己。《片窗銘》有明勿恃,有隙勿啓。資爾天日,保爾虛室。樸而欞,素而巾蒙。不流於華,不蕩乎空。映書映文,邇乎曉昏。爾明可尊。《戶銘》闔足以晦,闢足以明。若樞若扃,順而勿情。烏乎得汝由而非罪疾也者,非戶之祥也耶。《方池銘》池如之何?去流取定。方如之何?去圓取正。胡能不盈,有岸斯廣。胡能不竭,有源斯養。維風及雨,或激其平。爾龜爾魚,勿污其清。事常感人,人感或蔽。勒銘池傍,以輔吾志。《垣銘》表母甚高,以蔽餘見。質母不厚,以虛虧餘限。中亡失宜,孰逾孰窺。中亡易言,爾奚屬斯。諮爾垣兮。其安其支。《書囊銘》豈無弊囊,傷於束勒。亦有高架,塵蠹侵食。倚斯篋兮,方而有容。不華於外。以垣其中。行可以攜,坐可以隱。君子之器,用無不順。容不在多,貴於能達。蓄不在固。利於頻發。不發不達,伊篋之繁。《酒壺銘》富而分人,贈愁以喜。貧而居中,立亦不倚。能分能立,其兒艹君子。杖頭之錢,方外之賓。交招世逸,莞攝天真。作熙作淳,資汝蒸人。何干萬春。

    舉業囊銘

    【宋呂南公灌園集】

    餘年桐鄉之,明年當有司請貢士之春,同居爭治舉場事業,時以率餘,餘不得免也。稍強爲之,置囊壁間以積其文,暇日又題囊腹爲銘,以自悲其詞雲:孰幹我才,以亂吾學。董冗掎麗,成此脆惡。豈不有效,腰金曳朱。豈不誤事,飢腸白鬢。諮爾囊兮,蓄我窮歟。聚吾通乎?翦銘始以功利,終以功鈍。彼棄彼收,在我無悶。籲是可是,可以爲人。臣之訓。尺銘天下之短長。資汝然後知。汝雖無情,不得不爲。烏乎!孰賦汝材,使至於茲。已上俱宋呂南公灌園集。

    鞠城等銘

    【袁州府宜春志】

    李衝元《鞠城等銘》並序:孔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又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蓋自大道既隱純樸已散雖堯舜之世猶曰罪疑惟輕。又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然則聽獄之際,聖人專以敬慎而哀矜者,豈以民陷非僻之習,冒金木之訊,上之人亦有罪焉。三代己還,教民無黨庠,遂序之法,養民無井田,夫家之制飢寒困苦,逼於垂死之地。而又於先王忠信孝弟,未嘗聞知,一旦陷於有罪,而刑之無所不至,此志士仁人所以挾書永嘆,思致主於三代之隆者,其說有在是也。衝元不敏,而復迂僻鄙陋,不通世故,承乏決曹掾,雖小官賤吏,而實民命之所懸。愧無自木陶種德之實,而尤不能致孔子使無訟之道。故因修治囹圄既成,乃爲鞠成等銘,凡十一篇,置於座右以自勵雲。《鞠城銘》:畫地不入,刻木不對。敢或爲此,底民於罪。使死灰而復然,匪予心之所畏。回也盜飯,參乎殺人。唯谷駑而養虎,未知焉得仁。《孟銘》:曩也摯德以飽汝,今也數粒以食汝。予爲忝則動,而德則弗新。子一食而九覆俎,思平反以谷汝。《門銘》:仁汝宅也,汝奚不居。禮汝門也,汝安可逾。既出彼則入此,固將食汝以同。魚冠纓不足帶,有餘將曰:系誰之辜,子忍爲董子百仞之深淵,亦不蘄於公駟馬之高車。《枷銘》:爾負雖重,負爾之負。子也亦重,爾負若去。則亦釋子之負。《杖銘》:能自杖也,而後可以杖人。無倚榜掠而曰吾能得其真,弱者茹恨以自屈。強者捍楚而獲信,咎孰于歸,歸乎子身。《梏銘》:與其梏罪人之手也,母若木告吏之手。霄人之滋,君子之醜。《木匣銘》:爾之所蹈,曾弗謀於道。匪曰棄汝,不言教告,古之人一舉足不敢忘其親,盍瞟爾履。烏有表端而影跛。《糹世銘》:聽訟者欲其如繩之直,不欲其如繩之急。嗚呼,莫紐於好出而惡入,莫弛於吏縱而弗戢,莫酷於系一而連十。苟遁理而禁,雖糹鬥固而何及。《礻醜銘》:福生有基絕惡者於其微,兩兵鬥於桑女,殺人起於揚灰,初則弗戒而悼絕者之不屬,猶不稼而閔飢。《衣銘》:嗚呼!教之不勤,俾爾殘義而賊仁,餘不能與物爲春徒,俾爾不寒而溫。已上俱袁州府宜春志

    【周孚釒公刀編】

    《跋鞠城諸銘》:右鞠城諸銘十有一,餘讀之喟然曰:此難禪閣之義疏,而題萍鄉壁文之別錄也。世以決曹爲冗官而憚爲之,自漢之儒者唱此說。世之士大夫能脫此弊者,亦鮮矣。早知大理官不列三後儔,退之尚云爾也。況其他乎?夫憚其爲而強使爲之,則視成於薄書之間,倚辨於胥吏之手,無足怪也。雖不以酷得名而其患與苛刻者,同科餘方學爲政焉。凡銘之言,皆吾當書諸紳者,陳翁以此相示。三複之餘,敬書其末,乾道丁亥十一月下浣日。

    【宋楊誠齋集】

    《跋喻子才爲汪養源書》:《李元中鞠城銘》:李銘汪碑,喻題若蓍。同時汪規,異時遺王圭。一日三師,累其庶幾。

    【周益公大全集】

    李公麟,字伯時,堂弟次呆字德素,南唐李先王曰升四世孫,並登科。隱舒城龍眠山裏人李衝元,字元中,少年邁往,善言論,人物如壁,共爲山澤之遊,號龍眠三友。元礻右三年,亦登第典獄。宜春,作鞠城等十一銘,其賢可知汪公涓字養源,被遇孝宗,歷左司諫中書舍人。蓋吏部尚書諱應辰,字聖錫。之兄嘗爲吉掾,喻公子材爲書此銘五十三年矣。子材即聖錫婦翁諱樗。紹興初,擢館職,後宰懷寧避時,相掛其冠,晚起爲郎,久之再致仕,今其孫王圭來爲酒官,兼行掾事參,前手澤服膺法戒矜式賢範,謂子昔與乃祖及汪氏兄弟俱厚善,請題下方詳記以告來者,嘉泰辛酉四月丙午。

    城銘

    【國朝孫作蒼螺集】

    《城銘》:崇墉桓桓,矢入而躍。釒句援臨衝,談笑引卻。保汝父子,樂爾室家。姻族鄉黨,翕然無訁華。大開棘門,宛如兒戲。竊入趙壁,立漢赤幟。城何足賴,城何足恃。三軍之師,實執其機。不爲雞口,甘爲牛後。雖有堅壁,亦莫餘守。人心之發,其隙甚微。一有弗慎,冠隨以滋。六鑿搶攘,頃刻交判。我作城銘,守不可緩。

    檐隙銘

    【宋北石間禪師集】

    《檐隙銘》:顧餘最古,屋老不支。塗土自阝也剝,檐隙廣攴器。用者數板,下設小榻。開數欞,納月疏風,作於斯,息於斯,非酉壽酢事物於外,亦必於斯。銘曰:適斯陋,陋吾愉愉,安斯隘隘。吾舒舒善斯,獨非吾所謂道正斯立昌吾居乎?

    古器銘

    【宋劉學易先生集】

    《題古器物銘贈德父兼簡諸友》:往者李龍眠,監河國城岸家多古時器,羅列供客玩。爵觚屢飲我,鼎鬲貯餚膳。到今呂俟書,一展如封面。邇未三十載,後向趙卿見。收藏人何富,模寫粲黃卷。沈酣夏商周,餘嗜到兩漢。銘識文字俱,曾玄成礻留篆。頗通蒼雅學,不畏魚魯眩。遂將傳琬琰,索我序且贊。我衰心力薄,遊不出裏開。孔懷忘年友,契闊異州縣。深慚千里駕,請畢十日燕。諸賢共留連,更賴三語椽。

    朱墨銘

    【宋史】

    《陳宓傳》:宓天性剛毅,信道尤篤。嘗爲朱墨銘。謂朱屬陽,墨屬陰,以驗理欲分寸之多寡。自言居官必如顏真卿,居家必如陶潛。而深愛諸葛亮。端平初,侍御史王遂,首言宓事先帝,有論諫之直,宜褒其身,後以勸天下之爲臣者,帝爲感動,詔贈直龍閣。

    四留銘

    【夷堅續志】

    王參政伯大號留耕,嘗作四留銘於座右雲:留有餘不盡之巧,以還造化,留有餘不盡之祿,以還朝廷。留有餘不盡之財,以還百姓,留有餘不盡之福,以還子孫。貼於壁間,忽一日雲霧四起,霞光照耀,失其書所在。

    六字銘

    【溫革瑣碎錄】

    監當官六字銘:謹出納,嚴蓋藏。

    十銘

    【鶴林玉露】

    十銘宋光宗即位,謝艮齋爲文昌,進十銘雲:業成而難,其敗或易。競競保之,常恐失隧。道甚簡易,在尊所聞。帝王之學,匪藝匪文。畏天之威,主德爲最。水旱雷風,天之仁愛。存心公正,治之所起。毫釐之私,患及千里。妄賞不勸,妄罰不畏。賞物大權,以妄爲忌。貧吏虐民,戒石莫聽。獎廉以激,捷於號令。民之疾苦,幽還難知。日訪日問,猶恐或遺。財在天下,理之以義。未聞刻斂,其罪在吏。亂之所生,非止夷狄。奸回諛說,尤害於國。自治十全,乃可理外。重乃馭輕,輕動爲戎。辭簡理明,時人以比李衛公丹箴。

    十二字銘

    【宋楊弘道集】

    熄暴怒,毋戲言,闢損友,塞禍源。

    二銘

    【宋鄒道鄉先生集】

    二銘一莫釣磯,一下鷗臺。予偶於江,濱亂石中。得二勝處,殆天作而地藏之,以見遺也。其一曰:莫釣磯。其一曰下鷗臺。既命名己,又刻銘於其上焉。

    知樂仁壽二銘

    【宋袁蒙齋集】

    水柯山之勝聞天下,作知樂仁壽二銘

    動無非妙,試觀諸水。日夜周流,莫見終始。此不可見,寂然而已。知者何樂,蓋樂乎是。《右知樂銘》:瞻彼山矣,形若塊然。振古青青,發育無邊。靜乃如此,妙不可傳。仁者默識,以永天年。《右仁壽銘》

    酒鏡銘

    【元耶律鑄集】

    元耶律鑄,酒之德醇,鏡之道明。酒接物以德,鏡應物以道。不有私於物,可謂體其道之大者也。故作斯銘。

    小景平遠銘

    【宋吳則禮北湖居士集】

    小景平遠銘並序:曹申甫作,平遠窠石,遠過時輩,且嘗自以詩題其小景雲:平生立壑意,淡墨寫江南。真韻勝不凡者,北湖居士跋之以銘五鼎。吾知其不能榮五斗,吾知其莫能辱,而一丘一壑,天所以韻其胸中者,顧以遺世而超俗。

    秦坑銘

    【元吳萊集】

    唯贏之虐,自任不儒。彼哉坑者,曰焚我書。書日以壞,贏日以跌。竹帛煙起,干戈流血。邈以上古,無收可徵。所徵者何,刻木結繩。神義繼天,肇造書契。智如倉頡,大字轉熾。啓我混沌,陽闔陰。天愁鬼哭,喪厥人心。孰墳而三,孰典而五。素王不作,萬世一瞽。微言如線,橫議溢阝。釣釒爪祈亂,不樸益火延。出王入霸,儒墨相馬交。徒兩業之,何有禮學。豈曰不焚,動相詆譏。收合遺燼,顛倒是非。汝塗汝寒,拘汝奔走。還我古初,匪愚黔首。有書無人,與無書同。激銘嬴氏,我將適從。

    巡狩銘

    【孔叢子】

    《巡狩篇》:子思遊齊,陳莊伯與登秦山而見古天子巡狩之銘。焉陳子曰:我生獨不及帝王封禪之世。子思曰:子不欲爾。今周室卑微,諸侯無霸,假以齊之衆,猖義鄰國以輔文武子孫之有德者,則齊桓晉文之事不足言也。陳子曰:非不悅斯道,力不堪也。

    權臬銘

    【新唐書】

    《藝文傳》:李華觸禍術,悔及爲元德秀權自本銘四皓贊稱道深婉,讀者憐其志。

    襄樊銘

    【宋李曾伯集】

    《擬襄樊銘》:大宋淳礻右十一年四月二十有七日,京湖制置司李曾伯,奉天子命,調統高達幕府王登,提兵復襄樊兩城。越三年正月元日銘于山見,銘曰:壯兮山見,春南北。系墉壑,幾陵谷。乾能夫,剝斯復。千萬年,屏吾國。秦權銘《顏氏家訓》:屬有秦權二銘,篆文明具。因備載之,以考顏氏之異。

    廿六年皇帝盡併兼天下,諸侯黔首大安,立號爲皇帝,乃詔丞相狀綰,法度量鼎刂,不壹歉疑者皆明壹之。凡四十字。顏氏亦言四十字,而今本有四十一字。蓋誤以廿字爲二十字。明之顏氏誤作,壹明之義未安,當從篆文。鼎刂古則字,謝本音制非。壹古壹字。元年制詔丞相斯去疾,法度量盡始皇帝爲之,皆有刻辭焉。今襲號而刻辭不稱始皇帝,其於久遠也如後嗣爲之者,不稱成功盛德,刻此詔,故刻左使母疑。凡六十字,顏氏稱五十八字,一字磨滅,見有五十七字,了了分明。皆有刻辭焉。顏氏無有字。而刻辭不稱,顏氏誤以“而”字作“所”字。其於久遠也,顏氏誤以“也”字作“世”字,說文藝。注云秦刻石“也”字。權銘正作“藝”字。刻此詔後刻顏氏缺故刻二字,而云一字磨滅。字數不同。恐顏氏聽見秦權自有異同,故仍從顏氏若“而”字“也”字,則真誤矣。故改焉再見秦字。

    枕杖二銘

    【唐羅袞】

    《枕杖銘並序》:黃帝作巾幾之法,孔甲有盤盂之戒,太公陳觴鏡之銘。所以昭成敗而防遺闕也。袞不敢追跡聖賢。輒取枕杖二物而爲之銘,亦古之賤士不忘君臣之分也。《枕銘》:或枕或欹,有安有危。勿邪其思。《杖銘》:身之疲,杖以扶之。國之危,賢以圖之。

    巾幾銘

    【羅泌路史】

    《黃帝后紀》:巾幾之銘曰:母合廾弱,母亻肥德。母違同,母傲禮。母謀非德,母犯非義。

    漢俟鉦銘

    【寶刻叢編】

    四十二字,唯下兩字缺。

    有云:新始建國元年,蓋王莽以始建國,冠所改年號。紹興初,金州耕者耕得之,太守郭浩致於宣撫司,後以進御府。候鉦四十二字,闕二字,王莽地皇二年所作。紹興中出於金州,今在毗陵胡承公家,漢器如館陶金甘泉內者,鐙之類,雖非彝鼎間古文,蓋猶是篆體,獨此器所書。有波畫字尤清勁,與漢末筆法無異,孰謂四都隸字,皆古拙乎。

    安哉銘

    【高似孫緯略】

    李尤安哉銘曰:安哉令名,甘旨是盛。王延埴之巧,甄陶所成。食彼美珍,思此鹿鳴。此不知何器,別無所著見。是陶器也。

    洗銘

    【古今事通】

    吳莊漁人得二大洗以歸章氏。子銘曰:金兮精,火兮明。土兮英,水兮清。器兮貞,人兮聲。又周樞得三足洗於清,化銘曰:尚古維人,範模首制。伊谷可陵,厥用罔暨。

    瑞魚銘

    【唐張曲江集】

    架衢州進古銅器表雲:伏見衢州所進瑞魚銘等,神物環音魁奇形,制純古魚爲龍象,既彰受命之元。銘作龜文,列表錫年之永,河圖舊事,無以加之。

    石雲板銘

    【宋北石間禪師集】

    《彰教寺石雲板銘》:兩朵雲峙中可貫,考之清越而渾圖。刻詩五十六字曰:莫翁題,不書姓名。寺無耆宿可訪,訪諸野曰:建炎初,雲居隆藏主來住此山,過湖口得於民。或曰:徐氏舊物二說未知孰是。寺蓋李氏有國時徐魏惠王墓田,王溫第六子名知證,字義明。距寺七里,有江南翰林學士常夢錫所撰碑,太朝令王崧所書,屹立驛路傍。元礻右元年,龍圖學士蔣之奇制置汪淮荊湖,時所作碑,陰則在寺物之隱顯,固有數,嘉其喑而後震銘曰:切堅兮採英,剪雲兮賦形。在縣兮審厥,聲聲聞於人。人惟聞聞,寂寥兮歸根,塵消不痕。信心銘

    【秀雅堂脞記】

    《三祖信心銘》:至道無難,惟嫌簡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物初銘

    【北石間禪師集】

    《物初銘》:四明觀書記寸田鏡空,蕩然十虛,雲沈翳消,其應無外,道之所在而已。夫道未始有物,物亦惡乎有夫道。道之所載,惟物之靈,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萬生絲綸。汨乎吾前,莫不了厥端緒。於毫忽未兆,弗祈先物而物莫我先。吾固曰:道之所在而已。銘以訂其說。銘曰:混且餚殳,絲以綸。曰無帶,何從生。生無從,去冥際。動中滅,靜中起。微退思,與卻顧。當云何,洞化母。全者天,天地先。觀物初,如是觀。竺源銘《竺源銘》曇藏立:一滴曹溪,發於中天。迤邐於江西一十八灘。餘波氵彌氵彌。襄陵懷山。窒何有於濫觴,障何有於頹瀾。云何心乎故岑,水何心乎舊水。九河奔湍,渺然毛端。吾故曰:統之有宗兮,會之有元。勝叟銘《勝叟銘》潼川定首坐:目定曰:勝取人衆勝,天之勝爲之。張本則謂之曰:蒼蒼而穹者,天也。無聲無臭,品彙以亨。四時以成,亨之以誠。應如穀神,統統蚩蚩。其類實繁,汨序亂常。天紀妄幹,嘲春晰秋。嘈雜喧啾,喙息弗停。擬萬竅號,氣革侯變。金行既肅,族類竄匿。忄叔然皆喑,跡絕景消。泯然至死,天籟常嗚。無從聞聞,於戲天平。不戰而勝,凡所以賀戰勝者,冠蓋相望,雖愚夫愚婦知之天,而不之人。吾故曰:天不可勝而未嘗不定。則又念諸其衆曰:天何言兮。明無礙銘明無礙,吾孤雲權之子,以諸父事,餘與樸翁兄飠舌,樸翁稱之曰:無礙屬餘着。語後十幾年,始克爲之銘。銘曰:毫忽不透,物則礙膺。泮然物消,伏膺以徵。惟其拳拳,此病始大。夫何能然,礙帶獨在。畦空畛虛,欲萬籟喑。只益自勞,直寸枉尋。地窄天遒。拘窘跋必也逢原,此外無地。無盡銘無盡銘潼川藏知客:典吾賓者曰藏,號無盡,爲之銘。銘曰:此靈覺性,太空同受。十虛無垠,均量齊壽。凡厥有生,天地共盡。先天后地,獨存者性。外取風月。用雖不竭。畫蛇着足,既著復刖。身椰子許,曰小天地。求諸吾身,是謂直指。仲舉銘《仲舉銘》德侍者:德車酋如毛,民鮮克舉。孰能舉之,惟仲山甫。古往可復,仲也豈無。日希顏之人,亦顏之徒。已上俱《北石間文集》

    六悔銘

    【夷堅續志】

    冠萊公嘗作六悔銘。曰:官行私曲失時悔,富不儉用貧時悔。藝不少學過時悔,見事不學用時悔。醉發狂言醒時悔安不將息病時悔。此真寡悔之大法。宜以爲終身之用。

    萬佛影銘

    【廣弘明集】

    佛影今在西,那伽訶雛國。南山古仙石室中,度流沙從經道,去此一萬五千八百五十里。夫滯於近習,不達希世之聞。撫常永日,罕懷事外之感。是使塵想制於玄襟,天羅綱其神慮,若以之窮齡,則此生豈遇以之希心,則開悟靡期,於是發憤忘食,情百其慨。靜慮閒夜,理契其心。爾乃恩沾九澤之惠,三複無緣之慈。妙尋法身之應,以神不言之化,化不以方,唯其所感。慈不以緣冥懷自得。譬日月麗天,光影彌暉,羣品熙榮,有情同順,鹹欣懸映之在己,罔識曲成之攸,寄妙物之談。功盡於此,將欲擬夫幽,極以言其道,彷彿存焉。而不可論何以明之?法身之運,物也。不物物而兆其端,不圖終而會其成。理玄於萬化之表,數絕乎無形無名者也。若乃語其筌寄,則道無不在。是故如來,或晦先跡以崇基,或顯生塗而定體,或發於莫尋之境,或相待於既有之場。獨發類乎形,相待類乎影。推夫冥寄爲有待耶。爲無待耶,自我而觀,則有間於無間矣。求之法身,原無二統,形影之分,孰阝發之兮。而今這聞道者,鹹摹聖體於曠代之外。不悟靈應之在茲,徒知圓化之非形,而動止方其跡,豈不誣兮。遠昔尋先師,奉侍歷載,雖啓蒙慈訓託志玄籍,每想奇聞,以篤其誠。遇西域沙門,輒冫食遊方之說,故知有佛影而傳者,尚未曉然。及在此山值賓禪師,南國律學道士與昔聞,既同並是其人遊歷所經,因其詳問,乃多有先徵。然後驗神道無方,獨像而寄百慮所會,非一時之感。於是悟徹其誠,應深其信。將援同契,發其真趣。故與夫隨喜之賢圖而銘焉。廓矣大像,理玄無名,體神入化,落影離形。道暉層嚴,凝映虛亭。在陰不昧,處暗愈明。婉步蟬蛻,朝宗百靈。應不同方,跡絕兩冥。其一茫茫荒宇,靡勸靡獎。談虛寫容,拂空傳像。相具體微,衝姿自朗。白毫吐曜,昏夜中爽。感徹乃應,扣誠發響。留音停岫,津忄吳冥賞。撫之有會,功弗由曩。其二旋踵忘敬,罔慮罔識。三光掩暉,萬象一色。庭宇幽藹,歸塗莫測。悟之以靜,震之以力。慧風雖遐,維塵攸息。匪伊玄覽,孰扇其極。其二希音遠流,乃眷東顧。欣風慕道,仰規玄度。妙盡毫端,運微輕素。託彩虛凝,殆映霄霧。跡以像真,理深其趣。奇興開襟,樣風引路。清氣回於軒宇。昏明交而未曙。彷彿鏡神儀,依希若真遇。其四銘之圖之,曷營曷求。神之聽之,鑑爾所修。庶茲塵軌,映彼玄流。澈情靈沼,飲和至柔。照虛應簡,智落乃周。深懷冥託,霄想神遊。畢命一對,長謝百尤。其五晉義熙八年,歲在壬子,五月一日,共立此臺。擬像本山,因即以寄誠。雖成由人匠,而功無所加。至於歲次,星紀赤奮,若貞於大陰之墟。九月三日,乃詳檢別記銘之於石。爰自經始,人百其誠。道俗欣之,感遺蹟以悅心。於是情以本應,事忘其勞。於時揮翰之賓,僉焉同泳,鹹思存遠猷,託相異聞,庶來賢之重軌,故備時人於影,集大通之會,誠非理所期至。至於佇襟遐慨,固己超夫神境矣。

    佛影銘

    【廣弘明集】

    夫大慈弘物,因感而接,接物之緣,端緒不一。難以形檢,易以理測。故己備載,經傳其着記論矣。雖舟壑緬謝,像法猶在,感運欽風,日月彌深。法顯道人,至自祗洹。且說佛影,偏爲靈奇。幽嚴嵌壁,若有存形。容儀端莊,相好具足。莫知始終,常自湛然。廬山法師,聞風而悅,於是隨喜幽室,即考空巖。北枕峻嶺,南映彪澗。摹擬遺量,寄託清彩。豈惟像形也。篤故亦傳心者極矣。道秉道人,遠宣意旨命。餘掣銘以充,刊刻石銘所始,實由功被,未有道宗崇大若此之比。豈淺思膚學所能宣述,事經徂謝。永眷罔己,輒磬竭劣薄,以諾心許。微猷祕奧,萬不寫一。庶推誠心,頗感羣物。飛號鳥有革音之期,闡提獲自拔之路,當相尋於淨土,解顏於道場。聖不我欺,致果必報,援筆興言,情迫其慨。羣生因染,六趣牽經。七識迭用,九居屢遷,劇兮五陰卷矣。四緣遍使轉輪,若根辶屯辶,辶屯辶,未已。轉輪在已。四緣雲薄,五陰火起。正覺,是極是理。動不傷寂,行不垂止。曉爾長夢,貞爾沉訁皮。以我神明,成爾靈智。我無自我,實承其義。爾無自爾。必祛其僞。僞既多塗,義故多端。因聲成韻,即色開顏。望影知易,尋響非難。形聲之外,復有可觀。觀遠表相,就近暖景。匪質匪空,莫測莫領。倚巖輝林,傍渾鑑井。借空傳翠,激光發問。金好冥漠,白毫幽暖。日月居諸,故寧斯慨。曾是望僧,擁識俟對。承風遺則,礦若有概。敬圖遺縱,疏鑑峻峯。周流步木闌,窈窕房。激波映墀,引月入片忽。雲往拂山,風來過鬆。地勢既美,像形亦篤。彩淡浮色,羣視沉覺。若滅若無,在摹在學。由其球精,能感靈獨。誠之雲孚,惠亦孔續。嗟爾懷道,慎勿中惕。弱喪之推,闡提之役。反路今睹,發矇茲覿。式厲厥心,特逝流易。敢銘靈宇,敬告震錫。明

    倫堂銘

    【朱晦庵集】

    南劍州尤溪縣學《明倫堂銘》:天敘有典,匪學弗明。我作此堂,大猷是經。匪忠曷勸,匪孝曷程。諮爾學子,永觀厥成。

    四齋銘

    【朱晦庵集】

    溪縣學《四齋銘》《崇德齋銘》:尊我德性,希聖學兮。玩心神明,蛻污濁兮。《廣業齋銘》:樂節禮樂,道中庸兮。克勤小物,奏霄公兮。《居仁齋銘》:勝己之私,復天理兮。宅此廣居,純不己兮。《由義齋銘》:羞惡爾汝,勉擴克兮。遵彼大路,行無窮兮。更同安縣學《四齋銘》學舊有四齋,許同年去其半,以省長諭具員之冗。故唯兩齋,而四門如故,又皆錯亂,不得其所,至於命名之義,亦有未安。蓋如匯徵之名,乃學優而仕之,事非學者所宜先也。揭而名之,是以利祿誘人,豈教者之意兮。今嘆復四齋之舊,以志道扌處德依仁,遊藝目之東西相次,自北而南誦習之,區各依舊貫易日新,長諭爲志道長諭,匯徵長諭爲遊藝長諭。其據德依仁兩齋,請學諭直,學選本位學生權充齋長,或齋諭許隨,衆升堂聽講,本學更不差人以塞希覬之路,諸職事以爲如何?幸與諸生議以見告條其便,不便者,熹且罷行之。嘉禾郡《四齋銘》《外仁齋銘》:裏有仁馬,擇之而處。顛沛造次,不離其所。蓬因麻直,絲以染遷。漸磨而化,物我皆然。《好義齋銘》:質直無耶,所存在義。行而宜之,勿放於利。無適無莫,匪驕匪吝。推之邦家,其遠可信。《復禮齋銘》:湛然一性,中有覺知。感物而動,私慾害之。約之以禮,勿順乎非。不遠而復,顏氏庶幾。《近智齋銘》:仲尼之聖,顏子之賢。好學不厭,智斯仕焉。勉強師之,其德日起。知之而好,斯近智矣。

    【袁蒙齋集】

    《達原齋銘》:泉始達,流涓涓。泉有自,道孰先。滿宇宙,無非原。日用間,井井然。問禮樂,吾何之。《止善齋銘》:兼山艮,艮其背。何所止,善之至。靜乎是,動乎是。既曰動,曷謂止。聽綿蠻,會斯意。《存誠齋銘》:誠本存,貴存存。不可睹,不可聞。可睹聞,皆乾坤。邪既閒,純乎純。欲閒邪,禮是門。《養正齋銘》:物始生,命曰蒙。赤子心,天心通。本自正,養何功。養乃固,生不窮。非助長,常融融。

    唯塾銘

    【宋方秋崖集】

    一貫之傳,曾氏子家學也。餘取以名番易,曾虞之塾曰唯,則爲之銘。方人者賜起予者謫。於道則遠,向若望洋。昔者曾子,維聖所許。微兮果藝,厥妙維魯。吾道之一,匪言可傳。受授一唯,口耳俱捐。中心爲忠,如心爲恕。諮爾門人,於手爲贅。勉兮聞孔,歸其揭之。勿迂以高,勿狹以卑。母曰忘言,又焉容力。三省吾身,其自茲入。

    書銘

    【笠擇叢書】

    太古之時,何嘗有欺。逮於結繩,民始相疑。畫卦造書,聖人之爲。圖載文字,厥初弗知。惟簡惟牘,斷竹折木。累必克庭,負必折軸。韋糹亙一絕,錯亂名目。寢務輕省,扌壽木臺剝谷。膠啜番番,恣其所便。蟲篆更隸,形模易宣。上下今古,卷矜蟬聯。薰曝蠹鬱,庇乎不堅。又取珉石,琢磨雕鐫。由簡牘下,其存四遷。璽印草號,殷動識焉。其巧益甚,其訛益繁。盟契質要,朝成夕反。誥哲制令,尾達首言。淺檄奏報,離方就圓。錄注傳記,醜讎美伶。銘訁耒碑表,虛功妄賢。歌詠賦頌,多思諂權。在簡牘者,埋沒壞爛。無遺簡編,嗣以木臺谷。其留最延,錯繆顛倒。龍蒙弗刪,在珉石者。固寵納賂,惟辭是妍。鑿既畢,名聲泯然。堯舜之道,以人爲傳。有死必繼,流乎億年。宜斥詐僞,焚燒棄捐。復似太古,結繩之前。

    書字銘

    【朱晦庵集】

    明道先生曰:某書字時甚敬,非是要字好,只此是學。

    握管濡毫,伸紙行墨。一在其中,點點畫畫。放意則荒,取妍則惑。必有事焉,神明厥德。

    書廚子號銘

    【朱晦庵集】

    藏書閣書《廚子號銘》:於穆元聖,繼天測靈。出此謨訓,惠我光明。永言寶之,匪金厥。含英咀實,百世其承。

    寫照銘

    【朱晦庵集】

    乾道九年歲在癸已,予年四十有四,而容發凋悴,遽已如此。然亦將修身以畢此生而已。無他念也。福唐士元爲予寫照,因名其上以自戒雲。

    叢書銘

    【宋曾豐樽齋集】

    銘並序:清江鄉貢進士鄒師韓,揭其家塾曰叢書,屬餘爲記,餘適坐官紛,而師韓又怵于歸,立頃不容冥搜,姑從省文法,而爲銘曰:萬物華前,或耽以娛。君豈惡華,而易以書。問書幾何,淆籤亂。姑撮其概,經史子集。君味其間,經闢則醪。至史子集,漉餘而糟。吾書六經,吾道一貫。以書耳氐經,猶物之玩。況吾書外,復以他亂。君曰太初,並經則無。文字生焉,精牛角已具。一非不足,萬非有餘。吾齋吾名,吾何擇夫精牛角。

    釜儀銘

    【元姚牧庵集】

    不可體形,莫天大也。無競維人,仰釜載也。六尺爲深,廣自倍也。兼深廣倍,挈釜兗也。環鑿爲沼,准以溉也。辨方正位,日子卦也。衡縮度中,平斜再也。敘起南極,平釜鐓也。小大必周,入地畫也。始周寢斷,浸極外也。極入地深,四十太也。北九十一,赤道齒介也。列刻五十,六時配也。衡竿加卦,巽坤內也。以負縮竿,子午對也。首旋機板,竅納芥也。上下懸直,與鐓會也。視日漏光,何度在也。陽穀朝賓,夕餞昧也。寒署發斂,驗進退也。薄蝕終起,鑑生殺也。以避赫義,奪目害也。南北之偏,亦可概也。極淺十七,林邑界也。黃道夏高,人所戴也。夏永冬短,猶小差也。深五十奇,鐵勒塞也。黃道寢平,冬盡晦也。夏則不暮,永短最也。安渾宜夜,昕穹蓋也。六天之書,言殊話也。一儀之揆,孰善悖也。以指爲告,無煩口彖也。暗資以明,疑者沛也。智者是之,膠者怪也。古今巧曆,不憶輩也。非讓不爲,思不逮也。將規天朕,造物愛也。其有俟然,昭聖代也。泰山礪兮,河如帶也。黃金不磨,悠久賴也。鬼神禁訶,勿銘壞也。

    漢律準銘

    【元趙忠齋集】

    昔有熊氏,段山解谷之管,定律呂之聲。至漢八世郎中,京房習焦延壽之,學察六律五聲之音,帝遣諫議大夫及太子太傳問之樂府,其言以爲六十律相生之法,始於黃鐘,畢於中呂,而十二律焉馬。自中呂上生,至於南宮而六十律成焉。是猶八卦變爲六十四也。夫竹聲微而難知。故作準以定之,其狀如瑟,長一丈,而弦十三,下畫分寸以爲六十,則清濁之節,鹹在焉。故不可以無述謹,摭其實而銘之曰:竹生山解谷,截之冷綸。黃鐘九寸,是則是遵。奈何世變,滅學於秦。漢室草創,張蒼首詢。分數難曉,竹聲雜陳。洞究其昔,京房小臣。請諸其師,延壽焦君。乃仿瑟制。律準一新。弦施十三,中畫寸分。檢攝草木,靡不純純。皇帝御殿,和氣氳氳。後世之賴,鑑此詩銘。

    新儀銘

    【元姚牧庵集】

    舊儀昆命,六合包外。經緯縱橫,天常斜帶。三辰內旋,黃赤道交。其中四遊,俯仰鈞簫。幾今改爲,皆析而異。取其疏明,無窒於目示。四遊兩軸,二極是當。南軸下貫,赤道天常。天常不搖,則乾安靜。上鏤百刻,及時初正。赤道上載,周列經星。三百六十,五度奇嬴。紫微安加,北極攸戴。穹然突出,狀同倚蓋。別置立運,下履地平。錯勒幹隅,十二子名。五環挈周,丈有八尺。紫微等之,三旋在一。六環之安,三負衡旋。衡綴規距,隨捩流遷。欲知出地,究茲立運。去極幾何,即遊是問。赤道重衡,四弦末張。上弦北軸,移影相望。策日用一,推星兼二。定距入宿。兩侯齊目示。巍巍其高,漠漠其遙。蕩蕩其大,赫赫其昭。孰曰無形,而艱賾考。明乎制器,運掌有道。法簡而中,用密不窮。歷較古陳,未與侔工。猗歟皇元,發帝之蘊。田廾厥義和,萬世其訓。

    藏書銘

    【元李太初集】

    草堂書院《藏書銘》:祕閣山焦山堯麗鹿於層霄。羣公在天,遠不可招。聖賢之書,有圖有籍。如山如淵,浩不可覿。矧茲蜀都,阻於一隅。去之萬里,孰雲能徂。惟茲達可,有測斯念。稽於版籍,詢於文獻。北燕南越,西陝東吳。有刻則售,有本則書。僕輸肩赤,車遞牛汗。厥數維何,二十七萬。載之以舟,入於蜀江。江神護呵,翼其帆檣。爰至爰止,邦人悅喜。藏之石室,以永厥美。昔無者有,昔舊者新。田廾此士子,懷君之仁。朝承於公,夕副於室。家有其傳,維君之德。在昔文翁,肇茲戎功。建學立師,惠於蜀邦。維茲達可,宜世作配。惠茲蜀邦,罔有內外。嗟嗟士子,尚其勉施。毋負於君,惟千萬年。

    渾象銘

    【元楊桓集】

    於昭聖皇,德惟天希。密察乾坤,動符化機。乃命大史。考順求違。制器象天,具體而微。度數棋佈,星次珠輝。道分黃赤,擬議玄規。兩極低昂,中主璇璣。匱方象地,極樞以維。地本天亟,術取外圍。反而觀之,其趣同歸。體雖至約,用足明大。象設目前,人居天外。觀天之裏,合象之背。日月交錯,五行進退。造化無窮,不出戶內。始終參求,簡儀是配。於昭聖皇。夙夜脊雨思。先天天合,後天本時。先後惟天,聖皇無爲。

    簡儀銘

    【元姚牧庵集】

    舊儀崑崙,六合包外。經緯從橫,天常袤帶。三辰內循,黃赤道交。其中四遊,兆頁仰鈞簫。凡今改爲,皆析而異。繇能疏明,無窒於視。四遊兩軸,二極是當。南軸攸水口,下乃天常。維北欹傾,取軸榘應。鏤以百刻,及時初正。赤道上載,周列經星。三百六十,五度奇贏。地平安加,立運所履。錯勒幹隅,若十二子。五環三旋,四衡挈焉。兩綴規距,隨捩留遷。欲知出地,究茲立運。去極風何,即遊是問,赤道重衡,四弦末張。上結北軸,移景相望。測日用一,推星兼二。定距入宿,兩侯齊視。巍巍其高,莫莫其遙。蕩蕩其大,赫赫其昭。步仞之間,肆所賾考。明乎制器。運掌有道。氵去簡而中,用密不窮。歷校古陳,未與侔功。猗歟皇元,發帝之蘊。田廾厥義和,萬世其訓。

    賜硯銘

    【宋葉石林集】

    紹興己未六月,臣某待罪建康。之明年,皇帝以所嘗御硯賜臣,臣某謹再拜稽首而爲之銘曰:咸池之淵,奎鈞所直。發爲天地,號領攸出。惟太山雲,霄寸萬方。帝澤之儲,而臣之藏。

    【宋孫氏】

    《謝景思提舉硯銘》:擘鳳味,磔鼠須。汗綠竹。編青蒲。糹由金匱,論石渠。記先友,讀父書。

    愛民銘

    【元孛木魯羽中】

    知許州劉侯愛民銘:至大元年秋,奉直大夫許守劉侯既終更矣。郡縉紳選擇田浦城,劉興國,及舊家望族郡人之父兄長者,謀冫免刂侯字民之政於石。屬筆小子羽中懇讓不獲,敢跡侯行事訁巽次之,大德龍集乙已,夏六月,侯下車,家政斬然,闐無雜謁。其在猷爲,苟有利民。無或不舉,許北趾於汴。南揖淮楚,素號多事侯。材識精敏,百務叢劇,聲容舒徐。刃嬰而節解,吏無稽牘。獄無木尼論,不尚苛猛,而凜不可犯。自公而優,入則杜門端宴,游泳典籍。出則賓禮先覺,隆獎學校。三時既隙,則帥郡屬。叩校官請益經史,親爲之倡,繇是郡政翕然,俠澤物仁而有方。耕鑿樹畜求底實效。及終三年,諸軍藪牧,外立丘陵,原隰墾闢殆盡,初效農貿谷市儈,連郡豪徼糴外關,擅輕重以售弱胥困,乃立鬥斛市,距州治重協糴,翔價之法,趨者如歸,糴雖升合以上,無敢摧血阝,民農兩利之侯,以事出,法漸弛,復襲舊,至杖大駔數人,法後立,民頌歌之,歲丙午,河南諸郡飢流瘠,日至春,谷價勃湧,首發私庾大縮價,聽民糴,募富民粟數萬鱗,出糶市慮,糴有不均也。於諸社責其長,日閱數賦與之,夏雨片戈麥,得請出郡廩。積年鼠耗鑿米,薄價紓民。春夏徂秋,無凋瘵者。明年荐饑贏莩狼臭,請省去公緡賑之民,爲蘇中統抵大德,凡所立有司法程討閱簿書,匯帙廣攴置而據守不,故勇於拯民,而善御其害,省大核屯田,臨穎鄧文口民稻田三百頃。人有說省曰:此古屯也。可復築之,下侯按實之。侯按至元中,司農研水利,拓民業,隆平生息之道也。業此皆三四十年,暴取之,民措何地?省不韙,以兵民恫疾之狀,迭陳不可卒止,宣徽歲遣使徵羊馬。法三十取一,至則肆虐取,人莫誰何度其至。令縣民大書其法於西土壁,患遂止,程約五縣繇賦齊均,凡出錢縣官,市物民間曰:和買。民產所有猶未易供,無之則估百倍賦官,郡縣苦督責無敢拒,貪肆者亦陰幸漁獵。雖瘡,其民不恤,侯深患之,上有均賦之,苟無之,擾簡覆陳,不允不止。鄢陵扶溝產紅藍,猝不時買鉅萬,時其地年歉而藍霧,民大驚蹙。省以侯敏幹略趣買之,相其故力請罷之,是不獨仁於許。又以仁其鄰也。省檄論囚荊南,時荊楚大水,民飢,歸請撤禁山澤以活,危墊省移中書如請,民濟於陀,是其澤不獨囿於近,又有以及其遠也。其聽訟明察,而果哀矜惻怛,未始不行其間,襄城南距湛河,與葉交壞,棄民之鹽取解池,齊鹽止襄舊樹,石河之南,鐫以畫鹽之法,葉令妄徒而北。侵襄民近百家,嗾漕屬以其法酷穴井之,兩縣飛狀鬥辯,葉引陝漕合攻襄以危法。時侯偕省使者,會決之。卒,以理摧葉,復石舊疆民底寧,河南先民疏上曠,田價至弱。雖有質鬻,而契券闊略卣莽,逮今民日生集,叢灌莽,盡化膏沃。價倍十百,鬥鬩滋熾。豢吏蠹法,孔亢棼出。至有綿曠歲時而莫之決者。侯既清白,復詳聽覽而洞情僞,由是徵非,至未半歲,決以百數,訟爲襄民。葛英女嫁而奔人。英跡之,獲他婦憚嚴其舅姑而私竄外者,置家令妻教土胥族事。如其女返魂他屍者,歸土胥不納。一男子果爭之,論不決,侯行縣誥之,情立出。民有以計誣墨其同行者,訟縣。醉亡楮緡千獄逮人數十,訊不白。屢朔州至據地以慟,覘色詐立屈之,決囚南陽。主婦告奴其夫,三日死。榜楚極忄替毒獄久不立,侯讞曰:實有毒立死無少緩者,簡孚獄供有究立貫之。其聽決多此類也。舊水旱,禱祠桑門,羽流雜巫覡囂口具無益,一不取齋祓精壹,以走羣望,靈貺昭答。嘗春旱,禱八龍井,明日雨大作,民有擁香拜舞治所者,人既德侯善使人而知所務。長杜尉廂僻遠爲創築近郡治,使與庫傳,狴犴相連峙,徼循捍衛,矛且患無形,三皇肇立民,極令天下通祠,而舊郡祠陋,丕構新之。崇葺廟學,植檜木百六十四本,築室藏書,購塑工體先賢貌影,自濂溪及紫陽,朱子像而祠於學。故實凡相交承,則帥宀採屬厚贐禮去者,於侯又宀最豐終讓卻之。始終銖發無取,及是人益信。在政曄曄,嶽牧風紀屢倚用之,軋強鋤暴,在人所不敢爲,侯不憚也。將退政之日,其下龍言伏如甫至談者,偉異之名聲籍上於諸公多譽藉之。交剡勝薦不一二數,士論稱奉法,血阝民有古良二千石之風。知言者是之,侯名天孚字俗民家大名,以國書生從事。中書出判束平,移漕司,擢知冠州,遂遷許風岸嶄立器度凝遠,春秋方強,攄用未既加忠孝,豈弟出天稟,能以學濟之,淵乎莫測也。浦城名九疇,興國名庭瑞,皆仕焉而已者,聲實素着,郡人望所推先,郡既不忍弓耳。忘侯德兩公倡率之,人彌諮嘆。其公雲:羽中既敘其詳,乃撮而詩之,庸翼郡人寥邈之,思辭曰:郡侯繩繩,三歲逆旅,孰莫我矜,侯吾父母。我飢以寒,懊我飠甫我。鳴柚於家,由墾在野。系我窘躓,均恫其身。膏以雨澤,煦吾陽春。惟古立學,定民之命。治有本末,禮樂刑政。誰蔑棄之,謂能其官。我侯至止,德聲如蘭。士蒙禺頁禺頁,侯教載之。縉紳煌煌,侯勞來之。孰匪人兮,而玩侯法。將雉艹芟之,我用是恝。善達而施,天下之兼。寧獨吾私,一郡是淹。車聲轔轔,民莫侯攬。有堅其石日民,石雋配琬琰。原本缺

    疇九侯跡,予望之,其永無極。

    功銘

    【元青陽志】

    青陽縣尹袁君《功銘》並序:紅軍起穎六縱掠江淮之南,南方之地,雄都鉅鎮。諸侯王之所封藩臣自本司之所治,高城深隍。長戟強弩之所守環,輒碎之。既能固其圍者,青陽小邑也。非有山溪之險,兵甲之利,貔貅熊虎之衆,以爲之固也。昔者行戍過之,其邑屋無所毀敗,其民安生樂事,無桴鼓之驚。其館人具酒肉芻粟迎勞使者,無喪亂窮苦之態。如治平時,問其所以全,則皆其尹袁君之功也。君初遊太學,舉茂材,五轉而尹茲邑,爲人端精強重,知人情裏俗,與其所疾苦而其心一以愛人爲主本,民有鬥訟,從容召逮,不數言折之,庭中未嘗有留獄也。邑有積患之所不爲理者,薅樹治一切與之道利之,冗吏悍卒,不敢入縣門以幹其公。大家武斷不敢肆虐,其績與其過人者,其治既已張矣。乃以其暇日作伏羲神農黃帝祠祀之俾。民知所本始吉月望日,衣深衣角巾,拜謁孔子廟,止無抑其都教者,其治如此。故民德之而無畔心,及入番君即委家野處,令民爲保伍,自守其地,而身逞來督耳氐之,相民之良者收其豪以爲己用,其無良而起應者,誅磔無遺育至率民逆戰,如武夫健將。然其勇如此。故民恃之而有競心,卒能外捍馮心陵,內固根本,至於今日休也。餘出入亂中,以觀南方之民,或至而亂,或來而迎降。撞搪譎怪,有如鬼蜮,豈獨異性人兮。由吏政不足以得民心,勇不足以振民氣。賊民興,而善者亦莫之能守也。使夫天下之吏皆得如君者,而用之,則亦何至如曏者之事兮?不幸有之,則亦易治不至若是極也。今亂而甫定也。湖湘之間千里爲虛,驛馳十餘日,荊棘沒人,漫不見跡。青陽之民於是亦以君爲有德於我也。平居稱謂,皆曰:我君而不忍名字君,邑之故老與其學士,願銘貞石,薦君功德,垂於無窮而使儒生程孔昭請亂於餘,餘故史氏也。於志義無所讓,乃爲之銘,君名俊,字孟敏,富州人也,辭曰:元受天命,並臣萬邦。如山如澤,或生龍蛇。馮淮逾江,殘吳齧楚。核嘯厚兇,邑無完者。組茲青陽,番人所毗。君治有政,民亂無階。亂民來墾,日廾民爲伍。君先以勇,衆繕厥武。民以爲城,治以爲兵。大邦攸畏,小邦攸忄乞。相彼亂邦,哀骨如麻。爾父爾子,耕稼嘯歌。亂之所定,棘生有剔。爾室爾家,究爲安宅。君功在時,民亂弗知。既克底靖,功爲君歸。動其肥羊寧,及其旨酒。祝君無歸,亦介難老,念之謂之,易由卑之。至於孫子,懷允無止。南山之華,其微如英。比於君功,民說無疆。

    永樂大典

    卷之八千二百七十五

    十九庚兵

    敘兵

    【杜佑通典】

    三皇無爲,天下以治。五帝行教,兵由是興。所謂大刑用甲兵而陳諸原野,於是有輔遂之戰。阪泉之師,若製得其宜則治安。失其宜則亂危。商周以前,對建五等。兵遍海內,疆弱相併。秦氏削平,罷侯置守。歷代因襲,委政郡縣。緬尋制度可採,唯有漢氏足徵。重兵悉在京師,四邊但設亭障。又移天下豪族,輳居三輔陵邑,以爲強幹弱枝之勢也。或有四夷侵軼則從中命將發五營騎士,六郡良家,貳師樓船,伏波下瀨,鹹因事立稱。畢事則省,雖衛霍之勳高績重身奉朝請,兵皆散歸,斯誠得其宜也。其後若王綱解紐,主權外分,藩翰既崇,衆力自盛,問鼎輕重,無代無之。如東漢之董卓、袁紹,晉之王敦、桓玄,宋謝晦、劉義宣、齊陳達、王敬則、梁侯景、陳華皎,後魏爾朱榮、高歡之類是矣。斯誠失其宜也。國朝李靖平突厥李責力滅高麗,侯羣集覆高昌,蘇定方夷百濟。李敬玄、王孝傑、婁師德、劉審禮皆是卿相率兵御戎,戎平師還,並無久鎮。其在邊境,唯明烽燧。審斥堠,立障塞,備不虞而已。宀是安邊之良算,爲國家之永圖,玄宗御極,承平歲久,天下又安,財殷力盛。開元二十年以後,邀功之將,務懨封略,以甘上心。將欲蕩滅奚契丹,剪除南蠻吐蕃,喪師者失萬而言一。勝敵者獲一而言萬,寵錫雲極,驕矜遂增。哥舒翰統西方二師,安祿山統東北三師,踐更之卒,俱授官名郡縣之積罄爲祿秩。開元初,每歲邊資約用錢二百萬貫。開元末,巳至一千萬貫。天寶末,更加四五百萬矣。按兵部格,破敵戰功各有差等,其授官千才一二。天寶以後,邊帥怙寵,便請署官易州,遂成府坊州安臺府別將果毅之類。每一制則同授千餘人,其餘可知。雖在行間,並無白身者,關輔及朔方河隴四十餘郡,河北三十餘郡。每郡官倉慄多者,百萬石。少不減五十萬石。給充行官祿,暨天寶末無不罄矣。糜耗天下,若斯之甚矣。於是驍將銳士善馬精金,空於京師。萃於二統,邊陲勢強既如此,朝廷勢弱又如彼。奸人乘便樂禍。覬欲協之以害,誘之以利。祿山稱兵內侮,未必素蓄兇謀,是故地逼則勢疑,力侔則亂起,事理不得不然也。昔漢祖分裂土地,封建王侯,吳芮獨卑弱而忠,韓彭皆強大而悖。賈誼睹七國之盛,獻書雲:治天下者,令海內之勢,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從。若憚而不能改作,末大本小終爲禍亂。文景因循莫革,遂致誅錯之名,向使制置得其適宜,諸侯孰不信順,奸謀邪計。銷於胸懷,豈復有幹紀作亂之事乎?語曰:朝爲伊周,夕成桀蹠。形勢驅之而至此矣。又兵法曰:將者,人之司命,國家安危之所主。固當先之以中和,後之以材品,或未馴其性,苟求其用。授以釒舌刃,委之專宰,利權一去,物情隨之。噬臍之喻,不其然矣。夫戎事有國之大者,自昔智能之士皆立言作訓。其勝也,或驗之風鳥七曜,或忝以陰陽日辰。其教陣也,或目以天地五行,或變爲龍蛇鳥獸。人之聰穎,方列軒冕,知吉凶冠婚之禮,習慶弔俯仰之容。稍或非精,則乖常度,故仲尼入廟,每事皆問,是必不免有所失也。矧其萬千介夫,出自閭井,若使心存進退之令,耳聽金鼓之聲,手候擊刺之宜,足趨鵝鸛之勢,隨地形而變陣,焱馳電發之疾。因我便而乘敵,勝負頃刻之間,事繁目多。應機循古,得不令衆心繫名數而無暇,安能奮勇銳而爭利哉!以愚管窺,徒有其說,只恐雖教亦難必成,然其訓士也。但使聞鼓而進,聞金而止。坐作舉措,左旋右抽識旗幟指麾,習器械利便,斯可矣。其撫衆也,有吮癰之恩,投醪之均,挾纊之感,行令之必。賞罰之命,斯可矣,此乃用無弱卒,戰堅敵,而況以直伐曲,以順討逆者乎!若以風鳥可徵,則謝艾梟牙以旗而克麻秋。宋武麾折瀋水而破廬循,若以日辰可憑,則鄧禹因癸亥克捷。後魏乘甲子勝敵,略舉一二,不其證歟。似昔賢難其道,神其事,令衆心之莫測。俾指顧之皆從,語有之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誠謂得兵術之要也。以爲孫武所著十三篇,旨極斯道,故知往昔行師制勝,誠皆精其理。今輒捃摭與孫武書之義相協,並頗相類者纂之。庶披卷足見,成敗在斯矣。凡兵以奇勝皆因機而發,但取事頗相類,不必一二皆同。覽之者幸察焉,其與孫子義正相葉者,即朱書其目。頗相類者,即與墨書。其法制可適於今之用者,亦附之於本目之末。又曰:甲兵之用,其來尚矣。周因井田以定兵賦,夏官司馬而掌車戎。天子六軍諸侯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井田之制:地方一里爲井,井十爲通,通十爲成,成十爲終,終十爲同,同方百里,同十爲封,封十爲畿,畿方千里有稅有賦,稅以足食,賦以足兵。故四井爲邑,四邑爲丘,丘十六井也。有戎馬一匹,牛三頭,四丘爲甸,甸六十四井也。有戎馬四匹,兵車一乘,牛十二頭,甲兵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干戈備,是謂乘馬之法一同百里。堤封萬井,除山川沈斥城池邑居園囿術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賦六千四百井。戎馬四百匹,兵車百乘,此卿大夫采地之大者也。一封三百一十六里,堤封十萬井,定出賦六萬,四千井,馬四千匹。兵車幹乘,此諸侯之大者。天子畿方千里,堤封百萬井,定出賦六十六萬井。馬四萬匹,兵車萬乘,於是戎馬車徒干戈素具矣。術音遂。春搜夏苗,秋犭爾冬狩,講武習藝,無闕於時。具軍禮篇:歷代皆同。以九伐之法正邦國,憑弱犯寡,則生月之。生月,猶瘦。四面削其地。賊賢害民,則伐之。暴內陵外,則土之。土讀爲土單,謂置之空土單之地,出其居更立其次賢也野荒民散則削之,負固不服,則侵之。賊殺其親,則正之。執治其罪。放弒其君,則殘之。殘,滅之。犯令陵政,則杜之。杜塞使不得與鄰國交通。外內亂鳥獸行,則滅之。謂有禽獸之行。此禁暴靜民之大略也。氵自周衰齊晉吳楚迭爲霸國,更相吞滅以至七雄。班孟堅有言曰:當是時也,吳有孫武,齊有孫臏,魏有吳起,秦有商鞅,皆擒敵立勝,垂著篇籍。故齊愍以技擊疆。兵家之技者,習手足,使器械,積機關,以立攻中之勝。魏惠以武卒舊,奮盛起也。秦昭以銳士勝,銳勇利也。若齊之技擊得一首,則受賜金,事小敵脆,則偷可用也。偷謂苟且。事鉅敵堅則渙然利矣。鉅士也煥然散貌。是亡國之兵也。魏氏武卒,衣三屬之甲。上身一,骨甲脛繳一,凡三屬也。屬,聯也。操十二石之弩,負矢五十介置戈共上。胄帶劍,贏三日之糧。胄兜鍪也。胄帶劍者,兜鍪而帶劍也。贏謂擔負之也。日中而趨百里,一日之中也。中試,則復其戶,利其田宅。試之而中科條也。復謂免其稅田宅者,給其便利之處也。如此其地雖廣,其稅必寡。其氣力數年而衰,是衰國之兵也。秦人其生民也狹厄,其使人也酷烈。狹,地小也。厄,固也。酷,猶重厚也。烈,猛盛也。狃之以賞慶導之以刑罰。狃串習也。使其民所以要利於上者,非戰無由也。功賞相長,五甲首而隸五家。能得著甲者五人首,使得隸役五家,是爲相君長也。是最爲有數,故能四代勝於天下。然皆幹賞蹈利之兵耳。未有安制矜節之理也。矜持也。雖地廣兵疆,鰓鰓常恐天下之一合,而共軋已也。鰓,懼貌也。軋,踐轢也。鰓,音先祀反。軋,音於黠反。然則齊桓晉文之兵,可謂入其域而有節制矣。入王兵之域而未盡。猶未本仁義之大統也。故齊之技擊,不可以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以直秦銳士。直,亦當也。秦之銳士,不可以當桓文之節制。桓文之節制,不可以敵湯武之仁義。老氏曰:善師者不陣,善陣者不戰,善戰者不敗,善敗者不亡。若夫舜循百僚,咎繇作士,命以蠻夷猾夏寇賊奸究,刑無所用,所謂善師不陣者也。湯武征伐,陣師誓衆,而放擒桀紂所謂善陣不戰者也。齊桓南服強楚,使貢周室,北伐山戎,爲燕開路,存亡繼絕,功爲伯首。所謂善戰不敗者也。楚昭王遭闔廬之禍,國滅出亡,父老送之,王曰:“父老返矣,何患無君?父老曰:“有君如是其賢也。”相與從之,或奔走赴秦,號哭請救。秦人爲之出兵,昭王返國,所謂善敗不亡者也。若秦因四代之勝拒河山之阻,任用白起王翦豺狼之徒奪其牙爪,禽獵六國,以並天下,窮武極詐。士民不附,卒隸之徒,還爲讎敵,焱起雲合,果共軋之,斯爲下矣。焱音標。管子曰:夫爲兵之數,存乎聚財。論工,告軍器。制器,兵器。選士、政教、軍中號令。服習、謂使習武藝。遍知天下,謂遍知其地形隘易主將工拙。士卒勇怯也。明於機數,此八者皆須無敵,故兵未出境而無敵者。八者悉備,然後以正天下。又曰:凡人之所以守戰至死而不德其上者,或守,或戰。雖復至死,不敢恃之以德於上,則有數存焉於其間。故至於此也。曰大者親戚墳墓之所在也,一變。田宅富厚足居也。二變。不然,則州黨與宗族足懷樂。三變。不然,則上之教訓習俗慈愛之於民也厚,無所往得之也。君之思厚,皆在於民,無所他往,故得民致死。四變也。不然,則山林澤谷之利足生也。五變。不然,地形險阻易守而難攻也,六變。不然,則罰嚴而可畏也,賞明而足勸也。七變。不然,則有深怨於敵人也,八變。不然,則有厚功於上也。功厚則祿多,故亦自爲戰而德於君。九變。今恃不信之人,而求以利用。不守之民,而欲以固將。不戰之卒而幸以勝。此兵之三暗。漢文帝時,匈奴屢入寇,晁錯上書論備邊之要,其略曰:丈五溝漸車之水,漸音子廉反。陵阜崎嶇,積石相接,此步兵之地。車騎五不當一,平原廣澤,漫衍相屬,此車騎之地。步兵十不當一。候視相及,川穀分限,此弓弩之地,刀盾三不當一。草木蒙籠,枝葉蔚茂,此矛釒延之地,長戟二不當一。穹崇險隘,阻厄相視,此刀盾之地,弓弩二不當一。衛公李靖曰:危阪高陵,溪谷阻難,則用步卒。平原廣衍,草淺地堅,則用車追奔逐北。乘虛獵散,反覆百里,則騎。故步爲腹心,車爲羽翼,騎爲耳目三者相待忝合乃行。宋文帝元嘉中,每歲爲後魏侵境,令朝臣博議何承天,陳備邊之要,其大略:一曰移遠就近,以實內地。二曰浚復城隍,以增山且防。三日纂偶車羊,以飾戎械。四日計丁課役,勿使有闕。

    【宋仁宗神武衤心略】

    《敘兵》:兵之所由來遠矣。與民皆生含血之患,見犯則校,況於人乎!人懷好惡喜怒之氣,喜則愛心生,怒則毒螫加,情性之常理也。人生而靜,感物而動,物之感人無窮,則人化於物,是以有悖逆詐僞之心,淫氵失作亂之事。強者協弱,衆者暴寡,智者詐愚,勇者苦怯。又何況生而有好利,故爭奪生。生而有嫉惡,故殘賊生。聖人於是立德以化之制禮以導之,化導之不革,則有設禁以防之。作刑以威之。刑者,法乎天之震曜,時之肅殺,甲兵乃刑之大者,淳古之世。至治之極,尚有阪泉之徵,共工之陣,丹浦之戰,有苗之伐。施及周宣,兵定天下。天下既定,戢弓戢戈而猶立司馬之官,設六軍之衆,作九伐之法,以正邦國,以伐有罪。周道既衰,諸侯立政,王制隳弛,師旅亟動。於是齊桓有內政之令,晉文有被廬之法。其行師致霸之道,蓋務隨時而求欲速也。至於戰國,豪桀並起,因勢輔時,作爲權譎。故險謀變化出奇設伏之計,興焉湯武以師克亂而濟百姓。動之以仁義,行之以禮讓,彼齊桓、晉文、楚莊、吳闔廬、越勾踐,入王兵之域而未盡焉。末世窮武力,以快虎狼之貪,殺人盈城,流血滿野,斯爲下矣。凡誅暴亂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於已。不得已而起者,謂之應兵。兵應者,勝爭恨小。故不忍憤怒者,謂之忿兵。兵忿者,敗利人土地。貨寶者,謂之貪兵。兵貪者破,恃國家之大。矜人民之衆欲見威於敵者,謂之驕兵。兵驕者滅,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天之道豈不虧盈益謙,抑高而舉下者乎!是以善爲國者不師,謂鄰國望我歡若親戚也。善師者不陣,謂上將伐謀也。善陣者不戰,謂軍陣嚴整,敵望而畏之也。善戰者不死,謂投兵勝地,避實攻虛也。善死者不亡,謂民盡其命無奔背散亡也。夫兵鋒氣舀炎焱厲火烈,雖如所願,動亦耗病,蓋愁苦之氣,傷陰陽之和。老子所謂大軍之後,必有凶年,不戢自焚,可以深戒。議者又欲消兵去戰,專以柔道而治,亦未爲得也。何者?一文一武,相爲表裏,文經之武緯之,經緯不爽,而其理得矣。天生五材,誰能去兵,鞭樸不可弛於家,刑罰不可廢於國,征伐不可偃於天下,用之有本末,行之有逆順耳。秀茂之木不能無蠍蠹,治平之世不能無暴悖,善牧者必去害羣,則良馬阜蕃。善田者,必去莨莠,則嘉禾滋植。君人者,不能消遏亂源,扶衛良民,乃隸圉老農之不若也。今國家混一區宇,邊陲不聳,夙夜惟持盈慮危之戒。治兵經武,安可暫廢。若耀武玩黷,則吾豈敢。昔有棄氏之君修德廢武,有唐氏滅之。有扈氏之君恃衆好勇,夏侯氏伐之。晉武帝平吳之後,去州郡武備,及寇賊起,皆無以備,不能制。唐明皇承平日久,禁衛皆市井商販之徒,人不知戰。安史作亂,無以御其兇威。故曰好戰者亡,忘戰者危。不好不忘,天下之王。總而言之,帝王興師必本仁義,仁者愛人,故惡人之害之也,義者存理故,惡人之亂之也。仁兵之出,若生物之仰時雨焉。義兵之行,若病者之待良藥焉。將以利物不以害物,將以救之非以危之。戰以時動,動以時至,以安以和,有畏有懷,助帝王之利器,舉天下而無敵者,不其美歟!不其美歟!

    【太平御覽】

    《敘兵》:世本曰:蚩尤作兵。宋襄注曰:蚩尤神農臣也。春秋元命苞曰:蚩尤虎卷威文,立兵。宋均注曰:卷手也,手文威字也。書曰:洪範八政八曰師。大戴禮曰:魯哀公問孔曰:“蚩尤作兵與?”孔子曰:“蚩尤庶人之貪者也。反利無義以喪厥身,何兵之能作與?民皆生也!左傳曰:武有七德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衆豐財者也。又曰:舉不失德,賞不失勞,老有加惠,旅有施捨,見可而進,知難而退,軍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經也。又曰: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又曰:師直爲壯,曲爲老。又曰:師克在和,不在衆。穀梁傳曰:善爲國者不師,善師者不陣,善陣者不戰,善戰者不死。國語曰:穆王將徵犬戎,祭公謀父,諫曰:“不可”。先王耀德不觀兵,夫兵戢而時動,動則威,觀則玩,玩則無震。注曰:玩黷震懼也。家語曰:哀公問曰:“寡人慾吾國小則能守,大則能攻,共道若何?孔子曰:“使君朝廷有禮,上下和親,天下百姓皆君之民也。將誰攻焉?苟違此道,民叛如歸,皆君之讎,將誰守焉”?公曰:“善哉!”於是廢澤梁之禁,弛關之稅,以惠百姓。史記范蠡雲:兵者,兇器;戰者,逆德。漢書曰:兵家者,蓋出古司馬之職,王官之武備矣。後世爍金爲刃,割革爲甲,器械甚備,不及湯武受命。次師克亂,而濟百姓,動之以仁義,行之以禮讓,司馬法是其遺事也。自春秋至於戰國,出奇設伏,變詐之兵並作。漢興張良韓信序次兵法,凡一百八十二家,刪取要用,定著三十六家。又刑法志曰:自黃帝有涿鹿之戰,以定火災。顓頊有共工之陣,以定水災。唐虞之際,至治之世,猶流共工,放歡兜竄三苗,殛鯀然後天下服。夏有甘扈之誓,殷周以兵定天下矣。天下既定,戢藏干戈,教以文德,而猶立司馬之官,設六軍之衆,因井田而制軍賦焉。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萬井,出軍賦六十四萬井,戎馬四萬匹,兵車萬乘,故稱萬乘之主。戎馬車徒,干戈素具,春振旅以搜,夏蠶舍以苗,秋治兵以犭爾,冬大閱以狩,皆以農隙以講武事焉。連帥比年,簡車率正,三年簡徒羣牧五載大簡車徒,此先生爲國立戰足兵之大略也。又曰:夫文德者,帝王之利器。威武者,文德之輔助也。夫文之所加者深,則武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則威之所制者廣。三代之盛,至於刑措兵寢者,以其本末有序,帝王之所極功也。

    老子曰:師之所處,荊棘生焉。大軍之後,祕有凶年。

    又曰: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又曰:是以君子則貴左,故吉事尚左,喪事居右。是以偏將軍處左,上將軍處右。戰勝以喪禮處之也。

    又曰:善爲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

    又曰:天下有道卻走馬以糞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

    又曰:以政治國,以奇用兵。

    黃石公記曰:將所以有爲威者,號令也。戰所以全勝者,軍正也。士所以輕戰者,用兵也。故戰如風發,勇如河決,衆可望而不可當,可下而不可勝也。

    黃石公三略曰:聖王之制兵也,非好樂之也,將以誅暴也,暴者,謂亂國賊民。夫以義誅不義,決江河溉螢火,其克必也。

    商君書曰:夫民情好爵祿而畏刑罰。人君設此二者以御民。夫民力盡而名隨之,功立而賞隨之,君能使其民信此,明於日月,則兵無敵也。

    又曰:古聖王有義兵而無有偃兵,兵所自者尚矣。與始有民俱兵也者,威也。威也者,力也。民之有威力,性也。性者,所受於天也。非人之所能爲也。黃炎,固用水火矣。黃帝炎帝。共工,固欲作難矣。高辛氏爭爲帝,而亡之也。五帝固相與爭矣。

    又曰:人曰蚩尤作兵,蚩尤非作兵,利其害也。未有蚩尤之時,民固剝林木以戰矣。故勝爲長,長帥,長則尤不足以治之,故立君。君又不足以治之,故立天子。天子之立也,出於君,君之立,出於長,長之立,出於爭,爭鬥之所自來者久矣。不可禁,不可止,故古聖王有義兵,而無有偃兵也。

    又曰:家無怒笞,則豎子嬰兒之有過也立見。天下無伐,則諸侯之相暴也立見。故怒笞不可偃於家,刑罰不可偃於國,誅伐不可偃於天下。有巧有拙而巳矣。故古之聖主,有義兵而無偃兵。夫有以飠壹死者,欲禁天下之食。有以乘舟死者,欲禁天下之船。有以喪國兵者,欲偃天下之兵。悖夫兵之不可偃也。

    又曰:凡兵,天下之兇器也。勇天下之凶德也。興兇器,行兇德,不得巳也。

    又曰:人情慾生而惡死,欲榮而惡辱。死生榮辱之道,一則三軍之士可使一心矣。凡軍欲其衆也,心欲其一也。三軍一心,則令可使無敵矣。故曰:其令強者,其敵弱。其令信者,其敵詘,先勝之於此,則必勝之於彼矣。又曰:古之至兵,士民未合而威已諭矣。敵巳服矣。豈必用旌鼓干戈兮?故善諭威者,於其未發也,於其未通也。穴目穴目乎莫知其情,此之謂至威之誠也。

    又曰:凡兵用急疾捷先,欲急疾捷先之道,在於知緩徐遲後,緩徐遲後,急疾捷先之分也。急疾捷先,所以決義兵之勝也。

    又曰:雖有江河之險,則陵之;雖有大山之塞則陷之。並氣摶精,心無有慮,猶預之慮。目無有視,耳無所聞,壹諸武而巳矣。

    又曰:萬乘之國,外之不可以距敵,內這不得以守固,其民非不可以用也。不得所以用之術也。不得所以用之術,國雖大,勢雖便,卒雖衆,何益也。

    淮南子曰:神莫貴於天,勢莫便於地,動莫急於時,用莫利於人,知此四者,兵之幹植也。然待道而後行,可一用也。

    又曰:古之兵,弓劍而巳矣。糟柔無系,修戟無刺。糟柔木無系,無鐵刃也,刺鋒也,糟讀如曹。晚世之兵,隆衝以攻,渠巾詹以守。隆高也,衝所以臨敵城衝突懷之渠漸也。一日渠,甲名,巾詹巾憲所以御也。連弩以射,銷車以鬥,車弓弩通一弦以牛挽之,以刃著左右爲機開發。又曰:古之伐國,不殺黃口,不獲二毛。黃口幼少也,二毛有白髮。於古爲義,於今爲笑,古之所以爲治者,今之所以爲亂也。又曰:夫神農伏羲,不施賞罰而民不爲非。然而爲政者,不能廢法而治民。不能及神農伏羲也。舜執干鏚,而服有苗。然而征伐者,不能釋甲兵而制強暴。不能及舜也。由此觀之,法度者所以論民俗,而節緩急也。

    桓範世要論曰:太古之初,民始有知則分爭。分爭羣羣,則智者爲之君長。君長立,則興兵所從來久矣。雖聖帝明王弗能廢也,但用之以道耳。故黃帝戰於阪泉,堯伐馭兜,舜徵有苗,夏禹殷湯周之文武,皆用師克伐,以取天下焉。又曰:聖人之用兵也,將以利物,不以害物也,將以救亡,非以危存也。故不得已而用之也。以爲戰者危事,兵者兇器,不欲令好用之,故製法遺後命將出師雖勝敵而反,猶以喪禮處之,明弗樂也。故曰:好戰者亡,忘戰者危,不好不忘,天下之王也。

    又曰:夫兵之要,在於修政,修政之要在於得民心,得民心在於利之也。要仁以受之,義以理之,故六馬不和,造父不能以致遠。民臣不附,湯武不能以立功。故兵之要在於得衆,得衆者善政之謂也。善政者,恤民之患,除民之害。故政善於內,則兵強於外也。

    杜恕論曰:天生五材,民並用之,廢一不可。誰能去兵,故兵之來也。久矣。所以威不軌而昭文德,所以討強暴而除殘賊也。聖人以興,亂人以廢,廢興存亡,皆兵之由也。昔五帝不能偃,況衰世乎!

    又曰:濫殺無辜之民,以養不義之君,非兵之體也。殫天下之財,以贍一人之求,非兵之體也。怙其率卒之強,矜其變詐之,謀欲以立威成名,非兵之體也。虜其君,隸其臣,遷其社,易其民,非兵之體也。故夫霸王之用兵也,始之以義,終之以仁,將以存亡,非以亡存也。將以禁暴,非以爲暴也。

    又曰:兵之來也,以除不義而授德。克其國而不傷其民,廢其君而不易其政,尊其俊士,顯其賢良,賑其孤寡,恤其窮困,百姓聞之,欣然簞食壺漿以迎其君,彳奚之遲也,以湯武之師,用兵上也。誰與交鋒而接刃哉。

    又曰:所謂善用兵者,先弱敵而後戰者也。若乃徵之以義,以責其過。振之以武,以威其淫,懷之以德,以誓其民,置之以仁,以救其危,此四者用兵之體,所謂因民之慾,乘民之力也。又曰:治國家,理境內,施仁義,佈德惠,明勸賞黜幽昧,功臣附親,士卒和輯。上下一心,君臣同德,指麾而響應,此上兵之體也。地廣民衆,主賢將能,國富賞罰信,未至交兵而敵人亡遁,此次兵之體也。知地之形,因險厄之利,明奇正之變,審進退之宜,援桴而鼓之。黃塵四起,乃以決勝,此用兵之下,非兵之體也。

    又曰:夫德義足以懷天下之民,事業足以當天下之急,選舉足以得賢才之用,則兵之所加,若勁風振槁,此兵之體也。監鐵論曰:兵者,兇器也。甲堅兵利,爲天下殃,其母制子故能久長。聖人法之,厭而不傷。

    蔣子萬機論曰:夫虎之爲獸,水牛之爲畜,殆其兵矣。夫虎爪牙既鋒,膽力無伍。至於即豕也,卑附而下之,必有扼喉之獲。夫水牛不便速,角又喬竦,然處郊之野,朋遊屯行,部隊相伍。及其寢宿,因陣反御,若見確虎抵角,牛希確害矣。若用兵恃強,必鑑於虎。居弱必誡水牛,可謂攻取屠城,而守必能全者也。

    劉向新序曰:上古之時,其民敦樸,故三皇教而不誅,無師而威。故善爲國者,不師三皇之德也。至於五帝,有師旅之備而無用歟,故善師者,不陣五帝之謂也。湯伐桀,文王伐崇,武王伐紂,皆陣而不戰,故善陣者不戰,三王之謂也。及夏後之伐有扈,殷高宗討鬼方,周宣王之徵燻鬻,而不血刃皆仁聖之惠,時化之風也。至齊桓侵蔡而蔡潰,伐楚而楚服,而強楚以致苞茅之貢於周室,北伐山戎,使奉朝覲,三存亡,一繼絕,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衣裳之會十有一。嘗有大戰亦不血刃。至晉文公設虎皮之威,陣曳柴之僞,以破楚師而安中國。故曰:善戰者,不死。晉文公之謂也。楚昭王遭闔廬之禍國滅,昭王出亡,父老迎而送之。昭王曰:“寡人不仁,不能守社稷。父老返矣,可無尤。寡人且從此入海矣”。父老曰:“有君若此其賢也”。及申包胥請救,哭秦庭七日,秦君憐而救之。秦楚同心,遂走吳師。昭王反國,故善死者不亡。昭王之謂也。是故自晉文公以下至戰國,而暴兵始衆,於是以強並弱,以大吞小。故強國務攻,弱國備守,合從連衡,羣相攻伐,故戰則稱孫吳,守則稱墨翟。至秦而以兵並天下,窮兵極武而亡。及項羽尚暴而滅漢,以寬仁而興,故能掃除秦之苛暴矣。孝武皇帝攘服四夷,其後天下安然,故世之爲。兵者,其行事略可觀也。

    又曰:樂毅以弱燕破強齊七十餘城者,齊無法故也。孫武以三萬破楚二十萬者,楚無法故也。韓信以寡破趙數萬者,趙無法故也。近者曹操以八千破袁紹五萬者,袁無法故也。此五子能以少克多者,軍有法故也。故用兵無法,猶乘舟無楫。登馬而不勒,是以良將思計如飢。存法如渴,所以戰必勝,攻必拔也。陳琳書曰:王者之師,有征無戰。

    永樂大典

    卷之八千三百三十九

    十九庚兵

    兵守

    【孫子】

    四戰之國貴守戰,負海之國貴攻戰。四戰之國,好舉興兵以距四鄰者,國危。四鄰之國一興事,而己四興軍。故曰國危。四戰之國,不能以萬室之邑,舍鉅萬之軍者,其國危。故曰四戰之國,務在守戰。守有城之邑,不知以死人之力,與客生力戰,其城拔者,死人之力也。客不盡夷城,客無從入。此謂以死人之力,與客生力戰,城盡夷。客若有從入,則客必罷,中人必佚矣。以佚力與罷力戰,此謂以生人力與客死力戰,皆曰圍城之患。患不盡死而已。此三者,非患不足,將之過也。守城之道,重在城也。故曰客治簿檄,三軍之多分矣。客之候軍之效,壯男爲一軍,壯女爲一軍,男女之老弱者爲一軍,此爲之三軍。壯男之軍使盛食勵兵,陳而待敵。壯女之軍使盛食負壘,陳而待令。客至而作土以爲險阻,反耕格阱,發梁徹屋,給徒從之不洽而之,使客無得以助攻備。老弱之軍,使牧牛馬羊彘,草木之可食者,收而食之。以獲其壯男女之食。而慎使三軍無相遇,壯男遇壯女之軍,則男貴女而奸,民有從謀而國亡喜。與其恐有蚤聞,勇民不戰。壯男壯女遇老弱之軍,則老使壯悲,弱使強憐,悲憐在心,則使勇民更慮,而怯民不戰。故曰慎使三軍無相遇,此盛力之道。

    【續後漢書】

    《兵守》:兵之爲守尚矣,凡建侯樹,屏列之採衛,皆以守衛中國。分鄉置遂,賦之師旅,皆以守衛京師。設防會禁,統之方伯,皆以守衛列國。邊徼則有戎役,宮闈則有環列,皆所以爲守也。故兵爲天下之大閒,謹其所守,相爲維捍,則天下安且固矣。孔子作春秋,每致責於守土之君,以存天下之閒。天子,守天下者也,有道則守在四夷至於出居於鄭,失其所守則不足爲王。城成周而所守愈隘,不足以爲京師,是以禮樂征伐,自諸侯出無以爲閒也。諸侯,守國者也,有道則守在四鄰,至於鄆潰而居乾侯,失其所守則不足爲公,浚洙而中城所守愈小,不足以爲都邑,是以禮樂征伐自大夫出,無以爲閒也。且社稷人民,天子所授,祖宗世守,故不敢授人而自棄。強暴侵奪,力竭弗支,死之可也,固結其民去而復國避之可也。故國君死,社稷曰滅,滅之者有罪,滅者無罪而爲義,其國滅而書奔者託於諸侯,有復國之道而爲權。齊侯滅紀不曰滅,紀侯之奔不曰奔,特書紀侯大去其國。既不能死社稷,又不能固結其民,而復國特悻然,蔑棄宗社去而不返爾,故曰大去不當去也。至於梁伯亟城而弗處民,疲而弗堪,爲秦所取,書曰:梁亡自亡之也。莒城惡恃陋而不爲備,一日而楚克具三都,書曰:楚人入鄆,自取之也。此天子諸侯守土捍城之大法也。若夫戰攻於外,則必有居守於內,以爲本根。進有所恃,退有所歸,股肱心腹相爲表裏。故宣王外攘夷狄,則張仲在內,高祖戰滎陽京索間,則蕭何鎮關中,光武戰河北攻洛陽,則寇恂守河內,昭烈保漢中。爭荊州則諸葛亮治成都,曹操南征北伐,則荀在許,孫策轉鬥江東,則張昭在吳,不有行者誰捍牧圍,不有居者,誰守社稷,叔出秀處,古之制也。然必得其人,則本根強固無反顧之憂。苟非其人,未有不覆巢僨國者。夫差任宰喜否以政,使太子與老弱居守。而遠爭齊晉,爲越所滅,關羽畀麋芳士仁以江陵圍樊,而逼許洛爲吳所襲,所以晉文得原而難其守,蕭何爲萬世之功也。至於城守拒攻,將之事也。守心爲上,守氣次之。守兵爲上,守城次之。心爲氣城,兵爲城城,心固則氣固,兵固則城固。靜密專安,內外如一,無隙無瑕,以主待客,雖畫地守之可也。況於城乎!又必兵械備具,薪糧足餘。進有郭圍,退有停障。遠有救援,邇有間侯。嗇力多暇,明慎罰賞,申飭教戒,禁絕訛妄。血視肉薄,示之必死。曹仁之守樊,郝昭之守陳倉,張特之守新城,皆是也。無入新兵共守,隙開必敗。文欽是也。無以敵緩縱食,食盡必危,諸葛誕是也。無以激怒出戰,失守必敗,曹咎是也。無以誑誘易動,動必見欺,郝普是也。且夫守貴知變,敵大則當戰於外,光武之於昆陽是也。不出而致敵必敗,公孫瓚之於易京是也。故善守者屹若山而不可移,淵若海而不可測,寂若無人而不可見,應若無端而不可窮,故攻爲易,守爲難。活地易,死地難。將將之君,用人不可不慎也。

    【綦崇禮兵籌類要】

    《善守篇》:臣嘗聞孫子曰:百戰百勝者,非善之善也。吳起曰:戰勝易,守勝難。夫示以德感以義,無智名,無勇功,而敵人悅服,是守勝之上者也。堅壁壘嚴斥侯,彼欲挑戰而我不爲動,彼欲曠日而食有不給,卒能以全取勝而敵人挫衄,是守勝之次者也。然則穀梁氏曰:倍則攻,敵則戰,少則守。趙充國曰:攻不足者守有餘,司馬之伐公孫淵,語其使曰:能戰當戰,不能戰當守。而不戰而守者幾於怯矣。曰:不然。可以戰則戰,可以守則守。吳起守河西,而秦兵不敢東向,韓趙賓從。李廣守右北平,匈奴號飛將軍,數歲不敢入右北平。寇恂文武備足以守河內。韋孝寬守玉壁,帝幸其壘,觀禦敵之所,深歡美之,移時乃去。王師順守孤城以抗突厥,曰:“吾受天子命守此,義不可下賊”。王思禮善守計,短攻戰。孫韶守廣陵青徐汝沛頗來歸附,淮南濱江屯侯皆檄兵遠徙,徐泗江淮之地,下居者各數百里。田豫守幷州,外胡開其名相率來獻,州界寧肅。華溫琪守晉州,莊宗攻之,逾月不能破。梁嘉溫琪善守,棄晉州爲定昌軍,以溫琪爲節度使。李周爲將甚勇,其於用兵善守,能與士卒同甘苦。其守楊劉也。母喪奔歸。莊宗遣他。將代周守,幾爲梁兵所破。莊宗遽追周還守之,梁人斷晉餉援,莊宗曰:“周爲我守何?”憂救至,梁兵解去。莊宗見周勞曰:微公,諸將爲梁擒矣”。

    臣讀孫子曰: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若吳起李廣類此。項羽謂曹咎曰:謹守成皋,我十五日必定梁地復從將軍。曹咎不善守而卒以取敗。

    李光弼謂李抱玉曰:將軍能爲我守南城二日乎”?抱玉善守,而卒以破敵。臣讀孫子曰: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若曹咎者不足以知此。李廣百騎,望匈奴數千騎上山陣,廣以爲走則追射我,立盡留則以爲大軍之誘於是。解鞍以示不去,用堅其意,胡終怪之弗敢擊,以爲有伏,夜即引去。趙充國至西部都尉府,日饗士,皆欲爲用。虜數挑戰,充國堅守。誘豪相責欲一斗而死可得耶!

    王霸閉營休士,以屈蘇茂。

    曹彰北征,叛胡數千騎,卒至彰。唯有步卒千人,騎數百,用田豫計固守要隙,虜乃散走。

    齊神武傾山東之衆以圍韋孝寬,凡六旬智力俱困而兵解去。李希烈以十萬之衆圍劉昌,凡四十餘日,賊數敗乃解去。

    顏真卿守平原,採訪河北。尹子奇攻陷河北諸郡,獨平原北平清河固守。

    江夏王宗道從秦王討劉武周曰:“武周席勝剡然,鋒未可當,正宜以計摧之。且烏合之衆憚持久,若堅壁以頓其銳,沫食盡氣,老可不戰擒也”。王曰:“而意與我合。”李光弼御賊饒陽,問計於安思義,曰:軍行疲勞,逢敵不可支,不如按軍入守,料勝而出。”光弼曰:“善。”

    王欽堯守穎州,秦宗權陷河南,獨欽堯力戰不可下,所在殘破,獨全穎州戶二萬。

    臣讀孫子曰:暴寇之來,必慮其強。善守勿應,若李廣田豫類此。論曰:昔人謂戰,以守爲名,所以誤敵守,以戰爲名,所以誇敵。所謂守者,非特堅壁壘嚴斥侯而已。善守者使敵不能知故,欲傳城則畏吾之突戰。欲退走則疑吾襲擊,孰敢予攻乎?尉繚子曰:守法一而當十,十而當百,百而當千,靠則當萬。則且守且戰,固足以卻敵。觀七國之叛,韓安國持重,張羽力戰,故能捍寇而有梁微羽之戰,則安國能持重乎?夫戰不必勝,不苟接刃。攻不必取,不苟勞衆。故善守者將以有待也,彼戰不能勝,守不能固,乃以退保爲名。是區區者,何足算哉!金起兵要兵權。凡守者勁弩強弓,渠答樓櫓,足薪備糧,所以守吾之城也。設險守厄,高城深池,列戍屯兵者,所以守吾之國也。不因慮而撓,不因事而懾,積力治心,靜窈閒暇者,所以守吾之氣也。不守吾之氣則無以全吾之城,不守吾之城則無以保吾之國。凡若此者,皆守之謂也。然而所以守者,權也。守而用權,則所以守者非徒守也,亦以攻也。所以自治而待時也。是則守者攻之基,攻者守之資。攻而不守則無以隱其微,守而不攻則無以發其機。敵攻則守,敵守則攻,不足則守,有餘則攻,示之攻而實守,示之守而實攻,此權也。不可以一類求也。

    【太白陰經】

    《守城具篇》:經曰: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人所不見謂之九地,見所不及謂之九天。禽滑釐問墨翟,答以五十六事,皆繁冗不便於用。其後韋孝寬守晉州,羊侃守臺城,皆納封鬍子技巧之術。古法非不妙,然非今之所用也。今術便於事者,如左浚隍深開濠塹也。增城增修樓櫓。懸門懸木板以爲重門,突門於城中對敵營,自鑿城內爲暗門,多少臨時,令厚五六寸,勿穿。或於中夜敵人初來營列未定,精騎突出擊其無備,襲其不意。塗門。以泥塗門扇、厚五寸,備火。又云:塗棧以泥門上木棧,楠也。積炮石大小隨事。轉關橋一。梁爲橋樑,端着橫括,拔去括,橋關轉,人馬不得渡,皆傾水中。秦用此橋以殺燕丹。鑿門爲敵所逼,先自鑿門爲數十孔,強弩射之,長矛刺之。積木備壘木,長五尺,徑一尺,小至六七寸,拋下打賊。積石備石於城門上,不限多少,多多爲妙,臨時擲下。樓櫓卻敵,上建堠樓,以板爲之,挑出爲樓櫓。篦籬戰格於女牆,上,挑出去女牆三尺。內着橫括,前端安轄,以荊柳編之,長一大闊五寸。又立間道內柱,上布板木爲棧。立欄干於柵上,懸門擁牆濠塹拒馬,一如城壘,人事軍律守城。夫城受圍,外兵勢衆。若非嚴備,恐陷賊謀。即須城內週迴三十步不令人住,貴取索易爲。但賊圍城即於大城外羊馬城內,去大城二丈,周面等築小城。下於大城一五四四

    三分,二分兩面直下掘土。又城壕塹於女牆上,安不定板棚闊五尺,長一丈,每棚施轉關軸,周遍其城。賊入上下,及立皆不得,傾入濠中,雖百萬之衆,不足填之。名曰:“萬全棚”,餘守具大體略之。

    【玉帳玄樞】

    《守城》:守城之法,有一步一甲卒,十步加五人。以稱雜攻之要,五步有五長,十步有十長,百步皆有將,其將長武文相兼,量材授任而統領之。敵在城外,城中有火,須防有奸人內應,但令通便近主掌,管老少婦女救之。及遣大將親作左右監督救援,守城士卒不得輒離職掌,亂走街巷犯者斬。

    邊城十一月燒城隍境上草木,及四方惡山,深谷大川,連海側近樹木,原野皆令淨盡樹木無隱匿也。布幔法。用布旗爲之,以竿懸掛女牆之外。八尺折去矢石之勢,則不損牆。

    燕尾炬。縛蘆葦草爲之,分爲兩岐如燕尾之狀,以油脂灌之。和火從城上,隊下燒之。下照城腳卻賊,遇夜乘城而上城半腰,每十步懸一燈籠,以審非意。或用松明亦可。義竿用鐵爲之,分兩岐義,敵人飛梯連枷,棒如打禾者,用打女牆外上來者。鉤竿如槍,兩邊有曲刀刃,可以鉤物。諸灰沙糠秕播於城上,以眯賊目。或燒銅鐵汁物灑之,或用手炮石打之,油囊盛水於樓上,擲滅賊火。車中囊破,火自滅矣。

    守城之法。灰砂、鐵、銅、鑊、盆、甕、石雷木、炮石、水筒、長刀、長斧、長錐、長鐮、連枷棒、棍棒、長短槍、瓦礫、炮石之類,不可不置也。城中柴草貯積之處,預以泥厚塗之,火箭可防。城中茅草房舍非瓦蓋者,用泥厚塗之,以防火炮。樓上樓櫓吊鐘板,皆皮裹用氈覆水溼之,以防火炮、火箭也。敵攻城於地道,來自於城上,鑿穿一井截之。積薪井中,如火薰之。謂之天井。城內四傍穿井深二丈,新甕皮幔於井內,枕聽切之。去城五百步皆知之,知穴處取鑿迎之,以乾艾數石,燒令煙減氵曳,仍用皮袋吹之。積石備炮石,隨大小用。

    積木桶檑木長五尺,徑一尺,至小五六尺。又用弩射之,長茅槍刺之,則敵不敢近門。篦籬戰格於女牆上,跳椽去牆二尺,內着橫插。掾端安轄,以荊柳編之。長一丈五尺,安於掾端,以遮矢石。賊以火車將油鑊煎煉推及城門,縱火而去,切不得以少水投之,油得水而焰更高,必須衆水俱沃,方可滅之。

    【行軍須知】

    《守城》:兵法曰:守城者,則深溝高壘,堅壁利刃,藏聲滅跡,常令防城。佔具敵棚,樓櫓完壯,以備應急使用。邊城並宜足備陳此名件,預知施設更在臨時,取其利便。

    一用火筒火炮,長槍檑木手炮,傷上城人。

    一多設備城氈簾笆籬牌沙,隔遮其矢石。一多置救火水桶,要堤防積薪燒城門樓櫓用。一當城門路安置轉關、機橋木、馬子陷、馬坑、鐵蒺藜。

    一多設照城燈籠,防夜後有賊人鑿城於黑暗處。垂索求入城中,放火亂軍。一用牀子弩放火箭及火炮,燒填濠柴草。

    一用火炮打距堙土山鵝車洞子。

    一城寨若在平川,或側有高原,泉水成流。及有江河須防決壅灌城之患。今河東古太原城,宋決汾水而灌劉維元是也。

    一城上以彩旗詐爲風佔,使敵人仰望城上,即順風吹揚糠秕、石灰、眯其目眼。次用金斗猛火油漉之,勁弓硬弩射之,以糞炮污之,磚石打之,即退。

    一城上多備泥漿桶麻搭,防敵人放猛火油箭火炮。

    一用火鉤燒紅垂城下,賊人見之用手樊懸,以損其手。

    一燒城多置甕聽,恐有人馬鑿城爲孔,昔恩州用此破之。

    一用旋風炮打填濠人、及圍隊人馬。

    一垂火箱燒炙穴中,掘城濠人及掘天井填殺掘城人。

    一繞城多設突門,暗出勇騎人馬,攻其不意之處。

    一城中空闊地多堆積磚石,可拋擲城下敵人。

    一收城中糞穢,用水調稀,順風澆污攻城敵人。

    一賊若於城外高山之上,置起望樓,觀我城中虛實者,如城中軍馬數少,即以居民牛馬盡與披掛衣甲,於街市擺列。又使居民上城,少壯者在前,老弱者在後,俱要相接。次用婦女披掛搠立,不可與少壯男子相雜,恐生奸邪,可代正軍防守門戶,往來巡城應急使用。

    一可於城外聚集民戶大軍,及拆屋囗大小竹木作木柵,周圍密下枯籤七里,椿外開深溝,起直吊橋。遇夜下鎖蒺藜地,柵板差人伏路,城裏重門擊柝鳴鼓,知更提鈴巡警,以防奸宄城門。當路安置轉關機橋、木馬子、陷阱坑,晝夜官軍守把四門,盤詰奸細。

    一城內無事日,多穿井準備緩急,要水用度。及檐、桶、井繩之類亦備。

    一城內多用泥草及溼氈搭蓋,積聚柴薪,令人宿護,防賊火燒。

    右已上防城之法,雖是廣設備禦,晝夜無停,巧施謀策,詳在主將。度其虛實,臨機應變,可以保全。

    【武經總要】

    《守城》:梁侯景反浮江西,寇軍次夏首,王僧辯爲大都督,軍次巴陵,既景陷郢城,將進寇荊州。於是氵公江屯戍,望風請服。僧辯並沉公私船於水,分命衆軍乘城固守。偃旗臥鼓,安若無人。翌日賊衆濟江,輕騎至城下謂城中曰:“語王領軍何不早降”?僧辯使答曰:“大軍但向荊州,此自當非礙。僧辯城中百口在人掌握,豈得便頃降之?景軍內薄,苦攻城內,同時鼓譟矢石雨下,賊乃引退。元帝又命北平將軍胡僧礻右率兵援僧辯。是日,賊復攻城不克。又爲火艦燒柵,風不便,自焚而退。有流星墮營中,賊徒大駭,相顧失色。賊帥任約又爲陸法和所擒,景乃燒營夜遁。

    侯景反攻陷歷陽至新林,帝使羊侃入副宣城王都督城內諸軍。景卒既至,百姓競入。公私混亂,無複次序,侃乃區分防擬,皆以宗室間之。軍入爭入武庫,自取器甲,所司不能禁,侃命較數人,方得止。及賊逼城,衆皆洶懼,侃僞稱得外射書雲:郡陵西昌侯已至近路。衆乃少安,賊攻東掖門。縱火甚盛。侃以水決滅火,射殺數人,賊乃退。有詔送金五千兩,銀五千兩,絹萬匹,賜戰士,侃辭不受。部曲千萬人並私加賞,賊爲尖頭木驢攻城,矢石所不能制。侃作雉尾炬,施鐵鏃以油灌之,擲驢上焚之,俄盡。賊又東西起二土山以臨城,城中震駭。侃命爲地道,潛引其土山不敢立。賊又作登城樓,高十餘丈,欲臨射城中,侃曰:“車高塹虛,彼來必倒。可臥而觀”之。及車動果倒,衆皆服焉。賊既頻攻不捷,乃恐長圍。朱異張綰議出擊之,帝以問侃,曰:“不可;賊多日攻城,既不能下,故立長圍,欲引城中降者耳。令擊之,出人若少,不足破賊。若多,則一旦失利,門隘橋小,必大致挫”。衄不從,遂使千餘人出戰,未及交鋒,望風退走。果以爭橋水,死者大半。

    西魏將韋孝寬守玉壁,時東魏大將高歡傾山東之衆志圖西入,以玉壁衝要,先命攻之。連營數十里,乃於城南起土山,欲乘之以入。當見山處城上先有兩高樓,孝寬更縛木接之,令極高峻。多積戰具,以御之。歡夥謂城中曰:“縱爾得樓至天,我會穿城取爾。遂於城南鑿地道,又於城北。起土山且作且攻,晝夜不息。孝寬復掘長塹,截其地道,仍簡戰士屯城外,塹上每穿至塹,戰士即擒殺之。又於塹外積柴貯火,敵人有在地道內者,使下柴火以皮鞭吹之,火氣一衝,鹹即灼爛。城外又造攻車,車之所及,莫不摧毀。雖有排盾,莫之能抗。孝寬乃縫布爲縵,隨共所向,則張設之。布既懸於空中,其車竟不能環。城外又縛松於竿,灌油加火,規以燒布,並欲焚樓孝寬復長作鐵鉤,利其鋒刃。火竿既來,以鉤遙割之,松麻俱落城外。又於城四面穿地作二十一道,分爲四路,於其中各施樑柱。作訖,以油灌柱,放火燒之。柱折,城皆崩壞。孝寬又隨崩處豎木柵以捍之,敵不能大破。外盡其攻擊之術,孝寬鹹拒破之。歡無如之何,乃遣倉曹忝軍祖孝徵謂曰:“未聞救兵何不降也?孝寬報雲:“我城池嚴固,兵食有餘,攻者自勞,守者常逸,豈待旬朔之間,已須救援。適憂爾衆有不足之危,我關西男子必不爲降將軍也”。孝徵乃射募格於城中,雲“能斬城主降者,拜太尉,封郡公。邑萬戶,賞帛萬”匹。孝寬手題書背反射城外,雲:“若有斬高歡者,一依此賞”。孝寬弟子遷先在山東,又鎖至城下,臨以白刃雲:“若不早降,便行大戮。”孝寬慷慨激揚,略無顧意。士卒莫不感勵相勸。苦戰六旬,傷及病死者十四五,智力俱困,因而發疾,夜遁去。

    魏王思政守穎川,東魏太尉高嶽來攻。築土山以臨城,飛梯火車,盡攻擊之法。思政亦作火鎖,因迅風便投之土山。又射以火箭,燒其攻具。仍募勇士,縋而出戰。據其兩山上置樓堞以助防守,高澄更益兵,堰洧水以灌城。時雖有怪獸每沖壞其堰,然城被灌已久,多亦崩頹。嶽悉衆苦攻,思政身當矢石與士卒同勞苦,嶽乃更修堰,作鐵龍雜獸。用壓水神,堰成,水大至,城中泉湧溢懸釜而炊,糧力俱竭。慕容紹宗、劉豐生及其將慕容永珍,意以爲閒兵乘樓船以望城內,令善射人俯射城中。俄而大風暴起,船乃漂至城下,城上人以長鉤牽船,弓弩亂髮,紹宗窮迫赴水而死。豐生浮向土山,復中矢而斃。擒永珍,並獲船中器械。思政謂永珍曰:僕之破亡在於晷漏,誠知殺卿無益。然人臣之節,守之以死。”乃流涕斬之。思政初入穎川,士卒八千人,被圍既久,城中無鹽糧,死者十六七。及城陷之日,存者才三千人。雖外無救援,亦無叛者。

    後周梁士彥爲晉州刺吏,齊後主親率兵攻圍之。樓堞皆盡,短兵相接。士彥慷慨自若,謂將士曰:死在今日,吾爲爾先”。於是勇烈齊奮,呼聲動地,無不一當百。齊師少卻,乃令妻妾及軍人子女晝夜修城。三日而就。武帝六軍亦至,齊師圍解,士彥見帝,持帝須而泣,帝亦爲之流涕。時帝欲班師,士彥扣馬諫,帝從之。執其手曰:“朕有晉州爲平齊之基,宜善守之。”

    唐朱氵此亂德宗幸奉天,居數日,賊軍至。造城闊數十丈,以巨輪爲腳,推之使前。施溼氈,生牛革,多懸水囊以爲障,直指城東北隅。兩旁構木爲廬,冒以牛革迴環相屬。負土運薪於其城下,以填壕塹,矢石不能傷。城中洶懼,相顧失色,帝如渾王鹹勉諭之,令齎空名告身。自御史大夫實封五百戶巳下者千餘軸,募諸軍突將敢死之士,以當之。兼賜王鹹御筆一管,當戰勝,量其功伐,即署其名授之。不足者筆書其身,因命以位,撫王鹹背而遣之。前一日,土鹹與防城,使侯仲莊揣雲橋來路,先鑿地道,下可深丈餘,上積馬糞深五六尺。次二日,即令熱火,次一日,復下柴薪夜燒之。平明火焰高於城壘,是時北風正急,賊乃隨風推橋,以泊城下。賊三千餘人,相繼而登城上。士座皆久寒餒,又少甲冑,王鹹但感激誡厲之。以飢弱之衆,當劇賊之鋒,雖力戰應敵,人尤不濟。公卿已下仰首祝天,賊徒至地道所,橋腳偏陷不能進。須曳風回焰轉,雲橋焚爲灰燼,賊焚死者數千。城中歡噪振地。時王鹹中流矢,遽自拔之。血流沾沫,格鬥不已。不言瘡痛,以激士心,既而李懷光大軍至,賊解圍去。

    吳少誠攻許州,上官說知節度留後,欲棄城走。判官留昌裔追上之,曰:“留後既受詔,宜以死守城。況城中士馬,足以破賊。但堅壁不戰,不過五七日,賊勢必衰。我以全制之可也”。說然之,賊日夕攻急,堞壤壞不得修。昌裔令造戰棚木、棚以待之,募壯士破營,得突將十人。鑿城分出,大破之,因立戰棚、木棚於城上,以攻不陷。

    五代梁軍敗於上黨,晉人乘勝進迫澤州。州城將陷,河東留守張全義召牛存節謀。遂以本國及右龍武羽林等軍,將接應上黨,師至天井關,存節謂諸將曰:“是行也,雖不奉詔旨,然澤州要害地,不可失也!當救之時,晉人新勝,其鋒甚盛。存節引衆而前,銜枚夜至澤州。適遇守陴者已縱火鼓譟以應外軍,刺史王班保牙城,不知所爲,有節至。乃定,晉軍尋至。乃分佈守禦,晉軍四面攻鬥,開地道以入城。存節亦以隧道應之,逆戰於地中,晉軍不能進。又以勁弩射之,中者人馬皆洞。經十三日,晉軍死傷者甚衆,焚營而退,郡以獲全。

    黃巢陷長安,趙爲陳州刺史。語諸將吏曰:“以吾計,巢不爲長安市人所誅,必驅其衆東走。吾州適當其衝矣”。乃治城池爲守備,遷民六十里內者皆入城中。選其子弟配以兵甲,以其弟昶王羽爲將。巢敗,果東走。先遣孟楷據項城,昶擊破之。執楷歸,巢從後至。聞楷被執,大怒。既而秦宗權以蔡州附巢,巢勢甚盛,乃悉衆圍。置春磨糜人之肉以爲食,陳人恐,語其下曰:“吾家三世陳將,必能保此。爾曹男子,當於死中求生。建功立業,未必不因此時”。陳人皆踊躍,巢柵城北三里爲入,仙營起宮間置百官城,聚糧餉欲以久弊之。其兵號二十萬餘人,舊有巨弩數百,皆廢壞。後生弩工皆不識其器,王羽創意理之,弩矢激五百步,人馬皆洞。以故巢不敢近圍。凡三百日,食將盡,乃乞兵於梁。梁太祖與李克用皆自將會擊,敗巢將黃鄴於西華,西華有積粟,巢恃以爲餉,及鄴敗,巢乃解圍去。

    晉將李嗣昭守潞州,汴將李思安將兵十萬攻之。嗣昭乃築夾城,深溝高壘,內外重複,飛走路絕,撫循士衆登城拒守,嘗享諸將登城,張樂賊矢中足,嗣昭密拔之,坐客不知覺。酣飲如故,以安士心。梁祖馳書說誘百端,嗣昭焚具僞詔,斬其使者。城中固守經年,晉王率周德威等來攻梁軍。梁兵大潰,嗣昭方開門。

    【守城隸】

    《靖康朝野僉言後序》:靖康丙午,規以通直郎知德安府安陸縣事。丁未春正月,羣盜王在等犯德安府。時郡將闕,規攝府事,賊來攻城,規在城上與賊語。問何因到此,賊言京城己爲虜破。規獨念都城之大壕塹深闊,城壁高厚,實龍淵虎壘,況禁旅衛士百萬,雖虜人乘我厄運,一時強盛,亦何能破。殆不足信。二月四日,賊遁遣人詣都城奏功還。乃知京城果爲虜陷,徒深痛切,但不知城破之所以然爾。又恨當時不得身在圍城中,陪守禦之士,以效綿薄。紹興巳酉春三月,朝廷既復河南,規自祠宮被命,知順昌府,夏五月到官,行及期年,暇日會同僚語及靖康之難,汝陰令雲嘗收東齋雜錄一編,中有靖康朝野僉言,具載金人攻城始末。規得之,熟讀痛心疾首,不覺涕零嗟乎。治亂強弱,雖曰有數,未有不因人事得失之所致者。若非事之失,則天亦不得而爲災。規不揆至愚,竊觀金人攻陷京城,朝廷大臣與官吏將帥,應敵捍禦之失,雖既往不咎,然前車之覆,後車之戒,事有補於將來,不可不備論也。朝廷欲再援太原,大臣以謂中國勢弱,夷狄方強,用兵無益,宜割三鎮以賂之。殊不知勢之強弱在人爲我之計,勝彼則強,不勝彼則弱。若不用兵,何術以強中國之勢。遏夷狄之強,用之則有強有弱,不用則終止於弱而已。強者復弱,弱者復強,強弱之勢,自古無定,惟在用兵之人如何耳。

    河東宣撫使統兵十七萬以援太原,又招河東義勇兵五萬,共二十二萬,皆敗績。致太原陷於虜,非兵不多,蓋用兵失也。其所以失者,兵二十二萬直行而前,先鋒遇敵者有幾。一不勝而卻,與其後大兵皆卻,宜乎不能援也。有識者觀之,不待已敗而後知其不能援,殊不知攻城者,分攻城兵,備戰兵,運糧兵,扼援兵,若兵不多,則攻必不久而速退。又不待其援也。假使當時往援者將良得計,雖無兵二十二萬,只十萬亦可以必援。又無十萬,只五萬亦可以優爲之援也。又不五萬,至其下亦可援之。理且以五萬爲率,若止分爲五十將,留十,將護衛大將,兼備策應內分三兩將,詣扼援兵前,廣張兵勢,牽制扼援之兵。以二十將分地,深入虜境,綿亙可布三五十里,不知虜人用兵多少,便能盡害。以二十將周圍行偏僻小路尋求鄉導,多遣遠探,向前設伏。伺望敵人打糧兵。多則退藏,少即擒之。但只絕其糧道,不必深入直抵城下。其賊自退。又且兵既分遣,則人力並用。假令數將失利,其大兵必不至於一齊敗衄,潰散爲盜。京城之難,其源在援太原之失利也。

    粘罕攻太原之壽陽,壽陽城小而百姓死守,凡三攻,殘虜之衆萬人而竟不拔,此必守城人中有善爲守禦之策者。僉言以謂城小而百姓死守者,非也。攻城者有生有死,善守者有生無死,壽陽之人可謂善守而不得謂之死守。又或雲城小而堅者,亦非也。若城大小矢石交過,善守者亦難以設險施策。規以謂城大而守愈易,分段數作限隔則易守。若已先策定險備,設使賊欲登城,縱令登城,已登即死。賊欲入城,引之入城,已入即死。今夫百里之城,內有數步之地,賊人登之,守城之人便自甘心,伏其城拔,乞命於賊者,非攻之善,乃守之不善也。九月按炮於封丘門外,大炮數百座皆在門外,賊至不收,遂爲金人所得。鹹謂攻城之具,規以謂城破亦不在此。有善守者,假使更資炮數百座,亦必無害。在於御炮之術善不善也。統制官辛康宗以賊去城遠,止兵不得發箭,止之甚善。百姓鼓衆擊殺,此亦見其自亂,素治之術失也。賊先採溼木編洞屋,以生牛皮蓋其上。戴之,令人運土木宀真濠。欲進攻城,守城人若得計,則城內先施大炮碎之。亦可用單梢炮取遠至二百五十步外,制賊首領用衆之人,所謂炮放遠至二百五十步外,蓋州郡舊有朝廷所降守禦冊定格單梢炮致遠。上等二百七十步,中等二百六十步,下等二百五十步,不知京城當時倉卒之際,用與不用此格。若人稍不用心,則下等二百五十步亦莫能及。若能究心,則二百七十步過之甚易。又以小炮御近衆,其小炮每十人已上,不過十五人施放一座,亦可以致數十步。勿謂小炮不能害物,中人四支則四支必折,中腰以上則人必死,中馬亦然。又況大炮每放一炮,小炮可放數炮。兼小炮不必用石,以重三四斤泥圓爲之,泥圓之利亦博。不獨放時易得無窮。放去中人必死傷,不中炮爲物擊破,不致反資賊用。若要摧毀攻械,則須用火炮及石。金人攻城用火炮,蓋欲摧壞城樓。守城欲摧毀賊人攻械,火炮與小炮齊用。縱賊在外伐大木爲對樓、雲梯、大車等攻械,可以破盡。金人廣列壘石炮座,尋碑石、磨蓋、石羊虎爲炮欲攻之,所列炮座百餘,飛石如雨,擊守城之卒死傷,日不下一二十人,此非攻城之能,蓋守禦官一時失計耳。苟守禦官得計,止令卒近女頭牆坐立,城外炮來,高則於女頭牆上過,低則打中女頭牆擊破在外,無緣中人。一卒亦不至於死傷,又豈有死傷日不下一二十人者,女頭牆稍加高厚,則愈加安堵。又須先用稍大木造高一丈,長一丈,闊一丈,上下外直裏斜。外密裏稀,洞子,外密處以大麻繩橫編,如荊竹笆相似,以備炮石衆多。攻壞女頭牆,即於兩邊連珠進洞子向前,以代女頭。若此則炮石縱火數多未易能損,間有損者,即逐旋抽換。假令只以如此御捍,則炮亦何能害人也。可必其無虞也。賊以雲梯對樓攻東水門,其間御捍,有設重樓獲勝者,固甚善也。又恐人在重樓之上,愈招矢石,又攻東門,守禦官守具亦備對樓雲梯至。每以衝木倒僕,死者無數,此亦奇策。然持衝木與對樓上人相對,不免互傷。亦非全勝,金人填壕橋成運對樓過濠攻城,城下列炮座二百餘所。七梢炮、撒星炮座石炮併發,又以強弩千餘助之,城上矢石如雨,使守禦卒不能存立,然後推對樓使登城。每對樓載兵八十人,一對樓得城,則引衆兵上,此金人攻城之方也。其炮大數多,矢石齊發,只前說女頭牆次備以洞子,皆可隔盡矣。對樓登城,每一對樓果能載兵八十人。樓廣不過二丈,當面立得幾人。與守城人接戰者不過十數人而已。假令八十人盡用力,施設五對樓,止四百人,此外必無伏兵,亦無奇兵。樓高須及五丈,乘高而來,其跡亦自甚危,自履危地來與城上立平地人接戰,勝負人人可以自決。若守城者於此不勝,則交戰於平田廣野之地,不知其敗若何。況對樓於填平壕上,惟可以直進直退,必不能於城下橫行。守城人備禦不過止備對樓所佔之地,假使有十對樓所佔地,步數亦不多,不獨接戰可以必勝。縱兵上城,獲全勝者術亦多矣。不思則弗得也。賊用雲梯止要登城,每座雲梯須十餘人可以負荷到城,城上御之亦難向前來。縱不御之使賊倚城登梯上,至城頭少不死者,何以致之。於女頭牆裏鵲臺上靠牆立排義木,每空闊三四寸一根,通過槍刀向上高出女頭牆五六尺。賊至女頭牆上,必爲排義木隔住,背後乘空,守禦人於木空中施槍刀刺擊,豈有刺擊不下者,而不死者鮮矣。閏十一月二十四日再攻,推對樓五座盛石來。城上以竿衝倒三座,城上卒爭持草以焚之。對樓木多而草盛火熾,木乘南風,遂引燒城上樓子三座。對樓既倒在城外,必不能卻回,亦不能再起,自是堵住賊人攻械來路,可以置而不問焚者失也。縱不引燒城樓,止燒了賊人對樓,亦是城上人自持草火與賊燒開,再進攻械來路,此事大失所有。再造城樓骨格,欲於舊處安立者,以理度之,自是賊必不容矢石必倍。守禦官若能用前說,造洞子於闕樓子處,兩頭連珠並進,不終日決可蔽合。權代女頭牆以隔矢石,矢石雖愈倍於前,亦必無害。次於燒了城樓處,兩頭橫直深埋排義木,以防賊急登城上。分甲兵兩向,次於城裏,從下斜築,向上至城。面外垠向下陡峻,次於城裏腳下,取土爲深壕,離壕三五丈築月城圍之,使賊乘對樓到城。如不下對樓,上城卻回,則已若上城必自立不得。倒入壕內無不死者。如此一挫,賊必罷攻退兵。當時守禦之人,於此失之,以致城陷,豈不痛哉。

    凡攻守之械,害物最重者莫甚於炮。然亦全在人用,若攻城人能用,而守城人不能御之,則攻城人可以施其能。若守城人能用,則攻城人雖能者,亦難施設。竊聞虜人用炮攻城,守禦人於城上亦嘗用炮。城面地步不廣,必然難安大炮,亦難容數多。雖有炮臺,炮臺地步亦不甚廣,又炮欲施放,敵人在外先見,必須以衆炮來擊。又城上炮亦在高處,自然招城外炮,敵人用炮可以直指而擊之,以此觀當時守禦之人,可謂不能用炮也明矣。假令當時於城裏腳下立炮,仍每座炮前埋立小木爲衣,敵人在外不見立炮所在,雖有能用炮者,何能施設?或謂炮在城裏,炮手不能見得城外事,無由取的。每一座炮,別用一人於城上專管,城裏一座,外照物所在,裏照炮梢與外物相對,即令施放。少偏則令炮手略少挪腳,太偏則就令拽炮人抬轉炮座,放過則令減人。或用炮稍大者,不及則令添人,或用炮稍小者,照料得一炮打中,後炮少有不中。又城裏立炮可置數多,守禦人用炮若止能如此,則攻城人用炮何能爲也。

    築城之制,城面上必作女頭牆,女頭中間立狗腳木一條。每兩女頭中掛搭篦籬,惟可以遮隔弓弩箭,於炮石則難以遮隔。若改作平頭牆,不用篦籬,只於近下留品字方空眼,與女頭相似,亦甚濟用。

    或問何以備禦,城外腳下自有馬面,裏兩邊皆見城外腳下,於牆頭上墜下害賊之物。

    賊人初到城下,觀其攻械,勢恐難遏。宜便於城裏腳下取爲深闊裏壕,去壕數丈,再築裏城一重,對舊城門更不作門,卻於新築城下緣裏壕入三二里地,新城開門,使人人得大城直行不得。須於裏壕垠上新城腳下繚繞行三二里,方始入門。若此則假使賊善填壕。止不過填得外壕,必不能填得裏壕,賊若由門入城,須行新城腳下,裏壕垠上新城上人直下臨城,何物不可施用?正賊死,城必不敢入,既由正門入城尚不敢入,則豈肯用命打城入城。但只如此爲備則賊兵雖多,攻械百種,誠可談笑以待之。

    又況京師舊城亦自可守,若逐急措置,便可使勢如金湯。有不可犯之理,兼京城之內,軍兵百姓,金銀粟帛,計以億兆之數,亦莫能盡。若令竭作,不獨添築一城一壕,可不日而成。假令添築城壕數重,人亦不勞而辦,重城重壕既備,然後招敵人入城議事。彼若見之,必不攻而退。俗諺雲:求人不如求己。此之謂也。京城周圍地約一百二十里,聞當時賊在城外,諸門多閉。有以土實者,止開三兩門通人出入,如此乃是自閉生路,而爲賊開其生路也。爲守之計,不獨大啓諸門,仍於兩門之間,更開三兩門,使周圍有門,數十座齊開,於城內運土出外,填壕作路,使戰兵出入。無至自礙,城上覘望賊人空隙,稍得便處,即遣兵擊殺。或夜出兵,使賊在外所備處多。晝夜備戰無有休息,彼自不能久攻。兼既城內創開城門,自運土填壕,欲爲出兵計,則賊在外填壕欲入之計,不攻自破。然所以敢自創開城門出填壕者,非謂賊兵可欺,蓋恃其自於城內設險已備,引賊入城,而賊必死耳。晉王后遣都護王昌,及鮮卑段就六眷、末木丕等部伍萬之衆以討石勒,諸將皆勸勒固守以疲寇。獨張賓孔萇以謂可速鑿北壘爲突門二十餘道,勒即以萇爲攻戰都督造突門於北城,鮮卑入屯北壘,勒候其陳未定,躬帥將士鼓譟於城上。會孔萇督諸門,伏兵俱出擊之,生擒末木丕,就六眷等衆皆奔散。萇乘勝追擊,枕屍三十餘裏,獲鎧馬五十匹,此乃守中有攻,可謂善守城者也。後之守城者,何憚而不法歟!州郡城池之制,人皆以爲盡善。城上有敵樓而虜人用大炮摧擊,城外有壕而虜人用洞子填,壘城高數丈而虜人用天橋鵝車、對樓、幔道、雲梯等攻具登城,據其城池之製作可以自謂堅固,前古所未有,奈何虜人攻械之備,亦前古所未有。故事貴仍舊,而人憚改作,其間有須更改者,不可不更改也。今之敵樓不可仍舊制,須更改可也。宜於馬面上築高厚牆,下留品字樣,方徑及尺,空眼以備覘望。及設施槍路,牆裏近下以細小木蓋一兩架瓦棚,可令守禦人備風雨,屋在牆裏,比牆低下,則炮在外雖大而數多,施設千萬,悉莫能及人。

    壕上作橋,橋中作釣橋,時暫隔賊則可,若出兵則不能無礙。宜爲實橋,兵出入俱利。城門宜迂迴曲折,移向裏百餘步置,不獨賊矢石不入,其舊作門樓處。行人一步向裏便是賊落陷阱,何謂陷阱,蓋百步內兩壁城上,下臨賊人,應敵之具,皆可設施。

    舊門前橫築護門牆,高丈餘,兩頭遮遇門三二丈。城門啓閉,人馬出入壕外人皆不見,孰敢窺伺。

    城外腳下去城二丈,臨壕垠上宜築高厚羊馬牆,高及一丈,厚及六尺。牆腳下亦築鵲臺,高二三尺,闊四尺。鵲臺上立羊馬牆,上亦留品字空眼,以備覘望及通槍路。一如大城上女頭牆,牆裏鵲臺上載埋排杈木,以備賊填平壕塹,攻破羊馬牆。至城腳下,則賊與羊馬牆內兩邊受敵頭上,大城向下所施矢石,即是賊當一面,而守城人三面御之。羊馬牆內兵賴羊馬牆遮隔壕外矢石,是羊馬牆與大城,系是上下兩城相乘齊用,使賊人雖破羊馬牆,而無敢入者。故羊馬牆比大城雖甚低薄,其捍禦堅守之效不在大城之下也。又羊馬牆內所置之兵,正披城下寨以當伏兵,不知賊人以何術可解。若此,則既有羊馬牆,而鹿角木可以不用,仍於大城多設暗門,以備遣兵於羊馬牆內出入。又羊馬牆腳去大城腳止於二丈,不令大遠者慮大城上拋擲磚石難過牆外,反害牆內人。又不令大近者慮其大窄,難以迴轉長槍。

    又於大城裏城腳下作深闊裏壕,裏壕上向裏度地五七丈,可作往來路。外築裏城排叉木,但多備下賊攻城應敵處用此,以設備雖使虜人善攻,不足畏也。

    墨翟宋大夫善守禦,公輸般爲雲梯之械,將攻宋。墨子見之,乃解帶爲城,以裸爲械,九設攻城之機。墨子九拒之。公輸般攻械盡,墨子守有餘。公輸屈曰:“吾知所以拒我者”。以此見攻械者,宜乎古人以爲策之下也。夫守城者每見敵人設一攻械而無數策以拒之者,未之思也。嗟乎!靖康丙午,虜人以兒戲之具攻城,守禦者一時失計,遂致城拔,迄及一紀有餘,而虜人猶不思當時幸勝,尚以驕氣相陵。規於未知虜人攻城設施之前,每見人云金人攻城,大炮對樓,勢豈可當。貴顯言之則快然而不敢辯,衆人言之則亦不敢痛折,今既知其詳,則豈可不盡曲折剖其所見而言之。然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勝,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海,千變萬化,人孰能窮之。今止據虜人攻城施設,略舉捍禦之策,至於盡精微致敵殺敵之方,雖不憚於文繁而有所謂真不可示人者,未之傳也。又況雖欲傳之,有不可得而傳者矣!惟在乎守城之人於敵未至之前,精加思索,應變之術預爲之備耳。區區管見,輒序於僉言之後。紹興十年五月日陳規序。

    守城機要。

    一城門舊制,門外築甕城,甕城上皆是敵樓,費用極多。以御尋常盜賊則可,以遮隔箭鑿。若御虜人大炮則不可用。須是除去甕城,止於城門前,離城五丈以來橫築護門牆,使外不得見城門啓閉,不敢輕視。萬一敵人奔衝,則城上以炮石向下臨之,更於城門裏兩邊各離城二丈築牆,長五六十步,使外人乍入,不知城門所在,不可窺測。縱使奔突入城,亦是自投陷阱,故城門不可依舊制也。

    一護門牆,只於城門前十步內橫築高厚牆一堵,亦設鵲臺。鵲臺高二尺,牆在鵲臺上,高一丈三尺。腳厚八尺,上收三尺,兩頭遮過門三二丈,所以遮隔衝突,門之啓閉外不得知,縱使突入牆內,城上炮石雨下兩邊,羊馬牆內可以夾擊。

    一城門貴多不貴少,貴開不貴閉。城門既多且開,稍得便利去處。即出兵擊之,夜則斫其營寨,使之晝夜不得安息,自然不敢近城立寨。又須爲牽制之計,常使彼勞我逸,又於大城多設暗門,羊馬城多開門,實填壕作路,以爲突門。大抵守城常爲戰備有便利則急擊之。

    一城門舊制,皆有門樓別無機械,不可禦敵。須是兩層,上層施勁弓弩,可以射遠,下層施刀槍。又爲暗板,有急則揭去。注巨木石以碎攻門者,門爲三重,卻後一門如常制皆舊加厚。次外一重門,以徑四五寸堅實圓木鑿眼貫串以代板,不必用鐵棄釘裹。又外一重,以木爲棚,施於護門牆之兩邊,比之一樓一門,大段濟事。

    一城門外壕上,舊制多設釣橋。本以防備奔衝,遇有寇至,拽起釣橋,攻者不可越壕而來。殊不知正礙城內出兵,若放下釣橋,然後出兵,則城外必須先見,得以爲備。若兵已出,復拽起橋板,則緩急難於退卻。苟爲敵所逼逐,往往溺於壕中,此釣橋有害無益明矣。止可於門前施機械,便敵必不能入。拆去釣橋,只用實橋城內軍馬進退皆便。外人皆懼城內出兵,晝夜不敢自安。

    一干戈板,亦名賺板舊制用鐵棄釘裹,置於城門之前。城上用轆轤車放亦是防遏衝突,其礙城內出兵,則與釣橋無異。既於城門裏外安置機械,自可不用幹戈板,以爲出兵快便之利。

    一城身舊制。多是四方攻城者,往往先務攻角,以其易爲力也。城角上皆有敵樓,戰棚蓋是先爲堤備苟不更改,攻城者終是得利,且以城之東南角言之。若直自東南角攻則無足畏,炮石力小,則爲敵樓戰棚所隔。炮石力大,既必過入城裏。若攻城人於城東立炮,則城上東西數十步人必不能立。又於城南添立一炮,則城上南北數十步人不能立,便可進上城之具,此城角不可依舊制也。須是將城角少縮向裏,若攻東城,即須近北立炮。若攻南城,則須近西立炮。城上皆可用炮倒擊其後,若正東南角立炮,則城上無敵樓戰棚,不可下手。將城角縮向裏,爲利甚不可忽也。

    一女頭牆舊制。於城外邊約地六尺一個,高者不過五尺,作山字樣,兩女頭間留女口一個,女頭上立狗腳木一條,掛搭皮竹篦籬牌一片,遮隔矢石。若御大炮,全不濟事。又女頭低小,城外箭鑿可中守禦人頭面,須是於城上先築鵲臺,高二尺,闊五尺。鵲臺上再築牆,高六尺,厚二尺,自鵲臺向上一尺五寸,留方眼一個,眼闊一尺,高八寸,一雲:方徑及尺。相離三尺。又置一個,兩眼之間,向上一尺。又置一個,狀如品字,向上作平頭牆,賊若登城,只於方眼中施槍刀,自可刺下。方眼向下,自有平頭牆,即是常用篦籬牌掛搭,不必臨時旋施設也。更於鵲臺上靠牆每相去四十,立排叉木一條,高出女牆五尺。橫用細木夾勒兩道或三道,攻城者或能過品字眼,亦不能到平頭牆上。更至牆上,又有排叉木限隔,若要越過排叉木,必須用手攀緣,則刀斧斫之,槍刀刺之,無不顛仆。守者用力甚少,攻者必不得志也。

    一馬面舊制。六十步立一座,跳出城外不減二丈。闊狹隨地利不定,兩邊直覷城腳。其上皆有樓子,所用木植甚多,若要畢備,須用氈皮掛搭,然不能遮隔大炮。一爲所擊,無不倒者。樓子既倒,守禦人便不得安。或謂須預備樓子,隨即架立,是未嘗經歷攻守者之言也。樓子既倒,賊必以石弓弩併力臨城,雖損害人命至多,亦不可架立。今但只於馬面上築高厚牆,中留品字空眼,以備覘望,又可通過槍刀,靠城身兩邊開兩小門,下看城外,可施御捍之具。牆裏造瓦廈屋,與守禦人避風雨。遇有攻擊便拆去瓦廈屋,靠牆立高大排叉木,用分鹿繩橫編。若造巴相似,任其攻擊,必不能爲害。

    一城不必太高,太高則積雨摧塌,修築費力。城面不可太闊,太闊則炮石落在城上,緩急擊中守禦人。城面通鵲臺,只可一丈五尺,或一丈六尺。高可三丈,或三丈五尺。沿邊大郡城壁,高亦不過五丈,闊不過二丈而已。一羊馬牆舊制。州郡或無之,其有者亦皆低薄。高不過六尺,厚不過三尺,去城遠近各不相同,全不可用。蓋羊馬城之名,本防寇賊逼逐人民入城,權暫安泊羊馬而已,故皆不以爲意。然捍禦寇攘,爲利甚博。當於大城之外,城壕之裏去城三丈,一雲去城二丈,築鵲臺高二尺,一雲高二三尺,闊四尺。臺上築牆高八尺,一雲高及一丈,腳厚五尺,一雲厚及六尺,上收三尺,每一丈留空眼一個,以備覘望。遇有緩急,即出兵在羊馬牆裏作伏兵,正是披城下寨,仍不妨安泊羊馬。不可去城太遠,太遠則大城上拋磚不能過。太近則不可運轉長槍。大凡攻城須填平壕,方可到羊馬牆下。使其攻破羊馬牆,亦難爲入,入亦不能駐足。攻者止能於所填壕上一路直進,守者可於羊馬牆內兩下夾擊。又大城上磚石如雨下擊,則是一面攻城,三面受敵。城內又有小炮可施,凡攻城器械,皆不可直抵城腳,攻計百出皆有以備之也。一羊馬牆內,須均量地步遠近,安排叉木,作排叉門。分佈安排人兵,易於點檢兼防奸細入城。一城郭舊制,止是一重城外有壕,或有低薄羊馬城者。使善守者守之,雖遇大敵,攻計百出,亦可退卻。或不經歷攻守者,忽遇大敵圍城,不無畏怯,須是先爲提備。當於外壕裏修築高厚羊馬牆,與大城兩城相副,即是一壕兩城。更於大城裏,開掘深闊裏壕,上又築月城,即是兩壕三城。使攻城者皆是能者,亦無可攻之理。大抵城與壕水,一重難攻如一重,至若裏城裏壕,則必不可犯。計羊馬牆與裏城裏壕之費,亦不甚多,若爲永久之計,實不可缺。一修築裏城,抵於裏壕垠上增築高二丈以上,上設護險牆,下臨裏壕,須闊五丈,深二丈以上。攻城者或能上大城,則有裏壕阻隔。更使能過裏壕,則裏城亦不可上。若此則不特可御外敵,亦可潛消內患。裏城裏壕,費用不多,不可不設。庶免臨急旋開築也。一修城舊制,多於城外腳下,或臨壕栽丫叉木,名爲鹿角,大爲無益。若城中人出至鹿角內,壕外人施放弓弩,鹿角不能遮隔。若乘風用火,可以燒燬。不若除去爲便也。一今來修城制度,止是在外。州軍城池若作京都會府,須於城內向裏,量度遠近。再如外修築一重,其外安置營寨,向裏更築一重作官府。若此豈獨堅固而已哉!內外之患無不革盡。一攻城用雲梯,是欲蟻附登城。今女頭上既留品字眼,又有排叉木,又有羊馬牆重重限隔,則雲梯雖多,無足畏也。一攻城用洞子,止是遮隔城上箭鑿,欲以般運土木磚石,填壘壕塹。待其填平,方進攻具。或欲逼城貢刂掘。今既有羊馬牆爲之限隔,則洞子亦自難用。一對樓則與城上樓子高下相對,鵝車稍高,向前瞰城頭,向下附城腳。天橋與對樓無異,止是於樓上用長板作腳道,或摺疊翻在城上。皆是登城之具。今羊馬牆既有人守,自可兩邊橫施器刃。又城上別用撞竿,與其他應急機械,自不足畏。大凡攻城用天橋鵝車、對樓、火車、火箭,皆欲使人驚畏。有以備之,則不能爲害。一攻城多填慢道,有至三數條者,高與城等,直逼城頭。今羊馬牆中既有人拒敵,又大城上拋擲磚石,自然難近大城。更照所填慢道,於城內靠城腳急開裏壕,垠上更築月城,兩邊栽立排叉木,大城上又起木棚,置人於棚上。又於欲來路上多設籤刺,使能登城,亦不能入城。或能入城,亦不能過裏壕。縱過裏壕,決不能過月城。以慢道攻城者,百無一二。今所備如此,亦何足畏。凡攻城者有一策,則以數策應之。一攻城用大炮有重百斤以上者。若用舊制樓櫓,無有不被摧毀者。今不用樓子,則大炮已無所施。兼城身與女頭皆厚實,城外炮來,力大則自城頭上過,但令守禦人靠牆坐立,自然不能害人;力小則爲牆所隔,更於城裏亦用大炮與之相對施放,兼用遠炮,可及三百五十步外,以害用事首領。蓋攻城必以驅虜協從者在前,首領及同惡者在後。城內放炮在城上人照料,偏正遠近自可取的。萬一賊炮不攻馬面,只攻女頭,急於女頭牆裏栽埋大排叉木,亦用大繩實編如巴相似,向裏用斜柱撐搶。炮石雖多,亦難擊壞。炮既不能害人,天橋對樓鵝車慢道之類,又皆有以備之,則人心安固,城無可破之理。一攻守利器皆莫如炮,攻者得用炮之術,則城無不拔。守者得術,則可以制敵。守城之炮不可安在城上,只於城裏量遠近安頓,城外不可得見。可以取的,每炮於城上立一人,專照斜直遠近。令炮手定放,少偏則移。定炮人腳太偏,則移動炮架。太遠則減拽炮人,太近則添拽炮人。三兩炮間便可中物,更在炮手出入腳步,以大炮施小炮,可及三百步外。若欲摧毀攻具,須用大炮,若欲害用事首領,及般運人,須用遠炮。炮不厭多備,若用炮得術,城可必固。其於製造炮架精巧處,又在守城人工匠臨時增減。製造炮梢須及時月。夏以六月,冬以十一月、十二月。採取櫟木、檀木皆一,生筍長成少枝節者,置溝渠內淹浸百餘日,或半年。取出去皮陰乾,用穩木上下自根至稍,按捺如張盤新弓相似。取略無損者,然後用麻索生皮相間系扎,以防陰晴緩慢,日晴則皮緊索緩,陰雨則索堅皮緩。若此係扎,可保無失。一用炮摧毀攻具,須用重百斤以上,或五七十斤大炮。若欲放遠,須用小炮。只黃泥爲圍,每個乾重五斤,輕重一般,則打物有準,圓則可以放遠。又泥團到地便碎,不爲敵人復放入城。兼亦易辦,雖是泥團,若中人頭面胸臆,無不死者。中人手足,無不折跌也。一城被圍閉,城內務要安靜。若城外有人攻擊,城內驚擾,種種不便。須是將城內地步,分定界分,差人巡視。遇有人逼城,號令街巷不得往來,非籍定繫上城守禦及策應人,不得輒上城。在城上人,不得輒下城。過當防閒。不特可免驚惶,亦可杜絕不虞。王在、黨忠寇德安,二十日引去。

    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羣賊王在、黨忠、閻僅、薛廣等攻陷隨州。守臣陸德先以下俱逃,或盡室遭虜。遂犯德安府。知安陸縣事陳規先被差部押縣兵赴京,行至信陽,羣盜梗路。二十八日,承府牒抽回赴府捍禦。二十九日,還至應山縣七里河,賊火閻僅千餘人在寮子市置酒張樂,邀截歸路。二年正月初一日,規率同部押官知應城縣宋理、應山縣丞權縣事夏各以所部弓手、土軍、召募人合五七百餘人,結甲定安陸縣。弓手節級馬立、黃冕,召募人雷智和,管界巡檢寨土軍劉允,應城縣弓手節級李吉,三州寨土軍向吉,應城縣弓手節級竹清,三縣巡檢寨土軍楊素,凡八人,徑領衆入應山縣,掩殺羣賊。僅等大敗,餘黨潰散,投入王在火中。王在寨去府百餘里,規尋得路,將所部兵到府。時知德安府李公濟已往諸處招集人兵,通判周子通先往諸縣起發民兵,及士曹張顏悅因賊至驚死,司隸士曹局務官、安陸縣丞簿尉皆緣故般家遁去。初三日,城中官吏軍民,推規權領府事。初六日,通判周子通回府,當日規交府事與通判,準府牒,規權通判,仍充統領,守禦人兵迎敵。規遂措置修築城壁,召募膽勇,刷差軍兵,勾抽保甲,提防守禦。十一日,知府李公濟回,更不交割牒府,乞折資監當,即日離任去。十三日,王在人馬入府界劫掠。十四日,權兵曹應城主簿田載出城逃走。十五日,賊遊騎數十人至城下,與城上人相射,至晚回寨。十六日,王在領馬步五千餘人,着顏色衣,各執弓箭背牌及板門扇來,圍城攻諸門。委管界巡檢胡善、三州都巡檢張惟德出戰,二人先走,匿於孝感縣九山寺。是日賊與守禦人相射,申後賊退,往府東天慶觀泰山廟等處下寨。十七日,賊又攻城,賊首王在及近上首領多在齊安門外。規與權府周子通城上呼賊與語,喻以禍福,賊暫退。是晚周子通驚中風疾。十八日,牒府在假,本府止有規及安陸縣尉董貽、兵馬都監趙令癸戈、監酒稅務趙康輔四員而已。於是官吏軍民,又推規權領府事,規以城危急,不敢辭。遂統率官吏軍民多方措置,盡死堅守。是日賊般積柴草欲燒齊安門,守門人於未到十餘步,先放火箭焚之。賊又用松柏長木及大竹作雲梯五十座,齊力並進。城上人用磚石及連黠棒、長槍、弓弩拒退。良久,遣人縋城毀斫雲梯。二十日,賊列騎成陣逼城,驅人抬鵝車、洞子數座,用牛皮並氈包漫,攻齊安門。被城上人,及城門上開空處,先以撞竿託叉抵定,次用搭釣鉤去洞子上皮氈,墜大石及磚石推擊。及用弓弩箭射,其賊退去。續次下城,焚燒燬斫盡絕。賊又進雲梯,約高二丈,各有梯道,四圍用綿被並氈皮包裹,煙火箭鑿不可侵近。約用四五十人,抬擁向城。被守城人先以長竹併力撞衝,雲梯傾倒,壓死賊數人。次磚石弓弩箭射擊,賊人走退。是日,賊又進天橋,約高二丈,闊一丈,以木長四丈餘,可以並行數人,如城之慢道,用以登城。賊衆數十人,抬以向城。被城上人用弓弩磚石射擊,致抬者止於十步之外,不能前進。又於諸攻具之外,列大炮十餘座,四面向城飛石擊守城人。其城上人存身向篦籬以避之,城下人向木柵存身以避之,致其炮並不曾傷守城之人。是日賊又前以步,後以騎,列陣向城。城內多設炮座,令城上人看覷賊人近遠向着,諭與定炮人向賊放擊,發而多中。其賊遠退,只於城東十餘處下寨。

    自是每日遣人至城下相射鬥敵,及四散燒劫,略無退意。三十日早,又有黨忠人馬五六千人齊到城下,着雜色衣,與王在兩火同來,爭先攻擊。四面環繞,風水不通。規與機宜閻孝周登城,招王在諸酋至城下,開說大義,薄許犒設,賊意稍解。又招賊大將蔣宣入城,置酒款說禍福,卻令出城。二月初三日,王在引兵去,黨忠人馬仍用洞子火櫃齊攻城門,被城上人用撞竿磚石弓弩箭拒退。當日景陵門下打死賊五人,並炮打殺鼓賊一名。是夜三更,賊乘暗忽四邊停雲梯上城。被城上人用槍及磚石刺打下。及攢火炬燒望雲、朝天、齊安等門,又用長鉤鉤城上人,又用竹木縛荻把作火炬長二丈,列二三百炬如火山向城門,及燒城上竹城篦籬。並被守城人併力,用撞竿託叉抵拒,及用磚石弓弩箭射,並放炮石,如此鬥敵。自三更至曉,方暫退。四日早,規見攻擊危急,賊不肯遠退,遂點集第一隊第三隊人兵,開朝天門出,乘賊不備,分頭掩擊,黨賊敗走。即收兵入門,卻開景陵門,令第二第四隊並第一第三隊,併力出門掩殺,其賊大敗。乘勢趕逐,除斬獲生擒外,逼入氵員河死者,不知其數,餘黨遂潰。是日奪到旗六十三面,鼓十四面,鉦五面,槍刀二十三條,牌十五面,甲七連,弓二張,弩二枝,牛五十二頭,馬十九匹,騾五頭,驢十二頭。自正月十五日至二月初四日,凡攻圍二十日,今考具措置於後。一踏逐過往寄居官進士勇敢者,借補官資差攝職事。一選募有心力百姓分佈諸門上城禦敵,及分認地頭,機察奸細,及催督修城人夫工役。一差使院典級黃謹等行軍期司,專一行遣防城守禦修城文字,及各帶器甲隨規巡城。一選差安陸縣吏楊王介等提轄防城,軍民弓手日夜巡邏,及催促添修城壁。一差撥軍民弓手分作四隊,及選差弓手節級長行,每二人共管押一隊。內馬立、馬政管押四百一十五人,李全、許進管押三百一十六人,郭政、田全管押三百六十五人,劉德、李清管押三百五十人,各分佈城下準備出戰。一差撥有心力膽勇保正隊頭黃壽等,部領保甲人兵一十六隊,計八百餘人準備出戰。一招集到茶客楊政等,自召募人準備出戰,並僧雷智和自召募僧行百姓二十六人殺賊。

    一城上極有尖狹,有不及一尺闊者,其上不容立一人,及無乳頭,尋於城上裏邊用鍬直削向下三尺以代乳頭,下城鐙道添造竹木棚棧,令人坐立,可以施放弓箭等器械守禦。一城壁卑矮,遂於城外添立竹柵,間安篦籬,外可以遮隔弓箭,內可以施用兵伏,於土城之上又立竹城一層。一城有極卑薄處,遂於城內腳下離城三尺,別立木柵一重,約高一丈五尺。門空五寸,立木一根,於城稍低薄處,無不周遍。繫於土城之內,又立木城一重。於木城之外,每兩步立一人,與城上人更互上下守禦。一城門薄怯損弊,尋於門外別立小門一重,各以氈皮釘裹。上開門頂空歇以備墜石,及下施兵伏,又於門內兩邊栽立枋木,作鹿頂,約高一丈五尺,長五十步,其中路闊六尺。至盡處用木拒馬四五重閉定,每五寸立木一根,兩邊木外,每步立一人持長槍。一城上以千字文爲號,每步一字,每字一人,以五人爲一甲,十甲爲一隊,互相統轄,分佈城上。又以在城火夫客戶置籍結甲,上城守禦。一選人兵一百五十人,令保正副六人,甲頭二人,管押統領,晝夜準備應援。如東壁有報驚急,即提兵東應。西則西應。自攻圍二十餘日,每有驚急,無有不至者。一於賊退之後,其未遠止在四外側,近圍繞之中。寅夜偷工開壕築城,仍命工人計城厚薄而中分,之先併力以築其表。高及尋丈,度不可以驟登,則又併力以築其裏適相當,然後增築以成之。內具畚鍤以督役,外荷戈矛以備警,起五邑之夫,萬人竭作,不淹時而畢。一城壁長八百八十二丈,高二丈五尺,上闊一丈六尺,底闊三丈七尺五寸。及於城壁外開築城壕,繞城壕塹計長七百八十八丈一尺,上闊三丈,底闊一丈八尺,深一丈五尺。張世、李孝義寇德安,四日引去。

    建炎元年九月二十二日,李孝忠餘黨張世、李孝義賊馬五萬餘衆,已破襄陽、荊門軍、荊南府、郢復州,遂寇德安府。先行文字,稱欲就招安,一面擺拽兵馬,環繞府城。本府以方議招,未敢禦敵。是夜五更一點,忽同時發喊,雲梯火炮弓弩箭鑿攻城,勢焰兇猛。本府官吏軍民以死御賊,至二十三日巳時,賊始退。是日矢石殺死賊兵三百餘人,賊拽屍以去,沉之河,及積薪焚之。被傷一千餘人。諸門奪下雲梯七十餘座。二十四日夜,賊兵又乘暗至西北兩門,以城上肅靜提防,不能下手,夜半引去。其時有御營使司同都統制範瓊討捕李孝忠等,領兵在府北,累遣至城下應援。掩擊連日攻擊不下,二十五日拔寨南去。楊進寇德安,一十六日引去。

    建炎二年三月初四日,羣賊楊進號沒甲牛,領衆至本府城外四面下寨,遣人齎文字來,稱有衆一百五十萬,馬三萬五千餘匹,自京東登、萊、沂、密、濰、淄、徐等州前來,逐州官員盡皆剿殺。本府視賊寨,約有十餘萬人,馬三千餘匹。是日略來脅城,不多時各退歸寨。初五日以後,朝暮繞城,矢石所不及處,擺佈人馬三五重,更番替換,又於前分佈攻城人馬,大振金鼓喝喊,馬軍在後,用刀槍擁逼步人併力攻城,一齊發弓弩及神臂弓箭,鑿射城上人,並持雲梯四面奔城。被城上守禦人弓弩箭鑿炮石磚石雨下,賊並不曾得利。城中時出兵衝殺,賊遂少退。四五日後,賊復添立攻具,高起望樓,下瞰城中,並造戰棚、對樓、洞子,用牛皮包漫。又用夾布作遮箭幕,約高三丈,闊二丈,箭鑿皆不能害。又立大炮,攻具日增。夜遣人搬柴草向羊馬城,並城門放火,亦被守禦人救護撲滅,並矢石御退,賊不得利。十七日,增望樓四座,大炮五十餘座,洞子一百餘個,遮箭布幕三十餘座,大戰棚一座,對樓一座,及雲梯不知其數。其戰棚約高二丈,四方各闊一丈六尺有餘,先用人裏外抬夯向城,被城上人用弓弩箭鑿並炮先射打退抬夯人,及打得傾側,使用不得,棄下退去。其對樓約高四丈,闊一丈五尺有餘,作五層,縛木梯斜上,高過如城。其勢太重,推拽難行,兼被城上守禦人施放矢石,射打推拽人,莫能進前。其餘遮箭幕盡被炮石打得碎破,其洞子湊城,又被城上墜下柴草,積火焚燒,皆不得近前,其炮亦被城內放炮,多打殺定炮人。其賊凡所立攻具,一一施用,數日皆不能傷城上人。自初四至十九日,計十六日,逐戰鬥殺傷賊數多。賊知城不可攻,二十日方遣人至齊安門下,高聲呼城上人且不要放箭防禦,教來打話。當時城上人問打甚話,其人言:恁也不出來共俺廝殺,我也打恁城不破,有招安官來也,俺只待要些犒設,受招安。城上人答:待恁受招安了,與恁犒設。其人便去。至晚有一人,着紫道服,領二十餘人,持東京留守司請召旗一面向城,隔壕與城上人說話,稱是東京留守宗元帥使臣成忠郎王申,元帥遣來招安楊防禦。高聲讀示宗元帥諮目並札子,言楊防禦今日方肯受招安,待問本府要些犒設,並出券往東京。本府許之。二十一日送犒設在城外,其楊進領人親到齊安門下,收受致謝而去。是日楊進領衆起離,向信陽軍前去。契勘楊進自三月初四日圍城,攻具甚盛,被城上人施用弓弩、箭鑿、炮石,射打死損賊人數多,及出兵衝殺入壕,淹溺死者五十餘人。及於壕內澇漉到賊屍,於沿身搜到借補使臣文貼四道。及被虜人回稱楊進被箭射着頭,又被磚炮打着額,倒臥累日,俟起來嗔在邊將官不來扶救,斬之。又聽得楊進言:自出京以來,不曾折了人,卻到這裏折卻許多,反折了強將四員。見得楊進計窮力盡,方受招安。孔彥舟三次寇德安,皆不克引去。

    建炎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有北來一項羣賊數萬人,稱是單州團練使、郢州鈐轄孔彥舟,在黃州麻城縣作過。至三年正月初七日,賊至黃州,皆剃頭辮髮作金人裝束。是夜填塞壕塹,用雲梯及牛皮洞子,安立炮座,攻圍黃州城,及肆掠黃陂縣,並侵犯德安府孝感縣界。本府慮賊來犯城,遂分佈官吏軍民於諸門地分,嚴行提備。其賊迤邐至孝感縣東舊鎮,殺人放火,劫掠財物。二十四日到環河鎮,殺傷已受範瓊招安下吳錫人馬。二十六日到府東十八里下寨,稱是武經大夫榮州圍練使、東平府兵馬鈐轄、京東西路統制軍馬孔彥舟。二十七日領全軍數萬至府城下,四外佔岡,擺佈搭立,施設弓箭射城上守禦人。被城上人齊發炮石弓弩,賊衆不敢近。當夜遁走向隨州前去。至閏八月十一日,復自光州回至本府應山縣,作過再佔據隨州。九月初一日,分遣賊騎侵犯本府,圍城。本府乘時出兵掩殺。初八日,賊遁去,復回佔隨州。十一月初一日,彥舟又自隨州領人馬至本府城下圍繞紮寨。初八日,大隊並至攻城,被本府守禦人施放弓弩、箭鑿、炮石禦敵。至晚退,卻止在城外。初九日拔寨南去,佔據復州,又往佔據荊南府。正月二十七日攻城,當夜引去。九月初一日攻城,初八日引去。十一月初八日攻城,次日引去。董平寇德安,三萬人,即日敗去。

    建炎三年三月,羣賊董平部領人馬至應山縣,稱勤王兵,沿路劫掠。四月初八日夜,掩劫孝感縣,官吏居民迸走,有不及者,悉爲驅虜,及燒盡一縣官私屋宇。是日在本縣東舊鎮紮寨,分遣賊徒剽掠。本府差發人兵六頭項前去掩殺,董平起離取唐州去。九月十二日,有宣撫處置使司差知信陽軍武經郎孫到本府差兵,護行至信陽交割。至十二月二十日,董平破信陽,僅以身脫,其家並官屬皆沒於賊。平差官佔據信陽,自往唐州大義山紮寨,令隨、唐、信陽三郡人戶送納糧草,並收逐處稅錢。四年三月十六日,平領三萬餘衆到本府,本府差正將辛選發兵往應山界迎敵,戰數合,賊大敗走,殺賊千餘人,鉦鼓旗槍弓箭器械輜重棄之滿道。平尋走往西京界,爲鄉村把隘人所殺。趙壽寇德安,三日引去。

    建炎四年五月十二日,羣賊趙壽號不忙,自黃州領衆數萬餘人,至孝感縣界劫掠。遣人至本府,欲就招安。是月有朝奉郎守尚書兵部員外郎,福建廣南東西荊湖南北等路撫諭使馮康國至府,守臣陳規、白馮乞行招安,會趙壽亦遣人以書與馮,願受招安,規復遣人往壽寨,說以撫諭肯行招安之意。六月初二日,壽領衆至城外,是晚馮親出城見壽。初三日壽攜數隊入城,聽撫諭聖訓謝恩。招安了當,馮牒壽令權於江州黃州駐紮,聽候朝命,本府亦支給錢糧犒設訖。十二日壽起發至東四十里,環河鎮扎,忽夜遣人馬分頭項於本府八門,改換色衣號,僞作民兵裝束,一擁奪門。賴諸門守禦素備,即時以死捍禦,旋增弓弩炮石,鬥敵至已時,方退復於箭炮不及處,擺佈圍城,迭來攻打。被城上弓弩炮石不歇,及遣兵披城出戰三晝夜,計窮力盡,二十日賊拔寨南走。曹成李雄寇德安,自六月至二月引去。

    建炎四年六月,有曹成、李宏賊,自舒州歷光州信陽至本府,衆數十萬,佈滿諸縣,直抵襄、隨、郢州界,駐紮三龍河。時早禾始熟,廣被芟掠。本府以賊兵衆盛,不輟提備。七月三十日,賊衆至城下,攻打府城。本府一面施放弓弩箭鑿炮石,一面發兵出外,披城鬥敵。賊不能破,已時方退。八月十四日,成衆又至城下,本府再發人兵出城迎敵,賊復退於近城桐柏廟下立寨,分遣騎於八門一二里外立小寨,困圍本府,不通往還。本府官吏軍民以死捍禦,間出兵掩殺,每夜遣兵劫擾小寨,奪糧入城,晝夜相拒六十餘日。是時成等人馬實多,本府兵極少,其勢不敵,遂設計謀,差人齎公文前去問當成等,誘以禍福利害,指其自新之路,成等始退。十月初三日,遣人入城商議,稱一行兵衆,元非爲賊,止爲鄉中不可居止,遂前來尋有糧處喫用,卻蒙朝廷收還招安,之後所授官職,止乞元來官資,湔洗招安之名。及齎到成等申狀,本府於初五日備錄奏聞,成等始於十六日復還三龍河大寨,仍不住於府城四外燒劫。又因本府抄截掩殺之故,十一月二十四日,復領衆來攻城,本府出兵迎敵,至午方退。五年二月十九日,成等領衆起離三龍河,往漢陽軍,渡江前去。桑仲下邢尚孫羣賊寇德安,三月引去。

    紹興元年十二月初四日,有信陽軍邢舍人、尚統領等,部領二千餘人至本府城下焚掠,本府即時閉門捍禦,雖稍退,未肯遠去。十七日,又有隨州孫彪統領人馬三千餘人,亦來圍城,本府閉門捍禦,及遣兵出城戰,殺傷百餘人方退,亦未肯遠去,二賊梗路不通。二十日夜,賊齊至城下,弓弩箭鑿雲梯布牌攻諸門,本府官吏軍兵拒敵。二十一日早,始退離城百步外圍繞。是夜信陽軍賊馬前去攻孝感縣,不克,復回本軍,隨州賊馬前去攻復州,陷之。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再發人馬兩路前來本府近城四外焚劫,本府官吏軍民晝夜上城,不曾解甲,以死捍禦,及時出兵掩殺。三月初間始退向隨州去,續據忠訓郎權孝感孫韓狀,準撫使差權縣事,踏逐到離舊縣一十里,臨氵員河,地名紫氵員,就周圍積水爲壕,創築城壁,欲就緒間。十二月二十四日,有信陽軍賊馬二千餘人,自府城來奔本縣,先二百人到城北,即分佈守禦,發兵迎敵,賊敗走。五里逢賊大隊至,復圍縣城,施放弓弩,尋於壕外呼曰:憨是信陽大後軍邢舍人、尚統制人馬,向北打了一百八十座山寨,壞了鄧州信陽軍,並天目山寨,今決要取本縣屯泊人馬,就糧贍軍。圍至夜,只於壕外分佈紮寨。二十五日,賊掠氵員河客船,載兵入壕,及用布牌木牌遮箭,抬夯雲梯十五座向前,水陸攻縣城。被本縣人施弓弩炮石,併力捍禦,至晚賊退向寨。二十六日,賊多拽河內船舫,五七隻爲一絞,用大竹絞成竹牌,立於船頭,旋添船並作浮橋,於北壁壕內攻縣城。城上弓弩炮齊發,敵不能近,復拽船泊岸,只攻東壁,亦被御退。至夜回寨。恐賊別生計,遂親領兵三更出劫賊寨,殺賊三百餘人,及收到被虜男女五百餘人入城。二十七日,賊於壕外添炮數座,及分佈船隻,向前攻城,至午御退。二十八日,又以雲梯向前併力攻城,至夜御退。二十九日,賊又用船六十餘隻,通作一絞,用板釘鋪船面,船頭並用竹木布牌兩頭遮箭,後立長槍,五百餘人撐拽攻四壁,勢兇猛。激厲人兵,決死迎敵,西門放出戰船十五隻,於壕內,乃城上,弓弩炮石齊發。至未時,賊大敗,淹溺無數,盡奪所絞船舫,其岸上擺立賊兵,即時回寨,至夜拔寨遁去。李橫寇德安,六十五日引去。

    紹興二年六月十三日,桑仲餘黨知鄧州李橫,號九哥哥,領襄陽府鄧隨郢州所管軍馬及逐州百姓,共約五六千人,內正兵約四千人,前來德安府,近城下寨大小十七座,賊首李橫大寨在城西隔河,早晚舉平安火,諸寨相應。遇夜,諸寨有警即時舉火。每寨各立望樓,樓上人執白旗,城北東西三面各正視城門,門內人出入必先見,出稍多,即舉旗向門,本寨及兩邊連寨人兢出掩撲,或城內出兵迎敵,及劫寨,即時諸寨舉旗指示,悉來應援。城南有望樓四座,佔高阜,下瞰城內街巷,往來動息皆見之,城上守禦人人可數。才見城內稍似擺拽,即舉旗,諸寨各爲備。夜於四外更互用人,把斷出入之路,圍閉府城內外,風水不通。本府雖不住出兵鬥敵,終是兵少難勝亦嘗於城上招到橫親近打話喻以禍福。橫只以本府收藏霍明爲辭,誣執本府順番,必要打城。七月初三日五更一點,城外發喊,用弓弩箭射城上人,及將雲梯到城搬草擁門火之。城上人用弓弩炮石磚石射打,不能上城,至辰時賊退,雲梯六十餘座皆棄下。

    初四日,橫親領衙兵往隨州至襄陽府,喚木匠鐵匠,搬取牛皮繩索,及於大洪山取氈及索。十餘日,回來再造天橋、洞子、三梢大炮及雲梯等攻城器械。八月四日,攻具成,津至城西南角下寨,裝鬥天橋,衆填壕一夜平。初五日入遠壕內,立大炮七座,攻打城上人,其炮石小者,不下十斤,大者四五十斤。用大木造四腳洞子一個,長約二丈,闊丈五,脊高丈二以上,用溼柏木大木豕密牌,牛皮漫之,面與兩邊用木木豕,並厚氈簾其腳,高四尺五寸,厚似癡車腳,其狀如兩間屋,推臨裏壕。用大木木豕絞成狗脊洞子,連接兩行,各長五十餘步,並厚木板牌二百餘面,遮護賊人搬運草木磚石填裏壕,數日鬥就。天橋腳共六隻,高五尺厚,薄一如洞子,腳長六丈以上,闊二丈,高三丈五尺以上,近及四丈,上闊一丈以上,當頭自下至上斜高向前約一丈,以上中下三層當面,並兩邊及頂上皆用牛皮厚氈毯掛,搭其天橋底盤上,後系大竹索兩條,各長二十餘丈,每條百餘人牽拽。規暗料賊,必是欲以炮打城門並城上人,使住立不得,然後進洞子向前填平裏壕,便推天橋就城,因以上城。規即時令人於城上照賊所填壕處,相對用大木置起戰棚一座、上下兩層,其上橫鋪大木三重,及於城裏腳下深載高木棚一,所以防賊人。萬一上城後,若便下城,則必陷在柵中。又於城上兩邊匝女頭牆,密用大木埋起,高排義柱遮隔炮石。又於戰棚南北各東西橫埋排義柱兩重,柱外各分佈長槍手並斬馬刀。又於柱外各東西更置戰棚一座,棚上各備磚石弓箭,以備賊人萬一上城分頭兩向沿城殺人。及防戰棚上下人,有不盡死禦敵者,致於必死之地,使之無不用命。

    又於城裏相對賊炮並填壕處,亦立大炮七座,內三座,亦可施放炮石,重三五十斤至五六十斤者。又於炮架前並兩邊高埋大木炮架,中心拽炮人,上橫排木木豕作炮棚遮隔賊炮,每炮一座。用炮手三人,更互使用,城上照料城內放出炮石遠近偏正一人。城上戰棚下用大木兩條,各長二丈四五,橫用括木兩條,各長六尺,當頭用橫木一條,長一丈,造就託竿一所。

    又以幹竹柴草造下火牛三百餘個,又以大枋木三條,合就長板一片,約長一丈五尺有餘,又以火炮藥造下長竹竿火槍二十餘條,撞槍鉤鐮各數條,皆用兩人共持一條,準備天橋近城,於戰棚上下使用。又於兵衆中選用有膽勇人分爲十四甲,逐日輪當戰棚上下,並排義柱外及羊馬城外及準備諸處緊急應援,以安陸縣尉李居正統領。又以副將馬立統領一項人兵,專點檢四壁守禦,及攻城緊處策應。幸而其賊所置攻城器具,前來一一皆如所料。

    賊所立炮七座,不住施放一十四晝夜,雖打壞城上門樓,並城門攙板及打折排義柱,並戰棚上橫鋪木植,但逐旋打壞,逐旋添補立起,並不曾正打着城上城內一人。惟是城裏放炮出外,遠近偏正,有城上照炮人招呼,令逐旋那移,轉動炮架及添減拽炮人數,或炮石大小施放。所以城外賊人稍有攢聚,炮力可及處,即時打散其賊,炮手並拽炮人多被打殺,所有賊人狗脊洞子只於當日盡皆打倒,並人亦打殺,更不能使用。惟有大洞子臨壕,約中城內大炮三二百下,方始打動,上蓋少有損壞,其當面木豕簾氈簾,一齊打碎。炮入洞子內打殺人多,卻推向前再修,別用牛皮作簾,並簾裏硬排立木。又向前來,再打損壞,方推拽向後不用,只擁驅虜到老小婦女搬運草木磚石填壕,並不顧城上箭炮打殺。若是打殺近上首領,並親近正賊,即馱背或舁去窖埋。若是打殺驅虜人,並已下人,即時剮肉食用,其壕相近填滿,方再以土傳城。城上人並射火箭在所填草木上,偶值風順,其賊衆向前打撲不及,被火燒着,兩三晝夜尚未燒盡,其賊又只用磚石並土相兼再填。

    又兩三日,相近填滿,其老小婦女死損外,見存無幾,兼近城腳,難向前來,遂選壯健人與正賊牙兵相兼以布袋盛土,走夯前來,並布袋樣下,急走回去。其搬土填壕,並定破拽炮及城下往來之賊,中箭並炮前後死損甚衆。其賊漸窘,少闕糧食,襄鄧隨郢四郡界內,人民田種萬無一二,回去亦難得食。打劫已遍,並無可劫。除正賊近上甲頭人有些裝着,餘人並藍縷,惟指望打城後,爲飽暖之計,所以其賊攻城,亦不惜他人命,用意堅確,不肯輕退。

    八月十五日,宣撫使司送到襄鄧,隨郢州鎮撫使司書寫機宜文字,譚憲公文稱朝廷已差李橫充襄鄧,隨郢州鎮撫使。又將譚憲文字付李橫照驗。橫言:便是朝廷差我做鎮撫使,教我去那裏喫着甚底,我也不能做得他鎮撫使,我待打城破後相度。十八日,賊衆遂填平裏壕。十九日,四面分佈打城,賊安排下雲梯伺侯,同時下手,及四外高阜處,並要路上各布馬軍,準備稍截城破走出之人。至午時,推天橋湊城西南角,正是所填壕上,於天橋兩邊抬雲梯三十餘座,後布長槍手約一千餘人。發喊並鉦鼓齊發,及弓弩箭炮石一齊施放,射打城上守禦人,其天橋已是近城。

    規即於城上戰棚腳下推長板出城頭數尺,於板上並手推袞下大石,於城外腳下,打推天橋賊衆,及推出託竿托住天橋,爭一丈有餘,不能到城。其戰棚上下方欲施用火槍、撞槍、鉤鐮之次,其天橋腳下人倒推,並牽拽竹索人倒拽,天橋急回約五十餘步方住。得一辰時以上,卻向前來,於天橋先行路稍近南行,意欲閃避託竿,無可行得,近南地步丈尺稍多,所填壕不甚實處,致陷住天橋東南前腳,前來不得,卻向後拽,又因人衆,用力太多,拽斷竹索,進退不得。致羊馬城內兵出,與天橋下賊人用命鬥敵,並城上磚石、弓弩、箭鑿,城裏炮石並下,移時方始殺退賊兵。尋於城上,推下火牛柴草,被羊馬城內人並出搬柴草,積在天橋腳下焚之,其天橋上並中隔內,賊兵方始荒忙走下,一齊退卻,並繞城四外賊兵,各被城上守禦人施放弓弩磚炮射打退走,棄下雲梯。及向外高阜處,並要路上分佈人馬,一齊回寨,其賊大敗,當夜遁去。

    契勘,其賊初來之時,止有五六千人,自入府界百餘里,驅虜人數甚衆,皆以正賊監押,收刈稻穀,搬材木,置造攻城器具。後來收盡田稻,並梨棗等,及造就攻具,一齊追收回寨,並使打城。共數實有一萬餘人,雖人數不爲甚多,然所造攻具雄壯,擺佈施設次第,似乎不容人力可敵,兇焰實爲可畏。加之城內人飢餓,雜草木皮葉食之,凡守禦六十五晝夜。橫之攻城也,久之不下,一日遣人請議事,規在城上見之。橫曰:願得粟二百斛而去。左右請勿與,規曰:我糧無幾,橫來請,是伺我虛實,不與即謂我糧乏,攻益力,去愈緩,與之則遁有日矣。即送與之。明日橫衆攻城,規坐城樓,炮折足指,容色不變。圍益急,糧不繼,諸將請扌追牛以食。規曰:殺牛代食,敵聞之圍猝未解矣。乃盡取酒務麴櫱分給之,仍搜家財得萬緡,以犒軍。橫又遣人來諭,願得府之魁妓而後罷攻。諸將曰:城圍七十日矣。以一婦人活一城之衆,不亦可乎?規曰:使橫即退,是我以婦人求和,況未必退乎?其再來,當斬妓首以遺之。

    孝感縣令韓來告曰:縣有粟百斛,路絕不通。規命乘風雨呵殿而來,賊軍疑其有神,不敢睥睨。橫以天橋鵝車逼城,規曰:技止此爾。縱火焚之,即退。規嘆曰:使橫更七日不解,麴櫱亦盡矣。湯王壽,字君寶,潭州瀏陽人。淳熙十四年進士,授德安府教授。先是建炎間陳規守德安屢經大寇,皆應以間暇,於城上築鵲臺,城外築羊馬城,又於羊馬城外設木棚,賊至輒敗。後知順昌府府多儲粟,計議司來起粟赴河上,規請代以金帛。已而金人圍城,竟賴其粟以充軍食,卒以破虜。王壽訪尋其事編爲《建炎德安守禦隸》。紹熙四年,王壽除太學錄,表上其書。右陳規守城法,用於倉猝無備之中,九攻九拒,應敵遠窮,十萬百萬,靡不退卻,程式具存。剖析尤備,凡沿邊守宰,抽繹此書,思過半矣。

    【太平御覽】

    拒守

    孫子曰:城有所不攻。固而多重。《易》曰:利用禦寇,不利爲寇。《漢書》曰:來歙與徵虜將軍祭遵襲略陽,遵道病還,分遣精兵隨歙合二千餘人,伐山開道,從番須回中,番須回中,並地名也。番音盤。武帝元封四年幸雍,通回中道,前書音義曰:回中在汗幹。汗幹今隴州汗幹元縣也徑至略陽。徑,直也。斬囂守將金梁,因其保城,囂大驚曰:何其神也。

    《東觀漢記》曰:上聞得略陽甚悅,左右怪上數破大敵,今得小城,何足以喜。然上以略陽囂所依阻,心腹已壞,則制其支體也。乃悉兵數萬人圍略陽,斬山築堤,激水灌城。歙與將士固死堅守。矢盡,乃髮屋斷木以爲兵,囂盡銳攻之。自春至秋,其士卒疲弊,帝乃大發關東兵自將上隴,囂衆潰走,圍解。於是置酒高會勞賜,歙班坐絕席,在諸將之右。賜歙妻縑千匹,詔使留屯長安,悉監護諸將。又曰:大司徒鄧禹,西征定河東,張宗詣禹自歸,禹聞宗素多權謀,乃表爲偏將軍。禹軍到旬邑,赤眉大衆且至,禹以旬邑不足守,欲引師進就堅城,而衆人多畏賊追,憚顯後拒。禹乃書諸將名於竹簡,署其前後,亂着笥中,令各探之。

    笥以竹爲之,鄭玄注《禮記》雲:圓曰簞,方曰笥。宗獨不肯探,曰:死生有命,張宗豈辭難就逸乎?禹嘆息謂曰:將軍有親弱在營,奈何不顧。宗曰:愚聞一卒畢力,百人不當,萬夫致死,可以橫行。宗今擁兵數千,以承大威,何遽其必敗乎?遂留爲後拒。諸營既引,宗方勒厲軍士,堅壘壁以死當之。禹到前縣,議曰:以張將軍之衆,當百萬之師,猶以小雪投沸湯,雖欲戮力,其勢不全也。乃遣步騎二千人反還迎宗。宗引兵始發,而赤眉至,宗與戰,卻之,乃得歸營,於是諸將服其勇。又曰:隗囂大將王捷,別在戎丘,登城呼漢軍曰:爲隗王城守者,皆必死無二心,願諸軍亟罷,亟,紀力切。請自殺以明之。遂自刎頸死。又曰:世祖即位,遣宗正、劉延攻天井關,與田邑連戰十餘合,延不得進。邑迎母弟妻子,爲延所獲。

    《東觀漢記》曰:鄧禹使積弩將軍馮忄音將兵擊邑,忄音悉得邑母弟妻子。後邑聞更始敗,乃遣使詣洛陽獻璧馬,即拜爲上黨太守。

    《晉書》曰:陶侃使桓宣、李陽平襄陽,侃使宣鎮之,以其淮南部曲立義成郡。宣招懷初附,勸課農桑,簡刑罰,略威儀,或載鋤耒於軺軒,或親芸獲於隴畝。十餘年間,石季龍再遣騎攻之,宣能得衆心,以寡弱拒守,議者以爲次於祖逖、周訪。又曰:吳彥爲吳建平太守,時王氵睿將伐吳,造船於蜀。彥覺之,請增兵爲備,皓不從。彥乃輒爲鐵鎖橫斷江路,及師臨境,緣江諸城皆望風降附,或見攻而拔,唯彥堅守,大衆攻之,不能克,退舍禮之。又曰:蔡道恭爲司州刺史,魏圍司州,時城中衆不滿五千人,食才半歲。魏軍攻之晝夜不息,乃作大車載土,四面俱前,欲以填塹。刺史蔡道恭塹內作蒙艟鬥艦以待之,魏人不得進。又潛作伏道以決塹水道,恭載土塞絕之。相持百餘日,前後斬獲不可勝計。魏大造梯衝攻圍日急道,恭用四石烏漆大弓射,所中皆洞甲鏃羽,一發或貫兩人,敵人望弓皆靡。又於城內作土山,多作大槊,長二丈五尺,施長刃,使壯士執以刺魏人,魏軍甚憚之。《陳書》曰:宜黃侯慧紀鎮荊州,隨師濟江。慧紀率將士三萬人,船艦千餘乘,沿江而下,欲趣臺城。遣南康太守呂肅將兵據巫峽,以五條鐵鎖橫江。肅竭其私財以充軍用。隨將楊素奮兵擊之,四十餘戰,爭馬鞍山,及磨刀澗守險,隋軍死者五千人,盡取其鼻以求功賞。

    既而隋軍屢捷,獲陳之士三縱之,肅乃遁。又曰:太祖以王羆爲荊州刺史,進號撫軍將軍。梁復遣曹義宗衆數萬圍荊州,堰水灌城,不沒者數板。時既內外多虞,未遑救援,乃遺羆鐵券雲:城全當授本州刺史。城中糧盡,羆煮粥與將士均分而食之。每出戰,嘗不擐甲冑,大呼曰:荊州城孝文皇帝所置。天若不國家,使賊箭中王羆。不爾王羆須破賊。屢經戰陣,亦不被傷,彌歷三年,義宗方退。進封霸城縣公,尋遷車騎大將軍。又曰:王羆,華州刺史。沙苑之役,齊神武士馬甚盛。太祖以華州衝要,遣使勞羆,令加守備。羆語使人曰:老羆當道臥,獾子安得過?太祖聞而壯之。

    及齊神武至城下,謂羆曰:何不早降?羆乃大呼曰:此城是王羆家生死在此,欲死者來!齊神武遂不敢攻。又曰:王思政守穎川,兼河南諸軍事。東魏太尉高嶽、行臺慕容紹宗、儀同劉豐生等,車騎十萬來攻穎川。城內臥鼓偃旗,若無人者。嶽恃其衆,謂一戰可屠,乃四面鼓譟而上。思政選城中驍勇開門出入,嶽衆不能當,引軍亂退。思政登城,遙見嶽陣不整,乃率步騎三千出邀擊之,殺傷甚衆,然後還城設守禦之備。嶽知不可卒攻,乃多修營壘,又隨地勢高處築土山以臨城中,飛梯火車,晝夜盡攻擊之法。思政亦作火鑽,子算切因迅風便投之土山,又以火箭射之,燒其攻具,仍募勇士縋而出戰,兵衆披靡,其守土山人亦棄山而走。思政即命據其兩土山,置折堞以助防守,嶽等於是奪氣,不敢復攻。齊文襄更益嶽兵,堰於建反水以灌城,城中水泉湧溢,不可防止,懸釜更炊,糧力俱竭。

    慕容紹宗,劉豐生,及其將慕容永珍共乘樓船以望城內,令善射者俯射城中。俄而大風暴起,船乃飄至城下,城上人以長鉤牽船,弓弩亂髮。紹宗窮急,投水而死。豐生向土山,復中矢而斃。生擒永珍。思政謂之曰:僕之破亡在於晷漏,誠知殺卿無益,然人臣之節守之以死。乃流涕斬之,並收紹宗等屍以禮埋瘞。《隋書》曰郭榮宇文護,擢中外府水曹參軍。時齊寇屢侵,護令榮於汾州觀賊形勢。時汾州與姚襄鎮相去懸遠,榮以爲二城孤迥,勢不相救,請於州鎮之間更築一城,以相控攝,護從之。俄而齊將祖孝先攻陷姚襄汾州二城,唯榮所立者,獨能自守。護作浮橋出兵渡河與孝先戰,孝先於上流,縱大筏以擊浮橋,護令榮督便水者,引取其筏。以功授都督護。又曰:劉弘字仲遠,拜泉州刺史。會高智慧作亂,以兵攻州,弘城中守百餘日,救兵不至,前後出戰,死亡太半,糧盡無所食,與士卒數百人煮犀角腰帶及剝樹皮而食之,一無離叛。賊知其飢餓,欲降之。弘抗節彌厲。賊悉衆來攻,城陷爲所害。

    上聞而嘉嘆者久之,賜物二千段。又曰:李景檢校代州總管,漢王諒作亂幷州,景發兵拒之。諒遣劉嵩襲景,戰於東城。升樓射之,無不應弦而倒。選壯士擊之,斬獲略盡。諒復遣嵐州刺史喬鍾葵率勁勇三萬攻之,景戰士不過數千,加以城池不固,爲賊衝擊,崩毀相繼。景且戰且築,士卒皆殊死鬥,屢挫賊鋒。司馬馮孝慈、司法參軍呂玉,並驍勇善戰,儀同三司侯莫陳,又多謀畫,上拒守之術。景知將士可用,其後推誠於此三人,無所關預,唯在門合持重,時出撫循而已。月餘,朔州總管楊義臣以兵來援,合擊大破之。

    《唐書》曰:乾符中元萬頃從李責力征高麗,責力嘗令萬頃作文檄高麗,其語有譏高麗不知守鴨綠之險。莫離支報雲:謹聞命矣。遂移兵固守鴨綠,官軍不得入,萬頃坐是流於嶺外。又曰:李光弼守太原,自賊圍城,城中張一小幕止宿,有急即自往救之。行至府門,未嘗回頭,不復省視妻子。賊退後,收拾器械處置公事,經三日,然後歸家。又曰:史思明圍光弼於太原,四面重圍,十日不解。每日使賊於陣前謾罵光弼,並戲弄城上人。光弼使人穿地道以木撐之,賊明日還於舊處,立將戲之,地道透,遂把賊腳曳入地道中,光弼得而對衆戮之。城中大喜,思明知事不集,遂退歸河北。又曰:張巡守睢陽,在城中每戰,登陴大呼以助威,眥血流面,牙齒皆碎。城將陷,西向再拜曰:爲救不至,臣智勇俱竭,不能全一城,今使逆賊見逼,臣死之後,願爲鬼與賊爲厲,以答國恩。

    及城陷,尹子奇見巡問之曰:聞公每督戰,眥裂齒碎,實有之否?巡應之曰:然。子奇曰:何以至此?曰:欲得殺逆賊,遂至於此。子奇以大刀剔其口,見其存者不過三數。巡因大詬罵子奇,責以悖逆,損害平人。子奇欲存之,左右曰:此人必不爲我用,又得衆死心,不可留。故害之。又曰:史朝、劉昌在圍中,連月不解,城中食盡,賊垂將陷之。刺史李嶺計蹙,昌爲之謀曰:今河陽有光弼制勝,且江淮足兵,此廩中有數千斤曲,可屑以食衆。計援兵不二十日當至東南,敵衆以爲危,昌請守之。昌遂被鎧持盾登之,陳逆順以告諭,賊之衆甚畏之。

    後十五日,副元帥李光弼救軍至,賊乃宵潰。光弼聞其謀,召置軍中超授試左金吾衛郎將。又曰:元和中,鄂嶽都團練使李道古攻申州,克其羅城,乃進圍逼其中城。城中守卒夜帥婦人登城而呼,懸門竊發,分出其衆,道古之衆,驚亂多爲虜殺。又曰:王凝爲宣州,黃巢自嶺表北歸,大掠淮南攻圍和州。凝令牙將樊儔舟師據採石以援之,儔違令,凝即斬之以徇,命別將烏穎代儔赴援,竟解歷陽之圍。賊怒,引衆攻宣城。大將王涓請出軍逆戰,凝曰:賊忿而來,宜持重待之。彼衆我寡,萬一不捷,則州城危矣。涓銳意請行,凝即閱集丁壯,分守要害,登陴設備。涓果戰死。賊乘勝而來,則守有備矣。賊爲梯衝之具,急攻數月,御備力殫,吏民請曰:賊之兇勢不可當,願自書歸款退之,懼覆尚書家族。凝曰:人皆有族,予豈獨全?誓與此城同存亡也。既而賊已退去。時乾符五年也。又曰:王棲曜爲常州別駕。時江左兵荒,詔內常侍馬日新領汴滑五千人鎮之。日新貪暴,賊蕭庭蘭乘人怨訴逐之而劫其衆。時棲曜遊弈遠郊,遂爲賊所脅,進圍蘇州,棲曜因其懈怠,挺身登城,率城中出攻,賊衆大潰。又曰:張亻丕,建中初以澤潞將鎮臨氵名。田悅攻之,亻丕度兵力不能出戰,嚴設守備,嬰城拒守。賊不能拔,累月攻之益急,士多死傷,糧儲漸乏,救兵未至。亻丕知事不濟,無以激士心,乃悉召將卒于軍門,命其女出拜之,謂曰:將士辛苦守戰,亻丕之家無尺寸物與公等爲賞,獨有此女,幸未嫁人,願出賞之,爲將士一日費。衆皆大哭曰:誓與將軍死戰,幸無慮也。會馬燧以太原之師至,與軍衆合,擊悅於城下,大敗之。亻丕乘勢出戰,士卒無不一當百,圍解,以功遷泗州刺史。

    《三國典略》曰:周獨孤永業,恐潞州刺史段思文不能自固,馳入金墉助守。尉遲迥爲土山地道。曉夕攻戰,永業選其三百人爲爪牙,每先鋒死戰,迥不能克。又曰:臺城未陷,侯景又燒大司馬門,後門合舍人高善寶以私金千兩,賞其戰士。直閣將軍宗思領將士數人,窬城出外灑水。久之。火滅。景又遣持長柯斧入門下,斫門將開,羊促鑿扇爲孔以槊刺倒二人,斫者乃退。又曰:陳人侵齊,北徐州刺史祖王延令不閉城門,守陴者皆下街巷禁斷人行,雞犬不許鳴吠。陳人莫測所以,疑人走城空,不設警備。中夜王延忽令鼓譟,陳人驚散,曉復結陣向城。王延自臨戰,陳人先聞其盲,謂不能抗拒。忽見親在戎行,彎弧縱鏑,怪之,遂退。時穆提婆之不已,欲令城陷,不遣救援。王延軍守百日,城竟保全。墨子曰:禽滑釐問曰:雲梯既施,攻備已具,武力又多,爭上吾城,爲之奈何?墨子曰:多下矢石,以灰砂薪火水湯以濟之。若城外穿地來攻者,宜城中掘井,以薄甕內井中,使聽聰者伏甕聽之,審知穴處,鑿內而迎之。

    《呂氏春秋》曰:公輸般爲高雲梯,欲以攻宋。墨子聞之,自魯而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於郢,見荊王曰:臣北方之鄙人也。聞大王將攻宋,信有之乎?王曰:然。墨子曰:臣以宋必不可得。公輸般,天下之巧工也。已爲攻宋之械矣。墨子曰:請公輸般試攻之,臣請試守之。於是公輸般設攻宋之械,墨子設守宋之備。公輸般九攻之,墨子九卻之,不能入。故荊輟不攻宋。墨子也,能以術御之荊,而存乎宋矣。《博物志》曰:處士東里魅責禹亂天下事,禹退作三城,強者攻,弱者守,敵者戰。郭蓋禹始也。賈誼《過秦論》曰:有囊括四海之意,併吞八荒之心,當是時也,商君佐之,命內立法度,務耕織,修守戰之備,外連衡而鬥諸侯。又曰:然後踐華爲城,因河爲池,據億丈之城,臨不測之溪以爲固,良將勁弩守要害之處,信臣精卒,陳利兵而誰何。任彥升奏彈曹景宗曰:故司州刺史蔡道恭,率勵義勇,奮不顧命,全城守死,自冬徂秋,猶轉戰窮極,摧折醜虜。

    【杜礻右通典】

    《守拒法》:城有不可守者,大而人少,小而衆多,糧寡而柴水不供,壘薄而攻具不足。土疏地下,溉灌可泛,邑闕人疲,修緝未就,凡若此類速徙之。

    壘高土厚,城堅溝深,糧實衆多,地形險阻,所謂無守而無不守也。故曰: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

    凡築城下闊與高倍,上闊與下倍,城高五丈,下闊二丈五尺,上闊一丈二尺五寸,高下闊狹,以此爲準,料功。上闊下加闊,得三丈七尺五寸,半之得一丈八尺七寸五分,以高五丈乘之,一尺之城,積數得九十三丈七尺五寸,每一工日築土二尺,計工約四十七人一步,五尺之城,計役二百三十五人,一百步,計工二萬三千五百人。三百步,計工七萬五百人。率一里則十里可知。其出土負,並計之大功之內。凡敵欲攻,即去城外五百步內,井樹牆屋並填除之,井有填不盡者,投藥毒之。木石磚瓦茭芻,百物皆收之。入不盡者,並焚除之。其什物五穀,糗魚鹽,布帛醫藥,功巧戎具,鍛冶秸槁,茅荻蘆葦,灰沙鐵炭,松樺蒿艾,脂麻皮氈,荊棘篦籬,釜鑊盆甕,石雷木鍬斧,錐鑿刀鋸,長斧長刀,長錐長鐮,長梯短梯,大鉤連鎖,連枷連棒,自棒、蘆竹爲禾享,之順反。插以松樺,城上城下,鹹先蓄積。緣人間所要公私事物,一切修緝。拋石大小隨事。

    城外四面壕內,去城十步,更立小隔城,厚六尺,高五尺,仍立女牆,謂之羊馬城。城門先造連拒馬槍,壯銳以鎖連之。

    城內面別穿井四所,置水車大甕二十口,竈十所。

    卻敵上建堠樓,以板跳出爲櫓,與四外烽戍,晝夜瞻視。

    城壕面闊二丈,底闊一丈,以面闊加底,積數太半之,得數一丈五尺。以深一丈乘之,鑿壕一尺,得數一十五丈,每一人功日出三丈,計功五人一步,五尺計功二十五人,五十步,計功二百五十人。百步計功二千五百人,一里計功七萬五百人。以此爲率,則百里可知。

    弩臺高下與城等,去城百步,每臺相去亦如之。下闊四丈,高五丈,上闊二丈。上建女牆,臺內通暗道,安屋膝梯,人上便卷收。中設氈幕,置弩手五人,備乾糧水火。

    城上一步一甲卒,十步加五人,以備雜供之要。五步有伍長,十步有什長,五十步百步皆有將長,文武相兼,量材受任。而統領精銳驍勇,簡募或十隊,二十,三十隊,大將副將各領隊巡城曉諭,激勵赴救。

    城上立四隊。□□別立四表以爲侯視。若敵欲攻之處,則去城五六十步,則舉一表,撞梯逼城舉二表。敵若登梯舉三表,欲攀女牆舉四表。夜即舉火如表。城上四隊之間,各置八旗,若須木檁音凜。極板舉蒼旗,須灰炭禾享鐵舉赤旗,須檑木樵葦舉黃旗,須沙石磚瓦舉白旗,須水湯不潔舉黑旗,須戰士銳卒舉熊虎旗,須戈戟弓矢刀劍舉鷙旗,須皮氈麻釒木世鍬鑊斧鑿舉雙兔。城上舉旗,主當之官隨色而供。城內老小男女,除營食之外,皆令應役。城上分爲八隊,使識文者,點檢常須備擬物爲八部。城內對敵營,自甕城內爲暗門,多少臨時令五六寸勿穿。或於中夜,於敵初來,營列未定,精騎從突門躍出,擊其無備,襲其不意。城門先自鑿扇爲數十孔,出強弩射之,長矛刺之,則敵不得近門棧,以泥厚塗之,備火柴草之類,貯積泥厚塗之,防火箭飛火。轉關橋,一梁端着橫檢,拔去其檢,橋轉關,人馬不得過,度皆傾水中。

    布巾曼復布爲之,以弱竿懸掛於女牆八尺,折拋石之勢,則矢石不復及牆。木弩以黃連桑柘爲之,弓長一丈二尺,徑七寸,兩梢三寸,絞車張之。大矢自副,一發聲如雷吼,敗隊之卒。鷲尾炬縛葦草爲之。分爲兩岐,如燕尾狀,以油臘灌之,加火,從城墜下。使人騎木驢而燒之松明,以鐵鎖縋下巡城照,恐敵人夜中乘城而上。夜中城外每三十步,懸大燈於城半腹,置警犬於城上,吠之處,即須加備。脂油炬於城中四衢要路門戶,晨夜不得絕明,用備非常。行爐鐵汁舁行以灑敵人。遊火鐵筐盛火加脂臘,鎖懸縋下,燒穴中片空城人。

    灰沙糠秕,因風於城上擲之以眯敵目,因以鐵汁灑之。

    連挺如打禾連枷狀,打女牆外上城敵人。叉竿如槍,刃爲兩岐,用叉飛梯及人。

    鉤竿如槍,兩傍有曲刃可以鉤物。

    油囊盛火於城上,擲安火車中,囊敗火熾。

    天井。敵攻鑿地爲地道來返,自於地道上直下穿井以邀之,積薪安井中,加火薰之,敵人自焦灼。

    地聽。於城內八方,穿井各深二丈,以新罌用薄皮裹口如鼓,使聰耳者於井中,託罌而聽,則去城五百步內,悉知之。審知穴處,助鑿迎之,與外相遇,即以就乾艾一石,燒令煙出,以板於外密覆穴口,勿令煙泄,仍用韋袋鼓之。又先爲桔槔懸鐵鎖,長三丈已上,束柴葦焦草而燃之,墜於城外所穴之孔,以煙燻之,敵立死。

    城上八隊之間,安轉關小拋二,機關大拋一,雲梯撞拋等其間先後城邊,用木出跳爲重女牆,高於土女牆五寸以上,以板覆其上,隨事緩急而開閉之。敵若以大石擊牆樓,石下之處出跳,空中懸生皮氈毯等袋,以乘其石。城內人家鹹令置水防火,先約失火者斬,火發之處,多恐奸人放火,但令便近主當八部官人,領老小丁女救之。火起所部,急白大將,大將領親信人左右救火。城中有卒驚及雜人,城上不得輒離職掌,亂走街巷者斬。敵若推輪排來攻,先以拋打。手拋既衆,所中必多,來者被傷,力不齊矣。

    凡攻城之兵,御捍矢石,頭帶蠡帽,仰視不便,袍甲厚重,進退又難,前既不得上城,退則其師逼迫,人衆煩鬧,我作轉關女牆,騰出城外,以轆轤墜鐵索,索頭安鐵鴟,當聚鬧之處,擲下撥人。敵若兵衆氣盛,將卒有疑,即回易左右前後,或替一日再動,或數夜不移,審察安危,隨時變改。飛書檄必誘我人,速封馳送大將。每夜巡城,皆改易契,令信人持僞契巡行,所由不覺罰之。覺則送使,有外往來主司押領上使,輒不得問其事,由外人輒不得與語。

    敵若縱火焚樓堞,以粗竹長一丈,鎪音搜去節,以生薄皮合縫爲袋,貯水三四石,將桶內於袋內,急縛如濺桶,令壯士三五人撮水口急蹙之。救火,每門常貯兩具。如無竹,以木合桶漆之而用,並小濺桶二十具兼助之,門內常以甕貯水添用。

    敵若推撞車,我作粗鐵環,並以桑木爲之,用索相連。撞頭適到,速以環串撞頭於其傍便處,分令壯士牽之翻倒,弓弩兩射,自然敗之。

    敵若木驢攻城,用鐵蒺藜下而敦之。其法以熟鐵,闊徑長一尺二寸,四條縱橫布如蒺藜形,釒容生鐵灌其中央,重五十斤,上安其鼻連鎖擲下,敦訖以轆轤拗上。若木驢上有牛皮並泥,敦著即舉,速放火炬,灌油燒火。

    凡敵攻城,多背王相起土爲臺,我於城內,薄築長高於敵臺一丈已上,即自然制彼,無所施力。

    又於城上以木爲棚,容兵一隊,作長柄鐵鉤,陌刀錐斧隨要便以爲之備。若敵攀女牆,踊身,待其身出,十鉤齊搭,制入城中,斧刀助之。城若卑地下,敵人壅水灌城,速築牆壅諸門及陷穴處,更於城內促團周匝,視水高中而闊築牆,牆外取土高一丈以上,城立後於牆內,取土而薄築之。精兵備城,不得雜役。如有泄水之處,即十步爲一井,井內潛通引泄漏。城中速造船一二十隻,簡募解舟枳者,載以弓弩鍬鑊,每船載三十人,自暗門銜枚而出,潛往斫營,決彼堤堰,敵覺即急城上鼓譟,急出兵助之。

    敵有驍勇衝門入來,門內多穿坑阱,又於重牆內卒出其不意,敵必傍走,自入阱中。

    城門外簡擇健卒,貯備器具,看敵懈怠,即開門,驍勇齊擊。乘馳逐北,不得過二百步,緩急城上應接易爲。

    敵攻日久,衆巧俱施,蟻附緣城,不惜士衆,野無所得,糧路又絕,兵衆離心,將帥懈倦,必精兵壅守,防我城門。我當乘間,驍勇四出,與城上人應期內外齊攻,專精與疲怠者尤絕。必須審察,賊多僞,謀其所穴之孔。於城內深闊爲坑,坑上安轉關板橋。若敵入來得三五十人後,啓發機關,自然先斃。

    鐵菱,狀如鐵蒺藜。要路、水中置之,以刺人馬。

    陷馬坑。長五尺,闊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槍,竹籤,其坑似亞字相連,狀如鉤鎖,以草及細塵覆其上,軍城營壘要路皆設之。

    拒馬槍。以木,徑一尺,長短隨事,十字鑿孔,縱橫安撿,長一丈,銳其端,可以塞城門巷要路,人馬不得奔馳。

    木柵。爲敵所逼,不及築城壘,或因山河險勢,多石少土,不任版堞,乃建立木爲之方圓高下,隨事深埋木根,重複彌縫其關,內重短爲門合道,外柱木重長四四尺,爲女牆,皆泥塗之,內七尺。又立門合道,內柱上布板木爲棧立欄竿於柵上,懸門擁牆,濠塹拒馬,守一如城壘法。

    烽臺。於高上四顧險絕處置之,無山亦於孤迥平地置,下築羊馬城,高下任便,常以三五爲準。臺高五丈,下闊二丈上闊一丈,形圓,上建圓屋覆之,屋徑闊一丈六尺,一面跳出三尺,以版爲上覆下棧。屋上置突竈三所,臺下亦置三所,並以石灰飾其表裏。復置柴籠三所,流火繩三條,在臺側近上下用屈膝梯,上收下乘,屋四壁開覷賊孔,及安視火筒。置旗一面,鼓一面,弩兩張,拋石檑木,停水甕,乾糧,麻蘊、火鑽、火箭、蒿艾、狼糞、牛糞。每晨及夜平安舉一火,聞警固舉二火,見煙塵舉三火,見賊燒柴籠。如每晨及夜平安火不來,即烽子爲賊所捉。一烽六人,五人爲烽子,遞知更刻,觀視動靜。一人烽率,知文書符牒轉牒。

    馬鋪。每鋪相去三十里,於要路山谷間牧馬兩匹,與遊弈計會,有事驚急,煙塵入警,即奔馳報探。

    土河。于山口賊路橫斷道鑿,闊二丈深二尺,以細沙散土填平,每日撿行掃,令淨平。人馬入境,即知足跡多少。

    遊奕。于軍中選驤果諳山川泉井者,充常與烽鋪士卒計會,交牌日夕邏侯,邇廬個反。於亭障之外捉生問事,其軍中虛實舉用,勿令遊弈人知。其副使子將,並久軍行人取善騎射者。兼令人枕空胡祿臥,有人馬行三十里外,東西南北皆響,見於胡祿中,名曰地聽,則先防備。《守則有餘》:後漢涼州賊王國圍陳倉,左將軍皇甫嵩督前軍董卓救之。卓欲速進赴陳倉,嵩不聽,卓曰:智者不後時,勇者不留決。速救則城全,不救則城滅,全滅之勢,在於此也。嵩曰:不然,百戰百勝,不如不戰而屈人之兵,是以先爲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我,可勝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餘,有餘者動於九天之上,不足之陷於九地之下。今陳倉雖小,城守固備,非九地者陷也。王國雖強,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勢也。夫勢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國今以陷受害之地,而陳倉保不拔之城,我可不煩兵動衆,而取全勝之功,將何救焉?遂不聽。王國圍陳倉,自冬迄春,八十餘日,城堅守固,竟不能拔,賊衆疲弊,果自解去。《堅壁持久》:蜀先主率大衆東伐吳,吳將陸遜拒之,蜀主從建平連圍至夷陵界,立數十屯,以金帛爵賞誘動諸夷,先遣將吳班以數千人於平地立營,欲以挑戰。諸將皆欲擊之,遜曰:備舉軍東下,銳氣始盛,且乘高守險,難可卒攻,攻之縱下,猶難盡克。若有不利,損我大勢,非小故也。今但且獎勵將士,廣施方略,以觀其變。若此間則是平原廣野,當恐有焱。音票刂沛交馳之尤,今緣山行,軍勢不得展,自當疲頓於木石之間,徐制其弊耳。備知其計不行,乃引伏兵八千人從谷中出。遜曰:所以不聽諸君擊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諸將並曰:攻備當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御持經七八月,其諸要害,皆已固守擊之必無利矣。遜曰:備是猾虜,更嘗事多,其軍始集,思慮精專,未可幹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計不復生,掎角此寇,正在今日。乃攻一營不利。遜曰:吾以曉破之之術。乃令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俄爾勢成,遂率諸軍同時俱攻破四十餘營。備升馬鞍山,陳兵自繞,遜督促諸軍,四面蹙之,土崩瓦解,死者萬數,備因夜遁。敵飢以持久弊之。

    後漢初,河南賊董憲,招誘五校餘賊步騎數千人屯建陽,去昌慮三十里。光武親征至蕃,音反去憲所百里,諸將請進,帝不聽,知五校乏食當退,敕各堅壁以待其弊。頃之五校糧盡,果引去。帝乃親臨,四面攻憲,三日大破之。

    後漢王霸、馬武既破周建、蘇茂營,賊復聚衆挑戰,霸堅臥不出。軍吏皆曰:茂前日已破,今易擊也。霸曰:不然,蘇茂客兵遠來,糧食不足,故數挑戰以徼古堯反一切之勝。徼要也,一切猶權時也。今閉營休士,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茂建既不得戰,乃引還營。其夜建兄子誦反,閉城拒之,茂建遁去,誦以城降。

    後漢末,青州黃巾衆百餘萬入兗州界,刺史劉岱欲擊之,鮑信諫曰:今賊衆百萬,百姓皆震恐,士卒無鬥志,不可敵也。觀賊衆羣輩相隨,軍無輜重,唯以鈔掠爲資,今不若畜士衆之力,先爲固守,使彼欲戰不得,攻則不能其勢必離散,然後選精銳據其要害擊之,可破也。岱不從,遂與戰果爲所殺。劉岱違之而敗。

    後漢末,荀攸從曹公徵張繡。攸言曰:繡與劉表相恃爲強,然繡以遊軍仰食表,表不能供也,勢必離,不如緩軍以待之,可誘而攻也。不從,表果救之,軍不利。曹公謂攸曰:不用君言至是。曹公違之而敗。

    隨煬帝徵高麗,九軍已渡鴨綠水,糧盡,議欲班師,諸將多異同,又不測帝意。會高麗國相乙支文德來詣其營,都將宇文述不能執,文德逃歸。述內不自安,遂與諸將更進追擊。時文德見軍中多飢色,欲疲述衆,鬥關便北,述一日之中七戰皆捷,既恃驟勝,又內逼羣議,於是遂進逼平襄城。文德僞降,述料攻之未可卒拔,因而班師。文德隨擊之,大敗。文德七戰七北,遷延令敵飢疲,亦同持久之義。

    隋末宇文化及弒煬帝,後率兵來攻李密於黎陽。密知化及糧且盡,因僞與和以弊其衆。化及弗之悟,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饋之。會密下有人獲罪亡投化及,具以告密情,化及大怒,其食又盡,乃渡永濟渠,與密戰於童山之下,自晨達酉,密爲流矢所中,丁仲反。頓於汲縣。化及掠汲郡,北趣魏縣,其將王智略、張童仁等,率所部兵歸於密者,前後相繼。

    大唐武德初,劉武周據太原,使其將宋金剛屯於河東。太宗往徵之,謂諸將曰:金剛懸軍千里,深入吾地,精兵驍將,皆在於此。武周自據太原,專倚金剛以爲捍蔽,金剛雖衆,內實空虛,虜掠爲資,意在速戰,我堅營蓄銳以挫其鋒,分兵汾隰衝其心腹,彼糧盡計窮,自當遁走,當待此機,未宜速戰。於是遣劉弘等絕其糧道,其衆遂餒,金剛乃遁。《不戰挫銳》:大唐武德中,李靖隨河間王孝恭討蕭銑,師至於清江,克銑,遣其將乘勝入北江。銑悉兵以拒之,孝恭將戰,李靖止之曰:楚人輕銳,難與爭鋒,今所失荊門盡兵出戰,此救敗之師也。非其本圖,勢不能久,一日不戰,賊必兩分,留輕兵以抗我,退蠃師以自守,此即勢隳力弱,擊之必捷。孝恭不從,遣靖按營,自以銳師水戰,孝恭果敗,奔於南岸。河間違之而敗。《堅壁挫銳》:漢景帝初,吳王濞反,總兵渡淮,與楚戰,遂敗棘壁,乘勝前,銳甚。梁孝王恐,遣六將軍擊吳,又敗梁兩將士,卒皆還走。梁數使使報漢大將周亞夫求救,亞夫不許,又使使惡烏路反亞夫於帝。帝使人告之救梁,亞夫復守,便宜不行。梁使韓安國及楚死事相弟張羽爲將軍,楚相張尚諫吳王而死。乃得頗敗吳兵。吳兵欲西,梁城守堅不敢西,即走亞夫軍,會下邑。吳師欲戰,亞夫堅壁不肯戰,吳糧絕卒飢,數挑戰,遂死奔亞夫壁,亞夫終不出。中夜驚內相攻擾亂至帳下,亞夫臥不起,頃之復定。吳士卒多飢死,遂以叛散。

    宋桂陽王休範,舉兵於潯陽,已發東下,宋朝惶駭。宋相齊高帝議曰:昔上流謀逆皆因淹緩至於覆敗,休範必遠徵前失,輕兵急下,乘我無備分,應變之術,不宜在遠,若偏師失律,則大沮衆心。宜頓新亭、白下,堅守宮掖,東府石頭以待賊至。千里孤軍無委積,求戰不得,自然瓦解。請頓新亭以當其鋒。休範果敗。

    【武經總要】

    《堅壁挫銳》:春秋時晉將欒書伐楚將戰,楚晨壓晉軍而陣,壓窺其未鋪也。軍吏患之,裨將範陣趨進曰:塞井夷竈,陣于軍中,而疏行首。行首者,當陣而前決開營壘爲戰道。音蓋。行,戶即反。書曰:楚師輕窕,固壘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擊之,必獲勝焉。終敗楚師。

    魏末,吳將諸葛恪圍合肥新城,司馬師使鎮東將軍母丘儉、揚州刺史文欽等拒之。儉、欽請戰、師曰:恪卷甲深入,投兵死地,其鋒未易當,且新城小而固攻之,未可拔。遂令諸將高壘以備之。相持數月,恪攻城力屈,死傷者大半。師乃令欽督銳卒趣合榆斷其歸路,儉帥兵以爲後繼。恪懼而遁,欽逆擊,大破之,斬首萬餘級。

    前趙劉曜遣將討羌,大酋權渠率衆保險阻。曜將遊子遠頻敗之,權渠欲降,其子伊餘大言於衆中曰:往劉曜自來,猶若無人。晨壓子遠壘門左右勸出戰,子遠曰:吾聞伊餘有專諸之勇,慶忌之捷,共父新敗,怒氣甚盛,且西戎勁捍其鋒不可擬也。不如緩之,使氣竭而擊之。乃堅壁不戰。伊餘有驕色,子遠候其無備,夜分誓衆,秣馬蓐食,先晨具甲掃壘而出,遲明設伏而戰,擒伊餘盡俘其衆。《持重》:秦王剪將兵六十萬,代李信擊荊。荊聞王剪益軍而來,乃悉國中兵以拒。秦王剪至堅壁而守之,不肯戰。荊兵數出挑戰,終不出。王剪日休士洗沐而善飲食,撫循之,親與士卒同食。久之,王剪使人問軍中戲乎?對曰:方投石超距於是。王剪曰:士卒可用矣。荊數挑戰而秦不出,乃引而東,剪因舉兵追之,令壯士擊之,大破荊軍。

    漢趙充國擊西羌至金城,欲渡河,恐爲虜所遮,夜遣三校銜枚先渡,會明以次盡渡。虜數十百騎出入軍傍。充國曰:吾士馬新倦,不可驅馳,此皆驍騎難制,恐誘我也。且擊虜以殄滅爲期,小利不足貪。令軍勿擊,遣騎候四望峽中士虜,召諸校司馬曰:吾知羌虜不能爲兵矣。充國常以遠斥候爲務,行必爲戰備,兵必爲堅壁,尤能持重。愛士卒,先計而復戰。羌豪相責曰:語汝亡反,今趙將軍來善爲兵,欲一斗而死,可得耶?虜久屯聚,解馳,望見大軍,棄車重欲渡湟水,道隘陝,充國徐行驅之。或曰:逐利行遲。充國曰:此窮寇不可迫也。緩之則走不顧,急之則還致死。諸校曰:善虜赴水溺死者數百。後竟降之。

    曹公西征馬超、韓遂,與超等夾淮而軍。遣信講和,公不許,數挑戰,又不許,固請割地求送任子。公用賈詡計僞許之,遂請與公相見,於是交馬語。公又與遂書。剋日會戰超,等走。諸將問公,公曰:吾與馬超韓遂戰,既爲不可勝,且以示弱,渡渭爲堅壘,虜至不出,所以驕之也。故賊不爲營壘而求割地,吾順言許之,所以縱其意,使自安而不爲備,因蓄士卒之力。一旦擊之,所謂疾雷不及掩耳。兵之變化固非一道也。

    蜀諸葛亮率衆出渭南,魏大將軍司馬懿拒之。亮分兵屯田爲久駐之基,使致巾幗婦人之飾以激怒懿。懿屢表請戰,魏使辛毗持節不許出戰,六軍皆蕭準毗節度,莫敢犯違。

    梁韋睿進討合肥,堰淝水,使軍主王懷靜築城於岸守之。魏攻陷其城,乘勝至睿堤下,其勢甚盛。監軍潘靈礻右勸睿退還巢湖,諸將又請走保三義。睿怒曰:寧有此耶,將軍死綏有前無卻。因令取傘扇麾幢植之堤下,示無動志。睿素羸,每戰未嘗騎馬,以板輿自載,督厲衆軍。賊卻,城潰。合肥既降,高祖詔班師。去賊既近,懼爲所躡,睿悉遣輜重在前,身乘小輿殿後。魏人服睿威名,望之不敢逼,全軍而還。

    唐武德中,太宗率師往河東討劉武周,江夏王道宗從軍。太宗登玉壁城睹賊,顧謂宗曰:賊恃其衆,來邀我戰,汝謂如何?對曰:羣賊鋒不可當,易以計屈,難與力爭,令衆深壁高壘以挫其鋒,烏合之徒,莫能持久,糧運致竭,自當離散,可不戰而擒。太宗曰:汝意見暗與我合。後賊果食盡,夜遁。追及介休,一戰敗之。

    又太宗領兵徵薛仁杲,攻析土無上思力反,下文怒反。城,賊有十餘萬,兵鋒甚銳,數來挑戰,諸將鹹請戰。太宗曰:我士卒新經挫血刃,彼銳氣猶盛,必輕敵,好鬥,我且閉壁以折之,待其氣衰而後奮擊,可一戰而破,此萬全計也。因令軍中曰:敢言戰者斬。相持者久之,賊糧盡,軍中頗攜貳,其將相繼來降。太宗知仁杲人心內離,謂諸將曰:可以戰矣。行軍總管梁實營於淺水原以誘之,賊大將宗羅日侯自恃驍悍,求戰不得,氣憤者久之,及是盡銳攻梁實,冀逞其志。梁實固險不出,以挫其鋒,羅日侯攻之愈急。太宗度賊已疲,復謂諸將曰:彼氣將衰,吾當取之必矣。申令諸軍遲明合戰,令將軍龐玉陣於淺水原南,出賊之右,以先餌之。羅日侯並軍共戰,玉軍幾敗,太宗親御大軍,奄自原北出其不意,羅日侯回師相拒,我師表裏齊奮,呼聲動天地,羅日侯氣奪,於是大潰。

    太宗劉黑闥,阻水列營以逼之,分遣其兵斷其糧道。黑闥又數挑戰,太宗堅壁不應,以挫其鋒。黑闥城中糧盡,太宗度其必來決戰,預壅洛水上流,謂守堤吏曰:我擊賊之日,候賊半渡而決堰。黑闥果率步騎二萬渡洛水而陣與官軍大戰。賊衆大潰,又水大至,黑闥衆不得渡,斬首萬餘級,溺死者數千人,黑闥與範願等以千餘人奔於突厥。

    僕固懷恩,引吐藩回紇党項數十萬南下,京師大恐。郭子儀出鎮奉天,帝召子儀問御戎之計。子儀曰:以臣所見,懷恩無能爲也。帝問其故,答曰:懷恩雖稱驍勇,素失士心,今所以能爲亂者,引思歸之人耳。懷恩本臣偏將,其下皆臣之部曲,恩信及之。今臣爲大將,必不忍以鋒刃相向,以此知其無能爲也。虜寇分阝州,子儀在涇陽。子儀令長男朔方兵馬使曜率師援之,與分阝寧節度使白孝德閉城拒守。懷恩前鋒至奉天,近城挑戰,諸將請擊之,子儀止之曰:夫客深入利在速戰,不可爭鋒。彼皆吾之部曲,緩之自當攜貳,若迫之,是速其戰,戰則勝負未可知。敢言戰者斬。堅壁待之,果不戰而退。

    【太白陰經】

    《攻守》:《經》曰:所以養人,城所以守地,戰所以守城,內得愛焉所以攻。守不足,攻有餘,力不足者守,力有餘者攻。攻人之法,先絕其援,使無外救,料城中之粟,計人口之費,糧多人少,攻而勿圍,糧少人多,圍而勿攻。力未屈。粟未盡,城尚固而拔者,攻之至也。力屈粟殫城壞,而不拔者,守之至也。夫守城之法,以城中壯男爲一軍,壯女爲一軍,男女老弱爲一軍,三軍無使相遇。壯男遇壯女則力費而奸生,壯女遇老弱則老使壯悲,弱使強憐,悲憐在心則使勇人更慮,壯夫不戰。故曰:善攻者,敵不知所守。善守者,敵不知所攻。微乎微乎,至於無形。神乎神乎,至於無聲。故能爲敵之司命。

    【將法書】

    《攻守》:兵之用,攻與守二者而已。非攻無以廣地,非守無以禦敵。然守而可以力攻者,非善守者也。攻而可以力守者,非善攻者也。善攻者使人不能守,善守者使人不能攻。動如雷霆。止如山嶽,屈伸變化,莫可揣度。部聯伍絡,彌川亙澤,陰開陽斂,乍前乍卻,誘敵使進,示之以弱,委以可欲恣其鈔掠,倏然奮起,急與相搏,盡銳力鬥,落其牙角,使之進不能前,退無所泊,離爲四五,斷不可續,而無以爲守者,此攻之奇者也。而善守者,當之則有所不能攻,高峻其墉,深峭其池,輔以寨柵,重以溝陴,固以大車,險以蒺藜,遠設斥候,嚴慎鼓旗。寇來先聞,預爲之備,寇至堅守,不妄爭利,伺其怠隙,乘其不意,敗亂其衆,使攻者不能爲勇,無所用智,氣沮力憊,遷延引去,此善守者致然也。而遇善攻者,則守有所不能固,故攻非難也,攻而必勝爲難,守非難也。守而必固爲難。守必固,攻必取,豈特爲將者知兵善用衆使然哉?必也國之德澤洽乎人也,深禮義漸乎人也,久而人心載之,皆樂爲之死故也。故金城湯池非固,而人心爲固,堅甲利兵非強,而人心爲強。人心不忍離,則何敵不可推。人心不忍叛,則何寇不可散。孟子曰:得乎丘民而爲天子。然則欲安國平亂,戰勝攻取,無所爲而不成,舍養民何以哉?

    【軍誡祕術】

    《巧攻善守》:阝焉聞兵法善攻者,敵不知所守;善守者,敵不知所攻。洋洋乎是言,實用兵之妙術也。

    夫攻其所不守,則何攻而不克。守其所不攻,則何守而不固。是以驚其東而潛擊其西,誘其前而默襲其後,誓圖其一面,佯擾其四邊,志取其所分,而虛奔其所聚,或以長風擊浪,月暗霧昏,鼓鐸沸於雲中,旌旗拂於鳥道,茲可謂善攻動於九天之上者也。若乃祕虛實而無形,蓄智謀而不泄,謹備其險要,周慎其折衝。保饒野而不懈,深長溝而斗絕,滅影於幽微,韜聲於神鬼,茲可謂善守者應於九地之下者也。故夫用兵之法,全軍爲上,破軍次之。張雷霆之陣,鼓角沸於雲中,激勇敢之夫叱爭於地道,或無高不往,而無深不入,或詭伏隨勢。而不可測知,城中恐怖出降而來,斯乃爲脅敵之威,亦謂攻城之助也。

    故《軍志》曰:知勝有五知可以戰與不可戰者,勝;識衆寡之用者勝;上下同欲者,勝;以虞待不虞者,勝;將能而君不御者,勝。此五者,知勝之道也。或人問曰:野戰攻城既聞之矣,圍城保壁其計如何?對曰:凡攻城者,兵倍則攻之,十則圍之,環而闕之,離而合之。備其攻具,然後行之,得其土地,然後臨之,趨其所危,絕其所恃。若袁紹之圍公孫王贊,馬懿之取公孫淵,連弩射其城中,衝梯舞於樓上,可謂善攻城矣。凡守城者,高其雉堞,浚其池隍。絕男女之窺覘,謹門戶之開闔,城危則聚兵積木石以備之,地道則鑿井設皮罌以聽之,掘土坑以陷之,燒鐵牀以灌之。若墨翟之制公輸,郝昭之拒葛亮,或縈帶而連堞,或射火而重爐,可謂善守城矣。或問曰:敵衆而勇,將嚴而整,鋒甲既銳,攻具甚精,弓弩亂髮,而梯撞競前,拋石交橫,而鉤劃爭進,土山地道,即無攻而不爲,穿城蟻附,乃四面而騰沸,土月彖車之填塹,則石箭無可助其功,撞車之方軌,則湯火莫能施其用。加衆心同欲,百處仰登,矇蔽固密難卒制御,而我援孤救絕,將雖一心,士懷二志,則如之何?

    對曰:凡守城之法,知敵欲攻,設其方略,預爲防備,先於城外二三百步,所有井樹牆屋並填除之,井有不填者,即毒之。石木磚瓦,芻茭草荻,及百卉之物,皆收而入之。卒運不盡者,並聚而焚之,此豈不濟我所使,廢敵所須哉?柴薪草木以運入者,即逐空閒而貯積之。泥塗其上,勿令敵人設巧使間諜,及飛鳥系火縱弓弩奔矢而燒之,使百姓卒然驚撓。其城內五十步牆屋,亦併除之,勿使將士救護致有隔礙矣。先於城內預貯其備守之具,木石、樵薪、茅茨、蘆葦、灰沙、鐵炭、松柏、蓬艾、脂麻、皮氈、芻茭、篦籬、釜竈、爐韋亻備、盆甕、檑木、長斧、長拒、長錐、長鐮、兼連、棒手、棒兼、束葦爲禾享,多插松柏於上,大小萬數,城上城下,鹹蓄積之,不得臨事令有缺乏。凡城有不可守者五若城大而人少,邑小而衆多,糧儲寡而柴火不供,城卑池淺而守具不足,水高城下而可溉灌,諸如此例,皆棄而徙之。故曰:三里之城,萬家之守足矣。凡城皆合水於四面,濠池又去城五步,臨濠更立一小隔城以援城身,至隔城必須加工牢築,厚六尺,高五尺,仍安女牆以備穿掘。敵人若併力來攻,梯撞聚進,既緣隔城致礙卒疾,未可施功,敵雖使人填壕斫斷隔城,旬日間傷死以衆,縱能積日填平得三五處者,即我所備者,寡而有九分之利矣。仍令城上四隊別立其四表。若敵攻之處去城六十步,即舉一表,撞梯逼城,舉二表,敵有登梯,舉三表,攀女牆舉四表。

    若不攻之處,不得輒舉表,恐有驚亂。如夜中卒有不意來攻城,即舉火如前四表矣。其守城之法,城上一步一甲,卒十步加五人,以備雜供之要。而五步有伍長,十步有什長,五十步、百步皆立其長,兼文武等官量才受任,而皆領之。其城內先量兵多少,簡募驍勇分爲十隊,或二三十隊,大將副將各領隊繞城四面走救之。即城內老少及丁女,除營食之外,應爲役者,城上四隊,城下樹其一隊,使識文字者點檢掌其備守之物,各以爲八部。仍於城上四隊之間,各置旗。須木檑木豕板,則舉蒼旗。須灰炭準鐵,則舉赤旗。須爨木樵葦,即舉黃旗。須沙石磚瓦,即舉白旗。須水湯不潔,即舉黑旗。須勇士加卒,即舉熊虎之旗。須箭戟弓劍,即舉鷲鳥之旗。須皮氈麻鍬鑊釜鑿,即舉雙兔之旗。但城上舉旗,即仰主當之官,隨色而供。物足,即收旗,則所須必至,而衆無宣鬧矣。若暗夜守城之法,當三十步懸一燈城半腹中,又百步縋一犬於城下,置食於傍,旦即牽上。犬吠之處,即可備矣。

    其城上四隊之間,安轉關小炮二,機關大炮一,其石如三四升者,使打敵人云梯撞炮等物,其城先從城邊用木跳出,爲重女牆,高於土女牆五尺已上,板覆其下,隨事緩急而開閉之。則敵人雖衆,攻具雖多,而我備禦,彼亦無可施攻。若敵人拋大石打我牆樓,慮恐崩壞者,即於石下之處,出跳空中懸牛皮及氈皮承其石,氈挺動,終不損矣。若內高外下被敵穿穴者,即從內度其所至,鑿爲三二井,當以新罌使薄皮裹口。如鼓之狀使聰耳者,於井口伏罌而聽,審知穴處,我當助鑿而迎之,與外相遇,即著熟艾一石,燒令煙出,以板覆其井口,勿令煙泄,仍使韜袋而韋亻備之。

    又預爲桔槔懸鐵鎖,長三丈以上,束硬柴兼荻葦溼草而燃之,縋於城外所穴之孔,隨後多擲惡草而煙燒之。若敵人有蟻附於城者,即準桔槔法炙而煙之,則蟻附之功自然敗矣。其城門及樓,皆以麥越等泥厚其上,使防火箭,及推火車而燒之。如已被燒,當使鹿打竹筒長一尺,搜去竹節,以馬驢生皮等合縫,袋可貯水各五六石以上,將竹筒插於袋中,急縛,如濺筒狀,令壯士三五人撮水口,急而蹙之,有火之處引水而救,水盡更添,即火速滅矣。每門常貯四具。如無竹之處,以鹿椽中鋸爲兩片,搜去中心,如竹筒形還合束之,準前而用,並手濺筒二十具而爲之備。

    敵人於車中多着炭火,上安鑊滿,中盛油煎之令熱,並於鑊中,外多着柴草,推至門樓下,即縱火而去者,必不得以少水投之。熱油得水,其焰必高,即恐被燒。當待衆水俱至,一時沃之,始得滅矣。如敵人使撞車,我則先作粗鐵環廣一尺,並屈桑木爲環,使鐵及麻索各相連續之,撞頭一到,即以鐵木等環弗撞頭,仍於傍敵便處先安轆轤,引取索頭而旁牽之。其撞車必是翻倒,若翻,即以弓弩射推撞之人,既無衣甲,當必敗走,急令健兒往燒,仍速擲柴葦助而焚之,其燃可待也。若敵人爲木驢來攻我城,即放鐵蒺藜下,而敦之其鐵蒺藜以熟鐵,狀如大母指,長一尺一寸者,四條仍作劍鋒,鋒頭安逆順須布如蒺藜,以生鐵灌其中央,重七十斤已上,仍安其鼻鼻中連鐵鎖。如下敦訖,即以扌鹿木盧徹上,若木驢上有牛皮及泥者,敦着逐蒺藜而舉,因放火炬灌油而燒之,敵必不能救矣。其城內百姓家竈必須盡爲天。井高出其突,慎其火,有失火者斬之。火以發者,必是奸人爲亂,

    其救火者,先須令便近主,當八部官人領老小丁女救之,仍令速白穴將,大將使信人領左右救火,其守城之人必須嚴加十倍。若城中有卒驚及火暴起者,大將即疾擊鼓五通耳聞鼓音。吏卒百姓及城上城下不得輒離職掌,並亂走於街巷,有者罪之火起,所部官不即急白大將者,如前令仍須賞罰以信,則得而不撓矣。如其城中有賢良忠正、奇譎特異者;有勇鬥,陵敵不憚艱險者;有機關工巧,備急解結者;有貧功慕賞孜孜不倦者;有彈射非違,不避強御者;有狗盜窬城,敢刺敵將者;有緩頓多辭反白爲黑者;有諂妄便僻詭詐多端者;凡如此輩。大將皆須察之,聚而使之,禮而賞之,勸而罰之,即得各盡其力矣。夫善守者,必須贊賢能,調武勇任事功。發力役,有自將吏已下所有積聚,皆出其半以藉口不足,既貧,又無交結,則上下同力,如共坐漏船矣。又勿使望氣之人,與巫祝評論怪異,輒言吉凶,既不益將,而惑其衆。城中若有冤嫌,當領預通文狀,臨戰之急而復私讎者,誅及妻子。

    及大將預爲榜白分明曉示,若有與敵私通,結期內應,奸訛伺隙,苟爲二心,將我虛實番覆結賞募能告者,大將當自詰問。的知不謬滅族其家,即以叛者資財田宅,便賞告人,加其爵秩,仍管賞之。榜出之後,則人人自倍其守,不敢交議矣。其有苦戰身死者,大將以下,皆可親臨弟其父母妻子,厚賞而封之。若傷甚者,給其牛酒,量而爵之。其有避戰自害詐病苟容者,可令衆而罪之,即奸僞倍力而衆一心矣。其夜巡城,當日日易其木契克爲雌雄,或付守者雌,或付守者雄,使腹心之人,更次執契而勘之。仍使信人持僞契巡而貳之,所由隊主不執者,即且集衆隊而罰之,即奸訛息矣。其城中非大將之令,而副將長吏等輒有出令,及旌旗章表幡幟等有不依舊制,而更樹他色之物並,輒吹奏管笛鼓角,敵使人入城,非主司而與之語者,皆罪之即固,而不危矣。但使部分有方,使士心若一,上下齊奮,衆巧同施,敵人雖百處來攻,而我亦有百處之備,豈慮城之不固,敵之不敗者哉。

    【宋虞允文奏議】

    《奏論收復鞏州分兵守險》:臣竊見鞏州以孤城諸軍攻打,閱四個月不下,或虜因循賊生巧計節次與吳玲商量,分那官軍共力必取,已於六月二十一日、七月一日兩具扎子,以曲折事因奏知去訖。今日得玲捷報,實自陛下以聖德嗣位,威靈遐暢,諸將得以成功,天下不勝慶幸。今熙河路一帶人民可以安業,商旅可以通行,馬政可以復舊,又抽那得官軍,及弓箭手忠義人,二萬餘人以分戍秦隴德順之險,向西一面吳玲以身當之,可以堅守無疑,獨南山溪谷諸關隘,並各損壞,戍守之兵各不過老弱十數人,羣士夫之慮,皆以爲憂,臣巳與玲商量於利州東路人馬數中,量留一千五百人,今日巳令傳忠信前去措置臣體,訪得南山以北,向化者甚衆,就委傳忠信前去招收,以壯軍勢,以弭盜賊。又興元重地不可略無人馬,爲諸軍聲援。臣見委忠義統領官關寶,結集義士,搜揀伉健之人,教習神臂弓以爲戰守之備,雖據吳玲探報,虜中日添生兵,必欲從朝廷乞一二萬人應援,臣深慮襄漢江淮之兵,萬一抽那不行,臨時有誤指準,卻致失措。故且隨事廣作堤備,庶決保蜀境觀寡而進,仰寬陛下顧尤。

    【蘇東坡集】

    《論攻守》:古之善攻者,不盡兵以攻堅城。善守者,不盡兵以守敵衝。夫盡兵以攻堅城,則鈍兵費糧而緩於成功,盡兵以守敵衝,則兵不分而彼間行。襲我無備,故攻敵所不守,守敵所不攻,攻者有三道焉。守者有三道焉。三道:一日正,二日奇,三日伏。坦坦之路,車轂擊人肩摩出亦此,入亦此,我所必攻,彼所必守者,曰正道。大兵攻其南,銳兵出其北,大兵攻其東,銳兵出其西者曰奇道。大山峻谷中,盤絕徑潛師其間,不鳴金不撾鼓,突出乎平川,以衝敵人腹心者曰伏道。故兵出於正道,勝敗未可知也。出於奇道,十出而五勝矣。出於伏道,十出而十勝矣。何則正道之城。堅城也。正道之兵,精兵也。奇道之城,不必精也。伏道則無城也,無兵也。攻正道而不知奇道與伏道焉者,其將木偶人是也。守正道而不知奇道與伏道焉者,具將亦木偶人是也。今夫盜之於人,抉門斬關而入者,有焉。他戶之不扃鍵而入者,有焉。乘壞垣坎牆址而入者,有焉。抉門斬關而主人不知察幾,希矣。他戶之不扃健,而主人不知察太半矣。乘壞垣坎牆址,而主人不知察,皆是矣。爲主人者,宜無曰門之固,而他戶牆隙之不血阝焉。夫正道之兵,抉門之盜也。奇道之兵,他戶之盜也。伏道之兵,乘垣之盜也。所謂正道者若秦之函谷,吳之長江,蜀之劍閣是也。

    昔者六國常攻亟谷矣,而秦莊敗之。曹操常攻長江矣,而周瑜走之。鍾會常攻劍閣矣,而姜維拒之。何則其爲之守備者素也。劉濞反攻大梁,田祿伯請以五萬別循江淮,收淮南長沙,以與濞會武關,岑彭訪公孫述自江州沂都江破侯丹兵,徑拔武湯,繞出延岑軍,後疾以精騎赴廣都,距成都不數十里,李朔心攻蔡,蔡悉精卒以抗李,光顏而不備朔心,朔心自文成破張柴,疾馳二百里,夜半到蔡州,擒元濟,此用奇道也。漢武攻南越,唐蒙清發夜郎兵,浮船舸江道番禺城下,以出越人不意。鄧艾攻蜀,自陰平由景谷攀木緣崖,魚貫而進,止江油而降馬邈,至綿竹而斬諸葛瞻,遂降劉禪。

    田令攻守潼關,關之左有谷曰禁,而不之備,林言尚讓入之令攻關而關兵潰此用伏道也。吾觀古之善用兵者,一陣之間,尚猶有正兵、奇兵伏兵三者以取勝,況守一國,攻一國,而社稷之安危系焉者,其可以不知此三道,而欲使之將邪。武經總要守器圖,並說並見兵器。

    永樂大典

    卷之八千四百十三

    十九庚兵

    【西漢書】

    趙充國奏疏曰:臣聞兵以計爲本,故多算勝少算。先零羌精兵分餘不過七八千人,失地遠客,分散飢凍,罕開莫須,又頗暴略。其贏弱畜產畔還者不絕,皆聞天子明令相捕斬之賞,臣愚以爲虜破壞,可日月異,遠在來春,故曰,兵決可期月而望。竊見北邊自敦煌至遼東,萬一千五百餘裏,乘塞列隧,有吏卒數千人,虜數大衆,攻之而不能害,今留步士萬人屯田,地勢平易,多高山遠望之便,部曲相保爲暫壘,木樵校聯不絕,便兵弩飭鬥具,烽火幸通,執及併力,以逸待勞,兵之利者也。臣愚以爲屯田,內有亡費之利,外有守禦之備,騎兵雖罷,虜見萬人留田,爲必禽之具其土崩歸德宜不久矣。從今盡三月,虜馬羸瘦,必不敢捐其妻子於他種中,遠涉河山而來爲寇。又見屯田之士,精兵萬人,終不敢復將其累重還歸故地,是臣之愚計,所以度虜且必瓦解其處不戰而自破之策也。至於虜小寇盜,時殺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臣聞戰不必勝,不苟接刃,攻不必取,不苟勞衆誠令兵出。雖不能滅先零,能令虜絕不爲小寇,則出兵可也。即今同是而釋坐勝之道,從乘危之執,往終不見利,空內自罷敝,貶重而自損,非所以視蠻夷也。

    又大兵一出,還不可復留,湟中亦未可空,如是徭役復發也。且匈奴不可備,鳥桓不可不尤,今久轉運煩費,傾我不虞之用,以贍一隅,臣愚以爲不便。校尉臨衆,幸得承威德德,奉厚幣,拊循衆羌,諭以明詔,宜皆鄉風。雖其前辭嘗曰:得亡效五年,宜亡他心不足,以故出兵。臣竊自惟念,奉詔出塞,引軍遠擊,竊天子之精兵,散車甲于山野,雖亡尺寸之功,女俞得避嫌之便。而亡後咎餘責,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幸得奮精兵,討不義,久留天誅,罪當萬死。陛下寬仁。未忍加誅,令臣數得熟計,愚臣伏計孰甚,不敢避斧鉞之誅,昧死陳愚,唯陛下省察。又《晁錯傳》:孝文帝時匈奴疆,數冠邊上發兵以御之,

    錯上言兵事,曰:臣聞漢興以來,胡虜數入邊地,小入則小利,大入則大利。高後時再入隴西,攻城屠邑,歐略畜產,其後復入隴西,殺吏卒,大寇盜。竊聞戰勝之威,民氣百倍;敗兵之卒,沒世不復。自高後以來,隴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氣破傷,亡有勝意,今茲隴西之吏,賴社稷之神靈,奉陛下之明詔,和集士卒,底厲其節,起破傷之民,以當乘勝之匈奴,用少擊衆,殺一王,敗其衆。而法曰:大有利,非隴西之民有勇怯,乃將吏之制巧拙異也。故兵法曰: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民。繇此觀之,安邊境,立功名,在於良將,不可不擇也。臣又聞用兵臨戰,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五之溝,漸車之水,山林積石,經川丘阜,草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車騎二不當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屬,平原廣野,此車騎之地。步兵十不當一,平陵相遠,川穀居間,仰高臨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當一,兩陳相近,平地淺草,可前可後,此長戟之地也。劍木盾三不當一,萑葦竹簫,草木蒙籠,支葉茂接,此矛釒延之地也。長戟二不當一,曲道相伏,險阝厄相薄,此劍木盾之地也。弓弩三不當一,士不選練,卒不服習,起居不精,動靜不集,趨利弗及。避難不畢,前擊後解,與金鼓之音相失,此不習勒卒之過也。百不當十,兵不完利,與空手同。甲不堅密,與袒同。弩不可以及遠,與短兵同射不能中,與亡矢同。中不能入,與亡鏃同。此將不省兵之過也。五不當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敵也,卒不可用,以其將予敵也,將不知兵,以其主予敵也;君不擇將,以其國予敵也。

    四者兵之至要也。臣又聞小大異形,強弱異執,險易異備,夫卑身以事強,小國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敵國之形也;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藝與中國異,上下山阪出入溪澗,中國之馬弗與也。險道傾仄,且馳且射,中國之騎弗與也。風雨罷勞,飢渴不困,中國之人弗與也;此匈奴之長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輕車突騎,則匈奴之衆易撓亂也;勁弩長戟,射疏及遠,則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堅甲利刃,長短相雜遊弩往來,什伍俱前,則匈奴之兵弗能當也;材官騶發,矢道同的,則匈奴之革笥木薦弗能支也;下馬地鬥,劍戟相接去就相薄,則匈奴之戟弗能給也。此中國之長技也。以此觀之,匈奴之長技三,中國之長技五,陛下又興數十萬之衆,以誅數萬之匈奴,衆寡之計,以一擊十之術也。雖然,兵,兇器,戰,危事也。以大爲小,以強爲弱,在俯仰之間耳。夫以人之死爭勝,跌而不振,則悔之亡及也。帝王之道出於萬全,今降胡義渠蠻夷之屬,來歸誼者,其衆數千,飲食長技,與匈奴同。可賜之堅甲,絮衣,勁弓利矢,益以邊郡之良騎。令明將能知其習俗,和輯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約將之。即有險阻,以此當之。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兩軍相爲表裏,各用其長技,衡加之以衆,此萬全之術也。傳曰:狂夫之言,而明主擇焉。臣錯愚陋,昧死上狂言,唯陛下財擇。文帝嘉之乃賜錯璽,書寵答焉。

    【諸將策疏謀略】

    漢劉向,上宜封陳湯疏:湯素貪所滷獲財物,入塞多不法。司隸校尉移書道上,系吏士按驗之。湯上疏言:與吏士共誅郅支單于,萬里振旅,宜有使者迎勞道路。今司隸收系案驗,是爲郅支報仇也。上立出吏士,既至,論功,石顯以爲延壽湯擅興矯制,幸得不誅。如復加爵土,則後奉使者爭,欲乘危徼倖,生事於蠻夷,議久不決,故宗正劉向上疏曰:郅支單于,囚殺使者,吏士以百數事,暴揚外國,傷威毀重,陛下赫然欲誅之意,未嘗有忘。西域都護延壽,副校尉湯,承聖指,倚神靈,出百死,入絕域,斬郅支之首,掃谷吉之恥,萬夷伏莫不懼震。呼韓邪單于,見郅支已誅,且喜且懼,願守北藩,累世稱臣。昔周大夫方叔,吉甫,爲宣王誅犭嚴狁而百蠻從。其詩曰:顯允方叔,征伐犭嚴狁。蠻荊來威,吉甫之歸。周厚賜之。其詩曰:吉甫宴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千里之鎬,猶以爲遠,況萬里之外,其勤至矣。延壽,湯既未獲受祉之報,反屈指命之功,久挫於刀筆之前,非所以勸有功,厲戎士也。昔齊桓前有尊周之功,謂伐楚責苞茅後有滅項之罪。僖十七年,夏滅項。

    《公羊傳》曰:齊滅之也。不言齊爲桓公諱也。君子以功覆過而爲之諱行事,貳師將軍李廣利,指五萬之師,靡億萬之費,經四年之勞,靡,散也,音縻。而廑獲駿馬三十匹,雖斬宛王母鼓之首《西域傳》:作王母。寡猶不足以復費。復,償也。其私罪惡甚多,孝武以爲萬里征伐,不錄其過,今康居國強於大宛郅支之號,重於宛王殺使者,罪甚於留馬。而延壽湯不煩漢士,不費鬥糧,比於貳師功德百之。且常惠隨欲系之烏孫,鄭吉迎自來之日逐,猶皆裂土受爵,故言威武勤勞,則大於方叔吉甫,列功覆過,則優於齊桓貳師。而大功未著,小惡數布,臣竊痛之。乃封延壽爲義成侯,賜湯爵關內侯。大中大夫谷永,上宜赦陳湯罪疏:湯上言康居王侍子,非王子也。按驗實王子也。湯下獄當死。臣聞楚有子玉得臣,文公爲之反席而坐。子玉,楚大夫也。得臣,其名也。趙有廉頗馬服,強秦不敢窺兵井陘,近漢有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南向沙漠。由是言之,戰克之將,國之爪牙,不可不重也。竊見關內侯陳湯,前使副西域都護忿郅支之無道也。閔王誅之不加,屠三重城,斬郅支首,報十年之逋誅,雪邊吏之宿憾,威震百蠻,武暢四海。

    漢元以來,征伐方外之將,未嘗有也。書奏,天子出湯,奪爵爲士伍。漢皇甫規上求乞自效疏:永和中西羌衆大合,攻燒隴西朝廷患之,規乃上疏求乞自效。臣比年以來,數陳便宜,羌戎未動,策其將反。馬賢始出,頗知必敗。誤中之言,在可考校。臣每惟賢等,擁衆四年,未有成功。久師之費,且百億計。夫羌戎潰叛,不由承平,皆因邊將失於綏御。乘常守安,則加侵暴;苟競小利,則致大害;微勝則虛張首級;軍敗則隱匿不言。軍士勞怨困於猾吏,進不得快戰以徼功,退不得溫飽以全命。餓死溝渠,暴骨中原,徒見王師之出,不聞振旅之聲,酋豪泣血驚懼生變,是以安不能久,敗則經年。臣所以摶手叩心,而增歡者也。願假臣兩營二郡,屯列坐食之兵五千,出其不意,與護羌校尉趙衝,共相首尾,土地山谷,臣所曉習。兵執巧便,臣已更之。可不煩方寸之印,尺帛之賜,高可以滌患,下可以納降。若謂臣年少官輕,不足用者,凡諸敗將,非官爵之不高,年齒之不邁。臣不勝至誠,沒死自陳。時帝不能用,章忠。

    【屬公集】

    論措置招安人馬三說:臣聞近日諸軍,有招安到諸處頭項人馬,頗不寧帖,雖重兵彈壓。將臣措置,固已別無他虞。然事欲經久,理須可行,臣詢之衆論,謂其說有三。蓋自來招安之人,必須裂其隊伍,易其將佐,異其居處。今新招之人關防有所未至者一也。又行在諸軍月糧,口食料錢,食錢,並從一多。今新招之人日支食錢百錢,省口食二勝半,別無衣食,自營之資,迫於老幼餬口之計,其撫養存恤有所未盡者,二也。又朝廷旁近郡。如錢塘溫明等處,物價高下。比之越上,大段不同,並無戍卒。若分就錢塘近便去處,時暫駐紮,則士卒薪芻日資之物,決無高價倍用之費,即有警急,朝召而夕至,必無闕事。今新招之人放縱既久,乍從儉約。已自不堪。加之百物踊貴日用益廣,是以不能安處,共屯泊暫戍之地有可議者,三也。臣伏望聖慈,速與大臣商量經畫此三事者,以安反側,不勝大幸。若使迫於飢窮,令其愁苦,雖法制日嚴,刀鋸積下,終不能禁其潰亂之心,何敢望其徵役之用哉!

    【縉紳淵源】

    陳讜回隆興府馬總管啓:英木票久闊,良深仰德之懷,戎幕肇開,幸託同寅之好,未遑修賀,先沐扌爲謙,某官沉略濟時,長材邁往,運籌決勝,夙韜堂上之奇;橫槊賦詩,獨擅胸中之略。顧今副帥,視昔廉車?矧江西一路之雄,護諸將列屯之重,折衝樽俎,少資綏靜之功。拱扈殿巖,佇奉還歸之詔,某濫將隆指,方愧罔功。千里向風,尚阻參承之便,尺書走介,第深感戢之私。又回陳正將啓:講聞惟舊,莫瞻庭角之姿;會晤有期,行接茵憑之末。末皇脩敬,遽辱扌爲謙。某官天賦材猷,家傳忠孝,功名自許,笑安事於毛錐,氣概不凡,漫留心於金版。項常遊刃,曾不挫芒。諸公交鶚薦之章,九重思鷹揚之勇,合留侍於環尹,尚借重於南方。弓矢橐健,小展總戎之略,詩書禮樂,佇膺謀帥之求。某,才無愈人,老而漫仕,未離塵埃之走。敢忘風月之分,一見勝於百聞已愜平生之願。他人不如同姓,當知忠孝之規。又許巽回趙路分啓:發號九天,總戎一道,擁旌旄而載路,惠然肯來,忽珠玉之相先,喜而不寐。感銘深切,慚懼交併。某官,派別天潢,芳流仙籍,學問悉根於千聖,文章自成於一家。抗志功名,投棄班超之筆,過人謀略,雅尊卻谷之晝,亟蒙剡牘之薦掄,薦被冕旒之賞鑑。榮參幕府,旋董戎昭,第惟盤石之宗,當厚本根之陰,不容席暖,佇奉詔溫。某,深愧樗材,濫吹鍾幕,財貨源流之末達,簿書期會之何堪。逃虛而聞足音,奚啻跫然之喜。握手而論心曲,願親益矣之規。又徐湘賀熊總管啓:嶺之南,去朝廷遠甚,深切顧尤。以外,付將軍制之,有光分命,旌旗日暖,草木春回。某官,國士無雙,將材有五,翹關負重,臚傳卓冠於倫魁。攬轡澄清,威望雅誇於淮海。

    俄急流而勇退,從醉尉以誰何?拊髀興嘆,方漢文恨不得頗牧。用兵爲善,惟李靖可與語孫吳。爰起蟄龍之臥於南陽,俾總如虎之屯於廣管,獨當方面。小留細柳之真,嚴設壇場,即拜淮陰之大。某辱知有素,聞命尤欣,瞻廈屋之連雲,久懷阻闊。企麾幢之壓境,庶託巾並巾蒙。又通趙都監啓:仰公侯之干城,籍甚維城之望,叨賓客而入幕,缺在佐幕之能。茲幸及瓜,遂將施柏。某官,麟之角,振振公族。螽斯羽,蟄蟄子孫。漢東平之善,朱虛子忠,唐阿間之功,江夏之略,屬兩階之舞羽,屈千里以臨戎,分寶玉以展周親,正賴枝葉本根之庇。刑白馬而王劉氏,佇膺河山帶礪之封。某偶同君子之寮,獲從大夫之後,飢鳥繞樹,既有可依之枝,美玉在山,疇非不潤之木。又與李都監啓:干城南國,微而草木以皆知,氵凡水儉池,久矣匏瓜之不食。及茲副掌,得所芘依。某官,材氣天下無雙,佔功勞中興第一。鳴劍馳伊吾之志,著鞭恐祖生之先。屬舞羽於兩階,暫總戎於千里。上方拊髀,遠思李牧之爲人,日佇登壇,亟拜淮陰之大將。某,居前居後,不能軒輊,一飛一集,何計少多。俾同君子之僚,獲從大夫之後,開大尉羔兒之酒,儻容著綠之書生,賦將軍競病之詩,或見能文之稚子。

    又代回趙監押啓:問津鐸浦,昔諧睹面之私,領郡近江。今有親人之便,是惟幸會,深切歡忄宗。某官,學有餘師,器非近用,擢仟籍鬱然之秀,蜚仕途籍甚之聲。暫屈總戎,未聞召節,周以異姓爲後,獨尚懿親,漢非劉氏不王,寧容外服?某,久茲間闊,行矣瞻承,未遑縑素之馳,首辱鴛緘之況,感銘交集,敷述奚殫。又通吳巡檢啓:細柳屯雲,仰止真將軍之久。紅蓮泛水,面見然老賓容之慚。行將盍簪,敬用削牘。某官,龍虎熟於韜略,草木知其威名,精神足以折遐衝,中興第一。詩書可以謀元帥,天下無雙。維時戢簪,小屈亻真邏,上方拊髀,遠思李牧之爲人,日佇登壇,亟拜淮陰之大將。某,後前不能軒輊,飛集何計少多。偶同君子之寮。獲從大夫之後,興其進也。儻坐間不厭於綠衣,俯而就之,庶屋上竊窺於解瓦。又餘日華代回曹統領啓:隨牒宦途,夙仰七十餘創之勇。

    剖符支郡,行瞻九尺四寸之容。大尉此心,曷勝其喜。某官,豆箕思敏,競病才高,蚤傳黃石之書,妙得白猿之術。謂刀劍安用毛錐子,欲貂蟬生從兜鍪中,當拊髀思李牧之賢,乃投筆抗班超之志。敦詩書,悅禮樂,以儒家者流。執鞭彌,屬橐健,與口會等爲伍。暫屈總戎之職,莫收汁馬之功。橫槊賦詩,志常在於千里。披甲上馬,老猶堪於一行。願趣舍人以治裝,即斬名王而寡鼓。某,載驅夙駕,已及近疆,逆旅崎嶇,行李未遑於一介。扌爲謙繾綣,尺書先辱於雙魚,感極銘心,言殫佔畢。又與麻沙魏巡檢啓:聞英譽於諸公,期於識面,接臣遊於百里,實以尉心。敢列寸忱,敬寓尺削。某官,材猷闔敏,智略縱橫,得兵法五十家,糟粕不專於紙上,折遐謀千萬裏,機籌將滿於胸中。少損功名,下親巡警,暫來山水之邑,盡洗弓力刀之塵。州縣之職徒勞人,寧久淹於逸駕。廟堂之舉不次用,即入侍於周廬。某學昧知新,分甘置散,一領青衫之落魄,數莖白髮之蕭騷,誰謂環堵之書生。乃堪置身於委吏,萬幸契之雲始。喜有鄰而不孤,雖異事及同寮,勿謂兵民之殊治。輔吾志明以告,尚期藥石之垂規。喜動於中,言莫能控。

    【晉陸雲集】

    國人兵多不法札子:郎中令臣,雲言國人兵放橫,多行非法。至使暴及市道,聲聞京邑,親信兵乃罵詈洛陽市丞,遠近囂然。聲論日廣,而主者前後所報,每蒙寬宥,故羣小敢肆其暴虐。前輿駕當東時,臣具以奏聞,上立節度,亦備嚴上下司察。念在舉宣,而親信卒泰驕,稱突關強市民物,至使行道哀窮路人嘆惋。臣下只命幸使罪人時獲僉以泰,宜加重戮以戒肅,方來軍都督李嬰,行實奸穢,終身備王人。雖不致法,猶加捶楚。主者奏泰依嬰決罰,事寢不出,而特令原泰。泰之兇狡,罰至大壁。至於今日,不蒙薄罰。臣切以自今羣醜,虎視競爲暴虐矣。小人得志,則下陵上替。前卿顯言事,大農文旨倨傲,反成卻安功名之士,議在不辱。而顯等恃恩,敢行侮慢臣時列啓並呈顯言事,事寢不省,是以自來拱嘿未敢多言。而切見國法日侈,而恩宥無已。誠懼威禁遂頹,醜聲滋聞,愚謂自今宜齊之以法。使下知禁,有司所執猶宜時聽。不然,以往則監司之吏,鋒矩靡加,而準繩替矣。臣忝切非據,與聞國政。服事以來,荏苒三年,朝憲多違,威御無列,好問不登。而流聲播越,皆由執政之臣。官非其人,常思收跡自替以避賢路,退惟受遇微報未效,是以忍垢素餐,敢用文諫。唯殿下哀明愚臣,繾綣愚忠,不以前後遷迕多見罪責。臨紙慷慨,言不自盡。

    【宋楊冠卿客亭類蒿木】

    與兵官啓:十舍相望,未見君子。六聯合治,茲同官僚。敢以尺書,布之下執。恭惟某官,氣剛而志烈,聲蜚而實騰,屈臨花縣之封,坐息潢池之盜。顧計畫有可採者,未殫利國之謀謂將軍何以教之,行慶登壇之拜。某浮家苕渚,馳志伊吾,安邊境而立功名,莫遂長纓之請。登龍斷而罔市利,姑爲鬥粟之圖,所期矣欠奉於誨言,或可少逃於罪戾。

    【宋歐陽公集】

    《論宣毅萬勝等兵札子》:臣昨準敕,差往河東,續準樞密院札子,奉聖旨所到州軍。體量諸軍指揮,自來習學武藝,並教閱戰陣次第,精與未精,緩急堪與不堪。陣敵使喚者,臣尋至諸州軍,令主兵官吏,依常式教閱,觀其精粗,所用陣法,除四官陣舊法外,亦有自爲新陣者。大抵只是齊得進退,不亂行伍而已。諸處所較不多,其陣法則皆未可用,惟有踏硬射親,最爲實藝。見今經略司分差主將諸州巡教,以三等弓弩拍試,漸次亦當精熟。然而主將不一,器械不精,此二事須更別爲制置。其諸軍禁兵,共九萬五千餘人,內駐泊兵三萬餘人,惟萬勝最多,最不精。本路就糧禁兵六萬餘人,惟宣毅最多,最不精。臣今欲乞定主將,精器械,此二事條目甚多,容臣續具畫一。其宣毅萬勝等兵,臣今先具起請如後。

    一臣勘會河東駐泊禁兵六十八指揮,共三萬二千餘人;內萬勝二十指揮,一萬一千一百餘人。當初招募倉卒,不能精擇,此中外共知。自到河東已及三年,其射親踏硬弩,比初到則漸慣熟。但其人大小強怯不等,又不耐辛苦,其事藝,勉力不及河東最下清邊。而料錢請受與最上神衛等,見今多差在河外五寨,緣請受既大,於他軍則重難倫次,須至差撥其使喚,乃不及下軍緩急,常尤敗忄吳。臣今欲乞於河東,見在廂軍三萬人數,內揀少壯有勇力者,增置清邊,及於京師差撥三百料錢禁軍,充足一萬人數,抵替萬勝抽回,兼其人到河東已二年餘,人各有辛苦思歸之意。

    一臣勘會河東本路,就糧禁兵共一百四十九指揮六萬二千七百餘人,內宣毅四十四指揮二萬二百餘人。宣毅招揀不精,無異萬勝惟河東稍勝諸路,蓋土人天性勁勇,耐辛苦,然終是不及自投軍者,其農夫生梗,難以教訓,至今全未堪使喚。臣到澤州,有一指揮,只揀出九十餘人呈教,尚亦生疏。鹹勝軍兩指揮。內一指揮絕然不成次第,問之雲差出,近方歸本營。蓋河東多將宣毅差在巡檢,下及諸處便不教閱。

    臣今欲乞將見在宣毅,委河東都轉運,使親至諸州,將短小怯弱者,稱揀退充廂軍。其餘堪教者,不得差往巡檢。下及防河寨柵不教閱處,專令逐州軍教一二年,必漸可用。又論永寧軍捉獲作過兵士札子:臣,近據永寧軍,捉獲作過兵士,已曾具結集作過因依聞奏訖,蓋以河北屯聚兵馬雖多。自來未有威名,將帥鎮撫,而卒士驕狠,相習爲常,昨自保州變亂之後,肅軍衛州通利軍等處,相繼結集不已,只如今來趙牧等,本亦別無酷虐情狀,只是偶然柬試不當。況自有部署圍運提點刑獄司等處,自可依公論訴,豈得小不如意,便謀結集。以此見雖是官吏乖方,亦由驕兵好亂。

    臣伏見有唐驕兵逐帥之禍,起自河北,始務姑息,養成大患。況今河北爲國家重地,事之利害所繫不輕,尤宜遠慮周思,防微杜漸,今官吏敗事,偶寬責罰,未至失刑。若驕兵過示姑息,一啓其端,則他時有不可制之患。昨保州之事,知州通判並遭殺害,其餘官吏各重行責降,至今保兵自爲得志,動皆引以爲言,而即目統兵之官,亦自始以爲戒。軍威日削,士氣益驕,今永寧之事,亦因茲而馴致也。其趙牧等,雖爲可罪,若便重行黜責,則河北驕,兵結集。竊恐自此漸多,開啓其端,養成後患,以此而言,趙牧等可罪之人,誠不足惜。所可惜者,朝廷事體也。

    其趙牧等欲乞候斷訖,作過兵士且與移一河北鄰近,依舊資序差遣,不使驕兵得志。而後患轉滋,必欲更行移降。事關朝旨定奪,逾時亦未爲晚。又乞真定府分驍武兵士,別作指揮札子:臣勘會,昨準河北宣撫使司指揮真定府驍武雲翼共五指揮,各以五百人爲一指揮外,共亻贊並出九百三十七人,別爲兩指揮。本司已依近降樞密院札子,未敢分擘,先具分擘團並人數聞奏,聽候朝廷指揮去訖。臣檢會昨準宣撫司札子,下河北諸路,分並指揮,兼令轉運司應副木植人工修蓋營房,其諸處各爲少闕材木未曾修蓋營房,仍分並指揮之間。已準樞密院札子,令奏候朝旨,以此諸州兵士指揮,各未曾分擘營房,亦未敢修蓋。惟有真定府一處,爲有見在木植甚多於未降,到札子已前,尋便依準宣撫司指揮,踏逐到營房地,支撥一色新好材木,修蓋到營一座,即今將欲了手。

    元指定作驍武兵士,各爲住營內,人多屋少,多是兩三家共住一間,經夏暑雨,存住不得爲見官中修營,分擘指揮,人各忻然遂其私便,各自用功修蓋,全不曾催督,只及月餘,已相次了手。竊慮朝廷元降札子,指揮內有七百人已上處,方許分擘。今來驍武三指揮,各只是六百四五十人已上,以此不令分擘。又慮朝廷不見得本府驍武兵士已共力興工,蓋成好屋。今若卻不令分擘,即恐兵士已指望上件營房屋住,頓然失望,于軍情不便。伏乞朝廷特賜詳察,其諸州軍,即須候奏得朝旨,分定指揮,方得興蓋營房。其真定府一處已蓋了營屋者,伏乞早降指揮,許令將驍武兵士,分擘爲一指揮,於新蓋成營內居住。所貴下順軍情,別不生事,仍乞檢會部署司前奏人數,早賜施行,取進止。

    【宋元憲公集】

    《乞差當直兵士札子》:伏睹唐制凡在京文武職官,自一品至九品,皆給防閣庶僕州縣,官僚皆有白直執衣。今來外任自知州以下至簿尉,並給兵士,散從官承符手力之類,品位至卑,猶給七人,名雖不同其於供身指使,猶用律文白直執衣之法。國朝稽若古道,備衆官,惟在京臣僚兼從無準。竊見翰林學士,及尚書丞郎兩省。給舍,並待制以上,皆天子從官,並有呵引條制,其從人則學士每員差開封府散從官各三人,待制以上兩人,別差諸軍剩員各三人,每員共得六人。至五人,其剩員又多是年老疾病,加以本營迂遠,每日分番上下,尚只得一人指使。非獨不任馬丘走,亦且虧替官儀,非所謂尊朝廷,重臺閣也。慾望聖慈下有司,將往代制度律令,比類今來官品,量添人數,又在京冗兵至衆。乞除元差散從官外,只於諸軍雜役兵士內。每員各給十人,以克當直,其剩員卻乞放還本營。若上件官內有差任三司羣牧使,御史中丞知開封府管勾,三宮觀三班院提舉在京諸司庫務。自有合破公人兵士者,更不兩給,庶其只奉朝請出出入公門辯堂階之有差,免儀服之失體,定爲新制,庶協舊章。

    【宋洪适盤洲文集】

    《論招軍之弊札子》:隆興二年,自淮東赴行在供職上殿臣。竊謂自古大有爲之君,志先定則事必成。然而事貴乎成,不貴乎速。高宗伐鬼方,三年而克之;越王至子二十載,然後刷會稽之恥。方策所書,明驗可考,今日中興之事,非無機會。然而未遂恢復之功者,豈以兵未強而財不豐耶?臣世受國恩,素無補報,幸伏進望清光,不識忌諱,輒以本職而進狂瞽之言。伏望階下,赦其罪而聽之。臣伏見今之士卒,老疾幾半。今之錢穀,枵竭可尤,軍兵日得百金,分其半以出戍,既不能給其家,又不能糊其口,邦用無餘,難以增益。臣愚欲乞選衆臣御威命,遍至諸軍,汰其老疾,計所減之數,量均百金之人,庶其馭心踊躍,銳氣增倍,或謂兵貴虛聲,何自苦而示寡,此徒自欺爾。又諸軍之籍,虛僞相仍,今既未能一洗舊弊,則新弊不可不革。軍效涅刺,其來已久。

    掌兵者,尚猶盜贏餘以爲田宅之資,苞苴之奉,況蕩然不加繩察乎?效用日得之鏹,三倍於兵,故近年應募爲兵者甚少,而其效用又不刺手,雖有臣僚申請,而將帥不復遵行。姑以楊州帥司言之,所謂效用六百十四人,歲費大農錢幾七萬緡,米六千石,但能挾弓負劍助帥臣騶從爾。又鎮江大軍,一日發營中子第數百輩,喝名於總領所,便入武勇伍中。若今日稱甲,明日稱乙,何以辨之?臣愚欲乞先降詔旨,赦其虛昌之罪,命所遣官,凡未刺者俱刺之,淮郡所招,令都統司擇偏裨分掌,每滿百人,則行撥隸而兼聽所招帥守節制。仍乞在內則承旨司,在外則總領官,季以新招之數申上,有違新降三七分,招軍旨揮必罰無赦。如是則兵可習而強,財可省而豐。此而不革,則軍籍益僞,國費益屈,無以善其後矣。伏望聖斷謀之大臣,盡革積習之弊,庶幾千慮一得,少副階下中興之志,幹冒宸嚴,臣不勝萬死,取進止。

    【蔡端明集】

    《乞不與招宣毅兵士恩澤札子》:臣伏見朝廷招置京東西宣毅,陝西保捷河東河北強壯義勇等兵士。當時條約立限人數,知州通判兵馬監押等,並與轉官,切緣宣毅等指揮,並是揀刺諸州,爲見有此酬賞,皆不能精選人材。細問疾病,一例刺面,充填人數,未久之間,逃亡病死者不少,枉令農人半失本業,虛廢金帛,坐空國帑。去年陝西保捷刺面之後,卻揀退數萬人,以此推之,諸處之兵可知矣。況知州通判監押,分官受錄,招刺兵卒,並是本職。而所招兵士,率皆疲冗,未即便加譴罪,若更轉官,通計諸路招兵之官,選秩不可勝數。而勝兵之卒堪用者知有幾何?計其功勞,實爲濫賞。臣欲乞諸路招置宣毅等兵士,知州通判監押等,更不引用舊例酬獎,取進止。

    【李忠定公集】

    《乞西敫實宣撫司見在軍兵財物札子》:靖康元年八月末被旨,赴關議事,九月初行次封丘。蒙恩除觀文殿學士,知楊州,上札子,具宣撫司見客軍兵財物數目。奏聞,乞差官前去西敫實。臣伏蒙聖慈。以臣累具表札,乞罷知樞密院事。河北河東路宣撫,使特除臣觀文殿學士,知楊州軍州事,兼淮南東路兵馬鈐轄。臣已具奏辭免恩命,乞守本官致仕,或外任宮觀訖。伏念臣仰荷聖知,特加委任,所以力丐罷者,非愛身怯敵之故,特以疾病,及節制不專,議論不一,進退牽制。事有不可爲者,難以虛受其責。臣自六月二十七日,總師出國門。七月二十日次懷州,八月二十一日被受尚書省札子,召赴闕議事,任宣撫司職事,並在道途首尾五十餘日。初宣撫司蒙朝廷差到步兵二萬人,分爲左右前後中軍,軍四千人,臨起行日,得旨差左軍統制官曲奇,將本軍往河北。招撫勝捷叛兵,差右軍統制官黃玲,將本軍往真定府宣撫副使劉韋合下使喚。

    臣所將帶前後中軍凡萬二千人,在懷州屯駐,逐時訓練,並陝西路節次發到保甲一萬三千餘人,見分威勝軍。隆德府,澤洲,汾州,衛州等防守範世雄,帶到荊湖北路將兵,峒丁刀弩手等五千餘人,見發往隆德府屯駐,前面兵並未曾使用。初宣撫司蒙朝應副錢二十萬貫,又御前降到見錢鈔二十萬貫,銀絹各十萬匹兩。除支官兵食錢,並十一日一犒設用過數目不多外,餘皆椿留懷州。及在京降賜庫,尚有在內藏庫未曾支出者三分之二,具有文歷簿籍掌管官吏可考按也。臣既罷去,恐不知者,謂臣喪師費財,惟陛下遣人西敫實。雖臣自以不才丐罷,願朝廷益擇將帥,撫取士卒,與之捍敵。金人狡猾,謀慮不淺,和議未可專恃,一失士卒心,無與禦侮,則天下之勢去矣。

    臣自此不復與國論,敢冒死以聞。又奏知發去生兵等事札子:臣,契勘勝負者兵家常勢,解潛力戰累日,以寨柵不如法,爲金人衝潰。今折彥質招集,已見次第,若措得宜,卻可取勝,兼發去生兵,及湖南北路軍馬,又二萬餘人,極力措置,更乞聖慈少寬天慮,取進止。御筆衲襖已有造了者,除此發去外,見差內臣一兩日起發。次卿堅誠徇國,實副朕望,然賊屢勝,銳不可當,切在高壘深溝,所謂避春銳氣,擊其墮歸,勿與爭鋒,待其懈而擊之便勝。千萬慎重,庶寬朕慮也。範世雄並依卿奏,降旨訖。王元事已批付三省施行。又乞更措置河北人兵札子:臣累具奏狀札子,以金賊重兵侵犯河北沿邊州郡,及諸路帥司,防秋人兵數少,乞朝更行措置,伏望留神,母忽此賊。以臣札子降付三省密院措置施行,取進止御筆已差韓世忠,統萬人前去應援,韓世忠已與正任團練使。又乞催起岳飛軍馬札子:臣,訪聞岳飛,已丁母尤飛孝於其親,將來朝廷起復辭免,往來必費日月,伏乞早降處分。諸路錢糧,多起發往郢州交卸,勢須先屯重兵,及措置倉庫,安頓去處。又自漢沔至郢州,千有餘裏,與僞境相鄰,須有軍馬防護糧道,方可無虞。臣仰荷眷知,苟有所聞,不敢不奏,伏望聖慈,特降睿旨,速賜施行。

    又論江西兵軍馬札子:臣契勘朝廷,昨降江西路安撫制置大使畫一指揮,差兵二萬人,紹興三年分,有兵一萬八千人,後來節次撥隸都督府,韓世忠、岳飛等軍。四年分,有兵一萬五百人。五年二月內指揮,存留丘斌貝一軍外自餘軍馬並撥付岳飛。今來本司所管丘斌貝軍馬不滿二千人,馬一百餘疋,竊見江西路分,控扼上游,與淮南相接,道理不遠。昨來金人賊馬渡江首犯洪撫等州,李成馬進等亦破江州,侵犯筠洪,蓋緣兵力單弱,不能捍禦。朝廷灼見利害,因建大使,付以重兵,使任一路之責,累年減削,存留僅及十分之一。又皆疲弱之兵,緩急不可倚伏,萬一強敵侵陵江上,不知何以使之鎮撫要害之地。況今虔吉盜賊,累年出沒,作過爲患,數路討蕩未平,非有可用軍馬。卒難殄滅,臣未敢乞依元降畫一指揮,差撥數足。

    若蒙朝廷先次差撥一半,使及萬人,庶使稍成軍制,可以倚仗。伏望聖慈,特降睿旨,選差近上統制官,將帶所部軍馬赴本路駐紮。聽臣節制,與丘斌貝軍馬,通計人數,其餘乞許臣踏逐申朝廷指差,庶幾訓練習服,軍聲稍振,可以鎮壓一路,折衝禦侮,少副陛下委任之意。又再陳已見論兵札子:臣今月十日,準御前金字牌,降到樞密院札子:奉聖旨,以臣奏陳防秋利害,切中事機,令學士院,降詔獎諭,札送臣照會,仰荷聖恩,第深感懼,伏今臣款啓寡聞,初無智略,徒以誤膺知獎,實同安危。故敢每以瞽言,幹冒慮聽。伏蒙皇帝陛下,天地容納日月照臨,不惟恕其狂愚。又復獎以優詔,顧臣何人可以當此,惟知自竭,以報鴻私。竊見國家,與虜僞相持,累年以來,未有如今日之捷也。

    原其所以致此,蓋緣六飛親臨,將士用命之故,儻非車駕在近,威令可行,則淝水之師,安能既退而復進,變敗而爲成哉!前年親臨,則虜騎宵逐;今年親臨,則僞齊奔北,其效昭然可見。臣願陛下乘時稍進,以臨鎮江,號令王師。士氣益振,則雖點虜陰遣援兵,未必不聞風而退屈。昔漢祖親臨垓下,而西楚以亡;真廟親臨澶淵,而北戎以服。自古創業中興之主,未有不履危而求安者,惟陛下斷以不疑,布昭聖武以定大業,天下不勝幸甚。臣又竊思國家,近年以激勸將士之故,每一戰勝則不計首給,全軍推賞,習以成例,帑藏爲虛。今者諸將鹹捷,當行慶賜。欲廣其施,則懼物力之不給,欲小其賜,則懼士心之未厭。此尤所當慮者也。夫人情感激,有不待賞而勸者,惟賞先後,有未下車而封者,臣願陛下降哀痛之詔,憫將士羅兵革之苦。凡死於戰陣,先加封爵賂贖贈,收血阝共家。死者褒,則生者勸矣。然後明詔統帥,審定功狀,俟防冬解嚴慶賜並行,其誰曰不然。昔勾踐厚養死事,而士卒思舊,漢祖先封雍齒,而反側者安,急先務也。臣愚不達大體,惟陛下裁察,塵瀆天威,無任惶懼戰越之至。

    【胡文定公武夷集】

    《紹興上殿札子》:臣聞自古盛王,雖用文德,必有親兵,專掌宿衛。周公指虎賁,與常伯同戒子成王,欲其知恤虎賁者,猶今侍衛親軍也。康王初立太保,俾齊侯呂亻及,以虎賁百人迎於南門。呂亻及者,太公望子,自諸侯入典親軍,猶今殿前馬步軍都帥也。勳德世臣,總司禁旅,虎賁銳士,宿衛王宮,其爲國家慮深遠矣。本朝監觀前代,命三衛分掌親軍。雖崇寧間,舊規猶在。及至高俅以恩得用,軍政廢施。遂以陵夷。陛下嗣承寶位,謀國者,不思復古。親軍寡弱,不充宿衛,北豈尊君強本,消患防微之計也。伏望深考藝祖,選擇禁旅之法,斷自聖裁以修明軍政,威服四方,上嚴宸極,取進止。

    【王與鈞藍縷集】

    《兵上房已見白札》:竊見楚自克庸,申討軍實,吉方相漢,科瑣邊條。今大丞相虛心以攬羣策,俾英衛善兵者,得以盡行其志,非容卿輩數百,吞雲夢八九者而能之乎?仰視襟虛,輒有管見。佐天子者,視都知野,視野知國,猶之梓人畫宮於堵,不盈尺而曲盡其制,毫釐莫進退焉。馬援聚米爲山,指畫曲折。帝曰:虜在吾目中矣。嘉定故相,本不知兵用,兵上房老吏,置局府前,畫揭貼圖,編夾細冊,幾三邊險阝厄之血脈,道理之遠近,屯戍之多寡。某爲喉衿,某爲衝要。某處糧草,見客若干;某屯制領,見差何人;某可嬰城自守,某可一面拒敵。某可聲援策應,某處有急,調某人兵爲便,移某司財爲速。某爲南人,某爲北人。某爲山寨,某爲水寨。指掌可辨,按圖可知,其在當時酬應邊事,罕聞疏脫,牛角有規模。昔李吉甫,父子在唐,見謂有用之學。所編元和郡國圖制,列天下徵鎮形勢,屯戍地理人物衣糧之數,如畫棋而布箕。又編元和國計簿,以天下郡邑戶口財賦之入。較吏祿兵廩商賈僧道之數,大率以二戶資一兵,以三農養七遊手,其言確而辨如此哉!今日疆場之事,謂宜委官,將淮荊襄,見管界分,簡徑撮具,編撰圖冊,揭貼有要,綱目無遺,一覽爛然。不費搜索,編刷既定,他可類推。初無元和圖志之繁,本非其高難行之論,任之以檢閱,董之以都公,可咄嗟而辦也。伏乞鈞照。

    【趙元鎮文集】

    《乞降睿旨訓飭岳飛札》:臣被命西行,雖總數路,而隨行兵馬,僅能防護行李。或有警報,實無以應援。竊見岳飛,屯軍嶽鄂,制置襄漢,而襄鄧等處所當留兵將,又皆飛之部曲,勢足以相及,力足以相濟。今雖專令捕討湖寇,而襄漢衝要之地,尤不可忽。臣願陛下速降睿旨,訓飭岳飛,明遠斥候,常如寇至。斟量事勢,資助兵威,庶幾不廢前功,以圖善後。唯襄漢既能堅守,則麼寇不日自平。然後移湖南兵食,益壯上流之勢,俾川陝增重,吳越鎮安,遠邇無暌阻之虞,緩急有首尾之應,經營之漸當始於此。仰幸聖明,俯垂財察。又乞遣中使訓諭諸帥應援岳飛札:臣昨日奏岳飛已定,今月十九日,出師。

    竊惟陛下,渡江以來,每遣兵將,止是討蕩盜賊,未嘗與敵國交鋒,飛之此舉,利害甚重,或少有蹉跌,則死僞境,益有輕慢朝廷之意。臣願陛下,曲留聖意,凡有可以牽制應援,助其聲勢,及饋餉錢糧等事,督責有司,速爲應副,以親筆敦獎激勵,且使諸路帥臣協力共濟,庶使萬全。一乞遣中使,齊親筆賜劉光世,遣發王德酈瑤,共以萬人。屯舒蘄間,各將帶一兩月錢糧,或岳飛關報會合,即令兼程前去,併力攻討,仍行下岳飛照會。

    一乞以親筆賜嶽鄂劉洪道,江西胡世,將荊南解潛等,各務盡忠,體國應岳飛報到遣發援兵,資助糧食,及應幹軍須等事,一一應辦,不得輒分彼此,致失機會。

    一乞並以金字牌,先次發行,仍諭光世已遣中使諭旨,使先知陛下丁寧之意。臣以請宮祠,既聞聖訓,不敢不盡,愚見貼黃。臣今所陳,如或可採,乞作聖意行出,庶免越職侵官之罪。乞留所起人兵札:紹興七年四月三日臣今月初二日,準樞密院札子,備奉聖旨。將本路已揀中弩手內,十分爲率,就加揀五分武藝高強之人,限半月團結差官管押赴都督府。臣近以車駕,進臨大江,本路相去遼遠,聲勢不能相及。乞朝廷差發兵馬數千,於明州駐札,緩急可以彈壓。今準前項指揮,將本路,見管人兵內摘起四分之一,數雖不多,然在本路,實有利害。臣契勘本路,見管隸將共六千八百人,除將投外,約計六千五百四十人。內一半習弓弩,計三千二百七十人,於內摘起一半,計一千六百三十五人。其間又有新招刺未合入等,及患病逃亡事故外,止六千二百人而已。在朝廷得此一千餘人,怯懦南兵不足爲用。而一州之間,千百人之內,摘去強壯百數,則餘益不堪矣,謂之無兵可也。況本路兼備海道,與其他路分不同,慾望聖慈,檢會臣前奏,分兵數千前來明州駐紮,所有今來所起本路人兵,伏乞特降睿旨,許令存留,實一路之幸。臣以衰疾浸加,已乞宮觀差遣,然未去一日之間,苟有所見,不敢隱默。伏幸睿慈,曲賜矜察,臣無任俯伏恐悚之至。貼黃:臣竊惟朝廷措畫,雖非遠外所可臆度,然陛下既登戎路,則中外臣民,孰不願輸寸效,況如臣愚,嘗待罪宰輔,而出當一面之寄。如朝廷決欲起發本路人兵,臣亦豈敢堅執?唯是紹興府,系帥司置司去處,不可太令削弱。今照對本府,先準朝廷條式,取會堪出戰軍兵人數,內七百六人,系揀中五分弓弩手。本府已於紹興六年十月內開具軍名帳狀,甲行在樞密院去訖。續緣差出事故,目今見管六百三十五人,合發五分,計三百一十八人。本府見準朝廷指揮,於揀中弓弩手內,起發二百人,赴留守司彈壓。除發回外,有一百七十人,止合貼數起發一百四十八人。委是數目不多,欲乞特降懿旨許令存留,非他州所敢援例也。臣既乞宮觀,則兵馬有無,非臣之責。然臣在任之日,不爲一言,則後來帥臣,必將罪臣矣。並望聖慈憐察。

    【範石湖大全集】

    《催四兵營寨札子》:臣契勘黎州,比蒙朝廷,添屯西兵,最爲良策。蓋徼外蕃落,從來以西兵爲重,謂之喫人肉虜子。只如近日,就黎州處置叛將王文才,既斬首訖,其見屯西兵,競分其肉食之,互市諸蠻,皆環布震疊,面無人色,但前此西兵未有營寨,只就城內寺院駐紮。而互市諸蕃,亦入城安泊。臣竊虜往來日久,不免與西兵相遇於途,人情浸熟,漸忘畏憚,無以養威,遂行下知黎州祿東之。令於城外別立西兵營寨,不令無時入城東之,已於北城之外,得寬閒寨基,所有起立營房,及將官廂宇之類。臣即已撥支合用錢數,盡付東之,未見申到興工時日。臣今去官,合具奏稟,伏乞朝廷行下四川制置司,及黎州催促,取令日下了畢,取進止。

    又闢兵官札子:臣契勘四川,去朝廷絕遠,事之利害與近甸不同。自關外宿師以來,多有離軍,使臣及將家子弟,所在僑寓,外銓闕少,注擬不行,往往衣食匱乏,狼狽無歸。其間卻有材武卓然,堪備任使之人,失職久閒,理當收恤。舊來朝廷將四川城寨兵官八十六闕,專令制置司,量才差闢最有深意,近準尚書省札子,坐據吏部申請,稱上件窠闕。本司未見闢人,欲從吏部權行差注,一次行下止令尊依已降指揮。臣有以見陛下聖謨神斷,洞照萬里,至纖至悉,無不周盡。不然,則前項失職之人,愈更坐困。臣照得上件窠闕,自前宣撫制置司,節次差闢,未嘗闕員。止是右選小官,邈在萬里,類皆貧窶,無力赴部,計會付身,因循就祿,不敢更校資任間。

    有到吏部者,或以小節退難取會,往返動是經歲,更一往復,則已任滿罷去矣。就令無所沮難,得給付身,又被幹人,抽藏邀取厚利。或將質當錢物,因而沉失,以此奉闢之書,實是艱於上達。又前此差闢,不曾一一拍試。自臣到任,盡革弊倖,遇有陳乞差遣者,躬赴教場,按閱事藝,取四色材武應選之人,依資次差闢。如武藝不應格者,即令歸部參選。向來醫卜給使,及進納吏職之流,與夫癃老疾病,選懦無技者,皆不得以濫吹。臣用此規模,一年以來沿邊城寨,諸州將佐,皆易以材武之人,幾以太半。只更數月,可以盡變,既已擇之之精,此等各望資歷寸進臣今逐一與之點對,照難付身,起發奏闢,每十員,或二十員,作一番保明。自用遞筒申發,慾望聖慈,降下吏部照會,所給付身,乞勿付親事官。

    及幹事人等,並從吏部複用皮筒,遞付本司給散。如內有小節不圓,未至切害去處,即乞先次放行,續下本司取會,庶幾川遠孤進,行五舊人,皆得成就考任安心效職,爲惠甚大,所繫不輕,取進止。貼黃:臣又契勘四川大小臣,止綠不即起闢,給降付身。視城寨要害之處,止似權局,不爲固志。又綠舉闢官,不測替移,被差官,亦遂罷去,如去年一年,宣撫司所差,先經鄭聞選差一次,鄭聞罷,則隨司亦罷。次經沈復差代一次,沈復罷,則又亦隨罷。是一年之間,氵公邊城寨,元不曾有正官,邊防如此,安得不慮?此皆緣不即時闢奏,給降付身,所以致然,伏乞睿照。《又論民兵義士札子》臣聞天下之議論,常患於易偏,今之言民兵者是也。以爲可用者,則謂便成一軍;以爲無用者,則謂不如其已,而不知可用與否?各有所在,未可一偏議也。

    五方之人,風氣不同,強弱各異,臣以身之聞見,考之江浙近地,所謂民兵者,直保伍役夫耳。誠不足恃,乃若關外之義士,荊襄之義勇,勇鷙健武,人材絕異。技藝紀律,性習所使,雖正軍銳卒,未能遠過。無廩兵之費,有勝兵之實,養威藏用,最爲上策。朝廷要當愛護拊循特加之意,申嚴其法而例安之。講明其利而增廣之所謂申嚴其法者,謂如近年關外諸色守把官軍,皆已抽回,無人充代,便欲就差義士,拘繫於官,輕變成法,朝廷行下禁止制。帥兩司,雖已施行,即不知己,未依應當。從朝廷立限催促,非因調發,永不得差。

    又如前此用兵之際,或先驅義士以嘗寇餌敵,棄如草菅,軍還有功,賞又弗逮。父老至今嘗以爲言,當從朝廷立定節制別分頭項,使用其長,如是則其法盡善矣。所謂講明其利而增廣之者,謂如關外忠勇一軍,皆有蠲免科糴則例。近聞天恩曠蕩,已與權免糴一年,若自比以後,常得中熟,雖難永免,自可減科。既簿其稅租之輸,又嚴其拘役之禁,則關外民丁,皆有餘裕。凡強壯者,皆可增籍,又如荊襄義勇,臣過而見之,荊南一處已逾萬人,聞止是團結主戶,而客戶有力者實多。議者亦謂尚可通融措置,各乞下逐路帥臣,密切相度,申取聖裁。如是則其利無遺矣。臣載惟梁荊之民,健武根帶,攻有餘力,守不待勸。若便如此加意,可以特將成軍,所有教閱小費,比之養兵,減省十倍以上。而其人可恃,較之氵凡然招刺遊手之徒,羸弱逃亡常相半者,不可同年而語。

    如狂言可採,伏乞聖慈次第施行,取進止。《又論蜀兵貧乏札子》臣,契勘蜀中養兵用民力者,五十年矣。宜軍中之富實,而邇來貧乏者衆,甚軫顧尤原其致貧之由,皆謂初招軍時。止是單身,其後婚娶,人口漸多,勢不能給,前來宣撫司措置給錢,付都統司,使自回易,以資貼累重之人。每月添支糧米,緣本錢不多,軍中營運不行,近來多是以錢放償與合添支人,謂如每月借與錢引伍千,即令出息一千。便將息錢准折添支,雖軍士少濟急闕之須,而實無增添之實,臣嘗議中回易,非本錢寬餘,無以得倍稱之息。又非三兩年間,可以見效,要當爲之箕計,其所合添支者若干,合用息錢若干,計其取息合用本錢若干,然後可以冀實惠之孚爾。所謂合與添支之數者,臣嘗試拖照支帳,略加料度,蜀軍雖九萬餘人,除將佐職事官,俸給優厚外,又除入隊使人,正兵弓箭手有職名人,舊宣司效用義兵強兵等人,月糧本色。及折估添支,有得錢引二十道以上者,敢勇月糧本色。及折估添支,有得錢引八道上下者,最強弓手有職名人,舊宣司效用義兵強兵等人,月糧本色。及折估添支,有得錢引八道上下者,最強弓手月糧本色。及折估添支,亦得錢引六道上下,皆粗可足用。以上色額,並不須添支,並不入隊人亦未須商議外,其餘入隊長行委有貧乏,蓋緣關外軍糧招收放請之制。單身者於所請糧內以五斗折估錢引,兩口者,以二斗折估錢引;三口之家,則無折估。當時計口折估,止爲糧貴折估賤,故口衆者不折,本意欲以優血阝之。

    二十年來,糧米價賤,折估價貴。口衆之人,全得正色破賣,比之折錢,虧少錢引一道上下,所以累重全請正色人,尤難支梧,此蜀軍貧乏之要領也。今當將上件三色長行折估,少者不以口計,量與增折,謂如無折估者,與折二斗三鬥之類,及強弓手元添支銀三錢。止折得錢引七分五釐,委是微不能濟用,槍手等第,亦與此同。亦當與量行增添折銀分數,爲錢引如七分五毛者,添作一引以上之類。兩項合與增添者,止以入隊人爲率,其使臣及其職名人,並不入隊人,皆不須問。慾望處分,將臣此議,以總領財賦官,令不下司,密切箕計上件人合量與添支數目,共計一歲當費若干,用若干本錢,可得上件利息支用。或非目下回易所能辦,而所費錢數不多,朝廷可以調度,即乞出自聖慈,特與添給。蓋回易逐利,非止目下未能見效。兼軍中貿遷,不無搔擾,將兵幹當,亦爲教習。前來已曾給錢營運,至今措置未行,臣故爲回易之說。切有疑慮,今乞並下總領官,令多方相度,別更有何策,可以貼濟。奏取聖裁,茲事體大,伏望留神省察,取進止。貼黃:臣札子中所謂欲問總領所別更有何策?可以貼濟者,切見目今軍中,比宣撫使虞允文打箕之時,使臣離軍太半,其支折錢估,比舊額當須減省,兼不入隊人內。有使臣及,軍兵有職名大請受之人,數目不少,亦漸合揀退。自此支折錢估,亦當減省恐有那融得行之理。故乞並下總領官,究心措置相度。

    【張守毗陵集】

    《論軍兵老小札子》:臣伏見比年敵人犯順,將士畏怯,望風奔潰,破殘州縣,易於拉朽,忠臣義士之所憤嘆,而敵人之所竊笑也。臣嘗求其故,不過驕惰而已。今每出師,則水舟陸車,累累隨行,謂之老小,其實皆婦女,故師之數,婦女必倍之。弊日以滋,古所未有,以故所居則求寬潔,所食則求豐美,所用則求美餘。一有不足,則冒法抵禁,劇於寇盜,責其用命禦敵,奮勇立功,其亦難矣。夫爲將領者,固正身率下,與士卒同卒苦,往往亦以婢妾歌舞而自隨。故上爲一,下爲二,上下相蒙,無復忌憚。今者陛下屏遠嬪編,以馬上治天下,駐蹕建康,深戒既覆之車,一新舊染之俗,前日之弊,理宜痛懲。臣愚欲乞應軍人家口,遇出軍日,並不得隨行,各就本寨居止。官司常加存恤,修治含屋,量添口食。如有軍人及將校使臣,輒將帶婦女老小隨軍並行。

    軍法本轄將校使臣失覺察,減一等科罪。主將身自違犯,令御營使司及御史臺覺察彈奏,重賜施行。庶幾將士忘家徇國,或能立功以革舊弊,取進止。《論宰臣不當親自揀兵札子》:臣聞宰相呂頤浩連日出城,親自揀閱見在軍兵。臣以謂艱難之日,大臣固當不擇劇易。但宰相親自揀兵,不惟國體有傷,兼連日在外,亦恐機務停壅,慾望睿慈,止差御營統制官前去。或欲慎重,則令御營副使並參贊官同去。而宰相或只出城,略一按閱指畫而歸,則於體爲得,取進止。

    【周益公大全集】

    諸軍衛兵:御筆諸軍衛兵,指揮內母得,輒充私役,緣衙兵固合當直主帥,其間至於着馬荷轎,未免謂之私役。故有此少疑,卻具奏來。回奏:臣伏準御筆,諸軍衛兵指揮內疑母得輒充私役之句,仰見聖慮通明,非凡所及。臣愚本謂着馬荷轎及虞候六局人之類,皆是公家合用之人,惟差出幹置私事,或主管莊舍之類,乃爲私役。然既付以腹心爪牙之任,本自不必及此。正緣向來指揮迫切,一旦改革,恐或者議其過於矯枉。未免大爲之防。但既委御史及總領覺察,卻恐臨時不達此理,拘牽文意,反成捃拾,非陛下倚成兵將之本指,熟復聖諭。此乃高祖宏遠之規摹,臣惟知嘆仰而已。今欲乞付下元擬文字。商量改定,十一日早稟旨行出,伏取聖裁。又繳招兵指揮:臣昨日進呈李昌圖舊札子:論招兵事,聖駕欲興未敢詳奏,今節其要切之語,作檢會施行,仍擬指揮於後,所有初六日榻前納下吳挺彭杲文字,姑俟他日行出未晚。今且乞依此處分,仍扎與總領所照會,庶幾出自朝廷之意,於體頗順。或有未當,更取進止。三衙江上諸軍,系招子弟,作守闕效用頗雄威。請給其糧,其四川自來只招刺東兵,月糧一石二斗之外,闕每月支錢引三道,而無衣賜之類。今若坐此間人數行下,卻恐互有攀援,謂宜且從舊例,並取聖裁。

    【辛稼軒奏議】

    《紹熙癸丑登對札子》:臣竊觀自古南北之分,北兵南下,由兩淮而絕江,不敗則死。由上流下下江,其事必成。故荊襄上流,爲東南重地,必然之勢也。雖然荊襄合而爲一,則上流重;荊襄分而爲二,則上流輕。此南北之所以爲成敗也。六朝之時,資實居揚州,兵甲居上流,由襄陽以南,江州以西,水陸相交壤,地千里屬?之荊州,皆上流也。故形勢不分,而兵力全,不事夷狄,而國勢安。其後荊襄分而梁以亡,是不可不知也。今日上流之備亦甚固矣。臣獨以爲緩急之際,猶泛泛然未有任陛下之責。式言之,假設虜以萬騎由襄陽南下,衝突上流,吾軍倉卒不支,陛下將麗之誰耶?責襄陽軍帥,則曰:虜以萬騎衝突,臣以步兵七千當之。襄陽戍兵入隊,可戰之人猶未滿此數。大軍在鄂,聲援不及。臣欲力戰,衆寡不敵,是非臣之罪也。責鄂諸軍,則曰:“臣朝聞警,夕就道,卷甲而趨之,日且百里,未至而襄陽不支矣。是非臣之罪也。”責襄陽守臣,則曰:“臣守臣也,知守城而已。軍則有帥,戰而不支,虜騎衝突,是非臣之罪也。”責荊南守臣,則曰:“荊與襄兩路,道里相去甚遠,襄陽之不支,虜騎衝突,是非臣之罪也。”爲虜人者,以是辭來,朝廷固無辭以罪之也。然則上流之重,果誰任其責乎?

    陛下胡不自江以北,取襄陽諸郡,合荊南爲一路,置一大帥以居之,使壞地相接,形勢不分,首尾相應,專任荊襄之責。自江以南,取辰沅靖灃常德,合鄂州爲一路,置一大帥以居之,使上屬江陵,下連江州,樓舟監相望,東西聯亙,則前可以專任鄂渚之屬。任既專,守備自固緩急之際,彼且無辭以逃責,知上流之勢,固不重哉!外不憂兩路之害,內可以爲上流之重,陛下何憚而不爲。雖然,臣聞天下之勢有離合,合必離,離必合。一離一合,豈非盛衰消息之運乎?周之離也,周之能合,秦爲驅除,漢故合之。漢之離也,漢不能合,魏爲驅除,晉故合之。晉之離也,晉不能合,隋爲驅除,唐故合之。唐之離也,唐不能合,五季驅除,吾宋合之。然則已離者不必合,豈非盛衰相乘,萬物必然之理乎!厥今夷狄物夥地大,德不足,力有餘,過盛必衰,一失其御,必將豪桀並起,四分五裂。然後有英雄者出,鞭笞天下,號令海內,爲之驅除。當此之時,豈非天下方合之際乎?以古準今,盛衰相乘,物理變化,聖人處之,豈非忄慄忄慄危懼不敢自暇之時乎?故臣敢以私憂過計之切,願陛下居安慮危任賢使能,修車馬,備器械,使國家屹然有金湯萬里之固,天下幸甚!社稷幸甚!

    【袁潔齋集】

    《已見札子》:臣聞用兵之道,有難有易,知其爲難而求,夫所謂易者,斯無敵矣。故兵法曰古之善戰者,勝於易勝者也。湯武之師,東征西怨,南征北怨,自古用兵未有若是之易者,此所謂王者之兵有征無戰也。今邊事方興,一時士大夫,不曰堅守,則曰進取。皆自以爲易而爲之,而實未嘗知其所謂易也。故爲堅守之說者,則曰兵兇戰危,毫釐之差,勝負分焉,不若守之爲易也。真宗鹹平中,固嘗專用此策矣。申束力諸將堅壁清野,母與虜戰,不得已而出,止許城下佈陣,亦不得戰,固以爲萬全之安矣。然虜師至於堅壁之下,過而不顧,長驅以至澶淵。厥後富弼言於仁宗,深以是爲戒,然則堅守之說,豈真易哉?言進取之說者,則曰北虜失其巢穴,游去假息,棄信背盟,我以大義臨之,勢如拉朽,可謂易矣。然王師所指,翕然響應,乘此機會鼓行而前,其亦可也。天時人事,苟或未至,而畢力戰攻,期於必勝。縱得一州一縣,不能固守,終必棄之。而我師已不勝其疲矣,何以善其後?然則進取之說,亦豈真易哉!臣竊以爲當今之計,縱不能如湯武之師,沛然若時雨之降,亦當求其差易者爲之。臣之所謂差易者,非有他術也。見可而進,知難而退,以漸圖之而已。今夫捕大魚者,非能於吞餌之初,一舉而獲之也。必少緩之,隨其所往,俟其氣衰力竭而後取焉。昔者伍員教吳王闔閭以敝楚之策,請爲三師以肄焉。一理由至,彼必皆出。彼出則歸,彼歸則出,亟肄以罷之,多方以誤之,既罷而後以三軍繼之,必大克之。此策既行,楚於是乎始病。唐安祿山之變,稱兵犯闕,所向無前,其勢張矣。李泌陳困賊之謀,亦欲互出而擊之,彼救首,則擊其尾,救尾,則擊其首。使賊數千裏,疲於奔命,我常以逸待勞,至則避其鋒,去則乘其弊,然後大軍四合,而攻之必成禽矣。周世宗之興也。王樸獻開邊之策,謂唐與我接境幾二千里,其勢易擾也。擾之當以無備之處爲始,備東則擾西,備西則擾東,彼必奔走而救之。奔走之間,可以知其虛實強弱,然後避實擊虛,避強擊弱,未須大舉,但以輕兵擾之。唐人聞警,必出兵師,數動則兵疲財兵疲財竭,我可以乘虛而取。夫伍員李泌王樸,皆一時英傑,深於謀國者也。而三人之言,皆欲先困之。而後取之,其功雖若少緩。而十全無失,乃所以爲甚速也。今之言兵者,非怯於應敵,則勇於輕敵,其失均焉。間有稍知兵者,則欲仗土豪以集事。土豪誠可用也,然無以大服其心,亦豈遽爲吾役,結以恩信,厲以忠義,如家人父子親密無間。時出而用之,無僥倖於一勝,庶乎其有功矣。此臣所謂差易之說也。惟陛下亟圖之,取進止。又《輪對札子》:臣竊惟今日之急務,固非一端,而備禦之計,尤不可緩。夫胡運既衰,覆亡無日,決不能與中國競而臣以爲備禦不可少緩者,何也?曰北虜我之深仇也。靖康之變,恥莫大焉。仇雪恥,今其時矣。彼有可乘之機,而我無乘機之具,四顧枵然,逡巡退縮,得無爲奸雄所窺乎?故識者深慮之。然則何以爲備禦之計?曰是非一事也。精思熟講,凡可以壯國家之勢,而折奸雄之心者,無所不用其極,始可謂有備矣。臣不暇殫舉,姑即古人所爲宜於今者爲陛下言之。臣聞古之制兵,自伍法始,休慼利害。五人同之,戰則相應,難易相死。雖至於甚衆,而是法如初。故曰:治衆如治寡。諸葛亮製爲八陣,以後爲前,以前爲後,四頭八尾,觸處爲首,敵衝其中,首尾俱救,雖司馬懿之雄,不敢爭鋒。亮歿而後追之,楊儀反旗鳴鼓,而懿不敢逼,蓋以後爲前,亮之遺法也。雖百戰而不可敗,是之謂常勝之兵。今之諸將能深曉此法乎?古之任將者,自閫以外,將軍制之,軍功爵賞不從中覆。李牧之爲趙將也。吏得自置,財得自用,其響士也,日擊數牛,多設間諜,周知敵情,非財用有餘,何所取辦。今之任將,能如是之專乎?非獨此也。募兵之精強,能引弓四鈞,挽弩九石,旦及日中,得三千五百人,有如馬隆者乎?兵食之豐饒,能於六七年間,積三千萬斛,爲十萬衆五年之食有如鄧艾者乎?軍實之夙具,能如吳漢受命,夕引道,無辦嚴日之乎?民兵之可用,能如李抱真之昭義,步兵教之三年,悉爲精卒乎?凡此六條,粲然具舉,豈不甚善,右猶未也,則是備禦之計猶闕如也。而可不亟圖之乎?臣聞戰守無二道,威聲雄略,可以決戰,而後可以固守。

    虜雖內訌,我難遽動,則是未堪戰也。其能守乎?昔者謝安相晉,未嘗輕用兵也。秦師垂至,遊賞自若,桓衝深以根本爲尤,遣兵入衛,安卻之,曰:“朝廷處分已定,兵甲無缺,西藩宜留以爲防。”味已定無缺之語,則知講之有素,備之非一日矣。以將則良,以兵則勁,以財則裕,倉卒之間,隨取隨足,未戰則有備,已戰則有功,此臣所謂戰守無二道也。慾望陛下神武奮發,明詔股肱心膂之臣,圖回長久之計。兵雖未用而有可用之實,戰雖未勝而有必勝之資,俾六師之衆,若蛟龍然,可以蟠,可以伸。其蟠也足以固吾圍,其伸也足以復奮疆雖有奸雄。莫窺其隙,此長久安強之計也。惟陛下留神省察,取進止。

    又《省兵札子》:臣聞軍旅國之大事,欲振國威,莫如強兵。而所謂強兵者,非衆多之謂也,貴其精而已矣。徒多而不精,其形雖強,其實則弱。制御之有道,選練之加詳,則兵可以無敵於天下矣。而豈徒貴夫多哉?臣不暇遠引,請以祖宗之事明之。方創業之初,用兵不過十五萬,而東征西討,無不如意。至於雍熙之間,土地既廣,兵亦隨衆,然天下之兵僅三十萬。夫以祖宗威武之聲,震於夷夏,其兵至強也。而兵數如此之少,自鹹平景德以來,召募日增。自元昊擾邊之後,兵額益多,至於百萬,蓋三倍有餘矣。兵數如此之多也,而兵力常若不支,由是觀之,夫兵豈貴夫多哉?今天下冗兵之弊,可謂極矣。召募揀刺以爲務,蜂頓蟻聚,坐耗衣廩,使皆勇且壯可也。癃老者,懦弱者,身居市而冒尺籍者,死亡逃竄而佔虛額者,私爲役使而食公廩者,其數雖多,而可用者鮮。有衆之名,而無衆之實,有強之形,而無強之效。不知竭民膏血,豢養此曹,將安用之?當國家全盛之時,公私富給,驕冗之卒容而養之,似未害也。而文彥博、韓琦、范仲淹、歐陽歐,司馬光、蘇轍、猶慮其蠢民耗國,其爲揀汰之說,如出一口。

    今以東南之方兼受而並蓄之,若奉驕子,若注漏卮其不可虛徐而坐視其弊亦明矣。而議者必曰:軍人仰給於官,行不能爲商,居不能爲農,必聚而爲盜。與其去之以激一時之禍,不若容之以幸目前之安。鳴呼!古之爲兵也,將以御患。今之爲兵也,將以爲患。而臣以爲兵非不可省也,患省之無其術爾。御將者,天子之事也。御兵者,將帥之職也。兵有宿蠹,起而除之,此將帥所當爲者。自古患無良將,不患無精兵,得良將以統率之,御之以道,束之以法。怯者可使強,凡前日之弊,將蕩刷而無餘矣。自昔舉事,難於兩全,蓋徇人情,則積弊不可去。而去積弊,則人情未必悅。冗兵之不能汰,由此道也。然則何自而能兩全乎?曰:擇將是已。將苟賢,則處之有道,未過去攖拂人情,而宿弊自除矣,李德裕之節度劍南。擇州兵之不任戰者,廢遣獰什三四,而士無敢怨。夫彼既已爲兵,而一朝廢之,其不樂者必多矣。然其不怨者,是必有以大服其心也。方今閫外之寄,患未有如德裕者爾。有臣如此,而付之軍旅之事,委之以專任之久,而猶有冗兵者,臣不信也。且今爲兵,又非特冗而已也。屯戍之所,剽掠公行,有如強盜,慮其生變,莫敢誰何?驕橫如此,猝有緩急,其果可用乎?凡此者,將非其人故也,得良將以御之,綱紀既正,則此弊亦不難革。

    由是觀之,將其可不擇也哉!又《議輪對札子》:臣聞用兵一事,雖至治之世所不能免,況國威未振,國勢未強之時乎?以言兵爲諱,以安居爲樂,變生不虞,無以御之,其爲計疏矣。自北方擾攘,流民欲歸附者甚衆,而我慮開邊隙,皆拒絕之。有至於殺戮者,流民之怨,主骨髓,虜知其然,必激怒之曰:此地無所得食,南朝又不汝容,遷延主,必將自斃,盍亦就糧於彼界乎?方民飢乏,一聞斯言,躍然縱之,勢之所必至也。鳴呼!事此,尚可苟安於無事乎?尚可以言兵爲諱乎?臣聞自古善用兵者,攻其所必救。彼方擾吾邊疆,而吾舉兵北向欲搗彼虛。回顧其後,必解而去。從而躡之,腹背受敵,此誠制勝之奇策也。不知出此,而戰於境內,不敢有所侵越,兵氣已不揚矣,人安能決勝乎?春秋時晉陽郯父伐楚以救江,漢建武中,賊有董憲者,自憲以兵圍蘭陵。蓋延龐萌請救之,光武敕曰:“可直往搗郯,則蘭陵自解。”蓋郯者,憲之所必救也。唐太宗圍王世充於鄭,竇建德救之,其徒有凌敬者,說建德鳴鼓建旗,窬太行,入上黨,徇汾晉,趣蒲津,如此則關中震駭,唐必還師自救。

    鄭圍自解,建德不用其言,卒以取敗。後太宗伐高麗,江夏王道宗曰:“高麗傾國以拒王師,平壤之守必弱,願假臣精卒五千,覆其本根,則數十萬之衆,可以不戰而降。”帝不能從,卒貽後悔。由是觀之,今日整軍而北,乃所以攻其必救,保護淮甸也。且彼猶能侵疆,而我不敢越界。巍巍中國,而殘虜之不若,臣竊爲聖世羞之。雖然,殘虜瀕於滅亡,而猶敢爲是舉何也。蓋窺我朝以仁厚立國,未必有用兵之意。且激怒流民,附益其黨爾。今師北指宿亳,已伐其謀,且復多方傳檄曉諭流民,汝等中原遺黎,本吾赤子,久淪腥,豈不相念?曩日之不汝受,直恐邊隙一開,反爲汝累爾。豈意殘虜輒敢叛盟乎!自今以往,有能取一郡一縣以來歸者,即以郡縣之地與之。開以大信許以世襲,離其黨與,孤其軍勢,解遺民之怨怒,振皇宋之威聲,獨不在今日乎?古人有言,日中必昃,操刀必割。惟陛下英斷不疑,取進止。

    【宋王師愈文集】

    《論不可輕開兵端札子》:臣竊謂定天下雖不可憚用兵,保天下亦不可輕用兵,二者唯審其勢焉可也。昔者漢之高祖光武,唐之太宗,皆倔起草昧艱難,故奮不顧身,以爭一旦之命。其勢不得不日夜淬礪擊,摶進取,以定大業天下之人亦厭於亂離,不惜肝腦塗地,出力以佐上之人。蓋覬一旦功業成就,息肩乎平治也。是以留侯勸高祖,必從思歸之士,還定三秦。且曰:民志已定,則難用者此也。及事勢已定,人民樂生,則非有萬全,不可輕舉矣。昔者宋元嘉自恃富強,且曰:河南我之故地。橫桃強魏,當時羣臣雖知其不可,不敢言。惟沈慶之言,而不見信。至王玄謨輩,皆誕謾欺罔。至有聞其言,欲封狼居胥山之意,卒之三大舉皆無成。先之以到彥之,次之以王玄謨,三之以蕭思話。使二十餘年元嘉富庶之盛,淮南赤地千里,人無遺育。禍有不可勝言者,此不可不鑑也。夫妄自菲薄,引諭失義。諸葛亮固深言於蜀,橫挑強胡,經營分表,蔡謨亦深垂戒於晉,二者皆當今所當今也。爲今日恢復之計,不可一怎忘;恢復之師,不可一朝舉。臣恐羣臣獻計有誤陛下,爲今日可以用兵者,故願陛下審處其勢也。夫以祖宗二百年,經理封疆,淪入於蠻腥兩朝,北狩不返,天下切齒五十年矣。有志之士,孰不願比死而一洗之。然時異事變,南北之勢已定,民庶之志戀生,彼無必取之形,欠無必勝之勢,右縫隙一開,兵連禍結力竭於內,民不聊生,其變固多端矣。昔者寶元慶曆之間,當天下全盛之時。以中國全力,制一元昊小夷,西鄙數年不解甲。兵威方震,而民力已困。京東西盜賊紛起,幸元昊納款,不暇與之嚴正名分,遽屈意從之,務以息民救內。當時英賢滿朝,戰士如林,豈不能因時乘利,以伸中國威靈,誠勢有所不可也。今夷狄雖犬豕難信,然我既與之約誓矣。犬豕背棄信義,猶有天殃。況以中國禮義之所從出,豈可自棄信義。以始禍階,從一舉能遂滅之,聖哲猶以爲重。況以今日兵力未必能制其死命耶?若彼自欲送死,則我所以待之,固有辭矣。故臣願陛下審處其勢,無輕開兵端則社稷生靈,幸甚!

    【張方平樂全集】

    《請省陝西兵馬及諸冗費札子》:臣伏聞陝西夏旱,二麥不收。近雖有得兩處秋田,亦未必有望。民已艱食頗有流移,邊警雖寧,兵戍尚衆。因之饑饉,事實可愛。芻糧委輸,實爲切務,朝廷綏懷夏寇,本爲休兵息民。若其役費不紓,必見物力日困經久之計。殆無以支,又比來諸州累報地震,考諸咎證,由陰有餘。夫陰者,妻道也,臣道也,民也,夷狄也。此時後宮無過制,外廷無權強,所當戒慮者,民與夷狄爾。內安民,而外待夷狄,其要在貨力有備而已。今境上堡寨,兵分力微,假如寇來,勢必不能出戰。如其守也,即隨處土人,自應足用。況春夏之際,戎人必無大舉。若每年三月以後,緣邊所屯東兵,一切抽向內地就食。至八九月復遣出戍,又邊城一馬之給。當步卒三人,既多贏駑,不任馳敵,平時虛糜芻粟,動輒兼人送命。若今後所發緣邊屯駐馬軍,約度足以巡邏外稍,用步人替還,寬減調度,此其略也。近聞勾抽陝西提點刑獄曹穎叔到闕,欲令簡省邊計,臣兩見穎步據其說畫,亦恐虛行。今邊臣惟務留兵,朝廷無肯任咎。悠悠穎叔,如大計何?必在內外協心,休慼齊慮,乘邊隅之粗間,極夙夜以疚懷。儻詳利害之原,猶有異同之論。斷之慾獨當系聖裁。穎叔此行,每事乞明與處分,幾幹冗費,深加裁減。如恐其勢輕,事難獨任,或椎選近臣一承命而往。其陝西四路部署,乞各賜一詔書,諭之此意,使與穎步共計議。所有陝西轉運使,亦乞察臣前言,早賜別行擇任。

    【範蜀公奏議】

    《論柬兵札子》:竊見河北河東陝西諸路,每年柬兵,只委逐處兵官,甚有不堪。披帶之人,並不依準詔條柬下,惟務姑息。伏乞今後委逐路轉運使,副提點刑獄臣寮,分首同共柬閱,免致緩急誤事,及虛費糧廩。

    【李彌遜竹溪集】

    《乞治東南兵盡一札子》:漢高祖嘗用閩粵兵:漢擊項羽閩粵王無諸,及粵東海王搖帥粵人佐漢遂平項籍。孝景嘗用東甌兵:考景三年,吳王濞反,欲從閩粵未肯行,獨東甌從。及吳破東甌,受漢計,殺吳王丹徒。馬援嘗用湖北兵:後漢五溪蠻夷反,詔馬援將十二郡募土兵,及弛刑四萬餘人徵之,蓋武陵十二郡兵也。呂布嘗用川蜀兵:董卓之亂,卓故部曲李催,圍長安城。呂布以叟兵守長安。叟兵蜀兵也,漢代謂蜀兵爲叟兵。劉表嘗用荊州兵:建安中,劉表爲荊州牧。劉備時在荊州,衆力尚少,諸葛亮曰:“荊州非人少也,而著籍者寡。可語荊州,令凡遊戶,皆使自實因錄以益衆。”備從其言,故表兵遂強。唐嘗用南蠻兵:安祿山反,廣平王爲元帥。僕固懷恩,統南蠻大食等兵,以討賊平之。臣,謹按自古有國,皆隱兵於農。降及近代,兼用四方之兵,亦以致勝國家。用兵以來,專尚西北,而指東南爲不足用。今西北之兵日益少,而東南無一人一騎可以爲緩急應援者。王綱不立,國威不振,首尾輕重之勢不均。今日之大可慮者,伏望陛下深思獨斷而早圖之,天下幸甚。

    【王漢濱先生集】

    《措置錢監軍兵充諸軍使喚朝札子集》:某契勘利州紹興鑄錢監兵士計二百七十餘人,多四方兇惡不逞之徒。苦於上工役,居常思亂。而重兵所駐,不敢爲惡。今大軍盡已調發,無所畏憚,人甚患之。某隨宜措置,諸軍起發之日,令統制官任靖。入監揀選強壯之士,得一百五十七人,分作三隊,給行錢糧,請兗同發赴軍前。又揀選次強者,四十三人。及拘收到平南山金牛等,巡採打鐵炭兵幹二百餘人,以充往來般運錢帛,頗賴其用。餘在監老弱七十人,據令鼓鑄,人情始安。發遣後數日,得吳宣撫書雲:利州錢監兵,切恐作過,爲諸軍老小在彼,玲不敢放心,乞權發來軍前,不知可否?幸望留念。監兵初五日發去,初十日得此書。聞既到彼,皆優加犒勞。募敢死者。間入賊境,招納歸附餘人,亦皆可用。其錢監鑄錢,侯將來事定,卻別行措置。

    【王之道相山集】

    王師所至秋毫不犯札子:契勘合來用兵,當預有以固結民心。而所以固結民心者,莫大於秋毫無所犯。是以成湯之伐桀,不過於歸市者不止,而耕者不變。宣王之平淮夷,不過於不留不處。三事就緒,漢高之勝項羽,不過於財物無所取。婦女無所御,此無他。得天下有道,得其民者,所以得天下也得其民有道,得其心者所以得民也。夫斯民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者,豈樂於戰伐哉?爲其有慰雲兒之望,而脫水火之厄也。若屠戮其父兄,繫累其子弟,掠其金帛,淫其婦女,如之何其可也?伏惟都督僕射相公,上體九重所以眷倚之意,下慰億萬生靈所以屬,望之心,無使市不易,宗朝不震。長安之人,不識旗鼓,專爲李晟美實,中外幸甚。又《與汪中丞畫一利害札子》:畫一之道,聞有兵無將,與無兵同。有將而非其人,與無將同。然則今日膺閫外之寄,運堂上之奇者,尤不可不選擇而使之也。究自古用兵,初不以衆,寡爲勝負,但患科目將帥之非其人耳。何則?尋邑百萬,而光武以三千敗之;符堅百萬,而謝玄以八千敗之;曹操以八十萬,而敗於周瑜;袁紹以四十萬,而敗於曹操。至於本朝太祖之定天下,用兵亦不過十五萬,東征西討,無不如意。其伐蜀,也止用精兵七千人耳。愚謂今日之兵,本自足用,誠得人而將之,亦何患乎不濟?蓋吾之宿將比自講和以來,初無尺寸之勞,毫髮之功,二十年間,享其富貴尊榮,甚者位師保太傳,以至開府儀同三司。其次類爲太尉節度使,如承宣觀察防禦團練使,蓋不足道。黃金白璧,歌童舞女,充其私室。朝遊暮宴,其奉養奢侈,有非言之所能盡者。孰肯披甲冑,執鋒鏑,奮不顧身,以徇國家之急哉?當逆亮之死,止得人如往時之張韓,共恢復中原,亦已久矣。

    傳曰:疆場不寧,拔卒爲將。爲今日計。要當責諸軍都統制,統領官於行伍中。推舉其才能武勇,而爲衆所稱者,或一二人,或四五人。明言所長,如趙軍之許歷,齊軍之田單,上其姓名於朝,然後詰之以詭道。以觀共謀,試之以危事,以觀其勇,謀且勇,謀且勇矣。然後用之以職,付之以事。而較其能否優劣,而拔用之。俟其立到功效,次第加賞。如其所舉不當,其所舉官必罰無赦。而軍中見充統制領將佐,或有老怯無用者,令其自陳願休致者從之。如此則有材武而陸沉者,得以表見於世。而老怯者,得以退休於時,各亦遂其志矣。昔蕭何韓信於高帝,餘人未之知也,惟何知之。而帝信之,方其擇日設壇,諸將皆喜。人自以爲得大將,既拜乃信也,一軍皆驚。已而佐帝,取三秦,定天下者,信之功爲多。由是以觀擇將,真今日之急務,不可忽也,不可不慎也。一兵法曰:千里饋糧,士有飢色,樵蘇後爨,師不宿飽,故趙充國雲:積穀三百萬斛於塞下,則羌人不敢動。然則當今足食之策,莫如營田。而營田之策,非將帥身以率之,未見其可也。昔郭子儀以河中軍食常乏,乃自耕百畝,將校以是爲差,於是士卒皆不勸而耕。是歲河中,野無曠土,兵有餘糧也。羊祜之鎮襄陽也,與吳人開布大信,降者欲去,皆聽之。減石城戍邏之卒,以墾田八百頃,其始至也。軍無百日之糧,及其季年,乃有十年之積,此將帥營田之明效也。其次則莫如韓重華之爲振武水隆轉運使,出贓賊罪吏九百餘人,脫其桎梏,給耒耜與牛,使耕其傍便近地,以償所負。釋其粟之在吏者四十萬斛不追,吏得去罪死。假種糧,齒平人,有以自效,莫不涕泣鹹奮,相率盡力,以奉其令。而又爲之奔走經營,相原阝顯之宜,指授耕法,故運二歲大熟,吏得盡償其所亡四十萬斛。而私其贏餘,得以休息,軍不復飢。

    一今日之用兵,患在於規模不素定。而或進或退,或攻或守,皆取決於朝廷。朝廷初無一定之策,以授於將帥,故將帥幸其朝廷之遙制。有當進而不進者,有當攻而不攻者,且如成閔除荊襄制置,兼招討。方自鄂渚,移屯德安,而召援採石,正當隆科盛寒,千里奔命,士卒數萬人,疲於道路,死者不可勝數。其於赴援,初不聞其有折衝卻敵之功。兵法曰:百里而趨利者,蹶上將;五十里而趨利者,軍半至。而況於千里乎?此規模不先信之過也。一今日之用兵,患在於賞不當,罰不行。何謂賞不當?蓋以無功,而肆爲誕謾,謂如偶獲一人,則圖其戰鬥之狀,張其掩殺之衆,走旗入報,以爲大獲勝捷,而其賞有至於轉十數官者。何謂罰不行?如王權以都統,擁數萬之衆,遇敵不戰而走,非獨大喪其師,且使兩淮之民,悉爲魚肉。既不能正其內刑,籍其家產,殆致臺諫論列,僅能除名遠竄而已。兵法以賞罰孰明,爲足以知勝負。然則軍聲之不振,亦理所當然也。復何怪哉!一自虜人入寇我師,進討士卒,以將帥望風退避,一時大潰。初未嘗交鋒,而自蹂踐,死亡銷折者,十之五六。曾不聞逐軍申其死亡之數,謂如前軍原一萬人。今死過半,而所請舊額,不減一萬之數。後軍元八千人,今犯亡過半,而所請奮額,不減八千之數是也。若以所請虛數,依舊給與死亡之家,則猶可以養其父母妻子,以慰旁觀士卒之心,亦庶幾焉。倘或統轄等人,取之以爲己有,則其爲公私之蠹可勝計哉!

    傳曰:山林不能給野火,江海不能實漏卮。今日之患正在於此。不可不深究其弊,而痛革之也。一道路之言,以謂用兵以來,人馬死傷過半。而諸將方且申乞招軍買馬,朝廷不問其財用之無所自出,悉從其請,盡下諸道總領所應副。而總領之所有,皆自朝廷支降,非於支降之外,別有生財之道也。陸贄有言,益兵以生事,加賦以殄人,無紓目前之虞盛,興意外之患,在今日不可不以是爲慮也。一晉武帝時,鮮卑木機能爲邊患,攻陷涼州。帝臨朝嘆曰:“誰爲我討此虜者?”馬隆進曰:“陛下能任臣,臣解平之,臣願募勇士三千人,無問所從來,帥之以西,虜不足平也。”帝許之。隆募能引弓四鈞,挽弩九碩者取之,立剽簡試。自旦至日中,得三千五百人。

    隆曰:“足矣,請自武庫選仗。”帝命惟隆所取,仍給三年軍資而遣之。隆西渡溫水,木機能等,以衆數萬據險拒之。隆以山路陝隘,乃作偏箱車爲木屋,施於車上。轉戰而前,行千餘里,殺傷甚衆。隆至武威,鮮卑大人猝跋韓且萬能等,帥萬餘落來降,隆與木機能大戰斬之,涼州遂平。今日之招軍,每效用,一名日支食錢三百,米三升,而又不刺面,不涅手。夫人得而充爲,可謂優且厚矣。使爲將帥者,誠能體國一一如馬隆之用心,而所招效用,又盡得如馬隆所募之人,則一夫可當十夫之用。不然十夫不足以當一夫,是徒爲虛名以蠹其民爾。雖得百萬,亦何用哉?一唐陸贄之言曰:“人者邦之本,財者人之心。”其心傷,則本傷;其本傷,則枝幹顛瘁。而根柢厥足矣。議者鹹謂今日之計,莫急於理財。以愚觀之,理財在今日爲無術。但當行其革弊之政,則財用斯足矣。夫奉祠給祿,朝廷所以示優賢之意也。今不問官之高卑,類以家貧仰祿,婚嫁未皆爲陳乞宮觀。動至三五任,坐縻帑廩。下至初出官人,欲得家居,累考無吏責。請官俸,往往乞監朝十之七八,其僥倖亦云甚矣。當此國家多難,爲士大夫者,正

    宜君爾忘身,國爾忘家,豈容背公營私,自爲溫飽之計哉?今欲將宮祠獄朝請給,並行住罷,其以故丐閒者,皆與其名而奪其實。候事定日,徐議復舊可乎?古之仕者,必有圭田,蓋養廉之意也。今或彼有此無,甲厚而乙薄。夫貪婪無厭之人,正使有且厚。猶恐未必能廉,則其無且薄者,又何以責其廉哉?今欲例取職租之入以濟軍需,候事定日,徐議均一可乎?今之仕宦文臣,承務以上武臣,下班祗應以上,閒居待闕,皆有月俸。且文臣自選人以至改官,自改官以至顯官,能以廉儉自將。綿歷既久,生計粗足,不猶愈於韋布之時哉!而又加之俸,贅莫甚焉。今欲將文武閒居待闕月俸,不問高卑,例行住罷,候事定日,徐議給否可乎?諸軍揀放命名臣將校,以共陳乞或老或病,不足以被堅執銳,而無用於軍也。故揀而放之,使得自便,遂其閒逸,以終天年。

    正如士大夫之引年致仕,不聞致仕之後,復有俸給而終其老死也。今朝廷以此輩嘗有從軍之勞,則當考其戰多之功而等第之,使臣上者不過再任,其次一任而止;將校上者不過三年,其次二年而止。亦已過厚矣。今乃不問其等第,而一概分送州軍給祿養老,至於死而後已。其與當時陳乞老病減放意,豈不相悖戾乎?耗蠹財用,未有如此之甚者。今欲將校除一任,或再任三年,或二年外,並行住罷可乎?此四者,實當今之大弊,如能住罷,乞行下逐路漕臣,籍所管州縣,所罷錢穀,令逐項樁管,不得妄有支動,專責饋餉,以佐軍須。其所得之多,豈不過於豪民獻助坊渡預借之數乎?茲蓋有利於國,無傷於民,但患其不能斷以行之耳。

    【章忠恪公集】

    《久安之兵不可恃札子》:某伏見京師,見在兵馬,隸屬使司,以攻以守,勢力萬全。尚書右丞,文事武備,猛志英才,冠於當世。號令方施,而氣色精采,忠義所激,而士氣奮發。國家安危,公實任之,不勝大幸。某誠不佞,竊謂以今日久安之士,待今日講和之虜,兵不血刃,馬不汗膚,固無可言者。萬一虜不可信盟或可渝。倉卒之變,恃兵以安;驛騷之亂,恃兵以除;犬牙錯雜之邊,恃兵以守。則今日之士卒固多矣。而將帥恐非其人,今日之甲兵固利矣,而士卒恐未練習。論之軍律則未明,觀之行陳則未肅。若欲驅之犯水火,冒矢石,有進而無退,誠恐或違約束之嚴。上忄吳算略之妙,慾望機務燕閒,特賜乎召,得以口陳利害,庶幾仰裨行營之萬一。

    【王堯臣文集】

    《上仁宗乞用涇原路熟戶札子》:臣伏見涇原路,熟戶萬四百七十餘帳。帳之首領,各有職名。曹偉帥本路,威令明著,常用之乎西羌。其後邊備稍懈,守將唯務姑息,寢成驕黠。自元昊反鎮,戎軍及渭州山外,皆被擾,近界熟戶,亦遭殺虜。蕃族之情,最重酬賽,因此釁隙激怒之可復得其用。請遣人募首領願效用者,籍名姓,並士馬之數及千人。聽自推其有謀勇者,一人。授以班行,及巡檢之名,使將領出境,破蕩生戶。所獲財蓄,官勿檢核。得首級及傷者,給以賞物,仍依本族職名補遷,及增俸錢。

    永樂大典

    卷之八千四百十四

    十九庚兵

    詩文四

    【諸將策疏籌略】

    漢趙充國上《謝罪陳兵利書》:漢昭帝時,酒泉太守辛武賢奏言:今虜朝夕爲寇,土地寒苦,漢馬不能冬屯。兵在武威、張掖、酒泉,萬騎以上,皆多羸瘦,可益馬食。以七月上旬齎三十日糧,分兵並出張掖、酒泉,合擊罕開在鮮外上者。虜以畜產爲命。今皆離散,兵即分出,雖不能盡誅,奪其畜產,虜其妻子,復引兵還冬復擊之,大兵仍出,虜必震壞。天子下其書,充國令與校尉以下吏士知羌事者博議。充國以爲:武賢欲輕引萬騎分爲兩道出張掖,回遠千里。以一馬自佗負三十日食,爲米二斛四鬥,麥八斛。又有衣裝兵器,難以追逐。勤勞而至,虜必商軍進退,稍引去,逐水草,入山林。隨而深入,虜即據前險,守後阝厄,以絕糧道。必有傷危之憂,爲夷狄笑,千載不可復。而武賢以爲可奪其畜產,虜其妻子,此殆空言,非至計也。先零首爲叛逆,他種劫略,故臣愚策欲指罕開闇昧之過,隱而勿章,先行先零之誅,以震動之。宜悔過反善,因赦其罪。選擇良吏知其俗者,俯循和輯,此全師保勝安邊之策。天子下其書。公卿議者鹹以爲先零兵盛而負罕開之助,不先破罕開,則先零未可圖也。

    上乃拜侍中樂城侯許延壽爲強弩將軍,即拜酒泉太守武賢爲破羌將軍,賜璽書,嘉納其策,以書數誚充國曰:皇帝問後將軍,甚苦暴露。今張掖以東粟石百餘,芻藁束數十,轉輸並起,百姓煩擾。將萬餘之衆,不早及秋共水草之利,爭其畜食,欲至冬,虜皆當畜食多藏匿山中,依險阻,將軍士寒,手足皸瘍,寧有利哉?將軍不念中國之貴,欲以歲數而勝,微將軍誰不樂此者。今詔破羌將軍武賢,將兵六千一百人,敦煌太守快將二千人,長水校尉富昌、酒泉侯奉世,將月氐兵四千人,亡慮萬二千人,齎三十日食,以七月二十二日擊罕羌,入鮮水北句廉上。去酒泉八百里,去將軍可千二百里。將軍其引兵便道西並進,雖不相及,使虜聞東方北方兵並來,分散其心意,離其黨與,雖不能殄滅,當有瓦解者。已詔中郎將印將胡越亻次飛射士步兵二校尉益將軍兵。今五星出東方,中國大利,蠻夷大敗。

    太白出高,用兵深入,敢戰者吉,弗敢戰者兇。將軍急裝,因天時,誅不義,萬下必全。勿復有疑。充國既得誚,以爲將任兵在外,便宜有守,以安國家。乃上書謝罪。因陳兵利害。

    【唐文粹】

    杜牧《上週相公書》:某再拜。伏以大儒在位,而未有不知兵者;未有不能制兵,而能止暴亂者;未有暴亂不止,而能活生人,定國家者。自生人已來,可以屈指而數也。今兵之下者,莫若刺伐之法。《詩》《周頌》“維清奏象舞”之篇曰:“維清緝熙,文王之典。迄用有成,維周之禎。”象者,象武王伐紂之法。此乃文王受命,受殷王專征之命也。七年五伐,留戰陣刺伐之法,遺之武王。武王用以伐紂,而有天下,致之清平,爲周家之禎祥。周公居攝,祀文王於清廟,作此詩以歌舞文武之德。其次,兵之尤者,莫若鉤援衝壁。今之一卒之長,不肯親自爲之。《詩》《大雅》“周公皇矣,美周”之詩曰:“以爾鉤援,以爾臨衝。以伐崇墉,臨衝閒閒,崇墉言言。”此實文王伐崇墉,傳於其城,以臨車衝鉤援其城,文王親自爲之。夫文王何人也?周公詩之,夫子刪而取之,列於《大雅》,以美文王之功德,手弦而口歌之,不知後代之人何如此三聖人?安有謀人之國,有暴亂橫起,戎狄乘其邊,坐於廟堂之上。曰:“我儒者也,不能知兵。”不知儒者,竟不可知兵乎?竟可知兵乎?

    長慶兵起,自始至終廟堂之上指縱非其人,不可一二悉數。高宗朝薛仁貴攻吐蕃,大敗於大非川。仁貴曰:今年歲在庚午,不當有事於西方。此乃鍾鄧伐蜀身誅不返。昨者誅討黨羌,徵關東兵用於西方,是不知天道也;邊地無積粟,師無見糧,不先屯田,隨日隨餉,是不知地利也;兩漢伐虜,騎兵取于山東,乃謂冀之北土,馬之所生,馬良而多,人習騎戰,非山東兵不能伐虜。昨者以步戰騎,百不當一,是不知人事也。天時地利人事,此三者皆不先計量短長得失,故困竭天下,不能滅撲敕之虜,此乃不學之過也。不教人戰,是謂棄之;則謀人之國,不能料敵,不曰棄國,可乎?某所注《孫武》十三篇,雖不能上窮天時,下極人事,然上至周秦,下至長慶寶曆之兵,形勢虛實,隨句解析。離爲三編,輒敢獻上,以備閱覽。少希鑑悉苦心,即爲至幸。伏增惶惕之至,某頓首再拜。

    又《上澤潞劉司徒書》:今日輕重,望於幾人。相位將權,長材厚德。與輕則輕,與重則重。將軍豈能讓焉?昔者齊盜坐父兄之舊將,七十年來,海北河南泰山,課賦三千里,料甲一百縣,獨據一面,橫挑天下。利則伸,鈍則滿鏃而不發,約在子孫血絕而已。此雖使鐵偶人爲六軍,取不孔易。況席徵蔡之弊,天下銷耗,燕蟠趙伏,用齊卜我,當此之時,一年不能勝,則百姓半流;二年不能勝,則關東之國孰知其變化也。將軍一心仗忠,半夜興義,昧旦而齊族矣。疆土籍口,探出僭物重寶,仰關輦上。是以趙一搖,燕一呼,爭來汗走,一日四海廓廓然無事矣。伏惟將軍之功德,今誰比哉?是以初守滑臺爲尚書,守潞爲僕射,乃作司空,乃作司徒,爰開丞相府,平章天下。越錄躐等,驟得富貴,古今之人,亦以爲將軍止此而已矣!將軍德於國家甚信大,國家復之於將軍,雅亦無與爲大矣!今者上黨足馬足甲,馬極良,甲極精,後負燕,前觸魏,側肘趙,彼三虜屠囚天子耆老,劫良民使叛,御尾交頸,各蟠千里,不貢不覲,私贍妻子,王者在上,此輩何也?今者上黨馳其精良,不三四日,與魏決於漳水西。不五六日,與趙合於氵氐水東。縈大原,排飛狐,緩不二十日,與燕遇於易水南北。天下之郡國,足以事區區於忠烈無如上黨者;明智武健,忠寬信義,知機便,多算畫,攻必巧,戰不負,能使萬人樂死赴敵,足以事區區於忠烈,天下之人,無如將軍者;爵號祿位,富貴休顯,宜驅三族上校恩澤,宜出萬死以副倚注,天下之人亦無如將軍者。是將軍負天下三無如之望也。始者將軍賴齊,然後得祿仕,入臥內,等子弟,一身聯齊累世之逆卒。境上爭首,其恩甚厚,其勢甚不便。將軍以爲大仁可殺身,大忠不顧細謹,終探懷而取之。今者將軍負三無如之望,上戴天子,四海之大,以爲緩急。所宜日夜具申喧請,今默而處者四五歲矣。負天下之三無如者,宜如是邪?不宜如是邪?是以天下之小人,以爲將軍始者亡齊。見利而動;今者安潞,見義而止。若是,則天下利無窮,義有限,走無窮,背有限,則安可識之哉?其有識者,則曰不然。夫桓文之霸也,先修刑政,然後事事。近者山東士人來者,鹹道上黨之政,軍士兵,吏士詳,男子畝,婦人桑。老者養,孤者庇。

    上下一切,罔有紕事。暨乎政庭,則將軍不知尊,布衣不知卑。諸侯之驕久矣,是以高才之人不忍及門;仁政不施久矣,是以暴亂不止。若此者,將軍是行仁政,來高才。苟行仁政,來高才,若非止暴亂,尊九朝,峻中興,復何汲汲如是邪?在漢伯通,在晉牢之,二人功力不寡,一旦誅死,人豈冤之?符秦相猛,將終戒視後禍,大唐太尉房公,忍死表止伐遼。此二賢當時德業不左諸人,尚死而不已。蓋以輔君活人爲事,非在矜伐邀引爲心也。伏惟將軍思伯通牢之所以不終,仰相猛房公之所以垂休,則天下之人,口祝將軍之福壽,目睹將軍盛德之形容,手足必不敢加不肖於將軍之草木。此乃上下萬世,烈丈夫口唸心禱而求者。今將軍能有之,豈可容易而棄哉?

    大唐二百年,自外叛者三十餘種。大者三得其二,小者亦包裹千里,燕、趙、魏、潞、齊、蔡、吳、蜀,同歡共悲,手足相急,陣刺死,帳下死,圍悉死,伏劍死,斬死,絞死,大者三歲,小或一月,已至於盡死。曰忠曰義,則有父子同壇,兄弟繼踵。論罪則曰有某功,論功則曰舍某罪。伏惟十二聖之仁,一何汪汪焉!天之校惡滅逆,復何一切焉!此乃盡將軍所識,復何云云!小人無位而謀,當死罪。某恐懼再拜。羅隱《上招討宋將軍書》:朝廷以簡陵九年,彭虺肆螫,而東南一臂,爲之枯耗。其後吳卒以狼山叛,則東西浙之筋力殆矣。自爾天子不重困百姓,由是官未實爵,諸葛爽礻央安文礻石,皆自盜而升朝序也。所以不幸者,江南水,鍾陵火,沿淮飢,汴滑以東螟,故無賴輩,一食之不飽,一衣之不覆,則磨寸鐵,挺白捧,以望朝廷姑息。

    而王仙芝尚君長等,凌突我廬壽,火尋剝我梁宋。天子以蟣蝨癢痛,不足搔爬。因處分十二州,取將軍爲節度,非方鎮之無帥,非朝廷之乏人,蓋以將軍跳出隴右,不二十餘年,三擁節旄,謂將軍必能知恩用命耳。今聞羣盜已拔睢陽二城,大梁亦板築自固,彼之望將軍,其猶沸之待沃壓之待起也。而將軍朱輪大旆,優遊東道,抑不知朝廷八十三州奉將軍侍衛者乎?復俾將軍誅剪草寇者乎?昔韓之醫良而性嗇,故爲人治,未嘗剔去根源,所以延其疾而養其財也。後有商於韓者,以疽見醫。醫且欲大其疽而沽直,固以藥稔之,疽潰商斃,商之家表於韓,韓侯屍其族,而籍其有無。且二賊齧壽春,口炎潁上,刷亳社,掠合肥,經營於梁宋,其爲老者殺而少者傷,驅人之婦女,輦人之財貨,將軍固知之矣。自將軍受命,迄今三月,關東之慘毒不解,殺傷驅輦之不已,乃將軍爲之,非君長仙芝所爲也。

    文皇帝時衛公靖,大帝時鄭仁泰、薛仁貴,或戢斂不謹,或同候輕重,當時憲司,悉以法繩。今將軍勳業不若衛公靖之多也,出師非鄭薛之敵也,而橫擁士伍,鞭撻愧運,以愚度之,將軍之行,酷於君長仙芝之行也。甚爲將軍憂。前者天子慮將軍以愛子之念,復授禁秩,俾在軍前,則朝廷寵待將軍,倚望將軍。俱不淺矣。苟將軍戮力以除暴,推誠以報國,今其時也。無使躡韓之醫。又,林蘊《上宰相元衡弘靖論兵書》:陸賈有言:天下有事屬在將,天下無事屬在相。伏惟相公兼將相之重任,執殺生之大柄。蘊以竊被教化,忝在陶鈞之內,四海安平,某則與歌虞贊魯之人爲儔;苟有妖孽,某安不隳裂肝膽,爲相公之腹心乎!愚者千慮,或有一得,伏願相公少賜採擇焉。”道路云云,以爲淮西兇黨,侵犯疆鄙。某伏料相公制置如在諸掌矣。然則舜有天下,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欲天下之誠畢見矣;平津侯開東閣以延天下士,欲天下之美惡畢知矣。伏惟相公抱赫赫濟時之略,佐明明聖上之朝。

    某切願相公以平津之德,致聖上廣帝舜之道。使天下之事可重而實諸掌,則淮西之寇不足以爲患矣。某幼讀書,不求甚解,但見古人之有建功立事者,心則慕之。以是十試藝於春闈,竟不成名,今爲河朔一從事耳。苟不自言,其誰爲言於相公乎?且人生天地之間,必合達天地之性。苟違天地之性者,是天地之棄物也。今淮西兇黨,是天地已棄之物。相公誠順天而誅,可不偉歟?其竊聆議者,謂淮西兵強,不與恆鄆兩軍掎角相應,此皆腐儒豎子之言,不足與相公計大事。何者?自兵興已來,僅六十年,人皆尚武,各思功業。彼或有逆,此則有順,以順討逆,往無不克。爰自國初,垂二百年,時有悖逆,孰爲存者?今天下之藩鎮六十,甲士百萬,雖有依違,未盡化者,不由三所耳。議者若以爲申說言淮蔡必強,則陳許安得而弱乎?況以人敵人,彼亦人也;以兵刃敵兵刃,彼亦兵刃也。或示其弱,則過不在士卒。伏計此事,已經相公心矣。某請徵四年冬出師討恆陽之事明之。初王承宗阻兵,盧從史潛應,天兵欲進,賊必知之。況內丘與臨城,積二十里,北爲賊境,南是天兵,兩處傍山,俱置死地。堯山與高邑,共據一川,若盧從史必議引兵直進,則趙州高邑,立可屠之。此既不備,彼又得計,豈得賊勢強而天兵弱耶?德宗朝韓全義統師,自取退恧。蓋緣淄青諸道,悉會用兵,所謂暗齊盜糧,不得不敗。且兵以售死爲效,國以厚錫爲誠,某竊知比者行營師徒若役,錫賚納於將帥,飢寒加於士卒,欲其破虜,其可得乎?又朝廷獎用,多藉舊人,蓋取官崇,或言望重。殊不料彼已崇重,更復何求?以此取人,往往皆失。

    某輒賀相公昨者制置,已得其人。則陳許李光顏,安州李聽唐州田秀誠功忠的立,某亦素諳,伏願相公任之不疑,各委兵柄,但絕常鄆兩處,莫許知聞。其餘連城,惟在感激,人一其性,豈不易圖?如此,則相公之功,不後郭尚父李令公之功也。豈佐商輔周之德,獨專美於前歟?議者若以爲恆冀強梁,相公則有魏博澤潞制之矣;淄青暴慢,相公則有梁宋徐泗制之矣。以天下無限之勇士,破淮西有數之兇賊,孰謂不可?然則某又切願相公,用其勇敢之士,分巡諸道,將帥有不用命者,許以軍法按之;士卒有被飢寒者,以其赤子保之。如此,則忠勇奮起,奸謀自殄,倒戈脫劍,不日可期。某久歷險難,多見成敗。比被劉闢欲殺,無人薦論。本使程僕射入朝之時,再三邀請,某以謂已出萬死,固求一伸。窮困蹉跎,竟無知者,程僕射禮惠逾厚,某又愛彼功名。至元和十六年,方受奏請。既奉恩詔,兼授憲官,心期佐戎,必擬立事。自到河北,首未四年,羣情所難,某意獨易。蓋以朝廷典法,率而行之,道路皆知,無不驚駭。況留家口,並不將去。今年八月內,蒙程僕射薦闕庭,幾欲半年,末蒙公論。伏以西南東北兩處從軍,自執庸愚,不失誠節。今當相公舉直之日,是某幸得盡言之秋,仰望陶鈞,置諸倫品。柔遠之道,此爲事先。不宣,某再拜。

    【宋歐陽公集】

    《通進司上書》:十二月二十四日,宣德郎守太子中允館閣校勘臣歐陽修,謹昧死再拜上書於皇帝闕下。臣伏見國家自元昊叛逆,關西用兵以來,爲國言事者衆矣。臣初竊爲三策,以料賊情。然臣迂儒,不識兵之大計,始猶遲疑,未敢自信;今兵興即久,賊形已露,如臣素料,頗不甚遠。故竊自謂有可以助萬一而塵聽覽者。謹條以聞。惟陛下仁聖,寬其狂妄之誅,幸甚。夫關西弛備,而民不見兵者,二三十年矣。使賊萌亂之初,藏形隱計,卒然而來,當是時,吾之邊屯寡弱,城堡未完,民習久安而易驚,將非素選而敗怯,使其羊驅豕突,可以奮然而深入。然國威未挫,民力未疲,彼得城而居,不能久守,虜掠而去,可邀擊其歸,此下策也。故賊知而不爲之。戎狄侵邊,自古爲患,其攻城掠野,敗則走而勝則來,蓋其常事。此中策也。故賊兼而用之。若夫假替名號,以威其衆,先擊吾之易取者一二,以悅其心。然後訓養精銳爲長久之謀。故其來也,雖勝而不前,不敗而自退,所以誘吾兵而勞之也。或擊吾東,或擊吾西,乍出乍入,所以使吾兵分備多,而不得減息也。

    吾欲速攻,賊方新銳,坐而待戰,彼則不來。如此相持,不三四歲,吾兵已老,民力已疲。不幸又遇水旱之災,調斂不勝,而盜賊羣起。彼方奮其全銳,擊吾困弊,可也;使吾不堪其困,忿而出攻,決於一戰,彼以逸而待吾勞,亦可也;幸吾苦兵,計未知出,遂求通聘,以邀歲時之賂,度吾困急,不得不從,亦可也。是吾力一困,則賊謀無施而不可,此兵法所謂不戰而疲人兵者,上策也,而賊今方用之。今三十萬之兵,食於西者二歲矣;又有十四五萬之鄉兵,不耕而自食其民。自古未有四五十萬之兵連年仰食,而國力不困者也。臣聞元昊之爲賊,威能畏其下,恩能死其人。自初僭叛,女曼書已上,逾年而不出,一出則鋒不可當。執劫蕃官,獲吾將帥,多禮而不殺,此其兇謀所畜,皆非倉卒者也。奈何彼能以上策而疲吾,吾不自知其已困!彼爲久計以撓我,我無長策而制之哉?夫訓兵養士,伺隙乘便,用間出奇,此將帥之職也。

    所謂閫外之事而君不御者可也;至於外料賊謀之心,內察國家之勢,知彼知此,因謀制敵,此朝廷之大計也,所謂廟算而勝者也。不可以不思。今賊謀可知以久而疲我耳。吾勢可察,西人已困也。誠能豐財積粟,以紓西人而完國壯兵,則賊謀沮而廟算得矣。夫兵,攻守而已,然皆以財用爲強弱也。守非財用而不久,此不待言。請試言攻,昔秦席六世之強,資以事胡,卒困天下而不得志;漢因文景之富力,三舉而才得河南;隋唐突厥吐蕃,常與中國相勝敗,擊而勝之者有矣,未有舉而滅者。秦漢尤強者,其所攻,今元昊之地是也。況自劉平隱沒,賊鋒熾銳,未嘗挫衄。攻守之計,非臣所知。天威所加,雖終期於掃盡;然臨邊之將,尚未聞得賊釁隙,挫其兇鋒。是攻守皆未有休息之期,而財用不爲長久之計,臣未見其可也。四十五萬之人,坐而仰食。然關西之地,物不加多,關東所有,莫能運致掊克細碎,既以無益而罷之矣。至於鬻官入粟,下無應者。改法權貨,而商旅不行。是四五十萬之人,惟取之於西人而已。西人何爲而不困?困而不起爲盜者,須水旱爾。外爲賊謀之所疲,內遭水旱而多故。天下之患,可勝道哉!

    夫關西之物不能加多,則必通其漕運而致之。漕運已通而關東之物不充,則無得而西矣。故臣以謂通漕運、盡地利、權商賈,三術並施,則財用足而西人紓,國力完而兵可久。以守以攻,惟上所使。夫小瑣目前之利,既不足爲,長久之謀,非旦夕而可效,故爲長久而計者,初若迂愚而可笑。在必而行之,則其利慚矣。故臣區區,不敢避迂愚之責。請上便宜三事,惟陛下裁擇。其一曰通漕運。臣聞今爲西計者,皆患漕運之不通,臣以謂但未求之耳!今京師在汴,漕運不西,而人之習見者,遂以爲不能西。不知秦漢隋唐,其都在雍,則天下之物,皆可致之西也。山川地形非有變易於古,其路皆在,昔人可行,今人胡一作何爲而不可?

    漢初,歲漕山東粟數十萬石。是時運路未修,其漕尚少。其後武帝益修渭渠,至漕百餘萬石。隋文帝時,沿水爲倉,轉相運置,而關東汾晉之粟,皆至渭南,運物最多。其遺倉之跡,往往皆在,然皆尚有門之險。其唐裴耀卿,又尋隋跡,於三門東西置倉,開山十八里,爲陸運以避其險。卒溯河而入渭。當時歲運不減二三百萬石。其後劉晏遵耀卿之路,悉漕江淮之米,以實關西。後世言能經財利而善漕運者,耀卿與晏爲首。今江淮之米,歲入於汴者六百萬石。誠能分給關西,得一二百萬石足矣。今兵之食汴漕者,出戍甚衆,有司不惜百萬之粟,分而及之,其患者三門阻其中爾。今宜浚治汴渠,使歲運不阻,然後按求耀卿之跡,不憚十許裏陸運之勞,則河漕通而物可致,且紓關西之困。

    使古無法,今有可爲尚當爲之;況昔人行之而未遠,今人行之而豈難哉?耀卿與晏初理漕時,其得尚少。至其末年,所入十倍,是可久行之法明矣。此水運之利也。臣聞漢高之入秦,不由東關,而道南陽過酈,柝而入武關。曹操等起兵誅董卓,亦欲自南陽道丹析而入長安。是時張濟又自長安出武關,奔南陽,則自古用兵往來之徑也。臣嘗至南陽,問其遺老,雲:自鄧西北至永興六七百里,今小商賈往往行之。初漢高入關,其兵十萬。夫能容十萬兵之路,宜不甚狹而險也。但自雒陽爲都,行者皆趨東關,其路久而遂廢。今能按求而通之,則武昌、漢陽、郢、復、襄陽、梁、洋、金、商均、房、光化,沿漢之地,十一二州之物,皆可漕而頓之南陽。自南陽爲輕車入輦而遞之,募置遞兵,爲十五六鋪,則十餘州之物,日日入關而不絕。沿漢之地,山多美木,近漢之民,仰居而有餘。以造舟車,甚不難也。前日陛下深恤有司之勤,內賜禁錢數十萬,以供西用,而道路艱家誤作難遠,輦運逾年,不能畢至。至於軍裝輸送,多苦秋霖,邊州已寒,冬服尚滯於路。其艱如此,夫使州縣綱吏遠輸京師,轉冒艱滯,然後得西。豈苦較南陽之旁郡,度其道里,入於武關,與至京師遠近等者,與其尤近者,皆使直輸於關西。京師之用有不足,則以禁帑出賜有司者代而充用。其迂曲簡直,利害較然矣。此陸運之利也。

    其二曰盡地利。臣聞昔之畫財利者易爲工,今之言財利者難爲術。昔者之民賦稅而已,故其不足則鑄山煮海,榷酒與茶,徵關市而算舟車,尚有可爲之法,以苟一時之用。自漢魏迄今,其法日增,其取益細。今取民之法盡矣。昔者賦外之徵,以備有事之用。今盡取民之法,用於無事之時,悉以冗費而糜之矣。至卒然有事,則無法可增。然獨猶有可爲者,民作而輸官者已勞,而遊手之人方逸;地之產物者耕不得代,而不墾之土尚多。是民有遺力,地有遺利,此可爲也。況歷視前世用兵者,未嘗不先營田。漢武帝時,兵興用乏,趙過爲畎田人犁之法以足用;趙充國攻西羌,議者爭欲出擊,而充國深思全勝之策,能忍而待其弊,至違詔罷兵而治屯田,田於極邊,以遊兵而防鈔寇,則其理田不爲易也,猶勉爲之;後漢之時,曹操屯兵許下,強敵四面。以今視之,疑其旦夕戰爭而不暇,然用棗祗韓浩之計,建置田官,募民而田近許之地,歲得谷百萬石,其後郡國皆田,積穀無數。隋唐田制尤廣,不可勝舉。

    其勢艱而難田,莫若充國。迫急而不暇田,莫如曹操。然皆勉焉,不以遷緩而不田者,知地利之博而可以紓民勞也。今天下之土不耕者多矣。臣未能悉言,謹舉其近者:自京以西土之不闢者不知其數。非土之瘠而棄也,蓋人不勤農,與伕役重而逃爾。久廢之地,其利數倍於勞。蘇訛作營田,今若督之使勤,與免其役,則願耕者衆矣。臣聞鄉兵之不便於民,議者方論之矣。充兵之人遂棄農業,託雲教習,聚而飲博。取資一有於字其家,不顧無有。官吏不加禁,父兄不敢詰。家家自以爲患也。河東河北關西之鄉兵,此猶有用。若京東西者,平居不足以備盜,而水旱適足以爲盜。其尤可患者,京西素貧之地,非有山澤之饒,民惟力農是仰。

    而今三夫之家一人,五夫之家三人爲遊手。家本誤作浮手凡十八九州,以少言之,尚可四五萬人。不耕而食,是自相糜耗而重困也。今誠能盡驅之使耕於棄地,官貸其種,歲田之入,與中分之,如民之法,募吏之習田者爲田官,優其課最而誘之,則民願田者衆矣。太宗皇帝時,嘗貸陳蔡民錢使市牛而耕,真宗皇帝時亦用耿望之言,買牛湖南而治屯田。今湖南之牛歲賈於北者皆出京西,若官爲買之,不難得也。一有“又宜重爲法以困所謂私牛之客者,使不客於民而棄爲官耕。凡民之已有牛者使自耕,則牛不足而官市者不多”四十四字。且鄉兵本農也,籍而爲兵,遂棄其業。今幸其去農未久,尚可復驅還之田畝,使不得羣遊而飲博,以爲父兄之患,此民所願也。一夫之力,以逸而言,任耕縵田一頃,使四萬人皆耕。而久廢之田,利又數倍,則歲谷不可勝數矣。京西之分,北有大河,南至漢而西接關。若又通其水陸之運,所在積穀,惟陛下詔有司而移用之。其三曰權商賈。

    臣聞秦廢王法,啓兼併,其上侵公利,下刻細民,爲國之患久矣。自漢以來,嘗欲爲法而抑奪之,然不能也。蓋爲國者興利日繁,兼併者趨利日巧,至其甚也,商賈坐而權國利。其故非他,由興利廣也。夫興利廣,則上難專,必與下而共之,然後通流而不滯。然爲今議者,方欲奪商之利,一歸於公上而專之,故奪商之謀益深,則爲國之利益損。前日有司屢變其法,法每一變,則一歲之間所損數百萬。議者不知利不可專,欲專而反損,但云變法之未當,變而不已,其損愈多。夫欲十分之利皆歸於公,至其虧少,十不得三,不若與商共之,常得其五也。今爲國之利多者,茶與鹽耳。茶自變法已來,商賈不復,一歲之失,數年莫補。所在積朽,棄而焚之。前日議者,屢言三說之法爲便,有司既以詳之矣。今誠能復之,使商賈有利而通行,則上下濟矣。解池之鹽,積若山阜。今宜暫下其價,誘羣商而散之。先爲令曰:三年將復舊價。則貪利之商,爭先而湊矣。夫茶者,生於山而無窮;鹽者,出於水而不竭。賤而散之三年,十未減其一二。夫二物之所以貴者,以能爲國資錢幣爾。今不散而積之,是惜朽壞也,夫何用哉!夫大商之能蕃其貨者,豈其銖銖躬自鬻於市哉?必有販夫小賈,就而分之。販夫小賈,無利則不爲,故大商不妒販夫之分其利者,恃其貨博,雖取利少,貨行流速,則積少而爲多也。今爲大國者,有無窮不竭之貨,反妒大商之分其利,寧使無用而積爲朽壞,何哉?夫大商之善爲術者,不惜其利而旅販夫。大國之善爲術者,不惜其利而誘大商。此與商賈共利,取少而致多之術也。一有之:“今商賈之難以術制者,以其積貨多而不急故也,利厚則來,利薄則止,不可以號令召也。

    故每有司變法,其利既薄,小商以無利而不能行,則大商方幸小商之不行,適得獨賣其貨,尚安肯勉趨薄利而來哉?故變法而刻利者,適足使小商不來,而爲大商賈積貨也。今必以術制商,宜盡括其居積之物,官爲賈而還之,使其貨盡而後變法。夫大商以利爲生,一歲不營利,則有惶惶之憂。彼必不能守積錢而閒居,得利雖薄,猶將勉而來。此變法制商之術也。夫欲誘商而通貨,莫若與之共利。此術之上也;欲制商使其不得不從,則莫若痛裁之使無積貨,此術之下也。然此可製茶商耳。若鹽者,禁益密益則冒法愈多,而刑繁。”凡二百三十八字。若縣官自爲鬻市之事,此大商之不爲。臣謂行之難久者也。誠能不較錙銖而思遠大,則積朽之物散,而錢幣通,可不勞而用足矣。臣愚,不足以知時事,若夫堅守以扦賊,利則出而擾之,凡小便宜,願且委之邊將。至於積穀與錢,能其漕運,不二三歲而國力漸豐,邊兵漸習,賊銳漸挫,而有隙可乘,然後一舉而滅之,此萬全之策也。願陛下不以其小者責將帥,謀其大計而行之。則天下幸甚。臣修昧死再拜。

    【蘇老泉集】

    《上韓樞密書》:太尉執事:洵著書無他長,及言兵事,論古今形勢,至自比賈誼。所獻《權書》,雖古人已往,成敗之跡,苟深曉其議,施之於今,無所不可。昨因請見,求進末義,太尉許諾,謹撰其說。言語樸直,非有驚世絕俗之談,甚高難行之論。太尉取其大綱,而無責其纖悉,蓋古者非用兵決勝之爲難,而養兵不用之可畏。今夫水激之山,放之海,決之爲溝塍,壅之爲沼,是天下之人能之。委江河,注淮泗,匯爲洪波,瀦爲大湖,萬世而不溢者,自禹之後未之見也。夫兵者,聚天下不義之徒,授之以不仁之器。而教之以殺人之事。夫惟天下之未安,盜賊之未殄,然後有以施其不義之心,用其不仁之器,而試其殺人之事,當是之時,勇者無餘力,智者無餘謀,巧者無餘技。故其不義之心,變而爲忠;不仁之器,加之於不仁;而殺人之事,施之於當殺。及夫天下既平,盜賊即殄,不義之徒聚而不散。勇者有餘力,則思以爲亂;智者有餘謀,巧者有餘技,則思以爲詐。於是天下之患雜然出矣。

    蓋虎豹終日而不殺,則跳踉大叫以發其怒;蝮蠍終日而不螫,則噬齧草木以致其毒。其理固然,無足怪者。昔者劉項奮於草芥之間,秦楚無賴子弟千百爲輩,爭起而應者不可勝數。轉鬥五六年,天下厭兵,項籍死而高祖亦已老矣。方將分王諸將,改定律令,與天下休息。而韓信黥布之徒,相繼而起者七國。高祖死於介胃之間而莫能止也。連延及於呂氏之禍,訖孝文而後定。是何起之易而收之難也!劉項之勢,初若決河,順流而下,誠有可喜;及其崩潰四出,放乎數百里之間,拱手而莫能救也。嗚呼!不有聖人,何以善其後?太祖太宗,躬擐甲冑,跋履險阻,以斬刈四方之蓬蒿。用兵數十年,謀臣猛將滿天下,一旦卷甲而休之,傳四世而天下無變,此何術也?

    荊楚九江之地不分於諸將,而韓信黥布之無以啓其心也。雖然,天下無變,而兵久不用,則其不義之心,蓄而無所發,飽食優遊求逞於良民。觀其平居無事,出怨言以邀其上;一旦有急,是非人得千金不可使也。往年詔天下繕完城池,西川之事,洵實親見。凡郡縣之富民,舉而籍其名,得錢數百萬,以爲酒食飠鬼餉之費。杵聲未絕,城輒隨壞,如此者數年而後定。卒事,官吏相賀,卒徒相矜,若戰勝凱旋而待賞者。比來京師,遊阡陌間,其曹往往偶語,無所諱忌,聞之土人。方春時尤不忍聞,蓋時五六月矣,會京師憂大水,鋤耒尤畚築,列於兩河之土需,縣官日廢千萬,傳呼勞問之不絕者數十里,猶且狼顧,莫肯效用。且夫內之如京師之所聞,外之如西川之所親見。天下之勢今何如也?御將者,天子之事也;御兵者,將之職也。天子者,養尊而處優,樹恩而收名,與天下爲喜樂者也,故其道不可以御兵。人臣執法而不求情,盡心而不求名,出死力以捍社稷。天下之心繫於一人,而己不與焉。故御兵者人臣之事,不可以累天子也。

    今之所患,大臣好名而懼謗,好名則多樹私恩,懼謗則執法不堅,是以天下之兵豪縱至此,而莫之或制也。頃者狄公在樞府,號爲寬厚愛人,狎妮士卒,得其歡心。而太尉適承其後。彼狄公者,知御外之術,而不知治內之道,此邊將材也。古者兵在外,愛將軍而忘天子,在內,愛天子而忘將軍。愛將軍所以戰、愛天子所以守。狄公以其御外之心,而施諸其內。太尉不反其道,而何以爲治?或者以爲兵久驕不治,一旦繩以法,恐因以生亂。昔者郭子儀去河南,李光弼實代之。將至之日,張用濟斬於轅門,三軍股慄。夫以臨淮之悍,而代汾陽之長者,三軍之士,竦然如赤子之脫慈母之懷,而立乎嚴師之側,何亂之敢生?且夫天子者,天下之父母也。將相者,天下之師也。師雖嚴,赤子不以怨其父母;將相雖厲,天下不以咎其君,其勢然也。天子者,可以生人殺人。故天下望其生,及其殺之也,天下曰是天子殺之,故天子不可以多殺。人臣奉天子之法,雖多殺,天下無以歸怨。此先王所以威懷天下之術也。伏惟太尉思天下所以長久之道,而無幸一時之名;盡至公之心,而無恤三軍之多言。夫天子推深仁以結其心,太尉厲威武以振其墮,彼其思天子之深仁,則畏而不至於怨;思太尉之威武,則愛而不至於驕。君臣之體順,而畏愛之道立。非太尉吾誰望邪?不宣,洵再拜。

    【蘇東坡大全集】

    《答李琮書》:軾啓。奉別忽然半年,思仰無窮。近聞公有閨門之戚,即欲作書奉慰。既罕遇的便,又以爲書未必能開釋左右。往往更益悽悵,用是稍緩。今辱手教,慚負不已。竊計高懷遠度,必已超然。此等情累,隨手掃滅,猶恐不脫,若更反覆尋繹,便纏繞人矣。望深以明識照之,軾凡百昨愚惡暗少慮,輒復隨緣自娛。自夏至後,杜門不出。惡熱不可過,所居又向西,多勸遷居,遷居亦非月餘不能定,而熱向衰矣,亦復不果。如聞公以職事,當須一赴闕,不知果然否?承問及王天常奉職所言邊事。天常父齊雄結髮與西南夷戰,夷人信畏之。天常幼隨其父入夷中。近歲王中正入蜀,亦令天常招撫近界諸夷。夷人以其齊雄子,亦信用其言。向嘗與軾言瀘州事,所以致甫望乞弟作過如此者,皆有條理可聽。然皆已往之事,雖知之無補,又似言人長短,故不復錄呈。獨論今日事勢,揣量夷人情僞,似有本末。

    天常正月中與軾言:“播州首領楊貴遷者,俗謂之楊通判,最近烏蠻,而梟武可用、又有宋大郎者,乞弟之死黨,兇猾有謀略。若官中見委,說楊貴遷令殺宋大郎,必可得也。”數日前,有從蜀中來者,言貴遷已殺宋大郎,納其首級,與銀三千兩。以此推之,天常之言殆不妄也。天常雲:晏州六縣,水路十二村諸夷,世與乞弟爲仇,曏者熊察訪誘殺十二村首領,及近歲韓存寶討殺羅狗姓,諸夷皆有脣齒之憂,貌畏而心貳。去年乞弟領兵至羅介牟屯,殺害兵官王宣等十二人。其地去寧遠安夷寨至近,涉歷諸夷族帳不少,自來自去,殊無留難。若諸夷不心與之,其勢必不能如此也。今欲討乞弟,必先有懷結近界諸夷,得其心腹而後可。今韓存寶等諸軍,既不敢與乞弟戰,但翱翔於近界百餘里間,多殺不作過屬戶老弱,而厚以金帛遺乞弟。且遣四人爲質,然後得乞弟遣人送一封空降書,便與約誓,即日班師。與運司諸君,皆上表稱賀。

    上深照其實,已降手詔,械存寶獄中,遠人無不歡快,以謂雖漢光武、唐太宗,料敵察情於萬里之外,不能過也。今雖已械存寶,而後來者亦未見有精巧必勝之術。但言乞弟不過有兵三千,而官軍無慮三萬,何往而不克?此正如千鈞車弩,可以洞犀象,而不可以得鼠耳!今運糧止於江安縣,自江安至乞弟住坐處,猶須二十三程。吏士以糗餌行,其勢不能過一一六六

    月。乞弟但能深自避匿四五十日,則免矣。而山谷猶山僉,林木沮洳,賊於溪谷間,依叢木自蔽,以藥箭射人,血濡縷立死。戰十數萬人,知深入未爲萬全。而將吏不敢復稽留此間,事不可不深慮。天常言:國之用兵,正如私家之造屋。凡屋若干,材植之費,穀米之用,爲錢若干,布算已定,無所贏縮矣。工徒入門,斧斤之聲鏗然,而百用毛起,不可復計,此慮不素定之過也。既作而復聚糧,既斫而復求材,其費必十倍,其工必不堅。故王者之兵,當如富人之造屋,其慮周,其規摹素定,其取材積糧皆有方,故其經營之常遲而其作之常速,計日而成,不愆於素。費半他人,而功必倍之。今日之策,可且罷諸將兵,獨精選二轉運使及瀘州知府,許法外行事,與二年限,令經畫處置,他人更不得與。多出錢物茶彩,於沿邊博買夷人糧米,其費必減倉卒夫運之半。使辯士紹說十州五團,晏州六縣,水路十二村,羅氏鬼主,播州楊貴遷之類,作五六頭項,更番出兵以蹂踐乞弟族帳,使春不得耕,秋不得獲。又嘉、戎、瀘、渝四州、皆有土豪爲把截將。自來顧一私兵入界,用銀七兩,每得一蕃人頭,用銀三十兩買之,把截將自以爲功。今可召募此四州人,每得二十級,即與補一三班差使。如不及二十級,即每級官與絹三十疋。出入山谷,耐辛苦瘴毒,見利則雲合,敗則鳥驚獸散,此本蠻夷之所長,而中原之所無。何也?今若召募諸夷及四州把截將私兵,使更出迭入,則蠻夷之所長,我反用之。但能積日累月,戕殺其丁壯,旦使終年釋耒而操兵,不及二年,其族帳必殺乞弟以降。如其未也,則乞朝廷差三五千人,將下選兵三路入界,西路自江安縣進兵,先積糧於寧遠,以十州五團等諸夷爲先鋒,以施、黔、戎、瀘四州藥箭弩手繼之;中路自納溪寨進兵,先積糧於本寨,亦以諸夷爲先鋒,以將下兵馬繼之,三路中惟此路稍平,可以用官軍;東路自合江縣進兵,先積糧於安溪寨,亦以諸夷爲先鋒,以嘉、戎、瀘、渝四州召募人繼之,可以一舉而蕩滅也。

    天常此策雖若不快,以蕞爾小丑,二年而後定。然王者之兵,必出於萬全,不可以僥倖。淮南王安有言,廝與之卒,有一不備而歸者,雖得越王之首,臣猶切爲大漢羞之。今乞弟譬猶蚤蝨也,克之未足以威四夷,萬一不克,豈不爲卿大夫之辱也哉?趙充國徵先零,鄧訓徵羌及月支胡,皆以計磨之,數年乃克。唐明皇欲取石堡城,王忠嗣不奉詔,以謂非殺二萬人不可取。方唐之盛,二萬人豈足道哉!而賢將謀國,終不肯出此者,圖萬全也。後漢永和中交趾反,議者欲發荊、楊、兗、豫四萬人討之,獨李固以謂:“四州之人,遠赴萬里,無有還期,詔書迫促,必致叛亡。南州溫瘴,死者必多。士卒疲勞,比至嶺南,不復堪鬥。前中郎將尹就討益州叛羌,益諺曰:虜來尚可,尹來殺我。後以兵付刺史張喬,因其將吏,旬月之間,破殄寇虜。此發將無益,州郡可任之明效也。今可募蠻夷,使自相率,轉輸金帛,以爲其資,有能反間致頭首者,許以封侯之賞。”因舉祝良爲九真太守,張喬爲交趾刺史。由此嶺外悉平。今觀其說,乃與天常之言,若合符節。但天常不學,言不能起意耳。天常又言:烏蠻藥箭中者立死,無脫理,然不能及遠。非三十步內不發,發無不中。今與烏蠻戰,當於百步以下,五六十步以上,強弓勁弩射之。若稍近,則短兵徑進,於五七步內相格。則其長技皆廢。

    今乞弟亦未是正烏蠻也。諸如此巧便非一,不能盡錄,略舉一二,以見天常之練習,疑可驅使耳。又有一圖子,雖不甚詳密,然大略具是矣。按圖以考其說,差若易了,故以奉呈。看訖,可卻付去人見還也。此非公職事,然孜孜尋訪如此,見忠臣體國知無不爲之義也,軾其可以罪廢不當言而止乎?雖然,亦不可使不知我者見,以爲詬病也。知荊公見稱經藏文,是未離妄語也,便蒙印可,何哉?圓覺經紙示及,得暇爲寫下卷,令公擇寫上卷。秦太虛維揚勝士,固知公喜之,無乃亦可令荊公一見之歟?子駿初見報奪一官耳,不知其罷郡能不鬱郁否?有一書,不知其今安在,敢煩左右達之。江水比去年甚大,郡中不爲患。見說沙湖鎮頗浸居民,亦江淮間常事耳。臨皋港既開,往來蒙利無窮,而居民貿易之入亦不貲,自不免少有淤填。議者謂歲發少,春末淘之甚易。承問,輒及之。未緣展奉,惟冀以時自重。謹奉手啓,起居熱甚,幸恕不謹。不宣。

    【張橫渠集】

    《與範巽之書》:示問保甲,比俟和叔來,詳聞近議近制,徐爲答。然近見歧卻取三丁爲義勇,入府教集,或慮已有更革,故益難妄計。大率附近古制,小大必利,苟不得親民良吏,雖三代法存,未免受弊。況半古之法又烏能借,如正觀府兵,求之史,縱若便時,竊計民間之害亦未免。蓋不議制產,而遽圖師役,求以便衆,萬萬無此。又《與呂和叔書》保議說,固甚便民近古,執政未必取用。此欲以方田爲名,寨戶爲貴,保甲爲法。庶今世見行,有不變今之順,有漸用古之婉,即未知上意求新果否?廟堂待學者如何?今得進甫選之與議其間,顧非獻計之時邪!向論方田大體。自附城三十里爲差,小不減二三千步,則附郭居民在其間不疑矣。所諭城市良民大家帥之固善,但可惜安窠無功得之,及不幸孱弱不才者置諸其上,則百十之衆,是謂棄之。他年當差刺諸路義勇,只以家貲相制,幸無事,取其不撓可也。不幸驅之戰陳,萬萬失措乖當。名分既定,則易之顛錯,人情益紛。今日見謀,當爲時議者力辯其弊,無踵故事,乃良畫耳。事初不得已,權以領之,徐校藝,觀能以勇爵取之,然後補正。則爲勸也大。夷吾變法,不欲矯時君耳目,不循王制,未免狂謀無法。又啓此端,恐於時事非宜,可一用周禮。文一無文字飭今制而用,不識謂之如何?但此二端之弊,不得使謀者前聞耳。

    【蘇籀雙溪集】

    《上趙樞密都督書》:愚竊聞朝廷大臣,系時理亂。惟文武兼資,則可以有爲。今日國步艱難,譬如解髖髀者,不可嬰以芒刃,斧斤礪而已矣;支傾壞者,不暇顧夫藻,棟樑壯而已矣。蓋惟文可以附衆,惟武可以威敵。入相則百度正,出師則四夷服。古之人解兜鍪而冠貂嬋,自廊廟而履行陣,投壺而而講策畫,綬帶而觀經傳。乘勝決機,氣勢盈溢,丹青所畫,竹帛所紀,皆文武之大才也。時危而用不武之人,有禪僧放鷹之喻。治遠者必自近始,欲治夷狄。先輯中國。外內皆重任也。偉人在朝,知無不爲,豈憚勤劇。縉紳欣屬,猛悍屈伏,鹹願其當軸處中。然使其坐論王伯,燕安鴆毒,桑梓之邦,陷於塗炭,豈得不慨於懷乎?夫以隱情惜已爲持重,厭事苟安爲待時,則何貴乎智勇?何有於功名乎?惟其英傑之度,專意興復,忘家徇國,所以殊絕於凡庸也。往日綱維不振,士風回邪,談虛無注篆刻以爲儒術。厚苞苴棄韜鈐而取將帥,今其遺臭未遠,餘櫱或存,戎鉞之寄,實難其人,夷狄憑陵,中原羶穢,良以此也。冕弁端委之倫,非其能超軼世俗,改途易向,則何以步驟周宣中興之佐乎?主上勵精,閣下激昂,吳越非勁兵健馬之所出,關隴有脅從思漢之人心。多士盈庭,皆未易當此重任也。

    以閣下精治道,見兵勢,以帝王之法則裁治中司,以桓文之節制,撫循二鎮,有惻怛綏靖之實,無僥倖行險之失。凜乎經世御軍之略,信有文武之威風矣!故綸絲布出陝蜀荊沔,先聲萬里之外,士卒鳧藻。黔首壤歌,必相慶以爲得人。識者謂吳之強弱,在蜀之安危;蜀之安危,在隴之向背。夫騎兵出於隴右,而財賦從蜀來。蜀爲隴之根本,隴爲蜀之股肱、秦爲天下樞機,故得隴而秦蜀大寧矣,不得隴則秦蜀無能爲矣。秦隴皆得,而梁宋在吾指掌之間,並地可絕河而收也。論攻戰者,千條萬緒,進退得失,可豫言此者也。

    朝廷據有江淮,設險守要,僭僞在齊梁,而秦隴兩河,皆爲虜守,西南之人不能出大散之關,督府所治,正當我之咽喉,建瓴席捲,世豈乏人也哉!前日張公嘗爲此舉矣。恃卓然之忠議,不料敵勢之方熾,不察吾帥乘之未和,以新輯銼傷之餘,未暇少加練養,而與百勝無前之虜決死原野,此志士所爲太息也。愚頃者嘗以書見張公,論兵不可必用。公易而不察也。閣下之此行,比張公時異勢殊矣。鄧禹歸而馮異擅赤眉之棲,裴度行而李訴得李之降,閣下之功名,高於張公十倍可也。昔韓信佐高祖,乘章邯之結怨於民,故還定三秦,勢如破竹。

    蜀人攻魏,以孔明之賢而不能得其志,值司馬仲達之強也。成敗可以鑑矣。料敵制勝者,雖有婁曠之聰明,終必憑於間探之精。虜暴骨以逞禍中國十餘年矣。重兵散歸國內,再調發而無辭。子女玉帛,饜足充牛刃。再來而吾無可有,彼所謂謀臣猛將爲陝右膏肓者,已天誅之。故攻蜀則不能入,而退據襄則狼狽遁走。是我師亦稍強於曩時也。虜之兵將既非前日之盛,此似有可乘之隙,敵似可料矣。然吾間探未精,殆見其皮毛之事,安知其無他謀臣不能更遣重兵乎?故秦隴之事,在精其間探也。古之用兵,惟間探爲急務。且如一舉而取僞齊,定京雒,唾手可辨,信如成功之後,而與我爲敵者,尚在此境,用兵亦未弭也。譬如搏虻去蝨,何損於牛。

    昔孫權嘗謂曹孟德曰:足下不死,孤不得安。今吾朝廷若非虜酋之死滅,亦不可謂安矣。兵法曰:知彼知己,百戰百勝。不知己不知彼,百戰百敗。見幾而作,攻守予奪之畫,則閣下主其諾也。愚聞之師曰:進取不如自守之至,乃進取而無後患。故羊杜預之賢,巧於平吳而拙於謀晉。自守之術蔑焉;謝安桓溫,銳意併吞,所獲不知所喪,所以無害者,知自守也。願閣下威德加於雍雒,畔將潰卒,必相率以歸服王化。而自守萬全之計,常使內重,敵不能窺,國家永寧,兵革不頓,至尊安枕而無憂,所以成方召之業者,亦偉然矣。嗟夫!中原要終必克復,閣下掎之,閣下角之,江南諸將併力踣之。以蜀之饒,蓄謀養威,裕民勸農,下賢容衆,先收陝右五路之師,與六軍期會於韓魏之郊,將符尊專,號令齊肅,戮力一心,酬特達之知,千載之一時也。今六纛數日啓行,用人之際,下走以潦倒貧困百僚之下,效匍匐於邯鄲。受揶揄於燕薊,其迂鈍可笑亦甚矣。輒不自掩其缺短之見,卜媸妍於帳下。伏惟揖怒蛙,赦吐茵,鈞播之廣,宜無遐遺;吹噓之榮,豈拒枯朽?非所敢冒也?庶幾不彔彔而負門下雲。冒昧唐突。伏俟誅譴不宣。

    【宋張魏公奏議】

    《進呈所與張子蓋等書檢並旗榜錄本》《與張子蓋書》:比得報,聞分兵三道,解圍海州,心頗疑之。不知地理形勢果是何如?蓋分兵則弱,如彼專攻其一,則在我未易枝梧也。今李侯既在城外,莫可相約商量,更圖長策。或益兵共擊,或量度進退,事欲必濟,宜各以協和爲心。其他區區言語之間,皆不足深較。節使以名將之裔,驟取富貴,勉力功業。上以報主上,下以副先令叔循王之望,一或差跌,則公議不容,名節掃地盡矣。所宜勉之!某見治裝帥李節使帶領大軍,前去楚州以來照應,仍乞以某此書關報李節使海州,及以帛書報城中將士,使共知也。又《與李寶書》:節使總兵於外,照應城中,策未爲失。但不知海道今尚可通城中否?糧食可自海津致否?心甚憂之。已作書與張節使,所宜深思遠慮,率厲將士,且與張節使熟議,共成大功,勿分彼此。虜兵既衆,不知張節使之師可以必戰解圍否?凡此等事,幸一一子細條具,速以見示。務濟國事,乃所望也。虜人殘害不道,專嗜殺人,所得城邑,噍類無遺。想見城中豪傑忠義,共圖力守,某已治裝親帥建康。李節使自水道前往楚州漣水以來照應,帛書封呈。更望照悉。又《撫勞海州將士帛書》:當使見帶大兵前往楚州及漣水一帶照應,解圍海州。仰城中將士盡力戰守,圖報國恩。將來功賞,俟一一躬親覈實保明,務在優異。節鉞以下,皆當力請於朝,以酬勞苦,各仰知悉。

    【孫覿鴻慶居士集】

    《和州與提刑胡獻可論兵書》:即日秋暑尚炎,共惟臺侯萬福,某投畀小邦,遂託餘芘。已嘗具啓佔謝,計已徹聞。屬者詔書起一半禁兵,本州遂將先已起人數,通計一半輳發。起壽州團結,今蒙使司牒問,於手詔有無遺戾,承命皇恐。某三月出都時,見揚楚滁泗之兵,相繼放還,旌旗舟楫蔽空而下,某所親見也。獨和州未回,而復有起發半兵之命。某竊詳詔旨所以存留一半之意,謂東南亦不可無備爾。雖本州所遣兵未還,朝廷豈暇一一開坐,遂並計爲一半應詔。實以三里之城,下臨大江,止有壯武一指揮。又通沿江四寨土軍,盡擇伉健可使者趨軍前,所餘癃老懦怯,已過半矣。近報海州盜起,旁郡皆警,日來本州王慶家又有數人劫取財物而去。區區之意,謂半兵既足以應詔命,而餘兵緩急雖不足恃。蓋庶幾焉。不然,有司何至佔吝不遣,上煩程督之嚴,伏望提刑郎中,垂意省察。本州所起半兵,似於詔旨無害。所存餘卒,或能消厭未形之患,則非某一人獨受公賜也。僭易死罪。

    【王漢濱先生集】

    《回虞宣論吳姚二大將出兵書》:某今早承局還,伏辱臺翰繼遞,中又拜十三日教賜,不勝感激。王提幹馬已買得四十六匹,葛彥奇十六匹。渠輩得回巖昌,自然易辦矣。商蘭兩州,招納降附可喜。若有益於國,本所不敢憚供億之煩,所以夙夜辛勤,橫身以當衆怨者,正欲節省用度,以濟大事,非敢靳吝財賦,當用而不用,以沮將之心也。孔明所謂限之以爵,爵加則知榮,一顰一笑,足以激厲,生民膏血,豈容妄得乎?賞不當於有功,猶輦金幣以塞廬山之壑也。歸順之人,須當優假,何所愛乎?但向去事大,不知所用幾何?若涉大水未知攸濟耳!適領使檄買馬,以百運爲限,亦得中數。乞罷招兵,尤爲至論。本所豈敢望賜,只得國事利,小人與有獲焉!方今之弊,不在兵少。孔明街亭之敗,歸而減卒,兵貴精不貴多也。淮南之潰與採石之捷,其衆寡可驗矣。南北通使,和議必成,亦須一再往返耳。移書宣威,且議休息,生靈之幸。某昨日因書止其再出。大暑如此,豈用兵時邪?徵士徵行,百姓發車付,皆是危事。師老銳挫,若遇大敵,豈不可憂?此乃安危所繫,用度不足言也。甚善甚善,姚帥年來數奇。不可委以要地,更宜與宣威議之,因糧事不敢必,只得不至過當足矣。

    【張南軒集】

    《答朱元晦書》:木式受任上流,到郡恰一月,顧此地在今日至重,豈譾陋所能勝?然亦不敢妄自菲薄,黽勉激昂,期爲遠計。第承積弊之餘,綱紀委地,無一事不當整頓。今頗有條緒,邦人似相信愛,邊備深可寒心。軍政極壞。今軍事在都統,財賦屬總司,所謂帥臣者,其所當爲,要是以固結民爲本,使斯民皆有尊君親上報國疾讎之心,則以守固,以戰克矣。此路民貧悴尤甚他處,田多未墾,茅葦彌望,坐失上策,於今幾年,義勇民兵,實多強壯。但久不核其籍,且數年不教,其勢因循。見行整頓此事,在於人情亦似樂之。然其間曲折之宜,正須精密乃可。帥司兵但有神勁馬步合千人,騎軍共父所制也。方一新隊伍,嚴紀律,明節制,兵雖不多,要是規摹不可不立。荊鄂大軍屯營在此者,亦萬五千餘人,非復嶽侯向日規摹。近日曾喚來射,亦全不成次第,兵將輩見帥司治軍,似頗有愧色。前此其軍擾郡中百姓不可言,木式務以信義開懷待之,而號令則不可少犯。頗肅然,無敢幹者。

    襄陽去此平原四百餘里耳。然向來虜不曾出此者,以糧運費力之故。顧此亦何足恃?但此間乃吳蜀腰領,自襄陽至此,要當以死守之。往年劉信叔號名將,張安國素豪俊,然爲帥時,才聞邊上少警,便倉皇要爲移治江北之計,此乃大繆。不知縱虜使至此,更有甚世界?此皆不知義,亦不知勢也。木式孤危之蹤,獨荷主上照見,使爲此來。然實不敢自保其久於此。惟是深懼一日必葺之義,思效萬分,而獨力更無人相助。欲闢一二官屬,未知得與否耳。範伯達春田文字,前日來時,遍尋不見。輒更求一本,及兄有可損益於其間者,並願聞之。甚望。又《答朱元晦》仁風義氣,想已周浹四境。重稅厚供,想已考究本末。備見求牧與芻,固當然也。式於此有所見,亦不敢以隱,但亦精審而後發耳。

    辰源等五郡刀弩手事,近歲爲誕謾觀望者所害。比列上爲久遠計,諸司皆恐未合時論。雖知其是,有不敢聯銜者,不免徑自以聞,便蒙開可。明主可爲忠言,士大夫往往負之耳。如答引會子上供,皆目前大利害,見考究以次陳也。惟是孤蹤,不獲自保,然一日必葺之義,不敢少墮耳。義勇事屢承問及,共父向來在此入奏,謂義勇武藝勝大軍,緩急可調發。木式實未見其然。然其人多壯強,倉卒足爲荊渚之衛,以壯上流,平時可以捕察盜賊,此則然耳。共父御此輩未免姑息,如免役一事極害事。後來至縣道無人可差,役中下以下戶,反受深害。今亦修正其事。又縣道不能節度,豈有是理?亦明示節制,使知縣而不任,則去之可耳。比有總首徑申本司保明差一部將,不經縣道,不免懲治,使知循序,此最要務也。然義勇尋常多有所患苦,如率斂等事,一切禁止。所以恤之者,固不可不盡;而於節制,則不可不明耳。

    若今冬聚教,木式未以罪去,當更一二整頓之。但患武將極難得,亦是近年以來,進退在近習之門,所取皆誕謾之輩,壞得人才狼狽,極可慮耳。所諭傳聞之說甚皇恐,不知何以得此,連日循省,緣初到時,承縱盜之後,不免重賞。連獲江湖間積年殺人之賊,以正典刑。又有一賀之美者,乃一路囊橐渠魁,六七年來,激茶客爲盜,誤官軍使敗,且假盜以報冤。用此致家貲累鉅萬,一路之人怨毒之,果畏之甚如虎狼。不免逮捕按誅,徙其妻子,盡沒其貲,歸之有司而不有之。並按治憲司大吏向來受賂故縱者。今年茶客盡循約束,無一夫敢持兵行於途者。此一事之力爲多,恐或者便以爲嗜殺耳。近數月以來,既幸無新盜,而舊盜已多得,亦無所用刑矣。但昔人哀矜勿喜之意,每切味之,要須使此氣味無間斷耳。尚氣之言,亦每防有主張過當處,亦不敢不聞而警之也。近按一二郡守,素來兇險,事極披猖,不得而已。異時恐亦不在祝大任之下,因思諸葛忠武李平廖立之事,固是公道。然亦由德盛感人之深,乃能致然。每使人愧昔賢耳。

    【曹彥約昌谷集】

    《已卯上廟堂書》:竊見虜寇侵邊,諸城被圍。平地百姓,坐受剽掠。中外洶洶,恐有窺江之謀。愚竊以爲不足憂也。困獸強鬥,本無遠略,乘韃靼退師之後,肆衝突以示餘勇,驅河南之民以爲籤軍,無復有粘罕兀朮人物。水潦既降,馬無長技,暖氣將效,弓無勁力,不有敗血刃,必有內難。謂之不足憂,信而有證。然而治內者,當有規模;事外者,當審施設。古人於此二事,載在方冊,與治同道,治如反掌;與亂同事,亂亦如之。不觀天下大勢,而獨幸虜寇之退師,忽有強敵起於旁,鋤梃弄於中,左支右吾,力不暇給。本朝之虜,不止於金虜而已也。自古君臣同德,輔佐同謀,圜坐者有成說,奔走者有定向,然後事無不成,爲無不就。自開禧用兵以來,迷失此意,疆場之事,不得盡至榻前;閫外之人,不得盡聞廟議。

    上以籠絡之術行其私,下以苟簡之意逃其責。甚至兵無主將而散,郡守兵已出界,而方建宣威。而造命之本誤矣。自古中書之務,貴在清簡,操略所以御詳,居靜所以制動。元首叢脞,萬事皆墮。自開禧用兵以來,調發一項人馬,至催札十數;驅磨一件遞角,至裏牌三五。命令不堅決,而持守易變;賞罰不信必,而奉行無準。甚至庚牌太多,未免失墜;調發大遽,多至叛亡。而造命之本紊矣。自古用兵之法,必須閫外先有事權。故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非欲其跋扈也,威不重則不足以服人,權不一則不足以出令。又須有財物可以動衆,有官爵可以賞功。聖賢審度事情,立說如此,必有所見。開禧雖立宣閫,實無事權。名爲招撫者,或得以抗衡;名爲節制者,或得以侵官。

    微而偏裨,皆得以直達,小而州縣,皆得以僭言。用揣摩之小數,而欲求度外之功;拘聞暇之常文,而欲制難料之變。至於軍前支犒,皆仰給於總所;臨陣喝轉,皆見沮於有司。用事者欣然有得,謂足以關防控馭,不知俊傑之士,豈肯受制?事掣其肘,時失其機,或觀望以謀奪其位,或傾險以陰沮其謀。而有志者不肯任事矣。自古用兵之時,必須州縣先有事力,故祖宗之財,其根本在州縣。非縱其自營也。有外寇者,當防內難,有軍事者當固民心,調發者必有激賞,經過者必有券食,事勢當然,無可疑者。開禧以前,州縣儲蓄素厚,尚可支吾。及至國用司一立,專以戔刂刷爲能。有一孔之利者,無不攫取;有累政之積者,無不起解。民間受害,尤難縷數。聚兵不得其所,而徒費調運;楮券不清其源,而徒困秤提。鹽策之所以屢變,舟車之所以不通。用事者但見所入稍多,謂足以補助經費,不知州縣之間,所至窘束。田野之民,無不貧悴。有危邦之陋風,無太平之盛觀。給度牒則擾及僧道,給鹽鈔則擾及商賈,而有志者不能措手矣。

    自古寡不可以敵衆,弱不可以敵強。兵以衆而爲強,以寡而爲弱。非謂帶甲之夫,皆欲其出戰;風寒之地,必欲其盡護也。城郭之兵,恃險以爲固,其兵宜寡;平地之兵,恃人以爲險,其兵宜衆。是故善用兵者,立重屯於腹心,分輕兵於邊徼,明斥候以守關隘,倚民以護鄉井,卒有緩急,則必審輕重以爲策應;卒有撓敗,則必守家計以俟後舉。小捷不足以爲喜,小挫不足以爲辱。開禧嘗試用兵,不習武事,置御前諸軍於邊徼,不圖進取;縱虜騎驅馳於腹心,不思次勝;守關隘無慮數百處,不問緩急;遣戍役不滿數百卒,所至潰散。方且調禁卒於諸郡,取弓手於諸邑,論其人則未免烏合,作於外則徒見張皇。及至光濠受圍,則兩淮摶手;襄安城守,則京湖痛心。置赤子於度外,皇恤蹂踐;稱斫寨爲雋功,止同剽掠。每見捷報,令人愧恧。設伏者不過百人,斬首者不過三級,生擒一名,便稱萬戶;馱子一頭,便稱番馬。

    解圍之音日聞,而虜騎不退;報捷之旗日上,而境土不闢。所幸虜無謀耳。萬一稍識兵機,陰行詭道,或多方以相誤,或聲東以擊西,指偏師以綴諸城,率驍銳以迫江滸,而吾國奔命矣。自古教民而後用之,不教者謂之殃民。所謂教之者,非特行陣進止之法也。怯者常有以激其勇,勇者常有以養其氣。明爵賞之可慕,而息其剽掠之風;察衣食之不闕,而銷其飢寒之慮。然後正階級以定其分,示好惡以觀其智,將必使之知兵,兵必使之愛將。以此衆戰,始可集事。開禧冒昧用兵,不知兵法。取泗州上表未已,旋復陷沒;取和尚原奏功未報,旋復失利。

    宿州未得,已有靈壁之敗;唐州未至,已有三交河之血刃。兵不素教,將不素練,無塞井夷竈之法,而遞相蹂踐;無曳柴僞遁之謀,而某受鋒鏑。一矢不得以相加,匹馬不得以還旆,而吾國大震矣。自古用兵,當明本意。必有以服人心,乃可以合天理。有安民和衆之志,而後有簞食壺漿之迎;有禁暴除亂之謀,而後有東征西怨之事。痛惟國家南渡,九十餘年,隱中原於腥羶之地。往時河南北之民,聞本朝有恢復之意,莫不延頸企踵,以爲禮義之國,可以衽席我也。自開禧用兵之時,本意不立,使忠義之人,結怨於對境,已不足厭服其心。及交鋒之際,諸將素無紀律,縱殺戮以詫威武,肆剽掠以代賞犒。濫及降附,謬稱巷戰;誅及寶化,名曰搜山。兩河之心,視官軍有若寇盜;十年以後,怨官軍猶入骨髓。致使籤軍之策得行,而歸順之意不決。

    垂亡之虜,猶足以動萬里之衆。而規恢之本意誤矣。自古舉軍國大事,必須先塞幸門,大開公道。忠讜者未必皆合理,不失爲正論;諂諛者未必無寸長,不失爲奸計。在乎上之人,勤於政而敏於事,旌其淑而別其慝,則忠讜者日得進見,而諂諛者自然退聽矣。當開禧用兵之初,已知有債帥之弊。用事者聞其名而惡之,痛自洗濯,或拔之於卒伍之中,或起之於閒廢之地,舉朝相賀,便謂得人。不知幸門未塞,公論未伸,善結托者雖無功而安,不善結托者雖有功而懼,無債帥之名,而實有債帥之費。故詐冒奏功者,往往得志;真實用命者,紛紛得罪。而諸將之志怠矣。自古知彼知己,百戰百勝,間探之所以明,非特重賞以使之也。參之以聖智,行之以仁義,自我而往者,必思有以考其實;自彼而來者,必思有以察其情。推赤心以用其豪傑,厚衣食以養其輩行。又時縱一二以疑之,使彼之情僞所在,有不得而掩者。開禧以前聘使交修,釁隙未見,虜人情僞,或不可以測知;開禧以後,通行無壅,或當陣被擒者,乃大將之子,或受命出戰者,乃中原之人。

    虜已失其巢穴,不能守其命令。間探之不明,闕咎誰執?彼吝於用財者,固不得以逃其責。而反間之不得行,必有以分其責者也。捕奸細於疑似之間,處奸細於必死之地。一經削髮,則首領不可保;一經刺舌,則冤苦不得伸。彼方且以計而誤之,此復中其計而殺之,使失身虜境者無還期,亻免首奴婢者不南向,而問探不明矣。自古招降納叛,皆足以破賊,因其人而用之,其效最速。然非如中國之人可以專用也。正兵一萬,可以用三千。正兵一千,可以用三百。立正軍以爲家計,用降叛以爲先鋒。雖山東河北忠義之人,久隔聖化;亦必處置得宜,表裏相參。然後侮慢之心不作,節制之令得行。開禧用兵之時,僅得一納合道僧,不能使之招誘族類,肆行反間,已往之失,不復再議。

    近歲招納忠義,尤更疏略。始欲借其威力。收復州縣;久乃引入內地,付以邊陲。及至釁隙已成,兵已血刃。外雖有委任之名,內實有騎虎之勢。幸而成事,猶恐其驁桀;不幸而不成,猶恐其怨望。彼誠豪傑忠義,固不如此。而中外之人,上自士大夫,下至閭閻百姓,莫不私語妄議者,則以正軍之單寡,而將帥之不得其人也。如此等類,不可悉數。姑舉其大略言之,則開禧之事,可以深鑑矣。澶淵之役,人知其必勝。燕山之議,人知其必敗。稽之往事,考之人謀,觀天時而察變異,明如契券。更化以來,餘習未殄,凡所以治內事外之具,少所商榷。而徒畏虜寇之驟,至幸虜寇之少退。不知國家氣血,已汗下於開禧之日。而疾未除,復汗下於三年之間。兵日以困,財日以匱,士大夫日不任事,而百姓日有怨言。不開心見誠,不改弦易轍,不盡悟前失,不痛掃宿弊,猶欲陰轉而密移之,必有不及事之悔矣。

    盜賊將起,水旱將作,兵連禍結,將不可支。假使盡卻虜寇,不留一騎,秋高必至,不可以罷戍守。假使宿亳歸疆,唐鄧聽命,糧運益急,不可以寬力役。以至盡取汴洛,傳檄齊魯,舉河南之地,悉上版圖,則守河之計,又有不可勝言者。不思考古道不刊之說,而徒權輕重於虜騎進退之間,善謀國者不當如此。某本區區書生,屢蒙朝廷器使,得專方面,廩稍以多,無所補報,當時事如此,乃以衰病疲憊,又當求去,有懷不盡,實取未安。心志凋喪,文理冗謬,平生所聞,概見於此,若其他小小節目,未暇盡舉。伏惟察其情而赦其愚,幸甚幸甚。

    【方秋崖集】

    《與趙端明書》:某惟邊圉多艱,所在騷動。獨我東鄙,屹然泰山,而四維之。上嘉乃勳,眷渥殊特,進班端殿,建號大木困。所以昭異數,勸藎臣也。茲者涓辰顯拜,萬目瞻儀。惟某受知門牆,不同餘子,故其忻喜之情與衆一,而其忠愛之意與衆殊。若曰道古今,譽盛德,以爲賓贊之賀而已者,則人能言之,何待於某?區區愚鄙,敢誦所聞。則其所謂賀者,亦固異於睢盱而獻笑、口占囁而貢諛者矣。

    蓋某以爲公府之開木困,於今且五年,雖公相之爲始終如一日,而坐久則神怠,立久則精疲,亦人情之常也。而一欠伸,而精神固已大異矣!然則今茲之命,豈非公相起而欠伸之日乎?一念之發,羣動皆新,此固其機也。故某之所欲爲公相言者,曰仗忠義,曰正體統,曰明紀律,曰重選闢。夫物必有所仗,熊虎伏爪牙。鵬仗羽翮,魚仗水,龍仗雲。一日而失所伏,則狐兔狎之,螻蟻咂之矣。至於人之所仗者何歟?曰惟有忠義而已耳。然則舍忠義之外,非所仗也。共惟先忠肅公越暨我公相,勳在社稷,名在華夷,對越上天,同一忠義。而公相又親冒矢石,出入兵間,身被十數創,蓋幾危者數矣。

    其負名譽、享顯榮,夫豈因人而成、寅緣至此者哉?是固無假乎梁楚之遊楊,蕭朱之援引也。而系其跡觀之,則王邸也。而締交於外木困;戚畹也,而通譜於內姻。有儇薄之徒,而塵滓六符之採者,則或恐失其心;有裨販之夫而污辱五侯之第者,則或謂藉其力。此曹簾視壁聽而借爲效,街談巷說而詭爲忠,豈真有關於損益之數哉!公相因其來而納之,就其求而役之,要亦不過古名將遺賂中朝之意,固非仗此數人者以爲助也。然而不可不謹焉!蓋王右軍抱經濟具,謝安石一流人也。惟其託於字,故字足以掩其學;本朝文與可妙《楚辭》,當無遜於陳黃張晁矣。惟其託於畫,足以掩其文。

    一犬吠形,百犬吠聲。或者不知,其謂公相所伏者王邸也,戚畹也,相府也,則平生光明雋偉之功,適爲所掩耳,可不惜哉!是則前日密賜之御札,草茅者猶未敢以爲然,而況其他乎!某之所願仗忠義者,此也。夫舉一路之兵,而制之以木困臣,蓋下至衆而上至寡也。所恃以維持之者,體統而已耳!故名分,所以守此體統者也;儀文,所以彰此體統者也。禮雲,禮雲,文具云乎哉!劉濟以司徒爲幽州,至於紅帕首,革化衤誇握刀,俯立首左,以迎天子之使,而今之將帥,待制使如僚友,視制府如家庭,往往便衣驟謁於後堂,腰輿徑造於聽事。

    歲時節序,杯酒招邀,驅車過之,何啻儕等!非不知艱難之際,不同常時,欲得其心,姑與無間。然此曹何所知識?偃然自尊如此,則制木困豈不懼卑哉!或者徒見逆李庭參、許國端,受山陽之變,芽孽於茲。故遂指爲覆車,謂不可以虛文挑實禍。而不知逆李之反狀,固已久矣。邀節鉞則節鉞,邀錢帛則錢帛,其無紀綱莫甚焉!向使正體統以防微,寧復至是?祖宗時,武臣莫尊於三衙,見執政必橫梃庭趨,肅揖而退,蓋以爲等威不如此,則不足以相制雲耳!今端明執政也,寧可復如前日之陵夷乎!況夫交際之間,密邇者情親,疏遠者分隔,情親則狎,分隔則睽,此其勢然也。

    今公相之於莫府,目不過一見,見不過數刻,而諸將出入無禁,啓處不時,凡百軍謀,獨與參決。而所謂莫府者,僉文書於已行數日之後,揣事情於茫然不知之時。誠知莫府庸庸,無足以稱使令者,然而體統則不若是。諸葛武侯所與謀者,法孝直輩耳,關張之徒不得而與也;裴晉公所與謀者,韓昌黎耳,訴武古通之徒,不得而與也。莫府之庸庸足擇而易之而已矣,因噎而廢食,懲羹而吹齏,則亦安用莫府爲哉?天長移治之匆匆,淮西招軍之擾擾,不知誰爲畫此謀者。某之所願正體統者,此也。彼天長淮西之事,道路議之,廟堂議之,蓋至今公相代爲此三數人者受謗也。則亦諸將無紀律故耳。今舉天下之軍無紀律矣。獨公相威望隱然,軍行整肅,而安得結輩數十公參錯於麾下,以備一旦之指呼哉?去春從士卒之顏行巡行邊鄙,軍次宣化,有取民谷以飼馬者,立斬之,雖揚幹之僕,不恤也。而諸將則不然,所過驛騷,甚於寇兌攵。

    古語有之,賊來猶可,官軍殺我,昔聞此謠,今見此若是,可不爲之哀痛歟?某嘗記前年出城南門,有數兵負芻與爭道者,前呵者曰:“制幹也!”兵曰:“何物制幹!此趙侍郎馬芻也!”時適相值於吊橋,進退不能,而數兵者盛氣直前,轎墜焉。有一兵倚芻道旁立,呼而勞之準交百,而趣從者擒不遜者,得三卒,諭之曰:“爾軍人也,我制幹也。制幹之與軍人,自有統攝。爾猶敢爾,如百姓何?”之百,軍士環觀如堵,嗟服而散。繇此小小者觀之,則知使此曹有紀律,本無難事,賞罰公而已矣。道傍立者,本何足賞,而欲示罰於彼,則不得不借賞於此。是亦一機括也。聞軍中撻罰,未嘗有輕貸者,然而非營運折閱,則陪納不足者耳。不聞有折逆旅七著,即斬以徇,如高崇文者,不聞有軍行露宿,旦朝與民家掃門而去,如岳飛者。是不特縱之爲暴,而驅之爲暴矣。故據其室,則子女其子女,過其虛,則雞犬其雞犬,此明以官軍而恐喝者也;語音不辯而行者獸奔,衣裝可疑而居者鳥散,此假以賊兵而剽奪者也。自荊襄回者,則斷腕取金;自天長歸者,則放兵大掠;自淮西來者,則郡邑戒嚴。雖平居自詭嚴於持軍,而近至通川,亦未免豢圍一空,草木皆盡矣。諸將徒知以此市恩,而不知以此賈禍,他日手滑無厭及我矣,雖欲禁止之,得乎?某之所謂明紀律者,此也。制木困號小朝廷,以其爲人材所聚焉耳。戎書闢士,謂當朝取一人拔其尤,莫取一人拔其尤,羅而致之,以望此府可也。而運籌帷幄,載筆旌麾,乃無大強人意者。蓋人材品目,色色不同:有如象犀珠玉,雖不適用而可爲寶者;有如木便木冉豫章,雖多節目可隆棟者;有如烏喙野葛,雖有甚毒而可伐病者。是必有一取焉。未聞無謂而見收者也。今莫府何所,而名麗丹書有不得調者,則藉以爲捷徑;木困議何事,而號爲販夫人所不齒者,則據以爲亨衢。今日一計議矣,明日又一計議也,而奚取於莫謀?今日一兼僉矣,明日又一兼僉也,而奚取於檄筆?外而郡守亻卒,下而州縣官,則又有甚焉者。起廢分符,而專事囊橐,得無倚鄉曲之私乎?兼幕題輿,而不識府寺,得無怙邸第之援乎?風寒之邑,胡爲寄之馬矣子?濱淮之縣,胡爲易之鄙夫?此殆有不可曉者矣。甚者,不特衆人不知其姓名,雖公相亦不知其姓名也。挾一緣故,則不俄焉而曹掾矣。不特衆人不睹其面目,雖公相亦不睹其面目也。

    寄一書信,則不俄焉而屬吏矣。故有罪者指爲逋逃之主而國法廢,有服者佔爲起復之地而人倫滅。竊聞近者有以登進士第冒昧圖起復,而公相亦闢之。夫口誦聖人之言,身爲市人之行,一至於此,門牆亦安取斯?之人也而忍其親,則亦何往而不忍於公相?夫金革之事無闢者,君固逼之,有不得已焉,可也。而我固求之,謂非名教之罪人歟?且古者以闢置而取重,曰是嘗爲藩府之所推擇也。今者以闢置而取輕,曰是蓋與其廝役爲嘗僚也。夫爲亻及也妻者是爲白也母,公相既列之王官矣,則凡仕於此者,可不謂之同官乎?籲!可嘆已!某之所願重選闢者,此也。伏惟,公相一江之屏蔽系焉,一道之生靈系焉,其負荷至不輕也。今城池信高深矣,器甲信犀利矣。誠能仗忠義則勳名大,正體統則名分嚴,明紀律則軍政修,重選闢則人材出,而老熊當道之勢,猛虎在山之威,真足以壯長淮而衛中國。匈奴自此當不敢近趙邊矣。某不勝晉粵之罪,輒疏其云云,代駢四儷六之慶櫝者如此。公相不以書生爲不武,而加裁擇焉,則繼此以進。某何敢自愛,惟公相容之而已。

    【李忠定公集】

    《鬱林與吳元中別幅》:論高祖光武甚善。頃嘗作序進三帝錄,及其梗概謾錄去,並所著郡縣封建方鎮三篇同往。雖不成文,取其意可也。願勿以示人。及建明募兵笞子,亦可以見當時措置募兵及所以養之大概。然此所募兵,正欲置營房於河北京東西陝西,更番以衛行在。當時行在絕無兵也。帥要兵如大名,四軍止萬人耳。傳爲十萬,則大過。當時立額固有多處,然不過招填不足,似未爲害。孰若全不招而無兵以戰守,並與其地與民而棄之耶?兵貴精不貴多,至論也。有兵又須訓練,得帥以馭之,乃爲精兵,猶之有材料,又得巧匠以用之,乃可建大廈。有材料而無巧匠則拙,有巧匠而無材料,則是無面而造食也。失當時可投之機會,最爲可惜。至於養兵之費,竊謂朝廷歲漕東南米六百萬餘石,及上供財帛等,正以養兵及六宮宗室百官之奉,祭祀賓客賞齎之用。又權天下茶鹽之利,以供非泛之費。今此等用度絕省矣。若均節之,則不患無財,豈專恃募民助國哉!然此乃建炎初事,今地益蹙,民益困,江湖運道不通,則非徒無自得兵財,真可患矣。唐之方鎮,唯河北三鎮許之世襲,蓋有爲而然,餘路則否。建炎初下令以河北河東封能守者,聽其世襲,而沿河江淮置帥,要但假之以權,使之治兵,非世襲也。略仿唐制。然此亦建炎初事,今之證候又不同矣。三等之說固善,其誰行之?觀沿江置制置使,而淮南未聞,大概可見。不知失淮南則江以南可保乎?東晉能保江左,以有淮南;後唐遷於豫章,正以失淮南之故。其利害甚明。至於倚關中以復河北,在今日誠爲渺茫,天意難測,會有時耳。

    【蔡定齋集】

    《上虞樞密書》:某嘗聞:言有切於事,衆人以爲迂,而君子以爲必然,不可不察也。世之言治者,不過曰富國也,強兵也。言之則美而可聽,聽之則樂而忘倦。爲是說者,追時好,取世資而已。求以富國,國未必富而民且貧;求以強兵,兵未必強而國愈弱。利不一二,害將十百。不知究其本而從事於其末,去治癒遠矣。有人焉以仁義之說而告其君,非唯君之不信,衆必相聚而笑之曰:“是書生而常談也。是迂儒之高論也。”幸其君之不信,而得以申已之說。此言之所以不行,而王政之所以不可復見也。漢之文景,五六十載之間,移風易俗,黎民醇厚。唐之正觀之治,外戶不閉,行旅不齎糧,非仁義之效而何?是三君者,固未純於王道,而其治已章章如此,孰謂仁義不可以致治乎?議者必曰漢唐之時,海內爲一,天下無事,日引月長,庶幾有成,今日之勢,似非昔比,疆土未復也,陵寢未修也,九重之上,禹菲舜癯,皇皇焉思中興之治,旦暮而冀之。今欲責成效於數十年之後,是猶指來歲之粟以療飢,亦已晚矣。

    夫國之強弱,不在於地之廣狹,而在於民之安危。湯以七十里興,文王以百里起,徐偃王不足道也,一行仁義,而歸之者三十六國,而況今日乎?今日之地方數千裏,中原之土皆吾境也,中原之民皆吾赤子也,其思宋之心未共也。苟行王政,則將於於然襁負其子而至矣。不此之務,必欲持富國強兵之說,曰如是而國可富。如是而兵可強,如是而中原可復,如是而敵人可賓。此說一行,未見其效,而民已告斃矣。借如其說,是欲舉天下之大而決於一戰,以僥倖萬一,豈不殆哉!今人有千金之產,爲有豬攘其半,必將奮袂而與之爭,爭必不勝,而力愈困矣!曷若保其所有,日積月累,貲用既饒,坐待敵人之弱而取之,不唯已失復得,敵人之貲,庸詎知其不爲我有乎?噫!此萬全之策也。昧者不知,而汲汲於目前之利,此某所以痛惜者也。爲今日之計,莫若節浮費,省冗官,減無名之徵以結民心,汰無用之卒而練軍實,勸農桑而抑末作,示敦樸以振頹風。

    凡立政用人,發號施令,一本於仁義,廟堂之上,勤勤而行之,守之以專,持之以久,不數年間,當有成效。雖不求以富國,而天下有餘;不求以強兵,而天下無敵矣。此必然之理,必至之勢也。恭惟閣下,以王佐之才,爲聖人之偶,所以輔相吾君者,皆仁義之道。尚何待於言哉!某也,莆陽一鄙夫。者天子親策於廷,蓋嘗以是說而獻之天子矣。今復以告閣下,雖其言近迂,而區區之心,實欲以禹湯文武望吾君,以伊傅周召而期於閣下。閣下不以爲迂而忽之。某將有深於此者,次第而進之。

    【陳默堂先生集】

    《皇帝書代阮粹孟作》:臣生長東南,以儒爲業。間嘗學兵,自太公司馬孫吳之書,擊刺行陣坐作進退之法,與夫歷代謀臣猛將奇正相生、虛實相形、合散無常、變化莫測、戰勝攻取、謹守豫備之術,以至陰陽卜筮、天星地誌、占射厭禳、異端曲學之說,凡支離而不合,交絡而難通者,實無所不觀,亦無所不知。蓋自堯舜夏商周秦漢以來,迄於五代之間,所以得失成敗安危治亂之跡,如春秋史籍之所著見者,以臣所知揆之,如辯白黑,如數一二,如駕輕車,馳駟馬,而行於四通五達之衢,唯意所適,無不快者。又嘗以謂古今殊時,利害相絕,故當世之務,尤不可不講。於是本之天時,驗以物理,辯風氣之所宜,察南北之異習,相山川之險易,稽人情之思懌,較天性之能不,別民力之勇怯,究習俗之向背,度夷狄之從違,如是者蓋有年。反而自觀,亦以觀世,胸中之所既得者,了無可疑矣!而未有能發之者。方少年時,志氣激昂。過自標置,誠有所負。而臣所居,邈在閩海之陬,爰自勝衣以至今日,遊詠太平和氣之中,耳不聞鉦鼓之聲,目不睹旌旗之色,雖欲自效,其道無由。是以泯默退處,自同寒蟬,若有所待,不自知其愚不肖不足以爲當世用也。

    去年以臣老親之命,俾臣求試禮部,謂縱罷黔,例當得官。臣以家貧,急於祿養,間關遠來,至會稽遇故人爲守將,留臣逾月。是時睦寇方跳梁于山谷之間,或謂不旬日當就擒戮,實無足慮。臣獨言甕牖繩樞之子,一旦猖獗,聚徒萬計,安得不慮?或者笑之。臣已而以心語口曰:是難與他人計者,當囊書北去,言之君父,庶幾有一達焉。其遇不遇,雖死無悔。及臣來京師,試於禮部,不偶,幸與廷對,復處下列。又自以謂古者功名之士,必其資可以富貴。今臣命窮如此,借使其術不疏,亦必無補於事。以是亟欲南歸。又念臣親年八十,臣今既歸,勢不可遠去膝下,遂將老死巖穴,而平生所志,終不能少攄一二以報陛下天地覆育之恩。

    顧欲與麋鹿相爲春秋,草木同歸於盡,何果於自棄之甚也?於是洗心易慮,追書曩時所自得者,爲《兵說》十篇。雖辭意儇淺,計策無取,引月豆長鳴,自其真性,非自欺以欺陛下者比也。敢獻之闕下,惟陛下留神而幸察焉。臣聞趙括讀其父書,至其論兵,雖奢不能以口舌難也,然無救於長平之敗;孫臏吳起,各有著述,考其所言,臏尤精密,而屢有敵國之辱。由是觀之,言之不足信也,固矣!故霍去病曰:顧方略如何耳,不至學古法。夫言之而善,如二子者,尚不足信。況如臣十篇之說,言不能達其心,文不能究其言,亦何足道?又況草竊未誅,上自朝廷,下至布衣韋帶之士,奇謀碩畫,日陳於黼座之側,蓋必有瑰偉絕特之論,過如臣萬萬者。方斯時也,侍其狂瞽欲以上動冕旒之聽,臣固知其難矣。

    雖然,漢之所以定三秦,擒項羽者,韓信之策也;蜀之所以制孫權,取劉璋者,諸葛孔明之策也。是皆立談之頃,遂定大計,卒如其說。使言皆不足信,又焉有此?夫言豈可以一概論哉!唯真知兵者爲能言,唯善聽言者爲能用耳。今臣區區之忠,欲以自見,非適爲利,文雖不工,志或可取。陛下幸聽臣言,以爲不欺,置之用兵之地,使臣有所依附,時出智略以裨主帥,或能爲陛下安反側之心,收散亡之卒,使逆賊腹心內潰,黨援外離,割裂糜潰,卒於無以自植。臣於是蓋不能無分毫之助矣。幹冒雷霆,罪當萬死。謹繕寫《兵說》十篇,並書一通投進。臣不勝俯伏戰懼待命之至。

    【馮縉雲先生集】

    《上嶽相公書》:虜人敗盟,五月間渡大河,徑趨長安。六月初叩鳳翔石壁堡,其意直欲俯拾四川口屯戍,非復前數年之比。自吳侯不幸之後,分屯略盡。今者倉卒調發,使還舊處,暑中遷徙,人豈樂從?又去年移居,猶未定帖,今復搖動,必失軍心。縱其統帥制馭有方,莫敢不來。猶恐中路散亡,比到舊關,十無四五。昨者朝廷新除諸帥,只在關上,不敢赴官。五路之兵已復爲虜人所有。而胡宣撫雖致命許國,然軍旅之事,素非所習。川蜀之在今冬,彼有必取之勢,我有必敗之象。朝廷自渡江以來,十餘年間,虜人竭力相圖,終不得志者,蓋相公及一二大將爲長江重鎮,而吳侯一軍作上流屏翰,勢如柱石相扶,首尾相應。設使此虜今冬遂得川蜀,控帶上流,俯視吳楚,是猶一柱已摧,而餘柱皆側,其首已斷,其尾可知。不謂相公及一二大將,必賴川蜀以爲強雄。論其形勢自然如此,此社稷存亡之大憂也。

    凡數大軍,獨相公一軍前當其衝。然則今日川蜀之事,即相公之事耳。與其形迫勢蹙,仰而拒之、於荊楚之間,孰若長計遠算,舉而擲之於數千里之外,以相公之威望,虜人素所畏服,若能以數萬之衆,徑趨商號,使必聞聲股慄,望風破膽,豈徒保衛川蜀,必能據有關陝。蓋虜之敢冒大暑交鋒刃者,直謂川口無備,意欲直造成都,如入無人之境。今相公大張聲勢,直以銳師衝其腰脅,虜人倉皇出於意外,氣奪神駭,有必敗之勢。五路之衆及南北山潰散軍伍,方其無所適從,心志未定。以相公素望臨之,壠畝之民,皆可爲兵。招納叛亡,百萬之衆,長嘯可集,人盡爲用,則其勢百倍。吳侯舊軍分在秦州者凡萬餘人,全軍不動,今在鳳翔,與敵相當;分在熙河者,惟親兵數千,隨主帥來與鳳翔併力。

    其次稍稍歸附,及仙人關所存者,共有帶甲三萬以上。相公若出軍商號,與之合併,則氣勢復全,猶病而復壯,老而復少。背劍門,倚商嶺,西鄉爭敵,有萬全之理。此虜窮兇極毒,反覆變詐,不爲人鬼所容。方今朝廷有勁旅三十萬,謀臣猛將撫髀扼腕,爭欲斃敵。虜方極其姦凶,必欲覆我宗社,殄我邦家。朝廷之勢,不得與之俱存。出不得已,當一大舉而決之,是未必不爲此虜滅亡之日,朝廷興復之辰也。自今至冬,尚餘數月。相公慷慨上章,攘袂奮發,率先諸軍,首啓戎行。功業成於一時,名聲昭於無窮。其與日復一日,奄奄待盡者,豈可同年而語哉?虜之本志,力圖川蜀,必遣餘兵,羈制江淮。

    若朝廷緣此,不肯分力以助川陝,止屬書生用其見衆以當大敵,則四川決非我有。四川一失,東南利害愈重,不待言而可知。昔王氵睿之破吳,楊素之破陳,李靖之破蕭銑,正用此勢。前事之明驗也。若謂東南大駕所在,如相公全軍不可暫輟,亦願具此利害,聞之朝廷,遣知兵大臣,陝西素所畏服者於數大軍中各分萬兵,輕裝疾馳,與川關見衆併力,庶幾依山阻險,足以翰蔽上流之地,少寬東南追蹙之憂,蓋思其上者不得,又思其次也。伏惟相公忠勇壯烈,柱石本朝,德望威名,夷夏充滿。古語有之:行百里者,半九十里。蓋言始之爲易,中之爲難。今日正當社稷安危存亡之機,成則家國俱榮,敗則前功俱廢,豈宜循常守舊,不一振發以身任天下哉?某卑賤闇劣,無用於世。但有區區憤激之心,日夜之所冀望以尊主庇民者,如相公之賢,獨一二數耳。故敢陳其狂愚,冒瀆嚴重,諒蒙推古人採擇萏蕘之心,少加裁納。天下幸甚。

    【黃勉齋集】

    《與李貫之兵部書》:國之成敗,不在乎兩陣相向之日,而在乎君子小人進退之間。今事勢至此,尚復逞其私意而不自懲創,爲之奈何?李金陵依違蓄縮,動失事機。安豐合肥踊躍奮厲,未知遠略,聞欲爲大舉深入之意,一切取辦於沿淮之忠義。此曹誠可用,不過能爲盜賊之行,焚燒縣鎮,劫掠財物,正恐因此大失中原之心耳!秋高馬肥,彼必傾國以來。驅淮北被害之民,皆欲報其深讎,政恐非忠義之人所能遏也。浮光之事,想亦知其詳,大抵殺傷亦相當,吾之敗軍殺將,爲辱不少。今吾皆未得有可恃者,深足爲慮也。幹失記,此來無可言者。非可丐閒之日,只得汲汲自治城壁,見興築,邦人皆樂從,秋冬可辦,一旦足御小寇之衝突耳。至此而後知有國有家,有身有心,聖賢一言一字,皆可師法,從之則吉,違之則兇。緊要一著,只要信得獨,行得力耳。舟馭想且留九江,敬子諸公必來相聚,深恨不得周旋其間,聽教誨也。此間亦有十數士友相從,大抵皆故人之子弟。有揚志仁識趨端正,方伯謨之子丕父剛毅不苟,可爲領袖。公事之暇,亦不落莫也。敬子頗有遠遊之興,此至九江殊不遠,能與之乘興一來否?幹老矣,自此恐不復有相見之日,且是相去遠,未必可以通問。百懷非紙筆所能述,旦夕又當顓介承候也。

    永樂大典

    卷之八千八百四十四

    二十尤遊

    赤水遊

    【莊子】

    黃帝遊於赤水之上。

    蘭臺遊

    【文選】

    宋玉《風賦》:楚襄王遊蘭臺之宮,有風颯然而至,王披襟當之曰:快哉此風!此寡人與庶人共者也。

    荊臺遊

    【藝文類聚】

    楚昭王欲之荊臺遊,司馬子綦進諫曰:荊臺之遊,左洞庭之波,右彭蠡之水,南望獵山,下臨方淮,其樂使人遺老而忘死。

    雲夢遊

    【淮南子】

    所謂樂者,遊雲夢,陟高丘,耳聽九韶六莖,口味煎熬芬芳,馳騁夷道,釣射蕭霜之謂樂乎?

    【列女傳】

    楚昭王燕遊,蔡姬在左,越姬參乘,王親乘駟馬以逐,登附莊之臺,以望雲夢之囿,乃顧謂二女曰:樂乎?吾願與子生若此。

    【通鑑】

    漢高帝六年,楚王信初之國,行縣邑,陳兵出入,人有告信反者,帝問陳平,平曰:古者天子巡狩,會諸侯,陛下第出僞遊雲夢,會諸侯於陳,信聞天子出遊,其執必郊迎竭,而陛下因禽之,此特一力士之事耳。帝以爲然,乃會諸侯於陳,信謁上,上令武士縛信載後車,信曰: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天下已定,我固當烹。上曰:人告公反。遂械擊信以歸。

    玄圃遊

    【穆天子傳】

    天子遂襲崑崙之丘,遊軒轅之宮,眺望鍾山之嶺,玩帝者之寶,勒石王母之山,紀跡玄圃之上,乃取其嘉木豔草,奇鳥怪獸,玉石珍瑰之器,重膏銀燭之寶。

    【應天府志】

    梁昭明太子愛文學士,常與王筠劉孝綽陵垂到洽殷鈞等遊宴玄圃,太子獨執筠袖,撫孝綽肩曰:所謂左挹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其見重如此。太子性愛山水,於玄圃穿築更立亭館,與朝士名素者遊其中,嘗泛舟後池,番禺侯軌稱此中宜奏女樂,太子不答,詠左思《招隱詩》雲:何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軌慚而止。

    西河遊

    【劉向新序】

    晉平公遊西河,中流而嘆曰:嗟乎!安得賢士與共此樂乎?

    牛山遊

    【韓詩外傳】

    齊景公遊於牛山而北望齊曰:美哉!固乎鬱郁蓁蓁。

    海上游

    【劉向說苑】

    齊景公遊海上,樂之,六月不歸。

    龍門遊

    【南史】

    《陸垂傳》:梁天監初垂爲安成王主簿,與樂安任日方友,及日方爲中丞簪裾輻湊,預其燕者,殷芸,到溉,劉苞、劉孺、劉顯、劉孝綽,及垂而已號曰:龍門之遊,雖貴公子孫不得預也。

    關中游

    【王性之默記】

    胡先生翼之,嘗謂滕公曰:學者只守一鄉則滯於一曲,則隘吝卑陋,必遊四方,盡見人情物態,南北風俗山川氣象,以廣其聞,見則爲有益於學者矣。一日嘗自吳興率門弟子數人遊關中,至潼關路峻隘,舍車而步,既上至關門,與滕公諸人坐門塾少憩,回顧黃河抱潼關,委蛇湧洶,而太華中條,環擁其前,一覽數萬裏,形勢雄張,慨然謂曰:此可以言山川矣,學者其可不見之哉!

    烏衣遊

    【南史】

    《謝弘徽傳》:弘徽繼叔父混少所交納,唯與族子靈運瞻晦以文義賞會,常共宴處居在烏衣蒼,故謂之烏衣之遊。混詩所言:昔爲烏衣遊,慼慼皆親姓者也。其外雖復高流時譽,莫敢造門。《簫介傳》:介性高簡,少交遊唯與族兄琛,從兄目示素,及洽,從弟淑等,文酒賞會,時人以比謝氏烏衣之遊。

    赤壁遊

    【宋蘇東坡大全集】

    《赤壁賦》雲:七月既望,蘇子與客泛舟遊於赤壁之下。又云:夢一道士,羽衣蹁躚揖予而言曰:赤壁之遊樂乎?詳壁。

    【劉須溪集】

    《乳燕曲》:王朋益僉事,夜坐文江之上,屢稱赤壁之遊樂,酒餘索賦,因取坐間語,參差述之:赤壁之遊樂,但古今風清月白,更無坡作。矯首中州,公何許共我橫江。孤鶴把手笑孫劉,寂寞頗有使君,如今否。看青山似我多前卻,幾見我伴清酌。江心舊,豈非城郭,撫千年桑田海水神遊非昨。對影三人成六客。皆塵間語更倚歸舟夜泊,尚聽得江城愁角,渺渺美人號南浦。耿餘懷,感淚傷離索,天正北繞飛鵲。

    湧金遊

    【元王惲秋澗集】

    予回轡共山,有客過而問曰:湧金之遊樂乎?曰:樂矣。不無詩乎?曰:無有也。客曰:事樂,會之於心,心樂寓之於口,且蘭亭之勝,至今尚爲美談者,其以有託於斯文也。客退,於是乎書長短句以歌,時孟夏十四日也。曉雲拂山山氣昏,坐來萬壑烘朝暾。丹崖翠壁畫莫出,但覺詩境供愁新。地靈祠古祕幽怪,天授神柄專其尊。年年簫鼓祠下路,東風十里楊花春。我來愛此山水窟,天氣着物清而溫。湧金亭上一盤礴,主人留髯醉金樽。水邊澆養多麗人,往來但看珠翠裙。不知仙家足奇貨,明珠脫串一一浮,出摩尼真。波間可玩不可掇,雲錦翻動玻璃盆。書生潤身那羨此,席上正有吾家珍。舉杯酌水但默禱,山靈垂意哀王孫。願分秀色貯詩腹,一洗萬斛胃中塵。仙官有請固不拒,山鬼竊笑君無因。不然結茅傍修竹,雲煙占斷西湖曲。月明舒嘯碧山巔,喚起公和跨鴻鵠。

    蓬萊遊

    【高似孫騷略】

    植臺松桂杉篁之表翠木越如圍,一塵不汨,字以蓬萊遊而有其辭:綠連霧兮窈窕,翠生香兮輕浮。花得道兮無妍,鳥涉仙兮何愁?心太平兮太平,功如水兮先秋。喬松來兮樂去聲餘,蓬萊樂兮堪遊。

    金霄遊

    【大洞經】

    玉虛順玄歸天晨金霄遊。

    姑射之遊

    【宋汪藻淳溪集】

    答梁丹林啓仙風道骨早參姑射之遊,聖諦真詮盡發鍾山之祕。

    錦裏遊

    【萬花谷】

    西蜀有尼,造補鬢香油,本州進之宮中,謂之錦裏遊,乃幸蜀之讖。

    樊杜勝遊

    【悅生隨抄】

    唐公卿近郭皆有園池,以至樊杜數十里,間林泉佔勝佈滿川陸,至今基址尚存。省寺皆有山池曲江,各置一舟公舫,以擬歲時遊觀。

    紫府勝遊

    【獻壽文】

    黃學士壽,吳丞相壽,鄉記山人之帳何如?紫府之勝遊。壠上之書何如金壇之祕錄,壽鄉之所有人世之所無也。

    藩府英遊

    【龍虎山志】

    至大三年四月,贈高士陳義高真人誥曰:春坊德選,藩府英遊,氣至剛而藐羣庸,韻不屑而邁前古。

    名園遊

    【事偶韻語】

    晉王獻之,字子敬,經吳郡,聞顧闢強有名園,先不相識,乘平負輿入闢強,方集賓客。獻之遊歷,旁若無人,闢強怒曰:傲主人非禮也,以貴驕士非道也。令蒼頭驅出獻之傲然,亦不屑意。

    小山遊

    【南史】

    張稷齊,永明中爲剡令,略不視事,多爲小山遊。

    山澤遊

    【南史】

    《到溉傳》:梁天監初,任日方出守義興要溉洽之郡,爲山澤之澤。《馬明叟實賓錄》宋謝靈運與族弟惠連,何長瑜,荀雍羊璇之,以文章賞會,共爲山澤遊,時人謂之四友。

    【周審澄懷錄】

    許洵好遊山澤而體便陟涉,以爲非徒有勝情,實有濟勝之具。

    白鹿山遊

    【通鑑綱目】

    晉安帝元興二年,燕王熙與其後苻氏遊白鹿山,後,苻謨幼女也。是行也,士卒爲虎狼所害,及凍死者,五千餘人。

    林澤遊

    【世說新語】

    《謝太傳》:稱修齡曰:司州可與林澤遊。《王胡之別傳》曰:胡之常遺世務以高尚爲情,與謝安相善也。

    山水遊

    【南史】

    《謝靈運傳》:靈運出爲永嘉太守,郡有名山水,靈運素所愛好,出守不得志,遂肆意遊遨,遍歷諸助動逾旬塑,理人聽訟,不復關懷,所至輒爲詩詠以致其意。在郡一週,稱疾去職。

    竹林遊

    【續後漢書】

    《狂士傳》:阮咸,字仲容,父熙武都太守。鹹性達不拘,與叔籍爲竹林之遊。

    【晉史揮塵】

    王戎每與阮籍爲竹林之遊,戎嘗後至,籍曰:俗物已復來敗人意。戎笑曰:卿輩意亦復易敗耳。

    【三字蒙求】

    晉稽康所與交者山濤,阮籍,向秀,劉伶,阮咸,王戎,爲竹林之遊,世稱竹林七賢。

    田園遊

    【海錄碎事】

    沈慶之既貴,給三望車慶之,謂人曰:我每游履田園,有人時與馬成三無人日與馬成二,今乘此安之,遂固讓三望車。

    出郊遊

    【世說新語】

    王東亭作宣武主簿,嘗春月與石頭兄弟乘馬出郊,時彥同遊者,連鑣俱進。石頭柏遐,小字中興書曰:遐,字伯道,溫長子也,仕至豫州刺史。唯東亭一人常在前覺數十步,諸人莫之解,石頭等既疲倦,俄而乘輿回,諸人皆似從官,唯東亭奕奕在前,其悟捷如此。

    踏青遊

    【成都志】

    風俗舊以二月二日爲踏青節,都人士女絡繹遊賞,緹幕歌酒,散在四郊,歷政郡守慮有強暴之虞,乃分遣戌兵於罔阜坡冢之上,立馬張旗卓望之,公曰:慮有他虞不若聚之爲樂,乃於是日自萬里橋以錦繡器皿結綵舫十數只,與郡僚屬官分乘之,妓樂數舡,歌吹前導,命曰:遊江。於是郡人士女駢集於八九里間。縱觀如堵,抵寶曆寺橋出燕於寺內。寺前創一蠶市,縱民交易,嬉遊樂飲,復倍於往年薄暮方回,公於馬上作歌,其略曰:我身豈比狂遊輩,蜀地重來治凋瘵。見人非理則傷嗟,見人歡樂生慈愛。

    竹馬遊

    【溫革瑣碎錄】

    王元長曰:小兒五歲曰鳩車之戲,七歲曰竹馬之遊。

    八駿周遊

    【書林廣記】

    《八駿周遊》:周穆王少好神仙,常欲使車轍馬跡遍於天下,以放黃帝馬。乃乘八駿之馬奔戎,爲右造父爲御,又觴西王母於瑤池之上。

    九懷秦遊

    【高似孫繪略】

    《九懷秦遊》:君之來兮鞭潮,令水夷兮母驕。撫余車兮安驅,海難填兮魂銷。龍翼車舟兮既東,旌翠昏兮生埃。蛟抗刃兮波赤,咽霧光兮蓬萊。樂莫樂兮佳遊,哀莫哀兮忘歸。簫鍾兮鐃鼓,吳歌兮楚舞。魚飛兮雁奔,君之樂兮俁俁。憩蹕兮嵯峨,陳席兮楚楚。撰德兮蒼崖,秦誇聲兮豪詡。騎雜還兮鑾玲瓏,窮禹跡兮窺踐。宮民如蟹兮誰能聰,海水作兮號魚龍。歡未殫佤樂未終,金母號兮漢旌紅。

    從赤松子遊

    【通鑑】

    漢高祖五年,張良素多病,從上入關即道引不食谷,曰:家世相韓韓,滅不愛千金之資,爲韓報仇強秦,天下振動。今以三寸舌爲帝者,師封萬戶侯,此布衣之極,於良足矣。願棄人間事,欲從赤松子遊耳。臣光曰:夫生之有死,譬猶夜旦之必然,固未嘗有超然而獨存者也。以子房之明辨達理,足以知神仙之爲虛詭矣。然其欲從赤松子遊者,其智可知也。夫功名之際,人臣之所難處,如高帝所稱者三傑而已。淮陰誅夷蕭何擊獄,非以履盛滿而不止耶!故子房託於神仙遺棄人間,等功名於外物,置榮利而不顧,所謂名哲保身者,子房有焉。

    【宋楊誠齊集】

    辭免除寶謨閣學士不允詔緇衣之好,未嘗忘求舊之心,赤松子遊自難回知足之志,因進爾職,庸昭至懷。

    從吾兒遊

    【西漢書】

    漢《張良傳》:高帝欲廢太子立趙王如意,呂后恐,使建成侯呂澤劫良畫計,良曰:此難以口舌爭也。顧上所不能致者,四人以上謾侮士,故逃匿山中,義不爲漢臣。然上高此四人,今令太子卑辭安車固請,宜來。來以爲客,時從入朝,令上見之,亦一助也。云云上破黥布歸,愈欲易太子,及宴置酒,太子侍四人者從,皆八十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問:何爲者?四人各言其姓名,上驚曰:吾求公避逃我,今公何自從吾兒遊乎?煩公幸卒調護太子,四人爲壽畢趨出,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曰:我欲易之,彼四人爲之輔,羽翼已成,難動矣。戚夫人涕泣,上曰:爲我楚舞,吾爲若楚歌,歌曰: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翼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又將奈何?雖有繒繳尚安所施。

    從逢幹遊

    【史記】

    漢朱雲折檻曰:臣得下從龍,逢比干遊於地下足矣。

    效潘岳遊

    【世說新語】

    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時挾彈出洛陽道,婦人遇者,莫不連手共縈之。左太沖絕醜亦復效嶽遊遨,於是羣嫗齊共亂唾之,委頓而返。

    紿呂祿遊

    【史記】

    漢酈況紿呂祿出遊,周勃乃入,據北軍誅諸呂。

    張耳雅游

    【西漢書】

    《陳餘傳》:張耳雅游,多爲人所稱。師古曰:雅故也。言其久故,倦遊交結英傑,是以多爲人所稱譽也。

    主父困遊

    【兩漢蒙求】

    主父偃遊齊,諸子間諸儒生相與排擯,不容於齊,家貧假貸無所得,北遊燕趙中山皆莫能厚,客甚困,以諸侯莫足遊者,元光元年乃入關,見衛將軍上書閬下,朝奏暮召。

    貴遊

    【周禮】

    師氏掌國中失之事以教國子弟,凡國之貴遊子弟學焉。

    【北史】

    薛辨五世孫,端自居選曹先盡賢能,雖貴遊子弟才劣行薄者,未嘗升擢之。

    【唐韋應物詩】

    《貴遊行》:漢帝外家子,恩澤少封侯。垂楊拂白馬,曉日上青樓。上有顏如玉,高情世無儔。一作非無儔輕裾含碧煙,窈窕似雲浮。良時無還景,促節爲我謳。忽聞豔陽曲,四坐亦已柔,賓友仰稱歎,一生何所求?平明擊鍾食,入夜樂未休。風雨愆歲侯,兵戈橫九州。焉知坐上客,草草心所憂。

    【宋薛季宣浪語集】

    《貴遊行》:沙堤大蓋何穹窿,底人佩玉鞍蒙狨。僕如熊虎馬游龍,誰何出入咸陽宮。笑刀瓠體顏芙蓉,步趣持重爲雍容。諸侯爰統掌百工,調元爲職裨九重。萬錢一食聲鼓鍾,猶言下筋終無從。異時糠吼腸不充,家徒壁立其室蓬。抄撮語麗文雕蟲,繪爲繡句欺南宮。不分菽麥儔知儂,且無萬卷澆胸中。脂韋婀陳小忠,竭民膏髓自爲功。榻肯觸事惟迎逢,肯思責難始爲恭。君王謂賢拜三公,門如沸湯賄賂通,財侔縣官邑侯封。積金猶欲齊潛崇,家有錢爐非範銅,賣官鬻獄揚成風。後房的白樂燕支紅,皆民女婦來無蹤。有憂失得常忡忡,殺賢賊能摧英雄。汲將同類塞要衝,害苗之心饒蝗螽。忽彎射羿逢蒙弓,怡然自得豁心胸。暗如抹漆何赤重,向人自欺吒匪躬。高自扌票置人盲聾,立言便擬稱儒宗。學禪逃俗坐談空,元非友朋相磨礱。世間將謂無軻雄,言出波流士與農。卻矜巧宦官既穹,笑伊魯儒嗟道窮。那知達人節青松,視而土苴及蛆蟲。古人雖異理道同,奸邪未必皆令終。君不見,晉朝逆胡隳金墉,爲奴爲,豈惟懷憫巡北戎。

    【唐姚合詩】

    《詠貴遊》:貴遊多愛向深春,到處處香凝數里塵。紅杏花開連錦障,綠楊陰合拂朱輪。鳳凰樽畔飛金盞,絲竹聲中醉玉人。日暮垂鞭共歸去,西園賓客附龍鱗。

    【劉兼詩】

    《貴遊》:繡衣公子宴池塘,淑景融融萬卉芳。珠翠照天春未老,管絃臨水日初長。風飄柳線金成穗,雨洗梨花玉有香。醉後不能離綺席,擬賃青帝擊斜陽。

    【羅隱詩】

    《貴遊》:館陶園外雨初晴,繡轂香車入鳳城。八尺家僮三尺垂,何知高祖要蒼生。

    【中興江湖集】

    葉嗣宗《貴遊》:五陵年少盡風流,十日安排一日遊。林下幽人差省事,筆牀茶竈便登舟。

    【江湖續集】

    武朝宗《貴遊》:鈿車轆轆輾芳塵,步幛香移一片春。花下玉盤行禁臠,御前宣歡到湖濱。出遊《詩泉水篇》: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唐韋元旦詩】

    《奉和聖製出苑遊矚應制》:彤闈曉闢問安回,金輅春遊慚望開。渭水晴光搖草樹,終南佳氣入樓臺。招賢已徙商山老,託乘還徵鄴下才。臣在東周獨昏滯,欣逢睿藻日邊來。

    【唐僧皎然泓秀詩】

    《出遊》:少時不見山,便覺無奇趣。狂發從亂歌,情來任閒步。此心誰共證,笑看風吹樹。

    【蘇東坡大全集】

    上已日,與二三子攜酒出遊,隨所見輒作數句,明日集之爲詩,故詞無倫次。伯恭先生《志林》雲:黃州定慧院東小山上有海棠一株,時繁茂,每歲盛開時必爲置酒,已五醉其下矣。今年復與參寮及二三子訪焉,則園已易主,雖市井人,然以餘故稍加培治,山上多老枳木,花白而圓,香色皆不凡,以餘故亦得不伐。既飲復憩於尚氏之弟,尚所居竹林花木皆可喜,醉臥閣上,稍醒間坐客崔成老彈雷琴,作悲風曉角錚錚,然意謂非人間也。晚乃步出城東,入何氏韓氏竹園,遂置酒竹陰下,與盡乃徑歸。元豐七年三月初三日是也。薄雲霏霏不成雨,杖藜曉入千花塢。次公《莊子?原憲》:杖藜應門。柯丘海棠吾有詩,子仁按黃州東坡圖雲:柯山四望直南高丘也,故以名。柯丘東西隅海棠一株甚茂,故云柯丘海棠也。獨笑深林誰敢侮。三杯卯停午。次公先生詩人云:三杯軟飽後,一枕黑甜餘。竹間老人不讀書,留我閉門誰教汝。子仁晉《王徽之傳》:吳中士大夫家有竹欲觀之,便出造竹下,嘯詠良久,主人灑掃請坐,徽之不顧。將出,主人閉門,徽之賞之畫歡而去。出檐叢枳十圍大,寫真素壁千蛟舞。子仁按東坡圖雲:柯丘南尚氏家有子叢枳甚大,公嘗自爲圖之,故云寫真素壁千蛟舞者也。東坡作塘今幾尺,子仁塘在東坡雪堂下,先生詩文雲:會堂

    作堂徑千步。攜酒一勞農工苦。卻尋流水出東門,壞垣古塹花無主。次公杜詩:桃花一簇開無主。臥開桃李爲誰妍,對立交鳥青鳥相媚嫵。次公鄭文寶詩:日暖鳧鳥醫殳行哺子,溪深桃李臥開花。開樽藉草勸行路,不惜春衫氵於泥土。褰裳共過春草亭,扣門卻入韓家圃。子仁按東坡圖雲:春草亭韓家圃,皆在東門外。轆轤繩斷井深碧,師虞仝詩:三入寺,曦未來,轆轤無繩井百尺,渴心歸去生塵埃。鞦韆索掛人何所,映簾空復小桃枝,乞漿不見膺門女。乞漿事見留別釋迦院《牡丹亭》趙亻卒詩注。南上方臺臨斷岸,雪陣翻空迷仰俯。故人饋我玉葉美,火冷煙銷誰爲煮。崎嶇束蘊下荒徑,子葷《前前通傳》雲:裏婦夜亡肉逐婦裏母,即束請火於亡肉家雲:治狗爭肉死,遂還婦。婭女乇隔花聞好語。次公李賀詩:沙路歸來聞好語。更隨落景盡餘樽,卻傍孤城得僧宇。主人勸我洗足眠,次公先生詩又云:洗足關門聽雨眠。倒牀不復聞鐘鼓。次公杜詩:睡症狀不聞鐘鼓傳。明朝門外泥一尺,始悟三更雨如許。平生所向無一遂,茲遊何事天不沮。固知我友不終窮,豈弟君子神所予。次公詩:豈弟君子神所勞矣。又《和陶潛游斜川詩韻正月五日與兒子過出遊作》:謫居淡無事,何異老且休。雖過靖節年,未失斜川遊。春江淥未波,人臥船自流。我本無所適,泛泛隨鳴鷗。中流遇氵伏洄,舍舟步層丘。有口可與飲,何必逢我儔。過子詩似翁,我唱兒輒酬。未知陶彭澤,頗有此樂不。問點爾何如,不與聖同憂。問翁何所笑,不爲由與求。

    【蘇穎濱集】

    《次韻子瞻端午日與遲適遠三子出遊》:人生逾四十,朝日已過午。一違少壯樂,日迫老病苦。丹心變爲灰,白髮粲可數。性當理釒且木尤,教子藝稷乘。誰令觸網羅,展轉在荊楚。平生手足親,但作十日語。朝遊隔提攜,夜臥困蒸煮,未歌唐。詩已治芻靈,祖士生際風雲。富跚若騎虎奈何,貧賤中所欲,空齟齬。

    【洪忠宣公鄱陽集】

    《次三月望日出遊》:無成假犢車,豈必朱丹轂。駕言暫出遊,寫憂慰窮獨。尋芳不見花,宿莽埋槲懶。區區十里間,良友始追逐。晤語得正人,頗欣富方谷。書齊大蕭條,四面少林麓。欲作納涼亭,因茲出求木。履橋雖雲安,欹柱恐顛覆。臨深念垂堂,徒行漫捫腹。道險能摧輪,畏聞聲轆轆。形灰久衰憊,搖幾屢顰蹙。五方民雜居,瀕澤非廣谷。雞犬或相聞,要知是荒服。跋涉頻問津,引領主人屋。老稚俱迎門,擊鮮饋豚肉。日暮途阻修,還轅不辭速。吻燥籍醇醪,餬口資木飠粥。翌日睹新詩,珠現圓且熟。可追《寶劍篇》,高誦素靈哭。

    【宋王十日梅溪集】

    上元山中,百姓出遊,作三章諭之:鄰時機上呼入郡城,巴歌楚舞沸歡聲。三宵遊罷同歸即去,勉力耕桑事父兄。三日嬉遊喜遇晴,還家又見麥青青。但須及早輸租稅,莫要勾呼到訟庭。好去耕耘隴上田,但能勤苦有豐年。家家飽暖身康健,更向明年看月圓。

    【陳後山詩】

    《和黃生出遊三絕句》:右坊左裏遠相求,東度南登稱意遊。皆是《日實錄》已著蓮峯妨目極,不應疾雨使心休。目極用王粲賦意諸郎聯璧萬人看,新有詩聲伯仲間。作意登臨還得句,此生寧復要長閒。謝靈運有《登臨海嶠詩》孟郊詩:夜學曉未休,苦吟神鬼愁。如何不自閒,心與身爲讎。騰欲登臨強作歡,衣冠未動意先闌。從今泉石非吾事,只借君詩細細看。東坡詩:作堤捍水非吾事。

    【劉元城盡言藁】

    《出遊》:飢甚買寒具飲酒戲嘲弟侄:數子坐愁思出遊,麗日光風得情節。一百五日寒食近,二十七品鮭菜闕。盤空釜冷奈酒何,變劑連環當佳設。詰屈宛是腸九回,緝綴渾如衣百結。玉竹繞指影參差,規榀度風曉明滅。濁醪引滿亦何負,響齒膏辱咀冰雪。君不見,龍丘行令譏點鹽。又不見,韓幹出燕歌炮鱉,生緣自信可奈何?歸抱柴關畫常閉。

    【陸游渭南集】

    《正月五日出遊》:久作閒人不慣愁,新春天氣更清柔。未爲遼海千年別,且繼斜川五日遊。細柳拂頭空野逕,落梅黏袖上漁舟。此身定去神仙近,倚遍江南賣酒樓。《出遊》:八月石帆秋,聊爲汗漫遊。本因尋友去,卻爲看山留。小草題僧壁,長吟上驛樓。月能從劇飲,天可寄閒愁。高下評泉品,縱橫記酒籌。花開遇門入,水長信船流。骸葬人雖棄,脂韋我自羞。此心君不信,試往問沙鷗。僅道衰翁嫩,乘閒亦出門。修琴來竹院,採藥宿山村。雪路鳴長耳,煙堤駕獨轅。殘年常自在,何以報君恩。出遊所至皆忻然相迎,口占示之:寓館兼山澤,行裝半雨晴。隨宜分藥物,投老惜人情。邂逅成新識,殷勤講舊盟。農家尤可念,迎勞輟春耕。出遊歸鞍上口占:渺渺煙波飛槳去,迢迢桑野策驢還。寄懷楚水吳山外,得意唐詩晉帖間。每惜好春如我老,誰能長日伴人閒。世間自是無兼得,勳業元非造物慳。

    又《出遊》:社近頻逢雨,春深卻喜時。番煙傍山起,神鼓隔林鳴。客駐觀農飠盍,兒歸遺母羹。豐年多樂事,何以報時平。綠樹魚鹽市,青蕪雉兔場。採桑村女集,入學幼童忙。戶賽祈蠶願,家藏問孝章。村坊多美酒,爛醉答年光。採藥今朝偶出遊,溪邊小立喚漁舟。未須着句悲搖落,嫩日和風不似秋。朝行躡履穿幽谷,暮返謇裳涉亂流。提起短筇成一笑,每煩上座爲分憂。

    《出越城遊》:出郊聊曠目,小艇受樵風。煙柳精淺深綠,水花顛倒紅。秋光無遠近,晚興信西東。欲訪幽人宿,高幡古木中。出遊至僧舍及逆旅戲贈絕句二首:山僧邂逅即情親,野叟留連語更真。淡淡論文端有味,一彈指頃百年身。飯炊適熟如延客,犬喜來迎似到家。雨滴茅檐草煙溼,不妨笑語暫喧譁。

    《出遊》:舉世誰能伴我閒,出遊隨處一開顏。擊船扛鼎將軍廟,秣蹇流觴內史山。小市況經搖落後,高城回望莽蒼間。歸來燈火湖塘晚,指點柴門未上關。來往人間不計年,一枝筇杖雪隨肩。掃除身外閒名利,師友書事古聖賢。攴遁山前饒水石,葛洪井畔慘風煙。小癡大點君無笑,買斷秋光不用錢。行路迢迢入谷斜,系驢來憩野人家。山童負擔賣紅果,村女綠籬採碧花。篝火就炊朝甑飯,汲泉自煮午甌茶。閒遊本自無程數,邂逅何妨一笑譁。莫笑哀殘百不能,一枝筇杖捷飛騰。山空野火焚秦篆,日澹煙蕪遍禹陵。小浦漲潮迎釣艇,規鍾出谷送行僧。踟躕不覺歸途晚,村落人家已上燈。一樽隨處可開顏,此事深疑造物慳。地可登臨多恨遠,身常強健又須閒。山圍小市煙初斂,霜著橫林葉半殷。徙倚闌干君勿厭,日斜猶及木翟舟還。漁村酒市本無期,小蹇扁舟信所之。丹葉滿林霜落後,紫萍黏塊水枯時。山林閒寂歸雖早,齒髮衰殘病已遲。努力及時謀自適,錦囊多貯暮秋時。山有籃輿步有舟,放翁身健得閒遊,羊牛點點日將夕,蒲柳蕭蕭天正秋。細徑僧歸雲外寺,竦燈人語酒家樓。歸途更愛湖橋月,得倚欄干爲小留。霜氣蕭條木葉黃,佳時病起意差強。雲煙古寺聞僧梵,燈火長橋見戲場。一枕清風幽夢斷,數題旅飯野蔬香。道邊莫笑衰殘甚,獨往山林興未央。禹空胥濤路中分,畫橈衝破一川雲。柯橋僧閣凌空起,海市漁歌帶月聞。蟹束寒蒲大盈尺,鱸穿細柳重兼斤。酒家報我新醅熱,且撥閒愁寄一欣。僧院軒窗酒市棲,過門自入不須留。恰來竹下尋棋局,又向沙邊上釣舟。詩放不能諧律呂,書狂猶足走蛟虯。秦碑禹空風煙外,一吊興正萬古愁。九日陰霾一日晴,此行處處是丹青。斷雲零落江郊路,壽木輪困古驛亭。飠盍婦徵行望耕壠,漁歌相和起煙汀。拔山意氣今何在,猶有遺祠可乞靈。路遇項羽廟近過父老遠尋僧,病起經行力漸增。織室蹋機鳴軋軋,稻陂瀦水築登登。淺深村落時分徑,高下川原自作層。薄暮到家還熟睡,隔林釧鼓報晨興。吳地清明未減寒,黎花初動杏花殘。平沙漫漫人爭流,微雨蕭蕭客跨鞍。野寺吹螺作春會,山陲糴米具朝餐。已開九帙吾何覬,時說金丹強自寬。東阡南陌適逢晴,小蹇輕裝短作程。白水滿陂秧馬躍,綠陰遙舍緯車鳴。過村小婦憑牆看,人手高人攬械迎。剩倩東風吹柳絮,放翁詩到此時成。萬里崎嶇蜀道歸,荊州非復壯遊時。行吟自在詩情減,坐睡人驚酒量衰,卷地風號雲夢澤,黏天草映伏波祠。一枝藤杖平生事,擊鼓開帆未恨遲。

    《乍晴出遊》:八十山翁病不支,出門也賦喜晴詩。小樓酒旆闌街處,深巷人家曬練時。本借微風欹帽影,卻乘新暖弄鞭絲。歸來幸有流香在,剩伴兒童一笑嬉。流香蓋賜酒名晴和出遊湖山間,日出氣稍和,呼船流煙津。微風西南來,水面生魚鱗。適此一日佳,聊娛百年身。捋須俯舡舷,一笑彼何人。閏餘春事蚤,已覺陽和新。梅花處處開,幽香襲衣巾。久病喜我出,問信傾鄉鄰。舟不須速,看湧白玉輪。雪後出遊戲作:小山獻平岡雪陸離,幽人又賦探春詩。典琴沽酒元非俗,著屐觀碑又一奇。大度乾坤容落托,多情風月笑衰遲。吾生也似梅花淡,燕未歸來蝶不知。歲暮出遊:殘歷消磨無半紙,一年光景又成非。瓦溝雪水滴欲盡,江路梅花開尚稀。竹院篝煙留度宿,旗亭誇酒勸無歸。此身自笑知何似,萬里遼天一鶴飛。病中思出遊:病境雖猶在,秋天已自清。閒思尋酒伴,嫩畏主詩盟。煙艇桐江去,籃輿剡縣行。會心隨處住,便足了餘生。

    【姚鏞行湘藁】

    《出遊》:春來日日風兼雨,今日明試杖藜。閉戶不知花信過,野桃開了到棠梨。

    【曾協雲莊集】

    有翼借前韻,招同社出遊次韻:總道無晴卻有晴,撩人幽事不勝清。擬同騷僕從長吉,不遣橘奴寬李衡。四山濃淡要題品,百卉後先宜接行。登覽不憂風雨迫,揮戈須駐日西傾。諸公出遊有翼有詩和者盈軸,次日飲正卿家出以示,餘走筆繼韻:可堪俗事苦相留,不許聯翩李郭舟。酒興定知鯨浪吸,詞源聊看峽江流。名如北斗誰能挹,價重連城未易酬。恰似西都數人物,校書中祕讓諸劉。

    【趙蕃淳熙藁】

    初八日人事少間,命車出遊,因以尋詩,首訪滕王閣,紛然屠沽思爲之敗,已過東湖,得孺子亭,亭閣幽邃,乃陳阜卿復作者,一時詩板甚多,擇數知名句錄之,又東數步得孺子祠,有像設及魯公袞書,南豐所作《祠堂記》及沈持要重立,歲月壁崩,糞積殊異敬事迤邐雨入總。持寺謁澹臺子羽墓,閱雷公祠,墓有大篆立於其前,祠有樂章無盡所作,雨止絕南昌縣,徑還艤舟之地,作五詩:細雨微風湖上亭,柳深荷密競青青。生平漫與形神接,客重孤遊耳目醒。題詠紛紜幾詩板,畫圖零落半幽屏。像祠只在荒墩外,小復輿籃更一經。務創西都弊,寧知此一時。忠邪爭憤嫉,基業竟陵遲。豈曰忘五就,哀哉逢百罹。嚴陵亦同趣,始盛及終哀。潛德固宜祀,高文寧可埋。淒涼危像設,漬蝕半莓苔。昧爾前賢貴,空令見者誤用。欲言寧我聽,小立謾徘徊。瀕湖有幽寺,避雨適來過。吏役母庸遽,幽尋所得多。雷祠真詭特,古墓絕微訛。鳥篆森奇畫,龜趺衆載雅歌。南昌假傳欲上書,孺子乃復辭聘車。東都已顛不可救,莽篡未露猶枝梧,福爲市卒終潛吳,稚乃懸榻太守居,籲哉跡異心不殊,出處語默如是夫。

    【蘇洞冷然齊集】

    《出遊》:芳草盈盈水漲陂,淺篙驚動碧琉璃。心情自逐遊絲起,愛入春風夏禹祠。

    【呂居仁詩】

    《出遊》:日日春濃病不知,偶遊僧寺送春歸。長年誤跨將軍馬,漸老空悲遊子衣。山路有泥知雨過,村場無酒驗人稀。今秋定作江東計,鱸得鱸魚八月肥。

    【何澹小山雜著】

    兩監同捨出遊,和吳監丞韻:我本糜鹿姿,牽來入京闕。舉動違真性,驅馳了歲月。自慚西湖水,照見種種發。乘興陪諸公,放舟煙浪窟。小雨袤風埃,輕霾翳林樾。春深桃李競,路滑車馬歇。已辦登山屐,不羨凌波革蔑。沿堤逐樹陰,傍寺訪禪衲。杯行知已深,歡意殊未竭。日暮碧雲橫,兩山高突兀。

    【趙周臣滏水集】

    上已遊西園分韻得蘭字,與楊禮部攜同院諸公賦:相逢草草即杯盤,誰識吾曹個重歡。燕蹴檐花墮茵席,魚搖波日動闌干。無窮照影溪溪柳,不住吹香畹畹蘭。已屬清明連上已,更容飛蓋接鴛鸞。跨鳳騎麟玉徇班,蹇驢不作杜陵酸。已煩璽紙書陳跡,更許仙舟泛碧瀾。酒令致師嚴細柳,詩朋鏖戰劇皋蘭。遨頭卻返瀛洲去,夢覺揚州鶴背寬。

    【元藍靜之藍山集】

    《出遊》:病中三月不出戶,暖日晴風始一遊。處處鳥鳴催布穀,山山花發叫鉤車舟。人几杖來相就,野老壺觴起更留。童僕不知觀物意,歸途催報夕陽收。

    【陸子方集】

    《三月旦日出遊》:季春已一日,寒氣猶襲人。齋中偷小暇,陌上追餘春。金華古精廬,幾劫化微塵。入門何所見,修竹出牆鄰。迤北過崇明,殿閣何嶙峋。山房閉不啓,俗客來輒嗔。徐歸偃藤牀,息我定力勻。殘書了一卷,古意含酸辛。山芽聊止渴,起淪石泉新。《送李義夫出遊》與君草角志相期,歲晏行藏各有違。老樹晚花空自媚,秋林病葉更先稀。時情淡薄元無味,世路艱危總是機。門外北風吹石裂,旅人瓚瓚欲安歸。梅花卸玉春寒淺,柳色描金雪意消。老子偶然詩興動,又挑行李過溪橋。三千丈發從渠脫,九十日春須我遊。出卻草堂三五里,囊中無得一錢留。少年有志東山臥,晚歲方圖北海遊。餬口飢寧甘半菽。拄胸氣尚食全牛。問唐元振今誰在,欲趙平原何處求。赤白洪崖兩相厄,不妨詩句各風流。

    【國朝顧祿詩集】

    《上已日出遊》:膏兩方雨脈沐,溫風漸紛披。欣欣木向榮,萬物被春私。聯翩華靡子,車馬競芳時。香塵逐繡陌,羅綺爭光輝。我服亦已成,童外相追隨。浴沂有真樂,千載誰能知。

    後主出遊

    【太平御覽】

    《蜀志》曰:譙周,字尹南,後主爲太子,以周爲家令。後主時頗出遊,觀增廣聲樂,週上流諫曰:昔王莽之敗,豪桀並起,跨州據郡,欲並神器,於是賢才智士,思望所歸,未必以其勢之廣狹,唯其德之薄厚也。

    明皇出遊

    【元揭曼碩集】

    《題明皇出遊圖應制》:明皇八駿爭馳道,還是開元是天寶。長安花發萬年枝,不識韶華醉中老。奎章閣下文書靜,冤旒端拱唐虞聖。此圖莫作等閒看,萬古君王作金鏡。

    【虞集道園遺藁】

    《題周怡臨韓斡明皇出遊圖》:開元盛事何入畫,玉冠芙蓉御天馬。從官騎步各有持,移伏華清意閒暇。宮花如錦照青春,詔許傳看思古人。不知身在瀛州上,親奉圖書侍紫宸。又《明皇出遊圖》:輦輅風微曉霧開,華清宮重看花來。五王走馬誰先醉,倒著宮袍去不回。

    【國朝宋玄僖庸庵後藁】

    《題唐玄宗出遊圖》:人如天帝馬如龍,歡樂情深天寶中。內苑行看春草綠,不知宮闕起涼風。

    【元吳微支言集】

    《題明皇出遊圖》:潞州別駕來歸,定禍亂,安社稷,可謂文王曾孫矣。友愛兄弟,如家人禮。朝罷每與諸王遊,此在開元勤政之初,若未甚害,然古昔萬乘之尊,蓋自省方觀民之外,不輕於出,故曰:無非事者。而周公之書亦以遊爲戒,何也?防其源也。上無典學之主,下無革心之臣,則視此爲常事,而不知怪。嗚呼!豈待天寶之淫侈驕怠,而後可以正國哉!

    五王出遊

    【元虞集道園學古錄】

    《唐五王出遊圖》:華萼樓前御柳長,春風馳道暗塵香,龍姿鳳質多相似,黃髮爲期樂未央。

    公子出遊

    【南遊寓興】

    《唐公子出遊圖》:恰從馳道按鷹回,滿袖香塵指不開。馬駿如龍人似畫,王孫曾見太平來。

    洪崖出遊

    【元黃文獻公集】

    《題洪崖出遊圖》:靈仙飛化事難言,驢背春風度市門。不到人間今已久,多應醉臥古藤根。

    衣冠出遊

    【漢書】

    孫通爲奉常,惠帝以朝長樂宮作複道,方築武庫南通,請間曰:陛下何自複道?高帝寢衣冠,月出遊高廟,子孫廳何乘高廟道上行哉?惠帝懼曰:急壞之。通曰:人主無過舉,今已作,百姓知之矣。願陛下作原廟渭北,衣冠月出遊之。蓋朝宗廟大孝之本,乃詔立原廟。

    三公出遊

    【晉史揮塵】

    王戎爲司徒,雖位總鼎司而委事僚採。間乘小馬從便門而出遊,見者不知其三公也。故吏多至大官,道路相遇輒避之。

    雨出遊

    【唐書】

    段文昌徙帥荊南,遇旱礻會解必雨,或久雨遇出遊必霽,語曰:旱不苦禱而雨,雨不愁公出遊。

    棄家出遊

    【列仙傳】

    趙縮手,不知其名,少年時,父母與錢令買書於成都,及半途有方外之遇,遂棄家出遊。至宋紹興末,蓋百餘歲矣。方歸行縮兩手於胸前,以是知名也。

    微服逸遊

    【常談脞錄】

    唐牛奇章,帥維揚。杜牧在幕中,夜多微服逸遊,公聞之,以街子數輩潛隨牧之,以防止不虞。後牧之以拾遺召,臨別公以縱逸爲戒,牧之始猶諱之,公命取一篋,皆街子報帖雲:杜書記平善,乃大感服。

    王孫遊

    【江淹賦】

    芳草生兮萋萋,王孫遊兮不歸。

    【謝眺宣城文集】

    《王孫遊》:綠草蔓如絲,雜樹紅英發。無論君不歸,君歸芳已歇。

    【宋曹勳松隱集】

    《王孫遊》:紅芳開繡戶,碧草親斜陽。樓上頻回首,思君道路長。天桃與芳草,豔色明朝陽。思君念華旦,賤妾惜容光。

    【國朝僧宗泐全室集】

    《王孫遊》:煙浪迷行舸,風塵染佩琚。今年春草綠,猶在九華居。

    以遨以遊

    【詩】

    《柏舟篇》:微我無酒,以遨以遊。

    匪紹匪遊

    【詩】

    《大雅?常武篇》:匪紹匪遊。注:遊,遨遊也。詳武。

    諫太后遊

    【通鑑綱目】

    梁武帝天監十八年九月,魏太后遊嵩高。初魏胡太后數幸宗戚勳貴之家,侍中崔光表諫曰:禮諸侯,非問疾弔喪,而入諸臣之家,謂之君臣爲謔,不言王后夫人,明無適臣家之義,夫人父母在,有歸寧,沒則使卿寧。漢上官皇后將廢昌邑,霍光外祖也。親爲宰輔後猶御武帳以接羣,臣示男女之別也。願陛下簡息遊幸,則率土屬賴含生仰悅矣。不聽,至是遊嵩高,數日而還。

    【通鑑集覽】

    不言王后夫人,《禮》所以不言及王后夫人者,無此禮也。父母在,有歸寧,沒則使卿寧。《詩》《泉水》:衛女思歸也。嫁於諸侯,父母終思歸寧,而不得注國後夫人。父母在則歸寧,沒則使大夫寧於兄弟。

    李嶠諫遊

    【唐書】

    《李嶠傳》:嶠神龍二年,代韋安石爲中書令,乃上書曰:元首之尊,居有重門擊柝之衛,出有清警戒道之禁,所以備非常息異,望誠不可易舉動慢防閒也。陛下厭崇,邃輕尊嚴,微服潛游,閱釐過市,行路私議。朝廷驚懼,如禍產意外縱不自惜,奈宗廟蒼生何?

    玄禮諫遊

    【資治通鑑】

    唐玄宗天寶十二載,上在華清宮欲夜出遊,龍武大將軍陳玄禮諫曰:宮外即曠野,安可不備不虞,陛下必欲夜遊,請歸城闕。上爲之引還。

    劉蛻諫遊

    【資治通鑑】

    唐懿宗鹹通四年,上游宴無節,左拾遺劉蛻上疏曰:今西涼築城應接未決於與奪,南蠻侵軼干戈悉在於道塗。旬月以來,不爲無事,陛下不形憂閔以示遠近,則何以責其死力?望節娛遊以待遠人又安未晚。

    王起諫遊

    【新唐書】

    《王起傳》:起,王播之後,釋褐校書郎補籃田尉,元和未累遷中書舍人。數上疏諫穆宗界遊事,歲中考第一。

    處厚諫遊

    【資治通鑑】

    唐穆宗長慶四年冬十月,翰林學士韋處厚,諫上宴遊曰:先帝以酒色致疾損壽,臣是時不死諫者,以陛下年已十五故也。今皇子才一歲臣安敢畏死而不諫乎?上感其言,賜錦彩百匹,銀器四。

    公輔諫遊

    【宋史】

    《陳公輔傳》:欽宗朝,公輔擢爲右司諫。時孟夏享景靈宮,遂幸陽德佑神觀,公輔諫:不當如平時事宴遊也。

    上箴諷遊

    【新唐書】

    李德裕,以敬宗昏荒,上丹房六箴,以諷僞遊輕出也。又穆宗好圖獵,白居易續虞人箴以諷雲。

    白帝宸遊

    【元魯山集】

    《白帝宸遊圖》游龍玉勒擁霓旌,宮女三千作隊行。帝子不知何處去,天風吹雪上瑤京。

    羽駕真遊

    【宋王圭盛陽集】

    掩皇堂慰皇太后表,羽駕真遊已會在天之聖,龍盤厚地終承卜世之祥。

    衣錦晝游

    【北史】

    《封隆之傳》:土郭繪,勃海莜人也。北齊神武崩,文襄以子繪爲勃海太守,執其手曰:誠知未允勳臣官望,但須鎮撫具衣錦書遊,古人所貴,宜善加經略,不勞習常太守向州參也。

    【新唐書】

    《張士貴傳》士貴,高祖時拜右光祿大夫,從征伐有功,賜爵新野縣公,又從平洛授號州刺史。帝曰:顧令卿衣錦書遊耳。進封號國公右屯衛大將軍。

    【安陽集】

    《相州新修園池記》:觀吾堂者,知太守仗旄節來,故鄉得古人衣錦書遊之美,而不知吾竊志榮幸之過,朝夕自視,思有以報君也。

    【唐錢起詩】

    送外甥範勉赴任常州長史兼覲省雲:還鄉即書遊。

    放螢夜遊

    【資治通鑑】

    《隋煬帝紀》:帝於景華宮,徵求螢火,得數斛,夜出遊山放之,光遍巖谷。

    開元夜遊

    【南郡新書】

    唐明皇有年在華清宮,值正月望,欲夜遊,陳玄禮奏曰:宮外即是曠野,須有預備,若欲夜遊,願歸城闕。

    【宋周美成清真集】

    《開元夜遊圖並序》:唐景龍中,明皇自潞州別駕來朝,遂留京師中。夜發策引萬騎,以安宗杜,易中振臂,其英睿之姿凜然可想。當是時如王毛仲,李宜德皆以騎奴執節房從事,一旦乘天威,相附麓以起韋杜之間,獵師酒官,封官賜第賞齎華渥,後宮遊燕,未嘗不與,然皆庸人崛起,不得與佐命中興之士比,寵榮極矣。猶鞅鞅觖望,其後多被誅或貶以死。向使君臣無忘艱難以相戒敕,則諸臣各保世寵。而天寶之禍必不至魚爛如此古人以燕安爲毒,豈虛也哉!此本李公麟所摹,乃歐陽氏舊物也。潞州別駕年十八,彎弓射鹿無虛發。真龍絕水魚鱉散,參軍後騎鳧鷗沒。鹹原瑞氣映壺關,城南書生知阿瞞。解鞍下馬日向夕,炙驢行酒天爲歡。坐上何上識天意,扌厭帽破靴朝邑尉。旄頭夜轉紫垣開,太白光芒黃鉞利。萬騎齊呼左右分,將軍夜披玄武門。鏖兵三窟盡妖黨,問寢五門朝至尊。羽林蕭蕭蔘旗折,太極瑤光淨煙雪。殺身志在攀龍鱗,唾手成功探虎穴。麾下且侯李與王,輕形玉帶持冤房。晉文賞功從悉錄,漢光道舊情無忘。與燕宮中張祕戲,複道晴樓過李騎。連催羯鼓汝陽來,一抹鯤弦薛王醉。玉階悽悽微有霜,天難喚仗參差光。宜春列炬散行馬,長樂規鍾嚴曉妝。清彩急管歡未畢,瑤池八馬西南出。捫參歷井行道難,失水迴風永相失。君不見,當時韋杜間,呼鷹起狗去不還。坐間年少莫大語,臨淄郡王天子父。

    【李彭日涉園集】

    《唐明皇夜遊圖》:開元御極垂衣裳,登三鹹五陵羲皇。白環重譯銀壅出,卜夜遨遊離未央。香車斗風春與號,羅帕覆鞍真乘黃。赭袍錯落綴北斗,步輦優遊御鏤觴。寧王玉笛上霄漢,御路花光爭月光。汝陽羯鼓絹帽穩,打徹參旌低建章。太真沾醉王欹側,力士傳呼聲渺茫。翠釵掛冠紅粉妝,金貂貫酒白麪郎。君臣玩狎樂莫比,清禁鼓聞宮漏長。若令姚宋坐廟堂,袖中諫疏神揚揚。萬里橋邊行幸處,後世龜鑑懷包桑。

    【徐師川詩】

    《明皇夜遊圖》:呂子廣藏,畫學博士李生所作。歌吹開元曲,釒公華天寶妝。苑風翠袖冷,宮露赭袍光。閨闥連閶闔,驊騮從肅霜。千門還欲曉,九陌乍聞香。

    【溫遊集】

    《明皇夜遊圖》:日暮繼以燭,天家惜寸陰。不聞清蹕至,俄見翠華臨。要蠹馱嬪御,狻猊噴水沉。胼胝乘四載,同是帝王心。

    【國朝高季迪缶鳴集】

    《明皇秉燭夜遊圖》:華萼樓頭日初墮,紫衣催上宮門鑽。大家今夕燕西園,高藝銀盤柏枝火。海棠欲睡不得成,紅妝照見殊分明。滿庭紫焰作春霧,不知有月空中行。新譜霓裳試初按,內使頻呼燒燭換。知更宮女報銅籤,歌舞休催夜方半。共言醉飲終此霄,明日且免羣臣朝。只憂風露漸欲冷,妃子衣薄愁成嬌。琵琶羯鼓相追續,白日君心歡不足。此時何暇化光明,去照外亡小家屋。姑蘇臺上長夜歌,江都宮重飛螢多。一般向樂未知極,烽火忽至將如何。可憐蜀道歸來客,南內淒涼頭盡白。孤燈不照返魂人,梧桐夜雨秋蕭索。

    五宅夜遊

    【資治通鑑】

    唐元宗,天寶十載正月庚子,楊氏五宅夜遊,與廣平公主從者爭西市門,楊氏奴揮鞭及公主衣,公主墜馬,駙馬程昌裔下扶之,亦被數鞭。公主泣訴於上,上爲之杖殺楊氏奴,明日免昌裔官,不聽朝謁。

    貴妃夜遊

    【宋方秋崖集】

    《貴妃夜遊》:鳳靴欲上玉花驄,恩在君王一笑中。三十六宮瑤草碧,不知多少恨春風。

    虢國夜遊

    【宋李端叔姑溪集】

    內侍劉有方畜名畫,乃內虢國夫人夜遊圖最爲絕筆,東坡館北客都訂驛有跋其後,既作詩錄以相示,時欲和而偶未暇,今脫集得詩,遂次其韻,以申前志。天街雨過花滿驄,萬人壁立驚游龍。飄飄衣袂欲仙去,寶鞭遙指蓬萊宮。真人睡起春才柳,准奏琵琶最先手。合歡堂裏謝使人,暗香猶帶天階塵。宛然相對若可語,筆墨頓失當時痕。開眼成今閤眼古,回頭自有來時路。長風破浪真快哉!快處須防倒騎虎。

    【蘇東坡大全集】

    《虢國夫人夜遊圖》:佳人自革空玉花驄,翩如驚燕踏飛龍。金鞭爭道寶釵落,何人先入明光宮。宮中羯鼓催花柳,玉奴絃索花奴手。坐中八姨真貴人,走馬來看不動塵。明眸皓齒誰復見,只有丹青餘淚痕。人間俯仰成今古,吳公臺下雷塘路。當時亦笑潘麗華,不知門外韓擒虎。

    【元朝風雅】

    姚公茂《題虢國夫人夜遊圖》:宴安懷鴆毒,蕩佚國將亡。緬思天寶載,聲色迷君王。朝政出多門,十九分權綱。其誰堪灸手,秦虢連諸楊。拔附勢莫比,所異保椒房。宮中陪宴樂,畫短疑夜長。重爲長夜遊,細馬馱寶裝。胡不秉明燭,實行撤禮防。一從此風熾,野鹿逾宮牆。五嶽出洛氵氐,四海同慘傷。維時所貴顯,赤族亦罹殃。馬嵬脂粉暗,岷山涕泗滂。明年雖幸還,大海翻田桑。山河增慘澹,日月銷精光。問民瘡痍中,哭廟煨燼旁。女寵禍何酷,百悔不一償。在莒豈足擬,於茲不可忘。

    【劉將孫養吾集】

    《題張萱寫虢國出遊圖》:平明朝天澹掃眉,溫泉午浴侵暮歸。意行盡歡丞相府,天街蹋騎霄遊嬉。不知禁漏今幾許,憑醉晚妝鞭緩步。籠坊嫌殺樺煙香,九萬青天明月炬。羅巾三角低髻雲,姨女監嬙倦蒼廬英。堆環不省子弓粲,聯革空交周苕之榮。驚鴻飛燕何曾畫,高足大鞍雄善跨。若教畫墜爛五花,肯但素姿從七馬。人生反覆後昔今,馬嵬倉猝捉竹林。三郎忍淚玉環別,仗外那知虢與秦。韓生把筆雙系絹,追寫百年如目見。明眸皓齒已三生,煙埃彷彿春風面。南唐北汴印斑斑,江東遺墨再送官,垂芳遺臭等寂寞,總得千年百世看。

    秉燭夜遊

    【唐李翰林集】

    《春夜宴桃李園序》雲: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而浮生若夢,爲歡幾何?古人秉燭夜遊,良有以也。

    【歲時雜詠】

    沈全期《夜遊詩》:今夕重門啓,遊春得夜芳。月華連畫色,燈影雜星光。南陌青山浦,東聆紅粉妝。管絃遙辯曲,羅綺暗聞香。人擁行歌路,車攆鬥舞場。經過猶未已,鐘鼓出長楊。玉維同楊比部,十五夜遊,有懷靜者雜言:承明少休沐,建禮省文書。夜漏行人息,歸鞍落日餘。豈知三五夕,萬戶千門闢。夜出曙翻歸,傾城滿南陌。陌頭馳騁盡繁華,王孫公子五侯家。由來月明如白日,芳蓮祭燈勝百花。總看侍中餘騎,強識小隊七香車。重學寶馬共喧闐,個裏多情俠少年。競向長楊柳市北,肯過精舍竹林前。獨有仙郎心寂寞,卻將宴坐爲行樂。儻覺忘懷共往來,幸沾同舍甘藜藿。

    【宋梅聖俞葬陵集】

    《正月十五日夜出遊》:不出積愁感,出遊將自寬。貴賤依儔匹,心復如不歡。漸老情易厭,欲之意已闌。卻還見兒女,不語鼻辛酸。去年與母去,學母施朱丹。今母歸下泉,垢面衣少完。念爾各尚幼,藏淚不忍看。推燈向壁臥,肺俯百憂攢。

    【蘇東坡大全集】

    《記承天夜遊》:元豐六年十月十一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戶,欣然起行,念無與樂者,遂至承天寺,尋張懷民,懷民亦未寢,相與步於中庭,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上藻荇交橫,益竹柏影也。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耳。黃州團練副使蘇某書。

    【張子野詩】

    屬疾聞知府龍圖與公闢大卿學士八月十五遊山泛湖夜歸:此會隔年應有期,湖光分入六瑤卮。誰知素魄當中夜,正是迷魂未寤時。天竺好風吹桂子,雲潢清露溼槎枝。人看使節忘看月,燈燭千門閉戶遲。

    【楊成齋南海集】

    《和石湖居士範至能與周子充夜遊石湖松江詩韻》:石湖醉眼小太空,烏紗白糹寧雙鬢蓬。翰林來從昭回上,滿袖天香山水中。青山半邊日欲沒,珠宮湧出初圓月。兩仙一棹軟琉璃,碎撼廣寒桂花雪。中流浪作凜不回,兩手播灑千銀堆。不知浩浩洪流後,魯有茲遊競特來。古人今人煙一抹,誰煎麟角續絃絕。一生句重萬斛愁,只白秋來千丈發。

    【乾坤清氣集】

    袁不約《長安夜遊詩》:鳳城連夜九門通,帝女皇妃出漢宮。千乘寶車珠箔卷,萬條銀燭碧紗籠。歌聲緩過青樓月,香氣潛來紫陌風。長樂曉鍾歸騎後,遺簪落翠滿街中。

    【元黃叔美詩】

    《自題黃山秉燭夜遊圖十絕句》:赤日揮鞭汗雨流,北風破囪雪披裘。馬蹄夜半猶迎送,爭似黃山秉燭遊。商販求贏百倍收,吳檣蜀拖隘中流。風波盜賊驚人膽,爭似黃山秉燭遊。富焰薰天國可侔,董家金塢綠珠樓。秋風所過成衰草,爭似黃山秉燭遊。銅柱功成瘴霧愁,嚴水墮指北封侯。這白骨閨中夢,爭似黃山秉燭遊。北里金多積未休,銀燈帶夢理牙籌。常憂《碩鼠》防《月去篋》,爭似黃山秉燭遊。金帶還思一品流,官居更羨柏臺秋。日迫桑榆暝,爭似黃山秉燭遊。骨肉臨財構怨讎,豪爭忿訟幾時休。明朝相望化爲土,爭似黃山秉燭遊。西老單居尚百憂,銖收寸取爲誰謀。尊中美酒不肯飲,爭似黃山策燭遊。白麪郎君不識悉,酒酣夜夜宿秦樓。千金如水散歌舞,爭似黃山秉燭遊。學道談空物外流,驅馳聲利更多求。晨鐘喚起無清夢,爭似黃山秉燭遊。

    【賀方回東山詞】

    《夜遊曲?鶴沖天》咚咚鼓動,花外沉殘漏,華月萬枝,燈還清畫。廣陌衣香度,飛益影相先後。個處頻回首,錦坊西轉,隱約武陵溪口。當時早恨嘆難偶,可堪流浪遠分攜久。小畹蘭英在否,輕付與何人手?不似長亭柳,舞風眠雨,伴我一春銷瘦。

    【張炎叔夏詞】

    《聲聲慢》:餘與王碧山,泛舟鑑曲,王蕺隱吹蕭,餘倚歌而和。天闊秋高,光景奇絕,與姜白石《垂虹夜遊》同一清致也。晴光轉樹,曉氣分嵐,何人野流橫舟。斷柳枯蟬,涼意正滿西州。匆匆載花載酒,便無情也自風流。芳畫短,奈不堪深夜秉燭來遊。誰識山中朝暮日,向白雲一笑,今古無悉。散發吟商,此興萬里悠悠。清狂未應似我,倚高寒隔水呼鷗。須待月,許多清都付與秋。

    衣錦夜游

    【太平御覽】

    《後周書》曰:劉雄,字猛雀。高祖嘗從容謂雄曰:古人云,富貴不歸故鄉,猶衣錦夜游。今以卿爲本州何如?雄稽首拜謝,於是詔以雄爲河州刺史。雄先已爲本縣令復有此授,鄉里榮之。

    秉燭川遊

    【唐語林】

    李德裕自陵入朝,將大用慮爲人所先,且欲急行至平泉別墅,一夕秉燭川遊,不暇久留也。

    遊楚遨遊

    【續後漢書】

    《遊楚傳》:楚拜駙馬都尉,不好學而性好遨遊音樂,乃畜歌者,琵琶箏簫,每行來將以自隨,所在扌雩蒲投壺歡忻自娛。

    老子遨遊

    【後漢書】

    馬援爲隴西太守,但總大體,賓客故人日滿其門。諸曹時白外事,援輒曰:此丞掾之任,何足相煩,頗哀老子,使得遨遊若大姓侵小民,黠羌欲旅,距此乃太守事爾,傍縣有報億者,吏民驚言羌反,奔入城郭。狄道長請閉門發兵,援時與賓客飲,大笑曰:燒虜何敢復犯我?曉狄道長歸,守寺舍良怖,急者可牀下伏,後稍定郡中伏之。

    飽食遨遊

    【莊子】

    《雜篇?列禦寇》: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遊,泛若不擊之舟,虛而遨遊者也。

    飲宴狎遊

    【悅生?隨抄】

    鹹平中,呂從簡向傅正,俱以宰相子飲宴,狎遊於鄉巷間。呂比及政府之歸,則先期整衣,以待事,向耽樂之從多從呂相。每誇於同列,以家無所憂,向相常嘆息其不逮。傅正謂從簡曰:我與爾酣酒嗜音,狎邪無少間,爾得稱述,我被訾辱,何也?則人之知子,亦不可不察也。

    希從娛遊

    【兩漢蒙求】

    明德馬皇后,身長七尺二寸,方口美髮能誦《易》,好讀《春秋》《楚辭》,尤善周官董仲舒書,常衣大練裙不加緣。帝嘗幸苑囿,離宮後輒以風邪露霧爲戒,辭意款備,多見詳擇。帝幸濯龍中,並召諸才,人下邳王已下皆在側。請呼皇后,帝笑曰:是家志不好樂,雖來無歡,是以遊娛之事,希嘗從焉。

    薛春遊

    【東齋記事】

    宋仁皇初薛簡肅公知開封府,上新即大位,章獻臨朝,一切以嚴治,人謂之薛出油。其後移知成都,歲豐人樂,隨其俗與之嬉遊,作何處春遊好詩十首,自號薛春遊,欲換前所稱也。

    軍行如春遊

    【宋史】

    《趙時賞傳》時賞爲文天祥參謀軍事,在軍中時見同列盛輜重飾姬侍,嘆曰:軍行如春遊,其能濟乎?

    西池春遊

    【類說】

    侯誠叔,久寓都下,嘗遊西池。有婦人其容甚冶,遣小青衣送詩曰:人間春色都三月,池上風光直萬金。幸有桃源歸去路,如何才子不相尋。他日又得詩曰:春光入水到底碧,野色隨人是處同。不必殷勤頻借問,妾家積住杏園東。青衣引生至大第,杯盤交錯,燈火如晝。生歸數日,復至其處,都迷舊路,老叟雲:此有狐怪,多爲人妻。生欲再見之,青衣復送詩曰:睽離今月音書斷,君問鄰翁盡得因。沾灑暗思前古事,鄭生的是賦情人。乃復見姬挽首愧赧,生曰:大丈夫當眠煙臥月,佔柳憐花,則無憂矣。相攜臥居,妝囊極厚,生有臼家南陽,乃往詣之,臼爲娶郝氏爲婦,生以書謝絕姬。後十年,郝氏死,生亦失官。嚐出宋門輕車駕花牛,揭簾呼生曰:子非某郎也,吾已委身從人矣。不敢多言,同車乃良人之族也。

    勝賞三遊

    【容齋五筆】

    白樂天爲河南尹,日舒員遊香山寺數日不歸,貽書樂天,大誇勝事,謝文巾深。歐陽公官洛陽,同遊嵩山寺,暮抵龍門香山寺,雪作留守錢,文僖公遣吏以廚傅,歌妓至曰:山行良勞少留龍門賞雪府,事簡無遽歸也。王定國訪東坡於彭城,一日棹小舟與顏長道攜眄英卿三子,遊泗水下百丈洪吹笛,飲酒乘月,而東坡時以事不得往,夜著羽衣佇立黃樓上,相視而笑。定國既去,逾月復與參寨師泛舟洪下,追憶曩遊味,此三遊之勝,今之燕賞者,寧復有之,蓋亦值知已也。

    世有三遊

    【海錄碎事】

    《荀說論》曰:世有三遊,德之賊也。一遊俠,二遊說,三遊行。立氣勢作威福,結私交以立強於世者,謂之遊俠。飾辯辭,設詐謀,馳逐於天下,以要時勢者,謂之遊說。色恥行違,合時好連黨類立虛譽以爲權利者,謂之遊行。

    永樂大典

    卷之八千八百四十五

    二十尤遊

    鼓腹而遊

    【羅泌路史】

    赫胥氏之治也,尊民而重事。方是之時,人居不知所爲,行不知所之,鼓腹而遊,含哺而嬉,晝而動,夕而息,出三入一,惝恍如遺。

    奉母同遊

    【五代薛史】

    《僞蜀王衍傳》:蜀鹹康元年秋九月,衍奉其母徐妃同遊於青城山,駐於上清宮。時宮人皆衣道服,頂金蓮花,冠衣畫霞,望之若神仙,及侍宴酒酣,皆免冠而退,則其髻髟坐然。

    士庶競遊

    【宋歐陽公集】

    《風俗記》:洛陽之俗,大抵好花。春時花開士庶競爲遊遨。往往於古寺廢宅有池臺處爲市井,張幄巾亦,笙歌之聲相聞。

    歸老釣遊

    【宋王與釣藍樓藁】

    某水某丘歸老釣遊。

    鄉贅合遊

    【管子】

    山至數大夫,不鄉贅合遊者謂之無禮義。大夫幽其《春秋》,列民幽其門山之祠。

    選勝追遊

    【舊唐書】

    《哀帝本紀》:天二年三月庚午,敕朕以宰臣學士文武百寮常拘宮局罕,遂遊從,今膏澤不愆,豐年有望,當此韶景宜示優恩。自今月十二日後,至十六日各令取便選勝,追遊付所司。

    琴鶴從遊

    【五代薛史】

    晉《鄭雲叟傳》:雲叟名遨隱,於少室山後聞西嶽有五鬣松,淪脂千年能去三尸,因居於華陰,時唯有青襟二童,一琴,一鶴從其遊。處好綦塞之戲,遇同侶則以晝繼夜,雖寒風大雪,臨檐對局,手足皸裂,亦無倦焉。

    猿鶴同遊

    【宋何澹小山雜著】

    《山中之樂詞》:噫!山中之樂兮,與猿鶴兮同遊。幸但石之有儲,奚斗升之復求。

    與鹿豕遊

    【孟子】

    舜之居深山之中與木石居,與鹿豕遊。

    與魚鳥遊

    【梁書】

    忠列世子方雲:使人間如脫屣爾。

    從漚鳥遊

    【列子】

    《黃帝篇》曰:海上之人有好漚鳥者,每旦之海上從漚鳥遊,漚鳥之至者,百住而不至。其父曰:吾聞漚鳥皆從汝遊,汝取來吾玩之,明日之海上,漚鳥舞而不下也。故曰:至言去,言至爲無,爲齊智之所知,則淺矣。注齊同也。

    從白雲遊

    【宋書】

    《褚白玉傳》:王僧達曰:褚先生從白去遊舊矣。

    魚出遊

    【莊子】

    莊子與惠子游濠梁之上,莊子曰:儻魚出遊,從容是魚樂也。惠子曰: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也?莊子曰:子非我,焉知吾不知魚之樂也?

    鳳集麟遊

    【宋李流廉澹齋集】

    《會慶節賀表》:守位以仁,動天惟德,受堯天下而不泰,卜周曆數而過期,鳳集麟遊,百樂生於治國;龍飛虎變,萬物睹乎聖人。

    乳狗不遠遊

    【荀子】

    《榮辱篇》:乳彘不觸虎,乳狗不遠遊,不忘其親也。人也,憂忘其身,內忘其親,上忘其君,則是人也。而魯狗彘之不若也。

    地有四遊

    【數類】

    《周禮》:注曰:南戴日下,萬五千裏地,與星辰四遊升降於三萬里之中。靈曜文曰:四遊升降者,春分之時,地與星辰複本位。至夏至之日,地與星辰東南遊,萬五千裏,下降亦然。至秋分,還復正。至冬至之日,地與星辰西北遊亦萬五千裏,上升亦然。至春分還復正。孔款達《禮疏》曰:四遊者,自立春地後與星辰西遊,春分西遊之極地,雖西遊升降正中,從此漸東,至春末復正。自立夏之後北遊,夏至北遊之極地,則升降極下,至季夏復正。自立秋之後,東遊,秋分東遊之極地,則升降正中,至秋季復正。自立冬之後南遊,冬至南遊之極地,則升降極上,冬季復正。此是地與星辰四遊之義也。

    【朱子語類】

    《周禮》注云:土圭一寸折一千里,天地四遊升降不過三萬裏。問何謂四遊?曰:謂地之四遊升降不過三萬裏,非謂天地中間,相去止三萬裏也。春遊過東三萬裏,夏遊過南三萬裏,秋遊過西三萬裏,冬遊過北三萬裏。今歷家算數如此,以土圭測之皆合。

    【趙與時賓退錄】

    古今論天體者言人人殊,然天主乎動,地主乎靜,未有謂地動,惟考靈耀曰:地有四遊,冬至地上北而西三萬裏,夏至地下南而東三萬裏,春秋二分其中矣。地恆動不止,譬如人在舟,而坐舟行而人不覺,其說獨異。

    宦遊

    【東漢書】

    相如會景帝不好辭賦,是時梁孝王來朝,從遊說之士,齊人鄒陽,淮陰枚乘,吳嚴忌,夫子之徒,相如見而說之。因病免客遊梁,得與諸侯遊士居數歲,乃著《子虛》之賦。會梁孝王薨,相如歸而家貧,無以自業,素與臨邛令王吉相善,吉曰:長卿久宦遊不遂而困。

    【宋張文潛宛丘集】

    《宦遊詩》:宦遊吾漫爾,未慕致身早。秋來憶山居,遙夜夢顛倒。鳴蟲待誰聽,落葉煩我掃。誰復省勞人,吾生常草草。

    臥遊

    【續世說】

    宋宗少文好山水,愛遠遊,西陟荊巫,南登衡嶽,因結宇衡山,懷尚平之志,有疾還江陵,嘆曰:老疾俱至,恐難遍睹名山,唯澄懷觀道,臥以遊之。凡所游履,皆圖之於室,謂之曰:撫琴動操欲令衆山皆響。

    【元韓明善五雲謾藁】

    《題臥遊圖》:嵐光帶寸隔清流,如此江山屬臥遊。一笑非真亦非畫,立談騎鶴上揚州。

    倦遊

    【錦繡萬花谷】

    《司馬相如傳》:長卿故倦遊文款注曰:倦,疲也。言疲厭遊學博物多能也。

    【宋王逢原廣陵集】

    《餘杭倦遊》:醉倚秋風笑自攻,偶來還去竟何蹤。已夫鳳鳥吾不至,行矣鱔鯨非所容。且把心胸同伏虎,誰知頭角是真龍。歸乎伊畝如難得,死爾西山尚有從。

    【朱晦庵集】

    《倦遊》:故人千里別,約我仍丹丘。云何一解散,書到令人愁。此山豈不幽,何必賦遠遊。時得伯恭書報,罷天台之遊。

    【楊冠卿詩】

    【倦遊】

    歸去陶彭澤,重來丁令威。逢場真戲劇,閱世識危機。蠻雨沾烏帽,京塵黯表衣。回頭今自笑,三十六年非。

    【陳鬱詩】

    《倦遊》:水於東海皆臣妾,山到衡陽無弟兄。兩處經行都已遍,老夫誰更別關情。

    【江湖續集】

    高吉《倦遊詩》:參透諸方向上機,瘦藤靠壁倦遊時。充然有得機之外,口不能言心自知。

    【錢塘韋驤集】

    《和春陰倦遊》:鈴閣興何幽,公庭訟不留。未能清晝寢,偶作夾城遊。竹色仍煙翠,梅香趁水流。持杯聽暮角,一任起樓頭。

    【毛方平耆定錄】

    《倦遊》:結髮事俗走,險陰無不經。腰間萬里劍,夜氣摩鬥星。朝越春玄圃,尚恚曦轂亭。年來涉大患,足繭羊腸縈。卻思松竹底,白日扉扃。洗心一卷易,庭草從渠青。何爲鐘鼎味,醉著不少醒。君看稻梁渚,鴻飛獨冥冥。

    【元周密公弁陽蠟屐集】

    《倦遊》:眼底茂林修竹,夢中流水桃花。難莫難兮行路,悲莫悲兮無家。淡薄功名雞肋,間關世路羊腸。且攜烏有是叟,同入無何有鄉。甫裏田十萬步,成都桑八百株。從教卿用卿法,不妨吾愛吾廬。

    【周衡詩】

    《倦遊》:萬事雙蓬鬢,江山賦倦遊。斷猿明月曙,規雨碧梧秋。道路年感,琵琶後夜悉。客懷無處寫,離思滿滄州。

    藏修息遊

    【禮】

    《學記》:大學之教也,時教必有正業,退息必有居學。不學操縵,不能安弦;不學慚依,不能安詩,不學雜服,不能安禮,不興其藝,不能樂學。故君子之於學也,藏焉修焉,息焉遊焉。

    聖人之遊

    【文子纘義】

    老子曰:聖人內修道德,而不外飾仁義;知九竅四餐之宜,而遊乎精神之和。此聖人之遊也。又曰:聖人之遊也,即動乎至虛,遊心乎太無。馳於方外,行於無門,聽於無聲,視於無形,不拘於世,不擊於俗。故聖人所以動天下者,真人不過賢,人所以矯世俗者,聖人不觀。夫人拘於世俗,必形系而神泄,故不免於累。使我可拘繫者,必其命有在乎外者矣。

    【韓氵虎澗泉日記】

    文子曰:神者,知之淵也。神清則知明。又曰:神清者,嗜慾不誤也。故心有所至,則神慨然在之。反之於虛,則消躁藏息矣。此聖人之遊也。

    古人善遊

    【周密澄懷錄】

    品居仁雲:廬阜只尺,讀書少休,必到山中所與遊者誰也。古人觀名山大川以廣志思而成其德,方謂善遊。太史公之文,百氏所宗,亦其所歷山川有以增發之也。惜其所用止在文字間,若使志於遠大者,雖近逐遊憂可也。

    天下游

    【莊子】

    《雜篇?則陽書》:柏矩學於老蚺,曰:請之天下游。孫,柏姓,矩名,懷道之士,老子之門人也。請由行宇內,觀風化,察物情也。

    外遊

    【列子】

    曰:外遊者,求備於物,遊之至也。

    人外遊

    【南史】

    《孔淳之傳》:淳之隱居不仕,與徵士戴,王弘之,及王敬弘等共爲人外之遊。

    物外遊

    【開元天寶遺事】

    王休,高尚不親勢利,常與名僧數人,或跨驢,或騎牛,尋訪山水,自謂結物外遊。

    【江湖集】

    通玄主席薛滄州,厭人間世,爲物外遊,輒成短章,紀平生相與之情耳。谷翁仙去始經年,道繼籌峯第一傳。交友久要存古誼,希夷魯悟極重玄。班催碧落朝元處,夢斷滄洲落照邊。回首紫雲關下路,瑞芝燁燁長林泉。

    天遊

    【莊子】

    《外物篇》:心有天遊室無空虛,則婦姑勃;溪心無天遊,則六情相攘。天遊謂不繫心,雖不繫而無空虛以容其和,則反戾共鬥。若無天遊,則六情愈相攘奪矣。

    【武夷詩集】

    《陳觀賓天遊》:山水參差六曲流,此中絕境適天遊,幾千萬類根塵淨,三十六峯雲氣浮。翠聳層霄巒壑勝,碧籠靜院竹松稠。瓊漿可致胡麻熟,瓢笠何妨爲永留。道士號。

    【宋衛宗武秋聲集】

    爲雲侶《天遊賦》:汗漫可以期,列缺可以至,豈不高且遠,未足語超詣,至人悟重玄,妙境此融會,無聲亦無臭,萬象於我備。不必八柱承,不必二極素。增城九重居,儼若具乎內。於焉以泮渙,其樂浩無際。氣凝而神化,舉步六合外。乘輪閬風行,稅駕丹丘憩。逍遙號周流,期特跡之寄。混然吾太虛,遊是息於是。《贈潘天遊》:乾以健而運,如轂不停息。周流遍六虛,升降靡差忒,故能權四序,而以轉萬物,。茲其氣之遊,造化由是出,一元亙終古,塵劫浩難詰。人有貌以生,於中具太極。苟知去天行,折旋而闔闢。浮游潛深淵,外想不內入,亦解長不死,壽與之爲一。

    汗漫遊

    【淮南子】

    虞敖遊大海,至蒙谷之上,見一士卷龜谷而食蛤蜊。《神仙傳》雲:若士方踞龜谷,敖曰:夫子可與敖爲友矣。士嘆曰:我方南遊乎罔良之野,北息乎沉默之鄉,西窮冥冥之裏,東貫鴻蒙之光。吾與子汗漫遊於九垓之上,乃舉臂聳身入雲中。敖仰視曰:吾比夫子猶黃鵠與壤蟲也。

    【漫遊集】

    《汗漫遊》:何處堪維不繫舟,乘流遇坎幾時休。漂淪未遂人間事,汗漫真成海上游。

    神合道遊

    【唐張說之集】

    大尉裴公神道碑,如山之峻,如川之流,術與神合,藝與道遊。

    與王神遊

    【容齋四筆】

    《列子》載周穆王時,西極之國有化人來,王敬之若神。化人竭王同遊,王執化人之祛騰而上者中天延止,暨及化人之宮,自以居數十年不思其國。復謁王同遊,意迷精喪,請化人求還。既寤,所坐猶曏者之處,侍御猶曏者之人視其前,則酒之米清,餚米目弗。王問所從來,左右曰:王默存耳。穆王自失者三月,復問化人,化人曰:吾與王神遊也。形奚動哉!予然後知唐人所着《南柯太守》《黃梁夢》《攖桃青衣》之類,皆本乎此。

    定中神遊

    【容齋四筆】

    張天覺,在荊南與章子厚之子致平一帖雲:老夫數數夢見先相公語論如平生,豈其人在天仙間,而老夫定中神遊或遇之乎?

    飛空行遊

    【夷堅攴】

    雲無湖項國華生,八九歲時惡瘡生於臂,時醫療弗效,遇一道人,闊口多須,身長七尺,父訝其異,迎揖之,道人駐視曰:何不教服四服湯,前執兒手,噓呵按熨,父將邀入飲之酒,固辭,翩然而去。父用所戒,即治此藥服之,逾三年瘡如初時,然藥不輟於口。方春日戶外楊柳成行,一鳥鳴其上,兒望欲取之,而高不可升。此念才起處覺身輕乎羽,已在柳梢,自是益以趨捷,意之所如無遠近立到。常騰超太空,其高無際,鸞鶴之飛亦在其下,恐太高則入杳冥,將不能反慮,貽親憂而父母未之知也。會上元夕,所親戲之曰:我聞汝能飛空行遊,今夜寧國府極好燈,何似去一看?兒嘆曰:此固不難,超然躡虛,疾如鳥翼,三鼓後還家,備說所見,某事其技,它日驗之而信,瘡亦愈,至十六歲娶妻始不能飛。

    採真之遊

    【莊子】

    《外篇》:天運古之至人假道於仁,託宿於義,以遊逍遙之墟,食於苟簡之田,立於不貸之圃,逍遙無爲也。苟簡易養也,不貸無出也。

    古者謂是採真之遊。

    【宋華鎮云溪居士集】

    上發運蔣龍圖書古之人,採其真以內遊,藏其用以後物。

    內遊

    【元郝經陵川集】

    《內遊》:昔人謂漢太史遷之文,所以奇,所以深,所以雄雅健絕,超麗規越者,非區區於文字之間而已也。遷生龍門,耕牧河山之陽,南浮江淮,上會稽,探禹穴,窺九嶷,浮於沅湘,北涉汶泗,講業齊魯之都,過樑楚,西使巴蜀,略邛笮昆明,還於河洛,能盡天下之大觀,以助其氣,然後吐而爲辭,筆而爲書,故爾,欲學遷之文,先學其遊可也。餘謂不然。果如是,則遷之爲遷亦下矣。勤於足跡之餘,會於觀覽之末,激其志而益其氣,僅發於文辭,而不能成事業,則其遊也外,而所得者小也。其遊也外故其得也小,其得也小,故其失也。大是以《史記》一書甚多規略,或有抵捂。論大道,則先黃老,而後六經,序遊俠,則退處士而進奸雄,迷貨殖,則崇勢利而差賤貧,其於書法也,則記繁志寡。項籍,一夫也,而述本紀與堯舜並;陳涉,役徒也,作世家與孔子同。其失豈淺淺哉!故欲學遷之遊而求助於外者,曷亦內遊乎?身不離於衤壬席之上,而遊於六合之外,生乎千古之下而注重於千古之上,豈區區於足跡之餘,觀覽之未者,所能也?持心御氣明正精一,遊於內而不滯於內,應於外而不逐於外。常止而行,常動而靜,常誠而不忘,常和而不悖,如止水,衆止不能易,如明鏡,衆形不能逃;如平衡之權輕重,在我無偏無倚,無氵於無滯,無撓無蕩,每寓於物而遊焉。遊於經也,則河圖洛書,刻劃大古,掣天地之幾,發天地之蘊。盡天地之變,見鬼神之跡。太極出形,面目於世,萬化萬象,張皇其中,而彌茫洞豁,崎嶇充溢,因吾之心,見天地鬼神之心;因吾之遊,見天地鬼神之遊。周誥,商盤,禹謨,舜典,諄謐忠致貫日月,開金石都俞籲口弗號號灝灝。唐虞三代之治,忄愛然而見《風》《雅》變正,諷贊刺美,洋洋乎中聲,鼓動至化元經筆削,蹂邪植正。齊桓晉文霸心方侈,而束之以道,縛之以義。亂臣賊子,禁其欲敢肆,藩垣屏翰,既周遊而歷覽之,乃升正大之堂,入高明之域,堯舜禹湯文武周孔拱宓犧而坐皋,夔伊呂亞風牧而侍,孟軻氏辨乎其間,而顏魯導焉,荀楊奉馬,熙熙乎育物之仁,翕翕乎制物之義,位尊卑,辨上下,治神人之禮,和而不流之樂。別嫌疑,明是非,照耀昭晰之智,閒而存之之敬,實而守之之信,化而極之之聖。死生之說,神應之妙,大發其閒而詭言訁皮行放闢。斥除聖路廓清,而天宇泰定。至矣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婦婦,兄兄弟弟,何盛爾也。而後易志熙精,而遊乎史,廢興之跡邪正之由,大君大臣之所以盛,小惠小道之所以蔽,禮樂之所以興,政刑之所以紊,國勢之所以張,國本之所以強,奸佞驁孽之所以逞,禍亂崩析之所以致,紀綱之所以明,風俗之所以壞,教化之所以行,見其記注繁而正義鮮也。思得仲尼者而筆削之,見其典故廢而法制剝也,思得周公者而振起之,既遊矣,既得矣。而後洗心齏戒退藏於密,視當其可者時時而出之,可以動則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蘊而爲德行,行而爲事業,固不以文辭而已也。如是則吾之卓爾之道,浩然之氣,厥乎與天地一,固不待于山川之助也。彼墮山喬嶽,高則高矣,於吾道何有?長江大河,盛則盛矣,於吾氣何有?故曰:欲遊乎外者,必遊乎內。噫!以史遷之才,果未遊之於內邪!蓋亦稱之者過矣。又賦:惟茲方寸兮,廓然無際,含容大千兮,山河大地。用之以小兮,始有分齊。如以大海納於蹄涔兮,如以毒藥置於寶器。舍無價之寶珠兮,競錐刀之未利,棄瀛渤之全潮兮,忍浮漚之微體。蠻觸國於蝸角兮,時相與戰而流血千里。南柯夢於蟻穴兮,黃梁未熟而榮華。一世彼區區之利害兮,亦與比而何異?惟返觀而照寂兮,廓靈府於無別。泯六鑿於天遊兮,其孰能以芥蒂。由發心以證道兮,可一超而已至。吾方從事於斯兮,等浮生於一戲。

    遠遊

    【太平御覽】

    《風俗通》曰:共工之子好遠遊,死爲祖神。楚辭《遠遊篇》:《遠遊》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既放,悲嘆之餘,眇觀宇宙。陋世俗之卑狹,悼年壽之不長,於是作爲此篇,思欲制煉形魂,排空御氣,浮游八極,後天而終,以盡反覆無窮之世變。雖曰:寓言,然其所設王子之詞,苟能棄之,實長生久視之要訣也。悲時俗之迫厄兮,願輕舉而遠遊。質菲薄而鞠因兮,焉託乘而上浮。厄者厄一作隘,因一作由,乘時證反。遭沈濁而污穢兮,獨鬱結其誰語。夜耿耿而不寐兮,魂營營而至曙。濁下而一作語,魚據反。耿一作炯,並古若反。營一作煢。耿耿猶儆儆不寐兒也。營營,猶曰熒熒,亦耿耿之意也。惟天地之無窮兮,哀人生之長勤。往者餘弗反兮,來者吾不聞。動渠雲反吾不一作餘弗。此章四言乃此篇所以作之本意也。夫神仙度世之說,無是理而不可期也。審矣,屈子於此乃獨春眷而不忘者,何哉?止以往者之不可及,來者之不得,聞而欲義,生以俟之耳。然往者之不可及,則已未如之何矣。獨來者之不得聞,則夫世之惠迪而未吉。從逆而耒回者,吾皆不得以須其反覆。熟爛而暗夫天定勝人之所極。是,則安能使人不爲沒世涯之悲恨?此屈子所以願少須臾,無死而僥倖,萬一於神仙度世之不可期也。嗚呼!遠矣。是豈易與俗人言哉!步徙倚而遙思兮,怊倘況而永懷。意荒忽而流蕩兮,心愁悽而增悲。怊,音超惝,昌兩反。況葉往反,水一作垂,非是懷。葉,胡威反。荒,呼廣反,悽一作悽,悽,痛也。神倏忽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獨留。內惟省以端操兮,求正氣之所由。倏一作倏反,一作返。操,七刀七到二反。由,一作繇。知愁嘆之無益而有損,乃能反自循省而求其本根也。漠虛靜以恬愉兮,澹無爲而自得。聞赤松之清塵兮,願承風乎遺則。《列仙傳》赤松子神農時爲雨師,服水玉教神農,能入火自燒至崑山上,常止西王母石室,隨風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張良欲從赤松子遊,即此也。貴真人之休德兮,美往世之登仙。與化去而不見兮,名聲著而日延。真,一作至德,一作聽。非是美一作羨仙,一作仙著一作章。身隱而不可見,獨有名字可聞耳。奇傳說之託辰星兮,羨韓衆之得一。形穆穆以浸遠兮,離人羣而遁逸。羨似面反。一作美衆,一作終。傳說武丁之相,辰星,東方蒼龍之體心尾箕之星,所謂大辰也。莊子曰:傳說得之以柏武丁,奄有天下,乘車維騎,箕尾而比於列星,音義雲:今尾上有傳說星是也。羨念慕也。韓終亦見《列仙傳》形浸遠,即上文與休去之意。因氣變而遂曾舉兮,忽神奔而鬼怪。時彷彿以遙見兮,精皎皎以往來。曾,音增。皎皎,一作皎皎,以一作而。來,叶音齎,此亦上文化去形遠之意。彷彿見不是也。丹經所謂服食三載,輕舉遠遊,入火不焦,入水不濡,能存能亡,長樂無憂者,此也。超氛埃而淑郵兮,終不反其故都。免衆患而不懼兮,世莫知其所如。超,一作絕,郵一作尤。其一作乎。都一作鄉。非是。氛昏濁之氣淑,尤言其淑善而絕尤也。此以上言所羨仙去之樂也。恐天時之代序兮,耀靈曄而西征。微霜降而下淪兮,悼芳草之先品。聊仿佯而逍遙兮,永曆年而無成。誰可與玩斯遺芳兮,長鄉風而舒情。高陽邈以遠兮,餘將焉所程。曄,音飠盍靈,今作零。仿,音旁。佯,音羊。而一作以,與一作以,非是斯遺。芳一作此,芳草長一作晨。鄉一作向,以一作已焉,一作安。耀靈日也,曄閃光兒言行之速也。淪沈也,零落也,此一節自嘆其將老而恐其學之不及也。重曰:春秋忽其不淹兮,奚久留此故居。軒轅不可攀援兮,吾將從王喬而娛戲。食六氣而飲沆瀣兮,漱正陽而含朝霞。保神明之清澄兮,精氣入而塵穢除。重,直用仄。娛一作遊戲,音嬉,葉,音虛二字一作戲娛,非是。食七安反。沆,胡明,及壑,音械霞,叶音胡。塵,七胡反。軒轅黃帝名王喬,周靈王太子晉也。《列仙傳》曰:好吹笙,解鳳鳴遇浮丘,公接之仙去。六氣者,陵陽子明經,言春食朝霞,日始欲出,赤黃氣也。秋食淪陰,日沒以後,赤黃氣也。冬飲沆瀣,北方夜半氣也,夏食正陽,南方日中氣也。並天地玄黃之氣,是爲六氣也。又曰:日入爲飛泉。麈,物不精也。順凱風以從遊兮,至南巢而壹息。見王子而宿之兮,審壹氣之和德。南風曰凱風,南巢曰說以爲南方鳳鳥之巢,非湯放桀之居巢也。宿與肅通。審究問也。曰道可受兮,而不可傳。其小無內兮,其大無垠。母滑而魂兮,彼將自然。壹氣孔神兮,於中夜存。虛以待之兮,無爲之先。庶類以成兮,此德之門。受,一作愛,非是。一無而字,垠葉魯堅反。母滑,一作無潺,並音骨,一滑上別有氵屈字,有葉,才綠反。門,葉謨連反。曰者,王子之言也。受,心受也。傳,言傳也。小無內,大無垠,言無所不在也。滑,亂也。而汝也。壹,專也。孔,甚也。此言道妙如此,人能無滑亂其魂,則身心自然。而氣之甚神者,當中夜虛靜之時,自存於已,而不相在。如此,則於應世之務皆虛以待之,於無爲之先而庶類自成萬化自出。蓋廣成子之告黃帝,不過如此,實神仙之要訣也。聞至貴而遂徂兮,忽乎吾將行。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舊鄉。行,葉戶歸反。至貴,謂至妙之言,其貴無敵也。仍,因就也。羽人,飛仙也。丹丘,晝夜常明之處也。不死之鄉,仙靈之所宅也。朝濯灰於湯谷兮,夕希餘目兮九陽。吸飛泉之微液兮,懷琬琰之華英。湯,音陽,琬,音宛。琰,音剡。英,葉於姜反。激發谷,見《天問》:九陽舊說謂湯谷上有扶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亦寓言耳。飛泉已見上。琬淡,玉名。玉色並頁以脫顏兮,精醇粹而始壯。質銷鑠以氵勺約兮,神要眇以淫放。並頁,普,茗普,經二反,脫,音晚,又音萬,一作豔,一作晏。。壯,叶音莊。氵勺,音綽。眇與妙同。放,叶音方。並頁美兒,一曰斂容兒,晚澤也。醇厚也,粹不雜也,質銷鑠所謂形解銷化也。氵勺約柔弱兒,莊子曰:藐姑射山有神人焉,氵勺約若處子。要眇,深遠兒,淫縱也。嘉南州之炎德兮,麗桂樹之冬榮。山蕭條而無獸兮,野家漠其無人。載營魄而登霞兮,掩浮雲而上徵。野,一作懋。家,與寂同。一作寂漠,一作寞,其一作呼。霞,與遐同,古字借用。徵,一作升。上四句記時物也。下二句言以此時昇仙而去也。載猶加也,營猶熒熒也。魄說見《九歌》矣。此言熒魄者陰靈之聚,若有光景也。霞與遐通,謂遠也。蓋魄不受魄,魄不載魄,常檢魂,如月質之受日光,則神不馳,而魄不死,遂能登仙遠去,而上徵也。命天閽其開關兮,排閶闔而望予。召豐隆使先導兮,問大微之所居。集重陽入帝宮兮,造旬始而觀清都。朝發軔於太儀兮,夕始臨乎於微閭。其一作而。閶闔,一作闔閭。予一作餘。大,音泰。陽下,一有以字。於,於其反,一作微母閭。排,推也。望予,須我之來也。與騷經倚閶闔而望予者,意不同矣。豐隆,已見騷經,太微宮垣,十星在翼軫北。重陽者,積陽爲天,天有九重,故曰重陽。旬始,星名。清都,列子以爲帝之所居也。大儀,天帝之庭也。於微閭周禮東北曰幽州,其山鎮曰翳無閭。屯余車之萬乘兮,紛溶與而並馳。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逶蛇。溶,音容。婉婉,一作蜿,蜿,音宛。溶水盛也。建雄虹之採旄兮,五色雜而炫耀。服偃蹇以低昂兮,驂連蜷以驕驁。炫,音縣。耀,音曜蜷,臣員反。驕,居召反。驁,五到反。服,衡下夾轅,兩馬也。驂衡,外挽蚓兩馬也。連蜷,白蹄也。驕驁,馬行縱恣也。騎膠葛以雜亂兮,斑漫衍而方行。撰餘轡而正策兮,吾將過乎句芒。騎,奇寄反,膠葛,一作葛,音同,以一作其。漫,莫半反,一作曼衍,弋淺反。行,葉戶郎反。句一作釣。膠葛,雜亂兒一日,猶效加也。斑駁,文也。漫衍,無極兒。句芒,木神也。月令東方甲乙,其帝太皋,其神句芒。注云:此木帝之君,木官之佐,任自古以來,著德立功者也。歷太皓以右轉兮,前飛廉以啓路。陽杲杲其未光兮,凌天地以徑度。啓,一作燭。其,一作亦。徑,一作徑。音義同。太皓,即太皋也。始結罔罟,以畋以漁。制立庖廚,天下號之爲庖犧氏。飛廉已見騷經徑直也。風伯爲餘先驅兮,氛埃闢而清涼。鳳凰翼其承旗兮,遇蓐收乎西皇。爲去聲。先,一作前。氛埃,闢,一作闢氛氣,闢,必亦反。西方庚辛,其帝少皓,其神蓐收。西皇,即少昊也,《左傳》曰:金正曰蓐收。臨彗星以爲兮,舉斗柄以爲麾。叛陸離其上下兮,遊驚霧之流波。臨,一作檻。,即旌字。一作旌。麾,呼爲反。叛,音判。波,葉補,基仄。斗柄,北斗之柄,所爲勺也。麾,旗屬,叛繚隸,分散之兒。曖日逮其日黨莽兮,召玄武而奔屬。後文昌使掌行兮,選署衆神以並轂。曖,音愛。日逮,音逮。一作日奄。上,烏感反。下,於計反。一作黔黑刂,上音日奄,下徒感反。日黨,音儻。莽,莫朗反。屬,音燭。曖逮,昧暗也。日黨,日不明也。玄武,北方七宿,謂龜蛇也。位在北方,故曰:玄身有鱗甲,故曰:武支昌在紫微宮,北斗魁前六星,如涯形。路曼曼其修遠兮,徐弭節而高厲。左雨師使徑待兮,右雷公而爲衛。曼,莫幹反。修,一作悠。徐一作颯,徑待見騷經而一作以。厲,憑陵之意。欲度世以忘歸兮,意恣睢以擔撟。內欣欣而自美兮,聊愉娛以淫樂。欲上一有遂字,欲下一有遠字,一有遂字。恣如字,人千諮反。睢,許鼻反。擔,居桀反。撟,音矯一雲上丘列僅下居廟,僅而一作以淫,一作自慶葉王教反,度世謂度愁塵世而仙去也。恣睢放肆也。提撟軒聚也。淫樂樂之深也。莊子曰:就居無事,淫樂而歡是也。涉青雲以氾濫遊兮,忽臨睨夫舊鄉。僕伕懷餘心悲兮,邊馬顧而不行。一無以字,一無遊字。行,葉戶郎反。邊,旁也,謂兩驂也。思舊故以想像兮,長太息而掩涕。汜容與而遐舉兮,聊抑志而自弭。以一作而,像一作象,汜與泛同。屈原,謂修身念道,得遇仙人託與俱遊。周曆萬方,昇天乘去,役使百神,而非所樂,猶思楚國,念故舊欲竭忠信以寧國家。精誠之至,德義之厚也。指炎帝而直馳兮,吾將往乎南疑。覽方外之荒忽兮,沛汪洋而自浮。神一作帝,疑一作娛,覽一作覺。汪,摩朗反。洋,以養反,一作罔象。浮,葉扶毗反。南方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南疑,九疑也。沛流兒,汪洋,水盛兒。祝融戒而蹕御兮,騰告鸞鳥迎慮妃。張咸池奏承雲兮,二女御九韶。歌使湘靈鼓瑟兮,令海若舞馮夷。玄螭蟲象並出進兮,形虯則逶蛇。雌霓便娟以增撓兮,鸞鳥軒翥而翔飛。音樂博衍無終極兮,焉乃逝以徘徊。而蹕御,一作其還衡。歌,葉居攴切。令,一作命。馮,一作憑。螭,醜知反。象一作蟓,似兩反。玄螭蟲象並出進,一作列螭象而並進。,於九反。虯,巨九反。蛇,一作迤霓五歷,五結二反。說見騷經。便,昆連反。娟,於緣反。《爾雅規》引作女便女不,音同撓,而照反。軒,一作騫,間音同其字,以鳥。翥,音庶反。焉,尤虔反。逝,一作遊,非是。以,一作而。蹕,止行人也。御,御也。咸池,堯樂,承雲,黃帝樂也。又曰顓頊樂,人曰有虞氏之樂。無所稽考,未詳孰是。二女,娥皇女英也,御侍也。九韶,已見騷經。湘靈,湘水之神也。海,若海神號。《莊子》有:北海若馮夷,水仙,莊子亦云:馮夷得之以遊大川。又曰:河伯也。象《國語》所謂水之怪。龍,同象也。虯盤曲兒,便娟輕麗兒。撓,纏也,翥舉也。博衍,寬平之意。焉,語辭也。舒並節以馳騖兮,卓絕垠乎寒門。軼迅風於清源兮,從顓頊乎增水。連敕角反,一作踔,敕孝反。門,葉彌,巾反。軼,音逸。源,一作涼。卓,遽也。絕垠,天之邊際也。寒門,北極之門也。軼從後出前也,迅疾也。北方壬癸,其帝顓頊,其神玄冥,北方地寒故有增積之水。歷玄冥以邪徑兮,乘間維以反顧。召黔嬴而見之兮,爲餘先乎平路。黔,其炎反,羸,從羊,倫爲反。一從女,餘輕反,未知孰是,然二字《史記》作含雷《漢書》作黔雷,則當爲從羊之羸奚。先下一有道字。間維補引《孝經緯》曰:天有六間,黔羸舊說,天上造化神名,或曰:水神。皆怪妄之說,不可考矣。經營四方兮,周流六漠。上至列缺兮,降望大壑。漠漢,樂歌作幕缺,一作闕。六漠,謂六合也。列缺,天隙電照也。大壑在渤海東,實堆無底之谷,名曰歸墟。下崢嶸而無地兮,上寥廓而無天。視倏忽而無見兮,聽惝況而無聞。超無爲以至清兮,與泰初而爲鄰。崢鋤耕反。嶸,音宏,一作營寒。一作間,葉無巾反。崢嶸,深遠兒寥廓,廣遠也。惝況,耳不諦也。《列子》曰:泰初者,氣之始也。莊子曰:泰初有無無有無名,屈子本以來者不聞爲憂,而願爲方仙之道,至此則真可以後天不老而凋三光矣。下視人世,雍盎之間,百千蚊蚋須臾之頃,萬起萬滅何足道哉!何足道哉!司馬相如作《大人賦》多襲其語,然屈子所到,非相如所能窺其萬一也。

    【元王景初蘭軒集】

    《擬遠遊賦並序》:昔予南遊,遇劉陵川於亳社之泮宮,因誦舊著詩文數篇以求指教,劉喜謂座客曰:是子頗有氣象,將來可望,惜吾之老而力弱不能振也。命酒因語及《楚詞》篇目,且嘆屈原之文詞,而哀用其忠,因謂僕曰:子爲我擬賦《遠遊》一篇來。僕辭不敢,劉曰:吾姑試子宜無辭,遂明日呈此,蓋以述原之情,有志而不遂,亦九辯代原之意,而亦以自寄雲。時至元三年冬十一月也。先王諱方字,元卿時年七十矣。邈鴻荒忽已遠兮,望前修而莫及。仰六聖之玄風兮,懷三皇之淳德。役精魂於千載兮,曰予希其彷彿。忽翩然而下墜兮,心滔滔而何極。悲斯世之沈濁兮,背馳餘而莫偶。既醉酒以昏酣兮,又中風以狂走。亮紛華不可長兮,獨衝澹以自守。惟天地之漫漫兮,浩變化之無窮。哀吾生之促迫兮,寄瞬息乎其中。思遠遊以舒憤兮,超逍遙以長終。夜營營而無寐兮,晝鬱郁其不樂。仰浮雲之縹緲兮,願輕舉而無託。精神忽其流蕩兮,離人羣而高逸。云爲車而風爲馬兮,召飛廉以執轡。八龍婉婉以前導兮,雲濟予乎西北。過玄武而至太微兮,問瓊宮之所在。排閶闔以徑度兮,慶天皇之佳會。叩玉階以對揚兮,陳下土之迫隘。激微忠而抗音兮,願乾坤之交泰。令雲雨以飛揚兮,降膏澤之滂沛。飽四海以元精兮,飲羣生以沆瀣。吐微誠之未終兮,驚羣公之譎怪。令豐隆之奏技兮,振天鼓之砰磕。中鬱陶而莫遂兮,還余車而言邁。視人寰不足留兮,餘將觀乎方之外。乘青陽以東遊兮,過廣成於崆峒。問道德之微言兮,願開予之所蒙。曰道不難授兮,將其人之難得。粗者不可傳兮,尚安語其所極。其大無方兮,其小無內。無氵屈其志兮,無亂其氣。順開闔於陰陽兮,法化育於天地。澹逍遙以無爲,使精神之得一。可長生而超化,斯道真之所貴。受微言而拜謝兮,聞神丘而遂阻。涉清海之漫漫兮,訪潛龍之幽居。入珠宮與貝闕兮,世莫知予之所爲。召海若兮,邀慮妃。歌天吳兮,舞馮夷。吸翠霞之夭矯,服明月之流離。雖極樂而非餘志兮,告潛龍以俱行。志參差以叛渙兮,悵遐舉而獨徵。過弱水而超扶桑兮,至神丘而一息。從王喬與琴高兮,娛青春以遊戲。榮華之不足恃兮,恐六龍之跟蹉跎。留余車於崑山兮,飲餘馬於雲河。登閬風以回顧兮,哀神而曠蕩下茫茫而不見人兮,蔽林巒之蒼莽。悵故鄉之若斯兮,吾歸來而何。望情依以遲遲兮,心悠悠以漾漾。思重華而南征兮,正予冠而翱翔。驂紫臺之青鸞兮,馭丹穴之鳳凰。清風過洞庭兮,倒影凌瀟湘。夕沐浴於湯谷兮,振蘭衣與菊裳。晨謁帝於蒼梧兮,問理國之大方。曰禮樂以爲資兮,道德以爲章。舉賢而授能兮,安天下於巖廊。夫惟聖哲以長茂兮,何后王之多僻。違先民之度程兮,倀冥行而自遂。拔蘭荃而不樹兮,畎畋紛其荒穢。欲永訣而不忍兮,聊逍遙以遊世。訪神人於姑射兮,探禹穴於會稽。從四子於汾陽兮,觀大道之所歸。徑流沙而西渡兮,夕予宿乎三危。履大禹之所經兮,窺神功之偉奇。涉虞淵而越赤水兮,路不周以左轉。召辱壯使前驅兮,承西皇之寵餞。謁顓頊於玄都兮,心娛樂而忌返。悲虹霓之擁隔兮,悵靈光之浸遠。越崑崙而超玄圃兮,臨舊鄉而顧懷。御房精而衛太歲兮,載霓旌與雲旗。乘飛龍之縹緲兮,澹超然以無爲。飽羣聖之道德兮,醉天地之會滋。精淳粹以曄茂兮,神淪幽而入微。侶太初而友混元兮,還及君之未哀。亂曰:翩冥冥兮,愁相紆。覽青春兮,不可娛。縱我步兮,高馳驅。御列缺兮,鞭雷車。西崑崙兮,東海偶。入海簸,弄明月珠。歸人寰兮,悲隘陋,餐六氣兮延我壽,週六漠兮超八荒。志不遂兮空翱翔。思攀瓊宮謁六帝,遣巫咸兮歸下世。平陰陽兮正春秋。宣淳風兮被九州。澤漸四海兮淡悠悠,蕩我憤兮舒我憂。還精神兮從君遊,獲我所兮夫何求?

    【宋李忠定公集】

    《續遠遊賦》:《遠遊》章句,文采環麗,於騷辭中最爲有理致者,予方以金仟氏之書,灑濯其心,慨然思往見之作,《續遠遊賦》以寓意焉。其辭曰:悲塵寰之喧卑兮,願遠遊以自適。恍形止而心馳兮,託夢魂而有得。漠虛靜以無爲兮,絕氛埃而奔逸。登太山以小天下兮,望滄溟而笑河伯。走蒼梧於南荒兮,過崆峒於西極。忽神馬而尻輿兮,歷萬里而一息。曾不足以慊吾之志兮,將往遊於廣漠之國。會萬期於須臾兮,步八於咫尺。觀天地之所以浮沈兮,究日月之所以出入。爰整吾御兮,駕言西之左。王良而右伯樂兮,服山子而驂盜。驪陟閬苑於崑崙兮,見王母於瑤池。聽白雲黃竹之歌兮,不勝其悲。回車竭來兮,巡海之涯聞。海中之神山兮,有方丈與蓬萊。六鰲舉首以迭戴兮,仙聖飛騰而往來。泛陵波之巨航兮,操五種以自隨。風輒引舟而不可到兮,怊惝況而傷懷。乘風御氣兮,造夫天關。抵營室歷閣道兮,是爲紫微之垣。執招搖步瑤光兮,瞻太一肅鈞陳乎帝傍。玉女投壺而笑兮,雷電圭石以騰奔。虎豹守關而不可入兮,雖欲自達而亡因。悵吾將誰適從兮,其惟西方之聖人。嚴清淨之佛土兮,闢廣大之法門。目淨修廣如青蓮兮,舌相廣長而無不聞。以一音而演說兮,普滋發於諸根。寶樹森以行列兮,天華散而繽紛。菩薩聲間環以圍繞兮,天龍八部儼以威神。倏一念而往諸兮,稽首禮足而欽承。俾化人以導予兮,華藏於無垠。從一佛國至一佛國兮,若河沙與微塵。鹹廣博而嚴淨兮,羌難得而備。雲回神五濁惡世之衆生兮,若一器之聚蚊。況驚悟而永嘆兮,何所夢之明明。覽六合而遊十方兮,魯弗離乎一身。

    【崔宮教集】

    《太白遠遊》:《太白遠遊》者,崔敦禮所作也。太白在天寶間,當高力士楊國忠之徒用事,不能免首以同俗,浮游四方浪跡自肆。詠歌之際,類多託配仟人與俱遊戲,周曆天下,放意寥廓,無所不至。然太白豈無意於世者?憂思憤鬱假以自適,其屈原《遠遊》之意歟,敦禮遊當塗,吊青山之墓,因集其言,隱括爲《楚詞》。命其將何之兮,尋範居士悵飄忽而徂徵。《準陰書懷》天生材以有用兮,《將進酒》思逢時而經綸。《梁甫吟》苦思規而媒勞兮,《答裴侍》御坐長嘆以撫膺。《蜀道難》難聚族以爭食兮,鳳孤飛而無鄰。《鳴皋歌》草隱於深谷兮,層丘蔽以蒼榛。《古風》驊騮拳而不得食兮,蹇驢得志以鳴春。《答友人》蜓嘲龍兮,魚目混珍。嫫母衣錦兮,西施負薪。《鳴皋歌》世道有此翻覆兮,《感秋》誰察餘之堅真。《雪讒》塊獨處此幽默兮,《鳴皋歌》乃龜息而虯蟠。《孟少府書》不曠蕩以縱適兮,何拘攣以守常。《大鵬賦》將倚劍乎天外兮,欲掛弓於扶桑。《孟少府書》以倥傯而爲巢兮,以虛無而爲場。《大鵬賦》連以大風之舉兮,假以摩天之翔。《楊右相書》前期浩乎漫漫兮,敬亭山浮四海而橫八荒。《孟少府書》赤玉寫以東上兮,煙蒼蒼其逢山。《古風》逢羽人於天門兮,方瞳好其容顏。遺我書以鳥跡兮,讀不間而三嘆。《遊太山》偶然值乎青童兮,綠髮雙雙其雲。鬟笑我學仙之晚兮,嗟跎凋乎朱顏。《遊太山》玉女飄飄而下兮,遺我以流霞之杯。稽首拜而自愧兮,棄世何其悠哉!《遊太山》隨風恣其飄揚兮,《古風》不知東走之迷。《贈範金卿》忽撫己而自笑兮,《古風》問南登之路岐。《灞陵行》採奼女於江華兮,收河東於清溪。《送權十一》臥香爐以食霞兮,《書懷》窺石鏡而心清。遙見仙人於彩用雲兮,把芙蓉於玉京。期汗漫於九埃兮,接虞敖於太清。《虞山謠》採興任夫所適兮,《敘舊》鳴騶忽其西馳。《送劉副使》栽苦木於西海兮,《上雲樂》採瓊蕊乎崑山。《古風》揖叔卿於雲臺兮,恍恍凌乎紫冥。《古風》飲玉漿于丹丘兮,備灑掃以明星。《西嶽雲臺歌》赤松借予以白鹿兮,挾兩龍以相從。《古風》傳祕訣於韓衆兮,精誠與夫天通。《登天柱石》西上既窮其登攀兮,《登太白峯》雲飄然而無心。《酬王司馬》八極可以神遊兮,賦大鵬於北溟。激三千以崛起兮,向九萬而迅徵。《大鵬賦》訪廣成於至道兮,問大塊之幽居。掇玄珠於赤水兮,天下不知其所如。《大獵》凌雲霄以直上兮《南軒松》入無窮而遺形。《登天柱石》騎日月以羽化兮,翼鴛鴦而云行。《敬亭山》出宇宙之寥廓兮,《孟少府》羽士閶闔之崢嶸。《大鵬賦》載長雲之河車兮《獲龍引》十二樓與五城。《書懷》登真朝於玉皇兮,《贈從弟》賜瓊漿以玉杯。《古風》聽天語之察察兮,《明堂賦》廓如雲而天開。《葉和尚贊》天地同乎枯槁兮,《宋少府》生世如乎轉蓬。《效古》君化爲猿鶴兮,小人或爲沙蟲。《古風》營營所求兮,《古風》雞鳴趨乎四關。《古風》十步而九太行,《瓦屋山》世路多乎險艱。《古風》傳其語以銘骨兮,《古風》永願辭於人間。《望廬山》忽魂悸以魄動乎,《遊天姥》即歸路而長嘆。《獻當塗罕》轉天車於六龍兮,《贈裴十七》雲駢下而飄翩。《春日行》風爲馬兮霓爲裳。《遊天姥》靡星旃兮,《大獵賦》回鸞車,《遊天姥》燭龍御光以照物兮,列闕揮鞭而啓途。焱欠翳景以橫翥兮,逆高天以下垂。《大鵬賦》望四海兮何漫漫,《古風》長相思兮在長安。《長相思》復長劍而歸來兮,《寄丹丘子》謁九重之天門。《贈從弟》白日照吾之精誠兮,《渠甫吟》效剖思乎越兮,越禽不戀乎燕。《古風》流波思其舊浦兮,落葉附於本根者也。《謝赴行在表》

    【文苑英華】

    《李華送薛九遠遊序》:士之舒羽毛,宣聲調,不在高位在有道。目王允,玄晏,發左思,名盛當時,價壓百代。薛都鄉以夷澹養,素以文章導志,自淅右遊湖左,一句一韻,遍於衣冠,江山爲之鮮潤,煙景以之明滅,其餘性情所得,蓋古之人歟南陽有略,兼有道之高玄,晏之道論,其措意,則王允左思豈其遠乎?惠然訪,餘告以行邁,將棹溪吳越,濡札江嶠,東南勝事,落爾胸中,況爲諸侯上濱,知大夫之官族古所貴勉之哉!病叟李遐叔贈。

    【翟忠惠先生集】

    《東坡遠遊》並序:龍眠居士盡東坡先生黃冠野服,據磯石橫策而坐,子由聞而贊之,始公在北門,某爲童子欲見公而公出,定武復旋謫儋耳,竟不及見公之南也。其門人皆在坐,憮然流涕。某笑之以謂儋,臭居絕正,如龍眠所見。置公於水間一石耳。安知造物者不故使之遺世絕俗,以全其天乎?仲尼乘桴浮於海,又欲居九夷。彼遭世不用,顧有不能忍以去父母之國,而終其身無意於斯世也。況公以君命獨安適而非此者歟,必將俯萬物而磅礴一世尻。輿神馬挾宇宙而隨其所如,往世之人自以爲愛者之悲而惡者之善,果何足以病公哉!然士無賢不肖,皆曰:東坡之門人唯某未之識,傷後生不復見,其餘風遺烈與之並世,猶若此,況讀其書,追其人於千載之上。嗚呼!天孰能使餘不遇哉!雖然得其像而朝夕見之,亦足以爲之師矣。始之贊而子由已盡其略,復爲東坡《遠遊賦》雲:籲差先生,逝將去此兮,四方慨其何從。超虛無以上徑兮,襲一氣之鴻蒙。乘飛霆而跨箕尾兮,與汗漫而相期。紛屬車之驂乘兮,駕六龍而逶迤。酌匏尊以自觴兮,整天漢之流源。挾須彌而納芥子兮,恆遊戲於其間。形骸付於電泡兮,變詭幻之廳服。亂焦螟於蚊睫號,騁蝸角之蠻觸。何鄉其無上下兮,樂容與而澹忘歸。回車獨來兮,忽何所見。宛在水之中坻。乘雲輿與寶璐兮,儼黃冠而葛巾。狹一世邈無人兮,吾將自棄於魚鳥。窺遊鰷之闖萍兮,送飛鴻之西矯。湛揚揚其獨存兮,鬱山林之深渺。馳餘神於霄夢兮,徑從公而往遊。摶扶搖之九萬兮,歷九疑而望崇丘。俯黃州之舊邦兮,雪堂岌乎臨皋。望東坡之美人兮,枕灘流而漱松醪。哀餘癯以好修兮,使哺啜其酉離糟。覺遽然涕垂膺兮,像漠乎其無言。有無變化吾誰執兮。蕎其乘風雲而上天。誦斯文以卒歲兮,猶足以續遠遊,而賦超然者也。

    【劉將孫養吾集】

    《送彭希呂遠遊序》:古之人蓋未有安居而爲士者也,豈惟歷聘之世爲然。後之言士者,類不講於古今故,第以結軫馳騁者,爲遊士而遊。幾若士所諱,不知古之所謂士者,往往皆爾。鄉舉裏選一定其爲士,未有不升之朝著,交於天下士者也。惟科舉行,士始有不出鄉者,然亦惟東南百餘年偏安土著使然。當其盛時,如歐陽公,二蘇公,皆驅馳躍履,執質四方,八至於京都,各取開封解送,皆非舉於廬陵,舉於眉山也。歐公遇蕭公於翰林,二蘇遇張安道於成都,皆道遇知己,相因依爲千載黨。數公者,以其才低徊於岷峨之下,江湖之間,未必聲光一日隱,然動四海如後來所觀也。人才與世道交爲用,彼一時也。此一時也,識時務者謂俊傑,而豈抱膝山林徒仰屋浩,嘆以爲曷不如古之人。古之人哉!此予於彭君希呂之遠遊也。慨然言之,於是希呂行且止者婁矣。希呂爲吾先君子須溪先生之門人,蓋稱其才望,其達十年前爲敘送之舉金臺郭生意,當乘風破浪何所不極,顧猶在此耶,鵬之運於天池也。培風者六月息,莊周者寧惟寓言且實以百里之宿。舂三月之聚糧毛耶,翮耶胡不我施此草廬。梁甫之詠,與中夜曼曼之歌,其恨惋一也。《易曰》:系小子失丈夫,孰使希呂之才,而歲月如流,未遇知己者,非系之者累之哉!前史有言北方高涼,西方強仕,南方卑溼,三十以往,便爲己哀。此真愛惜人物之言也。朝氣幾何相看遽晚所爲區區舉此,蓋欲希呂之勇於行而有志於用人者,亦爲斯言而動心也。

    【國朝何瓔庵集】

    《送詹玉峯遠遊序》:孟子有言:術不可以不慎。夫者之道,固止於仁義,至於曲藝之小亦必求其近於仁義者而焉,庶幾不失其本心而後可耳。吾邑士玉峯詹君,儒者之裔,世爲於仁義者也。君讀書力學,不求用於世,乃遊地藝以養其心,猶庶幾有以濟世焉。故蚤歲究岐黃之術,尤精於鹼砭鐐,以己人之疾。又讀郭下璞書,善相山水氣脈之會,以治葬卜宅爲人致昌盛蕃衍之效。之二者:一以衛生,一以藏往,皆近於仁義擇術,所宜先者,君特篤志於是焉。君居邑固齒於耆碩。大夫之賢者,每訪以治道,從容開說,益於民者多矣。猶以不能博其所施,方將挾其藝以遊於外,蓋惟恐其德之不廣被於人,而非有一毫利慾之心者也。宜乎知之者益衆,信之者益篤,非特爭迎取養而亻奚君之至,有若望於父母之慈者矣。比年以來以斯藝衣食於四方者至衆,然皆駕奇說以眩衆目,往往言與行違,術與義乖,求若君之厚善專愨者,蓋鮮況君之言。嘗曰:他人之身,猶吾身也,而豈可不慎以隕其壽命乎?他人祖宗猶吾祖宗也,而其可不慎以廢其宗祀乎?是則君之心術,猶有在於學術之外者,觀者又烏可以爲曲藝之小而忽之哉!必要爲仁義之歸,是君之志也。予懼知君心者未悉,故序以贈焉。

    【龔學文鵝湖集】

    朱空谷遠遊序:有爲老氏之言者曰:空谷由浙右來,謁餘於學宮。未幾度,閩關遊武夷訪幔,亭宴曾孫之所,遂回玉溪將之龍虎,觀鬼谷仙品之祕怪。又將濯足臨汝,浮游盱江陟,華蓋而揖麻姑於風雨煙霞之外。又將躡舄閣皁振衣洪都,以謁許葛於白雲之鄉,是行也,豈不瀟灑出塵隨緣放曠?又何必曰:求師訪友,學道尋真耶?然斯道也,在吾儒則曰:道不遠人,人之爲道而遠,人不可以爲道在。老氏則曰:道不遠在身中在。佛氏則曰:汝若迴光返照,密意卻在汝邊,此無他友,求諸已而已。莊周嘗有言,逃空谷者,聞人足音,跫然而喜矣。今子汲汲之不暇,豈以足音之未聞耶?不然何其好遊囂囂若此也。方今隆景晝赫,汗流沾衣,餘每思得一丘一壑之地,坐茂樹濯清泉琴鼓,南風中掛石壁,系職於官願莫之,遂視吾子逍遙相羊,惟意所適,方企慕之不暇焉。若曰:朝南嶽,暮蒼梧,則又方後之流,未足與議於道也。於其行書以贈之空谷姓朱氏,名全虛空谷其號也。

    【胡樗隱集】

    送黃立誠遠遊序:儒生黃立誠踵門而請曰:總角讀禮,知桑孤蓬矢,所以表男子之所有事,竊識之心不忘。今年逾弱冠而浮湛,里巷無以自見,欲及親之康,寧遨遊四方以遂其初志,吾親既許之矣。先生幸賜之言以華其行,因語之曰:士之志,遠遊者非騁,吾所欲騖,紛華慕聲利,將廣其見聞,進德修業歸爲親榮也。爲親者,孰不望其子之遊卓然有立於世哉?所謂詹在側而無離憂,親之志不樂也。詹出遊而有離憂,親之志樂也。爲人子者,以父母之心爲心,必知所以顯親,所以立身矣。今子以英妙之年,抱有爲之志,其遊民,觀夫名山大川之高深,古今人物之高下,寓之於目求之於心,其進何可量哉!過豫章而懷孺子之高風,望廬阜而企主君之遺躅,航岷流之浩渺,觀萬水之朝宗,維揚而看瓊花,上蔡而採蓍草,神州赤縣之壯,黃河大華之雄,車書之廣,人物之懿,皆可悅乎心目,而廓見聞也。高歌慷慨抒其懷古之思,司馬子長之遊,不啻過也。抑嘗聞孟氏之言而繹之曰:尊德樂義,遊之本也。兼善獨善,遊有遇否,而道不易也。徵諸斯言,先立乎其大者,遠者,則吾子之遊,無施而不可奚患乎錦衣歸覲。疊拜高堂當舉觴賀曰:子非復吳蒙足以悅親矣。立誠曰:謹受教,遂書以遺之。

    【吳徵支言集】

    送樂晟遠遊序:吾會侍郎樂公《寰宇記》:一書行天下,然不深考,亦未有知其書之精者,侍郎生於唐之後,顯於宋之初,在撫州登科記中,襄然爲首,諸子諸孫科名相繼施及宋末,貢舉者,猶不絕一姓,文儒之盛,其吾鄉之表表者與。晟,字幻誠,亦其苗裔也。好吟詠多伎能往年事,今翰林學士程公於閩中,公甚器重之,將繇江東淮東山東河北以遊於四方,男子之志也。經所歷山川風土了了在目,有以徵先世之書,真可無忝於其祖矣。匪特予嘉之也。出門同人嘉之,嘉之又嘉之者,奚翅十百千萬其人哉!

    【劉仁本亦玄集】

    題馬易之遠遊卷跋:南陽馬君易之,以至正六年遊京師,朋儕不忍其離別,作爲歌詩贈言以張之,至有託物寓意成圖書,聯篇巨軸實諸行李間,自浙江而氵斥淮,經雒訪古河朔,感慨中原之墟盤桓兩京之地,極遊鑑以快於心目,有所得輒形賦詠,且獲當世名公品題珠玉襲什以歸,則江淮之難作矣。餘觀卷中姓名,多聲聞相接,其間有拜顯官位臺鼎者,有沉鬱下僚者,有得休致者,有物故者,有遁依品谷者,有尚騎旅者,有忠義死節凜乎若生者,有陷身逆虜終不免者,何十數年之間榮悴得失若是之不齊邪?第其文章翰墨,則皆爲時所重。春蘭秋芷,各具芳馨,炳然可掬。此餘所以諦觀而一喜一悲也。因爲賦雜詩一十五首,各附題下並卷歸之,異時當爲馬氏青氈矣。天台劉仕本識。

    【樂府詩集】

    曹植《遠遊篇》:《楚辭?遠遊》章句曰:悲時俗之迫扼兮,願輕舉而遠遊。質菲薄而無因兮,焉託乘而上浮。王逸雲:《遠遊》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履方直之行不容於世,困於讒佞無所告訴,乃思與仙人俱遊戲,周曆天地無所不至焉。周王褒又有《輕舉篇》亦出於此。遠遊臨四海,俯仰觀洪波,大魚,若曲陵,承浪相經過。靈鰲戴方丈,神嶽儼嵯峨。仙人翔其隅,玉女戲其阿。瓊蕊可療飢,仰漱吸朝霞。崑崙本吾宅,中州非我家。將歸竭東父,一舉超流沙。鼓翼舞時風,長嘯激清歌。金石固易弊,日月同光華。齊年與天地,萬乘安足多。

    【宋朱晦庵集】

    《遠遊篇》:舉坐且停酒,聽我歌遠遊。遠遊何所至,咫尺視九州。九州何茫茫,環海以爲疆。上有孤鳳翔,下有神駒驤。孰能不憚遠,爲我遊其方。爲子奉尊酒,擊鋏歌慨慷。送子臨大路,寒日爲無光。悲風來遠壑,執手空徊徨。問子何所之,行矣戒關梁。世路百險艱,出門始憂傷。東征憂陽穀,西遊畏羊腸,南轅犯癧毒,北駕風裂裳。願子馳堅車,躇險摧其剛。峨峨既不攴,玷玷誰能當。朝登南極道,莫宿臨太行。睥睨即萬里,超忽凌八荒。無爲蹩足薛終日守空堂。

    【範叔中大雅集】

    《遠遊篇》:仙人手把金芙蓉,邀我上陟蓮花峯。兩眼注入滄溟東,浮去遮斷扶桑宮。白日西飛恐成晚,架天五色橫長虹。鳳凰儀羽備珍彩,欲集不集無梧桐。冥冥杳杳脫羅網,亦有數點南飛鴻。怒鯨崔嵬鼓鱗鬣,浪中玷屑多砂蟲。從今喚起人中龍,披虎豹,謁九重。舞幹羽,息武功,泰和世上皆春風。是時勒留鼎鍾,左招黃綺,右赤松,長歌歸去來山中,長歌歸去來山中。

    【馬碧梧玩芳集】

    《讀遠遊篇》:愁來高誦《遠遊篇》,度世長生豈可傳。物變無窮身老矣,一難八谷又新年。

    【曹勳松隱集】

    《遠遊篇》:少年重意氣,辭家遠行遊。高談忄蔑卿相,峻節凌九秋。仗劍謁明主,挾策幹諸侯。衆目寶康瓠,明月難暗投。驊騮困短步,翻爲駑馬羞。虛名不足慕,抗跡追浮丘。至言發深省,遐覽隘九州。書功佐天政,美惡無不籌。麾幢週四表,騎衛羅天騶。簫鼓鳴清歌。解駕滄浪洲。金石易消朽,生死真蜉蝣。

    【國朝劉基覆韻集】

    《遠遊篇》:三山六鰲背,翠水挾桑束。雞鳴上海日,海面玻璃紅。仙人騎鸞鳳,呼我遊雲中。雲中有金闕,謂是天帝宮。明星列兩藩,琪樹光玲瓏。太一坐端門,白髮映青瞳。授我玉篆文,赤蛇蟠九虹。出入元化先,壽命齊老童。因逢青鳥使,遂造東王公。素女如蓮華,歌喉弦管同。顧盼動環佩,振迅若輕鴻。化爲五色光,倏然隨長風。

    【唐韓昌黎詩】

    遠遊聯句:樊曰:遠遊,送東野之江南也。聯句,凡四十韻。東野二十公十九,李習之一,習之之詩,見於世者此而已。大率詩非其所長也,習之李翱也。別腸車輪轉,一日一萬周。郊離思春水泮,瀾漫不可收。愈馳光忽以迫,飛轡誰能留。交恥之詎灼灼,此去信悠悠。翱取或作前楚客宿江上,夜魂棲浪頭。棲或作捷曉日生遠岸,水芳綴孤舟。村飲泊好木,飲或作館方雲;東野《幽居詩》有:嘉禾偶坐酌芳,陰庇清彈,館字非也。野蔬拾新柔。獨含悽悽別,中結鬱郁愁。人憶舊行樂,鳥吟新得儔。郊憶舊方作意憶,新方作忻皆非是。靈瑟時,零猿上,於金切。零雲,覆日也。零猿,謂猿在雲間也。夜啾啾。憤濤氣尚盛,恨竹淚空幽。長懷絕無已,多感良自尤。即路涉獻歲,歸期眇涼秋。兩歡日牢落,孤悲坐綢繆。愈觀忄右忽盪漾,叩寄獨冥搜。鯨吞明月,裴氏《廣州記》鯨鯢目郎明月珠。浪鳥沒大漚。音甌,浮漚或作浮。我有一寸鉤,欲釣千丈流。良知忽然遠,壯志鬱無抽。郊魍魅暫出沒,魅或作魎蛟螭互蟠。力幽切,幽,龍兒。昌言拜舜禹,舉馬風音凡,船中幔或作帆。凌鬥牛。吳楚分野在江南。懷糈下音所《離騷》坐鹹將夕降兮,懷椒糈而要之。糈,精米,所以饗神屈原五月王日自投淚羅而死,楚人哀之,每至此日以竹筒貯米投水祭之。方去語見《離騷》祭神米也,蜀作精,非是。飯賢屈,乘桴追聖丘。飄然天外步,豈肯區中囚。愈肯或作有楚些蘇個切。楚語助辭。待誰吊,賈辭緘恨投。翳明孫曰:謂掩翳其明也。弗可曉。弗,或作不。祕魂安所求。氣毒放逐域,蓼荼蓼芳菲花開兒疇,田疇。雜芳菲疇。當春忽淒涼,不枯亦颼風留。貉謠衆猥款,貉或作豸白或作誶,方從杭。蜀,本雲款,音鳥來切。《楚辭?九章》款秋冬之緒風。又揚子始皇方獵方國,而翦牙款。王逸曰;款嘆也。方言曰:款然也。南楚凡言然曰款,元次山有款萬曲,亦者靄。今按方說是也。款《說文》亞:改切,又鳥米切,應也。《史記?項羽紀》:作唉,亦音鳥來反。《說文》同。黃魯直讀款乃爲衤奧靄誤矣。今或寫作款字亦誤乃知當音衤嬰也巴語相咿口幽。與嘎同方去:字書無幽字,公寄王學士,用咿嘎字,徵蜀聯句,用咿呦字考之,字書咿嘎爲正。默誓去外俗,嘉願還中州。江生孫曰:水微漲也。行既樂,躬輦自相。音留,孫也,併力也,躬輦自推車,樊曰:言水行可樂,則躬輦爲勞矣。飲醇趣明代,味腥孫曰:醇謂醇,德以酒爲喻,故云飲醇,明代盛世也。腥,楚越之食也。謝荒陬。郊,陬隅也。馳深鼓利楫,趨險驚蜚車酋。蜚或作飛。系石沉靳尚,安《楚辭》上官大夫靳尚,楚之讒臣,譖屈原於懷王者。開弓射丹鳥口殳。孫曰:《史記》丹鳥口殳即驢兜,字《古文?尚書》亦以驢兒爲丹鳥口殳,堯放之於崇山,靳尚丹鳥口殳皆在南方,恐其爲鬼爲祟,故欲沉射之也。路暗執屏翳,上,步丁切。樊曰:司馬長卿《大人賦》:時若曖將混濁兮,召屏翳戮之伯刑。雨師將雨路暗,故欲執屏翳戮之。應邵曰:天神使也。波驚戮陽侯。樊曰:揚雄反《離騷》雲:陵陽侯之素波兮,豈吾累之獨見。許應劭曰:陽侯,古之諸侯,有罪自投江,其神爲大波。廣泛信縹緲,高行恣浮游。外患蕭蕭去,中悒稍稍瘳。振衣造雲闕,跪坐陳清猷。得風變讒巧,仁氣銷戈矛。人或作和方雲,神氣見《禮記》名聲照四海,淑問無音休。音或作肯方雲:音古時字作肯誤也。歸哉孟夫子,歸去無夷猶。愈晉右《思吳都賦》:輕禽狡獸周章,夷猶夷。猶,猶豫也。《楚辭》:君不行兮,夷猶歸去。方作君歸,或作歸興。

    【元國朝文類】

    袁裒遠遊聯句壬寅冬,與伯長同留姑蘇時,伯長將赴都。海鵬跨南雲,一去扶浩蕩。宛駒踏北雪,絕足追罔象。桷霄徵車載脂,明發燈在幌。行邁念悄悄,離愁懷養養。哀違吳始接淅,過越猶指掌。虹網結長思,羯鼓促新響。觴至不復辭,桷駕逸誰能彷。明堂企棟樑,武庫須滌盪。材同瑚璉英,裒學愧蓬麻長。大施朱弦清,小薦金莖沆。雲間鶴孤唳,桷天外鴻橫上。曉艙斫輕冰,午店憩平壤。追攀瞰煙濤,裒少歷走塵鞅。清淮橋蟲帶蟲東,薄霧裘馬爽。風臺牛一鳴,桷日觀雞三唱。團桑沃如蓋,宿草亂如糹強。青帘客沽酒,裒素鬣漁收網。心觀洙泗流,眼豁恆岱夾。追程騎侵雲,桷勸耕農植杖。俗厚喜豐登,氣俠存慨慷。伊河既東流,裒維斗復北仰。誰雲風土殊,始覺宇宙廣。骨聳終超騰,神清誰忄黨況。鈞天夢豈真,桷廣寒步空想。銖衣入閶闔,芥粒視比土央。千官紫府榮,九奏彤庭暢。離文剪金炬,裒展簇天仗。清都逾咫尺,弱水謾方丈。絳旗去霧開,寶扇日月晃。仁聲被八表,桷德意昭羣枉。泥檢極封崇,芬飠必嚴脹。瑞氣藹重重,泰階瞻雨雨。馳峯出天廚,裒嫋號錫中帑。鳴珂接後彥,正笏遠偏黨。德人笑採芝,逋客棄拾橡。茅拔要有方,桷矢來本無向。湘累但環詞,越相僅金像。遭讒氣從憤,得計身何往。豈如及承平,相與窮昭朗。君行出飄搖,我滯心忄邑忄夾。輕霜著裘帽,裒微雪留草莽。離歌出蒹葭,古制卻盆盎。先登匪一獲,後至激孤獎。城南燈火深,桷塞北音書目往。春風漸披拂,臘水將晃漾。詩成愈加險,酒盡未爲強。雙眸秋水炯,裒累語春波。蕩經行度崎危,交友希倜儻。羈遊棄楚荒,遠客憐齊創。光陰尺璧重,桷事業千金賞。行還雁塔題,復睹鴻都榜。時來戒步窘,事至勿技癢。脂韋本凡近,裒鐵石乃忠讜。詞林納疵美,書田計荒穰。列仙會儒癯,羣英極吏駔。陸生強咿嘎,陶令終骯髒。清心百壬避,正色上帝饗。徒爲捧心施,莫學畫眉敞。功名要無心,造物端有相。行行遂初志,操持記疇曩。桷

    【杜工部詩】

    《遠遊》:江闊浮高棟,雲長出斷山。塵沙連越雋,風雨暗荊蠻。雁矯御蘆內,猿啼失木間。弊裘蘇季子,歷國未知還。夢符曰:《唐志》:越雋,劍南道也。洙曰:《國策》:蘇秦,字季子,說秦王不行,黑貂之裘弊。賤子何人記,迷方著處家。竹風連野色,江沫擁春沙。種藥扶衰病。吟詩解嘆嗟。似聞胡騎走,失喜聞京華。

    【鄭谷詩】

    《遠遊》:尖湖猶足事,食宿戌鼙喧。久客秋風起,孤舟夜浪翻。鄉音離楚岸,廟兒入湘源。岸闊鳧鳥醫殳小,林垂橘柚繁。津官來有意,漁者笑無言。早晚酬僧約,中條有藥園。

    【孟郊詩】

    《遠遊》:慈鳥不遠飛,孝子念先歸。而我獨何事,四時必有違。江海戀空積,波濤信來稀。長爲路傍食,着盡家中衣。別一作烈劍不割物,離人難作威。還行少童僕,驅命名無是非。爲性玩好盡,積惡心緒微。始知時節駛,愛一作戾日非長輝。

    【唐厲霆詩】

    《送濟翁邵明府遠遊》:楊柳起秋色,西風已度關。碧溪飛白鳥,紅樹帶青山。此會偏相語,孤遊且未還。所思江海上,宛在市朝間。

    【宋周邦美成清真集】

    《遠遊》:淮西渡兩漿,江左隨一鷗。若嗟波濤窄,所至膠吾舟。借問舟中人,流轉何時休。帆高風色利,欲止不自由。傳聞弱水外,鼎立三神丘。鼓木世未可到,載行有潛蚪。扶桑睹浴日,陽精熟東流。萬族呈祕怪,九土皆飄浮。送者安在哉?吾往不可求。豈比鴟夷子,並湖名遠遊。

    【胡銓澹庵集】

    《遠遊》:萍跡長泡轉,天涯到處家。芳菲雲過雨,聚散手摶沙。且喚陳驚坐,共尋留子嗟。酒狂從曠蕩,漢吏要無華。

    【僧文王向詩】

    《遠遊》:林憩無完室,舟行避惡灘。異鄉爲客久,浮俗定交難。草引春愁長,霜侵曉夢殘。忽聞城角動,歸思若爲安。

    【韓元吉南澗集】

    《遠遊十首》:我行蓬萊巔,挽首見月窟。誰言滄海深,涉之不濡革蔑。頹波驚魚龍,起舞相蕩。從真爲一笑,黃霧生絳闕。獨來風中天,蹙踏波上月。東隅有神人,被髮兩目丹。手擎扶桑枝,騰光射乾坤。朱鳥爲前驅,火龍駕後軒。祝融不敢瞬,衛以千炎官,誓當掃霜霰,九寓常不寒。雷出九地底,化爲萬鼓鼙。豕首柄石斧,刳然四海馳。夔墟與罔象,捎扶靡有遺。無私乃帝令,風雨多隨之。苟能僕夷伯,何恐兒女爲。紫皇宴瓊臺,鳳舞鸞且歌。翠鬟兩仙女,倚歌奏雲和。秀色炯雙璧,晴雲灩秋波。曲終顧我笑,奈此人間何。贈以白玉環,綢繆期匪他。大鈞轉一氣,急轂無停轅。是非與生死,膠擾於其間。朝昏互變滅,倏已千萬年。豈知達道人,直作須臾觀。天地本無物,置之奚足言。海水赴大壑,雷奔墮空虛。大輪煽金剛,蕩然爲尾閭。一闔復一闢,乾坤猶戶樞。萬生保靈根,至神守虛無,嘗以物所歸,返觀天地初。崑崙九萬里,磅礴天地根。其下有玄圃,茲惟衆仙門。翩然兩白鶴,道我前飛翻。問津牽牛星,濯足洪河源。九關幸方闢,乘之遊紫垣。巨軸載厚地,沉沉惟九幽。日月所不燭,鬼神或拘囚。負臣與支祗,亦爲舜禹憂。面見彼世上兒,對面無奸偷。國章倖幸可脫,天刑此焉投。生死一大夢,夢覺誰當分。夢中既不了,雖覺何足雲。天光發吾宇,澹然無朝曛。至樂不外假,至貴斯無文。求仙與學佛,舉世徒紛紛。呼吸爲陰陽,動靜乃天地,猶然一身間,至理無弗備。蒼龍駕白虎,晝夜分六氣。坎離會精神,否泰本仁義。吾師不吾欺,持以御一世。

    【文天祥集】

    《遠遊》:黃河流活活,太行高巍巍。十二山以東,百二山以西,鄒魯盛文獻,燕趙多雄姿。右摩泰山牒,左躡亟谷泥。郟辱吊周公,曲阜拜宣尼,或登廣武嘆,或上北印噫。平生幾雨屐,汗漫以爲期。結交天下士,要爲男子奇,吳會偏王業,中原隔遺黎。安得與黃鵠,比翼天上飛。江河異風景,擊楫感且欷。陽運進百六,興否俄推移。桑田變滄海,楚囚發新悲。我本檻車客,爲我解系維。青繩附天驥,萬里相追隨。人生尚行樂,矧復新相知,周道思下泉,王風懷黍離,富跚豈不願,憂患那能持。人命危且淺,忽若朝露曬。長恐折我軸,中道炎差池。去我父母邦,我行且遲遲。聽我遠遊曲,寄我長相思。

    【漫遊集】

    《遠遊》:遠遊元不爲肥輕,隨化乘流人造此生。萬事悠悠何系我,白去一望衆關情。不因身外苦多求,且向樽前賦遠遊。明月未應殊俗異,寒蛩更比故鄉愁。關心老幼孤燈夜,入夢功名兩鬢秋。何處溪山堪着我,新詩一首勝封侯。

    【江湖續集】

    陳必復詩《遠遊》:關山勞眺望,宇宙憶經行。地隔南溟斷,天低北斗橫。高譙聞遠析,孤枕歷寒更。隻影惟堪吊,殊鄉鮮弟兄。羅椅詩《遠遊》:因夢吳雲賦遠遊,江花扶柁水悠悠,半輪月散千山影,一葉舟勝萬斛愁。天氣漸於寒食近,春風只到牡丹休。水程孤冷難爲夜,起吸滄江當折浮。

    【陸游渭南集】

    《遠遊》:遠遊行復歲華新,嫩學劉郎問大鈞。一點不蒙稽古力,十分合作臣雲身。苦寒與酒頓增價,小雨爲梅先闢塵。擬佩一壺江路去,花邊醉墮白綸巾。少年遊宦日,骯髒恥沉浮。見虎猶攘臂,逢狐肯叩頭。力行雖自許,早退豈人謀。子年六十餘即退聞故山小艇煙波上,飄然得遠遊。姓字不須通,從來號放翁。月明登署雪,木落過秋風。成都武擔山暑雪堂歸州已東縣,江上秋風亭,皆絕景。處處題僧壁,時時臣釣蓬。始知侯萬里,未必是英雄。壯年不作故山歸,老去方知浪走非。掛日片帆吳赤壁,嘶風疋馬青衣。交遊雖廣知心少,香火徒勤願力微。堪笑只今成底事,青燈無恙且相依。老子平生喜遠遊,流塵不惜暗貂裘,江亭吹笛三巴夜,關路騎驢二華秋。但使澄心同止水,自知幻境等浮漚。悠然飽聽松風睡,句漏丹砂底用求。蚤歲志遠遊,萬里攜孤劍。所至必弔古,如疾得鹼礬。荒寒過吳宮,摧剝觀禹穴。及仕楊潤間,掛席度天塹。梁宋不可遊,北望每懷歉。會有蜀漢役,奇險日窺覘。築壇訪遺址,燒棧想烈焰。轅門俯清渭,徹底綠可染。舊史所登載,一一嘗考驗。胡羊美無敵,黍酒實醇釅。枕戈南山下,馳獵久不厭。比參劍南幕,壯志就收斂。卜鄰所雄宅,遂欲老鉛槧。但愛古柏青,肯顧海棠豔。人生不易料,白首東歸剡。稽山秋峨峨,鏡水春瀲瀲。餘俸買扁舟,月下采菱芡。湖山最奇處,容我釣石佔。婚嫁幸已結,百事不關念。但當勤醉歌,一死不汝欠。《思遠遊》:我志日已衰,詩亦無傑句。正如垂翅鶴,悵望遼海路。雖雲鬚藥物,幸未迫霜露。裂裳裹兩踵,此計亦已屢。嵯峨青城雲,慘澹番冢樹。秋風吹短裘,萬里入芒屨。病退頗思遠遊,信筆有作。平日身如不擊舟,曾從楚尾客秦頭。風生江浦千帆曉,月落山城一笛秋。萬事只能催白鬢,百年終是臥荒丘。扶哀強項君休笑,尚憶人間汗漫遊。《反遠遊》:賣卻貂裘買釣舟,久將身世付悠悠。行歌西郭紅橋路,爛醉東關白塔秋。夜泊驛亭觀月上,曉登僧閣聽猿愁。一生身屬官倉米,剩喜殘年得自由。

    【牟山獻陵陽集】

    無黨爲東罔賦遠遊,餘病臥空山,聞而壯之,和韻爲別:鬢絲梅雪兩蒼蒼,底事徵車又指南。自是曾遊習蛇龜,不妨小住話魚繭。摻祛中歲情良苦,秉來平生分所甘。若有書來訪生死。白雲多處是吾庵。

    【元黃仲寶詩】

    送餘敏文挾術遠遊時,與梅川丁九皋同過弊廬:梅川挾策往經年,傳得青囊內外篇。山識躡雲行處屐,窗收學易讀殘編。飛高喜並遼東鶴,坐冷難留海北氈。且向春風侯歸旆,爲君先付酒家錢。

    【範德機詩】

    《遠遊》:遠遊非吾志,偶墮天一角。去就亦有期,寧能計今昨。料理貧居士,守書負西郭。清心見古初,德宅甘寂寞。杜門坐春深,綠竹解寒籜。雖無清時賞,幽意各有託。千載非長生,松喬未足學。焉知勾漏令,不厭宦情薄。山中歸去來,朝霞可以酌。

    【陳子廉詩】

    《遠遊》:廓落江湖夢,飄零萬里身。風塵孤劍雪,宇宙一瓢春。天野飛黃鵠,煙濤逸紫鱗。長緘滄海月,寄與謫仙人。

    【舒嶽祥閬風集】

    《送陳用之遠遊》:流水寫清音,青山發令姿。左右惟所取,囊篋恆相隨。君遊且有日,欲訪燕趙奇。此行猶在眼,已作久別思。君如生馬駒,騰踏不可羈。王良施轡勒,往獻白玉墀。朐中二三策,和扁爲國醫。南士方施用,砭鹼貴適宜。腰間黃金印,季子何必歸。丈夫輕四海,吾老不可期。何以爲君贈,梅花千里枝。何以爲我報,千首紀行詩。

    【虞集道園學古錄】

    《送王公輔遠遊》:君子之所居,雖歲月易遠,而餘風流韻,不自知其及人之不窮也。空山雷先生,隱於種湖之上,豪傑名勝,多從之遊,其光顯盛大者,固已著見於代,其高尚深遁者則有不可得而知者矣。然種湖猶有先生遺書數百卷,與平生著述,皆無恙也。湖觀之師弟子相傳而守之,其寥廓之趣,粵古之思,必有食彷彿其精微者乎。到元二年丙子正月六日大雪,道無行人,羽士王公輔自種湖來袖詩一篇爲贄,觀此風致,諒非俗塵所能,固有得於君子者乎?問其年,才三十。喜其盛年,好讀書苦吟,聞其將從吳越淮泗,而遂至乎京師也。故作詩以送之:春雪門前二尺深,子喬雙舄度幽岑。欲扶藜杖同清夜,靜看梅花對苦吟。江國鶯花時冉冉,京城煙雨晚浸浸。老來每憶登臨處,仗子芳年一一尋。

    【國朝張志道翠屏集】

    《題人遠遊卷》:爲君歌徹遠遊篇,八極秋高神凜然。禹穴出雲藜杖外,軒臺飛雪酒杯前。昔人不見牛馬走,世俗寧知龜鶴年。子去遙憐滄海上,春來夢遠紫芝田。

    【宋姜白石道人詞】

    《倚闌干》:二三子,總仙才爾歌遠遊章句:雲氣入吾杯,不問王郎五馬,頗憶謝生雙屐,處處長青苔。東望赤城近,吾興亦悠哉!

    【王元粹祠】

    《遠遊》:壯年抱窮節,拂衣行遠遊。遠遊欲何之,思欲歷九州。出門多岐路,竟日獨遲留。願言返舊居,量力固無憂。

    【楊弘道詞】

    三奠子遠遊:嘆五材並用,水德靈長,初氾濫,漸汪洋。轉雷經灩,濺雪下瞿唐。纔出險,吞漢沔,略沅相,發源湔道,東過維揚。由有本自無疆,遠遊還故國。待渡立斜陽,山煙紫,津樹綠,客心傷。又遠遊,冠名。

    【兼明書】

    曹子建求通親表雲:若得辭遠遊。戴武弁臣銳曰:辭,辭國遠遊,謂出征也。明曰:遠遊,冠名也。

    離內遠遊

    【韓非子】

    《十過篇》:昔者田成子,遊於海而樂之,號令諸大夫曰:言歸者死,顏涿聚曰:君遊海樂之,奈人有圖國者何?君雖樂之,將安得?田成子曰:寡人布令曰:言歸者死。今子犯寡人之令,援戈將擊之。顏涿聚曰:昔祭殺關龍逢,而紂殺王子比干,今君雖殺臣之身,以三之可也。臣言爲國非爲身也。延頸而前曰:君擊之矣。君乃釋戈趣駕而歸,至三日而聞國人有謀,不內田成子者矣。田成子所以遂有齊國者,顏涿聚之力也。故曰:離內遠遊,則危身之道也。

    不遠遊

    【論語】

    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

    絕跡遠遊

    【文選】

    《北征賦》:餘遭世之顛覆兮,罹填塞之扼災。舊室滅以丘墟兮,曾不得乎少當。遂奮袂以北征兮,超絕跡而遠遊。

    佚遊

    【性理字訓】

    習於惰慢,惡聞善言,謂之佚遊。

    【論語】

    樂驕樂,樂佚遊,樂宴樂損矣。注佚遊,則惰慢而惡聞善。

    漫遊

    【宋洪龜文清非集】

    《漫遊二首》:繚繞荒蹊密,技撐古屋橫。雲飛賓雁急,水泛俗鳧輕。地向無人跡,山空伐木聲。龐公禪窟內,柱杖日間行。杜氏園欲界浩無窮,天王部落雄。誰知貝葉地,即是水精宮。鳥塔秋聲重,鸞罔晚照中。先賢多妙句。欄木盾入西風。

    北天王院近遊

    【晉束暫】

    《近遊賦》:世有逸民在乎田疇,宅彌五畝志狹九州,安窮賦於下里寞,玄淡而無求,乘華輅之偃蹇,駕蘭單之疲牛,連槌索以爲鞅結,斷梗而作革秋,攀華門而高蹈,竭徘徊而近遊,井則兩家共一園,必去舍百步,貫雞谷於歲首,收糹奚縭於牛刃牙。其男女服飾衣裳之制,名號詭異隨迭而設,系衣襦以御冬,負汗衫以當熱,帽引四角之縫,裙爲素條之殺。書兒啼於客堂,設枉門以避吏,婦皆卿夫,子呼父字。及至三農間隙,進結婚姻,老公戴合歡之帽,少年著蕞角之巾。

    夢遊

    【列子】

    黃帝晝寢,夢遊華胥氏之國,既覺,怡然自得,天下大治,如華胥氏之國。

    【江湖紀聞】

    張,熙寧中,夢行入空中,聞天風海濤聲振林木,徐見海中樓闕金碧,瓊琚琅佩者數百人,揖出紙請賦詩,細視筆硯,皆碧玉色,且戒之曰:此間文章要似隱起鸞鳳,與織女機杼分巧。過是,乃人間語耳。成一絕雲:天風吹散赤城霞,染出連雲萬樹花。誤入醉鄉迷去路,傍人應笑忘還家。有仙人曰:子詩絕佳,未免近凡。酌酒一杯極甘寒,忽覺身墮萬仞山而覺。

    【列仙傳】

    梁諶,字考成,一日相者見之曰:此子目流白光,貌集真氣,非常人也。後果樂仙道,嘗夢與仙人遊,或登名山酌石髓。由是自有所悟,乃深入巖谷,目能視地中物,耳能聽數里音。一旦忽謂門人曰:有朋待吾於南峯,令須往矣。乃冠服而出,則雲氣迷繞,不見其形,唯聞鼓吹音,隱隱於空。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一百十五

    二紙旨

    翰林學士承旨

    【文獻通考】

    唐憲宗時始置,凡白麻制誥,皆內庭代言命,輔臣除節將,恤災患,討不廷則用之。宰臣於正衙受,付通事舍人,若命相之書,則通事舍人承旨皆宣讀訖,始下有司。乾寧二年,陸以翰林學士承旨拜中書侍郎平章事。

    【職官分紀】

    《唐百官志》學士之職,本以文學言語被顧問。出入侍從,因得參謀議,納諫諍,其禮尤寵。而翰林院者,待詔之所也。唐制,乘輿所在,必有文詞經學之士,下至卜醫伎術之流,皆直於別院,以備宴見,而文書詔令,則中書舍人掌之。自太宗時,名儒學士,時時召以草制,然猶未有名號。乾封以後,始號北門學士。玄宗初置翰林待詔,以張說陸堅、張九齡等爲之,掌四方表疏批答,應和文章,既而又以中書務劇,文書多雍滯,乃選文學之士,號翰林供奉,與集賢院學士,分掌制詔書敕。開元二十六年,又改翰林供奉爲學士院,專掌內命,凡拜免將相,號令征伐,皆用白麻。其後選用益重而禮過益親,至號爲內相。又以爲天子私人,凡充其職者無定員,自諸曹尚書下至校書郎,皆得與選。入院一歲,則遷知制詔,未知制詔者,不作文書。班次各以其官,內宴則居宰相之下,一品之上。憲宗時,又置學士承旨。唐之學士,弘文集賢,分錄中書門下省,而翰林學士,獨無所屬,故附列於此雲。李肇《翰林志》:昔宋昌有言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無私。夫翰林爲樞機宥密之地,其所慎者事之微也。若制置任用,則非王者之私。漢制:尚書郎主作文書起草,更直於建禮門內臺,給青縑白綾或以錦被帷帳氈褥,盡通中枕。大官供食,湯官供餅餌五熟果,五日一美食,下天子一等。建禮門內得神仙門,神仙門內得明光殿,神仙殿內得省中,內得省中,一本作自門下省中書省,蓋與今翰林之制略同,而所掌輕也。漢武帝時,嚴助,朱買臣,吾丘壽王,司馬相如,東方朔,枚皋之徒,皆在左右。是時朝廷多事,中外論難,大臣數詘,亦其事也。唐興,太宗始於秦府開文學館,擢房玄齡杜如晦等一十八人,皆以本官兼學士,給五品珍膳,分爲三番,更直宿於閣下,討論墳典,時人號爲登瀛洲。正觀初,置弘文館學士,聽朝之隙,引入內殿,講論文義,商較時政,或夜分而罷。至玄宗朝,置麗正殿學士,名儒大臣,皆在其中,後改爲集仙。一無集仙二安集賢殿,亦草書詔,至翰林置學士,集賢書詔乃罷。初,國朝循梁陳故事,中書舍人六員,專掌詔誥。雖曰禁省,猶非密切,故溫大雅,魏徵,李百藥,岑文本,褚遂良,許敬宗,上官儀,時召草制,未有名號。乾封已後,始曰北門學士。劉懿之,劉之,周思茂,元萬頃,範履冰爲之。則天朝,則蘇味道,韋承慶,其後上官昭容獨掌其事。睿宗朝,則薛稷,賈膺福,崔。玄宗朝,初改爲翰林待詔,張說,陸堅,張九齡,徐安貞,相繼爲之。又改爲翰林供奉。開元二十六年,劉光謙,張土自,乃爲學士,始別建學士院於翰林院之南。又有韓弘,前作閻伯,一本作輿孟匡朝,陳兼,李白,蔣鎮,在舊翰林院,雖有其名而不職其事。至德之後,翰林院始兼學士之名。代宗初,李泌爲學士,而今壁記不列名氏,蓋以不職事故也。德宗雅尚文學,注意是選,乘輿每幸學士院,顧問錫賚,無所不至,御饌珍羞,輟而賜之。又嘗召對於浴堂門,移院於金鑑殿,對御起草,賦詩唱和,或旬日不出。吳通微兄弟,同時擢用,與陸贄爭恩甚於水火,天下醜之。貞元末,寄任尤重,時人謂之內相。而上多疑忌,動必拘防,有守官十三考而不遷者,故當時言內職者多榮滯相半。及順宗不懌儲位未立,王叔文起於非類,竊學士之名,內連牛美人李忠言,外結奸黨取兵柄弄權,天下震駭。是時鄭洇爲內庭之老,首定大計,今上即位,授洇中書侍郎平章事。初姜公輔行在命相,及洇就第而拜,至李吉甫除中書侍郎平章事,適與裴土自同直,土自草吉甫制,而吉甫草武元衡制,垂簾揮翰,兩不相知。及暮吉甫有嘆惋之聲,土自終不言。書麻尾之後,乃相慶賀,禮絕之敬,生於座中。黎明,院內使學士送至銀臺門,而相府官吏候於門外,禁署之盛未有也。凡學士無定員,皆以他官充。下至校書郎,上至諸曹尚書,皆得爲之。既入與班行絕跡,不拘本司,不繫朝謁常參,守官二週爲滿歲,則遷知制誥。一週歲爲遷官,則奏就本司判記。上月日,北省官宰相送上,南省官,給舍丞郎送上。興元元年,敕翰林學士朝服班序,宜準諸司官知制誥例。凡初遷者,中書門下召令右銀臺門候旨,其日入院,試製書批答共三道,詩一首,自張仲素後,加賦一首,試畢封進,可者翌日受宜乃定。事下中書門下,於麟德殿候對,本院賜宴,營幕使宿設帳幄圖褥,尚食使供珍饌,酒坊使供美酒,是爲敕設,序立拜恩訖,然後然後一作候字就宴。又賜衣一副,絹三十匹,飛龍司借馬一匹,旬日又進舊文章一本。一本作旬日又進文一軸內庫給青綺錦被,錦元作綿青綺無綿被,綿元作錦,一本無此五字青綺方褡,青綾單帕,漆通中枕,銅鏡,漆奩,象篦,大小銅碗,一作觜象梳,漆箱,銅挲羅,一本銅觜碗在此下紫絲履,白布手巾,衣架,畫木牀,一本作書木牀無衣字爐,爐一本作爐銅二字,案席氈衤因之類畢,內諸司供膳飲之物,主膳四人掌之。又內園官一戶三人以供使令,其所乘馬,迎送於木闢仗門,內橫門之西,度支月給手力資四人,人錢三千五百,四品已上加一人。每歲內賜春服物三十匹,暑服物二十匹,寒服物三十匹,綿十屯。寒食節絹絹一作料字三十匹,酒飴杏酪,粥屑,肉飠舀。清明新,火二社蒸餅,飠不餅。端午一副,金花銀器一事,百索一軸,青團鏤竹大扇一柄,角糉,三服麥少蜜,重陽酒,糖粉羔葉。至冬歲,酒,兔,野雞,其餘時果,新茗,水瓜,新曆,是爲經制,直日就院頒授,下直就第賜之。凡內宴坐次於宰相坐,居一品班之上,別賜酒食珍果,與宰相同,賜錦二十匹,錦,一本作帛。金花銀器一事。貞元四年,敕每晦日上巳重陽三節,百寮宴樂,翰林學士每節賜錢一百繩,其日奏出選勝遊會,賜酒脯茶果。明年廢,晦日置中和節,宴樂如之,非兇旱兵革,則每歲爲常。凡元正冬至不受朝,俱進名奉賀,大忌進名奉慰,其日尚食供素饌,賜茶十串。凡郊廟大禮,乘輿行幸,皆設幕次於御幄之側。侍從親近人臣,第一御含元殿丹鳳樓,則二人於宮中,乘馬隨,隨,一本作引駕出殿門,徐出就班次。凡當直之法,法,一作次自給舍丞郎入者,三直無;自起居侍御郎官入五直一;自御史補闕拾遺入者,七直二。其餘雜入者,十直三;新遷官,一直服假各於準式之中一本作服假名於次之中減半。著爲別條例,題於北廳之西閣。一無別字,廳一作壁。凡交直俟內朝之退不過辰巳,入者先之,出者後之,疏數視人之衆寡、事之勞逸,隨時之動靜。凡節國忌授衣,二分田假之令不沾,有不時而集,並夜而宿者。五代《職官志》:後唐明宗天城三年八月,敕掌綸之任,擢才以居,或自初命而升,或自顯秩而授。蓋重厥職,靡系其官。雖事分皆同,而行綴或異。誠由往日,未有定規。議官位,則上下不常;論職次,則後先爲當。宜行顯命,以正近班,今後翰林學士入院並以先後爲定。唯承旨一員,出自朕意,不計官資先後,在學士之上,仍編入《翰林志》。其年十一月,敕新除翰林學士張昭遠早踐綸闈,久司史筆,曾居憲府,累涉貳卿,今既擢在禁林,所宜別宣班序。其立位,宜次崔。晉天福五年,詔曰:六典雲,中書舍人掌侍奉進奏參議表章,凡詔旨制敕璽書榮命,皆案故事起草進畫,既下則署而行之。其禁有四:一曰漏泄,二曰稽緩,三曰違失,四日誌誤。所以重王命也。古昔已來,典實斯在,爰從近代,別創新名,今運屬興王,事從師古俾仍舊貫以耀前規,其翰林學士院公事,宜並歸中書舍人,從宰相馮道之奏也。自是舍人晝直者,當中書制;夜直者,當內製。至開運元年,復詔曰:翰林學士,與中書舍人,分爲兩制,各置六員。偶自近年,權停內署,況司詔命,必在深嚴,將使從宜,卻仍舊貫,宜復置學士院。蓋宰臣桑維翰秉政,將戾於道,故乃復焉。自此班秩再有倫矣。五年,一本作六年。

    【五代史】

    晉天福五年,五月丙午,詔曰:承旨者,承時君之旨,非近侍重臣,無以稟朕命,宣予言。是以大朝會,宰臣承旨草制詔。學士承旨,若無區別,何表等威。除翰林承旨外,殿前承旨宜改爲殿直,密院承旨宜改爲承宣。御史臺三司閣門客省所有承旨,並令別定其名。周顯德五年,詔翰林學士,職系禁庭,地居親近,與班行而既異,在朝請以宜殊。起今以後,當直下直,學士並宜令逐日起居。其當直學士,仍赴目兒公朝。舊制,翰林院學士與常參官,五日一度起居。時世宗欲令朝夕謁見,訪以時事,故有是詔。已上三件,並見蘇易簡《續翰林志》。蘇易簡《續翰林志》:凡直之數,上自諸行尚書,三十五直;下至白身,一百四十直。必須圓融。其直先五直,舊學士一點;次三直一點;又次二直一點。此三等,隨日多少,令其均勻,永爲定式。晉開運中,楊昭儉直綸閣,酌其從來直之數,等第除減,條爲定式。申中書門下,仍刻石在壁。員外郎入舊八十直改爲五十直;郎中入舊六十直,今改爲四十直;他官人舊一百直,改爲八十直。自員外郎知制誥,轉正郎,仍舊知,先六十直改爲三十直;正拜舍人,舊四十直,今爲二十直;自常侍諫議給事拜舍人,舊四十直,今爲二十直。應舊官再入,約前任減半,今附於此,貴存舊章。其內製直,及吉凶疾病諸假,則例具翰林舊規。學士起復之制,周朝巳前,未聞其例。周世宗時,故內翰王著,今揆相李公,俱遭內艱。屬世宗北伐,並起復隨駕。書詔繁委之際,即不遑敘合直與不直。迄皇朝端拱元年,閏五月,蘇易簡遭家艱難,奉詔抑奪,遂與翰林以下商議,依鳳閣壁記體例,同舊官再入,約計前直減半,是時復直二十五直矣。至皇朝今揆相李公獨直禁林,奉旨令每雙日夜直,隻日下直,可以永爲通式也。四禁之中,漏泄爲最,故草制之夕。遲明必闔門之雙扉。當制學士,坐於玉堂上,止吏人之出入者,俟宣制訖,方啓戶焉。文翰之職,優待之異者。太祖英武聖文神德皇帝,因置酒於紫雲樓下,命兩制侍宴歡甚,因命中書舍人來晨宜輟,一本作綴內置起居,今爲通式,仍各賜書千卷以備檢閱。舊體每遊宴止學士得赴召,暨皇上留心儒術,旌賞文翰,時綸閣之士,始召赴曲宴,或令和御詩,舍人從遊宴自此始也。厥後立春,鏤飾銀彩幡勝之物,亦及之。其或觀稼於南薰門,賞花於含芳園。春晝嚴蹕,百司景從,幸國西之金明池,下雕輦,登龍舟,都人駕肩,百樂具舉。憩瓊林苑,由複道御層樓,臨軒置酒,以閱繁盛,兩制必侍從焉。至上林春融,千花萬卉,妍麗冠絕,上必曲宴宰衡勳舊,召兩制詞臣,俯龍池,垂金鉤,舉觴賦詩,終日而罷。上嘗謂宰執近臣曰:詞臣實神仙之職也。翌日,凡所進詩,悉回御毫屬,和以賜焉。雍熙三年十月敕曰:兩制詞臣,公朝精選,典司綸誥,親近冕旒,宜於俸祿之間,特示優異。起今後兩制俸料,並以見緡充上,聽政之暇,搜訪鍾王之跡,以資閱玩焉。御毫飛動,神機妙思,出其軌制,乃召書學之有格性者置於便殿,躬自省閱,仍授以筆法,既觀其有成者,錫以銀章象笏,令入院充待詔者八人,自是書詔四出,寰海之內,鹹識禁中之墨妙焉。舊體,學士凡召入院,止賜白成釕《廣韻》:都了切,釕缺帶頭飾,出聲。《譜禮韻》:音了,飾,謂之釕口,銀鞍勒馬。暨今上即位,優待特異,賜金,鍍銀鬧裝鞍勒馬,對衣荔枝金帶,郊禮畢,賜對衣金帶,或牯犀帶,金魚副之。朝士自唐末久闕佩魚者,迄今方復之。十月朔,舊賜對衣紅錦袍,上特以細花熟錦袍代之。淳化二年冬代以細花盤雕錦袍,其制下丞相一等。自是遠方之珍果,天府之法釀,龍鳳之茗,伏臘之餅餌,以時而賜,悉加等焉。玉堂東西壁,延袤數丈,悉畫水以布之,風濤浩渺,蓋擬瀛洲之象也,待詔董羽之筆修皓鶴,悉圖廊廡;奇花異木,羅植軒砌。每外喧已寂,內務不至,風傳禁漏,月色滿庭,真人世仙境也。每學士拜命,先閣門受制書,於常朝殿門階上拜,伏跪受訖,於便殿對揚,陳述寵用遭值之由,謂之告謝。上必從容賜座,以茶藥而退。選日謝恩,前一日,待詔一人就宅宣召,預於庭設茵褥,堂設酒醴,待詔稱有敕,望皇居拜伏聽命,其辭皆獎飾嚴召之意。又舞蹈訖,升堂飲饌以謝恩奏狀拜伏跪授之。來日待詔迎於待漏院,與新學士偕行,引至閣門而退。閣門舍人始引入中謝,賜對衣金帶金塗鞍馬。近列就院轉官,惟承旨得賜分物敕,設如初拜之禮,餘不得比入本院上事,宣微院告報敕設儀鸞宿陳巾亦幕,太官備珍饌設,上尊酒茗果畢,至赴是設者,止鳳閣舍人,餘不得預坐。舊體,禁中事元無樂。前代,或有令伎藝之弄獼猴藏珠之戲者。玉堂之上,惟上事受吏入賀禮始得正坐,餘雖承旨亦須座於東廂,其副翰座西廂,餘依雙只對坐。居是職者,人物之選,亦已極矣;儒墨之榮,亦已至矣,苟能節用以安貧,杜門以省事,探真如之旨,養浩然之氣,來者瞻望其出處,時君優假其顏色,逍遙卒歲,非神任而何?每上直一依舊制,入者先之,出者後之,或會食日旰之後,同列出院。當其日直學士,苟已褫巾笏,則可紗帽趿履送至玉堂之簾下,蓋同列相恕其坦率也。或禁直垂簾人靜之際,則有中使忽降,持御詩宣令屬和,則必尋拜謝狀後,信宿方和進。如聲韻奇險,難以賡載者,必拜章瀝懇,陳述寡和之意,優詔多免焉。每錫謝恩奏狀,必當直草,或郊行慶,制命填委,必聚廳以分草之。其餘書詔辭祝頃刻之間。雖繽紛而至,必獨當之。或數直有不草一詞者,自可探賾往誥,研窮理體,以備顧問焉。李肇《翰林志》曰:凡將相誥身,並用金花五色綾紙,唐乾寧二年,李鋌自黔南節相,授京兆尹,兩次諮報中書,用白綾紙。金親王將相誥身,並用金花五色色背綾紙;皇后貴主,用金花五色色背羅紙;不帶使相者,用金花五色白背綾紙;觀察使,及參知政事,樞密副使,簽署樞密院公事,並五色綾紙,無金花;諸蕃酋長蠻王鬼主官告,中書省草詞,送學士院寫,皆五色綾,白背紙。皆新例也。例一作制。舊體,樞密使未帶使相者不宣麻。至周太祖初潛歷是任,乃宣制於公朝。今之宣麻,自周太祖始也。蘇耆《次續翰林志》:唐制,學士每有除拜他職,必納光院錢以爲公用,自丞相而下各有差等。五代以還,其儀久闕,公振舉而復之。國朝舊制:有殿前承旨,頗甚繁雜。及公拜翰林承旨,上以其稱呼不別,又惡其與清貴混淆,詔改爲三班奉職,以避其稱也。草麻潤筆,自隋唐已來皆有之。鄭譯隋文時,自隆州剌史復國公爵,令李德林作詔。高穎戲之曰:筆頭幹譯。答曰:出爲方伯,策杖而歸,不得一錢,何以潤筆?近朝武臣移鎮,及大僚除拜,因循多不送遺。先帝以公久在內庭,慮經費有闕,特定草麻例物。朝謝日,命閣門督之。既得,仍以書進呈。自是無敢有闕者,迄今以爲定製。國朝淳化二年,命翰林學士賈黃中蘇易簡同勾當差遣院李沆,同判吏部流內銓,學士領外司,自此始也。至和元年,翰林學士楊察爲承旨知制詔,呂溱王洙併爲翰林學士。故事,學士六員,今洙爲第七員,蓋宰相過除也。宰相,一作丞相。元官品,令翰林學士承旨,翰林學士,正三品。唐,韋澳,大中年爲翰林學士承旨,與同寮蕭深爲宣宗所遇,二人同直,無不召見詢訪時事,每有邦國刑政大事,中使傳宣草詞,澳心欲論諫,即曰:此一事須降御札,方敢施行。遲留至再,且必論其可否。帝多從之。元縝《翰林學士承旨記》曰:舊制學士,無得以承旨爲名者,應對顧問,參會第班,一本作旅次班第以官爲上下。憲宗以永貞元年即大位,始命鄭糹因爲承旨學士,位在諸學士之上,居在東第一閣。乘輿奉郊廟,輒得乘廄馬,自浴殿由內朝以從,揭雞竿、布大澤,得升丹鳳之西南隅,外賓客進見於麟德,則止直禁中以俟。凡大詔令,大廢置,丞相之密畫,內外之密奏,上之所甚注意者,莫不專受專對,他人無得而參也。五代後唐同光中,賜承旨學士盧質,論思翊佐功臣,旋節制河中。馮瀛王送之詩云:視草北來唐學士,擁旄西去漢將軍。時人榮之。周陶谷,自以官居八座,位至承旨;且欲軋同列之官卑者,乃起請,令今後學士,合班儀在諸行侍郎之下;如官至丞郎者,即在常侍之上;官尚書者,依本班,迄今以爲準。宋淳化二年,翰林學士承旨蘇易簡獻《續翰林志》二卷,詔藏於史館,仍賜御詩二章以寵之。批雲:賜詩之意,因卿進《續翰林志》,美卿居清華之地也。上又書玉堂之署四字以賜易簡,因謂宰相曰:易簡告朕求此數字,卿可召至中書授之,他日爲翰林中美事。淳化四年,上草書宋玉《大言賦》賜蘇易簡,易簡因擬宋玉,作《大言賦》以獻。其詞曰:皇帝書白龍箋,作《大言賦》賜玉堂臣易簡,御筆煌煌,雄詞洋洋,環瑋博達,不可備詳。詔易簡升殿,躬指其理,且嘆宋玉之奇怪也。因伏而奏曰:恨宋玉不與陛下同時。帝曰:噫!何代無人焉?卿爲朕言之。易簡曰:聖人興兮成功,登崑崙虧展升中。芳席地一作地爲席兮兮饗祖宗。天籟起一作起籟兮調笙鏞。日烏月兔,耀文明也;參旗井鉞,嚴武衛也;執北斗兮,奠玄酒也;削西華兮,爲石石感也;飛雲湧霞,騰一作燔燎也;刳鯨臘鵬,代鶼鰈也;迅雷三發,山神呼也;流電三激,火舉也。禮冊獻冊一作載兮淳風還,君百拜兮天神歡。四時一週兮萬八千年,太山融一作夷兮溟海乾。圓蓋穴一作空兮方輿穿,君王壽兮無疆一作窮焉。時殿上皆呼萬歲,上覽之喜,賞賜手詔以褒之。

    治平三年,以端明殿學士兼龍圖閣學士知徐州張方平爲翰林學士承旨。初,上謂執政曰:學士獨王能爲詔,餘不稱職。因問方平文學如何,歐陽修對曰:方平亦有文學,但挾邪不直。曾公亮以爲不聞其挾邪,趙概又以爲無跡,故至是命之。筆談,玉堂東承旨閣子,窗格上有火燃。太宗嘗夜幸玉堂,蘇易簡爲學士,已寢遽起,無燭具衣冠,宮嬪自窗格引燭入照之,至今不欲更易,以爲玉堂一盛事。

    【事物紀原】

    《職林》曰:至德以後,翰林置學士六人,內年深德重者一人爲承旨,所以獨承密命故也,此疑旨之始也。而《唐百官志》曰:元和中,翰林學士,以院長一人別承敕旨,或密受顧命,爲學士承旨。《職林》又謂德宗正元已後,承旨多至宰相,疑《唐志》爲誤。

    【事文類聚】

    號令典冊,皆更其手。《李德裕集》鄭糹因爲內庭之老,首定大計。《翰林志》唐韓,昭宗時進承旨,處事機密,與帝意合。本傳順宗風噤不能言,時太子未立,牛美人有異志,中外洶懼,召鄭糹因草立儲制,糹因搦管便書立嫡以長四字,跪而上呈,乃定憲宗,糹因之力也。即位拜平章車。韓進承旨,宰相韋貽範母喪,詔還位,當草制,曰:腕可斷,麻不可草。韓維除翰林學士承旨,神宗命公草詔求直言,詔出,人情大悅。《言行錄》蘇易簡爲承旨,當禁直,以水試欹器,太宗曰:聞卿所玩,非欹器耶。易簡曰:然。乃進曰:日中則昃,月滿則虧,器盈則覆,物盛則衰,願陛下持盈守成,念終如始,固萬世之業,則幸甚。《言行錄》張方平爲承旨,神宗親曰:卿文章典雅,煥然有三代之風,而又善以多爲少,意博辭寡,雖古訓誥,亦無以加也。王拱辰自承旨除參政,不數日以憂服去,徐以宣徽使召。熙寧間,王爲承旨,韓絳戲之曰:行將入宣徽矣。未幾除參政,遂大拜,近世承旨之達,無比此也。同上故事知制誥必試,仁宗知歐陽有文有旨不試,後遷承旨。本傳章得象處性簡重,在翰林十二年,怡然自得。《事略》淳化二年十二月,承旨蘇易簡於本院會學士等,觀飛白及二等書體。帝聞之,賜上尊酒,太官設饌,各賦七言詩,宰相參政亦各賦詩,易簡悉以上聞。翌日,帝曰:聯諷讀數四,有以見儒墨之盛,學士之貴也。《會要》太宗時,賈黃中,宋白,李至,呂蒙正,蘇易簡,五人同時拜翰林學士承旨。扈蒙贈之詩云:五鳳齊飛入翰林。其後呂爲相,賈李蘇參政,宋爲尚書。《盧陵詩》注。淳化二年十月,承旨蘇易簡請以御賜二詩刻石,帝爲真草行三體,命待詔刻石以賜易簡。《蘇志》蘇參政易簡登科時,宋尚書曰:爲南省主文。後七年,宋爲翰林學士承旨,而蘇相繼入院,同爲學士。宋嘗贈詩云:昔日曾爲尺木階,今朝旨是青雲友。歐陽文忠公亦然。王禹南省主文,相距十五年,同爲學士。故歐公詩,有喜君新賜黃金帶,顧我今爲白髮翁之句。二事誠一時文物之盛也。《翰苑羣書》

    【新唐書】

    《沈傳師傳》:傳師召入翰林爲學士,改中書舍人。翰林缺承旨,次當傳師,穆宗欲面命,辭曰:學士院長參天子密議,次爲宰相,臣自知必不能,願治人一方,爲陛下長養之。因稱疾出,帝遣中使敦召,李德裕素與善,開曉諄切,終不出,遂以本官兼史職。

    【宋史】

    《列傳》:蘇易簡淳化二年,同知京朝官考課,選中書舍人,充承旨。先是曲宴將相翰林學士皆預坐,梁迥啓太祖罷之。又皇帝帝御丹鳳樓,翰林承旨侍從升樓,西南隅禮亦廢。至是易簡請之,皆復舊制。《百官志》:掌制誥詔令撰述之事,承旨不常置,以學士久次者爲之。

    【元史】

    《百官志》:翰林兼國史院,秩正二品。中統初,以王鶚爲翰林學士,未立官署,至元元年始置,秩正三品。六年,置承旨三員。十四年,增承旨一員。十七年,增承旨二員。二十七年,增承旨一員。大德九年,升正二品。至大元年,置承旨九員。皇慶元年,升從一品。五年,置承旨八員。後定置承旨六員,從一品。十二年,別立翰林院,置承旨一員。十八年,增承旨一員。二十九年,增承旨一員。延二年,改司直爲經歷,後定置承旨七員。阿魯圖,博爾術四世孫,父木忽剌,阿魯圖經正監,襲爲怯薛官,掌環衛,遂拜翰林學士承旨。太平,字允中,初姓賀氏,名惟一,後賜姓蒙古氏,名太平。仁杰之孫,勝之子也。資性開朗正大,雖在弱齡,然如老成人,嘗授業於趙孟兆頁。文宗召爲工部尚書,至正五年遷宣徽院使,六年,帝請擢居近職。七年,詔特賜姓而改其名遷中書平章政事。十一月,拜太平左丞相。明年正月,詔修《后妃功臣傳》。九年七月,罷爲翰林學士承旨。達識帖睦邇字九成,幼與其兄鐵木兒塔識俱入國學,爲諸生讀經史,悉能通大義,尤好學書。初以世胄補官爲太府監提點,擢治書侍御史,以言罷,除樞密院同知,升中書右丞,翰林承旨。山夔山夔字子山,康里氏,幼隸業國學。博通羣書。其正心修身之要,得諸許衡及父兄家傳。長襲宿衛,風神凝遠,制行峻潔,望而知其爲貴介公子。始授承直郎,遷兵部郎中,拜監察御史,復除江南行臺治書侍御史,未行,留爲奎章閣學士,復留爲大學士。知經筵事,尋拜翰林學士承旨。文用,字彥,俊之第三子也。生十歲,父死,長兄文炳教諸弟有法。文用學問早成,弱冠試問賦中選。遷大司農,時欲奪民田爲屯田,文用固執不可,遷爲翰林學士承旨。王思廉,字仲常,幼師太原元好問。至元十年,董文忠薦之,世祖問文忠曰:汝何由知王思廉賢?對曰:鄉人之善者稱之也。遂召見,授符寶局掌書,每侍讀,帝命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兒,太師月赤察兒,御史中丞撒裏蠻,翰林學士承旨掇立察等,鹹聽受焉。歷官至太子賓客。仁宗即位,以翰林學士承旨、資善大夫致仕。卒,贈翰林學士承旨,資德大夫,河南江北等處行中書省右丞上護軍追封衡山郡公,諡文恭。王惲,字仲謀,衛州汲縣人,曾祖經,租宇,仕金,官敦武校尉。父天鐸憚,至大初,以律學中首選,仕至戶部主事。大德八年六月卒,贈翰林學士承旨,資善大夫,追封太原郡公,諡文定。張孔孫,字夢符,其先世出遼之烏若部,爲金人所並,遂遷隆安。父之純,爲東平萬戶府參議,請老還家,拜翰林學士承旨,資善大夫政仕。劉庚,字熙載,氵名水人。五世祖逸,以郡吏,治獄有陰德。祖肅,爲右三部尚書。庚幼有文字,師事翰林學士,至大德二年,遷禮部尚書,仍兼翰林學士,尋拜侍御史。頃之,還翰林學士承旨,兼國子祭酒。延元年,復爲承旨。陳顥,字仲明。其先居盧龍有名山者,仕金,爲謀克監軍。大祖得之,以爲平陽等路軍民都元師。子孫徙清州,遂爲清州人。顥幼穎悟,日記誦千百言,稍長遊京師,登翰林承旨。梁曾,字貢父,燕人。祖守正。父德曾少好學,日記書數千言。中統四年,以翰林學士承旨王鶚薦,闢中書左三部令史,三轉爲中書省掾。耶律希亮,字明甫,楚材之孫,鑄之子也。先世皆讀儒書,九歲能詩賦。至大二年,武宗訪求先朝舊臣,特除翰林學士承旨,資善大夫。尋改除翰林學士承旨。詳本傳。趙世延,字子敬,其先雍古族人。天資秀髮,喜讀書,究心儒者體用之學。弱冠,世祖召見,俾入樞密院御史室肄習官政。至大三年,尋升翰林學士承旨。詳本傳歐陽玄,字原功。其先家盧陵,與文忠公修同所自出。其母李氏親授《孝經》《論語》《小學》諸書,八歲能成誦,日記數千言。元元年,詔設科取士,明年,賜進士出身,調太平蕪湖縣尹。帝以玄歷仕累朝,且有修三史功,諭旨丞相,超授爵秩,遂擬拜翰林學士承旨。已而乞致仕,帝不允,復拜翰林學士承旨。屢乞致仕不允,仍前翰林學士承旨,進階光祿大夫。至元十七年,卒於崇教裏之寓舍。李好文,字惟中,大名之東明人。登至治元年進士第,爲翰林國史院編修。久之升翰林學士承旨,皇太子深敬而嘉納之,後屢引年。及至仕,辭至再三,遂拜光祿大夫,河南省平章政事,仍以翰林學士承旨,一品祿終其身。劉敏中,字端甫,濟南章丘人。幼卓異不凡,年十三,語其父景石曰:昔賢足於學而不求知,豐於功而不自炫,此後人之所弗逮。父奇之。鄉先生杜仁杰愛其文,鹹稱之。敏中嘗與同儕各言其志曰:自幼至老,相見而無愧色,乃吾志也。至元十一年,由中書掾擢兵部主事,拜監察御史,爲淮西肅政廉訪使,轉山東宣慰使,遂召爲翰林學士承旨。陳思謙,字景讓,其家世見祖傳中。思謙少警敏好學,凡名物度數,綱紀本末,考訂詳究,尤深於邵子,《皇極經世》書。文宗天曆初政,權攬賢能,丞相高昌王亦都護舉思謙,時年四十矣。召見興聖宮,授典寶,尋爲集賢侍講學士,以年近七十。上章乞老不允,仍授御史中丞。卒,贈宣猷秉憲佐治功臣,翰林學士承旨,榮祿大夫,柱國,追封魯國公,諡通敏。亦憐真班,西夏人。父俺伯,以忠勤事世祖,爲知樞密院事。至順初拜翰林學士承旨,榮祿大夫,遷功德使,指揮使如故,尋出爲陝西行省平章政事,未行,復爲翰林學士承旨。王時以文學顯,歷仕中書,參知政事,至左丞,以翰林學士承旨致仕。張翥,字仲舉,晉寧人。少時負其材俊,豪放不羈,好蹴,喜音樂,不以家業屑其意。其父以爲憂。翥一旦翻然謝客,閉門讀書,晝夜不暫輟,因授業於李存先生。至正初,召爲國子助教。退居淮東,會朝廷修遼金宋三史,爲翰林編修,史成遷太常博士,累升侍講學士,搠思監善之,除集賢學士,俄以翰林學士承旨致仕,階榮祿大夫,後詔乃以翥爲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仍翰林學士承旨。

    【唐元縝集】

    《翰林承旨學士記》:舊制學士,無得以承旨爲名者。應對顧問,參會旅次班第,以官爲上下。憲宗章武孝皇帝以永貞元年即大位,始命鄭公爲承旨學士,位在諸學士上,居在東第一閣,乘輿奉郊廟,輒得乘既馬,自浴殿由內朝以從,揚雞竿,布大澤,則丹鳳之西南隅。外則賓客進見於麟德,則止直禁中以俟。大凡大誥令,大廢置,丞相之密畫,內外之密奏,上之所甚注意者,莫不專對。他人無得而參,非自異也。法不當言。用是十七年間,由鄭至杜十一人,而九參大政,其不至者,衛詔及門而返,事適然也。禁省中備傳其事至於張則弄相印以俟其病,間者久之,卒不典命也已。若此,則可以昧陋不肖之禎,繼居九丞相二名卿之後乎?俯仰瞻睹,如遭大賓,每自誨其心曰:以若之不俊不明,而又使欲惡欹曲攻於內,且決事冥冥之中,無暴揚報效之言,不忿行私易也。然而陰潛之神,必有記善惡之餘者,以君父之遇若如是,而猶舉枉錯直,可乎哉!使若之心,忽而爲他人,盡數若之所爲而終不自愧,斯可矣。昔魯共王餘,畫先賢於屋壁,以自警臨我以十一賢之名氏,豈直自警哉?由是謹其遷授書於座隅。長慶元年八月十日記。

    【宋蘇穎濱集】

    鄧溫伯免,翰林承旨不許,不允詔二首。敕:溫伯覽所奏,辭免恩命事具悉。卿以文史足用,久在禁林,慎靖寡尤,首承密旨。雖雲新命,率皆前官。尚此盤桓,固求引避,既違朝廷號令之信,徒有道路進退之嫌。其尚亟前,勿爲煩請,所請宜不許,故茲詔示,想宜知悉。夏熱,卿比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敕:溫伯省所奏,辭□□□□。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一百十六

    二紙旨

    【馬明叟實賓錄】

    伍代,江南林仁肇,建陽人,兄仁翰爲福州王延義內兒,謂之南廊承旨。

    臨濟宗旨

    【寶僧傳】

    洪覺範曰:汾陽昭禪師示衆曰,先聖雲,一句語須具三玄,一玄中須具三要,阿那個是三玄三要底句,快會取,好各自思量,還得穩當也未?古德已前,行腳聞一個因緣未明,中間直下,飲食無味,睡臥不安,火急決擇,豈將爲小事,所以大覺老人爲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想計他從上來。行腳不爲遊山玩水,看州府奢華,片衣口食,皆爲聖心未通。所以驅馳行腳,決擇深奧,傳唱敷揚,博問先知,親近高德。蓋爲續佛心燈,紹隆祖代,興崇聖種,接引後機,自利利他,不忘先跡。如今還有商量者麼?有即出來,大家商量。僧問:如何是接初機底句?答曰:汝是行腳僧。又問:如何是辨衲僧底句?答曰:西方日出卯。又問:如何是正令行底句?答曰:千里持來呈舊面。又問:如何是立乾坤底句?答曰:北俱盧州長粳米,食者無嗔亦無喜。師曰:只將此四轉語驗天下衲僧,才見汝出來,驗得了也。僧問:如何是學人著力處?答曰:嘉州打大像。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答曰:陝府灌鐵牛。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答曰:西河弄師子。師曰:若人會此三句,已辨三玄,更有三要語,在切須薦取,不是等閒與大衆頌。出曰: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還會麼?恁麼會得。不是性躁,衲僧作麼生會好。又舉三玄語曰:汝還會三玄底時節麼,直須會取古人意旨,然後自心明去,便得通變自在,受用無窮,喚作自受用身,佛不從他教,便識得自家活計。所以南泉曰:王老師,十八上解作活計。僧便問:古人十八上解作活計,未審作個什麼活計?答曰:兩隻水牯牛,雙角無欄。復雲,若要於此明得去,直須得三玄旨趣。始得受用無礙,自家慶快,以暢平生。大丈夫漢,莫教自孤,觸事不通,彼無利濟,與汝一切頌。出曰:第一玄,法界廣無邊,森羅及萬象,總在鏡中圓。第二玄,釋尊問阿難多聞,隨事答應,器量方圓。第三玄,直出古皇前,四句百非外,閭氏問豐幹。師乃曰:者個是三玄底頌,作麼生是三玄底旨趣。直教決釋分明,莫只與麼望空裹妄解,道我曾親近和尚來,與我說了脫空漫語,誑嚇他人。喫鐵棒有曰:莫言不道。又因採菊謂衆曰:金華布地,玉蕊承天,杲日當空,乾坤朗耀。雲騰致雨,露結爲霜。不傷物義,道將一句來。還有道德底麼,若道不得,眼中有屑,直須出卻始得。所以風穴雲,若立一塵,家國盛,野老頻蹙;不立一塵,家國衰亡,野老安貼?於此明得黎無分,全是老僧於此不明。老僧即是黎,黎與老僧亦能悟卻天下人,亦能瞎卻天下人。要知老僧與黎,麼拊其膝曰:者裹是黎,者裹是老僧,且問諸上座,老僧與黎是同是別?若道是同去,上座自上座,老僧自老僧;若道是別去,又道老僧即是黎。若能於此明得去。一句中有三玄三要,賓主歷然平生事,辦參尋事畢,所以永嘉曰: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瞭然超百億。又曰:臨濟兩堂首座,一日相見齋下喝,僧臨濟還有賓主也無?答曰:賓主歷然。師作偈曰:兩堂首座總作家,其中道理有分手奴。賓主歷然明似鏡,宗師爲點眼中花。無盡居士謂餘曰:汾陽臨濟,五世之嫡孫,天下學者宗仰。觀其提綱渠渠,唯論三玄三要。今其法派,皆以謂三玄三要。一期建立之語,無益於道。但於諸法不生異見,一切平常,即是祖意,其說是否?餘曰:居士聞其說,曉然瞭解,寧復疑汾陽提綱乎?曰:吾固疑而未決也。餘曰:此其三玄三要之所以說也。所言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有玄有要者,一切衆生,熱惱海中,清涼寂滅法幢也。此幢之建,譬如荼毒之鼓,撾之則聞者皆死,唯遠聞者後死。若不橫死者,雖聞不死,臨濟無恙時,興化三聖,保壽定上座輩,聞而死者,今百餘年,猶有悟其旨者,即後死者也。而諸法派謂無益於道者,即不橫死者也。祖宗門風,壁立萬仞,而子孫畏之,喜行平易坦途,此所謂法道陵夷也。譬如衣冠稱孔孟弟子,而毀易繫辭,三尺童子笑之。

    臨濟但曰: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有玄有要而已。初未嘗目爲句中玄,意中玄,體中玄也。古塔主者誤忍玄沙三句爲三玄,故但分三玄而遺落三要,叢林安之不以爲非,爲可太息。玄沙曰:真常流注爲平等法,但是以言遣言,以理逐理,謂之明前不明後,蓋分證法身之量,未有出格之句,死在句下,若知出格之量,則不被心魔所使。入到手中,便轉換落落地,言通大道,不坐平常之見,此第一句也,古謂之句中玄。回機轉位,生殺自在,縱奪隨宜,出生入死,廣利一切,迥脫色慾愛見之境,此第二句也,古謂之意中玄。明陰洞陽,廓周沙界,一真體性大用,現前應化無方,全用全不用,全生全不生,方便喚作慈定之門,此第三句也,古謂之體中玄。浮山遠,公亦曰:意中玄,非意識之意。古不足道,遠亦迷倒,餘不可以不辨。無盡頷之。

    又曰:吾頃見謝師,直稱吳僧簡程者,有大知見,親見慈明,蓋是真點胸楊岐道。吾之流亞,接人多舉汾陽十智同真願,遂聞其說。餘曰:十智同真與三玄三要,同一關捩。汾陽曰: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真,若不具十智同真邪,正不辨緇,素不分不能,與人天爲眼目,決斷是非如鳥飛空而折翼,如箭射的而斷絃。絃斷故射的不中,翼折故空不可飛,弦壯翼牢空的俱徹,作麼生是十智同真,與諸上座點出,一同一質,二同大事,三總同參,四同真智,五同遍普,六同具足,七同得失,八同手殺,九同音吼,十同得入。又云:與什麼人同得入,與誰同音吼,作麼生是同生殺,什麼物同得失,阿那個同具足,是什麼同遍普,何人同真智,孰能總同參,那個同大事,何物同一質,有點得出底麼,點得出者不吝慈悲,點不出者未有參學。眼在切須辨取,要識是非面目。見在今,此法門叢林怕怖,不欲聞其名,何以言之?諸方但愛平實見解,執之不移,唯欲傳授不信有悟。借使汾陽復生,親爲剖析亦以爲非。

    昔阿難夜經行,聞童子誦佛偈曰:若人生百歲不善,水潦鶴,未若生一日而得決了之。阿難就教之曰:不善諸佛機,非水潦鶴也。童子歸白其師,師笑曰:阿難老昏矣,當以我語爲是。於今學者之前,語三玄十智旨趣,何以異此。於是無盡嗟諮曰:然。其旨趣豈無方便?餘作偈曰:十智同真面目全,於中一智足根源。若人慾見汾陽老,擘破三玄作兩邊。又問:四種賓主,亦臨濟建立法門乎?餘曰:三世如來,諸代世祖師鍛出,凡聖情見之爐錘,非止臨濟用之。如龍山本見馬祖,洞山價禪師初遊方,與密師伯者偕行。經長沙龍山之下,見溪流菜葉,價回瞻峯巒深秀,謂密曰:箇中必有隱者。乃並溪而進十許裏,有老僧癯甚,以手加額,呼曰:此間無路,汝輩何自而至?價曰:無路且置,庵主自何而入?曰:我不曾雲水。價曰:庵主住山幾許時?曰:春秋不涉。價曰:庵主先住耶,此山先住耶?耶曰:不知。價曰:爲什麼不知?曰:我不曾人天來。價曰:得何道理,便爾住山?曰:我見泥牛鬥入海,直至而今無消息。價即班密之,下而拜之,問:如何是主中賓?曰:青山覆白雲。又問:如何是主中主?曰:長年不出戶。

    又問:主賓相去幾何?曰:長江水上波。又問:賓主相見有何言說?曰:青風拂白月。價再拜求衣止,老僧笑曰:三間茆屋從來往,一道神光萬境閒。莫作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於是自焚其庵,深入層峯,其後價住山,問僧何者是汝主人公?對曰:現祗對者。價仰而諮嗟曰:此所謂爲馬後驢前事,奈何忍以爲自己乎?佛法平沉,此其兆也。客中主尚未明,況主中主哉?僧曰:如何是主中主?價曰:汝自道看。曰:道得,即是客中主。如何是主中主?價良久曰:不辭向汝道,相續也大難。餘觀龍山老僧之意如蕭何之識韓信,豈有法哉?而價公之論,如霍光之立朝,進止亦有律度。嗚呼,後生之不見古人之大全也必矣,價亦置主中主於胸中可疑也。餘嘗至臨川,與來世英遊相好,俄上藍長老者至。上藍謂世英曰:覺範聞工詩耳,禪則其師猶錯,矧弟子耶?世英笑曰:師能勘驗之乎?上藍曰:諾居一日,同遊疏山,飯於逆旅。上藍以手畫按謂餘曰:經軸之上,必師字是何義?餘亦畫圓相,橫一畫曰:是此義也。

    上藍愕然。餘爲作偈曰:以字不成八不是,法身睡著無遮閉。衲僧對面不知名,百衆人前呼不起。上藍歸,舉似世英,世英拊手曰:孰謂詩僧亦能識字義乎?因同看汾陽作犢牛偈曰:有頭無角實堪嗟,百劫難逃者作家。凡聖不能明得盡,現前相兒有些些。餘謂世英曰:此偈又餘字義之訓詁也。世英問餘《華嚴經》曰:毗目仙人執善財手,即時善財自見其身,住十佛剎微塵數世界中,到十佛剎微塵數,諸佛所見被佛剎。及其衆,會諸佛相好,種種莊嚴,乃至或經百千億,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劫乃至,時彼仙人放善財童子手,即時自見其身,還在本處,此一段義,何以明之?餘曰:皆象也。方執其手,即入觀法之時,見自他不隔於毫端,始終不移於當念。及其放手,即是出定之時。永明曰:是知不動本位遠近之剎,歷然一念靡移,延促之時宛爾。世尊喜以蓮爲譬,而世莫有知者,餘特知之。夫蓮方開華時,中已有子,子中已有蜜艹,因中有果,果中有因,三世一時也。其子分佈,又曾屬焉,相繼不斷,十方不隔也。又問《法華經》曰:世尊於一切衆前現大神力,出廣長舌相上,上至梵世,極難和會,而解者曰:佛音深妙,觸處皆聞,超越聖凡,則其舌廣長,高出梵世,此說如何?餘曰:此殆所謂隨語生解,非如來世尊之意。潙山曰:凡聖情盡,體露其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而學者不能深味此語,苟認意度而已。壁如衆盲摸象,隨其所得,爲是故,象偏爲尾爲蹄,爲要爲牙,而全象隱矣。《般若經》曰: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者真常也。非凝然一物,卓然不變壞之,真常也。

    舌相之至梵世,其可以情求哉!唐僧玄奘至西竺,見戒賢論師賢,時已一百六歲,衆所宗向,號正法藏。奘脩敬訖,賢使坐,問從何來?對曰:從支那國來,欲學瑜伽等論,於是賢流涕,呼弟子覺賢,指以謂曰:我前所夢何如?弟子謂奘曰:和尚三年前得疾危甚,如人以刀劃其腹,欲不食而死,夜夢男子身金色,曰:汝勿自厭其身,汝昔作貴近,多害物命,當自悔責,自盡何益?有支那國僧來此學法,已在途矣。三年當至。以法惠彼,彼複流通,汝罪自滅。我曼殊室利也,故來曉汝身。和尚疾損己,三年而黎果至,前夢有徵也。餘涉世多艱,蓋其夙障。聞曼殊室利之言,以法惠人,則罪自滅,故有撰述佛祖旨訣之意,欲以惠人而自滅夙障耳,非有他求也。

    黃梅意旨

    【宗門統要】

    六祖能大師,因僧問黃梅意旨什麼人?得師雲:會佛法人。得僧雲:和尚還得不?師雲:我不得。僧雲:和尚爲什麼不得?師雲:我不會佛法。汾陽昭代雲:方知密旨難傳。翠巖芝雲:會得即雲頭,不會得即三首,作麼生便有出身之路。徑山杲雲:還見祖師麼,若也不見,徑山與你指出蕉芭,蕉芭有葉無丫,忽然一陣狂風起,恰似東京大相國寺裏,三十六年院東廊下壁角頭,王和尚破袈裟,華竟如何,歸堂喫茶。

    罔測其旨

    【頌古聯珠】

    東京惟白佛國禪師,熙寧初至南師法席,殆二年師歸圓寂。然入師室,問師道,而師以平生三轉語示天下學徒,得叨於左右。近數見印行語錄者,其間或拈或頌,罔測其旨。噫!去世未三十年,謬妄者傳習若此,良可傷哉!因而成頌,知師者可同味焉。海印信曰:主賓相見展家風,問答分明箭掛鋒。伸手問君如佛手,鐵關金鎖萬千重。偏參知識扣玄微,偶爾相逢話道奇。我腳伸爲驢腳問,平生見處又生疑。莫怪相逢不相識,宗師須是辨來端。鄉關風月俱論盡,卻問生緣道卻難。湛堂準曰:我手何似佛手,天上人間希有。直饒總不恁麼,也似枷上著。我腳何似驢腳,奉爲衲僧拈卻。昔年有病未痊,如今又遭毒藥。若問生緣真俗氣,生緣斷處墮無爲。二途不涉如何也,八十婆婆學畫眉。普融平曰:我手佛手,十八十九,雲散月圓,癡人夜走。我腳驢腳,放過一着,龐老瓜艹蘺,青平木杓。人人生緣,北律南禪,道吾舞笏,華亭撐船玄關將多意氣,手不執寸鐵兵不用一騎。八蠻與四夷,太平皆坐致。困臥桑陰,春日斜騰騰,不識今何世。上方益曰:我手何以佛手,從來有衫無袖。有時閒向人前,不覺露出雙肘。我腳何以驢腳,寒來須要衤蔑著。莫教踏著泥水,和鞋一時失卻。人人有個生緣,何須盡要梁原。若問老僧生處,荔枝香滿南園。南堂興曰:我手何似佛手,爐革鉗錘鐵帚。曾烹紫磨金軀,光射七星牛鬥。我腳何似驢腳,白刃紅旗閃爍。坐斷百戰場中,妙斗六韜三略。人人有個生緣,視聽俯仰折旋,頂戴寰中之敕,遵從閫外威權。圓悟勤曰:我手何似佛手,隨問拈花折柳。忽然摸着蛇頭,未免遭他一口。我腳何似驢腳,趙州石橋略彳勺。忽若築起皮,崩倒三山五嶽。人人有個生緣,蹲身無地鑽研。若也眼皮迸綻,慮他桶底別穿。龍門遠曰:佛手驢腳生緣,黃龍元無此語,直饒恁麼知之,我儂未敢輕許。奉報四海禪人,第一不得錯舉。佛心才曰:佛手驢腳生緣,落處便是乾坤。重重無限樓閣,彈指入者無門。驢腳生緣佛手,打透上頭關木戾。脫卻泥水布棍,直下心空及第。生緣佛手驢腳,爲君一體拈卻。坦然坐致太平,猛將謾誇謀略。道場如曰:扣關豈是丈夫兒?驢腳生緣問阿誰?佛手展開無處用,太平基業各豐滋。白楊順曰:我手何以佛手,天上南辰北斗。我腳何似驢腳,往事都來忘卻。人人盡有生緣,個個足方頂圓。大愚灘頭立處,孤月影射深灣。會不得,是還難,一曲漁歌下遠灘。正堂辨曰:我手何似佛手,黃龍鼻下無口。當時所見顢頇,至今百拙千醜。我腳何似驢腳,文殊親見無着。好個玻璃茶盞,不要當面諱卻。人人有個生緣,從來罪過彌天。不是牽梨拽杷,便是鼎鑊油煎。張無垢曰:我手何似佛手,天下衲僧無口。縱饒撩起便行,也是鬼窟裹走,諱不得。我腳何似驢腳,又被米離膠粘着。反身直上夔率天,已自連他老鼠藥,吐不得。人人有個生緣,鐵圍山下幾千年。三災燒到四禪天,者漢猶自在傍邊,殺得工夫。石庵曰:我手何似佛手,堪笑紫湖養狗。撞着焦尾大蟲,性命輸他一口。我腳何似驢腳,擬議知君大錯。進前欲飲醍醐,已是遭他毒藥。人人盡有生緣,且非夷狄中原。鎮府出大蘿匐艹,趙州親見南泉。佛手驢腳生緣,生緣驢腳佛手。李公醉倒街頭,元是張公喫酒。黃龍山裏老婆禪,恰似河陽新婦醜。伊庵權曰:我手何似佛手,二八恰恰十九。年尾算到年頭,家內一錢無有。我腳何似驢腳,踏着趙州略彳勺。驚得迦葉皺眉,文殊卻打無着。人人有個生緣,男子氣宇沖天。若是爭田競地,我即喚死如眠。佛手驢腳生緣,浩浩叢林盛傳。直饒一穿穿卻,來免十萬八千。雪庵瑾曰:我手何似佛手,合掌面南看北斗。免推明月上千峯,引得寒山笑開口。我腳何似驢腳,急走歸家日落。自古長安如鏡平,無端醉倒黃番綽。人人有個生緣,且非東土與西天。擊珊瑚樹枝枝好,撒水銀珠顆顆圓。佛手驢腳生緣,南海波斯泛鐵船。精金美玉團堆賣,畢竟何曾直一錢。橫川珙曰:佛手驢腳容易見,最難道處是生緣。黃梅不是周家子,七歲傳衣便會禪。

    永明妙旨

    【頌古聯珠】

    杭州慧日永明延壽知覺禪師嗣國師僧問如何是永明妙旨?師曰:更添香。著曰:謝師指示。師曰:且喜沒交涉。僧禮拜,師示偈曰:欲識永明旨,門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風來波浪起。象潭泳曰:門前湖水鏡容開,對面和盤托出來。可是永明多剩語,酒濃初不在多杯。

    頓明厥旨

    【頌古聯珠】

    雲居齊和尚法燈會中爲知藏,一日歸,謂師曰:有人問我西來意?答他曰:不東不西。藏主作麼生會?師對曰:不東不西。燈曰:與麼會又爭得。曰:道齊只恁麼,未審和尚尊意如何?燈曰:他家自有兒孫在。師頓明厥旨。有頌曰:接物利生絕妙,外生終是不肖。他家自有兒孫,將來用得恰好。大洪恩曰:他家自有兒孫在,父祖田園都不愛。平生活計剎那中,東頭買得西頭賣。本覺一曰:人問西來祖師意,燈公對道不東西。他家自有兒孫在,多是隨言卻自迷。

    歸根得旨

    【頌古聯珠】

    靈雲因僧問如何是歸根得旨?師曰:早是忘卻,不憶塵世。投子青曰:家破人亡何所依,無心無緒話求歸。十年忘卻來時路,暫憶此時總不知。

    【古尊宿語錄】

    僧問趙州,如何是歸根得旨?州雲:答你即乖。

    一異齊旨

    【永嘉集】

    一異齊旨,解惑同源,人法俱空,故號菩薩。詳本集。

    覺即迷旨

    【五燈會元】

    玄沙備禪師曰:動便失宗,覺即迷旨。詳禪師。

    頓悟法旨

    【心賦】

    頓悟法空之旨。詳門字。

    漸頓經旨

    【大悲心咒行法】

    實此之十法,雖是智者,像代宣揚,而並是漸頓諸經之旨,以離此十更無修證之法。

    審得本旨

    【梁高僧傳】

    支婁迦讖所出諸經,皆審得本旨,了不加飾,可謂善宣法要弘道之士也。詳本傳。

    飈馳聖旨

    【唐顧誠傳】

    飈馳聖旨,雲降紫衣。詳本傳。

    悟境觀旨

    【佛祖統紀】

    介然法師鄞人,受業福泉之延壽,明智居南湖從其學,遂悟境觀之旨。

    執鬃知宗旨

    【法苑珠林】

    說聽篇感應緣,隋京師延興寺釋曇延,於夜夢有人被白服乘於白馬,鬃尾拂地而導授經旨。延手執馬鬃與之請論。寤後惟曰:此必馬鳴菩薩授我義端,執鬃知其宗旨,底事可觀耳。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二百八十六

    二紙子

    道家子書五

    列子

    【漢志】

    《列子》八篇。名圄寇,先莊子。莊子稱之。

    【隋志】

    《列子》,鄭之隱人,《列圉寇》撰八卷,東晉光祿勳張湛注。

    【鄭樵通志】

    《列子》八卷,鄭穆公時隱者列禦寇,唐加《沖虛真經》,本朝加“至德”。《晉張湛注》八卷,《孫鶚注》八卷,《盧仲光注》八卷,《政和御注》八卷,《統略》一卷,《指歸》一卷,《釋文》一卷,《音義》一卷。

    【玉海】

    《列子》,《漢志》:道家八篇,名圄寇,先莊子。《隋志》八卷,晉張湛注,《天瑞》至《說符》,舊二十篇,劉向去重複,存者八篇。向校列子書,永始三年八月壬寅上。柳宗元曰:《楊朱》,《力命》,疑其揚子書。天寶初號《沖虛真經》,景德四年二月丙寅加“至德”二字,唐殷敬順撰釋文。

    徽宗御製解。

    王曉列子旨歸一篇。劉向《列子序》右新書定著八章,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向言,新校中書《列子》五篇,臣向謹與長社尉臣參校讎,太常書三篇,太史書四篇,臣向書六篇,臣參書二篇,內外書凡二十篇以校,除復重十二篇,定著八篇。中書多,外書少,章亂布在諸篇中,或字誤以“盡”爲“進”,以“賢”爲“形”,如此者衆。及在新書有殘,校讎從中書以定,皆以殺青書,可繕寫。列子者鄭人也。與鄭繆公同時,蓋有道者也。其學本於黃帝、老子,號曰:道家。道家者秉要執本,清虛無爲,及其治身接物,務崇不競,合於六經。而《穆王》、《湯問》二篇,迂誕恢詭,非君子之言也。至於《力命》篇,一推分命,《揚子》之篇,唯貴放逸。二義乖背,不似一家之書,然各有所明,亦有可觀者。孝景皇帝時貴黃老術,此書頗行於世。及後世遺落,散在民間,未有傳者,且多寓言,與莊周相類。故太史公司馬遷不爲列傳,謹第錄。臣向昧死上護左都水使者光錄大夫臣向所校列子書錄。永始三年八月壬寅上。《張湛序》曰:子列子,姓列,名禦寇,鄭人也,與鄭繆公同時,蓋有道者也。其學本於黃帝老子,號曰道家。自言師壺丘子林而友伯昏無人。道家者秉要執本,清虛無爲,及其治身接物,務崇不競。其書舊有二十篇,漢劉向除去重複,存者八篇,合而成部,名新書焉。且多寓言,大略明羣有以至虛爲宗,萬品以歲滅爲驗,神惠以凝寂常全,想念以著物自喪,生覺與化夢等情,鉅細不限一域,窮達無假智力,治身貴於肆任,順性則所之皆適。水火可蹈,志懷則無幽不照,此其旨也。列子蓋先莊子,及莊子著書,多取其言,二子之道一也。故太史公司馬遷不爲列傳。唐天寶初奉旨冊爲沖虛真人,其言改題曰《沖虛真經》。宋景德四年敕加“至德”二字,號曰《沖虛至德真經》。《株希逸序》曰:列子,鄭人。列,姓也。禦寇,名也。莊子多稱其人,必有道者也。與鄭糹需公同時,糹需公殺其相子陽,去春秋獲麟之歲庚申五十年矣。其書曰:子陽饋列子粟,列子不受,俄而子陽見殺。則以時計之,列子必後於孔子而居孟子之先,故其書多推尊吾聖人以自神其說。然太史公爲老莊立傳,猶及老萊關尹庚桑楚諸人,而獨不及列子,亦不言其有此書。班固所志藝文諸略,雖有八篇之目,而張湛處度以爲奇書,雲其祖得於仲宣輔嗣之家,永嘉之亂,既失而幸全,則其書亦散軼久矣。卷首校讎數語,其果出於劉向否也?其曰:與鄭繆公同時,必糹需字傳寫之誤。而鄭溪西《羣書會紀》,晁氏《讀書記》,並因之,又以繆爲穆,此皆未深考者。又曰:孝景帝時頗行於世,若其書果出景帝時,太史公因何未見?果見之,不應遺列子而不入傳也。今觀其書首尾二篇,以《天瑞》、《說符》名之,其他六篇,則掇首章二字而已。又篇中文字或精或粗,殊不類一手。其曰:《穆王》、《湯問》失之迂誕,《力命》《楊子》義亦乖背,必非一家之言。縱其語未必出於劉向,實當此書之病。洪景盧謂列子勝莊子,則失之矣。然其間又有絕到之語,決非秦漢而下作者所可及。愚意此書必爲晚出,或者因其散軼不完,故雜出巳意,且模仿莊子以附益之。然其真僞之分,如玉石,亦所不可亂也。

    【馬窗意林】

    列子八卷。天有所短,地有所長;聖有所否,物有所通。思士不妻而感,思女不夫而孕。鬼者歸也,歸其真宅,真宅,大虛也。貧者士之常,死者民之終。醉者墜車,雖疾不死。死生驚懼,不入其胸中。禽獸之智亦有與人同者,牝牡相偶,母子相親,避平依險,違寒就溫,居則有羣,行則有列,飲則有攜,食則鳴侶。宋人養猿號曰狙,欲與狙予艹。先誑之曰:朝三而暮四,衆狙皆怒。又許朝四而暮三,而衆狙皆喜。聖入以智籠羣愚,亦猶狙公以智籠羣狙矣。覺有八徵,夢有六候。陰氣壯則夢涉水而恐懼,陽氣壯則夢涉火而燔火芮。飽夢與,飢夢取,藉帶而寢則夢蛇鳥,銜發則夢飛,天將陰則夢火,身將疾則夢食,飲酒者憂,歌舞者哭,晝想夜夢,神形所遇。陳大夫雲:吾國有亢倉子,能以耳觀視而目聽。魯侯聞之大驚,以上卿禮致之,亢倉子曰:臣體合於神,心合於無。顏回能仁而不能反,賜能辯而不能訥,由能勇而不能怯,師能莊而不能同,兼四子之有以易仲尼,仲尼不許也。目將眇者先睹秋毫,鼻將窒者先覺火焦朽,故物不至則不反。冥靈以五百歲爲春,五百歲爲秋。荊南上古有大椿,以八千歲爲春,八千歲爲秋。菌芝生於朝,死於晦。蠓蚋因雨而生,見陽則死。越東有輒休國,生長子則食之,謂之宜弟。輒休國其大父死,則負其大母棄之,謂之鬼餘。孔子東遊,兩小兒辯鬥。問其故,一兒曰:我以日始出去人近,日中時去人遠。一兒雲:日初遠,日中時近。一兒曰:日出初大如車輪,及日中才如盤盂,豈不爲近則大遠則小者乎?一兒曰:日初出蒼蒼涼涼,至日中有若探湯,豈不爲近而熱遠而涼者乎?孔子不能決,小兒曰:誰謂汝多智乎?楊朱曰:人得百年之壽者千中無一,疾病哀苦居其半矣。慎耳目之觀聽,規死後之餘榮,失當年之樂,不肆意於一時,何異乎縲梏也。勤能使逸,寒能使溫。晏子曰:吾一死之後豈關我耶?焚之亦可,沉之亦可,瘞之亦可,露之亦可,棄之溝壑亦可,納諸石槨亦可,唯所遇耳。人不婚宦,情慾失半,人不衣食,君臣道息。楊朱曰:生民之不得休息爲四事故,一爲壽,二爲名,三爲位,四爲貨。有比四者,畏鬼,畏人,畏威,畏刑,此謂之遁人也。出不由門,行不從徑也。以是求利,不亦難乎?晉文公欲伐衛,公子鋤笑之,問其故,對曰:臣笑臣鄰人也。有人送妻歸家,道見桑婦。說而與之言,顧視其妻,已有人招之。公乃引師還,未至而有伐其北鄙者。孔子曰:力能舉國門之關而不肯以力聞。狐丘大夫謂孫叔敖曰:人有三怨,子知之乎?爵高者人妒之,官大者主惡之,祿厚者人怨之。孫叔敖曰: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志益小;吾祿益厚,吾施益溥。可以免乎?楊子鄰人亡一羊,相率追之岐路之中,復有岐矣。曰:大道以多岐亡羊,學者以多方喪生,本一末異也。人有亡釒夫鐵者,意鄰子盜之,視鄰子,行步顏色皆將竊也。俄而扌日其谷得釒夫,見鄰子,無復竊之容。齊人有欲得金者,清旦衣冠往市,適見貨金者,因攫奪而去。吏捕問之,對曰:取金之時,不見人,但見金也。

    【黃氏日抄】

    列子:列子才穎逸而性衝澹,生亂離而思寂寞,默察造化消息之運,於是乎輕死生,輕視人間死生之常於是乎遺世事。其靜退似老聃,而實不爲老聃,老聃用陰術,而列子無之;其誕謾似莊周,而亦不爲莊周。莊周侮前聖,而列子無之。不過愛身自利,其學全類楊朱,故其書有《楊朱篇》。凡楊朱之言論備焉。而張湛序其書乃謂往往與佛經相參。餘按:列子鄭人,而班、馬不以預列傳,其書八篇,雖與劉向校讎之數合,實則典午氏渡江後方雜出於諸家,其皆列子之本真與否?殆未可知。今考辭旨所及疑於佛氏者凡二章,其一謂周穆王時西域有化人來,殆於指佛,然是時佛猶未生,而所謂騰而上中天化人之宮者,乃稱神遊,歸於說夢,本非指佛也。其一謂商太宰問聖人於孔子,孔子歷舉三皇五帝非聖,而以聖者歸之西方之人,殆亦指佛。然孔子決不黜三五聖人,而顧泛指西方爲聖,且謂西方不化自行,蕩蕩無能名,蓋寓言華胥國之類,絕與寂滅者不侔,亦非指佛也。使此言果出於列子,不過寓言,不宜因後世佛偶生西域而遂以牽合。使此言不出於列子,則晉人好佛,因列子多誕,始寄影其間,冀爲佛氏張本爾。何相參之有哉!且西域之名始於漢武,列子預言西域,其說尤更可疑。佛本言戒行,而後世易之以不必持戒者,其說皆陰主列子,皆斯言實禍之,不有卓識,孰能無惑耶?中山公子牟悅楚人公孫龍詭辭,而樂正子輿非之,至斥以設令發於餘竅,子亦將承之。其論甚正,而列子載焉,此誕說波流中砥柱也。又謂慎爾言,將有知之;慎爾行,將有隨之。廢在身,稽在人。湯武愛天下故王,桀紂惡天下故亡,此所稽也。又謂嘗觀神農有炎之德,稽虞夏商周之書,度諸法士賢人之言,所以存亡廢興而不由此道者未之有也。凡皆異乎列子平日之言,爲八篇之最粹。楊朱拔一毛利天下不爲而列子宗之。蓋愛身者也。然謂舜禹周孔之聖爲自苦,謂桀紂之縱爲自得,謂子產屈於公孫朝公孫穆荒淫酒色之辯,而謂朝穆真人。且力排貴生愛身之爲作,是又何自背其平日區區之守耶?此爲八篇之最舛。九淵之說出於列子。謂列子之師壺子示神巫季咸以未始出吾宗,而季咸走滅者也。此所謂以無所考相欺,而近世名儒陸象山以之自名,豈別有所本耶?

    【高續古子略】

    《列子》:劉向論列子書《穆王》《湯問》之事,迂誕恢詭,非君子之言。又觀穆王與化人遊,若清都紫微鈞天廣樂,帝之所居,夏革所言四海之外,天地之表,無極無盡。傳記所書,固有是事也。人見其荒唐幻異,固以爲誕,然觀太史公史殊不傳列子,如莊周所載許由務光之事,漢去古未遠也。許由務光,往往可稽,遷猶疑之;所謂禦寇之說獨見於寓言耳,遷於此詎得不致疑耶?周之末篇敘墨翟,禽滑釐,慎到,田駢,關尹之徒,以及於周,而禦寇獨不在其列,豈禦寇者,其亦所謂鴻蒙列缺者歟?然則是書與莊子合者十七章,其間尤有淺近迂僻者,特出於後人會粹而成之耳。至於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此固有及於佛,而世尤疑之。夫天毒之國,紀於《山海》,乾竺之師,間於柱史,此楊文公之文也。佛之爲教已見於是,何待於此時乎?然其可疑可怪者不在此也。

    【文獻通考】

    《張湛注列子》八卷:晁氏曰:鄭列禦寇撰,劉向校定八篇,雲繆公時人。學本於黃帝老子,清虛無爲,務崇不競,其寓言與莊周類。晉張湛注。唐號《衝靈真經》,景德中加“至德”之號,《力命篇》言壽夭不存於葆養,窮運不繫於智力,皆天之命。《楊朱篇》言耳目之欲,而不恤生之危,縱酒色之娛,而不顧名之醜,是之謂制命於內。劉向以二義乖背,不似一家之言。予以道家之學,本謂世衰道喪,物僞滋起,或騁智力以圖利,不知張毅之走高門,竟以病殞;或背天真以拘名,不知伯夷之在首陽,因以餒終。是以兩皆排擯,欲使好利者不巧詐以幹命,好名者不矯妄以失性矣,非不同也。雖然,儒者之道則異乎是,雖知壽天窮達非人力也,必修身以俟焉。以爲立巖牆之下而死者非正命也,知耳目之於聲色有性焉。以爲樂也外而不易吾內。嗚呼!以此自爲,則爲愛已;以此教人,則爲愛人。儒者之道所以萬世而無弊歟。石林葉氏曰:列子《天瑞》、《黃帝》兩篇,皆其至理之極,盡言之而不隱,故與佛書直相表裏,所謂莊語者也。自《周穆王》以後,始漸縱弛,談譎縱橫,惟其所欲言。蓋慮後人淺狹,難與直言正理,則設爲詭辭以激之。劉向弗悟,遂以爲不似一家之書。張湛微知之,至於逐事爲注,則又多迷失。然能知其近佛,是時佛經到中國者尚未多,亦不易得矣。要之,贊老氏莊列三書,皆不可正以言求,其間自有莊語,有荒唐之辭。如佛氏至唐禪宗自作一種語,自與諸經不類,亦此意也。《列子釋文》二卷:晁氏曰:唐殷敬順撰,敬順嘗爲當塗丞。

    【柳宗元集】

    《辯列子》列禦寇所作,唐號《沖虛至德真經》。劉向古稱博極羣書,然其錄《列子》獨曰鄭穆公時人。穆公在孔子前幾百歲,列子書言鄭國皆雲子產鄧析,不知向何以言之如此。《史記》鄭公二十四年,音須楚悼王四年,圍鄭,鄭殺其相駟子陽,子陽正與列子同時。是歲,周安王三年,泰惠王、韓列侯、趙武侯二年,魏文候二十七年,燕公五年,,古文僖字。齊康公七年,宋悼公六年,魯穆公十年,不知向言魯穆公時,遂誤爲鄭耶。不然,何乖錯至如是?其後張湛徒知怪列子書言穆公後事,亦不能推知其時。然其書亦多增竄,非其實,要之莊周爲放依其辭。放,方往切其稱夏棘,狙公,紀氵省子,氵省音省季咸等,皆出列子,不可盡紀。雖不概於孔子道,然其虛泊寥闊,居亂世,遠於利,禍不得逮於身,而其心不窮,《易》之“遁世無悶”者,其近是歟?餘故取焉。其文辭類莊子,而尤質厚少爲作,好文者可廢耶?其《楊朱》《力命》列子篇名疑其楊子書,其言魏年孔穿,皆出列子後,不可信。然觀其辭,亦足通知古之多異術也。讀焉者慎取之而已矣。

    【李石方舟集】

    《列子辯?上》:劉向以列子《湯問》《穆王》二篇,非君子之言。《湯問》則莊子湯之問棘,以大椿鯤鵬變化。列子作《夏革》,晉張湛注,莊子以革作束。《穆王》篇論西極有化人來。又《仲尼》篇稱孔子答商太宰稱西方之聖,意其說佛也。然佛出漢明帝時,湛乃謂《列子》語與佛相參,蓋指其幻學也。豈西方之佛幻,已肇於列子時,爲穆王化人事乎?必有能辯之者。《列子辯下》:孟子拒楊墨,以楊近墨遠,爲序於儒,以楊爲爲我之學,一毫不拔於天下可也。如禽滑釐對朱之言,則以墨翟大禹爲爲人之學,老聃關尹爲爲已之學,似以朱況於黃帝關尹,此列子之有取也。劉向雲:《楊子》之篇唯貴放逸,與《力命篇》乖背,豈放逸近道乎?其何以近於儒?不然,力命自力命,放逸自放逸耳。必有能辯之者。

    【中峯廣錄】

    《題列子》:列禦寇知榮辱之在天,而不知其本乎一念;知生死之由命,而不知其根乎自心。惟欲忘形骸,虛物我,一是非,泯視聽,任天真於智慮之表,超情思於得失之源,乃鼓舞於老氏絕聖棄智致虛守靜之門,與莊周相爲表裏,因觀其著書八篇,故筆以曉之,惟同志者擇焉。

    【黃氏日抄】

    《讀柳文》:《辯列子》論劉向稱列子鄭繆公時人,非也。實與魯穆公同時,其文類莊子而質厚,好文者可廢耶?謹取之而已。

    【容齋四筆】

    列子與佛經相參,張湛序列子云:其書大略明羣有以至虛爲宗,萬品以終滅爲驗,神惠以凝寂常全,想念以著物自喪,生覺與夢化等情,所明往往與佛經相參。予讀《天瑞》篇載林類答子貢之言曰:死之與生,一往一反,故死於是者,安知不生於彼?故吾知其不相若矣。吾又安知吾今之死不愈昔之生乎?此一節所謂與佛經相參者也。又云:商太宰問孔子,三皇五帝三王聖者歟?孔子皆曰:弗知。太宰曰:然則孰者爲聖?孔子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丘疑其爲聖,弗知真爲聖歟?真不聖歟?其後論者以爲列子所言乃佛也,寄於孔子云。

    【朱子經濟文衡】

    《觀列子偶書》《文集》:此段謂列子所言不過剽掠之端。向所謂未發者,即列子所謂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嘗終;形之所形者實矣,而形形者未嘗有爾。豈子思中庸之旨哉!丙申月葛月,因讀《列子》書此。又觀其言:精神入其門,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者?即佛書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之所由出也。他若此類甚衆,甚衆,聊記其一二於此,可見剽掠之端雲。

    【朱子語略】

    列子言語多與佛經相類。

    【李覆水集】

    《讀列子》:唐柳完元喜爲文,韓愈盛稱之。予觀宗元之文,極刻意用力,非自然,乃辭勝而理不足也。至於論列子之書,則曰:其言直而不作爲。茲是亦知文矣。夫直而不作爲者,惟喻其理而明其事,不矜華辭而古訓是式也。昔之論列子者專取其辭子陽之粟,是未可與議列子。

    【考古質疑】

    《論列子寓言》:列子之書,大要與莊子同,不可以其寓言爲實也。如《楊朱》篇雲:晏平仲問養生於管夷吾,夷吾問送死於平仲,大慶以《史記?秦紀》及《穀梁傳》參考之,秦繆魯僖之十二年已言管仲死。是歲癸酉。《史記?齊世家》以管仲卒於桓公四十一年,如比則是僖公十五年丙子,《齊世家》誤矣。平仲雖莫究其始,然《史記》載嬰死於夾谷之歲,則是魯定公十年也。自仲之死,至是已百五十年。使其問答,仲當垂死之歲,嬰方弱冠之時,嬰有百七十之壽矣。以此知其不然也。又《史記?管嬰列傳》雲:仲卒,齊遵其政,後百餘年有晏子焉。然則二子非同時,而列子之寓言明矣。《容齋隨筆》雲:莊子之鯤鵬,列子之六鰲,其語大若此。《莊子》:北溟有魚,其名爲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爲鳥,其名曰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列子?湯問》第五: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中有五山,五山之根,無所連着,帝使巨鰲十五舉首戴之,迭爲三番,六萬歲一交焉,五山始峙而不動。龍伯之國有大夫,一釣而連六鰲。莊子之蠻觸,列子之焦螟,其語小又如此。《莊子》《則陽》第二十五雲:有國於蝸之左角曰觸氏,有國於蝸之右角曰蠻氏,時相與爭地而戰,伏屍數萬。《列子?湯問篇》:江浦之間蟲日焦螟,羣飛而集於蚊睫,弗相觸也。棲宿去來,墳弗覺也。離朱方晝拭目此揚眉而望之,弗見其形;師曠方夜耳,亻免首而聽之,弗聞其聲。大慶謂,凡若此類,人固知其寓言。如引古人問答,容有未易覺者,故大慶特舉盜蹠之譏孔子,與管晏之問答以明之。

    《論列子書多後人增益》劉向校列子書定著八篇,雲:列子鄭人,與穆公同時,蓋有道者也。孝景時,貴黃老術,此書頗行於世,大慶按,繆公立於魯僖三十二年,薨於魯宣三年,正與魯文公並世。列子書《楊朱篇》雲:孔子伐木於宋,圍於陳蔡。夫孔子生於魯襄二十二年,繆公之薨五十五年矣。陳蔡之厄,孔子六十三歲。統而言之,巳一百十八年。列子,繆公時人,必不及知陳蔡之事明矣。況其載魏文侯子夏之問答,則又後於孔子者也。不特此爾,第二篇載宋康王之事,第四篇載公孫龍之言,是皆戰國時事,上距鄭繆,三百年矣。晉張湛爲之注,亦覺其非,獨於公孫龍事乃雲後人增益,無所乖錯,而足有所明,亦何傷乎?如比皆存而不除,大慶切有疑焉。因觀《莊子?讓王篇》雲:子列子窮貌,有飢色,客有言於鄭子陽曰,列禦寇,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國而窮,君無乃不好士乎?子陽即令官遺之粟,列子再拜而辭。使者去,其妻曰:妾聞爲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樂,今有飢色,君過而遺先生食,先生不受,豈不命耶?列子笑曰: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遺我粟;至其罪我也;又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難而殺子陽。觀此則列子與鄭子陽同時,及考《史記?鄭世家》,子陽乃公時,二十五年殺其相子陽,即周安王四年癸未歲也。然則列子與子陽,乃糹需公時人,劉向以爲繆公,意者誤以爲繆歟?雖然,大慶未敢遽以向爲誤,姑隱之於心。續見蘇子由《古史?列子傳》,亦引辭粟之事,以爲禦寇與公同時。又觀《呂東萊大事記》雲:安王四年,鄭殺其相駟子陽,遂及列禦寇之事。然後因此以自信。蓋列與莊相去不遠,莊乃齊宣梁惠同時,列先於莊,故莊子著書多取其言也。若列子爲鄭公時人,彼公孫龍乃平原之客,赧王十七年,趙王封其弟勝爲平原君,則公孫龍之事,蓋後於子陽之死一百年矣。而宋康王事,又後於公孫龍十餘年,列子烏得而預書之?信乎後人所增,有如張湛之言矣。然則劉向之誤,觀者不可不察;而公孫龍、宋康王之事,爲後人所增益,尤不可以不知。

    【葉石林老人避暑錄】

    列子書稱“子列子”,此是弟子記其師之言,非列子自雲也。劉禹錫自作傳稱子劉子,不可解,意是誤讀《列子》。

    【呂原明雜說】

    曹子方言,《列子》,僞書也。何以言之?其見於《莊子》者則甚善,其他則不足取。是以知之。蘇浩然謂劉向不足以知列子,《楊朱》《力命》二篇,最其深者也,而謂非一家之言。

    【容齋續筆】

    列子書事簡勁宏妙,多出《莊子》之右,其言惠盎見宋康王,王曰:“寡人之所說者勇有力也,客將何以教寡人?盎曰:“臣有道於此,使人雖勇,刺之不入;雖有力,擊之弗中。”王曰:“善,此寡人之所欲聞也。”盎曰:“夫刺之不入,擊之不中,此猶辱也。臣道於此,使人雖有勇,弗敢刺,雖有力,弗敢擊。夫弗敢,非無其志也。臣有道於此,使人本無其志也。夫無其志也,未有愛利之心也。臣有道於此,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歡然皆欲愛利之,此其賢於勇有力也,四累之上也。”觀此一段,語宛轉四反,非數百言而暢之不能了,而潔淨粹白如此。後人筆力渠復可到耶?三不欺之義正與此合:不入不中者不能欺也;弗敢刺擊者不敢欺也;無其志者不忍欺也。魏文帝論三者優劣,斯言足以蔽之。

    【呂東萊雜說】

    列子爲伯昏無人射,《列子》無,字音莫侯反;《莊子》“不”音,讀如本字也。列禦寇之齊,中道而反,遇伯昏瞀人,申屠嘉與鄭子產同師伯昏無人。然則伯昏無人自一人也,伯昏瞀人自一人也。列子既師壺丘子林,友伯昏瞀人,乃居南郭,又言師老商氏,友伯高子。不知老商氏即壺丘子林耶?或別一人也?又不知伯高子與無人瞀人爲一爲二也。此雖禦寇寓言,然據文指事則似不一,要皆獨立絕塵高出一時之上者也。“列禦寇,爲伯昏無人射,引之盈貫。”張湛解雲:盡弦窮鏑。郭象雲:盈貫,猶溢鏑也。措杯水其肘上。張湛雲:手停審,故杯水不傾。郭象雲: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枝,右手放發而左手不知,故可措之杯水也。如此之類,訓釋明白,文詞高古,皆後入所不到。

    又“揮斥八極,神氣不變。”郭象以爲德充於內,則神滿於外,遠近幽審皆明,故審安危之機,而泊然自得也。如此等語,殆類有得者矣。《列子》記老成子學幻於尹文先生,三年不告,造父師泰豆氏,亦三年不告。列子之學三年之後,始得壺丘一眄,五年之後,始一解顏而笑。此皆足以見古人教人規摹次第,故學者得力,非後人所能彷彿也。蓋用力深者其收功也遠,得之艱則守之也固,未有僥倖於或成,似若有合而卒然失之也。

    【國朝宋濂文粹】

    《列子》八卷,凡二十篇,鄭人列禦寇撰,劉向校定八篇,謂禦寇與鄭繆公同時,柳宗元雲:鄭穆公在孔子前幾百載,禦寇書言鄭殺其相駟子陽,則鄭公二十四年,當魯穆公之十年,向蓋因魯穆公而誤爲鄭爾。其說要爲有據。高氏以其書多寓言,而並其人疑之,所謂禦寇者有如鴻蒙列缺之屬,誤矣。書本黃老言,決非禦寇所自著,必後人會粹而成者,中載孔穿魏公子牟及西方聖人之事,皆出禦寇後。《天瑞》《黃帝》二篇雖多設辭,而其離形去智,泊然虛無,飄然與大化遊,實道家之要言。至於《楊朱》《力命》則爲我之意多,疑即古楊朱書,其未亡者剿附於此。禦寇先莊周,周著書多取其說,若書事簡勁宏妙則似勝於周。間嘗熟讀其書,又與浮屠言合,所謂內外進矣。而後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無弗同也。心疑形釋,骨肉都融,不覺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非大乘圓行說乎?鯢旋之潘合作審爲淵,止水之潘爲淵,流水之潘爲淵,濫水之潘爲淵,沃水之潘爲淵,沉水之潘爲淵,雍水之潘爲淵,氵開水之潘爲淵,肥水之潘爲淵,非修習教觀說乎?有生之氣,有形之狀,盡幻也。造化之所始,陰陽之所變者,謂之生謂之死。窮數達變,因形移易者,謂之化謂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固難窮難終;因形者其巧顯,其功淺,故隨起隨滅。知幻化之不異生死也,始可以學幻。非幻化生滅說乎?厥昭生乎溼,醯雞生乎酒,羊奚比乎不筍,久竹生青寧,青寧生程,程生馬,馬生人,人久入於機,萬物皆出於機,皆入於機。非輪迴不息說乎?人胥知生之樂,未知生之苦;知死之惡,未知死之息。非寂滅爲樂說乎?精神入其門,骨骸返其根,我尚何存?非圓覺四大說乎?中國之與西竺,相去一二萬里,而其說若合符節,何也?豈其得於心者亦有同然歟?近世大儒謂華梵譯師皆竊莊列之精微以文西域之卑陋者,恐未爲至論也。

    【朱子語類】

    孟子莊子文章皆好,列子便有迂僻處,在氏亦然,皆好高而少事實。人傑

    莊周列禦寇亦似曾點底意思,他也不是專學老子,吾儒書他都看來,不知如何被他目卓見這個物事,便放浪去了。今禪學也是恁地。淳因言列子語,佛氏多用之,莊子全寫列子,又變得峻奇。列子語溫純,柳子厚嘗稱之,佛家於心地上煞下工夫。賀孫列莊本楊朱之學,故其書多引其語,莊子說子之於親也,命也。不可解於心;至臣之於君,則曰義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是他看得那君臣之義卻似是逃不得,不奈何?須着臣服他,更無一個自然相胥爲一體處。可怪!故孟子以爲無君,此類是也。大雅。

    【元豫章熊朋來集】

    《跋亡弟嗣功列子冊》列子書時有合於釋氏,至於深禪妙句,使人讀之三嘆,蓋普通中事,不自蔥嶺傳來,信矣。亡弟嗣功讀比書,至於潰敗,猶緝而讀之,其苦學好古,後生中殆未之見也。紹聖中,餘自繕治而藏之,少年輩竊取玩之,又毀裂幾不可挾,唐坦之復爲輯之,智興上人喜異聞,故以遺之。

    【宋秦觀淮海集】

    《讀列子》:咄咄兩小兒,多言空爾爲。徒知日無定,不覺心有期。尺捶探蒼溟,俱令傍者嗤。誰謂不能決,孔丘乃真知。

    【王東牟先生集】

    《畫列子圖和韻》:稻梁戒鳥啄,饋粟辭子陽。神明久不死,宇宙一鳥翔。若人據槁枯,中自含宮商。其遊車泠風,其息形坐忘。豆山瀛四等,念往即褰裳。蓋去任去來,豈謂符弛張。老商顧之笑,是事何輕揚。雲風駕旬餘,日月;車舟兩傍。拊掌一戲笑,何異侏儒場。後人致引慕,竹林焚馨香。飄飄大人賦,氣奪千丈強。吾聞孔仲尼,道盛涵化光。雅言書當理,不見一日長。放乎子列子,君其樂彷徉。

    【劉彭城集】

    《詠列子》:禦寇臥鄭都,子陽歸之粟。固辭得無受,妻子怨窘束。君非自知我,人事故反覆,亻免仰未及終,類亻馬首邦族。始知至人心,避榮乃避辱。如何當路子?擾擾事幹祿。

    【劉公是先生集】

    《讀列子贈幾太博勝之殿丞君章監丞》:五嶽窮雲霓,滄海不可遊。玉臺朝日,珠華媚飛虯。飄飄羣仙子,來往何其稠。咫尺視千里,俯仰移九秋。潮波有時起,勢若空中浮。禺強受帝命,巨鰲舉其頭。邇來百萬祀,無復遷播憂。龍伯何爲者,修幹曳長鉤。不知意誰憾,似與聱爲仇。六鱗既潛舉,二山忽漂流。衆真失其常,蕩析不自謀。孰雲飛昇樂,奔迫良可愁。盈虛誠難必,藏壑有亡舟。至人縱大觀,夷險固悠悠。如聞帝憑怒,侵減龍伯儔。且欲招羣仙,復還故時丘。勉哉凌雲跡,永謝北極幽。

    【劉後村詩】

    《列子》:肉身無羽翼,那有許神通。會得泠然意,人人可御風。

    【江湖續集】

    《竹溪十一藁》林希逸。《列子口義成》:莊列源流本一宗,微言妙趣不妨同。但知絕跡無行地,莊子《齊物論》豈羨輕身可御風。二義乖違劉絕識,劉向敘中有二義乖背不似一家書之語八篇參校湛何功。今書八篇,張湛所參校。就中細細爲分別,具眼應須許此翁。

    【元吳萊淵穎集】

    《列子》:真夢本非夢,萬事蕉下鹿。力命每相持,御風身乃足。

    【耶律鑄雙溪醉隱集】

    《醉讀列子》:獨醉亭中獨醉仙,唯知仙遁辦逃禪。等閒嚼蠟橫陳際,卻味沖虛力命篇。

    【羣書足用】

    虛無:或謂列子曰:子奚貴虛?列子曰:靜也虛也。得其居矣;取也與也,失其處矣。《列天瑞篇》。通類

    列子好遊,壺丘子曰:遊何所好?曰:我之遊也。觀其所變。《列仲尼篇》。列禦寇之齊,遇伯昏瞀人曰:驚,吾嘗食於十漿而五漿先饋,內誠不解,形諜成光,使人輕乎貴老。夫漿人,其爲利也薄,其爲權也輕,而猶若是,而況萬乘之主乎?彼將任我以事而效我以功,吾是以驚。伯氏瞀人曰:汝處己,人將保汝矣。無幾何而往,則戶外之屨滿矣。伯昏瞀人不言而出,《莊?列禦寇篇》:子列子居鄭圃四十年,人無識者,國君卿大夫視之,猶衆庶也。《列?天瑞篇》。列子師老商氏,友伯高子,進二子之道,乘風而歸。尹生聞之,請蘄其術。列子曰:自吾之事夫子,友若人,九年之後,亦不知夫子之爲我師,若人之爲我友,內外進矣。而後心凝形釋,骨肉都融,不覺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隨風東西,猶木葉幹殼竟不知風乘我邪?我乘風邪?《黃帝篇》。列子御風而行,冷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也。《莊?逍遙篇》。

    【羣書足用】

    事對凝寂,靜虛順性忘懷,秉要執本。

    艾子

    【文獻通考】

    《艾子》一卷:陳氏曰:相傳爲東坡作,未必然也。

    【曾忄造類說】

    《艾子》:公孫龍、魏牟生於列禦寇之後,其事乃見於列子之書,說者謂列子弟子以其義無垂統而有所發問,故類而附之,無嫌也。艾子事齊宣王,而書之所載亦多後世之事,豈爲艾子之學者務廣其道,凡論不詭於統敘者,皆存而不去耶?覽之者以意逆志,則艾子之學可明,姑置其時之後先可也。

    【李戴埴鼠璞】

    《艾子》:世傳艾子爲坡仙所作,皆一時戲語。亦有所本。其說“一蟹不如一蟹”,出《聖宋掇遺》,陶谷奉使吳越,因食蝤蛑,詢其族類,忠懿命自蝤蛑至蟹凡十餘種以進。谷曰:真所謂一代不如一代也。

    【北窗叢錄】

    世傳《艾子》乃坡戲作,予亦以爲然。比見吳思道雲:是襄陽魏道輔所作。未知孰是。

    關尹子

    【仙傳】

    姓尹,名喜,周大夫也。善內學,常服精華,隱德修行,時人莫之識。老子西遊,喜先見其氣,知有真人當過,物色而遮之,果得老子,老子亦知其奇,爲著《道德》上下篇授之。後與老子俱之流沙,服巨勝實,莫知其終。今陝州靈寶縣大初觀,乃古函谷關候見老子處。終南宗聖宮,乃關尹故宅。周穆王修其草樓,改號樓觀,建老子祠。道觀之興,實祖於此。老君授經後,西出大散關,復會於城都青羊肆,賜號文始先生,即莊子所謂博大真人者也。其注書九篇;一宇,詳宇字二柱,詳柱字。三極,詳極字四符,詳符字五鑑,詳鑑字。六七,詳七字七釜,詳釜字八籌,詳籌字九藥。詳藥字

    【玉海】

    《關尹子》:《漢志》道家,九篇。名喜,爲關吏。老子過關,喜去吏而從之。劉向校《關尹子》,永始二年八月庚子上。《列仙傳》著書九篇,名關令子。今本九卷,一宇至九藥。

    【胡氏致知編】

    《關尹子》:周關尹喜所撰,九篇:曰宇,曰柱,曰極,曰符,曰鑑,曰匕,曰釜,曰籌,曰藥。

    【關尹子序】

    漢劉向校正上其書《序》曰:右新書著定《關尹子九篇》,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劉向言,所校中祕書《關尹子九篇》,臣向校讎《大常七篇》,臣向本九篇,臣向輒除錯不可考,增缺斷續者九篇成,皆殺青可繕寫。關尹子名喜,號關尹子,或曰關令子,隱德行,人易之,嘗請老子著《道德經》上下二篇,列禦寇莊周皆稱道家書,篇皆寓名,有章,章皆首“關尹子曰”四字。篇篇敘異,章章義異,其旨同;辭與老列莊異,其歸同。渾質崖戾,汪洋大肆,然有式則使人泠泠輕輕,不使人狂。蓋公授曹相國參。曹相國薨,書葬。至孝武皇帝時,有方士來,以七篇上,上以仙處之。淮南王安好道聚書,有此不出。臣向父德因治淮南王事,得之,臣向幼好焉。寂士清人,能重愛黃老清靜不可闕,臣向昧死上進。

    又制奧贊曰:尹喜抱關,含德爲務。挹漱日華,仰玩玄度。候氣真人,介焉獨悟,俱濟流沙,同歸妙趣。至元四年正月贈無上太初博大文始真君,制曰:朕惟無爲之教,有宗有元;衆妙之門,惟精惟一,雖淵乎道德之旨,亦資夫羽翼之功。其著書者闡蘊奧於一初,其執御者妙飛遊於八極,既垂世而立教,蓋殊途而同歸。所以與造物者爲徒,於以長上古而不老,琳宮瓊館,亦侑坐以媲玄元,絳節金蕤,時馭風而從紫氣;神易固無方而無體,太上有立德而立言。庸錫徽稱,以恢玄躅。於戲!乾坤之用成於六子,如道之傳敘而得人;國家之統垂於萬年,尚相其清靜而成化。式降景祚。允迪繁禧。丹陽稚川葛洪《關尹子後序》曰:洪,體存蒿艾之資,偶存喬松之壽,知道之士,雖微賤必親也,雖夷狄必貴也。後遇鄭君。鄭君多玉笈瓊笥之書,服餌開我以至道之良藥,呼吸洗我以紫清之上味。後屬洪以關尹子,洪每愛之誦之,藏之拜之。宇者,道也。柱者,建天地也。極者,尊聖人也。符者,精神魂魄也。鑑者,心也。匕者,食也。金者,化也。籌者,物也。藥者,雜治也。洪每味之,泠泠然若躡飛葉而遊乎天地之混冥,沉沉乎若履橫杖而浮乎大海之渺漠,超若處金碧琳琅之居,森若握鬼魅神奸之印。倏若飄鸞鶴,拿亦作怒若鬥虎兕。清若浴碧,慘若夢紅。擒縱大道,渾淪至埋,方土不能到,先儒未嘗言,可仰而不可攀,可玩而不可執,可鑑而不可思,可符而不可言,其忘物遺人者之所言乎?其絕跡去智者之所言乎?其同陰陽而冥彼此者之所言乎?何如此之尊高?何如此之廣大?又何如此之簡易也。洪也幸親受之。咸和二年五月朔。丹陽葛洪炷薰敬敘。《希徵子?王夷序》曰:愚聞三教鼎立於天地間,如三光在天,相須爲明,不可偏廢也。三家經文,充府滿藏,其間各有精微極至之書。吾儒六經皆法言,而最精微者,《易》也;釋氏大藏累千萬軸,最精微者,《楞伽》也;道家大藏累千萬軸,最精微者,《關尹子》書也。三書之在三教,如三光之在三才。三光雖明,人無眼目,無由見其明;三書雖妙,世無慧哲,無由知其妙。故三書雖存,旨昧久矣。《傳》曰:苟非其人,道不虛行。信哉!嗚呼!儒更三聖之後,《易》變而爲象數卜筮之書;釋傳四燈之後,《楞伽》變而爲象教之文;道歷秦漢而來,《關尹子》書付淮南方術家矣。況乎道隱小成,言隱浮僞,至人不常生,至言不常行,宜乎《關尹子》書祕而不傳於世矣。雖然,天地至虛之氣發而爲文,載道之言,陰有神護,終不可泯,行之有時爾。《易》自孔子之後數千年,至陳希夷始傳心法;《楞伽》自瞿曇涅盤數千年,至達磨始傳於中國;今《關尹子》書自老子西征出關亦數千年矣,抱一先生始發明此書玄奧。然此書句讀且難,況通其義也。先生證悟道真,慈愍後學,乃探老關骨髓,述成《言外經旨》。或因言而悉旨,或轉語以明經,或設喻以彰玄,或反辭而顯奧,或句下隱義,或言外漏機,或指意於言前,或顯微於意外,大率多《關尹子》言外之旨。故總其多者目之曰《言外經旨》。是書也,真所謂剖大化之祕藏,增日月之光明泄,大《易》未露之機,述《楞伽》祕密之蘊,即伏羲之本性,盡姬文之神思,探仲尼之精微,究諸佛之命脈,窮諸子之骨髓,顯黃帝之機緘,露老蚺之肺腑也。學者得見此書,誠爲不世之遇,豈可不知其幸耶?愚蒙師親授,得悟道真,無以報稱師恩,敬鋟於梓,傳之無窮,使天下後世志道君子,得遇此書,言下打發,了悟道真,皆吾師抱一先生無窮之德施也。是書在處,當過於佛乘之經,陰有神天護持,豈可輕慢耶?學者當藏拜莊誦,如葛稚川可也,故爲之敘。

    【黃氏日抄】

    《關尹子》九篇:其一曰宇,注云道也。其二曰柱,雲建天地也。三曰極,雲尊聖人也。四曰符,雲精神魂魄也。五曰鑑,雲心也。六曰匕,雲形也。七曰釜,雲化也。八曰籌,雲物也。九曰藥,雲雜治也。《序》以爲關尹喜之書,漢有方士來上,則其僞可知矣。且其文陋弱,其言道皆歸之於無,果無則又安有所謂道,而爲是費辭哉!如曰:爲者必敗,執者必失,故聞道於朝,可死於夕,此爲粗可曉者。然與《老子》《論語》本旨不合,此襲之而不善用者也。如曰:一日死者如一息得道,十年百年死者如歷久得道。是人生惟以速死爲幸,而不欲天下之有生也。何等立言哉!

    【文獻通考】

    《關尹子》九卷:陳氏曰:周關令尹喜,蓋與老子同時,啓老子著書言道德者,按《漢志》有《關尹子》九篇,而隋唐及國史志皆不著錄,意其書亡久矣。徐蕆子禮,得之於永嘉孫定,首載劉向校定序,末有葛洪《後序》,未知孫定從何傳授?殆皆依託也。《序》亦不類向文。

    【國朝宋濂文粹】

    《關尹子》一卷:周關令尹喜所撰,喜與老聃同時,著書九篇,頗見之《漢志》。自後諸史無及之者,意其亡已久矣。今所傳者,以一宇,二柱,三極,四符,五鑑,六匕,七釜,八壽,九藥爲名,蓋徐蕆子禮得於永嘉孫定,未知定又果從何而得也。前有劉向《序》,稱蓋公授曹參,參薨書葬,孝武帝時有方士來上,淮南王安祕而不出,向父德治淮南王事,得之。文既與向不類,事亦無據,疑即定之所爲也。間讀其書,多法釋氏及神仙方技家,而藉吾儒言文之。茹變識爲智,一息得道,嬰兒蕊女,金樓絳宮,青蛟白虎,寶鼎紅爐,誦咒土偶之類,聃之時無是言也。其爲假託,蓋無疑者。或妄謂二家之說,實祖於此,過矣。然其文雖峻潔,亦頗流於巧刻,而朱象先之徒,乃復尊信如經,其亦妄人哉!

    【江湖續集】

    《竹溪十一藁》林希逸《讀關尹子》:青牛車後抱關翁,師已西遊道卻東。著論九篇今獨在,命名一字古無同。九篇皆一字名。不知身老傳誰氏,可愛文奇似考工。博大真人莊所敬,寥寥千載想宗風。

    亢倉子

    【仙傳】

    一名庚桑楚,一名亢倉子,陳人,爲老了之遍,役得老子之道,居畏壘之山。其臣之畫然知者去之,其妾之潔然仁者遠之,擁腫之與居,鞅掌之爲使,居三年,畏壘大壤。後遊吳,隱毗陵盂峯,道成仙去。後有漢輔元張天師,唐張果老,相繼隱修,因號張公壇福地。古建洞靈觀,宋改天申萬壽宮,著書九篇,號亢倉子。一曰全道,詳全字。二曰用道,詳用字。三曰政道,詳政字。四曰君道,詳君字。五曰臣道,詳臣字。六曰賢道,詳賢字。七曰訓道,詳訓字。八曰農道,詳農字。九曰兵道。詳兵字。

    【隋志】

    《亢桑子》二卷:天寶元年詔莊子爲《南華真經》,列子爲《沖虛真經》,文子爲《通玄真經》。然《亢桑子》求之不獲,襄陽處士王士元謂莊子作《庚桑子》,太史公列子作《亢倉子》,其實一也。取諸子文義類者補其亡。

    【鄭樵通志】

    《亢倉子》三卷:老聃之徒庚桑楚撰,王士元注音略一卷。

    【玉海】

    《亢倉子》《史記?莊子傳》:畏類虛亢桑子之屬,皆空語,無事實。《唐志》王士元《亢倉子》二卷:天寶元年二月丙申號莊子“南華”,庚子號列子“沖虛”,文子“通玄”,亢桑子“洞靈真經”,然亢桑子求之不獲,王士元謂莊子作《庚桑》,太史公列子作《亢倉子》,其實一也。取諸子文義類者爲二卷,補其亡。今本五卷九篇,自全道至兵道。何粲注。柳宗元曰:首篇出莊子,而益以庸言。劉向班固錄書無之,今之爲術者始爲傳注。《書目》三卷,首篇與莊子《庚桑楚篇》略同。

    【亢倉子序】

    晉太學博士何粲《序》曰:道原於無,藏其體用,人不得由而入,恍乎無有中,擴充其神,至於天下萬物織悉之理,莫不繫其用。吾謂道之適變也。古之人體合於心,心合於氣,氣合於神,神合於無,積是四者於內,發而爲言,言而成書,以爲世用者,見於《亢倉子》之謂乎?《亢倉子》,《莊》《列》之等夷,載於《南華雜篇》,本末具悉,謂遍得老聃之道,灑然真理,與夫寓言鑿說,大相遼邈,可以極夫性命,至於天下國家,用爲治則無有不治者。其篇有九:一曰全道,其要上爲天子而不驕,下爲匹夫而不悶,無以窮達自搖,使讀是書者常分足以自安也。二曰用道,使人不露其用,雖福滋萬物,必曰:歸功於無有。讀是書者,使大美不足以自擅也。三曰政道,其要主勤民則刑賞一,刑賞一則吏奉法,吏奉法則政下宣,讀是書者,忍刑賞不一,而吏不奉法歟?四曰君道,君用天下愛惡者則天下安,用獨愛惡則天下危,讀是書者,人主安可放其私愛惡乎?五曰臣道,其要朝廷百吏,下阜百姓,上滋主德,讀是書者,勸忠賢之臣有所至也。六曰賢道,其要賢止可待不可求,材慎在求不慎無。讀是書者,有勸於天子之明乎?七曰訓道,謂孝者人道之至德,載舜與文王、閔子騫之事,使讀是書者,雖聖賢敢有以慢於父母乎?八曰農道,其要爲人上者,雖天子必得躬耕,雖后妃必得親蠶,讀是書者,使人立天下之本,而舍天下之末也。九曰兵道,其說兵者人之威也,人有威性受於天。讀是書者,使喜怒不私諸己,公以諸天也。散而分諸篇第,總而名之曰《洞靈真經》。劉公天從者,博鑑古書,家藏之久,一旦公然刊而傳諸世,丐予爲之序,前所謂此書可以極性命之理,至於天下國家用而爲治則無有不治者,予無愧焉。謹序。

    【青箱雜記】

    亢倉《大唐新語》雲:道家有庚桑子者,世無其書。開元末,襄陽處士王源,撰《亢倉子》兩卷以補之。源爲之序,序雲:莊子謂之庚桑,《史記》作亢桑子,《列子》作亢倉子,其實一也。源乃取莊子《庚桑楚》一篇爲本,更取諸子文義相類者而成之,亦行於世。又柳子厚《辯亢倉子》雲:太史公爲《莊周列傳》,稱其爲書畏累亢桑子,皆空言無事實,今世有《亢桑子》書,其首篇出莊子而益以庸言,蓋周所云者尚不能有事實。又況取其語而益之者,其爲空言尤也。劉向班固錄書無《亢倉子》,而今之爲術者,乃始爲之傳注以教於世,不亦惑乎?唐《藝文志》以爲王士元。

    【高續古子略】

    《亢桑子》:孔子曰:上有好者,下有甚焉。《亢桑子》之謂歟?開元天寶間,天子方向道家者流之說,尊老氏,表莊列,皇皇乎清虛沖澹之風矣。又以《亢桑子》號,《洞靈真經》,上既不知其人之仙否,又不識其書之可經,一旦表而出之,固未始有此書也。襄陽處士王褒,來獻其書,書,褒所作也。按《漢略》《隋志》皆無此書。褒之作也,亦思所以趨世好,迎上意耶?今讀此編,往往採諸《列子》《文子》,又採諸《呂氏春秋》《新序》《說苑》,又時採諸《戴氏禮》。源流不一,往往論殊而辭異,可謂雜而不純,濫而不實者矣。太史公作《莊周列傅》,固嘗言其語空而無實,而柳宗元又以爲空言之尤,皆足知其人,決其書。然柳氏所見,必是王褒所作者。

    【柳宗元集】

    《辯亢倉子》:唐號《洞靈真經》,潘雲:亢音庚,莊子作《庚桑楚》,楚名,庚桑姓也。《史記》作《亢桑子》。《大唐新語》雲:道家有庚桑子者,世無其書,開元末處士王源撰《亢倉子》兩卷以補之。序雲,庚桑,亢桑,亢倉,一也。唐《藝文志》以爲襄陽王士元。太史公爲《莊周列傳》稱其爲書畏累童雲:上烏罪切,或作山畏;下力罪切,或作壘。《莊子音注》雲山畏壘,山名也。或雲在魯,又云在梁州。亢桑子,皆空言,無事實。今世有《亢桑子》書,其首篇出《莊子》而益以庸言,蓋周所云者尚不能有事實,又況取其語而益之者,其爲空言尤也。劉向班固錄書無亢倉子,而今之爲術者,乃始爲之傳注以教於世,不亦惑乎?

    【文獻通考】

    《亢倉子》二卷:按唐天寶元年,詔號《亢桑子》爲《洞靈真經》,然求不獲。襄陽處士王士元,謂莊子作《庚桑子》,太史公、列子作《亢倉子》,其實一也。取諸子文義類者,補其亡。宗元不知其故,而遽詆之,可見其銳於譏議也。其書多作古文奇字,其內不足者必假外飾歟?何璨注。《周氏涉筆》曰:《庚桑楚》,固寓言,然所居以忘言化俗,以醇和感天,今所著切切用誅罰政術,蓋全未識庚桑子者,其稱危代以文章取士,剪巧綺濫益至,正指唐事。又補賊廣引俟赦,率是獄案文書。又一鄉一縣一州,被青紫章服,皆近制。既爲唐人短淺者之書,不煩子厚掊擊也。惟《農道》一書可讀,自合孤行。

    陳氏曰:首篇所載,一莊子《庚桑楚》同。亢倉者,庚桑聲之變也。《崇文總目》凡九篇。

    【黃氏日抄】

    《亢倉子》:亢倉子,名楚,說本《老子》,文類《莊子》,亦有近理者,如曰:“所謂國鬱者,主德不下宣,人慾不上達也。”如曰:“士有天下人愛之者,有其主獨愛之者;用天下人愛者則天下安,用主獨愛者則天下危。”如曰:“理人者先務,人則撲。音農。此其近理者也。亦有背理者,如曰:“大亂之本,祖乎堯舜。”如曰:“蛻地之謂水,蛻水之謂氣,蛻氣之謂虛,蛻虛之謂道。如曰:“安知天下之正污潔。”此其背理者也。至其妄自標榜以欺世,則謂靈王使祭公致篚帛,有禳水旱之問,謂熊圉拜爲亞尹,嘗微服而逃,則有不能自掩其欺者矣。蓋其書稱自鄉而縣,縣而州,此後世之區畫也;稱被以青紫章服,此後世之品式也;稱吾無誰私兮,羌忽不知其讀,此仿後世之楚詞;而字多用古文,又欲以自蓋共今文而益彰者也,曾謂周靈楚國之世而有此哉!其書有云噫氣穀神,以谷爲似,與老子所稱穀神不同。柳文《辯亢倉子》,謂《亢桑子》取莊周語而益之,其爲空言尤也。錄書無《亢倉子》。

    【胡氏致知編】

    亢倉子居羽山,書五卷,相傳周庚桑楚所撰,何粲爲之注,名《洞靈真經》。

    【宋呂南公灌園先生集】

    《讀亢倉子》:治平四年,餘見此書於今集賢鄧校理家,怪其詣致不倫,不及文、莊、列、老遠甚,其辭又最鄙陋,令人懶讀,常疑有好事者詭冒爲之。然儒之長老不助餘疑,每用不懌。後二年,在淮南,始見《唐史新書》,乃知開元時王士源者造此。又四年,於汴京見李肇《國史補》,其說與《新書》同,蓋《新書》據肇所記而言之耳。因自愜快,以所疑之不妄致也。益知心之可以師。嗟夫!在我者之有以照彼,發在乎佔文按跡,然後進哉?世固有喜以淺託高人,其功用短長,雖不能使智者兼惑,亦其謬意期成,於世耳。聞羌兒與越人鬥者,越人乘象,羌兒患其難攀,即刻木爲狻猊首而繪之,又效其皮而蒙以前驅,象猝遭而驚也。爲之奔敗,蓋畏狻猊者象也,非越人;而象之所爲奔敗者,驚於僞而非驚於實者也。彼羌兒何所出威?今夫以淺託高人,何以異此。往時王肅出《孔子家語》,近世丘解《論語》而題以韓退之,兩人之見,皆濟繆以勞,而通爲羌兒之罪人。嗚呼!豈以爲有益而爲之歟!尼士源、肅、,異世而同欲者,予又焉知學士之又無是此者歟?柳先生嘗論亢渠不宜傳解,而不慮爲唐人詐造,其辯蓋猶未盡,餘方自憐不惑之早,故爲之忠,以佐柳於盡焉。

    【國朝宋濂文粹】

    《亢倉子》五卷:凡九篇,相傳周庚桑楚撰,予初苦求之不得,及得之,終夜疾讀,讀畢嘆曰:是僞書也。剿老莊、文、列,及諸家言而成之也。其言曰:危代以文章取士,則剪巧綺糹監益至,而正雅絮實益藏。夫文章取士,近代之制,戰國之時無有也。其中又以人易民,以代易世,世民太宗諱也,僞之者其唐士乎?予猶存疑而未決也。後讀他書,果謂天寶初唐號《亢桑子》爲《洞靈真經》,求之不獲,襄陽處士王士元採諸子文義類者撰而獻之,其說頗與予所見合。復取讀之,益見其言詞不類,因棄去不復省。《農道》一篇雖可讀,古農家書具有之,或者謂可孤行,吾亦不知其爲何說也。

    【元吳萊淵穎集】

    《亢倉子》:不仁爲人害,仁反愁我身,母爲小堯舜,有愧猖狂民。

    文子

    【仙傳】

    姓辛,名釒開,一名計然,葵丘濮上人,乃晉公子也。師事老子,嘗請問於老君曰:何謂道德仁義禮?老君曰:無爲無形,內以修身,外以治人,功成事立,與天爲鄰,道也;畜之養之,遂之長之,兼利無擇,與天地合,德也;於大不矜,於小不偷,兼愛無私,久而不衰,仁也;爲上即輔弱,爲下即守節,達不肆意,窮不易操,一度順理,不私枉撓,義也;爲上恭嚴,爲下卑遜,退謙守柔,爲天下雌。立於不敢,設於不能,禮也。故修道則下歸服,修德則下從令,修仁則下不爭,修義則下平正,修禮則下尊敬。五者皆修,則家國安定,此聖人之所以御萬物也。無道則下叛,無德則下怨,無仁則下爭,無義則下暴,無禮則下亂。五者不立,而不危亡者,未之有也。文子復問曰:治國之本何如?老君曰:未嘗聞身治而國亂者也。夫靜以修身,儉以養生,則下不擾而人不怨。是以天覆以道,地載以德,四時不失序,風雨不爲虐,日月清明,五星合度矣。故爲治之本在於安人,安人之本在於足用,足用之本在於勿奪,勿奪之本在於節用,節用之本在於省事,省事之本在於無爲。夫無爲者,非謂引之不來,推之不去,迫之不應,感之不動,堅滯而不流,卷握而不散也。謂其私志不入公道,嗜慾不枉正術,循理而舉事,因時而立功,任下責成,舉無過事,名各自命,類各自用,事由自然,莫出於已,故事成而身不伐,功立而名不有。猶水行用舟,山行用撬,因高爲田,因下爲池,非吾所謂有爲也。古之立帝王者,非以奉養其欲也,聖人之踐位者,非逸樂其身也。爲天下之人,強掩弱,衆暴寡,智欺愚,勇侵怯,懷纔不以相教,積財不以相分,故立天子以齊一之,爲一人之明不足以遍照海內,故立三公九卿以輔翼之。爲絕域殊俗不得被其澤,故立諸侯以鎮撫之。是以天無不任,時無不應,官不隱材,國無遺利矣。是以先生之法不殺胎,不卵,不涸澤而漁,不焚林而畋,豺未祭獸,罘不得通於野;獺未祭魚,網罟不得入於水;鷹隼未擊,羅罘不得張於谷;草木未落,斧斤不得入於林;昆蟲未蟄,不得以火田。孕育不殺,殼卵不探,魚不尺不得取,大豕不期年不得食,是故萬物之發若蒸氣,此先王之所以得時修備富國利人之道也。夫水濁則魚口僉,政苛則人亂,上多欲則下懷詐,上多永則下交爭,智詐萌生,盜賊滋彰,不理其本而求之於末,無異鑿渠而止水,抱薪而救火也。聖人事省而治,求寡而贍,不施而仁,不言而信,不求而得,不爲而懷,保真抱道,而天下從之如影應響。故曰無爲也。文子曰:無爲之治既聞命矣,敢問不言之教可得聞乎?老君曰:天致其高,地致其厚,日月照,星辰朗,非有言也,正其道而物自然。陰陽四時;非生萬物也;雨露時降,非養草木也。神明接,陰陽和,而物自生矣。夫道者,藏精於內,棲神於心,靜漠恬淡,悅穆胸中,廓然無形,寂然無聲,官府若無事,朝廷若無人,無隱士,無逸民,無勞役,無冤刑,天下莫不仰上之德,象主之指,絕國殊俗,莫不重譯而至。非家至而人喻之,推其誠心施之天下而已。故賞善罰惡者,政令也;其所以能行者,精誠也。政令雖明,不能獨行,必待精誠。精誠形乎內,而外喻於人心,此不言之道也。聖人在上,懷道不言,而澤及萬方,故不言之教芒乎大哉!是以人主之恩,神不馳於胸中,知不出於四域,懷其誠行之心,則甘雨以時,五穀蕃殖,養人以公,威厲不試,法省不擾,囹圄空虛,天下一俗,莫懷奸心。故精誠動於天,景星現,黃龍下,翔鳳至,醴泉出,嘉禾生,河不溢流,海不湧波矣。若逆天暴物,則日月薄蝕,五星失行,四時相乖,晝冥宵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天文變異,國將危亡。天之與人,有以相通。夫神明之事,不可以智巧爲也,不可以強力致也。惟聖人與天地合德,與日月合明,與鬼神合靈,與四時合信,懷天心,抱天氣,執衝舍和,不下堂而行四海,變易習俗,人皆遷善,若生諸已,謂之神化者,蓋行不言之教也。文子復再拜而問曰:治國之本,敬聞命矣。治身之本柰何?老君曰:來,吾語汝,太上養神,其次養形,神清意平,不節皆寧,食生之本也。肥肌胃,充腹腸,閉嗜慾,養生之未也。人能養其本,節寢處,適飲食,和喜怒,便動靜,在內者已得,邪無由入。夫人受天地變化而生,一月而膏,二月而血,三月而胚,四月而胎,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形,八月而動,九月而躁,十月而生。形骸已成,五臟乃官,肝主目,腎主耳,脾主舌,肺主鼻,膽主口,頭圓法天,足方象地,天有四時五行九解三百六十日,人有四肢五臟九竅三百六十骨節,天有風雨寒暑,人有取與喜怒,人與天地相類而爲之主。耳目者,日月也。血氣者,風雨也。日月失行,薄蝕無光;風雨非時,毀拆生靈;五星失行,國受其殃。天地之道,至闊以大,尚由節其章光,愛其神明;人之耳目何能久燻而不息?精誠何能馳騁而不乏?是故聖人守內而不守外。夫血氣者,人之華也,五臟者,人之精也。血氣專乎內而不外越,則胸腹充而嗜慾寡,耳目清而聽視聰達,五臟能屬於心而無離,則意氣勝而行不僻,精神盛而氣不散,以聰無不聞,以視無不見,以爲無不成。是以飾其外者傷其內,快其情者疲其神,見其文者弊其真,須臾不忘自賢者必困其性,百步之中不忘其容者必累其形。故羽翼美者傷其骸骨,枝葉茂者害其根亥艹,是以靜漠恬淡所以食生,和愉虛無所以據德。外不亂內即性得其宜,靜不幹動即德安其位。養生經世,抱德以修年,可謂體道矣。夫道者陶冶萬物,修治無形,寂然不動,大通混冥,深闊廣大,不可爲外;折毫刮芒,不可爲內。始於柔弱,終於剛強,治於短寡,成於衆長。故十圍之木始於把,百仞之臺始於下。是以真人體之,故虛無平易清靜柔弱,純粹素樸,不與物雜,得天地之道,故謂之真人。夫虛無者,道之舍也;平易者,道之素也;清靜者,道之鑑也;柔弱者,道之用也;純粹者,道之幹也。嗜慾不載,虛之至也;無所憎愛,平之至也;一而不變,靜之至也;隨時爲宜,柔之至也;不爲物散,純之至也。是以聖人輕天下即神不累,細萬物即神不惑,齊死生則意不懾,同變化則明不眩,靜與陰同德,動與陽同波,亦無所疏,亦無所親,與道爲際,與德爲鄰,倚不機之柱,行不闕之途,稟不竭之府,學不死之師,故無往不遂,無之而不通也。文子再拜受教。周平王問於文子曰:聞子得道於老聃,今賢人雖有道,而遭淫亂之世,以一人之權,而欲化久亂之民,其庸能乎?文子對曰:夫道德匡邪以爲正,振亂以爲治,化淫敗以爲樸淳,使德復生,天下安寧,要在一人。故積德成王,積怨成亡。堯舜以是昌,桀紂以是亡。平王用其言而天下治。文子復從老君,授神丹之方,遂正品仙階。後南遊吳越,范蠡師之,越欲伐吳,蠡諫曰:臣聞之師曰,兵,兇器,戰,逆德,爭者,事之末也。險謀逆德,好用兇器,試身於所末,不可。勾踐不聽,敗於夫椒。後位以上大夫,弗就,隱吳興餘英禺山,相傳以爲登雲而升。按《寰宇記》《吳興志》俱載餘英東南三十里有計籌山,越大夫計然嘗登此山,籌度地形,因名焉。今山陽白石頂通玄觀,乃故隱處也。其紫雲關升元觀,即古常清觀,宋乾道間改賜今額,山之半有曰“登雲石”者在,其著曰《文子》,天寶中封爲通玄真人,書曰《通玄真經》。其著書一十二篇,一曰道原,詳原字。二曰精誠,詳誠字。三曰九守,詳守字。四曰符言,詳言字。五曰道德,詳德字。六曰上德,詳德字。七曰微明,詳明字。八曰自然,詳然字。九曰下德,詳德字。十曰止仁,詳仁字。十一曰上義,詳義字。十二曰上禮。詳禮字。

    【漢志】

    《文子》九篇:老子弟子與孔子並時而稱。周平王問似依託者也。

    【隋志】

    《文子》十二卷:周平王時人,師老子。

    【唐志】

    《文子》十二卷:徐靈府注。

    【通志】

    《文子》十二卷老子弟子。《李暹訓法》十二卷,朱弁《注》十二卷,除靈府《注音》一卷,《統略》一卷,《家語要言》一卷。

    【玉海】

    《文子》《漢志》:道家,九篇,老子弟子,與孔子並時,而稱“周平王問”,似依託者也。《隋志》十二卷。《唐志》同。梁《七錄》六卷。柳宗元曰:十二篇,蓋駁書也。凡管孟數家,皆見剽竊。默希子注,《道原》至《上禮》。《文選注》範子曰:文子姓辛,葵丘濮上人稱曰計南。南遊于越,范蠡師事之。本受業於老子,《文子》錄其遺言爲十二篇。默希子謂姓辛,名研,文子其字也,師老子。今本十二卷,元魏李暹注。唐徐靈府注,即默希子朱玄注。

    【事物紀原】

    《文子》《唐會要》曰:天寶元年三月十九日,李林甫奏文子號“通玄真人”。詳見號字

    【廣記】

    《文學》:默希子注姓辛,名研,字文子,周平王時,癸丘濮上人,其先,晉公子也。嘗南遊,范蠡得而事之。老子弟子也,著《通玄真經》。

    【文子】

    徐靈府作《通玄真經序》曰:大道不振,其來已久。微波尚存,出自諸子。莫不祖述道德,彌縫百代。文子者,周平王時人也。平王問文子曰:聞子得道於老子,今賢人雖有道,賢人,文子也。而遭淫亂之世,以一人之權,而欲化文亂之民,其能庸乎?文子對曰:道德匡邪以爲政,振亂以爲理,使聖德復生,天下安寧,要在一人,故積德成王,積怨成亡。而堯舜以是昌,桀紂以是亡。平王信其言而用之。時天下治。然安危成敗,匪降自天,在乎君王任賢而已。故聖人怵怵,爲天下孩其人,同於赤子,欲以興利去害而安之,非欲有私於已也。其書上述皇王帝霸興亡之兆,次序道德禮義衰殺之由,莫不上亟玄機,旁通庶品。其旨博而奧,其詞文而真。故有國者,雖淫敗之俗,可返正樸於太素;有身者,而患累之質,可復至命於自然。大矣哉!君子不可不刳心焉。洎我唐十有一葉,皇帝垂衣布化,均和育物,柔懷庶邦,殊俗一軌,故在顯位鹹盡其志忠,慕幽居者亦安其業。靈府以元和四載,投跡衡峯之表,考室華蓋之前,迨經八稔,夙孰樸素之風,竊味希微之旨。今未能拱默,強爲註釋。是量天漢之高邈,料滄溟之淺深者,亦以自爲,難矣。

    【牟山獻陵陽集】

    《文子序》:禹受計於會稽,會稽者,會計也。武康計籌山,因計然賞度。地於此而得名。然其義固有所本,范蠡師計然,見於《史記》,顏師古以爲與孔子同時,是也。其書曰《文子》者,有與平王問答語,徐靈府遂以爲周平王時人,則誤甚,劉向著錄文子書九篇耳,李暹所注乃十二篇,疑不能無附託其間。或謂乃楚之平王,楚越相強,平王時,楚事日非。子胥既奔吳而計然亦去楚。間道適越耶?不可考矣。南谷杜君辯博而篤實,恬靜而疏通,其能可以用世,而其志果於遁世。雖嘗領閒臺珍館,亦復捨去,築披雲之庵於計籌山上,燕處從容,取《文子》書及其事之散見他書者,會粹而刻之。三代古書遺蹟,一旦震發於湮沒之餘,真山林一大奇事。予觀自昔財計之臣,鮮有能自全者。計然之策,范蠡略用之於越,十年生聚,既以報吳,乃飄然遠引,竟免於鳥喙之毒手。而圖謀相傳。計然乃神仙得道之人,又不但全其身而已。蓋計然嘗受於老子者也。夫善計不用籌策,此豈區區廢居操縱從事於鞭算之未乎?不貴難得之貨,不捨檢且嗇,不以不足奉其餘,生財而不有,成功而不居,若是者、蓋幾乎道,固已超然於利害禍福之外。而世之壅利專利者,往往違天時,竭地力,自謂以心計析秋毫,不知正犯道家之所深忌。只以自貽殃禍,覆轍相尋,曾莫之悟,可嘆也。南谷嘗注《老子》,得其宗旨,又粹比書,俾與師說並行,其警世切矣。學者合而觀之可也。雖然,書徒糟粕,曠洞遐想,寥虛闊,胸中繫累,雲掃霧除,豈不快然者哉!又安得從南谷君,登籌峯,望玄墟,求鴟夷子所以泛湖之處。

    【文子纘義】

    文子於章首多稱老子曰者,尊師也,此蓋當時記習老子之言,故不敢自有其名。書十有二篇,凡一百八十八章,道堅不揆淺陋,隨義析之,增八十一章,別有其旨。題曰纘義,以便觀覽雲。

    【馬總意林】

    《文子十二卷》:周平王時人,師老君。

    先唱者窮之路,後動者達之源。齒堅於舌,而齒先弊。剛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幹。立井而飲,耕田而食,不佈施以求德,不高下以相傾。此古人之德也。河不滿溢,海不湧波。景雲見,黃龍下,祥風至,醴泉出。此聖人順天道也。晝冥夜光,山崩川涸。冬雷夏霜,此國之將亡也。水濁則魚口僉,政苛則民亂,上多欲,下多詐。冬曰之陰,萬物歸之而莫使,皋陶喑而大理。天下無虐形,何貴言乎?

    君子猶射,差此毫末,於彼尋丈。神者智之淵,神清則智明;智則心之府,智公則心之平。精神難清而易濁,猶盆水也。清之終日,乃能見眉睫,不過一撓,即不能見方圓也。量腹而食,度形而衣,節乎己者,貪心不生。山生金,反自刻;木生螢,還自蝕;人生事,還自賊。使信士分財,不如探籌;使廉士守財,不如閉戶全封。有心於平,不如無心之不平。善遊者必溺,善騎者必墮。上學以神聽之,學在骨髓矣;中學以心聽之,學在肌肉矣;下學以耳聽之,學在皮膚矣。鐸以聲自毀,膏以明自煎,一淵無兩蛟,有必爭。得鳥者羅之一目,一目之羅不可得鳥。欲致魚者先通於谷,欲來鳥者先樹於木,水積而魚聚,木茂而鳥集。目見百步之外,不能自見其目此。水之勢勝火,一杓不能救一車之薪;金之勢勝木,一刃不能殘一林。土之勢勝水,一塊不能塞一河。飢馬在廄,寂然無聲。投芻其旁,爭心乃生。農夫勞而君子食之,愚者言而智者擇之。日月欲明,浮雲翳之。河水欲清,沙土穢之。叢蘭欲茂,秋風敗之。人性慾平,嗜慾害之。濟溺者以金石,不如盡索。花早者,不須霜而自落。入水憎湍,懷臭求芳,不可得也。乳犬噬虎,伏雞搏狸。冶不能銷木,匠不能冰。金石有聲,不叩不鳴;簫管有音,不吹不聲。事者難成而易敗,名者難立而易廢。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上下謂之宇。孔子無黔突,墨子無暖席,非其貪祿慕位,欲爲天下除害耳。獸窮則觸,烏窮則啄,人窮則詐。人主之有民,猶城之有基,木之有根,根深則本固,基厚則上安。屈寸而申尺,小枉而大直。聖人爲之。今人貴不許其大功,而求其小善,失賢也。貴則觀其所舉,富則觀其所欲,貧則觀其所愛。霸王之道,扶義而動,尊其秀士,顯其賢良,百姓開戶而待之,漬米而儲之。不義之兵,至於伏屍流血而不伏也。冬日之扇,夏日之裘,無用於己,則生塵垢。

    【柳宗元集】

    《辯文子》:或曰:姓辛,名妍,字文子。號曰:計然。葵丘濮上人,范蠡之師。《文子》書十二篇。其傳曰:老子弟子。唐有徐靈府注,又有李暹訓注,或謂其書錄老子貴遺言。其辭時有若可取,其指意皆本老子。然考其書。蓋駁書也。其渾而類者少,竊取他書以合之者多,凡《孟子》輩數家,皆見剽竊。然而出其類。童雲:音堯,山高貌,或作堯。其意緒文辭,又互相抵而不合。不知人之增益之歟?或者衆爲聚斂以成其書歟?然觀其往往有可採者,又頗惜之。憫其爲之也勞,今刊去謬惡亂雜者,取其似是者,又頗爲發其意,藏於家。爲,去聲。

    【考古質疑】

    《論文子非周平王時人》:大慶近觀文子一書,凡一十二篇,謂之《通玄真經》。猶莊子所謂《南華真經》,列子所謂《沖虛真經》也。其書大率多載老子之言,或謂之老子弟子是也。而其序乃以爲周平王時人,按《史記貨殖》注,裴馬因曰:計然,葵丘濮上人。姓辛,字文子,其先晉國亡公子也。嘗南遊于越,范蠡師事之。《文選》曹子建《求通親親表》引《文子》曰:不爲福始,不爲禍先,此所引乃《文子》第三卷《守虛篇》。而李善注云:範子曰,文子者姓辛,葵丘濮上人,稱曰計然。范蠡師事之。又《北史》蕭大圜雲:留侯追蹤於松子。陶朱成術於辛文。然則所謂文子,乃春秋末人也。但其書第五卷有平王問於文子曰:吾聞子得道於老聃云云,注家謂平王爲周平王,故其序遂以爲周平王時人。夫春秋起於魯隱,正周平王之時,是爲春秋之始。范蠡事越子句踐以滅吳,是乃春秋之末,前後相去二百餘年。乃謂文子爲平王時人可乎?況其書第一卷,又載孔子問道於老子,老子曰:一汝視,天和將至。是則老子與孔子同時,皆去平王時甚遠也。又其書《上仁篇》雲:伯樂相之。王良御之。王良與趙簡子同時,亦春秋末年也。然則謂爲平王時人,豈不誤歟?曰孔子與老子答問,其爲同時,固也。如上文之所援引,安得平王時有所謂老聃?而曰:吾聞子學道於老聃,似真誤矣。但前史所述孔子皆可考其所生之歲月,如老聃則莫推其始,止雲姓李名耳,字伯陽,周守藏室之史也。嘗觀遷史《周紀》,幽王時三川皆震,伯陽甫曰:周將亡矣。注云:伯陽父,周柱下史老子也。及幽王立褒後,太史伯陽讀史記曰:周亡矣云云。由此而觀,則太史伯陽即老子也。固已見於幽王之前,則平王謂吾聞子學道於老聃,又似非誤。況孔子竊比於老彭,說者謂老聃彭祖,夫彭祖堯臣,綿唐虞,歷夏商,則老聃之年,遷史謂其修道以養壽,或者生於幽王之前,而綿歷春秋之季,亦未可知也。更俟智者質之。

    【席上腐談】

    《文子》:有默希子注,愚觀《文子》首章雲: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與老子道非常道之意,若合符節。

    【文獻通考】

    李暹注《文子》十二卷。晁氏曰:右李暹注,其傳曰:姓辛,葵丘濮上人,號曰計然,范蠡師事之,本受業於老子,錄其遺言爲十二篇雲。按劉向錄《文子》九篇而已,《唐志》錄暹注與今篇次同,豈暹析之歟?顏籀以其與孔子並時,而稱周平王問,疑依託者,然三代之書,經秦火,幸而存者,其錯亂參差類如此。《爾雅》,周公作也。而有張仲孝友,《列子》鄭穆公時人,而有子陽饋粟,是也。李暹師事僧般若流支,蓋元魏人也。《周氏涉筆》曰:《文子》一書,誠如柳子厚所云,駁書也。然不獨其文聚斂而成,亦黃老名法儒墨諸家各以其說入之,氣脈皆不相應,其稱平王者,往往是楚平王,序者以爲周平王時人,非也。陳氏曰:按《志》有《文子》九篇,老子弟子,與孔子同時。而稱周平王問,似依託者也。又按《史記貨殖傳》徐廣注;計然,范蠡師,名研。裴馬因曰:計然,葵丘濮上人,姓辛,字文子。默希子引以爲據。然自班固時已疑其依託,況未必當時本書乎?至以文子爲計然之字,尤不可考信。墨希子注《文子》十二卷:晁氏曰:墨希子者,唐徐靈府自號也。靈府謂文子周平王時人。朱玄注《文子》十二卷:晁曰:唐朱玄注,缺《府言》一篇,或取默注補焉。

    【高續古子略】

    《文子》:柳子厚以《文子》徐錄府注十二卷,李暹《訓注》十二卷,天寶中以文子爲《通玄真經》,文子爲老子弟子,其辭指皆本之老子,其傳曰老子弟子。雖其辭指,柳子厚以爲時有若可取,蓋駁書也。凡孟子數家皆入剽竊,文詞叉牙相抵而不合,人其損益之歟?或聚斂以成其書歟?乃爲刊去謬亂,頗發其意。子厚所刊之書,世不可見矣。今觀其言曰:神者智之淵,神清則智明。智者心之府,智公則心平。又曰:上學,以神聽之;中學,以心聽之,下學,以耳聽之。又曰:貴則觀其所舉,富則觀其所欲,貧則觀其所愛。又曰:人性慾平,嗜慾害之。此亦文子之一臠也。

    【黃氏日抄】

    《文子》:文子者,雲周平王時辛妍之字,即范蠡之師計然,嘗師老子,而作此書。其爲之注與序者,唐人默希子。而號其書曰《通玄真經》,然僞書爾。孔子後於周平王幾二百年,及見老子,安有生於平王之時者先能師老子耶?范蠡,戰國人又安得尚師平王時之父子耶?此僞一也;老子所談者清虛,而計然之所事者財利,此僞二也;其書述皇王帝霸,而伯乃伯字,後世轉聲爲霸耳,平王時未有霸之名,此僞三也;相坐之法、減爵之令,皆秦之事而書以老子之言,此僞四也。僞爲之者,殆即所謂默希子,而乃自匿其姓名歟?其序盛稱唐明皇垂衣之化,則其崇尚虛無,上行下效,皆失其本心爲可知。明皇之不克終,於是乎兆矣。豈獨深宮女子能召漁陽革卑鼓之變哉!書之每章必託老子爲之辭,然用老子之說者,文衍意重,淡於嚼蠟,否者又散漫無統,自相反覆。謂默希子果有得於老子,吾亦未之信。今略類分其說:如稱爲惠者生奸,此法家之說;政勝其民,下附其上,此術家之說;國之所以強者必死也,此兵家之說。而《上德》一篇,又全引諸子譬喻語,凡其散雜類此。既曰:道滅而德興。又曰:道之中有德,既非仁義矣。又曰:治之本仁義也,既非禮義矣。又曰:不知禮義,法不能正。凡其反覆類此。而其言之偶合理者有二:曰不法其已成之法,而法其所以爲法者,與世推移;曰自天子至於庶人,四體不勤,於事求贍者,未之聞。其言之最害理者亦有二:曰任臣者,危亡之道也,尚賢者,癡惑之原也;曰去恩意,舍聖智,外賢能,廢仁義,禁奸僞,則齊於道矣。

    【國朝宋濂文粹】

    《文粹》:十二卷,老子弟子所撰,不知氏名。徐廣曰:名研;李暹曰:姓辛,葵丘濮上人,號曰計然,范蠡師事之;裴馬因曰計然,姓辛,字文子。其先晉國公子也;孟康曰:姓計名然,越臣也;蔡謨曰:計然者,范蠡所著書篇名,非人也。謂之計然者,所計而然也;顏師古曰:蔡說謬矣,《古今人表》,計然列在第四等。計然一名計研。《吳越春秋》及《越絕書》並作計倪,倪與研、然,三音皆相近,故訛爾。由是觀之,諸說固辨矣。然是書非計然之所著也。予嘗考其言一祖老聃,大概《德經道》之義疏爾。所謂體道者不怒不喜,其坐生無慮,寢而不夢,見物而名,事至而應,即載營魄抱一,專氣致柔,滌除玄覽也;所謂上士先避患而後就利,先遠辱而後求名。故聖人常從事於無形之外,而不留心於已成之內,是以禍患無由至,非譽不能塵垢,即知白守黑,知雄守雌,知榮守辱之義也;所謂靜則同,虛則通,至德無爲,萬物皆容,即道常無爲而無不爲,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化也;所謂道可以弱,可以強,可以柔,可以剛,可以陰,可以陽,可以幽,可以明,可以苞裹天地,可以應待無方,即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淵乎似萬物之宗也。其他可以類推。蓋老子之言宏而博,故是書雜以黃老名法儒墨之言以明之,毋怪其駁且雜也。計然與范蠡言,皆權謀術數,具載於書,絕與此異,予固知非著是書者也。黃氏屢發其僞,以爲唐徐靈府作,亦不然也。其殆文姓之人,祖老聃而託之者歟,抑因裴氏姓牟,字文子說,誤指爲範子計然十五卷者歟?

    【元吳萊淵穎集】

    《文子》:大道終自然,王家始多難。益人不在賢。卜鼎年已半。

    鄒子

    【漢志】

    《鄒子》:四十九篇。名衍齊人,爲燕昭主師。居稷下,號談天衍。

    【隋志】

    《鄒子》:一卷其書多論漢人,恐是閏甫。

    【玉海】

    《漢志》:陰陽家。《鄒子》四十九篇,名衍,齊人,爲燕昭王師,居稷下,號談天衍,鄒子終始五十六篇。師古曰:亦鄒衍所說。《史記》:鄒衍,深觀陰陽消息,而作怪迂之變,終始大聖之篇,十餘萬言,其語宏大不經,作《主運》。劉向《別錄》:鄒子書有《主運》篇。《封禪書》:鄒衍以陰陽主運,顯於諸侯。

    【馬總意林】

    《鄒子》:一卷欲知其人視其朋友。蒺藜在田,良苗無所措其根。妄邪在朝,忠直無所容其身。寡門不入宿臨甑不取塵,避嫌也。

    【唐陳拾遺藁】

    《鄒子》:大運淪三代,天人罕有窺,鄒子何遼廓曼一作謾說九瀛垂。興亡已千載,今也則無爲。一作推。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二百八十七

    二紙子

    道家子書六

    冠子

    【仙傳】

    楚人,當春秋戰國時,隱居,衣弊履穿,以爲冠,莫測其名氏。著書言道家事,蓋其學出於黃老,然其經營馳騁天下之志,未始一日忘,以足窺其萬一。其書篇目曰《博選》,詳迭字。曰《著希》,詳希字。曰《夜行》,詳行字。曰《天則》,詳天字。曰《環流》,詳流字。曰《道端》,詳道字。曰《近迭》,詳迭字。曰《度萬》,詳萬字。曰《王釒夫》,詳釒夫字。曰《泰鴻》,詳鴻字。曰《泰錄》,詳錄字。曰《世兵》,詳兵字。曰《備知》,詳知字。曰《兵政》,詳政字。曰《學問》詳問字。

    【漢志】

    《冠子》:一篇,楚人,居深山,以爲冠。師古曰:以鳥羽爲冠。

    【隋志】

    《冠子》:三卷楚之隱人。

    【玉海】

    《冠子》《漢志》:道家一篇,楚人,居深山。以爲冠。

    《隋志》三卷書目同。楚之隱人。韓愈謂其詞雜黃老刑名。

    柳宗元以爲好事者僞爲其書。

    晁氏志著書十五篇,論三才變通,古今治亂之道,三卷。

    今本博選至《學問》分爲四卷。

    【宋陸佃陶山集】

    《冠子序》:陸子曰:冠子楚人也,居於深山,以爲冠,號曰冠子。其道駁,著書初本黃老,而末流迪於刑名。《傳》曰:申韓厲名實切事情,其極慘石敫少恩,而原於道德之意,蓋學之弊有如此者也。故曰:孔墨之後,儒分爲八,墨離爲三,嗚呼,可不慎哉!此書雖雜黃老刑名,而要其宿,時若散亂而無家者。然其奇言奧旨,亦每每而有也。自《博選篇》至《武靈王問》,凡十有九篇,而退之讀此,雲有六篇者非全書也。今其書雖具在,然文字脫謬,不可考者多矣。語曰:書三寫,魚成魯,帝成虎,豈虛言哉!餘竊閔之,故爲釋其可知者,而其不可考者輒疑焉,以氵矣博洽君子。

    【文獻通考】

    《冠子》八卷

    晁氏曰:班固載,冠子,楚人,居深山,以羽爲冠,著書一篇,因以名之。至唐韓愈稱愛其《博選》《學問篇》,而柳宗元以其多取賈誼《服鳥賦》非斥之。按《四庫書目》《冠子》三十六篇,與癒合。已非《漢志》之舊。今書乃八卷,前三卷十三篇,與今所傳《墨子》書同。中三卷十九篇,愈所稱兩卷皆在,宗元非之者,篇名《世兵》亦在,後兩卷有十九論,多稱引漢以後事,皆後人雜亂附益之。今削去前後五卷,止存十九篇,庶得其真。其詞雜黃老刑名,意皆淺鄙,宗元之評蓋不誣。《周氏涉筆》曰:韓文《讀冠子》僅表出首篇四稽五至。末章一壺千金,蓋此外文勢闕,自不足錄。柳子厚則斷然以爲非矣。按《王釒夫篇》所載全用楚制,又似非賈誼後所爲,先王比閭起教,鄉遂達才,道廣法寬,尊上師下,君師之義然也。今自五長,裏有司,扁長,鄉師、縣嗇夫,郡大夫,遞相傳告,以及柱國令尹,然動輒有誅,柱國滅門,今尹斬首,舉國上下,相持如束溼,而三事六官,亦皆非所取,通與編氓用三尺法,此何典也?處士山林談道可也,乃妄論王政,何哉?陳氏曰:陸佃解今書十九篇,韓吏部稱十有六篇,故陸謂其非全。韓公頗道其書,而柳以盡鄙淺言,自今考之,柳說爲長。《崇文總目》今書十五篇,述三才變通古今治亂之道,唐世嘗辯此書後出,非古所謂《冠子》者。

    【唐韓昌黎集】

    《讀冠子》:《音曷,楚人,居深山,以鳥羽爲冠,曰冠子,班固曰,道家者流。冠子》十有九篇,其詞雜黃老刑名,九,方作六雲。今《冠子》自《博選》至武靈王問凡十九篇,此只雲十六篇。未詳。

    今按方蓋不見或本已作九也,或無雜字非是。其《博選篇》四稽五至之說當矣。使其人遇時,援其道而施於國家,功德豈少哉!至或作室,遇下或有其字,功上或有其字。《學問篇》稱賤生於無所用,中流失船,一壺《爾雅》:壺,瓠也。《國語》雲:苦瓠不才,共濟而已。注云:佩匏可以渡水。千金者,餘三讀其辭而悲之。文字脫謬,爲之正三十有五字,乙者三,滅者二十有二,注十有二字雲。壺,或作瓠,音義同,滅方作鹹,注下或有者。

    【柳宗元集】

    《辯冠子》:童雲:音曷,楚人,居深山,以鳥羽爲冠,雉。餘讀賈誼《服鳥賦》,嘉其詞,而學者以爲盡出《冠子》《冠子》上九篇,論三才變通,古今治亂之道。其《世兵篇》頭,與《鵬賦》相亂餘往來京師,求《冠子》無所見。至長沙,始得其書,讀之,盡鄙淺言也,唯誼所引用爲美,餘無可者,吾意好事僞爲其書,反用《鵬賦》以文飾之,非誼有所取之,決也。太史公《伯夷列傳》稱賈子曰:貪夫殉財,列士殉名,誇者死權。不稱《冠子》。遷號爲博極羣書,假令當時有其書,遷豈不見耶?假令真有《冠子》書,亦必不取《服鳥賦》以充入之者,何以知其然耶?曰:不類。

    【高續古子略】

    《冠子》:春秋戰國間,人才之偉且多,有不可勝者。不得其時,不得其位,不得其志,退而藏之山谷林莽之問,無所泄其謀慮智勇,大抵見之論著。然其經營馳騁天下之志,未始一日忘,而其志亦可窺見其萬一者矣。是以功名之念有以怵其心,利害之機有以蕩其慮,而特立獨行之操不足以盡洗見聞之陋也。是其爲書,不出於黃老,則雜於刑名,是蓋非一《冠子》而已也。柳子厚讀賈誼《服鳥賦》嘉其詞,而學者以爲盡出《冠子》,得其書讀之,殊爲鄙淺,唯誼所引用者爲其美,餘無可言者。《列仙傳》曰:冠子楚人,隱居,衣弊履穿,以爲冠,莫測其名,著書言道家事,則蓋出於黃老矣。其書有曰:小人事其君,務蔽其明,塞其聰,乘其威,以灼熱天下。天高而難追,有福不可請,有禍不可違,其言如此。是蓋未能忘情於斯世者。至曰:鳳鳥陽之精,麒麟陰之精,萬民者德之精。嗚呼!亦神矣。

    【黃氏日抄】

    《冠子》:《冠子》言之害理者,如曰:聖人貴夜行;其近理者,如曰:富者觀其所予,貴者觀其所舉,貧者觀其所取,賤者觀其所與,及不殺降人之類,皆其間見一二耳。餘率晦澀,詞繁理寡,韓文公顧有取焉,何哉?常考其五至之說,見於首篇,始謂北面事君則伯已者至,謳藉氵疾咄則從隸者至,是痛上之人不禮下也。中流失船之說,見於未篇,謂賤生於無用之若中流失船,一壺千金,是傷已之不遇時也,文公豈有感於其言者乎?然文公獵取此一二語之,餘十五篇無留良矣。伯已,言其才之百倍於已。《冠子》十六篇,韓子悲其人之不遇,似雞,以死鬥,楚俗以飾冠,示武也,至今西班稱弁雲。柳文《辯冠子》謂盡鄙淺語也,唯賈誼《服鳥賦》所引用爲美,意好事者僞爲其書,反取《服鳥賦》以文飾之,非誼有所取之。太史公《伯夷傳》稱賈子曰貪夫殉財云云,不稱冠子,愚按所辯皆當。

    【雲谷雜記】

    《冠子》《漢藝文志》雲:楚人,居深山,以爲冠,既不知其名,又不知其爲何時人,然其書時稱燕將劇辛,按辛趙人,周赧王三年,始自趙至燕,則冠子當又在其後,不然,則與之同時。書在唐十六篇,賈誼《服鳥賦》嘗取之。唐初李善注《文選》復多引用,以二書參訂,稍稍可讀。韓退之雲其《博選》篇四稽五至之說,當矣。使其遇其時,援其道而施於國家,功德豈少哉?《學問篇》稱賤生於無所用,中流失船,一壺千金者,餘三讀其辭而悲之,其見稱如此,而柳子厚以爲言盡鄙淺,唯賈誼《服鳥賦》所引用爲美,意好事者所爲,反取《服鳥賦》以文飾之,太史公《伯夷列傳》稱賈子曰貪夫殉財,列士殉名,誇者死權,不稱《冠子》,遷號博極羣書,假令當時有其書,遷豈不見耶?子厚所見,與退之大不同。予觀其《世兵》篇有云:變化無窮,何可勝言,水激則悍,矢激則遠,精神回薄,振盪相轉,遲速止息,中必參互,同合消散,孰識其時。至人不遺,動與道俱,從驅委命,與時往來,盛衰死生,孰識其期,儼然至湛,孰知其元,禍乎福之所倚,福乎禍之所伏,禍與福如糾纏,渾沌錯分其若一。交解形狀,孰知其則。芴芒死貌,惟聖人而後能決其意,斡流遷徙,固無休息,終則有始,孰如其極。以上雖多爲賈誼所採取,文辭奇古,與《服鳥賦》自不同,子厚謂爲僞書,若他篇固不得而知,如此篇恐後人筆力未易至此。子厚又以貪夫殉財之語不爲太史化所稱,按“胥士之殉名,貪夫之殉財”,此自《列子》之辭,“獨誇者死權”一語,見於《冠子》,賈誼實合二書以成文爾。太史公謂爲賈子云則可,謂《冠子》雲則非矣。蓋子厚一時亦不審上文非《冠子》語,遂致於誤。胥士殉名,貪夫殉時,謂爲《列子》之辭者,此李善注《文選》所云,今《列子》中無此語。善不應誤,當是近世本有脫誤耳。

    【國朝宋濂文粹】

    《冠子》:楚人撰,不知姓名。常居深山,以羽爲冠,著書四卷,因以名之,其書述三才變通,古今治亂之道,而《王釒夫篇》所載楚製爲詳,立言雖過乎嚴,要亦有激而云也。周氏譏其以處士妄論王政,固不可哉!第其書晦澀,而後人又雜以鄙淺言,讀者往往厭之,不復詳究其義。所謂天用四時,地用五行,天子執一,以守中央,此亦黃老家之至言。使其人遇時,其成功必如韓愈所云。黃氏又謂韓愈獵取二語之外,餘無留良者,亦非知言也,士之好妄論人也如是哉!陸佃解本十九篇,與晁氏削去五卷者合,予家所藏,但十五篇雲。

    【密齋筆記】

    《老子》曰: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冠子》與賈誼《服鳥賦》同作,賦者必蹈襲。而柳河東雲:《冠子》用《鵬賦》,未知孰是?韓退卻取其文。

    【沈明遠寓簡】

    韓退之《讀冠子》,爲是正訛謬數十字,雲十有六篇。今其書乃十有八篇,不可考。冠子者,楚人,居山中,其著書本黃老,近刑名家,好論兵,詞旨剞劂而切石敫,使其得志爲政於一國,成功當不下公孫鞅,爲禍亦恐未讓也。而愈謂使援其道施之國家,功德豈少雲者,吾弗信之矣,抑韓子好奇之過也。龐師事《冠子》,而不傳其姓名,班固云爲燕將。師古音許遠切。

    【豫章續志】

    南唐李建勳罷相,出鎮豫章,一日遊西山,田舍有老叟教數村童,公觴於其廬,連食數梨,賓僚有曰,梨號“五藏刀斧”,不宜多食。叟笑曰:《冠子》雲,五藏刀斧,乃離別之離,非梨也。蓋離別戕、伐胸懷,有如刀斧。遂就架取小冊以呈建勳,乃《冠子》也。見僧文瑩《湘山野錄》

    廣成子

    【仙傳】

    在黃帝時,居於崆峒之山,黃帝即位二十九年,憂天下之不治,乃往見廣成子於崆峒而問曰:“聞子達於至道,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穀,以食民人,又欲觀陰陽以遂其羣生,爲之奈何?”廣成子曰:“而所問者,物之質也,所欲官者,物之殘也。自汝治天下,雲氣不待族而雨,草木不待黃而落,日月之光亦以荒矣。而佞人之剪剪者又奚足以語至道?”黃帝退捐天下,築特室,席白茅,順下風,滕行而進,再拜稽首問曰:“聞吾子達於至道,敢問治身奈何而可以長久?”廣成子蹙然而起曰:“善哉問乎!來,餘將語汝,夫至道之精,杳杳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清必靜,毋勞汝形,毋搖汝精,少思寡慾,乃可長生。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心無所知,神將守形,形乃長生。慎汝內,閉汝外,多知爲敗,我爲汝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陽之原也,爲汝入於窈冥之門矣。至彼至陰之原也。天地有官,陰陽有藏,謹守汝身,物將自壯,我守其一,以處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歲,吾形未嘗衰也。黃帝再拜稽首曰:廣成子之謂天矣。廣成子又謂黃帝曰:來,餘語汝,彼其物無窮,而民皆以爲終;彼其物無測,而人皆以爲極。得吾道者,上爲皇,下爲王;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爲土。今夫百昌皆生於土,而反於土,故餘將去汝入無窮之門,以遊無極之野。吾與日月參光,吾與天地爲常。乃授帝《陰符經》。久之,又命西王母授帝元始天尊玉像。帝置於高觀以敬奉之,常有彩雲覆其上,故號爲道觀。道觀之號,自此始也。又命帝陟王屋山,開石函,發玉笈,得九鼎神丹,飛雪爐火之道,帝遂鑄鼎荊山,練丹成,服之,有云龍來迎。帝秉龍上升,時羣臣侍女,同得昇天者七十有二人,其餘小臣不及上,爭持龍髯,攀墮黃帝弓與鼎,皆抱之號泣,世謂之烏號之弓。臣民無所追慕,遂取其遺物,於巴山造墳以藏之,號巴陵。又於橋山葬其衣冠,號黃帝陵。鼎所墮處謂鼎湖焉。

    【隋志】

    《廣成子》十三卷,商洛公撰,張太衡注,疑近人作。

    【唐志】

    《廣成子》十二卷,商洛公撰,張太衡注。

    【鄭樵通志】

    《廣成子》十三卷,商洛撰,張太衡注,何璨注三卷。

    【玉海】

    《廣成子》:《隋志》道家,十三卷。《唐志》十二卷,商洛公撰,張太衡注,疑近人作。《晁氏志》《廣成子解》一卷,蘇軾取《莊子》黃帝問道一章爲解。

    【文獻通考】

    東坡《廣成子解》一卷。晁氏曰:皇朝蘇軾撰,取《莊子》中黃帝問道於廣成子一章,爲之解,景迂嘗難之。其序略曰:某晚玷先生薦賢中,安敢與先生異論?然先生許我不苟同,翰墨具在。

    【淮南鴻烈解】

    《詮言訓》:能有天下者必不失其國,能有其國者必不喪其家,能治其家者必不遺其身,能修其身者必不忘其心,能原其心者必不虧其性,能全其性者必不惑於道。故廣成子曰:慎乎而能內,周閉而外。注:廣成子,黃帝時人也。多知爲敗,毋視毋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不得之己。而能知彼者,未之有也。

    【林和靖言行錄】

    廣成子說,我守其一以處其和,而千二百歲,其形未嘗衰。今人便望他千二百歲也。

    【抱撲子】

    《地真篇》:廣成子黃帝過洞庭,從廣成子受自成之經。

    【宋劉後村詩】

    《廣成子》:不能戰涿塵,聊復隱崆峒。揮手謝軒帝,毋煩順下風。

    士成子

    【仙傳】

    周隱君子也。自楚來見老君,曰:吾聞子大聖人也,吾故不辭遠道而來願見,百舍踵趼而不敢息。今吾觀子,非聖人也。鼠壤有餘蔬而棄妹,不仁也。生熟不盡於前,而積斂無涯。老君漠然不應。士成子退,明日復見曰:昔者吾有刺於子,今吾言信而心屈,直吾形而立矣。吾心正卻何故耶?老君曰:夫巧智神聖之吾自以爲脫矣。昔者子呼我爲牛,而我爲之牛,呼,我爲馬,而我爲之馬。苟有其實,人與之名而弗受,則受其殃。吾服常服者,吾非以服有服也。於是士成子雁行避影,履行遂進,而問修身奈何?老子曰:爾容崖然,而目衝然,而顙並頁然,而口闞然,而狀義然,以繫馬而止也。動而持,發也若機。察而審,智巧而睹於泰,凡以爲不信,近境有人焉,其名爲竊。成子慚而退。

    田子

    【玉海】

    《田子》《漢志》:道家,二十五篇。名駢,齊人,遊稷下,號天口駢。《呂氏春秋》作陳駢

    【漢志】

    《田子》:二十五篇,名駢,齊人,遊稷下,號天口駢。師古曰:駢音步田反。

    老成子

    【漢志】

    《老成子》:十八篇。

    【胡氏致知編】

    老成子,未知其姓氏,著書一十八篇。

    長盧子

    【漢志】

    《長盧子》:九篇,楚人。

    王狄子

    【漢志】

    《王狄子》:一篇。

    宮孫子

    【漢志】

    《宮孫子》二篇:師古曰:宮孫姓也,不知名。

    【胡氏致知編】

    宮孫子,姓宮孫,無名,著書二篇。

    抱朴子

    【仙傳】

    姓葛,名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祖系吳大鴻臚。父悌,吳平入晉,爲邵陵太守。洪少好學,家貧,躬自伐薪以貿紙墨,夜輒寫書誦習,遂以儒學知名。《仙公別傅》雲:仙公謂從弟吏部郎奚曰:“吾門子弟,通才博學,馳譽朝廷,克昌門祚者,固有之,第未有好道學仙者耳。但篤修文義,亦不失爲君子也。吾升舉之後,當生睿哲雅素通玄之子,振起仙裔。”後果生稚川焉。性寡慾,不好榮利,閉門卻掃,未嘗交遊,究覽典籍,尤好神仙導養之法。從祖玄,吳時學道得仙,號曰葛仙公。以其練丹祕術,授弟子鄭隱,洪就隱學,悉得其法焉。後師事南海太守鮑靚。亦內學,逆佔將來,見洪,深重之,以女妻洪。洪傳靚業,兼綜練醫術。凡所著撰,皆精是非,而才章富贍。大安中,石冰作亂,吳興太守顧祕,爲義軍都督,與周王巳等起兵討之。祕檄洪爲將兵都尉,攻冰別率,破之,遷伏波將軍。冰平,洪不論功賞,徑至洛陽,欲搜求異書以廣其學。洪見天下已亂,欲避地南土,乃參廣州剌史嵇含軍事,及含遇害,遂停南土多年,徵鎮檄命,一無所就。後還鄉里,禮闢皆不赴。元帝爲丞相,闢爲掾,以平賊功賜爵關內侯。咸和初,司徒王導召補州主簿,轉司徒掾,遷諮議參軍,於寶深相親友,薦洪才堪國史,選爲散騎常侍領大著作,洪固辭不就,以年老,欲練丹以祈遐壽。聞交趾出丹砂,求爲勾漏令,帝以洪資高不許。洪曰:“非欲爲榮,以有丹耳。”帝從之,洪遂將子侄俱行,至廣州,剌史鄧嶽留,不聽去。洪乃止羅浮山煉丹,嶽表,補東宮太守,又辭不就。嶽乃以洪兄子望爲記室參軍。在山積年,優遊閒養,著述不輟。撰碑誄詩賦百卷,移檄章表三十卷,神仙良吏隱逸集異等傳各十卷。又抄五經史漢百家之言,方伎雜事三百一十卷,金匱藥方一百卷,肘後要急方四卷。洪博聞深洽,江左絕倫,著述篇章,富於班馬。又精辯玄奧,祈理深微。後忽與嶽疏雲:當遠行尋師,期便發。嶽得疏往別,而洪坐至日中,兀然若睡而卒。嶽至,遂不及見。時年八十一,視其顏色如生,體亦柔軟,舉屍入棺,甚輕如空衣,世以爲尸解得仙雲。其所著書二十卷,號《抱朴子內篇》篇目曰《暢玄》,詳玄字。《論仙》,詳仙字。《俗》,詳俗字。《金丹》,詳丹字。《至理》,詳理字。《微旨》,詳旨字。《塞難》,詳難字。《釋滯》,詳滯字。《道意》,詳意字。《明本》,詳本字。《仙藥》,詳藥字。《辯問》詳問字。《極言》,詳言字。《勤求》,詳求字。《雜應》,詳應字。《仙藥》,詳藥字。《辯問》,詳問字。《極言》,詳言字。《勤求》,詳求字。《雜應》,詳應字。《黃白》,詳白字。《登涉》,詳涉字。《第真》,詳真字。《遐覽》,詳覽字。《驅惑》,詳惑字。抱朴子外篇目錄曰:《嘉遁》,詳遁字。《逸民》,詳民字。《勖學》,詳學字。《崇教》,詳教字。《君道》,詳君字。《臣節》,詳臣字。《良規》,詳規字。《時難》,詳時字。《官理》,詳官字。《務正》,詳正字。《貴賢》,詳賢字。《任能》,詳能字。《欽士》,詳士字。《用刑》,詳刑字。《審舉》,詳舉字。《交際》,詳交字。《備闕》,詳闕字。《擢才》,詳才字。《任一七八

    命》,詳命字。《名實》,詳明字。《清鑑》,詳鑑字。《行品》,詳行字。《弭訟》,詳訟字。《酒誡》,詳酒字。《疾謬》,詳謬字。《譏惑》,詳惑字。《刻驕》,詳驕字。《百里》,詳裏字。《接疏》,詳疏字。《鈞世》,詳世字。《省煩》,詳煩字。《尚博》,詳博字。《漢過》,詳過字。《吳失》,詳吳字。《守》,詳春字。《安貧》,詳貧字。《仁明》,詳仁字。《博喻》,詳喻字。《廣譬》,詳譬字。《辭義》,詳辭字。《循本》,詳本字。《應嘲》,詳嘲字。《喻蔽》,詳蔽字。《百家》,詳家字。《文行》,詳文字。《正郭》,詳郭字。《彈禰》,詳禰字。《詰鮑》,詳鮑字。《知止》,詳止字。《自敘》,詳敘字。

    【隋志】

    《抱朴子》:葛洪撰。外內篇共五十一卷。

    【鄭樵通志】

    《抱朴子》:葛洪撰《內篇》二十卷,《外篇》三十卷。

    【玉海】

    《抱朴子》,《隋志》:道家《抱朴子內篇》二十一卷,音一卷。葛洪撰。《唐志》十卷。雜家《外篇》三十卷,梁有五十一卷,《唐志》二十卷晉葛洪傳,《內篇》玄黃白,《外篇》駁雜,通釋內外一百六十一篇,號《抱朴子》。

    《書目》《內篇》二十卷,《外篇》五十卷,合內外篇,今存共七十卷。

    【抱朴子內篇序】

    葛洪稚川作。洪體乏超逸之才,偶好無爲之業,假令奮翅則能凌厲玄霄,聘足則能追風躡景。猶故欲戢勁翮於鷦鷯之羣,藏逸跡於跛驢之伍。豈況大塊稟我以尋常之短羽,造化假我於至駑之蹇足,以自卜者審不能者止。豈敢力蒼蠅而慕沖天之舉,策跛龜而追飛兔之軌,飾嫫母之陋醜,求媒揚之美談,堆沙礫之賤質,索千金於和肆哉?夫以僬僥之步,而企及跨父之蹤,近才所以躓閔也。以要離之羸,而強赴扛鼎之契,或作勢秦人所以斷筋也。是以望絕於榮華之徒,而志安乎窮否之域,藜藿有八珍之甘,而蓬蓽有藻之樂也。故權貴之家,雖咫尺弗從也;知道之士,雖艱遠必造也。考覽奇書,既不少矣。率多隱語,難可卒解。自非至精,不能尋究;自非篤勤,不能悉見也。道士淵博洽聞者寡,而意斷妄說者衆。至於時有好事者,欲有所修爲,倉卒不知所從,而意之所疑,又無可諮問。今爲此書,粗舉長生之理,其至妙者,不得宣之於翰墨,蓋粗言較略,以示一隅,冀悱憤之徒,省之可以思過半矣。豈爲暗塞必能窮微暢遠乎?聊論其所先舉耳。世儒徒知伏膺周孔,桎梏皆死,莫信神仙之事,謂爲妖妄之說,見餘此書,不特大笑之,又將謗毀真正,故不以合於世。餘所著子書之數,而則爲此一部,名曰《內篇》,凡二十卷,與《外篇》各起次第也。雖不足以藏名山石室,且欲緘之金匱以示識者,其不可與言者,不令見也。貴使來世好長生者,有以釋其惑豈求信於不信者乎?謹序。

    【馬總意林】

    《抱朴子》四十卷:《外篇》二十卷,《內篇》二十卷。葛洪,字稚川。

    清醪芳醴,亂性者也。紅葉素知,伐命者也。班狄不能削石作芒針,歐冶不能鑄鉛錫作干將。《漢中起居注》雲:李少君欲去,武帝夢與同登高山,半道有使者乘龍持節,從雲中來,雲,太一請少君。帝曰:少君將舍我去矣。數日而少君死,久之發看,唯衣冠在焉。以蟻鼻之缺,損無價之淳;鈞分寸之瑕,棄盈尺之夜光。朱公所以鬱邑,薛灼所以永嘆,猶人不學仙也,道術乃令變形易貌,吞刀吐火,坐在立亡,興雲起霧,召致蛇蟲,聚合魚鱉,入澗不溺,蹴刃不傷。陳仲弓《異聞記》雲:同郡人張廣遭亂,有女四歲不能行,棄冢中,以數月糧與之。後三年乃還,欲收葬之,女猶坐家中。問其故,女曰:糧盡以後,見冢角有一物,申頸吞氣,乃效之,轉不復飢。尋看,乃大龜也。女還食飲,初小腹痛,久乃習之。湯師蜘蛛而結網,金天據九雁以正時,唐堯見冥莢而知月。道能登虛躡影,飲玉醴,食翠芝。彭祖雲:天上多尊官,新仙者位卑,奉事非一也。農夫得彤弓,驅烏南城;得袞衣以負薪,猶世人得仙丹而不貴也。元君,老君師也。世人唯競飛蒼走黃,依榮逐利。上士得道成天官;中士得道,樓集崑崙;下士得道,長生世間。朱草莖如珊瑚,刻之汁流如血,以玉投汁中丸之如泥,久即成水。以金投之曰金獎,以玉投之曰玉醴,服之長生。石先生丹法,取烏未生毛者,以真丹和牛肉飴之,長毛羽赤色,煞陰乾服之,壽五百歲。素顏紅膚惑其目,清商流徵亂其聽,此真理之德也。龍淵以靡豁常新,斧斤以日用速弊。寸鮪氾濫跡水之中,則謂天下無四海之廣;芒蠍宛轉果核之內,則謂天下無八極之大。漏脯救飢,酒,非不暫飽,死亦及之。貴明珠而賤淵潭,愛和璧而惡荊山,不知淵潭是明珠所出,荊山是和璧所生。方今士有待次之滯,官無暫曠之職,景風起則裘爐息,世道夷則奇士退。肉芝是萬歲蟾蜍,頭上有丹書八字,五月五日中時取之,以足畫地則水流帶,之左手則闢兵。行山中,見小兒乘車馬,長七八寸者,肉芝也,服之得仙也。千歲蝙蝠白如雪,住則倒懸,腦重故也。

    千歲燕巢門向北。

    雲英雲珠雲液雲母雲沙,服之用玉水。成帝於終南山,見一人無衣,身生黑毛,合圍取之,絕坑逾岸,有如飛鳥,及得,是婦人,自雲秦時宮人,闕東賊至,秦王出降,驚走入山,垂當飢死,有老翁令食松實,遂不復飢。乃是秦王子嬰宮人,至成帝,二百許歲。人將還,以穀食之,毛稍脫落,轉老而死。欲長生,服山精。山精,術也。陵陽子仲服遠志二十年有子三十七人,讀書不忘。得聖人是黃老,世聖是周孔二人。善圍棋者,謂之棋聖故嚴子卿,馬綏明,有“棋聖人”之名。彭祖自嚳佐堯,歷夏至殷,殷王遣宮女受房中之術,有驗,乃欲殺之以絕其法。彭祖知,乃逃七十年,有人見於流沙。欲得長生,腹中清;欲得不死,腹無屎。里語雲:人在世間,日失一日,如牽牛羊詣屠所,每進一步,去死轉近。老君姓李名聃,字伯陽,長九尺,黃色鳥啄,隆鼻眉五寸,住金樓玉堂。雞舌香黃連乳汁治目中百病。

    諺曰:無肥仙人富道士,雖能作金銀,皆自貧。”諺曰:“書三寫魚成魯,帝成虎,亦如神符。今用少驗。白石似玉,奸佞,似賢,鸞不掛網,麟不墮。寸膠不能治黃河之濁,尺水不能卻蕭丘之熱,穿舟以息漏,猛爨以止沸,不可得也。若使素士行耕以餬口,夜薪火以修業,則遊夏不足多矣。大廈既燒,取水於滄海,洪潦凌空,伐舟於長川,則不及矣。臣猶手足,履冰執熱,不得辭焉。高巖將隕,非細縷所綴;龍門沸騰,非掬壤所遏。劍戟不長於縫緝,可以專刂割牛馬;錐鑽不可專刂割牛馬,而長於縫緝。纔有大小,不可棄也。六軍如林,未必皆勇。仁者政之脂粉,刑者世之轡策,當殺不殺,大賊乃發。鑽端之火,口水可滅;鵠卵未乳,指掌可縻。及其乘衡飆,燎鉅野,奮六翮,凌朝霞,雖智勇不能制也。委轡策而乘奔馬於險途,舍柁櫓而泛輕舟於江海,豈不險哉?金舟不能凌陽侯之波,玉馬不任聘千里之跡,或輸自售之寶,或賣耍人之書,或父兄貴顯望門而辟命,或低頭屈膝積習而見收。

    語曰:舉秀才,不知書,察孝廉,父別居。寒素清白濁如泥,高第良將怯如蠅。諺曰:古人慾達勤讀經,今世圖官免治生。餘謂朋友之交,不宜浮雜,面而不心,楊雄所譏,明鏡舉則傾冠見,義和照則曲影覺。周勃社稷之臣,不能答錢穀之數。識珍者必拾濁水之明珠,賞氣者必將穢藪之芳蕙,自非懸鑑,誰能披泥抽淪玉,澄川掇沈珠。智大者盤桓以山峙,器小者蓬飛而萍浮,直繩枉木之所憎,清公奸慝之所讎。文王之接呂望,桑陰未移而知其可師矣;玄德之見孔明,晷景未改而腹心以委矣。貌望豐偉者不必賢,形氣犭羊者不必愚。伯喈識絕音之器於煙燼之餘,平子別逸響之竹於未用之前。威儀如龍虎,盤族成規矩,酒後體輕耳熱,冠脫帶解,遲重者蓬轉而波偃,整蕭者鹿勇而魚躍。口訥者皆搖掌以譜聲,不競者皆裨膽而高發。以九折同蟻封,以呂梁同牛跡,禁之彌極,不可向也。君苦畏酒如畏疾,憎醉如憎大病,則無荒沈之咎矣。民者有穴地而釀酒,囊懷酒者,法輕利重,安能令絕乎?管輅頓仰三鬥而清辯綺粲,楊雄酒不離口而太玄乃就。

    慕惡者如宵蟲之赴明燭,學惡者如輕埃之應飈風。有斧無柯,無如之何?以傾倚屈申者妍媚,以風格端嚴者田舍,豈不惑也?窮巷諸生,吟誦而向枯簡,匍匐而守黃巷,低眉屈滕,趨事豪貴,毛成翼長,蟬蛻泉壤,自乃軒昂,此卑碎之徒也。昔西施以心痛臥於道側,蘭麝芳芳,人皆美之。鄰女慕焉,人皆憎之。猶世人效戴叔鸞、阮嗣宗也。逢世所貴,則蹇驢蒙龍駿之價。狐白不可以當暑,龍艘不可以乘陸。夫良將剛則法天,可望而不可幹;柔則象淵,可觀而不可入;去如收電,可見而不可追;住如丘山,可觀而不可動。春以長矛在前,夏以大戟在前,秋以弓弩在前,冬以刀在前,此軍四時應天法也。太公雲:從孤擊虛萬人無餘,一女子當百丈夫。風鳴葉者,賊在十里;鳴條者百里;搖枝者四百里;金器自鳴及焦器鳴者,軍疲也;氣如驚鹿,敗軍氣也。雨露沾衣裳者謂潤兵,不沾衣掌者謂泣軍。軍兵太一玉帳之中,不可攻也。兵地生蟹者宜速移。餘嘗聞嵇生曰:左太沖,張茂先,可謂通人乎?君道答曰:通人者,聖人之次也,其間無所復容。餘聞班史雲:呂氏望雲而知高祖所在,天豈獨開呂氏之目,而掩衆人之目耶?閹官無情不得謂貞,倡獨不飲不可謂廉。

    文王食子羹,佯不知,非甘也。董仲舒學見深而天才鈍,以蜉蜂是龍神者,非但不識神龍,亦不識蜉蜂。王仲任撫班固背曰:此兒必爲天下知名。五嶺無冬殞之木,南海晉安有九熟之稻。老君《玉策》雲:松脂入地千年作茯苓,茯苓千年作琥珀,琥珀千年作石膽,石膽千年作威喜。炙鼓使鳴,絞弦令悲,實使鼓速穿,弦早絕磨刀殺馬,立可驗也。蜉蜂窠作臘,水沫作浮石。落星土岡謂吳時星落。《汲冢書》雲:黃帝仙去,其臣有夫徹者,削木作黃帝之像,帥諸候奉之。食鵠胎,令人能夜書。河伯,華陰人,以八月上庚日渡河溺死。天帝署作河伯餓鬼。吳景帝有疾,召巫覡,帝試之,乃殺鵝埋於苑中,架小屋,施牀帳,以婦人履著其前。

    巫雲:但見一白鵝,不見婦人也。帝乃重之。獼猴鬼。餘友人膠永叔,嘗養一大猻猴,以鐵釒巢釒巢之於牀間,犬齧殺。經百日許,鬼見者雲:承塵上有獼猴被瘡流血。餘從祖得道,能分形,座上有一葛公與一談話,又一葛公迎來送去。餘見二陸之文百卷許,似未盡也。方之他人,若江漢與黃河也。嵇生雲每讀二陸之文,未嘗不廢卷而嘆,恐其卷盡也。《陸子》十篇,誠謂快書,其辭富者,雖精思不可損也;其理約者,雖鴻筆不可益也。觀此二人,豈徒儒雅之士,文章之人也!抱朴子曰:秦時不覺無鼻之醜,楊翟憎無癭之人。陸君深識,文章放蕩,不作虛誕之言,非不能也。陸君之文,猶玄圃玉,無非夜光。卻後數百年,若有幹跡如二陸,猶比肩也,不謂疏矣。

    孔鄭之門,耳聽口受者,皆已滅絕,唯託竹素者,可謂世寶。羈鞍仁義,纓釒巢禮樂。餘友人玄伯先生,以儒墨作城池,以機神作干戈。上世之人,堅永結而不寒,資量飽而不飢。獺多則魚擾,鷹衆則鳥亂。盈丈之尾,必非咫尺之軀;尋仞之牙,必非膚寸之口。禰衡常雲孔融荀強可與語,餘人酒甕飯囊。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其先葛天氏。洪累遭火,典籍盡,乃負笈徒步,借書抄寫,賣薪買紙,燃火披覽,所寫皆反覆有字,人少能讀之。性質容易,冠纓垢弊,或廣覆大帶,或促身修袖,或長裾曳地,或短不蔽膝,時人鹹稱抱朴之士,因以著書名焉。洪貧無僕童,籬落不修,常披榛出門,排草入室。洪性不干犯官長,不煩擾親族。嵇君道作廣州刺史,表洪參軍,乃非所樂,利得避身於南地也。洪不圍棋樗蒲,見人博奕了不觀之。洪年十五,大作詩賦,自謂可行於代,至弱冠尋覽,殊不稱意,一時毀之。《抱朴子外篇》《自敘》抱朴子者,姓葛,名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也。

    其先葛天氏,蓋古之有天下者也。後降爲列國,因以爲姓焉,洪曩祖爲荊州刺史。王莽之篡,君恥事國賊,棄官而歸,與東郡太守翟義共起兵,將以誅莽,爲莽所敗,遇赦免,遂稱疾自絕於世。莽以君宗強,慮終有變,乃徙君於琅。君之子蒲廬,起兵以佐光武,有大功,光武踐祚,以廬爲車騎,又遷驃騎大將軍,封下郅僮縣侯,食邑五千戶開國。初,侯之弟文,隨侯征討,屢有大捷,侯比上書,文爲訟功。而官以文私從兄行,無軍名,遂不論。侯曰:弟與我同冒矢石,瘡痍周身,傷失右眼,不得尺寸之報,吾乃重金累紫,何心以安?乃自表,乞轉封於弟,書至上,請報,漢朝欲成君高義,故特聽焉,文辭,不獲已,受爵,即第爲驃騎營,立宅舍於博望裏,於今基兆石礎存焉。又分割租秩,以供奉吏士,給如二君焉。驃騎殷勤止之而不從。驃騎曰:此更煩役國人,何以爲讓?乃託他行,遂南渡江而家於句容,子弟躬耕,以典籍自娛。文累使奉迎驃騎,驃騎終不還。

    又令人守護博望宅舍,以冀驃騎之反,至於累世無居之者,洪祖父學無不涉,究測精微,文藝之高,一時莫倫。有經國史才,仕吳,歷宰海鹽臨安山陰三縣,入爲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廬陵太守,吏部尚書,太子少傅,中書大鴻臚侍中,光祿勳,輔吳將軍,封吳壽縣侯。洪父以孝友聞,行爲士表,方冊所載,罔不窮覽,仕吳五官郎中,正建城南昌二縣令,中書郎廷尉平中護軍,拜會稽太守,未辭。而晉軍順流,西境不守,博簡秉文經武之才,朝野之論,僉然推君。於是轉爲五郡赴警大都督,給親兵五千,總統徵軍戍遏疆場。天之所壞,人不能支,故主欽若,九有同賓,君以故官,赴除郎中,稍遷至太中大夫,歷位大中月乞鄉令,縣戶二萬,舉州最治,德化尤異,恩洽刑清,野有頌,聲,路無奸跡,不佃公田,越界如市。秋毫之贈,不入於門,紙筆之用,皆出私財。

    刑厝而禁止,不言而化行。以疾去官,發詔見用爲吳王郎中令,正色弼違,進可替不,舉善彈枉,軍國肅雍。遷邵令、太守,卒於官。洪者,君之第三子也。生晚,爲二親所嬌饒,不早見督以書史。年十有三,而慈父見背,夙失庭訓,飢寒困瘁,躬執耕穡,承星覆草,密勿疇襲,又累遭兵火,先人典籍蕩盡,農隙之暇無所讀,乃負笈徒步行借。又卒於一家,少得全部之書,益破功日伐薪賣之,以給紙筆,就營田園處以柴火寫書,坐此之故,不得早涉藝文,常乏紙,每所寫反覆有字,人甚少能讀也。年十六,始讀《孝經》《論語》《詩》《易》,貧乏無以遠尋師友,孤陋寡聞,明淺思短,大義多所不通,但貪廣覽於衆書,乃無不闇誦。持曾所披涉,自正經諸史百家之言,下至短雜文章近萬卷。既性門音善忘,又少文,意志不專,所識者甚簿,亦不免惑,而著述時,猶得有所引用,竟不成純儒,不中爲傳授之師。其河雒圖緯,一視便止,不得留意也。不喜星書及算術,九宮三棋,太一飛符之屬,了不從焉。由其苦人而少氣味也。晚學風角望氣,三元遁甲,六壬太一之法,粗知其上,又不研精。亦計比輩,率是爲人用之事,同出身情無急。以此自勞役,不如省子書之有益,遂又廢焉。

    案別錄《藝文志》衆有萬三千二百九十九卷。而魏代已來,羣文滋長,倍於往者,乃自知所未見之多也。江表書籍,通同不具,昔故詣京師索奇異,而正值大亂,半道而還。每具嘆恨。今齒近不惑,素志衰頹,但損之又損,爲乎無爲,偶耕藪澤,苟存性命耳。博涉之業,於是日沮矣。洪之爲人也而馬矣野,性鈍口訥,形貌醜陋,而終不辨自矜飾也。冠履垢弊,衣或糹監縷,而或不恥焉。俗之服用,俄而屢改,或忽廣領而大帶,或身促而修袖,或長裾曳地,或短不蔽腳。洪其於守常,不隨世變。言則率實,杜絕嘲戲,不得其人,終日默然。故邦人鹹稱之爲抱朴之士。是以洪著書,因以自號焉,洪稟性羸,兼之多疾,貧無車馬,不堪徒行,行亦性所不好,又患弊俗,捨本遂末,交遊過差,故遂撫筆閒居,守靜蓽門,而無趨所之從。至於權豪之徒,雖在密跡,而莫或相識焉。衣不辭寒,室不免漏,食不充虛,名不出戶,不能憂也。

    貧無僮僕,籬落頓決,荊棘叢於庭宇,蓬莠塞乎階留雨。披榛出門,排草入室,論者以爲意遠忽近,而不怒其乏役也。不曉謁,以故初不修見官長,至於吊大喪,省困疾,乃心欲自勉強,令無不必至,而居疾少健,恆復不周,每見譏責於論者,洪引咎而不恤也。意苟無餘,而病使心違,顧不愧巳而已。亦何理於人之不見亮乎?唯明鑑之士,乃恕其信抱朴,非以養高也。世人多募豫親之好,推門音至之密,洪以爲知人甚未易,上聖之所難,浮雜之交,口合神瘧,無益有損。雖不能如朱公叔一切絕之,且必須清澄詳悉,乃處意焉。又爲此見憎者甚衆,而不改也。馳逐苟達,側立勢門者,又共疾洪之異於已,而見疵毀,謂洪爲傲物輕俗。而洪之爲人,信心而行,譭譽皆之於不聞,至患近人,或恃其所長,而輕人所短。洪忝爲儒者之末,每與人言,常度其所知而論之,不強引之以造彼所不聞也。及與學士有所辨識,每舉綱領,若值惜短雜解心家,但粗說意之與向,使足以發寤而已,不致苦理,使彼率不得自還也。

    彼靜心者,存詳而思之,則多自覺而得之者焉,度不與言者,雖或有問,常辭以不知,以免辭費之過也。洪性深不好乾煩官長,自少及長,曾救知己之抑者數人,不得有言於在位者,然其人皆不知洪之恤也。不忍見其陷於非理,密自營之耳。其餘雖親至者在事秉勢,與洪無惜者,終不以片言半字少屢之也。至於糧用窮匱,急合湯藥,則換求朋類,或見濟,亦不讓也。受人之施,必皆久久漸有以報之,不令覺也。非類則不妄受其饋致焉。洪所食有旬日之儲,則分以濟人之乏。若殊自不足,亦不割己也。不爲皎皎之細,今不治之通之小廉村裏,凡人之謂良守善者,用時或齎酒餚候洪,雖非儔匹,亦不拒也。後有以答之,亦不登時也。洪嘗謂史雲不食於昆弟,華生治潔於暱客,蓋邀名之僞行,非廊廟之遠量也。洪尤疾無義之人,不勤農桑之本業,而慕非義之奸利,捉鄉論者則賣選舉以取謝,有威勢者則解符疏以索財。或有罪人之賂,或枉有理之家,或爲逋逃之藪而饗亡命之人,或挾使民丁,妨以公役,或強收錢物,以求貴价,或佔錮市肆,奪百姓之利,或割人田地,劫孤弱之業,忄總恫官府之間,以窺掊之益。

    內以誇妻妾,外以吊名位,其如此者,不與交焉。由是俗人憎洪疾已。自然疏絕。故巷無車馬之跡,堂無異志之賓,庭可設雀羅,而機筵積塵焉。洪自有識,逮以將老,口不及人之非,不說人之私,乃自然也。雖僕豎有其所短所羞之事,不以戲之也。未嘗論評人物之優劣,不喜訶譴人交之好惡,或爲尊長所逼問,辭不獲已。其論人也,則獨舉彼體中之勝事而已,其論文也,則撮其所得之佳者,而不指摘其病累。故無譭譽之怨。貴人時或問官吏民甲乙何如?其清高閒能者,洪指說其快事,其貪暴門音塞者,對以偶不識悉。洪由此頗見譏責以顧護太多,不能明辯臧否,使皁白區分,而洪終不敢改也。每見世人有好論人物者,比方倫匹,未必當允,而褒貶與奪,或失準格。見譽者自謂已分,未必信德也。見侵者則恨之入骨,劇於血仇,洪益已爲戒,遂不復言及士人矣。

    雖門宗子弟,其稱兩皆以付邦族,不爲輕乎其價數也。或以譏洪,洪答曰:我身在我者也,法當易知。設令有人問我,使自比古人及同時,令我自求輩,則我實不能自知可與誰爲匹也。況非我,安可爲取評定之耶?漢末俗弊,朋黨分部,許子將之徒,以口舌取戒爭訟論議,門宗成仇,故汝南人士無復定價,而有月旦之評,魏武帝深亦疾之,欲取其首,爾乃奔波亡走,殆至屠滅。前鑑不遠,可以得師矣。且人之未易知也,雖父兄不比儘子弟也。同乎我者遽是乎?異於我者遽非乎?或有始無卒,唐堯公旦仲尼季札皆有不全得之恨,無以近人信其嘍嘍管見,熒燭之明,而輕人評物,是皆賣彼上聖大賢乎?昔大安中石冰作亂,六州之地,柯鎮業靡,違正黨逆,義軍大都督邀洪爲將兵都尉累見敦迫,既桑梓恐虜禍深憂大,古人有急疾之義。又畏軍法,不敢任志,遂募合數百人與諸軍旅進,曾攻賊之別將,破之日,錢帛山積,珍玩蔽也,諸軍莫不放兵收拾財物,繼轂連擔。洪獨約令所領,不得妄離行陣。

    士有摭得衆者,洪即斬之以徇,於是無敢委杖,而果有伏賊數百,出蕩諸軍,諸軍悉發,無部隊,皆人馬負重,無復戰心,遂致驚亂,死傷狼籍,殆欲不振,獨洪軍整齊張,無所損傷,以救諸軍之大崩,洪有力焉。後別戰斬賊小帥,多獲甲首,而獻捷幕府,於是大都督加洪伏波將軍,例給布百匹,諸將多封閉之,或送還家,而洪分賜將士,及施知故之貧者,餘之十匹,又徑以市肉沽酒以饗將吏,於時竊擅一日之美談焉。事平,洪投戈釋甲,徑詣洛陽,欲廣尋異書,了不論戰功,竊慕魯連不受聊城之金,包胥不納存楚之賞,成功不處之義焉。正遇上國大亂,北道不通,而陳敏又反於江東,歸途隔塞。會有故人譙國嵇居道,見用爲廣州剌史,乃表請洪爲參軍,雖非所樂,然利可避地於南,故黽勉就焉。見遣先行催兵,而居道於後遇害,遂停廣州,頻爲節將見邀,用皆不就,永惟富貴可以漸得而不可頓合,其間屑屑亦足以勞人,且榮位勢利,譬如寄客,既非常物,又其去不可得留也。隆隆者絕,赫赫者滅。有若春華,須臾凋落,得之不喜,失之安悲,悔吝百端,憂懼兢戰,不可勝言,不足爲也。且自度性篤懶而才至短,以篤懶而御短才,雖翕肩屈膝,趨走風塵,猶必不辦大致名位而免患累,況不能乎?未若修松喬之道,在我而已,不由於人焉。將登名山,服食養性,非有廢也。事不兼濟,自不絕棄世務,則曷緣修習玄靜哉!且知之誠難,亦不得惜問而與人議也。

    是以車馬之跡,不經貴世之城,片字之書,不交在位之家。又士林之中,雖不可出。而見造之賓,意不能拒,妨人所作,不得專一,乃嘆曰:山林之中無道也。而古之修道者必入山林者,誠欲以違遠灌譁,使心不亂也。令將遂本志,委桑梓,適嵩嶽,以尋方平梁公之軌。先所作子書內外篇,幸已用功夫,聊復撰次,以示將來云爾。洪年十五六時,所作詩賦雜文,當時自謂可行,至於弱冠,更詳省之,殊多不稱意,天才未必爲增也。直所覽差廣,而覺妍媸之別,於是大有所制棄,十不存一。令除所作子書,但雜尚餘百所卷,猶末盡損益之理,而多慘憤,不遑復料護之。他人文成,手便快意。餘才鈍思遲,實不能示。作文章,每一更字,輒自轉勝,但患懶,又所作多不能數省之耳。洪年二十餘,乃計作細碎小文,妨棄功日,末若立一家之言,乃草創子書。會遇兵亂,流離播越,有所亡失,連在道路,不復投筆十餘年,至建武中乃定,凡著內篇二十卷,外篇五十卷,碑頌詩賦百卷,軍書檄移章表箋記三十卷。又撰俗所不列者爲《神仙傳》十卷,又撰高上不仕者爲《隱逸傳》十卷,又抄五經七史百家之言兵事方伎短雜奇要三百一十卷,別有目錄。其內篇言神仙方藥、鬼怪變化、養生延年、禳邪卻禍之事,屬道家。其外篇言人間得失,世事藏否,屬儒家。洪見魏文帝典目,自敘未及彈棋擊劍之事,有意於略說所知,而實不數,少所便能,不可虛自稱揚。今將具言,所不閒焉。洪體鈍性駑,寡所玩好,自總髮垂髫,又擲瓦手搏,不及兒童之羣,未曾鬥雞鶩,走狗馬,見人博戲,了不目盼。或強牽引觀之,殊不入神,有若晝睡,是以至今不知棋局上有幾道、樗蒲齒名,亦念此輩末伎,亂意思而妨日月,在位有損政事,儒者則廢講誦,凡民則忘稼穡,商人則失貝財,至於勝負未分,交爭都市,心熱於中,顏愁於外,名之爲樂,而實煎悴,喪庶恥之操,興爭競之端,相取重貨,密結怨隙。昔宋閔公吳太子致碎首之禍,生叛亂之變,覆滅七國,幾傾天朝,作戒百代,其鑑明矣。每觀戲者,慚恚交集,手足相及,醜詈相加,絕交壞友,往往有焉。怨不在大,亦不在小,多召悔,不足爲也。

    仲尼雖有晝寢之戒,以洪較之,洪實未許。其賢於晝寢何者?晝寢但無益,而未有怨恨之憂,鬥訟之變。聖者猶韋編三絕,以勤經業,凡才近人,安得兼修。惟諸戲,盡不如示一尺之書,故因本不喜而不爲,蓋比俗人所親焉。少嘗學射,但力少,不能挽強若顏高之弓耳。意爲射既在《六藝》,又可以禦寇闢劫及取鳥獸,是以習之,昔在軍旅曾手射追騎,應弦而倒,殺二賊一馬,遂以得免死。又曾受刀,及單刀雙戟,皆有口訣要術,以待取人,乃有祕法。其巧入神,若以此道與不曉者封,便可以當全獨勝,所向無前矣。晚又學七尺杖術,可以入白刃,取大戟,然亦是不急之末學,知之譬如麟角鳳距,何必用之?此已往未之或知。洪少有定志,決不出身,每覽巢許子州北人石戶二姜兩袁法真子龍之傳,嘗廢書前席,慕其爲人,念精治五經,著一部子書,令後世知其爲文儒而已。

    後州郡及車騎大將軍闢,皆不就,薦名琅王丞相府。昔起義兵,賊平之後,了不修名。詣府論功主者,永無賞報之冀,晉王應天順人,撥亂反正,結皇綱於垂絕,修宗廟之廢祀,念先朝之滯賞,並無報以勸來。洪隨例就彼,庚寅,詔書賜爵關中侯,食句容之邑二百戶。竊詔討賊,以救桑梓,勞不足錄,金紫之命,非其始願,本欲遠慕魯連,近引田疇,上書固辭,以遂微志。逼有大例,同不見許。昔仲由讓應受之賜,而沮爲善,醜虜未夷,天下多事,國家方欲明賞必罰,以彰憲典,小子豈敢苟潔區區之懦志,而距弦通之大制,故遂息意而恭承詔命焉。洪既著《自敘》之篇,或人難曰:昔王允年在耳順,道窮望絕,懼身名之偕滅,故自紀終篇。先生以始立之盛,值乎有道之運,方將解申公之束帛,登枚生之蒲輪,耀藻九五,絕聲昆吾,何憾芬芳之不揚,而務老生之彼務?

    洪答曰:夫二儀彌邈,而人居若寓,以朝茵之耀秀,不移晷而殄瘁;類春花之暫榮,未改旬而凋墜。雖飛飆之經霄,激電之乍照,未必速也。夫期頤猶奔星之勝炯,黃髮如激箭之過隙,況或未明而殞籜,逆秋而零瘁者哉!故項子有含穗之嘆,揚烏有夙折之哀。歷覽遠古,逸倫之士,或以文藝而龍躍,或以武功而虎踞。高勳著於盟府,德音被乎管絃,形器雖沈鑠於淵壤,美談飄搖而日載,故雖千百代猶穆如也。餘以庸陋,沉抑婆娑,用不合時,行舛於世,發音則響與俗乖,抗足則跡與衆迕。內無金張之援,外乏彈冠之友。循途雖坦而足無騏馬,六虛雖曠而翼非大鵬。上不能鷹揚匡國,下無顯親垂名。名不寄於良史,聲不附乎鐘鼎。故因著述之餘,而爲自敘之篇,雖無補於窮達,亦賴將來之有述焉。

    【黃氏日抄】

    《抱朴子》:《抱朴子》,其僞書哉!不然,葛稚川何獨誤天下後世之愚不肖者耶?夫道即日用常行之理,不謂之理而謂之道者,道者大路之稱,即其所易見,形其所難見,使知人之未有不由於理,亦猶人之未有不由於路。故謂理爲道,而凡粲然天地間,人之所常行者,皆道矣。奈何世衰道微,橫議者作,創以恍惚窈冥爲道,若以道爲別有一物,超出天地之外,使人謝絕生理,離形去智,終其身以求之而終無得焉。籲!可怪也。道固無所不在,而人,則未必盡能合於道。時則有備道之聖人,作爲君師,而人道以立。自羲黃堯舜以至於今,第第相承,以維持人道於不壞不泯,皆聖人力矣。奈何世衰道微,橫議者作,創爲真人至人之目,反以聖人爲未嘗聞道,不知彼所謂真人至人者,所生何時?所行何事?其姓名聲跡,所載何書?是特一時故爲寓言,而人猶或想像歆慕,信以爲真有其人焉。籲!可怪也。然雖可怪,要其所誤者,不過世所指爲過高之人,心之妄想,雖喜談虛無之道;身之實用,終不能自外吾聖人之道。其間槁馘山林,確守不移者,萬不能一二,亦不過生養休息於吾道覆露之內。彼愚不肖者,猶未爲其所誤也。誤天下後世之愚不肖者,非《抱朴子》之書而誰耶?《抱朴子》之言曰:人皆可以不死。世無不死之人,則以龜鶴爲證。嗚呼!龜鶴亦何嘗不死也?天生萬類,各得其得。人之生也,自晝作而夜息;龜鶴之生也,自陽動而陰蟄。人之生也,自以百歲爲壽;龜鶴之生也。自以千歲爲壽。奈何人而欲強同龜鶴耶?人之所以貴於天地間者,以其能輔相天地,宰制萬物耳。如必與萬物銖較長短,飛風已不若蜉蝣之微,游水已不若魚蝦之細,豈但壽不龜鶴之若而獨羨之耶?人物之有死生,即一氣之消息,惟其有生而有死,所以生生而不窮,此亦何足異而必思長生以免之?此既決無之理矣。而考其所以長生之術,乃尤無理,始之以導引,中之以房中術,終之以金丹大藥。導引之說,欲如胎息。夫人生在胎,以母之息爲息,胎亦何息之有?及其既生,則以天地之氣爲息,何能使之不息?復如在胎時,就使堅忍不息,亦徒自苦,寒暑推移,時至亦終於死耳;房中之術,則謂必待口傳。夫男女之慾,陰陽之常,順其陰陽之常,而節其情慾之過,所可言者,不過如此。必待口傳,則鄙俚難形紙筆爲可知,是又使人縱於情慾,以速其死耳;金丹大藥,則謂煉他物爲金,金成先以祀神,否者必被殃咎,祀神之數,天二十斤,河伯十二斤,北斗太一各八斤,日月井竈社五斤,夫謂祀神則成仙,將天神地祗可與之分贓乎?不祀則受咎,將天神地祗視苞苴之有無爲禍福乎?河伯之賂,多於北斗太乙,天神不若地祗乎?日月之賂,僅與井竈等,日月下同井竈乎?狂謬無稽,一至於此。甚至謂煮白石而食之,亦足延年。籲!果金銀玉石而可服也,是尤速其死耳。凡其長生之術,無非速死之具,而顧乃力主其說,嘵嘵幾十萬言。孔子萬世帝王之師也,以其不言長生,則力排孔子;莊子正其所主虛無之師也,以其嘗言齊死生,則並排莊子;甚至天地,萬物之父母也,以其爲能制死生,則又並排天地,謂天地非萬物父母,而壽夭之事不在天地。嗚呼!抱朴亦何必如是之費辭哉!抱朴自謂此術,“左元放傳之吾從祖仙翁,仙翁傳之鄭君,而鄭君又傳之抱朴。”使元放不死,仙翁不死,鄭君又不死,抱朴自能與其徒又皆不死,則聖賢自然成空言,天地自然成長物;今元放死,仙翁死,鄭君死,抱朴亦身將老且死,舉四海之衆,歷百世之久,皆未嘗見一長生者。而徒一則曰:長生,二則曰長生,吾誰欺?欺天乎?而徒使天下後世之愚不肖者,用其導引之術,以欹偃道傍,流落乞丐;用其房中之術,以遊蕩不檢,縱慾傷生;用其金丹黃白之術,以燒鍛假僞,終無一成。徒罄賣其祖父之田廬,以至貧竇。愚故曰:《抱朴子》其僞書哉!不然葛稚川何獨誤天下後世之愚不肖者耶!昔有古強自言已四千歲,識堯舜孔子秦皇漢高。有揚州稽使君信之,嘗贈玉卮古強昏耄易忘,一日謂稽使君曰:此得之安期先生。其謬遂敗。尋客死壽春黃整家。又五原有蔡誕者,求仙不驗,無以自解,自詭成仙,逃入異界源山中,賣薪易衣食,困劇自還,紿其家雲:爲老君牧龍崑崙山,龍失得謫而逃,歷言所見崑崙仙家富貴,人亦多信者。又河東蒲坂有項曼都者,學仙十年而歸,紿其家雲:謁天帝失儀,而見斥河東,遂號曼都爲斥仙人。洛中有道士,忽自稱爲古之仙人白和,壽已七千八百歲,人競趨之,後忽不見。未幾,河北又有稱白和者,洛之弟子趨往見之,乃別一人,其一人遂亡走。凡皆《抱朴子》所載,謂彼之言仙者皆妄,唯我之言仙者爲真。雖同浴譏裸,退不自思,然亦足爲世戎矣。故並錄之。

    【韓澗泉日記】

    《抱朴子》:第一暢玄,第二論仙,第三對俗,第四金丹,則稚川之意著矣。昧者止以爲方伎之書,是未知稚川者也。大抵言近上則聽寡,近下則易傳。古之著書者多慮此,只得放下說,聖賢經書亦然。葛稚川《抱朴子》,避世之書也。陶洪景《真誥》亦此意,司馬子微則全身隱爲道士矣,所以與賀知章爲友,千秋道士初入麗正書院者,張季膺陶淵明,又不必藉此矣。蓴鱸果足嗜乎?五斗折腰,是殆類褊心之士,奇哉!葛稚川《抱朴子》氾濫極難看,其間言養生煉氣處,極不多,皆要妙至切,可舉而行。如言行氣當於生氣之時,極有理。蓋子時以後爲生氣,午時以後爲死氣。如張平叔只道老子陰符爲至緊急切當之書,陰符之書,未見有能以內事注之者,如老子只河上公一二段,猶能言玄牝是鼻口。若其他言道理處,不及王輔嗣及御注之屬。

    【高續古子略】

    《抱朴子》:自《陰符》一鑿而天地之義盡泄,《玄經》一吐而陰陽之妙益空。所謂道者非他,只天地之奧,陰陽之神而已。神而明之,可以贊化育,經範圍,可以治國平天下,可以修身養性而致長年,可以清淨輕虛而與之俱化。予自少惑於方外之說,凡丹經卦義、祕笈幽篇、以至吐納之香、餐煉之粹、沉潛啓策,幾數百家,靡不竭其精而頤其隱,破其鋌而造乎中,猶未以爲得也,於是棄去。日攻《易》,日讀《繫辭》,所謂天地之幾,陰陽之妙,相與橐之,甄治之,而吾之道盡在是矣。所謂吾之道者,非他道也,吾自得之道矣。及間觀稚川、弘景諸人所錄,及內外篇,則往往皆糟粕而筌蹄矣。今輒書此以斷內外篇,則吾之道亦幾於鑿且吐矣。後之悟者,必有會於吾言。

    【國朝宋濂文粹】

    《抱朴子》:晉葛洪撰。洪字稚川,著《內篇》二十卷,言神仙黃白變化之事。外篇十卷,駁難通釋。洪深溺方技家言,謂神仙決可學,學之無難,合丹砂黃金爲藥而服之,即令人壽與天地相畢,乘雲駕龍,上下太清,其他雜引黃帝御女及三皇內文劾召鬼神之事,皆誕褻不可訓。昔漢魏伯陽約《周易》作《參同契》上中下篇,其言修煉之術甚具。洪乃時與之戾,不識何也?洪嘗自言馬跡山中,受《九鼎》《金液》二經於鄭君,鄭君名隱,又得之葛仙公玄。玄,洪從祖也。其後鄭君知江南將亂,負笈持藥,東投霍山莫知所在,亦不識其仙歟否也。洪博聞深洽,江左絕倫,爲文辭雖不近古,紆徐蔚茂,旁引而曲證,必達已意乃巳。要之洪亦奇士,使舍是而學《六藝》,夫孰御之哉?惜也。

    【胡氏致知編】

    抱朴子,姓葛,名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好神仙導養術,晉咸和中,王導選爲散騎常侍,固辭,乃乞爲交趾勾漏令。三年,盡營丹砂,自羅浮,歸番易之東,煉丹功成,著《內經》二十卷,《外篇》十卷,一百十五篇,自號《抱朴子》,今鄱之銀峯,乃修煉處,丹井在焉。或觀其《玄論篇》有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萬殊之大宗,金石不能比其剛,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圓而不規,來焉莫見,往焉莫追。乾之以高,坤之以卑;雲之以行,雨之以施;增之不益,挹之不匱;與之不榮,奪之不瘁。故玄之所在,其樂無窮;玄之所去,囂弊神逝。復觀其《學道篇》有曰:凡學道當階淺而涉深,由難以及易,志誠堅果,無往不濟。夫根亥艹不動地而求柯條幹雲,沫源不泓渺而求湯流千里者,未之有也。此蓋舉其言之概也,即知其人矣。

    【文獻通考】

    《抱朴子外篇》十卷:晁氏曰:晉葛稚川撰,自號《抱朴子》,博聞深洽,江左絕倫,著書甚富,言黃白之事,名曰《內篇》。其餘《外篇》。《晉書》:內外通有一百一十六篇,今世所傳者四十篇而已。《外篇》頗言君臣理國用刑之道。故附於雜家雲。《抱朴子?內篇》二十卷:晁氏曰:晉葛洪撰。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元帝時,累召不起,止羅浮山煉丹,著書推明飛昇之道、導養之理、黃白之事。三十卷,二十卷名曰《內篇》,十卷名曰《外篇》。自號“抱朴子”,因以命書。

    陳氏曰:洪所著書,《內篇》言神仙黃白變化之事,《外篇》駁雜通釋。此二十卷者,《內篇》也。《館閣書目》有《外篇》五十卷,未見。

    【晉史揮塵麈】

    《葛洪傳》:世儒徒知服膺周孔,莫信神仙之書,不但大笑之,又將謗毀真正,故餘所著子言黃白之事,名曰《內篇》;其餘駁雜通釋,名曰《外篇》。凡內外一百一十六篇,雖不足藏諸名山,且欲緘之金匱,以示識者。自號抱朴子,因以名書。其所著《金匱藥方》一百卷,《肘後要急方》四卷。

    【惠州府志】

    晉葛稚川,丹陽句容人,以儒知名,惟寡慾,無愛玩,好神仙導養之法,後止羅浮山,煉丹積年,養閒著書,號抱朴子。

    【宋蘇東坡大全集】

    《和陶淵明讀山海經並引》:淵明《讀山海經》十三首,其七首皆仙語,予讀《抱朴子》有所感,用其韻賦之。

    今日天始霜,衆木斂以疏。幽人掩關臥,明景翻空廬。開心無良友,寓眼得奇書。建德有遺民,道遠我無車。無糧食自足,豈謂谷與蔬。愧比稚川翁,千載與我俱。盡我與淵明。可作三士圖。學道雖恨晚,賦詩豈不如。

    稚川雖獨善,愛物均孔顏。欲使蟪蛄流,知有龜鶴年。辛勤破封執,苦語劇移山。博哉無窮利,千載食此言。

    淵明雖中壽,雅志雜仍丹丘。遠矣無懷民,超然邈無儔。奇文出纊息,豈復生死流。我欲作九原,異世爲三遊。

    子政信奇逸,妙算窮陰陽。淮仙枕中訣,養練歲月長。豈伊臭濁中,爭此頃刻光。安知青藜火,丈人非中黃。亂離棄弱女,破冢割恩鄰。寧知效龜息,三歲號窮山。長生定可學,當信仲弓言。支牀竟不死,抱一無窮年。

    三山在咫尺,靈藥非草木。玄芝生太元,黃精出長谷,仙都浩如海,豈不供一浴?何當從山火,束分寸燭。蜀士李八百,穴居吳山陰。默坐但形語,從者紛如林。其後有李寬,雞鵠非同音。口耳固多僞,識真要在心。

    黃華育甘谷,靈根固深長,廖井窖丹砂,紅泉湧尋常。二女戲口鼻,松膏以爲糧。聞此不能寐,起坐夜未央。

    談道鄙俗儒,遠自太史走。仲尼實不死,於聖亦何負。紫文出吳宮,丹雀本無有。遼然廣桑君,獨顯三季後。

    金丹不可成,安期渺雲海。誰爲黃門妻,至道乃近在。支解竟不傳,化去空餘悔。丹成亦安用,御氣本無待。

    鄭君固多方,玄翁所親指。奇文二百字,了未出生死。素書在黃石,豈敢辭跪履。萬法等成壞,金丹差可恃。

    古強本妄庸,蔡誕亦誇士。曼都斥仙人,謁帝輕舉止。學道未有得,自欺誰不爾。稚川亦隘人,疏錄此庸子。

    東坡信畸人,涉世真散才。仇池有歸路,羅浮豈徒來。踐蛇及茹蠱,心空了無猜。攜手葛與陶,歸哉復歸哉!

    阮子

    【子抄】

    阮子四卷。

    【通志】

    《阮子政論》五卷。魏清河太守阮武撰。

    【馬總意林】

    《阮子》四卷。漁人張網於淵,以制吞舟之魚;明主張法於天下,以制強梁之人。立法以民,百姓不能幹;立防以水,江河不能犯。防而可犯,則江河成災;法而可幹,則百姓成害。不樹者死無棺,不蠶者身無帛。不績者兇無糹襄。君子暇豫則思義,小人暇豫則思邪。高鳥相木而集,智士女擇土而翔。一盜不誅,害在穿窬。修譽不誅,害在詞主。

    幽求子

    【晉書】

    《杜夷傳》:夷所著《幽求子》二十篇,行於世。

    【通志】

    《幽求子》二十卷:杜英撰。

    【胡氏致知編】

    《幽求子》:杜夷,字行楷,廬江人。晉元帝時,爲國子祭酒,著書十卷號《幽求子》。

    【玉海】

    《幽求子》。晉《儒林傳》:杜夷著《幽求子》一十篇。

    【隋志】

    道家,杜氏《幽求新書》二十卷。

    【賓佑濡須志】

    《幽求子》:晉杜夷,字行齊、潛人,操尚正素,博覽經籍,王敦舉爲方正,遁於壽陽。年四十餘,始還鄉里,教授生徒。尋以胡寇又移渡江,著《幽求子》二十篇。

    黔婁子

    【漢志】

    《黔婁子》四篇:齊隱士,守道不屈,威王下之。師古曰:黔,音其炎反,下音,胡稼反。

    【馬明叟實賓錄】

    黔婁先生修身清節,不求進於諸侯,著書四篇,言道家之務,號曰《黔婁子》《高士傳》。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百九

    二紙死

    總敘

    【爾雅】

    崩,薨,無祿,卒,殂落,殪,死也。邢《疏釋》曰:此皆死之別稱也。《曲禮》雲:天子死曰崩,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祿,庶人曰死。《鄭注》雲:異死名者,爲人褻,雲無知,若猶不同然也。自上顛壞,曰崩。薨,顛壞之聲。卒,終也。不祿,不終其祿,死之言,澌也,精神澌盡也。又曰:壽考曰卒,短折曰不祿。《鄭注》雲:祿,謂有德行任爲大夫士,而不爲者,老而死,從大夫之稱,少而死,從士之稱,此雲無祿者,即彼之不祿也。殂落者,李巡曰:殂落,堯死之稱。郭雲:古者死亡,尊卑同稱耳。故《尚書》堯曰:殂落。舜曰:陟方。乃死者,皆《虞書》、《舜典》文也。謂之殂落者,蓋殂爲往也。言人命盡而往落者,若草木葉落也。殪者,卑隱九年《左傳》雲,衷戎師前後擊之,盡殪。柱注云:殪,死也。

    【禮記】

    《曲禮?上》曰:天子曰崩,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祿,庶人曰死。《鄭玄注》曰:山巔壞曰崩,薨,崩之聲也。卒,終也。不祿,不充其祿也,死之言,澌也,精神澌盡也。死寇曰兵,異於凡人,當饗祿其後也。壽考曰卒,短折曰不祿,老而死,從大夫之稱;少而死,從士之稱也。

    【春秋說題辭】

    天子曰崩,崩之爲言殞也。諸侯稱薨,薨之爲言奄然而亡。大夫曰卒,精輝終卒,卒之爲言絕,絕於邦也。士曰不祿,失其忠也,不祿之言削名章也。庶人曰死,魂魄去心,死之爲言,精爽窮也。

    【五經通義】

    曰崩薨從何王以來乎?曰:從周。何以言之?《尚書》曰:放勳乃殂落。舜曰:陟方乃死。武王既王,是以知武王以前未稱崩薨也。至成王太平,乃制崩薨之著。《尚書》曰:翌日乙丑成王崩。《釋名》曰:漢以來謂死爲物故,言其諸物皆就朽也。

    【論語】

    《子罕篇》:子疾病,子路使門人爲臣,病間曰:以矣哉!由之行詐也,且予與其死於臣之手也,無寧死於二三子之手乎!且予縱不得大葬,予死於道路乎!季路曰: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劉向說苑】

    子貢問夫子,人死有知,將無知也。孔子曰:吾欲言死人有知也,恐孝子妨生以送死也;吾欲言死人無知也,恐不孝子孫棄親不葬也。賜欲知人死,有時將無知也。死徐自知之,猶未晚也。又曰:莊子之楚,見窮髑髏,骨堯然有形,檄以馬捶,因而問之曰:夫子貪生失理,而爲此乎?將子有亡國之事,釒夫鉞之誅,而爲此乎?於是語卒,援髑髏枕而臥。夜半髑髏見夢曰:子之談者,似辯士。諸子所言,皆生人之累也,死則無此矣。子欲聞死之說乎?莊子曰:然。髑髏曰:死無君於上,無臣於下,亦無四時之事,縱然以天地爲春秋,雖南面王樂,不能過也。

    【無能子】

    《無憂篇》:夫人大惡者死也,形骸不搖而偃者也。夫形骸血肉耳目不能虛而靈,則非生之具也。故不待不搖而偃,則曰死。方搖而趨,本死矣。所以搖而趨者,憑於本不死者耳。非能自搖而趨者,形骸本死,則非合死。非合死,無死矣。死者,人之大惡也。無死可惡,則形骸之外,何足汨吾之至和哉!

    【史記】

    曰:範睢說秦昭王曰,夫以烏獲任鄙之力,荊成孟賁許慎曰:荊成,勇士也。孟賁,衛人。慶忌夏育之勇焉,而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

    【程氏遺書】

    死者不可謂有知,不可謂無知。

    【上蔡語錄】

    餘問死生之說,謝子曰:人死時氣盡也。曰:有鬼神否?謝子曰:餘當時亦曾問明道先生,明道曰,待向你道無來,你怎生信得,及待向你道有來,你但去尋討看。謝曰:此便是答底語。又曰:橫渠說得來別,這個便是天地間妙用,須是將來做個題目入思議始得,講說不濟事。曰:沉魂滯魄影響底事如何?曰:須是自家看得破始得,張亢郡君化去,嘗來附語,亢所知事,皆能言之。亢一日方與道士圍棋,又自外來,亢欲接之,道士封一棋子,令將去問之,張不知數,便道不得。乃曰:許多時共你做夫婦,今日卻信一道士胡說,我今後更不來。又如紫姑神,不識字底把着寫不得,不信底把着寫不得,推此可以見矣。曰:先王祭享鬼神則甚,曰:是他意思別。三日齋,五日戒,求諸陰陽四方上下,蓋是要集自家精神,所以格有廟,必於萃與渙。言之;如武王伐商,所過名山大川致禱,山川何知?武王禱之者以此。雖然,如是以爲有,亦不可。以爲無,亦不可。這裏有妙理,於若有若無之間,須斷置得去始得。曰:如此卻是鶻突也。謝子曰:不是鶻突,自家要有便有,自家要無便無始得。鬼神在虛空中闢塞滿,觸目皆是,爲他是天地間妙用,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知命雖淺近,也要信得及。將來做田地,就上面下工夫。餘初及第,年歲前夢入內庭,不見神宗,而太子涕泣。及釋褐時,神宗晏駕,哲廟嗣位,如此事直不把來草草看,卻萬事真實有命,人力計較不得。吾平生未嘗幹人,在書局亦不謁執政。或勸之,吾對曰:他安能陶鐵我,自有命在。若信不及,風吹草動,便生恐懼憂喜,枉做卻閒工夫,枉用卻閒心力。信得命及,便養得氣不折挫。

    【朱子語錄】

    劉用之雲:人之禱天地山川,是以我之有感彼之有。子孫之祭祖先,以我之有感他之無。文公曰:神祗之氣,常伸而不已;人鬼之氣,則消散而無餘矣。其消散亦有久速之異,人有不伏其死者,所以既死,而此氣不散,爲妖爲怪,如人之凶死,及僧道之人,既死而不散。僧道務養精神,所以凝聚不散。若聖賢則安於死,豈有不散而爲神怪者乎?如黃帝,堯,舜,不聞其既死而爲靈怪者也。嘗見輔漢卿說,某人死,其氣溫溫然薰蒸滿室,數日不散,是他氣盛,所以死時如此。劉元城死時,風雷轟於正寢,雲霧晦冥,少頃辨色,而公已端坐薨矣。他是甚麼樣氣魄。或曰:莫是元城之忠,感動天地之氣否?文公曰:只是元城之氣自散耳。他養得此氣剛大,所以散時如此。祭義雲:其氣發揚於上爲昭明,燻蒿悽愴,此百物之精也。此數句說盡了,人死時,其魂氣發揚於上昭明,是人死時自有一般光景,燻蒿即前雲溫溫之氣也。悽愴是一般蕭然之氣,令人悽愴。如漢武帝時,神君來則風肅然者是也。此皆萬物之精,既死而散也。

    【晦庵續錄】

    問有人死而氣不散者,何也,曰:他是不伏死,如自刑自害者,皆是未伏死。又更聚得這精神,安於死者,便自無,何曾見堯舜做鬼來。曾見人說,有人死,其室中皆溫暖,便是氣之散,《禮記》雲:其氣發揚於上爲昭明,燻蒿悽愴,此百物之精也。昭明,是精光。燻蒿是暖氣,悽愴是慘忄慄者,如《漢書?李少君招魂》雲:其氣肅然。死而氣散,泯然無跡者,是其常道理。屬地有託生者,是偶然聚得氣不散,又怎生去湊著那生氣便再生,然非其常也。伊川雲:《左傅》:伯有爲厲,又別是一理。

    自古有死

    【識遺】

    世俗惑佛老者,期不死復生。然孔子曰:自古皆有死。老子曰:人生大期,以百二十年爲節度。釋氏經雲:天地及日月,時至皆歸盡,況天裂星隕,郡陷谷遷,沙漠遺滄海之蹤,巖冗著螺蚌之窟,乾坤且有毀時,人慾久不死,理乎?後世方士言黃帝老聃例不死,餘考《易?大傳》言神農黃帝堯舜氏沒,而黃帝葬橋山。莊子述老聃死,秦失吊之,而縣柳縣,各有老子墓。故近時劉潛夫詩云:無藥可延黃帝壽,有人曾哭老聃來。則黃帝鼎湖攀龍之事,老子青鹿上升之說,何往非幻。又釋迦雲:我今背痛,將入涅。經雲,佛於桑樹下右肋側臥而化。《老子化胡經》雲,周匡王五年,佛七十九歲,死於拘屍那城,雙林木下,葬於回鹿山。他如彭祖七百,亻餘千歲,例以歲紀,亦同歸於盡而已。況其事不經見,皆寓言稗說之錄乎?《禮外傳》曰:壽者百二十,過此不死,爲失期,爲妖怪。然則秦皇漢武,殆未知失歸之怪色也。唐牛僧孺曰:人以得其死爲壽。兵爲力死,刑爲獄死,不耕織爲餒死寒死,老無依,病無託爲孤死。舍是皆可言壽,老子亦曰:死而不亡者壽,則必可傳,雖死猶生也。

    人誰無死

    【古今事通】

    韓玉溫甫,燕人,擢第爲鳳翔判官。北兵圍燕,夏人陷邊州,玉募兵屯華亭,敗夏人,因移檄關中,略雲:人誰無死,有臣子之當爲。事至於今,忍君親之弗顧,勿謂百年身後虛名一聽史臣。只於今日目前,何顏以居人世?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富貴功名,當自致耳。或誣玉有異志,收死獄中。士夫憤惜之。

    物老則死

    【老君中經】

    曰:人之年壽,終竟自死矣。何以言之?以其不堅守神故也。譬猶萬物之生,非欲求死,但自然枯槁死耳。

    安死

    【呂氏春秋】

    曰:古之人非無寶也,其所寶者異也。孫叔敖疾將死,戒其子曰:王數封我矣,吾不受也。孫叔敖,楚大夫爲艹賈之子,莊王之令尹也。爲我死,王則封汝,必無受利地。人所貪利之地。楚越之間,有寢之丘者,此其地不利,人不利之而名甚惡,惡謂名丘也,荊人畏鬼,而越人信。言荊人畏鬼神,越人信吉凶之礻幾祥。此地名丘,畏惡之名終不利也。可長有者,其唯此也。唯,獨也。孫叔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子,而子辭,請寢之丘,故至今不失。孫叔敖之知,知不以利爲利矣,知以人之所惡爲已之所喜,此有道者,之所以異乎俗也。衆人利利,孫叔敖病利,故曰:所以異於俗也。五員亡,荊急求之,登太行而望鄭曰:蓋是國也,地險而民多知。登,升也。太行,山名。處則未多知,將問所以自竄也。其主,俗主也,不足與舉。舉猶謀也。俗主,不肖兒君。去鄭而之許,見許公而問所之,許公不應,東南向而唾。欲令之吳也。五員載拜受賜曰:知所之矣。因如吳,過於荊,至江上欲涉,涉,渡。見一丈人,丈人,長老稱也。剌小船方將漁,從而請焉。丈人度之絕江,絕,過。問其名族,族,姓。則不肯告。丈人不肯告解其劍以予,一作獻丈人曰:此千金之刃也,願獻之,獻,上也。丈人。丈人不肯受,曰:荊國之法,得五員者,爵執圭,祿萬儋,金千鎰,昔者子胥過吾猶一作尚不取,執圭,《周禮》侯執信圭,言爵之爲侯也。萬儋,萬石也。金千鎰,二十兩爲一鎰。不取子胥以受賞也。故曰:我何以欲子之千金劍?今我何一作曷,以子之千金劍爲乎?五員過於吳,過,猶至也。使人求之江上,則不能得也。每食必祭之,祝曰:江上之丈人,天地至大矣,至衆矣,將奚不有爲也,而無以爲爲矣。何不有爲,言無不爲也。江上丈人,無以爲矣。無以爲,乃大有於五員也。故曰:而無以爲也。而無以爲之,名不可得而聞,聞,知也。身不可得而見,求之江上,不能得也。其惟江上之丈人乎?宋之野人,耕而得玉,獻之司城子罕,子罕不受。司城,官名。野人請曰:此野人之寶也,願相國爲之賜而受之也。子罕曰:子以玉爲寶,我以不受爲寶。故宋國之長者曰:子罕非無寶也,所寶者異也。今以百金與摶黍以示兒子,兒子,小兒。兒子必取摶黍矣。以和氏之璧與百金以示鄙人,鄙人必取百金矣。以和氏之璧,道德之至言,以示賢者,賢者必取至言矣。其知彌精,其所取彌精。其知彌粗,其所取彌粗,精,微妙也。粗,粗疏也。

    知 死

    【樂庵語錄】

    先生自幻講明道學,中年以後,絕欲清修,於崑山南,架屋數間,號樂庵。時往來其間,焚香酌茗,與諸子及門弟談道德性命之學。淳熙戊戌夏,微覺不喜食,即往樂庵,諸子侍旁。時女兄亦求問疾,先生曰;某將老死,姊無庸憂。人之死生如晝夜,生處便是死處,死處便是生處。若恁地理會得,又那得生死。語竟,即取紙數十幅爲手簡遍別親舊,作《遺訓六事》以示諸子,雲皆吾治命,不得違戾,吾平生性命道德之學,治亂安危之策,不獨載諸空言,亦粗見之行事,今既永訣,豈容緘默。戲說偈曰:竿木隨身得自由,應緣已畢復何求?然來往等孤雁,影落寒潭跡不留。書訖,且語諸子曰:吾本欲便往,爲天氣不爽,姑少留以俟月上。及夜,沐浴,遂冠櫛起坐,精神自若,了無欠伸意,至二鼓而逝。是夕風月清美,如陽春高秋,天宇湛然,萬籟沉寂,不類人境。識者知先生之逝,決非與萬物同盡者,先是嘗語監徵王琛曰:吾可漏子已有頓放處矣。豈非先知者耶?先生平日劇談道學,每語諸公,看我臘月三十日,好好做個散場。聞者憮然,至是乃相與歎服。

    知人死

    【莊子】

    《應帝王篇》:列子與神巫季咸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以旬數矣。吾見怪焉,見溼灰焉。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壺子。壺子曰:向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正,是殆見吾杜德機。

    夢奠知死

    【禮記】

    《檀弓》孔子早作,負手曳杖,消搖於門,歌曰:泰山其頹乎?樑木其壞乎?哲人其萎乎?夏后氏殯於東階之上;則尤在阼也。殷人殯於兩楹之間,則與賓主夾之也。周人殯於西階之上,則尤賓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疇昔之夜,夢坐奠於兩楹之間。夫明王不興,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將死也。寢疾,七日而歿矣。

    遺書知死

    【漢書】

    司馬相如既病免,居茂陵。天子曰:相如病甚,可往悉取其書。使者往而相如死。妻曰:長卿未死時,有一卷書,曰有使者求書奏之。乃遺札言封禪事。

    誦經期死

    【酉陽雜俎】

    荊州百姓何軫妻阿劉,事何軫鬻販爲業,妻劉氏少斷酒肉,常持《金剛經》。先焚香象前。願年止四十五。臨終心不亂,先知死口至。大和四年冬。四十五矣,悉舍資裝供僧,欲入歲假,遍別親故。何軫以爲病魅,不信。至歲除日,請僧受八關沐浴,易衣,獨處一室,跌坐高聲唸經,及辨色悄然,兒女排室入中看之。已卒,頂熱灼手。何軫以僧禮葬,塔在荊北郭。

    夢詩知死

    【宋江少虞類苑】

    陝郊魏處士野,蒲中李昭君瀆,乃中表也。俱有高節,以吟詠相善。野於東郊鑿室方丈,蔭以修竹泉流,其前白樂天洞。瀆結茅中條之陰,曰浮雲堂。皆有瀟灑之趣,每乘興相過,賦詩飲酒,累日乃去。一日瀆過野曰:前夕恍惚如夢中。牀下有人曰:行到水窮處,未知天盡時。即正誤曰:盍雲坐看雲起時。對曰:此浮雲安能起耶?瀆水命,此必死期,故來訪別。還家未幾,卒。

    蜀人任溫如晚寓寧州府宅,一夕夢一山叟貽詩曰:故園路遠歸去來。和之曰。春風天遠望不盡。既覺自笑曰:吾其死乎?數日不疾而逝。

    射猿知死

    【三國蜀志】

    鄭芝爲大將軍,見猿抱子在樹上,引弩射之,中猿毋。其子爲拔箭,以木葉塞創,芝乃嘆息,拔弩水中,以傷物性,自知當死。遂卒。

    診脈知死

    【宋通鑑長編】

    萬適,苑丘人,以翰林學士韓丕舉赴京師。及命爲梁縣主簿,始受命。太醫趙自化怪其色變,爲診脈曰;君將死矣。適猶勉赴朝謝,舉止山野,人皆笑之,後數日果卒。

    心痛知父死

    【南郡新書】

    裴敬彝父爲陳王典所殺。敬彝時在城,忽自覺流涕不食,謂人曰:我大人凡有痛處,吾即不安。今日心痛,手足皆廢,事在不測。遂歸覲,父果已死。

    先知死期

    【事文類聚】

    後漢博士郭鳳,好圖讖,先自知死期,令弟子市棺之具,至其日而終。

    預知死期

    【夢溪筆談】

    張忠定,少時謁華山陳圖南,遂欲隱居華山。圖南曰:佗人即不可知,如公者吾當分半以相奉。然公方有官職,未可議此。其勢如失火家待君救火,豈可不赴也。乃贈以一詩曰:自吳入蜀是尋常,歌舞筵中救火忙。乞得金陵養閒散,亦須多謝鬢邊瘡。始皆不諭其言,後忠定更鎮杭益,晚年有瘡發於頂,後治不差,遂自請得金陵,皆如此詩言。忠定在蜀日,與一僧善。及歸,謂僧曰:君當送我至鹿頭,有事奉託、僧依其言,至鹿頭關,忠定出一書封角,付僧曰:謹收此,後至乙卯年七月二十六日,當請於官司,對衆發之,慎不可私發,若不待其日及私發者,必有大禍。僧得其書,至大中祥符七年歲乙卯,時凌侍郎策帥蜀,僧乃持其書詣府,具陳忠定之言。其僧亦有道者,凌信其言,集從官共開之,乃忠定真容也。其上有手題曰。詠當血食於此。後數日得京師報,忠定以其年七月二十六日捐館。凌乃爲之築廟於成都。蜀人自唐以來嚴祀韋南康,自此乃改祠忠定至今。知道者,苟未至脫然,隨其所得淺深,皆有效驗,尹師魯自直龍圖閣謫官,過樑下,與一佛者談,師魯自言以靜退爲樂,其人曰,此猶有所繫,不若進退兩忘。師魯頓若有所得,自爲文以記其說。後移鄭州。是時範文正守南陽,少日師魯忽手書與文正別,仍囑以後事。文正極訝之。時方饌客,掌書記朱炎在坐。炎,老人好佛學,文正以師魯書示炎曰:師魯遷謫失意,遂至乖理,殊可怪也。宜往見之,爲致意開譬之,無使成疾,炎即詣尹,而師魯已沐浴衣冠而坐,見炎來道文正意,乃笑曰:何希文猶以生人見待,洙死矣。與炎談論頃時,遂隱几而卒。炎急使人馳報文正,文正至,哭之甚哀。師魯忽舉頭曰:早已與公別,安用復來?文正驚問所以,師魯笑曰:死生常理也。希文豈不達此?又問其後事,尹曰:此在公耳。乃揖希文復逝。俄頃,又舉頭顧希文曰:亦無鬼神,亦無恐怖,言訖,遂長往。師魯所養至此,可謂有力矣。尚未能脫有無之見,何也?得非進退兩忘猶存胸中歟?吳人鄭夷甫,少年登科第,有美才。嘉中,監高郵軍稅務。嘗遇一術士能推人死期,無不驗者。令推其命,不過三十五歲,憂傷感嘆,殆不可堪。人有勸其讀老莊以自廣,久之,潤州金山一僧端坐,與人談笑間,遂化去。夷甫聞之。喟然嘆曰:既不得壽,得如此僧,復何憾哉!乃從佛者授《首楞嚴經》,往還吳中,歲餘忽有所見,曰:生死之理,我知之矣。遂釋然放懷,無復芥蒂。後調封州判官,預知死日,先期旬日,作書與交遊親戚敘訣,及次敘家事備盡。至期,沐浴更衣,公舍外有小園面溪,一亭潔飾。夷甫至其間,親督人灑掃,及焚香揮手指畫之間,屹然立化,家人奔出呼之,已立僵矣。亭亭如植木,一手猶作指畫之狀。郡守而下,少時皆至,民觀者如牆。明月乃就斂,高郵崔伯易爲墓誌,略敘其事。餘與夷甫遠親,知之甚詳。士人中,蓋未曾有此事。

    【事文類聚】

    宋張乖崖,少與逸人傅霖同學。公既顯達,求霖三十八年不可得。作憶霖詩云,寄語巢由奠相笑,此生中不羨輕肥。晚年守宛丘,有被褐騎驢,扣門大呼曰:語尚書,青州傅霖。閽吏走白,公曰:傅先生天下士,汝何入敢呼姓名。霖笑曰:別子一世,尚爾童心,是豈知世間有我哉?公問昔何隱而今出?霖曰:子將去矣,來報子爾。公曰:詠亦自知之。霖曰:知復何言?後一月,公薨。熙寧十年夏,康節感微疾,氣日益耗,神日益明,笑謂司馬溫公曰:雍欲觀化一巡如何?溫公曰:先生未應至此。康節笑曰:死生亦常事耳。張橫渠先生喜論命,來問疾,因曰:先生論命否?當推之。康節曰:若天命則已知之矣,世俗所謂命,則不知也。橫渠曰:先生知天命矣,載尚何言?程伊川曰:先生至此,他人無以爲力,願自主張。康節曰:平生學道,豈不知此,然亦無可主張。時康節居正寢,諸公議後事於外,有欲葬近洛城者。康節已知,呼伯溫入,曰:諸公欲以近城地葬我不可,當從伊川先塋耳。七月初四大書詩一章,曰:生於太平世,長於太平世,死於太平世。客問年幾何?六十有七歲。俯仰天地間,浩然獨無愧。以是夜五更捐館。

    預營死事

    【猗覺寮雜記】

    杜預自表營首陽之南,爲將來兆域,取制於邢山鄭祭仲之墓。陶淵明自作輓詞,自祭文。杜牧之,白樂天,辛礻必,李棲筠,王績,嚴挺之,柳子厚,皆自撰墓誌。盧照鄰,李適,司空圖,自作墓,衛大經自鑿墓,自爲志。顏魯公在蔡州,度必死,乃作遺表墓誌祭文。謂之達亦可,謂之近名亦可。處死若魯公可也。

    知死後佳甚

    【避囂錄】

    葉衡罷相歸金華,一日忽忽不樂,問安,曰:某且死無所恨,未知死後佳否耳?一士在下座,作而對曰:佳甚。問何以知,曰:使死而不佳,皆逃歸矣。一死不反,是以知其佳也。皆笑。明年葉斃。

    陟方乃死

    【書】

    《舜典》:五十載陟方乃死。

    【甕牖閒評】

    《書》曰:五十載陟方乃死。陟方猶言升遐耳。既曰陟方,又曰乃死,何也?故傳書者,以乃死二字爲注,誤寫爲正文。殂落,亦死也。《堯典》曰:舜乃殂落。而《揚子法言》又云:黃帝,堯,舜,殂落而死,則是不可曉矣。

    終化而死

    【羅泌路史發揮】

    易之名篇,終化而死,神之易也。

    八百而死

    【類說】

    艾子見老姥衣衰粗之服,哭甚哀。艾子曰:嫗夫誰也?曰:彭祖。艾子曰:彭祖壽八百而死固不爲短,可以無恨。嫗曰:吾夫壽八百誠無恨,然又有壽九百而不死者,豈不恨耶?

    後天而死

    【太平廣記】

    周昭王夢羽人與以藥,名曰:續脈明丸補血精散。王請以此藥貯以玉缶,緘以金繩,以之塗足,則飛天地之外,從於尋常有得服之,後天而死。

    不臘而死

    【唐柳宗元文集】

    《司馬凌君志》:凌準告刺史崔君曰:餘嘗學黃帝書,切脈視病。今餘肝伏以訁嗇,腎浮以代,將不臘而死審矣。後如其言。

    掩面而死

    【左傅】

    哀公十六年,楚白勝在吳,子西欲召之,葉公曰:吾聞勝也詐而亂,無乃害乎?子西曰:吾聞勝也信而勇,不爲不利。舍諸邊境,使衛藩焉。葉公曰:周仁之謂信,率義之謂勇,吾聞勝也好復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復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從,召之,使處吳境爲白公。後與石乞作亂,殺子西子期於朝,而劫惠王。子西以袂掩面而死。慚於葉公。

    閉口而死

    【左傅】

    哀公,晉荀瑤帥師圍鄭入郛,魁壘賂之,以知政,閉其口而死。

    吞舌而死

    【燕丹子】

    田光謂荊軻曰:蓋聞士不爲人所疑,太子送光之時,言此國事願勿泄。此疑光也。是疑而生於世,光所羞也。向軻吞舌而死。

    接踵而死

    【史記】

    《仲尼原子傳》:勾踐謂子貢曰:孤不料力與吳戰,困於會稽,日夜焦脣乾舌,徒欲與吳王接踵而死。

    倒立而死

    【唐書】

    《隱峯傳》:峯於五臺金剛窟倒立而死,亭亭然如植,屹定如山,併力不動。峯妹爲尼,咄之曰:老兄昔爲不循法律,死且熒惑於人,乃以手輕攘,僨然而僕。峯遺一頌曰:獨絃琴子爲君彈,松柏長青不怯寒。金礦相和性自別,任向君前試取看。

    【溫州府志】

    尼玄機,溫之瑞安人,宿覺女弟。唐鹹通間築庵大日山,參雪峯禪師,言下契悟,後住淨居寺,倒立而化。宿覺喝之曰:汝生也顛倒,死也顛倒,乃僕。後一夕,大雷電龕不見,尋之則在大日巖竇。有《圓明歌》傳於世。

    朝聞夕死

    【論語】

    朝聞道,夕死可矣。

    【宏齋弊帚藁】

    《朝聞夕死說》:朝聞道,夕死可矣。何謂也?謂道重於死乎?非也。死乃道也。離道而論死者,非惟不知死,真不知道。夫道也者,圓神而無方也,通活而無固也,運行而無留也,週迴而無倚也,屢遷而無居也,變化而無常也,混浩流轉於宇宙間,而不可窮者也。爲動靜,則動必有靜,而靜復爲動;爲往來,則來必有往,而往復爲來;爲進退,則進必有退,而退復爲進;爲闔闢,則闢必有闔,而闔復爲闢;爲盈虛,則盈必有虛,而虛復爲盈;爲屈伸,則伸必有屈,而屈復爲伸;爲消長,則長必有消,而消復爲長;爲出入,則出必有入,而入復爲出。此一機也。其混浩流轉,豈有窮哉?然則生必有死,而死復有生,豈有他哉?即此道在宇宙間,所以動靜,往來,進退,闔闢,盈虛,屈伸,消長,出入者,之爲也。易之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者,正此之謂乎?夫不曰生死,而曰死生,以死復有生,無停息也。不曰要終,而曰反終,以終還爲始,非斷絕也。故原其始之生,則必有終之死,而知死之說矣。反其終之死,則復爲始之生,而知生之說矣。此死生者,所以非爲人小已之私,乃爲道大化之公也。生非人之生,道實生之;死非人之死,道實死之。生者道而死亦道,則生死何與我?而我何私爲之好惡哉?生固所可好也,若必惡死,是惡道也,而可乎?故生於道,而朝有聞焉。即亦死於道,而夕即可焉。生亦猶朝也,死亦猶夕也。一日之運,有朝必有夕;百年之運,有生必有死,道如是故也。故死生者,晝夜之道。知晝夜之道,即知朝夕之道矣。彼二氏者,豈知此哉?夫寂必有感,死必有生者道也,釋氏乃欲寂滅而無生,曾不知樂於寂滅,則道絕矣。無生,猶有夜而無晝也。靜必有動,生必有死者,道也。老氏乃欲清靜而長生,則道膠矣。長生,猶有晝而無夜也。有是道乎?夫死生終始,實大道大化之運,如環無端者也;使生而無死,死不復生,始而無終,終不復始,則道爲有窮而非道矣。所謂生生之易者,正以其生生不已也。未知生,焉知死者?生猶死也。事死如事生者,死猶生也。易之反覆上下而變通不窮者,此道而已。不然,乾坤毀,則無以見易;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二氏者,蓋皆以生死爲一身之私,而不知此道之公耳。生我死我,一聽於道,何不可之有。要必洞然於中,而無秋毫之疑。庶乎時至而能死也夫。

    易簀而死

    【禮記】

    《檀弓》:曾子寢疾病,樂正子春坐於牀下。魯元,魯申,坐於足。童子隅坐而執燭,童子曰:華而皖,大夫之簀與?子春曰:止。曾子聞之,瞿然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聞能易也,元起易簀。魯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旦,請敬易之,曾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君子之愛人也以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舉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歿。

    結纓而死

    【春秋左氏傳】

    哀公十五年,孔子在魯,子路爲衛孔悝家臣,莊公因孔姬以入於孔氏,迫孔悝強盟之,遂劫以登臺。欒寧將飲酒,炙未熟,聞亂,使告子路,召獲駕棄車行爵食炙,奉出公以奔魯。子路將入,遇子羔將出,曰:門已閉矣。子路曰:吾姑至馬,子羔曰:弗及,不踐其難。子路曰:食馬不避其難。遂出,子路入及門,公孫敬問馬曰:無入爲也。子路曰:是公孫也求利馬而逃其難,由不然。利其祿,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太子馬用孔悝,雖殺之,必或繼之。且曰:太子無勇。若燔臺半,必舍孔叔。太子聞之,下石乞於敵子路,以戈擊之,斷纓。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結纓而死。孔子聞衛亂,曰:柴也來,由也死矣。《象山語錄》問子路死之非。只合責當時不合事。輒曰:此是去冊子上看得來底,亂道之書成屋,今都滯在其間。後雲:子路死,是甚次第。

    不說弁而死

    【左傅】

    襄公二十五年,崔子弒齊莊公,祝魚它父祭於高唐,至覆命,不說弁而死於崔氏。

    舉鼎而死

    【史記】

    秦武王與孟說舉龍文鼎,絕臏而死。徐廣曰:臏,或作脈矣。

    聽琴聲而死

    【燕丹子】

    秦王曰:今日之計事,以子計耳,乞聽琴聲而死,召姬人鼓琴,琴聲曰:羅單衣,可掣而絕。八尺屏風,可超而越。鹿盧之劍,可負而拔。軻不曉音,秦王從言掣之,絕,超屏風負劍而走。軻拔匕首摘之決秦王,刃入銅柱,火出。

    物固有死

    【戰國策】

    蘇代曰:“堯舜之賢而死,禹湯之智而死,孟賁之勇而死,烏獲之力而死,生之物固有不死者乎?”

    心未嘗死

    【莊子】

    《德充符篇》:夫保始之徵,不懼之實,勇士一人雄入於九軍,將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猶若是,而況宮天地府萬物,直寓六骸,象耳目知之所知,而心未嘗死。

    祿盡則死

    【楊龜山語錄】

    豐尚書稷,嘗言少時見雪竇教人惜福雲:人無壽夭,祿盡則死。

    國不待死

    【經子法語】

    《荀子》:國不待死,天下不待亡。注:言不暇有所待而死亡,速之甚也。

    民報以死

    【文子】

    主遇之以禮,民報之以死。

    義重於死

    【宋吳泳鶴林集】

    《賜黃伯固辭依舊兵侍知隆興撫安使不允詔》:情生於文,豈不念天倫之愛,義重於死,而容辭王事之勞。

    罪不至死

    【舊唐書】

    《楊纂傳》:纂,貞觀初,長安令,賜爵長安縣男,有婦人袁氏妖逆,爲人所告,纂究問之,不得其狀,袁氏後又事發,伏誅。太宗以纂爲不忠,將殺之。中書令溫彥博以纂過誤,罪不至死,固諫,乃赦之。

    和不如死

    【南史】

    《侯景傳》:城中日蹙,簡文乃請武帝曰:侯景圍逼,既無勤王之師,今欲許和,更思後計。帝大怒,曰:和不如死。

    敗不如死

    【左傳】

    哀公六年,楚子在城父將救陳,卜戰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則死也。再敗楚師,不如死。棄盟遜仇,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仇乎?

    皆樂其死

    【五代史】

    《後唐伶官傳》:莊宗時,魏王繼岌已破蜀,劉皇后聽宦者讒言,遣繼岌賊殺郭崇韜,崇韜素疾伶人,由此皆樂其死。

    尤諱言死

    【清波雜誌】

    士大夫欲永保富貴,動有禁忌,尤諱言死,獨溺於聲色,一切無所顧避。聞人家姬侍有惠麗者,伺其主翁屬纊之際,已設計賄牙儈,俟其放出以售之。雖俗有熱孝之嫌,不恤也。又佩玉以屍沁爲貴,酬價增數倍,墟墓之物,反爲生人寶玩,是不可以理語。

    胡不遄死

    【詩】

    《相鼠篇》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有識之死

    【增廣字訓】

    浮圖謂有識之死,受生循環。言人死神識不散,復寓形而受生。

    小人曰死

    【禮記】

    《檀弓》:子張召申祥而語之曰:君子曰終,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幾乎?

    殺人者死

    【西漢書】

    高祖初入關中,與父老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餘悉除去秦苛法。

    【新唐書】

    《王彥威傳》:彥威其先出太原,擢明經甲科,累擢司封郎中,弘文館學士,諫議大夫。興平民上官興殺人,亡命,吏囚其父,興聞自首請罪,京兆尹杜,御史中丞宇文鼎,以其自歸死,免父之囚,可勸風俗,議減死。彥威上言殺人者死,百王共守,原不殺,是教殺人。有詔貸死,彥威詣宰相據法爭論,下遷河南少尹。

    始禍者死

    【左傳】

    定公十三年,荀躒言於晉侯曰:君命大臣,始禍者死。載書在河,今三臣始禍,而獨逐鞅,刑已不均矣。請皆逐之。

    人傳已死

    【宋蘇東坡集】

    《謝量移汝州表》:疾病連年,人皆相傳於已死。飢寒並日,臣亦自厭其餘生。

    偷心已死

    【禪林僧寶傳】

    黃龍青禪師曰:古之學者言下脫生死,效在什麼處,在偷心已死。

    一死

    【書】

    修五禮,五玉,三帛,二生,一死摯。孔疏曰:一死,謂雉,上所執也。不可生,故曰:一死。王氏曰交有時,別有倫,守死而不犯分,然後可以爲士,故士執雉也。

    但少一死

    【續後漢書】

    《宗預傳》:時都護諸葛瞻初統朝事,廖化過預,欲與預共詣瞻許,預曰:吾等年逾七十,所竊已過,但少一死爾,何求於年少而屑屑造門邪?遂不往。

    所欠一死

    【冷齋夜話】

    東坡作《贈舉子詩》曰:平生萬事足,所欠惟一死。事見《梁僧史》曰:世祖宴東府,王公畢集,詔跋陀羅至,跋陀羅皤然清癯,世祖望見,謂謝莊曰:摩訶衍有機辯,當戲之。跋陀趨外陛,世祖曰:摩訶衍不負遠來,惟有一死在。即應聲曰:貧道客食陛下三十載,恩德厚矣,無所欠,所欠者唯一死耳。

    【宋吳垌五總志】

    洪覺範雖以詩名,而荒唐不學,世無其比,未易一二舉也。三國宗預雲:吾年逾七十,所竊已過,所欠唯一死耳。故東坡曰:年來萬事足,所欠唯一死。乃引梁僧跋陀羅爲證。又四更自寶公塔還合妙齊,疲臥松下石上,其詩云:露眠不管牛羊踐,我是鐘山無事僧,初不知牛羊下來爲底時節,而用於四更事中。以吾法議之,當斷不應而從重。

    獨欠一死

    【宋史】

    《李誠之傳》:誠之移知蘄州,蘄自南渡以來,未嘗被兵,誠之曰:備禦無素,金人長驅而來,將若之何?相視城壁而增益之。嘉定十四年二月,金人犯淮南,時誠之已逾滿,代者不至欲先遣其孥婦。聞難作而止。喟然謂其僚,曰:吾以書生再任邊壘,行年七十,抑又何求?獨欠一死爾。當與同僚戮力以守,不濟則以死繼之。

    所扌棄一死

    【北盟錄】

    宋欽宗,靖康中,粘罕軍前交割三鎮地界,馮樞密問殺使人否?對曰:自古戎狄無道何嘗殺使人?李徽猷雲:某所拼一死,無足計較者。

    分甘一死

    【北盟錄】

    宋欽宗時,霍安國令仲熊與金人戰敗被擒,見敵樓上張紫傘一柄,監軍骨舍郎君坐其下,令人傳譯雲:何故不曉逆順抗拒王師?仲熊曰:仲熊是趙皇臣子,奉安撫使指揮來將兵,才微兵薄,分甘一死。後骨舍郎君乃貸其命。

    甘分一死

    【金史】

    《畢資倫傳》:宋龜山說制時青乘隙襲破泗州西城。資倫失計,墜南城求死,爲宋軍所執,以見時青,青說之曰:畢宣差,我知爾好男子,亦宜相時達變,金國勢已衰弱,爾肯降我宋,亦不負爾;若不從,見劉大師即死矣。資倫極口罵曰:時青逆賊聽我言,我出身至貧賤,結柳器爲生,自徵南始得一官,今職居三品,不幸失國家城池,甘分一死,尚不能報,肯從汝反賊求生耶!

    不過一死

    【金史】

    《楊達夫傳》:達夫字晉卿,耀州三原人,泰和三年進士,有才幹,所至可紀。會有詔徙民東入關,達夫與衆行及韶,避兵於州北之橫嶺,爲遊騎所執,將褫衣害之,達夫挺然直立馬首,略無所懼。稍侵辱之,即大言曰:我金國臣子,既爲汝所執,不過一死,忍裸袒以黷天日耶,遂見殺。

    即有一死

    【囈集】

    張太傅世傑本信安,歸宋擢承宣使。丙子正月,宋秀王與擇奉二王出宮航海,時獨松告急,世傑力議出師,爲陳宜中沮之,世傑曰:吾盡吾職分,延得一日,也是趙家一日之天下。如不可爲,亦即有一死,庶幾可見趙皇於地下,世傑忠宋之心,已見於此時矣。

    人有三死

    【數類】

    哀公問於孔子曰:智者壽乎?仁者壽乎?孔子曰:然,人有三死,而非其命也,行己自取也。夫被寢不時,飲食不節,逸勞過度者,疾共殺之;居下位而上幹其君,嗜慾無厭,求索不止者,刑共殺之;以少犯衆,以弱侮強,忿怒不類,動不量力,兵共殺之。此三者死,非其命也,入自取之。若夫智士仁人,持身有節,動靜有儀,喜怒以時,無害其性,雖得壽焉,不亦宜乎?

    橫死有三

    【法句譬喻經】

    有病不治,爲一橫死。治而不慎,爲二橫死。忄喬恣自用,不達逆順,爲三橫死。

    八谷四死

    【吳越春秋】

    《句踐陰謀傳》:計硯曰:春種八谷,夏長而養,秋成而聚,冬畜而藏,夫天時有生而不救種,是一死也。夏長無苗,二死也;秋成無聚,三死也;冬藏無畜,四死也。雖有堯舜之德,無如之何?

    民有五死

    【劉向說苑】

    民有五死,聖人能去其三,不能除其二。飢渴死者,可去也;凍寒死者,可去也;懼五兵死者,可去也。壽命死者,不可去也。癖疽死者,不可去也。飢渴死者,中不充也;凍寒死者,外勝中也。懼五兵死者,德不忠也;壽命死者,歲數終也;癖疽死者,血氣窮也。故曰:中不正者,外逍遙者,多怨怪,多怨怪者,疾病生。故清淨無爲,血氣乃平。

    七死

    【西漢書】

    《鮑宣傳》:哀帝時,宣上書陳曰:凡民有七亡,又有七死,酷吏歐,一死也,歐,擊也,冶獄深刻,二死也,冤陷亡辜,三死也。盜賦橫發,四死也,怨仇相殘,五死也,歲惡飢餓,六死也,時氣疾疫,七死也。

    九死

    【離騷】

    雖九死其猶未悔。

    恕以十死

    【隋書】

    《鄭譯傳》:宣帝時,譯內史事,初高祖與譯有同學之舊,譯又素知高祖相表有奇,傾心相結,至是高祖爲宣帝所忌,情不自安。常在永巷,私於譯曰:久顧出藩,公所悉也,敢布心腹,少留意焉。譯曰,以公德望,天下歸心,欲求多福,豈敢忘也,謹即言之。時將遣南征,譯請元帥,遂請高祖爲壽陽總管以督軍事,帝從之。明日高祖爲丞相,拜譯柱國相府長史,治內史上大夫事。及高祖爲大蒙宰,總百撥,以譯兼領天官都府司全總六府事,出入臥內,言無不從,賞賜玉帛。不可勝計,每出入以甲士從,拜其子元王壽爲儀同,時尉迥王謙司馬消難等作亂,高祖逾加親禮,俄而進位上柱國,恕以十死。

    龍逢諫死

    【太平御覽】

    符子曰:桀觀炮烙於瑤臺,謂龍逢曰:樂乎?龍逢曰:樂。桀曰:觀刑何無惻恆之心?龍逢曰:天下苦之,而君以爲樂,臣君之股肱,何不悅乎?桀曰:聽子諫,諫得我改之,諫不得我刑之,龍逢曰:臣觀君冠,危石也;臣觀君履,春冰也;未有冠石而不壓,蹈春冰而不陷。桀笑曰:是曰亡則與具亡,子知我之亡,而不自知乎亡?子就炮烙之刑,吾觀子。龍逄歌趨曰:造物勞我以生,息我以炮烙,故涉斯我樂。人不知,赴火而死。

    戰死

    【西漢書】

    《李陵傳》:成安侯者,穎川人。父韓千秋,故濟南相,奮擊南越,戰死,武帝封其子延年爲侯,以校尉隨陵,單于使騎並攻漢軍,疾呼曰:李陵韓延年趣降。遂遮道急攻。陵夜半時擊鼓起,士鼓不鳴,陵與韓延年俱上馬,壯士從者十餘人,虜騎數千追之,韓延年戰死。《應天府志》:臨海松陽人柳榮,從張悌至楊州,榮病死船中二日。時軍已上岸,無有埋之者,忽然大呼言:人縛軍師,人縛軍師,聲激揚,遂活。人問之。榮曰:上天北斗門下,卒見人縛張悌,意中大愕,不覺大呼言:何以縛張軍師?門下人怒榮,叱逐使去。榮便去。怖懼曰:餘聲發揚耳。其日悌戰死。《元史》《忠義傳》:任志死國,王閔之,令其子存襲。庚寅歲,金將武仙攻潞州,存戰死。

    當戰死

    【北史】

    《安同傳》:宜城王奚斤自長安追赫連昌至安定,同子頡爲監軍侍御史,斤以馬多疫死,士衆乏糧,乃築壘自固。昌遂驕矜,日來侵掠,頡曰:等死,當戰死,寧可坐囚乎?乃陰與尉眷等謀選騎馬,昌來攻壘,頡出應之,昌馬蹶而墜,頡擒昌送京師。

    尚戰死

    【新唐書】

    《驃騎傳》:昆明蠻尚戰死,惡病亡,勝兵數萬。

    父子戰死

    【資治通鑑】

    唐高宗龍朔二年,二月戊寅,左驍衛將軍白州刺史沃沮道總管龐孝泰,與高麗戰於蛇水之上,軍敗,與其子十三人皆戰死。

    與賊戰死

    【續通鑑長編】

    宋神宗元豐五年,初費萬爲蠻所襲,經略司數移文責知宣州王奇,奇不能堪,後數日賊萬餘人攻普義砦,與官軍戰,奇出遂敗,尚有親兵數百,或勸奇乘騎逃去。奇輒罵曰:大丈夫當盡節以報國。遂死之。

    兵出戰死

    【資治通鑑】

    昭宗景福二年,時溥求救於朱瑾,朱全忠遣其將霍存將騎兵三千軍曹州以備之,瑾將兵二萬救徐州,存引兵赴之。與朱友裕合擊徐兗兵於石佛山下,大破之。石佛山近彭城,《薛史》曰:石佛山在彭門南。《述徵記》:彭城南有石佛山,頂方二丈二尺。瑾遁歸兗州,辛卯徐兵復出,存戰死。霍存恃勝而不虞,徐兵之復出,故戰敗而死。復,扶又翻。

    城陷戰死

    【宋史】

    《韓浩傳》:浩丞相琦孫,守濰州。建炎二年,金人攻城,浩率衆死守。城陷,力戰死之,特贈三官,官其家三人云。

    上岸戰死

    【隋書】

    《麥鐵杖傳》:鐵杖驍勇有膂力,遼東之役,請爲前鋒,顧謂醫者吳景賢曰:大丈夫性命自有所在,豈能艾炷炙安頁,瓜帶賁欠鼻,治黃不差而臥死兒女手中手?將度遼,謂其三子曰:阿奴當備淺色黃衫,吾荷國恩,今是死日,我既被殺,爾當富貴,唯誠與孝,爾其勉之。及濟橋未成,去東岸尚數丈,賦大至,鐵杖跳上岸,與賊戰死。

    下馬戰死

    【有官龜鑑】

    張須陀以功遷齊郡通守。領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討捕大使,尋將兵拒東都郡賦翟讓,前後二十餘戰,每破走之,轉滎陽通守。時李密說讓取洛口倉,讓憚須陀。不敢進。密勸之,讓遂與密率兵逼滎陽,須陀拒之。讓懼而退,須陀乘之,逐北十餘里,時李密邀擊須陀,軍遂敗。密與讓合軍圍之,須陀潰圍輒出,左右不能盡出,須陀躍馬入救之,往來數四,衆皆敗散,乃仰天曰:兵敗如此,何面目見天子乎?乃下馬戰死。

    舍馬戰死

    【宋史】

    《忠義傳》:牛皓與金將遇,所部步不滿二百,乃下與戰,謂其從曰:吾所以舍馬者,欲與若等同死也。金人慾招之,皓力戰死。

    犒軍死戰

    【新唐書】

    《李希烈傳》:高彥昭擊家牛犒軍士,死戰,斬首三千級。

    飲血力戰死

    【元史】

    《石天應傳》:天應曰:先時人諫我南遷,吾違衆而來此,事急棄去,是不武也,汝等勉之。少頃,敵兵四合,天應飲血力戰,至日午死之,木華黎聞而痛惜馬。

    男兒當戰死

    【元史】

    《石天應傳》:吾年垂六十,老耄將至,一旦臥病牀第,聞後生輩立功名,死不暝目矣。男兒要當死戰陣以報國,是吾志也。

    爲君父死

    【宋史】

    《忠義傳》:李成大知金壇縣,北兵至,戰不勝,爲吏民挾降,乃謀復金壇,事泄繫獄。榜掠不屈,遂殺其二子以懼之,終不屈。笑曰:子爲父死,臣爲君死,卒殺之。

    【張南軒語錄】

    先生曰:某頃侍先公在淮上,忽報虜騎至,先公以城中兵少爲憂,問某曰:將何以應之?某曰:惟當率城中軍民戮力一戰,不得已,則父爲君死,子爲父死而已。但爲主死《忠義傳》:張弘範兵至崖山,得張世傑甥韓,命以官,使三至招之。世傑歷數古忠臣曰:吾知降生且富貴,但爲主死不移耳。

    爲國家死

    【宋史】

    《趙師旦傳》:師旦知康州,儂智高破邕州,順流東下,賊已薄城下,師旦止有兵三百,開門迎戰,殺數十人,會暮賊稍卻,師旦語其妻取州印佩之,使負其子以匿,曰:明日賊必大至,吾知不敵,然不可以去,爾留死無益也。遂與監押馬貴部士卒固守州城,遲明,賊攻城愈急,左右請少避,師旦曰:戰死與戮死何如?衆皆曰:願爲國家死。至城破,無一人逃者,矢盡,還據堂而坐,智高麾兵鼓譟爭入脅師旦,大罵曰:餓獠,朝廷負若何事,乃敢反邪?天子發一校兵,汝無遺類矣。智高怒,貧貴殺之。賊去,州人立廟,事平,贈光祿少卿雲

    爲國致死

    【左傳】

    昭公元年,趙孟曰:臨患不忘國,忠也;思難不越官,信也;圖國忘死,貞也;謀主三者;義也。

    【宋史】

    《劉汲傳》:時金人復渡河,諜知鄧州爲行在所,命其將銀硃急攻京西,汲遣副總管侯成林守南陽,金人奄至殺成林。汲集將吏謂曰:吾受國恩,恨未得死所,金人來必死,汝有能與吾俱死者乎?皆流涕曰:惟命。乃下命募敢死士四百人。及南陽陷,命將戚鼎將兵三千逆戰,及命靳義與趙宗印分西南門掎之,汲自以牙兵四百登陴,望見宗印從間道遁,即自至鼎軍中,麾其衆陣以待敵至,皆死鬥。敵卻,俄而義敗,金人攻之益急,矢下如雨,軍中請汲去,汲不許。曰:使敵知安撫使在此,爲國致死。敵大至,汲死之。事聞,贈太中大夫,諡忠介。

    爲社稷死

    【北盟錄】

    靖康二年,金人出榜闕下求立異姓,雲軍前南官亦當舉。唯何桌。李若水預此議。及軍前,取其家屬兄若虛到南薰門親見,番官數人共嘆其忠,且言我大遼死難者二十餘人,你南朝只李侍郎一人。後自京師奔大元帥府,上書者數十人,皆言爲社稷死者,唯李若水一人。

    爲民而死

    【元史】

    《楊朵兒只傳》:子不花,文宗入繼大繞,除通政院判。將行,值陝西諸軍拒詔,郡邑守事率民逃之,不花獨率衆出御,呼西人諭之曰:民者祖宗所致,國家大事,何與於民?汝等既昧逆順,又欲殘此無辜,吾有爲民死爾,不汝從也。陣潰,遂見殺。

    爲忠義死

    【名臣言行錄】

    孫昭遠爲都總管,嘗與諸子書曰:今日御甚難,若假一歲,度幾可保,吾四男二女,今不復念,要爲忠主死耳。

    盡忠得死

    【史記】

    《鄭世家》:解揚將死,顧謂楚軍曰:爲人臣毋忘盡忠得死者,楚王諸弟皆諫王赦之,於是赦解揚。

    守正而死

    【新唐書】

    《列女傳》:殷保晦妻封,保晦歷校書郎,黃巢入長安,共匿蘭陵裏。保晦逃,賊悅封色,欲取之,固拒。賊怒,勃然曰:從則生,不然正膏我斂。封罵曰:我公卿子,守正而死,猶生也。終不辱逆賊手。遂遇害。保晦歸,左右曰:夫人死矣。保晦號而絕。

    抱義而死

    【馬令南唐書】

    《潘丞傳》:王延政鎮建州,闢丞爲度支判官,延政與福州構隙,丞極諫,不納。會晉安使至,延政大閱以誇示之,辭氣益悖,丞長跪固諫,其言甚切,延政大怒,謂軍士曰:汝可爲我食判官肉。丞曰:與其不義而生,孰若抱義而死!事勢如此,蚤死爲幸。久之乃解。

    竭力效死

    【金史】

    《馬慶祥傳》:大將蒙古不花將攻鳳翔行省,檄慶祥分道清野,行遇先鋒於澮水,戰不利,且行且戰。將及城,會大兵邀其歸路,度不能脫,令其騎曰:吾屬荷國厚恩,竭力效死,乃其職也。

    臣願效死

    【名臣言行錄】

    金人再犯京師,議割雨河,須大臣偕行。聶昌耿南仲皆以事辭,陳過庭曰:主憂臣辱,臣願效死。

    見難能死

    【程氏外書】

    匹夫悍卒,見難而能死者有之矣。惟情慾之牽,妻孥之愛,斷而不惑者鮮矣。

    握節以死

    【宋史】

    《崔縱傳》:縱登政和五年進士第,累遷承議郎,幹辨審計司。二帝北行,高宗將遣使通問,廷臣以前使者相繼受擊莫肯往,縱毅然請行,乃授朝請大夫右文殿修撰,試工部尚書以行。比至,首以大義責金人,請還二帝,又三遣之書。金人怒,徙之窮荒,縱不少屈。久之,金人許南使自陣,而聽其還,縱以王事未畢,不忍言。又以官爵誘之,縱恚恨成疾,竟握節以死。洪浩、張邵還,遂歸縱之骨,詔以兄子延年爲後。

    守城而死

    【倦遊雜錄】

    儂賊破邕州,偶江漲,遂乘桴沿流入番禺。時贊善大夫趙師旦知康州,到任始一月,賊既迫境,諭官屬吏民使避賊。謂曰:吾固知斯城不可守,然守城而死,乃監兵洎吾之職也。若曹無預禍。賊既至,率弱卒不滿百御之半日。城陷,趙與監兵者皆死之,士卒得免者無一二。先是一日,趙方出其妻藏於山谷,道中生一子,棄草中。賊去凡三日歸,視之尚生,人謂忠義之感,又有曹觀者,以太子中舍知封州,賊既至,乃易服遁去,未十餘里,爲賊所擒。賊猶謂曰:汝乃好罵我南人作蠻者也,今日猶不拜耶?曹竟不屈,至晚積薪燔死於江。時本路主漕連者與曹有舊,乃移師旦事於觀,仍詩之於石,朝廷贈觀太常少卿,子孫弟侄洎女子授官賞命服者數人。趙贈衛尉少卿,一子得殿直。趙史君之事,嶺外人率皆知之。康州人爲之立祠堂,至今祭享不絕。

    冒陣而死

    【續後漢書】

    《諸葛瞻傳》:魏鄧艾自陰平由景谷道入,瞻督諸軍拒之,至涪而艾已長驅而前,破瞻前鋒。瞻退住綿竹,艾遣書誘瞻曰:若降者,必表爲琅琊王。瞻怒,斬艾使,遂戰,大敗,臨陣死,時年三十七。瞻長子尚嘆曰:父子荷國重恩,不早斬黃皓,使敗國殄民,何用生焉?策馬冒陣而死。

    叱賊而死

    【北史】

    酈道元,字善長,除御史中尉。時雍州剌史蕭寶寅友狀稍露。侍中城陽王徽素忌道元,因諷朝廷遣爲關右大使,遣其行臺,郎中郭子帙圍道元於陰盤驛亭,道元目叱賊,厲聲而死。

    罵賊而死

    【金史】

    《李寶信妻王氏》:張覺以平州叛,王氏陷賊中,賊欲逼室之。王氏罵賊,賊怒,遂支解之。

    【元史】

    《忠義傳》:蕭景茂家貧力農。至元四年,南勝縣民李智甫作亂,掠龍溪,景茂與兄佑集卿丁拒之。衆敗,景茂被執,賊脅使從已,景茂罵曰:狗盜,我生爲大元民,死作隔洲鬼,豈從汝爲逆耶?賊怒,縛景茂於樹,臠其內,景茂益憤罵。賊以刀決其舌,景茂罵不絕聲而死。

    遇賊而死

    【元史】

    《忠義傳》:合剌普花以右丞唆都督兵徵佔城,交趾屬護餉道,北至東莞博羅界中,遇劇賊歐鍾等,橫絕石灣,其鋒銳甚,合剌普花身先士卒,且戰且行,矢竭馬創,徒步格對,以衆寡不敵,爲所執。賊欲奉之爲主,不屈,遂遇害。

    平賊甘死

    【新唐書】

    《封常清傳》:常清平賊,敗書聞,帝削常清官使白衣錄高仙芝軍效力。仙芝使衣黑、衣監左右部軍。及邊令誠以詔書至示之,常清曰:吾所以不死者,恐國家節,受戮賊手,今死乃甘心。

    遇兵赴死

    【元史】

    《列女傳》:趙彬妻朱氏天曆初,西兵掠河南,朱氏遇兵被執,逼與亂,朱氏拒不能脫,紿以井傍瘞金,得近井,即赴井中死。又王氏女安哥從父避兵印山,兵搜得之,欲污之,安哥不從,投澗死。有司言狀,表其廬。

    殺馬示必死

    【宋史】

    《曹友聞傳》:北兵入興元,至大安,友聞分遣諸將夾擊,親帥精兵入龍尾頭,弟萬聞之,五鼓出隘口與之會,內外兩軍皆殊死戰,血流二十里,黎明大兵益增,乃以鐵騎四面圍繞,友聞嘆曰:此殆天乎!吾有死而已。於是極口詬罵,殺所乘馬,以示必死。血戰愈厲,與弟萬俱死。軍盡歿,北兵遂長驅入蜀矣。事聞,特贈龍圖閣學士太中大夫,賜廟褒忠,諡曰節。萬特贈武翼大夫。

    令死即死

    【揚內翰談苑】

    太祖善御豪傑,得人之死力。居常多幸諸武池,臨流觀習水戰,因謂左右曰:人皆言忘身爲國,然死者人這所難,言之易。爾時禁衛將帥軍廂主皆侍側,有天武廂主李進卿前對曰:如臣者令死即死耳。遂躍入池中。太祖急令水工數十人救之,得免,幾於委頓。

    扼吭而死

    【契丹志】

    太宗會同十年,十二月,遼伐晉,杜威等降。初威之降也,皇甫遇初不與謀,遼帝欲遣遇先入大梁,遇辭退,謂所親曰:吾位爲將相,敗不能死,何面目復南行?至平棘,遂扼吭而死。太宗會同十年十二月,遼帝既破晉,遣兵趣河陽,捕景延廣。延廣見帝於封丘,帝責之曰:兩主失權,皆汝所爲也。十萬橫磨劍安在?召喬榮使相辨證,榮出衣襟所藏書,乃以十事責延廣,每服一事,授一牙籌,授至八籌,帝叱鎖之。後命押送歸本國,宿陳橋,夜分扼吭而死。

    拜日而死

    【元史】

    《石抹也先傳》:祖庫烈兒誓不食金祿,率部落遠徙,年九十,夜得疾,命家人候日出以報。及旦,沐浴拜日而死。

    東向而死

    【晉書】

    《劉聰紀》:趙染與索糹林佔於城西,魯徽諫止,染不聽,敗績而歸。染悔曰:吾不用魯徽之言,以至於此,何面目見之?於是斬徽,徽臨刑謂染曰:將軍愎諫違謀,戇而取敗,而復忌前害勝,誅戮忠良,以逞愚忿,亦何顏面瞬息世間哉?袁紹爲之於前,將軍踵之於後,覆亡敗喪,亦當相尋,所恨不得一見大司馬而死。死者無知則已,若其有知,下見田豐爲徒,要當訴將軍於黃泉,使將軍不得服牀枕而死。叱刑者曰:令吾面東向,大司馬曜聞之曰:蹄涔不容尺鯉,染之謂也。

    南鄉拜而死

    【宋史】

    《文天祥傳》:天祥臨刑,殊從容謂吏卒曰:吾事畢矣。南鄉拜而死。數日,其妻歐陽氏收其死麪如生,年四十七。

    不可無名而死

    【金史】

    《完顏素蘭妻傳》:參政完顏素蘭妻亡其姓氏,當崔立之變,謂所親曰:吾夫有天下重名,吾豈肯隨衆陷身,以辱吾夫乎?今日一死固當,但不可無名而死,亦不可離吾家而死。即自縊於室。

    以人從死

    【通鑑】

    《周外紀》:王四年,是歲秦武公薨,初以人從死從死者六十六人,子白不立,封平陽,立其第德公。

    良臣從死

    【史記】

    《秦本紀》:三十九年,繆公卒,葬雍,從死者百七十七人。秦之良臣子與輿氏三人,名曰奄息、仲行、針虎,亦在從死之中,君子曰:秦繆公不爲諸侯盟主,亦宜哉!死而棄民,收其良臣而從死,且先王崩,尚有遺德垂法,況奪之善人良臣,百姓所哀者乎?是以知秦不能復東征也。

    室人從死

    【子思子】

    公父文伯死,室人有從死者,其母怒而不哭。相室諫之,其母曰:孔子天下之賢人也,不用於魯,退而去,是子素宗之,而不能隨。今死而內從死者二人焉,若此,其於長者薄,於婦人厚也。

    臣請從死

    【史記】

    《李斯傳》:公子高欲奔,恐收族,乃上書:先帝無恙時,臣入則賜食,出則乘輿。御府之衣,臣得賜之;中廄之寶馬,臣得賜之,臣當從死而不能,爲人子不孝,爲人臣不忠。不忠者無名以立志於世,臣請從死,願葵酈山之足,惟上幸哀憐之。

    士多從死

    【西漢書】

    《匡衡傳》:元帝時,匡衡上疏雲:秦穆貴信,而士多從死。注:應邵曰:秦穆公與羣臣飲酒,酒酣,公曰:生共此樂,死共此哀,於是奄息仲行釒鹹虎詐諾,及公薨,皆從死。黃鳥詩所爲作也。

    止從死

    【史記】

    《秦本紀》:獻公元年,止從死。

    東女王死

    【新唐書】

    《西域東女傳》:東女王死,國人以金錢數萬納王族,求淑女二立之,次爲小王,王死因以爲嗣,或姑死婦繼,無篡奪,貴人死剝其皮,內骨甕中,糅金屑瘞之,王之葬殉死者數十人。

    人願隨死

    【嶺外代答】

    婆國,國王及官豪有死者,左右承奉人皆願隨死。焚則躍入火中,棄骨於水,亦踣水溺死不悔。

    毒死

    【新唐書】

    《李希烈傳》:貞元二年,李希烈遣杜文朝寇襄州,爲樊澤所破,獲文朝會嗣曹王皋、張建封、曲環,及李澄,四略其他,勢日蹙。希烈縮氣不敢搖,啖牛肉而病,親將陳仙奇陰令醫毒之,以死。

    飲藥而死

    【東漢書】

    《蔡倫傳》:倫初受竇後諷旨,誣陷安帝祖母宋貴人。及太后崩,安帝始親萬機,敕使自致廷尉,倫恥受辱,乃沐浴整衣冠,飲藥而死。

    【新唐書】

    《列女傳》:楊慶妻,王世充兄之女。慶以河間王子爲郇王守滎陽,陷於世充,故世充妻之,用爲管州刺史。太宗攻洛陽,慶謀與王曰歸唐。謝曰:鄭以我奉箕者,綴公之心。今負恩背義,自爲身謀,可若何?至長安,則公家婢耳。願送我還東都。慶不聽。王謂左右曰:唐勝則鄭滅,鄭安則吾夫死,若是,生何益?乃飲藥死。慶入朝,官宜州刺史。

    竟以藥死

    【事文類聚】

    《韓退之爲李幹墓誌》:敘當世名貴,服金石藥,欲生而死者數輩,著之石,藏之地下,豈爲一世戒耶!而竟以藥死,故白傳雲:“退之服琉黃,一病竟不痊”也。

    服丹致死

    【王明清揮塵餘話】

    王稱定觀者,元符殿帥恩之子,有才學,好與元故家遊。範元實溫潛溪詩眼中亦稱其能詩。政和未,爲殿中監,年二十八矣。東眷懸渥,少年貴以酒色自娛,一日忽宣召入禁中,上雲:朕近得一異人能制丹砂,服之可以長生久視,煉治經歲而成,色如紫金,卿爲試之。定觀忻躍拜命,即取服之,才下嚥,覺胸間煩燥之甚,俄頃煙從口中出,急扶歸,已不救。既殮之後,但聞棺中剝啄之聲,莫測所以,已而火出其內,頃刻之間,遂成烈焰,室廬盡焚。開封府尹亟來救之,延燒數百家方止。但得其枯骨於餘燼中,亦可怪也。

    服丹疽死

    【王明清揮塵餘話】

    丁廣任保州教授,會有道人過郡,自言能煉大丹,服之可以無疾,然後飛昇度世。郡之守貳館之選日創窀,依其法煉之四十九日而成。廣聞之,裁書以獻,乞取刀圭,以養病身。僅得半粒,廣忻然服之,不數日郡將通判皆疽發於背,相繼而死。廣腰間亦生癤甚恐,亟飲地漿解之。明年疾作,因澡身入水瘡口中,遂不能起。金石之毒,有如是者,並收於此,以爲世誡雲。

    引椒而死

    【北史】

    《高允傳》:高遵子元榮詣洛訟冤,猶恃道登,不時還赴。道登知事決方乃遣之,遵恨其妻不與訣,別處沐浴,引椒而死。

    食馬肝死

    【西漢書】

    《郊祀志》:武帝既誅文成,後悔其方不盡。及見欒大,大說,大爲人長美言,師古曰:善爲甘美之言也。多方略,而敢爲大言,處之不疑。大言曰:臣常往來海中,見安期羨門之屬,顧以臣爲賤,不信臣,師古曰:顧念也。又以爲康王諸侯耳。不足與方,臣數以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師曰:黃金可成,而河決可塞,不死之藥可得仙人可致也。然臣恐效文成,則方士皆掩口,惡敢言方戴!上曰:文成食馬肝死耳。注:索隱曰,氣勃而毒盛,故食走馬肝殺人。《儒林傳》曰,食肉無食馬肝是也。子誠能修其方,我何愛乎?

    刮金飲之而死

    【續後漢書】

    《孫堅傳》:先荊州刺史王睿與堅共擊零桂賊,以堅武官,言頗輕之。及武陵大守曹寅詐徼移堅收睿,堅即勒兵襲睿,睿窮迫,刮金飲之而死。

    刮金印服之而死

    【吳志】

    諸葛融爲奮威將軍,攝兵駐公安,兄恪既誅,乃取融。兵到圍城,飲藥而死。《江表傳》曰:先是公安有靈鼉鳴,童謠曰:白鼉鳴,龜昔平。南郡城中可長生,守死不去義無成。及恪誅,融果刮金龜印服之而死。

    自經而死

    【高氏小史】

    文帝元嘉三年,以徐羨之、傅亮,謝晦殺廢帝及廬陵王誅之。爾曰:召羨之行至西門外,謝晦弟嚼爲黃門郎上直,報亮雲殿內有異處分,亮馳報羨之,回還西州,乘內人問訊,車出郭,步走至新林入陶竈中,自經而死,年六十三。時爲司徒南平公。有官龜鑑趙昂發守池州。城將陷,發遂置酒與妻作別,雲:我世受國恩,今力竭城陷,惟有死而已,妻曰:君死,妾又如何獨生?乃相與自經而死。

    【金史】

    《胡天作傳》:天作守平陽凡四年,屢有功,詔錄其子定哥爲奉職。元光元年,十月,青龍堡危急,詔遣古裏、申石倫會張開、郭文振兵救之,次彈平寨東三十里不得進,知府事木虎忽失來總領提控王和,各以兵歸順。臨城索共妻子,氏兵皆潰。執天作,天作己歸順,詔誅忽失來子之南康者,命天作子定哥承應如故。天作己受大元官爵,佩虎符招撫懷孟之民,定哥聞之,乃自經死。贈昭武將軍。

    夫歿自經死

    【元史】

    《列女傳》:趙美妻王氏,至治元年,美溺死。舅姑念其年少無子,欲使更適,以族侄繼婚,王氏知不免,即自經死。李冬兒,丁從信妻也。年二十二,從信歿,服闋。父母問之曰:吾爲汝再擇婿,冬兒不從,還從信家自經死。李氏,惠高兒妻也。高兒歿,父母欲嫁之,李氏自縊死。

    家亡自經死

    【元史】

    《列女傳》:貴哥,羅五十三妻也。天曆初,五十三得罪。貶海南,籍其家,詔以貴哥賜近侍卯罕,卯罕親迎之,貴哥度不免,如廄自經死。

    董安於縊死

    【左傳】

    定公十四年,梁嬰父惡董安於,謂知文子曰:不殺安於,使終爲政於趙氏,趙氏必得晉國。盍以其先發難也。討於趙氏。文子使告於趙孟曰:範中行氏雖信爲亂,安於則發之,是安於與謀亂也。晉國有命,始禍者死。二子既伏其罪矣,敢以告,趙孟患之,安於曰:我死而晉國寧,趙氏定,將焉用生,人誰不死。吾死莫矣。乃自縊而死,趙孟屍諸市,而告於知氏曰:主命戮罪人,安於既伏其罪矣。敢以告,知伯從趙孟盟,而後趙氏定,祀安於廟。

    逼令縊死

    【舊唐書】

    《長孫無忌傳》:許敬宗誣奏無忌謀反,高宗竟不問所由,惟聽誣構之說,遂去官爵,流黔州。敬宗尋與吏部尚書李義府,遣大理正袁公瑜,就黔州重鞫無忌反狀,公瑜逼令自縊而死,籍沒其家。無忌既有大功,而死非其罪,天下至今哀之。

    遭妒絞死

    【訓女蒙求】

    《九州春秋》:司錄馮方女,國色也,袁術悅而納之。諸婦害其寵,語之曰:將軍貴人有志節,當時時涕泣憂愁,必長見欽重。從之。後諸婦因共絞系之梁,術誠以爲不志而死,厚加殯斂。

    馬繮絞死

    【資治通鑑】

    高宗咸亨二年,賀蘭敏之敕流雷州,,復其本姓,至韶州,以馬繮絞死。

    自剄而死

    【西漢書】

    《尹翁歸傳》:翁歸爲右扶風,緩於小弱,急於豪強,豪強有論罪輸掌畜官,使斫,責以負程,不得取代。不中程輒笞督,極者至以鐵自剄而死。京師畏其威嚴,師古曰:論罪,決罪也,扶風畜收所在,有苑師之屬。故曰:掌畜官也。畜,許救反。,斬,音千臥反斧,斫忍也。

    自刎而死

    【東漢書】

    《隗囂傳》:囂奔西城,從楊廣月餘,楊廣死,囂窮困。其大將王捷別在戎丘,登城呼漢軍曰:隗王城守者,皆必死無二心,願諸軍亟罷,請自殺以明之。遂自刎而死。《有官龜鑑》李芾德乙亥守譚州,竭力備禦,吳繼明夜半密使人出城議降,公不知之,將納此,迫書狀。公曰:我不曉如何書?遂入東向再拜曰:臣力竭矣,無以謝陛下,即命鄶子沈忠先壞一家老幼,次及公,然後縱火焚之。沈忠嘆曰:侍郎且拼得命,吾敢愛死。既縱火,亦自刎而死。

    伏劍而死

    【晉書】

    《車濟傳》:濟果毅,有大量,張重華以爲金城令,爲石季龍將麻秋所陷,濟不爲秋屈,秋必欲降之,乃臨之以兵。劑辭色不撓,曰:吾雖才非龐德,而受任同之,身可殺,志不可移。乃伏劍而死。秋嘆其忠節,以禮葬之,後重華迎致其喪,親臨慟哭,贈宣和都尉。

    【通鑑】

    《周外紀》:齊田恆與國人盟,曰:不盟者死及家。石佗人曰:不盟,是殺吾親也,從人而盟,是背吾君也。嗚呼!生於亂世,不得正行;劫於暴人,不能全義。乃進盟以免父母,退伏劍而死。

    手劍格死

    【西漢書】

    《鮑宣傳》:山陽曹竟、子期皆儒生。去官不仕於莽。莽死,漢更始徵曹竟以爲丞相封侯,竟不受侯爵。會赤眉入長安,欲降竟,竟手劍格死。

    刎月豆而死

    【穀梁傅】

    僖公十年,晉殺其大夫裏克,稱國以殺,罪累上也。裏克弒其二君與一大夫,其以累上之辭言之,何也?其殺這不以其罪也。其殺之不以其罪奈何?裏克所爲弒者,爲重耳也。夷吾曰:是又將殺我乎。故殺之不以其罪也。其爲重耳弒奈何?晉獻公伐虢得麗姬,獻公私之有二子,長曰奚齊、稚曰卓子。麗姬欲爲亂,敵謂君曰:吾夜者夢夫人趨而來,曰:吾苦畏,胡不使大夫將衛士而衛冢乎!公曰:孰可使?曰:臣莫尊於世子,則世子可。故君謂世子曰:麗姬夢夫人趨而來曰:吾苦畏,女其將衛士而往衛冢乎?世子曰:敬諾。築宮。宮成,麗姬又曰:吾夜者夢夫人趨而來曰:吾苦飢!世子之宮已成,則何爲不使祠乎?故獻公謂世子曰:其祠,世子祠已。祠致福於君,君田而不在。麗姬以爲酒,藥脯以毒,獻公田來,麗姬曰:世子已祠,故致福於君。君將食,麗姬跪曰:食自外來者,不可不試也。覆酒於地而地賁。以脯與犬犬死。麗姬下堂而啼呼曰:天乎!國子之國也,子何遲於爲君?君喟然嘆曰:吾與女示有過切,是何與我之深也。使人謂世子曰:爾其圖之。世子之傅裏克謂世子曰:自入自明則可以生;不入自明則不可以生。世子曰:吾君已老矣,已昏矣。吾若此而入自明,則麗姬必死,麗姬死,則吾君不安。所以使吾君不安者,吾不若自死。吾寧自殺以安吾君,以重耳爲寄矣。刎而死。故里堯所爲弒者,爲重耳也。夷吾曰:是又將殺我也。

    絕月豆而死

    【金史】

    《聶孝女傳》:孝女字舜英。尚書左右司員外郎天驥之長女也。年二十三,適進士張伯豪,伯豪卒。歸父母家。天驥留汴,崔立劫殺宰相,天驥被創甚,日夜悲泣,恨不即死。舜英謁醫救療百方,至圭刂其股,雜他肉以進,而天驥竟死。時京城圍久食盡,舜英頗讀書知義理,自以年尚少艾,夫既亡,父又死非命,比爲兵所,何若從吾父於地下乎?葬其父之明日,絕而死。一時士女賢之。

    潰腹死

    【有官龜鑑】

    李玄通曆定州總管,爲劉黑闥所破,愛其才欲以爲將,不聽,囚之。故吏有餉食饋者,玄通曰:諸君見哀,吾能一醉,遂縱飲。謂守者曰:吾能舞劍,可借刀。守士與之,曲終仰天太息曰:大丈夫撫方面不能保所守,尚何視息邪?乃潰復死。

    以木弋抉傷而死

    【左傳】

    襄公十七年。齊人獲藏堅,齊侯使夙沙衛唁之,且曰:無死。堅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賜不終,姑又使其刑臣禮於士,以木弋抉其傷而死。注:木弋,小木橡也。藏堅義受辱,乃以木弋自抉其所傷而死。

    焚死

    【抱補子】

    《內篇論仙卷》:噎死者不可譏神農之播谷,燒死者不可怒燧人之鑽火。

    登樓焚死

    【資治通鑑】

    昭宗景福二年,汴軍攻徐州,累月不克,自去年十一月攻徐州至是五月矣。通事官張濤以書白朱全忠雲:進軍時日非良,故無功。全忠以爲然。敬翔曰:今攻城累月,所費甚多,徐人已困,旦夕且下,使將士聞此言,則懈於攻取矣。全忠乃焚其書,癸未,全忠自將如徐州。戊子,龐師古拔彭城,時溥舉族登燕子樓自焚死。僖宗中和元年,時溥據徐州,至是而亡,張建封建之鎮徐也。有愛妓曰盼盼。建封既汶,張氏舊第有小樓名燕子,盼盼念舊愛而不嫁,居是樓十餘年,幽獨悵然。出《白樂天集》。《考異》曰:五月,汴州奏拔徐州,《舊紀》四月,汴將王重師、牛存節陷徐州,《舊傳》溥求援於兗州,朱瑾出出兵救之。值大雪,糧盡而還,汴將主重師、牛存節夜乘梯而入,溥與妻子登樓自焚而卒。景福二年也。《新紀》四月戊子,朱全忠陷除州,時溥死之,薛居正《五代史?梁紀》丁亥,師古下彭門,梟溥首以獻。《唐太祖紀年錄》:四月,澤州李罕之上言:懷孟降人報汴將龐師古於今月八日攻陷徐州,時溥舉族皆沒。溫既下徐,方詐請朝廷命師,昭宗乃以兵部尚書孫儲爲徐師。既而溫以他詞斥擊,自以其將鎮之。四月八日蓋河東傳聞之談,今從《編遺錄》、《新紀》。

    侮神焚死

    【夷堅志】

    亳蓋老君鄉里,故立太清宮崇事之,嘗有道人賣藥者,敝衣貧窶,而意氣揚揚甚倨,攜藥爐詣殿下燒藥,大言自尊,指聖像曰:此吾之弟子也。吾爲老君師,聚觀漸衆,須曳火自爐出,灼其衣,焰發滿身,驚而走,左右以水沃之,不滅,狂走廷中,火所經他物不焚,獨焚厥身,已而北面像前,若首狀者,遂死,視其軀幹,皆灼爛矣。

    遇賊焚死

    【藝集】

    鄧中甫,名光薦,廬陵人。宋乙亥冬,攜家避地於閩。次年,景炎閫帥趙總卿以書幣闢幹官,冬香山警,挈家入山遇土賊,一妻、四兒、四女、三妾十二口皆焚死。

    百口焚死

    【悅生隨抄】

    虜每欲南寇,宇文虛中則屢以策止之。至有江南荒僻,得之不足以富之語,王倫朱弁相繼得歸,皆能言其狀,上大嘉獎。虛中亦附奏言虜中虛實。時家在閩中,上命其子師瑗添差本路轉運判官,檜慮虛中,沮和議,反遣其家至虜,以牽制之。紹興十五年九月,金主祀天於郊,虛中先是嘗與其翰林學士高士譚等謀,以是日劫殺之。前期以蠟書來告,乞爲外應,檜拒不納。會虜亦覺,虛中與老幼百口同日受焚死。天爲之畫晦。

    縱火燒死

    【資治通鑑】

    隋煬帝大業九年,杜伏威轉掠淮南,自稱將軍。江都留守遣校尉宋顥討之。帝置鷹揚府郎將、副郎將,每府置越騎校尉二人掌騎士;步兵校尉二人掌部兵。守,式又翻。校,戶教翻。伏威與戰,陽爲不勝,引顥衆入葭葦中,因從上風縱火,顥衆皆燒死。

    縱火而死

    【宋北盟錄】

    太原陷,金人入城,守臣通判王逸誓不屈賊,登閣抱太宗御容,令人縱火而死。

    投火而死

    【宋北盟錄】

    內侍黃經臣投火而死。靖康小雅曰:公諱經臣,爲保德軍承宣使。金人既集城下,上命公督視東壁。城陷之夕,金人自陳門入,循城而東,縱火通津門下,時在城上,將士奔潰,獨不肯去,望闕號慟,赴火而死。

    罵敵炙死

    【元史】

    《忠義傳》:李伯溫第守忠知平陽府事。丁亥夏四月,金紇石烈真襲擊權國王按察兒於洪洞,守忠出援之,師潰入城,副帥夾谷常德潛獻東門以納金兵,城遂陷。金人執守忠使降,守忠罵之語惡。金人怒,置守忠鐵籠中,火炙死。

    水 死

    【禮記】

    祭法冥勤其官而水死。注:冥,契六世孫也。其官玄冥,水官也。

    溺 死

    【文苑英華】

    《溺死判》:甲與乙同舟,既而甲懼水自投因溺死,其家訟乙故殺。縣斷以疑。《孫欽望對》:靈長演氵瓜,資潤下以流謙;習坎疏源,含內虛而濟物。故桂林望斷,漢臣嗟其水源,航葦無因,衛女嘆其河廣。由是剡木爲楫,利涉存焉。造舟爲梁,有自來矣。惟甲與乙,俱因行邁,駕言出遊,大川爲阻,家非溱氵筮,不可褰裳。地若滄流,愛憑鼓棹,既而甫辭岸浦。喜二子之同舟,方駕波心,嗟一夫之墜魄。尋添園之奧旨,未昧藏舟,考司寇之微言,旋驚逝水。至若沃焦不易,呂梁難詞,一類士龍之笑,幾漸漁父之勇。家人告稱故殺,縣司斷以疑條,乙則有詞,未雲甘伏。向若平生宿憾殞命,猶或推科,如其邂逅相逢自死,如何結罪?誠可捍一作悍竿而求水府,豈得陳牒而訟官曹。不悟生也有涯,將等死而無吊,欲使江岸上,式族孝女之碑,箜篌曲中,永作狂夫之曲。竊稽狀跡不伏爲宜。《同前》:語稱有用自遠,《易》曰:朋從爾思,同氣相求,同舟共濟。呂安之懷叔夜或泛黃河之水,王子之尋戴逵亦冒山陰之雪。何以仰止,欽賢是慕。想彼甲乙,道契筌蹄,漲海之雲,若見一作望蓬萊之樹,掉倚砂之日,方追河洛之仙。既而智之謀身,情垂拯物。覆舟之慎想,伯夷而載虧。驚濤之遊,嘆伯昏而遂遠。三命有極,百齡俄謝。禍虧難倚,寧收轉壑之魂,比之匪人,忽睹盈庭之訟,尋端指狀於甲,誠亦可矜,據理詳刑在乙寧宜實罪。何者禮稱不弔?溺者已絕,律通人情。乙惟一作爲無咎,庶從平典,用葉大倫。《同前》:鴻爐賦象,人壽幾何?生榮死哀,物類同致。畫夜不捨,宣尼興其嘆息。吉凶共同,賈誼發其詞賦。眷言甲乙俱涉大川,懸流波而得朋,理徵棹而云邁。乙則同舟而濟,宛若神仙,甲乃懼水而投,遽嗟沉溺。波心乍沒,還疑觀影之人。泉路不歸,更似懷沙之客。然則渡河奏曲,曾不爾思。逝水沒魄,自招其咎。家人有訟,虛陳故殺之端。乙既無讎,難實帷輕之典。薄訴不伏,理合哀矜。懸斷以疑,殊華部一作剖察。以愚管見,釋爲宜。

    成氵內溺死

    【太平廣記】

    唐天中,淮師圍武昌,杜洪中令乞師於梁王。梁與荊方睦,乃諷成令師兵救之,欲親征,乃力造鉅艦一艘,三年而成,號曰和州戰艦。舟次破軍山下,爲吳師縱燎而焚之,竟溺死。先是改名曰,字,水內也。水內之死,豈前兆乎?

    丁丞相溺死

    【浩然齊雅談】

    丁大全丞相謫嶺外,至藤州溺死。三山林桂龍以詩嘲之曰:一舵中流欠把持,偏輕偏重失便宜。孤舟不是無人渡,身作風波問阿誰?移溪實壑誤明君,驚動沿江十萬軍。幸是不沉湘水死,有何面目見靈均!稚子如何濟急流?一蒿才錯便難收。當初把作尋常看,豈料中流解覆舟。

    投河而死

    【續後漢書】

    《董卓傳》:少帝即位,大將軍何進等謀誅宦官,乃召卓將兵入朝。既而中常侍張讓等反誅進,虎賁中郎將袁術燒南宮青鎖門,與袁紹共誅宦官,讓等劫帝及陳留王走北宮。夜至小平津,尚書盧植等追及,手劍斬數人,讓等投河而死,遂扶少帝及陳留王至名隹上。

    投溪而死

    【宋北盟錄】

    金人攻太原,築長城圍其外,而援兵不至,軍兵多餓死。王稟知太原不可守,乃走入統平殿,取檀香御像,以疋練繫於其背,縋城投溪而死。

    蹈河以死

    【元史】

    《忠義傳》:劉天孚以毋憂起知河中府。視事兩月,陝西行省丞相阿思罕爲亂,舉兵至河中。天孚日夜治戰守具,選丁壯分守要害,阿思罕列柵河西,縛筏河上,縱火欲屠城。阿思罕兵入城,欲脅使附已。方坐府治,號令諸軍,天孚佩刀直前,不得進。退謂幕僚王從善等曰:吾家本微賤,荷朝命至此,今不幸遭大變,吾何忍從之而負上恩哉?吾寧蹈河以死。遂拂衣出。時天寒河冰方堅,天孚拔刀斫冰開,北望爲國語若祝謝者,再拜已脫衣帽岸滸,乃投水中。

    投水而死

    【古今事通】

    長沙趙淮漕江東金陵破,走溧水民砦,砦破見執不屈,械過楊州,令呼降,而友其詞。怒械還金陵殺之。當出金陵,止一妾從,爲一萬戶所得。曰:妾願事公終身,第趙運使無人埋骨,可令人與我往殯,殯畢即歸。如其言,屍在江濱。妾命人推之入水。屍猶滯淺處,妾取蒿自椎之入深水中,仰天大哭,亦投水死。又安福北津,歐陽木匠女,十七八,爲北軍所掠。臨河橋斷,軍留心欲就歡,女曰:當天無禮,恐穢神明,可去人家取門扇來,渡江去房子內成親也。軍如言往,女投中流去。旬日軍退,屍方浮。衆皆嘆異,私諡這曰貞潔。

    躍入水死

    【杭州府志】

    夏仁壽妻徐氏,錢唐人。仁壽坐事被謫,以室行,夜泊橫裹,有寇至,仁壽迎擊被傷,徐氏不受,遂躍入水死。

    負御容赴水死

    【夷堅志】

    宋靖康元年,王稟爲宣撫司統制,守太原。太原守禦稟功爲多,及至城陷,稟引疲乏之兵欲出西門,無何西門插板索斷,不能出。軍已入城,倉皇之間,士卒勸稟降,稟嘆曰:城陷士無鬥志,又且門阻,天亡稟也。稟豈惜死,違天命而負朝廷哉!遂負原廟太宗御容赴汾水而死。轉運韓總以下死者三十六人,圍城凡二百六十日。城中軍民餓死者十之八九。固守不下,至是始破。後粘罕得其屍,令張孝純驗之既實,向屍大罵,卒諸酉執兵同踐之,而暴於野。

    秀夫赴水死

    【文丞相行狀】

    崖山敗後,祥興乘黑雲中與數舟漂去。宰執陸秀才赴水死,公有炯炯一心在天水相與永之詩。

    赴井而死

    【古今事通】

    周馳,字仲才,濟南人。大定住《大學》,以論策魁天下。家饒財,所得束脩,皆散諸生之貧者,貞,濟南陷、攜二孫赴井死。鄉人葬之宅後壽樂堂。

    覆舟而死

    【壽昌乘】

    武昌郡西有蘆洲,《輿地》雲、伍子胥叛楚出關於江上,見漁父求渡。時旁多人,漁父曰:灼灼兮侵已,私與子期虧蘆之漪。子胥既渡,解劍與之,不受。子胥曰:掩子槳,勿令其露。漁父知意,遂覆舟而死。

    投崖而死

    【宋史】

    《忠義傳》:鞏信與北兵戰於方石嶺,中數矢傷重不能戰,自投崖石而死。土人葬之,顏色如生。

    【遼史】

    《太祖紀》:七年,上以夷離堇涅裏袞附諸弟爲叛,不忍顯戮,命自投崖而死。

    投壕而死

    【金史】

    《寶符李氏傳》:天興元年,北兵攻城,矢石之際,忽見一女子呼於城下。曰:我娼女張鳳奴也,許州破被俘至此,彼軍不日去矣,諸君努力爲國堅守,無爲所欺也。言竟,投壕而死。朝廷遣使馳祭於西門。

    觸樹而死

    【史記】

    《晉世家》:晉靈公不道,趙盾數諫之,靈公患之,使釒且刺趙盾。盾閨門開,居處節,釒且退嘆曰:殺忠臣,棄君命,罪一也。遂觸樹而死。

    毀壞壓死

    【文苑英華】

    《毀壞壓死判》:乙有所毀壞而誤殺人,科其備慮不謹,訴合所由爲罪。韓極對:立物有恆,豎樹在始,繕而不固,壞則難支。既動作而必虞,將紀律而斯約,罰一七五六

    之惟五,先明宥,一作有過之丈。死則有三,終傷不弔之者,若故誤而先定,乃平刑而是察。乙則何者率爾薄言,已聞滅鼻止災。胡乃反脣推過,且宇之必葺誠備慮而則安。牆或不終,將阝巢壞而誰咎?罪有所在,焉可逃夫。崔殷對:九川既滌,是資築護,庶役斯起,於以孱工,俾湍悍不生,而安居作ㄨ,彼已之乙,謂爲何人率作而毀,豈增修而藏事壞乃致害。仍推過於所由,言則飭文,慮實無備,雖壓溺不弔,酌戴禮而何傷,而殺人者死,在蕭章而難忘。論以故傷,鬥則是減。稱乎誤殺,科其不應,爾徒有詞,吾從丕弊。田季羔對:乙惟賤工,執用爲事,撤彼牆屋,嘗聞作向之詩,誤此殺人,載犯謨虞之律,雖因緣毀壞宜申重典,而過失殺傷,非無彝憲毀垣之下。人盍違而去之,壞宅之間,乙恐非其罪也。且凡所隳圯,尤資審慎,泉臺構落非梓匠之宏規,廣廈榱崩,必鄭僑之見壓,備慮欲繩其不謹,懸危可恐乎無情。既殊故犯之名,請抵從輕之議,許其收贖,竊謂平反。梁乘對:爰有建立,洎乎崩毀,必慎傷人,無至害物,何哉?主者曾不任能,顧彼匠人,豈因和巧?既無備慮,且乏周防,遂昧立身,果貽誤殺。事殊阝巢壞,物果榱崩,將壓有契於。國僑不弔,遂符於《戴禮》。況造作之與毀壞,匠人之與主司,並著皋繇之書,合以所由爲罪。且人誰無死,痛其不終,宜用明刑,以慰幽懷。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百一十

    二紙死

    餓 死

    【史記】

    《楚世家》:太公曰:楚靈王方會諸侯於申,誅齊慶封,作章華臺,求周九鼎之時,志小天下。及餓死於申亥之家,爲天下笑。操行之不得,悲夫!

    【鄭氏譚綺】

    餓死者,謂之殍。

    【孔平仲雜記】

    龔勝一出涉世雖歸老矣。而逼於王莽徵召,年七十九,竟以餓死。

    餒而死

    【劉向說苑】

    齊景公出而見歹堇,謂晏子曰:此何死?對曰:餒而死。公曰:噫,寡人之無德也亦甚矣!晏子曰:君之德著而不彰,何爲無德?景公曰:何謂也?對曰:君之德及後宮與臺榭之玩,君之鷹食以菽粟,君之宮內自樂延及後宮之族,何爲其無德也?顧臣有請於君,由君之意自樂之心,推與百姓同之,則何歹堇之有?

    日奏餒死

    【新唐書】

    《韓全誨傳》:

    昭帝召李茂貞等曰:十六宅諸王日奏餒死者十三。王公主、夫人皆間日食,今以將竭,奈何?皆不敢對。有衛士十餘人,叩左銀臺門遮全誨,罵曰:破一州餓死者十萬,徒以軍容數人耳。韓全誨詣茂貞叩頭訴,茂貞謝曰:士伍亦何知?復訴於帝,帝不許。

    民免飢死

    【名臣言行錄】

    建安大飢盜發,浦城崇安大震,晦庵先生請於府,貸粟散給,民免飢死。

    不食而死

    【東漢書】

    《陳龜傳》:大將軍梁冀與龜素有隙,譖其沮毀國威挑取功譽徵還。遂乞骸骨歸田裏。復徵爲尚書,冀暴虐日甚,龜上疏言其罪狀,請誅之,帝不省。自知必爲冀所害,不食七日而死。西域胡夷並涼民庶鹹爲舉哀,弔祭其墓。

    【悅生隨抄】

    初李氏隨孟昶至京師,太祖數命肩輿入宮,謂之曰:母善自愛,無慼慼懷鄉土,異日當送母歸。李氏曰:使妾安往?太祖曰:歸蜀爾。李氏曰:妾家本太原,償得歸老並土,妾之願也。時晉陽未平,太祖聞其言,大喜曰:俟平劉鈞,即如毋願,因厚加賜賚。及昶卒,不哭,以酒酹地曰:汝不能死社稷,貪生以至今日,吾所以忍死者,以汝在爾。今汝既死,吾何生爲?因不食,數日卒。太祖聞而傷之,賜贈加等。

    【契丹志】

    聖宗統和四年,先是宋克雲朔寰應四州,命楊業、潘美遷四川之民於許汝,以所部護送。契丹邀擊之。楊業力戰,自日中至暮,手刃數百人。馬重傷不能進,遂爲契丹所擒。業太息曰:主上遇我甚厚,何面目求活於虜中?乃不食,三日而死。

    飢飽欲死

    【西漢書】

    《東方朔傳》:侏儒飽欲死,臣朔飢欲死。

    抱戈凍死

    【新唐書】

    《李傳》:討吳元濟之亂,遣使見裴度,告師期。元和十一年十月已卯,師夜起,會大雨雪天晦,凜風偃旗裂膚,馬皆縮慄,士抱戈凍死於道十一二。乘雪夜至蔡州,克其城。

    義不避死

    【資治通鑑】

    《外紀》:趙簡子之中牟宰佛畔,置鼎於庭,曰:與我者受邑,不從者烹。田基曰:義死不避斧釒戊之誅,義窮不受軒冕之服,無義而生,不仁而富,不如有義而烹。褰衣將就鼎,佛止之。簡子屠中牟。論有功者以田基爲始,基曰:一人舉而萬人俯首,知者不爲也。賞一人以慚萬夫,義者不取也。負其毋南徙於楚。楚王高其義,以爲司馬。

    義在效死

    【續後漢書】

    《龐德傳》:曹操素聞其驍勇,拜立義將軍,封關門亭侯,邑三百戶。音衛開等以宛叛。德所領與曹仁共攻拔宛,斬音衛開,遂南屯樊拒關羽。樊下諸將以德兄桑在漢中,頗疑之。德常曰:我受國恩,義在效死,我欲身自擊羽,今年不殺羽,羽當殺我。後親與羽交戰,射羽中額。時德常乘白馬,羽軍謂之白馬將軍,皆憚之。仁使德屯樊北十里,會天霖雨十餘日,漢水暴溢,樊下平地五六丈。德與諸將避水上堤。羽乘船攻之,以大船四面射堤上,德被甲持弓,箭不虛發。將軍董衡部曲將董超等欲降,德皆收斬之,自平旦力戰至日過中,羽攻益急,矢盡短兵接戰,德謂督將成何曰:吾聞良將不怯死以苟免,烈士不毀節以求生。今日我死日也。戰益怒,氣愈壯,而水浸盛,吏士皆降,德與麾下將一人。伍伯二人,彎弓傳矢,乘小船欲還仁營,水盛船覆夫弓矢,獨抱船覆水中,爲羽所得,立而不跪。羽謂曰:卿兄在漢中,我欲以卿爲將,不早降何爲?德罵羽曰:豎子何謂降也?魏王帶甲百萬,威振天下,汝劉備庸才爾,豈能敵我邪?我寧爲國家鬼,不爲賊將也。遂爲羽所殺。操聞之,爲之流涕,封其二子爲列侯。

    義與俱死

    【晉書】

    《戰記》:姚泓時部將趙玄與晉將毛德祖戰於柏谷,以衆寡而敗,被瘡十餘,據地大呼。玄司馬騫鑑冒刃抱玄而泣。玄曰:吾瘡已重,君宜速去。鑑曰:若將軍不濟,當與俱死。去將安之,皆死於陣。

    冤死

    【有官龜鑑】

    程公逸,東坡外祖,眉山人,攝錄事參軍。眉山尉有得盜蘆服根者,所持刀誤中主人。尉幸賞以劫聞,獄據受賕,掠成之。太守將慮囚,囚坐廡下泣涕,衣盡溼。公適過之,知其冤,咋謂盜曰:汝冤盍自言,吾爲汝直之。盜果稱冤,移獄,竟殺盜,公坐誅囚,罷歸不及月,尉掾皆暴卒。後三十餘年,公盡見盜拜廢下曰:尉掾未服,待公而決,前此地府欲召公暫對,我叩頭爭之,曰不可以我故死公,是以至今。公壽盡今日,我爲公擔荷而往,暫對即主生人天,子孫壽祿,朱紫盈門矣,公具語家人沐浴就寢而卒。

    孝婦冤死

    【有官龜鑑】

    孟賞,仕郡爲戶曹吏,上虞有寡婦至孝養姑,姑年老壽終。夫女弟光懷猜忌,乃誣婦厭苦供養,加鴆其母,列訟縣庭。郡不加尋察,遂結竟其罪。賞無知枉狀,備言之於太守,太守不爲理。嘗哀泣外門,因謝病去,婦竟冤死。自是郡中連旱二年,禱請無所獲。後太守殷丹到官,訪問其故,賞詣府具陳寡婦冤誣之事。因曰:昔東海孝婦感天致旱,於公一言,甘澤時降,宜戮訟者以謝冤魂,庶幽枉獲申,時雨可期。丹從之,即刑訟女,而祭婦墓,天應澍雨,谷稼以登。

    稱父屈死

    【高齋漫錄】

    蔡懋,爲馮公京之婿。馮薨於位,泰陵車駕臨奠,懋糹衰至雜於馮氏子弟間,厲聲呼曰:陛下,臣父屈死。上驚諤,問之,乃懋。自是知持正之冤,而借其死。

    憂撓致死

    【宋史】

    《楊願傳》:願守宣城,表弟王炎調蘄水令。過之,醉中謂願曰:嘗於呂丞相處得公頃歲所通書,其間頗及秦丞相之短,尚記憶否?願聞之。色如死灰,遂留炎不聽去。會願移守金陵,宴監司大合樂,守卒皆怠,炎即青溪得客丹以行,願憂撓而卒。

    爲貶憤死

    【玉泉子聞見錄】

    李瓚,故丞相閔之子,自桂州失律,貶昭州司戶,後量移衡州刺史,爲給事中柳韜所疏,貶焉。韜始與瓚相善,瓚先得路而棄韜馬,瓚既重爲所貶,性雅躁憤而且死。鄭舍之谷,恩之子也。命筆與書曰:受恩未報苦極,累十點。筆落而卒。

    寐覺驚死

    【陶朱新錄】

    通判監酒趙詩者,昔在學校嘗因同齋熟寐,與衆戲以香燭花果楮鏹之類,設供於臥榻之前,而潛伺之。寢者既覺,見之曰:我已死耶。噓唏不已,少頃復寐,久不復起。共視之,真死矣。乃撤供設之物,竟不敢言其所以於人,豈乍覺此驚散神鬼,遂不復還斡也耶。事有不可知者,賈先存善雲。

    寧不愧死

    【宋史】

    《忠義傳》:姜才被執,憤憤不已,阿術怒剮之揚州,才臨刑,夏貴出其傍,才切齒曰:若見我,寧不愧死邪。

    杯酒辱死

    【李昌齡樂善錄】

    昔邵陵王綸鎮郢脈,吳規爲之客。適張纘出鎮湘東,綸餞於郊,規亦與坐。時纘方貴,意輕規。忽舉杯屬規曰:吳規,奉慶汝今日得與此宴。規大怒,即起歸。其子翁孺聞之,爲之氣結而卒。規悼兒憤纘俄亦不起,其妻不勝悲怨,尋亦殞命。時人爲之語曰:張纘一杯酒,殺吳氏三人。此則辱而死之也。

    罪非殊死

    【西漢博聞】

    《光武紀》:光武詔罪非犯殊死,一切勿案。注云:殊死,謂斬刑殊絕也。《左傳》日斬其木而弗殊。一切謂權時非久制也。

    貶新州死

    【唐新纂】

    路巖貶新州,死於楊收死之榻,見《通鑑》。劉摯貶新州,死於蔡確死之室,見《王鞏雜記》。二事甚類,可駭也。

    終爲情死

    【世說新語】

    王長史登茅山,大慟,笑曰:琅邪王伯輿終當爲情死。

    必以賄死

    【通鑑】

    《周外紀》:景王十七年,晉叔魚之生,甚母視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鳶肩而牛腹,溪壑可盈,是不可饜也,必以賄死。遂不視。

    且圖賒死

    【資治通鑑】

    則天聖曆元年,狄仁傑上疏,以爲朝廷議者,皆罪契丹突厥所脅從之人,言其跡雖不同,心則無別,誠以山東近緣軍機,調發傷重,家悉破,或至逃亡,重以官典侵漁。因事而起,枷杖之下痛切肌膚,事迫情危,不循禮義,愁苦之地,不樂其生,有利則歸,且圖賒死。此乃君子之愧辱,小人之常行也。

    苟求賒死

    【資治通鑑】

    則天長壽元年,侍御史周矩上疏曰:推效之吏,皆相矜以虐。泥耳籠頭,枷研楔轂,指鷹籤爪,懸發薰耳,號曰獄持。或累日節食,連宵緩問,畫夜遙撼,使不得眠,號曰宿囚。此等既非木石,且救目前,苟求賒死。高宗上元二年,左千牛將軍長安趙環,尚高祖女常樂公主,生女爲周王顯妃,公主頗爲上所厚。天后惡之。辛已,妃坐廢幽閉於內侍,省食料,給生者防人候其突煙而已,數日煙不出,開視死腐矣。環自定州刺史貶括州剌史,令公主隨之官,仍絕其朝謁。

    專死不勇

    【西漢書】

    《韓王信傳》:漢六年秋,匈奴胃頓大入圍信,信數使使求和解,漢疑信數間使有二心,間私也。上賜信書責讓之。曰專死不勇,專生不任。李奇曰:言爲將軍齋必死之意,不得爲勇,齋必生之心,不任軍事,傳曰期死,非勇也必生,非任也。寇攻馬邑,君王力不足以堅守乎?安危存亡之地,此二者,朕所以責於君王。

    祈 死

    【左傳】

    成公十七年,晉範文子友自鄢陵,使其祝宗祈死,注祝,大祝。宗,宗人,皆上祭祀祈禱者,使爲範文祈死。六月戊辰士燮卒。曰:君驕侈而克敵,是天益其疾也,難將作矣,愛我者惟祝我使我速死。無及於難,範氏之福也。

    【國語】

    晉範文子謂其宗祝,君驕泰而有烈夫,以德勝者,猶懼失之,而況驕泰乎!君多私,今以勝歸。私必昭,昭私,難必作,吾恐及焉。凡吾宗祝爲我祈死,先難爲免。七年夏,文子卒。

    【謝應芳辨惑編】

    《國語》雲:範文子祈死,柳子非之曰:死之長短而在宗祝,則誰不擇良宗祝而祈壽焉。文子祈死而得,亦妄之大者。

    【敬齋泛說】

    祈死者二人,曰晉大夫範武子士會之子文子燮、魯大夫叔孫穆子豹之子昭子女若。說者以爲自裁,恐不然,今俚俗少不如意,形言願死者多矣。左氏所載二人蓋此類,但既言之後,適謝世耳。

    觸柱求死

    【北盟錄】

    宋靖康中,虜寇逼近,宰相張邦昌對二太子哀號擗踊,以身投地,絕而復甦,虜執酋命,終莫能回。度非口舌可爭,則以首觸柱求死。不能,又緣甲士防虜盡夜監守,雖欲引繩揮刃,赴井蹈河,皆不可得。豈謂城中之人相與逃死,乃嫁大禍於一身,變出不圖,死安足惜。

    挽兵乞死

    【北史】

    《楊昱傳》:楊仲宣遇害,仲宣子年九歲,牽挽兵人曰:欲害諸尊,乞先就死,兵以刀斫斷其臂,猶請死不止,遂先殺之。

    乞一快死

    【類說】

    元載於萬年縣佛堂中謁主官,乞一快死。主者曰:相公今日受貲子污泥,不怪也,乃脫穢襪塞其口而終。

    桓子請死

    【左傳】

    宣公十二年,晉師救鄭。楚人懼五之入晉軍也,逐疾進師,車馳卒奔,乘晉軍。桓子不知所爲,鼓于軍中曰:先濟者有賞,中軍下軍爭舟,舟中之指可掬也,晉之餘師不能軍。宵濟,亦終夜有聲,晉師歸,桓子請死。晉侯欲許之,士貞子諫曰:不可,城濮之役,晉師三日,文公猶有憂色,左右曰:有喜而憂,如有憂而喜乎?公曰:得臣猶在,憂未歇也,困獸猶鬥,況國相乎?及楚殺子玉,公喜而後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是晉再克而楚再敗也。楚是以再世不競,今天或者大警晉也。而又殺林父以重楚勝,其無乃久不競乎。林父之事君,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社稷之衛也,若之何殺之。夫其敗也,如日月之食焉,何損於明。晉侯使復其位。

    伏道請死

    【新唐書李晟傳】

    晟平朱訛之亂,復長安,戎服見帝三橋,再拜頓首賀已,即跪陳備爪牙臣不能破賊,致乘輿再狩,乃臣不任職之咎,敢請死。伏道左。帝爲掩涕,命給事中齊映起之,使就位。

    投刺請死

    【續世說】

    石晉高祖時,張彥澤貪殘不法,刑部郎中李濤伏閣極論彥澤之罪,語甚切至,彥澤削一階,降爵一級。及契丹入京師。彥澤恣行殺戮,士民不寒而。濤時爲中書舍人,謂人曰:吾與其逃於溝瀆而不免,不若往見之。乃投刺謁彥澤曰:上疏請殺大尉人李濤,謹來請死。彥澤欣然接之,謂濤曰:舍人今日懼乎?曰:濤今日之懼,亦猶足下昔年之懼也,向使高祖用濤之言,事安至此。彥澤大笑,命酒飲之。濤引滿而去,旁若無人。

    抗辭請死

    【資治通鑑周世宗紀】

    初唐,使者孫晟鍾謨從帝至大梁,帝待之甚厚,每朝會班於中書省官之後。時召見,飲以醇酒,問以唐事。晟但言唐王畏陛下神武,事陛下無二心。及得唐蠟書,多謗毀之言,帝大怒,召晟責以所對不實。晟正色抗辭,請死而已。問以唐虛實,默不對。帝命都承旨曹翰送晟於右軍巡院,更以帝意問之,翰與之飲酒數行,從容問之,晟終不言,翰乃謂曰:有敕賜於公死,晟神色怡然,索袍笏,整衣冠,南向拜曰:臣謹以死報國,乃就刑。並從者百餘人皆殺之,貶謨耀州司馬。既而帝憐晟忠節,悔殺之,召謨拜衛尉少卿。

    叩頭請死

    【楊內翰談宛】

    《武幹篇》:董遵誨父宗本嘗爲隨州將。太祖徵時,往依宗本,令與遵誨遊,嘗共臂鷹逐免,少不如意,爲遵誨所辱。太祖遂辭去,宗本固留厚給遣之。即位之初,訪求遵誨,遵誨欲自殺,其妻止之曰:等死亦未晚耳,萬乘之主,豈念舊惡?將因禍致福,豈可測哉?遵誨感其言,幅巾見於便殿,叩頭請死。上笑曰:“汝昔日豪蕩太過,方將任汝事。即命左右掖起,賜官帶、設食案,賜食上前。語及舊故歡笑,以爲通遠軍使。

    慟哭請死

    【宋史?張邦昌傳】

    邦昌既請元太后來垂簾聽政,御內東門小殿,邦昌以大宰退處內東門資善堂,尋遣使奉乘輿服御物至東京,既而邦時亦至,伏地慟哭,請死。康王撫慰之。王即位,封邦昌同安郡王。

    自拘當死

    【通鑑?周外紀】

    襄王十六年,晉文公之理李離過聽殺人,自拘當死。大公曰:官有貴賤,罰有輕重,下吏有過,非子之罪也。離曰:臣居官爲長,不與吏讓位,受祿爲多,不與下分利,有罪傳其下而畏死,非義也!公曰:寡人亦有罪邪。離曰:臣受印之日,君命曰:必以仁義輔政,寧過於生,無失於殺。臣受命不稱,壅惠蔽恩,君何過之有?君以所私害公,殺無罪而生當死,二者非所以教於國也。遂伏劍而死。

    賜 死

    【史記?蔡澤傳】

    澤曰:白起率數萬之師以與楚戰。一戰,舉鄢郢以燒夷陵;再戰,南並蜀漢,又越韓魏而攻強趙,北坑馬服,誅屠四十餘萬之衆,盡之於長平之下,流血成川,沸聲若雷,遂入圍邯鄲,使秦有帝業。楚趙天下之強國,而秦之仇敵也。自是之後,楚趙皆懾伏,不敢攻秦者,白起之勢也。身所服者七十餘城,功已成矣,而遂賜劍死於社郵。

    【續後漢書?劉封傳】

    昭烈怒封不救關羽,又陵孟達使叛,諸葛亮慮封剛猛,易世之後,終難制御,勸昭烈因此除之,於是賜封死。封嘆曰:恨不用孟子度之言。昭烈爲之流涕。

    【唐書柏耆傳】

    雲:王承宗以常山叛,耆以書幹裴度諸奉使鎮州,自處士受拾遺,說承宗質,二男,獻兩郡,太和初遷諫議。李同捷叛,耆入滄州取同捷。赴京師,諸將害耆邀功,爭上表論列,文宗不獲已,貶循州司戶判官。沈亞之貶廬州南康尉。內官馬國亮又譖耆受同捷先所王稷女,及奴婢珍寶,再流愛州,尋賜死。

    【刑法志】

    京師決死,蒞以御史金吾,在外則上佐,餘皆判官蒞之,五品以上罪論死,乘車就刑。大理正蒞之,或賜死於家。

    【資治通鑑後唐明宗紀】

    天成二年,任園請致仕居磁州,壬申契丹來請修好,遣使報之。冬十月乙酉,帝發洛陽,將如汴州,丁亥至榮陽,《九域志》:榮陽縣在鄭州西六十里,東至大梁一百四十里。民間訛言帝欲自擊吳,又云:欲制置東方諸侯,宣武節度使檢校侍中未守殷疑懼,判官高密孫晟勸守殷反,高密,漢古縣,隨亂廢。唐武德三年置於義城堡,六年移就故夷安城,即高密古縣也,屬密州,《九域志》在州東北一百二十里。《考異》曰:《江南錄》作孫縣,今從王溥《周世宗實錄》,晟承正翻。守殷遂乘城拒守,帝遣宣徽使範延光往諭之。延光曰:不早擊這,則汴城堅矣,願得五百騎與俱。帝從之。延光幕發未明行二百里,抵大梁城下,與汴人戰,汴人大驚。戊子帝至京水,京水在榮陽之東,索水之西。遣御營使石敬塘將親兵倍道繼之,或謂安重誨曰:失職在外之人,乘賊未破,或能爲患,不如除之。重誨以爲然,奏遣使賜任園死,端明殿學士趙鳳哭謂重誨曰:任園義士,安肯爲逆,公濫刑如此,何以爲贊國使者?至磁州,園聚其族,酣飲,然後死,神情不撓。

    【陸游南唐書】

    《鍾謨傳》:初李德明被誅,唐鎬預其事,至是鎬懼鍾謨修怨,不自安。會鎬以納賄聞,謨面誥其狀,鎬愈懼,信州刺史張巒入爲天威軍都虞侯,謨素與之善,每屏人共語,或至中夜,又嘗請使巒帥帳下兵巡都城。鎬廉得之,因密言謨往來兩國,挾周人以脅制朝廷,今與典兵者交結,爲請令辶水徼輦下,其包藏殆不可測,謨微問之,念無以爲奇貨,會弘冀卒。後主以母弟當立,而謨嘗以元宗愛子從善同使周,相與親厚,乃言後主器輕忌放,無人君之度,因盛稱從善才,不知元宗建儲之意已決,更以此忤,乃暴其交結張巒等罪,貶國子司業,又貶着著作佐郎,安置饒州,遣中使領侍衛軍十人,即日督促乘驛而去。謨時方補風眩,在途賦詩十章,語皆悽愴,巒出爲宣州副使,建降元年正月,元宗問太祖受周禪,乃遣使如饒州,賜謨死。問曰:卿昔與孫忌便周,忌死而卿獨生還,何也?謨頓旨伏罪,遂縊殺之。

    【李元剛厚德錄】

    賈丈公昌朝爲中丞,劉年公元孫陷西虜,或誣公降,議收其族。昌朝言事未可知,乃不果收。及在相位,元孫自西夏歸,議賜死,昌朝獨曰:自古將帥被執歸不死。元孫得不死,判大名府,河決商湖,中書議歸之六塔,昌朝力爭之不已,其後河果不止塞,振救瀕河水災之民,全活其衆。

    公主賜死

    【新唐書?房玄齡傳】

    玄齡子遺直、遺愛。遺愛尚高陽公主。高宗時,出遺直汴州刺史,遺愛房州刺史。主又誣遺直罪,帝敕長孫無忌鞫治,乃得主與遺愛反狀,遺愛伏誅,主賜死遺直以先功免,貶銅陵尉。

    誣奏賜死

    【唐】

    劉泊,字思道,褚遂良誣奏洎曰:正當輔少主伊霍事。帝惑之,賜死。

    割恩賜死

    【事類合壁】

    祿山亂,明皇幸蜀,至馬嵬驛,將士飢疲,皆憤怒。陳玄禮以禍由國忠,軍士以槍揭其首。上出驛門慰勞,令收隊,軍士不應。上使高力士問之,玄禮對曰:國忠謀反,貴妃不宜供奉。願陛下割恩正法,賜貴妃死。上乃命力士引貴妃於佛堂縊殺之,輿尸置驛庭,召玄禮等入視之。注:縊,絞也。

    賜贓官死

    【舊唐書刑法志】

    會昌元年九月,庫部郎知制誥紇子泉等奏準刑部奏:犯贓官五品已上,合抵死刑。請準獄官今賜死於家者,伏請永爲定式。從之。

    坐贓賜死

    【資治通鑑】

    《後周紀》:萊州刺史葉仁魯,帝之故吏也,坐贓絹萬五千疋,錢千糹昏,賜死。帝遣中使賜以酒食,曰:汝自抵國法,吾無如之何。當存恤汝母。仁魯感泣。

    賜死懲衆

    【資治通鑑】

    《周世宗紀》:左羽林大將軍孟漢卿,生納稿稅場官擾民,多取耗餘,賜死。有司奏漢卿罪不至死,上曰:朕知之,欲以懲衆耳。

    剔喉驗死

    【新唐書】

    《路巖傳》:巖封魏國公,坐罪貶新州刺史,至江陵免官,流儋州,籍入其家。巖體貌偉麗,美鬚髯,至江陵兩髯皆白。捕誅邊鹹郭籌等。崖至新州詔賜死,剔取喉上有司。或言巖嘗密請三品以上得罪誅殛,剔取喉驗甚已死,俄而自及。勇於就死

    【續後漢書】

    《孔融傳》:曹操令路粹枉奏融,下獄棄市妻子皆被戮。初女年七歲,男年九歲,以其幼弱得全,寄它舍。二子方奕棋,融被收而不動。左右曰:父執而不起何也?答曰:安有巢毀而卵不破乎?主人有遺肉汁,男渴而飲之。女曰:今日之禍,豈得久活,何賴知肉味乎?兄號哭而止。或言於曹操,遂盡殺之,及收至,女謂兄曰:若死者有知,得見父毋,豈非至願?乃延頸就刑,顏色不變,莫不傷之。

    洗沐就死

    【唐書?文藝傳】

    宋之問、冉祖雍並坐罪賜死。之問得詔,震汗,東西步不引決。祖雍請使者曰:之問有妻子,幸聽訣。使者許之。而之問荒悸不能處家事,祖雍怒曰:與公俱負國家,當死,奈何遲迴邪?乃飲食洗沐就死。

    再拜就死

    【新唐書】

    《烈女傳》:高愍女,名妹妹。父彥昭事李正已,及納拒命,質其妻子使守漢陽。建中二年,摯城歸河南都統劉玄佐,納屠其家,時女七歲母李憐其幼,請免死爲婢,許之。女不肯,曰母兄皆不免,何賴而生?母兄將被刑,遍拜四方。女問故,答曰:神可祈也。女曰:我家以忠義誅,神尚何知而拜之?問父所在,西向哭再拜就死。德宗駭嘆,詔太常諡曰愍。諸儒爭爲之諫,彥昭從玄救寧陵,復汴州累功授穎川刺史,朝廷錄其忠,居州二十年不徙,卒,贈陝州都督。

    談笑就死

    【宋蘇東坡集】

    《孔北海贊》:世之議公者才氣各有高庳,然皆以臨難不懼,談笑就死爲雄。

    無須濫死

    【類對羣書事苑】

    漢靈帝崩,袁紹爲中軍校尉,勒兵斬中常寺趙忠,捕宦者無少長悉斬之。以至無須而濫死者衆。

    多須濫死

    【類對羣書事苑】

    冉閔爲石鑑大將軍,閔因鑑令趙人曰:斬一胡者,進位一級。一日之中,斬首萬數,閔躬牽趙人誅諸胡羯死者二十餘萬,於時高鼻多須有濫死者。

    驍勇宥死

    【宋史】

    《田紹斌傳》:紹斌嘗盜官馬,貿直盡償博進。事發,獄具有司,引見講武殿,紹斌稱死罪。太祖知其驍勇,欲宥之,執於門下,遣內侍私謂之曰:爾今死有餘責。紹斌曰:若恩貸臣死,當盡節以報,俄復引見,釋之,且密賜白金。

    功臣子貸死

    【新唐書】

    《襄陽公王傳》:有李元本者,得私待主,以功臣子貸死,流象州。功臣恕死

    【唐呂和叔集】

    《功臣恕死議》:昔衛蒯聵以竊國之詐,盟其陪臣服冕乘軒三死無與,近代惑者因爲口號,於是乎有功臣恕死之典。考諸古訓,其異端歟,稽諸時事,其亂本歟,何者?有國之柄,莫大乎刑賞;人生有欲,不可以不制;天討有罪,不可以不刑。蓋刑者,聖王恃以佐道德而齊天下者也。功濟乎物,不可以不賞;賞勸乎功,不可以不信。蓋信者,聖王所以一號令而天下者也。然則恕死之典,棄信而廢刑,何以言之?夫立功者自八元十亂之後,非盡能賢,或有起屠販壟畝行陣之間,乘帝王應天順人之勢,用力無幾,遂貪天功,超騰風雲,各得變化。率勞怙寵,屈強自負,僭冒無厭,見利忌義是宜崇威峻法,大爲之防,而反丹書鐵券,許以不死,其功大者可以五作亂而十犯上,孰不以暴爲無傷乎?且人羣之言如渙汗不反,既與之要天地誓河山,卒倉忽反一旦失馭,有黥韓之罪,神怒人怨,不得已而誅,是棄信也。若恣行兇險,隳突憲網,或奸鋒將發,釁逼宗社,乃念斯言之玷,忍而不誅,是廢刑也。曏者才得其塵涓之效螢燭之助,而信棄刑廢,將焉用之,使賢而有功,驚寵懼滿,自居無過之地,何恕死爲?使愚而有功。已小人不幸,又告以無死,是增驕而啓奸,適所曰賞之過也。雖恕之死,其能免乎?夫其賢如太公,忠如伊尹,唯君知臣,可以勿貳。而遽宥以死罪,是疑其不終,非所以待之以誠,而盡君子之心也。若乃猾如狗,盜,庸如黥徒,未有罪面先恕之死,是不許其慕生廉恥。自周名節,非所以導之以德,聳之以禍福,使得遷善遠罪,保勳全名,剖符傳變,與國終始,恩斯勤斯,是亦極矣。奈何撓權亂法以罪寵人,墜信賞必罰之典,虧昭德塞違之道,恐非哲王經邦執物之制也。

    判狀赦死

    【仙遊雜錄】

    桑道茂祖爲供奉,李晟爲神策小將,道茂曰:足下即貴,某三數年性命當在公手,能赦之否?晟笑曰:供奉見侮邪?道茂懷中取一紙文書,具官銜姓名,雲所犯罪愆,乃是逼迫,伏乞恩慈,判命全宥。晟笑曰:遣某道何語?道茂乞雲準狀特放,晟爲書之。後朱反,道茂復舊職,晟瘦京城,收逆徒數百人置旗下就戮。道茂大呼曰:某有狀。取視之,乃昔年所書,晟驚寤釋放,以爲上客。

    表請減死

    【舊唐書】

    《喬琳傳》:官軍收京師,當處極刑。時喬琳巳七十餘,李晟憫其衰老,表請減死。上以累經重任,頃虧臣節,自受逆命,頗聞譏諧悖慢之言,背義負恩,固不可舍,命斬之。臨刑歡曰:喬琳以七月七日生,亦以此日死,豈非命與。

    敕許減死

    【舊唐書】

    《刑法志》:張買得救父,擊康憲致死,敕買得減死罪一等。

    議獄緩死

    【宋歐陽公集】

    《南省試策對》:議獄緩死,義易之明文。眚災肆赦,帝典之奧訓。

    懲惡緩死

    【宋薛季宣浪語集】

    《代論流配札子》:牧馬者在鞭其後,毆羊者去其亂羣,施之於民,其則不遠,先王制徒流之法,所以懲惡緩死也。

    密疏原死

    【唐書】

    《狄仁傑傳》:仁杰由寧州刺史轉文昌右丞,出豫州刺史。時越王兵敗,支黨餘二千人論死。仁杰釋其械,密疏曰:臣欲有所陳,似爲逆人申理,不言且累陛下欽恤意,表成復毀,自不能定。然此皆非本惡,詿誤至此,有詔悉謫成邊,囚出。寧州父老寧,勞曰:狄使君活汝邪!因相與哭碑下,囚齋三日,及去。至流所,亦爲立碑。

    紓死

    【左傳】

    文公十六年,初,司城蕩卒,公孫壽辭司城,請使意諸爲之。既而告人曰:君無道,吾官近,懼及焉。棄官則族無所庇,子身之貳也,姑紓死焉,注:且以緩吾之死焉。雖亡子,猶不亡族。既夫人將使公田孟諸而殺之,公知之。公知之盡以寶行。

    恤 死

    【西漢會要】

    漢法,父子俱有死事,得以喪歸。漢四年,下令軍士不幸死者,吏爲衣衾棺僉欠,轉送其家。八年,令士卒從軍死者爲木彗,歸其縣,給衣衾棺葬具,祠以少牢,長吏視葬。文帝十四年,釒並侯孫單以父邛此地都尉,力戰死事,子侯。景帝中二年,封故楚趙傅相前死事者四人,皆爲列侯。武帝取從軍死事之子孫養羽林,教以五兵,號曰羽林孤兒。

    【趙德麟侯鯖錄】

    明皇至蜀,每思張由江則淚下,遣使韶州祭之,兼齎貨幣以恤其家,其誥詞刻於白山屋壁下。

    梵志避死

    【法句?譬喻經】

    時有梵志兄弟四人,各得五通,卻後七日皆當命盡。共議言五通之力,反覆天地,手捫日月,移山駐流,靡所不能,寧當不能避此死。對一人言:吾入大海中,上不出現,下不至底。無常殺,鬼安知我?一人言:吾入須彌山中,還合其表。一人言:吾當輕舉,隱虛空中。一人言:吾當藏入大市之中,無常殺,鬼趣得一人,何必求吾四人?議訖,相將辭王,今欲逃命,於是別去。七日期滿,各各命終,猶果熟落布。監白王有一梵志卒死市中,乃司曰:四人避對,一人已死,其餘三人豈得獨免?王生拂所白言近有梵志兄弟四人,各獲五通,自知命盡,皆共避之,不審今者能得脫否?佛說偈曰: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無有地方所,脫之不受死。

    求才脫死

    【元史】

    《姚樞傳》:歲乙未南伐,詔樞從楊惟中即軍中求儒道釋醫卜者,會破棗陽,主將將盡坑之。樞力辨非詔書意,他日何以覆命,乃蹙數人逃入篁竹中,脫死。拔德安,得名儒趙復,始得程頤,朱熹之書。

    挺身求死

    【新唐書】

    《屈突通傳》:屈突通,其先蓋昌黎徒何人,後家長安。仕隋爲虎賁郎將。文帝命覆隴西牧簿得隱爲二萬匹,帝怒,收太僕卿慕容悉達,監牧官吏千五百人,將悉誅死。通曰:人命至重,死不復生,陛下以至仁育四海,豈容以畜產一日而戮千五百士!帝叱之,通進頓首曰:臣願身就戮以挺衆死。帝寤曰:朕不明,乃至是,今當免。

    示金纏救死

    【北盟錄】

    宋欽宗靖康中,粘罕兵急,令下系橋渡河。橋成,軍民爭渡。有婦女陷於遊沙中,舉臂間金纏示人民,號呼求救,莫敢向邇,不移時,遂沒。

    揣針蘇死

    【抱朴子內篇】

    《釋滯卷》:越人揣針以蘇死。

    內藥起死

    【太平廣記】

    董奉,候官人也。士燮爲交州刺史,得毒病死,已三日。奉時在彼,乃生與藥三丸內口中,以水灌之,使人捧舉其頭,搖而消之,須臾,手足似動顏色漸還,半日乃能起坐,後四日乃能語,雲:死時奄忽如夢,見有十數烏衣人來收燮上車,去入大赤門,徑以付獄中,獄各一戶,以土從外封塞之,不復見外光。忽聞戶外人言:太一遣使來召士燮,又聞除其戶土,良久乃引出,見有車馬赤蓋三人,共坐車上,一人持節呼燮上車,將還至門而覺,燮遂活。

    蕭後誓死

    【北盟錄】

    宣和四年,蕭後諭曰:國難至此,我親統大軍,盡死一戰,爲社稷計,勝則再與卿等見。萬一失利,則我誓死於陣前。

    積薪誓死

    【宋史】

    《陳從易傳》:從易爲彭州軍事推官,時王均盜據成都,連陷綿漢諸軍,彭人謀殺兵馬都監以應之。從易攝州事,斬其首謀者,召餘黨,曉以禍福貫之,衆皆呼悅。乃率屬將士,修嚴守械,戒其家僮,積薪舍後,曰:吾力不足以守,當死於此。賊聞其有備,不敢入境。

    家亡誓死

    【元史】

    《列女傳》:朱虎妻茅氏,大德間,虎官都水監坐罪,籍其家,吏錄送茅氏及二子赴京。太醫提點師甲乞歸家,欲妻之,茅氏誓死不從,託居尼寺,尤憤不食卒。

    誓與虜死

    【張橫浦心傳錄】

    解潛太尉貶南安,臨決之前,越一日焚香寂臥,令人來請,若有所言者,因往省之,曰:太尉平日所懷,莫有不足者否。解公遂屏左右,垂淚雲:某平生唯仗忠義,誓與虜死,以雪國恥。以不肯議和,遂爲秦公斥遠。此心唯天知之。因謂之曰:無愧此心足矣,何必令人知?然人未有不知者,事有真僞遲速耳。解雲聞侍郎此言,心下豁然,某令即去矣。奄然而逝,予以謂武夫悍卒,其一念正氣,猶盤礴不下以待人決,況吾儕讀聖賢書,安可於平日不正此心?此與“朝聞道夕死”何異!

    愛 死

    【左傳】

    文公十年,陳侯鄭伯會楚子於息。冬,遂及蔡侯,次於厥貉,將以伐宋。宋逆楚子,遂道以田孟諸,命夙駕載燧。宋公遣命,無畏扶其僕以徇,或謂子舟曰:國君不可戮也。子舟曰:當官而行,何強之有?剛亦不吐,桑亦不茹,毋縱詭隨,以謹無極。是亦非闢疆也,敢愛死以亂官乎?注言:我豈敢愛惜一身之死,以亂楚之官事乎。

    不敢愛死

    【左傳】

    定公八年,陽虎將享季氏於蒲圃而殺之。陽虎前驅,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鈹盾夾之,陽越殿,將如蒲圃。桓子咋謂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爾以是繼之。對曰:臣聞命後,陽虎爲政,曾國服焉,違之徵死,死無益於主。桓子曰:“何後之有?而能以我適孟氏乎?”對曰:“不敢愛死,懼不免主。”桓子曰:“往也。”孟氏選圍人之壯者三百人以爲公期築室於門外,林楚怒,馬及衢而騁,陽越射之,不中。築者闔門,有自門間射陽越,殺之。

    此將不惜死

    【舊唐書】

    《吐蕃傳》:吐蕃遠至鳳翔,節度孫志直閉門拒之,吐蕃圍守數日,會鎮西節度兼御史中丞馬領精騎千餘,自河西救。楊志烈乃引兵入城,遲明,單騎持滿,直衛賊衆,左右願從者百餘騎。奮擊大呼:賊徒披靡,無敢當者,戰疲而歸,賊衆懾其驍勇。翌日,又逼城請戰,披甲開懸門,賊乃抽退,皆曰:此將不惜死,不可當,且避之。

    相與致死

    【容齊隨筆】

    張耳、陳餘,少時爲刎頸交,其後爭權相與致死地而不厭,蓋勢利之極,其究必然。韓馥舉翼州以迎袁紹,而終以懼死。劉璋開門延劉備,坐失益州。翟讓提兵授李密,而舉族不免。爾朱兆以六鎮之衆付高歡,而卒斃於歡手,紹密歡忘其所,自不足深責。孰謂玄德之長者而忍爲此耶?

    樂爲致死

    【三國志】

    《孫策傳》:策爲人美姿顏,好語笑,性闊達,聽受善於用人,是以士民見者,莫不盡心樂爲致死。

    自致於死

    【後魏書】

    張預每羨古人食玉之法,乃採訪藍田,躬往攻掘,得若環璧雜器形者大小百餘。至而觀之,皆光潤可玩,預乃椎七十枚爲屑,日服食之,餘多惠人。後乃聞者更求玉於故處,皆無所見,馮翊公源懷等得其玉,琢爲器佩,皆鮮明可寶。預脈延年,雲有效驗,而世事寢食皆不禁節,又加之好酒損志,及疾篤,謂妻子曰:服玉若能屏居山林,排棄嗜慾,或當大得神力,而吾酒色不絕,自致於死,非藥過也,然吾屍體必當有異,勿使速殯。令後人知食服之妙。時七月中旬,長安毒熱,預停屍四宿,而體色不變。其妻常氏以玉珠二枚含之,口閉。常謂之:君自雲食玉有神驗,何故不受含也?言訖,齒啓納珠,因噓屬其口,都無穢氣,舉歙於棺,堅直不傾委,死猶有遺玉屑數升,囊盛納諸棺中。

    勇者致死

    【宋蘇東坡策略】

    使天下明知人主欲有所立,則智者願效其謀,勇者樂,致其死。

    懷心樂死

    【吳越春秋】

    《勾踐伐吳外傳》:越王道見晁,張腹而怒,將有戰爭之氣,即爲之軾。其士卒有問於王曰:君何爲敬晁蟲而爲之軾,勾踐曰:吾思士卒之怒久矣,而未有稱吾意者,今晁蟲無知之物,見敵而有怒氣,故爲之軾。於是軍士聞之,莫不懷心樂死,人致其命。

    艾命投死

    【吳趙春秋】

    《勾踐陰謀傳》:計石兒曰:夫官位財幣金賞者,君之所輕也。操鋒履刃艾音刈命投死者,士之所重也。今王易財之所輕,而責士之所重,何其殆哉?

    擅殺償死

    【舊唐書】

    《王君操傳》:君操父,隋大業中與鄉人李君則對兢,因被毆殺告捕。君操時年六歲,其母劉氏告縣收捕,君則棄家亡命,追訪數年,弗獲。貞觀初,君則出官自首,而君操密袖白刃刺殺之。詣刺史具自陳告,州司以其擅殺戮問雲:殺人償命,律具明文,何方自理,以求生路?對曰:亡父被殺二十餘載,聞諸典禮,父讎不可同天,早願圖之,久而未遂。常懼亡滅,不展冤情,今大恥既雪,甘從刑憲。州司據法處死,列上其狀,太宗特詔原免。

    自盜抵死

    【資治通監】

    《後唐明宗紀》:天成四年,西川右都押牙孟容弟爲資州稅官,坐自盜抵死,觀察判官馮琢中門副使王處回爲之請。孟知祥曰:雖吾弟犯法,亦不可貸,況他人乎?

    【文紀】

    細民之愚無知抵死,師古曰:抵,觸也,亦至也。

    坑降足死

    【葉邦邵和李翰蒙求】

    秦將白起長平之戰,坑趙降卒四十萬人,後秦復攻趙,起稱疾不行。昭王怒,遣人遣起不得留咸陽,行至杜郵,賜劍令自裁。起曰:我何罪?良久曰:我固當死,趙降卒四十萬人。我詐而盡坑之,是足以死,遂自殺。

    殺菟坐死

    【東漢書】

    《梁統傳》:統玄孫翼,以貴戚爲大將軍。桓帝時起菟苑至於河南城西,經亙數十里,移檄所在調發生菟,刻其毛以爲識,人犯者,罪至刑死。嘗有西域賈胡,不知禁忌,誤殺一菟,轉相告言,坐死者十餘人。

    反送死

    【江湖續集】

    《趙漢宗反送死詩》:死生雖異途,昭晰本一理。崦嵫落圓景,一設非永逝。達人隨元化,生死一劇耳。生生常疑實,安知非真死。死當安吾歸,生當適吾意。

    鳥羽送死

    【三國志】

    《魏書?弁辰傳》:其國土地肥美,宜種五穀,及稻,曉替桑,作縑布,乘駕牛馬,嫁娶禮俗,男女有別。以大鳥羽送死,其意欲使死者飛揚。

    靈鶴催死

    【江少虞類苑】

    王參政伯庸得疾,既委頓。是夕有靈鶴十餘只,空中嘹唳。八月二十日夜三更,月甚明,時其弟純臣差知毫州,公人來迎侯者,皆以爲怪訝。須臾聞宅中慟哭,羣鶴遂散,時人以謂伯庸當作仙官爾。

    丹劑緩死

    【王明清揮塵錄】

    宋道方毅叔以醫名天下,居南京,然不肯赴請,病者扶攜以就求脈。政和初,田登守郡,母病危甚,呼之不至。登怒雲:使吾母死,亦以憂去。殺此人不遇斥責。即遣人禽至廷下,符之雲:三日之內不痊,則吾當誅沒以示衆。毅叔曰:容爲診之。既而曰尚可以活,處以丹劑,遂愈。田喜甚,雲:吾一時相困辱,然豈不可刷前恥乎?用太守之車,從以妓樂,酬以千緡,俾郡卒負於前,增以彩釀,道引還其家。旬日後,田母病作,呼之則全家遁去,田母遂殂。蓋其疾先已在膏肓,宋姑以良藥緩其死耳。

    當適輒死

    【西漢書】

    《外戚傳》:王奉先有女,年十餘歲,每當適人,所當適輒死。

    無罪輒死

    【新唐書】

    《安祿山傳》:李豬兒幼事安祿山謹甚,使爲閹人愈親信。祿山腹大垂膝,及老愈肥,曲隱常瘡。既叛不能無患懼,至是目復盲,俄又疽疾,尤卞噪。左右給侍,無罪輒死,或掠荷辱,豬兒尤數,雖嚴壯親侍,時時遭笞靳,故二人深忌祿山。

    飲泉輒死

    【宋史】

    《馮伸已傳》:伸已知邕州,治舍有井,相傳不敢飲,飲輒死,伸已日汲自供,終更無恙。

    射賊輒死

    【宋曾鞏元豐類稿】

    《尚書陳公神道碑》:宋陳世卿改靜安軍節度推官,有益數萬人圍靜安八十日,公奮勵距敵,射其裨將一人,應手死。又射至數百人,無不輒死,盜以故不敢迫,而外兵來救乃解。

    一門爭死

    【續後漢書】

    《孔融傳》:山陽張儉爲中常侍侯覽所怨,詔爲刊章,下州郡以名捕儉,儉與融兄褒有舊,已抵褒,不遇。融年十六,儉少之而不告,融見其有窘色,謂曰:兄雖在外,吾獨不能爲君主邪。因留舍之。後事泄,國相以下密掩捕,儉得脫走,遂並收褒融送獄。二人未知所坐,融曰:保納舍藏者,融也,當坐之。褒曰:彼來求我,非弟之過,請甘其罪。吏問其母,母曰:家事任長,妾當其辜,一門爭死。郡縣疑不能決,乃上獻之,詔書竟坐褒焉。

    爭相代死

    【新唐書】

    《列女傳》:虞甫妻李,秦州城紀人,父瀾,永泰初爲蘄令,梁宋兵興,瀾諭降劇賊數千人。剌史曹升襲賊敗之,賊疑瀾賣己,執瀾及其弟渤,兄弟爭相代死,李見父被執,亦請代父,遂皆遇害。宣慰,使李季卿聞狀,詔贈李孝昌縣君,瀾,渤並贈官。

    父子俱死

    【史記】

    《趙世家》:王父初以長子章爲太子,後得吳娃愛之,爲不出者數歲,生子何,乃廢太子章而立何爲王。吳娃死,愛馳,憐故太子,欲兩王之,猶豫未決,故亂起,以至父子俱死,爲天下笑,豈不痛乎!

    父子爭死

    【宋史】

    《鄭綺傳》:有鮑宗巖者,徽州歙人,子壽孫。宋末盜起裏中,宗巖避地山谷間,爲賊所得。縛宗巖樹上,將殺。壽孫拜前,願代父死。宗巖曰:吾老矣,僅一子奉先祀,豈可殺之?吾願自死,盜兩釋之。

    請代父死

    【文苑英華】

    《張不耀請代父死表》:玄宗開元初臣某言:臣聞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之恩,昊天罔極。臣父文成充使不了,特置嚴刑,罪小責深,不勝冤苦。街衢驚歎,長幼鹹嗟。皇天后土,實所鑑照。臣聞有理不申,枉填溝壑,臣子情切,骨肉恩深,請以微軀,代父當死。乞寬父之淺命,展愚臣之孝心,伏乞天命,俯垂矜察,臣不耀萬死,猶荷再生。臣父朝無近親,孤宦獨立,苗疏難植,根殘易危,無風而自倒,不寒而自戰。李全交,接邪作監,舞法弄權,虐甚周興,酷殊來俊,枉陷良善,以立已功。惡貫已盈,貪殘事敗,不斬顏厚,猶事糹鬥繩,不懼皇天,仍居憲府,罪輕責重,其枉寶深。但恨明時,虛編咎晦。疑伏願陛下,採興人之誦,聽左右之言,乞不濫無辜,度庶冤魂重返,即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不任酷裂之至,冒死投匭以聞。

    【溫州府志】

    周樂,瑞安人,宋狀元坦之後,父晟通經能文,方氏據溫,拘晟置海舟上,樂隨往,事父甚謹,一日賊酋遣人沉晟於水,樂泣請曰:我有祖母,幸留父侍養,請以已代父死。不聽,樂抱父不忍舍,遂同死。

    【金史】

    《陳顏傳》:顏,衛州汲縣人,世業農。父光榮季擢武舉第,調壽陽尉。未赴,值金兵敢汴。光病,圍城中,顏艱關渡河,往省其父,因扶疾北歸。光家奴謀良不可,誣光與賊殺人,光繫獄榜掠不勝,因自誣伏。顏詣郡請代父死,太守徐某哀之,不敢決。適帥臣至郡,以其狀白帥曰:此真孝子也!遂並釋之。

    求代父死

    【宋史】

    《孝義傳》:邢神留父超逋官租,里胥督租,與超鬥,超毆里胥死。神留年十六,詣吏求代父死。州以聞,特詔減死,賜里胥家萬錢,爲棺斂具。

    代父就死

    【宋史】

    《孝義傳》:端拱初,沈之父爲屯田院衙官,兇暴無賴,使酒毆平人死。正中途見父恐懼,述其故,正即號呼褫衣,就毆其屍,巡警者捕送官,獄具,怡然就死,聞者悲之。

    女易父死

    【孝友同風】

    《列女傳》:趙津女娟者,趙河津吏之女,趙簡子之夫人也。初,簡子南擊楚,與津吏期。簡子至,津吏醉臥不能渡。簡子欲殺之,娟懼持楫而走。簡子曰:女子走何爲?對曰:津吏息女,妾父聞主君來渡不測之水,恐風波起,水神動駭,故禱祠九江三淮之神,供具備禮,御釐受福,不勝杯酌,醉至於此。君欲殺之,妾願以鄙軀易父之死。簡子曰:非汝之罪也。娟曰:主君欲因其醉而殺之,妾恐其身不知痛,而心不知罪也。若不知罪而殺之,是殺不辜也,願醒而殺。簡子曰:善。逐不誅。

    願贖父死

    【東漢書】

    《譙玄傳》:時公孫述僭號於蜀,徵玄不肯起,遂受毒藥。子瑛泣血叩頭於太守曰:方今國家,東有嚴敵,兵師四出,國用軍資,或不常充足,願奉家錢千萬以贖父死。太守爲請,述聽許之。玄遂隱田野,訓子勤習經書,終述之世。

    抱父乞死

    【南史】

    《宋袁粲傳》:齊戴僧靜分兵攻府西門,彥節與兒逾城走,粲還坐列燭自照,僧靜挺身暗往,奮刀直前,欲斬之。子最覺有異人,叫抱父乞先死,兵士人人莫不隕涕。粲曰:我不失忠臣,汝不失孝子。仍求筆作啓雲:臣義奉大宋,策名兩畢。今便歸魂墳壠,永就山丘,僧靜乃並斬之。

    幼兒代父死

    【元史】

    《孝義傳》:郭狗狗父寧戍大良平,宋將史太尉攻陷之,寧全家被俘。史將殺寧,狗狗年五歲,告史曰:勿殺我父,當殺我。史驚問是兒幾歲,寧曰:五歲。史曰:五歲兒能爲是言,吾當全汝家,即以騎送之。

    願代伯父死

    【溫州府志】

    王奉,永嘉人,居杜奧,幼鞠於伯父。丁未冬,大兵至,伯父爲兵所執,求財不得,將殺之。奉年十五,匿業薄中,躍出紿曰:兒知痊物所。伯父遂得釋而遁。掘數穴皆無,乃告兵曰:兒實不知。恐伯父被害,故願以身代伯父死。兵怒斬之,伯父視之,則頸骨已斷,而喉尚在。捧首合頸,取修船油灰塗其瘡,以水滴口,稍能咽,七日始蘇。

    願代母死

    【夷堅志】

    可從世居溫之北鄉清源,宋建炎間,大盜羣起,遇人必殺。清源皆逃於蒙山,未幾盜至,衆多被害。間有不殺,則執而掠問珍寶所藏之處,從世母亦爲所執,從世哀痛,不忍母死於盜之手,乃往盜所長揖曰:鄉人所藏珍寶,惟我可尋,母實不知,願以身代母,共汝尋之。盜乃釋其母而執從世,引尊數處,皆無所得,始知其紿己。因取箭射之,俱不中體,賊問其故,且言恐母死於非命,故設是計以代母死,賊憐其孝,遂釋之。《元史?孝義傳》樊淵幼失父母,篤孝。至元十二年,奉母避兵茅山,兵至欲殺其母,淵抱母號哭,以身代死,兵兩釋之。延間,汀州寧化賴祿孫母病,值亂,負母避南山。盜至,衆散走,祿孫守母不去,盜將刃其母,祿孫以身翼蔽曰:勿傷我母,寧殺我。盜駭嘆不忍害。

    母代子死

    【能改齋漫錄】

    陳昇之在相位,嘗夙興未出,其亻兼皆集廳前。忽有大豕奔逸而去,衆升之未出,而外門又未啓,相與掩而縛之,以簀繚而藏諸密室,期以送升之至待漏,即歸而共烹也。及歸取烹,乃空簀而已,莫不驚怪,語達升之,母曰:吾兒生於辛亥,豕爲亥神,今受擊而沒,豈吾兒當被災乎?是夕焚香於臂,告天曰:老妾無益於世,男兒方盡心於國,不宜輒去,願以老身代兒薄命,云云。閱十二日,升之遂丁尤。

    願代女死

    【內翰談苑】

    陳國夫人耿氏,太宗乳母也,生秦王廷美。初宣祖總兵以燕國公主嫁軍國小校,會隊長外戍謀叛,營中無長少皆籍名當誅。太后愛其女,憂惱不知爲計,耿氏曰:願代大女死。即盛飾跨驢以黃帕冒首,太祖自御以入,留處舍內,燕國乘驢而出。太后先以厚賂抱關卒,當其出爲他卒所見,猶阿誥撾走爾疾驅得免,會盡赦營中死。耿氏卒無恙。

    兄弟爭死

    【史記】

    《衛世家》:衛宣公爲太子仍娶齊女,宣公見太子婦好,說而自取之,更爲娶他女,宣公得齊女,生子壽,於朔。太子母死,宣公正夫人與朔共讒,惡太子,欲廢。宣公自以爲奪太子妻,心惡太子,欲廢之,及聞其惡,大怒,乃使仍於齊,而令盜遮界上殺之。與太子白旄,而告界盜,見持白旄者殺之,且行。子朔之兄壽,太子異母弟也。知朔之惡太子,而君欲殺之,乃謂太子曰:界盜見太子白旄,即殺太子,可毋行。太子曰:逆父命求生,不可。遂行。壽見太子不止,乃盜其白旄先馳至界,界盜見其驗,即殺之。壽已死,而太子又至,謂盜曰:所當殺者我也。盜並殺太子,以報宣公,乃以子朔爲太子。

    【續後漢書】

    《姜肱傳》:肱博通五經,兼明星緯,士之遠來就學者三十餘人,諸公爭加辟命,皆不就。二弟俱以孝行著聞,名聲相次,亦不應徵聘,肱嘗與季江謁郡。夜於道遇盜,欲殺之,肱兄弟更相爭死,盜遂兩釋之。但掠奪衣資而已。

    【兩漢蒙求】

    汝南王琳巨尉者,年十餘歲,喪父母,因遭大亂,百姓奔逃,唯琳兄弟獨守冢廬,號泣不絕。弟季出遇赤眉,將爲所捕,琳自縛請先和季死。賊矜而放遣。由是顯名鄉邑。

    【孝友同風】

    漢張禮遇饑年,孤養老母在堂八十餘,禮拾萊歸於路,遇賊欲殺食之。禮叩頭雲:家中有老母,朝未得食,少時歸家供訖,卻來就死,賊遂放去。弟隔牆聞之,密自走去賊所,謂賊曰:曏者歸作羹者是兄。兄孝,養父母,年老辛苦羸瘦,弟肥肉多,願代兄命。禮陰去賊所。謂賊曰:禮本許殺,何得殺弟?賊見二人孝慈,皆不忍殺,更與禮米二石,鹽一角力,侍食老母,以全孝敬之道。

    【三國志】

    《孫奐傳》:舒燮有罪,時太常潘滹掌荊州事,欲置之於法。奐子鄰謂滹曰:舒伯英兄弟爭死,海內義之,以爲美談,仲膺又有奉國舊恩,今君殺其子弟,於事何如?注仲膺,名郡,初伯膺親友爲人所殺。仲膺爲報怨,事覺兄弟爭死,皆得免。

    【南史】

    《齊袁彖傳》:時南郡江陵縣人苟蔣之弟胡之婦,爲曾口寺沙門所淫,夜入苟家,蔣之殺沙門,爲官司所檢。蔣之列家門穢行,欲告則恥,欲忍則不可,實己所殺,胡之列又如此兄弟爭死。

    【宋史】

    《鄭綺傳》:綺四世孫德圭,德璋,孝友天至,晝則職几案,夜則同衾寢。德璋素剛直,與物多迕。宋亡,俗家遂陷以死罪,當會逮楊州。德圭哀弟之見誣,乃陽謂曰:彼欲害吾也,何預爾事,我往則奸狀白,爾去得不死乎?即治行,德璋追至諸暨道中,兄弟相持,頓足哭,爭欲就死。德圭默沮其行,遂紿以無往,夜將半,間道逸去,德璋追至廣陵,德圭已死於獄。德璋間之,慟絕者數四,負骨歸葵,廬墓再期,每一悲號,烏鳥翔集不食。

    【元史】

    《孝義傳》:郭道卿,至元初,閩盜起,居人竄匿。道卿與弟佐卿獨守孝子祠,不忍去,遂俱被執,盜將殺佐卿,道卿泣請代弟死,佐卿亦泣請殺,道卿固引頸請刃,盜相顧曰:汝孝門兄弟若此,吾何忍害?兩釋之。

    兄弟讓死

    【新唐書】

    《陸南金傳》:少卿盧崇道抵罪徒嶺南,逃還東都,陸南金居母喪,崇道僞稱弔客人而道其情,南金匿之。俄爲仇人跡告。詔侍御史王旭捕按,金當重法。弟趙璧自言匿崇道者我也,請死。南金固言弟自誣不情,旭怪之,趙璧曰:母未葬,妹未歸,兄能辦之,我主無益,不如死。旭敬上狀,玄宗皆宥之。《支叔才傅》至德間,有常人王遇弟遐俱爲賊執,將釋一人,兄弟相讓死。賊感其意,盡縱之。

    【南史】

    《孫束傳》:宋大明五年,發三五丁,束弟薩應充行,坐違期不至,束詣郡辭列,束爲家長。令弟不行,罪應百死,乞以身代薩。薩人辭列自引。太守張岱疑其不實,以兄弟各置一處,報雲聽其相代,顏色並悅,甘心赴死。束妻許人寄語屬束君當門戶,豈可委罪小郎,且大家臨亡,以小郎屬,竟不妻娶。家道不立君已有二兒死復何恨?岱依事表上,孝武詔特原罪,並賜帛二十疋。

    請代兄死

    【新唐書】

    《虞世南傳》:宇文化及已殺帝,聞殺世基,而世南抱持號訴,請代不能得,自是哀毀骨立。《許敬宗傳》:始虞世基與善心同遭賊害,封德儀常曰:昔吾見世基死,世南匍匐代死,善心死,許敬宗舞蹈求生。世爲口實,敬宗彳缶亍憤。《陽王琮傳》:永昌時,行遠行芳斥雋州六道使至,行遠先就戮,行芳幼當赦,抱持請代,遂與俱死,西南人稱冤悌雲。

    【南史】

    《宋劉繪傳》:隆昌中,繪兄悛坐事將見誅,繪伏關請代兄死,明帝輔政,救之乃免死。

    【溫州府志】

    周士威,永嘉人,與兄士行俱幼喪父母,唯外祖夏氏撫育,至長,士行業縫衣以養,至正間,方明善攄郡,居千佛寺,置柵門自衛,俾市民守之。時劉公寬率義兵斫柵入寺,明善遂逃,三日復入,罪守門者,士行與焉,士威年十九,請曰:吾兄弟皆孤,賴夏氏以存。今外祖母年八十六矣,幸兄養之,吾無能焉,兄死則皆無託矣。願以身代兄死,因悲咽不勝,獄史憐而易之,遂遇害。

    乞貸兄死

    【遼史】

    《興宗紀》:重熙五年,秋七月,辛丑,錄囚,耶律把八誣其弟韓哥謀殺己,有司奏當反坐。臨刑,其弟泣訴:臣惟一兄,乞貸其死。上憫而從之。

    減年代死

    【事文類聚】

    晉王徽之爲黃門侍郎,棄官東歸,與弟獻之俱病篤,術人云:人命應終,有生人樂代者則死者可生。徽之曰:吾才位不如弟,請以餘年代之。術者曰:代死者以己年有餘,得以足亡者耳,今君與弟俱盡,何代也?未幾,獻之卒。

    二息爭死

    【南史】

    《吳欣之傳》:永明初,廣陵人童超之二息犯罪爭死,太守劉悛表以聞。

    夫婦同死

    【宋史】

    《王翊傳》:北兵至重慶,進士胡天啓負母而逃。兵欲殺其母,天啓妻張哀號,原以身代,不聽,卒殺之。天啓與其妻呼天大罵,大將奇天啓貌,欲活之。謂之日:汝從我,當共富貴。天啓愈奮罵,於是夫婦同死焉。

    【金史】

    《烏古孫仲端傳》:仲端本名卜吉,字子正,承安二年策論進士,哀宗將遷歸德,召爲翰林學士承旨,兼同籤大睦親府事,留守汴京。及大元兵圍汴,日久食盡,諸將不相統一。仲端自度,汴中事變不測,一日與同年汝州防禦裴滿思忠,少飲,談太學同舍事,以爲笑樂。因數言人死亦易事耳,思忠曰:吾兄何故頻出此語,仲端因寫一詩示之,其詩大概謂:人生大似巢燕,或在華屋杏梁,或在村居茅茨,及秋社甫臨,皆當逝去,人生雖有富貴貧賤不同,要之終有一死耳。書畢連飲數杯,送思忠出門曰:此別終天矣。思忠去,仲端即自縊,其妻亦從死。

    夫妻繼死

    【孫公談圃】

    俞次尚與其妻素達理性,次尚病,呼其妻曰:我將死。時次尚二子在外,妻曰:我欲先死,君俟諸子至未晚也。其妻奄然而化。次尚爲文志其墓。已而諸子至,明日告曰:吾亦行矣。即薰沐趺坐而化。孫萃老嘗表其墓,次尚官至屯田郎中,湖州人,字退翁雲。

    與夫同死

    【資治通鑑】

    唐僖宗廣明元年,十二月,已亥,黃巢下令百官□趙璋第,投名銜者復其官。左僕射於琮等扈從不及匿民間,巢搜獲皆殺之,廣德公主曰:我唐家之女,誓與於僕射俱死,執賊刃不置。賊並殺之。

    【新唐書】

    《列女傳》:幸雍妻蕭張弘靜鎮幽州也,表雍在幕府,朱克融亂,雍被劫。蕭聞雖,與雍皆出左右,格之不退。雍臨刃,蕭呼曰:我與夫同死,願今日死君前,刑者斷其臂,乃殺雍。蕭意象晏然,觀者哀歡。是夕死。大和中,楊志誠具表其烈,詔贈蘭陵縣君,雍字和叔,摧進士第。

    以死從夫

    【元史】

    《列女傳》:李君進妻王氏,大德八年,君進卒,卜葵將發引,王氏謂衆曰:夫婦死同穴,義也。因大慟嘔血死,衆斂之,與夫連柩出葬。移剌氏,耶律忽都不花妻也,夫歿,割耳自誓,廬墓側,不食死。趙氏哇兒年二十,夫歿即自經死,家人同棺斂葬焉。朱克彬妻周氏,費嚴妻王氏,賈哥妻耶律氏,鄭臘兒妻康氏,陳某妻別娥娥,宋堅童妻班氏,李安童妻胡氏,劉恕妻趙氏,王思忠妻張氏,劉揖妻趙氏,徐順妻彭氏,趙兒妻安氏,陳恭妻張氏,武壽妻劉氏,宋敬先妻謝氏,撒裏妻蕭氏,魏貴妻周氏,郭廠火兒妻趙氏,朱某妻丁氏,王保子妻趙氏,興州某氏妻魏氏,裴某妻董貴哥,張保董妻郝氏,高塔必也妻白氏,楊某妻盧氏,太術妻阿不察,相兀孫妻脫脫真,並以早寡,不忍獨生,以死從夫者事聞,命褒表賜錢賜諡。

    願代舅死

    【宋晁無咎集】

    《李氏墓誌銘》:宋黃叔敖妻李氏,既得疾憊,舅亦疾病,不以已臥故忘舅之疾,問藥餌維時,聞其篤,則自力盥弁頁禱於神,願代舅死。

    捨身代死

    【華嚴經】

    佛子菩薩摩訶薩,見有獄囚五處被縛,受諸苦毒,防衛驅逼,將之死地,欲斷其命舍閻浮提一切樂具,親戚朋友悉將永訣。置高砧上,以刀屠割,或有木槍豎貫其體,衣纏油沃,以火焚燒,如是等苦種種逼迫,菩薩見己自舍其身而代受之,如阿逸多菩薩殊勝行王菩薩。

    親厚繼死

    【老學庵筆記】

    李公擇,孫莘老平時至於親厚,皆終於御史中丞。元五年二月二日,公擇卒二日,莘老卒,先後才一日。

    僕爲主死

    【元史】

    《楊朵兒只傳》:子不花值西軍,陣潰,遂見殺,二僕亦見執,曰:吾主既爲國死,吾縱爲人奴,今苟得生,他日何以見吾主於地下?不若死從吾主。欲起殺仇,仇要斬之。

    亭焚爭死

    【宋史】

    《郝質傳》:質字景純,汾州介休人,爲路鈐轄使討貝州。文彥博至,命部城西面。河上有亭甚壯。彥博慮爲賊焚,遣小校蘭千守,而質使千往他營度戰具,千辭,質曰:亭焚,吾任其責,千去而亭焚。彥博將斬千,質趨至帳下曰:千之去,質實使之,罪乃在質,願代千死。彥博壯其義,兩釋之。

    願代京兆死

    【西漢書】

    《趙廣漢傳》:廣漢爲京兆尹,後得罪,下廷尉,吏民守闕號泣者數萬人。或言臣生無益縣官,願代京兆死,使得牧養小民。

    請代管平死

    【晉史揮塵】

    《劉敏元》:字道光,永嘉之亂,自齊西奔同縣。管平年七十餘,隨敏元而西行,及榮陽,爲盜所劫,敏元已免。還謂賊曰:此公孤老餘年無幾,敏元請以身代,原諸君舍之。賊曰:此公於君何親,敏元曰:同邑人也。窮窶無子,依敏元爲命,諸君若欲役之,老不堪使,若欲食之,復不如敏元,乞諸君哀也。有一賊目叱敏元曰:吾不放此公,尤不得汝乎?敏元撥劍曰:吾豈望生也。當殺汝而後死,此公窮老,神祗尚當哀矜之,吾親非骨肉,義非師友,但以見投之故,乞以身代。諸大夫慈惠皆有聽吾之色,汝何有面見面目而發斯言?顧謂諸盜長曰:夫仁義何常寧可夫,諸子上當爲高皇光武帝之事,下豈失爲陳項乎,當爲諸君除此人,以成諸公霸王之業,前將斬之,盜長遂止之,而相謂曰:義士也。害之犯義,乃俱免之。

    請代戶曹死

    【資治通鑑】

    唐高祖武德元年,竇建德陷景城,執戶曹河東張玄素,將殺之,縣民千餘人號泣,請代其死,曰:戶曹清慎無比,大王殺之,何以勸善,建德乃釋之。

    賂民代死

    【宋史】

    《孝義傳》:朱壽昌知閬州,大姓雍子良屢殺人,挾財與勢得不死,至是又殺人,而賂其里民出就吏,獄具,壽昌覺其奸,引囚詰之曰:吾聞子良與汝錢十萬許,納汝女爲婦,且婿汝子,故汝代其命,有之乎?囚色動,則又之曰:汝且死,書券抑汝女爲婢,指錢爲僱直,又不婿汝子,將奈何?囚悟泣涕,覆面曰:囚幾誤死,以實封,立取子良正諸法。

    代大使死

    【太平廣記】

    天寶中,章仇兼瓊入朝,至漢州驛,墜馬身死,心上微暖,彭州刺史李先令氵蒙陽尉馬某送藥酒至漢州,到兼瓊處所,忽然顛倒而,卒,後兼瓊乃蘇雲:地下以馬尉見代,馬氏死,便至其家,因流涕,記代章仇大使死。

    不許代死

    【漢制叢錄】

    安帝世,河間人尹次、穎川人史玉皆坐殺人當死。次兄初及玉母軍並詣官曹求代其命。縊而物故,尚書陳忠以罪疑從輕,議活次玉,應劭復追駁之曰:刑罰威獄,以類天之震耀殺戮也。溫慈和惠,以放天之生殖長育也。是故春一草枯,則爲炎,秋一木華,則爲異。今殺無罪之初軍,面活當死之次玉,其爲枯華,不亦然乎?陳忠不詳制刑之本,而信一時之仁,遂廣引八議求生之端。夫親故,賢能,功貴、勤實,豈有次玉當罪之科哉?若乃小大以情,原必定罪,已爲求生,非謂代死,可以生也。敗法亂政,悔其可追,而范曄亦論之曰:忠開父子兄弟得相代死,是則不善人多幸,而善人當代其禍,進退無所措也。

    智則代死

    【夷堅志】

    青唐羌口角氏之孫隴投,崇寧中,歸京師,賜姓名曰趙懷德,拜節度使,封安化郡王。其孫襲爵,後入蜀,常爲成都路兵馬鈐轄,天資傑橫,佔大慈寺四講院屋宇並居之。歷年既多,殊爲一邦患苦,寺內保福禪院西堂僧智則,嘗住持合州釣魚山,道行清高,獨與之厚善,無日不往來,人莫知其所以契合也。有遊士妙於命術,談人死生禍福若神,謂趙君九月生日後必死,時方仲春,趙恐甚,邀智則語其故,禱之曰:師方外尊宿,視寂滅如夢覺,能代我一死乎?則笑曰:何足爲難?但吾卻有所請,能相聽,則可耳,趙問欲何言,曰:郡王久據四院殿堂,像設日就頹,講席由茲殆廢,吾實弗忍。倘能卜徙外第,而還以畀羣僧,吾雖死不惜。趙許諾,即日於城外小東郭建宅,舍其故居,後七日,四院僧輩集,闔府緇流,嚴備香火,迎則公齋於水陸院。食訖,升座,舉揚般若,具道所以代死之意,奄然而化。趙爲主喪事,素服奉龕,焚於大智寺塔下。是歲趙無恙。明年曹庭堅待制師蜀,趙貴倨自若,肩輿騶呵,徑造聽事。曹怒曰:鈴轄於制置使有階級,安得犯軍禮。立命武卒擒赴直司,旋荷擊於獄,揭榜求其宿愆。不數日,士民交訟紛紛,得其白直共前後死亡者四百輩,悉不落名籍,而冒請糧帛,遂並捕其二子,鞠實計贓貲,父子皆斃於獄戶,距智則之死才一年。饒州安國長老子祥者,蓋嘉州人也,談此異。予謂死而可代,則臣之於君,子之於父,行之久矣,趙君與智則之事,豈其然乎?

    孔璋替死

    【東郡志】

    《孔璋請替李邕死表》:玄宗山東布衣臣某言:臣聞明主御宇,舍過取能,舉材棄行,烈士抗節,勇不避死,見危致一作授命,晉用林父,豈念過乎?漢用陳平,豈念行乎?禽息殞身,豈惜一作愛生乎?北郭碎首,豈愛死乎?向若林父死,陳平棄,百里不用,晏嬰見逐,是晉無赤狄之利。漢無皇極之尊,秦不兼西戎,齊不霸東海矣,臣伏見陳州刺李邕,學成師範,文堪經國,剛毅忠烈,難不苟免,往者張易之弄權,人畏其口,而邕折其角,韋氏將勢,言出禍應,而邕挫其鋒。雖身受謫屈,終奸謀中損。然則邕有大造於我邦家也。前宋每厚遇者,豈以才重?抑嘉忠忠於國矣。今聞坐贓,醜敗厥行,且斯人所然者拯孤恤窮,救乏貝周患,積而能散,家無私聚。陛下下吏訊之,聞諸道路執法者將極加之以刑。噫,天之將喪斯文,死在朝夕,求辭聖代,臣聞生無益於國,不如殺身以明賢。臣顧朽材,輪轅無取,徒獸視禽息,雖生何爲?況賢爲國家之寶,社稷之衛。若喪國家之寶,失社稷之衛,哲人云:亡國將若之何?是臣痛惜深矣。臣願以六尺之軀,甘受膏斧,以代邕死,臣之死所謂落一毛,邕之生,有足照千里,然臣與邕生平不穎,臣知有邕,邕不知有臣,是臣不逮邕明矣。夫知賢而舉,仁也,代人任患,義也;臣獲二善而死,死亦不朽,則又何求?陛下若以臣之賤不足以贖邕,雁門縫腋,有足效矣。伏惟陛下寬邕之生,速臣之死,令邕率德改行,全林父之功。使臣得明目黃泉,附北郭之跡,臣之大願畢矣。陛下若以陽和之始,雖於用斧鋮,俟天成命,敢忘伏劍,豈煩大刑。然後歸死,皇天后土,實鑑臣之心,昔吳楚七國叛,周亞夫得劇孟。以爲寇不足憂矣。夫以一賢之能,敵七國之衆。伏惟陛下敷含垢之道,存棄瑕之義,遠思劇孟。近取李邕,豈惟成愷悌之澤,實亦歸天下之望,臣先君孔子曰:鄉人皆惡之未可也。況大禮之後,天地更新,拾之復論,人誰無罪,惟明主深思之。臣聞士爲知已者死,且臣不爲死者所知,而甘於死者,豈獨爲惜邕之賢,亦成陛下矜能之德,惟明主圖之,臣璋死罪死罪。

    出馬牛贖死

    【東漢書】

    《烏桓傳》:烏桓約法,違大人言者罪至死,若相賊殺者,令部落自相報不止,詣大人告之,聽出馬牛羊以贖死。入馬贖死《資治通鑑》:唐肅宗寶應元年,初王思禮爲河東節度使,資儲豐衍,贍軍之外,積米百萬斛,奏請輸五十萬斛於京師。思禮薨,管崇嗣代之,爲政寬弛,信任左右,數月間耗散殆盡,惟陳腐米萬餘斛在。上聞之,以鄧景山代之,景山至,則鈞校所出入,將士輩多有隱沒,皆懼。有裨,將抵罪當死。諸將請之,不許。其弟請代兄死,亦不許。請入一馬以贖死,乃許,諸將怒曰:我輩曾不及一馬乎?遂作亂。

    出金贖死

    【元史】

    《布魯海牙傳》:是時奴有罪者,王得專殺,海牙知其非法而不能殺,嚐出金贖死者數十人,征討之際,錄軍籍者憚於行役,往往募人代之。爭友而死《通鑑外紀》:宣王四十六年初,王將殺其臣杜伯而非其罪。伯之友左儒爭之於王,九復之,而王不許。王曰:汝別君而異友也。儒曰:君道友逆,則順君以誅友。友道君逆,則帥友以違君。王怒曰:易而言則生,不易則死。儒曰:士不枉義以從死,不易言以求生,臣能明君之過,以正杜伯之罪。王殺杜伯,左儒死之。

    範式託死

    【馬明叟實賓錄】

    後漢範式,字巨卿。受業太學時,諸生長,陳平子亦同在學,與式未相見,而平子被病將亡。謂其妻曰:吾聞山陽範巨卿烈士也,可以託死,吾沒後,但以屍埋巨卿戶前,乃裂素爲言以遺巨卿。既終,妻從其言,式睹書見瘞,愴然感之,哭爲死友,於是護平妻子,身送喪於臨氵候。

    屬友以死

    【涑水記聞】

    尹師魯謫官監復州酒稅,時範希文知鄧州,師魯得疾,即擅去官,詣鄧州,以後事屬希文,日往視其疾,師魯曰:疾勢復增幾分,可更得幾日。一旦遣人招希文甚遽,既至。師曾曰:誅今日必死矣,人言將死者必見鬼神,此不可信,洙並無所見,但覺氣息漸就盡耳。幾坐與希文語,久之謂希文曰:公可出,洙將逝矣。希文出至廳事,已聞其家號哭。希文竭力送其喪,及妻孥歸洛陽。

    【孫威敏公遺事】

    范文正公以疾請使郡,自請從穎道徐記公以死,未幾病革。公入視,且告之曰:希文忠義孝友,生固無憾矣,死又奚憾哉。死生猶夢覺,其去來在我爾。語訖而暝。其送終恤孤,罔不盡禮。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四百五十八

    四濟禮

    文三

    【歐陽守道異齋集】

    《禮論》:論曰道無所倚,有所踐。有所倚,則天下莫之稽。無所踐,則天下莫之居。莫之稽,道之瀆也。莫之居,道之棄也。聖人以道而寄於經,以悟於後,乃至於瀆與棄。瀆則道不神,棄則道不行。道不神且不行,同經也者,無乃虛其所以寄,而杜其所以悟哉!夫惟經首於《易》而後道不瀆,繼《易》以禮而後道不棄,聖人之慮微矣。蓋天人之理,性命之源,仁義道德,吉凶悔吝,紛然齒於卦而形於象。卦之中又有卦,而象之外有象焉。此所以爲無所倚也。無所倚則無所窮,無所窮者,聽天下之人各入其入,隨至其至也。是以天下仰其神而稽焉。雖然,道則神矣,不瀆矣,天下於焉而稽之矣。然天下之人,聖不數也,賢亦不數也。而愚不肖則不疏也。聖人之經,爲聖賢而作也,不爲愚不肖而作也,則有易已多矣?否也。則以不束之愚不肖,而舉責之以不數之聖賢,是卻天下之進於聖賢,而堅天下之心,使安於愚不肖也。是故,聖人本之以不倚,而進之以可踐,禮也者所以示天下之可踐也。圓不以規,方不以矩,運斤而成風,惟匠石可也。欲舉天下之工,而皆匠石也,皆不規不矩也。則天下之工,有棄其斤斧而去耳,何則?無所可踐也,《易》者,聖人成風之斤也,禮者,聖人規矩之囂也。匠石不以匠石而廢規矩,故無匠石而有匠石,聖人不以聖人而廢禮法,故無聖人而有聖人。蓋道所可踐而後天下有所可居。易之言曰:神無方也,易無體也。彼且無方,則不可以方求;彼且無體,則不可以體見。不可以方求,則契其方者出乎方者也;不可以體見,則得其體者遺乎體者也。欲天下之人,皆出乎方,契其方,遺乎體得其體。嗚呼!難哉!是故有禮焉。如是而君臣父子,如是而冠昏喪祭,如是而交際辭受,如是而出處進退,嚴乎灑掃之末,以達乎精義入神動容周旋之頃,而禮皆至焉。其義粲然然無所不可知,而其地畫然有所必可踐。愚不肖者孰不可以勉而踐,踐而居哉!有可踐,則天下得以不置其足於道之外;有可居,則天下得以置其身於道之內。使天下之人置其身於道之內,而不置其足於道之外,相敬相愛,相安相養,以至於今,禮之教也。而老子曰:失道德仁義而後禮。又曰:禮者,忠信之薄。嗟乎!去禮以求忠信,是去襲而求燠者之智也。且禮亡,則道德仁義其猶有存歟?嘗觀老子之徒有問乎聃者,雁行避影而後進,而聃未輕告也。已則一日不可無師弟子之禮,而天下獨可一日無君臣父子之禮邪。人有一朝三飯於家,而教其鄰以辟穀之方者,此可信也哉!聃是已,謹論。

    【崔宮教集】

    《禮論》:人生不能無羣,羣不能無爭。人之初,倥侗顓蒙而無知,越爲物役而機生,情動而本遠。雪、霜、風、雨、雷、雹暴其外。於是知架巢空穴,挽草木,取皮革,飢渴牝牡之慾毆其內。於是知噬禽獸,咀果實,是故有得失之殊塗,有好惡之異尚,有有餘不足之異致。其有不得所欲,則擊奪隨之,交焉而爭,睽焉而鬥,齒利者齧,瓜剛者決,然後有一人焉。出而治之,謂天下之民爭,求以止之,必有痛之斯畏焉。於是加之鞭,樸以笞,捶其肌膚,施之刀鋸以殘割其形體,而名之曰刑。然其爭又有大焉者,力大者搏,勢強者軋,徒衆者奪,嘯呼踊躍,草野塗血,則向之痛之者不足恃也,必有脅之斯服焉。於是爲之師旅什五之法,爲之旌旗鐘鼓之用,爲之干戈介冑孤矢矛戟之械,爲之熊羆貔貅之威,而名之曰兵。息爭之小以刑,息爭之大以兵,然人之爭心無時可已也。人之爭心無時而可已。聖人惟曰:吾有兵與刑。營營乎日爲殺人之事,可乎?不可也。故有微術焉。就其起居動作之間,創爲之法,委曲而節文,名之曰禮。人有貴賊,不知貴賊之等。聖人則設爲朝聘位序之嚴,車服采色之別,使之有等而不敢相越。人有長幼,不知長幼之序,聖人則立爲射鄉飲食之節,擯相紹介這儀,使之有序而不敢以相亂。人有男女,不知男女之別。聖人則嚴之以煤妁之詞,重之以幣帛之贄,使之有別而不敢以相狎。禮之制行於天下,天下之人乃始日循循然束縛於名分之內。常有所礙而不得肆其欲。故其於息爭也,有甚於兵刑之臨之焉。周之衰二百餘年,諸侯迭霸,非不盛且大。然睥睨周鼎,縮手不敢取,方且歃血會盟以尊周室,周非有兵與刑以制之也,禮存焉也。嗚呼!聖人息爭之道,至於禮而極矣。或曰:“禮本於太乙,謂出於兵刑之後,何也?”曰:太乙,禮之本也,從而表飾之,使著於世,聖人也。《易》之有需,需飲食之道,爭所由起也,故以訟。訟而不能止,故以師。師之與訟,能比而蓄之不能有所辨,故辨上下定民志,終歸於履而後已。此聖人意也。刑兵與禮之序也。

    【曾豐撙齋集】

    《禮論》:曰道譬則人也。人之生也,有形斯有氣,有氣斯有噓吸,有氣斯有色,有色斯有慘舒,有形而無氣者,偶人也。彼誠偶人,則噓吸已不能矣,而況夫慘舒?今也有人似偶而非偶,兀然坐於深山,不飲不食,無慘無舒。其即之也,與不即之也,皆自若也。則是浮屠氏之定也。嗟夫!舒慘之不可絕固也。借曰:可祗亦自私之計,非大通之道也。天地之氣,若浮屠氏,然則乾坤或幾乎息矣。萬物何資焉?天地之氣噓萬物資始,吸萬物資終,終始則有所資矣。而其噓吸之盎而見諸外者,東南則爲青爲赤,西北則爲白爲黑。離乎黑入乎青,則爲舒;離乎赤入乎白,則爲慘。此何爲者也?曰:天地之氣非能爲色也,而不能不爲色也。天地不能絕舒慘色,浮屠氏獨能天地之所不能也歟。聖人之道,天地之氣也,《易》也,《書》也,《詩》也,《春秋》也,則氣之噓吸也。噓吸之氣運諸冥冥,冥冥之中,則固有無色之色存焉,而人莫之見也。夫人之情,信於其所見,疑於其所不見。天下或曰:“聖人熒惑我也。”或曰:誰謂聖人。然二者爭而不已,則並率其不爭者求觀於吾道,而質其疑以決其爭。而吾道果無可觀者以證,則四經之作,幾何不與兀然坐於深山者類耶?則天下皆曰:聖人熒惑我也。吾之作經將以信天下,而天下皆以爲熒惑我,聖人之心則不安於是有禮焉。聖人之作禮也。曰:非我也。禮起於夫婦,夫婦起於天地,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其爲禮之本歟,天地之噓吸爲陰陽,上降下騰,陰陽之感也。吾道之噓吸爲仁義,《易》、《書》、《詩》、《春秋》、《禮》仁義之感也。子曰:無體之禮,上下和同,則是仁義之感之謂也。相感之中,既有無體之禮存焉,則亦足矣。而又必也,特經則無乃贅乎?曰:天地能以其相感者生萬物,而不能以其相感者麗萬物。於是以其運諸冥冥者,盎而爲青,爲赤,爲白,爲黑者,以信萬物之目。聖人之作經,則亦輔天地之自然而已矣。安得惟事其感者,而不事其麗者。然則禮也者,其道之麗也歟?天地之所以麗萬物者有慘舒。吾道之所以麗萬物者,有損益。損益之變,慘舒之爲也。慘舒之變,噓吸之盎也。君子曰:禮損益而已矣。益之爲三皇,益之又益爲五帝,則是天地之噓者,盎之爲舒者也。損之爲三王,損之又損爲五霸,則是天地之吸者,盎而爲慘者也。舒之初爲未純,慘之末爲已甚,堯揖舜而前曰:“吾予爾天下。”舜拜而辭曰:“朕德弗嗣。”禹之於舜也亦然。而商之於夏,周之於商也,不然。嗟夫!堯、舜、禹率天下後世以揖與拜,而商之於夏也尚然。今也商既自去其所以率之者而率之,以其非所以率之者,則周之於商也,無怪也。孔子不曰:“夏因於虞禮所損益可知也。”而曰:“商周因於夏商禮所損益可知也。”則是舒慘之別也。又曰: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則是又一慘一舒之迭相往來而無窮也。籲!亦微哉!商因於夏禮,孔子不忍言也。周因於商禮,孔子尤不忍言也。其或繼周者,則又有大不忍言者。不忍言而言斯其所以若是微歟。斷曰:陰陽之氣噓吸於四時,而舒慘之色與之相始終;仁義之氣噓吸於四經,然則禮也者蓋與四經相始終歟。

    【華鎮云溪居士集】

    《論禮》:六經雖非完書,僅存者尚或過半,惟禮樂之篇,靡有孑遺。然旁求餘經,稽合傳記典制之名數,述作之微意,雖其書不傳,可得而言巳。試粗論之,孔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證也。商禮吾能言之,宋不足證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證之矣。證,成也,言而無成則疑,疑者聖人之所闕也。《詩》雲:“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當是時,杞宋二邦典刑與老成人皆喪矣,故無得而成焉。至周則不然,有司所傳邊豆之事,舊法未失。鄒魯之士,縉紳先生能言其意。故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其不賢者識其小者,禮法之來尚矣。始於伏羲,而成於堯,堯授舜,舜授禹,三聖相授而守一道。夏后氏之王天下也,用之以忠。忠者,誠也,猶未離內也。商人繼之用之以質,質樸也,則既有形矣。然而未備也。周公承二代之後,述文武之事,或損或益,兼修其法。而用之以文,故禮經三百,威儀三千,事爲之制,物爲之容。制致其詳,容致其美。故朱干玉鏚黃流圭瓚以爲器,而後世不可以加焉。禮者,文也。文則聖人之所取也。故曰:周監於二代,鬱郁乎文哉!吾從周。由是言之,經之所書,蓋周禮也。周官大宗伯之職曰:以吉禮事邦國之鬼神祗,以凶禮哀邦國之憂,以賓禮親邦國,以國禮同邦國,以嘉禮親萬民,謂之五禮。五禮修則庶事備矣。故其名數之大者,止於此也。《書》曰:天秩有禮,自我五禮有庸哉!蓋唐虞之時,其制已定矣,非特至於成周而後爲然也。天下事物,殆無外於此。夫國事之大,惟祀與戌,人倫之重,始於冠昏。慎終者德之厚,禮賓者政之備,聖人有吉禮以事天地。而社稷宗廟,山林川澤,百物鹹秩。有凶禮以哀死亡,而凶禮禍災,圍敗寇亂,則加之以荒予礻會恤之意,有賓禮以親邦國。而春夏秋冬,則異之以朝覲會同之文,有軍禮以用師旅。而封均田役,則文之以簡恤任合之節,有嘉禮以成男女。而宗族兄弟,故舊朋友,四方之賓客,列國之諸侯,則親之以飲食、賓射、饗燕、月辰月番賀慶之恩。君然者,閨門之內,鄉黨之間,朝廷之上,邦國之遠,鬼神之幽,民物之微,師田行役,凶荒禮喪,莫不有禮。而天下之事物舉矣。後世雖有述作,何以加於此哉!此聖人之所以書也。嗚呼!道民者不可一日而無禮,然而禮之籍不傳也久矣。爲之奈何?孟子曰: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禮之實,節文斯二者是也。君子本孝弟以爲仁義,而因事之宜以制節,因物之質而文之,節文備而明聖之事盡矣。《危禾貞玉府》:禮樂本於至誠,宛丘先王之爲天下。禮行而天下無違俗,樂作而萬物無邪心。無違俗,故恭遜孝弟行於匹夫匹婦之愚;無邪心,故蕃阜和樂至於昆蟲草木之細。至於如此,而後天下大治,純被而無有可間矣。先王之爲是禮樂者,豈與後世異哉!其存乎刑名,見夫度數者,典之有司,著之文字,雖歷千百年可考也。舜之大韶,周之衰猶能奏也。三代之車服,宿儒老師猶能說也。後世之君,曷嘗不舉先王之禮樂以施之宗廟朝廷哉!然而先王用之能治寓意於跡,跡修而意行,示教於物,物陳而教達。後世之君,能用之而不能化,能舉之而不能治,跡修矣。而人不化其意,物陳矣。而下不論其教,是何說也?誠與不誠異也。先王之爲禮樂。豈以爲備故事修文物而已哉?其心之於禮我既以誠之矣。操至誠無間之心於內,則其動於外也。心之所存,必能發之於器。器之所示,必能致之於物。故人望其齊恭肅之容而無慢心,聞其和豫雅正之音而無邪氣。夫豈特容與聲之所能爲哉?其誠之所動物雖欲不惑,不可得也。故物之誠,誠不能逃也。立誠於此,物遭而不化者,非物之罪也,是其中必有不足者矣。宗廟之間,不恭而肅。墟墓之間,不哭而哀。堯舜之政,不令而從。以夫在此者不欺故也。後世之爲禮樂,既以判然爲雨矣。舉是物,曰:此爲禮也,奏是音,曰:此爲樂也。心之所存不在器,器之所作非其誠,故禮樂之動也。如偶人焉,有其形而無其神。如象龍焉,有其似而無其威。內無至誠無間之心,而特備禮樂之聲容,何以異操偶人,象龍以求人之畏之也。故三代之亡,歷數千百年。而禮樂之效,卒不如先王之時者,豈其刑名度數不足之罪哉!所以行之者,其誠與昔之人異矣。而衰世之士,方且區區綴緝先王之遺文,補全經師之故說,掩卷長息而傷禮樂之不明。嗚呼!是亦愚矣。心誠恭歟!酌水而獻之,見者不敢慢矣。先王之禮,其在後世者未少也。心誠恭歟!操弦而鼓之,聽者肅然矣。先王之樂,其在後世尚多也。故不敢之心而求之物。慾望禮樂如先王之時,何可得哉!《至誠篇?上》:漢之威儀足以起人之思,唐子思漢時儀注。大抵率意製造,不應古誼者十至八九,具文采法度略矣。然而天下之人,見即喜,不見即悲。中更王氏之亂,廢棄不用者十餘年。光武入洛,東都之民始見司隸僚屬歡喜,踊躍,父老或至垂泣,曰:不圖今日復見漢官威儀。自是天下翕然歸之,相與出力鋤去禍難,以成中興之業。而復其宗廟社稷,蓋又二百餘年。雖漢之所以復興者,不專在是,然亦不可謂無助也。且漢官威儀,非若三代之盛;叔孫所爲,非有周公之學術智識也。雜以秦制,非復聖人之法也。而遺民見之,如肓者複視,廢才復起,如流浪積歲而反其故鄉。其父子兄弟感慨之極,至於諮嗟流涕。其得民心如此,此何理邪?方是之時,以三代車服示之,吾知其民不復泣矣。何者?漢之爲漢十世於此矣,民知有劉氏而已。夫救天下於戰國秦項水火之中,而措之於安全逸樂之地,不數十年,海內無事,斯民得以養生,得以送死,得以事其父母。而長育其子孫,漢之力也。三代遠矣,何有於我哉!由是觀之,古者帝王之興,其正朔服色,自爲一王法。而不慕前朝異姓已陳之跡,其用意深矣。由是觀之,國家舊物宜使斯民常見而熟識之,以習其耳目而系其心,自非不得已者,不宜輕有改易變置,以自絕於民也,亦灼然矣。《存舊論》。裴守真徇君意以爲禮宛丘先生之禮,不明於世。日以廢壞遂至滅亡者,其初未始不自於諛夫盜儒苟欲媚世主之私,而不務行先王之意,而俯從今世之便也。先王以至誠仁義之心,誠意禮樂之際,齊明盛服,如臨師保父母之嚴,一有不中兇咎從之。而後世之污君,習於安樂驕傲者勉而爲之,其欲舍而從我也。固已不勝其怠,而諛夫盜儒又從而爲之解說旁引曲取,既使之便其私意,而又曰自義理之所安。嗚呼!先王之禮,何從而興乎?秦並六國,典禮盡滅。高祖撥天下之亂,庶幾其有興矣。而叔孫通何其意,不能尊其所聞而行之,乃爲是苟且滅裂之具。而漢禮終以不明,則起於叔孫通之徇其君。餘讀《裴守真傳》,守真善容興爲太常博士,當時謂才稱官,至論射牲禮曰:古者天子自射牲,漢遣侍中令天子奠玉酌獻而已可也。古今異宜,不必射牲,破陣慶善一舞入天子爲起,守真言:古無天子立觀舞者,請從古。夫射牲,古也,古也勞而今也佚,則從今立觀舞;今也勞而古也佚,則從古。守真非能法古,特從其佚便,使人主便之而已。夫先王之禮,惟惡其好便而無制者,而後爲是曲折制度之嚴也。使有司之禮近於人情者,非其至也。嗚呼!自秦漢以來,天子之車服金珠翠羽,婦人之服奇文巧畫房闥之玩,仙靈鬼怪可駭之物,雕韋織毳戎狄之用皆有之矣。推其禍本亂原,未有不起於好便安者爲之也。《斐守真論》聖人制人倫之禮,東坡聖人之始製爲君臣、父子、夫婦、朋友也。坐而治政,奔走而執事,此足以爲君臣矣。聖人懼其相易而至於相陵也。於是爲之車服採章以別之,朝覲位著以嚴之,名非不相聞也。而見必以贊,心非不相信也。而出入必以籍,此所以久而不相易也。杖屨以爲安,飲食以爲養,此足以爲父子矣。聖人懼其相襲而至於相怨也。於是製爲朝夕問省之禮,左右佩服之飾,族居之爲歡而異宮以爲別,合食之爲樂而異膳以爲尊,此所以久而不相襲也。生以居於室,死以葬於野,此足以爲夫婦矣。聖人懼其相狎而至於相離也。於是先之以幣帛,重之以媒妁,不告於廟,而終身以爲妾。畫居於內,而君子問其疾,此所以久而不相狎也。安居以爲黨,急難以相救,此足以爲朋友矣。聖人懼其相瀆而至於相侮也。於是戒其羣居嬉遊之樂,而嚴其射饗飲食之節,足非不能行也。而待擯相之詔禮,口非不能言也。而待紹介之傳命,此所以久而不相瀆也。天下之禍,莫大於苟可以爲而止,則君臣之相陵,父子之相怨,夫婦之相離,朋友之相侮,久矣。聖人憂焉,是故多爲之飾。《易》曰:藉用白茅,無咎,苟錯儲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此古之聖人所以長有天下而後世之謂迂闊也。物《不可以苟合論》禮若強人而實不可易,東坡夫聖人之道,自本而觀之,則皆出於人情,不循其本而並觀之於其末。則以爲聖人有所勉強力行而非人情之所樂者。今夫五常之教,惟禮爲若強人者何?則人情莫不好逸豫而惡勞苦?今吾必也使之不敢箕踞而罄折百拜以爲禮,人情莫不樂富貴而羞貧賤。今吾必也使之不敢自尊而卑遜退抑以爲禮,用器之爲便,而祭器之爲貴;褻衣之爲便,而袞冤之爲貴。哀欲其速已而伸之三年。樂欲其不已而不得終日。此禮之所以爲強人,而觀之於末者之過也。盍亦反其本而思之。今吾以爲罄折不如立之安也。而將惟安之求,即立不如坐,坐不如箕踞,箕踞不如偃仆,偃仆而不已,則將裸袒而不顧。苟爲裸袒而不顧,則吾乃亦將病之。夫豈獨吾病之,天下之匹夫匹婦莫不病之也。苟爲病是則其勢將必至於罄折而百拜。由此言之,則是罄折而百拜者,生於不欲裸袒之間而已也。

    《中庸?論中》:聖人以禮防民,東坡昔者生民之初,聖人惡其無別,而憂其無以生也。是以作爲器用,使民樂其便利役御萬物而適其情,而民始有極其口腹耳目之欲,器利用便而巧詐生,求得欲從而心志廣,聖人又憂其桀猾變詐而難治也。是故制禮以反其初。禮者,所以反本復始也。聖人非不知箕踞而坐,不揖而食,便於人情而適於四體之安也。將必使之習爲迂闊難行之節,寬衣博帶佩玉履舄,所以迴翔容與而不可馳驟。上自朝廷而下至於民,所以視聽其耳目者,莫不近於迂闊。其衣黼黻文章,其食籩豆簋,其耕以井田,其進取選舉以學校,其治民以諸侯。嫁娶死喪,莫不有法。嚴之以鬼神,而重之以四時,所以使民自尊而不輕爲奸。故曰:禮之近於人情者,非其至也。周公孔子所以區區於升降揖遜之間,丁寧反覆而不敢失墜者,世俗之所謂迂闊,而不知夫聖人之權固在於此也。《秦皇論》:秦棄禮而趨利,東坡秦有天下,始皇以詐力而並諸侯,自以爲智術之有餘,而禹湯文武之不知出此也。於是廢諸侯,破井田,凡所以治天下者,一切出於便利,而不恥於無禮。決壞聖人之藩牆,而以利器明示天下。故自秦以來,天下惟知所以求生避死。而以禮者爲無用贅疣之物,何者也?意以爲生之無事乎禮也。苟生之無事乎禮,則凡可以得生者無不爲矣。嗚呼!此秦之禍所以至今而未息歟!同上禮不以貧而廢。東坡燔兔匏葉,可以行禮。掃地而祭,可以事天。禮之不備,非貧之罪也。擬進士《廷試策》禮各以時而變,顧臨等昔商因夏禮,周固商禮,皆有損益。孔子曰: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可知者亦猶商因於夏,周因於商也。時異事變,不可盡知。雖有聖人繼周亦必損益。是以先代之樂,後代有不相沿;前王之禮,后王有不相襲;唐虞五載一巡守,周則十二年,豈可謂唐虞非乎?蓋周不能行也。先帝朝獻景靈宮十一殿,一日而遍。陛下一歲乃遍,以因時制宜欲可拜也。上哲宗元七年。

    【呂淨德先生集】

    《聖王務行禮論》:聖賢之所謂治道者,蓋有本末先後之異而已。本在於此,末在於彼。先者自治,而後者治人,故也。詳其在我者而先之,略其在彼者而後焉。則人將以我爲君子而從之矣。春秋之世,諸侯專威,強者凌弱,衆者暴寡,不仁以取勝於仁,不義而求先於義,舉天下之廣,而紛紛於目前也。責其本末光後之論,而能自治者,蓋亦鮮矣。幸而有賢人君子以我爲之先,而以人爲之後,啓導其君,而使之爲君子者亦可貴矣。楚之敬晉也久矣。韓起叔向聘之,楚子欲恥二人者,而求爲得志焉。故啓強諫之曰:聖王務行禮,不求恥人。夫朝聘有享會有璋,燕有好貨,饗有陪鼎,設機而不倚,爵盈而不飲,小有述職,大有巡功,皆所以行禮也。楚子於是悟其言之是,爲之加禮於二子者,而晉楚之好因以隆睦。嗚呼!不有君子,其能國乎?以啓強之一言,而救楚子之失,敦二國之好利亦博矣。不然,則晉楚之干戈,日尋於邦內而莫之休息,此強之賢能使其君之爲君子而可貴也。敢又從而廣之,以續丘明之意焉。夫中國之與夷狄,此貴而彼賤也。世之所謂禮義者,出於此不出於彼也,齊爲周之大國禮義之出也。而曹伯來朝於魯,則惡而討之。故《春秋》書以示貶,而當時之君子亦譏其無禮。嗟夫!齊,中國也。一失而經貶其非,楚夷狄也。一得而傳述其是,皆強有以導之矣。由是而言,則春秋之法,有褒進夷狄而同於中國之例。說者又以七等進退之文,推廣其義者,皆不爲妄也。夫爲天下國家而不先自治求以治人者,未之信矣。以強之言監之可也。

    【畢西臺先生集】

    《禮禁論》:治一鄉,必有治一鄉之具;治一國,必有治一國之具;治天下,必有治天下之具。具者,非若簋俎豆,尊勺鼎鼐,可陳於前也。由是而治者謂之具,聽斷獄訟,簿書期會,所以治一鄉也。守法令拊循其民,以承事天子,所以治一國也。明制度不得相逾越,貧富貴賤各安其分而易足,所以治天下也。以大治小,則小有所不能容,故孔子之武城聞絃歌之音而笑;以小治大,則大有所不能治,故孟子不學諸侯之禮而言其略。三代而下,不知治具之有小大,以簿書法令治鄉國之具而治天下,是以天下而終不大治。昔孝文之時,賈誼謂大臣不報期會之間爲大,故至於俗流失世壞敗,因恬而不知怪,爲可太息!孝宣時,王吉亦言公卿未有建萬世之長策,舉明主於三代之隆,而上下僭差,人人自制,是以貪財誅吏不畏死亡。而孝文孝宣卒莫能用,所以然者,治大者其效緩而遠,治小者其效速而近。人君有治天下之心而求近效以語禮俗制度禁防之事,則指以爲迂闊而見簿書法令聽斷獄訟,則以爲治天下如是而足。雖有唐太宗之賢,與房魏論周禮,語未卒而有畫虎之疑。又況不及太宗者,則天下之不大治。凡皆以小治大而無其具故爾。今國家傳序相習,百有餘年,方內無事幾於致平,殆非漢唐之比。而禮俗制度禁防之不立,反甚於漢唐。田宅奴婢車馬服用,恣民之所自爲而莫有限。樂漢唐之小具,不思三代之大治,豈非以上下相安風俗已成,而難於驚動邪?是亦未知謂爾。昔楚王患其國之庳車,欲下令使高之。孫叔敖曰。令數下民不知所從,請教里人高其木困。乘車者皆君子,不能數下,則車自高矣。從之半歲而楚國無庳車。蓋國家立事好爲法令,而以深罰重賞隨之。法令既繁,而罰深賞重無以措其手足,是以民驚動而事不立。今如仿庳車之意,定爲田宅奴婢車馬服用之等級。在上者躬化以行之,簡其法令,平其賞罰。有不從者第禁勿,使仕宦庶人則重租賦以困辱之。久以歲月,無求近效,則三代治天下之具,將復立於今日,度越漢唐而誦聲興。然則禁勿使仕宦重租賦以困辱,而終不爲深罰重賞者,亦今日治天下之木困耳。何患乎驚動?

    【元方德麟集】

    《禮論》:古之爲禮者便而安,後之爲禮者拘以僻,此古今所以相戾而不求其本者之過者也。夫人之情,未有不喜便而厭拘者,強之以所厭而不知其可喜,不徒聽之者以爲迂而言之者久亦自厭之矣。聖人爲禮固若是耶。禮以誠敬爲本者也。弁冕圭璧之制,宮室車旗之度,與夫登降俯仰之容,無非節文其等威,以表其誠敬之實。故孔子曰:禮雲禮雲,玉帛云乎哉!而林放問禮之本,則曰: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甯戚,非所謂無體之禮歟。無體之禮,則誠敬是也。故可以損益者。禮之文不得而損益者,誠敬之實。本之以誠敬之實,而損益其文以適時之宜,使幾爲人臣者,皆得以盡敬於其君。爲子若弟者,皆得以盡敬於其長其賢者,固將樂之。不肖者,亦習見其分限之嚴而不敢肆,故雖酒清,人渴而不飲,肉乾,人飢而不食。與夫寒不敢襲,癢不敢搔,洞洞焉,屬屬焉,其拘也亦便之矣。不然,則俎豆誠陳,擯相誠設,終日揖遜,方秋秩可觀而其心已不勝厭苦而欲罷矣。是皆不知其本者誤之也。欲復古人之禮者其亦先立夫誠敬之本乎?

    【胡禾氐紫山集】

    《禮論》:聖人之制禮,通貴賊之情,而嚴上下之分。故曰:履雖鮮不加於枕,冠雖弊不以苴履,尊卑之分定故也。君臣之視天王,卑高分嚴,如地之於天。然而篡弒之兇,古亦有之何自而來哉!聖人作《易》於坤之初六,謹爲之戒曰:初六履霜,陰始凝也。馴致其道,至堅冰也。又曰: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其所由來者斬矣。賈誼經學修明,見漢法不敬大臣,曰:天子之尊如堂,大臣如陛,衆庶如地。今也大臣下獄,賤隸得以搏執而笞辱。然則堂不無陛乎?今之大臣有罪,則杖辱於市,小人興訛造訕,揶揄詬罵,無所不至。漢之大臣,天子得以罪之。賈誼猶爲今之大臣,細民得以罪之。此風一長,有識者甚爲寒心。近歲以來,奴訐主,妻妾告夫,子弟訟父兄,編民把執,詬辱官吏,與臺阜隸,謗訐大臣,兇險奸邪,百無忌憚,恣其所爲,陵轢正人。白晝殿庭之上,穢言襄語,肆口而出,聖聽天聽豈不知其爲惡?然而樂聞不禁者上欲發欺馬久艹扌適,奸邪通冤滯抑豪橫也。故特借兇人之口,來端直之言耳。殊不察自即伎以束,所開之言無大利害,適足以爲口舌者進身之階,虛失待大臣之軀,瀆上下之分。朝廷之上,無禮無威;閭里之間,糞倫攸。無知之氓,習見官府之不足畏,一旦饑饉凶荒狐鼠嘯聚,郡縣之權,若之何而制之?今之爲大臣者不以爲憂,反以私門豢養兇人。使之遁相訐制,何其愚也!必欲通上下之情,立一二直節敢言之臣,如古之納言者,何求而不得。何必以嘵嘵之小人,瀆日月之光明哉!

    【宋黃裳演山集】

    《雜說》:天子施禮於諸侯以十有二牢,以多爲貴也。諸侯報禮於天子膳以牲犢,以少爲貴也。以多爲貴者外心也,以少爲貴者內心也。禮器曰:“古之聖人,內之爲尊,外之爲樂;少之爲貴,多之爲美。”諸侯之於天子,觀天下之物無可以稱其德者,得不以少爲貴乎?郊特牲曰:牲孕弗食祭帝弗用,諸侯之膳天子上同乎帝,尊貴之也。天子之於諸侯,爲之牢禮之數,而諸侯之待王官也。令百牲皆具樂美之也。蓋謂待王以多則爲褻,待百官以少則爲簡。故禮器曰:先王之制禮也,不可多也,不可寡也,惟其稱焉。四肢之於安佚,人之情也。樂循其情,惡勞其形,不能非禮勿動,而使非闢之心,輒乘安逸以蹈其舍,則無所不至矣。而況王乎?天下視儀而動,聽唱而應者也。先王制禮,視有旒,聽有纊,言有記,動有佩。堂上之行,門外之趨,爲之樂儀以防其肆,使聽其聲而其意以誠,使顧其軀而其氣以正。周旋中規,折旋中矩,進揖退揚,而後鏘鳴之佩。左中角徵,右中宮羽,君民事物之意在其中焉,非僻之心無自而入。是故祭祀朝會,師田封建之時,王在五路,則其步趨之節責大馭焉。五路之上王安佚矣。然而顧車之行而聞肆夏之聲,則由吾於堂中;顧車之趨而聞採薺之聲,則由吾於門外。王之言動,造次無非禮者,樂師之所教,大馭之所御與有力哉!其度數嚴而通,不違天下之情,以禮之有樂也。其聲氣和而正,不流天下之性者,以樂之有禮也。

    【性理羣書】

    《程順禮序》:此篇論禮者,人倫風教之自始。有禮則家國天下與之俱存,無禮則家國天下與之俱亡。其關係豈不重哉!禮經三百,威儀三千,皆出於性,非僞貌飾情也。鄙夫野人,卒然加敬,逡巡遜卻而不敢受。三尺童子,拱而移市。暴夫悍卒,莫敢狎焉。彼非素有於教,與邀譽於人而然也。蓋其所有於性物感而出者如此。故天尊地卑,禮固立矣。類聚羣分,禮固行矣。人者位乎天地之間,立乎萬物之上,天地與吾同軀,萬物與吾同氣。尊卑分類,不設而彰。聖人循此,製爲冠昏喪祭朝聘射饗之禮,以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義。其形而下者,具於飲食器服之用;其形而上者,極於無聲無臭之微。衆人勉之,賢人行之,聖人由之。故所以行其身,與其家,與其國,與其天下。禮治則治,禮亂則亂,禮存則存,禮亡則亡。上自古始,下逮五季,質文不同,罔不由是。然而世有損益,惟周爲備。是以夫子有曰:鬱郁乎文哉!吾從周,逮夫弊也。忠義之薄,情文之繁,林放有禮本之問。而孔子欲先進之從,蓋所以矯正反弊也。然豈禮之過哉!爲禮者之地也。秦氏焚滅經典,三代禮文大壞。漢興求《書》《禮記》四十九篇,雜出諸儒之手,不能悉得聖人之旨。考其文義,時有牴牾。然而其文繁,其義博,學者觀之,如適大通之衢。珠珍器帛隨其所取,如遊阿房之宮,千門萬戶隨其所入。博而約之,亦可以弗畔,蓋其說也。粗在應對進退之間,而精在道德性命之要,始於童幼之習,而終於聖人歸。惟達於道者,然後能知其言。能知其言,然後能得於禮。然則禮之所以爲禮,其則不遠矣。昔者顏子之所從事,不出乎視聽言動之間。而鄉黨之記孔子,多在於動容周旋之際。此學者所當致疑以思,致思以達也。

    【胡銓澹庵集】

    《講筵禮序》:臣聞君以禮爲重,禮以分爲重,分以名爲重,名以器爲重。古之有天下者,不患分不定,不患名不正,不患器不守,而常患不能隆禮而已矣。苟能隆禮,則分也,名也,器也,皆得其當而天下可運於掌。苟不隆禮,則分也,名也,器也,皆失其當而天下亂矣。何謂禮?曰:“上下之紀,天地之經緯也。”而民實則之,則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氣,用其五行。氣爲五味,發爲五色,章爲五聲。淫則昏亂,民失其性,是故爲禮以奉之爲擾五牲三犧以奉五味,爲九文六採五章以奉五色,爲九歌八風七音六律以奏五聲。爲君臣上下以則地義,爲夫婦外內以經二物,爲父子兄弟姑姊甥婚姻以象天明。爲政事庸力行務以從四時,爲刑罰威獄使民畏忌以類其震耀殺戳,爲溫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長育。是故審則宜類以制六志,審行信令禍福賞罰以制死生,乃能協於天地之經緯,是以長久。故趙簡子曰:甚哉禮之大也。晏子曰:禮之可以爲國也久矣。與天地並,是不亦君以禮爲重乎。何謂分?君臣上下,君子小人,中國夷狄是也。南蒯枚筮遇坤之比,曰:黃裳元吉,子服惠伯謂上美爲元,下美則裳,言上下之不可亂。趙簡子問史墨季氏出君之罪,史墨對以在易卦雷乘乾曰“大壯”。言乾爲天子,震爲諸侯。而在乾上,君臣易位,大亂之道也。司馬光說文王序易,以乾坤爲首,言君臣之位,猶天地之不可易。程頤《易傳》說坤六五臣居君位之象,此皆來君臣上下之分也。在易一陽之長雖甚微,而聖人善之,故一君子用,而天下皆相賀。一陰之生雖甚微,而聖人畏之,故一小人用而天下皆相吊。此皆嚴君子小人之分也。易以自我致戎爲戒,而以三年克鬼方爲備,言夷狄當外而不內。賈誼以中國爲首,夷狄爲足。而首反居下,足顧居上,爲亂亡之基。此皆嚴中國夷狄之分也。是不亦禮以分爲辱乎!何謂名?爵號是也。名近虛,於教爲重;利近實,於教爲輕。則名所以弼教也。名位不愆,爲民所信,則名所以出信也。名以弼教,則教非名不立;名以信出,則信非名不行。是不亦分以名爲重乎!何謂器?車服是也。器以藏禮,則器者禮之所寓。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盜斯奪之,則器者君子之所乘。昔仲叔於奚請繁纓以朝,仲尼聞之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趙簡子於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而莫之或罪也。史墨曰:是以爲君謹器與名不可以假人,是不亦名以器爲重乎!謹按禮經篇目,凡四十有九,大抵不出此三者而已。如天子七廟,諸侯五;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諸侯祭山川之在其地者;天子牛直礻勺、礻合礻帝、礻合礻嘗、礻合,諸侯礻勺則不礻帝,礻帝則不嘗,嘗則不,則不礻勺;天子社稷皆太牢,諸侯少牢;天子殺則弊大綏,諸俠殺則弊小綏;天子之田象日月,諸侯法雷;天子之三公之田視公侯,天子之卿大夫之田視伯子男之類,此君臣上下之分也;如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之類,此君子小人之分也;如千里之內曰甸,千里之外曰流,此中國夷狄之分也;如次國之上卿位當大國之中,中當其下,下當其上大夫,小國之上卿位當大國之下卿中當其上大夫,下當其下大夫之類,此名之別也;如大路繁纓一就,次路繁纓七就,天子龍袞,諸侯黼,大夫黻,士元衣糹燻裳,天子之冕朱綠藻十有二旒,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之類,此器之別也。名也,分也,器也,禮之大體也。臣故曰:上下之紀,天地經緯也。仰惟陛下欽明文思,氵睿哲文明,同乎堯舜,固非諛聞淺學所能窺測。至於修五禮以覲諸侯,典三禮以諮四嶽,亦乎唐虞矣。然猶銳意稽古禮文之事,特降一札,俾愚臣專講戴禮一經,豈徒欲玩夫三百三千之繁文,呻其佔畢而已哉!於《曲禮》見愛而知其惡,憎而知其善之義,於《檀弓》見事君有犯無隱之義。於《王制》見天子齋戒受諫之義,於《月令》見百工鹹理,無或作爲淫巧以蕩上心之義,於文王世子見三公不必備唯其人之義,於《禮運》見禹湯文武成王周公謹禮之義,於禮器見忠信可以學禮之義,於《特牲》見天子貴誠之義,於《內則》見道合則服從不合則去之義,於《玉藻》見天子扌晉挺方正於天下之義,於《明堂》位見夷狄外而不內之義,於《大傳》見舉賢夥能之義,於《少儀》見人臣有諫無訕之義,於《學記》見三王四代唯其師之義,於《樂記》見爲君謹其好惡之義,於《經解》見發號出令而民說之義,於《哀公問》見君爲正則百姓從政之義,於《仲尼燕居》見力禮樂而天下太平之義,於《孔子閒居》見王者奉三無私以勞天下之義,於《坊記》見禮以坊德之義,於《中庸》見至誠配天之義,於《表記》見大舜中心安仁之義,於《緇衣》見惡惡好賢之義,於《深衣》見規矩準繩之義,於《投壺》見揖遜之義,於《儒行》見崇儒重道之義,於《大學》見正心誠意之義,於《鄉飲》見王道易易之義,於《射義》見梓士與祭之義,於《燕禮》見君臣上下之義,於《聘義》見君臣相與之義,於冠《昏喪祭之篇》見養生送死追還之義。然則聖學高妙,誠非管窺蠡測,所能彷彿其萬一。夫豈涓溪能有益於崇深乎?而陛下親屈至尊,孳孳聽納,移日不厭,真得堯舜三王之用心。臣昨蒙賜對便殿,臣時論及武夫悍將宜令知禮以革暴慢之習,側聞玉音有及於唯禮可以已之之語。臣退而書之,竊謂晏嬰雖以此言古齊景,而齊景終不能行。陛下不惟聞而樂之,又能舉以爲訓,一言可以興邦,陛下有焉。臣愚願力行其說,辯其分,謹其名,守其器,勿輕以假人,則社稷之福也。孔子曰:名器,政之大節也。若以假人,與人政也。政亡則國家從之,弗可止也已。仰瀆宸聰,臣無任隕越之至。

    【國朝謝肅密庵集】

    《送朱伯賢赴京考禮序》:自三代禮樂蕩滅於秦,至漢代秦而帝,去先王未遐,宜可以復其禮樂而爲治於天下矣。然高帝不學而佐非真儒,故其爲治不能復禮樂於三代。殆亦叔孫通之責哉!方叔孫通說帝之起朝儀也。帝曰:度吾所能行者爲之,不過謂定君臣之位而已。固未及乎先王之禮樂,以達於天下者也。而叔孫通遂以興禮樂爲名,廣徵魯諸生。是以有兩生不肯行,曰:禮樂積德百年而後可興,至哉!其言之也。夫德先王所以化天下之本,而禮樂其具也。有其具,無其本,固不可也。而高帝寬仁長者其豈無本乎?曰:固矣。然漢承秦變古之後,以古變秦,其唯三代之禮樂乎?氵公三代之禮,而教民以中,襲三代之樂,而教民以和。使中和之氣,充塞天地,則萬物不疵而王道成矣。王道成,然後損益三代以作漢之禮樂,則漢其三代矣乎。是或兩生之所蘊也。惜乎叔孫通學不足以與此,不能終致兩生,乃率諸生暨帝左右。去三代之難,採先秦之易,以雜就其尊君抑臣之儀,綿絕而習之。及帝既行,曩之醉呼拔劍者,莫不震肅。而帝亦起皇帝爲貴之嘆,則叔孫通亦可謂達時之務矣。然使四百年之漢,遂以爲禮樂止於如是。而治化卒無以及乎先王者,叔孫通之貴也。此異時賈誼仲舒王吉劉向之徒,所爲發憤而增嘆,豈獨今日兩生之不肯行邪?是故無兩生,天下萬世無禮樂,無叔孫通,則漢亦無君臣之儀。而漢儀固不足以當先王之禮樂也。後世君相之國治者,其可不知夫學乎?今皇帝緝熙聖學,治仿先王,混一初元命中書暨翰林太常率諸儒定擬三禮,明年再命集議禮樂,又明年編徵在野道德文章之士,相改訂之,將以成一代之制也。而吾卿朱伯賢先生實在徵焉。先生生東南遊西地,遭時多故,歸隱山林,飯蔬飲水,益力於學,以學之爲王者事也。故其論道德,必歸之於三代之選;其論文章,必歸之於三代之英。則今也應徵其能不援三代禮樂以爲國朝之治具乎?雖然,兩生不肯爲漢行,先生肯爲國朝起,是國朝之德之盛軼於漢,而叔孫通之學,不足以齒今之侍從大臣也。先生盍亦擄兩生之所蘊,使三代禮樂不得復於漢者,而復於今日焉。則賈誼仲舒王吉劉向之徒,將不復發憤增嘆於異時矣。非先王其孰能與於此哉!告行之日,書以爲贈。

    【宋慕容彥逢扌離文堂集】

    《策問》: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唐虞夏商周之盛,禮之損益,見於載籍。人主美化善俗,流澤子孫,蓋本於此。世衰道微,典章隕缺,贏秦以降,因陋就寡,君臣束力戒,不過簿書獄訟之間。雖有仁心仁聞,不可爲法於後世。故漢宣帝時,詔書每下,民若更生。而王吉以爲可謂至恩,未可謂本務也。神宗皇帝監積習之弊,親策多士,命官討論。主上丕承先志,申命有司,設局建官,講求一代之制。惟宮室之度,器服之用。冠昏之義,祭享之節,學者所宜深考,願與聞之。將以獻於上焉。

    【葛勝仲丹陽集】

    《策問》:恭惟聖天子肇上帝。靈遊降格,推仁流澤,覃及方夏。伏讀庚辰赦令有曰。將藏事於皇祗,先致享於穹昊,薦紳學士聆聽呼舞,以謂北郊盛典,將赫赫載天下耳目,而無始因循之陋,且復正於是日矣。真天下之壯觀,王者之絕業,考觀戰芟良耜噫嘻豐年之作,發揚詠歎用於祈谷之時。而賦事遣辭莫不各依象類。則天地別祭,見於詩者如此。澤中地上異其位,南至北至異其時,蒼璧黃琮分宗闢之義,圓鍾絲竹辨陰陽之聲,則天地別祭見於禮者如此。況夫逸禮舊章,既講求於無豐,而離官方壇,復築於紹聖,彌文織悉藏在有司,其大體固無可議者。惟是冕服之制,儀衛之節,慶賜之度,薦灌之儀,有不泥古,不論今,參酌損益趨時之便,而陪輔禮官之未議者乎?諸生試墨筆論之。

    【唐仲友說齋集】

    《盾疑》:韓宣子適魯,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夫易象《春秋》何關於禮,而宣子何見而云爾耶。文王作《易》,周公述之而卦爻之辭備,其精神心術則《易》也,其刑名度數則《禮》也,其凡例褒貶則《春秋》也。《易》,周公之心術;《禮》,周公之治道;《春秋》,周公之史法故。凡三百六十官之事,無一不本於《易》。三百八十四爻之義,無一不寓於《禮》。禮有得失,而賞罰之所不及,則《春秋》得以褒貶之,是固一本也。韓宣子見二書而知周禮之盡在魯,其見周公之心乎?

    【李浩橘園集】

    《禮策》:《春秋》之所貶,禮義之所否;《春秋》之所褒,禮義之所予。書天王狩於河陽,惡晉侯以臣召君,存君臣之。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百八十八

    六姥古

    敘古

    【元錢天敘古頌表】

    臣天言,臣聞發於吟詠謂之聲,諧聲叶音謂之韻。緒綜成文謂之詩,形容稱述謂之頌。聲韻之辭,其來遠矣。若虞庭之賡歌,大禹之遺訓,成湯之盤銘,或四言三言,或五言,皆葉爲聲韻,截然成章,以括其義,莫不原情性,載道義,以爲風化之美。《詩大序》曰: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然則聲韻之辭,豈非王化之首務哉?視後世浮華藻繪末技之習,則不可同日而語矣。臣天誠惶誠懼,頓首頓首,欽惟皇帝陛下,以上聖之資撫重華之運,崇文尚道,遵堯舜之遺風,至孝純仁,履湯文之聖武。臨御以來,勵精求治,下詢讜議,旁採輿言,設舉士之科,綱羅俊人,開納言之路,獎拔忠貞。將以固植隆平之本,爲泰山磐石之基。此蓋陛下獨智之明,非臣下所能窺測者也。臣天生陛下盛明之世,食土之毛四十有三年矣。自始知學,輒以窮理盡性爲首務,忠君悌長爲己任,雖則身在草茅畎畝之中,心則未嘗不欲有纖塵涓滴之稗助也。乃於延元年,作《大學經傳直解》進獻皇太子,明年復作《孝經經傳直解》進獻,承令命翰林官以畏吾兒字語譯訖。奏上皇帝陛下,皇太后殿下,已徹睿覽。欽奉聖旨,將臣所獻《孝經》命翰林官書寫,鏤板印行,仍被德音。命臣陪侍皇太子殿下,備員說書,給賜廩餼。臣自被命以來,汗顏股忄慄,日夜畏懼,罪坐無狀,無以自解,臣所解《孝經》皆俗言淺語,無所發明,欽蒙陛下不責鄙陋,命賜板行,臣之榮幸,已感罔極。況臣寒骨微賤,安可廁於陪侍之列哉?益不遺竹頭木屑,則陛下天地覆載之純德。敢獻盲歌鼓頌,乃小臣螻蟻報效之微誠。臣今採摭經史成言,效荀卿成相之體,葉爲聲韻之辭,著爲一編,首載帝王之道,守成之說,至於王霸義利之分,耕蟲蟲替征戍之勤,存心養性之要,防微杜漸之幾,貞臣直士之情,邪佞奸回之狀,此皆萬務之根本,故不敢不述。若威福予奪,賞善罰惡,聽言納諫,聖學傳授,民情離合,此亦君道紀綱,故特載之,繼以世次相承之統,撮取前代治亂興衰之跡,起自唐虞,訖於亡宋,總八十六章,章二十四字,仍隨文引事貫於其下,目曰:《敘古頌》。既可以謳吟歌詠,又掇前史於片紙之間,若其略曠簡,脫漏無序之罪,臣不敢詞,但無瑣碎繁茸之患,可以備諸巾篋,不煩撿閱,而數千載行事大略可觀,此則臣之鄙諶也。況陛下萬機至衆,豈可勞聖心於浩浩無涯之史冊哉!孟軻有言曰:守約而施博者善道也。臣之愚昧,竊取此義,今特臣所撰《敘古頌》謹繕寫裝成二本,隨表詣中書省投進以聞,如蒙採擇,乞將一本頒下詹事院,精選老成謹厚明達儒臣持入,以備皇太子經筵參講。仍乞將臣所獻《大學》、《孝經》降賜紙墨,廣加印布,令近侍之臣,誦而習之。雖皇太子殿下生知之資,超然撥萃,而左右近習薰陶漸染,不爲無助。臣學問淺拙,智見庸,冒瀆邦刑,仰幹天聽,頌包千古,願垂乙夜之觀,旨下春宮,允葉輿情之望,臣黷犯宸嚴,無任惶懼戰汗激切屏營之至。臣天誠惶誠懼,頓首頓首謹言。延五年三月日,布衣臣錢天上表。中書省進《敘古頌》:狀:伏惟皇元開化,文教風行,遐邇羣氓,鹹沾德澤。天以不肖之資,廁教養之列,不自量己,竊號書生,叨被作成,殊無報效,乃於延元年作《大學直解》進獻皇太子,次年復作《孝經直解》進獻敬奉令旨,命翰林官以畏吾兒字語譯訖,奏上皇帝皇太后,已徹聖覽。延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欽奉聖旨,命天充皇太子位下備員說書,給賜糧食,仍將所獻《孝經》命趙子昂書寫,縷板印行。天自被命以來,日夜畏恐,罪坐無狀,莫能自解,亦自知拙淺暗,罔有稗益。恭惟皇太子殿下,春宮養性,懿德日新,此益緝熙躋聖之時,日就月將之際,前言往行,固欲博聞,治亂興衰,抑將兼覽。天既以微陋庸,不獲日近清光,然螻蟻之誠,發於天性,不能自已,今頗輯前代得失之跡,效荀卿成相之體,著爲一書,目曰《敘古頌》,仍隨文引事實於其下,以備稽考。八十章韻語,雖不足以囊括古今,而數千載行事,亦可以概觀始末。倘遊息之際,燕私之頃,或命近侍歌之,亦足以感激徵創,爲萬一之微助焉。今謹繕寫裝成二帙,具表一通,隨狀持詣中書省投進,乞賜以聞,伏候鈞旨。禮部呈錢天《敘古頌》,《禮記?王制》:天子五年一巡狩,命大師陳詩以觀民風,益古者天子採民俗之歌謠,以考其政治之得失。於是諷詠乎官庭,以警在位,又推而用之鄉人,用之邦國,使夫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者,皆有取焉。後世風雅既廢,紀錄繁多,人主勞神耗思,披讀前史,至於經歲累月,而莫能窺其津涯,或厭煩而忽其要機,或泛監而靡適歸宿,是以循覆轍而不知回轅,履危地而不知旋足,所謂前有讒而不見,後有賊而不知者也。故自炎劉以來,中間雖或謹治,方之三代,則不侔矣。臣嘗謂帝王之學,貴於簡而得其要,不以博覽多聞爲尚也。於是經輯史提綱挈要,著爲此書,以備聖覽,謳歌諷詠,既不謬於民謠,修齊治平,頗有關於國是,書成擬欲獻之春宮,仰裨萬一之助,不期路梗,竟莫能通。茲遇陛下與民更始之時,開闢四門之際,臣適遭此會,敢替初心,是以區區汗竹之勤,用伸臣子之義,凡臣所獻《大學直解》及《孝經直解》並此書中間乖繆舛錯,固不無之,至若先聖之格言,良史之書意,則有符於聖志者,宗廟致敬,不忘親也,此《孝經》之旨。而陛下行之,豈特通於神明,光於四海,實萬世不磨之盛典也。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此大學之義。而聖躬履之,豈特儀刑百辟,綱紀四方,實國治而天下平之要道也。若乃謹憲度,攬威權,杜請謁,明賞罰,修文德,崇禮樂,此陛下已行之矣。而臣之是書所述,益亦聖慮所及者也。但其緒餘,更願陛下推廣之耳。復有同列臣範何仁,衍以增義,臣蕭貞以音釋,備全一家之書,謹繕寫進呈。如蒙可採,乞降睿旨,以賜頒行,使自朝廷而鄉人,而邦國,鹹資用焉。於以激勵忠貞勇烈之氣,於以折沮奸讒訁舀佞之心,尊君抑臣,閒邪衛正之義,具乎其間,此則臣冒犯亻替竊之罪,依附於《春秋》之餘意雲,伏取進止。說書臣錢天上帝舜作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熙哉!皋陶賡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此虞庭君臣一倡一和而相告戒也。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此箕子陳洪範以告武王也。益言以載道,歌以永言,而吟哦諷詠之間,感激懲創之際,得效尤速。故古者君之戒臣,臣之告君,貴於聲韻之辭也。臣按,臣天所獻《敘古頌》著明二帝三王之道,該括萬年百世之,裒其言以葉其音,提其綱而系其目,其立文也約而當,其敘事也簡而要,其寓意也忠,其該義也博,誠繪世之丹青,資治之龜鑑也。臣濫參書生,叨列陪侍,欽遇陛下勵精求治之始,博採輿言之時,自愧膚淺之才,未有獻言之益,以是書始未備舉,治亂兼該,其於國家,實惟有補,於是講求討論,而於逐章之下申明其說,以爲增議,輒正聲殳愚衷,抑答明詔,儻不以臣等爲昧迂闊,一賜披覽,即事而觀,觸類頁而長,引而至之,則堯舜禹湯文武之治,將復見於今矣。豈帝舜皋陶武王箕子得專美於前乎哉!說書臣範可仁謹書二帝三王治天下之大經大法,備見於《詩》、《書》。秦漢以來治亂興衰之跡,具存乎史冊,欲遍覽而考其得失,則汪洋浩浩。雖儒者石乞石乞窮年,將有不能周者,況陛下庶務之繁,萬機之衆,安可勞聖意於無窮極之簡編哉?臣天撰是頌,掇詩書史冊之要,於八十六章辭義之間,而數千載帝王行事之驗,一飯之頃,可以洞見其拳拳中厚之心,耿耿憂勤之意,不無謂矣。臣嘗玩讀其書,每觀人主失御,臣下竊權,莫不掩卷傷悼,及見其傾阝貴覆敗,則太息流涕不能自已。於是復讀卷首所著挈綱攬權之說,王霸義利之雲,與夫忠貞邪佞之情,民心離合之勢,則天下事機昭昭乎見矣。此誠几上良規,掌中之明鏡也。然臣天曩昔進獻之初,其疑難字義,已音釋,至若引用經史本文,則未及音注。臣謹按說文出處,並臣可仁增義中字意,重加音訓,以便考尋。儻蒙聖覽之餘,或命近侍誦讀,則不煩撿閱而義在斯焉。說書臣蕭貞謹書《頌曰》:請頌皇,挈弘綱,幽明兼照齊三光。作法訓後,子孫遵之彌以昌。頌稱述也。稱述君道,如下文所云也。皇,君也。上古稱皇,挈提而舉之也。弘大綱,綱,大繩也。綱舉則衆目張,君道舉則萬化理,亦猶綱綱舉而衆目張也。三光,日月星也。爲君之道,燭顯照微,猶日月星之當天無不照臨也。人當製作法度以訓子孫,使之有所遵守,則益以昌盛也。增義臣可仁曰:請頌雲者,臣下告君之辭,蓋王綱舉則萬化理,王制定則四海一,王仁至則庶民歸,此國之本也。至若典章文物,禮樂教化,國之用也。凡是數者,皆帝王之根蒂,理國之要端,故首述之,以見王業本乎此也。王者與天同體,所以明並三光,化及四表,仁服天下者,以天自處也。此章至第三章皆著明君道,一章不足以盡其義,故反覆重舉而備之爾。重音臣貞曰:挈結切,法古法字通用。請頌帝,稽古制,德澤洽四海被,沒世不忘,黎庶謳歌永弗替。帝,亦君也。堯舜氏稱帝,爲帝之道,稽考古人之制效而爲之,必使德化恩澤,如雨露之濡浹洽被及四海,有以淪入人之肌膚骨髓。如此,則雖沒世之後,而人猶思念之不忘,謳吟歌誦,傅播永久不廢替也。增義臣可仁曰:《大學傳》曰: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此以沒世不忘也。不忘者,君子小人各得其所故也。重音臣貞曰:稽,堅奚切;洽轄夾切;濡,汝朱切;浹,即協切。浹洽,潤澤周遍之意。樂,音洛。請頌君,司敬民,示之以信俾可親。庶愚而神,瞻仰歸至仁。皇也,帝也,君也,一也。重舉諧韻,以廣其義耳。司,主。示,教示。庶,謂庶民。,仰顧貌。瞻,望也。君道主於敬民,而示之以誠信,使之親戴其上,然非可罔也。民雖至愚,其心甚神,苟敬信無實,安能使之悅而誠服,故人君有至仁之德,則皆仰顧瞻望而歸之矣。增義臣可仁曰:太公,伯夷,隱居海濱,聞文王作興,皆來歸之。孟子以爲天下之父歸之,其子焉往,此豈非文主之至仁有以致之乎?重音臣貞曰:,魚容切。請言位,不虛氵位,八荒拱向四海目氐。名曰大寶,俊傑英雄俯階陛。位,謂天了所據之位。氵位,臨也。八荒,八表也。《易?繫辭》曰:聖人之大寶曰位,智過千人曰俊,萬人曰傑,才勝萬人曰英,雄,壯武也。天子之位,實天子據而有之,非可虛此而臨天下也。八荒之人,拱手歸向,四海之衆,仰面觀視,雖有才智出衆之人,皆俯伏於階陛之下者,以天子之位爲大寶故也。增義臣可仁曰:請言云者,臣下奏請之辭也。陛者,殿際之階陛也。漢高祖五年,諸侯上疏始稱陛下,蓋不敢斥言天子,而呼在陛下之人以告之,以卑達尊之義也。此章言帝位之尊。重音臣貞曰:氵位,力至切。目氐,與視同,上,時掌切,斥,昌石切。請論守,作父母,愛養生民保九有。舉賢任能,遠佞黜奸恆以久。遠,去聲。守,謂保而勿失也。九有,九州也。君人者,能作民父母,愛養生民,如愛妻子,此乃保守九州之道也。然所以養民者,非飠鬼食賜帛之謂也。賢者舉之,能者任之,使之各當其職,佞者遠之,奸者黜之,使之不爲患害。如此,則禍亂無由而生,國家可以長治久安矣。增義臣可仁曰:請論雲者,即上章請言之意,蓋變文耳。此章之要,在乎守之一字,不可不謹。昔唐太宗問帝王之業,草創與守成孰難?房玄齡對曰:草創爲難。魏徵對曰:守成爲難。太宗曰:玄齡昔從朕定天下,備嘗艱苦,出萬死而遇一生;魏徵與朕安天下,慮生驕逸之端,必踐危亡之地,草創之難,既以往矣。守成之難,當思與公等慎之。太宗可謂知言矣。此章論守成之道。重音臣曰:論,去聲,下論王論伯論宰同,飠鬼,求位切,各當之當去聲。論王道,無偏巧,蕩蕩平平人易曉。寧人負我,無我負人安以好。平,毗連切。蕩蕩廣大貌。平平,平易也。好,善也。帝王之道,無所偏倚,不用智巧,廣大平易,如天地之覆載含容包括。寧人負己,無己負人,所以長治久安,至善之道也。增義臣可仁曰:論,評論也。王道者,堯舜禹湯文武之道是也。夫道之明,其下化之如影響;道之行,速於置郵而傅命。後世人主,依阿曲徑之中,唯恐人之負己也,安得爲蕩蕩平平哉!此章論王道也。重音臣貞曰:易,去聲,下易以之易同。覆,敷救切。置,竹利切。郵,於求切。馬遞曰置,步遞曰郵。論霸爲,智以彌,名似信而實乃欺。勢力可服,民不懷德,易以離。霸者之爲,無誠心而任智術以彌縫其國。如狙翁養猿,朝三暮四,以籠絡其民,名雖似信,而實則欺詐也。故其勢力雖可以制服天下,而民不懷其恩德,易以離心也。增義臣可仁曰:霸爲者,齊桓晉文之爲是也。故勢力強則不得已而服從,勢力衰則莫之制而瓦解,此章論霸道也。重音臣貞曰:狙,七餘切。解,下懈切。人心解散,如瓦散解而不合也。論宰輔,觀所處,貧視不敢富視與;居視所親,窮視不爲達視舉。魏文侯問於李克曰:先生嘗有言曰,家貧思良妻,國亂思良相,今所置非魏成,則翟璜,二子何如?對曰: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達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爲,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文侯曰:先生就舍,吾之相定矣。逐以魏成爲相。增義臣可仁曰:孟子曰,觀水有術,必觀其瀾,擇相之道,亦猶是也。李克之言,真得觀人之體,舍此而他求,則不足以爲觀人之術矣。然則文侯一決而不疑,可不謂之賢君乎?此以下六章,論察臣下之賢否,以明王道之廢興,本乎用人之得失如何耳。重音臣貞曰:處上聲,相去聲,下同。就舍之捨去聲,此之舍上聲。察正臣,嚴以神,謇謇不屈辭愈諄。不避權勢,骨鯁之言批逆鱗。謇,難於言也。諄,言之詳。鯁,骨刺喉也。批逆鱗,謂批龍之逆鱗也。正大之臣,志在正君,然人君威嚴神怒之際,或阿意遷就者,其執心不堅之證也。於此時難所出口之言,切切諫爭,辭氣不屈,言論詳悉,事理明白,雖則當時權勢之臣,無所畏避,其言如骨之鯁喉,使人難嚥。敢批逆鱗,不畏神怒,此尤見其胸中正大端確之至,此爲正臣也必矣。增義臣可仁曰:察雲者,詳審熟慮之謂。蓋正直,阿黨,讒佞,奸邪,其情狀或有陽似而陰非者,故必詳審熟慮而後見之。漢武帝嘗曰:吾欲云云。汲黯對曰:陛下內多欲而外施仁義,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此黯之敢批逆鱗也。重音臣貞曰:謇,九件切。鯁,古杏切。批,攀悲,篇迷二切。爭,去聲。確,克角切,堅也。察忠直,辭鮮飾,森森壯若松柏植。屈之不橈,嶷然山立尤孤持。鮮,少,飾,文飾。森森,端直貌。植,堅,橈,曲也。嶷,山貌。忠直之臣,言辭質直,少有文飾。《易》曰:吉人之辭寡,其狀端直,如松柏之堅強,雖欲屈之而不曲,嶷然安重,如孤山之獨立,不賴朋黨相助也。此李德裕之言。重音臣貞曰:鮮上聲,橈,女教切。嶷,鄂力切。察黨阿,類必多,攀援依附如藤蘿。互庇交蔭,不能自立緣支柯。阿黨之人,必有朋類聲勢相應。羣小兢逐更相汲引。如藤蘿之繚繞蟠結,互相掩蔽其過惡,又須依附權臣因緣而起。如藤蘿之憑託樹枝,以濟其凌主之勢也。此亦德裕之言。重音臣貞曰:支,枝同。更,平聲。察讒佞,審辭令,曲意承顏順耳聽。甘言如飴,浸潤乘間中機病。中,去聲。讒佞之臣,審其辭氣言令,則見之矣。或探索人君之意向,開導誘引,或與人君論事之際,承順顏色,阿意遷就,唯恐違忤其意,其言甘滑美軟,不逆耳聽,使人悅之如食糖蜜。浸漬漸潤,投間抵隙,切中人之病機,此爲讒佞之臣也必矣。人君苟不遠之,豈不殆哉!重音臣貞曰:飴盈之切。漸,平聲。遠,去聲。察奸回,必作威,樹植朋黨聲同雷。恩權下移,人主不悟勢必危。回,邪也。樹,植,謂栽培安措,使牢固也。奸邪之臣,必竊主柄,以作威福。樹立朋黨,根蟠膠結,使之平固,更相倡和,若雷之發聲,物無不應者。既而賞罰之柄,移入其手,而入主尚且不悟。如此,而國勢不危,未之有也。重音臣貞曰:更,平聲。倡,尺亮切。和,去聲。謂收權,出人先,威福予奪罔所偏。慎守憲度,國祚昌盛世以延。人君當收攬權柄,必使賞罰皆由己出,凡所謀爲,又當出人先意,勿爲不得已而從人之計,威福予奪,一皆出於公正而無偏私,又當謹守法度,不使廢弛,則國家之福祚昌盛,世數延長矣。增義臣可仁曰:謂者,指其事而評論也。權者,人主之大柄,不可以假人也。若以太阿之柄授人,而賞罰不由己出,則國事危矣。漢之曹操,魏之司馬氏,唐之朱溫,皆始於作威福而竊人主之權,終於攘人之國而後巳。洪範曰: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於而家,兇於而國,此之謂也。此以下七章,皆明防衛杜漸之意。重音臣貞曰:予,演女切。謂果斷,出神算,法貴適宜忌瀆玩。禁綱漏,縱奸釋邪必長亂。勇而決之爲果,截然不疑爲斷。要皆出於人君之籌算。夫賞善罰惡,皆天理當然,入君奉天理以行天罰者也。故法貴於適宜,而忌於瀆玩也。瀆,謂慢易,玩,謂戲弄。若縱釋奸邪,使如猛獸之脫綱而去,則羣小得志,善良喪氣,將化君子而爲小人矣。豈不長其禍亂哉!增義臣可仁曰:《書》曰,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蓋帝王居天之位,其所職無非天之事者,賞善罰惡,皆天理也。故曰:天討,苟或釋邪不誅,縱奸不討,則將化善良爲奸邪。故曰:長亂,若梁武帝之仁而不斷是也。重音臣貞曰:斷,都灌切。瀆,徒谷切。長,上聲。夫,音扶。易喪字,皆去聲。謂納忠,言可庸,藥雖苦口利心胸,堯聽芻蕘,光華炳炳綿無窮。庸,角也。忠言逆耳而可用,譬若苦口之藥雖若難嚥,而利於病也。堯帝大聖,尚聽採柴草之人言語,況於不及者乎?且堯之盛德光華,炳然昭明,綿遠無窮,豈以下問爲智不足,而損其光明哉!審之,若服瞑眩之藥忘其苦口,則所利多矣。堯舜之德,光輝千古,不過擴此而已矣。重音臣貞曰:芻蕘,上心窗俞切,下如昭切。刈草日芻,採薪曰蕘。華,戶瓜切。炳,補永切。芻,去聲。瞑眩,上莫見切,下熒絹切,憒亂也。謂慎機,必防微,消滴不過將成池。突直薪燥,不從先計牛酒施。機者,弩牙,以論事勢發動所由。微,謂事理之未盛者。凡事勢於機微之際,必致謹以防之。譬如水之始漏,消滴甚微,以爲無害,不即止遏,則將成池矣。古人有見之突直而薪近者,謂之曰:當徙其薪,曲其突,不然將焚。主人不聽,既而果然,衆人救之,幸而得熄,於是殺牛釀酒以謝救者。增義臣可仁曰:幾微之際,人所忽也。然燎原之火,發於熒熒,決河之水,漏於涓涓,可不慎乎?若曲突徙薪無恩澤,焦頭爛額爲上客,則亦不智矣。《易》曰:履霜堅冰至,非有先見之明者,孰能預於此哉!重音臣貞曰:燥,先到切。幾,居希切。額,額通用。謂言利,主仁義,聚僉欠掊堯古所忌。人主不悟,怨結民心誠可畏。王者以仁義利天下,則百姓皆利,而國無不利矣。若以貨財爲利,則民怨其上,而國不利矣。故以仁義爲主,乃國之大利也。《大學》傳曰:與其有聚僉欠之臣,寧有盜臣。故曰:聚僉欠掊克,古所忌也。小人剝削民財以奉其君,君以爲愛己,而能任人之怨,殊不知民之怨心,皆歸之於君,豈不可畏也哉!增義臣可仁曰:仁者,心之德,愛之理。義者,心之制,事之宜。仁義者,無所施而不可者也。人君以仁義爲先,而不言其利,則利在其中矣。苟以利爲先,而後仁義,則亦無所往而利矣。梁惠王問利國,孟子對以仁義,正謂此也。重音臣貞曰:僉欠,去聲。掊,蒲侯切,聚僉欠也。謂養心,戒荒淫,耽樂飲酒易湎沉。馳騁畋獵,病根深固難炙箴。養心之要,當以荒淫爲戒;耽樂飲酒,易以沉溺。老子曰: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出入無時,莫知其鄉者。心也,引而去之,不知其反,譬猶病在膏盲之間,則難以炙箴矣。增義臣可仁曰: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慾,戒荒淫者,即寡慾之謂也。蓋人心易縱而難收,故大禹之訓,有禽荒色荒之戒,以爲有一於此,未或不亡,可不畏哉!重音臣貞曰:樂音洛。易,去聲。湎,彌兗切。炙,舉有切,灼體療病也。箴,諸深切,亦作針。令,平聲。膏肓,上居勞切,下呼光切。心,上鬲下也。謂頤神,保性真,平心易氣居有鄰。優遊古道,動作循禮戒怒嗔。頤神,謂愛養心神也。性真,謂性中本然之理也。但當平定其心,和易其氣,勿使外誘之私得以汩之,又須親有德,近正人,與之薰陶漸染,優遊潛泳於古聖之道,動循禮法,而以嗔怒爲戒。肺爲氣主,嗔怒則傷氣而損神,苟能如是,則心平氣和,道德日進,神明澄徹,而天命全矣。增義臣可仁曰:程頤有言曰,人君接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寺人宮女之時少,則自然氣質變化,德氣成就《書》曰:臣哉鄰哉,鄰哉臣哉。正謂此也,鄰,左右輔弼之義。重音臣貞曰:易,去聲。汩,古忽切,亂也。近,去聲。漸,平聲。謂稽古,問三五,方冊具存匪難舉。彼何人哉!攬轡齊驅適我所。三五,謂三王五帝也。黃帝,顓頊,帝嚳,堯,舜,爲五帝。禹,湯,文武,爲三王。彼,指三五也。欲考古帝王之道,必求之於五帝三王,其道具在簡冊,非難舉也。彼五帝三王,亦人而已,苟能力行以企及,則亦與之並轡齊驅,而適得我之歸所矣。增義臣可仁曰:人主以五帝三王之道爲己任,充類而至之,若行路而適家,則亦可以六五帝四三王矣。豈有彼此之異哉!此章言五帝三王之道,載在方冊,在人君舉而行之爾。重音臣貞曰:企,遣爾切。訪唐虞,披其書,坦然如砥任所趨。道不遠入,彼與吾心豈異夫。夫,音扶。訪,謀問也。唐虞,堯舜氏有天下之號。砥,礪石。彼,指堯舜也。欲謀問堯舜之道,但當披閱其書,二典三謨是也。夫堯舜之道。非有幽昧險阻而不可行者,坦然明白,如礪石之平,任所往而無有窒礙,況所謂道者,具於吾心,豈遠於人哉!彼堯舜之心,與吾心亦非有異也。增義臣可仁曰:孟子曰,人皆可以爲堯舜,又曰,堯舜與人同爾。蓋堯舜之心,天地之心也。吾之心,亦天地之心也。苟不蔌於人欲之私,則亦堯舜而已矣。豈有彼此之異乎?此章明堯舜與人無異。重音臣貞曰:窒,礙窒,謂窒塞。礙,阻礙不通也。效湯武,求賢輔,伊尹莘田望渭渚。忘其賤貧,假其匠器作規矩。望,謂太公呂望也。假,借用。匠謂其謨謀智莘,若工匠然也。規矩匠之方員器也。欲效湯武之爲者,但當求訪賢材,置諸相位而已。伊尹耕於有莘之野,湯知其賢,三往聘之,立以爲相。太公釣於渭水之濱,文王載之而歸,遂相武王以伐紂。彼二人者,皆非富貴人也。而湯武忘其賤貧,用其智謀,作爲法度以遺萬世。欲效之者,效其所爲而已矣。增義臣可仁曰:有天下者,富貴之極也。居巖壑者,貧賤之至也。上能忘其勢,下能忘人之勢,惟以道義合,而不以貴賤介乎意,則上下之情孚,而天下之務成矣。是知忘其勢者,湯武也。忘人之勢者,伊尹太公也。其道行功就也宜哉!此章論湯武任賢無方。重音臣貞曰:相,去聲。聖可師,宛在茲,欲得其心審其辭。彼不併世,千載之後聞而知。師,謂效法之也。宛,坐見貌。聖人可以效法,求之不在於遠,宛然如在目前也。欲求聖人之心者,詳審其言辭則得之矣。彼二帝三王周孔顏孟,豈並世而生哉!或生數千載之後,其道一揆,若合符節,皆聞而知之者也。增義臣可仁曰:審其辭者,謂察其言而得其心也,典謨訓誥皆其辭也。人君體而察之,服而行之,則有餘師矣。此章明堯舜禹湯文武周孔顏孟之道,異世而同歸,人主當效法之也。重音臣貞曰:揆,巨癸切。時可惜,不再得,聖人存心愛晷刻。萬古悠悠,青史無情何所則。時,謂盛時。晷,日景也。悠悠,長遠之意。人君於盛時當汲汲然修德行義,唯恐無聞於後世也。若蹉跎姑息,則年與歲去,時不再來,深可惜也。大禹聖人,猶惜寸陰,是聖人愛晷刻也。當其時而不自力爲,萬古之後悠悠長遠,青編史冊當書其實,非徇面情者也。若無德政可紀,使後世之人何所法哉!增義臣可仁曰:人君修德行義,務在於時,大舜雞鳴而起孳孳爲善者以此。此章言聖人惜時也。重音臣貞曰:晷,矩鮪切。景,影通用,本作景,後葛洪加彡作影。蹉跎,上倉可切,下唐何切,失時也。民可邇,不可恃,愛而字之同父子。猶水載舟,載亦爾兮覆亦爾。邇,近爾,謂水也。民可親近,而不可倚恃,愛而養之,則情同父子。苟子曰:君猶舟也,民猶水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增義臣可仁曰《書》曰: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又曰:撫我則後,虐我則仇,民情可畏如此。此章言國之安危,在於民心之向背也。耕夫悲,形疲羸,冷風擊骨炎鑠肌。女爨妻飠盍,稚兒披棘逐牛來。來,叶音離。耕夫,謂耕種之農夫也。爨。烹煮。飠盍,田餉也。農夫辛苦之狀,良可傷悲,耕墾耘釒且,形容憔悴疲乏羸瘦。不避寒暑,曉耕則冷風擊其體骨,晝釒且則炎氣鑠其肌膚。女烹煮,妻飠鬼餉,幼小之子,披負荊棘牧牛羊,舉家勞苦如此,食其粟者,所當閔念也。增義臣可仁曰:周世宗嘗刻農夫蠶婦辛苦之狀,置於殿庭,可謂能念民之勞苦者矣。此章並下章,論耕夫蠶婦之辛苦。重音臣貞曰:疲,蒲麋切。羸,倫爲切。鑠,武灼切,銷也。膚,取玩切。飠盍,疑輒切。餉,式亮切。墾,口狠切。,支義切,置之也。蠶婦勤,夜繼晨,火髟垢面披風塵。肌枯目爛,頸眷僂要不伸。要,平聲,蠶繰之婦,其勤苦尤甚,夜而晨,晝而夕,不遑休息,火髟垢面,不暇修整,披冒風塵,條桑採葉,形成頸枯槁,目成瘡爛,頸眷要背屈曲不伸,深可憐也。衣其帛者,尤宜念之。重音臣貞曰:,蒲蒙切,火髟亂也。,烏光切。僂,隴主切。繰,蘇曹切。繅繭爲絲也。槁,苦浩切。衣,去聲。征夫苦,冒寒暑,遠離父母別妻女,操弓挾矢,臨敵爭先奮勇武。出征之人,其勞苦益甚,披冒霜雪,櫛風沐雨,雖則嚴寒酷暑,不敢辭避,父母衰老而不能奉養,妻子搴衣而不敢懷顧,但知操弓挾矢,臨敵爭先奮然踊躍,施其勇武而已爾。增義臣可仁曰:遣兵之際,成敗之幾也。王者當懷其心而閔其苦,則人皆爲我用矣。是故,先王於《采薇》之詩,皆豫言其勞苦而慰之也。此與《楚辭》《九歌》《國殤》意同。重音臣貞曰:操,七刀切。挾,檄頰切。櫛,側瑟切。搴,起虔切。樂音洛。殤,屍羊切,謂死於國事者。《小爾雅》雲:無主之鬼謂之殤。《楚辭》曰:旌蔽曰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又曰: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帶長劍兮挾秦弓,首雖離兮心不懲。欲用兵。示以誠,旌別其藝煉以精。率堪其任,威信不廢邦其寧。王者之兵,以誠信爲主。推吾誠心置人腹中,使人人知有尊君戴上之義,則無內變之虞矣。又當旌別其材藝,如能弓者授弓,能戟者授戟,使之長以衛短。短以救長,訓導練習,使其銳氣精明,器械堅利,慎擇堪任將率,以領之。夫將者國之司命,存亡所繫。不可不慎擇也。有罪雖在大必誅,有功雖存小必賞,所謂威信不廢也如此,則敵人畏服而邦國安寧矣。增義臣可仁曰:按臣天將敘前古帝王之事,主此更端,故以用兵之說結之。蓋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自殷周而下,以武戡亂,以文治平,治平之時,亦不可忘其武也。孔子曰:有武備者,必有文備,有文備者,必有武備,亦此意歟。此章與上章論王者用兵之道,在於擇將帥而得人心也。重音臣貞曰:別,必列切,率帥同,將去聲,夫,音扶。更,平聲。帝堯舜,無瑕,元首股肱相保信。駕御萬邦,振裘摯領衆毛順。音問,玉玷,曰瑕,器破曰,元首,謂君,股肱,謂臣也,堯舜之德,至全至備,無有玷損,又其臣皋陶稷契之徒,亦皆賢聖,若臣上下心相保信,有同一體,其治萬邦也。猶王良之御車,總其六轡驅而駕之,無所糹圭軼。其理萬民也,譬若整裘,提其領而振之,衆毛自順。增義臣可仁曰:帝王之道,備於堯舜,故敘古自堯舜始焉。此章至終章,皆敘古昔帝王之事,以實前文也。重音臣貞曰:瑕何加切,糹圭,音卦。軼,耋逸二音。禹無偏,任衆賢,卑宮惡服儉以先。聲教廣被,孔子論之無間然。間去聲。大禹之德,公平正大,無所偏頗,舉賢任能,無有不當。卑其宮室,薄其衣服,躬行節儉,以身先之,其風聲德教被及四海。孔子論之,不可得而非間也。增義臣可仁曰:大禹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黼冕,卑宮室而盡力乎溝洫,其克儉於家,克勤於邦如此。而聲教訖於四海者,豈有他哉?亦推其儉德而化之耳。重音臣貞曰:被,平義切。論,去聲頗,平聲。當,去聲,黼,方矩切,斧謂之黼,謂裳繡斧形,以絳帛爲質,白黑爲文。冕,美辨切。冠有旒,冕之言亻免也。後仰前俯,主於恭也。啓纂式,遵繩墨,有扈強梁心不服,六師移之,獄訟謳歌歸有德。纂,繼式。法,繩墨,以繩彈墨,取直者也,有德謂啓也。禹之子啓,有賢德能繼禹之法式,其遵先王之道,猶匠之遵守繩墨,不敢違背也。時諸侯有扈氏,恃其強暴不肯服,後啓命六卿徵之,滅其國而遷其社。初禹崩之後,啓以天下讓益,益避啓於箕山之陰,獄訟謳歌者,不之益而之啓,曰:吾君之子也。天下歸之。增義臣可仁曰:堯以天下禪舜,舜以天下禪禹,公而已矣。孟子曰:唐虞禪夏後殷周繼,其義一也。重音臣貞曰:纂,祖管切。扈,後五切。夏后氏同姓。服,葉蒲北切。帝太康,亂紀綱,十旬弗反逐禽荒。羿浞相仍,不有少康夏祀亡。浞,食角切。啓之於太康,不恤國政,壞亂其法度之紀綱,畋獵於洛水之表,十旬不反,有窮國之君羿,因民之怨。拒之於河,不使歸國,乃立其弟仲康爲天子,羿自爲相。羿之嬖臣寒浞,殺羿而奪其位,復立仲康之子相爲天子。寒浞之子澆,遂滅相而篡其位。初相之後,有仍氏之女,方懷妊而奔,歸其國遂生少康,既長能布其德而收夏民,乃興兵滅澆而復歸故都也。增義臣可仁曰:以大禹之德,一再傳而天下亂,所以然者,太康荒淫,不能遵守先王之道也。若非少康之能興復,則夏氏之宗社顛覆矣。後世立子不擇賢,而繼嗣不廣者,可不監哉。重音臣貞曰:少,去聲。澆,五吊切。妊,汝鶴切。長,上聲。桀失守,役體口,林其肉而池其酒。厥德不悛,身竄南巢亡九有。桀名履癸,夏氏第十七王也。悛,改。竄,放。南巢,地名。桀爲天子,失其所守之道,心爲口體所役使,寵其妾妹喜,乃爲傾宮瑤臺,僉欠百姓之財爲脯山,肉林,酒池,可以運舟,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妹喜笑以爲樂。成湯伐之,放於南巢,而桀遂亡失其九州也。增義臣可仁曰:甚矣,酒色能亡人之國。《書》曰:內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周彡牆。有一於此,未或不亡,嗚呼!皇祖之訓如此,而太康有一幾失其國,至桀則兼之,安得不亡,商紂亦然。重音臣貞曰:悛,逡緣切。竄,取玩切。心爲之,去聲。樂,音洛。幾,居希切。湯執中,道日隆,伊尹相之成厥功,躬服德義,託孤元聖輔幼衝。湯,名天乙,契十三代孫也,執中,謂執守中庸之道。隆,盛。服,行。元聖,伊尹。幼衝,幼小而衝稚,謂大甲也。湯能執守中庸之道,其道日以隆盛,又得伊尹相之,乃能成其伐夏救民之功,湯又身行德義,寄託孤幼之子於伊尹,使之輔相其德,立以爲君,而臨天下也。增義臣可仁曰:湯之德盛矣。而太丁未立,外丙仲士又皆不延,太甲之立,又在幼稚。若非寄託得人,則亦岌岌乎哉!重音臣貞曰:相,息亮切。帝太甲,昧前法,羣小蕩心日親押。徒訓桐宮,三祀復辟德乃洽。太,音泰,太甲湯之孫。桐宮,湯墓。復,還。闢,君。洽,合也。太甲即位,迷謬湯之法度,日與羣小相親,放蕩其心,習翫押。伊尹懼其終身迷惑,乃遷居湯墓,使其改過。太甲果能修德,自治三年之後,伊尹迎入宮中,還居君位。而太甲之德,乃複合於天性也。增義臣可仁曰:人之失德苦不自修爾。誠能幡然改過,則亦不患不爲聖賢。太甲改過自新,若日月之食焉。及其更也,人皆仰之,無所加損,其視文過遂非者爲如何哉!重音臣貞曰:闢,必益切。先結切。更,平聲。商之災,紂可哀,昔斤夫涉脛剖婦胎。盟津畢會,武王一怒散鹿臺。盟,音孟,紂名受,商之第三十王也。盟津,渡處,在今河陽縣。畢,盡也。紂寵其妃妲己,所言者從,所好者貴,所憎者誅,厚賦民稅以實鹿臺之財,盈鉅橋之粟。見冬涉水者,昔斤折其脛而觀之,剖孕婦之胎,與妲已爲笑樂。武王伐之,師渡孟津,天下諸侯不期而盡會者八百餘國。武王至紂郊,一怒而與紂交兵,紂兵不戰而退,遂誅紂,散鹿臺之財,發鉅橋之粟,以濟百姓,諸侯共尊武王爲天子,殷商遂亡。增義臣可仁曰,紂厚僉欠於民,以實鹿臺之財,盈鉅橋粟,自以爲得計矣,殊不知人心既丟,天命改移,一身尚且不保,何計之有?武王伐之,散財發粟,而天下大悅。傳曰: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豈虛語哉!重音臣貞曰:昔斤,職略切,刀斫也。脛,下頂切。剖,普後切,折也,破也。好,去聲。樂,音洛。僉欠,去聲。周道昌,始太王,后稷公劉繼流芳。卜年八百,古今歷數無與方。太,音泰。周道之盛,自太王時三分天下已有其二。然其積行累功,則其來遠矣。始而後稷,中而公劉,德澤芳馨,相繼流傳,非一日也。其後成王定鼎於郟辱阝,卜曰:傳世三十,歷年七百,後至赧王歸秦,計三十七王,八百六十七年。蓋其仁義禮樂,德化醇厚,故過其世數,自古及今無與比方者也。增義臣可仁曰:仁義禮樂,德化之本,先公,先王,修而行之,后王子孫,遵而守之,此其所以卜年延永,古今莫及也。重音臣貞曰:積行之行,去聲,郟辱阝,上訖洽切,下如欲切。《左傳》:成王定鼎於郟辱阝,春秋謂之王城,魏晉爲河南縣。赧,乃版切,周失天下於赧,入秦爲家,無諡而稱,謂其慚,故謂之赧,愧而面赤曰赧。成後氵中,戲剪桐,三叔流言毀周公,金啓卜,公歸復國叔虞封。成後,武王子成王,名誦,即位之時,年尚幼小,與其弟叔虞,削桐葉爲戲,曰:吾以此封汝,史佚請擇日。王曰:戲耳。史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遂封叔虞於唐之故墟。曰唐侯。王幼周公攝政,管叔,蔡叔,霍叔流言於國曰:公將不利於儒子,王遂疑周公,及周公東征,忽有天變,王啓金之匱,取卜書以佔吉凶,乃見有武王疾時,周公欲以身代武王死之說,王感泣親迎周公歸國。增義臣可仁曰:武王有疾,周公欲代之死。後成王以流言疑之,遇風雷之變,禾偃木拔,王得金之書,感泣迎公,天乃雨反風,禾木盡起,歲大熟。噫!天人之際,感應之理,不可誣矣。重音臣貞曰:,徒登切,金之匱,乃周家藏卜筮書之物,以金緘之也。佚,亦質切。幽王迷,惑豔妻,師尹匪瞻諸侯攜,驪山戲火,徵兵不至身首土隋。土隋,許規切。幽王名宮涅,豔妻,謂褒姒。師尹,大師尹氏,攜離叛也。土隋敗,謂爲犬戒所殺也。幽王寵其妃褒姒,其心昏迷惑亂,其臣尹氏本小人,幽王任以太師之位,暴政及民,失天下瞻望之意,故百姓離心,諸侯背叛。褒姒性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乃於驪山舉烽火,諸侯以爲王室有難,各引兵入援,及至無事,褒姒大笑,諸侯皆怒而退,又欲廢其太子宜臼,立褒姒子爲太子,宜臼之舅申侯引犬戎伐王。王舉火徵兵皆不至,犬戎殺幽王,取實貨而去,申侯立宜臼爲王,是爲平王。增義臣可仁曰:《詩》曰,赫赫宗周,褒姒滅之,又曰,豔妻煽方處,又曰赫赫師尹,民具爾瞻。幽王之敗以女子小人,內外交煽,而蠱惑其心,不之悟也。女子小人,能敗人之國如此,可畏哉!重音臣貞曰:豔,以瞻切,好而美也,涅,乃結切,爲好皆去聲。烽,敷容切。說文烽候,表也。邊有警則舉火,漢書文款注,邊方備寇作高土櫓,櫓上作桔皋,桔皋頭零以薪草置其中,常低之,有寇即火燃舉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積薪,寇至則即燃之,望其煙曰燧。難,援,皆去聲。滅,許劣切,滅也,煽,式戰切。熾,盛也。平王昏,迷其門,忘父之仇德舅恩,東徙洛都,國廁侯邦僅以存。平王,即宜臼也。其德昏昧,迷失其復仇討賊之門戶,忘申侯召寇殺父之仇,而德其立己之恩,至遣京畿之民戍守其國。東遷洛都之後,威令不行,王綱廢弛,諸侯不朝,其地不過數百里,間廁於諸侯之間,持以文武周公之禮樂教化在於人心,故其王號僅存而不廢爾。增義臣可仁曰:甚矣,平王之昏庸也。君父與舅氏孰親,王法與私恩孰重?三綱,君政之本。王法,天子之權,平王復仇討賊之刑,不加於申侯,懷私釋怨之恩,惟厚於母國,三綱,五常,君政,王法,於是乎掃蕩矣。孔子作《春秋》,託始於此。蓋有不得已焉者爾。重音臣貞曰:戍,春遇切。朝,馳遙切。間,廁之間去聲。秦政強,並土疆,周赧繫頸同犬羊。登封刻頌。自言功德帝皇。政,始皇名。赦王名延,周之未主也。始皇本姓呂氏,初莊襄王爲質子於趙,大賈呂不韋有美姬,已有娠,莊襄見而悅之,不韋獻之,歸秦而生政,是爲始皇。恃其強暴併吞六國,赦王入秦頓首受罪,盡獻其地於秦,始皇遂爲天子。巡行天下,登泰山立石,刻頌功德,自言德兼三皇,功過五帝,乃更號始皇帝。次曰二世,三世,至於萬世,欲傳之無窮也。增義臣可仁曰:始皇意欲一世而傳之萬世,不知修德服人,而復爭地以戰,殺人盈野,僅能混一二世而亡。孟子曰,不嗜殺人者能一之,始皇不知能一之之道,其欲傳及萬世,不亦愚乎?重音臣貞曰:並去聲,賈,工主切,坐販曰賈。娠並人切。行,下孟切,巡視也。干戈弭,阿房起,金碧熒煌照渭水,坐席未溫,博浪謀人已切齒。幹,戈,皆兵器。弭,息也,阿房,始皇所營宮名。始皇既並天下,干戈方息,侈心遂生,以咸陽先王宮庭小,乃於渭南上林苑作阿房宮,東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萬人,下可以建五丈旗,窮奢極麗,光照渭水。韓人張良,父祖以上五世相韓,韓爲秦所並,良恨秦欲報仇。始皇東遊,至陽武博浪沙中,良令力士操鐵椎擊始皇,誤中其副車,始皇求之不獲,於是良佐沛公伐秦滅之,及項羽入關,遂縱火焚阿房宮,火三月不滅。增義臣可仁曰:帝堯土階三尺,茅茨不剪,後世頌其德。始皇以先王宮庭小,乃僉欠民財以建阿房宮,是棄先聖之道德仁義,徇桀紂之淫佚驕奢,又安知堯舜之儉德哉!故獨夫之心侈,天下之心離矣。重音臣貞曰:弭,綿婢切。阿,於何切。房,符方,蒲光,二切。浪,郎宕切。《漢書張良傳》:秦始皇東遊至博浪沙中,服虔曰,河南陽武南地名,相,去聲。令操皆平聲。中,去聲。哀二世,暗且昧,馬鹿異形審非易,高謀傾斯,主人不悟竟殞弒。始皇子胡亥,號二世皇帝。始皇崩於沙丘,宦官趙高,及丞相李斯,惡其長子扶蘇聰明,乃詐爲始皇詔,賜扶蘇死,立胡亥爲太子,至咸陽即位,趙高先傾陷李斯殺之,二世遂以高爲丞相,高欲專權,恐衆不服,乃先設驗,獻鹿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耶,謂鹿爲馬。二世問左右,或默不敢言,或有言鹿者,高以法陷殺之,衆遂不復敢言高之過失,高於是竊弄國權。及關東亂,高恐得罪,乃與其土胥閻樂,領千餘人入望夷宮殺二世,立子嬰爲主,降其號爲秦王。增義臣可仁曰:秦室之傾雖由無道,然政以任宦官趙高而速之也。以李斯而尚不能進其彀,況庸人乎?然則宦官能敗人之國如此,可是哉!重音臣貞曰:門音,暗通用。殞羽敏切,歿也。惡,烏路切。長,上聲。秦室傾,楚漢爭,沛公軹道降子嬰。籍狠自用,賢智不附屍首橫。漢王姓劉,名邦,沛人,立爲沛公,是爲漢高帝。楚王姓項,名籍,號西楚霸王。秦室傾頹,楚漢二王爭先入關,沛公先入關,秦王子嬰降於軹道,項籍爲人狠戾自用,不從賢智之謀,故賢智不附,爲漢軍所敗,自刎烏江。增義臣可仁曰:劉項二人,皆起於寒徵,以勇武言,則劉不如項,以仁智言則項不如劉。項以勇武,自用失之,劉以仁智任人得之,然則項羽之敗,歸命於天,則亦誤矣。重音臣貞曰:軹,諸氏切,車輪所穿爲道。狠,下墾切。刎,武粉切,漢基造。由董老,三傑之功居不少,長者寬洪,挽輅之謀何遽曉。挽,音晚。輅,下革切。長者,謂高帝,時人稱高帝爲寬大長者,挽輅謂挽木椎車也,漢之所以造帝基者,天假在此三事。楚漢既已講解各王一方,則漢無伐楚之名也。及三老董公遮說曰:天下諸侯共立義帝,今項王放殺之,請先爲義帝發喪,然後告諸侯擊楚之殺義帝者,此得春秋討亂臣賊子之法,一也。張良,韓信,蕭何,三人皆人傑而漢能用之,二也。天下初定,帝都洛陽,齊人婁敬戍隴,道過洛陽,脫挽輅,衣羊裘。因虞將軍見高帝,說曰:洛陽天地之中,有德者易以王,無德者易以亡。秦地被山帶河,四塞爲固,卒然有急,百萬之衆可立具也。帝即日車駕西都長安,此三也。增義臣可仁曰:孔子作《春秋》以寓王法,臣弒其君,子弒其父者,人人得而討之。至戰國之未《春秋》之義微矣。三老董公一言倡起,而高帝用之,於是討賊之義明,而三綱五常正矣,《春秋》萬世之法,而孟氏推明以爲天子之事,豈不信哉!重音臣貞曰:長,展兩切。挽輅,蘇林曰:一木橫透車前,二人挽之,三人推之。說,音稅,下同。先爲之爲去聲。衣,去聲。卒,倉沒切,急遽也。婦之禍,高之過,如意既隕人坐刂。呂氏芟劉,不有平勃國幾破。婦,謂呂后。高,謂高帝。芟,刈也。高帝既立太子,又寵戚夫人,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如意,周昌叔孫通等切諫不聽,賴張良之計,招致四皓得免。高帝崩,呂后截戚夫人手足,去其目,置廁中,目日人。又殺如意,及惠帝崩,呂氏遂臨朝稱制,芟刈劉氏,遍封諸呂爲王,謀篡漢室。若非陳平周勃二人盡力匡救,則其國家不破裂者,幾希矣。增義臣可仁曰:高帝開基之英主也。其欲易太子者,特以寵戚姬而惑亂其心也。呂氏之不謹,亦曰高帝有以啓之也,致使宗室不保,七廟幾墜,皆本於一念之不正。人主於一念之傾,妃妾之際,可不謹哉!重音臣貞曰:,直吏切,豕也。坐刂,寸臥切。幾,居希切,刈,魚肺切。漢之懿,文爲最,躬服儉素節以制。賈誼阝敕辭,東宮未學可欷。阝敕,古陳字。西漢之君,唯文帝最賢,高帝庶出第三子也。名恆,封代王。陳平周勃削平呂氏之難,迎立爲帝,帝身服儉素,所幸慎夫人,衣無文錦,不受千里馬。欲作一露臺,材木已就,恐傷民力而止。集上書囊爲殿帷,在位二十三年,天下太平,幾致刑措。賈誼上書有曰:古之王者教太子有三公三少,明孝仁禮義以道習之,遂去邪人,不使見惡行。選天下端士與太子居處出入,使太子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又曰:習與正人居,不能無正,習與不正人居,不能無不正,今太子未學,可太息也。增義臣可仁曰:太子天下之本,本一正而天下定矣。近端人,親有道,所以薰陶德性,涵養氣質,以正天下之本也。唐虞三代之君,聖招賢明,道全德備者,用此道也。賈誼之策,真可謂萬世無弊之名言矣。重音臣貞曰:噓,休居切,欷,許既切。難,去聲。上,時掌切。措,倉故切。少,去聲,以道之道,音導。去,上聲。惡行之行,去聲。處,上聲。武有爲,方士欺,帑耗民罷恨巳遲。禍基堯母。思子臺成聞者悲。帑,他胡切,罷,音皮。武帝名徹,景帝子也。帝初即位,將大有爲於天下,招選四方文學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天下翕然望風向慕,罷黜百家,表章六經,興太學,修郊祀,改正朔,定歷數,協音律,作詩樂,文章煥然可述,有三代之風焉。後齊人少翁以鬼神方見帝,帝拜爲文成將軍。文成勸帝作甘泉宮,祭太一諸鬼神,以致天神。居歲餘無驗,帝誅文成而隱之,又作承露盤,以銅爲之,高二十丈,承露和玉屑飲之以求長生,帝方悔誅文成,而佞臣丁義復薦欒大,雲與文成同師,帝得欒大大喜,拜爲五利將軍。後五利自以其方無驗,恐帝覺其妄,乃書帛飯牛,佯雲此牛腹中有異,帝剖牛視之,識其手筆,要斬之。後又遣人入海求仙藥。登嵩嶽,祀泰山,翼遇神仙。晚年覺其言神者無驗,乃對羣臣嘆曰:向爲方士所欺,天下豈有仙人,盡妖妄耳。然而府庫已空竭,民力已罷弊矣。帝初立皇子據爲太子,後夫人趙懷十四月而生子弗陵,帝曰:吾聞堯十四月而生,乃命夫人之門曰堯母門,於是奸臣逆探帝意,知其奇愛少子,心竊歸之。後奸臣江充與太子有隙,時帝在甘泉宮有疾,充言於帝曰:祟在巫蠱,治之疾乃愈。帝使充治巫蠱獄,充遂誣太子宮中所得木人甚多,又有帛書所言皆不道。當奏充持太子甚急,太子計不知所出,乃從其少傅石得計,收捕充斬之。因出武庫兵髮長樂宮卒以自衛。長安擾亂,言太子反,帝詔捕反者,太子不能自明,又不得見帝,遂與帝兵戰,太子兵敗,牛牛牛散壺關,三老茂上書,明太子不反,帝亦悟,然未明言赦之也,太子自度不免,即自經。后帝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宮,築望思之臺於太子死處,天下聞而悲之。增義臣可仁曰:人君舉措,不可不慎,武帝既立太子,複名堯母之門,致使奸臣逆揣其意,遂成巫蠱之禍,江充一小人爾,能陷太子者,以太子之權素輕,知其不足畏也。及壺關三老上書明太子無罪,帝既悟,又不速赦,遂使太子銜冤而死,豈獨當世之人悲之,抑萬年千載使人流涕也。重音臣貞曰:少,去聲,飯,扶晚切。要與腰同。,上疾葉切,下羊諸切,婦官亦作婕妤。探,平聲,隙,乞逆切,怨隙也。祟雖遂切,神禍也。師古曰:禍咎之徵,鬼神所以示人也。蠱,古暮切。樂,音洛。度,達各切,料也。後黨熾,自王氏,枝糾根蟠代相繼。新莽因之,竊璽攘袍據神器。漢家後黨之盛,自成帝委政於王鳳,至王音爲御史大夫,王氏愈盛。郡國守相剌史,皆出其門下,其蟠根深固,枝葉繁盛,代相繼續。主於王莽,始則佯爲輔國,中則居攝,終則真篡,遂竊國璽,服袞冕,據天子之位,改國號曰新室。增義臣可仁曰:王莽篡漢,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自王音用事,郡國守相皆出其門,是天下唯知有王氏不知有劉氏矣。及莽竊位,使求傳國璽於太后,太后怒而擲之地。嗚呼!至是亦將如之何哉!婦人之仁,不亦悲夫。重音臣貞曰:熾,昌至切。糹鬥,吉黝切,相絞結也。璽,想裏切,印也,古者尊卑共之,秦漢以來唯天子以爲璽。守,相,皆去聲,代相之相,如字。南陽賢,奮神鞭,飛龍躍起乘雲煙。誅釒且奸僞,嗣續先祀復青氈。光武皇帝,名秀,南陽人,景帝七世孫,長沙定王發之後南順令欽之子也。王莽時,天下大亂,遂起兵討莽,奮其神武,提鞭策馬,如飛龍之躍起乘駕雲煙,誅削僞莽,以繼續先代之宗廟祭祀,而復其舊物也。青氈,舊物,晉王獻之,夜有人入其室盜物都盡,獻之徐曰:偷兒,青氈,我家舊物,可特置之。盜驚走去,故後人謂舊物爲青氈。增義臣可仁曰。詩云宗子維城。宗子者,同姓之子也。王者廣繼宗子以固國家,猶高築城都以防寇盜也,漢之宗室,存者無幾,不有光武,則已爲異姓所有矣。維城之義,可不監哉!重音臣貞曰:幾,上聲。漢之孽,開寵謁,前有恭顯後甫節,巍巍帝室,鑠爾類同湯上雪。孽,謂妖禍也。兩漢之禍,皆由開其權寵謁託之門於宦官也。弘恭,石顯,自宣帝時久典樞要,威權隆赫,勢傾人主。至元帝時,蕭望之慾引用正人,抑其氣焰,反爲所陷。是後宦官愈盛,廢置人主,皆出其手。後至靈帝時,曹節,王甫等,共相朋結,諂事太后,敗亂國政,陳蕃竇武以其操弄國權,濁亂天下,白太后除之,太后猶豫不決,事遂泄。曹節王甫之黨大呼曰:陳蕃竇武白太后廢帝,遂脅帝使作詔殺陳竇等,幽太后於南宮,漢室竟以此而亡。增義臣可仁曰:宦官之禍,世代有之,未若漢唐之尤酷烈也。閹寺所以能制人主者,以其在宮闈之中,日相親神,人主之動靜去爲,皆爲其所窺伺,於是揣意承顏,以奉其意。及其勢成,則外結強臣,內交淑媛,以固其權,忠臣直士,欲斥其罪,鮮有不爲所陷者。蕭望之天子之賢傅,陳蕃竇武廊廟之正臣,尚且不免,況李斯之於趙高,訓訁王之於守澄輩,安能免哉!重音臣貞曰:孽,魚列切。焰,以贍切。猶豫,上夷周切,又餘救切。下,羊茹切,遲疑不決也。桓靈瀆,迷不復,山陽奔播死臣僕。卓操相仍,天下三分成鼎足。桓帝名志,靈帝名宏,瀆,溷,山陽,獻帝也。桓靈之世,宦官之亂,不可複製,桓靈且賣官收利,瀆亂溷濁,迷而不反,於是寇盜蠡起,董卓起兵以討宦官爲名,靈帝崩,皇子辯立,太后臨朝,卓入朝以太后令廢辯,立陳留王協,是爲獻帝。獻帝爲羣賊所攜,奔播無常,及曹氏篡漢,降封獻帝爲山陽公,遂爲所殺。是後劉備帝蜀,孫權帝吳,魏氏據中原,天下三分以成鼎足之勢。增義臣可仁曰:東漢傾頹之勢,非一日矣,加以桓靈之昏庸,卓操之奸雄,而婦人當國,閹寺竊權,雖欲少延,其可得乎?重音臣貞曰:溷,戶困切,蠡敷容切,《漢中山靖王傳》訁兔言之徒蠡生,師古曰:蠡生,言衆多也,與蜂同。朝,馳遙切。魏氏雄,作家翁,西虜蜀漢夷江東。馬昭勢逼,曹髦一怒戈洞胸。魏氏雄據中原,自以正統在己,謂蜀爲虜,吳爲夷,而自作家翁也,傳四主而至高貴鄉公髦,以司馬昭之勢日逼,威權不由己出,不勝其忿,遂自扶劍,率殿中宿衛蒼頭出誅昭,賈充與帝戰於闕下,太子舍人成濟謂充曰:事急矣。將如之何?充曰:司馬公養汝輩正在今日,今日之事無所問也。濟即抽戈刺帝洞其胸,刃出於背,隕於車下,昭立曹操之孫奐爲帝,遂禪位於昭之子炎。炎即位,是爲晉武帝。增義臣可仁曰:易坤之上六日,龍戰於野,其血玄黃,於初爻一陰之生,聖人已有履霜堅冰之戒,蓋陰長則陽消,陽生則陰息,自然之勢也。夫司馬氏謀篡之心非一日矣。自懿師昭,三世秉國,天下只知有司馬氏,而不知有曹氏,至是大事已成,雖殿中蒼頭宿衛,亦司馬氏之人也。而高貴鄉公不勝其忿,欲一決勝負,誠亦愚矣。觀賈充無問之言,成濟抽戈之事,則履霜之戒不謹於始,其血玄黃之義見矣。重音臣貞曰:髦,莫褒切。奐,呼玩切。禪,時戰切,與擅同,荀子堯舜擅遜,訁單義亦同,謂除地爲訁單,告天而傳位也,後因謂之禪位。長上聲。不勝之勝平聲。晉武皇,兼二方,劉禪孫皓繼牽羊。嗣子不肖,神州赤縣戍戰場。晉武帝姓司馬氏,名炎,昭之子也。魏既平蜀,吳亦降晉,蜀主劉禪,吳主孫皓,肉袒牽羊相繼而降,武帝初年節儉,政化大行,及江南既平,侈心漸生,晚年益奢縱,其次子衷,不辨菽麥,其母楊後賂遺近臣,使譽之於帝,遂立爲太子。武帝崩,太子即位,是爲惠帝。其後賈氏行穢,專主內權,殺太后,廢太子,晉室大亂。趙王倫起兵殺賈后篡位,於是骨肉相殘,殺滅幾盡,四海鼎沸,五胡並興,神州赤縣,皆爲戰場也。增義臣可仁曰:晉武帝初年,雅好直言,以儉化俗,天下望風向化,及平江南,納孫皓宮人,侈心遂生,晚年至於從羊車以幸宮人,加以嗣子愚闇,輔導非人,賈后穢,濁亂宮壺,致使兄弟相殘,干戈不息。神州陸沉,四海板蕩,亦由武帝不能操守初心而失之也。重音臣貞曰:肖,先妙切,並,去聲。袒,徒旱切。遣,去聲,幾,居希切。好,去聲。從,與縱同。壺,若本切,宮中巷路,操平聲。熾鄴囚,役僞劉,青衣執洗忍死羞。金陵王氣,睿子潛胎馬化牛。王,音旺。熾,懷帝名。鄴,愍帝名,時劉聰稱帝於平陽,懷帝役於聰,聰使懷帝著青衣行酒,侍中庚珉號哭,愍帝亦降於聰。聰出獵,使帝著戎服執卓戈爲導,聰又因大會使帝行酒,洗爵,反而更衣,又使帝執蓋,晉臣在位多流涕。初秦時有望氣者雲,五百年後,金陵有天子氣,至元帝度江,乃五百二十六年也。元帝名睿,初玄石圖有牛繼馬後之文。恭王妃夏侯氏,通於小吏牛氏而生睿,是爲元帝。都金陵,號東晉。增義臣可仁曰:牛睿之滅晉,呂政之滅秦,一也。雖號東晉,實非司馬氏之後矣。故先儒論之曰:於始皇當稱後秦,於元帝亦當稱後晉,如此則名正言順矣。重音臣貞曰:鄴,音業。愍,美隕切。著,陟略切。亦作著,服衣也。珉,彌鄰切。號,平聲。降,戶江切。更,平聲。度,與渡同,濟也。閔晉基,勢傾頹,宋公意欲路人知。恭子不吝,赤紙親書已恨遲。東晉傾頹之勢,甚可閔悼。王敦,桓玄,相繼謀篡。及劉裕討桓玄平之,功德既盛,威權漸移。人主之命在其掌中。裕自安帝時,進爵宋公。其欲伐晉之心,行路之人所共知也。至是諷朝廷禪位,傅亮承其意,具詔草呈恭帝使書之,帝欣然操筆謂左右曰:自桓玄之時,晉武已無天下,重爲劉氏所延將二十載。今日之事,本所甘心,遂書赤紙爲詔,禪位於裕。裕即帝位,是爲宋武帝。增義臣可仁曰:宋齊梁陳之世,皆爲人主以權柄授人而失之也。然則人主以權柄假人,而能久享其國者,未之有也。孔子曰: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蓋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此之謂也。重音臣貞曰:吝,良刃切,惜也。操,平聲。皆爲之爲,去聲。哀宋明,豢道成,蒼梧巷遊諒可更,汝陰揮涕,誓願王宮勿復生。明帝名,豢謂畜養也。劉宋之世,弒逆相踵,禍亂非一,明帝遣蕭道成將兵鎮淮陰,道成遂收養豪俊,賓客始盛,是後國柄悉入其手。明帝崩,道成立明帝子蒼梧王昱。蒼梧出遊無度,營署巷陌,莫不貫穿,羣下小有忤意,即加屠剖。道成密結近侍楊萬年等,弒蒼梧。道成更立安成王準,是爲順帝,封道成爲齊公,又進爵齊王。順帝禪位於道成,是爲齊高祖,王敬則以板輿入迎帝出宮,帝收淚曰:欲見殺乎?敬則曰:出居別宮耳,官先取司馬氏亦如此。帝泣而彈指曰:願後身世世勿復生天王家,齊降封順帝爲汝陰王。增義臣可仁曰:國家者,豪俊之依歸也。豪俊者,國家之利器也。豪俊出,則國家治,豪俊隱,則天下亂。是故,明主設名爵以致之,加禮貌以待之,施恩信以懷之,故多士濟濟列於周室,羣賢班班立於虞朝。至於宋明,既以兵柄假於道成,又以豪俊資羽翼,欲其不成攘奪之計得乎?故日:豪俊國家之利器,王者當招致之以利其國,不可委之以資寇盜。《書》曰:野無遺賢,萬邦咸寧,此之謂也。重音臣貞曰:豢,乎慣切。更,平聲。復,扶又切,或乙六切。將,去聲。昱,餘六切。穿,樞絹切。官蕭梁之世臣下謂帝爲官,後人或稱大家,或稱官家。濟,上聲。傷蕭齊,淺根基,東昏弒而宗社移。相傳七主,二十四年衍代之。蕭齊之業,非有德澤及於民,根基甚淺。高祖殂,子頤立,是爲武帝。武帝殂,高帝兄蕭鸞輔政,鸞廢二主,遂以太后令入繼大統,是爲明帝。明帝殂,其子寶卷立,是爲東昏侯。東昏失德,王珍國,張稷,及張齊等弒之。蕭衍舉兵立南康王寶融,是爲和帝。和帝禪位於蕭衍,是爲梁武帝。增義臣可仁曰:帝王之有天下也,其始必有大功於民,而後以德澤繼之,又以教化成之,然後可以延世也。道成忽明帝豢養之恩,遽生睥睨而奪人之國,一再傳而鸞所竊,鸞傳於子,豈不欲繼繼相傳哉!未幾見弒,而又爲蕭衍所有,凡此數主,既無功德及民,又無德澤以繼,是猶螗螂之後有黃雀,黃雀之後又有執彈者待之矣,其能久乎?重音臣貞曰:睥睨,上匹詣切,下研計切,傍視也。幾,居希切。彈,徒案切。梁武賢,失帝權,終日疏食坐空禪,臺城逼辱,傳不再世歸霸先。梁武帝姓蕭,名衍,蘭陵人。武帝雅好儒術,親睦九族,優待朝士,躬耕籍田,身服儉素,可謂賢君矣。然而失帝王之權,釋奸不誅,見惡不討,日進一疏食,不口敢酒肉,三舍身奉佛,終日坐禪,廢棄國政。於是刑政日衰,紀綱日紊,及侯景作亂。逼辱臺城,竟以餒殂。侯景立武帝之子綱,是爲簡文帝,後爲侯景所弒,陳霸先立晉安王方智,是爲敬帝。敬帝禪位於霸先,是爲陳高祖。增義臣可仁曰:梁武帝雅好儒術,不知其以儒術爲何物也。使其真知儒術之可好,則必以周孔之道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具矣。何至三舍身於銅恭寺,而使宰相齎金幣奉贖皇帝哉!身得天下而身失之,正坐不知儒行故也。重音臣貞曰:好,去聲。口敢,徒濫切。空禪坐禪之禪平聲。餒,弩罪切。飢餓也。陳驅駕,拓拔謝,覺也堅乎手爭炙。叔寶荒淫,玉樹歌殘罷長夜。驅駕,謂驅馳駕御。拓拔,元魏姓也。東晉孝武之世,拓拔始稱帝,國號魏。東晉滅,宋,齊,梁,陳相承居南,元魏居北。至陳高祖受禪之年,魏恭帝禪位於宇文覺,是拓拔氏於是年謝也。覺即位,國號周,至陳宣帝之世,周禪位於楊堅,是爲隋文帝。覺堅二人貪位相奪,如就手中爭奪膾炙也。權寶,陳後主名,荒淫耽樂,與其狎客撰爲新聲,有《玉樹後庭花》等典與羣小爲長夜之飲,酣歌爲樂,遂爲隋文帝所滅。增義臣可仁曰:此書所述,皆正統相承,不敘偏國,此章因隋文帝自受宇文周之禪,混一南北,故並及元魏宇文氏而互見之耳。重音臣貞曰:拓拔,上連各切,下蒲撥切。國人謂王爲拓,謂後爲拔,言黃帝之後,以土德王。或說自拓天而生,拔地而出,遂以氏焉。後魏孝文改爲元氏。隋文興,驅神兵,並一天下海內清。廣也不仁,淫蒸弒逆極肆情。下淫上曰蒸。隋文帝姓楊,名堅。文帝既受宇文氏之禪,奮然驅兵,其勢如神,並一天下,四海之內肅然清平。文帝姓好儉,立子勇爲太子,勇頗好奢,帝以爲不類已,惡之。少子廣厚賂近臣,僞飾恭儉,近臣數譽之於帝,帝遂廢勇立廣爲太子,帝納陳高宗女,號宣華夫人,有寵,后帝寢疾,夫人視疾旦出更衣,爲太子所逼,夫人拒之得免,帝怪夫人色異,問其故,夫人泫然曰:太子無禮。帝恚抵其牀曰:畜生何足付大事,呼柳述、元巖曰:召我兒來,述巖將呼太子。帝曰:勇也。述巖出門合爲敕書,太子執述等下獄。盡遣宮人出,令張衡入殿侍疾,俄而帝崩,陳夫人懼失色,太子先使人以同心結賜之,是夜蒸焉。遣人殺故太子勇,廣即位,是爲煬帝。增義臣可仁曰:《易》曰:幾事不密則害成,文帝寢疾,垂危之際,太子無禮,帝得其狀,使述巖召勇,此事宜密也。當是時宜召廣對述巖等,以夫人之言,面數其罪而廢之,然後召勇亦未晚也。而述巖作事不密,遂使君父見弒,宗社滅亡,可勝嘆哉!重音臣貞曰:並,好,惡,少,皆去聲。更平聲。泫,乎犬切,流涕貌。恚,於避切,恨,怒也。令平聲。煬餘亮切,幾,居希切。勝平聲。駕龍舟,縱逸遊,飾非拒諫恣所由。易服逃竄,欲得杯何可求。煬帝即位,窮奢極侈,飾非拒諫,恣其所爲,廣營宮室,以備行幸。開汴渠,造龍舟。及雜船數萬,用挽士八萬餘人,行幸江都,所至以供奉禮薄爲超遷,郡丞竟侵削民財以悅其意,於是天下大亂。宇文化及等,引兵入玄武門,帝知不免,乃易服逃於西門合,化及等問帝安在,有美人指之,賊衆扶劍直前。扶帝下門合,數其罪惡,欲加刃器,帝曰:帝王死自有法,何得加刃器?顧左右索酒,不得,遂縊殺之。增義臣可仁曰:煬帝之飾非拒諫,特自任其才智,以爲人皆不如己也。故其所爲,每不如人,是知明王不自任其才智,故能出於人上。傳曰:大舜有大焉,善與人同,樂取諸人以爲善。然則煬帝以才智自任而失天下,亦可爲百世之監矣。重音臣貞曰:易,音亦。,直禁切。數萬之數,去聲。下門合之下,亥稼切。數其之數,上聲。索,色窄切,求也。縊,麼易切,絞也。樂,音洛。李氏昌,起晉陽,趙公英武人莫當。肅清環宇,奄有天下號大唐。唐高祖姓李氏,名淵,爲隋晉陽留守。後封唐公,其次子世民,初封趙公,英俊神武,戰勝攻克,人莫有能當之者。煬帝時天下大亂,世民說高祖,起兵於晉陽,遂能屈服羣雄,肅清海內,盡有天下,國號大唐。增義臣可仁曰:煬帝時天下大亂,太宗時年十八,有安天下之志而豪俊皆爲響應,一舉兵而掃蕩妖氛,羣雄鼠伏,真可謂英俊神武矣。重音臣貞曰:奄,衣撿切,大有餘也。說,輸芮切。武德寬,天下安,臨湖之變骨肉殘。創業垂統,謀爲如此良可嘆。嘆,平聲。武德,高祖年號。高祖性寬大,政令清簡,天下安寧。初高祖立長子建成爲皇太子,封世民爲秦王。太子建成忌世民功高,高祖又有欲立世民爲皇太子之意,建成乃與其弟元吉,謀殺世民。世民遂與長孫無忌,尉遲敬德等,謀先伏兵於玄武門。建成,元吉至臨湖殿,覺有變將起,世民遂射殺建成,敬德追元吉射殺之。高祖乃立世民爲皇太子。創業之君。當垂法後世。以訓子孫,而其謀爲如此,良可嘆也。增義臣可仁曰:《唐史》書秦王世民殺皇太子建成。遂立世民爲太子,則臨湖之事不能隱矣。高祖既立建成爲皇太子,又有欲立世民之意。則成太宗之過者,高祖也。創業垂統,當儀範子孫,今其事爲如此,是深可嘆息也。然而太宗爲有唐之令君,亦以其天資英敏自強,爲善,而充之爾。太宗睿,誠可喜,收錄賢材罔遺棄。治教可尊,方之湯武則有愧。喜,去聲。太宗,名世民,高祖次子也。明哲英敏,誠可喜愛。收錄賢材,無所遺棄。魏徵有仇而不殺,封德彝等隋之佞臣,能用其材,化爲忠臣。在位二十三年,其政教皆可尊尚。然其殺兄脅父,比之湯武,則所愧多矣。增義臣可仁曰:高祖爲隋晉陽留守,太宗以天下亂,謀起兵,高祖不從,太宗陰使人以晉陽宮人侍高祖。因脅之使起兵,其始謀如此,安得與湯武比肩哉!重音臣貞曰:喜,許既切。嗣子晦,乖禮制,牝雞司晨亂再世。武韋接跡,七廟廢遷業幾墜。幾,平聲。嗣子,太宗子高宗,名治,司,主晨,謂晨嗚。《書》曰:牝雞之晨,惟家之索。高宗昏柔闇昧,乖違禮制納太宗才人武氏,立爲皇后,任以君政,使之當國,猶牝雞不當晨嗚,而主晨鳴也。高宗崩,武氏遂臨朝稱制廢中宗,殺唐室,立武氏七廟,改國號爲周。及中宗復位,昏庸懦弱不能自強,又不殺武三思,縱使三思與韋后亂,後於餅飠炎中進毒弒中宗,武氏韋氏足跡相踵,七廟廢遷,唐室幾墜,皆由高宗納武氏之所致也。增義臣可仁曰:武氏之禍,高宗之過也,中宗身被廢辱,備嘗艱苦,宜乎改轍,及其復位而不能殺三思,又縱使之與韋后亂,禍及於身其誰咎哉!重音臣貞曰:牝婢忍母畜也,三去聲。從與縱同。鼎不移,賴臨淄,野鹿入囿殘李枝,狼顧奔蜀,雖復舊物已損虧。野鹿入囿殘李枝縱安祿山入朝,殘滅唐室之譬。玄宗名隆基,高宗孫,睿宗子也,封臨淄王,韋后弒中宗,玄宗夜與劉幽求等入宮中誅韋后,迎睿宗即位,後睿宗傳位於玄宗。玄宗即位之初,任宋爲相,二十餘年天下太平,後任李林甫爲相,天下遂亂。及安祿山入朝,楊貴妃與祿山亂,祿山遂反攻陷長安,玄宗奔蜀,祿山盡殺唐宗室。肅宗即位,與郭子儀等克復長安,然自此之後,天下多亂,唐室遂以衰微,其所虧損者固多矣。增義臣可仁曰:宋爲相,二十餘年天下太平,李林甫爲相,天下即亂,明皇一人也。前則治,後則亂。至於身遭奔播,禍及子孫,任相豈不在於擇人耶!重音臣貞曰:相,去聲。朝,馳遙切。貞元猜,孕禍胎,篤信奸回棄賢材。毒滔天,不有晟贄身其災。貞元,德宗年號。德宗名適,代宗子也。性猜忌盧杞奸邪,德宗信之,以濁亂天下。擯棄賢材,不肯信用賊臣朱陷長安,德宗出奔奉天,幾爲賊軍攻陷,若非李晟陸贄,內外盡力匡救王室,則德宗之身,不免於災害矣。增義臣可仁曰:盧杞之奸,天下之人皆知其爲奸,而德宗獨不覺何也?蓋爲奸之人,逆揣人主之意而奉迎之,人主以其能奉迎己意,遂悅之而不疑,則其奸濟矣。使人主覺其奸則不能爲奸矣。重音臣貞曰:雌氏切。唐之季閹寺熾,藩鎮強梁制主勢,閽司袞職,幹弱枝強本根蹶。唐之季世,宦官之勢,如烈火乘風,不可複製,自玄宗寵任高力士,其後宦官之勢漸盛,至憲宗時,王守澄,仇士良,陳弘志等專掌內權,憲宗服金丹藥躁怒,左右宦官往往獲罪,陳弘志遂弒憲宗,其黨諱之,但云藥發而崩。守澄等共立穆宗,穆宗崩,敬宗之立又出其手,敬宗遊戲無度,夜與衆宦官飲酒,敬宗起更衣,殿上燭滅,遂爲宦官蘇佐明所弒,守澄等共立文宗。文宗患宦官之強,密與李訓,鄭注,謀伏兵禁中除之,宦官覺之,遂殺訓注:並公卿將吏士民二千六百餘人,是後宦官愈盛,外則藩鎮強梁,不遵詔令,將吏往往以私怨殺主帥,先推所愛立之,然後請命朝廷不能違。於是政柄在於強藩,主命懸於閹寺,譬猶樹木幹弱枝強,則蹶拔其本根矣。故唐室以是而亡。增義臣可仁曰:按仇士良,歷憲穆敬文武五朝,專握國權廢置天子如反掌,亦其用術之巧也。嘗教其黨曰:天子不可令閒,常宜以奢靡娛其耳目,使日新月盛,無暇更及他事,然後吾輩可以得志,慎勿使讀書親近儒臣。彼見前代興亡,心知憂懼則吾輩斥矣。此士良輩固權寵之術也。是知天子必讀書,必親儒臣,則德進道明,奸邪不能欺矣。重音臣貞曰:袞,古本切。蹶,居衛切。起神堯,訖僖昭,巍巍宮闕帝黃巢。克用逐之,朱溫嗜炙士民號。號,平聲。神堯,唐高祖尊號,唐有天下起於高祖,終於僖昭。僖宗廣明元年十二月,黃巢入長安稱帝。國號大齊。至中和三年,李克用破黃巢,復長安,而朱溫即有嗜炙之心。至昭宗天覆三年,封溫梁王,末年溫逼帝遷都洛陽,士民皆號哭曰:賊臣崔胤招朱溫來,傾覆社稷,溫弒昭宗立哀帝,遂篡唐即帝位,是爲梁太祖。增義臣貞曰:朱溫逼帝遷都,脅使禪位,而士民號哭。猶可以見人心未離也。然而主弱臣強,盜賊羣起,所謂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重音臣貞曰:炙,之夜切。尊號,國號之號,湖到切。胤,羊進切。溫狂躓,行穢,身服鹿見子弒。懷璽七年,殘體僅獲敗氈瘞。行,下孟切,瘞,於切。梁太祖姓朱名溫,狂妄顧躓,其行穢,亂瀆男女,如鹿之相聚也。溫假子博王友文婦王氏美,溫寵之,欲立友文爲太子,郢王友心不平,友有過,溫嘗撻之,友益怨。遂引兵夜斬關入弒溫,友自以敗氈裹之,瘞於寢殿,友篡立。均王友貞引兵討亂,友自知不免,令人先殺妻而後殺己,均王即位遂亡,二主共十七年。增義臣可仁曰: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朱溫行同鳥獸而子行弒逆,所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矣。重音臣貞曰:躓陟利切,,於尤切,牝鹿。行同之行去聲,子行之行如字。莊狎,行不厭,新磨遽前批其頰。矢石勤勞,一朝灰燼墮前業。行,去聲。厭,入聲。墮,許規切。唐莊宗,李克用之子也,名存勖,本突厥種,姓朱邪氏,唐懿宗時,有朱邪赤心討龐勳有功,賜姓李氏。存勖破黃巢有功,累封晉王。及即位,自以李氏改國號曰唐。莊宗好狎近伶人,慢不斂其行,嘗自傅粉墨與羣優戲,以悅劉夫人。優名李天下,自呼曰李天下,李天下。優人敬新磨遽前批其頰,帝失色,衆優亦皆駭愕。新磨徐曰:李天下者只有一人,尚誰呼耶!帝悅,賞賜甚厚。後遇賊弒,殂於廡下。皇后不親省視,鷹坊人善友斂廡下,樂器覆帝屍而焚之,曰:生好此,今亦以此相送,衆推其養子李嗣源爲帝,是爲明宗,通四主共十二年。增義臣可仁曰:莊宗初嗣父位,治國訓兵,事各有理,裂膚汗血,櫛風沐雨十五年而後得。及其既登大位,無一善可取,惜財吝賞,好田獵,寵女色,近伶人,不三年而滅亡。其歷年之促,亦其自取之耳。若明宗,則五代之賢君也。進士聶夷中有詩曰:二月賣新糹採,五月糶翟新谷。醫得眼前瘡,剜欲心頭肉。帝以爲曲盡田家之情狀,命左右常諷誦之,又縱鷹隼,均田稅,獎直言,印六經。又曰:朕嘗從武皇獵,有獸逸入田中,遣騎取之。比及得獸,餘稼無幾,以是思之,獵有損無益,朕不爲也。惜乎!其登極之年,已逾六十,既乏嫡嗣。傳及假子,不久而亡,豈天意耶!重音臣貞曰:批,篇迷切,手擊之也。頰,古協切,面旁也。燼,徐刃切。勖,籲玉切。種,主勇切,類也。好,近,皆去聲。駭,下楷切,驚也。省息井切。隼,聳尹切。獎,子雨切。閔敬瑭,賂強方,穹廬丈人許石郎。再傳一主,歷年十一遂以亡。晉高祖姓石,名敬瑭,太西夷種,唐明宗妻以永寧公主,出鎮太原,以天下不受其命,求援於契丹,欲爲中原天子,仍以父禮事契丹。約事成之後,割盧龍一道,及雁門以西諸州與之,契丹主受其約,指穹廬前大石曰:已許石郎矣。遂發兵入援,與唐軍戰,勝之,契丹立敬瑭爲天子,即位於柳林,遂割幽,薊,瀛,莫,涿,擅,順,新,嬀,儒,武,雲,應,環,朔,蔚,十六州與之,許歲輸帛三十萬匹。契丹主送至上黨,遣兵衛送渡河,唐主舉家自焚,敬塘入洛陽,在位七年殂,衆推其養子重貴爲主,遂亡,二主十一年。增義臣可仁曰:晉高祖樂聞讜言,詔百官上封事,命吏部尚書梁文矩等置詳定院以考之,無取者留,中可者行之。數月應詔者無十人。帝復降御禮趣之。又高行周奏修洛陽宮,薛融諫曰:今宮室雖經焚燬,猶侈於帝堯之茅茨,所費雖寡,猶多於漢文之露臺,帝納其言,仍賜詔褒之,唯此二事可喜,餘未暇論也。重者臣貞曰:妻,去聲,嬀,俱寫切。樂,音洛。讜,多曩切。上,特掌切。趣,趨玉切。與促同,催也。嘆漢劉,用婦謀,帝還塞主中州,嗟哉二主,四年之後即歸周。漢高祖姓劉,名知遠,本沙陀部人,世居太原,晉高祖授以河東節度使,後封北平王,時契丹大舉入寇,侵圍中國,知遠舉義兵即位於晉陽,欲斂民財以賞將士,夫人李氏諫曰:陛下創起大業,未有惠澤及民,而奪其生生之資,殆非新天子救民之意。今宮中所有,請盡出之以勞軍士。知遠從之,於是中外悅而歸心。契丹主得疾,至欒城甚苦熱,聚冰於胸腹手足,且啖之,尋卒。國人剖其腹,實鹽數鬥,載之北歸,晉人謂之帝。於是知遠入洛陽,在位二年殂,子承立,是爲隱帝,在位二年,二主共四年。增義臣可仁曰:民者,國之本也。財者,民之心也。議率民財以賞將士,則民心離矣。創業之際,民心一離,則大事去矣。夫人請出宮中所有以勞軍,則民心既安,將士懷德矣。高祖從之,中外聞之大悅,夫王者得賢后妃爲內助,豈日小補之哉!重音臣貞曰:,邦加切。夫王之今音扶。將,勞,皆去聲。周之威,膺明資,奉法利民無所私。天將厭亂,袞服三載傳養兒。周太祖姓郭,名威,邢州堯山人,年十八以勇力應募,屢有戰功,漢高祖拜中書門下平章事,隱帝時又多戰功,授以鄴都留守,隱帝爲其下所殺,威至京師,軍士推戴,以太后令命威監國,遂受漢禪即帝位。帝天資明敏,雖亂世板布九經,親如曲阜謁孔子廟。既奠將拜,左右曰:孔子陪臣,天子不宜拜。帝曰:孔子百世帝王之師,敢不敬乎?拜之,又拜孔子墓,卻四方貢獻,罷營田以利民,或言肥饒者賣這可得錢以充國用。帝曰:利在民,猶在國也。朕安用此錢!悉取漢宮中寶玉器數千,碎之。曰:凡爲帝王者,安用此物。又戒左右,自今珍華悅目之物,無得入宮中。帝無子,以皇后兄柴氏子爲養子,封晉王,帝屢戒之曰:吾見唐天子十八陵無不發掘者,此無他,持以多藏金玉寶物故也,我死當以紙衣瓦棺葬之,勿作石羊虎人馬,惟刻石置前。雲周天子生好儉約,遺今紙衣瓦棺,嗣天子不敢違也,汝或違之,吾不福汝。及殂,晉王即位。增義臣可仁曰:周太祖起於卒伍,而知孔子爲百世帝王之師,其天資過人遠矣。左右以爲天子不宜拜異代陪臣,此不特掩善導諛,又尤是非之心也。夫孔子以道言,則配天地,以功言,則賢於堯舜。前代之君拜老乞言,未聞以爲不宜,曾謂所拜之人有聖於孔子者乎?故君子有言曰:天下國家所患,莫甚於人臣不知學;人臣不知學,則其君不得聞大道;不得聞大道,則淺俗之論進,而功德無由成矣。然則學豈非君臣之急務乎?重音臣貞曰:募,莫故切。招,求也。監,平聲。好,去聲。嗟世宗,處季終,謀爲舉措有帝風。亂極思治,畀之孤寡騰英雄。周世宗姓柴,名榮,太祖養子也。太祖殂,即帝位。世宗賢明之君,雖處於五季之終,而其謀爲舉措,實有帝王之風焉。常謂羣臣曰:朕每思致治之要,未得其方,寢食不安,乃命著爲君難、爲臣不易之論,嘗食珍膳嘆曰:深愧無功,坐享天祿,既不能躬耕,當與民除害,差可安耳!於是施仁政,除宿弊,慨然有平治天下之志。又勤於爲治,聰察如神,嘗召儒臣讀史,商榷大義,尤不好糹採竹琴瑟及玩好之物,及殂遺令,立梁王宗訓爲帝,年七歲,是爲恭帝。太后臨朝。時河東劉鈞結契丹入寇,恭帝命趙點檢北征,晚至陳橋驛,軍中苗訓知天文,見日下復有一日,黑光磨蕩者久之,訓曰:天命也。點檢當爲天子。是夜軍將議曰:我輩與國家宣力,上無長君,功成誰賞?不如先策點檢爲天子,然後出征。遲明軍士遂以黃袍加點檢身齊呼萬歲,擁點檢上馬入城,恭帝禪位於趙點檢,點檢即帝位,是爲宋太祖。增義臣可仁曰:治亂相尋,氣數之常也。五代之末,亂之極矣。或以威權逼脅,或舉義兵而起,以智力上下,僅能得之。懷璽未火爰,處宮未溫,旋屬異姓。至周太祖而天下粗安,世宗繼之,而兵革稍息。然而嗣子幼衝,婦人當國,苟非受命之君起而拯之,則生靈又將土塗炭矣。唐明宗對天祝生聖人,而趙氏興焉,蓋天不欲使生民糜爛也。而宋太祖慈仁不殺,天下遂定。孟子曰:不嗜殺人者能一之,豈不信哉!重音臣貞曰:處,上聲。畀,必至切,付與也。易,論,好,皆去聲。朝,馳遙切。將,去聲。長,上聲。遲,直。利切,待也。上,時掌切。代訖五,豺遍野,歸德蕩除一疆宇。跨唐越漢,德化醇酉農比湯武。野,葉承與切。五代之末,天下大亂,人道紀綱,幾於泯滅,強暴侵凌,互相吞噬,有如豺狼之遍於原野。宋太祖自歸德軍節度使受周禪,故國號宋。太祖即位,收附南北,混而爲一。德澤教化,醇酉農溥博,雖漢唐之君皆不能及,可以比於湯武也。增義臣可仁曰: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舉則國不國矣。五代之世,如豺狼之逐鹿,力強則搏,齒利則噬,不復有禮義廉恥矣。宋氏既興,總攬權綱,恢弘王道。禮義廉恥,典章文物,燦然具舉,漢唐之治皆所不及也。重音臣貞曰:幾,居希切。噬,時制切。恢,枯回切,大之也。息暴侵,天地歆,藝太真仁渥澤深。文明昌盛,大儒輩出森如林。宋氏既興,反殘唐之弊政,削藩鎮之威權,禮樂征伐自天子出。於是侵暴止息,四海安寧,天地歆享。太祖,太宗,真宗,仁宗,皆以明德相繼,其德化恩澤被及深廣,初金木五星聚於奎壁,故文教大明,鉅儒輩出,森然衆多如林木也。增義臣可仁曰:宋太祖起自軍健,晚年益好讀書。太宗手不釋卷,至真宗,仁宗,則德化洽矣。太賢之出,豈非自上化下而致之耶!重音臣貞曰:歆,虛音切。伊洛川,產二賢,千載訛謬一鼓扇。聖人復起,規矩不能加方員。扇,平聲。復,扶又切。伊,洛二水名。程氏居於伊洛之川,一母而生二大儒,兄明道先生名顥,弟伊川先生名頤。堯舜禹湯周孔之道,自孟子沒而不傳,故自秦漢以來,王道不明於天下。漢唐之治,雜用霸術,故王道不明,政化澆薄,而功業不及於古也。及二程並出,乃續孔孟不傳之統,自戰國至於五代,數千載訛謬之習,一鼓振而扇去之,使不得亂人之心術。後世雖有聖人復生,譬之至方至員,雖加規矩,亦不可得而改其方員也。增義臣可仁曰:先儒有言曰,道不行,百世無善治,學不傳,千載無真儒。蓋堯舜之道不明久矣。夫君德非堯舜之道不備,天下非堯舜之道不治,二程既出,則堯舜之道復明於世矣。由孟子而來,未有如二程者也。繼以朱氏集大成於諸儒之後,於是帝王之道益明,實由二程夫子以倡之也。杜鵑啼,兆禍基,安石坐招金馬來。斡離虎視,二帝青衣良可悲。來,叶音離。初邵堯夫登天津橋,聞杜鵑啼,堯夫曰:人事將至,必有先兆。杜鵑,南方鳥也,而至於北方,此南方氣至之兆也。後當有南人秉國,將亂天下。至神宗用王安石爲相,更變祖宗之法,遂致天下撓亂。傳襲至於徽宗之世,用蔡京爲相,京宗安石之術,天下益不安。女真自北方起,徽宗與之約,滅契丹,契丹既滅,女真乘勢長驅,攻陷汴梁。金人斡離勃,請天子親詣軍前約和,微,欽二帝皆爲所執,斡離勃據牀虎視,遂以青衣易帝御服,攜至北方,二帝俱沒於女真。安石之學不正,其害至於如此。增義臣可仁曰:王安石變宋氏祖宗之法,始於稅青苗也。其術既行,則天下動搖,怨心起矣。繼以徽宗縱侈,起運花石,蔡京輩以諂諛導君爲容身竊祿之計,而天下益不安。及金馬阝舀城,攜執二帝若搴嬰兒,無他,此任相非人,不能遵守先法之所致也。然則學術之邪正,變法之良否,可不慎乎?可不慎乎?重昔臣貞曰:相,去聲。更,平聲。搴,起虔切。獨閔康,駕海航,區區抱璽居偏方。介淮兩帝,羅天臣綱絕其綱。高祖初封康王,京城不守,二帝北度。高宗奔江南,御海船以避女真。女真退,高祖即位,都於杭州,是爲南宋。女真據中原,號大金,以淮河爲界,而南北兩帝,譬猶羅天之大綱,而中絕其綱維也。增義臣可仁曰:按宋氏,金氏,分爲兩國,而臣天不敘金氏者何也?蓋金氏發於宋後,亡於宋前,實未嘗得正統也。此春秋尊王法大一統之義歟。高孝賢,君半天,光寧理度猶綿綿。孤兒寡婦,反乎爾者其誰愆。高宗,孝宗,皆賢明之君而帝於江南,是君半天也。光寧理度,相傳綿綿長久,又一百四十餘年至少主幼衝,婦人當國,強臣擅權,內相殘害,自取滅亡之道。孤兒寡婦歸於聖朝,亦猶周恭帝之子母,歸於太祖也。又何咎人之有?增義臣可仁曰:恭帝幼衝,太后臨朝,此危亡之幾也。宋氏之末亦然。孟子曰: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其此之謂歟?重音臣貞曰:少,去聲。朝,馳遙切。天王怒,不知懼,尚且牀邊鼻息煦。我立矣天休,師厭垂城海之涸。涸,音互。孟子曰:武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天王既怒,思欲安民,而尚且不知畏懼,不歸正朔,猶稱帝於江南。初宋太祖欲收南唐,南唐遣使乞緩師,太祖問曰:何故抗我?使者曰:小國事大國,如事父母,未嘗有過,何罪見伐?太祖曰:汝固無罪,我牀下復容他漢子打鼾睡否?使者不能對。《書》曰:俟天休命,謂武王之缺師壓其垂破之缺從容不迫。而天之美命果至。海水涸,謂不潮也。增義臣可仁曰:我朝之收江南也,愍信既孚,人心懷德,克城之日,兵不血刃,市肆不變,海水不潮,豈非誠感於天而天垂應耶?重音臣貞曰:煦,籲句切。立矣,古俟字,立而待之也。使,去聲。陳,直刃切,行列也。從,七恭切。孚,芳無切。憶中原,幾變遷,代興代廢何可言。六合無外,航海梯山歸大元。思憶中原之地,自古及今,歷幾何變更迭,興迭廢何可勝言。令六合之內無有外邦,海阻乘舟,山阻乘梯,鹹歸於聖朝也。太上赤文帝君洞古經

    【道經】

    太上赤文帝君《洞古經》操真章:有動之動出於不動,有爲之爲出於無爲。無爲則神歸,神歸則萬物雲寂。不動則氣泯,氣泯則萬物無生。神神相守,物物相資,厥本歸根,默而悟之,我自識之。入乎無間,不死不生,與天地爲一。入聖章:忘於目,則光溢無極,泯於耳,則心識常淵,兩機俱忘。絕衆妙之門,純純全全,合乎大方。溟溟,合乎無倫。天地之大,我之所維。萬物之衆,我之所持。曷有終窮,以語其祕哉!住世章:養其無象,象故常存。守其無體,體故全真。全真相濟,可以長久。天得其真故長,地得其真故久,人得其真故壽。世人所以不能長久者,爲喪其無象,散其無體,不能使百骸九竅,與真體並存,故死矣。咒曰:天地人,三才明,北極降,弼英靈,除災障,度超升,釒且兇惡,剪鬼形,急急如律令。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百八十九

    六姥古

    古氏古角音新平

    【元和姓纂】

    《風俗通》:古公甫,後因氏焉。晉平公時舟人古乘。《蜀志》廣漢功曹古牧,河內北齊中散大夫古起,起子道,隋兵部侍郎。河南《官氏志》吐奚氏改爲古氏。

    【姓氏急就篇】

    《說苑》:晉舟人古乘,亦作固,神倦,傳古元之,宋古耕道,見東坡文,又複姓古冶字。

    【姓氏源流】

    新安

    【古今姓氏辯證】

    出自姬姓,周太王父,避狄人之難,去國於岐山之下,自號古公,後氏焉。漢有京兆古生,爲都扌豕彐史四十餘年,善訁也慢二千石,隨以諧謔趙廣漢,黜之,京師以古扌豕彐曹爲俳戲。後漢東平憲王,從王古霸,長沙孝子古初,唐高宗時部將古神威,宋朝嶺外人古成之,及進士第,爲綿竹令,嘗遇異人授道。

    【古今姓纂】

    羽音,與前詁姓通。

    【姓氏遙華】

    《晏子春秋》:古冶子,齊勇士,北姓,古口引氏。

    古 強

    【抱朴子】

    《祛惑篇》:昔有古強者,服草木之方,又頗行容成玄素之法,年八十許尚聰明,不大羸老,時人便謂之爲仙人,或謂之千載翁者。楊州稽使君聞而試迎之於宜都,既至,而咽嗚掣縮,似若所知實遠而未皆吐盡者。於是好事者因以聽聲而響集,望形而影附,雲萃霧合,竟守嘆之,饋餉相屬,常餘金錢,雖欒裏之見重於往漢,不足加也。常服天門冬不廢,則知其體中未嘗有金丹大藥也。而強,曾略涉書記,頗識古事,自言已數千歲,敢爲虛言,言之不怍,雲已見堯舜禹湯,說之皆萬萬如實也。世雲堯眉八採,不然也。直兩眉頭甚豎,似八字耳。堯爲人長大美髭髯,飲酒一日中二斛餘,世人因加之雲千鍾,實不能也。我自數見其大醉也。雖是聖人,然年老治事,轉不及少壯時,及見去四凶,舉元凱,賴用舜耳。舜是孤煢小家兒耳,然有異才,隱耕歷山,漁於雷澤,陶於海濱,時人未有能賞其奇者。我見之,所在以德化民,其目又有重瞳子,知其大貴之相,常勸勉慰勞之,善崇高尚,莫憂不富貴,火德已終,黃精,誕承歷數,非子而誰?然其父至頑,其弟殊惡,恆以殺舜爲事。吾嘗諫諭曰:此兒當興卿門宗,四海將受其賜,不但卿家,不可取次也。俄而受禪,常憶吾言之有徵也。又云孔子母年十六七時,吾相之當生貴子,及生仲尼,真異人也。長九尺六寸,其頭似堯,其項似皋陶,其肩似子產,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雖然貧苦孤微,然爲兒童,便好爻且豆之事,吾知之必當成就。及其長大,高談驚人,遠近從之受學者,著錄數千人。我喜聽其語,數往從之,但恨我不學,不能與之覆耳。嘗勸我讀《易》,曰:此良書也。丘竊好之。韋編三絕,鐵撾三折,今乃大悟。魯哀公十四年,西狩獲麟,麟死,孔子以問吾,吾與之言,此非善祥也。孔子乃愴然而泣,後得惡夢,乃欲得見吾,時四月中盛熱,不能往尋,聞之病七日而沒,於今彷記其顏色也。又云:秦始皇將我到彭城,引出周時鼎,吾告秦始皇言,此鼎是神物也。有德則自出,無道則淪亡,君但修己,此必自來,不可以力致也。始皇當時大有怪吾之色,而牽之,果不得出也。乃謝吾曰:君固是遠見理人也。又說漢高祖,項羽,皆分明,如此事類,不可具記。時人各共識之以爲戲笑,然凡人聞之皆信其言,又強轉忄昏嗜廢忘事機,稽使君曾以一玉與強,後忽語稽曰:昔安期先生以此物相遺,強後病於壽春黃整家而死,整疑其化去。一年許,試鑿其棺視之,其屍宛在矣。此皆有名無實,使世聞不信天下有仙,皆坐此輩,以僞亂真也。

    古成之

    【惠州府惠陽志】

    成之,字並,河源人也。簡靖力學。宋初,嶺嶠文風未振,雍熙三年成之以寄產在增城,充廣州鄉薦,督府《勸駕詩》雲:寰中有道逢千歲,嶺外觀光抵一人。赴省道由潭州,旅邸,遇異人韓泳與飲於市。韓謂之曰:公骨氣軒然,深負道氣,非塵埃中人,可罷此行,願獻所聞。成之答曰:家貧親老,期得祿以養親。韓笑曰:子志誠可尚,第恐轉溺塵土耳。遊數日,韓遂仙去。是歲成之省試報罷,越三年宋端拱改元,成之再舉至京師,於閶闔門外見一人長揖而來,乃韓泳也。握成之手雲:公此行成名矣。因贈以詩云:德行文章已出羣,的將仙道付於君。浮名若也爭休得,佔取閒閒一片雲。成之果以第十九名過省,時第進士者二十八人,狀頭程宿,陳文惠公堯佐預焉。聞喜宴罷,韓泳不期而至,文惠謂成之曰:同榜二十八人,皇上以象二十八宿,子南人也,得預茲選可謂榮矣。韓曰:天地生材,何間南北?公異時未必不由成之之鄉。既登第,初調真定府元氏尉,繼授青州益都縣宰。宋淳化三年,召試館職,除校書郎。後蜀亂,上命張忠定公訁永,出知成都,忠定闢成之知綿州魏城縣。既至,運米以濟饑民,發藥以療疾疫,立鄉校,課農桑,逆亂之俗一變。宋鹹平五年,蜀漢又有警,上覆命忠定公復知成都,忠定以成之長於撫卹,再闢知漢州綿竹縣,其政如宰魏城時。常嘆曰:吾竊祿欲榮親,今親已歿,吾何以仕爲哉!慨然有歸歟之興,有《思羅浮詩》。見集中是年漢州有衙吏自青州來,韓泳致書於成之,覽之乃酣飲累日不臨政,遽索誥大書題於後曰:物外乾坤誰得到,壺中日月我曾遊。留今留古爭留得,一醉浮生萬事休。書已擲筆而逝。是夕遂不起,縣方申於州,而公先至漢州謁太守,人皆謂其尸解而去。家人發棺視之,則屍巳解,但遺靴一雙。後陳文惠公自潮亻卒移守是邦,過河源,聞成之仙去,乃追感舊事,留題於雲泉寺壁雲:欲見故人面,仙鳧去未還。旁人應笑我,兩日住遊山。蓋韓之言至此始驗。今子孫或居梅州,或居惠州河源立溪鄉。居於梅州有名黃者,擢宋紹聖元年第,官至五品,乃其四世孫也。《舊志》雲:按古公始到省時,韓泳以仙道邀之,公辭以苟祿,養親。其後凡兩應,張忠定公闢撫定蜀亂,贊畫多矣。親沒後方嘆曰:吾何以仕爲哉!遂翩然爲物外之遊。由此觀之,公忠孝人也。其以三才並立之身,卓然自立如此,豈與遺世絕物之仙同日而語哉!其論當矣。

    古大素

    【宋呂淨德先生集】

    《醫博古府君墓誌銘》:予謫官懷安,得古太素與之遊。太素知道者,寓於醫以自晦,始即之如不能言,謂其魯人也。徐而叩之,或及於治病,謂其良醫也。久而親之,知其甬物理能自得也。蓋少時嘗遇河南李君,傳以丹訣,戒以素書,晚又得隱者趙君付以金丹二,故練藏養氣,皆有深術。所謂丹訣者,蓋順天地陰陽造化自然之理,受之以神,持之以心。所謂素書者,蓋言保生之要,本於內真,知之必修,修之必不怠。所謂金丹者,燦然有晶輝圓而粒也。太素既語予以丹訣,其二物皆得而見之,若李趙二君則不得而見,不知其何如人也。太素又嘗謂予曰:趙君既以金丹見遺,且言修道有三限之別,上者享年百有二十,九十次之,七十又次之,予至七十有疾,將解去,即服金丹以固一性,涉歷三世,乃超離形器之外,予聞是說。至元豐七年,太素年七十,忽感疾,如趙君之言餌其金丹,後二日而卒。實某月某也,嗟夫!道家之說,天地與人以生,不與之死,戕伐其牛而死者,舉世皆是也。知有神仙之道從而學之者,欲保其生也。如趙君之言,必涉三世而後得,其難如此乎?豈塵埃網罟之內,罪垢濁,纏結塗漬,必洗盪刮磨,經數百載,然後完潔,乃可以保天地之所與者乎?抑定於中者不亂,累於外者可忘。水火刀劍之來,尚委而去,況疾病乎?天下之事有不可致詰者,今趙君之論太素之亡,亦其一端乎?太素諱世淳,曾祖諱某,祖諱某,皆佔籍金水。大素好恤孤貝周急,人多賴其力,亦內真之助也。家藏道書五千卷,著禪頌千餘首,述五運六氣圖,六十年氣候訣皆有理趣。子三人,公輔,公述,先卒,成之舉進士。女四人,悉嫁良族,八年九月某日,乃葬於柏廟鄉羅曲裏西山之陽,銘曰:君常攝生,宜壽且棋,乃以疾終,莫得而知。仙說有夫,生兮可遺,或寓而正,或委而馳。爲君作銘,縱言及斯。君如不昧,尚亦笑之。

    直魯古

    【遼史】

    方伎傳直魯古,吐谷渾入。初太祖破吐谷渾,一騎士棄橐反射,不中而去,及追兵開橐視之,中得一嬰兒,即直魯古也。因所俘者問其故,乃知射橐者,嬰之父也。世善醫,雖馬上視疾,亦知標本,意不欲子爲人所得,欲殺之耳。由是進於太祖,淳欽皇后收養之。長亦能醫,專事鍼灸,太宗時以太醫給侍,嘗撰脈訣,鍼灸書,行於世,年九十卒。

    別出古

    【元史】

    列傳別出古,扎剌兒氏。太祖皇帝時,隸欽察衛軍籍。歲壬辰,太宗皇帝命充蒙古軍千戶領軍,從徵金伐宋有功,癸丑卒。時子扎剌兒臺,留北邊,弟勃羅臺襲職,勃羅臺卒,扎剌兒臺北還,仍命扎剌兒臺襲,尋賜金符爲相副萬戶,兼本千戶。至元六年,從圍襄樊,歿于軍。子帖木兒,及哈八兒都俱幼,妻孛魯罕以其所受虎符納之官,及帖木兒長,仍賜虎符襲父職。十一年從丞相伯顏平宋有功,十四年進階明威將軍。是年夏徵廣東,以疾卒于軍,無子。哈八兒都襲職,移戍廣州,境內盜起,率兵擒賊酋趙侍郎,汪大老等,悉正其罪,皇慶元年卒。子那海襲,那海卒無子,以弟裏帖木兒襲,授武德將軍,河南淮北蒙古軍都萬戶府副萬戶,尋加宣武將軍,致和元年秋八月,奉西安王命,總兵守河中要害地。九月二日至河中,與陝西軍迎戰,生獲九十八人。下有司按治之。天曆元年十一月,又敗陝西軍於南陽,以功賜三珠虎符。

    別魯古

    【經世大典】

    別魯古,欽察氏,至元二十三年立欽察衛,命充本衛僉事,佩金符。武宗皇帝潛邸時,從徵杭海。牀兀兒王傳旨,命總扈駕軍爲萬戶,從戰有功,尋復爲欽察衛僉事卒。子脫歡不花襲,脫歡不花卒,侄兀魯思襲。天曆元年秋九月,討倒剌沙,兀魯思與有戰功,錫名拔都兒。二年從丞相燕帖木兒護送國璽,迎明甲皇帝於北,授虎符明威將軍,大都督府副使。

    別裏古

    【經世大典】

    別裏古,欽察氏,至元三十一年,爲欽察衛僉事。武宗皇帝潛邸時,成宗皇帝命從哈剌赤禿滿萬戶。北征死事,武宗皇帝念之,命其子脫合安爲百戶,尋升千戶,其僉事之職以次子脫歡不花代之。泰定四年以長孫禿滿襲其職。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九百三十五

    六姥楚

    楚國楚地總說:

    【程公說分紀】

    周成王封鬻熊曾孫熊繹於荊蠻,胙以子男之田,居丹陽,今歸州有陽故城在焉。後徙枝江,亦曰丹陽。文王熊貲立始都郢,初曰荊,後改號楚,蓋古荊州地也。禹貢,荊及衡陽,惟荊州江漢,朝宗於海,九江孔殷,沱潛既道,雲土夢作,又浮於江沱潛漢逾於洛至於南河。《周禮》職方正南曰:荊州,在天文鶉尾之次,翼軫之分。辰居已宮曰:雙女,其境北自汝穎,南接衡湘,西連巴東,並吳方城帶其內,長江阻其後,而漢水淮水或迤其上,或接其下。漢東江南之境,小國鱗次介於其間,楚皆夷滅之,其勢雄峙於南方,出而北則與晉抗焉,荊之爲言疆也。陽盛物堅,其俗急悍。

    【史記】

    天官辰星,仲夏,夏至,夕出郊東井輿鬼柳東口口此舍爲楚。

    【西漢書】

    《地理志》地翼軫之分土也。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陽、武陵、長沙及漢中汝南郡,盡楚分也。周成王時,封文武先師鬻熊之曾孫熊繹於荊蠻,爲楚子居丹陽,後十餘世至熊達,是爲武王,寢以強大。師古曰:寢,漸也。後五世至嚴王,總師諸侯,觀兵周室,併吞江漢之間,內滅陳魯之國。後十餘世,頃襄王東徙於陳,楚有江漢川澤山林之饒。江南地廣,或火耕水耨,民食魚稻,以漁獵山伐爲業,師古曰:山伐,謂伐山取竹木。果蠃蛤食物常足,師古曰:蠃,音來戈反,蛤音門合,似蚌而圓。故口口此女俞生而亡積聚,應劭曰:口口此,弱也,言風俗朝夕取給女俞生而已,無久長之慮也。如淳曰:口口此或作魚此,音紫。音庾。晉灼曰:口口此,病也。惰也。師古曰:諸家之說皆非也。口口此,短也。,弱也。言短力弱,材不能勤作,故夕取給而無儲符也。如音是也。飲食還給,不憂凍餓,師古曰:還及,也。言常相及而給足也。亦亡千金之家,信巫鬼,重祀,而漢中淫失枝柱與巴蜀同俗。師古曰:失讀曰氵失。柱音,竹肅反。枝柱言意相節谷阝,不順從也。汝南之別皆急疾有氣執,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東有云夢之饒,亦一都會也。

    【淮南鴻烈解】

    《兵略訓》:昔者楚人地南卷沅湘,卷,屈取也。沅湘,二水名。北繞潁泗,頗泗,二水名也。西包巴蜀,東裹郯淮,巴蜀,郯淮,地名。潁汝以爲洫,洫,溝江漢以爲池,垣之以鄧林,鄧林,沔水上險綿之以方城,綿,落也。方城,楚北塞也,在南陽葉也。山高尋雲,奚谷肆無景,肆,極也。極溪之深不見景。地利形便,卒民勇敢,蛟革犀兕以爲甲冑,修缶殺殳短釒從,釒從,小矛也。齊爲前行,積弩陪後,積弩,連弩。錯車衛旁,疾如錐矢,維,金簇,箭羽之夭也。合如雷電,解如風雨,然而兵殆於垂沙,嶽沙,地名。衆破於柏舉,楚國之強,大地計衆中分天下。然懷王北畏孟嘗君,脅於齊也背社稷之守而委身強秦,懷王入秦,秦留之藍田也,兵挫地削,身死不還。

    【張華博物志】

    楚後背方城,前及衡嶽,左則彭蠡,右則九疑,有江漢之流,實險阻一之國也。

    【朱子語類】

    楚地最廣,今之襄漢皆是,盡是強大,齊晉若不更伯,楚兇吞周而有天下。緣他極強大。所以齊威晉文責之,沒緊要底事。威公豈不欲將亻替王猾夏之事責之,但恐無收殺,故只得如此。至如晉文城濮之戰,依舊委曲,還他許多禮數,亦如威公之意。然此處亦足以見先王不忍戕民之意未泯也。設使威之所以責之者不少假借,他定不肯服,兵連禍結,何時而已。到得戰國,斬首動是數萬,無復先王之意矣。

    【數豕者】

    楚地九等,左氏襄公二十五年,楚薦掩書土田,度山林,鳩藪澤,辨京陵,表淳滷,數疆潦,規偃豕者町原防,牧阝顯皋,井衍沃,以授子木禮也。《周禮》曰:此九等是楚之地善惡有九等。度山林,度,量山林之材以共國用,鳩,藪澤,鳩,聚也。聚成藪澤以備田獵。辨京陵,辨,別也。絕高曰京,大阜曰陵,別之以爲冢墓之地。表淳滷,淳滷,薄之地,表異輕其稅賦。數疆潦,疆界有流潦者,計數減其租入。規偃豕者,偃豕者下溼之地,規度其受水多少。町原防,廣平原防堤也。防堤間地不得方正,如井田別爲小頃町,牧阝顯皋水廠圭下溼爲芻牧之地,井衍沃,衍沃平美之地,如周禮制以爲井田也。又見井地九等。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一千六百十八

    十四巧老

    壽親養老書二

    【壽親養老新書】

    壽親養老之事,著於諸儒記禮之書備矣。然自後世觀之,則猶有未備焉者何也?二帝三王之世,風氣渾淪,人生其間,性質醇厚,故能平血氣於未定方剛之際,全筋力於欲衰將老之時,人子之愛其親,因其康強,加以奉養,爲之安其寢處,時其旨甘,娛其耳目心志,即可使之燕佚怡愉,全生而益壽,則禮經所載,謂之備可矣。後世大樅日漓,真元日,七情爲診,六氣乘之,壯或夭傷,老宜弱,孝子慈孫,服勤左右,寢膳調娛之外,尤不能不唯疾之憂,而求之禮經,則不過曰:“痛癢抑搔而已。”若秦越有過雒之所爲醫,曾未見之省錄,顧得謂之備歟。孝哉,陳令尹!乃能緝是書於千數百年之後,而特詳於醫藥治療之方,凡爲四時調攝,食治備急合二百三十有三焉,斯亦備矣。吾樵鄉先哲太師文靖鄒公之曾孫,敬直翁鈄,推老老親親之念,糹由繹是書有年,猶恨其說之未備也。則又廣集修嘉言懿行,奇事異聞,與夫藥石膳羞器服之宜於佚老者,釐爲三卷,而方論所述,愈益精詳,是書始大備。吾聞喬木故家,壽基世積,翁之高祖叔祖,二母夫人,皆年過九十,備極榮養,今翁亦稀年矣。桂子蘭孫,盈庭戲彩,青山流水,竹色花香,鳩杖鸚杯,蒼顏玄鬢,見者謂不老地行仙,蓋是書驗於公家久矣。茲復不私其驗,繡諸梓而公之,且拳拳導夫人以自養之說,夫能知自養之養,而後能安享子孫之養,此吾於讀書重嘆翁用心之仁也。仁者必壽,繇是八十而師,九十而相,百歲而定律令,百世而與諮謀,衍而爲商大夫之八百。魯元而下,家慶一堂,是書之驗,將千歲之日至而未止也。《詩》曰:永錫爾類。又曰:永錫難老,請爲翁三誦之。昔大德丁未中元,樵西麓苑徹孫序。《顏氏家訓》曰:夫所以讀書學問,本欲開心明目,利於行耳,未知養親者,欲其觀古人之先意,承顏怡聲下氣,不憚劬勞,以致甘腰,惕然慚懼,起而行之也。《經史傳記》述孝子順孫嘉言懿行,聯篇累牘,不勝其紀,今略舉數千條以激發夫人孝愛之心,必有目之心之而興起者矣。《文公家禮》曰:凡子事父母,婦事舅姑,天欲明,鹹起盥漱櫛總具冠帶,昧爽適父母舅姑之所,省問父母舅姑起,子供湯藥,婦具晨羞,供具畢,乃退,各從其事。按《內則》曰:子事父母,婦事舅姑,雞初鳴,適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氣怡聲,問衣寒燠,疾痛若苛關癢而敬抑搔之。怡。悅也。

    苛,瘡也。抑,按也。搔,摩也。溫公曰:丈夫唱喏,婦人道萬福,問侍者夜來安否?何如?侍者曰安,乃退,其或不安節,則侍者以告,此即禮之晨省也。出入則或先或後,而敬扶持之。先後,隨時使也。進盥,少者奉盤,長者奉水,請沃盥,盥卒,授巾。盤水盥水者,巾以悅手。問所欲而敬進之,所欲,如下文飠酏之類。柔色以溫之,溫,藉也。承尊者必和顏色也。飠酏,粥也。稠者爲飠,稀都爲酏。酒醴,厚者爲酒,薄者爲醴。唯所欲,隨所愛束慄飴蠶以甘之,飴,糖也。毛艹羹,魚肉爲羹,毛艹之以菜菽、麥、蕢、稻、黍、梁、秫,菽,大豆也。蕢,麻也。稻、黍、梁、秫,皆米也。唯所欲。隨所愛束慄飴蠶以甘之,飴,糖也。四者味皆甘,堇亙艹榆,免薨、氵修隨以滑之,堇與亙艹相類,與榆相類。四物新者曰免,乾者曰薨。氵修,溲也。氵隨,滑也。數者性皆滑。脂膏以膏之,脂膏亦類也。角者曰脂,無角者曰膏,二者皆肥而澤。父母舅姑必嘗之而後退。尊長舉箸,子婦乃各退就食,溫公曰:藥物乃關身之切務,人子嘗親自檢數調煮供時,不可但委婢僕,脫若有誤,即其禍不測。晨羞,俗謂點心。《易》曰:“在中饋。”《詩》曰:惟酒食是議。幾烹調飲膳,婦人之職也。近年婦女驕倨,皆不肯入庖廚。今縱不親執刀匕,亦當檢校監視,務令精潔。劉氏曰:問其意之所欲食者,則敬順之心以進之,和柔其色以溫之,芬芳共意以奉之,庶其親喜而不厭也。孝子之事其親,必養其志,常使歡欣,樂其子之能養。《曲禮》曰:“凡爲人子之禮,冬溫而夏清,昏定而晨省。”定安其秫衽也。省問其安否如何?溫公曰:父母勇姑將寢,則安置而退,丈夫唱喏,人安置,此即禮之昏定也。老萊子少以孝行養親,年七十,父母俱存,着五色斑蘭之衣,爲嬰兒戲於親側,言不稱老。爲親取食,上堂足跌而偃,因臥地爲嬰兒啼,或弄雞於親側,欲親之喜,身老壽而雙親具慶,亙今古鮮儷者也。東漢黃香事父,竭力致養,暑則扇牀枕,寒則以身溫席。晉王延事親色養,夏則扇枕蓆,冬則以身溫被。隆冬盛寒,體常無全衣,而親極滋味。二人孝行,甚相類也。陳太丘詣荀朗陵,貧儉無僕役,乃使元方將車,季方持杖從後,長文尚少,載着車中。既至,荀使叔慈應門,慈明行酒,餘六龍下食,文若亦小,坐着膝前。於時奏真人東行,兩家父子會聚之樂至矣哉!陳實,字仲弓,爲太丘長,荀淑舉方正,補朗陵俠相。紀,字元方,實長子。至德絕俗,與實高名並著,而弟諶又配之,每宰府拜召。高雁成羣,世號三君。諶,字李方,淑有八子:儉,緄,靖,燾,汪,爽,肅,敷,居西豪裏。縣令曰:“高陽氏有才子八人,署其裏爲高陽裏。時人號曰八龍。”於時德星聚,太史奏五百里賢人聚。朱文公《聚星亭畫屏》:贊雲:猗歟陳子,神嶽鍾英,文淵懿範,道廣心平,願言懷人。曰我同志,故朗陵君,荀季和氏,連峯對起,麗澤潛滋,亻愛而不見,有黯其思。薄言造之,顧無僕役,獨呼二兒,駕予以出,青芻黃犢,布幔載車,策紀前衛,杖諶後趨,所造伊何,高陽之裏,維時荀君,聞至而喜。顧謂靖生,往應於門,六龍矯矯,布席開尊,靖肅而前,翁拜其辱。何誤斯晨,得見清穆,命爽行觴,旅饋次陳,獻酬交錯,社度情親。載笑載言,罔非德義。益邁乃猷,以輔斯世。髡髦兩稚,亦置膝前。漂深本固,莫出匪賢,崇臺回極,於以佔天,猶曰茲野,德星萃焉。高山景行,好德所同;課忠責孝,得概餘衷。有客詣陳大丘,談鋒甚敏,太丘乃令元方、季方炊飯。太丘問炊何遲留?元方跪曰:“君懷客語,乃具竊聽,炊忘着簞,今皆成糜。”太丘曰:爾頗有所識否?二子長跪俱說言無遺失。太丘曰:如此俱成糜自可,何必飯邪?王長豫爲人謹順,事親盡以養之孝,丞相見長豫輒喜,敬豫輒嗔,長豫與丞相語,常以謹密爲端,觀其親之喜慍,則其子爲人可知矣。悅,字長豫,導長子,恬,字敬豫,導次子,丞相導也。王羲之牽諸子抱弱孫,一味之甘,割而分之,以娛目前。羲之生七子,羲之又有之。長凝之,字子直,第三子徽之,字子猷,最幼子獻之,字子敬,孫禎之,徽之之子。後周李遷哲,除真州刺史,其本週也。男女六十九人,緣漢千餘里第宅相次,姬騰之有子者分處其中,遷哲鳴笳導從,往來其間,縱酒歡燕,子孫參見,或忘其年名,披薄以審之,漢陸賈五男,常乘安車駟馬,從歌鼓瑟,侍者十人。約其子曰:過汝,汝給人馬酒食,其往來擊鮮之樂,未得如遷哲之子孫衆多。唐郭子儀諸孫數十人,每羣孫問安不盡辨,頷之而已,此亦可以爲盛也。子儀,書令,二十四考,壽八十五。唐河東節度使柳公綽,在公卿間,最名有家法,中門東有小齋,自非朝謁之日,每平旦輒出至小齋,諸子仲郢皆束帶晨處於中門之北,公綽決私事,摟賓客與公權及羣從弟再會食,自旦至暮,不離小齋,燭至,則命一人子弟執經史躬讀一過,訖乃講議。居官治家之法,或論文,或聽琴,至人定鍾,然後歸寢,諸子復昏定於中門之北,凡二十餘年,未嘗一日變易。公綽,公權、公諒,兄弟三人。公器,公度,其從兄弟也。公綽一子四孫,李仲郢,孫璞,闢,公權子誠,應子仲憲。孫,字直清。公綽子仲郢,事公權如事公綽,公權未嘗不束帶爲京兆尹,出遇公權於通衢,必下馬笏立,候公權過乃上馬,公權莫歸,必束帶迎候於馬首。公權屢以爲言,仲郢終不以官達有小改。公綽妻韓氏,相國休之曾孫,家法嚴肅儉約,爲縉紳家楷範,常命粉苦蔘黃連熊膽和爲丸,賜諸子每永夜習學,含之以資勤苦。仲郢以禮律身,居家無事,常端坐拱手,出內齊亦肅容束帶。三爲大鎮。既無良馬,衣不薰香。公退,必讀書手不釋卷事事皆可法也。柳曰:崔山南昆弟子之盛,鄉族罕比。山南祖母王母長孫夫人年高無齒,祖母唐夫人事姑孝,每旦櫛縱笄,拜於階下,即升堂乳其姑。長孫夫人不粒食數年而康寧,一日疾病,長幼鹹萃,宣言無以報新婦,有子有孫,皆得如新婦孝敬,則崔之門,安得不昌乎?崔山南昆弟,唐世系博陵弟二房,崔廷頁八子,世比荀氏八龍,字從律,爲山南西道節度。張蒼口中無齒,飲乳,壽百餘歲。穢城有人年一百四十歲,不復能食谷,飲曾孫婦乳。見《南史?梁須蕭印傳》東漢姜詩事母至孝,妻奉順尤篤。母好飲江水,水去舍六七里,妻常訴流而汲。姑嗜魚,又不能獨食,夫婦常力作供,呼鄰母共之。舍側忽有湧泉味如江水,每旦輒出雙鯉魚,常以供二母之膳,子婦同心竭力以致其養。不易得也。節孝徐先生,事母謹嚴,非有大故,未嘗去其側。日具太夫人所嗜,或不獲,即奔走鬧市,若有所亡。人或慕其純孝,損直以售之,親戚故人,或致甘毳,誠不至,禮不恭,弗受也。所奉饌,皆手自調味,太夫人飲食時,先生率家人在右爲兒嬉,或謳歌權說之,故太夫人雖在窮巷,而奉養與富貴家等,無須更不快也。先生名積,字仲車,自兒童不爲嬉戲,寡言笑,莊毅如成人,事母太夫人篤孝。朝夕冠帶問起居,一日幞頭晨省,外氏諸婦大笑之,翌日復如是,笑不已,被笑旬日彌恪。自是至老不廢。《童蒙訓》雲:先生因具公裳見貴官,忽自思雲:見貴官尚必用公裳,豈有朝夕有見母而不具公裳者乎?遂晨省具公裳揖其母,先生應舉貢禮部,不忍一日去其親。遂徒步載母西入京師。中進士第,同榜第一人許安世率同年數十人拜太夫人於堂上,仍以百千太夫人壽,數往返,先生終拒之。先生年過壯未娶,或勉之,答曰:娶非其人,必爲母病,予非敢忘嗣,固有待也。初從安定胡先生學潛心力行,不復仕進,其學以至誠爲本,積思六經而喜爲文詞,老而不衰,政和六年,諡節孝處士。任元受事母盡孝,母老多疾病,未嘗離左右,元受自言老母有疾,其得疾之由,或以飲食,或以燥溼,或以語話稍多,或以憂喜過。盡言皆朝暮候之,無毫髮不盡。五臟六腑中事,皆洞見曲折,不待切脈而後知,故用藥必效,雖名醫不逮也。張魏公作都督,欲闢之入幕,元受力辭曰:盡言方養親使,得一神丹可以長年,必持以遺母,不以獻公也。況能捨母而與公軍事邪!公太息而許之。程明道先生曰:“事親者不可以不知醫。”陸放翁曰:先公守南都時,有直祕閣張山者,開封人。判留司御史臺事,年八十餘矣,視聽步履飲食悉如少壯。或問何術至此?曰:吾無他術,但頃嘗過異人授一藥,服之數十年,未嘗曹輟耳。其法用香附子、薑黃、甘草三物,同末之,沸湯點,晨起空心服三四錢,名降氣湯,以人所以多疾病者多由氣不降,故下虛而上實,此藥能導之使導歸下爾。鄉人有效之者,或返致虛弱,蓋香附子薑黃瀉氣太甚而然,不知山何以獨能取效如此。意其別有它術,特託此藥以罔人,及渡江,見一武官王升者,亦七十餘矣。康強無病,問何所服藥,則與山正同。而後知人之於藥,各有所宜,不可強也。祖光祿少孤貧,性至孝,常自爲母炊爨作食,王平北聞其佳名,以兩婢餉之,因取爲中郎。祖訥,字士言,能清言。溫嶠薦爲光祿大夫。王義,字叔,原爲平北將軍。吳隱之事母孝謹,與太常韓康伯鄰居。康母賢明婦人也。謂康伯曰:汝君居銓衡,當舉如此輩人。及康伯爲吏部,隱之遂階清級。古人以孝行取人,賢明之婦亦知此義。呂侍講希哲言:孝子事親,須事事躬親,不可委之使令也。嘗說穀梁言天子親耕,以供粢盛,王后親蠶,以供祭服,國非無良農工女也。以爲之所盡事其祖禰,不若以已所自親者也。此說最盡事親之道。又說爲人子者聽於無聲,視於無形,未頃刻離親也。事親如天,頃刻離親,則有時而違天,天不可得而違也。呂侍講,字原明,申國正獻公,公著之長子,正獻公居家簡重寡默,不以事物經心,而申國夫人性嚴有法度,雖甚愛公,然教公事事循蹈規矩。甫十歲,祁寒暑雨,侍立終日,不命之坐,不敢坐也。日必冠以見長者,平居雖甚熱,在父母長者之側,不得去巾襪縛褲衣服,唯謹行步出入無得入茶肆酒肆。市井裏巷之語,鄭衛之音未嘗一經於耳。不正之書,非禮之色,未嘗一接於目。內則正獻公與申國夫人教訓之嚴,外則焦先生千之字伯強化導之篤,故公德器成就,大異衆人。公嘗言:“人生內無賢父兄,外無嚴師友,而能有成者少矣。司馬溫公曰:“凡諸卑幼,事無大小,毋得專行,必諮稟於家長。”又曰:凡子受父母之命,必籍記而佩之。時省而速行之,事畢則返命焉。或所命有所不同行者,則和色柔聲,具是非利害而白之,待父母之許,然後改之。若不許,苟於事無大害者,亦當曲從,若以父母之命爲非而直行已志。雖所執皆是,猶爲不順之子,況未必是乎?吳顧愷每得父書,常掃灑几案,舒書於上,拜跪讀之,每句應諾,閱畢再拜。得父之書猶拜跪而讀,受父之命,其敬佩而行,當何如耶?包孝肅木丞,字希仁,始及第,以親老侍養,不仕官且十年,人稱其孝。範忠宣純仁字堯夫,再調官皆不赴,文正公遣之,公曰:純仁豈可重於祿食而輕去父母邪?雖近亦不能朝夕在側,遂終養焉。二公以事親爲重,以仕進爲輕,可法也。王逢原《思歸賦》雲:吾父八十,毋發亦素,尚爾爲吏,京焉遐路。嗷嗷晨鳥,其子反哺,我豈不如?鬱其誰素,惟秋之氣,慘慄感人。日興愁思,側睇江濱,憶爲童子。當此凜辰,百果始就,迭進其珍。時則有紫菱長腰,紅芡圓實,牛心綠蒂之柿,獨包黃膚之慄,青芋連區,烏稗五出,鴨腳受彩乎微核,木瓜鏤丹而成質,青乳之梨,赤頁壺之橘,蜂蛹淹齒差,檳櫨漬蜜,膳羞則有交鳥青鳥野鷹。澤鳧鳴鶉,清江之膏蟹,寒水之鮮鱗,冒以紫薑雜以菱首,觴浮更艹菊,俎薦菁韭,坐溪山之松篁,掃門前之桐柳。僮僕不譁,圖書左右。或靜默以終日,或歡言以對友,信吾親之所樂,安閭里其滋久。切切餘懷,欲辭印綬,固非效淵明之衤篇心,恥折腰於五鬥。潘岳《閒居賦》雲:太夫人在堂,覽止足之分,庶浮雲之志,築室種木,逍遙自得。池沼足以漁釣,舂稅足以代耕,灌國鬻疏,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俟伏膳之資。凜秋暑退,熙春寒往,微雨新晴,六合清朗。太夫人御板與,升輕軒,遠覽王畿,近周家國,席長筵,列子孫,柳垂陰,車結軌,或宴於林,或禊於汜,昆弟斑白,兒童稚齒,稱萬行壽以獻觴,或一懼而一喜,壽觴舉,慈顏和,浮極樂飲,絲竹駢羅,頻足起舞,杭音高歌:人生安樂,孰知其他。王潘《二賦》:仕宦而志於事親者,良可諷味。黃山谷手書雲:王谷共稚川,元豐初,調官京師,寓家鼎州,親老九十餘矣。嘗閱貴人家歌舞,醉歸書其旅邸壁間雲,“雁外無書爲客久,蛩邊有夢到家多。書堂玉佩縈雲響,不及桃源歡乃歌。”餘訪稚川於邸中,而和之詩曰:五更歸夢常苦短,一寸客愁無奈多。慈母每佔鳥鵲喜,家人應賦戶炎戶多歌。身如病鶴翅翎短,心似亂絲頭緒多。此曲朱門歌不得,湖南湖北竹枝歌。王稚川既得官都下,有所盼忘歸,餘戲作林夫人《矣欠乃歌》二章與之。竹枝歌本出三巴,其流在湖湘耳,矣欠乃,湖南歌也。詩曰:花上盈盈人不歸,棗下纂纂實已垂。臘雪在時聽馬嘶,長安城中花片飛,從師學道魚千里,蓋世成功黍一炊。日月倚門人不見,看盡林鳥返哺兒。四詩之作,可謂書朋友貴善之義。山谷至孝,奉母安康君,至爲親滌虎子,未賞頃刻不共子職。故錫類之意,力勸稚川以歸侍雲。明道伊川二先生之母夫人候氏,事舅姑以孝謹稱。與太中公王向相待如賓客,公賴其內助,禮敬尤至。而夫人謙順自牧,雖小事未嘗專。必稟而後行。伊川曰:先夫人侯氏七八歲誦古詩曰:女子不夜出,夜出秉明燭,自是日幕,則不復出房閣。既長好文而不爲辭章,見世之婦女以文章筆札傳於人者,則深以爲非。楊誠齋夫人羅氏年七十餘,每寒月黎明即起,詣廚躬作粥一釜,遍享奴婢,然後使之服役。其子東山先生啓曰:天寒何自苦如此?夫人曰:奴婢亦人子也,清晨寒冷,須使其腹中略有火氣,乃堪服役耳。東山曰:夫人老且賤事,何倒行而逆施乎?夫人曰:我自樂此,不知寒也。汝爲此言,必不能如吾矣。東山守吳興,夫人於郡圃種糹寧,躬緝績以爲衣,時年八十餘矣。東山月俸分以奉母,夫人忽小疾,既愈,出所積券曰:此長物也,今宜悉以謝醫,則吾無事矣。平居首飾止於銀,衣止於糹由絹,生四子三女,悉自乳曰:飢人之子,以哺吾子,是誠何心哉!其家採掾土階如田舍翁,三世無增節,史良叔守廬陵,官滿來訪。入其門,升其堂,日之所見,無非可敬可仰可師可法者,所得多矣,因命畫工圖之而去。誠齋東山,清介絕俗,固皆得之天資,而婦道母儀所助者亦多矣。《左傳》:文伯之母老而猶績,文伯曰:以歇之家而主猶績乎?母曰:王后親織玄沉,公侯之夫人加以糹延,卿之內子爲大帶,命婦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賦事,而獻功,男女效績,愆則有闢,古之制也。羅鶴林大經雲:觀誠齋夫人,乃知古今未嘗無列女,未嘗無賢母。籍溪《胡氏宗系記序》雲:吾家自上世以來,事親從兄,多以孝悌聞。曾祖十四公有二兄,雖已共居,每事必先諮長兄,次諮仲兄。二兄不取而後取,二兄許行而後行,曾祖妣餘太君感末疾,十年不離牀蓆,歡食、起居、梳沐、盥漱皆須人抱負扶掖。子孫婦女左右奉事惟懼不如其意,祖妣章太君,妣餘氏,叔祖妣吳令人,更互直侍,衣不解帶,目不交睫,朝夕匪懈,餘太君常慰勞之曰:“吾無以報汝等,天當以汝等。”吳令人果應福慶,是生文定公,登巍科,歷顯任,其立朝正色,直言無所假借,所以納忠君父之意,雖死不忘。憲昔侍文定居漳濱十五年,見其躬事二親,可謂盡之矣。奮由白屋,二親安樂享祿養者二十二年,皆生受官邑之封,此人間所稀有,令人慈母也。通詩書,達義理,愉顏柔色以事之,不足以爲難,中大公嚴毅豪勇,不可少獲,文定所以事之者,未始徇其意,每每以正道開說,中大久而益親信之,有晚生兒女三人,初以爲慮,文定視之如一,嫁幼妹與已女,裝遣奩具無少異,中大臨終,以二荊授文定曰:“二弟若不才,爲汝之羞,可嚴教之。”文定注對曰:“誓不忍撻之。”其後循循然誘以學術,迪以道義,立之昏宦,皆克有成立。至使一家,難婦女兒童,鹹知恭順之道,實由文定躬行之化所及也。孔子曰:人之行莫大於孝。有子曰:孝悌也者,其爲人之本歟,後代子孫當務勉行孝悌,以無忝所生,慶幾門風益振,家聲不隊,豈不善載!胡文定公安國,字康侯,仕至給事中。二弟安止,仕至郡木卒。次安老,仕至知州。三子,長致堂。寅,子明仲,仲五峯。宏,字仁仲,季寧,籍濱。憲,字原仲。仕至祕書省正字。西圍太壯字季覆五峯第三子。元魏楊播,家世純厚,並敦義讓,昆季相事,有如父子。椿津恭謙,兄弟旦則聚於廳堂,終日相對,未曾入內,有一美味,不集不食。廳堂間往往幃幔隔障,爲寢息之所。時就休偃,還共談笑,椿年老,曾他處醉歸,津扶持還至假寢,閣前承候安否。椿津年過六十,並登臺鼎,而津常旦幕參問,侄羅列階下,椿不命坐,津不敢坐,椿每近出,或日斜不至,津不先飯,椿還然後共食。食則津親受匙箸,味皆先嚐,椿命食,然後食。津爲肆州,椿在京宅,每有四時嘉味,輒因使次附之。若或未寄,不先入品,一家之內,男女百口,緦服同爨,庭無間言。楊播字延慶,事元魏孝文帝爲平東將軍。椿字延壽,位至司徒。津字羅漢,爲司空。椿津俱事明太后。椿嘗戒子孫雲:吾兄弟在家必同盤而食,若有近行不聖,必待其還,亦有過中不食,忍飢相待。吾兄弟八人,今存者三,不忍別食也。聞汝兄弟時有別齋獨食者,又不如吾一世也。又云:仕魏以來,高祖而下,七君守,三十二剌史,內外顯仕少比。司馬溫公與其兄伯康友愛尤篤,伯康年將八十,公奉之如嚴父,保之如嬰兒。每食少頃,則問曰:“和無飢乎?”天少冷,則附其背曰:“衣得無薄乎?”範忠宣知襄城縣,承事伯兄,照管湯藥、飲食、居處、衣服,必躬必親,如孝子之事嚴父。事親從兄,仁義之實,愛敬之理,與生俱生,仁之至,義之盡也。溫公耆英真率會約。序齒不序官。爲具務簡素,朝夕食各不過五味,菜果脯醢之類,各不過三十器。酒巡無算,深淺自斟,主人不動,客亦不辭,逐巡無下酒,時作萊美不禁。召客共用一簡,客注可否於字下,不別作簡,或因事分簡者聽,會日早赴,不待促。違約者每事罰一臣觥,公自序其詩云:作真率會,伯康與與君從七十八歲,安之七十七歲,正叔七十四歲,不疑七十三歲,叔達七十歲,光六十五歲,合五百一十歲。口號成詩,用安之前韻:伯康溫公之兄,君從席汝言。安之王尚恭,正叔楚建中,不疑王謹言。七人五百有餘歲,同醉花前今古稀。走馬鬥雞非我事,寧衣綠髮且相輝。經春無事連翩醉,彼此往來能幾家。切莫辭斟十分酒,盡從他笑滿頭花。南陽劉馬之,爲柏衝長史,衝嘗至馬之家,馬之方條桑,謂衝使君既枉駕,宜先諸家君。衝詣其父,父命乃還,拂短褐與衝言,父使馬之自持濁酒苴萊供賓,衝敕人代之,父辭曰:“若使官人,則非野人意也。”德星之聚,慈明行酒,六龍下食。宋胡侍講青治家甚嚴,閨門整肅,尤謹內外之分,諸子常侍立左右,賓至則供億茶湯,待客不用使令而以子弟,禮度嫺雅,杜子美詩亦有:“問答未及已,兒女羅酒漿”之句。橫渠先生曰:若親之故舊所喜,當極力招致。實客之奉,當極力營辨。務以悅親,不可計家之有無,然又須使之不知,其勉強勞若,苟使見其爲而不易,則亦不安矣。唐張士嚴,父病,藥須鯉魚,冬月冰合,有獺御魚至前,得以供父,父遂愈,宋查道字湛然,歙州人。母病思鱖魚美,方冬苦寒,道泣祝於河,鑿冰脫巾以取之,得鱖尺許以饋,母疾尋愈,孝感之事,無世無之,孟宗得荀之事尤奇,陳遣之鐺飯,蔡順之共器椹,尤於患難中得力。真西山參政,性篤孝,爲母吳夫人祈福詞雲:“天下之樂,莫如以祿之及親。人子之情,尤欲其親之難老。”母疾愈,醮謝詞雲:莫親乎母,實爲命以相依,蓋高者天,惟盡誠而可動。願損臣身之算,以延母氏之齡,爐薰之爐未銷,囊藥之功已應,孝行之簡在帝心君此,爲人子者可不敬諸。應璩《古樂府》雲:昔有行道人,陌上見三叟。年各百餘歲,相與鋤禾莠。住車問三叟,何以得此壽?上叟前置辭:量腹節所受,中叟前置辭,室內嫗粗醜。下叟前置辭:幕臥不覆首。要哉三叟言,所以能長久。《晦翁語錄》或雲:俗語:夜飯減一口,活得九十九。先生曰:此出《古樂府?三叟詩》。唐柳公度,年八十有強力。人問其術,對曰:吾平生未賞以脾胃熟生物,暖冷物,不以元氣佐喜怒耳。此下十數條,述老人所以觀順自養者。富鄭公年八十,書座右雲:“守口如瓶,防意如城。”張延老,名珙,年七十餘,步趨拜起健甚。自言夙興必拜數十。老人氣血多滯,拜則支體屈伸,氣血流暢,可終身無手足之疾。唐仲俊年八十五六,極康寧,自言少時因讀千字文有所悟,謂“心動神疲”四字也。平生遇事,未當動心,故老而不衰。太醫孫君,字景初,自號四休居士,山谷問其說,四休笑曰:粗茶淡飯飽即休,補破遮寒暖即休,三平二滿過即休,不貪不妒老即休。山谷曰:此安樂法也。夫少欲者,不伐之家也。知足者,極樂之國也。四休家有三畝園,花木鬱郁,客來煮茗,談上都貴遊人間可喜事。或茗寒酒冷,實主皆忘,其居與餘相望。暇則步草徑相尋,故作小詩,遣家僮盡歌之。以侑酒茗詩曰:太醫診得人間病,安樂延年萬事休。又曰:無求不着看人面,有酒可能留人嬉。欲知四休安樂法,聽取山谷老人詩。山谷《四印》雲:我提養生之四印,君家的有更贈君。百戰百勝,不如一忍。萬言萬當,不如一默。無可簡擇,眼界平,不藏秋毫,心地直,我肱三折得此醫。自覺兩踵生光輝,團蒲日靜鳥呤時,爐薰一炷觀之,四休《四印》,老少富貧,普同受用。東坡雲:舊說南陽有菊水,水甘而芳,居民三十餘家飲其水皆壽,或至百二三十歲。蜀青城山老人村,有見五世孫者,道極險遠,生不識鹽酸,而溪中多枸杞,根如龍蛇,飲其水故壽。道人中往往多有耆壽者,陸放翁雲:青城山上宮道人,此人也。巢居食松麩。年九十矣,人有謁之者,但粲然一笑,有所請問,則託言病聵,一語不肯答。予嘗見之於丈人觀道院,忽自語養生曰:爲國家致太平與長生不死,皆非常人所能。且當守國使不亂,以待奇才之出,衛生使不夭,以須異人之至。不亂不夭,皆不待異術,惟謹而已。予大喜,從而叩之,則已復言聵矣。放翁又云:老葉道人,龍舒人,不食五味,年八十七八,平生未發有疾,居會稽舜山,天將寒,必增屋瓦,補牆壁,使極完固。下帷設簾,我儲薪炭,杜門終日,及春乃出。對客莊敬,不肯多語。予每訪之,殊無它語。一日默作意欲叩其所得,才入門,即引入臥內燒香,具道其遇師本末。若先知者,亦異矣夫。盱江有日峯丘道人,號河南子,年九十餘,皓髮朱顏,冬夏一單衣,雨雪不張蓋。叔祖西巖寺丞招之,來泰寧留十餘載,攜一道籃,系一小牌子,上書詩四句雲:老遲因性慢,無病爲心寬。紅杏難禁雨,青松耐歲寒。常跣足賣卜於市,得錢則散與小兒,兒爭拾之。黃玉窗與二三友叩問功名,皆笑而不言,獨指玉窗雲:“子壽高。”嘗問養生之術,但指小牌子上詩四句視焉。今歷五十餘年,信知其言之有味也。太乙真人《七禁文》:其六曰:美飲食,養胃氣。彭鶴林貂雲:夫脾爲髒,胃爲腑,脾胃二氣互相表重。胃爲水穀之海,主受水谷,脾爲中央,磨而消之,化爲血氣,以滋養一身。灌溉五臟。故修生之士,不可以不美其飲食。所謂美者,非水陸畢備,異品珍饈之謂也。要在乎生冷勿食,塵硬勿食,勿強食,勿強飲,先飢而食,食不過飽。先渴而飲,飲不過多。以至孔氏所謂“食飴而蝕,魚餒而肉敗不食”等語,凡此數端,皆損胃氣,非惟致疾,亦乃傷生,欲希長年。此宜深戒,而亦養老奉親,與觀顧自養者之所當知也。黃山谷雲:爛蒸同州羔,灌以杏酪,食之以匕,不以箸。南都撥心面,作槐芽溫淘。糝以襄邑抹豬,炊共城香稻,薦以蒸子鵝,吳興庖人斫松江鱸,繼以廬山康王谷水烹曾坑豆品,少焉解衣仰臥,使人誦東坡赤壁前後賦,亦足以一笑也。此雖山谷之寓言,然想像其食味之美,安得聚之?以奉老人之旨甘。東坡《老饕賦》雲:庖丁鼓刀,易牙烹熬,水欲新而釜欲潔,火惡陳而薪惡勞,九蒸暴而日燥,百上下而湯鏖。賞項上之一臠,嚼霜前之兩螯,爛櫻珠之煎蜜,氵翁杏酪之蒸羔,蛤半熟以含酒,蟹微生而帶糟。蓋聚物之夭美,以養吾之老饕,婉彼姬姜,顏如李桃,彈湘妃之玉瑟,鼓帝子之雲王敖,命仙人之萼綠華,舞古曲之鬱輪袍。引南海之玻璃,酌涼州之蒲萄,願先生之耆壽,分餘瀝於兩髦,候紅潮於玉頰,驚暖響於檀槽,忽累珠之妙曲,抽獨爾之長繰,閔手倦而少休,疑吻燥而當膏,倒一缸之雪乳,列百柁之瓊艘,各眼灩於秋水,鹹骨碎於春醪。美人告去,已而云散。先生方兀然而禪逃,響松風於蟹眼。浮雪花兔毫,先生一笑而起,渺海闊而天高。若溪漁隱曰:東坡於飲食,作詩賦以寓之,往往皆臻其妙,如《老饕賦》《豆粥詩》是也。《豆粥詩》雲:江頭千頃雪色蘆,茅出沒晨煙孤。地確舂糠光似玉,沙瓶煮豆軟如酥。我老此身無着處,賣書來問東家住。臥聽雞鳴粥熟時,蓬頭曳履君家去。又《寒具詩》雲:纖手搓來玉數尋,碧油煎出嫩黃深。夜來春睡無輕重,壓遍佳人纏臂金。寒具乃捻頭也,出劉禹錫佳話。過子忽出新意,以山芋作玉糝羹,色香味皆奇絕,天酥陀則不可知,人間決無此味也。詩云:香似龍涎仍釅白,味如牛乳更全清。莫將北海金,輕比東坡玉糝美。誠齋《菜羹詩》亦云:雲子香抄玉色鮮,菜羹新煮翠茸纖,人間膾灸無此味,天上酥陀恐爾甜。宋太宗命蘇易簡講文中子,有楊素遣子食經美□含糗之說,上因問食品何物最珍?對曰:物無定味,適口者珍。曰:臣止知嚴計爲美,臣憶一夕寒甚,擁爐痛飲,夜半吻燥,中庭月明,殘雪中覆一萊孟,連咀數根。臣此時自謂上界倦廚,驚脯鳳胎,殆恐不及。屢欲和冰過壺先生傳紀其事,因循未果也。上笑而然之。唐劉晏五鼓入朝,時寒,中路見賣蒸胡處,熟氣騰輝,使人買,以袍袖包裙褐底啖,謂同列曰:“美不可言。”此亦物無定味,適口者珍之意也。倪正父雲:魯直作食時五觀,其言深切,可謂知暫愧者矣。餘當入一佛寺,見僧持戒者,每食先淡三口,第一以知飯之正味,人食多以五味雜之,未有知正味者。若淡食則本自甘美,初不假外味也。第二思衣食之從來,第三思農夫之難苦,此則五觀中己備其義。每食用此爲法,極爲蘭易,且每三口,已過半矣。後所食者難無美蔬,亦自可了,處貧之道也。又云:造物黨我以生,逸我此處缺文十八字。天命我逸而我自勞可乎?又曰:吾鄉有前輩三人,其一施大任參政,享年九十有四。其一李季叔參政,享年八十有一。其一沈持要詹事,今年已八十有二,耳目聰明,步履輕捷,夜書細字,三賢難老,皆以絕欲早,故效驗彰彰如此。然則欲求長平者,可不以爲法乎?《倪正父經釒且堂雜誌》述五事雲:靜坐第一,觀書第二,看山水花木第三,與良朋講論第四,教子弟第五,述齊齋十樂。雲:讀義理書,學法帖字,澄心靜坐,益友清淡,小酌半醉,澆花種竹,聽琴玩鶴,焚香煎茶,登城觀山,寓意奕棋。雖有他樂,吾不易矣。劉後村雲:外舅林寶章。晚歲奉祠,書廬略繕葺,小囿粗種,體中佳時,幅巾短褐,野眺露坐,悠然忘歸。二子公遇公選,朝夕侍公,跬步不離。家庭講業,偶有會意,公輒喜曰:“天下至樂不出閨門之內,公遇兄弟,安隱約習。苦淡耆年,一燈熒然,語必達旦。至言妙義,不綠師授,亦非言語文字可傳。公遇號寒齋,二子同字子真,合字子常,守寒齋孝友之規,子常事兄如父,家政聽焉。子真亦極友愛,連牀之語至曙,一膳之珍必剖,制行同孝謹,臨財同庶讓,讀書同義趣,作文同機鍵,奕世傳一心,百年如一日。父子兄弟,自爲師友,世未有如林氏家庭講業之樂者也。《鶴林羅大經》雲:餘家深山中,每春夏之交,蒼蘚盈楷,落花滿徑,門無剎啄,松景參老,禽聲上下。午睡初足,旋汲山泉,拾松村枝,煮苦茗,啜之隨意。讀《周易》《國風》《左氏傳》《離騷》《太史公書》,及陶杜詩,韓蘇文篇,從容步出徑,撫松竹,與麈犢共偃息於長林豐草間,坐昔流泉,漱幽滌足,既歸竹窗下,山要雅子,作筍蕨供麥飯,欣然一飽。弄筆窗間,隨大小作數十字,展所藏法帖墨積書卷縱觀之。興到則吟小詩,或草玉露一兩段,再烹苦茗一盅,出步溪邊,邂逅園翁溪友,問桑麻,說稻。量睛校雨,探節數時,相與劇談一餉。歸而倚杖載門之下,則夕陽在山,紫綠萬狀,變幻頃刻,悅可人目。牛背笛聲,兩兩來歸,而月印前溪矣。唐子西詩云。山靜似太古,日長如小年。玩味此句最妙,然色其妙者蓋少。彼牽共臂蒼,馳鼠於聲利之場者。但見袞袞馬頭塵,忽忽駒隙影耳。人能真知此妙,則東坡所謂:無事此靜坐,一日是兩日,若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所得不已多乎?《易》曰:觀顧,觀其自養也。《康節詩》雲:老年軀體素溫存,安樂寓中別有春。盡道山翁拙於用,也能康濟自家身。此自養之旨也。善自養如鶴林,斯可以佚老矣。邵康節先生《年老逢春》吟雲:年老逢春兩乍睛,雨睛況復近清明。夭低宮殿初長日,風暖園林未囀鶯。花似錦時高閣望,草如茵處小車行。東君見賜何多也,又復人間久太平。凡八首首尾吟雲:堯夫非是愛吟詩,詩是堯夫喜老時。明着衣冠爲士子,高談仁義作男兒。敢於世上明開眼,肯向人前浪皺眉。六十七年無事客,堯夫非是愛吟詩。凡十一首《惜荒芳菲》吟雲:綠楊陰裏尋芳篇,紅杏香中帶酒歸。末聯雲:芳樽有酒慈親樂,猶得楷前戲采衣。凡四首擊壞集一編,老人怡神悅目,時可吟玩。無名公傳,自敘尤詳,性喜飲酒。命之曰太和湯。所飲不多,不喜過醉。其詩曰:飲未微酡。口先吟哦。吟哦不足,遂及浩歌。所寢之室謂之安樂窩,冬暖夏涼,有睡思則就枕,其詩曰:牆高於肩,室大如鬥。布被暖餘,藜羹飽後。氣吐胸中,充塞宇宙。聞人言人之善就而和之,又從而喜之,其詩曰:樂見善人,樂聞善事,樂道善言,樂行善意,聞人之善,如佩蘭蕙。晚有二子,教之以仁義,授之以六經。家素業儒,口未當不道儒言,身未當不道儒行。其詩曰:義軒之書,未當去手。堯舜之談,未當離口。當中和天,同樂易友,吟自在詩,飲歡喜酒。百年昇平,不爲不偶。七十康強,不爲不壽。老境從容,善於自養。孰有如康節翁者乎?呂東萊伯恭,橫山吳氏,《佚老庵記》雲:橫山吳君珉,治別室之西偏,榜以佚老,休工歸役,斤斧收聲,輯枝立於前。聞竊語於階者曰:“恭隴繩畦,坻粟京稼,籌算掛闢,萬貨四臻,此吾主人翁所以佚其老也。”少進至於門,聞行語於塗者曰:“豐林空邃宇,樽姐靖嘉,鷗鷺不驚,風月相答,此吾豪長者所以佚其老也。”又進至於郊,聞聚語於塾者曰:“培嗣以學,既木矛木既敷,秩壺以禮,既序既訪,此吳鄉丈人所以佚其老也。”他日吾君爲予遁之,予曰:“夫三者之言何如?”吳君曰:“階得吾粕,塗得吾漓,塾得吾醇,出浸遠,吾名吾室,義其究於此乎?”予曰:“未既也。畏嶠登與,身閒心懷,厭市築墉,目靜耳喧,君雖善自佚,逾稟以往,肩頻腹相接,歲或不升,廷脊困憊,呻吟交於大達,專一室之佚樂乎哉!君裏中望也。”盍勸族黨,揭勞振乏,已責紓逋,同其美於是鄉,則盡橫山表裏皆吾佚老庵也。其視尺椽半席,廣狹何若?君謝曰:“厚矣,子之拓吾境也。”顧童奴陷其說於壁間以勸,此記爲勉耆英力行好事,斂歲濟賑,積陰功,必有紫府真人延之於上坐者。《辛稼軒詞》:壽趙茂中郎中,時以置兼濟倉裏中賑濟,除直祕閣《沁園春》雲:甲子相高亥首,曾疑絳縣老人。看長身玉立,鶴般風度,方順須礫,虎樣精神。文爛卿雲,詩凌鮑謝,筆勢,更右軍渾餘事。羨仟都夢覺,金闕名存,門前父老忻忻,換奎閣新褒詔語溫。記他年帷幄,須依日月,只今劍履,快上星辰。人道陰功,天教多壽,看到貂蟬七葉孫,君家裹,是幾枝丹桂,幾樹靈椿。又呈茂中前章記廣濟倉事《滿江紅》雲:我對君侯,長怪在兩眉陰德,更長夢玉皇金閣,姓名仟籍。舊歲炊煙渾欲斷,被公扶起千人活。算胸中除卻五車書,都無物。溪左右,山南北,花遠近,雲朝夕。看風流杖履蒼髯如戟,種柳如成陶令宅,散花更滿維摩室。勸人間且住五千年,如金石。趙龍圖自詠《念奴嬌》雲:吾今老矣,好歸來,了取青山活計。甲子一週餘半紀,諳盡人間物理。婚嫁隨緣,田園粗給,知足生慚愧。心田安逸,自然綽有餘地。還是初度來臨,葛巾野服,不臧貂蟬貴。門外風波煙浪惡,我已收心無累。弟勸兄酬,兒歌女舞,樂得醺醺醉。滿堂一笑,大家百二十歲。辛稼軒《壽人七十感皇恩》雲:七十古來稀,人人都道,不是陰功怎生到。松姿雖瘦,偏耐雲寒霜冷。看君霜鬢底,青青好,樓雪初睛。庭間嬉笑,一醉何妨玉壺倒。從今康健,不用靈仙草,更有一百歲人難老。又爲《嬸母王氏慶七十感皇恩》雲:七十古來稀,未爲稀有,須是榮華更長久。滿牀靴笏,羅列兒孫新婦,精神渾似個西王母。遙想畫堂,兩行紅袖,妙舞清歌擁前後。大男小女,遂個出來爲壽,一個一百歲一盅酒。

    《最高樓壽洪內翰七十》雲:金閨老,眉壽正如川。七十且華延,樂天詩句香山裏,杜陵酒債曲江邊。問何如歌竊窕,舞嬋娟,更十歲太公方出將,又十歲太公方入相。留盛事,看明年。直須腰下添金印,莫教頭上欠貂蟬。向人間長富貴,地行仙。《鵲橋仙》爲人慶八十席間戲作雲:朱顏暈酒,方瞳黠添,閒傍松邊荷杖。不須更展畫圖看,自是個壽星模樣。今朝盛事,一杯深勸,更把新詞齊唱。人間八十最風流,長貼在兒兒額上。又《爲岳母慶八十》雲:八旬慶會,人間盛事,齊勸一杯春釀。胭脂小字黠眉間,猶記得舊時宮樣。綵衣更看,功句富貴,直過太公以上。大家着意記新詞,遇着個十年便唱。《品令族姑慶八十,來素俳語》:更休說,便是個住世觀音菩薩。甚今年容貌八十歲,見底道才十八。莫南壽星香燭,莫祝靈龜椿鶴。只消得把筆輕輕去十字上添一撇。張於湖孝祥帥潭州日,壽黃永存母淑人《木蘭花》雲:慈闈生日,見說今年年九十。戲彩盈門,大底孩兒七個孫。人間盛事,只這一般難得似。願我雙親,都似君家太淑人。魯祖參政文靖公壽伯母太夫人上官氏《木蘭花》詞雲:吾家二老,前有高平生癸犯。若到今辰,詎止榮華九十齡。共惟伯母,九十新年還又五。五五相承,好看重逢乙巳春。上官氏朋溪寧國府判夢得樸庵編修戶部提刑庶侍之母。高平郡夫人江氏,文靖公之祖母,皆年遇九十,吾家二壽母也。又有《鷓鴣天》二闋雲:九十吾家兩壽星,今夫人賽昔夫人。百年轉眼新開袞,十月循環小有春。十月二十一日生日生日到,轉精神,目光如鏡步如雲。年年長侍華堂宴,子子孫孫孫又孫。壽母開年九十三,佳辰就養大江南。緹屏晃耀新寧國,綃爛斑老樸庵。傾玉單,擘黃柑,兩孫垂綬碧於藍。便當刊頌崆峒頂,留與千年作美談。文靖公在朝日,壽母昌國葉夫人詞雲:帝裏風光別是天,花如錦繡柳如煙。還逢令節春三二,又慶慈闈歲八千。斟壽,列長筵,子孫何似詠高年。各裒千首西湖作,一度生朝獻一篇。任靜江經略安撫日,元夕奉親出郊詞雲:彩結輕車五馬隨,傾城爭出看花枝。竹歌十里巖前去,燈火千門月下歸。蓮炬引,老萊衣,蛾眉無數卷廉窺。誰知萬里逢燈夕,卻勝尋常三五時。壽母詞雲:滿二望三時,中春三十日生,春景方明媚,又見蟠桃結子來。王母初筵啓,無數桂林山,不盡灕江水,總入今朝祝壽杯,永保千千歲。樸庵編修戶部知平江府日,壽母上官太夫人感皇恩雲:覓得個州兒,稍供採戲,多謝天公爲排備。一輪明月,醞作清廉溼味,傾入壽杯裏何妨醉。我有祿書,呈母年萬計。八十三那裏暨,便和兒笑。恰一百四十地,這九千餘歲長隨侍。《鷓鴣天》雲:天遣豐年祝母齡,人人安業即安親。探支十日新陽福,來獻千秋古佛身。兒捧盞,婦傾瓶,更欣筵上有嘉賓。紫出釜雙臺餘,玉節升堂兩使星。家居日,《鷓鴣天》壽詞雲:諸佛林中女壽星,千祥百福產心田。喜歸王母初生地,滿勸麻姑不老泉。吾夢佛,半千員,一年一佛獲庭宣。數過九十從頭數,四百餘零一十年。序雲:十月二十一日,吾母太淑人生日也。今年九十,仰荷乾坤垂佑,賜以福壽康寧,願益加景覆。令其耳目聰明,手足便順,五藏六腑,和氣流通。常獲平安之慶,子孫賢順,寸祿足以供甘旨也。黃玉聰祖母張氏壽八十有三,乃翁怡軒居士賦詞,有八十加三迎九十還似嬰童之句。其居與樸巷對門,樸巷聞之喜曰:“吾仁鄰亦有壽母如此耶。”怡軒慶母年開九袞詩云:又見梅妝碧玉枝,弟兄相聚着萊衣。西方佛慶明朝誕,南極星騰壽日輝。百歲阿女彌開九袞,兩房孫子戲重闈。年年得侍高堂醉,坐對天花散漫飛。劉隨如鎮。壽趙路分八十感皇恩雲:八十最風流,那誰不喜,況是精神可人意。太公當日,未必榮華如此。兒孫列兩行萊衣戲,好景良辰滿堂和氣。唱個新詞管教美,願同彭祖,尚有八百來歲。十分才一分那裏暨。詞亦用那裏暨三字。蓋本於康伯可之詞。程滄洲壽後溪劉侍郎雲:朱顏白髮炯雙瞳,一念平生造物通。內閣圖書真學士,西園几杖老仙翁。木公金母人間現,桂子桐孫壽籍同。遙想采衣園四世,後溪無日不春風。姚狀元賦呂氏宜老堂雲:此堂清不着珠璣,只要雙親佚坶宜。春酒盡堪眉壽介,斑衣長似乳時嬉。婦垂鶴髮陪姑綽,翁捻銀髯課子詩。飽飲菊花潭上水,雞窠猶自拜孫枝。二詩貴華富豔,人間至樂孰加焉。李守爲承旨,奉使過海,至璦,道逢一翁,自稱揚避舉,年八十一,其叔父皆年一百二十餘。又見其祖宋卿年九十五,次見雜窠中有小兒出頭下視,宋卿曰:“此九代祖也。”不語不食,不知其幾歲矣。《唐九老圖》《白樂天詩序》雲:胡杲年八十九,吉敗年八十八,劉真年八十七,鄭據年八十五,廬真年八十三,張渾年七十七,居易年七十七,於東都履道墳合尚齒之會,七老相顧,既醉且見。靜而思之,此會希有,因各賦七言韻一章以記之。樂天詩云:七人五百八十四,拖紫紆朱垂白鬚。囊裏無金莫嗟嘆,樽中有酒且歡娛。吟成六韻神還旺,飲到三盅氣尚粗。嵬峨狂歌教婢拍,婆娑醉舞遣孫扶。天年高邁二疏傳,人數多於四皓圖。除卻三山五天竺,人間此會且應無。或傳諸好事者,有二老年貌絕倫,同歸故鄉,亦來斯會,洛中遺老李元麥,年一百三十六,禪僧如滿歸洛年九十五,皆年之尤高者也。續命書姓名年齒,寫其形貌附於圖右,樂天贈之詩云:雪作鬚眉雲作衣,遼東華表暮雙歸。當時一鶴尤希有,何況今逢兩令威。宋洛陽耆英會,文潞公年七十七,留守西都,當韓公年七十九致政在裏第,二公弼亮三朝,爲國元老。與席司封汝言等於韓公之第,買酒相樂,賓主十有二人,圖與妙覺僧舍。司馬溫公年未七十亦與焉,潞公命溫公序其事,諸公皆有詩。溫公詩云:洛下衣冠愛惜春,相從小飲任天真。隨家所有自可樂,爲具更微誰笑貧。不待珍羞方下箸,只將佳景便娛賓。庾公此與知非淺,藜藿終難作主人。潞公請老致仕,後再起平章軍國之事,制書雲:呂望惟賢,起佐文王之治。周公已老,留爲孺子之師。繼而請老,復以太師致仕,年九十二,壽獨高於諸公雲。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一千六百十九

    十四巧老

    壽親養老書三

    【壽親養老新書】

    堂上慈親八十餘,階前兒輩戲相呼。旨甘取足隨豐儉,此樂人間更有無。康節翁詩。先人怡軒居士,奉八十有三之母,大書屏間,時應紫方垂髫也。既壯,挾冊從宜春通守鄒愛,官遊愛山,愛其母施及塾賓所至。令應紫侍七袞之母以行,鹹淳庚午,寓上杭縣齋,汀守劉審軒刊呂東萊《辨志錄》,應紫與寓目焉。中間二則載春夏奉親事,注云:《養老奉親書》,於是方知此書之名。越二載壬申,至宜春遍求於袁吉文獻故家,鹹無焉。自後司馬倦遊意謂此書不可復得矣。閱三十有餘載,大德已巳春,總管冰壑鄒君,緘其書貝氐餘,餘手之不釋,如獲承珠和闢之寶;口之不置,如聆虞韶商之音。已不勝其欣喜,未幾復以其來示《續編》。命名《壽親養老新書》,其中嘉言懿行,雅事奇方,前書所未有者,粲然畢備,又何如其喜也。君自吾杉遷樵南,重作文靖公故宅,樓居高明,有園池、亭館之勝,經史圖書,琴祺觴詠,矣欠親友于玉壺中。諸郎諸孫,珠聯玉立,善能承順其志,怡悅其心,允謂人間至樂。湖山院落,雲月爲家。四時佳,自有癡樂堂。樵南小隱二記新書鋟梓,抑使世之養老奉親者,同有此樂焉,錫類之仁遠矣。應紫雖不獲再遂寸草春暉之志,而亦不忘於老萊斑衣之思。君昔官中都時,曾遇異人,授以怡神養性之旨,故續書多述老人之所以自養者。應紫之誌喜。蓋充然有得於斯。鵬晏鳥同遊,亦惟曰:各安其分云爾。是年冬至節日,同郡泰寧玉窗黃應紫序。《太上玉軸六字氣訣》:黃庭山人鄒應博述。道藏有《玉軸經》:言五藏六腑之氣,因五味薰灼不和,又六慾七情,積久生病內傷臟腑,外攻九竅,以至百骸受病。輕則痼癖,甚則盲廢,又重則喪亡。故太上憫之,以六字氣訣,治五臟六腑之病,其法以呼而自瀉出臟腑之毒氣,以吸而自採天地之清氣補之。當日小驗,釒旬日大驗,年後萬病不生,延年益箕,衛生之實,非人勿傳。呼有六,曰“呵呼”噓嘻吹也。吸則一而已。呼有六者,以呵字治心氣,以呼字治脾氣,以字治肺氣,以噓字治肝氣,以嘻字治膽氣,以吹字治腎氣,此六字氣訣,分主五臟六腑也。凡天地之氣,自子至巳爲六陽時,自午至亥爲六陰時,如陽時則封東方,勿盡閉窗戶,然忌風入,乃解帶正坐,扣齒三十六以定神。先攬口中濁津漱煉二三百下,候口中成清水,即低頭向左而咽之,以意送下,候汨汨至腹中即低頭開口。先念呵字,以吐心中毒氣,念時耳不得聞呵字聲,聞即氣廢,及損心氣也。念畢仰頭閉口,以鼻徐徐吸天地之清氣以補心氣,吸時耳亦不得聞吸聲,聞即氣廢,亦損心氣也。但呵時令短,吸時令長,即吐少納多也。吸訖即又低頭念呵字,耳復不得聞呵字聲,呵訖,又仰頭以鼻徐徐吸清氣以補心,亦不可聞吸聲。如此,吸者六次,即心之毒氣漸散。又以天地之清氣補之,心之元氣亦漸復矣。再又依此式念呼字,耳亦不可聞呼聲,又吸以補脾,耳亦不可聞吸聲。如此者六,所以散脾毒而補脾元也。次又念字以瀉肺毒,以吸而補肺元,亦須六次,次念噓字以瀉肝毒,以吸而補肝元。嘻以瀉膽毒,吸以補膽元,吹以瀉腎毒,吸以補腎元,如此者,並各六次,是謂小周。小周者,六六三十六也。三十六而六氣遍,臟腑之毒氣漸消,病根渭除,租氣漸完矣。次看是何臟腑受病,如眼病,即又念噓嘻二字各十八遍,仍每次以吸補之,總之爲三十六訖,是爲中周。中周者,第二次三十六通爲七十二也。次又耳依前呵呼噓嘻吹六字法,各爲六次,並須呼以瀉之,吸以補之,愈當精虔,不可怠廢,此第三次三十六也,是爲大周。即總之爲一百單八次是謂百八訣也。午時屬陰,時有病,即對南方爲之,南方屬火,所以卻陰毒也。然又不若子後已前面東之爲陽時也。如早起,牀上面東將六字各爲六次,是爲小周,亦可治眼病也。凡眼中諸證,惟此訣能去之,他病亦然,神乎神乎,此太上之新疆慈旨也。略見玉軸真經而詳則得之師授也。如病重者,每字作五十次,凡三百而六腑周矣。乃漱釒東咽液,叩齒訖,復爲之,又三百次訖。復漱釒東咽液叩齒如初,如此者三,即通爲九百次,無病不愈,祕之,祕雲,非人勿傳。《四時攝養論》中有云:春肝氣盛者,調噓氣以利之;夏心氣盛者,調呵氣以速之;秋肺氣盛者,調嚥氣以氵曳之;冬腎氣盛者,調吹氣以平之。但言調此四氣而書中未詳及四氣之訣,今舉曾叔祖樸庵炎詹集中玉軸六氣全文以明之。黃玉窗雲:愛山袁卒得樸庵親傳,每日子午卯酉四時行持六字,密室中竹簾布帷隔風爲上,亦當得愛山親授口訣口訣雲“食後將息法”。平旦點心訖,即自以熱手摩腹,出門庭行五六十步消息之。中食後,還以熱手摩腹,行一二百步,緩緩行,勿令氣急。行訖,還牀偃臥,顆蘇煎棘啜半升以下,人蔘茯苓甘草等飲,覺似少熱,即以麥門冬竹葉茅根等飲,量性將理,食飽不宜急行及走,不宜大語遠喚人嗔喜臥睡,沉食散後隨其所業。不宜勞其心力腹空即須索食,不宜忍飢,生硬粘,滑等物多致霍亂,秋冬間暖裹腹,腹中微似不安,即服厚朴生薑等飲,如此將息,心無橫疾。養性:雞鳴時起,就臥牀中導引訖。櫛漱即巾正坐,量時候寒溫喫點心飯,若粥,若服藥,先飯食服藥,喫酒消息訖。入靜室燒香誦經,洗雪心源,息其煩慮。良久事了,即出徐徐步庭院散氣,地溼即勿行,但屋下東西步,令氣散。家事付五兒子不宜關心,平居不得嗔口鬥用力,飲酒至醉,併爲大害。

    四時氣候和暢之日,量其時節寒溫,出門行三二里,及三百二百步爲佳,量力行。但勿令氣乏喘而已。親故相訪間,同行出遊百步,或坐,量力談笑,才得歡通,不可過度耳。人性非合道者,焉能無悶?須畜數百卷書,易老莊等,第一勤洗浣,以香露之,身數沐浴,令潔淨,則神安道勝也。左右供使之人,得清淨子弟小心少過謙謹者,自然事閒,無物相惱,令人氣和心平。凡人不能絕嗔,若用無理之人,易生嗔怒,妨人導性。二篇之旨,養衛得理,皆沈存中懷山錄所述。存中名括安車:輪不欲高,高則搖。車身長六尺,可以臥也。其廣合轍車岡,以索系合之,索如條大可也。車上設四柱蓋密簾竹織絹糊黑漆,少加掠,掠重又蔽眼,害於觀眺。箱高尺四寸,設茵薦之,外可以隱肘爲法,車後爲門,前設扶板,加於箱上,在前可憑,在後可倚,臨時移徒,以鐵距子簪於雨箱之上,板可闊尺餘,令可容書策。及餚樽之類。箱下以板彌之,臥則障風。近後爲戶,以備仄臥觀山也。車後施油巾憲,巾憲兩頭施軸如畫幀,軸大如指,有雨則展之,傳於前柱,慾障日障風,則半展,或偏展一邊,臨時以鐵距子簪於車蓋梁及箱下;無用則卷之,立於車後。車前爲納陛,令可垂足而坐,要臥則以板梁之令平,瑟書酒木盍扇帽之類,掛車柱及蓋間車後皆可也。漢召申公以安車蒲輪,閔子騫江革皆當爲親御車,邵康節詩云:喜醉豈無千日酒?惜花還有四時花。小車行處人觀看,滿洛城中都是家。又云:大瓦敝子中消白日,小車兒上看青天。司馬溫公崇德待康節不至,有詩云:淡日濃雲合復開,碧嵩清洛遠縈迴。林端高閣望已久,花外小車猶未來。康節和章亦有“萬花深處小車來”之句。老人遊觀,雅宜小車之適,存中《懷山錄》。安車爲首雲:遊山具:遊山客不可多,多則應接人事勞煩,有妨靜賞,兼僕衆所至擾人。今爲三人,其諸應用物,共爲兩物,共爲兩肩三人荷之,操几杖持蓋雜使更三人足矣。肩輿者未預客有所攜,則相照裁損,無浪重複,惟輕簡爲便。器皿皆木漆,輕而遠盜,惟酒杯或可用銀錢一二千,使人腰之,操几杖者可兼也。行具二肩。甲肩:左衣篋一。衣,被,枕。盥漱具:手巾,足巾,藥,湯,梳。右食匱一。竹爲之,二鬲,並底蓋爲四。食盤子三,每盤果子採十,矢炎酒木盍一,可容數勝,以備沽酒。匏一,杯三,漆筒合子貯脯修乾果嘉蔬各數品,餅餌少許,以備飲食不時應猝。惟三食盤相重爲一鬲,其餘分任之,暑月果修皆不須攜。乙肩:竹鬲二,下爲櫃,上爲虛鬲。左鬲上層書箱一。紙,筆,墨,硯,剪刀,韻略,雜書冊。櫃中食碗扌木雲各六:七箸各四,生果數物,削果刀子。右鬲上層琴一,竹匣貯之。掃疊棋局一,櫃中基子茶二三品,醋茶即碾熟者,盞託各三。瓢七等。附帶雜物:小斧子,刀子,斷藥鋤子,蟲葛燭。柱杖,泥靴,雨傘,涼笠,食銚,虎子,急須子,油筒。老人心閒無事,每喜出遊。康節詩所謂“侍天春暖秋涼日,是我東遊西泛時”也。《懷山錄》述遊山之具,適用之宜。倪尚書思《經鋤堂雜誌》記吉川城內外遊賞去處凡四十二所。謂每月一遊,則日日可度;每歲一遊,則可閱三十年。日日遊太頻勞費可厭,歲一遊太速,今酌其宜,每月往一處遊,一月之中,又擇良辰美景,具山餚殳野蔌,或邀一兩賓,無賓,攜子弟同行,庶疏數得中,亦康節所謂遍洛陽城皆可遊也。

    居山約:餘營兼山,本以藏拙,已就粗安,可以忘歸。諸兒之意,春戀挽留,又難拒絕。今與汝曹約,每月二十日在山,十日在家,獨甚暑甚寒兩月則全在家,恐山中不便也。山中不可獨,鬚子弟一人侍,置歷輪流四子,每人一旬,週而復始。其當旬者,飲膳之類專一掌之,其餘在家有效時新,各隨其意,多少不拘,無亦不責。其或有商議事,合要來此,不必當旬,自宜前稟。自六月爲始,各於旬下書名,如當旬有私幹,兄弟那容。倪尚書之子祖仁,祖義,祖禮,祖智,祖信,祖常,祖常有最良之譽。老人之性有喜山居者,沈存中雲:山林深遠,固是佳境。獨往則多陰,數人則喧雜,必在人野相近,心遠地偏,背山臨流,氣候高爽,土地良沃,泉石清美。如此,得十畝平坦處,便可葺居。左右映帶,岡阜形勝,最爲上地。地勢好,則居者安也。締造規模,從人意匠,中門外作池可半畝餘,種支荷菱芡,遠池岸種甘菊,既可彩,又可觀賞。歌牀:如今之倚牀,但兩向施檔,齊高合曲尺上平。僧家亦無偏禪倚,亦有仄檔,然高低不等,難爲仄倚。若背以左檔,則右檔可幾臂;倚右檔,則左可幾臂;左右幾互倚,令人不倦。仍可左右蟠足,或枕檔角歌眠,無不便適。其度座方二尺,足高一尺八寸,檔高一尺五寸,從地至檔,共高三尺三寸。木製藤繃,或竹爲之。尺寸隨人所便增損。“飽食緩行初睡覺,一甌茗侍兒煎。脫巾斜倚繩牀坐,風關水聲到耳邊。”裴晉公詩也。醉牀:爲牀長七尺,廣三尺,高一尺八寸,自半以上別爲子面,歉大牀中間子面廣二尺五寸,皆木製,韋綜之。韋綜欲澀欲眠人身不退韋下虛二寸,牀底以板彌之,勿令通風,子面歉與大牀平,一頭施轉軸。當大牀中間。子面底設一拐撐,分爲五刻,子面首掛一枕,若欲危坐即撐起,令子面直上,便可靠背。以枕承腦,欲稍偃,則退一刻,盡五刻,即與大牀矣。凡飲酒不宜便臥,當倚牀而坐,稍倦,則稍偃之。困即放平而臥,使一童移撐,高下如意,不須以盡四體之適。大牀兩椽有二尺餘,前孔爲直,凡其下爲荀,欲倚手則歉孔中,二牀便於佚老,制度皆佳。觀雪庵:庵長九尺,闊八尺,高六尺,以輕木爲格,紙糊之,三面如枕,屏風上以一格履之,面前施夾幔,中間可容小坐牀四具,不妨設火及飲具,隨處移行,背風展之,向地即就雪中卓之,比之氈帳,輕而門闊,不礙瞻眺,施之別用皆可,不獨觀雪也。此庵。即東坡之擇勝亭也。東坡守汝陰。作亭以帷幕爲之。世所未有。銘略雲:“乃作新亭,筵楹樂梁,鑑枘交設,合散靡常。赤油仰承,青幄四張,我所欲往,十夫可將。與水升降,除地布牀。又云:豈獨臨水,無適不臧。春朝花郊,秋夕月場。無有經而趙,無翼而翔。敝又改爲,其費易償。榜曰擇勝。名實允當。”觀此銘。則其制度可備見也。子由亦云。子瞻以幄爲亭。欲往即設,不常其處。名曰擇勝。作四言一章,轍愛其文,故繼之。略雲:“我兄和寒剛立柔,視身如傳,苟完不求,山盤水嬉,羽氣未瘳,豈以吾好,而俾民憂?穎尾甚清,穎曲孔幽。風有翠幄,雨有赤油。匪舟匪車,亦可相攸。”養老奉親者爲之,良可以供遊觀之適雲。蒲花褥:九月掇蒲,略蒸,不爾則生蟲。暴令燥,役希囊中,將取花如柳絮者,欲爲坐褥,或臥褥。以帛爲方囊,滿實蒲花,杖鞭令勻,厚五六寸許,其上覆以褥表囊之,虛軟溫燠,他物無比。春間不御則褫去褥表,出囊復處略暴之,歲歲如此。南方海閩中有木綿,亦不及蒲花之柔暖。湯倉:溫酒爲鐵銅倉,深三寸,平底,可貯二寸湯,以酒盅排湯中,酒溫即取飲。冬時擁爐靜話,免使僮僕紛紛,殘益幽致。羊羔酒:米一石,如常法浸漿,肥羊肉七斤,麥十四兩,諸麥皆可。將羊肉切作四方壞爛煮,杏仁一斤同煮,留汁七鬥許,拌米飯面,更用木香一同醞,不得犯水,十日熟,味極甘滑。此宣和化成殿方雪花酒:羊精膂肉一斤去筋膜,溫水浸洗,批作薄片,用極好酒一升,煮令肉爛,細切研成膏,別用羊筒髓三雨,腎窠脂一雨,於銀鍋內鍋內熔作油,去滓,卻入先研肉膏內,並研令勻,又入龍腦少許拌和,傾入磁甌內,候冷,每用時取出切作薄片,入酒杯中,以溫酒浸飲之。龍腦候極溫方入,如無腦,入木香少許亦佳,二味各入少許尤佳。二酒宜爲旨甘之奉。茶麼艹酒:好酒一斗,用木香一杯,以酒一杯於砂盆內約磨下半錢許。用細絹濾入瓶,密封包,臨飲取茶麼艹百英,浮沉酒面,人不能辨,查花和露紅小蓓取十個,去枝葉,用生紗袋盛掛於瓶口。近酒面一寸許,密封執口,三兩日可飲。或以湯柑皮,旋滴法數點於酒盞內亦佳。此酒色、香、味三絕,宜奉老人清興。酴酉糜,本酒名也。世所開花,元以其顏色似之,故取其名。《唐書?百官志》:良醞著令供酴酉糜酒,今人或取花以爲枕囊,故黃山谷詩云:“名字因壺酒,風流付枕幃。”香炭:以精石炭屑之,生葵葉雜搗爲餅錢大,暴幹,焚香雖致冷溼地,火亦不滅。石炭相郡煤子最佳,餘處者性急,動之則火滅,不得已,清泉者次之,長泉者又爲下。一法:杉炭末五兩,胡粉黃丹各一兩,合搗爲細末,着糈米膠和勻作餅子,候幹,火內燒通紅,以紙灰埋香爐中,焚香經夕,不滅不消。降真香:虛堂清夜宴坐焚之,降真香一斤,沉香四兩,龍腦一分,密和之。茅香時燒,少許亦佳,本草雲,可入印香中,合香附子末用。四品奇香:雪梅香:丁香一分沉香半,脛炭篩研半兩來,捻取些兒爐口熱,人人道是雪中梅。江梅香:人人盡道是江梅,半兩丁香一分茴。更用藿零俱半兩,麝香少許是良媒。百花香:一雨甘花二雨芎,麝香少許蜜和同。圓如彈子安爐上,恰似百花凝曉風。長春香二兩箋香三兩檀,麝香腦子一錢寬。花堂靜處爐香起,清玩長春賽蕙蘭。御愛四和香:沉香,檀香,降真。箋香,茅香。海螵蛸,各一兩重。麝香,三錢重。樟腦,一錢半重。龍骨,半兩蜜。右諸香銼碎,蜜和勻,後用龍骨麝腦碾細和入新瓦瓶內,封閉勿令氣出,經三日方傾出。限三日過,遇四更時分當天取露氣,天明便收,陰乾,如此三次,研爲末,用蜜些子黃臘調作餅子,用磁器收,遇燒時用水一盞傍香爐邊,方燒香。香方甚多,獨此方用龍骨鎖住,其煙不散,所以爲妙。試茶:採嫩芽,先沸湯,乃投芽煮變色。挹取,握去水,小焙中焙欲幹,倉內略炒,使香磨碾皆可,坐間臨泉,旋擷旋烹,芳新不類常韻香茶:上春嫩茶芽每五百錢重,以綠豆一升去殼蒸焙,山藥十兩,一處細磨,別以腦麝各半錢重,入盆同研,約二千杵,納罐內密封窨三日,後可以烹點,愈久香味愈佳。柏湯方:採嫩柏葉,線系垂掛一大甕中,紙糊其口,經月取,如未甚幹,更閉之。至幹取爲末,如嫩草色,不用甕,只密室中亦可,但不及甕中者青翠。若見風則黃矣,此湯可以代茶,夜話飲之尤醒,飲茶多則傷人氣,耗精害脾胃。柏湯甚有益,如太苦,則加少山芋尤佳,《外臺祕要》有代茶新飲,然作藥味,不若柏湯,隱居道話,尤勳幽尚。三妙湯:地黃枸杞實各取法一升,蜜半升,銀器中同煎如稀餳。每服一大匕,湯調酒調皆可,實氣養血,久服彌益人。幹荔枝湯:蔗糖,一斤,球糖亦好。大烏梅潤者二兩湯浸,時復換水,澄去酸汁,不去核焙乾。桂去皮爲米。生薑二兩,薄切作片,焙乾。右先將烏梅生薑爲細末,入在沙糖,與桂末拌和勻,再取粗隔過,如茶點喫,欲作膏子喫,烏梅用去核,修事如上法。不焙,桂作小片爲末,薑切片不焙,用水三碗,煎至二碗,湯調服。暑勢心煩,並水調服。乘龍圖傳暑月可常合服之。清韻湯:縮砂仁三兩。石菖蒲一兩。甘草半兩。右末入鹽點服。棖湯:張子十個。幹山藥一兩。甘草二兩。鹽四兩炒白梅。四兩。槌碎去仁核。右先用棖子,山藥,甘草,白梅,一處研細,捏作餅子,焙乾爲末,入檀香半兩尤佳。桂花湯:黃桂花三斤,棟淨,去青柄,研細,以磁器盛貯覆合略蒸花。乾薑一兩。甘草一兩略炒。右末和勻,量入炒鹽,盛貯莫令漏氣,如常點服。醒醐湯:神曲二兩。鹽十兩炒。官桂二兩。甘草七兩。烏梅八兩洗拍碎。乾薑。三兩煨。右先將五味焙乾爲末,後入炒鹽和勻作一處,新磁罐收。洞庭湯:真橘皮,四兩,不去白,去蒂,擘作小錢大,令水浸一宿,曬乾。生薑。四兩,淨洗槔。

    右將姜與橘皮同淹一宿,曬乾焙乾,入甘草一兩三錢,炙黃,好白鹽梅二十個去核,以白麪拍作片子,無油銚內烘乾。入炒白鹽一兩半,同一處爲末,沸湯點用。木瓜湯:生薑四兩取汁。木瓜十兩。白鹽五兩。甘草五兩。紫蘇十兩。右炒姜鹽拌和蘇瓜、甘草三日取出,曬乾爲末,沸湯點服,手足酸服之妙,又一方加縮砂山藥炒爲末,消食、化氣、壯脾。韻梅湯:半黃梅五個,槌去仁。揀淨秤。姜一斤,去皮研。甘草四兩炙爲末。鹽半斤。右件安淨鉢內,一處拌勻,烈日曬半月,以色變稍紫爲度,更約度稀稠得所爲佳,須用曬半日月安淨瓶內點用。巳上諸方,皆得之祕傳,宜供湯藥之用。熟水,稻葉,谷葉,楮葉,橘葉,樟葉,皆可採陰乾。紙囊懸之,用時火炙使香,湯沃,冪其口良久。前朝翰林院定熱水,以紫蘇爲上,沉香次之,麥門冬又次之。蘇能下胸隔滯氣,功效至大,炙蘇須隔竹紙不得翻,候香以湯先泡一次,傾卻再泡用,大能分氣極佳。《晨朝補養藥糜法》:地黃粥:切地黃二合,候湯沸,與米同下倉。先取酥二合,蜜一合同炒,令香熟,別貯之,侯粥欲熟,乃下同煮取熟。胡麻粥:烏油麻去皮,蒸一炊曝幹,更炒令香熟,每用白粳米一升,胡麻半升,如常煮粥法爲之,臨熟加糖蜜任意,極香甘,胡麻多治之,臨時取用。乳粥:牛羊郛皆可。先淅細粳米令精細,控令極幹,乃煎乳令沸,一依用水法。乃投米煮之,候熟即挹置碗中,每碗下真酥半兩置粥上,令自容如油遍,覆粥上,食時旋攪,美無比。山芋粥:薯蕷生於者,名山藥,一名山芋。山芋,山生者佳,圃種者無味,取去皮,細石上磨如糊,每碗粥用山芋一合,以酥二合,蜜一合,同炒令凝,以匙揉碎,粥欲熟,投攪令勻乃出。慄粥:小慄去殼,切如米粒,每粳米一升,慄肉二合同米煮,更無他法。百合粥:生百合一升,切蜜一兩,同水窨熟,投欲熟粥中,每碗用三合。麋角粥:新麋角一具寸截,流水內內浸三日,刷腥穢,以河水入砂瓶或銀瓶內,以桑葉塞瓶口,勿令漏氣,炭火猛煮,時時看候。如湯耗旋益熱湯。一日許,其角爛似熟山芋,掐得酥軟即止,未軟更煮,慎勿漏氣,漏氣則難熟,取暴幹爲粉,其汁澄濾候清冷,以綿濾作膠片,碗盛風中吹乾,麋角膠別入藥,每粥一碗。入麋角粉五錢,鹽一匙,同攪溫服。枸札子粥:枸杞子生研捩取汁,每一碗粥可用汁一盞,加少熟蜜同煮。馬眼粥:新黑豆一斗,淨淘入大釜中,如常用水煮令熟,擗去汁再入釜,以熟麻油浸之。豆上油深四指,密蓋之,慢火煮,直候露出豆,即以匙拌轉更煮,直令盡油即住。每粥一釜,可下熟豆三五碗,欲熟入拌勻食之。又法:白米二升,別煮令熱,大顆黑豆一升,先以薄灰汁煮豆令熟,漉出豆,卻以清水燒沸。依前入豆再煮,透出灰氣。漉出,卻以沙糖六兩,用水兩碗化濾過,入鹽二兩,醬汁同煮熟,桃仁杏仁皆可爲粥。生去皮尖,略炒含香,細研,水絞取濃汁,隨意入粥中煮,臨時加酥蜜亦可,金罌木煎亦可作粥,一如用糖法。諸山蔬可作粥者,皆只如菜粥法。《禮記?內則》:言子事父母,婦事舅姑,進盥授巾之後,問所欲而敬進之。以飠酏爲先,飠厚粥。酏,薄粥也。故此編詳述《懷山錄》中諸藥麋法。陸放翁去:平旦粥後就枕,粥在腹中暖而宜睡,天下第一樂也。紫不託法:新黑豆煮取汁,搜面作湯餅,極甘美,能去面毒。令不蒸服丹石人尤宜食此,雜蓴熱爲羹妙。沈存中雲:面治壅熱益氣力,但不可多食,致含憤悶,料理有法,節而食之,飠寸甫飠乇蒸餅,及糕索餅,起面等法,在《食經》中。此法用黑豆汁搜面,則無毒矣。造山藥面法:取山藥去皮薄切,日中暴幹、柳箕中爲粉,下篩如常面。食之加酥蜜,爲淳面尤精,益氣力,長肌肉,久服輕身,耳目聰明,不飢延年。造乾地黃法:九月末,掘取肥大者去須熟蒸,微暴幹,又蒸,暴幹食之,如蜜可停。芭蕉脯、蕉根有兩種,一種粘者爲糯蕉可食,取作手大片,灰汁煮令熟,去灰汁,又以清水煮,易水含灰味盡,取壓幹,乃以鹽、醬、蕪、荑、椒、乾薑、熟油、胡椒等雜物研一兩宿,出焙略槌令飲食之,全類肥肉之味。牛蒡脯:十月以後,取根洗幹,去皮少煮,勿太爛,硬者即熟煮,並槌令軟,下雜料物如芭蕉脯法,焙取幹。筍脯,一如牛蒡脯法。蓮房脯;取嫩蓮房去蒂,又用皮,入灰煮。一如芭蕉脯法。焙乾,以石壓令扁,作片收之。葡:葡花即桅子也。採嫩花釀作,極香美。白樂天方齋,劉禹錫饋以菊苗齏蘆菔,換取樂天六班茶二囊,以自醒酒。幹蕨菜:採嫩蕨菜蒸熟,以幹灰拌之,同爆極幹,濯去灰,又暴幹收之,臨食湯浸令軟,味如合蕈。石芥罕艹菜:此二物極辛,爲菹大佳。苦益菜:苦益菜,青飤苦麻,皆可作羹。苦麻:即今俗謂之胡麻者,葉作羹大甘滑。其苗名情飤。松蕊:去赤皮,取嫩白者蜜漬之,略燒令蜜熟,勿太熟,極香脆。白芷:蜜漬,糟藏,皆可食。防風芽:防風芽如胭脂色,天門冬芽如馬椿,芹菜,芎芽,又有蘼蕪,枸杞芽,菊芽,荇菜、水藻、牛膝芽,地黃嫩葉,皆如常菜治之。東坡詩云;秋來霜露滿東園,蘆菔生兒芥有孫。我與何魯同一飽,不知何苦食雞豚。況藥菜之佳乎?

    水苔:立春前採嫩者,淘澤令極淨,其間多沙石蟲帶蟲,取得壓幹,只入鹽油完椒切薤白同入瓶中。釀爲醑醋浸食之甚佳,又可油炒,加鹽醬亦善。爪齏:生甜瓜,揀取未熟者,每十斤隨瓣切開,去穰不用,就百沸湯綽過,以鹽五兩勻擦翻轉,豆豉末半升,釅醋升半,麪醬斤半。馬芹,川椒,乾薑,陳皮,甘草,茴香,各半兩,蕪荑二兩,併爲細末,同瓜一處拌勻,入磁甕內淹壓於冷處頓之。經半月後則熟,瓜色明透,絕類琥珀,味甚香美。菜齏:大菘菜叢採十字劈裂,菜菔取緊小者破作兩畔,同向日中曬去水腳。二件薄切作方片,如錢眼子大。入淨罐中,以馬芹、茴香、雜酒、醋水等令得所,調淨鹽澆之,隨手舉罐,撼觸五十次,蜜蓋罐口,置竈上溫處,仍日一交如前法撼觸,三日後可供菜,色青白間錯,鮮潔可愛。藕齏:嫩藕稍隨意切作方塊如骰子大,就蟹眼湯內快手綽上,取牽牛花揉汁淹染片時,投冷熟水中滌過,控幹,以馬芹鹽花泡湯,入少醋,加蜜作齏,澄冷澆供之。豆齏:先取溼沙納磁器中,以綠豆勻撒其上,如種法,深桶覆藏室中,勿令見風,日一次掬水灑透,俟其苗長可尺許摘取,蟹眼湯綽過,以料齏供之。赤豆亦可種,然不如綠豆之佳。薺羹:俗謂薺爲東風菜,言訛而爲公爹菜,謂可以奉公爹也。東坡與徐十三書雲:今日食養極美,天然之珍,雖不甘於五味,而有味外之美,其法取薺一二升許,淨擇入淘了米三合,冷水三升,生薑不去皮槌兩指大,同入釜中,澆生油一蜆殼當於羹面上,不得觸,觸則生油氣不可食。不得入鹽醋,君若知此味,則陸海八珍,皆可壓也。天生此物,以爲幽人山居之祿,輒以奉傳,不可忽也。羹以物覆,則易熟而羹極爛,乃佳也。《本草》:薺和肝氣明目。凡人夜則血歸於肝,爲宿血之髒,過三更不睡,則朝旦而色黃燥,意思荒浪,以血不得歸故也。若肝氣和,則血脈流通,津液暢潤。東坡嘗有詩云:時選麥田求野薺,強爲僧舍煮山芋。陸放翁有詩云;小着鹽醢助滋味,微加薑桂助精神。風爐歙鉢窮家活,妙訣何曾肯授人。筍鱖:東坡《回錢穆父書》雲:竹萌蒙佳貺,取荀蕈菘心與鱖魚相和,清水煮熟,用姜蘆菔自然汁及酒三物等,入少鹽,漸漸款灑之,過熟可食,不敢獨味,此請依法作,與老嫂共之。老人有性喜茹素,不忍害物者,菽水之奉,在嘉蔬藥菜,料理如法,殊益於人。杞菊芎術等苗,嫩時採食之,或煮或齏,或炒或淹。悉用土蘇鹹豉汁,加鹽下飲甚良,蔓菁作齏最妙。不斷五辛者,春秋嫩韭,四時採薤甚益。綠豆、紫蘇、烏麻,須宜貯,俱能下氣,其餘豉醬之徒食所不可少,皆須貯蓄。肉食心不害物,但以錢買猶愈於殺,第一戒慎勿殺。若肉須新鮮,似有氣息,則不宜食。爛髒損氣,切須慎之戒之。種植:庭檻園林間,種植可愛玩之物,如世間花果,人家自有,此不悉載。今抄東坡一書,誠齋一詩於左。東坡《與程全父書》:白鶴峯新居成,從天侔求數色果木,太大則難活,小則老人不能待,當酌中者,又須土砧稍大,不傷根者。柑,橘,柚,荔枝,楊梅,枇杷,松,柏,含笑,梔子。謾寫此數品,不必皆有,仍告書記其東西。誠齋《三三徑詩》:東園新開九徑:江梅,海棠,桃李,橘,杏,紅梅,碧桃,芙蓉。九種花木各植一徑,命曰“三三徑”。其詩云:三徑初開是蔣卿,再開三徑是淵明。誠齋奄有三三徑,一徑花開一徑行。歐陽公《示謝道人種花詩》雲:淺深紅白宜相間,先後仍須次第栽。我欲四時攜酒去,莫教一日不花開。西園胡大壯喜種花卉,以窺造化生育之妙;喜飲醇酎,以寓經綸燮理之方。芸香;古人藏書謂之芸香是也。採置書帙中,即去蠹,置席下去蚤蝨,栽園庭間香聞數十步,極可愛。葉類豌豆,作小聚艹,生秋間,葉上微白如粉,江南人謂之七里香,江南極多,大率香草多隻是花過則已。縱有葉香者,須採掇嗅之方香,此草遠在數十步外,此間以香,自春至秋不歇絕,可玩也。茅香:閒地種之,可洗手,終日香。一年數次。刈閒屋中,時時燒少許亦佳。《本草》雲:苗葉可煮作浴湯,含人身香。同藁本尤佳,仍入印香中,合香附子用。枸杞。揀好地熟斫,加糞訖,然後逐畦長開壠,深七八寸,令寬,乃取枸杞。連莖銼長四寸許,以草爲索,慢束如羹碗大,於壠中立種之,每束相去一尺,下束訖。別調爛牛糞稀如麪糊灌束子上,令滿,減則更灌,然後以肥土壅之,滿訖。土上更加熟牛糞,然後灌水,不久即生。乃如剪韭法,從一頭起首割之,得半畝。料理如法,可供數人,其割時與地面平,高留則無葉,深剪則傷根,割仍避熱及雨中,但早朝爲佳。又法:但作束子,掘坑方一尺,深於束子三寸,即不束子訖。着好糞滿坑填之,以水沃糞下,即更着糞填,以不減爲度。含糞蓋束子一二寸,即得生。後極肥嫩,數數鋤壅,每月一加糞尤佳。又法:但畦中種子如種菜法,土糞下水,當年疏瘦,二年以後悉肥,勿含長苗。即不堪,食不盡,即剪作乾菜,以備冬中。常使如此,從春及秋,其苗不絕,取甘州者爲真,葉厚大者是有刺,葉小者是白棘,不堪服食。又法:枸杞子於水盆內扌妥令散訖暴幹,斫地畦,畦中去卻五六寸土,勿作壠。縛草穰作禾享,似臂長短,即以泥塗禾享令遍,以安壠中,即以子布泥上一面,令稀稠得所,乃以細土蓋之令遍。又以爛牛糞蓋上令遍,又布土一重令與畦平,待苗出,時時澆灌,及堪採,即如剪韭法。更不要煮煉,每種用二月初一,每年但五度剪,不可過也。凡枸杞生西河郡谷中,及甘州者,其味過於蒲萄,今蘭州西去鄴城,靈州九原,並大根莖尤大。甘菊:移根最佳,若少時折取苗,乘雨溼種便活,一年之後落遍地,長服卻老,冬中收子,剪如韭法。陸龜蒙《杞萄賦》雲:“惟根與菊,偕寒互綠。或款或苕,煙披雨沐。我衣敗綈,我飯脫粟,羞慚齒牙,苟且梁肉。蔓延駢羅,其生實多。爾杞未棘,爾菊未莎。其如子何?其如予何?”東坡雲:天隨生自言常食杞菊,及夏五月枝葉老硬,氣味苦澀,猶食不已。餘守膠西,與通守劉君循古城廢圃,求杞菊食之,捫腹而笑。

    作後《杞菊賦》雲:人生一世,如屈伸肘,何者爲貧?何者爲富?何者爲美?何者爲陋?或糠核而瓠肥,或梁肉而黑瘦,何侯方文?庚郎三韭,較豐約於夢寐,卒同歸於一朽。吾方以杞爲梁,以菊爲糗,春食苗,夏食葉,秋食花實,而冬食根,尚儉幾乎河西南陽之壽。張南軒賦雲:“張子爲江陵之數月,時方仲春,草木敷榮,經行郡圃,意有所欣。爰命採掇,付之庖人。汲清泉以細烹,屏五味而不親。甘脆可口,蔚其芬馨。盡日爲之加飯,而他物不足以前陳。”又云:天壤之間,孰爲正味?厚或臘毒,淡乃其至。猩脣豹胎,徒取詭異。山鮮海錯,紛糾莫計。苟滋味之或偏,在臟腑而成贅,惟杞與菊,微勁不苦,滑甘靡滯,非若它蔬。善嘔走水,既目而安神,復沃頻而滌穢,驕南陽於西河,又頹齡之可制,隨寓必有,約居足恃。雪消壤肥,其茸蕆蕤,與子婆娑,薄言掇之。古銚瓦盆,啜葉咀齏。高論唐虞,詠歌書詩。嗟乎!微斯物,孰同先生之歸?於是相屬而歌,殆日晏以忘飢。地黃:十二月耕地,至正月可止,三四遍細爬訖,然後作溝,溝闊一尺。雨溝作一畦。畦闊四尺,其畦微高而平硬,甚不受雨水,苗未生間,得水即爛,畦中又撥作溝,溝深三寸,取地黃切長二寸,種於溝內訖,即以孰土蓋之,其土厚三寸以上,每種一畝,用根五十斤,蓋土訖,即取經冬爛草覆之。候牙稍出,以火燒去其苗,再生葉肥茂,根益壯,自春至秋,凡五六耘,不得鋤。八月堪採根,至冬尤佳,若不採,其根太盛。春二月當宜出之,若秋採訖至春不復更種。其生者猶得三四年,但採訖,比之明年,耨耘而已。參驗古法,此爲最良,按《本草》:二月八月採,殊未窮物性也。八月殘葉猶在,葉中精氣未盡歸根。二月新苗已生,根中精氣已滋。不如冬月採殊妙,又與蒸暴相宜。古人云:二月八月,非爲種者。將爲野生,當須見苗矣。欲食葉,但露散後摘取傍葉,勿損中心正葉,甚益人,勝諸藥。東坡詩云:地黃飼老馬,可使光鑑人。吾聞樂天語,喻馬施之身。白樂天《采地黃詩》:凌晨荷鋤去,薄暮不盈筐。摧來朱家門,賣與白麪郎。與君啖肥馬,可使照地光。願易馬殘粟,救此苦飢腸。我衰正伏櫪,垂耳氣不振。移栽附沃壤,《本草》:古稱地黃宜黃土,今不然。大宜肥壤虛地,則根大而多汁蕃茂爭新春,沉水得稚根,言以水沉而試之也。日華子云:浮者名天黃,半沉者名人黃;沉者名地黃,其沉者佳也。重湯養陳薪。於鼎釜水中更以器盛水而煮。謂之重湯。投以東阿清,阿膠出東阿,其用皮有老少,則膠有清濁。和以北海醇。崖蜜助甘冷,山姜發芳辛。山姜,木名,古方用術。融爲寒食餳,寒食日研杏仁爲略,以煮麥粥,以餳沃之。咽作瑞露珍。丹田自宿火,渴肺還生津。願向內熱子,一洗胸中塵。五加:取根,深掘肥地二尺埋一根,令設舊痕,甚易活,苗生,從一頭剪取,每剪訖鋤土擁之。五加,蓋天有五車之星精也。金應五行,人應五德,位應五方,物應五車,青精入莖,有東方之液;白氣入節,有西方之津;赤氣入華,有南方之光;玄精入根,有北方之米臺;黃煙入皮,有戊已之靈。五神鎮主,相傳育成,用之者真仙,服之者反嬰,久服輕身耐老,明目下氣,補中益精,堅筋骨,強志意。五葉者良。葉可和蔬菜食,五月、七月採莖,十月採根陰乾。張子聲,楊建始、王叔才,於世彥皆服此酒,得壽三百年。有子二十人,世世有得服五加酒散而獲延年者,不可勝計。或只爲散,以代湯茶而餌之,驗亦然也。青襄艹:胡麻苗也。取八者,畦中如菜法種之,生苗爲菜食,秋間依此法種之,甚滑美。百合:上好肥地,加糞熟斫訖。春中取根大劈取瓣,於畦中如種蒜法,五寸一瓣種之,直作行。又加糞灌水,苗出即鋤四邊,令絕無草,春後看稀稠得所處,更別移亦得,畦中乾即灌水。三年後,其大如拳,然後取食之。又取子種亦得。或一年以後,二年以來始生,甚遲,不如種瓣。黃精:擇取葉參差者是真,取根擘破稀種,一年以後極稠種無時,其苗香美可食。苜蓿:擇肥地斫令熟,作壠種之,極益人。還須從一頭剪,每剪加糞,鋤土擁之。合歡:萱草也。移根畦中稀種,一年自稠。春剪苗食如枸杞,秋夏不堪食。牛蒡:取子畦中種,種時乘雨即生。若有水,不候雨也。地須加糞,灼然後肥,旱則沃水,剪如上法。菜中之尤益者,但多種,食苗及根莖,益於人。蓮子:八九月取堅黑子,瓦上磨尖頭,直令皮薄,取土作熟泥封如三指大,長使帶頭兼重,令磨須尖泥,欲種時擲至池中,重頭向下,自能周正,薄皮上易生。數日即出,不磨者率不可生。藕:春初掘取藕三節,無損處,種入深泥,含到硬土,穀雨前種,當年有花。藕可作粉,其法取粗藕,不限多少,淨洗截斷,浸三宿。數換水,看灼然潔淨。然後漉出,碓中碎搗,以新布絞取汁。重搗,以新布絞取汁,重搗,取汁盡爲度。又以密佈濾去粗惡物,澄去清水,如稠難澄,以水攪之然後澄,看水清即瀉去,一如造米粉法。雞頭。雞頭粉取新熟者,去皮熟搗實如上法。菱角粉:去皮,如上法。姜粉:以生薑爛研,捩汁如上法,以和羹。葛粉:去皮如上法,開胃止煩熱。茯苓粉:銼如癉子,以水浸去赤計,如上法。松柏粉:春採嫩葉,如上法,須擊露採爲之。經宿則無粉,如嫩草鬱郁可愛。脫果:木生之果,八月間,以牛羊滓和土包其鶴滕處被端幹相樓黃絞處。如大杯,以紙裹囊覆之,麻繞令密緻,重則以杖柱之,任其發花結實。明年夏秋間,試發一包視之,其根生,則斷其本理土中。其花實皆晏然不動,一如巨本所結,子在蕭山縣,見山寺中橘木止高一二尺,實皆如拳大,蓋用此術也。大木亦可爲之,嘗見人家有老林擒,木根已蠹朽,圃人乃去木本二三尺許,如上法以土包之,一年後,土中生根,乃截去近根三尺尺許,包入地後遂爲完木。凡種果木,須望前種實多,望後種實少。百部:山地種之,如百合法,金種爲佳,取根扌妥汁濯衣,令不生蝨,仍潔白如用皁角也。右自杞菊以次爲粥,爲蔬,爲脯、爲粉,須自種植,充饒足用,百部之種,亦可爲浣濯之供。菖蒲石:怪石奇峯,以沙石器種之。且暮易水則茂,水濁及有泥滓則萎。一寸九節者,服之可以烏髭輕身延年。夜檠燈間置一兩盆,可以收煙,不薰人眼。東坡詩云:“碧玉碗盛紅瑪瑙,青盆水養石菖蒲。”

    曾茶山詩云:“窗明幾靜室空虛,盡道幽人一事無。莫道幽人無一事,汲泉承露養菖浦。”文石清漪,斯亦几案間良玩也。相鶴:不必如鶴經所說,但取其標格立瘦,唳聲清徹者爲勝。幾老鶴所生則氣韻清古,三年頂赤則能唳,細論其法,頸欲細而長,身欲人立而不橫,足欲瘦而節慾高。頸肥則類雁,身橫則類鶩,脛粗韻俗則類鸛,聲濁體肥則類鵝,皆下材也。鶴雖食魚稻甚多,老則食谷漸少,甚老則不食。惟華亭縣鶴窠村所出者爲得地,他處雖時有,皆幾格也。養處須有廣水茂木,風月清曠之地,嘗食生物,則格韻高野畜之籠樊。伺以熟食,則多肥濁,而精彩屍毛日漸摧藏,類乎雞矣。養龜:龜者壽物,養庭檻中,可以愛玩。愈於觀他物,尤宜畜山龜。《爾雅》謂之攝龜者,腹下殼能開合,此龜啖蛇,蛇甚畏之、庭檻中養此龜,則蛇不復至,以至園圃中多畜之,大能闢蛇。兼此龜不賴水,陸地蓄之,不失其性。予在隨州時,寓法雲寺之浚有竹園,常苦多蛇,寺僧乃蓄龜於園中,自爾不復有蛇。相鶴養龜二事,皆《懷山錄》所述。收畫:子弟遇好圖畫,極宜收拾,在前士大夫家有耕莘,築巖,釣謂,浴沂,荀陳德星,李郭仙舟,蜀先主訪草廬,王羲之會蘭亭,陶淵明《歸去來》,韓昌黎《盤谷序》,晉廬山十八賢,唐瀛州十八學士,香山九老,洛陽耆英,古今事實,皆繪爲圖。可以供老人閒玩,共賓友高談人。人物山水,花水翎毛,各有評品吟詠,亦以廣後生見聞,梅蘭竹石,尤爲雅緻。瑤池壽鄉圖慶壽,近年有壽域圖備列歷代聖賢、神機,耆壽者,丹青妝點,尤爲奇玩。王維字摩詰,九歲知屬辭,擢進士,工草錄,善畫,名盛於開元天寶間。寧薛諸王,待若師友,畫思入神,至山平水遠,雲勢石色,繪工以爲天機所到,別墅在輞川,地奇勝,與裴迪遊其中,賦詩相訓爲樂。東坡雲:“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秦太虛雲:餘爲汝南,得疾臥直舍,高仲符攜輞川圖示餘曰,閱此可以療疾。餘本江海人,得圖喜甚,即使二兒從旁引之,閱於枕上,恍然若與摩詰入輞川,度華子岡,經孟城坳,憩輞口莊,泊文杏館,上斤竹嶺,並木蘭紫,絕茱萸沐,躡槐陌,窺塵紫,返於南北。航歇湖,戲柳浪,濯奕家瀨,酌金屑泉,過白石灘,停竹裏館,轉辛夷塢抵漆園,幅巾杖屨棋奕茗飲,或賦詩自娛,忘其身之匏繫於汝南也。數日疾良愈。龍眠居士李公麟字伯時,能行草書,善畫,尤工人物,人以比顧陸。顧愷之,陸知微。晚年致仕歸老,肆意於泉石間,作《龍眠山莊圖》,爲世所寶。韓子蒼《題太乙真人蓮葉圖》雲:“太乙真人蓮葉舟,脫巾露發寒颼颼。輕風爲帆浪爲楫,臥看玉宇浮中流。中流蕩漾翠綃舞,穩如龍驤萬斛舉。不是峯頭十丈花,世間那得葉如許。龍眠畫手老人神,尺素幻出真天人。恍然坐我水仙府,蒼煙萬頃波粼粼。玉堂學士今劉向,禁直苕蕘九天上。不須對此融心神,會植青黎夜相訪。”觀畫之趣,二事可參。置琴:朱文公琴贊雲:養君中和之正性,禁爾忿欲之邪心。乾坤無言之有則,我欲與子鉤其深。歐陽公雲:“子嘗有幽憂之疾,退而間居,不能治也。既而學琴於友人孫道滋,受宮聲數引,久而樂之,不知疾之在其體也。夫疾生乎憂者也。藥之毒者能攻其疾之聚,而不若聲之至者能和其心之所不平。心而平,不和者和,則疾之忘也。”宜哉!奉親者能琴,時爲親庭鼓一二操,亦足以娛悅其意,和平其心。琴師六言云:“擘託抹桃打摘,先後輕重疾徐,最是一般妙處,更要其人讀書,斯亦子弟藏修息遊之一益雲。延方士:湖州東林沈東老,能釀十八仙白酒。一日,有客自號回道人,長揖於門曰:“知公白酒新熟,遠來相訪願求一醉。”公見其風骨秀偉,鞏然起迎。徐觀其碧眼有光,與之語,其聲清圓,於古今治亂、老莊、浮圖氏之理無所不通知,其非塵埃中人也。因出酒器十數於席間曰:聞道人善飲,欲以鼎先爲壽如何?公曰:“飲器中鐘鼎爲大,屈卮螺杯次之,梨花蕉葉最小,請戒侍人次第速斟,當爲公自小至大以飲之。”笑曰:有如顧愷之食蔗,漸入佳境也。又約週而復始,常易器滿斟於前,笑曰:“所謂杯中酒不空也。”回公興至即舉杯,常命東老鼓琴;回浩歌以和之,又嘗圍棋以相娛。止奕數子輒拂去。笑曰:只恐棋終爛斧柯,回公自日中至暮,已飲數鬥,無酒色。東老欲有所叩,回公曰:“聞公自能黃白之術。未嘗妄用,且篤於孝義,又多陰功,此餘每日所以來尋訪而將以發之也。”東老因叩長生輕舉之術,回公曰:“四大假合之身,未可離形而頓去。”東老攝衣起謝,有以喻之。回公曰:“此古今所謂第一最上極則處也。”飲將違旦,瓦雍中所釀,止留糟粕而無餘瀝。回公曰:久不遊浙中,今日爲公而來,當留詩以贈。然吾不學世人用筆書,乃就擘席上榴皮畫字題於庵壁,其色微黃而漸加黑。其詩云:“西鄰已富憂不足,東老雖貧樂有餘。白酒釀來緣客,黃金散盡爲收畫。已而告別,東老啓開送之,天漸明矣。握手並行,至舍西石橋,回公先度,乘風而去,莫知所適。延名衲:成都一僧誦《法華經》甚專,雖經兵亂,卒不能害。忽一山僕至雲:“先生請師誦經”,引行過溪嶺數重,煙嵐中一山居。僕曰:“先生老病起晚,請誦至寶塔品。”見報,欲一聽之。至此果出,野服杖黎,兩耳擊肩,焚香聽經罷,入不復出。以藤盤竹箸秫飯一盂,杞菊數甌,無鹽酪,美若甘露,得襯錢一環,僕送出路口,問曰:先生何姓?曰:姓孫。問何名?僕於僧掌中書“思邈”二字。僧大駭,僕遽失之。三日山中尋求,竟迷舊路,歸視襯資,乃金錢一百文也。由茲一飯,身輕無疾。天禧中,僧一百五十歲矣,後隱不見。矣欠延方士談真誥,時約名緇聽梵書。二士共談,必說妙法,真有所遇,豈不樂哉!肅客:朱文公晚年野服見客,榜客位雲:“滎陽呂公嘗言洋洛致仕官與人相接,皆以閒居野服爲禮,而嘆外郡或不能然,其指深矣。某叨恩致事,前此蒙賓客下訪,初亦未敢援此,遽以老人野逸自居。近緣久病,艱於動作,遂以野服從事。上衣下裳,大帶方履,比之涼衫,自不爲簡。所便者束帶足以爲禮,解帶足以燕居,且使窮鄉下邑,復見京都舊俗之美,亦補助風教之一端也。又云;衷病之餘,不堪拜跪。親舊相訪,亦望察此。非應受者並告權免,庶幾還答,不至闕禮。羅鶴林雲:餘嘗於趙季仁處,其其服,上衣下裳,衣用黃、白、青皆可。直領,兩帶結之,緣以皁,如道服,長與滕齊,裳必用黃,中及兩旁皆四幅,不相屬,頭帶皆用一色,取黃裳之義也。別以白絹爲大帶,兩旁以青或皁緣之,見儕輩則繫帶,見卑者則否,謂之野服,又謂之便服。記事:周益公雲:“蘇子容聞人引故事,必令人檢出處。司馬溫公聞新事,即便抄錄,且記所言之人。故當時諺曰:古事莫語子容,今事勿告君實。”司馬公對賓客,無問賢愚長幼,悉以疑事問之,有草簿數牧,常致座間,苟有可取,隨手抄錄,或對客即書,率以爲常。其書字皆真謹,劉元城見時,已有三十餘冊。曾祖南谷文靖公,叔祖樸庵提刑,皆有日記。樸庵所記名《長土歷》,有序雲:司馬溫公日記凡十年作一帙,一日之事,無論善惡必載焉。限以十年,所以推一期進得與否也。夫子三十而立,自是十年,則有加於前矣。至從心之時,蓋涉歷四十年,聖人所以密推熟察以自驗,其道藝所造,功力所成者至矣。夫甲乙周而時已久矣。時愈久而行愈進,此聖人之所以爲聖人也。

    溫公之襄,豈其原亦出於此歟?《長生歷》亦十年爲一襄。二老相訪:周益公以宰相退休,楊誠齋以祕書監退休,爲廬陵二大老。益公嘗訪誠齋於南溪之上,留詩云:“楊監全勝賀監家,賜湖豈比賜書華。迴環自闢三三徑,頃刻能開七七花。門外有田供伏臘,望中無處不煙霞。卻慚下容非摩詰,無畫無詩只謾誇。”誠齋和雲:“相國來臨處士家,山間草木也光華。高軒行李能過李,小隊尋花到浣花。留贈新詩光奪月,端含老子氣成霞。未論藏去傳貽厥,拈向田夫野老誇。好事者繪以爲圖,誠齋題雲:平叔曾過魏秀才,何如老子致元臺。蒼松白石青苔徑,也不傳呼宰相來。”用魏野詩翻案也。誠齋冢嗣東山先生伯子,以集英殿修撰致仕,家居年八十,雲巢曾無疑益公門人也。年尤高,嘗攜茶袖詩訪伯子,其詩云:“褰衣不待履霜回,到得如今亦樂哉!泓穎有時供戲劇,軒裳無用任塵埃。眉頭猶自懷千恨,興到何如酒一杯。知道華山方睡覺,打門聊伴茗奴來。”伯子和雲:“雪舟不肯半途回,直到荒林意盛哉!蘺菊苞時披宿霧,木犀香裏絕纖埃。錦心繡口擊金薤,月露天漿貯玉杯。八十仙翁以許健,片雲得得出巢來。其風味庶幾可亞前二老雲:二老相訪,倡妍酬麗,四詩可觀。放翁詩云:老人無一事,有興即吟詩,唱者和者皆須興到也。儲書:邵康節詩云:“花木四時分景緻,經書萬卷號生涯。有人若問閒居處,道德坊中第一家。”歐陽文忠公《六一堂記》雲:“琴一張,棋一局,酒一壺,藏書一萬卷,集錄金石遺文一千卷,以吾一翁,老於此五者之間是爲六一。陸放翁《書巢記》雲:陸子既老且病,猶不置讀書,名其室曰“書巢”。吾室之內或棲於櫝,或陳於前,或枕藉於牀,俯仰四顧,無非書者。吾飲食起居,未嘗不與書俱,間有意欲起而亂書圍之,至不得行,輒自笑曰:“此非吾所謂巢者耶。二公蓋儲書以自佚其老者也。丁度之祖頭,盡其家貲以置書至八千卷,且曰:吾聚書多矣。必有好學者爲吾子孫。”度力學有守,登服勤詞學科,仕至參政。魯子固平生嗜書,家藏至六萬餘卷,手自仇對,白首不卷,此儲書以遺其子孫者也。孟子有賢父兄之言,惟以書教子弟者而後爲賢。晉人有佳子弟之目,惟從父兄之教而知書者,而後爲佳。唐杜荀鶴詩云:“欺春只愛和醅酒,諱老猶看夾註書。”放翁詩云:“燈前目力依然在,且盡山房萬卷書。”歐公詩云:“至哉天下樂,終日在書案。”家仲本雲:“至樂莫如讀書。至要莫如教子。”又云:人家教子弟如養芝蘭,然既積學以培植之,又須積德以澆灌之。子弟儲書,正以備侍旁檢閱,陳後山左右圖書,日以討論爲務,其志專欲以文章名後世,夜與諸生會宿,忽思一事,必明燭翻閱,得之乃已。或以爲可待且者,後山曰:“不然,人情樂因循,一放過則不復省矣。故其學甚博而精,尤好經術,非如唐之諸子。作詩之外,他無所知。魏衍昌世亦彭城人,從後山學,年五十餘,見異書猶手自抄寫,藏書數千捲雲。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一千六百二十

    十四巧老

    壽親養老書四

    【壽親養老新書】

    餘家嚴舊有《養老奉親書》,其言老人食治之方,醫藥之法,攝養之道,靡所不載。餘做之做以奉吾母範陽郡太夫人李氏,食飲起居,鹹得其宜。壽高八旬而甚康健,則此書有益於人子大矣。然歲月既深,蒼舒之久,字書模糊,編簡脫落,懼後之覽者不得其說。思獲善本書而新之,以貽後人,求之數載弗果得,每鬱郁以爲欠事,至正辛已夏五,餘叨承有朝命,備負浙東憲使,訪諸婺郡詳教授李子貞,得壽親養老書,睹其篇帙節目,比餘舊本尤加詳備。昔之鬱郁者,一旦豁然矣。因自唸曰:與其得之難,孰若傳之廣?遂命工鋟梓於學宮,庶天下後世,皆得觀覽以盡事親之道雲,至正壬午中秋,范陽張士弘載拜書。保養:安樂之道,惟善保養者得之。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太乙真人曰:一者少言語,養內氣。二者戒色恣,養精氣。三者薄滋味,養血氣。四者咽精液,養膽氣。五者莫嗔怒,養肝氣。六者美飲食,養胃氣。七者少思慮,養心氣。人由氣生,氣由神住,養氣全神,可得真道。凡在萬形之中,所保者莫先於元氣,攝養之道,莫若守中實內,以陶和將護之方。須在閒日,安不忘危,聖人預戒,老人尤不可不慎了。春秋冬夏,四時陰陽生病,起於過用。五膽受氣,蓋有常分,不適其性而強云爲用之過耗,是以病生。善生者,保守真元,外邪客氣不得而幹之至於藥餌往往招來真氣之藥少攻伐和氣之藥多,故善服藥者,不如善保養,康節先生詩云:夾口物多終作疾,快心事過必爲殃。知君病後能服藥,不若病前能自防。郭康伯遇神人授一保身衛生之術雲:但有四句偈,須是在處受持。揭雲:自身有病自心知,身病還將心自醫,心境靜時身亦靜,心生還是病生時,郭信用其言,知自護愛,康強倍常,年幾百歲。服藥:沈存中雲,人非金石,況犯寒暑霧露,既不調理,必生疾病,常宜服藥,闢外氣,和膽腑也。平居服七宣元,鍾乳元,量其往冷熱虛實,自求好方。常服紅雪三黃元,青木香元,理中元,神明膏,陳元膏,春初冰解散天行,茵陳元散,皆宜先貯之以防疾發。

    忽有卒急,不備難求,其防老救急不可闕者,伏火丹砂保精養魄,尤宜長服。伏火硫黃益氣除冷癖,理腰膝,能食有力,小還丹愈疾去風,伏火磁石明目堅骨,伏火水銀壓熱鎮心,金銀膏養精神去邪氣,如上方樂,固宜留心。其餘丹火須,魯神助,不可卒致。有心者亦宜精懇,或遇其真。貯藥:圓散皆以深荀沙合盛之,勿用有油。即受溼,外爲漆櫝,櫝荀亦欲深,深則溼氣難入,櫝中俠灰淨磨之,勿漆則不受潤。更集繒纊爲補,原補之。更以氈冒積口,縱有潤氣自縫中入,京爲毯纊所狀。暑月三焙之,遇兩則入溫室,貯茶如此亦善。藥璞新慈缶盛,蠟紙幕之,懸東嚴楣上,令常得晨日。勿令沾雨,主陰則一焙,移置深室,晴復出之,類品同一聖可也。喜蛀,物用舊魯貯油麻罐淨拭,置藥其中,即不蛀。閣:南方暑雨時,茶藥圖籍皮毛膠湖物弓劍色衣筆墨之類,皆惡蒸溽,悉可置在閣中。若山居,即依山爲閣,其高去地一丈,則不復有蒸潤。閣中循壁爲廚,廚三層,壁仍板彌之,前後開窗,樑上爲長,物可懸者懸於,餘悉置格上。天日明燥,即大開門窗,令納風日,陰晦則密閉,中設溫爐,常令火氣鬱鬱然。又法:溫門閤中布臥牀,牀下新出窯炭實之,乃置物牀上,求不蒸潤,更不須着火,其炭至秋供燒,明年復易新炭,牀上慎不可臥,臥者多病喑,屢有驗,蓋爲火氣所爍也。又法:有餘力則設一小閣子,但去地盈丈以上,自無蒸矣。

    集方:凡人少長老,其氣血有盛壯衰三等。岐伯曰:少火之氣壯,壯火之氣衰,蓋少火生氣,壯火散氣,況復衰火,不可不知也。故治法亦當分三等,其少日服餌之藥,於壯老之時皆須別處之。陳令尹集方俱爲老人備用,今所續編,亦皆據平日見聞,爲老人對證處方者品列之。天下受拜平胃散:常服溫養脾元,平和胃氣,寬中進食,仍治脾胃不和,高氣噎塞,嘔吐酸水,氣剌氣悶,脅肋虛脹,腹痛腸鳴,胸膈痞滯,不美飲食。川厚朴,去鹿分皮秤,陳橘皮,湯洗不去穰甘草以上各三兩南京小棗,二百枚去核切。生薑,和皮四兩,薄切茅山蒼朮。五兩去皮米泔浸一宿剁。右六味,用水五升,慢火煮幹,搗作餅子,日干再焙,碾爲細末,每貳錢入監少許點,如泄瀉每服參錢,生薑五片,烏梅貳個,監少許,水一盞半,煎八分服。此藥人人常服,獨此方煮透,滋味相和而美,與衆不同,所以爲佳。老人尤宜服之。易簡方:縮脾飲,草果烏梅,縮砂,甘草,各等分。幹葛,白扁豆,各減半。老人加附子,每服五錢,水一,生薑十片,煎至八分,浸以熟水,令極冷。暑月用此代熟水飲之極妙。降氣湯:老人虛氣上壅,當間以生附子加生薑煎,臨熟以藥汁濃磨沉香水再煎一沸服之,尤爲穩當。調氣散:老人寒疝作疼,不可攻掣,改爲嗲咀。每服二錢,水一火盞,生薑紫蘇鹽煎服,或煎茴香監酒調下末子亦得。養正丹:年高人膽腑寒祕者,尤宜服之。來複丹:老人寒祕,悉能主之,一法治老人寒氣入腹,小便不通者,用生薑半兩,連根葉和泥蔥一莖,監一捻,豆豉五十粒,爛研略炒,盒臍中心作兩劑,更易用之,以利爲度,亦良法也。震靈丹:老人血痢,白梅茶下。紅圓子:治大人小兒脾胃等患,極有神效。治病不能傷耗真氣,應老人小兒妊婦,皆可服之。青州白圓子:治一切痰涎爲患,賞服有功。咳嗽痰實,咽喉作聲,老人小兒,皆宜服之。予家已刊易簡方,大字本,茲不贅述本方。祕傳六和元:益老扶羸,肋脾活血,進美飲食,第一平和之劑。熟地黃,十兩破故紙,免絲子,白茯苓,去黑皮山藥,並同十兩曬乾胡桃。五十顆須用贛州信豐產者佳右先將熟地黃破故紙免絲子三味酒浸一宿,次早飯甑上蒸,日中曝幹,九浸九蒸九曝,候十分乾,次和白茯苓山藥二味,杵臼中舂令極細爲末,次用胡桃研爛,和五味令勻,用酒煮麪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溫酒鹽湯下。此方不犯鐵氣,所以佳妙。神仙不老丸:不老仙方功效殊,駐顏全不費工夫,人蔘牛膝川巴戟,蜀地當歸杜仲俱,一味地黃生熟用,免絲柏子石菖蒲,更沃枸杞皮兼子,細末蜜丸梧子如,早午眠三次服,鹽湯溫酒任君須,忌冷三白並諸血,能使須烏髮亦烏。人蔘,新羅者須是團結得實滋潤,去蘆頭,刷洗淨,焙,幹薄切,焙燥枰二兩,川牛膝,長三四尺而滋潤者去苗,刷洗淨,焙乾寸截用酒浸一宿,焙澡,秤一兩半。川巴戟,色黑子沉重,大而穿心者佳,若色帶黃而浮輕者晨,刷洗淨,焙乾強切,刷酒浸一宿,焙燥秤二兩。川當歸,大莖其稍如馬尾狀,滋潤卒芬香者,去蘆頭,刷淨洗。焙乾細切,用酒浸一宿,焙燥秤貳兩。杜仲,截之多系者,削去鹿皮,只取其肉,如取肉掛之法,然後刷洗淨焙乾,橫理剁之如豆,用麥膚炒,令系斷色黑,去膚別磨秤一兩半。地黃,冬節前取,以水浸沉者爲是。以其浮者搗取汁,浸令淡,蒸畢焙乾,如是者三,色黑味甘爲度,用時以生幹熟二種焙乾。酒浸一宿,漉出,竹刀細切,焙乾各秤一兩,忌針器。兔絲子,小如芥子,極堅硬者佳,大而輕者非。用新而撮起挪洗,焙乾,以酒浸一宿,又添酒浸一宿,漉出,將溫湯淋去酒,焙燥,別磨,秤二兩。柏子仁,色紅而滋潤者,去谷取仁秤一兩,細研,臨時和入衆藥。石菖蒲,緊細節密者,去毛,刷洗淨,焙乾。米泔浸一宿,再焙乾細切,焙燥秤一兩。枸杞子,色白而肥潤,去蒂洗淨,焙乾,用酒浸一宿,焙乾秤一兩。地骨皮,色黃入手輕者佳,重者非,略去浮皮,淨洗,焙乾薄切,焙乾秤一兩。右十二味,選之貴精,制之如法,不可曬。只用慢火焙,若太燥,則又失藥氣。只八分幹,即於風前略吹,令冷熱相激,便十分燥。取淨秤分兩,磨如細散,煉白蜜,以火日搜和,入木石臼內搗數百杵,圓如梧桐子大。每日空心午間臨臥三次服,每服七十粒,監酒監湯任下,忌食蔥白,韭白,蘆菔,豆粉,及藕諸般血,蓋藕能破血,諸血能鮮藥力。若三白誤食,亦無它,止令人鬚髮返白耳。合時忌機觸,並婦人孝子雞犬等見。陳書林曄雲:此方非特烏髭發,且大能溫養榮衛,補益五膽,和調六腑,滋充百脈,潤澤三焦,活血脅氣,添精實髓,須是節慾,使藥力相須,乃見功效之速。

    三仙丹:又名長壽圓。一烏二術三茴香,久服令人壽命長,善治耳聾並眼暗。尤能補腎與膀胱,順氣搜風輕腰膝,駐顏活血鬢難蒼,空心溫酒鹽湯下,誰知凡世有仙方。川烏頭:一兩,去皮尖,剁作骨子塊,用鹽半兩炒焚烈。茴香,三兩炒香蒼朮,二兩,米泔浸一宿,用竹刀颳去陳皮,切片用蔥白一握,共炒黃。右爲細末,酒糊爲丸如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食前溫鹽酒,或鹽湯下,一日兩服,切忌諸血。陳書林雲:先公晚年常服此,飲啖倍進,後見錢都倉年八十,須鬢皆黑,詢其所以,雲自三十歲以後,日進一服。八仙丹:治虛損,補精髓,壯筋骨,益心智,安魂魄。令人悅澤,駐顏輕身,延年益壽,閉固天癸。伏火硃砂,真磁石,赤石脂,代赫石,石中黃,禹餘糧,豆味益用醋淬乳香,設藥,八味各一兩右爲細末,勻研極細,糯米濃飲丸如梧桐子大,或如豆大,每服一粒,空心監湯下。有人年幾七旬,夢漏羸弱,氣然虛損。得此方服之,頓爾強壯,精氣閉固,飲食如舊。草還丹:延年益壽,耐寒暑,能雙修德行,可登地仙。補骨脂,熟地黃。遠志,地骨皮,牛膝,石菖蒲。右等分末,酒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五十丸,空心日午溫酒下,鹽湯熟水亦可。大治虛勞白濁,乃翊聖真君降授與張真人方,服之百日,百病除。二百日,精髓滿,視德倍常,神聽氣爽,瘟疫不侵。服三百日,步驟輕健,鬢髮如漆,反老還童。小丹:益壽延年,安寧神志,魂魄流滋,氣血脈絡,開益智慧,釋散風溼,耳目聰明,筋力強壯,肌膚悅澤,氣宇泰定。熟地黃,肉蓯蓉,酒浸各六兩五味子,兔絲子,酒浸各五兩柏子仁,別研石斛,巴戟去心,天門冬去心,蛇牀子炒,覆盆子各三兩,續斷,澤瀉,人蔘,山藥,遠志去心炒焦,山茱萸菖蒲桂心,白茯苓,林仲,剁炒絲斷各二兩天椎,泡去皮臍秤一兩煉成鍾乳粉,扶衰三兩,續老二兩,常服一兩,氣完則拆去。右爲末,蜜丸如梧桐子大,食前酒服三十丸至五十丸,忌五辛,生蔥,蕪荑,餳鯉虛人多起,去鍾乳,倍地黃,多忘倍遠志,茯苓,少氣神虛,倍覆盆子,欲光澤,倍柏子仁。風虛,倍天雄,虛寒,倍桂心。小便赤濁,三倍茯苓,一倍澤瀉,吐逆倍人蔘。此方補勞益血,去風冷,百病諸虛不足,老人精枯神耗,女子絕傷斷緒,並皆治之。交感丹:俞居易之祖通奉雲:予年五十一歲,遇鐵壅早先生授此祕術,確志行持,服食一年,大有精益。平日所服藥一切屏去,而飲食嗜好,不減壯歲,此藥之功大矣。今年八十有五,享天寒之壽,妥以祕方傳之世,人普願羣生,同登道果,後有牙藥,可同用之。伏神,四兩香附子。一斤用新水浸一宿臼內錘去毛炒令黃色右爲細末,煉蜜圓如彈子大,每服一丸,早晨細嚼,用降氣湯下。降氣湯:伏神,一兩香附子,半兩製法如前甘草。一兩半灸右爲細末,每服二錢,沸湯點下前藥。揩牙法:香附子,五兩,修治如前法,搗生薑四兩,同淹一宿,炒令焦黑。青鹽。二兩,研細拌勻,同上藥收。右每夜臨臥,以少許揩牙如常法。神仙訓老丸:昔有宣徽使在鍾南山,路邊見村莊一婦人,年方二八,持杖責一老兒,年約百歲。宣徽駐車令問何故?婦人至車前雲:此老兒是妾長男。宣徽怪之,下車問其仔細。婦人云:適來責此長男,爲家中自有神藥,累訓令服,不肯服,至今老邁,鬢髮如霜,腰曲頭低,故責之。宣徽因懇求數服並方以歸,常服延年益壽,氣力倍常,齒落再生,發白再黑,顏貌如嬰兒。生乾地黃,熟乾地黃,各五兩川椒,十兩不去核牛膝,五兩,酒浸了爲末。大黑豆,一升生用幹山藥,五兩雌雄何首烏,各十兩,雌者白,雄者赤,雄者不碾。肉蓯蓉,五兩枸杞,五兩木蒿本。十兩洗右將雌何首烏爲末,用水甑內旦辰蒸,日出曬,夜間露,如此九蒸,九曬,九露數足,焙焦爲末,酒糊丸如梧桐子大,空心溫酒鹽湯下,忌蘿葡。此藥性漸無毒,治百病,補下元,光澤皮膚,嬰兒亦可服之。經進地仙丸:凡丈夫婦人,五勞七傷,腎氣衰敗,精神耗散,行步艱辛,飲食無味,耳焦眼昏,皮膚枯燥,婦人膽冷無子下部穢惡,腸風痔漏,吐血瀉血諸風諸氣並皆治之。川牛膝,酒浸一宿切焙肉蓯蓉,酒浸一宿切焙川椒,去目附子,炮已上各四兩木鱉子,去谷地龍,去土巳上各三兩覆盆子,白附子,兔絲子,酒浸研赤小豆,天南星,防風,去蘆骨碎補,去毛何首烏,草蘚,川羌活,金毛狗脊,去毛烏藥,巳上各二兩綿黃耆,人蔘,各一兩川烏,炮白茯苓,白朮,甘草。各一兩右爲細末,酒煮麪糊烏圓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四十圓,空心溫酒下。陶隱居以此方編入道藏,時有人母幼年得風氣疾,久治不瘥,五十餘年,隱居處此方修合,日進二服,半年母病頃愈,發白返黑,齒落再生,至八十歲顏色如少年人。血氣筋力倍壯,耳目聰明,其家老僕七十餘歲,竊服此藥,遇嚴冬御糹希葛履霜雪,無寒色。有別業去家七十里,每使老僕往返不移時,又能負重,非昔時比,幾成地仙。八味丸:劉戴花方,老人常服,延壽延年。川巴戟,一兩半,酒浸去心,用荔枝肉一兩同炒,赤色去荔枝肉不用。高良薑,一兩,剁碎,用麥門冬一兩半,去心同炒,赤色爲度,去門冬子。川練子,二兩去核,用降真香一兩,剁碎同炒,油出爲度,去降真香。吳茱萸,一兩半去梗,用青鹽一兩同炒,後茱萸炮同用。胡蘆巴,一兩用全蠍十四個同炒,後胡蘆巴炮,去全蠍不用。山藥,一兩半用熟地黃,同炒焦色去地黃不用。茯苓,一兩,用川椒一兩同炒,赤色去椒不用。香附子,一兩半,去毛同牧丹皮一兩同炒,焦赤色去牧丹皮不用。右一處研爲細末,鹽煮麪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四五十丸,空心食前鹽湯下,溫酒亦得。

    此方溫平,補肝腎清上實下,分清濁二氣,補丹田,接華池真水,三車不敗,五漏不生,熱不流於上膈,冷不侵於脾胃。令人耳目聰明,治積年冷病,除累歲沉,兼治遺精白濁,婦人赤白帶下,其效如神。雙補丸:劉上舍之祖,在京師辟雍,得史載之家傳方,服此四十載,享年八十七歲。熟地黃,半斤補血兔絲子。半斤補精右爲細末,酒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人蔘湯下。此方治下部虛冷,平補不熟不燥,氣不順,沉香湯下,心氣虛,茯苓湯下,心經煩燥,酸棗仁湯下,小便少,車前子湯下。小便多,益智湯下。二黃丸:黃德延曰:夫人心生血,血生氣,氣生精,精盛則髯發不白,顏貌不衰,可以延年益壽。其夭閼者多由服熱藥,性燥不能滋生精血也。予深燭此理,以謂藥之滋補,無出生熟二地黃,天麥二門冬,世人徒知服二地黃,而不知以門冬爲引導,則服二地黃者徒過去爾,生地黃生精血,用天門冬引入所生之地,熟地黃補血,用麥門冬引入所補之地,四味互相該說載於《本草》可考而知。而又以人蔘爲通氣之生,使五味並歸於心,藥之滋補,無出於此。生地黃,熟地黃,天門冬,去皮麥門冬,去心各一兩人蔘。一兩右一味爲末,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至五十丸,空心溫酒鹽湯下。此方常服,十日明目,千日不渴,自此以往,可以長生。予登真人之位,此藥之功也。扶羸黑白丹:治年尊氣血虛耗,精血少,不能榮養經絡,精神枯瘁,行步戰掉,筋脈緩縱,目視茫茫。黑丹:用麋茸去牀骨皮毛,酒浸一宿,酥灸令黃,又用鹿茸,事治如麋茸之法,各等分併爲細末,酒糊爲丸,如梧子大。白丹:用鍾乳粉一味,糯米糊爲丸。右用此二丹雜之而服,如覺血少,即多用黑丹,如覺氣不足,即多用白丹溫酒或米飲吞下,空心食前服。史丞相常服此二丹。還少丹,西川羅赤腳方,大補心腎,治一切虛敗,心神耗散,筋力頓衰,腰腳沉重,肢體倦怠,血氣羸乏,小便昏濁,服藥五日,頗覺有力,十日精神爽健,半月氣稍壯,二十日耳目聰明,一月夜思飲食,久服令人身體輕健,筋骨壯盛,怡悅顏色。婦人服之,姿容悅澤,大暖子宮,去一切等疾。山藥,牛膝,酒浸一宿,焙乾,已上各二兩。遠志,山茱萸,白茯苓,五味子,肉蓯蓉,酒浸一宿,切焙乾。石菖蒲,巴戟,去心楮實子,杜仲,去粗皮,薑汁並酒塗。茴香,各一兩枸杞子,熟乾地黃。各半兩右爲細末,煉蜜入棗肉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溫酒監湯下,日進三服,空心食前。看證候加減用藥,身熱,加山杷子一兩,心氣不寧,加麥門冬子一兩。精液少,加五味子一兩,陽氣弱,加續斷一兩。勝駿元:治老人元氣不足,真氣虛弱,及諸虛寒溼氣進襲,手足拳孿,屈伸不得,筋脈不舒,行步不隨。常服益真氣,壯筋骨,治膚,散一切風。附子一枚,重八九錢重,去皮臍。當歸,一兩,酒浸一宿。天麻,酒浸牛膝酒浸,酸棗仁,炒防風,各二兩熟地黃,酒浸沒藥,別研木香,不見火全蠍,去皆足稍尾羌活,甘草,灸檳榔,草蘚,炒蓯蓉,酒浸破故紙,巴戟,各一兩木瓜,四兩麝香,二錢半別研乳香,半兩別研右二十味,除乳香沒藥麝香別研外,搗羅爲末,用生地黃三斤淨洗,研爛如泥,入無灰酒四升,爛煮如膏,以前藥攔勻,杵令堅,每兩分作十丸。每服一丸,細嚼臨臥酒送下,如服半月,見效甚速,無事人服此亦壯筋力,行步如飛,故名勝駿。此藥專在地黃膏,要熬得好,惟春夏好合,以有生地黃也。若合半劉,每味減半。散:老人脾胃久弱,飲食全不能進,兩服主效。王醫繼先進高廟方。附子,七個炮丁香,藿香葉,官桂,木香,各三錢人蔘。半兩右爲末,每服二大錢,以尋常辣糊半盞,熱調服,用匙挑服之。薑黃散:治老人脾泄。鷹抓黃連一兩,斷作小段。生薑四兩,淨洗和皮切作骨子塊。右於銀器內同炒得姜焦黃色去姜以黃連碾爲細末,臘茶清調下二錢,不拘時。吳興沈漕德器傳通利散:治老人祕氵止。和劑方,嘉禾散,須用廣州增城縣隨風子右每服三大錢,水一盞半,生薑三片,棗二枚,煎至七分,入蜜一匙,再煎去滓,不拘時,制師謝尚書用光傳。脾約元:治老人津液少,大便燥,小便氵止,其脾爲約。大黃,二兩酒洗焙厚朴,枳谷,白芍藥各半兩麻子仁,一兩微炒杏仁。三分右爲末,蜜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溫水下,加至三十丸。磨積丸:治老人,磨事積,去浮腫。厚朴,白姜,縮砂,胡椒,青皮,蒼朮,麥芽,陳茱萸,肉桂,不見火右用醋同監煮,再焙乾爲細末,酒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丸日午或臨睡,香附子前湯吞下,橘皮湯亦得。此方老幼常服,狀脾進食。白芷丸,治老人氣虛頭暈。白芷,石斛,乾薑,各一兩半細辛,五味子,厚朴,肉桂,防風,茯苓,甘草,陳皮,各一兩白朮。一兩一分右爲細末,煉蜜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清米飲下,不飢不飽服。邵致還年八十有古,有此疾,和此方,數服即愈,楊吉老傳治眼昏夜光肩神丸:養神明,肩精氣,主健忘益吞,聰心補血,不壅燥,潤顏色,遠目示移時,目不目充目充,膽腑調適,久服目光炯然,神宇泰定,語音清徹,就燈永夜,眼力愈壯,並不昏氵止,不睡達旦,亦不倦怠,服兩三月後,愈覺神清眼有,志強力盛,步履輕,體氣舒暢,是藥之效,常餌如飲食,一日不可輟,惟在修合洗濯潔淨,藥材須件件正當,不宜草率。熟地黃,洗曬乾酒浸還志,淨洗,就砧上槌碎,取皮,去骨木。牛膝,去蘆兔絲子,淨洗聽幹,以酒浸別砑如泥枳谷,淨洗去穰,膚炒赤色地骨皮,渙自取淨洗,淨砧上槌打取皮。當歸,淨洗聽幹焙亦得

    以上七味各等分,逐一秤過分兩,平除地黃兔絲子別器用酒浸,其餘五味同剁細,共入鉢內,或慈瓦雍內,若每件十兩,都用第一等無灰濃酒六升,同浸三宿,取出,文武火焙乾,須試火令得所,不可太猛,恐傷藥性,十分焙乾,搗羅爲末,以兩手攔令十分勻,煉蜜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空心鹽酒下三十丸,加至四五十丸亦不妨。若不飲酒,鹽湯亦得,但不如酒勝。煉蜜法冬五滾,夏六七滾,候冷,以紙帖惹示沫,丸後,都入微火焙少頃,入甕收,陳書林雲:黃牧仲司諫常服此藥,悅年目視甚明,因傳此方。李守愚取黑豆緊小而圓者,侵晨以井花水吞二七粒,謂之五藏谷,到老視聽不衰。《本草》雲,熟地黃,麥門冬,車前子,相雜治內障眼有效,屢試信然,其法細搗羅,蜜丸如桐子大,三藥皆美,搗羅和合,共常某香,真奇藥也。牢牙烏髭方:紹定壬辰,江淮趙大使克復盱眙,時納合行省相公名買住來金陵,予在趙監軍德同會,納合年逾七十,鬢髮髭鬚皆不白,質其所由,謂吾國有行臺出典藩鎮,髭鬚皓然,數載歸朝,而鬚髮皆黑。人怪其異,自序遇一方,牢牙烏髭,歲鐮得效,因傳其方,卻不言,分兩。續乙已年,會張經歷朝請,始得分兩雲。紫壺溫尉序旱蓮草,二兩半此草有三種,一種是紫菊花爐火客用之,此一種再就北人始識之,本草中名鯉腸草,孫真人千金方名金陵草,浙人謂之蓮於草,其子若小蓮蓬故也。芝麻莘,三兩此是壓油了牀枯餅是也。訶子,二十個並核剁不蛀皁角,三鋌月蠶沙,二兩青鹽。三兩半蓋青鹽,吾鄉少且貴价,只以食鹽代之,但藥力減少。川升麻,三兩半,最治牙疼。右爲末,醋打薄糊爲丸,如彈子大,扌然作餅子,或焙或曬以幹爲度,先用小口磁瓶罐子,將紙筋泥固濟曝幹。入藥餅在瓶內,糖灰火中燒令煙出,若煙淡時藥尚存性,急取退火,以黃泥塞瓶口,候冷,次日出藥,旋取數丸旋妍爲末,早晚用如揩牙藥,以溫湯灌嗽,使牙藥時,項少候片時,方始灌漱。久用功莫大焉。烏髭方甚多,此方頗爲奇異,故抄之。吾祖知孫承議公家傳,常用牢牙方。荊芥,不見火土芎,細辛,當歸。右爲末,使時未可便用水漱,須令藥氣入牙內良久方漱爲佳。常用,至老,牙不動搖。東坡治脾節飲水說:脾能母養餘藏,養生家謂之黃婆。司馬子微著天隱子,獨教人存黃氣主泥丸,能致長生。太倉公言安谷過期,不安谷不及期,以引知脾胃全固,百疾不生。近見江南一老人年七十三,狀貌氣力如四五十,人問其所得,初無共術,但云平生習不飲湯水耳。常人日飲數升,吾日減數合,但只沾脣而已。脾胃惡溼,飲少胃強,氣盛液行,自然不溼,或骨暑還行,亦不念水,此可謂至言爲煩,周晏叔比得腫疾,皆以利水藥去之。中年以後,一利一衰,豈可數乎?當及今無病時,力養胃氣。若土能制水,病何由生?向陳彥井雲:少時得此疾,服當歸防已之類皆不效,服金液丹灸臍下乃愈,此亦固胃脅陽之意。但火力外物,不如江南老人之術,薑桂辣藥,例能脹肺,多爲腫媒,不可服。陳書林雲:友人陳吳卿,年六十二,面色光澤,扣之以何道致此。雲常時絕不飲湯水,雖美法上亦少呷,參以坡公之說,方審昊卿之言爲信。飲食用暖,王密人,嘗食道傍,有一老人進言飲食須用暖,蓋脾喜溫,不可以冷熱犯之,惟暖則冷熱之物至脾皆溫矣,又因論飲食太冷熱,皆傷陰陽之和,晁氏客語。戒夜飲說:酒古禮也。奉祭祀,會賓親,製藥餌,禮有不可缺者,用之有時,飲之有度,豈可以爲常而不知節哉!禮經賓主百拜而酒三行者,蓋重其道而不容輕故爾。豈令人浮沉於其中乎?予家祖父處士養生,惟務淡薄,皆享年八九十上下。予自幼年,性喜恬退,今又七十餘矣。飲酒止一二盞,才夜即睡,明早即起,居常既罕病,且康健,亦自知節戒之功然也。人生天地間,貧賤者多,貴而富豈易得哉!倘能戒夜飲,順陰陽,正寤寐,保精氣,使一身神識安寧,百邪不侵,安享天年,豈不幸歡!好生君子,審而察之。此序見陳氏經驗方,不記何人所作。擦泳泉穴:其穴在足心之上,溼氣皆從此入,日夕之間常以兩足赤肉,更次用一手握指,一手磨擦,數目多時,覺足心熱,即將腳指略略動轉,倦則少歇,或令人擦之亦得,終不若自擦爲佳。陳書林雲:先公每夜常自擦至數千,所以晚年步履輕便。僕性懶,生臥時只令人擦,至睡熟即止,亦覺得力。鄉人鄭彥和自太府丞出爲江東倉,足弱不能行,樞莞黃繼道教以此法,逾月即能拜跪人丁邵州致還病足,半年不能下牀,遇一道人亦授此法,久而即愈,今筆於冊,用告病者,豈曰小補之哉!東坡雲:楊州有武官侍真者,官於二廣千餘年,終不染瘴,面色紅膩腰足輕快,初不服藥,唯每日五更起坐,兩足相向,熱磨泳泉穴無數,以汗出爲度,歐公平生不信仙佛,笑人行氣,悅年雲:數年來,足瘡一點痛不可忍,有人傳一法,用之三日,不覺失去。其法重足坐,閉目握固,縮穀道,搖風佔爲之,兩足如氣球狀,氣極即休,氣平復爲之。日七八,得暇即爲,乃般連捷法也。文忠痛已即廢,若不廢,當有益,又與王定國書雲:摩腳心法,定國自己行之,更請加工不廢,每日飲少酒,調節飲食,常令胃氣壯健。泳泉穴,在足心陷者中。屈足卷指宛宛中,足少陰脈所出爲井地。擦腎腧穴:陳書林雲:餘司藥市倉部輸羌諸軍請米受籌,鄉人張成之爲司農丞監史同坐,時冬嚴寒,餘一二刻間,兩起便溺,問曰何:頻數若此?蒼曰:天寒自應如是。張雲:某不問冬夏,只早晚兩次,餘念之曰:有導引之術乎。曰:然。餘曰:旦夕當北面。因暇專住叩請,荷其口授。曰:某先爲李文定分家婿,妻弟少年遇人有所得,遂教小訣,臨臥時,坐於牀垂足,解衣閉氣,舌柱上齶,目梘頂,仍提縮穀道,以手磨迭兩腎腧穴,各一百二十次,以多爲妙,畢即臥,如是三十年,極得力,歸稟老人,老人行之旬日,雲:真是奇妙。亦與親舊中篤信者數人言之皆得效,今以告修練之士雲。東坡酒經:南方之氓,以糯與雞,以卉藥而爲餅,嗅之香,嚼之辣,揣之枵然而輕,此餅之良者也。吾始取面而起肥之,和之以姜液蒸之,使千裂繩穿而風淚之,愈久而益悍,此麴之精者也。米五斗爲率而五分之。爲二斗者一,爲五升者四,三鬥者以釀,五升者以投,三投而止,尚有五升之贏也。如釀以四兩之餅,而每投以二兩之麴,皆澤以少水,足以散解而勻停了。釀者必壅按百井泓之,三日而井溢,此吾酒之萌也,酒之始萌也。甚烈而微苦,蓋三投而後平也。凡餅烈而麴和,投者必屢嘗而增損之,以舌爲權衡也。既溢之,三日乃投,九日三投,通十有五日而後定也。既定,乃注以鬥水,凡水必熟而冷者也。凡釀與投必寒之而後下此炎州之令也。既水五日乃芻得三鬥有半,此吾酒之正也。先芻半日,取所謂贏者爲粥,米一百水三之,揉以餅麴凡四兩,二物並也,投之糟中,熟扌閏而再釀之五日壓得鬥有半,此吾酒之少勁者也。勁正含爲四鬥,又五日而飲,則和而力,嚴而猛也。芻不旋踵而粥投之,少留則糟枯中風而成酒病也,釀久者酒醇,而豐速者反是,故吾酒三十日而成也。洪內翰曰:此文如大牢八珍,咀嚼不嫌於致力,則真味愈雋永。今附編,與耆英喜文章者玩之。歐公《醉翁亭記》用二十一也,字此經用十六也字,每一也字上必押韻,暗寓於賦,而讀之者不覺其激昂淵妙,殊非世間筆黑所能形容也。仲長統《樂志論》:使居有良田廣宅,背山臨流,溝池環匝,竹木周布,場圃筑前,果園樹後,舟車足以代步涉之難。使令足以息四體之役,養親有兼珍之善。妻孥無苦身之勞,良朋萃止,則陳酒餚以娛之。嘉時吉日,則烹羔豚以奉之,躊蹭畦苑,遊戲平林,濯清水,追涼風,釣遊鯉,弋高鴻諷於舞雩之下,永歸高堂之上,安神閨房,思老氏之玄虛,呼吸精和,求至人之彷彿。與還者數子,論道講書;俯仰二儀,錯綜人物。彈南風之雅操,發清商之妙曲,逍遙一世之上,脾睨天地之間,不受當時之責,永保性命之期。如是則可以陵霄漢,出宇宙之外矣。豈羨夫入帝王之門哉!照袋:王少保仁裕每天氣和暖,必乘小駟,從三四蒼頭,攜照袋貯筆硯韻略刀子片戔紙並小樂器之類,名園佳墅,隨意所適,照袋以烏皮爲之,四方有蓋並樽,五代士人多用之。偶閱此事,寓筆於茲,視沈存中游山之具,尤爲簡便。處方:人有常言,看方三年,與病可治,治病三年,與藥可用,噫有是哉!餘近苦腳膝痠疼,呂惠卿處以經進地仙丹,連服三日而愈。由是知天下無不可治之病,醫書無不可用之方,特在於遇醫之明不明耳。地仙丹見前第十八方。食治方:凡飲養陽氣也,九食養陰氣也。天產動物,地產植物,陰陽稟質,氣味渾全。飲和食德,節適而無遇,則入於口,達於脾胃,入於鼻,藏於心肺,氣味相成陰陽調神乃自生,蓋精順五氣以爲靈若食氣相惡則傷其精,形受五味以成體。若食味不調,則傷其形,陰勝則陽病,陽勝則陰病,所以謂安身之本,必資於食,不知食宜不足以存生,古之別五肉五果五菜,必先之五穀,以夫生生不窮,莫如五穀爲種之美也。苟明此道,安腑膽,資血氣,悅神爽志,平去疾,何待於外求哉!孫真人謂醫者先曉病源,知其所犯,以食治之,食療不愈,然後命藥。陳令尹書食治之方已備,續編麋粥之法已詳,此卷所編諸酒諸煎食治方,有草木之滋焉,老人平居服食可以養壽而無病,可以消患於未然。臨患用之,可以濟生而速效也。食治諸方,不特老人用之,少壯者對證療病,皆可通用,負陰抱陽有生所同,食味和調,百疾不生,保生永年,其功則一。真一酒:米麥水三一而已,此東坡先生真一酒也。撥雪披雲得乳泓,蜜蜂又欲醉先生。真一色味,頗類予在黃州日所醞酒也。稻垂麥仰陰陽足,器漱泉新表裏清。曉日着顏紅有暈,春風入髓散無聲。人間真一東坡老,與作青州從事名。東坡雲:予在白鶴新居,登道士忽扣門,時已三鼓,家人書寢,月色如霜,其後有偉人衣恍榔葉,手攜斗酒,丰神英發如呂洞賓,曰:子嘗其一酒乎?就坐,三人各飲數杯,擎節高歌,袖出一書授予,乃《真一法》及修養九事,其末雲:九霞仙人李靖,既出恍然。桂酒:《楚詞》曰:奠桂酒號椒漿,是桂可以爲酒也。有隱居者,以桂酒言教吾,釀成而玉色香味超然,非世間物也。搗香節辣入餅盆,盎盎春溪帶雨渾。收拾小山藏社缶雍,招呼明月到芳樽。酒材已遣門生致,菜把仍叨地主恩。爛煮發羹斟桂醑,風流可惜在蠻村。天門冬酒:醇酒一斗,六月六日麥曲米一升,好糯米五升作飯,天門冬煎五升,米須淘訖曬乾,取天門冬汁浸,先將酒浸曲如常法,候炒飯適寒溫,用煎和飯,令相入投之,春夏七日勤看,勿令熱,秋冬十日熟。庚辰歲正月十二日,天門冬酒熟,予自漉之,且漉且嘗,遂以大醉。自撥牀頭一瓦雍雲,幽人先已醉奇芬。天門冬熟新年喜,麥曲米春香並舍聞。菜圃漸疏花漠漠,竹扉斜掩雨紛紛。擁裘睡覺如何處?吹面東風散纈紋。山藥酒:補虛損,益顏色。用薯蕷於砂盆內細研,然後下於銚中,先以酥一大匙熬令香,次旋添酒一盞,攪令勻,空心飲之。川人黃葛峯次辰,冬月霜晨,常以待客。又方:治下焦虛冷,小便數,疲損無力。生薯藥半斤,颳去皮,以刀切碎,研令細爛,於鐺中着酒,酒沸下薯,不得攪。待熱,薯鹽蔥白,更添酒,空服飲三二盞妙。菖蒲酒:通血脈,調榮衛,主風治骨。立痿黃,醫所不治者,服一劑經百日,顏色豐足,氣力倍常,耳目聰明,行及奔馬,發白更黑,齒落再生,盡夜有光,延年益壽,久服得與神通。菖蒲。右搗絞取汁五斗,糯米五斗,炊熟細麴五斤,搗碎,相拌令勻,入磁器密蓋三七日即開,每溫服一中盞,日三。又方:菖蒲三斤薄切,日中曬令極幹,以絹囊盛之,玄水一斗清者,玄水者酒也懸引菖莆,密封一百日,出視之如綠菜色,以一斗熟黍米內中,封十四日,間出飲酒,則三十六種風,有不治者悉較。又方:菖莆。一斗細剁,蒸熱生術一兩去皮,細剁。右二味都入絹袋盛,用清酒五斗,入不漏甕中盛,密封。春冬二七,秋夏一七,日取開。每溫飲一盞,日三。令人不老強健,面色光澤精神。菊花酒:壯筋骨,補髓延年,益壽耐老。菊花,五升生地黃,五升枸杞子根,五斤

    右三味都搗碎,以水一石,煮出汁五斗,炊糯米五斗,細麴碎令勻,入瓦雍內密封。候熟澄清,每溫服一盞。東坡雲:菊黃中之色,香味和正,花葉根實,皆長生也。又云:仙姿高潔,宜通仙靈。紫穌子酒:紫穌子,一升微炒清酒,三鬥右搗碎,以生絹袋盛,納於酒中,浸三宿,少少飲之。日華子云:蘇子主調中,益五臟,下氣補虛,肥健人,潤心肺,消痰氣。枸杞子酒:明目駐顏,輕身不老,堅筋骨,耐寒暑,療虛羸黃,瘦不能食。服不過兩劑,必得肥充,無所禁斷。枸杞子,五開幹者搗生地黃,切三升大麻子。五升搗碎右先撈麻子令熟,攤去熱氣,入地黃枸杞子相和得所,納生絹袋中,以酒五斗浸之,密封春夏七日,秋冬二七,日取服,多少任意,令體中微有酒力醺醺爲妙。諺雲:去家千里,勿食蘿摩枸杞。此言其補益精氣,強盛陰道,久服令人長壽,葉如羊肉,作羹益人。術酒:術三十斤去黑皮,淨洗搗碎,以東流水三石,於不漏器中漬之,二十日壓漉去滓,以汁於瓷器中盛貯。夜間候流星過時,抄自己姓名置於汁中,如是五夜,其汁當變如血,旋取汁以浸麴,如家醞法造酒,酒熟任性飲之,十日萬病除,百日發白再黑,齒落再生,面有光澤,久服延年不老。忌桃李蛤肉,服此酒者,真康即所謂頻頻到口微成醉,拍拍滿懷都是春也。穌合香酒:穌合香丸。有腦子者炙去腦子右用十分好醇酒,每夜將五丸浸一宿,次早溫服一杯,除百病,闢四時寒邪不正之氣,舊酒尤佳。醉鄉寶屑。經進八仙散:壯脾進食,令人飲酒不醉。宣和初,華山貢士張老人,號爲鐵翁居士。入山採藥,遇道人在石巖坐,共酌,約有八人。手中各有一物,亦令張翁坐,與少酒飲。飲數杯,各賜手中之物,張翁熟視之,乃八味藥也。兼求其方,名曰“八仙剁散”。幹葛,紋細嫩有粉者白豆蔻,去皮殼縮砂仁,實者丁香,大有己上各半兩甘草,粉者一分百藥煎,一分木瓜,鹽窨加倍用燒鹽,一兩右件八味,共細剁,人不能飲酒者,只抄一錢細嚼,溫酒下,即能飲酒,醉鄉寶屑,無如此方之妙。丁香餅子:溫胃去痰,解酒進食,寬中和氣,仍治漬滯不消,心腹墜脹,痰逆嘔噦,噫酢吞酸,脅肋刺痛,胸膈痞悶,反胃噁心等症。半夏,湯泡二兩白茯苓,去皮一兩丁香,半兩不見火白朮,一兩炒川白姜,一兩炮甘草,一兩炙白扁豆,用薑汁浸蒸熟焙一兩桔紅,二兩去白奠汁浸一宿焙右爲細末,用生薑汁煮,薄面糊爲餅,如大棋子大,每服一餅,細嚼生薑湯下,不以時。柑皮散。治酒毒煩渴,或醉未醒。柑子皮,二兩焙乾右一味搗羅爲散,每服三錢匕,水一盞,煎三五沸,溫服。或入少鹽末,沸湯點,未效再服。石膏湯:治飲酒過多,大醉難醒。葛根,剁石膏五兩生薑,細切各半兩右剁如麻豆大,每服五錢匕,水二盞,煎至一盞,去滓溫服,不拘時候。解酒,葛花一兩右搗爲散,沸湯點一大錢,不拘時,亦可煎服。又方:葛根細剁作末,每服三錢,水一盞煎,去滓溫服。又方:鹿桑椹二合,用酒一升浸一時久,取酒旋飲之,即解。大寒凝海,惟酒不冰,酒大熱不可多飲。邵康節詩又云:斟有淺深存燮理,飲無多少系經綸。在老人斟酌間何如耳。諸煎地黃煎:每年十月用生地黃十斤,浮洗漉出一宿,後搗壓取汁,鹿角膠一大斤半,生薑半斤,絞取汁。蜜二大升,酒四升,以文武火煎地黃汁數沸,即以酒研紫蘇子濾取汁下之。又煎二十沸已來下膠,膠盡,下酥蜜同汁煎良久,候稠如餳,貯潔器中,凌晨取一匕,以溫酒調服之。東坡《答藤達道書》:蒙惠地黃煎,扶衰之要藥,若續寄爲幸。又《與瞿東玉書》雲:藥之膏油者,莫如地黃。啖老馬皆復爲駒。吾晚學道,血氣衰耗,如老馬矣,欲多食生地黃而不可得也。此藥以二八月採者良。

    金櫻子煎:經霜後,以竹夾子摘取,於木臼中轉柞卻刺,勿損之。擘爲兩片,去其子,以水淘洗過,爛搗入大鍋以水煎,不得絕火。煎約水耗半,取出澄濾過,仍重煎似稀餳,每服取一匙,用暖酒一盞調服,其功不可具載。沈存中雲:金櫻子止遺泄,取其溫且氵止,世之用者,待紅熟取汁熬膏,大誤也。紅熟則卻失本性,今取半黃時採爲妙,十一月十二日採佳。《本草》雲:療脾泄下痢,止小便,利澀精氣。久服令人耐寒輕身,方術多用之。金髓煎:枸杞子不計多少,逐日旋採摘紅熟者,去嫩帶子,揀令漱淨,便以無灰酒於淨器浸之。須是甕,用酒浸以兩月爲限,用蠟紙封閉系密,無令透氣。候日數足,漉於新竹器內盛貯,旋於沙盆中研令爛細,然後以細布濾過。候研濾皆畢,去滓不用,即並前漬藥酒。及濾過藥汁攪勻,量角鍋內多少升斗作番次,慢火熬成膏。切須不在住手用物攪,恐粘底不勻,候稀稠得所。然後用淨瓶器盛之,勿令泄氣。每早晨溫酒下二大匙,夜臥服之。百日中,身輕氣壯,積年不廢,可以延壽。茯苓煎:白茯苓五斤去黑皮搗篩,以熟絹囊盛於三鬥米下蒸之,米熟即止。曝幹,又蒸如此三過,乃取牛乳二斗和合。着銅器中微火煮如膏投之,每食以竹刀割取,隨性任飽,服之則不飢。如欲食,先煮葵菜汁飲之,任食無礙。又方:養老延年服茯苓方。華山鋌子茯苓,研削如棗許大,令四方有角。安於新瓷瓶內,以好酒浸,以三重紙封其頭。候百日開,其色當如餳糖,可日食二塊,百日後肌體潤澤。服一年後,可夜視物。久食之,腸化爲筋,可延年耐老,面若童顏。《本草》:茯苓補五勞七傷,安胎暖腰膝,開心益智,止健忘,忌酸及酸物。補骨脂煎:唐鄭相公爲南海節度,七十有五。越地卑溼,傷於內外,衆疾俱作,陽氣衰絕。乳石補益之藥,百端不應。有訶陵國舶主李摩訶獻此方,經七八日,覺其功神驗,自爾常服之。其方用破故紙十兩,揀洗爲末,用胡桃肉去皮二十兩,研如泥,即入前末。更以好煉密和勻如飴,盛瓷器中。旦日以溫酒化藥一匙服之,不飲酒者,溫熱水化下。彌久則延年益氣,悅心明目,補添筋骨,但禁食蕓薹羊血。五味子煎:五味子紅熟時,採得蒸爛研取汁,去子熬成稀膏,量酸甘入密再火上。待密熟,俟冷,器中貯。作湯,肺虛寒,人可化爲湯,時時服,作果可以寄遠。五味子肉某酸核中辛苦有鹼味,此則五味具也。移門子服之十六年,色如玉女,入水不沾,入火不灼。《本草》雲:生益氣咳逆上氣,勞傷羸瘦。補不足,強陰益精。養五藏,除熟生陰。中肌入藥生曝,不去子。薄荷煎:消風熱,化痰涎,利咽膈,清頭目。龍腦薄荷葉一斤,川芎三兩,桔梗五兩去蘆,甘草四兩,防風三兩,縮砂仁一兩。右爲末,煉蜜爲劑,此藥看之甚可忽,用之大有功。倉卒之中,亦可應手解利。治遍身麻痹,百節痠疼,頭昏目眩,鼻塞腦痛,語言聲重,項背拘急,皮胃搔癢。或生隱疹,及治肺熱,喉腥脾熱,口甜,膽熱,口苦。又治鼻血刃,唾血,大小便出血。及脫着傷風,並沐浴後風,並可服之。兩眼暴赤種痛,可以生薄荷取汁,更調此藥,令稀貼兩太陽,臨睡更貼上下兩眼瞼,次日即散。治腸風下血,可用此藥。二貼和雪糕圓如梧桐子大,作二服,空心熟水下,即止。麥門冬飲:東坡詩:一枕清風直萬錢,無人肯買比窗眼。開心暖胃門冬飲,知是東坡手自煎。《本草》雲:麥門冬,根上子也。安魂定魄,止渴肥人。治心肺虛熱,並虛勞客熱頭痛,亦可取苗作熱水飲之。陶隱居雲:以四月採,冬月作實如青珠,根似禾廣麥,故謂麥門冬。以肥大者爲好,用之湯澤,抽去心,不爾令人煩。甘露飲:常服,快利胸膈,調養脾胃,增進飲食。幹餳糟頭,酢者六分生薑。四分洗淨和皮右相拌搗爛,捏作餅子。或焙或曬,令幹。每十兩用甘草二兩,炙同碾,羅爲末。每服二錢,入少鹽。沸湯點,不拘時候。此方專治翻胃嘔吐不止,飲食減少。常州一富人病翻胃,往京口甘露寺設水陸,泊舟岸下。夢一僧持湯一杯,與之。飲罷,猶記其香味,便覺胸膈少快。早入寺,知客供湯,乃是夢中所飲者,胸膈尤快,遂求其方,修制數十服,後疾遂瘥,名曰觀音應夢散。予得之,常以待賓,易名曰甘露飲。在臨汀,一書史旋愈,切勿忽之。陳書。糯米羔:治小便。數用純糯米糕一掌大,臨臥,炙令軟熟啖之。仍以溫酒下,不能飲,溫湯下。坐行良久,待心間空,便睡。蓋糯稻能縮水,凡人夜飲酒者,是夜輒不尿,此糯之力也。又方:有人渴用糯禾秸,斬去穗及根,取其中心,淨器中燒作灰。每用一合許,湯一碗,沃浸良久,澄去滓,乘渴頓飲之,此亦糯稻縮水之力也。杏仁粥,杏仁,二兩去皮尖研豬肺,一見去管和研令爛如糊右用瓦瓶煮粥,令熟,卻將瓷碗放火上炙,令熱。以豬肺糊在碗內,便瀉粥蓋之。更以熱湯抵,令熟後服之,大能補肺氣。人蔘粥:人蔘,半兩爲末生薑,取汁半兩右二味,以水二升煮取一升,入粟米一合,煮爲稀粥,覺飢即食之,治反胃吐酸水。枸杞葉粥:枸杞葉,半斤細切粳米。二合右二味,於石器中相和煮作粥,以五味末,蔥白等,調和食之。燒肝散:治男子婦人五勞七傷,胸膈滿悶,飲食無味,腳膝無力,大腸虛滑,口內生瘡,婦人血氣,並宜服之。肉豆蔻,三個和皮官桂,香白芷,當歸,破故紙,人蔘,茯苓,桔梗各半兩。右爲末,每服四錢半,羊肝四兩,作片。糝藥在上,用紙裹後,用南粉塗。文武火煨熱,米飲嚼下。參歸腰子:治心氣虛損。人蔘,半兩細切

    當歸,半兩上去蘆,下細者,取中段切。豬腰子一隻右以腰子,用水兩碗,煮至一盞半,將腰子細切,入二味藥,同煎至八分。腰子,以汁送下,有不盡腰子,同上二味藥滓焙乾,爲細末,山藥糊爲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五十丸,此藥多服爲佳。崑山神濟大師方,獻張魏公丞相,韓子常知府閣中,服之有效。平江醫者丁御幹,謂葛樞蜜雲:此藥本治心氣怔忡而自汗者,不過一二服即愈,蓋奇藥。甲乙餅:治痰喘嗽咳。杏仁,一兩去皮光,牡勵粉,一兩同杏仁炒黃色青黛。一兩右研勻,入蠟一兩,熔搜丸如彈子大,捏作餅。每用一餅,合日柿中。混紙裹煨,約藥熔,方取出火毒。細嚼,糯米飲送下。茯苓面:東坡《與程正輔書》雲:舊苦痔疾二十一年,令忽大作,百藥不效,欲休糧,以清淨騰之而未能。今斷酒肉,與鹽酷醬菜,凡有味物皆斷,又斷米亢米飯,惟食淡面一味。其間更食胡麻茯苓面少許,取飽,胡麻,黑脂麻是也。去皮,九蒸曝,白茯苓去皮,入少白密顯面,雜胡麻食之甚美,如此服食多日,氣力不衰,而痔漸退。義雲:既絕肉五味,只知此麥少及淡面,更不消別藥百病自去。此長年之真訣,但易知而難行爾。蘿葡菜:治酒疾下血旬日不止。生蘿葡。右一味,揀稍大圓實者二十枚,留上青葉寸餘及下根,用瓦茲瓶取井水煮,令十分爛熟,姜米淡醋,空心任意食之,立止,用銀器重湯煮尤佳。羊肺羹:治小便頻數,下焦虛冷。羊肺,一具細切羊肉。四兩細切右二味,入五味作羹,空腹食之。又方:生山芋,半斤削去皮小豆葉。嫩者一斤右二味,豉汁中入五味,煮羹食之。又方:生山芋,半斤削去皮白。切一握右二味,以豉汁煮羹,入五味如常法,空腹食之。又方:生山芋。半斤削去皮右拍碎,慢火煎酒二升,候酒沸,旋下山芋。入鹽椒蔥白,空腹飲之。百合:治肺藏壅熱煩悶。新百合。右用蜜半盞和蒸,令軟。時時含一棗大咽津服之。黃精:餌黃精,耐老不飢,其法可取瓦雍子去底,釜上安頓,令得所。盛黃精含滿,密蓋蒸之。令氣溜,即暴之,第二遍蒸之亦如此。九蒸九曝,凡生時有一碩,熟有三四鬥,方好蒸之。不熟則刺人咽喉,既熟曝幹,不爾朽壞,食之甘美。補中蓋氣,安五臟,潤心肺,輕身延年,飢歲可以與老小休糧食療,雲根葉花實皆可食之。但相對者是,不對者名扁精,不可食。金櫻子丸:補腎祕精,止遺泄,去白濁,牢關鍵,神妙。金櫻子,一升槌碎入好酒二升,銀器內熬之,候酒幹至一升以下去滓,再然成膏。桑白皮,一兩炒雞頭粉,半兩夏採日干桑螵蛸,一分酥炙白龍骨半兩燒亦爲末右爲末,入前膏子,搜爲丸如梧桐子大,空心鹽湯溫酒下三十丸,如丸不就,即用酒面糊爲之。青娥丸:治腎氣虛弱,腰痛,俯仰不利,祕精,大益陽事,老人服此,顏色還童,少年服此,行步如飛。破故紙,十兩,以水淘過,用香油炒,如藏府虛冷,麥麩炒。杜仲五兩,須是六兩方得五兩,剁如骰子大,麥麩炒黃色。胡桃仁,五十個,以糯米弱相拌,臼內搗五六百下,只用此粥爲丸。右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鹽酒下。此方趙進道從廣州太守處得之,久服大有神功,遂作詩一絕以絕其功。十年辛苦走邊隅,造化工夫信不虛。奪得風光歸掌內,青城不笑白髭鬚。服椒法。書林陳曄括爲之歌:青城山老人,服椒得妙訣。年過九十餘,貌不類期耋。再拜而請之,忻然爲我說。蜀椒貳斤淨,揀去梗核及開口者淨稈解鹽六兩潔。其色青白龜背者良,妍細,糝鹽慢火煮,煮透滾菊末。糝鹽在椒上,用滾湯泡過椒五寸許,經宿以銀石器熳火煮,止留椒汁半盞,掃乾地鋪淨紙,傾椒在紙上,覆以新盆,封以黃土,經宿取置盆內,將幹菊花末六兩拌滾令勻,更灑所餘椒汁,然後攤於篩子內,幹菊須花小,包黃,葉厚,莖紫,氣香,味甘,名曰甘菊蕊。可作羹者爲真,陰乾爲末。初服十五圓,早晚不可輟。每月漸漸增,累之至二百。初服之月,早十五粒,脫如之,次月早脫各二十粒,第三月增十粒,至二百粒止。鹽酒或鹽湯,任君意所歡。服及半年間,胸膈微覺塞。每日退十圓,還至十五粒。俟其無礙時,數復如前。日服半年後,覺胸膈間橫塞如有物礙,即每日退十粒,退至十五粒止。侯其無礙,所服仍如前。常令氣燻蒸,否則前功失。須終始服之,令椒氣早脫燻蒸,如一日下服,則前功俱廢矣。飲食蔬果等,並無所忌節。一年效即見,容顏頓悅澤。目明而耳聰,須烏而發黑。補腎輕腰身,固氣益精血。椒溫鹽亦溫,菊性去煩熱。四旬方可服,服之幸毋忽。逮至數十年,功與造化埒。耐老更延年,不知幾歲月。四十歲方可服,若如四十歲服至老,只如四十歲人顏容,此其驗也。嗜慾若能忘,其效尤卓絕。我欲世人安,作歌故懇切。服犭希薟法:犭希薟,俗呼火忄欠草。春生苗葉,秋初有花,秋末結實。近世多有單服者,雲甚益元氣。

    蜀人服之法,五月五日,六月六日,九月九日,採其葉去根莖花實,淨洗曝幹,入甑中層層灑酒與蜜蒸之。如此九過則己,氣味極香美,熬搗篩蜜丸服之,雲治肝腎風氣,四肢麻痹,骨間疼,腰膝無力,亦能行大腸氣。張乖崖詠進表雲:誰知至賤之中,乃有殊常之效。臣喫至百服,眼目輕明,至千服,髭鬚烏黑,筋力矯健。效驗多端,陳書林經驗方,敘述甚詳,療諸疾患,各有湯。使今人採服,一就秋花成實後,和枝取用,灑酒蒸曝,杵臼中舂爲細末,煉蜜爲丸以服之。婦人小兒食治方:陳令尹書,精細哏好處在食治諸方,然老人晚景,兒孫眷輯,圍欒侍奉,諸婦妊娠,望得雄之喜;諸孫襁褓,快含飴之樂。其間或有疾者在目前,豈不索懷?餘疇昔聞見所抄有婦人小兒食治諸方,用之良驗,今附益於編末,亦以資耆英閒覽,且以備用雲。血氣諸方。

    地黃粥:治婦人血氣不調。生地黃汁,二合粟米,一合粳米,一合訶黎勒,炮去核爲末半兩鹽花。少許右以水三升,先煮二米將熟,次入訶黎勒末,地黃汁鹽花攬勻,煮令稀稠得所,分二服。豬肚粥:治婦人腹脅血癖氣痛,衝頭面火翕火翕,嘔吐酸水,四肢煩熱腹脹。白朮,二兩檳榔,一枚生薑一兩半切炒右三味粗扌壽篩,以豬肚一枚,治如食法。去涎滑,納藥於肚中,縫口。以水七升煮肚令熟,取汁入搜米及五味同煮粥,空服食之。羊肉面子:治婦人血氣癖積,藏府閣痛泄瀉。小麥面,四兩肉豆蔻,去谷爲末胡椒,爲末蜀椒。去目並閉口,炒出汗,各一錢末。右五味拌勻,以水和作子,用精羊肉四兩細切,炒令幹。下水五升,入蔥薤白各五莖細切,依常法煮肉,以鹽醋調和,候熟濾去肉,將汁煮子,空腹熱食之。豬腎棋子:治婦人血積,久憊冷氣,心腹常疼。小麥面,四兩良姜,末茴香,末肉蓯蓉,去皮炙爲末蜀椒,各一錢末犭賁豬腎。一對去指膜切如綠豆大右六味,除腎外,以水切作棋子。先將腎以水五枕煮,次入蔥薤白各少許,候腎熟,以五味調和如常法。入藥引子再煮令熟,分三次,空腹食之。半夏撥刀:治婦和痃癖血氣口吐酸水。大麥面,四兩半夏,湯洗去滑盡炒半兩爲末桂。去租皮一錢爲末右三味,同以生薑汁並米醋少許,和切作撥刀,熟煮如常法,空心食之。妊娠諸病。麥門冬粥:治妊娠胃反嘔逆不下。生麥門冬,去心淨洗,切碎研爛,絞汁取一合。白粳米,淨淘二合薏苡仁,棟淨去土一合生地黃,肥者四兩淨洗,切碎研爛,絞汁三合。生薑法。一合右以水三盞先煮煎,粳米薏苡仁味令百沸,次下地黃,麥門冬,生薑,三味汁,相和煎成稀粥,空心溫服。如嘔逆未定,晚後更煮食之。生地黃粥:治妊娠下血漏胎。生地黃,汁一合糯米。淨淘一合右先將糯米煮作粥,熟後下地黃汁,攪調勻服之,每日空腹服。陳橘皮粥:治妊娠冷熱氣痛連服不可忍。陳橘皮,湯浸去白焙一兩苧麻根,颳去土曝幹一兩良姜,末三錢白粳米。擇淨半合右四味,除粳米外,搗羅爲散,每服五錢匕。先以水五盞,煎至三盞,去滓入粳米半合,鹽一錢,煮作粥食之,空心一服,至晚更一服。

    豉心粥:治諸種瘧疾寒熱往來。豆豉心,二合以百沸湯泡細研茈葫,去苗二錢末桃仁。湯浸去皮尖研三十個右先將豆豉心,桃仁,以白米三合,水半升,同煮爲粥臨熟入茈葫末,攬勻食之。阿膠粥:治妊娠胎動不安。阿膠,一兩,搗碎炒令黃燥,搗爲末。糯米。右先將糯米煮粥,臨熟下阿膠,攬勻溫食之。鹿頭肉粥:治妊娠四肢虛腫,喘急脹滿。鹿頭肉,半斤蔓刑子,去土一兩良姜,茴香。炒令香各半兩右四味,除鹿肉外搗羅爲末,每服四錢匕。先將水五盞煮鹿肉,候水至三盞去肉,下白米一合同藥末,候米熟下五味,調和得所,分作三服,一月食盡。鯉魚粥:治妊娠安胎。鯉魚,一尾治如食法糯米,一合蔥,二七莖細豉半合右以水三升煮魚至一半,去魚入糯米忽豉煮粥食之。蔥粥:治妊娠數月未滿損動。蔥,三莖糯米。三合右以忽煮糯米粥食之,如產後血運用之亦效。竹瀝粥:治妊娠常若煩悶。淡竹瀝,三合粟米。三合右以水煮粟成粥,臨熟下竹瀝,更煎令稀稠得所,溫食之。

    苧麻粥:治妊娠胎不安,腹痛,宜常食。生苧麻根,一兩淨洗煮,取汁二合。白糯米,二合陳橘皮。浸出白炒半兩末右四味,以水同煮爲粥。令稀稠得所,熟後入鹽少許,平分作二服,空腹熱食之。鱒鯉魚羹:治妊娠傷動,胎氣不安。鮮鯉魚,一頭理如食法黃芪,剁炒當歸,切焙人蔘生地黃,各半兩蜀椒,十粒炒生薑,一分陳橘皮,湯浸去白一分糯米。一合右九味,剁八味勻細,納魚腹中心,用綿裹合,以水三升煮魚熟,將出去骨取肉,及取魚腹中藥同爲羹,下少鹽醋,熱啜法喫極效。黃雞月霍:治妊娠四肢虛腫,喘急,兼嘔逆不下。黃雄雞,一隻,去頭足,及皮毛腸胃等。洗淨去血脈,於沸湯中揀過,去腥水。良姜,一兩桑白皮,刮淨剁一兩半黃耆。揀剁一兩右四味,剁後三味,與雞同煮。候雞熟去藥,取雞留汁,將雞細擘去骨,將法入五味調和。入雞和。入雞肉再煮,令滋味相入了,隨性食之。不計早晚,不妨別服藥餌。雞子羹:治妊娠胎不安。雞子,一枚阿膠,炒令燥一兩右取好酒一升,微火煎膠。令消後,入雞子並鹽一錢和之,分作三服,相次食之。山芋面:治妊娠惡阻嘔逆,及頭痛食物不下。生山芋,一尺於沙盆內研令盡,以葛布絞濾過。苧麻根,一握去皮,爛搗碎。右研勻,入大麥面三兩,和細切如棋子大,於蔥薤羹汁肉煮熟,旋食之。又方:木瓜,一枚大者切蜜。二兩右二味於水中同煮,令木瓜爛,於沙盆內細研。入小麥面三兩,搜令相入,薄捍切爲棋子,每日空心用白沸湯煮強半盞,和汁淡食之。雞肉索餅:治妊娠養胎藏,及治胎漏下血,心煩口乾。丹雄雞,一隻取肉去肚作月霍白麪。一斤右二味,搜面作索餅和月霍,任意食之。雞子酒:治妊娠血下不止。雞子,五枚取黃右取好酒一盞,同煎如稀餳,頓服之,未差更作服之,以差爲度。小豆飲:治妊娠漏胎,血儘子死。赤小豆,半升蜀椒,去回並閉口炒出汗十四枚烏雌雞。一隻理如食法右三味,以水二升,同煮令熟。取法時時飲之,未差更作服。蔥豉湯:治妊娠傷寒頭痛。豉,一合蔥,一握去根切生薑。一兩半右以水一大盞,煮至六分,去滓分二服。產後諸病。論曰:妊娠者十月既足,百骨皆坼,肌肉開解,然後能生。百日之內,猶名產母時人將調一月,便爲平復,豈不謬乎?若飲食失節,冷熱垂理,血氣虛損,因此成疾。藥餌不和,更增諸病。今宜以飲食調治爲良。鮑魚羹:治產後乳汁不下。鮑魚肉,半斤細切麻子仁,一兩半別研蔥白,三莖切碎香豉。半合別研右先將水三升煮魚肉,熟後,入後三味煮作羹,任意食之。豬蹄粥:治產後乳法不下。母豬蹄,一隻治如食法,以水三盞煮取二盞去蹄。王瓜根,洗切木通,剁碎漏蘆去蘆頭各一兩右四味,除豬蹄法外,粗搗篩,每服三錢匕,煮豬蹄汁二盞。先煎藥至一盞半,去滓入蔥豉五味等,並白米半合,煮作粥,任意食之。豬蹄羹:治產後乳汁不下。母豬蹄,二隻淨洗剁木通。一兩半剁作寸段右先將木通,以水五升,煎取四升。去木通,和豬蹄入五味,如常法煮羹,任意食。又方:豬蹄,一具洗剁粳米。一合淨淘右用不拘多少,入五味,煮作羹,任意食,作粥亦得。牛肉羹:治產後乳無汁。牛鼻肉。淨洗切作小片右用水煮爛,入五味如常法煮作羹,任意食之。鹿肉月霍:治產後乳無汁。鹿肉。四兩洗切右用水三碗煮,入五味作月霍,任意食之。三肉月霍:治產後乳汁不下。龜肉,二兩洗切羊肉,三兩洗切肉。三兩洗切右用水有拘多少,入五味煮爲月霍食。

    蘇麻粥:治婦人產後有三種疾,鬱胃則多汗,汗則大便祕,故難於用藥。惟此粥最佳且穩。紫蘇子,大麻子。二味各半合,淨洗研極細,用水再研,濾汁二盞,分二次粥啜。右此粥不獨產後可服,大抵老人諸虛久風祕皆得力。嘗有一貴人母年八十四,忽腹滿頭疼,噁心不能食,醫家供補脾進食治風清頭目藥。數日疾益甚,懇予辨之,予曰:誤矣。此老人風祕,藏府壅滯聚膈中,則腹脹噁心,不喜食,至巔頭痛神昏。如得藏府流暢,諸疾悉去。予進此而氣泄下結糞如胡椒十餘,少間通利,諸證悉去。許學士方茯苓粥:治產後無所苦,欲睡而不得睡。白茯苓,去黑皮取末半兩粳米。二合右二味,以米淘淨煮粥半熟,即下茯苓末,粥熟任意食之。地黃粥:治初產腹中惡血不下。生地黃,五兩搗絞汁三合生姜,搗絞取汁二合粳米。淨淘三合右先將米如常法煮粥,臨熟下地黃及生薑汁,攪令勻,空腹食之。紫莧粥:治產前後赤白痢。紫莧葉,細剁一握米亢米。三合右先以水煎莧葉,取汁去滓,下米煮粥,空心食之立瘥。滑石粥:治產後小便不利淋氵止。滑石,半兩別研瞿麥穗,一兩米亢米。三合右以水三升先煎瞿麥,取二升半,濾去滓,將汁入米煮如常粥。將熟,入鹽少許,蔥白三寸,方入滑石末,煮令稀稠得所,分作三度食之。羊肉粥:治產後七日後宜喫此粥。白羊肉,去脂膜四兩細切米亢米,淨淘三合生地黃,汁三合桂。去粗皮剁取末一分右以水煮肉並米熟後,入地黃汁,並桂末,令得所,以五味調和,空心任意食之。豬腎粥:治產後寒熱狀如瘧,豬腎粥方。豬腎,去脂膜細切一對香豉,一合白米亢米,三合蔥,三莖細切右四味,以水三升,煮豬腎豉蔥至二升,去滓,下米煮如常法,以五味調和作粥食之,未瘥更作。黃雌雞飯:治產後虛羸補益。黃雌雞,一隻去毛及腸肚生百合,淨洗擇一果白粳米飯。一盞右將米亢米飯百合入在雞腹內,以線縫定,用五味汁煮雞令熱,開肚取百合米亢米飯,和雞汁調和食之,食雞肉亦妙。

    黃雌雞羹:治產後虛損。黃雌雞,一隻肥者理如食法蔥白,五莖切米亢米。半升右三味,依常法以五味調和爲羹,任意食之。豬肚羹:治產後積熱勞極,四肢乾瘦,飲食不生肌肉。犭賁豬肚,一件淨洗,先以小麥煮成半熟,取出肚細切,令安一處。黃耆,剁碎半兩人蔘,三分米亢米,三合蓮實。剁碎一兩右以水五升煮豬肚,入人蔘黃耆蓮實候爛,濾出藥並肚,澄其汁合清,方入米煮,臨熟入蔥白五味調和作粥任,任意食。

    鯽魚羹:治產後乳無汁。鯽魚,一斤蠐螬,五個右依常法煮羹,食後食之。鯽魚:治產後亦白痢。鯽魚,一斤治如食法陳橘皮,湯去白昝蒔蘿蕪荑,乾薑,炮胡椒。各一錢爲末右取鯽魚作,投熱豉汁中,入鹽藥末攪勻,空腹食之。脯雞糝:治產後心虛心悸,偏身疼痛。黃雌雞,一隻,去毛頭足胃,淨洗以小麥兩合,水五升,煮雞半熟,即取出雞去骨。蜀椒,去日並閉口炒汗出取末一錢。茈葫,去笛二錢乾薑末,半錢粳米。三合右先取水再煮雞及米令爛,入蔥薤椒姜茈葫末等,次又入五味鹽醬取熟,任意食之。豬腎月霍:治產後風虛勞冷百骨節疼,身體煩熱。豬腎,一對去脂膜薄切羊腎,一對去脂膜薄切右以五味並蔥白豉爲月霍,如常食之,不拘時。冬瓜撥刀:治產後血壅消渴,日夜不止。冬瓜,研取汁三合小麥面,四兩地黃汁。三合右三味一處搜和,如常面切爲撥刀。先將獐肉四兩細切,用五味調和煮汁,熟後卻漉去肉,取汁下撥刀面煮令熟。不拘多少,任意食之。煨豬肝:治產後赤白痢,腰腹疼痛,不能下食。豬肝,四兩蕪荑。末一錢右將豬肝薄切,糝蕪荑米於肝葉中,五味調和,以混紙裹,糖灰煨熟去紙食。生藕汁飲:治產後惡血不利,壯熱虛煩。生藕汁地黃汁,各半盞蜜一匙淡竹葉。一握切以水一盞半煎取鬥半盞右四味同煎沸熟,溫分三服,日二夜一。又方:治婦人蓐中好食熱面酒肉,變成渴燥。生藕汁,生地黃汁。各半盞右二味相和溫暖分爲三服。小兒諸病。四米湯:治小兒泄注。梁米,稻米,黍米,各三合蠟。如半彈丸大右以東流水二升,煮梁米三沸,絞去滓,以汁煮稻米三沸,去滓,用汁煮黍米三沸,絞去滓,置蠟於汁中,候蠟消,每服半合,空心午後各一,隨兒大小增減。牡丹粥:治小兒癖瘕病。牧丹葉,漏蘆,去蘆頭決明子,各一兩半雄豬肝。去筋膜切研二兩右以水三升,煎前三味,去滓,取一升半入豬肝,及入米亢米二合,煮粥如常法。空腹食之,隨兒大小加減。扁豆粥:治小兒霍亂。扁豆莖,切焙一升人蔘。二兩右以水三升,先煮扁豆莖令熟。下人蔘煎至二升去滓,取汁煮粟米三合爲粥,與乳母食,臨乳兒先捋去少許冷乳汁,然後乳母常食此粥佳。豬子肝:治小兒久痢。豬子肝。一具右切作片,炙熟空心食之。雞子餌:治小兒秋夏中暴冷,忽下痢腹脹,乍寒乍熱渴甚。雞子,二枚去殼胡粉,半兩炒令黃黃蟲葛一棗大

    右先下黃蠟於銚子內,微火上熔,次下雞子黃及胡粉,調和候冷,作餅與兒空心午後食之,量兒大小增減。牛乳飲:治小兒噦。牛乳,一合生薑汁,半合右於銀器中慢火同煎至六七沸,一歲兒飲半合,仍量兒大小以意加減。甘草豆方:冬月小兒解諸熱毒,老人亦且服之。大黑豆,三升淨洗甘草。三兩細剁右用水六升,煮令爛熟,時時以三五十顆與小兒食之。汁亦可服,又可用已煮過黑豆入香藥末和勻,甑上蒸令香軟尤佳。慈覺頤老奉親,夫孝子之事親也。日以雞鳴盥漱畢,敬念精誠,立於寢門之外,微聲罄咳,安詳而入。溫恭省問安否如何?起則奉其衣服,沃盥奉其盤水,所服湯藥審而後進,徐稟晨羞喜饌何物。更益王爾甘,盡其精製,視其寒溫,嘗其旨否,父母嗜之,則喜色見於面目,喜氣連於聲音。意所不欲,則敬請易饌。因無它命,則下色怡聲以強食。問其所以,微或不康,則具湯藥而進之。事竟而食,則視於父母而爲之多少。食已,進見問其起居,言必雍容盡於愛敬,先意承志務達其心。疾痛可養,則抑搔之。出入臥起,敬撫持之。果實湯茗,隨意而具。沐浴洗面貴尋湯而請,復問晡時欲何飲食?侍奉之義,皆仿前式。父母所處,冬則燠密,夏則清涼。父母欲寐,則相其席厚薄,必使安體,衾綢單復,務於適宜。寒則溫衾,熱則扇枕。俟其安寢,然後退宿。復思明日之事焉。此猶世間之孝也。當念三途長夜,惡趣輪迴,雖欲報恩,如何息苦。應於朝夕勸進父母,歸依三寶,發菩提心,調伏貪嗔,不昧因果。搜尋古教,瞻禮聖容,於佛業戒隨力奉持,發明大事因緣,修習唸佛三昧。或行禮以助道,或宴坐以澄神,皆未來成佛之囗工,歷劫無窮之孝。事親至此,不可以有加矣。郭琮,台州黃岩縣仁風裏人,至性孝悌。浮沉民伍,少喪父,常有罔極之嘆。事母張氏,頗極恭順。娶妻有子,而移居母室,供給衣食,必萃珍異。凡父母之所欲,必親以奉之。或經家人之手,則尤形於色,慮失母之意。居常不過中食,絕飲酒茹葷者三十年,祈母之壽也。母年一百四歲,耳目不衰,飲食不減,鄉黨異之。至道三年,耆老陳翁,睹詔書存恤孝悌,因率同裏四十人,具狀郭琮行孝事,諸漕運使乞聞朝廷。漕使馳詣其家,以根其事實。因召母出與之坐,飲以醇酎,嗟嘆良久,遂具表以聞。太宗覽而嘉之,降詔書旌表門閭,除其徭投,觀者榮之。母次年無疾而終,香氣盈室。琮哀號逾禮,幾乎減性,鄉閭率金帛以助葬。至今黃岩感琮之行,善以事父母者,十其二三矣。顧忻,泰州興縣永豐里人。十歲喪父,以母多病。葷辛不入口者十載。雞初鳴具冠帶,率妻子詣母之室,問其所欲。如此五十年,未嘗一日改志。所居遠郡城幾乎百里,每遇二稅入輸,語其昆季曰:“家之極難者預付我,必克荷之。”不顧輸稅,慮離母之左右,以失其欲也。以是昆仲常多之,母老目忽不能睹物。忻日夜號泣,祈禱天地。刺血寫佛書數十卷,母目忽明,以至燈下亦能縫紉,精神輕健,雖少婦之不若。晚年忽語其子曰:“吾仿汝不食葷食矣。”遂不過中食,顏色如童稚,年九十無疾而終。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一千九百五

    十八養廣

    廣州府

    目 錄

    建置沿革道里城池橋樑關津坊裏風俗形勢氣候戶口田賦課利土產山川宮室祠廟寺觀壇址公署學校兵防古蹟宦跡人物文章題詠碑刻建置沿革本府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之書】

    《禹貢》:揚州之域,牛女之分。周春秋時,爲百越之地。秦置南海郡。漢武帝定越地,以爲南海,鬱林,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郡,屬交趾剌史。獻帝建安八年,升爲交州牧。三國吳孫權,以步騭爲交州剌史。晉太康中,以荊州始安,始興,臨賀三郡來屬,治番禺。宋泰始七年,分交廣二州地置越州,治臨漳,。齊以廣治番禺。梁陳並置都督府。隋開皇九年,置總管府。仁壽元年,改廣州爲番禺州。大業初,又改爲南海郡。唐武德五年,置廣州總管府。七年爲大都督府。貞觀初,改中都督府。永徽中以廣州爲嶺南五府節度。天寶元年,改爲南海郡。至德二年,復爲廣州。鹹通三年,分嶺南節度爲東西道。乾寧二年,改嶺南東道爲清海軍節度。宋開寶四年,仍爲清海軍節度,大觀元年升爲帥府。元至元十五年,置廣東道宣慰司,廣州爲路,本朝洪武元年改爲廣州府。二年,置廣東行省。九年,改爲布政司。

    【圖經志】

    秦屬南海郡,任任囂爲尉。後趙佗稱南越王,傳五世。前漢元鼎五年,南粵平,以南海郡屬交州,領縣六,曰番禺,博羅,中宿,龍川,四會,揭陽。後漢建安十八年,革州,以郡屬荊州。領縣七,曰番禺,博羅,中宿,龍川,四會,揭陽,增城。分番禺地置增城縣。三國吳黃武六年,以南海、蒼梧、鬱林三郡始立廣州。本郡屬廣州。晉,領縣六,曰番禺,博羅,龍川,四會,增城,平夷。改揭陽爲義安郡,以中宿屬始興郡。宋,領縣十,曰番禺,博羅,龍川,增城,酉平,熙安,懷化,綏寧,高要,始昌。改四會爲綏建郡。齊,領縣十三,曰番禺,博羅,龍川,增城,酉平,熙安,懷化,綏寧,高要,新羅,揭陽,河源,安遠。梁、陳、隋,置總管府,仁壽元年改番州。大業初,復立南海郡,領縣十五,曰南海,寶安,增城,四會,化蒙,曲江,始興,翁源,樂昌,氵含光,清遠,政賓,懷集,義寧,新會。廢始興郡,以曲江,始興,翁源,樂昌隸本州。又廢淮州爲氵含氵匡,後避宋諱,改氵含光,隸本州。唐武德四年,立廣州置總管府。乾元元年復爲廣州,五莞之一也。領縣十三,曰南海,番禺,東莞,增城,四會,化蒙,氵含光,氵存水,清遠,懷集,貞陽,義寧,新會。後以政賓入清遠。並四會、化氵蒙置南綏州,並義寧新會置岡州。尋廢,仍以新會縣屬本州。五代南漢劉隱,由唐清海軍節度使,據其地,傳及子孫。宋開寶四年,南漢平。仍爲清海軍節度使,廣州大都督府領本州。皇佑四年,復帝經略安撫司,領縣八,曰南海,番禺,東莞,增城,清遠,懷集,新會,香山,以氵含光屬連州。五年,以義寧入新會,以氵存水入懷集,以化蒙入四會,以常康、咸寧復爲南海。熙寧六年,以四會屬端州,始興二十二年,始以香山鎮爲香山縣。元至元十六年,改爲廣州路總管府,領縣七,曰南海,番禺,東莞,增城,清遠,新會,香山。郡城內錄事司一,以懷集附賀州,聖朝領縣八,曰南海,番禺,東莞,新會,增城,香山,清遠,陽山。

    【太平寰宇記】

    嶺南道一。廣州原領縣十三,今八,南海,增城,懷集,清遠,東莞,四會,新會,信安。三縣廢:番禺入南海,氵存水入懷集,化蒙。二縣割出:氵含沂入湞州,湞陽入湞州,《輿地廣記》廣南東路中都督府。廣州,古蠻夷之地,春秋戰國,爲百越,在禹貢職方州域之外。秦並天下,略定揚越,立南海郡。秦滅,南海尉趙佗自立爲南越武王。漢高帝因立佗爲南越王。元鼎中,相呂嘉王建德反,武帝興兵滅之。及東漢以後,皆爲南海郡。建安十五年,兼立交州。吳永安六年,分立廣州。晉宋齊梁陳因之。隋平陳,郡廢。仁壽元年,曰番州。大業初,州廢。復立南海郡。唐武德四年,平蕭銑立廣州。天寶元年曰南海郡。後建安清海軍節度。五代爲南漢劉氏所據。宋開寶四年收復。今縣七。

    【南海志】

    廣爲《禹貢》揚州之境。按晉、隋書,並謂交廣之地爲《禹貢》揚之地,爲禹貢揚州之域,《唐志》亦云。嶺南道蓋古揚州之南境。周職方之地。《周禮》,職方氏掌天下之圖,以掌天下之地,辨其入蠻七閩之人民。史稱蒼梧、九疑、韶石,皆舜跡所至之地。亦不得爲要荒之服。春秋有於越。按《春秋》定公五年,於越入吳,十四年,於越敗吳於雋李。哀十三年,於越入吳。杜注:於,發語聲,即勾踐也。《舊志》雲,五臣注,今南海在焉,即其地。蓋引《文選吳都賦》注。戰國時,楚興兵伐越,遂屬楚爲百越。《史記》:句踐六世至無疆,楚威王興兵伐之,大敗越,殺無疆,盡取故吳地,越以此散。諸族子爭立,或爲王,或爲君,濱於江南海上,服朝於楚,謂之百越,此是周顯王時。《舊志》雲夷王時,則成周之初,當考。秦王剪滅楚,略定楊粵陸梁地,以其地爲桂林,南海,象郡,以謫遣戍。《舊志》雲:非三十六郡之限,置南海尉以典之。《志》所謂東南一尉是也。二世時,任囂爲南海尉,病,召龍川令趙佗,使行尉事。囂語佗曰:秦爲無道,陳勝作亂,天下未知所安番禺負山險阻,南北東西數千裏,可爲國。又曰:漢安元年,五星聚東井,此南粵偏霸之象。即使佗行尉事。囂死,佗並桂林、象郡,自立爲南粵王,治南海。佗後乘黃屋左纛稱帝,以兵脅財賂,閩越西甌駱役屬焉,東西萬餘裏。漢遣陸賈再使粵,因封之。剖符通使,使和輯百越,無爲南邊害。傳五世。佗死,孫胡立;胡死,子嬰齊立;嬰齊死,子興立;呂嘉殺之立建德。孝武元鼎五年,粵相呂嘉反,討平之,以其地爲南海,蒼梧,鬱林,合浦,交址,九真,日南,珠崖,儋耳郡,屬交州剌史部,治蒼梧。《舊志》雲,治交趾。按武帝元封五年,初置剌史部十三州,又《前漢地理志》注云:交趾剌史,令持節治蒼梧。王象之《輿地記勝》雲:漢武置交州剌史,治蒼梧之廣信縣。東漢立交州牧,亦治蒼梧。後徙治番禺。《舊志》雲。治交州,未知孰是。獻帝建安八年,升爲交州牧。《通監》靈帝中平五年,太常劉焉建議,以爲四方兵寇,由剌史權輕,宜改置牧,選重臣爲之焉。欲求交址牧,乃得益州牧。《舊志》雲,獻帝建安八年。當考。十五年,始徙於南海。《通鑑》:獻帝建安十五年,蒼梧土燮爲交趾守,雄長一州,威尊無上。朝以朱符、張津、賴恭相繼爲剌史,皆不能服。時孫權遂表番陽太守步騭爲交州剌史。士燮率兄弟奉承節度。又《寰宇志》雲:其城周十里,初,尉佗築之。後步騭修之,是步騭方徙治也。詔以邊州使持節給鼓吹,以重威鎮,加六佾之舞。《後漢志》,交州剌史部注:王範《交廣春秋》雲,交州,元封五年治蒼梧,建安十五年治番禺。詔書以州邊遠,使持節,並七郡皆授鼓吹,以重威鎮。十八年省州,以郡屬荊州。詔並十四州復爲九州。吳黃武五年,以交趾、日南、九真、合浦爲交州,割南海、蒼梧、鬱林三郡立爲廣州。州得名自茲始。俄復舊。《通鑑》,孫權黃武五年,士燮卒,子綏自署太守,不受代。刺史呂岱表分海南三郡爲交州,以戴良爲剌史;海東四郡爲廣州,岱自領剌史。岱督兵討綏,滅之,而叛者復起。於是除廣州,復爲交州如故。永安七年,孫休復分交州立廣州,領郡十。番禺、南海、蒼梧、鬱林、高涼、高興、寧浦、桂林、始安、始興、臨賀爲十。晉平吳,因之,東晉郡十五。南海、蒼梧、鬱林、晉興、東官、晉康、新興、桂林、高涼、寧浦、永平、新安、義安、新會、高興、爲十五。宋分交廣二州地爲越州,治臨漳。今廉州廣州領郡十八。省高興,外增宋康、綏建、海昌、宋熙四郡。齊領郡二十三。增宋隆、寧浦、齊樂、齊建、齊寧。五郡。梁陳並置都督府。隋置總管府,仁壽元年改番州。時晉王廣立爲皇太子,避其諱。即煬帝。大業初,復立南海郡。唐武德四年平蕭銑,立廣州,仍置總管府。六年爲大都督府。《寰宇記》在七年。貞觀爲中都督府。永徽後,以廣、桂、容、邕、鎮南五府皆隸於廣,謂五府節度,名嶺南五管。又爲嶺南五府經略使,理所曰經略軍,南海郡,城內軍額,管鎮兵五千四百人。曰清海軍,恩平郡,管兵一千人。曰桂管經略使,始安郡,管兵一千人。曰容管經略使,晉寧郡,管兵千一百人。曰鎮南經略使,安南都護府,管兵四千二百人。曰邕管經略使,朗寧郡,管兵千七百人。名嶺南五管。天寶元年,改爲南海郡。至德元年,升五府經略使爲嶺南節度。乾元元年,復爲廣州。其後五府不屬,自杜佑始。《舊志》雲,凡領是州稱廣州剌史充廣南五府經略使,後升爲節度使。於佑爲嶺南節度,當兼五府經略,適執政者遺脫,佑獨不兼,故五府不屬,自佑始。按唐《本傳》,佑在朝多所建議,盧杞當國,惡之,出爲嶺南節度使。鹹通三年,分嶺南爲東西道。廣爲東道邕爲西道。乾寧二年,升爲清海軍節度。劉隱領州,又加建武節度邕州遂據其地,再傳至劉晟,舉兵攻取馬氏、桂、宜、蒙。昭之蒙山縣連、梧、嚴,今象之來賓縣富、今賀之富川縣昭、柳、象、龔,今潯之平南縣十一州,始盡有嶺南地。宋開寶四年,南漢平。分東西路,仍爲清海軍節度使,廣州大都督府。時潘美尹崇珂同領州兼廣南轉運市舶使。景德二年,兼本路兵馬鈐轄。皇佑四年,詔州與桂州並帶經略安撫使,後被旨盜賊事,許便宜與本路轉運常平茶鹽市舶並置司,獨提點刑獄,置司於韶。皇元定江南,至元十六年,升爲廣東道宣慰使司,其使兼都元帥。又升廣州爲路總管府,尋罷都元帥府,以宣慰司兼管軍馬。二十年,立海北廣東道提刑按察司,並置於廣。二十六年察司移置於韶。二十八年改提刑按察司,爲肅政廉訪司,並置於廣。大德二年,定爲廣東道宣慰使司都元帥府正次官,並通管元帥府事。蓋嶺南一都會,故軍府之盛焉。

    【元一統志】

    《禹貢》:揚州之域。《晉》《隋書》並謂交廣之地,爲《禹貢》揚州之域。而《唐志》雲嶺南道。蓋古揚州南境。《元和郡縣誌》亦云爲《禹貢》揚州之域。《史記》謂揚越。《漢書》注云:本揚州之分,故云揚越。而《通典》則以爲非《禹貢》九州之域,又非《周禮》《職方》之限。稽其時略,考其鎮藪,而《禹貢》《職方》皆不逮此,故列於九州之外。範子長《郡縣誌》雲,以今日地誌考之,潮州舊隸揚州,連州舊隸荊州,未可盡以爲九州之外也。王象之《輿地紀勝》雲:晉隋唐之志,既非作於《通典》之前,亦必有所據。今考正作揚州之域。在天文牽婺女,則越之分野,兼得楚之交。此據《輿地紀勝》所云。春秋時,百越之地。秦置南海郡,置南海尉,以任囂且死召龍川令趙陀行南海尉事。佗自立爲南粵王,漢因封之,使和輯百越,無爲南邊害。凡王世五,九十三年而亡,武帝既定粵地,以爲南海,蒼梧,鬱林,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郡。按南海郡,即秦南海故郡也,屬交趾剌史。考之系元鼎六年也。獻帝建安八年,升爲交州牧。十五年孫權以步騭爲交州剌史,遷州於番禺,即今之州理也。孫林以交州王壤懸遠,乃徙交州理龍編。黃武五年,分交州之南海,蒼梧,鬱林,高涼四郡,立爲廣州,俄復故。永安六年,復分交州置廣州,分合浦立合浦北部,以都尉統之。孫皓分鬱林立桂林郡。逮晉太康中,吳平,遂以荊州始安,始興,臨賀三郡來屬,領郡十,理番禺。《通鑑》魏元帝鹹熙元年七月,分交州置廣州,是時吳景帝孫休尚無恙,由是月景帝孫休卒,孫皓始立。而《元和志》乃以爲孫皓分交州置廣州,二者弗同。今按孫休之卒,孫皓之立,同是永安六年七月,而所書建置有休皓之異,然考之沈約《宋志》雲:廣州剌史,吳孫休永安六年,分交州置廣州。則置於孫休也明矣。今當從宋志。晉因而弗改,安帝元興三年,盧循陷番禺,執剌史吳隱之,隱之拒守百餘日,城始陷。循自稱平南將軍,攝廣州事,《通鑑》在此年義熙六年,循用徐道覆計,舉兵向建康。劉裕敗之於蔡州,裕又治水軍,遣孫處、沈田子自海道襲番禺,傾其巢穴《通監》義熙六年八月。孫處乘海奄至番禺,圍之二十餘日不克撥,乃走交州,至龍編敗死,時義熙七年也。宋明帝泰始七年,分交廣二州地,置越州,治臨漳,領郡十七。齊廣州領郡二十有三,皆理番禺。梁陳並置都督府。隋開皇九年平陳,置總管府。仁壽元年,改廣州爲番州,避太子廣諱也。大業初,爲南海郡。唐武德四年平蕭銑。明年賊帥鄧文進降,置廣州總管府。七年爲大都督府。貞觀初,改中都督府。永徽中,復以廣,桂,邕,容,安南五府,並隸於廣州,以廣州爲嶺南五府節度,五管經略使,理所曰:經略軍,曰清海軍,曰桂管經略使,曰容管經略使,曰鎮南經略使,曰邕管經略使,名嶺南五管,升五府經略使爲嶺南節度。《通鑑》在肅宗至德元年。無寶元年,改爲南海郡。至德二年十二月復爲廣州,自杜佑爲嶺南節度,當兼五府,適秉政者遺脫,獨不兼,故五府不屬,自佑始也。鹹通三年,蔡京制置嶺南,奏請分嶺南節度爲東西道,改嶺南節度使爲東道節度,邕州爲西道節度。乾符六年,黃巢攻破廣州,巢以士卒疾疫,弗能守廣州,乃去掠湖湘。乾寧二年,賜嶺南東道爲清海軍節度,以命薛王知柔。昭宗天覆元年,劉隱爲清海軍留後,天佑二年,又命隱爲清海軍節度。隱以重賄結朱全忠而得之也。子孫竊據其地,凡六十有七年。至宋開寶四年,始平之,仍舊爲清海軍節度。至道以後,分廣東南爲東西路,東路兵馬鈐轄廣州領之,西路兵馬鈐轄桂州領之。皇佑四年,各兼本路經略安撫使。大觀元年,升爲帥府,元領南海,番禺,清遠,懷集,東莞,增城,新會,香山八縣。德佑二年春,即元至元十三年也,江浙已平。六月十三日廣州全城歸附。秋九月熊飛作亂,趙潛同方興乘時襲取。冬十一月江西元帥府領兵來複。既定,而明年廣人又叛,十五年再進師克之,自是海嶠始率服,版圖來歸,遂創廣東道宣慰司,舊統十四州,而肇慶、德慶、封、連四郡改屬廣西道。廣州立下路總管府,並設錄事司,元領八縣,而懷集一縣,王師先自賀州入,就撥隸焉,今領縣七。

    歸附始末

    【圖經志】

    廣州自元末,盜賊四起,侵掠城池,各據一鄉一縣。其後東莞何真糾率義兵防禦城郭。丁未冬,聞大軍平定江西福建,遣其屬梁復初等納款歸順。洪武元年春,朝廷調兵平定嶺海,命徵南將軍中書平章廖永忠自福建統舟師由海道至四月初九日抵廣城,指揮陸仲亨等率步兵度梅嶺自雄韶沿江而下,先三日至。徵南公令境內撤圍壘銷兵器,招來居民,各復生業。浙江參政朱亮祖統兵平定廣西,相繼而至,其依險拒命者,徵南公親督兵殄滅之,廣東州郡由是而悉定焉。

    取廣州始末

    【南海志】

    至元十二年丙子,宋德佑二年。宋經略使兼知廣州徐直諒得驛報,天兵己下臨安,又聞江西湖南皆降。時有淮將梁雄飛謫居於此,因遣之齎蠟書往江西歸附。未幾又聞湖南行省亦使諭降,所遣者廣人曾士倬,時南湖南某縣令與一將校楊尹俱來,直諒遣水軍統領唐淵往韶州逆之。直諒之意,謂已遣人通耗江西,不可又納湖南使,諭意唐淵俾殺之,乃沉曾楊於韶州江下。六月江西呂元帥師夔遣黃世雄與雄飛偕來,並稱招討使。時直諒聞益王已即位於福州,遣郡人李性道權提刑,領摧鋒軍將黃俊、陳、水軍將謝賢等拒之,至石門,性道不欲戰,艤舟岸滸,惟黃俊迎敵,遂敗,奔回,直諒乃乘舶舟遁去。十三日世雄等入城,以性道爲市舶使,陳謝賢唐淵等各授以官,黃俊亦與焉,俊不受,諸將遂殺之於摧鋒軍寨佛殿下。八月,東莞人熊飛舊以勤王隸文丞相戲下兵潰而歸,至是遂結集民兵數百至城下。十五日世雄等與戰,飛敗,復回東莞。世雄等遣姚文虎追之,爲飛所殺。飛再圖入城,世雄等度未可勝,九月十一日退師。既而新會宰曾逢龍率鄉兵至城下,性道迎謁,爲逢龍所擒,飛等復入城掠性道家焚其居。二十一日,宋制置使趙氵晉運副趙淇至,越一日安撫方興至,搜陳謝賢等殺之,刳肝以祭俊,唐淵逃。十月十日遂置性道於死。俄呂元帥師夔、張元帥榮實將兵自江西來,氵晉遣逢龍飛往南雄捍禦,續發將校劉自立守韶州,逢龍戰死於雄,飛回韶,張呂元帥至,自立潛以城降,飛巷戰而死,遂屠韶城,以自立爲招討使,十二月朔,氵晉淇等聞大兵將至,以舶舟遁。方興未行,委郡人趙若岡等分四隅民兵守禦。初五日興遁,二元帥至城南居民懼如韶之受屠也,俱逃竄入山,若岡焚其室廬,火光亙天,城外民居爲之蕩盡。初八日,若岡與忠勇軍陳勇開小市門降,是夜勇齎招諭榜入城,爲營兵所殺。初十日,二帥入城,以若岡知南恩州事。會方興在南恩海靈山,令人逐若岡去,不得入。是時,郡人張鎮孫結集鄉兵,於廣州海上。二元帥以水道不通,軍餉不繼,退師。十四年四月,鎮孫入城爲經略安撫使,有將校盧震者擁衆暴橫,鎮孫殺之,十一月塔出右丞呂元帥劉元帥復入廣,鎮孫降。十五年正月,平廣州城。二月右丞二元帥復退師,以鎮孫歸於京師,道死於梅嶺。三月,宋凌震王道夫入城,震爲制置使。道夫爲運使。時宋主正日崩,繼立。九月震與道夫聞大兵復來,俱遁。十月行省參政李恆、江東宣慰使張弘範開蒙古漢軍都元帥府,督師南征。十六年正月,二帥會師。二月克廠圭山,宋主死,餘見《廠圭山事蹟》宋亡。三月,震降。道夫亦降。王師凡三入廣,廣州始平。屬郡自漢武元鼎六年,平南粵,置南海郡,時爲交州部。吳永安七年,始分交州立廣州,初領南海,蒼梧,鬱林,高涼四郡,後增臨賀、始安、始興、三郡元屬荊州。臨賀,今賀州;始安,今昭州;始興今韶雄英州。桂林、吳分鬱林置桂林郡,今靜江。高興、吳大帝分合浦高涼縣,立高涼郡,又立高興郡,今高化州。甯浦、又分合浦北部,立寧浦郡,今橫州爲十郡。晉永嘉元年,以臨賀始興、始安爲湘州,復增晉興,分鬱林立晉興郡,今邕州。東官、成帝分南海立東官郡,今循惠。新甯、穆帝分蒼梧立新甯郡,今新州。永平、分蒼梧立永平郡,今藤州。新安哀帝太和中置新安郡,未詳。義安安帝分南海之揭陽縣立義安郡,今潮梅。新會恭帝分南海置新會郡,今爲縣。爲十五郡。宋省高興郡,外增宋康、宋置宋安郡,今連州,康字當考。綏建、文帝分南海之四會等縣,立綏建郡。海昌、舊有海昌郡,平陳後廢、入電白縣,今高州。宋熙;元嘉十六年以南海之高要縣立宋熙郡,爲十八郡。齊增宋隆、舊有寧隆郡,平陳後廢,入高要。甯浦、晉宋已有甯浦不廢,此重載,當考。齊樂、未詳齊熙、齊立齊熙郡,今融州。齊建、齊立齊安郡,今南恩,建字當考。爲二十三郡。唐至德元年,升五府經略討擊使爲嶺南節度使,領州二十三州,與、潮、韶、循、康、瀧今瀧水端、新封春、今陽春勤、開寶五年廢,入陽春羅、今化州石龍縣高、恩、雷、崖、瓊、振、今吉陽儋,萬、安、潘、今高州地滕是也。十年,又以漳潮二州隸嶺南經略使,元和元年,復領潘、辨二州今化州地宋潘美平嶺南,得州六十,兼邕、桂所隸言也。開寶五年,詔省嶺南郡縣領州十五,賀州復隸廣西,實領韶、潮、梅、循、惠、連、封、新、南恩、南雄、英德、肇慶、德慶凡十四郡。聖朝混一,至元二十七年,大籍戶定,廣、惠、潮,爲中路總管府;肇慶、南雄、韶、德慶爲下路總管府;英德、南恩、新、封、循、梅、惠連爲散州。後以英德控制山獠要衝,升爲路,而連之桂陽縣,以諸王投下食邑,得升州。今爲路八,州七。屬縣縣以部言之,不可勝載。今以州所領者疏後。前漢縣六:番禺博羅中宿今清遠龍川四會揭陽後漢縣七:番禺博羅中宿龍川四會揭陽增城晉以揭陽爲義安郡、以中宿屬始興郡,統縣六:番禺博羅龍川四會增城平夷宋以四會爲綏建郡,統縣十:番禺博羅龍川增城酉平熙安懷化綏甯高要始昌齊縣十三:番禺博羅龍川增城高要酉平綏寧新羅揭陽河源安遠熙安懷化按,隋開皇十年,以熙安,懷化入番禺。隋廢始興郡,以曲江始興翁源、樂昌、隸廣州,又廢氵匡州,以氵含氵匡涯後避宋諱改氵含光來屬,統縣十五:南海寶安即東莞增城四會化蒙曲江始興翁源樂昌光清遠政賓懷集義寧新會唐以政賓入清遠,以四會、化蒙置南綏州,以義寧、新會置岡州,尋廢,屬廣州。統縣十三:南海番禺東莞增城四會化蒙懷集氵存水清遠氵含光真陽義寧新會南漢分南海、置常康、咸寧二縣,復以真陽屬英州,宋開寶四年,以光屬連州,五年,以義寧入新會,以水入懷集,以化蒙入四會,以常康咸寧復爲南海。熙寧六年,以四會屬端州。紹興二十二年,始分四縣地,置香山,統縣八:南海番禺東莞增城清遠懷集新會香山至元十六年收附廣州,時荊湖行省兵馬先取懷集,遂附賀州,今統司一,縣七:錄事司南海番禺東莞增城清遠新會香山南海縣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之書】

    秦番禺縣地,屬南海郡。隋開皇十年,析置南海,屬廣州。大業初置郡於此,仁壽元年,改屬番州。唐屬廣州。宋開寶四年,仍並番禺縣入焉。元爲倚郭縣。本朝因之。

    【圖經志】

    秦本番禺地,屬南海郡。宋永和六年,分置興安、懷化二縣。隋開皇四年,廢興安、懷化二縣入番禺。十年分置南海縣,隸廣州。唐開成五年,升爲緊縣,會昌中,升爲望縣。五代南漢分南海置咸寧、常康二縣。宋開寶五年,廢常康咸寧二縣,併爲本縣。

    【郡縣誌】

    本漢番禺縣地,屬南海郡,後漢以來因之。隋改爲南海縣又分置番禺縣,尋廢入焉。仁壽元年,隸番州。大業初,隸南海郡。唐隸廣州,僞漢置鹹甯、常康二縣。宋開寶五年省入本縣。

    【寰宇記】

    元二十三鄉本漢番禺縣,屬南海郡,分番禺置南海縣,先是,廣州僞命日,析南海縣爲常康、鹹甯二縣,及永豐重合二場。宋平南越,開寶六年並二縣二場,依舊爲南海縣,並廢番禺縣入。

    【輿地廣記】

    本番禺縣地,爲南海郡,二世時,南海尉任囂,召龍川令趙佗謂曰:“番禺負山險阻,南北東西數千裏,此亦一州之主,可爲國。”佗後遂自立爲南越武王。漢末,立交州牧。吳立廣州,後改番禺爲南海縣。隋曰番州。唐曰廣州。宋開寶五年,省鹹甯、常康二縣入焉。有羅浮山。

    【元一統志】

    隋開皇十年,析置南海縣屬廣州。《隋志》南海縣下注雲:分置番禺縣,尋廢。大業初,置郡於此。仁壽元年隸番州,先隸南海郡。唐隸廣州。南漢置鹹甯、常康二縣。

    【宋九域志】

    雲:開寶四年廢常康鹹甯二縣,依舊爲南海鎮。

    【寰宇記】

    雲:仍並番禺縣入焉。元因之。番禺縣。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之書】

    秦舊縣,故城在今西南二里、其地有番禺二山故名,屬南海郡。漢三國,晉,宋,齊並因之。隋開皇十年,改置南海縣。長安三年,於江南洲上別置番禺縣。宋開寶五年,並番禺入南海。皇佑五年,復置與南海分治郭下。元仍其舊。本朝因之。

    【圖經志】

    秦地有番禺二山,屬南海郡。前漢始立番禺縣。隋開皇十年,分置南海縣。長安三年,於江南洲上別置番禺縣。宋開寶五年,並番禺入南海。皇佑三年,分南海番禺兩縣。

    【輿地廣記】

    秦漢舊縣。後改爲南海。隋平陳,分南海置,尋省入,後復置,與南海分治郭下。有番禺山,尉陀葬於此。

    【南海志】

    下縣。縣有番禺二山,因以爲名,互見清遠縣二禺山,屬南海郡。漢以來因之,《宋志》雲,漢立番禺縣,故兩漢志,及晉宋齊志,南海郡下,並有番禺縣。隋開皇十年,改置南海縣,即今縣是也。長安三年,於江南洲上別置番禺縣,取舊名也,其洲週迴約八十里。唐因之,分治郭下。宋開寶五年,並番禺入南海。皇佑三年,一作五年分南海爲番禺,以五鄉爲籍焉。縣治舊在洲之東一里紫泥巷。熙寧二年經略王靖度地東北徙建,今因之。東莞縣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之書】

    漢南海縣。晉成帝咸和六年,置寶安縣,屬東莞郡。隋開皇十年,省郡,以縣屬廣州。唐至德二年,改寶安爲東莞。宋開寶五年,省入增城縣。六年復置。元仍其舊。本朝因之。

    【圖經志】

    秦,地屬南海郡。三國吳甘露二年,始置司鹽都尉於其地。晉咸和六年,立東莞郡,領縣六,寶安其一也。義熙九年,立義安郡。隋開皇十年,廢郡,以縣隸廣州,復爲寶安。唐至德二年,更名東莞。宋開寶五年,並增城入本縣,六年,復分立增城。

    【寰宇記】

    東南水路三百二十里,無陸路,元七鄉。按《南越志》雲,水東流入海,帆道三日至東莞。漢順帝時,屬南海縣地。吳孫皓以甘露元年,置始興郡,以其地置司鹽都尉。晉立東莞郡。隋爲寶安縣。唐至德二年,改爲東莞縣。

    【南海志】

    中縣。本漢南海郡地。吳甘露三年,始置司鹽都尉。晉成帝咸和六年,立東莞郡。領縣六:寶安、安德、興寧、海豐、海安、欣樂是也。晉安帝義熙九年,分立義安郡。宋齊又云,東官太守治寶安縣。而《南齊志》亦云:東官郡有寶安,而治懷安。是晉宋齊皆嘗於其地置郡明矣。《元和志》又言:隋開皇十年,廢郡,以縣隸廣州。然隋猶以寶安名縣。詳見《寰宇記》。李唐至德三年更名東莞。宋開寶五年,省入增城,六年復置。今因之。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一千九百六

    十八養廣

    廣州府二

    新會縣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書】

    漢南海縣地。晉分南海立新會郡。宋齊並因之。隋開皇十年置新會縣,屬岡州。大業初,州罷。唐武德四年,以義寧新會二縣復置岡州。開元二十三年,州罷。以新會、義甯屬廣州。宋元並仍其舊。本朝因之,

    【圖經志】

    秦,地屬南海郡。晉恭帝時,立新會郡,分南海地。隋郡廢。開皇十年置新會縣,屬岡州。十三年改亢州,又改岡州,尋廢。唐武德四年,以義甯、新會置岡州。正觀十三年州廢,尋復舊。開元二十三年並義甯爲新會縣,屬廣州。

    【寰宇記】

    東北水路三百三十里,無陸路,元四鄉。漢南海郡地。晉新會郡。隋改置封州。又改亢州。又爲岡州。隋末併入廣州。唐武德四年復置剛州。舊治盆光城。貞觀十三年,廢岡州。縣屬廣州。其年復置州於今所,開皇二十三年廢岡州,縣屬廣州,其年復置州於今所。開皇二十三年州廢,縣入廣州,遂移縣於廢州城,前臨大海,後枕羣山。

    【元一統志】

    本漢南海縣地。《晉志雲》:恭帝分南海立新會郡。《宋志》雲:晉恭帝元熙二年分南海立新會。宋齊志有新會郡,而無新會縣。《元和志》雲:隋開皇十年置新會縣,屬岡州。王象之《輿地紀勝》雲:意其郡雖置於晉,而縣則置於隋耳。《隋志》雲:舊置新會縣,平陳,郡廢。又並孟臺、永昌、新建,熙潭、化召、懷集六縣,入爲封州。十二年改爲允州。後改爲岡州。大業州廢,封樂縣入焉。《唐志》:武德四年,以義甯、新會二縣置岡州新會郡。貞觀十三年州廢,以新會、義甯屬廣州,是年復以二縣置岡州。開元二十三年州廢,以新會、義甯屬廣州。宋因之,元不改。

    增城縣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書】

    漢以番禺縣地析置此縣,因崑崙山有閬風增城,故名。屬南海郡。晉宋齊並因之。隋初置東莞郡,後罷。宋開寶五年罷縣,六年復置。元仍其舊。本朝因之。

    【圖經志】

    秦本番禺地,屬南海郡。後漢建安六年始置增城縣,縣命名以崑崙山有閬風增城,又云地有增江。宋開寶五年,廢縣,入東莞。六年復立本縣。

    【輿地廣記】

    漢番禺縣地,吳置。及晉,屬南海郡。成帝分立東官郡。宋以後因之。隋平陳,郡廢,屬廣州。唐因之,有猊山增水。

    【南海志】

    中縣。本漢番禺地。後漢建安六年置,故後漢志南海郡下有增城縣。晉宋齊因之。然《宋志》雖有東莞郡,雲咸和六年分南海縣立,乃治寶安縣,非治增城縣也。《隋志》增城縣下注雲:《舊志》東莞縣,平陳廢。然不明言置於何時。《寰宇記》雲:至黃武中於此置東莞郡而立增城縣。王東陽《輿地紀勝》辯雲:增城已見《東漢志》,非立於吳也。或雲縣之命名,以崑崙山有閬風增城故名。亦謂有增江雲。宋開寶五年廢增城縣,六年復置,今因之

    香山縣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書】

    宋本東莞縣香山鎮,元豐五年升爲縣。元仍其舊。本朝因之。

    【圖經志】

    秦地屬南海郡。宋本東莞縣香山鎮。紹興二十二年始置縣。

    【元一統志】

    本東莞縣香山鎮。宋元豐五年,轉運判官徐九思請建爲縣。《宋會要》雲:紹興二十二年又升爲縣,不同。恐建請於元豐,而創置於紹興耳。不然則元豐創縣,中間復廢,至紹興而復置,二者弗同。《新圖經》雲:元豐徐九思請建爲縣,止置寨官一員。紹興二年東莞縣姚孝資請州聞於朝創立縣也。元不改

    清遠縣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書】

    漢中宿縣,地屬南海郡。三國吳屬始興郡。晉因之。梁於此置清遠郡。中宿縣屬之。隋開皇十年郡罷,置清遠縣,屬廣州。唐武德六年,省正賓縣入焉。宋元並仍其舊。本朝因之。

    【圖經志】

    秦地屬南海郡。前漢立中宿縣。三國吳隸始興郡。梁以縣隸清遠郡,郡即今韶州翁源縣地。隋開皇十年廢清遠郡爲翁源縣,別置清遠縣屬廣州。唐武德六年並政賓縣入本縣。

    【輿地廣記】

    屬南海郡。晉宋屬始興郡。後立清遠郡,平陳郡廢,置清遠縣,屬廣州。唐因之。

    【南海志】

    下縣。本漢中宿縣。以地有中宿峽故名。屬南海郡,吳晉並隸始興,故《晉志》始興郡下有中宿縣。梁改爲清遠郡,中宿縣屬之。隋開皇十年,廢郡置清遠縣,屬廣州。唐武德六年,省政賓縣入焉,今縣有政賓鄉。宋因之,今仍舊。連州自此以下,二府二州,一十一縣,屬廣東布政司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書】

    親領縣二:舊一,新一,入連山陽山、舊屬、桂陽州。《禹貢》翼軫之分。周春秋戰國並屬楚。秦屬長沙郡。漢高帝五年,分長沙南境置桂陽郡,桂陽、陽山、二縣屬焉。東漢省陽山入氵匡涯。三國吳甘露元年,分桂陽郡之半,立始興郡,屬廣州。晉析氵含氵匡復置陽山縣,屬始興郡。宋明帝改始興爲廣州,縣仍屬焉。齊復舊名。梁天監五年,分始興置陽山郡,縣屬之。隋開皇十年郡罷,置連州。大業初置熙平郡。唐武德四年復改爲連州,屬潭州總管府,天寶元年更名連山郡,尋屬嶺南道。乾元元年復爲連州,屬湖南道。大曆三年屬廣州。五代初屬湖南,後屬南漢。宋開寶三年,以連州領桂陽、連山、陽山三縣,屬廣南路。至道中屬廣東路。元至元十三年置安撫司,十七年罷安撫司,升爲連州路總管府屬湖南道宣慰司,大德四年降爲散州,屬英德路。本朝洪武二年革連州,十四年復置,屬廣州府。

    【輿地紀勝】

    連州(中)連山郡軍事,《九域志》,《禹貢》荊州之域。《皇朝郡縣誌》,翼軫之分野。《圖經》。春秋時楚地。《通典》。秦爲長沙郡之南境。《元和郡縣誌》及《通典》同。西漢有桂陽郡。而桂陽、陽山以縣屬焉。《西漢志》有桂陽、陽山二縣。《東漢志》有桂陽而無陽山縣。《元和郡縣誌》雲:陽山縣,東漢省。吳分桂陽置始興郡,又屬始興。《晉志雲》,吳置始興郡,統縣七,有桂陽及陽山二縣。《元和郡縣誌》雲:陽山縣,東漢省,晉重置。宋明帝置宋安郡,後省宋安。《通典》,屬廣興郡。《通典》雲:宋改始興爲廣興郡。齊復屬始興郡。《通典》雲:齊復曰始興郡。而《南齊志》,始興郡有桂陽、陽山二縣。梁武帝分置陽山郡,《寰宇記》天監五年。隋平陳,郡廢置連州,因黃連嶺以爲名。《元和郡縣誌》,在開皇十年。煬帝改熙平郡。《隋志》熙平郡下注雲:梁置陽山郡,平陳,郡廢。大業初,置熙平郡,有桂陽、陽山、連山三縣。唐平蕭銑復置連州。《寰宇記》,在武德四年。改連山郡。《唐志》雲:本熙平郡,天寶元年更名連山郡。復爲連州,乾元元年。先是郡屬江南道,《十道記》雲:在正觀中。繼屬嶺南道,《十道記》雲:在開元天寶中。後屬湖南道,《十道記》雲:在乾元中。後又屬廣州。大曆三年,五代時,初屬湖南馬氏,《通鑑》:馬殷陷連州,在昭宗元化三年,及馬氏之衰,南漢略定桂、連等郡,始盡有嶺南。《通鑑》後周太祖廣順元年。南漢將吳懷恩攻桂州,略定宜連梧嚴富昭柳象龔等州,南漢盡有嶺南之地。宋平嶺南地歸版圖。《九朝通略》:開寶三年,潘美克賀州、昭州,下桂州,又下連州。劉釒長喜曰:四川本屬湖南,北師取之是也矣。其不復南,其愚如此。仍隸廣南路,《皇朝郡縣誌》。分隸廣南東路,至道以後分廣南爲東西路,而連州隸廣東路。今領縣三,治桂陽。

    【湟川志】

    連之郡境,脈絡湘湖,襟帶交廣。隋爲熙平郡,猶領九縣。封之開建、賀之桂嶺、皆屬焉。唐改連州,止領三縣,疆理始狹於古云。其地在《禹貢》隸荊州,在春秋屬楚地,秦置郡桂陽,在長沙郡之南境。兩漢爲桂陽郡。三國六朝或屬始興,或屬廣興,壤制靡定。宋高祖世始析桂陽爲小桂郡。梁天監中分置陽山郡。隋大業中改置熙平郡,領桂陽、陽山、連山、宣樂、遊樂、熙平、武化、桂嶺、開建,爲縣凡九。唐武德四年平蕭銑。改爲連州。天寶元年改爲連山郡。乾元元年復爲連州,領縣三:桂陽、陽山、連山。在正觀屬江南道,在開元天寶屬嶺南道。乾元復屬湖南。大曆三年屬廣左。唐末疆宇割裂,馬殷稱楚據湖南,劉龔又名陟稱南漢,據嶺表。是時連爲南楚所有。後劉晟陟之子繼立,攻桂館取連州又隸於廣。宋開寶三年,王師平之,仍爲連州,屬廣東。要之,連以山制名,地介楚粵之間。劉賓客《與刺史廳壁記》所謂與番禺相犬牙,與長沙同祖習是已。按星分與古制當屬楚,以湟水東南入於海,遂屬粵,今仍之。

    陽山縣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書】

    漢本舊縣,東漢省入氵含光縣。晉復析置陽山縣,屬始興郡。宋齊並因之。梁天監六年置陽山郡,縣屬焉。隋屬熙平郡。唐屬連州,移治水北。宋仍其舊。元至元十九年,割屬貴陽州。本朝洪武元年,屬桂陽州。二年革桂陽州,屬韶州府。十四改屬連州。

    【圖經志】

    秦始建小邑曰陽山、連山。晉屬廣州。宋分郴州之桂陽爲小桂郡。梁大同開以桂陽郡爲陽山郡。天監開領含光縣屬西衡州。唐始改爲連州。宋升爲連州軍。元改爲連州路,領桂陽、連山、陽山三縣。至元壬午改爲州,後升桂陽縣爲州,由是連山屬連州,陽山屬桂陽州。本朝洪武元年,仍設連州,桂陽州。二年革去。仍爲陽山、連山二縣。三年革連山,併爲陽山一縣。

    【考究湟川圖志】

    謹按,陽山天下之窮處,陸有邱陵之阻,虎豹之虞;水有驚灘之險,舟楫之慮;民言央鳥舌,欲雜獠,自秦罷侯置守,設立郡縣,所謂陽山、連山小邑皆爲桂陽所屬。然其境界乎湘廣之間,湟水合流而東,故以湟川名郡,但不得其詳。至漢武帝時,南粵伏溪峒南蠻,俱阻聲教,乃命伏波將軍路博德由此道往徵之,今有伏波路將軍廟存焉。晉宋以來,紀載無聞。唐之興也,改爲連州。考諸太守劉禹錫《廳壁記》雲:郡與荊州同星分,漢制所謂與番禺相犬牙,是也。貞觀十七年,韓愈謫爲陽山令,作別知賦。《朱文公考異》注云:其連州乃郴州之屬邑,末年爲馬殷所據。南漢劉晟攻取之。宋平湖南,升爲連州軍,名宦多謫於此。唐有韓愈,宋有張浚,後其子南軒先生亦至焉。至元丁丑屬廣東道宣慰司都元帥府。至治壬午,始升桂陽縣爲桂陽州,割連州戶計三千隸焉。由是連州與桂陽州始各分治。至於季年兵起,官民避匿,無所統攝。天朝混一,開復州縣,設置衙門,招集良民復還舊業。洪武元年,仍設桂陽州、連州,統屬陽山連山二縣,直隸江西省。洪武二年欽奉聖旨,革去連州、桂陽州,止設陽山、連山二縣,撥屬韶州府。後洪武三年又裁革連山縣,總治於陽山縣。當年十月內撥屬廣州府官民始得兩便焉。《輿地紀勝》:在州東南一百四十七里。《元和郡縣誌》雲:本漢舊縣,爲南越置關之邑。其故關在縣西北四十里茂溪口。《史記》:尉佗移檄陽山關曰:盜兵且至,急絕聚兵自守。今陽山北當騎山嶺路,秦於此立陽山關。漢破南越以爲縣,後漢省,晉重置,在注水南。梁天監六年置陽山郡,以縣屬焉。隋開皇十年屬連州,神龍元年移於注水北。即今理縣也。

    連山縣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書】

    漢本桂陽縣地。梁武帝分桂陽西北界置廣德縣、屬陽山郡。隋開皇十年改爲廣澤,仁壽元年又改連山,治歸義裏。唐屬連州,神龍元年徙治武昌鄉程山之下。宋淳佑六年又徙治吉皇神岡,元因之。本朝洪武元年屬連州,二年革連州,屬韶州府。三年又革連山縣。十四年復置,屬連州。

    【湟川志】

    連山縣本桂陽地,屬桂陽郡。梁武帝分西北界置廣德縣。開皇十年改爲廣澤縣。仁壽元年避煬帝之名改爲連山縣,屬熙平郡。唐屬連州,縣治本在歸義裏,神龍元年移置縣東武昌鄉程山下。景靈元年移置縣西四十步,宋因之。嘉定元年後移程山前。厥後吏民以嵐瘴不便,淳佑六年郡侯孫叔諧因採衆議,移縣治於上吉里神崗爽塏之地,取歸義裏舊基爲近。詳見郡博士劉處記。

    星分野

    【圖經志】

    《前漢地理志》雲:本府粵地,牽牛婺女之分野也。今蒼梧,鬱林,合浦,九真,日南,南海,皆粵分。《後漢郡國志》雲:自鬥十一度,至婺女七度,一名須女,曰星紀之次。於辰在醜,謂之赤奮若,爲吳越分野。《晉天文志》,《隋地理志》同。《唐天文志》雲:初南鬥九度,餘千秒,太中南鬥二十四度,終女四度。自廬江南涉越門,迄蒼梧,南海,逾嶺表,自韶廣以西,珠崖以東,爲星紀之分。《唐地理志》雲:韶廣康端封梧藤羅雷崖東爲星紀之分。康,今德慶州,隸肇慶府;端,兮肇慶府;封,今封川縣,隸肇慶府;梧今梧州,隸廣西;藤,隸廣西;羅,今化縣;雷,今雷州府;崖,今崖州。

    【南海志】

    若以律爲黃鐘,鬥建在子,今吳越分野。《晉天文志》雲:自南鬥十二度,至須女七度爲星紀。於辰在醜,吳越之分野,屬揚州。《隋地理志》雲:自南鬥十二度,至須女七度爲星紀,於辰在醜,吳越得其分野。唐一行禪師《分楚圖》雲:自韶廣康封藤羅雷州南及珠崖,自北以東爲星紀。杜佑《通典》雲:於南越西在天文牽牛婺女,則越之分野。韓文公《送竇平序》雲:逾甌閩而南皆百越之地,於天文其次星紀,其星牽牛。

    連州

    【湟川志】

    連,古楚地。當爲翼軫之墟。今隸廣左,又粵地也,當在牛女之分。按劉賓客《壁記》,此郡天文與荊州同星分,壤制與番禺相犬牙,今屬廣,但以境跨番禺,而湟流入於南海耳。此以地理言也。若考之天文,實楚州分野,其星翼軫,夫奚疑?駱金人《懷鄉詩》雲:翼軫西南佔一星。

    道 裏

    【圖經志】

    本府東至惠州府博羅縣界地名羅浮山,一百五十里。自界首到惠州府一百零五里,共二百五十五里。惠州府博羅縣界地名鳳凰岡一百一十五里,自界首轉東南到惠州府一百三十五里,共二百五十里。西至本府雞籠山界一百五十里,自界首到肇慶府九十里,共二百四十里。南至肇慶府陽江縣地名衝金村界五百一十里,外抵海洋,難定裏數。北至韶州府英德縣黎峒界三百零五里,自界首到韶州府三百七十五里,共六百八十里。東南至本府番禺縣地名相對岡海五十五里,自相對岡到本府東莞縣虎頭門山一百三十里,共一百八十五里,外抵海洋,難定裏數。西南至肇慶府界地名南津水口一百七十里,自界首到肇慶府二百五十里,共四百二十里。西北至本府南海縣界地名軍都山二百里,自界首到肇慶府四會縣六十里,共二百六十里。東北至韶州府界英德縣三百三十里,自界首到韶州府三百里,共六百三十里。

    【郡縣誌】

    州境東西五百三十里,南北五百九十里。

    四至八到。

    東京四千七百里。

    東至惠州府三百一十五里,

    西至肇慶府二百四十里。

    南至南恩州七百五十里。

    北至英州四百二十里

    東南至海四十一里。

    西南至肇慶府四百二十五里。

    東北至雞窠山一百三十二里,重山無路。

    西北至肇慶府九百里。

    【寰宇記】

    北至東京四千裏。

    西北至西京四千四百里。

    西北至長安五千二百五十里。

    東至循州水路沿溯相兼四百里,陸路三百六十里。

    正西微北至端州沿溯相兼二百四十里。

    南至恩州五百里。

    北至韶州八百里。

    東北至韶州五百三十里。

    東南至大海四十一里。

    西南至恩州水路六百里。

    西北水路沿溯至連州八百九十里。又西北取古氵存水縣路至賀州八百七十六里。

    【南海志】

    秦開南越新道,由北徂南入越,必道嶺嶠,時有五處,按《通典》雲:一塞上嶺,今南康郡大庚嶺是也;二騎田嶺,今桂陽郡服嶺是也;三都龐嶺,今道州江華縣永明嶺是也;四渚嶺,今江華界白芒嶺是也;五越嶺,今始安郡北零陵臨源嶺是也。此秦人戍守之道也。漢武伐越,以伏波將軍出桂陽,下湟水;樓船將軍出豫章,下臨浦,戈船下瀨將軍出零陵,或下灕水,或抵蒼梧;發夜郎兵下爿羊爿可江,鹹會番禺。蓋漢人討擊之道也。若夫遊旅之往來,負販之轉輸,穹官顯人之南轅,則自陵江下湞水者,由韶州爲北路;自始安下灕水者,由封州爲西路;自循陽下龍川,自朝陽曆海豐者,皆由惠州爲東路;其自連州下湟水,則爲西伯路。舟行陸走,鹹至州而輻輳焉。有張文獻公九齡《鑿開大庾嶺序》,餘襄公靖《韶州真水館記》,林運使安宅《修潮惠下路驛記》,掇其大略,附註於後。張序曰:初嶺東廢路,人苦峻極。開元四載,俾左拾遺張九齡相其山谷之宜,革其坂險之故。役匪逾時,則已坦坦而方九軌,闐闐而走四通。餘記曰:凡廣東西之通道有三,出零陵下氵離水者,由桂州出豫章下真水者由韶州出桂陽下武水者亦由韶州之嶠南者,雖三道,而下真水者十七八焉。林記曰:予將漕東廣,至潮問途,父老曰:直北而西由梅及循,謂之上路;南自潮陽曆惠,謂之下路。俱八百餘裏。上路岡嶺險峻,瘴癘襲人;下路坦夷,煙嵐稀遠,人喜由之。州境至燕京水程八千三百七十五里。至龍興路水程三千二百七十五里。至建康路水程四千九百六十五里。四至東至惠州路界地名羅浮山一百五十里。西至肇慶路界雞籠山一百五十里。南至南恩州界衝金村五百一十里。北至英德路界黎峒三百五里。八到東到惠州路城二百五十里。西到肇慶路城二百四十里。南到南恩州城七百五十里,北到英德城三百七十五里。東南到大海五十五里,西南到肇慶路城四百二十里。東北到英德路雞窠山三百三十里。西北到肇慶路程九百里。

    【元一統志】

    廣州路里至。本路西北至上都七千裏,西北至大都六千二百里。錄事司裏至與本路同。

    南海縣

    【圖經志】

    東至本縣界地名米布市街一里,自界首至本府番禺縣一里共二里。西至本縣東涌山一百八十里,自界首到本府新會縣七十里,共二百五十里。肇慶府高要縣界地名雞籠山一百五十里,到高要縣九十里,共二百四十里。肇慶府四會縣界地名基塘村一百二十五里,到四會縣七十九里,共二百零四里。南至本縣界桂華坊木棉村一十二里,自界首轉東北到本府番禺縣一十二里,共二十四里。新會縣古勞裏一百五十二里,自界首到本府新會縣一百二十里,共二百七十二里。北至本縣界地名巴由逕一百八十三里,自界首到本府清遠縣一百一十七里,共三百里。東南至本府番禺縣界城外地名小市門一里,自界首到本府番禺縣二里,共三里。西南至本府新會縣界地名古勞裏一百六十里,自界首到本府新會縣一百三十里,共二百九十里。四會縣地名南津水口一百七十里,到肇慶並高要縣二百五十里,共四百二十里。西北至本縣地名軍都山二百里,自界首到四會縣六十里,共二百六十里。本府清遠縣界地名白土鋪二百一十里,自界首到清遠縣九十里,共三百里。東北至本府番禺縣城三里,自界首到番禺縣二里,共計五里。

    【南海志】

    四至東至番禺縣東城二里。西至四會高要二縣界地名磯塘村一百二十五里。南至新會縣界地名古勞裏一百五十二里。北至清遠縣界地名巴由一百八十三里。八到東到番禺縣即本路城二里。西到四會縣治二百四里。南到新會縣治二百二十五里。北到清遠縣治三百里。東北到番禺縣城及錄事司五里。東南到新會縣治二百九十里。西北到清遠縣治三百里。西南到番禺縣城及錄事司三里。

    【元一統志】

    忘西北至上都七千裏。西北至大都六千二百里。

    番禺縣

    【圖經志】

    東至本府增城縣界地名大蒲村七十五里。自界首到增城縣一百七十五里,共二百五十里。西至本府南海縣界地名米市街一里,自界首到本府南海縣一里,共二里。南至本府香山縣界地名黃旗角大海二百一十里,自界首到香山縣七十里,共二百八十里。北至本府清遠縣界地名象嶺二百一十里,自界首到清遠縣九十里,共三百里。東南至本府東莞縣界地名歸化裏一百七十里,自界首到東莞縣一百三十里,共三百里。西南至本縣城二里,自界首到本府南海縣三里,共五里。本府南海縣界桂華坊木棉村一十二里,自界首轉北到南海縣一十一里,共二十四里。西北至本縣界城外地名小市門二里,自界首到本府南海縣一里,共三里。本府清遠縣地名新添鋪二百一十里,自界首到清遠縣九十里,共三百里。東北至本府增城縣界白木村一百二十里,自界首到增城縣一百一十里,共二百三十里。

    【南海志】

    東到東莞縣二百五十里。西到南海縣治二里。南到新會縣治二百五十里。北到清遠縣治三百里。東北到增城縣一百七十里。東南到東莞縣治二百五十里。西北到清遠縣治三百里。西南到香山縣治二百八十里。

    【元一統志】

    西北至上都七千裏,西北至大都六千二百里。

    東莞縣

    【圖經志】

    東至惠州府歸善縣地名崖山一百五十里,自界首到歸善縣一百零五里,共二百五十五里。西至本府香山縣界麻涌村一百里,自界首到香山縣一百五十里。共二百五十里。南至大海洋,難定裏數。北至本府增城縣石碣村六十里,自界首到增城縣一百里,共一百六十里。東南至本縣地名林村大步三百一十里,外抵大洋,難定裏數。西南至本府香山縣地名黃旗角八十里,自界首到香山縣七十里,共一百五十里,西北至本縣界梁家村一百五十里。自界首到本府增城縣一百里,共二百五十里。本縣界地名歸化裏一百三十里,自界首到本府番禺縣一百七十里,共三百里。東北至本縣地名湖石村七十里,自界到博羅縣九十里,共一百六十里。惠州歸善縣界地名梧桐山一百四十里,自界首到惠州府並歸善縣一百七十里,共三百一十里。

    【南海志】

    東到惠州路城三百里。西到香山縣治三百里。南到大洋,難定裏數。北到增城縣治一百里。東北到博羅縣治一百六十里。西北到番禺縣城三百里。東南到大洋,難定裏數。西南到香山縣治三百里。

    【元一統志】

    西北至上都七千三百里。西北至大都六千五百里,東北至本路三百里。

    新會縣

    【圖經志】

    東至本府南海縣界地名東涌山七十里,自界首到南海縣一百八十里,共二百五十里。本縣潮陽裏三十里,自界首到本府香山縣一百二十里,共一百五十里。西至陽江縣界地名琅村三百里,自界首到陽江縣三百四十六里。肇慶府新興縣界北雙一百里,自界首到新興縣二百七十里,共三百七十里。南至本府香山縣界地名梅角村一百一十里,自界首轉東至香山縣一百里,共二百一十里。北至本縣古勞裏一百二十里,自界首到南海縣一百五十二里,共二百七十二里。東南至本府香山縣界地名沙尾村一百里,自界首到香山縣五十里,共一百五十里。西南至本縣地名衝金村二百里,外抵大洋。西北至肇慶府新興蒼步水界一百一十里,自界首到新興縣一百二十里,共二百三十里。本縣界古勞山一百二十里,自界首到肇慶府並高要縣一百八十里,共三百里。東北至本縣古勞裏一百三十里,自界首到本府南海縣一百六十里,共二百九十里。本縣界潮陽裏五十里,自界首到本府香山縣二百八十里,共三百三十里。

    【南海志】

    西至新州界北雙一百里。北至南海縣界河清坊八十里。東到南海縣治二百五十里。西到南恩州城四百里。南到香山縣治二百一十里。北到南海縣二百九十里。東北到南海縣治二百里。東南到香山縣治二百一十里。西北到肇慶路城三百里。西南到新州城二百一十里。

    【元一統志】

    西北至上都七千三百里。西北至大都六千五百里。東北至本路二百九十里。北至南海縣一百九十里。東北到南海縣二百九十里。

    增城縣

    【圖經志】

    東至惠州府河源縣界地名鵓鳩逕三百里,自界首到河源縣一百三十里,共四百三十里。本縣地名增城水口界三十里,自界首到博羅縣九十五里,共計一百二十五里。西至本縣界地名大蒲村一百七十五里,自界首到本府番禺縣七十五里,共二百五十里。南至本縣界地名石碣村一百里,自界首到本府東莞縣六十里,共一百六十里。北至本縣地名上建村界二百五十里,自界首到韶州府翁源縣三百里,共五百五十里。東南至惠州府博羅縣界地名鳳凰岡三十里,自界首到惠州府博羅縣一百零三里,共一百三十三里。東莞縣界地名梁家村一百里,自界首到東莞縣一百五十里,共二百五十里。西南至本縣界地名白木村一百一十里,自界首到本府番禺縣一百二十里,共二百三十里。西北至本府清遠縣界地名觀音山二百四十五里,自界首到清遠縣一百五十時,共四百里。東北至河源縣界地名茅岡村二百二十里,自界首到河源縣一百三十五里,共三百五十五里。

    【南海志】

    東至博羅縣界角子山三十里。西至番禺縣界長吉二百二十里。南至東莞縣界海洋一百里。北至清遠縣朱案四百里。東到博羅縣治一百七十里。西到番禺縣城二百五十里。南到東莞縣治一百五十里。北到英德路城五百五十里。東北到河源縣治四百五十里。東南到東莞縣治一百五十里。西北到清遠縣治四百里。西南到番禺縣城二百三十里。

    【元一統志】

    西北至上都七千三百里。西北至大都六五百里。西北至本路二百五十里,

    香山縣

    【圖經志】

    東至本縣界麻涌村一百五十里。西至北府新會縣界地名潮陽裏一百二十里,自界首到本府東莞縣一百里,共二百五十里自界首到新會縣三十里,共一百五十里。本縣界梅角村一百里,自界首轉北到本府新會縣一百一十里,共二百一十里。南至大海洋,難定裏數。北至本縣地名黃旗角大海七十里,自界首到本府番禺縣二百一十里,共二百八十里。東南至大虞山海洋,難定裏數。西南至本府新會縣界地名潮陽裏二百八十里,自界首到新會縣五十里,共三百三十里。西北至本縣界地名沙尾村五十里,自界首到本府新會縣一百里,共一百五十里。東北至本縣界黃旗角七十里,自界首到本府東莞縣八十里,共一百五十里。

    【南海志】

    東至樂莞縣界大洋一百五十里。西至新會縣界潮陽裏一百里,南至大洋,難定裏數。北至番禺南海兩縣界地名三角山二百二十里。東到東莞縣治水路二百五十里。西到新會縣治水路一百五十里。南到南蕃大洋,難定裏數。北到番禺南海縣治水路二百二十里。東南到大虞山九星洋水路三百里。西南到新會縣潮陽裏水路二百八十里。東北到東莞縣治水路一百五十里。西北到浮虛海及新會縣治水路一百五十里。

    【元一統志】

    西北至上都七千三百里。西北至大都六千五百里。西北至本路水路三百里。北到番禺縣二百九十里。

    清遠縣

    【圖經志】

    東至本縣觀音山界一百七十里,自界首到翁源縣一百五十里,共三百二十里。本縣界觀音山一百五十里,自界首轉西北到韶州府英德縣九十里,共二百四十里。西至本縣地名金雞逕界八十里,自界首到肇慶府四會縣一百里,共一百八十里。南至本縣界地名象嶺九十里,自界首到本府番禺縣二百一十里,共三百里。南海縣巴由逕一百一十七里,自界首到南海縣一百八十三里,共三百里。北至陽山縣界正賓鄉二百里,自界首到陽山縣一百六十里,共三百六十里。本縣黎峒界七十五里,自界首到英德縣一百五十里,共二百二十五里。東南至本縣界地名觀音山一百五十五里,自界首到增城縣二百四十五里,共四百里。本縣界白土鋪九十里,自界首到本府番禺縣二百一十里,共三百里。西南至本縣地名黃坑村分界嶺界九十里,自界首到肇慶府四會縣一百里,共一百九十里。本縣地名燈籠坑界七十五里,自界首轉西南到肇慶府四會縣四十五里,共一百二十里,肇慶府一百七十五里,共二百五十里。西北至本縣梅花逕一百五十里,自界首到陽山縣一百六十五里,共三百一十五里。東北至本縣羅塘村界九十里,自界首到韶州府英德縣一百里,共一百九十里。本縣吉河裏界一百七十里,自界首到韶州府翁源縣一百五十里,共三百二十里。

    【南海志】

    東至增城縣界楊梅里一百五十里。西至四會縣上元鄉七十里。南至南海縣胥江七十五里。北至桂陽州陽山縣界政賓鄉二百里。東到增城縣治二百五十里。西到四會縣治四十里。南到南海縣治三百里。北到番禺南海縣治三百里,東北到氵含光縣一百六十里。西北到番禺南海縣治三百里。東南到番禺縣城二百五十里。西南到番禺縣城三百里。

    【元一統志】

    西北至上都六千八百二十里。西北至大都六千二十里。西南至本路一百八十里。西到四會縣七十里。西南到番禺縣二十里。

    連州

    【湟川志】

    州境東南二百九十五里。西北二百五十七里。至到東郴州高平縣二百一十里。西賀州二百六十九里。南廣州水路通英德府懷集縣。八百九十里。北桂陽軍藍山縣二百五里。又至臨武縣二百三十里。東南韶州水路至英德氵含光縣。五百一十里。西南封州六百里。東北度嶺郴州三百九十里。西北道州五百七十里。

    【郡縣誌】

    東京三千四百八十九里。西南到封州六百里。

    【寰宇志】

    西北至西京三千四百五里。西北至長安三千六百五十里,

    【九域志】

    東至本州界一百七十里,自界首至韶州三百四十里。西至本州界一百二十五里,自界首至賀州一百四十四里。南至本州界一百一十里,自界首至廣州七百八十里。北至本州界一百四十七里,自界首至桂陽監五十八里。東南至本州界八十七里,自界首至韶州四百二十三里。西南至本州界六十里,自界首至封州五百四十里。東北至本州界七十六里,自界首至郴州三百一十四里。西北至本州界一百里,自界首至道州四百七十里。

    【元一統志】

    本州北至上都五千五百五里。北至大都四千七百五里。東至桂陽州小東門橋界一里。西至道州路江華縣界西嶺八十里。南至懷集縣界黃連山二百八十二里。北至桂陽路臨武縣界雷鳴水八十里。東到桂陽州三里。西到賀州三百二十里。南到封州六百里。北到藍山縣二百四十里。東南到廣州府九百六十里。東北到樂昌縣五百二十里。西南到賀州桂嶺二百三十里。西北到道州路三百七十里,

    陽山縣

    【圖經志】

    東至本縣鄺家鋪界二百一十里,自界首到韶州府四百五十里,共六百六十里;韶州府英德縣一百五十里,共三百六十里。西至湖廣道州府江華縣地名西嶺九十里,自界首到江華縣二百四十五里,共三百三十五里。南至本縣界正賓鄉一百六十里,自界首到本府清遠縣二百里,共三百六十里。北至桂陽府臨武縣地名涼傘水一百二十五里,自界首到臨武縣一十五里,共一百四十里。東南至本府清遠縣界梅花逕一百六十五里,自界首到清遠縣一百五十里,共三百一十五里。西南至平樂府賀州界地名崖鷹觜一百四十里,自界首到賀州一百五十里,共二百九十里。西北到桂陽府藍山縣地名分水鴨一百二十里,自界首到藍山縣八十里,共二百里。東北至本縣梅花逕界一百里,自界首到韶州府英德縣一百五十里,共二百五十里。郴州府宜章縣地名峯頭嶺一百二十里,自界首到宜章縣一百一十里,共二百三十里。本縣鄺家鋪界二百零十里,自界首到韶州府乳源縣二百九十里,共五百里。

    【考究湟川圖志】

    縣境東至英德縣地名蕉江界二百三十里。南至懷集縣地名分澗嶺二百二十里。東到英德縣治三百六十里。西到華江縣三百三十五里,南到懷集縣治三百里。北到臨武縣治一百四十里。東北到宜章縣誌二百三十里。東南到清遠縣治三百一十五里。西南到賀州二百九十里。西北到藍山縣治二百里,道里夫縣治道里,考之東抵英德,西通江華,南連懷集,北接藍山,多有商販往來,是以四方莫不通焉。

    【湟川志】

    縣境縣在東南一百四十七里。東西一百七十里二百二十步。南北二百四十里一百六十步。東至英州滄光縣界七十五里,以石嶺爲界,自界至含光縣,兩縣相去一百二十五里。西至桂陽縣界七十八里,以槎潭爲界,自界至桂陽縣,兩縣相去一百五十六里八十步。南至廣州懷集縣界一百二十九里,以馬丁山爲界,兩縣相去二百七十四里。北至桂陽縣界一百五里一百六十步,以儲母岡爲界,兩縣相去一百四十六里,二百步。東南到清遠縣一百二十里,以自帶山爲界,兩縣相去一百七十三里。東北到韶州曲江縣界一百四十九里,以杉木嶺爲界,兩縣相去二百四十九里四十步。西南到連山縣界八十五里,以銅沙山爲界,兩縣相去一百七十三里。西北到桂陽縣界六十里,以黃金計爲界,兩縣相去一百四十里。

    【元一統志】

    西至本州一百一十七里。東至樂昌縣黃嶺界二百七十里。西至桂陽縣紫山遙界。南至含光縣五山遙界七十里。北至宜章縣奔山界一百二十里。東至韶州路五百二十里。西到桂陽縣一百一十七里。南到開建縣四百一十里。北到宜章縣一百七十里。東北到樂昌縣五百二十里。西南到懷集縣三百八十里。東南到清遠縣五百二十里。

    連山縣

    【湟川志】

    縣境本縣在州西一百五里。東西一百八十里。南北二百四十里。東至桂陽縣界四十五里,以分水嶺爲界,至桂陽縣六十里。西至賀州桂嶺縣界八十里,以竹溪渡爲界,自界至桂嶺縣三十里。南至廣州懷集縣界一百二十里,以廢地鋪爲界,自界至懷集縣六十里。北至道州江華縣一百二十里,以杉子鋪爲界,自界至江華縣三十里。東南到桂陽縣界鄉八十里,以板嶺爲界,到桂陽縣一百里。西南到廣州懷集縣一百二十里,以上率鋪爲界,自界到懷集縣九十五里。東北到桂陽縣四十五里,以上葉爲界,自界到桂陽縣六十里。西北到賀州桂嶺縣界一百二十里,以草水爲界,自界至桂嶺縣一百二十里。

    【元一統志】

    東北至上都五千六百一十里。東北至大都四千八百一十里。東北至本州一百五里。東至本州上平鋪界七十里。西至江華縣界西嶺八十里。南至懷集縣界一百九十里。北至本州大鵬山八十里。東到本州一百五里。西到江華縣一百八十里。南到懷集縣一百九十里。北到藍山縣二百十五里。東南到開建縣四百五十里。東北到臨武縣二百二十五里。西南到桂嶺縣一百二十五里。西北到寧遠縣一百八十五里。

    城池本府

    【圖經志】

    廣州趙佗城古蹟在州之東。宋慶曆四年,經略使魏築子城。時城圯壞,方議修築,霖雨頹城,角得古磚,《志》雲:委於鬼工,由是興版築,週五裏,東西南爲甕城門三,曰鎮南,曰行春,曰有年。熙甯二年,轉運使王靖因趙佗古城舊址,於子城之東築東城,週四裏,爲門三,曰迎薰,曰拱辰,曰震東。四年,經略使程師孟於子城之西,增筑西城,周十有三里,一百八十步,爲門九,曰朝天,曰朝宗,曰威遠,曰和豐,曰善利,曰金肅,曰素波,曰杭海,曰沖霄。是爲三城。三城計二十二里一百八十步,周圍二千七百五丈七尺五寸。嘉定四年,經略使陳峴於城東南西南,築兩翅臨海,以衛城南。居民曰雁翅城。城上各有樓,城外環以濠。東自平海門由海道入,環繞至城西金肅門外通出海道。其外又有東西兩澳,由城內達諸海,以通漕運,以泄渠脈,其東爲清水濠,西爲南濠。雁翅今廢,聖朝洪武元年修治一新。洪武十年冬,都指揮使許良,奏準三城宜合爲一,爲門八,曰正南,曰歸德,金肅,中和,順天,威遠,正東,定海。譙樓在布政司南,即宋清海軍門也。禺山舊址下有雙門。南濠在越樓下古西澳也,納城中三渠水,外通於海,設水門加閘其上,啓閉有時,舟楫由此出入。宋景德間,經略答高紳所闢。後之官於南海者每加開浚,今閘仍在,不通舟楫。越樓亦廢。清水濠舊在行春門外,古東澳也。穴城而通於海,今廢。別於新鹽司前開暗渠,通水出城。

    【南海志】

    有州郡,則有城池,所以御外侮也。州之東舊有趙佗城古蹟,頹垣廢壘。而餘襄公詩云:千載猶存古越城者,即其地也。熙甯初即州東之古城遺址築東城焉,廣袤四里,高二丈四尺。是爲三城,爲門十有七。觀其東扁曰“番禺都會”,其西扁曰“南海勝觀”,登樓一覽,海山之勝,具在目前,亦一城壯觀也。後天兵下南,平夷城壁,樓櫓雉堞,一切蕩除,以後因之,不復修治。赫赫皇威,肅清海岱,崇墉仡仡,天塹截然,凜乎其不可犯也!今記城壕舊跡其門橋古渠之類並附焉。子城,慶曆四年經略魏築也,周環五里,雉碟三百,竣事,遷議大夫因任。皇佑四年儂寇抵大通港,望城壁而悔,留五十三日不得逞而去,朝廷以有備,除集賢院學士,再知廣州,復環城浚池,築東西南甕城門三。東城熙甯初經略呂居簡,得郡治之東古城遺址,始謀增築,會移滎陽,朝京師,上其事,詔轉運使王靖成之。袤四里,壕其外,爲門三。西城熙甯四年,經略程諫議師孟築,周十有三里一百八十步,高二丈四尺,爲門九。舊三城有樓櫓,共一千八百九十二間,歲久不全。及陳峴重建敵樓三百四十七間,閱歲既深,風雨摧剝,尺椽片瓦無存者。紹定二年,經略方校書淙仍於舊址,並刃團樓七十五座,炮臺四間,城門雉堞,皆一新之。雁翅城嘉定三年,經略陳中書峴以州城之南爲一門貴,無所捍蔽,創築東城,長九十丈,爲門一。西城長五十丈,敵樓共三十三間。三城歷年久,樓櫓傾側,磚石脫剝。端平乙未,經略鼓寶章鉉,會僚屬戎將經度之。明年四月聞於朝,六月報可,七月朔興役,凡八閱月,修外城三千三百有六丈,女頭四千四百九十三。修子城六百三十有三丈,女頭九百一十七。新甕城門十有四,門屋敵樓九十有七。嘉熙丁酉春二月告成,以餘錢萬五千緡附郡之贍軍質庫,歲與郡分十三之息,以備整葺。均定界至,使摧鋒水軍,勇敢忠勇,東南將每仲月四九閱武之日,正將率部伍登城,各視其界,治草穢,補損闕。存本州窯務,陸續造磚,以備整葺,爲慮遠矣。開慶已未,廣右繹騷謝經略子強,大修城壁,爲豫備計,敵樓覆以瓦,皆易以磚;石城外築羊馬牆,高六尺許;雁翅城下隙壤,植以木柵,翼而至海,備不虞也。至元十四年十二月,塔出元帥呂元帥師夔,會泉福舟師取廣州,廣帥張鎮孫以城降。十五年正月八日元帥下令夷其城隍,惟子城及兩雁翅無恙。詳見《取廣州始未》。濠三城臨海,舊無內濠每。颶風至,則害舟楫。大中祥符間,邵曠知廣州,始鑿內濠以通舟楫州人便之。慶曆間,魏再知廣州,環城浚池,熙甯初,王靖成東城,復壕其外。嘉定三年,經略陳峴重浚,長一千六百丈,東西置閘二。濠之兩傍皆民居,歲久淤壤湮塞。開慶己未,謝經略子強,大興工役,廣斥至二十丈,深三丈餘,東西壩頭高以石,費緡錢二十萬,米碩四萬,錢以產敷,夫隨鄉調,不大擾而事集。復自蒲澗景泰山導泉水西入於音豐攵,音豐攵水又西至悟性寺之左,築堰涿者之,深二丈許,以浸州後之平地,有習坎重險之象,南開小竇,溢則泄之於濠,近年決其堤納水於濠,遂以其故地爲南田屬之官。南濠在越樓下,限以閘門,與潮上下,古西澳也。景德間,經略高紳所闢,納城中諸渠水以達於海,維舟於是者,無風濤恐,且以備火災。淳熙二年,經略周自強浚之。歲久復堙。嘉定二年,陳經略峴重開,自外江通舟楫以達於市,旁翼以石欄。自越樓至閘門,長一百丈,闊十丈。自閘至海,長七十五丈。紹定三年,經略方淙浚之。寶佑元年,李經略迪,復自擢甲巷開浚至閘口,又加深焉。德佑元年,經略徐直諒又浚之。至元二十八年,行櫃密院副使廣東道宣慰使阿里又浚焉清水濠在行春門外,穴城而達諸海,古東澳也。濠長二百有四丈,歲久堙壅。嘉定二年經略陳峴重浚。門雙門,榜清海軍。元符間,柯經略述建。規模視廣古尤壯,風雨震凌,棟宇欹撓,公家憚費,不復改作,淳佑四年,經略方寶學大琮撤而新之,授匠以式,築室廣十丈四尺,深四丈四尺,高二丈三尺,皆以石,覆以磚。虛其東西二間爲雙門,而樓其上者七間,旁爲兩翅,東通親效營,西爲團結軍。前則“頒春”“宣詔”二亭,規模宏壯,中州未見其比。工役繁浩,逾年乃成,費出於官,工募於市,民甚樂之,爭持緡錢牛酒以勞役者。訖事,會木石磚瓦與工費糜錢二萬七千緡。江東提刑劉克莊爲記,今扁廣東道。鎮南門。子城之南門也。舊名鎮安,嘉熙元年,經略彭鉉新其門,改今名。行春門子城之東門。有年門子城之西門。舊名朝天,經略彭鉉改西成,淳佑六年,經略方太琮扁今名。沖霄門在子城之東南隅,州學之直,紹興二十七年,經略蘇簡闢,舊名步雲,經略潘公時改今名。迎薰門,在東城之南。拱辰門在東城之北。震東門在東城之東。航海門在西城之東南。素波門在城西之南,鹽倉街之直。朝宗門在西城之南。善利門在西成之南。阜財門在西城之南。金肅門在西城之西。和豐門在西城之西。舊名豐樂,淳佑六年,經略方大琮扁今名。威遠門在西城之北。朝天門在西城之北,舊名就日,淳佑六年,經略方大琮扁今名。平海門在東雁翅城。

    連 州

    【湟川志】

    城濠,《周官》以城郭溝池爲掌固之職。春秋畚築板幹爲備患之謀。謹固封守侯屏事也。連之城池,素號壯偉,宋元徽間,司徒鄧阿魯授本州剌史,實經始焉。舊城三角,歲久輒圯,城復於皇。本朝皇四年,儂獠肆螫,邕城不守,二廣懷然,憂形宵旰,至臨遣帥臣以蕩平之。事已變休,益重南顧,乃詔二廣悉城,郡將竇形奉宣惟謹,恢舊址而新之,溪山襟帶,樓櫓森嚴,幕客向宗道記詳焉。自是以來,修舊於元佑,葺理於紹興,增築於寶慶。鳩工加多,雉堞益壯。城之周圍四里二百六十步,覆以廊屋六百三十有一架,西瞰湟流,其三隅皆長濠環繞,深不容厲。紹興乾道間,冠至不能入。設險形勝,甲於左廣。儀門之外,橫跨子城,置譙樓焉。南門西偏於城角爲亭,俯瞰江流,環簇峯秀,扁雲畫不如,取劉賓客詩:“惟有千山畫不如”之句也。郡北城之上有樓,舊扁“望雲”,康定間,太守林概有《望雲樓賦》,熙甯中,社侯靖國易名“都景”,元佑六年,徐侯常復望雲舊名,有記。樓之後榮,下瞰北潮,田濤彌望,扁曰“觀稼”。樓前因城爲月臺。城之門舊有五,耆老目爲龜形,曰熙仁,曰化俗,曰熙平,曰熙安,曰臨湟。乾道間,楊侯景雄以臨湟一門瀕江,廢塞以杜水患。紹定間,邦人請於郡,復門焉。尋又閉塞,今門存而不闢。外羅城門五。詳關津類陽山縣

    【湟川圖】

    志本縣舊連州城一所,荒址頹廢,尚有民居一十餘家,城壕俱已荒廢,東西南舊城門三處。

    番禺縣

    【元一統志】

    州城按《元和郡縣誌》雲:步騭所築也,騭爲交州剌史,登臺遠望,乃曰新城海島膏腴之壤,宜爲郡邑,遂遷州番禺,建築城郭焉。東城,皇佑中魏知廣州,得郡治東,古城東遺址築之,袤四里。西城,熙甯程師孟築,周十餘裏。井錄事司

    【南海志】

    月井,舊在轉運司主管廳側,月華樓下。月出照映井底,水脈不竭,與日井相望。綠淨丹井,《古圖經》雲:綠淨堂舊名濯鮮堂,今奉貞觀,曾運使噩招方士雲集,蓋取葛仙煉丹藥洲之義,因以丹井名。

    南海縣

    【圖經志】

    羅漢井。在光孝寺西廊。寺有訶子,取此水煎湯最宜。

    【南海志】

    越井,名天井,又名越臺岡井,或名趙佗井。《番禺雜記》雲:僞劉呼爲玉龍泉,唯以供己,禁民無得汲,由此井數步而南井曰通泉,劉龔所鑿。劉龔始據南越者,今北二井莫知所存。昔有墜酒杯于越井者,後於石門得之,故陳江總詩云:“石門通越井”。又鮑仙姑行炙南海雲:吾有越井岡艾。唐崔煒得之。又唐崔子向有詩云:“越井岡頭松柏老,越王臺上生秋草。”越井久廢,莫考其跡,或雲在越台山凸處。日井,在城外千佛寺側,太陽生東,照映井下,因名。今廢。《元一統志》雲:井在州治野渡北。星泉井,在金肅門外繡衣坊,鑿井之始,井中見星故名。《輿地紀勝》,在金肅門外直街。時有光若星,故名。珊瑚井,詳見浮邱山。雙井。《古圖經》雲:在南海縣西,中夾官路,其味次於達磨泉,負久堙塞。

    【郡縣誌】

    萬歲井,在縣東北四里,都督劉巨麟置。千秋井,在縣東,按《南越志》雲:趙佗於此穿井,冰深山峻,民不能及。後劉巨麟於此鑿井,人皆利之。於上置千秋亭,因名之。

    番禺縣

    【南海志】

    孫公井二,在州北教場內。元豐八年,孫龍圖頎鑿之,故名。安期煉丹井,在碧虛觀前。《番禺記》雲:數十年不汲,其味常甘。煎茶浸果,有金石氣。今存一石井欄在三清殿前。欄八方,上刻八卦。鮑姑井,鮑姑即葛雅川妻也。《古圖經》雲:嘗行炙於南海,唐崔煒遇之。仙姑曰:吾善炙贅疣,今有越井岡艾少許奉子意。越井即鮑姑井也。唐子西有詩云:“廢臺賬女後,遺井鮑姑時。”圖志不指言其地。《紀》雲,景泰寺碧虛觀多有題,未知孰是。《元一統志》姑,即葛洪妻也。井在彌陀寺。

    增城縣

    【南海志】

    泉子井,在縣南三十五里,泉湧地中,清甘可掬,灌溉尤博。舊有亭名醒心。紹熙三年,權縣許伯鳳更創,改名廣濟。雲母井,何仙姑煉雲母所汲也。詳見會仙觀。

    新會縣龍井,

    【郡縣誌】

    在縣西二里,有岡近於萬壽寺之側,其岡有穴水極深,俗謂之龍窟。

    【南海志】

    瓦窯井,在縣西北半里,泉清而味甘,與達摩泉相類,譚家井次之。譚家井,在縣西半里。

    橋樑本府。

    花橋,在遠華樓下。開明橋,舊名止戈,在金肅門外。起敬橋,在金肅門外一里。致喜橋,在行春門外。王孫橋,在拱辰門外。東高橋,在平海門外。西高橋,在善利門外。文溪橋,在龍頭市。

    【元一統志】

    紫芝橋,在泮塘中路,元有亭,產靈芝,因名。

    南海縣

    【圖經志】

    太平橋,在城西廂古濠口。彩虹橋,在中和門外,去城三里。《南海志》雲:在同戈船澳。果橋,跨南濠。爲政橋,在金肅門外。《南海志》雲:舊名通津,在和豐門外。鼎安橋,在中和門外。《南海志》雲:舊名威遠,在威遠門外。拱北橋,在順天門外,《南海志》雲:舊名就日,在朝天門外。

    番禺縣

    【圖經志】

    春風橋,在藥州池。《南海志》雲:在石洲北,賓日橋,在正東門外,遠來橋,在正南門外。濟川橋,在歸德門外。

    東莞縣

    【圖經志】

    德安橋在縣西。新橋,在水北岸。德生橋,在縣南,平定橋,在縣西。拱辰橋,在縣北。思泮橋,在縣東。

    新會縣

    【圖經志】

    韓家橋,在縣東。通津橋,在縣西。龍溪橋,在縣西。

    增城縣

    【圖經志】

    相思橋,在縣南。仙鯉橋,在縣西南。

    香山縣

    【圖經志】

    天黃橋,在良字裏。東亭橋,在縣郭東。南亭橋,在縣郭南。

    連州

    【湟川志】

    南橋,在熙平門外,跨長濠,以木爲之,廣一文,長五文,高二丈。步蓮橋,在熙仁門外,跨長濠,以木爲之,廣一丈,長五丈,高一丈八尺。化俗門外橋,跨長濠,規模興前二橋稱而加長。通匯橋,在子城門內。按《漢書》元鼎五年,路博德爲伏波將軍,討南粵,出桂陽,下湟水,一作匯水。然則橋下之梁,所以疏瀉池沼之隘,而通之於匯者也。其址石,其亭雕楣,其起廢之歲,則紹熙初,趙侯彥恂始之,陳侯曄成之也。通莊橋,在城外通衢之中,橋下之流,乃育德泉支派,自諫議坊出會於江,建置規模,一與通匯同。而扁微異者,匯以水名,莊以衢名也。《爾雅》:六達謂之莊,九達謂之逵。泮水橋,高跨蓮池,以木爲之,廣一丈,長五丈。端平丙申,郡侯留元長鼎建。浮橋,舊在龍津門外,白馬祠前,今廢。湖光橋,在此山海陽湖上,始元水部山次自舂陵來遊,鑿湖瀦。水光浮面,作橋水石之間,一望平掌。歷年既久,泥土填疊,湖不如曩時之廣,而橋亦隘也。通濟橋,州南五里蓮花潭上,石,橋下之流,自舊錢監出,下注深潭,通廣州路。三橋,在流沙,距朝天門十里,其水爲奉化之支流,石勢參差,凡三跨而後達岸,故曰三橋。通陽邑石陂橋,在清水津外三里,石,上流爲三橋水,下流注於深坑,路通湖南。深坑橋,在北津外數步,石,通湖路。新土橋,在北津外三里,石,通湖南路。風溪橋,在下盧,石角木架,通湖南路。安濟橋,在西岸市,石腳跨下盧,水通湖南路。會福橋,當永福嘉福三里之衢,石,通達山路。內洞橋,距龍津一里,石板,通同官場及連山縣路。安福高文門橋,距城南二十里,石,通同官場路。金水橋,在龍口,石版,張紫巖曾遊,問橋名,覽水勢曰:“水自庚辛來,故爲此名也”。路通連山縣及賀州。水口橋,在星子市,木架,跨奉化水,通湖南路。

    【輿地紀勝】

    雙溪橋。湖光橋。並見杜扦留題詩。

    陽山縣

    【圖經志】

    天澤橋,在縣西街。水南橋,在縣南隔江。步蓮橋,在縣西北。

    本府

    【圖經志】

    古渠。六脈:草行頭至大市街,通古渠,出南濠爲一脈;淨慧寺街至觀巷擢巷蕃塔街古渠,出南濠爲一脈;光孝街至詩書街,通官祿巷古渠,出南濠爲一脈;大鈞市至鹽倉街,及小市,至鹽步門通城外六渠爲一脈;子城內水出府學府泮池出城外,爲一脈;都衛春風橋下通藥洲池出鹽步門,爲一脈;水閘在東、西雁翅城口。嘉定二年,經略陳峴創。紹定二年,因舊址增築,兩岸石,各長二十餘丈,今廢。

    陽山縣

    【湟川圖志】

    渠在縣治橫街,自東至西,通流五里,至大江。

    關 津

    【圖經志】

    凡舟楫通濟處謂之津渡。南海縣渡:瓦窯,丹龜,金利,奇石,張槎,龍江,炭步,白石岡,西南,鯉水,麻奢,沙坑,橫江,區村,山根,青石,馬寧,江尾,蘭石,深村,橄欖,大灣,羅村,石窟,古竈,沙具,寧口,西岸,官窯,靈洲,佛山仁壽,洗屈岸,牛眠,三江,胥江,蔣岸,疊氵窖,流潮,石頭岸,南津沙窖,豐江,分界,上氵窖,葛岸,江尾,白塔,何村,東村,榕洲,羅格,甘竹,山南白坎,大沙,白鷺洲。

    【南海志】

    長河渡,新會,肇慶,山南,四會,橫岸,橫水渡,和順,橫岡,禾步駱村,河清郎鑿,大江,藤湧蘭石,平地,洗村,木鐸,下黎,馮赤口,何村,鹿子洲子。

    番禺縣渡

    【圖經志】

    河南,獵德,黃家山,石井,土爪,蓼,三八相對岡,白泥涌,大石,大山,新造,石勒,蘇家,江村。

    【南海志】

    東莞,南岸,惠州,石灣,大寧,沙亭,扶南,茶園,佛山,靖康,官山,窯頭,玉月豐湖,新村橫渡,蔞渡,老鴉湖,水南北頭,蟲雷岡,西湖橫渡,沙河,硤石,橫氵窖,三元江,茶園,三曹,新婦崗橫渡,古料,園頭,吉洲頭,石碣,古鎮,延家租,角力竹,企石,忄佔岡,大石頭。

    東莞縣渡

    【圖經志】

    鐵岡,綠蘭,水南,鼓鎮,石碣,蟲延家租。

    增城縣渡

    【圖經志】

    增江,沙河。

    香山縣渡

    【圖經志】

    周圍皆海,不設關津渡。

    清遠縣渡

    【圖經志】

    小市,橫石,灩江,古港。

    新會縣渡

    【元一統志】

    龍眼渡。

    連 州

    【湟川志】

    關羅城五門:濟川門,在城西隅,出上下西津;龍津門,在城西南隅,路出西津;漣漪門,在城南隅,路出洋湄津;朝天門,在城東隅,路出清水津及南津;興賢門,在北隅,路出北津。津清水津,路出奉化鄉,通陽山縣、韶州、廣州。每月關子錢一貫五百六十文省,一年共錢一十八貫七百二十文省。洋湄津,路出同官鄉,通廣州懷集縣。每月關子錢一貫三百文省,一年共錢一十五貫六百文省,又渡錢每月一貫八百五十文省,一年共錢二十二貫二百文省。南津,水路通陽山縣、英德府、韶州、廣州。每月關子錢七百八十文省,一年共錢九貫三百六十文省。上西津,路出高良及下盧鄉,通藍山縣,每月關子錢二貫三百四十文省。一年共錢二十八貫八十文省,又渡錢五貫五百文省,一年共錢六十六貫文省。下西津,路出高良同官鑾首鄉,連縣,通封州賀州,每月關子錢二貫二百七十五文省,一年共收錢二十七貫三百文省,又渡錢每月錢一十一貫文省,一年共收錢一百三十二貫文省。

    北津,路通輔國上下盧鄉,通湖南一路。瓦窯津,路出輔國鄉前,與北津大路會合,二津每月共關子錢三貫一百八十五文省,一年共錢三十八貫二百二十文省,又渡錢每月八貫四文省,一年共錢九十六貫四十八文省。大雲津,路出上盧鄉,通藍縣。每月關子錢一貫五百六十文省,一年共錢一十八貫七百二十文省。又渡錢每月錢一貫八百文省一年共錢二十一貫六百文省。

    【輿地紀勝】

    採蓮渡,見杜留詩。

    陽山縣渡

    【圖經志】

    地南津。

    北 津

    【湟川志】

    北門,西南。

    坊 裏

    【南海志】

    錄事司西城十九坊。歸附後,以魁星入耆德,福星入聯桂坊。東南隅聯桂,文信,望仙,衣錦。西南隅德星,中和,親仁,貴德。東北隅桂華,青雲。西北隅會通,畫錦,耆德

    南海縣

    【圖經志】

    坊:東隅高桂坊,甘棠,西隅,金肅,親仁,中和,達德,南隅貴德,德星,德新。北隅禮義。中隅通濟,鎮寧,進士。城西廂揚仁,繡衣,青紫。城北廂雙井街,大曆,泌衝,鹽步,沙丸大涌,黃竹岐,扶南,平地,梯雲木鐸,山南,大通,龍頭,龍津,葛岸,登洲,容洲,桂華,蟲雷岡,夏氵窖,佛山,平州,魁岡,石耿,深村,甘溪,林嶽,白鷺,桂林,疊氵窖,新良馬村,都粘西雍,平步,駱村,綠步,大欖,豐湖,蘇山,金紫,楊梅,高豐,南,南岸,胥江,紫泥,烏泥,郭塘,擢桂,華甯,恩州西山,桃子坑,白石岡,上豐岡,黃岡,麻奢,草場,大圃,上湧,上圍,西隆下豐岡,綠潭,豐寧,大富榮,沙堤,豐華,張槎,大江,土扌戶戶,興賢,甘欖,白藤,雲步,福岸,龍渚,光華,昌教,馬寧,江尾,甘竹,北水,古粉,逢簡,鼎新,容奇,古樓,大良,黃連,小,黎村,桂州,倫教,江村,湧鶴,石湧,羊額,溪,鰲頭,吉利,登俊,雲津大沙,上百氵窖,龍山,龍江,水藤,伏隆,簡村,金甌,沙頭,先村,大同,九江,河清,鎮湧,海洲,丹桂,龍津。裏:平地,龍山,黃連,興賢,佛山,鼎安,高豐,馬寧,泌衝,蘇山,深村,吉利,吉佑,桂洲,山南,金甌,擢桂,福緣,福岸,魁岡,黃鼎,大良,倫教,桂林,西淋,衝鶴,登俊,張槎,桂華,光華,仁壽,梯雲,河清,扶胥。

    附 郭

    【南海志】

    城西十二坊,城北三坊,歸附後更易不一。今屬附郭裏,又有六鄉十七里,今析爲三十五里。各里以坊之大者爲名。城西廂叢桂,仙桂,泰亨,德義,由義,和平,泰和,太平,陽春。城北廂絃歌,登雲,朝天。附郭裏:江村裏,仁寧裏,鹽步裏,江尾裏,大圃裏,扶南里,吉利鄉,歸仁裏,永業裏,龍原裏,歸政裏,萬善裏,先天裏,府郭裏,長興裏,長寧裏,上下里,保義裏,和順鄉,龍眼裏,孝義裏,賓興鄉,長寧鄉,保池裏,觀光裏,思仁裏,政順鄉,林嶽裏,順義裏,豐衍裏,永通鎮。

    番禺縣

    【圖經志】

    東南隅聯桂坊,高桂,狀元,壽甯,泰通。東北隅仁壽,青雲,桂華,文信,和同。東城廂五仙,十賢,崇道,仁和,里仁,海陽裏,阜豐裏,周南,甯仁,永保,務本,慕德,永泰,甯樂。

    【南海志】

    子城三坊,今以五仙入十賢。城南八坊,今以鼎魁、登俊入壽寧,仁壽入泰通,擢桂入東城,八坊更易不一,初無定名。子城廂興賢。城南廂狀元,世科,泰通,鼎魁,登俊,擢桂,東城廂,道愛,賓日,拱辰,高明,先春,振文,吉和,上下桂林鄉,永保鄉,慕德鄉,依仁鄉,上德里,甯樂裏,流溪裏,沙溪裏。

    【元一統志】

    惠風裏,瑞石鎮,平石鎮,慕德鎮,大水鎮,石門鎮,白田鎮,扶胥鎮

    東莞縣裏

    【圖經志】

    文順上,文順下,延福,歸城,歸化,恩德,第一都至二十七都。

    新會縣

    【圖經志】

    童溪鄉,宣化坊,源清坊,禮義坊屬縣郭裏。縣郭裏,歸德里,中樂裏,華萼裏,古勞裏舊名純德,童陽鄉,懷仁裏,遵明裏,石碑裏,古博裏,平康里,新化裏,永寧鄉,潮居里,潮陽裏,瀧水裏,登明裏,常樂鄉,德行裏,文章裏。

    【南海志】

    永寧鄉,常樂鄉,德行上下里,文章上下里,舊名章湧

    【元一統志】

    崑崙鄉,清明裏壽寧鄉里。

    增城縣

    【圖經志】

    開元鄉,慶福裏,金牛裏,崇賢裏,楊梅里,長沙鄉,平康里,西林裏,松柏裏,今並作西林裏。綏寧鄉,合蘭上裏,合蘭下里,綏寧裏,清湖裏,甘泉裏,歸仁鄉,雲母裏,綏福裏。

    【元一統志】

    長吉里,清明上裏,清明下里。

    香山縣裏

    【圖經志】

    縣郭良字,得能,四字,大字,恭常,鞠字,大小欖,古海,黃旗,潮居黃良,龍眼恭常。

    【南海志】

    文順鄉,延福裏,皇字圍,四字圍,大字圍,五常字圍,恭字圍,良字圍,得能字圍,永樂鄉,永甯鄉,譚洲黃旗角,大小欖,海洲。

    清遠縣裏

    【圖經志】

    高平鄉,興仁裏,清平裏,善化裏,慈訓鄉,靖定裏,氵琶江裏,吉河裏,太平裏,池水裏,永樂裏。

    【元一統志】

    上元鄉,政賓鄉。

    連州坊

    【湟川志】

    郡志之南,通衢抵南津,衢之左右徑路,各有坊扁。弼教坊,譙門外數十步左畔,路入司理廳,取尚書明於五刑之義。忠報坊,弼教坊對,數步路出湟水池。折桂坊,通衢之左,路出化俗門,舊郡學右內,取李白詩欲折月中桂之義。聯壁坊,通衢之路入司戶廳,二廳並立,取潘安仁,夏侯湛。同輿接茵之義。以上並子城內。崇儒坊,與濟川門對立,路入郡學,端平丙申,郡侯留元長鼎建,示崇重吾道也。升俊坊,距外花亭數步,通衢之左,路入舊郡學,即令之貢闈也,取王制司徒升之學曰俊士之義。和豐坊,通衢之左,路徑與升俊合舊名朱紫,梁權郡價更今名,以左右列十數米鋪義,取時和歲豐也。登雲坊,龍津門內,路通江濱,端平乙未郡侯留元長鼎建,所以旌郡人陳東之擢進士第也。積善坊,市西左手,徑路通北山。常德坊,距積善數步,衢之左右各有徑,左由稅務側,與積善坊徑相合右通江。擢秀坊,衢右,通胡家田洋湄津,五十年前,此坊文物頗盛,如胡如邵各有書社,皆一時之秀洋湄又出張神童,五馬光臨。榆增重,擢秀之名。以此得之。近民坊,衢左,路出北山前,距桂陽縣治才數步權郡留元崇鼎並刃,取縣令治民爲最近之義。桂華坊,衢徑皆通,三徑自熙仁門出至北津路。衣錦坊,出熙仁門,過步蓮橋左手徑通北湖。黃朝請尚賢解組歸鄉,邦人榮之,以此得名。太平坊,與衣錦坊對峙,通大市。里仁坊,在衢之右,距太平坊數十步,徑通大市。北山巷口,左松關,右東華坊,自化俗門出,過清都觀嶽宮城隍諸廟覺宗寺前,會於通衢,出桂陽縣前路。孝感坊,覺宗寺左,淳熙間,張道真剌脅剖肝以療母疾,俄而無恙,事聞當路累有褒嘉,後權郡樓釒番爲立坊額以旌之。嘉慶坊,徑通摧鋒寨後。諫議坊,徑通升俊坊,及常德坊,大諫邵公曄常居此。嘉魚坊,徑通水泉頭,傳雲,丞相張公寓連日,作書院於坊之左,有石如魚,名因此立。

    【元一統志】

    上盧鄉,下盧鄉,高良半鄉。

    陽山縣坊

    【圖經志】

    宣化,顯仁,和義,紫嚴,畫錦,詩書,登雲,升俊,宣教,朝天,遵道,崇教。裏東南,欽南,永福,常歲,尊合,朱鶯,遷義,東奉,儒歸,三樂,雙西,義長,四長,浦上,浦下,仁內,論富,真陽,富春,徭山。

    【湟川志】

    本縣所管三鄉共裏一十二。奉唐鄉,在縣東管裏四:進賢裏,安樂裏,茂陽裏,萬安裏。通儒鄉,在縣南管裏五:新定裏,登科上裏,登科下里,方牆裏,正平裏。歸善鄉,在縣北,管裏三:柏陵裏,桃川裏,石門裏。連山縣,三鄉七里。遵教鄉:遵教裏,白石裏。武昌鄉:宜善裏,上吉里,歸義裏。文昌鄉:白沙裏,春峒裏。

    鎮陽山縣

    【湟川志】

    縣鎮,在縣南二十步,今廢。清瀧鎮,在縣東三十五步,今廢。桐臺鎮,在縣三十步,今廢。右縣務,元在縣,壬辰年間,移置清瀧村,遂廢陽山鎮。本州歲差小使臣一員並職吏收稅。後於戊午年,清瀧鈔客劉元禮經漕臺陳狀,不應離縣四十五里收稅,準榜帖行下住罷。四月內,仍就縣前收稅。癸酉年內準省部備客人所陳,行下住罷。連山縣連山鎮,且城內,墟

    市南海縣

    【圖經志】

    西南,胥江,張槎,蘭石,三山,官窯,白岡,大小欖,大曆,扶南,海舟,李村,奇石,沙頭,九江,吉水,鹽步,小橋,大良金斗,容奇小洲,白藤江尾,上豐崗江邊。番禺縣車陂,橫沙,蓼湧三八,大龍,傍岡,江村。東莞縣寶潭,田心,土瓜,馬溪頭,南頭市,增城縣神岡,瓦窯,石灘陂

    塘增城縣石陂

    【郡縣誌】

    在縣東北五里,四面方闊,其中有水,分流而下成瀑布,古老相傅云爲杯池,葛洪煉藥之處。

    南海縣

    【南海志】

    泮塘,在郡西六里,耆舊相傳僞劉時花塢,一水環繞林幽邃。活龍塘俗呼掘龍塘,在三角市,郡人禱雨於此,舊創雷壇,今廢。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一千九百七

    十八養廣

    廣州府三

    土產

    【圖經志】

    廣州土地所產,惟草木花果香藥鳥獸鱗介之屬.若夫五穀百花,與中州同有者,茲不備錄。在昔舶舟湊集,則珍異貨貝,來自諸蕃,今則無有矣。蕉布竹鮮布吉貝布即木綿布土《寰宇記》有竹布:《大一統誌》有苧布。糹由絡以上諸縣並出。素馨花,《南方草木狀》雲:一名那悉茗,有胡人自西國移植於南海。又《龜山志》謂昔劉王有侍女名素馨,其冢生此花因名。今城西九里地名花田,彌望皆種此花,其香他處莫及。古龍涎香餅及串珠之類,治以此花,則韻味愈遠。販女或以蕉絲爲蕙鬻於市。茉莉花,或雲抹麗,較諸素馨尤旎,其種又有黃色者。胡蝶花,樹高三五尺,葉皺而有,春暮盛開,山谷間常有之,惟新會白水山最多,則蕾叢衆二三十顆,開必四顆相對如白蝶狀,須眼微具,既褪又開,其次復如之。故好事者有詩云:疑是多情年少兒,誓爲比翼更連枝。芳魂化作此花者,世世生生不廝離。白鶴花,狀如白鶴,頭頸翅足皆具,頭有黑點如眼睛,開於暮春,惟西蕉巖有之。含笑花,其色微紫,香旖旎,蒲澗山多有之。東坡詩云:“如今獨有花含笑,笑道秦皇欲學仙。”真珠指甲麝臍九里香百合柳穿魚男貞女貞鷹爪波羅蜜,賬枝大葉,實生於幹,其大如瓠,蜜煎最宜。南海廟東西各一株,每歲九月十月熟,本西域種也,一名曩伽結。頻婆子,大如肥皂核,煨熟去皮,味如慄,本韶州月華寺種,舊傅三藏法師在西域攜至,如今多有之。頻一作貧,梵語謂之叢林,以其葉盛成叢也。氵苟醬,《蜀都賦》:氵苟醬流味於番禺。《本草》雲:蔓生,葉似王瓜而厚,其苗爲浮留藤,俗呼蔞葉,合檳榔食之。荔枝,自漢時南海進荔枝,時唐羌上書言狀,和帝罷之。其名有狀元紅,綠羅袍,大小丁香之目,《南海志》漢史,永元中交州進荔枝龍眼,十里一置,五里一堠,奔騰死亡,罹猛獸毒蟲之害者無數,時唐羌,字伯遊,爲臨武長,上書言狀雲:“伏見交趾七郡,獻生龍眼荔枝。南州土地炎熱,惡蟲猛獸,不絕於路,犯死亡之害者衆。二物升殿,未必延年益壽。”和帝罷之,詔曰珍羞本以薦宗廟,苟有傷害,豈愛民之本?敕太官勿復受獻。時永元十五年也,今佳品多出增城,其名有脆玉,麝香匣,大將軍,小將軍,皺玉,狀元紅,綠羅袍,紫羅袍,大丁香,小丁香,天茄子,黃泥子,水晶團,犀角子,又有金釵子,一名丫髻子。荔枝之小者,並蒂而生,味甘無核。又有海山樓者,宋諸司以重五日,閱舟師於海山樓,率以是日至因名焉。《元一統志》雲:荔枝,番禺南海東莞新會增城並有之,東漢時,南海進荔枝,後以臨武長唐羌奏疏罷貢。龍眼,似荔枝,實圓而小,而香味勝之。《元一統志》,龍眼,荔枝之別種也,番禺南海東莞清遠新會增城併產,圓而小者,其味最勝,俗呼圓眼,又曰木彈。香櫞,皮厚而香,又有狀如手者,名佛指櫞。橄欖,味甘而香,其名有木欖,丁香欖,較香味丁香尤勝。烏欖,類如橄欖,稍長,色黑,以溫湯沃之熟乃可食,其仁可薦茶,一名木鹹子。綠欖,似烏欖而色綠,湯之如烏欖法,其味尤香。蕉子,味香而甜,佳者出增城,有青芽、黃芽之目。青芽者,雖甚熟且腐,而色不變,最爲香美。《元一統志》:番禺南海東莞清遠並有,美香而甘。柚子,其花甚香,實大而圓,皮甚厚。餘甘子,味初澀,回味甚甘,類橄欖而風味過之。黃山谷名之曰“味諫”,言初苦而終有味,其橄欖詩曰:方懷味諫軒中果,忽見金盤橄欖來,想共餘甘有瓜葛,苦中真味晚方回。今土人亦呼爲味諫。穀子,味亦初苦而後甘,嫩者以蜜漬曝乾最宜。秋風子,色褐味酸澀,熟乃可食。金斗子,色紅味甘。崖蜜,小而黃,殼薄味甘。增城山間有之。青竹子,狀如桃而圓,然黃味酸。山不納子,色紅味甘酸,其大如彈。桂木子,其大如桃,皮黃肉紅味酸,俗呼鬼目。千歲子,一名青脆子,核中有肉如慄。不納子,類菩提子,其核可作數珠。毛韶子,似荔枝而味酸。羊矢子,如石蓮而小,色青味甘。三斂子,一名羊桃,瓣五出如田家碌碡狀,味酸。宜母子,一名黎檬子,狀如柑橘,味酸,大德三年泉州路煎糖官呈,用裏木榨水煎造舍裏別,裏木,即宜母子。《南海志》雲:舍裏別,蒙古語曰解渴水也。凡果木之汁,皆可爲之。獨裏木子香酸,經久不變。裏木,即宜母子。今本路於番禺縣城東廂地名蓮塘,南海縣地名。荔枝彎並刃置。人面子,核如人面,去核沃糖可寄遠,其仁香遠過欖仁。黃淡子,狀如柑橘,色黃味酸,花可薰香,陳藏器《本草》謂:橘之類,有王日羽橘、山橘、黃淡子是也。黃皮子,大如彈,味甜,有白蠟子味尤勝。《元一統志》雲:番禺南海東莞清遠新會並有,大如彈,熟則味甘。倒黏子,狀如軟棗,色紫黑,肉紅,味甜。鬼拗子,狀如人指,皮薄色黃,其中有骨,可作蜜煎,甚脆且美。菩提子,狀如石榴子,色青味甘。鹽封子,色黑而味酸。冬桃,狀如橄欖而圓色綠味甘酸。偏桃,如桃而偏,色青而味甘。岑梨,大如橘,味甘,亦梨之小者。石慄,殼堅,肉實如慄。山棗,狀如棗而圓,色青黃,味甘酸。馬臍子,即鳧茈也,小而實,稍類浙中者。菩提樹,州人以灰水漫葉,去其浮膜,爲元夕燈飾,今光孝寺有之。木棉樹,高四五丈,花殷紅大如甌,類山茶,花時如錦漫天,既謝,有綿飛如柳絮,可爲茵褥,一名班枝。《元一統志》,左太沖《吳都賦》雲:木則綿櫨,五臣注云:木棉樹高大,其實如酒杯,皮薄,中有如絲綿者,色正白,近奉御選其實者,取液以進。今在州之社壇內,南海東莞並出。桄榔樹,如棕櫚而葉長,結子累然。君遷樹,陸龜蒙和《皮日休寄南海詩》雲:庭中亦有君遷樹,莫向高臺望漢朝,是也。按《文選》《吳都賦注》雲:平仲君遷二木,廣州有之,子如瓠形。又《交州記》雲:有君遷樹,有朝漢臺,又司馬溫公《類篇》雲:君遷,木名,子如馬奶。今不知何木,或雲俗呼爲牛奶子者是。榕黃祚木兔音徒黃膽石心石碳赤黎水沙水松鴨腳木巢槁錐櫟相棕櫚水椰褚相思紫荊羊角桂羊矢柯山棗土李烏柿山桃牛耳聆剎桃花森秋風竹,桃竹,即坡詩云:“己從子美識桃竹,更向安其覓棗瓜。”坡自注雲:“蒲澗山有桃竹,可作杖,而土人不識,予始錄子美詩遺之。”又《志林》雲,桃竹葉如綜,身如竹,密節而實中,蓋天成柱杖也。芸臺石辣焊艹萁苦葵白瓜艹瓠突《圖經志》,一雲浮突,即苦瓜也。其味清苦,夏秋間熟,土人用肉蜆和煮之侑食。

    君艹達當風藤菜苦益面菜山姜荀羊蹄紫菜石花石發出海石上鹿猿猴竹鼠留豪豬刺蝟金錢狸鼠狼豺羚羊熊鋸魚昂首水面,牙如立戟,暨魚,大者長二丈餘,脊若鋒刃。《元一統志》,或數十年一來,或一年數至,南海王廟前而退,人謂之,來潮,俗謂之,來數,則人有疫癘。鱘鰉魚,俗呼爲尋龍,惟香山古鎮海及南海逢村等處有之,大者或長丈餘,人得而烹之,亦可爲,其骨脆美。三魚,一名鰣魚。《南海志》雲,甘腴可愛,肉中多生橫刺。楚淵村曰:吾平生有五恨,第一恨鰣魚多骨,是也。《元一統志》雲,東莞縣十七都,東莞場鹼水海底生,蟲延人採取貨賣,殼如蓬,可以爲杓,尾長尺餘,足於蟹腹,厚如綠豆,土人以爲美味。赤魚白飯魚黃皮魚溫魚筍殼魚金鼓魚針魚曹白牛尾甑稗泥鰍馬蛟子魚沙魚短頭魚鱒魚白甲魚資黑魚山花魚蟹蟹之美者一名赤毋,其殼含黃而臍團,坡詩云:“堪笑吳興饞太守,一詩換得兩尖團。自注雲:雄之臍尖,雌之臍團。即此也。惟盛暑盛寒時最肥,產於鹹淡水之間,有白蜆處,以其食者,白蜆而已。柁蛇,鱔類,出海中,味佳。軟殼蟹即白蟹。白蟹虎蟹甯蝦水母獨崖蟲豪,其味最隹,新會縣地名獨崖,海中所產。沙螺,一名西施舌,其味亞於香螺,惟番禺縣沙彎村所產。內有小蟹時出取食,螺仰食於蟹,蟹依螺而生。香螺蟲雷龜腳螺刀鞘螺脂甲螺鸚鵡螺拍掌螺紅螺馬甲柱蟲豪鏡瓦屋即蚶也,比東海者稍大。蟲豪,《元一統志》雲,東莞縣八都,靖康場所產,其處有蟲豪,因生鹹水中,民戶歲納稅糧,採取貨賣。蟲豪殼堅肉白,又有小而肉稍黃。蜆,土人多嗜之,取其肉曝乾可以致遠。《南海志》雲,大小有三種,沙州亦有之,惟泮塘海南石頭海所產者爲佳,名金棱口,劉釒長時取以自奉,禁民不得采。青螺,似殼菜,口青色。五色雀,其雀數十爲羣,各異色,生聚於羅浮,時往來於蒲澗山間。灰鶴山胡鷓鴣烏練翡翠溪鳥束鳥欖香,東莞縣茶園所產,白木香,亦名青桂頭,其水漫漬而腐者,謂之冰盤頭;雨浸經年凝結而堅者,謂之鐵面。惟欖香爲上,即白木香珠,上有蛀孔如針眼,剔白木留其堅實,小如鼠糞,大或如指,如欖核故名。其價舊與銀等。籟香小片香馬牙香藿香訶子,故乾明寺有之,即今光孝,取寺中羅漢井水與甘草和煎,乳白而甘。扁蓄金毛狗楮實子剪草金銀花馬屁勃天漿子紫苑凌霄馬兜鈴黃瓜蔞覆盆子百部蜀葵子車前子薏苡仁紫金牛史君子麥門冬金罌子隨風子訶黎勒吊藤仙人肝葳靈仙芸臺子華艹解艹續斷接骨草紫背草貫衆木饅頭海蛤海螵蛸海藻鬱金草,俗名薑黃。

    【南海志】

    《書序》:九丘土地所生,風氣所宜,皆聚此書。所謂風土物產也,天地間東西南北,風氣不同,物產亦異,故南人不識駝,北人不識象,杜鵑至洛,識者以爲怪;翟鳥鵒巢魯,當時以爲妖。橘逾淮而爲枳,梅南落而北開。其氣殊,其產亦殊也。廣東南邊大海,控引諸蕃,西通爿羊爿可,接連巴蜀,北限庾嶺,東界閩甌。或產於風土之宜,或來自異國之遠,皆聚於廣州。所以名花異果,珍禽奇獸,犀珠象貝,有中州所無者。《漢志》雲:粵地處近海,多犀象珠璣銀銅玳瑁之湊,謂其自遠方來也。《桂海虞衡志》又云:世傳南果以子名者百二十,半是山野間間草木實,猿狙之所甘,人強名以果,故不能盡識。其餘飛潛動植之類,似此者多,不獨草木爲然也。今分門析類條列於後。糯禾佔粟麥豆脂麻稻紗葛布珠,來自舶上,土產不多。劉漢時置媚川都以採之,至宋而廢。歸附後,元貞元年屯門寨巡檢劉進程張建言:東莞縣地面大海內生產鴉螺珍珠。又張續言:本縣地名後海龍岐及青螺角荔枝莊共二十三處,亦有珠母螺出產,省府委官相視採澇,及採到產珠鴉螺樹,鴉螺殼,各取珠子時呈去訖。定議三年一次,於六月七月採撈,所得多寡,初無定數。大德四年,續有侯福建言:東莞縣東名橫洲共十處,出產珠顆,現行委官依例相視採澇。桑螵蛸木通桑白皮白芷篇蓄桔梗蓽撥獨活五加皮楮實子象鬥五倍子山梔子木鱉五味子青箱子紫柏花地黃乾姜乾葛山茨菰地骨皮萆麻子槐角子白扁豆紫河車草石蓮子天南星白及白斂白牽牛黃花母樟柳眼香花子草牛膝甜亭藶鹿茸烏硃砂葉紫茸雲母石胡蔓草海牛海馬海藻石決明石蟹石蛇石燕子蚧蚧歲貢七十對赤足蜈蚣紅娘子班貓水蛭肓蟲昆布珊瑚花,經略程師孟詩云:“珊瑚花發客疑貞,”是也。泡花,或名柚花,春末夏初開,蕊圓白,既拆似茶花,氣極清芬,史君子花,蔓生,一簇至一二十葩,輕盈似海棠,紅白間開,佛桑花,花興朱槿稍似,葉如黃桑差小。州人呼爲小牡丹,其色殷紅,大如盞。又有水紅者,頗佳。四時皆有花。東坡詩云:豔豔燒空紅佛桑,是也。朱槿花,一名木槿,詩云:顏如舜艹英,是也。其色不一,或紫或白,或水紅者,春夏盛開,惟單臺者朝開暮落。剌桐花,殷紅如木綿花,樹枝皆生刺,故名。朱餘慶詩云:經冬來往不踏雪,半在剌桐花下行。金盞金沙金鳳金錢木香麗香勝香

    提芙蓉密友蜀葵蠟梅大笑小笑萱草竹仙雞冠金菊指甲御柳木犀杜鵑海棠羅漢紫紫薇梅堆白薇寒蟬春花罌粟木錦雞頭石竹惜銀紅玉繡球佛頭菊胡蝶菊剪春羅滴滴金醉楊妃寸寸錦玉留春金燈玉乾蓮金蓮黃淡露頭碧桃錦李丙桃緋桃紅梅柳桃奴仙素馨菊

    映山紅一丈紅千葉石榴蕙重瓣蜀葵柑子,有源柑,銀柑,有饅頭柑,以其小尖如饅頭,香味不減溫柑。御果園共二處,栽植裏木樹大小共八百株大德七年罷貢。

    桃梨茅慄藕菱茨菰橙橘金橘石榴盧橘水甕子古買子羅蒡子南子蒲萄子茅錐子西瓜,按五代史雲,胡嶠爲蕭翰掌書記,隨翰入契,丹,得契丹破回紇時種,以牛糞覆棚而種之,大如中國冬瓜,其味甘,因名。廣州自至元歸附後方有此種,其實圓碧而外堅,其子有三色,黃紅黑。北客雲:瓜涼可止煩渴,過食不爲害。其仁甘溫,今嶺南在在有之,遂爲土產。

    合子瓜鴨青瓜香瓜王瓜金瓜銀瓜楊梅番禺縣有檜槐樟桐石鹽皁角山柏黃楊桑楓檀柳松鶴膝多枝籠蔥思艹摩艹單班紫貓頭苦筋籟黃陶蘆石大頭金絲綠芥菘蔓青芥藍蓴地黃蘿匐艹波菱荇萵苣香菜蕨薺楮杞茄黃瓜冬瓜蕈芋茵茭筍甕貓頭筍聖筍白菜白殉艹甜菜胡荽鵝腸竹菜象豹麂倒鼻白麪氈白鼠猩猩麈馬騾驢牛羊豬雞鵝犬鴨貓潮雞,小於常雞而頸短,潮至則鳴。李德裕詩曰:五月田收火米,三更津吏報潮雞。餘靖詩曰:客聽潮雞迷早夜,人瞻颶母識陰晴。

    白雀,《番禺縣雜記》雲:菖蒲觀有二白雀,相傳見之數百年矣。鸛竹雞畫眉留春鶯檳榔雀夜鳴雞鷗交鳥青鳥鵓鴿鵲烏鴉鳩青鳩白項鴉啄木伯勞燕鶻繡眼野鴨鵪鶉隼鳥鷺鷂白頭青錢瞿鳥鵒水族天地中間,海爲最巨,資生之物,厥族惟錯。其洪纖鉅細,千態萬狀,雖《爾雅》有不能者其網羅,《山海經》亦不能極其形容也。今以世常見、人常食者,錄於左。暨魚,大者長二丈餘,脊若鋒刃,時至南海王廟前而退,人謂之來朝。或數十年一來,或一年數至。俗謂來數,則人有疫疾。景定壬戌冬當過州境,數十成羣,至三江口而返。黿電獸黽闢龜鰲蒼魚腰帶魚沙鑽魚藍刀魚石頭魚白春魚庵魚比目魚鮎魚斑魚螗蝨魚河豚魚一名鮑魚魚鼠魚蝦鱸魚感魚鯿魚赤賴魚,鮮魚亟魚黃魚綿魚錦蒲魚三珠魚白蝦湧蝦鐵蝦五髻蝦長氣蝦鳴蛙

    【元一統志】

    鹽場靜康太甯東莞三場,海南黃田歸德三柵,並在東莞縣,海晏都斛矬峒三處舊有博勞懷甯金斗三場,在新會縣。九圍二里內五常棋鞠大字圍四處,並在香山,今並屬本道轉運監使司。明珠,大貝,文犀,玳瑁,沉香,大甲,碎龜,出自海南諸番而輻湊於五羊。韓愈《送鄭尚書序》亦云。然所上圖冊,亦與《海南志》同。茶諸縣並出。枇杷葉。欖木梓木以上南海縣有。土瓜新會縣有。蓮郡郭有。梨檬子番禺、南海出蔗番禺、南海、東莞有。鄉村人煎汁爲沙糖,工制雖不逮蜀漢川,爲獅子形而味亦過柳城也。甜瓜南海、番禺、新會皆有。郡人謂南漢時種,熟進貢爲御愛瓜。何首烏番禺、南海、清遠、新會、增城並有。楠木薄荷增城縣出菖蒲南海東莞、增城並有。槐花子黃花子黃鶯縮沙番禺、南海諸山皆有,郡人待其苗長,取以充食,熟湯飲之甚香。罌粟子黑牽牛蛇牀子苦練子蘆菔穿山甲以上州縣並出。山藥即薯蕷也,番禺、東莞、清遠、新會、增城並出。三賴子番禺、南海、東莞並出。香附子茱萸南海、增城並出。白蓋番禺、東莞、清遠、南海、新會並出。蔞州縣皆有。左太沖《吳都賦》雲:東風扶留。五臣注云:扶留,藤也,緣木而生,味辛辣,破之長寸許,以蛤石灰與檳榔並咀之,以避瘴氣。《寰宇記》雲:蒲蔞藤可以造酒。又有五色藤,藥有崑崙犀,籬頭母,度洛崖,又有甜娘,烏龜葉,五勞草,雞頭根,雙筋木葉,皆可造酒。山丹花紫笑花仙鶴花遙憐花番禺、南海、清遠並有。薔薇花南海、清遠、新會、增城並有,州人多以漬水造龍涎香餅及香珠。荼花寒梅花山茶花新會縣出。蜜桶子烏桕樹水柳木枸杞水瓜蒲突鵝眼茱禿菜蕎子筍芹百葉番禺、南海、東莞、新會、香山並出。麋番禺、南海、東莞出。羊番禺南海出。野豬狸番禺、南海、東莞、香山並有兔南海縣出。獺南海、東莞有。土產有水馬皮。鸕鷀白鷳骨雞雉雞東莞、香山、南海、番禺並出。山鳥即山胡也,清遠,新會並有。仙鶴番禺、東莞、香山並有。琢螺蛤蜊一名車馬車螯絲蚶獵涉馬蹄螺蟛越白者佳。鯽魚南海縣出鞋底魚耆髟撒魚坦殼魚南海、東莞、香山並有。魚南海、香山並有,土產有鮫魚皮。銀魚亦名曰白飯魚,東莞、南海並有。鱭魚蚶艇魚香山縣並出。鱔細鳳尾魚《郡縣誌》沉香甲香詹糖香石斛龜殼黽闢皮水馬藤簟以上並貢,其他土產非一,更不詳錄。《漢志》雲:近海多犀,象玳瑁,珠璣,銀銅,果,布,民有五畜,山多物產。曾鞏《送李柳州材序》,言粵地物產之美,果有荔子龍眼蕉柑橄欖,花有素馨山丹含笑之屬,食有海之百物,累歲之酒醋,皆絕於天下。《太平寰宇記》:鮫魚皮甘子。《續南越志》雲:羅浮山有御國甘子。唐玄宗幸蜀,子乃不生。德宗幸梁,亦不實。僖宗狩蜀,花實皆無,樹亦枯萃。草有、大千金小千金守房郎千里回萬里憶蕃人香藥有:崑崙犀籬頭母渡洛崖造酒草藥有:甜娘蒲樓藤烏龜葉五勞草雞頭根雙筋木葉花有:仙鶴遙憐向日蓮紅末利紫水焦白末利南海一隅,雖無積雪,秋涼亦有微霜,貨殖魚鹽,自古尤多,滕修爲廣州剌史,得蝦魚須,長四丈四尺。五色藤簟席蕃舶

    【方輿勝覽】

    鹽《洪邁鹽倉記》:吾州南肘大海,厥土廣滷,牢盆取贏百他郡。珠香犀象見韓愈《送鄭尚書序》云云。九熟稻《抱朴子》曰,南海有九熟之稻。

    【連州物產】

    湟川志金抗,在連山上吉溪,舊剖鳧鴨腹間有之,俚語乍富人,必曰:連山鴨,肚有金。”言其內有所儲也。今陶者無所得,民亦貧窘。銀坑,同官場大寶嶺、元魚場赤嚴二處。元符崇甯間烹爐紛集,逐末者衆,竭地之藏。比其罄也,斂緒餘而覆烹之,焚林竭澤,今不可得而再矣。二場並廢錫坑二,一曰潭源,距城九十里,一曰黃土塘,距城一百里。二坑俱在奉化鄉。近礦希少,厥直日增。鉛舊出元魚場,今亦廢。鐵坑。《圖經》載:採披蓬岡二坑。翠民,出下盧江岸,可作碑。出於山者燥而易得,出於水者潤而難求。五穀:早稻俗謂百日早紅稻白稻八月稻遲稻,純白禾更禾糯禾禾更粟黃麻黑麻綠豆赤小豆烏豆大小各種紫豆白豆麥不種青芥紫芥白菜蘿蔔君艹達菠茼蒿萵苣苦蕒茄莧蕓薹枸杞香菜辣蓼蒜蕈荇春不老桑麻柘桑養大蠶黃桑養小蠶蕉爲糹希,葛同。右農家各贍其用,不售他境,內糹寧布稍精密者歲貢於朝。金錢地棠水仙酴縻艹薔薇一丈紅繡帶真珠長春一名月桂海棠垂絲石蔥萱草瑞香麝臍玉廷春一名醉楊妃棠鳳尾雞冠碧桃鴛鴦桃緋花百合千葉石榴紅白各種蓮紅白雙頭蜀葵剌桐木犀含笑素馨茉莉芙蓉白菊黃菊萬點金佛頭菊臘梅小梅雪梅千葉梅青梅杏梅石梅橫枝李牛心李黃管李櫻桃枇杷楊梅金桃紅桃青消梨鵝梨金椎梨密梨菱角藕林檎荔枝陽山龍眼陽山金瓜楂毛豆角豆扁豆慄榛山蒲萄橄欖錐子乳柑面柑香櫞山藥茨菇甘蔗蕉子香橙柚橘顆大味甘,比諸處殊勝,連山鐘乳石斛自然銅蜜陀僧無名異生地黃紫蘇子香附子天門冬麥門冬槐花槐角松節佛指甲桑寄生黃精遠志金銀花草蜀葵化子葉皆入藥菱消花當歸樟柳眼菊花牛膝卷柏獨活黃連沙蔘決明子丹蔘續斷杜黃蓍五味子蛇牀子茵陳蒿旋覆花葛根前胡元參狗脊蓽解艹通草百合苦蔘紫參仙靈脾牡丹芍藥百部莎草艾海藻蒔羅茅香青黛蓽撥史君子補骨脂水萍桔梗亭歷芫花藜蘆羊蹄草常山寧艹根夏枯草劉寄奴蓽麻子白附子骨碎補葳靈仙鶴蝨五倍子仙茅茯苓蔓荊楓脂五加皮山茱萸吳茱萸秦皮梔子食茱萸桑白皮天竺黃皇莢郁李仁穿山甲木鱉子鱉甲白膠香羚羊角虎骨狸骨烏蛇白殭蠶白花蛇蜈蚣斑貓苦蕒萊復一名蘿匐艹松芥苜蓿蓼蔥蒜韭薤苦瓠水靳蕓薹夜明砂金星草烏豆赤小豆蛤粉乾蓮房露蜂房藕節蓬萊述冬瓜白扁豆乾蓮肉

    【郡縣誌】

    官桂白糹寧布貢

    【方輿勝覽】

    石鐘乳劉禹錫記,山秀而宣,靈液滲漉,故石鐘乳爲天下甲,歲貢三百銖。糹寧蕉劉禹錫記,原鮮而月無,卉物柔澤,故糹寧蕉爲王服貴,歲貢十笥。林富桂檜同上云云。土宜陶方瓦,故候居以壯聞;石侔琅,水孕金碧,故境以麗聞。

    【元一統志】

    丹竹苦竹楓木

    以上本州連山縣有。

    陽山縣

    【湟川圖志】

    鐵在縣東五十里出寶山前,元系坑首周子貴自行煽煉,認辦課程,自壬辰離亂後荒廢,洪武二年,周宗仁等赴官供報,認辦課程三千文。洪武五年,知縣郭時赴省府計稟,增辦鐵貨一十萬斤。洪武六年,蒙省府爲講究鐵冶事,隨地之利,分置爐治一十五處,籤點坑夫一千名,博士一十名,每歲燒辦生鐵七十餘萬斤解官。錫坑在浦下里,離縣一百五十里,系坑夫成吉興自行淘取,錫課每歲認辦課錢二千文解官。信石在縣東儒歸裏,地史東大山,銅坑即今信坑也,離縣一百五十里,自前代荒廢。洪武五年累蒙省府委官設法作銅貨,煽煉不成,委系信石,每歲認納課錢二千文解官。蘆甘石,在東奉裏,離縣一百五十里,系本處住民葵丙德認辦課程錢六百文解官,香薷南星半夏何首烏木賊木通黑牽牛黃柏皮蒼耳紫蘇車前草香附子柚子榛子西瓜黃瓜梅子柿子桃李慄棗楂梨橙菜芥菜茄子韭菜蔥蒜姜苦瓜莧菜茼蒿胡荽萵苣苦蕒菜豆糯粳粟虎鹿山豬豺狼猴畫眉鵓鳩鴉雀鷓鴣雉雞

    土 貢

    【南海志】

    任土作貢,其來尚矣,尊君之義,人心所同。廣爲禹跡所奄,楊州之地,厥篚織貝,厥包橘柚。載之禹貢,歷歷可稽。漢初趙佗因陸賈使回,獻白壁一雙,翠鳥千,貝五百,桂蠹一器,生翠四十雙,此一時事也。後漢歲獻龍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和帝元興元年,臨武長唐羌上書諫上,帝下詔敕太官勿受獻,由是遂省。宋武帝時,州獻入筒細布一端八丈,帝惡其精麗勞民,付有司彈劾,以布還,並制嶺南,禁作此布。唐制,州貢銀,藤,簟,竹蓆,荔枝,黽闢皮,鱉甲,蚺蛇膽,石斛,沉香,甲香,詹糖香。宋太平興國八年詔曰:廣州歲貢藤,每斤去皴粗中用者才三兩,自取堪用者,無使負重致遠,匱民力焉。又《九域志》所載土貢,沉香一十斤,甲香三斤,詹糖香、石斛各二斤,龜殼水馬各二十枚,黽闢皮二十領,後悉除之。聖朝不貴異物進貢,所供藥物而已。上無玩好之需,下無勞頓之擾,其視十里走紅塵者,相去有間矣。今以進獻物色,具載於後:番禺縣:藿香五十斤,廣茂一百斤,又名青姜訶子五十斤,隨風子一斤,史君子二十斤。南海縣:龍眼子二斤,桄榔子一斤,史君子三十斤,薑黃二十斤。香山縣:蛤蚧七十對。《九域志》:白糹寧布一十匹,鍾乳原本缺斤。舶貨諸蕃國附

    【南海志】

    貨通獅子國,昌黎嘗有是詩矣。山海爲天地寶藏,珍貨從出,有中國之所無。風化既通,梯杭交集。以此之有易彼之無,古人貿通之良法也。廣爲蕃舶湊集之所,寶貨叢聚,實爲外府,島夷諸國,名不可殫。前志所載者四十餘。聖朝奄有四海,盡日月出入之地,無不奉珍效貢,稽顙稱臣,故海人山獸之奇,龍珠犀貝之異,莫不充儲於內府,畜玩於上林,其來者視昔有加焉。而珍貨之盛,亦倍於前志之所書者。今錄其可名之國,附於舶貨之後。寶物:象牙犀角鶴頂真珠珊瑚碧甸子翠毛龜筒玳瑁布疋:白番布花番布草布剪絨單剪毛單香貨:沉香速香黃熟香打拍香暗八香占城粗熟烏香奇楠木降香戎香檀香薔薇水乳香金顏香藥物:腦子阿魏沒藥胡椒丁香肉子豆艹寇艹白豆艹寇艹豆艹冠花烏爹泥茴香硫黃血竭木香華艹撥木蘭皮番白芷雄黃蘇合油蓽澄茄諸木:蘇木射木烏木紅柴皮貨:沙魚皮皮席皮枕頭七鱗皮牛蹄角白牛蹄雜物:黃蠟風油子紫梗磨末草珠花白紙藤席藤棒子

    孔雀毛大青鸚鵡螺殼巴淡子諸蕃國交址國管:團山吉柴占城國管:坭越烏里舊州新州古望民瞳目龍賓瞳目龍真臘國管:真裏富登流眉蒲甘茸裏羅斛國暹國管:上水速孤底單馬令國管:小西洋日羅亭達剌希崧古羅凌牙蘇家沙裏佛羅官吉蘭丹晏頭丁伽蘆迫嘉朋亨口蘭丹三佛齊國小西洋龍牙山龍牙門便塾欖邦棚加不理東監篦啞魯亭停不剌無思忻深沒陀羅南無裏不斯麻細蘭沒裏琶都賓撮東洋佛坭國管:小東洋麻裏蘆麻葉美昆蒲端蘇錄沙胡重啞陳麻拿羅奴文杜陵單重布羅國管:大東洋論杜三亞思沙羅溝塔不辛地沙棚溝塗離遍奴忻勿裏心王琶華都蘆辛羅幃西夷塗質黎故梅訖丁銀呼蘆漫頭琶設故提頻底賢孟嘉尖烏譚麻蘇華公文魯古盟崖盤檀婆國管:大東洋孫條陀雜白花灣淡墨熙甯羅心重伽蘆不直千陀達蒲盤布提不乾羅於打工琶離故鸞火山地漫南毗馬八兒國細藍伽一勿裏法丹差裏野括撥的侄古打林大故藍國差裏也國政期馬國胡茶辣國禧裏弗丹賓陀蘭納迫加魯盟哥魯條土吉靼拿闊裏抹思加剌都拔肥塗拂毗沙弗丹啞靼鵬茄羅記施麻羅華弼施羅麻加里白達層撥贍思弼琶羅勿斯離勿拔蘆眉 蠻弗藍黑加魯默茄茶弼沙吉慈尼

    坑 冶

    【郡縣誌】

    香山縣鐵坑,在縣南七十里。

    【湟川志】

    陽山縣牛鼻坑在。縣界去縣四十五里出鐵。連山縣鐵坑,在縣西北一百里。

    卷之一萬二千十五

    二十有友

    孝友

    【爾雅】

    善父母曰孝,善兄弟曰友。

    【柳氏家訓】

    孝慈友悌,乃食之醯醬,不可一日無也。

    【書】

    《君陳》: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惟其孝友于家,是以能施政於邦。

    【詩】

    《六月》:侯誰在矣?張仲孝友。侯,維也。張仲,周宣王賢臣,尹吉甫之友也。

    【韓詩外傳】

    閔損,字子騫。性至孝,早喪母,父娶後妻生二子,損孝心不怠。母疾之,衣所生子以綿絮,衣損以蘆花絮。父冬月令損御車,體寒失糹引,父察知之,欲遣後母,損咎父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單。”父善之,母亦悔改,遂成慈母。

    【東漢書】

    《王祥傳》:祥弟覽,字玄通。母朱遇祥無道,覽年數歲,見祥被楚撻輒涕泣抱持。朱屢以非理使祥,覽輒與祥俱。又虐使祥妻,覽妻亦趨而共之,朱患之乃止。後祥漸有時譽,朱深疾之,密使鴆祥,覽知之,徑起取酒,祥爭而不與,朱遽奪反之。自後朱賜祥饌,覽輒先嚐,朱懼遂止。於是覽與祥俱以孝友稱。《韓棱傳》:韓棱,字伯師,潁川舞陽人。弓高侯頹當之後也。世爲鄉里著姓,父尋建武中爲隴西太守。棱四歲而孤,養弟以孝友稱。及壯,推先父餘財數百萬與昆弟,鄉里益高之。

    【晉書】

    《孝友傳》:李密,字令伯,犍爲陽武人也。父早亡,母何氏改醮。密時年數歲,感戀彌至。祖母劉氏躬自撫養,密奉事以孝謹聞。劉氏有疾則涕泣側息,未嘗解衣,飲膳湯藥必先當後進。泰始初,徵爲太子洗馬。以祖母年高無人奉養,遂不應命。詳本姓盛彥,字翁子,廣陵人也。母王氏因疾失明,彥每言及,未嘗不流涕。於是不應辟召,躬自侍養,母食必自哺之。母既疾久,至於婢使數歲捶撻。婢忿,伺彥暫行,取蠐螬炙飴之。母食以爲美,然疑是異物,密藏以示彥。彥見之,抱母慟哭,絕而復甦。母目豁然即開,從此遂愈。詳本姓夏方,字文正,會稽永興人。家遭疫癘,父母伯叔從從死者十三人。方年十四,夜則號哭,晝則負土,十有七載,葬送得畢。因廬於墓側。種植松柏,烏鳥猛獸馴擾其旁。吳時拜仁義都尉,累遷五官中郎將。詳本姓王裒,字偉元,城陽營陵人也。父儀爲文帝司馬。東關之役,帝問於衆曰:“近日之事,誰任其咎?”儀對曰:“責在元帥。”帝怒曰:“司馬欲委罪於孤邪!”遂引出斬之。裒痛父非命於是,隱居教授,三徵七闢皆不就。廬於墓側,旦夕常至墓所拜跪,攀柏悲號,涕泣著樹,樹爲之枯。母性畏雷,母沒,每雷輒到墓曰:“裒在此。”及讀《詩》至“哀哀父母,生我夠勞”,未當不三流涕。門人受業者並廢《蓼莪》之篇。詳本姓許孜,字季義,東陽吳寧人也。孝友恭讓,敏而好學。年二十,師事豫章太守會稽孔衝受《詩》、《書》、《禮》、《易》及《孝經》、《論語》,學竟還鄉里。衝在郡喪亡,孜聞問盡哀,負檐奔赴送喪,還會稽,蔬食執役,制服三年。俄而二親沒,柴毀骨立,杖而能起,建墓於縣之東山,躬自負土,不受鄉人之助。每一悲號,鳥獸翔集,列值松柏亙五六里。時有鹿犯其松栽,孜悲嘆曰:“鹿獨不念我乎?”明日,忽見鹿爲猛獸所殺,置於所犯栽下。孜悵惋不巳,乃爲作冢,埋於隧側,猛獸即於孜前自撲而死,孜益嘆息,又取埋之。自後樹木滋茂,而無犯者。元康中,郡察孝廉不起,巾褐終身。詳本姓晉咸寧中大疫,庾袞於兄俱亡,次兄毗復殆,癘氣方熾,父母諸弟皆出次於外,袞獨留不去。諸父兄強之,乃曰:“袞性不畏病。”遂親自扶侍,晝夜不眠,其間復撫柩哀臨不輟。如此十有餘旬,役勢既歇,家人乃反,毗病得差,袞亦無恙。父老鹹曰:“異哉此子!守人所不能守,行人所不能行,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始疑疫癘之不相染也。孫晷,字文度,吳國富奉人。恭孝清約。父母起居嘗當饌,雖諸兄弟親饋,而晷不離左右。富春車道既少,父難於風波,每行乘籃輿,躬自扶侍。兄嘗篤疾經年,晷躬自扶侍,藥石甘苦,必經心目,跋涉山水,祈求懇至。見人飢寒,並周贍之。尚書張國明表薦晷,公車特徵。會卒,時年三十八。朝野嗟痛之。詳本姓顏含,字弘都,琅邪莘人也。少有操行,以孝聞。兄畿咸寧中得疾,就醫自療,遂死醫家。家人迎喪,每繞樹而不可解,引喪者顛仆,稱畿言曰:“我壽命未死,但服藥太多,傷我五臟耳。今當復活,慎無葬也。”其父祝之曰:“若爾有命復生,豈非骨肉所願!今便欲還家,不爾葬也。”乃解。及還,其婦夢之曰:“吾當復生,可急開棺。”婦頗說之。其夕,母及家人又夢之,即欲開棺而父不聽。含時尚少,乃慨然曰:“非常之事,古則有之,今靈異至此,開棺之痛,孰與不開相負?”父母從之,乃共發棺,果有生驗。以手刮棺,指瓜盡傷,然氣息甚微,存亡不分矣。飲哺將獲,累月猶不能語,飲食所須,託之夢。闔家營視,頓廢生業,雖在母妻,不能無倦矣。含乃絕棄人事,躬親侍養,足不出戶者十有三年,畿竟不起。含二親既終,兩兄繼沒,次嫂樊氏因疾失明,含課勵家人,盡心奉養,每日自嘗省藥饌,察問息耗,必簪屨束帶。醫人疏方,應須髯蛇膽,而尋求備至,無由得之,含憂嘆累時。嘗晝獨坐,忽有一青衣童子,年可十三四,持一青囊授含,含開視乃蛇瞻也。童子逡巡出戶,化成青鳥飛去,得膽藥成,嫂病即愈。由是著名。詳本姓劉殷,字長盛,新與人也。七歲喪父,哀毀過禮,服喪三年,未嘗見齒。曾祖母王氏盛冬思堇而不言,食不飽者一旬矣。殷怪而問之,王言其故。殷時年九歲,乃於澤中慟哭,曰:“殷罪釁深重,幼丁艱罰,王母在堂,無旬月之養。殷爲人子,而所思無獲,皇天后土,願垂哀愍。”聲不絕者半日。於是忽若有人云:“止,止聲。”殷收淚視地,便有堇生焉,因得斛餘而歸,食而不減,至時堇生乃盡。又嘗夜夢入謂之曰:“西籬下有粟。”寤而掘之,得粟十五鍾,銘曰:“七年粟百石,以賜孝子劉殷。”自是食之,七載方盡。時人嘉其至性通感,競以谷帛遺之。乃王氏卒,殷夫婦毀瘠,幾至減性。時柩在殯而西鄰失火,風勢甚盛,殷夫婦叩殯號哭,火遂越燒東家。後有二白鳩巢其庭樹,自是名譽彌顯。太傅楊駿輔政,備禮聘殷,殷以母老固辭。駿於是表之,優詔遂其高志,聽終色養,敕所在供其衣食,蠲其徭賦,賜帛二百匹,谷五百斛。詳本姓王延,字延元,西河人也。九歲喪母,泣血三年,幾至滅性。每至忌日,則悲啼三旬,繼母卜氏遇之無道,恆以蒲穰及敗麻頭與延貯衣。其姑聞而問之,延知而不言,事母彌謹。卜氏嘗盛冬思生魚。敕延求而不獲,杖之流血。延尋汾叩麥而哭,忽有一魚長五尺踊出水上,延取以進。母卜氏食之積日不盡,於是心悟撫延如已生。延事親色養,夏則扇枕蓆,冬則以身溫被,隆冬盛寒,體嘗無全衣,而親極滋味。父母終後,廬於墓側。詳本姓王談,吳興烏程人也。年十歲,父爲鄰人竇度所殺。談陰有復讎志,而懼爲度所疑,寸刃不畜,日夜伺度未得。至年十八,乃密市利鍤陽若耕釒且者,度常乘船出入經一橋下,談伺度行還,伏草中,度既過談於橋上,以鍤斬之,應手而死。既而歸罪有司,太守孔嚴義其孝勇,列上宥之。嚴諸子爲孫恩所害無嗣,談乃移居會稽,修理巖父子墳墓,盡其心力。後太守孔廣欽究其義行,元興三年舉談爲孝廉,時稱其得人。談不應召,終於家。桑虞,字子深,魏郡黎陽人也。仁孝自天至,年十四喪父,毀瘠過禮,日以米百粒用糝藜藿。其姊諭之曰:汝毀瘠如此,必至滅性,滅性不孝,宜自抑割。虞曰:藜藿雜米足以勝哀。後丁母憂,哀毀骨立,廬於墓側五年,虞五世同居,閨門邕穆。符堅青州刺史符朗甚重之,嘗詣虞家升堂拜母,時人以爲榮。詳本姓何琦,字萬倫。十四喪父,哀毀過禮,性沉敏有識度。好古博學,居於宣城陽穀縣,事母孜孜,朝夕色養,常患甘鮮不贍。乃爲郡主薄察孝廉除郎中,以選補宣城涇縣,令司徒王導引爲參軍不就。乃丁母憂,居喪泣血,杖而後起,停柩在殯,爲鄰火所逼,煙焰已交,家乏僮使,計無從出,乃匍匐撫棺號哭。俄而風止火息,堂屋一間免燒,其精誠所感如此。鄉里遭亂,姊沒人家,琦惟一婢便爲購贖,然不爲小謙,凡有贈遺蹟不苟讓。但於已有餘,輒復隨而散之。詳本姓吳達,吳興人也。經荒飢疾病,合門死者十有三人。達時亦病篤,其喪皆鄰里以葦蓆裹而埋之。達夫妻既存,家極貧窘,冬無衣被,晝則傭賃,夜燒磚甓,晝夜在山,未嘗休止。遇毒蟲猛獸,輒爲之下道,其年成七墓十三棺。時有賻貝魯一無所受。太守張崇義之,以羔雁之禮禮焉。卒於家。

    【鎮江志】

    吳欣之,晉陵利城人。元嘉末,弟慰之爲武進縣史。隨王誕起義,元兇遣軍主華欽討之。吏人皆散,慰之獨留,見執,將死,欣之詣欽乞代弟命,辭淚哀切,兄弟皆見,原齊建元三年有詔蠲表之。韋鼎,字超盛,其先京兆杜陵人。博涉經史,侯景之亂,鼎兄昂於京口戰死,負屍求棺無所得,鼎哀憤慟哭,見江中有物流至鼎所,竊異之,往視乃新棺也,因以充僉欠,元帝聞之以爲精誠所感雲。

    【北史】

    《宋世景傳》:世景,孝友之性過絕於人。及弟道死,哭之酸感行路,歲餘母喪,遂不勝哀而卒。《陸傳》:,遭母喪,哀墓毀悴,殆不勝喪,遂至沈篤,頓伏牀枕。又成風疾。第五弟搏遇疾臨終,謂其兄曰:“大兄病如此,性又慈愛,搏之死日,必不得使大兄知之。哭泣聲不可聞徹,致有感動。”家人至於祖載,方始告之。聞而悲痛,一慟便絕。搏弟彥師當襲父,始平侯以彥師昆凝中最幼,表讓封焉。彥師固辭而止,世稱友悌孝義總萃一門。《魏寇贊傳》:贊,孫祖訓、祖禮,兄弟並孝友敦穆。白首同居。《朱年弘傳》:弘,弟弼。好酒而酗。常醉射殺弘駕車牛,弘還宅,其妻迎謂曰:“叔射殺牛。”弘聞無所怪問,直答曰:“作脯。”坐定,其妻又曰:“叔忽射殺牛,大是異事。”弘曰:“已知。”顏色自若,讀書不輟,其寬和如此。

    【冊府元龜】

    四星東聚,五馬南浮。種醜阻兵,奸渠盜土。昏迷自姿,忿驁生常亦有懷孝愛之情,知友于之分。居喪過禮,臨難相先,雖非仁義之所成。固亦染習而斯至。前趙劉元海齠齔英惠。七歲遭母憂,擗踊號叫,哀感旁鄰宗族,部落鹹共歎賞。司空太原王昶等,聞而嘉之,並遣吊賻。前秦符堅率師向鄴至安陽,過舊閭,引諸耆老語及祖父之事,泫然流涕,乃停信宿。後秦姚萇,襄之弟也。當從襄征伐,襄之敗於麻田也,馬中流矢死。萇下馬以授,襄曰:“汝何以自免?”萇曰:“但令兄濟,然豎子安敢害萇!”會救至,俱免。姚與,母蛇氏死,與哀毀過禮,不親庶政。羣臣議請依漢魏故事,既葬即吉。尚書郎李嵩上疏曰:“三王異制,五帝殊禮。孝治天下,先王之高事也。宜遵聖性,以光遺訓。既葬之,後應素服臨朝,率先天下,仁孝之舉也。”尹緯駁曰:“帝王喪制,漢魏爲準。嵩矯常越禮,愆於軌度,請付有司,以專擅論。既葬吉,乞依前議。”駁曰:“嵩忠臣孝子,有何咎乎?尹僕射棄先王之典,而欲遵漢魏之權制,豈所望於朝賢哉!其一依嵩議。”與班告境內及在朝文武,立名不得犯叔父緒及碩德之名,以彰殊禮。與謙恭孝友,每見緒及碩德,如家人之禮。緒碩德,皆與之叔父也。後蜀李雄,母羅氏死,雄欲申三年之禮,羣臣固諫,雄弗許。李驤謂司空上官曰:“今方難未弭,吾欲固請不聽,主上終諒暗,君以爲何如?”曰:“三年之喪,自天子達,故孔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但漢魏以來,天下多難,宗廟至重,不可久曠。故釋至哀而已。”驤曰:“任因方至,任回,爲鎮南也。此人決於行事,且上常難違其言,待其至,當與俱請。”及回至,驤與回俱見雄。驤免冠流涕,固請公除。雄號泣不許。回跪而進曰:“今王業初建,凡百草創,一日無主,天下惶惶。昔武王素甲觀兵,晉襄墨從戎,豈所願哉?爲天下屈已故也。願陛下割情從權,永隆天保。”遂強扶雄起,釋服親政。南燕慕容德,僭立於廣固。德母兄先在長安,遣平原人杜弘如長安問存否。弘曰:“臣至長安,若不奉太后動止,便即西如張掖以死爲效。臣父雄年逾六十,未沾榮貴,乞本縣之祿以申烏鳥之情。”張華進曰:“杜弘未行而求祿,要利情深,不可使也。”德曰:“吾方散所輕之財,招所重之死,況爲親尊而可吝乎!且弘爲君迎親,爲父求祿,雖外如要利,內實忠孝。”乃以雄爲平原令。弘至張掖,爲盜所殺,德聞而悲之,厚撫其妻子。及故吏趙融自長安來,始具母兄兇問。德號慟血,因而寢疾。

    【馬明叟實賓錄】

    齊蔡曇智,至性孝友,鄉里號曾子,爲高土沈雲所重。

    【唐書】

    《孝友傳》:李知本,趙州元氏人。元魏洛州刺史靈六世孫。父孝端仕隋,爲獲嘉承。與族弟太沖俱有世閥,而太沖官婚最高。鄉人語曰:“太沖無兄,孝端無弟。”知本涉經術,事親篤至,與弟知隱雍順,子孫百餘,至貲用僮僕,無間也。大業末,盜賊過廬不入,相戒曰:“無犯義門。”往依者五百餘室,皆以免。張志寬,蒲州安邑人。居父喪而毀,州里稱之。王君廓兵略地,不暴其閭,倚全者百許姓。後爲里正,忽詣縣稱母疾,求急。令問狀,對曰:“母有疾,志寬輒病,是以知之。”令謂其妄,繫於獄。馳驗如言,乃慰遣之。母終,負土成賁,手蒔松柏。高祖遣使者就第拜員外散騎常侍,賜物四十段,表其閭。劉君良,瀛洲饒陽入。四世同居,族兄弟猶同產也,門內鬥粟尺帛,無所私。隋大業末,荒饉,妻勸其異居,因易買庭樹鳥芻鳥令令鬥且鳴,家人怪之。妻曰:“天下亂,禽鳥不相容,況人邪!”君良即與兄弟別處。月餘,密知其計。因斥去其妻,曰:“爾破吾家!”召兄弟,流涕以告。更復同居。天下亂,鄉人共依之。衆築爲堡,因號義成堡。武德中,深州別駕楊弘業至其居,凡六院,共一庖,子弟皆有禮節,嘆挹而去。貞觀六年,表異門閭。王少玄,博州聊城人。父隋末死亂兵。遺腹生少玄,甫十歲,問父所在,母以告,即哀泣求屍。時野中白骨覆壓,或曰:“以子血漬而滲者,父瘠也。”少玄膚閱旬而獲,遂以葬。創甚,彌年乃尖。貞觀中,州言狀,拜徐王府參軍。任敬臣,字希古,州人。五歲喪母,哀毀天。至七歲,問父英曰:“若何可以報母?”英曰:“揚名顯親可也。”乃刻志從學。汝南任處權見其文,驚曰:“孔子稱顏回之賢,以爲弗如也。吾非古人,然見此子信不可及。”十六刺史崔樞欲舉秀才,自以學未廣遁去。又三年卒業,舉孝廉,授著作局正字。父亡,數殞絕。繼母曰:“而不勝喪謂孝可乎?”敬臣更進飠粥,服除遷祕書郎。休沐闔門,誦書監虞世南器其人,歲終書上考固辭。召爲弘文館學士,俄授越王府西閣祭酒。當代王再表留,進朝請郎,舉制科擢許主文學,復爲弘文館學士,終太子舍人。

    支叔才,定州人,隋末荒謹,夜丐食野中還進母,爲賊執,欲殺之,告以情,賊閔其孝爲解縛。母病癰,叔才吮瘡注藥。及亡,廬墓有白鵲止廬傍。高宗時,表異其家。至德間,有常州人王遇弟遐俱爲賊執,將釋一人,兄弟相讓死,賊感其意,盡縱之。程袁師,宋州人。母病十旬不褫帶,藥不嘗不進,代弟戍洛州。母終,聞訃,日走二百里,因負土築墳,號癯,人不復識,改葬曾門以來,閱二十年乃畢。常有白狼黃蛇馴墓左,每哭,羣鳥鳴翔。永徽中,剌史狀諸朝,詔吏敦駕既至,不願仕,授儒林郎還之。武弘度,士兄之子。補相州司兵參軍,永徽中,父卒。自徐州被髮徒跣趨喪所,負土築塋,晨夕號。日一溢米素芝產,廬前狸擾其傍。高宗下詔褒美旌其門。宋思禮,字遇庭,事繼母徐,以孝聞。補蕭縣主薄。會大旱,並池涸,母羸疾,非泉水不適口。思禮憂懼且禱,忽有泉出諸廷,味甘,寒不乏,汲縣人異之。尉柳晃,爲刻石頌其感。鄭潛曜者,父萬鈞駙馬都尉榮陽郡公,母代國長公主,開元中主寢疾,潛曜侍左右造次不去。累三月不面貴面,主疾侵,刺血爲書,請諸神丐以身代,火書而神許二字獨不化,翌日主愈,戒左右無敢言。後尚臨晉長公主,歷大僕光祿卿。元讓,雍州武功人。擢明經,以母病不肯調,侍膳,不出閭數十年。母終,廬墓次,廢櫛沐,飯菜飲水。咸亨中,太子國下令表闕於門。永淳初,巡察使表讓孝悌卓越,擢太子右內率府長史。歲滿還鄉。里人有所訟,皆詣讓判。中宗在東宮,召拜司議郎。入謁,武后望謂曰:“卿孝於家,必能忠於國,宜以治道奉吾子。”五,尋卒。陸南金,初善少卿廬崇道,崇道抵罪徙嶺南,逃還東都。南金居母喪,崇道僞稱弔客入而道其情,南金匿之。俄爲讎人跡告,詔侍御史王旭捕按,南金當重法。弟趙壁,詣闕自言:“匿崇道者,我也,請死。”南金固言:“弟自誣不情。”旭怪之,趙壁曰:“母未葬,妹未歸,兄能辦之,我生無益,不如死。”旭驚上狀玄宗,皆宥之。張,河中解人。父審素,爲雋山州都督。有陳纂仁者,誣其冒戰級,私庸兵,玄宗疑之。詔監察御史楊汪即按纂仁復告審素與總管董堂禮謀反,於是汪收審素系雅州獄。馳至雋山州按反狀,堂禮不勝忿殺纂仁,以兵七百圍汪,脅使露章雪審素罪。既而吏共斬堂禮,汪得出。遂當審素實,反斬之,沒其家。與兄王皇尚幼,徙嶺南,久之逃還。汪更名萬頃,王皇時年二三,少二歲,夜徂萬頃於魏王池,王皇斫其馬,萬頃驚不及闢,爲所殺。條所以殺萬頃狀,繫於斧,奔江南,將殺構父罪者。然後詣有司,道汜水,吏捕以聞。中書令張九齡等,皆稱其孝烈,宜貸死。侍中裴耀卿等陳不可,帝下詔申諭,乃殺之。臨刑賜食,王皇不能進,色自如,曰:“下見先人,復何恨?”人莫不閔之,爲誄,揭於道。斂錢葬北邙,尚恐仇人發之,作疑冢使不知其處。太宗時有即墨人王君操,父隋末爲鄉人李君則所殺,亡命去,時君操尚幼。至貞觀時,朝世更易,而君操窶孤,仇家無所憚,詣州自言。君操密挾刃殺之,剔其心肝,啖立盡,趨告刺史曰:“父死兇手,歷二十年不克報,乃今刷憤願歸死。”有司州上狀,帝爲貸死。高宗時,降州人趙師舉,父爲人殺。師舉幼,母改嫁仇,家不疑。師舉長,手殺讎人。詣官自陳,帝原之。永徽初,同官人同蹄智壽,父爲族人所害。智壽與弟智爽,候諸塗,擊殺之。相率歸有司,爭爲首,有司不能決者三年。或言弟始謀,乃論死。臨刑曰:“讎已報,死不恨。”智壽自投地委頓,身無完膚,舐智爽血,盡乃已,見者傷之。武后時,下圭阝人徐元慶,父爽爲縣尉趙師韞所殺。元慶變姓名爲驛家保,久之,師韞以御史舍亭下,元慶手殺之,自囚詣官。憲宗時,衢州人餘常安,父叔皆爲里人謝全所殺。常安八歲,已能謀復仇,十有七年卒殺全。刺史元錫奏輕比,刑部尚書李庸阝執不可,卒抵死。富平人梁悅,父爲秦果所殺。悅殺仇詣縣請罪,詔以悅申冤請罪詣公門,流循州。穆宗世,京兆人康買得,年十四,父憲責錢於雲陽張蒞,蒞醉拉憲,危死。買得以蒞走喬悍,度救不足解,則舉鍤擊其首,三日蒞死。刑部侍郎孫革建言:“買得救父難不爲暴,度不解而擊不兇。先王制刑,必先父子之親。《春秋》原心定罪,《周書》請罰有權。買得孝性天至,宜賜矜宥。”有詔減死。信知道、程俱羅者,靈州靈武人。居親喪,穿壙作冢,皆身執其勞。鄉人助者,即哭而卻之。廬墳,大哭泣無節,知道七年,俱羅三年。李華作二孝贊,表其行。許法慎,滄州清池人。甫三歲,已有知。時母病,不飲乳,慘慘有憂色。或以珍餌詭悅之,輒不食,還以進母。後親喪,常廬於塋,有甘露、嘉禾、靈芝、木連理、白免之祥。天寶中,表異其閭。林扌贊,泉州莆田人。貞元初仕爲福唐尉。母羸老,未及迎而病,扌贊聞棄官還。及母亡,水漿不入口五日,自埏瓦闢作冢,廬其右。有白烏來,甘露降,詔作二闕於母墓前。又表其閭,蠲徭役,時號闕下林家。陳饒奴,饒州人。年十二,二親並亡,窶弱,居喪,又歲飢。或教其分弟妹,可全性命,饒奴流涕身丐訴相全養。刺史李復異之,給資儲,署其門曰“李友童子”。王博武,許州人。會昌中,侍母至廣州,及沙湧口,暴風,母溺死。博武自投於水。嶺南節度使盧貞俾吏沉罟獲二屍焉,乃葬之。表其墓曰孝子墓,詔爲刻石。萬敬儒,廬州人。三世同居,親葬訪墓,刺血寫浮屠書,斷手二指,輒復生。州改所居曰:“成孝鄉廣孝聚。”大中時,表其家。章全益,梓州涪城人。少孤,爲兄全啓所鞠。母病,全啓圭刂股膳母而愈。及全啓亡,全益服斬衰,斷手一指以報,號章孝子。卒年九十八。《朱仁軌傳》:仁軌,敬則兄,字德容。隱居養親,當誨子弟曰:“終身讓路,不枉百步,終身讓畔,不失一段。”有赤白鵲棲所居樹,察使趙承恩表其異。及卒,郭山惲、員半千、魏知古,共諡爲“考友先生”。《顏真卿傳》真卿,孝友忠直,羽儀王室。

    【趙希循會心錄】

    顏杲卿之子泉明,寓居壽陽,爲史思明所虜,思明降,乃得歸。求其父屍於東京,得之。遂並袁履謙屍棺僉欠以歸。杲卿姊妹女,及泉明之子,皆流落河北。真卿時爲浦州刺史,使泉明往求之,泉明號泣求訪,哀感路人,久乃得之。泉明諸親,故乞索隨所得多少贖之。先姑姊妹,而後其子。姑女爲賊所掠,泉明有錢二百緡欲贖己女,閔其姑愁悴,先贖姑女。比更得錢求其女,已失所在。遇羣從姊妹,及父時將吏袁履謙等,妻子流落者,皆與之歸。凡五十餘家,三百餘口,均給資糧一如親戚。至蒲州,真卿悉加贍給,一門孝友,忠厚之意,可敬可仰。故其家兄弟能捨生取義,立百百世之名節者,皆自此心發之。古以謂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詎不信然。

    【新唐書】

    《東夷百濟傳》:貞觀十五年,百濟王扶余璋死,太宗命司部郎中鄭文表,冊其子義慈爲柱國。紹王義慈事親,親與兄弟,弟時號海東魯子。

    【馬明叟實賓錄】

    唐劉審禮,當襲父爵,遜其弟不聽,見父執必感泗滂沱,事繼母尤謹。與其弟延景,爲同友得祿多資之。而妻子執寒苦晏如也。時稱爲孝義劉家。

    【張洎盛事錄】

    唐崔亻垂,三世一爨,當時言治家者,推其法。子、酆、郾、郇、鄯、鄲、爲太常卿故事,太常始視事,大閱四部樂都人縱觀。自第去帽親導母輿。公卿見者皆避道,都人榮之。鄲文宗末,擢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崔氏四世緦麻同爨,兄弟六人至三品,郾鄲凡爲禮部五,吏部再,唐興無有也。居光德里構便齋。宣宗聞而嘆曰:“鄲一門孝友,可爲士族法。”因題曰:德星堂。後京兆民即其裏爲德星社雲。

    【事類合壁】

    田真、田慶、田廣兄弟三人,欲分財異居。庭前有紫荊一束,花葉盛茂,夜議斫分爲三,曉即憔悴,真乃嘆曰:“樹本同株,聞分斫尚如此,人何不如也!”兄弟由是不復爲焉。

    【五代史】

    《後梁張文蔚傳》:文蔚,沉邃重厚,有大臣之風。居家孝且悌,雖位至清顯,與仲季相雜。在大夫人戚下,不異布素。弟濟美早得心恙,文蔚撫視殆三十年。士君子稱之。子鑄,周顯德中,位至祕書監。

    【李燾續通鑑長編】

    仁宗天聖三年五月辛丑,安化節度使鄒國公允成卒。兄允升念其弟,日夜悲哀。仁宗因諭輔臣曰:“楚王,先帝同氣也。寢疾歲久,允升兄弟孝友如此,宜持爲進官以慰楚王之心。癸甘以齊州防禦使允升爲澶州觀察使,封延安郡公。允升及允成皆元佐子也。

    【宋史】

    李承之,遷龍圖直閣學士,懇辭乞授兄肅之。曰:“臣少鞠於兄,且兄爲待制十年矣。”神宗曰:“卿兄弟孝友,足勵風俗,肅之亦當遷焉。”即亦命焉。

    【江州志】

    宋陳早,義門子也。時聚族增至千口。淳化初,陳氏食不贍。守康戩,奏:“每年春首貸米二千斛,俟豐年還官。”從之。至道中,仍歲旱飢,舉宗啜粥,雜以藻菜。早以次爲長貸米,早止請其半,曰:“嗇而食之,自可及秋。”或謂曰:“何不受而糶之,以邀善價。”早曰:“朝廷以早族大歲歉,特以王賦貸私室,可見利忘義爲罔上之事乎?”上聞而嘉之曰:“陳早一家,孝友恭儉無比。世守家法,孝謹不衰。閨門之內,肅如公庭,可尚也。

    【宋史】

    《列傳》:趙汝愚,父善應,字彥遠。性純孝,親病嘗刺血藥樂以進。母畏雷,每聞雷,則披衣走其所。嘗寒夜還歸,從者將扣門,遽止之,曰:“無恐吾母。”露坐達明,門啓而後入。家貧諸弟未製衣,不敢制,已制未服不敢服。一瓜果之微,必相待共嘗之。母喪,哭泣嘔血,毀瘠骨立,終日俯首柩旁。聞雷猶起側立垂涕。既終喪,言及其親,未嘗不揮涕,生朝必哭於廟。父終肺疾,每膳不忍以諸肺爲羞。母生歲值卯,謂卯免鬼神也。終其身不食鬼。《韓蕭胄傳》:蕭胄,奉祠後,與其弟膺胄寓居於越,幾十年。事母以孝聞。弟不至不食。所得恩澤,皆先給宗族焉。夏守貝斌,兄守恩,給事襄王邸。王問其兄弟,守恩言:“守貝斌四歲而孤。日侍王邸,不得時撫養,心輒念之。”王爲動容,即日召入宮,而憐其幼,聽就外舍。

    《金安節傳》:安節,歙州人,官至兵部侍郎。安節至孝,居喪有禮。與兄相友愛,田業悉推與之。又以恩奏其孤子亻與。

    【北盟錄】

    宋靖康中,大元帥康王忠考友愛,出自天性。總兵於外,親擐甲冑,冒犯風雨,欲戡定國難,輯寧方夏。會諸路勤王之兵,何啻百萬,前此守和信盟,以俟賊退。俯爲生靈,每戒輕動。暨國家一落賊計,蒼天奈何!康王聞此,淚盡繼血,雖草木無知,亦皆悲動。左右開勉莫聞,便欲奪馬自奮,手格逆虜,以雪父兄之恥。

    【宋名臣言行錄】

    韋齋先生朱松,性孝友。與人交重然諾,不以死生窮達二其心。

    【悅生隨抄】

    張存,性孝友。嘗爲蜀郡,得奇繒文錦以歸,悉布之堂上,恣兄弟擇取。常曰:“兄弟譬如手足,不可殊絕。妻妾外舍人耳,奈何先外人後手足乎?”

    【金史】

    《孝友傳》:溫迪罕幹魯,補西北路。宋葛斜斯渾,猛安人。年十五,居父喪,不飲酒食肉,廬於墓側。母疾圭刂股肉療之,疾愈,詔以爲護衛。陳顏,衛州汲縣人。世業農,父光,宋季擢武舉第,調壽陽尉。未赴,值金兵取汴,光病圍城中,系艱關渡河,往省其父,因扶疾北歸。光家奴謀良不可,誣告光與賊殺人,光繫獄,榜掠不勝,因自誣服,顏詣郡請代父死。太守徐其哀之不敢決,適師臣至郡,以其狀白。師曰:“此真孝子也。”遂並釋之。天會七年,詔旌表其門閭。劉瑜,□州人,家貧甚,母喪不能具葬,乃質其子以給喪事。明昌三年,詔賜粟帛,復其終身。孟興,早喪父,事母孝謹。母沒,喪葬盡禮。事兄如事其父。明昌三年,詔賜帛十匹,粟二十石。王震,寧海州文登縣人。爲進士學。母患風疾,圭刂股肉雜飲食進,疾遂愈。母沒,哀泣過禮,目生翳。服除日,目不療而愈。皆以爲孝感所致。特賜同進士出身。詔尚書省,擬注職任。劉政,洛州人。性篤孝。母老喪明,政每以舌舐母目,逾旬母能視物。母疾,晝夜侍側,衣不解帶,圭刂股肉啖之者再三。母死,負土起憤,鄉鄰欲佐其勞,政謝之。葬之日,飛鳥哀鳴,翔集丘木間,廬於墓側者三年。防禦使以聞,除太子掌飲丞。《蒲察鄭留傳》:鄭留,爲順義軍節度使,西京人。李安兄弟急財,縣不能決,按察司移鄭留平理,月餘不問。會釋奠孔子廟,鄭留乃引安兄弟與諸生序齒列坐。會酒陳說古之友弟數事,安兄弟感悟。謝曰:“節使,父母也。誓不復爭。”乃相讓而歸。《斜卯阿里傳》:阿里性忠直,多智略,兄弟相友愛。家故饒材,以己猛安及財物盡與弟愛拔裏。愛拔裏不肯受,逃避歲餘,阿里終與之。

    【鎮江志】

    宋張恪,七歲而孤,事母兄孝友。居母喪三年,不入私室,祥礻覃逾年,猶不御酒肉,致甘露屢降,白鵲來巢。兄有奇疾,或雲:“惟人肉可療。”恪刺股以進,迄用有瘳。

    【肇慶府圖經志】

    魯英,高要人。兄弟爭田,積十餘年不決。郡守王應庚勸之,遂歸於和遜。乃立孝友坊,以旌別之。

    【元史】

    《孝友傳》:王閏,東平須城人。父素多資,既老,盡廢之,不甘淡薄,每食必需魚肉。閏朝夕勤苦入市,營奉無闕。父性復乖戾,閏左右承順,甚得其歡心,鄉里稱焉。又嘗臥疾,夜燃長明燈室中,火延籬壁間,閏聞火聲,驚起馳救,火已熾,煙焰蔽寢戶。閏突入火中,解衣蒙父抱而出,肌體灼爛,而父無少傷。一女不能救,遂焚死。中統三年,復其役。郭道卿,興化莆田人。四世祖義重至孝,宋紹興間有詔旌之,鄉里爲立孝子祠。至元初內附。閩盜起,居人竄匿,道卿與弟佐卿獨守孝子祠不忍去,遂俱被執。盜將殺佐卿,道卿泣告曰:“吾有兒已長,弟弱子幼,請代弟死。”佐卿亦泣告曰:“吾家事賴兄以理,請殺我。”道卿因引頸請刃。盜相顧曰:“汝孝門兄弟若此,吾何忍害?”兩釋之。道卿年八十子廷煒爲建寧路平準行用庫使,辭歸侍養。道卿嘗病疝,危甚,廷煒憂瘁扶獲,一夕發盡白。有司言狀,旌之。蕭道壽,京兆興平人。家貧,鬻以自給。母年八十餘,道壽事養盡禮。每旦候母起,夫婦親侍盥櫛。日三飯,必待母食,然後退就食。至夕,必待母寢,然後退就寢。出外必以告,母許乃敢出。母或怒,欲罰之,道壽自進杖,伏地以受。杖足,母命起,乃起。起復再拜,謝違教,拱立左右,俟色喜乃退。母嘗有疾,醫累歲不能療,道壽圭刂股肉啖之而愈。至元八年,賜羊酒,表其門。郭狗狗,平陽翼城人。父寧,爲欽察先鋒使首領官,戍大良平。宋將史大尉來攻,夜陷大良平,寧全家被俘。史將殺寧,狗狗年五歲,告史曰:“勿殺我父,當殺我。”史驚問寧曰:“是兒幾歲耶?”寧曰:“五歲。”史曰:“五歲兒能爲是言,吾當全汝家。”即以騎送寧等往合州。道遇國兵,騎驚散,寧傢俱得還。御史以事聞,命旌之。張閏,延安延長縣人,隸軍籍。八世不異爨,家人百餘口,無間言。日使諸女諸婦各聚一室爲女功,工單畢,斂貯一庫,室無私藏。幼稚啼泣,諸母見者即抱哺。一婦歸寧,留其子,衆婦共乳,不問孰爲己兒,兒亦不知孰爲己母。閏兄顯卒,即以家事付侄聚。聚辭曰:“叔,父行也,叔宜主之。”閏曰:“侄,宗子也,侄宜主之。”相讓既久,卒以付聚。縉紳之家,自謂不如。至元二十八年,旌表其門。又,蕪湖芮世通,十世同居。峽州向存義、汴梁丁煦,八世同居。州縣請於朝,並加旌美。田改住,汶上人。父病不能愈,禱於天,去衣臥冰上一月。同縣王住兒,母病,臥冰上半月。甯豬狗,山丹州人。母年七十餘,患風疾,藥餌不效,豬狗割股肉進啖,遂愈。歲餘復作不能行,豬狗手滌溷穢,護視甚周,造板輿載母,夫婦共舁行園田,以娛之。後卒,居喪有禮,鄉里稱焉。潭州萬戶移刺子李家奴,九歲,母病,醫言不可治,李家奴割股肉煮糜以進,病乃痊。撫州路總管管如林,渾州民朱天祥,並以母疾圭刂股旌其家。畢也速答立,迷里氏,家秦州。父喪,廬墓次,晝夜悲號,有飛鳥翔集,墳土湧起。又有尹夢龍,中興人。母喪,負土爲墳,結廬居其側。手書《孝經》千餘卷,散鄉人讀之。有羣烏集其家樹。樊淵,建康句容人。幼失父,事母篤孝。至元十二年,奉母避兵茅山,兵至,欲殺其母。淵抱母號哭,以身代死,兵兩釋之。三十年,江東廉訪使者闢爲吏。母亡,奔喪,哀感行路。服闕,奉神主事之,起居飲食,十年如平生。臺憲交薦,淵不忍去墓,終不起。延間,汀州寧化人祿孫,母病,值葵五九作亂,負母從邑人避南山。盜至,衆散走,祿孫守母不去。盜將刃其母,祿孫以身翼蔽曰:“勿傷吾母,寧殺我。”母渴,不得水,祿孫含唾煦之。盜相顧駭嘆,不忍害,反取水與之。有掠其妻去者,衆責之曰:“奈何辱孝子婦!”使歸之。事聞,賜褒表。劉德泉,汴梁杞縣人。早喪母,父榮再娶王氏,生二子居敬、居元,俱幼,德泉甚撫之。及王氏病卒,乃益相友愛。至元末,歲飢,父欲使析居,德泉泣止不能得,乃各受其業以去。久之,父卒,兄弟相約同爨,和好如初。至治三年,真定朱顯,自至元間,其祖父已分財。至顯,念侄彥等年幼無恃,謂弟耀曰:“父子兄弟,本同一氣,可異處乎!”乃會拜祖墓下,取分券焚之,復與同居。延間,蔚州吳思達兄弟六人,嘗以父命析居。思達爲開平縣主簿,父卒,還家。治葬畢,曾宗族,泣告其母曰:“吾兄弟別處十餘年矣,今多破產,以一母所生,忍使兄弟苦樂不均耶!”即以家財代償其逋,更復共居。母卒,哀毀甚。宅後柳連理,人以爲友義所感。又有朱汝諧,濮州人。父子明,嘗命與兄汝弼別產。子明卒,汝弼家盡廢,汝諧泣請共居,仲父子昭子。子玉貧病,汝諧迎至家,奉湯藥甘旨甚謹。鄉人賢之。州縣各以名聞,表其閭。郭回,邵武人。素貧,年六十無妻。奉母寄宿神祠中,營養甚艱。母年九十八卒,回佣身得錢葬之。每旦,常詣墳哭祭,十四年不輟。州上狀,命給衣糧贍濟,仍表異之。孔全,亳州鹿邑人。父成病,圭刂股肉啖之,愈。後卒,居喪盡哀。廬墓左,負土爲墳,日六十肩,風雨有虧,俟霽則補之。三年起畝,廣一畝,高二丈餘。張子夔,安西人。父喪,每夜半,以揹負土,肘膝行地,匍匐至葬所,篩細土爲墳。陳乞兒,歸德夏邑人年九歲,母喪,哀毀,親負土爲墳,高一丈,廣十六步。人憫其幼,欲助之,則泣拜而辭。有娥眉趙國安、解州張琛、南陽李廷瑞、息州移刺伯顏、南陽怯烈歹,皆居喪有至行,廬墓次,負土爲墳,並以有司所請表異之。楊一,懷孟人。至元間,憐其叔清家貧,密以分契詣神祠焚之。與清同居者三十年,無間言。張本,東昌茌平人。篤孝,事伯父、叔父皆甚謹。伯父嘗病,本晝夜不去側。覆載以巾車,步挽詣岱嶽禱之。張慶,真定人。善事繼母。伯父泰異居河南,慶聞其貧,迎歸養之,供膳豐備,過於所生。元善,大名人。父有昆弟五人,因貧流散江淮。久之,遂客死。至大四年,善往尋其骸骨,並迎弟侄等一十五喪而歸,改葬祖父祖母,以諸喪序列礻付於塋次。州縣以聞,並旌其家。趙毓,唐州人。父福遷鄭之管城。其先三世同爨。毓官福州司獄,滿歸,以母老不復仕。一日,會諸弟,泣申遺訓,願世世無異處,且祝天歃血以盟,自是大小百口,略無間言,同力合作,家道以殷。毓長兄瑞早世,嫂劉氏守志,毓率家人事之甚恭。次兄選繼歿,嫂王氏,毓母以其少,許歸改嫁。王氏曰:“婦無再嫁之義,願事姑。”毓妹贅王佑,亡,妹念佑母無子,乞歸朱氏養之。人謂孝友節義萃毓一家。元貞初,旌之。胡光遠,太平人。母喪廬墓。一夕,夢母欲食魚,晨起號天、將求魚以祭,見生魚五尾列墓前,俱有齧痕。鄰里驚異,方共聚觀,有獺出草中,浮水去。衆知是獺所獻。以狀聞於官,表其閭。至順間,永平廠龍遵,母病腫,三年不能起。忽思食魚,遵求於市不得。歸途嘆恨,忽有鯉躍入其舟,作羹以獻,母悅,病瘥。陳韶孫,廣州番禺人。父瀏以罪流肇州。韶孫年十歲,不忍父遠謫,朝夕號泣,願從。父不能奪,遂與俱往。跋涉萬里不憚勞苦,道過遼陽,平章塔出見而憫焉。語之曰:“天子寬仁,罰不及嗣。邊地苦寒,非汝所堪。吾返汝故鄉,汝願之乎?”韶孫曰:“即不能身代父,當死生以之,歸非所願也。”塔出驚異,以錢賞之。大德六年,瀏死,韶孫哀慟,見者皆爲之泣下。肇州萬戶府以聞,命遣還鄉里。仍旌異之。李忠,晉寧人。幼孤,事母至孝。大德七年,地大震,郇保山移,所遇居民廬舍,皆摧壓傾圯。將近忠家,分爲二,行五十餘步複合,忠家獨完。吳國寶,雷州人。性孝友,父喪廬墓。大德八年,境內蝗害稼,惟國寶田無損。人皆以爲孝感所致雲。李茂,大名人。徙家楊州。父興壽臨卒,語茂曰:“吾病且死,爾善事母。”茂泣受命,奉母孟氏益謹。母嘗病目失明,茂禱於泰安山,三年復明。又願母壽,每夕祝天,乞損己年益母。孟氏竟年八十四而歿,居喪哀慟,聞者傷之。大德九年,揚州再火,延燒千餘家,火及茂廬,皆風返而滅。事聞,旌之。羊仁,廬州廬江人。至元初,阿術兵南下,仁家爲所掠,父被殺,母及兄弟皆散去。仁年七歲,買爲汴人李子家奴,力作二十餘年。子安憐之,縱爲良。仁蹤跡得母潁州蒙古軍塔海家,兄於睢州蒙古軍嶽納家,弟於邯鄲連大家,皆爲役,尚無恙。乃遍懇親故貸得鈔百錠,歷詣諸家求贖之。經營百計,更六年,乃得遂。大小二十餘口,復聚居爲良,孝友甚篤,鄉里美之。大德十一年,旌其家。又有黃覺經,建昌人。五歲,因亂失母。稍長,誓天誦佛書,願求母所在。乃渡江涉淮,行乞而往,衝冒風雨,備歷艱苦,至汝州梁縣春店,得其母以歸。章卿孫,蜀人,本劉氏。幼爲章提刑養子,與母富氏相失三十八年,遍訪於江西諸郡,迎歸,養之。俞全,杭州人。幼被掠賣爲劉糕家奴,後獲爲良,自汴步歸杭,尋其母及姊,得之,事母以孝聞。李鵬飛,池州人。生母姚氏,爲嫡母不容,改嫁爲朱氏妻。鵬飛幼,不知也。年十九,思慕哀痛,誓學醫以濟人,願早見母。行求三歲,至蘄州羅田縣得焉。時朱氏方疫,鵬飛起之,遂迎還奉養。久之,復歸朱氏,時渡江省覲,既卒,歲時攜子孫往祭墓,終其身,並以有司所請,旌其閭。趙一德,龍興新建人。至元十二年,國兵南伐,被俘至燕,爲鄭留守家奴。歷事三世,號忠幹。至大元年,一日,拜請於其主鄭阿思蘭及其母澤國大夫人,曰:“一德自去父母,得全生依門下者,三十餘年矣,故鄉萬里,未獲歸省,雖思慕刻骨,未嘗敢言,今父母已老,脫有不幸,則永爲天地間罪人矣。”因伏地涕泣,不能起。阿思蘭母子皆感動,許之歸,期一歲而返。一德至家,父兄沒,惟母在,年八十餘。一德卜地葬二樞畢,欲少留事母,懼得罪,如期還燕。阿思蘭母子嘆曰:“彼賤隸,乃能是,吾可不成其孝乎!”即裂券縱爲良。一德將辭歸,會阿思蘭以冤被誅,詔薄錄其家。羣奴各亡去,一德獨奮曰:“主家有禍,吾忍同路人耶!”即留不去。與張錦童詣中書,訴枉狀,得昭雪,還其所籍。大夫人勞一德曰:“當吏籍吾家時,親戚不復顧,汝獨冒險以白吾枉。疾風勁草,於汝見之。令吾家業即喪而復存者,皆汝力也,吾何以報汝?因分美田廬遺之。一德謝曰:“一德雖鄙人,非有利於是也。重哀吾主無罪而受戮,故留以報主。今老母八十餘,得歸侍奉,主之賜已厚矣,何以田廬爲?”遂不受而去。皇慶元年,旌其門。王思聰,延安安塞人。素力田,農隙則教諸生,得束脩以養親。母喪,盡哀。父繼娶楊氏,事之如所生。以家多幼稚,侵父食,別築室曰養老堂奉之。朝夕定省,愈久不怠。父嘗病劇,思聰憂甚,拜祈於天,額膝皆成瘡,得神泉飲之,愈。後復失明,思聰舐之,即能視。縣上狀,命表異之。徹徹,擔古思氏,幼喪父,事母篤孝。稍壯,母歿,慟哭頓絕,水漿不入口者三日。即葬,居喪有禮,每節序祭祀,哭泣常如袒括時,年四十餘,思慕猶如孩童。每見人父母,則嗚咽流涕。人問其故,曰:“人皆有父母,我獨無,是以泣耳。”至大三年,褒異。王初應,漳州長泰人。至大四年二月,從父義士樵劉嶺山。有虎出叢棘中,搏義士,傷右肩,初應赴救,抽鐮刀刺虎鼻殺之,義士得生。泰定二年,同縣施合德,父真,嚐出耘,爲虎扼于田,合德與從弟發仔持斧前殺虎,父得生。並旌其門。鄭文嗣,婺州浦江人。其家十世同居,凡二百四十餘年,一錢尺帛無敢私。至大間表其門。文嗣歿,從弟大和繼主家事,益巖而有恩,家庭中凜如公府,子弟稍有過,頒白者猶鞭之。每遇歲時,大和坐堂上,羣從子皆盛衣冠,雁行立左序下,以次進。拜跪奉觴上壽畢,皆肅容拱手,自右趨出,足武相銜,無敢參差者。見者嗟慕,謂有三代遺風。狀聞,復其家。部使者餘闕爲書“東浙第一家”五字以褒之,大和方正,不奉浮屠、老子教,冠昏喪葬,必稽朱熹家禮而行執。親喪哀甚,三年不御酒肉,子孫從化,皆孝謹。雖嘗仕宦,不敢一毫有違家法。諸婦惟事女工,不使預家政。宗族裏閭皆懷之以恩。家畜兩馬,一出,則一爲之不食,人以爲孝義所感。有《家範》三卷傳於世。王薦,福寧人。性孝而好義,父嘗疾甚,薦夜禱於天,願減己年益父壽。父絕而復甦,告其友曰:“適有神人,黃衣紅帕首,恍惚語我曰:‘汝子孝,上帝命錫汝十二齡。’”疾遂愈。後果十二年而卒。母沈氏病渴,語薦曰:“得瓜以啖我,渴可止。”時冬月,求於鄉不得,行至深奧嶺,值大雪,薦避雪樹下,思母,仰天而哭。忽見岩石間青蔓離披,有二瓜焉,因摘歸奉母。母食之,渴頓止。兄孟革合早世,嫂林氏更適劉仲山。仲山嘗以田鬻於薦,及死,不能葬,且無子,族以其貧,莫肯爲之後。薦即以田還之,使置後,且治葬焉。州禁民死不葬者,時民貧未葬者衆,畏令,悉焚柩,棄骨野中。薦哀之,以地爲義阡收瘞之。有死不能斂者,復買棺以贈。人皆感焉。至大四年,其鄉旱,民艱糴。薦盡出儲粟賑之,有施福等十一家,飢欲死,薦聞,惻然欲濟之,家粟已竭。即以己田易谷百石分給之。福等得其活己。每月朔,會佛祠爲祈福。福建宣慰司上狀旌之。郭全,遼陽人。幼喪母,哀慼如成人。及壯,父庭玉又卒,居廬三載,啜粥面墨,事繼母唐古氏甚孝。唐古氏生四子,皆幼,全躬耕以養。既長娶婦,各求分財異居,全不能止,凡田廬器物,悉自取朽敝者,奉唐古氏以居,甘旨無乏。唐古氏卒,全年六十餘,哀痛毀瘠,廬其墓終喪。又有劉德,奉元人。父娶後妻何氏,德事之如所生。家貧,傭工取直,寸錢尺帛皆上之。四弟並何出,德撫愛優篤。年五十未娶,稱貸得錢,先爲弟求婦,諸弟亦化其德,一門藹然。鄉里稱爲劉佛子馬。押忽,也裏可溫氏。素貧,事繼母張氏、庶母呂氏,克盡子職。劉居敬,大都人。年十歲,繼母郝氏病,居敬憂之,懇天以求代。狀聞,並褒表之。楊白皋,扶風人。父清,母牛氏,牛氏嘗病劇,白皋叩天求代,遂痊,如是者再。後牛氏失明,白皋登太白山取神泉洗之,復如故。牛氏歿,哀毀特甚,葬之日,大雨,獨白皋墓前後數里密雲蔽之,雨不沾土,送者大悅。葬畢,令妻衛氏家居養清,白皋獨廬墓上,負土爲墳,蔬食飲水,終其喪。清卒,亦如之。丁文忠,許州偃城人。業鼓冶。母和氏疾,與弟文孝謁力調侍。母卒,文忠廬墓側,不與妻面者三年。父貴又疾,醫不能療,文忠造車一輛,兄弟共御之,載父禱於嵩山、五臺、泰山、河瀆諸祠,途遇異僧遺藥而癒。延七年,旌之。邵敬祖,宛丘人。父喪廬墓。母繼歿,河決,不克葬,殯於城西。敬祖露宿依其側,風雨不去。友人哀之,爲縛草舍疵之,前後居廬六年,兩髀俱成溼疾。至治三年,旌其家。其後又有永平李彥忠,父喪廬墓,八年不至家。茶陵譚景星,幼失父,追念之,廬其墓十年。亳州郭成,年七十一,母喪,食粥廬墓一年,朝夕哭臨。人哀其老而能孝。扈鐸,汴梁蘭陽人。蚤孤,育於伯父。及壯,事伯父如所生。伯父老無子,鐸爲買妾,歲餘,產一女。其妾性頗不慧,熟寐,壓女死。久之,伯父卒,鐸喪之甚哀。遺服生一男,鐸懲前失,告其母及妻妹護視之,己復廬戶外,中夜審察,不敢安寢。弟能食,常自把哺,與同臥起,十年不少怠。弟有疾,鐸夜稽顙星斗,哀禱曰:“天不伐餘家,鐸父子間可去一人,勿喪吾弟,使伯父無後也。”明旦,弟愈。母卒,哀毀逾禮,廬於墓側,不理家事,宗族勸之歸。鐸曰:“今歲凶多盜,吾家雖貧,安知墓中無可欲乎!倘驚吾親之靈,雖生何爲!”卒守廬不去。孫秀實,大寧人。性剛毅,喜周人急。里人王仲和嘗託秀實貸富人鈔二千錠,貧不能償,棄其親逃去。數年,其親思之,疾,秀實日饋薪米存問,終不樂。秀實哀之,悉爲代償,取券還其親,覆命奴控馬齎金,訪仲和使歸,父子歡聚,聞者莫不嗟美。又李懷玉等貸秀實鈔一千五百錠,寬以無償,盡還其券不徵。復有買進,大同人。大德九年,地震,民居多傷,且乏食,進給酒藥炭米濟之。每歲冬,制木綿裘數百襲,衣寒者。買地爲義阡,使無墓者葬之。李子或,陝西三原人。嫁不能嫁者五十餘人,葬不能葬者五十。餘喪焚逋券四萬餘貫,有司以名聞,並旌之。宗杞,大都人。年十九,父內宰卒,擗踊號泣,絕而復甦,水漿不入口三日。哀氣傷心,遂成疾。伏臥牀榻,猶哭不止,淚盡,繼之以血。既葬,疾轉甚。杞有繼母,無他兄弟,度不能自起,作遺書囑其妻楊氏曰:“汝善守志,以事吾母。”遂卒。楊氏遺腹生一男,人以爲孝感,天不絕其嗣雲。泰定三年,旌其門。趙榮,扶風人。母強氏有疾,榮割股肉啖之者三。復負母登太白山,禱於神,得聖水飲之,乃痊。後年七十五卒,榮號痛不食,三日方飲水,七日乃食粥。葬之日,白雲庇其墓前後十五里,葬畢而散。榮負土成墳,廬其側終喪。吳好直,華州蒲城人。父歿,事繼母孝,兄弟嘗求分財,好直勸諭不能止,即以己所當得悉推與之。出從師學,澹泊三十年,無少悔。又有甄城柴鬱、陳舜諮皆能孝友,以己產分讓兄弟。縣令言狀,並表美之。餘丙,建德遂安人。幼喪母,泣血成疾。父亡,不忍葬,結廬古山下,殯其中,日閉戶守視。有牧童遺火,延殯廬,丙與子慈亟撲不止,欲投身火中,與柩懼焚。俄暴雨,火滅。徐鈺,鎮江人。如冠,侍父鎮,將之婺源。過丹陽小溪,鎮乘橋失足,墮水中。同行者立岸上,不能救。鈺投溪擁鎮出,鎮得挽行舟以升。鈺力憊,且水勢湍急,遂溺死,屍流四十五里,得於灘。江浙行省言狀,表異之。尹莘,汴梁洧川人。至治初,遊學於京師,忽夢母疾,心怪之。馳歸,母已亡。居廬疏食,哀毀骨立,每雞鳴而起,手治祭饌,詣墓所哭奠之,風雪不廢。父輔臣嘗疾疫,華侍奉湯藥,衣不解帶,嘗其糞以驗差劇,夜則禱於天曰:“莘母亡不能見,父病不能治,爲人子若此,何以自立於世?願死以代父命。”數日愈,鄉里嗟異之。又有高唐孫希賢,母病痢,希賢閱方書,有曰:“血溫身熱者死,血涼身涼者生。”希賢嘗之,其血溫,乃號泣祈天,求身代之,母遂愈。高郵卜勝榮,母痢,不能藥,日嘗痢以求愈。兄疾,禮北辰,乞減己年延之。並痊。劉廷讓,大寧武平人。至順初,北方兵起,民被殺掠。廷讓挈家避山中,有幼弟方乳,母王氏置於懷,兵急,廷讓乃棄己子,一手抱幼弟,一手扶母,疾驅得免。事聞,旌之。劉通,亳州譙縣人。家貧業農。母卜氏,好聲樂,每眩技者以蕭鼓至門,必令娛侍。或自歌舞,以悅母心。卜氏目失明,通誓斷酒肉,禱之三十年不懈,卜氏年八十五,忽復明。至大間,鄱陽黃鎰、皇慶間諸暨丁祥一,皆以親喪明,以舌舐之,復能視。並命褒表。張旺舅,安豐霍丘人。幼失父,母陳氏居貧守志。旺舅九歲。賣餳以養。及長,母病,伏枕數月,旺舅無貲命醫,惟日夜痛哭,禮天求代,未幾遂愈。又自以生業微不能多給,竟不娶以終母年。縣令言於朝,旌之。張思孝,華州人。母喪,以孝聞。父疾,調護甚至,不愈,以父涕氵夷半器,垂泣盡飲之,復潔齋致禱,乞以身代,未幾,遂痊。至順三年,表其門。杜佑,邳州人。河南行省署爲三叉水馬站提領。父成病於家,佑忽心驚,舉體沾汗,即棄職歸。父病始三日,遂禱神求代,且嘗糞以驗疾。父卒,廬墓盡哀,有馴兔之瑞。長壽,父帖住,官平章政事,生五子。長山壽早世,次即長壽、次永壽、福壽、忙古海牙。元統間,帖住歿,長壽哀毀盡禮。服闋,當蔭敘,與弟羅拜母前曰:“吾父廉貧,諸弟未有所立,願以職讓永壽。”永壽讓福壽,福壽曰:“二兄能讓,福壽獨不能耶!”以讓忙古海牙,母從之。忙古海牙遂告蔭,爲太禧宗院神御殿侍禮佐郎,階奉議大夫。兄弟奉母尤篤,邦閭美之。至大間,河中梁外僧親喪,廬墓。兄那海爲奧魯官,自以嘗遠仕,不得養其親,棄職,舉外僧代之。人稱外僧能孝,那海能義。又有畏吾氏秋秋,及濠州高中、嘉定武進,皆以侍親不願仕,以祖父蔭讓叔父昆弟雲。孫瑾,鎮江丹徒人。父喪,哀毀,嚴冬跣足而步,停柩四載,衣不解帶,常食弼,誦佛書。及葬,載柩渡江,潮波方湧,俄順風翼帆,如履平地。事繼母唐氏尤孝,嘗患癰,瑾親吮之。又喪目,瑾舐之復明。唐氏卒,卜日將葬,時春苦雨,瑾夜號天乞霽,至旦,雲日開朗,甫掩壙,陰氣複合,雨注數日不止。又有吳希曾,睢寧人。父卒,葬之日大雨,希曾跪柩前,炷艾燃腕,火熾,雨止。既葬,廬於墓左,縣上狀,並旌之。張恭,河南偃師人。以兵部符署鷹房府案牘,親老,辭歸侍養,墾理先墓,身負水灌松柏。父喪,過哀。侍母馮氏尤謹。歲凶,恭夫婦採野菜爲食,而營奉甘旨無乏。母有疾,恭手除溷穢,餵哺飲食,且嘗糞以驗疾勢。天曆初,西兵至河南,居民悉竄,恭守視母病,項中一劍不去,母驚悸而歿,恭居喪盡禮,人稱孝焉。有詔旌其閭。訾汝道,德州齊河人。父興卒,居喪,以孝聞。母高氏治家嚴,汝道承順甚恭。母嘗寢疾,晝夜不去側。一日,母屏人授以金珠若干。曰:“汝素孝,室無私蓄,我一旦不諱,此物非汝有矣,可善藏之。毋令他兄弟知也。”汝道泣拜曰:“吾父母起艱難,成家業,今田宅牛羊已多,汝道恨無以報大恩,尚敢受此,以重不孝之罪乎!”竟辭之。母卒,哀毀,終喪不御酒肉。性尤友愛,二弟將析居,汝道悉以美田廬讓之。二弟早世,撫諸孤如己子。鄉人劉顯等貧無以爲生,汝道割己田各畀之,使食其租終身。裏中嘗大疫,有食瓜得汗而愈者,汝道即多市瓜,及攜米,歷戶饋之。或曰:“厲氣能染人,勿入也。”不聽,益周行問所苦,然卒無恙。有死者,復贈以木彗櫝,人鹹感之。嚐出麥粟貸人,至秋,蝗食嫁,人無以償,汝道聚其券焚之。縣令李讓爲請,旌其家。王庸,字伯常,雄州歸信人。事母李氏以孝聞。母有疾,庸夜禱北辰,至叩頭出血,母疾遂愈。及母卒,哀毀幾絕,露處墓前,旦夕悲號。一夕,雷雨暴至,鄰人持寢席往,欲蔽之,見庸所坐臥之地獨不沾溼,鹹嘆異而去。復有蜜蜂數十房,來止其家,歲得蜜蠟,以供祭祀。黃貝斌,字止敬,臨江人。父君道,延間求官京師,留貝斌江南。時席年幼,及既長,聞其父娶後妻。居永平乃往省之,則父歿已三年矣。庶母聞貝斌來,盡挾其貲去,更嫁,拒不見貝斌。貝斌號哭語人曰:“吾之來,爲省吾父也。今不幸,吾父已歿,思奉其柩歸而窆之,莫知其墓。苟得見庶母示以葬所,死不恨矣,尚忍利遺財邪!”久之,聞庶母居海濱,亟裹糧往,庶母復拒之,三日不納。庶母之弟憐之,與偕至永平屬縣樂亭求父墓,又弗得。貝斌哭禱於神,一夕,夢老父以杖指葬處曰:“見片磚即可得。”明日即其地求之,庶母之弟曰:“真是時有某物可驗。”啓朽棺,得父骨以歸。石明三者,與母居餘姚山中,一日明三自外歸,覓母不見,見壁穿而臥內有三虎子,知母爲虎所害。乃盡殺虎子,礪巨斧立壁側,伺母虎至,斫其腦裂而死。復往倚岩石傍,執斧伺候,斫殺牡虎。明三亦立死不僕,張目如生,所執斧牢不可拔。劉琦,嶽州臨湘人。生二歲,而母劉氏遭亂。陷於兵。琦獨事其父。稍長,思其母不置,常嘆曰:“人皆有母,而我獨無!”輒欷泣下。及冠,請於父,往求其母,遍歷河之南北、準之東西,數歲不得。後求得於池州之貴池,迎以歸養。其後十五年而父歿,又三年而母歿,終喪猶蔬食。有司上其事,旌表其門曰“孝義”。劉源,歸德中牟人。母吳氏,年七十餘,病甚不能行。適兵火起,且延至其家,鄰里俱逃,源力不能救,乃呼天號泣,趨入抱母,爲火所焚而死。祝公榮,字大昌,處州麗水人。隱居養親,事母甚孝。母歿,居喪盡禮。竈突失火,公榮力不能救,乃伏棺悲哭,其火自滅,鄉里異之。塑二親像於堂,朝夕事之如事生焉。陸思孝,紹興山陰樵者,性至孝。母老病痢,思孝醫禱久之,不效。思孝方欲圭刂股肉爲糜以進,忽夢寢間,忄兄若有神人者授以藥劑,思孝得而異之,即以奉母,其疾遂愈。姜兼,巖州淳安人。七歲而孤,與二兄養母至孝。母死,兼哀慕幾絕。既葬,獨居墓下,朝夕哭奠,寂焉荒山中,躬自樵爨,蔬食飲水,一衰麻寒暑不易。同裏陳氏、戴氏子不能事其父母,聞兼之行,慚感而悔,皆迎養焉。胡伴侶,鈞州密縣人。其父實嘗患心疾數月,幾死,更數醫俱莫能療。伴侶乃齋沐焚香,泣告於天,以所佩小刀於右脅傍,圭刂其皮膚割脂一片,煎藥以進,父疾遂瘳。其傷亦旋愈。朝廷旌表其門。王士弘,延安中部人。父搏有疾,士弘傾家貲求醫,見醫即拜,遍禱諸神,扣額成瘡。父歿,哀毀盡禮,廬墓三年,足未嘗至家。墓廬上有奇鵲來巢,飛鳥翔集,與士弘親近,若相狎然,衆鹹異之。終喪,復建祠於塋前,朔望必往奠祭,雖風雨不廢也。有司上其事於朝,旌表之。何從義,延安洛川人。祖良、祖母李氏偕亡,從義廬於墓側,旦夕哀慕,不脫帶,不食菜果,惟啖疏食而已。事父世榮、母王氏,孝養尤至。伯祖溫、伯祖母郝氏,叔祖恭、叔祖母賀氏,叔祖讓、叔祖母姜氏,叔父珍、叔母光氏,皆無子。比其亡也,從義鹹爲治葬,築高墳,祭奠以禮,時人義之。哈都赤,大都固安州人。天性篤孝。幼孤,養母,母嘗有疾,醫治不痊,哈都赤礪其所佩小刀,拜天泣曰:“慈母生我劬勞,今當捐身報之。”乃割開左脅,取肉一片,作羹進母,母曰:“此何肉也?其甘如是!”數日而病癒。高必達,建昌人。五歲時,父明大忽棄家遠遊,莫知所適。必達既長,晝夜哀慕,乃娶妻以養母,而歷往四方求其父,十餘年不得見,心愈悲。忽相傳黃州全真道院中有虛明子者,學道三十年矣,本姓高氏,建昌人也,匿姓名爲道人云。必達詢問,知爲父,即往拜之。具言家世及己之所生歲月,大父每之喪葬始末,因哀號叩頭不已。虛明猶瞑坐不顧,久之,斥曰:“我非汝父,不去何爲?”必達留侍左右不少懈,辭氣哀惻可矜。其徒謂虛明曰:“師有子如此,忍弗歸乎?”丘明不得已,乃還家。必達孝養篤至,鄉里稱之。魯德,漁陽人,宗聖公五十七代孫。母早亡,父仲祥再娶左氏。仲祥遊襄陽,樂其土俗,因攜左氏家焉,亂兵陷襄陽,遂失左氏。德遍往南土求之,五年乃得於廣海間,奉迎以歸,孝養甚至。有司以聞,詔旌復其家。靳,字克昌,徐州曲沃人。兄榮爲奎章閣承製學士,奉母王氏官於朝。母歿,與兄榮護喪還家。至平定,大雷雨,流水驟至,伏柩上,榮呼之避水,不忍捨去,遂爲水所漂沒。後得王氏柩於三里外,得屍於五里外。詔賜《孝子靳碑》。黃道賢,泉州人。嫡母唐無子,道賢在襁褓,而生母蘇以疾去。既長,思念生母,屢請於父,得召之歸。道賢竭力養二母,得其歡心。父病篤,道賢晝夜奉湯藥,不離膝下,遍求良醫,莫效,乃夜禱於天,願減己一紀之,以益父壽,其父遂愈。至元統二年乃歿,果符一紀之數。道賢居喪盡禮,負土築墳,廬於墓側,疏食終制。至元二年有司上其事,旌其門曰“孝子黃氏之門”。史彥斌,邳州人。嗜學,有孝行。至正十四年,河溢,金鄉、魚臺墳墓多壞。彥斌母卒,慮有後患,乃爲厚棺。刻銘曰:“邳州沙河店史彥斌母柩”,仍以四鐵環釘其上,然後葬。明年,墓果爲水所漂,彥斌縛草爲人,置水中,仰天呼曰:母棺被水,不知其處,願天矜憐哀子之心,假此芻靈指示母棺,言訖涕泣橫流,乃乘舟隨草人所之,經十餘日,行三百餘里,草人止桑林中,視之母柩在焉,載歸,復葬之。張紹祖,字子讓,穎州人。讀書力學,以孝行聞於朝,特授河南路儒學教授。至正十五年,奉父避兵山間,賊至,執其父將殺之,紹祖泣曰:“吾父耆德善人,不當害,請殺我以代父死,且若等非父母所生乎?何忍害人父也。”賊怒,以戈擊之,戈應手挫鈍。因感而相謂曰:“此真孝子,不可害。”乃釋之。李明德,瑞州路上高縣人。讀書有志操,孝行篤至。至正十四年,亂兵陷袁州,因抄掠上高,兵執其父欲殺之,明德泣告曰:“子豈不能代父乎,願勿害吾父也!”兵遂殺明德而免其父,後以高壽終。張緝,字士明,益都膠州人。性孝友,能詩文。至正七年,與兄紳、弟經同領鄉薦,由澤州儒學正轉泰州幕職,棄之,養親居楊州。十五年,揚州亂,緝母姬氏方臥病,賊突入臥內,舉槍欲刺姬,緝以身蔽姬,槍中緝脅,三日而死。魏敬益,字士友,雄州容城人。性至孝,居母喪,哀毀骨立。素好施與,有男女失時者,出貲財爲之嫁娶。歲歲老弱之飢者,爲糜以食之。敬益有田僅十六頃,一日語其子曰:“自吾買四莊村之田十頃,環其村之民皆不能自給,吾深憫焉,今將以田歸其人,汝謹守餘田,可無餒也。”乃呼四莊村民諭之曰:吾買若等業,使若等貧不聊生,有親無以養,吾之不仁甚矣,請以田歸若等。”衆聞皆愕眙不敢受,強與之,乃受,而言諸有司。有司以聞於中書,請加旌表。丞相賀太平嘆曰:世乃有斯人哉!湯霖,字伯雨,龍興新建人。早喪父,事母至孝。母嘗病熱,更數醫弗能效。母不肯飲藥,曰:“惟得冰,我疾乃可愈。”爾時天氣甚燠,霖求冰不得,累日號哭於池忽聞池中戛戛有聲,拭淚視之,乃冰澌也。亟取以奉母,其疾果愈。孫抑,字希武,世居晉寧洪洞縣。抑登進士第,歷仕至刑部郎中。關保之變,挈父母妻子避兵平陽之柏村。有亂兵至村剽掠,拔白刃嚇抑母,求財不得,舉刃欲斫之。抑亟以身蔽母,請代受斫,母乃得釋。而抑父被虜去,不知所之。或語之日:“汝之父被驅而東矣,然東軍得所掠民皆殺之,汝慎無往就死也。”抑曰:“吾可畏死而棄其父乎?”遂往,出入死地,屢瀕危殆,卒得父以歸。石永,紹興新昌人。性淳厚,事親至孝。值亂兵掠鄉里,永父謙孫年八十,老不能行,永負父匿山谷中。亂兵執其父,欲殺之,永亟前抱父請以身代,兵遂殺永而釋其父。王克己,延安中部人。父伯通歿,克己負土築墳,廬於墓側,貊高縱兵暴掠,縣民皆逃竄,克己獨守墓不去。家人呼之避兵,克己曰:“吾誓守墓三年,以報吾親,雖死不可棄也。”遂不去。俄而兵至,見其身衣衰,形容憔悴。曰:“此孝子也!”遂不忍害,竟終喪而歸。劉思敬,延安宜君人。事其繼母沙氏、杜氏,孝養之至,無異親母。父年八十,兩目俱喪明,會亂兵剽掠其鄉,思敬負父避於巖穴中。有兵至,欲殺思敬,思敬泣言曰:“我父老矣,又無目,我死不足惜,使我父何依乎?”兵鄰其孝,不忍殺,父子皆免於難。呂,字伯通,晉安人。至正二十六年,郡城破,有卒入其室,拔白刃脅其母林氏索財寶,不得,揮刃欲斫母。急以身蔽母,而奪其刃,手指盡烈,被傷仆地,良久而蘇。開目視母曰:“母幸無恙,我死無憾矣。”遂瞑目死。周樂,溫州瑞安人。宋狀元坦之後。父日成,通經能文。海賊竊據溫州,拘日成置海舟上,樂隨往,事其父甚謹。一日賊酋遣人沉日成於水,樂泣請曰:“我有祖母,幸留父侍養,請以己代父死。”不聽,樂抱父不忍舍,遂同死焉。

    【虞集道園學古錄】

    《題咬住學士?孝友卷》京城之巽隅,自門入循城,少西有桓楹在道北,表之曰:“蒙古氏咬住孝義之門。”每過而式之,求見其人不可得也。他日有事於太廟,予與執籩,見宮室之美而嘆馬。或告之曰:“昔英宗黃帝之廣宗廟而大之也。”使人求楠豫章之材於江南,事巖衆莫敢當,咬住氏受命以行。以便宜從事,民商不病,而工師告充。朝廷服其智決,則植表之家也。奉詔修《經世大典》,得懷慶路之書曰:“郡嘗有蝗大至,守臣咬住出郡百餘里,禱於古蠟神之祠。一夕大雨,蝗盡去。”問之,則又植表之人也,故予願見而不可得。而咬住氏奉詔建寺集慶還,拜侍讀入翰苑,得爲同官。其孝義之事,已見國子祭酒魯公所述,予又書此二事以記之。孝於親者固可上貽於國,下及於民也歟!

    【恥堂先生高斯得存蒿】

    《跋盧氏友于堂記》:《西銘》之書,其仁人孝子之事乎!天之生物,使之一本,末有不實,本之病也。故天下罷癃殘疾一有不遂,於吾之孝猶爲未純,況吾之真同胞而有不愛乎?《書》雲:“惟孝,友于兄弟。”《詩》雲:“兄弟既翕,和樂且耽。”子曰:“父母其順矣乎。”聖人教孝之端,大率由此。出門舉足之不謹,欲以行遠登高,未有能至者也。黃山盧君築室於墓,名曰“友于”,以志其先人之訓。諸賢記而歌之備矣。復求予言,何以告之?雖然,人子之充其孝,莫先乎是,而非止於是也。盧君懋哉!

    【林清源集】

    《題浦江鄭氏孝友卷》:周公制禮樂,四海興孝悌。秦人事兼併,父子即分異。周禮不復興,秦法未嘗廢,漢文不製作,賈生不流涕。箕掃習未除,粟布起肘臂。吁嗟大道衰,天下日多制,《關睢》德教行,何取張公藝。我聞鄭氏先,子孝父罪貰。孝友垂家規,兄弟爭死義。旌淑又伯年,舊德能世濟。同堂二千指,聚食已九世。堂上坐黃髮,堂下列幼稚。婚喪有彝禮。少長各定位,一家如唐虞,諸孫各俊。簪纓既聯聯,詩禮復繼繼。不獨今人輕,古昔良不易。高山有喬木,下澤有芳蕙。帖子以好歌,薄俗可風厲。

    賦偶

    【聲律會元】

    事父母,善兄弟。立愛立親,事父事兄。恭恪是守,睦姻並施。遵南陔之戒而養所當養。篤棠□之燕而親其可親。曲盡終身之慕,復全立敬之雅。道之盡兮播棘薪之詠,樂且湛兮歌棠□之詩。達而敬長,此則明老老之愛。懷以事父,此則示親親之意。曾閔之德,我所當盡;堯舜之道,人皆可爲。篤於事親,欲菽水怡若,敬於從兄,則□華燁如。況血氣之民,皆有尊親之念,而孩提之童,誰無愛敬之心!

    儲宮孝友

    【冊府元龜】

    古者,並建師傅奉乎冢嫡,所以琢磨懿範,輔翼令猷。夫夫子之親,存乎天性,兄弟之愛,謂之天倫。人道之先,何尚於此!蒸蒸之志,克奉於慈顏;怡怡之歡,溥敦於同氣。則正家而定天下,推己而形四海,粢盛有寄,匕鬯無失。豈止問安之訓道映於龍樓,致美之風事光於甲觀而已哉!吳太子登,大帝之子也。自武昌遷都建業時登鎮。後以弟慮卒,登往建業。住十餘日,欲遣西還,深自陳乞,以久離定省,子道有闕。又,陳陸遜忠勤地所顧憂,帝遂留焉。登,所生庶賤,徐夫人少有母養之恩,後徐氏以妒廢處吳,而步夫人最寵。步氏有賜,登不敢辭,拜受而已。徐氏使至,所賜衣服,必沐浴服之。登將拜太子,辭曰:“本立而道生,欲立太子,須先立後。”帝曰:“卿母安在?”對曰:“在吳。”帝默然。及爲皇太子時,弟和有寵於帝,登親敬待之如兄弟,常有欲讓之心。梁昭明太子,性仁孝,自出宮常思戀不樂。高祖知之,每五日一朝,多便留永福省,或五日三日乃還宮。普通七年十一月,母丁貴嬪有疾,太子還永福省,朝夕侍疾,衣不解帶。及薨,步從喪還宮,至殯,水漿不入口,每哭輒慟絕。高祖遣中書舍人顧協。宣旨曰:“毀不滅性,聖人之制。不勝喪比於不孝。有我在,那得自毀如此!可即強進飲粥。”太子奉敕,乃進數合。自是至葬,日進麥粥一次。高祖又敕曰:“聞汝所進過少,轉就氵羸瘵。我此更無餘病,正爲如此,胸中亦比塞成病,故應強加飠粥,不俟我常爾懸心。”雖屢奉敕勸逼,終喪日止一溢,不嘗菜果之味。體素壯,腰帶十圍,至是減削過半。每入朝,士庶見莫不泣。大通三年三月,寢疾。恐貽高祖憂,敕參問,輒自力手書啓,及稍篤,左右欲啓聞,猶不許。曰:“云何令至尊知我如此惡?”因便鳴咽。四月乙巳薨。時年三十一。哀太子大器,簡文帝子,性寬和,兼神用端凝在於賊手,每不屈意。初,侯景西上,攜太子同行。及其敗歸,部伍不復整肅,太子所乘船居後,不及賤衆,左右心腹並勸因上入北。太子曰:“家國喪敗,志不圖生;主上蒙塵,寧忍違離。吾今亡匿,乃是叛父,非謂避賊。”涕泗嗚咽,令即前進。賊以太子有器度,每常憚之,恐爲後患,故先及禍。隋元德太子,昭煬帝長子也。生而高祖養於宮中,既長高祖嘗謂曰:“當爲爾娶婦。”昭應聲而泣,高祖問其故,對曰:“漢王未婚時,常在至尊所,一朝娶婦,則便出外,懼將違離,是以啼耳。”高祖嘆其有至性,特鍾愛焉。唐太子弘,高帝子。顯慶初,義陽、宣城,二公主以母得罪,幽於掖庭,太子見之驚惻,遽奏請令出降。會帝幸東都,留太子於京師監國。駕發數日,太子戀慕不已,帝聞之,遽追赴行所焉。弘嘗受《春秋左氏傳》於率更令郭瑜,至楚子、商臣之事,廢卷而嘆曰:“此事臣子所不忍聞,經籍聖人垂訓,何故書此?”瑜對曰:“孔子修《春秋》,義存褒貶,故善惡必書。褒善以示伐,貶惡以誡後,故使商臣之惡,顯於千載。”太子曰:“非唯口不可道,固亦耳不忍聞,請改讀餘書。”瑜再拜賀曰:“里名勝母,曾子不入;邑號朝歌,墨子回車。殿下誠孝實資,睿情天發,兇悖之跡,黜於視聽。循奉德音,實深慶躍,臣聞安上理人,莫善於禮,非禮無以事天地之神,非禮無以辯君臣之位,故先王重焉。”

    孔子曰:“不學《禮》,無以立。請停《春秋》,而讀《禮記》。”太子從之。

    【文選】

    《陳淵代宰相謝表》:肩堯聰明,躬舜孝友,念累朝之大典,將就新編,付直筆於近司,益重其選。

    不孝不友

    【書】

    《康誥》: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傷厥考心。於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於弟弗念天顯,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吊茲,不於我政人得罪。天惟與我民彝大泯亂。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罰,刑茲無赦。”注:不孝不友之人,而尤爲可惡者,當商之季,禮義不明,人紀廢壞。子不能敬事其父,大傷父心;父不能愛子,乃疾惡其子,是父子相夷也。天顯,猶《孝經》所謂天明,尊卑顯然之序也。弟不念尊卑之序,而不能敬其兄,兄亦不念父母鞠養之勞,而大不友其弟。是兄弟相賊也。父子兄弟至於如此,苟不於我爲政之人,而得罪焉。則天之與我民彝,必大泯滅而素亂矣。曰:昔言如此,則汝其速由文王,作罰刑此無赦,而懲戒之不可緩也。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二千十六

    二十有友

    交 友

    【易】

    兌象麗澤兌君子以朋友講習程子曰:麗澤,二澤相附麗也。兩澤相麗,交相浸潤,互有滋益之象。故君子觀其象而以朋友講習。朋友講習,互相益也。先儒謂天下之可說,莫若朋友講習。然當明相益之象。

    【書】

    帝曰:契,百姓不親,五呂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寬。五品,父子有親;君臣有我;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五教。以五者當然之理而爲教也。

    【詩】

    《伐木》:燕朋友故舊也。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親親以睦,友賢不棄,不遺故舊,則民德歸厚矣。孔氏曰:朋是同門之稱,友是同志之石,故舊,即昔日之朋友也,朋友新敵,通名敵舊。唯施久遠,舊時不可更揮新,交則非賢不友,故變朋友日友賢也。親親以睦,指上常。友賢不棄,不遺故舊,即此篇是也。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於喬水。嚶其鳴矣,求其友聲;相彼鳥矣,猶求友聲;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聽之,終和且平。毛氏曰:丁丁,伐木聲。朱氏曰:嚶嚶,鳥聲之和。又郭璞曰:兩鳥鳴。張氏曰:神之聽之,終和且平。此爲求友生。程氏曰:和,謂相好。平,謂不變。什方張氏曰:詩人多相因之詞,如伐木而感鳥鳴,蓋因此以興焉故也,故下章皆以伐木言之。程氏曰:山中伐木,非一人能獨爲,必與同志者共之。既同其事,則朝親好成朋友之義。伐木之人必有此義,況士君子乎?故賦伐木之人,敏其情,推其義,以勸朋友之道。燕朋友故舊,則歌之所以風天下。朋友故舊篤,則民德厚矣。繼言馬鳴嚶嚶,又以物情興朋友之好。嚶嚶,相應和之和聲。鳥聲相應和,自幽谷升喬木,相追隨,嚶然其鳴,蓋求其應。友聲謂應聲。猶人之朋友相從也。視鳥如是,豈人而不求友乎?朋友之信,恆久不渝,可質於神明。

    【周禮】

    司諫糾萬民之德而勸之朋友。宗伯以賓射之禮親故舊朋友。

    【禮記】

    君子不盡人之歡,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儒有合志同方,營道同術,相下不厭久不相見,聞流言不信,義同而進,不同而退。其交友有如此者。同方、同術,志行也。聞流言不信,不信其友所行被毀而謗之。

    【論語】

    曾子曰: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子夏曰:與朋友交,言而有信。子曰。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疏矣。老者安之,朋友信之。朋友切切亻思亻思,兄弟怡怡。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曾子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注:講學以會友,則道益明。取友以輔仁,則德日進。朋友死,無所歸,於我殯。朋友之饋,雖車馬,非祭肉,不拜。朱子曰:朋友有通財之義,故雖車馬之重不拜。祭肉則拜者,敬其祖考,同於己親也。此一節記孔子交朋友之義。子夏之門人問交於子張,子張曰:子夏云何?對曰:子夏曰: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張曰:異乎吾所聞。君子尊賢而容衆,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賢與,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與,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朱子曰:子夏之言迫狹,子張譏之是也。但其所言亦有過高之病。蓋大賢雖無所不容,然大敵亦所當絕。不賢固不可以拒人,然損友亦所當遠。學者不可不察。

    【中庸】

    子曰: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天下有達道五:父子也;君臣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

    【孟子】

    孟子曰:責善朋友之道也。使契爲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萬章曰:敢問交際何心也?孟子曰:恭也。萬章問曰:敢問友。孟子曰:不挾長;不挾貴;不挾兄弟而友。友也者。友其德也。不可以有挾也。孟子謂萬章曰:一鄉之善士,斯友一鄉之善士,一國之善士。斯友一國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

    【孔子家語】

    孔子曰:夫內行不修,身之罪也。行修而名不彰,友之罪也。故君子入則篤行,出則友賢。孔子曰:居而得賢友,福之次也。夫賢者言足聽,故我之憚也。若嚴君在堂而明神處室矣。雖欲不著善其敢乎?曾子曰:押甚則相簡,莊甚則不親。是故君子之狎足以交歡,其莊足以成禮。

    【白虎通】

    朋友之道有四焉:近則正之,遠則稱之,樂則思之,患則死之。

    【楊子】

    君子先擇而後交,小人先交而後擇。故君子寡尤,小人多怨。君子修身而後交。天道交萬物生,人道交功慟成。

    【仲長子昌言】

    幽閒則攻己之短,會同則述人之長。負我者我加厚焉,未有與人交若此,而見憎者也。

    【魏文帝詩集】

    論夫,陰陽交,萬物成;君臣交,邦國治;士庶交,德行先。同憂樂,共富貴,而交道備矣。

    【抱朴子】

    《交際篇》:朋友之交,不宜雜浮。詳交者不失人,而泛結者多後悔。故曩哲先擇而後交,不先交而後擇也。

    【徐幹中論】

    君子之交人也。歡而不女木世,和而不同,好而不亻妄詐,學而不虛行。易親而難媚,多恕而寡非。

    【太平御覽】

    《周昭新撰》:交之爲道,起自羲皇造化之初。君臣始立,而有人倫上下之敘,象天地交泰以左右於民也。唐虞三代莫不因之。故交全情親,則國安治強;交敗情垂,國危治弱。立交者欲其親也,是故百姓不親。禹作司徒,疏者能睦。廉頗、相如忍忿以崇厚,陳平、周勃感陸生而相親,所以安趙於強敵,定漢於幾殆。此交接之大義。帝王之極務聞之於易曰:交乃人倫之本務,王道之大義也。《譙子齊交》:譬之於物,猶素之白也,染之以藍則青。遊居交友亦人之所染也,韓起與田蘇處,而成好仁之名。甘茂事史舉,用顯齊秦之功,曹參師蓋公。致清靜之治,竇長君兄弟出於賤隸,謹恭師友,皆爲退讓君子。語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此言雖小,可以喻大,必得其人,千里同好,固於膠漆,堅於金石。窮達不阻其分,譭譽不疑其實。《鍾會芻艹蕘論》:凡人之結交,誠宜德不忘衰,達不棄窮。不疑惑於讒構,不信受於流言。經長曆遠,久而逾固。而人多初隆而後薄,始密而終疏。斯何故也?皆由交靜不發於神氣,道數垂而不同權。以一時之術,取倉卒之利。有貪其財而交,有慕其勢而交,有愛其色而交。三者既衰,疏薄由生。東方朔與公孫弘書口:蓋聞爵祿不相責以禮。同類之遊,不以遠近爲是。故東門先生居蓬戶空穴之中,而魏公子一朝以百騎日寵之。呂望未嘗與文王同席而坐,一朝讓以天下半。夫大夫相知,何必以撫塵而遊垂髮,齊年偃伏以日數哉。

    【楊龜山語錄】

    常□之言朋友不可相責望。蓋君子恕以處朋友也。若爲人朋友所以自處,則不可爾。周官以孝、友、睦、淵、任、恤、考人之行。若不可責人。聖人何以製法?夫鄰里鄉黨力足以相助相持,猶不敢不勉。而況於朋友乎?

    【朱子語類】

    蜚卿問朋友之義,自天子至於庶人,皆須友以成。而陳安卿問目,只說以類聚,莫未談朋友之義。否,曰此亦只說本來自是如此。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乃是後來事。說朋友功效如此,人自與人同類相求,牛羊亦各以類相從。朋友乃彝倫之一,今人不知有朋友之義者,只緣但知有四個要緊而不知朋友,亦不可闕。

    【張子經學理窟】

    張子曰:人之有朋友,不爲燕安,所以輔佐其仁。今之朋友,擇其善柔以相與,拍肩執袂以爲氣合。一言不合,怒氣相加。朋友之際欲其相下不倦,故於朋友之間主其敬者日相親,與得效最速。又曰:有潛心於道,忽爲他慮引去者,此氣也。舊習纏繞未能脫灑,畢竟無益,但樂於舊習耳。是故古人慾得朋友與琴瑟簡編,常使必在於此。惟聖人知朋友之取益爲多,故樂得朋友之求。

    【性理會元】

    朋友與君臣。父子、兄弟、夫婦同爲天倫,天所敘也。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頃友而成者。後世雖一介之士,朋友之道固缺矣,而況於等而上之者哉。蓋不知德之可貴,不知成身之爲重,此友道之所爲缺也。使其知德之爲貴,成身之爲重,則其所以求友者,惟恐其不獲已況敢有挾乎哉。

    南軒

    【容齋隨筆】

    朋友之義甚重,天下之達道五:君臣、父子、兄弟、夫婦,而至朋友之交。故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天下俗薄而朋友道絕,見於詩,不信乎朋友,弗獲乎上。見於中庸、孟子,朋友信之,孔子之志也。車馬衣裘與朋友共,子路之志也。與朋友交而信,曾子之志也。周禮六行五曰任,謂信於友也。漢唐以來,猶有範張、陳雷、元白、劉柳之徒,始終相與,不以死生貴賤易其心。本朝百年間,此風尚存,嗚呼,今亡矣。

    【東谷所見】

    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友也者,友其德也。當親密之時,握手論心,必使君臣父子之倫,兄弟夫婦之倫,粹然一出於正,此交友第一義也。夫何世變日薄,友道掃地,惟酒饌追隨,有無賙濟,穢言相謔,術數相勝。於是規圖便利,諂諛取容,此妾婦耳,非友也。口舀以濡沫,甘效奔走,此奴隸耳,非友也。惟恐少有攖拂而取疏遠,故隨事苟徇而覬親密,乘其父子之睚眥,即導之以不忠不孝,乘其兄弟之鬩牆。即導之以不友不恭。乘其夫婦之反目,即導之以不琴不瑟,謬引古今眩亂是非。指鹿爲馬,野鳥爲鸞,皆此等輩也。其間稍有見識廉恥者,必浩然而去。所友者惟小人,抑亦何所不至哉。

    【冊府元龜】

    交友之道,其來尚矣。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也。故傳有三益之訓,易著斷金之象,營道同術義表於切嗟,久要不忘,情見於生死,又豈止遠方之爲樂。淡水之相成哉。中古而下,蓋有同德比義,神交心照,或傾蓋以投分,或刎頸而爲歡,靡思志操之異。遂忘年齒之隔,結髮以共仕,納祿以偕以,敦風雨之信,忘蓬蓽之賤,通家而益厚,奕世而逾親。以至撫字孤孀。拯濟危阝厄,殺身以自誓,抱節而不變,斯皆古之不諂不瀆,相先相死之士歟。

    【元王惲秋澗集】

    朋友列於五典,其所以爲重者,志同而義在也。故粲然有文以相接,然有恩以相愛。不然,其與走者類聚而同遊,飛者羣分而並集,蓋幾希矣。詩人以代木廢,特表夫友道之缺,深有旨哉。

    【太平御覽】

    《魯連子》:舜耕於歷山而交益,陶於河濱而交禹。《家語》孔子遇程子,傾蓋而語終日,甚相悅,顧謂子路曰:程子天下之賢士,取束帛以贈之。孔子柳下季爲友。

    【史記】

    任參,楚大夫,與蔡大師子朝友。其子伍舉與聲子相善也。聲子,子朝之子。伍舉,子胥祖父椒舉也。伍舉娶於王子牟,五子牟爲申公而亡。獲罪出奔楚人曰:伍舉實送之,伍舉奔鄭,將遂奔晉,聲子將如晉,遇之於鄭郊。班荊相與食,而言復故。班,布也。布荊,坐也。共議歸楚事,朋友世親。聲子曰:子行也,吾必復子。申包胥,楚大夫,伍員與申包胥友,其亡也。謂申包胥曰:我必復楚國。復報也。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復之,我必能興之。叔向適鄭,蔑惡一言而善,執手以善,遂如故知。趙有處士,毛公藏於博徒,薛公藏於賣漿家。魏公子無忌,從此二人結交遊也。管仲,字夷吾,穎上人也。少時常與鮑叔牙遊,鮑叔知其賢,管仲貧困常欺鮑叔,鮑叔終善遇之。不以爲言,已而鮑叔事齊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糾。及小白立爲桓公,子糾乃死,管仲囚焉。鮑叔遂進管仲,管仲既任用於齊,齊桓公以霸,九合諸俠,一正天下,管仲之謀也。管仲曰:吾始困時,常與鮑叔賈分財利,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爲貪,知我貧也;吾嘗爲鮑叔謀事而更窮困,鮑叔不以我爲愚,知時有利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於君,鮑叔不以我爲不肖,知我不遭時也;吾嘗三戰三走,鮑叔不以我爲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糾敗,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鮑漢不以我爲無恥,知我不羞小節,而恥功名不顯於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鮑叔既進管仲,以身下之,子孫世祿於齊有封邑者十餘世,常爲名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賢,而多鮑叔能知人也。《韓詩外傳》鮑叔有疾,管仲爲之不食,不內水漿。甯戚患之曰:鮑叔有疾,而爲之不內水漿,無益於鮑叔,人將自傷,且鮑叔非君臣之恩,父子之親,爲之不內水漿,不亦失宜乎。管子曰:非子之所知也。昔者吾嘗與鮑叔負販於南陽,而見辱於市中。鮑子不以我爲不勇者,知吾欲有名於天下,吾與鮑子說諸侯,三見而三不中,不以我爲不肖者,知吾不遇賢主人,吾與鮑子分財而多自與,不以我爲貪者,知吾貧無有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士爲知己者死,馬爲知御者良。鮑子卒,天下莫知,安用水漿?誠有知者惟爲之死,亦何可傷乎?夏侯湛鮑叔像贊曰:鮑子,式昭德音,綢繆陳仲,二人同心。厥芳猶蘭,其墜如金。遙遙景跡,君子攸欽。季札,吳公子也,聘於鄭,見子產如舊相識。戒之以慎終。過晉,謂叔向曰,吾子志直,必思勉於難也。

    【劉向說苑】

    魏文侯嘆田子方曰:自友子方也。君臣益親,百姓益附,吾是以知友士之功焉。

    【五典毓矇事實】

    六國時,張敏與高惠爲友。每相思不得敏,便於夢往尋,但行至半路,即迷不知路。

    【孔叢子】

    子高遊趙,平原君客之。有鄒文節與子高相友善,及將還魯,諸故人訣既畢。文節送行三宿,臨別,文節流涕交順。子高徒抗手而已,分背就路。其徒問之曰:先生與彼之子善,彼有戀戀之心,悽愴流涕,而先生厲聲高揖,無乃非親親之謂乎?子高曰:始吾謂之子丈夫,乃今知其婦人也。人生則有四方之志,豈鹿豕也哉,而常羣聚乎?

    【陳留志】

    韋庾,字宣明,襄邑人也。常居園中,故世謂之園公。與河內軹人角里先生、綺裏季、夏黃公、爲友,皆修道潔已,非義不踐。當秦末,避代入商洛山,隱居自娛。

    【劉向說苑】

    伯牙子鼓琴,其友鍾子期聽之,方鼓琴而志在於太山。鍾子期曰:善哉鼓琴,巍巍乎若太山,少選之間而志在流水。鍾子期聽之,曰:善哉鼓琴,湯湯乎若流水,鍾子期死,伯牙子屏琴絕弦,終身不鼓。以爲時無足爲鼓琴者。

    【漢書】

    盧綰,豐人,與高祖同裏。綰親與太上皇相愛,高祖綰同日生,裏中持羊酒賀兩家親相愛,生子同日,壯又相愛。《段會宗傳》會宗爲人好大節,矜功名,與谷永相友善。谷永閔其老復遠出,子書戒曰:足下以柔遠之令德,復典都護之重職,甚休甚休。若子之材,可優遊都城而取卿相,何必勒功於崑山之側?總領百蠻,懷柔殊俗,子之所長。愚無以喻,雖然,朋友以言贈行,敢不略意?方今漢德隆盛,遠人賓服,傳鄭甘陳之功,沒齒不可復見。願吾子因循舊貫,母求奇功。終更亟還亦足以復雁門之。萬里之外以身爲本,願詳思愚言。

    【五典毓矇事實】

    西漢鄭當時,字莊,爲太子舍人。常置驛馬長安諸郊,請謝賓客。夜以繼日,常恐不偏。其知友皆大父行,天下有名之士也。魏其,灌夫兩人,相引重。相得甚歡,恨相見之晚。

    【冊府元龜】

    龔勝,字君賓,龔舍,字君倩,皆楚人。相友著名節,故時號之楚兩龔。勝位至太中大夫,歸老於鄉里,舍拜光祿大夫,不起。張釋之,爲廷尉,持法平允。中尉條侯周亞夫,與梁相山都侯王恢,鹹結爲親友。繇此天下稱之。陳遵,少與張竦,俱爲京兆史。竦博學通達,以廉儉自守,而遵放縱不拘操行。雖異,然相親友,哀帝之末俱著名字爲後進寇。爲後進人士之冠首也。何武,以射策甲科爲郎,與翟方進交志相友。汲黯,善灌夫,鄭當時,及宗正劉棄疾,黯位至主爵都尉。傅喜,封高武侯,與鄭玄同門學,相友善。同門,謂同師也。蕭育,爲人嚴猛尚威,居官數免,稀遷。少與陳鹹朱博爲友。著聞當時,往者有王貢公,故長安語曰:蕭朱結綬,王貢彈冠,言其相薦達也。蕭育與陳鹹俱以公卿子顯名。鹹最先進,年十八爲左曹,二十餘爲御史中丞。時朱博尚爲杜陵亭長,爲鹹育所攀援入王氏,後遂並歷刺史郡守相,及爲九卿,而博先至將軍上卿。歷位多於鹹育,遂至丞相,育與博後有隙,不能終,故世以交爲難矣。杜林,字伯山,與馬援同鄉裏,素相親厚,援從南方還,林馬適死。援令子持馬一匹,遺林。曰朋友有車馬之饋,可具以備之。林受之,居數月林遣子奉書曰:將軍內施九族,外有賓客,望恩者多。林父子兩人,食列卿祿常有盈,今送錢五萬,援受之。謂子曰:人當以此爲法,是杜伯山所以勝我也。林位司空。寇恂,爲穎川太守。執金吾;賈復部將,殺人於穎川。恂戮之,復以爲恥。還過穎川,曰今見恂,必手刃之。恂聞不與相見,曰昔藺相如不畏秦王而屈於廉頗者,爲國也。區區之趙尚有此義,吾安可忘之乎?光武乃召恂與復相解,結友而去。寇恂,從光武破羣賊,數與鄧禹謀議,恂奇之,因奉牛酒共交歡,恂位執金吾。皋弘,爲揚州從事,家代爲吳郡冠族,少有英才,與桓榮相善。孔僖,曾祖父子建少遊長安,與崔篆友善。僖與篆孫馬因,復相友善。僖位臨津令。梁鴻,友人京兆高恢,少好老子,隱於華陰山中。及鴻東遊思恢,作詩曰:鳥嚶嚶兮友之期,念高子兮僕懷思,想念恢兮爰集茲。二人遂不復相見。恢亦高抗,終身不仕。王符,安定臨淄人,少好學,有志操,與馬融、竇章、張衡、崔瑗等並友善。陳重,少與同郡雷義爲友。俱學魯詩顏氏春秋,太守張雲舉重孝廉重以讓義,前後十餘通記雲不聽。義明年舉孝廉,與俱在郎署後俱拜尚書郎。義坐事黜退,重見義去,亦以病免。又云,雷義舉茂才,讓於陳重,刺史不聽,義遂佯狂被髮,走不應命。鄉里爲之語曰:膠漆自謂堅,不如陳與雷也。崔瑗,與扶風馬融,南陽張衡,特相友好。瑗位濟北相。荀淑,博學有高行。與李固、李膺同志友善。淑位即陵侯相。張皓,字叔明,治律春秋,遊學京師,與廣漢鐔,粲、漢中李邵、蜀郡張霸、共結爲友善。皓位司空。逢萌,北海都昌人。與同郡徐房、平原季子云、王君公相友善。萌初爲亭長,後連徵不起。岑,南陽棘陽人。有高才,郭林宗、朱公叔等皆與爲友。後州郡察舉三府交闢,並不就。李燮,廉方自守。所交皆捨短取長,好成人之美。時潁川荀爽、賈彪,雖俱知名,而不相能。燮並交二子,情無適,莫世稱其平正,位河南尹。郭泰,字林宗。遊於洛陽,始見河南尹李膺。膺大奇之,遂相友善。於是名震京師。後歸鄉里,衣冠諸族送至河上,車數千車輛,林宗唯與李膺同舟而濟,衆賓望之以爲神仙焉。泰徵有道,不就。王允,太原祁人也。世仕州郡爲冠蓋,同郡郭林宗嘗見允而奇之曰: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遂與定交,位司徒。苑康,少受業太學,與郭林宗親善,位太山太守。韓說,舉孝廉,與議郎蔡邕友善,位江夏太守。閔仲叔,恬靜養神弗沒於物,與周黨相友。黨每遇仲叔,共含菽飲水。徵拜博士,不就。

    【袁宏漢紀】

    尹敏,字幼季與班彪相善。每相與談,常日晏不食,書即至夜,夜即至旦。彪曰:相與久語爲俗人所怪,然鍾子期死,伯牙破琴惠施沒。莊周杜門相遇難也。

    【道學傳】

    杜京產,建武初,徵之。產曰:莊周持釣,豈爲白壁所回辭不就。會稽孔道微亦守志,產與友善。

    【五典毓矇事實】

    東漢王符,字節信。好學耿介,著書三十篇,號潛夫論。后皇甫規解官歸,鄉人有以貨得雁門守者,赤去職還家。書刺謁規,規臥不起,既入問卿前主郡食雁美乎。有頃,又白王符在門,乃驚起,衣不及帶,屣履出迎,援手同坐。時人語曰:徒見二千石,不如一縫掖。書生道義之爲貴也。東漢陳蕃,不接賓客,惟徐樨來時設一榻,去則懸之。陳,字仲虧。荀淑,字季和。仲虧與子侄造季和討論,是時德星聚。太史奏曰:五伯裏內有賢人聚。後漢《陶侃傳》陶侃,字士行,早孤貧,爲縣吏。鄱陽孝廉範達嘗過侃時倉卒,無以待賓,其母乃截髮,得以易酒餚樂,飲極歡,雖僕從亦過所望。

    【蕭湘錄】

    安鳳,少與徐侃友善。鳳至長安,忽逢侃攜手敘別。侃留詩曰:君寄長安久,恥不還故鄉。我別長安去,切在慰高堂。不意與離恨,泉下亦難忘。鳳亦以詩贈別,又同泣分袂。及來年春,鳳欲客長安,因夢侃。遂寄書達壽春。侃母得書泣謂附書人曰:侃死已三年,鳳垂淚嘆曰:我今日始悟侃詩中泉下亦難忘之句。

    【范曄後漢書】

    孔融,宙之子也。十歲從父詣京師,時河南尹李膺,簡重來力外,雲自非當世才藝英賢。通家子孫,輒不得進,融故造其門。雲我與公積代通家子孫,膺乃召見。問父祖嘗與僕有恩舊乎?曰然,吾先君孔子,與君先人李老君,同德比義而相師友,融與君豈非積代通家也?衆奇之。第五倫,始以營長詣郡,尹鮮于褒見而異之。署爲吏,後褒坐事在轉高唐令。臨去握臂訣曰:恨相知晚。肅宗始修古禮,巡狩方岳。崔馬因上四巡頌,帝嘆之。謂侍中竇憲曰:知崔馬因乎?對曰:班固數爲臣說之,然未見。帝曰:公愛班固,而忽崔馬因,葉公之好龍也。可試見,馬因候憲,憲倒屣迎笑謂馬因曰:吾受詔交公,何得薄我哉?遂揖入也。鍾皓,字季明,潁川長社人,皓少以篤,行稱,同郡陳年不及皓,皓引與爲友。張叔升,字彥真,陳留尉氏人也。有大志,嘆曰:人生於世,白駒過隙耳。安能曲道媚世俗哉?守外黃令遇黨錮去官,道逢友人,班荊而語曰:今闕下閹宦專權,因相向而泣。有老父過之曰:嗟乎!二大夫何泣之悲?龍不隱鱗,鳳不藏翼。一世綱羅,泣將何及。二人慾與之言,不顧而退,升竟以黨錮下獄死。孔奮,字君魚,扶風茂陵人也。守姑臧長,治貴仁平。太守梁統,深相敬待。不以官屬禮之,常迎於大門,引入見母。郅惲友人董子張者,父先爲鄉人所害,及子張病將終,惲往候之。子張病涕,視惲不能言,惲曰: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讎不復也。子張但目擊而已。惲即起將客遮仇人,取其頭以示子張,見而氣絕。

    【謝承後漢書】

    王嬰,字仲豪,與同郡蘊巨卿爲友。推誠據信,不負言誓。

    【郭林宗別傳】

    郭泰,字林宗。入穎川則友李元禮;至陳留則結符偉明;之外黃則親韓子助;過蒲亭則師仇季智也。

    【五典毓矇事實】

    東漢郭林宗,寓宿茅容家,旦夕容殺雞爲饌。林以爲已設,既而以供其母。自以菜蔬與同飯。林宗起拜曰:卿賢乎哉,乃我友也!

    【白氏六帖】

    仇覽,字季智。太學中與同郡符融比宇,常自守,融奇之曰:志士交結之秋,須務勤學守之何執?覽正色曰:天子修太學,豈使人遊談其中乎?融告郭林宗,林宗因與融齊刺詣之。遂留宿,莊宗嗟嘆下牀爲拜。

    【續後漢書】

    《周瑜傳》:初孫堅興義兵討董卓,徙家於舒,堅子策與瑜同年,獨相友善。瑜推道南大宅以含策,升堂拜母,有無通共。

    【張橫浦心傳錄】

    東漢王丹,其子同門生喪親,家在中山白,丹欲往奔慰。結侶將往丹怒撻之,令寄縑以祠焉。人問其故,丹曰:交道之難,未易言也。世稱管鮑,次則王貢。張陳其終,蕭朱隙其末,故知全者鮮矣。時人服其言。

    【世說】

    華歆,與管寧,邴原爲友。三人號爲一龍。歆爲頭,寧爲尾,原爲足。漢末,遭亂,原寧二人避地遼東,歆爲豫章太守。及魏氏代漢,歆爲司徒,讓位於寧。辭不受,訪原竟不往而乃卒。唐子西曰:邴原,管寧、皆盛德之士,而歆爲之首,則歆之爲人可知矣。然漢書稱伏後之廢,操使歆勒兵入宮收後,後閉戶匿壁中,歆破戶發壁而入,豈盛德之士哉。操雖奸雄,然使人各當其理。方是之時,魏氏羣臣如董昭、夏俠、賈誼、程昱、郭嘉之流爲不少,足以辦此。何至使歆爲之?歆果賢邪?操決不敢以此使之。以此事操,則歆決不得爲賢者,陳壽作原傳,稱少與菅寧俱以操尚。稱初不及歆,至作寧傳,又稱與原歆相友,豈三人相友而歆獨無操尚乎?朋友出處不齊,理宜友之。操尚不同,則非所以爲友矣。此餘之所未解。

    【馬明叟實賓錄】

    魏荀粲,簡重不與常人友,所交皆一時秀傑。既卒,至葬送者才十人,皆同時名士,哭之哀感動路人。

    【虞預會稽典錄】

    盛憲,字孝章。初爲臺郎,常出遊逢一童子,容貌非常,憲怪而問之,是魯國孔融,年十餘歲。憲下車執融手,載以歸舍,與融談宴,結爲兄弟,升堂拜母,曰可賀憲,母昔有憲,憲今有弟。賀邵,字興伯,山陰人也。爲人美姿容,動靜有常,與人交久而敬之。

    【三國志】

    荀攸,從弟也。太祖令曰:孤與荀公達周旋二十餘年。初無毫毛可非者,公達賢人也。所謂溫良恭儉讓以得之。孔子稱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公達即其人也。將軍張遼,與其護軍武周有隙。遼就刺史溫恢求交胡質,質辭以疾。遼出遇質曰:僕委意於君,何以相孤如此?質曰:古人之交也。多取知其不貪,奔北知其不怯,聞流言而不信,故可終也。武伯南身爲雅士,往者將軍稱之不輟於口,今以睚眥之恨,反成嫌隙,況質才薄,豈能終好?是以不願也。遼感其言,復與周平。袁侃,字公然,善與人交。在廢興之間,人之所趨務者常謙退不爲也。時人以是稱之,歷任黃門選部。盧植,字子幹,少事馬融,與鄭玄同門相友。蔡邕賓客盈座,聞王粲至門,倒屣迎之,粲至年幼容狀短小,一座盡驚。邕曰:此王孫也,有異才,吾不如也。吾家書籍盡當與之。孔融才高倨傲,年在陳紀陳羣之間。先與紀友,後與羣交,更爲紀拜之。孔融與蔡邕友善,邕卒後,有虎賁狀貌類邕。融每酒酣,引與坐曰:雖無老成,且有典刑。魏傳嘏,自少與冀州刺史裴徽,及散,騎常侍荀善。徽早亡,又與鎮北將軍何曾司空。陳泰,尚書僕射,荀豈頁,後將軍鍾毓並善相友。綜理朝事,懼爲名臣。嘏位尚書僕射。鍾會,年少,傅瑕以明智友之。司馬徽,字德操,嘗造龐德公。值其渡沔上祀先人墓,德操徑入其室,呼德公妻子使速作黍。徐元直向雲有客當來就我與龐公譚。其妻子皆羅列拜於堂下。奔走供設。須臾德公還,直入相就,不知何者是客也。德操年小德公十歲,兄事之,呼作龐公,故世人遂謂龐公是德公名,非也。諸葛孔明,每至龐德公家,獨拜牀下。德公初不令止。向朗,字巨達,少師事司馬德操,與徐元直、韓德高、龐士元皆親善,位至丞相長史。王凌與司馬朗、賈逵友善,位太守。袁霸,陳郡扶樂人,袁渙從事弟子。魏初爲大司農,與同郡何夔並知名於時而霸子亮,夔子曾與渙子侃復齊聲友善。黃朗,弘通有性實,與東平右姓王惠陽爲碩交,惠陽親拜朗母於其牀下。朗既仕至二千石而惠陽亦歷長安令酒泉太守,故時人謂惠陽外似粗疏而內實堅密,寧不顧朗之本末,事朗母如已母,爲通度也。陳矯爲郡功曹使過泰山,泰山太守東郡薛悌異之。結爲親友,戲謂矯白:以郡吏而交二千石,鄰國君屈從陪臣遊不亦可乎?悌後爲魏郡及尚書令,皆丞代矯。杜恕,爲散騎黃門侍郎。時李豐爲常侍黃門郎,袁侃見轉爲吏部郎,荀俁出爲東郡太守,二人皆恕之同班友善。蜀許靖,汝南人。始兄事穎川陳紀,與陳郡袁渙、平原華歆、東海王朗等親善,靖入蜀爲司徒,歆朗及紀並靖子羣。魏初爲公輔大臣,鹹與靖書,申陳舊好,情義矣欠至。張商,蜀郡成都人也。少與犍爲楊恭友善,位輔漢將軍。張嶷西郡人,召爲從事,郡內士人襲祿姚亻由位二千石,當世有聲名,皆與嶷友善。張飛字益德,少與關羽俱事先主。羽年長數歲,飛兄事之,位車騎將軍。徐庶,字元直,先名福。與石韜字廣元,相親愛。初平中,中州兵起,乃與韜南客荊州,後又與諸葛亮特相善,及荊州內附,孔明與劉備相隨去,福韜俱來北至黃初中,韜仕歷郡守典農校尉,福至右中郎將御史中丞,建太和中,諸葛亮出隴右,聞元真廣元仕財如此,嘆曰:魏殊多士邪,何彼二人不見用乎!吳孫策下令曰:周公瑾與孤有總角之好,骨肉之分。孫策創業,命張昭爲長史,撫軍中郎將升堂拜母。如比肩之舊,斌之事一以委昭。吳張昭,字子布,與琅琊趙昱,東海王朗,俱齊名友善。位輔吳將軍。陸績字公紀。時虞翻舊齒名盛;龐統荊州令士年亦差長,皆與績友善。位偏將軍。步騭與衛於同年相善,俱以種瓜自給。書勤四體,夜誦經傳。魯肅代周瑜之當陸口,過呂蒙右下。肅意尚輕蒙,或說肅呂將軍功日顯,不可以故意待也。君宜順之,肅遂往詣蒙。酒酣蒙問肅曰:君受重任與關羽爲鄰,將何計略以備不虞,因爲書五策,肅於是越席就之。拊其背曰:呂子明吾不知卿才略所及,乃至於此,遂拜蒙母,結友而別。魯肅,臨淮人也。家富於財。周瑜爲居巢長,將數百人故過候肅並求資糧,肅家有兩米各三千斛,肅乃指一與周瑜,瑜亦知其奇也,遂相親結,定僑札之分。肅後使荊州,到當陽與劉備會,時諸葛亮與相隋。肅謂亮曰,我子瑜友也。即共定交,肅卒,諸葛亦爲發哀,位橫江將軍。聶友字文悌,豫章人爲郡功曹使至都,諸葛恪友之。嚴峻避亂江東,與諸葛瑾,步騭齊名友善,性質直純厚。其於人物忠告善道志存補益,位尚書令。陳表少知名。與諸葛恪,顧譚,張休等並侍東宮皆其親友。尚書暨豔亦與表善,位偏將軍。孫皎爲徵盧將軍,善於交結,與諸葛瑾至厚,位徵盧將軍。高岱,字孔文受性聰達,輕財貴義其友士拔奇取於未顯,所友八人無名氏,皆世之英偉也。吳旗與張溫,顧譚友善。

    【世說】

    陸機,赴假還洛,輜重甚盛,載淵與年少掠之。淵在岸上,據胡牀,指揮左右,皆得其宜。淵既有風標鋒穎,雖處鄙事,神氣獨異於衆。機於船屋上遙謂之曰:卿才如此。亦復作劫。淵便流涕投劍歸機,辭屬非常。機彌重之,便與定交咋筆薦焉。

    【江表傳】

    吳有程普者,頗以年長,數凌侮周瑜。瑜折節下容,終不之與校。晉後自敬服而親重之。乃告人曰:與周公瑾交,若飲醇醪,不覺自醉。

    【白氏六帖】

    庾袞與諸兄過邑人陳準,兄弟友之,拜其母,袞獨不拜,曰:拜人之母,將同於子,其義至大。鄰人楮德,隱逸養親,老而無倦,袞每拜之。

    【晉書】

    王蘊爲浙江東五郡鎮軍將軍,會稽內史,時王悅來拜墓,蘊子恭往省之,素相善。遂留十餘日方還。蘊問其故,恭曰:與阿太語,蟬連不得歸。蘊曰:恐阿太非爾之友,阿太悅小字也。後竟乘初好,時以爲知人。王龔字,孝伯,清操過人。才地自負,恆有宰相之望。與王沉齊名友善,陸機,吳人也。文章冠代,至太康末,與弟雲造太常張華,華素重其名如舊相識,曰伐吳之役,利獄二俊。荀崧與王敦,顧榮,陸機等友善。劉敬宣,字萬壽,爲散騎常侍,寬厚待士,多伎藝弓馬音律,無事不善,時尚書僕射謝混,自負才地,少所交納。與敬宣相遇,便盡著歡。或問混曰:鄉未嘗輊交與人,而傾蓋於萬壽,何也?混曰:人之相知,豈可以一塗限,孔文舉禮太史子義,夫豈有非之者邪?裴邵,字道期。元帝初爲安東將軍,以邵爲長名王導爲司馬,二人相與爲深交友。及道期卒,王導爲司空,既拜嘆曰:裴道期王喬在,吾不得獨登此位。解系,字少連濟南人也。系及二弟結育並清身潔己,甚有聲譽。時荀門宗弘盛,諸子謂系等曰:我與卿爲友,應向我公拜。曰:我與君尊先使君親厚。系曰:不奉先君遺教,公若與先君厚,往日哀頓,當垂書問親厚之誨,非所敢承。父子大慚。王氵蒙,字仲祖,與沛國劉忄炎齊名友善,忄炎常稱氵蒙性至通,而自然有節,氵蒙每雲劉君知我,勝我自知。時人以忄炎方荀奉倩,氵蒙比袁曜卿。凡稱風流者,舉氵蒙忄炎爲宗焉。位司徒左長史。虞馬裴字思行,譚之兄子也。雖機幹不及於譚,然而素行過之,與譙國桓彝俱爲吏部郎。情好甚篤。彝遣溫拜馬裴,馬裴使子谷拜彝。荀羨弱冠,與王洽齊名。沛國劉忄炎,太原王氵蒙,陳郡殷浩,並與交好。位兗州刺史,王機,字令明慕王澄爲人,澄亦雅知之以爲己亞,遂與友善,機位交州刺史。何偃,叔悠之,與琅琊王微相善。悠之卒,微與偃書曰:吾與義興,直恨相知之晚,每惟君子知我,若夫嘉我小善,矜餘不能,惟賢叔爾。阮藉,素與王渾爲友。渾子戎年十五,隨渾在即舍。戎少籍二十歲,而籍與之交。藉每適渾,俄頃輒去。過視戎良久,然後出謂渾曰:衝王戎字也。清賞,非卿倫也。共卿言不如共阿戎談,戎每與籍爲竹林之遊,戎嘗後至。籍曰:俗物已復來敗人意。戎笑曰:卿輩意亦復易敗爾,籍位步兵校尉。羊曼,任達頹縱好飲酒。溫嶠,庚亮,阮放、桓彝,同志友善,併爲中興名士。時州里稱陳留阮放爲宏伯,高平郗鑑爲放伯,太山胡母輔之爲達伯,濟陰卞壺爲裁伯,陳留蔡謨爲即伯,陳留阮孚爲誕伯,高平劉綏爲秀伯,而曼爲黑沓伯。凡八伯,蓋擬古之八雋,曼位丹陽尹。王接字祖遊,平陽太守柳澹,散騎侍郎裴遐,尚書僕射鄧攸,皆與接友善,位尚書殿中郎。山簡爲徵南將軍鎮夏口,華軼以江州作難,或勸簡討之。簡曰:與彥夏華軼字舊友,爲之惆悵,簡豈利人之機以爲功伐乎?其篤厚如此。習鑿齒,爲桓溫別駕,善尺牘,論議,溫甚器遇之,時清談文章之士韓伯伏滔等,並相友善。鄧粲,長沙人。少以高潔著名,與南陽劉馬之,南郡劉尚公,同志友善,並不應州辟命。

    【沈東陽野史】

    晉桓溫少與殷浩友善,殷嘗作詩示溫。溫玩侮之曰:汝慎勿犯我,犯我當出汝詩示人。

    【晉中興書】

    郗超所交皆一時秀美,雖寒門後進亦拔而友之。死之日,貴賤操筆爲誄者四十餘人,其爲物所宗貴如此。東甌沃壤,名士多樂居之。太傳謝安未仕時,亦居東土,共王羲之,孫綽,李充,許詢,道林,皆文羲冠世,共相友暱。華譚所友人袁甫者字公胄,歷陽人,少能言議,與譚齊名友善,太安中,入洛,譚與甫書曰:誠以枯澤非應龍之淵,棘林非鸞鳳之窟,昔食其自匿監,門非高祖不長揖。孔明躬稼南陽,非劉氏不馳驅。望雲霄而偶翮,見鴻漸之輊羽,瞻長塗而高鳴,知騏驥之迅足。庚翼字雉恭,時京兆杜又。陳郡商浩並才名冠世,而翼弗之重。每語人曰:此輩宜束之高閣,俟天下平然後議其所任耳。唯與桓彝友善,在總角之中,便相期終始。薛兼與同郡紀瞻廣陽閔鴻,吳郡顧榮,會稽賀循,同志友善。初入洛,司空張華見而嘆息曰:南金色。晉劉煦,初隱居上谷太寧山,與呂夢奇,張麟,結庵共處,以吟誦自娛。

    【向秀別傳】

    秀字子期,少爲同郡山濤所知,又與譙國嵇康,東平呂安友善,其趨舍進止無不同,造事營生業亦不異。常與康偶鍛於洛邑,與呂安灌園于山陽,收其餘利以供酒食之費。或率爾相攜觀原野,極遊浪之勢,亦不計遠近,或經日乃歸復修常業。

    【晉竹林七賢論】

    嵇康,字叔夜,與東平呂安少相知友。每一相思,輒千里命駕,安來值康不在,兄喜出迎之不前,題門上作鳳字而去。喜不悟,康至,雲鳳凡鳥也。

    【世說】

    晉王羲之,字逸少。郗夫人謂二弟司空郎中暗與曇曰:王家見二謝,傾筐倒寫,見爾來平平爾,無煩複往。二謝,安石,萬石也。

    【嵇康高士傳】

    逢萌,條房,李雲,王尊同時相友,世號之四子。

    【袁宏山濤別傳】

    陳留,阮籍,譙國嵇康,並高才遠識。少有陪其契者,濤初不識,一與相遇便爲神交。

    【記纂淵海】

    孫盛與殷浩友善,每談論,食冷而復暖者數四。

    【王智深宋紀】

    姚萇單騎度淮,見豫州刺史謝尚於壽陽,幅巾以待之。一面如舊相識。

    【冊府元龜】

    嵇康,恬靜寡慾,寬簡有大量,東平呂安服康高致,每一相思,輒千里命駕,康友而善之。康所與神交者,陳留阮籍河內山濤,豫其流者,河內向秀,沛國劉伶,籍兄子鹹。琅邪王戎,遂爲竹林之遊,世所謂竹林七賢也。康位中散大夫。山濤,字巨源,與嵇康呂安善,後遇阮藉,使爲竹林之交,著忘言之論。康後坐事臨誅,謂子紹曰:巨源在,汝不孤矣。濤晚與尚書和逍交,又與鍾會裴秀並申暱。以二人居勢爭權,濤平心處中各得其所,而俱無恨焉,位司徒。晉夏俠湛,幼有盛才,文章宏富善構新詞而美容觀,與潘岳友善。每行止同輿接茵,京都謂之連璧,位散騎常侍。蔡廓與北地傳隆相善。廓子興宗,修父友敬,向柳有學義才能,太尉袁淑,司空徐湛之,東陽州刺史顏竣,皆與友善。顏延之既廢於家,中書令王球,名公子延之慕焉,球亦愛其材,情好甚款。蕭惠開爲太子舍人,與汝南周朗同官友善,以偏奇相尚。王僧虔爲太子舍人,退黜少交接,與袁淑謝莊善。孔遏字世遠好典故事學,與王儉至交。南齊杜京產,開舍授學,徵爲員外散騎侍郎,不就。會稽孔道徵守至業不仕,京產與之友善,一曰會稽孔覬,清剛有節,一見而爲款交。王僧孺,初與任遇竟陵王西邸,以文學友會,及僧孺出爲唐令贈詩,其略曰:子唯見知,唯餘知子,觀行視言,要終猶始,敬之重之,如蘭如芭。徐伯珍,東陽人。積學十年,究尋經史,遊學者多依之。徵士沈儼造膝談論中以素交。梁範雲,字顏龍,父抗爲郢府參軍,雲隨父在郢時,吳興沈約,新野庚杲之,與抗同府,見而友之。劉季連,會稽人,石文安相善,文安字守休,隱居鄉里,專行禮讓,代季連爲尚書左丞,出爲江夏內史,又代季連入爲御史中丞。張率,吳郡人。與同郡陸亻垂幼相友狎,常同載,詣左衛將軍沈約,適值任在焉,約乃謂曰:此二子後進才秀,皆南金也,鄉可與定交。由此與友善。陸亻垂與樂安任友善,爲感知己,賦以贈,因此名以報之。到溉與兄沼,弟洽俱知名,樂安任大相賞好。天監初,出守義興,要溉洽之郡爲山澤之遊。還爲御史中丞,後進宗之時有彭城劉孝綽,到苞劉孺,吳郡陸亻垂張率陳郡殷芸沛國劉顯及溉洽車執日至,號曰蘭臺聚。陸亻垂贈詩云:和風雜美氣,下有真人遊。壯矣荀文若,賢兮陳太丘。今則蘭臺聚,方今信爲儔。任君本達識,張子復清修。即有絕塵到,復見黃中劉。時謂爲任君,比漢之三君到則溉兄弟也。後溉爲左民尚書,不好交遊,唯與朱異劉之遴、張綰同志友密,及臥疾於家,門可羅雀,三君每歲常鳴騶枉道,存問置酒,敘平生而去。劉訁於一造阮存緒,即顧以神交,氵於族兄高欠。又履高操三人日夕招攜,故都下謂之三隱,謝徽與河東裴子野,沛國劉顯同官友善。子野嘗爲寒夜直宿賦以贈徽爲感友賦以讎之。梁蕭勵少交結,唯與河東裴予野,范陽張纘善。韋正與東海王僧孺友善,及僧孺爲尚書吏部參掌大選,實友故人莫不顧意,正獨澹然,及僧孺擯廢之後,正復爲篤素分有逾曩日,論者稱焉。後魏崔模,長者篤厚不營利,與崔顧相親,往來如家。盧義僖,寬和畏慎,不忘交矣欠與魏子建情好尤篤,言無所隱,封軌與光祿大夫武道孫惠蔚,同志友善。蔚每推軌曰:封生之於經義,非但章句可奇,然標有剛格,繞括大歸,吾所弗如者多矣。辛紹先,敏悟有識量,與廣平遊明根,范陽盧度世,同郡季承等甚相友善。畢衆敬,自兗州刺史徵還京師,年已七十,太和中,高祖賓禮舊老,衆敬與咸陽公高允引至方山,雖文武奢儉,好尚不同,然亦與允甚相愛敬,接膝談款有若平生。李彪爲度支尚書,與宋弁結管鮑之交,弁爲大中正,與孝文私議猶以寒地處之。殊不欲徵相優假,彪亦知之不以爲恨。及弁卒,彪痛之無已,爲之哀誅,備盡辛酸。李志,字鴻道,彪之子,博學有才幹。年十餘歲便能屬文,彪甚奇之,謂崔鶇曰:子宜與鴻道爲二鴻於洛陽,鴻遂與志交款往來。張彝性公強有風氣,歷覽經史,與盧淵、李安民等結爲親友。往來朝會常相追隨,淵爲令,安民與彝併爲散令。崔休,舉秀才入京城,與中書郎宋弁,通直郎邢巒,雅相知友。曹世表,性雅正,涉獵羣書,與武威賈思伯,范陽盧同,隴西辛雄等並相友善。李叔虎,好學博聞有識度,爲鄉閭所稱。大和中,拜中書博士,與清河崔光,河間邢巒,並相親友。羊深,有風尚,學涉經史,好文章,兼長几案,少與隴西李神雋同志友善。邢臧博學有藻思,與裴敬憲盧觀兄弟等並結交友,封肅爲尚書左中兵部郎中,性恭儉不妄交遊,唯是崔勵及勵從兄鴻,尤相親善。胡叟爲武威將見車馬榮華者,視之蔑如也。一見高允曰:吳鄭之交,以糹寧縞爲美談,吾之於子,以弦韋爲幽贄,以此言之,彼無可女鬼也。北齊袁聿修,歷任清華趙彥深爲水部郎中,同在一院,因成交友,彥深後被沙汰,私門生藜翟艹聿修猶以故情存問往來。薛道衡,北齊時待詔文林館,與范陽盧思道,安平李德林齊名友善。陸昂,爲河間邢劭所賞,劭又與其父子璋父遊,嘗謂子璋雲,吾以卿老蚌復出明珠。裴讓之,與楊友善,相遇則清淡竟日,每雲:此人風流警拔,裴文季爲不亡矣。薛慎,字伯護,好學能屬文,善草書,與同郡裴叔逸,裴諏之,柳蚪,范陽盧柔,隴西李際並友善。封孝琬性恬靜,頗好文詠。太子少師邢劭士兵尚書王日斥並先達高才,與孝婉友善。

    【南史】

    《向楨傳》:楨弟柳,字玄季,有學義才能,立身方雅,太尉袁淑,司空徐湛之,東楊州刺史顏竣皆與友善。及竣貴柳猶以素情自許,不推先之。順陽範璩誡柳曰:名位不同,禮有異數,卿何得作曩時意耶?柳曰:我與士遜心期久矣,豈可一旦以勢利處之。及柳爲南康郡涉義宣事敗,擊建康獄,屢密請竣求相申救,孝武嘗與竣言及柳事,竟不助之,柳遂伏法。

    【北史】

    盧懷仁有行檢,善與人交,與琅琊王衍,隴西李壽之情好相得,嘗語衍曰:昔太丘道廣,許劭知而不顧,嵇生峭立,鍾會遇而絕言,吾處季孟之間,去其太甚。衍曰然。《辛紹先傳》:紹先子穆與彭城陳敬文友善,敬文弟敬武少爲沙門,從師遠學,經久不返,敬文病臨卒以雜糹麥二十匹託穆與敬武。穆久不得見,經二十年始於洛陽見敬武,以物還之,封題如故。故世稱廉信。

    【冊府元龜】

    房彥謙有令名,少與太原王邵北海高構修艹縣李剛,河東柳,薛糹需皆一時知名雅談之士,彥謙並與爲友,雖冠蓋成刊。而門無雜賓,體資文雅,深達政務,有識者鹹以遠大許之,彥謙爲若阝州司馬內史侍郎,薛道衡一代文宗,位望清顯,所與交結皆海內名賢。重彥謙爲人深加友敬,及爲襄州總管,辭翰往來,交錯道路。煬帝嗣位,道衡轉收番州,路經彥謙所,留連數日,屑涕而別。裴肅少剛正,有局度,少與安定梁毗,同志友善。隋劉焯聰敏沈深,弱不好弄,與河間劉炫結盟爲友。崔年十六,太守請爲功曹,不就。少與范陽盧思道,隴西辛德源同志友善。王孝藉,少好學,博覽羣言,與河間劉炫同志友善。元巖以名節自許,少與渤海高穎,太原王韶同志友善。陸餘慶少與知名之士,陳子昂,宋之問,盧藏用,道士司馬承禎,道人法成等交遊。雖才學不逮子昂等,而風流強辯過之。韋陟中書令安石之子。與弟斌,文華當代,俱有盛名,開元中才名之士王維,崔顥,盧象等常與陟唱和遊處。廣平公每見陟嘆曰:盛德遺範盡在是矣。郗純少時爲李邕張九齡等知遇,尤以詞學見推。與顏真卿,蕭穎士,李華,邵軫同志友善。故天寶中語曰,殷、顏、柳、陸、蕭、李、邵、趙以其重行義敦交道也。權皋天寶末,移家於洪州,改著作郎,不起。京師蹂於胡騎士君子多以家渡江東,名如李華,柳識兄弟者,皆仰皋之德而友善也。劉允濟善屬文,與絳州王勃早齊名,特相友善。崔造,與韓會,盧東美,張正則爲友,皆僑居上元,好談經濟之略。常以王佐自許,時人號爲四夔。郗士美,少好學,善記覽,父友顏真卿,蕭穎士輩,常與之討論經傳,應對如流。既而相謂曰:吾曹異日當交二郄之間矣。薛登博涉文史,與徐堅劉子玄,齊名友善。

    【海錄碎事】

    陸惠曉,與張融並居。其間有池上有二株楊柳,何點嘆曰:此池便是醴泉,此木便是交讓。舊傳有交讓瀆,因張陸也。

    【太平御覽】

    王,始隱居時,與房元齡,杜如晦善。母李氏常曰:我兒必貴,未知所與友者何如入。試與偕來,會元齡等過其家,其母窺見大驚,速具酒食歡盡日。喜曰:二子公輔器汝貴不疑。朱敬則毫州永城人也。長壽中爲右補闕,家代孝義,敬則倜儻,早以詞學知名。與左史江融,尚書左僕射魏元忠相友善。張九齡素與中書侍郎嚴挺之,尚書左丞袁仁敬,右庶子染升卿,御史中丞盧怡,結交友善,挺之等皆有才幹,而交道終始不渝,甚爲當時之所稱也。劉孝孫者荊州人也。祖貞周石臺太守,孝孫弱冠知名。與當時詞人虞世南,蔡君和孔德紹,庚自直,劉斌等登臨山水結爲交會。陸象先弟,監察御史景倩,吏部侍郎景融,大理正景獻,河南令景衣商皆有美譽。僧一行少時與象先昆弟友善,常謂人曰:陸氏兄弟皆有才行,古之荀陳無以加也。楊纂華州華陰縣人也。父文偉隋溫州刺史,纂略涉經史,尤明時務。少與琅琊顏師古,敦煌令狐德音芬友善。大業中進士舉終爲考功郎中。元亨傳亨年十二,魏恭帝在儲宮,引爲交友釋褐千牛備身。

    【唐書】

    武德中,元敬爲祕書郎,太宗召爲天策府參軍兼直記室,薛收與元敬俱爲文學館學士,時房杜等,處心腹之寄,深相友託,元敬畏於權勢,竟不之狎。如晦常雲:小記室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柳公綽,性端介寡合,與錢徽,將又,杜元穎,薛存誠,文雅相知,交情疑密,爲吏部員外郎,及武元衡罷相,鎮西蜀,與裴度俱爲元衡判官,尤相善。公綽先度入爲吏部郎中,度以詩餞別,有“兩人同日事徵西”之句。《盧藏用傳》盧藏用隱終南少室二山,與陳子昂,趙貞固友善。子昂貞固前死,藏用撫其孤有恩,人稱能終始交。劉知幾,與吳兢等交。常曰:海內知我者數子而已。鄭糹因少有奇志,所交皆是天下名士。韋夏卿與齊映善,同遊終年,不見喜慍。《元稹傳》元稹,河南人。拜膳部員外郎,遷中書舍人翰林承旨學士,數召入,禮遇益厚,自謂得言天下事,中人爭與稹友,魏弘簡在樞密尤相善。裴度出屯鎮州,有所論奏共沮卻之度,三上疏,來力弘簡、稹,傾亂國政,陛下欲平賊,當先清朝廷乃可,帝迫羣議,乃罷弘簡而出稹爲工部侍郎。然眷倚不衰,未幾,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嚴挺之,重交遊,許與生死不易其操。

    【唐】

    趙宗儒父驊敦,交友行義,不以夷險恩操。少與商寅、顏真卿、柳芳、陸據,蕭穎士、李華,邵軫善,時爲語曰:商、顏、柳、陸、蕭、李、邵、趙。

    【唐闕史】

    路舍人犀,與盧給事弘正,性情相善,紫微清瘦古澹,未嘗言朝市,夕拜魁梧,富貴未嘗言山水。紫微日謀高臥,有制草則就宅視之,夕拜未嘗乞告,有賓客則就省謁之,雖秦吳所尚,而壎篪其友,一日雪滿玉京,紫微在假,夕拜將欲晏入,先及路門,紫微方於南垣茅亭,肆目山雪,鹿冠鶴氅,手卷膝琴,構火於爐,酌杯於機。聞盧至曰:適我願兮。促命延入,夕拜紫金華煥,意軒軒。偶紫微道服而坐,紫微曰:盧六盧六,曾莫顧我何也?夕拜曰:日月限滿,向家食相仍日詣臺座,以圖外任,紫微貌慘曰:駕肩權門,所不忍視、且有夙分,徒勞汝形,臘瑩一兮。能同幕席天地否?夕拜曰:詣省之計決矣。紫徵又呼侍兒曰:盧六待去,早來藥糜,宜潔冰越,中勻二器,我與給公儷食。夕拜振聲曰:不可。紫徵曰:何也?夕拜曰:今旦犯冷,且欲遐徵,已市血食之加蒜者冫食矣,時人聞以爲路之高雅,盧之俊達,各盡其性。

    【唐摭言】

    貞元十二年,李摯以大宏詞振名,與李敏同姓,同年,同登第,又同甲子,及第時俱二十五歲,又同門,摯嘗答行敏詩曰,因緣三紀異,契分四般同。劉駕,與曹鄴爲友,俱攻古風詩,鄴既擢第而不即出京,俟駕成名同去,果諧所志。

    【辛文房唐才子傳】

    朱放,卜居剡溪鏡湖間,排青紫之念,結廬雲臥,釣水樵山。嘗着白接皿離皿鹿裘,履盤桓酒家,時江浙名士如林風儒雅,俱從高義,如皇甫兄弟,皎澈上人,皆山人良友也。

    【五典毓矇事實】

    唐賀知章,字季真,性曠夷,善談說,陸象先曰:季真清談風流,吾一日不見,則鄙吝生矣。元宗時仕至祕書監。唐元微之,爲御史鞠獄梓木童,時白樂天尚書在都,與名輩遊慈恩寺,花下小酌,作詩寄微之曰:花時同醉破春愁,聊把花枝當酒籌。忽憶故人天際去,計程今日到涼州。元至褒城,亦寄遠遊詩曰:夢君兄弟曲江頭,又向慈恩寺裏遊。驛吏喚人驅馬去,忽驚身去在涼州。千里神交若合符契,朋友之道,不其至歟。鞠永,以文學見知於王化基。王公知杭州,詠知仁和縣。及至官,王公略不加禮,課其職事甚急,詠不復冀其相知,而專修吏幹。后王公爲參政,首以詠薦。人問其故,答曰:鞠詠之纔不患不奮,所尤者氣俊而驕忽,故抑之,詠聞之曰:王公真相知也。

    【錦繡萬花谷】

    廬東美,何長師,李華、韓衢爲友,淮泗間號爲四夔。

    【太平御覽】

    蔣詡字元卿,舍中三徑唯羊仲袤仲從之遊,二仲皆推廉逃名之士。諸葛樂,與管輅友,臨別戎以二言,卿性樂酒溫克寧常節之,卿有冰鏡之才,禍如膏火,不可不慎。輅曰:吾欲持酒以禮,持才以愚,何患之有耶。許邁字遠遊,少與高陽許詢並治,高節同志齊名,詢能清言兼有詞藻,邁博學,亦善屬文。趙儼避亂荊州,與杜襲,繁欽,通財共計合爲一家。郭子曰:冀州刺史楊準二子,喬字國彥,髦字士彥,清平有識,俱總角爲成器。準與裴顧樂廣友善。遣見之,顧謂準曰:喬及卿,髦小減也。廣謂準曰:喬自及卿,髦尤精出,準笑曰:我二兒優劣,乃裴樂之優劣,論者許之。張奧與延叔堅書曰:吾與叔堅剖心相知,豈以流言相猜耶。

    【五代薛史】

    晉鄭雲叟,本名遨,與梁室權臣李振友善。振欲祿之,拒而不諾,及振南遷,雲叟千里徒步以省之,識者高焉。

    【晏元獻公類要】

    張升,字彥真,其意相合者,則傾身交結不問窮賤。如乘其志者,雖三公大人終不屈從,常嘆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其有知我,雖胡越可親,苟不相識,從物何益。劉陶字子奇所與交友,必也同志好尚,富貴不求趨,貧賤不易意。

    【性理會元】

    濂溪在南安,時年少不爲守所知,洛人程公攝通守事,視其氣貌非常人,與語,知其爲學知道也因與爲友。

    【言行龜鑑】

    宋韓忠憲公億布衣時,與李康靖公同遊,止一氈同寢。一日分途割而分之。公與李若谷未第時皆貧,同試京師,每出謁,更爲僕,李先登第,授許州長社縣主簿,赴官自控妻驢,韓爲負一箱,將至長社三十里,李謂韓曰:恐縣吏來,箱中止有錢六百,以其半遺韓,相持大哭,別去。次舉韓亦登第。後皆至參政,世爲婚姻不絕,詠史詩云:韓李京師更僕時,控驢負笈兩無辭。一朝接踵身榮顯,合契姻女連百世期。歐陽文忠公修,字永叔,平生篤於朋友如尹師魯、梅聖俞、孫明覆。既卒,其家貧甚,公力經營之,使皆得以自給,又表其孤於朝,悉錄以官,由是三族賴公之力,其後昌熾,以下論朋友之義。公與韓魏公相知最深,每心服韓公之德量,嘗曰:累百歐陽修何敢望韓公,韓公曰:永叔相知無他,琦以誠而已。司馬溫公與範蜀公相友善。熙寧元豐間,士大夫論天下賢者,必曰:君實景仁,道德風流,師表當世。二公相得歡甚,約更相爲傳而後死者則志其墓,君實常謂人曰:吾與景仁兄弟也,但姓不同耳。張魏公浚在京師,獨與趙鼎宋齊愈,胡寅爲至交,寢食行止,未嘗相舍,所講論皆問學之力,與所以濟時之策,欽宗召涪陵處士譙定至京師,將處以諫職。定以言不用,力辭。杜門不出,公往見至再三,開關延入,公問所得於前輩者,定告公但當熟讀論語。公自是益潛心於聖人之微言。

    【趙善自警編】

    初王安石與呂正獻公晦叔善。及秉政,爲人所間,怒公甚,晚稍悔悟。及退居金陵,既久,聞公至楊州,數寄聲欲就見。安石未用時,以兄禮事公,甚謹。自熙寧後,間一通慶弔皆書吏以公函答,至是以親書複稱兄,然公未久即赴召,竟不果來見。

    【陸放翁家世舊聞】

    李作又知剛楚公之婿,才極高,公愛之。作又與馬巨濟善,巨濟在太學有聲,及赴省試,作又擬杜子美杜鵑書體作詩戲之曰:太學有馬涓,南省無馬涓。秋榜有馬涓,春榜無馬涓。公聞之,不樂作又曰:某與巨濟忘形,故有此戲。公曰:與人交常有禮,何謂忘形?凡世之交友卒爲仇讎者,皆忘形者也。常記熙寧中,與舒信道彭器資同在景德考試,信道一夕,中夜叩器資門,欲有所問,器資已寢,亟起束帶,信道隔門呼曰:不必起,止有一語欲求教耳。器資不答,束帶竟開門延坐,然後共語,信道頗不樂,然處朋友間,當如器資乃是。

    【宋史】

    《曹友聞傳友聞》:曹武,惠王彬十二世孫也。少有大志,與仲弟友諒不遠千里尋師取友,登寶慶二年進士第。

    【遼史】

    《聖宗紀》:統和元年八月戊子西幸,癸巳幸懷州,甲午上與斜軫於太后前,易虧矢鞍馬,約以爲友。

    【山居新話】

    孫子耕者,杭人,與新城豪民駱長官爲友。元統間,駱犯罪流奴於肇,孫以友故,送至肇州而回,交誼如此,誠不減古人也。

    【唐摭言】

    崔羣,字敦詩。貞元八年陸贄下及第,與韓愈爲友,羣佐宣州幕,時愈與羣書論交略雲:考之百行而無瑕,窺之閫奧而不見,畛域明白,淳粹輝光日新者,唯吾君一人。僕愚陋無所知,然曉聖人書無所不讀。其精粗鉅細出入晦明,唯不盡識,抑不可謂不涉其源者也。以此而推之而廣之,誠足下出羣拔萃,無謂僕從何而得也。隴西李舟與齊相國映友善,映將相,舟爲布衣,而舟致書於映,以交不以貴也。時映左遷於夔舟,書曰:三十三官,足下近年已來,宰臣當國,多與故人禮絕,僕以禮處足下,則足下長者,僕心未忍,欲以故人處足下,則慮悠悠之人,以僕爲詭幾,欲修書,逡巡至今。忽承足下出守夔國,於蒼生之望則爲不幸,爲足下謀之,則名遂身退斯,又爲準?僕昧時者,謹以爲賀,但鄱陽雲安,道阻且長,音塵寂蔑,永望增嘆,僕所疾沈痼,方率子弟力農與世疏矣。足下亦焉能不疏僕耶,足下素僕所知之,其於得喪,固怡如也。然朝臣如足下寡矣,明主豈當不察之耶?惟強飯自愛,珍重珍重。《毛傑與盧藏用書》:月日雲夢子毛傑,謹致書於盧公足下,傑聞君所貴者,道也。所好者,才也。故才高則被襟而論翰墨,道狎則言事而至談笑。何必雞鳴狗盜始資僥倖之能,簞食瓢飲不顧清虛之用。自公立名休代,博物多能。帝曰:爾諧擢爲近侍,所以從容禁省,出入瑣闈。忠弼在躬,優柔薦及,傑時在草莽,運厄窮愁。思折俎而無因,差掃門而不逮,豈知羣邪構逆,聯聲嗷嗷,紫奪我朱,遠詣惡土。賴公神色自若,心行不逾,餌芝術以食閒,坐煙篁而收思。傑梁鴻遠旅閔仲未歸,留戀德音,徘徊失路。互鄉童子當願接於宣尼,蘇門先生竟未言於阮籍,公于傑者如彼,僕於公者若此。百年朝夕,何事惜於交遊四海弟兄,何必輕於行路。賈生不云乎:達人大觀,物無不可。小智自私,賤彼貴我。況公拂衣高尚,習靜閒扃,世事都捐,尤精道意。豈有自私而已無大觀者哉。儻能憐雲壑獎無知,心敏張良小子,說鴻蒙之偈,遺黃石之書,虛往實歸沾霧露之微潤,裒多益寡落丘山之一毫,則知足下之眷深焉。小人之慶畢矣。盧答毛公:毛子足下,勤身訪道,不毒氛瘴裹糧鬼門,放蕩雲海,有足多矣。一昨不遺,猥辱書禮,期我遐意詢於道真,使人慚愧也。僕知之矣。士之生代,則有冥志深蔽,滅木穹窒,練九丹以嚥氣,味三秀以詠言。固將養蒙全理,不以能鳴夭性。則其上也。義感當途,說動時主,懷全德以自達,裂山河以取貴,又其次也,至於誠信不申,忠孝胥,獨御魑魅永投豺虎,無面目以可數。推心膺以問天,斯最下也,僕在壯年,常慕其上,先貞後黷,卒罹尤患,負家爲孽,置身於此,何顏復講道德哉?雖然少好立言,亟聞長者之說,老而彌篤,猶憐薄暮之晷。加我數年庶無大過,覽莊生昆鳥鵬之喻,則乾坤龍馬之旨可好矣。培風連海,則六九之源無差矣。之正氣,則洗心藏密有由矣。開卷獨得,恬然會真,不知寰宇之寥廊,不知生之與謝,斯亦暖昧所守,何必爲是?儻吾人起餘,指掌而說,今之隱几,不亦樂乎,道在梯稗無相阻,曷爲區區過勞按劍也,頃風眩成瘵下淚,復厲筆力此還答,無所詮次,淹速庶幾不在我,盧藏用頓首。

    【宋文鑑】

    王回告友古之言天下達道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兄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各以其義行而人倫立,五者義廢則人倫亦從而亡矣。然而父子兄弟之親,天性之自然者也。夫婦之合,以人情而然者也。君臣之從,以衆心而然者也。是雖欲自廢,而理勢持之何能也?惟朋友者舉天下之人莫不可同,亦舉天下之人莫不可異,同異在我則義安所卒歸乎?是其漸廢之所繇也。君之於臣也,父之於子也,夫之於婦也,兄之於弟也,過且惡,必亂敗其國家,皆受其難被其名,而終身不可辭也。故其爲上者,不敢不誨。爲下者,不敢不諫世治道行,則人能循義而自得。世衰道微,則人猶顧義而立剛。有不若其亦無害於衆焉耳,此所謂理勢持之,雖百代可知也。親非天性也。合非人情也,從非衆心也,羣而同,別而異,有善不足與榮,有惡不足與辱。大道之行,公於義者可至焉。下斯而言其能及者,鮮矣。是以聖人崇之,以列於君臣、父子、兄弟、夫婦,而一爲達道也。聖人即沒,而其義益廢,於今則亡矣。夫人有四支,所以成身,一體不備,則謂之廢疾,而人倫缺焉,何以爲世。嗚呼!處今之時而望古之道難矣,姑求其肯告吾過也。而樂聞其過者與之乎?

    【朱晦庵大全集】

    《跋黃仲本朋友說》:人之大倫其別有五,自昔聖賢皆以爲天之所敘,而非人之所能爲也。然以今考之,則惟父子、兄弟爲天屬而以人合者居其三焉。是則若有可疑者,然夫婦者,天屬之所由以續者也。君臣者,天屬之所賴以全者也。朋友者,天屬之所賴以正者也。是則所以紀綱人道,建立人極,不可一日而偏廢。雖或以人而合,其實皆天理之自然有不得不合者,此其所以爲天之所敘而非人之所能爲者也。然是三者之於人,或能具其形矣,而不能保其生,或能保其生矣,而不能存其理。必欲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間交盡其道而無悖焉。非有朋友以責其善輔其仁,其孰能使之然哉,故朋友之於人倫,其勢若輕而所擊爲甚重,其分若疏而所關爲至親。其名若小而所識爲甚大,此古之聖人修道立教,所以必重乎此而不敢忽也。然自世教不明,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間,既皆莫有盡其道者,而朋友之倫廢闕爲尤甚。世之君子雖或深病其然,未必深知其所以然也,予嘗思之:父子也,兄弟也,天屬之親也。非其乘離之極固不能輊以相棄,而夫婦君臣之際,又有雜出於情物事勢而不能自已者,以故雖或不盡其道,猶得以相牽聯,比合而不至於盡壞。至於朋友,則其親不足以相維,其情不足以相固,其勢不足以相攝而爲之者,初未嘗知其理之所從,職之所任,其重有如此也。且其於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間,猶或未嘗求盡其道,則固無所籍於責善輔仁之益,此其所以恩疏而義薄,輕合而易離,亦無怪其相視漠然,如行路之人也。夫人倫有五,而理則一。朋友者,又其所籍以維持是理,而不使至於悖焉者也。由夫四者之不求盡道,而朋友以無用廢,然則朋友之道盡廢,而責善輔仁之職不舉。彼夫四者,又安得獨力而久存哉?嗚呼!其亦可爲寒心也已。非夫強學力行之君子,則孰能深察而亟反之哉。始予讀王深甫告友之篇,感其言若有補於世教者,徐而考之。則病其推之不及於天理之自然,顧以夫婦君臣一出於情勢之偶合,至於朋友,則亦不求其端,直以爲聖人強而附於四者之間也。誠如是也。則其殘壞廢絕,是乃理分之當然無足深嘆,而其至是亦晚矣。近得黃君仲本朋友說讀之,其言天理人倫之意,乃若有會於予心者,然於朋友之道廢。所以獨至於此,則亦恐未究其所以然也。因書其後如此,庶乎其有發雲。

    【宋道學名臣言行錄】

    朱晦庵,跋胡文定公與呂尚書帖曰:朋友之交,責善所以盡吾誠,取善所以益吾德,非以相爲賜也。然各盡其道而無所苟焉,則麗澤之益自有不能已者。讀此帖使人凜然起敬,若嚴師畏友之在其左右前後也。嗚呼!若子者,其可謂盡朋友之道而無所苟矣。其卓然有以自立於當年,而遺風餘烈可傳於世者,豈徒然哉。

    【司馬溫公傳家集】

    《友箴》:餘何遊乎?將遊聖人之門,仁人之裏,非聖不師,非仁不友可乎?未可不若遊衆人之場,聞善而遷,觀遏而改。

    【李忠宇公集】

    《友箴》:古之君子,取友必端,以文會友,以友輔仁。今之君子慕祿貪位,而友非心,見利忘義,握手指天,如見肝肺,轉足已非自爲得計。勢利之交,何異狗彘,探汝之情,伺汝之過,汝不自慎而欲重其禍耶。

    【藝文類聚】

    《周禾氐執友箴》:四輔揚輝,伐木幽林。撫喬鸞飛,爰逮姬衰。俗遂凋成,交緣利暱。用因僞情,穀風興哀。繁霜夏零,道之未盡。弘焉由人,自室有回。過門則親,微言綿邈。清談輟響,金雖能照。塵積翳朗,西河感離。口悟投杖,慊慊文侯。友賢好學,英英燕昭。禮郭致樂,推誠歲寒。功標松竹,落落高札。遼遼莊惠,解帶一愚。道映萬世,人亦有言。貴則易交,利重太山。道輊鴻毛,久而致敬。見之晏平,霜雪既至。勁柏各青。

    【元郝經陵川集】

    《友箴》:入門而父兄,出門而朋友,獲於上說,於親無不在。輔其仁成其德者無不有,棄挾論世必召厥真,去益即損必貽其咎,無比周以相阿,無面諛以背詬,無舍義而即利,無重新而輊舊,無輕怒以相絕,無私惠以相佑。有胥仵者勿較,有忠告者必受。無以暱而相狎,是構離而結鬥無殉已而絕人,是起穢以自臭,友兮友兮,以有德兮,以有志兮,無志而無德,又奚友之爲。

    【張文潛宛丘集】

    《得友賦》:答子邕餘趨世之僻迂,獨孑孑而無朋。信所樂以直前常媒仇而賈憎。惟勿態之多艱,撫危心而自驚。甘默默以退藏,抱薄技而無成。何吾跡之不常,旅成周之故京。眷吾遊之悠遠,耿誰語兮吾情。惟夫子之好修,昔固聞乎德聲。獨顧我而忘勤,握未暖而心傾。發鍵釒侖而不疑,奏金石之鏗皇,內端肅而粹溫,外炳煥而清明。嗟我鄙而子奇,謂欲合而莫能。援古義而見交,愧此意之何勝。既兩盡而莫疑,亦交規而共評。驅昔懣之無餘,撫新樂而生矜,豈目前之歡愉,實未得乎生平。惟清洛之名都,窺園沼之清澄,語寒堂之夜燭,醉春圃之朝英。徵逸事於古初,亦窮微而造精。投明珠之的歷,報白闢之煌熒。惟此樂之無窮,使我愛日而兢兢。雖所歷之萬殊,原勿疾兮茲誠。

    【樂府詩集】

    《善哉行》:月沒參橫,北斗闌干。親友在門,忘寢與冫食。《古歌辭》:結交在相知,骨肉何必親,甘言無忠實,世薄多蘇秦。又採葵莫傷根,結交莫羞貧。傷根葵不生,羞貧交不成。

    【杜工部詩】

    《貧交行》:翻手作雲覆作雨,紛紛輕薄何須數。君不見管鮑貧時交,此道今人棄如土。《結交行》:古人結交惟結心,今人結交但結面。結心可以同死生,結面何堪共貧賤。九衢鞍馬日紛紜,追攀謁報無晨昏。座中慷慨出妻子,酒邊伏拜猶弟昆。一關微利已交絕,況復大患能相親。君不見,以柳易播誠細事,至今書傳高其人。

    【李翰林詩】

    《交友篇》:登天莫攀龍,走山莫騎虎。貴賤結心不移,惟有嚴陵及光武。周公稱大聖,管蔡寧相容。漢謠一斗粟,不與淮南舂,兄弟尚路人,吾意安所從。他人方寸間,山海幾千裏。鞋言託朋友,對面九疑峯。多花必早落,桃李不如松。管鮑久已沒,何人繼其縱。《交友》:故友不相恤,新交寧見知,穀風刺輕薄,交道方山僉山戲。斗酒強然諾,寸心終自疑。

    【文粹】

    《交友》:種樹復擇地,惡土變木根。結交若失人,中道生謗言。君子芳桂性,春濃寒更繁。小人槿花心,朝在夕不存。莫躡冬水堅,中有潛浪翻。唯當金石交,可與賢達論。

    【向文簡詩】

    《交友》:玉殿登科四十年,當時朋友盡英賢。歲寒唯有君兼我,頭白猶持將相權。

    【史浩貿阝峯真隱漫錄】

    《朋友篇》:先王德澤深,士民皆修睦。琢磨貴取友,爲學不應獨。朋友非君臣,嚴光蹴帝腹。人君尚擇交,況乃爲臣僕。仕官同恩榮,庠序同誦讀。萍蓬偶邂逅,裏幹頻追逐。握手出肺肝,勤渠敘寒燠。一旦臨利害,獰然遂反目。朱博先着鞭,索居嘆蕭育。不見管夷吾,全交有鮑叔。蘇章太不情,恩讎在隔宿。不見庚公斯,孺子生可卜。嗟兮世間人,雲雨徒翻覆。得喪自有天,人豈能禍福。險心懷五兵,壽命多短促。君子坦蕩蕩,爲之歌伐木。

    【童蒙詩訓】

    《朋友詩》:成德須朋友,曾歌伐木詩。人倫如闕此,誰與共詩維。

    【羣書足用】

    《事對》:進習切亻思同門同志之綱之紀。久而敬之,取必端矣《賦偶》心同琴瑟,道葉膠膝。講習,拳拳切亻思。賴責善,資之輔仁。敬業樂勤之日,服膺得一之初。考之義經臭取如蘭,驗之周詩賢歌伐木。有十龜之益以盡其贊助,無三者之損而流於善柔。

    【兼金合璧】

    志樂三益,心同二人,不驕不諂也。善以之告,同術同方也。道由是營,乘肥衣輕共敝以無憾,見利思義久要而不忘。合以勢利則懿行終喪,處以道義則良心可保。尊賢容衆用顧我無女鬼,合志營道則其辭不苟。雖能兼此以有得,來有不須而有成。考之義經具取譬於如蘭,觀之戴記淡爲喻於若水。爲而難能未數琴張之與,久而愈敬宜同平仲之交。如雲交際何心請鑑於萬章,若論居邦其士願指於尼父。能保終始,不遺故舊。

    【攔江綱】

    《賦句學》:聚問辨,日漸月磨。講習,諄諄切亻思,在吾率性若無交際之跡,端此律身陰有磨石龍之益。麗兌之澤兌非容悅之私,盍豫之簪豫豈順從而止。即與言之際切切與交,因相接之道而拳拳相視。有十龜之益以書其贊助,無三者之損而流於柔善。舍良心之外安有良知,永善行之中如親善類。講通如董道瀆游泳,學習如彪聖涯嚅嚌。其臭如蘭有同乎氣味之合,其淡若水自得乎淵源之旨。修七篇之天爵則若際鄒軻,體大易之人道則如交孔聖。惟同流之益而會彼同方,體合潤之象而寓於合志。路之由兮隱若遠方之有,宅之安兮宛然同室之爲。相接相與隱然聚問之理,以漸以磨默寓切磋之意。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二千十七

    二十有友

    師 友

    【荀子】

    非我而當者,吾師也;是我而當者,吾友也。故君子隆師而親友。庸衆駑散,則劫之以師友。繁弱鉅黍,古之良弓也。繁弱,封父之弓。《左傅》封父之繁弱,鉅與拒同。黍不爲來。《史記》蘇秦說韓王曰:貂子少恃力能拒來。司馬貞吉弓弩勢足以拒於來敵者也。然而不得排扌敬,巨京反則不能自正。排扌敬,傳正弓弩之器桓公之蔥,太公之闕,文王之錄,莊君楚莊王之胸。闔閭干將莫邪鉅闕闢閭,此皆古之良劍也。然而不加砥礪則不能利,不得人力則不能斷。驊騮騏驥纖離綠耳,此皆古之良馬也。然而前必有御轡之制,後有鞭策之威,加之以造父之馭,然後一日而致千里也。夫人雖有性,質美而心辯知,必將求賢師而事之,擇賢友而友之,得賢師而事之則所聞者堯舜禹湯之道也;得良友而友之,則所見者忠信敬讓之行也。身日進於仁義而不自知也者,靡使然也。靡,謂相順從也。或曰:靡,磨切也。今與不善人處,則所聞者欺誣詐僞也,所見者汗漫淫邪貪利之行也。身且加其刑戮而不自知者,靡使然也。傳曰:不知其子視其友,不知其君視其在左右,靡而已矣。

    【文選】

    楊雄《羽獵賦》神聖建道德以爲師,友仁義以爲朋。《文選序》大姬公之籍,孔子之書,與日月俱垂人倫之師友。

    【聱偶子】

    學非師而功益勞,友非人而過益滋。是以古之君子,從師而後言,顧友而後行。故其先鮮矣。

    【性理會元】

    《師友篇》:三代而上,師友出於學校,三代而下,師友出於聖賢。學校不古存,聖賢不古若。而天下學者師非其師,友非其友矣。古者黨有庠,遂有序,國有學。中和孝友爲之教,詩書禮樂爲之造。士之由於學校者,皆知師之可尊,友之可敬。薰陶親炙,至於成人有德,小子有造,豈非學校之功歟?愚故曰:三代而上,師友出於學校者,此也。三代衰,學校廢。吾夫子設教於洙泗之上,七十子樞衣於杏壇之下。聖人爲之師,顏曾爲之友。求退由進,師過不及。一經缶盧錘,皆爲成德之士。豈非聖賢之力歟?愚故曰:“三代而下,師友出於聖賢者,此也。自孟喜背師而天下不知師,酈寄賣友而天下不知友。籍氵是師韓子也,不能保其不叛,柳子厚友崔李也,意向稍偏,則甘心舍所學以從彼焉。愚於此益嘆夫學校之不古存、聖賢之古若也籲。

    【周子通書】

    天地間至尊者,道,至貴者德而已矣,至難得者,人。人而至難得者,道德有於身而已矣。此略承上章之意,其理雖明,然人心蔽於物欲,鮮克知之。故周子每言之詳焉。求人至難得者有於身,非師友則不可得也已。是以君子必隆師而親友。道義者,身有之則貴且尊。周子於此一意而屢言之,非復出也。其丁寧之意切矣。人生而蒙,長無師友則愚。是道義由師友有之。此處恐更有由師友字屬下句。而得貴且尊,其義不亦重乎?其聚不亦樂乎?此重此樂,人亦少知之者。

    【朱子語錄】

    師友之功,但能示之於始而正之於終爾;若中間二十分工夫,自用力去做,既有以喻之於始,又自勉之於中,又其後得人商量正是之,則所益厚矣。

    【陸象山語錄】

    天下若無着實師友,不是各執己見,便是恣情縱欲。人若是求師取友之心泛泛,則可見其平日工夫亦是悠悠,泛愛衆而親仁,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古人之於師友,其切如此。

    【劉炎邇言】

    或嘆無嚴師畏友。曰:非無也,未之見也。有嚴師教亦不行,有畏友諫亦不入,近世流俗之患也。徇俗而忘己,從流而失正,斯師友也何嚴畏之有?

    【黃庭堅豫章集】

    《答何靜翁書》:今世民之師師不知行道以先覺覺民,學校之教不知明道以啓迪後。故學者不知重道而尊師,士亦不復論學而取友。

    【尹和靜言行錄】

    學問須是要從師,然賴朋友相成處甚多。師只是開其大端,又體貌嚴重,若於從容閒暇之際,委曲論難,須是朋友便發明得子細。

    【孟子】

    費惠公曰:吾於子思則師之矣,吾於顏般則友之矣,王順長息則事我者也。惠公,費邑之君也。師所尊也,反所敬也,事我者所使也。

    【史記】

    世家魏文侯師卜子夏,友田子方。故羣俊競至。

    【西漢會要】

    平帝即位年幼,選置師友。大司徒孔光以明經高行爲孔氏師,京兆尹金欽以家世忠孝爲金氏友。

    【西漢書】

    《名臣贊》:董仲舒考其師友淵源所漸,猶未及乎遊夏。

    【東漢書】

    孔融造李膺門,語門者曰:我是李君通家子弟。門者言之,膺請融問曰:高明祖父嘗與僕有舊恩乎?融曰:先君孔子,與君先人李老君同德比義而相師友。則融與君累世通家。衆坐莫不嘆息。李固,少好學,常步行尋師不遠千里,結交英賢。四方有志之士,多慕其風而來學。李膺性簡亢,無所交接,唯以同郡荀淑陳爲師友。位長樂少府。王烈,太原人,以穎川太丘爲師。二子爲友。時穎川荀慈明,賈偉節,李元禮,韓元長,皆就太丘學。見烈器業過人,難服所履,亦與相親。由是英名著於海內。烈察孝廉,三府闢並不就。

    【北史】

    後周冠雋,爲鎮東將軍西安縣男,少爲司徒崔光所知。光命其子勵與雋結友。每造光,常言移旦。小宗伯盧辯以雋業,行俱崇,待之以常師友之禮。每有閒暇,輒詣雋訁燕語彌日。常謂人曰:不見西安君,煩憂不遣。其爲通人所敬重如此。

    【唐摭言】

    韓文公名播天下。李翱、張籍,皆升朝。籍北面師之。故愈答崔立之書曰:近有李翱張籍者從予學文,翱與陸亻參員外書亦曰:韓退之之文,非茲世之文也,古之文也。其人非茲世之人,古之人也。後愈自潮州量移宜春郡,郡人黃頗師愈爲文,亦振大名。頗嘗睹盧肇爲碑版,則唾之而去。案實錄。愈與人交,其有淪謝,皆能恤其孤。復爲畢婚嫁。如孟東野張籍之類是也。李義山師令狐文公,呼小趙公爲郎君,於文公處稱門生。

    【魏鶴山渠陽雜抄】

    曾大清之子仲躬逮嘗從震澤王頻艹信伯。仲躬問親師友之道,信伯雲:師不專在傳授,友不專在講習,於精神氣貌間自有相激發處。是善親師友者。

    【宋史】

    《名臣言行錄》:歐陽公試進士中甲科,補西京留守推官。始從尹師魯遊,爲古文議論當世事,迭相師友。《畢士安傳》士安,少好學,事繼母祝氏。祝氏曰:學必求良師友,乃與如宋,又如鄭,得楊璞、韓丕、劉錫爲友。

    【性理會元】

    揚中立撰遊定夫墓誌雲:元豐中,予受業於明道先生兄弟之門。有友二人謝顯道,公其一也。先生方以倡明道學爲己任,設庠序,聚邑人子弟教之。召公來職學事,公得其微言。於是盡棄其學而學之。其後伊川謂予曰:遊君德器然,學問日進,政事亦絕人遠甚。師門見稱如此,其所造可知矣。

    【金史】

    《完顏陳和尚傳》:和尚兄斜烈爲元帥,闢太原王渥爲經歷,渥,字仲澤,文章論議,與雷淵李獻皆相上下。故得師友之。

    【彭汝礪鄱陽集】

    彭汝礪親師友奏議:治亂之幾,在於好惡,好惡之端,在於慎其始。其始正,無所爲而不爲正;其始不正,雖有智力不能善其後。是以人主必務學。學莫大於近其人。陛下盛德至行。得於天者甚厚,見於行事者甚善。此非臣下所能窺度高下深淺小大。近侍進讀,儒臣勸講,其見聞可謂甚博;耆艾在前,忠良在後,其輔翼可謂甚衆。夫學者非徒出入於口耳之謂也,間乎其言將見於其行,得乎其心將見乎其外。今臣下所誦說,陛下能昭然不疑乎?能沛然有所得乎?使誠無疑也,使誠有得也,固甚善;若猶木也,是爲名而已,是爲觀美而已。今延英之對,邇英之講,隔於內外見有不得而久,限於上下言有不得而盡。雖太皇仁聖所以擁護啓佑者甚至。然天性之愛不可以責善久矣。然則陛下退而與處者其誰?與真使令者誰乎?其婦女乎?輔拂之人寡,順從之人衆,學問之日少,安閒之日多。善或莫之告,過或莫之諫。臣甚懼所以輔成聖德者或未備也。記曰:三王四代惟其師。詩曰: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然則師友不可無久矣。然則如之何?曰:尊有道者,擇有德者。不使柔邪權譎之士間於其間,間宴與俱,言動使相接焉。簡上下之分勢,盡君臣之底裏。問以所疑而無隱,質之所欲而無間。有善者使必告,告焉而必從;有過焉使必諫,諫焉而必改。如是而不堯舜如者,未之有也。惟陛下留意無忽。

    【性理會元】

    漢唐師友或得或失。漢唐以來,師友之道無復三代,叛師者有人,賣友者有人,以至後堂絲竹之娛,結綬彈冠之譽,師友之義安在哉?獨一董仲舒,猶有得於師友之淵源;諸葛孔明,猶有得於交遊之規畫。其學術事業僅有可觀,是亦存一二於千百也。王通自附於聖人,而門人董常自比顏子。平日謂貫果爲何事,異時禮樂之問,口而不能對者,即前日河汾之門人也。而師友更相稱名自比聖賢,多見其不知量也。後世師友之道不明,自師友淵源之學不傳於聖門,官師相規之風不見於治下。故平居暇日,學者無以爲成德之助;而出爲世用,無以警具累官曠事之失。誠爲可慨嘆,有如魯兩生面諛之譏,非不足以箴叔孫通之失,轅固曲學之言;非不足以救公孫弘之過,而利祿之念錮於其中。雖其言之切中有不暇改矣。韓昌黎之門人若藉氵是輩,固未能保其不叛於師之言。乃若柳子厚之責交於友者切矣。何爲而富貴利達之念一動,滔附匪人?雖平時之所講明者,旋失之矣。蓋嘗謂後世師友切磋之義,僅見於王通之門。僚友規益之事,獨諸葛孔明深得古人之意。彼其講道河汾房杜諸公親承議論之未,異時輔正觀之治,皆無愧於王佐之才。下而董賈仇程之流,亦能爲寡過謹飭之士,不可謂非成就之功也。故師友切磋之義尚有存焉。孔明高宏雅量,曲意諮訪。初交則平,屢間得失;後交元直,動見啓海。前稽考於幼宰,復從事於偉度。故僚友規益之風猶有遺焉。執事有感於師道不立,友誼日衰。講擇不精之故而爲之隱憂。切謂德無常師。主善爲師,則求之有餘師矣。誦詩書,是謂尚友,則求之有餘友矣。《孔門師友淵源之粹》:嗟夫!洙泗之上,從遊三千,速肖七十。升堂者有人,在寢者有人,而顏曾獨以高第稱。豈非知所以用工於克己之地,而有真見自得之學耶?吾嘗求之夫子所以稱顏子之好學者,不過曰:不遷怒,不貳過而已。曾子平日之所得,不過三省吾身,戰戰兢兢而已。夫怒之不遷,過之不貳,不過一謹飭之士。臨深履薄,兢兢從事,亦非有大過人者。而具所成就乃爾耶,噫,二子之師友淵源,吾固知其所自來矣。昔者夫子削跡於衛,伐木於宋,陳蔡之厄絃歌自如。有過必知自以爲幸。則夫所謂不行怒不貳過,與夫終日之間三省其身者,豈非得於董陶漸染之素耶?《孔門師友相規之益》:吾夫子設教洙泗,遊其門者三千其徒,而切磋琢磨之功未嘗不見於摳衣趨隅之際。異時有子一爲速貧速朽之語,則是非夫子之言,隨即正救。子夏一有喪明之失。叢其過而數之者,曾不少貸。是何聖門講學無非進德之機耶?噫,窮而在下,則爲洙泗之講學;達而在上,則爲禹皋周召之贊襄。是或一道也。《宋朝羣公師友之益》:我國家崇尚儒術。自石介執杖履以侍孫明覆,而師道始尊。自九老退居洛,邵康節以布衣從容其間而友情始密。自是而後,有胡安定建湖學以淑門人第子,而天下益知有師友之道。二程先生接聖賢正傳以開明後學,而天下益知有師友之益。故遊安定之門者,無非詵詵之賢才;而從二程學者,其醇厚之氣望之可知其爲先生門人也。師友之有益於人大哉!

    【唐柳宗元集】

    《師友箴》:並序今之世爲人師者,衆笑之。舉世不師,故道益離。爲人友者,不以道而以利,舉世無友。故道益棄。嗚呼!生於是病矣。歌以爲箴,既以儆已,又以誡人。不師如之何?吾何以成?不友如之何?吾何以增?吾欲從師,可從者誰?借有可從,舉世笑之;吾欲取友,誰可取者?借有可取,中道或舍。仲尼不生,牙也久死。鮑叔牙與管仲爲友二人可作,懼吾不似。中焉可師,恥焉可友,謹是二物。用惕爾後,道苟在焉,亻庸丐爲偶,道之反是,公侯以走。內考諸古,外考諸物。師乎友乎,敬爾無忽。

    【唐摭言】

    杜工部交鄭廣文,嘗以詩贈以詩贈虔曰:諸公袞袞登臺省,廣文先生官獨冷。甲第紛紛冒犬梁肉,廣文先生飯不足。先生有道出羲皇,先生有才過屈宋。德尊一代常土稟坎,名垂萬古知何用?杜陵野老人更,被褐短窄鬢如絲。日糴太倉五升米,時赴鄭老同襟期。得錢即相覓,沽酒不復疑。忘形到爾汝,痛飲真吾師。清夜沉沉動春酌,燈前細雨花落。但覺高歌有鬼神,焉知餓死填溝壑。相如逸才親滌器,子云識字終投閣。先生早賦歸去來,石田茅屋荒蒼苔。儒術於我何有哉?孔丘盜蹠俱塵埃。不須聞此意慘愴,生前相遇且銜杯。又廣文到官舍,繫馬堂階下。醉即騎馬歸,頗遭官長罵。才名三十年,坐客寒無釒。賴得蘇司業,時時與酒錢。及虔即世,甫賦《八哀詩》其一章誄虔也。

    【宋劉後村集】

    師《友六言》:聞諸師者本同,取之友者亦公。高才有出象外,精義不離中。南渡大儒管見,西山先生正宗。賦偶

    【聲律會元】

    丈席請益,朋簪忽疑。模幹矜式,金蘭切亻思。術有四而,益者三而。傳物洽聞而罔敢自恃,摳衣會文而誠知所先。惟求有餘者歸而學,豈能自守者奚其交?彼能誨成以責我,敢不親其而樂其?貴得童蒙之筮,勿容朋盍之疑。冀循循而善誘,賴切切以相規。首重尊嚴之德,先求直諒之資。以其主善敢後於矜式,以其視學益勤於切亻思。泳遒聖門遊夏豈仲舒之及,揚清世俗荀陳宜元禮之爲。將以釋疑敢怠執經之間,求其責善莫先營道之司。當稽夫子擇善者而從之,更效孟軻其取之必端矣。體字

    【攔江綱】

    尊信,隆親;丈席,朋簪;淵源,德義;善誘,相親。賦句雖若無訓導交遊之跡,隱然有琢磨警策之規。嚴然後尊尊以且貴,取之必端端惟固旨。況漸磨之中是乃心友,而淵源之外他非我師。不必羣儒屢訪而訓則如臨,不必先生與言而端焉必取。一習聞之頃若聽嚴規,一漸摩之際如交善士。味尊貴辭模範如在;訓由行數語精神密庸。父子如師友

    【樂庵語錄】

    先生自幼講明道學於崑山南六里,架屋數間,種竹二畝,號樂庵。時往來其間,日取六經論孟讀之。每坐則焚香酌茗,與諸子及門弟談道德性命之學。袞袞不休,家事悉付之弟,不復關心。父子相親如師友。伯仲爲師友

    【宋名臣言行錄】

    陸九齡兄弟皆志古嗜學。燕居從容,講論道義;門言門言侃侃,和而不同;伯仲之間,自爲師友。雖其所以成德資取者非一端。然家庭追琢封植之功爲多。

    情兼師友

    【南史】

    《王錫傳》:梁武帝敕錫使入官,不限日數。與太子游狎,情兼師友。

    賓 友

    【孟子】

    晉平公之於亥唐也,入雲則入,坐雲則坐,食雲則食。雖蔬食菜羹未嘗不飽。蓋不敢不飽也,然終於此而已矣;弗與共天位也,弗與治天職也;弗與食天祿也,士之尊賢者也,非王公之尊賢也。亥唐,晉賢人也。平公造之,唐言入,公乃入,言坐乃坐,言食乃食也。疏食,糲飯也。不敢不飽,敬賢者之命也。範氏曰:位曰天位,職曰天職,祿曰天祿,言天所以待賢人使治天民,非人君所得專者也。舜尚見帝,帝館甥於貳室,亦饗舜。迭爲賓主,是天子而友匹夫也。尚,上也。舜上而見於帝堯也。館,舍也。《禮》妻父曰:外舅。謂我舅者吾謂之甥。堯以女妻舜,故謂之甥。貳室,副宮也。堯舍舜於副宮而就饗其食。用下敬上謂之貴貴,用上敬下謂之尊賢。貴貴尊賢,其義一也。貴貴尊賢,皆事之宜者。然當時便知貴貴而不知尊賢,故孟子曰:其義一也。此言朋友人倫之一,所以輔仁。故以天子友匹夫而不爲詘,以匹夫友天子而不爲阝替。此堯舜所以爲人倫之至,而孟子言必稱之也。

    【職官分記】

    漢淮南王安爲人好書,招致賓客數千人。八公之徒,鹹慕其德,各竭材智,著述篇章;各分其辭賦以類相次,或稱大山小山,猶詩有大雅小雅也。

    【類說】

    魏武帝爲《北君大傳》,孫策漢高晉宣帝荀爲四明公賓友。

    【東漢書】

    《諸葛恪傳》:恪,字元遜,大將軍瑾長子也。少有雋才,機辯警速,嘲謔如流,莫與爲對。身長七尺六寸,少鬚眉折安頁,廣額大口高聲。權見而奇之曰:藍田生玉,真不虛也。弱冠拜騎都尉與顧譚張休等。傳太子登講論道藝,併爲賓友,從中庶子轉爲左輔都尉。

    【資治通鑑】

    唐憲宗元和十年初,吳少陽聞信州人吳武陵名,邀以爲賓友。武陵不答,及元濟反,武陵以書諭之曰:足下勿謂部曲不我欺。人情與足下一也。足下反天子,人亦欲反足下,易地而論,則其情可知矣。

    父 友

    【禮記】

    見父之執不謂之進。不敢進,不謂之退。不敢退,不問不敢對。父之執,可以乘其車,不可以衣其衣。父之齒,隨行。

    【東漢書】

    《馬援傳》:援有疾,梁松來候之。獨拜牀下。援不答。松去後,諸子問曰:梁伯孫帝婿,貴重朝廷,公卿以下莫不憚之,大人奈何獨不爲禮?援曰:我乃松父友也。雖貴何得失其序乎?

    【書林事類】

    漢陳蕃年十五,父友薛勤來候之,謂曰:孺子何不掃灑?蕃曰:大丈夫當掃除天下。勤乃知其有清世志而甚奇之。魏常林伯槐年七歲,父黨造之,問伯槐曰:伯先在否,何不拜?林曰:對子字父,何拜之有?

    執 友

    【晉書】

    《王道傳》:時元帝爲琅琊王,與導素相稱善。導知天下已亂,遂傾心推奉,潛有興復之志。帝亦雅相器重,契同執友。潘岳陽肇誄曰:餘以頑蔽,覆露重陰,仰追先達,執友之心也。

    【太平廣記】

    張說之譴嶽州也,常鬱鬱不樂。時宰以說機辨才略,互相排擯。蘇廷頁方當大用,而張說與壞善。張因爲《五君詠》。致書封其詩以貽廷頁。誡其使曰:當候忌日,近暮送之。使者既至,因以忌日齋書至廷頁門下,會積陰累旬。近暮弔客至,多說先公僚,廷頁因覽詩,嗚咽流涕,悲不自勝。翌日上對,大陳說忠貞謇諤,有勤乎王室,亦人望所屬,不宜淪滯於遐方。上因降璽書,勞問。俄而遷荊州長史。由是陸象先,韋嗣立。張庭、賈曾皆以譴逐。歲久因加甄敘,廷頁常以說。父之執友,事之甚謹。而說重其才器,深加敬慕焉。

    【邵氏後錄】

    柳子厚記其先友爲父墓誌,意欲著其父。雖不顯所交遊,皆天下偉人。

    故 友

    【禮記】

    親者,無失其爲親也。故者,無失其爲故也。

    【論語】

    故舊不遺,則民不偷。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

    【史記】

    賈子楚昭王與吳戰。楚軍敗走,王忘踣履。已行三十步,王反取之。左右怪而問之。王曰:楚國雖貧,豈無一履哉?吾悲與之俱出而不與之俱反矣。於是楚俗無相棄者。範睢與魏齊言曰:子所以得不死者,以綈袍戀戀尚有故人之意耳。

    【五典毓矇事實】

    景差至蒲騷見宋玉曰:不意重見故人,慰此去國戀戀之心。昨到夢澤,喜見楚山之碧,眼目頓明。今又會故人,閉心目足矣。

    【漢書】

    光武,少與嚴光同學。及即位,思其賢,訪之齊國得焉。三聘而後至。引入,論道舊故,因共偃臥。光以足加帝腹,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帝笑曰:朕與故人嚴子陵共臥耳。

    【崔豹古今注】

    鄭弘行宦京洛未至,夜宿一。如過如緣二切,河邊地也。於是逢舊友四人,四顧荒郊村落絕遠,酤酒無處,情抱不申。仍各以錢投水中,依評共飯,盡夕酣暢,皆得大醉。因名沉釀川。

    【韓氵虎澗泉日記】

    故友不可見,新相知者有數。老覺賓朋日日稀,故家言話轉依違。百年以往自興廢,千古其間誰是非,江左風流徒可想,山東豪傑竟何歸?勾吳于越連閩嶠,瘴雨蠻煙百鳥飛。

    益 友

    【論語】

    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注:友直則多聞真過,友諒則進於誠,友多聞則進於明。南軒雲:友者,所以輔成己德也。直者,有遇必問。諒者,忠信相與。多聞者,如誠可廣。是三者友之,則使人常懷進修而不耿自足,得不日益乎?益者三,樂;損者三,樂;樂節禮樂,樂道人之善,樂多賢友,益矣。

    【孔子家語】

    孔子曰:吾死之後,商也日益。謂與賢己者交。

    【性理會元】

    範雲:無友不如己者,所以進德也。夫與賢於己者處,則自以爲不足;與不如己者處,則自以爲有餘。自以爲不足則日益,自以爲有餘則日損。遊雲:孟子之論尚友也。以一鄉之善士爲未足,而求之一國;以一國之善士爲未足,而求之天下;以天下之善士爲未足,而求之古人。無友不如己者,尚友之道也。求得賢者尚而友之,則聞其所不聞,見其所不見,而德日起矣。此仲尼所以期子夏之日進也。

    【三國志】

    呂岱,親近吳郡徐原,慷慨有才志。岱知其可成,賜巾稱與共言倫。後遂薦拔官至侍御史。原性忠莊,好直言。岱時有得失,原輒諫爭,又公論之人或以告岱。岱嘆曰:是我所以貴德淵者也。及原死,岱哭之甚哀,曰:德淵。呂岱之益友,今不幸。岱復於何聞過?譚者美之。位大司馬。

    【鎮江志】

    梁劉遵,晉安王剌南,徐遵,爲治中,甚見賓禮。大同元年卒。王爲皇太子深悼惜之,令曰:吾昔忝朱方,從容坐首。良辰美景,清風月夜。益鳥舟乍動,朱鷺徐鳴。未嘗一日不追隨,一時不會遇,酒蘭耳熱。言志賦詩。校覆忠賢摧揚文史益者三友。此實其人。

    【上蔡語錄】

    謝顯道,見河南夫子辭而歸。尹和靖送焉,問曰:何以教我?謝子曰:吾徒朝夕從先生,見行則學,聞言則識,譬如有人服烏頭者,方其服也,顏色悅懌,筋力強盛;一旦烏頭力去將如之何?尹子反以告夫子。夫子曰:可謂益友矣。

    【唐柳宗元】

    《進送韋七秀才下第求益友序》:韋中立所謂先聲後實者,豈唯兵用之。錐士亦然。若今由州郡抵有司求進士者歲數百人,鹹多爲文辭,道今語古,角夸麗,務富厚。有司一朝而受者幾千萬言,讀不能十一。即偃仰疲耗,目眩而不欲視,心廢而不欲營。如此而日吾能不遺士者僞也?唯聲先焉者。讀至其文辭心目必專。以故少不勝。京兆韋中立,其文懿且高,其行願以恆。試其藝益工,久與居益見其賢。然而進三年連不勝,是豈拙於爲聲者歟?或以韋生之不勝焉有司罪。餘曰:非也。穀梁子曰:心志既通而名譽不聞,友之過也。名譽既聞而有司不以告,作不取有司之過也。《穀梁》:昭公十九年句人之視聽有所止,神志有所不及。古之道:名譽未至,不以罪有司。而況今乎?今韋生樂植乎內,而不欲揚乎外,其志非也。孔子不避名譽以致其道,今韋生伏其文簡其友,思自得於有司,抑非古人之道歟?將行也。餘爲之言,既以遷其人,又以移其友,且使或者知釋有司也。

    損 友

    【論語】

    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及善柔,友便佞,損矣。注:友直,則多聞其過。友諒,則進於誠。友多聞,則進於明。便,習熟也。便辟,謂習於威儀而不直。善柔,謂工於媚說而不諒。便佞,謂習於口語而無聞旯之實。三者損益正相反也。嚴氏曰: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太須友以成者,而其損益有如是者,可不謹哉?南軒雲:便辟、便佞、便於闢與佞者。善柔,謂善爲柔者。闢則客止足恭,柔則每事畢屈,佞則巧言爲悅。是三者友之,則使之日趨於驕惰焉得不日損乎?

    【孔子家語】

    孔子曰:吾死之後,商也日益,謂與賢己者交;賜也日損,謂好悅不若己者交。故君子所交。

    信 友

    【周禮】

    孝友任恤注:任,信於友通。恤,憂患也。

    【論語】

    子曰:朋友信之。

    【中庸】

    獲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獲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順乎親不信乎朋友矣。

    【大學】

    與國人交止於信。

    【史記】

    吳季札使鄰國,道過徐君。徐君見李札劍欲得之,而口不言。札心知之。及回,徐君已死。札乃解劍掛于徐君家樹而去。

    【兩漢蒙求】

    範式,字巨卿,山陽金鄉人。少遊太學,與汝南張劭爲友。劭,字元伯。二人並告歸鄉里。式謂元伯曰:後二年當還將過拜尊親見孺子焉。乃共剋期。至日巨卿果到,升堂拜母,飲盡歡而別。後元伯寢疾篤。同郡郅君章,商子微,晨夜省視。元伯臨盡,曰恨不見死友。尋卒。式夢元伯玄冕垂纓而呼曰:吾死當以某日葬。子豈能相及?式覺而悲赴之。使服朋友之服,投其葬日未屆而喪已發引。至壙將窆,而柩不肯進。其母撫之曰:元伯豈有望也?停柩移時,見有素車白馬哭而來。母曰:必巨卿也。既至,叩喪言曰:行矣。元伯死生與異路。永從此辭,會葬者千人皆揮涕。式執紼引柩乃前進,式留止次修墳樹而退。

    互見死友

    【會稽典錄】

    卓恕,字公行,上虞人也。與人期約,雖遭暴風疾雨無不至者。嘗從建業辭太傳諸葛恪。恪問何當復來,恕答曰:某日當復親覲。至是日恪停食候恕至。時賓客會者皆以爲會稽建業相去千餘里,道隔江湖,豈得如期,須臾,恕至,一坐盡驚。

    諍 友

    【孝經】

    子曰:士有諍友,則身不離於令名。

    【抱朴子】

    《交際篇》:善交狎而不慢,和而不同。見彼有失,則正色而諫之;告我以過,則速改而不憚。不以忤彼心而不言,不以迸我耳而不納;不以巧辯飾其非,不以華辭文其失;不形同而神乖,不匿情而口合;不面從而背憎,不疾人之勝己。護其短而引其長,隱其失而宣其得。外無計數之諍,內遺心競之累。夫然故鹿鳴之好全,而伐木之刺息。

    【張子經學理窟】

    有問於程子者曰:吾與人居視其有過而不告,則心有所不安,告之而人不受則奈何?曰:與之處而不告,非忠也。要使誠意之交通在於未言之前,則言出而人信矣。又曰:責善之道,要使誠有餘而言不足,則於人有益而在我者無自辱矣。

    【晏元獻公類要】

    穆員與張舍人書雲:友朋之分,攻過爲先。差之毫釐,則賴譏正。

    【朱子語類】

    先生謂時舉曰:朋友相處,要得更相規戒。有過則要告,時舉應諾。先生曰:然小過只嘵嘵底說,又似沒緊要相似;大底過夫,又恐他已深痼不容易說。要之只盡公之誠意耳。

    【胡五峯知言】

    能攻人實病者至難也,能受人實攻者爲尤難。人能攻我實病,我能受人實攻,朋友之義其庶幾乎?不然其不相陷而爲小人者幾希矣。

    正 友

    【黃石公素書】

    枉士,無正友,注曰:李逢吉之友,則八關十六子之徒,是也。

    【通鑑外紀】

    宣王四十六年初,王將殺其臣杜伯而非其罪。伯之友左儒爭之於王。九復之而王不許。王曰:汝別君而異友也。儒曰:君道友逆,則順君以誅若以誅友;友道君逆,則帥友以違君。王怒曰:易而言則生,不易則死。儒曰:士不枉義以從死,不易言以求生。臣能明君之過以正杜伯之罪。王殺杜伯。左儒死之。

    【東漢書】

    東漢蘇章,字孺文,爲冀州刺史,故人爲清河太守。章行部按其奸贓,乃請太守爲設酒餚。陳平生之好甚歡。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獨有二天。章曰:今日蘇孺文與故人飲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按事者,公法也。遂舉正其罪。州境知章無私,望風畏肅。

    【五典毓矇事實】

    裴土自爲相,有故人求京光尹判司。土自曰:公纔不稱此官,不敢以故人之私傷朝廷至公。他日目盲宰相憐公者不妨得之。土自則不可。

    【北史】

    源懷行一巡行北邊六鎮。有懷朔鎮,將元尼須者,與懷少舊,貪穢狼籍,置酒請懷,曰:命之長短,由卿之口。豈可不相寬貸?懷曰:今日之集,是乃源懷與故人飲酒之坐,非鞠獄之所也。明日公庭始爲使人檢鎮,將罪狀之地,尼須揮淚無以對。於是表劾尼須其奉公不撓如此。

    【宋眉山唐子西集】

    《正友論》:庾公之斯,以朋友之故廢君命,而君子不以爲私。叩輪去金,發虛矢以塞責,而君子不以爲欺。酈況之說其友也,其言甚甘,而君子不以爲險,其友爲之墮肱隕首覆宗絕祀,而君子不以爲忍。知此二義,然後可以言友矣。方漢之時,呂祿之權爲如何,其宗族親黨,日夜相與思慮計議者爲如何,國家社稷宗廟之勢爲如何,而父又劫質其急爲如何?又安得舍所重以全所輕,則以計劫之也固宜。彼子濯孺子之事,豈至是耶。以區區之鄭,固非衛之所以存亡。而區區之子濯孺子,又非鄭之所以強弱,敵去而追之。茲又國事之區區者,而彎弓於其友,則在名義爲至重,此孟子所謂一鉤金與一輿羽之勢也。何得以呂祿比之,夫莫重於金,莫輕於羽,此雖三尺之童足以知之。至於輕重之中又有輕重焉,則非通孟子者不能權之矣。孟子之書,世未有通之者,故漢魏之臣如蘇章于禁之徒,皆以得已之事親誅其友,猶復毅然自謂忠於朝廷,而世亦莫知其爲天下之至惡。自是而後,一變而相證,再變而相告,三變而至相誣衊也。豈不愈惑哉?嗚呼!名教之事,聖賢談之盡矣,患不深考爾,君使已誅其友則如之何?曰:審之,禍大則誅之,餘者可救則救之,可贖則贖之,無罪者辨之。不可則辭於君,要之不可以執戈,友爲不善則如之何?曰:審之,禍大則誅之,其次痛責而力止之,不從則去之,其小者則忠告之,不從則已,終不可棄也。夫上則善其君,下則善其友,使君臣朋友之間無不滿焉者,豈非人之所欲哉。不幸而至於此,則古人所以處之者亦有道矣,而論者不察以君臣爲公,指朋友謂之私,何其不思之甚歟。孔子曰:以孝事君,則忠。曾子曰:朋友不信,非孝也,是相生法也。何名爲私乎?父子兄弟出於天,君臣夫婦朋友出於人,而父子兄弟夫婦主恩,君臣朋友主義,則五教之中近於君臣者,唯朋友爲然,故欲知人臣之忠者,必於朋友焉觀之,寧有賊害其友而能忠於所事者乎?是物理之必不然者,夫以公心處之何適而非公。苟私矣,則君臣父子夫婦長幼皆私也,寧獨友哉。嗟乎!教之所自出者三,而世闕其一。曰師,其所以爲教者五,而世抑其一,曰友。

    德 友

    【孟子】

    《萬章》:問曰:敢問友?孟子曰:不挾長,不挾貴,不挾兄弟而友,友也者,友其德也,不可以有挾也。挾者,兼有而恃之之稱。《莊子德充符篇》魯哀公謂仲尼曰:何謂德不形?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爲法也,內保之而外不蕩也,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離也。哀公異日以告閔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執民之紀而憂其死,吾自以爲至通矣。今吾聞至人之言,恐吾無其實,輕用吾身而亡吾國,吾與孔立非君臣也,德友而已。

    仁 友

    【孔子家語】

    顏回問朋友之際如何?孔子曰:君子之於朋友也,心必有非焉而弗能語,吾不知其仁人也,不忘久德,不忘久怨,仁矣。顏回第十八

    【類林雜說】

    《仁友篇》:唐柳宗元與劉禹錫坐交王亻丕事。宗元貶知柳州,禹錫貶播州,播極僻遠,宗元以禹錫母老,播遠非所以便於養老奉親者,作奏願以柳易播。會大臣有言於上禹錫得內遷。

    【列士傳】

    羊角哀,與左伯桃爲友。二人聞楚王賢,俱往之,至梁山,路失逢雪,糧食乏少,去楚千里計不俱全,伯桃遂並糧與角哀,桃乃入空樹中而死。角哀仕楚,楚王用爲上卿,然後收葬伯桃,伯桃墓近荊軻將軍鎮,角哀夜夢見伯桃告之曰:我日夜爲荊將軍所伐,子可救我,不援,吾必爲荊將軍所虜。角哀驚夢流涕,遂從楚王請兵,鳴鼓奮劍往協荊將軍墓,未知勝負,角哀自刎而死。六國時人。

    互見死友

    【琴操】

    三士窮者,其思革子之所作也,其思革子,戶文子,叔衍子,三人相與爲友。聞楚成王賢好士,三人俱往見之。於豪巖之間,卒逢飄風暴雨,俱伏於空柳之下,衣寒糧乏,度不俱活,三人相視嘆曰:與其飢寒俱死,豈若並衣糧於一哉,二子以革子爲賢,推衣與之。革子曰:生則同樂,死則共之,固辭,二子曰:吾相與猶左右手也,左傷則右救,右傷則左勞,子不我受,俱死無名可痛乎?於是革子受之,二子遂凍餓而死。其思革子揭衣糧而去,往見楚王,王知其賢,用旨酒嘉餚設鐘鼓樂之。革子有憂悲之色,楚王乃推樽罷樂升琴而進之,其思革子援琴而鼓,作相與別散之志。

    【戰國策】

    張儀,始嘗與蘇秦俱事鬼谷先生。秦自以不及儀,蘇秦已說趙王而得相約從親,然恐秦之攻諸俟敗約後負念,莫可使用於秦者,乃使人微感張儀曰:子始與蘇秦善,今秦已當路,子何不往遊以求通子之願?張儀於是之趙,上謁求見蘇秦,蘇秦乃誡門下人不爲通,又使不得去者數日。已而見之,坐之堂下,賜僕妾之食,因而數讓之曰:以子之材能,乃令困辱至此,吾寧不能言而富貴子,子不足收也。謝去之,張儀之來也。自以爲故人求益,反見辱怒,念諸使莫可事,獨秦能苦趙,乃遂入秦。蘇秦已而告其舍人曰:張儀天下賢士,吾殆弗如也。今吾幸先用而能用秦者,獨張儀可爾,然貧無因以進,吾恐其樂小利不遂,故召辱之,以激其意,子爲我陰奉之。乃言趙王發金幣車馬,使人微隨張儀與宿舍,稍稍近就之,奉以車馬金錢,所欲用爲取給而弗告,張儀遂得以見秦惠王。惠王以爲客卿,與謀伐諸俟,蘇秦之舍人乃辭去。張儀曰:賴子得顯,方且報德,何故去也。舍人曰:臣非知君,知君乃蘇君,蘇君憂秦伐趙敗從約,以爲非君莫能請歸報。張儀曰:嗟乎,此在其術中而不悟,吾不及蘇君明矣。吾又新用安能謀趙乎”焉吾謝蘇君。蘇君之時,儀何敢言,且蘇君在,儀寧渠能乎?

    【魏書】

    趙歧,字卿,京兆長陵人也。仕郡爲功曹,待中常侍唐衡弟弦爲京兆都尉,歧爲功曹,每侵之,弦常懷怏怏,唐衡聞之,奏漢靈帝,靈帝遷衡爲京兆太守,衡遂改歧家屬,將託以重罪誅之。歧亡走,更姓名,至青州市賣胡餅。時北海孫嵩,字賓碩,乘獨車遊於市中。遙見歧呼至與語,歧懼是衡親屬,惶恐色變。孫嵩因爲歧曰:視子之貌,非賣餅也。見問而色動,子不有重怨,則當亡命,我北海孫賓碩也,闔門百口,又有百歲老母在堂,勢能相度。歧遂以實告之,嵩於是載歧上車同歸。嵩白母曰:今得死交,將歧上堂拜母訖。然後置於複壁中,密供給二年,唐衡被誅,諸唐悉皆被滅,歧遂得出,至洛陽,朝廷舉歧詔拜太僕,歧因說嵩行義,嵩由是顯名,仕至豫州刺史,岐卒,嵩爲行朋友之服。後漢未時人事也。

    【新唐書】

    狄仁傑爲幷州參軍,同府有母老且疾當,使絕域者。仁杰曰:君可貽親萬里憂乎?云云請代行。

    義 友

    【孔叢子】

    《記義篇》顏讎善事親,子路義之。後讎以非罪執於衛將死。子路請以金贖焉,衛人將許之,既而二三子納金於子路以入衛。或謂孔子曰:受人之金以贖其私暱,義乎?子曰:義而贖之,貧取於友,非義而何?

    【東漢書】

    許鴻卿,汝南人。與同郡周伯靈交友,伯靈早亡,鴻卿養育其子。

    【魏志】

    曹真,字子丹,太祖族子也。真少與宗人曹遵,卿人未贊並事太祖,遵贊早亡,真愍之,乞分所食邑,封遵贊子詔曰大司馬。有叔向撫孤之仁,篤晏嬰久要之分,君子成人之美,聽分真邑,賜遵贊子爵關內侯各五百戶。崔琰,字李,清河東武成人也。少樸訥,好擊劍。尚武事琰友人公孫方早卒,琰撫其孤息若己子。

    【蜀志】

    馬謖,音縮字幼常,才氣過人,好論軍計。謖臨終與諸葛亮書曰:明公視謖猶子,謖視明公猶父,願深殛鯀興禹之義,使平生之交不虧,此謖雖死無恨於黃泉也。於時十萬之衆爲之流涕,亮自臨祭,待其孤遺若平生。張衣商,字君嗣,蜀郡成都人也。少與犍爲楊恭友善,恭早死,孤遺未數歲,衣商分居事恭母,如恭息長大,爲之娶妻,買宅產業,使立門戶。

    【冊府元龜】

    鍾繇,荀攸,相與親善。攸先亡,子幼,繇經紀其門戶,欲嫁其妾與人。書曰:吾與公霆攸字也曾共使朱建平相。建平曰:荀君雖少,然當以後事付鍾君,吾時啁之曰:惟當嫁卿阿鶩爾,何意此子竟早隕沒。戲言遂驗乎。今欲嫁阿鶩得善處,追思建平之妙。雖唐舉許負何以復加也。繇位至太傳。

    【晉書】

    紀瞻,慎行好施,老而彌篤。少與陸機兄弟相親善,及機被誅,贍恤其家,及嫁女資送同於所生。鄭袞,字叔林,榮陽開封人也。少孤,隨叔父渾避難江東。時華歆爲豫章太守,渾往依之,歆素與袞父泰友善,撫養袞如己子。

    【南史】

    南齊王思遠,與顧之友善。之卒,後家貧,思遠迎其兒子經恤甚至。

    【五典毓矇事實】

    唐盧藏用,與陳子昂趙正固友善。子昂正固先死,藏用撫卹其孤有恩義。

    【唐摭言】

    喬潭,天寶十三年及第,補陸渾尉。時元魯山客死是邑,潭減俸禮葬之,復恤其孤。

    【新唐書】

    《吳保安列傳》:保安,魏州人。睿宗時姚雋息委切蠻叛,拜李蒙爲姚州都督,宰相郭元振以弟之子仲翔託蒙,蒙表爲判官。時保安罷義安尉未得調,以仲翔里人也,不介而見曰:得因子得事李將軍可乎?仲翔雖無雅故,哀其窮力薦之,蒙表掌書記。保安後往,蒙已深入與蠻戰沒,仲翔被執。蠻得華人必厚責財乃肯贖,聞仲翔貴胄也,求千縑,會元振物故,保安留雋州營贖仲翔,苦無貲,乃刀居貨十年,得縑七百。妻子客遂州,間關求保安所在,困姚州不能進。都督安居如狀,異其故,資以行,求保安得之。引與語曰:子棄家急朋友之患至是乎,吾請貸他待切官貲助子之乏。保安大喜,即委縑於蠻,得仲翔以歸。《蘇傳》:子晉,始與洛人張循之仲之兄弟善。而二人以學顯,循卜上書忤武后見殺。仲之神龍中,謀去武三思,爲宋之懸等所發死。晉厚撫其子,漸爲營婚官。晉卒,漸喪之若諸父雲。

    【商芸小說】

    荀臣伯,遠看友人疾,值胡賊攻郡,友人語臣伯:吾今死矣,子可去。臣伯曰:遠來視子,今有難而舍爾去,豈荀臣伯行耶。賊既至,謂臣伯曰:大軍至一郡並空,汝何男子而敢獨立。臣伯曰:有友人疾不忍委之,寧以我身代友人之命。賊稱其賢,自相謂言:我輩無義人而入有義之國,疾旋踵而去。一郡獲全。

    【孫公談圃】

    範文正,少養於外氏朱家。朱南京人,今留府後朱少卿宅是也。文正學於府庠,同舍有病者,文正親調藥以療,病極,囑文正曰:吾無以報子,平生有一術,遊遠方未嘗窮乏者,術之力也,今以遺子。因授藥一囊,方書一小冊。文正不得已而留之,未嘗取視。後二十年得其子還之。封識宛然。

    【荃翁貴耳】

    劉岑,字季高,師維揚日,有一舊同官之子,以父未葬爲請,季高戚然興念,扣之買山幾何,礱梵幾何?細黃不須問,其子歷歷具陳。李高曰:此某之責,吾友且留相伴,密使一親信人齎錢數百緡往其家,買山辦其終事。兩月親信人回,始與其說喪已舉矣。子無慮,方遣其歸,季高與人說:觀子之氣太爽,得錢必不從親爲重。此一事不了,終爲吾輩累,不若留此而畢其事,先友之志酬矣。籲!季高真急義人也。今之視座之子孫邈若路人,況同官之子乎。

    【言行龜鑑】

    陳公,希亮輕財好施,篤於恩義。少與蜀人宋輔遊,輔卒於京師,母老子少,公養其母終身,而以女妻其孤端平,使與諸子游學。卒與子忱同登進士第。

    【江敦教影響錄】

    孫大資,與陳莊宅少相友善。大觀間,孫判臨安,陳居淮南貧窶,臨終乃索紙筆批付其子。曰:生事死事,可見孫大資了之。其子卒哭後,往臨安見孫公,公設香案拜其所書帖子而泣,留其子月餘,乃差一州吏齎金三千緡,同其子回所居之地,以五百金治葬事,五百金買宅,二千金買米田,戒其所遣之吏,事辦方得回。朋友之間有如此之高義者。恤窮友

    【莊子】

    子與與子桑友。淋雨十日,子與裹飯往食之。至子桑之門,則若歌若哭。鼓琴曰:父耶母耶,天乎人乎!子與曰:子之哀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極者而弗得也。

    【五典毓矇事實】

    漢樓護,有故人呂公無子歸護,護身與呂公,妻與呂嫗同食。及護家同居妻子頗厭呂公。護流涕責妻子曰:呂公故舊,窮老託身於我,義所當奉,遂養呂公終身。

    【唐語林】

    孔嵩,字仲山,南陽人也。少未冠與穎川荀共遊太學,後爲荊州刺史,而蒿家貧與新野裏客亻庸爲卒。恃出見嵩,下駕執手,曰:共與子搖扇俱遊太學,今子卒,吾亦痛哉,或命代嵩。嵩以亻庸夫不去,其歲寒心若此,嵩後三府累闢不赴。後漢末時人。一雲嵩與範式爲友餘同。

    【東漢書】

    朱暉,同縣張堪有名德。每與相見常接以友道,暉以堪宿望盛名,未敢安之。堪至把暉臂曰。欲以妻子託朱生。暉舉手不敢答。堪後仕爲漁陽太守,暉自爲臨淮太守,絕相聞見。時南陽飢,堪妻子貧窮暉乃自往候視其困,分所有以賑給之。歲送谷五十斛,帛五十匹。以爲常。曰:堪嘗有知己之言,吾已信於其心也。應順,字華仲,汝南人,少與同郡許敬善,敬家貧親老無子,爲敬去妻更娶。位將作大匠。《西羌滇良傳》傳育,北地人也。顯宗初爲臨羌長,與捕虜將軍馬武等擊羌滇,吾功冠諸軍,及在武威,威聲聞於匈奴。食祿數十年,秩奉盡贍給知友,妻子不免操井臼,肅宗下詔追褒之,封其子毅爲明進侯。

    【三國志】

    楊戲,性雖簡惰,木嘗以甘言加人。然篤於故舊,與巴西韓儼黎韜童幼相親厚。後儼因疾廢頓,韜無行見指,戲經紀振恤,恩好如故,位射聲校尉。

    【唐書】

    劉黑闥,具州漳南人也。與竇建德少相友善。家貧無以自給,建德每資之,黑闥所費至盡而不以爲疑,建德亦弗之間也。

    【五典毓矇事實】

    唐元德秀,字紫芝,爲魯山令。所得俸祿悉衣食人之孤遺者,滿笥餘一縑駕車而去,愛陸渾山水,乃定居。不爲垣牆扃釒侖,家無僕妾,歲飢,日或不爨,嗜酒陶然,彈琴自娛。房每見嘆曰:見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都盡。

    【宋史】

    《孝義傳》:侯可,輕財好義,與甲顏爲友。顏病重,千里求醫,未歸而顏死,目不瞑。人曰,其待侯君乎?且斂而可至,拊之乃瞑。顏無子,不克葬,可辛勤百營鬻衣相役卒葬之,方天寒單衣以居,有饋白金者,顧顏之妹處室舉以佐其匚僉具。一日自遠歸家以窶告,適友人郭行扣門曰:吾父病,醫邀錢百千,賣吾廬而不售,可惻然計橐中裝,略當其數盡與之。

    【太平廣記】

    許棠,久困名場。鹹通末,馬戴佐大同軍幕,棠往謁之,一見如舊相識,留連數月,但詩酒而已,未嘗問所欲,忽一旦大會賓友,命使者以棠家書授之,棠驚齶莫知其來,啓緘即知戴潛遣一介恤其家矣。

    【言行龜鑑】

    韓魏公,琦重義輕財。人之急少善尹師魯,師魯亡,割俸畀其孤,爲直其冤於朝,仍奏錄其子,視財物不以其意,既乏則損己服用玩好以與之。士無遠近鹹趨之,其故舊之子孫寒窶無所託,而依以爲生者,常十數家。

    【宋史】

    范仲淹,其友吳遵路沒,室無長物。仲淹分俸其家。

    救難友

    【漢書】

    衛青,姊子夫得入宮,幸上皇后大長公主女也。無子女石之,太長公主捕青,囚欲殺之,其友公孫武與壯士往奪之,故得不死。上聞,乃召青爲建章監侍中,賞賜數日間累千金。

    【東漢書】

    趙喜,爲赤眉兵所圍,迫急乃亡走,與友人韓仲伯等數十人,攜小弱越山出武關。仲伯以婦色美,慮有強暴者,而已,受其害欲棄之於道,喜怒不聽,以泥塗仲伯婦面,載以鹿車,身推之。每逢賊欲逼奪,喜輒言病,以此得免。宋楊女爲章帝貴人,被譖自殺,楊免歸本郡,郡縣因事復捕擊之。楊友人前懷令山張峻,左馮翊沛國劉均等,奔走解釋,得以免罪。

    【續後漢書】

    《高士傳》:申屠蟠,友人陳郡馮雍,坐事繫獄,豫州牧黃琬欲殺之。或勸蟠救雍,蟠不肯行,曰:黃子琰爲吾故邪,未必合罪,如不用吾言,雖往何益。琬聞之,遂免雍。《吳範傳》範,素與魏滕同邑相善。滕嘗有罪,孫權責怒甚嚴,曰:敢有諫者死,範謂滕曰:與汝偕死。滕曰:死而無益,何用死爲。範曰:安能坐觀汝邪。乃髡頭縛詣門下,使鈴下以聞。鈴下曰:必死不敢白。範曰:汝有子邪。曰:有。曰:使汝爲吳範死,子以屬我,鈴下曰:諾。乃排門合人,言未卒。權大怒,欲使投以戰,逡巡走出。範因突入,叩頭流血,言與涕並良久。權意釋,乃免滕,滕見範,謝曰:父母能生我,不能免我於死,丈夫相知如汝足矣,何用多爲。

    【北史】

    後魏索敞,初在涼州之日,與鄉人龍世隆文學相友。世隆至京師,被罪徙和龍,屆上谷,困不前達,土人徐能抑掠爲奴五年。因行至上谷,遇世隆語其由狀,對泣而別敞。爲訴理得免。《葉傳》:友人高登,嘗上書譏切時相,召捕甚急,與同邸勉令逸去。登曰:不爲君累乎?曰:以此獲罪,固所願也。即爲具舟,舟移乃去。

    密 友

    【蘇老泉集】

    《慮遠策》:今夫一家之中必有宗老,一介之士必有密友。又密友花名見本韻後。

    金蘭友

    【易】

    二人同心,其利斷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吳錄】

    張溫,字惠恕,英才環偉,遂以禮躬延見召對,詞雅淹潤。帝改容前席,拜中郎,聘蜀,與諸葛全結金蘭之好焉。

    【世說】

    山公,與稽阮一面,契若金蘭,山妻韓氏,覺公與二人異於常交。問公,公曰:我當年可以爲友者,唯此二人耳。妻曰:負之妻亦親,觀狐趙意欲窺之,可乎?公曰:可。他日二人來,妻勸公止之宿,具酒食,夜穿牆視之,達旦忘返。公入,曰:二人何如?曰:君才致不如,正當以識度耶。公曰:伊輩亦以我識度爲勝。

    【何玄之梁典】

    劉許,字彥度,與陳留阮籍李緒申金蘭之契,築室鍾阜之傍,共聽內義,鑽尋奧典。

    【北史】

    後魏於忠,宣武時爲領軍將軍,性多猜忌,不交勝己,唯與直閣將軍初環,千牛備身楊保元爲斷金之交。

    【唐書】

    李孝貞,與從兄儀曹郎中騷,太子舍人李節,博陵崔子武,范陽盧詢祖,爲斷金之契。

    【宋華鎮云溪居士集】

    謝國子祭酒舉學官啓,一官奔走於東西,十載湮淪於塵坌,已乏金蘭之友,魯無莩肺之親。

    金石友

    【漢書】

    漢王與韓信爲金石之交。

    君子友

    【禮記】

    君子之接如水,小人之接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壞。

    【南史】

    孔稚圭,字德彰,會稽人也。稚圭風韻清疏,好文詠,與外兄張融情趣相得。又與琅邪王思規定,盧江何點,點弟裔,並款友。又云:稚圭,早立名譽,當時名士陸惠曉。謝滄、張融、何點、沈淵、相與爲君子之交。柳世隆,字彥緒,河東解縣人,宋太尉元景第也。當時名士張緒、王延之、沈琰之徒,雅相欽慕,以爲君子之交。

    異常友

    【晉書】

    謝述,爲彭城王長史,尚書僕射,殷景仁領軍將軍。劉湛並與述爲異常之交,美風姿,善舉止。湛每謂人曰:我見謝道兒未嘗足。道兒,述小字也。卒於吳興太守,喪還京師,未至數十里,景仁湛同乘迎赴望船流涕。土威凝之學涉有當世才具,與司空徐湛之爲異常之交。

    耐久友

    【論語】

    晏平仲,善與人交,久而敬之。

    【孔子家語】

    與人交推其長者,違其短者,幫能久也。

    【魏志】

    魏元同,與裴炎締交能保始終,號耐久朋。

    青雲友

    【五典毓矇事實】

    江淹曰:袁炳,字叔明,與餘有青雲之交,非直銜杯酒而已。劉琨,少負志氣,有縱橫之才。善交勝己,頗浮誇,與范陽祖逖爲友。聞逖被用,與親故書曰:吾枕戈待旦,志梟逆虜,常恐祖生先吾著鞭,其意氣相期如此。琨爲幷州牧。

    【悅生隨抄】

    洛陽龍門有呂文穆公讀書龕雲,文穆昔嘗偃於此。初有友二人,一人則溫尚書仲舒,一人忘其姓名,而三人誓不得狀元,不仕。及唱第文穆狀元,溫已不意,然猶中甲科遂釋褐,其一人徑拂衣歸隱。後文穆作相,太宗問昔誰爲友,文穆即以歸隱者對,遽以著作佐郎召之,不起。故文穆罷相,尹洛作詩曰:昔作儒生謁貢闈,今提相印出黃扉。九重鴛鷺醉中別,萬里煙霄達了歸。鄰叟盡垂新鶴髮,故人猶着舊麻衣。洛陽謾道多才子,自嘆遭逢似我稀。所謂故人,蓋斥其友歸隱者也。彈冠友

    【冊府元龜】

    王吉,字子陽,京兆人也,少與貢禹爲友,及陽仕至益州刺史。貢聞之,拂冠以待之,陽遂薦稱焉。世稱王陽在位,貢公彈冠,言其取捨同也。

    【會稽典錄】

    虞倫,字孝緒,餘姚人也,與駱瑗爲彈冠之友。

    小 友

    【馬明叟實賓錄】

    唐李泌方幼,張九齡尤所獎愛,常引至臥內,九齡與嚴挺之、蕭誠善,挺惡誠佞,勸九齡謝絕之。九齡忽獨唸曰:嚴大若勁,然蕭軟美可喜。方命左右召蕭泌在旁,率爾曰:公起布衣以直道至宰相,而喜軟美者乎?九齡改容謝之。因呼小友。

    【邵氏聞見錄】

    王元之,年七八歲能文。畢文簡公爲郡從事,始知之,間其家以磨面爲生,因令作磨詩,不思以對雲:但存心裏正,無愁眼下遲。若人輕着力,便是轉身時。文簡大奇之,留於子弟中講學。一日,太守席上出句:鸚鵡能言爭似鳳。坐客未有對。文簡寫之屏間,元之書其下:蜘蛛雖巧不如蠶。文簡公嘆息曰:經綸之才也。遂加以衣冠。呼爲小友。至文簡入相,元之已掌書命矣。

    忘年友

    【記室新書】

    東漢禰衡,有才尚氣,陰懷一剌而無所適,至於刺字漫滅惟善孔融。時衡始弱冠,而融已五十,爲忘年友。

    【晉書】

    山濤,與嵇康等爲竹林之交,著忘年之契。王戎少阮籍二十歲,而籍與之交。

    【梁書】

    何遜,字仲言,東郡郯人也,弱冠舉秀才。南卿範雲見其答策,大相稱賞,因結忘年交好。自是一文一詠,雲輒嗟賞。

    【南史】

    江總,字扌忽持,仕梁爲尚書殿中郎,范陽張纘,琅邪王筠,南陽劉之遴,並高才碩學。扌忽時年少有名,纘等雅相推重,爲忘年友。韋粲,爲外兵參軍兼中兵。時穎川庾仲容,吳郡張率,前輩才名與粲同府,併爲忘年交好。

    【北史】

    邢邵,十歲能屬文,日誦萬餘言,文章贍速,未二十名動衣冠。吏部尚書隴西李神雋,大相欽重,引爲忘年之交。《裴讓之傳》:讓之弟讞之,雖年少不妄交遊,唯與隴西辛術,趙郡李繪、頓丘李構、清河崔贍,爲忘年友。

    【隋書】

    《隱逸傳》:崔廓,博陵安平人也。博覽書籍,山東學者皆宗之。與趙郡李士謙,爲忘年之友。每相往來,時稱崔李。及士謙死,廓哭之慟,爲之作傳,輸之祕府。士謙妻盧氏寡居,每有家事,輒令人諮廓取定。孔紹安。越州山陰人也,陳吏部尚書奐子也。少以文詞知名,年十三入隋,徙居京兆雩阝縣,閉門讀誦文集數十萬言。時有詞人孫萬壽。與紹安篤念年之好。紹安太業末爲監察御史。劉裔之,徐州彭城人也。少有學業,與隋信都丞孫萬壽宗正卿李百藥爲忘年之交。

    【新唐書】

    《高儉傳》:儉,字士廉,敏惠有度量,狀貌若畫,觀書一見輒誦,敏於佔對。隋司隸大夫薛道衡,起居舍人崔祖,皆宿臣顯重,與爲忘年友,繇是有名,自以齊宗室不欲廣交,屏居終南山下。壽州刺史張鎰,字季權,有重名。陸贄往見,與語三日,奇之,請爲忘年友,既行,餉錢百萬請爲母夫人一日費,陸贄不納。孟郊,性介少諧合,韓愈一見與爲忘年交。一作忘形。王琚,懷州河內人也。少孤,而聰敏有才略,好玄象合釒東之學。神龍初嘗謁駙馬王同皎甚器之,及謀刺武三思事,琚義許之,與同張仲之爲忘年之友。

    【冊府元龜】

    裴子野性曠達,自雲出世不復詣人。初未與張纘遇,便虛相推重,因爲忘年友。李際,范陽盧誕,並有高名於世,與結忘年之交。

    忘形友

    【冊府元龜】

    楊憑,少負氣節,重交遊然諾。與穆質、許孟容、李庸阝、王仲舒爲友,故時人稱楊穆許李之友。王仲舒,太原人。少貧,養母,嗜學工文,不就鄉舉。交友必一時高名者,與楊頊、梁肅、裴樞爲忘形之契。仲舒爲拾遺,與楊憑友善。及憑得罪,仲舒橫議之,貶爲硤州刺史。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二千十八

    二十有友

    死 友

    【禮記】

    父母在,不許友以死。

    【抱朴子】

    《交際篇》:殺身猶以許友,豈名位之足競乎。

    【列士傳】

    羊角哀,左伯桃,二人爲死友,欲仁於楚,道過雪飢,寒不得行自度不俱生,伯桃謂角哀曰:俱死之後,骸骨莫收,我不如死,我樂在樹中。角哀聽之,伯桃入樹中而死。楚平王愛角哀之賢。以上卿禮葬伯桃。后角哀夢伯桃曰:正苦荊將軍冢相近,今月十五日當大戰。角哀至期,陳兵馬詣其冢,作三銅人,自殺下從子。

    【史記】

    青並艹豫讓之友也。爲趙襄子參乘,襄子游於囿中,至於梁,馬卻不肯進。襄子曰:進視梁下,前類有人,類,象。青並艹進視梁下,豫讓卻寢,佯爲死人,叱青並艹:去,長者且有事。言時殺趙襄子。青並艹曰:少而與子友,子且爲大事,而我言之,失相與交友之道,子將賊吾君而我不言,失爲人臣之道。如我者,唯死爲可,適可得死也。退而自殺。

    【東漢書】

    《範式傳》:範式字巨卿,山陽金鄉人。少遊太學爲諸生,與汝南張劭爲友。劭字元伯,式仕爲郡功曹。後元伯寢病篤,同郡郅君章、商子徵、晨夜省視之,元伯垂盡,嘆曰:恨不見吾死友。子徵曰:吾與君章盡心於子,是非死友,復誰求?元伯曰:“若二子者,吾生友爾。山陽範巨卿,所謂死友也。尋而卒,式忽夢見元伯曰:吾以某日死,當以時葬,子未可忘,豈能相及。式恍然覺悟然嘆,泣下。其葬日,馳往赴之,式未及到而喪已發引,既至壙將空,而柩不肯進,停柩,移時乃見有素車白馬號哭而來。其母望之曰:是必範巨卿也。既至,叩喪言曰:行矣元伯,死生路異,永從此辭。會葬者千人,鹹爲揮涕,式因執紼而引,柩於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爲修墳樹,然後乃去。

    【兩漢蒙求】

    範式嘗至京師受業太學,時諸生長沙陳平子同在學,與式示相見。而平子被病,曰:山陽範式,烈士也。可託死,吾歿,但以屍埋巨卿戶前,乃裂素爲書遺巨卿。既終,妻從其言,式行適還,有書見瘞,愴然感之,向墳揖哭爲死友,乃營護妻兒,身自送喪於臨湘,未至四五里,委素書於柩上,哭別而去。

    【魏書】

    《閻溫傳》:後漢孫賓碩,當桓帝時,常侍唐衡等權侔人主,以趙息常忤其事,遂捕趙氏兒以上皆殺之。有藏者與同罪,時息從父歧聞之,變姓名走詣北海,着絮巾布衤誇,於市中販胡餅。賓碩見之,疑是非常人,問曰:“君不有重怨,則當亡命,我北海孫賓碩也。闔門百口,又有百歲老母在堂,勢能相度,必語我以實。歧具告之,賓碩遂與歧共載,先入白母,言今日出得死友,乃延歧入稚牛鍾酒,快相娛樂一二日,於別田舍藏複壁中。後衡及其弟死。歧乃出仕至刺史,而賓碩從此顯名東國,仕亦爲刺史雲。

    互見仁友。

    【馬明叟實賓錄】

    魏初有白,謗毀太祖,太祖怒甚,待中和洽陳素行有本,求案實其事,罷朝。太祖令曰:今言事者白,不但謗吾也,乃復爲崔琰觖望,此損君臣恩義,妄爲死友,怨嘆不可忍也。

    【東漢書】

    馬字伯騫,勤結英雄,所欲友接,負笈荷擔不遠萬里。山陽王暢未仁時,慕高名,往存之,留暢門投刺。暢欲不肯見,使從者拒之雲:行歷未旋,留連日日往伺之,謂從者曰:夫孝子事親,行不逾日而至,今不歸,非孝子也。欲待與相見,如兇於路,往而不反,哭之以爲死交。暢聞其言,歡息壯志,因執其手,揖引與入,美談畢,請入見母,飲宴定好而別。臨退,執暢手訣曰: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幸俱生盛明之世,免博丸之姿,託爲丈夫,當建名後載,不可爲空生徒死之物,穢天壤之間。

    【冊府元龜】

    宋遊道與頓丘李獎,一面便定死交。獎曰:我年位已高,會用第爲佐史,今弟北面於我足矣。遊道曰:不能。既而獎河南尹,闢遊道爲中正,使者相屬以衣巾合待之,握手歡謔,元顥入洛,獎受其命出,使徐州,都督元孚與城人趙紹兵殺之。遊道爲獎訟冤,得雪。又表,爲請贈過已考一階以益之。又與劉廣欽結交,託廣欽弟粹于徐州殺趙紹,後敗,梟粹道於鄴市,孫騰使客告市司,得五百匹後聽收,遊道時爲司州從事,令家人作劉粹所親於州陳訴,於律判許而奏之。來力至,市司猶不許,遊道杖市司,勒使速付之。時李獎二子構訓居貧,遊道後令其求三富人死事判免之,凡得錢百五十萬,盡以入構訓。其所氣黨俠如此。

    【資治通鑑】

    唐高祖武德四年,王世充降,秦王世民遂收世充之黨,單雄信等,斬於洛水之上。初李世責力與單雄信友善,誓同生死,及洛陽平,世責力言雄信驍健絕倫,請盡輸已之官爵以贖之。世民不許,世責力固請不能得,涕泣而退。雄信曰:我固知汝不辦事。世責力曰:吾不惜餘生與兄俱死,但既以此身許國,事無兩遂,且吾死之後,誰視兄之妻子乎?乃割股內以口舀雄信,曰:使此肉隨兄爲土,庶幾,不負昔誓也。

    【新唐書】

    《王叔文傳》:王叔文,越州山陰人,以棋待詔,頗讀書,班言治道。德宗詔直東宮,太子引以待讀,宮中事,鹹與參訂。叔文淺中浮表,遂肆言不疑。曰:某可爲相,某可爲將,他日幸用之,陰結天下有名士,而士之慾速進者,率諧附之。若韋執誼陸質、呂溫、李景儉、韓曄、韓泰、陳諫、柳宗元、劉禹錫,爲死友。而凌準,程異又因其党進,出入詭祕,外莫得其端。疆藩劇帥,或陰相賂遺以自結。互見十九友。

    共命友

    【新唐書】

    《吐蕃傳》:其君臣自爲友五六人,曰共命。君死,皆自殺以殉。

    刎頸友

    【史記】

    藺相如爲趙上卿,位在廉頗右。頗曰:我見相如必辱之。已而相如出,望見廉頗,相如引車避之,於是舍人請辭去,相如止之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相如雖駑。獨畏廉將軍哉?顧念強秦所以不加兵於趙者,以吾二人在。今兩虎共鬥,其勢不俱生,吾所以爲此者,以先國家之急而後私仇也。廉頗聞之,肉袒負荊至相如謝罪。卒相與交歡,爲刎頸之交。

    【齊春秋】

    檀超字悅祖,高平金鄉人也,少而負氣。始爲南徐州西曹書佐,與別駕蕭惠開抗禮,惠開自以地位居前,稍相凌駕,而超嘯傲。不以地勢推之。謂惠開曰:我與卿並有何等官閥,俱國家徵時外戚耳?何以一爵高人?惠開欣然。更爲刎頸之交。杜伏盛,齊州章丘人也。少爲盜,與鄉人輔公礻石爲刎頸之交。公礻石姑家公牧羊爲業,公礻石數攘羊以喂之。

    【三十國春秋】

    敦煌太安李,名老切表於段業,稱盡忠不貳。橫爲李嗣所讒。請業殺嗣。自歸司敗,業乃殺嗣。遣使謝,初嗣與結刎頸之交。嗣常以宗族託,曰:我身猶子身,勿爲疑也。及是反爲嗣所構,乃恨之。

    【冊府元龜】

    漢陳餘年少,父事張耳,相與爲刎頸交剔。刎,斷也,“刎頸”,文春吉託契深重、雖斷頸絕頭,無所顧也。後封代王相趙。

    【東漢書】

    《廉範傳》:初範與洛陽慶鴻爲刎頸交,時人稱曰:前有管鮑,後有慶廉,鴻慷慨有義節。位至琅邪,會稽二郡太守,所在有異跡。

    【太平御覽】

    《孫楚牽招碑》:初,君與劉備少長河朔,英雄同契,爲刎頸之交。有橫波截流,拊翼橫飛之志。俄而委、質於太祖。備遂鼎足於蜀漢,所交非常。爲時所忌,每自酌損乎季孟之間。

    【隋書】

    李密,長安人也,父寬,隋上柱國蒲山公。密開皇中襲父爵。年始弱冠,尚書令楊素見而奇之。謂其子玄感曰:李密智計不窮,爾所不及,可與爲友。玄感傾心禮遇,定爲刎頸之交。

    刺血友

    【遼史】

    《列傳》:耶律馬,六字揚隱。孟父楚國王之後。性寬和,善諧謔,親朋會遇,一坐盡傾。恬於榮利,與耶律弘古爲刺血友。弘古。爲揚隱薦,補宿直官。

    布衣友

    【史記】

    《範睢傳》:秦昭王聞魏齊在平原君所,欲爲範睢報仇,乃佯爲好書。遺平原君曰:寡人聞君之高義,願與君爲布衣之友。君幸過寡人,寡人願與君爲十日之飲。平原君畏秦,且以爲然,而入秦。昭王曰:範君之仇,在君之家,願使人歸取其頭來。不來,吾不出君於關。

    【西漢書】

    《孫寶傳》:寶爲京兆尹,故吏侯文,以剛直不苟合,常稱疾不肯仕。寶以恩請文,欲爲布衣友。日設酒食,妻子相對。文求受署爲據。進見如賓禮。

    【魏書】

    夏侯尚,字伯仁。有籌畫智略,文帝器之,爲布衣之交。夏侯稱,字義權,年十六,與文帝爲布衣之交。每宴氣凌一座,辯士不能答,代之高者多從之遊。

    【晉書】

    王爽與司馬太傳飲酒,太傳醉,呼王爲小子。王曰:“亡祖長史與簡文帝爲布衣之交,亡姊伉儷二宮,何小子之有?肅祖之在東宮,與溫嶠庾亮並布衣之好。

    【齊書】

    劉悛,字士操。彭城安上里人也,從駕登蔣山。上數,嘆曰:貧賤之交不可忘。顧悛曰:此況卿也,今日與卿盡布衣之交。適悛起拜謝。

    【梁書】

    高祖性不好聲色,頗慕高名,與裴子野,劉顯、蕭子云,張纘及當時才秀,爲布衣交。

    【陳書】

    陸景文,字叔辯,少有瞻略武勇,與陳武帝有布衣之舊。

    【隋書】

    《文學傳》:虞綽,會稽餘饒人也,恃才任氣,無所降下,帝嘗問綽於著作郎諸葛穎。穎曰:虞綽粗人也,帝頷之,時禮部尚書楊玄感稱爲貴倨。虛襟禮之。與結布衣之友。綽數從遊,其族人虞世南誡之曰:上性猜忌,而君過厚玄感,若與絕交者,帝知君改悔,庶可以無咎。不然,終當見禍。綽不從,及玄感敗,籍沒其家,妓妾併入宮,帝因問之,玄感平常時與何人交往,其妾以虞綽對帝。令大理卿鄭善果窮治其事。綽曰:羈旅薄遊與玄感文酒談矣欠,實無他謀。帝怒不解。徙綽且末,綽至長安而亡。

    【冊府元龜】

    陸贄爲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母卒持喪於河南豐樂佛寺日。四方以賻贈爲詞,厚致金帛贄絲,毫無所受。唯與劍南節度使韋皋布衣友善,皋以事奏聞。每有所致,輒稱詔以受之。及贄罷相貶忠州,而韋皋屢表請以贄代巳代己。竟卒於忠州。年五十二。蕭昕爲左拾遺。與布衣張鎬友善。

    【荀氏家傳】

    荀羨與沛國劉真長。太原王促祖,陳郡商洪源,並著情契。太宗時居阿衡之任。虛中誘納賓友,賢哲與羨等。數人爲布衣之好。

    【太平廣記】

    隴西李舟與齊映友善,映爲將相。李舟爲布衣。而舟致書於映,以交不以貴也。時映左遷於夔舟書曰:三十三官足下。近年以來,宰臣當國,多與故人禮絕。僕以禮處足下,則足下長者。僕心未忍,欲以故人處足下,則慮悠悠之人。以僕爲訁舀,幾欲修書。逡巡至今,忽承足下出守夔國,於蒼生之望。則爲不幸,爲足下謀之,則名遂身退。斯又爲準,僕昧時者,謹以爲賀。但鄱陽雲安道阻且長,音塵寂篾。永望增嘆,僕所疾,沉痼,方率子弟力農,與世疏矣。足下亦焉能不疏僕耶。足下素僕,所知之,其於得喪固恬如也。然朝臣如足下者寡矣。明主豈當不察之耶?惟強飯自愛,珍重珍重。出摭言

    【言行龜鑑】

    張忠定公詠號垂崖,與寇萊公,爲布衣交,萊公兄事之。忠定面責不少恕,雖貴不改也。公守蜀。聞萊公大拜。曰:寇準宰相才也,又曰:蒼生無福,門人李畋怪而問之,曰:人千言而不盡者,準一言而盡。然太早,用太速,不及學耳。萊公在岐。忠定自蜀還,訪之不留既別,顧萊公曰:曾讀霍光傳否?曰:未也。更無他語。萊公歸取其傳,讀之。至不學無術,曰:此張公謂我矣。

    微賤友

    【東漢書】

    宋弘曰:貧賤之交不可忘。吳,字季英,陳留長垣人。郡舉孝廉將行,郡中爲祖道,越壇共小吏雍丘黃真歡語。移時,與交友而別,功曹以倨,請黜之。太守曰:吳季英有知人之明,卿且勿言。真後亦舉孝廉,除新蔡長,世稱其清節。時公以沙穆來遊太學,無資糧,必變服客亻庸,爲賃舂,與語大驚,遂共定交於杵臼之間,以光祿四行遷膠東侯相。時濟北戴宏,父爲縣丞,宏年十六從在丞舍,每行園,常聞諷讀之音,奇而厚之。亦與爲友,卒成儒宗,知名東夏,官至酒泉太守。

    【續後漢書】

    《周浚傳》:史曜素微賤,衆所未知,浚獨爲友,以妹妻之,曜竟顯名於世。

    【三國志】

    《顧邵傳》:顧邵爲豫章太守。初錢唐丁訁胥出於役伍,陽羨張秉生於庶民,烏程具粲,雲陽殷禮,起乎微賤,邵皆拔之友之。秉遭大喪,親爲制服結,邵當之豫章,發在近路,值秉疾病,時送者百數。邵辭賓客曰:張仲節秉之字也。有疾苦不能來別,恨不見之。暫還與訣,諸君少時相待。

    【五典毓蒙】

    晉陶侃至洛陽,時郎中令楊日卓,侃州里也。侃詣之,日卓與同乘,吏部郎溫雅謂日卓曰:奈何與小人共載?日卓曰:此人非凡器也。

    【冊府元龜】

    王尼字孝孫,本兵家子,寓居洛陽,卓犖不羈。初爲護軍府軍士,胡母輔之與琅邪王澄母,北地傳暢,中山劉輿,穎川荀邃,河東裴遐,迭屬河南功曹甄述,及洛陽令曹攄請解之。攄等以制旨所及,不敢。輔之等齎羊酒詣護軍門,門吏疏名呈護軍,護軍嘆曰:諸名士持羊酒來,將有以也。尼時己給府養馬,輔之等人,遂坐馬廄下,與尼炙羊飲酒,醉飽而去。竟不見,護軍大驚,即與尼長假,因免爲兵,東瀛公騰闢爲車騎舍人,不就。

    【殷氏世傳】

    殷褒字元祚。渤海府君之子。河南鄭廉始出寒賤,又未知名,見而友之。廉父常居肆,乃就拜其父於肆中,衆皆驚,廉由是顯名,位至司徒。

    【續世說】

    裴軋先爲御史大夫,出爲外郡刺史,雖強直有器幹,而暱於小人。既典外郡,與令史結反,書疏往反,令伺朝廷事,俄爲友生所發,坐流愛州。

    詩 友

    【章貢志】

    廖融字元素,寧都縣人。與逸民任鵠爲詩友。隱居南嶽,湘守楊微之代歸,枉駕訪之,留宿山齋。

    【三國吳志】

    鄭曹有文學操行,與陸雲善,與雲詩相往反。

    【辛文房唐才子傳】

    齊巳至宜春,投詩鄭都官雲:自封修藥院,別下着僧牀。谷曰:善則善矣,一字未安。經數日來曰:別掃如何?谷嘉賞,結爲詩友。

    【陸游南唐書】

    《劉洞傳》:洞隱居廬山二十年,能詩。同時有夏寶松者,亦隱居廬山,相與爲詩友。

    【云溪友議】

    雍陶爲簡州牧,自比之謝宣城,柳吳興也。賓至則折挫之閽者,亦怠投贄者,稀得見。忽有馮道明下第請謁,雲與員外故舊,閽者以道,明言啓之。及引進,陶呵曰:與公昧平生,何方相識?道明曰:誦員外詩,仰員外德,詩集中日得見,何隔平生也。遂吟曰:立當青草人先見,行近白蓮魚未知。又曰:江聲秋入寺,雨氣夜侵樓。又曰:閒門客到常疑病,滿院花開不似貧。陶聞吟欣狎,待道明如曩昔之友。君子以雍君矜誇而好媚,馮子匪藝而求知。其兩違之。

    【西清詩話】

    高英秀與替寧爲詩友,口給好罵,滑稽見眉睫有異,日必尊短於後,人號惡喙薄徒。嘗譏人詩,李山甫《漢史詩》:王莽弄來曾半破,曹公將去便平沉。定是破船詩。李羣玉方穿,詰屈崎嶇路。又聽鉤車舟格磔聲,是梵語詩。杜荀鶴今日偶題題似此,不知題後更誰題。此衛子詩也。不然安有四蹄。寧笑。

    【太平廣記】

    吳郡陸龜蒙字魯望,父賓虞,進士甲科,浙東從事,家於蘇臺,龜蒙幼精六籍,長而攻文,與顏蕘、皮日休、羅隱、吳融爲益友,性高潔,家貧思養親之祿。與張博爲廬江吳興二郡亻卒。丞相李蔚盧攜景重之,羅隱寄龜蒙詩云:龍村李丞相,昔歲仰高文。黃閣今無主,青山竟不焚。蓋嘗有微聘之意。唐末以左拾遺授之,詔下之日,疾終於家,與皮日休爲詩友。

    【宋史】

    《梅堯臣傳》:堯臣工爲詩,以深遠古談爲意。間出奇巧,歐陽修與爲詩友,自以爲不及,堯臣益刻厲苦學,由是知名於時。

    【遼史】

    《列傳》:肖朴父勞古,以善屬文爲聖宗詩友。耶律谷欲傅,與宗命爲詩友。數問治要,多所匡建。

    文詞友

    【南史】

    除徐伯陽爲侯安都司空參軍。太建初,與中記室李爽,張正見、尚書郎賀徹,學士阮卓,黃門郎蕭詮,三公郎王由禮,處士馬樞,記室祖孫登,比部賀循,長史劉刪等。爲文會之友。後有蔡凝。劉助、陳暄、孔範、亦預焉。遊宴賦詩,勒成卷軸,伯陽爲其集序,盛傳於世。

    【舊唐書】

    於休烈,河南人也。貞觀中任左僕射,爲十八學士,心性貞愨,機鑑敏悟。自幼好學,善屬文,與曾稽賀朝萬、齊融、延陵包融,爲文詞之友。齊名一時。

    【唐書】

    元稹與白居易最善,爲文友。

    【唐】

    權皋字士繇,父與席豫蘇源明以文藝相友。

    【史子樸語】

    人之於學,豈特務求師哉,亦不可不擇友也。師道尊,其說也略,友道親,其講也詳。歐陽永叔友文於尹師魯,友詩於梅聖俞,卒爲一代辭宗,友其可廢乎?

    【呂東萊師友雜誌】

    予年十八歲,從榮陽公至京師,始與從叔知止聚學,相期甚遠,明年至河朔,外弟趙構才仲,從伯姑華陽君來歸寧。才當時巳文詞成就,曾肇子開稱於榮陽公,以爲能爲古人文,予見之,因大激發,相與友善。

    風疋友

    【蜀杌】

    昶賜詩僧可朋錢十萬,帛五千匹,可朋與盧延讓爲風疋之友。詩五千篇,號玉壘集。自號醉癖,言其好飲,負無以償酒債,故賜之。

    酒 友

    【王性之默記】

    石曼卿與劉潛李冠爲酒友。曼卿赴海州通判,將別,語潛曰:到官可即來相見,尋約痛飲也。既半載往見,到亻卒廳門,其閽迎謂曰:自此入客位,勿高聲也。既見謁者,問知無官,請衣礻闌革郭。潛曰:吾酒友也。典客者曰:公勿怒,既至此無復去之理,我爲藉以衣,不得已衣之,坐凡兩時,胸中不勝憤,典謁者言通判歇息,未敢傳。坐幾三時,餒甚,忽報通判請,替者請循廊,曼卿道服仙巾以就坐,不交一談。徐曰:何來?又久曰:何處安下,有闕示及。一典客從旁替曰:通判尊重,不請久坐,潛大怒索去,雲獻湯。湯畢,又唱請臨廊,潛益憤趨出,曼卿曳其腰帶後曰:劉十,我做得通判過否:扯了衣裳酒去來。遂仍舊狂飲數日而罷。

    【陸游南唐書】

    《李貽業傳》:貽業好飲酒,常折簡招親友。曰:今夕佳月,能相過乎?比客集,貽業已醉。指酒壺曰:本用相待,酒興忽來,自倒之矣。

    琴酒友

    【唐元結丐論】

    古人鄉無君子,則與雲山爲友。裏無君子,則與松竹爲友。坐無君子,則與琴酒爲友。

    奔走友

    【東漢書】

    《何傳》:少遊學洛陽,乃陳蕃、李膺之敗,以與蕃膺善。遂爲宦官所陷。乃變名姓之亡匿汝南間。所至皆親其豪傑,有聲荊豫之域,袁紹慕之,私與往來,結爲奔走之友。詩大雅曰:予曰有奔走,予曰有禦侮。毛萇注曰:諭德宣譽曰奔走。

    【英雄記】

    袁紹不妄通賓客。好遊俠,與張孟卓,何伯求、吳子卿、許子遠、伍德瑜等,皆奔走之友,不應辟命。

    【北史】

    《齊本紀》:神武有澄清天下之志,與懷朔省事雲中司馬子如,及秀容人劉貴,中山人賈顯智,爲奔走之友。懷朔戶曹史孫騰,外兵史侯景,亦相友結。

    放逸友

    【北史】

    後周韋高尚不仕,與族人處玄,及安定梁曠,爲放逸之友。周弘正造,談謔盡日,恨相遇之晚也。後請至賓舒館,未赴,弘正乃贈詩曰:德星猶未動,真車詎肯來。當時所欽如此。

    莫逆友

    【莊子】

    《大宗師》:子桑戶,孟子反。子琴張,三人相與友。曰:孰能相與於無相與,相爲於無相爲?孰能登天遊霧,撓挑無極,相忘以生,無所終窮?三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與友。疏:此之三人,並方外之士,冥於變化。一於死生,志行既同。故相與交友。子祀,子與,子、子來、四人相與語曰:孰能以無爲首,以生爲目夫,以死爲尻,孰知死生存亡之一體者?吾與之友矣。四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相與爲友。

    【宋書】

    晉安帝義熙初,高宜命郎邪王弘爲徐州治中從事史。不就,隱於曾稽。與魯國孔淳之爲莫逆交。

    【南史】

    何點字子哲,廬江人也。宋徵爲庶子,不就。與陳郡謝藩,吳國張融,曾稽孔稚圭,爲莫逆之交。

    【北史】

    《崔逞傳》:逞孫瞻與趙郡李概爲莫逆之友。概將東還,瞻遺之書曰:伏氣使酒,我之常弊。詆訶指切,在卿尤甚。足下告歸,吾如何聞過也。《張軌傳》:執少好學,志識開朗。初在洛陽家貧,與洛安孫樹仁爲莫逆之友。每易衣而出,以此見稱。

    【冊府元龜】

    劉懋性沈雅厚重,與人交,器宇淵曠,風流甚美。時論高之,尚書李平與之結莫逆之交。眭誇少與崔浩爲莫逆之交。浩爲司徒,奏徵爲中朗,辭疾不赴,州郡皆逼遣,不得已入京都,與浩相見,經留數日,唯飲酒談笑平生,不及世利。浩每欲論屈之,竟不能發言,其見敬憚如此。浩後遂投詔書於誇懷,亦不開口。誇曰:挑蘭,卿已爲司徒,何足以此勞國士也!吾便於此將別。挑蘭,浩小名也。浩慮誇即還,時來一騾,更無兼騎,浩乃以誇騾內之廄中,異相維縶,誇遂託卿人輸租者謬,爲御車,乃得出關。浩知而嘆曰:眭誇獨行士,本不應以小職辱之,又使其人杖策復路,吾當何辭以謝也。時朝法甚峻,誇既私還,將有私歸之咎。浩仍相左右,始得無坐,經年,送誇本騾兼遺以所乘馬,爲書謝之。誇更不受其騾馬,亦不復書,及浩之誅,爲之素服,受鄉人吊言,經一時乃止。嘆曰:崔公既死,誰能更容眭誇,遂作朋友篇。辭義爲時人所稱。杜淹聰辯多才藝,弱冠,有美名於京邑。與同郡車福嗣爲莫逆之交。黎景希好佔玄象,頗知術數,而落魄不事生業。與范陽盧道源爲莫逆之交。

    【後周書】

    柳弘字光道,河東解縣人。少聰穎,工草隸,博涉羣書,詞彩豐瞻。與弘晨揚素爲莫逆之交。

    【楊松談藪】

    太原孫伯翳,放情物外,棲志丘壑,與王令君高範將軍云爲莫逆之交。

    【五典毓矇事實】

    唐楊寧有高操,談辯可喜,擢第調臨渙主簿,棄官還夏見陽城,城爲莫逆交。德宗以諫議召城,城未拜,詔寧即喻與俱來。

    得意友

    【王智深宋紀】

    孔淳之隱居剡山,嘗遇桑門法崇於三山,披衿領契,自以爲得意之交。

    【晏元獻公類要】

    吳均《行路難》:盡是得意忘言者,探腸見瞻無所惜。

    拜親友

    【晉書】

    荀崧字景猷,與王濟何劭爲拜親之友。

    【白氏六帖】

    荀豈頁、王濟、何劭,爲拜親友。

    空門友

    【生隨抄】

    王文正公旦,與楊文公億爲空門友。楊公謫汝州,公適當軸,每音問不及他事,唯談論真諦而己。餘嘗見楊公親筆與公雲:山慄一秤,聊表村信,蓋汝唯產慄,而億與王公忘形。以一秤慄遺之。斯亦昔人雞忝縞糹寧之意。

    【類說】

    醉吟先生與嵩山僧如滿爲空門友。詳四友雲霞友

    【羅泌路史發揮】

    仙傳《拾遺》雲:綺裏季,東園公,角里先生,夏黃公,與張良爲雲霞之友。

    【盤山語錄】

    凡有志節煉心地,究罪絕塵俗,逍遙方外,同志相求,遂爲篤友。此等謂之雲朋霞友,以其心與雲霞相似,塵事礙他不得故也。

    【冊府元龜】

    謝淡任達伏氣,不營當世。與順陽範泰爲雲霞之交。

    【唐孫元晏詩】

    《謝澹雲霞友》:仗氣凌人豈可親,只將範泰是知聞。緣何喚作雲霞友,卻恐雲霞未似君。

    林泉友

    【舊唐書】

    《盧簡辭傳》:盧簡辭,范陽人。天寶末舉進士,遇亂不第,奉親避地於鄱陽,與郡人吉中孚爲林泉之友。大曆初還京師,宰相王縉奏爲集賢學士,祕書省校書郎。

    山林友

    【唐】

    韋溫少合,所善惟蕭,夷澹君子也。精畫及書,自鐘王蕭張以來皆能識其真,言敖然不以塵事自蒙,故溫號山林友。

    林下友

    【孫公談圃】

    公嘗與孫莘老,傳師,喬希聖閻求仁,約異日爲林下友,不至者以書督之。公曰:今莘老希聖相繼謝世,獨傅師尚顯,求仁碌碌仕宦,而某謫遠方,前日之約不能及矣,良可嘆也。餘謂林泉軒冕,雖去就不同,皆有命焉。公曰然。

    人外友

    【冊府元龜】

    李泌流放江南,與柳渾顧況爲人外之交,吟詠自適。

    世外友

    【冊府元龜】

    許邁,丹陽句容人也。少恬靜不務仕進,有高世之心。王義之每造之,未嘗不彌日忘歸,相與爲世外之交。

    【蘇潁濱集】

    《辯才法師塔碑》:清獻趙公扌卞與辯才法師爲世外友。

    【佛祖統紀】

    元淨法師居上竺,清獻趙公與師爲世外友。

    方外友

    【太平廣記】

    《裴諶傳》:諶與王敬伯梁芳約爲方外之友。隋大業中,相與入白鹿山學道,許仙字。

    【唐】

    田遊巖隱居嵩山,不交當世,惟與韓法昭宋之問爲方外友。

    【佛祖統紀】

    嗣端法師居崇法寺,王荊公宰鄞,與師爲方外友。

    【張椿齡蒲衣集】

    《思方外友》:我聞仙人隱塵寰,帶索不整輕雲寒,練氣蕭蕭顏如丹,寫詩賦詠鏘琅。自言富貴無所待,一嘯萬古神情,嗟哉世故散淳樸,那識五體存真官。殘形滲漉虧靈藥,夙夕不愧精神單。仙芝混成生恍惚,道在此身端可觀。離明坎充發變化,大似百瀆還海湍。光輝便可揖玄上,胡用木釒贊釒贊石盤。亙古虛無阡陌闊,從君跨鶴而乘鸞。

    塵外友

    【唐獨孤及毗陵集】

    《一公塔銘序》:公與天台道士潘清,廣陵曹評,頓丘李湯,南陽張繼,安定皇甫舟,相與爲塵外之友。

    文外玄友

    【高僧傅】

    隋江便外假俗衣,內持法眼,更名彥琮,宣帝授以禮部等官,不就。與朝士王劭,辛德源,陸開明,唐怡等,情同琴瑟,號爲文外玄友。

    道 友

    【道學傳】

    薛彪之聞陶隱居委糹夭架石室,與蔣負芻艹鄰居接宇。彪嘆曰:彼二人者,可爲道友,何爲久滯東川?於是命棹來歸,便相就共住,日夕講習。

    【唐東拾遺集】

    《別冀侍御崔司議序》:挾清瑟,登高山,白雲在天清江極目,可以散孤憤,可以遊太清,一世之逸人。寄千里之道友。

    【道學傳】

    潘洪字文盛,山陰人,幼辭家入山修稟上法,陶貞白見而悅之,遂與投分,共遊諸處,尋求真書。

    【書齋夜話】

    至元間,嘗爲道友作玄牝之門賦,晦朔之間,如何論對,策問丹經之疑。雖文場掃地之餘,聊作此丹學三場,以見窮措大疇昔燈窗刻苦之末伎爾。連江術者林復齊,抄予賦往嚴州呈何潛齊,潛齊終篇批點與一道者。後數年,蜀人向玉窗自湖南迴吳,雲潭州見一道者誦子之賦矣。問其全篇何在?乃祕固以爲奇貨。可笑可笑。愚曰:近在饒州時,有紫極宮道士取予此賦,予即手書以贈之,彼亦見示一賦,忘其作者姓氏,朋友間聞一好說話,得一好文字,彼此錄而相與,亦是樂處。吾知潭州道者必無此樂也。或問朱晦庵雲: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程子以爲以善及人而信從者衆,故樂。何謂以善及人?晦庵答曰:如傳得師友好說話,好文字,歸與朋友,亦喚做及人。如有好話說得好文字,緊緊藏在籠篋中,如何做得及人。愚謂近來有一等朋友,見人有好文字,必設計取之,乃若自己聞得些善言,則緘默而不肯語人。寫得些好文字,則藏而不肯示人,鄙哉鄙哉!誠可惡也。

    【馬丹陽詞】

    《勸道友贈長安來元寶先生》:憶三三,舌頭動,語瓏瓏,勸人爭把修行重。寬勝窄,德勝力,暫忘修煉,恰如心摘。阿憶憶憶,思幼夢,懷真共,淨清調養龍和鳳。通三隔,明三碧,要成三寶,再三將息。阿得得得。《贈終南縣水竹村姚三官人暨衆道友煉丹砂》:早早聽予言,休戀華軒,休迷園竹。長兒孫,休著人情休我相。休術家門,性命下功援。清淨根源,自然烏兔兩相吞。一點靈陽常晃朗,動塞乾坤。

    【古尊宿語】

    《雲峯悅禪師寄道友偈》曰:散書浮雲落盡花,到頭明月是生涯。天垂六幕千山外,何處清風不舊家。

    玉昆金友

    【南史】

    《王份傳》:份,長子銓善佔吐,尚武帝女永嘉公主,拜駙馬都尉,雖學業不及弟錫,而孝行齊焉。時人以爲銓錫二王,可謂玉昆金友。

    起死仙友

    【太平廣記】

    邢和璞善方術。嘗至白馬坂下過友人,友人已死信宿,其母器而求之,和璞乃出亡人於牀,引其衾解衣同寢,令閉戶,熟眠良久,起命具湯,而反人猶死,和璞長嘆曰:大人與我約而妄,何也?復令閉戶又寢。俄而起曰:活矣,母入視之,其子已蘇,問之,其子曰:被錄在牢禁,栲訊正苦,忽聞邢仙人來喚,若人官走出迎拜,遂令從仙人歸,故生。

    良朋知友

    【盤山語錄】

    凡有習學經教,琴書吟詠,高談闊論,褒貶是非,此等謂之良朋知友。以其不煉心,亦不能作惡故也。

    狂朋怪友

    【盤山語錄】

    有一等不治心地,不看經書,不顧罪福,出語乖訛,作事狂蕩,觸着一毛,便起爭鬥,訁誇狂逞後,恃力持勝,欺壓善良,相率成黨。此等謂之狂朋怪友。

    豪 友

    【開元天寶遺事】

    長安富民王元寶,楊崇義,郭萬金等國中巨豪也。各以延納四方多士,競於供送,朝之名僚,往往出於門下。每科場,文士集於數家,時人目之爲豪友。

    【冊府元龜】

    範冉,冉或作丹。陳留外黃人。少爲郡小吏,與王奐親善。奐後爲考城令,境接外黃,屢遣書請冉,冉不至,及奐遷漢陽太守,將行,冉乃與弟協步齊麥酒。於道側設壇以待之。冉見奐曰:行路倉卒,非陳闊之所,可共到前亭宿息,以敘分鬲。冉曰:子前在考城,思欲相從,以賤質自絕豪友爾。今子遠適千里,會面無期,故輕行相候,以展訣別,如其相追,將有慕貴之譏矣。便起告違。拂衣而去。奐瞻望弗及,冉長逝不顧。

    黨 友

    【西漢書】

    《佞幸傳》:石顯與中書僕射梁少府五鹿充宗結爲黨友。諸附倚者皆得寵位,民歌之曰: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何累累,綬若若邪,言其兼官據勢也。《翟方進傳》:方進劾紅陽侯立,懷奸邪,亂朝政,欲傾誤要主上,狡猾不道,請下獄。上曰:紅陽侯朕之舅,不忍致法,遣就國。於是方進復奏立黨友。曰:立素行積爲不善,衆人所共知。邪臣自結附託爲黨,庶幾與政事,欲獲其利,今立斥逐就國,所交結尤著者,不宜備大臣爲郡守。案後將軍朱博,鉅鹿大守孫閎,故光祿大夫陳鹹,與立交通厚善,相與爲腹心。有背公死黨之信,欲相攀援,死而後已,皆內有不仁之性,而外有雋材,過絕於人,勇猛果敢,得事不疑,所居皆尚殘賊酷虐,苛刻慘毒以立威,而亡纖介愛利之風,天下所共知。愚者猶惑。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言不仁之人亡所施用,不仁而多材,國之患也,此三人皆內懷奸猾,國之所患。而深相與結信於貴戚奸臣,此國家大尤,大臣所宜沒身而爭也。昔季孫行父有言曰:見有善於君者愛之,若孝子之養父母也。見不善者誅之,若鷹之逐鳥爵也。翅翼雖傷,不避也。貴戚強黨之衆,誠難犯之,衆敵並怨,善惡相月日,臣幸得備宰相,不敢不盡死,講免博閎鹹歸故郡,以銷奸雄之黨,絕羣邪之望。奏可。

    面 友

    【楊子】

    朋而不心,面朋也。友而不心,面友也。

    勢利友

    【詩】

    《穀風》: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絕焉。長樂劉氏曰:天子之於天下,無它職也,厚其人倫,皇建厥極,人君之所以夙夜者也。是故朋友道絕,則琢磨之義不行。呂氏曰:急則相求,緩則相棄,恩厚不知,怨小必記。皆小人之交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絕,則莫非小之交。

    【廣記論】

    素交盡,利交興。

    【史記】

    《孟嘗君傳》:馮曰:富貴多士貧賤寡友,事之因然也。以權利合者,權利盡而交疏。

    【要覽】

    諸葛亮曰:勢利之交,難以經遠。士之相知,溫不增華,寒不改棄,能貫四時而不衰歷夷。險而益固。

    【抱朴子】

    《交際篇》:世俗之人,交不論志,逐名趨勢,熱來冷去,見過不改,視迷不救,有利則獨專而不相分,有害則苟免而不相恤、或事便則先取而不敢讓,值機會則賣彼以安此。凡如是則有不如無也。

    【文中子】

    以勢交者,勢傾則絕。以利交者,利窮則散。故君子不與也。

    【皮日休鹿門隱書】

    憚勢而交人,勢劣而交道息,希利而友人,利薄而友道退。

    【阮子政論】

    夫交遊者,儔者黨結於家,威權傾其國,或以利厚而比,或以名高相求,同則譽廣,異則毀深,朝有兩端之議,家有不協之論,致令父子不同好,兄弟異交友,破和穆之道,長諍訟之源。

    【韓昌黎集】

    士窮乃見節義。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悅,酒食遊戲相徵逐,詡詡強笑語以相取下,握手出肺肝相示,指天日涕泣,誓生死不相揹負,真若可信。一旦臨小利害僅如毛髮比,反眼若不相識,落陷井不一引手救,反擠之。又下石焉者,皆是也。此宜禽獸夷狄所不忍爲,而其人自視以爲得計。

    【北夢瑣言】

    面交如攜手,見利即解攜而去也。

    【劉炎邇言】

    將忘其恩,必故讎之。將背其言,必故尤之。是友也。古之所謂不學,今之所謂口詩書而行市人者也。

    【張橫浦心傳】

    錄小人之交,無非勢利,勢利一去,交情亦絕。

    【魯連子】

    孟嘗君逐於齊。譚子曰:富貴則就,貧賤則去,此物之必至而理固然也。願君勿怨,請以市論,市朝則盈,夕則虛,非朝愛而夕則憎之也,勢使然也。

    【史記】

    趙廉頗之免歸長平也,故客盡去,及複用爲將,客又復至。康頗曰:客去矣。客曰:籲!君何見之晚也,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勢我則從,君無勢則去,此固其理也。何有怨乎?西漢翟公爲廷尉,賓客填門,及廢,門外可設雀羅,後復爲廷尉,客欲往,翟公署其門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一貴一賤,交情乃見。

    【西漢書】

    《班固傳》:張耳陳餘始居約時,相然諾,信死生,豈顧間哉。及據國爭權,卒相滅亡,何卿者慕用之誠,後相背之也。勢利之交,古人羞之。蓋謂是夫。本贊

    【東漢書】

    竇嬰爲相,遊士賓客爭歸之。及失相,而田蟲分爲太尉,親倖士皆去嬰而歸蟲分。

    【南史】

    任子四人,墜其家聲舊交莫恤,劉孝標著廣絕交,論以譏舊交,劉溉見其論抵於地。

    【晏元獻公類】

    要後漢劉梁自曼山,常疾世多利交,以邪曲相黨,仍著《利交論》。

    負義友

    【馬明叟實賓錄】

    晉周豈頁,初王敦舉兵,劉隗勸帝書除諸王氏,司空導率羣從詣門卦請罪,值豈頁將入,導呼豈頁謂曰:伯仁,以百口累卿。豈頁直入不顧,既見帝,言導忠誠,申救甚至。帝納其言,敦欲誅豈頁,問導,導無言。後科檢中書政事,見豈頁表救己殷勤矣欠至,導執表流涕,悲不自勝,告諸於曰:吾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以死。幽明之中,負此良友。

    【悅生隨抄】

    宋王陶,京兆萬年人。徵時苦貧,寓京師教小學,其友姜愚氣豪樂施。一日大雪,念陶奉母寒餒,自荷一刻雪行二十里訪之。陶母子凍坐,日高無炊煙,愚亟出解所衣綿裘,質錢買酒肉薪炭,求與附火飲食。又捐數百千爲之娶,陶既貴尹洛,愚老而喪明,自衛州新卿往謁之,意陶必念舊哀己。陶對之邈然,但奉以尊酒而已。愚大失望,歸而疾死。聞者益薄陶之爲人。

    善 友

    【法苑珠林】

    《述意部》:理之所窮,唯善與惡,顧此二途,條然易辯,報則有罪祖苦樂,顯則有賢愚榮辱。愛榮憎辱,趣樂背苦,含識所必同也。今愛榮而不知慕賢,求福而不知避禍。譬猶播植米比米卑,而欲歲取精糧,馬丘駕駑蹇而望騰超絕,不亦惑哉。如鳥獸蟲卉之智,猶知因風假霧,託迅附高,以成其事,奚況於人而無託友以就其善乎?故所託善友,則身存而成德,所親暗蔽,則身悴而名惡也。故玄軌之宗,出於高範,切磋之意,事存我友,又搏牛之虻,飛極百步。若附龍尾,則一翥萬里。此豈非其翼工之所託,迅速亦同,凡夫弱喪極不越人天。若憑大聖之力,則高升十地,同生淨域也。《引證部》:如涅經雲:阿難比丘說半梵行名善知識,佛言不爾,具足梵行乃名善知識。又云:善知識者,如法而說,如說而行。雲:何名爲如法而說,如法而行。自不煞生,教人不煞生,乃至自行正見。教人行正見,叵能如是,則得名爲真善知識。自修菩提,亦能教人修行菩提,以是義故名善知識。自能修行信戒佈施,多聞智慧,亦能教人修行信戒佈施。多聞知慧,復以是義名善知識。善知識者有善法,故何等善法,所作之事,不求自樂。常爲衆生而求於樂。見他有過,不訟其短,口常宣說純善之事,以是義故名善知識。善男子如空中月,從初一日至十五日,漸漸增長。善知識者亦復如是,令諸學人漸遠惡法,增長善法。善男子若有親近善知識者,本未有定慧解脫,解脫知見。即便有之,未具足者則得增廣。又云:善友當觀是人貪慾,恚、愚癡、思覺何者偏多,若知是人貪慾多者,則應爲說不淨觀法。恚多者,爲說慈悲。思覺多者,教令數息。著我多者,當爲分析十八界等聞。已修行次北,獲得四念處觀身受心法,得是觀已,次第復觀十二因緣,如是觀已。次得暖法,從得暖法,乃至漸得羅漢辟支佛果,菩薩大乘佛果等依此而生,更無疑滯。自利利他,不加水乳,是名真善知識。法師之位若不具此,非善知識。加水之法,不可依承,故佛性論引經偈雲:無知無善識,惡友損正行。蜘蛛落乳中,是乳轉成毒。是故要須真實利益衆生,先自調伏,然後教人,無寡聞失,無退行失,無散亂失,無輕慢失,無顛倒失,無貪求失,無恚失,無邪行失,無著我失,無小行失,具此十法,名善知識。故莊嚴論偈雲:多聞及見諦,巧說亦憐愍。不退此丈夫,菩薩勝依止。又《佛本行經》雲:爾時世尊又共,長老難至於一賣香廣互見彼廣互上有諸香裹。見已,即告長老難作如是言,難,汝來取此廣互上諸香裹物。難爾時即依佛教,於彼廣互上取諸香裹,佛告難,汝於漏刻一移之頃,捉持香裹,然後放地。爾時長老難聞佛如此語已,手執此香於一刻間,還放地上。爾時佛告長老難,汝今當自嗅於手看。爾時難聞佛語已,即嗅自手。佛語難,汝嗅此手作何等氣。白佛言:世尊,其手香氣,微妙無量,佛告難。如是如是,若人親近諸善知識,恆常自居,隨順染習相親近。故必定當得廣大名聞,爾時世尊因此事故而說偈言:若有手執沉水香,及以藿得香麝香等。須臾執持香自染,親附善友亦復然。爾時世尊復說偈言,若人親近惡知識。現世不得好名聞,必以惡友相親近。當來亦墜阿鼻獄,若人親近善知識。隨順彼等所業行,雖不現證世間利。未來當得盡苦因,又四分律親友意者,要具七法,方成親友。一難作能作,二難與能與,三難忍能忍,四密事相告,五牙相覆藏,六遭苦不捨,七貧賤不輕,如是七法,人能行者是親善友,應親附之。又《大莊嚴論》:佛說偈雲:無病第一利,知足第一富,善友第一親,涅第一樂。又《迦羅越六向拜經》雲:善知識者有四輩:一,外如怨家,內有厚意。二,於人前直諫,於外說人善。三,縣官若爲其徵訟憂,解之。四,見人貧賤,心不充捐。當念欲富之,善知識者復有四輩:一爲吏所補,將歸藏匿,於後解決之。二有病瘦消損,將歸養視之。三知識死亡,棺斂視之。四知識已死,復念其家。又生經雲:佛告諸比丘,往古久遠不可計時,於他異土時有四人以爲親厚,共止一處。時有獵師,射獵得鹿,欲求入城,各共議言。吾等設計,從其獵師。當索鹿肉,知誰獲多。俱即發行,一人陳詞。其言鹿分獷而高自大,咄男子當惠我肉,欲得食之。第二人曰:唯兄施肉,人弟得食。第三人曰:仁者可愛以肉相與,吾思食之。第四人曰:親厚稍肉唯見乞施,吾欲食之,俱共飢渴。時獵師觀察四人言詞,各隨所言以偈報之。先報第一人曰:卿詞甚鹿分獷,云何相與肉。其言如刺人,且以角相施。報第二人曰:此人爲善哉,謂我以爲兄。其詞如枝體,便持一膊與。報第三人曰:可愛敬施我,而心懷慈哀。詞其如腹心,便以心肝與。報第四人曰:以我爲親厚,其身得同氣。此言快善哉,以肉皆相與。於時獵師隨其所志,言詞鹿分細,各與肉分,於是天現其身而作頌曰:一切男子詞,柔軟歸其身。是故莫鹿分言,衰利不離身。爾時佛告諸比丘第一鹿分詞,則所欣釋子是。第二人者,風支和梨是。第三人者,黑優是。第四人者,今阿難是。天說偈者,則吾身是,爾時相遇,今亦如是。又《佛本行經》雲:佛告諸比丘,我念往昔久遠之時,波羅奈國有一烏王,其烏名曰:蘇佛多羅:隋言善子而依住彼波羅奈城,與八萬烏和合共住,善子烏王有妻名曰:蘇弗室利。隨言善女。時彼烏妻共彼烏王行,欲懷妊時,彼烏妻忽作是念,願我得淨香潔飲。現今人王之所食者,而彼烏妻思是飲食不能得,故宛轉迷悶,身體憔悴羸瘦,戰掉不自安。故問其妻言:汝今何乃宛轉於地,身體憔悴羸瘦,戰掉不能自安?彼時烏妻報烏王言:善哉聖子!我今有娠,乃作是念,願得清淨香潔餚膳如王食者,時善子烏語其妻言:異哉,賢者!如我今日何處得是香美飲食,王宮深邃,不可得到。我若入者,於彼手邊必失身命。彼妻又復報烏王言:聖子今孝若不能得如是飲食,我死無疑,並其眙子亦必無活。善子烏王復告妻言:異哉賢者!汝今死日必當欲至,乃思如是難得之物,善子烏王作是語已。憂愁悵怏,思惟而住,復作是念如我意者,如是香潔清淨飲食如王食者,實難得也。爾時烏王羣衆之內乃有一烏,見善子爲心懷愁憂不樂而住,見是事已。詣烏王所白烏王言:異哉聖者!何故憂愁思惟而住,善子烏王於時廣說前事因緣。彼烏復白:善子王言:善哉聖子!莫復愁憂,我能爲王覓是難得香美餚膳,王所食者。是時烏王復告彼烏作如是言:善哉善友!汝若力能爲我得辦如此事者,我當報汝所作功德。爾時彼烏從烏王所居住之處,飛騰虛空,至梵德王宮,去廚不遠,坐一樹上,觀梵德王食廚之內,其王食辦。有一婦女備具餚膳,食時將至,專以銀器盛彼飲食,欲奉與王。爾時彼烏從樹飛下,在彼婦女頭上而立,喙齧其鼻。時彼婦女患其鼻痛,即翻此食在於地上,爾時彼烏即取其食將與烏王,烏王得已,即將與彼善女烏妻,其妻得已。尋時飽食身體安隱如是產生。爾時彼烏別日數,往奪彼食,取將與烏王。時梵德王屢見此事,作如是念:奇哉奇異!雲:何此烏數,數行來穢污我食,復以口雋爪傷我婦女,而王不能忍此事,故尋時來力喚網搏獵師而語之,言卿等急速至彼烏處生捕將來,其諸獵師聞王來力已。啓白王言如王所來力,不敢違命獵師往至,以其羅網捕得此烏,生捉將來付梵德王。時梵德王語其烏言:汝比何故數,污我食,復以口雋爪傷我婦女。爾時彼烏語梵德王:善哉大王,聽我向王說如此事,令王歡喜。時梵德王心生喜悅,作如是念:希有斯事,支何此烏能作人語,作是念已。告彼烏言:善哉善哉,汝必爲我說斯事意,令我歡喜。爾時彼烏即以偈頌向梵德王,而說之曰:大王當知波羅奈,有一烏王恆依止。八萬烏衆所圍辶堯,悉皆取彼王處分。彼烏王妻有所憶。我向大王說其緣。烏妻所思香美膳。如是大王所食者,是故我今數數來。抄撥大王香美食,今者爲彼烏王故。致被大王之所繫,善哉唯願大聖王。慈悲憐愍放脫我,我爲烏王彼妻故。數來抄撥大王食,我念從此一生來。未曾經造如此事。今爲大王一來力已。於後不敢更復爲。時梵德王既聞彼烏如此語已,心生喜悅,作如是言:希有此事,人尚不能,於其主邊有如是等愛重之心,如此烏也。作是語已。其梵德王而說偈言:若有如是大臣者,彼應重答食封祿。須似如是猛健烏,爲主求食不惜命。其梵德王說此偈已,復告烏言:善哉汝烏,於今已去,常來至此取香美食,若其有人遮斷於汝,不與食者,來語我知,我自與汝已分所食,而將去耳佛告諸比丘,汝等當知彼烏王者,我身是也。彼時爲主偷食烏者,即憂夷比丘是也。梵德王者,此即輸頭檀王是也。於時比丘憂夷令彼歡喜爲我取食今亦復爾令淨飠卞王心生歡喜,又復爲吾而將食來。頌曰:澡身沐德,爐治心塵。冰開春日,蘭敗秋年。慧人成哲,愚友增纏。將升寶地,願值善緣。圓悟語錄未善友。此段本來無向背,要段堅猛力行持。金剛正眼通身是,萬境來侵莫管伊。四事善友

    【海龍王經】

    復有四事得值善友。謂不慢無諂,常加恭敬,柔和順言,而不自大。

    惡 友

    【法苑珠林述意部】

    惟夫七聖垂化,正攝羣心,善惡二門用標宗極。善類清升,惡稱俯墜,良由業惑未傾,牢籠三界,情塵不靜,擁翳五燒,滯入倒之沉淪。擊四生之維縶,是故,隨順邪師,信受惡友,致使煩惑難攝,亂使常行,心馬易馳。情猴難禁,福念善。罕自無聞,造罪造。日就增進,因此轉回。生死不絕,大聖愍之。豈不痛心也。《引證部》如屍迦羅越六向拜經雲:惡知識者有四輩:一,內有怨心,外強爲知識。二,於人前好言語,背後說人惡。三,有急時於人前愁苦,背後歡喜。四,外如親厚內興怨謀。惡知識有四輩:一,小侵之侵大怒。二,有倩使之便不肯行。三,見人有急時避人走。四,見人死亡,棄之不視。又《涅經》雲:菩薩摩訶薩,觀於惡舄及惡知識等無有二,何以故俱壞身。故菩薩摩訶薩於惡舄等心無怖懼,於惡知識生怖畏心,何以故?是惡象等唯能壞身,不能壞心,惡知識者二俱壞。故是惡象等唯壞一身,惡知識者壞無量善身,無量善心。是惡舄等唯能破壞不淨臭身,惡知識者能壞淨身。及以淨心,是惡舄等能壞肉身,惡知識者壞於法身。爲惡舄煞,不至三惡,爲惡友煞必至三惡,是惡舄等,但爲身怨,惡知識者爲善法怨。是故菩薩當遠離諸惡知識。又《增一阿含經》:世尊說偈雲:莫親惡知識,亦莫愚從事。當近善知識,人中最勝者。人中無有惡,習近惡知識,後必種惡根。永在暗中行。又中阿含經雲: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怨家法而作怨家。第一,不欲令怨家有好色,雖好沐浴,名香塗身,然爲色故,恚覆心而作怨家。第二,不欲令怨家安隱睡眠,雖臥牀枕,覆以錦綺,然故憂苦不扌舍,嗔恚覆心而作怨家。第三,不欲令怨家而得大利,雖應得利而不得利,應不得利而得其利,彼此二法,更牙相違,恚覆心而作怨家。第四,不欲令怨家有朋友,若有親朋,扌舍離避去,因恚覆心而作怨家。第五,不欲令怨家有稱譽,彼惡名醜聲,周聞諸方,因覆心而作怨家。第六,不欲令怨家極大財富,彼大富人儻失財物,因覆心而作怨家。第七,不欲令怨家身壞命終,生至善處,彼身口意惡,行已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而作怨家。又佛本行經雲:爾時佛告諸比丘言,我念往昔久遠世時,於雪山下有二頭鳥,同共一身,在於彼住,一頭名曰:迦嘍口荼鳥:一頭名憂波迦嘍口荼鳥。而彼二鳥一頭若睡,一頭便寤,其迦嘍口荼又時睡眠,近彼寤頭有一果樹,名摩頭迦其樹花落,風吹至彼所寤頭邊,其頭爾時作如是念。我今雖復獨食此花,若入於腹,二頭俱時得色得力,普除飢渴,而彼寤頭遂即不令彼頭睡寤,亦不告知。默令彼花其彼睡頭於後寤時,腹中飽滿,咳噦氣出,即語彼頭作如是言:汝於何處得此香美微妙飲食而啖食之,令我身體安隱飽滿,令我所出音聲微妙,彼寤頭報言:汝睡眠時,此處去我頭邊不遠,有摩頭迦花果之樹,當於彼時一花墜落在我頭邊,我於爾時作如是念:今我但當獨食此花,若入於腹,俱得色力,併除飢渴。是故我時不令汝寤,亦不語知,即食此花。爾時彼頭聞此語已,即生恚嫌恨之心,作如是念:其所得食不語我知,不喚我覺。即便自食,若如此者,我從令後所得飲食,我亦不喚彼寤語知。而彼二頭至於一時遊行經歷,忽然值過一個毒花,便作是念:我食此花,願令二頭俱時取死。於時語彼迦嘍口荼言:汝令睡眠,我當寤住,時迦嘍口荼聞彼憂波迦嘍口荼頭如是語已。便即睡眠。其彼憂波迦嘍口荼頭尋食毒花,迦嘍口荼頭既睡寤已,咳噦氣出,於是即覺有此毒氣,而告彼頭作如是言:汝向寤時食何惡食,令我身體不得安隱,命將欲死,又令我今語言鹿分澀,欲作音聲障礙不利。於是寤頭報彼頭言:汝睡眠時,我食毒花,願令二頭俱時取死。於時彼頭語別頭言:汝所爲者,一何太卒,云何乃作如是事,已即說偈言:汝於昔日睡眠時,我食妙花甘美。其花風吹在我邊,汝返生此大嗔恚。幾是癡人願莫見,亦願莫聞癡共居。與癡共居無利益,自損及以損他身。

    佛告諸此丘:汝等若有心疑,彼時迦嘍口荼鳥食美花者,莫作異見,即我是。彼時憂波迦嘍口荼鳥食毒花者,即此提婆達多是也。我於彼時爲作利益,返生嗔恚。今亦復爾,我教利益,返更用我爲怨仇也。又《佛本行經》雲:爾時世尊與彼難入迦毗羅婆蘇都城,入已,漸至一賣魚店,爾時世尊見彼店內茅草鋪上有一百頭臭爛死魚,置彼草鋪,見以告彼,長老難作如是言:難,汝來取此魚鋪一把茅草,其彼難而白佛言:如世尊教,作是語已,即於彼店魚鋪下抽取一把臭惡茅草,既執取已。佛復告言:長老難,少時捉住,還放於地。難白言:如世尊教,即把草住,爾時難捉得彼草經一時頃,便放於地,爾時佛復告難言:汝自嗅手,爾時難即嗅其手。爾時佛復告難言:汝手何氣?長老難報言:世尊,唯有不淨腥臭氣也。爾時佛告長老難,如是如是若人親近諸惡知識。共爲朋友,交往止住,雖經少時,共相隨順。後以惡業相染習,故令其惡聲名聞遠至。爾時世尊因斯事,故而說偈言:猶如在於魚鋪下,以手執取一把茅。其人手即同魚臭,親近惡友亦如是。頌曰:峨峨王舍城,靈竹園。中有神化長,巧誘入幽玄。善人募授福,惡友樂仇怨。善惡升沉異,薰蕕別路門。日善友至此,並釋書。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二千四十三

    二十有酒

    賜 酒

    【書林事類】

    晉文公獻楚俘於周王,賜之鬯一卣。卣,器也。,黑黍。鬯,香草,和酒以降神。冊魏公九錫文曰:“是用錫君,鬯一卣。”《周禮》酒正掌酒,言逮下之恩,賜頒皆有法以行之。注法尊卑之差。酒正,凡秩酒者,以書契授之。注,秩,常也,謂老臣常受酒。《禮》:君若賜之爵,即越席而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飲卒爵,而侯,君卒爵,然後虛爵。注,不敢先君盡之。《禮》:酒肉之賜不再拜。再,重也。不重拜,輕也。

    【史記】

    晉擊秦繆公傷,於是岐下食善馬者三百人,馳冒晉軍圍。遂脫繆公而返,生得晉君。初繆公亡善馬,岐下野人共得而食之者三百餘人。逐得,欲法之。公曰:“君子不以畜害人,吾聞食善馬肉,不飲酒傷人。”乃皆賜酒而赦之。

    【南史】

    《宋彭城王義康傳》:義康以事出鎮豫章,實幽之也。會稽長公主,於兄弟爲長,帝所親敬。上嘗就主宴集,甚歡。主起再拜稽首,悲不自勝。上不曉其意,起自扶之。主曰:“車子歲暮,必不見容。特乞其命。”因慟哭,上亦流涕,指將山曰:“必無此慮,若違今誓,便是負初寧陵。”即封所飲酒賜義康,曰會稽姊飲,憶弟所飲餘,今封送。車子,義康小字也。

    【隋書】

    《王誼傳》:高宜受禪,誼奉使突厥。上喜稽旨,進封郢國公。未幾,其子奉孝卒,逾年誼上表。言公主少請除服。御史大夫楊素劾之,有詔勿治。然恩禮稍薄,誼頗怨望。或告誼謀反,上令案其事。主者奏誼有不遜之言,實無反狀。

    上賜酒而釋之。

    【唐會要】

    貞觀十七年十一月,太宗詔曰:“天下宜賜三日。自漢魏已來,或賜牛酒,牛之爲用耕稼所資。多有宰殺,深乖惻隱。其男子年七十已上,量給酒米麪。”

    【次柳氏舊聞】

    玄宗善八分書,將命相。先以御書其姓名置案上,會太子入視,上舉金甌覆其名,以告之曰:“宰相名,汝庸能知之乎?即射中賜若卮酒也。”肅宗拜而稱之曰:“非崔琳盧從願乎?”上曰:“然。”因舉甌以賜卮酒。是時,琳從願皆有宰相望。玄宗倚爲相者數矣。竟以宗族蕃盛,附寄者衆,不用之。

    【古今事通】

    《唐書》:李嗣業入朝賜酒,玄宗前醉舞,賜採百段,金四五十物,錢十萬爲解酲具。《蜀杌》:潘炕使梁,梁祖飲以三十巨觥。疑其沉沔,令人俟之,乃盛服將入朝,倍以全器賜之。《王氏聞見錄》:真宗飲酒三鬥不亂。一日召輔臣賜飲至三鬥,復進巨觥,觥退而酒出。詔貯三瓶,中礻集未飲酒,賜輔臣。明日開視不能辨。羣臣問所以,帝笑曰:“古人謂酒有別腸,豈虛言哉。”《匈奴傳》:匈奴攻戰斬首虜,賜一卮酒。人人自趨利。

    【唐】

    張果數御美酒,嘗雲,我先克丙子歲,位侍中。有邢和璞者,善知人壽夭。師夜光者,善視鬼。帝令和璞推果生死,懵然莫知其端。帝詔果密坐,使夜光視之。不見果所在,帝謂高力士曰:“吾聞飲堇無若者,奇士也。”時天寒,因取以飲,果三進,頹然曰:“非佳酒也。”乃寢,頃視齒憔縮,顧左右取鐵如意,擊墮之藏帶中。更出藥傳其斷,良久已生,粲然駢潔。帝益神之。

    【南唐書】

    史虛白,字畏名。隱九江,乘雙轅犢車,掛酒壺一酒瓢。往來匡山,元宗召見賜酒便殿,醉溺於殿陛。元宗曰:“真隱者也。”

    【資治通鑑】

    《後漢高祖紀》:契丹述律太后遣使,以其國中酒、饌、脯、果賜契丹主。賀平晉國,契丹主與羣臣宴於永福殿。每舉酒立而飲之,曰:“太后所賜,不敢坐飲。”

    【三槐王氏雜錄】

    初貢團茶,及白羊、酒,惟見任兩府方賜之。仁宗朝,及前宰臣,歲賜茶一斤,酒二壺。後以爲例。

    【涑水記聞】

    真宗重禮杜鎬,鎬直龍圖閣,上常因沐浴罷,飲上尊酒,封其餘。遣使賜鎬於閣下,鎬素不飲,得賜喜飲之至盡。因動舊疾,忽僵不知人。上聞之驚,步行至閣下,自調藥飲之,仍詔其子侍疾。少頃,鎬稍蘇,見至尊在欲起,上撫令臥。鎬疾平然後入宮,方鎬疾亟時,上深自咎責。以謂由已賜酒,致鎬疾也。

    【宋史】

    《張闡傳》:紹興三十一年冬,給札侍從臺諫,修具時務,闡時爲工部侍郎,兼侍講。上十事皆剴切。當時應詔數十人。惟闡,與國子司業王十朋,指陳時事,斥權幸無所回隱。明日召兩人對內殿,帝大加稱賞,賜酒及御書。《孝義傳》:江白父卒,負土營葬。廬於墓側,藜羹瓦芒,書夜號泣,將終制猶然。轉運使以其狀聞,詔賜帛二十匹,粟、麥二十石,酒十缸。

    【寶濡須志】

    宋主蘭字廉仲,嘗在講筵,孝宗賜酒,公辭以量淺,上曰:“量隨福至”。及公進酒,上又自令滿斟曰:“酒逢知己飲,”君臣相得蓋如此。

    【金史】

    《章宗紀》:承安元年七月庚辰。御紫宸殿,受諸王百官賀,賜諸王宰執酒,敕有司。以酒萬尊置通衢。

    賜民縱飲。

    【山居新語】

    至元四年,伯顏太師之子,甫十歲餘,爲洪城兒萬戶。乃邀駕同往,託以三不刺之行爲辭,本爲其子也,至中途有酒車百餘,乘從行,其回車之兀剌赤,多無禦寒之衣。致有披席者,有一小廝無帽,雪凝其首,若白頭僧帽者,望見駕近,哭聲震起,上亦爲之墮淚。遂傳命令遣之。伯顏不從,上亟命分其酒於各愛馬。即各投下。及點其人數,死者給鈔壹錠,存者半錠,衆乃大悅。遂呼萬歲而散。

    【元史】

    《元明善傳》:明善與虞集,相得甚歡。至京師乃復不能相下,董士選自中臺行省江浙,二人俱送都門外,士選下馬入邸舍中、爲席。出橐中餚酒同飲,曰:“復初中原人也,伯生南人,將爲復初摧折。今爲我飲此酒,慎勿如是。”明善受卮酒跪而酹之。起立言曰:“誠如公言。無論他日,今隙以開矣。請公再賜一卮,終身不敢忘公言。乃再飲而別,自是歡好如初。”元

    【鄭玉師山集謝賜酒箋】

    日月重光,紹承平之正統。山林小隱,蒙徵聘之殊恩。冊陛出綸,青坊設醴,臣誠欣誠忭,扣頭扣頭,臣聞人心攸系,實惟儲二之尊。德業孰先,莫如繼述之重。能廣君父所行之志,必得古今達孝之名。然束帛旌賢,禮僅聞於前代,而上尊致敬,事未見於東宮,何幸微臣。親逢優渥,以巖穴孤寒之士,受朝遷稠疊之知,此蓋伏遇皇太子殿下,刊德承乾,離明出震。體聖上招臣之盛意,舉國家曠古之彌文。位居主鬯之崇,器非妄與,情比賜脯之厚,澤欲並施。遂使草茅,濫沾寸露,臣顧慚淺學,無補明時,拜賜多儀,分已出於僥倖。讓還好爵,心始覺於和平。願於問安侍膳之餘,爲致辭官就召之請,仕止進退必合義,庶幾抑奔競之風。左右前後皆正人,尚益勉端本之學。臣下請無任激切屏營之至。

    【能改齋漫錄】

    周庚信,謝賜酒詩云:浮蟻對春開。蓋用曹子建七啓,盛以翠尊,而酌以雕觴。浮蟻鼎沸,酷烈馨香,故杜子美贈汝陽王詩曰:“仙醴求浮蟻,江樓夜宴詩。尊蟻添相續,簡院內諸公。”詩云:“蟻浮仍臘味,鷗浮已春聲。”報趙王賜酒:“染王修竹園,冠蓋風塵喧。行人忽枉道,直進桃花源。稚子還羞出,驚妻到閉門。始聞傳上命,定是賜中樽。野爐然樹葉,山杯捧竹根。風池還更暖,寒谷遂長暄。未知稻梁雁,何時報君恩。《詩淵》:蒙賜衛酒:梁庚子山金膏下帝臺,玉瀝在蓬萊。仙人一過飲,承得兩三杯。忽逢桑葉落,正值菊花開。阮籍披衣進,王戎含笑來。從今覽仙藥,不假向瑤臺。

    【宋範太史集】

    《和子瞻禁林鑽院詔賜燭酒》:晨入金華暮玉堂,聲容不動筆奔忙。星間忽降龍銜耀,天上重分玉醴香。是日早邇英講讀退,以風寒賜執政講筵官御酒,是夜翰林又被燭酒之賜。慾火也寒宵宮漏永,半酣歸夢蜀山長。起看絳闕銀河曉,山立千官拱未央。

    【唐權載之集】

    《敕賜長壽酒因口號以贈》:恩沾長壽酒,歸遺同心人。蒲酌共君醉,一杯千萬春。

    【宋葛勝仲丹陽集】

    近蒙明堂,使局賜酒,元巳日與諸僚會飲城東。王君儀升先生辟穀,獨不敢召,以二尊爲壽。上尊沾賜自明堂,絕禮無功愧濫嘗。玄晏先生聞嗜飲,青州從事敢慳藏。芳聊蔫杯鐺眼,涓滴難澆歸繡腸。輊舉忽荒何所礙,南烹更欲強張良。”君儀見和復別爲一首,因各次韻。載酒輕塵論禮堂,區區好事愧原嘗。糟丘未辨陳暄老,壑谷寧容伯有藏。盎盎新香浮蟻面,陶陶暖息肋龜腸。物微意重君毋誚,熾糸豐刀泉甘器亦良。君儀再和複次韻答之。醪敷映玉浪吹香,未餉徵君敢獨嘗。甕下無人容借飲,壺中有客共深藏。歌呼僅可供鶁頰,酩酊那憂共腐腸。好似東皋求待詔,三升日給釀遍良。

    【徐鉉騎省詩】

    蒙恩賜酒,奉旨令醉,進詩以謝:明光殿裏夜迢迢,多病逢秋自寂寥。臣以病戒酒多時。蠟炬乍傳丹鳳詔,御題初認白雲謠。今宵幸識衢樽味,明日知停入閣朝。爲感君恩判一醉,不煩辛苦解金貂。

    【梅聖俞宛陵集】

    《賜酒詩》:時頒光祿酒,花出漢宮牆。湛露承天渥,流霞落羽觴。近親龍尾道,遠襲雀頭香。溺殿人誰見,終知曼倩狂。

    【張舜民畫墁集】

    《丞相寵示白羊御酒之作》:進酒彤闈盞未乾,眷尉元老在長安。雙壺猶帶崤山雪,一酌能消塞北寒。好是弟兄同受賜,更邀賓客共交歡。逡巡若遇頭綱品,感激方明壯士肝。前宰相在外,歲賜頭綱團茶一斤,白羊酒二壺。計今受賜惟康國在京,公在長安耳。

    【任希夷斯庵集】

    《五日東宮賜酒餚》:重來六泛菖蒲酒,儲禁黃封歲歲。遙想三宮天上宴,肯分餘瀝到人間。

    【司馬溫公傳家集】

    《賜酒詩》:和氣盈金盃,恩光湛玉觴。應知北山羽,猶怯上林霜。醇味回秋色,清都近醉鄉。山茅沾雨露,誓極寸心長。

    【元薩天錫詩】

    《升龍觀招道士謝舜諮飲柏臺賜酒》:九天飛下金雞詔,四海歡傳雨露杯。百尺瑤臺一壺酒,道人何事不歸來。雖非天上黃封賜,終帶霜臺雨露香。額手太平無事日,一樽長對晚風涼。

    【陳秋巖詩】

    《數月無酒,蒙上位頒賜一瓶,喜而成歌》:麥麴生久別會面難,馬乳風味多寒酸。洞庭春色夢不到,但覺飲是波濤幹。內庭皇皇遣星使,憐我沙場雪霜苦。金尊盡倒笑顏開,熙熙猶似登春臺。更入穹廬錫芳宴,似說愁城易攻戰。聖恩浩蕩海波深,醉里長歌望三殿。

    【虞伯生詩】

    《王真人眉叟,在京上都賜酒倡和》:真人燕處自高堂,遠賜宮壺出上方。給傳許乘飛廄馬,侑尊仍有大官羊。一天雨露涼如洗,四座賓朋喜欲狂。起賦新詩誇得意,西風傳送及灤陽。

    【國朝顧祿詩集】

    臣祿備員太常,祀事之暇,每兼內書之職。維時天寒指凍,書不成字。上命早午二膳,賜酒三爵,謹賦詩以紀之曰:賜酒味偏嘉,宮壺出內家。香凝金掌露,爭映赤城霞。才薄慚無報,恩深詎有涯。從容揮翰處,字畫轉光華。

    賜老人酒

    【西漢書】

    《文帝紀》:元年,民年八十以上,賜米人月一石,肉二十斤,酒五斗。其九十以上,又賜帛人二匹,絮三斤。

    賜民牛酒

    【漢制叢錄】

    文帝初嗣位,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顏氏謂女子,即賜爵者之妻也。率百戶共得牛酒若干。其後肅宗以鳳凰鸞鳥之瑞,所賜亦然。章懷雲:若是戶頭妻不得更稱爲戶,此爲女戶頭,即今之女戶也。天下稱慶,恩當普洽,所以男賜爵,女子賜牛酒。《史記索隱》亦引樂彥之說,雲婦人無夫,或無子,不沾爵,故賜之。二說比顏注其義皆優。

    【史記】

    《封禪書》:武帝東巡海上,封泰山,詔賜民百戶牛一,酒十石。

    【西漢書】

    《昭帝紀》:始元元年秋七月,赦天下,賜民百戶牛酒。《郊祀志》:元帝即位,遵舊儀,間歲正月一幸甘泉,郊泰。又東至河東,祠后土,西至雍,祠五,凡五奉泰后土之祠,亦施恩澤。時所過母出田租,賜百戶牛酒。師古曰:“言有時如此不常然也。”或賜爵,赦罪人。《成帝紀》:元延四年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甘露降京師,賜長安民牛酒。

    【西漢博聞】

    《肅宗紀》:元和二年,詔賜河南女子百戶牛酒。注云:《史記?封禪書》百戶牛一頭,酒十石。臣賢謂女戶頭,即今之女戶也。天子稱慶,恩當普洽,所以男戶賜爵,女子賜牛酒。

    賜方朔牛酒

    【古今事通】

    《啓顏錄》:漢武帝置酒玉臺,與羣臣爲大言小言者飲一杯。公孫丞相曰:“臣弘,驕而猛又剛毅。交牙出吻聲又大,號呼萬里嗷一代。”東方朔前曰:“臣請代四公。一曰,臣坐不得起,俯不得仰,迫於天地之間,愁不得長。二曰,臣月越九州,間不容止,幷包天下,餘於四海。三曰,欲爲大衣,恐不能起,用天爲表,用地爲裏,裝以浮雲,緣以四海,以日月明,往往而在。四曰,天下不足以受臣坐,四海不足以受臣唾,臣俯噎不得食,出若天外臥。”上曰:“大哉!”賜朔牛一頭,酒一石。

    賜平當牛酒

    【西漢書】

    《平當傳》:當乞骸骨弗許,上使尚書譚賜養牛一,上尊酒十石。

    賜丞相牛酒

    【漢制叢錄】

    丞相以疾辭位,則遣尚書令,賜以養牛一,上尊酒十石,蓋以是優之。俾養其疾,如衰帝於平當之類是已。成帝世,翟方進爲相。上賜冊讓之,而亦有是賜。方進,即日自殺,則又異乎常典矣。

    【黃山谷建章錄】

    《漢書》:成帝誥責丞相瞿方進,使尚書令,賜上尊酒十石,養牛一。

    賜匡衡牛酒

    【西漢書】

    《匡衡傳》:成帝時,詔匡衡專精神,近醫藥,強食自愛,因賜上尊酒養牛。

    賜馮異牛酒

    【東漢書】

    光武詔馮異歸家上冢,使太中大夫賚牛酒,令二百里內,太守都尉已下,及宗族會焉。

    賜彭城王牛酒

    【東漢書】

    《宗室傳》:彭城孝王和,性至孝。大夫人薨,行喪陵次毀貲過禮,傳相以聞。桓帝詔使奉牛酒,迎王還宮,和敬賢樂施,國中受之。

    賜劉隆牛酒

    【晏元獻公類要】

    時賜劉隆養牛,上尊酒十斛,以列侯奉朝請。

    賜張酉甫牛酒

    【太平御覽】

    張,雖在公位,而父常居田裏。每有遷職,輒一詣京師。嘗來候,適會歲節,公卿罷朝,俱詣府奉酒上壽,極歡醉。衆人皆慶羨之。及父卒,既葬,詔遣使賚牛酒爲釋服。

    賜羊酒

    【宋史】

    《王隨傳》:隨爲京西轉運副使,陛辭,且言曰:“臣父母家洛中,乃在所部,得奉湯藥,聖主之澤也。”真宗因賜詩寵行,以羊酒、束帛,令過家爲壽。

    賜上尊酒

    【平當傳】

    《兩漢博聞》:賜當上尊酒,如淳曰:“律稻米一斗,得酒一斗爲上尊。稷米一斗,得酒一斗爲中尊。粟米一斗,得酒一斗爲下尊。”師古曰:“稷,即粟也。中尊者,宜爲黍米,不當言稷。且作酒自有澆醇之異,爲上中下耳,不必擊之米。”

    【事文類聚】

    漢賜丞相上尊酒。注,糯米一斗爲上尊,稷爲中,粟爲下。

    【五代薛史】

    《安彥威傳》:高祖謂彥威曰;“國之所保,唯信與義。朕昔年危蹙,與幷州契丹以義援我,我當以信報義,故勉而持之。邊隅諸蕃,徵求不足,聞卿竭力供億,屈節事之,善莫大焉。”彥威對曰:“陛下以四海之尊,爲蒼生之故,猶卑辭厚幣以繼其好,區區微臣,何屈節之有也。”高祖喜,賜上尊酒。尋除開府儀同三司,兼侍中。

    【續通鑑長編】

    宰臣呂蒙正中風,御勞問,及賜名藥,上尊酒。

    【元史】

    《王構傳》:構擢淮東提刑按察副使,召見便殿,親授制書,賜上尊酒以遣之。

    上尊福酒

    【新唐書】

    《禮樂志》:太祀進熟畢,太祝各以爵酌上尊福酒合置一爵,持爵授侍中以進。皇帝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俯伏興。

    賜縹醪酒

    【北史】

    《崔浩傳》:魏帝與浩談《論語》至中夜,帝賜浩縹醪酒十斛,水精戎監一兩,曰:“朕味卿言,若此鹽酒,固與卿同其味也。”

    賜銀鍾酒

    【續世說】

    宋文帝與蕭思話登鐘山北嶺,中道有盤石清泉,上使思話於石上彈琴,因賜以銀鍾酒。曰:“相嘗有松石間意。”

    賜銀壺酒

    【南史】

    《齊高帝紀》:帝遷南兗州剌史,加督五州,督北討。明帝嫌帝非人臣相。而人間流言,帝當爲天子,明帝愈以爲疑。遣冠軍將軍吳喜,留軍破釜,自持銀壺酒,封以賜帝。帝戎出迎,懼鴆不敢飲,將出奔,喜告以誠,先飲之。帝即酌飲之,喜還,明帝意乃悅。

    賜銀盃酒

    【新唐書】

    《元萬頃傳》:胡楚賓,秋浦人。屬文敏甚,必酒中然後下筆。高宗命作文常以金銀盃酉斗酒飲之,文成取賜焉。家居率沉飲無留賄,費盡復入,得賜而出,類爲常。

    賜金盃酒

    【隋書】

    《樊子蓋傳》:大業十年,子蓋進爵爲濟公,後與蘇威,宇文述,陪宴積翠亭。帝親以金盃屬子蓋酒,曰:“良嘉謀,俟公後動。”即以此杯賜公,用爲永年之瑞,並綺羅百匹。

    【唐書】

    《列傳》:高宗時,右史胡楚賓性重慎能屬文,高宗嘗命作文,以金銀盃酉斗酒飲之。文成取賜焉。及出,未嘗語禁中事,人及其醉問之,亦熟視不答。

    賜金碗酒

    【唐摭言】

    王源中,文宗時爲翰林承旨學士。暇日與諸昆季蹴於太平裏第。球子擊起,誤中源中之額,薄有所損。俄有急召,比至上訝之,源中具以上聞。上曰:“卿大雍睦。”遂賜酒兩盤,每盤貯十金碗,每碗容一升許。宣令並碗賜之,源中飲之無餘,略無醉態。

    【南郡新書】

    王源中,字正蒙,在內署嗜酒,當召對,方沉醉不能起。及醉醒,同列告之。源中但懷憂惕,殊無悔恨。他日又以醉,不任赴召,遂不得大用,以眼病求免所職。開成三年十一月,死於鄆州節度使,又曾賜酒十金甌,酒飲皆盡,甌亦隨。賜金卮酒

    【元史】

    《速哥傳》:太宗命使金,覘其虛實,及見金主,曰:“天子念爾土地日狹,民力日疲,故遣我致命。”謁者令下拜,速哥曰:“我大國使爲爾屈乎?”金主壯之,取金卮飲之酒,曰:“歸語汝主,必欲加兵,敢率精銳以相周旋,歲幣非所聞也。”速歌飲畢,懷金卮歸獻。帝喜曰:“我得金於汝手中矣。”復以賜之。

    賜一杯酒

    【北齊書】

    段韻,尤嗇於財,雖親戚故舊,略無施與。其子深尚公主,並省丞郎在家,佐事十餘日,事畢辭還,人唯賜一杯酒。

    賜以卮酒

    【太平御覽】

    沛公因項伯見項羽,羽留沛公飲。項莊入以劍舞,欲因擊沛公。張良至軍門見樊噲,曰:“甚急。”噲即帶劍擁盾入軍門,披帷西向而立,目視項王。項王按劍而跽曰:“客何爲者?”良曰:“沛公參乘樊噲也。”王曰:“壯士,賜之卮酒與鬥卮酒。”樊噲飲之。王曰:“賜之彘肩。”則一生彘肩,噲覆盾於地,拔劍切而啖之。王曰:“壯士能復飲乎?”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辭。”

    【隋書】

    《楊義臣傳》:煬帝嗣位,漢王諒作亂幷州。時代州總管李景爲漢王將鍾葵所圍。詔義臣率馬步二萬,夜出西陘,遲明行數十里,鍾葵覘見義臣兵少,悉衆拒之。鍾葵亞將王拔驍勇,每以數騎陷陣。義臣患之,見楊思恩氣貌雄勇,顧之曰:“壯士也。”賜以卮酒。思恩望見拔立於陣後,拔觴於地,策馬赴之,再往不克。

    【書林事類】

    何武爲郡吏時,事太守何壽。壽知武有宰相器,故厚之。後壽爲大司農,其兄子爲廬江長史。時武爲楊州剌史,奏事在邸,而壽兄子適長安,壽爲具召武弟,顯及故人。酒酣,見其兄子曰:“此子楊州長史,材能駑下,未魯省見。”顯等甚慚,退以謂武,武曰:“刺史古之方伯,上所以委任一州表率也。職在進善退惡,吏治行有茂異,民有隱逸,乃當召見,不可以所私問。”顯強之不得已,召見賜卮酒。

    【龍虎山志】

    高士,陳義高,閩人。至元丁丑,與其師張大宗師居大都。初侍裕皇,繼徒晉王鎮北邊。成宗登極,王入朝,上賜義高卮酒勞曰:“卿從王累年無勞乎?”對曰:“得從親王遊,豈敢告勞。”

    賜大鐘酒

    【資治通鑑】

    《後梁均王紀》:貞明四年,胡柳之戰,晉李嗣源與李從珂相失,見晉軍橈敗,不知王所之。或曰:“王以北渡河矣。”嗣源遂乘冰北渡,將之相州。是日從珂、從王奪山,晚戰皆有功。甲子,晉王進攻濮陽,拔之。李嗣源知晉軍之捷,復來見王於濮陽,王不悅曰:“公以吾爲死邪,渡河安之。”嗣源頓首謝罪,王以從珂有功,但賜大鐘酒以罰之,自是待嗣源稍薄。

    賜羣臣酒

    【劉向說苑】

    楚莊王賜羣臣酒,燭滅有引美人衣者,美人援絕其纓,告王。王曰:“賜人酒醉,乃顯婦人之節,吾不取也。”乃命左右勿上火,凡與寡人飲不絕纓者,不盡歡也。羣臣遍絕纓,而後舉火。後與晉戰,引美人衣者五,合以報莊王。

    【事文類聚】

    《季頎絕纓歌》楚王燕客章華臺,章華美人善歌舞。玉顏豔豔空相向,蒲堂目逆不得語。紅燭滅,芳酒闌,羅衣半醉春夜寒。絕纓解帶爲一歡,君王赦過不之罪。暗中珠翠鳴珊珊,始愛賢,不愛色。青蛾買死誰能識,果卻三軍全社稷。

    賜太子酒

    【姬侍類偶】

    王隱《晉書》:晉賈后召愍懷太子入朝,置於別室。遣婢陳舞,賜太子酒三升,太子辭不能飲,舞逼之曰:“不孝也。天賜汝酒而不飲,中有惡物耶。”太子不得已,強飲遂大醉。

    賜妒妻酒

    【類說】

    兵部尚書任瑰,太宗賜宮女二人皆國色。妻柳氏妒,爛二女發禿盡。上令賚胡摒酒,賜雲“飲之立死,爾後不妒不須飲,若妒即飲之。”柳氏拜敕曰:“妾與瑰結髮夫妻,俱出微賤,遂致榮官,瑰今多內嬖,誠不如死。”飲盡覆被睡,醒了無他故。帝謂瑰曰:“人不畏死,不可以死恐。朕尚不能禁,卿其奈何?”其二女令別宅安置。

    賜國子監酒

    【宋史】

    《本紀》:建隆三年六月,賜酒國子監。

    【清波雜誌】

    元豐間,駕幸國子監出起居有旨,人賜酒二升。諸齊往往置以益之,曰:“奉聖旨得飲。”遂自肆,致有乘醉登樓擊鼓者,回是遇賜酒即拘賣,以錢均給,以是知自昔國學有酒禁也。

    賜劉釒長酒

    【類說】

    劉釒長性巧,自結真珠鞍勒爲戲龍之狀。太祖曰:“移此以勤民政,不亦善乎?”釒長在國中,多置鴆以毒臣下。太祖幸講武池,從官未集,釒長先至,詔賜卮酒,釒長疑之,捧杯泣曰:“臣違拒朝廷,罪在不赦。陛下即待臣以不死,願爲大梁布衣,觀太平之盛。”太祖曰:“朕推赤心於人腹中,安有此事。”取酒自飲,別酌賜釒長。釒長慚頓首謝。後陳洪進自漳泉歸闕,錢由吳越來朝,江南後主與釒長同列,釒長因侍宴,自言臣於數人中,率先歸朝。願得持挺爲諸國降王之長,太祖大笑。

    賜學士酒

    【古今事通】

    玄宗置麴精潭,砌以銀磚,泥以石粉。貯三辰酒一萬車,以賜當制學士等。

    【江南餘載】

    元宗大宴,命賜翰林學士湯悅巨觥,悅辭以醉。上曰:“不飲則宜傾於懷中也。”悅應聲而傾之,上爲之大笑。

    賜婦人酒

    【元史】

    《耶律留哥傳》:妻姚里氏,攜次子善哥,鐵哥,從子塔塔侃,見帝於河西阿里湫城。帝曰:“健鷹飛不到之地,爾婦人乃能來耶。”賜之酒慰勞甚至。

    賜灞水酒晏元獻公

    【類要】

    《郭子儀傳》曰:大曆八年春,正月晦日,賜子儀桑落火炙酒八甕,灞水酒兩杯。

    賜河東酒

    【太平御覽】

    劉藻,字彥先。父宗之,廬江太守,涉獵郡籍,美笑談,善與人交,飲酒至一石不亂。藻爲平東別將,辭於洛水之南。孝文曰:“與卿石頭相見。”藻對曰:“臣雖才非古人,度亦不留賊虜。而陛下取當釃曲阿之酒,以待百姓。”帝大笑曰:“今未至曲阿,且以河東數石賜卿。”

    賜南庫法酒

    【耆舊續聞】

    故事。洛陽貢花到,例賜館職花百朵,並賜南庫法酒。

    【墨莊漫錄】

    故事。西京每歲貢牡丹花,例以一百枝,及南庫酒,賜館職。韓子蒼去國後,嘗有詩云:“憶將南庫公供酒,共嘗西京敕賜花。白髮思春醒復醉,豈知流落在天涯。”

    賜御酒

    【五代史】

    《後周太祖紀》:帝自河中,班師入朝,漢帝命升階撫勞,酌御酒以賜之,錫賚優厚。翌日,漢帝議嘗勳,欲兼方鎮,帝辭之,乃止。

    宣賜御酒

    【荃翁貴耳】

    秦會之一日瞻高廟,天顏不悅,奏雲:“何事上勞聖慮?”上雲:“郊祀匹帛缺五百萬支散。”“臣當爲陛下任此事。”一日奏雲:“乞禁中賜臣酒四金壺。”將某日宣賜秦約張,韓二將議事。自朝至午未間,未得謁入,但見中使傳宣御酒來,驚惑移時。秦與張,韓進不發一語,忽雲御前賜酒,同飲一杯。張、韓,奉卮戰灼不敢飲,秦先取酒飲一勺,少定雲:“主上要與二將各假一千萬緡奉郊祀。畢後,撥賜。張韓奉令,奏知高廟得旨,止假五百萬緡。

    詔賜醪酒

    【宋史】

    《孝義傳》:成象以《詩》《書》訓授裏中。事父母以孝聞,母病割股肉食之。詔賜束帛,醪酒。

    面賜藥酒

    【夢溪筆談】

    王文正太尉,氣贏多病,真宗面賜藥酒一注瓶,令空腹飲之,可以和氣血,闢外邪。文正飲之,大覺安健,因對稱謝。上曰:“此蘇合香酒也。每一斗酒以蘇合香九一兩同煮,極能調五臟,卻腹中諸疾。每胃寒夙興,則飲一杯。”因各出數杯賜近臣,自此臣庶之家皆仿之。蘇合香丸盛行於時,此方出廣濟方,謂之白朮丸,後人亦編入千金外臺,治疾有殊效。餘於良方敘之甚詳,然昔人未知用之。《錢文僖公集?篋中方》:蘇合香丸,此藥本出禁中祥符中,嘗賜近臣,即謂此也。

    日賜尊酒

    【宋史】

    《北盟錄》:徽宗宣和間,契丹將郭藥師首來歸附。上以藥師喜飲酒,命尚醞絕品,曰:“小槽真珠紅,日賜一樽。”

    雪夜賜酒

    【張南軒語錄】

    先生嘗雪夜獨對便殿,寒甚。上命賜以卮酒,先生素不媚宦者,宦者以冷酒至,如水,先生不得已飲之。自是遂得冷疾,百藥不愈。

    苦寒賜酒

    【續通鑑長編】

    環慶路,部署言軍士涉雪討蕃,部苦寒。有支體廢墮者,令遣還京師。上念其久勞,不忍遽棄,令中使就賜緡錢,藥酒,以隸剩員,凡三十三人廩給如故。

    登高賜酒

    【遼史】

    《聖宗紀》:統和三年,八月辛丑,西幸。九月丙子行次海上,庚辰重九次駱駝山登高,賜羣臣菊花酒。《遊幸表》應歷十三年九月,穆宗登高,以南唐所貢菊花酒賜羣臣。

    賜茶當酒

    【事文類聚】

    孫皓,每饗宴無不竟日,坐席無能否,率以七升爲限。雖不悉入口,皆澆灌取盡。韋曜素飲酒不過二升,初見禮異時,常爲裁減,或密賜茶茗以當酒。至於寵衰,更見逼強,輒以爲罪。又於酒後,使侍臣,難折公卿,以嘲弄侵克,發扌適私短爲歡笑。

    賜茶酒

    【北盟錄】

    宋宣和五年,國信使,試工部尚書盧益等,見大金皇帝,制雲:“賜卿等茶酒。”

    【周益公大全集】

    凡非時宣召院官,紫窄衫絲絢行入殿廊。有小黃門來導至便坐,小服紅半臂,黃門贊拜揖,升殿奏對訖。上曰:“且坐。”先已設小兀子,得旨,則側身虛揖而坐。將退,黃門贊雲:宣坐賜茶。”於是中官進御前者,忠佐授臣僚者,賜酒亦然。所用杯不同,侑以果實一飠丁,其器分大小。若二府則黃門雙導,上亦服窄衫,宰相樞事坐兀子,執政紫團坐而低。賜茶酒亦如之。或曲宴則酒五行,亦或加多,每杯賜食,初無定製。

    賜羔兒酒

    【武林舊事】

    禁中賞雪,造雜煎,品味如春盤,飠豆飠丁並羔兒酒以賜。

    執手賜酒

    【遼史】

    《穆宗紀》:應歷十七年春,正月庚寅朔,林牙蕭幹,郎君耶律賢,適討鳥古還,帝執其手賜卮酒,授賢適右皮室,詳穩雅,里斯楚,思霞裏三人,賜酒以辱之。

    幸觀賜酒

    【宋史】

    《本紀》:孝宗淳熙六年春二月已醜朔,幸佑聖觀、召史浩、曾覿、賜酒。

    幸寺賜酒

    【古今事通】

    法海,號容庵,字巨川,武川人。姓劉氏,住慶壽,章宗幸寺,師侍立,問飲否?曰:“微飲。”以御酒三鍾賜之盡。從旦至日中立不變容,帝曰:“大人也。待一日出世,朕與開堂。”他日詔住竹林寺,辭曰:“貧僧耽飲。”帝贈詩曰:“一杯一杯復一杯,玉山自倒非人推。春光都來九十日,沉醉須教一百回。”每日賜酒三十三瓶。

    就榻賜酒

    【元史】

    《董俊傳》:第三子文用,爲翰林學士承旨。自先帝時,每侍燕,與蒙古大臣同列。裕宗嘗就榻上賜酒,使母下拜跪,飲皆異數也。

    夢帝賜酒

    【夷堅志】

    都昌婦人吳氏,嫁夫王一,無子寡居,而事姑極孝。姑老且病目,念吳孤單,欲招一婿接腳,因以爲義兒。吳泣告曰:“女不事二夫,新婦自能竭力供侍,乞罷此說。”姑知其志不可奪,勉從之。吳爲鄉曲鄰里,緝麻,絡絲,汗濯,補綻,及飠盍餉掃除之後,日獲數十百錢,悉以付姑。市米賣薪,或得肉饌,必懷藏持歸。賦性質直,不妄說一言一話。錢物之屬,雖紛雜在前,不肯取。皆稱歎其廉,交相邀喚。以故婦姑介處,略無飢寒之慮。當炊飲未及饋餾,外人呼之出。姑謂過熟,將取置盆中,以不能視瞻。誤頓桶內,其間頗垢汗不潔。吳氏還舍,不發問。亟往北鄰借飯饋姑,而拈所污者,汲水滌盪,數過別蒸以食。一日正晝,里人盡見祥雲五色,從空而下。吳氏躡之而升,杳杳溯天際。驚報其姑曰:“婆婆,媳婦白日上升去了。”姑曰:“莫要胡說,恰來與誰家舂米。甚倦困,見在牀上歇,如不相信,但往驗之。”衆共詣其房,猶睡著,皆駭然而退。及寤,姑語之故,吳曰:“適夢兩個青童駕雲來,手執符牒,牽我衣裾,言天帝召,便同阝齊虛空。直叩天門,引入朝謁。帝御坐臨軒,勞問周致,曰:‘汝一愚下村婦,卻能奉事老姑,勤苦盡心,實是可重。’遂命一杯酒令飲,馨香噴鼻。又與錢一貫文,教將歸供瞻。從今不須去庸作,乃拜謝而返。兩童仍前送還。恍惚而醒,果見千錢在枕畔,滿房酒香。”始悟衆所睹者神遊耳。自此倩喚愈多,吳亦不拒。而賜錢專以爲姑用盡,復有一千,綿綿不窮,姑雙目亦再明。或雲婦姑後皆上天,恐不然也。

    賜德壽私酒

    【岳珂史】

    宋孝宗初政,袁孚爲右正言。一日亟請對論,北內有私酤,言頗切直,光堯聞之震怒。上嚴於養志,御批放罷。時史文惠,浩力奏爲不可,請俟再白上皇,上許諾。既而歸自北宮,亟召文惠而諭之曰:“太上怒甚。朕所以欲亟去之。昨日方燕,賜酒一壺,親書‘德壽私酒’四字於上。使朕無所。”文惠曰:“此陛下之孝也。雖然終不可暴其事。”居數日,孚請永嘉祠守。

    不飲賜酒

    【唐書】

    中書侍郎知尚書省馮謐,開寶中侍宴內殿,後主親酌酒賜之不盡。文誦詩,及親御琴皆不飲。羣公爲之股。翊日,左授正郎,罷知省事。

    禁飲賜酒

    【澠水燕譚錄】

    真宗上仙時,雖仲春而大雪苦寒。莊獻太后,詔賜衛士酒。獨王德用所轄禁旅不得飲。後以問德用,德用曰:“衛士荷先帝恩德厚矣。今率土崩心,安忍縱飲,矧嗣君尚少,未親萬機,不幸一夫酗酒,奮臂狂呼,得不動人心也。”後大嘆息,自是有意大用。

    日給官酒

    【新唐書】

    《王績傳》:高祖武德初績以祕書省正字,待詔門下省,故事官給酒日三升。或問待詔何樂耶?答曰:“良醞可戀耳。”待中陳叔達聞之,日給一斗,時稱斗酒學士。

    日給內庫酒

    【古今事通】

    李後主一目重瞳,內庫日給酒三石,不一夕輒盡。暮歲乘醉書牖上曰:“萬古到頭歸一死,醉鄉葵地有高原。”不久謝世。

    月給羊酒

    【新唐書】

    《襄邑恭王神符傳》:神符自丹楊渡江,治隋江都故郡,楊人利之。然少威嚴,不爲下所畏累擢宗正卿,以足不良,改光祿大夫歸第,月給羊酒,太宗就第慰問。

    日給河東酒

    【馬明叟實賓錄】

    後周韋瓊,志高夷簡,澹於榮利,前後徵辟皆不應命。文帝側席求賢,竟不能屈,彌以重之。明帝即位,禮敬愈厚,敕有司日給河東酒一斗,號之曰“逍遙公”。

    給百官酒

    【金史】

    《世宗紀》:大定二十年正月,命歲以錢五千貫,造隨朝百官節酒。及冰、燭、藥、炭、視品秩給之。

    勞酒

    【禮記】

    《月令》: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諸侯九推,反執爵於大寢。三公、九卿、諸侯、大夫、皆御。命曰“勞酒。”方氏曰:“耕籍而反亦已勞矣。”故飲之以酒,命曰“勞酒也”。

    【太平御覽】

    《魏志》曰:徐晃破關羽,振旅還摩陂。太祖迎晃七里,置酒大會。太祖舉卮酒勸晃且勞之曰:“全樊,襄陽,將軍之功也。”

    【新唐書】

    《禮樂志》:皇后歲一祀,季春告已享先蠶。遂以親桑,禮畢,車駕還宮之。明日,內外命婦設會於正殿,如元會之儀,命曰“勞酒”。

    【藝文類聚】

    幹寶《晉紀》曰:杜豫作河橋成,武帝幸橋宴,舉觴勸豫曰:“非卿此功不能就。”豫曰:“自非陛下之聖明,則臣無所施其愚巧也。”

    勸酒

    【黃光大積善錄】

    予嘗觀世欲會賓客,不以貴賤,未有不強人以酒者。勸人飲酒,故非惡意。然當隨人之量以勸之,乃所以盡賓主之歡也。予嘗聞範蜀公,接伴契丹,勸酒虜,使馮見善請曰:“勸酒當以量。若不以量,如徭役而不用戶等高下。彼夷秋也,猶且知勸酒以量,矧吾儕,生乎衣冠之國,動容周旋,務在中禮。奚可以酒強人,而使之失禮節,亂情性,甚至於嘔吐而後已。此殆不若夷狄之知禮,實可恥也,實可醜也。好禮之士,苟聞予言,當改其過,而新其德,庶幾無愧古人賓主百拜,而酒三行之禮也。”

    【續後漢書】

    《薛綜傳》:謁者僕射西使張奉,於孫權前,列尚書闞澤姓名,以嘲澤,澤不能答。綜下行酒,因勸酒曰:“蜀者何也?有犬爲獨,無犬爲蜀,橫目句身,蟲入其腹,不當複列君吳邪?”綜應聲曰:“無口爲天,有口爲吳,君臨萬邦天子之都。”於是衆坐喜笑,而奉無以對。其樞機敏捷,皆此類也。

    【數類】

    吳孫皓,爲晉所滅,封歸命俠。後晉武帝大會羣臣,時皓在坐,武帝問:“南人好歌,汝頗能否?”皓正飲酒,因舉觴言曰:“昔與汝爲鄰,今與汝爲臣。勸汝一杯酒,令汝壽萬春。”帝悔之。

    【世說新語】

    桓玄,義興還後,見司馬太傳,太傳已醉,坐上多客,問人云:“桓溫來欲作賊如何?”《晉安帝紀》曰:溫在姑孰,諷朝廷求九錫,謝安使吏部郎袁宏,具其單以示僕射王彪之。彪之作色曰:“丈夫豈可以此事語人邪。”安徐問其計,彪之曰:“聞其疾已篤,且可緩其事。”安從之故不行。桓玄伏不得起,謝景重時爲長史,舉板答曰:“故宣武公黜昏暗,登聖明。功超伊霍,紛紜之議,裁之聖鑑。”太傅曰:“我知我知。即舉酒雲,桓義興,勸卿酒,桓出謝過。檀道鸞論之曰:遒子可謂易於由言,謝重能解紛紜矣。”

    【酉陽雜組】

    梁徐君房,勸魏使尉瑾酒,一即盡。笑曰:“奇快。”瑾曰:“卿鄴飲酒,未嘗傾卮,武州已來,舉無遺滴。”君房曰:“我飲實少,亦是習慣,微學其進,非有由然。”庚信曰:“庶子年之高卑,酒之多少,與時升降,便不可得而度。”魏肇師曰:“徐君年隨情少,酒因境多,未知方寸,復作若爲輕重。”梁宴魏使魏肇師,舉酒勸陳昭曰:“此席以後,便與卿少時阻闊,念此甚以悽眷。”昭曰:“我欽仰名賢,亦何已也。”路中都不盡深心,便復乖隔,泫嘆如何?俄而酒至鸚鵡杯,徐君房飲不盡。屬肇師,肇師曰:“海蠡蜿蜒,尾翅皆張,非獨爲玩好,亦所以爲罰。卿今日真不得辭責。”瘐信曰:“庶子好爲術數。”遂命更滿酌。君房謂信曰:“相持何乃急。”肇師曰:“此謂直道而行,乃非豆箕之喻,君房乃覆碗。”信謂瑾肇師曰:“適信家餉,致沾酉錄酒數器,泥封全但不知其味,若爲,必不敢先嚐,謹當奉薦。”肇師曰:每有珍旨,多相費累顧,更以多慚。

    【唐白居易長慶集】

    《勸酒寄元九》:薤葉有朝露,槿枝無宿花。君今亦如此,促促生有涯。既不逐禪僧,林下學楞伽。又不隨道士,山中煉丹砂。百年夜分半,一歲春無多。何不飲美酒,胡然自悲嗟。俗號消憂藥,神速無以加。一杯驅世慮,兩杯反天和。三杯即酩酊,或笑任狂歌。陶陶復兀兀,吾孰知其他。況在名利途,平生有風波。深心藏陷阱,巧言織網羅。舉目非不見,不醉欲如何。《勸酒詩》:勸君一杯君莫辭,勸君兩杯君莫疑。勸君三杯君始知,面上今日老昨日。心中醉時勝醒時,天地迢迢自長久。白兔赤鳥相趁走,身後堆金柱北斗。不如生前一樽酒。君不見,春明門外天欲明,喧喧歌哭半死生。遊人駐馬出不得,白舉紫車爭路行。歸去來,頭已白。典錢將用買酒喫。昨與美人對杯酒,朱顏如花腰似柳。今與美人傾一杯,秋風颯颯頭上來。年光似水向東去,兩鬢不禁白日催。東鄰起樓高百尺,璇題照日光相射。珠翠無非二八人,盤筵何啻三千客。鄰家儒者方下帷,夜諭古書朝忍飢。身年三十未入仕,仰望東鄰安可期。一朝逸翮乘風勢,金榜高張登上第。春闈未了又登科,九萬摶風誰與繼。不逾十稔居臺衡,門前車馬紛縱橫。人人仰望在何處,造化筆頭雲雨生。東鄰高樓色未改,主人云亡息猶在。金玉車乘一不存,朱門更有何人待。垣牆反鎖長安春,樓臺漸漸屬西鄰。松篁薄暮亦棲鳥,桃李無情還笑人。憶昔東鄰宅初構,雲甍彩棟皆非舊。瑁筵前悲翠棲,芙蓉池上鴛鴦鬥。日往月來凡幾秋,一衰一盛何悠悠。但教帝裏笙歌在,池上年年醉五侯。《春盡勸客酒》:林下春將盡,池邊日半斜。櫻桃落砌顆,夜合隔簾花。嘗酒留閒客,行茶使小娃。殘杯勸不飲,留醉向誰家。《訓寄牛相公同宿話舊勸酒見贈》:每來故事堂中宿,共憶華陽觀裏時。日暮獨歸愁米盡,泥深同出借驢騎。交遊今日唯殘我,富貴當年更有誰。彼此相看頭雪白,一杯可合重推辭。《花下自勸酒》:酒盞酌來須滿滿,花枝看即落紛紛。莫言三十是年少,百歲三分已一分。《答勸酒》:莫怪近來都不飲,幾回因醉卻沾巾。誰料平生狂酒客,如今變作酒悲人。《勸夢得酒》:誰人切畫麒麟閣,何客新投魑魅鄉。兩處榮枯君莫問,殘春更醉兩三場。《勸我酒》:勸我酒,我不辭。請君歌,歌莫遲。歌聲長,辭亦切。此辭聽者堪愁絕。洛陽女兒面似花,河南大尹頭如雪。《勸酒詩》十四首並序:予分袂東都,居多暇日。閒來輒飲,醉後輒吟。若無詞章,不成謠詠。每發一意,則成一篇。凡十四篇,皆主於酒,聊以自勸。故以何處難忘酒,不如來飲酒命篇。《何處難忘酒七首》:何處難忘酒,長安喜氣新。初登高第後,乍作好官人。省壁明張,朝衣穩稱身。此時無一盞,爭奈帝城春。何處難忘酒,天涯話舊情。青雲俱不達,白髮遞相驚。二十年前別,三千里外行。此時無一盞,何以敘平生。何處難忘酒,朱門美少年。春分花發後,寒食月明前。小院回羅綺,深房理管絃。此時無一盞,爭過豔陽天。何處難忘酒,霜庭老病翁。暗聲啼蟋蟀,幹葉落梧桐。鬢爲愁先白,顏因醉暫紅。此時無一盞,何計奈秋風。何處難忘酒,軍切第一高。還鄉隨露布,半路授旌旄。玉柱剝蔥手,金章爛椹袍。此時無一盞,何以騁雄毫。何處難忘酒,青門送別多。斂襟收涕淚,簇馬聽笙歌。煙樹灞陵岸,風塵長樂坡。此時無一盞,爭奈去留何。何處難忘酒,逐臣歸故園。赦書逢驛騎,賀客出都門。半面瘴煙色,滿衫鄉淚痕。此時無一盞,何物可招魂。《不如來飲酒七首》:莫隱深山去,君應到自嫌。齒傷朝水冷,貌苦夜霜嚴。漁去風生浦,樵歸雪滿巖。不如來飲酒,相對醉厭厭。莫作農夫去,君應見自愁。迎春犁瘦地,趁晚飠委羸牛。數被官加稅,稀逢歲有秋。不如來飲酒,相伴醉悠悠。莫作商人去,惶君未諳。雪霜行塞北,風水宿江南。藏鏹百千萬,沉舟十二三。不如來飲酒,仰面醉酣酣。莫事長征去,辛勤難具論。何曾畫麟閣,只是老轅門。蟣蝨衣中物,刀槍面上痕。不如來飲酒,閤眼醉昏昏。莫學長生去,仙方誤殺君。那將薤上露,擬待鶴邊雲。皆燒藥,累累盡作墳。不如來飲酒,閒坐醉醺醺。莫上青雲去,青雲足愛憎。自賢誇智慧,相糾鬥功能。魚爛緣吞餌,蛾爲撲燈。不如來飲酒,任性醉騰騰。莫入紅塵去,令人心力勞。相爭兩蝸角,所得一牛毛。且滅嗔中火,休磨笑裏刀。不如來飲酒,穩臥醉陶陶。

    【鮑溶詩】

    《勸酒行》:樂往難重得,老來豈自由。嬋娟過三五,珠翠成仇讎。君不聞古曲,酒能消人憂。何人更年少,君惜秉燭遊。莫閒金絲手,月在西南樓。羅換歌妾袂,錦纏舞人頭。半醉月入懷,仰空笑牽牛。舟阝令酒生塵,虛遣紅兒秋。

    【孟郊詩】

    《勸酒》:白日無定影,清江無定波。人無百年壽,百年復如何。堂下陳美酒,堂上列清歌。勸君金屈卮,勿謂朱顏酡。松柏歲歲茂,丘陵日日多。君看終南山,千古青峨峨。

    【古今詩統】

    《華陰尉聶夷中坦之勸酒》:灞上送行客,聽唱行客歌。適來橋下水,已作渭川波。人間榮樂少,四海別離多。但恐別離淚,自成苦水河。勸爾一杯酒,不見葉辭柯。

    【李長吉詩】

    《相勸酒》:羲和騁六轡,晝夕不曾閒。彈鳥崦嵫竹,扶馬蟠桃鞭。蓐收既斷翠柳,青帝又造紅蘭。堯舜至今萬萬歲,數子將爲頌蓋間。青錢白璧買無端,丈夫快意方爲歡,蟲雋熊何足雲,會須鍾飲北海,箕踞南山。歌謠謠,管,橫波好送雕題金。人生得意且如此,何用強知元化心。相歡酒,終無輒,伏願陛下鴻名終不歇。子孫綿如石上葛,來長安,車駢駢。中有梁異舊宅,石崇故園。

    【劉詩】

    《自古無長生勸姚合酒》:奉子一杯酒,爲子照顏色。但顧腮上紅,莫管頦下白。自古無長生,生者何慼慼。登山勿厭高,四望都無極。丘壠逐日多,天地爲我窄。只見李耳書,爲我空脈脈。何曾見天上,着得劉安宅。若問長生人,昭昭孔丘籍。

    【張繼詩】

    《春夜皇甫冉宅勸酒》:流落時相見,悲歡共此情。興因杯酒洽,愁爲故人輕。睛滴花垂露,斜暉月滿城。那知橫吹曲,江外作邊聲。

    【於武陵詩】

    《勸酒》:勸君金屈卮,滿酌不須辭。花發多風雨,人生足別離。

    【張詩】

    《勸飲酒》:燒得硫黃漫學仙,未勝長付酒家錢。竇常不喫齋推藥,卻在人間八十年。

    【李翰林詩】

    《山人勸酒》:土貝斌曰:樂府觴酌七曲,其一曰山人勸酒。蒼蒼雲松。落落綺皓。士土貝斌曰:曹植詩“山樹鬱蒼蒼”。劉公幹詩“珍木鬱蒼蒼。”左思詩“落落窮巷士。”綺皓乃商山四皓之綺裏季也。《高士傳》四皓見秦政虐,乃逃入藍田山,作歌曰:漠漠高山,深谷逶迤。曄曄紫芝,可以療飢。”唐虞世遠“吾將安歸,駟馬高蓋,其憂甚大。富貴之留人,不如貧賤而肆志。乃共入商洛山以待天下定。春風爾來爲阿誰?蝴蝶忽然滿芳草。秀眉霜雪顏桃花,骨青髓綠長美好。稱是秦時避世人,勸酒相歡不知老。士土貝斌曰:張景陽詩曰,借問此何時?蝴蝶飛南園。《楚辭》何所獨無芳草兮。葛洪《神仙傳》:伯山甫,在華山精思服餌不老,以藥與外甥女服,時年七十,稍稍還少,色如桃花。阮籍詩曰:自非王子晉,誰能長美好。”莊子曰:避世之士。《論語》曰:不知老之將至。陶潛詩:丈夫志四海,我願不知老。各守麋鹿志,恥隨龍虎爭。起佐太子,漢皇乃復驚。顧謂戚夫人,彼翁羽翼成。齊賢曰:《史留侯世家》上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趙王如意,呂后恐,留侯爲畫策,曰:“此難以口舌爭也。顧上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逃匿山中,義不爲漢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誠能令太子爲書,卑辭安車,固請來以爲客。時時從入朝,令上見之,則一助也。”於是呂后令呂澤使人奉太子書,卑辭厚禮,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十二年,上從擊破布軍歸,疾益甚,愈欲易太子。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從太子,年皆八十有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之問曰:“彼何爲者?”四人前對,各言名姓,曰:“東園公,角里先生,綺裏季,夏黃公。”上大驚曰:“吾求公數歲,公逃避我,今公何自從吾兒遊乎?”四人皆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竊聞太子爲人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欲爲太子死者,故臣等來。”上曰:“煩公幸卒調護太子。”四人爲壽已畢,趨去。上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輔之,羽翼已成,難動搖矣。呂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爲我楚舞,吾爲若楚歌。”歌曰:“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矢曾繳,尚安所施。”歌數闋,戚夫人噓唏流涕。上起去罷酒,竟不易太子。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士土貝斌曰:孟子曰,舜居深山之中,與鹿豕遊。《高士傳》山巨源,舉嵇康自代,康曰:“譬猶翕鹿少見馴育,則服教從制,長而見羈。雖飾以金鑣,饗以嘉餚,愈思長林,而志在豐草也。”劉孝標《辨命論》曰:“候草木以共雕,與麋鹿而同死。”班固《答賓戲》曰:“於是七雄雄闞,分裂諸夏,龍戰虎爭。”見《北史》《崔浩傳》雲:宋武帝徂,帝欲取洛陽、武牢、滑臺,浩曰:“陛下不以劉裕剡起,納其貢,使令死乘喪伐之,雖得之不令也。”歸來商山下,泛若雲無情。舉觴酹巢由,洗耳何獨清。浩歌望嵩嶽,意氣還相傾。齊賢曰:《史記》曰,堯讓天下於許由,由恥之,逃隱。予登箕山上有許由冢。《九域志》曰:穎昌府,唐之許州,許昌郡有許由臺,巢父臺。士土貝斌曰:陷潛詞曰,雲無心而出岫。《逸士傳》曰:巢父堯時隱人,年老以樹爲巢而寢其上,故人號爲“巢父”。堯之讓許由也,由以告巢父,巢父曰:“汝何不隱汝形?藏汝光?非吾友也。”乃擊其膺而下之。許由悵然不自得,乃遇清冷之水,洗其耳,拭其目,曰:“曏者聞言,負吾友。”遂去,終身不相見。樊仲父牽牛飲之,見巢父洗耳,乃驅牛而還,恥令其牛飲其下流也。《楚辭》:“衆人皆濁我獨清。”陶潛詩:“意氣傾人命,離隔復何有?”東漢《吳漢傳》:意氣自若。鮑照詩曰:“握君手,執杯酒,意氣相傾死何有?”此意謂巢由之矯激,不若四皓之時行時止,一出而國本定,事成則復歸乎商山,卷舒自在若無心之雲也。中庸之德其至矣乎!何以獨清爲哉?太白蓋爲明皇欲廢太子瑛,有所感而作是詩也。初瑛母以倡進,鄂、光二王母以色選。及武惠妃寵幸後宮,生壽王,愛與諸子絕等,而太子、二王,以母失職頗怏怏。惠妃女婿揚洄揣妃旨,伺太子短,譁爲醜語,惠妃訴於帝且泣,帝大怒,召宰相議廢之。張九齡諫得不廢。俄而九齡罷,李林甫專國,數稱壽王美以探妃意,妃果德之。二十五年,洄復構瑛、瑤、琚與妃之兄薛鋪異謀,惠妃使人詭召太子。二王曰:“宮中有賊,請戒以兵入。”太子從之。妃白帝曰:“太子二王謀反,甲而來。”帝使中人視之如言,遽召宰相林甫議,答曰:“陛下家事,非臣所宜豫。”帝意決,乃詔廢爲庶人,尋遇害。天下冤之,號“三庶人”。歲中,惠妃病,數見廢人爲崇,因召巫祈之,請改葬,且射行刑者痊之,訖不解。妃死崇亡。明皇之時,盧鴻、王希夷隱居嵩山。李元愷,吳筠之徒,皆以隱逸稱。或召至闕庭,或遣使問政事,徒耳高談闊論,然未有能如四皓之一言,而太子得不易也。末句曰:“浩歌望嵩嶽,意氣還相傾。”亦深不滿於當時嵩嶽之隱者歟。其意微而婉矣。

    【宋戴叔倫詩】

    《勸酒》:寒郊好天氣,勸酒莫辭頻。擾擾鍾陵市,無窮不醉人。

    【錢塘韋驤集】

    《席上勸仲元著作勿辭酒》:百盞先嚐一盞醇,三分才破一分春。花間剔火香菸細,竹外垂縑書筆新。落日穿林照簾額,緒風吹草動階脣。莫愁酩酊辭公勸,金空時跡已陳。二月已破三月來,青春白日映樓臺。勸君更飲一杯酒,一月人生笑幾回。

    【邵堯夫詩】

    《花前勸酒》:春在對花飲,春歸花亦殘。對花不飲酒,勸意遂闌珊。酒向花前飲,花宜辭後看。花前不飲酒,終負一年歡。《答友人勸酒吟》:人人誰不願封侯,及至封侯不肯休。大得卻須防大失,多憂元只爲多求。規模焉敢比才士,度量自知非飲流。少日何由能強此,況今年老雪堆頭。

    【黃山谷外集】

    《勸交代張和父酒》:風流五日張京兆,《漢張敞傳》敞使賊曹掾絮舜有所按驗。舜以敞奏當免,不肯爲敞竟事。曰:“吾爲是公盡力多矣。今五日京兆耳,安能覆按事。”今日諸孫小官。作尹大都如廣漢,趙廣漢,張敞,皆京兆尹,所爲大略相似。盡眉仍復近長安。敞爲婦畫眉,長安人傳張京兆眉憮欲得官,近長安唐人語也。三人成虎事多有,孔融臨終詩:三人成市虎,浸漬解膠漆。衆口鑠金君自寬。鄒陽書雲:衆口鑠金,積毀銷骨。酒興情親俱不淺,賤生何取罄交歡。《木蘭花慢》:庚元鎮,四十兄庭堅,四十年翰墨故人。庭堅假守當塗,元鎮窮不出入州縣,席上作樂府長句勸酒。庚郎三九常安樂,使有萬錢無處着。徐熙小鴨水邊花,明月清風都佔卻。朱顏老盡心如昨,萬事休休休莫莫。樽前健在不饒人,歐舞梅歌君更酌。歐、梅當時二妓也。

    【宋景文公集】

    《勸酒》:酌酒奉君壽,勸君慎勿辭。只今舉酒罷,已異行觴時。波瀾前後來,日月分寸推。稚客不耐久,縞領舞停緇。獨醒信弊人,茲事定何悲。假令古無死,晝夜常倭遲。正恐爽鳩樂,後人非所希。

    【郭功父詩】

    《勸酒一首呈袁世弼》:湛湛酒杯綠,酣酣炭爐紅。佳人放玉板,拂鏡照鞭蓉。四海無波瀾,吾曹方宴閒。大笑凌白日,高吟動南山。百歲能幾何,會少別離多。少年嗟賈誼,壯士憶廉頗。不如醉魂魄,冠巾任傾側。冥然逍遙鄉,杳與塵寰隔。陰雲蔽白日,長風捲驚濤。江上崢嶸百怪嗥,挽君船纜勸君住。且飲百之醇醪,吳姬笑臉如櫻桃。鯉魚紅絲落霜刀,醉來不識天爲高,共君攀天跨鯨鰲。下視萬物皆勞勞。《左蠡亭重九日同東美玩月勸酒》:平生看月無今宵,一亭危在山之椒。下瞰揚瀾連左蠡,白琉璃地覆鮫綃。欲披錦袍鼓過,世無賀老誰相和。屈原憔悴湘水濱,夷齊自守西山餓。且來登高望明月,拂拂霜風濯煩熱。身心都在清涼宮,一點無塵光皎潔。與君同遊執君手,況逢令節當重九。不憂短髮還吹帽,頭上有巾先漉酒。飲醇酒,望明月,我歸姑熟溪,君赴黃金闕。明年此會知誰健,細看茱萸莫輕別。

    【王荊公詩】

    《和微之藥名勸酒》:此湊藥名爲詩。陳亞嘗有藥名詩云,風月前湖近,雲窗半夏涼。棋爲臘寒呵子下,衣嫌春瘦縮紗裁。世傳以爲起於亞,非也。自梁以來,如簡文帝,元帝,皆有藥名詩。庚肩吾,沈約,亦各有一首。至唐張籍爲《離合詩》有云,江皋歲暮相逢地,黃業生前半下枝。子夜吟詩問松桂,心中萬事喜君知。以此觀之,則藥名詩不始於亞矣。赤車使者錦帳郎,從容珂馬留閒坊。赤車使者,從容,見別羊王二君注。珂大如鰒,皮黃黑而骨白,以爲馬飾,生南海。紫芝眉宇傾一坐,笑語但聞雞舌香。紫芝生高夏山谷,六芝皆無毒。《論衡》雲,芝生於土,土氣和,故芝草爲瑞。雞舌香,按三省故事,尚書郎口含雞舌香,以其奏事答對,使氣芬芳。母丁香,亦名雞舌香。藥名勸酒詩實好,陟釐爲我書數行。陟釐乃水中苔,今取以爲紙,名苔紙。見《本草?草部》。真珠的白樂鳴槽牀,金罌琥珀正可嘗。真珠,出廉州邊海。中有洲島,島上有大池名曰珠池。每歲刺史親往監珠戶入池,採老蚌割取珠以充貢。李賀詩,有酒且滴真珠紅。金櫻子,今之刺榆子,形似而小,色黃有刺花紅,在處有之。松脂千年爲茯苓,又千年爲琥珀。史君子細看流光,莫惜覓醉衣淋浪,獨醒至死誠可傷。史君子,形如梔子,瓣深而兩頭尖,亦似訶梨勒。始因潘州郭使君療小兒,多是獨用此物,因號爲史君子,獨醒草名。歡華易盡悲酸早,人間沒藥能醫老。酸棗,生河東川澤,樹大如大棗,實無常形,味酸者是。沒藥,生波斯國,似安息香,黑色。寄言歌管衆少年,趁取鳥頭未白前。貫衆,生玄山山谷,苗似狗背,狀如雉尾。鳥頭,葉厚莖方中空,葉四向,相當與蒿相似。白前苗,似細辛而大,色白易折,生洲渚沙磧之上。

    【呂居仁詩】

    《勸張李二君酒》:張侯好詩如好色,不敢爲主而爲客。李侯好酒如好詩,心雖甚壯無人知。兩侯風味俱不惡,如芙蓉與木芍藥。午窗留客看筆快,曉枕無人猶睡着。廣袖漸變天寶莊,大字不作元和腳。世人譏笑乃其兮,政是仍叔之子弱。病夫坐穩無所求,荒簾斷雨鳴春鳩。爐煙餘盡消百憂,恨不緩帶從公遊。何時清江橫小舟,與君一醉荻花秋,卻來密庵忝牧牛。

    【張方平樂全集】

    《勸酒行》:朱崖丁晉公初寒微,嘗寓學睢陽廣順僧舍。其詩版舊記鹹在,暇日一二友人就院置酒,客有訴杯意,若不快者,爲作勸酒歌雲,衆客醉歸杯席闌,一客不醉坐長嘆。不醉長嘆客可苦,請以眼前近事觀。客見南遷丁晉公,擁旄秉軸天禧中。昔歲羈遊客此宇,窮秋蕭索隨飛蓬。漸達得意忘舊困,手提國柄矜權雄。乘時未足俄南竄,青衫白髮窮衰翁。曏者枯榮試回省,何異春宵夢一終。人事紛紜似飛絮,鐘漏聲中朝復暮。且脫霜鳥裘換酒來,與子相從醉鄉去。

    【軒文集】

    《再和陳侍郎子知丞寄桂香酒新到,又令孫司戶出柑爲勸》:柏葉椒花未報春,陽和先到四筵賓。傳觀秀句堪呈佛,締聽清淡太迫人。子舍香醪浮甕碧,孫枝名果薦盤新。卻將甘旨分寒陋,尤見先生愛士真。

    【鄭俠西塘集】

    《次韻子發勸酒》:子真依前家谷口,無地栽禾只花柳。否亨千態古難常,與物浮沉兒女笑。昆鳥鵬海伏而天飛,鷦鷯林棲惟一枝。迂談闊論偶相識,千世一遇非爲遲。君看大旱希雲霓,又看朝阝齊雷雨隨。天之神力豈不大,若豐若約無定姿。況夫人物在宇宙,無異蠅蟻停杯卮。生亡尚非已主宰,滋味得不隨醇。是以衆人察察日不足,我獨悶悶頑無知。方吾醺酣以盂杯爲小,正見滄海如池沼。子又作詩勸我醉如泥,得非亦以爲勝曉。

    【王與鈞藍縷藁】

    《代謝劉小坡送鄉會勸酒賡韻》:履端開帝歷,會拜謹王春。百世榆舊,一番桃李新。珍來腆渥,妙句帶清真。騎省雲霄上,寧辭染翰頻。一枝鷦漫集,千仞鳳方翔。諫紙清時省,經帷鎮日香。湖波憐鴨綠,宮醞挹鵝黃。應軫鄉中士,毛錐未脫囊。

    【項安世悔藁後編】

    《勸醇甫酒》:欲勸臨岐酒一卮,若爲啼笑若爲詞。情懷作惡中年後,親友相分久病時。少壯豈知人寂寞,庭闈方待子飛馳。飲闌百丈率江去,掛起西川五色旗。

    【王直講集】

    《勸巖師酒》:臘去東風漸破春,憑軒悵望倍凝神。鳥鳴曉霄聲音樂,物被陽和氣候新。佳景牽懷吟稍遍,芳杯到手舉宜頻。靈均空詫離騷好,憔悴終爲獨醒人。

    【虞儔尊白堂集】

    《勸漢老弟飲酒》:尊前一醉莫辭頻,三萬場當歲十旬。況有好詩能泣鬼,寧無妙畫可通神。快呼在手持螯客,莫着傾身障鹿人。綠漲大江渾是酒,蒲萄波面已生春。

    【李端叔姑溪集】

    《延之置酒當利樓侍人勸酒詩》:雲山遠近淺還深,宛轉愁顏頓不任。獨有綺羅知此意,故拈金盞十分斟。

    【陳後山詩】

    《席上勸客酒》:稍開襟袍使心寬,大放酒腸須盞幹。《世說》輕詆門曰:中郎襟抱未虛。韓孟同宿聊句雲“爲君開酒腸,顛倒舞相飲。”唐詩人又曰:“酒腸俱逐洞庭寬。”珠簾十里城南道,肯作當年小杜看。小杜,即杜牧之也。牧之詩云:“春風十里楊州過,捲上珠簾總不如。”

    【陸放翁集】

    《莫辭酒》:勸君莫辭酒,酒能解君愁。勸君勤採藥,藥可使疾瘳。此外莫廢書,書亦豈君。古來敗人事,正以不學故。愁去疾亦平,便腹如瓠壺。努力貯萬卷,無此令君愚。《我有美酒歌》:我有美酒起自斟,勸君一卮爲君吟。素衣未逐京塵化,綠鬢已受吳霜侵。三巴塗路何,五溪霧潦多毒淫。虎豹夜嘯裂崖谷,魑魅書出矜山林。身如槁葉墮幽阱,何啻千尺深。無因剖胸出此心,一寸孤忠天實臨。

    【畏齋程端禮詩】

    《勸酒》:舉酒勸君君勿辭,一年春好惟茲時。風日暄暖啼黃鸝,澄空紺碧飛遊絲。綠楊萬縷垂水湄,小桃破萼嬌睛姿。今日何日風物奇,花朝止有三日遲。客愁頓釋如冰澌,況有嘉賓酒盈卮。堂上主人文章師,筆下縱橫蟠蛟螭。胸中磊落載書詩,年強學富仕則宜。我生同裏隔城埤,束髮學校聯講帷。在鄉已獲繼蕭規,復來郎邑分皋比。人生出處神所司,千里會合非人爲。夷吾鮑叔心相知,交情歲晚無磷緇。禮長十年兄事之,在我豈止肩當隨。君顏美好我反衰,自鏡醜惡如蒙。君已有子紹裘箕,我如鳩拙巢無枝。譬彼平坂天馬馳,跛鱉欲與爭毫釐。上天生人意有期,但貴樹植勿自隳。弧矢昔已射四陲,豈得懷土生愁噫。郎山在眼水清漪,魚有鯿鱖果棗梨。勸君飲酒君勿辭,坐上白日西南移。《司性之來郎邑勸酒一首》:君來溪柳未藏鴉,君去開遍溪頭花。一尊未盡相逢喜,春色拋人去如此。錢塘見君今十年,豈知爲客俱桐川。我生緣無谷口田,君亦未有賣山錢。世間萬事戒多取,只此造物猶未許。溪柳溪花尚惱人,酒杯到手休嫌頻。

    【劉文貞公集】

    《勸友人酒》:西風落葉共瀟颼,百感中來不自由。豪客空攜鐵如意,舞徒費錦纏頭。曳回雨腳雲歸岫,湧出山頭月滿樓。一曲清歌一杯酒,爲君洗盡古今愁。

    【耶律鑄文獻公集】

    《次韻仲賈勉酒》:中年刻意學方,世故時來鯁肺觴。醉悟禪逃人未覺,心安貧病士之常。能無知命窮周易,便肯行歌擬楚狂。着腳直須平曠處,糟丘極目是吾鄉。

    【韋莊詞】

    《菩薩蠻勸酒》:勸君今夜須沉醉,樽前莫話明朝事。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須愁更漏短,莫訴金盃滿。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幾何。

    【魏鶴山大全集】

    《送宇文侍郎知漢州勸酒》:尚憶都門祖帳時,重來動是十年期,雲拖暮雨留行色,雲挾秋涼入酒卮。湖上雁,水邊犀,未須矯首嘆來遲。北風滿地塵沙暗,宣室方勞丙夜思。管待李在政璧《勸酒詞》:落日下平楚,秋色到方塘。人間袢暑難耐,獨有此清涼。龍捲八荒霖雨,鶴悶十州風露。回薄水雲鄉。欲識千里潤,記取玉流方。石闌衣,江籬佩,芰荷裳。箇中自有服媚,何必中堂。吸取玻璃清漲,喚起逍遙舊夢,人物儼相望。矯首望歸路,三十六虛皇。管待楊伯昌子謨《勸酒》:獨立西風裏,渺無塵,明河掛斗,碧天如洗。支鳥鵲樓前迎風處,吹墮乘槎星使。弄札札機中巧思。織就天孫雲錦段,尚輕陰未閣留織翳。親爲挽,天潢水。等閒富貴浮雲似,須存留幾分清論,護持元氣。曾把古今興亡事,奏向前旒十二。雖去國,言猶在耳。念我獨兮誰與共,謾凝思一日如三歲,夜耿耿不皇寐。《餞黃侍郎疇若勸酒》:向江頭,幾回凝望,垂楊那畔舟繞艤,江神似識東歸意。故放一篙春水,卻總被二百里人家,祖帳連天起。且行且止,便爲汝遲留三朝兩日,如此只如此。還須看世上,憂端如,一枰白黑棋子。肥邊瘦腹,都閒事,畢竟到頭何似。當此際,要嘿識沉思。一著惺惺地,目前誰是,料當局諸公斂容縮手,日夜待公至。鮮于安撫《勸酒》:固陵江上暮雲急,一夜打頭風雨。催送春江舡上水,笑指山歸去。靴帽叢中,漁樵席上,總是安行處。惟餘舊話,爲公今日拈取。見說家近岷山,翠雲平楚,萬古青如故。要把平生三萬軸。喚取山靈分付。廬阜嵩高,睢陽嶽麓,會與岷爲伍。及時須做,鬢邊應未遲暮。約程漕使遇孫《初筵勸酒》:記幡然持節下青雲,巴月幾成弦。待竹枝歌徹,訟棠匝地,扉草連天。卻尋當年舊夢,來使蜀東川。人物寥寥,甚禁許迴旋。愧我推擠不去,尚新官對舊,後任如前。與故人飲酒,月露寫明蠲。嘆書生,康時無計,謾憂思,時墮酒痕邊。且只願,早休兵甲,長見豐年。管待李眉州勸酒《鷓鴣天詞》:十載交盟可重尋,勝於棠茇細論心。雲障晚日供秋思,風遞荷書作晚陰。紆勝引,豁塵襟,未須紫馬去。玻璃無計留君住,但乞天公三日霖。

    【李壁雁湖集】

    《好事近詞勸酒》:莫惜一樽,留共醉,錦屏山色。多少飛花悠,送徵輪南陌。曲湖歸去未多時,還捧詔黃溼。生怕別來悽斷,看滿園行跡。《江神子詞勸酒》:露荷香泛小池臺,水雲堆,好風催。寶扇胡牀,無事且徘徊。簾外海榴裙一色,判共酹,兩三杯。此懷能得幾番開,玉山頹,不須推。回首慈恩,前夢老堪,好是上林多少樹,應早晚,待公來。《阮郎歸詞勸袁制機酒》:蘇臺一別費三年,錦書憑雁傳。風姿重見閬江邊,玉壺秋井泉。翻短舞,趁麼弦,篆香同夕煙。多情莫惜爲留連,落花中酒天。

    【毛東堂先生集】

    《剔銀燈詞同公素賦俾歌者,以七急拍七拜勸酒》:簾下風光自足,春到席間屏曲。瑤甕酥融,羽觴蟻鬧,花映酃湖寒淥。汨羅愁獨,又何似紅圍翠簇。聚散悲歡箭速,不易一杯相屬。頻剔銀燈,別聽牙板,尚有龍膏堪續。羅薰繡馥,錦瑟畔低迷醉玉。

    【蘇東坡大全集】

    《南鄉子詞席上勸李公擇酒》:不到謝公臺,明月清風好在哉。舊日髯孫何處去,重來,短李風流更上才,秋色漸摧頹,滿院黃英映酒杯。看取桃花。春二月,爭開。盡是劉郎去後栽。

    【黃裳演山集】

    《勸酒致語適來已陳十二短章輒歌三五盛景》:累累清韻,尚慚樑上之飛塵。抑抑佳賓,須作鄉中之醉客。同樂當歡於今夕。相從或繫於他年,更賦幽情,再聲佳詠:萬籟無聲天地靜,清抱朱弦,不愧丹霄鏡。照到林稍風有信,抬頭疑是梅花嶺。萬感只應閒對景,獨倚危欄,擾擾人初定。吟不盡中愁不盡,溪山千古沉沉影。誰悟月中真火冷,能引塵緣,遂出輪迴境。爭奈多情都未醒,九迴腸斷花間影。萬古興亡閒事定。物是人非,杳杳無音信。問月可知誰可問,不如且醉尊前景。忽送林光禽有語,飛入遙空,失素歸洲鷺,照處無私清望富,餘輝不惜人人與。玉繩欲到中天路,且待飛觴,緩緩移瓊步。花下影圓良夜午。東南樓上還相顧。一望瑤華初委地,更約幽人,共賞巖邊翠。試把方諸聊與試,無情爭得無中淚。飛瀑恐從星漢至,漸向賓筵,但覺寒如水,自愛一輪方得意。輕隨箕畢還成累。

    【史浩貿阝峯漫錄】

    《清平樂》:待宰執勤趙丞相酒。槐庭元老,四海真師表。曲爲故人能久要,陋巷不嫌時到。虛堂已入涼,一觥爲壽何詞,看即關河恢復,千秋永輔淳熙。《勸王樞使酒》:當年桂籍,同展摩雲翼。位冠洪樞情似昔,肯共一樽瑤席。經綸素韞胸中,籌帷少試成功。已殄潢池小丑,行收沙漠膚公。

    吾皇睿哲,廷有真三傑。同向清時揚茂烈,掩跡皋陶夔契。聯鑣忽訪山樊,涼生花底清樽。太史明朝日奏,臺星皆聚柴門。待使相勸酒南陽賓友,道舊須樽酒。一曲爲公千歲壽,絃索春風纖手。忠謀黼黼明昌,英詞錦繡肝腸。帝所盛推頗牧,人間尤重班楊。《滿庭芳》:明尊老會勸鄉大夫酒。鯨海波澄,棠陰日永,正宜坐嘯雍容。歲豐民樂,無訟到庭中。試數循良自古,龔黃外,誰可追蹤。那堪更,恩均耄壽,良會此宵同。穹佔瑞處,熒煌五馬,璀璨郡公。盛笙歌羅綺,共引髯翁。只恐芝泥趣召,雙旌展,獵獵飛紅。須知道,君王渴見,名久在屏風。勸鄉老衆賓酒十載江湖,一朝簪組。寵榮曷稱衰容,聖恩不許,歸臥舊廬中。慨念東山伴侶,煙霞外久闊仙蹤。今何幸,相逢故里,談笑一樽同。吾州真幸會,湖邊賀監,海上黃公,勝渭川遺老,絳系仙翁。縱飲何辭爛醉,臉霞轉,一笑生紅。從今後,婆娑化國,千歲樂皇風。代鄉老衆賓報勸酒。玉闕朝回,沙堤煙曉,碧幢光動軍容。虎符熊軾,行指七閩中。假道吾鄉我裏,揮金事,思躡前蹤,傾懷處,螢窗雪案,猶說昔年同。相看,俱老大,襟期道義,不爲王公。念兒時聚戲,今已成翁。敢借玉壺美酒,還爲壽。金酉戔翻紅,仍頻祝,中書二紀,寰海振淳風。代鄉老衆賓勸鄉大夫酒。復擁旌麾,重歌襦衤誇,滿城長是春容。紳耆舊,歡溢笑談中。盡道邦君愷悌,逍遙遂,湖海遐蹤。今朝會,公真樂善,屈意與人同。恩勸東道主,揮金漢傅,懷綬朱公。引君仙環拱,欲壽吾翁。春甕初澄盎綠,春衫更,輕染香紅。持杯願,歸登絳闕,花萼醉春風。代鄉大夫報勸酒。油幕新開,馬辛旄前導,暫歸梓里春容。致身槐,功在鼎彝中。自是襟懷絕俗,今猶記,筆研陳蹤。張高會,君恩厚賜,樂與故人同。把麾鄞水上,相看青眼,誰復如公。況親陪尊俎,笑接羣翁。座上笙歌屢合,須拼到曉日酣紅。公今去,恩波四海,桃李盡東風。《最高樓》:鄉老十人,皆年八十,淳熙丁酉。三月十九日作慶勸酒。當年尚父,一個便興周。今十陪更何憂,衝融道貌丹爲臉。扶疏漆發黑盈頭。世方知,非熊老,聚吾州。有智略,可從茲日用。有志願可從茲日酬。天賦予,怎教休。瓊漿且共飛千斛。蟠桃應得見三偷。諒吾皇,恢復後,盡封侯。《撲蝴蝶》:光陰轉指,百歲知能幾。兒童稚老,來將耄矣。就中些子強壯,又被浮名牽繫。良辰盡成輕棄,此何理?若有惺惺活底,必解自爲計。青尊在手且須拼。爛醉,醉鄉不涉風波睡。到花陰正午,笙歌又還催起。《蝶戀花》:玉甕新醅翻綠蟻,滴滴真珠,便有香浮鼻。欲把盈尊成雅會,更須尋個無愁地。況是賞心多樂事,美景良辰,又復來相值。料得天家深有意,教人長壽花前醉。《臨江仙》:自古聖賢皆寂寞,只教飲者留名。萬花叢裏酒如澠,池臺仍舊貫,歌管有新聲。欲識醉鄉真樂地,全勝方丈蓬瀛。是非榮辱不關情,百杯須痛飲。一枕拚春醒。《粉蝶兒》:一盞陽和,分明至珍無價。解教人口羅哩哩口羅,把胸中些磊落,一時溶化。悟從前,恁區區總成虛假。何妨竟夕,交酬玉觴金,更休辭,醉眠花下。待明朝,紅日上三竿,方罷。引笙歌,擁珠璣,笑扶歸馬。《瑞鶴仙》:瑞煙籠繡幕,正玳席歡燕,觥籌交錯。高情動寥廓,恣清談雄辯,珠璣頻落。鏘鏘妙樂,且贏取昇平快樂。又何辭醉玉禿山,是處有人扶着。追念摶風微利,畫餅浮名,久成離索。輸忠素約,沒材且謾檐閣。悵良辰美景,花前月下,空把歡遊蹉卻。到而今,對酒當歌,怎休領略。《永遇樂》:桃李繁華,芰荷清淨,景物相繼。霜後橙黃,雪中梅綻,迤邐春還至。尋思天氣,寒暄涼燠,各有一時樂地。如何被浮名牽役,此歡遂成拋棄。如今醒也,扁舟短棹,更有籃輿胡倚。到處爲家,山餚社酒,野老爲賓侶。三杯之後,吳歌楚舞,忘卻曳金穿履。雖逢個清朝貴客,也須共來一醉。《青玉案》:閒忙兩字無多子,嘆舉世,皆由此。逐利爭名忙者事,塵中得喪,仕中寵辱,無限非和是。誰人解識間中趣,雪月煙雲自能致。世態只如風過耳,三杯兩盞,眼朦朧地,長向花前醉。《醉蓬萊》:喜泉通碧,秫刈黃雲,釀成芳酎,瑞靄凝香。更陽和鍾秀,曉甕寒光,夜槽清響,聽頷珠頻溜,畫錦堂深,聚星筵啓,一觥爲壽。況此神仙,蕊宮儔侶,玉殿英遊,盡皆親舊。贏得開懷,對良辰握手。醉席淋漓,笑語都不問,欲殘更漏。繡幕春風,輕絲美韻,明朝還又。

    【李流謙澹齋集】

    《醉蓬萊》:同幕中諸公,勸虞宣感酒。正紅疏綠密,浪軟波肥。放舟時節。載地擎天,識堂堂人傑。萬里長江,百年驕虜,只笑談煙滅。葭葦霜秋,樓船月曉,漁樵能說。分陝功成,沙堤歸去,袞繡光浮,兩眉黃徹。了卻中興,看這回勳業,應有命圭相印,都用賞,元功重疊。點檢樽前,太平氣象,今朝渾別。

    【葉石林詞】

    《臨江仙》:又次韻葛魯卿法華山曲水勸酒。山半飛泉鳴玉,回波倒卷粼粼。解巾聊濯十年塵,青山應卻怪,此段久無人。行樂應須賢太守,風光過眼逡巡。不辭常作坐中賓,只愁花解笑,衰鬢不宜春。

    【趙周臣滏水集】

    《青杏兒勸酒》:風雨替花愁,風雨罷,花也應休。勸君莫惜花前醉,今年花謝,明年花謝,白了人頭。乘興兩三甌,揀溪山好處,追遊,但教有酒身無事。有花也好,無花也好,選甚春秋。

    【韓維詞】

    《範奉議作西江月勸酒》:故里交親半柏城,坐中牢落似明星。雨多秋草荒三逕,露重寒花坼喁鈴。閒後並和詩筆廢,興來未放酒杯停。樽前一曲西江月,猶識當年舊典刑。往歲子華兄,同先丈會集,賦詩制曲,往往發於坐中。

    【李處全詞】

    《生查子》:正月十六日享柴伯言,周仲先勸酒。溫厚屬東南,和冷經三五,幾夜德星明,果應荀陳聚。分虎屈雄姿,展驥淹遐步。除詔已塗芝,便看朝天去。

    【晏叔原詞】

    《玉樓春勸酒》:雕鞍好爲鶯花住,佔取東城南陌路。儘教春思亂如雲,莫管世情輕似絮。古來多被虛名誤,寧負虛名身莫負。勸君頻入醉鄉來,此是無愁無恨處。一樽相遇春風裏,詩好似君人有幾。吳姬十五語如弦,能唱當時樓下水。良辰易去如彈指,金盞十分須盡意。明朝三丈日高時。共拚醉頭扶不起。

    【鄱陽張輯詞】

    《山莊勸酒》:寓霜天晚角,家君十一月二十九日生。癸酉冬,自長沙赴京,輯於鄱之境。田家釀酒以俟,先迎詞爲壽。清吟湘碧,馬首春風驛。聞說西湖梅早,又邀我能詩客。書尺知到日,月隨人合璧。兒擬山莊勸酒。田家釀盡芻得。二三

    【呂勝己詞】

    《瑞鶴仙》:衆會謝右司趙鄂州勸酒二首人生如意少。誰得似仙翁,身名俱好。亨衢騰踏早。駕雙旌五馬,便居蓬島。閩山蜀道,秉玉節,油幢屢到。號當今有腳陽春,處處變愁成笑。尤妙晚陪論道,密贊調元,虎符重耀。燻庸天保,奉香火歸來了。見煌煌甲第,兩兩龍駒,綠鬢朱顏未到。是平生種德陰功,自天有報。

    【柯山別駕李詞】

    《子秀滿庭芳》:鄉老衆賓勸制置開府酒油幕新開,馬辛旄前導,暫歸梓里春容。致身槐府,功在鼎彝中。慨想東山故侶,煙霞外,久闊仙蹤。今何幸,相逢吐握,談笑一樽同。德星佔瑞處,旌麾五馬,兗繡三公,對渭川遺老,絳縣仟翁。厚意杯傳紺玉,那堪更,篚實囊紅。拚沉醉。今宵盛事,復見古人風。《千秋歲》:四明趙制置,史開府,勸鄉老衆賓酒。貿阝峯凝瑞,鄞水浮佳氣。晴景轉花光媚,碧幢森大纛,紅旆紛千騎,相遇處,滿城鶴髮羣仙萃。綺席張高會,鼉鼓笙簫沸,金獸嫋檀煙。翠玉山環四座,休惜今朝醉。觴再舉,清歌共引千秋歲。

    頭勸:

    酒巡未止,先說一些兒事。喜別調吹風,此曲由來自普通。梁武帝號長鯨吸酒,面對沉香山刻壽。坡有沉香壽山子賦吸盡如何,吸了西江說甚多。

    二勸:

    酒巡未止,聽說二疏歸可喜。隨意乘風,柱杖深村狹巷通。淵明漉酒,更與龐公龐媼壽。切莫譏何,何充與弟準崇佛,謝氏識之曰:二何佞佛。喚取同來作隊多。

    三勸:

    酒巡未止,更祝三般楊氏喜。楊子拜司業,兩子登科,號楊三喜。上苑春風,寶帶靈犀點點通。通天犀帶。聽歌侑酒,富貴兩全添個壽,人少兼何,彭祖人言只壽多。

    四勸:

    酒巡未止,說着四並須着喜。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好月兼風,好個高懷命又通。明朝醒酒,起看佳人妝學壽。壽陽妝定問人何,昨夜何人飲最多。

    五勸:

    酒巡未止,更說五行人聽喜。康節淳風,說道諸公運數通。乞漿得酒,歲在申酉乞漿得更檢戊申前定壽。陰司有戌申錄亥字推何,甲子生年四百多。

    六勸:

    酒巡未止,鼓吹六經爲至喜。也沒回風,只有村中鼓數通。長鬚把酒,自當長頭杯捧壽。賈長頭問得窮何,一坐靴皮笑面多。

    七勸:

    酒巡好止,且聽七絃餘韻喜。彈到悲風,醒酒風吹瑟瑟通。休休避酒,未後茶仙來獻壽。七碗休何,不獨茶多酒亦多。

    八勸:

    八巡將止,八節四時人賀喜。漢欲成風,薛老之言貴尚通。漢以至日休吏,張扶不肯休。薛宣曰:“道尚通宜對妻子設酒餚,請鄰里相笑樂”。妻兒設酒,更約比鄰相慶壽。虛度時何,只恐妻兒怪汝多。

    九勸:

    九巡將止,留讀九歌章句喜。盡溘埃風,渴合反掩也。發軔蒼梧萬里通。見離騷。楚歌發酒,讀到人生何所壽。《天問》:延年不死,壽何所止。試問原何,爾獨惺然枉了多。痛飲讀《離騷》

    十勸:

    十巡今止,樂事要須防極喜。淳于酒極則亂,樂極則悲。燭影搖風,月落參橫影子通。粗茶淡酒,五十狂歌供宴壽。敬謝來何,再約尋盟後日多。

    舉賢勸酒

    【太平御覽】

    魏帝宴華林園,謂神武曰:“自頃所在百司,多有貪暴。朝廷中,有心公平直言,彈劾不避親戚者,王可勸酒”。神武降階跪言:“唯御史中尉崔暹一人,謹奉明旨。敢以酒勸,並臣所射賜物千段,乞以回賜。”帝又褒美之。

    斬美人勸酒

    【世說新語】

    石崇每要客燕集,常令美人行酒。客飲酒不盡者,使黃門交斬美人。王丞相與大將軍,嘗共詣崇。丞相素不能飲,輒自勉強至於沉醉。每至大將軍,固不飲以觀其變。已斬三人,顏色如故,尚不肯飲。丞相讓之,大將軍曰:“自殺伊家人,何預卿事?”王隱《晉書》曰:石崇爲荊州刺史,劫奪殺人,以致鉅富。王丞相德音記曰,丞相素爲詣父所重王君夫問王敦:聞君從弟佳人,又解音律,欲一作妓,可與共來。遂往,吹笛人有小忘君夫,聞使黃門階下打殺之,顏色不變。丞相還曰:“恐此君處世,當有如此事。”兩說不同故詳錄。

    美人行酒

    【事文類聚】

    王敦,字處仲。王導,字茂弘。敦與導,嘗造王愷。愷使美人行酒,以客飲不盡,輒殺之。酒至導、敦所,敦固不肯持。美人悲懼失色,而敦傲然不視。導素不能飲,恐行酒者得罪,遂勉強盡觴。導還,嘆曰:“處仲若當世,心懷鍘忍,非令終也。”

    冠帶勸酒

    【老學庵筆記】

    前輩置酒飲客,終席不裾帶。毛達可守京口時尚如此。後稍廢,然猶以冠帶勸酒。後又不講。紹興未,胡邦衡還朝,每與客飲,至勸酒必冠帶再拜。朝士皆笑其異衆,然邦衡名重,行之自若。

    祝天勸酒

    【石林燕語】

    王審琦微時,與太祖相善。後以佐命功,尤爲親近,性不能飲。太祖每燕,近臣常盡歡,而審琦但持空杯,太祖意不滿。一日酒酣,舉杯祝曰:“審琦布衣之舊,方共享富貴。酒者天之美祿,何惜不令飲之”。祝畢,顧審琦曰:“天必賜汝酒量,可試飲。”審琦受詔,不得已飲輒連數大杯,無苦。自是每侍燕,輒能與衆同飲。退還私第則如初,或強飲輒病。

    胡舞勸酒

    【張南軒語錄】

    趙雄言於上曰:“臣前奉使奉杯酒爲陛下壽者,蓋臣子不忍違遠天威。而朝士有妄言,謂臣胡舞勸陛下酒。”上曰:“如此卻是朕失德。”上問誰,雄以先生對。他日上以語宰相,宰相曰:“如此等人,須竄責一二,以警其餘。”上曰:“不必如此,但好教他去。”於是出先生知袁州,先生曰:“胡舉之說某,非惟口不曾道,實亦耳不曾聞。”

    屈膝勸酒

    【宋北盟錄】

    一日骨舍呼範仲熊至其寨中,問韓信用兵人才高下,劉伯升、孫策不能成功。仲熊對曰:“韓信才亦不高,故必設計,然後能取勝。如水上沙囊,木罌背水陣之類是也。劉仲升、孫策雖天資英勇,然器輕,無君人之體,所以無成。”骨舍聞說大喜,親屈膝勸仲熊飲酒。

    傳宣勸酒

    【宋北盟錄】

    宣和五年,國信使試工部尚書盧益等。見大金國主,賜宴,傳宣勸酒。令縉笏飲至盡。

    生肉勸酒

    【夷堅志】

    南豐曾氏,爲臨川李氏婿。初親迎時,舅母張氏送之,逼歲求歸,李氏置酒餞別。張歸而慍曰:“我在李家十數日,蒙渠主禮不爲薄。但臨行時,忽以生肉勸酒,使我心惡不可堪。”人問其狀,曰:“羊一盤,豬一盤,鴨、雞各一盤,凡四品盤各四巨碟,皆生物也。飠丁饉雖豐,豈復可食?”家人亦皆咄咄曰:“不謂李官人家,野陋乃如此。”村婦鄧八嫂,實從張爲客,私語人曰:“安得是事?縣君豈別有所睹乎?”張之夫先爲光化軍司理,不攜家行。久之得訃,雲死矣。後其子歸,乃言以去臘未盡三日死。死之日,同僚隨土俗具祭,用生物四大盤,其器皿名物,悉與張所見同。蓋張從李氏歸時,司理君始死受奠。千里影響,符契若是,異哉!異哉!

    命安妃勸酒

    【王明清揮麈餘話】

    蔡元長《曲宴記》雲:上延元長等至玉華閣,安妃素妝,無珠玉飾綽約若仙子。元長前進再拜敘謝,妃答拜。元長又拜,妃命左右掖起。上手持大觥酌酒,命妃曰:“可勸太師。”元長奏曰:“禮無不報,不審酬酢可否?”於是持瓶注酒,授使以進。

    勸長生酒

    【白氏六帖】

    大元末,長星見,孝武心甚惡之。於華林園中飲酒,舉杯屬星雲:“長星勸爾一杯酒,自古豈有萬歲天子耶?”

    軍法行酒

    【史記】

    《齊悼惠王世家》:高後立諸呂爲三王,擅權用事。朱虛侯劉章爲酒吏,章自請曰:“臣將種也,請得以軍法行酒。”高後曰:“可。”酒酣,章進飲歌舞。已而曰:“請爲太后言耕田歌。”高後兒子畜之笑曰:“顧而父知田耳。若生而爲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試爲我言田。”章曰:“深耕種,立苗欲疏。非其種者,鋤而去之。”呂后默然,頃之,諸呂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劍斬之,而還報曰:“有亡酒一人,臣謹行法斬之。”太后左右皆大驚,業已許其軍法,無以罪也。因罷,自是後,諸呂憚章。

    【張思廉玉笥集】

    《朱虛侯行酒歌》:長樂宮中女天子,盛設賓筵歡戚里。百官侍坐莫敢違,諸呂喧闐笑聲起。御史中丞不糾儀,叔孫製作成虛禮。朱虛奉敕起行觴,手提三尺昆吾鋼。田歌聲振野雞伏,頸血光寒漢道昌。

    太真行酒

    【俞文豹吹劍錄】

    溫嶠將去,王敦恐錢鳳爲之謀,因餞別起行酒。擊鳳幘墜,作色曰:“錢鳳何人?溫太真行酒敢不飲。”及發後,鳳曰:“喬一於朝廷甚密,未必可信。”敦曰:“太真昨醉,少加辭色。豈得便相讒二?”由是鳳謀不行。

    普妻行酒

    【事偶韻語】

    《邵氏錄》:宋太祖一日大雪夜,叩趙普門曰:“已約晉王。”己而太宗至,設重地坐,熾炭燒肉,普妻行酒,以嫂呼之。帝曰:“吾睡不着,一榻之外,皆他人家也。故來見卿。”遂定下江南之議。

    官婢行酒

    【程氏外書】

    官婢行酒,暢大隱力拒之,先生聞而不善之也。暢字潛道。

    命妓行酒

    【事文類聚】

    齊王琨,性謹慎。顏師伯豪貴,設女樂要琨。傳酒行炙,皆命妓傳行。每至琨,令置牀上,回面避之。然後取畢又如此,坐上皆笑。

    呼妓行酒

    【山居新語】

    太史氏楊元誠,鮮于伯機。樞一日宴客,呼召妓曹娥秀侑尊。伯機因入內典饌未出,適娥秀行酒,酒畢,伯機乃出。客曰:“伯機未飲酒。”娥秀亦應聲曰:“伯機未飲。”一座客從而和之曰:“汝何故亦以伯機見稱?可見親愛如是。”遂佯怒曰:“小鬼頭,焉敢如此無禮?”娥秀答之曰:“我稱伯機固不可,只許你叫王羲之乎?”一座爲之稱賞。

    車行酒

    【羅泌路史發揮】

    《關龍逢篇》:大抵書傳所記桀紂之事,多出模仿,如世記等。臺三里,金柱三千,車行酒,騎行炙之類。

    【金樓子】

    《箴戒篇》:帝紂好爲長夜之飲,時人爲之語曰:“車行酒,騎行炙。百二十日爲一夜。”

    【長安志】

    《三輔舊事》曰:阿房宮東西三里,南北五百步,庭中可受十萬人。車行酒,騎行炙,千人唱,萬人和,置銅人十二於宮前。

    牙籤行酒

    【經釒且堂雜誌】

    壽皇座側,有一牙籤筒。牙籤凡二十,半白、半綠。酒尊至出白籤,斟止半杯;出綠籤則滿泛。一席之間,用綠籤止二三而已。

    玉杯行酒

    【古今事通】

    太弟景,遂召宮僚飲,以玉杯行酒,因與坐客傳玩。替善大夫張易,忽大言曰:“殿下有重寶輕士之意,何耶?”抵杯柱礎碎之。

    木人行酒

    【太平廣記】

    煬帝三月上已曰:“會羣臣於曲水,以觀水飾。”又作小舸子,長八尺七艘,木人長二尺許,乘此船以行酒。每一船,一人擎酒杯立於船頭,一人撐船在後,繞曲水池,酒船隨岸而行。行疾於水飾,每到坐客之處即停住。擎酒木人,於船頭伸手過酒客。客取酒飲訖,船依式自行,並如前法。皆出自黃兗之思也。

    佐酒

    【高帝紀】

    上置酒沛宮,悉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應劭曰:“助行酒。”

    命歌佐酒

    【五代史】

    《王峻傳》:峻少以善歌,事梁節度使張筠。租庸使趙巖過筠家,筠命峻歌佐酒,巖見而悅之。

    召妓佐酒

    【囈集】

    毛惜惜,高沙營妓也。嘉熙間,高沙卒,榮全叛,召惜惜佐酒。惜惜怒曰:“吾寧死不能爲賊行酒。”全以刃裂其口,立命臠之,惜惜至死不絕聲。

    婦人佐酒

    【宋史】

    《列傳》:楊再興,賊曹成將也。紹興二年,岳飛破成,入莫邪關。第五將韓順夫,解鞍脫甲,以所虜婦人佐酒。再興率衆,直入其營,官軍卻殺之。

    宮人送酒

    【古今事通】

    嘉王宗壽,持杯諫衍,感激流涕。衍有愧色,佞臣潘在迎等曰:“嘉王從來酒悲,不足怪也。”衍命宮人李玉簫,歌所撰宮詞,送酒曰:“輝輝赫赫浮五雲,宣華池上月華春。月華如水浸宮殿,有酒不醉真癡人。”宗壽懼禍,盡飲之。

    執板侑酒

    【資治通鑑】

    唐昭宗天覆二年,夏四月丁酉,崔胤自華州詣河中,泣訴於朱全忠。恐李茂貞劫天子幸蜀,宜以時迎奉,勢不可緩。全忠興之宴,胤親執板爲全忠歌以侑酒。注:板,拍板也。古樂無之,玄宗時,教坊散樂用橫笛一,拍板一,腰鼓三,後人因之歌舞,率以板爲節。以木若象簡,凡八片,以韋貫之,兩手各執其外一片,而拍之。

    誦詩侑酒

    【江少虞類苑】

    楊安國判國子監事。每會集學官飲酒,必誦詩書首句以侑酒。舉杯屬坐客曰:“詩之興也,諒不於上皇之世,且飲酒。”裴如晦時爲學官,亦舉杯曰:“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不能飲矣!”坐客皆笑而楊不悟。

    芙蓉侑酒

    【宋吳帶湖山集】

    《夜飲觀風堂,龔漕折芙蓉侑酒詩》:燈下看花已可人,此花那更有精神。不辭今日樽前醉,只恐紅妝不是真。《再和》:坐上花光欲照人,深疑花是洛中神。已拼今日如泥醉,何必須分妄與真。

    唱口崔酒

    【石林燕語】

    公燕合樂,每酒行一終,伶人必唱酒,然後樂作。此唐人送酒之辭。本作碎音,今多爲平聲,文士亦或用之。王仁裕詩:淑景易從風雨去,芳尊須用管絃口崔。《洛苑花神送酒歌》:皎潔玉顏勝白雪,況乃當年對芳月。沉吟不敢怨春風,自難容華暗消歇。絳衣披拂露盈盈,淡染胭脂一朵輕。自恨紅顏留不住,莫怨春風道薄情。

    【鮑生妾詩】

    《送酒》:風風佔荷珠難暫圓,多生信有短因緣。西樓今夜二更月,還照離人泣斷絃。

    【劉夢得詩】

    《冬夜宴河中李相公中堂命笙歌送酒》:朗朗昆鳥雞弦,華堂夜多思。簾外雪已深,座中人半醉。翠娥發清響,曲盡有餘意。酌我莫優狂,老來無逸氣。

    【京昭儀寶仙吟】

    《送酒》:爭不逢人話此身,此身長夜不知春。自從國破家亡後,壠上惟添萬草新。

    【胡銓詩】

    《次韻答陳立夫送酒》:平生痛飲號專門,逸氣旋乾復轉坤。孔坐年來客常滿,直須一日倒千尊。公家家世舊崔嵬,驚坐先生日萬杯。已辨槽牀千日飲,便須乘月抱琴來。

    【蘇東坡詩】

    《次韻樂著作送酒》:少年多病怯杯觴,老去方知此味長。萬斛羈愁都似雪,次公,庾子山賦雲:唯將一寸心,貯此萬斛愁。一壺春酒若爲湯。次公,後漢閻忠千說皇甫嵩曰:摧強易於折枯,消堅甚於湯雪。

    【鄭俠西塘集】

    《江亭與程瞿二君邂逅小飲,太守送酒因成》:蒼翠擎天江上山,淙寫玉亭前水。邂逅相逢坐上人,傾蓋論心何俊偉。涼風颯颯來几筵,似與清談相表裏。程瞿軒軒古遺義,憫我羈窮見辭氣。以爲此時無一杯,直恐江山解相鄙。旋呼妓僮滌鐺勺,豆肉盤蔬隨所峙。三杯五杯過七酌,清興悠悠殊未已。復向行舟尋果餌,魚臺擬欲求諸市。有豐佳饌來使庖,巨長魚肅間珍脆。紛然羅列乃巨筵,笑語云雲良有以。逡巡長呵下雲際,傳以報謁迂千騎。薄聞江滸清飲歡,歸去瓊漿遽來賜。大哉何公古循吏,易欲移風有深致。人之所背公所趨,正以敦薄醇爲己事。保斯民如赤子,飲食教誨諸下位。吹噓枯朽奪春陽,憂民之憂過於己。連英二城接疆理,舊績新庸盈眼耳。道塗賡載盡歡謠,冠佩清言有餘美。

    進美酒

    【古今事通】

    太祖徵淮南,有徐氏世以酒坊爲業。帝每訪其家,必進美酒甚謹。從容屬目計曰:“汝輩來何以驗之?”徐曰:“某全家手指節不全,不過存中節。”後見皆願得酒坊,許之。魯布母,即徐甥,亦無中指節,布亦然。母朱氏傳乃曾子孫皆皆然,亦異事也。

    進清酒

    【古今事通】

    晉伐虢,虢君出走。至澤中曰:“吾渴而欲飲,其御進清酒。“吾飢而欲食。”御進脯糗梁。”曰:“何給也?”曰:“儲之久矣。爲君出亡,而道飢渴也。”

    進御酒

    【古今事通】

    《唐志》:良釀署,進御則供春暴、秋清、酴桑落之酒。又《地理志》河中府河東縣,有芳醞監,汲河以釀。

    進新酒

    【文昌雜錄】

    九月一日,法酒庫,內酒坊,詣內東門進新酒。遂以頒近臣有差,前數日膳部,光祿寺,皆嘗酒,舉舊例也。

    谷陽進酒

    【韓非子】

    《十過篇》:昔者楚共王與晉厲公戰於鄢陵,楚師敗而共王傷其目。酣戰之時,司馬子反渴而求飲。堅谷陽操觴酒而進之。子反曰:“嘻,退酒也。”谷陽曰:“非酒也。”子反受而飲之,子反之爲人也。嗜酒而甘之,弗能絕於口而醉。戰既罷,共王欲復戰,令人召司馬子反,司馬子反辭以心疾,共王駕而自往,入其幄中,聞酒臭而還曰:“今日之戰,不穀親傷,所恃者司馬也。而司馬又醉,如此是亡楚國之社稷而不吾衆也。不穀無復戰矣。”於是還師而去,斬司馬子反以爲大戮。故堅谷陽之進酒,不以讎子反也。其心忠愛之,而適足以殺之。故曰:行小忠,則大忠之賊也。

    三老進酒

    【晉書】

    《載記》:劉曜被執,石勒使李永與同載歸於襄國。三老孫機,上禮求見曜,勒許之。機進酒子曜曰:“僕谷王,關右稱帝皇。當持重保土疆,輕用兵。敗洛陽,祚運窮,天所亡。開大分持一觴。”曜曰:“何以健邪?當爲翁飲。”勒聞之,悽然改容曰:“亡國之人,足令老叟數之。”

    升階進酒

    【五代薛史】

    《後唐閔帝紀》:長興四年十二月丁卯,帝釋糹衰服,羣臣三上表,請復常膳,御正殿。從之。辛未,帝御中興殿,羣臣列位,馮道升階進酒。帝曰:“比於此物無愛。除賓友之會,不近尊犖,況在沉痛之中,安事飲啖?”帝撤之。

    歌舞進酒

    【遼史】

    《樂志》:太宗會同三年,晉宣徽使楊端、王等,及諸國使朝見。皇帝御便殿賜宴,端、起進酒,作歌舞,上爲舉觴極歡。江湖續集《趙崇進酒行》玉槽夜壓蒲萄碧,石溜寒泉響凌歷。水精壺中徵琥珀,醉呼酒星下瑤席。小鬟春風花滿頭,堂堂一曲真珠喉。六國三朝春江流,眼花落井消千愁。

    【王逢梧溪集】

    韓醴泉先輩,餘麴車道士邀遊東歡橋,釣磯巖壁,既赴鄭槽臺宴衆,謂予同有高世志,屬賦進酒歌,遂走筆。我志千載前,而生千載後。間勞濟勝具,或寓醉鄉酒。東郊秀壁參錯明,蟲帶蟲東下飲波神驚。看雲衣上落照赤,放卻赴槽臺盟。糟臺筵開戛秦,霜寒入簾吹絳燭。沉香刳槽壓蔗露,風過細浪生紋。水精盞,蒼玉舡,載酬載酢陶自然。鼻頭火出逐獐未必樂,髀裏肉消騎馬良可憐。五侯七貴真糞土,蜀需越仉如飄煙。聞雞懶舞飯牛恥,中清中濁方聖賢。豈不聞,縣譙更闌漏遲滴。又不見,天漢星疏月孤白。幾家門鎖瓦松青,僅留校書墳上石。墳上石,終若何,醴泉麴車更進雙叵羅。拜跪獻酒

    【資治通鑑】

    《後漢高祖紀》:天福十二年六月甲寅朔,契丹主命守汴州節度使蕭翰與麻答至恆州。崔廷勳見麻答,趨走拜起,跪而獻酒,麻答踞而受之。

    獻飲餘酒

    【金樓子】

    《說蕃篇》:劉義宣,在荊鎮時,嘗獻世祖酒。先自酌飲,封送所餘。其不識大體如此。

    獻千斛酒

    【古今事通】

    西征至赤烏,獻酒千斛,祭麥百載。天子賜墨,乘黃金貝帶,北征曹奴之人獻觴。天子賜金鹿銀麋,有大木碩草疇口之人,獻酒百石。

    《穆天子傳》獻萬壽酒

    【唐會要】

    開元十七年八月五日,左丞相源乾曜、右丞相張說等上表,請以是日爲千秋節,著之甲令,佈於天下。鹹令宴樂,休假三日,羣臣常以是日獻萬壽酒。王公戚里,進金鏡綬帶。士庶以結絲承露囊,更相問遺。村社作壽酒樂,名賽白帝,報田神,制曰:可。

    【歲時雜詠】

    《至日上公獻行酒詩》:候曉天門闢,朝天萬國同。瑞雲升觀闕,香氣映華宮。日色臨仙御,龍顏對昊穹。羽儀瞻百辟,獻壽是三公。化被君王洽,恩沾草木豐。自相朝玉座,宴此詠皇風。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二千四十四

    二十有酒

    罰 酒

    【事文類聚】

    觴其不敬者,周禮。兕觥其。注:罰爵也,然不用。桑扈凡此飲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監,或佐之史。彼醉不減,不醉反恥。式勿從謂,無俾太怠。匪言勿言,匪語勿語。由醉之言,俾出童。三爵不識,矧敢多又。賓之初筵智悼子卒未葬,晉平公飲酒。師曠李調侍鼓鍾,杜蕢入寢酌曰:“曠飲斯。”又酌曰:“調飲斯。”又酌堂上北面而飲之,降趨而出。三酌皆罰平公呼而進之曰:“蕢曩者爾心或開,予是以不與爾言。爾飲曠何也。”曰:“子卯不樂。”紂以甲子死,桀以乙卯亡。王者謂之疾日,不以舉樂所以自戒懼。知悼子在堂,斯其爲子卯也,大矣。言大臣喪重於疾日也。曠也,太師也。不以詔,是以飲之也。師典奏樂爾飲調,何也?曰:“調也,君之褻臣也。爲一飲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飲之也。”言調貪酒食,褻近也。近臣亦當視君疾憂。“爾飲何也?”曰:“蕢也,宰夫也。非刀匕是共,又敢與知防,是以飲之也。”防禁放溢公曰:“寡人亦有過焉,酌而飲寡人。杜蕢洗而楊觶。”公曰:“如我死則必無廢斯爵也。”遂謂之杜舉。

    檀弓。

    【高似孫緯略】

    梁孝王遊忘憂之館,集諸遊士,使各爲賦。枚乘爲《柳賦》,路喬如爲《鶴賦》,公孫詭爲《文鹿賦》,鄒陽爲《酒賦》,公孫乘爲《月賦》,羊勝作《屏風賦》。韓安國作《風賦》不成,鄒陽代之,罰酒三升,餘各賜絹五匹。帝幸辟雍,會命羣臣賦詩。侍中和,尚書陳騫等作詩稽留。有司奏免官,誥曰:吾以闇昧,愛好文雅。廣延詩賦,以知得失。而乃爾紛紜,良用反側。其和等,各罰酒。石崇,元康六年從京出爲徵虜將軍,有別廬在南縣界澗谷中。時徵西大將軍王詡,嘗還長安,與衆賢共送在澗中,晝夜遊宴。遂各賦詩,不能者,絳邑令潘豹,散騎常侍劉遂,南郡太守石攜,各罰酒三勝。觀此三事,則蘭亭修禊賦詩不成者,罰酒,非止此也。《左傳》景公飲酒,田桓子侍。望見晏子而復於公曰:“請浮晏子。”公曰:“何故也?”無宇對曰:“晏子衣緇布之衣,麋鹿之裘,棧軫之車,而駕駑馬以朝,是隱君之賜也。”公曰:“諾。”晏子坐,酌者奉觴進之曰:“君命浮子。”晏子曰:“何故也?”田桓子曰:“君賜之卿位,以尊其身,寵之百萬,以富其家,羣臣其爵莫尊於子,祿莫重於子。今子衣緇布之衣,麋鹿之裘,棧軫之車,而駕駑馬以朝,是則隱君之賜也。故浮子。”晏子避席曰:“請飲而後辭乎?其辭而後飲乎?”公曰:“辭然後飲。”晏子曰:“君之賜卿位以尊其身,嬰非敢爲顯愛也,爲行君令也。寵以百萬以富其家,嬰非敢爲富愛也,爲通君賜也。臣聞古之賢君,有愛厚賜而不顧其困族,則過之;臨事守職不勝其任,則過之;君之內隸,臣之父兄,若有離散在於野鄙,此臣之罪也;君之內隸,臣之所職,若有播之在於四方,此臣之罪也;兵革之不完,戰車之不修,此臣之罪也;若夫弊車駑馬以朝,意者,非臣之罪乎?且臣以君之賜,父之黨,無不乘車者;母之黨,無不足於衣食者;妻之黨,無凍餒者;國之閒士,待臣而後舉火者數百家。如此者爲彰君賜乎?爲隱君賜乎?”公曰:“善,爲我浮無宇也。”

    【續世說】

    敬宗時,裴度自興元入覲。既至,李逢吉不欲度復入中書。京兆尹劉棲楚,逢吉黨也。棲楚等十餘人駕肩排度,而朝士持兩端者,日擁度門。一日度留飲酒,棲楚矯求度之歡,曲躬附裴耳而語。崔鹹疾其謠僞,舉觴罰度曰:“丞相不當許所由官,囁嚅耳語。”度笑而飲之。棲楚不自安,趨出,坐客皆快之。

    【太平御覽】

    《說苑》曰:“魏文侯與大夫飲,使公乘不仁爲觴政。”曰:“飲若不盡浮之大白,文侯不盡,公乘不仁舉白浮君也。”

    【錦繡萬花谷】

    《文選》:飛觴舉白。蓋酒杯也。楊大年詩:愁裏酒杯浮大白,夢迴香冢上孤青。又坡:當須舉白便浮君。《北窗叢錄》:陽翟、李存方叔,早以文章見知於東坡先生。晚年坎,竟不偶而死。嘗賦《老嘆》一篇曰:此身常恐竟無成,憂患頻更已不驚。下第但能供酒令,他時何意主文盟。耽經謾有春秋癖,閉戶猶防月旦評。獨對秋風嘆華髮,暮雲蕭瑟歲崢嶸。詩尾自題雲:東坡去年帥定武,館中諸學生,別於惠濟。東坡舉白浮歐陽叔弼,陳伯修,常希古,曰:“以君爲主司,而失李方叔,是可罰也。”三君皆慚謝。時文潛在坐,輒復舉白浮東坡曰:“先生亦當飲此。”東坡曰:“何也?”文潛曰:“昔元初,先生知貢舉,而方叔不第,則與三君其罰均也。”士大夫皆傳之。

    【劉公嘉話】

    丈人曰:當裴延齡之橫也,丈人座主。顧侍郎挺笏欲擊之曰:假秀實笏擊賊臣,顧少連笏擊奸臣。時會於田鎬宅,元友直爲酒,各罰一盞以彌縫之。俗謂籠合是也。

    【世說新語】

    謝奕作剡令,中興書曰:謝奕字無奕,陳郡陽夏人。祖衡,太子少傅。父襄,吏部尚書。奕少有器鑑,闢太尉掾剡令,累遷豫州史。有一老翁犯法,謝以醇酒罰之。乃至過醉而猶未已。太傅時年七八歲,着青布絝在兄膝邊坐,諫曰:“阿兄,老翁可念,何可作此?”奕於是改容曰:“阿奴欲放去邪?”遂遣之。

    【維揚志】

    宋公庠在揚州,使工甓堂塗,取卮酒與之。後知誤取,庠使立償之,而取予者皆被罰。

    【盧氏雜說】

    崔郢爲京尹日,三司使在永達亭子宴。丞郎崔乘酒突飲,衆人皆延之。時譙公夏侯孜爲戶部使,問曰:“尹曾任給舍否?”崔曰:“無。”譙公曰:“若不曾歷給舍,京兆尹不合衝丞郎宴。”命酒來,要下籌且喫罰爵。取三大器物引滿飲之,良久方起決。引馬軍將至斃崔,出爲賓客分司。

    【事文類聚】

    詩句。明當罰二子,已洗兩玉舟。百罰深杯亦不辭,杜快須飲此勿復辭,何用區區較醒醉。坡。好詩惡韻應難和,刻燭應須便置觥。坡。

    賦詩罰酒

    【冊府元龜】

    梁,鹹盾善飲酒。高祖招延後進二十餘人,置酒賦詩。盾以詩不成,罰酒一斗。盾飲盡顏色不變,言笑自若。時蕭介染翰便成,文無加點。高祖兩美之曰:“鹹盾之飲,蕭介之文,即席之美也。”卒於領軍將軍。

    【馬明叟實賓錄】

    晉,郝隆爲桓公南蠻參軍。三月三日會,作詩不成者罰酒二升。隆初以不能,罰酒飲畢,攬筆作一句雲:“隅躍清池,還問隅是何物?答曰:“蠻名魚爲隅。”桓公曰:“作詩何以蠻語?”隆曰:“千里投公,始得蠻府參軍,那得不蠻語。”

    著詩罰酒

    【金樓子】

    《雜記?下篇》:高貴鄉公賦詩,給事中甄陶,成嗣,各不能著詩,受罰酒。金谷聚,前絳邑令邵滎陽,中牟潘豹,不能著詩,沛國劉遂不能著詩,並罰酒三鬥。斯無才之甚矣。

    酒失

    【冊府元龜】

    傳曰:豢豕爲酒,非所以爲禍也。而獄訟益繁,則酒之流生禍也。故酣酒者大禹之訓,日富者小雅所識。其敢崇飲者周公之格言,不及於亂者仲尼之申戒。乃有沈湎自恣,荒腆不已。狂藥內攻,忮心中作。惡言暴怒,奮攘交鬥,忤世奸法,蹈禍蒙恥。至或臨戎而致敗,殺人而不忌,曠廢官守天閼生理者,亦比比有之。率用類次,以爲民鑑。又荊共王與晉厲公戰於鄢陵,荊師敗,共王傷臨戰,司馬子反渴而求飲,豎陽穀。一雲谷陽豎,子反內豎也。操參酒而進之,酒器受三升曰參。子反曰:“訾退酒也。”豎陽穀曰:“非酒也。”子反曰:“訾退卻。”豎陽穀又曰:“非酒也。”子反受而飲之,子反之爲人也,嗜酒甘而不能絕於口。醉戰既罷,共王欲復戰而謀。使召司馬子反,子反辭以心疾,共王駕而往視之。入幄中,聞酒臭而還曰:“今日之戰,不穀親侍,所恃者司馬也。而司馬又若此,是忘荊國之社稷,而不恤吾衆也。不穀無與復戰矣。”於是罷師去之,斬司馬子反以爲戰。故豎陽穀之進酒也,非以醉子反也,其心以忠也。而適足殺之,故曰:小忠,大忠之賊也。《左傳》雲:谷陽豎獻飲於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見。王曰:“天敗楚也,夫餘不可以待乃宵遁。”《楚世家》雲:“晉敗楚射中共王,自共王召將軍子反。子反嗜酒,從者豎陽穀進酒醉。王怒,射殺子反,遂罷兵歸。又漢灌夫爲太僕,與長樂衛尉竇甫飲,輕重不得。謂飲酒禮數輕重,不得其平也。夫醉摶甫,摶,以手擊之。甫竇太后昆弟,武帝恐太后誅夫,徒夫爲燕相,數歲坐法,去家居長安。夫爲人剛直使酒,不好面諛。貴戚諸勢在己之右,欲必陵之,士在己左,愈貧賤尤益禮敬。夫家居雖富然失勢,賓客益衰。及魏其侯竇嬰也。失勢,亦欲倚夫引繩排楊,平生慕之,後棄之者,夫亦倚魏。其而通列侯宗室爲名高,兩人相爲引重,其遊如父子然,相得甚歡無厭,恨相知晚。夫嘗有服過丞相,田蟲分也。丞相從容曰:“吾欲與仲孺過魏其侯會,仲孺有服。”夫曰:將軍乃肯幸臨,況魏其侯。夫安敢以服爲解,請語魏其侯帳具。將軍旦日蚤臨。武安許諾。武安,田粉也。夫具語魏其侯如所謂武安侯,魏其與其夫人,益市牛酒,夜灑掃早帳具。至平旦,令門下伺,候至日中,丞相不來,魏其謂夫曰:“丞相豈忘之哉?”夫不懌曰:“夫以服請宜往。”乃駕自往迎丞相,丞相特前戲許灌夫,殊無意往。及至門,丞相尚臥。於是夫人見曰:“將軍昨日幸許過魏其,魏其夫妻治具,旦至今未敢嘗食。”武安鄂一作悟謝曰:“吾昨日醉,忽忘與仲孺言。”乃駕往,及飲酒酣,夫起舞屬丞相,丞相不起。夫從坐上語侵之,魏其仍扶灌夫去,謝丞相。丞相卒飲至夜,極歡而去。丞相常使籍福請魏其城南田不得,由此怨灌夫魏其,後丞相娶燕主女爲夫人,有太后詔召列侯宗室皆往賀。魏其侯過灌夫與俱,夫謝曰:“夫數以酒失,得過丞相。今者又與夫有郗。”魏其曰:“事已解。”強與飲酒酣,武安起爲壽,皆避席伏已。魏其侯爲壽,獨故人避席爾。餘半膝席,灌夫不悅,行酒至武安,武安膝席曰:“不能滿觴。”夫怒因嘻笑曰:“將軍貴人也。”屬之,屬一作畢。時武安不肯行酒。次至臨汝侯,灌婆孫名賢臨汝侯方與程不識耳語,又不避席,夫無所發怒,乃罵臨汝侯曰:“生平毀程不識,不直一錢。今日長者爲壽,乃效兒女囁耳語。”武安謂灌夫曰:“程李俱東西宮衛尉,今衆辱程將軍,仲孺獨不爲李將軍地乎?”灌夫曰:“今日斬頭陷胸,何知程李乎?”坐乃起,更衣稍稍去。夫出武安遂怒乃戲騎縛夫。戲讀曰麾,謂指麾命之收縛也。系居室,著名屬少府棄市。事具總錄忿爭門。於永,丞相定國之子,少時嗜酒多過失。以父任爲侍中、中郎將,康衡子昌爲越騎校尉。醉殺人,詔繫獄,越騎官屬,與昌弟且謀篡昌。送取曰篡。事發覺,衡時爲丞相,免冠徒跣待罪。又周豈頁字伯仁,中興建爲吏部尚書。以醉酒爲有司所,白衣領職,後爲左僕射領吏部。元帝宴羣公於西堂,酒酣從容曰:“今日名臣共集,何如堯舜時耶!”因醉,厲聲曰:“今雖同人主,何得復此聖世?”帝大怒而起,手詔付廷尉將加戳,累日方赦之。尋爲護軍將軍,尚書紀瞻置酒請,及王導等,荒醉失儀,復爲有司所奏。詔曰:“參副朝右,職掌銓衡。當敬慎德音,式是百辟,屢以酒過爲有司所繩。吾亮其極歡之情,然亦是濡首之誡也。必能克己復禮者,今不加黜責。”初以雅望獲海內盛名,復頗以酒失爲僕射略無醒日。時人號爲三日僕射。庾亮曰:“周侯末年,所爲鳳德之衰也。”又云:“伯仁風德雅重深遠,危亂還江東積年。恒大飲酒,嘗經三日不醒。人謂之三日僕射。晉庾純爲河南尹,以司空賈充奸佞,與任愷共舉充,西鎮關中,充由是不平。充嘗宴朝士而純後至,充謂曰:“君行常居人前,今何以在後?”純曰:“且有小市井事不了,是以來後。”世言純之先嚐有五百者,充之先有市魁者,充純以此相譏焉。充自以位隆望重,意殊不平。及純行酒,充不時飲。純曰:“長者爲壽,何敢爾乎?”充曰:“父老不歸供養,將何言也?”純因發怒曰:“賈充,天下洶洶,由爾一人。”充曰:“充輔佐二世,蕩乎巴蜀,有何罪而天下爲之洶洶?”純曰:“高貴鄉公何在?”衆坐因罷,充左右欲執純。中護軍羊,侍中王濟佑之因得出,充慚怒,上表解職。純懼,上河南尹關內侯印綬。上表自劾曰:“司空公賈充,請諸鄉校並及臣。臣不自量,飲酒過多,醉亂行酒,重酌於公。公不肯飲,言語往來,公遂訶臣父老不歸供養。卿爲無天地,臣不服罪自引。而更忿怒厲聲,名公臨時宣訁堯。遂至荒越,禮八十月制。誠以衰老之年,變難無常也。臣不惟生育之恩,求養老父,而懷祿貪榮,烏鳥之不若。充爲三公,論道興化,以教義責臣是也。而以枉錯直,居下犯上,醉酒迷荒,昏亂儀度。臣得以幾才,擢授顯位,易戒濡首,論誨酒困。而臣聞義不服。過言盈庭,瀆慢臺司,違兒子寧度,不不以訓。請臺免臣官,廷尉結罪。大鴻膚削爵土,敕身不謹,伏須罪誅。御史中丞孔恂,劾純請免官。詔曰:先王崇尊卑之禮,明貴賤之序。著溫克之德,記沈酗之禍。所以光宣道化,示人軌儀也。昔廣漢陵慢宰相,獲犯上之刑;灌夫託醉肆忿,致誅斃之罪。純以凡才,備位卿尹。下惟謙敬之節,不忌覆車之誡,陵上無禮,悖言自口,宜加顯黜,以肅朝倫。遂免純官。後趙,徐光爲石勒記室參軍。石勒如苑卿,召光,光醉不至。以光物情所湊,常不平之,因此發怒。退爲牙門,勒自苑卿如鄴。徐光侍直,慍然攘袂振纓,仰視不顧。勒因而惡之。讓光曰:“何負卿而敢快怏耶?”於是幽光並其妻子於獄。南齊集度爲東宮直閣將軍,好飲酒,醉輒暴怒。高帝常使人節之。周山圖爲給事中冗從僕射、直閣將軍。山圖好酒多失,時帝數加怒誚,後遂自改。到扌爲,永明中爲御史中丞。車駕幸丹陽郡宴飲,扌爲恃舊,酒後狎侮同列言笑過度,爲左丞庾杲之所,贖論。曹景宗爲領軍將軍,高祖數宴見功臣,共道故舊。景宗醉後謬妄,或誤稱下官。高祖故縱之以爲笑樂。李肅爲黃門郎,性酒狂。熙平初,從靈太后幸江陽王,繼弟肅時侍飲頗醉,言辭不遜,抗辱太傅清河王澤,爲有司彈劾。靈太后怒之,出爲章武內史。盧昶爲雍州刺史,性好酒。曾於婦氏飲宴,小有不平,手刃其客。程靈蚪爲梁郡太守以酗酒爲徐州刺史武昌王鑑所劾失官。既下樑郡,志力少衰,猶時爲酒困。久去官,祿不免飢寒。裴茂伯,爲黃平王贊文學。好飲酒,頗涉疏傲。末年劇飲不已,乃至傷性,多有愆失。薛孤延,初仕東魏爲左衛將軍,左廂大都督。與諸軍將討穎川,延專監造土山,以酒醉爲敵所襲據。疑川平,諸將還京師,宴於華林園。文襄啓魏帝,坐延於階下以辱之。魯爽祖宗之爲竟陵太守,北奔,爽仕魏爲荊州刺史。襄陽公鎮長社。魯爽幼染殊俗,無復華風,鹿巾使酒,數有過失,魏太武將誅之。後遂將家屬歸宋。北齊高隆之,初仕後魏驃騎大將軍。西魏文帝曾與隆之因酒忿競,文帝坐以黜免。高祖責隆之不能協和,乃啓出爲北道行臺。皮喜爲豫州刺史,詔讓其在州寬怠,以飲酒廢事。威不禁下,遣使者就州決以杖罰。於若襲父祚爵爲鉅鹿國公,若多酒過爲叔父景所殺。甄楷侍中琛之子,琛啓除祕書郎。宣武未葬,楷與河南尹丞張普惠等,飲戲免官。王澄爲荊州刺史,聞郭舒名引爲別駕,澄終日酣飲,不以衆務在意。荊土士人宗,嘗因酒忤澄,澄怒叱左右棒。舒厲色謂左右曰:“使若過酒,汝輩何敢妄動?”澄恚曰:別駕狂邪?誑言我醉,因遣掏其鼻,炙其眉頭,舒跪而受之。澄意少釋,而遂得免。王直方爲右補闕,太和九年,出爲興元府城固令。直方始爲鎮州,冊贈使謁祖暮於邢州。時劉從諫自以位兼宰相,於直方禮有所不至。直方飲酣,頗以語侵之。從諫怒,具以表聞。直方素有直疏,文宗雖嘉之,然非當時奸邪所樂。及是以直方家於城固,因而遣之。田謂爲泉州刺史。寶曆二年,削謂官一任,徵本州鹽鐵院官裴汾銅四十斤。謂使酒與汾交爭,爲本道廉使舉奏,因各懲罰。薛延老爲殿中侍御史翰林學士,因飲酒沈醉。文宗聞之,以爲失於敬慎,遂罷翰林。李景儉爲諫議大夫,凌茂公卿大臣,使酒尤甚。尋出爲建州刺史,未幾元稹用事,召還,復爲諫議大夫。長慶初,景儉退朝,與兵部郎中知制誥馮宿、庫部郎中知制誥楊嗣復、起居舍人溫造、司勳員外郎李肇、刑部員外郎王鎰等,同謁史官都員外郎獨孤郎,乃詣史館同飲。景儉乘醉,遂入中書。偏詣時宰,面詰侮王播、崔植、杜元穎,皆呼其姓名,詞頗慢易。播等知其狂酒,且遜止之,以事聞。詔曰:“丞相府署,國家樞機。上法三臺,下臨百辟。若等威可紊,則堂陛不嚴。諫議大夫李景儉,乃因酣醉,輒肆叨瀆,昏呶侮慢,靡所不爲。詢其狂態,甚用驚聽。宜加譴責,以守遐荒。子非深克,勉自修省。可漳州刺史,仍馳驛發遣。又貶獨孤郎爲韶州刺史、溫造郎州,李肇灃州,王鎰郢州,坐與景儉同飲也。蕭穎達出爲豫章內史,意甚憒憒未發。前預華林宴,酒後,於座辭氣不悅。沈約因勸酒,欲以釋之。疑達大罵約曰:“我今日形容,正是汝老鼠所爲。何忽復勸我酒?”舉座驚愕。高祖謂之曰:“汝是我家阿五。臣欽若等曰:穎達齊光祿大夫赤斧,第五弟也。與梁同姓,故云我家阿五。沈公宿望,何意輕脫。若以法繩汝,汝復何理?”穎達竟無一言,唯大涕泣,帝心愧之。梁,謝覽爲侍中,頗樂酒。因宴席與散騎常侍蕭琛辭相底毀,爲有司所奏。高祖以覽年少不直,出爲中權長史。荀仲舉,字士高,疑川人。仕梁爲南沙令,從蕭明於寒山被執,長樂王尉景甚禮之,與景劇飲,齧景指至骨。文宣知之,杖仲舉一百,或問我冉阝知許。當是正疑是鹿尾爾。平鑑爲楊州刺史,其妻生男。鑑因喜酣醉,擅免境內囚,誤免關中細作二人。醒而知之,上表自劾,文宣特原其罪。後唐蕭願爲太常少卿,明宗朝,祀太徵宮。願乘醉預公卿之列,爲御史所彈,左遷右贊善大夫。周傅,廣順初,爲通事舍人,善於詞令。後因宣制,以醉失儀停任。邊歸讜,顯德中,爲御史中丞。世宗宴於廣德殿,歸讜飲酣,忽揚袂而言曰:“至於一杯而已。”帝遣黃門扶出之,歸讜猶回顧曰:“陛下何不決殺趙守微?”臣欽若等曰:時守徵自民間獻疏,世宗擢拜右拾遺,尋以指斥配流。翌日歸讜以酒過,伏閣請罪。帝釋之,仍令於閣門復飲數爵,以愧其心焉。吳陳勤爲淩統督將。統當擊賊圍,先期統與勤會飲酒,勤剛勇任氣,因督酒際。陵轢一坐,舉罰不以其道。統疾其侮慢,面折不爲具酒,勤怒詈統及其父操,統流涕不答。衆因罷坐,勤乘酒兇悖。又於道路辱統,統不能忍,引刀斫勤,數日死。及當攻屯,統曰:“非死無以謝罪。”乃率厲士卒,身當矢石,所攻一面。應時破壞,諸將乘勝遂大破之。還自拘於軍正,權壯其果毅,許以功贖罪。虞翻,字仲翔,爲騎都尉。性疏直數有酒失。

    【漢雋】

    《灌夫傳》:數以酒失過丞相,師古曰:“言因酒有失,得罪過於丞相。”

    【捫蝨新語】

    讀竇灌田傳,想其使酒罵坐,口語歷歷,如在目前。便是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續後漢書】

    《陶謙傳》:謙參車騎將軍張溫軍事,溫遇謙甚厚,而謙內輕溫。及平邊章韓遂軍還,百寮高會,溫屬謙行酒,謙衆辱溫。溫怒徙謙於邊。或謂溫曰:“陶恭祖,本以材略見重。一朝以杯酒過失,不蒙容貸,遠徙不毛,厚德不終。四方人士,何所歸仰。”溫乃追還謙,或勸謙謝溫,遇溫於宮門,謙仰曰:“謙自謝朝廷,豈謝公耶?”溫曰:“恭祖癡病尚爾未除。”待之如初。

    【事文類聚】

    東方朔,嘗醉入殿中小遺,殿上劾大不敬,免爲庶人。張安世爲光祿勳郎,有醉小便殿上,主事白行法。安世曰:“何以知其非反水漿耶?”其掩人過如此。梁謝豈卿爲尚書左丞,於省閣裸飲。及醉,小遺下沾令史,爲南司所彈。幾卿亦不介意。劉伯芻遷主客員外郎,數過友家飲噱,爲韋執誼所陰劾,貶虔州參軍。

    【太平御覽】

    《續漢書》曰:時聖公聚客,家有酒請遊徼飲。賓客醉歌,言朝烹兩都尉。遊徼後來調羹味,遊徼大怒,縛捶數百。晉《裴楷傳》曰:石崇以功臣子有才氣,與楷志趣各異,不與之交。長水校尉孫季舒,嘗酣宴慢傲過度,欲表免之。楷聞之謂崇曰:“足下飲人狂藥,責人正禮,不亦乖乎?”乃止。

    汝南張妙,酒後相戲,遂縛捶二十下。又縣足指遂至死。鮑昱決事雲:原其本意無賊心,宜減死。

    【後漢書】

    《高祖紀》:翰林學士李汗,輕薄多酒失,上惡之。丙子罷翰林學士,並其職於中書舍人。

    【淮南鴻烈解】

    《詮言訓》:今有美酒嘉餚以相饗,卑體婉辭以接之,欲以合歡。爭盈爵之間反生鬥,鬥而相傷。三族結怨,反其所憎,此酒之敗也。

    【唐撫言】

    崔櫓酒後多失,虔州陸郎中肱,以詩謝之。醉時顛蹶醒時羞,趨藥催人不自由。叵耐一雙窮相眼,不堪花卉在前頭。

    【儒學警悟】

    武夷有一狂者,爛醉詈及屏山先生劉彥衝。次日修書謝罪,先生不責其過,但於紙尾復之雲:蛇本無影,弓誤搖之。影既無之,公又何疑。白首如新,傾蓋如故,真達者之詞也。

    【李俊民鶴鳴集】

    《劾張唐臣酒過》:欲解憂於杜康,佳期難過。俄立威於甯越,和氣有傷。民自速辜,酒以爲禮。序點楊觶而語,杜簣歷階而升。罰以兕觥,脅以童,彼醉不減,縱意所如。受爵不讓,多言數窮。登牀而忤鄭公,脫靴而忿力士。鴟夷過左阿君之家,沐猴舞平息侯之第。自以爲適,不知敗德;自以爲真,不知喪身。至有汝陽涎流,公孫腹溢。賀監眼花,夷吾舌出。未歌驪駒,先賦相鼠。犯朱虛之今,激灌夫之怒。拳安劉伶之脅,帽脫張非之頂。曳墮地之遐,罵到官之鄭。不聞南康之納狂客,不見後閣之遣窮賓。在測雖有二豪,所指豈惟十手。醉猶未醒,死而復甦。初逐武坐之蠅,便可去矣。誰謂宋門之犬,如此惡邪。仰天而呼烏烏,向空而書咄咄。幾年程普,方思公謹之交,一旦楚元,罷設穆生之醴。宜加薄責,用敬非彝。盍省前愆,勿貽後患。

    縱酒

    【晏子內篇】

    晏子曰:“靜處遠慮,見歲若月,學問不厭,不知老之將至,安用從酒。”田桓子曰:“何謂從酒?”晏子曰:“無客而飲謂之從酒。今若子者,晝夜守尊,謂之從酒也。”

    【漢雋】

    田儋傅縱酒。師古曰:“縱,放也。放意而飲酒。”

    【續後漢書】

    《顧雍傳》:雍曾孫榮,字彥先,穆之子也。恆縱酒酣暢,謂友人吳郡張翰曰:“惟酒可以忘憂,但無如作病何爾。”《鍾會傳》:裴松之曰:正始八年,會爲尚書郎。時大將軍曹爽專朝政,日縱酒沉醉。會兄侍中毓宴還言其事,夫人曰:“樂則樂矣,然雖久也。居上不驕,制節謹度,然後乃無危溢之患。今奢僭若此,非長守富貴之道。”

    【契丹志】

    聖宗皇帝,以承無事,縱酒作樂,與臣下飲會,皆連日夜。或自歌舞,或命后妃以下彈琵琶以送酒。

    【金史】

    《李純甫傳》:純甫爲人聰敏,少自負其材,謂功名可俯拾。上萬言書授宋爲證甚切,當路者以迂闊見抑。中年度其道不行,益縱酒自放,無仕進意。得官未成考,旋即歸隱。日與禪僧士子游,以文酒爲事。嘯歌袒裼出禮法外,或飲數月不醒。人有酒見招,不擇貴賤必往,往輒醉。雖沈醉亦未嘗廢著書。

    【劉祁歸潛志】

    李翰林純甫,字之純,弘州襄陰人。初爲詞賦學,惟以文酒爲事。至於談笑怒罵,燦然皆成文理。

    【韓澗泉集】

    《縱酒詩》:縱酒非能飲,長言未是詩。年華除夜逼,必事故人爲。君欲醉須醉,我還歸便歸。南到南澗,官柳野梅知。

    退朝縱酒

    【隋書】

    《蕭琮傳》:琮性淡雅,不以職務自嬰,退朝縱酒而已。

    逸遊縱酒

    【隋書】

    《劉傳》:高祖以有定策之功,拜上大將軍對黃國公。前後賞賜鉅萬,出入以甲士自衛,朝野傾矚。時王謙,司馬消難,相繼而反。高祖憂之忘寢與食,逸遊縱酒不以職司爲意。相府事物多所遺落,高祖深御之,以高穎代爲司馬,是後益見疏忌。

    高歌縱酒

    【續世說】

    路怒私第,有佳園林。自貞元初,李紓包佶輩,迄於元和末僅四十年。朝之名卿鹹從之遊,高歌縱酒,不屑外慮,未常問家事,人亦以和易稱之。

    博奕縱酒

    【陸游南唐書】

    《柴克宏列傳》:克宏爲龍武軍都虞候,好施予,不事產業,故家常窮空。然性豪舉,博奕酒自若也。

    又克宏,吳功臣再用之子,疏爽任義,不拘小行,以父蔭爲郎將,累遷龍武軍都虞候。常與賓客博奕,以聲酒爲務。

    日夜縱酒

    【通鑑】

    《後周太祖紀》:楚王希萼,既得志,多思舊怨,殺戳無度。晝夜縱酒荒淫,以軍府事委馬希崇。希崇復多私曲,政刑紊亂,府庫既盡於亂兵,籍民財以賞賚士卒。或封其門而以之,士卒猶以不均怨望。雖朗州舊將佐,從希萼來者,亦皆不悅,有離心。

    疾惡縱酒

    【通鑑】

    《周世宗紀》:初翰林學士常夢錫,知宣政院,參預機政。深疾宋齊丘之黨,數言於唐主曰:“不去此屬,國必危亡。”與馮延已,魏岑之徒,日有爭論。久之罷宣政院。夢錫鬱郁不得志,不復預事,縱酒成疾而卒。注:晉齊王開運三年,已書常夢錫縱酒事。去年又書夢錫笑馮起已之黨事。蓋縱酒已非一日,久乃成疾而卒。夢錫爲戶部郎中,遷諫議大夫、翰林學士。時特置宣政院於內庭,命夢錫專掌。逾年罷宣政院,爲學士如初。既而宋齊丘,馮延已等,奸黨愈熾,夢錫終不能勝。遂稱病縱酒,希復朝謁。會鍾謨李德明,分掌吏兵二部,以夢錫人望,求爲長吏以自重。乃除戶部尚書知省事。固辭不獲,署紙尾而已。

    憂憤縱酒

    【宋史】

    《忠義傳》:劉師勇,從二王至海上,見時事爲不可,憂憤縱酒,卒葬於鼓山。

    淫酒

    【海錄碎事】

    劉曜少而淫酒,將戰飲酒數鬥,以及於敗。

    使酒

    【醉鄉日月】

    《商書》曰:沉酗於酒。《抱朴子》曰:君子以酒敗德,小人以酒速罪。乃知始謀歡,往往翻以爲禍。夫合樂設酒者,得不慎其選徒歟。大凡蔑章程而務飲者,非歡源也;醒木訥而醉灤灤者,非歡源也;飾已非而尚議讞者,非歡源也;得淺酒索酒酌者,非歡源也;飲愈多而貌彌淡者,非歡源也;不諭令而嫉敏手者,非歡源也;已令謬而惡人言,非歡源也;好請罪而諱以籌者,非歡源也。此八者蓋沉酗之濫觴,紛喧之鴻漸也。無使滋蔓,雖悔可追復有每獲登筵,必爲負氣。謬矜明敏。輒縱雌黃,言已乖張,必稱我罪。何以差也,則其必不免。又詐行忠告,傍作指瑕。或目逆送之,或口以傳授。倒上與下,欲蓋而彰。唯求傍若無人,未曰刃有餘地,所謂民斯下矣。是宜與衆棄之。至於殊不務歡,更爲使酒。一與一奪,始則晉楚爭強。載笑載言,俄成周鄭交惡。於是狂如禰子,奪務歡更爲使酒。一與一奪,始則晉楚爭強,載笑載言,俄成周鄭之惡。於是狂如禰子,奪若灌侯。惟口起羞,聲聞於外。或凌兢岸幘,或叱吒褰衣牛飲千鍾。將虎視一席,紛酒酒坐。喧喧而踊躍用觥,撓亂樂工。坎坎而自伐鼓,恣憑曲。大縱輕佻,斷絕而絲竹無倫,俯仰而章程失緒,問令不已。告之而莫曉,使自趨之。茫然而不諧節奏,非無以指諭,終成執柯伐柯,既而冠履披猖,俄亦言語無節,風馬丘弦管,霧散綺羅,減燈燭於花筵,發肩關於柳巷。遣其戀歡者潛身阝巢地,使酒者攬轡長衢,然後重焰金缸,再陳綺席。列嬋娟之子,間風雅之賓,極歌管之能,竭章程之妙,使其兇無害樂,暴不阻賢。緩從文囿之中,深入醉鄉之路。然後絕蹤酗客,齧指狂徒,歡從鳳歸於雲,在烏合而醉。凡百君子,得無警馬。糟丘子,撫然而歌曰:客鄉如使酒,四座羅綺空。細笛半樓月,慢箏高樹風。金缸罷照耀,珠箔失玲瓏。疋馬上橋去,雙魚無復蹤。

    【史記】

    季布爲河東守。孝文時,人有言其賢者,孝文召欲以爲御史大夫。復有言其勇,使酒難近,至留邸一月見罷。布因進曰:“臣無功竊寵,待罪河東。陛下無故召臣,此人必有以臣欺陛下者。今臣至,無所受事。罷去,此人必有毀臣者。夫陛下以一人之譽而召臣,以一人之毀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識聞之,有以窺陛下也。”上嘿然慚良久曰:“河東吾股肱郡,故時召君耳。”布辭之官。

    【漢雋】

    使酒,酗酒也。師古曰:“言因酒霑洽而使氣也。”

    【西漢書】

    《趙充國傳》:宣帝詔舉可護差校尉者。時充國病,四府舉辛武小弟辛湯。充國遽起奏,湯使酒不可典蠻夷,不如湯兄臨衆。時湯已拜受節,有詔更用臨衆,後臨衆病免,五府復舉湯。湯數醉酗羌人,羌人反畔,卒如充國之言。

    【太平御覽】

    《魏志》:吳質黃初五年朝京師,詔大將軍及特進以下皆會質所。太官給供具,酒酣質欲盡歡。時上將軍曹真性肥,中領軍朱鑠性瘦,質召優使說肥瘦。真負其貴,恥見賤怒,謂質曰:“卿欲以部曲將遇我耶?”驃騎將軍曹洪、輕車將軍王忠,言將軍必欲使上將軍肥,即自宜爲瘦。真愈恚,拔刀慎目,言徘敢輕說,吾暫爾遂罵坐。質案劍曰:“曹子丹,汝非屠機上肉。吳質吳爾不咽喉,咀汝不齧牙。何敢恃勢驕耶?”鑠因起曰:“陛下使吾等來樂卿耳,乃至此耶?”質顧叱之曰:“朱鑠敢壞坐。”諸將軍皆還坐,鑠愈恚,還拔劍斬地,遂使罷也。《魏志》:權既爲吳王,歡宴之末,自起行酒。虞翻伏地佯醉不起,權去。翻起坐,權於是大怒,手拔劍欲擊之。侍坐者莫不惶遽,唯大司農劉基起抱權,諫曰:“大王以三爵後,手殺善士,雖翻有罪,天下熟知之?且大王以能容賢畜衆,故海內望風。今一朝棄之可乎?”權曰:“曹孟德殺孔文舉,孤於虞翻何有哉?”基曰:“孟德輕害士人,天下非之。大王躬德義,欲舉堯舜比隆,曾何自喻於彼乎?”翻由是得免。權因敕左右:“自今酒後言殺,皆不得殺也。”梁書謝善勳飲酒至數升,醉後輒張眼大罵。雖貴賤親疏,無所擇也。時謂之“謝方眼”。裴遐常在平東將軍周馥坐,與人圍棋。馥司馬醉怒,因曳遐墮地,遐徐起還坐,顏色不變,復棋如故。其性和如是。

    【續後漢書】

    《劉繇傳》:孫權爲吳王,遷繇子基爲大農。權嘗宴飲,騎都尉虞翻醉酒犯忤,權欲殺之。威怒甚盛,基犯顏諫爭,翻以得免。

    【冊府元龜】

    晉,關徹爲義成軍節度史翰幕客。狂率酣。一日使酒怒目謂翰曰:“明公昔刺覃懷與徹,主客道至,事無不可。今領節鉞,數不相容,書記趙礪,險之人也。”脅肩謅笑,賣貨無厭。而明公待之甚厚,徹今請死。近聞張彥澤臠張式,未聞史翰斬關徹。恐天下譚者未有此類,翰不怒,引蒲自罰,而慰勉之。

    【南唐書】

    《張易傳》:元宗立,易以水部員外郎通判歙州。刺史朱匡業,平居甚謹,然醉則使酒陵人。果於誅殺無敢犯者,易至赴其宴。先已飲醉就席,酒甫一再行,擲杯推案,攘袂大呼。詬責鋒起,匡業尚醒,愕然不敢對。惟曰:“通判醉甚不可當也。”易嵬峨喑惡自若,俄引去。匡業使吏掖就馬,自是見易加敬,不敢復使酒。郡事亦賴以濟。

    【四朝聞見錄】

    臣寮論列鄭節使,興裔使酒尚氣,政事齒莽。光宗論言者曰:臺諫之職,固在風聞。然亦須得其彷彿。興裔戚里。朕向在東宮,屢與之同侍內宴,涓滴不能受。聞酒氣輒嘔,安在其爲使酒也?言者慚懼而退,隨有旨於外。

    【資治通鑑】

    唐僖宗中和四年,李克用至汴州,營於城外。朱全忠固請入城館於上源驛。注:晉天福五年,改東京上源驛爲都亭驛。全忠就置酒,聲樂饌具皆精豐,禮貌甚恭。克用乘酒使氣,語頗侵之。全忠不平,薄暮罷酒,從者皆沾醉。沾醉言飲酒大醉,胸襟沾溼,不能自持也。宣武將楊彥洪,密與全忠謀,連車樹柵,以塞衢路,發兵圍驛而攻之,呼聲動地。克用醉不之聞,親兵薛志勤,史敬思等十餘人格鬥。侍者郭景銖減燭,扶克用匿牀下,以水沃其面,徐告以難。呼火故翻難乃旦翻。克用始張目援弓而起,志勤射汴人死者數十。須臾煙火四合,會大雨震電,天地晦冥。志勤扶克用,帥左右數人,帥讀曰帥。喻垣突圍,乘電光而行。汴人扼橋,力戰得度。史敬思爲後拒,戰死,克用登慰氏門,慰氏門汴城南門也。縋城得出。監軍陳景思等三百餘人,皆爲汴人所殺。楊彥洪謂金忠曰:“胡人急則乘馬,見乘馬則射之。”是夕彥洪乘馬適在全忠前,全忠射之殪。射而亦翻殪計翻。

    【事類合璧】

    《五代吳世家》:楊隆演嘗飲酒樓上,命優人高貴卿侍酒。徐知訓爲參軍,隆演鶉衣髻爲蒼鶻,知訓當使酒罵坐,語侵隆演。隆演愧恥涕泣,而知訓愈辱之。

    【宋史長編】

    楊景宗以外戚至顯官,然暴戾使酒任氣。知滑州,飲通判王述仆地。帝深戒之母飲酒,景宗雖書其戒座右,頃之輒復醉。

    【冊府元龜】

    元麗爲榮陽太守,性頗使酒。郡丞辛琛每諫之,麗醉輒令閉閣曰:“勿使丞入也。”

    剛直使酒

    【漢書】

    灌夫剛直使酒,不好面諛。漢季布任俠有名,孝文時召入爲御史大夫,有言其勇,使酒難近。

    愚戇使酒

    【陳書】

    柳盼爲散騎常侍,性愚戇使酒。因醉乘馬入殿門,爲有司劾,免於家。

    恃才使酒

    【宋書】

    謝超宗,爲人恃才使酒,多所陵忽。在直省常醉,上召見,語及北方事。超宗曰:“虜動來二十年矣,佛出亦無如之何?”以失儀出爲南郡王中軍司馬。

    仗氣使酒

    【冊府元龜】

    孔豈頁爲安陸王子經冠軍長史、江夏內史。豈頁爲人使酒仗氣,每醉輒彌日不醒。僚類之間,多所凌忽。尤不能曲意權幸,莫不畏而疾之。不治產業,居常貧罄有無豐約。未嘗關懷,爲二府長史典籤諮事。不呼不敢前,不令去不敢去。雖醉日居多,而明曉政事。醒時判決,未常有壅。衆鹹雲:“孔公一月二十九日醉,勝他人二十九日醒也。”孝武每欲引見,先遣人覘其醉醒。後豈頁反敗,正晏斬之東閣外,臨死求酒曰:“此是平生所好。”

    因酒殺人

    【左傳】

    宣十年,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飲酒於夏氏。公謂行父曰:“徵舒似女。”對曰:“亦似君。”徵舒病之,公出自其廄射而殺之,二子奔楚。

    【古今事通】

    郭解姊子,負解之執。與人飲使之酹,非其任,強灌之。人怒刺殺姊子,亡去。

    【資治通鑑】

    《後晉高祖紀》:閩主曦,荒淫無度,嘗夜宴。吏部侍郎李光準醉忤旨,命執送都市斬之,吏不敢殺繫獄中。明日視朝召復其位。是夕又宴,收翰林學士周維嶽下獄。吏拂榻侍之曰:“相公昨夜宿此,尚書勿憂。”醒而釋之。他日又宴,侍臣皆以醉去,獨維嶽在。曦曰:“維嶽身甚小,何飲酒之多?”左右或曰:“酒有別腸,不必長大。”曦欣然,命維嶽下殿,欲剖視其酒腸。或曰:“殺維嶽,無人侍陛下劇飲者。”乃舍之。閩主好爲長夜飲,強羣臣酒醉,則令左右伺其過失。從弟繼隆醉失禮斬之。天福七年秋八月丙寅,閩主曦宴羣臣於九龍殿。從子繼柔不能飲,強之。繼柔私減其酒,曦怒並客將斬之。

    【五代史】

    閩主曦爲牛飲,羣臣侍飲醉而不勝。有訴及私棄酒者,皆殺之。

    【晉書】

    《武陵王澹傳》:澹素與河內郭叔侃親善。酒酣叔等言張華之冤,澹性酗酒,因並殺之,送首於倫。其酗虐如此。

    【太平御覽】

    張纘爲湘州刺史。初,吳興、吳規,頗有才學,邵陵王綸引爲賓客,深相禮遇。及綸作牧郢藩,規隨從江夏,遇纘出之湘鎮,路經郢服,綸餞之南浦。纘見規在坐,意不能平,忽舉杯曰:“吳規,此酒慶汝得陪今宴。”規尋起還,其子翁孺見父不悅,問而知之。翁孺因氣結爾,夜便卒。規恨纘,悲慟而憤哭兼至,信次之間又殞。規妻深痛夫、子,翌日又亡。時人爲張纘一杯酒,殺吳氏三人。

    【宋史】

    《列傳》:錢若衝,大中祥符中,調河陽令。有僕酗酒,杖之百數。僕挾刀夜潛室中斷其臂。若衝大呼,又害其幼子。詔礫僕於其門。

    【風俗通】

    雲:巴郡宋遷母名靜,往阿奴家飲酒。遷母坐上失氣。奴謂遷曰:“汝母在坐上,何無宜適。”遷曰:“腸痛誤耳,人各有氣,豈止我母。”遷罵奴,乃持木枕擊遷遂死。

    【遼史】

    《高模翰傳》:模翰,渤海人。有膂力,善騎射,好談兵。初,太祖平渤海,模翰避地高麗,王妻以女,因罪亡歸。坐使酒,殺人下獄。太祖知其才貰之。

    被酒

    【漢雋】

    《高帝紀》:高祖被酒,夜徑澤中。師古曰:“被酒者,爲酒所加。”被:音皮,義反。

    【東漢書】

    《劉寬傳》:熹平五年,寬爲太尉。靈帝頗好學藝,每引見,常令講經。寬被酒睡伏,帝問“太尉醉邪?”寬仰對曰:“臣不敢醉,任重責大,憂心如醉。”帝重其言。

    【五代史】

    《後唐趙鳳傳》:祕書少監於嶠,因被酒往見鳳。鳳知其必不遜,乃辭以沐發。嶠詬直吏,又溺於從者直廬而去。省吏白鳳,嶠溺於客決且詬鳳。鳳以其事聞,明宗下詔奪嶠官,長流武州百姓,又流振武。天下冤之。

    【劉後村集】

    《被酒詩》:酒戶當年頗著聲,可堪病起困飛觥。醉呼褚令爲傖父,狂喚桓公作老兵。舊有崢嶸皆鏟去,新無壘塊可澆平。投牀懶取驗經者,只嗅梨花解宿醒。

    【江湖集】

    《羅與之被酒詩》:人間笑口信難開,十事常嗟九不諧。心中始知閒氣味,老來方見少情懷。清商剽歲無幾,玄發蕭疏生有涯。誰謂伯倫聞見減,卻甘曲自沉埋。

    直禁被酒

    【宋史】

    《王著傳》:建隆四年春,著以中書舍人宿直禁中。被酒發倒垂被面,夜扣滋德殿門,求見。帝怒,發其醉宿倡家,以過黜爲比部員外郎。

    口巽酒

    【趙希循會心錄】

    《桂陽圖志》載:東漢成仙君,名武丁,桂陽郡臨武縣人。少不學問,有自然之性,年十三爲縣小吏,身長七尺,有異俗之狀。縣遣送物上州,太守周昕識其異,敬而親之,署爲文學主簿。郡因元日宴賓客,使仙君司酒,忽取酒含而之。衆以爲怪,令司儀舉其非禮。昕曰:“不然,此必有以。”及問酒之由,答曰:“適見臨武縣失火,心中哀之,所以酒救之耳。”太守方欲遣人勘驗,適縣令張濟書來,言元日慶集,晡時火起,延燒廳署。時天氣澄霽,忽見東北黑雲暴雨大至,火遂滅。雨下時皆作酒氣,救火者,被雨皆醺醉。《李翰蒙求》曰:欒巴酒。注:《引神仙傳》欒巴,蜀郡人,爲桂陽太守,漢帝召爲尚書。正朝大會,巴獨後到,頗有酒色,不飲而以酒望西南之。有司奏巴大不敬。詔問巴。對曰:“臣鄉里以臣能治鬼護病,爲臣立廟。今旦耆老皆入廟致饗,是以來遲。適臣本縣成都市失火,臣酒爲雨,以滅火災。”其事與成武丁皆相類。後一旦大風,天霧暗,失巴所在。尋問之曰:“還成都與親戚別而昇天矣。”按《東漢書》:巴實魏郡內黃人,非蜀都也。因諫誅寶武、陳蕃,帝怒,自殺。非昇天也。傅但言其有道術,能使鬼神,不及酒事。蓋與武丁皆東漢人,巴又嘗爲桂陽太守。疑只一事誤系之二人,不然則方伎幻化之術偶同耳。更俟識者辨之。

    【北堂書鈔】

    《汝南先賢傳》曰:郭憲,字橫遷。侍從駕南郊,憲含酒東北三。執法奏不敬,詔問何故。憲對曰:“齊國失火,酒已厭之。”後齊果失火燒數千家也。

    求酒

    【事文類聚】

    宋減質在盱眙,魏太武自廣陵還,就質求酒。質封溲便與之,太武怒甚,攻圍三旬不下,乃去。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二千一百四十八

    二十有藪

    總 敘

    【風俗通】

    謹案《爾雅》藪者,澤也。藪之爲言厚也。草木魚鱉,所以厚養人君與百姓也,漢有九州之藪,揚州曰具區,在吳縣之西。荊州曰云夢,在華容縣南,今有云夢長掌之。豫州曰圃田,在中牟縣西。青州曰孟諸,不知在何處。兗州曰大野,在鉅鹿縣北。雍州曰弦蒲,在氵開縣北蒲谷亭。幽州曰奚養,在虎縣東。冀州曰泰陸,在鉅鹿縣西北。幷州曰昭餘祁,在鄢縣北。其一藪推求未得其處。《尚書》紂爲逋逃淵藪。《春秋左氏傳》曰:山藪藏疾。又曰:藪之薪蒸虞候守之是也。

    【周禮】

    《天官》:以九職任萬民,四曰藪牧,養蕃鳥獸。

    【詩】

    《大叔于田》:叔在藪。注,藪者,聚禽之府也。疏,藪曠野之地。

    【漢書】

    《食貨志》:山林藪澤,各以肥磽多少爲差。司馬相如諭巴蜀父老雲,鷦鵬已翔於寥廓之宇,而羅者猶視於藪澤。

    八藪

    【漢書】

    《嚴助傳》:淮南王安上書:天子之兵有征無戰,陛下以四海爲境,九州爲家,八藪爲圃,江漢爲池。注:師古曰:八藪,謂魯有大野,晉有大陸,秦有陽紆,宋有孟諸,楚有云夢,吳越之間有具區,齊有海隅,鄭有圃田。

    九藪

    【小學紺珠】

    具區,越雲夢,楚陽華,秦淮南子陽紆。大陸晉圃田,梁說文甫田孟諸,宋海隅,齊鉅鹿,趙大昭,燕淮南子昭餘。

    【高似孫緯略】

    伯禹疏川導滯豐殖九藪,洎越九原,宅居九阝奧。周禮曰:揚州之澤藪曰具區,荊州之澤藪曰云瞢,豫州之澤藪曰圃田,青州之澤藪曰望諸,兗州之澤藪曰大野,雍州之澤藪曰弦蒲,幽州之澤藪曰豸奚養,冀州之澤藪曰陽紆,幷州之澤藪曰昭餘祈。

    十藪

    【爾雅略義】

    魯有大野,疏曰:地理志雲,大野澤在山陽郡,鉅野縣北。鉅即大也。晉有大陸,郭氏曰:今鉅鹿北廣河澤,今按杜佑李吉甫以爲邢,趙深三州爲大陸。秦有楊阝誇,阝誇音迂,郭氏曰:今在扶風氵開縣西。疏曰:周官雍州雲,其澤藪曰弦蒲,即此揚阝誇也,高似孫緯略秦有楊紆。音迂。宋有孟諸,郭氏曰:今在梁國睢陽縣東北,疏曰:周官青州其澤藪曰望諸,鄭注云,望諸,明都也,禹貢雲,被孟豕者,《左傳》亦作孟諸,文不同者,聲轉字異,正是一地也。楚有云夢,郭氏曰,今南郡華容縣東南,巴丘湖是也。吳越之間有具區,郭氏曰:今吳縣南太湖,即震澤也。齊有海隅,疏曰:海畔辶向闊地皆斥鹵。燕有昭餘祁,郭氏曰:今太原鄔陵縣,九澤是也。鄭有圃田,郭氏曰:今滎陽中牟縣西圃田澤是也。周有焦穫。郭氏曰:今扶風池陽縣,瓠中是也。高氏緯略獲音互。《周禮》《國語》皆曰九藪耳,而《爾雅》之言乃曰十藪,名之同者五。《呂氏春秋》曰:昭餘祈一名大昭,又名漚澤,周獲幷州藪,俗名鄔城泊,是按藪自太原祈縣,連延西接至此。晉《太康地誌》曰:氵開澤有蒲谷鄉弦中谷,乃雍州之弦蒲也。《水經注》曰:氵開水源出氵開山,蒲谷鄉弦中谷,決爲弦蒲藪。

    【羅泌路史餘論】

    《周語》雲:豐殖九藪,其在職方,揚有具區,荊有云夢,豫有圃田,青有孟諸,兗有大野,誰有弦蒲,幽有豸奚養,冀有揚紆,而並有昭餘祈。《爾雅》書,乃有十藪,魯曰大野,宋曰孟諸,楚曰云夢,燕曰昭餘祈,鄭州圃田,而吳越間則有具區,齊有海隅,周有焦護,晉有大陸,而陽阝誇乃爲秦藪,海隅大陸焦護既異,且無弦蒲。夫大陸晉地,而焦護陽阝誇皆在扶風。方周公時,秦未分地,豈得與周並舉,周亦何繇自謂之周,而與秦並言哉。且以海隅何得爲藪,而獨屬之齊邪?傳雲,鄭之有原圃,猶秦之有具圃也。今乃以陽紆屬冀,圃田屬豫,地理殊矣。以鴻烈之九藪,若從《爾雅》,既無周魯,而益以趙之鉅鹿,則是與晉大陸爲二也。《說文》用職方說,以圃田爲甫田,豸奚養爲奚養,則字異爾。《太康地記》:沂縣有蒲谷鄉,弦中谷乃古絃蒲,在沂山北。昭餘祈,在介休,連延祈縣。吳氏所云,大照一名漚澤,俗曰鄔城泊者是也。豸奚養在長廣州徐州縣。焦護,在涇陽北,即瓠口,溉田萬頃。

    弦蒲藪

    【元一統志】

    《周禮職方氏》:雍州其澤藪曰弦蒲。晉太康地誌雲:氵開縣有蒲谷鄉弦中谷,乃雍州之蒲也。按《漢書?地理志》雍州有弦蒲藪。

    孟諸藪

    【元一統志】

    孟諸藪,在虞城縣西北十里。《爾雅》雲,宋有孟諸。郭璞曰:藪澤名,春秋僖公二十八年,楚子玉自爲瓊弁,玉纓未之服也。夢河神曰:田餘賜汝孟諸之麋。

    【太平寰宇記】

    焦穫藪

    【太平寰宇記】

    焦穫藪,在涇陽縣北,亦名瓠口。《史記?河渠》書:韓水工鄭國,說秦孝公令鑿涇水,自中山西邸瓠口爲渠。水經雲:涇水東南流,經瓠口鄭白二渠出焉。《爾雅》十藪謂周有焦穫是也。溉田萬頃,皆見溝洫志。詩曰:獫狁匪茹,整具焦穫謂此也。獲,音護。

    昭餘祈藪

    【元一統志】

    昭餘祈藪,在太原府祈縣,東七里,舊巳涸滷。至元二十一年浚鑿爲九池,得細水,歲溉民田頃畝,間及浸隍下樹木。今其側立成湯祠,歲旱土人爆沙聚祠中,置瓶其上以禱雨,得水累獲其應,今池廟俱各不存。

    山藪藏疾

    【左傳】

    宣十五年,宋人使樂嬰齊告急於晉,晉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諺曰,高下在心,川澤納氵於,山藪藏疾。瑾瑜匿瑕,國含垢,天之道也。注,高山大藪,凡物之毒害者,無不居藏匿庇瑕。

    不崇藪

    【國語】

    洛鬥將毀王宮王欲壅之。太子晉諫曰:古之長民者,不墮山,不崇藪,不防川,不竇澤,太山土之聚也。藪物之歸也。

    麟鳳在郊藪

    【漢雋】

    《公孫弘傳》:麟鳳在郊藪。師古曰:邑外謂之郊,澤無水曰藪。

    竄跡幽藪

    【李翰蒙求】

    東漢張楷,字公超,通嚴氏春秋,古文尚書,門徒常百人,賓客慕之,自父黨宿儒偕造門焉。黃門貴戚之家,皆起舍巷次,以候過客往來之利。所居城市王府連辟舉賢良不就,順帝下詔告河南尹曰:楷行慕原憲操擬夷齊,輕貴樂賤竄跡幽藪,郡時以禮發遣,楷復告疾不到。

    逋逃幽藪

    【太平御賢】

    《十三州志》:黑山險,爲逋逃幽藪。

    韋續墨藪

    【小說蒙求】

    韋續論行草書法,及作字之病,集古今聖賢事蹟述之,謂之墨藪。

    營壁越藪

    【宋曾鞏元豐類藁】

    過客論營壁越。藪,建牙荊區,列卒彌野,狙狡避隅。

    仁義之藪

    【東漢書班固典引】

    斟酌道德之淵源,餚敷仁義之林藪。注言深逐也。

    【程雪樓集】

    顛瞑乎詩書之囿,沉酣乎仁義之藪。尚友乎千載,其過人不亦遠乎?

    仁義之淵藪。

    【東漢書】

    《蔡邕傳》:馳騁乎典籍之崇塗,休息乎仁義之淵藪。

    【天台別傳】

    慧思禪師誡天台智者曰:既奉嚴訓,不得扈從衡嶽,素聞金陵仁義淵藪。試往觀之,若法弘其地,則不辜付囑。乃共法喜等二十七人同至陳都。

    量包淵藪

    【宋錢塘韋驤集】

    上兩省問候狀,某官器等璋,量包淵藪,秉赤心而內固,歷華貫以薦更。

    盜之淵藪

    【範忠宣公集】

    《朝請陳公墓誌》:公攝長水令,邑有羣盜,吏不加禁,公詰吏,吏曰:所盜皆他邑,而未嘗擾吾邑,故容之。公曰:是則吾邑爲盜之淵藪也。皆擒置於法。

    逋逃淵藪

    【蘇東坡集】

    《上皇帝書》:沂州山谷重阻,爲逋學淵藪,盜賊每入徐州界中。

    功利淵藪

    【朱子語類】

    浙間只是權譎功利之淵藪,三二十年後其風必熾,爲害不小,某六七十歲,居此世不久,旦夕便死,只與君子在此同說,後來必驗。

    財用之藪

    【蘇東坡集】

    乞降韓縝狀:太山寧化之間,山林饒富財用之藪也。其材木薪炭,足以供一路,麋鹿雉兔,足以飽數州。

    言談之藪

    【馬明叟實賓錄】

    晉裴顧樂廣嘗與之清言,欲以理服之。而顧辭論豐博,廣笑而不言,時人謂言顧爲言談之林藪。

    中官區藪

    【唐書】

    《吐突承璀傳》:宣宗時,諸道歲進閹兒號私白,閩嶺最多,後皆任事,當時謂閩爲中官區藪,前漢注云,閩本蛇種,故以其字從蟲。

    許尾反文藪

    【唐皮日休集】

    如京使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兼御史大夫上柱國河東縣開國伯食邑九百戶。柳開撰。讀皮子丈其目曰藪,凡藪者澤也,又曰淵藪也。以其事物萃集之也。古國之大,各有藪焉。魯大野,晉大陸,秦揚阝誇,宋孟諸,楚雲夢,吳越具區,齊海隅,燕昭餘祈,鄭圃田,周焦護,皆爲藪也,謂是地之廣故以名之也。魯、晉、秦、宋、楚、吳越、齊、燕、鄭、周、分裏之不同,各名以異之焉。然一天地矣,予謂皮子之名藪也。疑爲以其文之衆作之藪也。又疑爲若魯、晉、秦、宋、楚、吳越、齊、燕、鄭、周,以其文類不同,各爲藪也。是文之類雖不同,而曰藪,亦若魯、秦、宋、楚、吳越、齊、燕、鄭周之藪,雖異總一天地也。都以文而統之,是曰:文藪也,疑而愛之。觀其首又無所序說,遂盡而讀之,見其藪之爲意也。霍山爲賊之藪,首陽爲碑之藪,隋鼎爲銘之藪,易商君傳爲贊之藪,周昌相趙爲論之藪,陵母爲頌之藪,心爲箴之藪,移成均博士爲書之藪,三羞爲詩之藪,藪之於文,不文不可盡舉,若九諷,十原,決疑,雜者之類也。約其名幾尤者,例而取之也。謂賦下題名也。大野之下,國之藪焉。霍山之下,文之藪也。孰謂皮子文藪之義。不曰:是乎?將不曰是,即不在此而在於彼也。傳者得以取義焉。

    走走及奔馬

    【吳越春秋】

    慶忌僚,子也,勇爲人所聞。走及奔馬。

    【北史魏伊馥傳】

    馥少勇健,走及奔馬,善射力曳牛卻行。

    【隋書】

    麥鐵杖驍勇有膂力,日行五百里,走及奔馬,每以漁獵爲事不治產業。

    【新唐書】

    高開道傳:開道滄州陽信人,世煮鹽爲生,少越勇,走及奔馬。《史敬奉列傳》敬奉爲朔方軍牙將入虜,以功實封五十戶,敬奉延陋類不勝衣,其走及奔馬,挾鞍勒以上,而後羈帶之了。弓矢在手,前無疆敵。

    【陸游南唐書】

    《李元清傳》元清越捷善走能及奔馬。

    【五代史】

    《弘肇傳》:弘肇字化元,鄭州榮澤人也。攵王田米本田家,弘肇少遊俠無行,拳勇健步,日行二百里,走及奔馬。晉陳安字虎侯,驍壯果毅,武幹過人,多力善射,持七尺刀貫甲,走及奔馬。趙劉靈陽平人也。年二十餘,常廝後於縣,走及奔馬。王進走及奔馬。周太祖時至彰德節度,徒以疾足善走而秉旄節。

    【太平御覽】

    俗說曰:桓公豹奴善騎乘,亦有極快馬。時有一諸葛郎,自雲能走,與馬等,桓車騎以百疋佈置埒頭,令豹奴乘,與諸葛竟走,先至者得布。便俱走,諸葛常與馬齊,欲至埒頭,去布三丈許,諸葛一透坐布上。遂得之。《抱撲子》曰:檸丁呂切,又音褚。木實之赤者,餌之一年,老者少。昔道士梁須年七十服之,年百三十歲,能夜書,走及馬。

    走及奔鹿

    【太平御覽】

    唐彬,字儒宗,魯國鄒人也。少便弓馬,好遊獵,身長八尺,走及奔鹿,強力絕人。

    走及獐鹿

    【魯女生別傳】

    魯女生,長樂人也。少好學道,初服餌胡麻,乃求絕谷八十餘年,日更少壯,面如桃花,日行三百里,走及獐鹿。

    赤腳走

    【五代史補】

    王彥章之應募也,同時有數百人,而彥章求爲長。衆怒曰:彥章何人,一旦自草野中出,便欲居我輩之上,是不自量之甚也。彥章聞之,乃對主將指數百人曰:我天與壯氣,自度汝等不及,故求作長耳。汝等咄咄,得非勝負將分之,際耶。且大凡健兒開口便言死,死則未暇。且共汝等,赤腳入棘針地走三五遭,汝等能乎?衆初以爲戲,既而彥章果然,衆皆失色,無敢效之者。太祖聞之,以爲神人。遽擢用之。

    釋車下走

    【韓子】

    《齊景公遊少遊傳》:騎從中來謁曰:晏嬰疾甚且死,恐公後之。景公遽起,傳騎又至。景公曰:趨駕,煩且之乘便騶子韓樞御之,行數百步,以馬爲不進,盡釋車而走,以煩且之良,而騶子韓樞之巧,而以爲不如下走也。

    與節而走

    【左傳】

    齊景公謂陳乞曰:吾欲立舍何如?陳乞曰:君欲立,臣請立之。陳乞欲言不可,恐景公殺陽生。陽生曰:吾聞子將不立我也。陳乞曰: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也。與之玉節而走之。節,信也。

    棄國而走

    【類說】

    魯哀侯棄國而走齊,齊侯曰:君何年之少而棄國之早。對曰:臣始爲太子,多諫臣,臣受而不用也。人多愛臣,臣愛而不近也。猶秋逢惡於根本,而愛於枝葉秋風一起,根且拔矣。

    竊寶而走

    【公羊傳】

    定公曰:陽虎竊寶玉而走。

    捉髮走出

    【左傳】

    僖衛叔武將沐,聞君至而喜,捉髮走出,前驅射而殺之。

    掩耳而走

    【左傳】

    昭公七年,荀躒以晉候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躒以君命討於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顧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將使歸糞除宗祧以事君。則不能見夫人已。所能見夫人有如河,夫人,謂李孫也。荀躒掩耳而走。

    逾牆而走

    【史記】

    《甘茂傳》:甘茂對秦武王曰:魯人有與曾參同姓名者殺人,人告其母,母織自若。頃之一人又告之,母織尚自若。頃之一人又告之,母投杼下機,逾牆而走。

    奏事還走

    【史記】

    周昌常入奏事,高帝方擁戚姬,昌還走。帝逐得騎昌頃問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桀紂主也。

    扌舍船步走

    【太平御覽】

    《江表傳》曰:陸遜破劉備於夷陵,備扌舍船步走,燒破鎧以斷道,使挽車走入白帝。

    引兵退走

    【資治通鑑】

    唐懿宗鹹通十年,龐勳作亂,其將孟敬文守豐縣,狡悍而兵多,謀貳於勳,自爲符訁千。勳聞之,會魏博攻豐,勳遣腹心將,將三千人助敬文守豐,敬文與之約,共擊魏博軍,且譽其勇,使爲前鋒,新軍既與魏博戰,敬文引兵退走。新軍盡沒,勳乃遣使紿之曰:王弘立已克淮南,留後欲自往鎮之。悉召諸將,欲撰一人可守徐州者,敬文喜。即馳諸彭城,未至城數里,勳伏兵擒之,辛酉殺之。

    棄城而走

    【唐李文公集】

    《楊烈婦傳》:厥自兵興,儲蓄山積,貨財自若,冠冑服甲,負弓矢而馳者。不知幾人,其勇不能以守,其忠不能以死,棄其城而走者有矣。若楊氏婦人也。孔子曰:仁者必有勇,楊氏當之矣。

    引兵南走

    【續蒙求】

    《四夷附錄》:晉開運二年,契丹南掠出。帝遣張從恩安審琦、皇甫遇等御之,遇前渡漳水,遇契丹戰於榆林,幾爲所虜。審琦從後求之,契丹望見塵起,謂救兵至,引去。而從恩畏去。不敢追,亦引兵南走黎陽。

    黥面縱走

    【契丹志】

    太宗會同十年,遼伐晉,斷晉糧道,及歸路,獲晉民,皆黥其面曰:奉敕不殺。縱之南走,運夫在道,遇之皆棄車驚潰。

    奔走無射

    【禮記】

    《祭統》:六月丁亥,公假於大廟。公曰:叔舅乃祖莊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莊叔隨難於漢陽,即宮於宗周,奔走無射。注:射,厭也,言莊叔常奔走至勞苦而不厭也。正義曰:言孔達隨難於漢陽,及即宮於宗周,常奔走勞苦無厭倦。

    三節以走

    【禮記】

    玉藻凡君召以三節,二節以走,一節以趨。在官不俟屨,在外不俟車。注:節所以明信也,使使召臣急則持三,緩則持一。周禮曰:鎮圭以檄守,其餘未聞也。如今漢使者持之節。

    庶人走

    【書】

    《胤徵》:乃季秋月朔辰弗集於房,瞽奏鼓,嗇夫馳,庶人走。

    曳兵而走

    【孟子】

    王好戰,請以戰喻,填然鼓之,兵刃既接,棄甲曳兵而走。

    三戰三走

    【史記】

    管仲曰:吾嘗三戰三走,鮑叔不以我爲怯,知我有老母也。

    閔王步走

    【劉向新序】

    齊閔王亡,居衛晝日步走,謂公玉丹曰:我已亡矣,而不知其故,吾所以亡者,其故何哉?公玉丹對曰:臣以王爲已知之矣,故尚未之知邪,王之所以亡者,以賢也。以天下之主皆不肖,而惡主之賢也。因與合兵,而攻王,此王之所以亡也。閔王慨然太息曰:賢固若是其苦邪。

    韓王亡走

    【史記】

    《韓王信傳》:信故韓襄子孽孫,漢二年立爲韓王,三年信守滎陽。及楚敗滎陽,信降楚,已而得亡,復歸漢,漢復立爲韓王。上以信材武,詔從王太原。上書曰:國被邊匈奴數入,晉陽去塞遠,請治馬邑。上許之,乃徙治馬邑。秋匈奴冒頓大圍信,信數使使胡求和解,漢發兵救之,疑信數間使二心,使人責讓信,信恐誅,因與匈奴約共攻漢,反以馬邑降胡,擊太原。七年上自擊破信軍,信亡走匈奴。十一年春,故韓王信復與胡騎入居參合,距漢,漢使柴將軍擊之,遺信書曰:今王以敗亡走胡,非有大罪,急自歸。信報曰:僕之思歸,如痿人不忘起,盲者不忘視也。勢不可耳,遂戰,柴將軍屠參合斬韓王信。

    北走南走

    【資治通鑑】

    季布匿朱家。朱家曰:此不北走胡南走越爾。

    高飛遠走

    【東漢書】

    卓茂爲密令,時人有言:部亭長受其米肉遣者。茂問其故,人具道所以。茂因訓之曰:凡人之生羣居雜處,故有經紀,禮義以相交接,汝獨不欲修之,寧能高飛遠走,不在人間邪。

    【華鎮云溪居士集】

    高飛遠走可人情,上蔡東青舊有名。誰在華堂饜鼎俎,自甘平野掠柴荊。心憂狐兔紛難盡,眼看豺狼恣不平。莫倚絲繩金旋美,弓藏鳥盡汝須驚。

    聞薦跣走

    【孔平仲雜說】

    東漢韋豹,字季明,司徒劉愷雲:當選御史令豹宿留,豹曰:選薦之事,非所敢當,乃跣而走。

    民有百走

    【東漢書】

    劉陶上疏:民有百走,退死之心無一前聞生之討。

    大杖則走

    【續後漢書】

    《崔傳》:靈帝時開鴻都門賣官爵,從兄烈入錢五百萬,得爲司徒,嘗問其子鈞曰:議者何如?鈞曰:論其銅臭。烈怒,舉杖擊之。鈞走,烈罵曰:死卒,父撾而走孝乎?鈞曰:舜之事父,小杖則受,大杖則走,非不孝也。烈慚而止。

    遙擲而走

    【太平御覽】

    《世說》曰:鍾會撰四本論始畢,甚欲使嵇公見,一置懷中。既詣,畏其有難,不敢相示,因出戶遙擲而便走。

    符堅遁走

    【太平御覽】

    《秦錄》曰:符堅大敗,爲流矢所中,遁走甚飢,民有進壺冫食豚髀者,堅食之大悅。

    符融辨走

    【晉書】

    《載記》《前秦符融傳》:融爲冀州牧,有一老母,日暮遇劫盜,行人爲母逐之擒盜,盜反誣行人,符融曰:二人並走先出奉陽門者非盜。融正色謂後至者曰:汝即盜也,其發姦伏如此。蓋融性明察,能懸料其事,以爲盜若善走,則決不被行人所獲,以測之善走者,是捕逐人也。

    急裝欲走

    【常談脞錄】

    齊王敬則反,太子寶卷使人上屋,望見徵虜亭失火。謂敬則至,急裝欲走,敬則聞之喜曰:檀公三十六策,走是上策,計汝父子唯有走耳。蓋時人譏檀道濟避魏之語也。敬則後爲尤興盛軍容袁文曠斬之。

    乍還乍走

    【隋書】

    《列傳》:党項姜遣子弟入朝謝罪,高祖謂之曰:還語爾父兄,人生須有定居。養老長幼,而乃乍還乍走,不羞鄉里邪?自是朝貢不絕。

    遇伏敗走

    【資治通鑑】

    唐懿宗鹹通十年四月丁未,龐勳發豐縣,庚戌至蕭,約襄城留武小睢諸寨兵,合五六萬人,以二十九日遲明攻柳子。淮南敗卒在賊中者,逃詣康承訓,告以其期。承訓得先爲之備,秣馬整衆,設伏以待之。丙辰襄城等兵先至柳子,遇伏敗走,龐勳既自失期,遽引兵自三十里外赴之。比至,諸寨已敗,勳所將皆市井白徒,睹官軍勢盛,皆不戰而潰。承訓命諸將急追之,以騎兵邀其前,步卒蹇其後,賊狼狽不知所之,自相蹈籍,殭屍數十里,死者數萬人,勳解甲服布襦而遁,收散卒才及三千人,歸彭城,使其將張實分諸寨兵,屯第城驛。

    徒步出走

    【遼史】

    《天祚皇帝紀》:保大五年春正月戊子,天德,過沙漠,金兵忽至,上徒步出走,近侍進珠帽卻之。

    諂佞趨走

    【金史】

    章宗承安二年,十二月朔,敕御史臺糾察諂佞趨走有實跡者。

    附麗奔走

    【金史】

    《楊伯雄傳》:是時海陵執政,自以舊知。伯雄使時時至其第,伯雄諾之而不往也。日海陵怪問之,對曰:君子受知於人,當以禮,進附麗奔走,非素志也。由是愈厚待之,海陵纂立。數月遷右輔闕,改起居注。

    走生仲達

    【三國志】

    蜀諸葛亮率大衆由斜谷出,與司馬宣王對於渭南,相持百餘日。十二年八月,亮疾病,卒于軍。楊儀等整軍而出,百姓奔告宣王,宣王追焉。姜維令儀反旗鳴鼓,若將向宣王者,宣王乃退,不敢逼。於是儀結陣而去入谷,然後發喪。宣王之退也,百姓爲之諺曰:死諸葛,走生仲達。或以告宣王,宣王曰:吾能料生,不能料死。

    走入秦氏

    【太平御覽】

    《魏略》曰:曹真字子丹,沛郡人。本姓秦,養曹氏,或雲其伯父南宿與太祖善,共平袁術。部黨與太祖相攻,劫太祖出,爲寇所追,走入秦氏,伯南開門受之。寇問所在?答雲:我是寇,遂害之。由此太祖思其功,遂變其姓。

    走爲上策

    【通監紀事本末】

    僖宗三年,冬十月,楊行密圍廣陵且半年。秦彥畢師鐸大小數十戰,皆不利,城中無食米,餓死者太半,彥師鐸憂悶殆無生意。相對抱膝,終日悄然。行密亦以城久不下,欲引還。己巳夜大風雨,呂用之部將張審威,帥麾下士三百,晨伏於西壕,俟守者易代,潛登城啓關,納其衆,守者皆不鬥而潰。先是彥師鐸信重尼奉仙,雖佔陳日時,賞罰輕重,皆取決焉。至是復諮於奉仙曰:何以取濟,奉仙曰:走爲上策,乃自開化門出牛牛牛東塘。

    走不以手

    【荀子】

    飛不以尾挫尾,則飛不能遠。走不以手縛手,則走不能疾。

    跛者不忘走

    【吳越春秋】

    《勾踐歸國傳》:九年正月,越王召五大夫而告之曰:昔者越國遁棄宗廟,身爲窮虜,恥聞天下辱流諸侯,今寡人念吳猶跛者不忘走,盲者不忘視,孤未知策謀,惟大夫誨之。

    後出同走

    【國語】

    《晉語》:獻公二十二年,公子重耳出亡,及柏谷,卜適齊楚。狐偃曰:無卜焉,夫齊楚道遠而望大,不可以困往,道遠難通,望大難走。困往多悔,困且多悔,不可以走望。若以偃之慮,其翟乎。夫翟近晉而不通。愚陋而多怨。走之易達不通可以竄,惡多怨,可以共憂。今若休憂於翟,以觀晉國。且以監諸侯之爲,其無不成,乃遂之翟,處一年,公子夷吾亦出奔。曰:盍從吾兄竄於翟乎?翼芮曰:不可,後出同走,不免於罪,且夫偕出偕入難,聚居異情惡,不若走梁,梁近於秦,秦親吾君,吾君老矣。子往驪姬,懼必援於秦,以吾存也。且必告悔,告悔是吾免也。乃遂之梁。

    負山而走

    【莊子】

    藏山於澤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

    與驥俱走

    【呂氏春秋】

    與驥俱走,則人不勝驥矣。居其車上,則驥不勝人。

    不與馬爭走

    【太平御覽】

    荀卿子曰:伯禽將歸國,周公謂之曰:君子力如牛,不與牛爭力。走如馬,不與馬爭走。智如士,不與士爭智。

    見虎不走

    【荀子】

    跛者見虎不走,非勇也。

    可以出走

    【劉向說苑】

    婦人之口可以出走,婦人之喙可以死敗。

    追飛捉走

    【孔氏六帖】

    北齊河間守崔謀,恃勢從李繪乞麋角鴿羽。答曰:鴿有六羽,飛則沖天。麋有四足,走則入澤。下官手足遲鈍,不能追飛捉走,以事佞人。

    日月並走

    【文苑英華】

    《唐獨孤及夢遠遊賦》:百骸與日月並走,五臟與哀樂交戰。

    將命四走

    【唐杜牧樊川集】

    天下平一,暴勃消削,單車一符。將命四走,莫不信順,此時戎臣,當提兵居內也。

    奔走道途

    【韻語陽秋】

    杜子美身遭離亂,復迫衣食,足跡幾半天下。自少時遊蘇及越,以至作諫官,奔走州縣,既皆載壯遊詩矣。其後贈韋左丞詩云:今欲東入海,即將西去秦。則自長安之齊魯也。贈李白詩云:亦有梁宋遊,方期拾搖草。則自東都之梁宋也。發同谷縣雲:賢有不黔突,聖有不火爰席。始來茲山中,休駕喜地僻。奈何物迫累,一歲四行役。則自隴右之劍南也。留別章使君雲:終作適荊蠻,安排用莊叟。隨雲拜東皇,掛席上南鬥,則自蜀之荊楚也。夫士人既無常產,爲飢所驅,豈免仰給於人。則奔走道土塗,亦理之常爾。王建雲:一年十二月,強半馬上看圓缺。百年歡樂能幾何,在家見少行見多。不緣衣食相驅遣,此身誰願長奔波。李頎亦云:男兒在世無產業,行子出門如轉篷。皆爲此也。

    者邊走那邊走

    【類說】

    蜀後主裹小巾其尖如錐,宮妓多衣道服,簪以蓮花冠。因施胭脂夾臉,號醉米莊。《竹枝詞》雲:者邊走,那邊走,只是尋花柳。那邊走,者邊走,莫厭金盃酒。

    蒼遽西走

    【宋蘇老泉集】

    《與吳殿院書》:京師會遇,殊未及從容,屬家有變,蒼遽西走。

    教諸生學走

    【朱子語錄】

    福州張,字柔直,蔡京賓致爲塾客,柔直以師道自居,待諸生嚴厲,諸生已不堪。一日呼之來前曰:汝曹曾學走乎?諸生曰:某等嘗聞先生長者之教,但令緩行。柔直曰:天下被汝翁作壞了,非晚賊發首先到汝家,汝曹若學得走,緩急可以逃死。諸子大驚,走告京曰:先生忽口恙如此。京聞之,瞿然曰:此非汝所知也。即入書院,因訪策焉。柔直曰:今日救時已是遲了,只有收拾人才是第一義。京因扣其所知,遂以楊龜山爲對,龜山自是有召命。

    【宋詠史詩】

    ,福州人,爲蔡京館師席教其子,逐日令弟子學走。京怪問之,曰:天下被汝父壞了,快學走。京再問之曰:急召楊時中出用。蔡京愛子致賢師,爭奈君憂國告危,張識時真俊傑,祗將走字教京兒。

    驚而脈走

    【晁說之客】

    李師旦言張南軒病時,診之無脈。南軒雲:某自來如此,因言人有脈在臂之背者,某嘗遭人持刃欲見刺,故驚而脈走雲。

    百蠻奔走

    【宋王小兒致語】

    百蠻牛牛牛走,南銅鼓之鄉,萬里謳謠,西出玉關之路。

    照鏡狂走

    【宗鏡錄】

    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責已頭不見面目,以爲魑魅無狀狂走。

    聞香賊走

    【高僧傳】

    圖澄遣弟子向西域市香,既行,澄告餘弟子曰:掌中見買香弟子在某處,被賊垂死,因燒香願,遙救護之。弟子後還雲:某處爲賊所劫,忽聞香氣,賊無故自驚棄之而走。

    扌舍父逃走

    【類說】

    北宗神秀神師有偈曰: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將心外求,扌舍父逃走。

    泰山走

    【通鑑】

    《外紀》:桀在位以來,伊洛竭,泰山走。

    擊之爲狗走

    【西漢書】

    《五行志》:成帝河平元年,長安男子石良劉音,相與同居,有如人狀。在其室中,擊之爲狗走出。去後有數人被甲持兵弩至良家,良等格擊,或死或傷,皆狗也。

    徒跣而走

    【金樓子】

    《箴戒篇》:漢哀帝即位,寵任董賢,均田之制,從此墮壞。百姓訛言,持籌相驚,被髮徒跣而走。漢氏衰矣。

    民相驚走

    【東漢書】

    《五行志》:安帝永初時,民轉相驚走,棄什物去廬舍。

    老虎逐鹿走

    【東南記聞】

    鎮江有讖雲:老虎逐鹿走,狀元出京口,丞相背後走。寶間,三邑舉人入京赴省,集飲豐樂樓下,中間傑作者,醉中勇躍,自謂必應此訁千,時丁大全聞而惡之。意謂狀元應訁千,丞相當走矣。丁,鎮江人也。陰囑省闈官吏,默識三邑試卷,皆不取。是年冬丁罷相,出判鄉郡,繼而遭劾。代之守鎮江者,乃焦炳炎,嘗爲武舉狀元。與丁素有憾,到郡未幾,適丁有謫居之命。焦遣勇將押發就道,是知狀元出,丞相走,訁千應乃如此。

    禾中走

    【太平廣記】

    謝小娥,豫章估客女也。嫁歷陽段氏爲妻,其父與夫同客江湖,俱爲盜所殺。投小娥於水中,經宿而活。一夕夢其夫曰:殺我者禾中走,一日夫。小娥求智者辨之。時有李公佐聞之曰:我得之矣,禾中走者,穿田過也。此申字,一日夫者,非春字而何。然則殺汝夫者,申春也。詳仇字

    趨 走

    【事類合璧】

    趨走給召呼。

    宰夫下走

    【西漢書】

    蕭望之爲前將軍,受遺詔輔元帝。會稽鄭朋待詔金馬門奏記。望之曰:將軍規模雲若管晏,而休遂行日廣人至周召乃留乎?若管晏而休,則下走將歸延陵之皋,興周召之遺業,親日廣人之兼聽,則下走其庶幾。願竭區區砥厲鋒鍔,奉萬分之一。

    牛馬走

    【事類蒙求】

    司馬遷《答任少卿》書曰:太史公牛馬走。太史談,遷父也。遷自謂太史公牛馬之僕也。

    飛 走

    【翻譯名義】

    “迦陵頻伽”此雲妙聲鳥。大論雲:如迦羅頻伽鳥,在殼角口中未出,發聲微妙,勝於餘鳥。正法念經雲:山名曠野,其中多有迦陵頻伽,出妙音聲。如是美音,若天若人,緊那羅等,無能及者,唯除如來音聲。“迦蘭陀”此雲好聲鳥,形如鵲,羣棲竹林,或言鼠名,具如下出。“拘耆羅”或拘翅羅,此雲好聲鳥,聲好而形醜,又云鷀鷗。

    “嘶那夜”此雲鷹。

    《爾雅》雲:鷹隼,醜其飛也。,音揮。注曰:鼓翅然疾。孔氏志怪曰:楚文王少時,雅好田獵,天下快狗名鷹畢聚焉。有人獻鷹,曰:非王鷹之儔。俄而云際有一物凝翔,飄搖鮮白,而不辨其形。鷹見於是竦翮下革而升,矗若飛電,須臾羽忄土有如雪,血淋如雨,良久有一大鳥墮地而死。度其兩翅,廣數十里,喙許穢邊有黃,衆莫能知,時博物。君子曰:此大鵬雛也,始飛焉,故爲鷹所制。文王乃厚賞獻者,又言隼者。易曰:王用射是亦隼於高墉之上。孔穎達雲:隼者貪殘之鳥,鷂之屬。玉篇雲:祝鳩也。顏師古云:隼鷙鳥即今之夫鳥胡骨也。劉向以爲隼近黑祥,貪暴類也。“臊蘇勞陀”或叔迦婆嘻,此雲鸚鵡。說文雲:能言鳥也。山海經曰:黃山及數歷山有鳥焉,其狀如鶚,五各青羽赤喙,人舌能言,名鸚鵡。曲禮雲:鸚鵡能言,不離飛鳥,猩猩能言,不離禽獸。人而無禮,不亦禽獸之心乎?

    雜寶藏經雲:過去雪山,有一鸚鵡,父母都盲,常取華果,先奉父母。時有田主初種穀時,願與衆生而共食。鸚鵡於田,常採其谷,田主案行見煎子踐穀穗,便設羅網,捕得鸚鵡鳥。告主言,先有施心,故敢來採,如何今日,而見網捕?田主問鳥,取谷與誰?答言有盲父母,願以奉之。田主報曰:今後常取,勿復疑難。云云佛言時鸚鵡,我身是也。時田主者,舍利弗是。“究居求究羅”此是雞聲,鳩鳩吒。此雲雞。易林曰:巽爲雞,雞鳴節時,家樂無憂。

    《西京雜記》雲:成帝時,交趾越裳國,獻長鳴雞,以刻漏驗之,與晷度無差,饒夫曰:夫雞戴冠,文也,足持距武也,敵鬥勇也,得食相呼義也,鳴不失時信也。雞有五德,君猶烹而食之,其所由來近也。楞嚴雲:如雞後鳴,瞻顧東方,已有精色。長水釋曰:雞第二鳴,天將曉也。

    孤山釋雲:三德涅名曰,義天前受想盡,似證尚遙,如雞先鳴,天色猶昧。今行陰盡,唯識陰在,明悟非久。如雞後鳴,天有精色。齊顏之推雲:梁時有人常以雞卵白和沐,使發光黑,每沐輒破二三十枚,臨終但聞發中啾啾數千雞雛之聲。“斫迦邏婆”此雲鴛鴦匹鳥也。止則相偶,飛則相雙。

    鳥喻品雲:一者迦憐提,二者鴛鴦,遊止共俱,不相扌舍離。今師釋曰:以雄喻常,雌喻無常,生死有性善,故無常即常。如二鳥在下,涅有性惡,故常即無常。如二鳥高飛,是則在高在下,雌雄共俱,雙遊並息,其義皆成。“耆婆耆婆迦”此翻生勝天王雲:生生或翻命。法華雲:命命。雜寶藏經雲:雪山有鳥名爲共命,一身、二頭,識神各異,同共報命,故曰命命。佛本行經,佛言,往昔雪山有二頭鳥,一頭名“迦嘍茶”一頭名“憂波迦嘍茶”。其憂波迦嘍茶頭,一時睡眠,近彼寤頭,有摩頭迦樹,風吹花落,至彼寤頭,其頭自念,雖獨食花。若入腹時,俱得色力,不令彼寤,遂默食花。其睡頭寤,覺腹飽滿,亥欠噦氣出。問言何處得此美食,寤頭具答,睡頭壞恨。後時遊行,遇毒樹花,念食此花,令二頭死。時憂波迦嘍茶頭,語迦嘍茶頭言:汝今睡眠,我當寤住,彼頭才睡,即食毒花。其迦嘍茶寤,覺毒氣,問何惡食,令我不安?憂波頭言:食此毒花,願俱取死。於是彼頭即說偈言:汝於昔日睡眠時,我食妙花甘美味。其花風吹在我邊,汝返生此大嗔恚。凡是癡人莫願見,亦莫願與癡共居。與癡共居無利益,自損及以損他身。佛言迦嘍茶鳥即我身是,憂波鳥者提婆達是。“舍利”,此雲春鶯黃鸝也。詩曰:出自幽谷,遷於喬木,又翻鷺。七曲切,玉篇雲:水鳥也。詩云:有在梁。鷺,來故《爾雅》注云:白鷺也,頭翅背上皆有長翰毛。詩云:“振振鷺于飛”。“舍羅”此雲百舌鳥。“摩由邏”此雲孔雀。文孔雀糹卒羽而翱翔。俱舍雲:於一孔雀倫,一切種因相,非餘智境界,唯一切智知。證真釋雲:有情無始,燻造一切,界趣種子,在本識中。唯佛能了,且舉孔雀一類,尚已難知。“阿梨耶”此雲鴟,亦作至鳥。充屍切雅雲:狂茅互鳥。舍人曰:狂一名茅互鳥,喜食鼠,大目也。郭璞雲:今鳩胡官互鳥也,似鷹而白。“女吉慄陀”此雲鷲,或揭羅,此雲周鳥鷲。

    山海經曰:景山多鷲,說文鷲,鳥黑色,多子。師曠雲:南山有鳥,名曰羌鷲,黃頭赤咽。五色皆備。西域多此鳥,蒼黃目赤,食死屍,臂卑履也。此雲蟻子。晉書殷仲堪父,患耳聰,聞牀下蟻動,謂之牛鬥。賢愚經雲:長者須達共舍利弗,往圖精舍,須達自手捉繩一頭,舍利弗自捉一頭,共經精舍。時舍利弗欣然含笑。

    須達問言尊者何笑?答言:汝始於此經地六合天中,宮殿已成,即借道眼,悉見六天嚴淨宮殿。云云復更徙繩時,舍利弗慘然憂色,即問尊者何故憂色?答言:汝今見此地中蟻子耶?對曰:已見。舍利弗言:汝於過去毗婆尸佛,亦於此地。起立精舍,而此蟻子在此中生,乃至七佛已來,汝皆爲佛起立精舍,而此蟻子亦在中生,至今九十一劫,受一種身,不得解脫。生死長遠,唯福爲要,不可不種。

    《雅》雲:有足謂之蟲,無足謂之豸,二足而羽謂之禽,四足而毛謂之獸。蟲魚鳥獸,種類何窮。山水空陸,境界無際,循環荏如枕苒,音染,展轉也。逐物狂愚。一念如明,萬類俱息,宜照本性,勿起異意也。

    【禪林類聚】

    飛走門雲:世尊一日坐次,見二人舁豬過,乃問這個是甚麼?雲:佛具一切智,豬子也。不識?世尊雲:也須問過。馬鳴大士昔爲毗舍利國王,其國有一類人如馬裸露,王運神力分身爲蠶,食其桑柘,自成繭殼。國中馬人取繭爲衣,王后復生中印度馬人,感戀悲鳴,因號馬鳴。

    百丈海禪師,因侍馬祖行次,忽見一羣野鴨飛過,祖雲是甚麼?師雲:野鴨子。祖雲:甚處去也?師雲:飛過去。祖遂把師鼻扭,師負痛失聲叫“阿耶、阿耶”,祖雲:又道飛過去,元來只在這裏。師直得浹背汗流,因茲有省。

    南泉願禪師,因陸旦大夫問弟子家中於一瓶內養得一鵝兒,今來長大,欲出此鵝,且不得打破瓶,亦不得損卻鵝,未審,和尚有何方便?師召雲:大夫陸應諾。師雲出也。紫湖縱禪師,因勝光钁地,次钁地斷一條蚯蚓,問雲:某甲今日钁斷一條蚯蚓,兩頭俱動,未審性命在那頭?師提起钁頭向蚯蚓左頭打一下,右頭打一下,中心空處打一下,擲卻钁頭便歸。

    趙州諗禪師在檐前立,見燕子語師雲:這燕子喃喃地招人言語。僧問未審他還甘也無?師雲:依稀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長沙岑禪師,僧問蚯蚓斷爲兩段,兩頭俱動,未審佛性在阿那頭。師雲:妄想作麼。僧雲:其如動何?師雲:汝豈不知,風火未散。又一大德問蚯蚓斷爲兩段,兩頭俱動,佛性在阿那頭?師雲:動與不動,是何境界。雲:言不幹典,非智者所談,只如和尚言動與不動,是何境界,出自何經?師雲:灼然言不幹典,非智者所談,大德豈不見楞嚴。經雲:當知十方無邊,不動虛空,並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

    仰山寂禪師一日侍潙山次,忽聞鳥鳴,潙雲:伊說事卻徑,師雲:不可向別人道。潙雲:何故憑麼道。師雲:爲伊說太直。潙雲:多少法門寂子一時推下。師雲:推下事作麼生。潙山敲禪林三下。仰山因潙山喂鴉生飯,次回頭見師,乃雲:今日爲伊大上堂一上。師雲:某甲隨例得聞。潙雲:聞底事作麼生。師雲:鴉作鴉鳴,鵲作鵲噪。潙雲:你爭奈聲色何?師雲:和尚適來道甚麼。潙雲:我只道爲伊大上堂一上。師雲:爲甚麼喚作聲色。潙雲:雖然如此,驗過也無妨。師雲:大事因緣作麼生驗。潙山豎起拳。師雲:終是指東劃西。潙雲:子適來問甚麼?師雲:問和尚大事因緣。潙雲:爲甚麼喚作指東劃西?師雲:爲著聲色。故某甲所以問過。潙雲:並未曉了此事。師雲:如何得曉了此事?潙雲:寂子聲色,老僧東西。師雲:一月千江體不分水。潙雲:應須與麼始得。師雲:如金與金,終無異色,豈有異名。潙雲:作麼生是無異名底道理。師雲:餅盤釵釧券盂盆。潙雲:寂子說禪如獅子吼,驚散狐狼野幹之屬。

    黃櫱運禪師,因有六人新到,五人作禮,中一人提起坐具,作一圓相,師雲:我聞有一隻獵犬甚惡。僧雲:尋羚羊聲來。師雲:羚羊無聲,到汝尋。僧雲:尋羚羊跡來。師雲:羚羊無跡到汝尋。雲:尋羚羊蹤來。師雲:羚羊無蹤到汝尋。雲:與麼則死羚羊也。師便休,至明日升堂雲:昨日來尋羚羊僧出來。僧便出。師雲: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你作麼生?僧無語。師雲:將謂是本色衲子,元來只是義學沙門,以柱杖打出。

    洞山價禪師,因洗鉢次,見兩鳥爭蝦蟆。有僧便問這個因什麼到什麼地?師雲:只爲黎。投子同禪師,僧問金雞未鳴時如何?師雲:無這個音響。雲:鳴後如何?師雲:各自知時。

    大隋真禪師,僧問金雞未啼時如何?師雲:失卻威音。王雲:正當啼時如何?師乃笑。又僧問金雁附書爲什麼不露翼?師雲不通虛信。睦州蹤禪師,僧問如何是鷂子?

    師雲:這死雀兒。雲:如何是鷂子之機?師雲:昨日有師僧趁出去,你今日又來這裏。雲:過在什麼處?雲:敕貶朝官。雪峯問靈雲,古人道:前三三,後三三,意旨如何?云云:水中魚,山上鳥。師雲:意作麼生。雲:高可射兮,深可釣。

    雲居膺禪師戔刂草次,偶戔刂殺蚯蚓。洞山指問這個耳漸:師雲:他不死。洞雲:二祖往鄴都,又作麼生?師不對。住後僧問和尚在洞山戔刂蚯蚓,洞山問師豈不是無語?師雲:當時有語,只是無人聽。

    洛浦安禪師,僧問一毫吞盡巨海,於中更復何言?師雲: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之怪。洛浦僧問法身無爲,不墮諸數是不?師雲:惜取眉毛好。雲:如何免得斯咎?師雲:泥龜任你千年,終不解隨雲鶴。雲:任是孫臏也遭貶剝。師雲:無鼻孔牛,有甚御處。僧以手托地作牛吼。師雲:這畜生。僧便喝。師雲:掩尾露身,終非好手。洛浦僧問二王當筵,龍蛇未辯,救難之心,誰人最切?師雲:踏破鴻門者。僧雲:誰知今古,不覺已虛隨。師雲:只貪香餌,身滯網羅。僧雲:饒師古鏡當軒,猶被野狐精魅。師雲:山僧今日大戰無功,僧作虎聲。師打一棒,僧隨棒便倒。師雲:棒下死漢,有甚麼限。僧拂袖便出。師雲:獵狗不向牀下死。

    臥龍禪師。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雲胡猻喫毛蟲。虎溪庵主僧問和尚何處人事?師雲:隴西人。雲:承聞隴西有鸚鵡,還實也無?師雲:是雲和尚,莫不是也無。師便作鸚鵡聲。僧雲:好個鸚鵡。師便棒之。延慶端禪師,有人問蚯蚓斬爲兩段,兩頭俱動。佛性在阿那頭。師展兩手。

    玄沙備禪師。因參次聞燕子聲乃雲:深談實相,善說法要,但下座。尋後有僧請益雲:某甲不會。師雲:去無人信汝。

    長慶棱禪師,僧問羚羊未掛角時如何?師雲:草裏漢。雲:掛角後如何?師雲:亂叫喚。雲:畢竟如何?師雲:驢事未了馬事到來。保福展禪師。僧問:雪峯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掛角時?師雲:我不可作雪峯弟子不得。

    韶山普禪師。僧問:如何是一切相?師雲:鳥飛霄漢白,山遠色深青。雲:恁麼則一切相去也。師雲:情知你亂會。南院禪師。僧問:大用不逢人時如何?師雲:雞鵝舞道引入千峯。又僧問:疋馬單槍時如何?師雲:待我上山斫棒。

    阝令珏禪師。僧問:學人不負師機,還免披毛戴角也無?師雲:黎也可畏,對面不相識。雲:恁麼即吞盡百川水,方明一點心。師雲:雖脫毛衣猶披鱗甲。雲:好來和尚具大慈悲。師雲:盡力道也出老僧格不得。瑞巖彥禪師。一日有村媼來作禮。師雲:汝疾歸去,救取數千物命。媼忽忙至舍,乃見兒婦提竹器,拾田螺歸,媼接取放諸水濱。

    歸宗權禪師。僧問:金雞未鳴時如何?師雲:失卻威音王。雲:鳴後如何?師雲三界平沉。雲門偃禪師雲:南來北往,飛禽走獸,爲甚麼卻有異自代?雲:辯卻多少人。又一日因蚊子叫,問僧蚊子吞卻祖師也。僧雲:非蚊子吞祖師,祖師亦吞蚊子。師不肯,乃雲:你問我。僧便問。師雲:何怪?香林雲:爲渠有分。雲門問僧:江西、湖南,還聞長觜鳥說禪麼?僧雲:不聞。師拈拄杖雲:禪。

    鏡清心付禪師。僧問:一等明機雙扣,爲甚麼卻遭違貶?師雲:打水魚頭痛,驚林鳥散忙。

    金峯志禪師。有僧到來,師以手指僧,復自指雲:楊廣失駱駝,僧便出去。僧雲:今古亦然,僧回禮拜。師雲:適來事作麼生。僧雲:終不錯舉。師雲:不錯舉底事作麼生?僧以手指師,復自指,師雲:曾見先師來麼?僧雲:向什麼處見。師雲:喫粥喫飯處見。僧繞禪牀一匝,師閉卻方丈門。明招謙禪師問僧:側飛鷂子眼落在甚處?僧展手雲:還解變得麼。師雲:放子三十棒。僧雲:話在和尚。師乃集衆,勘辯。僧無語。師乃打。

    安察禪師雲:喜鵲鳴寒檜,心印是渠傳。時有僧雲:何別?師雲:衆中有人在。僧雲:同安門下,道絕人荒。師雲:胡人飲乳,返怪良醫。僧雲休休。師雲:老鶴入枯池,不見魚蹤跡。

    羅漢琛禪師問僧甚處來?雲:秦州來。師雲:將得甚麼物來?雲:不將得物來。師雲:汝爲甚麼對衆謾語?其僧無語。師卻問雲:秦州豈不是出鸚鵡?僧雲:鸚鵡出在隴西。師雲:也不較多。

    泐潭興禪師。僧問:如何是曹溪門下客?師雲:南來燕。雲:學人不會。師雲:養羽侯秋風。投子溫禪師與僧遊山次。僧見蟬殼遂問:殼在這裏,蟬向甚麼處去?師拈蟬殼就其耳畔搖三五下,作蟬鳴聲,其僧有省。或作同禪師。

    洞山初禪師。僧問:如何是籠中鳥?師雲:在籠中多少時。僧雲:只爲籠中鳥。師雲:卻飛去。玄覺道師聞鳩子鳴,乃問僧是甚麼聲?雲:鵓鳩聲。師雲:欲得不招無閒業,莫謗如來正法輪。投子青禪師雲:若輪此事,如鸞鳳沖霄,不留其跡。羚羊掛角,那覓其蹤。金龍不守於寒潭,玉兔豈棲於蟾影。其或主賓若立,須威音,路外搖頭,問答言。陳乃玄路,傍提爲唱,若能如是,猶在半途,更若凝眸,不勞相見。石門聰禪師。僧問:雲隱鳳凰時如何?師雲:山深無覓處,鴉鳥每相過。

    石門徹禪師。僧問:金鳳透白雲時如何?師雲:海州圓月現,赫赤滿天涯。

    德山密禪師。僧問:羚羊未掛角時如何?師雲:獵屎狗。雲:掛角後如何?師雲:獵屎狗。

    谷山禪師。僧問:羚羊未掛角時如何?師雲:你向甚麼處覓。雲:掛角後如何?師雲走。神鼎訁土西禪師。僧問:疋馬單槍時如何?師雲:神鼎打退鼓。雲畢竟如何?師雲:想你不是這手腳。神鼎垂語云:第一單槍甲馬,第二甲馬單槍,第三撒星排陣,第四衣錦還鄉。時有僧問:如何是單槍甲馬?師雲:不是金牙作,爭能射尉遲。雲:如何是甲馬單槍?師雲:金鏃馬前落,婁樊喪膽魂。雲:如何是撒星排陣?師雲:陣雲橫海上,未辯聖明君。雲:如何是衣錦還鄉?師雲:四海無消息,回奉聖明君。

    姜山方禪師。僧問:如何是一塵入正受?師雲:蛇銜老鼠尾。雲:如何是諸塵三昧起?師雲:鱉咬釣魚竿。雲:恁麼則東西不辯,南北不分去也?師雲:堂前一碗夜明燈,簾外數莖清瘦竹。雲居舜禪師。僧問:承師有言不談玄,不說妙,去此二途,如何指示?師雲:蝦蟆趕鷂子。雲:全因此問。師雲:老鼠弄猴猻。天衣懷禪師示衆雲:雁過長空,影沉寒水,雁無遺蹤之意,水無沉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異類中行,不用續鳧截鶴,夷嶽盈壑。放行也百醜千拙,收來也攣攣拳拳。用之則敢與君王鬥富,不用都來不直半分錢。參。

    九峯韶禪師,僧問:羚羊未掛角時如何?師雲:雄喚雌鳴。雲:掛角後如何?師雲:一文兩個。雲:此莫是和尚見處也無?師雲:不用禮拜。西餘端禪師。僧問:羚羊未掛角時如何?師雲:怕。雲:既是善知識,因何卻怕?師雲:山僧不曾見恁麼差異畜生。道吾真禪師在慈明會中,一日提螺螄一籃,繞院雲:賣螺螄,令衆下語,皆不契。有一老宿揭簾,見以目顧視師,放身便臥。師放籃子便行。正堂辯禪師。室中問僧:蚯蚓爲甚麼化爲百合?乃自頌雲:住山身已老,世事任乖張。年來無侍者,客到自燒香。正堂雲:小麥爲甚麼化爲蝴蝶?乃自頌雲:春水滿幽澗,江風吹斷雲。年年那時節,憶著別離人。

    施食飛走

    【稽古略】

    元和八年,法師智言鞏,悟解絕倫,然寡徒侶,偶有耆宿閱言鞏著述。乃曰:汝識至高。頗煩佛意。今寡徒衆,蓋缺人緣耳。佛猶不能度無緣,況初心者乎?可辯食佈施飛走。卻後二十年,當自有衆。言鞏如其教,煩米散郊外,感烏大集摶飯。言鞏祝曰:食吾飯者,願爲法侶。後二十年言鞏往鄴城開講,坐下有衆千餘人,皆年少比丘。

    百獸皆走

    【春秋後語】

    楚昭王曰:北方之民,畏昭奚恤何如?江乙對曰:虎得狐,狐曰:無啖我,天帝令我長百獸,子隨我後,百獸見我,能無走乎?虎隨狐而行,百獸皆走。虎不知獸畏己,反以爲畏狐也。北方非畏昭奚恤,實畏王之甲兵。

    異雞反走

    【莊子】

    《達生篇》:紀氵省子爲宣王養鬥雞。十日問可鬥乎?曰:未也,猶虛矯而恃氣。十日又問曰:幾矣,有鳴者,已無變矣,望之似木雞矣,其德全矣,異雞無敢應者反走矣。

    實而走

    【淮南鴻烈解】

    《原道訓》:鳥排虛而飛,獸實而走。注:,足也。實,地也。

    獸不及走

    【文選】

    枚叔《七發》:鳥不及飛,魚不及辶回,獸不及走。

    飛上走下

    【席上腐談】

    邵康節曰:動物自首生,植物自根生,自首生命在首,自根生命在根。又曰:飛者棲木食木,鷹之毛猶木也。走者棲草食草,虎豹之毛猶草也。飛之類喜風,而敏於飛上。走之類喜土而利於走下。在水者不瞑,在風在地者瞑。走之類,上睫接下,飛之類,下睫接上,類使之然也。水類出水則死,風類入水則死。然有出入之類者,龜蟹鵝鳧之類是也。

    天飛陸走

    【宋曾鞏論通】

    夫翼而天飛,足而陸走,喙而鳴,且其形類多矣。

    山鹿駭走

    【唐陸龜蒙笠澤叢書】

    甫裏先生,不知何許人也。或寒暑得中,體無事時乘小舟,設蓬席,齎一冊書,茶爐筆牀釣具,木瞿船榔而已所詣小不會意,徑還不留,雖水禽決起,山鹿駭走之不若也。

    山象奔走

    【高僧傳】

    宋曇無竭齎觀音受記經梵文至舍衛國,野逢山象一羣,無竭稱名歸命,即有獅子從林中出。象俱各驚惶奔走。

    能走者奪翼

    【顏氏家訓】

    能走者奪其翼。

    蛟蛇走

    【宋蘇東坡集】

    《石鼓歌》:舊聞石鼓今見之,文字律蛟蛇走。

    蛟蟠虺走

    【王惲秋澗集】

    《未央瓦硯賦》:投我天硯,形園色黑幼,文章律,蛟蟠虺走。東走千里以然。曰:其母居伊水之上,孕夢神告曰:臼出水而東走千里,邑盡爲水,身化爲空桑,故命之曰伊水。

    無足而走

    【錢神論】

    錢無足而走。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七十四

    一送洞

    清苓洞

    【輿地紀勝】

    清苓洞,在徽州府婺源縣西八十里,南北門相通,中有物象如靈巖。

    青蘿洞

    【郡縣誌】

    青蘿洞,在四川順慶府,蓬州良山縣。

    【星源志】

    《青蘿洞記》:餘握婺源印,八百五十日,氵公檄之符溪裏,裏儒張君火召,袖詩來訪於臨河院,且言距院十里有青蘿洞。唐元和中,王維馬知識,題墨尚炳然於巖壁間,鄙心素樂靜虛,聞其言,若有以引其思者,因憑軾東首而遊焉。洞之頂上覆以巨石,其高數仞,縱廣如亡,竅竇險隘,初若不可入,秉燭揚炬,左杖右策,未十步間,難阻即平,其中宏廓,巾並巾蒙周密,物象森列,天巧所運,頎然逾丈,端立不倚,曰石天尊。圓頂數十,駢羅前後,曰行道巖。撐突騰奮,類湧濤堆雪之狀,曰潮來峯。紋理糹麗聯,色若繪繡,曰花靴。石乳漏堅凝玉,立對峙者,石天柱也。阡畦間錯砂顆採粲者,石芝田也。石鍾僅餘尋丈,以物撾叩,則聲實似之。石天井者,突峻而深黑,投之以塊,徐聞水聲,非可以工力窮也。瑰怪叢夥,未易彈述飽觀周覽,使人有飄飄物外之興。已而歡曰:三山在萬里風濤之外,棄父母擲形骸,卒甘於蛟螭鯨鯢之舌者多矣,若茲洞也。介夫小麓之隈,平壤之畔,世鮮有知者。自元和迨今僅三百年,閱其題墨獲遊者不過數四,豈天地祕厥靈蹟,不欲發露尋常之觀耶。豈人日汩於麼麼之物哉!不知清淨之爲樂耶,抑亦法守之可畏,而不克盤旋於此耶。茲三者,吾莫得而知也。姑述大概,以貽於後雲。元豐五年十月既望,方氵句武記。

    煙蘿洞

    【元一統志】

    煙蘿洞,在浙江衢州府江山縣南五里,景星之西。嶽廣可容二丈,怪石絕可畏。清獻趙公扌卞留題雲:怪石嵯峨熱若摧,洞門不鎖鎮常開。虧心不合神明者,到此應須懶入來。相傳煙蘿子隱其間。

    【宋謝翱發集】

    煙蘿洞。山人掛綠蘿,亂後到人多。夜久積空翠,天深聞擢歌。禱龍疑井厭,看鶴值仙過。搔首愁紛白,無窮奈此何。

    鵲山單麻洞

    【元一統志】

    鵲山單麻洞,在廣東南恩州郡邑界。

    古瀛洞

    【潮州圖經志】

    古瀛洞,在廣東潮州府鳳山樓之下。葉侯觀所經理,前繪列仙,後傍城疊石,汲水爲流觴,左右二亭曰疑涼,延光,古桂婆娑,具載唐魯之記。

    隔凡洞

    【周密澄懷錄】

    共景盧雲,林屋洞天,太湖龍窟也。《土民俗傳》雲:欲雨時,洞口出雲如饋餾,四邊石鋒森如戈矛不可觸。下皆青泥,突過若龜背不容着腳,俯伏捫索乃得進,謂之龍檻。跨檻迤邐曰隔九洞。遙見雙石扉半開半闔,中屹大柱,即《包山志》所載林屋玉柱也。

    四基洞

    【瑞陽志】

    四基洞,在江西瑞州府新昌縣千春南鄉,離縣一百里,去棲真寺百餘步。

    高居洞

    【金陵志】

    高居洞,在直隸應天府句容縣積金峯南,與羅姑洞並石限界之。

    妙智庵洞

    【馮子振詩】

    妙智庵洞,棲霞頂庵,東剜鑿之餘石如懸聲,洞有二亭。新知妙智本虛空,待免雲奄更守株,自要嵌巖光景露,庵不緣錐鑿肺腸枯。若言物色教渠羨,何處藏林此洞無。聊復爲君拈半筆,天成盡總難圖。

    玉柱洞

    【金陵志】

    玉柱洞,在直隸應天府句容縣華陽西洞南,中積石孔,四面僅容人行。

    石屋洞

    【句容縣誌】

    石屋洞,在直隸應天府句容縣煙霞石塢。南山大仁院洞極高,狀似屋,週迴鐫羅漢五百十六身,中間鑿釋迦佛諸菩薩像,直下洞極底有泉。詳見大仁院。

    王屋洞

    【洞霄宮志】

    王屋洞,在河南懷慶府。

    【權德輿詩】

    稔歲在芝田,歸程入洞天。白雲辭上國,青鳥會羣仙。自以棋消日,寧資樂駐年。相看話離合,風馭忽冷然。

    石舍門洞

    【雲南志】

    石舍門洞,在雲南曲靖府,越州。洞中廣闊深邃,茂林修竹,真別一天地。昔有人嘗入洞中,意行五七日,猶未能遍歷其地而出。

    【元一統志】

    石舍門洞,在四川潼川州遂寧縣大像閣下,此堂宇之壯,洞前大江匯爲淵潭。

    林屋洞

    【輿地紀勝】

    《晏公類要》雲:吳縣西南一百二十里有神景宮,宮內有屋洞。洞有三門,有石鼓,石鍾,又有隔凡門。唐皮日休,陸龜蒙有《林屋洞詩》。

    【任述共記】

    林屋洞,爲左神幽虛之天,即天后真君之便闕。中有白芝紫泉,皆洞所出,乃神仙之飲餌,非常人所能得之。

    【吳郡志】

    皮日休《入林屋洞詩》:齋心已三日,筋骨如煙輕。腰下佩金獸,手中持火鈴。幽塘四百里,中有日月精。連亙三十六,各各爲玉京。自非心至誠,必被神物烹,顧餘慕大道,不能惜微生。遂招放曠侶,同作幽伏行。其門才函丈,初若盤薄硎。洞氣黑目失睨,苔發紅爭髟寧髟,試足值坎舀穴,低頭避崢嶸。攀緣不知倦,怪異焉敢驚。匍匐一百步,稍稍策可橫。忽然白蝙蝠,來撲松燭明。人語散氵項洞,石響高玲玎。腳底龍蛇氣,頭上波浪聲。有時若服匿,逼仄如見崩。俄爾造平澹,豁然逢光晶。金堂似鑄出,玉座如琢成。前有方丈沼,凝碧融人清。雲漿湛不動,艹露涵而馨,漱之恐減弄,勺之必延齡。愁爲三官責,不敢攜一甕。昔雲夏后氏,於此藏真經。刻之以紫琳,祕之以丹瓊。期之以萬祀,守之以百靈。焉得彼丈人,竊之不加刑。石簀以一出,左神俄不啓。禹書既雲得,吳國由是傾。蘚逢才半尺,中有怪物腥。欲去既,將回又伶亻號。卻遵舊時道,半日出杳冥。履泥去聲惹石髓,衣溼沾雲英。說乏仙骨,青文無絳名。雖然入陰宮,不得朝上清。對彼神仙窟,自厭濁俗形。卻憎造物者,遣我騎文星。

    【唐陸龜蒙詩】

    《入林屋洞》:知名十小天,林屋當第九。人間三十六洞天,知名者十耳。

    餘二十六天,出九微志未行於世。題之爲左神,理之以天后。林屋洞,爲左神幽虛之天,即天后真君之便闕。魁堆辟邪輩,在右專備守。自非方瞳人,不敢窺洞口。唯君好奇士,復嘯忘情友。致傘在風林,低冠入雲竇。中深劇苔井,傍坎才藥臼。石角忽支頤,藤根時束肘。初爲大幽怖,漸見微明誘。屹若造靈封,森如達仙藪。嘗聞白芝秀,狀與琅花偶。又坐紫泉光,甘如酌天酒。白芝紫泉皆此洞所出,乃神仙之飲餌。非常人所能得。何人能挹嚼,餌以代漿糗。卻笑探五符,徒勞步雙鬥。真君不可見,焚與空遲久。眷戀玉碣文,行行但回首。

    【宋範石湖大全集】

    林屋洞,仙經一名左神幽墟洞天,正洞門在觀中出,觀左門又有二門,一名“雨洞”,一名“洞”。擊水摶風浪雪翻,煙消日出見仙村,舊知浮玉北堂路,今到幽墟三洞門。石燕翻飛遮炬火,金龍深阻護嵌根。寶鍾靈鼓何須扣,庭柱霄疑是宵字。晨已默存。

    【高恥堂存藁集】

    《題林屋洞天》:將返鴟夷棹,聊觀古觀洞天。蒼崖懷谷口,圓嶠結湖。大藥漸無質,還丹莫浪傳。具區如弱水,重判定何年。

    【陳舜俞集】

    《林屋洞》:洞天三十六,第九曰林屋。神仙固難名,環怪存記錄。曠歲懷尋賞,茲辰幸臨日屬。馳神在真遊,豈復惴深谷。解革蔑納芒履,燃松命先燭。初行已傴僂,漸入但匍匐。顧瞻避衝磕,濘淖沒手足。如此百餘步、始可立寓目。或垂若鍾,或植若旌纛。有如案而平,有類幾而曲。鐫刻非人工,晶瑩粲黃玉。遙知敫穴穴外,定有金庭錄。凡肌不可往,叩擊安敢黷。鸞鳳無消息,但見白蝙蝠。卻還望微明,既出猶喘促,沾衣憐石髓,孰悔泥塗辱,庶幾達微慕,養生相吾福。

    石室洞

    【元一統志】

    石室洞,在廣東潮州府梅州,距州城北一百里,名曰應山洞,在摧鋒駐札寨之旁,穴竇深二十丈許,中有石鼓,石柱、石天,忽穴之屬,又有小溪潺潺。

    【臨安志】

    石室洞,在浙江杭州府餘杭縣大滌山中峯之前,有巖竇石樑,洞外泉脈垂溜,注於石樑之下,洞初未顯,吳從竹從均解化於宣城,指門人藏書劍於此,尋訪果得之,又按景行錄雲:西麓有巖扉石座,自然成備,蓋不止乎書劍,亦天師藏真在焉,按石精金光經,言曲晨飛精藏景錄,神劍解之道。凡踅過太陰紫胞鍊度,皆四百年,其藏必發,蓋數足運會真靈,自有以發之耳。今天師石室之藏,巖扉呀煦,益驗此經之說,山腰有石窪樽洞,有石茶竈,皆仙家遺蹟,隱士陸凝之永仲,嘗築室於是,號石室先生雲。

    【洞霄宮志】

    石室洞,在杭州府大滌山,一名東玲瓏,在大滌山中峯前,白鹿山下,洞中三穴若品字,透見天日,門有石樑橫界,泉脈涓涓,注石樑下,引而瀦之可供十餘人,居者賴之,相傳郭真君登山採藥,嘗濯於此,名洗藥泉。郡志雲:吳天師筠修煉之所,天師既尸解於宣城,指令門人藏書劍於此洞,在石室故以名之。又景行錄載天師雲:當仙神於天柱石室,蓋太上俾我煉蛻之處,故卜其西麓果有石坐,巖扉,自然成備,如是則不惟書劍,亦天師藏真焉。按石精金光經言,曲晨飛精藏景錄神劍解之道,凡暫過太陰紫胞煉,度皆四百年所藏必發,蓋數足運會,其靈自有以發之耳。舊志謂天師石室之藏巖扉呀啓信也。山腰有石窪樽,石茶竈皆仙家遺蹟,往年有葉道人居之,一日見巨蛇自山頂下,其首墜地,聲如隕石,身作漆黑色,目廣若杯倒懸山椒,引首入洞飲水,良久覆上,數日又來。熟於籬間窺之,似覺爲人所見,其去差速是夜遍山作風雨聲,疑爲發洪而晦冥,不敢出戶,達旦乃止,視天宇澄靈,亦無所謂水,豈神蛇爲是邪,自是不復來。

    【錢塘韋驤集】

    《石室洞》:天王峯南石室洞,怪特不與尋常同,石門巖天所鑑,門內夷曠驅車通。偃然靈穴邃且廣,步履出沒忘西東。其間異狀多所類,懸乳往往成鼓鍾。龜頭俯視露巖腹,壽與歲月應無窮。團團一竅透千尺,天使日月光來容。洞前佛氏殿閣峻,相直氣象增其雄。我爲俗吏雖,所至安肯遣幽蹤。金華靈巖著於婺,每越疆境爲遊從。嘗恨昔年之富川,便道不得尋龜峯。塵懷不愜十餘載,每見圖盡加忡忡。去春來此路復過,藍舉幕觸煙靄重。縱觀雖未書吾興,聊塞所欲平飢空。到官萍邑已逾歲,坐擁民事勞顓蒙。滯祛敝革固用日,佳趣不暇先牢籠。爾來公餘得茲洞,疏爽爲我開情。金華龜峯雖未及,此地有此爲難逢。謾拈禿筆寫白石,但記姓字於其中。卻登淨宇積獨宿,蒲牢壓旦還撞舂。歸鞭遽去有餘約,後會結客臨春風。

    【洞霄詩集】

    《葉林石室洞詩》:低垂石室洞,杖履易躋攀。有路穿雲窟,無門對月關。誰騎仙鹿去,我關國蝸。若使今猶昨,清霄聞環。

    【洞天留題集】

    《吳衍石室洞詩》:巖竇谷含谷牙駕石樑,嵩山書劍百年藏。雲仍欲訪遣蹤跡,泉溜涓涓古木蒼。

    三室洞

    【元一統志】

    三室洞,在湖廣長沙府體陵縣,去王仙登直觀三里,故老雲:王喬煉丹之所。山皆石壁,下有三室,洞中有丹竈石牀,石案,惟白雲洞微明,極處有小溪限隔不可渡,莫窮水之來去。

    石廊洞

    【安福志】

    石郎洞,在吉安府安福縣,西一百三十里。洞門廣丈餘,澗水從中出,冬夏不竭,溉田數百頃。鄉人秉炬而入,初若路絕,稍前數步則平坦空曠,可容千人。如是數處,其間多白石,顏色瑩皎,有石鍾,石鼓,石櫳,石椎,石牀,石蓮花,形狀詭異。又深入一二里,有巖竇直通嶺背,好事者多遊焉。

    【永新志】

    石廊洞,在江西吉安府永新縣之西亭鄉,洞門函丈,澗水中出可溉田數百畝。

    【劉龍雲先生集】

    《石廊洞詩》:君不見,仙家三十六洞天,西南太半盤蒼巔。此外元陽擅嶄絕,況有石廊人喜傳。碧蓮參差隅地湧,徒倚危梯飛蟲帶蟲東。陰陽洞戶半空開,一縷聯凹愁寄踵。萬鈞崔嵬桂石,籲可怪兮若飛動。天然湫面尋丈間,寒掬初慳媼神捧。紫崖蒙茸瑤草秀,懸泉涓涓挹天酒。淑靈豈即乾坤私,窟宅宛是神仙舊。飛烏點影陽光回,遊子履深驚殷雷。九夏三冬自迴斡,雨寒燠爭喧。神物奄有似無謂,突兀古廟當巖隈。鼠生鼯嘯舞助怪變,落日愁絕松風哀。瞰臨一方殆天意,累露之危此其是。仙乎仙乎胡不歸,忍使秋磷泣陰鬼。

    石壁洞

    【處州府志】

    石壁洞,在浙江處州府青田縣西北六十八里,抵永嘉縣南溪中有三石室,初入一室,廣可容數十人,內跨石樑,自梁下傴僂而入,兩室最後一室有石乳泉。

    石柱洞

    【處州府志】

    石柱洞,在浙江處州府青田縣西北六十里,有石乳水。

    石鐘樓洞

    【處州府志】

    石鐘樓洞,在浙江處州府青田縣,石門東南一十餘里,高在崖頂,仰望巍然,狀如寺觀鐘樓,中有石如鐘形,乳泉氵公墜如疏雨。下有石樑,掣其聲如鍾。

    石牆洞

    【處州府志】

    石牆洞,在浙江處州府青田縣,石門西南二十餘里,高崖屹立如牆,因名。中有三潭神龍所居,上潭心有石名龍眼。次潭有石柱,高二十餘丈,傍有石樑三十餘丈,橫跨儼如門形,名爲石門樓。

    門洞

    【元一統志】

    門洞在四川夔州府北一十里,溪心有數十巨石參差排列如門限。

    石門洞

    【吉安府志】

    石門洞,在江西吉安府。洞有二,一在永豐縣南一百六十里,高六十餘丈,廣二十里,一在縣南一百八十里小溪中,長二丈,高三丈,石崖峭立,舟行其下。

    【輿地紀勝】

    石門洞,在直隸滁州全椒縣西北三十里,儲家山之窳,洞深數丈許。

    【夷陵州志】

    湖廣荊州府夷陵州宜都縣西五十里,其地名白沙,有洞名石門。其穴深邃幽暗,鄉民旱祈禱執火進去一里許,內復窄有水潭,深不可測,用小瓶汲水,曾有應焉。又一在州之西三十里,其山岩如蓋,內有一穴,僅容一人。凡遇旱鄉人於此禱雨,曾有感,遂於門外立龍祠焉。

    【保寧府志】

    石門洞,在四川保寧府難江廢縣三十里。在山腹,每日出相射,光明秀偉疑其爲神仙窟宅。

    【青田縣誌】

    石門洞,在浙江處州府青田縣,西七十五里,兩峯壁立,高數十丈,相對如門,因以爲名。洞東高巖有瀑布,自上潭直瀉至天壁,凡三百餘尺。自天壁飛漬至下潭,凡四百餘尺。一雲自山頂飛落三百餘丈,恐未必然。今據竇衡《瀑布記》,上有軒轅丘,按《永嘉記?石門洞》週迴四十里,青牛道士居之。謝靈運《名山志》曰:石門山兩嶽間微有門形,故以爲稱瀑布飛瀉,丹翠交耀。又云:石門逆水上入兩山口,兩邊石壁,右邊石巖下臨澗水,靈運爲永嘉太守,臘屐來遊,初開此洞。唐李白《贈魏萬詩》雲:巖開謝康樂,即其地也。有《登石門最高頂詩》。又石門新營所住,四面高山回溪石瀨。《茂林修竹詩》,又《石門嶽上宿詩》共三首。梁丘希範、唐丘丹、裴士淹、郭密之,皆有詩石刻今存。剌史李季真作《石門山記》,及李陽冰篆石已斷裂,唐末洞廢不修。宋皇佑元年,郡守李堯俞新之。嘉佑中,縣令朱失其名作石門亭,王安石爲之記,紹聖三年,郡守劉涇又新之,作文以紀。《米芾書》。昌有亭曰噴雪。嘉定元年,趙守希明更名飛雪。紹定間,郡人何宗姚重建,又更名曰自雨。大德二年,路總管李希謝一名朵兒赤。建石亭,處書其扁曰:“銀河萬古。”一名城門山,按謝靈運《遊山記》,城門山兩巖間,如門形,瀑布飛灑,值風散而爲雨,遇日化而爲青虹,城門即石門也。又《道書》載青田玄鶴洞天即此也。

    【唐武元衡詩】

    元和癸已歲,餘領蜀之七年,奉詔徵還。二月二十八日,清明途經百牢關因題石門洞:昔佩兵符去,今持相印還。天光臨井絡,春物度巴山。烏道青冥外,風泉洞壑間。何慚班定還,辛苦玉門關。

    【歲時雜詠】

    《趙宗儒和黃門相公詔還題石門洞》:益部恩輝降,同榮漢相還。韶芳滿歸路,輕騎出重關。望日朝天闕,披雲過蜀山。更題風雅韻,未絕翠巖間。《鄭餘慶和黃門相公詔還題石門洞》:紫氛隨馬處,黃閣駐車情,嵌壑驚山勢,淋灘戀水聲。地分蜀限,關志百牢名。琬琰攀酬郢,微言鼎飪情。

    【洞霄宮志】

    劉涇《石門洞文》:宋景平中,謝靈守永嘉,蠟屐得石門洞,作詩遂爲東吳第一用事。梁天監中,中書侍郎丘希範,唐大曆中,侍御史丘丹,刺御史丘丹,剌史裴士淹皆繼作。唐末喪亂,洞廢不修。宋景佑元年蜀人李堯俞守郡初復古,俄廢垂五十年。紹聖三年,蜀人劉涇守郡又新之。洞去人還,溪山太陰,松竹草昧,瀑泉自雨不見秋色,中有爽氣,仙鬼吝以爲家,惡聞涕唾聲,以人跡不至稱慶,而樵漁私以生養。有客舟過,欲榮杖往,車取相罔而迷曰:可去,虎豹出矣。壽人杜穎佐郡行縣,望洞天鬱羅,泉流號呼,疾持斧伐蒙密處,至泉四顧太息,寫其狀歸以示餘,曰:妙物乃如此。仙都三巖,非人間世也。飭紹實行其事,既而告成。茶煙犬吠,伐鼓咚咚,於是知有官宰,仙鬼失氣,樵漁動色,以一指心力,而回精神於久病既醉之餘。餘雖未目擊,而夢寐天道真奇觀哉!餘官滿日,可數其後廢頭未可知,使不幸廢。又五十年必有好事君子加於前一等,與洞爲林泉主人,因人記以祝仙鬼。樵漁曰:勿復期永廢,可且同樂否也。

    謝靈運《登最高頂》:晨榮尋絕壁,夕息在山。疏峯杭高館,對嶺臨回溪。長林羅戶牖,積石擁階基。運巖覺路塞,密竹使徑迷。來人忘新術,去子感故蹊。活活石流駛,口敫口敫夜猿啼。沈溟豈別理,守道自不攜。心契九秋幹,目玩三春荑。居常以待終,處順故安排。惜無同懷客,共登青雲梯。《新營所住》:躋險築幽居,披雲臥石門。苔滑誰能步,葛弱豈可捫。嫋嫋秋風過,萋萋春草繁。美人遊不還,佳期何由敦。芳塵凝瑤席,清醑滿金樽。洞庭空波瀾,桂枝徒攀翻。結念屬霄漢,孤景莫與諼。俯濯石上潭,仰看滌上猿。早聞夕飈急,晚見朝日暾。崖傾光難留,林深響易奔。感往處有復,理來情無存。庶待秉日車,得以慰營魂,匪爲衆人說,冀與知者論。《夜坐巖上》:朝搴苑中門東,畏彼霜下歇。暝還雲際宿,弄此石上月。鳥嗚識長悽,木落知風發。異音同致聽,殊響俱清越。妙物莫爲想,芳醑誰與伐。美人竟不來,陽阿徒發。《泉上石室》:清旦索幽異,放舟越垌郊。每山每山蘭渚急,藐藐高。石室貫林陬,飛泉發山椒。虛沈逕千載,崢嶸非一朝。鄉村絕聞見,樵蘇恨風霄。微我無邃覽,總羨升喬。虛域久韜隱,始興心賞交。合歡不容言,摘芩弄寒條。丘希範:神功不可限,未見常疑無。捫天倒明玉,蔽地瀉隋珠。襲聳猶馬奔,熟視如虹趨。丹壁似糹肅被,翠磴類羅襦。前瞻真刻峭,旁觀復紆,斑駁生虎紋,參差出龍鬚。金登艹照石洞,木蘭潤仙衢。琴君入釣鯉,葉令去飛鳧。客心勝奔電,爲此總踟躕。依依明月道,望望白雲隅。風寒方負載,築室請子居。丘丹:溪上望懸泉,耿耿雲中見。披礻秦上巖岫,峭壁正東面。千仞瀉聯珠,一潭噴飛霰。嵯氵從滿山響,坐覺炎氛變。照日類虹霓,從風似綃練。靈奇即天造,惜處窮海甸。吾祖昔登臨,謝公亦遊衍。王程懼淹泊,巒回樹蔥。此來共賤役,探討愧前彥。永欲洗塵纓,終當愜此願。李白:縉雲川穀難,石門最可觀。瀑布掛北斗,莫窮此水端。噴壁灑至素雪,空澇生晝寒。卻尋惡溪去,寧懼惡溪惡。咆哮七十灘,水石相噴薄。路創李北海,巖開謝康樂。松風和猿聲,搜素運洞壑。郭密之:絕境經耳目,未當曠躋登。一窺石門險,載滌心神忄曹。洞壑門必金澗,倚崖磐石楞。陰雲下幕幕,秀嶺上層層。千丈瀑流塞,半溪風雨恆。興餘志每愜,心還道自弘。秉軺廣儲待,祗命愧才能。輟棹周氣象,捫條歷騫崩。忽如生羽翼,恍若將超騰。謝客今已矣,我來誰與朋。裴士淹:溪竹亂花鳥,是月春將暮。登棧過崖畔,空間瞻瀑布。千齡無斷絕,百尺恆奔注。高巖迸似珠,半壁灑如霧。澹灩水澄嶽,依傾石迴護。藥房森自閒,苔徑誰遇。天翠落深沼,雲華生輕樹。班輸難效功,嚴馬何能喻。勝蹟蓋爲寡,斯遊誠可屢。謝公鐫舊詞,安得寢章句。方幹:奔傾漱石亦噴苔,此是便隨元化來。長片掛巖輕似練,還聲離洞咽於雷。氣含松桂千枝潤,勢蓋雲一道開。直是銀河分派落,兼聞醉滴濺天台。陸游:昔讀康樂詩,夢到石門山。中有醉道士,倒落其冠。來遊一一是,嵌巖如屋寬。噴薄三百尺,萬珠落珊珊。峭壁天削成,磐石容投竿。摩挲蒼蘚字,喟發千載嘆。老洪夢中舊,兩臉依然丹。語我君小留,山瓢勿嫌酸。澗果皿時有,收拾苦不難。旋炊胡麻飯,薦以枸杞。手摘石上茶,風爐煮甘寒。擾擾塵土中,未易得此歡。濯足山下潭,戲驚蛟龍蟠。醉面索吹醒,坐待風雷翻。《劉涇詩二首》:密竹流泉不居熱,洞門深沉風雨歇。況出清明快活天,醉弄江南謝家月。未逢仙手破天荒,我得披雲第一章。它日愛奇思謝客,卻須因事憶劉郎。葉適:好溪瀉百壑,南北傾萬峯。山幾埠俗阜,映岸羞爲容。石門忽秀出,老幹蔭氵亭洪。舍舟從口入,便已離塵中。衆芳拱窟宅,環岡列奇。藤蘿異態度,尺寸疑施功。錦茵翠織成,照耀無春冬。水竹千丈高,噴薄不可窮。更有洗頭盤,深霧常彌封。昔年謝康樂,築居待其終。繼作者丘裴,語言亦稱雄。依然百世後,未忝騷人風。棲棲三羽衣,日晏齋廚空。雲子歇過漿,暫洗氛埃胸。自嘆苦淹留,寂寞未易供。嘆我老無用,亻妾山允成翁。結廬會昌側,勢落魚暇叢。種竹似束葦,栽松如斷蓬。小兒餼盤於,何時至周公。會當同此住,代輸助之舂。王孝嚴:天下洞天三十六,玄鶴洞天一仙谷。兩山對峙一如門,深崖百丈垂飛瀑。青牛往矣不復見,白雲空鎖故山麓。奇哉勝地得人勝,至今俗客來忘俗。向來我實勞夢想,一旦發登臨快心目。尋師訪道語未罷,扶藜上朝玄水淥。九天雲綻漏鮮雨雨,一沼波翻濺瓊玉。亭高噴雪逼人寒,地冷風霜滿空敕艹。老龍底事不知倦,龍澤千年無斷續。必是分潢天上來,便欲窮源駕黃鵠。康樂曾登最高處,謫仙幾向巖前宿。壁間禪壓已有詩,想見思泉傾萬斛。安得前人不道句,更與義仙醉時讀。千峯如峽蒼波束,二十四灘猶箭速。轉頭溪風一棹寒,但效雙梟到山曲。黃宙艹:石門崔嵬摩雲端,我欲扣之不可攀。上有蒼松下喬木,更著清泉通其間。淺流並岸車可入,高峯環峙如拱揖。藤崖苔石出怪奇,道家樓觀巋然立。火雲赫奕飛長空,嵐煙散盡天無風。僕伕無汗氣忄甬喘,我亦內熱盈胸中。行行直向山中處,臥壑藤槎若無路。烏聲喚發毛骨清,一道銀河忽然注。心融目恍疑登仙,應有蛇龍潛深處。何當爲我扌卷此泉,大作霖雨旱田。秋桂:海霞堆裏一蓬萊,滿院桃花間綠苔。泉水還從天外落,石門高立日邊開。一聲犬吠白雲起,幾處龍吟山雨來。料得遊人歸去後,空山月落老猿哀。鮮于樞:方外還知聖道尊,洞天福地許平分。瀑泉自作泮池水,石壁天開闕里門。弦誦行看移舊俗,污山真解助斯文。高情誰似劉夫子,不把贏金累子孫。任極:一氵瓜源泉來混混,直從絕頂徹清溪。平分翠山獻懸珠箔,倒瀉銀河立玉梯。長似雷聲撼風雨,忽隨日影見虹霓,天然萬態難描寫,多少詩人費品題。陳新之:竭來訪鶴行青田,石門崔嵬古洞天。中有百尺之飛泉,拋珠噴玉舞蛟涎。晦明風雨千萬態,分合變化如雲煙。威鳳回車虎鼓瑟,此地分合巢神仙。客來神仙惡涕唾,唯許猿犭穴相攀緣。駟虯乘鷺採三秀,牽車掛旗來翻翻。山靈馳煙謝逋客,綠羅花落迴風顛。人間清福有如是,擬跨白鹿青崖裏。業緣未斷仙所鄙,誚我如何住城市。杜世學:山名行東南,以茲巖下瀑。虛空落千丈,一日建萬斛。連蟲兒倒懸,夭矯龍下浴。暑林雪飛分雨,晴穀雨脈雨霖。或流若貫珠,或碎若屑玉。或揭若大箔,或曳若輕。固知造物巧,無乃鬼神督。比夕大風雨,響欲折地軸。曉觀勢鴻洞,股掉舌本縮。頃刻或異態,朝昏有翻覆。我從塵中來,每愧顏貌俗。飲酌清溪泉,坐臥紫石屋。解衿息巖陰,散發濯潭綠。摩挲苔蘚間,手澤恆可讀。澹然世慮散,已覺看賞續。鼎鼎征途中,誰甘共幽獨。高田井:扁舟泛喧,潦壯波流急。故人有幽期,赴彼暮春集。朝發清溪瀨,夕傍芝田隰。轟霆倏已斂,山光淨堪挹。石帆導之前,石門邀我入。雙扉貯空谷空,疊山獻互岌岌。雷推斷蒼壁,天漢瀉瓊計。白霓弄光怪,一吐不可吸。冰雹大夏寒,東南半天溼。憑觀惜俄頃,變態分百十。摩挲吊幽題,溟氵蒙蘚花溼。自落謝李手,空山鬼猶泣。長宿飛觀頂,聲颯冷相襲。形隨氵頃洞開,夢蹴蜿蜒蟄。平明起下視,棱層構雲級。隙地陟奇勝,孔老遂角立。劉君好事者,聖窟勞剪葺。頗間經遊衆,酬接不暇給。我茲胡爲來,坐豢冊水習。感慨唸詩豪,人代不相及。持杯愛飛玉,快此千丈汲。玄鶴如可招,臨風請三揖。梁載:石門洞門何崔嵬,誰從渾沌鑿出來。天丁巧匠霹靂雷,噓云爲閉風爲開。舟人系棹引客入,松風交迎如拱揖。謝公必屐印猶溼,尚想當年虎爲驚。避鬼爲清青牛,道士身入雲留得。頂上霞冠遣,山君,山君怒挾白龍跨。萬怪千奇生變化,如雲如煙如雪下。呼吸虹光相照射,倏然玉悄間珠顆。磊磊落落光無價,天上銀河無晝夜。人世不知有炎夏,劉郎去後二百年。耳孫猶愛此林泉,平分羽衣獨子座。聳出章甫龍象筵,人言洞府訪神仙。我來洞府參聖賢,高吟坐衝問《白鹿賦》。驚起山中玄鶴眠,鶴不眠,我自眠。夢見孔老相對雙華巔,徵餘爲賦《招隱篇》。呼取攜硯分瀑懸,崖邊再拜二師不敢前。難爲水,難爲言。

    【宋徐恢月臺玉雪集】

    《遊處州石門洞賦長句二十韻》:我聞石洞今幾年,一朝來系秋風船。大船月逢肛小船遠,漁舟替步幽澗泉。拖舟上上抵沙礫,更與略彳勺相黌緣。黃冠道士衣翩翩,殷勤爲我臨澗邊。相逢一笑挽登岸,忽見珍館羅修椽。謝公舊隱無處問,洗眼蛤看山中篇。隹哉南國典刑在,大美遣味朱絲絃。當時發興豈神助,兩峯對面挽青天。主人掉頭謂不爾,尚能飛瀑千仞懸。杖節西下取微徑,其境過清神凜然。初疑窮冬蘊積雪,驚飈擁下陰崖巔。又疑冰綃掛林杪,薄暮縹緲搖輕煙。蔽空乍覺微雨集,隨地復作跳珠圓。謝公得爾句偏好,我今其忍相葉捐。山奇水怪世莫測,神龍定自藏九淵。龍號汝能水下土,胡爲懶惰貪晝眠。自淮以北皆壤,大羊爛漫疆域。挽河莫假壯士力,奪雷走電一洗湔。我詩雖乏漫郎語,強顏猶可供磨鐫。爲君他日落此筆,千秋萬歲令人傳。

    【桂林志】

    會昌刺史號風流,今古雖遼跡可求。君揖衆山趨洞口,我分危徑下嶽幽。賢侯已去題名在。假守重來廢館修。況是桂林多勝賞,更教添得石門遊。《劉牧次韻經略吳及石門洞》:諫紙空箱後,高牙拂斷霓。還符翠洲夢,君在諫署,賞夢得郡有翠洲之名,暇日登郡樓,望訾家洲見林壑,勝秀一符夢中來。見石門題會昌刺史元公晦之詩刻在焉。架竹生新逕,誅茅得舊蹊。陰崖走別洞,陽嶺帶回溪。吟桂人非隱,逢花客自迷。虛中存納受,絕壁阻攀躋。地遠饒征戍,君來鼓鼙。吏閒眼麂鹿,民樂戲鳧鳥醫殳。勝事時相遇,芳樽手屢攜。清風與詩句,留與昔賢齊。《杜於能次韻》:桂風泛泛桂江流,南師旌牙喜訪求。詩刻蒼崖留篆在,雲生織徑稱欄幽。而令入幕賓僚盛,又況褰帷政事修。更對酒樽堪醉傲,幾多泉石助吟遊。

    【樓攻愧先生集】

    《石門洞》:扁舟百里蓮城回,青山中斷立兩崖。清都虎豹隱不見,但見閶闔排雲開。峯迴失喜大飛瀑,聲震壑驚春雷。掀髯目極九霄外,玉虹千丈飛空來。一冬青女靳天雪,不知聚此山之隈。傳聞神龍臥其上,寶藏系碎真瓊瑰。胸中先自無塵埃,到此更覺心崔嵬。天風爲我空翠,春水瀉入騷人懷。謫仙魯來寫勝句,劉郎又爲開天台。我慚筆無挽牛力,醉墨滿壁誰爲裁,或言龍湫更奇絕,鷹山高上深雲埋。我方攜節往尋訪,未知比此何如哉。

    【李洪芸庵類藁】

    《遊石門洞》:溪壑縈紆礙去舟,石門雄峭未曾遊。雲深飛瀑自成雨,洞闢雙扉最上頭。紫府丹疑有路,碧巖紅樹飽經秋。追懷顏謝當年興,坐聽猿吟和四愁。

    【王十朋梅溪集】

    《遊石門洞》:雁山飽見兩龍湫,洗眼新觀石洞流。欲向故鄉尋白鹿,先來仙隱訪青牛。青牛道士隱於石門。破荒喜誦劉郎句,躋險思從謝客遊。天下林泉看未足,分將身世早休休。《重遊石門洞》:石洞幾時闢,石門長不啓。貪看一派水,三載兩回經。誰把銀河水,直從天半傾。好流人世去,一洗四維清。

    【徐璣靈淵集】

    《題石門洞》:瀑水東西冠,廬山未足論。飛不長似雨,流處不知淵。洞裏龍爲宅,溪邊石作門。修行謝康樂,庵有故基存。

    【趙君鼎詩】

    《遊石門洞》:不見青牛道士,空餘石洞飛泉。靈源更在直上,甘澤能旱年。

    【石抹良輔世美集】

    《石門洞天》:石門倚雲開,白虯掛蒼壁。到此欲忘言,雙啓玄天默。

    【元郭昂野齋集】

    《進石門洞》:亂石梯天彷佛平,懸麻急雨勢如傾。人翻熬餅黃泥滑,馬轉雲衢嶺橫。萬死未尤多險且,一時終要看澄清。此回若到中原說,九坂羊腸不足評。

    【劉仁本亦玄集】

    《舟泊石門洞》:孤舟一夜雨,溪流漲三尺。起來推短蓬,灑然好山色。旭日弄晴暉,微雲斂殘跡。修眉澹欲舒,嬌鬟淨如拭。巖華亞高低,幽禽互喧寂。仙人石門洞,捫蘿可緣陟。蒼松雜疏篁,清泉漱白石。野鶴從何來,長鳴韻嘹嚦,是時秋氣中,天宇湛虛碧。吾徒詩眼明,從者行亦適。涼月忽在林,客衣風露襲。篙人苦相催,前灘起鴻束力鳥。

    三門洞

    【贛州府志】

    三門洞,在贛州府會昌縣北五里有基磐石,舊傳道姑於此趺化。今澗水淙,夾道桃李茂密,識賞者即焉。

    龍門洞

    【保寧志】

    龍門洞,在四川保寧府綿谷縣北,有三洞。自朝天程入谷十五里,有石洞及第二第三洞,有水自第三洞發源,貫通二洞,流水出下,合嘉陵江。

    【元一統志】

    龍門洞在福建延平府尤溪縣東九十里,其源莫測,洞中有石龍、石牀、石棋局、石竇、滴水如雨,亦號滴水洞。

    【常德府志】

    龍門洞在湖廣常德府武陵縣西七十里,其中深遂,下有龍潭。

    【夷陵志】

    皇甫中《龍門洞記》:長陽縣龍門洞,距縣治隔江少西,登縣樓望之鬱蒼,出沒雲煙,心往神遊,而跡未始接也。淳熙庚子秋月,火老候濁泛舟之篙,植杖百步,幽花小草鼻,殆非人間世也。業篁偃松,蔽日交蔭,捫石穿嵌空攀越空牝。如是者又數百步,乃瞻飛泉百尺作建瓴之勢。氵敕石而下,濺雹鳴玉聲乳人語。予偕宋宗聖宣卿屐,蘇班藉草茵跌足立於泉中,相顧謂曰:壯哉!雄觀清哉!勝遊酌泉賦詩,紀歲月名氏,髦毛森樹,肺肝冷然,不知時之在庚伏也。予嘗改導河積石至於龍門,非此也。然山形中斷,若鏟若鑿,破崖出泉,殆若禹之遣跡。昔煬帝初營洛陽,登印山南望曰:此豈非龍門耶。然則耳目所及,世已三龍門矣。舉天下之號,皆龍門者,不知者幾也。先是旬日,虹霓亙天而下,飲蹊而上,則龍門之名,信不虛矣。予皆宣卿,爛遊無點額之纖,其兆亦佳。惜令尹宋公宗堯,唐卿,以職事不車取出,不得與俱,兀庵老人皇甫中子立志。

    【宋朱松韋齋集】

    求道人自尤溪來,三山出示,同徐侯游龍門洞長篇,因次其韻濟之,時以檄走諸隘。阿遊陸沈久,亦復太癡絕。未成安一枝,況乃辦三穴。唯餘愛山意,如水必東折,首鼠今幾年,顧影愧瓊。那知龍門客,塵底抱關門臬。虛日偃仰,蒼壁對橫截。拄藤危蹬響,濯足細泉潔。束薪取奇觀,滴乳當嘉設。摩挲石蜿蜒,信矣嗜舊說。炎欠疑捲風雨,凜若踐冰雪。還追神清遊,復作武陵別。能詩有老休,聯句媲前哲。相逢快吟哦,霏鋸屑。三山今入手,瀛海僅可啜。崎嶇走林谷,王事煩此傑。擬結汗漫期,更待挽搶減。

    【陸游渭南集】

    《龍門洞》:我下香積寺,清晨歷龍門。孤峯撐蒼昊,大壑裂厚坤。古穴吹腥風,峭壁掛爪痕。水浮石楠花,崖絡菖蒲根。橫策意未饜,褰裳探其源。絕境豈可名,恨我詩語煩。頃臾蒼雲合,便恐白雨翻。東走得平野,萬里扶桑白敫。

    【張子野詩】

    《將赴南平宿龍門洞》:此心常欲老林丘,去意徘徊夜更留。萬客只貪門外過,少人知有洞中游。春來猶見龍孫出,靜裏微聞石乳流。澗水送花通閣底,寺鐘催月落巖頭。暫時清夢生危枕,明日濃塵擁撇車舟。南是符陽北長舉,所嗟不屬古江州。

    【馮大師集】

    《龍門洞》:古洞嵌巖活,青山氣象渾,應龍常隱處,流水不知源。鬥險雙峯秀,凌虛古木尊。怪藤寒覆坐,修竹盡當門。混沌誰開鑿,雲煙自吐吞。深盤通海脈,橫透露天痕。日影循崖腹,泉聲辶堯後根。江前塵不到,物外景常存。避地仙蹤跡,清人俗夢魂。功名歸未得,回首謝巖閽。

    【張方平樂全集】

    宿龍門洞,在三泉縣西,即古葭萌。路到葭萌古道邊,層崖疊磴入蒼煙。忽逢方丈在平地,何意中途過洞天。四面濃嵐圍碧嶂,半空急雨迸飛泉。一宵身世離塵境,卻撫徵驂懶下鞭。

    宮闕洞

    【建武志】

    《途次宮闕詞,交趾酋長迎謁》:馬踏寒霜下石門,海夷遙望採旗奔。報言天子綏懷意,鬥解氈裘謝聖恩。

    玉室洞

    【房山縣誌】

    玉室洞,在北京順天府房山縣城西北三十里,石路險峻,人少有至者,故老相傳昔漢張子房棲隱於此。

    玉宇洞

    【王明清揮塵雜錄】

    蔡京昔宴太清樓,記雲,宣和殿北有玉宇洞,石自壁隱出,巖峻立,幽花異木扶疏茂密。

    金庭洞

    【輿地紀勝】

    金庭洞,在德安府隨州桐柏西南系隨縣界,去鎮八十里。

    【赤城續志】

    金庭洞,在浙江台州府嵊縣東南,天台華頂之東門也。《道經》雲:越有金庭桐柏,與四明天台相連,神仙之宮也。唐裴通記雲:剡中山水之奇麗,金庭洞天爲取冖,其洞即道明所謂赤城,丹霞第六洞天也。按《上清經》,洞天在天台桐柏山中,闢方四十里,其北門在此小香爐峯頂,人莫見之。又云晉王右軍家於此山,書樓墨池舊制仍在,南齊道士褚伯玉,於此置金庭觀,乃右軍之家也。通留詩云:寂寂金庭洞,清香發桂枝。魚吞左慈釣,鵝踏右軍池。華雲:周王子晉善吹笙,爲鳳凰聲,從浮丘登嵩高而羽化緱山去。後主治天台華頂,號白雲先生,往來金庭風月之夕,山中有聞吹笙者。

    【剡錄】

    《金庭洞天》:嵩高秀入洛川清,鶴去雲歸冷玉笙。霜白金庭今夜月,流風依約有遣聲。

    隱堂洞

    【太原志】

    隱堂洞,在山西太原府文水縣西南三十里,隱泉山上,即子夏退老所居之石窟室焉。

    天堂洞

    【仙都志】

    天堂洞,在處州府縉雲縣仙都山東,雙龍洞左。高峻人跡罕到,洞中居壁正面列二圓穴,右者淺,而左者深。有龍居之,旱禱必應。洞旁又二石窪,左者水清常溢,右者水濁,或縮名日月泉。山後別有一洞,俗呼爲天堂山。內築精舍,扁曰“清虛”。

    蘭亭洞

    【元一統志】

    蘭亭洞,在荊州府夷陵州遠安縣十里,有幽蘭。

    九房洞

    【漢中府志】

    九房洞,在陝西漢中府鳳縣東四十里。

    十房洞

    【元一統志】

    十房洞在長沙府安化縣北二十里,高三四丈,廣數十丈。洞門廣餘,門之內若廳可坐數十人。自廳入穴中有天窗,左右列十房,各有門,鐘鼓備具,扣之即嗚。後有石田石池泓澄,可受禱雨有應。

    神室洞

    【元一統志】

    神室洞,在四川保寧府閬中縣十餘里大龍山下。宋明初,天水魏靜築道堂以居之,歲久靜去。南齊太守譙靈,超覽其遣跡,題曰:喧途易遣,貞境難尋。魏生,迥過然絕塵,刊於石壁。

    北牖洞

    【桂林郡志】

    北牖洞,在桂林府城西三里,西湖中隱山。《北牖洞詩》:舊駐方東騎,因題北牖名。來須風作御,去認鬥爲城。日氣晚方到,雲收寒易生。予心匪遊衍,拱極振華纓。

    鐵窗欞洞

    【杭州府志】

    杭州赤山殿,司左軍寨庵,側有洞名針窗極洞。詳杭字。

    琴洞

    【郡縣誌】

    琴洞,在四川成都府簡縣,報恩寺後有此洞,又有琴軒,以僧能琴故名。趙清獻公於此聽琴,有留題雲:輟飲楮節會勝亭,溪山佳處古琴橫。憑君傾耳愍心勤聽,一弄鬆風四座生。

    【元一統志】

    琴洞。在四川順慶府南充縣,王象之《輿地紀勝》雲。

    琵琶洞

    【武陵】

    石臼洞,在廣東惠州府博羅縣浮山,東有石崖數十仞,中有蘚痕若洞,扉然,鄺仙騎牛於此入石。

    石柁洞

    【處州府志】

    石洞,在浙江處州府青田縣西北六十里,中有石懸如船故名。

    項樣洞

    【處州府志】

    項樣洞,在處州府青田縣西北六十八里。一名戴洞,中有乳泉滴瀝,久凝爲石。好事者鑿取置几案間,植水竹石菖蒲。

    函管洞

    【東昌府志】

    函管洞,在東昌府博平縣西三十里,竣堤鎮北。其洞置於會通河底,以大石成方管,水竇竊石,翼角其雨傍,復以大石疊而覆之行河道於上,然後積瀦之潦,得以泄陷淖之壤肆其耕,然後知水竇之功博,碑石尚存。

    三雅洞

    【元一統志】

    三雅洞,在湖廣常德府。《武陵記》昔人鑿池得三銅器,其上有名曰伯雅,季雅、仲雅。蓋漢靈帝末,斗酒一千。而劉氏好酒,愛客乃制。三品伯雅受一斗,仲雅容七升,季雅可五升,以資酬樂,蓋劉氏飲器也。

    金船洞

    【元一統志】

    金船洞,在湖廣嶽州府平江境內。

    青絲洞

    【溧水志】

    青絲洞,在應天府溧水縣贊賢鄉,匚贛船山南,有張沈二書堂井臼遣址,未詳何時人。

    青衣洞

    【臨安志】

    青衣洞,在杭州府城內,三茅觀後,故老相傳,昔人行至洞口,有青衣童子,問之不應。良久入洞,逐之不見。間風雨聲,毛髮竦忄慄而出。

    【國朝謝肅密庵詩集】

    《青衣洞歌》爲臥雲平章作:緱山仙人玉皇客,鶴背吹笙遊紫極。天風萬里下吳雲,具區東頭駐靈蹟。青衣之洞何神奇,洞裏有天人莫窺。瑤草一逕香掩冉,琪樹萬株光陸離。嵯峨石壇高几許,上通閶闔聞笑語。鏗鏘扌敕磬激冷風,搖曳旌旗翻玉宇。是時仙人揮白羽,闢侶青衣進歌舞,唯有蹁躚萼綠華。金液行擗鱗脯,交梨火棗空紛手奴,春光偏著蟠桃華。仙人醉來虯髯紫,手爲白日推龍車。龍車燭天行不已,玉皇秉龍見之喜。敕將大樂飲仙人,壽與天地相終始。仙人昔者憂黎元,伏劍上馬安殺藩。功成欲伴赤松子,笑傲林壑娛晨昏。玄州從來限弱水,武陵無路通桃源。何如此洞在人世,只尺異境移侖昆。蒼龍東飛虎西躍,一神攝之今護宅,是中妙用合元符,燈忽凌空生羽翮。獨憐海客非仙材,乘濤遠跨長鯨來,願得還丹蛻凡骨,九霞光裏觀瓊臺。

    蘿衣洞

    【小山雜著】

    《蘿衣洞》:蘿衣晴帶護煙,楚國狂夫尚作歌,石影到溪千丈勁,藤痕入木八分多。泉分小白山中雨,衣取雲門寺頂荷。洞口樵人誰語汝,茶過相遇更相過。

    匹袍洞

    【郭昂詩】

    《匹袍洞收》:老壯心雖不厭難,惡緣尤值雨潺潺,盆脣細繳江邊路。香篆重盤樹外山。買馬本來圖代步,爲官誰喚不如閒,故鄉親舊還知此,白髮多應笑強顏。

    紅旗洞

    【元一統志】

    紅旗洞,在辰州府敘浦縣東二十五里,耆舊雲昔湖,南馬氏遣兵收武陵諸蠻至此,隱隱見岩石中有若紅旗舒展狀,遂屯其上,今猶有蘆菔蔥薤野生,人呼爲馬王菜,然山高數百尺,山日火平曠可屯數萬人,石壁間有義蓮塘,孝感橋,刻字猶存,今義蓮塘在山上,土人禱之必應。

    遊學洞

    【當陽志】

    遊學洞,在荊州府荊門州當陽縣南五十里,此鬼谷子與張儀蘇秦遊學洞也。按元和郡國志:當陽縣青溪山有石室雲鬼谷子,居處。

    讀易洞

    【宋史】

    《逸隱傳》:譙定字天授涪陵人,少學易於郭曩氏自見乃謂之象一語以入,蓋郭氏之學,象數之學也。一日至汴間,伊川程順講道於洛,潔衣往見,盡棄其學而學焉。遂得聞精義造詣,愈至浩然而歸。其後順貶涪實定之鄉也。北山有巖師友游泳其中,涪人名之曰讀易洞。

    治易洞

    【元一統志】

    治易洞,在四川嘉定州九頂山後門,宋皇佑間,郡守吳礻必,石上有磨崖大字雲:聖作易。晦其數,劉傳吳識易祖。蘇軾詩云:自昔遙聞太守高,明爻象豸日忘勞。洞中陳跡今如掃,斯道何曾損一毛。

    讀書洞

    【元一統志】

    讀書洞在四川嘉定州,後溪延祥觀本名楊雄觀,《九域志》以爲雄故宅也。觀有子云洞,有讀書洞,是洞有子云像,高三尺許,傍有二人列侍庭下,有張闢強墓,又有玉皇詔許真君符篆刻之石,有楊徽之宋白諸公詩其跡尚在。

    書洞

    【豫章續志】

    書洞在江西南康府進賢縣東六十里,其山勢如書,故名。有雷度讀書庵在洞之側。

    藏書洞

    【元一統志】

    秦人藏書洞在湖廣沅州沅陵縣小酉山下,有石穴中有書千卷,秦人避地隱學於此,因留之。

    【周密澄懷錄】

    周子充遊廬山,入楞伽院倚硃砂峯,李公擇藏書洞,在東偏,元豐以後晉題皆在。

    【洞天留題】

    陳洵直藏書洞詩:當年正節蛻宣城,郭謂遷神掩石扃,溟漠卻求書劍地,石樑之下鄉冷冷。陳子正藏書洞詩:先生玄寂作宮城,萬卷雖藏洞不扃。夜半松風動林屋,猶疑弦誦響冷冷。王宗賢藏書洞詩:遷神石室翠玲瓏,石座巖扉備此中。要闡吳君修煉處,故藏書劍顯神通。峯前巖竇石生玉,洞外山泉澗有松。奇異石樑天設象,窪尊茶竈示遺蹤。

    十字洞

    【元一統志】

    十字洞,在四川嘉定府峨眉縣三十里,洞門如十字,昕昏出雲煙氣,乃天真皇人論道之地,舊有觀宇,今爲荊棘。

    九經洞

    【元一統志】

    九經洞,在湖廣荊州府,夷陵州宜都縣,其洞祕奧,僧與其徒執燭窮之,燭書亟出,莫知攸底。

    石經洞

    【房山縣誌】

    石經洞,在北京順天府涿州房山縣城西南六十里雲居寺東,有峯曰小西天,其上有八洞,隋沙門靜琬者發願以石鐫華嚴涅盤諸經,至唐經成,門必於石洞,人不可見。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七十五

    一送洞

    左史洞

    【輿地紀勝】

    左史洞。在直隸池州府貴池縣,有隱靖先生章再真,一日忽不見,經旬得於山之左史,遂得道。

    【張舜民郴行錄】

    辛卯見沈遼同登齊山,左史在山東首,自南麓緣山蹊可一里餘,越嶺北下穿石罅,石頗奇怪,罄折,入洞十步許,稍低匍匐尋丈間,又儻肚丈餘,乃出一穴,忽見天日,四壁削高,可二十尺,渾如甑形。石色如黛,女蘿賬葛遍冒其上,亦名小洞天,北巖有刊志。會昌六年刺史杜牧,建安張佑書石。

    【魏鶴山大全集】

    自分宇宙有江山,獨覺新來勝故年。水拍大堤人射地,路盤絕險馬行天。松蘿苒苒開還密,洞谷豁豁斷復穿。理道元來無隱爾。人從紙上看天淵。《高不疑斯謀,與客登梁昭明釣臺,李肩吾和前詩見遺,用韻謝之》:藍輿軋軋度齊山,文獻風流數百年。遙想牧之歌晚月,聞尋白也詠平天。只餘釣水梁臺在,未辦登山謝屐穿,多謝春風吹好語,如陪杖履俯魚淵。杜牧之《弄水亭詩》:停尊遲晚月,咽咽上幽渚。李太白《秋浦歌》水如一綻練,此地即平天。

    【李池州詩集】

    《和鶴山見寄,再賦以答之》:晨策隨鳥瞰屋山,面前只尺隔同年。邛人自愛桔中樂,晉客驚逢洞裏天。行傍車酋軒心半醉,坐看戟衛眼雙穿。西風一夕驚龍睡,撼取明珠出九淵。

    【沈氏三先生集】

    《左史洞》:萬古齊山石,誰開左史洞。左史今何在?蒼崖本不動。履險下重壑,幽深鬼神糹忽。石門絕世路,久爲塵泥擁。青天十畝地,山贊山元如覆盆。琬琰醫屋壁,煙霞列樑棟。崖間不死藥,必非近世種。人去境長在,境與人爲重。欲觀疇昔意,幽禽發清。吾方寄淵寂,無礙亦無蹤。縱手自剪棘,結茅當石空。長與麝鹿遊,不復人間夢。

    文案洞

    【雲南志】

    文案洞在雲南趙州。

    玉洞

    【輿地紀勝】

    在湖廣郴州永興縣荊山觀傍有玉洞,世傳卞和取玉之地。

    【紹興府志】

    玉洞在浙江紹興會稽縣劍浦山。齊祖之詩云:白石洞間路,吾家在其中。琴忽穴與書閣,一半是雲封。

    太玉洞

    【元一統志】

    大玉洞在浙江溫州府永嘉縣華蓋山,乃容成太玉之天,宋仁宗嘗夢遊,三遣使降香張。又新詩云:一國洞天三十六,東嘉幸得一遷居。

    玉華洞

    【玉融志】

    玉華洞在廣西柳州府城西北兩山之間,獨秀山之右,舊有人居之,兩畔霜桃李數百株,故以爲名。

    【輿地紀勝】

    玉華洞一在江西九江府瑞昌縣東二十五里,按潯陽新舊錄雲:清虛玉華洞,千形萬狀,不可殫記。一在福建福州府連江石門院。

    【江州志】

    江西九江府瑞昌縣北三十里學堂山,即縣之東崗也。有玉華洞,洞深數十丈,石乳結成魚龍、蓮花、寶幡、獅子之象,有石牀、石臺、玉田,田有仙人跡泉湧如雷,下注爲池,嘗有火光與王喬洞通禱,雨多應。鹹通五年,有僧獲錢磬一五,銖錢七百文,皆漢物,刺史李璋表獻之賜名清虛洞。

    【汀州志】

    玉華洞,在福建汀州府清流縣東北六十里曰嵩溪,介石燕靈龜二洞間,山贊山元聲岈騰突,撐拒如猛獸蹲伏,中有石忽穴,石龕、石蓮,又有觀音獅子像。乾道問,道人晏榮聖如開關荊爲佛廬。紹興間,提刑劉公嶠按行有詩云:洞南石燕按靈龜,獅子崢嶸氣與齊。碧眼方瞳人不識,三山正在玉華西。紹定間,招捕使陳公革華平寇經過,名刻於石,郡守林公巴山,長汀宰陳顯伯天台,載復古皆有題詠。

    【延平志】

    玉華洞,在福建延平府將樂縣南十里,層峯疊嶂,下有岩石呀然爲洞。昔傳赤松子採玉之所,洞有兩石門,相距一二里。中分爲三路,窺之正黑,必秉炬而入。由石徑縈紆遇狹處纔可容身,廣處或可坐十數人,其境愈深而愈奇。洞之中又有數洞,曰雷公,曰溪源,曰楊梅,曰果子,曰藏禾,曰黃泥,中有聖泉,遇旱禱之輒雨,又有龍井,其泉寒冽,又有石泉,其水微溫,合而爲澗,直貫洞而出。其間石壁山贊山元,千態萬狀,或似觀音,似羅漢,似童子,又似鐘鼓,似盤盂,似花瓶,香爐似龍,似獅,似臺,似塔。或爲仙人田,或爲仙人棋,具爲仙人,倒座又爲石樓,爲方丈,爲大廈,爲庭,爲郭,爲堂,爲梁,柱不可殫舉,而石之可爲藥者,曰石英,曰寒水,曰禹餘糧,曰井泉沙,曰鐘乳石燕,曰龍骨狗牙之類甚多。自入洞可半里許,幽暗之中,忽有一竅上通於天,明如曉色,即所謂洞天也。蒼藤古木交蔭其下,禽聲蟬韻如奏笙簧。風清月明之夜,鳥知安期羨門之屬;不胥接於此耶。洞之外,立亦松凌虛真君祠,陳候攄嘗禱雨,有驗今雙祠馬。洞頂有出雲洞,落星洞,夜常有珠出入其中,光明亙天,尤一神異也。

    【江湖集】

    戴復古《玉華洞》:憶昨遊桂林,巖洞甲天下。奇奇怪怪生,妙不可模寫。玉華東西巖,具體而微者。神功巧穿鑿,石壁生孔罅。玲瓏透風月,宜冬復宜夏。中有補陀遷,坐斷此瀟氵麗。空山茅葦區,無地可稅駕。舉目忽此逢,心馬灰見希詫。題詩愧不能,行人亦無暇。

    【江湖續集】

    《周密公遊寶華西洞,並靈龜石燕,獅子三巖》:巨靈探玉開昆岡,神刻琢寒昂藏。雲暗崖陰泣古精,蓄縮千年嫩蛟老。半空紫翠仙人居,露搖鶴背鳴瓊琚。子長老死骨已朽。穴中疑有先秦書。靈龜敝失足天柱折,飛作人間碧雲闕。百奧炯深過屐稀,夜夜清猿口鬥明月。

    【楊龜山集】

    《遊玉華洞》:蒼藤秀水辶堯空誕,疊石層戀擁盡屏,混沌鑿開幽竅遠,巨靈分破兩峯青。雲藏野色春長在,風入衣襟酒易醒。採玉遺蹤無處問,擬投簪紱學仙經。

    【程公許滄洲塵缶編】

    《秉炬遊麻仙玉華洞》:雲峯環翠幄,洞戶閉瓊臺,勝處難名狀,飛仙此往來。近應通玉局,遠或接蓬萊。安得一伸臂,乘風九垓。

    【竹溪先生集】

    《遊玉華洞》:步出山門日已西,昏鴉寒並隔巢枝。更尋陳跡穿陰洞,蘚壁關雲真屈奇。

    玉香洞

    【小山雜著】

    《玉香洞》:玉梅幾歲隔樊牆,剖破藩籬兩鷹行。青眼相看到頭白,洞中無客自吹香。

    玉清洞

    【建寧志】

    建寧府,天慶觀水西,相傳下有玉清洞,《九域志》載蕭子開建安志去:昔漁人入潭中,見石室金額,題曰“玉清洞”,有青衣出,曰,此司命真君之府也。

    【劉仁本詩集】

    《建上玉清洞天》:道士期相訪,玉清仟洞閒。鶴飛雙闕下,人在五雲間。細火薰沉水,香風嫋博山。大丹知有訣,九轉始成還。

    玉虛洞

    【吳興續志】

    玉虛洞,在湖州府弁山南,故估聖宮側,以其近玄武祠故名。

    【歸州志】

    玉虛洞,在湖廣荊州府,歸州興山縣南五十里,舊經去:唐天寶五年有人遇白鹿於此山,薄而窺之,乃有洞可容千人,週迴石壁,隱出異文,成龍虎之形,花木之狀,日居左而圓,月居右而缺,如磨如琢,若盡,顏色鮮明不可備,坐上有石坐三,瑩然明白,有石孔自上滴下,結成物象,列之前後,宛如幢節,皆溼潤如玉,因謂之玉虛洞,三秋之際,凜如九冬,各郡守奏其狀,乃於洞之口置觀鷹湖李壁經行留題,云溪作玉膏色,洞如天琢成。倩誰呼白鹿,將我上瑤京。注云虛洞,天下絕景。

    【秭歸志】

    玉虛洞,在歸州江之左,白狗峽之西北,其山空洞,中有奇觀。

    【孫燭湖先生集】

    《玉虛洞》:駕言玉虛遊,奇絕慰心賞。余雪明魯陰,祿旭上清朗。寒溪玻璃色,遠壑風雨響。剌船度石瀨,散策步林莽。洞門劃褰開,瑤室下深廣。分明堂九庭,恰匝旗五丈。壁紋紗雕刻,石骨工劃硤。雲霞夾日月,麾幢導龍象。異哉非人境,儼然故仙仗。犬鹿訪前聞,笙鶴寄真想。天寶本衰運,靈扃爲誰敞。崢嶸昔祠殿,蕭瑟今廢壤。謝公詩絢麗,黃郎筆豪爽。斷碑亦可憐,英標復何往。把酒酹孤亭,回頭嘆塵鞅。幽討方自玄,當費屐幾兩。

    【鄭紳伯詩】

    《玉虛洞其上有日月之象,其旁龍象之形》:立馬香溪喚渡船,羊腸遠盡洞呀然。知誰開闢羣工巧,直許寬虛一室圓。龍象現形嚴佛土,烏蟾垂象燭壺天,惜哉不遇東坡賞,爲作新詩與世傳。

    玉壺洞

    【江州志】

    九江府彭澤縣西南六十里,有玉壺洞,高六丈,深一百二十丈,中有石田,田中如堆禾,門懸石鍾,洞內石龍蟠居,流泉冬夏不涸。唐至人方姓者,嘗獲玉壺,郡守苗紳奏之時以爲祥。

    玉京洞

    【元一統志】

    玉京洞,在紹興府上虞縣西三十里,一名洞巖,晉蔣翊入此洞而不見其蹤。吳處厚詩:秉燭攜節步步前,玉京迢遁訪神仟。四時自有壺中景,一罅都迷物外天。

    【赤城志】

    玉京洞,在浙江台州府天台縣北七里,赤城山右,蓋第六洞天,茅司命所治,或號太上玉清天,或號玉真清平天,或號上清玉平天。按道書雲:天尊在元都玉京山,說法令衆仙居此。又會稽記雲赤城山有玉室臺,許邁嘗居之,因興王羲之書雲:自天台山至臨海,多有金堂王室,仙人芝草赤城事實,又載晉柏碩因馳獵深入,見其中有名花異草,香氣不允。又徐靈府小錄雲:其下別有洞臺方二百里。魏夫人所治南馳縉雲,北接四明,東距溟渤西通剡川中有日月三辰,瑤花芝草。自晉宋、隋、暨唐天實嘗望秩馬宋鹹平,天聖中,投金龍玉簡,頃歲爲人,竊去,今埋塞不全矣。側有道人洞其中,三石冗險不可躋。餘爽詩云:羽駕歸來洞已扃,洞門深鎖讀殘經。瓊臺一覺仙都夢,不覺松根長伏苓。半山松柏散天聲,芝蓋當年心甜赤城。我是上皇芸閣吏,玉京應有舊題名。東臨滄海宴羣仙,誤入桃源小洞天。一局殘棋消幾刻,老龍鬢甲已蒼然。

    【韓元吉南澗集】

    《登玉京洞遇雨》:俗物禾氏散意,市朝那復情,未能逢島去,且上玉京行。古洞深無底,幽泉細有聲,山靈知我意,勝乞片時睛。

    【洪适盤洲集】

    《玉京洞》:飈輪曾此宅靈仙,洞府今稱第六天。規往不辭蘿蔓險,回看雲物起瓊田。

    玉真洞

    【元一統志】

    玉真洞在四川成都府灌州皇甫安。青城山記雲:山之前號青城峯,後號大面峯,其下東北有太華玉真高城,朝紀九超三極,開元靈元等洞,上帝以五嶽衆仙,劉景辶向等主之。

    玉田洞

    【元一統志】

    玉田洞,在梧州府容縣,吳元美記雲:洞在韜真觀西,巫山寨之北,綠石棧行百餘步,傾側而入,乃至石田予謂此正仙人種玉處,遂更名玉田。

    玉局井洞

    【牧堅閒談】

    成都玉局觀內井洞,初,莫得知其深淺,唐末,高太尉駢節制西蜀時,因罪人令以繩絆其腰,並齊糧垂下,令探井洞深淺,若得命即舍前愆,於是接續繩索兩日方絕,其罪人但覺幽暗,罔知晝夜,及底漸有明處,乃是一洞穴,四壁峭石中有淺水沙石而己。罪人遂解繩尋水而行,約數里以來,亦多有毒蛇,復不傷害,出洞口乃是一宮闕,旋有人至,問言何以到此,罪人即備述所因,遂引見二三,道流詰之。某則犯法罪人,相公令某來探玉局,觀井洞深淺。如得命,則舍前過。道流遂令左右,引此人至高駢下處,於是開釒巢數重,有屋宇甚嚴,面排二閣子,皆封釒巢了,上有牌額,左書王建,右書高駢,罪人於閣子孔中,遙見一大蟒蛇,赤色盤屈在石牀上,深閉兩目,又於左畔閣子孔中,見白大蛇亦如赤蛇,閉目盤在石牀,罪人見之,驚駭不己。回見道流,乞指歸路,道流問曰:汝見高駢否言見,又謂曰:汝罪惡之人,不合來此,穢觸仙洞,遂令左右送出洞門,於是離其山穴,回望,但見叢林崖山獻,信步行數里,夜在青城山洞天觀門,遂投宿。相次尋路歸府,渤海令引於池亭,去左右問之,其罪人一一備細言說:初垂身入洞,宜然莫知幾晝夜,漸及水中,有沙石相次明郎,尋水行數里,然出一洞門,見宮殿,便有人急問,遂以實對引見二三道流,令到相公閣子開釒巢數重,見屋宇皆嚴飾,二閣子皆有牌額,左畔書王建,右畔書相公姓名,窺見相公閣子內有一大赤蛇,盤屈石牀之上不動,左畔閣子亦有大白蛇在石牀中,某驚懼,懇乞歸路,蒙道流令人指引出山穴。夜及青城山洞天觀止宿,自正路歸城。駢默然久之,遂令引去。其夕暗之以滅口,則不知盡泄於路人矣。今朝先皇開寶年中,成都府龍興觀,王先皇御容殿內有大白蛇出浴池水,卻入真殿。衆人見之,莫知去處。道流申判府,知之者悉來看,驗有蹤跡徑餘其事,欲符洞中之說也。

    玉虹洞

    【玉虹洞】

    《洪适盤州集》《玉虹洞》:天睛玉連卷,洞邃香吞吐,趙逐牡丹時,遊人推不去。

    【齊綸集】

    《玉虹洞》:九醞耐留春,檀心嬌未吐。須結舞霓枝,怕作行雲去。

    鳴玉洞

    【范成大吳船錄】

    嘉州郡治山坡上,正堂之偏,有孫真人祠,祠前有丹,又有石洞,亦有水聲如東丁,號鳴玉洞。潛玉洞潛玉洞《江州志》:九江府彭澤縣簿堂西,有潛玉洞爲吏隱奇觀。

    【楊誠齋集】

    《潛玉洞》:人道書巖好,誰知石洞奇。處才一徑盡,中忽萬峯欹。竅石天成屋,泓泉鬼屬斤池。弘中遠孫子,宴喜又添詩。

    【樓攻愧先生集】

    王叔遠以尉彭澤,潛玉洞述見示:書巖已奇甚,潛玉尤偉哉。李君漫盤谷,無子空山吾臺。神不得自祕,天應爲君開。淵明如得此,應不賦歸來。

    蒼玉洞

    【臨汀志】

    蒼玉洞,在汀州臨汀縣東三里東禪寺前,道旁兩石對峙如門,中間玲瓏岌叢,奇怪萬狀,不減靈隱。天竺石有數名,曰石門,煙嶼仙掌鶴巢,抱雲二老峯,獅子馬鞍類,名勝篇章最多,姑舉其概,連使蔣公之奇絕句雲:蒼玉門徑闊,白雲庭院深。鄞江一丈水,清可照人心。郡卒郭公祥正雲:片片水崖裂,淙淙雪浪深。舉頭看白鷺,相伴洗塵心。郡守謝公洞雲:溪瘦玉聲小,山橫翠色深。郡守陳公軒雲:截斷蒼山百尺崖,崢嶸相倚洞門開。天生禾氏隔紅塵路,不礙溪雲自往來。蔡雋雲:向來曾醉呼猿洞,亂石穿雲擁坐隅。誰料七閩炯瘴底,半巖風物侶西湖。舊東莊潭其旁後,湮塞今遠從教場後矣。

    【鄞江志】

    蒼玉洞,在臨汀縣東二里,州城外正東一里洞口,兩石壁天然成門,其門有亭曰:蒼玉,石最高處有中亭曰翠微,又有古禪院,曰東禪,名僧法密卓錫於此門,左有亭曰橫翠,皆爲一郡遊觀之,勝,概蔣之奇,將漕福建日來遊,有詩云在寧化縣北五十里洞前重罔疊山獻森列左右小澗橫絕煙雲縹緲有聖水桃花野花異草。

    列玉洞

    【溫州郡志】

    列玉洞在溫州府茗嶼鄉。

    鹿玉山洞《元一統志》:鹿玉山洞在鞏昌府成縣。唐鹹平中,成州剌史趙鴻記雲:因寺僧休蘿尋訪而得之洞,帝又有玉堂石井,乃神仙家馬。

    瑟瑟洞

    【元史】

    仁宗《皇帝紀》:詹事院臣啓金州,獻瑟瑟洞,請遣使採之。帝曰:所寶惟賢瑟瑟何用焉?若此者,後勿復間。

    寶圭洞

    【輿地紀勝】

    寶圭洞在梧州府容縣,遙觀後北行二百步山如倚屏,門闢象魏大榜其上曰勾漏山寶圭洞,此葛仙修練所也。

    寶華洞

    【玉融新對】

    蕭子開建安記曰:天階山下有實華洞,即赤松子彩藥之所。

    【延平志】

    寶華洞在福建延平府將樂縣玉華之陰,兀然田間,其上十室可坐百餘人,旁有井甚深,毒蛇爲厲。開山僧設青盎,以圓石覆其上鎮之,洞中多產龍骨、龍牙石。

    寶方洞

    【武岡州志】

    寶方洞,在寶慶府武罔縣,一名法相,去州治東南三里,其洞八境闃地,勝龕巖偉怪,石壁峭森拔其間邃空曠穴竇玲瓏長數十里。疑若棲真之府,古山七十一峯如俎如豆,橫其前,天造地設不知其幾閱歲矣。其一曰玉玲瓏、二曰朝陽、三曰迎陽、四曰太保,五曰平西,六曰芙蓉,餘二洞竇淺,故無名焉。宋郡守四明汪立中,嘗遊其洞,留題於石。《汪立中題寶方洞詩》:籃輿郊上綠陰迷,七十一峯雲際齊,我住四忽穴誇勝境,今觀八洞恍真樓。碧簪挺特地如拔乳竇玲瓏步可攜。千里客愁爲銷尺,茶香出外好鶯啼。

    天寶洞

    【豫章志】

    天寶洞,在江西南昌府新建縣西八十里,西山最勝處也。道經所載第八洞天,極元曹真人所隱之地,其詳見職方乘。熙寧中,楊無爲嘗有二詩云:層梯險峻出瑤臺,遊者多從半路回。天寶洞中如不到,西山元似不魯來。又云:極元真人養真處,後門隔斷紅塵路,玉簾今古不曾收,只有白雲晚歸去。

    又唐曹德休,自言從東海青嶼山來遊,於江西人見之三十餘年,顏貌不改,常行人間,有疾者以符藥救之,無不立愈。有女子爲蛟所魅,德休投符潭中,蛟腦裂浮死水小,亦不受謝。德休謂人曰:若有疾苦不必就吾求符藥,但以江魚膾一盤並米酒一壺饗我,其疾自愈。鄉里如其言,無不驗,偕神之,後忽告人曰:我舍此入西山天寶洞去矣,後無復見者。又《天寶洞天名山福地記》雲:三十六洞天,第十三洞天在洪州,西山曰天寶,極玄之天。隋仁壽二年,嘗詔於此立觀,以天寶爲名,有唐明皇所書門額存焉。自洪崖山行三十里,距山足曰淨真觀,峻折上山五里得天寶馬。絕澗綠磴馳行,而上五里至洞,洞去項二里而遙,林木莽蒼,上甚峻極,平視數百里,縈青縷白,他山如拳,大江如帶矣。洞門有石壁,高廣數丈,中有石罅長七八尺,闊才及寸泉滴瀝不絕,狀如水簾,人稱爲玉簾泉,或以杖探石罅,不見其際,以物投之,則其聲冷冷然,若墮絕壑。宋時嘗遣投金龍玉簡於此。茆君內傳雲“天寶洞其山有觀八所,壇七所,洞在天寶源其山西,石室不可勝紀,其大者可容百家。唐末居民多於此避寇,往往獲銅鐵古器焉。徐鉉稽神錄雲:豫章逆旅梅氐,嘗有一道士衣裳藍縷,來止其家,梅厚待之。一日謂梅曰:吾來日當設齊,從君求新丸茲碗二十匙,筋百副,君亦宜來食,可於天寶洞前訪吾也,梅許之,道士持渡江而去,梅翌日詣洞前,部村中人,莫知其處,久之將還,偶得一逕明淨,試尋之,果見一院有青衣童,應門問之乃,陳君一作居也。入見道士衣冠華楚,延與之坐,命具食,頃之食至乃,熟蒸一嬰兒,梅懼不下筋。良久又進食,乃蒸一犬子,梅亦不敢食,道士嘆曰:千歲人蔘、枸杞不識,柰何迸之出山,後再往則迷路矣。

    【太平廣記】

    《稽神錄》:豫章有漁人,投生米於潭中,不覺行遠,忽入一石門,煥然明朗。行數百步,見一白髯翁,謂曰:此非爾所宜來,速出猶可。漁人,人遽出,登岸雲:已入水三日矣。故老有知者雲:此即天寶洞之南門也。

    【豫章熊明來家集】

    《天寶洞天賦》:羽仙扇渡之西,葉先玉女簫臺之前,是間攀緣,有橫石庚庚,葉恨其如瑟越琴,月辰葉遄比戶桃花之洞,南門生米之淵,是爲神仙第十三洞天,其名曰天玉極玄,古記所傳:洞週迴三百里,厥初練丹者洪崖先生也。主其治者,唐公成也。葉禪今洞帝小祠,則曹廬二仙,俗謂曹以醫行,蓋代有異人,擅此地靈,不必深詰其姓名也,山中之產,有黃精玉延竹荀松薈,葉連茗舌蕨拳,一寸九節之昌陽,一斡十五花之芳蘭,固仙儒之所躔,宜吳許託此山以衝升,陳施安其隱而盤桓焉。餘登望鶴之顛,尋天池之源,神鑑仙剜不知歲年。石齒氵敕泉,冬夏靡愆,流爲水珠,掛爲玉簾,適當洞門,王壇後擁,如浪如煙,罕峯前聳如髻而冠,石室雖寬,未菲斯石之磐,洪井雖瀾,未若斯水之懸,是以據伏龍之上首,抗丹陵而左蟠,回溪壑以南流,辶朔象牙而折旋,憑高眺遠,三江衣帶,五陵彈丸,雲氣一色,莫辯區釐,於是羽衣蹁躚,出於非煙非霧之間,不知何仙,揖餘而言,問客何所聞而入山?因誦舊聞,昔有遊俠之名。曾投殷勸之歡,餉以千歲人蔘枸杞,皆推去而不餐。《郡志》有遊山者,誤入洞中,主人延之奉餚蒸客,視其頭及身,乃五六歲小兒,不敢食,再飯奉盤餚,頭尾四足乃一狗,又不敢食,主人曰:千歲人蔘枸杞,皆不識,柰何出山。再往,則迷路。既仙聖之一間猶世緣之未斷,此雖俗子之機淺,其人不可與言,而至於再飯,孰謂仙者,而昧於早見,是何符章,可以已疾,而俗士之不可醫。曾仙符治人牛諸疾。陶器可以化金,而下愚之不可變。仙嘗以中秋至城市,借瓷碗於人,莫肯借者,有一老輟所食碗,借之明日送還,去後視之則爲金碗矣。不借者,始悔。仙悅而輾曰:何斗筲之足算,仙以度世爲功。行損大樂而不靳,猶士以濟世爲學問,不見知而無悶,觀吾子不諧世,豈但吾參杞之不售,而又奚惋,彼有石髓在手,忽化形而莫咽。王烈入山洞,得石髓食之,以語嵇康,康往取得髓在手,欲飲忽化爲青石。玉佩親授,乃。友甫懷之十步探之無有,二女亦不見,或脈望之不識,遂輕棄其髮捲。何諷於古書中,得髮捲四環,無端燒之,作發氣。後有方士言,此脈望也。夜待當天,從規中望星,可求丹度世,或虎石之歷試,竟色難於啖溷。費長房從壺公入山,羣虎中使長房獨臥不恐,又臥之空屋,懸石其上,有蛇臥索欲折,不爲動。公曰:子可教,又使啖溷三蟲臭惡長房色難之壺公曰:子幾得道,以此不成初若有緣而爭後,終然自墮於悵恨,殆神物之所戲。空悲嗟乎命兮,餘登陟既憊,聞之喟慨,仙凡之隔界,升沉之際會,孰居無事而使之,或進或退,或悲或快,是皆已付於券外,請勿複試其狡獪,乃叩洞門而歌曰:吾何歸兮莫我容,空洞兮此中,從仙君兮洞之宮。

    【鄧審伯詩】

    《訪天寶洞》:遠尋仙洞上崔嵬,洞口諸峯翠作堆,先把姓名書洞竹,洞門終待玉匙開。

    【趙無咎詩】

    《天寶洞天》:扳緣石磴入青宜,霧廓雲開萬象清。夭嬌老杉龍欲舞縱橫臥石虎方獰。二仙昔被桃源誤,四皓今餘橘隱情。觀前橘甚多。擬入清都真洞府,一簾塞溜隔飛瓊。

    聖珠洞

    【武陵圖經】

    聖珠洞,在常德府桃源縣巖山頭。

    朱湖洞

    【金陵志】

    朱湖洞,在應天府上元縣鍾山,名朱湖太生洞天。

    珠明洞

    【元一統志】

    珠明洞,在溫州府珠明嶺,俗傳有九洞,一在廣東惠州府沖虛觀後,雲是逢萊第七洞天。

    【桂林志】

    珠明洞,在廣西桂林府陽縣西一里。

    【陳元晉漁墅類稿】

    《朱明洞天》:南來大舟扁凌空浮,卸舟風試略羅浮秋,胸中無機神仙喜,筆底光怪山靈愁。山泉夜作糟牀滴,風松閃冉青旗色。招我三啜玻璃觥,峯頭飛上八千尺。呈微月壯海茫茫,蓬萊仙訣袂遙相望。銅龍夜吼風霧香,石橋跨空河漢長。千巖笙籟奏清曲,萬樹醴露如天漿。金雞海底初刷翮,雲擁扶桑一枝出。羣仙拍手歎絕奇,坐中相顧屬誰筆。阿翁魯是夾日飛,公孫請賦五色日。

    真珠洞

    【平陽志】

    真珠洞,按圖經雲:在平陽府浮山縣龍角山,深不可測,嘗有珠出,因此爲號。

    金洞

    【郡縣誌】

    金洞,在吉安府永新縣西北三十里。

    金礦洞

    【建安志】

    金礦洞,在建寧府建安縣寬河川,今在縣北。

    黃金洞

    【赤城志】

    台州府天台縣華頂峯有黃金洞。

    金紫洞

    【邵陽郡志】

    金紫洞,在寶慶府南五十里,洞高十餘丈,一徑靚深,有水涓涓流逕之側,上有石乳泉滴琮怪石奇秀,若劍戟森列,龍虎蟠踞篝火而後能入,行百步許,有石如龕,上漏天日,其地平夷。可坐數十客,石壁有名賢題詠。

    金精洞

    【贛州志】

    金精洞,在贛州府寧都縣金精山中,危峯疊壁,瑰詭萬狀中有石堂,可坐萬人,初吳芮求張麗英始發卒開鑿。

    金慄洞

    【元一統志】

    金慄洞,在泉州府事見紫帽山下,許奕有遊山詩云;半區尾脫栗色慊成,歸去成金愕然喜。一鳴一喜從何來,瞬息仙允九里。

    【江湖續集】

    《胡仲弓題金慄洞》:名山洞府三十六,若擬帽峯猶未足。有人曾此坐丹爐。有人曾此安棋局。一朝悟道歸去來,依舊紫雲鎖林屋,武榮賈客來洛陽,手攜尺書叩巖谷。觀面親逢呂洞賓,有眼不辯鄭文叔。功成行滿欲度人,酬之遺以半升慄。豈知粒粒皆金砂,一服可但能闢殺。先嗔後喜來重尋,疾心才動隔山谷,故老相傳金慄仙,凌霄有塔標蒼玉。乾坤物外號無塵,凡夫至此懶着腳。我來稽首問先生,若爲乞得壺中藥。刀圭分與醫國人,卻入深山抱幽獨。先生道我亦不塵,且走千巖並萬壑,它時相遇岳陽樓,定把奇書與君讀。又《題金慄洞》:誰信東南有此山,幾回蠟屐只空還。乾坤超出浮塵外,世界深藏粒慄間。鶴不歸來華表在,犀從飛去紫雲閒。捫蘿直上凌霄塔,見說微垣手可攀。

    《和瞻甫韻》:住在壺中小有天,故山猿鶴作忘年。雲歸每失棋盤石。人去不生丹竈煙。肯信玉華空有洞,自貪黃慄便無仙。我來立盡斜陽暮,猶然吟髭風月邊。又《和壁間韻》:萬仞罔邊去路長,道人彩樂試單方。奕枰誰解爭高着,仙藥進聞按大涼。日落塔頭雲氣紫,雨餘山腳蘚痕蒼。年深洞古無塵跡,惟有先皇御墨香。

    【蒲壽心泉學詩稿】

    《題金慄洞》:天風吹絕頂,小立思生豪。遙海望無際,衆峯疑避高,龍留神骨去,犀飲夜光韜。惟愛瑤池水,尋雲學種桃。

    【馮子振集】

    紹興大將楊沂中第:有萬景天全,金慄洞天,方壺,天機雲錦,五色雲砌臺。偷安江左答殊勳,景天全次第分。錦外千機縈巧樹,壺邊五色香雲。憐渠杯狎春風淺,恨不謬粘落日曛怪得砌臺金慄地,參差花柳鹿成羣。

    金碧洞

    【唐杜牧樊川集】

    遊池州林泉寺。金碧袖拂霜林下石棱,潺氵爰聲斷滿溪水。攜茶臘月遊金碧,合有文章病茂陵。

    銀洞

    【保定府志】

    銀洞,在北京保定府唐縣城西北六十里蠢裏村。

    銀礦洞

    【元史】

    仁宗延佑二年,四月甲午,孫鐵木兒,以先朝所賜惠州銀礦洞,歸還有司。

    銀山洞

    【輿地紀勝】

    銀山洞,在袁州府萬載縣西十五里,可容數百人,避寇者多居之,又宜春有裹大洞,及下石陂洞,皆容千餘人,靖康中避寇者多居之。

    琨瑤洞

    【宋梅聖俞宛陵集】

    《寄題周敦美琨瑤洞》:仙人採玉驅雄龍,列山剖璞青腔空。因遂爲堂曲爲室,石乳溜壁光玲瓏。仙歸龍去草樹長,蔽醫不復人蹤通。指壇賣墅下峯下,洗屬斤務欲險怪窮。蛇鱗鹿跡尚莫到,安問樵老諸牛童。古今未得君獨得,萬景付與由天公。保當歸來斂頭角,任從寶氣生白虹。陰溪淺水菖蒲綠,下有蝦蟲莫雙眼紅。及時佐酒所兩股,勿使更入月明中。

    碧瑤洞

    【楊誠齋集】

    《題青瑤洞天》:青松萬樹竹千竿,蒼翠中間別一天,往此洞天三十七,初頭且數碧碧仙。

    【江湖後集】

    《俟子紹遊建康碧瑤洞》:洞口幾百竿,洞深襟袂易生寒。鹿眠桃塢春常在,鶴唳松梢夜未闌。尾鼎香騰秋霧薄,石盤棋撒曉皇殘。道人許換塵幾骨,同向壇前說煉丹。

    瓊洞

    【澧陽志】

    瓊洞在湖廣常德府。澧州慈利縣西四百里。

    容瓊洞

    【太平環宇記】

    容瓊洞,在瓊州府樂會縣夷人居之。

    猗洞

    【興國州志】

    猗洞,在湖廣武昌府與國州大冶縣東五十里,地名回山。有飛雲洞,在道士磯側,唐元次山結屋讀書處,號猗子,故曰猗洞。武昌縣江有石瓜宀,唐人孟仕源居其下,污樽石,東坡銘之曰:時谷澆狡,日益僞薄,誰能杯飲,共此淳樸。元結曾自釋曰:天下兵興,逃難猗之洞矣。唐天寶十二年,有飛泉湧出,垂流於洞,名之曰異泉。

    琅華洞

    【張釒茲詩】

    《琅華洞天》:琪樹已無塵,山幽地更靈。羽流來往熟,仙飯設青精。

    翠微洞

    【鄒道鄉詩】

    《湘陰鄧氏翠微洞》:洞有臥雲臺,聽松軒、快目亭,臥云云無心,聽鬆鬆韻,快哉耳目中,吾今亦同分。

    翠屏洞

    【孫覿鴻慶居士集】

    《翠屏洞二首》:團欒千嶂抱,窈窕一屏開。翠黛愁將斂,烏雲遙作堆。倚松真漫爾,藉草亦悠哉,便有陽臺雨。朝朝暮暮來。

    千仞爵嵯峨,織織翠錯磨。霧鬟碧玉,風幔卷青羅。鵲喜窺人語,鶯嬌倚樹歌。江花紅溼處,彷像蔑凌波。

    寒碧洞

    【輿地紀勝】

    寒碧洞,在四川潼川州治。

    鎖碧洞

    【郡縣誌】

    鎖碧洞,在四川嘉定州之醮壇巷,句氏園,泉溜琮如琴築。

    鐵洞

    【房山縣誌】

    鐵洞,在順天府房山縣城四南六十里,獨樹村北陂下。

    【平峪縣誌】

    鐵洞,在順天府平峪縣城東三十里,山中舊穴湮塞,無復彩取。

    【延平府志】

    鐵洞,在福建延平府北八十里,地險而民悍。熙寧十年有廖恩者,嘯聚於此,至今民皆好勇喜鬥。紹定庚寅,汀寇披猖,瘐雷兄弟倡率義丁,捍禦有功,朝命官之。昔逆今順,亦聖化所沾也。人號爲廖公洞。

    宿猿通海之洞

    【太平府圖經】

    繁昌縣隱靜山有宿猿通之洞,一名宿猿巖,多猿通海傳與海通。

    千巖萬壑之洞

    【清漳集】

    王朝俊雲:僚友蕭公行即廳事南廡開軒畫成華山,堆奇疊秀,乞名於予。因以千巖萬壑之洞名之,仍爲賦詩:梅川先生真磊落,平生斤壑存心胸。篋中搜出古畫圖,泰華氣象何其雄。古來巨靈挺神力,拆開山骨河流通。至今仙掌依然在,萬象羅列多靈縱。山頭誰種玉井蓮,開花十丈無夏冬。山前父老竟相傳,時聞石鼓聲隆隆。獵人往往見毛女,自言久離秦皇宮。華陰此去九千里,此山此景何由逢。梅川夫子運思巧,開圖指點教畫工。世間紛紛皆俗畫,畫山須青花須紅。豈知水墨淡泊外,青牆灑粉成奇峯,須臾華嶽雪中出,崢嶸萬古,何啻千百重。我聞雪山峙西域,何爲須在凡界中。普賢不知在何許,現出世界銀色同。乃知此畫深有意,不謾嬉戲如兒童。漳南四時皆炎熱,瘧鬼欺人時相攻,睹此便可塵瘴癘,沉無復侵餘躬。我聞好龍有業公,畫之日久來真龍。貯看六花散瓊屑,盈尺呈瑞年歲豐。民物安泰無札瘥,除煩豈止如涼風。梅川夫子頻開東,對榻定是王旦翁。棲鸞先生同與座,築阿居士仍相從。畫向壁間如四皓,到老莫放樽酒空。

    藻洞

    【南唐記】

    唐魚朝恩有洞房四壁,安琉璃板貯江水,及萍藻魚蝦,號藻洞。

    八怪洞

    【郡縣誌】

    八怪洞,在良鄉縣萬寶坊,通西平章故宅,今爲客館,多畜娼女。

    波羅檀洞

    【北史】

    《琉救國傳》:其王所居曰:波羅檀洞,塹棚三重,環以流水,樹棘爲藩。

    屈獠洞

    【南史】

    《梁本紀》:中大同元年正月癸丑,交州刺史楊標克交趾,嘉寧城李賚竄入屈獠洞,交州平。

    獠子洞

    【建武志】

    《和獠子洞》:波山孤頂上,羣獠聚成村。弩射青杯杪。刀鋤白後根。獵回猿喪子,農畢稻生孫,有意甘徭役,拳拳立棚門。

    黎洞

    【宋史】

    《列傳》:黎洞,唐故瓊管之地,在廣東大海南,距雷州泛海一日而至,其地有黎母山,黎人居焉。

    【吉水縣誌】

    江西吉安府吉水縣黎王寨,在縣東南五里,其山孤立,有營寨故址,下有黎村黎洞。

    平湖洞

    【資治通鑑】

    唐昭宗景福元年,五潮攻福州,平平湖洞及濱海蠻夷,皆以兵船助之,注平湖洞在泉州蒲田縣界外。幾域志曰:今與化軍大飛,山地本平湖數頃。一夕風雨暴至,旦見此山聳峙。一名大飛。

    飛山洞

    【資治通鑑】

    《後梁太祖紀》:開平四年,呂師周攀藤緣崖入飛山洞,襲潘金盛擒送武罔斬之。飛山在今靖州北十五里,比諸山爲最高峻,四面絕壁千仞,環山有壕塹,其遺趾尚存。

    甬溪洞

    【資治通鑑】

    唐懿宗鹹通元年,以王式爲浙東觀察使,討裘甫之亂。五月庚申,南路軍大破賦,於海遊鎮,賦入甬溪洞。注:甬溪洞,在寧海西南百餘里。屬唐興縣界,又西則溪產鐵。戊辰官軍屯於洞口,賦出洞戰,又破之。

    紫溪洞

    【元一統志】

    紫溪洞,在臺州寧海縣西北四十里,地幽阻僅線路。唐寶元元年,袁晁據浙河南副元帥李光弼擊斬之,晁弟瑛從五百騎遁入洞中,光弼駐兵洞口,絕其糧道,其從竟餓死。

    澄江洞

    【輿地紀勝】

    澄江洞,在柳州府賓州遷江縣之西,徭人所居,無田可耕,惟恃山畲刀耕火種,造楮爲業,椎髻卉裳,攜弩佩劍徭女耳環,綴累水滴珠子,富者以銀爲之。

    紫極洞

    【北盟錄】

    宋宣和間,遣使至金國,將入見閣門,使引入,即捧國書自山棚東入,陳禮物於庭下,其山棚,左曰桃源洞。左曰紫極洞。

    別洞

    【太平廣記】

    《氏族篇》:有黃生者,擢進士第,人問與頗同房否?對曰:別洞,黃本溪洞。豪姓,生故以此對,人雖口臺之,亦賞其直實也。出尚書故實。

    廠火洞

    【范成大北征集】

    涿北燕南之間,兩旁皆高罔,無風而路極狹,塵上坌積咫尺不辨人物。塞北風沙漲帽,路經廠火洞十分添,據鞍莫問塵多少,馬耳宜氵蒙下見尖。

    攻濠洞

    【宋史】

    《蘇緘傳》:緘知邕州,蠻遂入寇,邕既受圍,緘求救於劉彝,彝遣將張守節救之,逗留不進,移屯大夾嶺,回保崑崙關,猝遇賊不及陳,舉軍皆覆,蠻獲北軍知其善攻城,口舀以利使爲雲梯,又爲攻濠洞,蒙以華布,緘悉焚之。

    鵝車洞

    【元史】

    《張柔傳》:世祖促柔攻鄧不能下,柔令何伯祥作鵝車洞,掘其城。

    持火入洞

    【洞密澄懷錄】

    姜堯章,建炎三年八月一日百合口泛舟,順流歸竹山,是日午過薄溪,入峽,有大龕,名曰魚陀,下不數舉棹,有洞在山腹,去水面數十丈,斬絕不可至,土人攬蔓而上,持火入洞中,行三丈餘,不敢復前,意其不神仙,或蛇龍居之,惜舟過時已晚,不得一窺洞口也。

    醉飲仙洞

    【仙傳】

    王廓,自荊渚附船將過洞庭,風甚泊舟君山下,與舟人偶登山,忽聞酒香,問諸同行,皆曰:無。良久香愈甚,路側崖間,見一洞冗,廓心疑之,遂入穴中,行十步許,平石山窪穴中有酒,掬而飲之,味極醇美可半餘,陶然而醉,坐歇窪穴穴之側,稍醒乃歸舟中,語於同侶,衆爭往求之,無所見矣。

    山崩出洞

    【陶朱新錄】

    有一山樵者,嘗聞音樂聲,宣和乙已春夏間,其山崩出一洞穴,層級而下,往往有石榻,石倚之類,初級有石龍首吐出藥圓,前一石人以盤接之。皆如生成。第三級寬博,如十許間屋大,其下尚遠,人未敢遽往。

    置橋鑿水洞

    【水利文集】

    按崑崙郟雲:允先來於堤多置木橋,鑿水洞,上則通行,下則泄水者,蓋欲伏其急流,奔注江河,沖滌泥沙免致水患,然尤慮橋柱之陰水,今人多不知此意。

    腹如空洞

    【世說新語】

    王丞相枕周伯仁來阝指其腹曰:卿此中何所有?答曰:此空洞無物,然容卿輩數百人。

    詩文

    【劉後村集】

    游水東諸洞次同遊韻二首:桂山前未到,今日是初遊。招鶴登青山獻,呼龍俯碧湫,深蹊通秉炬,小竇劣容舟。豈敢輕題詠。同官盡柳劉。舊聞巖洞勝,欲往自髫年。聳秀過靈隱,幽深自善權。遠環州堞外,近獻屋檐邊,儻有登臨約,甘爲子執鞭。

    【中興江湖集】

    莆陽劉氏五月二十七日遊諸洞。來南百慮拙,所得惟幽尋。矧餘玉雪友,共此丘壑心。江亭俯虛曠,冗室窮邃深,是時薄雨收,白靄籠青岑。棄節追野步,卻扇開風襟。炎方豈必好,差遠革卑鼓音。且願海道清,莫問神州沉。徘徊惜景短,留滯畏老侵。昨遊感鶯弄,今至聞蟬吟。常恐官事執,佳日妨登臨。譬如沈學兒,汲汲貪寸陰,何因釋膠擾,把臂借入林。

    【武岡州志】

    《法相洞天》:石竇虛明路暗穿,塵襟到此覺瀟然。洞門正在雲深處,誰相人間別有天。

    【江湖續集】

    清源胡仲弓希聖葦航,漫遊蒿西來洞天。可是胸中負怪奇,一丘一壑僅逶迤。自從猿向西方去,鷲竺飛來可知。

    【高彥敬房山集】

    《晚過陽門洞天》:看山有債償不了,十里五里困欲倒。何如便作山中人,生看石上青松老。

    【武夷詩集】

    《洞天》:絕壁上千尋,隱約巖棲處。笙鶴去不還,人間自今古。張復《遊洞天題》:來遊九鎖山,忽遇菊巖仙。老翠偃千畝,黃金鋪萬錢。花經令尹愛,詞入北司編。最重水中石,平舟曾爲鐫。孟晉《題洞天》:昔聞仙子宅,今幸過琳宮,溪曲三三水,山環六六峯。翠雲飛送雨,白鶴舞凌風。好景遊歸晚,簫聲縹緲中。

    【洞霄詩集】

    鄭鬥煥《陪秋山相公遊洞天一庵,夜宿感夢》:天柱清遊尾使星,荀輿軋軋入山深。龍行雨去泉花定,鶴口鬥雲來木葉陰。松石以安通夕寐,江湖空老百年心。圓冠方袂何仙子。夢裏將詩索共吟。劉元《和鄭鬥煥洞天詩》:九曲山中鎖翠微,登山不記入山時。屋藏盤谷澗聲遠,鶴舞松庭畫影遲。萬里功名南北客,幾人新舊廢與詩。劉郎問神仙路,天柱天台天下奇。李立本《壬午孟春遊洞天》:青山九鎖杳難登,飽讀坡詩熟舊名。谷鳥喚晴千嶂曉,巖泉漱雨四時清。雲根石老世方換,天柱峯高月正明。嵐翠春風瑤草潤,直尋許郭問長生。陳師嵩《陪簡易提舉遊洞天》:九鎖不易到,一行亦難拜。賞心與樂事,況值秋氣清。貴遊領衆客。共結山水盟。神仙知何許,不必問蓬瀛。對景一餉間,捫心百慮輕。茫茫塵世中,容易白髮生。安得架束茆,於此全吾真。《馮仲柔淳熙壬寅氵公檄遊洞天》:洞天深沉別有天,飛樓閣聳睛煙。詩傳玉局驚允目,丹就金爐記昔年。翠勇千波橫絕壁,風吹萬籟入飛泉,他時待我功成後,卜室青山絕世緣。

    【鄧並櫚先生集】

    《送李君上洞天》:北風於喁萬竊號,落雪紛紛火尋鵠毛。好向高堂護帷幕,新醪入臉殷春桃,居士何爲器不顧,叩戶長歌辭我去。行行逸興高白雲,千里江山入芒履,問君無乃急所求,笑指南安作勝遊,南安老師初不死,一聞消息即歸休。嗟我平生樂詩灑,未能赤腳走巖竇。在家自得忘家禪,詫問老師印可否?

    【龍虎山志】

    《詠洞天》:羽蓋亭亭百尺松,才高不假大夫封。吾將歸學山中相。直下結茆聰曉風。面直一峯如玉荀,山橫翠麓是金雞。蒼皮溜雨喬松下,宜結精廬安寶奎。山深觀古扁凝真。魯是前遣外臣。玉簡金龍投洞府,至今惠澤及斯民。

    【建安志】

    《李左史洞天》:沉沉幽穴門必雲煙,玉宇瓊樓鎖洞天。自向壺中飛日月,更於物外起山川。劉公隱後今誰繼,張湛仙來不記年。紫府若容幽客到,誅茅欲卜隱屏前。

    【菊坡俞昕詩】

    《上元謁洞天首作》:軋軋籃輿踏曉煙來尋泉石舊因緣。旋題詩句爲名剌,爲報吟翁謁洞天。

    【都梁志】

    《題皇華館武岡洞天》:試似奇章細品題,洞天不鎖盡欄西。茂林竹山陰道,曲水橫橋罨盡谷。泉脈通池氵公澗遠,石牙平屋接雲低。公家事了吟詩趣,一日一番攜杖藜。

    【崖州郡志】

    洞天歸附後,至元十七年,本道軍慰使雲昭勇名從龍調軍收黎,造其上,賦詩云:落筆古仙洞,天開一段奇。林深常掛搭,石亂路逶迤,彷佛禪僧骨,糊塗墨客詩。何時了公事,相望問仙期。後郡許源次其前韻。詩云:袖拂仙風上翠微,山禽窺我怪儒衣。巖扃石室真奇趣。煙蓋雲幢似遠圍。彩筆不隨仙子去,青峯空伴野雲飛。我來續就承天賦,鐵笛一聲橫鶴歸。地僻南溟闊洞天琳宇奇。好山如繡畫。野水自逶迤,不見飛仙蛻,空留謫客詩。清風駕歸羽,乘此訪安期。至順年間,縣尹吳長孺有詩云:筆常蛻穎不摧鋒,香墨淋漓尚月中。山輩有懷亦如我。無誰可訴只書空。

    【建武志】

    奉統府命入溪洞斡事:山葉蕭蕭天氣秋,旆旗重過舊溪州。望塵納嘆生蠻口,越境趨風老洞酋。太史占星期破賊,佳人聞鵲祝封侯,莫嫌此後南疆闊。時鯨魚海岸頭。《秦越人洞中詠》扁鵲得仙處,傳是西南峯,年年山下人,長見騎白龍。洞門黑無底,日夜唯雷風。清齊將入時,戴星兼抱松。石徑陰且寒,地響知遠鍾。似行山林外,聞葉履聲重。低礙更附身,漸遠晝夜同。時時白蝙蝠,飛入茅衣中,行久路轉窄,靜聞水淙淙,但願逢一人,自得朝天宮。

    【蘇東坡集】

    遊洞之日,有亭吏乞詩,既爲留三絕句於洞之石壁。明日至峽州,吏又至,意若未足,乃復以此授之:子任曰:三絕句、老泉及東坡、子由、各一也。按《南行集》,老泉詩云:洞門蒼石流成乳,山下寒溪冷欲水,天寒二子若求去,我欲居之爾不能。子由詩云:昔年有遷客,攜手醉嵌巖。去我歲已百,遊人忽復三。

    一逕遠山翠,縈紆似去蛇。忽驚溪水急,爭看洞門呀。滑磴攀秋蔓,飛橋踏古槎。三扉迎北吹,一穴向西斜。嘆息煙雲老,追思歲月遐。唐人昔未到,古俗此爲家。洞暖無風雪,山深富鹿。相逢衣畫草,環坐髻應坐髟。竈突依巖黑,樽就石窪。鴻荒無傳記,想像在羲媧。此事今安有,遺縱我獨嗟。山翁勸留句,強爲寫槎牙。

    【李義山集】

    《洞下道》:客夢華鯨破,曉辭祗樹園,泄雲分疊山獻,落葉見寒猿。湍減溪饒石,崖傾洞有門。身非徐孺子,茂宰似陳蕃。

    【張舜民畫慢集】

    徐剛中,醴陵少府于山中尋出一洞,有銘曰虯淵,自然六室奇怪,求詩以紀之,醴陵多丁氏,令威之後雲:重重翠條蔽溪灣,石爛松枯不記年,但見桃花浮綠水,有時獨鶴下青田。自然六室流鍾乳,別隱三階出洞天。身在故鄉人不識,禾氏應徐令是丁仙。

    【詩海繪章】

    洪洞春步二首:洪洞春意水邊來,楊柳何人着行栽,逐客欲行猶愛惜,回頭更見杏花開。尋常乘興弄清流,更有輕雲左右浮,萬里好風相信否,更隨孤鷺落蒼洲。

    【廉文靖公集】

    予鑿一洞,志道館賓以詩賀,因用韻言意,非韻題也。此生惴慄紹清貧,泛重時賢教古人。海內蹄航空閱世,巖中穴洞擬藏春,居安本自心君泰,理會方知玄化神。便號鴻蒙潛拙懶,更期詩禮嗣良臣。

    【答錄與權詩集】

    《洞中歌》:山中道士來天津。霞爲鶴毛敝云爲巾。潛居士室著道論,丹爐茶竈常相親。心如皎月照秋水,蒼髯短髮顏生春。辭慄不讓伯夷餓,簞瓢有似顏淵貧,爾來雪落滿空谷,洞門靜掩傍無鄰。炊煙久絕釜楊塵,簫然安坐雙眉伸。一生坎坷長苦辛,東道主者知何人。

    【星源志】

    《朱松題洞》:雨過薰風吹面涼,芒鞋終日水雲鄉。可憐塵緒縈人久,賴有仙源引興長。山鳥無心時自語,林花有意解留香。春醪不惜杖頭費,渴似虹霓飲練光。《題通元洞》:紺宇參差羣玉府,人環隔絕列仙都。六丁神力開巖洞,五嶽真形入畫圖。依舊標金玉簡,居然表裏映水壺。我來登覽忘歸步,惟恐王喬下爲鳧。奇峯四立極嵯峨,下有云房拶薜蘿。桂樹淹留應歲久,桃花爛熳正春和,閒尋谷口仙人鹿,不爲山陰道士鵝。處處清泉堪洗髓,玉京底用更鳴珂。

    【張伯雨詩】

    《遊靈鷲諸山洞》:碎此空青寶,納彼黃金龕。水流澹無與,石色終懷慚。顯途讓羣移,幽罅恣窮探。紅泉浸短草,翠雨淋長聃。靈運久成佛,妙語將淮參。援公亦自慰,復聆勝士談。前旌罔兩避,後乘木驂。周旋蟻封中,丘垤皆精籃。菜肚乃知足。爲目庸非貪。惟南專一壑。歸以投吳簪。

    【國朝謝肅密庵詩蒿】

    《題月山赤水洞天》:雲北雲南山萬盤,仙人宮闕俯山贊山元。睛峯落影半天碧,雪瀑飛花六月寒。白日雙鸞翔玉宇,長年一虎臥瑤壇。桃花莫使春光老,遲我歸來轉大還。

    【宋史浩貿阝峯真隱謾錄】

    洞天詞《水龍吟》:翠空縹緲虛無,唯海上蓬瀛好。瓊瑤宮闕,葉珠臺榭,玲瓏繚繞。弱水沉冥,瑞雲遮隔,幾人魯到。四明中,自有神仙洞府,煙霞裏,知多少。堪笑當年狂客,愛休官,何須入道。婆娑綠髮垂肩,著甚黃冠烏帽,花底金船,月邊玉局,盡能遲老。待丹成九轉,飄然駕鶴,卻遊三島。《永遇樂》:鄞有壺天,景傳圖畫,聲著海縣。四面攢峯,皆七十二,各在窗中見。祥雲擁蔽,飛泉繚繞。咫尺似天涯遠。如今向,仙家覓得,挈來十洲東畔。虛無縹緲,逢萊方丈,所喜只居隔岸。羽巾憲垂珠,瓊車織翠,長是陪嘉宴。豺狼遠跡,風波不作,日月御輪須緩。且御杯,稱賢樂聖,度茲歲晚。《南浦》:一箭舜弦風,向曉來輕寒,初報麥秀。蝶股歇花須,韶光老,鶯聲倦聞呼友。池塘暗綠,數竿粉節,天然瘦。對茲美酒,清歌妙,一曲千鍾芳酒。誰知別是壺中,繚畫閣朱欄,煙谷雲岫,三島十洲東,青霄上,神功幻成巖竇。瑤臺閬苑,翠旌羽葆頻相就,世凡洗斷,教烏兔遲遲飛走。《夜合花》:三島煙霞,十洲風月,四明古號仙鄉。縈紆雉堞,中涵一片湖光。遠岸異卉奇芳,跨虹橋,隱映垂楊。玉樓珠閣,水簾捲起,無限紅妝。龍舟兩兩飛楊,見飄翻繡旗,歌雜笙簧。清樽滿泛,休辭飲到斜陽。直須盡臘熒煌。況夜深不阻城隍。且拚沉醉,歸途便教,徹曉何妨?《迎仙客》:瑞雲繞,四片忽好,何須隔水尋蓬島。日常曉,春不老,玉蕊樓臺,果是無塵到。沒智巧,沒華妙,箇中只喜風波少。青樽倒朱顏笑,回首行人猶在長安道。

    洪洞縣

    【大明清類天文分野書】

    周春秋時楊侯國也。漢置楊縣,屬河東郡,後漢因之,三國魏,屬平陽郡,晉因之。元魏改屬永安郡,隋開皇三年罷郡,改屬晉州。煬帝初改州爲臨汾郡,縣屬焉。義寧二年,改爲洪洞縣,取縣北有故洪洞鎮爲名。唐武德元年,析洪洞臨汾置西河縣。貞觀十七年,省,入臨汾。宋熙寧五年,省趙城縣爲鎮,入洪洞,屬晉州平陽郡,建雄軍節度。金屬平陽府。元仍其舊。本朝因之詳見平陽府下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八十二

    一送動

    動 靜

    【易】

    繫辭動靜有常,剛柔斷矣。注曰:動者,陽之常。靜者,陰之常。剛柔者,易中卦爻陰陽之稱也。夫乾其靜也專,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靜也翕,其動也闢,是以廣生焉。注曰:乾坤各有動靜,於其四德見之,靜體而動用,靜別而動交也。

    【莊子】

    《天道篇》:虛則靜,靜則動,動則得矣。

    【亢倉子】

    《訓道篇》:有不可以應事者也。內靜而外動,其動而難靜。謂外見利貪而逐之,愈得愈貪,故身勞而難靜。

    【西漢書】

    《曹參傳》:延年之治動,黃次公之治靜。

    【尹和靖言行錄】

    論動靜之際,聞寺僧撞鐘。和靜曰:說着靜便多一個靜字。說動亦然。伊川頷之,和靜每曰:動靜只是一理,陰陽死生亦然。

    【邵子觀物篇】

    動之大者,謂之太陽。動之小者,謂之少陽。靜之大者,謂之太陰。靜之小者,謂之少陰。

    【朱晦庵語類】

    寓問,前夜先生所答一之動靜處,曾舉雲:譬如與兩人同事,須是相救始得,寓看來靜卻救得動,不知動如何救得靜?曰:人須通達萬變,心常湛然在這裏,亦不是閉門靜坐,塊然自守。事物來也須去應,應了依然是靜。看事物來,應接增也不難,便是安而後能慮。動了靜,靜了動,動靜相生,循環無端。如人之噓吸,若只管噓,氣絕了又須吸,若只管吸,無去處便不相接了。噓之所以爲吸,吸之所以爲噓,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龍蛇之蟄,以存身也。屈伸消長,闔闢往來,其機不曾停息,大處有大闔闢,小處有小闔闢。大處有大消息,小處有小消息。此理萬古不易,如目有瞬時,亦豈能常瞬。定又須開,不能常開,定又須瞬,瞬了開開了又瞬,至纖至微,無時不然。又問此說相救,是就義理處說動靜,不知就。應事接物處說動靜,如何?曰:應事得力則心地靜,心地靜,應事分外得力,便是動救靜,列救動,其本只在湛然純一。素無私心始得,無私心,動靜一齊當理,纔有一毫之私,便都差了。

    【潘植忘筌書】

    城而動,則爲無妄,靜而動,則爲復順而動,則爲豫,皆動之善者也,是真一之動也。誠者天之道,自然而已,惟誠爲能動,不誠未有能動者也。反身而誠,至誠而動,動斯得矣,天道之自然也。後之人不知動靜之爲體用,而真君真宰之各有尚也。真君無爲而常靜,真宰有爲而斯動,人知動而悔吝生,不知動而功用著,於是惡動而常以靜爲念,是滯於一偏,不見天地之大全也。殊不諭真體自然,不嫌於動,故善動者常止其所,自不迷復,豈獨偏於靜哉。無妄者,動之自然也。純任天理,故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去智與故循天之理,此象所以取諸天雷,而卦所以名爲無妄也,雷出地而奮乎天者也。既安於復,命之爲常,則是於靜中動,是以動則常靜,若是則動靜之際,舉無妄作,名之以無妄,豈不信然。

    【敬齋古今黃主】

    靜生於動,而復歸於動,則所謂靜者特須臾之靜耳。爲動亦然,昧者不知,作力以止動,刻意以求靜,然後是非相繆。動靜兩失,甚者,或喪其心,或亡其身,孝又有某生者,宗丘劉學,主太原城西一民家,塊坐環堵者幾十年,主氏翁媼奉事,勤日益篤,庚子春正月,望有道人來,乃舊識生者,請生暫出,生不可,主氏強之,生不得已出,少間急求歸環堵中,主人又強之,生又不得已,留坐一室,既張燈,道人者辭去,獨翁與生坐,坐久,公司倒寢其傍,丙夜生遽取案上菜刀亂斫翁死,媼駭愕起救,生又斫殺之。有婢竊視噤不敢動,生復瞑目端坐,鄰者怪有爭鬥聲而尋復無聞,口敫問翁媼,翁媼莫應。踏門入視,燈火煌煌,生坐兀然,而翁媼二屍狼籍於血中矣。鄰者縛生,生始開目,曰:汝何事收我?鄰者曰:汝殺主氏翁媼復何言?生曰:我適夢中見一偷將害我主翁,我倉卒,以菜刀斫去。又有一偷來我亦斫之僕,便謂無事,及復坐靜,殊不知有他,鄰者執詣有司,府掾範貞紿謂曰:汝善人,寧有害物心,恐鄰者殺是翁媼而以汝當之,可實語我,我有以解釋汝。生曰:我固殺翁媼,雖夢中不知所爲,尚能記其彷彿,此殆宿債,豈可濫及無辜,其亟刑我,竟棄市。此生本自昏愚,擇善不能了了,癡坐成頑,陰魔來舍,強制情慾。恆若夢寐,乍出部屋,恍若殊境。既見燈火滿室,精爽交配,又驚人物在側,猜忍百至,及其妄動,雲滅悠然,妄靜復來,動靜往來,總非由己,揮刀袖手,俱一妄中。此與老子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無異。但老子於動靜中知其所以來,又知其所以去時,動時靜,莫不在我,故能觀萬物之復。若生等輩,罔罔然舍靜求動,排動索靜,沈冥於妄動妄靜之坎,雖未至於殺人也。其去殺人,能較幾何又豈可以殺人爲有罪,而以不殺人爲無罪也哉。

    【金樓子】

    立言下,夫水澄之半日必見目睫,動之半刻已失方圓。靜之勝動,誠非一事也。

    【經鋤堂雜誌】

    於城門旁少坐閱出入者,朝則爭入,暮則爭出,肩摩袂接,皆是爲利略不肯少遲何哉?塗中之人亦然,東來西去,南來北去,憧憧不休,問之莫不有幹,能息扃坐於其旁,盡見此態。故曰:唯靜中可以觀動。

    【密齋筆記】

    文帝即位,陳武建征伐之謀。孝文願且休息無議軍,人情久動則思靜。漢之文景,正是宋朝景德慶曆間休養生息之時,人情久靜則思動。至武帝時,宮室方士開邊之役,並興又絕似宣和繁盛富庶之時。

    【採真集】

    有所謂物之靜,有所謂道之靜,有所謂物之動,有所謂道之動。物所謂靜,陰實止之,乃若道所謂靜陰不能使之,止物所謂動陽實作之。乃若道所謂動陽不能使之作,豈非所謂靜專而動直乎?

    【聲律會元】

    《賦偶》:運以無積,惑而遂通。有所不發兮,發必合於禮義。有所不行兮,行必歸於中正。

    言 動

    【劉向說苑】

    《談叢篇》:非所言,勿言以避其患。非所爲,勿爲以避其危。欲人無知,莫若勿爲。欲人無聞,莫若勿言。《魏相篇》子曰:多言不可與遠謀,機易泄。多動不可與久處。心易躁,吾願見僞靜詐論者,矯時罕真靜儉者。

    【羣書足用】

    《賦偶》:樞機所發,萬世榮辱。宮庭雖邃,四方表儀。隼繩修飾,無二事之或違。綸糹孛丁寧,無片辭之敢飾。辭雖立誠也,猶慮措辭之失;事雖無過也,尚虞舉事之愆。片言皆善,則榮耀方策。一動少差,則羞貽百年。賦隔成德成文。詳述楊雄之語。尚辭尚變,載形義易之辭。

    【聲律會元】

    《賦隔》:君子詳樞機之發,史官詳左右之書,或語或嘿,官已永式。一雲一爲,民皆視則。

    慎 動

    【周子通書】

    《慎動章》:動而正曰道。動之所以正,以其合乎衆所共由之道也。用而和曰德。用之所以和,以其得道於身,而無所待於外也。匪仁、匪義、匪禮、匪智、匪信悉邪也。所謂道者,五常而已,非此則其動也邪矣。邪動辱也。甚焉害也。無得於道,則其用不和矣。故君子慎動,動必以正,則和在其中矣。節齋蔡氏曰:道即太極流行之道,德即五性之德,動而正,即前所謂幾也。用而和,即後所謂中節也。《朱子語類》:問動而正曰道,止悉邪也。以太極圖配之。五常配五行,則道德配陰陽,德陰而道陽也。曰:赤有此理。通書雲:動而正曰道,用而和曰德。先生曰:正是,理雖動而得其正,理便是道,若動而不正,則不是道。和亦只是順理,用而和順,便是得此理於身。若用而不和順,則此理不得於身。故下去匪仁、匪義、匪禮、匪智、匪信悉邪也。只是此理,故又云君子慎動。真卿雲太極圖中只說動而生陽,靜而生陰。通書又說個幾此是動靜之間,又有此一項。葉賀孫《乾損益動章》:君子乾乾不息於誠,然必懲忿窒欲,遷善改過,而後至幹之用其善是,損益之大莫是周,聖人之旨深哉。此以乾卦爻辭損益大象發明思誠之方,蓋乾乾不息若體也。去惡進善者用也。無體則用,無以行無用,則體無所措,故以三卦合而言之,或曰其字亦是莫字。朱子曰:君子體乾健而又健,至誠不息,此用幹之善者也。山澤爲損,激於忿,象山之高,必懲創之。溺於欲,象澤之深,必窒塞之,此用損之大者也。風雷爲益,遷善象風之烈,則德日長,改過象雷之迅,則惡日消。此用益之大者也。乾乾不息者,懲忿窒欲,遷善改過,不息是也。第一句言乾乾不息,第二句言損,第三句言益者,蓋以解第一句,若要不息,須著去忿欲,而有所遷改。吉凶悔吝生乎動,噫!吉一而已,動可不慎乎?四者一善而三惡,故人之所得福常少,而禍常多,不可不謹。此章論易所謂聖人之蘊。米子曰:動而得則吉,失則兇,悔則過失而自咎,吝則私小而可羞。四者一善而三惡,動其可不謹諸。所謂懲忿窒欲,遷善改過,皆是動上有這般過失,須於方動之時審之,方無兇悔吝,所以再說動。

    【敬齋泛說】

    吉凶悔吝生乎動固也。然亦論其時之云何耳,既言有吉、有兇、有悔、有吝,則兇悔吝三者未必不生乎不動也。

    心 動

    【宋史】

    《司馬池傳》:池舉進士,當試殿庭而報母亡。友匿其書,池心動,夜不能寐曰:吾母素多疾,家豈有異乎?行至宮城門,徘徊不能入,因語其友,而友止以母疾告,遂號慟而歸。

    【東坡物類相感志】

    漢蔡順字君仲,以孝聞。少孤養母,賞出採薪,有客卒至,母望順不還,乃齧其指,順即心動,棄薪而歸,跪問其故。母曰:有爭客來,故吾齧指以悟耳。

    【黃氏日抄】

    葉水心文戴肖望病,詣王大受曰:吾若久客心動耳,留薦燠館仞軟膩,把酒談笑,肖望欣然忘歸。

    神 動

    【世說新語】

    裴令公楷雋容姿,一旦有疾至困,惠帝使王夷甫往看,裴方回壁臥。王使至強回視之,王出語人曰:雙眸閃閃,若巖下電,精神挺動體中故小惡。

    【元史】

    《王英傳》:元三年,萬安軍賊吳汝期等作亂,聚衆三千人。時英已至仕,平章政事伯撒裏謂僚佐曰:是雖鼠竊狗偷,非刀王行不可,乃使迎致之。英曰:國家有事,豈可坐視,乃據鞍橫槊,精神飛動,馳赴平賊,其功居多。

    【元劉將孫養吾集】

    安福州北真觀三元閣記。仙好樓居,天人感遇,往來一氣。黨所謂神仙者,如徐之不死,清風明月,其精神浮動,依乘回合,必當在是間。而況三元之不遠人哉。

    【王惲秋澗集】

    《萬戶聶公碑》:公在軍旅,一旦心神內動,滋流被面,曰:豈吾親有故動於彼而應於此耶。即請歸覲,比至太夫人喪尚未斂。鄉里感嘆,以爲平昔孝誠所致。

    色 動

    【戰國策】

    智伯從韓魏兵以攻趙,知過出見二主入說,智伯曰:二主色動而意變,必背君,不如今殺之。智伯曰:不可指動

    【左傳】

    楚人獻黿於鄭靈公,公子宋與子家將見子公之食指動,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嘗異味,及入,宰夫將解黿,相視而笑。公問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黿,召子公而弗與也。子公怒,乃染指於鼎,嘗之而出。

    【東坡物類相感志】

    人將嘗異味,則食指預動。臧餚字宣卿,有孝性,常從火宿直廷尉府,母在家暴亡,餚左右物中指動,忽痛不得寢。及旦家信至,果報兇問也。

    目 動

    【左傳】

    使者目動而言:肆誘我也。

    過 動

    【禮記】

    過言則民作辭,過動則民作則。

    物因雷動

    【張子正蒙】

    《大易篇》:物因雷動,雷動不妄則物亦不妄,故曰物與無妄靜之動也。無休息之期,故地雷爲卦言反又言復,終則有婦。循環無窮,人指其化而裁之爾,深其反也,極其復也。故曰反覆其道,又曰出入無疾。

    【文選】

    《楊雄解嘲》:雷動雲合。

    風雷鼓動

    【宋張南軒集】

    《謝大師加贈表》:日月昭回,燭孤忠於既沒,風雷鼓動,詔卹典於無窮。

    萬杵雷動

    【宋蘇東坡集】

    《徐州賀河平表》:萬杵雷動,役不過時,遂消東北莫大之憂,然後麥禾可得而食。

    三山雷動

    【宋何澹小山雜著】

    《福州賜敕書謝表》:一紮天旋,三山雷動。

    大千震動

    【唐張說集】

    《龍興寺碑》:一光所燭,庶兆爲之清源,一音所宣,大千爲之震動。

    風氣動

    【古三讀書】

    風氣動,聖人以宣號令。風而動

    【抱朴子】

    《審舉篇》:俗之隨風而動,逐波而流,故安能改身於德行,苦思於問哉。

    四方風動

    【書】

    大禹謨,帝曰:俾予從欲以治,四方風動,惟乃之休。

    臺隨風動

    【太平廣記】

    凌雲臺樓觀極精巧,先稱平衆材,輕重當宜,然後造構,無錙銖相負,臺雖高峻,恆隨風搖動而終無崩殞。

    雲山浮動

    【宋胡寅斐然集】

    《富陽觀山嚴先生別廟記》:廟瞰大江,潮汐呼洶,雲山浮動,與江濤相起伏。亦神氣英靈之所止宅。有好古君子稍更製作,去其鄙俚而歸諸簡雅。俾邑人望思,騷客徘徊,揖先生清風於東海之濱,豈曰小補云乎哉。

    天地順動

    【易】

    《豫彖傳》:天地以順協,故日月不過,而四時不忒

    天下之動

    【易】

    《繫辭》:天下之動,貞夫一也。

    【張子正蒙】

    《大易篇》:天下之理得元也,會而通亨也,說諸心利也,一天下之動貞也。

    天下至動

    【易】

    《繫辭》:言天下之至動而不可亂也。

    【鄭塗孫中天述考】

    上易序之畫象,不足以盡見之,是故不可以無互體也。噫!不有先天陰陽之匹敵,何以有中天乾坤之正受。不有先天陰陽之循環,何以有中天乾坤之端正。所謂至順而不可惡,至動而不可亂,摹天地於有形之外,印造化於無體之中。一本於畫象之自然,而莫知所以然者,所以示者明矣。

    天幾自動

    【羅泌路史】

    《禪通紀》:手舞足蹈,此天幾之自動者也。

    天幾常動

    【採真集】

    寂然之中,天幾常動。應感之際,本願常靜。洪鐘在,叩與不叩。鳴未嘗止,寶鏡在手。照與不照,明未嘗息。

    樞紐羣動

    【宋張南軒集】

    《擴齋記》:太極混淪,生化之根,闔闢二氣,樞紐羣動。惟物由乎其間而莫之知,惟人則能知之矣。

    【晉陶淵明詩】

    日入羣動息。六爻之動

    【易】

    《繫辭》:六爻之動,三極之道也。

    【張子正蒙】

    《大易篇》:六爻各盡利而動,所以順陰陽剛柔仁義性命之理也。故曰:六爻之動,三極之道也。

    四變之動

    【類說】

    彼春之暖爲夏之暑,彼秋之忿爲冬之怒。四變之動,動與上下,春應中規,夏應中矩,秋應中衡,冬應中權。

    險以動

    【易】

    《解卦彖傳》:解,險以動,程傳謂坎險震動,險以動也。

    巽而動

    【易】

    《恆卦彖傳》:恆,久也。剛上而柔下,雷風相與,巽動剛柔皆應恆。

    剛以動

    【易】

    《大壯卦彖傳》:大壯,大者壯也。剛以動故壯。

    明以動

    【易】

    《豐卦彖傳》曰:豐,大也,明以動故豐。

    危以動

    【易】

    《繫辭》:危以動,則民不與也,懼以語,則民不應也。

    智者動

    【論語】

    子曰:智者樂水,仁者樂山。智者動,仁者靜。智者樂,仁者壽。

    【巖下放言】

    孔子言:仁者靜,智者動。吾觀自古功名之士,類皆好動,不但興作事業,雖起居語默之間,亦不能自己。王荊公平生不喜坐,非睡即行,居鐘山每早飯已必跨驢一至山中,或之西庵,或之定林。或中道舍驢遍過野人家,亦或未至山復還,然要必須出,未嘗輟也。作《字說》時,用意良苦,常置石蓮百許枚几案上,咀齧以運其思。遇盡未及益,即齧其指至流血不覺。世傳公初生,家人見有獾入其產室,有頃生公,故小字獾郎。嘗以問蔡度曰:有之,物理殆不可曉,蘇子瞻性亦然。初謫黃州,布衣蘭艹履,出入阡陌,多挾彈擊江水,與客爲娛樂。每數日必一泛舟江上,聽其所往,乘興或入旁郡界,經宿不返,爲守者極疾之。晚貶嶺外,無一日不遊山。晁以道嘗爲餘言:頃爲宿州教授,會公出守錢唐,夜過之入其書室,見壁間多張古名畫,愛其鍾隱雪雁,欲爲題字,而掛適高不能及,乃重二卓以上,忽失腳墜地,大笑。二人皆天下偉人,蓋出於智者當爾。

    聖人順動

    【易】

    《豫彖傳》:聖人順動,則刑罰清而民服,豫之時義大矣哉。

    安身而動

    【易】

    《繫辭》: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

    慮善以動

    【書】

    慮善以動,動惟厥時。

    待時而動

    【易】

    《繫辭》: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士無官守,無言責,政當以道自處,待時而動,必在上者,不若魏侯之於幹木,昭烈之於孔明。降其禮,聽其言,亦不屑就之矣。

    【宋薛季宣浪語集】

    復潘秀才必勝書。

    省德而動

    【左傳】

    僖十九年,宋子魚言於宋公曰:姑內省德乎?無闕而後動。

    量力而動

    【左傳】

    僖二十年,楚鬥彀於菟帥,師伐隨,取成而還。君子曰:隨之見伐,不量力也。量力而動,其過鮮矣。善敗由己而由人乎哉?

    當時而動

    【荀子】

    當時而動,物至而應,事起而卞。

    感物而動

    【禮記】

    感於物而動,性之慾也,疏雲:其心本雖靜,感於外物而心遂動。是性之所貪慾也。

    觀釁而動

    【唐書】

    《陸贄傳》:贄安邊疏雲:力寡而敵堅,則先所易,是謂觀釁而動也。

    以類相動

    【禮】

    《樂記》:凡奸聲感人逆氣,應之,逆氣成家而淫樂興焉,正聲感入而順氣應之,順氣成象而和樂興焉。倡和月應,回邪曲直,各歸其分,而萬物之理各以類相動也。

    通而後動

    【莊子】

    《刻意篇》:不爲物先,不爲禍始,感而後應,通而後動。

    先倡後動

    【淮南鴻烈解】

    《原道訓》:先唱者窮之路也,後動者達之原上。

    治成於動

    【採真集】

    天下之治,未有不成於動而入於止。震者動而有爲之卦也。故動於上則爲豫,爲壯,爲豐。動於下則爲隨,爲履,爲益。皆足以措斯世於治也。良者,止而不爲之卦也。故止於上則爲蒙,爲蠱,爲剝,止於下則爲遂,爲蹇,爲旅。皆所以躋斯世於亂也。

    霸以利動

    【宋陳後山集】

    《擬御試武舉策》:王以安行,霸以利動,利之者僞也。

    見者竦動

    【宋汪藻浮溪集】

    《戶部尚書許公墓誌銘》:公聰明強記,任氣敢爲,狀貌雄偉,議論軒然見者竦動,知其爲非常人也。

    薦紳聳動

    【宋王與鈞藍縷藁】

    與正言內簡執憲烏府,紀綱肅然抗議龍池,薦紳聳動。

    筆意浮動

    【元牟山獻陵陽集】

    《跋捕魚圖》:今觀此圖,江天欲雪,魚正深潛,而漁郎四集,網下如雪,無所逃於天地間乎?然則筆意浮動,殊可頑賞,與魚相忘於江湖亦足樂也。

    晝伏夜動

    【左傳】

    襄公二十三年,齊侯與臧紇言伐晉。對曰:多則多矣,抑君似鼠,夫鼠晝伏夜動,不冗於寢廟畏人故也。今君聞晉之亂而後作焉,寧將事之非鼠何如?

    兩臉俱動

    【酉陽雜俎】

    衆鳥趾前三後一,唯鸚鵡四趾齊分。凡鳥下臉眨上,獨鸚鵡兩臉俱動如人目。取其目睛和人乳研滴眼中,能見煙霄外物也。

    體合飛動

    【唐顏魯公集】

    《放生池批答》:體合飛動,韻合鏗鏘,成不朽之立言,紀好生之上德

    鸞鳳飛動

    【宋河澹小山雜著】

    《跋御書》:周易泰卦八法之法,上侔三聖,下陋二王,雲漢昭回,鸞鳳飛動。

    龍鸞飛動

    【宋吳泳鶴林集】

    《賜御書宋濂精舍額謝表》:雲漢昭回,意態生於輦外,龍鸞飛動,精神運於畫前。

    飛蠕動

    【鬼谷子】

    《揣章》曰:故觀其蟲月口飛蠕動,無不有利害,可以生事美。生事者幾之勢也。注曰:蟲月口飛蠕動,皆微蟲耳,猶懷利害之心。故順之而喜悅,逆之則悖怒,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是以利害者,理所不能無順逆者事之所必行。然則順之致利,逆之致害,理之常也。故觀此可以成生事美也,生事必審機微之勢。故曰:生事者幾之勢也。

    【淮南鴻烈解】

    《原道訓》:豉行喙息,蟲月口飛蠕動。

    水泉動

    【東坡物類相感志】

    《按禮》雲:冬至後十日水泉動,信夫陽氣升而感之,故動搖也。

    中心不動

    【採真集】

    貧賤不憂夭壽不貳,此之謂不惑。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不動。不惑故能定,不動故能應。

    【澗泉日記】

    文中子曰:吾不仕故業不動,故無悔。不廣求故得不雜,學故明。

    【呂原明雜記】

    言學者當習不動。初習不動時,但違其心,及人之憎惡已,以之捶楚殺害,皆堅忍不動。初習自然不動矣,既不動,則曰:我不動也。

    寂然不動

    【易】

    《繫辭》:易無思也無爲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注曰:易指著卦,無思無爲,言其無心也。寂然者感之體,感者寂之用。人心之妙其動靜亦如此。

    【酉陽雜俎】

    《鄭符》雲:柳中庸善易,嘗詣普寂公,公曰:筮吾心所在也。柳雲:和尚心在前瞻第七題,復問之在某處寂曰:萬物無逃於數也,吾將逃矣。嘗試測之,柳久之瞿然曰:至矣,寂然不動,吾無得而知矣。

    不震不動

    【詩】

    《商頌?長髮篇》:敷奏其勇,不震不動。

    凝然不動

    【程氏遺書】

    凝然不動,便是聖人。

    元氣不動

    【張行成述衍】

    洛書則十五居中,四十之初自相交以爲用者,形載氣而與俱元氣生榮衛,榮衛並行,元氣不動之理也。

    無理不動

    【禮記】

    仲尼燕居,禮也者理也,樂也者節也。君子無理不動無節不作。

    非禮勿動

    【論語】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非禮不動

    【晉書】

    《黃泓傳》:泓父沉善天文祕術,泓從父受業,精妙愈深,兼博覽經史,尤明禮易。平生忠勤,非禮不動。

    大本不可動

    【唐書】

    《鄭肅傳》:文宗以肅嘗道東宮,詔兼賓客爲太子授經,既而太子母愛馳。爲讒所乘,發斥有端,肅因入見,言太子天下大本,不可輕動。意致深切,帝爲動容。然寵方煽太子終以憂死。

    柱石安可動

    【唐書】

    《本傳》:安重誨爲邊彥溫等告變,唐明宗疑之。因廷詰彥溫,具伏其詐,即斬之後數日,趙鳳奏事中興殿。啓曰:臣聞奸人有誣重誨者。明宗曰:此閒事朕已處置之,卿可無問也。鳳曰:臣所聞者系國利害,陛下不可以爲閒,因指殿屋曰:此殿所以尊巖宏壯者棟樑柱石之所扶持也。若折其一棟,去其一柱,則傾危矣。大臣國之棟樑柱石也。且重誨起微賤,歷艱危,致陛下爲中興主,安可使奸人動搖。明宗改容謝之曰:卿言是也。遂族彥溫等三家。

    坐位不動

    【太平廣記】

    唐袁天綱善相術,武德九年,竇軌自益州被召詣京師,謂天綱曰:更得何官?天綱曰:面上家人坐位不動。輔角右畔光澤,至京必蒙聖恩還來此住,果重授益州都督。

    侍立不動

    【南書】

    《徐傳》:侯景攻陷臺城時簡文居永福省,賊衆奔入,侍衛走散,擒獨侍立不動。徐謂景曰:侯公當以禮見,何得如此。兇威遂折,景乃拜。

    堅臥不動

    【東漢書】

    《吳漢傳》:建武三年冬,漢率建威大將軍耿,漢中將軍王常等,擊富平,護索二賊於平原。明年春,賊率五福餘人擊漢營,軍中驚亂,漢堅臥不動,有頃乃定。即夜發精兵出營突擊,大破其衆。

    【宋史】

    《御傳》:御子惟忠知兵事。天聖中契丹與夏國會兵境上,聲言嫁取,惟中覘得其實,率麾下往備之,戒士卒母輕動。一夕風霾,有騎走營中,以爲寇至,惟忠堅臥不動,徐命擒之,得救誕馬蓋虜所縱也。

    承劍不動

    【左傳】

    哀公十六年,白勝將作亂,謂石乞曰:王與二卿士,皆五百人當之,則可矣。乞曰: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當五百人矣。乃從白公而見之,與之言說,告之故辭,承之以劍不動。

    舉屍不動

    【元史】

    《五英傳》:至正中,毛貴益都時,英年九十六,水漿不入口者,數日而卒。毛貴聞之,使具棺衾以葬,將斂舉屍不動,焚香祝曰:公子弘請公歸葬先塋,祝畢,屍遂起。觀者驚異。

    喪車盾不動

    【新唐書】

    《承天皇帝炎傳》:安祿山亂,上幸蜀,太子即位於靈武,議以炎爲元帥,左右請用廣平王許之。後張良娣,李輔國,讒炎有異志賜死。大曆三年,進諡承天皇帝,遣使迎喪彭原,既至城門喪車盾不動。

    銀山不動

    【宋吳泳鶴林集】

    見鄭侍郎啓填壓三邊定,力若銀山之不動,指揮諸將良籌如寶藏之無窮。

    如山不動

    【宋吳泳鶴林集】

    《聖節表》:黼坐朝,巋如山之不動,細毯論道,粹於玉之無瑕。

    【頌古聯珠】

    雲居因僧問;僧家畢竟如何?曰:居山好,僧禮拜師曰:你作麼生會?曰:僧家畢竟於善惡、生死、逆順境界,其心如山不動。師乃打曰:孤負先聖喪我兒孫,又問傍僧你作麼生會?僧禮拜曰:畢竟眼不觀玄黃之黃,耳不聽絲竹之聲。師曰:孤負先聖喪我兒孫。黃龍南雲:作麼生道得一句不孤負先聖?喪我兒孫。若人道得到處青山,無非道場,若道不得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投子青頌曰:突兀嵯峨萬仞橫,四邊無路不通行,自古兩輪光不到,夜深王老入西岑。成枯木頌曰:四顧巍峨瑣碧陰,松風和雨響於琴。居山不用逃聲色,百鳥歸來何處尋。佛鑑心勤頌曰:僧家畢竟居山好,丫角女子白頭早。行穿月色嶺頭松,跡到白雲岩下草。寂寂峯前古寺基,家家門首長安道。相將八月雁南來,莫教孤負太平老。

    禁物不動

    【仙傳】

    黃盧子善氣禁之道,禁虎狼百蟲皆不得動,飛鳥不得去,水爲逆流一里。

    神色不動

    【頌古聯珠】

    荊南白馬曇照禪師常曰:快活快活,及臨終叫苦。又曰: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和尚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麼地。師舉枕子曰:汝道當時是,如今是,主無對。法眼代雲:當但掩耳出去。地藏恩頌曰: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誰道者漢,生也顢顢需頇頇,死也莽莽鹵滷咄。寶峯照頌曰: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拈起枕子時,新羅夜打鼓。圓照本頌曰:一生叫快活,臨終沒依怙。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像舁不動開元寺供養。後有設問:無剎不現身聖像爲甚麼不去高麗國?長慶棱雲:現身雖普睹,相生偏法眼益別雲識得觀音未。

    譭譽不動

    【維摩經】

    寶積贊佛雲:譭譽不動如須彌,於善不善等以慈。

    大悲拈不動

    【禪林僧寶傳】

    浮山遠禪師作三交嵩公贊曰:黃金打作釒俞石筋,白玉碾成象牙梳。千手大悲拈不動,無言童子暗嗟吁。

    六種震動

    【法華文句】

    六動者,謂動起湧震吼覺,一中又有三,謂動遍動,等遍動,直動爲動。四天下動爲遍動,大千動爲等遍,餘五亦如是,合十八種動

    堅溼暖動

    【楞伽經】

    堅溼暖動非作生,謂四大各有自然之性。爲地以堅爲性,水以溼爲性,火以暖爲性,風以動爲性。

    舍靜求動

    【永嘉集】

    羣迷從暗而背明,舍靜以求動。衆悟背動而從靜,舍暗以求明。

    靈脣鼓動

    【三寶鹹通錄】

    齊武陵世,並東看山人掘見土黃白,又見一物狀如兩脣,其中有舌,鮮紅赤色,以事奏聞。帝問道俗沙門法上,曰:此持法華者六根不壞也。乃集持法華者,圍繞誦經,纔始發聲。此靈脣舌一時鼓動,同見毛堅以事奏聞,石亟緘之。

    地八震動

    【釋迦譜】

    佛古阿難:凡世地動有八因緣,夫地在水上,水止於風,風起則水撓普地皆動,是爲一。得道比丘,比丘尼及大神尊天,觀水性多,觀地性少,欲自試力故則普地動,是爲二。菩薩降神母胎,地爲大協是爲三。菩薩從右肋生則普地動,是爲四。菩薩初成正覺,是爲五。初轉地上法輪,是爲六。佛教將畢欲舍性命,則普地動,是爲七。如來欲無餘涅盤,地大震動,是爲八。

    風動幡動

    【宗門統要】

    六祖能大師迴風揚剎幡,有二僧對論。一雲幡動,一雲風動。往復魯未契理,祖雲: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二者竦然。雪峯存雲:大小祖師,龍頭蛇尾,好與二十棒,孚上侍吹咬齒峯雲:我與麼道也子二十棒。保福展雲:作賊人心虛也,是蕭何置律。五祖戒雲:着甚來由。巴陵鑑雲: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既不是風幡,向甚處着。有人與祖師作主,出來與巴陵相見。雪竇顯雲風動幡動,既是風幡,向甚處着。有人與巴陵作主,出來與雪竇相見。潭清雲:不是風動,不是幡動,若伶俐漢懸崖撤手,便好承當。顧後瞻前,轉生迷悶,仁者心動。而今還有爲祖師作主者麼,有則出來與老僧相見。天童華雲:一盲引衆盲,相牽入火坑。

    靜極復動

    【周子太極圖說】

    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而動,一動一靜,兩儀立焉。

    反者道之動

    【道德經】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

    動法於日

    【唐書】

    《李德裕傳》:人君動法於日,故日出而視朝,入而燕息。

    動法於天

    【唐書】

    《劉賁艹賢良策》:王者動作,終始必法於天者,以其運行不息也。

    無動佛名

    【翻譯名義】

    即阿門水佛也,阿之言無,門水之言動。詳佛。

    不動居士

    【大慧語錄】

    不動居士至,上堂僧問徑山,布龍蛇陣,居士疋馬單槍。當恁麼時,如何相見?師雲:老僧打退鼓。進雲:一個老大蠱,撞者童牙虎。師雲:你還聞雷聲麼?進雲:只爲學人聞得慣。師雲:且莫詐明頭。進雲:卻請和尚道。師雲:我若道,你須百雜碎。進雲:慶快平生去也。師噓噓,乃雲:眼空宇宙渾無物,大坐當軒孰敢窺,選官俱已了。同途把手不同歸,敢問大衆既同途又把手,爲甚麼不同歸?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復舉陸亙大夫問南泉雲: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遂指庭前花謂大夫曰: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師雲:遮一則公案,流而業林近三百載,中間有無數善知識出世,只是未常有一人與伊分明判斷,徑山今日與伊斷卻。若向理上看,非但南泉謾他,陸亙一點不得,亦未摸著他腳下一莖毛在。若向事上看,非但陸亙謾他,南泉一點不得,亦未夢見他汗臭氣在。有人出來道大小徑山,說理說事,即向他道,但向理事上會取。

    物自動

    【文獻通考】

    即五行志所謂木金也。志中惟載金石自動,今所載凡非動物而自動者皆入焉。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九鼎震金,震木動之也。時周室衰微號令不從,以亂金氣。鼎者,宗廟之寶器,宗廟將遷,故震動也。是歲晉三卿韓、魏、趙分晉地,王命以爲諸侯。其後秦遂滅周而取九鼎。九鼎之震,木金失衆甚。漢成帝元延元年正月,長安章城門門牡自亡。晉灼曰:西出南頭第一門也,牡是出篇者。師古曰:牡所以下閉者也。亦以鐵爲之,非出篇也。京房易傳曰:飢而不損,茲謂泰厥咎牡亡。妖辭曰:關動牡飛闢爲亡道,臣爲非厥咎亂,臣謀募易。《妖傳變辭》:故谷永對曰:章城門通路寢入路,亟谷關距山東之險城門關守國之固,固將去焉,故牡飛也。平帝元始元年二月乙未,義陵寢神衣在柙中。哀帝陵也。丙申旦,衣在外牀上,寢令以急變聞,祠以太牢。王莽地皇元年七月,杜陵便殿乘輿虎文衣廢藏在室匣中者,出自樹立堂上,良久乃委地。吏卒見者以聞,莽惡之。魏齊王正始末,河南尹李勝治聽事,有小材激墮過受石彪頭斷之,此木金也。勝後旬日而敗。晉惠帝元康八年五月,郊謀壇石中破爲二,此木金色。郊謀壇求子之神位,無故自毀,太子將危之妖也。明年改懷廢死。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謝安出鎮廣陵,始發石頭,金鼓無故自破,木金之異也。天戒若曰:安徒楊經略之聲,終無其實鉦鼓不用之象也。月餘以疾還而死。梁武帝大同十二年,曲阿建陵隧口石騏馬動,木金也。動者遷移之象,天戒若曰:園陵無主,石磷將爲人所移也。後間國亡。武帝太清元年,帝捨身光巖重雲殿,遊仙化生皆震動,三日乃止,當時謂之祥瑞,識者以爲非動而動在洪範爲妖,以此石虎之敗。殿璧畫人頸皆縮入頭之類。又送辟邪二於建陵左雙角者,至陵所。右獨角者將引於車上,振躍者三,車兩轅俱折,因換車,未至陵二里所,又躍者三。每一振則車側人莫不聳奮去地三四尺,車輪陷入土三寸,木金也。劉向曰:失衆心,令不行言不從以亂金氣也。石爲陰臣象也。臣將爲變之應。武帝暮年,君臣唯講經談玄朝綱紊亂。令不行言不從之咎也。其後致侯景之亂也。元帝承聖二年正月巳卯,江夏宮南門龠牡飛。後齊河清四年,殿上石自起,兩兩相擊,眭孟以爲石陰類下人象,殿上石自起者,左右親人離叛之應。及周師東伐,寵臣尉相願乞,扶貴和兄弟之徒皆叛入周。周建德元年,濮陽郡有石像,郡官令載向府,將刮取金在道自躍投地,如此者再,乃以大繩縛著,車璧又絕繩而下。時帝既滅齊,又事淮南,征伐不息,百姓疲敝,失衆心之應也。唐長壽中,東都天宮寺泥像皆流汗霖霖。神龍中,東都白馬寺鐵像,頭無故自落於殿門外。天寶五載四月,宰臣李適之常列鼎俎具膳羞,中夜鼎躍相鬥不解,鼎耳及足皆折。長慶中,新都大道觀泥人生須數寸,拔之復生。後晉開運元年七月一日夜,大雷雨明德門內井亭有石槽,槽有龍首其夕,漂行數步,而龍首斷焉。識者雲:石國姓也。而龍首既斷,大不吉之象,晉祚果終於開運。

    【五代薛史】

    《五行志》:清泰末年,末帝先人墳側。古佛剎中石像忽然搖動不已,觀者鹹訝焉。

    【文獻通考】

    宋乾德五年十一朋,許州開元觀老君像自動,知州宋以聞。六年正月,簡州普通院毗盧佛像自動。元豐元年,邕州佛像動搖,初像嘗動而交人入寇,又動而州大火。其後儂智高叛,復動於是知州錢師孟投之江中。紹興二年,宣州有鐵佛像坐高丈餘自動,迭前迭卻若傴而就人者。數日,既而郡有火火勝金,火氣盛金失其性而爲變怪也。二十年二月,溫州戒福寺有銅佛像,頂珠自動,光彩激射,終日不少停。數日火作寺焚,與宣州鐵佛同佔,皆火金也。淳熙九年春,德興縣民家有鏡自飛舞,與日光相射。

    詩文

    【宋王師愈集】

    《三論無妄動答刂子》:臣聞天位於上,雷動於下其卦曰:無妄於四時言之,春夏之發生,雷雖震驚。人不以爲妄所當然也。故能成育物之功,秋冬之斂藏,雷雖隱然而有聲。人莫不惕然而駭聽,蓋其動也妄。必有札瘥癘疫之患,聖人體天以立極,法天而圖治。平安之時,出入起居罔有不欽,發號施令罔有不臧。非以其材略,智述足以高天下,亦以其動靜本於天理自然,不撓乎人爲之私也。是以濟大業者,當艱難之時,或速而有成,或緩而有成,究其所以然,皆無妄也。漢高祖之王漢中,未幾而長驅於榮陽。京索間,不五載而成帝業,蓋因思東歸之士,其動不可以緩也。諸葛亮之相蜀,國事未定,則閉關息民以圖之,其動不可速也。臣又聞善圖治者,如良醫之療疾。固有指日而致效者,亦有累月而致效者,血氣未衰,偶爲外邪所乘,或汗或下,其效立見,此豈待累月之久哉。若夫沉阿之餘,嬴然爾然必在乎?固其本元,養其精神,強其筋力,反欲拔瞑眩之劑,求指日之效,又欲娛之以華麗。宴樂之奉,其可哉。方今天下之患,胎於熙豐,結於崇觀,潰裂于靖康,爰自紹興之初,上下相維持,將復振矣。未幾用事之臣又從而弱之,幸賴天啓聖明,陛下嗣膺大統。規恢十年,始有蘇息安強之兆、杜稷生民之福也。伏願陛下遠稽羲經之無妄,俯察良醫之治病,修我之備,待彼之寡母欲速而輕動,其不可成萬全之者,臣未之信也取進止。

    【唐李元賓集】

    《妄動箴》:動出乎妄,靜以制之,靜不可終,終違其時,顧道非遠,妄動則遠,道以處我,我孰能反?利往則施,無庸則倦,合於一致,何妄能損?天一地二,三光飄搖,無恆流行,萬行則妖,大化孕人,人有成性,動牽於妄,妄亦斯兢。惟天之大,而世作鏡,下顧人心。如環無端,食其遊詞,共叔自殘,劉殲英韓。楚滅子幹,五者實妄不妄必完,妄由動生,動以妄奸,能以義勝,動歸乎安。晉文教戰,一戰民悅,勾踐泣讎,再戰讎雪。知幾不殆,妄動斯折,二國尚然,況一夫節。

    【皮日休集】

    《動箴》:動生於欲,行生於爲,欲則不妄,爲則不疑,吾道未喪,於何不之?勿生季世,有爵必危,物居亂國,有祿必屍。住無市怨,去無取口雖,跡地顯露,名扔求知。聲無取猜,譽無致疑,坦道如砥,履過蒺藜。四海如家,去劇縶維,日慎一日,今茲在茲。

    【關尹子】

    《七釜篇》《動箴》:室中有常見聞矣,既而之門之鄰之裏之黨,既而之郊之山之川,見聞各異,好惡隨之,和兢從之,得失成之。是以聖人動止有戒。

    【敬泛況說】

    《動箴》:君子慎獨,爲去聲,愛厥身,有身弗愛,是爲民。勿爲暗室,可欺可忽,明則人誅,幽則鬼罰。

    【宋二程文集】

    《動箴》:哲人知幾,誠之於思,志士勵行,守之於爲。順理則裕,從欲惟一作爲危。造次克念,戰兢自持,習與性成,聖賢同歸。

    【劉行簡苕溪集】

    《動箴》:輕動易舉,事或失所。利害在人,怨汝詈汝。擇焉而動,動不失職。君子是怙,小人是疾。則將奚處,惟曰勿恤。

    【王安石臨川集】

    《無動》:無動行,善行,無明流,明流。《華嚴經》起信抄中,善行,非福行,不動行,無明流,煩惱流,欲有流。種種生住滅。馬鳴起信論四相,生住滅。念念聞思修。《首楞嚴經》觀世音菩薩白佛言世尊,憶念我昔無數恆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二摩地,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瞭然不生,如是漸增。聞聞盡,盡聞不往。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護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衆生,與諸衆生同一悲仰。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蒙彼如來授我如幻。聞薰聞脩金剛昧。終不與法縛,圓覺經不與法縛不求法。亦不着僧裘。

    【江湖集】

    《羅與之動後》:莫作楊朱泣路岐,此心自被利名移,車奔寧是駕尼父,舟覆應非戰伯夷,悔吝從來生動後,嘯歌元禾氐在閒時。可鄰秦晉功成者,欲避危機已大遲。

    【元劉文真公集】

    《動辨幾微》:人心固有動,動必生乎幾。動者心之着,幾者動之微,善可自微順,惡自可微違。違消順復長,止吉生光輝。

    【舒嶽祥閬風集】

    《山齋觀動》:自古詩人皆格物,山齋觀物意如何。額塗金粉蜂歸冗,腹吐銀絲蟲喜設羅。雞母載雛行喙黍,雀羣欺燕坐爭窠,紛紛擾擾爲形役,閒浦涪翁演雅歌。

    【童蒙詩訓】

    禮從微處謹,一動不堪輕。舉足思規矩,何緣險路行。

    變動

    【王充論衡】

    《變動篇》:論災異者,已疑於天用災異譴告人矣。更說曰災異之至殆人君以政動天。天動氣以應之,譬之以物擊鼓,以椎扣鍾,鼓猶天,椎猶政,鐘鼓聲猶天之應也。人主爲於下,則天氣隨人而至矣。曰:此又疑也。夫天能動物,物焉能動天。何則人物擊於天,天爲人物主也。故曰王良策馬車騎盈野,非車騎盈野,而乃王良策馬也。天氣變於上,人物應於下矣。故天且雨,商羊起舞,使天雨也,商羊者知雨之物也。天且雨屈其一足起舞矣,故天且雨,螻蟻徙,蚯蚓出,琴絃緩固疾發。此物爲天所動之驗也。故天且風,巢居之蟲動且雨,穴處之物擾風雨之氣,感蟲物也。故人在天地之間,猶蚤蝨之在衣裳穴隙之內,螻蟻之在穴隙之中。蚤蝨螻蟻爲逆順橫從,能令衣裳穴隙之間。氣變動乎,蚤蝨螻蟻不能而獨謂人能不達物氣之理也。夫風至而樹枝動,樹枝不能致風,是故夏末蜻蟲列鳴寒蟲將啼感陰氣也。雷動而雉驚,發蟄而蛇出,起氣也。夜及半而鶴唳,晨將旦而雞鳴,此雖非變,天氣動物,物應天氣之驗也。顧可言寒溫感動人君,人君起氣而以賞罰,辶西言以賞罰感動皇天,爲寒溫以應政治乎?六情風家言風至爲盜賊者,感應之而起。非盜賊之人,精氣感天使風至也。風至怪不軌之心,而盜賊之操發矣。何以驗之,盜賊之人見物而取睹敵而殺。皆在徙倚漏刻之間,未必宿日有其思也。而天風已有貪狼陰賊之日至矣,以風佔貴賤者,風從王相鄉來則貴,從囚死地來則賤。夫貴賤多少鬥斛故也。風至而糴谷之,人貴賤其價,天氣動怪人物者也。故谷價低昂,一貴一賤矣。天官之書以正月朝佔四方之風,風從南方來者旱,從北方業者湛,東方來者爲疫,西方來者爲兵。太史公實道言:以風佔水旱兵疫者,人物吉凶統於天也。使物生者春也,物死者冬也。春生而冬殺也。天者如或欲春殺冬生,物終不死生何也?物生統於陽,物死繫於陰也。故以口氣吹人,人不能寒,籲人人不能溫,使見吹籲之人涉冬觸夏,將有凍傷之患矣,寒溫之氣繫於天地,而統於陰陽,人事國政,安能動之,且天本而人末也。登樹怪其枝不能動其株,如伐株,萬莖枯矣。人事猶樹枝,能溫猶根株也。生於天,含天之氣,以天爲主,猶耳目手足繫於心矣。心有所爲,耳目視聽,物足動作,謂天應人。是謂心爲耳目手足使乎?旌旗垂旒,旒綴於杆,杆,宜讀韜槓之槓。杆東則旒隨而西,苟謂寒溫隨刑罰而至,是以天氣爲綴旒也。鉤星在房心之間,地且動之佔也。齊太卜知之,謂景公臣能動地。景公信之。夫謂人君能致寒溫,猶齊景公信太卜之能動地。夫人不能動地,而亦不能動天,夫寒溫天氣也。天至高大,人至卑小,篙或柞篷不能鳴鐘,而螢火不爨鼎者何也。鍾長而篙短,鼎大而螢小也。以七尺之細形,感皇天之大氣,其無分銖之驗必也。佔大將且入國邑,氣寒則將且怒,溫則將喜,天喜怒起事而發未入界,未見吏民,是非未察,喜怒未發而寒溫之氣已豫至矣。怒喜致寒溫,怒喜之後,氣乃當至,是竟寒溫之氣使人君怒喜也。或曰:未至誠也。行事至誠。若鄒衍之呼天而霜降。杞梁妻哭而城崩,何天氣之不能動乎?夫於誠猶以心意之好惡也。有果瓜之物在人之前,去口一尺心欲食之,口氣吸之,不能取也。手掇送口,然後得之。夫以果瓜之細,圓易轉,去口不遠,至誠欲不能得也。況天去人高遠,其氣莽蒼無端末乎?盛夏之時,當風而立,隆冬之月,向日而坐。其夏欲得寒,而冬欲得溫也。至誠及矣。欲之甚者,至或當風鼓,向日燃爐,而天終不爲冬夏易氣,寒暑有節,不爲人變改也。夫政欲得之而猶不能致,況自刑賞意思不欲求寒溫乎?萬人俱嘆,未能動天。一衍之口,安能降霜?鄒衍之狀,孰與屈原。見拘之冤,孰與沉江。離騷楚辭悽愴,孰與一歡。屈原死時,楚國無霜,此懷襄之世也。厲武之時,卞和獻玉,刖其兩足,奉玉泣,出涕盡續之以血。夫鄒衍之誠,孰與卞和,見拘之冤,孰與刖足,仰天而嘆,孰與泣血。夫嘆固不如泣,拘固不如刖,料計冤情,衍不如和。當時楚地不見霜,李斯趙高讒殺太子扶蘇,並及蒙恬蒙驁,其時皆吐痛苦之言與嘆聲同,又禍至死,非徒苟徙,而其所之地寒氣不生。秦坑趙卒於長平之下,四十萬衆同時俱陷,當時啼號,非徒嘆也。誠雖不及鄒衍,四十萬之冤,度當一賢臣之痛。入坑之啼,度過拘囚之呼,當時長平之下不見隕霜。甫刑曰:遮繆旁告無辜於天帝。此言蚩尤之民被冤,帝告無罪於上天也。以衆民之叫,不能致霜,鄒衍之言,殆虛妄也。南方至熱,煎沙爛石,父子同水而浴。南方至寒,凝冰坼土,父子同冗而處。燕在北邊,鄒衍時,周之五月正歲三月也。中州內正月二月雪霜時降,北邊至寒,三月下霜,未爲變也。比殆北邊三月尚寒,霜適自降,而衍適呼與霜逢會。傳曰:燕有寒谷,不生五穀,鄒衍吹律,寒谷復溫,則能使氣溫,亦能使氣復寒,何知衍不令時人知已之冤。以天氣表已之誠,竊吹律於燕谷獄。令氣寒而因呼天乎?即不然者,霜何故降?範睢爲須賈所讒,魏齊繆之,折幹指肋。張儀遊於楚,楚相掠之,被捶流血。二子冤屈,太史公列記其狀,鄒衍見拘,睢儀之比也。且子長何諱不言,《案衍列傳》不言見拘而使霜降,僞書遊言猶太子丹使日再中天,雨粟也。由此言之,衍呼而降霜虛矣,則杞梁之妻哭而崩城妄也。頓牟叛,趙襄子帥師攻之軍到城下,頓牟之城崩者十餘丈,襄子擊金而退之,夫以杞梁妻哭而城崩,襄子之軍有哭者乎秦之將滅。都門內崩,霍光家且敗,第牆自壞,誰哭於秦宮泣於霍光家者,然而門崩牆壞,秦霍敗亡之徵也。或時杞國且圯,而杞梁之妻適哭城下,猶燕國適寒而鄒衍偶呼也。事以類而時相因聞見之者,或而然之,又城老牆朽,猶有崩壞,一婦之哭崩五丈之城,是城則一指摧三仞之楹也。春秋之時,山多變山城一類也。哭能崩城,復能壞山乎?女然素縞而哭河,河流通信哭城崩固其宜也。案杞梁從軍死,不歸,其婦迎之魯君吊於途,妻不受吊,棺歸於家,魯君就吊,不言哭於城下,本從軍死,人軍死不在城中。妻向城哭,非其處也。然則杞梁之妻哭而崩城,復虛言也。因類以及荊軻。秦王白虹貫日,衛先生爲秦畫長平之計。太白食昴,復妄言也。夫豫子謀殺襄子,伏於橋下,襄子至橋心動。貫高欲殺高祖,藏人於壁中,高祖至柏人亦動心。二子欲刺兩主,兩主心動,實論之尚謂非二子精神所能感也。而況荊軻欲剌秦王,秦王之心不動而白虹貫日乎?然則白虹貫日,天變自成,非軻之精爲虹而貫日也。鉤星在房心間,地且動之佔也。地且動,鉤星應房心。夫太白食昴,猶鉤星在房心也。謂衛先生長平之議,令太白食昴疑矣。歲星害鳥尾,周楚惡之,縱然之氣見宋衛陳鄭災。案時周楚未有非而宋衛陳鄭未有惡也。然而歲星先守尾災氣署垂於天。其後周楚有禍,宋衛陳衛陳鄭同時皆然,歲星之害,周楚天氣災四國也。何知曰虹貫日不致刺秦王,太白食昴使長平計起也。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八十三

    一送弄

    【洪武正韻】

    盧貢切,玩也,戲也,侮也。

    【許慎說文】

    弄從廾持玉。

    【爾雅】

    弄,玩也。邢疏釋曰:謂玩好也。小雅斯於雲:載弄之璋。鄭箋雲:玩以璋者,欲其比德焉。

    【顧野王玉篇】

    良棟切。

    【徐鍇通釋】

    此會意,魯棟反。

    【丁度集韻】

    或從手作弄。

    【鄭樵六書略】

    謂寶玉可玩,形兼意。

    【戴侗六書故】

    弄,魯貢切,兩手持玉,玩弄之義也。

    【熊忠韻會舉要】

    半徵音。

    愚 弄

    【列子】

    宋人養猿,號曰狙公,欲與狙茅,先詐之曰。朝三而暮四,衆狙皆怒。又詐曰:朝四暮三,衆狙皆喜。聖人以智籠愚,亦如狙公欺狙也。

    【通鑑外記】

    《周紀》:張儀說楚王曰:大王誠能聽臣閉關絕約於齊,臣請獻商於之地六百里。

    【劉向新序】

    虎得一狐,狐曰:天令我長百獸,見我無不走,虎以爲然,隨而行,獸見之皆走,虎不知獸畏己而畏狐也。

    敖 弄

    【西漢書】

    《東方朔傳》:自公卿在位,朔皆敖弄,無所爲屈。

    賣 弄

    【常談集】

    張防爲中常侍,賣弄權勢,請託受取,司棣尉虞翊案之。順帝永建元年。

    戲弄

    【晉史揮麈】

    會稽王道子嘗問西土所出,張天錫應聲曰:桑葚甜甘,鴟鶚草響。乳酪養性,人無妒心。後形神昏喪,雖列位不復被齒,遇會稽王世子元顯用事,常延致以爲戲弄。

    踢弄

    【元胡祗紫山踢弄詩】

    休恁口舌謾矜誇,看取當場戲險家,劍鞘高竿斜復正。喧聲百成動京華。嶺藝呈來已數回,弄人鼓笛莫相催。當筵一博天顏喜,百尺竿頭穩下來。

    【李庭寓庵集】

    鼓笛喧填四面催,飛猱健捷幾千回。半生巧藝都呈盡,百尺竿頭隱下來。

    看弄

    【唐盧綸詩】

    洛下渠頭百卉新,滿筵歌笑獨傷春,須臾更看欲翁伯,即我此身如此人。

    弱不好弄

    【左傳】

    僖公九年,晉谷阝芮使夷吾賂秦以求入。秦伯謂谷阝芮曰:公子誰恃?對曰:臣聞己人無黨,有黨必有讎,夷吾弱不好弄,能鬥不過長亦不改,不識其他。

    【晉書】

    《褚陶傳》:陶弱不好弄,少而聰慧清淡閒默,以墳典自娛。

    【唐書】

    《列傳》:李光弼嚴毅沉果有大略,幼不嬉弄,善騎射。

    【杜牧樊川集】

    韋公墓誌公幼不戲弄,冠爲老成人。解褐得官,出羣衆中,人不敢旁發戲女曼。

    【宋名臣言行錄】

    綦崇禮,幼而穎邁,不好嬉弄,讀書學文,月開日益。儔輩莫敢望,甫十歲,作銘以志邑人之藏。

    魚 弄

    【雲南志】

    在曲靖府陸涼州河納縣。

    黃巢弄

    【嘉禾郡志】

    在縣南三十六里。茶院之南有石屋,皆巢舊巢穴也。

    鴨裹弄

    【雲南志】

    在建昌府隆州。

    秋木弄

    【雲南志】

    在趙州。茨無弄

    【雲南志】

    在大理府雲南縣。

    成些弄

    【雲南志】

    在姚安府大姚縣。

    細柳弄

    【雲南志】

    在永昌府。

    小勃弄大勃弄

    【隋書】

    《史萬歲傳》:南寧夷爨日羽元復叛。遂以萬歲爲行軍總管。率衆擊之,入自晴蛉川,經弄凍次小勃弄、大勃弄,至於南中,賊前後屯據要害,萬歲皆擊破之。

    三 弄

    【晉史揮麈】

    桓伊字叔夏,伊善音樂,盡一時之妙,爲江左第一。有蔡邕柯亭笛,常自吹之,王徽之赴召京師,泊舟青溪側,素不與徽之相識。伊於岸上過,船中客稱伊小字,曰此桓野王也。徽之便令人謂伊曰:聞君善吹笛,試爲我一奏。伊是時已貴顯,素聞徽之名,便下車踞胡狀爲作三調弄。畢便上車去,客主不交一言。

    九 弄

    【唐書】

    《禮樂志》:自周陳以上,雅鄭淆雜而無別,唯琴工猶傳,楚漢舊聲及清調,蔡邕五弄,楚調四弄謂之九年。

    十 弄

    【北史】

    鄭述祖能鼓琴自造“龍吟十弄。”雲:嘗夢人彈琴,寤而寫得,當時以爲絕妙。雅  弄

    【南史】

    《柳惲傅》:柳惲字文暢。初宋時有嵇元榮羊蓋者,並善琴,去傳戴安道法,惲從之學,惲特窮其妙,齊竟陵王子良聞而引爲法曹行參軍。雅被子良賞狎,子良嘗置酒後園,有晉太傅謝安鳴琴在側,援以授惲,惲彈爲雅弄。子良曰:卿巧越嵇心,妙臻羊體,良質美手,信在今夜,豈止當今稱奇,亦可追蹤古烈。

    新 弄

    【宋書】

    戴與兄勃並受琴於父逵。父卒,所傳之聲不忍復奏,兄弟各造新弄,並行於世。

    曲 弄

    【唐書】

    禮樂志琴操曲弄,皆合於歌。

    撫 弄

    【晉書】

    陶潛蓄素琴,每有酒適輒撫弄。

    嘲 弄

    【宋蘇東坡詩】

    萬象閉嘲弄。

    金石弄

    【南史】

    《宗少文傳》:少文好山水,愛遠遊,西陟荊巫,南登衡嶽,因結字衡山,欲懷尚平之志。有疾還江陵嘆曰:老疾俱至,名山恐難遍睹唯澄懷觀道,臥以遊之,凡所游履皆圖之於室,謂之撫琴動,欲令衆山皆響。古有金石弄,爲諸桓所重,桓氏亡其聲遂絕。唯少文傳焉,宋文帝遣樂師楊勸就受之。

    道調弄

    【太平廣記】

    唐懿宗一日召樂工上方奏樂爲道調弄,上遂拍之。故樂工依其節奏曲子,名道調子,十宅諸王多解音聲,倡優雜戲皆有之以備,上幸其院,迎駕作樂,禁中呼爲音聲郎君。江南弄《清商曲辭》

    【古今樂錄】

    梁天監十一年冬,武帝改西曲制江南上雲樂十四曲,江南弄七曲:一曰江南弄,二曰龍笛曲,三曰採蓮曲,四曰鳳笛曲,五曰採蓮曲,六曰遊女曲,七曰朝雲曲。又沈約作四曲:一曰趙瑟曲,二曰秦箏曲,三曰陽春曲,四曰朝雲曲,亦謂之江南弄雲。

    【潤州類集】

    李賀作。江中綠霧起涼波,天上疊獻紅嵯峨。水風浦雲生老竹,渚溟蒲帆如一幅。鱸魚千頭酒百斛,酒中倒臥南山綠,吳俞欠越吟未終曲,海上團團帖寒玉。劉基江南弄七首:江南細水湘綺波,江南綵女雛鳳歌。凝頻引睇紆青蛾,紆青蛾,舒窈窕。網軒鄉戶鎖嬌春,不計算所杜鵑來木杪。雄龍呼雌江互鳴,山搖谷殷江波驚。餘音不斷隨風徵,隨風徵,入湘竹。截玉釒贊星吹向天,楚江六月無炎燠。湖波澄明日色鮮,畫益鳥相隨出採蓮。嬌紅曼綠鬥春妍,鬥春妍,倚徘徊。今朝花盡且歸去,明日更有新花開。河曲懸匏渭濱竹,碧解削出藍田玉。輕翎參差飛羽謖,飛羽謖,幽簧含。丹櫻瑤旬調清吹,月明紫鳳來毛參毛參。採菱女子木蘭船,翠裾紅袖青玉鉉。搖光蕩影惜嬋娟,惜嬋娟,愁夕暉,拔蒲歌斷鯉魚入,歸去芰荷香滿衣。江草萋萋春渺渺,江皋出遊多窈窕。輕霞衣裳碧雲嫋,紅日斜。鴛鴦飛過綠渚去,東風吹落菖蒲花。巫山山召山堯巫峽長,瑤姬出舞朝朝雲翔。翠葩女要嫋金支光,金支光,丹葉赤色。寶雞爲使鳳爲驂,去雨來風樂無極。

    單鳧寡鶴弄

    【太平廣記】

    齊人劉道強彈琴,能作單鳧寡鶴之弄,聽者皆悲,不能自攝。

    服 弄

    【雲南志】

    在曲靖府南寧縣。

    橫鮮于樞,並《草書集韻》。

    淮南甚橫

    【續蒙求】

    《漢淮南王傳》:屬王長高帝,少子孝文初即位,自以爲最親,驕蹇數,不奉法,上寬赦之。三年入朝甚橫,當是時,自薄太后及太子,諸大臣皆憚厲王,厲王以此歸國益恣,不用漢法。數上書遜順文帝切責之。

    阿鼠驕橫

    【資治通鑑】

    唐高祖武德五年,尹德妃父阿鼠驕橫秦王府屬。杜如晦過其門,阿鼠家童數人曳如晦墜馬,歐之折一指曰:汝何人,敢過我門而不下馬。阿鼠恐世民訴於上,先使德妃奏雲秦王,左右陵暴妾家。上怒責世民曰:我妃嬪家猶爲汝左右所陵,況小民乎?世民深自辯析,上終不信。

    思明驕橫

    【資治通鑑】

    唐肅宗至德二載,安度緒以史思明爲范陽節度使兼領恆陽軍事,封嬀川王。先是安祿山得兩京珍貨,悉輸范陽。思明擁疆兵據富資,益驕橫,浸不用度緒之命,度緒不能制。

    恃功驕橫

    【資治通鑑】

    唐昭宗景福二年,李茂貞恃功驕橫,上表及遺杜讓能書,橫,戶孟翻。上,時掌翻。遺,唯季翻,辭語不遜。上怒欲討之,茂貞又上表略曰:陛下貴爲萬乘,不能庇元舅之一身,元舅,謂王環,事見上卷大順二年,尊極九州,不能戮復恭之一豎。又曰:今朝廷觀強弱,不計是非曰:約衰殘而行法,隨盛壯以加恩。李茂貞之表辭固慢,然當時之政事,實亦如此。體物錙銖,言體物有錙銖之重,則待之亦重。有錙銖之輕,則待之亦輕。看人衡纊。劉峻廣絕交論曰:衡所以揣其輕重,纊所以屬其鼻息。注云謂操衡揣勢之輕重,持纊量氣之粗細。又曰:軍情易變,戎馬難霸,唯慮甸服生零,因茲受禍。古之王者畿方千里,以爲甸服。未審乘輿播越,自此何之。乘繩訂翻。上益怒,決討茂貞,命杜讓能專掌其事,讓能諫曰:陛下初臨大寶國,就未夷茂貞近在國門,按九域志鳳翔東距長安二百八十里耳臣愚以爲未宜與之構怨,萬一不克悔之無及。上曰:王室日卑,號令不出國門,此乃志士憤痛之秋。藥弗瞑眩,厥疾弗瘳。書說命之辭。注云:如服藥必瞑眩,其病乃除。瞑,莫遍翻。眩,玄遍翻。瞑眩,困極也。朕不能甘心爲孱懦之主,孱,釒且山翻。度日,於禽翻,深靜貌。坐視陵夷。卿但爲朕調兵食,爲,於僞翻。調徒釣翻。朕自委諸王用兵,敗不以責卿。讓能曰:陛下必欲行之,則中外大臣,共宜協力以成聖志,不當獨以任臣。上曰:卿位居元輔,杜讓能時爲首相與朕同休慼,無宜避事。讓能泣曰:臣豈敢避事,況陛下所欲行者,憲宗之志也。顧時有所未可勢,所不能耳,但恐他日臣徒受晁錯之誅,不能弭七國之禍也,晁錯事見《漢景帝紀》,敢不奉詔以死繼之。杜讓能固已,知必死矣。上乃命讓能留中書,計畫調度,月餘不歸。不歸私第也,調徒吊翻。崔昭緯陰結岐爲之耳目,讓能朝發一言,二鎮夕必知之。李茂貞使其黨糾合市人數百千人擁觀軍容,使西門君遂馬,訴曰:岐帥無罪,岐帥,謂李茂貞,鳳翔本岐州帥所類翻不宜致討,使百姓塗炭。君遂曰:此宰相事,非吾所及,市人又邀崔昭緯鄭延昌肩輿訴之。舊制朝臣入朝皆乘馬,宋建播遷以楊州街路滑,始許朝士乘擔子,觀此,則唐未宰相亦有乘肩輿者矣。二相曰:茲事主上專委杜太尉,吾曹不預知,市人因亂投瓦石,二相下輿走匿民家,僅自免,喪堂印,及朝服,上命捕其唱帥者誅之,喪,息浪翻。朝,直遙翻。下同帥讀曰:率用兵之意益堅,京師民或亡匿山谷,嚴刑所不能禁,八月以嗣覃王,嗣周爲京西招討使。考異曰:按順宗子經封郯王,嗣周當是其後,會昌後,避武宗諱,改郯作覃,按武宗諱纏,後改諱炎,如考異所云,蓋避郯字,旁從炎字也。神策大將軍李釒歲副之,釒歲火外翻

    【資治通鑑】

    唐懿宗鹹通十三年,振武節度使李國昌恃功恣橫,專殺長吏,朝廷不能平。徒國昌爲大同軍防禦使,國昌稱疾不赴奪紫。《資治通鑑》唐懿宗鹹通十三年五月乙灰,間門使田獻釒臺,奪改橋陵使以其殷殷裕狀故也。

    恃恩驕橫

    【資治通鑑】

    唐昭宗大順二年十二月,天威都將李順節恃恩驕橫,橫,戶孟翻,出入以兵自隨,兩軍中尉劉景宣,西門君遂惡之。白上恐其作亂,戊子二人以詔召,順節入至銀臺門,二人邀順節於仗舍坐語,供俸官似先知,自後斬其首。似先知,宦官也。舊書帝紀,作部將嗣光審斬順節頭。從者大噪而出,於是天威捧日登封三都,大掠永寧坊。三都皆神策五十四都之數。至日暮乃定,百官表賀。

    【舊唐書】

    《昭宗紀》:大順二年,時天威軍使李順節恃恩恣橫出入以兵伏自隨。軍中尉劉景宣西門重遂,懼其窺圖非望。丁亥兩中尉傳詔召順節,順節以甲士三百自隨,至銀臺門,司傳詔止從者,兩中尉在仗舍邀順節坐,次令部將嗣光審斫順節頭,隨劍落。其部下知順節死,大噪出延喜門。

    挾愛佻橫

    【新唐書】

    《武士尋又萑傳》:後取賀蘭敏之爲士尋又萑後,賜氏武,襲封擢累左侍極蘭臺太名令,與名儒李嗣真等參與刊撰敏之韻秀,自喜承於榮國挾所,愛佻橫,多過失,榮國卒,後出珍弊建佛廬徼福,敏之乾匿自用。司衛少卿楊思儉女選爲太子妃,告婚期矣。敏之聞其美,強私焉。楊喪未畢,褫衰粗奏音樂,太平公主往來外家,宮人從者敏之悉逼亂之。後疊數怒,至此暴其惡,流雷州表復故姓,道中自經死。

    執戮暴橫

    【資治通鑑】

    《後梁太祖紀》:開平二年以李存璋爲河東軍城,使馬步都虞候先王之時。多寵借胡人,及軍士侵擾市肆,存璋既領職,執其尤暴橫者戮之,旬月間,城中肅然。

    義興三橫

    【世說新語】

    周處年少時,兇強俠氣,爲鄉里所患。又義興水中有蛟,山中有辶跡,一作白額虎,並皆暴犯百姓,義興人謂爲三橫,而處尤劇。或說處殺虎斬蛟,實冀三橫唯餘其一。處即刺殺虎,又入水擊蛟。

    豪 橫

    【冊府元龜】

    夫作福作威兇於而國,敗禮敗度淚於厥躬,皆聖訓之格言,人臣之明戎,況乃總握兵要,肅將天威慎固封陲,詰誅暴慢。誠當議以先衆,惠以感人,用宣戎昭,克慎師律,若其不血阝危難,廢亂典常,戕害生民,圖報仇怨,負固滋橫,崇侈無厭,貪讀之心於奚谷壑。兇忍之性,甚於豺狼。以至誣害良臣,輕侮王室,雖膏斧鉞污鼎鑊,蓋有餘戮矣。漢陳豕希者,宛句人也。宛句,縣名也。《地理志》屬齊陰宛,音於元切。句,音劬不知所以得從及韓王信反入匈奴,上至平城還,豕希以郎中封爲列侯,以趙相國將監趙代邊皆屬焉,豕希少時常稱慕魏公子。謂信陵羣無忌。及將守邊招致賓客,常告過趙,因休告之假而過趙。賓客隨之者千餘乘。邯鄲官舍皆滿,豕希所以待客如布衣交,皆出客下。言屈已禮之,不以富貴自尊大。趙相周昌,乃求入見上,具言豕希賓客盛,擅兵於外恐有變,上令人覆案豕希客居代者,諸爲不法,事多連引豕希,豕希恐,陰令客令通使王黃曼丘臣所孫都封臨癸侯。大初元年,坐擊番禺,奪人虜掠死。後漢曹破石中常節之弟,爲越騎校尉,越騎營五百,妻有美色。韋昭辯釋名日五百,字本爲五伯。伍當也,伯,道也,使之導引,當道陌中以驅除也。案令俗呼行杖人爲五百。破石從求之,五百不敢違,妻執意不肯行,遂自殺。其淫暴無道多此類也。公孫瓚爲破虜將軍,既破劉虞,盡有幽州之地,猛志益盛。前此有童謠曰:燕南垂趙北際,中央不合大如礪唯有此中可避世,瓚自以爲易地當之,遂從鎮焉,乃盛修營壘,樓觀十臨易河逋遼海。蜀法正爲蜀郡太守,揚武將軍,外統都畿內爲謀主,一冫食之德,睚眥之怨,無不報。復擅殺毀傷已者數人,或謂諸葛亮曰:法正於蜀郡大縱橫,將軍宜啓主公以抑其威福。亮答曰: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公之強,東憚孫權之逼,近則懼孫夫人生變於肘腋之下,當斯之時,進退狼跋,法孝真爲之輔翼,令翻然翱翔,不可複製,如何禁止法正,使不得行其意邪。初孫權以妹妻先主。妹纔剛猛,有諸兄之風,侍婢百餘人,皆親執刀侍立,先主母入,衷心常凜凜。亮又知先主雅愛信正,故言如此。吳潘璋性奢泰,未年彌甚。服物借擬,吏兵富者,或殺取其財物,數不奉法。監司舉奏大帝惜其功,而輒原不問。晉桓玄,嗣南郡公在江陵,甚豪橫,士庶畏之過於殷仲堪。玄曾於仲堪廳事前戲馬,仲堪中兵參軍劉邁曰:馬稍有餘,精理不足,玄自以才雄冠世,而心知外物不許之。仲堪爲之失色,出,仲堪謂邁曰:卿乃狂人也。玄夜遣殺卿,我豈能相救,邁以正辭折仲堪,而不以爲悔,仲堪使邁下都以避之。玄果令追之,邁僅而免禍。宋高道慶,初以平桂陽王休範功封樂安男,及建平王景素反,道度領軍北討,而與景素通謀,及事平,自啓求增邑五百戶,詔加二百並前五百戶,道慶兇除暴橫,求無已有失其意者,輒加搖抵。或有死者,朝廷畏之如虎狼,蕭道成與袁傑等議,收付廷尉賜死。劉爲益州,張悅代之,去任凡所攜將佐,有不樂反者,必逼制。將還語人曰:隨我上,豈可爲張悅作西門客邪。陳侯安都遷司空,加侍中徵北大將軍,自王琳平後安都,燻庸轉大,又自以功安社稷漸用驕矜,數招聚文武之士,或射馭馳騁,或命以詩賦,第其高下,以差次賞賜之文士。則褚錢,馬樞、陰鏗、張正見、徐伯陽、劉刪祖系登武士。則蕭摩訶、裴子烈等,併爲之賓客,齊內動至千人。部下將帥多不遵法度,檢問收攝則奔歸安都世祖性嚴察深御之。安都弗之改,日益驕橫,每有表啓封記有事未盡,乃開封自書之雲,又啓其事,及侍燕酣,或箕踞傾倚,嘗陪樂遊禊食飲乃白帝曰:何如作臨川王時?帝不應。安都再三言之帝曰:此雖天命,抑亦明公之力。宴訖,又啓便借供帳水飾將載妻妾於御堂歡會,世祖雖許其請,甚不懌。明日安都坐於御坐,賓各居羣臣位,稱上壽。後魏王斤,鎮長安假節鎮西將軍,斤遂驕矜不順法度,信用左右,調役百姓,民不堪之,南奔漢川者數千家。而委罪於雍州刺史陽文祖,秦州刺史任延明,世祖召問二人,各以狀對。世祖各爲斤所誣,遣宜陽公伏樹,覆案虛實得數十事,斬斤以徇。爾朱榮,爲天柱將軍性好獵,不捨寒暑,至於列圍而進,必須齊一,雖遇阻險,不得迴避,虎豹逸圍者坐死,其下甚苦之。大宰元天穆從容謂榮曰:大王燻濟天下,四方無事,唯宜調政食民,順時狩,何必盛夏馳逐,傷犯和氣。榮便攘肘謂天穆曰:太后女主,不能自正,推奉天子者,此是人臣常節,葛榮之徒,本是奴才,乘時作亂,妄自署假,譬如奴走,擒獄便休,頃來受國大寵,未能開拓境土混一海內,何宜今日便言燻也。如聞朝士,猶自寬縱,今秋欲共足戒勒士馬,校獵嵩原。今貪朝貴,入圍搏虎,仍出魯陽曆三荊,悉擁生蠻北填六鎮,回軍之際,因平汾胡,明年練精騎分出江淮,蕭衍若降,乞萬戶侯。如其不降,徑度數千騎,便往縛取。待六合寧一,八表無塵,然後共兄,奉天子巡四方,觀風俗、佈政教,如此,乃可稱燻耳。今若止獵,兵士懈怠,安可複用也?爾朱兆,爲都督十州諸軍事,其從兄弟世隆請閔帝納兆女爲後,兆乃大喜,世隆厚禮喻兆赴落,深示卑下隨其所爲,無敢違者。爾朱仲遠爲大將軍,督東道諸軍事,兗州刺史時自榮陽,以東輸稅悉入其軍,不送京師。時天光控關右,仲遠在大梁,兆處幷州,世隆居京邑,各自專恣,權強莫比焉。所在並以貪虐爲事於是四方解體,侯景爲將所向多捷,時北齊神武帝,爲魏相景扌心公擾兵權,與神武相亞。隋於頭爲東廣州刺史,尉迥之反也。時扌心公管趙文表,與頭素不協,頭將圖之,因門合內詐得心疾,謂左右曰:我見兩三人至我前者,輒大敬,即欲斫之不能自制也。其有賓客侯問者,皆今去左右,頭漸稱危篤。文表往候之,今從者至大門而止,文表獨至頭所,頭炎欠然而起,抽刀斫殺之。因唱言曰:文表與尉迥通謀,所以斬之,其麾下無敢動者,時高祖以尉迥未平,慮頭,復邊患,因而勞勉之。魚俱羅弟贊,以左右從累遷大都督,及帝嗣位,拜車騎將軍。贊性兇暴虐其部下,令左右炙肉。遇不中意,以刺瞎其眼,有溫酒不適者,立斷其舌。帝以贊藩邸之舊,不忍加誅,謂近臣曰:弟既如此,兄亦可知,因召俱羅譴責之。出贊於獄,今自爲計,至家飲藥而死。唐尉遲敬德遷同州刺史,嘗侍宴度善宮,時有班在其上者,敬德怒曰:汝有何功合坐我上?任城王道宗次其下,因解喻之。敬德勃然,拳毆道宗目,幾至眇。太宗不懌而罷,謂敬德曰:朕覽漢史,見高祖功臣獲全者,少意常尤之。及居太位,常欲保全功臣,令子孫無絕,然卿居官輒犯憲法,方知韓彭夷戮非漢祖之愆。國家大事,唯賞與罰,非分之恩不可數行,勉自修飾無貽後悔也。劉玄佐爲宣武軍節度,豪侈輕財,嘗厚篤軍事,故百姓益困,是以汴州將衣始於李忠臣,訖於玄佐,日益恣橫,多逐殺其將帥以利劫。於由頁鎮襄陽地,與蔡州鄰,吳少誠之叛,由頁率兵赴唐州,收吳房朗山二縣,又破賊於濯神溝,於是廣軍籍,募戰士,器甲犀利,專以凌上威下爲務,又令藥男逼娶判官薛正倫嫡女,人益怒之。盧從史爲昭義軍節度,狂恣不道,至奪部,將妻妾,辯給驕妄。從事孔戡等以言直不從,引去。王士則爲邢州刺史,元和中鎮異,王承宗拒命,裴度計士,則王武俊之子,其軍中必有使之者,故以士則臨邢州異攜承宗之黨,且許之以節制士。則既恃此,頗不受節使郗士美法制,行止必兵衛自嚴,雖謁士美而衛士如常吏,呵止之士則不能平,見於辭氣,美惡之。因密以狀奏而代之。盧彥威,本浮陽牙將,中和初,節度使楊全政,遣以本軍二千人入援京師巢寇,平以功兼御史中丞全政委,以大藩戎柄。光啓中,會魏博韓允中合滄海,同攻鄆州。曹全政乃遣彥威率軍攻齊州,人情不樂其行,將濟河彥威已登舟,喻士卒曰:此舉無名爲應,魏人故也。且騰則他人獲利,敗則我軍受弊。此乃帥臣失策,進不如退,況楊相公寵任吳昌嗣,擅作威福克削三軍,與公等可逐之,以圖富貴。方今天子播越處處擇帥,安能捨其生而趣其死也。軍衆欣然,乃擁彥威而還以爲留後,全政歸行在,殺吳昌,嗣以徇衆,昌嗣全政之嬖吏也。奏爲德州刺史,不之任,專掌軍政,故致其害焉。李茂貞鎮鳳翔,恃燻恣橫,擅兵窺伺頗幹朝政,始萌問鼎之志矣。既而逐涇原節度使張球,洋州節度使楊守忠,鳳州刺史蒲存,皆奪據地,奏請子弟爲牧伯。朝廷不能制,大臣奏議言其過者。茂貞即上章論列,辭旨不遜,奸邪於茲附麗,遂成朋黨政於是慕焉。梁楊師厚爲魏博節度使,初師厚以計謀敏幹深爲大祖知遇,委以重兵劇鎮,他莫能及。然而未年矜功恃衆,驟萌不執之意,於是專割賦,置銀槍效節軍,凡數千人,皆選摘騎銳縱恣豢養,復故時牙軍之態,時人病之。承前河朔之俗,上元夜比無夜遊,及師厚作鎮,乃課魏人戶立燈竿,千缸萬炬,洞照一城,縱士女嬉遊,復彩畫舟舫,令女妓擢歌於御河,縱酒彌日。又於黎陽採巨石將紀德政,以錢車負載驅牛數百以拽之,所至之處,丘墓盧舍悉皆毀壞,百姓望之,皆曰:碑來石至。而師厚卒,魏人以爲悲來之應,末帝開其卒也,於私庭受賀,乃議裂魏州爲兩鎮,既而所樹親軍,果爲亂以招外寇,致使河朔淪陷,宗社覆滅。由節度兆之也。成鎮荊門,久之,累官檢校太尉中書令,封上谷郡王然本性豪暴,事皆臆斷,又好自矜伐,聘辨凌人,深爲識者所鄙。後唐楊漢賓,前任黔南節度使,毆故開州刺史陵約男彥徽致損,兼加拘縛,令人點檢彥徽家業錢穀,法司勘鞠漢賓款招情罪。大理少卿康澄詳斷曰:楊漢賓早列偏裨,曾分茅土,事若先於恕已,理不在於尤人,豈可忘姻婭之舊情。憑官資之威力,遽因毆擊,顯致訟論,自歸有過之門,須舉無偏之道,合該議減,亦舉律文,其漢賓前任黔南節度,使是三品使,關八議,準律減一等,杖九十,準名例律官少不盡其罪,餘罪收贖,其官留官收贖,其楊漢賓所犯罪杖九十,準律贖銅九斤,準格每斤納錢一百二十文。晉景延廣爲侍衛親軍使天福八年十二月,北虜南牧。九年正月陷甘陵,河北儲蓄悉在其郡。少帝大駭,率六師親駐澶淵,延廣爲上將,凡六師進退,皆出胸臆少帝亦不能制,衆鹹憚而忌之。張從賓初鎮靈武,加檢校太傅,受代人入覲會車駕東幸,留洛下警巡。曾逢留司御史於天津橋,捉兵百人,不分路而過,排御史於水中,從賓奏其醉,而兇傲多如此。皇甫遇,初仕唐應順清泰中,累歷圍練防禦使,尋遷鄧州節度使,所至苛暴,以誅僉欠爲務,其幕客多私去以避其累。高祖入洛,移領中山,俄聞與鎮州安重榮爲婚家,乃移鎮上黨,又改平陽,鹹以撿人執事,政皆紊,鎮河陽部內,創別業,開畝取泉以通灌溉,所經墳墓毀之,部民以朝廷方姑息羣帥莫之敢訴。張萬進高祖有天下,命爲彰義軍節度使,所至不治,政由羣下,泊至涇原也,兇恣彌甚,每日於公廷列大鼎烹肥割方寸以賓佐。皆流淚不能大嚼。俟其他顧,則致祛中,又命巨觥行酒,訴則辱之。乃有持杯僞飲,褰領裱而納之。既沉湎無節,唯婦言是用,其妻與幕吏張光載干預公政,納錢數萬,補一豪民爲捕賊將。後領後數百人,新平郡境帥以其事上奏,有詔詰之,光載坐流罪,配於登州。天福四年三月,萬進疾篤。月餘州後將亂乃,召副使萬廷圭,委其符印,記室季升素憾凌虐,知其將亡,謂廷圭曰:氣息奄奄,不保晨暮,促移就第,豈不宜乎?廷圭從之,萬進尋卒,遂以籃輿礻必死而出,即馳騎而奏之,詔命既至而後發喪。其妻素狼戾,謂長子球曰:萬廷圭逼迫,危病驚擾而死,不手戮之,奚爲生也。廷圭聞之,不敢往吊,萬進假殯於精舍之下,至車彗車東車表凡數月之間,郡民數萬,無一饋奠者。漢李守貞晉開運元年五月爲青州行營都部署,率兵二萬東討楊光遠,命符彥卿爲副。十一月,光遠子承燻等乞降,守貞入城,害光遠於別第。光遠有孔目吏宋顏者,盡以光遠財寶名姬善馬告於守貞,守貞德之,置於帳下。近例官軍克復城隍,必降德音,洗滌瑕穢時樞密使桑維翰,以光遠同惡十數輩潛竄未出。搜索甚急,故制書久不下,或有告宋彥匿於守貞處者,朝廷取而殺之,守貞由是怨維翰。時行營將士所給賞賜,守貞盡以黑宛茶染木藥之類,分給之。軍中大怨,乃以帛包所得物,如人首級,目之爲守貞頭,懸於樹以詛之。守貞班師,加同平章事,以楊光遠東京第賜之。守貞因取連宅軍營以廣其第,大興土木,治之歲餘爲京師之甲。

    枉 橫

    【冊府元龜】

    禍福相倚,事乃無必,壓溺既至,禮所不弔,命奚可說。天亦難忱烏識其時,孰知其極,故有避巖牆而不立,養內外而互失。縲糹曳加其非罪,衽席生其畏塗,身處危邦,心發狂瘵,受厚誣而罔心朔,因彼怒而見遷。讒嫉斯行,疑阻成寡,故非深慮之所及,獨慎之能免。若乃羈絆仁誼,拘鎖名聲。丁叔世之紛訛,遭匪人之畏迫,自餘連逮,庸可辨明,書所謂火炎罔玉石俱焚者也。漢袁盎,初爲楚王相。嘗上書有所言不用,病免家居。時梁孝王揖欲求爲嗣,盎進說語塞,塞,謂不行。王以此怨盎,使人刺盎。刺者至關中問盎,稱之皆不容口。稱美其德,口不能容也。乃見盎曰:臣受梁王金刺君,君長者,不忍刺君,然後刺者十餘曹曹,輩也。備之,盎心不樂,家多怪,乃之生所問佔。,音,秦時賢士,善術者也。還梁刺客,後曹果遮殺盎安陵郭門外。王崇封扶平侯爲傅婢所毒死。張竦,王莽時爲丹陽太守衛,封淑德侯,免官以列侯歸長安。王莽敗,容於池陽,左馮翊之縣也。竦爲賊兵所殺。竦知有賊當去會,反支曰:不去爲賊所殺,桓譚以爲通人之蔽也。陳遵爲大司農護軍使匈奴,還會更始敗,遵留朔方,爲賊所殺。後漢鹿阝炎範人。州郡徵命不就,有文才,解音律。後風病忄晃忽,性至孝,遭母憂,病甚發動妻始產驚死,妻家訟之,收繫獄,炎病不能理對。熹平六年,遂死獄中,時年二十八。尚書盧植爲之誅贊,以昭其懿德焉。姚光,爲玄免艹太守,遼東屬國都尉,龐奮承僞璽書殺之。陳敬伯,汝南人。行必矩步,坐必端膝,呵叱狗馬,終不言死。目所見,不食其肉,行路聞兇,便解駕留止,還觸歸忌則寄宿鄉亭。年老寢滯不遇,舉孝廉。後坐女土胥士吏,大守邵怒而殺之。時人罔忌禁者,多談爲訂焉。魏杜畿馬爲尚書僕射,居守許昌受詔,作御樓船於陶河,試船風沒,明帝爲之流涕。鄭小同,貴公時爲侍中,嘗詣司馬文,文有密奏未之屏也。如廁還問之曰:卿見吾疏乎?答曰:我不見。文曰:寧我負卿,無卿負我,遂鴆之。蜀衛繼拜奉車都尉,爲衆所敬,鍾會之亂,遇害成都。吳楊竺,史不載官。大帝時太子和自懼黜廢,而魯王霸覬覦益甚,帝見竺闢,左右而論霸之才,竺深述深霸有文武英姿,宜爲嫡嗣,於是帝乃許立焉。有給使伏於牀下,具聞之以告太子,選曹郎陸裔,當至武昌往辭太子,太子不見,而微服至其車上與共密議,欲令陸遜表諫。既而遜有表極諫,帝疑竺泄之,竺辭不服,帝使竺出尋其由,竺白頃惟陸裔西行,必其所道,又遣問遜何由知之。遜言陸裔所述,召陸裔考問,裔爲太子隱,曰:楊竺向臣道之,遂共爲獄。竺不勝痛毒,服是所道。初帝疑竺泄之,及服,以爲果然,乃斬竺。孫壹爲鎮軍督夏口,及孫糹林遣朱異潛襲壹,異至武昌,壹知其攻,已率部曲奔魏,魏以壹爲車騎將軍,以故主芳貴人邢氏妻之,邢美色妒忌,下不堪命,遂共殺壹及邢氏。王蕃爲散騎常侍,後主殺之。徒其家屬於廣州一第,著延皆作佳器,郭馬起事不爲馬用見害。晉陸機爲平原內史,成都王假機後將軍河北大都督,與長沙王義戰敗,穎用嬖人孟現之讒而殺機,機死非其罪,士卒痛之,莫不流涕。是日昏霧晝合,大風折木,平地尺雪,議者以爲陸氏之冤。又云:機弟云爲成都王穎大將軍右司馬,機之死也。並收雲,穎官屬江繞等上疏救之,穎不納。武茂爲侍中時,尚書荀愷,宣帝外孫,世祖姑子,自負貴戚,要與茂交,茂拒而不答,由是見怒。元康元年,楊駿被誅,愷時尚書僕射,以茂駿之姨弟陷爲駿黨,遂枉見殺,衆鹹冤痛之。衛常,太保之子。爲楚王瑋所害,常聞變,以何劭嫂之父也。後牆孔中詣之,以問消息,劭知而不告,常還經廚下,收人正食,因而遇害。何攀爲兗州刺史加鷹楊將軍,固讓不就,太常成粲左將軍卞粹,勸攀蒞職中,詔又加火刀萬攀,因稱疾不起。及趙王倫篡位,遣使召攀更稱疾篤,怒將誅之,攀不得已扶疾赴召,卒於洛陽。解係爲雍州刺史,免官,趙王倫孫秀以宿憾害之,並殺戳其妻子及二弟,結爲御中丞,育爲弘農太守,與兄俱被害。嵇含爲振威將軍,襄城太守,及范陽王彪爲劉喬所破,含奔鎮南將軍劉弘於襄陽,弘待以上賓之禮。含性通敏,好薦達才賢,常欲崇趙武之諡,加臧文之罪,屬陳敏作亂,江楊震盪,南趙險遠,而廣州刺史王毅病卒。弘表含爲平越中郎將,廣州刺史。假節未發會弘卒,時或欲留含領荊州,含性剛躁,素與弘同馬郭勵有隙,勵疑含將爲已害,夜掩殺之。蔡克爲成都王穎丞相東曹抒以朝政日弊,遂絕不仕。東贏公騰爲車騎將軍,鎮河北,以克爲從事中郎,知必不就,以軍期致之。克不得已至,數十日騰爲汲桑所攻,城陷克見害。楊軻,天水人。劉曜贊號徵拜太常不起,,秦人西奔涼州,軻弟子以牛負之,爲戍軍追擒併爲所害。張華二子,字彥仲,好學謙敬,有父風。歷位散騎。嘗侍韙儒博,曉天文,爲散騎侍郎,與父同時遇害。劉琨子羣琨,爲段匹石單所害。琨從事盧諶崔悅,奉其子羣依段未波。成帝鹹康二年,詔徵羣等,爲末波兄弟愛其才,託以道險不遣。石季龍滅遼西羣及諶悅同沒胡中,至冉閔敗後羣遇害。王玄字眉子,衍之子也。荀藩用爲陳留太守屯尉氏,玄素名家,有豪氣。荒弊之時,人情不附,將赴祖逖,爲盜所害焉。車裔爲吏部尚書,會稽世子元顯逼令自裁,俄而卒朝廷傷之。殷涓故楊州刺史浩之子,亦有美名。浩死鹹安,初大司馬桓溫廢大宰武陵,王誣涓及庾倩與謀反,害之。夏侯爲烏程今孫,恩妖亂自海攻上虞,殺縣令,因襲會稽,害內史王凝之。有衆數萬於,是會稽謝釒鹹吳郡陸環,吳興丘,義興許允之,臨海周胄,永嘉張永,及東陽新安等凡八郡,一時俱起,殺長史以應之。旬日之中,衆數十萬,於是吳興太守謝邈,永嘉太守謝逸,嘉興公顧裔,南康公謝明,惠黃門郎謝衝、張琨,中書郎孔道,太子洗馬孔福等皆遇害。謝衝,爲中書侍郎,家在會稽。謝病歸,除黃門侍郎不就,爲孫恩所殺。張茂爲吳國內史,沈充之反也,茂與三子並遇害。前燕悅綰爲慕容日韋僕射。綰言於日韋曰:太宰政尚寬和,百姓多有隱附。傅曰:惟有德者,可以寬臨衆,其次莫如猛今諸軍營戶,三分共貫,風教陵弊,威綱不舉,宜悉罷軍封以實,天府之饒肅明法令,以清四海。日韋納之,綰既定製,朝野震局,出戶二十餘萬,慕容評大不平尋賊綰殺之。宋徐湛之爲尚書僕射,二兇巫蟲事發。文帝欲廢劭,賜浚死,與湛之屏人共言論,或連日累夕。每夜常使湛之自秉燭繞壁檢行,慮有切聽者,劭入釘之。旦其夕帝與湛之屏人語,至曉猶未滅燭,湛之驚起趣北戶,未及開門見害。傅僧爲山陰令,甚有能名,以徐湛之黨爲元兇所害。臧凝之爲隨王誕後軍記室錄事,欲以爲青州,其事不果,遷尚書右丞,以徐湛之黨爲元兇所殺。王僧綽爲侍中,元兇劭巫蟲事泄,帝召僧綽同具之,及將廢立,及劭弒還,僧綽爲所害,因此陷北第諸王侯,以爲與僧綽有異志,並殺絕綽門客。太學博士賈匪之奉朝,請司馬仲秀等。沈暢之爲海王休茂北中郎諮議參軍,爲休茂所殺。劉琨之爲竟陵王誕主簿,誕叛以爲中兵參軍,辭曰:忠孝不得並,琨之老父在,將安之乎?誕殺之。後贈黃門侍郎詔謝莊爲誅。沈度之,廢帝時爲侍中太尉。帝兇暴日甚,度之死也不肯飲樂,從子攸之以被掩殺之。長子文叔密取樂藏錄,或勸文叔逃避,文叔見帝斷截江夏王義恭支體,慮奔亡之日。帝怒容致義恭之變,乃飲藥自殺,子祕書郎昭明亦自縊死。南齊劉氵風爲始安王遙光府佐,遙光反誅氵風,遁走還家園,爲人所殺。梁殷睿又才辯知名齊,世歷官司徒從事中郎,睿又妻父王奐爲雍州刺史。鎮北將軍乃以睿又爲奐鎮北長名。河南太守奐誅,睿又並見害。王筠,簡文即位爲太子詹事,筠舊宅先爲賊所焚,乃寓居國子祭酒蕭子云宅,夜忍有盜攻之,驚懼墜井卒,家人十餘人同遇害。韋臧字君理,歷官尚書三公郎太子洗馬東宮,領直侯景至帥兵屯西華門,城陷,奔江州,收舊部曲扌處豫章,爲其部下所害。陳侯安都長子敦,年十二爲員外散騎侍郎,墮馬卒,追諡桂陽國愍世子。後魏韋雋宣武末,爲都水使者,領軍於忠,矯擅威刑,爲忠所害,臨終雋訴枉於尚書元欽,欽知而不敢申理。雋嘆曰:吾一生爲善,未蒙善報,常不爲惡,令爲惡終,悠悠蒼天,抱直無訴。時人鹹怨傷焉。張仲,徵西將軍彝第二子也。仲上封事求銓別選格,排抑武人不使豫在清品,由是衆口喧喧,謗讀言盈路,立榜大巷克刂期會集,屠害其家,彝殊無畏避之意,父子安然。神龜二年二月,羽林虎賁將幾千人,相率至尚書省詬馬皿,求其長子尚書郎始均不獄,以瓦石擊打公門,上下畏懼,莫敢討抑,遂便持火虜掠道中,薪蒿以杖石爲兵器,直造其第,曳彝堂下,捶辱極意唱呼嗷嗷,焚其屋宇。始均仲當時北垣而走,始均回救其父,拜仗羣小以請父命,羽林等就加毆擊生,投之於煙火之中。及得屍骸,不復可識,惟以髻中小釵爲驗。仲傷重走免彝,僅有餘命,沙門寺與其比鄰,輿致於寺,遠近聞見,莫不惋駭,彝臨終日,左右上啓曰:臣自奉國,及孫六世,屍錄素冫食負恩惟面見,徒思竭智盡誠,終然靡效,臣第二息。仲所上之事,益治實多,既曰有益,寧容默爾通呈有曰:未簡神聽豈圖衆忿,乃至於此,臣不能禍,防未萌慮絕殃兆致令橫衆橫囂攻焚臣宅。息始均仲等叩請流血乞代臣死,始均即陷塗炭,仲經宿方蘇,臣年紀六十,宿被榮遇,垂暮之秋,忽見此苦,顧瞻災酷,古今無比,臣所傷至重,殘氣假延,望影須時推漏就盡,臣之命也。知復何言,若所上之書少爲益國,臣便是生以理全,死與義合,不負二帝於地下,臣無餘恨矣。一歸泉壤,長離紫庭戀仰天顏,誠痛無已,不騰眷眷,力喘奉辭,伏願二聖加御珍飠善,覆露黔首,壽保南嶽。德與日升,臣夙被芻豢,先後御恩欲報之期,吳天罔極,亡魂有知,不忘結草,彝遂卒,時年五十九。官爲收掩。羽林兇強者八人斬之,不能窮誅羣豎,即爲大赦以安衆心。有識者知國紀之將墜矣,喪還所焚宅,與始均東西分僉欠於小屋,仲遂以創重,避居榮陽。至五月創得漸瘳,始奔父喪,詔賜布千匹,零太后以其累朝大臣,特垂矜惻。數月猶追言,泣下謂諸侍臣曰:吾爲張彝,飲食不御,乃至首發微有虛落,悲痛之若此。蕭權大將軍寶寅次子權,與少子凱射戲,凱矢激中之而死。時郭祚爲徵西將軍,雍州刺史。未行,領軍於忠,矯制殺之。祚名器既重,時望亦深,一朝非罪見害,遠近莫不惋惜。李惠爲開府儀,同三司青州刺史。歷政有美績;惠素爲文明太后所忌,誣惠將南叛,誅之。惠二弟初樂,與惠諸子同戮。後妻梁氏亦死青州,盡沒其家財。惠本無,故天下冤惜焉。宋季儒世景之子,爲太學博士,曾至譙宋之間爲文吊嵇康,甚有理致。後夜寢室壞壓殞,年二十五,時人鹹傷惜之。崔模在宋,生子衝,智季柔,及入北又娶金氏,生子幼度,模卒後,幼度隨慕容白曜爲將,時季柔爲崔道固長史,帶濟南太守。城將降,先馳馬赴白曜軍,幼度亦豫令左右覘迎之,而差互不相值,爲亂兵所害。高春,字明,爲員外散騎侍郎。與叔徽俱使西域,還至河州,遇賊攻圍城,陷見害。陸延,爲太僕卿,受使綏慰秀容,爲牧子所害。高幼成爲負外郎,頗有文才,性清,爲狂奴所害。鄭仲明,爲奉朝請,稍遷太尉,以公強當世,爲從弟儼所暱,除榮陽太守。儼慮世難,欲以東道託之,孝莊建義初,仲明弟季明,遇害河陰,儼後歸之,欲與起兵,尋爲城民所殺。鄭敬子性鹿粗,起家著作佐郎,鄭儼之敗也。爲鄉人所害。遊雲護考文,大和中爲中散遷典寺令,後慰勞仇池,爲賊所害。贈肆州刺史。裴詢,孝明帝時爲七兵尚書。武泰初,詔詢以本官兼侍中,爲關右大使賞擢,慕義之徒,未及發,會氽朱榮入洛於河陰遇害。崔忻,字伯悅,尚書在中兵部郎中。以鄭儼之甥兼尚書左丞。莊帝初,遇害於河陰。崔庠,爲穎川太守,爲城民王早蘭寶等所害。崔勵爲齊州大中正,又襲父爵,建義初,遇害河陰,時年四十八。高長雲字彥鴻起家祕書郎大尉主簿,稍遷輔國將軍中散大夫,建義初,於河陰遇害。蕭彥歷位太尉長史,武衛將軍,齊州刺史,散騎常侍中軍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彥時來往蕭寶寅,致敬稱名,呼之爲尊,於河陰遇害。王由性方厚,有名士之風,爲東萊太守。罷郡後寓居穎川,孝靜天平初,元洪威構逆,大軍攻討,爲亂兵所害。李延,莊帝之舅也。封濮陽郡公司徒,出爲使持節侍中大傅錄尚書,事青州刺史。朱兆入洛,乘輿幽縶,以延外戚,見害於州館。朱世承,莊帝時位侍中領御史中尉,元顯內逼,詔承世守圜轅,朱世隆棄虎牢不暇追告,尋爲元顥所擒臠殺之。源篡,字零秀,爲通直散騎,常侍涼州大中正,轉太尉少卿。莊帝建義初遇害。楊弼長於吏事,本州別駕加輕車將軍,屬洛周陷城,弼遂率宗親南渡河,居於青州,值邢杲起逆青州城,民疑河北人爲杲,內應遂害弼。楊詮之,字子衡,少著才名,避司徒行參軍,爲門生所害,時人悼惜之。辛俊,字叔義,有文才,東益州徵虜府外兵參軍府主魏,子建爲山南行臺,以爲郎中。有軍國機斷,還京於榮陽,爲人所害。宋叔集有學行,徵東裴衍之討葛榮也,表爲員外散騎侍郎,引同戎役。及衍敗,與叔集同時遇害。北齊張雕,武成時,爲假義同三司待詔文林館,韓長鸞贊於帝而誅死。其子德衝爲中書舍人。隨例待詔,其父之戮也。德衝在殿庭執事,目見冤酷,號哭殞絕於地,久之乃蘇。隋李瞿曇,太師穆之孫筠,從父弟也,穆薨,以嫡孫筠襲爵,仁壽初,筠叔父渾忿其嗇,陰遣子善衡賊殺之,求盜不獲,高祖大怒,盡禁其親族。初筠與弟瞿曇有隙,時渾有力,遂證瞿曇殺之。瞿曇因坐斬,而喜衡獲寬。李德饒,性至孝。天大業中爲金河長未之官,值羣盜蜂起,賊帥格謙孫宣雅等十餘頭,聚衆於渤海。時有敕許其歸首,謙等懼不敢降,以德工饒信行有聞,遣使奏曰:若使德饒來者,即相率歸首,帝於是遣德饒,往渤海慰諭諸賊,行至冠氏,會他盜攻陷縣城,德饒見害。宇文協歷虎賁郎將右翊衛將軍,宇文化及之亂,遇害。劉世徹,倜儻不羈,頗爲時人所許。大業末,羣雄並起,世徹所至之處,輒爲所忌,多拘禁之。後竟爲兗州賊帥徐圓朗所殺。唐王勃爲號州參軍除名,父福時在左遷交阝止令,勃往省父渡南海,墮水而卒。闞棱爲趙州都督,輔公之敗,棱功居多,頗有自矜之色,及擒公,誣棱與已通謀。又杜伏威王雄誕,及棱家產在賊中者,合從原放,孝恭乃皆籍沒,棱訴理之。有忤於孝恭,孝恭怒,遂以謀反誅之。郭士倫庸教於右羽林將軍令狐建,建恥其妻將棄之,乃誣與士倫姦通。召士倫立榜殺之。因逐其妻而奏請案劾。士倫母,不勝其痛而亡。及詔三司詰之。李氏及奴婢款訂,被誣頗明白建,乃自引,會赦免坐,德宗哀士倫母子,詔輟常膳,賜錢五百千充葬士倫母,其父委京兆府厚加存血阝。蜀狐造,爲淄青節度巡官,貞元十二年,死於進奏院,進奏官郭漵大將王濟縊殺之也。楊言云造爲本,使李師古立廟,破用絹六千五百疋,錢三千貫,都不興功。畏懼自縊,臺府都不案舉。陸長源,爲宣武節度行軍司馬。貞元十五年二月,節度使董晉卒。未十日,汴州兵亂,殺長源及判官孟叔度丘穎,軍人仍臠食之。斯須骨肉麋碎分散。胡氵殷,嶺南節度使證之子。證素與賈飠束善,及李訓事敗,禁軍利,氵殷匿飠束乃破其家,一日之內,家財並盡,軍人執氵殷入。左軍仇士良命斬之以徇。時氵殷弟湘爲太原從事,忽白晝見錄表人無首,血流被地入於室,湘惡之。翌日氵殷囚問至,而湘獲免。劉鄴爲楊州大都督長史,貴巢渡淮而南詔以浙西高駢代還,尋除鳳翔尹,鳳翔隴右節度,命名以疾辭拜左僕射。巢賊犯長安,鄴從駕不及,與崔沅豆盧琢匿於金吾將軍攻方之家,旬日賊嚴切追捕,三人夜竄,爲賊所得,迫以僞命,稱疾不應,俱爲賊所害。梁韓建,爲陳許觀察使,仍令中書,不議除替。太祖乾化二年六月,朝廷新有內難,人心動搖,部將張厚因作亂,害建於衙署,時年五十八。子從訓,昭宗在華時,授太子文學,賜名文禮,尋拜屯田員外郎。國初爲都官郎中賜紫,年未弱冠時,朝廷命從訓告國哀於陳許,至許二日,軍亂,與建並命。崔賞虞部郎中知制誥,乾化二年,中書奏得臨河縣鎮狀申賞夜黑,誤至當縣西壕,爲賊所害。杜撓,庶人友人篡位,爲禮部尚書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依前判戶部。及袁象先之討友,禁兵大縱撓中重創而卒。李班爲侍講學士,均王平內難,是時內司職守,亦各奔敗匿,班與崇政院使李振偕北走,將投軍落,遇羣十衣于禁外振中傷,而班尤甚。既十衣聞者莫不嘆息。後唐孫嶽以秦王從榮開元師府,欲以嶽爲都押衙事,未行,馮賢爲三司,使時預內庭密謀,馮始患從榮狼戾,嶽曾極言其禍福之端,康義誠聞之深不悅。及從榮事敗,義誠召嶽同至河南府,極閱府藏。時紛擾未定,義誠密遣騎,士彎弓射之,嶽走至通利坊,騎士追及被害。李存義,爲鹿阝州節度使,莊宗異母弟,郭崇韜子土胥也。崇韜被殺,故亦及於禍。範延策,幽州人,少習詩書,累居賓職,同光時爲段凝掌書記。天成初,擢爲安州副使,節度使高行爲政貪猥,延策強制之,既不能止。嘗因入奏,獻策條於闕下,皆述藩侯之弊,請敕從事,當筵明諫諫之不從。又令諸校列班庭諍,行見敕御之轉深及罷歸又慮遺言,故因懷順兵叛,奏延策爲同謀,父子俱戮。譚善達,爲寧江軍節度判官,節度使西方鄴爲政貪虐,善達每箴其失,鄴忿形於色,令左右告善達受人金,下獄拷掠,善達亦剛,詞多不遜。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一百三十五

    一送夢

    夢唐堯

    【黃光大積善錄】

    蓬人野人,一夕夢衣縫掖,冠章甫,而至一古宮室,茅茨土階,米椽不斫。仰而瞻之,見服袞冕者,垂拱於上。僕乃稽首拜手拱而立。左右曰,此堯帝故宮也。子來何欲?僕曰,小人生千載之下,思見盛德之聖人,夢想而至此耳。帝乃命曰,汝生有道之世,學聖人之道,日對聖賢,何必見朕。僕曰,臣自覽載籍以來,常怪三代而下,時君世主,治道無及於陛下者。不識陛下何修何飾,而聖德治功掩冠千古,而後王不可及也,臣願有請。帝曰,朕在位七十載,爲治之道,不過稽古任賢耳。二典具載,汝其不觀乎?僕曰,臣固知陛下由是而致巍巍之治,爲有道之主。奈何後世庸主,不能祖述聖德,而作聰明亂舊章,區區從事於繁文末節,不知爲君之大道,故其治道無足觀焉,此後世言治者所必稱堯舜也。帝曰,汝之主,何如主?僕曰,臣之主,有道之主。聰明仁孝勤儉剛斷,善於稽古,樂於任賢。漢唐以來,未之有。臣之所以願入告者,亦必以是道。帝曰,俞,往欽哉,爾其能以堯事君者也。

    夢大舜

    【羅泌路史餘論】

    按《纂異記》,有張生至蒲關,夢舜召之,問以何習。對曰,孔孟。問孟何人,及誦其書。至往于田,號天怨慕之語。帝曰,孟有不知而作之者。朕舍天下千八百年矣,秦漢典籍泯其帝圖,號天怨慕,非朕之所行者。莫之爲而爲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朕之泣,怨已之不合於父母。何軻之不知?答,傳聖人之意,願如是乎?籲而不已,拊琴而歌之。歌曰,南風薰薰號草芊芊,妙有之音號歸清弦。蕩蕩之化號繇自然,熙熙號吾道全,薰薰號思可傳。歌訖鼓琴爲南風詠,發聲稱妙,故南風之德大矣。

    夢傅說

    【書】

    《商書說命篇》:王庸作書以告曰,以臺正於四方,臺恐德弗類茲,故弗言。恭默思道,夢帝賚予良弼。其代予言,乃審厥象,俾以形,旁求於天下。說築傅巖之野,惟肖,爰立作相,王置諸其左右。注,高宗恭默思道之心。純一不二,與天無間。故夢寐之間,帝賚良弼。其念慮所孚,精神所格,非偶然而得者也。

    【史記】

    《殷本紀》:帝武丁即位,思復興殷,而未得其佐。三年不言,政事決定於家宰,以觀國風。武丁夜夢得聖人,名曰說。以夢所見,視羣臣百吏皆非也。於是乃使百工營求之野,得說於傳險中。是時說爲胥靡,築於傳險。見於武丁,武丁曰,是也。得而與之語,果聖人。舉以爲相,殷國大治。

    【張橫渠經學理窟】

    高宗夢傳說,先見容貌,此事最神。夫夢不必須聖人然後夢有理,但天神不間人,入得處便入也。萬頃之陂,與污沱之水,皆足受天之光。但放來平易,心便神也。若聖人起,一欲得靈夢之心,則心固已不神矣,神又焉有心。聖人心不艱難,所以神也。高宗只是正心,思得聖賢,是以有感。橫渠曰,寤所以知新於耳目,夢所以緣舊於習心。醫言專語氣於五髒之變,有取焉耳。屏山日,此言常夢,其德爲多,如非常之夢,傳說之夢武丁,豎牛之夢穆叔,橫渠之言敗矣。當以東萊之古爲解,語在《左氏博議》。

    【路史發揮】

    《太公舟人篇》:胥靡之賢,武丁豈不之知,而必曰夢帝賚予者。武丁雖已知之,而天下未之知。天下未之知,故不得不託之夢。然則,文王之不得不託之於卜也,審矣。知武丁之夢爲非夢,則知文王之卜爲非卜矣。武丁之夢,文王之卜,是或一道也。

    【黃光大積善錄】

    予常讀書,夜分而假寐。夢至一石室,榜曰傳。予俯而視之,有叟援琴而笑曰,子之來何異也?予曰,先生無乃相高宗者乎?叟曰,然。予稽首再拜,請曰,僕幸得見聖賢於千載之下,夕死無憾,然願聞夫子所以致高宗之道也。叟曰,吾何術,惟勉君師古從諫耳。師古從諫,二帝以是而爲聖帝,三王以是而爲聖王。高宗所以能爲商之賢王者,從吾斯言也。使不能從斯言,吾焉能致之於有道耶?子能以吾言告子之君,而子之君又能聽子之言,則君亦高宗,而子亦傳叟耳,寧有異乎?子歸而勉之,予實有望於子也。

    夢周公

    【論語】

    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

    【黃光大積善錄】

    予常請謁歸而晝寢,忽午夢謁周公。見其候門者,或朱紫,或青綸,或韋布。有頃,周公吐哺而出,獲請者數人,而僕在其列。僕因造前而請曰,太師,聖人也。不驕於富貴,不間於勢位。待士不倦,凡造門者,皆與進。則太師不其勞乎?公笑曰,見其可見者而已。其不可見者,何來之有?僕又請曰,何謂見其可見者?公曰,有道義之可重,有才德之可觀者,必見之。爲其有善之可間也。匪是則見予何以?予亦何暇見也?僕又請曰,太師以聖人之德而輔成王,制禮作樂,庶事大備,刑措四十餘年,後之人臣不可及。奈何?後世人臣,欲致君澤民者,果無術乎?公曰,負材器學術,而不欺其君者,皆可以致君澤民,患乎無材器學術耳。苟無才器學術,而屍大臣之位者,雖盡忠,亦無補於事,矧欺君者也?後世人臣所以不及三代之臣者,其以此也。僕既聞斯二者之命,殆將拜而退。公覆命曰,子其有志者也。凡有欲聞古人之所爲者,子必以是告矣。庶幾士知王公大人,不可以無聞而往見。人臣而負材器學術者,不可有欺君之失。言竟,恍然而覺。茫然而書,自是而後,不復夢周公矣。

    【資治通鑑】

    唐高祖武德元年,李密破宇文化及還。其勁卒良馬夕死,士卒疲病。王世充欲乘其弊擊之,恐人心不一,乃詐稱左軍衛士張永通,三夢周公,令宣意於世充,當勒兵相助擊賊,乃爲周公立廟,每出兵必先祈禱。世充令巫宣言,周公欲令僕射急討李密,不即兵皆疫死。世充兵多楚人,信妖言,皆請戰。遂擊密,大敗之。

    【儒學警悟】

    商宗文武皆言夢,孔子亦言夢。然孔子特以時無聖人,傷已道之不行也。曰,周公之不可見,雖夢寐間尚不見之。蓋嘆之云爾。而或者便謂孔子實欲夢見周公,此是癡人前不得說夢爾。伊川謂孔子夢周公之事,與常人之夢自別,則又夢中說夢也。予讀《東軒筆錄》,周師厚者爲荊湖北路提舉常平,人呼爲夢見公,以其姓周也。蒲宗孟爲湖北察訪,因奏師厚昏不曉事,致吏民呼爲夢見公,師厚竟以此罷去。此乃是夢中又佔其夢耶?可以一笑。

    夢孔子

    【東漢書】

    《鄭玄傳》:五年春,夢孔子告之曰,起起,今年歲在辰,來年歲在已。既寤,以識合之,知命當終,有頃寢疾。注云,北裔劉畫撰《高才不遇》傳,論玄曰,辰爲龍,巳爲蛇,歲至龍蛇賢人嗟。玄以識合之,蓋謂此也。故宋子京撰《文節哀詞》雲,霜露卜嬰疾,龍蛇巳喪賢。東坡撰《孔原父輓詞》雲,豈意日斜庚子後,忽驚歲在巳辰年。此則泛用也。餘有二友人,皆易簀於乙巳之歲,餘爲哀詞哭之。一雲,典午昔年憂值酉,康成令歲怯龍蛇。一雲,月酉屆時司馬卒,龍蛇行歲鄭公萎。此用故事,敘實事也。

    【五代史補】

    周高祖登極,改乾爲廣順。是年兗州慕容彥超反,高祖親征。城將破,忽夜夢一人,狀貌甚偉異,被王者之服,謂高祖曰,陛下明日當得城。及覺,天猶未曉。高祖私謂徵兆如此,可不預備乎。於是躬督將士,戮力急攻。至午而城陷,車駕將入。有司請由,王方哨鞘而進,遂取別巷。轉數曲,見一處門牆甚高大,問之雲夫子廟。高祖意豁然,謂近臣曰,寡人所夢,得非夫子乎?不然,何取路於此也?因下馬觀之,才升堂,睹其聖像,一如夢中所見者。於是大喜,叩首再拜,近臣或諫以爲天子不合拜異世陪臣,高祖曰,夫子,聖人也,百王取則。而又夢告寡人,得非夫子幽替所及耶?安得不拜。仍以廟側數十家爲灑掃戶,命孔氏襲文宣王者,長爲本縣令。

    【郴學大成文集】

    宋王沂公父,雖不學問,而酷好儒士。每遇故紙,必掇拾滌以香水。常發願曰,願我於孫以文學顯。一夕,夢宣聖撫其背曰,汝敬吾教,何其勤歟?恨汝已老,無可成就,當遣曾參來生汝家。晚年果得一子,乃沂公也。因以曾字名之,竟以狀元及第,官至中書侍郎門下平章事,封沂公。

    【瑞陽志】

    李澗言,瑞州蒙山銀場,界袁臨瑞二郡之間,俗習競利好爭,環十數里無儒家。北人俟提舉欲化其俗,使知理法,謀於士人鄒氏則兄弟,闢水口山,創書院,構大成殿,扁正德,立門廡,備塑像。申臺省,設學官,仍買田養士。公餘率僚屬子弟聽講。規模甫就,同寅忌之,以擅興土木爲言。侯去,有白蓮道人請於齊提舉,乞改爲白蓮堂,齊妻喜佛從之。將卜日,齊夫妻與子同日重病。妻沈困中,神情恍惚。如有人驅至殿庭間,見一王者垂旒中坐,環侍之人皆冠簪,呵曰,汝夫妻欲壞吾廟當死,且絕祀,械送曹王。於是哀泣乞憐,有緋衣者勸解而寤。覺而歷歷言之,齊曰,吾欲改文廟,此其譴乎?急以香幣謝之。又數日妻病小愈,從夫詣文廟祈福,及見神像廟宇,駭然曰,此正吾夢中所見。乃知曹王者,蒙山土神也。緋衣者,書院后土神也。愈懼許修葺,齊病癒,完修齊舍,仍爲置壤。春秋二丁,自出已俸,率吏民致祭。申寧司給榜勉勵,今爲有額書院矣,豈非夫子之靈邪?君子曰,子不語怪神,然昔者夫子亦嘗徵夢矣。賢哉侯君,此念既發,天地鬼神臨之。佛尚不爭,以一鄉之內,蓮堂不知其幾,今僅一書院,佛有靈,豈肯與吾夫子爭一片之土哉?齊君欲改作,其如山靈川后之不欲何?然能改過,了侯君未了之事,亦可謂明也已。

    【太平廣記】

    黔南軍校姓謇者,不記其初名,性耿直,貧而樂。所居鄰宣父廟,家每食新,必先薦之,如是累年。鹹通二年,蠻寇侵境,廉使閱兵,擇將未獲。謇忽夢一人,冠服若王者,謂曰,吾則仲民也。愧君每傾心於吾,吾當助若。仍更名宗儒,自此富貴矣。既覺,喜而請行,兼請易名。是時人盡難之,忽聞宗儒請行,遂遣之。一戰而大破蠻寇,餘孽皆遁。黔帥表上其功,授朗州刺史。秩滿詣京師,累遷司農卿,賜賚復多。數年卒官。

    【黃光大積善錄】

    予每讀聖人之書,而不明乎道。其去童蒙也幾希,而嘗患之,於是齊戒而禱於聖人。忽一夕夢遊於魯國,見其國人,冠儒冠,服儒服,皆儒者也。與之言,通古今,辨邪正,皆明道也。於時過闕里,遊杏壇,乃見互鄉童子,往見孔子。僕因是而得見孔子,孔子曰,爾,來何爲也?僕具告以嘗患學不明道,故禱而願見聖人,靳明乎道矣。孔子曰,噫。乃命顏子教以德行,命子路教以政事,命子貢教以言語,命子夏教以文學。予謝不敏,不足以承教。因復請益於子夏曰,讀書自何而可以明道?子夏曰,讀書欲明道,自思無邪始。思無邪則心正,心正則道明。夫學者苟知讀書而不知思無邪,則未有不畔聖人之道者。桀紂非不學,學而不知思無邪,故不明爲君之道。管蔡非不學,學而不知思無邪,故不明爲臣之道。管仲非不學,學而不知思無邪,故有三歸反坫之失。子產非不學,學而不知思無邪,故有鑄《刑書》之失。春秋列國之賢君,賢大夫好學者多矣,然而罕有無過行者,蓋知爲學而不知其思無邪故也。予聞斯語矣,然後知古人學而明道者,皆本于思無邪。後之人學而不明道者,誠不得夫思無邪之說之爲明道之本也。且夫楊未墨翟商鞅韓非之徒,謂之不學不可,然皆至於畔聖人之道者,亦由學而不知思無邪者。予既得是語,而知所以明聖人之道,且有以救終身之失,具亦庶幾無愧於讀聖人之書也。

    【捫蝨新語】

    予嘗夢至一處,殿宇懸嚴,有五人坐其中,皆具王者衣冠。予瞻仰甚久,因問彼中之人,此皆何人?答雲,中坐者孔子,左堯舜,右湯武也。坐皆並肩,而孔子差高。予因三嘆古之,聖人皆如此堂堂耶?時紹興十四年甲子,六月二十四日夜也。夢中頗訝也子坐中間,既悟而思之,遂得其說,予嘗作《孔子論》二篇,一篇爲此設也。

    夢孟子

    【黃光大積善錄】

    予嘗觀孟子之教諸侯以王道,而先使民雞豚狗彘之畜,百畝之田,無失其時。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不飢不寒。然後申庠序之教,修孝悌之義,以爲王道之本。乃知孟子之書,以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無不得其切要也。宜乎趙歧稱七篇之義,包羅天地,揆敘萬事,且以亞聖人才許之。誠哉言也!予因是而怪今之士,讀孔孟之書而仕者,嘗不知爲政之道,而敗事殃民。慨然而嘆,曲肱而枕之,恍然而夢,見孟子從者數百人,後車數千乘,自齊而之梁。予乃拜於車下而請曰,僕嘗怪士知爲學而不能爲政者,其故何也?孟子曰,夫知爲學而不能爲政者,識字農夫耳,何爲學之有?知爲政而不知憂國愛民者,夷狄禽獸耳,何爲政之有?若人者,名教之罪人也,亦仕路之楊墨也,子奚不闢之乎?予曰,僕之學不如夫子,僕之德不如夫子,僕之纔不如夫子。雖辭而闢之,然安能如夫子之闢楊墨,而使必不害教者哉?孟子曰,善哉,子之言。吾將有以教子矣。子將見斯人而語之曰,孔門諸高弟,若由之果,賜之達,求之藝,聖人皆許以從政。子游之爲武城宰,仲弓之可使南面,聖人亦許之,然則古之人未有學而不能仕者,何謂今之學而仕者,不知爲政之道也。噫,今之士學而不能爲政者,得非用心專於爲學,而忽於爲政耶?亦豈學而無所得耶?不然,則徒知泥紙上語,而不知所謂壯而欲行之之理也。故政事常疏,而爲過也小。苟知爲政而不知體國愛民者,得非爲己重而愛物輕耶?亦豈所謂知善政民畏之,善教民愛之耶?不然,則小人之學也。故嘗爲利,而不以仁義事其君,而爲過也大。夫是二者,古今之通患。然古人有是過者常少,而後之人常多。後之人所以多是過者,亦猶上下相師成風,而不相規以正。故漸爲小人之俗,而不恥不革。是以皆得罪於名教,而甘心爲夷狄禽獸者也。然則誠有志於學古入官者,豈其然哉?子無患矣。

    夢伯有

    【左傳】

    昭七年,鄭人相驚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則皆走,不知所往。鑄《刑書》之歲二月,或夢伯有介而行。曰,壬子餘將殺帶也。明年壬寅,餘又將殺段也。及壬子駟帶卒,國人蓋懼。齊燕平之月壬寅,公孫段卒,國人愈懼。其明日,子產立公孫泄及良止以撫之,乃止。詳鬼字

    夢韓非

    【補侍兒小名錄】

    孫綽《韓非靈語責李中書》曰:建元年六月,餘家婢辟邪,夜眠如夢囈,語半昔,雲忽有一老翁著黃練中,身短衣長,甚自矜厲,慎目切齒曰,吾是刑名先生韓非,弟子李充,日習吾業,綜習吾書。

    夢廉頗

    【曾類說】

    壽春屠者,夢人自稱廉頗曰,可於屋東掘地取吾寶劍,當令汝富。如其言,果得之,餘年遂富。後泄其事,於是失劍。

    夢畫秦皇

    【南史】

    《侯景傳》:簡文募人出燒東宮,臺殿遂盡。所聚圖籍數百廚,一皆煨燼。先是簡文夢有人畫作秦始皇雲,此人復焚書,至是而驗。

    夢高祖

    【漢武故事】

    上自封禪後,夢高祖坐明堂,羣臣亦夢。於是祀高祖於明堂。

    夢鄧禹

    【梁溪漫志】

    範敦夫內翰之母,夢鄧禹來而生敦夫,故名祖禹。

    夢賈逵王陵

    【續後漢書】

    《司馬懿太尉傳》:王陵見懿威詐日,盛謀廢曹芳,立楚王彪,因黜懿。會懿知其謀,夏四月,自帥中軍泛舟而沿流,九日到甘城。陵計無所出,乃迎於武丘,面縛水次。以陵歸雒陽,至頃,陵仰鴆死。收其餘黨,皆夷三族,並殺彪。悉錄魏諸王公置於鄴,命有司監察,不得交關。六月,懿寢疾,夢賈逵王陵爲祟,甚惡之。秋八月戊寅,卒於洛陽。

    夢班固

    【夷堅志】

    乾道六鼕鼕,呂德卿偕具友王季夷,魏子正,羔如上官公祿,仁往臨安觀南郊。舍於黃氏客邸,王魏俱夢一人,著漢衣冠,通名曰,班固。既相見,質問西漢史疑難。臨去雲,明日暫過家間,少款可乎?覺而莫能曉。各道夢中事,大抵略同。適是日案閱五輅,四人同出嘉會門外。茶肆中坐,見幅紙用緋貼尾雲,今晚講說《漢書》。相與笑曰,班孟堅豈非在此耶?旋還到省門,皆覺微餒。就入一食店,視其牌則班家四色包子也。且笑且嘆,因信一憩息。一飲饌之微,亦顯於夢寐,萬事豈不前定乎?

    夢曹子建

    【有官龜鑑】

    韓仲卿,一日夢一鳥幘少年風姿磊落,神仙人也。拜求仲卿,言某有文集,在建鄴李氏家,公當名出一時,肯爲我討是文而序之乎?俾我亦陰報爾。仲卿諾之,去復回曰,我曹植子建也。仲卿既寤,檢鄴中書得子建集,分爲十卷,異而序之。

    夢諸葛恪

    【續後漢書】

    《孫峻傳》:峻既誅諸葛恪,後因入朱據營,據御軍整齊,峻惡之,稱心痛去,後夢爲諸葛恪所擊,恐懼發病死。

    夢馮侍中

    【澠水燕譚錄】

    馮當世少孤,寓武昌,縱飲不羈。一日外醉臥郊外,溪邊有漁者,罷漁艤舟困眠,夢有人叱之曰,馮侍中在此,安得不避。漁者驚起步月,一人衣冠熟寢草間。詢之知爲馮也,即拜曰,秀才他日貴顯,幸勿忘。具以夢告,因請臥舟中,以避風露。馮睡至晚,與共載入郡。其後馮貴,使訪漁舟不復見。

    夢符堅

    【晉書】

    《載記》:姚萇如長安,至於新支堡疾篤,與疾而進。夢符堅將天官使者鬼兵數百,突入營中。萇懼走入宮,宮人迎萇刺鬼,誤中萇陰。鬼相謂曰,正中死處。拔矛出血石餘,寤而驚悸,遂患陰腫,醫刺之,出血如夢。

    夢沈傅師

    【唐繪】

    賈字子美,少與沈傅師善。傅師前死,嘗夢雲,君何不休矣。寤而祭諸,寢,復夢曰,事已爾,正奈何。

    夢魯徽

    【晉書】

    《劉總記》:趙染殺魯徽,後寇北地,夢徽大怒,引弓射之。染驚悸悟,旦將攻城,中弩而死。

    夢梅玄龍

    【續搜神記】

    桓誓,字明期。居豫章時,梅玄龍爲太守,先以病矣,誓往看之,語玄龍雲,吾昨夜忽夢見君著卒衣來迎我。經數日,復夢如先。雲二十八日當拜。二十七日,桓忽中惡,就玄龍索麝香。玄龍聞,令作兇具。二十七日桓亡,二十八日玄龍卒。

    夢宣鹹

    【趙書】

    後趙宣城卒五年,石虎夢見鹹,涕泗屬其子奮曰,非心慮所遠也。通夢之言,信而有徵。奮令何在?左右對曰,爲趙郡守,於是即拜廷尉,爲太常。才力不及父,因鹹夢而登列卿也。

    夢侯子瑜

    【火敦煌錄】

    涼文王張駿,夢一人鬚眉皓白,自稱子瑜,曰,地上之事付汝,地下之事付我。王寤,聞之有侯子瑜先死。得其曾孫亮,以爲祁連令。

    夢謝靈運

    【宋江少虞類苑】

    江南邊鎬初生,其父忽夢謝靈運持剌來謁。自稱前永嘉守,修髯秀彩,骨清神竦,所披衣巾,輕若煙霧,曰,欲託君爲父子,頃寄浙西飛來峯番譯《金剛經》。然具經流分,中有未合佛旨處,願寄君家刊正。無他祝,慎勿以葷羶啖我。及七歲,放我出家爲真僧,以畢前經。夢訖,鎬生,眉貌高古,類夢中者。父愛之,小字康樂。成童聰敏,好文字,盡若夙誦,堅求出家。其親不肯,以葷迫之。初不能食,後亦稍稍。及冠翹秀,孌姻者衆,雙親強而娶焉。後嗣主,愛其博雅,累用之。然而柔懦寡斷,唯好釋氏。初從軍平建州,凡所克捷,惟務全活。建人德之,號爲邊羅漢。及克湘潭,鎬爲統軍,諸將欲縱掠,獨鎬不允。軍入其城,巷不改市。潭人益嘉之,謂之邊菩薩。及帥於潭,政出多門,絕無威斷,惟事僧佛,楚人失望,謂之邊和尚。

    夢劉仁贍

    【南唐書】

    《義死傳》:劉仁贍出鎮壽州,周師圍之,堅守不可下。及卒,世宗制曰,劉仁贍盡忠所事,抗節無虧。前代名臣,幾人可比。予之南伐,得爾爲多。乃拜仁贍檢校太尉,蕪中書令,天平軍節度使。仁贍不能受而卒。遣使弔祭,喪事官給,追封彭城郡王。元宗聞仁贍卒,哭之慟。及贈大師,焚其誥曰,鬼號有知,鑑周惠助,歆吾命邪?夜夢仁贍拜墀下,若受命然。

    夢曹武

    【南史】

    曹武雖武士,頗有知人鑑。梁武及崔慧景之在襄陽,於時崔方貴盛,武性儉嗇,無所餉遺。獨饋梁武,謂曰,卿必大貴,我當不及見,今以弱子相托。每密送錢物並好馬。時帝在戎多乏,就武換借,未嘗不得,遂至十七萬。及帝即位,忘其惠。天監二年,帝忽夢如田勝下行,兩邊水深無底,夢中甚懼,忽見武來負武帝得過,曰,卿令爲天下主,乃爾忘我顧託之言耶?我兒飢寒無衣,昔所換十七萬,可還其市宅。帝覺,即使主書送錢還之,使用市宅。

    夢賀嶽

    【北史】

    《賀嶽傳》:陳悅自殺嶽俊,精神恍惚,不復如常。恆言我睡,即夢嶽語我,兄欲何處去,隨逐我不相置。因此彌不自安,而致敗減。

    夢嵇侍中

    【元史】

    趙松雪,延元年,十一月十九日,彰德朱長孺道邦人之意,求書晉嵇侍中之廟六字。餘每嘆其忠節,不辭而書之,運筆如飛,若有神助。是夜京口石民瞻。館於書室中,夢一丈夫晉衣冠,蓬首玄衣,流血被面,謂民瞻曰,我稽侍中也。今日趙子昂爲餘書廟額,故來謝之。民瞻既覺,猶汗血,亦異事也。

    夢王子樹

    【北史】

    魏咸陽王子樹死,舍人李昭奉使秦州,至潼關驛,夜夢樹雲,我已訴天帝,待卿至隴,終不相放。昭覺惡之,及王隴口,爲賀拔嶽所殺。

    夢石虎

    【密齊筆記】

    慕容雋夢石虎齧其臂,命發其墓,剖棺出屍,躡而罵之,使陽約數其淫酷之罪,鞭之,棄於漳水。

    夢章昭達

    【南史】

    《章昭達傳》:初,文帝嘗夢昭達升臺鉉,及旦,以夢告之。天嘉四年,授開府儀同三司,至是侍宴酒酣,顧昭達曰,卿憶夢不?何以償夢?昭達對曰,當效犬馬之用,以盡臣節,自餘無以奉償。

    夢煬帝

    【大業拾遺】

    武德四年,東都平後,觀文殿《寶廚新書》凡八千許卷,將載還京師。上官魏夢見煬帝大嗔雲,何因輟將我書向京師?於時大府卿宋遵貴監運東都調度,乃於陝州下書,著大船中,欲載往京師。於河值風覆沒,一卷無遺。魏上官又復夢見帝,甚喜悅雲,我已得書竟。帝平昔之日,愛惜書史。雖積如山丘,然一字不許外出。及崩亡之後,神道尤懷愛。按,《寶廚新書》,並大業所祕之書也。

    夢魏徵

    【南郡新書】

    魏徵疾亟,文皇夢與徵別,既寤流涕。是夕徵卒,故御製碑文雲,昔殷宗得良弼於夢中,朕今失賢臣於覺後。

    夢李白

    【宋史】

    《郭祥正傳》:祥正,太平當塗人。母夢李白而生,少有詩聲,梅堯臣見而嘆曰,天才如此,真太白後身也。

    夢牛僧孺

    【宋史】

    《劉沆傳》:沆所居北山日後隆山,山有牛僧孺讀書堂,即故基築臺,曰聰明臺。沆母夜夢衣冠丈夫曰,牛相公來。已而有娠,乃生沆。及長,倜儻任氣,舉進士不中,自稱退士不復出,父力勉之。

    夢顏杲卿

    【密齊筆記】

    顏杲卿陷賊初破,懸首於右金吾街樹,有張湊者裒其發收謁。明皇俄見夢雲,潔捍處兵多馬少。明皇哭而設祭焉。

    夢虞世南

    【舊唐書】

    《虞世南傳》:世南卒後數歲,太宗夜夢見之,有若平生。翌日下制曰,禮部尚書永興文懿公虞世南,德行淳備,文爲辭宗。夙夜盡心,志在忠益。奄從物化,倏移歲序。昨因夜夢,或睹其人。兼進讜言,有如平生之日。追懷遺美,良增悲嘆,宜資冥助。申朕思舊之情,可於其家爲設五百僧齋,併爲造天尊像一區。又敕圖其形於凌煙閣。

    夢見戴胄

    【太平廣記】

    戴胄素與舒州別駕沈裕善。胄以唐貞觀七年死,至八年八月,裕在州,夢其身行於京師義寧坊西南街。每見胄著故弊衣,顏容甚悴,見裕悲喜。問公生平修福,今者何爲?答曰,吾昔誤奏殺人。吾死後,他人殺羊祭我,由此二事,辨答辛苦,不可具言,今亦勢了矣。因謂裕曰,吾平生與君善友,竟不能進君官位,深恨於懷。君今自得五品,文書已過天曹,相助欣慶,故以相報。言畢而寤。向人說之,翼夢有徵。其年冬,裕入京參選,有銅罰不得官。又向人說,所夢無驗。九年春,裕將歸江南,行至徐州,奉詔書授裕五品,爲婺州治中。

    夢薛收

    【舊唐書】

    《薛收傳》:收卒後,太宗常夢收如平生,因敕有司,特賜其家粟帛。

    夢謁劉允

    【潮州府志】

    宋劉允,同鄉人李正甫夢謁允,見吏卒迎門雲,來迎新君。其鄰婦亦居巷陌間。幡幢寶蓋,飛揚雜沓,頃之允冉冉從導者而去。覺起,聞允訃。

    夢杜牧之

    【素堅志】

    黃州赤壁,竹樓雪堂諸勝境,以周公瑾,王元之,蘇公遺蹟之故,名聞四海。紹興戊午,郡守韓之美,通判時衍之,各賦齊安百詠,欲刊之郡齋。韓夢兩君子,自言爲杜牧之及元之雲,二君所賦,多是蘇子瞻故實。如吾昔臨郡時,可紀固不少,何爲不得預?幸取吾二集觀之,採集中所傳,廣爲篇詠,則盡善矣。韓夢覺,且愧且恐。方欲取樊川小畜二集,益爲二百詠。會將受代不暇作,遂並前百詠,皆不敢刊。

    夢杜甫

    【宋史】

    《狄傳》:子遵度,篤志於學。每讀書意有所得,即仰屋瞪視。尤嗜杜甫詩,嘗贊其集。一夕夢見甫,爲誦世所未見詩。及覺,才記十餘字。遵度足成之,爲佳城篇,後數月卒。

    夢張一翁

    【夷堅志】

    浮樑西鄉新安寺僧允機,姓尤氏,其名已見支丁中,生於宣和已亥,年十八九即爲僧。天資警慧,又絕葷酒。其師工醫,一意從事於此,伏聲喧縣邑。友同裏張一大夫,及其子復。州使君壽朋善。大夫亡後,憑夢告之曰,師既出家,又能齋素,願常堅此志。俟甲子一週,則我復來。自是誠心愈確,凡所得賂謝親施,悉以供修繕公費,殿宇藏院,爲之一新。淳熙戊戍,年六十矣。正旦日,鄉人更相慶賀,土俗例具酒餚延客,機亦辦置於方文中。客至即留,遂飲酒食肉。弟子海瀛在旁,驚白曰,和尚持戒四十年,何故一旦破禁。笑曰,汝不記我頃時所夢,張一翁之語乎?令甲子周矣。瀛不敢言。山下民凌生,妄與寺爭訟隙地,不得直,愧且憤。懷斧於要,欲戕機,機方焚香伽藍堂,逢其人,叫呼求救。凌蒼黃之際,拔斧不出,至挾機歸,遂悒悒如病,聰明日衰。辛丑歲,壽朋下世。機夢之曰,從此去四年,與我相會於某處。至乙已之春,壽朋之子子理入臨安,夢其來曰,知府喚我。子理猶訶之曰,顛顛癡癡,莫要浪說。旬日後,接家信雲,機死矣,距前夢四年。

    夢蘇翰林

    【春渚紀聞】

    川莫蒙養正,崇寧間過餘,言夜夢行西湖上,見一人野服髻,掀然而長參。從數人,軒軒然,常在人前。路人或指之而言曰,此蘇翰林也。養正少識之,亟趨前拜,且致恭曰,蒙自爲兒時,誦先生之文。願執巾侍,不可得也。不知先生厭世仙去,今何所領,而參從如是也。先生顧視久之,曰,是太學生莫家否?養正對之曰,然。先生頷之曰,某今爲紫府押衙。語訖而覺。後偶得先生嶺外手書一紙雲,夜登合江樓,夢韓魏公騎鶴相過雲,受命與公同北歸,中原當不久也。已而果然。小說載魏公爲紫府真人,則養正之夢不誣矣。

    夢韓魏公

    【曾類說】

    夜夢登合江樓,月色如水,韓魏公跨鶴來曰,被命同領劇曹,故來相報。他日北歸,中原當不久也。

    夢王平甫

    【高似孫緯略】

    曾鞏夢與王平甫會,因吊之,平甫笑不止。傍一人曰,平甫已列仙官矣,非塵世比也。如馬周爲素雪宮仙官,李賀作白瑤宮記,陶弘景爲蓬萊都水監,固有此事也。平甫女名茂者。有石刻曰,曾子固嘗作夢記,以述其事。子固之文,不復見也。

    夢朱晦翁

    【螢雪叢說】

    余文起主泮湘潭,嘗宿嶽麓書院。夢見朱晦翁與張南軒同在郡庠,作意主盟道學。忽伊川橫渠先生從外來雲,政不須如此。這道理常使得,何恤乎人言。須更聞東廊有人誦《中庸》,《大學》二篇。覺來雞唱,遙想二公,衛道如此之切。

    夢洪粹中

    【素堅志】

    樂平士人洪字粹中,爲人俊爽秀髮,然好以語言立譏議。常作《山居賦》,純用俗語綴緝。凡里巷短長,無不備紀,曲盡一鄉之事。獨與族兄樸友善。政和八年登第,未得祿而卒。無子,凡喪葬之費,皆出於樸。後數年,樸與醫者葉君禮夜坐,葉先寢,樸忽起與人相揖,便延坐交語。家人竊聽之,粹中聲也。愀然曰,思君如昨,願一見道舊謝送死之恩。而屢至門,皆爲閽者所阻。今隨令兄七承事身周原來七。承事葬處也,故得入。念臨終時,非吾兄高義,朽骨委溝壑矣。始死了不自覺,但見吏卒來雲,迎赴官。即隨以往。今在冥中判一局,絕優遊無事,特苦境界黑暗,冥漠愁人。雖爲官百年,不若居人間一日也。冥吏與我言,生嘗爲大官,正坐口業,妄說人過,故一切折除,今悔之無及矣。生時所爲文一編,在十二郎處。煩兄明旦乘其未起往取之。祗在渠箱中替子上。樣恍惚間,不憶其已死,喚人點茶,遂不見。時燈火雖設,無復光焰。葉醫警問之,始悟。明日往十二郎家得其書。粹中夙與妻不睦,後再適葉氏,亦時時來附語。葉生詰之曰,平生聞洪粹中博學,若果是可誦《周禮》。即應聲高讀,首尾不差一字。十二郎其侄也。

    夢曾

    【盱江前志】

    《呂灌園測幽記》:南豐曾,少有俊聲。天聖二年,宋郊榜及第。三任終吉州軍事推官,娶金吳氏,有心病,母惡之。當過省,吳在家爲母棄逐,還不能止也。治平初,弟叔卿監處州稅,忽夢過臨,而從人雖衆,皆如世所畫鬼卒。叔卿拜迎而問之,曰,數年不得出,正爲理對吳氏冤耳。昔吾不敢違母命,遂坐曲情。且世間欺心事,豈可爲乎?叔卿曰,今當如何?曰,事已明,非我本心,但久以辨爭辛苦耳。今受命管轄五百毒鬼。言已,指堂下從人謂叔卿曰,汝以此輩爲宜何力以治之乎?又探懷中,得天符示之。叔卿讀其文曰,曾當爲翰林學士,壽八十一。今以曲情棄妻,例減奪,可吉州推官。惻然良久,上馬去。更回顧叔卿曰,欺心慎勿爲,吾爲汝特來奉戒也。

    夢馮京

    【宋史】

    《馮京傳》:京知城都府,神宗召知樞密院,京以疾未至。帝中夕呼左右語曰,適夢馮京入朝,甚慰人意。乃賜京詔,有渴想儀刑,不忘夢寐之語,及入見,首以所夢告焉。

    夢朱夷行

    【會稽志】

    石道叟,公轍鄉里名士。有朱夷行希言歿於東都。朱之兄通直,昌言字達可,聞訃告,質產迎其喪,不足則貸祀閭里。未辨方憂不知所爲,而道叟已送柩在門矣。先是道叟爲太學諸生,夷行病疫,遠客無親黨在都。道叟獨謁醫爲治療。既不起,則空其囊,爲具棺斂,買舟載之歸。初道叟未四十得眼疾,至是舟行過大熱,疾遂劇,幾喪明。夜夢夷行如平生,目疾奈何,有爾朱先生藥,其效如神。覺而異之,明日至京口岸濱,有二人者自相語曰,爾朱何義也?公憶昨夢,即叩之。其人曰,前小街中有賣爾朱先生眼藥者,不知所謂,卿復論之耳。道叟乃相與訪求之,不百步已至其處。門求藥,出百許貼,皆細如芥子。問其直曰,貼須三錢爾。因盡買之,服未一頃,視人如著水。舟行至東,則視瞻已清明覆初矣。其後年八十,手自校書燈下,作牛尾小字,如年少書生,豈冥報歟?道叟紹興初,以特奏名第一人,賜同進士出身,仕至大宗正司,主管宗室財用雲。

    夢何僕射

    【太平廣記】

    何致雍者,買人之子也,幼而爽俊好學。嘗從叔父泊舟皖口,其叔夜夢一人,若官吏乘馬,從數僕,來往岸側,偏閱舟船人物之數。復一人自後呼曰,何僕射在此,勿驚之。對曰,諾,不敢驚。既寤,偏訪鄰舟之人,皆無姓何者。乃移舟入深浦中。翌日大風濤,所泊之舟皆沒,唯何氏存。叔父謂致雍曰,我家世貧賤,吾復老矣,何僕射必汝也,善自愛。致雍後從知湖南爲節度判官,會楚王殷自稱尊號,以致雍爲戶部侍郎翰林學士。致雍自謂當作相,而居師長之任。後楚王希範嗣立,復去帝號,以致雍爲節度判官校僕射,竟卒於任。

    夢天子

    【金樓子】

    《雜記?下》:孔靜居出陰,宋武徽時,以靜東豪,故往候之。靜時晝寢,夢人語曰,天子在門。覺寤,即遣人出看,而帝亦適至。

    【夷堅志】

    清泰中,晉高祖潛龍於並部也。嘗一日從容謂賓佐雲,近因晝寢,忽夢若頃年在洛京時,與天子連鑣於路。過舊第,天子詣某入集第。其遜請者數四,不得已即促轡而入。至廳事下馬,自阼階,西向而坐,天子已馳車而去矣。其夢如此,君僚莫敢有所答。是年冬,果有鼎革之事。

    【錢塘遺事】

    度宗入宮,將冊爲皇太子。理宗忽夢有告之曰,此十年太平天子也。

    夢立太子

    【左傳】

    昭公七年,衛襄公夫人姜氏無子。嬖人生夢縶,孔成子夢康叔謂巳立元。餘使羈之孫圍,與史苟相之。史朝亦夢康叔謂巳,餘將命而子苟,與孔丞之曾孫圉相元。史朝見成子,告之夢,夢協。晉韓宣子爲政,聘於諸侯之歲。生子名之曰元,孟縶之足不良能行。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衛國,主其社稷。遇屯又曰,餘尚立縶,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享,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長之謂乎?對曰,康叔名之,可謂長矣。孟非人也,將不列於宗,不可謂長。且其繇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二卦皆雲,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襲於夢。武王所用也,弗從何爲?弱足者居侯主社稷,臨祭祀,奉人民,事鬼神,從會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故孔成子立靈公,十二月癸亥葬衛襄公。昭公二十五年,十一月,宋元公將爲公故如晉。夢太子樂即位於廟,已與平公服而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以爲二三子憂,寡人之罪也。若以羣子之靈,獲保首領以沒,唯是所以籍幹者,請無及先君。仲幾對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暱宴,羣臣弗敢知。若夫宋國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羣臣以死守之,弗敢失墜。臣之失職,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宋公遂行。已亥卒於曲棘,太子樂即位。

    【冊府元龜】

    南燕慕容德,初迎其兄子超於長安,及是而至。德夜夢其父曰,汝既無子,何不早立超爲太子。不爾,惡人生心。寤而告其妻曰,先帝神明所赦,觀此夢意吾將死矣。乃下書以超爲皇太子,大赦境內。子爲父後者人爵二級,其月死。

    夢見王者

    【夷堅志】

    南城士人利,字處厚。紹熙癸丑歲,爲南豐嚴氏館客。夢入宮庭,望殿上王者赭袍玉帶,容貌甚少。一金紫人導之升殿,自言姓顏。覺而喜爲吉夢,試數近時朝士顏氏之達才,幾聖尚書已逝,魯子侍郎又久外且老,更無他顏可屈指。而少年之主,莫敢測言。但意其兆應尚遠,姑大書顏字於壁間,不以告人。至慶元丙辰,禮部奏名其程文,乃在著作郎顏能甫房中。是年適無廷對,而集英引見賜第,蓋主上臨軒也。

    【宋史】

    楊礪,端拱初,真宗在襄邸,礪遷庫部員外郎,充記室參軍。初,周廣順初,世宗節制澶州,礪贄文見之,館接人間,殿上王者秉南向,總三十餘,礪升謁之,最上者,前有按置簿,錄人姓名。礪見已名居首,因請示休咎。王者曰,我非汝師。指一人曰,此來和天尊,異日汝主也。當問之,其人笑曰,此去四十年,汝功成,予名亦顯矣。礪再拜,寤而志之。盛初名勵,籍作礪,遂改之。至是受命謁見藩府,歸謂子曰,吾見襄王儀貌,即所夢來和天尊也。

    夢任城王

    【太平御覽】

    《後魏書》:元熙於任城王澄薨前,夢有人告之曰,任城當死。死後二百日外,君亦不免。若其不信,試看任城家。熙夢中顧瞻任城第舍,四面牆崩,無遺堵焉。熙惡之,覺而告所親,及熙之死,果如所夢。

    夢北平王

    【南唐】

    《馬仁裕列傳》:仁裕母方娠,夢傳呼北平王來歸。及生時紫氣滿庭。數歲學兵法,通解若素習。

    夢列土王

    【五代史補】

    高季興爲梁太祖裨將,出爲郢州防禦使。時荊南成徵鄂州不利而卒,太祖分季興爲荊南留後。到未幾,會土豪雷彥恭作亂。季興破之,遂以功授荊南節鉞。唐莊宗定天下,季興首入覲,因拜中書令,封南平王。初季興嘗從梁太祖出征,引軍早發。至逆旅未曉,有嫗秉燭迎門,其禮甚厚。季興疑而問之,對曰,妾適夢有人叩關,呼曰速起速起,有列土王來。及起盥漱畢,秉燭開門,而君子奄至。得非所謂王者耶?所以不敢褻慢耳。季興喜,及到荊南,竟封王。

    夢吳越王

    【古今事通】

    洪邁論高宗諡號孝宗,雲太上時,有老中雲,太上臨生徽宗,夢吳越王引衣雲,我好來朝,便留住我。須還我山河,我教第三子來。指叔也。邁記父皓在北買一妾,東平人,偕其母來。母曾在明節後閣,言顯仁太上母也。夢金甲人自稱錢武肅王,寤而生太上。錢年八十一,太上亦八十一,亦不偶然也。

    夢光王

    【太平廣記】

    太子賓客盧貞,有猶子曾爲桑門。沙汰歸俗。會昌中,蔭補光王府恭軍。一日夢前師至而問訊,盧則告畢官屑屑,常思落髮,再披緇褐。師曰,汝誠有是志,象教興復非晚也。語未覺,俄四面見日月,千乘萬騎,喧言迎光王即皇帝位。未幾,武宗崩,宣宗果即帝位。

    夢端王

    【趙希循會心錄】

    欽聖方正位中宮,極有賢譽。嘗因產厄,遂告上乞免臨幸,左右嬪御多被吸引。一夕夜分,忽見列炬熒然,上下傳呼曰,車駕至矣。後起迎拜,從容告上曰,陛下豈偶忘妾前所請邪?上曰,不然,偶有一事。故來言之。少定,屏去左右,密謂後曰,吾適夢端兒徽宗據吾位以坐,是何祥也?時哲宗已位儲極,故上以爲疑。後對曰,陛下每撫惜之,故有此夢。亦偶然耳,不足怪也,亦不必言也。上默然而歸。哲宗登遐,皇嗣未立。欽聖稱制,因憶上語。遂定議以端王繼大統,是爲徽宗。始初清明,勤於政理,有小仁宗之譽,中外交賀。未幾賢否雜進,頗有導之奢繼者。後聞之嘖曰,吾作趙家新婦,不了事矣。

    夢襄公祖

    【左傳】

    昭公七年,楚子成章華之臺,還啓疆來召公。公將往,夢襄公祖,梓慎曰,君不果行,注,夢見襄公祖祭道神,襄公之適楚也。夢周公祖而行。今襄公實祖,君其不行。子服惠伯曰,行先君未嘗適楚,故周公祖以道之。襄公適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

    夢康叔

    【史記】

    《衛世家》:襄公有賤妾,幸之有身。夢有人謂曰,我康叔也。今若子必有衛,名而子曰元。妾怪問孔成子,成子曰,康叔者,衛祖也。及生子男也,以告襄公。襄公曰,天所置也。名之曰元,襄公夫人無子,於是乃立元爲嗣,是爲靈公。

    夢啓北首

    【左傳】

    宋景公無子,取公孫周之子得與啓,畜諸公宮。未有立焉,公卒。得夢啓,北首而寢於盧門。盧門,宋東門也。北首,死處在門外,失國之像也。已爲鳥而集於上,味加於南門。尾加於桐門,桐門,北門。曰,餘夢美,必立。立得。

    夢誅曹爽

    【續後漢書】

    《曹爽傳》:曹爽未誅,先是夢二虎銜雷公,若二升,置庭中。爽惡之,以問靈臺丞馬訓。曰,憂兵。訓退,告其妻曰,爽以兵亡,不出旬日。九年冬,安定皇甫謐夢至雒陽,自廟出見車騎甚衆。以物呈廟雲,誅大將軍曹爽。

    夢殺侯景

    【南史】

    《陳本紀》:高祖武皇帝諱霸先,初討侯景,進次大雷。軍人杜,夢雷池君周何神,自稱征討大將軍,乘朱航,陳甲仗,稱下徵侯景。須臾便還,雲已殺景竟。

    夢殺李輔國

    【杜陽雜編】

    李輔國恣橫無君,上切齒久矣。因寢,夢登樓見高力士,領兵數百鐵騎,以戟刺輔國首,流血漉地,前後歌,自北而去,遣謁者問其故,力士曰,明皇之令也。上覺,亦不敢言。輔國尋爲盜所殺,方以夢話於左右。

    夢別陳無己

    【春渚紀聞】

    建中靖國元年,陳無巳以正字入館。未幾,得疾。樓異世可爲登封令,夜夢無巳見別,行李遽甚。樓問是行何之,曰,暫往杏園。東坡少遊諸人在彼已久。樓起視事,而得參寥子報雲,無巳逝矣。

    夢劉豫將廢

    【夷堅志】

    紹興三年,劉彥修子才知興元府,往謁靈顯王廟,欲知秋冬間邊事寧否。夜夢入廟中,神召升殿,劉如所欲言扣之。神曰,方請於帝,吾亦未知。臨出門,使婦人持一拌示之,曰,賀廢劉。視其物唯豬肺一具,石榴一顆。覺而竊喜,知劉豫且廢矣。又四歲,豫果滅。

    夢秦檜將敗

    【宋名臣言行錄】

    馬伸,靖康中,爲監察御史。虜立邦昌,唱義入議狀,乞立趙氏。秦檜爲中丞,不答。公帥同僚合辭力請,檜不得已始書名。公遣人疾馳以達虜,故秦氏所藏,猶雲檜等也。公死,檜還自虜,揚言已功,盡取富貴。公之子孫,漂泊閩中。有甥何琉,得其元稿,累欲上之。而其子止之雲,秦之兇焰,其可犯邪?紹興乙亥春,琉忽夢公衣冠如平生,雲秦氏將敗,趣使往陳之。琉即將其稿以叫閽,檜大怒,誣以他罪,下琉大理,竄嶺外。未幾,檜果殂。詔復琉官,公之忠績,遂得別白。

    夢郭伯猷死

    【太平御覽】

    《續搜神記》:會稽謝奉,與永嘉大守郭伯猷善,謝忽夢郭與人於浙江上爭樗蒲錢,爲水神所責,墜水死,已營理郭凶事。既覺,便往郭,許共圍棋,良久謝雲,卿知吾來意不?因說所夢。郭聞之悵然雲,信與人爭,如卿所夢,何期太的的也。須更如廁,便倒氣絕。謝斷理之,如所夢。

    夢謀亡曹

    【左傳】

    宋人圍曹,初曹人或夢衆君子立於社宮,社宮,社也。而謀亡曹。曹叔振鐸請待,公孫強許之。振鐸,曹始祖。旦而求之曹,無之。戒其子曰,我死,爾聞公孫強爲政,必去之。及曹伯陽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孫強好弋,獲白雁獻之,且言田弋之讒。說之,因訪政事。大說之,有寵,使爲司城,以聽政。夢者之子,乃行強言霸,說於曹伯。曹伯從之,乃背晉而奸宋。宋人伐之,晉人不救。築五邑於其郊曰,黍丘,揖丘,大成,鍾邦。梁國下邑縣西南,有黍丘亭。宋公將還,褚師子肥殿。子肥,宋大夫。曹人詬之不行。詬,詈也。不行,殿兵止也。師待之,公聞之怒,命反之。遂滅曹,執曹伯及司城強以歸,殺之。終曹之夢。

    夢中原盡平

    【南史】

    《朱異傳》:初武帝夢中原盡平,舉朝稱慶,甚悅。以語異曰,吾生平少夢,夢必有實。異曰,此宇內方一之徵。及侯景降,帝感前夢,遂納之。

    夢恢復中原

    【愛日齋叢鈔】

    《李氏雜記》雲:乾道末,孝宗夢人告雲,欲恢復中原,非王淮不可。於是季海方再入爲少常,遂除正字,歷內外製,不二年而執政,則至左揆。凡在二府,十有四年。一朝大臣,所未有也。餘觀王魯公行狀,其初紹興二十八年,自密院編修,遷校書郎,未常除正字。及居諫省,以憂去。乾道三年,自福建轉運,再入祕書爲少監,出守江州。八年,自浙西提點刑獄,三入朝爲太常少卿,兼內外製,由西掖遷學士。淳熙二年冬,拜樞密,遂秉政。弟自少常執政,亦涉四年,且非再入,記錄易訛如此。婁彥發議,張全真參政諡,謂高宗有不盡用之嘆。閱十五年,王淮時在諫垣,上指以宰輔,以形貌肖公,歎賞莫及。後以語阜陵,淮卒正鼎席,既以賦形偶類,簡思陵之知,復綠夢寤。致阜陵注倚之重,果若前二說,天幸可數遇邪。

    夢語國祚

    【東漢書】

    《公孫述傳》:述夢有人語之曰,公子系十二爲期。覺謂其妻曰,雖貴而祚短,若何?妻對曰,朝聞道,夕死尚可。況十二乎?會有龍出其府,殿中夜有光耀,述以爲符瑞,因刻其掌文曰,公孫帝。建武元年,四月,遂自立爲天子,號成家。

    夢洛中當敗

    【晉書】

    《戴洋傳》:陳敏爲右將軍,堂邑令孫混見而羨之。洋曰,敏當作賊族滅,何足願也。未幾,敏果反而誅焉。初混欲迎其家累,洋曰,此地當敗,得臘不得止,豈可移家於賊中乎?混便上。歲末,敏弟昶攻堂邑,混遂以單身走免。具後都水馬武,舉洋爲都水令史。洋請急還鄉,將赴洛,夢神人謂之曰,洛中當敗,人盡南渡。後五年,楊州必有天子。洋信之,遂不去,既而皆如其夢。

    夢溫州將亂

    【太平廣記】

    上元初,寶盧榮爲溫州別駕。卒,榮之妻即金河公主女也。公主嘗下嫁碎葉,碎葉內,屬其王卒,公主歸來。榮出佐溫州,公主隨在州數年。寶應初,臨海山賊袁晁攻下臺州。公主女夜夢一人,披髮流血謂已曰,溫州將亂,宜速去之,不然,必將受禍。及覺,說其事。公主雲,夢想顛倒,復何足信。須臾而寢,女又見夢,見榮謂曰,適披髮者,即是丈人。今爲陰將,浙東將敗,欲使妻子去耳,宜遵承之,無徒戀財物。女又白,公主說之。時江東米貴,唯溫州米賤。公主令人致吳綾數千匹,故戀而不去。他日女夢其父雲,浙東八州,袁晁所陷。汝母不早去,必罹艱辛。言之且泣,公主乃移居括州。括州陷,輕身走出,竟如夢中所吉也。

    夢訟弗勝

    【左傳】

    襄公三年,齊侯伐我北鄙,中行獻子將伐齊,夢與屬公訟,弗勝。厲公,獻子所殺也。公以弋擊之,首墜於前,跪而栽之,奉之以走。見梗陽之巫皋。梗陽,晉邑也,在太原。皋,巫名也。夢並見之。他日見諸道,與之言同。巫亦夢見獻子與厲公訟巫曰,令茲主必死。若有事於東方,則可以逞。獻子許諾。

    夢博不勝

    【有官龜鑑】

    武后欲以武三思爲太子,以問宰相。衆莫敢對,狄仁傑曰,臣觀天人未厭唐德,比外國犯邊,陛下使梁王三思募勇士於市,逾月不及千人。廬陵王代之,不浹日輒五萬。令欲繼統,非廬陵王莫可。後怒,罷議。久之,召謂曰,朕數夢雙陸不勝,何也?對曰,雙陸不勝,無子也。天其意者,以敬陛下乎?且太子天下本,本一搖,天下危矣。文皇帝身蹈鋒鏑,勤勞而有天下,傳之子孫。先帝寢疾,詔陛下監國。陛下掩神器而取之,十有餘年。又欲以三思爲後,且姑侄與母子孰親?陛下立廬陵王,則千秋萬歲後,常享宗廟。三思立,廟不附姑。後感悟,即日遣徐彥伯迎廬陵王於房州。王至,後匿王帳中,召見仁杰語廬陵王事。仁杰情切,至涕下不能止。後乃使王出,曰,還爾太子。傑曰,太子歸未有知者。後然之,令太子舍龍門,具禮迎還,中外大說。初李昭德數請還太子,而後意不還。惟仁杰每以母子天性爲言,後雖忮忍,不能無感,故卒復唐嗣。

    夢祖宗

    【西漢書】

    《韋賢傳》:匡衡爲丞相,上寢疾。夢祖宗譴罷郡國廟,上少弟楚孝王亦夢焉。上詔問衡,議欲復之,衡深言不可,上疾久不平。

    夢先君

    【藝文類聚】

    《呂氏春秋》曰:孔子窮乎陳蔡之間,黎羹不粘也。日不嘗粒,晝寢。顏回索米得而來爨之,幾熟,孔子望見回攫其甑中而飯之。食熟,謁孔子而進之。孔子曰,今者夢見先君食慾饋。顏回對曰,不可。響食埃煤入甑中,棄食不祥。因攫而飯之。

    【陶朱新錄】

    太平州通判葉仁,嘗集諸經咒十餘本。印施於水陸會中,以爲薦福之助。一日有作水陸佛事,而忘請經咒者。是夜夢其先雲,汝雖至誠,而不請葉通判經咒,無益也。其家感之,再設宴陽之齋,往請經咒,且告以夢。葉乃以板,施於僧房。

    夢亡兄

    【春渚紀聞】

    建安黃正之之兄行之,客寄桐廬。方臘之亂,爲賊所害。賊平,正之素奉天師道,即集道侶與邑人,啓建黃道場,追薦殺賊之衆,俱有報應。而正之特夢其兄告之曰,我以罵賊不屈而死,上帝見賞,已補仙職矣,汝無憂也。凡世人至忠至孝,及貞廉之士,與夫有一善可錄者,死有所補授,如花木之神,井泉之監,不可不知也。

    夢先師

    【太平御覽】

    周盤,字伯堅。朝會集諸生講論終日,因令其二子曰,吾日者,夢見先師東里先生,與我講於陰堂之奧。既而長嘆,豈吾齒之盡乎?其月望日,無病忽終。

    【太平廣記】

    太子賓客盧尚書貞,猶子爲僧,會昌中,沙汰僧徒,斥歸家。以蔭補光王府參軍。一夕夢爲僧時所奉師,來尉問其出處,再三告以佛氏淪破,已無所歸。今爲一官,徒遣旦夕,期再落項上發,方畢志願。且泣且訴之,良久曰,若我志果,遂興佛法。語未竟,見八面屯兵,千乘萬騎,旌旗日月,衣裳錦繡,儀衛四合,真天子大駕,軍中人喧喧,言迎光王。部整行列,以次前去。盧方駭愕,不能測。遽驚覺,魂悸流汗,久之方能言。卒不敢泄於人。無幾,宣宗自光邸踐祚,錄王府屬吏,盧以例不拘常調格遷敘。自是稍稍興起釋教寺宇,僧尼如舊制。一契夢中語。盧校夢中所謂本師,蓋參軍事府主。近師弟子,故以爲冥兆。豈神之意以是微而顯乎?

    夢中見父

    【聶田徂異志】

    太廟齋郎劉初,少失其父道濟於孫暨。狀元下及第,授襄州襄陽縣尉。追盜漢江上,水溺而死。劉母僑居京師,三十餘年,常患不識其父。偶國家澤及亡沒,應沒於王事,子孫並許序進。劉詣公車以論其事,遂下書府,以子赴本州驗其實,劉亦躬往督其事。既離京,道出宛葉。逆旅中,夜夢一人衣綠向劉曰,吾汝父也,知汝此行,故來相成。必要識吾,但問西川孟家。及寤,不諭其事。遂抵襄州,事既畢,有老史告劉曰,某故舊伏事先員外。劉曰,欲寫先人真,何人識能爲寫之?吏曰,今有一人善寫真,亦曾舊寫先員外,必應有存其副本。同詣,果獲舊圖之本。劉泣且拜,而問其工何處人,復何姓氏邪?工曰,本西蜀人,姓孟氏。竟符宛葉之夢。後背上遂成瘡,初如豆大,再宿已透見五臟而卒。

    夢父見怒

    【北史】

    傳:火敦煌宋遊道,嘗與頓丘李構善。遊道死後,構爲定州長史。遊道第三子士遜,爲墨曹博陵王管記,與典籤共誣奏構,構于禁所祭遊道而訴馬。士遜書臥如夢者,見遊道怒己白,我與構恩義,汝豈不知,何共小人謀陷清直之士?士遜驚跪,曰,不敢不敢。旬日而卒。

    夢父魂力戰

    【隋書】

    《周羅日侯傳》:煬帝即位,授羅日侯右武侯大將軍。漢王諒反,詔副楊素討平之。其餘黨據晉絳等三州未下,詔羅日侯行絳晉呂三州諸軍事,進兵圍之。爲流矢所中,卒於師。其年秋七月,子仲隱夢見羅日侯曰,我明日當戰。其靈坐所有弓箭刀劍無故自動,若人帶持之狀,絳州城陷,是其日也。

    夢父告死

    【新唐書】

    《王涯列傳》:涯檢校司空兼門下侍郎平章事,李訓敗乃及禍,露不藏,令狐楚從容以聞,帝惻然,詔京師尹薛元賞葬之,各賜襲衣。仇士良使竊盜發其冢,投骨渭水。涯女爲竇緋妻,以痼病免。家人紿告涯當貶,忽夢自提首告曰,族滅矣,惟若存,歲時無忘我。女驚號墜地,乃以實告。涯從弟沐客江南,困究來京師,謁涯二歲乃得見。許以祿仕,難作亦死。昭宗天覆初,大赦明涯訓之冤,追復爵位,官其後裔。

    夢父扼喉

    【陶朱新錄】

    有龐氏子,單州之成武人。建炎間,其父因避地竟死於兵。其僕逃歸,具道其事。龐氏子不以爲然,後十餘年,竟不舉哀持服,歲時未嘗薦享。一日忽夢其父謂曰,吾飢甚,且訴貧索鏹物。龐氏子釋以無,父怒曰,如此當死。即扼其喉,驚魘而覺,以語其叔。果覺咽間哽塞不快,次日因登廁,一中而死。

    夢父爲華陽民

    【陶朱新錄】

    林聽審禮雲,其叔好黃老,與王思和甚密,如鍾離呂公,往往與思和往還。其叔臨啓手足,治命其子因思和求荊南日華先生爲薦福。思和以書令林氏子躬詣先生。既至,先生令具香燭醴之屬,命黃冠設科儀如常。已事,夢其父曰,吾令得爲華陽散民。其子既歸,謁思和,方欲前致謝,思和迎曰,且喜賢尊已作華陽散民矣。

    夢父作陰官

    【夷堅志】

    朝散大夫趙善宰,字彥平,居於建昌。淳熙丁禾,除嶽州守。未及上,以十一月卒於家。明年其子汝昌,夢到官曹,徐行抵廷之下。望乃父朝服據案決事,見昌至甚喜。未乃相語,視四隅文書,充塞棟宇。父曰,吾纔去世,即受命作陰官。權力不減在生爲郡時,特苦於省閱文牘之繁,卒無斯須暇,吾殊不樂居此也。昌日,大人既不樂,何不求脫去?曰,已除代者兩人,吾獲免不久矣。昌曰,代者爲誰?姓名可得聞乎?曰,乃周昭卿,童伯虞,二鄉人也。言畢而寤,詰旦白母戴氏及弟妹,皆悲泣。因誰傳一城,聞者謂不應連用三同郡士夫爲一職,不以爲信。昭卿者,朝奉郎周,方調坑治贛州主管官,次年冬當赴而卒。伯虞者,朝請郎童括,聞此深,惡之。時自吉州萬安縣解印,亟詣闕注此官。且以禳趙夢雲,若已與周爲代者,即之任。紹熙壬子秋滿秩,史部差知雷州。客都城,待班陛對買二少妾,滯留頗久。歲將盡,卒邸中。三君子在建昌稱善類,聰明正直。爲神不誣,具相去亦只二年,或三年,幾如世間資考也。《甲志》記,孫點,石倪,徐楷,相踵爲太山府君,人同一檄,甚與茲事類。但此皆卿人接武爲小異雲。

    夢父伸冤

    【曾類說】

    吳妙寂,姓葉氏,初嫁大賈任華。父升與華往長沙,忽夢父泣,謂曰,吾與汝夫湖中遇盜,殺我者車中猴,門東草。夢其夫曰,殺我者禾中走,一日夫。妙寂不解,有李公佐者能辨隱語,謂曰,殺汝父者申蘭,汝夫者申春耳。猴申生也,車去兩頭,故申字。草而門東,蘭字。禾中走者,穿田也,亦申字。一日加夫,春字。妙寂乃易男服,泛傭江湖,聞靳黃間有申村,村有申蘭兄弟,默往來亻庸。餘年,廉知其殺父夫者,二盜飲醉。妙寂奔告有司而獲之,詞伏就法,乃從釋教。

    夢父墓被劫

    【太平廣記】

    樊澤爲襄陽節度,有巡官張某者,父爲邕管經略使,葬於鄧州北數十里。張兄弟三人,忽同時夢其父曰,我墓某夜被劫,賊將衣物,今日入城。汝宜速往擒之,遲出即不得矣。張兄弟夜起涕泣相告,未明釦州門,見澤具白其事。立召都虞候令捕之,同黨六人,並賊帥之妻皆獲。

    夢父墓逾制

    【曲洧舊聞】

    範祖封,忠文公之孫也。嘗夢忠文言,我墓前石人,石羊,石虎,長短大小皆逾制,如我官未應得也。汝可亟易之。祖封既久,遂忘其夢。而墳寺僧忽報,一夕大雷,石人一折其手,一斷其身爲二。乃始驚懼,偏與親舊言其事。或曰,忠文死猶守禮不逾,況其生乎?

    夢收父書

    【宋史】

    《唐庚傳》:元三年,其父遊瀘南,長兄名伯虎,兄弟居母喪于丹山。伯虎夜半蹴庚曰,吾夢收父,書發之,得亟來二字。吾父得無他乎?吾心動矣。汝奉母奠朝夕,吾趨瀘南。庚未及應,伯虎奮曰,吾決矣。起裹糧,黎明走洪川。二日半至瀘南,父果病甚。見伯虎大驚問故,具告之,父嘆曰,天告汝也。是日疾少間,伯虎具舟侍父以歸,居數日,疾復作,遂卒。

    夢父母來迎

    【太平廣記】

    有李使君在州,明早將祠祭。夜臥廳事,夢其父母來迎己。覺而惡之,具告其妻,因疾數日卒。

    夢母相會

    【南史】

    《宜都王鏗傳》:鏗三歲喪母,及有識,問母所在。左右告以早亡,便思慕蔬食,自悲不識母,常祈請幽冥求夢見。至六歲,遂夢見一女人,雲是其母,鏗悲泣,向舊左右說容貌衣服,事皆如平生。聞者莫不欷。

    【沈括清夜錄】

    劉元忠言同舍生林億居親喪,常往吊之,舍於億之南廊。時月明中夜,有一人如月中影,冉冉自庭中過,登於廳事。元忠起逐之,復冉冉自門中而去。明日以語億,億又哀泣久之,曰,夜夢吾母來告我雲,適來就汝,登聽矣,爲人見逐,遂去。伺南廊人睡,吾乃得至此。君所見殆吾母也。

    夢母求誦經

    【悅生隨抄】

    壽昌縣君施氏,乃朝散大夫丁之妻。丁池州日,縣君卒。經二十七日,乃形夢於其子愉,告以語大夫,爲我課誦佛書。後半月,其孫百朋,又夢入一府廷,遇縣君,因相與語未畢,忽雲判司召,百朋趨往,見綠衣人坐堂上,乃潭李承議。與大夫有同年契,因揖百朋敘世舊,延之坐。忽吏引縣君就訊,百朋遽起拱立曰,此百朋祖母也。因泣恨判司以圖免。綠衣者似有允意,乃趨入殿中,良頃,至而笑曰,事已遂矣。請歸語大夫,以月上女經,及不增不減經爲夫人度生之緣。百朋再拜而出,縣君猶立廡下。遙呼曰,多致二經,慎勿忘也。寤而語其事於大夫,因問二經於僧,無有知者。已而閱藏經標目,乃得之,遂舉家及召僧課誦至千卷。後百日,大夫夢縣君謝曰,以二經故,今當轉,女身生盧州霍家。其後訪霍氏,果有生男者。今樞密蔡公元度,嘗爲序其事。

    夢母來謁

    【瑞州府志】

    曹渭爲潭州教,樞密聶昌爲運使。一日福嚴長老夢其母來謁如平生。翌日有僧童入山,形貌絕肖其母。取其像比之,衆莫能異。問其生年月日,乃其母死之年月日也。僧乃避正堂,以母禮事之。郡僚好事者,皆有詩以紀其異。曹亦有詩云,母子來尋未了因,果然死日是生辰。今時掛嶺緇衣客,前世萱堂白髮親。天遣精誠先入夢,人憐孝行已通神。欲知梵相如慈相,請驗當年自寫真。聶昌爲跋褚尾。

    夢母欲魚

    【元史】

    胡光遠母喪,廬墓。一夕夢母欲食魚,晨見生魚五尾列墓前,有齒痕。

    夢母疾

    【元史】

    尹莘,汴梁洧川人。至治初,遊學於京師,忽夢母疾,心怪之,馳歸,母已亡。

    夢得富妻

    【夷堅志】

    南城鄧倚,初娶臨川黃氏女。不及偕老。屢謀再娶,輒不成。淳熙二年,從郭光化見義赴官,過鄂渚。偶兵官龐統制欲議昏,既受弊,夢人告曰,是非汝配,他日當得富妻。倚問所獲幾何,曰,萬緡。倚時貧無置錐,又素不業儒,自料何由可致厚貲,殊弗信。俄龐女之約不諧,及還鄉,故彭藤州端之女,以病風爲夫所棄,不可歸。士流倚兄以半千與之。平章彭無子,其女盡挾田業,改嫁於倚,箱直果滿千萬。甫數歲。彭氏亡,倚又別娶,終身爲富人。

    夢妻始生

    【太平廣記】

    崔元綜任益州參軍日,欲娶婦。吉日已定。忽假寐,見人云,此家女非君之婦,君婦今日始生。乃夢中相隨,到東京履信坊,見婦人生一女子,雲是君婦。崔公驚寤,殊不信之。俄而所娶女忽暴亡。後崔年五十八,乃婚侍郎韋陟堂妹,年始十九。雖嫌其老,竟嫁之。乃於履信坊韋家宅上成親,勘其歲月,正是所夢之日,其妻適生。

    夢妻有娠

    【幽明錄】

    晉咸和初,徐精遠行,夢與妻寢有身,當爲巫師,死作社公。明年歸,妻果產男,後如其言矣。

    夢妻改嫁

    【前定錄】

    鄴郡武殷,欲娶同郡鄭氏,有成約矣。無何,被薦將舉進士。殷至洛陽,聞勾龍善相,往問焉。生曰,婚娶殊未有兆。殷曰,約有所娶,何言無兆。生笑曰,此固非君之妻也,君當娶韋氏。殷因問鄭氏之夫,即同郡郭子元也。然將嫁之夕,君其夢之。及鄭氏嫁之夕,忽得疾昏眩,若將不救。時殷在京師,其夕夢一女子嗚咽流涕,似有所訴,視之即鄭氏也。殷驚問其故,良久言曰,某常仰慕君子之德,亦知君之意,且曾許事君矣。今不幸,爲尊長所逼,將適他氏。沒身之恨,知復何言。遂相對而泣,因驚覺。悲惋且異其事,乃發使驗之,則果適郭紹矣。

    夢亡妻辭嫁

    【太平廣記】

    後魏宋穎妻鄧氏,亡十五年,忽夢亡妻向穎拜曰,今被處分爲高崇妻,故來辭。流涕而去,數日崇卒。

    夢妻肩青點

    【夷堅志】

    丹陽李拱,應辰初,約娶同郡金壇邵女。方遣信納采,夢接回書,乃朝散大夫知德慶府王系銜獨名與邵同。俄夢成婚,視妻左肩上有青點。覺而不測所謂,亦頗惡之。迨邵女入室,與夢中所見不似。後數歲邵亡,李在建康,其反周泊子及德慶弟剛夫婿也。爲李平章妻之從女兄。先嫁薛氏者,及定書回,官階姓名,皆協昨夢。合邑承之夕,妻左肩一青志宛然。周初赴嘉禮時,道出嵊縣,夢揭帳見妻,乃八九歲小女,垂髻坐牀,殊不悅。以爲何得以孺弱爲吾婦。至親迎,則女年既過笄矣,自哂其夢爲不然。又十餘歲,周爲國子正,喪其室。剛夫念外孫之幼,白德慶兄以季女續之。計初作王家婿時,正八九歲,始驗兆朕之先見。周李皆起進士擢第,旋中傳學宏詞科,同娶王氏而俱不得壽。妻皆婺居,其兄順伯並諸甥收育之。

    夢妻麪點墨

    【搜神記】

    諸仲務,一名顯。姊嫁爲米元宗妻,產亡於家。俗聞產亡者以墨點面,其母不忍。仲務密自點之。無人見者。元宗爲始新縣丞,夢妻來上牀,分明見新白妝面有墨點。

    夢妻爲疾

    【隋書】

    《藝術傳》:許智藏少以醫術自達,會秦孝王后有疾,上馳召之。後夜中夢其亡妃崔氏泣曰,本來相迎,如聞許智藏將至。其人若到,當必相苦,爲之奈何。明夜,後又夢崔氏曰,妾得計矣。當入靈府中以避之。及智藏至,爲俊診脈曰,疾已人心,即當發疒聞,不可救也。果如言,後數日而死。

    夢妻訴冤

    【太平廣記】

    大曆中。印州刺史崔勵,親外生王諸家寄綿州。往來秦蜀,頗諳京中事。因至京,與倉部令史趙盈相得。每齋左綿等公事,盈併爲主之。諸欲還,盈固留之。中夜盈謂諸曰,某長娣適陳氏,唯有一笄女。前年長娣喪逝,外生女子某留撫養。所惜聰惠,不欲託他人。知君子秉心,可保歲寒,非求於伉儷,所貴得侍中櫛。如君他日禮娶,此子但安存不失所,即某之望也。意成此親者,結他年之好耳。諸對曰,感君厚意,敢不從命,固當期於偕老耳。諸遂備重幣迎之。後二年,遂挈陳氏婦於左綿。是時勵方典印,商諸往觀焉。盛遂責諸浪跡,又恐年長不婚。諸具以情白舅,勵曰,吾小女寬柔,欲與汝重親,必容汝舊納者。陳氏亦曰,豈敢他心哉,但得衣食粗充,夫人不至怪怒,是某本意。諸遂就表妹之親。既成姻,崔氏女便令取陳氏,同居相得,更無分毫失所。勵令其子鏗與諸江陵卜居,兼將金帛下而去。三月諸發,五月勵受替,遂盡室江陵而行。諸與鏗方買得一宅,修茸停午。諸忽夢陳氏披髮來哀告諸曰,某他鄉一賤人,崔氏夫人,本許終始,奈何三峽舟中沐發,使人聳某,令於崩湍中而卒,永葬魚龜腹中。哀泣沾襟。俄而鏗於東廂寐,又夢陳氏訴冤。崔夫人不仁,致我性命於三峽。鏗與諸偶立,方訝其事。其許二人夢復如前。鏗甚慚,謂諸曰,某娘情性,不當如是,何有此冤?且今日江頭望信,若聞陳氏不平安,此則必矣。後數日,果有信,陳氏溺三峽。及勵到諸家。諸泣說前事,崔氏爲其兄所責,不能自明。遂斷髮暗鳴而卒。諸亦蕩遊他處。數年間,忽於夏口,見水軍營之中門東廂,見一人姿狀,即陳氏也。諸流眄久之,其婦又殷勤瞻矚,問僮僕雲,郎君豈不姓王。僮走告諸,及白姨弟。令詢其本末。陳氏曰,實不爲崔氏所擠,某失足墜於峽,經再宿泊屍於磧。遇鄂州回易小將梁璨,初欲收葬。後因吐無限水,忽然而蘇。某感梁生之厚恩,遂妻梁璨。今已誕二子矣。諸由是疑負崔氏之冤,入羅浮爲頭陀矣。

    夢妻撫兒

    【沈括清夜錄】

    士人劉復,娶李氏,極有姿色,其良人遇之甚薄。李生一男一女乃死。既而數間聲音語言,出入柩中,不能記其詳。其男曰,幼兒將葬之夜,旦聞李哭。幼兒繞堂而轉至曉,柩出又聞哭聲隨之。復再娶沈氏,每夢李,則必與夫忿閱。久之甚以爲苦。使人設祭而祝之曰,我與爾無仇讎,何苦見擾。是夜見夢曰,我誠於君無仇,欲君庇幼兒,聊復相動耳。感君飯我,我且去矣。君能撫我兒,雖在地下,不忘君德也。遂哭而去,自爾不夢。

    夢亡妻求合

    【中朝故事】

    代說鄭畋是鬼胎,其母卒後,與其父亞再合而生畋。初亞未達,旅遊諸處,留其妻並一婢在山觀中女冠院側。及歸妻已卒,詢其婢,婢曰,娘子將欲產臥之時,聞空中有語曰,汝須出觀外,無觸吾清境。不然,吾當殺汝。妻祝曰,某婦人也,出無歸,望聖者憐念。及五更分娠後,乃殞絕,觀內道衆爲殯於牆外野田中矣。亞以錢酒往酹之,是夜夢妻曰,某命未盡,合與君生貴子。無何爲污觸道觀,爲神靈所殺。從此北向十里有一僧院,其間只有一僧,年可五十來。此奇士也,可往求之。僧必拒諱,但再三哀鳴祈之,當得再奉箕帚也。及寤,不以爲信。次夕又再夢之,語如初。亞於是趨其院,果見彼桑門。初謁之亦喜,亞遂告之,殊不管,顧曰,我即凡人也。偶出家耳,豈能主幽冥之間事乎?亞復懇求之,僧怒以柱杖驅擊。亞甘其辱,連日不去,久亦不寢。僧乃許之曰,汝既心堅若此,俟吾尋訪之。乃坐入定,半夜後,起謂亞曰,事諧矣,天曙先歸,吾當送來。亞其夕歸觀,三更中聞戶外人語,即引妻來,言本身已敗壞,此即鬼耳,善相保,囑之而去。其妻宛如平生,但惡明處,三二年間乃生畋,又數歲,妻乃辭去,言年數已盡,合當決去。涕泗而別,俄不知所之。

    夢妻治瘡

    【北史】

    《序傳》:李禮之與妻鄭氏相重,妻光亡,遺言終不獨死。未幾,禮之腳上發腫,夢妻雲者,小麥漬之即差。如其言,反創而卒。

    夢前妻相責

    【夷堅志】

    樂平流槎金伯虎,與所親餘暉攜紗如襄陽販售。其家染疫癘,妻及一子死焉。金聞耗東還,適裏中王氏有妾議出嫁,資裝三百千。金貪其財,即納爲繼室。妻柩在房,但施竹箔遮隔,燕婉其中。未幾,妾夢妻來責言曰,此吾故室也,汝何人而敢輒據?妾謝曰,實爲媒者所誤。奈事已至此,夫人兒女孤露,願盡力拊育,如無存時,乞勿相怨。妻曰,然則我自與金理會。明日金遂病,是時新婚方二十五日。遣信往九林市招醫士吳景華。吳之僕許四七,光夕夢從主人出道中,涉溪到某家。值一神立門外,訶之不使入。旦而金信至,許以夢告吳請勿行,吳曰,我以醫爲名,今人以急相投,豈可坐視。立命駕,許隨之。凡所經歷,盡昨夢境界。又白吳,吳頗以爲慮。至彼處,令僕寄他館,獨詣金氏,造其房,病者起坐,叱使去。且哦詩曰,野鳥同林宿,天明各自飛。吳知不可治療,趨而出,翌日而殂。

    夢再娶妻妹

    【古今事通】

    李行修,娶王仲舒女。有幼妹,常挈以隨。尋夢已再娶幼妹,惡之。有蒼頭自說夢,阿郎再娶王家娘子。后王氏終,仲舒有書續親不答。及除東臺御史,至稠桑驛,有王老善祿命書,以告懷亡之事。老引入土山中一坡,見叢林曰,土郎但呼妙子,必有人應。應即答雲,傳語九娘子,暫借妙子,同看亡妻。如言有女子,折竹一枝跨焉。折一木枝與行修,並馳至大宮第二院,果見王氏曰,苟不忘平生,但納小妹,即集之道盡矣。所要相見,奉託如此。其女子與行修至舊所去。老人曰,此原上有九娘子祠。是續婚。

    夢人娶妻

    【夷堅志】

    臨川士人黃則,字宗德,乾道五年登科,調監衡州安仁縣酒稅,待次鄉居。同郡黃祖清秀才,夢其友章登娶則妻朱氏。明日以語澄,澄笑且慍曰,黃宗德方盛年,而吾婦固無恙,烏有是事,母戲我。未幾,則赴官,逾歲而卒。已而澄亦喪偶,其後競聘則妻爲繼室。

    夢妾求祭

    【夷堅志】

    建昌葉氏極多內寵,一妾王姐病死,以無子之故,雖葬於墓園,而春秋薦真弗及。淳熙巳酉,葉自昭州終,更詣闕,攜二妾金氏陳氏行。俱夢王姐來求酒,且愀然曰,吾沒後,幽魂無歸著。欲自取覆官人,又近不得,爾兩人幸爲我一言。既寤白於主翁,亦爲悽惻。遠還家,即命祀其墓,仍中元日爲設齋。

    夢姨教曲

    【維揚志】

    廬江尉李侃,外婦崔氏,本廣陵倡家女。崔酷嗜音,常以絃歌自娛。女第臣艹鼓箏絕妙,年十七未嫁而卒。崔長女適邑人丁元夫,不甚聰慧。幼時母生二女,教其藝,英究其妙。女每念其姨不能以神力助,每節朔舉觴祀祝,如此者八歲,開成五年四月三日,夢姨語曰,我在冥司,簿屬教坊,授曲於博士李元憑。汝之情恨,我所知。汝翌日掃灑一室,虛列酒果,彷彿如有所見。執箏就坐,閉目彈之,隨指有得。初授人間曲,十日不得一。此日獲十曲,曲之名品,非人間意。聲調哀怨幽幽然,聞者欷。有《廣陵散》等十曲,暮訣去。數日復來曰,吾聞揚州連帥取汝,恐有繆誤,汝可一彈。又留一曲曰《思歸樂》。無何,州府果令送至揚州,廉察使議表其事,其女尋卒。

    夢與妻別

    【太平廣記】

    隴西李捎雲,范陽盧若虛女婿也。性誕率,輕肆,好縱酒聚飲。其妻一夜夢捕捎雲等輩十數人,雜以倡妓,悉被髮也,袒以長索系之,連驅而去,號泣顧與妻別。驚覺,淚沾枕蓆,因爲說之,而捎雲亦夢之,正相符會。因大畏惡,遂棄斷黃血,持《金剛經》,數請僧齋,三年無他。後以夢滋不驗,稍自縱怠。因會中友人逼以酒炙,捎雲素無檢,遂縱酒肉如初。明年上巳,與李蒙裴士南,梁襄等十餘人泛舟曲江中,盛選長安名倡,大縱歌妓,酒正酣,舟覆盡溺死。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一百三十六

    一送夢

    夢故夫

    【溫州志】

    平陽金州吳氏姥,夢故夫謂曰,翌日南監有陳姓者,將鈔伍貫,就汝發酒勿賒與,此人上司勾之限期急矣。黎明,其人果至,事悉如夢。越三日,南監漂盪,其人果死。

    夢夫再生

    【晉書】

    《顏含傳》:含兄幾,得疾就醫自療,遂死醫家。家人迎喪。及還,其婦夢之曰,吾當復生,可急開棺。婦頗說之。其夕母及家人又夢之,即欲開棺,而父不聽。含時尚少,乃慨然曰,非常之事,古則有之。今靈異至此,開棺之痛,孰與不開?相負父母從之,乃共發棺,果有生驗。以手刮棺,指爪盡傷。然氣息甚微,存亡不分矣。飲哺將護,累月猶不能語。飲食所須,託之以夢。

    【四明志】

    寧波府靈應廟,即鮑郎祠也。鮑郎名蓋,後漢鄭邑人,爲縣吏。既死葬三十三,忽夢謂妻曰,吾當更生,蓋開吾冢。妻疑不信,再夢如初,乃發棺,其屍儼然如生,第無氣息耳。

    夢夫託生

    【北史】

    《李崇傳》:李庶亡後,妻元氏更適趙起。嘗夢庶謂己曰,我薄福,託劉氏爲女,明旦當去。彼家甚貧,恐不能見養。夫妻舊恩,故來相見告,君宜乞取我。劉家在七帝坊十字街南,東入窮巷是也。元氏不應,庶曰:君似懼趙公意,我自說之。於是起亦夢焉。寤問,妻言之符合。遂持錢帛,躬往求劉氏,如所夢,得之養女,長而嫁焉。

    【夷堅志】

    信州十二大山吳氏,盛族也。有子某娶婦,伉儷之義甚篤。吳名宦不成而下世。妻悼慕不已,常夢見之。一夕又夢在佛殿上奔,往就焉,不得近。遙語之曰,我將託生,汝休眷戀。今往樂平石村石大秀才家,爲男子矣。旦而告於兄伯。伯爲訪於石村,時大秀才之妻,方懷孕期月。後又見夢曰,某日我將生。伯又如期往登石門,道其故。大秀才抱嬰兒出示之,兒見伯一笑。伯懇於石,欲求爲吳氏嗣,石不許。其兄後名逢時,長遊太學,及進士第,然位則至一邑丞。吳妻猶守志,將俟其解官往竭。會卒而止。

    夢夫告亡

    【幽冥錄】

    隴西秦嘉,字士會,雋秀之士。婦曰,徐淑亦以才美流譽,桓帝時,嘉爲曹椽赴洛,淑歸寧於家。書臥流涕覆面,女更怪問之,雲,適夢見嘉,自說往津鄉亭病亡。二客俱留,一客守喪。一客賚書還,日中當至,舉家大驚,書至事事如夢。

    夢亡夫置宅

    【夷堅志】

    宗室趙師簡,自英州嶽祠滿,罷還,臨江軍故居,將息駕一兩月,束裝赴調,而抱疾不起。才過信宿,妻石氏夢之如平生,從外間緩步入,座於堂上,呼與共談曰,我皆置得俞家宅子一所,極寬潔,要與汝並小姐般向那裏住。千萬便打併來。石氏不寤其已亡,漫應曰好。覺以語諸子,絕惡之。未幾,少女暴亡,長子希戚謀卜父葬地。一術士來獻圖曰,此去十餘里,有山甚佳,主人需價不高,不可失也。希戚即往環視,龍虎向背,一切合意。亟立契承買,地王實俞姓。念與夢協,切憂之,而業已交易,不復舍。亦類有物,主張其間。是時石氏已病,經數日而卒。戚鑿壙作雙穴,擬合二親。而旁結小塋,痊其妹。又夢父母偕來,告曰,大姐孀居未久,有丈夫不教他看汝兄弟眉面令但取來身畔住。既覺,懼牽連無已,尤以爲憂。方與諸弟言之,而希皋者曰,我亦夢如是,爲之奈何?大姐旋發病,不兩夕奄然,遂俱葬其處。石氏者,故饒州推官士志女也。

    夢夫訴苦

    【太平廣記】

    扶溝令某霽者,失其姓以大曆二年卒。經半歲,其妻夢與霽遇,問其地下罪福,霽曰,吾生爲進士,陷於輕簿。或毀詞賦,或抵阿人物,令被地下所由,每日送兩蛇,及三蜈蚣,出入七竅,受諸苦痛,不可堪忍。法當三百六十日受此罪。罪畢,方得託生。近以他事爲閻羅王所剝,舊衤昆狼籍,爲人所笑。可作一衤昆與我。婦雲,無物可作。霽雲,前者萬年尉蓋又玄將二絹來,何得雲無?兼求鑄像,寫《法華經》。婦並許之,然後方去爾。

    夢代夫死

    【南史】

    《宋?何尚之傳》:尚之子胤疾,妻江氏夢神告曰,汝夫壽盡,既有至德,應獲延期,爾當代之。妻覺說焉,俄得患而卒。胤疾乃瘳。至是胤夢見一神女,並八十許人。並衣拾行列在前,俱拜牀下。覺又見之,便命營兇具,既而疾困,不復瘳。

    夢夫令訴冤

    【夷堅志】

    撫州民陳泰,以販布起家。每歲輒出捐本錢,貸崇仁樂安金溪諸績戶,達於告之屬邑,各有駔主其事。至六月自往斂索,率暮秋乃歸,如是久矣。淳熙五年,獨遲遲而來,盡十月不反,妻頗以爲念,夜夢其被髮流血而告之曰,我此行不幸,到樂安曾家,爲所戕殺。蓋亟爲我雪此冤。旦與人言,皆曰,心疑生妄,勿信也。次夕夢如初,遂朔於郡。太守王曉浚明,謂事於刑名,怪其憑夢申理,扶之出。還家啜泣,夜聞戶外剝剝彈指聲。祝之曰,吾夫有靈,此聲當入室。俄頓撼牀晃不已,妻悲怖。翌日再詣公庭哀祈,且拜且哭。守惻然爲下其事,縣宰張松茂老,悉集諸駔驗究。有曾小陸者在數中。白宰言,舉室受陳氏恩,未知所報,那敢作此大惡。既以某日離家去矣。張無以詰。後五日裏正報,嚴村道側有臥屍。牒尉檢視,曾生以甲首往會,曰非也。又五日,或與曾素仇。告其實殺陳泰,埋於舍後竹林中。於是捕送獄,才鞫問,即承伏雲,初用渠錢五百千,爲作屋停貨。今積布至數千匹,因其獨來,妄起不義之心。醉以酒,隨行只一僕,詐主人之命,使先師。語妻雲,掊索未就,尚須小淹。僕去少時,追斃之於山下。前所驗道側之屍是已。續乃縊陳而埋之,不敢復隱,獄成坐誅死。

    夢夫作羊

    【陶朱新錄】

    臨安府賣花張三待詔,紹興癸亥歲,因病不起。以夢告其妻曰,我以平生作花毀羅絹,甚得多罪,陰府罰萬家作羊。其夜參政万俟夫人,夢一人入宅來,夢中怒,問誰何人?人曰,賣花張三待詔,罰來宅上作羊。既覺,遣訪諸牧人云,昨日羊欄中生一羊羔。因令使臣往詢市政,尋問張氏。既獲,參驗一同,命以羔付其家。

    夢夫死

    【北史】

    《封卓妻劉氏傳》:劉氏成婚一夕,卓官於京師,後以事伏法。劉氏在家,忽然夢想,知卓已死,哀泣,嫂喻之不止。經旬,兇問果至,遂憤嘆而死。

    【元史】

    合剌普率爲廣東都轉運鹽使,與賊歐鍾等戰敗,被執不屈遇害。是夜其妻希臺特勒氏,夢其來告曰,我死矣。知事張德劉閏亦夢之。二人相繼死,軍中往往見其乘騅督戰雲。

    夢生八子

    【羅泌路史】

    《高陽紀》:鄒屠氏有女,履龜不踐,帝內之,是生禹祖。及夢生八子,蒼舒,伯益,演,大臨,龐江,霆堅,中容,叔達,是爲八凱。《寶績記》雲,一曰八神,一曰八力。一曰八英,言神力英明也。又記雲,夢曰則生子八,夢曰而生八子。故曰夢。

    夢抱一兒

    【夷堅志】

    吳人王彥光,御史之子嘉賓,頃隨侍入蜀。在漢州,夢至一處,樓閣臺觀,上侵雲霄。中垂珠簾,有三四人相對。盛服玉帶,風格清奇。訪其左右,此皆何人?曰,帝王子孫也。又至一大宅,垂楊夾道,朱紫秉笏者三十輩,列坐廳事。曰,此公俟貴人家也。行過曠野,見小兒可數千萬計,一吏曰,此貧弱之民子孫也。汝可於此中,隨意抱一兒歸。嘉賓正以未有嗣息繫念,聞言甚喜,遽取其一。及寤,甚異之。次年生一子,既長,愚魯不解事,蓋來寒陋也。嘉賓字仲賢,淳熙十二年,監左藏封椿庫,爲同官說此。

    夢抱子昇天

    【周書】

    《文帝本紀》:太祖德皇帝之少子也,母曰王氏,孕五月,夜夢抱子昇天,纔不至而止,寤而告德皇帝。德皇帝喜曰,雖不至天,貴亦極矣。生而有黑氣如蓋,下覆其身,及長,身長八尺,方顙廣額,美鬚髯,髮長委地,垂手遇膝,背有黑子,宛轉若龍盤之形,面有紫光,人望而敬畏之。

    夢報生子

    【悅生隨抄】

    元城先生,幼子景道。元城在貶所,嘗晝寢。夢一道士來謁頃得家書,報其內子生男。而誕辰即夢道士日也。先生異之,俄還自貶所。視所生男,狀貌宛然夢中所見也。故名之曰景道。鍾愛之,異於他子。暨元城再貶嶺外,景道生九年矣。忽得疾卒於家,元城聞之,悲悼不能自勝。南海道士有異術,元城命醮以致鬼,景道果見形於位,謂元城曰,我昔爲道士,公爲淄青節度,因射誤中吾臂,出血四合而死。今以撫育之恩,猶當償其半。元城於是爲刺臂,血書般若經以薦之。

    夢報哭子

    【夷堅志】

    趙令衿,字表之。宣和五年,赴南康司錄。過靳州,遊五祖山,冒風雨獨履絕頂。至白蓮池亭,憩磐石上,若夢寤間,見一老僧倚杖而言曰,公此去廬阜無苦,但至晉州,當有哭子之戚。以昔守晉州,因事系民母,遂夫所生子,今報也。言訖不見。表之審非夢所,又思慮未嘗及。而晉在河東,意他時當官於彼。歸爲家人說,嗟異之。自祖山至黃梅縣,翌日以雨不行,幼子善郎忽感疾。縣令吳宇至,偶言邑之因革曰,唐時嘗爲南晉州,鮮有知者。表之驚歎,知僧言有證。疑其子必不久,乃許祝髮爲浮屠。越四日,竟死於白湖驛,去邑才三十餘里,表之親記其事。

    夢賜子益壽

    【有官龜鑑】

    竇禹鈞,年三十,未獲嗣。夜夢祖父謂曰,汝年過無子,又壽不永。當早修陰德。禹鈞唯諾。公一夕復夢祖父謂曰,陰陽之理,大抵無異。善惡之報,或在見世,或在來世。天綱恢恢,疏而不漏,無可疑者。汝本無子,又降年不永,以陰德故,天延汝壽三紀,賜汝五子。貴顯壽終,當爲洞天真人。

    夢天錫子

    【春渚紀聞】

    馬魁巨濟之父,既入中年,未得子。母爲置妾媵偶獲一處子,質色亦稍姝麗,父忻然納之。但每對父理髮即避匿,如有沮喪之容。父密詢其故,乃垂泣曰,其父守官某所,既解官不幸物故,不獲歸葬鄉里。母乃見鬻得直,將畢葬事。今父死未經卒哭,尚約發以白繒,而以絳蒙之,懼君之見耳,無他故也。涓父惻然,乃訪其母,以女歸之。且爲具舟載及資裝遣之。是夕涓母夢羽人告之雲,天錫爾子,慶流涓涓。後生巨濟,即以涓名之。涓既赴御試畢,夢人告之曰,子欲及第,須作十三魁涓歷數,其在太學。及預薦送,止作十二魁,心甚憂之。殆至賜第,則魁冠天下,果十三數也。

    夢人賜子

    【北史】

    《宇文貴傳》:貴母初孕貴,夢老人抱一子授之曰,賜爾是子,俾壽且貴。及生,形類所夢,故以永貴字之。

    【冊府元龜】

    後魏秦明王翰魯孫禎爲都牧尚書,禎子瑞。初瑞母尹氏有娠致傷,後晝寢,夢一老翁具衣冠告之曰,吾賜汝一子,汝勿憂之。寤而私喜,又問筮者曰,大吉。未幾,而生瑞。禎以爲協夢,故名瑞。字天賜,位太中大夫,卒贈太常卿。

    夢三子才力

    【墨客揮犀】

    魏傳融有三子,靈慶,靈根,靈越。並有才力。嘗謂人曰,吾昨夜夢有一駿馬,無堪乘者。人曰,何用得人乘?有一人曰,唯傳靈慶堪乘此馬,又有弓一張,亦無人堪引,人曰,唯有傳靈根堪彎此弓。又有數紙文字,人皆讀不能解,人曰,唯有傳靈越能解此文。靈慶後爲軍主,靈根爲臨齊副將,靈越爲前軍將軍。

    夢長子傳爵

    【魏書】

    濟陰王長子弼,嘗夢人謂之曰,君身不得傳世封。紹其先爵者,君長子紹遠也。弼覺,即語暉業,終如其言。

    夢子爲國器

    【南史】

    《宋?袁粲傳》:粲幼名愍孫,嘗疾,母憂念。晝寢。夢見父容色如平生,與母語曰,愍孫無憂,時爲國家器。不患沉沒,但恐富貴,終當傾滅耳。母未嘗言,及粲貴重,恆懼傾滅。乃以告之粲故自挹損。

    夢子生年月

    【孔氏實錄】

    孔總字元會,雖年曆四十,雖得數子不育。一日夜夢異人,衣冠偉然,告曰,今此非爾子,後丑年庚月丁日所生,則真爾子矣。當名元措。如其言,遂以所告名之。

    夢子辭胎

    【王續清夜錄】

    予所識張生,不欲顯其名。其妻與婢及叔母三人者,同時俱有娠。生嘗呼術者卜言,當有產死災,三孕婦互率以己爲憂。一夕妻與叔母,各夢所懷之子,辭往婢腹中。明日婢產一子,頭有兩角寸餘,子母俱斃,而妻與叔母遂失其胎,竟亦無他也。

    【世說集異】

    李賀卒,母夢賀曰,上帝近遷都,於月圃構新宮,命曰白瑤,以某業於詞,故召與文士數輩共爲新宮記。希文作凝虛殿,使其輩慕樂章,令爲神仙中人,甚樂,願夫人無以爲憂念。

    夢子訴冤

    【太平廣記】

    琅邪諸葛覆,宋永嘉中爲九真太守。將長子元崇赴職,覆於郡病亡。元崇護喪還,爲覆門生何法僧,推元崇墮水死。元崇母陳氏,夢元崇還,具述父亡及身被殺之狀。舉家號泣,便如發聞。於時徐森之始除交州,徐道立爲長史,具疏夢託。二徐驗之。道立遇諸葛喪舡,驗其父子亡日,悉如鬼語。乃收行兇二人,依法殺之。

    【上元縣誌】

    河間國兵張粗,經曠,二人相與諧善。太元十四年五月五日,共升鍾嶺,坐于山麓。粗酒酣失性,拔刀斬曠。曠託夢於母,自說爲所殺,屍在澗內,脫裳覆腹,尋覓之時,必難可得,當令裳飛起此處也。明晨追捕,一如所言。粗知事露,將謀叛逸,出門見曠手執雙刀來擬其面,遂不得去。母遂報官,粗伏辜。

    夢子往生

    【夷堅志】

    元符戊寅歲,睦州建德人黃司業者,失其四歲男子,日夜悲泣。夢之曰,兒已受生,無用相憶。兒前生嘗爲宰相,坐誣陷善人,謫爲公家子。偶又有小過,復再謫。今只在數里間,方十四秀才家。他日當有官,畢此一世,後卻生佳處矣。明日訪方秀才果得子,以十二月一日生,正與黃氏子亡日同。黃請觀之,兒躍然甚喜,與之物,即舉手,如欲取狀。黃歸遂不復哭。十四秀才者名逸,官至朝請郎。所生子名序,紹興十二年登科,然仕才至常山丞以死,壽五十有三。

    夢女子再生

    【太平廣記】

    晉東平馮孝將廣州太守,兒名馬子。年二十餘,獨臥廄中。夜夢見女子年十八,言我是前太守北海徐立方女,不幸早亡。案生錄當年八十餘,聽我更生。馬子掘棺開視,女身如故。心下微暖,只有氣一期之後,顏色復常,聘爲夫婦,生二男。

    夢女子往生

    【張師正括異志】

    比部外郎石公,言皇中,始得大理寺丞。監幷州之徐溝鎮。歲餘,夢一鬼朱發青膚,自中溜而下瞰,出臂一女子發,自地而出。謂之曰,送汝往李專知家作女。石驚覺心悸,遂不寐。逮曉,時有酒稅場官姓李者,石因問,爾昨夕有何事?李曰,四更初,息婦生一女子。石嘆異久之。其後嬰兒有疾,召一姥視之曰,本太原人,隨夫寓此。僅四十年,凡官於此者,無不出入其家。此廂宇亦曩日都監之官舍。徐溝舊差班行監,當令差京官。今中溜之下者,嘗有井。李殿直監臨日,鞭一女使,不勝楚痛,投井而死。遂廢不汲,仍造大水湮焉。石愈驚駭,方省前夢之驗也。

    夢女失身

    【古今事通】

    廣都費樞入京,至長安旅寓,主家婦中夜來前曰,我父販繒,家在某裏,以我嫁店子。夫亡無歸,不忍獨宿,冒恥就子。樞曰,吾知汝情,當往訪汝家,令人迎汝。至京過某裏,得販繒家。翁出迎曰,疇昔之夜,夢神告吾女將失身於人,非遇費秀才殆矣。願聞其說,具以告翁。計其夢,果費見女時,即取婦歸嫁之,明年登科,官至巴東守。二一九

    夢女明冤

    【稽神異苑】

    吳王女紫,許爲韓重妻。王不許,女飲氣卒。重吊冢前,女鬼出邀重入冢。贈珠並玉壺,重齎詣王。王怒,按重發冢,紫見夢於父,以明重之事,王異之,乃舍重。

    夢女求食

    【建昌府志】

    魯叔卿,妻劉氏殘忍,嘗鞭二婢皆至死。叔卿仁厚,不能止也。劉生二女而終,長女亦未嫁而天。叔卿在虔州,忽夢長女被髮號泣來歸。叔卿問故,女曰,適自上元院出,蓋以證佐吾母鞭婢之獄,雖罪不在我,當時實在其傍見之。久已幽囚,無任飢渴。故從阿父求飲食爾。叔卿曰,事今若何?女曰,母不堪矣,此幸畢獄。然一婢又在伸訴,雖不累我,尚當詣彼聽候也。既寤,以酒肉祭之,併爲浮屠法以懺劉過。

    夢女子取命

    【張師正括異志】

    王廷評,俊民萊州人。嘉六年,進士狀頭登第,釋褐廷尉評籤書,徐州節度判官。明年充南京考試官。未試間,忽謂監試官曰,門外舉人喧噪詬我,何爲略不約束?令人視之,無有也。如是者三四。少時,又曰,有人持檄逮我。色若懼恐。乃取按上小刀自刺,左右救之不甚傷,即歸本任醫治。逾旬創愈,但精神慌惚,如失心者。家人聞嵩山道士梁宗樸善制鬼,迎至。乃符召爲厲者,夢一女子至,自言爲王所害,已訴於天。俾我取賞,俟與籤判同去爾。道士知術無所施,遂去。

    夢女子來謁

    【前定錄】

    杭州臨安令張宣,寶曆中,自越府戶曹據,調授本官。以家在浙東,意求蕭山宰。出謁已前三日,忽夢一女子,年二十餘,修刺來謁。宣素貞介,不與之見。女子云,某是明府邑中之客,安得不見?宣遂見之,曰,妾有十一口,依在貴境有年數矣。今聞明府將至,故來謁。問其縣,竟不對。及後補安吉縣令,則知所夢一女子,乃安字,十一口乃吉字。及秩滿數年,又將調。夢前女子顏色如舊,曰,明府又當宰妾之邑。宣曰,某已爲夫人之邑,今豈再授乎?女子曰,妾自明府罷秩,嘗即遷居。今之所止,非舊地也。然往者家屬凋喪略盡,今唯三口爲累耳。明府到後數月,亦當辭去。宣未諭,及唱官,乃臨安縣令。宣嘆曰,三口臨字也。數月而去,吾其憂乎?到任半月而卒。

    夢女子求拔刺

    【任述異記】

    陳留周氏婢,入山取樵。倦寢,忽夢見一女子,坐中謁之曰,吾目中有刺,願乞拔之。及覺,忽見棺中有髑髏,眼中草生,遂與拔之,後於路旁,得雙金指環。

    夢女子送錢

    【廣異錄】

    閻陟幼時,父任密州長史。陟隨父在任所,嘗晝寢,忽夢見一女子,年十五六,容色妍麗,來與己會,如是者數月,寢輒夢之。後一日,夢女來別,音容悽斷,曰,己是前長史女,死殯在城東南角。明公不以幽滯卑微,用薦枕蓆。我兄明日來迎己喪,終天永訣,豈不恨恨。今有百千相贈,以申久眷。言訖,令婢送錢於寢牀下,乃去。陟覺,視牀下,止有百千紙錢也。

    夢女子見罵

    【太平御覽】

    《宋書》曰,前廢帝子業,好遊華林園竹林堂,使婦人裸身相逐。有一婦人不從,命斬之。後經少時,夜夢遊堂,有一女子罵曰,爾悖虐不道,明年不及熟矣。帝怒,遂於宮中求得似所夢者戳之。其夕復夢所戳女罵曰,汝枉殺我,以訴上帝。至是,巫雲,此堂有鬼。帝日與陰山公主,及六宮綵女數百人,隨羣巫捕鬼。屏除侍衛,帝親自射之。

    夢女子設筮

    【冊府元龜】

    趙上交仕晉爲御史中丞。天福九年,少帝御契丹於澶淵,上交從行。忽中夜夢有一女子,爲人設筮。上交問曰,此行主上櫛風沐雨,百官暴露營野,契丹幾時當北去也?女子曰,十二日五日也。俄見女子袒衣,身有金甲,類將軍之狀。上交駭而寤,以告同列。鹹曰,此真異夢,不可輕爲佔測,當共志之。時虜去,駕還,俱不以是日。及十二年正月朔日,契丹至浚北郊,百官素服序列以候之,虜長被狐裘,跨馬駐層阜之上,今百官去縞具常服,謂曰,爾背無懼,吾亦人也。因開襟示所擐之甲,且雲,我昨來特製此,爲南討也。蓋虜情多忌,當欲明其有備。爾時上交爲御史中丞,首引百官見其事。具省前夢,退謂舊同列曰,虜生北方,稟陰氣,女子象。通卜筮者,以多也。此日乃明其應,異乎?及契丹北還,果以十七日也。

    夢處女鼓琴

    【冊府元龜】

    趙武靈王十六年遊大陵,他日,王夢見處女鼓琴而歌。詩曰,美人熒熒兮,顏若苕之榮。綦毋遂曰,陵苕之草,其華紫。命乎命乎,曾無我嬴。綦母遂曰,言有命祿,生遇甚時。人莫之己,責盛盈瑞也。異日王飲酒樂,數言所夢。想見其狀,吳廣聞之,因夫人而納其女娃嬴,方言曰,娃,美也,吳有綰娃之宮。孟姚也。徐廣旦,古史考雲,內其女曰娃。孟姚甚有寵於王,是爲惠後。

    夢女子相遇

    【太平廣記】

    光化中有文士劉道濟,止於天台山國清寺。嘗夢見一女子,引生入窗下,側有柏樹葵花,遂爲伉儷。後類於夢中相遇,自不曉其故。無何,於明州奉化縣古寺內,見有一窗側柏葵花,宛是夢中所遊。有一客官人寄寓於此,室女有美才,貧而未聘。近中心疾而生,所遇乃女之鬼也。又有彭城劉生,夢入一倡樓,與諸背狎飲。爾後但夢,便及彼處,自疑非夢。所遇之姬,芳香常襲衣,亦心邪所致。聞於劉山甫也。

    【翰府名談】

    寇萊公少時過大梁,宿邸中。夢至一處,翠峯流水,有女童引至磐石上,與兩人對坐,共食茜桃。女童曰,某有分趨左,公引執其手,即覺。自汴回梁,再宿舊邸。有老姥曰,吾孫女小名茜桃,衣冠家欲娶之。則女大罵,曰,我已有夫。公曰,爾試呼之。少選出拜曰,此吾主也。公悟向所夢,遺姥銀百星,售女爲妾。語言多有補益。後公出鎮北門,燕集無虛日。有善歌者,公贈之束彩。意尚未滿,茜桃爲詩云,一曲清歌一束綾,美人猶似意嫌輕。不知織女螢窗下,幾度拋梭織得成。後公南遷雷州,茜桃泣曰,妾無奇功,不升於仙。有薄效,亦不入於鬼。前世師事仙人爲俠,嘗有官,爲侍兒所鴆。妾往戳之,失於詳審。孕已數月,是一戳而殺二人,受譴再入輪迴。宿根有契,爲公侍妾。今將別去,公當爲地下主者,乃閻浮提王也。天符即下,宜集後事。明日茜桃果卒,公不久亦逝。

    夢紅袖女子

    【夷堅志】

    吳虎臣,曾博聞強識,知名江西。爲舉子日,謁夢於仰山。欲知科第遲速。其夜夢紅袖女子,執板而歌,覺面不能省憶。但記一句曰,壽春不是探花郎。是後竟不第,而以獻書得官。吳奉紫姑神甚謹,每言事多驗。邑人吳仲權鎰將調官,倩扣所向,箕箸既具,盡龍與羊各數四。虎臣曰,龍者,君象。羊者,仕塗祿料也。子必面君登朝矣。仲權曰,鎰乃一選人,名位甚卑,安得有此望。虎臣曰,曾以布衣,猶被召對,況於已在簪裳之列乎?神言有證,當不謬矣。仲權私謂辰未年,或可奮發。及赴部,乃注龍陽丞。

    夢皇姑

    【太平廣記】

    孟蜀,翰林學士,幸夤之子也。一夕夢見皇姑召之,謂曰,當可食杏仁,令汝聰利,老而彌壯,心力不倦,亦資於年壽矣。汝有道性,不久往此,須出佐理當代。夤遜夢中拜請其法,則與申天師《怡神論》中者同。夤遜遂日日食之,令老而輕健,年逾從心,尤多著述。又夢掌中草不絕,後來內製草數年,復掌選,心力不倦,因知申天師《怡神論》中仙方,儘可驗矣。

    夢姑託生

    【沈括清夜錄】

    端明殿學士楊察之母夫人孫氏者,事其姑孝謹,姑甚愛之。每曰,吾死,即當爲爾子。久之,楊之母有娠,而其姑亦以壽終。一夕,夢其姑謂曰,吾來與爾爲兒。明日遂產,即端明君也。年七歲,猶不能言,亦未嘗見其啼。母疑之曰,豈其乎?因取小挺將笞之,蓋欲以微痛,試發其音聲。兒忽語云,吾汝姑也,何爲笞我?母大異之,詰其所以,不獲答。自此遂能言語如常。

    夢婦作烏

    【太平廣記】

    東平呂生,魯國人,家於鄭,其妻黃氏病將死,告於姑曰,妾病且死,然聞人死當爲鬼。妾常恨人鬼不相通,使存者益哀。今姑念妾深,妾死必能以夢告於姑矣。及其死,姑夢見黃氏來,泣而言曰,妾平生時無狀,今爲異類,生於鄭之東野林木中。黯其翼,嗷其鳴者,當是也。後七日當來謁姑,願姑念平生時,無以異類見阻。言訖,遂去。後七日果一烏自東來,至呂氏家,止於庭樹,哀鳴久之。其姑泣而言曰,果吾之夢矣,汝無昧平素,直來吾之居也。其烏即飛入堂中,迴翔哀淚,僅食頃,方東向而去。

    夢珠衣婦人

    【江淮異人錄】

    吳太祖將校張訓妻,每言事皆神異。吳祖嘗賜訓鎧甲與馬,皆不若諸將。吳祖夢一婦人衣珠衣告曰,公賜訓甲與馬非良,當爲易之。吳祖問訓,爾事何神?訓亦不能測也。

    夢白衣婦人

    【馬令南唐書】

    《歸明傳》:盧絳字晉卿,南昌人也。讀書略通大義,不事事,常以博奕角觸爲務,鄉里鄙之。絳慚憤,入國學。諸生篋笥稍豐,輒強取之。會諸弼爲國子助教,規其過,遂亡去。往還澗壁,病且死。夜夢白衣婦人,頗有姿色,歌《菩薩蠻》,勸絳酒。其辭雲:玉京人去秋蕭索,書簾鵲起梧桐落。欹枕悄無言,月和殘夢圓。背燈惟暗泣,甚處砧聲急。眉黛小山攢,芭蕉生暮寒。歌數闋,因謂絳曰,子之疾食蔗即愈。詰朝求蔗食之。疾果差,迨數夕,又夢前白衣麗人曰,妾乃玉真也,他日富貴,相見於固子坡。絳寤,襟懷豁然,唯不解固子坡之說。後金陵詣後主上書,拜爲上柱國。及宋平金陵,絳獨不順,殺歙州刺史龔慎儀,謀奔嶺表。數遣使喻旨,絳遂降,授翼州團練使,會龔慎儀侄穎爲右贊善大夫,上言求復季父之讎。乃命斬絳,絳臨刑有白衣婦人同斬,姿貌宛如所夢。問其受刑之地,即固子坡也。婦人姓耿名玉真,其夫死,與前婦之子通,當極法,與絳同斬焉。

    夢紅裳婦人

    【江教影響錄】

    劉道芳爲蓬溪令,秩滿歸京。夜宿縣界秦氏家,夢一紅裳婦人泣曰,妾本秦氏子婦,性剛不相下,遂爲兒鞭撻而死。妾訴於陰府,已償命。餘業罰爲羊,令在秦氏之欄,以官人經過,將烹爲饌。念爲羊固甘刃死,腹中有羔,就烹其業轉甚。俟產就地,死無恨矣。夢婦人取玩具

    【廣異記】

    許州司倉盧彥緒,所居溷,夏雨暴至,水滿其中,須臾漏盡。彥緒使人觀之,見其下有古壙,中是瓦棺。有婦人年二十餘,潔白凝淨,指爪長五六寸,頭插金釵十餘隻,銘志雲:是秦時人,千載後當爲盧彥緒開,運數然也。閉之吉,啓之兇。又有寶鏡一枚,背是金花,持以照日,花如車輪。彥緒取釵鏡等數十物,乃閉之,夕夢婦人云,何以取吾玩具,有怒色。經一年而彥緒卒。

    夢婦人哭

    【張華博物志】

    太公爲灌壇令,於時文王夢見一婦人哭於道,固問其故,答曰,吾是太嶽之女,嫁爲西海之婦。吾行往來,必以暴風疾雨,今灌壇令當吾道,吾不敢以暴風疾雨過也。夢覺,遂召太公,三日果有暴風疾雨過其灌壇也。

    夢婦人訴冤

    【王明清投轄錄】

    昭德,趙郡李氏丙申女。初名如璋,往歲泊舟僧伽浮圖下,夢人教改曰昭德,遂用之。熙寧甲寅歲春,隨侍其先君司封在曲江,夢一婦人年三十許,面正圜而長身,莫能省識。曰,汝負我命,歲在戊午,我得復冤。是歲九月,夢一神女從空中下,指昭德曰,汝不似汝母,九五齊行遍,汝今正好修。方夢時,不知問九五齊行是何義。覺而問人,莫能訓說,由此寄心香火因緣,不親世間事。且二歲餘。母氏怒曰,女子無所歸,他日吾目不瞑。昭德懼,夙夜女工。元豐戊午,仲冬十五夜戊子,夢曲江所夢婦人曰,我來矣,汝償我債,以物正刺昭德心而去。從此隨病心痛,針艾湯熨,卜祭鬼,盡世間法,楚毒增劇。家人莫知所爲。庚寅日時,忽得寢,夢一女子,從衛如貴人。熟視之,甲寅所夢神女也。曰汝不取我語,今奈何?昭德曰,弟子愚闇,惟垂慈救。女曰,此非吾可以爲汝,惟佛能之。神女即將昭德詣佛。仰見宮殿莊嚴,諸佛皆語。昭德拜且泣,道所以來。內一佛曰,冤對相逢,如世索債,須彼此息心當自悟。昭德曰,世業所燻,根牽牢固,安能頓悟。佛曰,當此危苦,如何不悟。昭德復哀請百十語,佛曰,汝但發菩提心,盡此形壽,迴向三寶,乃可以度脫此厄。不爾,二十五歲,債家復來,雖吾亦不能爲汝。佛乃爲作法,以手加昭德頂後,旋繞三匝。曰,吾爲汝解冤竟,汝歸必安矣。既覺,病十去九,頃之遂平。昭德從此心絕華慕,口絕腥羶,身絕粉黛綺繡。洗濯三業,亦不復善惡諸夢,故追憶夢時,存其梗概。

    夢美人歌詞

    【曾類說】

    賢良司馬,夢一美人曰,君異日守官之所,乃妾之居也,幸無相忘。因歌《蝶戀花》一闋。既夢,唯記其半。詞曰,妾本錢塘江上住,花落花開,不管流年度。燕子銜將春色去,紗窗幾陣黃梅雨。續其後雲,斜插犀梳雲半吐,檀板朱脣,唱徹黃金縷。望斷行雲無覓處,回明新月生南浦。後調官得杭幕,夢向之美人曰,時當諧矣,相將就寢。乃與詩曰,長天書闊雁來盡,深院落花鸚更多。發策決科君自爾,求田問舍我如何。曰,吾方以少年中第,子何遽勸吾退也?曰,其如命何?自是每夕夢中必來。爲同僚道其本末,衆曰,公廂後有蘇小墓,得非是乎?君後創一畫舫,每與同僚遊於江上。一日昏後,舟卒見一少年衣綠袍,攜二美人,同升畫舫。俄傾火發,舫已沒。急至公廂,即君已暴亡矣。其弟字才叔,亦登第。善屬文,長於詩,哭兄詩有云,一舸南遊遂不歸,乃記畫舡事也。此詩之作,因夢與才仲燕語如平生。既寤,遂賦詩以寫其悲悵之意。詩曰,詩似旅雁破羣飛,一舸南遊遂不歸。但見音容悲且喜,不知鬼夢是邪非。陟岡望遠心猶在,投劾還家意已違。淚涕重尋丘壑去,可堪猶採故山薇。

    夢長人

    【羅泌路史】

    《有虞紀》雲:初,堯在位七十載矣,見丹朱之不肖,不足以嗣天下,乃求賢以異於位。至夢長人,見而論治。見書諱溫子升舜朔碑,所謂感夢長人者。舜之潛德,堯實知之。於是疇諮子衆,詢四嶽,明明揚側陋,得諸服澤之陽。

    【金樓子】

    《興王篇》:周文王昌,母曰太任,夢長人感己而生文王。

    【太平廣記】

    異僧張應家妻病,欲作事。往精舍中,見竺曇鎧,鎧曰,佛普濟衆生,但當一心受持耳。曇鎧明當往其家,其暮應夢,見一人長一丈五尺,於南面趨而入門,曰,此家乃爾不淨。夢中見鎧隨此人,後白曰,此處始欲發意,未可一二責之。

    夢老人

    【唐】

    裴寂過華山祠,祈神自卜。夜夢老人謂曰,君年逾四十當貴。

    【廣州府南海志】

    增城人何仙姑,所居地曰春岡。下有穴,產雲母。忽夢老人教以服餌,兼得化煉之術。後常服之,體覺輕健,日月有異。一日告其母欲遊羅浮,母曰,女子迎送不出門,奈何獨遊。數日又告,母方止,忽不見。

    夢偉丈夫

    【三槐王氏雜錄】

    呂微仲貶嶺外,至處州端金縣,語其子曰。吾不復南矣,吾死爾歸。呂氏尚有餘種。苟在瘴鄉,無俱全之理。後數日卒。先是十年前有富人治壽材,夢偉丈夫冠冕而來,曰,且輟賢宅。富人驚悟。微仲過縣,富人望之,乃夢中偉丈夫也。及卒,乃輟其材而驗焉。

    【廣州府南海志】

    州城西四里,西禪寺有僧慧珠,夢偉丈夫長髯氅衣,由寺東廡來,謂珠曰,可止。珠覺莫曉。次日郡人霍姓者來告,曰,向經浙西,得祠山香火,奉事帷謹。忽夢中語以家居葷茹,當處近郭剎境。詰旦再卜,得西禪。故請,因出袖中像以示珠。乃如夢中所睹者,遂創祠安之,水旱禱必應。

    夢二丈夫

    【晏子】

    《內篇》:齊景公將伐宋,師過泰山。公夢二丈夫立而怒,覺召占夢者曰,吾夢二丈夫立而怒。吾猶識其狀,識其聲。占夢者曰,師過泰山,而不用事,故泰山之神怒也,請祠乎泰山。明日晏子朝,公告之。如占夢之言也。公曰,占夢者之言曰,師過泰山而不用事,故泰山之神怒也,今使召祝史祠之。晏子俯,有間對曰,此非泰山之神,是宋之先,湯與伊尹也。公疑之,則嬰請言湯伊尹之狀也。湯質皙而長,顏以髯,允上豐下,倨身而揚聲。公曰然。伊尹黑而短,蓬而髯。豐上允下,僂身而下聲。公曰然,若何?晏子曰,夫湯,夫下之聖君也,不宜無後。今惟宋耳,而公伐之。故湯伊尹怒,請散師以平宋公,不用軍進。再舍鼓毀將殆,公乃散師,不果伐宋。

    【夷堅志】

    湖州烏鎮普靜寺,本梁沈休文父墓也。當武帝時,休文貴盛,每歲春來拜掃。其反也,帝必遣昭明太子迎之遠郊,因就築館宇,休文不自安,遷葬金陵,而舍墓域爲寺,昭明亦以館爲密印寺。其後二寺各祀以爲土地。宣和間,普靜遭火災,僧尚奎將改塑神像。方擇良工,有道人風采秀髮,詣奎言,從建康來,素精此藝。不較直,但莫得使人相窺覘。奎喜而用之,數日工畢。正擬勞謝,長揖而去。衆異之,競入祠瞻。於壁間忽見絕句雲,昔作梁朝相,今爲普靜神。千年英魄在,代代護僧人。共證爲休文不疑。奎傳法于慧。建炎初,京師三藏道法司,奉陳留闡教寺釋迦佛牙至鎮。有三朝御封,盛以玉匣,及金銀再重始護以木函。偕僧俗致禱,以求舍利。七日弗應,餘人皆有懈意,拜祈愈力,誓言今夕無驗,當舍此幻身。三更後,銀盆內鏗然有聲,舍利流出三十餘顆,五色晃耀,其半露半隱於匣者無數。亟貯於番琉瓶。先是太湖有漁者,于波中得檀香七級塔,高二尺,上鐫佛菩薩像,精巧之極。一僧贖得之,是夜夢神人告曰,釋迦佛分身今在烏鎮,汝宜舍塔奉安。明旦擔捧以來,持瓶入塔,闊狹淺深無少差,因建禮塔。會關子開子東皆作文記其事。傳法於妙心。郡之景山寺,唐覺聞禪師道場也。紹興壬午,心掛錫書記寮欲南遊。夢二偉丈夫著古衣冠,排闥入謁,執禮甚恭,曰,昔日聞禪師至此,某輩七十二村土地聽說法。恭虔受大戒,永斷葷飲,以護正法。禪師授記,五百年後,再來與此山。時已至矣,和尚欲何之邪?心覺而未信。連夕見夢,挽留苦切。心謂之曰,此寺頹敗久,常住號然,將何力復興?且公何人,鄭重若是?對曰,我伽藍主者,自有大檀越爲師維持,茲非所慮。心終不然之。住持僧師範,亦夢神託留之。不得已姑爲度夏計,至六月,師範下世。適張恭莊公,請寺爲功德院。邀心主席。一坐三十臘,興廢補敝,奐焉一新,蔚爲苕川名剎,距覺聞開山恰五百年。慧姓沈氏,傳曜侍郎之弟也。心乃其侄雲。三世皆感一異,善緣深矣。

    夢五大夫

    【冊府元龜】

    齊景公田於梧宮,夜猶早,公生睡。夢有五大夫北面稱無罪。公覺,召晏子告所夢。公曰,我其嘗殺無罪歟?晏子對曰,昔先君靈公田,五大夫駭獸,故並斷其頭葬之,命曰五大夫穴,豈此耶?命人掘其葬處求之,則五頭同穴而存焉。公嘉之,命吏葬之也。夢五人列坐

    【夷堅志】

    長沙土俗,率以歲五月迎南北兩廟瘟神之像。設長槓與幾三丈,奉土偶於中。惡少年奇容異服,各執其物,簇列環繞,巡行街市。竟則分佈坊陌,日嚴香火之薦,謂之大伯子。至於中秋,則裝飾鬼社送之,還爲首者持疏,詣人家裒錢給費。士人楊伸字居之者,處夜市橋側。淳熙戊申之秋,與親友酌酒,小集書室。聞外間大呼,扣門甚急。驚起詢之,乃社首耳。伸平生不篤信鬼神之說,且怒其非急務,而暮夜相恐,拒而不對。是夕夢有客通剌來謁,整衣出迎。見五人列坐於廳上,視其狀則廟中神也,亦未以爲怪。趨與之揖,展敘寒暄,與世人無異。就席款語,劇談文章。貫引經史,皆疊疊有理。致適伸常時胸次所欲剖決者,不覺悚聽。方默唸其所以爲神,聰明過人蓋如此,恍然而寤。且喚妻子,言疇昔之夜,吾有阻抄疏之意,故示夢以見警,神明其可欺哉?冠櫛之次,社首復來,亟爲助力集錢。自是始知加敬,伸嘗與癸卯舉籍。

    夢孝子

    【太平廣記】

    唐玄宗嘗夢落殿,有孝子扶上。他日以問高力士,力士雲,孝子素衣,此是韋見素耳。帝深然之,數日自吏部侍郎拜相。

    夢童子

    【梁漫志】

    京師二相公廟,世傳子游,子夏也。靈異甚多,不勝載,於舉子問得失,尤應答如響,蓋至今人人能言之。大觀間,先父在太學,有同舍生將赴廷試,乞夢於廟。夜夢一童子傳言云,二相公致意,光輩將來成名,在二相公上。覺而思之,子游子夏,夫子高第也。吾成名在其上,必居魏科無疑。竊自喜,暨唱名,乃以雜犯得州文學。大憤悶失意,私念二相之靈,不宜有此。沉吟終夜,忽駭笑曰,論語云,文學子游、子夏,今果居其上乎?詰旦以語同舍,背大笑曰,神亦善謔如此哉?

    【杜陽雜編】

    唐代宗廣德元年,吐蕃犯便橋,上幸陝。夜夢黃衣黃子歌於帳前曰,中五之德方峨峨,胡胡乎奈何?詰旦,上具言其夢,侍臣鹹稱土德王,胡虜破滅之兆也。是月郭子儀等克復京都,上還宮闕。

    夢小兒

    【陶朱新錄】

    知江寧縣葉義問,言前任錢塘知縣,適當兵火擾攘之後。有訴虜人南渡日,本鄉百姓一十三人,殺其家老幼七口,劫取財物。縣中捕之,盡獲其賊。未至縣,路中偶三人已死,九人皆伏罪,一人不承甚力。葉念一十二人,既已伏辜,此一人亦可憐也,私慾出之。是夕夢一小兒雲,知縣所欲貸者,乃是前日殺某之人,及盡見其家被害七人。既覺,引囚,令各具所殺人老幼形狀,獨不具此小兒者。葉乃問不承者雲,殺小兒者是汝;何可諱耶?因乃垂涕,俯首伏罪,案遂成。

    夢書生

    【會稽縣誌】

    石景術,字慎思,應舉年省試,治《周禮》試官考校義卷兩副,一則該博而詞不工,疑其爲老儒。一則詞義整齊,疑其少年。試官念欲取老者未決,夕夢一書生來見,絀往反久之。覺而與同官言,皆笑,或不以爲然。取卷子衆觀,亦知前議。是夕試官五人皆同夢,異而竟取疑爲少年者。榜出,石景術也,狀貌乃夢中所見。王介甫欲嫁侄女與之,呂吉甫聞其事,意其必貴,遽以女適景術。介甫怒,由是吉甫罷參政,出知楊州。景術曾作祠曹郎官,止監司太守。後無疾死。介甫侄女,嫁葉致遠者是也。

    夢土偶人

    【陳纂葆光錄】

    貞敬公未達時,曾夢候軒亭,有土偶人列拜。覺而自負,後果判東府事。

    夢尋友

    【韓非子】

    六國時,張敏高惠爲友。敏每一相思,便於夢中往尋。行至半途,迷不知路。

    夢同年友

    【夷堅志】

    鄱陽詹林宗,少時以隆興壬午赴鄉舉。夢人告曰,君它日過省,須與蔣佑同年,及預計偕。來春入都,詣貢院看混榜,無所謂蔣生者。意間不樂,是歲下第。乾道乙酉,魁薦於鄉,仍不利,至於再免舉。當淳熙辛丑,已五到省矣。始見別院混榜有常州蔣佑,竊喜焉。未幾,別榜先揭,蔣中選。詹又益喜,果奏名。於是往訪蔣,道昨夢敘同年相親之意,訝其春秋鼎盛。徐扣甲庚,乃生於壬午,蓋初得夢之歲。

    【莊季裕雞肋編】

    劉岑季高,閒居湖州。夢廖用中雲,剛與郭顧道,卻是同年。時廖爲中丞鄭望之侍郎,領宮祠,居上饒。後數月,劉得信州。到未久,廖以宮親罷歸南劍,道由信上。鄭往謁之,初未識,問之乃同榜登第。是日用中赴州會,方坐即雲,鄭顧道在此,某與之卻是同年。與夢中所聞,略無少異。則出處升沉,動靜語默,悉皆前定也。

    夢同門生

    【太平廣記】

    湘湖有大校周謁者,居常與同門生姻好最厚。每以時人不能理命,致不肖子,爭財分詬,列於訟庭,慨此爲鑑,乃相約曰,吾徒他年勿導其轍,儻有不諱,先須區分。俾其不露醜惡,貽責後人也。他日,同門生奉職襄邸。一夕周校夢見揮霍告訴曰,姨夫姨夫,某前言已垂,令爲異物矣。昨在通衢,急風所中,以至不救。但念家事,今且來歸,略要處理。周校忽然驚覺,通夕不寐。遲明,抵其家說之,家人亦夢。

    夢友人死

    【太平御覽】

    《後漢書》曰:範式,字式卿,山陽金鄉人。仕郡爲功曹,與汝南張邵字元伯爲友。後元伯寢疾篤,同郡郅君章,殷子微,省視之。元伯臨終,嘆曰,惜不見吾死友。尋乃卒。式忽夢見元伯,玄冕垂纓,屣屐而呼曰,吾以某日死,某時葬,永歸黃泉,未我忘,豈能相及。式覺而驚,悲嘆赴之。

    【太平廣記】

    韓爲掌書記,被蕃戎所殺。素與櫟陽尉李績友善,因晝寢,忽夢被髮披衣,面目盡血。績初不識,乃稱姓名,相勞如平生。謂曰,今從禿髮大使填漳河,憔悴困辱不可言,間來奉詣耳。

    【幽明錄】

    張甲者,與司徒蔡謨有親。僑住謨家,踅數宿,行過期不返。謨晝眠夢甲雲,踅行忽暴病患,心腹病痛脹滿,不得吐下,某時死。謨曰,何以治之?甲曰,蜘蛛生斷去腳,吞之則愈。謨覺,使人往甲行所,驗之果死。

    夢友人言別

    【太平御覽】

    盧元明爲中書侍郎,友人王由寓居穎川。忽夢見由,攜酒就之言別,因賦詩贈。乃覺,元明憶其十字雲,自茲一去後,朝市不復遊。元明嘆曰,必有他故。經三日,果聞爲亂兵所殺。尋其日,乃是發夢之夜。

    夢故王言別

    【太平廣記】

    齊宜都王鏗,年七歲出閣,陶弘景爲侍讀,八九年中甚相接遇。後鏗遇害,時弘景隱山,夢鏗來,慘然言別曰,某今命過無罪,後三年當生某家。弘景訪之,以幽中事多祕不出。及覺,即使人至都參訪,果與夢符。弘景因此著夢記。

    夢故僧死

    【夷堅志】

    張彥文尚書,大經長者也。布衣時,與建昌景德寺僧紹光厚善,後爲諫議大夫。紹光死於鄉,張公蓋未知也。夢其荷械立庭下,泣訴曰,紹光以某月某日死,緣生前罪業深重,沉淪地獄,無從脫免。願公不忘平生,特爲救釋。精作佛事,以濟冥塗。憶有金一兩,在弟子姚和尚處。並有錢二十千,在市上某家。儻索而用之,庶可獲助。張許之。他日遣僕詢,其事皆合。乃命其子元晉,取金與錢,爲誦經轉輪,仍塑觀音像一軀,於大平興國寺,燃長明燈以供,且刻石紀以示人。當浮熙初,張提舉湖南常平,巡歷屬城,至道州北境三十,宿於杏園寺。夜夢婦人求葬己,言甚懇切,旦以告主僧,得其柩。以屬營道宰痊諸原,蓋其惻隱之心,類如是也。

    夢黃髮叟

    【太平御覽】

    《三輔決錄》曰:予以玄冬修夜,思而未之得也。忽然而寢,夢此黃髮之叟,姓爲玄明,字曰子貞。與寐言,言必有中。夢中指言褒貶之事,予授其人,子貞評之,析微通理。善否之間,無所依違。因命操筆者書之,謂之決錄。

    夢白髯老叟

    【夷堅志】

    建昌新城士人張詡,淳熙十六年初夏,夢遊卿先達葉昭州民極園,逢白髯老叟,告曰,君今秋應舉,但用葉使君名,必可得也。詡覺而異之,以謂身爲晚輩,豈得輒犯長者名。然私心竊喜,惟恐失之。只用下一字,更爲極,是歲中,解試第二人。謁謝昭州,自言其夢以謝過。

    夢老嫗

    【太平廣記】

    宜春郡東安仁鎮,有齊覺寺,有一僧年九十。其寺嘗住莊田,孳畜甚多。僧一夕夢見一老嫗,衣青布衣,拜辭而去,雲只欠寺錢八百。覺而異之,遂書於寢壁,其徒無知者。後有牛一頭,無故而死。主寺僧鬻之,只酬八百,數處不移前價。主事具白,僧嘆曰,償債足矣。遂令主事僧入寢所,讀壁上所題處,無不嗟嘆。

    夢乳媼

    【夷堅志】

    晏元獻家老乳媼燕氏,在晏氏數十年,一家頗加禮。既死,猶以時節祭之。嘗見夢曰,冥間甚樂,但衰老須人挾持,若乏使耳,其家爲書二婦人焚之,復夢曰,賜我多矣。奈軟弱不中用何?其家感異,囑匠者厚以紙爲骨,且繪二美婢。它日來謝曰,新婢絕可人意,今不寂寞矣。明年寒食,家人上冢歸,復夢曰,向所得婢,今又舍我去。曰,何得爾?曰,初不欲言。以少年淫蕩,皆爲燕三誘去。家人曰,燕三人也,安得取媼侍女?曰,亦已來矣。曰,然則當爲辦之,不難也。明日相語,皆大笑。燕三者,媼侄也。素不檢,自媼死不復聞。其在亡,遣詢之,果已死。遂復書二老者與之,又來致謝。蓋前後五夢,而得二老婢雲。

    夢老姥置錢

    【太平御覽】

    異苑海陵如皋縣東城村邊,海岸崩,見一古墓。有方頭漆棺,以朱題雲,七百年墮水。元熹二十年,墜於縣山獻和。蓋從潮漂沉,輒訴流還依本處。村人朱護等,異而啓之,見老姥年可七十許,皤頭着礻圭,右攜切鬢髮皓白,不殊生人,釵髻衣服,粲然若新。送終器物,枕履悉存。護乃,施於柩側。爾夜護婦夢見姥雲,向獲名貺,感至無已。但我牆屋毀發,骸形飄露。今以直一千託爲治護也,置錢便去。明覺果得,即用改命移於高阜焉。

    夢老公

    【北史】

    魏孝文幸洪池,命任城王澄侍升龍舟。帝曰,朕昨夜夢一老公,拜立路左,雲晉侍中嵇紹,故此奉恩。神爽卑懼,似有求焉。澄曰,陛下經殷墟而吊比干,至洛陽而遺嵇紹,常是希恩而感夢。帝曰,朕既有此夢,或如任城所言。於是求其兆域,遣使弔祭焉。

    夢官妓

    【太平御覽】

    《靈鬼志》曰:濡須口有一大舶船,覆在水中,水小時便出見。有漁人夜宿其傍,以船擊之,但聞箏笛弦管之音。夢人驅遣雲,勿近官妓。此人驚覺,即移船去。傳雲是曹公載妓,船覆於此,於今猶在。

    夢壯士見唾

    【太平御覽】

    《呂氏春秋》:齊莊公之時,有士曰賓卑聚,夢有莊士從而叱之,唾其面,惕然而寤。然夜坐自不快,明日召其友而告之曰,吾年六十而無所挫辱,吾將索之。得之則可,不得將死之。每朝立乎衢,三日不得,退而自殺。

    夢貴人求改文

    【青瑣高議】

    范文正公知慶州日,有人以碑銘託公者,爲撰述,寅緣及一貴人陰事。一夕夢貴人告曰,某此事,實有之,然未有人知者。今因公之文,遂暴露矣,願公改之。公夢中謝曰,隱公此事,則某人當受惡名。公實有此,我非私人者,不可改也。貴人即以語恐公曰,公若不改,當奪公長子。公曰,死生命也。未幾,長子純佑果疾卒。又夢貴人曰,公竟改否?若不改,當更奪公一子。公又曰,死生命也。俄而次子純仁亦病。此兩夢貴人,甚有倨色。既而又夢貴人,乃以情告曰,公長子數當盡,我豈能奪。今告公爲我改之,公次子行安矣。公卒不改。純仁數日遂安,後至丞相。公之剛正,足可見也。

    夢孕貴子

    【莫君陳月河所聞】

    呂夷簡居喪,夫人娠身,公令飲藥去之。躬煮三次觸翻,見夢雲,所孕貴人,不可去也。遂止,即今左丞晦叔也。

    夢貴人來

    【宋史】

    《江萬里傳》:字子遠,都昌人,自其父燁始崇儒,大父鄉稱善人。燁妻陳氏,夜夢一貴人入其家,曰,以汝家長有善言,故來。已而有娠,生萬里。

    夢婢父報德

    【左傳】

    宣公十五年,魏武子有嬖妾無子,武子疾,命顆曰,必嫁是。疾病,則曰,必以爲殉。及卒,顆嫁之日,疾病則亂,吾從其治也。及輔氏之役,顆見老人結草以亢杜回。杜回躓而顛,故獲。夜夢之曰,餘,而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之治命,餘是以報。注,其夜魏顆夢見結草之老人,詳草字。

    【張師正括異志】

    鍾離瑾,開寶間,宰江州之德化。明年,將以女歸許氏。居一日,謂其胥魁,俾市婢以送女。翌日,胥與老嫗,引一女子來。問其何許人,嫗曰,撫之臨川人也。幼喪其親,外氏育之。女受嫗戒,亦不敢有他言。君視事少間,歸遇於屏,是女流涕有戚容,且疑其家口後。詰曰,不然,某之父昔魯令是邑,不幸與母俱喪。無親戚以爲依。時方五歲,育於胥家十年矣,且將爲己女。今明府欲得媵妾,胥以某應命。適見明府視事,追感吾父,不覺涕零。君大驚,呼胥嫗以審,如女言。戒家人易其衣食,如己所生。以書抵許氏告緩期,姑將輟吾女之資以嫁焉。許亦惻然復曰,君侯獨能抑己女,而拔人之孤女,予固有季子,願得以爲婦。安事盛飾哉?卒以二女歸許氏。久之,君夢一綠衣丈夫造庭,拜而謝曰,不圖賤息,辱賜於君。然得請於帝,願奉十任有土官,故來致命。後果歷十郡太守,終於江淮發運使。今鍾離氏有仕籍於朝,常十餘,獨出君之後,故世爲肥之冠族。若許氏名爵,父老已失其傳。嗚呼!二君之用心,非有求於世者,特發諸至仁耳。彼附貴而親,然自以爲得,獨何人哉?施報之事,儒者蓋鮮言。若蛟龍斷蛇,杜回結草,千古豈苟傳,亦有以警勸雲。

    夢一翁一姥

    【太平廣記】

    秣陵人趙伯倫,曾往襄陽。船人以豬爲禱,及祭但犭屯肩而已。爾夕倫等,夢見一翁一姥,鬢首蒼素,皆著布衣,手持橈楫怒之。明發輒觸沙衝石,皆非人力所禁。更施厚饌,即獲流通。

    夢至帝所

    【左傳】

    秦繆公夢至帝所,觀鈞天廣樂。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一百三十九

    一送夢

    夢乘龍上天

    【類林雜說】

    黃帝少時,夢乘龍上天,後即帝位也。

    【羅泌路史】

    《陶唐紀》:帝始在唐,夢御龍以登雲天,而有天下。

    【東漢書】

    《馮異傳》:異勸光武即帝位,光武乃詔異詣高阝問四方動靜。異曰:“三王反畔,更始敗亡,天下無主。宗廟之憂,在於大王宜從衆議,上爲社稷,下爲百姓。光武曰:“我昨夜夢乘赤龍上天,覺悟心中動悸。”異因下席再拜賀曰:“此天命發於精神,心中動悸大王重慎之性也”。異遂與諸將定議上尊號。

    【金樓子】

    《興王篇》:漢世祖文叔,嘗夢乘赤龍登天,上珠階玉闥。

    【吳志】

    孫休,字子烈。封琅琊王,居會稽,夢乘龍上天,顧不見尾,覺而異之。孫皓廢休自立,七年夢,孫皓悉誅其子。

    【晉書】

    《郭傳》:王穆以爲太府左長史軍師將軍,雖居元佐而口詠黃老,冀功成世,定追伯成之蹤。穆惑於讒間,使西代索嘏。諫曰:“昔漢定天下,然後誅功臣,今事業未建而誅之,立見麋鹿遊於此庭矣。”穆不從,出城大哭,舉手謝城曰:“吾不復見汝矣。還而引被覆面,不與人言。不食七曰,與疾而歸,旦夕祈死。夜夢乘青龍上天,至屋而止。寤而嘆曰:“龍飛在天,今止於屋,屋之爲字屍下至也。龍飛在屋,吾其死也。古之君子,不卒內寢,況吾正士乎?”遂還酒泉南山赤廠圭闔,飲氣而卒。

    【宋書】

    晉安王子勳於尋陽城南設壇即位,子勳語左右曰:“昨夜夢乘龍上天,俯視不見其頭。”衆鹹失色,莫有對者。著作郎孫毅進曰:“易稱見羣龍無首,吉祥也。”衆乃大悅。

    【太平御覽】

    祖王廷知齊太上有大志,深自結納。嘗啓昨夢大王乘龍上天,願深自愛。太上大喜,即位之後擢拜中書侍郎。

    【南史】

    《齊高帝紀》:帝年十七時,嘗夢乘青龍上天,西行逐日。又帝與孫奉伯同室臥,奉伯夢帝乘龍上天,於下捉龍腳不得及。覺敘夢,因謂曰:“兗州當大庇生靈而帝不得與也。”奉伯竟卒於宋世。

    【舊唐書】

    《宣宗紀》:宣宗微時,嘗夢乘龍昇天,言之於鄭太后,乃曰:“此不宜人知,母幸勿復言。”

    【宋史】

    《烈傳》:趙汝愚嘗夢孝宗授以湯鼎,揹負白龍昇天。後翼寧宗以素服登大寶,蓋其驗。

    夢乘龍

    【江寧縣誌】

    《丁鹹序》:南唐時,應數舉,忽夜夢乘龍自地而起,顧見一駱駝隨之。私自喜幸必登科第。復應又不捷,尋歸,宋應十數上凡踐場屋迨三十餘年,嘗自思以其夢爲憑。至鹹平三年,王公知貢舉,鹹序上詩曰:“常憶金陵應舉時,壯心頻欲揖丹枝。蹉跎三十年中事,一度思量一淚垂。”於是奏名,及殿試以第三甲放之,其亞之者則龍起。又亞之者又駱起,及觀榜方悟其夢。

    【青鎖高議】

    天聖年中,馬輔將御試夢乘龍飛去,自推以爲吉兆。是年殿下,次舉又過省中,夕再夢乘一巨蛇而飛於空,其去甚疾。輔憂慮謂人曰:“吾向夢跨龍猶不利,今乘蛇固可知也。”洎晨廷唱第先呼龍起,次呼蛇起,又呼馬輔,三人相連而不相間。異哉人之貴也,夢先兆於數年之前。

    夢跨龍

    【名臣見聞志】

    虢國夫人因生日進內膳貴妃,上箋奏邀帝,帝往焉。貴妃斂躬起曰:妾昨夜夢與帝遊與帝遊驪山似至興元驛,方與帝對食,後宮亦告火發,倉卒與帝把手出驛,回望驛中高木數株俱爲烈焰,左右奏彩仗不完矣。或有控二龍來者,陛下跨一龍,妾亦跨一龍,隱約西北去。陛下所跨白龍介甲間有白光,侍從甚盛,其去若飛。妾所跨龍其色蒼黑,介甲間亦有黑氣,其行頗緩,左右從略無人,四顧惟有一蓬頭黯面物色,視之不類人。前望陛下去甚遼遠,欲逐陛下,因此所跨龍青面物,或急鞭龍數下,龍馳去觸一危峯,龍蜿蜒墮地。妾亦沉煙霧中,開目則獨在一小室中,問向所青面物言曰:“某此峯神也,妃子合居於此。”有一騎自外來曰:“帝令授妃子封邑。”手執青紙文一軸,字體若用朽木書,蒼暗不可識。惟後字可辯,雲:妾授益州牧蠶,先後仍百鎰。已而聞若有兵大呼因急合戶,倏然覺來,滿身汗浹。不知此何祥也?願帝告之。帝仰而沉思,俯而發嘆曰:“對酒且圖今日之樂,其事他日可知也”。又云漁陽叛,帝駕西遊至馬嵬,六軍不發,請殺貴妃。帝不得已命縊於佛堂,果符益州牧蠶之夢。蓋蠶能吐絲。而絲居縊旁,乃縊字也。高力士曰:向妃子嘗對陛下言其所得夢時,臣侍立,歷歷在耳。願陛下少解釋以開愚懵。”帝曰:“妃子之夢今皆應矣。與朕遊驪山,驪與離同音。方食而後宮火起,亦失食之兆也,火乃兵士之氣也。回望驛中木俱焚,驛與易同音,加其木於傍,楊字也。俱焚滅身之災可知也,吾跨白龍西遊之象。彼跨黑龍,幽暗之理也。獨行,無左右之助也。龍墮煙霧,皆幽陰之處,獨居一室,乃古寺之應也。一騎者,馬也。黯面物稱峯神乃山鬼也,果死於馬嵬乎。益州養蠶,益傍加絲乃縊字也。”帝長吁曰:託此夢者何神也?一何顯然如此!”

    夢人跨龍

    【摭遺新說】

    王桂英,既遇王魁也。歲月既久,情好益篤。桂嘗語魁曰:“妾未遇君前一夕得夢,夢有人跨一龍才高數丈。仰望跨龍者狀貌甚大,跨龍者執一鞭,鞭絲拂地,傍觀者皆曰:此神人也。少頃龍驤首欲上,我即執其鞭絲升未數丈,鞭絲中斷,而我墮地。仰望龍已不見,而微見其尾。忽然雷雨大作,望見一處有林木,欲休於其下。至則有一人亦欲避雨,顧其木曰:“此白楊木不可止”。其人遂去。妾則竟避其下,雨勢甚急,而妾獨不濡。不久睡覺,竟思恐非吉兆也。洎此日見君狀貌,乃夢中跨龍者也。乃自解曰:鞭斷而我墜,君當升騰而去,妾不得同處矣。妾不識白楊何物也?常詢,人皆曰:“人塋墓間多有此木”。籲!妾不久其死乎!雨澤潤萬物而我不溼,是知非善夢也。”魁曰:可足遽信?”但無慮非久復相會。於是執手大慟。移刻魁上馬,桂祝之,得失早還,無負約也,魁遂行。

    夢看龍

    【溫州府志】

    僧擇仁,永嘉人。善畫松,一夕夢看四百條龍,自是臻於神妙。每醉揮墨,醒後乃補之,形狀極於奇怪。嘗醉永嘉市。顧竹壁取拭盤查,濡墨灑其上,來日少增修爲,狂根枯株人伏其神。

    夢吞龍

    【宋類苑】

    永嘉僧擇仁,善畫松。其初遍求諸家畫松,採其所長而學。有善畫松身者、松皮者、布枝柯者、畫杈者,根石者,擇仁盡得其意。一夕夢吞數百條龍,自是遂臻於神妙雲。

    夢獲一龍

    【南唐書】

    南唐主徐知誥,姓李,小字彭奴,唐室裔也。流寓濠泗,吳武王楊行密克濠州得之,異其狀貌,養以爲子。楊氏諸子不能容。行密以與徐溫,乃姓徐,名知誥。溫嘗夢水中黃龍十數,溫獲一龍。而寤翌日得知誥,乃以爲子,知誥奉溫以孝聞。

    夢黃龍無數

    【釣磯立談】

    義祖常夢臨大水,水中有黃龍無數,旁有一古丈夫,冠服如三禮圖所畫節服氏之形,荷一大戟而立。語藝祖曰:“汝可隨意捉之。”義祖袒身而入,捉得一龍而出,驚悸而覺。”未幾掠得烈祖,養以爲子。

    夢黃龍蟠地

    【潮州府三陽志】

    道隆,不知何許人。餘襄公靖作《永興華嚴院記》雲:潮之海陽人,欲姓黃氏。得心印於汝州璉禪師。至和初遊京師,客景德寺,宋仁宗夢黃龍蟠地,明日召至便殿問宗旨,隆奏對詳允,上悅,館於大相國寺燒香院,王公貴人爭願先見,未盥戶外屨滿矣。

    夢白龍附肩

    【五代薛史】

    《梁太祖帝紀》:帝營於長蘆,一夕夢白龍附於兩肩,左右瞻顧可畏,悅然驚寤。

    夢白龍挾船

    【南史】

    《宋劉穆之傳》:穆之初爲琅邪府主簿,嘗夢與宋武帝泛海,遇大風。俯視船下,見一白龍挾船,既而至一山,山峯聳秀,意甚悅。

    夢黑龍盤座

    【武林紀事】

    魯公亮與一富家子俱赴春官,道經淮陽,同宿於娼館。娼於公極意奉承,略不顧富家子,公曰:“我貧士也。今反下顧小人,誤矣。”娼笑曰:“非汝所知也。我先一夕夢黑龍蟠屈座間,以一爪置水盆中。公適坐處,以手掬弄盆中水,正與夢應,故云公必貴耳。”後公亮果及第歸,次淮陽,與娼相持大喜,遂納爲婦。

    夢黑龍繞居

    【王明清投轄錄】

    範宏父鏜少年漂泊,嘗徒步過豫章村落中。日高未得食,至一山寺,有僧夢黑龍繞其居。既興閒步出戶,有窮士悽然坐於三門,僧邀入解榻,推以食待之,且問其所向。宏父雲:“謀赴開封試,途窮不能前,奈何?”僧傾囊以濟其行,其徒笑且排之。是歲首薦,明年登科。後以龍圖閣學士帥江西,其僧尚在,宏父厚報之。

    夢黑龍蟠寺

    【夷堅志】

    福州張聖者,本水西雙峯下居民。入山採薪,逢兩人對奕於盤石上。與之生筍使食,張不能盡,遂謝去。即日棄家賣卜,未嘗呵錢布卦,而人禍福死生隨口輒應,自稱曰張鋤柄。紹興中,張魏公鎮閩,母冀夫人多以度牒付東禪寺,使擇其徒披剃。長老夢黑龍蟠踞寺外,旦而觀之則張也。問之曰:“欲爲僧乎?”曰:“固所願。”於是落髮而立名“圓覺”。以雙拳納口中,每笑時幾至於耳。素不識字,而時時賦詩,見交遊間過舉必盡言諷勸。郡士林東有才無行,嘗批張頭曰:“圓覺頭生角。”張應聲曰:“林東不過科,及期東以罪編隸。”後行遊建安,放言忤轉運副使馬子約純。馬擒赴獄桎梏垂掠,而肌膚無所傷。竟用造妖惑衆劾於朝,流梅州。久之復歸鄉。已卯之冬,或問新歲狀元爲誰?曰:“在梁十兄家。”皆莫能曉。既乃溫陵梁丞相魁天下,十兄者克字也。張所遇奕者,一巾一髦坐髟者與之筍,蓋鍾離子云。

    夢黑龍繞門

    【夷堅志】

    縉雲富人潘君,少貧。嘗貿易城中,天且墓,值大兩急,避止道傍人家不能歸,因丐宿焉,不知其娼居也。娼夜夢黑龍繞門左,旦起視之,正見潘臥檐下,心以爲異。延入厚禮之,欲與之寢,潘自顧貧,甚力辭至再三。強之不可,一日醉以酒合焉,自是傾家貲濟之,不問其出入。潘籍以爲商,所至大獲積財逾數十百萬,因聘娼以婦。生子擢進士第,至郡守,其家至今爲富室雲。

    夢驤龍見田

    【饒雙峯年譜】

    先生之夕,父竹坡夢門之外,有驪龍見於田。

    夢龍昇天

    【洪邁夷堅志】

    羅春伯點,撫州崇仁人。淳熙甲午,就館於邑人吳德秀家。受業者數輩。吳嘗夢館之西偏有物類狗,起於芭蕉從中,已而兩角,嶷然奮身飛躍。歷舍東昇於天光彩燦然,照耀遠近,遺鱗脫甲委墮滿地,方審爲龍也。覺而喜,偏以告人爲誰祥應。比秋試獨羅中選,其所居正在邑西也。後仕至佐樞庭。然未兩月終於位。

    夢龍飛天

    【天堂閒話】

    唐天年,河中進士楊玄同,老於名場。是歲頗亦徨,未涯兆朕,宜祈吉夢以卜前途。是夕夢龍飛天乃六足,及見榜乃名第六,則知固有前定矣。

    夢龍戲日

    【東齋記事】

    英宗皇帝未生,濮安懿王夢二龍戲日傍,俄與日俱墜。以衣承之,大才寸許,將納於佩囊,忽失所在,久乃見於雲中。一龍人言曰:“我非汝所有。生之歲又見黃龍數四出入臥內,豈不神異哉!

    夢兩龍挺日圖

    【太平御覽】

    河圖挺佐輔曰:黃帝修德立義,天下大治,乃召天老而問焉:“餘夢見兩龍挺日圖,即帝以授餘於河之都,覺味素喜不知其理,敢問於子?”天老曰:“河出龍圖,雒出龜書,紀帝錄圖聖人所紀姓號,興謀治平,然後鳳凰處之。今鳳凰以下,三百六十日矣。合之圖紀天其帝圖乎!黃帝乃戒齋七日,衣黃冠黃冕,駕黃龍之乘,戴蛟龍之旗,天老五聖皆從以遊河洛之間,求所夢見者之處,弗得。至於翠嬀之淵,大盧魚沂流而至。乃問天老曰:“子見天中河流者乎?”曰:“見之。”顧問五聖,皆曰莫見。乃辭左右,獨與天老跪而迎之,五色畢具,天老以授黃帝舒視之名曰錄圖。

    夢龍空

    【夷堅志】

    政和末,張魏公與同舍二人自漢州從鄉先生入京赴省試。詣一廟求夢,禱罷皆寂無所感,先生者年長於諸人三十許歲,甚怒曰:“緣汝三小子無敬心,累我不得夢。”齋戒三日,復往申禱,遂獨夢入殿庭。見大龍長百丈夭矯空,一人奮而登其背,傍立者語之曰:“此張天師也。”寤而甚喜。誇言於衆有得色,魏公曰:“既雲姓張,安知此夢不爲浚設。”先生慍曰:“汝之好盛一至於是耶!”是歲公擢第,後位極宰輔,終於少師。說者乃天子之師臣也。公之母冀夫人侄孫師孟親聞公言。今爲殿前司諫官。

    夢金龍蟠牀

    【江少虞類苑】

    李至陽嘗作《亢宮賦》,其序略曰:“予多疾羸不勝衣,庚寅歲冬夕忽夢遊一道宮,金碧明煥,一臣殿,一寶牀。巋然於中一金龍盤踞於牀之上,碧髯金鬣,光體天地。傍有道士轉眄若謂餘曰:“此亢宿之宮也。大象無停輪,且速拜之。汝將事此龍積疾亦消。”予將拜,龍輒先拜。至道初,太宗立真宗爲皇太子,命公與李沆相併爲賓客。太宗戒真宗曰:“二臣皆宿儒重德,不可輕待,吾選正人輔導汝,宗基國木吾無慮矣。”真宗恭稟皇訓見必先拜,符亢宮之兆也。

    夢龍罩牀

    【南史】

    《梁文宣阮太后傳》:太后本姓石,爲武帝采女時在孕,夢龍罩其牀。天監六年八月生元帝於後宮,是日大赦,拜爲修容,賜姓阮氏。後元帝即位,追崇爲文宣太后。

    夢龍竈龜

    【撫州府臨川志】

    金溪縣西二里,禪居院僧。一日夢龍竈於龜,覺而亟視之,乃王禪師方醉寢齊廚。未幾,示偈坐忘。

    夢龍據腹

    【史記】

    《外戚世家》:漢王入織室見薄姬有色,詔內後宮。歲餘不得幸,始姬少時與管夫人趙子兒相愛,約曰:“先貴無相忘。”已而管夫人趙子兒先幸漢王,漢王坐河南宮成皋臺,此兩美人相與笑薄姬初時約。漢王聞之,問其故,兩人俱以實告。漢王心慘然憐薄姬,是日召而幸之。薄姬曰:“昨暮夜妾夢蒼龍據吾腹。”高帝曰:“此貴徵也。吾爲女遂成之,一幸生男。是爲代王,代王立十七年高後崩,迎代王立爲孝文皇帝,而太后改號曰皇太后。

    夢龍入懷

    【太平廣記】

    漢董仲舒夢蛟龍入懷,乃作《春秋繁露》。

    夢兩龍枕膝

    【續晉陽秋】

    李太后在會稽王宮,夢兩龍枕膝,日月入懷。其後果以相者之言見幸太宗,凡生烈宗會稽王道子,及鄱陽公主焉。

    夢龍飛而落

    【晉書】

    《佛圖澄傳》:嘉平十四年三月,石季龍夢飛西南自天而落。旦而問澄,澄曰:“禍將至矣。宜父慈子孝深以慎之。”季龍引澄入東閣,與其後杜氏問訊之。澄曰:“脅下有賊不出十日,自浮圖以西,此殿以東,當有血流。慎勿東也。”杜氏後曰:“和尚耄邪!”何處有賊?澄即易語云:“六情所受皆悉是賊。老自應耄,但少者不昏即好耳。”遂便寓言不腹彰的,後二日宣果遣人害車舀於佛寺中,欲因季龍臨喪殺之,季龍以澄先滅故獲免。

    夢龍降池中

    【元史】

    《吳澄傳》:澄生前一夕,其鄰媼復夢有物蜿蜒降其舍旁池中,旦以告於人而澄生。

    夢龍據屋

    【南史】

    《齊武帝紀》:帝生之夕,孝皇后、昭皇后並夢龍據屋,故小字帝爲龍兒。帝年十三。夢人以筆畫身左右爲兩翅,又著孔雀羽裳空中飛舉,體生毛髮長至足,有人指上所踐地曰:“周文王之田也。”

    夢龍繞殿

    【南唐近事】

    烈祖帝晝寢,夢一黃龍繚繞殿楹。鱗甲炳煥,逼而視之蜿蜒如故。上既寤,使視前殿即齊王憑檻而立。偵上之安否問其至止時刻,及視向背皆符所夢。上曰:“天意人謀信非偶爾。成吾家事其惟此子乎!”旬月之間遂正儲位,即元宗也。

    夢龍徙居

    【紹熙儀真志】

    六合縣西南有慈濟龍王廟,父老相傳池龍。一日忽見夢於靈嚴寺主僧,以爲池旁居民多不潔,願徙居巖下,異聽法音。旦率衆西望迎至果起雷雨,今山立白龍祠。

    【太平廣記】

    隴州吳山縣,有一人乘白馬夜行,凡一縣人皆夢之語。曰:“吾欲移居暫候爾牛。”言訖即過。其夕數百家牛及明,皆披體汗流如水,於縣南山曲出一湫方圓百餘步,里人以湫龍因牛而遷,謂之特牛湫也。

    夢龍降室

    【漁隱從話】

    詩說雋永雲:王鹹平黼爲校書郎,日嘗夢龍降其室,故韓子蒼作《鹹平生日書》雲:昔年親擢校書郎,夜夢蒼龍繞屋樑,異事那知今日應,六龍深駐載賡堂。

    夢龍踞堂

    【夷堅志】

    黃若訥字敏仲,邵武人。寓居臨川。淳熙十三年冬入都赴省試,中塗會暮到旅邸,行商走卒充滿其間,無可棲泊之地。黃謂主店者曰:“昏暗如此,欲前進不得。苟不見容訥將使我安之耶?”主者不得辭,旋空一室與之處。室距主翁家不遠,翁夜夢黃龍從外至以爪抉門入,蟠踞中堂,光焰赫奕,驚而寤,疑必有貴客在邸,未黎明,起訪焉。歷視十數客皆不足當,獨黃君爲士子。意其兆應是也。又問知姓黃,益自信。戒僕俟盥櫛畢,具茶湯詣之爲話宵夢,乞志之於壁。黃固心喜,然亦不敢率而拒卻。翁退復遣二兒來,皆儒衣冠度,不可已。勉書數語而去。暨來春揭榜則遭黜,或人云:龍雖貴證,尚爾沉鬱。蓋未即日騰辶卓飛天也。”黃失意,留連舍於張定叟侍郎之館。時有南舉先生者,道命術多中,往扣之。卦成,南曰:“好命,只是事事遲。更三年後卻做官,但有一慮尊府君恐有不測,宜急歸,是時黃老父在家,適得信報其抱疾,聞南語瞿瞿不自安,即日西還。至仲冬,父果卒。黃當免舉,可應庚戌試。而正月在礻覃制中計無由可會。有旨以首春雪寒,恐遠方布衣來者愆期,特展鎖院半月。於是兼程而往於大院期已不及。鄉人爲委曲作道地,以門客避嫌試別所,遂登科。黃龍之祥,未知驗於何日也。

    夢龍入井

    【文苑英華】

    劉蜿朱氏夢龍解。一作辨。吳郡朱氏言昔之夜夢龍入井,客之好誕者作佳佔以祥朱氏曰:“予未嘗識周公孔子者也,然而使予得夢一丈夫苟冠衣之古者,因謂之周公孔子。人必知其自欺也。未嘗識越,不知越之城郭宮室途巷,苟或夢之。未可自知其何城也。然則朱氏之所夢入井者,朱氏安知其龍乎?豈非常見畫者。屈其脊,拿其爪,施甲鬣雲氣於身,則似乎其所入井者耶?是朱氏之夢畫者也。殆非夢龍矣。自夏後以來,人不見龍,然而言龍者信其畫而已。漢魏之數,見者見其畫者也。薄姬之娠者亦畫者也。時門之關者亦畫者也。史皆謂之龍,且明史之妄,況朱氏之學妄哉!夫龍不輕出,又不可藝乎婦人有德不鬥,故知皆非龍也。嗚呼!龍以變化爲德也,或者謂如所畫亦可謂之龍也,則朱氏所夢曾何龍乎?”

    夢龍感孕

    【北史】

    齊武明皇后婁氏,凡孕六男二女皆感夢。孕文襄,則夢一斷龍。孕文宣,則夢大龍首尾屬天地,張口動目,勢壯驚人。孕孝昭,則夢蠕龍於地。孕武成,則夢龍浴於海。孕魏二後,並夢月入懷。孕襄成博陵二王,夢鼠入衣下。夢龍無尾。

    【南史】

    《陶弘景傳》:初弘景母夢青龍尾,自地昇天,弘景果不娶無子。

    夢龍出腋下

    【維楊志】

    宋泰始七年,荀伯玉夢太祖乘船在廣陵北渚,見上兩腋下有翅不舒。伯玉問何當舒?上曰:“伯玉夢中自謂是咒師,向上唾咒之,凡六咒有六龍出兩腋下,翅皆垂還而斂。元徽二年,而太祖破桂楊,威名大震。五年而廢蒼梧,太祖謂伯玉曰:“卿時乘之夢今且效矣。

    夢龍出身中

    【青鎖高議】

    隋煬帝生,帝母夢龍出身中,飛高十餘里墮地。

    夢龍出頷下

    【宋史世家】

    初張文表將攻長沙,猶豫未決,有小校夢文表龍出額下,明日以告,文表喜曰:“天命也”。及敗嫋首於朝市。

    夢龍銜符

    【百川學海】

    龍城錄上皇初登極,夢二龍銜符自紅霧中來。上大隸“姚崇宋”四字掛之兩大樹上,蜿蜒而去,夢迴,上召申王圓兆王進曰:“兩木,相也。二人名爲天遣,龍致於樹,即姚崇宋當爲輔相兆矣。”上嘆異之。

    夢龍食萵苣

    【周惲清波雜誌】

    五代時,有僧某卓庵道邊藝蔬丐錢。一日晝寢,夢一金色黃龍食所藝萵苣數畦。僧寤驚,且曰:“必有異人至。”已而見一偉丈夫於所夢之所取萵苣食之僧,視其狀貌凜然,遂攝衣延之,饋食甚勤,頃刻告去。僧囑之曰:“富貴無相忘。”因以所夢告之,且曰:“公他日得志,願爲老僧只於此地建一大寺。”偉丈夫乃藝祖也,既即位,求其僧尚存,遂命建寺,賜名普安。都人稱爲道者院。則壽皇聖帝王封之名以兆於此。

    夢龍求經

    【孫公談圃】

    荊公爲江西漕,夢小龍呼相公求夾註維摩經十卷。久而忘之,後至友人家,見佛堂中有是經,因錄而送廟。及在相府夢小龍來謝。

    夢龍吐棋經

    【棋經】

    王積夢青龍吐棋經九部授兒,其藝頓精。

    夢斬涇河龍

    【西遊記】

    長安城西南上有一條河,喚作涇河。貞觀十三年,河邊有兩個漁翁,一個喚張梢,一個喚李定。張梢與李定道:“長安西門裹有個卦鋪,喚神言山人。我每日與那先生鯉一尾,他便指教下綱方位,依隨着百下百着。”李定曰:“我來日也問先生則個。”這二人正說之間,怎想水裏有個巡水夜叉聽得二人所言:“我報與龍王去。”龍王正喚做涇河龍,此時正在水晶宮正面而坐。忽然夜叉來到言曰:“岸邊有二人卻是漁翁,說西門裏有一賣卦先生能知河中之事。若依着他算,打盡河中水族。龍王聞之大怒,扮作白衣秀士入城中,見一道布額,寫道:“神相袁守城於斯講命”。老龍見之就對先生坐了,乃作百端磨問。難道先生問何日下雨?”先生曰:“來日辰時布雲,午時升雷,未時下雨,申時雨足。”老龍問:“下多少?”先生曰:“下三尺三寸四十八點。”龍笑道:“未必都由你說。”先生曰:“來日不下雨到了時,甘罰五十兩銀”。龍道:“好,如此,來日卻得廝見。”辭退,直回到水晶宮,須臾一個黃巾力士言曰:“玉帝聖旨道你是八河都總涇河龍,教來日辰時布雲,午時升雷,未時下雨,申時雨足。”力士隨去,老龍言不想都應着先生謬說,挫了時辰,少下些雨,便是問先生要了罰錢。

    次日申時布雲,酉時降雨二尺。第三日老龍又變爲秀士入長安卦鋪,問先生道:“你卦不靈,快把五十兩銀來。”先生曰:“我本算術無差,卻被你改了天條,錯下了雨也。你本非人,自是夜來降雨的龍,瞞得衆人,瞞不得我。老龍當時大怒,對先生變出真相,霎時間,黃河摧兩岸,華嶽振三峯,威雄驚萬里,風雨噴長空,那時走盡衆人,惟有袁守成巍然不動,老龍欲向前傷先生,先生曰:“吾不懼死,你違了天條,刻減了甘雨,你命在須臾,剮龍臺上難免一刀。”龍乃大驚悔過,復談秀士,跪下告先生道:“果如此呵,卻望先生明說與我因由。”守成曰:“來日你死,乃是當今唐丞相魏徵來日午時斷你。”龍曰:“先生救咱。”守成曰:“你若要不死,除是見得唐王與魏徵丞相,行說,勤救時節或可免災。”老龍感謝,拜辭先生回也。玉帝差魏徵斬龍,天色已晚,唐皇宮中睡。思半酣神魂出殿,步月閒行,只見西南上有一片黑雲落地,降下一個老龍,當前跪拜。唐王驚怖曰:“爲何?”龍曰:“只因夜來錯降甘雨,違了天條,臣該死也。我王是真龍,臣是假龍,龍必可救假龍。”唐皇曰:“吾怎救你。”龍曰:“臣罪正該丞相魏徵來日午時斷罪。”唐皇曰:“事若干魏徵,須教你無事。”龍拜謝去了,天子覺來卻是一夢,次日設朝,宣尉遲敬德總管上展曰:“夜來朕得一夢,見涇河龍來告寡人,道因錯行了雨,違了天條,該丞相魏徵斷罪。朕欲今日於後宮裏宣丞相與朕下棋一日,須直到了晚乃出。此龍必可免災。”敬德曰:“所言是矣。”乃宣魏徵至,帝曰:“召卿無事,朕欲與卿下棋一日。”唐王故遲延下着,將近午,忽然魏相閉目籠睛寂然不動,至未時卻醒。帝曰:“卿爲何?”魏徵曰:“臣暗風疾發。”陛下恕臣不敬之罪,“又對帝下棋。未至三着,聽得長安市上百姓喧鬧異常,帝問何爲?”所奏千步廊南十字街頭,雲端掉下一顆龍頭來,因此百姓喧鬧。”帝問魏徵曰:“怎生來?”魏徵曰:“陛下不問,臣不敢言。涇河龍違天獲罪,奉玉帝聖旨令臣斬之,臣若不從,臣罪與龍無異矣。臣適來閤眼一霎,斬了此龍。”正喚作魏徵夢斬涇河龍。唐皇曰:“本欲救之,豈期有此!”遂罷棋。

    夢龍求救

    【青鎖高議】

    《夢龍傳》:宋天聖中,曹鈞,郴縣人也。其先遠挺秀公,以豐功偉績守白州刺史,除南安節度使。高魯已來,皆守番禺南海焉。洎乎子孫分裔文武立身,世於晉受永業西湖堂建書院,藏書萬卷,組繡儒風。友朋自遠方來者,悉贍以朝昏之費,推以寒暑之服。前後相維數世,書堂即基於西湖塘之幽奇淵深之所也。曹氏以家富貴日喜延接,遠方擔簦是邑橫經者盡求學焉。功業成就辭門,應選登科第者十有八九成就,溫習所暇,或泛漪漣,短楫輕舟,吟煙嘯月。一夕因風清波息,凡寂人移,夢有一老衣白衣述素昧之志曰:“我即非世人,乃郎君塘中之龍。居此塘惜其澄徹戀以愛門,於與致雲雨之期皆從天命,免鱗甲枯乾之慮。實藉水源未報厚恩,輒露底蘊,知君勇義必救能危。明日午時,西北有陷池龍來茲小戲,慮失大機,夙知郎君善弓矢,可相救乎?”曰:“可。則若爲審其彼此焉?”叟曰:“彼壟斷青牛,吾亦如之。吾以素帛纏身,但腰有白者即吾也。願細別形儀,幸無誤矣。”曰:“餘射雖無功敢不從命。”叟乃辭去,及眠覺,觀光明燦爛,舟中明月皓。觀斯兆不久。聞雞唱乃能記人事,思夢中之由,尚彷彿見老叟形影未滅,至其時不違所託,遂挽弓於塘側伺之。未移時,見二青牛於平洲中鬥酣,乃挽弓流矢中,其俱青者膊,於是白腰者勝。既有強勢奮其餘勇,遂襲過崗原而無所觀矣。是夜三更,復夢叟謝曰:“君善射,真號佳手也。而欲相報,擬須何寶?”曰:“僕自處人世酷愛詩書,不重寸壁者,以珍寶幸不介懷。惟願子孫不離鄉邑而榮也。”叟曰:“不離鄉邑而榮者?”何曰:“都押衙,即軍州之最也。”叟曰:“君之所圖一何劣哉!”對曰:“知足不辱。”叟曰:“善哉!”吾嘗聞以約失之者鮮,即郎君之謂矣。不奪人願必能副其志,保從郎君去世世相繼矣。是後果如其言,是知報恩龍神可託。

    夢龍鬥

    【王得臣塵史】

    餘少時同伯氏從學於里人鄭毅夫,假館京師景德寺之白土院。皇壬辰,是歲秋試,鄭與餘兄弟皆舉國學進士,時已差考試官矣。。一日院僧德珍者,言昨夜夢院內南忽有池水,水中一龍躍而起,與空中龍鬥,池龍勝而歸。其時旁院書生有曰:“某當作狀元。”毅夫微笑曰:“狀元當出此院。”於是伯氏書僧夢與日月貼於寢室門,時八月也。明年癸已春殿試,鄭公果狀元。予自東華門迓鄭歸白土院坐定,僧乃取所記夢貼,予曰:“果驗矣。”

    夢龍游

    【佛祖統紀】

    《願齋法師傳》雲:初螺溪居民張彥安詣淨光曰:“家居東南里所陰晦之夕,必見鬼神吟嘯考擊鐘鼓之聲。又嘗夢龍其非愚民所可居,願以奉師,師往視之,見山水秀異,謂衆曰:“此伽藍地也。夢龍游者,豈非龍樹之道將興此地也?”因納之。

    夢授龍頭

    【吳志】

    孫忌潘夫人父爲吏,坐法死。夫人輸織室權見而異之,召充後宮得幸有娠,夢有以龍頭授己,以蔽膝受之,遂生孫亮。

    夢授木龍

    【夷堅志】

    饒州安國寺方丈有觀音塑像,民俗祈請多有神應。慶元二年七月,寓士許泗妻孫氏懷妊臨產危痛萬狀,孫默禱觀音,令其子持淨油一盞點照像前。長老了祥因其油至,命滅宿燈而然所施者,爲焚香啓白曰:“許泗妻孫氏感孕以來。閱十三個月未得免身,彼家四壁空空,二膳不足,燈油微矣。而出於誠心,望菩薩慈悲,賜其子母團圓平善。”祝罷,許子還,孫正困臥蹋橙上恍如夢間,見白毛敝婦人往來,凡三返,最後抱一金色木龍呼與之,孫氏接受驚寤。頃刻生男,遂採夢兆,名之曰“龍孫”。此兒蓋辰生,屬龍雲。

    夢金烏食龍

    【齊書】

    武帝初登位,夢金翅鳥下殿食小龍子無數,乃飛上天。及明帝即位,誅高武子孫並盡,明帝名鸞故也。

    夢化大龍

    【孫公變圃】

    鄭毅夫未第時,夢浴中化爲大龍,池邊小兒數十,拍手爲龍公來。既覺,猶見其尾曳牀間,卒於安州,十年貧不克葬,滕元發爲郡。一日夢毅夫來,但見轎中一白龍身首即毅夫也。元發因出俸營窆。

    夢日化龍

    【後魏書】

    宣武帝名恪,孝文帝長子也。母曰高氏,初夢爲日所逐,避於牀下化爲龍,繞已數匝,寤而驚悸,遂娠而生帝也。

    夢月化龍

    【崔鴻十六國春秋】

    《後燕錄》曰:慕容熙建始元年三月,太史丞梁延年,夢月化五白龍。夢中佔之曰:“月,臣也。龍,君也。月化爲龍,當有臣爲君。”寤而告人曰:“國祚其將盡乎!”

    夢馬若龍

    【帝王世紀】

    豐公家於沛之豐沛邑之陽裏,其妻夢赤馬若龍戲。已而生執嘉是爲太公,即太上皇也。

    夢馬化龍

    【金樓子】

    《興王篇》:梁高祖武王生而靈異有聖德,始齊高在府,夢著履上太極殿,三人從,一人齊武,一人齊明,一人張天地圖而不識意。言是太祖子弟及踐祚嘗與太祖密。燕謂太祖曰:“我辛苦得天下,而祚不傳孫。我死龍子當得,龍子,齊武小名龍子死當屬阿度。阿度,齊明小名。此後當還卿子孫。”遂至大霸。及太傅援京邑,在越城假寐,忽夢見一大人着朱衣,牽三匹馬來。太傅因騎一匹騰空半天而墜,次衡陽王一馬踊過屋而落,後上騎一匹因化成龍,遂飛上天,此幽贊神明吉之先見。

    【南史梁本紀】

    宣武王夢武帝所馭馬化赤龍。

    夢蛇化龍

    【宋史】

    董遵誨,范陽人。父宗本善騎射,漢祖擢拜隨州史署。遵誨嘗謂太祖曰:“每見城上紫雲如蓋,又夢登高臺,遇黑蛇約長百餘尺,俄化龍飛騰東北去,雷隨之,是何祥也?”太祖不對。及即位,一日便殿召見遵誨謂曰:“卿尚記往日紫雲及龍化之夢乎?”遵誨再拜呼萬歲。

    夢神駕龍

    【太平廣記】

    崔少玄母,夢神人綃衣駕紅龍持紫函授於碧雲之際,乃孕。十四月而生少玄,既生而異香襲人,端麗珠絕。

    夢二龍挾體

    【夷堅志】

    營道士人吳沂,淳熙丙午獲鄉舉,丁未下第,夢二龍挾其體。又夢人令更名滲,則當再獲薦。至已酉春上登寶位,吳自謂且平邑一第。每語人曰:“二龍挾吾體,蓋來歲龍飛策士。吾必魁天下爲龍首也”。遂更名果再預選!乃居末綴,榜首蓋其叔應龍而待補小補有石應龍,遂符其兆洎庚戍省試訖。吳既不偶鞅鞅成疾,還家忽具綠袍祗簡服之入揖祖母,及母氏家人怪問之,答曰:“冥司請我作判官,今便赴上。”遽再拜敘別而出,徑赴井旁,直墜其中而死。

    夢身化龍

    【宋高僧傳】

    釋澄觀,忽夜夢身化龍,矯首南臺,蟠尾山北,拿攫雲漢,鱗鬣輝日,化爲千數小龍騰躍,蓋取象乎教法支分流佈也。

    夢化赤龍

    【吳越備史】

    吳程史勤學文,穆王時西府院官滕雋。嘗夢程化爲赤龍,望南方而去,雋回語其夢於人曰:“吳氏事非我所測也。”及爲福州始驗其兆。

    夢虎自殺

    【太平廣記】

    漢景帝好遊獵,見虎無便得之。乃爲珍饌祭所見之虎,帝乃夢虎曰:“汝祭我,欲得我皮牙耶!我自殺,從汝取之明。”明日帝入山,果見此虎死於祭所,乃命剝取皮牙,餘肉復化爲虎。

    夢爲虎趁

    【南郡新書】

    武皇帝夢爲虎所趁,命京兆同華格虎以進,至大中即屬虎。

    夢虎墮室

    【江少虞類苑】

    宋滕元發,字達道,東陽人。將生之夕,父夢虎行月中墮其室,性豪雋慷慨,不拘小節,九歲能賦詩,范仲淹見而奇之。

    夢擒虎

    【聶田祖異志】

    推官侯舉進士,廬州人,家產甚富。贍其父爲茶商,過潤州金山造浮圖一所,私禱曰:“願一兒得進士及第。”後夢擒一虎置於座下,果揆生庚申屬虎,既成人治東封小科場欲就天府求薦,過壽州見陳雍秀才,蓋姑表兄弟也。侯居家曰:“常得夢人授詩云:今年應未第,須待報黃精。”研其詞恐未得。陳曰:“事故不可易知。”既到京就試,題曰:“大射果不捷解,尋有大科場詔下。解試聖人則物既捷解。”明年春省試,惟幾成天下之務。未見榜,侯與父於石令公店中安下,鐘鼓後始人行。有矣欠戶者曰:“奉先院主或曰嵩山道士送蜜煎黃精與二郎及秀才,侯得之且喜符其夢,餐之,夢蔡齊狀元下及第,後授真州幕。其父復夢所擒坐下虎,倏然而失去,侯亦尋卒於任所。

    夢虎齧驂馬

    【太平御覽】

    秦二世夢白虎齧其左驂馬殺之,問上夢人曰:“涇水爲崇。”二世乃齋望夷宮,閻樂殺之,更立子嬰爲王。

    夢虎銜雷公

    【冊府元龜】

    曹爽爲大將軍錄尚書事,夢二虎銜雷公。雷公如升碗放著庭中,爽惡之以問佔者,靈臺丞馬訓曰:“憂兵。”訓退告其妻曰:“爽以兵亡,不出旬日。”後爲司馬宣王所誅。

    夢爲虎齧

    【太平廣記】

    唐牛肅舅之尉晉陽也。縣有人殺其妾,妾將死言曰:“吾無罪爲汝所殺,必報。”後數年殺妾者夜半起,至母寢門呼曰:“適夢爲虎所齧傷,至甚遂死,覺而心悸故啓之。”母曰:“人言夢死者反生,夢想顛倒故也。然汝夜來未飯牛。”亟飯之。其人曰:“唯暗中見物似牛之脫也,前執之乃虎矣。”遂爲所噬,其人號叫竟死。

    夢虎來噬

    【維揚志】

    東坡知楊州,夢行山林間,爲一虎來噬,方驚怖,有紫衣道士揮袖障公,叱虎使去。明日有道士投謁曰:“夜出不至驚畏否?”公咄曰:“鼠子乃敢爾,來欲杖汝脊。汝謂我不知汝子夜術耶?”道士惶駭而退。

    夢吐鳳凰

    【太平廣記】

    楊雄著書,夢吐鳳凰集上,頃之而滅。

    【海錄碎事】

    《商芸小說》:楊子云夢吐白鳳凰集於玄上。

    夢鳳從天下

    【南齊書】

    世祖夢鳳凰從天飛下,青溪宅齋前,兩翅相去十餘丈,翼下有紫雲氣。夢鳳集肩上

    【南史】

    梁徐陵,字孝穆,母臧氏。嘗夢五色雲化爲鳳集左肩上,已而誕。陵年數歲,家人攜以候沙門寶誌,寶誌摩其頂曰:“天上石麒麟。”

    夢鳳集手

    【大業拾遺記】

    大業中,有人嘗夢鳳鳥集手上,深以爲善徵,往詣蕭吉占之。吉曰:“此極不祥之夢。”夢者恨之,而以爲妄言。後十餘日,夢者母死,遣所親親問吉所以。吉雲:“鳳鳥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所以止君手上者,手中有桐竹之象。《禮》雲:“苴杖竹也,削杖桐也,是以知必有重憂耳。”

    夢鳳鳥上庭

    【新唐書】

    《張薦傳》:薦祖鳥族字文成,早惠絕倫。爲兒時,夢紫文大鳥五色成文止其庭,大父曰:“吾聞五色赤文鳳也。紫文鳥獄,五角切鳥族食角切鳳屬也。若壯,殆以文章瑞朝廷乎!”遂命以名。

    夢鳳集身

    【唐繪】

    王知遠母晝寢,夢鳳集身,身因有娠,後生知遠。

    夢鳳集庭

    【宋史】

    《段少連傳》:少連嘗夢鳳集其家庭寤,而生少連,及長美姿表倜儻,有識度,官至龍圖直學士。

    夢吞金龜

    【牧豎閒談】

    劉贊,成都人,性好文字而甚遲澀。乃懇祝乾象乞少文才。一夕夢得一小金龜如錢許,文彩可愛,因便吞之。爾後大有才思,與渤海歐陽炯齊名,官職榮盛一時。因謗出爲戎牧,未及上,或一日吐出一小金龜,投於水中,贊言頃嘗夢中所吞之龜,今卻吐出,是不祥也。不久卒。

    夢龜獻藥方

    【茅氏聞見錄】

    冀州士人徐蟠,因墜馬傷折手足,痛甚,命醫治之。其方用一活龜,既得之。是夜夢龜言曰:“吾恐能整痛,不能整骨。有奇方奉告,幸勿相害也”。蟠扣之雲:“取生地黃一斤,生薑四兩,搗研細入糟一斤,同炒勻,乘熱以布裹罨傷處,冷即易之。先能整痛後整骨,大有神效。”蟠用其法,果驗。

    夢玄龜張口

    【任述異記】

    張駿有疾,夢出遊觀不識其處,甘泉湧出,有一玄龜向駿張口言曰:“更九日當有嘉問好消息。”忽然而覺,自書記之,封在竹筒中,人不知也。因寢疾,經九日而死。

    夢神龜

    【莊子雜篇】

    宋元君夜半而夢人被髮門規阿門,疏宋國君諡曰“元”,即宋元君也。阿,曲也,謂阿房曲室之門規門。曰:“予自宰路之淵,予謂清江使河泊之所漁者,餘且得予。”疏自從也,宰路江畔淵名。姓餘名且,捕魚之人也。元君覺,使人佔之曰:“此神龜也。”君曰:“漁者有餘且乎?”左右曰:“有。”君曰:“令餘且會朝。”疏命,君也。召令赴朝問其所得。明日餘且朝,君曰:“漁何得?”對曰:“且之網得白龜焉,其圓五尺。”君曰:“獻若之龜。”龜至,君再欲殺之,再欲活之,疑卜之曰:“曰殺龜以卜吉。”疏心疑猶預,殺活再三,乃殺吉,遂刳龜以卜之。乃刳龜七十二鑽而無遺。疏算計前後鑽之凡經七十二,算計吉曾不失中。仲尼曰:“神龜能見夢於元君,而不能避餘且之綱。知能七十二鑽,而無遺,不能避刳腸之患。如是則知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疏夫神智不足恃也,是故聖人之處世忘形神智慮與枯木同。其不幸將死天均其寂魄任物冥於造化,是以孔丘大聖因而議之。《文獻通考》:宋元王二年,江使神龜於河至於泉陽,漁者豫且舉綱得而囚之,置於籠中。夜半龜來,見夢於宋元王曰:“我爲江使於河而幕綱當吾路,泉陽豫且得我。我不能去,身在患中莫可告語。王有德義故來告訴。”元王惕然而悟,乃召博士衛平而問之曰:“今寡人夢見一丈夫,延頸而長頭,衣玄繡之衣而乘輜車,來見夢於寡人曰:“我爲江使於河而幕綱當我路,泉陽豫且得我不能去。身在患中莫可告語,王有德義故來告訴,是何物也?”衛平乃援式而起,仰天而視月之光,觀鬥所指定日處向,規矩爲輔副以權衡,四維已定,八卦相望。視其吉凶介蟲先見,乃對元王曰:“今昔壬子罕在牽牛,河水大會鬼神相謀。漢正南北江河固期,南風新至江使先來。白雲壅漢萬物盡留,斗柄指日使者當囚。玄服而乘輜車其名爲龜。”王急使人問而求之。王曰:“善”。於是王乃使人馳而往問泉陽令曰:“漁者幾何家,名誰爲豫且?豫且得龜見夢於王,王故使我求之。”泉陽令乃使吏按籍視圖,水上漁者五十五家,上流之廬名爲豫且。泉陽令曰:“諾。”乃與使者馳而問豫且曰:“今革汝漁何得?”豫且曰:“夜半時舉綱得龜。”使者曰:“今龜安在?”曰:“在籠中。”使者曰:“王知子得龜,故使我來求之。”豫且曰:“諾。”即系龜而出之籠中,獻使者。使者載行,出於泉陽之門,正晝無見風雨晦暝,雲蓋其上五采青黃,雲雨並起。風將而行入於端門,見於東廂身如流水,潤澤有光,望見元王。延頸而前,三步而止,縮頸而卻,復其故處。元王見而怪之,問衛平曰:“龜見寡人延頸而以何望也?縮頸而復是何當也?”衛平對曰:“龜在患中而終夕囚王有德義,使人活之。今延頸而前,以當謝也。縮頸而卻,卻亟去也。”元王曰:“善哉!”神至於此乎!不可久留。”趨駕送龜,忽令失期。衛平對曰:“龜,天下之寶也。先得此龜者爲天子,且十言十當,十戰十勝。生於深淵,長於黃土,知天之道,明於上古,遊三千歲不出其域。安平靜正,動不用力。壽蔽天地,莫知其極。與物變化,四時變色。居而自匿,伏而不食。春蒼夏黃,秋白冬黑。明於陰陽,審於刑德。先知利害,察於禍福。以言而當,以戰而勝。王能保之,諸侯盡服。王勿遣以安社稷。元王曰:“龜甚神靈,降於上天。陷於深淵,在患難中,以我爲賢。德厚而忠信,故來告寡人。寡人若不遣也,是漁者利其肉,寡人貪其力。下爲不仁,上爲無德。君臣無禮,何從有福。寡人不忍,奈何勿遣。”衛平對曰:“不然。臣聞盛德不報,重寄不歸。天與不受,天奪之寶。今龜周流天下,還復其所。上至蒼天,下薄泥塗。還篇九州,未嘗愧辱,無所稽留。今至泉陽,漁者得而囚之,王雖遣之,江河必怒。務求報仇自以爲侵。因神與謀淫雨不霽,水不可治。若爲枯旱,風而揚埃。蝗蟲暴生,百姓失食。王行仁義,其罰必來,此無他故。其崇在龜,後雖悔之豈有及哉?王勿遣也。”於是元王向日而謝,再拜而受。擇日齋戒,甲乙最良。乃刑白雉,及與驪羊以血灌龜,於壇中央以刀割之,身全不傷,脯酒禮之。橫其腹腸,荊支卜這。必制其創理達於理,文相錯迎使上佔之,所言盡當。邦富重寶,聞於傍鄉。殺牛取革,被鄭之桐,草木畢分,化爲甲兵。戰勝攻取。莫如元王。元王之時。衛平相宋,宋最強,龜之力也。故云神至能見夢於元王,而不能自出漁者之籠,身能十言盡當,不能通使於河,還報於江。賢能令人戰勝攻取,不能自解於刀鋒,免剝刺之患,聖能先知亟見,而不能令衛平無言。

    夢龜求生

    【史記】

    《龜策傳》:近世江上人有得名龜者,畜置之家,因大富。與人議欲遣之,人教殺之,龜見夢曰:“送我水中,毋殺吾也。”其家終殺之,殺之後家死身不利。

    【太平御覽】

    宗淵,字叔林,南陽人。晉太元中爲尋陽太守,有數十頭龜付廚,敕旦且以二頭作月霍,便着潘汁瓦雍中養之。其暮夢有十丈夫,並着烏衣衤誇褶,自反縛向宗淵叩頭若求哀。明日廚人宰二龜,其暮復夢八人求哀如初,宗淵方悟,令勿殺。明夜還夢見昨八人來跪謝恩,於是驚覺。明朝自入廬山放之,遂不復食龜。

    【新安志】

    新安人閻居敬,所居水山水所浸,恐屋壞,移榻於戶外而寢。夢一鳥衣人曰:“君避水在此,我亦避水至此,於君何害而迫迮我如是?不快甚矣!”居敬寢不測其故爾。夕三夢,居敬曰:“豈吾不當止此耶?”因命移牀,乃牀腳斜厭一龜於戶限外,放之乃去。

    夢龜訴死

    【晉書】

    載記先是高陸人,穿井得龜。大三尺,背有八卦文。符堅命太卜池養之,食以粟及此而死。藏其骨於太廟,其夜廟丞高虜夢龜謂之曰:“我本出將歸,江南遭時不遇隕命秦庭。”又有人門而入虜曰:“龜三千六百歲而終,終必妖興,亡國之徵也。”

    夢龜來謝

    【周輝清波雜誌】

    舍弟昭達,淳熙壬寅,丞長洲沿檄往海監回程次吳江,見岸旁漁舟取龜板,用鉛刀剜其肉,最爲殘酷,小人牟利忍於物不恤也。詢之,一枚才直一二錢。惻然動心,以一千得大小五百六十餘枚貯於竹籮,度去漁舟差遠,以數枚置於板,舟行旋取旋放。蓋僕祿輩用力拋擲,或隨沮洳中反傷其生半,曰:“方竟事到家。”其婦唐迎謂曰:“昨夢甲士數百人入門,雲荷官人見宥,各聲喏而去,殊不可曉。”初不知曾縱龜也。告以故相懷嘆息,爾後凡遇鱗甲鮮活者,常取以善價俾,相忘於江湖,迄今母怠。

    夢騎獅子

    【南史】

    王敬則,夢騎五色獅子。

    夢得大象

    【冊府元龜】

    張茂爲吳國內史,沈充之友也。茂與三子並遇害,茂弟盎爲同札將軍,充討札,盎又死之。贈茂太僕。茂少時夢得大象,以問占夢萬推。推曰:“君當爲大郡而不善也。”問其故,推曰:“象者,大獸。獸者,守也。故知當得大郡,然象以齒焚,爲人所害。”果如其言。

    夢象背座

    【玉融新對】

    《振字函傳燈錄》曰:第十祖協尊者,本名難生。初尊者將誕。父夢一白象背有寶座,上安一明珠從門而入,半照四衆,既覺遂生。

    夢黃熊

    【左傳】

    昭公二年,鄭子產聘於晉。晉侯有疾。韓宣子曰:“寡君寢疾今三月矣。並走羣望有加而無廖,今夢黃熊入於寢門,其何厲鬼也?”對曰:以君之明,子爲大政其何厲之有?昔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爲黃熊以入於羽淵,實爲夏郊。三代祀之晉爲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乎?韓子祀夏郊,晉侯有間也。

    夢赤熊

    【荃翁貴耳】

    晉平公夢黃熊曰:“黃堯殛鯀於羽山,其神化爲黃熊入於羽淵。注作熊。”賈逵曰:“熊,獸也。”《說文》:似豕山居,冬蟄釋魚雲,鱉三足曰熊。《汲冢瑣語》雲:“平公夢見赤熊。”

    《國語》曰夢黃熊。

    夢大熊

    【冊府元龜】

    前秦符犍,字建業,洪第三子。初母姜氏夢大熊而孕之。

    夢芝山寺熊

    【夷堅志】

    沙隨程可久之子詢,居鄱陽城中安國寺。紹熙二年二月一日,夢田僕王乙入室爲盜,起擒之。命婢以索絢擊之於長黑凳上,俄化成一熊,牙抓釒舌利可畏。繼有趙常道、陳約父、程季常三友來訪,雲:“此是芝山寺熊也,能搏野獸而食。”言畢各揖退,復報芝山長老來延入坐,苦祈懇乞憐之。熊且曰:“願供狀。”程付以紙筆即書數百字,就行童手內取三寶印之,記其末雲:“甘伏在宅,趨侍不辭。謹狀年月日。”前住持芝山寺僧某押。童去長老獨留塔所,衣直掇於肘間,頂伽帽兀坐倚上,不發一談。適寺樓鳴鐘,驚而覺,灼知其異,念芝山主僧祖昱不聞病苦,走介詢之,則中夜亡矣。遽詣龕前焚香致謝,扣其侍者聽紹以昱平日所爲,曰:“師俗姓陳氏,安仁人,生於紹興已未,爲僧二十七年,壽止五十三。前此行腳遍參晚,建懶庵顓意誦經,未嘗犯酒肉戒,此其大略也。明年程妻誕子在襁褓時,見僧必合掌作問訊之儀。今五六歲絕不茹葷,其爲昱後身不疑也。夢熊者蓋示男子維熊之祥,程自作記述其事。

    夢甲馬

    【曾類說】

    唐高祖夢甲馬無數,飛滿空中,曰:“是身中之神。”言訖,飛入帝身。覺而召太宗曰:“吾事濟矣。”

    夢附馬尾

    【幕府燕閒錄】

    鄆州孟震已殿試將唱名,夢與衆人慾度水無舟,一馬涉過,震將附尾。有人止之,見攀而過三十餘人。又一馬過,震乃附尾而濟馬。明日賜第,榜道馮京。又三十餘人有馮直方,次乃及震馬。

    夢八馬嘶庭

    【瑞州府志】

    趙像之授臨川司戶。檄考吉州試將開榜,夢七八馬嘶於庭。若有訴然。如是者連夕。因再考所黜卷有用八駿事對者。笑曰:疇昔之夢豈爾耶?置諸幾不復夢。乃升選中。及析封。則周益公必大矣。明年登第,續中博學宏詞科。後趙守漢陽,益公在政府答趙到任謝啓雲:“作者七人,想秋闈如昨。懍乎六馬。覺夜夢之通神。蓋述其事也。”

    夢乘馬入府

    【南唐近事】

    陳省躬嘗夢乘一馬入一府署,曰:“天下太平,未幾除太平令。後復夢烏衣吏伏劍斷其一臂。時省躬第長參從事京口,值甲戌之圍,音耗久絕,賞以手足爲念。既而金陵傾陷歸朝,除深州下博充。

    夢馬載兒來

    【元史】

    《劉因傳》:因字夢吉,父述年四十未有子。歡曰:“天果使我無子則已,有子必合讀書。”因生之夕,述夢神人馬載一兒至其家曰:“善養之。”既覺而生,乃名曰:“馬因”,字夢驥,後改今名及字。

    夢馬躍臥地

    【玉壺清話】

    圓覺大師德明善詳夢。晉公鎮金陵忽大病,自夢乘駿於通逵,馬躍中臥身於地,晉公甚厭召明詳之。明應聲曰:“公善可賀,即曰疾痊。”晉公曰:“何謂?”明曰:“馬蹶則鞍落。果旬日勿藥自安,晉公解所乘馬贈之。

    夢乘馬渡水

    【晉書】

    《載記》:京兆人董豐,遊學三年而返。返宿妻家,是夜妻爲賊所殺,妻兄疑豐殺之。送豐有司,豐不堪楚掠誣引殺妻,竇融察而疑之。問曰:“汝行往還頗有怪異及卜筮否?”豐曰:“初將發,夜夢乘馬南渡水,返而北渡,復自北面南。馬停水中鞭策不去。俯而視之,見兩日在於水下。馬左白而溼,右黑而燥。寤而心悸,竊以不祥,還之復夢如初。問之筮者,筮者雲“憂獄訟,遠三枕,避三沐。”既至妻爲具沐。夜授豐枕,豐記筮者之言,皆不從之。妻乃自沐枕,枕而寢。”融曰:“吾知之矣,《周易》坎爲水,馬爲離,夢乘馬南渡,旋北而南者,從坎之離。三爻同變成離,離爲中女,坎爲中男,兩日二夫之象。坎爲執法吏,吏詰其夫。婦人被流血而死,坎二陰一陽,離二陽一陰,相易位。離下坎上,既濟文王過之囚姜裏,有禮而生,無禮而死。馬左溼,溼,水也。左水右馬,馮字也。兩日,昌字也。其馮昌殺之乎?於是推檢而詰之,昌具首服曰:“本與其妻謀殺董豐,期以新沐枕,枕爲驗,是以誤中婦。”

    夢三馬食一槽

    【續後漢書】

    《司馬懿傳》:曹操察懿有雄豪志,聞有狼顧相,欲驗之。乃召使前,令反顧面正向前而身不動。又嘗夢三馬食一槽甚,惡焉。謂太子丕曰:“司馬懿非人臣也,必預汝家事。”太子素與帝善,每相全佑故免。

    夢舍中馬舞

    【晉史揮麈】

    黃平問素沈曰:“我昨夜夢舍中馬舞,數十人向馬拍手。此何祥也?”沈曰:“馬者,火也。舞爲火起,向馬拍手救火人也。”平未歸而火作。

    夢乘馬至門

    【南史】

    《張弘策傳》:時東昏餘黨紗文明等,初逢赦令多未自安。文明又嘗夢乘馬至雲龍,心惑其夢,遂作亂。

    夢馬無前足

    【王氏見聞】

    王蜀時有朱少卿者,不記其名。貧賤客於成都,因寢於旅舍。夢中有人扣扉覓朱少卿,其聲甚厲。驚覺訪之,寂無影響。復睡,夢中又連呼之,俄見一人手中執捲雲:“少卿果在此。”朱曰:“吾姓即同,少卿即不是。”其人遂卷文書兩頭只留一行,以手遮上,下果有朱少卿三字。續有一人自牽馬一匹直入雲:“少卿領取。”朱視之其馬無前足,步步側蹶,匍匐而前,其狀異常苦楚。朱大驚而覺。常自惡之,後蜀王開國,有親知引薦,累至司農少卿,無何膝上患瘡,雙足自膝下俱落,痛苦經旬,至五月五日殂,乃馬夢之徵也。

    夢斷馬足

    【太平廣記】

    牽騰爲沛郡太守,出行不節,夢烏衣人告雲:“爲數出不輟,唯當斷馬足。”騰後出行,馬足自斷。

    夢乘馬墮橋

    【能改齋謾錄】

    晏元獻公晚年,夢乘白馬渡長橋,中渡橋斷,白馬奔逸。公墮上,馬獨登天,俄而公薨,次年公婿楊侍郎察夢與公對飲,七行而罷,楊公起視庭下奏樂人擁從皆紙人也。寤而告其妻,因曰:“我必棄世。”未幾果死。

    夢馬無頭

    【南史】

    《宋後廢帝紀》:帝生之夕,明帝夢人乘馬,馬無頭及足。後有人曰:“太子也。”后帝遇害,蓋兆於此。

    夢馬有十三足

    【夷堅志】

    賈思誠,字彥孚。紹興十七年爲夔州師,夢受命責官,廄卒挾馬來迎,臨欲攬轡,細視馬有十三足,嘆異而覺。明日背疽發,十三日死,賈生於庚午近馬禍雲。

    夢洗白馬

    【酉陽雜俎】

    梅伯成以善占夢,近有小人優李伯憐遊涇州乞錢得米百斛。及歸令弟取之,過期不至,晝夜夢洗白馬訪伯成佔之。伯成佇思曰:“凡人好反語,洗白馬,瀉曰米也。君所憂或有風水之虞乎!”數日弟至,果言渭河中覆舟,一粒無餘。

    夢書白駒

    【太平御覽】

    杜牧知命年得病,自爲墓誌祭文。又嘗夢告曰:“爾改名卑。”逾月,媽自家來告曰:“炊將熟而甑裂。牧曰:“皆不祥也。”俄又夢書片紙曰:“皎白駒,在被空谷。”寤而歡曰:“此過隙也。吾生於角昴,畢於角爲第八宮。吾之甚厄也。予自湖守遷舍人,木還於角足矣。”其年以疾終。

    夢驢負昇天

    【五代史】

    《後漢隱帝紀》:高祖之徵鄴城也,一旦帝語周太祖曰:“我夜來夢爾爲驢負我昇天。既舍爾俄變爲龍,舍我南去。是何祥也?”周太祖撫掌而笑,冥符月兮蟲鄉豈遇然哉?

    夢乘驢渡水

    【太平廣記】

    衛中行爲中書舍人時,有故舊子弟赴選投衛論囑,衛欣然許之。駁榜將出,其人忽夢乘驢渡水蹶墜水中,登岸而靴不沾溼。選人與祕書韓衆有舊,訪之,韓被酒半戲曰:“公今年選事不諧矣。據夢衛生相負,足下不沾,及榜出果駁放,韓有學術,韓僕射猶子也。

    夢著緋乘驢

    【朝野僉載】

    張鳥族初爲岐王,屬夜夢著緋乘驢,睡中自怪。我衣綠裳乘馬,何爲衣緋卻乘驢。其年應舉及第授鴻臚丞,未經考而授五品,此其應也。

    夢馬求寬鞭

    【夷堅志】

    乾道三年,武經郎王幹辦蔣參政府。其第琮以冬至日遊天竺,光一日從假當,令廄卒以省院大黑馬給之。是夜琮夢老僧來謁前致辭曰:“老去乏筋力,或得從君願少寬鞭之罰。琮驚謝而寤,明日馬至即,乘之以行。既出都門蜷不肯進,方舉鞭擊之,忽悟曰:“疇昔之夢豈,非此乎?亟以付馭者歸而步入寺,蔣府聞之亦不復留,命反諸故虜。說。

    夢牛頭在門

    【冊府元龜】

    蔣琬爲廣都長,庶事不理,先主欲加罪戮。諸葛亮推琬有社稷之器,乃不加罪。琬見推之後,夜夢有一牛頭在門前,流血滂沲,意甚惡之。呼問占夢趙直,直曰:“夫見血者事分明也。牛角及鼻公字之象,君位必當至公,大吉這徵也。”後至大司馬。

    夢三牛鬥庭

    【趙德麟侯鯖錄】

    梅詢侍讀,嘗從真宗東封,困卜命於嶽神。夢三牛鬥於庭,有稱相公通謁者,雖異之兆。既而得濠梁,守州廄有三石牛。後呂申公夷簡以殿中丞來詢見之。疑若所夢謁者。於是委遇至厚,不數年申公大拜。梅於發運使按部至濠上,作詩寄申公雲:十五年前忝一麾,公餘嘗得預言詩。玉階武步爲霖早,雲路風波得志遲。浴鳳池深春蕩蕩,觀魚臺古草離離。重來故老休相問,請揭紗籠看舊碑。

    夢射牛中肋

    【張師正括異志】

    侍讀梅公詢。端拱二年第進士。清裕有才,早賜文館坐在人下,泊滯者數十年。景德中,嘗夢與一亡人年甚少,射一石牛。梅中脅,少年者中道。至祥符中真宗東封,詢被選於太平頂行事宿齊其上。是多燔香再拜,默祈將來通塞之事,既寢,夢牛馬羊布野。有二牛鬥於前,一人被冠服前謂牛曰:“俟呂公再入中書廚亦未晚。”牛遂解去。其後自尚書郎帶職知濠州,呂申公太常博士通守郡事,儀狀酷似夢中所見。又守之居苑圃中各有一小石牛,梅因省前夢厚結於申公。寶元中,呂公入相,擢梅爲天章閣待制。其後申公自北都再持政柄,梅已樞密直學士判審官院。又遷爲侍讀學士羣牧使,是歲十二月得疾,出守許田以至捐館,夢中所見牛爲乃羣牧使也。二牛鬥者,其年歲直醜,十二月又醜也。二牛之鬥者,逢二醜而疾作也,神先告之矣。評曰:“君子居易以俟命。”語曰:富而可求也。雖執鞭之事吾亦爲之。明富貴貧賤以時而來,不可規圖而取。梅公早遇俊選屯蹇不振,年殆從欲方遇知己,官曆兩省職居禁近,擁旄臣鎮克享遐齡,始否終泰,豈非命耶!

    夢吞大牯

    【沈括清夜錄】

    王御史子韶之族,祖父少田家也。嘗晝臥,其母坐其傍績,忽回顧其子首足皆過其榻且拽地。驚呼其子,蹶而起,巳長七遲餘矣。四體豐碩如神,而一肩偏戾,問其寐有何異,曰:“但夢完吞一大牯,未盡一足驚寤。”縣以其異白州,送京師補宿衛,號“王將軍”,人皆識之。

    夢屠牛

    【夷堅志】

    趙公稱字子顯。舊居泉南。紹興二十八年,贛州守族人以窮來相依。舍之它館,日饋食之,每約飭使勿爲過,嘗晝寢夢居門庭毛血籍,命掃除之,隨即如故。旁舍人來告:已屠牛若干矣。瞿然而寤,護戎以還事入白曰:“宗室某子自泉州來以舊識,使君屠數牛爲市,”考其數與夢合。子顯悟神告逮捕窮治抵其僕於罪,遣出境遂嚴其禁。

    夢母死爲牛

    【太平廣記】

    唐雍州萬年縣,有婦謝適元氏女適來氏,謝氏既亡,託夢來氏女曰:“我爲生時酤酒小作升方取債太多,今坐罪於北山下人家爲牛。近賣與法界寺夏侯師。及寤,女即就贖之,養飼不缺,京師王侯妃媵多令召視,競施錢帛。

    夢得鹿皮

    【南史】

    《吉士瞻傳》:士瞻夢得一積鹿皮,從而數之有十有一領。及覺喜曰:“鹿者,祿也,吾,當居十一祿乎?”

    夢鹿度水

    【新唐書】

    《史思明傳》:呵衛駱悅等,被史思明語讓,即共說朝義曰:“向兵敗悅與王死無日,不如召曹將軍同計大事。”朝義面不應,悅曰:“王誠不忍吾等且歸唐,不得事王矣。”朝義許之,令季常以言動曹將軍。曹將軍畏諸將不敢拒,思明愛優諢,五困切弄言寢在側,優者以其忍恨之。是夜思明驚,據牀叱尺粟切吒陟駕切優問故,答曰:“我夢羣鹿度水,鹿死而水乾,云何俄如於?切隱也。”優相謂曰:“胡命盡乎。”少選悅以兵入,問思明所在,未對輒殺數人共指。思明知有亂,逾坦出至廄下,將乘馬走,悅麾下週子俊射其臂,墜問難所起,曰:“旦日失言宜有此。然殺我太早,使我不得至長安。”大呼懷王三曰:“囚我可也,無取殺父名。”

    逐鹿感夢

    【太平廣記】

    襄陽蘇嶺山廟門有二石鹿,梁天監初,有蟲奉湖村人於此澤間獵,見二鹿極大有異與恆鹿,乃走馬逐之。鹿即透澗直向蘇嶺,人逐鹿至神所,遂失所在,唯見廟前二石鹿。獵者疑是曏者鹿所化,遂回,其夜夢見一人著單巾幘黃布衤誇褶,語云:“使君遣我牧馬。汝何驅迫賴得無他?若見損傷豈得全濟!”

    夢母身爲鹿

    【赤城志】

    臨海縣古城李氏庵,僧如皎,每葉氏,淳熙十三年亡,明年小祥,夜夢母至,泣曰:“我以平生不作善事,隨身爲鹿。只在近山中,來朝當爲鷹犬趕逐。”皎覺而悲傷,天明果有獵徒逐一鹿,鹿徑奔庵中,皎持錢五千與獵人,而留鹿飼養,凡三年。復夢曰:“我債業已足,免以獸軀飲人口腹,皆汝孝感所致也。一旦起,鹿死柵間,皎埋於墓側,里巷呼爲冢。

    夢猛獸相向

    【玉融新對】

    《北史》:馬敬德入爲侍讀,其妻夜夢猛獸將來向之。敬德走超叢棘,妻伏地不敢動。敬德佔曰:“吾當爲大官,超棘,過九卿也。氽伏地,夫人也。”齊後主武成不好學,猶以師傳恩拜金紫光祿大夫。

    攀騎鵬

    【臨安志】

    杭州府沈晦,字元用。博覺強記,善綴文。宣和元年及第,時將近京師過天長,夢身騎鵬搏風而上,因作《大鵬賦》以紀其事。及庭試,策問象數人艱於對,晦該詼瞻洽。天子覽而異之,遂擢居首選焉。

    夢承免

    【宋史】

    《隱逸傳》:魏野母嘗夢引袂於月中承兔得之,因有娠,遂生野雲。

    夢旌鶴降庭

    【宋史】

    《富弼傳》:初弼母韓有娠,夢旌旗鶴雁降其庭雲有天赦,已而生弼,後果拜中書門下平章事。

    夢鶴飛來

    【具聞雜錄】

    歐陽永叔在夷陵,日遊姜詩廟。潛禱祠續,家人夢一鶴飛來,自雲“雌鶴”,果得女甚端麗八,至八歲,忽驚靨曰:“夢一鶴飛去。”不數日卒。

    夢鶴出帳中

    【遼史】

    《韓延微傳》:初延微南奔,太祖夢白鶴自帳中出,北還復入帳中。詰旦謂侍臣曰:“延徽至矣。”已而果然。

    夢赤虹化玉

    【金樓子】

    《興王篇》:昔孔子夢三槐間豐沛邦有赤虹化爲黃玉。

    夢赤豬入閣

    【太平廣記】

    漢孝武皇帝未生之時,景帝夢一赤豬從雲中下,直入崇芳閣。景帝覺而坐閣上,果見赤龍如霧來蔽戶牖。景帝召佔者姚翁以問之,翁曰:“吉祥也。北閣必生命世之人。攘夷狄而獲嘉瑞,爲劉宗盛主也,然亦有大妖。”景帝使王夫人移居崇芳閣,欲以順姚翁之言也。旬餘,景帝夢神女捧日以授王夫人,吞之,十四月而生武帝。

    夢豬咬足

    【續後漢書】

    《關羽傳》:羽初出軍圍樊,夢豬咬其足,語子平曰:“吾今衰矣。”果不得還。

    夢豬得化

    【太平廣記】

    朔人有獻犬豕於燕相,令膳夫烹之。既死,見夢於燕相曰:“造化勞我以豕形,食我以人穢,仗君之靈得化。今始得爲魯津之伯也。”

    夢夫作豬

    【太平廣記】

    宜州城東南里民姓皇甫,其家兄弟四人,並皆勤事生業。其弟名遷,交遊惡友不事生活。母嘗取錢欲令市買,具牀上,遷偷去。母還見錢不得,遂勘合家悉加鞭捶,大小皆怨。至後年遷亡,其家豬生一鈍子,八月祉至,賣與遠村杜家。遂託夢於婦曰:“我是汝夫。爲盜取婆錢,枉及閤家,浪受楚栲。今我作豬來償債,賣與杜家,縛我欲殺。汝是我婦。何忍不語男女贖我。”婦初未信,復眠,其夢如初,因報姑姑曰:“吾夢亦如之。”遲明令史貝文詣杜家收贖之。後二年方死。

    夢豬相謝

    【江前志】

    《呂灌園測幽記》:南城石陂屠者陰黃,縛豬在前楹,經日未宰。其妻憐之,以糠泔餉焉。夜夢老婦相謝曰:“我負陰黃二百錢,故來償之,感其餉待,謹不忘也。”陰黃本望此豬厚有餘利,然利止贏二百。

    夢豬償債

    【武允蹈稗說】

    高安務農。鄉有民閔門貴者,夜夢一老婦人衣裙俱皁,見饋而泣曰:“我累公數年所負錢將足,止有千四百爾。今脫以償。”因泣別去。既覺異其事,既而聞有母豬夜死圈中,始悟即夢中老婦人也。貨之,止得錢千四百。

    夢見食羊

    【太平廣記】

    李德裕元和中,當夢行至晉山,盡目皆羊,有牧者數十謂曰:“此侍御食羊也。”

    夢人驅羊

    【清波雜誌】

    淳化宰相張公齊賢衣時,當春遊嵩嶽,醉臥巨石上。夢人驅羣羊。於前曰:“此張相公食料羊也。”既貴。每食數斤猶未厭飫。健啖世無比者。此與唐贊皇李德裕夢人謂平生合享萬羊之兆符合。以是知貴人鼎養豐厚。冥中自有定數。貧儒豈可不安藜藿之分。

    夢盜羊入獄

    【洛陽伽藍記】

    後魏元慎善解夢。京兆許超夢盜羊入獄,問於元慎曰:“君當得城陽令。其後有功封城陽侯。”元慎解夢義出萬途,隨意會情皆有神驗。雖令與侯小乖,按令百里即是古諸侯。以論之,亦爲妙着。時人譬周宣。

    夢手搏羊殳羊

    【遼史】

    《奸臣傳》:耶律乙辛。字胡睹袞,乙辛母方娠,夜夢手搏羊,拔其角尾。既寤佔之。術者曰:“此吉兆也。”羊去角尾爲王字。後有子當王。乙辛嘗牧羊至昃熟寢,其父觸之覺。乙辛怒曰:“何遽驚我?適夢人手日月以食我,已食日啖日。”方半而覺,惜不盡食之。

    夢犬羊據座

    【南史】

    《侯景傳》:梁大同中,朱耽夢犬羊各一據御座。

    夢化爲羊

    【歷代人臣類】

    唐徐慶爲徵遼判官。有一典不得姓名。慶在軍忽夢已化爲羊。爲典所殺。覺後悸懼流汗。至曉此典詣慶。慶問:“夜來有夢否?”典雲:“夢公爲羊。手加屠割意甚不願。爲官所使,制不自由。”慶自此不食羊肉矣。至則天時。慶累加至司農,少卿雍州司馬。時典已任大理獄丞。後慶被誣與內史令裴炎通謀,應接英公徐敬業楊州反,被執送大理。忽見此丞押獄。慶便流涕謂之曰:“徵遼之夢今當應之。”及被殺戮之日。竟是此丞引出。

    夢羊升坐

    【南唐近事】

    後主篡位之初。嘗夢一羊升武德殿御牀。意甚惡之。及金陵之陷。補闕楊克讓首知府事。盛衰之理,其明徵歟。

    夢羣羊負魚

    【太平御覽】

    僞趙石虎晝寢永宮。夢羣羊從東北負魚而來。鄴東北上高丈餘。木鬥滿其上。寤乃問佛圖澄。曰:“不祥也。國其敗乎?”

    夢羣羊相屬

    【廣州府南海志】

    宋紹興十三年,提舉市舶袁復以回舶禱於神。夢羣羊相屬以歸,且佔之曰:“方言以涉海爲放洋,茲其兆歟。”舶果至倍常。

    夢父攘羊

    【卻掃篇】

    崔陟當赴舉。夢父攘羊。及歸果符其夢。

    夢父爲羊

    【墨莊漫錄】

    周大夫居鄧州。父中散卒數十年矣。一夕昕妻見散如平生。謂曰:“我且爲羊,今在某坊某氏居肆,五更即死,當速見贖。烏頭者即我也。”覺而語昕。以爲夢中語勿信也。斯須復夢於昕,時已四鼓。亟遣僕推門以至屠家,且部有烏頭羊否?屠伯雲適有一頭。僕曰:“幸勿殺。周宅欲售爲厭勝之用。”乃倍直牽歸。視昕有喜色,遂養之。每昕自外歸,徑趁懷中得食,已如是數年,羊乃死。

    夢女作羊身

    【太平廣記】

    唐魏王府長史韋慶植,有女先亡。後二年將聚親,家人買得羊未殺。慶值妻夢其亡女來見母,言:“昔用物不語,坐業報受羊身,明旦當見殺,願乞性命。”母止家人勿殺,俄而植至催食。廚人白夫人不許殺,植怒令殺之。宰夫懸羊欲殺,客至,見懸一女子訴客曰:“是韋長史女。”宰夫懼植怒,但見羊鳴遂即殺之,既而客坐不食。植怪問,客具以言,植悲痛發病不起,京下多知其事。

    夢羊求命

    【太平廣記】

    隋大業中,長安人趙文若因使至一驛廳上,暫時偃息。於時夢見一青婦女急來乞命,文若驚悟。即喚驛長問曰:“汝不爲吾欲殺生不?”驛長答曰:“爲公欲殺一小羊。”文若問曰:“其羊作何色?”答曰:“一小青羊。”文若報雲:“汝急放卻,吾與價直,贖取放之。”唐火井縣令李明府經過本邑,館於押司錄事。主人將設酒,圭刂白羊方有胎,明府夢一婦人將二子拜且乞命,李不測其由雲:“某不曾殺。”又寢復夢,李竟不諭其意。再寢又夢前婦人曰:“已死前身即押錄事妻,有女僕妊身,因笞殺之。”紿夫雲:“盜金釵併合子,栲訁凡致敝,今獲此報。”李驚紿主人曰:“君圭刂羊有雙羔否?”曰:“是具話夜來之夢。”

    【馬令南唐書】

    《歸明傳》:黃載精究經史,當遊湘州闢爲庠序,受業者以百數,諸生醵會市羊以備饌。載夢一羊前跪請命,晨出見羊跪伏如所夢,載以已緡償諸生而畜其羊。

    夢射狗

    【朝野僉載】

    河東裴元直初舉進士,明朝唱第。夜夢一狗從竇出,挽弓射之其箭遂撇,以爲不祥。問曹良史曰:“吾往唱第之夜亦爲此夢。夢神爲吾解之。”曰:“狗者,第字頭也。弓,第字身也。箭者,第豎也。有撇爲第也。尋而唱第果如夢焉。”

    夢犬子有角

    【野客從書】

    《張敬兒傳》:其母于田中夢犬子有角,已而有娠,而生敬兒,故初名狗兒。又生一子名豬兒。宋明帝嫌狗兒名鄙,改爲敬兒。

    夢犬往生

    【張師正括異志】

    武陵郡西有佛廟曰“粟園院”。主僧畜一犬幾十年。一夕夢犬語曰:“累歲蒙畜養之恩,今當與堤頭杜翁家爲男,故來奉辭。”僧既覺,不以爲意。黎明侍者以犬弊聞,因大驚,乃策杖至堤頭。杜迎門謂曰:“何出之早也?”延僧坐,僧曰:“昨夜檀越家豈有子孫之慶乎?”翁對以媳婦夜生一男,及詢以何由而知,僧遂以夢告。翁亦駭異,因許之爲浮屠。

    夢食犬

    【張師正括異志】

    龍圖張公燾,即樞密直學士奎之子也。燾景佐元年第進士甲科,後嘗誤食犬肉。夢黃衣使者逮至一府,宏麗如宮闕。見一道士謂曰:“何故食厭物?”張自辨致辭曰:“非敢故食,誤耳。”道士曰:“若然者且止此。”吾爲若言少選。復出謂張曰:“可謝恩。”乃引至一殿前,道士曰:“張燾誤食厭物。謝既再拜而悟。汗流浹體,景元神骨清粹,衿懷夷曠,豈非仙曹之被謫者歟。”

    夢綠色狗

    【太平御覽】

    張天錫在涼州夢一綠色狗形甚長,從城東南欲齧張。張牀上避匝乃墮地。後符堅遣狗長往破張。着綠色錦袍從東南門入,皆如夢焉。

    夢白犬見齧

    【晉書】

    《王敦傳》:王敦,字處仲。因作逆。初始病夢白犬自天而下齧之。又見刁協乘軺車導從,暝目令左右執之,俄而敦死。

    夢犬求生

    【建昌府志】

    有李澤之者,熙寧十年秋,夜夢娼妓十餘人,牽聯戲笑於門外。有兩書生出沒其間,澤之出問何爲,一書生曰:“此輩從公傭顧爾。澤之夢中對曰:“如此人日錢三伯得乎?”衆皆笑,澤之記此書生有言者,乃故人曹興也,餘不能識。是時興死於疫才兩月,澤之寤而怪之,撫其妻而述焉。臥聞牀下犬鳴口皿日口皿日,其婢取火來照曰:“生子矣。”澤之曰:“深夜勿詳之,且吾夢豈祥乎!”明旦詳之,犬十二子,十雌而二雄雲。

    夢人託生爲犬

    【李昌齡樂善錄】

    吏人餘林病死,後數日夢所親張遷曰:“吾平生行事,但取快意目前。今到陰司,始知有罪,大抵陽間禁綱寬疏,惟取文案故事,或可隱避。陰司法令嚴密,務誅人心,故罪亦無所逃,吾三日後,當生榨巷丘家,幸見救度,但身掛數片皁衣,以手掩號而去。張怪之,至期詢訪丘家,乃生一黑花犬子,遂大感悟。納役歸農,果糧於名山,掃地以贖過咎,不可不畏。惡戌

    夢貓兒臥堂

    【朝野僉載】

    唐薛季昶爲荊州長史,夢貓兒伏臥於堂限上,頭向外。以問佔者張猷,猷曰:“貓兒者,爪牙伏。門限者,閫外之事,君必知軍爲馬之要。”未旬日,除桂州都督嶺南招討使。

    夢貓託生

    【古今事通】

    應昌侯氏,好養鴿,爲貓盡食,乃截四足而殺之。後生子,夢貓入語曰:“我生汝家。”後生子遂無雙手,人以骨拙目之,及長能以肋挾筆作大字,殊有法。

    夢黑猿入第

    【朝野雜記】

    姚淮源,仲之孫也,生時其家夢見黑猿入第,遂產淮源,識者知非佳證也。淮源當得右官不肯仕,吳曦反僞除太府少卿兼給事中,曦死首坐誅。

    夢獼猴坐牀

    【南史】

    《侯景傳》:後齊文宣夢獼猴坐御牀,乃並煮景子於鑊,其子之在北者,殲焉。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一百四十

    一送夢

    夢狼啖腳

    【晉書】

    《索傳》:張邈嘗奉使詣州,夜夢狼啖一腳。曰:“腳肉被啖爲卻字。”會東虜反,遂不行。

    夢玉燕入懷

    【魯類說】

    開元天寶遺事曰:“張說母夢一玉燕自東南飛來,投入懷中而有孕。生說果爲帝相,其至貴之祥也。

    夢兔入懷

    【遼史】

    《地理志》:應天皇后夢神人金冠素服,執兵仗,貌甚豐美。異獸十二隨之,中有黑兔躍入懷中因而有娠,遂生太宗。時黑雲覆帳,火光照室,有聲如雷,諸部異之。

    夢鸚鵡折翅

    【太平廣記】

    唐則天后嘗夢一鸚鵡羽毛甚偉,兩翅俱折。以問宰臣,羣公默然,內史狄仁傑曰:“鵡者,陛下姓也。兩翅折者,陛下二子廬陵相王也。陛下起此二子,兩翅全也。”武承嗣武,三思連項皆赤,後契丹圍幽州檄朝廷曰:“還我廬陵相王來。”則天乃憶狄公之言曰:“卿曾爲我占夢,今乃應矣。朕欲立太子,何者爲得?”仁杰曰:“陛下內有賢子,外有賢侄,取捨詳擇斷在聖衷。”則天曰:“我自有聖子,承嗣三四是何疥癬,承嗣等懼掩耳而走,即降敕追廬陵立爲太子充元帥。初募兵無有應者,聞太子行,北邙山頭皆兵滿,無容人處,賊自退散。

    夢射雁

    【洛陽伽藍記】

    後魏元慎善解夢,建義初,陽城太守薛令伯聞太原王誅百官立莊帝。棄郡東走,忽夢射得雁,以問元慎,元慎曰:“卿執羔,大夫執雁。當得大夫職。”俄然令伯除爲諫議大夫。

    夢雁飛下

    【祕閣閒談】

    員外郎趙化成,嘗夢與友人張某坐庭中,忽有一雁自天而下。徘徊庭中,共掩得之,明日詣張言之,方坐庭中,果有一雁下於庭際,因共逐而得之,相與驚駭,乃以帛爲詩系其足放去。又有人夜夢所持傘柄折,明日果折。夢昨一狐,翌日果有人送一狐。此最微事而蕕有前定如,此猖狂之士視此,可無妄動。

    夢千雞飛翔

    【茅氏聞見錄】

    羅頡言。新安郡士人。夢雞數百千隻飛翔庭中。時方應舉,疑非衝騰之物,以告所善者,或可世謂:“雞爲五德。今若是其多者,千得萬得也,可爲君賀士。”果登科。

    夢雞求生

    【太平廣記】

    衛鎬爲縣官,下鄉至里人王幸在家,乃假寐,夢一烏衣婦人引十數小兒着黃衣,鹹言乞命。叩頭再三,斯須又至。鎬甚惡其事,遂催欲前適鎬所親者,報曰:“王幸在家窮無手,設饌,有一雞見抱兒已得十餘日,將欲殺之。鎬乃誤烏衣婦人果烏雞也。遂命解放。是夕復夢感謝。欣然而去。

    夢鵝銜經

    【太平廣記】

    吳興太守琅邪王襲之不信佛,唯事宰殺。初爲晉西省郎中,於內省前養一雙鵝,甚愛之。夜忽夢鵝口銜一卷可十紙許,取看皆說罪福之事,明旦果見乃是佛經,因遂不敢殺。

    夢鵝求生

    【太平廣記】

    汝南周氏子,吳郡人也。亡其名家於崑山縣。元和中,以明經上第,調選得尉崑山。既之官未至邑數十里,舍於逆旅中,夢一丈夫衣白衣儀狀甚秀,而血濡衣襟若傷共臆者。既拜而泣,謂周生曰:“吾家於林泉者也,以不尚塵俗故得安其所有年矣。今以偶行田野,不幸值君之家僮有系吾者,吾本逸人也。既爲所繫,心甚不樂。又縱狂犬噬吾頸不勝其憤,願君憫寬之,不然則死朝夕矣。”周生曰:“謹受教,不敢忘。”言訖忽寤,心竊異之。明日至其家,是夕又夢白衣人來曰:“吾前以事訴君,幸君憐而諾之。然尚爲所繫,顧郡不易仁人之心疾,爲我解其縛,使不爲君家囚幸。”周即問曰:“然則不知名氏可得聞乎?”其人曰:“我鳥也。”言已遂去。又明日,周生乃以夢語家僮,且以事訊之,乃家人適野遂獲一鵝乃籠歸,前夕有大傷其臆。周生即命放之。是夕又夢白衣人辭謝而去。

    夢鴨求生

    【太平廣記】

    柏邈爲汝南郡人,齋四烏鴨作禮,大兒夢四烏衣請命,覺忽見鴨將殺,遂救之。買肉以代。還夢四人來謝而去。

    夢鴨生

    【李昌齡樂善錄】

    吾友趙叔田族婦楊氏者,嘗字數十鴨子欠未破殼,楊浴以水。是夕夢鼓吹喧闐金石間作,有一冠帔女人押引數十人至其家,人人戴花盛飾口吹頭管及門,其冠帔者乃截一半留外,與一半同入,旅坐階除索食喧噪。方嘈雜間,楊忽驚寤。因謂其子曰:“吾夢如此,豈吾家鴨子將生,所以戴花盛飾者必鴨也。在外一半,抑鄰家亦有將生者乎?”黎明驗之皆然。嗚呼!世人用心散亂而與物流轉者多矣!蓋華名鍾乎心胸,榮味交乎外視,平生本自隋波逐流,莫具正見。自無臨終數呼吸頃乃能定而不亂者,意其戴花盛飾時,豈不人人自以爲樂,安知自此一樂,遂失身爲鴨也哉!當知世事浮假都不足道,獨吾一念可不嚴設戒律以攝製之,使之一歸於正。古先聖人所以教人攝心正念,必欲使魂魄澄正者,正謂此也。

    夢烏飛墮地

    【酉陽雜殂】

    中宗嘗夢曰:“一曰白烏飛,蝙蝠數十逐而墮地。驚覺召萬回僧曰:“大家即是上天時。”翌日而崩。

    夢鳥集戶內

    【古今事通】

    直館陳靖,漳泉人。遊京師過期不歸,妻夢一鳥集戶內,祝曰:“吾夫若歸,當集樑上。”鳥如言集樑上,明日以告家人。少頃有鳥飛至戶內祝之,亦飛集樑上,未幾靖至。

    夢神命懷卵

    【玉融新對】

    《拾遺記》曰:“商之始有神女簡狄遊於桑野。見黑鳥遺卵有五色,文作八百字。簡狄拾之,貯以玉筐,覆以朱紱,夜夢神母謂曰:“爾懷此卵,即生聖子,以繼金德。”秋乃懷卵,一年而有娠。經十四月而生契,祚以八百,協卵之文也。

    夢鳥入口

    【晉書】

    《羅含傳》:含,字君章。幼孤,爲叔母朱氏所養。少有志尚,嘗晝臥夢一鳥文彩異常,飛入口中,因起驚說之。朱氏曰:“鳥有文彩,汝後必有文章。”含自此後藻思日新。

    夢五彩鳥

    【朝野僉載】

    張鳥族曾夢一大鳥,紫色五彩成文,飛下至庭前不去。以告祖父,雲:“此吉祥也。昔蔡衡雲:‘鳳之類有五,其色赤文章者,鳳也。青者,鸞也。黃者,芻鳥也。白者,鴻鵠也。紫者鳥獄鳥族也。此鳥爲鳳凰之佐,汝當爲帝輔也。”遂以爲名字焉。

    夢爲魚化鳥

    【南史】

    《梁忠烈世子方等傳》:吾嘗夢爲魚,因化爲鳥,方其夢也,何樂如之。及其覺也,何憂斯類,良由吾之不及魚鳥者遠矣。

    夢爲瞿鳥鵒

    【邵氏聞見錄】

    歐陽公嘗夢爲瞿鳥鵒,初夏清曉飛鳴綠陰中甚樂。

    夢瓦化鴛鴦

    【續後漢書】

    《周宣傳》:曹丕問宣曰:“吾夢殿屋兩瓦墮地,化爲鴛鴦,此何謂也?”宣對曰:“後宮必有暴死者。”丕曰:“吾詐卿爾。”宣對曰:“夫夢者意爾,苟以形言便佔吉凶。”言未畢,黃門令奏宮入。”相殺無幾死。

    夢天殺蛇

    【張華博物志】

    晉文公出,大蛇當道如拱,文公反自修德,使吏守蛇。夢天殺蛇曰:“何故當聖君道?”覺而視蛇則自死也。”

    夢蛇相驚

    【張師正括異志】

    高密姜定國業九經。一夕寢於家塾,夢二人身長而貌狠,怒氣勃勃然,謂定國曰:“吾身長丈八,可殺汝,可噬汝。”定國驚魘號呼,拒之而退。明夜復夢如初,大懼。乃徙其寢具與門下客同榻,客取刀斷之。少頃一蛇復至,客又殺之。明曰度二蛇果長三尋,定國後登九經第,今爲幕職官,聞之告推官仲容。

    夢捕蛇

    【能改齋漫錄】

    陳侍郎元與爲進士,貧不爲士流比數。嘉七年,忽預鄉薦,丐糧於村豪至一叟家,爲陳設酒食留宿。夜夢忽捕一蛇,蛇走入牆孔中,陳持而拽之,盡力而蛇斷,得其半而已。天明叟出而神氣不悅,陳甚憂無所饋也。俄而出錢五百授陳,陳受之。喜過所望,叟今家僮備馬送陳三十里,僮告陳曰:“秀才乃福人。吾翁素不待客,亦不以錢饋人。今偶夢官人過門,而秀才適至。”故歡快如此。然本欲以千錢相遺,而大男殊靳至於拘奪推拽,翁得其半而已。此所以送秀才而神色不悅也。”陳次年登甲科第二人。

    夢蛇繞身

    【晉書】

    唐琮夢蛇繞身,遂效其形而作草蛇之書。

    夢蛇入腹

    【續蒙求】

    範延光,相州人,爲天雄軍節度使,嘗夢大蛇自臍入復,半入而掣去之。以問術士張生。張生贊曰:“蛇,龍類也,龍入復中,王者之兆也。”由是頗畜異志。晉高祖天福二年六月反,三年九月降。冊封東平郡王。天平軍節度使賜鐵券,居數月來朝致仕居京師。

    夢蛇生足

    【續後漢書】

    《周宣傳》:東平劉禎,夢蛇生四足,穴居門中,使宣佔之,宣曰:“此爲國夢,非君家事也。當殺女子而作賊者。”頃之女賊鄭姜遂夷討,以蛇女子之祥足,非蛇之所宜。故也。

    夢雙蛇昇天

    【太平御覽】

    《李蜀書》:武帝諱雄,始祖第三子。始祖後方娠,夢雙蛇自門昇天,一蛇中斷,及生後常言二子若成人,必有先亡者,有大貴者,後果李蕩早府,李雄王蜀。

    夢蛇取命

    【太平廣記】

    吳郡海監縣有士人陳甲,寓居華亭。獵於東野,見大蛇形如百斛船,玄黃五色臥岡下。即射殺之不敢說。三年後,與鄉人共獵至故見蛇處,語同行曰:“昔在此殺大蛇。”其夜夢見一人,鳥衣黑幘問曰:“我昔昏醉,汝無狀殺我。吾醉不識汝面,三年不相知。今來就死。”其人驚覺,明旦腹痛而卒。

    夢韋蛇緣城

    【南史】

    《始安王遙光傳》:遙光未敗之夕,城內皆夢羣蛇緣城四出,各共說之,鹹以爲異。臺軍入城,焚屋宇且盡。

    夢黃巢化蛇

    【青鎖高議】

    秦宗權方爲府吏。一日盡寢,夢中見一朱衣吏手持黃紙書,謂秦宗權曰:“府君乃召足下。”宗權曰:“府君何人也?公所執何書也?可一歲乎?”吏曰:“府君召子,他不知也。書不可得而見也。”宗權視遠山中隱然天氣昏慘,環野四顧無人。宗權不勝嘆息,乃至一城,四面絕無居人,入城有公府相對。直北有大門,入門有大殿,吏前報曰:“宗權至矣。”乃軸簾有紫衣人據案稱王,宗權立砌下,王顧左右曰:“取黃巢來。”少頃,有枷械者一人,持勒撲者數人從之。宗權視枷械者,形體骨文黑,不類人色,王曰:“汝伏乎?”枷械者對曰:“賤書生勢力寡獨,安敢與唐室爲患。”王怒,命左右取鐵丸來,一鬼持一鼎致庭下,鼎中火自然,鼎中銅汁沸溢,吏乃取鐵丸內鼎中。丸即紅若烈火。王命以丸內枷者口中,枷者乃通頂焰發不覺聲冤,焰止,王曰:“伏未?”枷者曰:“巢不敢。”王又以九吞之,如是數四,枷者未伏。王乃問宗權曰:“汝當與唐室爲患可乎?”宗權曰:“宗權曰:“宗權一衙吏爾,且安敢如此?”王命執手坐,取錢丸內宗權口中。其痛苦楚熱油沃心,宗權大叫連呼來字三聲。王顧謂左右曰:“彼巳伏。天子安能久受此苦?”王又命左右敢丸,枷者曰:“巢已伏矣。”王命吏取案來,二吏抱案掩其前,令枷者書。及令宗權書,書已則二吏復抱去。王命取蛇皮來,二吏持一巨蛇皮蒙枷者,俄而化爲巨蛇,長百尺,黃鱗炬目,金頸赤舌,蛇首四顧,精神恐人。俄有一吏持雙角來安蛇之首,王遽叱吏曰:“此豈可安角也?王命驗天符有安角之言乎?”忽有一青衣童出東戶曰:“天符不令安角。”童升殿語王曰:“此非雲雨之主,何可使之有角?則禍愈大。”王命將蛇食料生口姓名,來雨庶下戶盡開,青衣童抱文卷,皆合抱擲於地。蛇先吞東南文卷,次第而至。蛇因首向西,蛇將食其卷,一童子則將鏡照其蛇。蛇抵徊不敢吞其卷,王曰:“宗權亦合皮化命,取豹皮來。”一吏以豹皮蒙宗權首,乃化爲豹。一童子升殿,王曰:“宗權合居何地?”童曰:“合居陳許之間。”童曰:“柢在平地。”王曰:“何也?童曰:“豹居山則可以抗虎,平地不能知豬。”王曰:“事畢矣。”乃命吏送宗權出門,爲吏推墮溝中乃覺。宗權驚駭,莫知其休咎。後宗權謀叛,爲朱高祖擒獻天子,朱高祖年甲屬豬,又豬,朱也,不能敵豬,此其驗乎?宗權所見枷械者,乃黃巢也。唐末童謠雲:黃蛇獨吼,天下人走。不能吞西廡之卷,天下皆被其屠毒焉。獨不至西蜀。宗權之夢,一何異哉!

    夢赤蛇吐珠

    【能改齋漫錄】

    東莞縣資福禪院有阿羅漢閣。傳言曾祖堂者之所成也。求碑於東坡諾之。心欲以犀帶所易得者,佛腦骨出舍利,藏以白玉壁,馳之而未言也。祖堂歸,累月,一夕夢赤蛇吐珠白壁上。驚悟曰:“蘇公之文且成矣。”即往速之,且告以夢。坡大喜。出腦骨舍利闢示之。祖堂因請歸作金銀琉璃堵。坡藏閣上,遂並付之。乃別作舍利塔銘文。

    夢蛇附舟

    【武林紀事】

    循理陳權叔懋立,當館湖州之德清,見航船之平江者雲:夢一人衣皁,雲有錢三百文,欲附舟之姑蘇,幸見容。初不敢多佔船倉,只附舟首足矣。梢人次晚將發船於舟首取纜索之屬,忽見一大鳥蛇盤屈小倉內,梢人方省夜來之夢。因以版覆之載之平江抵岸,即於市人訪得一弄人欣然來取去,償以三環,畢符中語。

    夢魚求去鉤

    【辛氏三秦記】

    昆明池,漢武停船立之,習水戰也。中有靈沼神池,雲:“堯時治水旋停船池。”通白鹿源入釣魚於此,綸絕而去。夢於漢武求去其鉤。明日帝戲於池,見大魚銜索。帝曰:“豈非昔時所夢也。”取而去其鉤,放之。

    夢捕魚

    【能改齋溫錄】

    建昌軍南城許公嶽未第時,夢至池上,顧池中有七魚。而一魚最巨,公嶽下捕之,志欲取臣者,然捉搦不得六魚中一最小者。是歲科舉,建昌解額止七人,公嶽名次第七,此最小魚夢驗也。

    夢魚化人

    【晉書?載記】

    劉元海母呼延氏,祈子於龍門。俄而有一大魚頂有二角,至祭所,久之乃去。巫覡皆異之曰:“此嘉祥也。”其夜夢旦所見魚變爲人,手執一物大如半雞子,光景非常,授呼延氏曰:“此是日精,服之生貴子。”寐而告其夫豹,豹曰:“吉徵也。昔吾從邯鄲張母相雲,吾當有貴子孫,三世必大昌,仿像相符矣。”自是十三月而生元海,左手人有其名,遂以名焉。

    夢魚躍盆

    【宋史?列傳】

    胡寅,字明仲,安國弟之子也。寅將生,弟婦以多男欲不舉。安國妻夢大魚躍盆水中,急往取而子之,後果擢第。

    夢魚食蒲

    【晉書?載記】

    符生初夢大魚食蒲。又長安謠曰:“東海大魚化爲龍,男便爲王女爲公。問在何所洛門東,東海符堅封也。時爲龍驤將軍第,在洛門之東。生不知是堅,以謠夢之,故誅其侍中。大師錄尚書事遵,乃其七子十孫。

    夢白魚求救

    【茅亭客話】

    僞蜀舉人張詵,往嘉州謁平羌令。船次平羌溉下夜泊,忽夢二人白衣華煥於詵前求救。詵覺,唯聞船棧下跳躑之聲不巳,視之乃二鯉魚焉。遂取棄於江中,既而就寢。復夢二白衣持大蒜數興,懇謝而去。遲明因以夢告平羌令,令曰:君之夢祥符也,放魚所感蒜者算也,當延君算爾。詵至晚所,著後隱書三卷,亦紀夢魚之事,壽七十八。

    夢與魚遊

    【三境圖論】

    《陰司錄》雲:有一顯官作池畜魚以供膳。一日,忽夢倚欄觀魚,失腳池中,與衆魚,遊數日之久。庖終不聽萬斷魚首。官乃醒寤,睡未數刻,即問庖人。侍書回報,治魚未畢,蓋其念池魚之美,隨念感夢。

    夢身爲魚

    【酉陽雜俎】

    越州有廬冊者,舉秀才。家貧未及入京,在山陰縣顧興村知堰與表兄韓確同居。自幼嗜,嘗恁吏求魚,韓方寐,夢身爲魚在潭,有相忘之樂。見二漁人乘艇張網,不覺身入網被取,擲桶中覆之以葦,復睹所恁吏就潭商價。吏即揭緦貫綆,楚痛殆不可忍,乃至舍,歷認妻子婢僕。有頃置椹昔斤之。苦若脫膚,首落方覺神凝良久。廬驚問之且述所夢。遽呼吏訪所市魚處。泊漁子形狀,與夢不差。韓後入釋住祗園寺,時成二年也。

    夢魚齧兒

    【太平廣記】

    唐河東柳沂者,居洛陽因乘春釣伊水,得巨魚挈而歸。先是沂有嬰兒六七歲,是夕沂夢魚以啄齧其兒臆,乃視嬰兒之臆,果有瘡而血。沂益懼,明旦以魚求投伊水中,且命僧諷經畫像。僅鋰餘,嬰兒瘡,沂自是後不復釣魚。

    夢魚索眼

    【曾糙類說】

    僧乘果,夢一使者押青衣歸人問果索眼,聲氣頗厲。使人將出刀,先斷果左右手,果曰:“原以左手易之。”使人問:左右何意?果曰:“方近受戒留右手拾袈裟。”使人曰:“更不用斷手。”師一言搭袈裟已還。詣叱婦人令去,又曰:“此婦人,魚也。師前身爲王家兒,六七歲家人買得此魚,尚鮮活。師以手剜取其眼,故令來索。

    夢魚求生

    【太平廣記】

    柳宗元刺史河東人。嘗自省郎出爲永州司馬,途至荊門舍驛亭中。是夕夢一婦人衣黃衣再拜而泣曰:“某家楚水者也,令不幸死朝夕,非不能活之。償獲其生,不獨載恩而巳。”兼能假君祿益君爲將爲相,且無難矣。幸明君子一圖。”公謝而放之。既寤嘿自異之。又夢婦人且祈且謝,久而方去。明晨有吏來,稱荊師命。將宴宗元。宗元既命駕,以天色尚早,因假寐焉。既而又夢婦人頻然其容,憂惶不暇顧謂宗元曰:“某之命,今若縷之懸。其風危危將斷且飄矣,而君不能念其事之急耶!”即俯而唸曰:“豈郡之吏有不平靜於人者耶?抑將宴者,以魚爲我膳耶。”即令駕詣郡宴,既而以語荊帥。且召吏訊之,吏曰:“前一日,漁人網獲一巨黃鱗魚,將爲膳,今以斷其首。”宗元驚曰:“果其夕之夢。”遂命系而投之江中,是夕夢婦人來亡其首,宗元益異之。

    【酉陽雜組】

    唐會昌中有王瑤者,在恆州都押衙嘗爲欒邑宰,將趙所任,夜夢一人身披甲冑,形貌堂堂,自雲馮夷之宗,將之海岸,忽累網罟,爲漳川漁父之所得,將置諸刀杌,充膳於宰君。命在詰朝,故來相告。倘垂救宥,必厚報之。瑤既覺,言於左右曰:“此必縣吏相迎捕魚爲饌。急遣人至縣庖人,果欲割鮮理,具以瑤命告之,遂投於水中,魚即鼓鬣軒軒而去。是夜,又夢前人泣以相感雲;免其五鼎之烹,獲返三江之浪,有以知長官之仁,比宗元之惠遠矣。因長跪而去。

    【建昌府志】

    吳文肅公夫人魏氏,在太原府。一日睡起,語左右曰:“適來夢中分明見兩婦人,皆青衣,各有娠,哀鳴泣訴雲:“某等無罪,乞貰其命。”未幾庖者白雲:“買到大青魚兩頭,請烹飪之宜。”夫人驚曰:“庶幾是乎?”遽取視之,腹大有子,乃令放之。

    夢殺黿

    【聶田徂異志】

    饒州客金日新,販磁器往荊南,泊舟於江口,鷹義夾金,金謁鄰舟押綱將軍陳從易。金謂陳曰:“夜來夢見岸上數十人走,問之曰:“看殺龜。”相公及舟行十五里,船師招早飯,見岸上數十人走。金問之,則曰:“看殺龜。”金曰:“夜來之夢當然矣。相率同往觀焉,果見漁人網得一龜,金以千錢易之。將婦本船,放之於水。龜隨行十餘里,口銜一物上岸,直抵金前吐之而去。金視乃銀一錠,金祝曰:“銀固不可奉私。”俟前至嶽州太平寺,請僧智聰爲水陸謝之。

    【張師正括異志】

    河自大丕而下,多泛溢之患。岸有決圯,則以薪芻艹窒寒,補薄增卑。謂之埽岸。每一二十里,則命使者巡視。凡一埽岸,必有薪茭竹捷椿木之類。數十百萬以備決溢,始臣受命皆軍令約束,熙寧九年,大名府元成縣一監埽,使臣所主埽岸,有大龜屢來齧岸之薪。芻艹似將穴焉,遂殼弩射之,中首而死。是夜夢一綠衣創夔謂監埽曰:“汝殺我,已訴於官矣。”又日餘,病疽死,見二使者執之而去,曰:“汝嘗殺人。”監埽竅思之曰:“此必殺龜也。”行僅百里入一城,使者曰:“吾有事當先白所由司,汝始止此無他適。”二使既出,仰視高閣金碧相照,有二神人守昏如道士,所謂龍虎君者,以姓名白之。乃引入仰視其閣,有榜題曰“朝元之閣。”下見韓侍中,稚馮幾而坐。侍者數十人,若神任儀衛。乃再拜訖。韓問來狀,遂白殺龜事,因曰:堤岸有決。當受軍令之責,非徒殺也。”韓曰:“汝亦何罪。”償見陰官但乞檢上清格,既出門見二使者至,遂引到一官府庭下,果詰以殺龜事。對曰:“某主埽岸,河流奔猛漲,溢不常,苟有決潰,則當誅。龜敗吾防不可不殺。”乞檢上清格,陰官取格視訖謂曰:“上清格雲,無益於世。有殺於人,殺而不償,罪故難加。”陰官命前使者引出行十餘里,若墮眢井遂寤。事開之於劉大鄉襲禮雲。

    夢鱉求生

    【太平廣記】

    晉太常卿崔木兌遊學時,往至姑家,與諸表昆季宿於學院。來晨方會客,夜夢十九人皆衣青綠,具告求生詞旨哀切。崔曰:“某方閒居,非有公府之事也。何以相告?”鹹曰:“公但許諾某輩獲全矣。”崔曰:“苟有階緣,固不惜奉救也。”鹹喜躍列拜而退。既寤盥櫛束帶至堂省姑,見中有水而泛龜焉。數之大小凡十九,計其衣色亦略同也,遂告於姑且述所夢。再拜請之亦不阻,即命僕伕置於器中躬詣水次放之。又僞蜀豐資院合李延福。晝寢公廳,夢鳥帽三十人伏於皆下,但云乞命。驚覺,僕使報門外有村人獻龜三十頭,用悟所夢遂放之。

    【夷堅志】

    潘元寧者,青田木溪鄉人。好賓客,耆食龜。凡溪潭之側扌蜀捕有得必售之。紹熙三年春,漁者持一巨龜來,其重六斤。潘見而喜,即欲烹食,妻曰:“今日上七,不應食此。姑留之,以俟明旦可也。”諸子以繩絆其足,牽曳爲戲,抵暮墜溝中失所在。經月餘,妻夢一傳丈夫泣告曰:“曏者將膏鼎鑊,賴娘子一言勸止,且得苟延而不幸落溝渠內,爲蟲蛆咂齧,一足幾斷,與死爲鄰。願賜終惠。覺以語潘,潘笑曰:“恍惚之夢何足信?”凌晨起思之,正見前龜跛曳於泥中,取之出,使僕放諸河,夫婦皆夢來謝。

    【江少虞類苑】

    李景初自蜀浮江而下,至荊湖間,家下市一巨龜,而景初未知也。夜中夢皁衣姥告乞命,怪問家,家人曰:“此必所買龜也。”即遣放之,亦復夢皁衣姥來謝。然則太史記宋元事若有之矣。古者君子,遠庖廚。聞其聲不忍食其肉,雖有天地間生此所以養人,但不可暴天物可也。

    夢蛟螭求謁

    【夷堅志】

    曹州定陶縣之北有陂澤,民居其傍者,多采螺蟲半魚龜之屬鬻以瞻生。虜亮正隆二年中春,女真人阿失裏爲邑宰,夢一客綠袍幘皁靴革帶握手板入謁曰:“吾種族世居治下,子孫蕃衍皆獲依仁芘。不幸爲細民捕殺充食,且又轉售於人,將使無噍類,願賢令尹慈憐少加禁止,則恩流無窮,當思所報。失裏夢中諾之,而不暇究其何物居於何所。旦起深念,不能曉測。明夜復夢,遍詢士吏,及訪道術人酌亦莫知所謂。迨春暮天清氣暄,澤邊人相率什百爲羣,脫入水,網箕羅取數倍常曰,忽霧迷空波湧如山,雷聲振動。一巨物長六七丈,狀若蛟螭,噴薄雲煙,推壞岸滸,冷氣慘烈福人。皆捨棄所獲爭,赴平地,已爲巨物攫拿者十二三,溺死者殆半。衆悟邑宰之夢,自是無復敢漁。

    夢食蟹

    【臨安志】

    紹興二年,兩淅進士類試於臨安湖州談誼與鄉友七謁上天竺觀音祈夢。誼夢人以二堞貯六品爲饋,惡之。惟徐楊夢食巨蟹甚美。迨旦同舍聚坐,一客語及海物黃甲者,楊問狀曰:“視蝤蛑差小而比螃蟹爲大。”楊竅喜,乃以夢告人,以爲必中黃甲之兆。泊榜出六人皆不利,楊獨登科。後二年,誼復與周元特操赴漕司舉,又同詣寺前。一夕,夢夢與諸人同登殿,誼先抽籤三反而三不吉,餘以次請禱周立於後曰:“所以來唯欲求夢爾何以籤爲?”衆強之方詣筒下,遇婦人披髮如新沐者從佛背趨出,謂其貴家人。急避之遂寤。明晨入寺,誼所卜三籤果不吉。餘或吉或否。周旦焚香再拜願得夢。是夜夢鄉人徐廣之持省榜至幾列三等,巳爲中等第一人巳。而賀客四集,有道士在焉。明年七月省試罷還,司榜內一與君姓名同聊相戲耳。周方譙責之。則又有言曰:“省榜自南門入矣。”遂相與散歸及家而報至。次日,數客來賀。一道士儼然其中,周曰:“與君不相識,何以辱顧我?”道士笑曰:“君豈忘之耶?去年君過我卜,我推君五行,知今年必及第,今而實然。故來賀,以應吾術非有所求也。”遽辭去,沉思其人,乃開元寺賣卜者,始驗昨夢,無小不合。周果居中等,雖非首選而於吳興與爲第一人。夫廣之戲談黃冠之族賀,皆偶然細事也。而夢寐魄兆,巳先見於旬月之前,人生萬事不素定乎!

    食蟹感夢

    【赤城志】

    宋元嘉中,章安縣人。嘗屠虎至海口,見一蟹筐大如笠,腳長三尺,取食甚美。其夜夢一少嫗語云:“汝啖我,我知汝心。”明日其人爲虎所食。見廣古今五行記。

    夢蟹就刑

    【陶朱新錄】

    平陽邑之南淨明院有昏黎有元者,持悲兄甚精。因作勸放生文縷於板,邑人爲之減殺。一夕,元忽夢與百餘人俱立庭下,皆雲當就極刑。元甚恐,念平生無惡,何乃至是。因出戶外。有挈筠藍鬻小蟹者,因買放之。其數果百餘,乃悟。

    夢小蟲着身

    【東漢書明德馬皇后紀】

    永平三年春,有司奏立長秋宮,帝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馬貴人德冠後宮,即其人也。”遂立爲皇后。先是數日夢有小飛蟲無數赴着身,又入皮膚中而復飛出。既正位宮闈,愈自謙肅。

    夢蠅矢積階

    【西漢書】

    龔遂,字少卿,由陽昌邑人也。爲昌邑王,即漢成帝李夫人之子也。昭帝崩。大將軍霍光迎昌邑即皇帝位,而王無德信用讒黨。王夢見晴蠅之矢毀東西階,王問龔遂曰:“詩云熒熒青蠅,止於樊。愷悌君子,無信讒言。而左右讒佞衆多,陛下察之。”王不改。在位二十七日,霍光廢之乃立宣帝。

    夢青蠅在鼻

    【續後漢書】

    《管略傳》:管略舉秀才。吏部尚書何晏請之。鄧楊在晏所。晏謂輅曰:“聞君著文神妙,試爲作一卦。知位當至三公不?”又問:“連夢見青蠅數十頭來鼻上,驅之不肯去,有何意故?”輅曰:“夫飛天下賤鳥,及其在林食椹懷我好音。況輅心非草木敢不盡忠,昔元凱之弼重華宣慈惠和,周公之翼成,王坐而待旦。故能流光六合,萬國咸寧。此乃履道,休應非卜筮之所明也。今君侯位重山嶽,勢若雷電,而懷德者鮮,畏威者多。殆非小心翼翼多福之仁。又鼻者良此天中之山,相書謂鼻之所在爲天中,鼻有山象,故曰:天中之山也。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今青蠅臭惡而集之焉。位峻者顛,輕豪者亡。不可不思害盈之數,盛衰之期。是故山在地中曰“謙”。雷在天上曰:“壯”。謙則褒多益寡,壯則非禮不復,未有損巳而不光大,行非而不傷敗。願君侯上追文王六爻之旨,下思尼父彖象之義,然後三公可決,青蠅可驅也。”楊曰:“此先生之常談。”輅答曰:“夫先生者見不生,常談者見不譚。”晏曰:“過歲更當相見。”輅別傅載輅爲何晏所請果共論易九事,九事皆明,晏曰:“君論陰陽此世無雙,時鄧楊與晏共坐,揚言君見謂善易而論初不及,易中辭義何故也?”輅尋聲答之曰:“夫善易者不論易也。”晏含笑而贊之。可謂要言不煩也。因請略爲卦。略既稱引鑑戒,晏謝之曰:“如幾其神乎?”古人以爲難。交疏而吐其誠,今人以爲難。君今一面而盡二難之道,可謂“明德惟聲”,詩不云乎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輅遠邑舍具以此言語舅氏,舅氏責略言大切至。”輅曰:“與死人語,何所畏耶?”舅大怒,謂輅狂悖。歲朝,西北大風,塵埃蔽天十餘日。聞晏揚皆誅,然後舅氏乃服。

    夢蜈蚣

    【夷堅志】

    南城童漢臣士人也,生二十年而夭。厥後故友蔡扌炎,夢其來,問訊交際宛如平日。已連夕或間一夕必見之。扌炎頗懼,乃徙寢他室,夢之亦然。且泣曰:“自古皆有死,獨吾冤屈不可言。”扌炎曰:“君不幸正盛壯下世,但以善而終,何得云爾?”曰:“君試視我相如何?”視之乃成大蜈蚣,累身赤長長尺餘。延綠壁間。扌炎驚而寤。自是不復夢。

    夢遇蛤蟆毒

    【南史丘傑傳】

    傑言十四遭喪,以熟菜有味不嘗於口。歲餘忽夢見母曰:“死止是分別耳。何事乃耳茶苦?汝啖生菜遇蛤蟆毒,靈牀前有三丸藥可取服之。”傑驚起果得甌,甌中有藥服之,下科斗子數升,丘氏世保此甌。

    夢江黃

    【太平廣記】

    陳悝於江邊作魚邑,潮去於邑中得一女,長六尺,有容色,無衣裳,水去不能動,臥沙中,與語不應。有一人就奸之,悝夜夢雲:“我江黃也。昨失路落君邑中,小人辱我。今當白尊神殺之。”悝不敢歸,得潮來自逐水去,而奸者尋亦病死矣。

    夢瓦隴

    【江郭教影響錄】

    洪慶善前室丁氏,溫州人。雖居海濱而性不嗜殺。後至江陰有惠瓦隴百餘枚不思食,置之盆中,將以明日放諸江。夜夢焉者甚衆,皆裸體朐瘠前後各以瓦自蔽,皆有喜色。別有十餘人皆愀然曰:“爾輩甚樂,我一何苦也。”丁氏寤而思之。以瓦蔽形必瓦隴也,夢中以密記其數。取視之,巳爲一婢竊食十餘枚,乃愀然者也。其得活者與夢中同其數。丁後以高壽終。亦戒殺之報。

    夢雉謝德

    【北史裴駿傳】

    駿從弟安祖,曾天熱舍於樹下。有鷙鳥逐雉,雉急投之,遂觸樹而死。安祖愍之,乃取置陰地,徐徐讓視良久得蘇,喜而放之,後忽夢雉謝德,衣冠甚偉,著繡衣曲領,向安祖再拜雲:“感君前曰之放,故來謝德。聞者異焉。”

    夢蟻報恩

    【太平廣記】

    吳富陽縣有董昭之者,曾乘船過江,見一蟻着蘆,遑遽畏死。因救至岸,蟻得出。其夜夢一鳥人謝雲:“僕至蟻王,感君見濟。君後有急難,當相告語。”歷十年時,所在劫盜,昭之被橫錄爲劫主擊餘姚。夜果夢鳥衣雲:“可急投餘杭山中,天下既亂,赦令不久也。”既寤蟻齒枷巳盡,因得出獄。投餘杭山,旋遇赦,遂得無他。

    夢鴿兒託生

    【太平廣記】

    幷州石闢寺,有老僧禪誦是業,貞觀末有鴿巢其房楹上,哺養二子,因學飛隋地死。後僧夢二小兒曰:“兒等爲先有少罪,遂受鴿身。比來聞法師讀華嚴經。既聞妙法,得受人身,兒等今爲此寺側十里某姓名家託生爲男,十月之外當即誕育。”僧乃依期往視,見此家婦果聞時誕育二子。僧呼爲鴿兒。兩兒並應之曰唯。

    夢蛤蜊訴命

    【魏秦東軒筆錄】

    曾魯公放生,以蜆蛤之類,以爲人所不放,而活物之命多也。一日夢被甲者數百人前訴。既寤而問其家,乃有惠蛤蜊數庵者,即遣人放之。夜復夢被甲者來謝。

    夢田雞乞命

    【暌車志】

    錢仲耕郎中,甸任江西漕按部。晚宿村落,夢青衣數百哀鳴乞命。明日適見鬻田雞者,感夢買放,傾籠出之,其數與夢無差。

    夢蛙求生

    【臨安志】

    淅西兵馬都監康氵胥,居臨安賓蓮山,夏夜且睡爲蛙聲所聒,命小童捕之。氵胥熟寐,夢十三人乞命,氵胥曰:“吾職雖兵夜且睡爲蛙聲所聒,命小童捕之。氵胥熟寐,夢十三人乞命,氵胥曰:“吾職雖兵官,非能擅生殺者,何以能貸汝死?”曰:“但公見許無不可者。”少焉魔寤告其妻。妻曰:“得非羣蛙呼?”童詁之已置一瓶中。驗其數正十三枚也,即釋之。時紹與二十九年。

    夢木生庭

    【江南餘載】

    江夢孫,夜夢直木生於庭。詁朝妻產男,遂名直木,幼聰惠,後隨趙王歸梁,累官至刑部員外郎。

    夢踐木上

    【太平廣記】

    孫龍光崔殷小狀元及第。前一年嘗夢積大木數百,龍光踐復往復。既而請一李處士圓之。處士曰:“賀郎君來年必是狀元。”“何者?”“已居衆材之上。”

    夢庭生竹

    【異苑】

    巴西張尋,夢庭生一竹節相似,都爲一門,以問竺法度去。雲:“當略貴但不得久。”果如其言。

    夢庭生棘張華

    【博物志】

    太姒夢見商之庭產棘,乃小子發取周庭梓樹。樹之於闕聞梓化爲松柏木或柞。覺驚,以告文王。文王曰:“慎勿言,冬日之陽,夏日之餘,不召而萬物自來。天道尚左,日月西移;土道尚右,水潦東流。天下不享於殷。自發之夫生於今十年,禹羊在牧。水潦東流,天下飛鴻滿野,日之出地無移照乎。

    夢井生桑

    【續後漢書何祗傳】

    祗,字君肅,少寒貧,爲人寬厚通濟,體甚壯大,又能飲食,好聲色,不持節儉。故時人少貴之者。嘗夢井中生桑以問占夢趙直。直曰:“桑非井中之物,會當移直。然進桑字四十下八,君壽恐不過此。”只笑言:“得此足矣。”

    【老學庵筆記】

    楊文公雲:豈期遊岱之魂,遂協生葉之葉之夢,世以其年四十八,故稱其用生葉之夢爲切,當不知遊岱之魂出河東記,韋齊休事,亦全句也。

    夢柳樹仆地

    【太平廣記】

    柳員外宗元,自永州司馬徵至京,意望錄用一日。詣卜者問命,且告以夢曰:“餘柳姓也,夢柳樹仆地。其不祥乎?”卜者曰:“無苦。但尤爲遠官爾。”徵其意曰:“夫生則柳樹,僕則柳木。木者,牧也。君其牧柳州乎?”竟如其言,後卒於柳州。

    夢柳樹環居

    【豫章志】

    南漢王定保,字翊聖,郡之南昌人也。登光化中進士第。寧遠軍節度使龐知禮闢爲巡官,後累遷拜中書侍郎平章事。是夕夢人以柳數千株環植其居。周杰告之曰:“柳柔脆之物,榮落先於衆木。公宜善自調護。”是年冬果以疾卒。贈司空。

    夢松求治斧痕

    【廣州府南海志】

    清遠縣東三十里,峽山廣慶寺飛來殿西南,有巨松傍崖而植。太觀元年,皇城使錢師愈艤舟寺岸,從者斧松以照夜。師愈不之知也。明年殿直錢吉老者,宿岸下,夢一叟揖而前曰:“餘居此三百稔,曩公族屬之從者,斧餘漆以代燭。血潰今未愈。公能爲我白丈室老療治,庶幾育風不能撼,俾餘得順天命,則公賜巳吉老詰其姓名居第。”則曰:“餘非圓首方足,乃植物中含靈者,飛來殿西南隅十餘步,餘居也。”欲遲明以告於寺偶復寢方酣,舟師己解維去。”覺而詢之,去寺已數里。過氵含光以語縣宰彭球。球便道:“詣寺。”因即吉老夢求之,得巨松去根尺餘有斧痕,脂乳尚注,遂白丈室補以土。松今猶存。

    夢松棗生

    【酉陽雜俎】

    有一人夢松生戶前,一人夢棗生屋上,以問補朔於堇。堇言松丘壠間所殖,棗字重來呼魂之象。”後二人從卒。

    夢松三尺

    【南安志】

    南康縣祥符禪寺,有邑人鍾輻肄業此寺。手植小松,夜夢失衣玄冠者謂曰:“松圍三尺,子當榮名。”後累舉不捷。垂三十年登科南歸,視松圍之,果符所夢。

    夢松生腹

    【續後漢書?丁固傳】

    初固爲尚書,夢松生腹上。謂人曰:“松文十八公也,後十八歲,吾其爲公乎?”至是果爲公。

    夢楓生腹

    【玉融新對】

    《唐書》曰:張志和,字子同。母夢楓生腹上而產。十六擢明經,以策幹肅宗,特見賞重命,待詔翰林。

    夢柏樹

    【陶朱新錄】

    河南壽安縣有茄藍忘其名,府官行邑皆館於此。僧堂後有大柏,徑幾累尺護以杈子。寺僧雲:“頃年有本縣令,夢一綠衣人入謁雲:‘某託跡治部,今居某寺中。近僧欲見殺,願請救於明府。”令大訝之。遲明詣其寺,遍走諸僧房,不見有異,亦無寓居士人。偶至僧堂後,見數人執斤斧欲伐此柏。令惜其榮茂而見伐,因詢種此今幾年,皆莫知,但云無慮百餘年矣。令遽驚悟曰:“綠衣生此豈柏之神乎?”乃語以夢戒勿伐,且謹護之。又爲封植而去後人無犯者。

    夢食青柏

    【宋史?方技傳】

    趙自然,太平繁昌人,年十三疾甚。父抱詣青華觀許爲道士。後夢一人,狀貌魁偉,綸巾素袍鬢髮斑白,自雲姓陰引之登高山,謂曰:“汝有道氣。吾將教汝闢殼之法。”乃出青柏枝令諂夢中食之。及覺遂不食。神氣清爽,每聞火食氣即嘔,惟生果清泉而巳。歲餘復夢向見老人,教以篆書數百字。寤悉能記寫,以示人皆不能識雲,此非篆也,乃道家符爾。

    夢梓化松

    【海錄碎事】

    周大姒夢梓化爲松。

    夢社樹高起

    【行璜新論】

    《南史?張敬兒自敘夢》雲:未貴時夢居村中,社樹斂高數十丈。及在雍州又夢社樹直上至天。以此誘說部曲,自雲貴不可言。其妻尚氏亦曰:“吾昔夢一手熱如火,而君得南陽。元徽中夢一髀熱,君得本州。夢半體熱,君得開府。今復舉體熱矣,敬兒有異志,終爲齊武帝所執伏誅。”此皆五代史所謂禍之來也,陰必惑之也。

    夢梅

    【百川學海】

    隋開皇中趙師雄遷羅浮。一日天寒日暮在醉醒間,因甜僕車於松林間。酒肆傍舍見一女人,淡妝素服出迓師雄時已昏黑,殘雪對月色微明,師雄喜之與之語,但覺芳香襲人,語言極清麗,因與之扣酒家門得數盅酒相與飲。少頃有一綠衣童衣童來,笑歌戲舞亦自可觀,頃醉寢。師雄亦懵然,但覺風寒相襲久之。時東方巳白,師雄起視乃在大梅花樹下,上有翠羽啾嘈相須,月落參橫,但惆悵而已。

    夢臥槐樹下

    【北史?任城王傳】

    任城王孫順累官兼左僕射。初帝在藩,順夢臥槐樹下,槐字本傍鬼身與鬼並,復解冠冤寧不死乎?然亡後乃得三公贈爾。皆如其夢。

    夢食李

    【云溪友議】

    李伸丞相,初貧遊無錫惠山寺。累以佛經爲文嵩,致主藏僧歐打終身所憾。後之剡川天宮精舍,憑笈書寢。有老僧齊罷,見一黑蛇上剎前李樹食其子,恐遺其毒而人誤食之。徐驅下蛇遂入李秀才懷中,倏而不見。公乃驚覺。老僧曰:“秀才睡中有所睹否?”李公曰:“夢中上李樹食李甚美,似有一僧相逼而寤乃見上人。”僧知此客非常,延歸本院經數年而辭,赴舉,將行鹹以衣體之資,酷喻之曰:“郎君身必貴,然勿以僧之尤過貽於禍。”難用戶領會稽僧有犯者,事無鉅細皆至極刑。唯憶無錫之時也。遂更剡川爲龍宮寺額。嗟老僧之巳逝,爲其營塔立墓。平生之修建,只於龍宮一寺矣。

    夢食巨棗

    【晉書?李鬱傳】

    鬱唐之宗屬。高祖登極,授光祿卿。一日晝寢夢食巨棗。覺而有疾,謂其親友曰:“嘗聞棗生重來呼魂之象也。餘神氣逼抑將不免乎!”後果卒。

    夢食瓜

    【拾遺錄】

    漢明帝,陰貴人,夢食瓜其美。時敦煌獻異瓜,種名穿陰。父老雲:“有道士從蓬萊得此瓜種,食之不飢。”

    夢中得瓜

    【太平廣記】

    後魏宋瓊母病,冬月思瓜。瓊夢見人與瓜。覺得之手中,時稱孝感。

    夢喫藤花

    【盧子逸史】

    唐玄宗徽時,當至洛陽令崔日用宅,崔公設饌未熟,玄宗因寢庭前一架花初開。崔公見一黃蛇食藤花,崔公驚不敢近,逡巡不見。玄宗覺曰:“大奇飢甚。睡夢中喫藤花滋味分明記得。今已飽。”崔公乃知他日啓聖之驗也。

    夢吞蓮花

    【宋史?列傳】

    馮元幼時,母夜夢異人以紺蓮花與元吞之。且曰:“善讀,此後必貴顯。”夢賜蓮花方仁聲

    【泊宅編】

    吏部尚書曾,後取李氏。李氏嘗夢上帝詔與語,指殿前蓮花三葉賜之。曰:“與三子。”已而果然。

    夢授白蓮花

    【王名字函續燈錄】

    曰江州東林照覺禪師母,夢梵僧授白蓮花。因誕生出家遊方,造南師法席三扣其室。南師乃問是何宗旨,豁然大悟。

    夢入蓮花

    【玉融新對】

    《達字函續高僧傳》曰:釋法京母將懷孕,夢入蓮池捧一童子,端正可喜而有娠。將誕,又夢乘白獅子游戲虛空。九歲出家,十三升高座,說法滯。

    夢吞海棠花

    【待兒小名錄】

    王蜀內樞密使潘炕,劈妾解愁姓趙氏。其母夢吞海棠花蕊而生有國色。善爲新聲,及工小詩,王建嘗至炕第見之,謂曰:“吾宮中無如此人意欲取之。”炕曰:“此臣下賤人,不敢以薦於君。”其實靳之也。

    夢花滿室

    【玉融新對】

    《廣字函高僧傳》曰:釋元高母寇氏,夢見胡僧散華滿室。覺便懷胎,至生男,家內忽有異香及光明照壁,迄旦乃息,母以兒生瑞兆,因名靈有。時人重之。

    夢天與蘭

    【史記?鄭世家】

    文公之賤妾曰“燕”。夢天與之蘭曰:“餘爲伯,餘爾祖也”。以是爲而子蘭有國香,以夢告文公與蘭幸之,而予之草蘭爲符。遂名曰蘭。

    夢妓遺桃

    【太平廣記】

    段成式。姊婿裴元裕,言羣兒中有悅鄰女者。夢妓遺二櫻桃。食之。及覺核墮枕側。

    夢婦人授蔗

    【金陵新志】

    廬絳寓居翔鸞坊,遘熱病彌日,晝寢夢一婦人被真珠衣,持蔗一本令絳盡食,歌菩薩蠻一曲送之。食畢而寤,病亦瘳矣。其詞曰:“玉京人去秋蕭索,畫簾鵲起梧桐落。歌枕悄無言,月臨殘夢圓。孤衾成暗泣,睡起羅衣溼。眉黛遠山攢,芭蕉生幕寒。”絳後立功仕至節度,後南唐亡起兵復不克而死。

    夢蒿艾滿江

    【齊書?紀僧真傳】

    冠軍府參軍主簿。嘗夢蒿艾生滿江,驚而白之。高帝曰:“詩人採蕭,蕭即艾也。蕭生斷流,卿勿廣言其見親如此。”

    夢衡蕪香

    【海錄碎事】

    漢武夢李夫人遺衡無香。覺而衣枕香。三月不歇。

    夢授香草

    【龍虎山志】

    雲天師諱道陵,字漢輔,乃留侯九代孫也。母夢天人衣繡衣以香草授之。既覺芳馨猶未絕,遂感而有孕。建武十年上元日,生於吳之天日山。時黃雲紫氣流佈山谷之上下,室中尚有光。及冠身長九尺。龐眉廣,綠晴朱頂,伏犀貫腦,垂手過膝,虎髯,玉枕峯起,見者雖交親,亦恐懼。

    夢授蓍草

    【宋史?世家】

    孫承少時,嘗夢人以蓍草一本增其一而授之。既寤以語所親曰:“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今增其一我壽至於此乎?”果五十而卒。

    【古今類事】

    褚彥回少時,嘗夢人以卜蓍一具與之。遂差其一,至薨年果四十八。

    夢得椹子

    【太平廣記】

    王戎夢有一人以七枚椹子與之,着衣襟中既覺得之。佔曰:“椹,葉子也。”自後男女大小几七喪。

    夢取禾穗

    【漢書】

    郭賀,字喬卿,廣人也。汝南蔡茂,明帝時爲漢太守。賀爲主簿。茂在郡,夜夢見殿上有三穗禾。茂取得中穗因又失之。茂以問賀,賀曰:“大殿者朝府之形象,極位而有禾。人臣上位取得中穗,是中臺之位。得禾而失乃得祿秩也。”居旬日,茂被召爲司徒後漢人。

    夢拔馬藺

    【北史】

    《小朱兆傳》:兆將入洛,遣使招齊神武欲與同舉。神武令長使孫騰具申意,兆不悅曰:“還白高兄弟有吉夢,今行必克。吾比夢吾亡。久登一高堆,堆傍地悉耕熟,唯有馬藺草株往猶在。吾父顧我令下拔之,吾手所至無不盡出,以此而言往必有利。”

    夢菜生

    【歸田錄】

    《名臣傳》:真宗好文,雖以文辭取士,然必視其器識。每御崇政賜進士第,必召高第三四人並列於庭,察其形神,始賜第一人或取其文辭理趣超遠者,蔡齊置器賦雲:“安天下於覆盂,其功可大。”徐鑄鼎象賦雲:“足惟下正詎,聞公疏之安傾。鉉乃上居實取王臣之威重。”皆以爲第一。先是上一日夢殿前菜生與階齊,既唱名聞蔡齊乃召見。久之曰:“得其人矣。”遂以爲狀元,其著於辭,形於夢,見於形,如此非偶然也。

    夢五色胡蘆

    【夷堅志】

    詹林宗登科後,留都城調選。夢到一處,見遍空皆胡盧,摩戛不下上幾數百枚。青紅黃白五色雜糅。佇諦觀目不暫釋。俄有一道人褒衣侈袂立於前,謂曰:“此皆今年新及第人所得者。”詹曰:“林宗既策名矣。不審箇中尚可得其一乎?”曰:“固有之,恐亦不定。且須去向陽處求之,乃佳爾。”寤而恍然,時趙子直爲吏部侍郎,閱窠闕中有某州監,當待次不遠,勸使受之,詹曰:“夢如是。若意外覓官,殆必不吉。”於是赴集註。適有信州弋陽主薄喜陽,字爲夢吉,即拜擬而歸,不及之任而卒,始知尚恐不定之語嘉祥也。

    夢前身

    【赤城志】

    王十朋,字龜齡,永嘉人。嘗夢遊一處,峯巒秀異,林木陰邃,有僧往來其間。旁有石橋,王立橋畔,見一碑,讀之,僧曰:“此公前身所主也。”叩其何人,曰:“嚴首坐也。”後遊天台見石樑勝境,因寤前身,題詩云“天台未到已先知,入眼端如入夢時。僧喚我爲嚴首坐,前身曾寫此橋碑。又云:路隔仙幾信已通,天台容我踏長虹。情知方廣神遊久,不在登臨杖履中。嚴即處嚴,字伯威,亦永嘉人。宋閣學之瑞雲:某隆興初忝第,因到石樑,時庵主道京雲,向王狀元經由。某因雲:“此橋記,乃永嘉嚴首坐書,安知非狀元前身乎?”公笑曰:“師所說暗與某意合,某誕時夢嚴首坐入臥房,乃某師叔也。”故有入夢時之句,碑後遭不存。

    夢後身

    【張師正括異志】

    謝判官,平原人,寶元中嘗爲曹州觀察推官。視事未幾,一夕夢老父引入大第中,家頗豪盛。你媼抱嬰兒飾以文褓,指謂謝曰:“此君之後身也。”謝問:“此何郡復誰氏之家?”老父曰:“成都府陳郎中宅也。貲產甚豐君心樂乎?”謝頷之。既悟甚不懌。謂妻子曰:“吾其死矣。”日處致後事。既而秩滿,復調州判官,到官數月,又夢前老父復引至昔之第,有小兒衣紈綺階下,指謂謝曰:“今日之事,必不可免。”居常慼慼不怡,考滿又將赴調,復夢老父道之入門,見昔日之兒,冠緋帽紫袍銀帶立於堂所,顧謂謝曰:“此子已讀書矣,君其謝我。”覺,大惡之。月餘卒,其子訥慶曆六年登進士第,親說如此。

    夢裸身

    【萍州可談】

    常州李充,元豐間在太學,夢裸身見舒,時舒主學。李意裸身有脫白之兆,甚喜。後太學賄獄起事連諸生,李亦系御史臺。舒爲中丞夜閱囚,李正裸身對之,因悟前夢。

    夢黑墨環身

    【應天府志】

    初金陵以鄧及爲狀元,以羅穎爲末綴。時主司上試卷,後主遂遷穎爲第二,因以筆榜上圍穎之名。穎於是夕夢有物如堤障之狀,黑墨環其身,懼而莫知所自。俄有長人自上以手挽而出之,因覺迨旦看榜方悟其夢。

    夢以簡撫身

    【太平廣記】

    金卿徐明府者,幼而有道術,人莫能測。河南劉崇遠有姊爲尼,病既亟。崇遠求於明府。徐曰:“爾有別業在金陵,可致金陵絹一匹。吾爲爾療之。”如言送絹訖。翌日,齊氏夢一道士執簡而至,以簡遍撫其身,身中白氣騰上如炊。既悟遂輕,頃這徐對絹而至,曰:“置絹席下寢,其上即差知。”如其言遂愈,已而視絹,乃畫一持簡道士如所夢者。

    夢身荷桎梏

    【盧子逸史】

    崔相公圃少貧賤落拓,家於江淮間。天寶末,親丈人李彥元爲刑部尚書,崔公自南方到京候謁,將求小職。李公處於學院,與子弟,肄習待之蔑如也。至一夜,李公夢荷身荷桎梏,其輩三二百人爲兵仗所擁,入大府署至廳事。所以姓名領過皆判雲準法,李公唱名,入見一紫衣人據案,視之乃崔公也。遂於階下哀叫請命,紫衣笑曰:“且收禁驚覺汁洽。”明話於夫人曰:“宜厚待之,安知無應。”自此優禮日極,置於別院會食中堂。數月崔公請出將求職於江南,李公及夫人因盛具燕饌,兒女悉坐食罷。崔公拜謝,因降階曰:“自忖愚薄深沐恩慈,不知何方可以報效?其私度過分未測其故,仗人示之。”李公笑不爲答,夫人曰:“親表侄與子姓無異,但慮不足亦,何有恩慈之事。”後令崔公升堂喫茶不久,李公起,夫人因謂曰:“賢丈夫作異夢,郎君必貴。他日丈人有些難事在郎君手能特達免之乎?”崔公曰:“此皆出自獎念安有是也?”李公至復重言之,崔公但而已,不復敢致詞也。李公雲:“江淮路遠非求進之所,某素與楊司空眷分,可以奉託,時楊國忠以宰相位爲四川節度使,既去乃以崔公爲節度巡官,留知後事。發日李公厚以金帛贈送,至西川未一歲會安祿山反,玄宗播幸遂爲節度旬日拜相。時京城初刻復,李公脅從投僞官與陳希烈等,併合誅夷。既議罪,崔公爲中書令詳決之,果盡以兵仗圍入,具姓名唱過判雲準法。至李公乃呼曰:“相公記得昔年所夢否?”崔公頷之,遂判收禁。既具表其事因請以官爵贖罪。肅宗許之,特免流嶺外。

    夢剃頭

    【五代薛史】

    晉李專美傳。後唐天成中,安邑榷監使他肅闢傳美爲推官。時唐末帝鎮河中,見其敦雅心重之。末帝一日曾召肅燕於衙署,專美亦預坐,末帝謂肅曰:“某夜來夢主上召去與宋王同去卻頭何也?”坐客都無對者,專美屏人謂曰:“將來必爲嗣主。”由。是愈重焉。

    夢人斫頭

    【江少虞類苑】

    相國劉公沆,累舉不第。天聖中,將辦裝赴省試。一夕夢被人所落頭,心甚惡之,有鄉人爲解釋曰:“狀元不到十二郎,劉公第十二隻得第二。”劉因詰之曰:“雖斫卻頭,留沆在重,蓋南音謂項爲沆。留劉同音。”後果第二名及第。”

    夢人換頭

    【太平廣記】

    河東賈弼,爲琅邪參軍。夜夢一人疒查黑色大鼻瞳愛君之貌,欲換君首,可乎?夢中不獲已,遂被換去,覺而見者悉驚。走還家,家人悉藏,自此後能半面笑啼。兩手足及口中各提一筆,書之詞翰俱美。

    夢人頭在篋

    【能改齋謾錄】

    熙寧二年,葉祖洽得國子學解。其兄著作佐郎誼知建昌軍南城縣,寄書與弟洽,託邑人免解進士傳翼持之。翼夜夢人頭在篋中,夕夕如此,乃徙誼書於別篋。則又夢人碚在其中,到京納書於祖洽無復此夢。明年祖洽狀元及第。

    夢頭上生角

    【冊府元龜】

    魏延,字文長,爲前將軍。軍師徵西將軍諸葛亮,出谷延爲前鋒,去亮營十里,延夢頭上生角,以問占夢趙直,直詐延曰:“夫麒麟有角而不用此,則不戰而賊自敗之象也。退而告人曰:角之爲字刀下用也,頭上用刀其兇甚矣。”延後果爲楊義所殺。

    夢昆腳皆頭

    【太平廣記】

    杜牧頃於宰搪,求小儀不遂,請小秋又不遂。嘗夢人謂曰:“辭春不及秋,昆腳與皆頭,後果得比部員外。出尚書故實。

    夢人挈首

    【南史?梁豫章王琮傳】

    綜年十四五恆夢一年少肥壯,自挈其首對綜如此非一。綜如此非一。綜轉成長心驚不已。頻密問母淑媛曰:“夢何所如?”夢既不一,淑媛問夢中形色,頗類東昏,因密報之曰:“汝七月日生兒安得比諸皇子?汝今太子次第,幸何富貴勿泄。

    夢油沃首

    【岳珂程史】

    清漳楊汝南少時,以卿貢試禮部,待捷旅邸,夜夢有以油活其首,驚而寤。榜既出,輒不利,如是者三。竊怪之,紹興乙導復與計,偕懼其復夢也。榜揭之夕,招同邸者告以故。益市酒餚明燭張博具,相與劇飲期以達旦。有僕曰:“劉玉。”以夜闌倦憊因臥西庸下,忽呻吟如魔,亟呼之醒乃具言:“適竊就枕,忽有二人扛油鼎自樓登執而注之,我怒而爭,是以呼。”汝南聞之大慟曰:“三千里遠役今復已矣。”同邸亦相與嘆息,爲之罷博。及明漫強之觀榜,而其榜儼然中焉。視榜陳於地黯若有跡,振衣拂之,油漬其上。蓋御史蒞書淡墨,以夜覆燈碗故也。功名之前定如此。

    夢貯人首

    【春渚紀聞】

    餘杭裴豹隱,嘗爲餘言,建炎已酉秋,詔檄自建昌至臨安昌化縣。與縣宰魯士元坐教場,按閱土兵,士元雲:“疇昔之夜夢乘大舟,滿舟皆人首也。內有銀盤貯數首者,同舟人云:“系今次敏感二網也。士元熟視銀盤中首內一首,乃鄉人錢塘令朱子美人首也。”士元因戲謂豹隱曰:“如聞北寇將欲南犯,若豕突南度則子美將不免矣。”十一月士元暴卒,旅櫬歸安吉未及葵。十二月九日,虜寇東至賊發士元之柩,掠取衣衾暴屍於外。明年二月,始聞子美。初報賊至棄具先遁,村落爲鄉兵所殺,則銀盤之貯不可逃,士元同舟雖不爲兵死,亦是一會中同舟之人,而銀盤所貯又不知有何甄別也。

    夢迴視無首

    【春渚紀聞】

    儒林郎吳訖學觀成,始爲青陽縣丞。江西賊齊花三挾黨暴掠,所在震驚。吳時被檄指賊,構肩輿始出,而回視其後,皆無首矣。心甚惡之。意謂賊必入境,已而獲於例子郡觀,成即解官而歸。至臨安會富陽宰李文淵以憂去郡,以吳攝邑事,月餘清溪賊方臘引衆出冗。官軍不能拒,吳有去官意,而素奉北方真武香火,即誠禱乞夢以決去留,至曉夢一黃衣人云:“上司有牒。”吳取視之,則空紙耳。逮覆紙視之,紙背有題雲:“富陽知縣第一將。”既覺思之曰:“吾禱神去留,而以第一將爲言,豈不當去此更合統兵前鋒拒賊否?”已而縣民逃避者十七人,吳引獄囚疏決始訊問,次賊已奄至,急匿小舟泛江得免。其從者半爲賊殺,則前在青陽時夢,視後無首者驗也。後官軍既平賊,而郡縣避賊官吏,俱從安撫司,克復之功盡獲還任。吳適丁母憂,不能從也。既行賞黜,而有司英能定罪,即其奏裁。和旨縣官臨賊擅去官守,例同將官擅去營,陳法除名編置鄰郡同例者六人,富陽系第一人,始悟第一將之告雲。

    夢舉體生毛

    【南齊志】

    世祖年十三,夢舉體生毛髮,生至足。又夢人指上所踐地曰:“周文王之田。”又夢虛空中飛。又夢看孔雀羽衣。庚溫雲:雀爵位也!”又夢鳳凰從天飛下青溪宅齋前,兩翅相去十餘丈,翼下有幾雲氣。及在襄陽夢苦葉履行度太極殿階,庚溫雲:履者,運應木也。臣按葉字爲四十百二點,世祖年過此即帝位,謂著履爲木行也。履有兩齒有聲。是爲明兩之齒,至四十二而行即真矣。及在郢州夢人從飛下,頭捶筆來書上衣兩邊,不言而去。庚溫釋雲:書堵,山龍華蟲也。”

    夢陰毛拂踝

    【北史】

    魏酈範傳。範賞儀夢陰毛拂踝。他日說之,時齊人有占夢者史武進雲:公豪盛於齊下矣。使君臨撫東秦,道光海岱,必當重牧全齊再營兵矣。範笑蒼曰:吾將爲卿必驗此夢後。後爲平東將軍,青州刺史,果如其言。

    夢剃髮

    【太平廣記】

    曹確判度與亦有臺輔之望,開夢剃髮爲魯,心甚惡之,有一士雲占夢多驗,確召之具以所見話之。此人曰:前賀郎旦夕必登庸,出家者,號剃度也。無何杜相出鎮江西,而相國大拜。

    【玉泉子聞見錄】

    夏侯公孜,初將大拜夜,夜夢削髮以爲不祥。或曰:剃度吉徵也。不日番權出鎮,孜踐其位,爾後將除西川一夕又夢右臂穿,孜大惡之孜常以不廝人李甲控轡。甲以孜不悅問焉,孜即語其前夢且言不祥。甲曰:公勿懼,當臨西川矣。孜曰:“何以知之?”曰:“有臂西也。穿者川也,以此知之。”無何果然。

    夢被剃削

    【江少虞類苑】

    李文定公迪,美髭髯。未御試前,一夕夢被人剃削俱盡。迪亦惡之。有解者曰:“秀才須作狀元,緣今歲省元是劉滋已替滋矣。非狀元而何?”是歲果第一人。

    夢發爲矛肖目毛

    【南史】

    宋竟陵王誕傳。大明中,誕以反伏誅,初誕邊廣陵左右侍直,眠中夢人告之曰:“官鬚髮爲矛肖目毛,既覺已失言髟矣。如此者數十人。

    夢持髻擲地

    【夷堅志】

    龍世清,建炎中爲處州鈴轄,暫攝州事。其後郡守梁順吉至,以交承之故,幾倉帑事務悉委之主領。又提舉公使庫。有過客至郡,梁餉以錢三十萬,吏白以謂:故事未賞有。龍爲作道地分爲三番以與客,梁視事三月坐寇至失守罷去。繼之者有宿怨,效其請供給錢過類即州獄窮治,一郡官稍涉纖芬者皆坐獄,龍亦收系,懼不得脫,夜夢人荒野間登古冢,視其中沓然,以深暗黑可畏,手攀墓上草,欲墜未墜。一人不知從何來,持其髻擲於平地,顧而言曰:我高進也?遂驚覺,後兩日,溫州判官高敏信來置院鞠勘,一見龍獄辭曰:太守自以庫金與客,何預他人事?釋出之,乃知所謂高進者,此也。及獄具梁失官,同坐者皆以謫去,獨龍獲免。

    夢露髻不巾

    【孫公談圃】

    徐君平,金陵人,親見荊公病革,時獨與一醫者對牀而寢。荊公矍然起雲:適夢與王禹玉露髻不巾,同立一罈上,已而遂攀,此可怪也。

    夢斷舌

    【冊府元龜】

    沈約夢齊和帝劍斷其舌,召巫視之,巫言如夢,乃呼道士奏赤章於天,稱禪代之事不由已出。高祖遣上省醫徐裝視約疾還,具以狀聞。先是約賞侍宴值豫州獻慄徑寸半,帝奇之,問曰:慄事多少?”與約各疏所憶。少帝三事,出謂人曰:此公讓前不讓即羞死!帝以其言不遜欲抵其罪,徐勉固諫乃止。及聞赤章事大怒,中使譴責者數焉,約懼遂卒。

    夢剪舌

    【太平廣記】

    道士王法郎,夢老君爲剪舌。

    夢斷頸

    【南唐近事】

    烈祖輔吳將有禪讓之事,有情尚懷彼此。一旦不樂周宗請之,上曰:“吾夜夢爲人引劍,斷吾之頸,意所惡之。”宗處下階拜賀曰:“當策立耳。”居數日而內禪。

    夢授三耳

    【海錄碎事】

    張番通,夢蔣山君召作判狀申天曹雲:與君三耳。數日額養,湧出一耳,通前三耳泳出者尤聰。時號三耳秀才,”亦曰:“雞冠秀才。”

    夢人唾口中

    【冊府元龜】

    鄭灼勵志儒學,少受業於皇侃,灼性精勤,尤明三禮。少時嘗夢與皇侃遇於途,侃謂灼曰:鄭郎開口。”侃因唾灼口中,自後義禮愈進,灼苦心熱以瓜鎮心,起便讀誦,篤志如此。

    夢怪物鍼口

    【夷堅志】

    宋瀚,宇叔海洪州分寧人。紹興十七年,自夔漕歸罷。夢一物若龍非龍,若蛇非蛇,化爲數道士針其口眼鼻舌。一人曰:與汝二十五。”其一曰:“與他二十六。”既覺,意他日享壽,當如是,以其年十一月十九日至家。爲邑人餘因言亦莫測。至十二月十五日宋卒。因思之乃自宋還家迨卒,凡二十六日也。

    夢人易鼻

    【張師正括異志】

    徐郎中,菜州人,亡其名,弱冠侍父假守,嶺守。本外字乾興中,仁宗登極,部賀禮赴闕至武陵一驛,將舍正寢,驛卒言其中有物怪,往來無敢居者,願易他次。雖不以爲然,亦出寢於廳之屏後。夜將半,夢有神人狀甚偉,手攜竹籃,其中皆人鼻也。叱:汝何等人,敢輒居於此,以妨吾路。”徐恐懼愧謝,乃端視之曰:形相非薄,但其鼻曲而小,吾與若易之。遂於籃中擇一鼻,先劓徐鼻擲去,以所擇鼻安之。仍以手指周固四際,夢中亦覺痛楚,神笑曰:好一正郎鼻也。”徐之鼻素不隆,正自夢易之後自然端直,歷官駕部郎中致仕。隨其子祕書丞翔任維陽籤判,治平四年初故。

    夢神培面

    【宋史?世家】

    吳趙錢惟治,初鎮四明,嘗神人人披押,自稱西嶽神。謂惟治曰:公面有缺文。即捧土培之。後領華州節鉞二十年。

    夢無左手

    【太平廣記】

    隋文帝未貴時,嘗舟行江中,夜泊蘆中。夢無左手,及覺甚惡之。及登岸,詣一草菴中,有一老僧道極高,具以夢告之。僧起賀曰:“無左手者,獨拳也。當爲天子。”后帝興,建此庵爲吉祥寺,居武昌下三十里。

    夢白衣執手

    【北史?達奚武傳】

    武之在同州時旱,武帝敕武祀華獄。武年逾六十,唯將數人攀藤而上,於是稽首祈請,晚不得還,即於嶽上藉草而宿。夢一白衣來執武手曰:快辛苦甚相嘉尚,武遂驚覺益用祗肅。至旦雲霧四起,俄而注雨還近霑洽。

    夢手指飛幡

    【太平廣記】

    梁劉仁恭微時,嘗夢佛幡於手指飛出。佔者曰:“君年四十九,必有旌幢之貴。”後如其說,果爲幽帥焉。

    夢賜錦半臂

    【太平廣記】

    貞元中,相國實參爲御史中丞。嘗一夕夢德宗召對於便殿,問以經國之務。上喜,因以錦半臂賜之,及寤奇其夢,默而唸曰:臂者,庇也。大邑所以庇吾身也。今夢半臂者,豈止以我叨居顯位將給地俸,俾我致政乎?”感然久之,因以夢話於人,客有解曰:“公之夢,祥符也,且半臂者蓋被股肱之衣也。今公夢天子賜之,豈非上將以股肱之位而委公乎?”明日,果拜中書侍郎平章事。

    夢當折臂

    【南史】

    劉之遴,嘗寓居南郡。忽夢前太守索錄謂曰:卿後當爲折臂太守,即居此中。之遴後,牛奔隨車折臂,嘆曰:豈默而王者乎?”后里再爲此郡。

    夢人齧臂

    【晉書列傳】

    慕容雋,夢右季龍齧其臂。雋而惡之。命發其墓剖棺出屍,蹋而罵之曰:“死胡安敢夢生天,遣其御史中尉陽約數其殘酷之罪鞭之,棄於漳水。

    夢生八翅

    【晉書】

    陶侃,字士衡,鄱陽人。少漁於雷澤,夢背上生八翅飛入天門,見門非常欲入不敢而下,侃後都督八州諸軍事。

    夢以刀開心

    【太平廣記】

    鄭玄師馬融三載無聞。融還之,玄過樹隊下假寐,夢一人以刀環節開其心謂曰:“子可學矣。”於是寤而即返,遂洞精典籍。後東歸,融曰:詩書禮樂皆已東矣。”

    夢以斧鑿心

    【金史?張元素傳】

    元素,易州人。八歲試舉子,二十七試經義進士,犯朝諱下第,乃去學醫無所知名。夜夢有人用大斧長鑿穴心開竅。納書數卷於其中,自是洞徹其術。

    夢劃腹置書

    【太平廣記】

    有胡生者,家貧,少爲洗鏡鎪釘之業,遇甘果名茶美醞,輒祭於列禦寇之墓,以求聰慧而思學道。忽夢一人刀劃其腹開,以一卷之書置於民俯。及覺而詠之,皆綺美之詞,所得不由於師友也。

    夢剖腹納鑑

    【江少虞類苑】

    王處納,洛陽人。少時有老叟至其家,煮洛河石爲面以食之。又嘗夢人持巨鑑,衆星粲然,滿中剖其腹納之。後遂通星曆之學,特臻其妙,依漢祖於太原開國,爲尚書博士判司天監事,漢祖素與處訥厚善,舉兵向闕,以物色求之,得之甚喜。因言及劉氏祚短事,處訥曰:漢氏歷數悠還。蓋即位之後,專以復仇殺人夷人之族,結怨於天下,所以社稷不得長久。周祖蹶然嘆息,適以兵圍蘇逢吉,劉銖第待旦加戮,遽命置之,逢吉已自縊死,但誅銖餘息全活,國初歷司農少卿真拜司天監,有子熙元今爲悟在少監。

    夢鑿腹納草

    【柳子厚龍城錄】

    尹知章,字文叔,絳州翼城人。少時性懵,夢一赤衣人持巨鑿破其腹,若內草茹於心中。痛甚驚寤。自後聰敏爲流輩所尊。開元中,張說表諸朝,上召見延英。上問:曹植《幽思賦》何爲遠取景物?爲句意旨安在?”知章對以植所謂:賦作不徒然。若倚高臺之曲,喁望且重也。處幽僻之閒深位至俾也。望翔雲之悠悠,嗟朝齊而夕陰,以爲物無止定之意,而上多改易也。顧秋華之零落歲將墓也。感歲暮而傷心,年將易也。觀躍魚於南詔,命名智者居於明,非得志也。聆鳴鶴於此林怨寡和也。搦素筆而慷慨,守文而感也,揚大雅之哀吟憫其時也。仰清風以嘆以歡息思濯煩也。寄予思於悲弦,志在古也。信有心而在還,措者大也。重登高以臨川,及上下也。何餘心之煩錯,寧翰墨之能傳,意不盡也。此幽思所以賦也。”上敬異之,擢禮部侍郎集賢院正字。

    夢腸出遠門

    【王子年拾遺記】

    孫堅母,妊堅之時,夢腸出繞腰,有一童女負之繞吳閶門外,又授一芳一莖,童女語曰:“此善祥也。必生才雄之子,今賜母以土王於翼軫之地,鼎足於天下,百年中應於異寶授於人也。”語畢而覺旦起筮之,筮者曰:“所夢童女負母繞閶門是太白之精,感化來夢,夫帝王之興必有神蹟。”自表白氣者金色,及吳減而晉踐祚夢之微焉。

    夢神滌腸胃

    【放翁家世舊聞】

    陸佃,字農師,少時病贏瘠骨,立夢一老翁。曰:“吾爲老聃與子有緣,當愈子疾。”遂探取腸胃於流泉中沃滌之,復納腹中,既覺猶痛甚。自此所苦頓平,晚自政府出守毫社謁太清宮,始悟夢中之言。

    【孔平仲續世說】

    五代周王仁裕,年二十五方有意就學。一夕夢剖其腸胃,引西江水以浣之,又賭水中砂石,皆有篆。又因取鴯右之。及寤心意豁然,自是性鬥高有詩萬餘首。勒成百卷目之曰:《西江集》蓋以嘗夢吞西江文石,遂以爲名焉。

    夢五臟出外

    【珩璜新論】

    楊雄,字子云,蜀郡人也,漢武帝命雄作《甘泉賦》,雄用情竭思,夜夢五膽出外,以手收之。及覺,氣委因病而死。

    夢見母體

    【太平廣記】

    顧琮爲補闕,當有罪繫獄,罪當伏法。琮一夕憂愁,坐而假寢,忽夢見其母下體,琮愈懼形於顏色,流輩問琮,以夢告之,自謂不祥之甚也,時有善解者賀曰:子其免乎。”問何以知曰:太夫人下體,是足下生路,重見生路何吉如之,吾是以賀也。”明日門下侍郎薛稷秦刑失入竟和免琮,後至宰相。

    夢帝枕膝

    【續後漢書?司馬懿傳】

    司馬宣王帥師平遼東,回至襄平。夢明帝枕其膝曰:“視吾面佝視有異於常。”心惡之,先是詔宣王便道鎮關中,及次白屋有詔召宣王,三日之間詔書至五。手詔曰:“間側息望到。到直排閣入視吾面。”宣王大處乃乘追鋒車,晝夜兼行,自白屋四百餘里一宿而至,引入嘉福殿,臥內升御牀。宣王流涕問疾。明帝執宣王手,目齊王曰:“以後事相托,死乃復可忍。吾忍死,待君得相見,無復所恨矣。”

    夢人斫足

    【幕府燕閒錄】

    濮州李植與弟概赴省試,一夕夢奏名將出,同榻而寐,概忽驚叫植。問之曰:夢人以刀斫足,覺猶微痛。”明日概預秦名,後數日因閒行,有人拜於街中,乃僕州軍吏,雲:喜六郎過省,某今隸名貢院,昨以六郎書榜,某幾遭笞捶。問之何也?乃曰:六郎之名乃木旁既,某誤書既下木。主司大怒,然將逼出院,許修改無異。則免罪責。逐以力子刮其下木,幸而得免。叩其修字之時,乃概足痛之際,植嗟異久之。

    夢以杖加足

    【太平廣記】

    漢廣川王發樂書冢,有白狐一頭,見人驚走。左右逐之不得。傷其腳爾夕王夢一丈夫,髯眉盡白,來謂王曰:何故傷吾左腳?”以杖扣王左腳,王覺腫痛,因生瘡,至死不差。

    夢精神辭去

    【北史?李廣傳】

    廣嘗欲早朝假寐,忽驚覺謂其妻曰:吾向似睡非睡,忽見一人出吾身中語云:“君用心過苦,非精神所堪,今辭君去。”因而恍惚不樂,數日便遇疾,年不起竟,以疾終。

    夢取威骨

    【太平廣記】

    唐貞觀中侯君集與庶人承乾通謀意不自安,忽夢二甲士錄至一處,見一人高冠舊髯,叱左右取君集威骨來,俄有數人操屠刀開其腦,上及右臂間,各取一骨片狀如魚尾,因囈而覺腦臂尤痛。自是心悸力耗,至不能引一鉤弓,欲自首不決而敗。

    夢瘡當愈

    【陶朱新錄】

    如佑伯壽,初任澤州倚郭某縣尉,其太守不計姓名,股上患漏瘡平生不差,忽夢一人謂曰:“瘡來日當愈,須令姚少府治之,翌旦召姚,語以夢,且求其治法,意必有奇方也。姚良久曰:“此事甚異,佑昨日部夫修城,因穿土得白骨一具,裹以針甲,有夭貫其股骨,遂出之。徒痤其骨於他所必甲士之死城者也。然豈使君之前身乎?箭既出瘡必自愈,既而果無恙,姚令聲去。

    夢浮屍

    【夷堅志】

    趙公時霈侍郎,政和八年終,爲無爲軍教授。通判祖翱者,濟南人,本法家嘗歷大理丞,處身廉謹以法律爲己任。趙嘗夢遊一小寺,寺旁有池方不逾尋丈,四周朱欄三重,內一重可高二尺,中高三尺,其外四尺許,趙身在重欄內,去水止三四步,視池中有一浮屍,惡之。方欲越欄出,舉足極難,屍忽起逐人,趙蹴之於水,再欲出,又起如初,復蹴之至於三,其行稍緩,其容慼慼然若有所訴,詢之雲:昔日罪不至死,爲通州祖寺丞枉殺,抱冤數年矣。趙曰:“祖丞明習法律,於刑獄事尤詳敬,決不妄殺人。”答曰:“此事固非祖公意,然因其疑遂送他所。意以死罪定斷,故冤有所歸,渠壽命不得久將死矣,聊欲君知之。言訖,即躍入水,趙睨重欄愈高,唯四角差低甚,易之,然卒不可躍越。屍自水中指雲:“從高處過,甚易。遂如其言,跟蹲一舉已出平地。復賀曰:“既過此欄,前程無留礙矣。覺而驚共之。時翱適出外邑,迨其歸免五日,得內障目疾日以益甚,至不能瞻視,乃丐宮祠又月餘日頓愈,忽中風搖手足遂廢,及得請而歸,過樑山樂口,舟壞水入,蒿師急救拯僅能登岸,翱驚懼暴亡,距趙夢不數月。噫圖圄之事深可畏哉!趙夢中不能問其姓名,及所坐何事爲可惜也。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一百九十四

    一送中

    百發百中

    《史記?周紀》蘇釐謂周君曰:秦破韓、魏,僕師武北取趙藺離石者,皆白起也。今又攻梁,梁破則周危矣。君何不令人說起乎?曰:楚有養由基者,善射者也。去柳葉百步而射之,射之而百中。觀者數千人皆曰善射。有一夫立於其旁曰:善,可教射矣。養由基怒,釋弓劍曰:客安能教我乎?客曰:非吾能教子,支左詘右也。夫去柳葉百步而射之,百發而百中,不以善息少焉。力衰氣倦,弓撥矢鉤,一發不中,百發盡息,今破韓、魏,僕師武北取趙藺離石者,公之功矣。今又將兵出塞過南周,陪韓攻梁。一舉不得,前功盡棄,不如稱病無出。

    【太平廣記】

    貞元末,閬州僧靈鑑善彈。鄭匯爲刺史時,有當家名寅,讀書善飲酒,匯甚重之。寅嘗詣靈鑑較角放彈,寅指一樹節相去數十步,曰:中之獲五千。寅一發而中之,彈丸反射而不破。靈鑑控弦,百發百中,皆節陷而丸碎焉。

    發無不中

    【晉書?魏舒傳】

    後將軍鍾毓每與參佐射,舒常畫籌而已,毓不知其善射,舒客範閒雅,發無不中。

    一發正中

    【東漢書】

    呂布在徐州時,袁術遣紀靈等攻劉備。備求救於布。布馳赴之頓沛城外,遣人召備並請靈等共飲。布謂靈曰:玄德,布弟也,爲諸君所困,故來救之,布不喜合鬥,但喜解鬥耳。乃令植戟於營門。布彎弓曰:諸君觀布射戟,小支中者,當解兵;不中,可令決鬥。布一發正中戟支。靈等皆驚曰:將軍天威也。各罷去。《漢書》:賈堅射牛百步外,兩拂肩摩腹曰:不中爲奇,中之何難?一發中之。

    一發俱中

    【北史賀扳允第勝傳】

    勝至關中,從晏昆明池,時有雙鳧遊池上。周文授弓矢於勝,曰:不見公射久矣,請以爲歡。勝射之,一發俱中,因拜曰:使勝得奉神武,以討不庭,皆如此也。周文悅,由是恩禮日重。

    七發五中

    【北史】

    豆盧寧驍果善騎射,魏永安中以別將隨。朱天光入關破万俟醜奴,嘗與梁定遇於平涼州,相與肄射。乃相去百步,懸莎草以射之,七發五中。定服其能,贈遺甚厚。

    十發俱中

    【北史?長孫晟傳】

    晟善彈射。一日賜射於武安殿,選善射者十二人分爲兩朋。啓人可汗曰:臣由長孫得見天子,今日賜射願入其朋。許之。時有鳶羣飛,上曰:公善彈,爲我取之。十發俱中,並應丸而落。是日百官獲賚,晟獨居多。

    每發輒中

    【南史?列傳】

    韋載歷位義興太守。陳武帝誅王僧辯,乃遣周文育襲載。載嬰城自守。所屬縣並陳武舊兵,多善用弩。載收得數十人,系以長鎖令所。親監之,使射文育軍,約十發不兩中者死。每發輒中,所中皆弊。相持數旬,陳武帝聞文育軍不利,以書喻載以誅王僧辯意,並奉梁敬帝敕。乃以衆降陳。

    十發十中

    【南史?齊宜都王鏗傳】

    鏗善射。常以堋的大闊曰:終日射侯,何難之有。乃取甘蔗插地,百步射之,十發十中。

    十發九中

    【宋王黃州小畜集】

    天道如張弓,賦左馬右人落彀中,而不失十發九中,視掌上而彌親。

    三發三中

    【唐韓昌黎集?薛助教墓銘】

    唐薛公達少氣高,爲文務出於奇,舉進士。補家令主簿佐鳳翔軍。軍帥九月九日大會射,設標的,高下百數十尺。令曰:中,酬錦與金若干。一軍盡射莫能中。公執弓,腰二矢指一矢以興,揖其帥曰:請以爲公歡。矢三發三中。衆大呼笑。帥不喜,因自免去。

    【遼史】

    道宗長子六歲善射矢。三發三中。上曰:聯祖宗以來騎射絕人,威震天下。

    【金史?太祖紀】

    甫成童即喜射。一日遼使坐府中,顧見太祖持弓矢使射羣鳥,連三發皆中。遼使矍然曰:奇男子也。

    【元程雪樓集】

    《袁府君神道碑雲》:公出督江上兵,城中大駭。君密捕斬首亂數人,乃安諸將,益桀驁日以語侵君且請較射,君先發三矢三中,衆驚服。

    馳射無不中

    【唐書】

    沙陀李國昌,爲振武節度,以其子克用殺雲州防禦使段文楚,得罪於朝,舉宗奔達靼。其酋長欲圖之,克用得其計。因豪傑大會,馳射百步外鍼芒木葉無不中哉,部人大驚,即倡言今黃巢爲中原患。一日,天子赦我,願與公等南向定天下,庸能終老沙磧哉!達靼知不留乃止。

    謂一事中

    【朝野類要】

    三場內只第一場合格,及補試內只大經合格。蓋恐黜下之可惜,故以此勉其學者,惟武舉只弓馬合格者,待補謂之一事中。

    射命中

    【漢書】

    李陵,字少卿,將勇敢,屯張掖。天漢二年,貳師將軍出酒泉擊匈奴於天台,召陵欲使爲二師將輜重。陵叩頭曰:臣所將屯邊者,皆荊楚勇士奇材劍客也。力扼虎射命中,願得自當一隊。

    挽強命中

    【元史】

    《張圭傳》:少能挽強命中,嘗從其父出林中,有虎,圭抽矢直前,虎人立,洞其喉。一軍盡歡。

    激箭旁中

    【史記】

    北齊時謠曰:本欲尋山射虎,激箭旁中趙老。

    精射知中

    【尚意譬喻論策】

    《見事之精章》:精於射者,知中於未發。

    應口而中

    【酉陽雜俎】

    隋末有督君謨善射,閉目而射,應口而中。雲:志在目則中目,志在口則中口。

    前期而中

    【經子法語】

    莊子前期而中善射者。

    刃射不中

    【太平廣記】

    漢淮南王劉安折節下士,有八公詣門,鬚眉皓白,曰:聞王好射,故來相從,未審王意有何所欲,吾一人能入火不灼,入水不濡,刃射不中。

    投壺而中

    【左傳】

    昭公十二年,晉侯以劑侯宴,中行穆子相投壺。晉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爲諸侯師中之。劑侯舉矢,曰:有酒如澠,有肉如陵,寡人中此,與君並興亦中之。伯瑕謂穆子曰:予失辭吾固辭諸侯矣。壺何爲也?以其中雋也。齊君弱,吾君歸弗來矣。

    言必有中

    【論語】

    《先進篇》:子曰:夫人不言,

    言必有中。

    【吳志】

    顧雍,字元歡,領尚書令,爲人不飲酒,寡言語。孫權嘗嘆曰:顧君不言,言必有中。至飲宴歡樂之際,左右恐有酒失,不敢肆情。權亦曰:顧公在坐,使人不樂,其見憚如此。出《羣書類對?事苑》。

    億則屢中

    【論語】

    《先進篇》: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

    禍不能中

    【冠子】

    雲:聖王者有聽決疑之道,能屏讒、擢賢、逆淫辭,絕流語,去無用、絕朋黨之門。嫉妒之人,不得著明。非君子術數之士,莫能當前。故邪不能好,禍不能中。

    巧發奇中

    【史記】

    《封禪書》:李少君亦以祠龜穴穀道卻老方見上,上尊之。少君善爲巧發奇中,常從武安侯飲,坐中有年九十餘老人,少君乃言與其大父遊射處。老人爲兒時,從其大父行,識其處。一坐盡驚,少君見上。上有古銅器問少君,少君曰:此器齊桓公十年陳於寢已而。案其刻果然,一宮盡駭,以少君爲神,數百歲人也。

    奇中

    【清波雜誌】

    政宣間除擢侍從以上,皆先命日者,推步其五行休咎,然後出命。故一時術者,謂士大夫窮達在我可否之間,朝士例許於通自衢下,馬從醫卜,因是此輦,益得以憑依。今談天者,既出入貴人門第,揣摩時事,以售其話,偶爾符合,遂名奇中。卜以決疑卦影乃驗,於日後反致。人疑死生禍福貴賤各有定分,彼焉能測造化之妙。

    不幸言中

    【筌翁貴耳】

    《左傳》:定公十五年,邾子來朝。子貢曰:以禮觀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高仰驕也,卑俯替也。驕近亂,替近疾,君爲主其先亡乎?夏公薨,仲尼曰:賜不幸言而中。

    計幸時中

    【史記】

    張良謂高帝曰:陛下用臣計,幸而進中,臣願封留足矣。詳戶字

    佔無不中

    【吳志】

    劉遭亂避地,客遊廬陵,事孫輔以明天官達,佔數顯於南土。每有水旱寇賊,皆先時定,期無不中者,輔異焉。以爲軍師,軍中鹹事之,號曰神明。

    擲劍獨中

    【東漢書】

    《南蠻傳》:巴郡南,郡蠻初末有君長,俱事鬼神,乃共擲劍於石穴,約能中者奉以爲君。巴氏子務相乃獨中之,衆皆嘆焉。

    朋贊奇中

    【唐書】

    武三思雅爲帝寵,桓彥範慮其朋贊奇中,後果罷彥範等政事。

    萬選萬中

    【唐史】

    張鳥族爲文辭,猶青銅錢萬選萬中。

    言無不中

    【五代史】

    馬重績少學術數,明太乙五紀八象三統大曆,居於太原。唐莊宗鎮太原,每用兵征伐,必以問之,重績所言,無不中者。謀畫多中《五代史?後梁敬翔傳》:翔,字子振,同州人也。少好學,舉進士不中,乃客大梁。太祖與蔡人戰汴郊,翔時時爲太祖謀畫多中,太祖欣然,以謂得翔之晚,動靜輒以問之。太祖奉昭宗自岐還長安,昭宗召翔與李振,升延喜樓勞之,拜翔太府卿。

    四發四中

    【羅泌路史發揮】

    《青陽遺姝篇》:昔者孔子用於魯。齊景公以犁鋤計,歸女樂於季氏。而孔子行。舟之僑用於虢,晉獻以荀息計,歸女樂於虢公,而之僑去。由余用於戎,內史瘳爲穆公策,遺以女樂二八,而由余奔。子胥用於吳,陶朱公爲勾踐策,遺以西施。鄭已而子胥死,是非神祕之略也,非有駭異之謀也。然而四發四中,如出一軌。良以人之好嗜,不大相遠,而德色之心不能兩重,故雖大有爲之君,一蔽於是,則縱聖如孔子,賢若僑餘,有去而已,忠若子胥有死而已。尚何道之能行,而何謀之能濟哉!

    期於必中

    【許魯齋心法】

    先王設學校以育人材,以濟天下之用。及其弊也,科目之法愈嚴密,而士之進於此者愈巧,以至編摩字樣期於必中。

    百擲百中

    【南史】

    朱齡石少好武,不事崖檢。舅淮南蔣氏才劣,齡石使舅臥聽事,剪紙方寸貼着舅枕,以刀子懸擲之,相去八九尺,百擲百中,舅畏齡石,終不敢動。

    中興

    【宋景文公筆錄】

    中興之中,去聲凡讀者多隨俗呼,不從本音,爲中興中平聲。或終身不悟者,若此甚衆。

    安能以中

    【禮記】

    雲不肖之人,則彼將安能以中!

    治中

    【周禮】

    凡官府都鄂之治中,受而藏之。中要也謂其治職簿書之要也。

    酒中

    【文苑英華】

    《上林賦》:酒中樂酣。謂飲酒半醉半醒。

    種總敘

    【周禮】

    地官大司徒之職曰: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種以教稼穡樹藝。

    【禮記】

    月令仲秋曰:是月也,勸人種麥無或失時。又禮運曰:爲禮不本於義,猶耕而弗種也。嘉穀無由生也。

    【淮南子】

    昏弧中,則務種穀。一月昏時弧星中於南方,朱鳥之宿也。大火中則種黍菽。大火東方蒼龍之宿,四月建已,中南方也。菽豆也。虛中,則種粟麥。北方玄武之宿也,八月建酉中於南方也。又曰:古者民茹草飲水食樹木之實,贏蚌之肉,多疹毒傷之患,患害。於是神農乃始教民播五穀,相土地原隰燥溼肥境高下百草之滋味,水朱甘苦,令民知避就當此之時,一日而七十毒。

    又曰:文公種米。

    【王充論衡】

    后稷爲兒,種藝爲戲。

    【汜勝之書】

    曰:稗水旱無不熟之時,又特滋盛易得,蕪穢良田畝得二三十斛宜種之,以備凶年。又稗中有米,熟時亦可搗取炊之,不減粢米,又可釀作酒。武帝時,令典農種之,一頃收二千斛,斛得米三升,大歉可磨食之。

    又曰:三月榆英雨時,高地強土可種禾,薄田不能糞者,以原蠶矢雜禾種之,則禾不蟲。

    又曰:種傷溼熱則生蟲,取麥種候熟可獲擇穗大疆者,稈束頓場之高燥處,無令有白魚。取幹艾雜藏之,欲知歲所宜,以布囊盛粟諸物種平量,埋陰垣之下,冬至後五十日發取量之,息取多者歲所宜。

    又曰:凡田種麥爲首,傷於大稠者,鋤而稀之。秋以鋤用棘柴曳之,以壟麥根,故曰:子將欲富,黃金覆土,至春凍解,棘柴曳之,絕其幹葉,到榆莢雨時,候土白復鋤,如此收必倍。冬雨雪止掩,勿令從風飛去,雪復如此,麥能旱多實。春凍斛耕和土種遊麥,麥生成茂大鋤如宿麥也。

    又曰:黍者暑也,尤忌天雨灌其心,必傷無實。初種時天霧,令兩人對持長索戛去其露,日出乃止。種黍覆出鋤治如禾法,欲稀於禾。

    又曰:大豆保歲易爲宜,古之所備凶年也。大豆生戴甲,而出種土不可厚,厚則折項不能上達,屈於土中則死。

    又曰:種稻春凍解,地氣和時耕,冬至後百三十日種大稻時也。

    又曰:種麻預軟和田,二月下旬,三月上旬,傍雨種其秕少。

    又曰:種春凍解,耕治其土,春草生布糞田,復耕平摩之。

    又曰:種小豆忌卯,稻忌辰,禾忌丙,黍忌醜,麻忌辰,秫忌未寅,小麥忌戍,大麥忌子,大豆忌甲,凡九穀忌日不種之,避其不可敗傷諸事,忌禁日此非空言也。其道自然,若燒黍穰,則害瓠也。

    【甕牖閒評】

    字說於種字韻中入種字,雲:物生必蒙。故從童草木亦或種之,然必種而生之者禾也。故從禾,是王介甫亦以種爲種字焉。藝苑雌黃雲:種植種其字從童之用切種之種,其字從重,直容切,蓋與此意同矣。

    播種

    【書】

    稷降播種,農殖嘉穀。注曰:稷降播種以厚民生。人云:稷降播種養之也。

    【帝王世紀】

    炎帝始教民播種五穀,相土地之宜,耕種五穀而食,故黃帝述播種之利也。

    【羅泌路史】

    炎帝神農氏,神農灼其可以養民也。於是因天之時,分地之利伐土田差穢燒木麝淨野,以教天下播種。注曰:神農氏因宜啓田闢土種穀以振萬民。

    【史記】

    曰:棄爲兒時,其遊戲好種麻菽。

    【呂氏春秋】

    后稷作稼,注云烈山氏子曰:柱能植百穀蔬菜,梁《陶洪序》。《本草序》曰:昔神農氏之王天下,造耕種以省谷也。

    【溫革瑣碎錄】

    后稷癸巳日死,不宜播種必有損。

    【漢書】

    景帝三年春正月詔曰:農天下之大本也。黃金白玉飢不可食,寒不可衣,以爲弊用不識其經始,間歲或不登意爲末者衆農民寡也。其令郡國務勸農桑益種樹,可得衣食物。夫發民若取庸採黃金珠玉者,坐賊爲盜二千石聽者,與同罪。

    【東漢書】

    王莽篡位二年。興神仙事,以方土蘇樂言,起八月臺於宮中。臺成萬金作樂其上,順風作液湯。如淳言《藝文志》有《液湯經》,其義未聞。又種五梁禾於殿中,或曰:五色禾也。先鬻鶴髓,鬻音煮也。玳瑁玉二十餘物漬種,計粟斛成一金,言此黃帝谷仙之術,以樂爲黃門郎令主之。

    【東觀漢記】

    範充爲桂陽太守,俗不種桑,無蠶織絲麻之利,類皆以麻頭着衣。民惰窳少粗履,盛冬皆以火燎,充令屬縣教民益種桑柘養蠶桑織履。復令種麻數年之間,人刺其利,衣履溫暖。

    【續後漢書】

    蘇則爲金城太守,時喪亂之後吏民流散,戶口損耗,則撫循之外,招懷蕪胡,得其牛羊以養貧老,與分糧而食。旬月之間,流民皆歸得數千家,親教民耕種,其歲大獲,由是歸附者日多。

    【馬明叟實賓錄】

    漢張堪爲漁陽太守,開稻田教民耕種,漁陽百姓以至豐富焉。

    【新唐書】

    《波斯傳》:波斯氣常熱地,夷漫知耕種。

    【續蒙求】

    張希希崇幽州人,契丹攻陷平州,得希崇,居歲餘,率其麾下南歸。明宗嘉之拜汝州防禦使,遷靈武節度使。靈州地接戎狄,戍兵餉道常苦抄掠,希崇乃開屯田教士耕種,軍以足食,而省轉饋。明宗下詔褒美之。

    【元史】

    武宗二年九月乙已,以盜多,徙都中都大都舊監於達達亦刺思等地耕種。

    【吳會分地紀】

    曰:卡山者,勾踐於此山鑄銅,銅不鑠,埋之生馬。棰勾踐遣使者,取徒於南社種之,飾治之爲馬棰,獻於吳。

    【淮南子】

    《耕種總說》:耕之爲事也,勞織之爲事也。擾勞之事而民不捨者,知其可以衣食也。不能耕而欲黍粱,不能織而喜縫裳,無是理也。深耕勤種猶有天災,惰農自安何以爲生?古語云:力能勝貧謹禍。蓋勤可以不貧,謹身可以避禍。春以力耕,夏以強耘。又云:秋耕欲深,春夏欲淺,正月二月耕地,一工當五工。又云:初耕欲深,轉地欲淺,地高處宜粟,平地宜粳米,最下者宜糯。《陰陽書》雲:亥爲天倉,耕之始。種植上時種穀。二月上旬爲上時,三月上旬爲中時,一畝用子一斗。四月上旬爲下時,每畝用子一斗二升。農人以尋水浸谷種之收倍,仍不生蟲,山居備用。

    【王禎農桑通訣】

    《播種篇》:《書》稱黎民阻飢汝后稷,播時百穀,《詩》言降之種植稚菽麥,奄有下國俾民稼穡,蓋言天相后稷之功也。後之農家者流,皆祖述之,以至於今其法悉備。《周禮》:司稼,掌巡邦野之稼,而辯其種之種,周知其名,與其所宜地以爲法,而縣於邑閭。按《農書》九穀之種黍稷秫,稻麻大麥,小麥大豆小豆,凡種鬱,則不生,生亦尋死。種雜者,禾生早晚不均,春復減而難熟。特宜存意揀選,常歲別收好穗純色者,劁,音譙刈懸之,又有粒,而或簞,或窖者,將種前二十許日,取出曬之,令燥種之,汜勝之日,牽馬令就谷堆,食數口,以馬踐過爲種,無蟲於蟲方等蟲也。種或傷溼鬱,則生蟲也。或取馬骨銼一石,以水三石煮之三沸,漉去滓,以汁漬附子五枚,三四日去附子,以汁和蠶矢羊矢各等分覺令洞,洞如稠粥。先種二十日,以溲種如麥飯狀,當天旱燥時溲之立幹,薄布數攪令幹。明日復溲,陰雨則勿溲,六七溲而暴幹,謹藏勿令復溼。至可種時,以餘汁溲而種之,則禾稼不生蟲也。無馬骨亦可用雪汁,雪汁者五穀之精,使稼又耐旱也。多種宜與銼碎蒼耳。或艾暑日暴幹,熱收藏以瓦器,順時種之,無不生茂。凡欲知歲所宜谷,以布囊盛粟等諸物種平量之,以冬至日埋於陰地,冬至後五十日發取量之,息最多者歲所宜也。

    又師曠《佔術》曰:王木者五穀之先也。欲知五穀但視五木,擇其木盛者來年多種之,萬不失一。故《雜陰陽書》曰:禾生於棗或楊,大麥生於杏,小麥生於桃,稻生於柳或楊,黍生於榆,大豆生於槐,小豆生於李,麻生於楊或荊。《農書》雲:種時之事,各有攸敘,能知時宜,不違先後之序,則相繼以生成,相資以利用。種無虛日,收無虛月,何匱乏之足患?凍餒之足憂哉!正月種麻,二月種粟。脂麻有早晚二種,三月種早麻,四月種豆,五月中旬種晚麻,七夕以後種萊菔菘芥,八月社前即可種麥,經兩社即倍收而堅好。如此則種之有次第,所謂順天之時也。凡五穀上旬種者全收,中旬中收,下旬下收。又地勢有良薄,山澤有異宜,故良田宜種晚,薄田宜種早。良田非獨宜晚,早亦無害。薄田種晚必不成實,山田宜種強苗以避風霜,澤田種弱苗以求華實。《孝經》援神契曰:黃白土宜禾,黑墳宜麥與黍,赤土宜菽,污泉宜稻,所謂因地之宜也。南方水稻其名不一,大概爲類有三,早熟而緊細者曰秈,晚熟而香潤者曰粳,早晚適中米白而黏者曰糯。三者布種同時,每歲收種,取其熟好堅粟無秕,不雜穀子,曬乾藏置高夾處,至清明節取出,以盆盎別貯浸之,三日漉出,納草籬中,晴則暴暖,以水日三數,遇陰寒則以溫湯,候牙白齊透,然後下種。須先擇美田,耕治令熟,泥沃而水清,以既牙之谷漫撒,稀稠得所。身生既長,小滿芒種之間分而蒔之,旬日高下皆遍。北土高原本無陂澤,逐灣曲而田者納種如前法,既生七八寸,拔而載之。凡下種之法,有漫種,耬種,瓠種,區種之別。漫種者,用鬥盛谷種,挾左腋間,右手料取而撒之,隨撒隨行,約行三步許,即再料取。務要布種均勻,則苗生稀稠得所。秦晉之間皆用此法。南方惟種大麥則點種,其餘粟豆麻小麥之類亦同漫種。北方多用耬種,其法甚備。《齊民要術》雲:凡種欲牛遲緩行,種人令促步,以足躡隴底,欲土實種易生也。今人制造砘車,隨耬種之後循隴碾過,使根土相着,功力甚速。而當去聲瓠種者,竅瓠貯種隨行隨種,務使均勻。犁隨掩過,覆土既深,雖暴雨不至拍撻,暑夏最爲耐旱且便於撮鋤。今燕趙間多用之。區種之法:凡山陵近邑,高危傾阪,及丘城上皆可爲區田,糞種水澆,備旱災也。又按《食貨志》雲:種穀必雜五種以備災害。五種,黍稷麻麥豆也。又曰:菜茹有畦,瓜瓠果殖於疆場,則是五種之外,蔬亦不可闊者,故谷不熟曰飢,菜不熟曰饉。《物理論》雲:百穀者,三谷各二十種,蔬果各二十種,共爲百穀。蓋疏果之實,所以助谷之不及也。是故烹葵食瓜乃擊之。《幽風?農桑之詩》:畜菜取蔬互見於月令,收斂之後,然地有肥瘠,能者擇焉。時有先後,勤者務焉。若夫種蒔之法,姑略陳之。凡種蔬必先燥爆其子,地不厭良,薄即糞之,鋤不厭頻,旱即灌之,用力既多,收利必倍。大抵蔬宜畦種,宜區種,畦地長丈餘廣三尺,先種數日起宿土,雜以蒿草火燎之,以絕蟲類。並得爲糞,臨種益以他糞治畦種之。區種如區田法,區深廣可一尺許,監種以熟糞和土拌勻納子糞中,候苗出料視稀稠去留之。又有芽種,凡種子先用淘淨頓瓠瓢中,履以溼中,三日後芽生長可指許,然後下種。先於熱畦內以水飲地,勻摻芽種,復篩細糞土覆之,以防日曝。此法菜既出,草又不生,凡菜有蟲,搗苦蔘根並石灰水潑之即死。苟能依上法種蒔,非止家可足食,餘者亦可爲資生之利。昔龔遂勤農口,種蔥五十本,薤百本,韭一畦,渤海之民緣是致足。夫養生必以穀食,配谷必以蔬茹,此日用之常理。而貧富所不可闕者,故於穀食之後以蔬茹繼之,而成其百穀之數。今歷論播種之法,庶農圃者擇而用之。

    瓠種

    【農書】

    瓠種竅瓠貯種量可鬥許,乃穿瓠兩頭以木簞貫之,後用手執爲柄,前用作觜。瓠觜中草篷通之以瀉其種。瀉種於耕過壠畔,畔田半也,恐太深則故種於隴畔。隨耕隨瀉,務使均勻。人犁隨掩過,遂成溝壠。覆土既深,雖暴雨不至拍,普格切撻,他達切暑夏最爲能音耐旱且便於撮鋤,苗亦蓖茂。燕趙及遼以東多用之。《齊民要術》曰:兩耬種耕竅瓠下之,以批莫細切契蘇結切繼腰曳之,此舊制以餘較之頗拙,於用故從今法。寡力之家,比耕耙耬砘,易爲功也。《詩》雲:休言瓠落只輸,一竅中藏萬粒春。啄舌不辭輪瀉力,腹心元寓發生仁。農工未害兼瓠器,柄用將同秉化鈞。更看溝田遺蹟在,綠雲禾黍一番新。

    首種

    【禮記】

    月令孟春行冬令水潦爲敗,雪霜大摯,首種不入。《疏》雲:考靈曜雲,日中星鳥可以種稷,則百穀之內稷先種。先雲,首種首即先也。蔡邕雲,首種宿麥也。

    開種

    【元王惲秋澗集】

    開種兩淮地土狀。

    竊見黃河迤南,大江迤北,漢水東西兩淮地面系在前南北邊徼,中間歇閒歲久膏肥有餘,雖有居民耕種,甚是稀少。宜設立大司,農司招集江南北無產業人民驗丁力標撥頃畝,令一定住坐爲主官給牛隻農具,差稅並不取要,若成就後別議定奪。如此不數年間開耕作熟,貧民既得濟虛,又行內實,萬一緩急以食以兵皆可倚用。

    區種

    【西漢博聞】

    《劉般傳》:顯宗時,以郡國牛疫,通使區種增耕。注云:汜勝之書曰:上農區田法,方深各六寸,間相去七寸,一畝三千七百區,丁男女種十畝,至秋收區三升粟,畝得百斛。中農區田法,方七寸深六寸,間相去二尺,一畝千二十七區,丁男女種十畝,秋收粟,畝得五十一石。下農區田法,方九寸,深六寸,間相去三尺,秋收畝得二十八石,旱即以水沃之。

    【金史】

    泰和四年自春至夏,諸郡少雨,孟鑄奏:今歲衍陽已近五月比至雨,恐失播種之期。可依種麻菜法,擇地形稍下處,撥畦種穀,穿土作並,隨宜灌溉。上從其言,區種法自此始。

    刀耕火種

    【雲谷雜紀】

    沅湘間多山農家,唯植粟且多在岡阜,每欲布種,時則先伐其林木,縱火焚之俟其成灰,即布種於其間,如是則所收必倍,蓋史所謂刀耕火種也。

    教民水種

    【宋績通鑑長編】

    仁宗天聖三年二月乙丑,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薛奎罷爲集賢院學士幷州,既而秦州闕守,以奎屢官西邊,習其土風即改奎知秦州仍給集賢學士。見秦州宿重兵,兵費常不足,奎務爲節儉,教民水種,謹商,歲終廩粟積者三百萬,徵衍者三十萬,覆隱田數千頃,復得芻粟數千頃。

    【宋歐陽公集】

    《薛侍郎墓銘》:公出幷州,改知秦州,秦州宿重兵,兵常慊食。公爲人勤儉,募民屯種,貸牛及種子濟之積蓄,教民水種。

    募民屯種

    【金史】

    慎徵權陝西諸路轉運使,復修三白龍首等渠以溉田,募民屯種,貸牛及種子濟之。深耕禾既種《前漢書》:朱虛侯深耕種,立苗欲疏。詳見田字

    案行令種

    【東漢書】

    安帝永初三年五月詔:長吏案行在所,皆令種粟麥蔬食,務盡地力,其貧者給種餉。

    農家種

    【宋史】

    《五行志》:皇五年正月,狄青敗儂智高子仁鋪,初謠言農家種,糴家收。至是智高果爲青所破。

    種諸善根

    【類說】

    皋陶布種萬民之德,而黎民歸之,猶釋氏所謂種之善根。

    胡麻好種

    【小學紺珠】

    唐朱滔軍日有一士人善詩,滔令作《寄內詩》,復令作《內答詩》,曰:篷須荊世所稀,布衣總是嫁時衣。胡麻好種無人種,正是歸時君未歸。

    芒種

    【聞見善善錄】

    陝州士人樂齊常雲:二十四氣其名皆可解,獨小滿芒種其說不一。小滿芒種皆謂麥也。小滿四月中謂麥之氣至此,方小滿而未熟。芒種五月節,種讀如種類之種,謂種之有芒者,麥也。至是當熟矣。僕因記《周禮》稻人澤草所生種之芒種法。注云:謂草之所生其可種,芒種稻麥也。始知過五月節,則稻不可種。所謂芒種五月節者,謂麥至是而始可收,稻過是而不可種矣。

    【甕牖間評】

    宋元長之爲武昌太守時,郡田錄以芒種爲限,長之去武昌郡,代人未至,以芒種前一日解印綬去。餘謂芒種可對爪期。

    【宋韓澗泉集】

    《芒種詩》:田家一雨插身時,成把檐禾水拍泥。分段排行到畦岸,背蓬渾不管歸遲。

    載勾明日問青黃,惜水修塍意更忙。少候根中新葉出,又看晴雨驗朝陽。

    三年不見種田農,驀隴跳溝過屋東。齊唱歌聲相勞苦,氵蒙氵蒙煙裏一蓑風。

    愧我粗官耗太倉,及爪而代合耕桑。蠶筐閣了修身馬,老稚時時亦酒漿。五穀以生長壯,日種之者多實,老惡死。日種之日收薄以忌日種之者,則敗傷。又用成收滿平定日爲佳,小豆忌卯,稻麻忌辰,禾忌丙,黍忌醜,秫忌寅、未,小麥忌戍,大麥忌子,大豆忌申,凡九穀不避忌日,種之多傷敗。

    種諸豆與油麻大麻等,若不及時去草,必爲草所蠹耗。雖細實亦不多。諺雲:麻耘地,豆耘花,麻須初生時耘,豆雖開花尚可耘,油麻大豆地只鋤兩遍。種綠豆地宜瘦,不宜肥。肥田法:綠豆爲上,小豆胡麻次之,皆以五月六月,溉種之,七八月耕殺之。春種穀即一畝,收十石,其力與蠶沙熟糞同矣。

    臘日種麥及豆,來年必熟,麥苗盛時須使縱牧其間,蹂踐令稍實,其收倍多。麥屬陽,故宜幹原;稻屬陰,故宜水澤。

    小麥不過冬,大麥不過年。凡種二麥,小麥忌戍,大麥忌子。

    正月鋤麥再遍爲良,又種春麥。

    種大豆二月中旬爲上時,每畝用子八升,種欲深再鋤之。三四月種亦得,但用子費耳。肥田欲稀豆地不求熟,熟地則葉茂少實,地熟則稀種之。葉落盡然後刈之,不盡則難治刈,訖則速耕。大豆性脆不耐,秋耕則地無澤。四月種豆耕如麻,七月成熟。區種法:坎方深各六寸,相去二尺許,坎內好牛糞一升,攪和注水三升,下豆三粒,覆土勿厚,以掌抑之,令土種相親。每畝用種三升,糞十三石五斗,生五六葉,即鋤之,旱則澆,至秋每畝合收十六石。

    老農言:地久耕則耗。三十年前禾一穗若干粒,今減十分之三。

    老農言:稻苗立秋前一株每夜溉水三合,立秋後至一斗二升,所以尤畏秋旱,梁穀米大香滑,而種者少。問莊家,雲:收少而損地力。

    浙中田,遇冬月有水在田,至春至大熟。諺雲:謂之過冬水廣,人謂之寒水。楚人謂之泉田,旱禾怕北風,晚禾怕南風。

    禾稼如雲之時,辰日雨生蟲,未日雨殺蟲。

    五月二十日分龍,農家於是日早以米篩盛灰藉之紙,至晚視之,若有雨點跡,則秋不熟,則谷價高,人多閉糴。

    七月治地,屢加糞鋤轉。八月社前即可種麥,宜屢耘,而屢糞麥經兩社即倍收,而子顆堅實。詩曰:十月納禾稼,黍稷種禾。麻菽麥無不單有,以資歲計,尚何窮匱乏絕之患耶?

    六種之宜,種時之事,各有攸敘。能知時宜,不違先後之序,則相繼以生成,相資以利用。種無虛日,收無虛月,一歲所資,綿綿相繼,尚何匱乏之足患,凍餒之足憂哉?正月種麻,間旬一糞,五六月可刈矣。漚剝緝績以爲布,此蓋美婦功之能事也。二月種粟,必疏布種子碾以轆軸,則地緊實,科本鬯茂,穡長而稹粟堅實。七月可濟乏絕矣。油麻布早晚二等,三月種早麻,才早拆即耘鋤,令苗稀疏,一月凡三耘,則茂盛,七八月可收也。

    五月中旬後,種晚油麻,治如前法,九月成熟矣。不可太晚,晚則不實,畏霧露蒙幕之也。早麻白而纏者佳,謂之纏麻。晚麻名葉裹,熟者最佳,謂之烏麻,油最美也。其類不一,惟此二者人多種之。凡收刈麻必堆罨一二夕,然後卓架日煞之,即無傾倒而盡矣。久罨則油暗。

    凡種麻,麻若下子,時遇三數日,晴則苗盛,而根布結子,則肥,若雨則否。故諺雲:種麻三日,晴先用取油瓶。

    田間人云:種油麻,人須他着褲,則易茂盛。

    正月二月耕地,一工當五工。

    正月旦日雞鳴時,把火遍照五果及桑樹,上下即無蟲,時年有桑果災生蟲者,元日照者必免災。

    正月種豆,豆蔥芋禾艹瓜瓠葵蓼首蓿薔薇之類。

    正月二月三月移桑並得熟耕地五六遍,五步一株,着糞一二升,至秋初根下更着糞,培土三年,即堪採。每年及時科斫,以繩系石墜四向枝,令婆娑,中心亦屈卻,勿令直,上難採。

    凡栽樹須記南北枝,坑中着水作泥,即下樹栽搖,令泥入根中,即四面下土堅築。上留三寸浮土,埋令深,澆令常潤,勿令手近及六畜觸突。凡一切樹,正月十五日以前上時,兼多子。

    種桑,收魯桑椹水淘取子暴幹日煞熟耕地畦,種如葵法,土不得厚,厚則不生。待高一尺,又上糞一遍,當四五尺,常耘令淨,來年正月移之,白桑無子,壓枝種之,才收得子,便種之亦可,只須於陰地頻澆爲妙。

    午日不得鋤桑園,《陰陽書》曰:亥爲天倉耕之始。

    正月晦日種葵,神日種法臨種必須幹曬子,其子千歲不地不厭良,故彌善。薄則糞之,葵須畦種,水澆畦,長兩步闊一步,大則水難勻他畦,做此深掘以熟糞和中半,鐵爬爬之令熟,足躡令堅平,下水令徵溼滲下。葵子又取和糞土蓋之,厚一寸,葵生葉,然後一澆,澆以早暮,每一掏即爬去地,令起下以加糞三掏,即更種秋掏,須俟露收。葵子,須俟霜降。若以穰草蓋經冬收子,謂之冬葵子,入藥用。

    谷上接桑,其葉肥大;桑上接梨,脆美而甘。撒子種桑,不若壓條而分根。莖制間植桑,斬其桑而栽之,謂之嫁桑,卻以螺殼覆其項,恐梅雨損其皮故也。二年即盛,常以三月三日雨,卜桑葉之貴賤。諺曰:雨打石頭遍,葉賣三錢片。或曰:四日尤甚。杭州人云:三日尚可,四日殺我。言四日雨尤貴。

    茄子開花時,取葉布過路以灰圍之,結子加倍,謂之嫁。

    茄子九月熟時,摘取劈破,水淘子取沉者,曬乾,裹至二月乃撒種。

    種茄畦水如葵法,其茄着五葉,因雨移種茄子時,初見根處劈開,掏硫黃一皁大,以泥培之,結子大如盞,味甘而益人。

    茄,隋大業末名茄,曰:崑崙紫瓜。

    正月可種瓠,六月可畜瓠,八月可斷瓠。

    種芋頭,區方深皆三尺,取豆萁納區中,踐之厚一尺五寸,區上滋土與糞和之內區中,其上令厚尺二寸,以水澆足,踐令勻,取五芋子置四角及中央,頻頻用水澆,其爛芋生子皆長三尺,一區收三石。芋可以備凶年,宜留意馬。又法:宜擇肥緩土近水處種之。

    菠菜過月朔乃生,今月初二三間種,與二十七八間種者,皆過來月初一日方生。驗之信然,蓋頗國菜。種菠,先以水窖其子,俟芽和以礱糖,土種之。

    頗,西域國僧攜子入中國,訛爲菠。

    生菜種之不必拘時,牙盡即下種,亦便出。諺曰:生菜不離園,不時而種之,便出也。

    香菜與土龍腦不得用糞澆,澆則不香,只以溝泥米泔澆之佳。

    茭首根逐年移動,生着不黑。

    種枸杞法:秋冬間收子於水盆中,採取暴幹,春熟地作畦,畦中去土五寸,勾作壟,壟之中縛草臂長與畦等,即以泥塗草上,以枸杞子佈於泥上,即以細土蓋令遍,又以爛牛糞一重,又以土一重,令畦平。待苗出,水澆之,堪喫便剪,兼可以插種。

    種韭之畦欲深,下水和糞,初歲唯一剪,每剪則加糞,唯須深其畦爲容糞也。韭勾頭第一糞割棄之,主人勿食韭,不如栽作行令通鋤割一遍,以爬摟之,令根不相接爲佳,如此當葉闊如薤。

    種薤宜白軟良地,耕三遍爲佳。二月三月種,八月九月亦得,長一尺一。根爲本,必須幹日煞,切去強根,葉生,則鋤之不厭多。葉不用剪,剪則損白。七月宜分薤,並耕菜地。

    種夢卜宜沙糯地,五月犁五六遍,六月六日種,鋤不厭多,稠則少。五月治地惟要深熟,於五更垂露鋤之五七遍,即土壤滋潤,累加糞擁又鋤,轉七夕已後,種夢卜菘芥,即科大而肥美也。篩土和糞種子打壠,撮放惟疏爲妙,燒土糞以糞之,霜雪不能凋。雜以石灰,蟲不能蝕,更能以鰻鱺魚頭骨煮汁漬種尤善。夢卜《爾雅》雲蘆。釋曰:紫花菘也。欲呼溫菘。辨蕪菁,大根一名,欲呼雹,一名蘆菔,今謂之夢卜。出釋常談。

    正月以梨壠其地,法冬中取瓜子,每數個內熱牛糞中凍之,拾聚置陰地,到正月耕地,逐場布之,一步下一糞塊,耕而覆之,瓜生則茂而早熟。

    正月種冬瓜,是月晦日傍牆,區種之。區圓二寸,深五寸,着糞種之,苗生以柴引上牆,每日午後澆之。

    種瓜又法是:二月上旬爲上時,先淘瓜子以監和之,着監則不籠死。先開方園一尺,淨去浮土,坑雖深大,若雜以就土,令瓜不生。深五寸,納瓜子四個,大豆三粒於坑傍。瓜性弱苗不獨生,故得大豆以起。土瓜生,則掏去豆苗。治瓜籠法:旦起露未解,以杖舉瓜蔓,提起撒灰根下,後一兩日復以土培根,瓜則回矣。鋤則多鐃子,不鋤則少子,五穀蔬果皆此例也。

    種瓜宜戊辰日及三月三日。種瓜之法:一畝爲二十四科,區方園三尺,深五寸。一科用一石糞,糞與土和,合令相拌,以三尺瓦甕埋着,科中填令甕口上與地平,盛水甕中,令滿。種瓜甕四面各一子,以瓦甕口水或減輒增常,令水滿。

    種絲瓜社日爲上。

    種大葫蘆二月初掘地作坑,方四五尺,深亦如之,實填綠豆點及爛草等,一重糞土,一重草,如此四五重,向上尺餘,着糞土種下十來顆子,待生後揀取四莖肥好者,相縛着處以竹刀子颳去半皮,以物纏黃泥封上,如桐接樹法裹之,待相着活後各除一頭,又取此兩莖相着,如前法,待活後,唯留一莖,左右四莖合爲一本。待着子揀取兩個周正好大者,餘有旋,旋除去之。如此一年之種變爲一石,此莊子魏惠王大瓠之法。

    種葫蘆法:大葫二株,大冬瓜二株,以十分肥地載之,引棚上,先以一株冬瓜一株葫蘆相接,看相着了截去冬瓜藤,又以一株冬瓜一株葫蘆,如此接訖,卻再以接了二藤,又相接作一處。看相着了,看肥瘦,可留了肥者去卻瘦者,每日用白楊木櫻落皁角浸水澆之,開實花用大蔑盤四邊索懸,日夜澆,日夜放盤。一月餘日,老實如人大。

    著蕷,江南人多植之,可食。手植之,則如手,鋤鍬等物種之,隨本物之形狀,此物類相感志雲也,即山藥耳。蓋避唐代宗諱豫字改作薯藥,又避宋朝英宗皇帝諱遂改作山藥。

    種山藥以手則細,以鍬則大。須每平易人仍不可犯手種。

    萵苣並三月下旬種。

    治園可令土極細,以硫黃調水潑之,撒芥子於其上,經宿已生一兩小葉矣。

    種好名果,三月上旬斫取好直枝如大母指,長一尺五寸,插芋頭中,種之若無芋,用夢卜蔓菁根插,亦得全勝種茂當年便茂種。諸果梅杏等法,並同桃李。取核種之經接之,核不堪種。又杏熟時,和肉埋糞中,至春既生,移載實地,既移不得,更安糞地,必致實小而味苦。梅杏皆可多種,作油,可以度凶年,俗雲:木奴千無凶年。

    凡果須用肉爛和核種之,否則不類其種。

    種果木月半前則多,下半月後則少。子柑橘棖等,於枳殼樹上接者,易活。

    李建燻罷相,江南出鎮豫章一日遊西山田間,茅舍有老叟教數村童,公觴於其廬,連食數梨。賓僚有曰:梨號五臟刀斧,不宜多食。叟笑曰:《雞冠子》雲:五臟刀斧乃離別之離,非梨也。孟離別戕伐胸懷,有若刀斧。遂就架取小冉振拂以呈丞相,乃《雞冠子》也。

    凡川果宜望前,若望後則少。實花果樹如曾經孝子及孕婦,手摺則數年不着花,或不結實。

    果子先被人盜食一枚,飛禽便來喫。凡果木未全熱時宜摘,若熟,則抽遏筋脈,來歲必不盛。

    果實凡經數次接者,核小,但其核不可種耳。

    果子及皂莢之類,初實年或爲僧尼所觸,終不復實,切宜忌之。

    吳人忌蒲萄雲:實則易生。信然?

    果中易生者莫如桃,而結實遲者莫如橘。諺雲:頭有二毛好種桃,立不膝好種橘。言桃可待而橘不可待也。以死鼠浸溺缸內,候鼠浮取,埋橘樹根下,次年必盛生。《涅盤經》雲:如橘得鼠,其果子多。

    果木樹有蟲,蟲者,以莞花內孔中即除,或出納部葉。又云:以杉木作釘塞孔尤妙。

    果子花謝遇,天晴日猛,果子多結,若遇雨即少。

    鑿果樹納少鍾乳粉,則子多且美。又樹老以鍾乳末和泥於根上,揭去皮抹之,樹復茂,載果子木,擇取低處,候栽接了用泥深蓋過今接處,生根着子,不見香味倍好。

    凡接矮果及花,用好黃泥乾熬,節過,再浸之,又熬浸。凡十餘次,以泥封樹枝,用竹筒破兩片封裹之,則根立生。次年斷其其皮,截根栽之。

    元日,日未出時,以斧班推斫棗李等樹,則子繁而不落,謂之嫁樹。晦日同嫁李樹,則以石安樹丫間。

    果樹無子,以社酒或社日羹潑之,其生必多。

    果實異常者,根下必有毒蛇,切不可食。生荔枝結子時,日午有雨,則盡落。

    栽杏,杏熟時,含肉埋糞中,至春既生則移栽實地,不得更移。

    銀杏樹有雌雄,雄者有三,雌者有二,合二者種之,或在池邊能結子而茂,蓋臨池照影亦生也。橄欖將熟,以竹釘釘之,或監納於皮下,其實盡落。

    範景仁言:橄欖木高大,難採以監擦木身,則其實自落。所以,有“落紅監”之語。南人誇橄欖,北人誇棗。《王直方詩話》有云:紛紛青子落紅監,正味森森苦且嚴。待得微甘回齒頰,已輸崖密十分甜。《羣玉雜俎》雲:橄欖獨根,東向枝曰木威,南向枝曰橄欖。《物類相感志》雲:樹類酸棗皆高數丈,其子深秋熟,色青、解酒毒。野生者,樹極高不可攀緣,但刻其根下方寸許,納監於刻痕中,其子皆自落。枝上生膏如桃膠,南人採之和其皮葉煮之,如膠餳,謂之橄欖糖。用泥海船着水如漆,益堅緊也。南方草木狀欖字作。

    石榴,浙人喚作金櫻,蓋避錢王之諱也。

    種石榴,取直枝如大母指,斬一尺八九條共爲一窠,燒下頭二寸作坑,深一尺餘,口徑一尺,堅枝坑畔周布,令勻置枯骨姜石於枝間,下土令實,一重骨石,一重土,出枝頭一寸,水燒即生。又以骨石置枝間,即茂。

    種石榴時,先鋪一重石子,次鋪少泥,又鋪石子,安根方着。根在其上用泥覆蓋,平地多用大石壓之,《本草》謂之安石榴。

    河陰石榴名三十八者,其中只有三十八子。

    種盆榴法:冬間霜下可收歸南檐下,如土幹,就日色中略用水燒潤,春暖放露磚石上,如長嫩苗,隨意剪去,勿令高大。夏間置烈日中,或屋上,日煞尤佳,免近地氣,長根及有蟻蚓兼猛,日日煞則易着花,又須每日侵,晨用水一盆或米泔沒花,斛浸約半時許,取出,日中日煞。如覺土幹,又浸或一兩日一浸,日中不可浸,亦不必添肥,土間用溝泥水燒之,無亦不妨,只要浸煞別無他術。

    盆榴花樹多蟲,其形色如花,條枝相似,但子細觀而去之,則不被食損其花葉。或本身被蟲所蠹,其蛀眼如針,而大可急嚼甜茶置之,孔中其蟲立死。

    林檎《尚書故實》雲:王內史有與蜀守書,求櫻桃來禽,日給藤子言味甘,來衆禽也,俗作林檎,其實名來擒。

    葡萄欲其肉實,當栽於棗之側,於春間鑽棗樹作一竅子,引葡萄枝入竅中,透出至二三年,葡萄枝既長大,塞滿棗樹竅子,便可斫去葡萄根以生,便得肉實如棗,北地皆如此種。

    桃者乃五行之精製百鬼,謂之仙木。

    凡果實初熟,用雙手採摘,則年年生。

    果木見麝香,則爲花不結子。

    種柑蔗,用豬毛和土,必長茂。

    梅樹接桃則脆,桃樹接杏則大。

    桃熟時,牆面暖處寬深爲坑,收溼牛糞內坑中,好桃核十數個,尖頭向坑中,糞土厚蓋一尺深,芽生,和土移種之。桑樹上接楊梅則不酸。

    大梅樹去其枝稍大,其根盤沃以溝泥,無不活。

    柿子接及三次,則全無核。

    桃樹過春月以刀疏斫之,則穰出而不蛀。桃實大繁則多墜,以刀橫斫其幹數下乃止。社日令人春桃樹下,則結實牢。

    凡果實不牢者,宜社日春其根。

    楊梅皂莢有雌雄,雄者無實。

    種邑蕉欲長茂,以汁渠中泥沃之。

    慄採實時,要得批殘其枝,明年益茂。梅結實最遲,諺曰:桃三李四梅子十二。言桃三年,李四年皆實,惟梅十二年也。

    桃實自幹不落者,樂桃梟。

    種木取根子劈破,畦中種,上糞下水一年後即稠苗,亦可爲菜。若作剪宜多種之。

    採木二月三月八月九月,採根暴幹。陶隱居雲:十一月十二月正月二月採好,多脂膏而甘。種決,明春取畦,種同葵法,葉生便食,直至秋間,有子若嫌老作番,種亦得。若入藥,不如種爲蹄。正月二十日下土,謂之天穿日,宜種荊芥。

    菖蒲初種在圓石之上,一再移於好石之上,乃細而不粗。石菖蒲須用石泉及天雨水,不可用河井水,如無油膩塵垢,不必頻易。夜移置露天,旦起見日收入則可久也。或雲:須用缸貯雨水三五日,一次用杓爬過別缸,去其滓涕,如是三五次,其水清方可。頻頻換浸,井水山泉皆不如也。

    石菖蒲喜洗根,頻洗則葉細而極秀。發不可近煙,煙燻則爛死。

    種水芭蕉法:取大邑蕉根,平切作兩片,先用糞、硫黃酵土,須十分細,卻以芭蕉所切處向下覆以細土,當年便於根上生小芭蕉。才長二三寸許,取起作頭子塊切,逐根種於石上,用棕櫚細纏定根下,着小土置水中,候其土漸去,其根已附石矣。

    凡冬月收石上菖蒲,須是先用大物貯沙,沙佈滿,然後置菖蒲根於沙中,不大沒其苗,頃於向陽處,收之三五日,間亦須以淨水灌溉,但勿令凍,凍則損根,其苗則槁矣。

    木瓜種子及栽皆得壓枝,亦生栽種與桃李同,須經霜方可收子。

    茱萸二三月栽之,宜栽故城堤冢高燥之處,重陽日收子,陰乾甚妙。

    移椒,二三月先作熟穰泥出,即和根泥卻行百里猶生,若冬移則復草裹,或先生陰巖映日之地者,少稟寒氣,凡須裹之木,尚以性成朱籃爭不易質,故知觀鄰識士見友知人也。

    凡花木有根一條,謂之命根。趁小栽時便盤了,或以磚瓦承之勿令生下,則他易移。凡花皆宜春種,唯牡丹宜秋社前後接種。

    牡丹每一朵十二片,閏月則十三片。

    牡丹於芍藥根上接易發,無失一二年牡丹自生本根,則旋割去芍藥根,成真牡丹矣。

    餅中牡丹芍藥花爲者,剪去下節爛處,用竹籤架於缸上,盡浸枝梗,一夕色鮮而。故牡丹欲開時,用鴨子殼三分去一,籠之賞則去殼。牡丹前史無說,唯《謝康樂集》中言竹間水際多牡丹。開元末,裴士淹奉使至汾州衆香寺,得白牡丹一窠植於私第。當時名公有詩云:本安年少惜春殘,爭認慈恩紫牡丹。別有玉盤乘露冷,無人起就月中看。元和初尤少,今與戎葵角多少矣。

    宋單父字仲孺,能種藝術,牡丹變易千種,上皇召至驪山,植花萬本,色樣各不同,內人呼爲花師。

    牡丹將開不可多灌,土寒則開,若剪花欲急,急則花牀無傷。

    牡丹着蕊如彈子大時,謹捻之十朵之中必有三兩朵不實者,去之則不奪其他花力也。

    幾種好花木,其傍須種萄薤之類,庶闢麝香之類也。

    種花藥處栽數株蒜,遇麝則不損。

    種蕙蘭忌用水灑,楷杷以糞澆,則葉不茂而多死。

    凡種花欲得花,多須用肥土,秋冬間壅根,逢春着花自盛。以豬糞和泥令發熱過爲肥土。

    木犀葉有齒如鋸,其紋亦粗者,乃香有一等。葉光澤者殊無香也。又有一種花極白者,亦無香,蘭亦如之。

    種蓮以麥門冬子夾種茂盛。或用臘糟少許裹藕根,來年盛。

    種蓮鬚先以羊糞壤於立夏前三兩日種,當年便着花。又法:五月二十日移深種,蓮柄長者,以竹枝子夾之,無不活者。

    蓮荷極畏桐油,就池以手掏去葉中間心,滴數點桐油入其中,雖頃鏈,荷亦死。

    種蓮子法:八九月取堅黑子瓦上磨尖,直令皮薄,取墳土作熟泥封,三指大長,使帶頭兼重,令磨須尖,泥欲種時擲至池中,重頭向下,自能周正。薄皮上易生,數日即出,不磨不出。

    初春掘取藕根節頭着泥中,種之當年着花。

    餅肉養荷花:先將花到之,灌水、令滿,急插瓶中,則久而不爲。或先以花入瓶,然後注水,其花亦開。

    蓮花未開者,先將針十字扦之,白汁出,然後插瓶中便開。或削斜去柄簪於瓶中。冬間花瓶多凍破,以爐灰置瓶底下,則不凍。或用硫黃置瓶內亦得。

    芍藥:牡丹摘下燒其柄,先置瓶中,後入水,夜則以水灑地,鋪蘆蓆又用水灑之,鋪花於其上,次日再入瓶,如此可數日。

    半開茉莉花頭可燻佩帶。

    凡接牡丹,須令人看視。如一接便活者,逐歲有花,若初接不活,削去再接者,只當年有花。

    海棠欲鮮而盛,於冬至日,早以糟水燒根下,立春如是子日於茄根上接牡丹花,不出一月即爛熳。

    蜀葵花插瓶中即萎,以百沸湯浸之復甦,亦燒其根。

    海棠候花謝結子即剪去,來年花盛而無葉。

    種水仙花須是沃壤,日以水澆,則花盛。地瘦則無花,其名水仙不可缺水。

    移紅花,二三月初雨後速種,地欲良熟如種麻法。鋤陪種者省子而科、又易斷,治花開日,日乘涼摘,必須淨盡,留餘即隨合去,五月子熟,收幹打取,不得令花開日,日乘涼摘,必須淨盡,留餘即隨合去,五月子熟,收幹打取,不得令。五月種晚花,還用春子。七月摘之,其子可爲油極美。

    曬花法:摘得花即熟,令勻入器中,布蓋經一宿,明日趁早放席上曬。取苗內幹勝作餅,不早幹者多喜曬也。

    種晚紅花,若舊收得子,此月便種,若待新花熟收了則太晚。去七月摘之,其色鮮濃耐久不,勝春種者多,若人並摘一頃,收三百斛。

    胭脂法:花不拘多少,淨揉洗一二十遍,取黃汁盡,即取灰汁退取濃花汁以醋漿水點染,布一丈依染紅法,唯深爲上,要作胭脂卻取灰汁,退取布上紅濃汁,淨器中盛取醋石榴子搗破,以少醋水和之,布絞取汁,即瀉置濃花三十中,無石榴子用烏梅,即下英粉大如酸棗,看花多少入粉,粉多則白,澄着良久,瀉去清汁,至醇處傾絹角袋中,懸令,捻則小瓣如半麻子粒,有幹用葛粉作亦得。

    月桂花葉常苦蟲食,以魚腥水燒之乃止。

    李質《皇花木記》:以海爲名者,悉從海外來,如海棠之類是也。

    瑞香花惡溼畏日,不得頻沃水,宜用小便,可殺蚯蚓。或促花腳澆之,則葉綠。又用梳頭垢膩於根上,有日則覆之。

    水仙收時用小便浸一宿,取出日煞幹,懸之當火處,候種時取出,無不發花者。

    以烏賊魚骨鐵花樹,花輒死。

    洗布衣灰汁澆瑞香,能去蚯蚓。又肥花蓋瑞香根甜,得灰水則蚯蚓不食,而衣服垢膩,又自肥也。

    邛州有弄色木芙蓉,初日白,明日鵝黃,又明日淺紅,又明日深紅,比落微紫色,又謂之文官花。鞭蓉隔夜以韻,水調紙蘸蕊上,以紙裹,來日開成碧色花,五色花皆可染。

    菊花根倒置水一盞,剪水條一枝溼之,半纏根上,半在盞中,自然引上,蓋菊根惡水也。

    收菊花至三月,八九月間,菊含蕊時,和根取掘一坑將菊倒垂在內,用竹架起,密鋪竹葉片以角屑放根中,四傍卻用土埋之,築緊,於來年取,以水灑暖取根漸開花如初,埋每一二日,以水酒少許養之。菊花大蕊未開,逐藥以龍眼殼罩之。至欲開時,隔夜以硫黃水灌之,次早去其罩,則大開。梅雨時,收菊叢邊小株分種,俟其茂,則摘去心苗,欲其分義而成小叢也。

    黃白二菊,各批去其一邊皮,用麻皮扎合,其開花乃半黃半白也。

    種雞冠花,如立撒子,則高株方開花,若坐撒子,則小株低矮,開花如似扇。或婦人羣撒子,則花大亦如之。如以手撒子,則花細如手指。種馬目目粟花,以兩手重疊撒種,則開花重臺也。

    單葉馬目目粟子,於中秋夜種訖,用竹帚掃勻,則成千葉者。

    種馬目目粟花,九月九日以竹掃帚,或芒掃帚撒,結罌必大,子必滿。又云:中秋夜種,則子滿罌。

    凡種花蕊,須冬至後,立春前,斫直枝鶴膝如大母指者,長二寸許,扎於芋魁中,掘令寬,調泥漿,細切生蔥一升,攪於泥中,將芋魁置泥中以細土覆之,勿令實,當年有花,次年實。

    【張福種藝必用補遺】

    插黃素馨花花,用淋過炭草灰稀泥,先內於花盆內,待其花結而欲開時,截取置泥中,當令灰泥帶溼後自生根而茂。或以八九月間截枝插土中,其根亦易生而盛。

    躑躅花,《古今注》雲:其花色黃,羊食之必死。羊見之則躑躅不敢前進,故曰羊躑躅。今江東多此花,今人呼爲牛黃花。

    梟桃,《物類相感志》雲:桃生子在樹不落,殺百鬼魅,服之長生不死。《典術》雲:桃五木之精也。故壓伏邪氣,制百鬼,又制符壓邪,此仙木也。太清諸卉木方雲:酒漬桃花飲之,除百病。凡晚禾最怕秋旱,秋旱則槁枯其根,雖羨得雨,亦且收割薄而甚矣。故諺曰:田怕秋時旱,人怕老時貧。誠哉是言也。

    種竹之法:斬去梢,仍爲架扶之,使根不搖易活。又法:三兩根作一本移,蓋其根自相持,尤易活也。或雲:不須斬,只作兩重架爲妙。種竹處當積土,令梢高於旁地二三尺,則雨潦時不浸損。錢唐人謂之竹腳。竹有花輒槁死,花結實如稗,謂之竹米一竿如此,則久久舉林皆死。其治之法:於初米時擇一竿稍大者,截去近根三尺許,通其節以糞灌而實之則止。

    竹林中有樹切勿去之,蓋竹爲木枝所礙。雖風雨雪不復欹側。

    竹根多穿害坎砌,惟聚皂莢刺埋土中,障之根即不過,栽油麻萁亦妙。

    凡種竹正月二月,取西南根於東北角種之,其鞭自然行西南,蓋竹性向西南行也。諺曰:東家種竹,西家治地。若得死貓其下竹尤盛。

    竹有醉日即五月十三日也。《齊民要術》謂之竹醉日。《嶽州風土記》謂之龍生日移竹栽,宜用此日。或陰雨土虛,則鞭行以五月二十日爲上,是日遇雨則尤佳。或曰:不必五月但每月二十日皆可。又一說:正月一日二月二日三月三日如此例,皆可種竹,無不活者。種竹若用鋤頭打實泥,則不生筍。打一下一年不生筍,兩下則兩年不生筍。種竹不去筱則林外向陽者,三二年間便有大竹。諺曰:栽竹無時,雨下便移,多留宿土記取南枝,如要不間年出筍,用本命日謂正月一日二月二日之類,種竹不拘四時,凡遇雨皆可。若遇火日,及有西風,則不可移花木亦然。移時須是大其根盤,繼以草繩仍記元向背爲佳。

    大率種竹須向北,蓋根無不向南也。仍須土松淺種不用增土於窠株之上乃佳。《夢溪忘懷錄》之法尤妙。

    種竹須將竹母斬去,只留四五尺長,仍須斜植之。種竹法:闊掘溝,用礱糖和泥抱根,然後用淨土傳其上,或鋪少大麥於其中,令竹根着麥上,以土蓋之,其根行。

    《志林》雲:竹有雌雄,雌者多筍,故種竹乃擇雌。日物不逃於陰陽,可不信哉!凡欲識雌雄,當自根上第一枝觀之,有雙枝者,爲雌,即出筍。若獨枝者,是雄竹耳。種竹法擇大竹就根上,去土三四寸許,截斷之,去其上不用,只以竹根截處打通節,實以硫黃,末顛倒種之地,一年生小竹,隨即去之,次年亦去之,至第三年生竹其大如所種者。近軒檻種竹恐鞭侵坎砌,先埋麻骨以限之,或以竹栽於瓦瓶中,底通小竅,則竹小而不侵砌矣。

    種竹之法用舊茅夾土,則竹根尋地脈而生,竹有六十年數便生花。竹以三伏內乃臘月中斫者不蛀。

    竹園留三去四,蓋三年者留,四年者伐去。

    月庵種竹法:先鋤其地深三尺,闊一尺五寸,將馬糞須是幹者,和細泥並水填令一尺高,令人於其上踏熟。或無馬糞以礱糖代之,亦得夏月令稀冬月令稠,然後種竹須三四莖作一叢者。淺者爲佳,上面多用河泥蓋之,斫去竹梢裝架,地廣宜種竹,亭檻之間宜種筋竹,至次年八月後方可去條。

    竹。禁中種竹,一二年間無不茂盛,園子云:初無他術,只有八字:疏種密種,淺種深種。疏種謂三回尺地方種一窠,欲其土虛行鞭。密種謂種得雖疏,每窠卻種四五竿,欲其根密。淺種謂種時入土不甚深,深種謂種時雖淺卻用河泥壅培。令深閭閻盜隔籬筍必埋,或貓於牆下,明年筍自迸出。宋子京《種竹詩》雲:除地牆陰植翠筠,疏枝茂葉與時新。賴逢醉日元無損,政自得全於酒人。種植家雲:五月十三日,號竹醉日,是日栽之無不茂盛。又云:用辰日良。山谷雲:所謂根鬚辰日,旬看上番成。又云:宜用臘日社陵。所謂東林竹影薄,臘日又須栽,然臘之法大謬。見《石林錄話》竹之滋澤春發於枝葉,夏藏於幹,冬歸於根,如冬伐竹經日一裂,自首至尾不得全盛,夏伐竹則根色皆紅而鞭皆爛。然要好竹非盛夏伐之不可也。七八月亦尚可自此,滋澤日退不中用矣。竹不蛀日,取五月以前仍用血忌日,但此日和前竹不生皆根爛。俗傳竹畏蘆,檻內以蘆廢兩種圍於土下,即不穿檻。秋分後春分前亦可種竹,木竹與菊根皆向上長,常添泥覆之爲佳。取西南引根者去梢葉,院中東北角種之,坑深二尺許,作稀泥於坑中,即下竹栽,以土覆之,杵築定勿令腳踏,踏即筍不生。土厚五寸,竹忌手把,及洗手面肥水澆着即枯死,竹性好西南,故東北種之,冬至前後各半月不可種植,蓋天地閉塞而成冬種之必死。

    正月接樹右取樹本如斧柯,及臂者,皆堪接,謂之樹砧。砧若稍大即去地一尺截之,若去地近截之,則地力大壯矣。夾殺所接之本梢小,則去地七八寸截之,若砧小而高截,則地難應須以細齒鋸截。鋸粗則損其砧皮,取快刀子於砧緣,相對側劈開,令深一寸,每砧對接兩枝,候側活,即待葉生去一枝弱者,即取新接樹選其向陽細嫩枝。如筋粗者,長四五寸許,陰枝即少實,其枝須兩節兼須,是二年枝方可接,接時微批一頭入砧處,插入砧緣劈處,令入五分其入須兩邊批,所接枝皮處插了,令與砧皮劑切,令寬急得中寬,則陽氣不應急。則力大夾殺全在細意酌度插枝了,則取本色樹皮一片長尺餘,闊三二分,纏取接枝並砧緣瘡口,恐雨水纏訖,即以黃泥泥之,其砧面並枝頭並以黃泥封之,對插一邊皆同此法泥訖,仍以紙裹頭,麻纏之恐其泥落,故也砧上。有葉生則旋去之,仍以糞灰擁其根,外以刺棘遮護,勿使有物動掇其枝,春雨得所尤易活,其實內子相類者,林檎梨向木瓜砧上栗子,向櫟砧上皆活,蓋是類也。

    凡接花木,雖以接活,內有脂力未全,包生滿接頭處切,要愛護,勿令梅雨浸其皮,必不活。

    雞糞壅茉莉則盛,百合則甚滋生。用火尋豬湯澆茉莉素馨花則肥。推花法:用馬糞浸水,前一日澆之,三四日方開者,次日盡開。木犀接石榴花必紅。花木接者,或欲移種,須令接頭在外。春月花欲開時,欲其緩開,以雞子清塗花蕊,可逢三兩日謝亦如之。灌溉花木各自不同,木犀當用豬糞,瑞香當用火尋豬湯,葡萄用米泔和黑豆皮。花木有不宜糞穢者甚多,尤宜審問用之非其宜則其木立槁。

    花中忌麝瓜尤忌之,鄭注赴河中,姬妾百餘騎自京兆至河中,所過瓜園一帶,不獲人家,園圃中四傍宜種決明草,蛇不敢入。

    凡木皆有雌雄,而雄者多不實,可鑑木作方寸取雌木填之,乃實。松必用春後社前帶土栽培,百株百活。舍此時決無生理也。

    春分後勿種松,秋分後方可種。不獨松爲然,種一切樹大枝向南,栽亦向南。

    順插爲柳倒插爲楊,若生刺毛蟲於根下,先種大蒜一枝,或徵括去根下皮,以甘草末擦之亦佳。

    臘月二十四日種楊樹不生刺蟲子。黃枝子候其大,逐時摘,青者煞黃,遲摘則消化爲水,花木旺於春,竹旺於秋。

    種植雜歷初耕田,日已巳,已醜,已未,已酉,甲午,甲震,乙巳,乙亥,丙午,壬午,辛丑,已亥,丁丑,庚午,辛未,乙丑,甲寅,癸丑,癸巳,戊寅,辛乙,丙戍,丁亥,庚申,辛酉,丁酉,已上大吉,又宜用東方先下手吉。

    初種田日:已亥,庚震,乙亥,戊午,壬寅,乙酉,乙丑,庚申,辛卯,戊戍,庚子,癸丑,丙子,乙卯,癸未,甲申,乙丑,甲子,癸酉,戊申,已酉,丙午,乙未,已巳,辛酉,癸已,乙未,已上日用之大吉。

    天地不收日:丙戍,壬辰,辛亥,凡種作不收,大凶。

    天地不成日:乙未種作百物不收兇。彭祖雲:乙不栽木,雀鼠不食日:甲午,癸亥,種作大吉。

    天火日:正月子,二月卯,三月午,四月酉,余月同。

    地火日:正月戊,二月酉,逆數是獨火日,正月巳,二月辰,逆數是此。三火日,皆不可種時。

    飛蟲不食二二九

    日:每月一日,四日,五日,七日,九日,十日,十八日,二十九日,已上日種五穀瓜大吉。

    田祖死日:甲寅。田父神農死葬日:丁亥丁未。

    田母兩師死葬日:丙戌丁亥。

    田夫死葬日:丁亥辛亥。

    種麻吉日:已亥,辛亥,辛巳,壬申,庚申,戊申,已上大吉。麻忌辰日。

    種麥吉日:庚午,辛未,辛已,庚戌,庚子,辛卯,已上大吉。小麥忌戍,大麥忌子。

    種豆吉日:甲子,乙丑,壬申,丙子,戊寅,千午,已上大吉。

    小豆忌卯,大小豆生於申,壯於子,長於壬,老於醜,死於寅,惡於甲乙,忌於丙子。

    地狼藉日:正月巳,二月午,三月未,四月申,五月酉,六月戊,七月亥,八月子,九月醜,十月寅,十一月卯,十二月辰。

    種瓜日:甲子,乙丑,庚子,壬寅,乙卯,辛巳,已上大吉。

    種菜日:庚寅,辛卯,壬戌,戊寅,已上大吉。

    種蔥日:甲子,甲申,已卯,辛未,辛巳,辛卯。種芋日:壬申,壬午,壬戍,辛巳,戊申,庚子,辛卯,已上大吉。種粟日:丁巳,已卯,乙卯,已未,辛巳,已上吉。

    種姜日:甲子,乙丑,壬申,壬午,辛巳,辛未,辛亥,已上大吉。凡種五穀常以長生日種吉,老死日種薄,忌日種傷敗,宜用成滿平定開日佳。

    種植吉日:《天實歷》雲:種植當用六陽辰日乃佳,正二月子,三四月寅五,六月辰,七八月午,九十月申,十一十二月戍。

    種植凶日:種植大忌九焦地火日,其根必枯。若有麻麥子並五穀大忌狼藉日。九焦日:正月辰,二月醜,三月戌,四月未,五月卯,六月子,七月酉,八月午,九月寅,十月玄,十一月申,十二月巳。

    耕種吉日:丙寅,戊寅,庚寅,壬寅,丁卯,已卯,辛卯,癸卯,已上八日並吉。舊有甲子,甲戍,已亥,已醜,並駁雜。又已酉,癸酉,犯萬通曆。受死日不用,種麻宜辰初,種粟宜申後,八谷名黍,稷稻,梁,禾,麻,菽,麥。黍與稷相似稻,即粳谷也。梁是秫米,禾是粟。麻是胡麻。菽是大豆。是大麻,有子曰,無子曰苴。黍子,已未,辛未,丙子,癸未,壬子,丁丑,癸丑,辛丑。九日見百忌歷內,辛丑犯土鬼,丁丑,癸丑兩日犯大煞。入中宮舊有寅亥日忌建收。日官曆不用二月已巳,已亥,二日並吉犯天地。爭雄舊有子卯日,系收日,官曆不用三月壬申,戊子,甲寅,壬午,四日並吉犯天地爭雄。舊有已亥系萬通曆受死日,又丁丑,辛丑,系收日不用四月戊寅,癸卯,已酉,乙丑,辛丑,已醜,六日吉。內四日:乙丑,辛丑,癸丑,並犯爭雄,五月甲戌,辛丑,壬寅,乙丑,甲申,戊午,已卯,七日並吉。內丑日系《萬通曆》至吉。且前五日犯爭雄後二日犯收建,歷不用。然撮要既有此日,又是《萬通曆》正吉之吉,故不忌六月。已卯,丁亥,癸卯,辛卯,四日並吉。舊有戊辰,丁未,系建收日,不用七月庚辰,戊子甲辰,戊午,四日。並吉內戊午,犯土鬼,甲辰犯四廢十惡。又大煞入中,宮舊有已已,丙申,系建日,官曆不用八月已巳,已醜,甲戌,已亥,辛丑,癸丑。一本無此,二醜兩日:九月丙子,辛卯,辛巳,丙申,辛亥,甲子,六日並吉內。甲午土鬼,舊有丁未,癸未,壬戍,系收建日。不用十月癸未,已酉,已未,辛卯,四日並吉。內辛卯爭怨萬通曆受死日,不用。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三百四十四

    二置示

    詩二

    【劉將孫養吾集】

    《示趙青山》:連牀聽夜雨,推枕話平生。此世無賓主,窮途自弟兄。向來何許志,亂後且爲情。士稚何當舊,還令越石驚。

    【胡銓澹庵集】

    《示公冶》:不妨我與魚傳素,只恐人言鴆作媒。莫笑東坡管閒事,細將紅葉寫將來。

    【非空上人集】

    《釋戒珠示家齊》:蜀郡將家子,麒麟汗血兒。彎弓須滿月,灑翰必臨池。分祿從親惠,趣庭賴母慈。飛騰應早計,練達在斯時。《示康衢》:衢有樓曰水雲衢,名振德康子三招鶴上仙,樓頭夜寫步虛篇。四空雲月東西景,一片星河上下天。檻外漁燈螢火點,樽前家燕蟹螯鮮。魯楊說在青囊祕,到處尋龍著錢鞭。《示通彥達》:行役龍江命一線生,還喜慰白頭師。堂前淨劃臨皆草,嵩頂低迴偃蓋枝。衲補竺天雲瑪瑙,瓶攜建業水琉璃。補圍僧牒如官誥,新注楞伽課六時。

    【呂州集】

    《王庭筠示趙彥和》:四柳危亭坐晚陰,殷勤雞黍故人心。兒孫滿眼田園樂,花木成陰豐歲深。十畝蒼煙秋放鶴,一簾涼月夜橫琴。家山話計良如此,歸興秋風已不禁。

    【耶律楚然湛然居士集】

    《示石州劉企賢》:西州來索湛然詩,笑點霜亮錄鄙辭。底事行藏元有數。斯文否泰本由時。碩材未信明君棄,雅操何慚暴吏欺。此語頗涉人忌諱,等閒勿使細民知。

    【錢塘韋驤集】

    《出東菜城示海旁觀者》:老稚相攜出翳林,玉沙堤上聽車音。便安赤子朝廷意。補助清時使者心。畎乘均休無一役,歲時賑乏有千金。東人只見東溟闊,不識君恩似海深。

    【蕙乘拾英集】

    《介甫示文淑》:少年離別意非輕,老去相逢亦愴情。草草杯盤供笑語,昏昏燈火話平生。自憐湖海三千隔,又作塵埃萬里行。欲問後期何日是。寄書應見雁南征。《文淑次歆》:昔年送別向都城,邂逅今寬萬里情。壯觀已憐江路隔,高談卻待月華生。君隨傳入隨堤去,我駕車從蜀棧行。兩處相逢知有日,新詩何幸慰西征。

    【朱晦庵集】

    《日用自警示平父》:圓融無際大無餘,即此身心是太虛。不向用時勤猛省,卻於何處味真腴。尋常應對尤須謹,造次施爲更莫疏。一日洞然無別體,方知不枉費工夫。《舟用前韻示諸同遊》:幽臥寒巖不記年,飽看山月聽風泉。舒憂正得琴三疊,玩意惟

    憑易一篇。誤落塵中乖夙尚,卻思洞襄付真傳。封章儻幸天從欲,便解銅符謝驁驀。《示諸同志》:夏木已雲暗,時禽變新聲。林園草被徑,端居有餘清。端居亦何爲,日夕掩柴荊。靜有弦誦樂,而無塵慮並。良朋肯顧予,尚有夙心傾。深漸未聞道,折裹非所寧。眷馬撫流光,中夜嘆以驚。高山徒仰止,遠道何由徵。

    【李大隱先生集】

    《元曰示邦求》:濟時材術本無庸,長大猶存伯業功。騏驥已消千里志,雞居鳥聊避廣川風。論都正恐譏倫父,置酒深漸及寓公。早晚共謀歸去計,煙波禾罷禾亞五湖東。《示艾若訥》:文章自昔爲難事,詞賦於今豈易工。入室升堂方盡善,枝青配白謾稱雄。師資未省逢掠敵,衡鑑應宜探古風。顧我平生章句學,強談文律愧空空。

    【曾豐樽齋集】

    《長韻示阿枘在韶遣行》:遭罹意外罷微官,更被歸途瘴見奸。僕從阽危諳遣鬼,妻孥瀕死謝還舟。回頭海表山如許,屈指江西路若干。先遣一書報兒輩,吾其老矣幸平安。

    【胡寅斐然集】

    《示阮冠》:一行作吏擲分陰,世路塵勞滿客襟。三語風流歸夢想,十年書問寄浮沉。門前種柳春光妙,堂上鳴弦古意深。別後新詩都莧取,對哦湘淥醉還斟。《臘雷春雪示吉甫》:曉色空明衡嶽南,一塵那復隔仙凡。貫時松竹色自好,破臘雷霆聲未鹹。萬里鮫綃開步障,千金火院試春衫。漁舟不與人供盡,獨駕雲濤月滿帆。《示程生二首》:利域名途較少多,人生那用學燈蛾。如君甘作長貧士,視古寧慚獨行科。雀可羅時煩寵顧,鳶常站虜重經過。扁舟又指閩山隱,柰此蒼涼別意何。柴桑風度亟清真,地位當齊古逸民。不爲兒曹營飽暖,聊將詩句寫經綸。喜君自得超遙趣,與世相忘寂寞賓。剩欲細論嗟遽別,空慚祖謝響然臻。

    【趙忠正德集】

    《宗陸昭中》:執來田園正所圖,無心重整少時書。功名常若歸難必,拙直懸知退有餘。避謗杜門賓客絕,病痰妨飲酒杯疏。平生剛笑孔文舉,老我年來百不如。

    【葛勝仲丹陽集】

    《葛勝仲示友卿》:飛藿蕭蕭晚自零,來時濯木如欣榮。每因勸學添文思,卻爲迴文動旅情。好逐諸儒勤釋菜,莫憂貧嫂便羹。似聞闞澤中霄夢,月裹分明有姓名。

    【徐安國西窗集】

    《示亻免儆》:誰把螭頭續繼碑,英雄能得幾多時。八千顧指功何補,六十頭顱事可疑。擊聲有心憐荷蕢,泣歧無計免悲絲。何如賣卻腰間劍,徒手歸扶雨後犁。

    【曾文清公集】

    《示逢》:清癯骨相類諸生,龜勉寒窗守一經。用賦要窺司馬室,學詩頻過伯魚庭。可憐親發鏡中白,莫負子襟身上青。五桂蔭門家世事,寂寥天畔幾回星。

    【沈潦雲巢編集】

    《重示》:不識南宗與讓宗,欲齊得喪已非通。若將直指生爲夢,便可偏知色是空。莫爲嚴周馳誕說,欲輕摩誥作裹翁。古人言句真芻狗,天外秋來有信鴻。

    【僧子騰集】

    《因江幕李員外慶孫累以書見示》:兼覓拙編,偶成一章,並引五七言三十首奉呈。疊垂書示覓新詩,此道長慚未遇師。得句每嫌無豹變,成編欲寫尚孤疑。夢迴青草憑誰信,吟到碧雲難自知。五七言詩三十首,爲看時體合何爲。

    【朱昱懶軒集】

    《示江子我》:蠅營狗苟禾氐貽羞。萬事何能著意求。自引閉門從所好,不妨高枕得無憂。經年不濯子春足,半月才梳叔夜頭。此味肯教兒輩覺,誦書聲裹臥黃綢。

    【示羅教授楚知監】

    半世交遊無遠信,一時賓客有新知。泮宮官冷宜談妙,園府錢流不廢詩。封水佔山爲久客,合樽促席及佳時。盆山突無清泉滿,中有三江萬里思。《示張子昭》:西日未收東雨來,南軒相封讓窗開。茫茫移冗蟻旋磨,擾擾出檐蚊聚雷。三宿定成桑下戀,一篇聊向雨中催。忌形賴有張公子,人手圍棋到夜回。《中秋示潘子賤》:雲徹通明殿,風涵白玉樓。幽人當此夜,滿意作中秋。念念何曾間,塵塵自不投。羈懷忽冰釋,天地一虛舟。

    【朱崧韋齋集】

    《示謝彥翔二首》:滿川秀色野陰疏,知有儒先隔水廬。借我寶函河上語,只看尺許定何如。後身梅福與誰論,正有幽人夙契敦。更欲上書陳世事,卻來微服守吳門。《示金確然》:年落天涯身百憂,故人千里肯相投。知君強記當年事,莫說家山恐淚流。《次韻夢得示長篇》:雉馴不因媒,鳩暖自呼婦。詩成桃李陰,知是霹靂手。薄書我亦獻,兵壑自自有。卻言支璃琉,鮑食得薪。俗夫嘗世味,甘苦半噦嘔。知公超然處,心跡兩無垢。愁陰老芳物,蟲鳥故相誘。浪蕊費收拾,柔條可結揉。豈無我輩人,一醉開笑口。那知市門底,客倦枕兩肘。眼高可人稀,命蹇亨運偶。平生顧執鞭,見謂子小友。細觀愷悌心,宜在帝左右。卻來塵埃中,寂寞對五柳。彀音藏鵠羽,正待荊溪剖。學政容窺譜,問字當載酒。虛名翻誤蒙,恐坐箕與鬥。言詩終不稱,永愧賦瓊玖。

    【黃裳演山集】

    《偶成示道溫》:何當歸臥水雲鄉,不必功名似子房。一黍精華空色大,百年形數古今長。誰知擾擾還三得,獨向冥冥遣兩忘。少室山頭星月近,紫微垣下起天香。

    【趙蕃淳熙藁】

    《桃川山中周陳蘇舊韻示周遊》:仙人之爲仙,終古莫盡世。頗笑區中人,氵雲氵雲逐川逝,念將與之遊,端恐吾道廢。如爲千里行,數步輒一憩。不姑返吾鄉,耕鑿仍樹執艹。及私個伏臘,輸王應租稅。人惟顏徒,學匪傑犬吠。桃源定何許,說自淵明制。今日復何日,身乃山中詣。嗟哉彼嬴秦,其虐甚幽厲。不知喪無日,萬欲從始歲。商山被褐者,痰疾由德慧。徐福尚海山,此地只楚界。胡馬略不聞,政坐耳目敕艹。神仙非吾學,可以置度外。山高水深深,好事幽尋契。《此見愚卿於廬陵出示楊謹仲詩》:卷中及其弟魯卿,問其所在,雲雋往嶽麓度夏,今日見楊謹仲,又云,其弟卓鄉近過此。奉其母往遊洪之西山,回途遊閣皁乃歸爾,餘方困於道途,有嘆於其人,作詩須到吉,示愚卿及二君雲。廬陵得交君弟兄,楊子詞中稱魯卿。問雲攜琴嶽麓行,歸期去日雲秋清。今晨復見楊子面。爲言卓卿近相見。玉隆閣皁兩仙山,遊以娛親趁鮮健。我時聞之與楊子,嘖嘖嘆息久不已。我方五斗困塵埃,渠亦樓遲一丘底。魯卿卓卿真愈人,枉道儒冠解誤身,異日名山儻行遍,臥口面八好學宗少文。《夜坐讀書有感示兒曹》:昨夜秋風入短檠,試糹番編簡似前生。不求甚解慕名語,足記姓名口雖老兵。但得作詩窮有味,曷憂從宦久無成。汝曹未可還翁學,當念無田事筆耕。《示表弟沈見可》:襄公臺上送入日,道鄉臺上看出雲。窮居逼久一不屢到,柱杖容與能平分,江湖鶴髮嘆老我,道路蟲爾足嗟夫君。書手政自難偷度,詩裏還嫌異所聞。歸來客去雨亦作,此故未易輕談雲。《分宜示沈第》:水後雖頹記,江邊不寂寥。囂聲投市井,落景見漁樵。喜我扁舟泊,勞君半道要。他鄉惟表弟,茲語驗今宵。《示詹深父》:濁涇清渭本源分,寂寞安能亂糾紛。世黠只知錢使鬼,我癡但識穎呼君。乘時天駔千金射,望歲良農亦地耘。富貴要知定何物,五車何必爲渠勤。《九月十一夜雨中讀吳夢與詩書以示之》:疾風吹雨過江干,老屋闕牀無處幹。切切冷蛩深撼壁,累累飢鼠下窺簞。枕衾屢撫眠難者,燈火重呼詩細看。謾說爲官猶我似,念君懷抱若何寬。《經旬不作詩示明叔》:春風著物已熙熙,枯木無心亦自知。徑欲殷勤辭故絮,卻憐窘束欠新詩。老來政怯花經眼,遊倦翻成鳥辶堯枝。同病同憂有如子,更堪相對兩霜髭。《八夜應潭對岸作示成父》:溪山風月兩相當,痼疾真成得祕方。往日同舟但饒信,只今去路落湖湘。貧離親戚古所嘆,歸去田園老未忌。試遣溪頭問酒價,掃沙聊得踞胡牀。《同成父過章泉用前韻示之》:頻年盡室依此行,意謝朱儒奉囊粟。今當舍竹去作吏,竹爲嘿嘿如抱辱。嗟我作吏豈俗徒,雖非計然念則熟。如聞西江之水深無底,可以濯纓仍濯足。昔人一爲功名誤,置碑且慮變陵谷。那知立名自有道,未妨痛飲離騷讀。人生於世警於味,馬肝不食寧非肉。第當進德使有聞,兄變自期無碌碌。《將行示遠父秉文四八第》:遠父,王彥博所改字。雞啼午方亭,蟬噪暑未秋。寓居雖市近,適意如林投。可人誰能來,王徐真勝流。王居近官道,樹林間田疇。徐居復如何,老木蔭濁溝,我往必竟日,不爲有魚留。我有長安行,食謀非道謀,王郎上冢去,決爲問吳舟。令弟飢所驅,迤邐從此由。徐郎獨不出,於世罕所求。念當爲此別,要歷山寺幽。令弟既泣女,我亦病未瘳,是事且若此,其他當罷休。中秋與重九,預作離闊憂。惟其梅花時,醉之此山頭。《夜坐示進之兼懷文叔》:貧病人誰數,情親肯見存。掩窗同此夜,撥火共殘溫。未暇飯飽喫,且從文細論。平生松谷老,同姓與君敦。《用歆示成父》:林動微微掃,庭空月正方。不知盡已短,但覺夜初長。了了遊乘舊,老至將。街頭賣紫角,甕裹灑鵝黃。

    《示成父》:兩重冬裘溥,泥深古道賒。東西但煙嶂,高下絕風花。卯斤句病肝腎,食寒愁齒牙。赴期元不後,分路各從家。《口占示成父》:雨暴落何方,空成掣電光。淒涼風陡變,黯黑甚月微妨。就取征衣蓋,黃談三徑荒。蟬連幾徹曉,有恨故恨恨。《十五日早行示同舟》:了了晴山見,紛紛縮霧空。樵歸婦腰斧,漁罷叟收筒。但取登臨適,何須吟嘯工。平生釣臺路,明日與君同。臧正卿,示舊所唱酬秋字歆詩軸,要季際同用韻贈之。平生人物論,自謂富陽秋。滿世多遺恨,相逢足破愁。獨憐金錯罄,虛負木瓜投。風節他年事,期君折檻遊。《代書示逸二首》:風號窗外獨株松,想汝看書趁曉鍾。是我起行茅店月,禦寒還覺欠龍葺。別日才留兩月糧,況經裘葛變炎涼。未知別後端何似,不見寄來書一行。《示贈耆英並其侄》:伴我山行陳與吳,曾家父子更憐渠。武山碾得雪相似,來酌觀山水不如。《示嚴君》:酒債未忘索,詩狂無用山真。年華獨是臘,風日已如春。我鬢蕭蕭白。庭柯濯濯新。晚來喧暖劇,還遣振懸鶉。

    【章甫自鳴集】

    《重九前一日示弟女至》:人生百歲未易滿,我已五十仍加三。異縣長憐九月九,故園遠在南山南。綠尊青眼舊相得,黃菊白頭還好參。明朝汝輩早同出,腳力躋攀吾尚堪。

    【韓駒陵陽集】

    《示龜山平老》:二年三飲龜山井,道上菰蒲亦笑人。獨覺是身多世累,一庵何日與翁鄰。水橫絕浦曾爭渡,浪打船頭又少留。安得一舟淮上釣,水生水落任沉浮。

    【陳造江湖長翁集】

    《示阿泰三首》:孥累登招寶,獨留守舍,既歸小詩付之。魯倚新晴望海天,天容海鍇湛相鮮。奩中遙點羣鴉影,萬舶千艘忽過前。官上依然四座空,訟庭人寂每從容。看家不爲穿窬計,老去登臨分外庸。老稚懸知樂有餘,迎門先問小於菟。風煙滿眼山環海,對酒還曾斷句無。

    【元蒲道源頌齋叢藁】

    《陽月十日旦起示薛生》:深得閒中趣,何求身外名。晨香生淨想,午茗滌餘醒。習氣書難拾,風光句偶成。天公於我厚,自有豈宜輕。

    【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

    《示志憂並序餘作懷古詩百韻》:非徒作已,使世之人知成敗之可鑑。出世之人識興發之不常也,因作偈已見意雲。歷代興亡數張紙,千年勝負一盤棋。因而識破人間夢,始信空門一看奇。

    【郭祥正青山集】

    《示秦醫二首》:憂來何物可銷除,幸與秦醫校局口面。白黑勢成分勝負,不知柯爛得歸無。門臨池水靜無風,綠樹陰陰小徑通。時有秦生來過欠,一枰成敗謾論功。

    【戴礻羽浣川集藁】

    《仙都示馬令克》:釣魚自薦桃花飠卞,借麴新芻艹竹葉醪。一段清貧眼中見,定非裴點入詩騷。

    【江湖續集】

    《沙門紹嵩亞愚示德圓》:莫因居此與名疏,未可唐損肘後書。盡短夜長鬚強學,青春不再汝知乎。杜苟鶴翁元廣餘良弼

    【韓維南陽集】

    《戲示程正叔》:範彝叟時正叔自洛中過訪。曲肱飲水程夫子,宴坐燒香範史君,顧我示能忘外樂,綠樽紅反艹對朝勳。曲肱飲水,一作閉門。宴坐燒香,一作隱几燒香朝燻一作斜曛。

    【穌穎濱集】

    《次前韻示楊明二首》:晚歲有餘樂,天教一向閒。嵩陽百口住,嶺外七年還。卜宅先鄰宴,攜瓢欲飲顏。吳僧來不久,相約扣禪關。甘井元依廟,平湖亦近城。幅巾朝食罷,芒屐雨中行。擾擾初何事,悠悠畢此生。欲邀東廓叟,煩子作郊迎。

    【宋陸子壽集】

    《道間示德甫德稱》:天地中間本自置,何須特地起無端。更宜頓掃從前事,相與攜節一笑歡。

    【計景橫塘集】

    《許景衡示師言民表》:二子追涼古寺東,陰陰綠葉散清風。華門蝸舍日亭午,試問此風同不同。

    【詹郭仁清隱集】

    《訪劉君乙時已歿,故將歸,王令留之不可。以書來囑作此篇示。劉郎蹤跡久荒涼,卜宅何妨虜士鄉。壯志莫隨流俗變,老夫雙鬢已凝霜。

    【宋呂居士詩】

    《示沈宗師》:十日兒號不出房,殘梅獨在小瓶香。沈郎喚客煮湯餅,政恐匆匆未得嘗。九日狂陰一日晴,落花飛絮作清明。與君攜手南樓去,共聽長江月下聲。

    【劉學易先生集】

    《劉元城夜坐示兒侄》:露下天高秋氣清,北書不到鷹無情。且將款曲終今夕,遮莫鄰雞下五更。尊香輕泛數枝菊,豈獨春風一一回。自憐寒律窮途客,不恨飄零卻恨開。《戲示語道》:御史青驄持望重,將軍赤菟得燻多。乘黃馬要嫋今相見,垓下烏騅柰若何。

    【劉行簡苕溪集】

    《劉行簡登看經樓示同將》:昔遊曾共朱欄語,十換星霜如再來。料得當時樓下水,有情應解作潮回。

    【鄒道卿先生集】

    《將往昭州示柄》:與汝暫相別,南作昭州行。昭州距零陵,坦坦十日程,音信易來往,勿動異鄉情。但自勤讀書,思索厥義精,聖賢如日月,爲汝出光明。修身識根本,力踐以其誠。發於文字間,筆墨自縱橫。零陵豪傑士,張鄧尤高名。張樞子發鄧璋德甫汝其師事之,北面聽指令。分陰古所惜,況乃汝後生,省定汝母外,慎勿他事縈,皇恩亟天地,我罪終從輕。還家如有時,欣見汝向成。用爲祖母壽,慰叔及弟兄,攜汝鄉國,重增門戶榮。《示長卿》:君與我同庚子生,連年憂患亦縱橫。天高休說不可問,心下直須深自明。運囑時雍人正樂,祀嚴郊報禮初成。滌瑕盪垢知多少,行矣欣欣木再榮。《示仁仲絕》:槎頭一別十經年,月照黃茅夢不圓。今日北歸恩賜與。相逢如在四禪天。一根燒共分甘,彷彿當年漢水南。紅柿鳥殘無此意,前三三與後三三。《示長卿二絕》:攝虜炎荒已二年,親朋書問亦茫然。獨君風義能終始,不管煙嵐肯着鞭。一別和州二十年,山長水闊去無緣。因君說起外家事,特地欄邊心悵然。《戲示柄》:汝乃獅子兒,時作獅子吼。他年毛骨成,一顧百獸走。《示二黃》:摩尼超出衲衣中,五色隨方照不窮。八萬四千清淨眼,一齊開了見真空。《示舂陵顧林宗》:冠公樓下釣魚船,橫絕晴波已七年。邂逅蓮宮論往事,恍疑同在夜摩天。

    【王安石臨川集】

    《示元度》:蔡卞字元度,興化仙遊人,熙寧三年進士甲科,爲常州江陰縣主簿。公以女妻之,參知政事張薦其才,由是浸用。元符中,爲尚書左丞,卞託繼述之說迷誤主聽。紹聖以來,竄斥善類,皆卞所致。今年鐘山南,隨分作園囿。白樂天,《答劉和州詩》隨分歌舞聊自樂。鑿池吾廬,《孟子梁忠王》鑿斯池也。碧水寒可漱,溝西顧丁壯,漢高祖紀,丁壯苦於軍旅。檐土爲培土婁。《華陽國志》武都郡有一文夫化爲女子,蜀王納爲妃,無幾物故,王哀之。遣五丁之武都檐土爲妃作冢,襄公二十四年,子太叔曰,部婁無松柏。注:部婁,小阜。部,扶苟反。婁或作土婁,謝安爲土山亦公意。扶疏三百株,《孔明傳》成都有桑八百株,蒔棟最高茂。不求雛實,但取易成就。《莊子?秋水篇》南方有鳥,名雛。注:,鸞鳳之屬。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實言梧桐竹之類。杜詩:種榆水中央,生長何容易。棟亦最易長。中空一丈地,斬木令結構。《周禮》頁官山虞,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陰木,結構見招約之職方注五楸東都來,退之詩:我已自頑惰,重遭五楸牽。客來尚不見,肯到權門前,屬斤以辶堯檐溜。老來厭世語,陶詩:厭聞世上語,結交到臨淄。深臥塞門竇。襄公十年,篳門閏竇之人。注:篳門柴門,閨竇,小戶也,銳下方,狀如圭形。贖魚與之遊,竇篳放魚詩:金錢得免刀痕。飫鳥見如舊,陳餘謂張耳,今俱死,如以肉飠委虎何益。飠委,於屬反,《芝詞》驥不驟進而求服兮,鳳亦不貪飫而妄食。《左傳》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見子產如舊相識。獨當邀之子,商略終宇宙。阮步兵與穌門異,人箕距相對。商略終古,又孫與公,許玄度,共在白亭樓商略先往名達。陶詩:亻免仰終宇宙,不樂復何如。更待春日長,黃鸝弄清書。《示俞秀老》:繚繞山如湧翠波,《杜牧詩》嵐嫩千峯疊海濤,戴叔倫詩:繚繞古城東。杜詩:閭閻繚繞接山巔。人家一半在煙夢。時豐笑語春聲早,白詩:年豐豈獨人,禽鳥聲亦樂。杜詩:鷗泛已春聲。地僻追尋野興多。堵朱甍開北向,幽風,塞北土重北戶。毛注云:向北出牖也。《吳都賦》曰:開北戶以向日。劉逵曰:日南之北戶,獨日北之南戶。堵,梵言塔。招提素春隱西阿。招提,寺別名。暮年要與君攜手,處處相煩作好歌。《詩》何人斯,作此好歌,以極反側。《示德逢》:先生貧救古人風,糹丐想柴桑在眼中。憐愍雞豚非孟子,《孟子》雞豚狗彘之獸,無失其時。七十者,可食肉矣。德逢必持不殺之戒者,故以孟子言食肉爲非。勤勞禾黍信周公。周公七月詩:十月納禾稼,黍稷重。深藏組麗三千牘,《東方朔傳》朔公車上書,凡用三千奏牘。

    公車令兩人共持舉其書,僅能勝之。靜佔寬閒五百弓。《儀禮鄉射記》俠道五十弓。注云:弓者,俁之所取數宜於射器也。又云:“物長如,其間容弓。注云:間容弓者,上下肘相去六尺,西域記雲:一逾繕那四十里爲八枸廬舍,枸廬舍者,謂大牛鳴聲所亟聞枸廬舍分。一枸廬舍爲五百弓,分一弓爲四肘,分一肘爲二十四指。又云:鼓者,所聞有遠所,鼓有大小,大則二千弓,弓長五肘,計十里,小則五百弓,弓長四肘,計六百里步,爲二里。《新室藏經》雲:五里。又唐人詩:誅草數弓地,葺茅雙架幽。處世俱令心自可,相知何籍一劉龔。龔,後漢人。陶詩云:仲蔚愛窮居,辶堯宅生蒿逢。翳然絕交遊,賦詩頗能工。舉世無智者,止有一劉龔。《示公佐》殘生傷性老書,年少東來複起子。各扌處槁梧同不寐,偶然聞雨落階除。《莊子?天運天》儻然立於四虛之道,倚乎槁梧而吟。梁元帝讀書事曰:憑几扌處柳詩,高樹臨清池。風驚夜來雨,餘心適無事。偶此成賓主。《示董伯懿》:穿橋度塹只閒行,詠石嘲花亦漫成。嚼臘已能忘世味,《楞嚴經》當橫陳之時,味如嚼臘。盡脂那更惜時名。兀次公監鐵論曰,無其質而外學其文,若畫脂鏤水。費日損功。長千里北寒山紫,白下門西野水明。《騰王閣記》煙光凝而暮山紫,長幹,白下,見上注。此地一釐須卜築。《孟子》顧受一釐而爲氓。楊雄,有田一釐。故人他日訪柴荊。《示道原》:久不在城市,少留心暢然。白詩:見君五峯,益悟居城市。幽芳可攬結,佇子飲雲泉。攬結子,見招約之職虧。注:唐人詩:別有野麋人不識,一生長飲白雲泉。《示俞秀老》:不見故人天際舟,謝玄輝詩:天際識歸舟。小亭殘日更回頭。繰成白雪三千丈,杜甫詩:白髮三千丈,綠愁似個長。細草孤雲一片愁。別一片作寸,言一寸愁能繰成白髮三千丈。其二君詩何以解人愁,初日紅渠碧水流。鮑照言:謝靈運運五言,如初發芙蓉,自然可愛。未怕元劉妨獨步,《白樂天集》予頃以元微之唱和頗多,或在人口,常戲微之雲:僕與足下二十年來爲文友詩敵,幸也,亦不幸也。吟詠情性,播揚名聲,其適遺形,其樂志老,幸也。然江南士女語才子者多雲元白,以子之改,使僕不得獨步於吳越間,亦不幸也。今垂老復過夢得,得非重不幸耶。每思陶謝與同遊。杜詩:安得思如陶謝手,令渠述作與同遊。《示李時叔二首》:知子鳴弦意在山,一官聊復戲人間。能爲白下東南尉,唐張容詩:一尉東南遠,誰知此夜歡。白詩:王夫子送君爲一尉,東南三千五百里。藜杖緇巾得往還。杜詩:杖藜長松陰,作尉窮谷僻。伯牙鼓琴,志在高山,見別注。千山訪我幾摧艄,劉琨詩:駭駟催雙艄,王維梵志體詩:河津不鼓棹,何路不推舟。清坐來看十日留。勢利白頭何足道,古人傾蓋有綢繆。《鄒陽傳》語曰:白頭如新,傾蓋如故。何則,知與不知也。《詩》綢繆牖戶,退之贈劉生詩:乃獨遇之盡綢繆。《示俞處士》:魯山眉字人不見,只有歌辭來向東。借元魯山以比俞也,魯山,名隱秀,字紫芝,嘗爲魯山令。房嘗雲,見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都盡。杜詩:清渭無情物,愁時獨向東。借問樓前踏於爲艹,何如雲臥唱松風。玄宗在東都,酉甫五鳳樓前,命三百里縣令刺史各以聲樂集。往往爭爲環麗。時元令魯。惟樂上十數人聯袂歌於爲艹,於爲艹者,德秀所爲歌也。帝聞異之,嘆曰:“賢人之言哉!”詩言元猶爲縣令,不及俞之自如也,杜詩云:雲臥衣裳冷,陶弘景喜松風。《示寶覺二首》:火暖窗明粥一盂,晨興相對食無魚。言寂然無魚鼓之聲,非馮彈鋏事。韓文,予飯一盂,子啜一觴。倏然迥出山林外,別有禪天好淨居。《佛書》四禪有淨居天,梁武帝有淨居殿。飯香魚熟近中廚,元微之詩。其二詩末附註真語,太真夫人語。安期告,吾昔與君共食一棘不能盡。重將壞色梁衣裙,東坡文:王建禪師曰,吾衣以壞色,食以瓦鐵,能腦鉢非法。四分律雲:着壞色衣有五利:一順聖威儀,二離傲慢,三不受塵垢,四不生蟣蟲,五觸時柔軟,易將訁又萑故。共臥鐘山一塢雲,客舍黃梁今始熟,黃梁事已見遊士山:窪,此略不同,兩存之,異聞集。道者呂翁經邯鄲道上,邱中有少年廬生自嘆其貧困,言訖思寐。時主人方坎黃梁鳥饌,翁乃探懷中枕以授生,枕雨端有二竅,生夢中自竅入其家,見其身富貴五十年。老病而卒,欠伸而悟。顧呂翁在旁主人。炊黃梁尚未熟。鳥殘紅柿昔曾分,鳥銜紅柿落前,潙山接與仰山。仰山以不洗子,卻與潙山。潙山曰:子什麼處得來。仰山曰:此是和沿道德所感。潙山曰:汝也不得空。即分半與仰山,事見《傳燈錄》唐人詩:松和巢鶴看,果共野猿分。《戲示蔣穎叔》:扶裹南陽望長楸,曹子建詩:鬥雞東郊道,走馬長楸澗。燈火如星滿地流。韓詩:騎火萬量攢。但怪傳呼殺風景,西清西話雲:義山雜纂,品目數十,蓋以文滑稽者,其一曰:殺風景。謂清泉濯足,花上麗禪,背山起樓,燒琴煮鶴,對花啜茶,松下喝道,晏元厭慶曆中罷相守穎。以惠山泉烹日注,從容賦詩曰:稽山新茗綠如煙,靜挈都藍煮惠泉。未向人間殺風景,更持醪醑對花前。王荊公豐末,居金陵,太漕將之奇夜謁公於蔣山,騶唱甚都。公取松下喝道語作此詩戲之,自此殺風景之話,頗著於世。豈知禪客夜相投。穎叔好參禪,故以禪客戲之。公集有與蔣論禪一書,今附於此阻闊未久。豈勝思渴,承手筆訪以所疑,因得聞動止,良以爲慰。如某所聞非神不能變而變以赴感,特神足耳。所謂性者,若四大是也。所謂無性者,若如來藏是也。雖無性而非斷絕。故曰:一性,所謂無性,則其實非有非無,此可以意通,難以言了也。惟無性,故能變若有性,則火不可以爲水,水不可以爲地,地不可以爲風矣。長來短對動來靜對,此但令人弗著爾。若了其語意,則中不著二邊而著中邊。此亦是著,故經曰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長瓜梵志一切法不變,而佛告之以受與不受亦不受,皆爭論也。若知應生無所佳心,則但有所著,皆在所詞,雖不涉二邊,亦出三句,若無此過,即在所可,三十六對,無所施也。妙法蓮經說實相法,然其所說,亦行而已。故導師曰:安立行,淨行,無邊行,上行也,其所以名芬,利畢取義甚多,非但如令法師所釋也。佛說有性,無非第一義。若第一義,諦有即是無。無即是有,以無有象計度言語起,而佛不二法離一切計度言說,謂之不二法,亦是方方便說耳。此可冥會。《示耿天騭》:挾策能傷性,《莊子》挾策讀書,殘生傷性均也。損書可盡年。可以養生,可以盡年。絃歌無舊習,香火有新緣。公晚師翟雲,故云有新緣。白土長岡路,白土罔在建康城東,高十丈,南至奏淮北連鐘山其土白色,隋書賀若弼,屯兵鏘山之白土岡。擒陳將蕭摩訶,《輿地志》雲,縣有白土墩,卻此岡也。朱湖小洞天。金陵有亦山湖,文名絳巖湖,又名朱湖。在上元可容二縣之間,茅山記太元真人仙傳曰:江水之東,金陵之北,有小澤。澤東有勾曲之山是也。陶隱居雲:小澤,即今赤山也。勾曲,既名洞天。詩所謂朱湖當指此。望公時顧我,於此暢幽。韓詩:傾壺暢幽。《示無外》:支順橫口語,椎髻曲肱眠。《列子?黃帝篇》九年之後,橫心之所念,橫口之所言,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歟,亦不知彼之是非利害歟!莊子橫口而語:前漢南越王髻箕踞,服虔曰:音椎,師古曰:椎髻者,一撮之髻也,其形如椎。莫問誰賓主,僧問長慶和尚,有問無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長慶雲。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安知汝輩年。《晉書》年輩在臣先鄰奚隹生午寂,幽草弄秋妍。韋應物詩:綠陰生盡寂,孤花表春餘。卻憶東簟,蠻藤故宛然。《示蔡天啓集句》:蔡子勇成癖,參騎生馬駒。霜怪瑩碧蹄,價重百王車渠。脫身事幽討,禪榻亦晏如。忽然變軒昂,慎勿學哥舒。

    【董霜傑先生集】

    《旅中追和微之韻示詹次山》:日近長安遠,風高易水寒。畏途君莫問,何啻上天難。

    【王安石臨川集】

    《臺上示吳願》:細書妨老讀,長簟愜昏眠。取簟且一息,拋書還少年。

    【國朝楊棋眉庵集】

    《示楊水西》:親老更家貧,將歸示有因。相逢難說與,君是故鄉人。

    【宋李益詩】

    《示廬綸》:世故中年別,餘生此會同。卻將悲與病,強對朗陵翁。

    【宋洪龜父集】

    《示鴻父》:隱几歲遒盡,釒句簾夜未分。北風虛地籟,南鬥粲天文。愁破傾春釀,心清炷夕燻。更憐小陸在,莫作故離羣。

    【胡寅斐然集】

    《示臨川曾革》:闕時三千盛,參乎一唯優。古來宗德業,誰復繼風酞。晚派南豐衍,賢名內相尤。高文推大手,奧學擅前修。有美清江彥,胡爲嶂嶺陬。宗盟標姓望,海若富源流。侵館甘魚食,賓筵聽鹿呦。會須題鷹塔,聊爾弊貂裘。美玉宜深韞,明珠謝暗投。自嗟鳶站墮,空羨鶴夷猶。三釜古云樂,一簟今謾憂。但令心了了,那畏力仇讎,繫馬竹雲淨,流觴梅雪稠。愧君相屬厚,弱水詎勝舟。

    【韓流澗泉詩】

    《再示子文》:悌弟其誰家,忄隹共然友于兄。飲我一杯酒,北客交舊情。涼雨清晚雲,庭柯澹陰陰。席間長少集,文獻各準繩。是豈小故哉,宜醉亦宜醒。

    【坐客兢置淆核因賦示尹子潛】

    魚蟹人人饌,柑棖盞盞詩。醪芳鄰所借,情分各能知。城外奚谷山在,門前巷陌卑。寒雖欺水葉,春已報梅枝。

    【宋大全文集】

    《孫覿示長文》:於公種陰德,門大端可期。無錢囊更空,有子家自肥。戢戢樹九碗,濯濯秀一枝。坐客矚青眼,餘子讓白眉,鹽絮出妙語,春草先夢思。詩文未可量,家學同其師。五車儻足用,萬里到不疑。非爲昂父賢,且伴濟叔凝,芝蘭莫當戶,桃李自成蹊。他年一樽酒,名與少陵齊。

    【庸齋蓬萊館集】

    《示趙與檳弘毅章》:天之蒼蒼,而在山中。大畜之象,驗之於躬。六尺之微,萬善畢叢。往行前言,浩浩無窮。一以貫之,何所不容。兩間非大,此之謂洪。牝馬之貞,行地亡疆。古往今來,其道有常。是以資生,至哉化光。君子體之,六二直方。直內方外,何用不臧。守此之毅,賁育非剛。泗亭之參,以此任道。繇軻而復,孰其深造。濂洛儒先,知德之奧。非苟知之,亦免兄蹈。興夫請書,朝夕戴抱。懋哉懋哉,至於華皓。

    【元胡紫山集】

    邇來複齋,洹齋,二學士屢以五言相唱酬,不鄙愚庸,每成章即亦垂示賞嘆誦詠贅作六章,時至元四年七月也。致力師前言,每墮詞語陳。冥心效前意,興寄不得新。辭理舍前哲,孰洗胸中塵,寥寥入深思,作氣時自振,博學以廣才,一引思百伸。飲彼言外意,養我筆底春。要當青出藍,終恥隨效鬼頻。英哉杜少陵,作語期驚人。太白固豪放,不受義理拘。誦詩想其人,飛龍口鬥天衢。萬籟不敢鳴,雷霆隨叱呼,海江共一唾,幾吸四溟枯。訪雨霈寫時雨,餘霏散璣珠。甘潤着萬象,央華散春腴。王風久不振,要接大雅裾。俯視建安人,委靡幾嬰姝。沉沉杜少陵,坐笑太白豪,作詩每持贈,時亦示譏嘲。後人定優劣,淘湧如風濤。二賢豈難辨,口舌徒呶呶。文章貴適用,美惡不可逃。政教苟無補,辭雄亦徒勞。發興如湧泉,愈汲味愈清。安用掇糟粕,虛無剽竊名。百物來扣心,肆口即成聲。了不見牽合,精粗聊稱情。採菊東籬下,何時值淵明。開口論時政,位卑罪年高。開口談今古,是非九牛毛。開口說物理,理微足譏嘲。開口譏文章,聽者厭呶呶。百慮無營爲。冥心味詩騷。木落恐草稀,雲清金氣豪。得句時自娛,長吟行樂郊。大哉風雅頌,用之亦非輕。至情爲物激,哀樂即成聲,民心見向背,國政知瑕貞。蘆亨拜郊廟,昭假歆百靈。聽聰吳季札,審樂知庶徵。所以孔聖訓,諄諄於過庭。可憐千載後,禾氐以寫閒情。貴達無一言,窮窘恆咿嚶。不爲怨怒語,即爲寒乞鳴。逐令當路人,聽之等蛙蠅,雅樂不復作,鐘鼓徒彭鏗。

    【碧梧先生玩芳集】

    《示程介夫》:流年何必共君參,九瑣青山老一庵。試檢樂天詩集看,明年半百人加三。羊腸路險百千轉。雲夢胸吞八九置。豆飯芋羹饞足欲,水邊林下即心安。

    【謝過艹紉】

    《飲酒示坐客》:身前不吝作蟲臂,身後何須留豹皮。劬勞母氏生育我,造化小兒經紀之。牙籌在手彼爲得,塊石支頭吾所師。偶逢名酒輒徑醉,兒童拍手雲公癡。《示李商老弟兄》:月夜宜披宮錦袍,定知公輩豈蓬蒿。文如修水波瀾闊,人與廬山意氣高。伯氏最於三虎怒,凡兒何翅九年毛,相逢徑俗倒家釀,莫慶尊前持蟹螯。

    【宛陵羣英集】

    《陶景威示朱氏表侄兄弟》:少壯馳驅意氣豪,曾從甥館接時髦。故家文獻逢聯璧,奕世衣冠嘆二毛。政爾管寧甘白帽,不應範叔戀綈袍。中山回首皆陳跡,痛飲惟須讀楚騷。

    【元遺山集】

    《示懷祖》:憔悴經年臥澗阿,囊中無物只詩多。自驚白鬢先潘岳,人笑藍衫似採和。狗盜雞鳴皆有用,鶴長鳧短果如何。乘閒便作歸田賦,付與牛童扣角歌。《示侄孫伯安》:伯安入小學,穎悟非凡兒。屬句有夙性,說字驚老師。見汝挾書歸,憶我青衿時。青衿昨日耳,齒髮忽如茲。讀書誤入多,闊疏亦天資。元無倚天劍,可斷扶桑扶枝。倚梯望青冥,愚者知笑之。壯事已無取,老謀欲何施。辛此掌中孫,未染如素絲,就今好紙筆,門戶誰當支。我有餘田。當壯可耘籽。便當學種樹,未用城南詩。伯安,方讀韓集符讀書城南。

    【示程孫四首】

    幷州望南宮,東南千里餘。六年念兒女,心不舒。程孫問安否。一月兩寄書。老我倦出門,況是涉畏途。鞍馬二十日,面色爲樵枯,白兄應見笑,此行亦區區。吾女在吾家,先已安卑弱,雖然適貴門,一味甘儉薄。財產出仁讓。語省見端愨。婦道化一州,母女皆願學。州人聞我至,相與喜且愕。謂我六十翁,齒髮未衰落。系鮮日爲具,和氣動城廓。爲說婿女賢,宅相知有託。乃公私有賀,一月醉杯杓。生女四十年,今有爲父樂。直孫年志學。王立無纖瑕。簡孫甫勝衣,芳蘭茁其芽。粲粲彩翠翔,雛映朝霞,諸孫獻翁壽,喜極復長嗟。吾母河南君,閨門靜無華,殷勤教女孫,乃今成汝家。老我何足道,外舍盡得誇。會聚樂不貲,言別棲以惻,風雲動老懷,車馬見行色。明年吾六十,家事斷關白。唯當近酒酉戔,亦復拋書冊。提攜兩童子,款段或下澤。玉雪念吾孫,未覺千里隔。乘興徑一來,髯婿當速客。

    【示白誠甫】

    之子吟爆竹,乃公欣樹萱。崑山多美玉,江水發初源。名教有樂地,詩書皆雅言。通家吾未老,倚杖望高軒。

    【元寓齋詩】

    《示恆》:數口無歸累已深,學衣縫掖有青衿。蹉跎歲月成何事,緞練文章更用心,多病若憐雙白髮。一經真勝萬黃金。忍教憔翠衡門底,竊得虛名玷士林。《是日又示恆二首》繚倒吾何用,文章汝未成。過庭思父訓,擲地有家聲。烏哺三年養,鵬搏萬里程。續絃膠不盡。無面見先兄。一作墮地惜家聲。杜詩:家聲惜墮地。梁也一作邵。年雖長,挑弓業已荒。覆車須改轍。作室望爲堂。鶴髮仍多病,雞棲尚異鄉。遠期七十歲,能得幾稱觴。

    【元郝文忠公陵川集】

    《示馬德》:當年駐馬石牀邊。老父相逢已結緣。須向桑田最佳處。掛冠神武不終焉。乙卯秋。食於廣平逆旅。一老父挾方書數策,與之語:達者也。又使宋其子德從行,似不偶然,故爲示此。《示孔晉》十五從戎已自奇。更當磊落振襟期。咸寧曾建中興業。本是汾陽帳下兒。

    【元靜修先生集】

    《示孫諧》:龍山古壯哉,鬱郁盤煙嵐。一讀元子詩,冷然玉泉甘。江山勝境要佳客,而我不到懷應慚。雷家髯翁虎耽耽,劉氏遺愛存河南,百處喬未動秋色,藍輿誰與供奇探。崑山出美玉,楚國多梗楠。孫郎復貴種,良璞須深函。勾萌慎培養,雲霄看品御,行野夫老矣亦何拙,平生只有歸休堪。傳經訪道可無愧,爲我早辦龍山庵。《示張源》:堂高餘慶在,道重魯齋傳,洗眼名家後,驚心大學年。白頭負風鑑,青佩見時賢。明日鹿門隱,須君拜我前。《示有奇》:南鄰新膾北鄰醅,莫忘蓮湖舊釣臺。根底自宜留故土,焰中真見有寒灰。短長無就相形看,消息當從既往推。遙想西城共登眺。水光山色亦悠哉。《示彩鱗》:相思擬話百年情,燈火直須幾徹明,繼志未論班氏史,隆師何用鄭公名。人間忠孝寧無責,學術淵源先有盟,欲寄君詩仍鹹泣,野夫能有幾門生。

    【元範德機詩】

    《三月二十三日雨中示諸生》:後園僧寺裏,聞有蜀葵花。好趁今朝雨,移來向我家。編籬雖待菊,引蔓蓋藏瓜。總在經營力,秋成莫浪誇。

    【元王惲秋澗集】

    《座中偶得示舜舉舊遊仲賢良醫》:半載東州客,崎嶇笑自淹。事隨時即故老。老與病相兼。發杖遺奸木卉,褰帷具廉。君恩如許報,白髮且休添。

    【元汪濟詩】

    《示同邸》:翹開負米儂無分,部腹藏珠爾太狂。韓信何堪伍樊噲,相如曾解叱秦王。無用頑軀九尺長,曹交謬欲比文王。好花既不落簾幌,散木從教作楝梁。《示兄子可權》:出乎機者入乎機,一氣乘除妙說施。見卯求雞曾道早,學蠶作繭始嫌遲。爲之才美不外見,龍所憑依乃自爲。質似阿翁評此語,君家癡叔恐非癡。《示小友》:霍光不學終無術,歐九猶雲欠讀書,未敢便期官大耐,卻須莫遣復空虛。

    【元謝邁幼盤】

    《示何之忱》:往年別君去,上馬愁凜冽。今年見君面,揮汗驚執熱。吾曹雪點鬢,忽忽值晚節。云何會心侶,乃作如許別。昨朝聞扣門,梳髮不暇結。開門問無恙,欲語聲屢咽。君家嬌小女,可念真玉雪。朝嬉繞君傍,忽作泡幻滅。念我溪堂老,誰能續此絕。嗟哉澗溪毛,鎖細不容擷。相逢顏未開,若語心已折。吾人要解事,視世一蟻垤。共將煩惱緣,一付廣長舌。君歸數過我,不厭酒屢設。人生浪自苦,豈不愧前哲。

    【虞道園學古錄】

    《示惘》:憶我蚤歲雖親惻,足自竣竣心惻惻。中年錄廩不及養,人羨清華已驚惕。歸來老病五年餘,閔了謀食躬梨鋤。蓬蒿羅生果窳異,蛛綱微細仍滎紆。星河江上喜非遠,況與良朋適我願。故人念我一相見。暑中尚慎施樓轉。

    【胡仲由集】

    《示順生詩四首》:去日不可追,來日猶可期,朝採六執艹英,夕玩忘其疲。海是衆水積,聖亦途人爲。挾冊自有得,焉用比皋夔。明招山中人,高義無等倫。恨子一去五百春,我學如贅朧,未成先誤身。誤身身不淑,誤世心不仁。大音在天地,浩浩空山河。作者推李杜,於古未足多。至哉風與雅,採之委巷歌。世人事琢,伐柯徒伐柯。嚴霜十二月,雞鳴思遠道。遠道方迢迢,客行何草。去曷從汴水來,復鼓秦淮棹。秦淮梅柳樹,物色今年早。

    【元楊叔能小亨集】

    《重到碭山示白文卿》:久不歸所寄麥,故有是詩。不解營微利,元非市井人。夢秋農事遠,花月客途貧。路隔魚山水,衣餘毫社塵。小兒無倚賴,夢裹塵臺春。《示亨甫》:靜退非今日,疏慵自昔年。平君心上地,全我性中天。文史閒來讀,形神困即眠。夢中歸故里,瑤草碧和煙。

    【孟惟誠漫遊集】

    《示驥》:衰族八兄弟,眼中惟此兒。門眉無惡木,書種有新枝。易教心何切,遺安計不疑。提攜慰人意,暫解誦吾詩。

    【黃氵晉詩】

    《飲後示陳生》:歲終博士不超遷,便腹先生醉欲眠。臣鼎若來猶自可,後堂無處著彭宣。

    【韓元吉南澗集】

    《滿江紅》:丁亥示龐甫梅欲開時,君欲去,花誰同折。應帳望,江津千樹,晚煙明雪。花似故人相見好,人如塞雁多離別。待留君,重看水邊花,花邊月。臺城路,山如闕。追往事,傷時節。但春風春雨,古人愁絕。多少楊州詩與典,直須清夢翻胡蝶。問他年,誰記飲中仙,花應說。

    【曹遇集】

    《西江月?示彥忠》:秋霽嫦娥二八,寒光逼散浮雲。小山叢桂吐清芬,猶帶蟾宮風韻。因念兩登仙籍,恩沾雨露方新。汝今妙歲已能文,早折高枝榮奮。

    【宋馬丹陽詞】

    《鏈丹砂?示門人造寅膳》:寅膳要通知,做造便宜。三冬近火解寒威,九夏乘涼無暑毒,符合禪機。了睡魔時,心應無爲,不須打坐苦身肌。漸漸神精並氣爽,天地歸依。

    【酒邊集】

    《向子湮卜算子?示青草堂》:膠膠擾擾中,本體元來靜。一段澄明絕點埃,世事如泡影。歇即是菩提,此語須三省。故道無人着腳行。禾黍秋風冷。千古一靈根,本妙元明靜。道個如如已是老艹,莫認風翻影。枯木夜堂深,默坐時觀省。月落鳥雞出戶飛,萬里關河冷。

    【元寓齋】

    《滿庭芳?示劉子新》:光祿池臺,將軍樓閣,十年一夢中間。短衣匹馬,重見鎮州山。內翰當醉墨,紗籠在高闔依然。今何夕燈前兒女,飄蕩喜生還。衣冠初北渡,幾人能得對酒常閒。算唯君日日陶寫餘歡,得隴且休望蜀,南山臥白額黃班。茅檐男兒未老,勳業後來看。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四百五十

    二士

    處士二

    【唐杜工部詩】

    《贈八處士》師曰:按《唐史拾遺》:公與李白、高適、衛賓相友善。時賓年最少,號小友。天寶九載,自東都復歸長安作。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少壯能幾時,鬢髮各已蒼。訪舊半爲鬼,驚呼熱中腸。焉知二十載,重上君子堂。昔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怡然敬父執,問我來何方。問答未及已,兒女羅酒漿,夜雨剪春韭,新炊間黃梁,主稱會面難,一舉累十觴。十觴亦不醉。感子故意長。明日隔山嶽,世事兩茫茫。陽闕之後,此語爲暢,洙曰:《昭元年傳》,高辛氏二子,閼伯實沈,居於曠林,不相能也。后帝遷閼伯於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爲商星;遷實沈於大夏、主參。唐人,主稱千金壽,《古詩》:會面安可知。

    【高適詩】

    《廣陵別鄭處士》:落日知分手,春風莫斷腸,興來無不愜,纔在亦何傷。溪水堪垂釣,江田耐插秧。人生只爲此,猶足傲羲皇。

    【李白詩】

    《贈張公洲革處士》:列子居鄭圃,不將衆庶分,革侯遁面浦,常恐楚人聞,抱壅灌秋蔬,心閒遊天雲。每將瓜田叟,耕種漢水氵賁。時登張公洲,入獸不亂羣。井無桔槔事,門絕刺繡文。長揖二千石,遠辭百里君。斯爲真隱者,吾當慕清芬。劉賢曰:張公洲在上元縣;列子,姓列名禦寇,居鄭圃四十年無識者。國君卿大夫視之,猶衆庶也;《別賦》:送君南浦,傷如之何。南浦楚地,唐萬州治南淮縣,乃三巴之地,非此;《莊子》:子貢過漢陰,見一文人,方將爲圃畦,鑑隧而入井,抱甕而出灌,蝵蝵然用力甚多,而見功寡。子貢曰:“有械於此,用力甚寡,而見功多,一日浸百畦,夫子不欲乎?”仰而視之曰:“柰何?”曰:“鑿木爲機,後重前輕,糸豐刀水若抽,數如湯,其名曰槔。”爲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聞之吾師,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機心存於胸中,則純白不備。純白不備,則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載也。吾非不知羞而不爲也。”司馬氏李氏注:槔,桔槔也。人曰:孔子逃於大澤,入獸不亂羣,入鳥不亂行。《史?貨殖傳》:刺繡文,不如倚市門。《漢書》:酈食其長揖不拜。《漢志》:郡太守秩二千石。《後漢書》:郎官出宰百里。《論語》:吾黨之小子狂簡。士貝斌曰:陶潛詩:“邵生瓜田中。”陸機《文賦》:誦先人之清芬。《贈閭丘處士》:賢人有素業,乃在沙塘坡,竹影掃秋月,荷衣落古池。閒讀山海經,散帙臥遙帷。且耽田家樂,遂曠林中期。野酌勸芳酒,園蔬烹露葵。如能樹桃李,爲我結茅茨。齊賢曰:《北山移文》:焚芰制而裂荷衣。《說文》:帙,書衣。楊惲書曰:田家作苦林中期,如竹林七賢之類。《閒居賦》:綠葵含露。趙鞅謂陽虎曰:“樹桃李者,夏得休息,秋得其實焉!”《淮南子》曰:聖人處環堵之室,茨之以生茅。士貝斌曰:郭璞撰《山海經》二十三卷。又注《山海經圖贊》二卷。謝靈運詩:“凌澗尋我室。”《魯丹陽橫山周處士惟長》:周子橫山隱,開門臨城隅。連峯入戶牖,勝概凌方壺。時枉白糹一宀詞,放歌丹陽湖。水色傲溟渤,川光秀菰蒲。當其得意時,心與天壤俱。閒雲隨卷舒,安識身有無。抱石恥獻玉,沉泉笑探珠。羽化如可作,相攜上清都。齊賢曰:《唐志》,宣州廣德縣有橫山。《毛詩》:俟我於城隅。《列子》:渤海之束渚,五山,三曰方壺。《唐禮樂志》:白糹一宀吳舞。丹陽湖隸當塗縣。鮑照詩:穿池似溟渤。謝靈運詩:菰蒲冒清淺。《建康實錄》:殷禮與張溫使蜀,諸葛亮見而嘆曰:“江東菰蒲中,有此奇才。”張景陽詩:名與天壤俱。何敬祖詩:懸象迭卷舒。《東都賦》:沉珠於泉,士貝斌曰:莊子善卷。曰:餘逍遙於天地之間,而心意自得也。《淮南子》曰:至道無爲,一龍一蛇,盈縮卷舒,與時變化。陶潛詞曰:雲無心而出岫。獻玉卞和事見二卷。《列子》:範氏有子曰子華、善養私名,舉國服之。禾生、子伯,範氏之上客,出行,宿于田叟商丘開之舍,相與言子華之名勢,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貧,貧者富。商丘開先窘於飢寒,潛聽之,因假糧荷畚之子華之門。了華之門徒皆世族,顧見商丘開年老,狎侮欺紿,亡所不爲。因指河曲之淫隅曰:“彼中有寶珠,泳可得也。”商丘開從而泳之,既出,果得珠焉。衆同疑。俄而範氏之藏大火,子華曰:“若能入火取錦者,從所得多少賞。”若商丘開往無難色,入火往還,埃不侵,身不焦,範氏之黨以爲有道,乃共謝之。商丘開曰:“吾亡道,雖吾之心,亦不知所以,曩子二客之宿吾舍也,聞譽範氏之勢,吾誠之,無二心,故不遠而來。及來,以子黨之言皆實也。惟恐誠之之不至,行之之不及。不知形體之所措,利害之所存也。心一而已,物無忤者,如斯而已。今知子黨之誕我,追幸昔日之不焦溺也。怛然而熱,惕然震悸矣。水火豈可復近哉?”自是之後,範氏門徒遇乞兒馬醫,不敢辱也。晉《許邁傳》曰:自後莫測所終,好道者,皆謂羽化矣。《楚詞》:造旬殆而超青都。

    【杜牧樊川集】

    《送沈處士赴蘇州李中丞招以詩贈行》:山城樹葉紅,下有碧溪水,溪橋向吾路,酒旗誇酒美。下馬此送君,高歌爲君醉。念君苞材能,百工在城壘。空山三十年,鹿裘掛窗睡。自言隴西公,飄然我知己。舉酒屬吳門,今朝爲君起。懸弓三百斤,囊書數萬紙。戰賊即戰賊,爲吏即爲吏。盡我所有無,惟公之指使。予曰隴西公,滔滔大君子。常思掄羣材,一爲國家治,譬如斤見木,礙眼皆不棄。大者粗十圍,小者細一指。扌屑撅與棟樑,施之皆有位。忽然豎明堂,一揮立能致。予亦何爲者,亦受公恩紀。處士常有言,殘虜爲犬豕。常恨兩手空,不得一馬。今依隴西公,如虎傅兩翅。公非刺史材,常坐巖廊地。處士魁奇姿,必展平生志。東吳饒風光,翠山獻多名寺。疏煙秋,獨酌平生思。因書問故人,能忘批紙尾。公或憶姓名,爲說都憔悴。《贈宣州元處士》:陵陽北都隱,身世兩忘者。蓬蒿三畝居,寬於一天下,樽酒對不酌,默與玄相話。人生自不足,愛嘆遭逢寡。《洛中送冀處士東遊》:處士有儒術,走可挾舟車舟,壇宇寬帖帖,符彩高酋酋。不愛事耕稼,不樂幹王侯。四十餘年中,超超爲浪遊。元和五系歲,客於幽魏州。幽魏多壯士,意氣相淹留。劉濟願跪履,田興請建籌。處士拱兩手,笑之但掉頭。自此南走越,尋山入羅浮。願學不死藥,粗知其來由。卻於童頂上,蕭蕭玄發抽。我作八品吏,洛中如繫囚。忽遭冀處士,豁若登高樓。拂榻與之坐,十日不語休。論今星璨璨,考古寒颼颼。治亂掘根本,蔓延去聲相牽鉤。武事何駿壯。文理何優柔。顏回捧俎豆,項羽橫戈矛。祥雲繞毛髮,高浪開咽喉,但可感鬼神,安能爲獻酬。好入天子夢,刻像來爾求。胡爲去吳會,欲浮滄海舟。贈以蜀馬,副之胡裘。餞酒載三鬥,東郊黃葉稠,我感有淚下,君唱高歌酬。蒿山高萬尺,洛水流千秋。往事不可問,天地空悠悠。四百年炎漢,三十代宗周。二三里遺堵,八九所高丘。人生一世內,何必多悲愁。歌闋解攜去,信非吾輩流。《酬張佑處士見寄長句四韻》:七子論詩誰似公,曹劉頃在指揮中。薦衡昔日知文舉,令狐相公魯表薦處士。乞火無人作蒯通。北極樓臺長掛夢,西江波浪遠吞空。可憐故國三千里,虛唱歌辭滿六宮。處士詩曰:“故國三千里,深宮二十年,一聲河滿子,雙淚落君前。《贈李處士長句四韻》:玉函怪牒釒巢靈篆,紫洞香風吹碧桃。老翁四百牙爪利,擲火萬里精神高。靄靄祥雲隨步武,累累秋竇漢蓬蒿。三山朝去應非久,奼女當窗織羽袍。

    【庾亮詩】

    《和李少保遙傷周處士》:冥漠爾遊岱,淒涼餘向秦。雖言異生死,同是不歸人。昔餘仕冠蓋,值子僻風塵。望氣求真隱,司關待逸民。忽聞泉石友,楚桂不防身。悵然張仲蔚,悲哉鄭子真。三山猶有鶴,五柳更應春。遂令從渭水,投釣住江濱。

    【羅隱詩】

    《寄竇處士二首》:蘭亭醉客獨知聞,欲問平安隔海雲。不是金陵錢太守,世間誰肯更容身。鰲背樓臺拂白榆,此中槎客亦踟躕。牢山道士無仙骨,卻向人間作酒徒。《酬章處士見寄》:中原甲馬未曾安,今日逢君萬事端。亂後幾回鄉夢隔,別來何處路行難。霜鱗共落三門浪,雪鬢同歸七里灘。何必新詩更相戲,小樓吟罷暮天寒。

    【白居易詩】

    《送王處士》:王門豈無酒?侯門豈無肉?主人貴且驕,待客禮不足。望塵而拜者,朝夕走彔彔。王生獨拂衣,遐舉如雲鵠。寧歸白雲外,飲水臥空谷。不能隨衆人,斂手低眉目。扣門與我別,沽酒留君宿。好去採微人,終南山正綠。《招蕭處士》:峽內豈無人,所逢非所思。門前亦有客,相對不相知。仰望但云樹,俯顧惟妻兒。寢食起居外,端然無所爲。東郊蕭處士,聊可與開眉。能飲滿杯酒,善吟長句詩。庭前吏散後,江畔路干時。請君攜竹杖,一赴郡齋期。《過鄭處士》:聞道移居村塢間,竹林多處獨開關。故來不是求他事,暫借南亭一望山。

    【韓昌黎詩】

    《送石處士赴河陽幕》:長把種樹書,人云避世士。忽騎將軍馬,自號報恩子。風雲入壯懷,泉石別幽耳。鉅鹿師欲老,常山險猶恃。豈惟彼相尤,固是吾徒恥。去去事方急。酒行可以起。

    【儲光羲詩】

    《酬李處士山中見贈》:厥初遊太學,相與亟周旋。舍採共朝暮,知言同古先。孟陽題劍客,孟侯如蜀覲省。子云獻甘泉。斯頃曠千里,婉娩將十年。年來豔陽月,好鳥鳴翩翩。同聲既求友,不肖亦懷賢。引領遲芳信,果枉瑤華篇。成頌非其德,高文徒自妍。聲塵邈超越,比興起孤絕。始信郢中人,乃能歌白雪。餘北堂夜,搖筆酬明哲。綠竹動清風,曾軒靜華月。想象南山下,恬然謝朝列。猶恐是鳥鳴,坐看芳草歇。邀以青松色,同之白華潔。永願登龍門,甘心持此節。時李詩云:青青此松柏。《貽餘處士》:故園至新浦,往復未百里。北望是他邦,紛吾即遊士。潮來津門啓,罷楫信流水。客意乃成歡,舟人亦相喜。遲遲菱芡上,泛泛菰蒲裏。漸聞商旅喧,猶見鳧鳥醫殳起。市亭忽雲構,方物如山峙。吳王昔喪元,隋帝又滅祀,停艫一以眺,太息興亡理。秋苑故池田,宮門新柳杞。我行苦炎月,乃及情昊始。此地日逢迎,終思隱君子。莫言異舒捲,形音在心耳。

    【賈島詩】

    《送耿處士》:一瓶離別酒,未盡即言行。萬水千山路,孤舟幾月程。川原秋色靜,蘆葦晚風鳴。迢遞不歸客,人傳虛隱名。《憶吳處士》:半夜長安雨,燈前越客吟。孤舟行一月,萬水與千岑。島嶼夏雲起,汀洲芳草深。何當折松葉,拂石剡溪陰。《憶江上吳處士》:閩國楊帆去,蟾蜍虧復圓。秋風吹渭水,落葉滿長安。此地聚會夕,當時雷雨寒。蘭橈殊未返,消息海雲端。

    【張藉詩】

    《贈梅處士》:早聞聲價滿京城,頭白江湖放曠情。講易自傳新注義,題詩不著舊官名。近移馬跡山前住,多向牛頭寺裏行。天子如今議封禪,應將束帛請先生。《寄梅處士》:擾擾人間是與非,官閒自覺省心機。六行班裏身常下,九列符中事亦稀。市客慣曾賒賤藥,家僮驚見着新衣。君今獨得居山樂,應笑多時未辨歸。

    【許渾詩】

    《贈鄭處士》:道傍年少莫矜誇,心在重霄鬢未華。楊子可曾過百里,魯人何必敬東家。寒雲曉散千峯雪,暖雨晴開一逕花。且賣湖田釀春酒,與君書劍是生涯。《寄陽陵處士》:舊隱青山紫桂陰,一書迢遞寄歸心。謝公樓上晚花盛,楊子宅前春草深。吳岫雨來溪鳥浴,楚江雲暗嶺猿吟。野人寧憶滄洲畔,會待吹噓定至音。《灞上逢元處士東歸》:瘦馬頻嘶灞水寒,灞南高處望長安。何人更結王生衤未,此客虛彈貢氏冠。江上蟹螯沙渺渺,塢中蝸殼雪漫漫,上交已變一作盡。新知少,卻伴漁郎把釣竿。《送林處士自閩中道越由言雨抵兩川》:書劍少青眼,煙波初白頭。鄉關背梨嶺,客路轉頻艹洲。處困道難固,乘時恩易酬。鏡中非訪戴,劍外慾依劉。高枕海天瞑,落帆江雨秋。鼉聲應遠鼓,蜃氣學危樓。智士役千慮,達人經百憂。唯聞陶靖節,多在醉卿浮。經一作輕。《送湯處士反初卜居曲江》:雁門歸去遠,垂老脫袈娑。蕭寺休爲客,曹溪便寄家。綠琪千歲樹,黃槿四時花。別怨應無限,門前桂水斜。《送魚思別處士歸有懷》:燕罷衆賓散,長歌攜一枝。溪亭相送遠,山郭獨歸遲。風檻夕雲散,月軒寒路滋。病來雙鬢白,不是舊離時。《別韋處士》:南北斷蓬飛,別多相見稀。更傷今日酒,未換昔年衣。舊友幾人在,故鄉何處歸。秦原向西路,雲晚雪霏霏。《題韋處士山居》:屬斤藥去還歸,家人半掩扉。山風藤子落,溪雨豆花肥。寺遠僧來少,橋危客度稀。不聞砧杵動,應解剪荷衣。《贈高處士》:宅前雲水滿,高興一書生。垂釣有深意,望山多遠情。夜棋留客宿,春酒勸僧傾。未作干時計,何人問姓名。《贈王處士》:歸臥養天真,鹿裘烏角巾。茂陵閒久病,彭澤醉長貧。冠蓋西園夜,笙歌北里春。誰吟清渭曲,一作上。又老釣魚人。《尋戴處士》:車馬長安道,誰知大隱心。蠻僧留古鏡,蜀客寄新琴。曬藥竹齋暖,搗茶松院深。思君一相訪,殘雪似山陰。《送宋處士》:賣藥修琴歸去遲,山風吹落桂花枝。世間甲子須臾過,逢着仙翁莫看棋。過一作事。《贈何處士》:東別茅峯北去秦,梅仙書裏說知人。白頭主印青山下,雖遇唐僧不敢親。

    【張佑詩】

    《贈處士》:小徑上山山甚小,每憐僧院笑僧禪。人間莫道無難事,二十年來已是玄。《題贈崔權處士》:讀盡儒書鬢皓然,身遊城市意林泉。已因駿馬成三逕。猶恨胡麻欠一。真玉比來曾不磷,直鉤從此更誰憐。遺民莫恨無高躅,陶令而今亦甚賢。

    【孟浩然詩】

    《宿楊子津寄潤州長山劉處士》:所思在建業,欲往大江深。日夕望京口,煙波在我心。心馳茅山洞,目極楓樹林。不見少微隱,星霜勞夜吟。《尋裴處士》:涉水更登陸,所向皆清貞。寒草不藏徑,靈峯知有人。悠哉鍊金客,獨與煙霞親。曾是欲輕舉,誰言空隱淪。遠心寄白月,一作日。華髮回青春。對此欽勝事,胡爲勞我身。

    【李商隱詩】

    《贈鄭讜處士》:浪跡江湖白髮新,浮雲一片是吾身。寒歸山館隨棋局,暖入湘洲逐釣輪。越桂留烹張翰,蜀姜供煮陸機蓴。相逢一笑憐疏放,他日扁舟有故人。《崔處士》:真人塞其內,夫子入於機。未肯投竿起,唯歡負米歸。雪中東郭履,堂上老萊衣。讀遍先賢傳,如君事者稀。

    【司空曙詩】

    《過終南柳處士》:雲起山蒼蒼,林居夢薜荒。幽人老深境,素髮與青裳。雨滌莓苔綠,風搖松桂香。洞泉分溜淺,巖筍出叢長。敗履安松砌,餘棋在石牀。書名一爲別,還路已堪傷。

    【盧綸詩】

    《過終南柳處士》:王老正相尋,圍棋到煮金。石摧丹井閉,月過洞門深。猿鳥三時下,藤夢十里陰。綠泉多草氣,青壁少花林。自愧非仙侶,何言見道心。悠哉宿山口,雷雨夜沉沉。

    【皮日休詩】

    《寄毗陵魏處士樸》:文籍先生不肯官,絮巾衝雪把魚竿。一堆方冊爲侯印,三級幽巖是將壇。醉少最因吟月冷,瘦多偏爲臥雲寒。免皮衾暖蓬舟穩,欲共誰遊七里灘。

    【陸龜蒙詩】

    《奉和》:經苑初成墨沼開,何人林下肯尋來。若非宗測圖山後,即是韓康賣藥回。溪籟自吟朱鷺曲,沙雲還作白鷗媒。唯應地主公田熟,時送君家麴櫱材。

    【韋應物詩】

    《寄裴處士》:春風駐遊騎,晚景澹山暉。一問清冷子,獨掩荒園扉。草木雨來長,里閭人到稀。方從廣陵宴,花落未言歸。《答裴處士》:遺民愛精舍,乘犢入青山。來署高陽裏,不遇日夜還。禮賢方化俗,聞風自款關。況子逸羣士,棲息蓬蒿間。

    【李羣玉詩】

    《贈方處士》:白衣方外人,高閒溪中鶴。無心戀稻粱,但以林泉樂。赤霄終得意,天池俟魚躍。歲晏入帝鄉,期君在寥廓。《送房處士閒遊》:採藥陶貞白,尋山許遠遊。刀圭藏妙用,巖洞契冥搜。花月三江水,琴樽一葉舟。羨君隨野鶴,長揖稻粱愁。《贈方處士兼以寫別》:天與雲鶴情,人間恣詩酒。龍宮奉採覓,氵項洞一千首。清如南薰絲,韻若黃鐘吼。喜於風騷地,忽見陶謝手。籍籍九江西,篇篇在人口。芙蓉爲芳菲,未落諸花後。所知心眼大,別自開戶牖。才力似風鵬,誰能弄升斗。無營傲雲竹,琴帙靜爲友。鸞鳳戢羽儀,騏驥在郊藪。鏡湖春水綠,越客憶歸否。白衣四十秋,逍遙一何久。此身無定跡,又逐浮雲走。離思書不窮,殘陽落江柳。

    【王建詩】

    《贈王處士》:松樹當街雪滿池,青山掩帳一作障。碧紗帷。鼠來案下長偷水,鶴在牀前亦看棋。道士寫將行氣法,家童授與步虛詞。世間有似君應少,便乞從今作我師。《雨中寄東溪韋處士》:雨中溪破無干地,浸着牀頭溼着書。一個月來山水隔,不知茅屋若爲居。

    【劉文房詩】

    《送王處士歸州因寄林山人》:陵陽不可見,獨往復如何。舊邑雲山裏,扁舟來去過。鳥聲春谷靜,草色太湖多。倘宿荊溪夜,相思漁夜歌。《送袁處士》:閒田北川下,靜者去躬耕。萬里空江炎艹,孤舟過郢城。種荷依野水,移柳待山鶯。出處安能問,浮雲豈有情。《宿懷仁縣南湖寄東海苟處士》:向夕斂微雨,晴開湖上天。離人正惆悵,新月愁嬋娟。佇立白沙曲,相思滄海邊。浮雲自來去,此意誰能傳。一水不相見,千峯隨客船。寒塘起孤雁,夜色分鹽田。時復一延首,憶君如眼前。

    【杜荀鶴詩】

    《亂後再逢汪處士》:如君真道者,高世有閒情。每別不知處,見來長後生。藥非因病服,酒不爲愁傾。笑我與身苦,吟髭白數莖。《秋日山中寄李處士》:吾輩道無窮,寒山細雨中。兒童書懶讀,果慄樹將空。言論關時務,篇章見國風。昇平猶可用,應不廢爲公。《寄竇處士》:潼水醉中別,別來猶未醒。半生因酒廢,大國幾時寧。海畔將軍柳,天邊處士星。遊人不可見,春入亂山青。

    【項斯詩】

    《咸陽別李處士》:古道自迢迢,咸陽離別橋。越人逢水處,秦樹帶煙朝。駐馬言難盡,分程望豈遙。秋來未相見,此意各蕭條。《寄富春孫路處士》:平生醉與吟,誰是見君心。上國一歸去,滄江閒至今。鍾繁秋寺近,岸闊晚濤深。疏放長如此,何人更得尋。

    【朱餘慶詩】

    《酬李處士見贈》:幹上非無援,纔多卻累身。雲霄未得路,江海作閒人。久別唯謀道,相逢不話貧。行藏一如此,可便老風塵。

    【李頻詩】

    《送胡休處士歸湖南》:見說荊湘切,長愁有去時。江湖秋涉遠,雷電夜眠遲。舊業多歸興,空山盡老期。天寒一瓢酒,落日醉留誰。

    【李濤詩】

    《送凌處士赴運州邀》:連山羣書至,策馬出長安。落日對酒別,晚關衝雪寒。霜飛湖草綠,春近嶺梅殘。知己雲霄在,那言欲掛冠。

    【趙詩】

    《送韋處士歸朔方》:映柳見秋色,故山當落暉。青雲數知己,白首一身歸。滿岫蕭關路,連沙塞雁飛。到家翻有淚,惜取老萊衣。

    【孟貫詩】

    《酬東溪史處士》:咫尺東溪路,年來偶訪遲。泉聲迷夜雨,花片落空枝。石徑僧逢出,山牀鶴見移。貧齋有琴酒,曾許月圓期。《寄李處士》:僧話溪叟,平生重赤松。夜堂悲蟋蟀,秋水老芙蓉。吟坐倦垂釣,閒行多倚筇。聞名來已久,未得一相逢。《夏日寄史處士》:掩關苔滿地,終日坐騰騰。暑氣冷衣葛,暮雲催燭燈。寂寥知得趣,疏懶似無能。還憶舊遊否?何年別杜陵。

    【鄭谷詩】

    《寄贈孫路處士》:平生詩譽更誰過,歸老東吳命若何。知己凋零垂白髮,故園寥落近滄波。酒醒蘚砌花陰轉,病起漁舟鷺跡多。深入富春人不見,閒門空掩半庭莎。《蔡處士》:無着復無求,平生不解愁。鬻鬻貧淨潔,中酒病風流。旨趣陶山相,詩篇沈隱侯。小齋江色裏,籬柱系漁舟。《寄題方幹處士》:山雪照湖水,漾舟湖畔歸。松篁調遠籟,臺榭發清輝。野岫分開徑,漁家並掩扉。暮年詩力在,新句更幽微。《梁燭處士辭金陵相國杜公歸舊山因以寄贈》:相庭留不得,江野有苔磯。兩浙尋山遍,孤舟載鶴歸。世間書讀盡,僧外客來稀。諫署搜賢急,應難借布衣。

    【王貞白靈溪詩】

    《贈彭蟾處士》:不阻兵散亂,穿楊已疊雙。文深李北海,詩淨賈長江。退隱屬斤山藥,醉眠憑酒缸。年年搜草澤,未便老書窗。《贈劉臺處士》:擺落塵埃深處隱,欲將麋鹿混高蹤。兵機不讓韓擒虎,笑癖微方陸士龍。月窟常留丹桂在,家山貪臥白雲重。聖朝有詔微遺逸,莫掛頭冠著澗松。

    【曹松詩】

    《贈胡處士》:年光離嶽色,帶疾臥南原。白日與無事,俗人嗔閉門。樵漁臨片水,野鹿入荒園。莫問榮華事,清霜點發根。《浙右贈陸處士》:靜節灌園餘,得非成隱居。長當庚子日,獨拜五經書。白浪吹亡國,秋霜洗太虛。門前是京口,身外不營儲。

    【韓詩】

    《贈易卜崔江處士袁州》:白首窮經通祕義,青山養老度危時。門傳組綬身能退,家學樵漁跡更奇。四海盡聞龜策妙,九霄堪嘆鶴書遲。壺中日月將何用,借與閒人試一窺。《贈湖南李思齊處士》:兩板船頭濁酒壺,七絲琴畔白髭鬚。三春日日黃梅雨,孤客年年青草湖。燕俠冰霜難狎近,楚狂鋒刃觸凡愚。知餘絕粒窺仙事,許到名山看藥爐。

    【呂和叔詩】

    《道州夏日郡內北橋新亭書懷贈何元二處士》:結構池樑上,登臨日幾回。晴空交密葉,隱岸積蒼苔。爽氣中央滿,清風四面來。扼衣生羽翰,高枕出塵埃。齊物魚何樂,忘機鳥不猜。閒銷炎晝盡,靜勝火雲開。僻遠宜孱性,優遊賴廢材。願爲長泛梗,莫作重燃灰。守道窮非過,先時動是災。寄言徐孺子,賓榻且徘徊。《道州敬酬何處士書情見贈》:意氣曾傾四國豪,偶來幽寺息塵勞。嚴陵釣處江初滿,梁甫吟時月正高。新識幾人知杞梓,故國何歲長蓬蒿。期君自致青雲上,不用傷心嘆二毛。《道州敬酬何處士懷郡樓月夜之作》:清質悠悠素彩融,長川迥陸合爲空。佳人甚近山城閉,一夜相望水鏡中。《送戴處士謁楊侍郎》:羸馬孤僮鳥道微,三千客散獨南歸。山公念舊偏知我,今日因君淚滿衣。

    【李洞詩】

    《送包處士》:秋思枕月臥瀟湘,寄宿慈恩竹裏房。性急卻於棋上慢,身閒未免藥中忙。休拋手網驚龍睡,曾掛頭巾拂鳥行。聞說石門君舊隱,寒風濺瀑壞書堂。《送醉畫王處士》:幾年乘興住南吳,狂醉蘭舟夜落湖。別後鶴毛描轉細,近來牛角飲還粗。同餐夏果山何處,共釣秋濤石在無。關下相逢怪予老,篇章役思繞寰區。《宿雩郊贈羅處士》:川靜星高慄已枯,南山落石水聲粗。白雲釣客窗中宿,臥數嵩峯聽五湖。

    【伍喬詩】

    《寄史處士》:長羨閒居一水湄,吟情高古有誰知。石樓待月橫琴久,漁浦經風下釣遲。幽圃落花多掩徑,舊山殘燒幾侵籬。松門別後無消息,早晚重爲清話期。《寄落星史虛白處士》:白雲峯下古溪頭,曾與提壺爛熳遊。登閣共看彭蠡浪,圍爐同憶杜陵秋。棋玄不厭通宵算,句妙多容隔歲酬。別後相思時一望,暮山空碧水空流。

    【方玄英詩】

    《題玉笥山強處士》:酒裏藏身巖里居,刪繁自是一家書。世人呼爾爲漁叟,爾學釣璜非釣魚。《贈中巖王處士》:垂楊嫋嫋草芊芊,氣象清虛學洞天。援筆便成鸚鵡賦,洗花須用桔槔泉。商於避世堪同日,渭曲逢時必有年,直恐剛腸閒未得,醉吟爭柰被才牽。《贈黃處士》:閉戶先生無是非,竹灣松樹藕苗衣。愁吟密雪思難盡,醉倒殘花扶不歸。若出薜夢迎鶴簡,應拋舴艋別漁磯。到頭苦節終何益,空改文星作少微。《贈錢塘湖上唐處士》:我愛君家似洞庭,衝灣潑岸夜波聲。蟾蜍影裏清吟苦,舴艋舟中白髮生。常共酒杯爲伴侶,復聞紗帽見公卿。莫言舉世無知已,自有孤雲一作煙霞。識此情。

    【李中詩】

    《訪蔡文慶處士留題》:幽人棲息處,一到滌塵心。蘚色花陰闊,棋聲竹逕深。籬根眠野鹿,池面戲江禽。多謝相留宿,開樽拂素琴。《贈蒯亮處士》:著得新書義更幽,負琴何處不遨遊。玄宮寄宿月華冷,羽客伴吟松韻秋。滿戶煙霞思紫閣,一帆風雨憶滄洲。吾君側席求賢切,未可懸瓢枕碧流。《吉水春暮訪蔡文尖處士留題》:無事無憂鬢任蒼,濁醪閒酌送韶光。溟氵蒙雨過池塘暖,狼藉花飛硯席香。好古未賞疏典冊,懸圖時要看瀟湘。戀君清話難留處,歸路迢迢又夕陽。

    【高常侍詩】

    《廣陵別鄭處士》:落日知分手,春風莫斷腸。興來無不愜,纔在亦何傷。溪水堪垂釣,江田耐插秧。人生只爲此,亦足傲羲皇。《贈別晉三處士》:有人家住清河源,渡河問我遊梁園。手持道經注已畢,心知內篇口不言。盧門十年見秋草,此心惆悵誰能道。知已從來不易知,慕君爲人與君好。別時九月桑葉疏,出門千里無行車,愛君且欲君先達,今上求賢早上書。

    【秦韜玉詩】

    《寄李處士》:呂望甘羅道已彰,只憑時數爲門張。世途必竟皆應定,人事都來不在忙。要路疆幹情本薄,舊山歸去意偏長。因君指似封侯骨,漸擬回頭別醉鄉。

    【儲嗣宗詩】

    《和顧非熊題茅山處士閒居》:歸耕地肺絕塵喧,匣裏青萍未授恩。濁酒自憐終日醉,古風時得野人言。鳥啼碧樹閒臨水,花滿青山靜掩門。唯有階前芳草色,年年惆悵憶王孫。

    【邵謁詩】

    《贈鄭殷處士》:善琴不得聽,嘉玉不得名。知音既已死,良匠亦未生。退居一河湄,山中物景清。漁沉池水碧,鶴去松枝輕。長材靡大用,大廈失巨楹。顏子不得祿,誰謂天道平。

    【吳融詩】

    《贈方幹處士》:把筆盡爲詩,何人敵夫子。句滿天下口,名聒天下耳。不識朝,不識市。曠逍遙,閒徙倚,一杯酒,無萬事。一葉舟,無千舍。衣裳白雲,坐臥流水。霜落風高忽相憶,惠然見過留一夕,一夕聽吟十數篇,水榭林夢爲岑寂。拂旦裏我亦不辭,攜琴徑去隨所適。隨所適,無處覓,雲半片,鶴一隻。

    【厲霆詩】

    《訪仙源觀陳處士不值》:名利本來疏,閒慵兩有餘。閉門留野鹿,帶葉卷殘書。林下期何在,人間事盡虛。萬山青嶂底,恨不有吾廬。

    【許棠詩】

    《寄廬山賈處士》:時泰亦高眠,人皆謂不然。窮經休望闢,餌術止期仙。彭蠡波涵月,爐峯雪照天。常聞風雨夜,到曉在漁船。《贈處士》:乾坤清氣藹山川,盡入詩人舊簡編。卻羨厲生勤苦志,集成佳句世相傳。

    【李端詩】

    《暮春尋終南柳處士》:龐眉一居士,鶉服隱堯時,種豆初成畝,還丹舊日師。入溪花逕遠,向嶺馬行遲。紫葛垂苔壁,青菰映柳絲。偶來塵外事,暫與素心期。終恨遊春客,同爲歲月悲。

    【王無功詩】

    《贈程處士》:百年長擾擾,萬事悉悠悠。日光隨意落,水勢任情流。禮樂因姬旦,詩書傳孔丘。不知高枕處,時取醉銷愁。《山中別李處士播》:爲向東溪道,人來路更賒,山中春酒熟,何處得停家。

    【韋莊詩】

    《贈武處士》:一身唯一室,高靜若僧家,掃地留疏影,穿池浸落霞。綠夢臨水合,白道向村斜。賣藥歸來醉,吟詩倚釣查。

    【張喬詩】

    《寄處士梁燭》:賢哉君子風,諷與古人同。採藥楚雲裏,移家湘水東。星霜秋野闊,雨雹夜山空。早晚相招隱,深耕老此中。

    【溫飛卿詩】

    《贈鄭處士》:飄然隨釣艇,雲水是天涯。紅葉下荒井,碧梧侵古槎。醉收陶令菊,貧賣邵平瓜,更有相期處,南籬一樹花。

    【周賀詩】

    《尋北崗韓處士》:相過值早涼,松帚掃山牀。坐石泉痕黑,登城蘚色黃。逆風沉寺磬,初日曬鄰桑。幾處逢僧說,翻來宿北崗。

    【耿諱詩】

    《夜尋盧處士》:月高雞犬靜,門掩向寒塘。夜竹深茅宇,秋庭冷石牀。住山年已遠,服藥壽偏長。虛棄如吾者,逢君益自傷。

    【韓詩】

    《尋胡處士不遇》:到來心自足,不見亦相親。說法思居士,忘機憶丈人。微風吹藥案,晴日照茶巾。幽興殊未盡,東城飛暮塵。

    【馬戴詩】

    《春日尋氵產川王處士》:碧草徑微斷,白雲扉晚開。罷琴松韻發,鑑水月光來。宿鳥排花動,樵童澆竹回。與君同露坐,澗石拂青苔。

    【皇甫曾詩】

    《尋劉處士》:幾年人不見,林下掩柴關。留客當清夜,逢君話舊山。隔城寒杵急,帶月早鴻還。南陌雖相近,其如隱者閒。

    【李頎詩】

    《寄鏡湖朱處士》:澄霽晚流闊,微風吹綠頻艹。鱗鱗遠峯見,淡淡平湖春,芳草日堪把,白雲心所親。何時可爲樂,夢裏東山人。

    【姚合詩】

    《夏日書事寄丘亢處士》:暑天難可度,豈復更持觴。樹裏鳴蟬咽,宮中午漏長。病夫心益躁,靜者室應涼。幾欲相尋去,紅塵滿路傍。《送王龜處士》:送客客爲誰,朱門處士稀。唯修曾子行,不着老萊衣。古寺隨僧飠卞,空林共鳥歸。壺中駐年藥,燒得獻庭闈。

    【豫章蓮花妓詩】

    《獻陳陶處士》:蓮花爲號玉爲腮,珍重尚書遣妾來。處士不生巫峽夢,虛勞神女下陽臺。

    【於武陵詩】

    《送魏山韋處士》:陰陰亭際閒,相顧慘離顏。一片雲飛去,嵯峨空魏山。

    【僧齊已詩】

    《寄鏡湖方幹處士》:賀監舊山川,空來近百年。聞君琴與鶴,終日在魚船。島露深秋石,湖澄半夜天。雲門幾回去,題偏好林泉。

    【僧尚顏詩】

    《寄方幹處士》:格外綴清詩,詩名獨得之。閒居公道日,醉臥牡丹時。海島和濤望,山僧帶雪期。仍聞稱處士,聖主肯相知。《送獨孤處士》:萬里去非忙,惟攜貯藥囊。山家消夜景,酒肆過年光。立鶴洲侵浪,喧蛩壁近牀。誰人臨上路,乞得變髭方。《寄陳陶處士》:鍾陵門外住,喻似玉沉泥。道真負嫌殺,神清語亦低。雪深加酒債,春盡減詩題。記得僧邀宿,山茶又更攜。

    【僧皎然詩】

    《訪陸羽處士不遇》:太湖東西路,吳王古山前。所思不可見,歸鴻自翩翩。何山賞春茗,何處弄春泉。莫是滄浪子,悠悠一釣船。《往丹陽尋陸處士不遇》:遠客殊未歸,我來幾惆悵。叩關一日不見人,繞屋寒花笑相向。寒花寂寂過荒阡,柳色蕭蕭愁暮蟬。行人無數不相識,獨立雲陽古木邊。鳳翅山中思古寺,魚竿村口望歸船。歸船不見見寒煙,離心遠水共悠然。他日相期那可定,閒僧着處即經年。《杼山禪居寄東溪吳處士》:青雲何潤澤,下有賢人隱。路入菱湖深,跡與黃鶴近。野風吹白芷,山月搖清軫。詩祖吳叔庠,到君纔不盡。身當青山秀,詩曰:家住青山下,青下有吳均。故宅後改爲吳均山。文體多郢聲。澄澈湘水碧,沉寥楚天清。時人格不同,至今罕知名。昔賢敦師友,此道獨君行。既得廬霍趣,乃高雷遠情。別時春風多,掃盡雪山雪。爲君中夜起,孤坐石上月。悠然遺塵想,邈矣達性說。故人不在茲,幽桂惜未結。《答胡處士》:田山禪隱比求聞,長道唯應我與君。書上無名心忘卻,人間聚散似浮雲。

    【薛逢詩】

    《題獨孤處士村居》:江上園廬荊作扉,男驅耕犢婦鳴機。林巒當戶蔦羅暗,桑柘繞村姜芋肥。三畝稻田還謂業,兩間茅舍亦言歸。何如一被風塵染,到老云云相是非。

    【陳圖南詩】

    《偶題》:十年蹤跡走紅塵,迴音青山入夢頻。紫陌縱榮爭及睡,朱門雖貴不如貧。愁聞劍戟扶危主,悶見笙歌聒醉人。攜取舊書歸舊隱,野花啼鳥一般春。

    【溫庭筠詩】

    《題處士盧姑山居》:西溪問樵客,遙識楚人家。古樹老連石,急泉清露沙。千峯隨雨暗,一徑入雲斜。日暮飛烏散,滿山喬麥花。

    【宋蔡端明詩】

    《送張處士》:垂垂秋雨沒韉泥,經晝門前無馬嘶。乘靜因題送行什,江南歸思已悽迷。梁園塵土著人腥,不似淮山照眼明。愛君心跡曾無系,一片孤雲去就輕。《訪陳處士》:橋畔修篁下碧溪,君家萬在此橋西。來時不似人間世,日暖花香山鳥啼。

    【寇準詩】

    《贈魏野處士》:人間名利走塵埃,惟子高閒晦盛才。欹枕夜風喧薜荔,閉門春雨長莓苔。詩題遠岫經年得,僧戀幽軒繼日來。卻恐明君徵隱逸,溪雲誰得共徘徊。《寄贈笠澤處士》:笠澤漁人高節奇,白頭獨自着蓑衣。吟過竹院僧留宿,釣罷煙江鶴伴歸。花落砌邊春雨歇,酒醒林際夕陽徵。中朝名士皆知已,多說東來信亦稀。

    【宋元憲公集】

    《和梵才寄林逋處士》:白首江湖傳散人,天解盡有天真。漢家不惜青蒲費,終爲枚生一裹輪。

    【穌子美集】

    《送安素處士高文悅》:皇天稔臣憨,羌虜稽顯戮。廟算忽小丑,王師數傾血刃。秦民著暴斂,慘慘生意蹙。賊氣愈張王,鋒銳不可觸。帷幄監前敗,降心間白屋。尺詔下中天,公車塞章牘。策慮盡頗牧,勇決過賁育。先生胸臆大,經術內自足。逸韻脫庠塵,素節抱冰玉。獨恥論兵戰,因時射君祿。不唯吾志乖,亦使王道局。放懷但文史,散發自溪谷。近臣上薦書,天子渴高躅。旅帛三及門,不免至京轂。萬鍾非所好,大議戛鈞軸。孤鸞入紫煙,網罟安可束。天風萬里長,沆瀣朝滿腹。更期下翔集,以爲蒼生福。

    【梅聖俞宛陵集】

    《同道損持國訪孔處士》:高廬當大道,節士不肯過。窮巷獨秉德,車馬一何多。勢力走諛諂,禮義服委佗。是以被褐人,長甘北山阿。曰今豈有愧,漁上有行歌。

    【范文正公集】

    《訪陝郊魏疏處士》:賢哉先處士,天書召不起。雲夫嗣孤風,復爲隱君子。有石礪其齒,有泉洗其耳。下瞰紅塵路,榮利無窮已。孜孜朝市人,同在風波里。大爲高士笑,誓不捨青紫。我說寵辱流,所幸無慍喜。進者道之行,退者道之止。矧今領方面,豈稱長城倚。來訪臥雲人,而請益諸已。得無長者言,佩之玉非美。《贈餘杭異處士》:名動公卿四十秋,相逢仍作旅人遊。青山欲買難開口,白髮思歸易滿頭。厭入市如海燕,可堪雲水屬江鷗。故鄉知已方都督,千樹春濃種橘休。時胡侍郎守餘杭。《和沈書記同訪林處士》:山中宰相下巖扃,靜接遊人笑傲行。碧嶂淺深驕晚翠,白雲舒捲看春晴。煙潭共愛魚方樂,樵爨誰欺雁不鳴。莫道隱君同德少,樽前長揖聖賢清。《寄贈林逋處士》:唐虞重逸人,束帛降何頻。風俗因君厚,文章至老淳。玉田耕小隱,金闕夢高真。罷釣輪生蠹,慵冠鑑積塵。餌蓮攀嶽頂,歌雪扣琴身。墨妙青囊祕,丹靈綠髮新。嶺霞明四望,巖筍入諸鄰。幾侄簪裾盛,諸生禮樂循。朝廷唯薦鶚,鄉黨不傷麟。弔古夫差國,懷賢伍相津。劇談來劍俠,騰嘯駭山神。有客瞻冥翼,無端預薦紳。未能忘帝力,獨待補天均。早晚功名外,孤雲可得親。《與人約訪林處士阻雨因寄》:閒約諸公扣隱扃,江天風雨忽飄零。方憐春滿王孫草,可忍雲遮處士星。蕙帳未容登末席,蘭舟無賴寄前汀。湖山早晚逢晴霽,重待尋仙入翠屏。

    《寄西湖林處士》:蕭索繞家雲,清歌獨隱淪。巢由不願仕,堯舜豈遺人。一水無涯靜,羣峯滿眼春。何當伴閒逸,嘗酒過諸鄰。《寄林處士》:片心高與月徘徊,豈爲千鐘下釣臺。猶笑白雲多事在,等閒爲雨出山夾。《寄安素高處士》:吏隱南陽味日新,幕中文雅盡嘉賓。滿軒明月清譚夜,共憶詩書萬卷人。《送邢昂處士南遊》:落落崆峒一大儒,四方心逸憶江湖。東南賴有林君復,萬里清風去不孤。

    【趙清獻公集】

    《贈蔡山玉處士》:蔡山深處隱林泉,遠離塵紛僅十年。已得琴中平淡意,有弦終日似無弦。《送張處士》:下峽孤舟快似飛,西江歸去一天涯。鄉人故眼知君否,功行如今無不爲。《贈濮陽高蒙處士》:事了還家不記年,三茅儔侶盡真仙。恰如少華希夷子,十度花殘一覺眠。先祖太傅贈陳摶之句。

    【司馬溫公傳家集】

    《寄清逸魏處士》:鄉樹三搖落,臨同歌式微。徒嗟俗緣重,端使素心違。茅閣杉松冷,山園藥草肥。不能如海燕,歲歲一飛西。

    【陸放翁詩】

    《讀林逋魏野二處士詩》:君復仲宣真隱論,筆端亦自斡千釣。閒中一句終難道,何況市朝名利人。

    【王黃州小畜集】

    《贈种放處士》:媒雉不誘鳳,由鹿不致麟。終南有嘉士,天子不得臣。板輿入窮谷,同隱之推親。種木山之阿,採蘭澗之濱。務本不務末,求力不求人。致孝在盡歡,飲水猶欣欣。富貴不以道,引鼎奚足雲。行是有餘力,稽古且學文。稽古不爲祿,學問非飾身。立言復垂教。楊孟時有倫。我生落世網,碌碌隨縉紳。直躬多齬齟,左官苦漂淪。妻孥困鬥粟,親老無重茵。入山非隱遁,去國頗悲辛。猶顧貳車祿,縻縶丹河濱。羨君脫羈鞅,生計在水雲。羨君遺榮利,居處絕囂塵。躬耕方肯食,恐蠹力穡民。學優終不仕,孰爲觀國賓。去去謝桂籍,行行避蒲輪。巢由自高尚,堯舜徒聖神。況我蜉蝣輩,最希鸞鶴羣。猶期不遠復,一問迷途津。他年解郡職,願許我爲鄰。《寄潘閬處士》:爛醉狂歌出上都,秋風時節憶鱸魚。江城賣藥長將鶴,古寺看碑不下驢。一片野心雲出岫,幾莖吟發雪侵梳。算應冷笑文場客,歲歲求人薦子虛。《贈郝處士》:盡見閒人話息機,唯君的個厭輕肥。盤中藥菜真僧舍,篋裹煙霞舊道衣。江渚鷗鷳情已狎,洛陽櫻筍夢應稀。縣齋喜與書齋近,公暇何妨扣竹扉。《寄汶陽田告處士》:汶水年來漲淥波,先生居此興如何。門連別浦閒垂餌,宅枕平沙好種莎。治水共誰言鯀禹,曾著禹元經,大言治水事。著書空自繼丘軻。可憐垂白無人問,卻伴漁翁着釣衰。《寄鄆城蕭處士》:收藏家譜恐人尋,雨笠煙蓑自稱心。夜踏月華三逕小,曉耕秋色一犁深。庭園縱窄猶栽藥,活計雖貧不賣琴。應笑驅驅未名客,九衢塵土滿衣襟。

    【張舜民畫墁集】

    《庚辰歲仲夏,衝照處士王筌子真,自渭上游三茅。是時僕趨召京師,分袂於永城,聊寫長言,用浼行色。》:君爲天下都散漢,我是人間大丈夫。君往茅山往巖嶺,我乘汴水入京都。翩翩雲鶴驚飈馭,汩汩塵埃滿客裾。只看此行皆可見,不須開口說賢愚。

    【宋景文公詩】

    《李處士》:江天退臥久沉冥,秋入顛毛翠葆驚。原憲桑樞貧不病,子真岩石老歸耕。樵風掛席晨昏至,屐齒登山上下平。稻已收霜橘熟,深心寧遂徹候榮。

    【王沂伊濱集】

    《樂善處士》:劉君陳誼竟何如,瀟灑城南小隱居。傾蓋交通皆國士,揮金振恤自鄉閭。易名不愧羣賢諡,潛德生輝太史書。他日相逢通姓字,定應驚座聳簪裾。

    【穌潁濱集】

    《贈王復處士》:候潮門外王居士,平昔交遊遍海涯。本種杉松爲老計,晚將亭榭付鄰家。爲生有道終安隱,好事來遊空嘆嗟。猶有東坡舊詩卷,忻然對客展龍蛇。王君舊有園亭,子瞻兄名之曰“種德”,其亭頃以貧故,鬻之矣。

    【韋先生集】

    《贈項子後處士》:介似於陵可謂清,老來志操益堅成。脅肩傅會羞衰俗,茹優遊書此生。只以圖書養高性,不繇林藪市虛名。誰編野史防遺逸,當爲先生作獨行。

    【劉元城盡言藁】

    《集句留別李子玉守素處士》:行藏由命不由身,一臥東山三十春。誰謂他鄉各異縣,與君相見即相親。故里心期柰別何,幾時回首一高歌。鏡中絲髮悲來慣,他日相逢應更多。

    【詹敦仁詩】

    《寄劉乙處士》:音問相忘二十秋,天教我輩到南州。無窮風月隨宜樂,有分溪山取次收。好語傳來如昨夢,離情慾剖帶春愁。何時載酒從東下,細與劉君敘昔遊。

    【趙叔靈南陽集】

    《贈張處士》:應問秋雲學得閒,飄然如不在人間。青藤篋裏詩多怪,紫慄枝邊藥更殷。江客對棋曾賭鶴,野僧分屐借登山。仍聞昨日來城市,又抱孤琴踏月還。

    【張元幹歸來集】

    《次韻奉呈公澤處士》:屏跡苕溪少往還,時危尤覺故人歡。相期臘盡屠蘇酒,速享春來苜蓿盤。雪夜劇談金賊入,風江絕嘆鐵衣寒。何年天上旄頭落,並滅穹廬舊契丹。

    【趙蕃淳熙藁】

    《贈徐處士》:南朝文士數徐陵,騎省流風篆法存。翰墨了知無異道,丹青今復見諸孫。規模要自胸中具,繩尺嫌於筆下論。太息藝成頭已白,誰能持使獻金門。

    【吳仲孚詩】

    《贈任處士》:故園不戀戀西湖,賃得民居作隱居。開口不離仁義字,閉門惟讀聖賢書。老無子息偏憐鶴,閒有工夫盡釣魚。酒熟自斟詩自和,功名一念已消除。

    【呂居仁詩】

    《贈歐陽處士》:愛君年少便知足,今君雖老更一作轉。無慾。閉門不出動經時,保此無窮清淨福。黃衣弟子雜僧徒,共守荒郊數椽屋。門前山水各有志,君但疏籬對修竹。直如季路恥有聞,清似之推不言祿。坐看世事雲變化,一任兒曹手翻覆。上皇龍飛三十春,臨軒亦嘗思異人。詔書屢下廣搜索,當時幾人能識真。君時聲名動天子,高臥不起空逡巡。漫收符錄養丹火,一旦四海生風塵。我來見君斛領下,識君無營真靜者。殷勤愛我莫遽行,尚肯相從結茅舍。時當喪亂足淹留,豺狼恣橫空山夜。它年有意過匡廬,一作廬山更許淵明入蓮社。

    【陳造江湖長翁集】

    《急筆贈歐處士》:酒所歐索去甚急,作此送之,歐善畫山水。南州江山昔所歷,雨峯黯晴江碧。幾年思之忽墮前,政得歐生醉時筆。斯人歷覽山川奇,得興落筆天露機。不須十日五日一水石,已可王宰相攀追。相逢便整南歸,短章許君慵未果。酒邊搜句敢言工,不解似君盤礴羸。

    【鄭獬鄖溪集】

    《送李處士南歸》:駕車跨馬聲嘈嘈,長劍闊佩橫滿朝。塵埃走趨顏發老,先生久客得無勞。夜來氣味有秋色,歸心鬥與秋風高。揭竿跨浪好歸去,篇舟爛醉眠雲濤。力小不能薦天子,遣詩有意徒嘵嘵。

    【撫州府羅山志】

    《樂史訪白陂陳處士》:沿溪復踐雲,雲邊訪道人。水聲齊入耳,山色來繞身。聞君話經濟,使我開精神。少微星在此,飛詔何因循。清風不見回,白汗如波流。走來君洞裏,雲樹冷飈飈。更瀉蒲萄綠,千杯沃倒愁。魂疑更回首,殘熱又爲讎。

    【江湖後集】

    《安晚堂送繼一郭處士》:聖君如堯舜,豈無巢與由。計然亦何慕,五湖一扁舟。之人久不作,側席思巖幽。嘗聞鹿何君,清芬徹凝旒。重華錫嘉號,見一光林丘。誰謂雅道息,競風日悠悠。脫冠掛神武,有士歸東州。笑將金閨籍,猛博處士裘。鈞天爲開顏,曰此夷逸儔。大書繼一字,紅光屬奎婁。宸章軼麟袞,正聲出天球。清名獎靜退,下視古素侯。睿謨廣先憲,女誇節追前修。況今輯衆雋,丞弼登虞周。明時樂閒暇,出處自不侔。赤城宅仙子,登陸方逢洲。君歸訪司馬,坐忘春與秋。方瞳照綠髮,戲轉黃河流。煙霧肅逋客,隱者應輟耒尤。矣欠乃輔行色,春風生柁樓。

    【徐鉉騎省集】

    《和陳處士在雍丘見寄》:衰薄喜多幸,退公誰與閒。高人乘興去,相望兩程間。卷箔有微雪,登樓無遠山。清談勝題贈,何日杖藜還。

    【江湖前賢小集】

    《李工侍贈周衡處士》:湖南高尚客,處士道隨時。地暖移花早,天寒放鶴遲。爐邊巖叟藥,燈下羽人棋。自說生涯處,新添捲上詩。《贈張處士》:聞爾閒於琴,寢處未嘗輟。抱之京城來,豈與工師列。一奏流水聲,落指鳴決決。既曰林壑人,安事塵土轍。

    【張舜民詩】

    《贈鄰居陳煥處士》:福唐陳處士,與我對門居。生死一爐藥,塵埃數篋書。但知尊有酒,莫嘆食無魚。若論浮生事,浮生事總虛。

    【韓維南陽集】

    《送戴處士還廬州》:早識浮生妄,欣陪達士遊。觀心非本有,於法尚何求。煮茗林間寺,題詩湖上舟。還嗟別後夜,風雪擁貂裘。

    【姚成一雪坡集】

    《贈徐處士》:劍津徐處士,湖海盡知名。術造勾庚妙,書研遁甲精。寒齋留爾久,別驛若爲情。定赴秋風約,西湖酒重傾。

    【翁靈舒詩】

    《贈滕處士》:哀君戎馬祭,今又十年餘。環海才安息,先生便隱居。清風三畝宅,白日一牀書。長是閒門掩,鄰僧亦不如。

    【李忠定公集】

    《漢處士禰衡》:禰生抱逸韻,乃是古之狂。負才頗傲物,齒少氣方剛。懷刺遊許下,漫滅竟摧藏。肯從屠沾兒,借面與弔喪。偉哉孔文舉,國寶惜路傍。上書薦一鶚,欲使觀翱翔。振翼雲漢間,永垂虹蟲兒光。飛免與腰,滅沒不可望。觀其慰辭薦,器識豈易量。平生輕魏祖,縱口成否臧。召令爲鼓吏,閱試當改裝。蹀躞初散步,摻過作漁陽。聲節既悲壯,容態隨低昂。岑牟與單絞,裸袒易故裳。卻來坐軍門,畫地聲琅琅。曹瞞黠如鬼,嗜殺猶虎狼。縮手不敢動,送與劉及黃。娛賓賦鸚鵡,節奏陵笙簧。援筆不加點,粲然已成章。高才竟爲累,蘭麝空餘香。至今鸚鵡洲,葭葦秋蒼蒼。醜哉殺士名,千古不可忘。《沈氏先生集》《寄贈舒州徐處士》:昔愛州遊,青林覆幽石。道人攜手行,蕭然名山客。誰知隋世路,譬如羈飛翮。林皋未脫去,紛紛頭欲白。輕負皇人經,猶懷稚川策。幸已棄韋帶,遠謝功名跡。聊希閉關士,正苦身爲役。別來二千日,還丹應有術。毋忘絳囊贈,使我昇仙籍。將酬金環脆,青綾三萬尺。

    【詩海繪章】

    《劉景文贈賈收處士十韻》:君家言雨溪上,日食言雨溪魚。無錢買釣艇,貌古常有餘。遇人喜談笑,貰酒日不虛。浩歌出塵表,白鳥來徐徐。清風入窗牖,散亂牀頭書。有琴壞徽軫,淵明意何如。我欲脫塵網,築室鄰君居。有地植松竹,有水種芙蕖。作詩賦生理,起居當和予。相顧可忘老,醉飽遣君諸。《贈朱象先處士十龍》:前身應畫師,摩詰初自許。咫尺論萬里,宰也少陵與。朱翁趣豈凡,山水忘羈旅。晴窗布風雲,夏木回炎暑。坐來摧虎頭,興盡禿雞矩。況其塵外懷,出門皆勝侶。一盡不輕付,俗子吾避汝。能令希世跡,千載得處所。斯人定何如,篋有東坡語。畫以適其意,能文不求舉。《皇甫再送蕭處士》:惆悵煙郊晚,依然此送君。長河隔旅夢,浮客伴孤雲。淇上春山直,黎陽大道分,西陵倘一吊,應有士衡文。《耿思誠華山王處士有書見及賦詩爲謝》:昔別雲當老石房,伴身猶寄鹿皮囊。十年無路陪君語,一日飛書墮我傍。旅宿舊諳關月冷,夢闌空想嶽蓮香。終其共坐柯平石,看瀉銀河萬尺長。

    【劉分攵詩】

    《將過孔處士莊聞處士往許昌不果往》:鹿門隱士肯浪出,荷條艹丈人行不逢。朝陽晝雨霽復暝,香山無路雲重重。

    【徐鉉騎省詩】

    《送汪處士還黟歙》:孤雲野鶴任天真,乘興遊梁又適秦。興盡卻歸南國去,黃山何謝武陵春。

    【許綸涉齋】

    《次諫長韻贈巖處士》:鳶在青天魚在川,馬牛誰絡更誰穿。過求敢問君平卜,只問皇家一統年。

    【潘逍遙詩】

    《贈林逋處士》:雲翦烏紗霧翦衣,存神養氣語還稀。人人盡喚孫思邈,只恐身輕白日飛。

    【劉後村詩】

    《贈魏處士》:曾箴王太尉,亦諷寇萊公。無端兩丞相,有愧一山翁。

    【晁景迂詩】

    《節孝處士徐先生》:積,字仲車。莫怪先生身上貧,眼看外物似浮雲。房中徐卻琴棋後,更有門前鶴一羣。《贈筆處士屠希》:屠牛祖是屠牛坦,今日卻屠秋免毫。自識有心三副健,可憐無副一心勞。《再遇筆屠處士》:江頭再遇筆屠生,共聽去年江水聲。三副少多予自窘,一毫去取子能輕。《贈筆處士曹忠》:葦管子何愛,輕圓稱白毫。固知今獨妙,舊數淅西曹。三四十年前,杭秀有曹用筆見稱於世。

    【智圓詩集】

    《贈林逋處士》:深居猿鳥共忘機,荀孟才華鶴氅衣。滿砌落花春病起,一湖明月夜漁歸。風搖野水青蒲短,雨過閒園紫蕨肥。塵土滿牀書萬卷,玄糹燻何日到松扉。

    【僧子騰詩】

    《送曾處士歸舊隱》:故鄉人別楚江湄,高柳新蟬噪落暉。逆旅我漸歸計晚,順風君羨去帆飛。海門酒美思椰子,天塹星寒認少微。遙想到家秋未半,水田禾熟鱖魚肥。

    【僧惟鳳詩】

    《送陳豸處士》:草長關路微,離思更依依。家遠知琴在,時清買劍歸。孤城回短角,獨樹隔殘輝。別有鄰漁約,相迎掃釣磯。《寄劉處士》:度月阻相尋,應爲苦雨吟。井渾茶味失,地潤屐痕深。鳥背長湖色,門間古樹陰。想君慵更甚,華髮晝方簪。《贈維陽呂爲處士》:爲儒師古道,清苦少人知。心散暫因酒,鬢班多爲詩。著書秋閣靜,曬藥夕陽遲。何必文明代,垂釣渭水湄。《和張祕校贈吳處士》:隱逸思無涯,幽居似道家。養真頻煉藥,徇俗亦栽花。引鶴遊山寺,看雲側帽紗。兒孫歌酒外,誰更羨奢華。

    【元王逢梧溪集】

    《哭呂真惠處士》:南國長林楚,西昆片玉英。周旋鄉里難,終始歲寒盟。甲第風塵合,璜溪月露清。義聲勇弁,私試集文衡。屢散千金積,還辭七品榮。性中天爵重,身外野袍輕。柳送浮春益鳥,花邀囀曙鶯。深期陪几杖,俄報舉銘旌。世亂嗟新俊,秋高哭老成。名公題翠石,來裔照華纓。

    【錢宰臨安集】

    《贈樵隱處士》:樵者本在山,隱者亦在山。雖言事不同,並依林泉間。晨興持斧出,捫夢與躋攀。向夕負薪歸,落日同掩關。流水石上至,白雲山中還。老樵竟何之,我獨忘朝餐。

    【江湖續集】

    《斯植懷芳林處士》:相思不可見,江路正迢迢。煙樹同吟遠,關河入望遙。晝長花影轉,風定篆香銷。遙憶君居處,鐘聲隔暮潮。

    【連百正詩】

    《寄林處士景初》:詩書歲月久,到老未忘情,一自文風變,長憂雅道輕。時人空見忌,聖主舊知名。更有孤高節,冰霜無此清。《二月晦日懷林處士》:相思忽成夢,久不到茶窩。飛去羽毛短,別來風雨多。杏花一夜發,春事二分過。百尺龍潭上,知君意若何。

    【劉文簡公集】

    《題燕處士劉實從義墓銘後》:一代耆年望,千秋處士名。眼中聊遣興,身外久忘情。有子迪清範,無人尋舊盟。高風在寥廓,搔首愧平生。其子彝,授廉訪經歷,不就。《憶鄭處士》:隱者俱承詔,斯人獨避名。文章成汩沒,冠蓋絕逢迎。食粥家人瘦,耽書弟子清。經旬不見面,相憶每愁生。

    【豫章熊朋來集】

    《羽人以處士見招不能從老氏而感其意》:天上少微星,人間處士名。自非方外客,誰共歲寒盟。何意文其隱,隨時素以行。吾衰夢冠褐,久矣厭餘生。

    【楊仲弘詩】

    《贈方韶父處士二首》:蜀郡穌明允,襄陽孟浩然。成名兼二子,得句詫羣賢。口絕人間事,身如物外仙。卓然能有此,來信獨無傳。古賢皆眇邈,不意見斯人。得趣時時好,吟詩句句新。拿舟來訪友,覽勝輒經旬。別業稠山下,歸歟願北鄰。《東程處士》:故人不見十年餘,鴻雁南來得素書。茶吐槍旗迷澗石,竹供編簡塞庭除。詎容煉藥燒金鼎,有待橫經校石渠。江上系舟將發去,黃山回首重躊躇。

    【陳深源詩】

    《次韻謝處士》:滄海一相見,重來驚幾春。青燈銷壯志,白髮恕閒人。野艇此生夢,深雲幾處身。楓橋漫攜手,詩思動江濱。

    【劉仁本詩】

    《贈潛德處士》:舉世趨榮進,君能獨隱潛。利名雙轉轂,風雨一掀髯。書卷酣黃奶,琴牀夢黑甜。封候託兵革,談笑出閭閻。

    【任仕林詩】

    《謝廣微真人假以自然處士之號》:處士獨處子,聲光畏人聞。政如豹隱霧,又似虯蟠雲。乾坤照孤耿,草樹含幽薰。虛名倘可乞,何以娛斯文。

    【陳了齋集】

    《寄壽陽處士李子玉》:陶令琴中妙曲,老萊袖裏春風。爲問白頭一戲,何如黑髮千鍾。

    【吳萊穎集】

    《題永嘉唐氏清節處士卷》:永嘉古郡控海隈,東望萬里連蓬萊。龍湫噴天作雪下,雁蕩拔地穿雲開。自宜逸人此遁跡,表以青節無留埃。吾知出處本一軌,肯使物我長相積。昔人可仕最解隱,圭竇不掃藏崔嵬。醉閬騎驢或市過,吟逋放鶴中船回。今人可隱獨願仕,駑馬並駕驅喧。蘭臺文章與世變,梓澤賓客隨塵來。就中好高欲遠引,否則希進將難媒。路途九折足險惡,巖壑千疊多風雷。直從黃流屹砥柱,淨洗黑月收炱煤。道義榮畢果異趣,夷齊蹠足喬徒驚槌。於焉冥心混標鹿,況復曠眼窮垓。春秋栽花色擁砌,伏臘釀黍香浮杯。何山樵蘇採茂,某水釣泳航灣洄。平居苟求食飲遂,至樂奚問容顏推。伊予頗讀隱逸傳,恨不徑躡煙霞堆。素行傳家即政令,虛名掩實鬚根。晴窗撫卷盡達者,禿筆落紙誰詩材。人生大節要,懼勿枉築懷清檯。

    【劉文簡公集】

    《和王詳議處士詩韻》:古人白骨秋草枯,藐然節義猶遽廬。龍淵化作蛇虺窟,乳稚童牙皆丈夫。姓名聞說處士老,口不敢詰心掖虛。新詩老筆喜入眼,輕財禦寇緩急趨。乃知元氣本無間,季末何嘗殊厥初,我期斯人如鳳雛,百鳥失避竹與梧。我期斯人似初月,光焰已射郡星疏。《漕司知事趙文甫,持杜止軒處士行卷,求諸君作詩。處士乃沼水儒者李誠甫思忠也。其事則輕財赴難,焚券御盜乙類,言之甚詳,姑掇其大概而爲之》:男兒結髮事姬孔,沒世無聞羞茸。處心常在衆人先,凡馬焉知渥窪種。威州聞有豪傑士,不待文王策高踵。財空鉅萬敦骨肉,身起窮冤解紛冗。馮媛甘辭火券名,竇郎頓失投繩勇。一身都是仁義氣,我如聞之驚且竦。衰俗靡靡頹波遠,著手誰能爲陣壅。豈期今日有斯人。便合巖廊佐垂拱。更看盡展濟時具,風采一新天下聳。不應猶作處士詩,大筆動名有南董。

    【僧大偉詩】

    《贈青山處士》:知命甘爲閒秀才,江湖彷彿似蓬萊。一囊祕訣仙傳授,幾卷新詩錦剪裁。豈止胸中貯星斗,依還舌上捲風雷。青山若是生西漢,未必君平出得來。

    【陳深源詩】

    《寄錢塘白處士》:千里吟聲動海湄,夢中曾折五雲芝。江山驚識元章字,兒女能傳白傅詩。古寺對僧楓落夜,斷橋停棹雪深時。美人天際情蕭瑟,聊剪芭蕉寄所思。

    【楊鐵崖集】

    《金處士歌並序》:吳人金可父,賢智有才藝。而自埋於民,衆嘖然以處士稱之。權貴人以丘園科起處士。處士絕之曰:“予幸有廬一區在市關,可以避風雨;田一在郭外,可以給衣食。學聖人之道者,可以自樂。不願仕也。且仕榮利祿,隱樂貞素,苟以相易,彼此兩乖,乖而強合,吾不能已。籲,處士如可父,其逸而貞者歟!故集賢舊老,相與署牒。錫號曰“貞逸”。會稽楊維禎爲之賦詩曰:蘇州古隱君,實始虞仲。隱居放言,合乎清與權。次曰澹臺氏,言不技,行不逕,未嘗匐走諸侯前。五噫之夫,將其匹聯。耕織爲業,不廢誦與弦。亦有天隨仙,配鴟夷子理釣船,去之五百年。求繼者孰賢,闔閭古城陰曰:有處士氏曰金,長身而美髯。葉壬風局孤古,體貌疏且沉。家不失箴,裏不失任。有餘推與人,矧肯爵祿入我心。闕下足終南。葉吟。貧賤易屈,富貴易淫。故大隱在闕市,不在壑與林。鳳凰不能引高,神龍不能深音沁。琛。人呼爲處士,更加貞與逸。號焉知古,不如來今。吾嗟今之士科,隱丘復事王侯,行無補闕,言無裨謀,惟祿食是媒。葉牟。詭貞而枉,詭逸而休,以爲吾人憂。放而返澗,恚嶽隴羞。聞處士風,其不氵此然在顙,豈吾人儔!

    【南遊寓興詩】

    《寄晚香處士》:送別南河上,西風九月初。逢人多問訊,養德愈謙虛。賓客來談話,兒孫只讀書。斯文真眷戀,莫遣信音疏。《寄處士鄭明道》:宛宛霞城枕海隅,廣文僦屋近河居。家貧不給廚中食,客至惟談几上書。松徑雲閒時放鶴,柳塘波靜日觀魚。知君數學羅胸臆,欲問羲皇未畫初。

    【馬虛中霞外集】

    《贈鶴泉丁處士》:海鶴傳書謁洞天,少微星已照林泉。步兵未合判長醉,執戟終懷草太玄。清唳一聲孤嶼外,飛流千仞亂雲邊。小山叢桂龍招隱,細把敲推問浪仙。《次韻贈澉川潘君澤處士》:鳶飛魚躍自高深,休影誰知在息陰。比似佩弦均緩急,何如抱甕絕機心。菊籬莫負黃金盞,梅冢曾嗟白玉簪。俯仰人間今古事,成虧久矣悟昭琴。

    【王道士竹林清風集】

    《錢竹坡處士其弟梅坡松坡皆處士號賦唐律寄之》:先生心跡本雙清,卜築林塘絕世塵。結友松梅三處士,放懷風月一詩人。琴尊竹靜閒居日,簾幕花香別院春。只隔片雲不相見,何當採藥話情真。

    【雲麓文藁】

    《次韻答範處士見贈》:江湖濡沫兩相忘,海上空聞姓字香。學富自能文鬱郁,量宏那在貌堂堂。短衣拂體身何窶,弊褐藏珍道逾光。邂逅魚龍人海闊,忽驚羣馬見孤凰。

    【滕仲禮詩】

    《北平薛處士不遇》:古人已往不可見,得見斯人尚典刑。禮讓雍容孤竹國,光明淵耀少微星。勝遊誰與同三徑,雅志終期續六經。會待抽簪訪君去,共登熊嶽看滄溟。《春官楊好禮爲雲中處士周仲和徵詩》:雲庵聞說慎許可,長句稱君臭味同。只道張顛能草聖,豈知東野坐詩窮。黃金誰買屠龍伎,白屋當期失馬翁。未識芝眉謾援筆,令人回首望雲中。

    【王元渤詩】

    《贈鄭處士》:鄭君挾術同神巫,口談禍福旁若無。有時過我論堪輿,百二十刻成須臾。少年傳食長豐腴,晚困白眼遭揶揄。長身不識完絝襦,道傍攫飯無飢烏。我疑司命愁侵漁,鬼神不貸行攘除。天寒日莫尋長途,問胡不歸始告予。還家歲晚無歡娛,堂有慈親雙鬢枯。試乞諸侯一宴餘,有以遺母終改圖。柯山幸有先人廬,出遊歲久田荒蕪。歸屬斤青冥親負釒且,一杯黃獨三日廚。不談怪命神舍諸,我緣一失淮芋諸艹。茅無一把慚妻孥,他年小榜歌吳俞欠。呼吸湖光飲芳腴,與子終老同柴車。

    【韓明善詩】

    《次姜如寄處士韻》:六鰲負人寰,濁霧狂塵咫尺間。試上逢萊望雲氣。杏花多處海州山。

    【元朝風雅】

    《陳岡秋寄陳處士》:吉桃落盡清明後,姚魏開時穀雨中。爲問西湖陳處士,青梅煮酒有誰同。

    【釋大訁斤詩】

    《寄西山李處士》:每憶西山水竹居,秋風林影夕陽疏。江湖正自無知己,底用嫌人索報書。

    【劉秉忠詩】

    《訪處士不遇》:鎖戶蒼煙結翠臺,青松未老菊新開。問言處士採蘭去,更待回時移竹來。山水分明圖書展,煙霞散處洞壺開。何須更見幽人面,覽此還家不漫來。

    【楊叔能小亨集】

    《贈衛處士》:甘石書存懵不知,老來更與世相違。夜涼天雨清如水,嘗欲因君識少微。

    【熊朋來詩】

    《錢舜舉畫西湖處士並詩》:一童一鶴隱孤山,能畫能詩有老錢。湖上風流今已矣,梅邊香影想依然。

    【程雪樓詩】

    《題召秀才孟陽處士詩卷》:孟陽處士入京師,身着山中舊補衣。坐對王侯常極論,行逢水石忽如歸。韓康賣藥逃石姓,陶令休官覺是非。何似行藏隨所遇,無心處處可忘機。

    【張思廉詩】

    《寄何九處士十韻》:

    聞道遷新業,濮家原上居。連牀棄珍玩,橐載束圖書。臘水春前釀,晴泥雨後蔬。琴清花院靜,棋響竹窗虛。紀曆忘秦漢,徵租絕吏胥。浮鷗孤艇棹,健犢短轅車。綠樹行吟罷,黃庭坐對餘。山林奚必問,鐘鼎待何如。情已羲皇上,時方雜霸初。觸蠻兩蝸角,天地一遽艹廬。

    【鄧善之詩】

    《挽周處士》:籍籍唐朝故相孫,曾聞筆陣掃千軍。蟄龍未燒春魚尾,宿霧空藏老豹文。韓子無端遭鬼虐,欒城有認作先墳。墨潭煙水殷山月,日斷清秋不見君。

    【國朝僧宗泐詩】

    《辛亥歲程處士見過常熟別墅臨別賦詩》:獻歲春未回,風雨連十日。荒村少朋歡,窮巷絕人跡。程君泛扁舟,茅齋破幽寂。遠來見真情,疑言忘永夕。顧惟艱難際,出處各有役。世紛日相纏,誰能念疇昔。荷香竹外風,蕙氣林間雨。長嘆不逢人,幽懷浩如許。白雲不辭山,流水常在壑。冉冉木葉零,紛紛桂花落。因睹物華變,始知秋氣薄。留連白駒歌,惆悵招隱作。晴雪泛林光,寒風振谷響。逍遙亭上游,遂此幽居賞。佳士期不來,日日成獨往。偃仰丘仲琴,悠然起遐想。隱

    士

    【莊子】

    外篇《繕性》:古之所謂隱士者,非伏其身而弗見也,非閉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不發也,時命大謬也。當時命而大行乎天下,則反一無跡;不當時命而大窮乎天下,則深根寧極而待,此存身之道也。

    【抱朴子】

    《逸民篇》:隱遁之士,則爲不臣,亦豈宜居君之地,食君之谷乎?

    【宋史】

    《高宗紀》:紹興九年,命周聿方庭實訪隱士。

    【馬明叟實賓錄】

    後漢許寂仕僞蜀王衍,至平章事,隨衍入洛,爲工部尚書,致仕,卒。頗好吐納修練之術。蜀人呼爲黃扉隱士。齊何點,父鑠以風疾害點母王氏,坐死,點感家禍,欲絕昏宦,祖尚之強爲娶琅琊王氏,禮畢,將親迎,點累涕泣,求執本志,遂得罷,世稱孝隱士。

    【南史】

    宋何點,字子皙,性率,好狎人物,遨遊人間。或乘柴車,躡草履,恣心所適,致醉而歸。故世論以點爲孝隱士,弟胤爲小隱士。

    【晉書】

    《董景道傳》:董景道,弘農人也。永平中,知天下將亂,隱於商洛山。衣木葉,食樹果,彈琴歌笑以自娛,毒蟲猛獸皆繞其傍。是以劉元海及聰屢徵,皆礙而不達。至劉曜時出山,廬於渭,曜徵爲太子少傅,散騎常侍,並固辭,竟以壽終。

    【補筆談】

    李後主常自號鐘山隱士。或雲凡畫中題鍾隱筆者,皆後主自畫。特晦其名,非姓鍾人也。

    【開元天寶遺事】

    太白山有隱士郭休,字退夫。有運氣絕粒之術,于山中建茅屋百餘間,有白雲亭,煉丹洞,注易亭,修真亭,朝玄壇,集神閣。每於白雲亭與賓客看山禽野獸,即以槌擊一鐵片子,其聲清響,山中鳥獸聞之,集於亭下,呼爲喚鐵。

    【南康志】

    唐元集虛,河南人。入五老峯,臨相思澗居焉,足不至城市。元和中,白居易訪之,題其亭雲:怪君不喜仕,又不遊州里。今日到幽居,瞭然知所以。宿君石溪亭,潺聲滿耳;飲君螺杯酒,醉臥不能起;見君五老峯,益悔居城市;愛君三男兒,始嘆自無子。餘方爐峯下,構室爲居士。山北與山南,往來從此始。自是數相往還。顏詡隱白鹿洞三十年,孟賓於詩云:園林蕭灑聞來久,欲訪因循二十秋。今日開襟吟不盡,碧峯重疊水長流。爲詡作也。

    【唐書】

    田遊巖,隱嵩山,頻詔不起。高宗幸嵩山,親訪巖家,帝營奉天宮,遊巖舊宅直宮左,詔不聽毀。天子自書榜其門曰:“隱士田遊巖宅”。《廬藏用傳》:藏用能屬文,舉進士不得調,乃隱終南少室二山,學練氣爲辟穀,附太平公主。始隱山時,然有意當世,人目爲隨駕隱士,司馬承禎嘗召至闕下,將還山,廬藏用指終南山曰:“此中大有嘉處。”稱曰:“以僕視之,仕宦之捷徑。”藏用慚,後進尚書右丞。晚乃徇權利,務爲驕縱,素節盡矣。

    【太平廣記】

    廬藏用徵拜左拾遺,遷尚書右丞,與陳伯玉、趙貞固友善。隱居之日,頗以貞白自炫。往來於少室、終南二山,時人稱“隨駕隱士”。

    【釣磯立談】

    山東有隱君子者,素負傑人之材,與昌黎韓熙載同時南渡。初以說於宋齊丘,爲五可十必然之論,大抵多指湯武伊呂事,齊丘謝曰:“子之道大,吾懼不能了此。”因引以見,烈祖曰:“江南之埒如覆甌,子幸何以教我?”對曰:“昔闕中父老語劉德輿雲:‘長安千門萬戶,是公家百姓;五陵聯絡,是公家墳墓,舍此,將欲何之?’故小人亦以是爲明。使君願倘不能拓定中土,王有京雒,終不是言也。”烈祖頗喜其言,然以南國初基,未能用也,遂擢爲校書郎。縻以羣從事,雅非其所欲也,於是放意泉石,以詩酒自娛。及嗣主登位,韓叔言表薦其名,召將用之,見於便殿曰:“臣草野之人,漁釣而已。邦國大計,非臣所能知。”嗣主賜以酒飲,即徑醉,溺於殿陛之下,上笑曰:“真隱士也。”賜五畝以遣之,遂卒不仕。

    【錦繡萬花谷】

    皮日休爲鹿門隱士,著書六十篇。

    【資治通鑑】

    《後唐潞王紀》:清泰二年,荊南節度使高從誨,性明達,親禮堅士,委任梁震,以兄事之。震常謂從誨爲郎君,楚王希範好奢靡,遊談者共誇其盛,從誨謂僚佐曰:“如馬王可謂大丈夫矣。”孫光完對曰:“天子諸侯,禮有等差,乳臭子驕侈僭忄太,取快一時,不爲速慮。危亡無日,又足慕乎?”從誨久而悟曰:“公言是也。”他日謂梁震曰:“吾自念平生奉養,固已過矣。”乃捐去玩好,以經史自娛。省刑薄賦,境內以安。梁震曰:“先生待我如布衣交,以嗣王屬我。今嗣王能自立,不墜其業,吾老矣。不復事人矣。”遂固請退居,從誨不能留,乃爲之築室於土洲。震披鶴氅,自稱荊臺隱士。每詣府,跨黃牛至聽事。衆誨時謁其家,四時賜予甚厚,自是悉以政事屬孫光憲。臣光曰:“孫光憲見微而能諫,高從誨聞善而能從,梁震成功而能退。自古有國家者能如是,夫何亡國敗家喪身之有?”

    【趙希循會心錄】

    隱士蘇雲卿,廣漢人,與張丞相德遠爲故交。五路之陷,避地灌園於南昌東湖之上,人稱之爲蘇公。負鋤抱甕,無頃刻怠,四時之蔬無缺,鬻之易售,夜則織履,履堅而良,人競買之,然莫知其爲士者。一日,張公移書師漕,以訪求蘇雲卿爲祝。且致書幣,兩司物色,久而未得。一日聞其所居,微服過入,與語頗款。延入其廬煮茶飲客,案間亦有《西漢書》一二冊。良久客吐實,以張公書幣授之。穌色變慍見,二公欲邀致授館,辭以翌日上謁。明日,候之不至。令人造其廬,廬空無人,獨所委書制緘封如故在焉。

    【類說】

    真宗祀汾陰,登山,望林麓中有亭檻,乃隱士魏野居。當遣使召之,野方鼓琴教鶴舞,聞使至,抱琴逾垣遁去,上嘆美。

    【江少虞類苑】

    陳摶,譙郡真源人,與老聃同鄉裏生。嘗舉進士,不第,去隱武當山九室巖,辟穀煉氣,作詩八十一章,號《指玄篇》,言修養之事。後居華山雲臺觀,多閉門獨臥,經累月,至百餘日不起。周世宗召至闕下,令于禁中扃戶以試之,月餘始開,摶熟寐如故,甚異之。因問以神仙黃白修養之事、飛昇之道。摶曰:“陛下爲天下君,當以蒼生爲念。豈宜留意於獨全呼?”世宗弗之責,放還山。令長吏歲時存問,訖太祖朝未嘗召。太宗即位,再召之。雍熙初,賜號“希夷先生”,爲修所居觀,留闕下數月。多延入宮中書閣內與語,頗與之聯和詩什。謂宰相宋璜等曰:“陳摶獨善其身,不幹勢利,真方外之士。入華山已四十年,計其年近百歲,且言天下治安,故來朝觀。此意亦可念也!”遣中使送至中書,琪等問曰:“先生得玄默修養之道,可以授人乎?”曰:“摶遁跡山野,無用於世。神養之事,皆所不知,亦未嘗習煉吐納化形之術,無可傳授。擬如白日昇天,何益於治?聖上龍顏秀異,有天人之表,洞達古今治亂之旨,真有道仁聖之主。正是君臣合德,以治天下之時。勤行修練,無以加此。”琪等上其言,上覽之甚喜。未幾,放還山。端拱二年夏,令其徒賈德於張超谷鑿石室,室成,手書遺表曰:“臣摶大數有終,聖朝難戀,於七月二十九日化形於蓮花峯下張超谷中。”緘封如法,至期卒於石室中。啓封視之,乃預知也。死七日,肢體猶溫,有五色雲閉塞洞口,終月不散。見《楊文公談苑》。陳摶,周世宗嘗召見,賜號“白雲先生”。太平興國初,召赴闕,太宗賜御詩云:“曾向前朝出白雲,後來信息杳無聞。如今若肯隨徵詔,總把三峯乞與君。”先生服華陽巾、草屨、垂綸,以賓禮見,賜坐。上方欲徵河東,先生諫止。會軍已與,令寢於御園。兵還無功。百餘日方起,恩禮特異,賜號“希夷”,屢與之屬和。久之辭歸,進詩以見志雲:“草澤吾皇詔,圖南摶姓陳。三峯千載客,四海一閒人。世態從來薄,詩情自得真。乞全麋鹿性,何處不稱臣。”上知不可留,賜宴便殿,宰臣兩禁赴坐,爲詩以寵其行。見《澠水燕談》。真宗時,陳摶被詔赴闕下,間有士大夫詣其所止,顧聞善言,以自規誨。陳曰:“優好之所勿久戀,得志之處勿再往。”聞者以爲至言。《倦遊雜錄》。錢文僖公惟濱,生貴家,而文雅樂善出天性,晚年以使相留守西京,時通判謝絳、掌書記尹洙、留府推官歐陽,皆一時文士,遊宴吟詠,未嘗不同。洛下多水竹奇花,凡園囿之勝,無不到者。有郭延卿者,居水南,少與張文定公呂文穆公遊,累舉不第,以文行稱於鄉閭。張呂相繼作相,更薦之得職官,然延卿亦未嘗出仕。葺園亭、藝花,足跡不及城市。至是年八十餘矣。一日,文僖率僚屬往遊,去其居一里外,即屏騎從,腰輿張蓋而訪之,不告以名氏。洛下士族多,過客衆,延卿未始出,蓋莫知其何人也。但欣然相接,道服對談而已。數公疏爽門豈明,天下之選。延卿笑曰:“陋居罕有過從,而平日所接之人,亦無若數君者,老夫甚愜,願少留對花小酌也。”於是以陶樽果蔌而進。文僖愛其野逸,爲引滿不辭。既而吏報申牌,府史牙兵列中庭。延卿徐曰:“公等何官,而從吏之多也?”尹洙指而告曰:“留守相公也。”延卿笑曰:“不圖相國肯顧野人。”遂相與大笑。又曰:“尚能飲否?”文僖欣然從之,又數杯,延客之禮數杯盤無少加,而談笑自若。日入辭去,延卿送之門,顧曰:“老病不能造謝,希勿訝也。”文僖乘車,茫然自失,翊日語僚屬曰:“此真隱者也,彼視富貴爲何等物也!”嘆息累日不止。劉孟節先生概青州壽光人,少師种放,篤古好學,酷嗜山水,而天姿絕俗,與世相齟齬,故久不仕,晚乃得一名,亦去爲吏。慶曆中,朝廷以海上山巨隅山震,逾年不止,遣使求遺逸,安撫使以先生名聞,詔命之官,亦不就。青之南有冶源,昔歐冶子鑄劍之地,山奇水清,傍無人煙,叢筠古木,氣象幽絕。富韓公之鎮青也,知先生久欲居其間,爲築室泉上,爲詩並序以餞之曰:先生已歸隱,山東人物空。且言:先生有志於民,不幸無位,不克施於時,將著書以見志懇謂先生身雖隱,其道當與日月雷霆相震耀。其後范文正公,文潞公,皆優禮之,欲薦之朝廷,先生辭,二公亦不敢強,以成其高尚。先生少時,多寓居龍興僧舍之西軒,往往憑欄靜立,慨想世事,噓籲獨語,或以手拍欄干。嘗有詩曰:“讀書誤人四十年,幾回醉把欄干拍。”司馬溫公《詩話》所載者是也。田徵君告,字象宜,篤學好文,理致高古。嘗學詩於希夷先生,先生以詩。授之,故詩尤清麗。平居寡薄,志在經世。太祖建國,思得異人,詔詣公車。會奔父喪,久之,東遊過濮正王元之舍,貽書勉進其道。會大河決溢,君推鯀禹之所治,著《禹元經》三篇,將上之。不果,已而得水樹於濟南明水,將隱居焉。因致書徐常侍鉉質其去就,鉉曰:“負鼎扣角,顧廬築金。各因其時,不失其道。在我而已,何常之有?”遂決高蹈之計,發《易》筮之,遇暌,因自號“暌叟”,從之學者常數百人。宋維翰、許袞,最其高第,二子登朝,盛稱其師。淳化中,韓丕言於天子,召君赴闕,詔書入門而卒。其後文多散墜。皇佑中,濟南崔書耽伯裒其遺逸,得四十八篇,析爲二卷。又次其出處,爲《暌叟別傳》雲。邢淳,雍丘人,以學術稱於鄉里,家居不仕,真宗未,以布衣召對,問以治道,淳不對。上問其故,淳曰:“陛下東封西祀,皆已畢矣。臣復何言?”上悅,除試四門助教,遣歸。淳衣服居處一如平日,鄉人不覺其有官也。既卒,人乃見其敕,與廢紙同束置屋樑間。《涑水記聞》。康定間,益州書生張俞嘗獻書天子,由是朝延知其名,然不喜仕宦,常隱於青城山白雲溪。時樞密使田況守成都日,與詩曰:深慚蜀太守,不及採芝人。又謂僚佐言曰:“斯人用之,便作正言司諫。不用之,則巖谷之病叟耳。”有文三十卷,行於世。韓丕少遊學嵩山間,性質樸刻勵,著名於時,作《感秋詩》三十篇,人多傳誦。後爲翰林學士,太宗召問:“當時輩流頗有遺逸否?”以萬適楊樸田誥爲對,上悉令召之,而誥詔下乃卒。樸至召對,自言不願仕時,賜束帛遣還,與一子出身。適最後至,閣門拒之不得見,居京城半年,僅至寒餓。丕又出翰林,因表言其事,詔以爲廬州慎縣主簿。命下數日卒。樸善歌詩,每乘牛往來郭店,自稱“東里遣民”。嘗杖策入嵩山窮絕處,苦思爲歌詩。數年得百餘篇。而田誥歷城人,好著述,聚徒數百人,頗有進士舉,顯達稱其師,名聞於朝。中宗維翰許袞皆其弟子。誥所著書百餘篇,世亦傳之,大率迂闊。每注思必匿深草中,絕不聞人聲,俄自草中躍而出,則一篇成矣。种放,學明逸,河南洛陽人。父故吏部令史,滿調補長安簿,卒官。放七歲能屬文,既長,父勖令赴舉。放辭以業未成,不可妄動,父卒,兄數人皆從賦,放與母隱終南山豹林谷,結草茅爲廬,以講習爲業。後生多從之學問,得其束以自給。著書十卷,人多傳寫之。工爲歌詩,亦播人口。宋維翰爲陝西轉連使,表薦之,太宗令本州給裝錢三萬,遣赴闕,量其才收用。放詣府受金治行,素與張賀善,賀適自秦州從事公累免官,居京兆,詣賀謀其事。賀曰:“君今赴召,不過得一簿尉耳。不如稱疾,俟再召而往,當得好官。”放然之。即託賀爲奏草稱疾,太宗曰:“此山野之人,亦安用之?”令本府歲時存問,不復召,其母甚賢,聞有朝命,恚曰:“常勸汝勿聚徒請學,身既隱矣,何用文爲?果爲人知,而不得安處,我將棄汝深入窮山矣。”放既辭疾,母悉取其筆硯焚之,與放轉詣窮僻,人跡罕至。後母卒,無以葬,遣僮奴持書於錢若水、宋氵是。若水、氵是同上言,以爲先朝嘗加召命,今貧不能葬母,欲以私覿,是掠朝延之美。詔京兆府賜錢三萬,帛三十疋,慄三十石。鹹平末,張齊賢知京兆府,表薦,召爲左司諫,直昭文館,賜五品服。

    【宋大事記講義】

    雍熙二年,召隱士种放不至。人言:太極圖,周濂溪得之種明逸,明逸得之穆伯長,伯長得之陳希夷。先天之圖,邵康節得之李挺之,挺之得之穆伯長,伯長得之陳希夷,愚謂希夷隱者,長於數學,而未必長於理學者也。濂溪之圖太極,康節之圖先天,此皆二公自得之學,蓋青出於藍而青於藍者也。鹹平五年九月,授种放官,先是詔赴闕,命爲右司諫,直昭文館。明年復還山,有譏放循默者,上曰:“放爲朕言事甚衆,但外廷未知耳。”因出所上《時議》十三篇。祥符五年六月,賜隱士林逋粟帛。當天下無道之時而隱者,此當隱而隱者也;當天下有道之時而隱者,此不當隱而隱者也。若种放林逋諸公,其不當隱而隱者也,豈生於野者,不願爲公侯,國初風俗淳厚若此乎?然當人主求賢下士之時,而卓然有高士清風義概,豈不動人主歆慕之心?一四皓不仕,可以植西京節義之風;一嚴光不出,可以植東都節義之風。孰謂隱士無益於世哉!

    【續通鑑長編】

    仁宗慶曆七年,汝州龍興縣孔子四十六代孫孔,隱居縣之龍山氵蚩陽城。孤潔喜讀書,有田數百畝,賦稅常爲鄉里先。遇歲飢,分所餘,周不足,未嘗計有無。聞人之善,若出於已。動止必依禮法。環所居百里人皆愛慕之。見於路,輒斂衽以避,葬其父,廬墓三年,臥破棺中,日食米一溢。壁間生紫芝數十本。州以行義聞,上賜粟帛,又給復其家。盜嘗入家,發其廩粟,避之,縱其所取。嘗逢羸弱者爲盜奪其貲,追盜與語,責之以義,解金畀之,使歸所掠。居山未嘗逢毒蛇虎豹,或謂之:“子毋夜行,此亦可畏”。曰:“無心則無所畏”。晚年惟玩易、老、淨、肇四書,他書不復讀。爲太元圖張壁上曰:“易所謂寂然不動者,與此無以異也。”

    【悅生隨抄】

    東坡至黃州,邀一隱士相見,但視傳舍,不言而去。東坡曰:“豈非以身世爲傳舍相戒乎?”因贈以詩。末雲:“士廉豈識桃錐妙,妄意稱量未必然。”此蓋用朱挑錐故事也。高士廉備禮請見之,語不答,瞪目而去。士廉再拜曰:“祭酒其使我以無事治蜀耶!”乃簡條目,州遂大治,東坡用事之切當如此。皆取隱士相見不言之意也。

    【巖下放言】

    楊樸,魏野,皆鹹平景德間隱士,樸居鄭州,魏野居陝,皆號能詩。樸性癖,常騎驢往來鄭圃,每欲作詩,即伏草中冥搜,或得之則躍而出。適遇之者,無不驚。真宗祀汾陰,過鄭召樸,欲命之官。即問:“卿來,得無以詩送行者乎?”樸揣知帝意,謬雲:“無有,惟臣妻一篇。”帝使誦之,曰:“更休落魄貪杯酒,更莫猖狂愛做詩。今日捉將官裏去,這回斷送老頭皮”。帝大笑,賜束帛遣還山。野和易通俗,人樂從之遊。王魏公當國,尤愛之,野亦數相聞無間。天禧末,魏公屢求退,不許,適野寄以詩曰:“人間宰相惟三載,君在中書四十年。西祀東封俱已了,好來平地作神仙。”魏公函袖以聞,遂得謝。樸死無子,而野有子閒,能襲其父風,年八十餘,亦得長生之術。司馬溫公,陝人,閒死,爲志其墓,故世知野者多,而樸無甚聞。然皆一節之士。世競於進取者,不可時無此曹一二警勵之,與指嵩、少爲仕途捷徑者異也。

    【葉石林避暑錄】

    崔唐臣,閩人也。與蘇子容、呂晉叔同學相好,二公先登第,唐臣遂罷舉,久不相聞。嘉佑中,二公在館下,一日忽見艤舟汴岸,坐於船窗者,唐臣也。亟就見之,邀與歸,不可。問其別後事,曰:“初倒篋中,有錢百千,以其半買此舟,往來江湖間,所意所欲往,則從之,初不爲定止。以其半居貨,間取其嬴以自給。粗足即已,不求有餘。差愈於應舉覓官時也”。二公相顧太息而去。翌日,自局中還,唐臣有留刺,乃攜酒具,再往謁之,則舟已不知所在矣。歸視其刺之末,有細字小詩一絕雲:“集仙仙客問生涯,買得漁舟度歲華。按有黃庭尊有酒,少風波處便爲家。”訖不復再見。頃見王仲弓說此。

    【澗泉日記】

    靖康元年四月乙巳,少宰兼中書侍郎吳敏言:布衣江端友,隱居京城東郊,素有高行。當圍城時,上書論事甚衆,終不肯一至公卿之門。伏望特加官使,以風四方,詔以爲承務郎,賜同進士出身。

    【東南記聞】

    明月先生成守祖,家鄂州。淳熙間,繇弁任某處巡檢,忽解官,棄妻子,從廬山李麻鞋爲師,至富川,居西山道堂之左偏,行通衢爲乞士,凡十餘年。一日無疾,交坐而化。書片紙曰:“七十餘年一夢間,棄名入道得安閒。隨緣日月街頭叫,鬧市難居卻入山。”

    【周草窗先生記】

    鄧牧心,名牧;葉本山,諱友林,字去文。兩先生皆高節士,宋亡,深隱大滌山。鄧先生於古文尤精核,不苟作,承其學者,吳興李道坦,字坦之。坦之詩亦工,然傷於巧雲。

    詩 文

    【文苑英華】

    《範縝擬招隱士賦》:修竹苞生兮山之岑,繽紛葳蕤兮下一作不交陰。古木蘢叢兮巍峨,川澤泱漭兮雲霧多。悲猿鳴猱兮嘯儔侶,攀條折芳兮聊延佇。夫君兮不還,蕙華兮凋殘。歲晏兮憂未開,疑作闌草蟲鳴兮悽悽。蕭兮森兮玄澗深,悵傍徨兮沉吟,紛紛一作紛紜兮庵愛艹。一作日奄曖窮巖穴兮熊窟,幽林杳冥兮籲可畏。金山兮山僉峨岌峨兮傾欹。飛泉兮激沫,散漫兮淋漓。弱夢兮修葛,亙蔓兮長枝。緣嶺兮被崖,隨風兮紛披。猛獸兮封狐,耽耽兮視餘。扶藤兮直上,巖巖兮嶷嶷。一作擬擬霏霏兮敷敷,赤豹兮文狸。攀騰兮相追,思慕公子兮心遲遲。寒風勵兮鴟梟吟,鳥悲鳴兮難其羣。公子去兮誰與親,行露厭兮似中人。

    【唐庾開府詩】

    《同王褒奉和趙王隱士》:洛陽徵五隱,東都別二賢。雲氣浮函谷,星光集潁川。霸陵採樵路,成都賣卜錢。鹿裘披稍裂,梨牀坐欲穿。阮籍唯長嘯,嵇康訝一弦。澗險無平石,山深足細泉。低松猶百尺,少翟鳥已千年。野鳥繁弦轉,山花焰火然。雖無亭長識,終見野人傳。《奉報窮秋寄隱士》:五倪奉齧缺,桀溺遇長沮。黎牀負日臥,麥隴帶經鋤。自然來木幾,無名科斗書。聚花聊飼雀,穿池試養魚。小徑治澀路,低田補壞渠。秋水牽沙落,寒藤抱樹疏。空枉平原騎,來過仲蔚廬。

    【許渾詩】

    《題灞西駱隱士》:溪連灞水,商嶺接泰山。清漢不回駕,白雲長一作空掩關。雀喧知鶴靜,鳧戲識一作覺鷗閒。卻笑南昌尉,悠悠城市間。

    【李中詩】

    《寄廬山莊隱士》:煙夢擁竹關,物外自求安。逼枕溪聲近,當檐嶽色寒。藥苗應自採,琴調對誰彈。待了浮名後,依君共掛冠。

    【王無功詩】

    《盧新平宅賦古題得策杖隱士》:策杖尋隱士,行行路漸賒。石樑橫澗斷,土室映山斜。孝然縱有舍,威輦遂無家。置酒燒枯葉,披書坐落花。新乘滋水釣,舊結茂陵。歲歲長如此,方知輕世華。

    【宋寇準巴東集】

    《和趙瀆監丞贈隱士》:不愛簪裾陪盛列,終年深隱養天極。靜聞風雨眠魚艇,閒稱林泉掛道衣。門接水村多野色,鶴當莎徑立殘暉。高吟幽賞無羈束,始覺趨時事事非。《贈隱士》:夫子住東野,經年不到城。愛吟無俗趣,貧靜得閒名。荒徑侵山影,虛堂出燕聲。我慚爲俗吏,泉石負幽情。夫子才名重,貧居志未勞。吟當寒夜苦,閒到白頭高。心地通禪寂,田園近海濤。不知千載後,誰更續離騷。

    【張詠詩】

    《送別祝隱士》:龍鍾塵滿衣,特特叩柴扉。暫慰經年別,人驚千里歸。山川秋末後,風雪雁來稀。莫便長休去,明時待發揮。

    【蔡九峯詩】

    《贈武夷熊聖功隱士》:裏皆華族。雲山獨草廬。非求龍虎鼎,爰傍聖賢居。石聳千尋直,溪涵萬頃虛。文公精爽在,風月夜何如。

    【王東牟先生集】

    《紹興庚申解官廬陵留別歐陽隱士》:梅雨翳江浦,我來初識君。俯仰寒暑移,幾親芝蘭羣。芝蘭本何心,悠然蕩清芬。不妨識度高,解使靜躁分。我從困飄泊,朋從少知聞。投足自失所。造化本無根。妻兒憚遠寓,豈復辨蕕薰。顧惟鄙野性,樂此川原尊。時觀前古俗,家傳付兒孫。常疑百年餘,下流名尚存。慚非撥煩手,未能解紛紜。虛懷飽暖戀,有愧民吏勤。無乃桐鄉夫,或可覃後昆。脫身亦由人,孤翥隨騫騰。豈不快宿願,誰能困籠樊。他年方外士。相期同策勳。

    【李覆水集】

    《謁隱士段庭》:人生何多謀,常苦飢寒侵。裘完甑有炊,於世澹無心。築室青澗曲,窈窕幽徑深。閉門長松下,歲無車馬音。古書束高閣,兀然遺屨贊。悠悠不記年,日月徒光陰。兒童城市還,得酒或自斟。隱几望南山,閒雲起孤岑。《贈吳德秀隱士以來韻》:不計無成與有成,但能償足百年心。喜營美釀多栽秫,廣蓄奇書盡散金。三代遺文鐘鼎古,五湖秋意畫圖深。超然真趣誰能識,目送孤鴻撫素琴。

    【陸游劍南續藁】

    《寄隱士》:乳竇寒猶滴,巖扉夜不扃。奇書窺鳥跡,靈藥得人形。浩浩天風積,冥冥海氣青。償逢王內史,更爲乞黃庭。

    【吳仲孚詩】

    《贈隱士》:晦跡雲巖日久長,唐人冠帽道衣裳。草堂夜月琴聲細,花塢春風杖策香。飲酒旋尋瓢作盞,架書高口水石爲牀。客來總是詩朋友,一笑人間萬事忘。

    【潼川志】

    《魯葉隱士》:深入煙霞谷,峯巒是四鄰。夜唯冫食白石,書不識紅塵。尼父許求志,伯陽交養神。生涯無別物,藥杖與紗巾。《贈隱士》:一室高山頂,多年靜遠關。乾坤饒不老,日月與長閒。庭鶴同興寢,巖猿伴往還。卻因詩句累,名姓落人間。

    【清源阮琦詩】

    《懷隱士》:春近曉寒峭,攜壺諧遠尋。江山懷隱士,風日淡高林。白鹿已無跡。清泉猶見心。倚梅誦隹句,疑在碧雲深。

    【葉水心詩】

    《贈巖電隱士》:近時術人多莽蕩,要把虛名隨妄想。神王雖雲形不拘。尺直須防尋有枉。從來鐘鼎無山林,老去豈復少年心。若言部位許虧闕,已早騰踏非埋沉。

    【李彭詩】

    《貽王充道隱士》:憶昨浩翁虎溪別,雁來一字不曾收。勞君爲傳三月信,遣我少寬千斛愁。煙艇方遊建業水,玉人猶在仲宣樓。何時掛席西湖雲,藥杖青鞋鸚鵡洲。

    【元王沂】

    《寄王顏隱士》:南園分首記當年,東郭文星遠避躔。機事只生鷗閣下,徵書不到鹿門邊。中歲取禾三百,美酒時煩鬥十千。倘憶幽禽能喚客,還家留取杖頭錢。

    【劉文貞公詩】

    《寄空山隱士》:一舉雲霄笑陸沉,誰能鐘鼎似山林。渾金自入青青眼,轉石難酬赤赤心。彩筆懶題鸚鵡賦,朱弦閒奏鳳凰吟。柳鶯啼破南窗夢,桃李不言春又深。

    【王惲秋澗集】

    《送姬仲實隱士北還》:紛紛末術例從諛,邂逅淇南論有餘。賈傳自憐多感慨,東門何意泥孤虛。雨連賓館留三宿,天遣幽懷爲一抒。覺我胸中聞未有,九峯新說歷家書。九峯一作一篇。

    【吳舜舉時】

    《贈宋隱士》:誅茅見說向雲邊,按上時鳴別鶴弦。晴嶠採芝秋稍稍,晴軒酌酒月娟娟。閒門地迥人歸掩,坐榻塵清客去懸。我政多情念鄉井,可能無計戀林泉。

    【丁繼道詩】

    《寄劉長卿隱士》:梅花伴我吟身閒,山中隱者時追攀。人生聚散別離苦,春風吹鶴歸鄉山。

    【僧盤谷遊山集】

    《隱士》:屬斤藥歸來山日斜,芒鞋竹杖綴雲霞。夢窗一榻松風外,石鼎寒泉自煮茶。

    【連百正詩】

    《贈隱士》:不隱山林隱市,半生活計此書田。可鄰世上無楊子,誰識雄心在太玄。

    【黃彥清集】

    《秋林隱士圖》:巖扃半掩白雲深,木葉蕭蕭秋滿林。便欲操舟過溪去,一窗明月聽彈琴。

    【國朝非空上人集】

    《陳自新隱士歸新安》:十月飛霜滿洞庭,官河水上放船行。山連廬阜雲屏疊,江入新安雪練明。萬里冥鴻歸正遠,九皋獨鶴夢頻驚。人生不是傷離別,白髮何從頭上生。

    逸 士

    【馬明叟實賓錄】

    晉左思爲《三都賦》:徵士皇甫謐爲之序,陳留衛文爲思賦作解,略曰:餘觀三都之賦,言不苟華,必經典要。品物殊類,稟之圖藉。辭義環瑋,良可貴也。有晉徵士皇甫謐,西州之逸士,耽藉樂道,高尚其志:覽斯文而慷慨爲之東序。晉伍朝少有雅操,閒居樂道,不修世事。性好學,召不就。尚書郎胡濟奏曰:“朝遊心物外,不屑時務。守靜衡門,志道日新。年過耳順,而所尚無忘。誠江南之奇才,丘園之逸士也。

    【晉書】

    《孫惠傳》:成都王潁引惠爲大將軍參軍,領奮威將軍白沙督。時潁將徵長沙王義,以陸機爲前鋒都督。惠與機同鄉裏,憂其致禍,勸機讓都督於王粹。及機兄弟被戮,惠甚傷恨之。惠又擅殺潁牙門將梁雋懼罪,因改姓名以遁。後東海王越舉兵下邳,惠乃詭稱南嶽逸士秦祕之以書幹越。越以爲記室參軍,專掌文疏。

    【魏書】

    《列傳》:眭誇、馮亮、李謐、鄭修詳各姓蓋兼濟獨善,顯晦之殊,其事不同,由來久矣。昔夷齊獲全於周武,華裔不容於太公,何哉?求其心者,許以激貪之用;督其跡者,以爲束教之風。而肥遁不反,代有人矣。夷情得喪,忘懷累有,比夫邁弘道,匡俗庇民,可得而小,不可得而忽也。自叔世澆浮,淳風殆盡。錐刀之末,競入成羣,而能冥心物表,介然離俗,望古獨適求友千齡,亦異人矣!何必御霞乘雲而追曰月,窮極天地、始爲超遠哉?今錄眭誇等,爲逸士傳。

    【新安續志】

    張珏,字公予,婺源人。進朝請郎。建炎三年,從朱弁使金還。高廟優詔迎勞,珏以病,累章乞歸,世居溪之東,環宅多竹。其歸也,上書“竹溪逸士”賜之,一時名士推重焉。

    【廉州府合浦志】

    陳誥,字書言。邵才甫,字卓夫。德行爲鄉推服,以節操自守,不就科舉,壽皆百餘歲。淳熙十一年,恩封迪功郎。淳熙壬子郡守沈杞下車,優老待賢,作詩延見。自守以下,皆郊迎之。

    【唐高僧詩】

    《尚顏寄劉逸士》:無愁無累者,偶向市朝遊。此後乘孤艇,依然入亂流。高眠歌聖日,下釣坐清秋。道不離方寸,而能混俗求。

    【宋陳鬱詩】

    《贈東華老真鍾逸士》:衣冠涼薄亦端嚴,爲到貧時解養廉。京洛家風今尚在,宗王恩禮舊曾沾。談高堅白囊無底,詞縱題紅筆退尖。自說學仙曾有遇,欲歸巖壑理抽添。

    【詩海繪章】

    《滕先生贈劉逸士歌》:嘯煙霞,臥酒家,優哉遊哉劉子華。登樓笑殺銀蝦蟆,看水走卻金老鴉。一生落托行天涯,髭鬚不管霜菱花。李白狂,禰衡傲,嗔風吹燕孟嘉帽。漁村酒熟不待報,江亭花髮長先到。見說南尋清景時,過石水兮登石梯。雲峯頂,觀華夷,幾教石木兒,推倒石賢碑。或彈白雪曲,冠掛高松枝。數年聞我窮章句,醉拖櫛操來敲戶。才得新詩便言去,千留萬留留不住。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四百五十三

    二士

    庶 士

    【書】

    《泰誓》曰:“越我御事庶士。”注:庶士,衆士也,詳誓。

    多 士

    【詩】

    《文王篇》:思皇多士,生此王國。王國克生,維周之禎。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清廟篇》:濟濟多士,秉文之德。

    【羣書足用】

    昔周之方盛,多士盈朝。時靡有爭,用能俾。

    【職官分紀】

    晉陶侃鎮武昌軍,殷浩庾翼等皆爲佐史,時武昌號爲多士。

    【宋蘇東坡集】

    《謝制科啓》:羽翼盛時,冠冕多士。《六一居士文集序》:自歐陽子出,天下爭自濯磨,以通今學古爲高,以救時行道爲賢,以犯顏納諫爲忠,長育成就。至嘉末,號稱多士。

    【張南軒集】

    《乞廣取士狀》:國家設科以羅多士,雖曰考之以文辭,而真才實能往往由此而得。

    【華鎮云溪居士集】

    《上淮南監司書》:國家監兩漢之制而廣之,其所以搜獵多士,網羅英俊。《上柯運使書》:建察舉之制,以網羅搜獵多士。三府光祿主其內,守領刺史主其外。《上陸侍郎書》:當先生參貳春官,衡石多士,某復得奏薄技,當藻鑑。

    【李曾伯可齋集】

    《回侯簿尉謝請舉啓》:較藝一臺,孰究伏生之誼;冠名多士,首推侯喜之文。方老眼之增明,辱好辭之委貺。

    【沈與求龜溪集】

    《謝薦舉啓》:甘官提衡九流,推轂多士。小德役大德,每孟軻之言;先知覺後知,將成伊尹之志。

    【曹彥約昌谷集】

    《答李湖口謝薦啓》:當新天子訪落之時,詔求多士;若賢令尹鳴琴之化,代有幾人。

    【兼金合壁】

    後漢蔡伯喈“釋誨”曰:君臣穆穆,守之以平。濟濟多士,端委縉紳。鴻漸盈階,振鷺充廷。譬鍾山玉、泗濱石、累壁不爲之盈。採浮磬不爲之索。喻漢多賢人。唐劉子玄求罷奏記於蕭至忠曰:“當今朝號得人,國稱多士。蓬山之下良直差肩,芸閣之中英奇接武。選盧子諒答魏子悌詩:崇臺非一干,珍裘非一腋。多士成大業,羣賢濟弘績。注:幹,枝也。臺非一木之枝而就,爲裘非一狐腋之能成。賦偶:商氏賴是莫不鹹化,文王用之果臻以寧。藹藹兮生此王國,濟濟兮廣於德心。峨峨焉左右於闢王,濟濟焉羽儀於邦國。峨峨然願立於王朝,濟濟焉使媚於天子。隆體貌于思皇之日,盡謙恭於師用之時。大而準牧也能以稱位,小而攜僕也亦皆效職。詩書禮樂而加彼磨琢,黨庠遂序而與之泳遊。自朋來而藹藹,鹹匯進以彬彬。版築魚鹽皆有遺逸,山林草澤豈無俊奇。俊坌集於唐帝,雄豪霧集於齊王。扃卿才於楚者何失之拘,指君子於衛者又幾乎執。朋龜獻策爲我經綸,振鷺充庭作予輔翼。芻牧奴虜不害於拔士,滑稽應對亦稱於有人。賦隔:舜開四方之門,賢斯鹹用;唐有衆科之目,士亦無餘。彼闔郡不薦於一人,謾加詔責;雖上書自鬻以千數,亦許言陳。清廟興歌,斯見以寧之效;卷阿流詠,宜臻維使之功。若論睦姻,諒不愧族師之掌;如雲德行,得無煩黨正之書。晉未可遽伐於齊,由登晏子;秦不敢加兵於趙,蓋有相如。獨孔子而尚見遺,徒聞日削;一范增而不能用,豈謂天亡。漢資汲黯之直方,淮南心憚;唐任晉公之威重,河北塵清。仲連卻秦於談笑,幹木藩魏於偃息。楚王懼毛生之一至,文公憂子玉之猶在。大畏小懷,歲不絕於入貢;邇安遠肅,地遂至於無鄰。川有龍而網罟不施,山有虎而樵蘇遠遁。進德自尊於朝廷,用儒無敵於天下。一人之慶所以榮邦,一夫之哲乃能興國。宮奇仕虞而晉獻不寐,子玉在楚而文公側席。裴度佐國,而河北賊屈膝於唐;汲黯在朝,而淮南王寢謀於漢。湯正萬國,以伊尹之幡然改;周清四海,以呂望之歸乎來。四方其訓率自得人,萬邦之屏亦由樂胥。秦室無人,輕若鴻毛之舉;漢朝隆俊,安猶太山之維。子玉在朝,晉侯爲之退舍。廉頗守國,秦人不敢窺兵。晉升羊,果能屈於東吳;漢用班超,遂無憂於西域。

    羣 士

    【周禮】

    《秋官》:歲終,則令羣士計獄弊訟,登中於天府,應正歲,帥其屬而觀刑象。令以木鐸曰:“不用法者,國有常刑。”令羣士,乃宣佈於四方,憲刑禁。

    知 士

    【呂氏春秋】

    《知士》:今有千里之馬於此,非得良工,猶若弗取。良工,相馬工也。良工之與馬也,相得則然後成。成良馬。譬之若桴之與鼓,桴待鼓,鼓待桴,乃發聲也。良馬亦然。夫士亦有千里,高節死義,此士之千里也。能使士待千里者,其惟賢者也。猶賢者之能也。靜郭君善劑貌辨,靜郭君,田嬰也。孟嘗君田文之父也,爲薛君,號曰:“靜郭君。”劑貌辨之爲人也多訾,門人弗說。靜郭君門人不說也。士尉以證靜郭君,證諫靜郭君弗聽。士尉辭而去。孟嘗君竊以諫靜郭君。竊私之諫靜郭君,使聽士尉之言,而止其去。靜郭君大怒曰:“戔刂而類。戔刂,減。而,汝也。揆吾家,苟可以亻兼劑貌辨者,吾無辭爲也。”亻兼,足也。揆度吾家,誠可以足劑貌辨者,吾不辭也。於是舍之上舍,令長子御,朝暮進食。上舍,甲第也。御,侍也,以館貌辨也,旦暮然。數年,威王薨、宣王立,威王之子。靜郭君之交,大不善於宣王。交,接也。大不爲王所善也。辭而之薛,與劑貌辨俱。俱,偕留無幾何,留於薛。劑貌辨辭而行,請見宣王。靜郭君曰:“王之不說嬰也甚,甚,猶深。公往必得死焉。”劑貌辨曰:“固非求生也。”請必行。靜郭君不能止。止,禁也。劑貌辨行至於齊。宣王聞之,藏怒以待之。藏,懷。劑貌辨見,宣王曰:“子靜郭君之所聽愛也。”劑貌辨答曰:“愛則有之,聽則無有。徒見愛耳,言則不見從也。王方爲太子之時,辨謂靜郭君曰:‘太子之不仁’過冊涿,視若是者倍反。冊涿,不仁之人也。過,猶甚也。太子不仁,甚於冊頁涿,視如此者倍反,不循道理也。不若革太子,更立衛姬嬰兒校師。’嬰兒,幼少之稱,衛姬所生,校師其名也。威王之庶子也。勸靜郭君令廢太子,更立校師爲太子也。靜郭君泫一作氵亡。而曰:‘不可。吾弗忍爲也。’且靜郭君聽辨而爲之也,必無今日之患也。此爲一也;言靜郭君聽辨之言,則無今日見逐之患也。此一不見聽也。至於薛,昭陽請以數倍之地易薛,辨又曰:‘必聽之。’昭陽,楚相也。求以倍地易薛之少,辨勸之可也。靜郭君曰:‘受薛於先王,雖惡於後王,吾獨謂先王何乎?先王,威王也。見惡於後王,先王其謂我乎。且先王之廟在薛,吾豈可以先王之廟予楚乎?’又不肯聽辨此爲二也。”二不見聽。宣王太息,動於顏色曰:“靜郭君之於寡人一至此乎?寡人少,殊不知此。動,言也,一,猶乃也。少小,故不知此也。客肯爲寡人少來靜郭君乎?”言猶可也。劑貌辨答曰:“敬諾。”諾,順靜郭君來,衣威王之服,冠其冠,帶其劍。宣王自迎靜郭君於郊,望之而泣。靜郭君至,因請相之。請以爲相也。靜郭君辭,不得已而受。受爲相。十日,謝病,強辭,三日而聽。聽詐。當是時也,靜郭君可謂能自知人矣。知人,知劑貌辨也。能自知人,故非之弗爲阻。阻,止。此劑貌辨之所以外生樂,趨患難故也。外棄其生命,樂解人之患,往見宣王,不闢難之故也。

    拂 士

    【孟子】

    《告子章》:孟子曰:“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注:拂士,輔弼之賢士也。

    爪 士

    【詩】

    《祈父》:予王之爪士。注:爪牙之士也。

    鼎 士

    【西漢書】

    《鄒陽傳》:武力鼎士,衤宗服叢臺之下者,一旦成市。師古曰:鼎士,舉鼎之士也。

    虎 士

    【馬明叟實賓錄】

    魏許褚,容貌雄毅、勇力絕人。漢末,聚少年及宗族數千家,共堅壁以禦寇。僞與賊和,以牛與賊易食。賊來取牛,牛輒奔還。褚乃出陳前,一手逆曳牛尾,行百餘步。賊衆驚,遂不敢取牛而走,皆畏憚之。俄以衆歸太祖,太祖見而壯之曰:“此吾樊噲也。”拜都尉,引入宿衛。諸從褚俠客,皆以爲虎士。

    猛 士

    【舊唐書】

    《吐蕃傳》:高宗儀鳳三年,召募關內河東及諸州驍勇以爲猛士,不簡色役。亦有嘗任文武官者,召入殿庭賜宴,往擊吐蕃。

    勁 士

    【荀子】

    《儒效篇》:行法至堅,不以私慾亂所聞,如是,則可謂“勁士”矣。

    得 士

    【史記闕文】

    《滑稽傳》,《東方朔客難》:夫張儀蘇秦之時,周室大壞,諸侯不朝。力政爭權,相禽以兵,併爲十二國,未有雌雄。得士者強,失士者亡。故說聽行通,身處尊位,澤及後世,子孫長榮。

    【宋史】

    李植,泗洲臨淮人。靖康初,高宗以康王開大元帥府湖南,向子訁土西轉運京畿。時羣盜四起,餉道厄絕。環視左右,無足遣者,有以植薦,遂借補迪功郎,使督押犒師銀百萬,糧百萬石,招募忠義二萬餘衆,自准入徐趨濟,凡十餘戰,卒以計達。時高宗駐師鉅野,聞東南一布衣統衆而至,士氣十倍,道加勞問。植佔對詳敏。高宗大悅,親賜之食。曰:“得一士如獲拱璧,豈特軍餉而已!”

    【元史】

    《高智耀傳》:帝命循行郡縣,得士千人。貴臣或言其詭濫。帝詰之,對曰:“士譬則金也。金色有淺深,謂之非金不可;才藝有淺深,謂之非士亦不可。”帝悅。

    審 士

    【亢倉子】

    政術至要力於審士。士有才行比於一鄉,委之鄉;纔行比於一縣,委之縣;纔行比於一州,委之州;纔行比於一國,委之國政。而後乃能。

    察 士

    【韓非子】

    察士然後能知之,不可以爲令,夫民不盡察;賢者然後行之,不可以爲法,夫民不盡賢。楊朱、墨翟,天下之所察也,千世亂而卒不決,雖察而不可以爲官職之令;鮑焦、華角,天下之所賢也,鮑焦木枯,立死若木之枯也。華角赴河,雖不可以爲耕戰之士。故人主之察智士盡其辯焉,人主之所尊能士能盡其行焉。今世主察無用之辯,尊遠功之行,索國之富強,不可得也。

    知 士

    【莊子雜篇】

    《徐無鬼》:知士無思慮之變則不樂,辯士無談說之序則不樂,察士無凌誶之事則不樂,皆囿於物者也。招世之士興朝,中民之士榮官,筋力之士矜難,勇敢之士奮患,兵革之士樂戰,枯槁之士宿名,法律之士廣治,禮教之士敬容,仁義之士貴際。

    招 士

    【春秋】

    《左傳?昭二十年》:弓以招士。

    致 士

    【荀子】

    《致士篇》:明致賢士之義。衡聽、顯幽、重明、退奸、進良之術,衡,平也,謂不偏聽也。顯幽,謂使幽人明顯,不雍蔽也。重明,謂既明又使明也。《書》曰:德明惟明。能顯幽則重明矣。能退奸則良進矣。朋黨比周之譽,君子不聽;殘賊加累之譖,君子不用;殘賊,謂賊害人。加累,以罪惡加累誣人也。隱忌雍蔽之人,君子不近;隱亦蔽也。忌謂妒賢。雍讀曰擁。貨財禽犢之請,君子不許,行賂請謁者也。凡流言、流說、流事、流謀、流譽、流心朔,不官而衡至者,君子慎之。流者,無根源之謂。心朔,譖也。不官,謂無主首也。衡讀爲橫,橫至,橫逆而至也。聞聽而明譽之,君子聞聽流言流說,則明白稱譽,謂顯露其事,不爲隱蔽。如此則奸人不敢獻其謀也。定其當而當,然後士其刑賞而還與之;士當爲事行也,言定其當否。既當之後,乃以其刑賞反與之也。謂其言當於善,則事之以賞;當於惡,則事之以刑。當,丁浪反。如是,則奸言、奸說、奸事、奸謀、奸譽、奸心朔莫之試也;忠言、忠說、忠事、忠謀、忠譽、忠心朔莫不明通方起,以尚盡矣。明通,謂明白通達其意。方起,並起。尚,與上同。上盡,謂盡忠於上也。夫是之謂衡聽、顯幽、重明、退奸、進良之術。川淵深而魚鱉歸之;山林茂而禽獸歸之;刑政平而百姓歸之;禮義備而君子歸之。故禮及身而行,義及國而政明,能以禮挾而貴名白,天下願,令行禁止,王者之事畢矣。挾,讀爲浹。能以禮浹洽者,則貴名明白,天下皆願從之也。詩曰:“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此之謂也。詩《大雅?民勞》之篇。中國,京師也。四方,諸夏也。引此以明自近及遠也。川淵者,龍魚之居也;山林者,鳥獸之居也;國家者,士民之居也。川淵枯,則龍魚去之;山林險,則鳥獸去之;國家失政,則士民去之。無土則人不安居,無人則土不守,無道法則人不至,無君子則道不舉。故土之與人也,道之與法也者,國家之本作也;本作猶本務也。君子也者,道法之總要也。不可少頃曠也。得之則治,失之則亂;得之則安,失之則危;得之則存,失之則亡。故有良法而亂者,有之矣,有君子而亂者,自古及今,未嘗聞也。《傳》曰:“治生乎君子,亂生乎小人。”此之謂也。得衆動天,得衆則可以動天,言人之所欲,天必從之。美意延年。美意。樂意也。無憂患,則延年也。誠信如神,誠信則如神明,言物不能欺也。夸誕逐魂。逐魂,逐去其精魂,猶喪精也。矜誇妄誕,作僞心勞,故喪其精魂,此四者皆言善惡之應也。人主之患不在乎言用賢,而在乎誠必用賢。夫言用賢者,口也;卻賢者,行也。無善行,則賢不至也。口行相反,而欲賢者之至,不肖者之退也,不亦難乎?夫耀蟬者務在明其火,振其樹而已。火不明,雖振其樹,無益也。南方人照蟬,取而食之,《禮記》有蜩範,是也。今人主有能明其德,則天下歸之,若蟬之歸明火也。臨事接民,而以義變應,寬裕而多容,恭敬以先之,政之始也;多容,廣納也。然後中和察斷以輔之,政之隆也;政之崇高,在輔以中和察斷,斷,丁亂反。然後進退誅賞之,政之終也。故一年與之始,三年與之終。夫不教而殺謂之虐,故爲政之始,寬裕多容,三年政成。然後進退誅賞也。用其終爲始,則政令不行而上下怨疾,亂所以自作也。先賞罰,後德化則亂。書曰:“義刑義殺,勿庸以即,汝惟曰:未有順事”,言先教也。《書?康誥》言,雖義刑義殺,亦勿用即行之,當先教後刑也,雖先後不失。尚謙曰:“我未有順事,故使民犯法”,躬自厚而薄責於人也。程者,物之準也;程者,度量之總名。禮者,節之準也。節,謂羣臣之差等也。程以立數,禮以定倫,言有程,則可以立一二之數;有禮,則可以定君臣父子之倫也。德以敘位,能以授官。度其德,以序上下之位;考其能,以授所任之官。若夔典樂、伯夷典禮之比也。凡節奏欲陵,而行民欲寬;節奏,謂禮節奏。陵,峻也。侵陵,亦嚴峻之義。生民,謂以德教生養民也。言人君自守禮之節奏,則欲嚴峻不弛慢;養民,則欲寬容不迫切之也。節奏陵而文,生民寬而安。節奏雖峻,亦有文飾,不至於刻急。上文下安,功名之極也。不可以加矣。君者國之隆也,父者家之隆也,隆,猶尊也。隆一而治,二而亂。自古及今,未有二隆爭重而能長久者。師術有四,而博習不與焉。術,法也。言有四德則可以爲人師。師法不在博習也。與音豫。尊嚴而憚,可以爲師;耆艾而信,可以爲師;五十曰艾,六十曰耆。誦說而不陵不犯,可以爲師;誦謂誦經,說謂解說,謂守其誦說不自陵突觸犯。言行其所學。知微而論,可以爲師。知精微之理而能講論,論盧困切。故師術有四,而博習不與焉。水深而回,回,流旋也。水深不湍峻則多旋流也。樹落則糞本,謂木葉落,糞其根也。弟子通利則思師。思其厚於已也。詩曰:“無言不讎,無德不報。”此之謂也。此言爲善,則物必報之也。賞不欲僭,刑不欲濫。賞僭則利及小人,刑濫則害及君子。若不幸而過,寧僭無濫。與其害善不若利淫。

    聚 士

    【春秋】

    《左傳?文公十四年》:子叔姬妃齊昭公,生舍。叔姬無寵,舍無威。公子商人驟施於國,而多聚士。注:而多聚集心腹之士。盡其家,貸於公。有司以繼之。夏五月,昭公卒,舍即位。

    任 士

    【莊子外篇】

    《秋水》:五帝之所連,三王之所爭,仁人之所憂,任士之所勞,盡此矣。注:不出乎一域。疏:五帝連接而揖讓,三王興師而爭奪,仁人殷憂於社稷,任士劬勞於職務,兩者雖事業不同,俱理盡於毫末也。

    用 士

    【孔叢子】

    《記義篇》:昔者舜臣堯官才任士,堯一從之。左右曰:“人君用士,當自任耳目,而取信於人,無乃不可乎?”

    欽 士

    【抱朴子】

    《外篇》:抱朴子曰:“由余在戎,而秦穆惟憂;楚殺得臣,而晉文乃喜;樂毅出而燕壞;種蠡入而越霸。破國亡家,失士者也,豈徒有之者重,無之者輕而已哉?柳惠之墓,猶挫元寇之銳,況於坐之於朝廷乎?幹木之隱,猶退踐境之攻,況於置之於端右乎?郅都之象,使勁虜振。孔明之屍,猶令大國寢鋒。以此禦侮,則地必不侵矣;以此率師,則主必不辱矣。是以明主旅束帛於窮巷,揚滯羽於瘁林,飛翹車於河梁,闢四門而不倦,不吝金璧,不遠千里,不憚屈已,不恥卑辭,而以致賢爲首務,得士爲重寶,舉之者受上賞,蔽之者爲竊位。故公旦執贄於白屋,秦邵拜昌於張生,鄒子涉境而燕君擁,莊周未食而趙惠竦立,晉文接亥唐,腳痹而坐不敢正,齊侯之造稷丘,雖頻繁而不辭其勞,楚王受笞於保申,簡去甲於公廬。彼雖降高抑滿,以貴下賤,終亦並目以遠其明,假耳以廣其聰,龍騰虎據,宜其然也。”

    求 士

    【亢倉子】

    凡爲天下之要,莫大求士;士之待求,莫善通政;通政之善,莫若靖人。靖人之才,蓋以文章考之,百不四五;以言論考之,十或一二;以神器靖作態度考之,十全入九。是皆賢王慶代明識裁擇所能爾也。

    【國朝王華川集】

    衛君問于田讓曰:“寡人封侯盡千里之地,賞賜盡府庫繒帛,而士不至,何也?”田讓對曰:“夫求士之道,誠以本之,禮以行之,爵祿其末也。禹之求士也,一饋而七起;周公之求士也,一沐而三握。誠之至,禮之盡,如此有不至者乎?餌之爵祿而誠不至焉,禮不盡焉,譬猶舉杖而呼狗,張弓而祝雞矣!非愚且惑,其曷肯至哉!”

    親 士

    【墨子】

    《親士篇》:入國而不存其士,則亡國矣。見賢而不急,則緩其君矣。非賢無急,非士無以慮國。緩賢忘士而能以其國存者,未曾有也。昔者文公出走而正天下,桓公去國而霸諸侯,越王勾踐遇吳王之醜而尚攝中國之賢君。三子之能達名成功於天下也,皆於其國抑而大丑也。太上無敗,其次敗而有以成,此之謂用民。吾聞之曰:“非無安居也,我無安心也;非無足財敢,我無足心也。”是故君子自難而易彼,衆人自易而難彼。君子進不敗其志,內究其情,雖雜庸民,終無怨心,彼有自信者也。是故爲其所難者,必得其所欲焉。未聞爲其所欲而免其所惡者也。是故臣傷君,諂下傷上。君必有弗弗之臣,上必有訁各訁各之下。分議者延延,而支苟者訁各訁各,焉可以長生保國?臣下重其爵位而不言,近臣則喑,遠臣則口金,怨結於民心;諂諛在側,善議障塞,則國危矣。桀紂不以其無天下之士邪?殺其身而喪天下,故曰:歸國寶,不若獻賢而進士。今有五錐,此其釒舌。釒舌者必先挫;有五刀,此其錯,錯者必先靡。是以甘井近竭,招木近伐,靈龜近灼,神蛇近暴。是故比干之殪,其抗也;孟賁之殺,其勇也;西施之沉,其美也;吳起之裂,其事也。故彼人者,寡不死其所長。故曰:太盛難守也。故雖有賢君,不愛無功之臣;雖有慈父,不愛無益之子。是故不勝其任而處其位,非此位之人也;不勝其爵而處其祿,非此祿之主也。良弓難張,然可以及高入深;良馬難乘,然可以任重致遠;良才難令,然可以致君貝尊。是故江河不惡小谷之滿己也,故能大。聖人者事無辭也,物無違也,故能爲天下器。是故江河之水,非一源也;千鎰之裘,非一狐之白也。夫惡有同才取不取同而己者乎?蓋非兼王之道也。是故天地不昭昭,大水不潦潦,大火不燎燎,王德不堯堯者,乃千人之長也,其直如矢,其平如砥,不足以覆萬物。是故溪陝者速涸,逝淺者速竭,土堯土角者其地不育。王者淳澤,不出宮中,則不能流國矣。

    愛 士

    【呂氏春秋】

    《愛士》:五曰:衣人以其寒也,食人以其飢也。飢寒,人之大害也,救之,義也。大仁義也。人之困窮,甚如飢寒,故賢主必憐人之困也,必哀人之窮也。如此則名號顯矣,國士得矣。得國士也。昔者秦繆公乘馬而車爲敗,右服失而野人取之。四馬車,兩馬在中爲服。詩曰:兩服上襄,是。兩馬在邊爲驂。又云:兩驂如舞。是也。見野人方將食之於岐山之陽。繆公嘆曰:“食駿馬之肉而不還飲酒,餘恐其傷女也。”於是遍飲而去處一年,爲韓原之戰。處一年,飲食肉人酒之明年也。伐晉惠公,戰於晉地之韓原。晉人已環繆公之車矣,晉梁由靡已扣繆公之左驂矣。環,圍。扣,持。晉惠公之右路石奮投而擊繆公之甲,中之者已六札矣。甲,鎧也。陷之六札野人之嘗食馬肉於岐山之陽者三百有餘人,畢力爲繆公疾斗車下,畢,盡。疾,急。遂大克晉,反獲惠公以歸。克,勝也。勝晉執惠公歸於秦。此詩之所謂曰:“君子則正,以行其德。爲君子作君正法以行德,無德不報。君賤人則寬,以盡其力”者也。此逸詩也,爲賤人作君,饒之以盡其力。故繆公戰以勝晉。人主其胡胡,何也。可以無務行德人愛人乎?愛人則民親其上,民親其上則皆樂爲其君死矣。食馬肉人爲繆公死戰,不愛其死,以獲惠公,是也。越簡子有兩白騾而甚愛之,陽城胥渠處,陽城,姓。胥渠,名處,猶病也。廣門之官夜款門而謁曰:“主君之臣胥渠有疾。”廣門,邑名也。官,小臣也。款,扣也。趙簡子,晉大夫也。大夫稱王者也。醫教之曰:“得白騾之肝,病則止。止,愈也。不得則死。”謁者入通。董安於御於側,慍曰:“訁喜!胥渠也,期吾君騾,請即刑焉。”安於,簡子家臣。慍,怒。即,就也。謂就胥渠而刑之也。簡子曰:“夫殺人以活畜,不亦不仁乎?殺畜以活人,不亦仁乎?”於是召庖人殺白騾,取肝以與陽城胥渠。處無幾何,趙興兵而攻翟。廣門之官,左七百人,右七百人,皆先登而獲甲首。獲衣甲者之首人主其胡可以不好士?凡敵人之來也,以求利也。今來而得死,是不得利而進。且以走爲利。敵皆以走爲利,且,將也。傳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武之善繼也。故以走爲利。則刃無與接,接,交戰也。故敵得生於我,則我得死於敵。敵克,故得生也。己歲爲死也。敵得死於我,則我得生於敵。敵負,故我得殺敵也,能殺敵故己得生也。夫得生於敵,與敵得生於我,豈可不察?得勝則生,負則敗,故不可不察而知。此兵之精者也。存亡死生,決於知此而已矣。言非用兵,勝負死生之本,所由克敗。故曰,此兵之精妙矣。

    勵 士

    【吳子】

    《勵士》:武侯問曰:“嚴刑明賞足以勝乎?”起對曰:“嚴明之事,臣不能悉。雖然,非所恃也。夫發號佈令而人樂聞,興師動衆而人樂戰,交兵接刃而人樂死,此三者,人主之所恃也。”武侯曰:“致之奈何?”對曰:“君舉有功而進餉之,無功而勵之。”於是武侯設座廟廷,爲三行,餉士大夫。上功坐前行,餚席兼重器上牢;次功坐中行,餚席器差減;無功坐後行,餚席無重器,餉畢而出。又頒賜有功者父母妻子於廟門外,以功爲差。有死事之家,歲使使者勞賜其父母,著不忘於心,行之三年。秦人興師,臨於西河,魏軍聞之,不待吏令,介冑而奮擊之者以萬數。武侯召吳起而謂曰:“子前日之教行矣。”起對曰:“臣聞人有短長,氣有盛衰。君試發無功者五萬人,臣請率以當之。脫其不勝,取笑於諸侯,失權於天下矣。今使一死賊伏於曠野,千人追之,莫不嫋視狼顧,何者,恐其暴起而害己也。是以一人投命,足懼千夫。今臣以五萬之衆而爲一死賊,率以討之,固難敵矣。”於是武侯從之,兼車五百乘,騎三千匹,而破秦五十萬衆。此勵士之功也。先戰一日,吳起令三軍曰:“諸吏士當從受敵車騎與徒,若車不得車,騎不得騎,徒不得徒,雖破軍,皆無功。”故戰之日,其令不煩而威震天下。

    天下士

    【戰國策】

    魯仲連謂辛垣衍曰:“今秦萬乘之國,梁亦萬乘之國,交有稱王之名。睹其一戰而勝,欲從而帝之,是使三晉之大臣不如鄒魯之僕妾也。且秦無己而帝,則且變易諸侯之大臣,彼將奪其所謂不肖,而予其所謂賢;奪其所憎,而與其所愛。彼又將使其子女讒妾爲諸侯妃姬,處梁之宮,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將軍又何以得故寵乎?”於是辛垣衍起,再拜謝曰:“始以先生爲庸人,吾乃今日而知先生爲天下士也。吾請去,不敢復言帝秦。”秦將聞之,卻軍五十里。

    【江州志】

    宋周敦頤,字茂叔,號濂溪,歷仕合州判官。有惡諸部使者趙扌卞者,扌卞臨之甚威。敦頤處之超然。後敦頤通判處州,扌卞來守,熟察其所爲,始悟曰:“周茂叔,天下士也。”薦之譽之,終身不衰。

    【宋名臣言行錄】

    範公祖禹弱不好弄,博學強記。年十三而孤。叔祖忠文公撫育如己子。閉門讀書,未嘗預人事,既至京師,所與交遊,皆一時聞人。忠文每器之曰:“天下士也。”謂諸子曰:“三郎,汝師也,當取法焉。”公第,三視忠文諸子,爲諸父行雲。

    開濟士

    【宋史】

    任希夷,字伯起。從朱熹學,篤信力行,熹器之曰:“伯起開濟士也。”

    志尚士

    【蒙求】

    後漢毛義,張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至,以義守令。義奉檄而入,喜動顏色。奉者,志尚士也,心賤之。及義母死,去官,徵不至。奉嘆曰:“往日之喜,乃爲親屈也。”

    獨行士

    【北史】

    《眭誇傳》:崔浩爲司徒,徵誇爲中郎,不受。浩嘆曰:“眭誇獨行士,不應以小職辱之。”

    大雅士

    【新唐書】

    《蘇傳》:垂拱初爲監察御史,武后殺韓魯諸王,付密牒按訊,推之,無狀。或言助韓魯者,後詰之,挺議無所撓。後不悅曰:“卿大雅士,此獄不足諉卿。”即詔監軍河西,五遷右司郎中。

    塵外士

    【馬明叟實賓錄】

    晉向秀與嵇康爲物外遊,即被誅,秀爲吏白京。司馬文王問曰:“子常自雲塵外之士,今安得來乎?”答曰:“臣爲巢許狂狷不足慕故也。”乃授之驃騎府從事。宋謝靈運嘗着一齒屐以詣大宰,公曰:“此塵外之士也。”

    方外士

    【馬明叟實賓錄】

    晉阮籍雖不拘禮教,然性至孝。母終,正與人圍棋,對者求止。籍與決賭,既而飲酒二斗,號一聲,吐血數升。及收葬,食一蒸肫,飲酒二升,然後臨訣,直言“窮矣”!舉聲一號,因又吐血數升。毀瘠骨立,殆致滅性。裴楷往吊之,籍散發箕踞,醉而直視,楷吊畢便去。或問楷:“凡吊者,主哭,客乃爲禮。籍既不哭,君何爲哭?”楷曰:“籍既方外之士,故不崇典禮;我俗中之士,故以軌儀自居。”時人嘆爲兩得。

    【南史】

    謝澹,字景恆。嘗侍帝宴,酣飲,大言無所屈。鄭鮮之慾按之,帝以爲:澹,方外士,不宜規矩繩之。

    虎賁士

    【蒙求】

    虎賁二字,出《尚書?周書?牧誓篇》。注云:勇士稱也,若虎賁,獸名,言其猛也。

    【史記】

    《張儀傳》:虎賁之士,科頭貫頤奮戟。

    同心士

    【東漢書】

    《陳俊傳》:俊從光武擊銅馬於清陽,進至蒲陽。華嶠書曰:拜爲強弩偏將軍,賜降衣九百領,以衣中堅同心士。

    敢死士

    【資治通鑑】

    唐肅宗至德二載,李光弼將敢死士出擊蔡希德,大破之,斬首七萬餘,希德遁去。

    【宋史】

    靖康元年正月,金人入寇汴京,攻西水門,以小船數十隻順汴流相繼而下,諸將臨城捍禦。募敢死士二千人,列布於城下,待船至,即以長鉤搭就岸,投石碎之。

    輕銳士

    【西漢書】

    《匈奴傳》:烏孫爲匈奴侵削,上書求救。本始二年,漢大發關東輕銳士,選郡國吏三百,伉健習騎射者皆從軍。

    輯濯士

    【西漢書】

    《劉屈傳》:發輯濯士以予大鴻臚商丘成。師古曰:輯濯士,主用輯及濯行船者也。短曰輯,長曰濯。輯音集,字本從木,其音同耳。濯字本亦作擢,並音直孝反。

    跡射士

    【西漢博聞】

    《王尊傳》:校尉傳剛將跡射士千人,逐捕南山羣盜。師古曰:跡射,言能尋跡而射取之也。射,食亦反。

    【東漢書】

    《鄭晨傳》:光武追銅馬高胡羣賊於冀州,晨發積射士千人。積與跡同,古字通用,謂尋跡而射之。

    伏死士

    【陸游南唐書】

    《元宗光穆鍾皇后傳》:後父太章,事吳爲義祖裨將。義祖謀誅張灝,令嚴可求喻太章,伏死士二十輩,斬灝於府。

    汝作士

    【書】

    《舜典》:帝曰:“皋陶,蠻夷猾夏,寇賊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大禹謨》:帝曰:“皋陶,惟茲臣庶,罔或幹予正,汝作士,明於五刑,以弼五教,期予於治。”

    性樂士

    【新唐書】

    《張建封傳》:建封性樂士,賢不肖遊其門者,禮必均,故其往如歸。許孟容、韓愈皆奏署幕府,有文章傳於時。

    好接士

    【新唐書】

    《柳傳》:爲人寬信,好接士,稱人之長。遊其門者,它日皆顯於世。

    不禮士

    【唐語林】

    新昌李相紳,性暴,不禮士。鎮宣武,有士人遇於中道不避,乃爲前騶所拘。紳命鞠之,乃宗室也。答款曰:“勤政樓前尚容緩步,開府橋上不許徐行,汴州豈大於帝都,尚書未尊於天子。”公覽之失色,使逸去。

    薦蜀士

    【宋史】

    《施師點傳》:師點除知樞密院事時,搜訪人才,手書置夾袋中。謂蜀士去朝廷遠,人才難以自見,蜀士之賢者,俾各疏其所知,差次其纔行文學,每有除授,必列陳之。

    率用蜀士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

    和議未成,荊帥率用蜀士。吳德夫自江陵使蜀,於是時,虜窺荊襄甚急,朝士莫肯行。胄乃以宇文挺臣知江陵府,兼權湖北京西宣撫使,蓋宣司在鄂渚,實君江南,而江陵則江北也。挺臣遲遲未行,乃改命爲侍讀,湖南北京西宣撫使,兼權知江陵府。挺臣遂行。初,德夫既去,總領官趙少卿善實攝帥事,得旨,俟挺臣交割,乃還武昌。挺臣既入疆,領宣帥二司印。趙卿即以軍餉急闕爲詞,委府事於通判而去。挺臣才至武昌,趙卿亦上謁。挺臣大怒,謝不見。會李季允起廢爲湖北憲,即檄季允使權府事。且劾趙卿於朝,胄主之,第降旨令盡力餉軍,以責後效而已。季允用是亦復官除帥。俄季允以季章累罷。亟命範仲壬季海自夔州代之。及和議成,季海召歸,旋以事被黜。蓋自邊事將興,即命楊端明守荊渚;輔,遂寧人。楊公移峴首,乃用陳子長右司;損之,隆州人子長道卒,用範東叔給事;仲藝,雙流人。東叔卒,乃用宋伯嘉舍人;之瑞,台州人。伯嘉去,用劉師文侍郎;甲,嘉定人師文改,除吳德夫少監;獵,潭州人德夫使蜀,乃用宇文挺臣;廣都人挺臣宣威,用李季允;眉州人季允罷,用範季海。成都人自宋吳二人外,凡守荊渚者,皆選蜀士。休兵後,始置京湖制閫,命趙從善尚書以直學士爲之。既爲蔡行之所核,乃改用李伯和尚書,皆江浙人云。蜀士立功立節次第:李興之變,立功者:安觀文爲之主;楊臣源、李好義倡率忠義,次之;李費手斬逆賊,又次之;若李好古、安癸仲、楊君玉、李坤辰、張林、朱邦寧之徒,葉謀舉事,又其次也。立節者:陳待制鹹爲之首;史次秦薰目避僞次之;大安軍學教授李國博興宗棄郡而去,又次之。若王釜總領、所主管文字李道傳、蓬州州學教授皆不受逆儔之招,又其次也。楊泰之、羅江縣丞鄭性善、犍爲縣尉程遇服、知丹棱縣宋之源、龍游縣令文俱、眉州司戶參軍家子欽、金州都統司計議官劉端友、總領所措置糴買劉翊之,興道縣丞劉靖之、監成都府糧料院楊汝明、成都府觀察推官張方、普州縣教授家大酉、昭化縣主簿楊年、簡州州縣教授梁梓、隆州司理參軍詹久中、漢州州學教授晁子儀、知綿竹縣錢元儒、眉州司法參軍龐坤載、名山縣尉張權、監德縣商稅鄭諫從、新知懷安軍袁桂、新知隆州楊鼎年、知萬州,改差制置司參議官李莊、知梁山軍,改差知雅州程公說。前功州州學教授避僞去官,又其次也。以上立節之士共三十人,文俱以上五人,系乞致仕;張權以十四人,系見任去官;袁桂以上二人,系不赴任;李莊以上二人,系不候替人;程公說系不到部。死節者一人,權大安軍揚震仲;始終不奉行僞命者一人,成都帥臣楊端明也。其餘拒僞歸朝,如劉侍郎甲、李校書;稱疾不視事,如李侍郎寅仲等,尚多有之。時曦日見以季允持異諭僞帥祿杞,令殺之。會其已去,乃得免。

    登進蜀士

    【成都府志】

    朝廷登進蜀士:《諭蜀編》雲:自爲一隅,緩急,易成間阻。祖宗守蜀者,必朝廷心腹之臣;而登於朝者,則亦多西蜀之士。然蜀士之論,謂逆曦之變,雖無叛兵,而有叛將;雖無叛民,而有叛吏。此必有其故也。蜀之貢士,不赴禮部,不對廷策,皆可得官。蜀之文臣,調官不至部,改官不班引,守臣至罷不奏事,甚而使節亦多就除,有終身足跡不至國門。蜀之武臣,居行伍,則振拔之權在主帥;爲將佐,則升差之權在主帥;甚而就偏裨爲管軍,而保舉之恩亦在主帥。其心第知有主帥而已。古所謂示恩,意重臨遣,使臣下自結主知。以尊君親上爲心者,恐不如是恝然也。平時既視爲一隅,使之自爲一隅調度,自賦斂,自供億,自取士,自命官,朝廷若不相關。一旦有變,則何憚而不閉關而自爲一家耶?故當時監司郡守量力不及,脫身而歸命君父者,多東南之士。薛九齡以敘州小壘,能奮然倡義擊賊者,皆曾被臨遣故也。蜀士如陳鹹削髮不屈,劉楊李諸人之去官,範劉費諸人之謀舉義,皆朝廷擢用之顯顯者也。三屯將帥非曦部曲,則曦姻黨類,不勞頤指,獨彭輅以其姻黨而能脫身歸朝,此無它,蓋輅嘗在環衛故也。豈非平素君臣之情親,故緩急能盡君臣之義乎?明效亦可略見矣。朝廷之士

    【莊子外篇】

    《刻意》:語大功,立大名,禮君臣,正上下,爲治而已矣。此朝廷之士,尊主強國之人,致功併兼者之所好也。

    美也諸侯之士

    【書林事類】

    《王制》:制農田百畝,百畝之分,上農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其次,食六人;下農夫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祿以是爲差也。諸侯之下士,視上農夫,祿足以代其耕也。中士倍下士,上士倍中士。注:農夫皆受田於公田,把徼有五等,收入不同也。

    下之士

    【孟子】

    《公孫丑》:尊賢使能,俊傑在位,則天下之士,皆悅而願立於其朝矣。

    【類說】

    周公曰:下屋之士七十人,而天下之士皆至。晏子與同衣食百人,而天下亦至。仲尼修道行理文士,而天下之士亦至。

    【戰國策】

    孟嘗君燕坐,謂三先生曰:“願聞先生有以補文闕者也。”勝月股曰:“臣願以足下之府庫財物收天下之士,能爲君決疑應卒。若魏文侯之有田子方段幹木也,此臣之所以爲君取矣。”

    四海之士

    【續後漢書】

    《龐統傳》:顧邵就統宿,因問:“卿名知人,吾與卿孰愈?”統曰:“陶冶世俗,甄綜人物,吾不及卿;論帝王之祕策,攬倚伏之要最,吾似有一日之長。”明日,邵與統曰:“使天下太平,當與卿共料四海之士。”深與統相結而還。

    江海之士

    【莊子外篇】

    《刻意》:就藪澤,處間曠,釣魚閒處,無爲而己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閒暇者之所好也。

    山林之士

    【韓詩外傳】

    朝廷之士,爲祿,故入而不出;山林之士,爲名,故往而不返。入而不能出,往而不能返,通移有常聖也。詩曰:“不競不糹求,不剛不柔。”言得中也。

    山谷之士

    【莊子外篇】

    《刻意》:刻意尚行,離世異俗。高論怨誹,爲亢而已矣。此山谷之士,非世之人,枯槁赴淵者之所好也。

    田裏之士

    【宋陳後山集】

    《擬御試武舉策》:陛下不自賢聖,訁乇於寡昧,乃見田之士。

    柱石之士

    【續後漢書】

    《蔣濟傳》:曹睿又立濟爲中護軍,時中書監號爲專任。濟上疏曰:“當今柱石之士雖少,至於行稱一州,智效一官,忠信竭命,各奉其職,可並驅策。不使聖明之朝,有專吏之名也。”

    東京之士

    【玉海】

    《左雄傳》:論順帝備糹燻束帛,以聘南陽樊英。天子降寢殿設壇席,尚書奉引延問失得,於是處士拂巾衽褐,以企旌車之招矣。若李固、周舉之淵謨弘深;左雄、黃瓊之政事正固;亙焉、楊厚以儒學進;崔爰、馬融以文章顯;吳、蘇章、種、欒巴,牧民之良幹;龐參、虞詡,將帥之宏規;王龔、張皓,虛心以推士;張綱、杜喬,直道以糾違;郎豈頁陰陽詳密;張衡機術特妙,東京之士,於茲盛焉。凡二十人。

    構學延士

    【宋史】

    《孝義傳》:胡仲堯,洪州奉新人。構學舍於華林山別野,聚書萬卷,大設廚廩,以延四方遊學之士。

    建樓延士

    【宋史】

    《孝義傳》:陳,江州德安人。建書樓於別墅,延四方之士,肄業者多依焉。鄉里率化,爭訟希少。

    好賢樂士

    【燕語考異】

    宋李和文好賢樂士,以楊文公爲師友。其子孫多守家法,一時名公卿率從之遊。

    好施樂士

    【資治通鑑】

    唐昭宗大順二年冬十月,王建既得西川,留心政事,容納直言,好施樂士,好呼到翻;施,式豉反。用人各盡其才。

    尊禮儒士

    【宋史】

    《郭瓊傳》:瓊雖起卒伍,而所至有惠政,尊禮儒士,孜孜樂善。蓋武臣之賢者也。

    崇儒重士

    【溫州府志】

    帖木列思,字周賢,康里人。以亞中大夫來監於溫,撫治有方,吏莫敢犯。崇儒重士。是歲秋九月,檄四邑文士試於郡癢,聘進士募孔等考試。取何桐生、林惟誠等一十五名。學者知勸焉。

    以詩取士

    【宋朝雜記】

    《復齋謾錄》雲:王公韶少日讀書於廬山東林裕老庵,庵前有老松,因賦詩云:“綠皮皴剝玉嶙峋,高節分明似古人。解與乾坤生氣概,幾因風雨長精神。裝添景物年年別,擺捭窮愁日日新。惟有碧霄雲裏月,共君孤影最相親。”王荊公爲憲江,東過而見之,大加稱賞,遂爲知己。《苕溪漁隱》曰:《蔡寬夫詩話》雲,廬龍圖秉,少豪逸,熙寧初,遊京師,久不得調。嘗作詩曰:“青衫白髮病參軍,旋糶黃糧置酒樽。但得有錢留客醉,那須騎馬旁人門。”荊公一見曰:“此定非碌碌者。”即薦用之,前此蓋未嘗相識也。又《石林詩話》雲:劉季孫初以右班殿直監饒州酒,荊公爲憲江東,巡歷按酒務,始至廳事,見屏間有題小詩曰:“呢喃燕子語梁間,底事來驚夢裏閒。說與傍人應不解,杖藜攜酒看芝山。”大稱賞之,即召與語,嘉嘆久之。升車而去,不復問務事。荊公以三詩而取三士,其樂善之心,今人所未有也。吾故表而出之。

    詩賦取士

    【宋楊誠齋集】

    《周子益訓蒙省題詩序》:唐人未有不能詩者,能之矣,亦未有不工者。至李杜極矣。後有作者蔑以加矣。而晚唐諸子雖乏二子之雄渾,好色而不淫,怨誹而不亂,猶有國風小雅之遺音,無他,專門以詩賦取士而已。

    名節取士

    【宋朱晦庵大全集】

    《李公墓誌》:且察臣下有遊近習之門者,嚴禁絕之,而益以公道用人,名節取士,則士風振而人材出矣。

    趙武舉士

    【通鑑外紀】

    景王四年,叔向曰:“趙武舉士於白屋者,四十六人。公家賴之。”

    文學之士

    【韓非子】

    《六反篇》:學道立方,離法之民也。而世尊之曰“文學之士”。

    文藝之士

    【韓氵虎澗泉日記】

    明禮道者可任重,文藝之士心浮,力量淺弱。

    武舉之士

    【通鑑續編】

    宋神宗熙寧六年,初策武舉之士。

    有道之士

    【王明清揮麈餘話】

    辛巳歲,完顏亮寇淮,浙江震動。有處州遂昌縣道流張思廉者,人稱爲有道之士,言事多驗。時李正之大正爲邑尉,從而問之。思廉以片紙書雲:“慎乃在位。”初得之,殊不可曉。次年阜陵改名,正儲登極。李正之雲。

    【通鑑】

    漢安帝建光元年,詔舉有道之士。

    【禮記】

    《經解隆禮》:由禮,謂之有方之士。孔穎達曰:方,道也。若君子能隆盛行禮,則可謂有道之士也。

    知道之士

    【抱朴子】

    《內篇序》:知道之士,雖艱遠必造也。

    得道之士

    【類說】

    得道之士暫遊太陰者,太一守屍,三魂營骨,七魄衛肉,胎靈錄氣。

    盛德之士

    【孟子】

    《萬章篇》:盛德之士,君不得而臣,父不得而子。

    厚德之士

    【張橫浦心傳錄】

    或問:“狄仁傑能薦張柬之、姚元、崇桓、彥範、敬暉等,皆爲名臣,而不識婁師德,何也?”曰:“此皆卓然可見之材。婁公厚德之士,未易窺測。雖仁杰亦在其度內,餘人可知矣。彼淺心隘量者,真不可以識君子。而多詐不情之徒,往往欲盜其近似,終不免於敗也。”

    豪傑之士

    【孟子】

    《盡心篇》: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

    【羣書足用】

    前漢賈山至言,文王之時,豪傑之士,皆得竭其智,此周之所以興也。

    【呂原明雜記】

    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其次,不遇堯舜文王而不盡其材多矣。雖有堯舜之政,堯舜之教,堯舜之化,或能變其心,易其慮,或止能革其面矣。聖人在上,革道已成。乃能使小人革面,非聖人之罪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有淺深也。

    【朱子語略】

    胡致堂議論英發,人物偉然,可謂豪傑之士。

    【元胡祗辶紫山集】

    《上平章書》:忘血氣之私,循理義之正,顧其大而忘其小,憂喜以天下爲心者,是所謂豪傑之士也。

    【宋章中恪公集】

    《乞樞密論豪傑之士答刂子》:某伏聞,上臣事君以人,中臣事君以身。以身任事者,其效著;與人共事者,其功大。方今聖主在御,國家多難。兼收天下之才智,共濟天下之變故,猶恐不足。而將相之間,情未和協,使在朝之士,不得以附豫;赴功之人,莫知所適從;觀望之徒因資向背。持此道以佐人主,其欲撥亂興衰,不亦難乎?伏望樞密相公每於進對之時,數論豪傑之士,與之同德協心,以抗仇敵。不勝幸甚。

    奇傑之士

    【江少虞類苑】

    柳開知潤州,有監兵錢供奉者,亦忠懿之近屬也。乃父方奉朝請,在京師。開乘間來謁,造其書閣。見壁有繪婦人像其美,詰以誰氏,監兵封曰:“某之女弟也,既笄矣。”柳喜曰:“開喪偶已逾期,願取爲繼室。”錢曰:“候白家君,敢議姻事。”柳曰:“以開之材學,不辱於錢氏之門。”遂強委禽焉。不旬日,而遂成禮,錢不之敢拒,走介白其父,乞上殿面訴柳開劫取臣女。仁宗問曰:“卿識柳開否?”曰:“不識。”上曰:“真奇傑之士也。卿家可謂得嘉婿矣。吾爲卿媒,可乎?”錢父不敢再言,但拜謝而退。

    有智之士

    【隨因紀述】

    夫有智之士,安貧知足。足則近乎富,富即動自靜,靜則近乎道,協用二法,抑亦能事。

    有志之士

    【湘潭志】

    狄慄,字仲莊,爲人廉介有守。嘗爲谷城令。時西北用兵,訛言欲遣民戍邊。衆懼,聚食於邑者數萬。會秋霖作,谷賈翔貴,慄即開常平倉以賑之。有司劾其擅發,聞於朝。上以其有志於民,特原之。期年,政大治。及歐陽文忠公修作《谷城文宣王廟碑》,稱之以爲有志之士。其廉名時。後遷大理丞,尋出知新州,後詣京師,道病,卒於宿州,葬於長沙。

    志能之士

    【羣書足用】

    漢中興二十八將,以爲上應二十八宿,然鹹能感會風雲,奮其智勇,稱爲佐命,亦各志能之士也。

    公正之士

    【宋史】

    《高宗紀》:紹興二十五年十二月甲戌,詔曰:臺諫風憲之地,比用非其人,黨於大臣,濟其喜怒,殊非耳目之寄。朕今親除公正之士以革前弊,繼此者宜盡心乃職,毋合黨締交,敗亂成法。當謹茲戒,毋自貽咎。

    方正之士

    【西漢書】

    《晁錯傳》:錯對策曰:“察身而不敢誣,奉法令不容私,盡心力不敢矜,遭患難不避死,見賢不歸其上,更祿不過其量,不以亡能居尊顯之位,自行若此,可謂方正之士矣。”

    廉正之士

    【周密澄懷錄】

    張子韶雲:廉正之士,如竹間清露氣灑灑襲人。觀之者已覺心目頓快,況處其間,豈不意愛心賞?

    直言之士

    【宋范文正公集】

    直言之士,千古謂之忠。巧言之士,千古謂之妄。

    【蘇潁濱集】

    昔仁宗親策直言之士,臣以不識忌諱,得罪於有司。

    忠烈之士

    【資治通監】

    唐元和元年,劉闢將反,推官莆田林蘊力諫辟舉兵。闢怒,械繫於獄,引出將斬之,陰戒行刑者使不殺,但數礪刃於其頸,使屈服而赦之。蘊叱之曰:“豎子當斬即斬,我頸豈汝砥石邪?”闢顧左右曰:“真忠烈之士也。”乃黜爲唐昌尉。

    【池州府圖志】

    景中,仁宗皇帝嘗寢疾,雖安,羸弱。時相呂文靖請置大宗正司,以僕安懿王暨守節知其事,蓋意有所在,而人無知者。熙寧中,西賊圍邏近城,甚急,賊得吾禁卒,語之曰:“汝語城中張大吾軍使速降,當與汝爵祿。”卒敬諾之。卒致危梯上,下瞰城中,卒輒大呼曰:“西賊人少糧盡,朝夕去矣。城中堅守之。”賊怒,醢之。雖古忠烈之士,無以過也。

    忠義之士

    【宋史】

    宋汝馬奉國書使金,遇完顏宗弼軍,馳入其壁,持上國書。宗弼盛怒,劫而縛之。欲加辱。汝爲一無懼色,曰:“死固不辭,然銜命出疆,願達書,吐一辭,死未晚。”宗弼顧汝爲一屈,遂解縛,延之曰:“此山東忠義之士也。”《牟子才傳》:子才所薦士,若李芾趙昂發劉黻家鉉翁,後皆爲忠義之士。

    徇義之士

    【資治通鑑】

    唐高祖武德三年秋七月壬戌,詔秦王世民督諸軍擊王世充,陝東行臺屈突通二子在洛陽,上謂通曰:“今欲使卿東征,如卿二子何?”通曰:“臣昔爲俘囚,分當就死。陛下釋縛,加以恩禮,當是之時臣心口相誓,期以更生餘年,爲陛下盡節,但恐不獲死所耳。今得備先驅,二兒何足顧乎?”上嘆曰:“徇義之士,一至此乎?”

    志義之士

    【五代歐史】

    《和凝傳》:凝字成績,鄆州須昌人也。幼聰敏,舉進士,梁義成軍節度使賀瑰闢凝爲從事。瑰與唐莊宗戰於胡柳,瑰戰敗脫身走。獨凝隨之,反顧見凝,麾之使去。凝曰:“大丈夫當爲知己死。吾恨未得死所爾,豈可去也?”已而一騎追瑰幾及,凝斥之不止,即引弓射殺之,瑰由此得免。瑰歸戒諸子曰:“和生,志義之士也。後必富貴,爾其謹事之。”因妻以女。

    腹心之士

    【資治通鑑】

    唐貞元十二年,初,劉玄佐增汴州兵至十萬,遇之厚,李萬榮、鄧惟恭每加厚焉。士卒驕,不能御。乃置腹心之士於公庭廡下,挾刀執劍以備之,時勞賜酒肉。及董晉代之,悉罷之。

    兼濟之士

    【唐柳宗元集】

    兼濟之士,唯利萬物之爲謀,故當而不辭。

    修智之士

    【韓非子】

    《孤憤篇》:人臣之慾得官者:其修士,且以精潔固身;其智士,且以治辨進業。其修士不能以貨賂事人,恃其精潔,而更不能以枉法爲治。則修智之士不事左右,不聽請謁矣。左右謂財貨修智之士不肯聽從也。

    質行之士

    【元王惲秋澗集】

    《行尚書孫公碑》:齊家教子,敦寫義方;循尚禮法,又似夫齊魯質行之士。

    儒雅之士

    【宋史長編】

    左諫義大夫史館修撰楊徽之次對上言:“方今文士雖多,通經者甚少。願精選五經博士,增其員,各專業,以教胄子。此風化之本。”上顧謂宰相曰:“徽之操履無玷,真儒雅之士。出理州郡,非其所長,置之館殿,正得其意矣!”

    敦樸之士

    【通鑑】

    漢順帝陽嘉二年夏四月,京師地震,詔公卿直言,舉敦樸之士。

    風流之士

    【續世說】

    賀知章晚年,尤加縱誕,無復規檢,自號四明狂客,又稱祕書外監。遨遊里巷,醉後屬詞,動成卷軸,文不加點,鹹有可觀。又善草隸書,好事者供其牒翰,每紙不過數十字,共傳寶之。陸象先,知章族姑子也,與知章相親善。象先常謂人曰:“賀兄言論調態,真可謂風流之士。吾與子弟離闊,都不思之,二日不見賀兄,則鄙吝生矣。”

    【舊唐書】

    《李大亮傳》:大亮族孫迥,秀雅有文才,飲酒鬥餘,廣接賓朋,當時稱爲風流之士。

    秉德之士

    【曾子】

    《制言》下章:昔者禹見耕者五偶而式,過十室之邑則下,爲秉德之士存焉。

    知幾之士

    【韓氵虎澗泉日記】

    蔡謨三年辭司徒,可謂知幾之士矣。雖殷深源亦於罪之,荀羨一言,蔡謨獲全,晉之諸賢遠矣。

    高才之士

    【樂安語錄】

    高才之士易得,純德之士難得。

    智術之士

    【韓非子】

    《孤憤篇》:智術之士,必遠見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獨私。

    石兼勇之士

    【韓非子】

    《六反篇》:行劍攻殺暴忄敫之民也,而世尊之曰石兼勇之士。

    立名之士

    【韓氵虎澗泉日記】

    樂毅。《戰國策》,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論行而交結者,立名之士也。

    特立之士

    【邵氏聞見錄】

    儒釋之道雖不同,而非特立之士不足以明其家。大儒伊川先生程正叔,元初用薦侍講禁中,以師道自居。後出判國子監,兩加直祕閣,皆辭之。黨禍起謫涪州,注《周易》,與門弟子講學,不以爲憂。遇赦得歸,不以爲喜。長老道楷者,朝廷命住京師法雲寺。一日賜方袍,楷曰:“非吾法也。”卻不受,中使譖於上,上怒,下大理寺杖之。理官知楷爲有道者,欲出之,問曰:“師年七十乎?”曰:“六十九矣。”“有疾乎?”楷正色曰:“某平生無病,上賜杖,官不可輒輕之。”遂受杖,無一言。自此隱芙蓉溪,朝廷覆命爲僧,不從。嗚呼!二人雖學不同,皆特立之士也。爲儒爲釋而不以道者,聞其風可以少愧矣。

    獨任之士

    【唐柳宗元集】

    《上李中丞啓》:列子獨任之士,唯己一毛之爲愛,故循以自免。

    名世之士

    【荀子】

    《注序》:孟軻闢其前,荀卿振其後,觀其立言指事,根極理要,易於反掌。真名世之士,王者之師。

    平世之士

    【莊子外篇】

    《刻意》:語仁義忠信恭儉推讓,爲修而已矣,此平世之士,教誨之人,遊居學者之所好也。

    端奇之士

    【元張西嚴集】

    《祭樂御史先生文》:其接物於內也,則春風和氣;其臨事於外也,則烈日秋霜。真一代端奇之士,迥乎拔其俗而異其常也。

    八能之士

    【書林事類】

    《後律志》:天子常以日冬夏至御前殿,合八能之士,陳八音,聽樂均,度晷景,候鐘律,權土灰,放陰陽。文曰:“臣某言,今月若干日甲乙日冬至。黃鐘之音調,君道得,孝道褒。”商臣、角民、徵事、羽物各一板。則召太史各板書,封以皁囊,送西陛,跪授尚書,施當軒,北面稽首,拜上封事,尚書授侍中常侍迎受,報聞,以小黃門幡麾節度。太史令前白,禮畢,制曰:“可。”太史令前稽首曰:“諾。”太史令八能士請太官受賜,陛者,以次罷。日夏至,禮亦如之。《後禮儀志》云云所以觀得失之效者也。故聖人不取備於一人,以從八能之士,故撞鐘者當知鍾,擊鼓者當知鼓,吹管者當知管,吹竽者當知竽,擊罄者當知罄,鼓琴者當知琴。故八士曰:“或調陰陽,或調律歷,或調五音。故撞鐘者以知法度,鼓琴者以知四海,擊罄者以知民事。”

    有能之士

    【韓非子】

    《六反篇》:遊居厚食牟食之民也,而世尊之曰有能之士。

    幹能之士

    【北史王】

    《王世良傳》:後論曰:唐永良能之名,所在著美,清白之譽,顯於累職。所謂幹能之士也。

    異能之士

    【史記】

    《仲尼第子傳》:受業身通者,七十有七人,皆異能之士也。

    【通鑑】

    漢平帝元始四年,起明堂辟雍靈臺,立《樂經》,徵天下異能之士。

    異常之士

    【史子樸語】

    天下有常道不可違也。違常者,雖成必敗。秦得異常之士三,以是致強,亦以是致滅。或問三士,曰:“始以由余,中以商鞅,末以李斯。”

    異等之士

    【通鑑續編】

    宋太宗淳化五年冬十一月,契丹令郡邑舉明經茂材異等之士。

    不賓之士

    【東漢書】

    《周黨傳》:詔曰:自古明王聖主必有不賓之士。

    不羣之士

    【抱朴子】

    《逸民篇》:苟有卓然不羣之士,不出戶庭,潛志味道,誠宜優訪,以興謙退也。

    好古之士

    【張橫蒲心傳錄】

    或問:“好古之士,未嘗不欲行所學,一旦入仕,往往與所學背馳,多不合時宜,豈所學未到邪?抑文章政事兩途也?”先生曰:“習俗便情,正理多礙,守道之士,難施設耳。其間號爲巧宦者,多非純正之士。世俗之論又何足怪?至如見理不到,務爲乖僻以取異於人者,則又非真好古之士也!古人行事,又何常遠人情哉?此又不可不察。”

    自好之士

    【韓非子】

    《顯學篇》:今有人於此,立節參明,執操不侵,怨言過於耳,必隨之以劍,世主必從而禮之,以爲自好之士。夫斬首之勞不賞,而家鬥之勇尊顯,而索民之疾戰距敵而毋私鬥,不可得也。

    魁奇智略之士

    【容齋續筆】

    天下未嘗無魁奇智略之士,當亂離之際,雖一旅之聚,數城之地,必有策知名者出其間,史傳所書可考也。鄭燭之武、弦高,從容立計,以存其國,後世至不可勝紀。在唐尤多。姑摭其小小者數人載於此。武德初,北海賊帥綦公順攻郡城,爲郡兵所敗。後得劉蘭成以爲謀主,才用數十百人,出奇再奮,北海即降。海州臧君相帥衆五萬來爭,蘭成以敢死士二十人夜襲之,掃空其衆。徐圓朗據海岱,或說之曰:“有劉世徹者,才略不世出。名高東夏,若迎而奉之,天下指揮可定。”圓朗使迎之,世徹至,已有衆數千。圓朗使徇譙杞,東人素聞其名,所向皆下。裘甫亂浙東,朝廷遣王式往討。其黨劉勸甫引兵取越,憑城郭,據府庫,循浙江,築壘以拒之。得間則長驅進取浙西,過大江,掠揚州,還修石頭城而守之。宣歙、江西必有響應者,別以萬人循海而南,襲取福建,則國家貢賦之地,盡入於我矣。甫不能用。高駢之將畢帥鐸攻駢,乞師宣州秦彥。彥兵至,遂下揚州。師鐸遣使趣彥過江,將奉以爲主。或說之曰:“僕射順衆心,爲一方去害,宜復奉高公而佐之,總其兵權,誰敢不服?且秦司空爲節度使,盧州、壽州其肯爲之下乎?竊恐功名成敗未可知也。不若亟止秦司空,勿使過江,彼若粗識安危,必未敢輕進,就使他日責我以負約,猶不失爲高士忠臣也。”師鐸不以爲然,明日,以告鄭漢章,漢章曰:“此智士也。”求之,弗獲。王建鎮成都,攻楊晟於彭州,久不下。民皆竄匿山谷,諸寨日出抄掠之。王先成往說其將王宗侃曰:“民入山谷,以俟招安,今乃從而掠之,與盜賊無異。且出淘虜,薄暮乃返,曾無守備之意,萬一城中有智者爲之畫策,使乘虛奔突,先伏精兵於門內,望淘虜者稍遠,出弓弩手炮各百人,攻寨之一面,又於三面各出耀兵,諸寨鹹自備禦,無暇相救,如此能無敗乎?”宗侃矍然。先成爲條列七事爲狀,以白王建,建即施行之。榜至三日,山中之民,競出如歸市,浸還故業。觀此五者,則其他姓名不傳,與草木俱腐者,蓋不可勝計矣!

    殆非凡士

    【文中子】

    《中說》後述:太和末,關朗爲公府記室,妙極佔算,許穆公知其賢,厚禮焉,引與共席,對談《易》義,終日竟夜,各相嘆許。穆公謂朗曰:“足下今之奇士也,不可使天子不識。”入言於孝文帝,帝曰:“張彝郭祚昔嘗爲朕言之,朕以佔算小道,恐亂大經,故不見。”穆公曰:“此人微法玄深,殆非凡士。”詔見,帝謂:穆公真可謂知人。

    非今世士

    【宋朱晦庵大全集】

    《劉君墓誌》:熹年十四五,以先君遺命,學於故聘士劉君先生。時幼且愚,未足以識其大者、遠者,特觀於容貌詞氣之間,知其偉然,非今世之士也。

    【江州志】

    宋劉渙,字凝之。其先京兆人。六世祖度爲臨川令,葬高安,因家焉。渙優詞學,擢天聖八年第,爲小官,有直氣,數以事屈任勢者,不容於時。年四十爲潁上令,以太常博士致仕。入廬山,聚書教子,種蒔自給,暇則與山僧野人往還。蘇轍過廬山,拜渙牀下。出謂人曰:“瞻其容,粹然;聽其言,肅然;視其環堵,蕭然。飠幹粥以爲食,而遊心塵垢之外,凜乎非今世士也。”自號西澗居士。

    側席幽士

    【宋史】

    《朱敦儒傳》:紹興二年,宣諭使明橐言:敦儒深達治體,有經世才。詔以爲右迪功郎,下肇慶府,敦遣詣行在。敦儒不肯受詔。其故人勸之曰:“今天子側席幽士,翼宣中興,譙定召於蜀,蘇庠召於浙,張自牧召於長蘆,莫不聲流天京,風動郡國。君何爲棲茅茹藿,白首巖谷乎?”敦儒始幡然而起。

    仁恕愛士

    【北史】

    《齊本紀》:神武仁恕愛士,始范陽盧景裕以明經稱,魯郡韓毅以工書顯,鹹以謀逆見禽,並蒙恩置之第館,教授諸子。其文武之士盡節所事,見執獲而不罪者甚多,故遐邇歸心,皆思效力。

    好才愛士

    【東漢書】

    《王龔傳》:建光二年,龔遷汝南太守,政崇溫和,好才愛士,引進後人黃憲、陳蕃等。憲雖不屈,蕃遂就吏。蕃性氣高明,初到,龔不即召見之,乃留記謝病去。龔怒,使除其錄。功曹袁閬請見,言曰:“聞之傳曰:人臣不見察於君,不敢立於朝。蕃既以賢見引,不宜退以非禮。龔改容謝曰:“是吾過也。”乃復厚待之。由是後進知名之士,莫不歸心焉。

    虛襟愛士

    【晉書】

    《載記》:石弘,字大雅,勒之第二子也。勒僭位,立爲太子,虛襟愛士,好爲文詠。其所親暱,莫非儒素。勒謂徐光曰:“大雅,殊不似將家子。”光曰:“漢祖以馬上取天下,孝文以玄默守之。聖人之後,必世勝殘,天之道也。”勒大悅。

    曉兵愛士

    【東漢書】

    《王霸傳》:霸封王鄉候,從平河北。常與臧宮、傅俊共營。霸獨善撫士卒,死者脫衣以斂之,傷者躬親以食之。光武即位,以霸曉兵愛士,可獨任,拜爲偏將軍,並將臧宮、傅俊兵,以宮、俊爲騎都尉。

    倒屐迎士

    【北史】

    《宋繇傳》:繇每聞儒士在門,常倒屐出迎,引談經藉,尤明斷決,時事亦無滯也。

    和顏接士

    【西漢書】

    《趙廣漢傳》:廣漢爲二千石,以和顏接士,其尉薦待遇吏殷勤甚備。

    接賢馭士

    【吳子】

    《圖國篇》:武候問曰:“願聞治兵、料人、固國之道。”起對曰:“昔齊桓募士五萬,以霸諸侯;晉文召爲前行四萬,以獲其志;秦繆置陷陳三萬,以服鄰敵。故強國之君必料其民,智者伸而待之,賢者推而用之,勇者賞以豐之,貪者禮以束之,愚者刑以威之,狠者過而戮之。此接賢馭士之術也。”

    位馭士

    【周禮】

    《天官?太宰》:四曰祿位以馭其士。注:祿,若今月奉也;位,爵次也。疏曰:士,謂學士,有賢行學業則詔之以爵位祿賞,亦是驅之於善也。

    旌賞諫士

    【唐陳拾遺集】

    廣延直臣,旌賞諫士,使大聖之德引納日新,書之金板,萬代有述。

    輕財重士

    【馬令南唐書】

    《義死傳》:劉仁瞻,字守惠,彭城人也。爲將輕財重士,法令嚴肅,頗通兵法。事烈祖爲左監門衛將軍。

    輕財敬士

    【續後漢書】

    《甘寧傳》:寧粗猛好殺,然開爽有計略,輕財敬士,能厚養健兒,故樂爲用。

    傾資飠鬼士

    【晉書】

    《烈女傳》:虞潭母孫氏,吳郡富春人,永嘉末,潭爲南康太守,值杜構逆,率衆討之。孫氏勉潭以必死之義,俱傾其資產以飠鬼戰士,潭遂克捷。

    罄財招士

    【宋史】

    曹友聞,少有大志,闢天水軍教授。城已被圍,友聞單騎夜入,與守臣張維糾民厲戰。兵退,制置使制大旗,書“滿身膽”以旌之。已而,兵復至,友聞罄家財招集忠義,得健士五千人,制置使李土直檄官忠義,領所部守仙人關,且行且戰。

    私財募士

    【金史】

    《完顏伯嘉傳》:伯嘉奏西京副統程琢智勇過人,持心忠孝,以私財募集壯士二萬,復取渾源、白登,有恢復山西之志。已命駐於弘州矣。

    賞格募士

    【金史】

    《宣宗紀》:貞四年冬十月乙丑,詔諭河南官吏軍民,以賞格募立功之士。

    解驂贖士

    【晏子內篇】

    《雜上》:晏子之晉,至中牟,睹弊冠反裘負芻息於途側者,以爲君子也。使人問焉,曰:“子何爲者也?”對曰:“我越石父者也。爲人臣僕,於中牟見使將歸。”晏子曰:“爲僕幾何?”對曰:“三年矣。”晏子曰:“可得贖乎?”對曰:“可。”遂解左驂以贈之,因載與俱歸,至舍,不辭而入。趙石父怒而請絕。晏子使人應之曰:“吾未嘗得交夫子也,子爲僕三年,吾乃今日睹而贖之。吾於子尚未可乎?子何絕我之暴也?”越石父對曰:“臣聞之:士者詘乎不知已,而申乎知已。故君子不以功輕人之身,不爲被功詘身之理。吾三年爲人臣僕,而莫吾知也,今子贖我,吾以子爲知我矣。曏者子乘不我辭也,吾以子爲忘;今又不辭而入,是與臣我者同矣。我猶且爲臣,請鬻於世。”晏子出,見之曰:“曏者見客之容,而今也,見客之意。嬰可以辭而無棄乎?嬰誠革之。”乃令糞灑,改席尊醮而禮之。越石父曰:“吾聞之:至恭不修途,尊禮不受擯。夫子禮之,僕不敢當也。”晏子遂以爲上客。

    賣女賞士

    【新唐書】

    《張傳》:張者,本爲澤潞將守臨氵名。田悅攻之,乘城固守,累月,士死糧且盡,救不至。悉召部將立軍門,命女出遍拜,因曰:“諸君戰良苦,吾無貲爲賞,願以是女賣直,爲衆士一日費。”士皆哭曰:“請死戰。”會馬燧自河東將兵擊悅,城下敗之。乘勝出戰,無不一當百。以功,遷泗州刺史。

    牛酒犒士

    【新唐書】

    《時溥傳》:溥爲州牙將,黃巢亂,京師節度使支詳遣溥與陳率兵五千西討,次河陰。軍亂,剖居人,溥招戢其衆,引還,屯境上。疑不敢歸,許以牛酒犒士,約悉貰其罪。軍乃入,共推溥爲留後。

    出財勞士

    【新唐書】

    《藩鎮劉玄佐傳》:玄佐死,匿喪俟代。帝亦爲隱。逾三日,乃發喪。使至,帝問所欲立,曰:“陝虢觀察使吳湊可乎?”監軍孟介、行軍盧瑗以爲便,乃拜湊爲節度使。至汜水,玄佐柩將遷,士請具禮。瑗不許,衆皆怒。陵晨甲而噪,起玄佐子士寧於喪,使坐重榻,墨其衣,尊爲留後。殺大將曹金岸,浚儀令李邁醢之,唯瑗、介獲免。士寧乃出貯財,分勞吏士。介以聞,帝召宰相計議。竇參曰:“汴人挾李納以邀命,若不許,勢且合,不可解。”遂以士寧爲左金吾衛將軍。

    陰養死士

    【史記】

    《春申君傳》:李園陰養死士,欲殺春申君以滅口。

    【舊唐書】

    《長平王叔良傳》:太宗即位,有告叔良陰養死士、交通境外,恐謀爲反叛。詔遣中書令宇文士及代爲都督,並按其事。士及慮其爲變,遂縊殺之。

    厚養死士

    【戰國策】

    蘇秦曰:厚養死士。注,敢死之士。

    重賞死士

    【類說】

    香餌之下,必有懸魚;重賞之下,必有死士。

    謝將休士

    【戰國策】

    齊欲伐魏,淳于髡爲齊王曰:“韓子盧者,天下之疾犬也;東郭逡者,海內之狡兔也。韓子盧逐東郭逡,環山者三,騰山者五。兔極於前,犬廢於後。犬免俱罷,各死其處。田父見之,無勞倦之苦,而擅其功。今齊魏久相持,以頓其兵、敝其衆,臣恐強秦大楚承其後,有田父之功。”齊王懼,謝將休士。

    戮將徇士

    【新唐書】

    《郭子儀傳》:史思明以衆數萬尾軍及行唐,子儀選騎五百,更出挑之。三日,戰,引去,乘之,又破於沙河。遂趨常陽以守。祿山益出精兵佐思明。子儀曰:“彼恃加兵,必易我,易我心不固,戰則克矣。”與戰,未決,戮一步將以徇士,殊死鬥,遂破之,斬首二千級,俘五百人,獲馬如之。

    輕車介士

    【西漢書】

    《元后傳》:王鳳薨,天子臨吊,贈寵輕車介士。

    求方略士

    【儒學警悟】

    邵興宗初自布衣試茂材異等,中選,建康軍節度推官。會言論與宰相張鄧公妻黨連姻,報罷。後因元昊叛,詔求方略之士,復獻《康定兵說》十篇,召試祕閣。始得權州觀察推官,祖宗取人之法,蓋如此也。

    千里求士

    【宋蘇東坡集】

    歐陽公好士,爲天下第一。士有一言中於道,不遠千里而求之,甚於士之求公。以故,盡致天下豪俊自庸,衆人以顯於世固多矣。

    閱軍募士

    【通鑑綱目】

    周世宗顯德元年,周簡閱諸軍,募壯士以補宿衛。初,宿衛之士累朝相承,務爲姑息,不欲簡閱,恐傷人情。由是羸老居多。但驕蹇不用命,實不可用。每遇大敵,不走即降。其所以失國,亦多由此。世宗因高平之戰,始知其弊,謂侍臣曰:“凡兵務精不務多,今以農夫百,未能養甲士一,奈何浚民之膏澤,養此無用之物乎?且健懦不分,衆何所勸?”乃命大簡諸軍,精銳者升之上軍,羸者斥去之。又以驍勇之士,多爲諸道所蓄,詔募天下壯士,鹹遣詣閱,命我太祖皇帝選其尤者,爲殿前諸班;其騎步諸軍,各命將帥選之。由是士卒精強,所向克捷。胡氏曰:五代之主,多刻於民而紓于軍。世宗則嚴於軍而寬於民。既得柄制輕重之權,且其言曰:“兵務精不務多,奈何浚民膏血,食此無用之物?”聖人復起,不能易矣!

    潛募劍士

    【舊唐書】

    《庶人傳》:舅尚乘直長陰弘智謂曰:“王兄弟既多,即上百年之後,須得武士自助。”乃引其妻兄燕弘信謁。接之甚厚,多賜金帛,令潛募劍士。

    持戟之士

    【孟子】

    《公孫丑下》:孟子之平陸,謂其大夫曰:“子之持戟之士,一日而三失伍,則去之否乎?”曰:“不待三。”注:戟,有枝兵也;士,戟士也。

    江淮弩士

    【新唐書】

    《王棲曜傳》:棲曜爲金吾大將軍,時李希烈陷汴州,乘勝東略,次寧陵,將襲宋州。浙西節度使韓氵晃使棲曜以強弩三千,涉水夜入寧陵,希烈不之知。晨朝,矢集帳前,驚曰:“江淮弩士入矣。”遂不敢東。

    請爲猛士

    【舊唐書】

    《婁師德傳》:上元初,婁師德累補監察御史。屬吐蕃犯塞,募猛士以討之。帥德抗表,請爲猛士。高宗大悅,特假朝散大夫,從軍西討,頻有戰功。

    壺餐得士

    【類說】

    中山君饗都士大夫,司馬子期在焉,羊羹不遍,子期怒,走楚,說楚伐中山。中山君亡,有二人挈戈而隨後。君顧曰:“奚爲者?”曰:“臣父嘗餓且死,君下壺餐餌。臣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來死君也!”君嘆曰:“與不期衆少,期於當厄;怨不期深淺,期於傷心。吾以一杯羊羹亡國,以一壺餐,得士二人。”

    畋獸得士

    【金樓子】

    《雜記下》:趙簡子出畋,命鄭龍射野人,使無驚吾烏。龍曰:“吾先君晉文公伐衛,不一人。今君一畋而欲殺良民,是虎狼也。”簡子曰:“人畋得獸,我畋得士,故緣木愈高者愈懼,人爵愈貴者愈危。可不慎乎!”

    大畋教士

    【新唐書】

    《曹王明傳》:貞元初,吳少誠擅蔡,故徙皋鎮山南東道,割隋汝以益軍,練兵峙糧,市回鶻馬以益戰騎。歲時大畋以教士,少誠畏之。

    田獵求士

    【通鑑外紀】

    周楚莊王好田獵,大夫諫曰:“王無乃耽於樂乎?”王曰:“吾獵以求士也。榛叢刺虎豹者,吾知其勇也;攫犀搏兕者,吾知其勁有力也;罷田而分,吾知其仁也。”因是道也,而得三士焉,楚國以安。

    射以論士

    【宋蘇東坡集】

    《南安軍學記》:射所以致衆而論士也,衆一而後論定。孔子射於矍相之圃,蓋觀者如堵,使弟子揚觶而敘點者三,則僅有存者。由此觀之,以射致衆集而後論士,蓋所從來遠矣。

    瑞人神士

    【元王惲秋澗集】

    《真人尹公道行碑》:師儀觀秀偉,風度凝重,如瑞人神士,不可梯接。然即之,春風和氣,津溢眉宇間。

    神化方士

    【廣州府南海志】

    清遠縣東三十里有廷祚寺,梁武帝末,有二神人化爲遊方士來寺,叩正俊禪師曰:“峽山據清遠上流,建一道場,足立勝概。師居之乎?”俊然之。俄中夜風雨暴作,遲明啓戶,寶像儼設。舊雲黃帝二庶子善音律,南採崑崙竹爲黃鐘之管,與帝左右二臣同隱此山,化爲遊方士。□□者非二庶子,即二臣也。有祠在寺東偏,靈應顯著,山與寺多異跡。

    千里一士

    【數類】

    《呂氏春秋》曰:天下雖大,有道之士國猶少。千里而有一士,比肩也。累世而有一聖人,繼踵也。士與聖人之所自來,若此其難也。而治必待之,治奚由至?雖幸而有,未必知也;不知則與無賢同。此治世所以短,亂世所以長也。

    不戮一士

    【五代薛史】

    《王晏球傳》:晏球能與將士同其甘苦,所得祿賜私財盡以饗士。日具飲饌與將校筵宴,待軍士有禮,軍中無不敬伏。其年冬平賊,自初至於城拔,不戮一士,上下歡心,物議以爲有將帥之略。

    不戰一士

    【史記】

    《婁敬傳》:敬見沛公曰:“周之盛時,天下和洽,四夷鄉風,慕義懷德,附離而並事天子,不屯一卒,不戰一士,八夷大國之民莫不賓服,效其貢職。”

    未宿一士

    【宋曾鞏元豐類稿】

    傳天下之日,不陳一兵,未宿一士,以戒非常,而上下晏然。

    少卿詬士

    【王明清揮麈錄】

    詹大和堅老來京師省試罷,坐微累,下大理。時李傳正端初爲少卿,初入之時,堅老哀鳴曰:“某遠方舉人,不幸抵此,祈公憐之。”端初怒,操俚談詬曰:“子觜尖如此,誠奸人也。”因困辱之。已而榜出奏名,所犯輕,在法應釋,得以無事,自此各不相聞。後十餘年,端初爲淮南路轉運副使,既及瓜,堅老自郎官出爲代。端初固忘之,而堅老心未能平也。相見各敘昧生平而已。既再見,端初頗省其面目,猶不記前事。因曰:“郎中若有素者,豈嘗邂逅朝路中邪?風采堂堂,非曩日比也。”堅老答曰:“風采堂堂,固非某所自見。但不知比往時觜不尖否?”端初愧怍而悟。

    素不喜士

    【東南記聞】

    劉龍洲過,太和人,嘉定間客京師,有競到府,趙尹師擇素不喜士,將杖之。其儕輩扣橐使王方巖王居安,不得已折簡於趙雲:“劉過平生違越事不止此,要當使俗子治之,勿出吾曹手也。趙忻然,即釋其罪。

    重鳥輕士

    【晏子新書】

    《外篇》:景公好弋,使燭鄒主鳥而亡之,公怒,詔吏殺之。晏子曰:“燭鄒有罪三,請數之,以其罪而殺之。”公曰:“可。”於是召而數之公前曰:“燭鄒汝爲吾君主鳥而亡,是罪一也;使吾君以鳥之故殺人,是罪二也;使諸侯聞之,以吾君重鳥以輕士,是罪三也。”數燭鄒罪已畢,請殺之。公曰:“勿殺,寡人聞命矣。”

    深忌殺士

    【張橫浦心傳錄】

    或問:“曹操不忍殺禰衡,而殺荀文若,何也?”曰:“自古英雄將以大有爲者,深忌殺士。曹操姦凶有餘,雖爲禰衡慢侮,終畏殺士之名,而送之他人,以嫁其禍,其言‘孤殺之,如一狐鼠耳。然此人浪得其名,恐天下以爲吾不能容。’此非其真情也。至其殺荀文若而卒見譏於世,何見於彼而不見於此耶?如衡之輕狂固無足道,雖殺之,議者必亦無議,而操猶畏之。至若文若之賢乃其所深忌,則其殺之也出於其本心,此又其自欺之奸,姑以欺人耳。人其可欺哉?”

    二桃殺三士

    【西溪叢語】

    引《藝文類聚》吟門雲:《蜀志》諸葛亮《梁父吟》雲:“日出齊城門,遙望蕩陰裏,裏中有三墳,累累正相似。問是誰家冢,田強古治氏。力能排南山,又能絕地紀。一朝被讒言,二桃殺三士。誰能爲此謀,相國齊晏子。”李白《梁甫吟》雲:“力排南山三莊士,齊相殺之費二桃。”

    程門二士

    【宋名臣言行錄】

    尹火享與張繹同時師事伊川,張繹以高識,公以篤行,俱爲所稱。伊川嘗言:晚得二士。

    淮有三士

    【荃翁貴耳集】

    章冠之名甫,號易足居士,有文集十卷。多從於湖交遊,豪放飄蕩,不受拘羈。淳熙間淮有三士,舒之張用晦,和之張進卿,真之冠之也。寄荊南詩:餘生自判一虛舟,未審尋詩慰客愁。梅欲飄零猶醞藉,柳才依約已風流。關心弟妹無黃犬,入夢江湖有白鷗。別後故人相念否,東風應倚仲宣樓。

    日見七士

    【戰國策】

    淳于髡一日而見七人於齊宣王,王曰:“子來,寡人聞之:千里而一士,是比肩而立;百世而一聖,若隨踵而至也。今子一朝而見七士,則士不亦衆乎?”淳于髡曰:“不然。夫鳥同翼者而聚居,獸同足者而俱行,夫物各有疇。今髡,賢者之疇也。王求士於髡,若挹水於河而取火於燧也。髡將復見之,豈特七士也!”

    何顏見士

    【儀真志】

    晉方爲諸胡擾亂,又陳敏割據江東,晉望臣顧榮等僞從其用,華潭遺榮書曰:“一旦皇輿東軒,行即紫館,發荊州武旅,順流東下,徐州銳鋒,南據堂邑,徵東警卒,耀威歷陽。飛橋越橫江之津,泛舟涉瓜步之渚,威震丹楊,擒寇建鄴,而諸賢何顏見中州之士耶?”於是顧榮等斬敏,江東平。

    都下人士

    【南史】

    《劉繪傳》:永明末,都下人士盛爲文章談義,皆湊竟陵西邸。繪爲後進領袖。時張融以言辭辯捷,周彌爲清綺,而繪音採不瞻,麗雅有風則,時人爲之語曰:“三人共宅夾清漳,張南周北劉中央。”言其處二人間也。

    富貴多士

    【史記】

    《孟嘗君傳》:馮曰:富貴多士,貧賤寡友,事之固然也。

    擢用羣士

    【東漢書】

    《董卓傳》:時卓爲相國,素聞天下同疾閹官誅殺忠良,及其在事,雖行無道,而猶忍性矯情,擢用羣士。卓所親愛,並不處顯職,但將校而已

    。保有厥士

    【詩】

    《周頌?桓篇》:桓桓武王,保有厥士。注:保有其士,而用之於四方也。

    綏多女士

    【大戴禮】

    《夏?小正》:綏多女士。綏,安也。冠子取婦之時也。

    釐爾女士

    【詩】

    《大雅?既醉篇》:釐爾女士。注:女士,女之有士行者,謂生淑媛使爲之妃也。

    有依其士

    【詩】

    《周頌?載芟篇》:有依其士。注:依,愛士夫也。

    作率慶士

    【禮記】

    《祭統》:乃考文叔,興舊嗜慾,作率慶士,躬恤衛國。注:作,起也。率,循也。慶,善也。士之言事也。言文叔能興行先祖之舊德,起而循其善事。

    先王置士

    【冠子】

    《道端篇》:先王之置士也,舉賢用能,仁人居左,忠臣居前,義臣居右,聖人居後。左法仁,則春生殖;前法忠,則夏功立;右法義,則秋成熟;後法聖,則冬閉藏。

    戰國說士

    【識遺】

    葉水心曰:周之盛時,京師有學,比閭族黨鄉遂皆有學。三歲賓興諸侯貢士,士進得仕季,退得臣諸候。故其時有秀士、進士、俊士、造士等目。厲王無道,周法浸壞,宣王之復,未幾又亂。以幽王馴至平王東遷,京師之學先,諸侯貢士之典亦闕。士絕望於王都,下者爲商賈負販,高者亻免首爲陪臣,然尚用於諸侯也。其後諸侯亦不取士,士之無歸者,降爲大夫家臣。孔門弟子皆爲之,獨顏閔以不仕見推。至戰國,諸侯互相吞滅,日尋干戈。士遭離亂,爲家臣既無主,退又無以自業,於是放蕩四出,仗口舌以要時君。雖孟子大賢,亦千里見梁,且語勾踐以遊。《孟經》曰:平原輩資士以重其國,幾數千人,士之變詐縱橫者,至以口舌重輕人國,列國之王爲之擁先驅,側行衤敝席,時可知矣。至秦,此習未改。於是坑焚之禍起焉,其實皆因於士之無歸也。

    釋不如士

    【宋楊誠齋集】

    《興崇院經藏記》:子曰:彼於師之經所謂五千四十八卷者匭之矣。能如士之於書皆誦之否?能誦之矣,抑能如士之於書皆通之否?世通曰釋之不如士,固也。

    不敢齒士

    【宋陳後山集】

    黃魯直、秦少游、晁無咎,長公之客也。張文潛,少公之客也。僕自念不敢齒士,而足下遽進僕於兩公之間,不亦汰乎?

    無穢虐士

    【左傳】

    哀公十五年:先民有言曰:“無穢虐士。”注:虐士,謂死者。無以死者爲穢惡。

    未嘗薦士

    【宋蘇東坡集】

    《上曾丞相書》:昔者漢高未嘗喜儒,不失爲明君;衛霍未嘗薦士,而不失爲賢公卿。

    壽命之士

    【韓氵虎澗泉日記】

    非有先生論雲:養壽命之士,居深山之間,積土爲室,編蓬爲戶,彈琴其中,以詠先生之風,亦可以樂而忘死矣。

    擇鄉就士

    【聞見善善錄】

    榮陽公嘗言:所在有鄉先生處,則一方人自別。蓋漸染使之然也。人豈可以不擇鄉就士哉?

    遊必就士

    【晏子內篇】

    晏子曰:“君子居必擇居,遊必就士。擇居所以求士,求士所以闢患也。”

    高居大士

    【能改齋漫錄】

    黃豫章贈鄭交詩:高居大士是龍象,草堂丈人非熊羆。

    附青雲士

    【史記】

    《伯夷傳》:閭巷之人慾砥行立名者,非附青雲之士,惡能施於後世哉?

    龍鳳姿士

    【馬明叟實賓錄】

    唐李揆,字端卿。初,苗晉卿數薦元載,揆輕載地寒,謂晉卿曰:“龍鳳姿士不見用,獐頭鼠目子乃求官耶?”載間銜之。及秉政,揆流落十六年,載誅,始拜禮部尚書。

    錢穀委士

    【資治通鑑】

    唐劉晏常以爲:辦集衆務,在於得人,故必擇通敏精悍廉勤之士而用之。至於拘檢簿書、出納錢穀,必委之士類,吏惟書符牒,不得輕出一言。常言:士陷贓賄,則淪棄於時,名重於利,故士多清修;吏雖廉潔,終無顯榮,利重於名,故吏多貪污。

    租庸腳士

    【新唐書】

    《王釒共傳》:釒共取諸郡高戶爲租庸腳士,大抵貲業皆破,督責連年,人不賴生。

    管庫之士

    【韓氵虎澗泉日記】

    文子中退然如不勝衣,其言吶吶然如不出諸其口,所舉晉國管庫之士也,七十有餘家,生不交利,死不屬其子焉。

    名下無虛士

    【類說】

    隋薛道衡聘陳,爲《人日詩》曰:“入春才七日,離家已二年。”南人嗤之。及雲:“人歸落雁後,思發在花前。”乃曰:“名下無虛士。”

    【幸文房唐才子傳】

    初,長安慈恩寺浮圖前後,名流詩版甚多,八元亦題,有云:“初怪鳥飛平地上,自驚人語半天中。”後元微之白樂天至塔下,遍覽,因悉除去,惟存八元版在,吟詠久之,曰:“名下無虛士也。”

    【清波雜誌】

    徽宗嘗命米芾以兩韻詩草書御屏,次韻乃押中字。行筆自上至下,其直如線。上稱賞曰:“名下無虛士。”芾即取所用硯入懷,墨汁淋漓,奏曰:“硯經臣下用,不敢復進御,臣敢拜賜。”

    任譽之士

    【韓非子】

    《六反篇》:活賊、匿奸,當死之民也,而世尊之曰“任譽之士”。

    遊說之士

    【史記】

    《田敬仲完世家》:宣王喜文學遊說之士,自如騶衍、淳于髡、田駢、接子、慎到、環淵之徒七十六人,皆賜列第爲上大夫,不治而議論,是以齊稷下學士復盛,且數百千人。

    筏載甲士

    【宋史】

    《李煜世家》:八年春,王師傅城下,煜猶不知。一日登城,見列柵於外,旌旗遍野,始大懼,知爲近習所蔽,遂召朱令貝斌於上江,令連巨筏,載甲士數萬人,順流而下,將斷浮樑。未至,爲劉遇所破。

    車戲賤士

    【宋張文潛宛丘集】

    盧綰,車戲之賤士也。其推庸魯鈍,偶似夫敦厚長者之形耳。

    導引之士

    【莊子外篇】

    《刻意》:吹呼吸,吐故納新,熊經鳥甲,爲壽而已矣。此導引之士,養形之人,彭祖壽考者之所好也。

    貴生之士

    【韓非子】

    《六反篇》:畏死難、降北之民也。而世尊之曰“貴生之士”。

    碩畫之士

    【漢楊雄諫單于書】

    漢高祖困於平城,或七日不食。奇譎之謀、碩畫之士甚衆,卒其所脫者,世莫得聞也。

    養傲士

    【東漢書】

    《高彪傳》:彪嘗從馬融,欲訪大義。融疾,不獲見,乃覆刺遺融書曰:“承服風問,從來有年。風問,風猷令問。故不待介者,而謁大君子之門,冀一見龍光,以敘腹心之願。毛詩曰:既見君子,爲龍爲光。龍,寵也。不圖遭疾,幽閉莫啓。昔周公旦,父文兄武,九命作伯,以尹華夏,猶揮沐吐餐,垂接白屋,白屋,匹夫也。故周道以隆,天下歸德。公今養傲士,故其宜也。”融省書慚,追謝還之,彪逝而不顧。

    閱衣冠士

    【隋書】

    《裴蘊傳》:蘊性明辯,有吏幹,在陳仕歷直閣將軍興寧令。蘊以其父在北,陰奉表於高祖,請爲內應。及陳平,上悉閱江南衣冠之士,次至蘊,上以爲夙有向化之心,超授儀同左僕射。高不悟上旨,進諫曰:“裴蘊無功於國,寵逾倫輩,臣未見其可。”上又加蘊上儀同,復進諫。上曰:“可加開府。”乃不敢復言。即日拜開府儀同三司,禮賜優洽。

    天遺朕士

    【西漢書】

    《郊祀志》:武帝時,膠東王康後欲媚於上,乃遣宮人欒大入求見,言方。武帝既誅文成,後悔其方不盡。及見大,大說,乃拜大爲五利將軍。居月餘,得四印,得天士將軍,地士將軍,大通將軍印,制詔御史:“朕臨天下二十八年,天若遺朕士,而大通焉。乾稱飛龍鴻漸於般,朕意庶幾與焉。”

    荷力之士

    【莊子雜篇】

    舜以天下讓其友石戶之農,石戶之農曰:卷卷乎後之爲人,葆力之士也。以舜之德爲未至也。於是夫負妻戴攜子以入海,終身不反也。

    籠絡時士

    【百川學海】

    《韓忠獻遺事》:公謂呂申公爲相,以進賢自任,恩歸於已。時士皆出其籠絡,獨歐、範、尹旋收旋失,終不受其籠絡雲。

    蚤知之士

    【史記】

    《樂毅傳》: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毀,故稱於後世。

    傾覆之士

    【資治通鑑】

    唐昭宗大順元年夏四月,初,張浚因楊復恭以進,復恭中廢,更附田令孜而薄復恭。注:更,工衡翻,改也。及復恭再用事,深恨之。上知浚與復恭有隙,特親倚之。浚亦以功名爲己任,每自比謝安、裴度。克用之討黃巢屯河中也,浚爲都統官,王鐸爲都統,奏浚爲判官。克用薄其爲人,聞其作相,私謂詔使曰:“張公好虛談而無實用,傾覆之士也。主上採其名而用之,他日交亂天下,必是人也。”浚聞而銜之。

    傾危之士

    【史記】

    《張儀傳》:太史公曰:三晉多權變之士,夫言從衡強秦者,大抵皆三晉之人也。夫張儀之行事甚於蘇秦,然世惡蘇秦者,以其先死而儀振暴其短,以扶其說,成其衡道。要之,此兩人真傾危之士哉!

    亻次飛射士

    【西漢書】

    《宣帝紀》:神爵元年,西羌反,發三輔中都官徒馳刑及應募亻次飛射士。服虔曰:周時度江,越人在船下負船,將覆之。亻次飛入水殺之。漢因以材力名官。如淳曰:《呂氏春秋》,荊有茲非,得寶劍於千將。度江中流,兩蛟繞舟,茲非拔寶劍赴江刺兩蛟,殺之。荊王聞之,仕以執圭。後世以爲勇力之官。茲、亻次音相近。臣瓚曰:本秦左弋官也。武帝改曰:亻次飛。官有一令九丞,在上林苑中,結矢曾繳弋鳧雁,歲萬頭,以供祀宗廟。許慎曰:亻次,便利也。便利矢曾繳以弋鳧雁,故曰亻次飛。《詩》曰:抉拾既亻次者也。師古曰:取古勇力人以名官,熊渠之類是也。亦因取其便利,輕疾若飛,故號亻次飛。弋鳧雁事自使亻次飛爲之,非取飛鳥爲名,瓚說失之。亻次音次。

    張皓推士

    【兩漢蒙求】

    張皓,字叔明,順帝即位,拜皓司空。在事多所薦達,天下稱其“推士”。

    謝安論士

    【晉書】

    《褚爽傳》:爽字弘茂,小字期生,少有令稱。謝安甚重之。嘗曰:若期生不佳,我不復論士矣。

    亭長斬士

    【容齋續筆】

    漢大司空士夜過奉常亭,亭長呵之,告以官名。亭長醉,曰:“寧有符傳邪?”士以馬擊亭長,亭長斬士,亡,郡縣逐之。家上書,莽曰:“亭長奉公,勿逐。”大司空王邑斥士以謝。

    梁欲得晉士

    【五代歐史】

    《後晉李襲吉傳》:晉王與梁有隙,交兵累年。後晉王數困,欲與梁通和,

    使襲吉爲書諭梁,辭甚辯麗。梁太祖使人讀之,至於“毒手尊拳交相於暮夜,金戈鐵馬蹂踐於明時。”嘆曰:“李公僻處一隅,有士如此。使吾得之,傅虎以翼也。”顧其從事敬翔曰:“善爲我答之。”及翔所答,書辭不工,而襲吉之書多傳於世。

    廟神周貧士

    【夷堅志】

    衡州安仁縣新渡石公廟,素靈。至元庚寅秋,有士人趁旅邸下,及寓宿於石公祠下。遂禱於神雲:“旅中睏乏,冀神指迷。”神予之夢曰:“湖北有鉅商,見在本縣城中,足瘡苦甚,已出五百千求醫,而醫者盡其伎不能效。汝往與醫。”士人云:“某素不善醫,奈何?”神曰:“此商嘗乘船在吾廟前,對吾廟尿,吾怒之,令小鬼以針刺其脛,故爾。汝以吾殿上香爐灰與擦,其瘡即愈。若如所酬,儘可爲旅費。卻望隱吾言,不然,汝所得隨喪,而吾之香火亦不隆矣。”士人俟天明前往彼處,如其言用之,鉅商之瘡隨愈,而士人所得如數。鉅商因此與士人爲刎頸交。一日叩其得醫藥之因,士人遂直言其所以。鉅商不平,遂於城隍廟拜許水陸齋十筵,以訟石公。至四筵,石公又託夢與士人言:“當初憫汝之貧,故以見告而周急。已嘗戒祝毋泄,今又言之,我亦遭禍,而汝所得亦喪。”設齋至第五筵,雷轟其廟而焚之,而士人亦病喪焉。

    興文杖士

    【夷堅志】

    南昌李知縣遷先聖殿於縣南。舁夫子像而不能動,縱人多亦如之。有一士人在側曰:“夫是之謂仲尼。”李宰怒,正色責之,至夜,士人忽夢被二黃衣使攝至一所,有小殿廡,扁額曰:興文。少頃,一人坐中曰:“汝爲士人,讀先聖之書,豈當戲言侮慢先聖?”命左右決杖二十,勒罷爲儒。及覺如癡,自後不識一字。今世之人好引聖語之言爲戲,亦當以爲戒。

    猿請醫士

    【夷堅志】

    商州醫者負篋行醫。一日昏黑,爲數人擒去如飛,醫者大呼求援,鄉人羣聚而不可奪。所擒之人,懸崖絕險,醫者捫其身皆毛。行數里,到石室中,見一老猿臥於石榻之上,侍立數婦人,皆有姿色。一婦謂醫曰:“將軍腹痛。”醫者覺其傷食,遂以消食藥一服與之以服。老猿即能起坐,且囑婦人以一帕與之,令數人送其迴歸。抵家視之,盡黃白也。次日持賣,有人認爲其家之物,欲之官。醫者直述其由,盡以其物還之,其事方釋。忽一夕,數人又來請其去。見猿有愧色,其婦人又與一帕,且謂得之頗遠,賣之無妨。醫者持歸,遂至大富。

    士之高致

    【西漢書】

    《蕭望之傳》:望之爲前將軍光祿勳鄭朋奏記。望之曰:將軍體周召之德,秉公綽之質,有卞莊之威,至乎耳順之年,履折衝之位,號至將軍,誠士之高致也。

    士不兼官

    【慎子】

    《威德篇》:古者士不兼官。士不兼官則職寡,職寡則易守。故士位可世。

    士氣不振

    【宋名臣言行錄】

    張九成在南安。或問曰:近日士大夫氣殊不振,曾無一言及天下事者。公曰:大抵人材在上之人作成。若摧抑之,則此氣亦索。

    士不可驕

    【通鑑外紀】

    周公問伯禽於其傅。對曰:其爲人寬而好自用以慎。周公曰:嗚呼!以人惡爲美德乎?彼其寬也,出無辯矣,汝無教之,以魯國驕人。仰祿之士猶可驕也,正身之士不可驕也。

    尹士人名。

    【孟子】

    《公孫丑》:孟子去齊,尹士語人曰:不識王之不可以爲湯武,則是不明也。注:尹士,齊人也。

    高力士人名。

    【南郡新書】

    柳芳上元中爲史臣得罪,竄農黔中。時高力士亦徒巫州。因相遇。爲芳言禁中事。芳因論次其事。號曰:問高力士後著唐律。此書不復出。

    青士竹名。

    【雲仙雜記】

    《樊宗園記》:柏曰:蒼官竹曰青士。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四百九十四

    二置智

    詩文二

    【清江三孔集】

    《孔平仲智若禹之行水賦》:明智之大,如禹行水。古有大智,中潛至明。何行水以爲喻,蓋存心之自誠。淵然創物之謀,敏而外發,沛若決川之勢,順以東傾。夫惟靈萬類而生,毓五常之粹,不滯於物,其端曰智:“然順其故,則不致於交譎。悖其本,則浸成於大僞。居惟適正,委美質之自然。舉若下鴻,措安流於萬事。審利圖害,籌安計危,蘊千慮以無惑,包萬殊而不遺。每優遊而處此,不淚亂以行之。內畜清明,陶天真而去詐。遠侔疏鑿,適地勢以流卑。湛然恬養於中,廓然識見於外。不滌源而滌性之垢,不治水而治情之害。較遠無間,成功亦大。可通塞壅,順意表以彌綸。如決懷襄,貫地中而滂沛。大抵多計者流於機巧,好辯者溺於空虛,其弊明甚。惟人戒歟,故我抱靈鑑以無隱,導沉機而自如,心常惡其鑿也。勢若排而注諸,舜以是而察邇言。聰明並決,堯因之而急先務。障蔽皆除。夫運至計以利仁,紹徽謀於平土,德一也,何獨議乎智?人一也,何獨尊乎禹?蓋智之於物虧,必順適其理。而禹之於水虧,亦疏導其苦。苟能此道,宜效皋陶之謨。一失其原,或謂白圭之愈。後世蘇張之辯勝,莊老之道鳴,其耀才者,或籠愚而不正。其矯枉者,又絕聖以無營,皆與性以相戾。譬川而逆行,亦猶處戕柳以爲之。並非其質,揠苗而助之長,反害其生。噫!喻玉瑩者,楚有屈平。侔蓍龜者,秦聞樗裏。或以易變而貽誚,或以不知而爲恥,皆莫若順其性以行焉,所謂智者樂水。

    【童蒙詩訓】

    智者心無蔽,懸空一鏡明。事來方順應,物至總能名。

    【漫遊集】

    《仁智詩》:仁者安理分,迂闊世所嗤。智者覺未然,論高爲時疑。仁智廢不用,奸黠始設施。跳踉樂未已,顛躋悲已隨。爾輩胡足恤,奈人家國爲。

    【白氏六貼】

    《智》:智者,詐愚。用人之智。去其詐。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漢書。智者,心之府,文中子,神者,智之後,神清則智明。智者,心之府,智公則心平。智不足稱。陽處父,不沒其身,其智不足稱。智免,禍由智免。智而不詐。張老。智士無思慮之,變則不樂,《莊子》智計歸之。魏賈詡自以非太祖舊臣而謀策深長,懼見猜嫌,閉門而自處,無私交,嫁娶不結高門。天下論智計並歸賈氏也。宮之奇在虞,晉不加戎。季梁在隨,楚不爲謀。三仁未去,武王還師不伐殷。鄒陽,北遊不同吳禍以賢勇智。杜預多智,人號智囊。大智若愚。不可以無涯之智,後有涯之身。《莊子》智謀。知機者其神乎?《易》祭仲知權,《公羊》:宋人執鄭祭仲,不名賢也,爲知權。宋人曰:“爲我出忽而立突。”仲不從,則君必死,國必亡。從其言,則可以存易亡。古人有權,祭仲足反於經,然後有善也。行權有道,自貶損以行權,不害人以行權,殺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君子不爲也。未可與權,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行中權,廢中權,見機而作。不俟終日。易。孟子曰:嫂溺援之以手,權也。男女不親授受,禮也。嫂溺不援,豺狼也。至誠之道,可以前知。見乎蓍龜,動乎四體。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有妖孽。見乎蓍龜,動乎四體,禍福將至,必先知之。先覺,抑亦先覺者,是賢乎。知微知章。叔向母聞男聲,昔叔向母聞向男伯石生,視之及堂,聞其聲而還曰:“豺狼之聲也。非此莫喪羊舌氏。”遂不視之。子文欲殺越椒,楚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殺之。是子也,熊虎之狀,豺狼之聲,不殺之,必滅若敖氏之族。”贈策,士會將歸晉,繞朝知其情,贈之以策曰:“子無謂秦無人,吾謀適不用也。”有先知,而無後悔。思鱸魚,晉張翰爲齊王所闢,因秋風起,忽見鱸魚曰:“大丈夫所貴適意耳。”遂棄官歸江東,俄而齊王敗,人謂翰有先知之明。軍勝人亡。鍾會鄧艾伐蜀,劉,字子真,曰:“破蜀必矣。”而皆不還,客問之,笑而不答。果如其言。先見皆如此類也。虞不臘矣。晉假道於虞,宮之奇曰:“號,虞之表也。號亡,虞必從之。晉不可啓,寇不可翫。虞君不聽,宮之奇曰:“虞不臘矣。虢其亡乎?”屈瑕伐羅,楚屈瑕伐羅,鬥伯比謂其御曰:“莫敖必敗。舉止高心不顧矣。”果敗。穆叔見趙孝伯曰:“趙孟將死,其言偷,且年示五十,諄諄如八九十,不能久矣。偷,苟且也。“先職後艱智者,見於未萌。求知太早。同見彈以思。辯事方遲。”異在途而搜索。許負之識條侯,牛生白犢,孔父知其吉祥。位踐朱輪,趙母知共必敗。敏則有功。黎民敏德。不忘敏。叔向曰:“遠氏有後於楚,宜哉,子蕩乘君命,不忘敏。”加之以敏。齊國莊子來聘,禮成而加之以敏。左傳。告諸往而知來者,敏於事,而慎於言。訥於言,而敏於行。回也非助我者,於吾言無所不說。聞言即解,無所起發增益。吾於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默而識之,無所請益。聞一知十,回也。聞一知二,賜也。開敏張放以公主子開敏。敏給,國語,雞助。楊,字德祖,爲曹公主簿。操平漢中,欲因討劉備,而不得進。欲守之難爲功,於是出教唯曰:“雜肋。”衆莫曉,修曰:“夫雞肋,食之無所得,棄之可惜也。公歸計決矣。”承意觀色。淳于髡,以承意觀色爲務,再見梁惠王,終無言。惠王問之,曰:“前見王,王志在逐。後見王,王志在音。”王曰:“誠聖入也。”識亡書。漢武帝幸河東,亡書三篋,唯張安世識之。寫得,後購得本相校,一無遺脫。市肆閱書。後漢王充,字仲任,博學不爲章句。家貧無書,遊洛陽市,閱所賣書,一見誦得,遂博覽百家之書。記貧人姓名。後漢賈續,既孤,仕郡戶曹。歲荒人飢,太守尹興,使于都亭設貧人粥,訊名字畢。太守問,口說六百人,姓名無差謬。張訁華。博物疆記,默議四海內,若指掌也。讀諸刺。夏侯湛,從祖榮淵第五子。七歲,日誦千言,經目輒識之,文帝召之,時有客百餘人,人奏刺。書鄉里姓名,示之一篇,復使誦之,不錯一人。應奉讀書,五行俱下。爲郡決曹吏,行部錄囚數千人,太守問之,奉口說姓名罪狀輕重,無遺脫一人。博物君子。晉侯謂子產爲博物君子。博物多識。王粲爲侍中。識竹簡,晉束皙博物,時嵩山下得竹簡一枚,上兩行科斗字。張華問束皙曰:“此漢文帝節陵中策文也。”驗之果然。讀碑覆棋。王仲宣,與人共行,讀道邊碑,背而誦之,不失一字。又觀棋,局壞,粲爲覆之。棋者不信,以帕蓋,更以他局爲之,相校不失一路。識部曲妻子。吳朱柏,字休穆,爲前將軍。疆識,與人一面,數十年不忘。部曲萬口,妻子盡識之。

    【藝文類聚】

    《智》:周書曰:智與衆同者,非人師也,且成事必在大智。家語曰:孔子曰:好學則智。商書曰:愚者門音於成事,而智者見於未萌。莊子曰:巧者勞而智者優。孫卿子曰:“言而當,智也。嘿而當,亦智也。戰國策曰:今六國相伐,適足以強秦。天下爲秦烹,秦曾不出薪,何秦之智,而山東之愚耶!淮南子曰:夫聖人之智,固己多矣。愚人之智,固已少矣。又曰:裨諶出郊而智。又曰:文公種菜,曾子牧羊,猶爲智也。唐子曰:命相在天,才智由人。由人可學知,在天無可冀。符子曰:堯舜之智,桀紂以爲不智。堯舜以爲智,惡知堯舜之非桀紂,桀紂之非堯舜乎?又曰:陳平智有餘,而難獨任。漢書曰:劉德少黃老術,有智略,武帝謂之千里駒。諸葛亮集曰:曹操智計殊絕於人。魏志曰:賈詡自以非太祖舊臣,懼見猜嫌,闔門自守,退無私交,婚姻不結高門,天下之論智計者歸之。

    【羣書足用】

    《名君》:顓帝疏通以智。家語五帝德篇。黃帝堯舜。黃帝有合宮之聽,堯有衢室之問,舜有總章之訪,大哉乎兼天下之智!文中問易。文王之時,豪傑之士,皆得竭其智。前賈山傳。成王弗造哲迪民康。注:成王行其政,而不能爲智道以安人,故使叛先自責。書大誥。齊威公。齊威見管仲之足以託國,是天下之大智也。荀仲尼。智者竭其策,愚者盡其慮。梅福傳書。合天下之智,並天下之威。同上。高祖任力,智者之俊也。魏志,高貴卿公紀。漢祖發跡泗亭,奮其智謀,鞭驅天下。帝王世紀。夏少康漢高祖荀豈頁曰:“少康佈德,仁者之英也。高祖任力,智者之俊也。仁智不同,二帝殊矣。”魏志,高貴卿公紀。文帝,晁錯上書,人主所以尊顯功名,楊於萬世之後,以智術數也。前本傳。武帝、董仲舒對策,強勉學問,則間見博而智益明。本傳。今陛下智用而意美。昭帝。知者贊其慮,仁者明其施。鄭弘贊。廣覽兼聽,盡天下之智。同上。唐太宗,勿謂我智,而拒諫於已。唐張蘊古傳大寶箴,德宗、陛下天錫勇智,志期削平。陛贄奏議。名臣、太史公曰。〗蘇秦、起閭閻,連六國從親,此其知有過人者。史蘇秦傳。仲尼。曰:智之難也,有臧武仲之智,不容於魯,抑有由也。襄十三年。張良、或問近世社稷之臣,曰:“若張子房之智。”楊淵騫。周亞夫、堅壁以挫吳楚,司馬懿閉門而困諸葛,此皆全軍制勝,不敵而卻敵,是知夫大將以智爲本。唐蘇傳。吾丘壽王、上以璽書賜壽王曰:“子在朕前之時,智略輻輳,以爲天下少雙。前本傳。東方朔、自以智能海內無雙。選東方朔答客難。韓安國、多大略,智足以當世取捨而出於忠厚。前本傳。伏湛、杜詩薦疏,智略謀慮,朝之淵藪。後本傳。李泌賦、方圓動靜,圓若用智。唐本傳。其自全近智。上贊。智慮致明荀身。君子知則明通而類。不苟。知而好謙必賢,仲尼。故智者之舉事也,滿則慮險,安則慮危。同上。智者,非能偏知人之所知之謂也。儒校。知有所合之謂智,正名,知者明於事達於數,大略智者之知固多矣。王伯。大智在所不慮,夭論並荀由於獨智,入自聖門。楊身。智也者,知也。夫智用不用益不益,則不贅虧矣,問道。古之人曰:智疑於自知,故以道正已。韓子三十篇。智者樂,其存物之所爲乎!文中子天地。元亨利正,運行不匱者,知之功也。問易。諸史。齊史者謂越王曰:“幸也,越之不亡也。吾不貴其用智,用智如目見毫毛,而不見其睫也。史越世家。故去就之變,智者不能一。”趙世家。李兄曰:“智者備禍於未形。同上。”仲連爲書謂燕將曰:“智者不倍時而棄利。魯仲連傳。智者因機以發。皇甫嵩傳。處事有疑非智。”唐尉遲敬德傳。智,權宜也。韓琬傳。大將臨戎,以智爲本。《蘇傳》。文集。智者避危於未形。司馬相如諫獵書。智者之慮,慮於未形。阮元俞與曹公書。傳記。智者處物,國語魯語。智,文之與也。國語,建事能知。同上。大智。諸子。小知不及大知,莊逍遙。齊智之所知則淺矣。列子黃帝篇。在智在所不慮。荀天論。文集。小智自私,賤彼貴我,選賈誼鵬賦。吾生也有涯,而智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養生,智雖落天地不自慮也。王道。古之治道者,以恬養智,以智養恬。智與恬交相養,繕性,去知與故,循天之理,劉意,心徹爲智,齊物,至智不謀。庚桑楚篇。一事能變曰智。管心術。智周於六合之內者,吾知生之有爲阻也。白心。疑滯者,智之蝥也。忿憾者,仁之勝也。文中子,魏相。白圭雲:智不足與權變,勇不足以決斷,仁不以取予、強不足以有守,雖欲學吾術,終不告也。天下言治生者祖白圭,前貨殖傳。智慧出,有大僞。老十八章,人不患不智,患其爲詐,前景帝紀詔雲。秦焚書坑儒,自任私智,前地理志。公孫洪汲黯毀洪等,徒懷詐飾智,以阿人主取容。汲黯傳。體題。知幾察物。先見不惑,周物明燭。養恬燭理。賦偶。術足馭下,心先愛人。充廣惻隱,辯明是非。克其私於一真未鑑之天,察此理一萬境俱融這地。靜本天性,動明物幾。斂而立身,行已之常,散則接物,待人之事。操存一念,本自惻隱,酬萬變,公吾是非。賦隔,曰吾一貫,端由孔子之不居,以是相傳。孰謂周公之未書。

    【記纂淵海】

    子:魚鱉黿鼉,猶以淵爲淺而堀其中,鷹鳶猶以山爲卑而巢其上,及其得也必以餌。荀子法行篇。互入貪迷。神蛇能斷而復續,而不能使人弗斷也。《淮南子》集:猩猩見酒及履,知里人設張,則知張者祖先姓字。及呼名,罵雲:“奴欲張我。”拾爾而去,復自再三相謂曰:“試工嘗酒。”及飲其味,逮乎醉,因取履而著之,乃爲人所擒,皆獲,輒無遺者。唐文粹,裴炎猩猩銘。互見貪迷。宋朝老狐足奸計,安居穴垣牆,窮冬聽水度,思慮豈不長,引身入扔引也中,將死猶跳踉。《歐公集》,虎終機械得,烏亦彈丸隨。《臨川集》經: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禮記?學記》子:孔子欲以顏狀取人也。於滅明改之矣。欲以言辭取人也,於宰我改之矣,欲以容貌取人也,於子張改之矣。《家語》,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人恆過然後能改。困於心衡於慮而後作。證於色,發於聲,而後喻《孟子?告子下》,晉公子重耳,霸心生於曹。越王勾踐,霸心生於會稽。齊威公小白,霸心生於莒。《荀子》,老子學容,見舌而知守柔矣。列子學壺子,觀景柱而知持後矣。《淮南子》,繆稱訓注:先有形而後有影。堯遭洪水而貴陸,湯大旱而重水,《傅子》。

    【兼金合璧】

    信之者,仁也。不可欺者,智也。既智且仁,可謂成人,《管樞言》。人主者莫不欲強而惡弱,欲安而惡危,欲榮而惡辱,要此三欲,闢此三惡,果何道而便。曰:在謹取相,道莫至是矣。故智而不仁,不可。仁而不智,不可。既智且仁,是人主之寶也,而王霸之佐也。《荀君道》。智不能推,仁不能明,是人之三必窮也。《非相》。故仁莫大於愛人,智莫大於知人,《淮亻叔真訓》。詔其見王者之志乎?非仁智博達,則天明命,其孰能詔天下乎?《文中子問易》。廣仁益智,莫善於問。薛生曰:“智可獨行乎?”子曰:“仁以守之,不能仁,則智息矣,安所行乎哉?同上。智者樂其存物之所爲乎?仁者壽其忘我之所爲乎?”《天地》。仁者,吾不得而見也,得見智者斯可矣。”《王道事對作法》。《史商君傳》,鞅曰:“智者作法,愚者制焉。”深識,前敘傳。高祖超然遠覽,淵然深識。精一道。荀解蔽。身盡其故則美,類不可兩也。故智者,擇一而一焉。注:凡事類皆不可兩,故智者精於一。道而精一焉,故異端不能蔽也。睹危思變。後隗囂傳。夫智者,睹危思變。觀始知終。選三國名臣贊,上元弘長,觀始知終。修身以用。《荀賦篇》。注:君子用智以修身。不勞而成功。史商君傳甘龍曰:“知者不變法而治,因民而教。不勞而成功。”規福於未萌,選:相如檄蜀文,智者規福於未萌。反題。狂夫之樂,《史趙世家》,狂夫之樂,知者哀焉。焉往而不窮。《列子說符篇》。投隙抵時,應事無方,歷乎智,智巧不足使。若博如孔丘,術如呂尚,焉往而不窮哉!易貨易宗族。《楊淵騫篇》,或問呂不韋其智矣乎?以人易貨。曰:“誰謂不韋智者歟?”以國易宗族。賦偶,明燭無外,幾沉未萌。動欲皆樂,幾非易知。事至能應,物來莫逃。聖由於獨也,乃能率先。睿足於臨也。自皆具舉。挈瓶之小,未免囿器,索求之後,亦幾失時。玉卑屈子之如瑩,葵陋鮑莊之不庇。是非當辯也,何自炳若,間閒異尚也,將安取斯。語其創物,則卓爾獨出。神其處事,則巍然甚高。察深防於魚見,斷母惑於狐疑。絕彼自私之小,卓然先見之明。以其知人也,知由是以尤廣。以其察物也,察由茲而丕顯。固無擾擾之慮,已造閒閒之地。禦寇深戒於籠愚,孟子特言於惡鑑。慮彼未形,惡夫自鑑。喻以玉者,惟取於溫純,譬以燭者,但明其輝映。深識素有,淵謀夙資。德之大弓落天地,識之深弓前著龜。可則可,否則否,但與心會。是則是,非則非,不爲物累。豈殊灸車果之人,固異括囊之子。樗裏爲囊,楊雄明燭。智者明事也,事至善應,智者周物也,物來能明。但一心而不惑,應萬變以如神。公謹投龜,畫討亂之策,毛遂脫穎,決定縱之議。情弗我蔽,幾先物沉。明大議而不再其計,決疑謀而國膠乃心。以淳于賢乎哉!史稱灸車果,以敬遠明乎哉?賦美紛雲。應於多變,端日達人,蔽於一隅,所謂曲士。有如輔果者,識擒於趙。有如穆生者,免難於楚。樂自宣尼,動尤先於不惑,大如虞舜,治亦本於何爲。晚譏楊子,用深貴於未沈,鑿戒孟軻,行蓋明於尤事。小顏淵之語道,止造於形,嘉光武之沉幾,當先於物。且殊首鼠之莫前,變能以應,免有羝羊之後悔,患至於深。但患少才,佳張華之博物,焉知瑣事,笑李毗之無聞。用以陳謨,何損阜陶之尚,未能知道,宜嗟寧武之愚。錫若成湯,彰信兆寬仁之克。大如虞舜,執中存精一之惟。又仁知事對有益。家語,顏回。忡孫何忌問於顏回,曰:“仁者一言而必有益子仁知,可得聞乎?”回曰:“一言而有益於智,莫如預。一言而有益於仁,莫如恕。”愛度上。顏回問君子,子曰:“愛近仁,度近知,君子也。”明達。《後光武紀》,仁知明達。三者。前公孫弘,仁知勇此三者,百世不易之道也。莫貴莫急。淮南主術,凡人之性,莫貴於仁,莫急於知。仁以爲質,知以行之。不傷生,不害義。淮南人問仁者不以欲傷生,知者不以利害義。不可爲也,記檀虧,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爲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爲也。”賦偶,由彼克已,如於致知。用之格物,豈賢者之獨有,見於愛親,雖孩提而亦知。仁民愛物,何必聖人。明是辨非,豈惟上智。燭理不惑,愛人以慈,以去智爲智者,莊生之智。以不仁爲仁者,老子之仁。塵垢萬事,而固已無見,芻狗百姓,而又幾不親。大矣謀略。淵然惠慈,得於內也,宜閒閒之謂,發於外也,非煦煦之爲。仁育乎羣生,知周乎萬物,仁而不知,則心自固於顓愚,知而不仁,則害有甚於穿窬。言其爲本,則以動以靜,究其所用,則或樂或壽。學不厭教不倦,贊其慮明其施。考馬遷之書,是見兩全於堯帝,鄙陳生之問,尚疑未盡於周公。吳之太祖,稱其雄略,漢之光武,兼乎明達。賦隔。孔氏釋經,推作常行之論。孫弘上疏,發爲自治之辭。考彼中庸之論,知所修身,驗諸漢史之言,亦云通德。

    【書林事類智】

    知者創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謂之工,冬官。智文之輿也。注:智,所以載行文德國,成物,智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並孟。智似陽子,伯宗朝以喜歸,其妻曰:“子貌有喜,何也?”曰:“吾言於朝,諸大夫皆謂我智似陽子。”注:陽子,處父也,國語晉。以道正己。古之人,目短於自見,故以鑑觀面,智疑於自知,故以道正己。韓子。子胥,知姑蘇之有麋鹿。穆生,謝病以免楚難。鄒陽,北遊不同吳禍。智者決之斷,史決者智之君。知者順以成德。智者識識,《並後漢》。探端,舉末察本,探端知緒。禮注。建事,能知國三。處物。智者處物。《國語》。用智不恃力。用智而不恃力,智者不重困,後六。智者不後時。六十一。力智不力仁,管仲荀十九。趨時如響起,選二十,審輕重於衡石。後飾詩書以驚愚,選二十,不飾表以招累。七。智者以有餘爲疑,樸者以不足取信。後八。有生不能取其智,運情機物,有生不能參其智。四十九。安寬平而危險隘,智欲就利避善。荀十八。其自全近智。新唐李祕贊。仁智。孔子不蔽仁智。荀子解蔽曰:“孔子仁智但不蔽,故學亂術足以爲先王者也。一家得周道,舉而用之。不蔽於成積也。故德與周公齊,名與三王並,此不蔽之福也。”云云。鮑叔官戚,顯明,仁智旦不蔽,故能持管仲而各利。福祿與管仲齊。召公呂望,仁智旦不蔽,故能持周公而各同,福祿與周公齊。並荀子。李靖智勝仁。子謂李靖智勝仁,程元仁勝智,並文中問易。太平丹穴。以齊州已南戴曰爲丹穴,北戴斗極爲空桐,東至日所出爲太平,西至日所入爲太蒙。太平之人仁,丹穴之人智,大蒙之人信,空桐之人武。《爾雅》。微謀託財,厲阝成子爲魯聘於晉,過衡,右宰崇臣止而觴之,陳樂而不樂,酒酣而送之以璧,顧反過而弗辭。其僕曰:“曏者右宰崇臣之觴吾子也。”甚歡。今侯過而弗辭,厲阝成子曰:“夫止而觴我,與我歡也。

    使樂而不樂,告我憂也。酒酣而總之以璧,寄之我也。若由是觀之,衛其有亂乎?倍衛三十里,聞寧喜之難作,右宰崇臣死之。還車而臨,三舉而歸。至使人迎其妻子,隔宅異之,分祿而食其子,表而反其璧。孔子文之曰:“夫智可以策謀,仁可以託財者,其厲阝成子之謂乎?”呂氏春秋。修身者,知之府,愛施者,仁之端,見仁義門。愚智。作狂作聖。善惡混,上品下品,並見中人門,逆順。智者順以成德,愚者逆以取害,後郅惲。順時逆理。知者順時而謀,愚者逆理而動,後朱浮。知不知。知者知之,愚者不知。管仲。得道失道。得道則愚者有餘,失道則智者不足,淮南,愚智相欺,莊。智者詐愚,大智若愚。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四百九十五

    二置致

    敬 致

    【書】

    堯典敬致。日永星火。傳曰:敬致,周禮所謂冬夏致日。蓋以夏至之日中祠日而識其景,如所謂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者也。詳典。

    文 致

    【西漢書】

    《董仲舒傳》:少損周之文致,師古曰:“致,正極也。”酷吏傳。嚴延年遷河南太守,其治務在摧折豪強,扶助貧弱,貧弱雖陷法,曲文以出之。其豪傑侵小民者,以文內之,按其獄皆文致,不可得反。師古曰:致,至密也,言其文案整密也。反,音幡,詳本傳。

    傳 致

    【王尊傳】

    傳致奏文,師古曰:傳讀曰附,謂益其事,而引致於罪狀。

    休 致

    【言行龜鑑】

    龐莊敏公籍,知定州,請老,召還京師。公陳請不已,或謂:“公今精力完壯,主上注意方厚,何處引去?”公曰:“必待筋力不支,明主厭棄然後乃去,是不得已,豈止足之謂耶?”凡上表者九,手疏二十餘通,朝廷不能奪。

    五年聽以太子太保致仕。

    【名公典刑業錄】

    歐陽文忠公在蔡,屢乞致仕。門下生蔡承禧,因問言曰:“公德望爲朝廷倚重,且未及引年,豈容遽去也?”歐公答曰:“修平生名節,爲後生描畫盡,惟有早退以全晚節,豈可更俟驅逐乎?”《倦遊錄》。公在亳,已六請致仕。比至蔡,逾年復請。四年以觀文殿學士,太子少師致仕。公年未及謝事,天下益以高公,公昔守潁上,樂其風土,因卜居焉。及歸,而居室未完,處之怡然,不以爲意。《神道碑》。孫宣公,以太子少保致仕,居於渾。一日置宴御詩廳,仁宗嘗賜詩,刻石所居之廳壁。語客曰:“白傳有言‘多少朱門鎖空宅,主人到老不曾歸’。今老夫歸矣!喜動於色,復顧石守道諷易離卦九三爻辭。且曰:“樂以忘憂,自得小人之志。歌而鼓,不興大耋之嗟。”公以醇德奧學,勸講禁中,二十餘年。晚節勇退,優遊裏中,始終全德近世少比。陳恭公,初罷政,判亳州,年六十九。遇生日,親族往往獻老人星圖以爲壽,獨其侄世修,獻范蠡遊五湖圖,且贊曰:“賢哉陶朱,霸越平吳。名遂身退,扁舟五湖。恭公甚喜,即日上表納節,明年累表求退,遂以司徒致仕。杜公衍,不殖資產,退寓南都,凡十年,第宅卑陋,居之裕如也。出入從者才十許人,鳥帽皁綈糹包革帶,親故或言宜爲居士服,公曰:“老而謝事,尚可竊高士名耶?”五朝言行錄。言行龜監範蜀公,力詆王安石青苗之法,疏三上不行,即請致仕。蘇軾曰:“賀公雖退而名益重矣。”公愀然不樂曰:“君子言聽計從,消患於未萌。使天下陰受其賜,無智名,無勇功,吾不得爲此,命也夫。使天下受其害,而吾享其名,吾何心哉?”

    【名公典刑從錄】

    範公景仁既退居,園第在京師,專以讀書賦詩自娛。客至無貴賤,皆野服見之,不復報謝。故人或爲具召之,雖權貴不拒也。不召則不往見之,或時乘興出遊,則無遠近皆往。嘗乘藍輿歸蜀,與親舊樂飲賑施其貧者,周覽江山,窮勝賞。期年然後返,年益老而視聽聰明,肢體尤堅強。嗚呼?向使景仁枉道希世以得富貴,蒙屈辱,任憂患,豈有今日之樂耶!則景仁所失甚少,所得殊多矣。詩云:愷悌君子,神所勞矣。又曰:樂只君子,遐不眉壽。景仁有焉。元初,首以詔起公曰:“西伯善養二老未歸,漢室卑詞。四臣入侍,爲我強起,無或憚勤,天下望公與溫公同升矣。公辭曰:“六十三而求去,蓋以引年。七十九而復來,豈雲中禮?”卒不起。元豐五年,文潞公以太尉留守西都。時富韓公以司徒致仕,潞公慕唐白樂天九老會,乃集洛中公卿大夫年德高者爲耆英會,以洛中風俗尚齒,不尚官,就資聖院。建大廈曰耆英堂,命閩人鄭奐繪像堂中。時富韓公年七十九,文潞公與司封郎中席汝言,皆七十七。朝議大夫王尚恭,年七十六。太常少卿趙丙,祕書監劉幾,衛州防禦使馮行已,皆年七十五。天章閣待制楚建中,朝議大夫王謹言,皆年七十二。大中大夫張問,龍圖閣直學士張燾,皆年七十。宣徽使王拱辰,留守北京,貽書潞公,願預其會,年七十一。獨司馬溫公,年未七十。潞公素重其人,用唐九老狄兼慕故事,請入會。溫公辭以晚進,不敢班文富二公之後。潞公不從,令鄭奐自幕後傳溫公像。又之北京,傳王公像。於是預其會者,凡十三人,潞公以地主,攜妓樂就富公宅作第一會。至富公送羊酒不出,餘皆次爲會。洛陽多名園古剎,有水竹林亭之勝,諸老鬚眉皓曰,衣冠甚偉,每宴集,都人隨觀之潞公又爲同甲會,司馬部中旦,程太中,席司封汝言,皆丙午人也,亦繪像於資聖院。太平盛事也。洛之士庶,又生祠潞公於資聖院,溫公取神宗送公判河南詩題於榜曰:“犭一宀”贍堂,塑公像其中,冠劍偉然,都人事之甚肅。胡公宿,朝議在官,年七十而不致仕。有司以按籍舉行,公以謂養廉恥,厚風俗,宜有漸,而欲一切以吏議事,殆非所以優老勸功之意。當少緩其事,使人得自言而全其美節,朝廷嘉其言是,至今行之。時人類以棄官歸隱爲高,而謂軒冕榮貴爲外物,然鮮有能踐其言者,故靈澈答韋丹雲: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蓋譏之也。趙嘏雲“早晚粗酬身事了,水邊歸去一閒人”。若身事了,則仕進之心益熾,愈無歸期矣。王易簡雲:“青山得去且歸去,官職有來還自來”。是豈能須更忘情於軒冕耶?張乖崖在蜀,有一幕職官,不爲乖崖所禮,遂獻詩云:“秋光都似宦情薄,山色不如歸意濃”。公謝而留之,彼蓋有激而云,豈誠心哉?筆談言,有武人忽作詩云:人生本無累,何必買山錢,遂棄官歸,此最勇決。予嘗於驛壁間,見人題兩句雲:謀生待足何時足,未老得閒。旋閒予深味其言,服其精當,而愧未能行也。此與夫所謂一日看除目,三年損道心者異矣。

    【宋史浩峯真隱漫錄】

    《重乞休致表》:冒帷幄之舊恩,久屍厚祿。迫崦嵫之暮景,輒布忱辭。中謝,臣聞以道事君者,必謹廉隅。敢昧於始終之節,以禮使臣者,不專寵利,務在其進退之宜。豈有位首三孤,齒逾七十,無復毫分之事任,坐縻滿溢之官榮。已嘗屢請於甫及之年,其忍自欺於大耋之日,伏況臣起由耕隴,嘗備鼎司,壯而欲行之,向動勞之茂著,老矣無能也。雖糜隕以何施?唯力丐於蜷藏,可少安於涯分,伏望皇帝陛下,乾坤覆育,父母愛憐。察臣實懷殊遇於聖時,念臣懼得貪聲於天下,亟頒俞旨,俯徇私誠,歸印組於尚方,上旌旄於少府,克全體骨,以竟桑榆。鐘鳴漏盡夜行,僅守田生之戒。功成名遂身退,敢希老氏之言。《第二表》羸老不支,猶上掛冠之請。眷憐未替,亟頒出糹孛之音。禮當有陳,義弗敢止。中謝伏念臣初無才術,偶幸遭逢,寵靈每愧於叨逾,俯仰遂侵於遲暮。年著金華之籍,七十月三,功登汗簡之書,萬分無一。惟堅故里休間之志,或助清朝廉遜之風。若復貪戀思榮,逡巡歲月,或怵迫於杜門,省愆之後。或蒼惶於易簀垂絕之時,雖陳進退之辭,不得已也。若取止足之義,豈其然乎?仰惟睿鑑之昭然,忍使老臣之出此。伏望皇帝陛下,特回淵聽,俯察危誠。念潛藩勸講之僚,與初政弼諧之列。凋零無幾,疲爾偶存。發於獨斷之明,畀以歸榮之命。庶令晚末,護荷成全。錫曠地以廣蝸廬,已戴屏巾蒙之賜。垂安車而光梓里,更祈之仁。《再乞休致表》:奏亟上達,祈亟就於休閒。詔札下頒,猶未孚於懇疑!輒伸再瀆,仰冀曲從。中謝竊以國張廉恥之維,士明進退之義。出爲委質,下有其身,歸曰乞骸,始致其事,苟味夜行之鐘漏,曷全晚景之桑榆。伏念臣性識不明,材能無取,偶逢休運,躐置華途,當軸秉鈞,有類積薪而居上。建旄易鎮,初無強草以論功。儀已視於公槐,班更聯於孤棘。向也知難而去國,茲焉被命以造朝。既疊冒於寵光。復屢陪於間燕,涓塵未報,筋力先衰,悵來日之無多,苦沈之不赦。願辭厚祿,以逭餘災。伏望皇帝陛下,垂鑑由衷,推仁從欲,許上還於印組,俾退伏于田廬。敢希前輩之高蹤,允崇清節。實賴大君之隆施,少駐頹齡。《乞休致不允謝表》:桑榆景迫,當自列以引年。天地恩隆,乞未容於謝事。疊頒詔旨,曲示眷私。拊躬莫遂於循牆,拜命實驚於惟谷。中謝。伏念臣起身孤遠,遭世盛明,識不足以察治亂之機,纔不足以應事物之變。徒因末學,誤簡聖知。無文武之全才,兼將相之重任。爵高祿厚,莫施橫草之功。祿過災生,遂得負薪之疾。償復不知於止足,必將自速於顛沛。故因七十之年,不避再三之瀆。蓋期合禮,實非矯情。豈伊父母之懷?尚軫蓋帷之念,俾仍廩秩,以養衰殘,茲蓋伏遇皇帝陛下。智日博臨,仁天廣覆,練羣臣而履名實,治協孝宣濟大業而鑑權綱。道侔光武特加記錄,未許歸休。蓋將存老馬以問途,莫肯縱冥鴻之舉翮,恩施若此,報稱謂何?臣敢不仰體至懷,務全晚節,絲綸言出未蒙反汗於今朝。丘壑志堅,尚冀乞骸於異日。

    【劉後村集】

    《庚申乞休致申省狀》:某閩嶠鯫生,早由父任,奔走州縣五十餘年,歲在丙午。由太府少卿賜封,誤膺天獎賜第入館。又使之執經爲誥,辛亥之入遂長蓬山。螭坳鰲扉,募史勸講,極儒臣清切之選,然某其以鉛漸受知於明主,終緣枘鑿不合於時賢。三黜還山,十年掃軌,追念頃綴班列,兩求休致。時方六十有五,目今犬馬之齒。七十加四,鐘漏之期逼甚,崦嵫之景幾何。慾望公朝與憐遺老,撿會辛亥二疏,特賜敷奏,令某生前致仕,庶幾保全晚節,以從先大夫於九原,某死且不朽。

    【李曾伯可齊集】

    《乞休致奏狀》:臣不避天威,輒布忱恨。上幹聖聲,臣一介疏庸。絕微識略,再蒙簡撥,謬玷蕃宣。既兼領於賦輿,且復任於鄰援。恩深寄重,才薄報輕。雖揆時度力,倍費支吾,而鞠躬盡瘁。敢計私便,竊緣臣自幼而侍先臣丙寅之難,及仕而從諸閒幕府之遊。垂五十年偏歷邊役,近十餘載存領帥權。血氣以病而耗,齒髮以老而凋。智慮以尤而衰,筋力以勞而竭。自知無能於世用奚益?惟有早退,則吏議可逃。頃由愛任於江淮,固已休請于田裏,矧今忝竊愈更滿盈。城襄已三載,而粗可爲後人相繼之規,來荊跨五年。而已過於連政在任之日。此而不去,幸豈可常?兼臣爰自前春,迄於去夏屢嘗抗疏,乞致爲臣。屬上訓之諭留,復許時而玩惕,貪榮弗止,招咎必然。比閒治幾有延燎之虞,而私家且貽番病之撓,賤軀亦疾,逾月未瘳,茲驚懼而靡寧。殆退避之無所,臣又竊思守淮之日,歲丙午以前。臣珙牧荊,臣介鎮蜀,今二臣皆已淪謝,顧一息豈能久存,倘非力祈憫恤,俾義命之早安,將恐上誤委令。徒身名之俱喪,用殫恨切,仰瀆聖明,伏望睿慈,曲垂淵鑑,憐臣出入艱難之久,察臣前後祈退之真,宣諭大臣,亟謀新帥,容臣以本官休致,早得善去。凡餘年之未盡,皆大造之曲全。《再乞休致奏狀》:臣比具奏陳,乞令休致。四月初三日,恭準三月十九日詔書不允者,臣禾氐誦訓辭,感深涕隕。竊惟三邊科瑣,在臣子正合報圖,一介丐休。此君父所未矜許,然念義所當爲者,固不敢徇己。力有所弗逮者,又不敢隱情,重惟衰爾之孤蹤,早歷艱難之多故。周旋兩閒跋涉十年,所至公上必收其利權,未嘗封內不有於狄難。率奮空而葺廢,勉扦侮以支危,賴國威靈,不至曠敗,然臣精力則已殫窮,若方之古人是詎能爲役,然何恃,寧不自知,茲願爲首丘之狐,庶免類東野之馬,抗疏蓋屢陳於兩夏,解嚴且又過於一春,而況罔功叨榮,積慮成疾,事會無極,天幸豈常,物理惡盈,人情浸玩。亟去則可新上流之規畫,倘留必將誤兩道之委令,抑有過尤,不容縷述,用忘微分,存瀆睿聰,伏望聖慈,俯鑑真捆,速圖時髦受任之計,曲遂微臣知止之私。俾乞餘骸,少休晚節。實戴隆天厚地生死肉骨之造。《三乞休致奏狀》:存承君命,深惕愚衷。退惟共二之罔功,豈敢再三之有瀆,第念本無智略,誤任蕃宣。歲月於邁,血氣浸衰。事會方來,精力已竭。一春多病,連月未瘳。當羽檄倥傯之在前,而藥裹扶持之奚暇,賴國威之震耀,底封境之肅清,蒙恩勉留。睿眷若此,畢力報效,臣職當然,但以從數責於已,而益負荷弗勝。閱五年於今,而愈運掉不去。兵以風寒之多備,財非天雨以莫支,倘若縷陳,禾氐類繁紊。點虜茲水生而始去,謀言將水合而復來,雖三入三敗,亦幸而成。而一勝一負,何常之有,將預圖於保固,正宜示於作新。臣伎倆淺,而恐已爲此虜所窺,事力單,而亦且爲將士所玩。頑然弗退,決是可尤。幸值目前當撤戍之時,委是閒外非養之地,用殫寸臆。疊冒咫威,伏望聖慈,俯憐危捆,察其累歲丐休之真切,早爲上流圖任之選掄。保全餘生僥倖善去,仰戴天汲地育,九殞英酬。《四乞休致奏狀》:麼徵邊吏,自揆罔功。憑恃上恩,所祈善去,瀆至再三而未許,謫已滿百而奚逃。固知多事之時,殆非乞身之日,然念臣這事君,如子事父。力有所不能則當告,情有所或隱則不忠,臣本無它長,僅知一樸,出閒入從,志滿分盈。十數年前,已願納祿,四載於此,累疏具陳,乃出由衷,非是文具,今則齒髮衰頹之益甚,內肉零落以自憐,百尤燻心,一身是病,雖動作常人之無異而糹燻綿厥證之愈深,即事會之正殷,何精力之可應?黽勉弗去,顛踣必然,不足計犬馬之軀。所當防虎狼之敵,蓋兵家無常勝之理,憐患兼浸迫之尤,有備則可以不慮,無備則何以能御?天幸難恃,日力無多。此而弗圖,患且將及。有不可容不歷數以告者,京湖頃年未復,襄郢邊面,江北大屯,惟在江陵。虜又約我,已知朝廷以人爲重,有請必從,無賞或吝,今二三年間,備禦廣責任重,無歲虜不入,而事多御時。人有玩心,舊比不可以攀援,新制動有於牽礙,將帥間有望望去者矣。此一也。京湖生券錢米,自孟珙總認始,年科米三萬石,繼而歲減十萬遁年以來,添供均隨光郢等戌,所科乃亦止是,計約寶元年。歲攴至四十餘萬石,除所科之外,皆用鑿空倚辦,將何以繼,此一也,而況今歲所科,前項常年生券米二十萬石之內,朝延又令以屯田黍慄,折攴八萬石,前比之所無此,既不可攴作軍食,□錢□米。則又不及,況制司又有供給軍將物斛,歲亦約用措辦二十餘萬,小有不登。果何所措,此一也。又如襄陽經理以來,科撥生券錢米,今歲本司添貼應接,亦既□竭。連年奉命移屯軍人老小,抵自今歲,已共移六千二百七十六戶。優支起發般費錢米,共該十八界會二十三萬餘貫,米五萬五千石,朝延止科十八界會一十萬貫,且準行下,令揍移屯萬人,是無力可及,此一也。茲四者,皆制司之事不可爲者乃若上流茶稅,往年藉以通融貼助,歲收甚夥,自臣到任,歸之國用,今江州分司歲收未暇計。先來鄂嶽置專官,所收未暇計,只以鄂嶽兩場,自淳十二年二月,至今年四月,收七百餘萬,而計之何翅幾千萬。是皆向來總所有也,今無是矣,此一也,廣西經略司,權行截撥運司庚司窠名錢,充安邊軍券食,前政任內屢狀申請科還,雖未回降,爲數猶未多。今計臣任內,自淳十年,至寶元年終,己共截撥銅錢,二十一萬三千五百餘貫,控告科還前後已三十餘次,迄未有區處。此一也。又如朝廷和雞司存,每年常是陪貼,爲數浩瀚,自前政已然,近淳十一年秋和雞。已隔三載。近因申請,科還蜀雞銀兩,都漕奮筆出豁雞價,則痛減銀價。又支過增又支過,本司銀兩不與理還,顧令椿管,二百五十一萬,今何所從出?此一也。茲三者,又總計之事不可爲者,至地策應建司,向來幾類虛名,今實欲備援,嘗考舊事,已亥督府調重兵援蜀,非專藉荊旅。自後六七年間,歲調援入夔不滿三千人,秋去春還。未至越忠萬以上,今蜀事非前比,當此盛夏,本司見調三千人在蜀,又武定二千不預焉,向去秋高,深恐事出倉卒,朝廷責令遣援,則本司自有邊面,虜或東西俱急,其何以應?此一也,又策應建司,素無財賦,遁年分上下半年,科十七界會一百萬支遣。無兵事則可,去歲調發支犒,所科幾不足以給所用,最是支過援蜀備峽人兵生卷米,以三萬餘石,計錢以十八界會十二萬貫計,是皆通融制總兩司,那借應副。近屢科請,未蒙體恤,此去幾已支者,猶所不問,今幾萬一有所調用,此項生券錢米,從何而辨?此一也。是二者,又策司之事不可爲者,凡是數端,皆關係大節。如細俱不敢及,載念臣才具既不足以經理,言語又不足以感敷,一日恐誤朝延,則敗國事,此荊楚重任,又不容不更張而措置者,臣聞昔人有憂及時事,而謂曰:吾曹貪名位所致。臣嘗服其言:不識當去其敢自恕,必待狼狽大壞而言,公朝雖欲保全之晚矣。用敢瀝血忱以告睿聰,伏望聖慈,察其憂國之忠,恕其觸天之罪。撿照臣連年表,特令守本官致仕,別選髦雋,亟濟艱難,則臣死日生年,戴恩罔極。《乞休致奏狀》:臣不避天威,輒有陳奏。臣聞諸葛亮有曰:凡事難可逆見,臣鞠躬盡力,死而後已,自古人臣事君,知盡瘁於大義之所當爲,而不敢必成功於天,不敢務求全於已,亮之經營王業,耕戰渭上。爲久駐計,豈計其身之不能久哉?而食少事多,卒墮賊料,臣誦而至此,每切惜之,是雖至愚不肖,無能爲役,而服習其言,竊願企慕伏自綴名仕版,逾三十年,東西奉命,奔走崎嶇,險阻一不敢辭避,茲蒙陛下,拭再用,待罪未及,輒犯度德量力之戒,以荊州一城之備,自郢而襄樊諸城,經理之幾,若昔人所謂士稚捍其一,徵西御其四者,重以連潦之後,佃漁收薄鹺茗,利去公家,激勸徵調,百費繁興,一毫不可損焉。黽勉支吾,兩載亦有天幸,不至乏絕,然黔驢之技則竭矣。損軀以報,固臣素心。陳力不能,豈臣敢請?實緣憂思薰炙,疾侵陵,厥證外強而中幹,大懼前跋而後足。臣去家整三載,雖中間婦稚凋零,身染炎瘴,未嘗敢萌私計,近揣心力弗逮,政擬丐閒倏聞人言,傳謂臣死,賓朋形之訪問,都邑至於駭聞,不知此聲,何自而得,臣所任者,上流之重,況其與京力敵爲鄰,深慮咎譏先形,幻身難保。臨期誤事,上貽顧憂載念臣素揆不才,久願知止,昨歲在已亥,除淮西總領,歲在壬寅,辭兼淮西制使。皆嘗具有公牘,乞致爲臣皎然此心,不在今日。所幸目前春哨既退,秋防尚貝餘,正當新三軍之精采,重兩道之事權。用瀝愚衷幹溷淵聽。伏望聖慈,俯察負功,宣諭輔臣改異閒寄,專令臣以本官休致,俾之退安徵分,厭勝浮言,不勝公私之幸。《再乞休致奏狀》:臣祗承明詔,御荷洪恩。靖惟被命以護師,誼合鞠躬而盡瘁,實緣經營新復,備多力寡,而荊之事會,愈難於昔。酬酢多事,才綿責重,而臣之和不逮於前,以不逮之精力,當愈艱之事任,大則誤國,小必殞軀。或者見於未形,正亦言之非過,臣前年苦瘴,去歲病衄,固有尤其難療,然自保於無他,尚可以支,不敢有請,今則關尺診而色證俱病,方寸動而夢寐靡寧,雖他人視之,起處無異平日,而中心惴若,痛癢只可自知,不亟呼天,必至墮地用敢不避再三之瀆存布愚捆,上觸天威,伏望睿慈,憐其衰鈍,鑑此忱恂,許令謝事以歸田,別選當才而分閒,豈特微臣之幸,實國事之幸!《乞休致奏狀》:臣自去夏丐休未遂,比者具奏。先乞免兼總餉,伏準省籤。奉聖旨依降詔不允,不得更有陳請。臣祗服聖恩,感激愚捆,誼當罄竭駑力。圖報鴻私。竊緣臣自幼而歷險,及老而易衰,一紀索班,三仕閒寄,寵逾而量溢,續寡而罪浮。以一身則憂慮成疾,寢食弗安,以一家則骨肉凋零,宗族淪落。每自傷於薄命,寧父保於幻軀,此在微臣,尚是私計。並若膺疆場之責,未能寬宵旰之懷,舊疊甫葺,新酋方張,雖南北氣運之將回猶東西,聲擊之未彌,揆勢而論,腹、背俱所當防,苟情不孚,首尾何以相應?況事力莫求其可繼,而物義多異乎所聞,有能知微之幾,得不先事而懼。臣數有徼倖,天實佑其衷。一或虞,人待以恕,顧身何恤,誤國是憂。若非新連帥之謀,無以作三軍之氣,言之至此,豈惟臣之餉權當免,而制權亦當更兼。臣願祈休致,不在今日,平時自知賦纔不穎,愚分惟有早退爲宜,用敢不避天威,再控前請,伏望聖慈,憐臣懇切出於衷,察臣樸實,非是避事,爲國遠慮,及時改圖,宣諭大臣,檢舉臣去夏所請,許令休致,投異寬閒,實拜隆天厚地保全之賜。《再乞休致奏狀》:臣乃者,再具奏申,乞許休致。今月二十七日,準尚書省札子,四月十二日,奉聖旨,依已降指揮不允,不得更有陳請。臣一介邊臣,屢瀆穹聽。自知凌犯之罪,宜在誅斥之科。曲加海涵,未忍沙汰。顧念猥當於隆委,豈敢自棄於明時?實緣臣共二閫餉以來,閱三暑寒於此。精慮已耗,事力己殫,分劑己盈,伎倆己竭。近得痞眩之疾,未有醫療之方。荏苒而少食,怔忪而多忘。察脈觀證,靡惶身計之恤,揆時度勢,實爲職守之憂。與京力敵方相應酬,如病軀其能撐拄。貪勞無已,因謂之安。挺災愈深,殆不自濟。失此春事休而紳去,惕然暮氣墮而莫支。再用祈哀,終冀得請。伏望回乾坤之大造,圖疆場之新功,改畀當材,俾釋重負,俯從休致,退保餘齡。不勝感天荷聖之至。《三乞休致並薦代狀》:臣自去夏五月以來,三乞休致,兩丐免餉,未蒙俞允。近者四月二十八日,又當再具奏申,乞從休致,伏念臣麼微邊吏,前後累瀆天朝,只當局足春以俟斧鋮,未應再有陳請。竊緣荊閫與蜀相來鎮荊襄,以通脈絡,從臣善替而去。今者連睹邸報,餘晦直華文閣,知鄂州,兼湖北運判,朱申,直煥章,湖北提刑,是二人者,昔皆與蜀閫,同仕淮巾莫,屢當煩使。見謂時才,如申則中外皆知,蜀閫久薦爲代,晦當歷尹卿,資望已高,今蒙朝廷起家,持節當路,誰不屬目。在臣知有協恭,第臣速直無能,叨竊已過,壯心凋落,病體支離。前此抗章納祿,又恐朝廷擬代未定,倏聞晦申之除,其才皆可當一面者。非特可使帥蜀,亦可帥荊擇其一,俾代臣去,必能辦王事。穆公論。傅曰:日中必賁艹,操刀必割。在朝廷不於此時早爲易帥之謀,他時倉卒始議更張,臣身不足恤,深恐上誤軍國。噬臍無及,謹不及雷霆之威,用再伸犬馬之悃,伏望聖慈,奮乾剛之斷,早賜處分。撿舉臣近奏,特令守本官致仕,速與命代。朝廷若以臣不合辭職避罪,但得上流閫寄得人,仰寬顧憂,臣雖獲譴,其甘如薺。貼黃。臣三年守荊,恭奉廟謨。經理襄樊郢三城,幸望就緒。連年徵築並舉,調兵攻扌壽。仰賴國威,師出必克,賊人輒敗。日前封守無虞,在臣本無規避。臣今來再疏之上,猶恐朝廷以臣襄樊首尾未欲更易。臣竅照往歲帥淮。甲展復壽春,乙已泗洲,丙午罷歸,亦只是經理兩年。至今按堵,規模既定,豈用翰取翰守,必待翰死耶?臣今雖告去,一日必葺。見爲措置移屯,催辦糧運,決不敢遺後人之憂。實緣疾勢事勢至此,不容不去,伏乞早賜處分施行,並乞睿照。又手奏:臣不避斧鋮之誅,輒滴危。上幹睿聽,孤遠微蹤。陋寡識,自淮歸裏,已分與草木俱腐。獨賴聖明保護,扌文拭使令,已酉蒙恩入嶺。庚戍改命來荊,去家五年,雖罹災患,報國一念,誓殫驅馳。僥辛憑藉皇威,保固封守,中問寅奉廟謨,經理襄樊郢之三城,粗皆就緒。輕兵出塞攻扌壽,前後十有餘捷。虜五大入,輒爲我帥剿退。凡此天幸,是皆宗社之靈,將士之力,豈臣無能之人所克致哉?今者士會方殷,涓埃未效,詎敢自爲明時棄物,所以存上乞身之請者,蓋緣臣積憂成疾,投老易衰,智愚已窮,分量當退。近陳奏疏,已控悃忱,其有精微未罄,未容不密爲君父告。蜀之情分,襄之事勢,是也。所謂蜀之情分,則既在鄰閫。利害動皆相關,遇有邊隙緩急,其可弗應。竊窺近事,殊切隱憂。凡所移文務立畦軫,矧聞睿意俯屬,豈不形跡之愈疑。臣固謂朝廷,須當擇所相孚,使之來荊共濟。無事則脈絡貫通,有警則聲援聯接。不然,彼此不相爲謀,或至夷入於腹之患,則必以扌幹格誤事矣。所謂襄之事勢,則昔未修築,猶可委之荊榛。今即經書則當保其壁壘,有功弗賞,誰復向前?無力乏供,何以善後?每聞廟論之所及,動以耗費而爲言。臣竊謂朝廷曷若早謀易帥,使之往襄相度,當守則力加扶植,當舍別作規模。不然,中外不相協力,或至虜乘吾間之慮,則必以猶豫敗事矣。即此二說,有一焉而不可,況兼之乎?在臣去則皆可新圖回之略,留則深恐貽倉卒之憂,此控陳,不容但已。前雖屢申篇天之櫝,猶恐未有疑代之人。今得當才,適稱斯選,臣已具奏公外。伏望陛下,俯鑑愚衷,特賜神斷,早新上流之任,曲全餘息之歸。實則公家,匪徇私計,惟聖慈亟裁處之。冒犯天威,罪當萬死,臣無任激切屏營之至。《四乞休致申省狀》:某近再奏申乞令守本官致仕。六月一日,準尚書省札子。五月二十月日奉聖旨,依屢降指揮不允。不得更有陳請。某疊瀆霆威,自應訴斥。存塵淵聽,恐重愆尤。固不敢再有干犯。竊緣蕃宣重寄,非材莫勝。玩忄曷岡功,其伎已竭維此六月,比及三年,物理既盈,人事當止。孤蹤衰病,證狀益深,累疏控陳,悃幅具見。載念平時稍自知分,不特今日而始丐休。實恐疲軟,上貽誤國之尤,非欲退閒自爲全身之計。矧聞鄰閫之報,實與年事之同。人命脫薄,朝露其危。敵情窺覘,秋風不遠。不及此從容而使去,恐出於倉卒而莫攴。用布由衷,仰冀從欲。伏望鈞慈,更賜敷奏,撿照自去年五月以來,節次奏請。特與曲從休致,端拜生成,引領化鈞,局足春俟命。

    【李曾伯可齊集】

    《荊閫申朝省乞休致公札》:某比者再具奏申,乞令休致。七月二日,恭準省札。六月十四日奉聖旨,依己降詔不允。不得再有陳請。某仰承君命,俯揆臣衷。顧惟蹤跡之孤,材略之短,識慮之門音,疾之侵,事力之乏,不易支時,論之及此,間可駭聽,自當知止,何量見幾。其如天聽之未俞,不容日力之坐玩,綢繆未雨翕忽已秋,倘其委斯責而去之,將謂遺其難於來者,是知身計,非爲國謀。謹當盡力邊鄙之驅馳,聽命廟堂之進退。惟是某此心己動,其跡愈危終願謝事以歸,實非飾情之語。伏望鈞慈,特賜敷奏,疇諮文武之望,預爲藩閫之儲。俟某才畢秋防,許全晚節,實拜隆天厚地之賜。

    【史浩貿阝峯真隱漫錄】

    《乞休致札子》:臣生本寒鄉,仕逢休運。三年依棲鶴禁,由太上收召之恩。一旦遭際龍飛,出陛下生成之賜,叨塵次輔,甫閱九旬。以資淺而望輕,致身動而事左,既不合於與議,旋有激於基評。迄蒙保全,免蹈罪戾,投間半紀,追省前非,豈期軫記於孤蹤?亟使制臨於全蜀,力辭親疾,改異藩符,睿意愈隆,寵靈疊至。肅齊壇而授鉞,視揆路以同儀。明幹天地父母之私,蔑有塵露毫毛之報。頃甌閩之假,守偶痰眩之切。身只沐宸綸俾屍祠祿,雖負薪之疾,今幸其去二三。而過隙之年,實已登於七十,屬當告老,敢用乞身。伏望陛下,鑑此輸誠,許其謝事。旌旄印綬,倘獲上還,香火林泉,敢忘祝頌。《乞休致第二札子》:蕪詞雖遠,睿旨未愈。輒再污於宕嚴,冀少回於淵聽。伏念臣早由末學,誤玷隆知。慮無一得之愚,歲有九遷之寵,仕宦得兼將相,疾病獲返鄉閭。父母恩興,乾坤施厚,而臣報未殫於犬馬,景已迫於桑榆,氣血俱疲,精神弗逮。有心戀德,無力服勞。慨稟粟之徒糜,施面顏而有面見。乃遵禮法,上冒聽明,既未賜於矜從,復恭承於褒諭,捫心至感。揣分難安,重念臣昔在康疆,尚無足取。今茲衰勞,又何能爲,唯退縮以引年,可省循而補過。固不敢以掛冠爲樂,而闢殼爲高也。伏望陛下,察此忱誠,知非矯僞,賜之哀憫,許以歸休。誓將遲暮之遠途,仰答成全之大造。《乞休致第三札子》:薦蒙優詔之丁寧,未遂休官之恨皴,撫躬御戴,拜命凌兢。臣聞虧盈蓋謙,天道示戒。知業不殆,老氏垂規。臣雖至愚,心明此理。蓋臣祿以無功受,固出貪饕。爵以無德高,亦爲僥濫。老不知止,天則虛盈則以禍伏於中,病攻其內。若或終無悔悟,必將自速顛齊,故哀鳴靡憚於再三,而恕許有祈於萬一。仰惟陛下,包荒大度,矜欲至仁,以善降祥,合天心之化育,無私造命,鑑物理之乘除,赦臣喋喋之愆,憫臣拳拳之義,特回聖斷,俯遂危衷,豈唯獲弭於災殃?抑使少延於視息,此恩此德,成始成終。生永效於傾葵,沒猶期於結草。

    【王東牟先生集】

    《聞劉行簡給事休致,作詩寄之》:郡下一卷書,雲自郵籤來。剝啄驚晝眠,柴門手自開。上有驪珠光,照耀分塵埃。讀之未盡行,喜啖生寒灰。黃門白首郎,上疏稱乞骸。帝曰大布衣,錫汝陛文階。天孫釒公釒錄衤必,論撰須儒魁。榮名不汝遺,汝往時欽哉。夕即拜帝命,雪涕何紛氵崔。恩許歸舊廬,徑臥南山齊。此翁山澤仙,不賦章綬材。誤因文彩露,遂落天綱恢。一遊三十年,所得非不諧。文名動青瑣,筆力幽黃能。左省豈不榮,珠庭重徘徊。巢父一掉頭,百挽終不回。吾意天地間,清風有根栽。人心感披拂,達者分條枚。二楊巨源,同上百尺臺。劉翁傳其風,蒼舒次聵。況復祖子孫,此道同壞胎。前劉脫功名,養氣如嬰孩。至今一箭詩,諷詠及陪臺。翁今亦何有,曠達忘悲哀。清風既不死,羸大無恥壘。歲晚春物動,吳山發寒梅。願翁強賦之,爲花吐玫瑰。牀頭拂易傳,牀下鳴新醅。它時三徑邊,爲翁剪蒿萊。

    【朱晦庵集】

    《蒙恩許遂休致,陳昭遠大以詩見賀。己和答之,復賦一首》:闌干苜蓿久空,未覺清羸帶眼寬。老去光華奸黨籍,向來羞辱侍臣冠。極知此道無終否,且喜閒身得暫安。漢祚中天那可料,又年太歲又氵君湯昆反灘。建隆庚申,距今已未,二百四十年矣。當記年十歲,先君慨然顧語熹曰:“太祖受命至今,百八十年矣。”嘆息久之。銘佩先訓,於今甲子又復一週,而衰病零落,終無以少塞臣子之輩。因和此詩,並記其語,以示兒輩,爲之盡然感涕雲。

    【趄蕃淳熙藁】

    《賀向伯元通判休致語》:薌林再世企堂,不但私榮國有光。畢娶了知家法在,耐官爰自祖風長。眼明圖史猶年少,手種槍松今老蒼。父客同時亦同盛,成都卜宅匪它揚。謂壽岡。

    【劉後村集】

    《休致》:休致後欣榮念薄,利名中優禍機深。藺鄉反僅能全壁,疏傅歸纔有賜金。福過安知御穢衤蔑,朝回猶嘆負香衾。山中猿鶴休猜怪,方表先生鐵石心。《供礻必監徐常丞有詩賀餘休致次韻四首》:還笏何須持拖紳,世間無價是元身。爲梁父詠常存漢,累大玄經坐美新。朝露饒他誇奪子,曉星有幾典刑人。由來老幹禁霜雪,不問東皇探借春。玉座分明念老臣,孤忠何路更前陳。無枯樹賦如開府,有病梨篇似照鄰。粥鉢不愁餐鯁飴,蔬盤何用膾紛繪,僅教巷靜門羅爵,絕勝出空家臥麟。即衰戒得久書紳,所得毫毛所失身。傳盡圖傳不朽,胡公糞土謗如新。古詢黃髮非無意,今系蒼生尚有人。吾耄而休君未可,時來偏與物爲春。好語噓枯極主臣,未應公幹勝徐陳。爭三十里敢言智,有萬萬錢難買鄰。殘燭可留終斷簡,瘦筇扶出拜新綸。德星若肯過田舍,只膾溪鮮代脯麟。《諸公載酒賀餘休致,水村晨鄉有詩,次韻二首》:聖世鳥巢可俯窺,乞身豈必避危機。牛車徑駕史傑出,麟筆曾嘉季友歸。迂叟相邀入真率,垂崖安肯慕輕肥。山林深密雲天遠,存闕心寧不可磯。目眚陳編懶更窺,博通似恐泄天機。大愚苦要騎麟下,小黠猶能化鶴歸。覓句瘦肩雨山聳,絕糧乾咽上池肥。平生慕用徐先輩,異世溪邊共一磯。別無穴隙可鎖窺,常恐冥行踐檻機。恰則賜環煩內引,俄然只履已西歸。都忘紫禁菸花繞,絕喜青山筍蕨肥。應被水村翁冷笑,爭墩未了又爭磯。覺海難將淺見窺,打包徑去契禪機。何曾胡蝶暫成夢,除卻杜鵑誰勸歸。江上風濤猶洶湧,盤中泉土頗甘肥。但當叱犢勤耕野,不必然犀往照磯。聃書深遠絕難窺,止足書中向上機。但看杖扶忄專入,不如扇賜曲江歸。年飢方慮溝中瘠,旰食慾令天下肥。念此令人生內熱,溪邊賴有滌煩磯。見廬鴻處土草堂圖。時事渾如坐井窺,逢人不敢問邊機。連營未寄寒衣去,故里何心畫錦歸。笑矍鑠翁鳶墮,愛玄真子鱖魚肥。綠陰多處宜垂釣,莫管楸花落滿磯。戶外荒園久不窺,桔槔已息漢陰機。與雞窠老略相似,微鹿門翁誰與歸。訓儉家才支伏臘,力農田不問磽肥。由來位重多憂責,未必沙堤可勝磯。指法金針不許窺,笑他貧女織寒機。謫仙曲奏調羹賜,之問詩成奪錦歸。論定會盼銀信召,春濃漫妍玉環肥。梅妃目太真爲肥婢。溪邊漚鷺偷相語,只怕先生又下磯張。垂崖有失腳下漁磯之句。

    陸海潘江莫測窺,手揮巧斷執神機。昔如魯野麟初獲,今似遼天鶴獨歸。外物何殊竿木戲,內丹不待藥苗肥。只愁外戶蒲輪至,去坐狨韉勿坐磯。高屋從來有鬼窺,鐵門關枉費心機。逃堯欲去未忍去,舍曾不歸何處歸。欽馬才如狗大,堂廚羊不似蟲豪肥。賜金未可都揮散,要買荒山樸斷磯。

    【曹勳松隱集】

    《再乞休致未遂,得二詩呈之奇鄉友》:晚歲歸心豈易收,掛冠己去復淹留。東方曼倩多奇節,司馬相如故倦遊。牀上詩書供一笑,山中松桂人清愁。兒童怪我經春病,此意還能掩得不。碌碌雖能早致身,中年東海與西秦。只宜桐山中老,不是麒麟閣上人。故病未休新病起,黑頭應笑白頭新。天公早賜還山詔,懷抱紛紛倦俗塵。《休致後交力樂天體》:從來受性豈其天,遇物常隨處處緣。未病遽爲辭職去,欲歸亟引掛冠年。冒寒須放尋梅步,更窘常留買藥錢。恩許天台遂幽築,清風一棹送歸船。

    【高九萬澗谷小藁】

    《賀楊東山休致》:莫言納祿尋常事,試讀唐入夢謁賦。騎驢徑上東山椒,九州四海風蕭蕭。大瓢貯雲構鬥月,卻跨陰崖聽水拆。松夢影薄寒花妍,白漚飛來亦欣然。

    【江湖續集】

    《陳允平賀伯父大資休致》:不戀清時白玉,便將身世寄滄浪。三朝元老黃樞閣,四海閒人綠野堂。楚楚菁蘭秋帶雨,蕭蕭寒菊晚宜霜。擬成東角耆英社,勝樂壺天日月長。

    【呂淨德先生集】

    《和陳長茜休致二首》:惜君有高才,舒捲莫非道。趨時忽倦遊,謝事不待老。私謀惟恐晚,公論嘆其早。平生真所得,尤恨未當抱。白日由此閒,紅塵灑然少。鼓棹勿遲遲,湘川秋色好。進取雖系時,退藏亦在道。倘與志不會,須惜流年老。不知笑君拙,知者羨君早。知與不知間,要在愜予抱。得無鈞石重,失乃錙銖少。明鏡洗無心,向誰論醜好。

    【劉後村集】

    《和誠齊休致韻》:念奴嬌此翁雙手,頓閒處,且把香篝籠袖。西掖北門,辭不要,肯要南柯太守。小小亭臺,些些竹木,何必靈和柳。地行仙裏今推農做班首。取次著絕交書,續歸田錄,誰掣先生肘。莫遣朝衣,梅酉賣了,留祝南山之壽。蒼妓上廳,老僧封院,得似樗庵叟。虛名身後,生前且一杯酒。夢中忘卻,已閒退,諫草猶藏懷袖。文不會鋪張粉飾,武又安能戰守。禿似葫蘆,辣於薑桂,衰颯於蒲柳。沒安頓處,不如歸老丘首。歲晚筋力都北任,丘花眩眼,枯楊生肘容舉前修,三數個。待與劉君爲壽。或號憨郎楊樸,或稱鈍漢玉川,或自呼聱叟。次山一篇,齊物讀時咽以卮酒。戲衫拋了,下棚去誰笑郭郎長袖。小小草菴無寶貝,何必神訶鬼守。黃稱篝燈,青奴拂榻,莫要他桃柳。退之二妾。客來問字,此翁高臥搖首。彷彿曾子當年,商歌滿屋,衣不完肘。時曾子捉衿而肘見。混沌若教休鑿竊,巧曆安知其壽。文叔故人,仲華幾個,輸與羊裘叟。浮生如寄,切身之物惟酒。

    【楊誠齊集】

    《上章乞休致戲作念奴嬌詞以自賀》:老夫歸去,有三徑,足可長拖衫袖。一道官街清澈骨,別有監臨主守。清風,監臨明月,兼管載花柳。登山臨水,作章佐詩二首兩首。休說白日昇天,莫誇金印斗大懸雙肘。且說廬陵新盛事,三個閒人眉壽。揀罷官員,歸農押錄,致政誠齊叟。只悉醉殺螺江門外私酒。

    詳仕。

    帝王高致

    【朱文公封事】

    首下明詔以求直言,此尤足以見帝王之高致,知爲治之先務也。

    龜蒙高致

    【辛文房唐才予傳】

    陸龜蒙,幼而聰悟,有高致。家藏書萬卷,無聲色之娛。舉進士不中,從張摶遊湖蘇,又至饒州,三日無所詣。刺史率官屬就見,龜蒙不樂,指衣去。居松江甫裏,多所撰論。

    張喬高致

    【辛文房唐才子傅】

    張喬有高致,十年不窺園。以苦學,詩句清雅。辶向少其倫,當時南東才子。如許棠等,與喬亦稱十哲,俱以韻律馳聲。

    雅人深致

    【晉書】

    《烈女傳》:王凝之妻謝氏,字道韞,安西將軍奕之女也。聰識有才辯。叔父安,當問毛詩何句最佳,道韞稱吉甫作頌,穆如清風。仲山甫永懷,以慰玄稱曰:“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霏霏。”公曰:“訁於謨定命,遠猷辰吉。”謂此句偏有雅人深致。

    山林清致

    【太平廣記】

    兵部員外郎李約,氵開公之子也。以近屬宰相子,而雅度玄機,蕭蕭衝遠。德行既優,又有山林之致。琴道、酒德、詩調,皆高絕一時。一生不近女色,性喜接引人物,而不好俗談。晨起草裹頭對客,蹙融過一日。多蓄古器。在潤州,嘗得古錢一片,擊之清越。又養一猿,名生公,嘗以之隨逐,夜泛江,登金山,擊鐵鼓琴,猿必嘯和,傾壺達夕,不俟外賓,醉而後已。約曾佐李庶人釒奇浙西幕,約初至金陵,於府主庶人釒奇坐,屢贊招隱寺標緻。一日庶人宴於寺中,明日謂約曰:“十郎常誇招隱寺,昨遊宴細看,何殊州中?”李笑曰:“某所賞者疏野耳。若遠山將翠幕遮,古松用採物裹,腥羶音樂,亂山鳥聲,此則實不如在叔父大廳也。”一庶人性又嗜茶,能自煎,謂人曰:“茶須緩火方得。”

    頗有野致

    【北史】

    《茹皓傳》:皓性微工巧,多所興立,爲山於天泉池西,採掘北芒及南山佳石,徙竹汝穎,羅蒔共間。經構樓觀,列於上下,樹草栽木,頗有野致。

    令問標緻

    【續澄懷錄】

    天國山人張令問,幼有巢許之節。放意林泉,長於詩。行與杜光庭詩云:試問朝中爲宰相,何如林下作神仙。一壺美酒一爐藥,飽聽松聲白晝眠。其標緻如此。

    夷險一致

    【羣書足用】

    卿輔相憲祖,逮於朕躬,履歷四朝,夷險一致。出唐劉禹錫,裴相公讓官第一表。忠孝兩全,夷險一致,紀網列郡,節制戎師,動楊休聲,靜著茂實。出白居易文,除陳執恭僕。念昔帝師,爲國死義,亞傳承之,夷險一致。出宋朱文公祭劉樞密文,中外存更,夷險一致。西掖絲綸,妙皇猷之潤色。東儲羽翼,惟正道之清明。宋玉與鈞文,賀池州鄒給事。

    事理一致

    【百川學海】

    至顯者莫如事,至微者莫如禮。而事理一致,微顯一源,古之君子所得善學者,以其能通於此而已。

    兵農一致

    【袁起巖東塘集】

    《賀施元樞啓》:竊以制盛於周,合兵農而一致。世接於漢,判文武爲二途。

    終始一致

    【袁齊集】

    《豐樓記》:忠臣事君。終始一致。無日不以國家爲念,無日不以豐登爲期。

    德無二致

    【華鎮云溪居士集】

    《上淮南運使書》:故古之人德無二致,而行無一途。或過門而不入,或簟瓢以自虞。

    風騷極致

    【師友法言】

    李太白遠別離,蜀道難,杜子美寓居同谷,七歌之類,風騷之極致,不在屈原之下。

    功名立致

    【張南軒集】

    《答竹通判啓》:義形辭色,識辯安危。惟阻險之備嘗,宜功名之立致。詳見啓。

    太平可致

    【遼史】

    《太宗紀》:大同元年夏四月,皇太弟遣使問軍前事,上報曰:“初以兵二十萬降杜仲威張彥澤下鎮州,及入汴,視其官屬具員者省之。當其才者任之,司屬雖存,官吏廢墮,猶雛飛之後,徒有空巢。久經離亂,一至於此,所在盜賊屯結,土功不息飠鬼餉非時,民不堪命。河東尚未歸命,西路酋帥亦相黨附,夙夜以思制之之術,惟推心庶僚,和協軍情,撫綏百姓,三者而已。今所歸順戶七十六處,得戶一百九萬百一十八,非汴州炎熱,水土難居,止得一年,太平可指掌而致。且改鎮州爲中京,以備巡幸,欲伐河東,姑俟別圖,其概如此。”

    恩由上致

    【韓昌黎集】

    《謝許受韓弘物狀》:恩由上致,利則臣歸。

    迫迮捆致

    【經子法語】

    《毛詩》:集子苞栩,注:苞,稹也,稹者,根相迫迮。捆,致也,正義雲:物叢生曰苞,齊人名曰積,根相迫迮捆致,亦謂叢生。

    忄音忄音雅緻

    【顏氏家訓】

    琴瑟雅緻,有風味哉。

    陶甄妙致

    【歐陽詹集】

    《春盤賦》:多事佳人,假盤盂而作地。疏綺繡以爲春。叢林具秀,百卉爭新,一本一根,葉陶甄之妙致,片花片葉,得造化之窮神。

    覺皇宗致

    【雪竇祖英集】

    三寶贊序雲:不沽不待,但遐仰覺皇宗致。

    盛名不可力致

    【類說】

    陳度兩策科名,皆非正榜。嘗曰:“吾必使子孫居之。”其子九思舉進士,亦以老榜。君子曰:“大器不可以力發,盛名不可以力致。”

    像以誠致

    【梁高僧傳】

    晉慧遠傳雲:陶侃鎮廣南,海中得阿育王所鑄佛像,送寒溪寺,侃移潯陽,以像有靈,遣使迎接。及上船,般遂覆沒,荊楚間謠曰:“陶惟劍雄,像以神標,可以誠致,難以力招。”慧遠寺成,祈心奉請,像乃飄然自至。

    萬果不同致

    【歐陽詹集】

    《吊漢武帝文》:夫一物各異道,萬果不同致。帝王之與神仙,林泉之與朝市。

    六驥不致

    【荀子】

    《修身篇》:一進一退,一左一右,六驥不致。注:言不齊,故不能致道路也。

    飢鷹可以鼠兔致

    【尚意譬喻論策】

    貪則害身章,飢鷹可以鼠兔致。

    詩 文

    【敬齊古今黃主】

    《論致字義》:米元章治第潤州,有小軒面西山,用王徽之朝來致有爽氣語,名“致爽”。石林先生以爲世以致字爲學,以致其道之致非也,魏,晉以來,多以致爲語佐,似是訓甚。李子曰:“以致爽之致爲致,其道之致固謬。”又云:“似是訓甚,則其言義含糊摸棱手耳,致自爲甚,致爽自得以名軒,此亦何必深論?若以致爲語助,則大乘剌矣。”

    【玉堂記事】

    《致字說》:先儒解致字,往往不盡,如致中和,天地位焉。鄭康成雲:致,行之至也。致樂以治心。雲:致,深審也。周易略例,主心致一也。孔穎達雲:致猶歸也。禮器禮也者,物之致也。鄭雲:致之言至也,極也。其他諸經,往往指爲極盡之意,如喪致乎哀而止,見危致命,君子以致命遂志,與病則致其憂之類是也。此皆意有未盡,蓋致盡之意。有取與納之意,如喪致乎哀而止,見危致命,謂之極盡可也。如致中和,致知之類,則又有取之意焉。吾聞致師者,亦有之意也,用致夫人,凡春秋以某事致,七十而致事,致爲臣而歸,則又有納之意與盡之意。凡此,皆難以一字通解也。今人謂招致者,亦有取意也。檀虧齊谷王姬之喪,當爲告,古毒反,聲之誤也。告,下告上之辭,故誤爲谷。父母之喪哭無時,使必知其反也。知當爲如字之誤也。言父母之喪,號哭思慕,如欲父母復反。

    【陳旅安雅堂集】

    《致亭記》:魯郡王致道先生,因其字,而名曰亭曰“致亭。”蓋取魯論所述子夏之言也,致道使餘記之,屢辭弗獲。乃言曰:儒者之任甚重也,道甚遠也,而吾欲以眇然之身,任其所甚重,而必至其所甚遠者焉?亦難矣。是故,君子之教人也,必考前言以審其所響,求往行以迪其軌轍,身,吾車也。載之不可不弘,氣,吾馬也,策之不可以不力,志,吾御也,持之不可以不敬。夫如是,則庶乎重與遠者之可至也。易之文言傳曰:知至至之,知終終之,以剛健而致力於學,亦奚重與遠之有哉!致道早歲屏棄俗事,聚書嶧山之幽,晝誦而夜思,蓋欲約羣籍之浩然者而會通之,亦良勤矣。學成賓興,遂擢進士第。學者私相最曰:“先生爲學,猶農夫之治穡事也,今其獲矣。吾不可不致力於學乎?”致道聞之曰:“吾之爲學,非欲致進士而止也。周子不云乎?士希賢,賢希聖,聖希天,吾雖不敢妄意古人所造之地,俯然日有孳孳,不敢半途而自畫也。”是故致道所以名亭之意,餘又聞致道囊居嶧山,漢韋賢讀書之所也。因爲誦韋氏之詩曰:誰爲華高,企其齊而,誰謂德難,歷其庶而。請書此以爲記。致道名思誠,學行純正,士林之望也,累官翰苑,其文又益著雲。

    【江湖後集】

    《宋謙父四時佳致》:面勢東湖勝,悠然宅一區。靜惟仁者樂,善乃舜之徒,秋勁刪詩筆,春融點易朱,小蔥梅竹瘦,不識世榮枯。置

    【洪武正韻】

    知勢切,貫而立也。詩:“置我革兆鼓,又驛也,馬遞曰置,步遞曰郵,漢書有便宜,因騎置以聞。師古曰:即今驛馬也。黃霸傳:郵亭。師古曰:行書舍傳送文書所止處,孟子速於置郵而傳命。又設也,安也,赦也,建也,措也,棄也,又音治。

    【許慎說文】

    置,赦也,從網直,陟吏切。

    【徐鍇通釋】

    直與罷同意,非聲亦會意。置之則去之也,竹記反。

    【顧野王玉篇】

    竹利切,又安置,豬吏切。

    【顏元孫幹祿字】

    置,置。上通下正。

    【戴侗六書故】

    按置之用於經傳者,一日廢置,建也。周禮曰:置以馭其行,廢以馭其罪。傳曰:建置豐氏。孟子曰:置君而後去之。二曰:錯置,舍也,與置通。易曰:置虧叢棘。詩云:置彼周行。傳曰:饋盤飧置璧焉。又曰:置虛命徹。

    【歐陽德隆押韻釋疑】

    音值。

    【釋行均龍龕手鑑】

    值,俗音置,正作置。新藏作置,在高僧傳上帙中。

    【韓道昭五音類聚】

    置,陟記切,押古文置字。

    【楊桓六書統】

    知母置原聲。

    【態忠韻會舉要次】

    商清音。

    【趙謙聲音文字通】

    赦也。直者,不當罪而網之。知其直,則置而不問,故從網直爲置。與罷同意,因借安設也。詩:置我桃鼓,俗音植不出。又驛館也。馬遁曰置,步遁曰郵,傳舍也。

    【韻會定正字切】

    知計,知真氈置。

    五 置

    【羅泌路史】

    《黃帝紀》:黃帝命匠營國,國中九經九緯,五置而有市。市有館,以立矣朝聘之需。

    先 置

    【漢制叢錄】

    天子凡所行幸出入,有司先置供具於前。故楊雄校獵賦雲:先置乎白楊之南,昆明靈沼之東,謂此。燕王旦等言,霍光出都,隸郎羽林太官先置。蓋以譖擬之罪語之。

    驛 置

    【漢書】

    《李陵傳》:有便宜用驛置以聞。

    郵 置

    【西漢博聞】

    《郭太傳》:注云:說文曰:郵境上傳書舍也。步遁曰郵,馬遁曰置,廣雅曰:郵,驛也,置亦驛也。風俗通曰:漢改郵爲置。置者度其遠近之間置之也。

    既 置

    【史記】

    《田儋傳》:田橫乃與其客二人乘傳詣洛陽,未至三十里,至屍鄉既置。注:應劭曰:屍鄉在偃師。瑣曰:既置,置馬以傳驛也。

    傳 置

    【文紀】

    太僕見馬遺財足餘,皆以給傳置。史記正義曰:樂產雲。傳,置一也,謂秉傳者,以傳受君命。秉置者,以置馬取用也。續漢書雲:驛馬三十里一置。廣雅雲:置,驛也。師古曰:傳,張戀反。置者,置傳驛之所,因名置也。

    疾 置

    【西漢博聞】

    江充發兵入丞相府,是時上避署甘泉宮,丞相長史秉疾置以聞。師古曰:置,謂所置驛也。

    善 置

    【史記】

    《曹參世家》:取碭狐父祈善置。文穎曰:善置,置名也。晉灼曰:祈,音蟲氐。孫檢曰:漢謂驛曰置,善名也。索隱曰:司馬彪郡國志,谷縣有祈亭,劉氏音連又如字,善置,置名,漢爲驛置館。十里一置

    【東漢書】

    《和帝紀》:舊南海獻龍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堆。

    注:置,驛也。

    【海錄碎事】

    漢永元中,交州進荔枝龍眼。十里一置,五里一堆。奔騰死亡,惟猛獸之害,無數於時,唐羌,字伯遊,爲臨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四百九十六

    二制

    帝 制

    【事物紀原】

    劉勰《文心雕龍》曰:古者有命無制,《周禮》大祝作六辭以通上下。其二曰命是也。《蘇氏演義》曰:制者,止也,禁也,斷也。言君上馭人,或制斷而行之,或禁制而止之。《漢書》雲:太后稱制,是也。

    【史記】

    《秦始皇本紀》:二十六年,令丞相御史議帝號。丞相綰、御史大夫劫、廷尉斯等,皆曰:“臣等謹與博士議曰,秦皇最貴。臣等上尊號王爲秦皇。命爲制。”

    【漢制叢錄】

    自秦並天下令丞相御史議帝號,丞相綰等因請“命”爲“制”,“令”爲“詔”。蔡邕言:制書帝者制度之命也。其文曰:“制詔”,漢因之。“刑法志”,載文帝下令曰制詔御史“云云,之類是也。鮑昱傳注《漢官儀》曰:凡制書皆璽封,尚書令重封,此漢制書之制也。又秦並天下,羣臣上尊號,於時始有“制曰可”之言,漢制因之。蔡邕言:羣臣有所奏,請尚書令奏之。下有司曰“制”,天子答之曰“可”。

    【蔡中郎獨斷】

    制書,帝者制度之命也。其文曰“制詔”,三公、赦令、贖令之屬是也。剌史太守相劾奏申、下土遷書文亦如之。其徵爲九卿,若遷京師近宮,則言官具言姓名。其免若得罪無姓,凡制書有印,使符下遠近皆璽封。尚書令印重封,唯赦令、贖令、召三公詣朝堂受制書,司徒印封露布下州郡。

    【北史】

    《周本紀》:靜帝大象二年二月乙丑,改制詔爲天制,敦爲天敕。

    【資治通鑑】

    唐則天天授元年,太后自名盟,改詔曰制。

    【唐會要】

    凡王言之制有七:一曰冊書。立後、建嫡、封樹、藩屏、寵命、尊賢、臨軒、備禮、則用之。二曰制書。行大賞罰、授大官爵、釐革舊政、赦宥降恩,則用之矣。三曰慰勞制書。褒賢贊能、勸勉勤勞,則用之。四曰發日敕,謂御畫發敕也。增減官員,廢置州縣,徵發兵馬、除免官爵,授六品已下官、處流已上罪,用庫物五百段。錢二百千,食祿五百石、奴婢二十人、馬五十疋、牛五十頭、羊五百口已上,則用之。五曰。敕旨,謂百司承旨,而程式奏事請施行者。六曰:論事敕書。慰諭公卿。誠約臣下,則用之。七曰:敕牒。隨事承旨不易舊典,則用之也。皆宣署申覆而施行焉。舊制冊書,詔敕總名曰詔。天授元年,避諱改詔曰制。凡下之通於上,其制有六:一曰奏抄。謂祭祀,支度國用,授六品已下官,斷流已下罪,及除免官當者,併爲奏抄。二曰奏彈。謂御史糾劾百司不法之事也。三曰露布。謂諸軍破賊,申尚書兵部而聞奏馬。四曰議。謂朝這疑事下公卿議理有異同奏而裁之。五曰表。六曰日狀,皆審署申覆而施行焉。覆奏畫可訖留門下省爲案,更寫一通侍中注,制可印署,送尚書省施行者。又中書以黃白二麻爲綸,命重輕之辨。開元三年十月,始用黃麻紙寫詔。上元三年二月,制敕並用黃麻紙。

    【唐書】

    百官志中書省凡王言之制有七:一曰,冊書。立皇后,皇太子,封諸王,臨軒冊命則用之。二曰制書。大賞罰,赦宥慮囚,大除授,則用之。三曰尉勞制書。褒勉贊勞則用之。四曰發教。廢置州縣,增減官吏,發兵,除免官爵,授六品以下官則用之。五曰敕旨。百官奏請施行則用之。六曰:論事敕書。戒約臣下則用之。七曰敕牒。隨事承製不易於舊則用之。皆宣署申覆然後行焉。門下省下之通上,其制有六:一曰奏鈔,以度支國用,授六品以下官、斷流以下罪及除免官用之。二曰奏彈,三曰露布。四曰議。五曰表。六曰狀。自露布以上,乃審其餘,覆奏畫制,可以授尚書省。太宗謂王曰:中書詔敕或有差失,則門下當行駁正。神龍元年九月一日,敕門下及都省曰別錄敕目三日一進。尚書省,几上之逮下,其制有六:一曰制,二曰敕,三曰冊,天子用之。四曰令,皇太子用之。五曰教,親王公主用之。六曰符,省下於州,州下於縣,縣下於鄉,之達上,其制有六:一曰衣,二曰狀,三曰箋,四曰啓,五曰辭,六曰牒。諸司相質,其制有三:一曰關,二曰剌,三曰移。幾授內外百司之事,皆印其發日爲程,一曰受,二曰報,諸司計奏達京師,以事大小多少爲之節。凡符移關牒,必遣於省部,乃下天下。大事不決者,皆上尚書省,凡制敕計奏之數,省符告宣之節,歲終爲斷。

    【唐六典】

    冊書用簡,制書發日。敕用黃麻紙,敕旨論事敕,敕錄用黃藤紙,書用竭。貞觀中,十一年。始用黃紙寫敕制。上元三年,詔尚書省,頒下諸司州縣,並用黃紙。閏三月二十日詔。

    【翰林志】

    凡赦書德音,立後建儲,行大誅討,拜免三公宰相,命將制書,並白麻。一雲藤紙。雙日起草,隻日宣,鄭綱奏故事惟封王命相用白麻。唐初將相官告,用銷金箋及金鳳紙書之,餘皆魚箋花箋。凡賜予徵召、宣索、處分曰詔,用白麻紙。慰撫軍旅曰書,用黃麻紙。薦告詞文,用青藤紙朱書。謂之青詞。宰相及使相告,用色背綾金花紙。節度使用白背綾金花紙,命婦金花羅紙。吐蕃及贊普書別錄,用金花五色綾紙。吐蕃宰相已下書,用五色麻紙。南詔及清平宮書,用黃麻紙。元和八年八月壬寅,吏部定官告紙軸之色物。開元十六年。置學士院,專掌內命,凡拜免將相,號令征伐,皆用白麻。中書所出,獨得用黃麻。其白麻皆在翰林院。

    【宋史】

    凡命令之禮有七:曰冊書,立后妃,封親王,皇太子,大長公主,拜三師、三公、三省,長官,則用之。曰制書,處分軍國大事,頒赦宥德音,命尚書、左右僕射、開府儀‘同三’司、節度使,凡告庭除授,則用之。曰誥命,應文武官遷改職秩,內外命婦除授,及封敘贈典應命詞,則用之。曰詔書,賜待制、大鄉監中、大夫、觀察使以上則用之。曰敕書,賜少卿監中、散大夫、防禦使以下,則用之。曰御禮,佈告登封郊祀宗祀及大號令則用之。曰敕,賜及戒勵百官,曉諭軍民,則用之。皆承製畫旨以授門下省令宣之,侍郎奉之,舍人行之,留其所得旨爲底。

    【雲谷雜紀】

    詔制首以門下二宇,門下省寧管詔令,令詔制之首必冠以門下二字,此制蓋自唐已然。傅亮修張於房廟教首曰紀綱,唐呂延濟注云:紀綱,爲主簿之司,教皆主簿宣之故先呼之。亦猶今出制首言門下是也。

    【珊瑚鉤詩話】

    帝王之言,出法度以制人者,謂之制。

    【朝野類要】

    但是聖旨文字皆爲制書。

    【江少虞類苑】

    制書不可稱德音,本朝之制凡霈宥大赦、曲赦、德音三種,自分等差,宗袞言德音非可名,制書乃臣下奉行制書之名,天子自謂。德音非也。餘按《唐常袞集》,赦令一門總謂之德音,蓋得之矣。

    【淮南子】

    唐虞有制令而無刑罰。注制令煥乎其有文章也。

    【文中子】

    《周公篇》:賈瓊問讀書之義,子曰:“天子之義,列乎制範者有四:曰制,曰詔,曰志,曰策。注制,命也,秦改命爲制,漢因之也。帝者之制,恢恢乎其無所不容,其有大制,制天下而不割乎,其上湛然,其下恬然。天下之危,與天下安之。天下之失,與天下正之。千變萬化,吾常守中焉。其卓爲不可動乎?其感而無不通乎?此之謂帝制矣。注:言二帝之典,三王之誥、兩漢之志,皆同制矣。子曰:達制命之道,其知王公之所爲乎?其得變化之心乎?注:已形於外,則心可知矣。賈瓊曰:兩漢有制志,何也?”子曰:“制其盡美於恤人乎?注:漢七主,本以尤民而作制。帝制衰而天下言利矣。”注續書所以救比失色。薛生曰:“和殤之後,帝制絕矣。元經何以不興乎?”子曰:“君子之於帝制,並心一氣以待也,傾耳以聽,拭目而視,故假之以歲時。桓靈之際,帝制遂亡矣,文明之際,魏制其未成乎?”注:以待其復興也。太后稱制

    【西漢書】

    《高後紀》:臨朝稱制,師古曰:“天子之言一曰制書,二曰詔書。制書者,謂其制度之命也,非皇后所得稱。今呂太后臨朝行天子事,斷決萬機故稱制詔。

    【史記】

    《齊悼惠王世家》:孝惠帝崩,呂太后稱制天下,事皆決於高後。

    【東漢書】

    永元十四年夏,陰後廢,立鄧貴人爲皇后。元興元年,帝崩。長子平原王有疾,而諸皇子夭沒,前後十數。後生者輒隱祕養於人間,殤帝生始百日,後乃迎立之,尊後爲皇太后。太后臨朝,及殤帝崩,太后定策立安帝,猶臨朝政。

    【兩漢蒙求】

    《和熹鄧皇后傅》:論曰:鄧後稱制終身,號自出,術謝前政之良,身闕明闢之義,至使嗣主側目,斂衽於虛器,直往懷懣,懸書於象魏。借之儀者,殆其惑哉?然而建光之後,王柄有歸,遂乃名賢戮辱,使孽黨進哀釋之未茲焉。有徵故知持權引謗所幸者非已焦心恤患,自強者唯國,是以班母。一說闔門辭事,愛侄微愆髯剔,謝罪將杜根逢,誅未值其誠乎?

    【通鑑綱目】

    宋元徽四年,魏承明元年,魏太后馮氏弒其主,私複稱制。唐中宗嗣聖三年,太后歸政於豫,王旦尋複稱制。太后詔復政事於皇帝,睿宗知太后非誠心,奉表固讓。太后復臨朝稱制。

    【資治通鑑】

    唐穆宗長慶四年春正月庚午,上疾復作。壬申大漸,命太子監國宦官欲請郭太后臨朝稱制。太后曰:“昔武后稱制,幾危社稷。我家世守忠義,非武氏之比也。太子雖少,但得賢宰相輔之。卿輩勿預朝政,何患國家不安,自古豈有女子爲天下主而能致唐虞之理乎?”取制書手裂之,太后兄太常郭釗聞有是議,密上箋曰:“若果徇其請,臣請先帥諸子納官爵,歸田裏。”太后泣曰:“祖考之慶鍾於吾兄”。是夕上崩於寢殿。

    【鐵圍山叢談】

    魯公在北門爲承旨,既草哲廟。元符末命於是太上從端邸始即大位,逐有垂簾之舉。時欽聖,憲肅向後命御藥院內侍黃經臣傳旨曰:“嗣君己長,本不應垂簾。以皇帝聖孝宮中累日拜請,泣涕不已,今姑循聖意。才俟國事稍定,則當還政,必不敢上同章。憲明齊與宣仁聖烈二後終身稱制,鄉可依此草詔,明示天下。”當是時,魯公既唯命即書所被旨,載諸學士院及家集,是後雖同聽斷曾不半歲。永泰靈駕猶未發,引即還,就東朝之養矣。外廷或濤張,且不知欽聖盛德之本旨如此。

    【宋史】

    《章獻太后傅》:太后遺誥:尊楊淑妃爲皇太后,居宮中與皇帝同議軍國事。闔門趣,百僚賀,御史中丞蔡齊目臺吏母追班,乃入白執政曰:“上春秋長習知天下情僞,今始親政事,豈宜使女後相繼稱制乎?”乃詔刪去遺誥“同儀軍國”事,語第存後號,奉緡錢二萬助湯沐。後名其所居宮曰“保慶皇太后”。

    【元史】

    《太宗紀》:壬寅春,六皇后乃馬真氏始稱制。

    草制

    【舊唐書】

    憲宗紀元和八年九月,以前朔方靈鹽節度使王爲右衛將軍,凡將相出入翰林草制,謂之白麻。至責罷中書草制,因爲例也。《崔羣傳》崔羣爲湖南觀都團練,使穆宗即位,徵拜吏部侍郎。召見別殿,謂羣曰:“我升儲位,知卿爲羽翼。”羣曰:“先帝之意元在陛下。頃者授陛下淮西節度使,臣奉命草制,且曰能辨南陽之牘,允符東海之貴。若不知先帝深旨,臣豈敢輕言?”數日拜御史中丞,泱旬授檢校兵部尚書。《武元衡傅》。元衡從弟儒衡爲諫議大夫,知制誥,氣岸高雅,論事有風彩羣邪惡之。尤爲宰相今狐楚所忌。元和末年,垂將大用楚,畏其明俊,欲以計沮之,以離其寵。有狄兼誤者,梁公仁杰之後,時爲襄陽從事。楚乃自草制詞,召狄兼謨爲拾遺曰:“朕聽政餘暇,躬覽國書,知奸臣擅權之由,見母后竊位之事。我國家神器大寶將遂傳於他人,洪惟昊穹降鑑,儲祉誕”生仁杰保佑中宗,使絕維更張明闢,乃復宜福胄胤。與國無窮,及兼謨製出,儒衡泣訴於御前,言曾祖平一在天后朝辭榮終老。當時不以爲累,憲宗再三撫慰之。自是薄楚爲人。

    【新唐書】

    《令狐楚列傳》:楚爲翰林學士,進中書舍人,方伐蔡久未下。議者多欲罷兵,帝獨與裴度不肯赦。元和十二年,度以宰相領彰議節度使。楚草制其辭有所不合,度得其情。時宰相李逢吉與楚善,皆不助度,故帝罷逢吉,停楚學士,但爲中書舍人。俄出爲華州刺史,後他學士比比宣事不切旨,帝抵其草,思楚之才。

    【吹劍錄】

    裴度往淮西督戰,恐翰林學士令狐楚沮軍事,乃請改制書數字。且言楚草制失辭,罷之。

    【續世說】

    封敖爲中書舍人,草賜陣傷邊將詔。警句雲:傷居爾體,痛在朕躬。武宗賜之宮錦,封李德裕爲衛國公,守太尉。制雲:遏橫議於風波,定奇謀於掌握,逆鎮盜兵壺關晝鎖,造膝嘉話,開懷靜思,意皆我同,言不他惑。製出,敖往慶之。德裕口誦此數句,撫敖曰:“陸生有言,所恨文不迨意。如卿此語,秉筆者不易措言。”座中解其玉帶以遺敖,深禮重之。

    【唐書】

    大中年間,白敏中爲荊南節度使。高琚試大理評事,爲敏中掌書記,尋入拜右拾遺。間一歲充翰林學士,草敏中加太子太傅制,乃賀敏中狀雲:去年草檄,猶依劉表之門,今日揮毫,獲敘周公之德。時人以爲盛事。

    【資治通鑑】

    唐宣宗大中二年,中書舍人崔嘏坐草李德裕制,不盡言其罪,已醜貶瑞州剌史。唐懿宗鹹通十一年,翰林學士承旨鄭畋草劉瞻罷相制辭曰:安數畝之居,仍非已有。卻四方之賂,惟畏人知。路巖謂畋曰:“侍郎乃表薦劉相也。”坐貶梧州刺史。

    【唐語林】

    韓十八初貶之制席十八,舍人爲之詞曰:早登科第,亦有聲名。席以無令,子弟豈有病陰毒傷寒而與不潔喫耶?”韓曰:“席十八契大遲人。”問曰:“何也?”曰:“出語不是。”當蓋忿其責詞雲,亦有聲名耳。

    【太平廣記】

    蘇廷聰悟過人,日誦數千言。雖記覽如神,而父環訓勵嚴至。常令衣青布襦伏於牀下,出其脛受。楚及壯而文學該博冠於一時,性疏俊嗜酒。及玄宗既平內難將欲草制書,甚難其人,顧謂環曰:“誰可爲詔試爲思之?”環曰:“臣不知其他。臣男廷甚敏捷可備指使,然嗜酒,倖免沾醉,足以了其事。”玄宗遽命召來,至時宿酲未解,粗備拜舞尚醉嘔殿下,命中人扶臥於御前。玄宗親爲舉衾以覆之,既醒,授簡筆立成,才藻縱橫,詞理典瞻。玄宗大喜撫其背曰:“知子莫若父。有如此邪?”由是器重,已注意於大用矣。

    【儒學警悟】

    《明皇雜錄》:上相蘇廷命當直中書舍人蕭蒿草制,嫌其不工,因詭謂曰:“國之環,廷其父名也。撤帳中屏風,賜嵩坐,使就改定。久之乃成,仍不精密。志曰:“蕭嵩虛有其表耳。”又嘗欲相張齊丘,夜問直宿爲誰,知其爲中書侍郎韋沆,即召入寢殿謂曰:“朕欲命相,記其人而忘其名,今爲侯伯。”沆曰:“豈張齊丘耶?”即命草詔,仍令宮人持獨,沆跪御榻前,援毫而成。又《唐會要》:則天嘗引中書舍人陸餘慶入,令草詔。除慶回,惑至晚,意不能裁一詞。按此三事,皆於榻前受旨,蓋此時代言未歸。北門所召者,中書舍人,中書侍郎也。其後唐末一事,憲宗時李吉甫除中書侍郎平章事,與裴相同直草吉父制。吉甫草武元衡制,垂簾揮翰,兩不相知。書制之後,乃相慶賀禮絕之。敬生於座上,則又在院中,豈唐初時亟對御草,定不以歸院乎?又文彥博對仁宗曰:“唐給事中袁高不草廬杞制,近富弼亦封還詞頭。”上乃改命舍人草制。

    【樂史廣卓異記】

    按五代《晉書》:範質爲翰林學士,時戎王將圖南冠。少帝徵外諸侯用兵,因是觀其進退,以去留之。八月一日,有制命一十五將,以北京留守劉充爲行營都統等。是夜質直金門,帝以制多,令召別學士共草。公奏曰:“今或夜開禁門必恐漏泄機密。臣之罪也。不若臣獨草,遲明已封進訖,付外丞相於暗中覽制鹹異之曰:“昔草五王制者,傳作美談。今範公獨草十五將麻制,真大手筆也”。質周太祖朝拜相。

    【容齋四筆】

    宰相拜罷,恩典重輕詞臣受旨者,得以高下其手。李文正公,太平興國八年以工部尚書爲集賢史館相。端拱元年,爲布衣翟馬周所訟。太宗召學士賈黃中草制,罷爲右僕射,令詔書切責黃中。言僕射百療師長,今自工部尚書拜,乃爲殊遷。非黜責之義。若以均勞逸爲辭斯,爲得體。上然之其詞,雲端揆崇資非賢,不授素高問望久展,謨獻謙和,秉君子之風。純懿擅吉人之美,輟從三事總彼六卿用資鎮俗之清規式,表尊賢之茂典。其美如此。淳化二年,復歸舊廳。四年又罷優,加左僕射。學士張洎言近者霖霪百餘日,職在燮和陰陽不能決意,引退僕射之重,右減於左位。望不侔因而授之,何以示勸。上批洎奏尾止,令罷守本官。洎遂草制峻詆腦詞雲:燮和陰陽輔於天地,此宰相之任也。苟或依違在位,啓沃無聞,雖居廊廟之崇,莫著彌綸之效。宜敷明旨用罷鼎,司自處機,衡曾無規畫擁化源而滋。久孤物望以何深,俾長中臺尚爲優渥,可依前尚書右僕射罷知政事。歷考前後制,麻只言可某官,其雲:罷知政事者,自創增之也。《國史傳》雲:厚善之自,及罷,自草制乃如此。紹興二十九年,沈該罷制學士。周麟之於結句後添入,可罷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蓋用此雲。

    【江南餘載】

    嘗論李丞相以老而爲愈駁,每下朝使童子誦詩以賓戲之。張洎與錢若水俱直。太宗認開滋福殿,召二人使草制詞。加左僕射班,宜有優美之辭。洎輒前數唐以來十餘名相皆有德望,鎮服天下,故自右加左,今以此待,非公議所允。若水欲進解之,洎當帝前以笏排。若水曰:“陛下熟知矣。”明日洎進制,草有云:黃樞重地難委於具臣,蒼昊景靈懼於大譴。太宗竟從:洎意,止右僕射歸班。

    【江少虞類苑】

    景德初,北戎請盟,欲撰答書。久亡體制,時趙文定安仁爲學士,獨記太祖朝書禮規式,詔撰之及修請盟好之制,深體輕重朝論美之。或禁直垂簾人靜之際,則有中使忽降,持御詩,宣令屬和,則必尋拜謝狀。後信宿方和進,如聲韻奇險,難以賡載者,必拜章瀝懇。陣述寡和之意,優詔多免焉。每錫賜謝恩奏狀,必當直學士草,或郊禮行慶,制命填委,必聚廳以分草之。其餘書詔辭祝,頃刻之間,雖繽紛而至,必獨當。或數直有不草一詞者,自可探金貝士往誥研窮理體,以備顧問焉。

    【趙善自警編】

    真宗既疾甚殆,不復知事。李迪丁謂同作相,內侍雷允恭傳宣中書,欲以林特爲樞密副使。迪不可曰;“除兩府須面奉聖旨。”翌日爭之,上前聲色俱厲,謂辭屈俯首鞠躬而已。二相皆以郡罷。允恭傳宣以中書闕人,權留謂發遣,謂來日奏事,上亦無語。退過學士院問吏:“今日學士誰直?”曰:“劉學士筠。”謂呼筠出傳旨,令謂復相可草麻。筠曰;“命相必面得旨。果爾今日必有宣召麻,乃可爲也。”謂無如之何,他日再奏事,復退過學士院。問誰直,曰:錢學士惟演,謂復以聖旨語之。惟演即從命,既復相,乃逐李公及其當正人爲之一空。將草李公責詞,時宋宣獻知制誥,當直請其罪名。謂曰:“春秋無將,漢法不道。皆其事也。宋不得已從之。”詞既上,謂猶嫌其不切,多所改定,及謂貶朱崖宋猶掌詞命,即爲之詞曰:無將之戒,深著於魯經,不道之誅。難逃於漢法,天下快之。

    【能改齋漫錄】

    仁宗朝胡宿武平知制誥,封還楊懷敏詞頭,上問宰相故事。文彥博對曰:“唐給事中袁高不草廬杞制,然則唐典故給事中亦草制耶?”故成袁高之志雲。

    【石林燕語】

    神宗欲用叔爲中丞,不以爲嫌,乃召蘇子容就。曾魯公第草制中雲:“惟爾一門公卿,三朝侍從久欲登於近用,尚有避於當途。況朕方以至公待人不疑羣下,豈以兄弟之微事而廢朝廷之擢,才矧在仁祖之時,已革親嫌之制,臺端之拜無以易,卿著上意也。”

    【四六談塵】

    紹興曲赦福建,本翟公巽爲承旨當制,參入疊綦叔厚直院當制遂用其文。其曰:朕臨朝不怡,視古太息者是也。綦叔厚草蜀將制曰:乙失秦川之險,敢言蜀道之難。辛炳爲中司遽作彈文曰:川未失也。綦自辨其語。上曰:朕知之矣。卿所言者,我能往冠亦能往。先公除翰苑,以祖諱辭,有旨銜內權不繫三字,先公以不帶三字,止同職名不可赴院供職。又固辭,除述古制雲:玉帳談兵已興嗟於見晚,金鑾草制。茲無恨於同時,張達明微行,餘相罷節換觀。文吏房請詞,程伯起舍人當制,問於先公,先公雲:“念雖經武之雄,終匪隆儒之體。吳丞相元忠宣和間,當外製作种師中制雲:系出終南處士之後,世有山西良將之規。康平仲執權在楊州,嘗當宗開封制以舉,似雲想望夷門未泯忽忽之佳氣,顧瞻淮甸安能鬱郁而久居。

    【漁隱叢話】

    韓去非草故相義,陽公起復制雲:眷予次輔方宅大憂爲言者,今貼麻陳改雲。方服私艱說者,又以爲語忌。王初寮草鄭華陽持餘服麻雲:矧君臣相與之際當諒,乃心顧忠孝兩全之難,重違所請。熙寧間鄭潤甫作邢妃制雲:周南之詠卷耳。無險波私謁之心,齊詩之美雞鳴。有警戒相成之道,后王荊公退居金陵,屢用之。孫巨源作除太尉制雲,秦官太尉,漢代上公,語典而重。王荊公拜相麻亦世所稱工,然腦詞乃雲若礪與舟。世莫先於汝作,有袞及誘人久停於公歸。或以爲先後失倫王。初寮作宣德門成,賞功制雲閣道穹隆,兩觀搴翔於霄漢,闕庭煥麗。十戶開闔於陰陽,時謂工則工矣。但喚下句不來。

    【邵氏聞見錄】

    王荊公初未有以罪申公也,會神宗語執政呂公著嘗言韓琦乞罷,青苗錢數爲執事者,所沮將興晉陽之甲,以誅君側之惡。荊公因用此爲申公罪,除侍讀學士,知穎州。宋次道當制辭,荊公使之明著其罪,諫相陽叔以爲不可。次道但敷奏失實,援據非宜荊公怒,自改之曰:“比大臣之抗章,因便殿之興對。輒誣方鎮有除惡之謀,深駭子聞無事理之實。申公素謹密,實無此言。”或雲孫覺萃老嘗爲上言:“今藩鎮大臣,如此論列而遭挫折,若當唐末五代之際,必有興晉陽之甲。以除君側之惡者矣。上已忘其人因記美須,誤以爲申公也。

    【舊聞證誤】

    王安石薦李定陳襄,彈之未行間,除御史宋。次道李大臨蘇子容不草制,封還之,其後攝官修起居,章衡行下。賢不肖於此可見。韓編器之語錄。按李資深制,乃直舍人院。蔡仲遠行之,王日嚴爲少,蓬權直禁林。秦會之加恩,取熊叔雅啓一聯入制,詞中雲:大風動地,不移存趙之心。白刃在前,獨舊安劉之略。翊日即除禮部侍郎,按中興玉堂制草,此紹興二十年五月,秦會之提舉玉牒,進高宗中興聖統,加恩制也。時日嚴以右史直北扉,實當此制。二十一年四月,在日嚴乃遷儀曹貳卿仲言亦誤。

    【王公四六話】

    神宗首用富鄭公作上相,以司空侍中爲昭文館大學士也。制乃翰林學士鄭毅夫所草,末雲:上理乎天工,則日月星辰以之順。下遂乎物宜,則山川草木以之蕃。近則諸夏仰德以承流,達則四夷傾心傾心,一作聞風。而待命。毅夫自負此文敏贍,因爲詩曰:中使傅宣內翰家,君王令草侍中麻。紫泥金印封題了,燭才燒一寸花。元中,司馬溫公作相除左僕射,時學士鄭溫伯行制,其末曰:上寅亮於天工,則陰陽風兩以之順。下鹹遂乎物理,則山川草木以之靈。內阜安於兆民,外鎮撫於四裔。此二白麻特相類。人謂非二公不能稱此大訓也。

    【悅生隨抄】

    神宗初召鄭獬夕對內東門,命草吳奎知青州。及張方平趙參政事三制,賜雙燭送歸舍人院。外廷無知者,遂拜翰林學士。鄭擲傅。

    【春渚紀聞】

    元符間,宗室有以妾爲妻者,因罷開府儀同三司。及大宗正職事,蔡元長行詞曰:既上大宗之印,復捐開府之儀。章申公謂魯子宣曰:“此語與手持金骨之朵,身坐銀交之椅,何異?”魯復顧申公曰:“頃時記得有行侍御史詞頭雲:爰遷侍御之史,不記得是誰。”申公顧許衝元曰:“此是侍郎,向日亂道,魯時爲樞密。許爲黃門也。”

    【澠水燕譚鑲】

    劉原父文章敏贍,嘗直舍人院。一日追封皇公主九人,方下直爲之。立馬卻坐一揮九製成,文辭典麗,各得其體,真天才也。歐陽文忠公聞而嘆曰:昔王勃一日草五王策,未足尚也。”

    【清波雜誌】

    故事鎖學士院有四制,則並命學士分草,謂之雙鎖。劉原父立馬而草九制,人固已服其敏。鄭溫伯馬內相,當元豐末,建儲親王,及內外將相進恩。一夕獨草制二十二道,益敏而工,其有腹藁邪!

    【續通長編】

    宋哲宗紹聖二年,侍御史翟思,言昨日嘗疏錢勰批答鄭雍詔書,有羣邪共攻之語。又聞卻作羣邪交攻,意有未盡。須至再陳,恭惟陛下,以武王之孝,繼志述事,以大舜之知,任賢去邪!朝廷清明,天下欣慶,今勰乃以臣等忝任風憲,指爲羣邪!則未知勰之處心積慮,仰視陛下爲何如主也。伏望聖慈詳酌盡理施行。左正言劉拯言:伏睹士論籍籍,謂翰林學士錢勰,撰賜尚書右丞,鄭雍詔有弗容羣枉,規欲動搖。朕察其厚,誣力加明辨之語。蓋指去年臣等。嘗彈奏雍,反覆不忠也。按勰處代言之職,其遣辭命雖出於勰傳之天下,載之後世,乃陛下言也。若臣等彈奏雍,果出厚誣,則朝廷耳目之任,豈容羣枉竅。乞賜譴斥,以示天下,若臣等彈奏,苟非誣罔。則勰之代言不實,意在朋比,妄假陛下之語,以扇惑朝廷,亦乞詳察施行。遂詔錢勰落職,守本官池州,仍放謝辭。初元間,章罷知樞密,出知汝州,勰草制詞有云:怏怏非少主之臣,悻悻無大臣之節。及入相,勰知開封,殊反側。已而擢翰林學士乃安,曾布數毀勰於上,前上未聽也。於是蔡卞與黃履同在經筵,爲履誦弗容羣枉幾欲動搖等,語履問何故?卞曰:“似近時答詔,不知誰爲之。”亟令學士院檢呈,乃知勰所作。履等遂相繼論列雍。既罷政勰亦貶絀,而卞即爲右丞。勰得罪初非意也。

    【紹熙儀真志】

    吳敏,字元忠,妙齡秀髮。政和初,上癢釋褐,授浙東學事司幹官,後遷給事中,以言事落職,退居惟揚。遂歸白沙,數年不以一事幹人。宣和五年,復召還,舊物兼直禁林,制詞溫厚,人多誦之。蔡京罷相,麻雲再圖揆路之崇本,予德意三告師臣之老,乃爾令名河北德音雲。桑麻千里皆祖宗涵養之休。忠義百年,亦父老訓誨之德。

    【墨莊漫錄】

    陳恭公執中,素不喜歐陽文忠公。其知陳州時,公自穎移南京,過陳拒而不見。後公還朝作學士,陳爲首相。公遂不造其門。已而陳出,知毫州,尋罷使相換觀文。公當草制,自謂必不得好詞。及製出詞甚美。至雲杜門卻掃,善避權勢,而免嫌處事執心不爲譭譽,而更守陳大驚。喜曰:“使與我相知深者,不能道此。此得我之實也!。”手錄一本寄門下客李師中曰:“吾恨不早識此人。”

    【饔牖閒評】

    蘇東坡任翰林學士日,作除範純仁右僕射制雲:得臣奉已而不在民,若以左氏傳考之乃,爲呂臣非楚得臣也。蘇東坡作呂公是除司徒制雲,仁莫大於求舊,且人惟求舊。恐非仁字,殆傅寫之誤耳。

    【王明清揮塵後錄】

    靖康中,東坡先生追復元職時,汪彥章在掖垣,偶不當制。舍人不學而思,彥章戲曰:“公無草草渠家焚。”黃舍人慚而怨之。又一日,當草一制,將畢矣,偶思結尾下來。省中來催促不容緩,愈牽窘搜思甚久。院吏倉卒啓曰:“第雲服我休命,往其欽哉!可矣。”舍人然而用之。

    【曲洧舊聞】

    陸宣公翰林集載。建中中,宰相拜免,往往數人合爲一制,蓋唐故事也。國朝建隆初,除相猶循此體。近世難侍從官亦不然,唯庶官並命則或數人合爲一制。又制詞率用字數多寡爲輕重,官愈尊,則詞愈多。且必過爲稱譽,返類啓事稱宰輔必曰“伊周,”儒學議論之臣必曰“董賈”,將帥必曰“方呂”,牧守必日“龔黃”,至拜宰相麻詞姓名之下,率以五字爲句,循習如此,竟不知起於何人。程致道爲中書舍人嘗論之。呂惠鄉之謫也,詞頭始下,劉貢父當草制,東坡呼曰:“貢父平生作創子,今日才斬人也。”貢父引疾,謁急而出,東坡一揮而就,不日傳都下,紙爲之貴。暨紹聖初牽復知江寧府惠卿所作到任謝表,句句論辨,惟至發其私書,則雲自省於已,莫知其端。當時讀者無不失笑。又自敘雲顧惟妄論,何禪當日之朝廷,徒使煩言。有黷在天之君父或曰:“觀此一聯,其用心如此,使其得志,必殺二蘇無疑矣”。蓋當時臺諫論列多子由章疏,而謫辭東坡當筆故也。

    【浩然齋雅談】

    建炎末,柔福帝姬自北歸,朝廷封爲福國長公主。下降駙馬都尉高世榮、汪浮溪當制,雲趙城方急,魯元法困於面。馳江左復興,益壽宜充于禁臠可謂善用事。

    【悅生隨抄】

    秦會之丞相卒,魏道弼作參政委任,頗專且大拜矣。翰苑欲先作白麻,又不能辨假手於士人,陳豐豐以其姓,魏遂以晉絳,和戎對鄭公論諫。久之,道弼出典藩而沈守約万俟,元忠並拜左右揆,翰苑者蒼猝取豐所作制,以與沈公而忘易晉絳公之語實錄例,載拜相麻。予在史院,欲刪此一聯,會去國不果。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

    孝宗將勤,周益公自右揆轉首臺,而留仲至以參預。爰立時,李景山獻以鎖闥直禁林,並草二制,而於益公制中多所訓飭,至有患失容身之語。益公不自安,三上章力辭。又四章求去其辭,免第二扎子,有中外臣庶明知兩相制書,抑揚不同,在於人情。寧免觀望,蓋指此也。奏入上召景山入對,令貼麻改定。又親批其奏雲:朕登庸元輔委任尤深遽上,詞章實難從允,既命載之,答詔益公復言所訓飭,乃與蔣蒂所草。洪适制並同恐是一時遣詞循用前例。蔣子禮草洪景伯右僕射制略雲,母獨阿於親舊,期公選於賢能。母朋比以徇私,母依違而患失,母取充位必既厥心,母思容身必任其責。景伯坐此隨即被劾,居位僅七十日而去。後兩月,子禮自中書舍人除籤書樞密院事。因以非才求去,會鬍子遠侍御入對。及景山事上曰:“朕何嘗令如此措辭。”遂批出李獻與郡明日將上乞除職名,上不許,景山既去,乃以倪正父著作兼翰林權直。而尤延之侍郎兼直學士院,尢延之益公所引也。二月光宗受禪,三月遺補二公並罷,而黃牧仲謙自監察御史除左司諫牧仲論事不合,指四月罷去。而謝昌國諤自諫長遷中司何自然,自權兵部侍郎除右諫議大夫,鬍子遠自南榻真除兵部侍郎,自然本益公所厚。爲司業二年不遷,殊怏怏仲至既執政,白用爲祭酒,故德之。於是自然攻益公,益公求去,再請而遂罷。故益公第二狀中,有右揆賢德中外具瞻之語,蓋謂是也。初罷除觀文殿大學士判潭州昌國,以不論列之故,改權工部尚書。而範子由處義自新,知除州,除殿中侍御史,益公方懇辭。除職典藩之命,自然又論之處義,亦助其說。五月九日,內批免朝辭在外宮觀。六月延之,罷去,昌國亦以親學士出守泉州,黃擇掄自太府寺丞,除右正言,七月景山復入爲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躍年進本曹尚書,三年春真拜學士,五年七月,趙子直以定策功拜樞密使。景山草麻有大慰,本兵柄之語,子直以爲侮已,御之。八月轉景山學士,承旨黃子由時以左史暫兼鎖闥駁之,乃除實文閣學士,知婺州。蓋景山兩在禁林,皆由草制而去位。自是不復起矣。

    【宋史】

    張閣爲翰林學士,嘗夜盛寒草制藁進帝,猶坐賞其警敏,賜詩以爲寵。《倪思傳》。光宗即位時,思爲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故事。行三制並宣學士,上欲試思能,一夕命並草除公師四制,訓詞精敏,在廷誦嘆。史彌遠拜相,請改麻制,用昆命,元龜語倪思歡曰:“董賢爲大司馬,冊文有允。執厥中一言蕭鹹以爲堯禪舜之文。長老見之莫不心懼,今制詞所引,此舜禹揖遜也。天下有如蕭鹹者,讀之得不大駭乎??乃上省牘請帖改麻制。

    【類說】

    曾布坐市,易事謫守饒州。舍人許將當制,頗多斥詞,往見曾曰:“始欲繳詞文忠之釁隙,如此不過同貶耳。於公無益也。然其中語言頗經改易,公他日當自知。”曾曰“昔晏元獻當國,宋子京在翰林,旦夕親密。中秋赴公宴,出妓賦。翌日罷相。宋草詞頗極醜詆,揮毫之際,餘醒尚在。此事由來久矣。何足校耶?”許憮然而去。

    【能改齋漫錄】

    楊文公億有重名,嘗因草制。爲執政者多所塗竄,楊甚不平。因取藁本上塗抹處,以濃墨傅之。就加爲鞋底樣,題其旁曰:“世業楊家鞋底”。人或問其意,曰:“此是踏別人腳跡。”當時傳以爲笑爾。後舍人草制,被黜抹者,則相謔曰:“又遭鞋底。”

    【東原錄】

    舊說草制誥,每爲宰相圖,卻令改謂之喫鞋底。

    【四朝聞見錄】

    陳東歐陽澈,先贈朝奉郎祕聞修撰。建炎初政論事指摘,上躬貶議大臣,蓋宣政以來所未有也。大臣惡其訐已,陰風上用手批,置二子極刑,予嘗得東將臨刑家信手跡。時猶在神霄宮,墨行整整,區處家事皆有條理。自知頃即受戮。略無慘慼戰慄之態,蓋東漢人物也。上大悔悟,贈東諫議,澈延閣,賜田以旌其後。且下詔自責,時大臣蓋黃潛善汪伯彥潛,善已先死,伯彥猶在。竹西王公代方西掖,會上追贈東澈,遂因極論二人不學無術,恥過遂非,使人主蒙拒諫之謗,朝廷污殺士之名。此而不誅何以爲政?若潛善魂魄有知,猶思延頸就戮,而伯彥軀幹固在,不識何施面目。伯彥遂落職,潛善永不追復,王遂草贈東澈詞,及伯彥落職制,其略曰:“古之人顧爲良臣,不願爲忠臣。用出處云云惟爾東爾澈其殆有意於忠臣乎?雖然爾不失爲忠,而天下後世顧謂朕何如主也。八年於茲,一食三嘆,通階美職,豈足爲恩。以塞予哀以彰予過,使天下後世考古之飾,非拒諫之。主殆不如是,伯彥制曰:朕痛念建炎之初,政實虧從諫之令,名俯仰八年寤寐。永嘆比下,責躬之詔,敢爲歸咎之文。而論者謂汝專宥密之司,實任仰成之寄。汝言、汝聽、汝弼、汝從,宜思廣朕之聰明,何恤庶人之議政,使人主蒙拒諫之謗,而朝廷污殺士之名。仰視君親,何施面目,朕覽人言而惕若撫往事,以何追罪固在於朕躬。誼難寬於爾責,蓋東澈書顓攻黃汪爲黃汪者,正當上震怒未解,宜扣頭請免二子。上儻不從以去,爲期則二子必不至東市矣。當時諫臣亦有不容,不與黃汪分其責者,王公本以三舍法爲大比第二人,公應舉時已罷詞賦,故士不復習駢儷,崇觀雖設詞學,所以救罷詞賦之失,而公已不復業此。故力辭玉堂表雲:臣幻值朝廷以王氏父子義學取士,汩沒心術耗敝精神,晚而知悔。始從師友妄意窮經其於雕鐫,緝綴之文未嘗經意。惟自昔國朝外製,初無定體,故臣得直以陛下。德意志慮著之訓詞,求之近俗,固已非是。若夫內製之謹嚴不容,率意而有作帖黃,又申述司馬公辭制誥事,竊慕其不欺君之誼。上嘉嘆,詔從之。嘉定中,未嘗詔罷,科目凡以宏博應選者,有司承敢以名聞。常用餘嶸爲中書舍人,餘素不習此。餘表侄應子和鏞,嘗試詞學,有司亦僅與申省文,得典誥體,時爲安吉宰。安吉去行都三日,可達餘之草制皆取之。安吉省吏趣請詞頭,餘之左右必曉之日:“安吉人未回,餘不習此。宜哪王公力辭可也。然能取之安吉亦善矣。”陳正甫諱貴誼以詞學中等,嘗考潘子高詞卷六篇,俱精博,惟集賢院記偶不用李林甫注,六典書目事陳以此爲疑。而黜之陳心服其文,當其寓直玉堂、凡常行詞皆屬潘擬。藁潘性至密,惟予知之陳索。潘文晷刻不差,且遣皁衣立門以,陳每飯潘酒富甚。嘗與予共酌於糧料院之雲根雲。公當制除吳,環少師致仕,贈永安郡王,公以孟忠厚乃隆佑親弟。又號勳舊,吳爲憲聖,猶子恐難用孟。例亦用申廟堂,時相嫌其由中旨以出,遂函以創繳入從之。只命草致仕制,末篇二句雲:今其往矣,寧不盡然。先以制示攻愧樓公,公稱善。但以筆易往字爲歸,盡字爲,文忠親出示予雲,吳蓋致仕也。不應用往與盡字,前輩一字不苟如此。攻愧嘗問文忠近看誰四六以益公封攻愧曰:“渠只會說大話,如奄有萬方,君臨兆姓爾。”蓋王言只當作多方庶姓,與蔬下表語不同。慶元黨論之,起中書舍人陳傅良,追削家居嘉泰,會赦復官。予祠制詞曰:日者宗相當國,兇愎自用。論者指爲大奸侶矣。盍亦考其所以然,蓋一妄庸人耳。何物小子,敢名元惡,而一時大夫,士逐臭附炎,幾有二王劉李之號,朕甚憫之。其詞蓋皆順時好指趙忠定汝愚也。寧皇嘉定,初拜右相制,麻翰林權,直陳晦偶用昆命於元龜事。時倪文節公思帥福閫,即束裝奏疏,謂哀帝拜董賢爲大司馬,有允執其中之詞。當時父老流涕謂漢帝將禪位大司馬,寧宗得思甚駭,宣示右相,右相拜表以爲臣,一時恭聽王音,不暇指摘,乞下思疏以示晦。晦翌日除御史,遂上章篇舉本朝,自趙普而下凡拜相,麻詞用元龜事至六七。且謂臣嘗學詞科于思,思非不記此,特出於一旦私憤,遂忘故典,以藩臣而議王制不徵,無以示後。文節遂不復敢再辨,免所居官。陳與真文忠最厚,蓋辨明故典,頗質於文忠雲。寧皇立皇子,洵時上春秋猶盛,竹隱徐以道行制詞,內二句雲:爰建神明之胄,以觀天地之心。真學士也。其意味悠長矣。

    【鶴林玉露】

    宋嘉定間,加史丞相實封制雲:天欲治舍我誰也?負孟軻濟世之才民不被。若已推之,挺伊尹佐王之略。用經句而帖妥,然過諛失體,動德如韓魏公荊公草加官制不過。曰:保茲天子,進無浮實之名。正是國人,退有顧言之行,或謂荊公素不滿於魏公。故無甚褒之詞非也。王言之體當然身。

    【劉後村集】

    辛酉國史實錄院日曆會要玉牒,經武要略,敕令所進書。太保右丞梓賈某拜太傅,加食邑時,餘兼直預備一制。及宣鎖餘適不當日,遂藏藁不出。朝士多見之,洪仲魯侍郎錄副而去。後失其藁不能追省,猶彷彿記三數語,首聯雲:總羣書奏七略,載嘉汗竹之勞。立太傅曰:三公,爰峻面槐之拜。中間雲:昔夫子卻萊夷之後,定古文之百篇。周公踐商奄而歸,作太平之六典。向非天資學力之俱到,安能文事武備之兩全。尾聯雲:於戲!倚相楚之良史,豈惟讀上古之墳典索丘。謝傅晉之偉人,可以系中國之衣冠禮樂。語意稍著題。與尋常進書加恩者不同,壬戌二月,宣鎖草揚蕃孫建節皇侄,乃裕檢校少保制。三鼓盡進藁,至四鼓後宣諭。問蕃孫制,所稱“渭陽”二字,時將解衣就枕,旋呼燭作回奏。不禁勞苦,有裹颯禿翁垂八十。四更燭下作蠅頭之句。

    【老學庵筆記】

    謝任伯參政在西掖,草蔡太師謫散官制,大爲士大夫所稱。其數京之罪曰:列聖詒謀之憲,度掃蕩無餘,一時共議之忠賢,耘鋤略盡。其語出於張文潛論,唐明皇曰:太宗之法度廢革略盡。貞觀之風俗變壞,無餘也。

    【因學紀聞】

    翰苑未嘗草追贈制。紹定六年十月史彌遠贈中書令,追封衛王。令學士院降制,學士言非典故,詔特與降制。

    【愧郯錄】

    周文忠必大玉堂雜紀曰:中興後,幾除拜節以上多由中書進。熟狀院吏雲:鎖中左者,文臣也。右選者,武臣也。”逐房臨時,呼院吏取索,是以知之。惟草后妃、太子、宰相麻,則不容知。快行數十輩,來宣召雲,鎖小殿子。既至便殿,上服帽帶諭以除授之意,御前列金器如硯匣壓尺筆,格糊版水滴之屬幾二百兩。既書除目隨以賜之。隆興初,猶用此例。乾道以後,止設常筆硯而已。退則有旨,打造不及例賜牌子。金百兩立後升儲倍之,琦按此制,非中興後。在承平時已有之。蔡條《鐵圍山叢談》曰:國朝之制立後,建儲命相,於是天子親御內東門小殿召見翰林學士,面諭旨意,乃鎖院草制,付外施行。其他除拜,但廟堂僉議,進呈事得允,然後中書入熟第,使御藥院內侍一員。持中書熟狀,內降封出宣押當直學士入鎖院,竟乃以內降付之俾,草制而已。故相位有闕,則中外側耳聳聽一報,供張小殿子。必知天子御內殿者,乃命相矣。太上自即位以來,尤深考慎,雖九禁至密,亦不得預知。獨自語學士以姓名而命之也。及晚歲雖倦,萬幾然每命相,猶自擇日。在宣和殿其姓名,於小幅紙緘封垂於玉柱、斧子上,俾小持之導駕於前。自內中出,至小殿子見學士始啓封焉。然則小殿子又當在內東門。今所紀惟於便殿,則南渡草創,蓋惟存其名意,而已不必盡合舊制也。

    摘葉草制

    【北夢瑣言】

    李琪每臨流坐石摘木葉試草制詞,朱梁時,果爲翰林學士。

    據石草制

    【隋書】

    薛道衡中書省,有盤石常據以草制。

    卻馬草制

    【趙善自警編】

    太宗時,王禹稱爲翰林學士。常草繼遷制,送馬五十疋,以備濡潤。禹稱以狀不如式卻之,及出守滁州,閩人卷褒徒步謁禹稱。愛其儒雅及別爲買一馬或言買馬虧價者。太宗曰:“彼能卻繼遷五十疋,顧肯此虧價哉!”近時舍人院草制,有送潤筆物。稍後時者,必遣院子詣門催索,而當送者,往往不送相承。既久今索者,送者皆恬然,不以爲怪也。歸田錄。憑鼓草制

    【宋史】

    《列傳》:朱勝非試中書舍人,兼權直學士院。時方草,勝悲憑敗鼓,草制辭氣嚴重如平時。

    依樣草制

    【別釋常談】

    宋朝陶谷久在詞禁。太祖曰;“頗聞翰林草制皆檢,舊本改換詞語,世俗謂之依樣盡葫蘆爾。”

    代父草制

    【容齋三筆】

    周廣順初中書舍人劉濤責,授少府少監,分司西京。坐遣男頊代草制詞也。頊時爲監察御史,亦責復州司戶。

    弟草兄制

    【續通鑑長編】

    熙寧七年五月癸丑,翰林學士韓維知河陽。維自以言不用,數求去。會兄絳入相,又援故事,乞補外出。絳入相,維實草其制,時人榮之。

    【宋史】

    《曾肇傳》:肇爲翰林學士,布之拜相,肇適當制。國朝學士弟草兄制,唯韓維與肇爲衣冠榮。

    【王明清揮塵錄】

    元符末,魯文剝自知樞密,拜相公弟文昭爲翰林鎖宿。禁中面對喻旨草麻,文昭力辭上曰:“弟草兄麻太平美事禁中,以檢見韓絳故事矣。不須辭文昭拜命。”蓋熙寧初,韓康公入相,實持國。當制國朝以來,兩家而己。

    兄草弟制

    【江少虞類苑】

    錢希白於予爲從父兄也。天聖三年十二月,予忝鈞衡之,命時希白當制。世稱弟拜相兄草麻,自古未有。惟座主拜相門生草麻,前代記之矣。金坡遺事。

    幼能草制

    【宋史】

    《和傳》:好飾容儀。自五鼓張燈燭,至辨冠帶方畢。雖幼能屬文,殊少警策。每草制必精思討索而後成。拘於引類偶對,頗失典誥之體。上以其貴家子能業,又甚寵待之。

    自矜草制

    【齊東野語】

    洪景盧居翰苑,日嘗入直值制誥沓至。自早至晡,凡視二十餘。草事竟,小步庭間,見老叟負暄花陰,洪何之對雲:京師人也。累世爲院吏,今八十餘。幻時及識元間諸學士,今子孫復爲吏。故養老於此。因言聞今日文書甚多,學士必大勞神也。洪喜其言曰:“今日草二十餘制皆已畢事矣。”老者復頌雲:學士才思敏捷,真不多見。”洪矜之雲:“蘇學士想亦不過如此速耳。”老者復首肯諮嗟曰:“蘇學士敏捷,亦不過如此。但不曾檢閱書冊耳。”洪爲報然自恨失言,當對客自言如此。且雲人不可自矜,是時使有地縫亦當入矣。

    乏人草制

    【資治通鑑】

    唐僖宗中和元年,裴澈自賊中奔詣。行在時百官未集令人草制。右拾遺樂朋龜謁田令孜而拜之,由是擢爲翰林學士。

    迫趣草制

    【隙掃編】

    按歐陽文忠公慶曆制草序曰:除目所下,率不一二。時已迫丞相出,故不得專一思慮工文字以盡道。天子歡喻之意,而還誥命於三代之文。又劉原甫侍讀墓誌,稱其文章尤敏贍。嘗直紫微閣。一日追封皇子公主九人,方將下直爲之立馬卻坐一揮九制,凡數千言,文辭典雅,各得其體,由是言之則是除目既下,必用是日草詞,且不得從容下直而爲之也,元初,林子中樞密除中書舍人,言者論其非,因及張邃明中書曰:昨日聞主者督撰希告詞甚急,意之爲謀,欲希早受命成其奸黨也,則命詞之限,當元時已不得如前者之迫矣。翟公巽資政,居政和間,詞命獨爲一時之冠,然文思遲尤惡人趣之有趣之者,輒默志其旁。凡一趣則故遲一日,有遷延至旬餘者,其後人稍聞之,莫敢復趣矣。

    不草制

    【悅生隨抄】

    貞元初,盧杞遷饒州刺史,袁高不肯草制,且唐初中書議軍國事,舍人各以已意論之,謂之五花,判事不特草制而已。呂許公每事欲自專,而使天憂從臣行文書如胥吏,過矣哉!

    【續世說】

    昭宗在鳳翔韋貽範爲相,多受人賂,許一官既丁母子日爲債家所澡,故急於起復日遺人詣兩中尉樞密,及李茂貞求之,命翰林學士韓渥草貽範起復制,渥曰:吾腕可斷,此制不可草,即上疏論貽範,遭憂未數月,遽令起復實駭物聽傷國體學士院。二中使怒曰:學士勿以死爲戲,渥以疏授之。解衣而寢,二使不得已而奏之上,即命罷草,仍賜敕褒美之。

    【類說】

    崔貽範於鳳翔圍城中挾李茂貞起復作相。渥當草制,抗疏論其不可,夜半以授翰林院使。中人也語渥曰:學士無以性命爲戲。渥不答,局戶而寢。明日無麻制宣讀,茂貞曰:陛下命相學士不肯草制,與反何異?昭宗曰:鄉薦貽範,朕不拒。渥不草制,朕亦不拒,其如道理分明何。

    【東齊記事】

    真宗欲立章獻爲後,楊文公不草制。章獻既立,楊文公億不自安,託母疾而去。

    【隙掃編】

    皇初,胡文恭公宿爲知制誥。封還楊懷敏復除內侍副都知。詞頭不草,翊日上謂宰相曰:“前代有此故事否?”文潞公對曰:“唐給事中,袁高不草盧杞制書,近年富弼亦曾封還詞頭上意,乃解而改命舍人草制。已而臺諫亦論其非,其命遂寢,而舍人封還詞頭者,自爾相繼蓋起於富成於胡也。

    【石林燕語】

    熙寧初,中書議定改宗室條制,召學士王禹玉草制。禹玉辭曰:學士天子私人也,若降詔付中書施行,則當草之。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

    紹興初,王剛中居正獨員爲中書舍人。時適當三制,一其弟居修改京官,二甥婿劉立道除起居舍人,三本身磨勘。剛中引嫌自言,乃命左司郎官周綱權舍人命詞行下,其後李舍人誼兼直學士院,屬李丞相伯紀辭免潭帥有詔不允,而李嘗劾伯紀,伯紀免章略曰當時言路公肆詆誣李,亦以爲言,乃命劉舍人正草制焉。都司行制詞,閣下草批答人二事,皆東都所未有也。先是胡尚書交修學士院,其丞公請祠不許胡當爲答詔引嫌於朝,乃命胡明仲舍人爲之遂爲故事。紹興初,王剛中馬中書舍人,其弟居修除太常丞引嫌,乞改命官草制,自是爲例。餘嘗以故事考之學士舍人。當弟兄除官制皆不應,避錢惟演使相麻,其從兄希白所草也。曾子宣右僕射麻其弟子開所草也。若謂一時宣鎖爲異數,則元豐官制初,行子開除吏部郎中子,固時爲中書舍人。行詞亦不避考南豐類藁而可見也。不知引避起於何時?

    愧草制

    【宋史】

    劉筠進翰林院學士。初筠嘗草丁謂與李迪罷相制,既而謂復留,令別草制筠不奉詔,乃更召晏殊,筠自院出,遇殊樞密院南行,殊側面而遇,不敢揖,蓋內有所愧也。

    誤草制

    【續通鑑長編】

    景四年夏四月甲子,吏部侍郎知樞密院事,王隨戶部侍郎知鄭州陳堯佐併爲平章事,隨加門下侍郎,堯佐守本官,呂夷簡常密,蔗二人可用故也。自薛居正後初相,無越遷門下侍郎者,丁度始誤草制,因不復改。

    試製

    【翰林志】

    學士初選者,中書門下,召令石銀臺門候旨,其日入院試製書批答,共三道。詩一首試畢封進可者,翌日受宣,後增試賦一首。

    就宅視制

    【唐闕史】

    路舍人羣與盧給事弘正性情相善,紫微清瘦古澹,未嘗言市朝。夕拜魁梧富貴,未嘗言山水。紫微日謀高臥,有制草則就宅視之。夕拜未嘗乞告有賓客,則就省謁之。

    御筆改制

    【劉後村續集】

    上聖學尤高詞臣進小字本,或用事稍晦,或一兩字未安,必反覆詢究,或御筆徑改定。完顏氏垂滅李梅亭草其制,用銷金字,取漢人銷金石之語。上改“銷”字爲“糜”字,程滄州草煙赦用皇靈字,上改皇靈爲國威。餘擬科舉,詔草楊鎮建節、呂文德加恩制,進小字本,上於中間疑一二字。皆宣諭下問,即具出處回奏,或再改進,上或依改本,或批不必改,幾聖筆所定,莫不曲,當此類不能悉記。

    宣仁批制

    【石林燕語】

    元初,宣仁太后受冊有司援文德故事,爲請宣仁不許,令學士院降詔蘇子瞻當制,頗斥天聖之制,猶以御文德爲非是。既進本,宣仁批出曰:如此是彰先姑之失,可別作一意,但言吾德薄,不敢比方前人,聞者無不畏服,是歲冊禮,止御崇政殿。

    降制

    【資治通鑑】

    唐貞元十二年六月乙丑,以監勾當左神策竇文場,監勾當左神策霍仙鳴,皆爲護軍中尉,監左神威軍使張尚進,監右神威軍使焦希望,皆爲中護軍。初,上置六統軍,視六尚書以處節度使罷鎮者,相承用麻紙寫制,至是文場諷宰相比統軍降麻。翰林學士鄭茵奏言故事,惟封王命相用白麻,今以命中慰不識,陛下特以寵文場邪,遂爲著令也。上乃謂文場曰武德。貞觀時,中人不過員外將軍同正耳,衣緋者無幾。自輔國以來,墮壞制度,朕用爾不謂無私,若復麻制,宣告天下,必謂爾協我爲之矣。文場叩頭謝,遂焚其麻,命並統軍自今中書降敕。明日上謂曰:“宰相不能違拒中人,朕得卿言方悟耳。是時竇霍勢傾中外藩鎮,將帥多出神策軍,臺省清要,亦有出其門者。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

    節度使致仁謂之納節,例不降麻,止舍人院出制。紹興中,如前執政葉少蘊劉貴妃父懋。淳熙中,大將成閩輩皆然。慶元中,鄭惠肅興裔除節度使致仕,始降麻,非舊典也。近歲畢再遇死於廢斥身,後除節致仕亦降麻,自是爲例。

    廄馬負制

    【新唐書】

    《代宗沈皇后傳》:德宗即位,乃先下詔贈後曾祖士衡太保。《祖介福太傳》:父易直太師弟易良,司空易直予震太尉,一日封拜百二十七人,詔制皆錦翠池飾,以廄爲負載賜其家。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四百九十七

    二制

    宣 制

    【五代薛史】

    《後周太祖紀》:乾元年春,漢高祖不豫及大漸,帝與蘇逢吉等同受顧命。隱帝即位,拜樞密使加檢校太慰,舊制樞密使未加使相者,不宣麻制,至是宣之自帝之始也。

    【老學庵筆記】

    蘇子容詩云:起草纔多封卷速,把麻人衆引聲長。蘇子由詩云:明日白麻傳好語,曼聲微繞殿中央。蓋昔時宣制旨曼延,其聲如歌詠之狀。張天覺自小鳳拜右揆,有旨下閣門,令平讀,遂爲故事。

    【放翁家世舊聞】

    往時殿廷宣制,皆曼延其聲,若哦詠者。故蘇黃門詩云:明日白麻傳好語,曼聲微繞殿中央。今但平讀不復曼聲矣。先君雲:政和初方如此,遊在都下時,嘗以問閣門官,無復知音。

    【政和五禮新儀】

    文德殿宣制其日,俟東上閣門官押制書,到東上閣門外,置於案上,引贊官報宰臣催班知班,先引殿中侍御史一員入殿庭就位,次引望參官以次入。左散騎常侍在橫街東南,黃道之東,給事中左諫議大夫在其東,起居郎左司諫符寶郎左正言,又在其東,御史大夫在左,散騎常侍之南,中丞在其東,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又在其東,特進在御史大夫之南六,曹尚書金紫銀青,光祿大夫在其東。與御史大夫班齊。次六曹侍郎開封尹,至大司成。開封尹以下稍空次太常卿至中大夫,次殿中少監至中散,大夫次七寺少卿,至奉直大夫次左右司員外郎,至朝奉大夫次六曹員外郎,至朝奉郎次太常丞,至丞議郎史開知縣,至奉議郎次太史局正。至通直郎又在其東,太子三師在特進之南,三少在其東,次賓客詹事次左右,庶子以下又在其東。每等各重行異位,並西向北上,右散騎常侍在橫街南西黃道之西,中書舍人右諫議大夫在其西起居,舍人右司諫正言又在其西,每等各重行異位,並東向北上引贊官,引門下省宰臣,立於本省班南稍前。如宰臣不赴,即門下侍郎入立於本省官之上。東上闔門官引制案當殿北向,揖訖,稍西東向立,引贊官引宰臣於制案前北向立笏,跪闔門承受行首捧制授,宰臣俯伏興執笏捧制歸位,笏轉授通事舍人。宰臣不赴即門下侍郎受又不赴即通事舍人受,並如宰臣之儀。執笏捧制南向,揖訖,由東黃道赴宣制石位西向,揖訖就位北向立,笏宣讀。若皇書德音,或后妃、親王、皇子、帝姬制書,俟舍人宣有制在位,官各再拜,宣訖再拜,扌晉笏舞蹈再拜。舍人軌笏捧制,笏授宰臣,宰臣付有司,百官以次退,如班內有官除授,俟宣姓名引贊官、引本官北向立。東班官於宣制,石東西班官於宣制,石西冉拜聽宣訖,再拜笏舞蹈,再拜加恩者,引歸本班出鎮罷相者,引赴朝堂。

    【楊內翰談苑】

    翰林規制,自妃後、皇太子、親王公主、宰相樞密節度使,並降制用白麻紙書,每行四字,不用印進入。後降付正衙宣讀其麻,即付中書門下,當日本院官告院取索綾紙,待詔爲官,告只用麻詞,官告所署中書三司、官宣奉行並依告身體式,常用闔長一人御位。

    【玉堂雜記】

    凡鎖院或親被旨,或受熟狀本院即關闔門,今用某日有鎖院事,闔門得之即關,報御史臺集文臣職事官,承務郎釐務官通直郎已上,明日赴文德殿聽麻,宰相樞密皆不往,惟輪參知政事一員押麻,麻卷自內出閣門啓,御封兩吏對展,宣贊舍人南面,笏,義手大聲搔首尾詞及階位姓名下數句,並所除之官而讀之不盡宣也。聽訖,知闔門官以授參政,參政付中書吏,百官不拜而退。若大詔令及冊後之類,則宰執文武百僚俱入,文亦盡讀拜舞,然後退。

    【宋韓魏公安陽集】

    《袷享加恩押班宣制詩》:大袷休成慶澤新,廣庭宣制寵臣鄰。非煙薦瑞籠宮殿,宣制時輕靄鬱然。出敷言聲紳。風結冰檐駢玉箸,日融霜尾半魚鱗。移時始放金吾仗,鷺齊飛出禁。

    同日宣制

    【宋史】

    《孟昶世家》:昶既降,其子玄哲與昶同日宣制,檢校太尉,泰寧軍節度昶卒,賜玄哲羊五百口,酒五百壺,玄詰獻馬二百疋,白玉水精鞍勒副之。

    【太平廣記】

    武元衡與韋貫之同年及第,武拜門下侍郎,韋罷長安尉赴選。元衡以爲萬年丞,過堂日,元衡謝曰:某與先輩同年及第,使先輩未離塵土,元衡之罪也。貫之鳴咽流涕而退。後數年,除補闕,是年元衡帥西川,三年後入相,與貫之同日宣制。

    迎制

    【建安續志】

    制書到,太守率衆官具威儀,就平政橋迎迓、回至鎮雅橋下轎,率衆宮步入宣詔,頒春亭幕次,小須出次率衆官就香案再拜,拈香司賓引察判行至制書亭左立,司法右立,察判笏就亭,捧制書回身於亭,左褥位面南立,司賓請太守行進,左褥位面北,與察判對立,察判跪進制書,太守笏跪接,各俯伏,興太守笏捧制書,趨右禱位面北,與司法對立,跪進制書,司法笏跪接,各拜伏,興太守歸香案前少立,司法捧制書,上宣制臺面南立,讀畢,下臺捧制書奉安彩亭內,同察判復位,太守率衆官再拜。禮畢,皆舊例所無也。

    還制

    【舊唐書】

    憲宗紀元和十四年三月丁未,以撫州司馬令狐通爲右衛將軍,給事中崔植對還制書,言通刺史壽州用兵失律,未宜獎用。上令宰臣諭植以通父,彰有功,不忍遂棄其子,其制方行。

    【伊洛淵源】

    朱光庭遷給事中,以論事求外補,除集賢殿修撰,知毫州,數月復召爲給事中,劉丞相摯罷政守鄆,公封還麻制坐落職,復知毫州,歲餘知潞州,遷集賢院學士,道學名

    【臣言門錄】

    劉摯罷相守鄆州,朱光庭封還麻制,以摯有功大臣,不當無名而去言者,若指臣爲朋黨,願被斥而不辭。後鄭雍攻之,公遂出知毫州。

    【元史】

    《姚樞傅》:二年拜樞太子太師,樞曰:皇太子未立,安可先有太帥?以所受制還中書,改任大司農。

    追制

    【唐元植長慶集】

    論追製表,臣聞令之必行於下者,信也。令苟不信,患莫大焉。今陛下初臨寓內務,切黎元,至於牧守字人之官,所宜詳擇,苟未得人,不當虛授。苟或任使,不可屢遷。臣竊見近,除寧州刺史,論,虔州刺史,高弘本,通州刺史。豆盧靖曾不涉旬,並已追制,又以杜兼爲蘇州刺史,行未半途,復改郎署,臣不知誰,請於陛下而授之誰?請於陛下而追之,追之是則授之,非授之是則追之,非以非爲是者,罰必加,然後人不敢輕其舉。以是爲非者,罪必反,然後下不敢用其私。此先王所以不令而人從,不言而人信,豈異事哉?率是道也。今陛下如綸之,令朝降反汗之詔,夕施紛紛紜紜無所歸咎,臣竊恐陛下之令未能取信於朝廷,而況於取信天下乎?臣伏願陛下徵舉者之詞,察追者之請。若舉者之詞直,則請而追之者不得無過。若追者之理勝,則舉而授之考不得無辜賞罰是非。所宜明當,況陛下肇臨黎庶,教化惟新誥令之間,四方所仰。小有得失,天下必聞臣實庸愚謬居諫,列職當言責,不敢偷安,苟有所裨,萬死無恨,無任愚迫懇之至。

    應制

    【鄭氏譚綺】

    應制謂人臣應天子言也。

    【舊唐書】

    《后妃列傳》:女學士尚宮宋氏,若昭父庭芬,世爲儒學有詞藻,生五女皆能屬文,長曰若華,次日若昭、若倫若憲、若荀。若華、若昭文尤淡麗。貞元四年,昭義節度使李抱真表薦以聞德宗,俱召入宮,試以詩賦,兼問經史中大義,深加賞嘆。德宗能詩,與侍臣唱和相屬。亦令若華姊妹應制,每追御無不稱善。

    【歸田錄】

    真宗朝歲歲賞花釣魚,羣臣應制。嘗一歲臨池,久之而御,釣不食丁。晉公謂應制詩云:鶯驚鳳輦穿花去,魚畏龍顏上釣遲。真宗稱賞,羣臣皆自以爲不及也。

    【王明清餘話】

    元二年,東坡先生入翰林,暇日會張、秦、晁、陳、李、六君子於私第,有旨令撰賜奉安神宗御容禮儀,使呂大防口宣茶藥詔,東坡應制,就牘書雲:於赫神考如日位天。顧羣公曰:能代下轉語否?各辭之。坡隨筆後書雲:雖光明無所不臨,而躔次有所止舍。羣公大以聳服。

    【唐張說之集】

    應制奉和詩:牛鬥三分國,龍驤一統年。智高寧受制,風急肯回船。有策擒吳否,無言讓範宣。援孤因勢屈,功重爲讒偏。舊跡灰塵散,枯墳故老傳。百代逢明主,何辭死道邊。夏氏階隋亂,自言河朔雄。王師進谷水,兵氣臨山東。前掃成皋陣,卻下洛陽宮。義合帝圖起,威加天宇同。軒臺百年外,虞典一巡風。載龍思王業,倚馬賦神功。河上無名老,知非漢代人。先探道德要,留待聖明辰。玄妙爲天下,清虛用穀神。化將和氣一,用與太初鄰。靈廟觀遺象,仙歌入至真。皇心齊萬物,何處不同塵。西嶽鎮皇京,中峯入太清。玉鑾重嶺應,緹騎薄雲迎。霽日懸高掌,寒空映削成。軒遊會神處,漢幸望先情。舊廟清林古,新碑綠字生。羣臣原封岱,還駕勒鴻名。太原俗尚武,高皇初舊庸。星軒三晉躔,土樂二堯封。北風遂舉鵬,西河亦上龍。至德起王業,繼明賴人雍。六葉改昌期,再興廣聖蹤。傳呼大駕來,文物如雲從。連營火百里,繼觀人千重。翠華渡汾樓,白日臨罕峯。榆恩賞洽,桑梓舊情恭。往運感不追,清時惜難逢。詩發尊祖心,頒看盛德容。原君及春事,回輿綏萬邦。蒲坂橫臨晉,華芝曉望秦。關城雄地險,橋路扼天津。樓映行宮日,堤含官樹春。黃雲隨寶鼎,紫氣逐真人。東詠唐虞跡,西觀周漢塵。山河非國寶,明主愛忠臣。孔聖家鄒曾,儒風藹典墳。龍驂回舊宅,鳳德詠餘芬。入室神如在,升堂樂似聞。懸知一王法,今日待明君。周召嘗分陝,詩書空復傳。何知萬乘卷,追賞二南篇。郡帶洪河側,宮臨大道邊。洛城將日近,佳氣滿山川。上陽柳色喚春歸,臨渭桃花拂水飛。總爲朝廷巡幸去,頗教京洛少光輝。昨從分峽山南口,馳道依依漸花柳。入關正投寒食前,還京遂落清明後。路上天心重預遊,御前恩賜特風流。便幕那能鏤雞子,行宮擅巧帖毛。渭橋南渡花如撲。麥隴青青斷人目。漢家行樹直新豐,秦地驪山抱溫谷。香池春溜波光平,預歡浴日照京城。今歲隨宜過寒食,明年倍宴作清明。

    【唐陳拾遺集】

    奉和皇帝,丘禮撫事,述懷應制。大君忘自我,應運居紫宸。揖讓期明闢,謳歌且順人。軒宮帝圖盛,皇極禮容申。南面朝萬國,東堂會百神。雲陛裳滿,天庭玉帛陳。鍾石和睿思,雷雨被深仁。承平信娛樂,王業本艱辛。原罷瑤池宴,來觀農扈春。卑宮昭夏德,尊老穆堯親。微臣敢拜手,歌舞頌惟新。

    【唐杜審言詩集】

    《扈從出長安應制》:分野都幾列,時乘六御均。京師舊西幸,洛道此東巡。文物驅三繞,聲名走百神。龍旗索漏夕,鳳輦拂鉤陳。撫跡地靈古,遊情皇鑑新。山追散馬日,水憶釣魚人。禹食傳中使,堯樽遍下臣。省方稱國阜,問道識風淳。歲晚天行吉,年豐景從親。歡娛包歷代,宇宙忽疑春。

    【沈雲卿集】

    《扈從出長安應制》:漢宅規模壯,周都景命隆。西賓讓東主,法駕幸天中。太史占星應,春官奏日同。旌門起長樂,帳殿出新豐。翕習黃山下,餘清渭東。金麾張畫月,珠戴相風。是節嚴陰始,寒郊散野蓬。薄霜沾上路,殘雪繞離宮。賜帛矜耆老,褰旒問小童。復除恩載洽,望禮新崇。臣忝承明召,多慚獻賦雄。

    【唐李翰林集】

    《送賀臨歸四明應制》:久辭榮祿遂初衣,曾向長生說息機。真訣自從茅氏得,恩波應阻洞庭歸。瑤臺含霧星辰滿,仙嶠浮空島嶼微。借問欲棲珠樹鶴,何年卻向帝城飛。

    【唐李君虞集】

    《中橋北送穆質兄弟,應制戲贈蕭二策》:洛水橋邊雁影疏,陸機兄弟駐行車。欲陣漢帝登封草,猶待蕭郎寄內書。

    【唐王維類說】

    《重陽應制》:四海方無事,三秋有大年。無窮菊花節,長奉百梁篇。

    【建寧志】

    《遜逖正月十五日,夜應制》:洛城三五夜,天子萬年春。彩仗移雙闕,瓊筵會九賓。舞成蒼頡字,燈作法王輪。不覺東方日,遙隨御藻新。

    【古今詩統】

    《曹翰賜韻應制》:三十年前學六韜,英名常得預時髦。曾因國難披金甲,不爲家貧賣寶刀。臂弱尚嫌弓力軟,眼昏猶識陣雲高。庭前昨夜秋風起,羞見團花舊戰袍。

    【宋夏文莊公集】

    《觀唐明皇山水字流杯石應制》:開元留翠刻,昭代奉宸遊。綠酒聯杯,紅泉滿字流。澄清涵玉宇,瀲灩轉銀鉤。霄奎傅布,龜圖洛盡浮。堰波分密坐,垂露直前旒。若許銘天德,園青豈易儔。

    【趙孟松雪齋集】

    《應制月中仙》:春滿皇州,見祥煙擁日,初照龍樓宮。花苑柳映,仙仗雲移。金鼎香浮,光生玉斧。聽鳴鳳簫韶樂奏,德與和氣遊。天生聖人,千載希有,祥瑞雹繞虹流。有云成五色,芝生三秀,四海太平。致民物雍熙,朝野歌謳。千官齊拜舞,王杯進長生,春酒願皇慶萬年,天子與天齊壽。《應制萬年歡》:閶闔初開,正蒼蒼曙色,天上春回。絳憤雞人,時報禁漏頻催,九奏鈞天帝樂。御香惹千官,環佩鳴鞘靜嵩嶽。三呼萬歲,聲震如雷。殊方異域盡來。滿彤庭貢瓊。皇化無外,日繞龍顏雲,近絳闕蓬萊。四海歡欣鼓舞,聖德過唐虞三代。年年宴王母瑤池,紫霞長進瓊杯。

    【晁次應集】

    《應制黃河消慢》:晴景初升風細細,雲收天,淡如洗,望外鳳皇城闕,蔥蔥佳氣。朝罷香菸滿袖,侍臣報天顏有喜。夜來連得封章奏,大河徹底清。君王壽與天齊,聲香動,上穹頻降祥瑞。大晟奏功,六樂初調宮微。合殿薰風乍轉,萬花覆千官盡醉,內家傅詔重開宴,未央宮裏。

    【能改齋謾錄】

    王觀應制《清平樂》:黃金殿裏,燭影雙龍戲。動得官家真個醉,進酒猶呼萬歲。折旋舞徹伊洲,君恩與整搔頭,一夜御前宣住,六宮多少人愁。

    【中州樂府】

    王內翰應制《清平樂》:瓊枝瑤月,簾卷黃金闕。宮鬢蛾兒雙翠葉,點綴離南鬧雪。東風扇影低還,紅雲不隔天顏。夜夜華燈萬樹,年年碧海三山。

    【晏元獻公類要】

    應制呂公應制,擢居第一,獨荷殊旌,御札垂褒。呂訟表雲:去年春。陛下與太子諸王賦詩,賜宴中書寬付遍示百寮,凡在朝臣無不奉和,擢居第一,唯臣一人獨荷殊旌,仍蒙厚賜,光生御札榮溢天衢。有虞之世,百工實和於卿雲。《尚書大傳》曰:舜時百工相和爲卿雲之歌。卿雲爛兮,日月光華旦復旦兮。“貞元好文簡文士而應制。貞元應制之篇,特加考第。仰和宸篇異太真,李紓之上等,敢冀鮑防之次等。劉太真尤長於詩句,出一篇人皆諷誦。德宗大思俊拔,每有御製,即朝臣華和。貞元四年九月,賜宴曲江亭,帝爲詩序曰:因重陽之會,聊示所懷。因詔曰:御等重陽會宴,朕想歡洽,欣慰良多情發於中,因制詩序,今賜鄉等一本,可令中書、門下簡定文詞士三五十人應制,同用清字,明日內於延英門進來,由是百寮皆和。上自考第其詩,以太真及李紓等四人爲上等,鮑防於劭等四人爲次等,張氵蒙殷亮等二十三人爲下等。又元龜曰:鮑防於傾爲次等,張氵蒙劉滋等二十二人爲平等,李晟馬燧李祕三人,宰相不加考第,瞻仰昊天,天注衆星也。召雲者,龍命呂者,律(例)隆墀永嘆遠壑必盈。墀水中墀也。處高墀而長嘆遠壑之中,盈而響應也。九五尊高喻於隆墀,六二卑下同於遠壑,唱和相應也。命宮相應,善邇而遠至略例。草樂府之新詞,宜徵太白。李白天賓初待詔翰林,日興飲徒醉於酒肆,玄宗度曲,欲造樂府新詞,亟召白,白己臥於肆矣。召入以水灑面,即令秉筆,頃之成十餘章,帝頗嘉之。賡緒賡揚《爾雅》曰:庸揚續也。唐帝御詩,停晉公之唱和。唐紀曰。斐度病,文宗賜詩御札曰:朕詩集中,要有卿唱和詩,疾恙未痊,固無心力,詩及門而卒。武士彎弓,文人下筆。後魏書曰:南安禎爲鎮北大將軍,相州刺史,帝議於羊林都亭,詔左右賦詩,不能者並可聽,射當使武士彎弓,文人下筆。下臣某敢拜君命之辱,而爲之詞雲:蕭置公主碑雲:詔內署司文之臣論次,懿實云云。枚皋,字少孺,爲郎。從行至甘泉,雍河東東巡狩封泰山,塞決河宣房。遊觀三輔離宮館。臨山澤戈。獵射馭,狗馬就鞠刻鏤上有所感。輒使賦之。爲文疾受詔輒成。故所賦者多。司馬相如善爲文而選故所作少而善於皋,皋賦辭中自言爲賦不如,相如又言爲賦乃俳見規如倡。自悔類倡也。故其賦有底毀也。綺音欺醜也。東方朔,又自詆綺其文委字韣,音被言屈曲也。曲隨其事,皆得其意。頗談笑,不甚閒靡。凡可讀者百二十篇。其尤女曼戲不可讀者,尚數十篇。柏梁臺詩,太官令預焉。太官令曰:祖梁橘慄桃李梅。朝廷大手筆中,敕以付崔融。《中宗實錄》曰:融字安成,爲文典麗,當時罕有其比,朝廷所以洛出寶圖,頌天皇后哀冊文,及諸大手筆,並中敕付融撰之。宗懍龍川廟碑,一夜便就。《三國典略》曰:梁宗懍少聰敏,好讀書,語輒引古事,鄉里呼爲小學士梁主,使制龍川廟碑,一夜便就,詰朝呈上,梁主美之。太液滄波起長楊高樹秋。柳惲爲侍中,高祖曲宴必被詔賦詩。嘗奉和高祖登景楊樓中篇雲:翠家承漢遠,雕輦逐風遊。深爲高祖所美。劉劭,宇孔才,爲散騎常侍。嘗作《趙都賦》,明帝美之。詔劭作《許都洛都賦》。時外興軍旅,內營宮室,劭作二賦皆諷諫焉。第從臣之嘉,頌王褒與張子僑等。善選《西都賦》曰云雲,注《漢書》曰:宣帝頗好儒業云云,並待詔。所幸宮館輒爲歌頌,第其高下。以差賜帛也。嚴忽奇《漢藝文志》常侍郎嚴忽奇賦十一篇,注云枚皋同時,或雲助之昆弟。從行,至茂陵。《詔造賦》王筠《梁書》雲:筠字元禮爲文、能壓高韻,每公宴,並作辭,必妍美。沈約常從容啓,高祖曰:曉來名家唯見。王筠獨步,趙充國《文選》雲:充國爲將,屢有大功。盡形於未央宮。成帝時,以西羌有警。上思將帥之臣追美充國,召楊雄爲充國圖畫之。頌。今趙充國頌是也。日月出矣,而爝爵火不息。《莊子》:堯讓天下於許由曰云雲,其於光也不亦。難乎至尊所改,善陸錘石闕銘曰:盤石鬱窟重軒穹隆,邑流上負制模十四字,是云云。詔使爲漏,刻石闕二銘。人曰字左公云云,冠絕當世,賜以東帛朝野榮之。韓安國作幾賦不成。《西京雜記》雲:梁孝王遊於亡夏之觀,集記遊士各使爲賦云云,鄒陽代宗。安國鄒陽皆罰酒三鬥空。藏盾以詩不成,罰酒一斗。《南史?蕭介傳》曰:梁武總廷後進二十餘傷。置酒賦詩盾飲,盡顏色不變,言笑自若,介染翰便成。文無加點,帝兩美之曰:藏盾之飲,蕭介之文,即席之美也。

    矯制

    【漢制叢錄】

    春秋之義大夫亡,遂事漢,因此意立爲矯制之法曰:矯詔者,謂託言受詔也。按功臣表注,律矯制大害要斬。有矯制害,矯制不害,武帝世浩侯王恢坐矯制,害當死。宜春侯衛抗坐矯制,不害免侯,而博士徐偃使行風俗,矯制使膠。東魯國鼓鑄鹽鐵,張湯劾以橋制大害,法至死,此其別也。其後孫寶出廣漢,羣盜坐矯制免官,馮奉世斬莎車王甘延壽,陳湯斬郅支單于坐矯制,皆不得封觀是,則知漢家矯制之法重矣。

    【西漢書】

    《高五王傳》:矯制以令天下。師古曰:矯託也,託天子之制詔也。橋音矯。

    【西漢會要】

    武帝即位汲黯爲謁者,東粵相攻上使黯往視之,至吳而還報曰:粵人相攻,固其俗。不足以辱天子使者。河內失火燒千餘家,上使黯往視之,還報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燒,不足憂,臣過河內,貧人傷水旱萬餘家,或父子相食。臣謹以便宜持節發河內倉粟,以振貧民。請歸節伏矯制,皋上賢而釋之。本傳元鼎中,博士徐偃使行風俗,偃矯制,使膠東魯國鼓鑄鹽鐵還奏事,從爲太常丞御史大夫。張湯劾偃矯制,大害法至死,偃以爲春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存萬民,顓之可也。湯以致其法不能詘其義。有詔下,終軍問狀,軍詰偃曰:古者諸侯國異俗,分百里不通,時有聘會之事,安危之勢呼吸成變,故有不受辭造命顓己之宜。今天下爲一萬里同風,故春秋王者無外偃巡封域之中,稱以出疆何也?且鹽鐵郡有餘臧正二國,度國家不足以爲利害,而以安社稷、存萬民爲辭何也。又詰偃:膠東南近琅邪,北接北海魯國,西枕泰山。東有東海受其鹽鐵,偃度四郡口數田地,率其用器食鹽不足以並給二郡,邪將勢宜有餘,而吏不能也。何以言之,偃矯制而鼓鑄者,欲及春耕種贍民器也。今魯國之鼓,當先具其備至秋,乃能舉火。此其與實反者,非偃已前在奏無詔,不惟所爲,不許而直,矯作威福以從民。望千名採譽,此明聖所必加誅也。枉尺直尋,孟子稱其不可。今所犯罪重,所就者小,偃自予必死而爲之邪,將幸誅不加,欲以採名也。偃窮詘服罪當死,軍奏偃矯制顓行非奉使體,請下御史召偃即罪。奏可,上善其詰,有詔示御史大夫,《終軍傳》浩侯王恢坐使酒泉矯制,害當死。《功臣表》:宣帝元康元年,上令羣臣舉可使西域者,前將軍韓增舉上黨馮奉世以衛侯,使持節送大宛諸國,客至伊修城會故莎車,王弟呼屠證與旁國共殺其王萬年及漢。使者,奚充國自立爲王。時多匈奴又發兵攻車師城,不能下而去,莎車遣使楊言:北道諸國己屬匈奴矣。於是攻劫南道與歃盟畔漢從鄯善以西皆絕不通,都護鄭吉,校尉司馬意皆在北道諸國間,奉世與其副嚴昌計,以爲不亟擊之,則莎車日疆,其勢難制,必危西域。遂以節諭告諸國王,因發其兵南北道合萬五千人,進擊莎車,攻拔其城,莎車王自殺。傅其首詣長安,更立它昆弟子爲莎車王,諸國悉平威振西域,奉世乃罷兵。以聞帝召見韓增曰:賀將軍所舉得其人,奉世遂西至大宛,大宛聞其斬莎車王,敬之異於它使,得其名馬、象、龍而還。上甚說,議封奉世,丞相將軍皆以爲可,獨少府蕭望之,以爲奉世奉使有指,而擅矯制,違命發諸國兵,雖有功效,不可以爲後法,即封奉世,開後奉使者,利以奉世爲比,爭逐發兵要功萬里之外,爲國家生事於夷狄,漸不可長,奉世不宜受封。上善望之議,以奉世爲光祿大夫。《馮奉世傳》:元帝建昭三年,使西域都護騎都尉甘延壽副校尉,陳湯共誅斬匈奴至支單于於康居,始至支單于困辱使者,上書驕慢。湯爲人沈勇,有大慮,多策謀,喜奇功。每過城邑山川,常登望,既領外國與延壽謀曰:夷狄畏服大種,其天性也。西域本屬匈奴、今至支單于威名遠聞,侵陵烏孫大宛,常爲康居,晝計欲降服之,如得此二國,北擊伊列,西取安息,南排月氏,山離鳥弋、數年之間,城郭諸國危矣。且其人剽悍好戰,伐數取勝久蓄之,必爲西域患。至支單于雖所在絕遠,蠻夷無金城強弩之守,如發屯田吏士,歐從鳥孫衆兵直指其城下,彼亡則無所之。守則不足自保,千載之功,可一朝而成也。延壽亦以爲然,欲奏請之,湯曰:國家與公卿議大策,非凡所見,事必不從,延壽猶與不聽,會其久病,湯獨矯制,發城郭諸國兵車,師戊已校尉屯田吏士。延壽聞之驚起,欲止焉。湯怒按劍叱延壽曰:大衆已集會,孺子欲沮衆,邪延壽遂從之。部勒行陳,益置陽威白慮合騎之,校漢兵胡兵合四萬餘人。延壽湯上疏自劾奏,矯制陳言兵狀,遂斬單于首。既至論功,石顯康衡以爲延壽湯擅興師矯制,幸得不誅。如復加爵土,則後奉使者爭欲乘危。僥倖生事於蠻夷,爲國招難,漸不可開,元帝內嘉延壽湯功,而重違衡顯之議,議久不決,故宗正劉向上疏曰:至支單于囚殺使者,吏士以百數,事暴揚外國,傷威毀重,羣臣皆閔焉。陛下赫然欲誅之意,朱嘗有忘西域,都護延壽,副校尉湯、承聖指,倚神靈總百蠻之君,城郭之兵,出百死,入絕域。遂蹈康居,屠五重城。搴歙侯之旗,斬至支之首,垂旌萬里之外,揚威崑山之西,掃谷言之恥,立昭明之功,萬夷習伏,莫不懼震,呼韓邪單于見至支已誅,且喜且懼,鄉風馳義稽首來賓,願守北藩累世稱臣,立千載之功,建萬世之安,羣臣之勳莫大焉。昔周大夫方叔吉甫爲宣王誅獫狁,而百蠻從其詩曰:單單,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獫狁,蠻荊來威。《易》曰:有嘉折首,獲匪其醜。言美誅首惡之人,而諸不順者,皆來從也。今延壽湯所誅震。雖易之折首,詩之雷霆不能及也。論大功者不錄小過,舉大美者不疵細瑕。司馬法曰:軍賞不逾月,欲民速得爲善之利也。蓋急武功重用人也。吉甫之歸周,厚賜之。其詩曰:吉甫宴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千里之鎬,猶以爲遠、況萬里之外,其勤至矣。延壽湯既未獲,受祉之報,反屈捐命之功,久挫於刀筆之前,非所以動有功厲戎士也。昔齊威前有尊周之功,後有滅項之罪,君子以功覆過而爲之諱,行事貳帥。將軍李廣利捐五萬之師,靡億萬之費,經四年之勞,而僅獲駿馬三十疋。雖斬宛王母鼓之首,猶不足以復費,其私罪惡甚多。孝武以爲萬里征伐,不錄其過,遂封拜兩侯三卿二千石,百有餘人。今康居國疆於大宛,至支之號重於宛,王殺使者罪甚於留馬。而延壽湯不煩漢士,不費鬥糧,比於貳師,功德百之。且常惠隨欲擊之烏孫,鄭吉迎自來之日逐,猶皆裂土受爵。故言:威武勤勞,則大於方叔吉甫。列功覆過,則優於齊威貳師,近事之功,則高於安遠長羅。而大功未著,小惡數布,臣竊痛之。宜以時解縣通籍除過,勿治尊寵爵位以勸有功。於是天子下詔曰:匈奴至支單于背畔禮義,留殺漢使者吏士,甚逆道理,朕豈忘之哉。所以優遊而不徵者,重動師衆。勞將率,故隱忍而未有云也。今延壽湯睹便宜乘時利,結城郭諸國,擅興師矯制而徵之,賴天地宗廟之靈,誅討至支單于,斬獲其首,及閼氏貴人名王以下千數,雖躍義千法,內不煩一夫之役,不開府庫之藏,因敵之量以贍軍用,立功萬里之外,威震百蠻,名顯四海,爲國除殘兵革之原,息邊竟得以安然,猶不免死亡之患,罪當在於奉憲,朕甚閔之,其赦延壽湯罪,勿治詔公卿議封焉議者以爲宜。如軍法捕斬單于令,康衡,石顯。以爲至支本亡逃失國,竊號絕域非真單于,元帝取安遠侯鄭吉故事,封千戶衡顯復,爭乃封延壽爲義,成侯賜湯爵關內侯,食邑各三百戶,加黃金百斤,告上帝宗廟,天赦天下,拜延壽爲長水校尉,湯爲射聲校尉。《陳湯傳》

    【兩漢蒙求】

    宋均字叔癢。會武陵蠻反,圍武威將軍劉尚,詔使均乘傅發江夏,奔命三千人往救之,既至,而尚已沒馬援卒於師,軍士多溫涇疾病,死者太半,均慮軍遂不反,乃與諸將議曰:夫忠臣出,竟有可以安國家,專之可也。乃矯制,調伏波司馬呂種守沅陵長,命種奉詔書入虜營,告以恩信,因勒兵隨其後。蠻夷震怖,即共斬其大師而降。於是入賊營,散其衆,遺歸本郡,爲置長吏而還。

    【新唐書】

    《李傅》:孫敬業歷太僕少卿,龔英國公諸武擅命,唐子孫誅戮天下憤之,敬業等乘人怨謀起兵,先諭其黨。鹽察御史薛璋求使江都,及至令雍人韋超,告州長史陳敬之反,璋乃收系之敬業即矯制,殺敬之,自稱州司馬。

    【宋史】

    《衡膚敏傳》:清康初,高麗遣使來賀,命膚敏假太常少卿往接之,朝論欲改稱宣問使,膚敏曰:國家厚過高麗久矣,今邊事方作,不可遽削其禮,失遠人心,願姑仍舊。乃複稱接伴使,既至明州,會京師多難,乃便宜稱詔厚賜,使者遣還。建炎元年,覆命自劾矯制之罪,高宗嘉賞。《程大昌傳》:孝宗銳意事功貴近,或預密議命令四出。程大昌奏曰:漢石顯知元帝信已,請夜開宮門之詔。他日故夜還稱詔啓關,或言矯制,帝以前詔示之,自是顯真矯制,人不復言。詰自今御前直降文書,皆申三省審奏,以合祖宗之規,以防石顯之奸。上然之。

    墨制

    【宋史】

    《西蜀孟昶世家》:昶父知祥事。後唐皇明宗即位,命知祥討平東川知祥,自領兩川節度,明宗即以授之。長興四年,封蜀行符墨制。

    【馬明叟實賓錄】

    五代劉守光據幽州諷諸鎮,共推尊乙。於是晉王率諸鎮以墨制冊,尊守光爲尚書令。

    遺制

    【舊唐書】

    《中宗官昭容傳》:中宗崩,昭容草遺制,曲敘其功而加褒賞。

    改革制

    【文苑英華】

    改尚書省、中書、門下省,九寺十二衛名及官稱號,改正朔,改錢文字、錢斤兩、詳審刪定,申理冤屈,減大理丞,廢刑部獄制,一作改元光宅赦。鸞臺。朕聞上皇建極體元氣,以育羣生大聖,承天法,開陽而陶庶類,與時舒捲葉三正而推移,隨道污隆應五鈴以通變,故能牢籠宇宙,埏埴入靈,符景運而財成,契體期以光宅。昔有隋標季,率土淪胥,才狼肆吞噬之災,億兆被虔劉之酷,高祖神堯,皇帝披國汾水,仗鉞參墟,廊氛寢而安四維,掃攙槍而清六合,太宗文武聖皇帝負日月而膺運,鼓雷霆而震威,蕩海夷山,功浹八荒之外,救焚拯溺,仁沾萬域之表,樂和禮洽,天平地成,茂續光於遂初,鴻名冠於開闢。高高宗天皇太帝雲房誕睿虹渚,降靈受綠錯之禎,符應朱弟之景。命飛車乘毳,臣軒項之不臣,沒羽浮金禹湯之未,開邊服遠,更闡寓於先基,富國寧人重,增輝於前烈,撫臨當寧,調五氣於明堂,考瑞升中,朝百神於日。觀茫茫衆俗,寧知覆燾之恩,蠢蠢庶萌,孰辨陶甄之力。固已千年啓旦,三聖重光,歷選前書,無聞往載,豈謂道隆,金鏡運迫,鼎湖方延,翠渚之祥,遽託白雲之駕,以社稷之大,任屬荒渺之微,躬欽奉遺言載深悲懼,遂以茲菲德開導,嗣的於式綜萬機,載宣風化,所以賴王公卿士,各竭乃誠若濟,巨川實憑舟楫。然自恭臨朝序,己積炎涼。教靡致移風,道尚慚於變俗。良以哀迷在疚,荼棘纏身。二作心陵廟未安,匪遑專慮。今者鳳京遙踐,龍馭上升。既因大禮之終,宜更中區之始。朕母臨赤縣,求瘼之志。每盈子育蒼生,恤隱之懷鎮切。唯我勵精爲政,克已化人。使宗社固北辰之安,區寓致南剛之泰。以斯酬眷命,用此報先恩。冀上不負於尊靈,下微申於至懇。夫五行迭一作遞用,列代相承。欲崇其德,先遵所尚。故夏以金運,乘驪而尚玄。周以木行,貴馬卒而尚赤。將隆母德,必欲子扶。近者地及藏王爾,山無祕寶,皇家土德,勝氣彌彰。宜崇白賁之象,以輔黃中之運。自今以後,旗幟皆從金色,仍飾之以紫,書以雜文。其應合改者,所司詳依典故。供奉帷幔,鹹用紫色。自錄府衛所,旗並改以皁。八品以下舊服青者,並改以碧。其在京諸司,文官職事五品已上清官,並六品七品清官,並每日入朝之時,常服褶。諸州縣長宮,在公衙亦准此。自餘官朔望朝參皆依舊,其色皆依本品。又鎮星之在太微已歷年,載著土精之美應,表坤祚之元符。宜同成帝,以時薦享。又東都宜改爲神都,宮名太初宮。但列署分司,各因時而立號,建官置職,鹹適事以標名。而今曹僚之中,稱謂多爽,宜改尚書省爲文昌臺,左僕射爲文昌左相,右僕射爲文昌右相,吏部尚書爲天官尚書,戶部尚書爲地官尚書,禮部尚書爲春官尚書,兵部尚書爲夏官尚書,刑部尚書爲秋官尚書,工部尚書爲冬官尚書,門下省改爲鸞臺,中書省改爲鳳閣,侍中改爲納中,中書令改爲內史,太常寺改爲司禮寺,鴻膚寺改爲司賓寺,宗正寺改爲司屬寺,光祿寺改爲司膳寺,太府寺改爲司府寺,太僕寺改爲司僕寺,衛尉寺改爲司衛寺,大理寺改爲司刑寺,司農寺依舊,左右衛亦依舊,左右驍衛爲左右武衛,左右武衛爲左右鷹揚衛,左右威衛爲左右豹韜衛,左右領軍衛爲左右玉鈴衛,左右金吾衛依舊。其餘曹司及官寮名未改者,所司速制名奏聞。又司隸之官,監郡之職,所以巡省風俗,刺舉愆違。今人物殷繁,區寓遐曠,而所在州縣未能澄肅,可置右肅政御史臺、一司,其職員一準御史臺,專知諸州按察。其舊御史臺改爲左肅政御史臺,專知在京百司及監諸軍旅並出使。其諸州錄事參軍宜依舊。仍今在京五品已上清官,每日於章善顯福等門各一人待詔,朕當親訪正道,詳求得失。又玄元皇一無皇子帝者,皇室之源。韞道德而無爲,冠靈仙而不測。業光衆妙,仁覃庶品。豈使賓胤見御宸居,先母竟無尊位。可上尊號,曰先天太后。宜於老君廟所敬立尊像,以申誠薦。又洛州界內所有帝王之陵,及自古清直之臣,忠廉之佐,並令州縣就其瑩域,一申祭享。又自武德已來,元勳佐命,或以忠鯁事主,或以道德臣君。非身有犯,緣子孫絕封者,前詔雖已處分,或恐尚有闕遺,宜降霈澤,重申前命。又往日先朝聖武,蕩定遐方,日月照臨,鹹爲郡縣。皆荷生成之惠,無復遠近之殊。朕矜撫之懷,豈隔中外。每念其殄嗣,愍愴良深。繼絕興亡,惟本志。宜各求其後胤,立以承嗣。一作享獻其諸都護漢官及鎮兵等,並悉放還其營。奉山陵使,及鹵簿使等,並依別敕處分。又兩京之所,徭賦繁。亦令所司作優量法,使勞逸得所。靈駕所涉,千里斯遙。在路黎氓,一作萌莫不哀奉。念其勞弊,情增感惻。其緣供頗及山陵者,並免今年課稅。又比來諸道軍行,敘勳多濫。或端居不出,以貨買勳,真僞相蒙,深爲巨蠹。自今以後,所司宜明爲條例,務今禁斷。責成斯在,可不勉歟!如更有違,必越法科處分。又比命放出宮女,已降詔書。然以在內多時,鹹悉原住。但念其各有親屬,豈可久致分離。宜準前恩,即令放出。又隆平日久,戶口滋多。物務既繁,欺隱斯衆。其上州萬戶已上,大縣萬戶已上,各宜析出,別置州縣。雄雍洛二州,不在此限。又濟時之道,求賢是務。其官人及百姓等,或器標瑚璉,材堪棟幹,或在職清慎,或抱德幽棲,或武藝馳聲,或文藻流譽。宜令京官九品已上,及諸州長宮,各舉一人。鹹以名薦,務取得賢之實,無貽濫吹之譏。又前者詔,具述內外官寮,備陳行事,以申勸沮。仍恐百官在職,尚有虧違。今欲重降霈一作深恩,更垂寬宥。棄瑕錄用,罔責於前非;滌罪論功,必期於後善。若又不悛已過,重掛疏羅。當使置以嚴刑,倍加其罰。思與士庶共此惟新,可大赦天下,改文明元年爲光宅元年。自九月一日昧爽已前,大辟罪已下,罪無輕重,已發覺,未發覺,已結正,未結正,繫囚見徒,皆赦除之。流人來達前所者,放還。其犯十惡,官人枉法,受財監臨,主守自盜所監臨,刃賊殺人,故殺人,謀殺人,及反逆緣坐,並軍將臨戎,挫威喪律,鎮遏失所,虧損師徒,及常赦所不原免者,並不在赦例。亡官失爵,量加收敘。諸年八十已上,各賜粟二石,綿帛二段。九十已上,賜粟三石,綿帛三段。百歲已上,賜粟五石,綿帛五段。並依舊例,板授孝子順孫,義夫節婦,旌一作鹹表門閭。鰥寡煢獨,篤疾之徒,不能事相告言者,以其罪罪之。佈告天下,鹹使聞知、其詔書內事有未書者,仍令所司作條例處分。《安養百姓及諸改革制》:敕愛人者,天地之德。育物者,陽和之氣。朕立極行政,體元順時,期於緝熙,致彼仁壽。今永惟春令,慶在發生。當萬有之遂心,慮一物之失所。救人恤隱,雖已著於成式;施惠佈德,俾更弘於新令。其天下百姓,有灼然單貧,不存濟者,緣租庸,先立長行,每鄉量放十丁,猶恐編戶之中,懸磬者衆限數既少,或未優洽。若有此色,尚軫於懷,特宜每鄉前放三十丁,仍準旨條處分,待資產稍成,任依恆式,其所放丁,委縣令對村鄉一一審定,務須得實。仍令太守仔細案覆本道,使察訪,如有不當者,本里正村正先決一百配入軍團,縣令解太守本道使不舉者,量貶降七德爲武,必先禁暴五材,並用誰能去兵。自古蓋非獲已,關山遠戍,雖多戀本之情,祿位高懸,終有懋功之賞,若能感激信,可優矜其諸,徵行人家有兼丁,如載限向滿,情願自相替者,宜聽其家內應合,更差防及諸雜科,一切放免古者,黜陟幽明廉問風俗,匪唯察吏亦以恤人,今考績之期已過,於三載求瘼之意,欲觀於四方,宜即選擇使臣,分往諸道,訪察官吏善惡,巡問百姓疾苦,兼太守懸令老耄者,比問諸郡,或懸損匆尋,令賑恤猶慮難辛,須更優矜務使賙濟其。開元二十九載,內外官所舉太守縣令等,朕撫字之任急於用賢,特令舉親務欲求實,翹車既至,頃綱無遺不限登科,皆令效職,既推心而無負,期濟理而有成,一自守官向已終秩思聞爲政之績,以觀推薦之義,先有處分,必行賞罰,尤須審察,將復前言乃日,並具狀聞奏,且量地制邑,大小雖殊,置吏養人,遠近如一。比來中下縣令,或非精選吏曹因循,但務填闕天下大率小縣,稍多至於蒼生,詎免其弊,若無優獎,豈致循良,既在得人,寧拘格限,宜於選人內取中外清資,是明經進士應制明法並資,蔭出身有幹局書判者,各於當邑內量減一兩選注擬。赴任之日,仍令引見,朕當察審去就,其老弱者,更不得,輒注考滿之後,準幾官等例三選,聽集在任,有政績尤異者,三考外委本道採訪,使與通狀,應是下縣,仍併爲中,下縣又令長字人,不可踅闕,比來補授,直至選時。亦有縣在僻遠,多不情願,遂虛其位累載闕人,既無本官爲政,不一戶口逃散,莫不由茲,自今已後,宜令選司先量才,注擬如非,時有事故等闕,具所由當月牒中書門下於內外官,中簡擇進擬遣,今在京員外人數,稍衆既無職事,頗亦滯才,其高品者,宜簡擇量授郡守。六品已下堪理人者,亦授縣令俾其效用。冀有成績天下郡縣,先有欠公廂本處。今既分稅錢,並準式依本足例支給,使厚其祿以竭其心,經國之制,省官爲本,況分司揆務,既有常員授職任人,須存定限,若逾程式實,紊紀綱其內外,六品已下員外官,至考滿後,一切並停,各依選例。自今已後,更不得注擬其皇親,諸親、幼小及諸色承恩授官軍功技術,內省左右,龍武軍並諸蕃官等不在此限,所司仍具作條件處分,且禮經垂訓篇目攸殊,或未盡於通體,是有垂於大義,借如堯命四子所以授時。周分六官,魯不繫月。先王行令,蓋取於斯。苟分至之可言,何弦望之足舉。其《禮記》月令宜改爲時令。但五方定位,嶽鎮總其靈;萬物阜成。雲雨施其潤。上帝攸宅,家區是仰。且岱宗西嶽,先以封崇。其中嶽等三方,典禮猶闕。朕以渺身,紹膺鴻緒。紫機鳳讓,黃屋非尊。屬天衢未亨,王室多難,載迫公鄉之議,遂歷數之重。凜乎馭朽,若涉泉。自臨萬邦,斯焉三載。頃者居遏密之際,莫議郊之禮。霜露之思,日月增深。今三元告辰,萬物伊始。假於清廟,彼園丘。躬耕祈谷,率體斯備。太官視膳而牲吉,奉常陳樂而邕和。爰自降制之始,迄於禮華之際。祥鳳候律,瑞日揚光。卿雲紛集於壇場,甘雨傍流於郊甸。非常之慶,豈獨在予。宜因天地之心,式覃雷雨之澤,可大赦天下。

    撫問制

    【宋胡寅斐然集】

    《撫問張浚制》:卿心存社稷,志殄寇仇。初陪端揆之司,未皇暖席;首念大江之險,請往視師。豹虎奮其積威,旌旗改其舊觀。思夙駕,行次上流。裴度勤勞,克底蔡方之績;孔明開濟,先收赤壁之功。惟爾忠誠,體子憂顧。規模既定,委付得宜。式遄其歸,母久於外。運籌決勝,方資帷幄之謀;論道經邦,何獨兵甲之問。今俾信使,往諭朕懷。

    取應制

    【宋任希夷斯庵集】

    《取應宗子制》:朕念屬籍之蕃衍,開數路以兼妝,設爲取應之科。俾奉大廷之對,其方可採。爰命以官益厲,爾修欽承予渥。

    迎上皇制

    【舊唐書】

    《迎上皇制》:我國家出震乘乾,立極開統,謳歌歷數,啓聖千齡。文物聲名,握圖六葉。安祿山夷羯賤類,粗立邊功。遂肆兇殘,變起倉卒而毒流四海,塗炭萬靈。朕興言痛憤,提戈問罪。自靈武聚一旅之衆,至鳳翔合百萬之師。親總元戎,掃清羣孽。廣平王受委元帥,能振天聲。子儀決勝無前,克成大業。兼回紇葉護雲南子弟諸蕃兵馬,力戰平兇,勢若摧枯,易同破竹。朕早承聖訓,嘗讀禮經。義切奉先,恐不克荷。今覆宗廟於函洛,迎上皇於巴蜀。導鑾輿而反正,朝寢門而問安。寰宇載寧,朕原畢矣。且復人將有主,敬當天地之心,興豈在予,實馮社稷之。今兩京無虞,三靈通慶。可以昭事,宜在覃恩。待上皇到日,當取處分。

    進請尚書制

    【宋王東牟先生集】

    《巫進講尚書制》:具官某,講筵高三侍之選,藏壁出四代之書。堯舜之治垂衣裳,其稽古文武之政,在方冊可以驗。今顧惟儒宗,宜備畫訪。以爾多見守約,資深逢原,憲臺持糾察之公,諫省有彌縫之益。入侍經幄,詳聞起辭。諒學術之該通,尤典謨之淹貫。於五十八篇之定,舉大義以敷陳。若十餘萬言之繁,鑑空文之無補,庶裨聖治,日停英猷。

    勞慰勳熙制

    【舊唐書】

    《穆宗紀》,《勞慰勳臣制》:朕聞帝王之宅四海子育羣生,如天無不覆,如日無不燭。乃卷冀方,初喪戎帥。念乎三軍之士,洎於四州之人。或懷忠積誠,而思用莫展;或災荒兵役,而望恤何階。今則昌運一開誠節,鹹著王承元,首陳章疏,原赴闕庭。永念父兄之忠,克固君臣之義。已加殊獎,別委重藩。又念成德軍將士等,葉謀向義,丹載申。萬欲效其器能,各以列這爵秩。大將史重歸,牛元翼,已超授寵榮,今更都如厚賜。宜令諫議大夫鄭覃,往鎮州宣慰,賜錢一百萬貫。王澤所洽,天網方恢。宥過釋冤,與人休泰。其管內旯禁囚徒,罪無輕重,並宜釋放。朕以武后之勳勞,光於彝鼎;士真之恭恪,繼被節旄。承宗感恩,亦克立效。永言十代之宥,俾錫一門之榮。承宗兄弟已授官爵,其承宗葬事。亦差官監視,務令周厚。

    免租減罪制

    【五代薛史】

    《免租稅課利減罪制》:王者愛育萬方,慈養百姓。恨不驅之以仁壽,撫之淳和。而災黃有戰伐之師,堯舜有干戈之用。諒不護已,其猶病諸,然則去寤除妖,興兵動衆。殺黑龍而濟中土,刑白馬而誓諸侯。終能永逸暫勞,以至同文兵軌。古今無異,方冊具存。朕以眇末之身,託億兆之上。四海未,八年於茲。業業兢兢,日慎一日。雖躍山越海,肅慎方來;而召雨徵風,蚩尤尚在。顧茲殘孽,勞我大邦將士,久於載徵,黎庶疲於力役。木牛暫息,則師人有乏爨之夏;流馬盡行,則丁壯有無聊之苦。況青春告謝,朱夏已臨。妨我農時,迫我戎事。永言大計,恩致小康。宜覃在宥之恩,稍示殷夏之旨。用兵之地,賦役實煩。不有蠲除,何使存濟。除兩京已放免外,應宋亳穎鄆齊滑鄭濮沂密青登萊淄陳許均房襄鄭沁隨陝華雍晉絳懷汝商等三十二州,應欠貞明四年終已前夏秋兩稅,並鄆齊滑濮襄晉輝等七州,兼欠貞明四年已前營田課利物色等,並委租佃,使逐州其名額數目,矜放所在官不得淹停製命,徵督下民,致恩澤不及於鄉閭,租稅虛捐於帳籍。其有衷私遠年債負,生利過倍,自違格條,所在州縣不在更與微理之限。袞州城內,自張守進違背朝廷,結連蕃寇,久勞攻討,頗困生靈。言念傷殘,尋加給復。應天下見禁罪人,如犯大辟合抵極刑者,宜示好生,特令減死。除準格律,常赦不原外,徒流遞減一等。左降官未經量移者,與量移,已量移者,便與復資雲。

    巡察本管制

    【文苑英華】

    《遣王志等各巡察本管內製》:上天降禍大行,太上皇厭代升遐,俾子一人,殼殼在疚。攀號荼毒,觸向摧隕。百辟鄉士等上遵遺誥,下徇羣心,家區任殷,社稷務重,資於聽斷,不可暫缺。遂立哀迷逋從,勤請恭惟顧託之旨,思致和平之化。雖在荒遼,敢忘負荷,是用泣血撫應。執喪視事,夫后王者,代天理物。師長者,助朕理人物之所以,茂育人之所以蕃庶,蓋欲遂其性而安其業也。朕每置旌進善,反席翹賢,恐閭閻有愁苦之聲,草澤無明殷之舉,吏或慢法官,或非才,因之致理。且未爲得其何以廉庶。詔令作敗。政恤冤刑,問煢婺招茂異寬賦斂節徵。詔令作更徭使天下爲無爲事,無事也。頃分連率則曰:使臣將求人,瘼克宣,朕命諸道按察使,揚州長史王志,廣州都督宋,益州長史韋、杭張州都督詔令作蒲州刺史。程行諶,汴州刺史倪若水,魏州刺史楊茂謙,詔令作欽靈州都督強循,潤州刺史李,荊州長史任昭理,秦州都督張嘉貞,洪州都督楊虛受,梁州都督張守潔等,並邁跡垂憲偉才,通識有其直方,無所迴避,宜令各巡,本管內官人有清介獨立,可以標映士林,或文吏兼優,可以潤益邦政者,百姓中有文儒異等道極專門,或武力超倫聲侔敵國者,並精加訪擇具以名聞其官,人有老弱及久病,妨於政事,並才用劣下全不稱職者,上佐已下,委使人便停務,其官交要者,便簡清勤人權攝其京官,及幾內州。委御史大夫,及吏部長官,准此詳察錄奏諸道,僻遠州及嶺南道,委使人量差判官分道巡按其天下囚徒,慮有冤滯,宜令大理寺及本巡使所在按理流罪已。詔令作以下非犯名教及官典取受,並聽減一等收贖。即是非理均事可疑者,並杖已下罪並宜放免。綠山陵所科夫匠等,有父母年老,家無中男已上者,容其侍養不須差遣、其河南河北遭蝗蟲,州十分損二已上者,差科雜役量事矜恤。詔令作放百姓間有不穩,便事委按察使與本州長官商度隨事處分,奏聞佈告遐邇令知,朕意主者施行。

    宣諭大理制

    【元王惲秋澗集】

    授賀某宣諭大理國制。幼懷奇節筮仕昌,時及知遇於先朝,遂撫綏於大理,揚威絕域。昔收定遠之功,服事彤庭,屢抗伏波之,請宜旌前效俾煥綸章,汝其宣暢皇猷洋溢,方外爰體綏懷之意,以安遐邇之情,轉爲招徠式副所託。

    祠官母有所祈制

    【史記】

    《孝文紀》:母有所祈制。朕獲執犧牲幣以事上帝宗廟,十四年於今,歷日縣長,是以不敏不明,而久撫臨天下。朕甚自愧,其廣增諸祀場幣,昔先王遠施不求其報,望祀不祈其福,右賢左戚,先民後已。至明之極也。今吾聞祠官祝釐皆歸福,朕躬不爲百姓,朕甚愧之。夫以朕不德而躬享,獨美其福,百姓不與焉。是重吾不德也。其令祠官致敬母有所祈。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三千九百九十一

    三未戲

    戲文二十七

    【小孫屠】

    古杭書會編撰。題目:李瓊梅設計麗春園,孫必達相會成夫婦。朱邦傑識法明犯法,遭盆吊沒興小孫屠。

    (末白。)滿庭芳

    白髮相催,青春不再,勸君莫羨精神。賞心樂事,乘興莫因循。浮世落花流水,鎮長是會少離頻。須知道,轉頭吉夢,誰是百年人,雍容弦誦罷,試追搜古傳,往事閒憑。想像梨園格範,編撰出樂府新聲,喧華靜,貯看歡笑,和氣藹陽春。後行子弟,不如敷演甚傳奇?衆應:《遭盆吊沒興小孫屠》。(再白)。滿庭芳

    昔日孫家,雙名必達,花朝行樂春風。瓊梅李氏,賣酒亭上幸相逢。從此娉爲夫婦,兄弟謀苦不相從。因往外,瓊梅水性,再續舊情濃。暗去梅香首級,潛奔它處,夫主勞籠。陷兄弟必貴,盆吊死郊中。幸得天教再活,逢嫂婦,說破狂蹤。三見鬼,一齊擒住,迢斷在開封。(末下)。(生唱)粉蝶兒

    生長開封,詩書盡皆歷遍,奈功中,五行薄淺。論榮華,隨分有,稱吾心願。且開懷,共詩朋酒侶歡宴。(白)一生不得文章力,欲上青天未有因。聖朝不負男兒志,嫦娥爲伴一枝春。鳳凰閣下頒詔禮,豹虎標中奮此身。自歡綠袍難掛體,腰金衣紫是何人?自家姓孫,雙名必達。祖居開封,不幸家父先亡,堂上只有萱親,年紀高邁;有兄弟孫必貴;至親者止有三人。謝荷老天,可以安居。幸遇時豐歲稔,日霽風和。曾約幾個朋友,因時行樂,如何不見來?(淨末上。)(相見傳問挨介)。(生唱)惜奴嬌

    同出西郊,聽乳鶯枝上,一聲啼起。縈情惹恨,恰似報人明媚。偏宜,兩兩三三穿花去,載傳樽酬樂意。(和)我共你趁此青春,日日宴酌,對花沉醉。(淨)同前換頭歡聚。草嫩輕黃,弄絲絲暗織,素腸千縷。夭桃張錦,無煙禁火燒拔。凝觀,萬卉爭開春羅綺,步芳郊真得趣。(和同前)(末唱)錦衣香

    見浪子,閒遊戲。並豔質,閒遊戲。都趁玉勒金鞍,共尋佳致。小橋芳草柳陰堤,鼎沸笙歌,墜簪遺耳,玩江山景緻,此身在畫圖裏。(和)馬嘶芳草地,粉蝶交飛。雙雙往來,遊人如蟻。(生)同前傍柳邊鶯飛,度小橋,臨綠水。一簇魏紫姚黃,競舒羅綺。海棠枝上染胭脂,是誰家院宇?燕子來去,引青春浪子,小蒼頭鬥草攜壘。(和)看雙雙秋遷架起,粉牆陰笑聲鼎沸。(同唱)漿水令

    四時中春光最美,共遊賞更莫待遲。暖風逐好天氣,莫蹉跎過了,謾自傷悲。花深處,酒望垂,可惜解貂留佩。同歡會,同歡會,同歡醉歸。扶歸去,扶歸去,帶好花枝。(生白)莫負媚景豔陽天。(淨)棄卻西郊使萬錢。(末)花謝尚有重開日,(合)人老終無再少年。(並下)(旦上唱)破陣子

    自憐生來薄命,一身誤落風塵。多想前緣慳福分,今世夫妻少至誠,何時得稱心。(白)妾身是開封府上庭角妓李瓊梅的便是。自恨身如柳絮,無情狂嫁東風。貌若春花,空籲白晝。幾度沉吟彈粉淚,對人空滴悲多情。對此三春好景,就西郊這麗春園內沽買香醪,一來赴時玩賞,二來恐遇得個情人,亦是天假其便。奴家身畔,只有一使喚梅香在此,就教它整頓酒器。正是:鶯花尤怕春光老,不肯教人枉度春。(旦唱)破陣子

    天若憐人孤苦,令樽前遇個良人。(梅上接唱)

    滿目春光堪遣興,莫怨東風淚似傾。當壚自遣情。(旦白)

    此身不幸墜煙花,(梅)最苦春來越嘆嗟。(合)柳陌尋芳人似蟻,粉牆題恨字如鴉。(旦唱)漁家傲

    長吁嗟辜負朱顏枉度春,愁聽得別院垂楊,黃鸝數聲。兩眉暗鎖新愁恨,自慵臨鸞鏡。奈天不早從人,鎮常是淚雨愁雲。對東風淚滴新愁間舊愁。(梅唱)剔銀燈

    春山映秋波暗動情,何須慮孤衾閒枕?香醪路遠人沽飲,嬌貌美風流廝稱。日日,同歡共飲,尤強似嫦娥不嫁人。(旦唱)從錦花

    懶能臨掠烏雲鬢,慵點峯脣。對謾當壚效學文君。暗想文君,何時遇得知音?一片至誠心,奈何天也不由人。(同唱)麻婆子

    對景對景空題恨,贏得悶上心。止愁愁青春過,年華暗逐人。殷勤回首問東君:桃花開謝逢春,怕奴容顏老,何時遇個人。(旦白)梅香,怕有賞春佳客來買酒,你與我安排了酒器,整頓則個。(梅下)(生末淨上唱)水底魚兒

    柳綠花紅,名園裏風景多。杏開如錦繡,夭桃如噴火。王孫仕女,笑嬉嬉同宴樂。尋芳拾翠,棄傾杯沉醉呵。(生末淨相見行令介)(旦唱)喬合笙

    羣花破蕊,破蕊紅白競妝,無限春光明媚。香醪韻恁奇,不須推拒。(和)共陪笑語,君還有意,作畫欄爲花主。(梅)同前

    官人看取,看取蜂蝶對對,相逐花間遊戲。何防對此時,猛棄沉醉。(和同前)(生唱)忒忒令

    燕呢喃雕樑上對語,未知它訴着何意?料應說着,衷腸如是:兩個鎮雙飛,雙雙來,雙雙去。笄可時似你〉(末)同前算人生百年有幾?不歡樂更待何時?大都三萬六千日,何不遇花遇酒,花前飲,花下醉?且開懷自舒。(旦唱)紅繡鞋

    謝得東君留意,特來買醉霞,賞芳菲,惜花意。(和)不妨做,錦屏圍,莫令人亂攀折。(生)同前

    幸得花相會,相會;好似崔生覓水,覓水;怕別後憶年時,桃面花,兩東西。甚時節,再相會?(和同前)(同唱)刮鼓令

    花影漸移,紅日相將墜。對花一恁棄沉醉,共插着花幾枝。花籃轎兒香韻奇,花陰柳下人漸稀。當歌對酒醺醺地,教人道醉扶歸。(生白)酒錢多少?(旦)這個不妨,看官人與多少。(生)略有些小銀子,權當酒錢。(旦梅)謝得官人!(生)娘子,酒闌人散醉扶歸,細柳輕輕拂地垂。何時連理枝?(旦)官人,桃豔美,杏豔美,若得闌干遮蓋圍,方宜結果時。(生)娘子不須憂慮,如蒙不外,待小生多將些金珠,去官司上下使了,與娘子落藉從良,不知意下如何?(旦)只怕奴家無此福分。若得官人如此周庇之時,待奴託與終身,未爲晚矣。(生)卑末乍別。(淨醉扶介)(同唱)粉蝶兒

    一飲千鍾,醺醺人扶路,醉怎生移步。(旦)愛花心,須仗托,闌杆遮護。(生)惱柔腸,教人九回千顧。(並下)(婆上唱)金雞叫

    老景催人去,年華事暗隨流水。願家筵無慮縈心緒,晨夕清香,一炷謝天地。(白)家道蕭疏未足憂,且隨緣分度春秋,月過十五光明少,人到中年萬事休。老身是開封人氏。夫主姓孫,亡過數載。只有兩個孩兒:大的必達,自亡夫主,自曾讀數行詩書之禮,乃是個儒人;小的必貴,爲人聰惠,性氣剛強,只要提刀弄斧,如今在街坊做個屠戶,養育老身。日來聽得孫二要出外打旋,不知如何?等它來時,把幾句勸它則個。

    (末上白)買賣歸來汗溼衫,算來方覺養家難。自家姓孫,排行第二,在這街坊市上,屠宰爲生,人口順只叫做小孫屠。數日來不得買賣,意下要買些人事,投鄉外幾個相識行打旋一遭,免不得說與我母親知道。(未見介)(婆)孩兒,我聽得你要出外打旋,怕家中得過且過,出去做甚的?(末)告得媽媽,常言道:坐喫箱空,孩兒去尋得些少盤纏便回,母親放心!(婆)孩兒,心去意難留,留着是冤仇。去則不妨,只是早回便了。(末)孩兒便回。(婆唱)鏵鍬兒

    從來你行慣,曾途中歷遍。今日此行,須是意莫流連。遣,我朝夕恁憂煎,望得孩兒眼穿。子母心,兩處懸。(和)鴻飛不到處,總被利名牽。同前(末)孩兒告娘,休得憂怨。人言小富由命,大富由天。但得安樂是前緣,坐享不能自然。暫離家,即便轉。(和)去處莫遲延,孃親望眼穿。(婆白)

    雁飛不到處,(末)人被利名牽。(並下)(生上唱)天下樂

    一種相思聚兩眉,因嬌貌可人意。只得棄卻千金買,把花名藉字除。(白)天涯海角不窮時,惟有相思無盡處。卑人每常在家觀書覽史,侍奉萱親。只有那一日西郊麗春園內遊春,杏花深處,得遇李瓊梅,當壚官賣酒。此婦人生得肌瑩瓊臺片雪,臉如紅杏鮮妍。見它不覺惹起鴛鴦之恨,欲求鸞鳳之歡。說道:若得落藉除名,願爲夫婦。如今不免多將些金帛,前往衙前,尋那舊契張面前,去那本官根前說則個。(末上白)昨晚那孫必達所託之事,已自從本官根前覆過了。今日特來這裏,說與那人知道。(末見生介)(生)張面前,昨日所託之事如何?(末)昨晚已曾本官根前說過了,當請哥哥來。(生)小生不多,先有銀子兩錠,上下使用。哥根前小生當自重重拜謝。(末)不須如此。(生唱)光光乍

    仁兄聽我言,千萬與周全。若得一力維持,感恩即非淺。(末)同前夫妻是宿緣,當與你作宛轉。放下心腸休憂慮,管教你成煙眷。(白)眼望旌捷門施,耳聽好音消息。(並下)(外上唱)西地錦

    下官心平公正,卑職掌開封,但民歌千里明忠,正報和氣春風。(白)下官權行千里,職掌開封,胸次澄清,但絕非公之擾;希奇政事,判絕有理之權。真個霑恩皆樂業,一朝朝家庇喜安康。此心如蘭之馨,如秤之平;真個行處莫教高唱道,恐鸞林外野人家。當日的令史過來。(淨扮朱令史上介,白)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自家姓朱,名傑,見在充本府正名司吏,滿街都叫我做朱外郎。夜來有張面前說李瓊梅一事,今日本官坐庭,與此人完備此勾當。(見外了,叫旦介)(旦上,唱)風馬兒

    聞得提摧寸心喜,來庭下聽臺旨。(梅上接唱)娘行離脫風塵去,從今且免得,人折柳稍枝。(見外除名介)(旦唱)鵝鴨滿渡船謝得恩官,且免妾爲娼妓。這些恩德處,怎忘之!甚時能結學韓珠〉(和)從今系籍名字除,付憑擄從此去,免怨嗟,琉璃井,幸脫離。(外)同前

    自來平心地,爲你多嬌媚。墮落煙花內,本無禮。快疾速移改遲便追。(和同前)(淨)今日除名字,皆是我恩德。(旦)人非土木的,不敢忘恩義。(和)幸然脫得花門去,心歡喜鴛鴦倩,免沉迷。如花貌,絕風雨。(末)同前

    本官心地,事由公理。踢脫這些兒,果有陰德處。(和同前)(梅)念奴娘子,本是良人女。早晚辦名香,答謝天和地。(和同前)(淨白)莫忘當初共把杯,(外)除卻花名李瓊梅。(合)當權若不行方便,如入金山空手回。(並下)北曲(末唱)一枝花(打旋上)

    山遙江水長,人遠天涯近。去馳登紫陌,迤辶裏踐紅塵。自離家鄉,寂寞無人問,朝朝愁悶損。然雖路上堪行,俺則是心中未穩。幕幕地古道西風峻嶺,過了夕陽流水孤村,如今塵隨馬足何年盡!常就勞落,不必艱辛。幾翻回首,幾度忘魂。只爲家中年老慈親,朝夕侍奉無人。明知孝悌人之大本,想着受煦勞育我全身。不能勾落業安平,自俺付臨行,曾把哥哥稟,常付奉莫因循。只怕哥哥把話不準,迷戀着紅裙。如今未遭際漢風雷信,有一日得到家鄉桃李春。打旋迴來分,參拜了母親,答謝了衆神,便受了奔波正的本。(下)(婆唱)鳳春時

    得失榮枯在命,夫妻事豈非天爲。我的孩兒今成夫婦,論此因緣,事皆前定。(白)男大須婚。女大須嫁。老身大的孩兒必達,不曾婚娶。半月前有媒婆來曾說親,不擬三言兩句便說成,就選今朝好日子,便取將歸來。只一件,小的孩兒必貴出外打旋來回,況是屠宰之家,他歸來必有言語。這的不妨。今朝這早晚不見媒婆來。(淨扮媒婆出白)開口成匹配,舉口合鳳凰。(生唱)迎仙客

    謝娘子,恁提攜,料想前生曾會伊。燕雙飛,一對兒。(和)算來因契,鬥合非容易。(和旦)

    念奴家,好人女,幸遇君家才貌奇。似鸞鳳,一對兒。(和)(婆)

    我孩兒,恁聰惠,娶得媳婦百事宜。鄭州梨,一對兒。(和)(梅)

    我娘子,果嬌媚,幸遇官人俊貌美,似鴛鴦,一對兒。(和)(生)天生一對共諧和,(旦)便覺門闌喜氣多。(婆)遇飲酒時須飲酒。(合)得高歌處且高歌。(淨先下)(婆唱)繡帶兒

    娘言語兒聽取,如今景傍桑榆,男畢結女正當笄年,娘心免得憂慮。欣喜,願得諧老面歲期,得榮貴我心歡喜。(和)真奇異一雙兩美,排宴飲雙雙效于飛。(生)

    必達告娘行聽啓,因緣事非容易,今日裏情分和諧,媽媽免得憂慮。難比,豔妝嬌貌多俊美,論西施則如是。(和同前)(旦)

    奴自小良人女,謝君家提攜到這裏。不棄取甘爲箕,只願盡老連理。和你,共諧百歲直到底,更無二心三意。(和同前)(梅)

    聽取梅香拜啓,幸今日到此豈非容易,今日裏惜分和諧,謝恩家不惜千金買斷花爲主。應是,此生緣分天際會,願百歲求同魚水。(和同前)(末上白)歡來不似今朝,喜來那似今日。相逢必貴,多謝得衆家行院相識齎發。幸喜回來,恰纔城外見二三個伴當,喫了兩三杯酒,須索到家着母親。(見婆拜介)孫二,你回來了。歡喜咱!(末)歡喜甚的?(婆)你的哥哥娶嫂嫂。(末見生旦介)(末唱)

    朱哥兒哥哥聽兄弟拜啓:它須煙花潑妓,水性從來怎由己,緣何會做得人頭妻?伊不聽,兄弟勸時,也須看前人例。(生)

    我兄弟說得自是,它如今須脫了名籍。我見它真實娶它歸,孃親老待它看侍。(和)今日裏,成親愛喜,休口快胡言語。(旦)叔叔好不傍道理,奴元是好人兒女。墜落煙花怎由己?將奴罵淚珠偷滴。(和同前)(婆)勸孩兒休得要恁地,你嫂嫂看來也賢德。自今一家要和氣,改日與你娶房妻兒。(和同前)(梅)休得聽閒說是非,勸娘行也休得嘔氣。這般閒爭甚巴臂。傍人聽是何張志。(和同前)(生)兄弟心性太疏狂。(末)那堪門戶不相當。(婆)今日夫妻成大禮,(合)一齊攀送入蘭

    房。(並下)(淨扮朱令史上)無因駐清景,日出事還生。自家暗相李氏,在先我在它家中來往,多使了些錢。後來因些閒言語上,不曾踏上它門。如今孫大娶它爲妻,見說孫大每日帶一盞,此婦人奈其心不定;又和孫二爭叉。我待去它家走一遭,又無因由。真個是眉頭一點愁,終是不能消。在先這婦女和我做伴時,曾借我三錠鈔。休昧心說,這錢還我了。爭柰我文書不曾把還它。我如今只把這文書做索錢爲由,去它家裏走一遭。恐怕它是因緣未斷,三言兩句成合了。正是:不施萬丈深潭計,怎得驪龍項下珠?(下)(旦上唱)梁州令

    一對鸞鳳共宴樂,恨連日拋彈。這冤家莫景信凋唆,把奴家,恩和愛,盡奚落。(白)鴛鴦本是飛禽性,養殺終須不戀家。自嫁孫家,將謂如魚似水,效學鸞鳳。誰知把我新婚密愛,如同白水,連日不見回來。知它是爭名奪利,知它是戀酒迷花?使奴無情無緒,因倚繡牀,如何消遣!(旦唱)梧桐樹

    思量悶上心,人去無蹤影。悄似隨風柳絮無憑準。卻與舊日心不應。誤我良宵寂寞守孤燈。數盡更籌,夜長人初靜,教人恨殺活短命。無情弄繡針,鎮日心不定。落得惶爲它成孤另,終日黯何情興。捱到黃昏,月上小窗明。淚眼通宵,溼鴛鴦枕。曉來時懶對孤鸞鏡。(外扶生叫開門介),(旦開門介)。(生睡叫介)(旦唱)北曲新水令

    卻踏過,滿庭芳草看花回,怨王孫不思折桂。每日上小樓沽美酒,銷金帳裏共傳杯。喫酒沉醉扶歸,不由我不傷情苦縈繫。(又唱)南曲風入松

    記前日席上泛綠蟻,做夫妻永同連理。誰知每日貪歡會,醺醺地不思量歸計。你那裏誰人共美?教奴自守孤幃。(又唱)北曲折桂令

    幾回價守定香閨,轉無眠情緒如癡。直哭得絳蠟消,銀蟾影墜,寶篆香徽。才聽得促織兒聲沉四壁,又聽得叫殘星報曉鄰雞。隻影孤,心下傷悲。一弄兒淒涼,總促在愁眉。(又唱)南曲風入松

    我一心指望你攻書,要改換門閭。如今把奴成拋棄,朝朝望朝朝不至。好教人鴛衾裏冷落,須閒了我一個枕頭兒。(又唱)北曲水仙子

    好因緣間阻武陵溪,辜負花前月下期,彩雲易散琉璃脆,虧心底不似你,擔閣了少年夫妻。不枉了真心真誠意,不把我卻寒知暖妻,不能勾步步相隨。(又唱)北曲雁兒落

    誰同鶯燕期,誰展鴛鴦被,誰雙斟鸚鵡觴?誰匹配鸞鳳對?(又唱)南曲風入松

    細思量教我淚雙垂,使奴虛度良時。繡房懶入拈針指,終朝裏沒情沒緒。枕屏邊聲聲叫你,情脈脈轉無語。(又唱)北曲得勝令

    則笑卓氏女忒心癡,它被這睡魔王廝禁持。則想醉裏乾坤大,全不想花間雲雨期。身靠着屏圍,魂夢誰根底?酒病好難醫,今朝醒覺遲。(又唱)南曲風入松

    看劉令酒自半醒時,不似你沉醉如泥。當初李白曾題記,它得遇唐朝皇帝。(白)李太白醉時,楊妃捧硯,力士脫靴,龍巾拭唾,御手調羹。今日也是醉,枉教人千般告你,別尋個解條底?(淨上白)事不關心,關心者亂。到得孫大門首。(叫門介)(旦)誰叫我小名?(淨)是朱邦傑。(旦)元來是朱外郎。(開門介)外郎怎生稀行?(淨)我今日特來與娘子賀喜則個。(旦)外郎,你說這話,如今奴家不比在先門戶。(淨介)你在先借我三錠鈔,不曾還我。(旦)在先鈔都還外郎了。(淨介)我不曾得。(旦背介)外郎莫是把爲名,故意來此,(淨介)這睡的是誰?(旦介)是丈夫。(淨)怎中?(旦)不妨,醉也。(淨介)(旦)外郎,休戀故鄉生處好,受恩深處便爲家。(旦唱)石榴花

    奴家從小流落在風塵,幾番和你共枕同衾。如今踢脫做良人,誰知到此,倍覺傷情。幸君家殷勤到這裏,想因緣已曾結定。(和)花前宴樂同會,伊和我兩同心。娘子貌美鉛華鬢堆雲,梳妝巧煞精神。金蓮三寸太輕盈,言談舉止多風韻。咱龐兒青春,青春俏勤,教人道果然廝稱。(和同前)(末上白)野花不種年年有,煩惱無根日日生。自家當朝一日,和那婦人叫了一和,兩下都有言語。我早起晚西,看它有些小破。今朝聽得我哥出去,和相識每喫酒。我投家裏去走一遭。(佐聽科介)殺人可恕,無理難容。我哥哥不在家,誰在家喫酒?(末踏開門,淨走下,末行殺介。)(生唱)駐馬聽

    酒困沉沉,睡裏聽得人鬥爭。是我茺驚惱覺,自覺一身,戰戰兢兢。方知欲問這元因,忽然見弟兄持刀刃,連叫兩三聲。莫不是嫂嫂不欽敬?(末)聽說元因:它元是娼家一婦人,着哥哥濃睡,自與傍人,並枕同衾。我欲持刀一意捕姦情,幾乎殺害我哥哥命。(旦)我有姦夫,你不拿住它!(末)你言語怎生聽?一場公事驚人聽。(旦)哀告君聽:奴在房兒裏欲睡寢,怎知叔叔來此,巧言花語,扯奴衣襟。(末)孫二須不是這般樣人。(旦)因奴家不肯便生嗔,將刀欲害伊家命。(末)哥哥休聽它家說,孫二不敢。(旦)只得叫鄰人,將奴趕得沒投奔。(生)此事難憑,兩下差他人怎明?(末)哥哥,甚不明處?養着姦夫。(旦)叔叔聲聲只道,養着姦夫,姦夫你說是何人?(末)明養着姦夫。(旦)叔叔你忒煞把人輕!(末)你道沒,敢罰兄?(旦唾)是命。(旦)青青須有天爲證。(末)你敢道一個沒!(旦)沒!(末)你休得強惺惺,楊花水性無憑準。(生)家醜從來不外揚,(旦)誰知骨肉也參商。

    (末)大家飛上梧桐樹。(合)自有傍人說短長。(婆唱)轉山子

    因甚家中鬧聲沸?聽言語差他。心下探自覺猜疑,還未知何般兇吉?到堂前探取,免心下多慮。(白)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不知夜來家中爲甚喧鬧。待老媳婦叫過小孫屠出來,問它則個。孫屠在那裏?(末上白)當言不言謂之訥,不言強言謂之僭。夜來只爲那賤人,顯些不做一場事來。這事只得自相滅。母親叫,只得走一遭。(見)(婆)孩兒,夜來爲甚炒鬧?教我知道。(末)媽媽說甚底。媽媽只是當日間信哥說,娶了這婦人,有許多價事濟。母親休問。(婆)孩兒,休要大驚小怪。畢竟事已成了,它是個這般人,把這言語都休說。我從你爺爺在日,已曾許下東嶽三年香願,以還兩年了,今年一年便還足。孩兒,你如今與我收拾行李,和我一同去還心願,也免在家閒爭合口。(末)母親也說得是。孩兒如今便收拾行李,母親和哥哥說一聲,就教送出路上去便回。(婆)如今你速辦行裝去。不憚重重疊疊山。(婆吊場)(婆唱)掛真兒

    東嶽靈祠幾程路,還心願只得前去。只慮家中,無人看覷,叫出孩兒說與。(生上唱)燕爾新婚正歡聚,何曾肯暫離一步。(旦上唱)驀然間得,萱親有旨,同向堂前施禮。(婆唱)奈子花

    相將嶽帝生乾日,欲同去燒香獻紙。(生)但理會行裝前去,但家務深慮之。(旦)爲家慮恐難脫離,須叫取叔叔前去。(和)只交必貴辦行裝,相同去便迴歸。(婆)如今即但登途家緣事分付汝。(生)告媽媽寬心行路,雨下里休慮憶。(旦)媽媽須是早早迴歸,路途上自宜小心。(和同前)(末唱)賺

    聽娘有旨,目今要往東嶽去。(旦)恨分離,家中無人管顧奴。(生)我如今,相送娘行出外去,側耳先向故里。(末)更莫待遲。叫梅香安排數杯。(梅)聽娘呼至。(梅唱)紅芍藥

    今去東嶽,一杯助和氣。(婆)梅香媳婦在房幃,須是照管家計。(旦)三人路途須仔細,不妨早作歸計。(和)名香一炷告神,閤家保無危。酌酒東郊已先醉,門前早已排轎兒。兩日三朝望你歸。(白)東峯東嶽甚威靈,名香一炷辦處誠。萬事勸人休碌碌,舉頭三尺有神明。(生末婆先下)(旦吊場白)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梅香,我當初指望共它同行同坐,一步不離。誰知今日,隨風倒朵,飄然而去。空使鴛衾閒半壁,何日是歸期?(梅)娘子不須憂慮。(旦唱)梧葉兒

    欲說破,有誰聽?不記暗叮嚀。飄然去,悄如水上萍。盡把恩情,悄似梧葉兒一片輕。(梅)娘休慮,且寬心。何必自傷情。雖然出去便回程,房兒裏好悽清。長嘆兩三聲,它熱如火,我冷如冰。(旦)休只管,戀它第,入眼便爲勤。不須急性,有日稱心,莫把恩情悄似冰。(白)梅香,它既然出去,我鎮日沒情沒緒,你入去安排三兩杯酒來,待我自消遣則個。(梅)理會得三杯和萬事,一醉解十愁。(梅先下)(淨扮朱令史上白)靜中檢點生平事,閒裏搜尋自所爲。前日不是我走得疾,險些個遭小孫屠腳手。我如今見說,它家裏婆婆和孫大孫二一同出去燒香,只有那婦人在家,不免去走一遭。(見旦介)(旦)朱令史,你今日來得恰好。我正安排幾杯和你對飲。(淨)前日我好險。(旦)不是你眼快,險做下來。今日它門出去燒香,便回來也三朝兩日。如今不免叫過梅香將酒過來。(梅)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酒在此。(梅見淨介)(旦)梅香,這官人是我的兄弟,你去安排些食物,一就與我關了外門,待我和官人喫幾杯酒。(梅)天上人間,方便第一。(梅先下)

    (旦唱)淘金令

    燈前報蕊,鵲噪檐前喜。今日見你,果是非容易。淺斟低唱,放些嬌癡,怕甚花梢風雨。辦堅着意,一杯勸君須記取。(和)同攜素手,並着香肌,共入羅幃效連理。(淨)因緣契合,算來非容易。一雙兩美,我也成戲。幾曾間阻,兩下分離。(和同前)(淨白)而今便叫梅香過來,正好下手。(旦)說得是,梅香過來。(梅上唱)桃李爭放

    聽得叫梅香,只得堂前聽取使。(梅白)姐姐,這個人是甚麼人?你只管留它在家喫酒做甚底?(旦)不干你事。(淨殺梅香。扮梅香作旦死屍科。除梅香頭介)(旦淨白)不施萬丈深潭計,怎得驪龍項下珠。(並下)(外上)梅子黃時雨

    清正當權,公明無倦,民無枉合脣無飛。(白)麾下十宅五乞墨,寫下千枝萬枝樹。引得林禽扮到來,踏枝不着空歸去。下官職判開封一郡黎民,今日早衙門前,鬧街,不知甚事,左右過來。(淨扮朱令史上介說關殺人)寧可昧神,不可失道理。庭上官人喚,只是孫殺人事走一遭。(見外說關介)(外)這的是人命事,非通小可,不打不招。(淨)打了。(押生上介)(生唱)錦天樂

    且停威,告恩官略慈念。昨日我萱親去燒香,卑人送到半途迴轉。誰把我妻謀騙?道級無有鮮血染,望恩官乞賜明驗。迴心轉,言念無辜,怎生屈受刑憲?(又唱)上小樓

    公吏人排列兩邊,不由我心驚膽戰。怎推這鐵鎖沉枷,麻槌撒子,受盡熬煎。假若使心似鐵,這官法如爐燒煉。休悲我枉屈後,死而無怨。到今日怎知道,番成罪愆?略略望哀憐,常言道:公門可行方便。人易號,天須見,拷打千般神魂亂。空有日月須明,不照覆盆下面便招作鬼死也埋冤。(又唱)紅繡鞋

    拷的我魂飛魄散,打的我肉爛皮穿。告你個有鑑察曹司,望周全。你是一紙教天赦,飛下九重天,殺人罪愆,怎的免?(生招了介)(末)朱令史,既招成了,枷收在牢裏,待首級完備決斷。(外唱)四邊靜

    將它短招讀一遍,把詞因好生看。休要順人情,依法自行遣。(和)這場罪愆,怎生赦免?一一與招成,三年待決斷。(生)誰知命運遭乖蹇,今朝受刑憲。免教受扒?感恩即非淺。(和同前)(淨)分明是你把妻兒騙,今日怎胡言?拷打更拼扒,如今怎赦免?(和同前)(生唱)一撮棹

    喫黃連,心苦向誰言?無處語,莫得告蒼天。(外)枷收了,明日要歸勘。將就理,實說早周全。(生)怎禁枷和鎖,鐵心腸淚漣漣。情最苦,身落在罪囚禁。(外白)朝朝問取莫遲延,但要公平不要錢。(生)兄弟未歸誰管顧,孃親誰把信音傳?(淨)當初只道文章貴,到此方知獄吏嚴。(並下)(婆上)望遠行

    離了故鄉,跋涉崎嶇勞攘。水宿風餐,旅況怎消遣?(末)那日方離家鄉,回首家鄉怎想?且緩步除除行上。(婆)四犯臘梅花

    高山疊疊途路長,何時得到東嶽殿,賽還心願一爐香也?人寂寂,奴惶,相隨只有兒共娘。奔波在旅邸,滿眼是山花夾岸傍。(和)路上逢花酒,自倘佯,一程管教分作兩程行。(末)暮宿村店朝又往,寬心放懷休惆悵。拜還心願一爐香也。身康健,回故鄉,朝行暮止兒共娘。一心願得學,拜舞綵衣堂上。(和同前)(婆白)孩兒,我身已自覺有些不快。你可早尋個安歇處。(末)媽媽,前面便是草橋茅店,且歇了,明日早是殿還願。孩兒早尋旅店且安宿,身安便是無量福。賽還香願早回家。(並下)(旦上唱)夜行船

    百歲夫妻重會面,由天付豈非人與。(淨接唱)不入深淵,驚人波浪,爭得大海明珠?(旦)不入驚人浪,(淨)難逢得意魚。(旦)朱外郎,不是奴家設此一計,今日怎得和君家相會。(淨)謝得娘子。(旦)官人,休聽世上相思曲,且盡樽前不老杯。(旦唱)繡停針

    自從那日,打散鴛鴦似鎮長嘆籲。袖羅紅溼胭脂淚,愁到那人提起。謝老天開方便眼,施小計恰早投機。自今一步不廝離,在天只願效于飛,在地同爲連理。(淨)雨約雲期,最苦情濃處變成間離。寸心豈戀鴛鴦被,爭奈咫尺千里。今難學莊周夢蝶,願飛到伊行根底。同坐同行同衾睡。(旦)望伊做主,莫待傍人的講是論非。繡衾香暖羅幃裏,恩情願似當時。論陽臺朝雲暮雨,爭如我憐惜歡娛。共伊終久不廝離。(淨)看伊貌美,最苦秋波帶人似癡。臉桃紅露鶯脣媚,淡掃娥眉,傍人怎比?宛然似春光結蕊,幸然折在屏幃裏。從今契合非容易,把閒愁從此勾除,辦堅心休提是共非。(旦)(淨白)在天同歸碧落,入地共返黃泉。(並下)(末上白)世上萬般哀苦事,無過死別與生離。苦也!去時同着母親去,歸時只有獨自歸。誰知母親還了香願,在房店中已自死了。如今卻只帶得它骸骨歸來,且喜到得家鄉。思量着起來,心如刺痛,淚似珠傾。(唱)北曲端正好

    當日重意離京城,誰想今日枕愁悶。急回來不沙悶的獨自個和淚而行,去時節喜恣恣親母登山嶺,回來呵,揹着個磣可可骨匣相隨定。(唱)南曲錦纏道

    奔行程,哀哀不曾住聲,各不定注淚如傾。挑着個紙番兒,抬展痛苦傷情。這骨匣一回價又輕,一回價又覺還沉。莫不是親母顯威靈,娘相扶相隨,相佑到帝京。到得家中後,見哥哥訴元因。(唱)北曲脫布衫

    白日裏泣雨愁雲,到晚西后夢勞魂。多則是俺嫂嫂佔迫我小名,必若在家亡也有些名分。(唱)南曲刷子序

    心中自忖,怨親孃可煞孤命。你若家裏死後,便累七追享,不免請幾個僧人。止不過做兩三夜道場,看幾卷懺文心經。暗自省也落得草草,出殯在西城。(白)慚愧!且喜到得城外。則這般不敢家去,把這骨匣兒在門外具德寺裏,前到家去說與哥哥知道,請幾個僧人取去。(寄骨匣介)(回家介)(間門介)常言道,福無雙至,福不單行。我家怎地喫官司封了門?不免去隔壁鄰舍王婆叫一聲。(末叫)(淨扮王婆出)來,來。誰?(末淨相見科)(淨)孫二,你母親不曾回來?(末)好教婆婆得知,一言難盡。孫二同母親一路里去到草橋店,母親身已不快,還了香願,到得店裏,已自死了。婆婆,不知我家裏怎地喫官司封了門?(淨)你哥哥不聽人說話,取了這個婦女,不知做了不良事濟,你哥哥把它殺了,如今官司拿去問成,關在大牢裏。

    (末唱)鎖南枝

    婆婆聽,我拜啓,隨娘往東嶽去,誰信道得中途,驀忽娘傾棄。將死骨,親帶歸,到家中,因何把門閉?(淨)聽我訴因依,不覺淚暗滴。你自和娘還願,爭奈你哥哥與妻閒爭氣。殺死它,喫控持。到如今,禁在牢內。(末白)你如今怎生教我見哥哥一面也好。(淨)你如今只把送飯爲由,見得它。(末)孫二回來,委是沒分文。(飯科)(淨)孩兒,我與你,若見哥哥,不要大驚小怪。(末)理會得。見時不敢高聲哭,恐怕人聞也斷腸,(並下)

    (生唱)金櫳窗(擔枷上)

    清平天地裏,是我屈死難當,哽咽淚汪汪。親孃無信息,共我兄弟何妨?不道我落在牢房。(末上白)不信好人言,果有今朝難。今日果然如此。來到牢門前,只得叫送飯。(扣門科介)(見生送飯倮飯介)(末唱)孝順歌

    我哥不是,怨自誰?癡迷那得人似你。兄弟好言語,佯佯總不理,如風過耳。它是風塵煙花潑妓,你娶爲妻,不思量有今日。(生)你卻說得是,教人淚暗滴。我當初取它歸,將謂好行止。誰知甚的,事到頭來,全無區處。受盡凌遲,如今悔之無極。(生問娘科)(末)好教哥哥得知,一言難盡。孫二和母親去到草橋店,母親身已不快,還了香願,已自死了。(生)苦也!(生唱)憶多嬌

    心痛悲,珠淚暗滴。不知我娘爲下鬼。兒在囚牢誰看覷,禍不單行;苦也孃親怎知?(末)作事濟,不點實。如今怎生來救你?早晚粥食休憂憶。(淨推末押生下)假饒人心似鐵,怎逃官法如爐。(生下)(末吊場。見淨許物科)今日得君提拔起,免教身在淤泥中。(並下)(旦上唱)臨江仙

    假意成謀居此處,分明中我圈貇。(淨)今生得遂我心期,歡娛嫌夜短,快樂少人知。(旦)奴家當脫得花門柳戶,與孫官人爲夫妻,止望盡老今生百年,誰知它朝帶酒。不是奴家設此一計,把這梅香殺了,和朱外郎共同一處,多少是好。(淨說婆死介)(淨)今日我便把這孫大殺了,我與你同諧鸞鳳之歡,永享百年之樂。(旦)計就月中擒玉兔,謀成月裏捉金鳥。(並下)(末上計物件科)(見箱見)(淨拿末下)渾身是口不能言,遍體排牙說不得。(下)(外上唱)惜奴嬌

    職判開封,冤枉人心頑如鐵。枉然官法如爐自滅。(淨上說關介)(外)孫必達,那殺人正賊,已自拿獲得了。如今將你省會寧家聽候。(末擔枷上)(見生介)(生)苦也天!(生唱)紅衲襖

    我當初不三思,撞着冤家醉癡。最苦親孃又傾棄,傢俬壞了懊恨遲。今日遭橫死,痛苦人怎知?情願棄死在黃泉,陰府去理。(末)望停息狼虎威,害良民朱令史。屈壞平人怎爲例?下民易欺天怎欺?落在羅網裏,殺人還是誰?我情願替哥哥,做個刀下鬼盆吊殺。(末介並下)(梅唱)

    高陽臺(作鬼上)

    一點幽魂,滿懷冤苦,冥冥杳香鮮悲。鮮血流紅,痛和淚滴交垂。無端怨沖天地,恨那人無語長吁。冤仇須報,只爭來早與來遲。(又唱)山坡羊

    怨氣沖天盈地,怨魂冥冥何處?滴滴底鮮血沾衣袂。李瓊梅,和你假意兒,將人殺諧連理。萬劫冤仇難如你,冤家,終須會見你。(又唱)後庭花

    教奴怨恨你,魂靈兒無所歸。冤枉難伸訴,蒼天不可期。你不與,外人知,施呈巧計。使這般狼兒識,眼將咱一命傾。(又唱)水紅花

    冤痛恨苦難追,被伊虧。悲風動處,藏形無倚更無依。最難悲,黃昏微雨,盡在芭蕉葉底。怨魂飛悽,人淚珠垂,也羅。(又唱)折桂令

    休想我死心塌地,有一朝天地輪迴,我那從前已往冤仇記。你好忘恩義,李瓊梅,到陰司,萬剮凌持。(淨扮禁子開關拖末上)(淨下)(外唱)少年心

    (扮東嶽泰山府君上)瞬目一觀,霎時已列凡世。(白)莫瞞天地莫瞞心,心不瞞人禍不侵。十二時中行好事,災星過了福星臨。小聖乃是東嶽泰山府君。勸君莫作虧心事,東嶽新添速報司。切見李瓊梅淫婦,謀殺人命,孫必貴屈死郊中。此人平日孝心可重,今日有此之難。上帝敕旨,今差下小聖,降數點甘雨,其甦醒此人。孫必貴,甘雨沾身魂夢醒,醒來冤枉自分明。從空伸出拿雲手,提起天羅地綱人。(外下)(末活醒了介)(末唱)北新水令

    介夢魂中只聽得雨滋滋,元來是死生別處。渾身上都破損,疼痛怎支吾?朱邦傑,於你有何辜:天憐念小孫屠。鎖南枝

    神魂亂,手腳麻,爭些半霎時身亡化。若不是老天周全,甘雨從空下,魂夢中,把我頭面灑。醒覺來,自嗟呀。(見捧介)北甜水令

    拄杖身邊,誰人撇下,手顫怎生拿?東倒西歪,我怎生提拔?戰兢兢氣力,難加。香柳娘

    想哥哥那裏,你還知麼,兄弟在此身亡化?黃泉無旅店,今夜宿誰家?一命掩黃沙。我如今掙挫,將拄杖按拿,魂飛魄訝。(生將鋤頭紙錢上介)(見鬼介)有鬼,(末白)哥哥,兄弟不是鬼。在牢蠅遭盆吊死,把我撇在郊外,謝天降幾點兒甘雨,把我救醒。哥哥,兄弟不是鬼,是人。(生)兄弟,你端的是來?兄弟款款地起來,扶着杖子行,掙挫到家,卻作區處。(旦上唱)花兒

    荒郊傍晚,星月相將漸生日沉西。車馬遊人盡稀散,潛步兩情廝綰。(見生末介)有鬼!(生末白)你是鬼是人?(旦)奴家不是鬼,是人。(生末)你不是鬼,那死的卻是誰?(旦)那死的卻是梅香。你兩個出去,我和朱令史商量,把梅香殺了,切去了頭,假作我的屍首,誣賴你殺了奴家,把你兄弟囚禁牢中,謀害你兩個性命。這的是我和朱令史同謀來。(生末)元來是你這賊人和朱令史謀壞我弟兄來。朱令史如今在那裏?(旦)在五里外莊子上。(末生)你引我到那裏去。只教從前作過事,沒興一齊來。(並下)(淨上白)悖息!自家今日眼跳,有些個不好。李瓊梅緣何到如今不來,知它是怎生?(生末旦上)(擒淨介)(生唱)唸佛子

    聽此語,方知是,把梅香殺死逃避。假屍形陷我落在圈圍。(旦)聽取,可笑伊忒不是。爲我每廝像伊妻,無辜把人一繼擒住。因爲經過這裏,驀見伊形如鬼,逐驚荒寸心如水。(生末)你分明,說此就理。怎地胡推拒?到今日更難分理。李瓊梅,料造惡,貫滿當誅。如今怎生饒你?(旦)是前日不合恁的。一時同設計,到今日自伏不是。(生末)幸逢你,誰知三見鬼,一齊都擒住。千般受險危,幸得天天賙濟。兩人怎插翅?口遍身如何分理?是共非,到龍圖階下聽取臺旨。(生末梅擒住旦淨白)今日一齊擒去龍圖庭下,分理便了,正是:休言長釣秋江上,也有收輪罷釣時。(並下)(外唱)七娘子

    判斷甚嚴明,受人間陰府幽冥。負屈銜冤,從公決斷,心無私曲明如鏡。(白)人間私語,天聞若雷。包拯便是。奉敕命雲間下,敕判斷開封。日判陽間夜判陰,管取人人無屈,定教個個無冤。遠遠望見一簇人來,恐有疏虞,不當穩便。左右過來。(生末梅擒旦淨上介)(生末唱)紫蘇丸

    誰知假意將人害,李瓊梅見今擒在。(梅)在陰間銜冤怨痛傷悲。(淨旦)誰知冤報冤和債。(外白)你算有何冤抑,各各從頭供狀一遍。(生唱)縷縷金

    它元賣酒,接佳賓。花牌上除姓名,做良人。娶它爲夫婦,水性無準。把梅香殺死私奔。教我枉受刑禁。龍圖聽元因:(旦)奴家從幼小,在風塵。爲它娶歸爲夫婦,心兒不定。共朱邦傑一意私奔,把梅香殺死一命。(末)哥哥底,娶爲親。誰知心走輥,便忘恩。共着朱邦傑,同諧鴛枕。把梅香殺死苦平人,教我枉喪幽冥。(外)朱邦傑,李瓊梅,把梅香殺死了,共私淫。誣賴它兄弟,在牢中囚禁。謀夫殺叔罪非輕,你兩個合償它命。(外白判)朱邦傑是把法犯法,李瓊梅是謀殺故殺。同謀殺死梅香,誣賴孫大殺死妻室。即系因奸謀殺其夫,凌陷其弟,事幹惡逆。除將朱邦傑妻小家產給償孫大兄弟;將朱邦傑李瓊梅二人,押赴市曹,償還梅香性命。(生唱)山花子

    今朝謝得高明主,賜黃金與作周庇。李瓊梅瞞心昧己,和它暗約共同謀計。(和)感龍圖今朝斷理,生離死別心痛,梅香免得爲怨鬼。冤報冤家,幸從今脫離。(末)賤人你自爲娼妓,哥哥把伊提攜。豈知楊花怎拘,作事更不存理。(和同前)(旦)心寒膽碎,悔之作不是。不合共它設計,都是一時情意。(和同前)(梅)不念梅香當初事,你指望共諧今世。誰信驀生狂意,共姦夫故殺奴身已。(和同前)(外)李瓊梅感煞忘恩,朱邦傑不仁不義。依公斷並押街頭,受凌遲。(和同前)(淨)是當初不合同謀,告公相周全寬恕。(外)休要狂口胡言,便押去!(和同)驛程上拿獲兄弟,

    房店中亡過尊靈。(前)

    無半點夫妻恩義,懷一片狠毒心腸。

    【張協狀元】

    題目:張秀才應舉往長安,五貧女古廟受飢寒。呆小二村口調風月,莽強人大鬧五雞山。(末白)水調歌頭

    韶華催白髮,光景改朱容。人生浮世,渾如萍梗逐東西。陌上爭紅廚紫,窗外鶯啼燕語,花落滿庭空。世態只如此,何用苦匆匆。

    但咱們,雖宦裔,總皆通。彈絲品竹,那堪詠月與嘲風。苦會插科使砌,何吝搽灰抹土,歌笑滿堂中。一似長江千尺浪,別是一家風。(再白)滿庭芳暫息喧華,略停笑語,試看別樣門庭。教坊格範,緋綠可仝聲。酬酢詞源諢砌,聽談論四座皆驚。渾不比,乍生後學,謾自逞虛名。《狀元張協傳》前回曾演,汝輩搬成。這番書會要奪魁名。占斷東甌盛事,諸宮調唱出來因。廝羅響,賢門雅靜,仔細說教聽。(唱)

    鳳時春

    張協詩書遍歷,困故鄉功名未遂。欲佔春圍,登科登,暫別爹孃,獨自離鄉里。(白)看的,世上萬般俱下品,思量惟有讀書高。若論張協,家住西川成都府,兀誰不識此人,兀誰不敬重此人。真個此人朝經暮史,畫覽夜習,口不絕吟,手不停披。正是:煉藥爐中無宿火,讀書窗下有殘燈。忽一日,堂前啓覆爹媽:今年大比之年,你兒欲待上朝應舉。覓些盤費之資,前路支用。爹孃不聽這句話,萬事俱休,才聽此一句話,托地兩行淚下。孩兒道:十載學成文武藝,今年貨與帝王家。欲改換門閭,報答雙親,何須淚下!(唱)小重山

    前時一夢斷人腸,教我暗思量:平日不曾爲宦旅,憂患怎生當?(白)孩兒覆爹媽:自古道,一更思,二更想,三更是夢。大凡情性不拘,夢幻非實,大底死生由命,富貴在天;何苦憂慮!爹孃見兒苦苦要去,不免與它數兩金銀,以作盤費。再三叮囑孩兒道:末晚先投宿,雞鳴始過關。逢橋須下馬,有渡莫爭先。孩兒領爹孃慈旨,目即離去。(唱)浪淘沙

    迤邐離鄉關。回首望家,白雲直下把淚偷彈。極目荒郊無旅店,只聽得流水潺潺。(白)話休煩絮。那一日正行之次,自覺心兒裏悶。在家春不知耕,秋不知收,真個嬌也。每日詩書爲伴侶,筆硯作生涯。在路平地尚可,那堪頓着一座高山,名做五磯山。怎見得山高?巍巍侵碧漢,望望入青天。鴻鵠飛不過,猿狽怕扳緣。層層,奈人行鳥道。人皆平地上,我獨出雲顛。雖然未赴瑤池宴,也教人道散神仙。野猿啼子,遠聞咽咽鳴鳴;落葉辭柯,近觀得撲撲簌簌。前無旅店,後無人家。(唱)犯思園

    刮地朔風柳絮飄,山高無旅店,景蕭條。足彎何處過今宵?思量只恁地,路迢遙。(白)道尤未了,只見怪風淅淅,蘆葉飄飄;野鳥驚呼,山猿爭叫。只見一個猛獸,金睛閃閃,尤如兩顆銅鈴,錦體斑斕,好若半團霞綺。一副牙如排利刃,十八爪密佈鋼鉤。跳出林浪之中,直奔草徑之上。唬得張協三魂不付體,七魄漸離身,仆然倒地。霎時間只聽得鞋履響,腳步鳴。張協抬頭一見,不是猛獸,是個人。如何打扮?虎皮磕腦虎皮袍,兩眼光輝志氣豪。使留下金珠饒你命,你還不肯不相饒。(末介)(唱)遠池遊

    張協拜啓:念是讀書輩,往長安擬欲應舉。些少裹足,路途裏欲得支費。望周全不須劫去。(白)強人不管它說。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左手夾住張協頭稍,右手扯住一把光霍霍冷搜搜鼠尾樣刀,番過刀背,去張協左肋上劈,右肋上打。打得它大痛無聲,奪去查果金珠。那時張協性分如何;慈鴉共喜鵲同枝,吉凶事全然未保。似恁唱說諸宮調,何如把此話文敷演,後行腳色,力齊鼓兒,饒個攛掇,末泥色饒個踏場。(生上白)訛未。(衆喏)(生)勞得謝送道呵!(衆)相煩那子弟!(生)後行子弟,饒個燭影搖紅斷送。(衆動樂器)(生踏場調數)(生白)望江南

    多戲,本事實風騷。使拍超烘非樂事,築打彈謾徒勞,沒意品竹蕭。諳諢砌,酢酢仗歌謠。出入須還詩斷送,中間惟有笑偏饒,教看衆樂。(唱)適來聽得一派樂聲,不知誰家調弄?(衆)燭影搖紅(生)暫藉軋色。(衆)有。(持唱)罷!學個張狀元似像。(衆)謝了!(生)畫堂悄最堪宴樂,繡簾垂隔斷春風。波豔豔杯行泛綠,夜深深燭影搖紅。(衆應)(生唱)燭影搖紅

    燭影搖紅,最宜浮浪多戲。精奇古怪事堪觀,編撰於中美。真個梨園院體,論詼諧除師怎比?九山書會,近目翻騰,別是風味。一個若抹上灰,趙槍出沒人皆喜。況兼滿坐盡明公,曾見從來底。此段新奇差異,更詞源移宮換羽。大家雅靜,人眼難瞞,與我分個令利。(白)祖來張葉居西川,數年書卷雞窗前。有意皇朝輔明主,風雲未際何懨懨。一寸筆頭爛今古,時複壁上飛雲煙。功名富貴人之慾,信蒼萬事由蒼天。張協夜來一夢不祥,試尋幾個朋友扣它則個。(末淨欒旦出)(淨有個白)拜揖!(末)一出來便開放大口。尊兄先行。(生)仁兄先行。(淨)契兄先行。(生末)依次而行。(生)噯!休訝男兒未際時,困龍必有到天期。十年窗下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小子亂談。(末)噯!(淨)尊兄也噯。(末)可知,是件人之所欲。(末)噯!(末)這噯卻與貪字不同。(末)噯!(淨)又噯。(末)也得。詩書未必困男兒,飽學應須折桂枝。一舉首登龍虎榜,十年身到鳳凰池。小子亂談。(淨)尊兄開談了。(末)亂道。(淨)尊兄也開談了。(生)亂道。(淨)小子正是潭,正是潭。(末)到來這裏打杖鼓。(淨)噯!(末)喫得多少,便飽了。(淨)昨夜燈前正讀書。(末)奇哉!(淨)讀書直讀到雞鳴。(末)一夜睡不着。(淨)外面口羅唣。(末)莫是捷來?(淨)不是。外面口羅唣開門看。(末)見甚底?(淨)老鼠拖個馱貓兒。(末)只見貓兒拖老鼠。(淨)老鼠拖貓兒。(三合)(末爭)(淨笑)韻腳難押,胡亂便了。(末)杜工部後代。(生)尊兄高經?(淨)小子詩賦。(末)默記得一部《韻略》。(淨)《韻略》有甚難,一東,二冬。(末)三和四?(淨)三文醬,四文蔥。(末)那得是市賣帳?(生)卑人夜來俄得一夢。(淨)小子最快說夢,又會解夢。(末)不知尊兄夢見其底?(生)夜來夢見兩山之間,俄逢一虎。傷卻左肱,又傷外股。似虎又如人,如人又似虎。(淨)惜乎尊兄正夢之間獨自了。(末)如何?(淨)若與子路同行,一拳一踢。(打未着介)(末)我卻不是大蟲,你也不是子路。(淨)這夢小子員不得。(末)法糊消食藥。(淨)見說府衙前有個員夢先生,只是請它過來,問它仔細。(生)尊兄說得是。(淨)明朝請過李巡來。(生)造物何常困秀才。(末)萬事不由人計較。(合)算來都是命安排。(末淨下)(生唱)粉蝶兒

    徐步花衢,只得回家,扣雙親看如何底。(外作公出接)草堂中,聽得鞋履響,是孩兒來至。你讀書莫學,浪兒門一輩。(白)爹爹,共惟萬福!(外)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道亨則光濟天下,道不亨由獨善一身。汝朝經莫史,晝讀夜習,然後可言其命。時日未至,曲珠無系蟻之能;運限通時,直鉤有取魚之望。(生唱)千秋歲

    論詩書,緩視微吟處,真個得趣。(外)黃榜將傳,欲待我兒榮耀門閭。(生)兒特啓:今欲去。未得取,爹慈旨。(合)願得身康健,待明年那時,喝道狀元歸。(外)我聞伊,夜來得一夢,你便說個詳細。(生)兩山之間,被一非虎擒槌。(外)人之夢,不足信。且一面,裝行李。(合)願得身榮貴,管桃花浪暖,一躍雲衢。(外白)孩兒,康節先生說得好:“斷以決疑不可緩。”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卻說與你媽媽,教逼些行李裏足之資。你交副未底取員夢先生來員這夢看。(生)大人說得極是,這個謂之決疑。(外)

    孩兒要去莫蹉跎。(生)夢若奇哉喜更多。(外)遇飲酒時須飲酒。(合)得高歌處且高歌。(並下)(旦唱)大聖樂

    村落無人要廝笑,這愁悶有誰知道。閒來徐步,桑麻徑裏,獨自煩惱。(又唱)叨叨令

    貧則雖貧,每恁地嬌,這兩眉兒掃。有時暗憶妾爹孃,珠淚墮潤溼芳容,甚人知道?妾又無人要。兼自執卓做人,除非自若懷抱。妾又無倚靠。付分緣與人緝麻,夜間獨自,宿在古廟。幾番焦燥,命直不好,埋冤知是幾宵。受萬千愁悶,萬種寂寥,虛度奴年少。每甘分粗衣布裙,尋思令般格調。若要奴家好,遇得一個意中人,共作結髮夫妻,相與諧老。(白)古廟荒蕪怕見歸,幾番獨自淚雙垂。黃河尚有澄清日,豈可人無得運時。(下)(末上白)南人不夢駝,北人不夢象。若論夜間底夢,皆從自己心生,那張介元教請過員夢先生,兀底一間小屋,四扇舊門,青布簾大寫着“員夢如神”,紙招子特書個“聽聲揣骨”。且待男女叫一聲:先生在?(醜在內應)誰誰?(末)有少事相煩歇子。醜慚愧!二十四個月日,沒一人上門。(末)又道千家貨。(醜出)僧見佛住,把火燒香。(末)先生拜揖。(醜)無禮!君子還是合婚、選日、揣骨、聽聲、打瓦、鑽龜、發課、算命?(末)又道不曾學得本事。那張介元特遣男女請先生員一夢。(醜)成都府自家喚做每對手。(末)怎地了不去爭交?(醜)相隨一道去盤街。(末)如何?(醜)兩年腳不曾出門。(末)恰好是二十四個月日。(醜喝唱)陳聽聲,渾家賽。(末)待我說你。(醜)權請六文做減價賣。(末)你也忒減。(醜)員夢人呼我做陸地仙,幾番說中人喝采。(生)先生少待,男女請出那解元來。底鞋履響,早來。(生唱)西地錦

    見說道會聽聲,冠朝野達帝城。佳名是則聞久矣,有一夢說與聽。(醜睹末白)丈丈拜揖!(末)開放死眼,介元在這裏!(醜)在那裏?(有解)不枉做陳聽聲。(生)卑人要員一夢。(醜)未說員夢,先饒一個聽聲。(生)也好。(醜)門下其聲甚清,其韻又美。先世以來不屬人類。(生末)是甚事物?(醜)別人不說,你元居烏衣國中,前生是燕。(末)把人作何看待!(醜)兩句卦彖說得好。(生)如何說?(醜)先世如何不是燕?如何唱出繞樑聲。(末)且打交你塵簌簌,一道與男女揣個骨看。(醜)你要揣骨?(末)相煩先生。(醜捻末手)好一副骨頭。(末)是何看待?(醜)主門下不是正房生。(末)是庶出?(醜)不是庶出。(末)如何?(醜)你個爹和娘數千年渾沒孩兒,千方百計覓得你歸來養。(末)奇哉!如何見得?(醜)莫怪說,你個骨是乞骨。(末)且打你那骷髏!(醜)今番員夢。門下幾歲?(生)十八歲。(醜)四十八歲?(末)只願度衆生。十八歲。(醜)甚莫時?(生)子時。(醜)子時是三更,正有賊。(末)防着你!(醜)君子還得甚夢?(生唱)西地錦

    夢時節卻未四更,此身兩山上行。瞥見個人如虎類,被它傷卻肱股。(醜唱)川鮑老

    君在兩山,兩山成出字。(末白)兩個山是出字。遇一人假虎衣,白虎算來只在西方旺。(末白)西方卻是川地。君出去向北盡得,不免有些,跌撲膿血疾。千里外豹變,一時掀焰,歸來賀喜。(末)從來見說君員夢,果不知似恁地奇。(生)張協離家,一千里外,無央厄免得致疑。(醜)先兇後吉,身在清霄外,君休慮。(末若)也員男女一夢,續得謝伊。(醜白)你也要員夢,還是夢見甚底?(末)夜來夢見一條蛇兒,都是龍的頭角。(醜)奇哉!蛇身龍頭,喚做蛇入龍窠格。來、來,你把我個絛當龍頭,這個當龍尾,仰着頭,開着腳。(末)如何?(醜)廊並!(末)草莽過!(醜)有四句卦彖說得好。(末)願聞。(醜)道是蛇夢成龍莫等閒,不平安處也平安。(末)慚愧(醜)如今卻在青草內,忽日成龍也未難。辣、辣、辣!(末)青霄有路。(生)謝荷先生!(醜)員夢錢。(末)六文。(醜)聽聲錢。(末)又要,也支六文。(醜)揣骨錢。(末)也與你六文。(醜)看命合婚選日。(末)你住休!(生)得訪先生意始通。(醜)今朝員夢遇明公。(末)世間多少迷途者。(合)一指鹹歸大道中。(並下)(外唱)行香子

    欲改門閭,須教孩兒,除非是攻着詩書。(淨後)門兒咫尺,不出多時。爲孩兒,欲出去,淚偷垂。(淨白)敢叫副末底過來。(末出)觸來勿與兢,事過心清涼。未做得事,先自“”將來,只莫管它便了。(末背淨立)(淨),莫管它,莫管它,(扯末耳)你說誰?(末)不曾說甚底。(淨有介)(外)媽媽,爲何恁地發怒?(末)縣君每常恁地。(淨)孩兒要出路,又是我苦,你道焦燥不焦燥?(末)教我如何?(淨)叫與我叫過孩兒來。(末)休!休!是非終日有,不聽自然無。(淨)不聽自然無,家中沒悶婆。(末)你也忒吵!(下)(生唱)武陵春

    獨離西川無伴侶,一路想惶。(淨接)今日孩兒乍離娘,(外合)一心在我兒行。(淨白)野鳥同林宿,天明各自飛。孩兒去則猶閒,且是無照管我們戶。這老乞兒只會喫飯,偷我錢去佈施唸佛。那一個是人!(外)佈施,佈施,休問落處。(淨)學生!(生)孩兒拜辭。(淨)孩兒你去了,有人少我錢時,教誰去討?(外)善哉,善哉!(淨)學你只會喫死飯。(生)媽媽息怒。(淨)叫副末底過來。(末拖雨傘上)五里單牌,十里雙堠,只憑這些子。(淨)叫輕放怕跌折了!(末)說話一似當門犬。(淨哭)孩兒你去,有人少我課錢,千萬與娘下狀論。(外)孩兒要揀好時出去,只管閉說。(外唱)犯櫻桃花

    孩兒去矣,間或傳消息。(合)莫教兩頭,頓成縈繫。大家將息,取試了即便歸。(外)每日焚香禱告,惟願我孩兒,得遂平生志。(合)但願此去,名標金榜,折取月中桂。(淨白)孩兒你去,千萬有好全帶花,(生)似門前樟樹樣大底,買一朵歸來,與娘插在肩頭上。(末)你好辛苦!(生唱)同前

    張葉去矣,怕路里無支費。(外淨)爹孃與你,許多金珠。你莫將容易,怕人欺我兒。(生)謝得爹孃慈旨,須是每日裏,禱告天和地。(合同前)(淨白)孩兒,有好掉篦似扁擔樣大底,買一個歸來,把與娘帶。二四五

    (末)怎地帶?(淨唱)(同前)孩兒去矣,媽媽憂憶你。(合)須還是馱家,自能將息,兩下休憂慮,頻頻寄書歸。(淨)只被當直蒿惱,日夜罵着伊。(末)你好沒巴臂。(合同前)(末唱)同前

    早請去離,又要尋宿處。(淨)醃打眷,罔兩當直!着得隨它去,路上偷飯喫。(末)這夢得說破,查裏與琴書,兩具牢收記。(合同前)(生白)孩兒拜辭爹媽便行。(外)將息!孩兒。(淨)未好去叫妹妹出來拜辭哥哥。(末)苦!一日又不說。(淨)你去叫它出來。(末)月是會。叫小娘子出來拜辭解元。(醜)(走出唱)同前

    哥哥出出,妹妹來辭你。京都有甚,土宜則劇。買些歸家裏,妹妹須待歸。哥哥,狗膽梳兒,花朵鞋面頭。(末)休要閒理會。(合同前)(醜白)亞哥,亞哥,狗膽梳千萬買歸,頭千萬買歸。亞哥(末)稱你嬌臉兒。(醜)亞哥,有好膏藥買一個歸。(生)作其用?(醜)與妹妹貼個龜腦馳背。(末)再生個華佗。(淨)都送作城外去。(外)試畢孩兒及早歸。(醜)哥哥須記買頭。(淨)兒一舉登科日。(合)正是雙親未老時。(並下)(旦唱)風馬兒

    父母俱亡許多時,知它受幾多災危!獨自一身依古廟,花朝月夜,多是淚偷垂。(白)奴家幼失恃怙,又沒弟兄。遠親房族更無一人,諸姊妹又絕一個。祖無世業,全沒衣裝。白日三餐,勤苦村莊機織;黃昏一覺,足彎古廟荒蕪。天色又寒,雪兒欲下。一盞明燈照神道,買油骨自少三文。(又唱)借黃花

    奴家命恁窮。此身無所用。織絹更緝麻,得人知重。感得,諸天打供,又遭遇李大公。柴米有時無,教小二頻齎送。今夜起朔風,苦也,如何忍凍!(末出)荒村景寂寥,地僻人行少。公公教喚你門,特來古廟。(旦)萬福!君來則甚?想必是來路杳。(末)東畔李大公,有少事欲廝央靠。特遣我們來,你明日須早到。(旦白)謝荷大公!奴還不得大公廝提攜,如何過得一個時辰?奴家知了:不是裝綿,便是織絹,明早奴家自來。(末)娘子,懶惰爲人只見貧,勤苦強去求人。(旦)曉得了。貧居鬧無相問,(末)富在深山有遠親。(並下)(生挑查裏出唱)望遠行

    鄉關漸遠,斂閣崢嶸巔險。不慣行程,愁悶怎消遣!時聽峭壁猿啼,何日得臨帝輦?步雲衢稱人心願。(白)詩書飽學經歲時,此來指望登雲梯。草屨行纏被泥土,遙觀斂閣山巍巍。嘉江有渡波浩渺,蘆花蔟蔟風悽悽。獨立沙頭見梢子,村莊破曉忽雞啼。(下)(醜作強人出)但自家不務農桑,不忻斫代。嫌殺拽犁使耙,懶能負重擔輕。又要賭錢,專欣喫酒,別無智智。風高時放火燒山;欲逞難容,月黑夜偷牛過水。販私鹽,賣私茶,是我時常道業;剝人牛,殺人犬,是我日逐營生。一條扁擔,失望得塞幕裏官兵;一柄朴刀,敢殺當巡底弓手。假使官程擔仗,結隊火劫了均分;縱饒挑販客家,獨自個擔來做已有。沒道路放五七隻獵犬,生擒底是麋鹿猱獐;有采時捉一兩個大蟲,且落得做袍扌盍腦。林浪裏假裝做猛獸,山徑上潛等着客人。今日天寒,圖個大帳。懦弱底與它幾下刀背,頑猾底與它一頓鐵查。十頭羅剎不相饒,八臂那吒渾不怕。教你會使天上無窮計,難免目前眼下憂。(醜下)(末做客出唱)生查子

    重重疊疊山,渺渺茫茫水。行貨已齎排,獨自難區處。(白)但小客肩擔五十秤,揹負五十斤。通得諸路鄉談,辨得川廣行貨。衝煙披霧,不辭千里之迢遙,帶雨冒風,何惜此身之跋涉。欲經過五磯山上,小客獨自不敢向前,等待官程,不然車仗,廝趕過去。正是養家千百口,只恐獨自失便宜。(淨作客出)喂,客長,相待過嶺歇子!喂!(末)喂!客長。(淨末相喂)(末)基人?遠觀不審,近睹分明。誰?(淨喏)不相見多時。(末)我門不認得你。(淨)不認得我!一番成都府提刑衙前打賣金駱駝底。(末)是了!我略記得丰姿。(淨)我是甚麼人?我是客家,行南走北有聲價人。它來賣金駱駝與我。(末)我們約莫記得,客長到被它打。(淨)你說錯了。(末)客長在下頭,它在上頭打拳。(淨)它都我不着打,我在下面兩拳如飛。(有)(末)你如何叫?(淨)我不叫!甚年會叫?(末)恁地不叫?(淨)大痛無聲,都叫不出。(末)依然喫拳踢。(淨)對耐賣金馳馳底走來抱我腰,被它把一拳。(打末腦)(末)是我。(淨)它打我一拳,被我閃過,踢了一腳。(末)鬼亂一和!(淨)我是誰?(末)有跟不識太山。如今要過五磯山,怕有剪徑底劫掠人,廝趕去。(淨)好、好、好。你撞着我是你有采!客長是那裏人?(末)是梓州人。客長仙鄉那裏?(淨)我是浙東路處州人。相槌相打,剌槍使棒人,天下有名人。(末)慚愧,拖帶一道行。(淨)你命快,撞着我一道行。(淨唱)復襄陽

    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擔兒擔不起,怎趕得程路?氣力全無,汗出悄如雨。尚有三千里,怎生行路?(末白)挨也!我上又不得,不又不得。且歇一歇了,去坐地。(末唱)同前一步遠一步,一步遠一步。你與我同出路,也被人欺負。遇着強人,你們怎區處?把擔杖錢和本,便與它將去。(淨白)我物事到強人來劫去,你自放心!我使幾路棒與你看。(末)願聞。(淨使棒介)這個山上棒,這個山下棒,這個船上棒,這個水底棒,這個你喫底。(末)甚棒?地,地頭棒。(末)甚罪過?(淨)棒來與它使棒,槍來與它剌槍。有路上槍,馬上槍,海船上槍。如何使棒?有南棒,南北棒,有大開門,有小開門。賊若來時,我便關了門。(末)且是穩當。(淨)棒,更山東棒,有草棒,我是徽州婺源縣祠山廣德軍槍棒部署,四山五嶽剌槍使棒有名人。(末)只怕你說得一丈。(淨)我怕誰?(醜走出唱)唯!不得要去?(末)尉遲間着單雄信。(淨)來!你喚做劫賊。(末)莫要道着。(醜叫)林浪裏五十個大漢,不得出來,我獨自一個奈何它!(末)好一對兒。(淨)你要對付誰?(醜)對付你!你來抵敵我。(淨)來劫我物事。(末)我也知得。(醜)你要好時,留下金珠買躋,我便饒你去。(淨)你抵得我一條棒過時,便把與你去。(醜)莫要走!(淨)我不走。一個來我不怕你。(醜)兩個來我也不怕你!三個來我也不怕你!(醜)四個來我也不怕你!(淨)五個來我也不怕你!(末)都說得一合。(淨)要打是便打。(醜)這裏狹,且打短棒。(淨醜呆立)(末)客長怎地不動?慚愧,我且擔擔走了。(醜)猜你那裏去。(末)卻不會說叫。(醜)我思量槍法。(淨)我思量棒法。(末)了得,孫子。(淨醜打)(有介)(淨倒)告壯士,乞條性命。(醜打)(末告)乞留性命!(醜)你也膽大!它要來抵敵我!我把你擔杖去,略略地高聲,我便殺了你!經過此山者,分明是你災。從前作過事,沒興一齊來。(醜下)(淨在地喚)(末)客長,你相誤!(淨)挨也!相救。(末)好!你說一和,大開門都使不得。(淨)我只會使雷棒。(末)又骨自說。苦,兩人查裹都把去了。(淨)查裹由閒,可惜一條短棒。(末)隨身之寶。你且起來。(淨唱)福州歌

    伊奪擔去,我底行貨,都是川裏買來底。我妻我兒,家裏望消息。(合)雪兒又飛,今夜兩人在那裏睡!(末)它來打你,你不肯和順。好言告它去。使槍使棒,一心逞雄威。(合)擔兒把去,今夜兩人在那裏睡?(淨)朔風又起,擔兒裏,紙被襖兒盡劫去。手兒腳兒,渾身悄如水。(合)雪兒又飛,今夜兩人在那裏睡?(末)你莫打渠,苦必苦,廝打你每早先輸。你腰我腰,沒錢又無米。(合)檐兒把去,今夜兩人在那裏睡!(末白)下山轉去休。(淨)上山去。(末)上山做甚麼?(淨)沒擔空手人最好上山。(末)卻來打渾。下山去。(淨)下山也好。(末)如何?(淨)下山去借一條棒,更相打一合。(末)你使不得。(淨)願你長做小婁羅,自有傍人奈汝何!(末)百草怕霜霜怕日,惡人自有惡人磨。(並下)(生唱)七娘子

    朔風四野雲垂地,向長空六花飛墜。獨上高山,全無力氣,奔名利直如是。(白)一陣風來一陣沙,千山萬里沒人家。可憐回首鄉關路,極目陰陰天一涯。上山下山山覆上,古木森迷疊嶂。山陰經月雪難消,恰值今宵雪又降。前山高處有人煙,喜得今宵一夜眠。苦也更無存宿處。此身寄在阿誰邊。(又唱)普天樂

    張協告蒼天,憐孤苦。從小裏蒙嚴父,教六藝通武通文。直欲更換門戶。今應舉天欲暮,大雪紛紛登山路,兩頭望更無宿處。今夜若在此山,莫教協此身,遭遇狼虎。(醜作強人出,伏在地上)(生白)怪風一陣,有如裂帛之聲。唯,猛獸業畜,不得無禮!吾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醜起身)唯,漢子,吾乃一方壯士,此處強人。便是官程,不放它下山;若是車仗,豈容它空過。汝生得貌如秀士,料想不是客家。我且饒你一下鐵撾,留金珠買路!(生叫)壯士!(唱)涼草蟲

    姓張名協,是川里居。本是讀書輩,應着科舉。有些路途費,我日逐要支。望憐念心全取,饒張葉,裏足一路來去。(醜白)理會得飛蛾投火,送過死來!林浪裏五十個大漢,休得要出來。(生)苦,苦!(醜)這是甚底?(生)是刀。(醜)這是甚底?(生)是查。(醜)這底?(生)是棒。(醜)乍你要那個喫。(生唱)胡搗練

    張協有些子盤費錢,怕一路欲支遣。家又遠,望周全,望周全!莫將去,念身上寒。況兼又無旅店。時運蹇,望君今善眼相看!(醜白)你到軟頑,剝了衣裳。(生)告壯士,善眼相看,天色又寒。(醜)金珠與我,萬事俱休。稍稍稽遲,一查打殺了你。(生唱)同前金珠有些子做盤纏,返西川。若要平分,把一半與,望周全!(醜白)一半回過一壁打。(生倒)一半金珠便放行,此山喚做萬人坑。閻王註定三更死,不許留人到四更。(醜下)(末作土地唱)臨江仙

    裂帛一聲人叫喚,強人打倒公侯。當山土地淚雙流。張解元,不合在它煙焰裏,爭敢不低頭。(叫)張解元醒!(生唱)糖多令

    劫去我盤纏,皮肉打恁穿。一身如水沒些綿。今夜更無存宿處,我棄一命赴黃泉。(末唱)油核桃

    君今勉強起,試聽呵:獨自怎生經過此,成災禍?(生)我怎知初託大,兩查一擊渾身破。今宵大雪寒殺我。(合)命蹇時乖撞着它,冤家要躲如何躲?(生)今忽逢老者,下山呵。宅居那裏周全歇,宿一夜。(末)問我時須說破,當山土地吾親做。憐伊現身說些介話。(合同前)(末)君今轉下山,有一家。朱門兩扇屋雖破,是鴛鴦瓦。(生)又怎知它着我?謝得尊神呵周全我,今宵免得心腸掛。(合同前)(生)只得扶病起,下山呵。尊神恁說協心下,略託大。(末)草系門君解破,靠歇須有人溫顧。不消慮及道如何過。(合同前)(末白)唯,面來底甚人?(生轉身看)(末)見子災危扶取君,依然足下起祥雲。從空伸出拿雲手,提起天羅地網人。(末下)(生)感得聖道去也!只得山根試扣門,滿空飛雪正紛紛。洛陽無限花如錦,待我來時不遇春。(生下)(淨佐神出唱)出隊子

    特降祥雲,爲強人劫那路人。路人是張葉有佳名,桂籍之中有姓名。今宵定沒宿處來扣門。(白)吾住五雞山下,遠近俱聞聲價。顯聖八面餘年,三度有些紙錢來燒化。專管虎豺狼,又掌豆麥禾稼。雞氣味知它如何?豬羊肉那曾系掛。祭吾時多是豆糉餈糕,陰空裏一個鄉霸。似泥神又似生神,唱得曲說得些話。張協運蹇被賊來驚吒,當山土地無可奈何,藉此之處與它宿過一夜。貧女回來必不容它,憑小聖說教希吒。吾殿下善惡判官,顯一員到吾部下。(末作判官出唱)五方鬼

    呼喝一聲,悄如雷鳴。聽得元來,是吾尊神。未知說看緣底事,召語直恁惡猙獰。有何事帶人驚?(淨)五雞山下,有一強人。把張協盡劫,更沒分文。又打一查皮肉破,此人有一舉登科分,科汝輩怎安穩?(末白)告尊神,如何商量?(淨)移我供牀與它打睡。(末)又道錦被堆。(淨)教它與貧女睡,及弗穩便。(末)也骨自曉人事。(淨)昏爐裏又醃,它來供牀下睡。小神思量:外面門破弗好看,叫小鬼來,你兩個權化作兩片門。(末)判官如何做門?(淨)且叫小鬼來商量。(末)小鬼在?疾速過來!(醜做小鬼出唱)同前吾是直日,小鬼甲頭,也弗識肉,也弗識酒。(淨)唯,汝口應是沒量斗。(末)它喫了甚麼?(淨)滿殿裏個個都是口臭。(末)告你莫說自家醜。(淨白)狀元張協,因被賊劫,忽到此來,我心怏怏。外面門兒,破得蹺蹊。差你變作,不得稽遲。(醜)獨自只作得一片門,那一片教誰做?(淨)判官在左汝在右,各家縛了一隻手。有人到此忽扣門,兩人不得要開口。(末)好似呆底。(醜)告尊神,做殿門由閒,只怕人掇去做東司門。(末)其般薰頭!(淨)來依貧女,縛住廟門。開時要響,閉時要迷。稍稍有違,各人十下鐵槌。(醜)單是鐵槌,又着打釘。(末)釘殺了你!(淨)演一番看。(末醜做門)(有介)(生出唱)五供養

    五雞山下,更沒有人知我行藏。衣裳剝去,露痕傷。雪兒又下,朱門閉景物慚惶。來古廟試開取,投宿又何妨。(又唱)同前尊神恁試聽:念是成都府裏才人。張協徑往宸京,取功名。經過此山,強人把我金珠都劫盡。又被傷皮肉慾投眠,是故特特啓朱門。(淨)張丈我最靈,(末)會話如何不靈!(生揍)謝得尊神,特顯聰明!(醜)朱門兩扇,開了又還扃。(末)問如何便會做聲?(淨)張丈,你胡亂去供牀下睡一宵。(生)謝得尊神。幸然解得廟門開,痛苦飢寒塞滿懷。今夜閉門屋裏坐,應沒禍從天上來。(生下)(醜)你到無事,我到禍從天上來。(淨)低聲!門也會說話。(醜)低聲!神也會唱曲。(末)兩個都合口!(醜)兩個和你,莫是三人?(末)必有我師。(淨)怕貧女歸來,才說話貧女便驚了。若還轉去李大公家,又成利害!都與我閉口深藏舌,安身處處牢。(末)貧女歸來雅靜着,(淨)拄了門,待貧女歸來自敲嬉。(末)低言!(醜)都低聲!(旦唱)新水令

    朔風凜冽雲垂地,見長空六花飛墜。踏雪歸來也,仗一點燈兒,伴岑寂。(白)作事不取知,必定沒前程。其人來擅開我廟門?今日不是牙盤日,裏頭都拄了。(叫)開門!(打旦背)(旦)篷篷篷!(末)恰好打着二更。(旦叫)開門!(童子打醜背)(醜叫)換手,打那一邊也得!(末)合口!(旦唱)江兒水

    甚人入奴廟裏,把門到拄?(醜)弗大過拄。(末)想你夫主到。(旦)教奴獨立在雪兒裏?浙浙朔風似刀割體,渾身如脫在那江兒水。甚人來投此處?早早開門,莫教奴家立地。

    (旦打醜背叫)開門!開門!(醜喚聲)(末)如何甚地響?(醜)門換腔。(生)路人無眠也,投此處宿。開門怕風透了人難睡。(移拄門開)(醜)泓!(末)又來!(醜揍)此是劫賊劫它去。(末)不干你事!(五)道我是門神也不知。(生揍)衣裳剝盡身如水。(淨)判官和着小鬼,收拾威光,且來此處立地。(末白)都由你。(醜)大王曉事,外面寒冷,教來裏面立地。(末)不似暖閣。(旦)告尊神:奴家要問它仔細,望收拾威光。(淨)上頭便不要我在它面前立地。(末)且尊重歇子。(醜)今夜弓人一邊使竹拄,一邊大拳槌。(末)強似去爭交。(淨)兩片門兒入廟堂,(醜)問它仔細不相妨。(末)勸君自掃門前雪。(合)休管它人屋上霜。(末淨醜下)(旦唱)搗練子

    君還是,往何方?不知怎地有痕傷?見着伊妾斷腸。(生唱)鎮南枝

    張協本是秀才,成都府人,因鄉薦,齎裏足,欲往宸京。奈何程遙遠。(旦)莫是登,此處山,號五磯,被人騙?(生)因登此山上,強人衣虎皮。把協劫掠薄賤,一查打得皮肉破損鮮血滿。今到此,忽遇伊。未審誰,望憐念。(旦)奴家世,本富室。只因水火家不易。年幼間父母俱亡,又沒兄和弟。居此廟,五七年。又遇君,恁狼狽。(生)平日在家裏,須讀古聖書。這般雪兒才下,多是飲着羊羔。淺淺斟綠蟻,或賦詩,或探梅。又怎知,這滋味。(旦)君休要,舉那時。目前是物不如意。衣又沒被席全無,盡出不得已。君口食,奴自供。要睡時,先自睡。(生)張協且安置,明朝定未起。遍身虛浮亦腫,今夜紙爐裏彎全,躲它風雨至。(旦)奴進君,些子粥。更與君,舊紙被。(生白)衣食全無眼下憂,誰知今日禍臨頭。(旦)愁人莫向愁人說。(合)說與愁人輾轉愁。(並下)(末作李大公出唱)豆葉黃

    瑞雪紛紛,便覺豐登。感得吾皇,一人有度。(淨作李大婆接唱)亞公,早辰燒香謝神明,惟願兩口兒夫妻,頭白牙黃免得短寧。(末)“命”字末沒一個是。(淨)亞公,我住立磯山下七八十年,見了幾家成敗。不知我屋裏長長亢大麥飯,長長喫大芋羹。(末)又道珍羞百味。我且問你:你見誰家成敗?(淨)且如那貧女,屋裏姓王,喚做王有錢。只因父母喪亡,水大盜賊,害了家計。如今只留得個女孩兒,在古廟中做種。你個老賊,全不知慚羞!(末)你有甚慚愧?(淨)我屋裏也有錢。(末)你又幾錢?(淨)我如何沒錢?我前日賣一個豬,又賣三隻雞,又賣八斤芋,一籃大荸薺。(末)是你有錢,珠子王員外!(淨)可知!我屋裏有錢,屋外有田,屋後有園,屋傍有船。屋上有天,(末)巧算。(淨)手裏有拳。(末)我有模樣兒,你適來說貧女則甚?(淨唱)忒忒令

    每常問緝麻做布,那貧女趕得些功夫。幾日來雪下,你全不相顧。叫小二來送一瓶酒,一方米,一塊豆腐。(末白)莫與它,莫與它。(淨)老畜生!你怎地了不得!(末)我怕它喫了口腥臭。(淨)肚飢米做飯,渴把腐煮羹。寒便喫酒,那得會口腥臭!(末)我也知得了。你叫小二過來。(淨叫)小二!小二!醜作小二出唱。同前你閒時叫小二便走。(末)如何?(醜)今日是事卻都休。(末)你好會懶!(醜)嫩雞一隻,一瓶濁酒。我也不買油,不擔水,不討菜,也不去看牛。(末白)休,休,你今日也不須喫飯!(醜)不容我喫飯,我自去煮芋粥喫。(淨)孩兒,也把一碗與娘。(末)這一對不虧了口。

    (末淨合唱)同前

    大雪下渾身都似水,我雙雙底早尋思貧女。有時央靠它緝麻芋,有些豆腐,些兒酒,些兒米,教孩兒送與。(醜白)送與個貧女賤人,我不去。(末淨)你罵它則甚?(醜)我怪它。(末淨)因其怪它?(醜)我一番見它在廟前立地,我便問它:貧女姐姐,你又恁地孤孤單單,我恁地白白淨淨底。只是嘴烏。(醜)你不然胡亂嫁與我。那個丫頭到罵我,欺我是小孩兒。(末)明年恰好四十歲。(醜)四十一歲。(末)我知得了。(淨)也好,也好。它若有這一項,我自與孩兒討個新婦。(末)甚物事?(淨)它須未打得滴水。(末)你且與我斟酌。(淨)孩兒,看娘面送與它。(醜)我只是不去。(末)亞婆,我有道禮。你只說道:改日娘自討與你做老婆,它便擔去。(淨)說得是。(叫)孩兒,你且送與它,改日娘做衣服打扮你,自討與你做老婆。(醜)亞娘,定定與小二討做老婆。(末)不嫁你田莊。(淨)來,來。我去討米和酒並豆腐,斷送你去。(醜)我得老婆便去。(末)且是快當。你去再三傳語表娘心,(醜)只怕前村雪又深。(淨)此米應須還得下,(合)果然勝似岳陽金。(下)(生唱)酷相思

    父母家鄉知幾遠,怎知道兒狼狽。(旦接)早聽得君家長吁氣,亦帶累奴垂淚。(生唱)獅子序

    張協恨時未至,居家出路,長是不利。(旦)不在疏狂,惟在自守已,看造物何如。(生)張協只仗托詩書。(旦)奴家惟憑針指。(合)逆來順受,須有通時。(旦)愚意:誰無禍,當自遣,將息身上,沒事商議。(生)眼下里衣單又值雪,況肚中飢餒。(旦)粥食奴旦夕供些。(生)衣裳身上藍縷。(合)胡亂度日,別有區處。(生)聽啓:自來不識恁底,平日我衣冠濟濟。(旦)沒奈何風雲際會時,應是勝如今日。(生)沒盤纏怎生得去?(旦)休煩惱須待時至。(合)常言道好事不在忙哩。(旦)奴覷着君家貌美,須有個荷衣看體。(生)深謝得娘子恁地說,卻又怎忘恩義。(旦)奴供備糲食粗衣。(生)協感戴此心此意。(合)前生料得,曾共結會。(旦白)其人來?(醜作小二挑擔出唱)字字雙

    一石兩石米和谷,也一檐擔。兩桶三桶臭物事,也一檐擔。四把五把大櫪柴,也一檐擔。豆腐一頭酒一頭,也一檐擔。(旦白)小二哥,大雪下你來則甚?(醜唱)雙勸酒

    阿爹阿孃,教我傳語:些兒酒米,擔來與你。要時你便留住,不要我便將去。(旦白)甚感大公大婆!見這般雪兒下,教你送來與我。我如何不要。(醜放下)貧女姐喏!(旦)小二哥,解元在此,着個拜揖。(醜揖)(生)小哥是誰家令嗣?(醜)小哥?我是大哥,今年四十一歲了。(旦)這是李大公令嗣。(醜)貧女姐,這貧哥那裏住?(旦)小二哥,莫恁地說。(生)娘子,張協身上疼,且入裏面去。(旦)解元,你去西廊,胡亂喫些子飯了;睡休。(醜)兩人說話恁和同,正是天生窮合窮。(生)今日得君提掇起,免教身在污泥中。(生下)(醜)這貝哥是誰?(旦)小二哥,它是好人,莫要傷觸它。(醜)你叫做貧女,它叫做貧哥。(旦)它是秀才,因過五磯山,被強人劫了。如今特來我廟中安下。一來雪兒正下,二來身上查痕未好,好時自來叫取大公大婆。(醜)我有些好事向你說。(笑)(旦)小二哥,有甚事?(醜)我有。(笑)(旦笑)且說。(有介)(旦)有甚事,如何不說?(醜笑)我要說,又怕你打我。(旦)我不打你,你自說。(醜)我便說。(旦)你說!

    (醜)我爹和娘要教你與我做老婆。(旦)教你來與我?(醜)教你來與我做老婆。(旦唾)打脊!不曉事底呆子!來傷觸人。打個貧胎!(打醜)(醜叫)好也!保甲,打老公!老婆打老公!(旦)作怪!我嫁你!看牛骨自不中,二分像人,七分像鬼。(醜)我像鬼,鬼頭髮須紅。(旦)口邊乳腥未斷,頭上胎髮猶存,到來出言道語!(醜唾)丫頭兒胎髮恁地長,你沒我屋中,自餓殺了你!(旦)我去說與你爹孃。(醜扯旦)莫去說,饒我,老婆!(旦)你卻又驚。(末上)斂誅無義漢,金贈有恩人。我教孩兒送些物事來,怎地不見歸,自在這裏廝吵,如何?(旦唱)朱奴兒

    奴感謝公婆恁地,大雪下託物來想惠。又感哥哥冒雪至,出言語話忒無知。你只道,沒這樣兒,怎敢要與奴爲無婿!(末)小娘子:適來它不擔那酒米,我婆遂撩撥它說與,改日娘得與你娶貧女。它歡喜冒雪擔至。你莫道,沒這樣兒。苦欺它道沒張志!(醜)爹爹,它欺我,我說與你。(旦)你說其底?(醜)我適來擔到廟前,見一個苦胎與它廝纏。口裏唱個離連羅羅連,把小二便來薄賤。你只道,沒這樣兒。甚人做得人宅眷?(末白)迴光返照歇子。(叫)娘子,這是甚人?(旦)雪還不下,大公憐處也自知了。成都府有一秀才,欲往就城赴試。到這五磯山,被賊打一鐵查,劫了罄盡。身上沒衣,口中沒食,瘡痕沒藥醫,歸去沒盤纏,夜間又無被蓋,廟裏又難安歇。恰纔問它仔細,令嗣送酒米來。(醜)個丫頭到官司,直是會供狀,我便是着響個。(末)你只是沒道理,孩兒,你先歸去。(醜)我歸去說與亞娘,不要你做老婆。(末)它不煩惱。(醜)你莫欺我,第一會讀《蒙求》,第二會看水牛。(末)照管喫跌。(醜)自有釣魚處,不在淺灘頭。(旦叫)張解元,大公在此,扶痛出來相叫則個。(生唱)夏雲峯

    展愁眉,舒病眼,勉強徐步廊西。(旦)張丈秀才且與大公施禮。(末)久聞清德,不探知不及前詣。(生)正雪,張協在病中,那值逆旅。(末唱)賀筵開

    老夫年老腳衰,近日不出外。故不探知。(旦)那更雨雪,紛紛恁作威。此處不曾得暫離。(生)張協因被狂人劫,打一查長淚垂。(旦末)君想是少些個衣,自覺寒多形恁底。(生)娘行老丈恁底言語,先世曾結會,似親故知。(旦)我公休與婆知,種些善基,有舊底衣服把贈與。(末)兀底老漢,有粗道服,贈君家須着取。(生旦)深感謝我公恁底!且得遮卻血污衣。(末白)老漢然雖是個村胳落里人,稍通得些個人事。平日裏終不成跪拜底與它一貫,唱喏底與它五百,沒這般話頭。只是架上沒你衣,我衣;懷中沒你錢,我錢。(生)足知公公大度。(旦)奴家在此廟中,將傍六七年,不得公公叫喚,誰來管你!(生)謝荷公公!張葉人非土木,必有報謝之期。(末)老漢且歸,衣裳着取抵寒威。(旦)不靠公公又靠誰。(生)萬事到頭終有報。(合)只爭來速與來遲。(下)(後作勝花出唱)金錢子

    桃杏儀容,不覺年笄歲。畫堂中隨它伴侶,聽這別院笙歌,管絃聲沸。驀忽心閒,小樓東欄杆鎮倚。(又唱)賞宮花序

    勝花女,四時中,心下沒事縈繫。除非上苑隨趁,度芳菲歡會。思之,論梳妝和針指,怎曉得!仗托雲鬟粉面,使婢隨侍。臨鸞照時,那飾容都是它輩承直。白日,笑語長是,樂春臺則劇。情和富豪家,人中最貴最第一。感得,吾皇時召,身赴瑤二四五八

    池。春去夏月芰荷,香鎮拂鼻。小舟時泛,和菱歌遊戲。秋至,綵樓高,龍山聳月正輝。宴着紅裙,終夜一任眼遲。冬季賞雪,膽瓶簪梅婁枝。暖閣團坐,飲羊羔風味。須知富貴,自然嬌豔,有不搽紅粉也相宜。(白)自古道:荊人不貴玉,蛟人不貴珠。出乎富貴之家,皆不知此身之樂。奴家爹爹王德用,身爲宰執,名號黑王。媽媽兩國夫人劉氏,知它享了多少榮華,受了多少富貴。家父當朝號赫王,幾番宣喚也宮妝。莫教轉面一回顧,真個三十六宮無粉光。(下)(生唱)薄媚令

    愁多怨極,歷盡萬千滋味。幸幾日身安免慮。(旦)聽得傍來,無事使奴暗喜。(合)又值那雪晴雨霽。(生唱)紅衫兒

    獨步廊西魂欲斷,自覺孤,奈眼前盡成怨憶。(旦)此處村僻荒羌,那人煙最稀。早晚奴獨坐獨行,便過得。(生)纔到黃昏至,虎嘯猿啼起。論娘行恁嬌媚,何不嫁個良婿?熟敢癡迷!貌醜尤過一壁。奈身無寸縷,況兼親戚俱無,誰來管你。(生)算來張協病,相將漸效可。然恁地,歸尤未得。娘子無夫協無婦,共成比翼。飽學在肚裏。異日風雲濟,身定到鳳凰池。一舉登科,強在廟裏。帶汝歸到吾鄉,真個好哩!(旦)你好不度已!你好忒容易!這言語甚張志?還嫁汝好帶人疑,惹人非。奴似水徹底澄清,沒織毫點翳。請君目即出門,休在這裏!(下)(末出)賺

    我且問伊:進人以禮,退人以禮。(淨)我貧女,緣何淚疾走出去?(生)告婆知,念協歸鄉尤未得,它又無夫協獨自底。我着言語扣它,它着淚,將人罵詈。(末)我婆扯住!(淨)秀才說話蹺蹊,不要時,我做個說合底?請它歸,着些言語說化伊。(末)我婆要與你說作一對兒。(生)仗托公公做主議。(淨叫旦出)且休要怒起,你歸來說個仔細。(旦)聽奴諮啓:(旦唱)金蓮子

    廟門閉,個開留此處。你沒活計,我周全你。好不傍道理!(末淨)驀忽地恁說,它便漾出去。(生)卑人此住無所倚,幸然娘子沒夫婿。(末淨)你說得是。我公婆看時,精神恁磊落,一對好夫妻。(旦唱)醉太平

    明日恁地,神前拜跪。神還喜妾嫁君時,覓一個聖盃。(生)娘行恁說有些兒意。(末)不消得我每爲媒主。(淨)公公,你出個豬頭祭土地。(合)有緣時賀喜。(末)尾聲只此一言是的實。(淨)婆婆勸你休走智。(生)我異日風雲濟會時。(淨白)明日公公辦些福物。(笑)婆婆辦一張口兒。(笑)(末)只會相。你笑甚底?(淨)做媒須着辦幾面笑。(末)你也忒笑。(淨)莫怪說:好對夫妻只是窮,媒人盡在不言中。(生)有緣千里能相會。(合)無緣對面不相逢。(下)

    (外妝夫人出唱)女冠子

    位遷極品,簪纓執象板派。家傳詩禮,門排朱紫,更兼親戚,盡皆豪邁。當朝爲宰執,一女笄年,未及婚嫁。這些兒愁悶,鎮在心頭,無緣可解。(又唱)鶴沖天

    沉吟一和,猛省孩兒事未員。嫋娜巧身材,桃腮和杏臉。每日把珠翠若神女貌,玉女面。百事盡皆能,試看它能寫染,強一京好宅眷。年當笄歲,感得吾皇數次宣。着個好姻緣,除非是狀元。若招駙馬也不辱貌,不偏綰,榮耀兩俱全。試看今歲裏,必有個好姻眷。(白)我底女孩兒,它爹爹是當朝宰執,媽媽是兩國夫人,終不成不求得一個好姻緣。除非嫁個讀書人,不問簪纓不問貧。但願五湖風月在,不愁無處下絲綸。(下)(淨做神出唱)剔銀燈

    吾血食一方卻最靈,百餘歲都說吾感應。年年祭戶,見沒節病。獻四五碟芝麻糖餅,一陌兩陌紙錢,如何會通靈顯聖。(白)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吾聞張葉乃清朝舉子,帝國相儒。欲要貧女作結髮夫妻。(笑)有小聖底,萬事俱休,沒小聖底,我日多年,五雞山上一個大王,劃地與人做鴨,到叫作鴨精大王。(末出唱)大影戲

    今日設個兒案。(喏)些兒事要相干。(淨)相干,莫是空口來問我?(末)且聽下文:(唱棒)靠歇子有個豬頭至,(淨笑指末白)餓老鴉喜歡。(淨)斟些兒酒食須教滿。(末)怕張協貧女討校極。是它夫妻,是它姻緣,千萬宛轉。(淨)有豬頭,看豬面看狗面。(醜作小二出唱)縷縷金

    亞爹不曾見,一個大豬頭。移時還祭了,我便搶將走。(末)靠歇兩個成親後,須要喫酒。(淨)尊神等候許多時,如何恁生?(末白)你好急性!請解元和娘子出來。(淨)斟酒!(末)且末好。(生唱上)思園春

    你要休時我未休。(淨)早來吾殿下喫豬頭。(旦出)靈杯不許後,教我怎生留!(生)漾人葫蘆水上游,葫蘆兒沉後我共伊休。(淨白)你與小聖都一般,又弗是飽,又弗是暖。(末)門裏有君子,解元和娘子,敬神如神在,聽老漢請神。(醜)亞爹,我瀉酒。(末)且未好,待我請神了。(淨)胡亂早瀉酒。(末)合着口。(醜)亞爹早請神,我要肉喫。(末)不虧了口(末)我那神道威。(淨睜眼作威)(末)怎比馬明王?(末喏)香菸才起。(淨)酒瀉在盞裏。(末)小二聽得?(醜)神要斟酒。(淨應)(末)香菸馥郁。(淨)盞中欠塊肉。(醜)偷喫一半。(末)如何?小二?(醜)神道不喫肥個。(淨唱)肥個我不嫌,精個我最懼。從頭至腳板,件件味都甜。(末)我個神道靈。(淨)可知道靈!(末)廟祝甚年會肥?(淨偷酒肉,有介)(末)請介元禱祝。(生唱)菊花新

    靈神聽啓:成都府住,奈張協自幼攻書。因往宸京,路途裏被劫取。有裏足之費,盡劫將去。一查打倒,冒瑞雪投入神祠裏。睡不穩,牽惹無限不如意。忽逢貧女又沒夫,協無妻,見欲成姻契。獻神綠蟻。(末白)下馬當風,酒當初獻。小二瀉酒。(醜)瀉酒了。(末)未曾瀉,如何說瀉酒了?你直恁不志誠!(打醜介)亞爹,我瀉酒了。(末)低聲!再瀉酒。(旦哭)(末)甚聲顙!(淨)沒肉。(醜應)(末)沒肉也應。(醜瀉酒)(淨又偷喫)(末)請娘子禱祝。(旦唱)後袞妾身年少裏,父母俱傾棄,在神廟六七年長獨睡。論雲說雨,怎曉得,這言語?偶遇它張葉,要爲夫婿。神還靈異,賜照杯許尋同連理,若不是匆匆分散無終始。不知如何?但默默意如癡。更滿斟一盞,獻神綠蟻。(末白)一盞既斟,酒當亞獻。酒又不瀉,打這罔兩!(醜)亞爹,酒瀉了,你莫打。我口邊不溼,畢竟是神喫了。這回主張看。(末)也好。你更瀉酒。(醜唱)歇拍

    哽咽無言淚暗拭,瀉酒時又沒人喫。鸚鵡杯深,漸迤邐,斷涓滴。(淨偷酒)(末捉唱)見得神靈異,兩頭都是。(淨)殷勤來獻,謝你門三獻都不喫。(末)尤骨不喫。(淨揍)張協是貧女姻緣,皆宿契,今生重會。向繡幄,效魚水。許綰同心結,永諧連理。(生旦合唱)終袞

    似鸞鳳和鳴,相應青雲際。效鶼鶼比翼,鴛鴦雙雙戲。相憐相愛,棄盡老,與偎隨。待把伊,託在心兒裏。(末)神歌鬼舞,況我門村落皆歡喜,願廝守終久于飛。(合)身赴月宮折桂枝,已兩兩同歡會,這些滋味美。(淨白)兩上已成姻眷。(末)是也。(淨)土地宜歸後殿。(末)大王回雲也。(淨)我去討那夫人。(末)則甚底?(淨)各自排個筵席。(末)又要喫。(淨)三獻,三獻,酒肉不曾見面。(末)只說喫底。(淨下)(醜)我去切肉來。(末)我討你娘來。(生旦)謝得全取兩成雙。(醜)我討盤來你討娘。(末)今日歡娛嫌夜短。(合)閒時寂寞恨更長。(末醜下)(旦唱)添字賓紅娘

    先來是奴心兒裏悶,驀撞見伊。姻緣怎知,君家共成連理枝,共成鸞鳳飛。(合願得百歲鎮同諧,渾不暫離。(生)榮辰算來是前生定,只得守已。儒冠未必將人誤,我直恁底,誤我百事虧。(合)願得一躍過龍門,榮歸故里。(旦)貧窮困苦誰知道,雙眉暫舒。君須異日,休得要忘卻奴厚期,忘卻來廟裏。(合)願得相看鎮長恁,如魚似水。(生)詩書禮樂曾諳麼,我敢負伊!伊家放心,不須要慮及辜我妻,臣及辜負伊。(合)願得前意鎮如初,團圓到底。(生旦白)相煩李大公!兀底早來。(醜出唱)賽紅娘

    先來小生心兒悶,見貧女又嫁。(末接)三分似人,休得要言語詐。(醜)靠歇喫教醉熏熏,我方纔罵它。(末白)你罵它,照管我打你!(生)大婆來否?(末)大婆來了,(旦)大婆赤腳來。(淨拿鞋出唱)先來是我腳兒,小步三寸蓮。(末白)一尺三寸。(淨揍)一個水穴,闊三尺橫在廟前。(末白)是有一個水穴。(淨)被我脫下繡鞋兒,自作度船。(末白)教誰來撐住你?(淨)着了鞋,頂禮神道萬福!(生)凡事仰賴婆婆主盟,周全我夫妻兩口。(淨)賀喜,拜拜!(旦)謝得公公婆婆!(醜)我自歸去!末怎地歸去?(醜)叵耐它添兩字也得。(生)甚字?(旦)謝得公公婆婆哥哥,多少是好。(末)你好生受!(淨)亞公,今日度暖酒,也不問清,也不問濁,坐須要凳,盤須要桌。(末)這裏有甚凳桌?(淨)特特喚做度暖,如何無凳桌!叫小二來,它做桌。(末)也好。(淨)孩兒,想你好似……(醜)好似甚麼?好似個新郎。(末)甚般斂道!你好似一隻桌子。(醜)我是人,教我做桌子。(淨)我討果子與你喫。(末)我討酒與你喫。(醜)我做。(末)慷慨!(醜)喫酒便討酒來。(末)可知。(醜)喫肉便討肉來。(末)可知。(醜)我才叫你,便是我肚飢。(末)我知了,只管分付你做桌。(醜吊身)(生)公公,去那裏討桌來了?(醜)是我做。(末)你低聲!(安盤在醜背上,淨執杯,且執瓶,醜偷喫,有介)(生唱)排歌

    張協謝,公婆至!感疊疊蒙周庇。(旦)從年少得濟惠,到今日成姻契。(醜)亞爹。(末)醜與我低聲!(醜)肚飢腰又疼!(未)贈幾貼風藥與你喫。(淨揍)五百年前,已曾註記,我今日來攛掇你。(醜又偷喫)(末淨合)勸君一盞莫辭推,願你夫妻諧百歲。(旦)到口。(旦唱)奴家勸,婆綠蟻,也棄個熏熏醉。(生)協多謝,蒙賜惠,怎忘得恩和義。(末)兩口從今日,自當愛惜,詩書自當記得。(淨)你對夫妻,且恁底奇,哉對夫妻直恁底。(末白)知己知彼。(醜)做桌底,腰屈又頭低。有酒把一盞,與桌子喫。(末)你低聲。(旦唱)紅繡鞋

    小二在何處說話?(醜)在桌下。(淨)婆婆討桌來看,甚稀奼!(醜起身)(淨問)桌那裏去了?(醜)告我娘那桌子,人借去了。(末問)借去做甚麼?(醜)做功果,道潔淨,使着它。(末)那些個潔淨!(生旦唱)刮鼓令

    令夜盡歡。(淨)我喫酒須教滿。(醜)我每喫得十來碗,敢一掃喫盡盤。(末)孃兒兩個忒熱亂。(生旦)一村只有君過門。(合)前生已結今生分。通宵裏飲芳樽,通宵裏飲芳樽。(生旦唱)謝荷公婆,又成聒擾!(末淨)且圖安樂,胡亂度時。(生)相看幾日去京華。(淨)未好尋思漾了它。(末)休戀故鄉生處好。(合)受恩深處便爲家。(並下)(外唱)風入松

    東風習習破宮桃,殘雪才消。柳芽地拖金色。(後接)餘深沉庭院蕭條。迤邐燒燈過後,園林一景如描。(外唱)祝英臺近

    畫堂深,人悄悄,春入杏花梢。膏雨弄晴,蝶粉蜂黃,相傍養花時候。(後)碧藻,翠荇水底牽風,魚遊池沼。(合)畫闌邊,來往遊人嬉笑。(外)時到,粉牆低,曲徑窈,一段景偏好。小院遂亭,一蔟神仙,珠翠鎮相圍遠。(後)聽道,賣花聲過橋西,奇葩爭巧。(合)亂鶯啼,遷着喬林聲鬧。(外)清曉,侍婢不惜千金,相呼鬥百草。遺珥墮簪。(合)蹙着鞦韆,不禁笑語聲高。(後)夭桃,遍開渾若燒空,雛禽時叫。睹景處,覺得奴心煩惱。(外)失笑,我女休得閒愁,寬取汝懷抱。好事怎匆?今歲賢良,須是選個年少。(後)焦燥,此心非爲求親,容奴諮告:(合)爲傷取,容光將老。(外白)男便當婚,女便當嫁。今年卻是春選之年,媽媽與你選個有才有貌底官人,共成姻契。(後)深感媽媽!(外)止圖才學有佳名。(後)不擇貧寒事便成。(外)無限朱門生餓莩。(合)幾多白屋出公卿。(並下)(生白)水調歌頭

    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前程事業,豈其中路惹災燉。近日須諧貧女,未是吾儒活計,依舊困其身。爭如投上國,赴舉奪魁名。(旦唱)荷葉鋪水面

    才郎到此處時,奴家正生憐念心。雪若晴,君家定着出廟門。(合)誰知先世,已曾結定。恁困窮,何時免得日系縈。(生)張協到感我妻,同諧已約百歲期。困此間,不若上國奪桂枝。(合)身榮那時,也爭得氣。沒裹足,如何便得身會起?(旦唱)孝順歌

    奴愁悶,又遇君,思之兩口直恁貧。君家又無人,奴家又無親,全沒救兵。去則依然,奴還孤冷。(合)怎得盤纏,盤纏到得宸京。(生)協今去也,何時遂此情?亦欲耀家庭,亦欲要身榮。亦欲願你,願你時來,大得一命。(合)共樂歡諧,歡諧共樂平生。(旦)奴只得,往廟前,借取大公些個典。與奴做盤纏,又欲買些絹,妝些舊綿。又恐春寒,衣衫不辦。辦與衣衫,一路免得身寒。(生)望娘子借與,娘子便去說。前途怕錢欠,中途怕錢慳,錢誰與添?更望娘行,多方宛轉。(合)宛轉些添,回來自當償還。(旦白)大樹之下,草不沾霜。奴家求庇於李大公大婆,莊家有甚豁?(生)還借得些子典,多則濟事,少則不濟事。(旦)奴曉得。李大婆每常間要頭髮做頭髭,只怕吾家割捨不得。若去頂上團團剪些兒子與它,看奴家要幾錢,不到不得。(生)如此卻好。(旦)莊家本性自來怪。(生)不算盤纏要往還。(旦)信道上山擒虎易。(合)方知開口告人難。(並下)(末出白)久雨初晴隴麥肥,大公新洗白麻衣。梧桐角響炊煙起,桑柘芽長戴勝飛。老夫聞得那張解元漾了渾家,要去赴試。是和不是,問取我婆則個。(淨唱)麻婆子

    二月春光好,秧針細細抽。有時移步出田頭,虼蚪兒無數水中游。婆婆傍前一碗,急忙去買油。(末白)買油作甚麼用?(淨)買三十錢麻油,把虼蚪兒煎了,喫大麥飯。(末)且是噁心!(淨)噁心便喫白梅。(未)參喫能解。婆婆,你知件事?那張解元要去赴試。(淨)貧女終不成也去。(末)它如何去得?兀底早來。(旦唱)尹令

    它命又合孤令,奴命又合孤令。方得二月安靜,教奴又成愁悶。(末淨)聞伊丈夫,今直欲到帝京。(末)它又更沒活路,你又更沒親故,盤纏怎生區處?(淨白看別處)(未抽轉)你也轉來廝覷。(旦)如今去時,沒裏足怎對付?(淨)欲去在伊兩個,不去在伊兩個。說與我每一和,又說與我公一和。(末旦)如今來,只得又靠我婆。(淨)它說靠我尤閒,你也說靠我。(末)我不像底交椅。(旦)河狹水緊,人急計生。張解元是讀書人,既得婆婆周全,望所賜周全。求人須求大丈夫。(末)濟人須濟急時無。(淨笑)你問一切人:我搽胭抹粉,着裙系衫,我是大丈夫?怕那老畜生有錢!(末)人來投人,鳥來投林。你有甚錢,把些子借它。(淨)明人不作暗事,你要得幾錢?(旦)要得百來貫錢。(淨)苦!和你爹孃七代都賣與。(末)胡亂搜尋,看得幾錢,把借它。那張解元還得個綠衫上身時,終不成忘了貧女。(旦)貧女終不成忘了大公大婆。(淨)亞公,你去措置十貫五貫借它。(末)說得是。(淨)不是我自誇,我那箱裏真個強。你個老畜生。(末)便是我沒。(旦唱)添字尹令

    奴家拜告,聽取奴家道:得婆周庇,直欲靠婆到老。張協要好,出路宜及早。(合)歸來後稱懷抱,除非異時,歸古廟掛綠袍。(淨)婆婆有寶,不與公公道。(末)不知底。(淨)公公知道,應是問婆借了。(末)莫是夜明珠?(旦)婆婆借與,託取公公保。

    (合同前)(末)長安古道,盤費知多少。婆婆早與,它便起程又早。(旦)今朝倚靠,非外來相擾。(合同前)(旦白)世間成人者少。婆婆有甚物借些子。還解得三五貫錢相添出去。(淨)婆婆只有兩領物事。(末)莫是番羅道服?(淨唾)你有!(旦)大婆,莫是革子衣裳?(淨唾)它屋裏有。(末)只虧了我。不是番羅,革子,便是大綾。(淨唾)(末)甚底?你便說。(淨)我嫁你許多時,身邊別無物事,只有兩領兩領。(末)甚底?(淨)水牛皮。(末)只好鞔鼓。(淨)也好做鞋。(末)可知。(旦)奴家見婆說多時,閒來割捨不得,而今剪一捻頭髮在此,怕婆要做頭髭。若得些錢,便十分好。(淨)好好!我正要。只是顏色不好。(末)顏色恁地黑了。(淨)不幹,紅色。(末)你要妝鬼。(淨)婆婆與你三五兩白金,後去做得好時,便還我。你與我討半盞兒酒來。(末)好好,我也着得些個。(淨學)(旦)謝得公婆。(淨執酒器唱)添字尹令

    一杯杜酒,感你把頭髮剪。婆婆頭髻,看得許多價添。(旦)程途怕遠,只要錢支遣。(末淨合旦)伊歸去定說與,我公婆望它,今年去做狀元。(旦斟)謝荷公婆,非不知感!奴家量淺,一盞桃花臉。前生姻眷,結得我婆底緣。(淨)婆婆懶出,不得來相餞。(合同)(旦白)謝荷公婆妾且歸。(淨)明朝依舊守孤幃。(末)夫妻本是同林鳥。(合)大限來時各自飛。(並下)(生出發怒白)叵耐殺人可恕,無禮難容。貧女那賤人,十人打底九人沒下!自家不固災禍,誰肯近傍你每。正是:情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隨。從早上出去,整日不見歸來,不道我每要出路。莫管尋條柴棒在這裏,去教你雖無韓信難,也有屈原愁。(旦出唱)懶畫眉

    早辰臨鸞此情傷,我不爲爹來不爲娘。頭髮剪了終須再長,使奴心悒怏。不是奴家又誰管你行?(生白)唯,賤人!行不動裙,笑不露脣,這是婦女體態。休整日價去,臉兒又紅,那裏去喫酒來?打那賤人!(打旦)(旦)屈!丈夫,有天可表,有神可鑑。待我自說。(生)你快說,若不直說,從今日打至明日。(旦唱)獅子序

    你忒急性,且聽我言,你出路日子在眼前,我一夜思之怕沒盤纏,往大公家急忙去借典。婆婆也沒金,也沒典,亦沒錢。我每把頭髮便來剪,得些錢,苦把杯酒來相勸。(生)沒瞞過我,這是你災。隱僻處直是會打乖。誰頭髮剪落便有人買?這雙眼人說你最呆。如今那得錢?那得銀?焉得酒?你說不實是少怪。把廟門閉,勘問你何處歸來。(生打旦)(旦唱)

    臨江仙

    一堂神道你須知我門非別底底,你不是男兒。(生打旦)(旦叫)李大公!叫李大公相救!(生)叫甚麼李大公!(末出)讀萬卷書,知千古事。解元,你兩人廝吵則甚?(生)張協淹留在,出自我公周庇,非不知感!對耐那賤人知張協要出去,特地一日出去不歸來。(末)便去?(生)張協要去便去,又無行李。初爲功名,造物略賜周全得協,協終不成忘了公公婆婆。我今日見它整日出去,喫得臉兒酒歸來。我且問你,那裏去來?(旦唱)奈子花公公,我婆婆說要頭髻,奴不得只剪下些兒。婆婆喜歡,教斟綠。沒巴臂便來打起,想是,奴家害了你家計)。(末)婆婆八年要頭髻,才瞥見一地歡喜。銀和酒是家裏底,又閒爭休得嘔氣。聽啓:你那個害了家計?(生唱)卑人要往京畿,從早間等到今時。婦人愛酒貪歡喜,終久後又成何濟?想起,這婦人害了我家計。(旦出科介)(生白)元來如此,公公恁地說,幾乎錯認了定盤星。(旦)丈夫,汝是圖功名底人,莫便恁地做作。(末)休閒說。我婆再三傳語,不及相送。(生)張協傾刻且來拜辭。(末)不須得。(生)荊婦幾百仰賴鄰庇,稍獲寸進,自當修謝。(末)惶恐。(旦)去時奴又長思憶,(生)欲寄音書山路僻。(末)我每眼望旌捷旗,(合)大家耳聽好消息。(末下)(旦唱)醉落魄冤家做作好直恁,把心不定。(生)張協去心不安穩,不見歸來,尋你那臉節病。(旦唱)四換頭初入我廟門,你不曾發這般嗔。今日裏既定,把奴家直恁地輕。(生)伊不說一日價不見您,從早晨間只管價等。(合)水一似清,月一似明,怒若發時惡氣便生。(旦)知是君家,直恁地去得緊。奴不賣這發,君須去不成。(生)此行必是好佳訐。(旦)遂功名,莫來適來反面沒前程。(生)神須聽協語:會辜恩我辜汝恩?(旦)君須記那時。(合)在紙爐中血污衣。(旦)你莫學王魁薄倖種,把下書人打離聽。(合)這般樣人,這般樣心,我時聞傳耗音。(生)我們去後,伊自行料不到動春心。(旦)月黑夜昏,江奴一度惺惺。幾年在孤廟冷清清。(合)又遇今夜覆單衾,依舊淚盈盈。(末出唱)賺婆子方知,知道君家生帝京。農事冗,特來此處送君行。(淨)你須聽,本不欲只管相親近。有一事相煩靠君。打從胡州過,鏡兒買面與婆搽粉。(末)好不思忖。(生旦)我婆且自寬心,張協爲人恁底村。婆要鏡,沒時豈敢上婆門。(淨)拜辭君,我和伊今夜有人相請,隔岸村莊祭土神。(末)只爲喫。(淨)你道婆婆,怎地了腳頭緊。(末)好不安分。(末淨下)(旦又唱)絳羅裙君今去時奴阿好悶。有些錢,怎知奴便揍來助恁。(生)落得一個瘦損阿好悶。(合)各家把這淚偷抹。(生)一回上心阿好悶,感伊有許多村價至誠。(旦)只恐我夫榮貴也,嫌奴身畔貧。(生唱)尾聲這般人活短命!(合)舉頭三尺有神明,兩兩分飛阿好悶。(生白)今夜枕頭都是淚,(旦)望君此去登高第。(生)馬前喝道狀元來,(合)這回好個風流婿。(並下)

    (末出)職遷一品,名號黑王。身居八位之尊,班立羣僚之上。畫堂靜悄,華屋森嚴。繡簾垂隔春風,寶階香遠沒人跡。公相升庭,看個祗候。(醜作相公出唱)鬥黑麻帝德廣過堯,喜會太平。我是清朝,第一大臣。淨所爲,直是英俊。論梗直,最怕人。好底酸醋,喫得五瓶。(醜白)下官王德用,官至樞密使相。黑王名字,誰人不知?別無兒男,只有一婦,小字勝花。年方及笄,未曾嫁娉。今年是國家大比之年,意下欲招一個狀元爲東牀,不知姻緣若何?待夫人出來,與它商議則個。左右,將坐物來。(末)覆相公:畫堂又遠,書院又遠,討來不迭。(醜唱)快討來。(末)公相最忍耐得事。(醜)我近日不會忍耐。(拽末倒)沒交椅,且把你做交椅。(醜坐末背)(末叫)(醜)莫要叫!昔日馮丞相行至後花園入那容膝庵中,敢恁地打坐三五日,我不坐得一日一夜?(末)呆了我。(醜)堂後官。(末喏)(醜)你如今要我周全你?(末)乞賜相公周全!(醜)五貫十貫,也喚做周全。(末)卻是。(醜)儒釋道三教中都有周全。你做秀才,便教你做官人,弄起來你做不得。(末)如何?(醜)秀才家須看讀書,識字乎者也,裹高桶頭巾,着皮靴,劈劈樸樸。你不會,卻做不得。(末)是做不得。(醜)你做道士,便做知宮。弄起來你做不得。(末)如何做不得?(醜)道士家須尋真訪道,飛符走。(末)是做不得。你做和尚,便做長老,住持大禪剎,弄來你也做不得長老,你只做得常僧。(末)如何比得常僧?(醜)不是常僧,如何在這裏學禮拜?(末)你叫我恁地。(末起身、醜擷)(末)這回饒個跌大。(醜)來,來,與我請過夫人與勝花小娘子出來。(末)領鈞旨。轉階頭便陛廳上,屏風後迴廊深杳,畫堂前簾幕低垂。着個小心,專當只候。(醜)你也行入裏面去傳語,只在這裏立地。(末)教我做那裏去!(外出唱)粉蝶兒庭院深深,春色惱人天氣。(後接)向幽閨更無情味。步芳堤,游上苑,便貪遊戲。(醜)我孩兒聽取,亞爹說你。(醜白)孩兒,你有罪過。(外後)告爹爹,孩兒沒罪過。(醜)你沒罪過?前日把亞爹襖子上許多餓蝨都燙殺了。(末)從來不度已。(醜唱)(駐馬聽)伊看我孩兒,似這月裏嫦娥,到強似它。亞爹孩兒全沒,老來惟憑着,你們一個。(外後)未知爹爹那雅意要如何?早言一句說交破。(醜)你休得誤人呵,莫教我女青春過。(外)兒恁嬌癡,須要個讀書人爲女婿。我家裏公侯累代,小可底蒼生,怎爲姻契!(醜)五百名中有多少好才人,與我女揀個一般美。(外白)爹爹甚言語,若非是狀元怎成匹配?(後)朱紫駢駢,不若荷衣一狀元。況兼奴家是豪貴,若非高甲,怎生攀羨。(外)我王擇賢,畢竟是今年,與我兒選個福非淺。(合)出得幾多錢,招提那狀元爲姻眷。(末白)覆相公,共得幾錢,招提駙馬!(醜)與它豁湯錢十萬貫。(末應)(醜)下馬錢十萬貫。(末應)(醜)湯風錢,接鞭錢,遊待錢,各十萬貫。(末)覆相公:許多錢那裏支?(醜)城隍廟裏支。(末)卻是幣錢。(醜)來,你今年選個小小富貴。看狀元年紀未滿三十者,將我勝花娘子招爲東牀女婿。(末)領鈞旨。(醜)正是:讀書何用覓良媒,書中有女顏如玉。(末)莫是有女?(醜)是。(末)奉饒一個撥手。(合)爹爹,年紀相當不到無。(外)有才莫問是寒儒。(醜)文章士謁文章士,(合)大丈夫投大丈夫。(並下)(生唱)

    女冠子那日是淹離古廟,步莎逕柳堤多少。見喬林芳樹上雛鶯叫,酒旗掛杏花梢。風餐水宿,怕暮嫌曉。尋思自覺心焦燥,謾回首家山途路遙。杜鵑,你休得叫過通宵。(生白)水調歌頭一心離故里,隻影欲朝天。半途遭難,豈期貧女又留連。長記采衣堂上,臨別雙親囑付,細想是良言。教逢橋須下馬,過夜莫行船。近日來,離古廟,意懸懸。爹孃又慮,料它貧女淚漣漣。是事一齊瞥樣,挑取被包兩具,度嶺涉長川。正是雁飛不到處,人被利名牽。(生下)(旦唱)福清歌自離故鄉,尋思斷腸,兩個月得共鸞凰。許多時守空房,到如今依舊恁,似我不嫁郎。燕銜泥,尋舊壘骨自成雙。(白)村南村北梧桐角,山後山前白菜花。這般天氣,情人不見,神思又不,錢又沒撩丁,米又沒半升,只得往大公家去,緝麻緝苧,胡亂討些飯喫。苦!苦!欲買春衣典夏衣,待成衣着又過時。恰纔撰得春衫着,是處山頭叫子規。(又唱)虞美人緝麻緝苧攻針指,亦是不得已。時常眼淚不曾幹,只恐別郎容易見郎難。(爭在戲房作犬吠)(淨白)小二,去洋頭看,怕有人來偷雞。(作雞叫)小二短命都不見。(呼)雞走!(叫)苦!張小娘子。(旦)大婆萬福!不見婆婆七八日。你怎地不來我家?(末出)古人道得好,命裏合喫粥,煮飯忘了漉。一世恁地孤孤單單,嫁得個人,不及兩月,又出去了。(淨)它也相將到,你眼如何恁地腫?(旦)自張解元出去之後,真個桃花臉上汪汪淚,拭盡千行及萬行。(淨)便是,我亞公有時出去幹事,五朝七日不見歸來,我在屋裏心煩,渾身都燥癢了。你張解元出去,渾身燥癢否?(末)好皁角煎丸。(旦)那得這話,奴身只是眼淚出。(淨)我亞公在屋裏,我便無事。(旦)如何無事?(淨)它在屋裏,夜夜燒湯與我洗疥癆,便不癢。(末)打着癢處。(旦唱)上馬踢眉兒眉兒那曾開,花兒不帶。尋思淚滿腮,這些緣分乖。才與同諧,驀忽成妨礙。(末淨)我每等來,它做得官時,我兩口也得它拖帶。(淨唱)婆婆暗自喜,得你嫁夫婿。圖它此去時,早攀月桂枝。金冠霞帔,有分妝束你。我稱孺人,(指末)我的公公,定着呼做保人。(末白)我如何呼做保人?(淨)你公是挨風,爹是僕射,你如何不是保人?(末)又道三代相門。(末唱)同前不是我自誇,它自定及第。着鞭衣錦歸,便是榮貴時。(淨)我做婆婆,你做當直底。(末)又佔又好底。(合)那時價喜,買炷明香,大家答謝天地。(旦白)怕它一舉登科未見歸,(末)你安心定志數歸期。(淨)黃河尚有澄清日,(合)豈有人無得運時。(並下)(生唱)望吾鄉家住西川,回首淚暗垂。中途怎知人劫去,娶它貧女是不得已。幸然脫此處,都城在,眼下里,盡總是繁華地。(白)家貧未是貧,路貧愁殺人。遭逢毒害乎,去住不由身。尋思雪中路,無眠扣廟門。得它貧女顧,不免議姻親。宿食圖溫飽,詩書暫溺淪。重登京闕路,盤費幾辛勤。到得龍城裏,身心一處新。釣鰲施大手,敢助聖明君。(末醜雙唱)地錦襠青雲有志作儒流,燈下翩翻知幾秋。若得一舉佔鰲頭,方喪詩書勤乃有。(生白)拜揖。(醜)拜揖!尊兄高姓?(生)小子姓張。(醜)是弓邊長?是立下早?(生)卻是弓邊長。(醜)弓邊長,蔚遲敬德器械。(末)單雄信見你胸寒。(生)尊兄盛表?子祿。(末)只好着着名紙。(醜)子祿因前番不第,改作祿子。(末)甚年得你兩角崢嶸?(生)高姓?(醜)姓華。便喚做華祿子。(末)華祿子,只會污人門戶。(醜)尊兄討行館了未?(生)未討。(醜)同途相識,一道共店安泊。(末)有采近大貴。(生)尊兄行館在那裏?(醜)只在前面茶坊裏。尊兄在樓上,祿子在樓下。(末)才說話便分高低。(醜)尊兄若會欠賃錢,方可與祿子做朋友。(末)是結朋須勝已。(醜)此處龍牀。廊下若江中之水,非一源之流。這裏便是行館。(生)奇哉!(末)尊兄,你看茶坊濟楚,樓上寬疏,門前有食店酒樓,來壁有浴堂米鋪,纔出門前便是試院,要鬧卻是棚欄。左壁廂角奴鴛鴦樓,右壁廂散妓花柳市。此處安泊,僅自不妨。(生)謝荷諸公!乍然抵此,未及請禮。(醜)惶恐、惶恐。自家賃這般店,得便宜處有四。(生)請數看。(醜)第一,官司奈何自家不得。(生)如何?(醜)一萬年只喚做窮秀才。(末)它殺不如自殺。(醜)第二,蚊蟲咬,蝨咬,都奈何自家不得。(生末)如何?(醜)祿子一身都是頑皮。(末)又道香肌似玉。(醜)第三,肚飢奈何自家不得。(生)如何?(末)想必出路打敖慣了。(醜)不是,小子忍餓得法。才肚飢時,緊縛了腰,一番腰緊,便噯一噯。噯!(末)又道酒肉皮袋。(醜)第四,店主人奈何自家不得。(醜)如何?(末)秀才家怕甚店主人?(淨作店婆出)好也,好也!店主人奈何你不得,也須有店主婆。少我房錢不還!(擒醜)我奈何你不得!(打醜、有介)(醜)饒我!店主婆!大娘子!(末)有許多稱呼。(淨)少我三十個房錢。(醜)只二十九個。(淨醜爭)(末)少你幾錢?(淨)三十個。(醜)二十九個。(末)尊兄住得幾時?小子方住一月。(末)那一月是大是小?(醜)是大!(末)卻是三十個。(淨)你討房錢還我!(醜)你來劫我!(末)嫂嫂住休!不看我面,也看這官人面,須是它引至。(生)娘子寧耐!(淨)賴我房錢!(醜)它劫我錢。(淨唱)麻郎打脊庵簪賴秀!(醜)打脊庵簪賴狗!(末)兩個不須動手。(生)各請住休得要應口。(應)賊獼猴!(醜)雌獼猴!(生末)看我面一齊住休。(醜)我只是不還賃錢,(淨)趕出去橋亭上眠。(生)看取同人勸您。(末)休要出言恁偏。(醜)你弄拳!(淨)我弄拳?(生末合)看口休得要鬥煎。(淨)少我那房錢到嗔。(醜)罵得我教人怎忍。(末)你兩個人兩半斤。(生)好一對人客和主人。(淨)我去論!(醜)我去論!(生末)大都來能欠幾文。(醜)要你須着這秀才,(淨)我着它伊休要來。(末)你兩個貧胎苦胎,(生)沒緊要休得要繫懷。(淨)我討柴!(醜)我討柴!(生末)要廝打只得請退。(淨白)解元萬福!只在媳婦家安歇。(末)卻又荒。(醜)不幹尊兄事。在這裏安歇幾日,便入試院。(末)兩個早發過。(生)些子房錢忍耐休,(末)秀才相罵人羞。(醜)我近來學得烏龜法,(合)得縮頭時且縮頭。(並下)(外唱)探春令三年一度選英賢,論學業非淺。(後接)又未知,誰氏登鰲首?甚日滿奴心願?(後白)媽媽萬福!(外)孩兒,見鞍思馬,注物思人。今年乃大比之年,不招個狀元爲駙馬,更待幾時?叫堂後官過來。(末)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亙古及今,知它見了幾個狀元。(喏)覆夫人、娘子,有甚懿旨?(外)幾朝學成文武藝,今年貨與帝王家。我意下欲趁取個勝花小娘子,年正嬌癡,好求匹配。不知相公曾有鈞旨,分付你排辦採樓,招納駙馬也?(末)神狀兒欲待取覆,欲待取覆:昨蒙鈞旨,非不整肅,採樓如法價結束。(合)秀才明日趁報,僻爭着天祿。只未知甚題目?甚題目?(外唱)滴漏子豪家貴戚渾無數。(合)定必欲嫁狀元。(後)奴家分福前生定。(合)家一個應少年。(末)姻緣姻緣,心堅管教石也穿。(合)馬前馬前,合人情度鞭。(外)前日不須看入院,(合)看遊街看執鞭。(旦)紅樓數里簾兒卷,(合)定應是看狀元。(末)近年近年,多應是狀元都少年。(合)馬前馬前,合人情度鞭。(外白)脫卻白襯身掛綠,(合)姻緣相合奴家福。(末)那時一子受皇恩。(合)正是滿家食天祿。(並下)(旦唱)黃鶯兒一去更無音耗,使雙雙孤令。未知甚日掛綠袍?使奴家稱心。它恁地我英俊,定必佔魁名。早得個人往江陵,問及第是甚人。(醜作小二出唱)吳小四一個大貧胎,稱秀才。教我阿孃來作媒,一去京城更不回。算它老婆真是呆,指望平地一聲雷。(旦白)小二哥?(醜呆應)(旦)小二哥,你唱甚底?(醜)我弗曾唱。(旦)我們道有耳朵,你更唱與我聽。(醜笑)你也有耳朵,我唱。你莫道是我做,別人做十段,我只記得兩段。(旦)你唱我聽。(醜唱)一個大貧胎,稱秀才。(旦白)這句便說張解元。教我阿孃來做媒。(旦白)分明你做了。(醜)一去京城更不回,算它老婆真是呆。(白)道作等它是呆。指望平地一聲雷。(笑)(旦唱)同前自從去京,奴淚鎮零。難禁離別情。日夜我尋思沒耗音。我們怎知你笑人,唱只曲教奴仔細聽。(醜白)我弗做,是我書院中雙老哥做。又有一段。(旦)你更唱。(醜唱)兩相底逢,窮合窮。一去不見蹤,腳踏浮萍手拿空。歡你莫圖它做老公,它畢竟是個鬼頭風。(旦白)自從嫁它,奴辦至誠,不成它負心,一舉登科有姓名,果然負奴絕耗音,萬水千山奴也去尋。(旦)小二哥,你幾時去江陵府納稅?(醜)小二便去。怕知縣點追,才點着定喫十五大棒。(旦)休閒說。你去街上有登科記,買一本歸。江陵府也有登科記賣?(旦)可知。(醜)我見應須自買歸。(旦)登科且免淚珠垂。

    (醜)十年窗下無人問,(旦)一舉成名天下知。(並下)(外唱)卜算子百尺綵樓高,十里人挨鬧。(後接)狀元今日欲遊街。(合)一段風光好。(外白)孩兒,人無率爾,事非偶然。我聞得今年狀元是西川人,不知是姓甚名誰?叫過堂後官,問它則個。(叫)堂後官過來!(末出)一封天子詔,四海狀元心。覆夫人,男女生長京華,三年一度,五歲卻是兩番,每見着狀元,都不似今年底聰慧。見說那狀元祖居西蜀,家住成都;三歲上讀得書,五歲上屬得對;文過李杜,才並二程;斂兒魁偉,精神磊落;搦管行雲似電,面君對答如流。一面旗下寫着甚人,天下狀元張協。(後唱)福馬郎知道是成都一秀才,五百名中佔,天下魁。今日裏,定遊街。(合)十里小紅樓,人爭看喝道狀元來。(佔)公相當朝何用媒,仗托我絲鞭,去選大才。當筵宴,早安排。(合)凝望綵樓高,簾兒卷等取狀元來。(末)旗幟交加樂器催,快子行如電,簇着大魁。接鞭後,勸三杯。(合)管取洞房開,娥貌捧擁狀元來。(外白)我與勝花小娘子登百尺綵樓,你只候狀元來,教相公親遞絲鞭多少好。(末)自古及今,是府眷揭起來樓,刺起絲鞭,纔不接,明日相公別作道理。(外)也說得是。我女今番嫁狀元,(末)馬前唱道刺絲鞭。(後)時人莫訝登科早,(合)月裏娥愛少年。(下)(末)狀元何用覓良媒,書中有女顏如玉。赫王相公勝花小娘子招狀元爲駙馬,正喚做少女少郎,情色相當。狀元兀底早來。(生扮狀元出唱)卜算子張協受皇恩,乍着荷衣綠。回首爹孃萬里遙,料已沾天祿。(白)引領羣仙上紫微,雲間相逐步相隨。桃花已透三層浪,桂子高攀第一枝。閬苑更無前去馬,杏園惟有後題詩。男兒志氣當如此,滿袖馨香天下知。(後執鞭唱)同前嘈雜歡聲沸,捧擁風流婿。果與奴家有宿緣,接取絲鞭去。(末唱)大聖樂採樓高處有嬌媚,赫王府求女婿。(生笑)翔鸞僅有梧桐樹,又何苦高枝。(後)念奴爹行三世簪纓裔,如今與望英賢離玉轡。(末後)最風流處,似神仙誤入,蓬壺影裏。(生)求名我不在求妻,歡諧事心未喜。豪家謾把絲鞭刺,甚嬌媚又入人意。(後)料想君家多是不曾娶,君且接取絲鞭又妨甚底。(末後)似相嫌棄,五百年未知道,緣分何如?(外出)我兒又得要癡迷,夫妻事前定矣。(末合)何須苦把絲鞭刺,且說與相公知。(生)是則無妻我身自不由已,須有爹媽,在家鄉尤未知。(合)且遊街去,五百年註定,不在一時。(末白)畫堂稟及相公知,(生)不爲求妻只爲名。(後)且自與人無舊分。(合)非幹人與我無情。(後下)(醜出)請,請!(末)赫王相公請狀元相見。(醜)請狀元卸了袱頭,只帶個羞帽。(末)錯了!卸了羞帽,只裹袱頭。(醜)不只帶羞帽,且來學個鍾馗捉小鬼。(末)與我地裏休說。(醜)拜揖!(生)即日共惟,(醜)即日恭惟,願我捉得一片牛皮,一半鞔鼓,一半做鞋兒。(末)做鞋兒則甚底。(醜)兩文撲一。(末)只做一文道路。(生)即日共惟,先生公相,(醜)先生公相,願我提得一個和尚。下一截把來洗麩,上一截把來擂醬。(末)

    相公尊重。(生)即日共惟,先生公相,鈞候萬福!(醜)鈞候萬福,願我提得一盞粉,一鋌墨,把墨來畫烏觜,把粉去門上畫個白鹿。(末)好不尊重。(末揖)搽!(醜應)(末)要你開甚口!(生唱)十五郎張協託在洪福,今叨冒身掛綠。(醜)念女子生得絕妙,似我樣肌瑩玉。(末)那些個?採樓下已刺絲鞭,狀元又此心不足。(醜)敢欺人弗要我孩兒,它無分你無福。(生)張協家住在西川,隨爹媽心意轉。(醜)看我女如花嬌面,嫁不得一狀元。(末)這般事兩家情願,又何須定卻絲鞭?(醜)料貧胎不是我因緣,不筵宴請逐便。(醜白)絲鞭不接忒相欺,(生)只爲求名不爲妻。(醜)誤我洞房花燭夜,(合)從教金榜掛名時。(生下)(醜)叵耐你道是狀元了,我女千金之體,嫁你個窮個窮,(末)聽得不好看。(醜)叵耐我不把女孩兒嫁與它。(末)它也不要。(醜)才着綠衫,出東華門外,便是破荷葉。(末)只好裹着雞頭。(醜)我不把女孩兒嫁它。才裹袱頭,出東華門外,多是多年揩級。(末)只難爲上下。(醜)我弗把,(末合)女孩兒嫁它。(醜)才繫腰帶,出東華門外,便是烏梢蛇。(末)說話好毒。(醜唱)江頭送別才及第,才及第,我女便嫁你。張家府,王家府,怎不如是?忒作怪不接絲鞭去,想它都蹺蹊。(末)因緣事,因緣事,五百年注已。它不肯,它不肯,怕沒別底!(醜)怕沒別底,須不是狀元。(末)鈞旨得是。(醜揍)它們既然相欺負,夫人請出來商議。(末白)夫人和勝花小娘子早來。(外唱)金蕉葉脫白掛綠,苦不肯共成眷屬。(後接)驀忽地思量,簌是奴沒分福。(醜白)作怪!作怪!殺人可恕,無禮難容。(外)相公,它怎地不接絲鞭?(醜)德澤洽,則四夷可使如一家,猜忌多,則骨肉不免成仇敵。它明分欺負下官!(外唱)鬥虼麻幾年東牀,要納狀元。怎知道新來底,被它棄嫌?不肯與,接絲鞭。使孩兒,淚漣漣。(合)因緣恁慳,致使福緣分淺。枉教娥,謾愛少年。(後)自古道東牀女婿有萬千,怎知它一舉便做着狀元。奴只道,永團圓。必來接,那絲鞭。(合同前)(醜)你不是初來,莫要度鞭。我妝做孩兒,斂袂傍前。(末)末咫尺,有神仙?(醜)不接鞭,且一拳。(合同前)(末)五百位官員,何可向前?又何若特骨底,要嫁狀元?(醜)伊着我,此心堅,石頭須定教它穿。(合同前)(醜白)孩兒且放心着,它那裏去受差遣,爹爹乞判此一州,不到不對付得張協。(外)我兒休要意沉吟,(醜)這段因緣抵萬金。(後)好似和鉤吞卻線,(合)刺人腸肚系人心。(下)(淨)賣登科記,賣登科記!(唱)花兒三文買着狀元,五百姓名及州縣。兩本直你六文錢,要千本交五貫文。見之不取,思之千里。只道張協做狀元,不知榜眼探花是那裏人,買一本看。(白叫)買登科記!(末上)買登科記。(淨)洋口小店那裏買。(末)這裏賣?(淨)那裏。(末)回地頭?(淨轉)(末)三打不回頭。狀元那裏人?那甚名誰?(淨)姓成,名都府。(末)住在那裏,(淨)住在張州協縣。(末)你胡說,莫是成都府人,姓張名協?(淨)正是了。(末)得我力氣。第二名?(淨)周子快。(末)水漲船行速。第三名?(淨)表得夢。(末)你也揣骨。(淨)把三文來,我要趕腳頭。(末)踢得好戲球。(淨叫)登科買記!登科買記!(醜)趕買記。(末)這條路且認得熟。(淨)村蠻漢,買甚底?(末)你且未好去。(醜)買記。(末)買記?(醜氣揣)我是鄉下人,都說不出。(末)啞兒得夢。(醜)我有個無緣老婆,有個老公去赴試,寄我三文買個記。(淨)買登科記。(醜)買登科記,忘了個“登”。(末)借條蠟燭來。(醜)買科記,(末)登科記。(醜笑)又忘個“科”。(末)失路狗兒。(醜)把一本走。(淨)把錢還我。(醜)錢還你了。(淨)錢還我!(醜)記把還我。(淨醜相唾、有介)(末)你兩個住休。(淨)買我一本,不還我錢!(醜)把我錢不還我記。(末)兩個要如何?你也不須出錢,你也不須把登科記。我贈你一本,善眼相看,各家開去休。(淨)白乾騙了我三文!(醜)保正衙前下狀!(淨)歸去看牛休!(醜)見我打扮便欺付。(末)兩個半斤八兩。各家歸去不須嗔,(淨)虧心折盡平生福。(醜)行短天教一世貧。(並下)(外唱)摶山子天不從人這些願,使子母懸懸。後誰信道不接絲鞭,畢竟是非奴姻眷。(合)這些兒分福,早番作憂怨。(外唱)醉太平從來我意,鎮有心,便欲求伊姻契。(後)誰知到此,情一似鳳孤鸞只。(外)嗟吁,傷懷謾留得那絲鞭,職筵向畫堂空備。(後)料奴容貌,不入那人,眼目些兒。(外)傷悲,孩兒淚眼,是怎生了,還又重滴。(後)紅樓數里,不道有人慼慼。思之,它們道讀得數行書,始及第把人嫌棄。(合)算來叵耐,除非睡着,忘得霎時。(外)終日,搐搐搦搦,莫殺我,如醉如癡。(後)樓頭那日,不相逢,怎有這場憂憶。無緒,相思做得病成也,這一命棄歸泉世。(外)被它欺負,含羞忍恥,是甚活計!(外)爹意,必欲與伊,報它張協,今日仇隙。(後)奴今自覺,心如絮飯又那曾喫得。心事,除非我自知,鎮地淚垂。(外白)不接絲鞭親可休,(後)這場叵耐人羞。(外)眼含四海三江淚,(合)腹納乾坤天地愁。(並下)(旦唱)山坡裏羊知它你是及第?知它你是不第?知它在上國?知它歸來未?鎮使奴終日淚暗垂。莫非不第了羞歸鄉里?又恐嫌奴貧窮恁地。別也別來斷信息,斷信息。(淨)阿公也恁歡喜,阿婆恁歡喜,我阿兒歸報,與娘行知會。小二出江陵幹事歸,道娘行交倩買登科記。見說張郎作狀元,特也特來拜賀喜,拜賀喜。(旦白)(合掌)慚愧,罪過婆婆!(末上)山到嶽根低,水到大海淺,天下有多少讀書人,惟我張解元做狀元也!難得。(旦)公公萬福!未知是也不是?(末)娘子賀喜。(淨)我小二才歸,那畜生骨甘看了。虧我眼識人。(末)辨寶者不貧。(旦看記)張協做狀元,又是成都府人。(淨)我當初分付買鏡歸。今番十面也有。(末)要實多則甚?(淨唱)哭妓婆得兩面鏡兒,我每好笑。雙手把了,時時來照。左手照了右手又照,右手照了左手又照。(末白)淡妝濃妝也不好。(旦)教小二哥來,待問它仔細。(末)娘子問它則甚?(淨)小二便做村店頭去。(旦)買甚底?(淨)買五百錢粉,五百錢胭脂,怕張狀元寄鏡來。(末)你也買忒多。(淨)忒多?多搽個搽了,光光搽,光光搽。(末)離不得一個鐃鈸。(旦)公公婆婆,便是奴家父母一般。方敢說這話:那張解元未有信之前,奴家便有此念。還及第,奴竟往京都討它,看如何?怕它兩行真個淚,一片脫空心,恐怕它自去接了別人絲鞭,不然歸鄉里去。奴家一點氣如何?(淨)也說得是。(末)去則尤閒。只怕沒錢作盤纏。(旦唱)沉醉東風與張協相別往帝都,我沒公婆後有誰相顧。它既然掛綠,立見豪富。(末)你不去後謾留此處。(合)爹孃又無,兄弟又無,不如上國,追尋着丈夫。(淨)你不曾着那道途,怕一路後怎熬得寒暑?是沒裹足,婆婆相助。(旦)妾歸來從斷不敢有負。(合)囊篋又無,故人又無,不如上國。追尋丈夫。(末)不留伊是它不要汝,你須是早尋着歸路。你不早省,教伊孤苦。(淨)敢直恁底負它貧女。(合)箱兒又無,籠兒又無,不如上國,追尋丈夫。(淨白)幸得兒夫作狀元,(末)願你尋見莫埋冤。(旦)馬蝗丁住鷺絲腳,(合)你上天時我上天。(並下)(生唱)似孃兒張協感皇恩,折桂枝平步青雲。望斷鄉關家山遠,修書倩取,專人預先通報雙親。(白)養子不教父之過,有書不學子之愚。一朝名字掛金榜,此身端若無價珠。書中果有黃金屋,書中果有千鍾粟,書中果有福如山,書中果有女如玉。馬前喝道狀元來,正是林中選大才。跳過禹門三尺浪,俄然平地一聲雷。(下)(外唱)賣花聲那日紅樓數里,要納夫婿,誰知道苦相嫌棄。(淨扶後出)孩兒飲氣,盡日沒情沒緒。阿孃怎知,懨懨害自覺着體。(淨白)覆夫人:勝花娘子病得利害,服藥一似水潑石中,湯澆雪上。似病非病,如醉如癡。氣長長價籲,淚冷冷價落。飯又不喫,睡又不着。扶將出來,消遣那情懷歇子。(後作病人立)(外)孩兒你且放下心,依媽媽勸則個。(後唱)雁過沙那一日過絲鞭,道十分是好姻緣。前遮後擁一少年,綠袍掩映桃花臉,把奴家真苦成拋閃。(後低聲)被人笑嫁不得一狀元。(合)被人笑嫁不得一狀元。(外)大凡事是姻緣,我孩兒莫憂煎。侯門相府知有萬千,讀書人怕滑爲姻眷,料它每福緣淺。(後低聲)被人笑嫁不得一狀元,(合)被人笑嫁不得一狀元。(淨)請娘子看看,請娘子笑一面。休得要兩眉蹙遠山,喫些個飯食渾莫管,好姻緣怕沒爲方便。(後低聲)被人笑嫁不得一狀元,(合)被人笑嫁不得一狀元。(醜)孩兒你休要淚漣漣,我與你報仇冤。終不怕它一狀元。張協受梓州爲僉判。(後)苦!聽爹爹恁說腸欲斷,被人笑嫁不得一狀元,被人笑嫁不得一狀元。(後叫倒)(淨扶)(醜白)苦!孩兒。快把火艾丸炙腳後根。(外)扶入蘭房看我兒。(醜)急忙須早去求醫。(淨)入門休問榮枯事,(合)觀看容顏便得知。(淨扶後下)(外)相公,你莫說張協受梓州僉判,帶累我女孩兒。(醜)不干我事,教堂後官請個名醫,討些藥與它喫。(外)相公,醫沒一個敢措手。(淨走出)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覆夫人:那勝花娘子,才過屏風,腳兒又軟;方歸繡閣,手兒便伸。瞑秋波一似定志真仙,斂雙眉一似捧心西子。鬆口氣,微微似喘,喉嚨裏,有痰。緊閉牙關都不省人事。(外)我孩兒如何?(醜)要救須是及早。(淨)青龍神共白虎同行,(合)吉凶事全然未保。(下)(末)看底,莫道水性從來無定準,這頭方了那頭園。那勝花娘子,一意要嫁狀元。那張狀元心下好不活落。赫王相公是當朝宰相,娘子有些不周,你道如何?怕你貪觀天上中秋月,失卻盤中照殿珠。(醜)堂後官。(末喏)(醜)我勝花娘子不濟事了。(哭介)(末)相公且寬心。(醜)討交椅來,我孩兒三魂離素體,七魄別陽臺。你一面與我幹辦。(末)領鈞旨。(醜坐唱)台州歌亞奴,是人道相公女子好做婦,弗比小人子婦窮合窮。我個勝花娘子生得白蓬蓬,一個頭髻長長似盤龍。巧小身才子,常着個好千紅。東華門外傍在小樓東,當初只道個狀元迎出似喜相逢,刺起絲鞭兩不管,誰知道狀元似鬼頭風。日日炒得亞爹耳朵聾。兩三日飯也不喫一口,誰知你今日死了一場空。(醜氣咽喉倒)(末救)相公咽倒,快討些冷水來。(叫)相公,相公,勝花娘子省了!(醜)省了!(醜)離哩連。(末)唱得快活。(醜)莫管我底女孩兒,爲你爭先不見了性命。(末)大凡壽天也是天命。(末喝末)不敢說甚年渭水斷橋。(醜)我明日上表乞判梓州,直待報它仇隙。(末)相公要判梓州,這事盡得。(醜)吾得吾皇賜梓州,我每必欲報冤仇。(末)狀元異日重相見,應是它羞我不羞。(並下)(淨做神出唱)五方神庇一方,爲神道,鎮焦燥。要好空口休禱告,非酒非肉莫拋照。(白)望江南吾顯聖,八百有餘年。每歲村公稱作主,曾與貧女做場虔。又喜又埋冤。張協去,今已奪魁元。薄倖冤家成間阻,癡心女子望團圓。小聖不能言。(末唱)烏夜啼聽得你雞鳴起,(旦接)撲簌簌淚雨下。(末)你郎今掛綠在京華,(旦)音書斷,沒成虛假。(合)不免辭廟去,京裏試尋它。(淨)唯,貧女,你高門不求,低門不就,嫁個張協,惹一場臭。(末)跌在溝渠裏。(旦末唱)五方神告尊神,今貧女,上國去。怕它張協相拋棄,望聖手遮攔奴到京裏。(淨唱)亭前柳張協自到京都,及第也沒音書。何須得問神道,已成虛。(旦)告神奴今只得去。(合)近日來,怕迤邐見人疏。(旦)它還是把奴辜,實是記不得苦。到京裏果不管,下死工夫。(淨)下梢頭有團圓日,(旦)既爲官,怕迤邐見人疏。神道念它孤,平昔未慣出路。今日裏辭廟去,望相扶。(淨)見它莫十分出言語。怒伊時,(合)怕迤邐見人疏。(淨白)汝去由閒,我個廟裏,誰與我關門閉戶。(末)它不是孫敬。(旦)乍別公公將息!奴家拜辭婆婆已畢。(淨)不須去,我便是亞婆。(末)休說破!(淨)唯,梁園雖好,非汝久戀之鄉。(旦)謝得尊神!(淨)若不容留急便回。(末)久留惟恐惹箏災。(旦)白雲本是無心物,(合)又被清風引出來。(並下)(生唱)

    青玉案綠袍乍着皇恩重,對答如流聖顏動。謾接絲鞭成何用?思之貧女,要成鸞鳳,近日渾如夢。(白)寒窗苦志知幾秋,忽登桂籍佔鰲頭。已表平生丈夫志,身名端與居金甌。樓頭有女顏如玉,自度此生慳分福。不如歸去奉雙親,侍奉雙親食天祿。當頭莫有人吏?(末)國正天心順,官清民自安。覆相公,有何臺旨?(生)吾今受梓州僉判,路遠不消通書,走馬上任。與我分付廳前人從,還有官員生來,儘自不妨。還有村夫並婦人,不得放入,須密地前來通報。如犯約束,重行治罪。(末)領檯旨。(生)仕宦但垂訪,無心惹外非。(末)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並下)(末淨作門子出唱)趙皮鞋狀元真大才,衙門面向兩扇開。你還不曾會讀書,蒼生還相見,休要來。(末白)慈不主兵,義不主財。狀元臺旨:除是朝士官員,你便通報。其次村裏漢、外方人及婦女,莫容它來。(淨)曉得了。還是賣珠婆、牙婆、看生婆,不要它來。(末)怕傷觸了別人。(淨)我最沒面目,爹來也不相識。(旦出唱)喜遷鶯喜到宸京,涉山川萬般愁悶。兒夫見免縈奴方寸。未知是何處深藏見在身?遍尋覓,渾不見故人。(白)萬福!借問些小事。(末)娘子有甚事,但說不妨。(旦)新及第狀元何處安歇?(末)兀底便是行衙裏。問那門子便知端的。(旦)萬福。(淨末)且是假夫人。(旦)聞新及第狀元在此安歇。(淨)便是,如今呼作府僉。來作甚麼?是討珠錢?(末)待它自說。(旦)奴家特來見狀元。(淨)要見狀元,便着紫衫。我便傳名紙。(旦)奴家是婦人。(淨)婦人如何不紮腳?(末)你須看它上面。(淨)又看上頭上面。(末)養熟狗兒。(淨唱)趙皮鞋狀元是誰收覆,連它發怒真是毒。你還欲要見它時,如法底高叫:“奴萬福!”(旦白)奴家萬福、萬福!(生在戲房裏唱)甚麼婦人直入廳前?門子當頭何不止約?(淨)領檯旨。你聽得否,快去!快去!(旦)容奴取稟狀元,奴非別人。(淨)你說教我知。(旦唱)五更傳這狀元,是奴夫婿。奴是它親娶妻。才得兩個月餘日,苦相別特來京裏。買登科記,試看時,是奴夫及第。不辭路遠來相尋,覓你不知,便教我出去。(淨)說得好孤悽!(末唱)趙皮鞋我的狀元分付它:官員相見便沒奈何。還是婦女莊家到廳下,十三小杖,把門子打。(淨白)出去!出去!(旦)奴家是狀元渾家。慢行,慢行,怕間上珠牌脫下來。(末)又道路無拾遺。(生在戲房唱)甚人羅唣?何不打出去!(旦)狀元,奴不是別人,是五雞山上貧女。(淨)貧女是乞婆,打個乞婆。(末)休要靠索性。(旦唱)五更傳我丈夫,張協是。(淨白)道着我本官臺諱。(旦)在路途值雪正飛。盤纏被劫得沒分文,打一查血瀝瀝底。沒投奔,在廟中,彎卷睡。我醫你救你得成人。你及第,便沒恩沒義。(生出白)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教你莫去胡亂放人入來,又放婦女入庭堂。(淨)非幹男女事,它自走入來。(末)推得沒巴臂,(生)門子打十三!(淨有介)(旦)狀元萬福!且息怒。奴家不具榜子參賀。(生)唯,貧女!曾間文中子曰:辱莫大於不知恥辱。貌陋身卑,家貧世薄。不曉蘋蘩之禮,豈諧箕之婚。吾乃貴豪,女名貧女。敢來冒瀆,稱是我妻!閉上衙門,不去打出!(生下)(淨打旦)(末)若是夫妻只得休,(旦)奴家怎洗這場羞。(淨)不如及早歸山去。(合)免事恩官不到頭。(淨)泓!(閒門介)(末淨下)(旦)有這般事!(旦唱)五更傳是我夫,不相認,見着我,忙閉了門。我當初閉門不留伊,你及第應是無分。千餘里,到此來,望你廝存問。目下要歸沒盤纏,我今宵,更無投奔。你記得,要來京裏。賣頭髮把錢與伊。當初道嫁雞便逐雞飛,好言語教奴出去。沒盤費,教化歸,回鄉裏。買炷好香祝蒼天,願你虧心,長長榮貴。(白)剪頭門子將奴打,後來卻把奴家罵。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惡人怕天不怕。(下)(生唱)太師引餘去載窮途裏,被強人劫沒那寸縷。張協遂投荒廟,貧女驀然留住。說化我結爲姻契。唱名了故來尋覓。都不道朱紫滿朝,還知後與阿誰。(白)古詩云:“濁水難藏許氏龍。”汝身無寸縷,裏沒分文。縱有鸞膠,危弦怎紐。張協走馬上任,五雞山必須經過,剪草除根,與它燒了古廟。貧女相逢未挫伊,喫拳須記打拳時。龍逢淺水遭蝦弄,凰入深林被雀欺。(下)(旦提招子上唱)一枝花奴住江陵府,家內多豪貴。幼年失恃怙,鎮孤苦。因生皇都,特特來尋親故。爭奈相辜負,裹足全無。怎生底迴歸鄉里!(白)寂寞荒廟守清貧,穿破家緣世務縈。因爲個人來被難,遂爲姻契指望相成。三秋桂子郎曾折,萬里萍蕪奴獨行。今日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又唱)金錢花一街兩岸英賢,相憐。忍辱不敢埋冤,薄賤。故鄉有路沒盤纏,今哀告望憐念。全取我兩文錢。一街兩岸官員,宅眷。念奴夫婦不團圓,折散。趕奴出去怎留連,千里遠沒盤纏。全取我兩文錢。(白)尋取兒夫到此來,奈何薄命此情乖。朝朝只好濃霜打,才見春風眼便開。(又唱)滿江紅望大賢賙濟我兩文錢。歸鄉去。(下)(末作公公出唱)綿搭絮狀元娘子去許多價,時應是到京裏,兩口兒一對美。(淨)記得我,買將歸。(末白)亞婆,甚物事?(淨)許我青銅鏡。(末)照你它沒興。土宜須有別底。(淨)恁似它得來畫眉。(末白)了得張敞。(淨)亞公,五雞山頭小路里,前面是個婦女,後面一個人挑檐,定是張小娘歸來。(末)不是。(淨)正是把個團團底。(末)我都望不見。(淨)是個青銅鏡兒。(末)不是鏡,只是扇。(淨)也不是鏡,也不是扇,只是個招風。(末)你好忒風。(末唱)同前去時春暮子規正啼,如今柳岸前枯,見嫩菊開數枝。料張狀元,見它喜,如魚投水,如膠投漆。(淨)兩個不記得,當初買鏡歸作土宜。(末白)亞婆,且放心。它自記得買將歸。(淨)我命非親卻是親,(末)你們得鏡我無因。(淨)自家骨肉尚如此,(合)何況區區陌路人。(並下)(旦唱)哭梧桐誰人誰人信道奴,得恁時乖蹇?一路里奔波到京輦,山路到處多巔險。去時團空柳飄綿,歸後梧桐更葉亂。慚愧見得家鄉面。(白)自古道:花對花,柳對柳。奴家貌既醜,家既貧,如何招得狀元?如今謝天地,得歸故里。只說與公婆,道尋不見張狀元便了。正是一朝波浪起,地鴛鴦各自飛。(又唱)憶秦娥似亞子似啞子喫了黃柏,教我苦在肚皮裏。吞吐不下,如魚遭餌。(末)張小娘子,你歸來了?(旦)大婆萬福。(淨)萬福。(旦)不見婆婆多時。公公在那裏?(淨)亞公,張小娘子歸。(末)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旦)大公萬福!(末)娘子歸了。(旦)方纔到此。(淨)小娘子有幾擔歸?(旦)奴家獨自歸。(淨呆)張狀元也不留你?(旦)一言難盡。(淨)你說。(旦唱)哭梧桐一路自去時,是奴喫薄賤。水遠山高甚般價險,誰知見我先拋閃。到得宸京討得眼兒穿,三十六條巷尋得遍,都不見那情人面。(淨)婆婆望你歸,道你爲宅眷。裙破衣穿瘦着臉,一似乍出卑田院。(旦)教化歸鄉爲沒錢。指望你菱花又不見。你便誤我多嬌面。(末)它還有意時,與你必相見。(旦)怕日遠日疏負奴恩願。(末)尋思那人情忒淺,生復相將是一年。(淨)記不得伊時須記得俺,我要照着多嬌面。(末白)君子爲義,小人爲利。它爲狀元,終不成躲避你?(淨)亞公,待我說它又未上任,又未歸鄉,又未入朝,只是胡州去。(末)買鏡歸。(淨)可知。(末)照你個臉兒。(淨)張小娘子,你如今莫煩惱,胡亂在我家中睡。日裏織些布,夜裏緝些麻;秋間收些炭,春到採些茶。冬天依舊忍凍,夏月去釣黑麻。(末)不說你本事,(淨)別選個日子,移在廟中去。(旦唱)望梅花謝得我尊神也,被張協直恁底誤呵。一似啞子,喫了苦瓜。到如今,教我吞吐不下。(旦拜)(淨當面立)(末白)它拜神,你過去。(淨)我過去,神須是我做?(末)休道本來面目。(旦)多少辛勤不見郎,(淨)臉兒一似土瓜黃。(末)一年好意顏如玉,(合)半載飄蓬鬢若霜。(並下)(生出唱)河傳瓜期到矣,離徵鞍,着鞭,迤邐前去。春到柳塘,冰釋魚遊春水。山嵯峨,驀山溪,玩佳致。(白)宸京不得過窮冬,人在風前雪月中。酒債黃昏爲事業,詩情白日鎮相逢。此身雖入桂枝景,平步須乘簾幕風。更得個人離眼底,卑懷無處不從容。(末)一舉登科日,雙親未老時。(喏)恩官今日要離京?(生)便是。我登科之後,尋思歸鄉,路途遙遠,一面走馬上任,到得任所,卻作區處。(末)領檯旨。(叫)腳伕勝。(醜出嗟)(末)陳吉。(淨出喏)李旺(醜喏)(末)又是你!恩官臺旨,今日要離京。你各人肩着擔杖,(淨)挑擔尤閒。(醜)工顧錢?(生)一日各支三兩。(淨)食錢?(生)一日各二貫。(醜)酒錢?(生)一日各一貫。(淨)草鞋錢?(淨)平地上行,容易;過山過嶺,便難。(末)休要閒指望。(生唱)上堂水陸衣錦歸故鄉,我們得意。(生)日即便離城。(合)不覺過一里又一里。(末唱)回首望帝京,水村隔住。長亭共短亭。休斟綠蟻,(末)恩官教你快行。(合)領檯旨。(末)目即便離城。(合)不覺過一里又一里。(醜)行得氣喘。(合)肚中飢餒。(醜)都不見打火。(合)歇歇了去。(生)不行時我打你!(合)領檯旨。(醜)涉溪脈。(合)不辭迢遞。(生)快行我賞你。(合)領檯旨。(淨)回馬不用鞭。(合)不覺過一里又一里。(醜白)今番行不得了!(淨)不見酒,不見飯。(末)那些個?(生)前面是那裏?(末)五雞山。這山高侵鬥,形跨東南。自東投東京,西連西眉,整十里全無旅店,行半日不見人煙。但見得狼虎之蹤,悲風颯颯;時聞得猿猱之韻,夜月輝輝。打火便行。(生)諸腳伕各支二百。(淨醜)謝酒。(喏)(末)且寧耐。(生)喫罷酒各發擔過五雞山,方許討店。不許廟宇寺觀止宿。(叫)左右,討劍與我隨身。(末)領檯旨。(淨醜)哥哥喫十錢酒面便紅。(末)那曾?恩官徐步自徜徉。(淨)辛苦須教醉一場。(生)此處野花攢地出,(合)一般村酒透瓶香。(淨醜末下)(生)恨消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叵測那貧女來京裏,不問情由,冒犯下官。今日到此,我還見它後,說一兩句好時,尤自庶幾;稍更無知,一劍教死。和那神廟,一時打碎。張協爲人非好,叵耐言語相撩撥。這回劃草不除根,惟恐萌芽春再發。(下)(旦唱)天下樂春到郊原日遲遲,槍旗層山谷裏。幽居古廟渾無侶,採些茶爲活計。(白)郊原春到不知時,霹靂一聲驚曉枝。枝頭蓓蕾吐雀舌,帶務和煙折取歸。幽居古廟無人管,倩取大婆來廝伴。奴家此道不辭勞,小籃不覺春風滿。奴家緝麻才罷,採桑稍閒,不免喚過大婆,廝伴去採茶。(叫)婆婆!(淨在戲房內應)誰?誰?(旦)相伴去採茶。(淨)張小娘子,我忙,我忙。(旦)甚底忙?(淨)我紮腳忙。(旦)紮腳片時間,奴家相等。(淨)你先去,我喫飯了來。(旦)婆婆,早來採取社前春。(淨)昨日婆婆採一斤。(旦)有客莫教容易點,(合)點茶須是喫茶人。(旦唱)秋江送別徐徐步野逕,曉痕青柳弄金。東風尚料峭?麗日升寒漸輕。(生出)記得年時投上國,早一年珠淚泠。此山又登,此身漸亨,是你否極還泰生。(旦)山高處個人,好似奴家張解元。(生)是貧女來。(合)是張解元,我今日會重見面。(旦白)張狀元,莫是尋思舊念,再睹仙鄉?(生)唯,貧女!大廈既焚,不可灑之以淚;黃河既決,不可障之以手。吾今與汝不是姻緣。(旦)如何不是姻緣?(生)還是姻緣,何故到京罵吾?(旦唱)刮鼓令君恩怒少停,且容奴說與你聽:大雪下被強人劫去,到古廟奴救你,我爲你幾艱辛。登科到喜歡奴到京,(合)緣何一向便生嗔?你們直是沒前程。(生)伊前日到京,我不成留住你,敢說道我渾家來至,我榮貴伊恁貧。我不道你癡心,別尋個計結來閉門。(合同前)(旦)同連理至誠,我許多恩情,陪伴你,賣頭髮得錢爲盤費,雁塔上題姓名。跋涉到宸京,教門子打得身上疼。(合同前)(生)一心要離京,是州城不暫停。我與伊家歡笑,罵得我惡氣生。說一和你惺惺,才相見剪頭來罵人。(合同前)(生白)貧女?你自採茶,有誰廝伴?(旦)大婆喫飯,隨後來。(生)看劍!(旦倒)(生)一劍教伊死了休,黃泉路上必知羞。是非只爲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生下)(淨唱)步步嬌仙卉叢叢春來早,蓓蕾在枝頭少。公公去採樵,小二往田頭,看秧苗,見說嫩茶偏好。每日還婆一到。(白)老鴉未着,被着張小娘子來叫,廝伴去採茶。且是不知它在那裏去?(叫)張小娘子!(旦)婆婆相救!(淨)你在那裏?(旦)奴家跌在深坑裏。(淨看,有介)苦,苦!我老人怎奈何得你?公公快來!喂!(末出)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婆婆你則甚底?(淨)亞公,張小娘子跌在深坑裏。(末)甚麼坑裏?(淨)在那坑裏。(末)好惹一場臭。我與你扶它起來。(末淨唱)打球場論娘行,見茶便折,緣何到翻了喫跌。莫是有人來陰害你,渾身盡都是鮮血。(旦唱)香遍滿公婆且住,待奴家款款鬆口氣說:獨立巖頭攀茶來折,豈知道失腳,似刀斫臂折。(合)遭一跌,寸腸千百結。(末)伊回京關,沒一日暫時得少歇,織素織縑不寧貼。這般時運,這般惡歲月。(合同前)(淨)伊才跌下,那得遍身都是血,寧可將伊腳骨跌折。(淨)採茶人無數,你們直是拙。(合同前)(淨白)亞公,亞公,討門扇來扛將歸去。(末)它不驗傷。(旦)煩公婆扶奴家款款歸去。(末淨白行)(淨唱)金牌郎我扶你們歸去,(合)我扶你們歸去,勉強且行着山路。(旦)我們直是孤苦。(合)先自被人欺負,你下得直是淋漉。(旦)我們幾時得好得好?(合)只得去尋些藥草。(淨)我兒休要煩惱。(合)款款迴歸古廟,只得靠着神道。(旦白)半載常常淚滿腮,(淨)思之是你五行乖。(末)算來莫怪君無禮,(合)這跌分明是你災。(並下)(外唱)薄倖春日融和,江山秀麗。記孩兒貪愛,這般天氣。名園裏,蹙鞦韆鬥草嬉。你神魂在那裏?(白)張解元,早知今日,悔不當初。相府之家有一女,求汝爲東牀女婿,你只不肯,帶累我女一息不來,早歸泉世。你如今赴梓州任所,我相公也判梓州。咦!平生不作皺眉事,世上應無切齒人。(末出)腳下。(醜)我不道是夫人,只道是賣香藥底婆婆。(末)且打頭。(外)相公赴任,趁今日日子好。(醜)堂後官,與我叫過野方養娘來,隨侍夫人上任。(末)領鈞旨。(叫)野方養娘,早出畫堂。(醜)相公有事,與你商量。(末)肖是押韻。(後假妝野方出唱)臨江仙庭院深沉日正永。(淨接)楊花點點沾襟。(醜)許多侍婢汝知音,(末)梓州今一任,你去直夫人。(後白)野方久居深院,長守幽閨。若得隨夫人到任,多少是好。謝得夫人。(外)我們得那女兒在此,真過心滿願足。(淨尖)媽媽,莫要提起。(末)照管頭撞。(醜)你與我請府眷轎先去,我一面備馬來,(末)領鈞旨。(外唱)馬鞍兒唱徹《陽關》斟別酒,這一景最清佳。夾岸見這山疊翠,盡間簇山花野花。(末)聽得丁寧祝付,小心伏事恩家。(合)都乘轎兒先去,俺待跨馬,匆匆去也。(後)唱徹《陽關》人悽慘,路途裏景瀟灑。綠水繞人處,細柳拂波心嫩荷。(淨)去意渾如奔騎,日即早離京華。(合)唱徹陽關離故里,梓州路在天涯。諸搬仗都般發了,請早乘香車寶馬。(淨後)二妾目今先去,少歇時等取恩家。(合同)(外白)小轎先行數十乘。(醜)雕鞍隨後奔前程。(後)鶯啼驛樹綿蠻語,(合)馬過溪橋蹀躞行。(下)(旦行)錦纏道苦天天,幾年來勞籠着萬千。尋思自埋冤。少它張協債負,是奴前緣。大雪下身無寸縷,投古廟淚珠漣漣。奴家便相憐,與它身衣口食。教人說化我,共它成姻眷。只圖它共百年。心腸變,投京汴。沒盤纏我把頭髮剪,伊去赴魁選,絕音書,淨奴要拋閃。到京華,何曾見伊麪。叫門子特骨恁薄賤,到如今依舊把奴斬。我命乖,你情淺。臂鎮疾,每銜冤。朝夕淚偷。(白)張狀元,你今日害奴身,不記當初徹骨貧。又道劍誅無義漢,金贈有恩人。(下)(末出)一聲鼓打咚咚,一棒羅聲,(醜)騎馬也匆匆。(末)相公馬上意悠揚。看馬王二齊和着。(醜)馬啼照。(末)自吵自賣。(合)幫幫八,幫幫八八幫。(醜)申報、申報、隨軍如何只有一面塔鼓?(末)覆相公,一面塔鼓卻有兩片皮。(醜)兩片皮便如我口脣皮。(末)眼前便見。(末唱)林裏雞過山又渡水。(合)渡水小橋去。馬啼蹀躞底。(醜)只怕馬劣路崎嶇,踢殺你,我不知。踏殺你,我不知。(末白)覆相公,這是五雞山,山下有一古廟,可以少歇。(醜)怕府眷不要入去。(末)相公看,偌多轎兒都在廟前。(醜)我眼弗昏,如何不見?(末)好隨風倒柁。(醜)如何不討旅店?不借寺觀?終不成教相公倒廟?(末)莫是去求夢?覆相公,這一帶都無旅店,又無寺觀。此廟雖無敕額,且是威靈。比着官房,到有些廣闊。少歇。(醜)也說得是。(末)村落人家不足論,不如古廟且安存。(醜)聞鍾始覺山藏寺,到岸方知水隔村。(下)(外唱)川撥掉爲孩兒,特特來蜀地。滿目萍蕪見古廟,教人轉悲。我尋思珠淚垂。(白)長相思好姻緣,惡姻緣,兒又青春正少年,那堪遇狀元。兒分慳,子分慳。馬上徘徊不接鞭,濃婚結厚冤。(末白)覆夫人,前無旅店,後絕茅檐,村市人家難以安泊,古廟中可以少歇。(外)相公來未?(末)相公只管八幫幫幫。(末)好,具報你。(醜)夫人,你看一堂神道塑得精神!(末)也是精神。(醜)你看小鬼到長丈二。(末)是忒長了。(醜)夫人便做我眼見鬼,你也見鬼。(末)使得我恁地?(後出)眼觀奇異物,令人壽命長。夫人在那裏。(外)野方有事款款說,大驚小怪則甚!(後唱)桃紅菊野方直入廟中,見一佳人困窮。似勝花娘子無異,血染得衣衫煞紅。(醜白)(唾)你莫眼見嘴。(末)見鬼!(醜)見嘴!(末)你好。(外)廟中那得婦女?我入裏面去看。(末)覆夫人,它既困窮,臥房必不潔。(淨)只教養娘扶出來看便了。(外)野方,你去扶它出來。(後)野方便去。活脫似勝花娘子。(外醜)生得如何?(後)一似臨溪雙洛浦,對月兩娥。(後下)(醜)夫人,生得好時,討來早辰間侍奉我們湯藥,黃昏侍奉我們上東司。(末)你好薰蕕混雜。(後扶旦唱)香柳娘數十年廟中,少人存問。獨自做人了,渾沒投奔。(後)你出來勉強作禮,叫夫人霍索你方寸。(旦)奴家萬福!萬福!尋思斷魂。(合)你緣何愁悶?(醜唱)同前眉兒和那眼兒,與我兒無二,身材嫋娜腰肢細。(外)我瞥見你們,心下便憐伊。因甚臉憔悴?(後)不知怎底?怎底?鮮血污衣。(合)緣何如是?(旦)念妾自幼來,清貧守己。只因去採茶,跌卻一臂。(外)你獨自那得粥食,與藥草,將息你容儀?(旦)前村自有大公,相憐愛惜。(合)是前生宿契。(醜白)亞奴,你恁地孤單,何不隨我去任所直東司?養娘子也快活。(末)甚般差使!(外)祖公,有相無相,但看面上。它恁地精神磊落,如何教它恁地?只是討做養女便了。(醜)你割捨隨我去任所,與你醫教手好,教你嫁個官人去。(旦)奴家去則不妨,一來怕沒福;二來要問村前李大婆,它肯時,奴便去。(旦)野方,去討些粥食與它喫。堂後官。你竟生村前叫李大婆來。(末)領鈞旨。(後)誰知今日動王侯,割捨娘行便去休。(末)大抵須還規格好,不搽紅粉也風流。(下)(醜)亞奴,實說元是甚人?(旦唱)太子游四門奴本世豪奢,爹孃憐妾多。年幼兩俱亡,是奴貧苦多。織素與緝麻,春來採茶,怎知一跌了那臂有誰人管呵。(醜白)我勝花娘子,見報街道者,唱:《太子游四門》,撞見馬八六。(淨出)劈劈樸樸。(末出)(淨唱)同前媳婦建官人,官人莫是貧女親?(淨)在古廟五六春,有誰人採您?山上採茶芽,跌一臂膊損。告夫人,周全此身,又何須去施貧。(醜白唱)吾乃赫王相公,今判梓州郡。貧女身上狼狽,我女近才喪亡,臉兒相類恁精神。夫人要爲養女,汝若故生阻節,堂後官,縛在馬前別有施行。(淨拜)媳婦便得,便得。(末)你敢道不得。(旦唱)鵝鴨滿渡船論妾家豪貴,又豈得隨人去。(外)既然沒寂淡?沒依倚,(末)婆婆向前不須跪來拜啓。(淨)媳婦拜告相公知:這貧女底,(合)從幼來在廟中,旦夕裏是我賙濟。(醜)細想吾一女,比它儀容美。(外)所爲及張協,悄無二。(後)奴家煮些粥食伊去喫。(醜)少住我要說仔細,與醫教可。(合)隨侍去做女兒,改妝飾若珠翠。(後)勸你休窨約,隨去你福至。(合)最好俱豐足,衣共食,隨汝意。(淨)從小我惜伊,伊去婆亦去。(合)病尤未可。(淨)婆一路當直,你廝系綰,免憂慮,成伴侶,幾風味。(淨)我公休去你們家裏,好好看孩兒。(末)一味閒言語,(外)我討你,去當孩兒面。(醜)親嫡女看養你臉兒美。(合)隨後去嫁良婿,(外)大婆辭已,邏福行李。(合)添個轎兒抬。(淨)我自行將去。(末)步三寸蓮。(合)分明是前世裏曾契,(合)到今世重會面,做兒女。(後白)娘行莫慮路途遙,(外)媽媽終朝怕寂寥。(旦)不擬今朝重再會,(醜)亞爹抬轎不辭勞。(末)相公尊重休閒說,婆子無心管我曹。(淨)溪澗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末)到你作波濤。曾駕小舟遊大海,(合)至今不怕浪頭高。(並下)(生唱)蠻牌令一意要讀詩書,一身望改換門閭。一路到京裏受鉗錘,一查打得渾身破損,一妻濟不得吾儒,一舉早題雁塔,第一是張協,方表勤渠。(白)韓文公曰:聖人不世出,賢人不時出。且如張協,獨佔魁名,狀元及第。一來仰答天地,二來感謝聖恩,三來荷蒙慈父。今日已成大器。幸然得到梓州,擇吉日禮上。十年窗下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生下)(末唱)金蓮花謾然回首望京城。(外)瑞煙平,鹹肅靜。(旦)吳江一派水泠泠。(後)蜀山青,侵碧漢。(合)但見連雲棧,聽得野猿聲。真個是屏日韋,也口羅。(後)新來似娘子貌妖嬈。(合)臉桃花,檀口小。(外)今朝梳裹勝兒曹。(合)夜合花,斜插帶。金爲凰,翠爲翹。莫道勝花嬌。也。(旦)乍然梳洗人羞,(合)舍閒愁,眉枉皺。(醜)閒隨爹媽恣遨遊。(合)好姻緣,來輻湊。把你攛掇嫁一個好兒夫,那更效綢繆,也羅。(外)孩兒瘡疾幸然幹,(合)自今番,常打扮。(後)沉香亭畔倚欄杆。(合)夜合花,紅牡丹。姚黃間滿這太湖山,真個最堪觀,也羅。(醜白)孩兒放心,亞爹今判梓州一郡,兩年過依舊入朝。有好姻緣與你選一個。自當我孩兒面。(旦)只怕奴家福分微,(外)相公休要憶孩兒。(醜)歸家不見紅粉面,(合)出去無人叫早歸。(下)(醜)堂後官過來!(末出)長江後浪催前浪,一替新人趲舊人。(喏)覆相公,有何鈞旨?(醜)吾今已到梓州,諸衙人從並未放參。只接見任文武官員,看張狀元如何作區處?(末)覆相公,外面簪纓滿路,朱紫盈街,啞喝聲咽咽嗚嗚,車馬聲蹀蹀躞躞。寄居官有五府八位,見任官有六部三司。文員有募職官、監當官,見有觀察使、防禦使人從。未敢放參,且點請兩位官員相見。(醜)也說得好。(淨出)腳下轉身。(末)請,請!(醜)請!(淨)柳屯田來相見。(末)鈞旨教請。(末唱)夜遊湖合那官員有萬千。(醜)甚人才先來拜見?(淨)小子名爲柳屯田。(合)揖揖兩個通寒暄。(淨白)即日共惟萬福!(醜)未及參,先有辱。(淨)曾共烏門上畫個白鹿。青霄有路。(淨醜)揖揖兩個似代谷。(末)甚時去得糙性?請坐。(淨)沒坐物。虛坐。(有介)(末)你好不尊重。(醜)記得小年騎竹馬。(淨)看看又做白頭翁。(醜)吏人,這官人曾做三百單八隻詞,博得個屯田員外郎。(淨)耆卿也吟得詩,做得詞,超得烘兒,品得樂器,射得弩,踢得氣球。(末)那些個浪子班頭。(醜)記得那一年射弩子好。(淨)最知節措。佐弩須要看箭後,搭箭不要犯它人。幾番花範還依得,十場睹賽九場輸。(醜)那得一年踢氣球,尊官記得?(淨)相公踢得流星隨步轉,明月逐人來。記得耆卿踢個左簾,(淨)相公踢個右簾,(淨)耆卿踢個左拐,(醜)當職踢個右拐。(淨醜)相踢倒介(末)相公尊重。(淨醜)說話忘懷。(末)忒忘懷。(淨醜踢有介)(淨)耆卿告退。(醜)容送。(淨)納步。(下)(醜)今番這浮浪官人,末好請見,且請老成官員。(末)如何,(醜)我問梓州風物如何。(末)領鈞旨。(淨上)(末)請,請。(淨)關西老將譚節使來相見。(末)武各當街墀。(醜)是吾親契,特免街墀。(淨)灑伏事。(唱)五韻美灑家即日共惟。(醜)間闊不見你多時。(淨)灑家一向,關西冗迫,不及通書。(醜)下車未及參侍,(淨)降接不勝欣喜。(醜)首辱光訪甚得罪。(淨)灑家自出鈞旨。(相揖)(醜白)請坐。(淨醜虛坐)(未)唱茶。(淨應)(末)又來。(淨醜呆坐)是故,是故。(次有介)(醜)小子乍然至此,更不知風物如何?(淨)有問即對,無問不答。此間在都一路,梓州諸行,百萬戶錦繡珠璣,數十里層樓華屋。只一件,榜示若飲酒是嚴禁廝打緊白。前日兩個小人,一個道欠錢,一個道不欠錢,十八般武藝都不會,只會白廝打。這個打一拳,這個也打一拳。(淨)這個踢一腳,(醜)這個也踢一腳。(淨醜相踢倒)(末)不尚莊身打扮。喝湯。(淨應)(末)你又來。(淨)灑家告退。(醜)容送。(淨)納步。(下)(生唱)生查子不見去年人,心事誰知得。(末白)請,請!(醜)誰?(末)僉判張狀元。(醜)在那裏?(末)見在客位。(醜唱)趕出去。(末)朝廷衆官,男女不敢。(醜)且說相公歇息,要相見待三年過。(末)你不是陳處士。(醜看生)不要我女兒便是你!(末)相公尊重。(醜)教它明日來。(末)三日衙賀,禮所當然。(醜)不然,它立地待鞋破方相見。(末)八年過也見不得。(醜)請,請!我自有道禮。(末)領鈞旨。請!請!(生唱)纏枝花張協是我不接見。(末)領鈞旨教逐便。(生揖)長官既蒙天眷,望特賜相薦。(末)告恩官莫叱譴。(醜)到把那驢騎轉,永不見這畜生面。(生)張協也無觸犯,怕禮數供不慣。(醜)你不接絲鞭後,哭損我一雙眼。(生)葉後知悔已晚。(醜)我女那神魂亂,一世都喫不得飯。(末白)可知。(醜)汝是我無緣女婿,從今不請。(末)領鈞旨。(醜)我女爲妻抵萬金,(生)分明張協不知音。(末)早知今日成閒管,(合)悔不當初莫用心。(並下)(外唱)一枝花孩兒過來,試出幽閨,徐步花街。(旦)喜奴今日會開懷,是這花如錦,柳垂帶。(後淨合)穿紅度綠,折朵奇葩帶,奇葩帶。(後)名園郡圃,是處鞦韆,花板爭戲。

    (淨)對些百草唱些曲。(外)戲蜂兒趁,粉蝶兒舞。(合)芳郊繡陌,雅觀金蓮步,金蓮步。(末)腳下轉身,相公特特,教請夫人。(醜)狀元張協到階庭,是我不接見,也弗請。(合)不記爲它,害了孩兒命?孩兒命?(醜)明日坐庭,狀元來時,教立到天明。(末)你毒得大驚人。(外)還重相見,也弗請。(合)教它自省,不接絲鞭病,絲鞭病。(外白)相公,它來時,依舊莫與它相見。(醜)叵耐不要見它面。(末)相公不必苦憂煎,(外)須是禁持張狀元。(醜)直待勞心千百度,(合)那時方識貴人憐。(下)(生唱)桃柳爭放絲鞭刺起選英賢,苦不肯秋採,今朝奈何都來。接郡相逢,有誰人可介?叫左右過來。(末白)只因差一念,見出萬般形。覆府僉:那赫王相公乞判梓州,只爲府僉一人。大凡病須早醫,作個道理。(生)我悶似長江水,涓涓不斷流。譚節使爲相公說得。(合)與我將一小簡,做狀元傳語請過來。(末)男女便去請來。(生)說合一人不可無,(末)如今正好下工夫。(生)水將杖探知深淺。(合)人看語話辯賢愚。(生下)(末)自古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府僉是快活底人,如今被那赫王相公恁地禁持,教男女去請那譚節使作和議。見度府門高聳,僕從縱橫,不敢直入畫堂,只在庭下祗候。(淨戲房出唱)放轎子!(末喏)節使方歸,畫堂裏放轎子。(淨)甚人直入裏面來?(末)男女非別人,張僉判有簡子申呈。(淨)在那裏?(末)簡子在這裏。(淨接信唱)山坡羊協惶恐再拜:常侍眷愛,苦屈大才,少慰下懷。不沐勤介,必成禍胎。專等左右過來。不宣。張協惶恐再拜。(淨白)你府僉來請灑,灑不去不得。這後生必會長進。(末)甚年曉得相法?(淨)灑是廝殺漢,只步砌去。(末)也沒人來抬轎。穿長街,(淨)驀短巷,(末)過茶坊,(淨)扶酒庫。(末)兀底便是府庭。(淨)與你一貫酒錢,(末)不須得。(淨)你伏事灑辛苦。(末)那些個。請!請!(生上揖、淨唱)細袖襖灑伏辱雲汗至,(生)荷足下特步砌。(淨)即刻共惟臺候萬福!(生)有小事冒瀆節使大尉。(淨)說甚底!容一力,爲君作措置(生)相公是協故人,爲及第不議它親。遂持來判此一郡,今日見協骨恁嗔。來命君,來命君,欲要介和渾沒個因。(淨)灑出自相囗庇,論人情常是美。見說一女已傾棄,人道卻有一女奇。若是時,若是時,卻當與君作個道理。(末)那絲鞭刺在馬前,再三教接不接那鞭。勝花娘子早赴黃泉。若得再合出自大賢。(合)缺又圓,缺又圓。卻與後人,作個話傳。(淨白)姻緣姻緣,事非偶然。容灑一面稟及相公,不到不得。(生)若沐周全,不勝萬幸。(末)夫人公相絕埋冤。(淨)得女人番嫁狀元。(生)花若有情花不謝,(合)月如無限月重圓。(並下)(醜出白)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梓州郡官員,吾所重者,只譚使一人。(末)不知相公說甚底?(醜)我說譚節使。(末)如何?(醜)那關西人最直。(淨上)(末)請!請!(醜)誰?(末)譚節使。(醜)請來。(淨唱)引番子即刻共惟,判府相公。有少事,特欲來相識。見夫人只怕失禮。(醜)喚我兒和夫人至,出來這裏,休要致疑。(合)既是親戚,親戚不妨對席。(外)聞道是關西,老將太尉。(淨)本不敢,直入來謁見。託在同官,又是親戚。請郡主出來這裏,聽灑拜啓,休要致疑。(合同前)(旦)徐步金蓮,款款步砌。(外醜)這老將卻是吾親契。(旦)萬福不罪,未及參侍。(淨)這郡主灑不曾見,生得恁奇,休要致疑。(合同前)(淨白)三關四角場,沿邊地十八寨,人頭廝釘,熱血廝潑,是灑所知之事。這事不當灑說,既託親契,只得冒犯。(醜)請坐。(淨)不須坐。(醜)不知節使有何事件?(淨)只說張狀元有犯鈞嚴,特委灑來介和。(外唱)漿水令告莫說張狀元,才說後淚漣漣。(醜)自古及今招駙馬。(合)沒妻底定接鞭。(醜)敢來將我女兒嫌,致令半載病厭厭。(合)忒福薄,緣分慳。(外)誰信我女心腸變,日夜日夜憂更煎。驀忽驀忽命赴黃泉。(淨)灑特特來拜侍。(外醜)方知道是不棄。(淨)望君息取雷霆威,(醜外)公不妨自說取。(淨)狀元張協望鈞庇,灑欲冒瀆敢乞不罪。(外醜)公有命,不敢違。(淨)灑豈知公有女,情願情願甘做媒。(醜)公意公意要與和議。(醜)細尋思常怒起。(合)因它後喪一女兒。(外醜)這一女吾最喜,溫柔中,更兼貌美。(醜)狀元張協改前非,敢將此女與做夫妻。(淨)蒙恩許。(醜外)不敢違。(淨)不枉教它成一對。(醜)我女我女還怎底?汝意汝意有甚言語?(旦)怕怒家分福慳,(合)夫妻事是前緣。(旦)看爹媽心意轉。(合)只此是良言。(旦)感得提攜謝英賢,狀元註定與奴團圓。深拜蒙愛憐,前世已曾成姻眷。奴荷奴荷公意堅。(合)剋日剋日與效鶼鶼。(醜白)三杯合大道,且通自然。郡齊少款片時。深擾夫人與相公,(醜)盡歡何苦恁匆匆。(外)直待:無低楊柳樓心月,(合)歌罷桃花扇底風。(並下)(生出唱)紅芍藥才宴罷瓊林,出東華門外。綵樓直下刺絲鞭,將謂喜歡接取。張協此心不在彼,只欲要耀吾閭里。豈知接取相公冤,今日尚不已。(末出白)一手不能拍,兩手鳴獲獲。覆僉判,今日得譚節使,(生)相公有甚言語?(末)譚太尉三杯已罷,兀底便來。(淨作馬嘶)(淨)看官底各人兩貫酒錢。謝頒賜!喏、喏、喏。(末)都是你一個。請,請。(末)都是你一個,請。(淨)即日共惟臺候萬福。(末)甚般寒暄?(生)不必講禮,凡事得沐周庇。(淨)好個青銅鏡,分明不會磨。(末)這是你本事。(淨)相公女兒,尊官怎地不要?灑又見相公女孩兒,生得好,生得好!又有一女,生得如何?(淨)有腳有手,也會行,也會走。也有鼻頭,也有口。(末)沒它須不成人。(淨)咦!後項親事,料想必成,汝去選日,便匹偶。(末)領鈞旨。(淨)這回選日事周全,(末)郡主依然嫁狀元。(生)正是酒中曾得道,(合)尤如花裏遇神仙。(下)(淨唱)生薑牙灑親曾見,謾致疑,目下免得相輕視,目下料得沒言語。孩兒甚般價,多殊麗。(合)五百年前是姻緣,君令打合成一對。(生)初不道,事恁地。一心自欲榮閭里,一心又欲多珠翠。誰知公相,成嗔諱。(合同前)(淨)這孩兒出,步恁遲,天生似玉肌膚膩,天生又得爲夫婿。今番且免,爭閒氣。(合同前)(生)非公如是,事怎底,今番定做風流婿,今番且免鴛鴦拆,便教選日成匹配。(合同前)(淨白)相公今日笑顏開,(生)非是尊官事未諧。(淨)萬事不由人計較,(合)算來都是命安排。(並下)(末把傘出白)取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誰知赫王相公又有一個女兒,今日日子好,相公出百萬貫妝奩,嫁取張狀元。畢竟是有福有分。正是羅綺相隨羅綺去,布衣逐着布衣流。(醜拖花袱頭)綽開開,花袱頭來。(末)好花袱頭!輕紅簇,魏紫間妝。姚黃開蕊,推白天香。誚如雪兒,引得遊蜂和粉蝶,雙雙飛過粉牆來。(醜)你是幹辦,不當抬傘。你把着花袱頭,我與你抬傘。(末)方纔是弟兄。(末拖袱頭,醜抬傘)(末)正是打鼓弄琵琶,合着兩會家。(醜舞伴介)(唱)鬥雙雞袱頭兒,袱頭兒,甚般價好。花兒鬧,佐得恁巧。傘兒簇得絕妙,刺起恁地高,風兒又飄,(末)好似傀儡棚前,一個鮑老。(末白)袱頭稱面簇奇葩,(醜)試看荷衣貌愈佳。(末)萬綠枝頭紅一點,(合)動人春色不須多。(下)(淨執燈籠樂器上)遙觀孔雀畫屏開,無限娥擁大才,一派笙簫嘹亮處,神仙誤入小蓬萊。(喝)綽開!綽開!天下狀元來。兩行紅袖列朱門,便是袖仙未足論。彩絲織成花世界,香花吹散錦乾坤。(並下)(生巾裹出,唱)紫蘇丸蓬萊路不遠,兩情休怨姻緣淺,只聽得絲竹管絃聲,料今宵得遂鴛鴦願。(末)請,請!赫王相公請狀元相見。(醜上)(生唱)迎仙客誰信道,是姻緣,即日蒙恩賀萬全。(醜)記年時,不接那鞭。怎知今日,又還爲姻眷。(生)協冒瀆,望周全,到此誰知月再圓。(外)我女復嫁張狀元,這番輻揍,兩情福非淺。(後唱)迎仙客(旦大莊上)(外唱)幽花子蓋頭試待都揭起,(後)春勝也不須留住。(合)天生緣分克定,好一對夫妻。(旦)張協記得斬卻奴一臂?如今怎得成匹配,(醜綽住)(外)爹爹息怒,聽取我兒拜啓。(生)雄威暫息,聽取張協,稟許多詳細。(外)孩兒,你說破它何虧負?(旦)啓初張協被賊劫盡,廟中來投睡。一查系損,奴供乃衣乃食。續得遂成姻契,及第怎接絲鞭娶別底?(合)既當初已得做夫妻,今日天教重會,休得要恁說,目前事不是。(旦)賣頭髮相助到京幾,一舉鰲頭及第。教門子打出,臨了斬了臂。(外唱)和佛兒賢既曉文墨,不當恁地!(合)沒道理!(醜)它是你妻兒怎拋棄?(合)娶別底?(生)張協本意無心娶你,在窮途身自不由己。況天寒舉目又無親,亂與伊家相娶。(合)聽着你恁說,讀書人甚張志!(淨作李大婆上唱)紅繡鞋狀元與婆婆施禮。(合)不易。(生)婆婆忘了你容儀。(合)誰氏?(淨)李大公,那婆婆,隨娘子去,棄了兒女。施粉朱,來到此處,如何認不得?(旦唱)越恁好大公家裏,有萬千恩共義。(合)都休要恁說,交懷處飲三杯。(醜)從今兩情如魚似水,日前那怨語,(合)如今盡撇在東流水。如今盡撇在東流水。(外)好兒好女,兩情廝綰系。(合)如鸞凰對雙飛,都誇道鄭州梨。當初許我青銅鏡兒,今番定有,一面也買歸家裏,百面也得歸家裏。(生旦)古廟相逢結契姻。(醜夫)才登甲第沒前程。(淨貼)梓州重合鸞凰偶。(末合)一段姻緣冠古今。

    【宦門子弟錯立身】

    古杭才人新編。題目:衝州撞府妝旦色,走南投北俏郎君。戾家行院學踏爨,宦門子弟錯立身。(末白)鷓鴣天完顏壽馬住西京,風流慷慨煞惺惺。因迷散樂王金榜,致使爹爹捍離門。爲路歧,戀佳人,金珠使盡沒分文。賢每雅靜看敷演,宦門子弟錯立身。(生唱)粉蝶兒積世簪纓,家傳宦門之裔,更那堪富豪之後。看詩書,觀史記,無心雅麗。樂聲平,無非四時佳致。(白)自家一生豪放,半世疏狂。翰苑文章,萬斛珠璣停腕下;詞林風月,一叢花錦聚胸中。神儀似霽月清風,雅貌如碧梧翠竹。拈花摘草,風流不讓柳耆卿;詠月嘲風,文賦敢欺杜陵老。自家延壽馬的便是。父親是女真人氏,見任河南府同知。前日有東平散樂王金榜,來這裏做場。看了這婦人,有如三十三天天上女,七十二洞洞中仙。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鵲飛頂上,尤如仙子下瑤池;兔走身邊,不若娥離月殿。近日來與小生有一班半點之事,爭奈撇不下此婦人。如今瞞着我爹爹,叫左右請它來書院中,再整前歡,多少是好!左右過來!(末)庭上一呼,階下百諾。(介)(生分付叫去介)(末介)(生唱)一對書伊且住試聽,喚取多嬌金榜來,書房內等待。休道侯門深似海,說與婆婆休慮猜,只道家中管待客,展華筵,已安排。是必教它疾快來。(末)哥哥聽拜稟:它是伶倫一婦人,何須恁用心?謾終朝愁悶傾,若要和它同共枕,恐怕你爹行生嗔。那時節,誨無因。玷辱家門豪富人。(生白)你不去時,與我叫過狗兒都管過來。(末叫淨介)(淨唱)七精令相公不在家裏,老漢心下喜歡。看管不認是阿誰,我是一個駝背烏龜。(白)從小在府裏,閤家見我喜。相公常使喚,凡事知就裏。如今年紀大,又來伏事你。若論我做皮條,真個是無比。若是說不肯,一頓打出屎。(末)都管,舍人喚你。(淨介、去介、見介)(生白)你如今和我去勾闌內打喚王金榜,來書院中,與它說話。(淨)去不妨,只怕相公得知連累我。(生介)(淨)我有言語。(生介)(淨白)自家是老都管,喫飯便要滿。要我做皮條,酒肉要你管。舍人使喚我,請甚王金榜。相公若知道,打你娘個本。婦人剜了別,舍人割了卵。(末收介)(生)你且急去莫遲疑,我每等候在書幃。(淨)小姐若還不來後,你在牀上弄寮兒。(並下)(外唱)梁州令(扮同知上)深感吾皇賜重職,官名播西京。但一心中政煞公平,清如水,明如鏡,亮如水。(白)但老夫生居女直,掌判西京。父爲宰執當朝,累代簪纓之裔。說家法過如司馬,掌王條勝似龐涓。解使吏如秋夜月,人在鏡中行。老夫見任西京河南府完顏同知。家中有一子延壽,每日教它攻書,這幾日老漢不曾到它書院中,早上已曾分付狗兒,監督孩兒,不教它胡走。若有些不到處,不當穩便。如今不免親去分付一遭,卻去坐衙。正是,行處莫教高聲唱道,恐驚林外野人家。(下)(虔唱)紫蘇丸伶倫門戶曾經歷,早不覺鬢髮霜侵。孩兒一個千家門,算來總是前生定。(白)老身幼習伶倫,生居散樂。曲按宮商知格調,詞通大道入禪機。老身趙茜梅,如今年紀老大,只靠一女王金榜,作場爲活。本是東平府人氏,如今將孩兒到河南府作場多日。今早掛了招子,不免叫出孩兒來,商量明日雜劇。孩兒過來!(旦唱)

    紫蘇丸奴家年少正青春,佔州城煞有聲名。把梨園格範盡番騰,當場敷演人欽敬。(白)娘萬福!(虔)孩兒,叫你去來,別無甚事,只爲衣飯,明日做甚雜劇?(旦)奴家今日身已不快,懶去勾闌裏去。(虔)你爹爹去收拾去了。(旦)我身已不快,去不得。(虔唱)(桂枝香)孩兒聽啓,疾忙收拾。侵早已掛了招子,你卻百般推抵。又不知你每,生着何意?生着何意?教娘嘔氣。靠着你,這的是求衣飯,不成誤了看的?(旦)娘行聽啓,孩兒說與。如今病染着身,豈是奴家推抵。你只管苦苦,將人催逼,教奴怎地。娘,儘教它任取紅輪墜,尤它誤看的。(同上)勾闌收拾,家中怎地?莫是我的孩兒,想是官身出去?你孃兒兩個,休閒爭氣。婆婆且住,聽說與:陣馬挨樓滿,不成誤看的。(淨)適蒙臺旨,教咱來至。如今到得它家,相公安排筵席。勾闌罷卻,勾闌罷卻,休得收拾。疾忙前去,莫遲疑。你莫胡言語,我和你也棘赤。(虔末白)真個是相公喚不是?(淨)終不成我胡說?(旦)去又不得,不去又不得。(末)孩兒與老都管先去,我收拾砌末恰來。(淨)不要砌末,只要小唱。(末虔)恁地,孩兒先去,我去勾闌裏散了看的,卻來望你。孩兒此去莫從容。相公排宴畫堂中。(旦)情到不堪回首處,(合)一齊分付與東風。(並下)(生唱)醉落魄令人去久傳音耗,至今不到。(淨)心忙意急歸來報。(旦)得見情人,心下稱懷抱。(相見介)(生白介)你一似簫何不赴宴,你好難請。(旦)害瞎的去尋羊,小哥你好難得見。(淨)悲秋生在脊樑上,你好難入。(生)小姐,兩日不見你。(旦)我要來你處,又怕相公知道。(生)我瞞了相公,教它來請你,來書院中說些話。(旦唱)賞時花憔悴容顏只爲你,每日在書房攻甚詩書!(生)閒話且休提,你把這時行的傳奇,(旦)看掌記。你從頭與我再溫習。(旦白)你直待要唱曲,相公知道,不是要處。(生)不妨,你帶得掌記來,敷演一番。(旦)這裏有分付。(淨看門介)(旦唱)排歌聽說因依,其中就裏:一個負心王魁,孟姜女千里送寒衣;脫像雲卿鬼做媒;鴛鴦會,卓氏女;郭華因爲買胭脂,瓊蓮女,船浪舉,臨江驛內再相會。(又)哪吒令這一本傳奇,是《周孛太尉》;這一本傳奇,是《崔護覓水》;這一本傳奇,是《秋胡戲妻》;這一本是《關大王獨赴單刀會》;這一本是《馬踐楊妃》。(又)排歌柳耆卿《蠻城驛》;張珙《西廂記》;《殺狗勸夫婿》;《京娘四不知》;《張協斬貧女》;《樂昌公主》;《牆頭馬上》擲青梅;錦香亭上賦新詩;契合皆因手帕兒;洪和尚,錯下書;呂蒙正《風雪破窯記》;楊遇韓瓊兒,冤冤相報《趙氏孤兒》(又)鵲踏枝劉先主跳檀溪;雷轟了《薦福碑》;丙吉教子立起宣帝;老萊子斑衣;包待制上《陳州糶米》,這一本是《孟母三移》。(生唱)樂神安一從當日,心中指望燕鶯期。功名不戀待何如?棄卻和伊拋故里。不圖身富貴,不去苦攻書,但只教兩眉舒。(又)六麼令一意隨它去,情願爲路歧。管甚麼抹土搽灰,折莫擂鼓吹笛,點拗收拾。更溫習幾本雜戲,問甚麼妝孤扮末諸般會,更那堪會跳索撲旗。只得同歡共樂同鴛被,衝州撞府,求衣覓食。尾聲我和你同心意,願得百歲鎮相隨。盡老今生不暫離。

    (淨介)(外上白)隔牆猶有耳,窗外豈無人。老夫幾日不曾到書院中。(介)不曾到書院中。(見將介)(旦閃介)(先見旦介)(罵介)(外唱)鎖南枝潑禽獸,沒道理!書院中怎不攻文藝?指望你背紫腰金,怎知你不成器!因甚底,來這裏?便與我,捍出去!(生)爹爹聽諮啓:孩兒又怎知?正在書房中獨坐,忽見狗兒都管,與它同來至。我問它,只因甚底?它說道是爹爹喚它至。(旦)相公聽,奴拜啓:它說道相公排宴會,特地喚取奴,來到這書房裏。誰信道,都是計。智賺奴,望容恕。(淨)思量好奴婢,只是怨恨你兩個將咱連累。如今打得我,渾身上下都麻痹。要把刀,割下腿。告相公,沙八赤。(外白)當初望你攻書,已後爲官。今日劃地如此做作?左右那裏?(末)有福之人人伏事,無福之人伏事人。(外)你速去喚散樂王恩深來。(末)理會得。一心忙似箭,兩腳走如飛。(末下)(婆末改扮上)威聲如霹靂,人命若塵埃。不知相公那裏有甚事?去走一遭。(見外介)(外說付介)你今夜快與我收拾去,不許在此住。明日早若見你在此,那時節別有施行。老都管,如今這小畜生鎖在家中,不許順情。明日慢慢問這廝。(淨生先下)(外說末卜介)你明日若不去時,教你從前作過事,沒興一齊來。(外下)(末卜商量介)萬事不由人計較,一生都是命安排。(下)(淨生上)(白)自家骨肉尚如此,何況區區陌路人。老都管,我爹爹把我如此禁持,我那婦人昨夜捍將去了,我要性命何用?不如尋個死去。(淨)舍人,自古道:千日在泥,不如一日在世。不如收拾些金銀爲路費,生別處去住幾時,別作商量。等相公氣息,再回來不遲。不強如死了。(生介)(生唱)玉交枝只因癡迷,與王金榜同諧比翼。誰知被我爹捉住,拆散了鴛侶。情人去也不見蹤,我如今在此無依倚。免不得尋個死處,尋個死處。(淨唱)略聽說與,喪殘生一命可惜。若還放得伊家去,恐把我每連累。尋思你去真慘悽,只得與你耽着罪。到前途作個道理,到前途作個道理。(生)惟有感恩並積恨,惟有感恩並積恨。(下)(外唱)西地錦當職心懷公正,更名播朝廷。從官判斷無私曲,管民樂昇平。(白)但存公道正,何必問前程。(提兒子介)左右過來。(淨上介)(末上介)一封天子詔,四海狀元心。聖旨宣喚,疾速來朝。老都管,如今孩兒不知去向,又蒙聖旨宣喚河南採訪,一面打聽孩兒消息。(淨)相公放心,小人在家看管,一就打聽舍人消息。(末請外快去介)路上有花並有酒,一程分作兩程行。(下)(淨唱上)(行路……。(白)……。八聲甘州子規兩三聲,勸道不如歸去,羈旅傷情。花殘鶯老,虛度幾多芳春。家鄉萬里,煙水萬重,奉隔斷鱗鴻無處尋。一身,似雪裏楊花飛輕。(旦)艱辛,登山渡水,見夕陽西下,玉兔東生。牧童吹笛,驚動暮鴉投林。殘霞散綺,新月漸明,望隱隱奇峯鎖暮雲。泠泠,見溪水圍繞孤村。(末)奈行程路途勞頓,到黃昏轉添愁悶。山迴路僻人絕影,不覺長嘆兩三聲。(旦)

    望斷天涯無故人,便做鐵打心腸珠淚傾。只傷着,蠅頭微利,蝸角虛名。(下)向村莊上借宿安此身,只見孤館蕭條扃。(旦)想村醪易醒愁難醒,暗思昔情人,臨風對月歡娛頻宴飲。轉教我添愁離恨。您今宵裏,孤衾展轉,誰與安存?尾聲且寬心,休憂悶。放懷款款慢登程,借宿今宵安此身。(地鋪介)……(生唱)。江兒水離了家鄉里,奔路途。不知它在何州住?使我心中添愁悶。閃得我今日成孤另,渡水登山勞頓。未知何日,再與多情歡會。(白)一似和針吞卻線,刺人腸肚系人心。(下)(末白)買賣歸來汗未消,上牀猶自想來朝。老漢在河南府做場,只爲完顏同知舍人延壽馬與我孩兒有些(介)……。)(捍去介)(說收拾介)不將辛苦藝,難賺世間財。(下)(生唱)越調、鬥鵪鶉被父母禁持,投東摸西,將一個表子依隨。走南跳北,典了衣服,賣了馬疋。尖檐兒兩頭脫,閃得我孤身三不歸。空滴溜下老大小荷包,猛殺了鐐丁釒是底。(又)紫花兒序似這般失業,似這般逐浪隨波,忍冷耽飢。來到這圍牆直下,柳樹週迴,向這河中掬的長流水,洗了麪皮。掠得我鬢髮伶俐,着些個吐津兒潤了,撥浪便入城池。(看招子介)(白)且入茶坊裏,問個端的。茶博士過來!(淨白)茶迎三島客,湯送五湖賓。(見生介)(生白)作場。(分付請旦介)(旦唱)四國朝聽得人呼喚,特特來此處。(見生不忍介)莊家調判,難看區老。(生)老鼠咬了葫蘆藤,小姐好快觜。(旦)鸚鵡回言,這鳥敢來應口。(生)耐打鼓兒,我較得你兩片。(旦)你課牙比不得杜善甫,串仗卻似鄭元和。(生)姐姐,使錢不問家豪富,風流不在着衣多。(生唱)駐雲飛你款步難抬,便做天仙難見你來。我把你相看待,它把我相拶壞。猜,緣何在花街,共人歡愛?說又不瞅,罵又佯不採。正是本性難移,山河易改,本性難移,山河易改。(旦)便做真龍,我也難從你逐浪波。訊口胡應和,譯話喫不過。茶!一麥是舊特科,我把它樵破。誰慣得如今,膽似犬來大。你向咱行說個甚麼?你向咱行說個什麼?(淨)仔細思之,你是何人,它是誰?姐姐多嬌媚,你卻身襤縷。茶!摸樣似乞的,蓋紙被。日裏去街頭,教他求衣食。夜裏彎卷樓下睡。夜裏彎卷樓下睡。(生)覆水難收,一度思量珠淚流。指望長相守,誰信不成就。(旦)茶,一筆盡都勾。免喫,剪髮拈香,共你同說咒。(生)只恐你心中不應只恐你心中不應口。(末下上白)雁飛不到處,人被利名牽。合才勾欄散罷,對門茶店中叫孩兒去。不知甚人在那裏?如今走一遭。(見生旦介)(生借衣介)(說關介)(末)不爭你要來我家,我孩兒要招個做雜劇的。(生唱)金焦葉子這撇末區老賺,我學那劉耍和行蹤步跡。敢一個小捎兒喉咽韻美,我說散嗽咳呵如瓶貯水。(末白)你會甚雜劇。(生唱)鬼三臺我做《硃砂擔漚記》,《關大王單刀會》,做《管寧割席》破體兒,《相府院》扮張飛,《三脫槊》扮尉遲敬德,做《陳驢兒風雪包待制》,喫推勘《柳成錯背妻》,扮宰相做《伊尹扶湯》學子弟做《螺螄末泥》。(末白)不嫁做雜劇的,只嫁個做院本的。(生唱)調笑令我這爨體,不查梨,格樣,全學賈校尉。趨搶嘴臉天生會,偏宜抹土搽灰。打一聲哨子響半日,一會道牙牙小來來胡爲。(末白)你會做甚院本?(生唱)聖樂王更做《四不知》;《雙鬥醫》;更做《風流浪子兩相宜》,黃魯直《打得底》,《馬明王村裏會佳期》,更做《搬運太湖石》。(末白)都不招別的,只招寫掌記的。(生唱)麻郎兒我能添插更疾,一管筆如飛。真字能抄掌記,更壓着御京書會。(末白)我要招個擂鼓吹笛的。(生唱)我舞得彈得唱得,折莫大擂鼓吹笛,折莫大裝神弄鬼,折莫特調當撲。天淨沙我是宦門子弟,也做得您行院人家女婿。做院本生點個《水母砌》,拴一個《少年遊》,喫幾個扌莊心顛背。(末白)當初它也曾好來,使了幾錠鈔,又是好人家兒郎。既然,胡亂且招它在家。續後又別作道理。延壽馬,我招你自招你,只怕你提不得杖鼓行頭。(生唱)尾聲正不過沿村轉莊,撞工耕地。我若得妝旦色如魚似水,背杖鼓有何羞?提行頭怕甚的?(末白)既然如此,且教它回去,後日別作道理。正是:萬事不由人計較,算來都是命安排。(下)(淨末醜吊場下)(生白)在家牙墜子,出路路歧人。(介)(唱)菊花新路歧歧路兩悠悠,不到天涯未肯休。這的是子弟下場頭。(旦)挑行李怎禁生受。(生說關子介)(唱)泣顏回撞府共衝州,遍走江湖之遊。身爲女婿,只得忍恥含羞。(旦)伊家奈守,有衷腸,時伊雜分剖。怕爹孃捍逐前來,將奴家共君。(生)休休,提起淚交流。那更擔兒說重心憂。我親朋知道,真個笑破人口。(旦)男兒到頭,管終須,和你得成就。那時節有月登樓,無花永不酌酒。(末唱)撲燈蛾你們不三思,紅日漸西流。兩人沒來由,只管此迤逗。(生)爹行聽分剖:奈擔兒難擔生受,更驢兒不肯快走。(旦)致令得,兩人途路恁淹留。(虔)孩兒離家去久,公公惑不度已。潑畜生因甚底,緣何尚然落後!(末)婆婆住休,又何用唧唧啾啾,料不是冤家不就頭,且擔着擔兒,疾速向前走。(生唱)尾聲終須共你同鴛偶,事到頭如今不自由,那些個男兒得志秋。(白)路上有花並有酒,一程分作兩程行。(下)(外淨上)菊花新深感當今聖主,恩賜金紫雙魚。公心正直遍採訪,治國安民。但願得國泰歲時豐富。(外白)老夫蒼顏皓首,身爲重職。深感吾皇,賜金紫雙魚。托賴洪福,採訪五湖四海。真個能教官吏如水潔,解使民心似水清。六兒,我如今在此悶倦,你與我去叫大行院來,做些院本解悶。(淨叫介)(生旦上)(末上)(見外介)(外說關)(末稟院本)(外打認說關子配合介)(外唱)羽調排歌自從當日,不見我兒,心下鎮長憂慮,兩眼長是淚雙垂。怎地孩兒爲路歧?(合)今日裏,得見你,焚香子父謝神礻氏。它鄉里,重會遇,夫妻百歲效于飛。(生)那日孩兒,私奔故里,歷盡萬山煙水。途中寂寞痛傷悲,悲到了東平得見伊。(合同前)(旦)三疊排歌告恩官,聽拜啓:當日書房裏,一意會佳期。驀忽撞着伊公相,一時見卻怒起。令人星夜捍分離。怎知道,今日做夫妻,謝得恩官作主議。(合同前)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四千四百六十一

    五御

    御備禦一

    【冊府元龜】

    自昔至治之世、守在四夷,其後或千紀猾夏、侵敗王略,是用完其守備、險其走集,明其伍候,正其疆場。所以遏外侮而備不虞,斯有國之令典也。三代之際,狄難已作。降及秦漢,以訖於五代,或臣或叛,何常之有。由是繕治險固,率厲威武,御之以策略,懷之以恩信,連城積粟,以守其要,材官長技,不忘乎戰。制置之術,悉講乎便宜;羈縻之義,必酌乎故實。至於採外庭之嘉論,納羣下之婉畫。話言可舉,永圖斯在。蓋夫桀鶩茺獷,殊俗異類。得其善言,不足以爲喜;置之度外,允謂乎得宜。然而備豫之方,慎固之道,不可以不爲之慮矣。《易漸卦?九三》:利用禦寇。順相保也。

    【周禮】

    《夏官》:司險掌九州之圖,以周知其山林水澤之阻。設國之五講五塗,而植之林,以爲阻固,皆有守禦。國有故,則藩塞阻路。

    【詩】

    《鄭?清人》:刺文公也。使高克將兵,而禦敵於境。父而不召、師潰而還。周文王爲西伯,以殷王之命,命南仲爲將。率往築城於朔方,爲軍壘以御北狄之難,故作《出車》之詩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犭嚴狁於襄。襄,除也。

    【禮記】

    《月令》:孟冬命司徒固封疆,備邊境,完要塞,湮關梁溪徑。

    【史記】

    《荀卿傳》:墨翟,宋之大夫,善守禦,爲節用。注,墨子曰:公輸般爲雲梯之械,成,將以攻宋,墨子間之,至於郢,見公輸般。墨子解帶爲城,以牒爲械。公輸般九設攻城之機變,墨子九距之。公輸般之攻城盡,墨子之守固有餘。公輸般詘而言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者,吾不言。楚王問其故。墨子曰:公輸子之意,不過欲殺臣。殺臣,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釐等二百人,已持臣守國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雖殺臣,不能絕也。楚王曰:善哉!吾請無攻宋城矣。秦始皇已並天下,乃使蒙恬將三十萬衆,北逐戎狄,收河南、築長城,因地形用制險塞、起臨洮,屬隴西。至遼東,延袤萬餘里。於是渡河據陽山五原西安陽縣北有陰山。陰山在河南,陽山在河北,逶蛇而北。暴師於外十餘年。

    【西漢書】

    漢高祖二年十一月,繕治河上塞。秦北攻胡、築河上塞。六月,興關中卒乘邊塞,乘,登也。登而守之。十一年正月,詔曰:代地居常山之北,與夷狄邊,趙乃從山南有之。遠數有胡寇,難以爲國。頗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少割以益之,不盡取也。代之雲中以西,爲雲中郡,則代受邊寇益少矣。王相國通候吏二千石,擇可立爲代王者。燕王綰、相國何等三十三人,皆曰:子常賢知溫良,請立以爲代王,都晉陽。一說都中都。又,文帝過太原,復晉陽中都。二歲,似遷都於中都也。文帝十四年冬,匈奴寇邊,殺北地都尉。遣二將軍,軍隴西、北地上郡中尉周舍爲將軍,郎中令張武爲車騎將軍,軍渭北。車千乘,騎卒十萬人。帝親勞軍,勒兵、申教令、賜吏卒,自欲徵匈奴。羣臣諫,不聽。皇太后固要,帝乃止。要,脅也。哀痛祝誓之言。於是以東陽侯張相如爲大將軍,建成侯董赫、內史欒布皆爲將軍,擊匈奴,匈奴走。是時太子家令晁錯上言兵事曰:臣聞漢興以來,胡虜數入邊地,小入則小利;大入則大利。高後時,再入隴西,攻城屠邑,區攴略畜產。區攴與驅同。其後,復入隴西。殺吏卒,大寇盜竊。聞戰勝之威,民氣百陪,益。奮厲也。敗兵之卒,沒世不復。永挫折也。自高後以來,隴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氣破傷,亡有勝意。今茲隴西之吏,賴社稷之神靈,奉陛下之明詔,和輯士卒,底厲其節。輯,與集同。底,與砥同。起破傷之民,以當乘勝之匈奴。用少擊衆,殺一王,敗其衆,而法曰大有利。非隴西之民有勇怯,乃將吏之制巧拙異也。故兵法曰: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民。由此觀之,安邊境、立功名,在於良將,不可不擇也。臣又聞,用兵臨戰,合刃之急者三,合刃,謂交兵: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伍之溝,漸車之水。漸,讀曰氵千,謂侵也,山林積石,經川丘阜,經川,常流之水也。大陸曰阜,草木所在,古草字,此步兵之地也,車騎二不當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屬曼衍,猶聯延也。屬,續也,平原廣野,此車騎之地也,步兵十不當一;平陵相遠,川穀居間,仰高臨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當一;兩陣相近,平地淺幣,可前可後,此長戰之地也,劍盾三不當一;葦竹蕭,,亂艹也;葦,葭也。蕭,蒿也,巾木蒙籠,攴葉茂接,此矛鋌之地也,長戰二不當一;曲道相服,險阝亢相薄,此劍盾之地也,弓弩三不當一。士不選練,卒不服羽,起居不精,動靜不集,集,齊也,趨利弗及,避難不畢。前擊後解,金鼓之指相失。此不習勤卒之過也,百不當十。兵不完利,與空手同;甲不堅密,與袒裼同;弩不可以及遠,與短兵同;射不能中,與亡矢同。中不能入,與亡鏃同;此將不省兵之禍也,五不當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敵也;卒不可用,以其將予敵也;將不知兵,以其主予敵也;君不擇將,以其國與敵也。四者兵之至要也。臣又聞,小大異形,疆弱異勢,險易異備。夫俾身以事強,小國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敵國之形也。彼我均不能相勝,則須連結外援共制之也。以蠻夷攻蠻夷,國之形也;不領華夏之兵也。其同類自相攻擊也。今匈奴地形技藝與中國異,上下山阪出入溪澗,中國之馬弗與也與,猶也。險道傾仄,且馳且射,仄,古側字,中國之騎弗與也。風雨疲勞,飲渴不困,中國之人弗與也;此匈奴之長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輕車突騎,則匈奴之衆易撓亂也;勁弩長戟,射疏及遠,則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堅甲利刃,長短相雜,遊弩往來,什伍俱前,伍人爲伍,二五爲什,則匈奴之兵弗能當也。材官騶發,矢道同的,騶,謂矢之善者也。材官,有材力者。騶發,騶矢以射者。工矢善,故中則同的,則匈奴之革笥木薦弗能攴也革笥,以皮作,如禮鑑者,被之木薦,以木技作如盾;下馬地鬥,劍戟相接,去就相薄,則匈奴之足弗能給也。此中國之長技也。以此觀之,匈奴之長技三,中國之長技五。陛下又與數十萬之衆,以誅數萬之匈奴,衆寡之計,以一擊十之術也。雖然,兵,兇器;戰,危事也。以大爲小,以強爲弱,在俯仰之間耳。夫以人之死爭勝,跌而不振,則悔之亡及也。帝王之道,出於萬全,今降胡義渠蠻夷之屬,來歸誼者,其衆數千,飲食長技,與匈奴同。可賜之堅甲絮衣,勁弓利矢,益以邊郡之良騎,令明將能知其習俗、和輯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約將之。即有險阻,以此當之。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兩軍相當,表裏各用,其長技衡加之以衆,此萬全之術也。傅曰:狂夫之言,而明主擇焉。臣錯愚陋,昧死上狂言。唯陛下財擇財,與裁同。文帝嘉之。乃賜錯璽書,寵答焉。曰:皇帝問太子家令上書言兵體三章,聞之。三章者,得地形、卒服習、器用利。書言,狂夫子之言,而明主擇焉。今則不然,言者不狂,而擇者不明,國之大患,故在於此。使夫不明擇於不狂,是以萬聽而萬不當也。錯復言,守邊備塞,觀農立本,當世急務二事,曰:臣聞秦時,北攻胡貉,築塞阿河上。南攻揚越,置戌卒馬。其起兵而攻胡粵者,非以衛邊地而救民死也,貪戾而欲廣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亂。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勢,戰則爲人禽,屯則卒積死。夫胡貉之地,積陰之處也。木皮三寸,水厚六尺,食肉而飲酪。其人密理,鳥獸毳毛密理,謂其肌肉也。毳,細毛也,其性能寒。楊粵之地,少陰多陽,其人疏理,鳥獸希毛,其性能暑。秦之戌卒,不能其水土,戌者死於邊,輸者僨於道。秦民見行,如往棄市。因以謫發之,名曰謫戌。先發吏有謫及贅土胥賈人,後以嘗有市籍者,又後以大父母父母有市籍者,後人閭取其左,閭者,門也居閭之居閭之切皆發之,發之不順,行者深怨,有背叛之心。兒民守戰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計爲之也北,謂敗退。故戰勝守固,則有拜爵之賞;攻城屠邑,則得其財滷以富家室。故能使其衆蒙矢石、赴湯火,蒙,謂犯也,視死如生。今秦之發卒也,有萬死之害,而亡銖兩之報,死事之後,不得一之復,天下明之,禍烈及已也。陳勝行戌,至於大澤,爲天下先倡,天下從之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胡人衣食之業不著於地,其勢易以擾亂邊境。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飲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歸。居如飛鳥走獸於廣野,,古野字也,美草甘水則止,草書水竭則移。以是觀之,往來轉徙,時至時去,此胡人之生業,而中國之所離南畝。今使胡人數處轉行獵於塞下,或當燕代,或當上郡、北地、隴西,以候備塞之卒,卒少則入。陛下不救,則邊民絕望,而有降敵之心;救之,少發則不足,多發,遠縣纔至,則胡又已去。聚而不罷,爲費甚大。罷之則復入。如此連年,則中國貧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憂邊境,遣將吏發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今遠方之卒,守塞一歲而更更,調、易、代也。合艹音庚,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選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備之,以便爲之高城深塹,具藺石,布渠渠,纖蒺藜也。藺石,城上雷石也。雷,來內切,復爲一城,其內城間百五十步。要害之處,通川之道,調立城邑母下千家調,爲度之也。統計城邑之中,今有千家以上也。調,音徒釣切,爲中周虎落虎落者,外蕃也。若今竹虎落也。以竹蔑相連遮落之。先爲室屋,具田器,乃募人及徒復作,令居之;不足,募以丁奴婢贖皋,及輸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慾往者。皆賜高爵復其家復,音方目反,予冬夏衣廩食,能自給而止。初徒之時,縣官自廩給其衣食。於後能自供贍,乃止也。郡縣之民,得買其爵以自增至卿。文帝時,二十等爵內無有卿名。蓋謂其等給同列卿者也。其亡夫若妻者,縣官買予之。人情非有匹敵,不能久安。其處塞下之民,祿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難之地。胡人入驅,而能止其所驅者,以其半予之。言胡人入而寇,驅漢人及畜產,而定人能止得其所驅者,令其本主以半賞之。縣官爲贖。謂官爲備價贖之。其民如是,則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言兆以此事,欲立德義於主上也。欲全親戚而利其才也。此與東方之戌卒不習地勢而心畏胡者,功相萬也。東方諸郡,民不習戰,間當戌邊者也。以陛下之時,徙民實邊,使遠方亡屯戌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系虜之患。利施後世,名稱聖明。其與秦之行怨民相去遠矣!言發怨之人,使行戌役也。上從其言,募民徙塞下。錯復言,陛下幸募民相徙,以實塞下。使屯戌之事益省,輸將之費益寡。將,送也,資也,甚大惠也。下史誠能稱厚惠,奉明法,稱,副也,存恤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壯士,和輯其心而勿侵刻,輯與輯同,使先至者安樂而不思故鄉,則貧民相募而勸往矣。臣聞古之徙遠方,以實廣虛也。所以充賢寬廣空虛之地。相其陰陽之和,嘗求水泉之味,審其土地之宜,觀其草木之饒。然後營邑立成,制裏割宅,通田作之道,平阡陌之界。先爲築室,家有一堂二內門戶之閉,二內,二房也,置器物焉。民至有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輕去故鄉而勸之新邑也。之,往也;爲置醫巫,以救疾病,以修祭祀,男女有昏,昏,謂昏因配合也。生死相血阝,墳墓相從,種樹畜長。畜長,六畜也。種樹,謂桑果之屬。長,音竹兩切,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樂其處而有長居之心也。臣又聞古之置這縣以備敵也,使五家爲伍,伍有長;十長一里,裏有假士。四里一連,連有假五百。十連一邑,邑有假候。皆擇其一之賢材有護,有保護之能者也,習地形、知民心者。居則習民於射法,出則教民於應敵。故卒伍成於內,則軍正定於外。服習以成,勿令遷徙。各守其業也。幼則同遊,長則共事。夜戰聲相知,則足以相救;晝戰目相見,則足以相識。歡愛之心,足以相死。如此而勸以厚賞,威以重罰,則前死不還踵矣。所徙之民,非壯有材力,但費衣糧,不可用也。雖有材力,不得良吏,猶亡功也。陛下絕匈奴不與和親,臣竊意其冬來南也。一大治則終身創矣!欲立威者,始於折膠。秋氣至,膠可折。弓弩可用。匈奴常以爲候而出軍。來而不能困,使得氣去,使其守勝逞志而去,後未易服也。愚臣亡失,唯陛下財察。後元六年冬,匈奴三萬騎入上郡。三萬騎入雲中。以中大夫令免爲車騎將軍,屯飛狐。中大夫,官名。其人姓令名免耳。此諸將軍下至徐厲書姓。而徐廣以爲中大夫令,是官名。此說非也。據《百官表》,景帝初改衛尉中大夫。今文帝時無此官。而中大夫是郎中令屬官,秩此二千石。飛狐,在生郡。故楚相蘇意爲將軍,屯句注。山險名也。在雁門陰陰館。句,音章句之句。將軍張武屯北地。河內太守周亞夫爲將軍,次細柳。在長安西北。又曰,長安西北。又曰,長安細柳倉,在渭北,近石檄。又曰,在昆明池南,今有柳市是也。一宿曰宿,再宿曰信,過信爲次。《匈奴傅》雲:置三將軍長安西細柳渭北、棘門、霸上。此則細柳又在渭北。宗正劉禮爲將軍,次霸上。祝茲侯徐厲爲將軍,次棘門,在長安北,秦時宮門也。《三輔黃圖》棘門,在橫門外也,以備胡。武帝元光二年十月,匈奴請和親。上下其議。下音,胡駕反。大行王恢,燕人,數爲邊吏,習故事。議曰:漢與匈奴和親,率不過數歲即背約。不如勿許,舉兵擊之。御史大夫韓安國曰:千里而戰,即兵不獲利。今匈奴負戎馬足,懷鳥獸心,負,恃也,遷徙鳥集,難得而制。得其地,不足爲廣;有其衆,不足爲強。自上古弗屬。不內,屬於中國。漢數千裏爭利,則人馬罷。罷讀曰疲,虜以全制其敝勢,必危殆。臣故以爲不如和親。羣臣議,多附安國。於是帝許和親。明年,雁門馬邑豪聶一,豪,酋帥也,因大行王言,匈奴初和親,親信邊,可誘以利致之。伏兵襲擊,必破之道也。帝乃召問公卿曰:朕節子女以配單于,幣帛文錦貽之甚厚,單于待命加熳,侵盜無已。邊竟數驚,朕甚閔之。竟,讀曰境。其下亦同,今欲舉兵攻之,何如?大行恢對曰:陛下雖末言,臣固願效之。效,致也,致其許。臣聞全代之時,代未分之時也。六國之時,全代爲一,固尚能以擊匈奴。況今加以又太平。北有強胡之敵,內連中國之兵,然尚得養老長幼,種樹以時,倉廩常實,樹,植也,匈奴不輕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內爲一,天下同任。任,事也。又遣子弟乘邊守塞,乘,登也。登其城而備守也。轉粟輸以爲之備。車免,引車也。音晚。然匈奴侵盜不已者,無他,以不恐之故耳。不於威令,恐,懼也。臣竊以爲擊之便。御史大夫安國曰:不然,臣聞高皇帝嘗圍於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高如城者數所。解脫其馬,示閒暇也。投積其鞍,若營壘也。平城之飢,七日不食,天下歌之,及解圍反位,而無忿怒之心。夫聖人以天下爲度者也。言嘗隨天下人心,而寬大其度量也。不以已私怒傷天下之功。故乃遣劉敬奉金千斤,以結和親。至今爲五世利;孝文皇帝又嘗一擁天下之精兵,聚之廣武常溪,廣武,鳩門縣,常溪名。然無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無不憂者。孝文寤於兵之不可宿,宿,久留也,故複合和親之約。此二聖之跡,足以爲效矣。臣竊以爲勿擊便。恢曰:不然,臣聞五帝不相襲禮,三王不相復樂。襲,因也。復,重也。復,音扶具切,非故相反也,各因世宜也。且高帝身被堅執銳,濛霧露,沐霜雪,行幾十年。幾,近也。音臣依切,所以不報平城之怨者,非力不能,所以休天下之心也。今邊境數驚,士卒傷死,中國木彗車相望。木彗,小棺也。從軍死者,以木彗送致其喪。載木彗之車,相望於道,言其多也。木彗,音衛,此二人所隱也。隱,痛也。臣故曰,擊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利不十者不易業,功不百者不變常,是以古之人君謀事,必就祖發政佔語,重作事也。祖,祖廟也。佔,問也。重,猶難之也。且自三代之盛,夷狄不與正朔服色。與,讀曰豫,非威不能制,強弗能服也。以爲遠方絕地,不牧之民,不足煩中國也。不牧,謂不可牧養也。且匈奴輕疾悍亟之兵也。悍,勇也。亟,急也,音屈力切,至如焱風,去如收電。焱,疾風也,音必遙切。畜收爲業,弧弓射獵。以木曰弧,以角曰弓。逐獸隨草,居處無常,難得而制。今使邊郡久廢耕織,以支胡之常事,其勢不相權也。輕重不等也。臣故曰勿擊便。恢曰:不然,臣聞鳳鳥乘於風,聖人因於時。昔秦繆公都雍,繆,讀與穆同,地方三百里,知時宜之變,攻取西戎,闢地千里,並國十四。闢,讀曰僻。次,下亦同。隴西亦地是也。及後蒙恬爲秦侵胡,闢數千裏,以河爲竟,竟,讀曰境,累石爲城,樹榆爲塞。塞上種榆也。匈奴不敢飲馬於河,置烽燧然後敢牧馬。燧,古燧字。夫匈奴,獨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今以中國之盛,萬倍之資,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猶以強弩射且潰之,也。必不留行矣!留止也。言無所信也。若是,則北發月氏,可得而臣也。發,猶徵召也。言威聲之盛。北自月支以來,皆可徵召而爲臣也。氏,讀曰支。臣故曰擊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用兵者,以飽待飢,正治以待其亂,定舍以待其勞。舍,止息也。故接兵覆衆,伐國城,覆,敗也。,毀也。言兵與不同,則取其所伐之國,則毀其城也。覆,音茅目切。,音火規切,常坐而後敵國,此聖人之兵也。且臣聞之,衝風之衰,不能起毛羽。衝風,疾風之衝突者也;疆弓之末,力不能入魯縞。縞,素也。曲阜之地,俗善作之,故以取喻也。夫盛之有衰,猶朝之必莫也。今將卷甲輕舉,深入長區攴攴,難以爲攻。區攴與驅同,從行則迫,衡行則中絕。從,音子容反。衡,猶橫也,疾則良之,徐則後利。後利,謂不及訪利,不至千里,人馬乏食。兵法曰:遺人獲也。言以軍遺敵人,令其虜獲也。遺,音弋季反。意者有它繆巧,可以禽之,則臣不知也。不然,則未見深入之利也。臣故曰勿擊便。恢曰:不然,夫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風過;清水明鏡,不可以形逃;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亂。方,道也。今臣言擊之者,固非發而深入也,將順因單于之慾,誘而致之邊,吾選梟騎壯士,陰伏而處,以爲之備。遮險阻,以爲其戒。吾勢已定,或營其左,或營其右,或當其前,或絕其後。單于可禽,百全必取。帝曰:善。乃從恢議。是年,主父偃上書闕下,朝奏,召入見。所言九事,其一諫伐匈奴。曰:臣聞,明主不惡切諫以傳觀,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諫。是故事無遺策,而功流萬世。臣今不敢隱忠避死,以效愚計。願陛下幸赦而少察之。《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司馬穰苴善用兵,著書言兵法,謂之《司馬法》。一說,司馬,古主兵之官,有軍陳用兵之法。天下既平,天子大愷,大愷,《周禮》還師振旅之樂也。春鬼艹秋犭爾;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戰也。春爲陽中,其行木也;秋爲陰中,其行金也。金行兵器資,故於此時鬼艹犭爾治兵也。鬼艹,鬼艹索也,取不孕名。犭爾,應殺氣也。振,整;旅,衆也。且怒者,逆德也。兵,兇器也。爭者,末節也。古之人君一怒,必伏屍流血。故聖王重行之。重,難也。夫務戰勝窮武事,未有不悔者也。昔秦皇帝任戰勝之威,蠶食天下,併吞戰國,海內爲一。切齊三代,務時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諫曰:不可。夫匈奴,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遷徙爲舉,難得而制。輕兵深入,糧食必絕。運糧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爲利,得其民不可調而守也不可和調也。勝必棄之,非民父母。靡弊中國,甘心匈奴靡,散也,非完計也。秦皇帝不聽,遂使蒙恬將兵而攻胡。卻地千里,以河爲境。地固澤鹵,不生五穀。地多沮澤而鹹鹵。然後發天下丁男,以守北河。暴兵露師,十有餘年。死者不可勝數,終不能逾河而北。是豈衆人之不足,兵革之不備哉?其勢不可也!又使天下飛芻車免粟運載藁令其疾至,故曰飛芻也。車免謂車也。起於黃月垂琅邪負海之郡,轉輸北河,黃月垂,二縣名也,並在東來。言自東來及琅邪,緣海諸郡,皆令轉輸至北河也,率三十鍾而致一石六斛四鬥爲鍾,計其道路所費,凡用百九十二斛,乃得一石。男子疾耕,不足於糧餉;女子紡織,不足於帷幕。百姓靡弊,孤寡老弱不能相養,道死者相望。道死,謂死於路也。蓋天下始叛也。及至高皇帝定天下,略地於邊,聞匈奴聚代谷之外,而欲擊之。御史成諫曰:不可。夫匈奴獸聚而鳥散,從之如搏景搏,擊也。搏人之陰景,言不可得也。今以陛下盛德攻匈奴,臣竊危之。高帝不聽,逐至代谷。果有平城之圍。高帝悔之,乃使劉敬,往結和親。然後天下亡干戈之事。故兵法曰:典師十萬,日費千金。秦常積衆數十萬人,雖有覆軍、殺將、系虜單于,適足以結怨深仇,不足以償天下之費。夫匈奴行盜侵驅,所以爲業,天性固然。來侵邊境而驅略人畜也。上自虞夏殷周,固不程督程,課也。督,親責也,禽獸畜之,不彼爲人。夫不上觀虞夏商周之統,而下循近世之失,此臣之所以大恐,百姓所以疾苦也。且夫兵久則變生,事苦則慮易。言思慮變易失其常也。使邊境之民,靡敝愁苦,將吏相疑而外市,與外國交求已利,若章邯之比也。故尉佗章邯,得成其私。佗,音徒何切。而秦政不行。權分二。此得失之效也。故《周書》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周書》者,本尚書之餘。願陛下熟計之。五年,夏,發巴蜀治南夷道。又發卒萬人,治雁門阻險。所以爲固門止句奴之寇也。六年,秋,匈奴盜邊。遣將軍韓安國屯漁陽。元朔二年,取匈奴河南地,築朔方。復繕故秦時蒙恬所爲塞,因河而爲固。三年,春,罷滄海郡。秋,罷西南夷,城朔方。元光中,公孫弘爲博士,時方通西南夷。巴蜀苦之,詔使弘視焉。還奏事,盛毀西南夷無所用,帝不聽。至是,弘爲御史大夫,數諫,以爲罷弊中國,以奉無用之地,願罷之。於是,帝使待詔朱買臣等難弘,置朔方之便,發十策,弘不得一。乃謝曰:山東鄙人,不知其便若是,願罷西南夷、蒼海,專奉朔方。元狩四年,遣驃騎將軍霍去病擊破匈奴左地。因徙烏桓於上谷、漁陽、右北平、遼東五郡,塞外爲漢偵察匈奴動靜。其大人歲一朝見,於是始置護烏桓校尉,秩二千石。擁節監領之使,不得與匈奴交通。五年,三月,徙天下奸猾吏民於邊。元鼎六年,秋,遣浮沮將軍公孫賀出九原,浮沮,井名,在匈奴中。去九原二千里,匈河將軍趙破奴出令居,匈河,水名。在匈奴中,去令居千里,皆二千里不見虜而還。乃分武威酒泉地,置張掖、敦煌郡,徙民臣實之。元封四年秋,匈奴寇邊。遣拔胡將軍郭昌屯朔方。太初元年,五月,遣因杆將軍公孫敖築塞外受降城。三年,句黎湖單于立。四月,漢使光祿徐自爲出五原塞數百里,遠自千里築城漳列亭至盧朐。盧朐,山名也。朐,音劬,而使遊擊將軍韓談、張平侯衛伉屯其旁說,讀曰悅。伉,音抗,即衛青子,使強弩都尉路傳德築居延澤上。天漢元年秋,發謫戌屯五原。昭帝始元二年冬,廢習戰射士詣朔方。元鳳五年,六月,發三輔及郡國惡少年吏有告劾亡者,屯遼東。惡少年,謂無賴子弟也。告老,爲人所告。劾者,爲人所劾。亡,謂被告物而逃亡者。六年春正月,募郡國徒築遼東玄菟城。是時,邊郡烽火,候望精明。匈奴爲邊寇,老少利希,復犯塞。宣帝元康中,匈奴遣兵擊漢屯田軍師者不能下。帝與後將軍趙充國等議,欲因匈奴衰弱,出兵擊其右地,使不敢後擾西域。丞相魏相上書諫曰:臣聞之,救亂誅暴,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於已,不得已而起者,謂之應兵,兵應者勝;爭恨小敵,不忍憤怒者,謂之忿兵,兵忿者敗;利人土地貨寶者,謂之貪兵,兵貪者破;恃國家之大,矜民人之衆,見威於敵者,謂之驕兵,兵驕者滅。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間者匈奴嘗有善意,所得漢民,輒奉歸之,未有犯於邊境。雖爭屯車師,不足致意中。今聞諸將軍欲興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邊郡睏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萊之實,常恐不能自存,難以動兵不可以兵事動之。軍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悉苦之氣,傷陰陽之和也。出兵雖勝,猶有後憂,恐災害之變,因此以生。今郡國守相,多不實選,風俗尤薄,水旱不時。今按年計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以爲,此非小變也。今左右不憂此,乃欲發兵報纖介之忿於遠夷,殆孔子所謂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願陛下與平昌侯、樂昌侯、平恩侯、及有識者詳議乃可。平昌侯王無故,樂昌侯王武,並帝之舅。平恩侯許百,皇太子外祖父也。帝從相言而止。神爵元年,三月,西羌反,發三輔中都官徒弛刑及應募似飛射士,羽林孤兒,胡越騎,三河、穎川、沛郡、淮陽、汝南材官,金城、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騎士,羌騎詣金城。夏四月,遣後將軍趙充國擊西羌。充國許欲以威信招降,罕開及劫略者,解散虜謀,徼極乃擊之徼,要也,要其倦極者。徼,工堯切。時漢已發三輔太常徒弛刑弛刑,謂不加鉗者也。弛,言弛也,三河、穎川、沛郡、淮陽、江南材官,金城、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騎士羌騎,與武威、張掖、酒泉、太守,各屯其郡者,合六萬人矣。酒泉太守辛武賢奏言,郡兵皆屯備南山,北邊空虛,勢不可久。或曰:至秋冬乃進兵,此虜在竟外之冊,竟,讀曰境也。今虜朝多爲寇,土地寒苦,漢馬不能冬。屯兵在武威、張掖、酒泉,萬騎以上,皆多贏瘦,可益馬食。以七月上旬齎四十日糧,分兵並出張掖、酒泉合擊罕開在鮮水上者,虜以畜產爲命,今皆離散,兵即分出,雖不能盡誅,奪其畜產,虜其妻子,復引軍還。冬復擊之,大兵仍出,虜必震壞仍,頻也。天子下其書,充國令與校尉以下吏士知羌土者博議。充國及長史董通年以爲,武賢欲輕引萬騎,分爲兩道,出張掖,回遠千里謂路曲也,以一馬自佗負三十日食,凡以畜產戴負物者皆爲佗,爲米二斛四鬥,麥八斛。又有衣裝兵器,難以追逐,勤勞而至,虜必商軍進退,稍稍引去商,謂計度也。逐水中,入山林,隨而深入。虜即據前險、守後阝厄,以絕糧道,必有傷危之憂,受夷狄笑,千載不可復。而武賢以爲可以奪其畜產,虜其妻子,此殆空言,非至計也殆,近也。又,武威縣、張掖曰勒,皆當北塞,有通谷水草曰勒,張掖之縣也。臣恐匈奴與羌有謀,且欲大入,幸能要杜張掖酒泉,以絕田域要,遮也。杜,塞也,其郡兵尤不可發。先零首爲畔逆,佗種劫略言被劫略而反叛,非其本心也。故臣愚冊,欲捐罕開闇昧之過,隱而勿章,先行先零之誅,以震動之。宜悔過反善,因赦其罪。選擇良吏知其俗者,扌府循和輯。此全師保勝安邊之冊。天子下其書公卿,議者鹹以爲先零兵盛,而負罕開之助負恃也,不先破罕開,則先零未可圖也。帝乃拜侍中樂成侯許延壽爲強弩將軍,即拜酒泉太守武賢爲破羌將軍即,就也。就其郡拜之也,賜璽書,嘉納其冊,以書敕讓充國曰讓,責也。皇帝問後將軍,甚苦暴露,將軍計欲至正月乃擊罕羌,羌人當獲麥,已遠其妻子徙其妻子,令遠居,而身來爲寇,精兵萬人,欲爲酒泉、敦煌寇邊,兵少民守保不得田作,今張掖以來,粟石百餘,芻蒿不數十皆謂直錢之數,言其貴,轉輸並起,百姓煩擾。將軍萬餘之衆,若不早及秋兵水草之利,爭其畜食此蓄,謂畜產羊牛之屬也。食,謂谷麥之屬也。一雲,畜食,畜之所食,即謂草也。欲至冬,虜皆當畜食。此畜讀曰蓄。蓄,聚積也,多藏匿山中,依險阻,將軍士寒,手足皸瘍皸毀裂也。瘍,寒創也,寧有利哉?將軍不念中國之費,欲以歲數而勝微久歷年歲,乃勝小敵也,將軍誰不樂此者?言凡爲將軍者皆樂此。今詔破羌將軍武賢,將軍六千一百人,敦煌太守快將二十人,長水校尉富昌、酒泉侯奉世將女若月氏兵四千人,亡慮萬二千人亡慮,大計也,齎三十日食,以七月二十二日擊罕,入鮮水北句廉上廉,謂水岸曲而有廉者也。去酒泉八百里,去將軍可千二百里。將軍其引兵便道西並進,雖不相及,使虜聞東方北方兵並來,分散其心意,離其黨與,雖不能殄滅,當有瓦解者已。詔中郎將邛將胡越以飛射士步兵二校益將軍兵。今五星聚東方,中國大利,蠻夷大敗。五星在東,則爲漢太白出高,用兵深入,敢戰者吉,弗敢戰者兇。將軍急裝,因天時誅不義,萬下必全,勿復有疑。充國既得讓,以爲將任兵在外,便宜有守,以安國家。言爲將之道,受任行兵於外,雖受詔,若有便宜,則當固守以取安利也。乃上書謝罪,因陳兵利害曰:臣竊見騎都尉安國,前幸賜書,擇羌人可使使罕開,諭以告大軍當至,漢不誅罕,以解其誅,恩澤甚厚,非臣下所能及,臣獨私美陛下盛德至計亡已。故開豪雕庫,宣天子至德,罕開之屬,皆開知明詔,令先零楊王將騎四千人,及騎五千,阻石山木,候便爲寇。謂依阻山之木石以自保故也。罕開未有犯令,置先零先擊罕,釋有罪,誅亡辜釋,置也,放也,起一難,就兩害。誠非陛下大計也。臣聞兵攻不足者,守有餘;又曰,善戰者致人,不致於人。皆兵法之辭也。致人,引致而取之也;致於人,爲人所引。今罕羌欲於敦煌酒泉寇,宜飭兵練戰士,以須其至飭,整也。須,待也。飭,與同,坐得致敵之術,以逸擊勞,取勝之道也。今恐二郡兵少,不足以守,而發之行攻。釋致虜之術,而從爲虜所致之道,釋,廢也。臣愚以爲不便。先零羌虜欲爲背叛,故與罕開解仇結約。然其私心,不能忘。恐漢兵至而罕開背之也。臣愚以爲,其計常如先赴罕開之急,以堅其約,先擊罕羌,先零必助之。今虜馬肥良,食方饒,擊之恐不能傷害,過使先零得施德於罕羌,堅其約,合其黨施德,自樹恩德也。虜交堅黨,合精兵二萬餘人,迫脅諸小種,附著者稍衆,莫須之屬,不輕得離也莫須,小種美名也。如是,虜兵多寢,漸也,誅之用力數倍。臣恐國家憂累,繇十年數不二三歲而已。臣得蒙天子厚恩,父子俱爲顯列,臣位至上卿,爵爲列侯,大馬之齒七十六,爲明詔填溝壑,死骨不朽。臣所顧念,獨思惟兵利害至熟悉也。於臣之計,先誅先零已,則罕開之屬不煩兵而服矣。先零已誅,而罕開不服,涉正月擊之,得計之理,又其時也。以今進兵,誠不見其利,唯陛下裁察。六月戊申奏,七月甲寅璽書報從充國計焉。二年,匈奴單于將十餘萬,其旁塞獵旁,音步浪反,欲入邊寇。未至,會其民顯除渠堂亡降漢,言狀。漢以爲言兵鹿奚盧侯,而遣後將軍趙充國,將兵四萬餘騎,屯緣邊九郡,備虜。月餘,單于病歐血,因不敢入,還去,即罷兵。五鳳三年,匈奴大亂,議者多曰:匈奴爲害日久,可因其壞亂,舉兵滅之。詔遣中朝大司馬車騎將軍韓增,諸吏富平侯張延壽、光祿勳楊軍、大僕戴長樂問御史大夫蕭望之計策。望之對曰:春秋晉士帥師侵齊,聞齊侯卒,引師而還。君子大其不代喪。士匈,晉大夫範宣子也。《春秋公羊傅?襄十九年》:齊侯環卒,晉士帥師侵齊。至谷,聞齊侯卒,乃還。還者何?善辭也。大其不伐喪也。以爲恩足以服孝子,誼足以動諸侯。前單于慕化鄉善,稱弟遣使,請求和親,海內欣然,夷狄莫不聞。未終奉約,不幸爲賊臣殺。今而伐之,是乘亂而幸災也。彼必奔走遠近。不以義動兵,恐勞而無功。宜遣使者弟弔問,輔其微弱,救其災患,四夷聞之,鹹貴中國之仁義。如遂蒙恩得復其位,必稱臣服。此德之盛也。帝從其議。後竟遣兵護車呼韓邪單于,定其國。元帝永光二年秋,隴西羌彡姐旁種反彡,音先切;姐,音子,今西羌尚有此姓。彡,又音先冉切。詔召丞相韋玄成、御史大夫鄖弘、大司馬車騎將軍王接、左將軍許嘉、右將軍奉世入議。是時歲比不登比,頻也。登,成也,京師谷石二百餘一石直二百餘錢,邊郡四百,關東五百,四方饑饉,朝廷方以爲憂。而遭變,玄成等漠然,莫有對者。奉世曰:虜近境內背叛竟,讀曰境,不以時誅,亡以威制遠蠻。臣願帥師討之。帝問用兵數。對曰:臣聞善用兵者,後不再舉興,糧不三載,故師不久暴,而天誅亟被暴,露也。亟,急也。音居力切。往者數不料敵料,量也,而師至於折傷。再三發車付,車付推也。《淮南子》:曰內郡車付車而餉,音而隴切,則曠日煩費,威武虧矣。今反虜無慮三萬人無慮,舉凡之言也。無小思慮而大計也,法當倍用六萬人,然羌戎弓矛之兵耳,器不犀利犀,堅也,可用四萬人,一月足以決。丞相御史兩將軍,皆以爲民方收斂時,未可多發萬人也,守之且足。奉世曰:不可。天下被饑饉,亡馬贏耗耗,減也。音呼到反,守戰之備,久廢不簡簡,謂遷揀,夷狄皆有輕邊吏之心,而羌首難言創首爲寇難也。今以萬人,分屯數處,虜見兵少,必不畏懼。戰則挫兵病師,守則百姓不救。如此怯弱之形見,羌人乘利,諸種並和和,應也。音故引切,相扇而起。臣恐中國之後,不得止於四萬,非財幣所能解也。故少發師而曠日曠,空也。空費其目而無功也,與一舉而疾決、利害相萬也相萬,爲萬倍也。固爭之不能得,有詔益二千人。於是遣奉世將萬二千人騎,以將屯爲名且雲領兵屯田,不言討賊。典屬國任立、護軍都尉昌爲偏裨。到隴西,分屯三處,典屬國爲右軍,屯白石;護軍都尉爲前軍,屯臨洮;奉世爲中軍,屯首陽西極上西極,山名也。前軍到降同阪阪,平阪也。降同者,阪名也。阪,府板切。降,下江切。阪,普河切,先遣校尉在前與羌爭地利,又別遣校尉救民於廣陽穀,羌虜盛多,皆爲所破,殺兩校尉,奉世且上地形部衆多少之計,願益三萬六千人,反足以決事。書奏,天子大爲發兵六萬餘人,拜太常弋陽侯任千秋爲奮武將軍以助焉。竟寧元年,呼韓邪單于來朝,賜以良家子王嬙。單于歡喜,上書願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保,守也。自請保守之,今無寇盜。傅之無窮,請罷邊備。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天子令下有司,議者皆以爲便。郎中侯應習邊事,以爲不可許。帝問狀,應曰:周秦以來,匈奴暴桀,寇侵邊境,漢興尤被其害。臣聞北邊塞至遼東,外有陰山,東西千餘里,草木茂盛多禽獸。本胃頓單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來出爲寇,是其苑囿也。至孝武世,出師征伐,斥奪此地,攘之於幕北斥,開也。小,卻也。建塞徼,起亭遂遂,謂深開小道而行。避敵鈔寇也,築外城,設屯戌以守之。然後邊境得用少安。幕北地平,少草木,多大沙。匈奴來寇,少所蔽隱,從塞以南,徑深山谷,往來差難。邊長老言匈奴失陰山之後,過之未嘗不哭也。如罷備塞戎卒,視夷狄之大利,不可一也;今聖德廣被,天覆匈奴如天之覆也。匈奴得蒙全活之恩,稽首來臣。夫夷狄之情,困則卑順,強則驕逆,天性然也。前以罷外城,省亭隧,令裁足以候望通烽火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復罷,二也;中國有禮義之教,刑罰之誅,愚民猶尚犯禁,又況單于能必其衆不犯哉?三也必,極也,極保之也;自中國尚建關梁以制諸侯,所以絕臣下之覬欲也。設塞徼置屯戌,非獨爲匈奴而已,亦爲諸屬國降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舊逃亡,四也;近西羌保塞、與漢人交通,吏民貪利,侵盜其畜產妻子,以此怨恨,起而背畔,世世不絕。今罷乘塞,則生女曼易分爭之漸,五也乘塞,登之而守也。女曼易,猶相欺侮也。易,音戈陂切;往者從軍沒不還者,子孫貧困,一旦亡出,求其親戚,六也;又邊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聞匈奴中樂,無奈侯望急何。然時有亡出塞者,七也;盜賊桀黠,羣輦犯法,如其窘急,亡老北出,則不可制,八也;起塞已來,百有餘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岩石,木柴僵落,溪谷水門僵落,謂山下樹木摧折,或亡死枯僵墮落者。僵,音,稍稍平之,卒徒築治,功費久遠,不可勝計。臣恐議者不勝慮其終始,欲以一切省由戌一切,謂權時也,十年之外,百歲之內,卒有他變,障塞破壞,亭隧滅絕,當吏發屯繕治,累世之功不可卒服,九也;如罷戌卒,省侯望,單于自己保塞守禦,必深德漢於漢自稱思德也,請求無已,小失其意,則不可測。開夷狄之隙,虧中國之固,十也。非所以永時至安,威制百蠻之長策也。對奏,天子有詔:勿議罷邊塞事。使車騎將軍口諭單于將軍,許嘉也。諭,謂曉告,曰:單于上書,願罷北邊吏士屯戌,子孫世世保塞。單于鄉慕禮義,所以爲民計者甚厚。此長久之策也。朕嘉之,中國四方,皆有關梁障塞,非獨以備塞外也。亦以防中國奸邪放縱出爲寇害,故明法度,以專衆心也。敬諭單于之意言已曉知其意也,朕無疑焉。爲單于惟其不罷,故使大司馬車騎將軍嘉曉單于。單于謝曰:愚不知大計,天子幸使大臣告語,甚厚。漢成帝河平元年,單于遣右林王伊邪莫濱等奉獻朝正月,既罷,遣使者送至蒲阪河東之縣也。伊邪莫濱言欲降,即不受我,我自殺。終不敢還歸。使者以聞,下公卿議。議者或言宜如故事,受其降。光祿大夫谷永、議郎杜欽以爲,漢興匈奴,數爲邊害。故設金爵之賞以待降者。今單于拙體稱臣,列爲北藩,遣使朝賀,無有二心。漢家接之,宜異於往時。今既享單于聘貢之質享,當也。質,成也,而更受其逋逃之臣,是貪一夫之得,而失一國之心。擁有罪之臣,而絕慕義之君也。假令單于初立,欲委身於中國,未知利害假令,猶言或當也,私使伊邪莫濱詐降,以卜吉兇,受之虧德沮善沮,壞也。音材汝反。今單于自疏,不親邊吏,或者設爲反間,欲因而生隙間,音居莧反,受之適合其策。使得歸曲而直責。歸曲於漢,而以直義而來責也。此誠邊境安危之原,師旅動靜之首,不可不詳也。不如勿受,以昭日月之信,抑詐諼之謀,懷附親之心諼,詐辭也。音許遠反。對奏,天子從之。遣中郎將王舜往盟降狀。伊邪莫濱曰,我病狂妄言耳。遣去。歸到官位如故,不肯令見漢使。哀帝建平四年,單于上書願朝。五年,帝被疾,或言匈奴從上游來厭人遊,猶流也。河水從西北來,故曰上游也。又曰,上游,亦總謂地形耳。不必繫於河水也。厭,音一步反。自黃龍竟寧時,單于朝中國,輒有大故大故,謂國之大喪。帝由是難之,以問公卿,亦以爲虛費府帑府,物所聚也。帑,藏金帛之所也。音它莽反。又音奴,可且勿許。單于使辭去,未發,黃門郎楊雄上書諫曰:臣聞六經之治,貴於未亂;兵家之勝,貴於未戰已亂而後治之,戰之開而後獲勝,則不足貴。二者皆微微,謂精妙也。然而大事之本不可不察也。今單于上書求朝,國家不許而辭之。臣愚以爲漢與匈奴從此隙矣。本北地之狄,五帝所不能臣,三王所不能制,其不可使隙甚明。臣不敢遠稱,請以秦以來明之。以秦始皇疆,蒙恬之威,帶甲四十餘萬,然不敢窺西河,乃築長城以界之。會漢初興,以高祖之威靈,三十萬衆,困於平城,士或七日不食,時,奇譎之士,石畫之臣甚衆石,大也。又曰,石,言堅固如石也。畫,計策也,音獲。卒其所以脫者,世莫得而言也卒,終也。莫得而言,謂自免之計,其事醜惡,故不傳。又高皇后嘗忿匈奴,羣臣庭議,樊噲請以十萬衆橫行匈奴中。季布曰:噲可斬也。妄阿順指。於是大臣權書遣之以權道爲書,順辭以答之。然後匈奴之解結,中國之憂平。及孝文時,匈奴侵暴北邊,候騎至雍甘泉,京師大駭。發三將軍屯細柳棘門霸上,以備之。數月乃罷。孝武即位,設馬邑之權,欲誘匈奴。使韓安國將三十萬衆,徼於便墜徼,要也。音工完切。匈奴覺之而去。徒費兵勞師,一虜不可得見,況單于之面乎?其後深惟社稷之計,規恢萬載之策恢,大也,乃大興師數十萬,使衛青、霍去病操兵,前後十餘年操,持也。音千高反,於是浮西河、絕大幕、破賓顏、襲王庭,窮極其地,追奔逐北,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以臨翰海積土爲封,而又禪祭也,虜名王貴人以百數。自是之後,匈奴震怖,益求和親,然而未肯稱臣也。且夫前世豈樂傾無量之費,役無罪之人,快心於狼望之北哉匈奴中地名也?以爲不一勞者不久佚、不暫費者不永寧佚與逸同。是以忍百萬之師,以摧餓虎之喙;運府庫之之財,填盧山之壑,而不悔也喙,口也。推百萬之師於獸口也。盧,匈奴中山也!至本始之初,匈奴有桀心也桀,堅也。言其起立不順。欲掠烏孫侵公主,乃發五將之師,十五萬騎獵其南,而長羅侯以烏孫五萬騎震其西,皆至質而還。質,信也。謂所期處。時鮮有所獲鮮,少也。音先踐反,徒奮揚威武,明漢兵若雷風耳!雖空行空反,尚誅兩將軍,故北狄不服,中國未得高枕安寢也!逮至元康、神爵之間,大化神明,鴻恩潔洽,而匈奴內亂,五單于爭立,逐呼韓邪,攜國歸死,扶伏稱臣伏,音蘭北反。然尚羈縻之計不顓制顓,與專同。專制,謂以爲臣妾也。自此之後,欲朝者不距,不欲者不強強,音其兩反。何者?外國天性忿鷙鷙,狠也,音竹二反,形容魁健,負力佑氣,怙氣難化以善,易隸以惡,其疆難詘,其和難得。故未服之時,勞師遠攻,傾國殫貨,伏屍流血,破堅拔敵,如彼之難也!既服之後,慰薦撫循,交接賂遺,威儀俯仰,如此之備也。往時嘗屠大宛之城,蹈烏醒之壘,探姑繒之壁姑繒,謂西南夷種也,在益州,藉蕩姐之場羌屬。藉猶蹈也。姐,音紫。艾朝解之旃,拔兩越之旗,近不過旬月之後,遠不離二時之勞離,歷也。三月爲一時。固已犁其庭,掃其間犁,耕也,郡縣而置之,雲徹席捲,後無餘,古災字也。唯北狄爲不然,直中國之堅敵也。三垂比之懸矣,前世重之茲甚,未易可輕也。今單于歸義,懷款誠之心,欲離其庭,陳見於前。此乃上世之遺策,神靈之所想望,國家雖費,不得已者也。奈何距以來厭之辭,疏以無日之期,消往昔之恩,開將來之隙?夫俟而隙之,使有恨心,負前言,緣往辭言單于因緣往昔和妁之辭,以怨嘆也,歸怨於漢,因以自絕,終無北面之心。威之不可,諭之不能,焉得不爲大憂乎?夫明者視於無形,聰者聽於無聲。誠先於未然。即蒙恬、樊噲不復施,棘門、細柳不復備,馬邑之策安所設,衛霍之功何得用?五將之威安所震先於朱然,謂計策素定,御難折衝。不然,一有隙之後,雖智者勞心於內,辯者轂擊於外轂擊,言使車交馳,其轂相擊也,猶不若未然之時。且往者圖西域,制車師圖,謀也,置城郭都護三十六國,費歲以大萬計者財用之費。一歲數百萬也,豈爲康居烏孫能逾白龍堆而寇西邊哉龍堆,形如土龍身,無頭有尾。高大者二三丈,卑者丈餘,皆東北可相似也。在西域中?乃以制匈奴也。夫百年勞之,一日失之,費十而愛一,臣竊爲國不安也。唯陛下少留意於未辭未戰,以遏邊萌之禍。書奏,天子寤焉。召還匈奴使者,更報單于書而許之。賜雜帛五十疋,黃金十斤。嚴尤爲王莽將,莽分匈奴地,立呼韓邪十五子。尤諫曰:臣聞匈奴爲害,所從來久矣!未聞上世有必徵之者也。後世三家,周秦漢徵之,然皆未有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漢得下策,秦無策焉。當周宣王時,犭嚴狁內侵,至於涇陽。命將徵之,盡境而還。具視戎狄之侵,譬猶牛亡亡之螫,區攴之而已蟲蟲民,古蚊字也。蟲蟲民,音肓。螫,音式亦切。區攴,與驅同。故天下稱明,是爲中策;漢武帝選將練兵,約齎輕糧,深入遠戌約,少也。少齎衣裝,雖有克獲之功,胡車取報之。兵連禍結,三十餘年。中國罷耗,匈奴亦創艾罷,讀曰皮。耗,損也。創,音初向反。艾,讀曰義。次下亦同也,而天下稱武,是爲下策;秦始皇不忍小恥而輕民力,築長城之圍,延袤萬里袤,長也,音茂,轉輸之行,起於負海,疆境既完,中國內竭。以喪社稷。是爲無策;今天下遭陽九之危比年饑饉,西北邊尤甚。發三十萬衆,具三百日糧,東援海岱,南取江淮,然後乃備援,引也,音爰。計其道里一年,尚未集合,先兵至者聚居暴露,師老械弊,執不可用,此一難也;邊既空虛,不能奉軍糧。內調郡國,不相及屬,此二難也調,發也。音徒釣反。屬,音之慾反;計一人三百日食,用糧十八斛。非牛力不能勝。牛又當自齎食,加二十斛,重矣。胡地沙滷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軍出未滿百日,牛必物故且盡物故,謂死也,餘糧尚多,人不能負,此三難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風多,齎齎薪炭,重不可鬲甫,古釜字也。,釜之大口者也。釒復,音富,食鋪飲水,以歷四時。有疾役之憂。是故前世伐胡,不過百日,非不欲久,勢力不能,此四難也;輜重自隨,則輕銳者少重,直用反。其下亦同,不得疾行,虜徐遁逃,勢不能及。幸而逄虜,又累輜重累,音力端反。如遇險阻,銜尾相隨銜,馬銜也。尾,馬尾也。言前後單行,不得並驅。虜要遮前後,危殆不測,此五難也;大用民力,功不可必立,臣伏憂之。今既發兵,宜縱先至者,令臣尤等深入霆擊,且以創艾胡虜請率見到之兵,且以擊虜。莽不聽尤言,轉兵谷如故,天下騷動。

    【東漢書】

    光武建武七年,詔驃騎大將軍杜茂北屯田晉陽廣武,以備胡寇。九年,正月,隗囂死,司徒據班彪上言:今涼州部皆有降羌胡,被髮左衤任,而與漢人雜處,習俗既異,言語不通。數爲小吏黠人,所見侵奪,窮志無聊,故致反叛。夫蠻夷寇亂,皆爲此也。舊制,益州部置蠻夷騎都尉,幽州部置領烏桓校尉,涼州部置護歲校尉,皆持節領護,理其怨結;時循行,問所疾苦。又數遣使騎,通動靜,使塞外羌夷爲吏耳目。州郡因此可得警備。今宜復如舊,以明威防。帝從之,即以牛邯爲護羌校尉,持節如舊。十二年,十二月,參狼羌寇武都,隴西太守馬援討降之。時朝臣以金城破羌之西,途遠多寇,議欲棄之。馬援上言:破羌以西,城多完牢,易可依固。其田土肥壤,灌溉流通。如令羌在湟中,則爲害不休,不可棄也。帝然之。於是詔武威太守,令悉還金城客民,歸者三千餘口,使各復舊邑。援奏爲置長吏,繕城郭,起塢候、開導水田,勸以耕牧,郡中樂業。是歲,朱茂屯田晉陽,盧芳據高柳,與匈奴連兵寇邊。帝遣謁者段忠,將衆郡施刑配茂,鎮守北邊。因發邊卒,築亭候,修烽火。又發委輸金帛繒絮,供給軍士,並賜邊民,冠蓋相望。茂亦建屯田驢車轉運,遣驃騎大將軍杜茂將衆郡施刑屯邊施,讀曰弛。施,解也。謂有赦令去其鉗欽赭衣,謂之弛刑。築亭候亭候,伺候望敵之所、修烽燧。十三年二月,遣捕虜將重馬武屯沱河,以備匈奴。時帝以盧芳與匈奴烏桓連兵寇盜。尤數緣邊愁苦,詔上谷太守王霸,將弛刑徒六千餘人,與杜茂治飛狐道,堆石布土,築起亭障,自代至平城三百里。是歲,匈奴寇河東州郡,不能禁。於是漸徙幽並邊人於常山關居庸關已東。匈奴左部遂復轉居塞內,朝廷患之,增緣邊兵郡數千人。大築亭候,修烽火。二十一年冬,鄯善王、車師王等十六國皆遣子入侍奉獻,願請都護。帝以中國初定,未遑外事,乃還其侍子,厚加賞賜。後鄯善王上書,願復遣子入侍。更請都護,都護不出誠,逼於匈奴。天子報曰:今使者大兵未能得出,如諸國力不從心,東西南北,自在也。於是鄯善、車師,復附匈奴。二十二年,烏桓擊破匈奴,匈奴北徙,幕南地空。詔罷諸邊郡亭候吏卒。二十四年正月,匈奴奧艹革健日逐王比,自立爲呼韓邪單于。款塞稱藩,願捍禦北虜。事下公卿,議者皆以爲天下初定,中國空虛,夷狄情僞難知,不可許。五官中郎將耿國獨曰:臣以爲宜如孝宣故事受之。令東捍鮮卑,北拒匈奴。率厲四夷,完後邊郡。使塞下無曼開之警,萬世有安寧之策也。帝從其議。遂立北爲南單于。由是烏桓、鮮卑,保塞自守。北虜遠遁,中國少事。二十五年,遼西烏桓大人郝旦等九百二十二人,率衆向化。封其渠帥爲侯王君長者八十一人,皆居塞內,佈於沿邊諸郡,爲漢斥侯,助擊匈奴、鮮卑。時司徒掾班彪上言:烏桓天性輕黠,好爲寇賊。若久放縱而無總領者,必復侵掠居人。但委主降掾吏,恐非所能制。臣愚以爲宜復置烏桓校尉,誠有益於附集,省國家之邊慮。帝從之,於是始復置校尉。於上谷寧城開營府,並領鮮卑,賞賜質子,歲時玄布焉及明章和之世,皆保塞無事。二十六年,南匈奴與北單于戰,不利,乃詔單于徒居西河美稷。因使中郎將段彬及副校尉王鬱留西河擁護之。爲設官府從事史掾史,令西河長史歲將騎二千,弛刑五百人,助中郎將衛護單于。冬屯夏罷,自後以爲常。及悉復緣邊八郡。二十七年,南單于稱臣,烏桓、鮮卑並來入朝。帝令太尉趙典邊事,思爲久長規。心喜上覆緣邊諸郡,幽並二州,由是而定。謂建武六年,徙雲中五原人于山居庸至二十六年,復令還雲中五原。《東觀記》曰:草創苟合,未有還人。蓋心喜至此請徙。明帝永平八年,三月初,置度遼將軍屯五原曼柏曼柏縣,在今勝州銀城縣。先是,遣越騎司馬鄭衆使北匈奴。南部須小骨都侯等,知漢與北虜交使。懷嫌怨欲畔。鄭衆覺之,乃上言,宜更置大將,以防二虜交通。由是始置度遼營,以中郎將吳堂行度遼將軍事。副校尉來苗,左校尉閻章,右校尉張國,將黎陽虎牙營士屯五原曼柏。光武以幽冀並相兵克定天下,故於黎陽立營,以謁者監領兵騎五千。又遣騎都尉秦彭將兵屯美稷。十月,詔三公幕郡國中都官死罪繫囚減罪一等勿笞。詣度遼將軍營,屯朔方五原之邊縣。妻子自隨,便佔著邊縣佔,著謂附名籍。父母同產欲相代者,恣聽之。凡徙者賜弓弩衣糧。十六年,二月,遣太僕際彤出高闕高闕,山名,以因名塞,在朔方北。奉車都尉竇固出酒泉,附馬都尉耿秉出居延本匈奴地名也。武帝因以名縣。屬張掖郡,在甘州張掖縣東北。騎都來苗出平城,伐北匈奴。竇固破呼衍王於天山呼衍,匈奴王號。天山,即祈連山,一名雪之山,又名折羅漢山。在伊州北,留兵屯伊吾盧城本匈奴地名,既破呼衍,取其地也。置宜採都尉以爲屯田。伊州細職縣,伊吾故城是也。九月,丁卯,詔命郡國中都官死罪繫囚,減死罪一等勿笞,詣軍營屯朔方、敦煌,妻子自隨,父母同產欲求從者,恣聽之。十七年,八月,令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張掖,故匈奴昆邪王地也。張國臂掖,故曰張掖。故城在甘州張掖縣西北。及張掖屬國繫囚右趾已下在兵者,皆一切勿治其罪,諸軍營。十一月,遣奉車都尉竇固、駙馬都尉耿秉、騎都尉劉張出敦煌、崑崙崑崙,山名。因以爲塞,在今肅州酒泉縣西南,山有崑崙之體,故名之。塞,擊破白山虜於蒲類海上,遂入車師白山,冬夏有雪,故日白山。匈奴謂之天山,過之皆下馬拜焉,去蒲類海百里內。騎都尉劉張出擊車師,請耿恭爲司馬、與奉車都尉竇固及從弟駙馬都尉秉,破降之,始置西域都護、戊已校尉。乃以耿恭爲戊已校尉,屯后王部金蒲城。謁者關寵爲戊已校尉,屯前王柳中城。屯各置數百人。章帝初即位,戊已校尉關寵屯車師前王城,耿恭屯后王城。北匈奴圍之,關寵上書求救,帝乃詔公卿會議,司空第五倫以爲不宜救,司徒鮑昱議曰:今使人於危難之地,急而棄之,外則縱蠻夷之暴,內則傷死難之臣,誠令權時,後無邊事可也。匈奴如復犯塞爲寇,陛下將何以使將?又二部兵又裁各數千,匈奴圍之,歷旬不下,是其寡弱盡力之效也!可令敦煌、酒泉太守,各將精騎二千,多其幡幟,陪道兼行,以赴其急。匈奴疲極之兵,必不敢當。四十日間,足還入塞。帝然之。建初元年春,酒泉太守段彭大破車師於交河城。帝不欲疲弊中國,以事夷狄,乃迎還戊已校尉,不復遣都護。二年三月甲辰,罷伊吾盧屯兵。光和二年,武威太守孟雲上書:北虜既已和親,而南部復往抄掠。北單于謂漢欺之,謀欲犯邊,宜還其生口,以安慰之。詔百官議朝堂。公卿皆言:夷狄譎詐,求欲無厭,既得生口,當復妄自誇大。不可開許。太僕袁安獨曰:北虜遣使奉獻和親,有得邊生口者,輒以歸漢北。明其畏威,而非光違約也。雲以大臣典邊,不宜負信於戎狄,還之足示中國優貸,而使邊人得安,誠便。司徒桓虞改議從安。大尉鄭弘,司空第五倫皆恨之。弘因大言激勵虞曰:諸言當還生口者,皆爲不忠。虞廷叱之。倫及大鴻臚韋彪,各作色變容。司隸校尉舉奏,安等皆上印綬謝。帝詔報曰:久議沉滯,各有所志。蓋事以議從,策由衆定,門言門言,得禮之容。寢嘿抑心,更非朝廷之福。君何尤而深謝?其各冠履帶。帝竟從安議。章和元年四月丙子,令郡國中都官繫囚,減死一等,詣金城戌。七月,詔死罪囚犯罪在丙子赦前而後捕系者,皆減死,勿笞,詣金城戌。九月壬子,詔郡國中都官繫囚減死罪一等,詣金城戌。和帝永元二年,大將軍竇憲復出屯武威,明年,北單于爲左校尉耿夔所破,道走烏孫,塞北地空,餘部不知所屬。憲日矜已功,欲結恩北虜,乃上立降者左鹿蟊王阿佟爲北單于,置中郎將領護,如南單于故事。事下公卿議。太尉宋由、太常丁鴻、光祿勳耿秉等十人議可許。袁安與任隗奏,以爲光武招懷南虜,非謂可永安內地,正以權時之,可得捍禦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單于反其北庭,並領降衆,無緣復更立阿終,以增國費。宗正劉方、大司農尹睦同安議。事奏,未以時定。安懼憲計遂行,乃獨上封事曰:臣聞功有難圖,不可豫見;事有易斷,較然不疑。伏惟光武皇帝,本所以立南單于者,欲安南定北之策也。恩德甚備,故匈奴遂分,邊境無患。孝明皇帝奏承先意,不敢失墜,赫然命將,爰伐塞北。至乎章和之初,降者十餘萬人,議者欲置之濱塞,東至遼東,太尉宋由、光祿勳耿秉,皆以爲失南單于心,不可。先帝從之。陛下奏承洪業,大開疆宇,大將軍遠師討伐,席捲北庭。此誠宣明祖宗,崇立弘勳者也。宜審其終,以成厥初。仗念南單于屯先父,舉衆歸德,自蒙恩以來,四十餘年。三帝積累以遺陛下,陛下深宜遵述先志,成就其業。況屯首唱大謀,空盡北虜。輟而弗圖,更立新降。以一朝之計,違三世之規,失信於所養,建立於無功。由秉實知奮,議而欲背棄先恩。夫言行,君子之樞機;賞罰,理國之綱紀。論語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行焉。今若失信於一屯,則百蠻不敢復保誓矣。又烏桓、鮮卑、新殺北單于,凡人之情,鹹畏仇讎。今立其弟,則二虜懷怨,兵食可廢,信不可去。且漢故事。供給南單于費直,歲一億九十餘萬。西域歲七千四百八十萬。今北庭彌費其費過,乃是空盡天下,而非策建之要也。詔下其議。安又與憲更相難折。憲險急負勢,言辭驕許,至詆譭安,稱光武誅韓歆戴涉敵事,安終不移。太司徒歆坐非帝讀隗囂書自殺。太司徒涉坐殺太倉令,下獄死。憲竟立匈奴降者右鹿蠡王於除革建爲單于,後遂反叛,卒如安策。安以天下要弱,外戚擅權,每朝會進見及與公卿言國家事,未嘗不噫嗚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賴之。八年,八月辛酉。詔郡國中都官繫囚減死一等,詣敦煌。十二年四月日,南象林蠻夷二千餘人,寇掠百姓,燔燒官寺。郡縣發兵討擊,斬其渠師,餘衆乃降。於是置象林將兵長史,以防其患。十四年,二月乙卯。修故西海郡。平帝時,金城塞外羌獻地以爲西海郡也。光武建武中,省金城入隴西郡,至是,復繕修之。金城,即蘭州縣也。徙金城西部都尉以戌之。安帝永初四年,二月丁巳,南匈奴寇常山。乙丑初,置長安、雍二營都尉官。京兆、虎牙扶風都尉,以涼州近羌,數犯三輔,將兵衛護國陵。扶風都尉,居雍縣,故俗人稱雍營焉。《西羌傅雲》虎牙都尉,居長安。五年二月,先零羌入寇河東。至河內,百姓相驚。多奔南度,南使北軍中侯朱寵將五營士屯孟津。詔魏郡趙國常山中山繕作塢侯六百一十六所。建光元年,高句驪王宮死,子遂成立。玄免艹太守姚光上言,欲因其喪,發兵擊之。議者皆以爲可許。尚書陳忠曰:宮前桀黠,光不能討。死而擊之,非義也。宜遣弔問,因責讓前罪,赦不加誅,取其後善。帝從之。明年,遂成還漢生口,詣玄免艹降。詔曰:遂成等桀逆無狀,當斬斷俎艹醢,以示百姓。幸會赦令,乞罪請降,鮮卑氵歲貊,連年寇鈔。驅略小民,動以千數。而裁送數十百人,非向化之心也。自令已後,不與縣官戰鬥,而自以親附送生口者,皆與贖直縑,人四十疋,小口半之。遂成死,子伯固立。其後氵歲貊率服,東垂少事。是歲,初置漁陽營兵。《伏候古今注》曰:置營兵千人也。延光二年,張王當爲敦煌太守,上書陳三策。以爲北虜呼衍王常展轉蒲類秦海之間,專制西域,共爲寇鈔。今以酒泉屬國吏士二千餘人,集崑崙塞,先擊呼衍王,絕其根本。因發鄯善兵五千人,脅車師後部,此上計也;若不能出兵,可置軍司馬將士五百人,四郡供其犁牛穀食,出據柳中,此中計也;如又不能,則宜棄交河城,繕善等悉使入塞。此下計也。朝廷下其議,尚書陳忠上疏曰:臣聞蠻夷之寇,莫甚北虜。漢興,高祖窘平城之圍,太宗屈供奉之恥,故孝武憤怒,深爲久長之計。命遣虎臣,浮河絕漠,窮破虜庭。當斯之役,黔首隕於狠望之北,財幣糜於盧山之壑。府庫單竭,杼柚空虛。算至舟車,貲及六畜,夫豈不懷慮久故也。遂開河西四郡,以隔絕南羌,收三十六國,斷匈奴右臂。是以單于狐特,鼠竄遠藏。至於宣元之世,遂備蕃臣。關徼不閉,羽檄不行。由此察之,戎狄可以威服,難以化狎。西域內附日久,區區東望,扣關者數矣。此其不樂匈奴慕漢之效也。今北虜已破,車師勢必南攻,鄯善棄而不救,則諸國從矣。若然,則虜財賄益增,膽勢益殖,威臨南羌,與之交連。如此,河西四郡危矣!河西既危,則百倍之後興,不訾之費發矣。議者但念西域絕遠,血阝之煩費,不見先世一心勤勞之意也。方今邊境守禦之具不精,內郡武衛之備不修,敦煌孤危,遠來告急。復不輔助,內無以慰勞吏人,外無以威示百蠻。蹙國減士,經有明誡。臣以爲敦煌宜置校尉,案舊增四郡屯兵,以西撫諸國,庶足折衝萬里,震怖匈奴。帝納之。乃以班勇爲西域長史,將弛刑徒五百人西屯柳中。勇遂破平車師。初曹宗爲敦煌太守,時北匈奴復率車師後部王,共攻班等。遂擊走其前王。鄯善逼急,求救於曹宗。因此請出兵擊匈奴,報索班之恥,欲進取西域,鄧太后不許,但令置護西域副校尉,居敦煌。復部營兵三百人,羈縻而已。其後北虜連與車師入寇河西,朝廷不能禁。議者欲因閉玉門陽關,以絕其患。王當爲太守,遂建三策。三年九月,詔郡國中都官死罪繫囚減罪一等,詣敦煌隴西及度遼營。《漢官儀》度遼將軍屯五曼。柚,柚縣。順帝永建元年,五月,詔幽並涼州剌史,使各實二千石以下,至黃綬年老不任軍事者,上名。嚴敕障塞,繕設屯備。立秋之後,簡習戎馬。十月辛巳,詔減死罪以下徙邊。丁亥,鮮卑犯邊。遣黎陽營兵出屯中山北界,告幽州剌史,其令緣邊郡增置步兵,列屯塞下。調五雲弩師,郡舉五人,令教習戰射。調,選也。五營,五校也。謂長水、步兵、射聲、胡騎、車騎等五校尉也。先是,朔方以西,障塞多不修復。鮮卑因此數寇南部,殺漸將王。匈奴有左右漸將王。單于憂恐,上言求復障塞。帝從之,乃遣黎陽營兵出屯中山北界。增置緣邊諸郡兵,別屯塞下,教習戰射。五年,十月丙辰,詔郡國中都官死罪繫囚,皆減罪一等,詣北地、上郡、安定戍。永和九年,武陵太守上書,以蠻人率服,可比漢人增其租賦,議者皆以爲可。尚書令虞詡獨奏曰:自古聖王,不臣異俗。非德不能及,威不能加,知其獸心貪婪,難率以禮。是故羈縻而綏撫之,附則受而不逆,叛則棄而不追。先帝舊典,貢稅多少,所由來久矣。今猥增之,必有怨叛。計其所得,不賞所費,必有後悔。帝不從。其冬,澧中氵婁中蠻果爭貢布非舊約。遂殺鄉吏,舉衆反叛。明年春,蠻二萬人圍兗城,八十人寇夷道。遣武陵太守李進討破之,斬首數百級,餘皆降服。二年,日南象林徼外蠻夷區憐等反。賊勢轉盛,侍御史賈昌使在日南,與州郡併力討之。歲餘,兵谷不繼。帝以爲憂。明年,召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屬問其方略,皆議遣大將發荊、楊兗、豫四萬人赴之。大將軍從事中郎李固馬交曰:若荊楊無事,發之可也。今二州盜賊,盤結不散,武陵南郡,蠻夷未輯。長沙桂陽數被徵發。如復擾動,必更生患。其不可一也;又兗、豫之人,卒被徵發,遠赴萬里,無有還期。詔書迫促,必致叛亡。其不可二也;南州水土溼暑,加有瘴氣,致死亡者十必四五。其不可三也;遠涉萬里,士卒疲勞。比至嶺南,不復堪鬥。其不可四也;軍行三十里爲程,而去日南九千餘里,三百日乃到。計人粟五升,用米六十萬斛,不計將吏驢馬之食,但負甲自致,費便若此。其不可五也;設軍到所在,死亡必衆,既不足禦敵,當復更發。此爲刻割心腹,以補四支。其不可六也;九貞日南,相去千里,發其吏民,猶尚不堪。何況乃若四州之卒,以赴萬里之難哉?其不可七也;前中郎將尹就討益州叛羌,益州諺曰:虜來尚可,尹來殺我。後就徵還,以兵付剌史張喬。喬因其將吏,旬月之間,破殄寇虜。此發將無益之效,州郡可任之馬念也。宜更選有勇略仁惠任將帥者,以爲剌史太守,悉使共住交趾。今日南兵單無合,守既不足,戰又不能。可一切徙其吏民,北依交趾。事靜之後,乃命歸本還幕。蠻夷使自相攻,轉輸金帛,以爲其資。有能反間致頭首者,許以封侯列土之賞。故幷州剌史長沙祝良,性多勇決;又南陽張喬,前在益州有破虜之功,皆可任用。昔太宗就加魏尚爲雲中守,哀帝即拜龔舍爲泰山太守。宜即拜良等便道之官。四府悉從固議。即拜祝良爲九真太守,張喬爲交趾剌史。喬至開示慰誘,並皆降散。良到九真,單車入賊中,設方略,招以威信。降者數萬人,皆爲良築起府寺。由是嶺外復平。五年,大將軍梁商以羌胡新反,黨衆初合,難以兵服,宜用招降。乃上表曰:匈奴寇畔,自知罪極,窮鳥困獸,皆知救死。況種類繁熾,不可單盡。今轉遠日增,三軍疲苦。虛內給外,非中國之利。竊見度遼將軍馬續,素有謀謨。且典邊日久,深曉兵要。每得讀書,與臣策合。宜令續深溝備高壁,以恩信招降。宣示購賞,明爲期約。如此,則醜類可服,國家無事矣!帝從之,乃詔續招降畔虜。商又移書續等,曰:中國安寧,忘戰日久。良騎野合,交鋒接矢,決勝當時,戎狄之所長,而中國之所短也;強弩乘城,堅營固守,以待其衰,中國之所長,而戎狄之所短也。宜務先所長,以乘其變。設購開賞,宣示反悔,勿貪小功,以亂大謀。是年九月,今扶風漢陽築隴道塢三百所,置屯田。桓帝建和元年十一月戊午,減天下死罪一等戍邊。和平元年,十一月辛巳,減天下死罪一等徙邊戍。永興元年,十一月,詔減天下死罪一等,徙邊戍。二年閏九月,減天下死罪一等,徙邊戍。永壽三年四月,九真蠻夷叛,太守倪式討之,戰歿。遣九真都尉魏朗擊破之,復屯據日南。靈帝熹平五年,夏育上言:鮮卑寇邊,自春以來,三十餘發。請徵幽州諸郡兵出塞擊之。一冬二春,必能擒滅。朝廷未許。先是,護羌校尉田晏坐事論刑、被原。欲立功自效,乃請中常侍王甫求得爲將。甫因此議,遣兵與育併力討賊。帝乃拜晏爲破鮮卑中郎將,大臣多有不同。乃詔百官議朝堂。議郎蔡邕議曰:書戒猾夏,易伐鬼方,周有犭嚴、犭嚴蠻荊之師,漢有闐顏、翰海之事。征討殊類,所由尚矣。然而時有同異,勢有可否。故謀有得失,事有成敗,不可齊也。武帝情存遠略,志鬥四方,南誅北越,北討強胡,西伐大宛,東並朝鮮。因文景之蓄,藉天下之饒,數十年間,官民俱匱。至乃興鹽鐵酒榷之利,設告緡重稅之令。民不堪命,起爲盜賊。關東紛擾,道路不通。綃衣直指之使,奮鐵鋮而並出。既而覺悟,乃悉兵罷役,封丞相富人侯,故主父偃曰:夫務戰勝窮武事,未有不悔者也。夫以世宗神武,將帥良猛,財富充實,所拓廣遠,猶有悔焉;況今人財並乏,事劣昔時乎?自匈奴遁逃,鮮卑強盛,據其故地,稱兵十萬。方力勁健,意智益生,加以關塞不嚴,禁綱多漏。精金良鐵,皆爲財有。漢人逋逃,馬之謀主。兵利馬疾,過於匈奴。昔段紀明良將,習兵善戰,有事西羌,猶十餘年。今育、晏才策未必過段,鮮卑種衆不弱於曩時,而虛計二載,自許有成,若禍結兵連,豈得中休?當復徵發衆人,轉運無已。是爲耗竭諸夏、併力蠻夷。夫邊垂之患,手足之蚧搔;中國之困,胸背之廩疽。令今郡縣盜賊,尚不能禁,況此醜虜,而可伏乎?昔高祖忍平城之恥,呂后棄慢書之詬。方之於今,何者爲甚?天設山河,秦築長城,漢起塞垣,所以別內外異殊俗也。苟無蹙國內侮之患,則可矣!豈與蟲蟻校寇計爭往來哉?雖或破之,宜可殄盡,而方今本朝爲之旰食乎?夫專勝者,未必克;狹疑者,未必敗。衆所謂危,聖人不任。朝議有嫌,明主不行也。昔淮南王安諫伐越曰:天子之兵,有恥無戰。言其莫敢校也。如使越人蒙死以逆執事,廝與之卒有一不備而歸者,雖得越王之首,而猶爲大漢羞之。而欲以齊民易醜虜,皇威辱外夷,就如其言,猶已危矣!況乎得失不可量邪?昔珠崖郡反,孝元皇帝納賈捐之言,而下詔曰:珠崖背畔,今議者或曰可討,或曰棄之。朕日夜惟思,羞威不行,則欲誅之,通於時變,復憂萬民。夫萬民飢與遠蠻之不討,何者爲大?宗廟之祭,凶年猶有不備,況備不嫌之辱哉?今關東大困,無以相瞻,人當動兵,非但勞民而已,其罷珠崖郡。此元帝所以發德音也。夫血阝民救急,雖成都列縣,尚猶棄之;沉障塞之外,未嘗爲民居者乎?守邊之術,李牧善其略;保塞之論,嚴尤申其要。遺業猶以文章具存。循二子之策,守先帝規,臣曰可矣。帝不從。遂遣夏育出馬柳,田晏出雲中。匈奴中郎將藏日文率南單于出雁門,各將萬騎,三道出塞二千餘里。擅石槐,命三部大人各帥衆逆戰。育等大敗,喪其節傳輜重,各將數十騎奔還,死者十七八。三將檻車徵,下獄,贖爲庶人。光和二年十月,巴郡板盾蠻復叛,寇掠將三蜀及漢中諸郡。帝遣御史中丞蕭援督益州兵討之,連年不能克。帝欲大發兵,乃問益州計吏,考以征討方略。漢中上計程包對曰:板盾七姓,射殺白虎,立功先世,復爲義人。其人勇猛,善於兵戰。昔永初中,羌入漢川,郡縣破壞,得板盾救之,羌死敗殆盡。故號爲神兵。羌人畏忌,傳語種輩,勿復南行。至建和二年,羌復大入,實賴板盾連摧破之。前車騎將軍馮緄南征武陵,雖受丹陽精兵之銳,亦倚板盾以成其功。近益州郡亂,太守李禺頁亦以板盾討而平之。忠功如此,本無噁心。長吏鄉亭,更賦至重。僕役楚,過於奴虜。亦有嫁妻賣子或乃至自剄割。雖陳冤州郡,而牧守不爲通理。關庭悠遠,不能自聞。含怨呼天,叩心窮谷。愁苦賦役,困權酷刑。故邑落相聚,以致叛戾。非有謀主亻替號,以圖不軌。今但選明能牧守,自然安集,不煩征伐也。帝從其言。遣太守曹謙宣詔赦之。即皆降伏。中平二年,漢陽賊邊章、韓遂與羌胡爲寇,東侵三輔。時遣車騎將軍皇甫嵩西討之。嵩請發烏桓三千人。北軍中候鄒靖上言:烏桓衆弱,宜募鮮卑。事下四府,大將軍掾韓車議,以爲烏桓兵寡,而與鮮卑世爲仇敵。若烏桓被髮,則鮮卑必襲其家。烏桓聞之,當復棄軍還救,非惟無益於實,乃更沮三軍之情。鄒靖居近邊塞,究其態詐,若令靖募鮮卑輕騎五千,必有破敵之效。車騎將軍掾應邵馬交之曰:鮮卑隔在漠北,犬羊爲羣,無君長之帥,廬落之居。而天性貪暴,不拘信義。故數犯障塞,且無寧歲。唯至玄市,乃來靡服,苟欲中國珍貨,非爲畏威懷德。計獲事足,施踵爲害。是以國家外而不內,蓋爲此也。往者匈奴反叛,度遼將軍馬續、烏桓校尉王元,發鮮卑五千餘騎,又武威太守趙衝亦率鮮卑征討叛羌,斬獲醜虜,既不足言。而鮮卑越溢,多爲不法,裁以軍令,則忿戾作亂;制御小緩,則陸涼殘害。玄力居人、鈔商旅、口敢人牛羊,略人兵馬。得賞既多,不肯去,復欲以物買鐵。邊將不聽,便取縑帛,聚欲燒之。邊將恐怖,畏其反叛,辭謝撫順,無敢拒違。今狡寇未殄,而羌爲巨害,如或致悔,其可追乎?臣愚爲可募隴西羌胡守善不叛者,簡其精勇,多其勞賞,太守李參,沉靜有謀,必能獎厲,得其死力,當思漸消之略,不可倉卒望也。韓卓復與劭相難反覆,於是詔百官大會朝堂,皆從劭議。

    【續後漢書】

    《孫韶傳》:韶伯父河,爲將軍屯京城,爲嬀覽戴員所殺。韶年十七,牧河餘衆,繕治京城,起樓修器備以禦敵。孫權聞亂,從椒丘還過定丹陽,引軍歸吳。夜至京城下營,試攻驚之。兵皆乘城傳檄備警,歡聲動地。頗射外人,權使曉諭,乃止。明日見詔,甚器之。即拜承烈校尉,統河部曲。

    【三國志】

    魏文帝黃初三年二月,鄯善等土各遣使奉獻,西域遂通。置戊已校尉。明帝即位,務欲綏和戎狄,以息征伐,羈縻兩部而已。先是,黃初五年,步度根記闕貢獻,厚加賞賜。後一心守邊,不爲寇害。而軻比能衆遂強盛。

    【晉書】

    武帝時,關隴屢爲氐羌所擾。孟觀西討日,擒氐帥齊萬年。山陰令江統,深惟四夷亂華,宜杜其萌,乃作《徙戎論》,其辭曰:夫夷蠻戎狄,謂之四海九服之制。地在要荒,春秋之義,內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語不通,贄幣不同,法俗詭異,稱類乖殊。或居絕域之外,山河之表,崎嶇山谷阻險之地,與中國壤斷土隔,不相侵涉,賦役不及,正朔不加。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禹平九土,而四戎即敘。其性氣貪婪,兇悍不仁。四夷之中,戎狄爲甚。弱則畏服,強則侵叛。雖有賢聖之世,大德之君,鹹未能以通化率導,而以恩德柔懷也。當其強也,以殷之高宗而憊於鬼方,有周文王而患昆夷犭嚴狁,高祖困於白登,孝文軍於霸上;及其弱也,周公來九譯之貢,中宗納單于之朝,以無成之微而猶四夷賓服。此其已然之效也。故匈奴求守邊塞,而侯應陳其不可;單于居膝未央,望之議以其不臣。是以有道之君,收夷狄也,惟以待之有備,御之有常。雖稽木古頁執贄,而邊城不弛固守;爲寇賊強暴,而兵甲不加遠征。期令境內獲安,疆場不侵而已。及至周室失統,諸侯專征,以大兼小,轉相殘滅。封疆不固而利害異心。戎狄乘間,得入中國。或招誘安撫,以爲已用。故甲繒之禍,顛覆宗周;襄公要秦,遽光羌戎。當春秋時,義渠大荔,居秦晉之域,陸渾陰戎,處伊洛之間。隱瞞之屬,害及濟東,侵入齊宋,陵虐邢衛。南夷與北狄,交侵中國,不絕若線。齊桓懷之,存亡繼絕,北伐山戎,以開燕路。故仲尼稱管仲之力,嘉左衽之功。逮至春秋之末,戰國方盛,楚吞蠻氏,晉翦陸渾,趙武胡服,開榆中之地;秦椎咸陽,滅義渠之等。始皇之並天下也,南兼百越,北走匈奴,五領長城,戎卒億計。雖師役煩殷,寇賊橫暴,然一世之功,戎虜奔卻。當時中國無復四夷也!漢興而都長安,關中之郡,號曰三輔。禹貢、雍州、宗周半鎬之舊也。及至王莽之敗,赤眉因之,西都荒毀,百姓流亡。建武中,以馬援領隴西太守,討叛羌,徙其餘種於關中,居馮翊河東空地,而與華人雜處。數歲之後,族類蕃息,既恃其肥強,且苦漢人侵之。永初之元,騎都尉王弘使西域,發調羌氐以爲行衛。於是羣羌奔駭,互相扇動。二州之戎,一時俱發。覆沒將守,屠破城邑。鄧騭之徵,棄甲委兵,輿尸喪師,前後相繼。諸戎遂熾。至於南入蜀漢,東掠趙魏,唐突軹關,侵及河內。及遣北軍中候朱寵將五營士於孟津距羌,十年之中,夷夏俱敝。任尚馬賢,僅乃克之。此所以爲害深重、累年不定者,雖由御者之無方,將非其才,亦豈不以寇發心腹,害起肘腋,疾篤難療,瘡大遲愈之故哉?自此之後,餘燼不盡。小有際會,車取復侵叛。馬賢狃復,終於覆敗;紀明臨衛,自西徂東。雍州之戎,常爲國患,中世之寇,惟此爲大。漢末之亂,關中殘滅。魏興之初,與蜀分隔。疆場之戎,一彼一此。魏武皇帝令將軍夏侯妙才討叛氐阿貴千萬等。後因攻棄漢中,遂徙武都之種於秦川。欲以弱寇強國,捍禦蜀虜。此蓋權宜之計,一時之勢,非所以爲萬世之利也!今者當之,已受其弊矣。夫關中土沃物豐,厥由上上,加以涇渭之流,溉其瀉滷;鄭國白渠灌浸相通。黍稷之饒,畝號一鍾。百姓謠詠,其殷實帝王之都,每以爲居,未聞戎狄宜在此土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戎狄志態,不與華同。而因其衰弊,遷之幾服。士庶玩習,侮其輕弱。使其怨恨之氣,毒於骨髓。至蕃肓衆盛,則坐生其心。以貪悍之性,挾憤怒之情,俟隙秉便,車取爲橫逆。而居封域之內,無障塞之隔,掩不備之人,收散野之積,故能爲禍滋蔓,暴害不測。此必然之勢,已驗之事也!當今之宜,及兵威方盛,衆事未罷,徙馮翊北地新平安定界內諸羌,著先零罕開折支之地;徙扶風始平京兆之氐,出還隴右,著陰平武都之界。其道路之糧,今足自致,各附本種,反其舊土。使屬國撫夷就安集之。戎晉不雜,並得其所。上合往古即敘之義,下爲盛世永久之規。縱有猾夏之心,風塵之警,則絕遠中國,隔關山河,雖爲寇暴所害不廣。是以充國子明,能以數萬之衆,制羣羌之命,有征無戰,全軍獨克。雖有謀謨深計,廟堂遠圖,豈不以華夷異處,戎夏區別。要易守之故。得成其功也哉!難者曰:方今關中之禍,暴兵二載,征戍之勞,老者師十萬。水旱之害,荐饑累荒,疫癧之實,扎瘥天昏。凶逆既戮,悔惡初附。且谷且畏,鹹懷危懼。百姓愁苦,異人同慮。望寧息之有期,若枯旱之思雨露。誠宜鎮之以安豫,而子方欲作後起徒,興功造事,使疲悴之衆,徙自猜之寇;以無合之人,遷乏食之虜。恐勢盡力屈,緒業不卒,羌戎離散,心不可一。前害未及彌,而後變復橫出矣!答曰:羌戎狡猾,擅相號署,攻城野戰,傷害牧守。連兵聚衆,載離寒暑矣。而今異類瓦解,同種土分,老幼系虜,丁壯降散,禽離獸迸,不能相一。子以此等爲尚挾餘資,悔惡反善,懷我德惠而來柔附乎?將勢窮道盡,智力俱困,懼我兵誅以至於此乎?曰:無有餘力,勢窮道盡故也。然則我能制其短長之命,而令其進退由已矣。夫樂其業者不易事,安其居者無遷志。方其自疑危懼,畏怖促遽,故可制以兵威,使之左右無違也。迨其死亡散流,離散未鳩,與關中之人戶皆爲仇,故可遐遷遠處,令其心不懷土也。夫聖賢之謀事也,爲之於未有,理之於未亂,道不著而平,德不顯而成。其次則能轉禍爲福,因敗爲功,值困必濟,遇否能通。今予遭弊事之終,而不圖更制之始,愛易轍之勤,而得覆車之軌。何哉?且關中之人,百餘萬口,率其少多,戎狄居半。處之與遷,必須口實。若有窮乏,糝粒不繼者,故當傾關中之谷,以全其生生之計。必無濟於溝壑,而不爲侵掠之害也。今我遷之,傅食而至,其種族自使相贍。而秦地之人得其半谷,此爲濟行者以廩糧,遣居者以積倉。寬關中之逼,去盜賊之原。除旦夕之損,建終年之益。若憚暫舉之小勞,而忘永逸之弘策。惜日月之煩苦,而遣累世之寇敵。非所謂能開物成務,創業垂統崇基拓跡,謀及子孫者也。幷州之胡,本實匈奴桀惡之寇也。漢宣之世,凍餒殘破,國內五裂,後合爲二。呼韓邪遂衰弱,孤危不能自存,依阻塞下,委質柔服。建武中,南單于復求降附,遂令入塞,居於漠南。數世之後,亦車取叛戾。故何熙梁觀,戎車屢徵。中平中,以黃巾賊起,發調其兵,部衆不從,而殺羌渠。由是於彌扶羅,求助於漢以討其賊。仍值世喪亂,遂乘寡而作,滷掠趙魏,寇至河南。建安中,又使右賢王去卑誘質呼廚泉,聽其部落散居六郡。鹹熙之際,以一部大強分爲三率,秦始之初又增爲四,於是劉猛內叛,連結外虜。近者郝散之彎,發於谷遠。今五部之衆,戶至數萬,人口之盛,過於西戎。然其天性驍勇,弓馬便利,倍於氐羌。若有不虞風塵之慮,則幷州之域可爲寒心。榮陽句驪,本居遼東塞外,正始中,幽州剌史母丘儉伐其叛者,徙其餘種。始徙之時,戶落百數,子孫孳息。今以千計,數世之後,必至殷熾。今百姓失職,猶或亡叛,犬馬肥充,則有噬齧。況於夷狄,能不爲變?但顧甚微弱,勢力不陳耳。夫爲邦者,患不在貧,而在不均;不在寡,而在不安。以四海之廣,士庶之富,豈須夷虜在內然後取足哉?此等皆可申諭發遣,還其本域。慰彼羈旅懷土之思,釋我華夏纖介之憂。惠此中國,以綏四方。德施永世,於計爲長。帝不能用。未及十年,而夷狄亂華。時人服其深識。西涼李修敦煌舊塞東西二圍,以防北虜之患。築敦煌舊塞西南二圍,以威南虜。後趙石季龍謀伐昌黎,遣渡遼曹伏將青州之衆,渡海戍蹋頓城,無水而還,因戍於海島,連谷三百萬斛以給之。又以船三百艘,運谷三十萬斛,詣高句驪。後梁呂光時,羣議以高昌雖在西垂,地居形勝,外接胡虜,易生翻覆。宜遣子弟鎮之。光以子覆爲使,待節鎮西將軍,都督玉門已西諸軍事。西域大都護鎮高昌。命大臣子弟隨之。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四千四百六十二

    五御

    御備禦二

    【南齊書】

    太祖建元二年,又置巴州以威靜之。

    【後魏書】

    明元泰常八年,正月,蠕蠕犯塞。二月,築長城。自長川之南,起自赤城,西至五原,延袤二千餘里,備置戍衛。太武始光初,詔問公卿赫連、蠕蠕征討先後。北平王長孫嵩、平陽侯長孫翰、司空奚斤等曰:赫連土居,未能爲患;蠕蠕世爲邊害,宜先討大檀。及則收其畜產,足以富國;不及則校獵陰山,多殺禽獸,皮肉筋角,以充軍實,亦愈於破一小國。太常崔浩曰:大檀遷徙鳥逝,疾追則不足經久,大衆則不能及之。赫連屈丐,土宇不過千里,其政刑殘虐,人神所棄,宜先討之。尚書劉潔、武京侯安原,請先平馮跋,帝默然,遂西巡守。延和元年六月,庚寅,車駕伐和龍,詔尚書左僕射安原等屯於漢南,以御蠕蠕。太延二年八月,詔廣平公張黎發定州七郡一萬二千人,通沙泉道。五年,六月甲辰,車駕西討沮渠牧犍,侍中宜都王漠壽輔皇太子決留臺事。大將軍長樂嵇敬、輔國大將軍建寧王崇二萬人屯漠南,以備蠕蠕。太平貞君五年,帝搜於河西,詔司徒崔浩詣行在議軍事。浩表曰:昔漢武帝患匈奴強盛,故開涼州五都通西域。觀農積穀,爲滅賊之資。東西迭擊,故漢未疲而匈奴已弊,復遂入朝。昔平京州,臣愚以爲北賊未平,徵役不息,可不徒其民,案前世故事,計之長者,若遷民人,則土地空虛,雖有鎮戌,適可御而已。至於大舉,軍資必乏。陛下以此事闊遠,竟不施用。如臣愚意,猶如前議,募徒豪強大家,充寶涼土。軍舉之日,東西齊勢,此計之得者。六年,八月,徒諸種雜人五千餘家於北邊。令人北徒畜牧至廣漢,以餌蠕蠕。七年,五月,發司、幽、定、冀四州十萬人,築几上塞圍,起上谷,西至河廣,袤皆千里。九年,十二月,北討至受降城,不見蠕蠕。因積糧城內,留守而還。孝文延興五年,六月,曲赦京師死罪遣備蠕蠕。大和中,尚書中書監高閭上表曰:臣聞爲國之道,其要有五,一曰文德,二曰武功,三曰法度,四曰防固,五曰刑賞。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荒狡方命,則播武功以威之;民未知戰,則製法度以齊之;暴敵輕侵,則設防固以御之;臨事制勝,則明刑賞以勸之。用能闢國寧方,征伐四克。北狄悍愚,同於禽獸,所長者野戰,所短得攻城,若以狄之所短,奪其所長,則雖衆不能成患,雖來不能內逼。又狄散居野澤,隨逐水草,戰則與家產並至,奔則與畜牧俱逃。不齎資糧,而飲食自足。是以古人伐北方,攘其侵掠而已。歷代爲邊患者,良以倏忽無常故也。六鎮勢分,倍衆不鬥。互相圓逼,難以制之。昔周命南仲,城彼朔方,趙靈秦始,長城是築。漢之孝武,踵其前事。此四代之君。皆帝王之雄傑,所以同此役者,非智術之不長,兵衆之不足,乃防狄之要事,其理宜然故也!《易》稱天險不可升,地險山川丘陵,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長城之謂歟!今宜依六鎮之北,築長城以御北虜。雖有暫勞之勤,乃有永逸之益。如其一成,惠及百世。即於要害,往往開門,造小城於其側,因施卻敵,多置弓弩,狄來有城可守,有兵可捍,既不攻城,野掠無獲,草盡則走,終無住志。宜發近州武勇四萬人,及京師二萬人,今六萬人爲武士於苑內。立徵北大將軍府,選忠勇有志幹者,以充其選。下置官屬,分爲三軍。二萬人專習弓射,二萬人專習戈木盾,二萬人專習騎矛肖,修立戰場。十日一習,採諸葛亮八陣之法,爲平地禦寇之方。使其解兵革之宜,識旌旗之節。兵器精堅,必堪禦寇。使將有定兵,兵有常主。上下相信,晝夜如一。七月,發六郡兵萬人各備戎作之具。束力臺北諸屯倉庫近作米,俱送北鎮。至八月徵北部,率所領與六鎮之兵,直至磧南,揚威漢北。狄若來拒,與之決戰。若其不來,然復散分其地。以築長城,計六鎮東西不過千里,若一夫一月之功,當三步之地;三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萬人,三百里;則千里之地,強弱相兼,計十萬人,一月必就。糧一月不足爲多,人懷永逸,勞而無怨。計築長城,其利有五:罷遊防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收,無抄掠之患,其利二也;登城觀故,以逸待勞,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無時之備,其利四也;崴常遊運,永得不遣,其利五也。又任將之道,特須委信,遂之以禮,恕之以情,困外之事,有利輒決。赦其小過,要其大功。足其兵力,資其給用。君臣相體,若身之使臂。然後忠勇可立,制勝可果。是以忠臣盡其心,徵將竭其力,雖三敗而逾榮,雖三背而彌寵。詔曰:覽表具卿安邊之策,此當與卿面論一二。帝又引見羣臣,議伐蠕蠕,前後再擾朔邊,近有投化人云,束力勤渠師,興兵叛之。蠕蠕主身率徒衆,追至西漠。今爲應乘弊致討?爲應休兵息民?左僕射穆亮封曰:自古以來,有國有家,莫不以戎事爲首。蠕蠕子孫,習其兇業,頻爲寇擾,爲惡不悛,自相違叛。如臣愚見,宜興軍討之,雖不頓除巢穴,且以挫其醜勢。閭曰:昔漢時天下一統,故得窮追北狄。今南有吳寇,不宜懸軍深入。帝曰:先朝屢興征伐者,以有未賓之虜。朕承太平之基,何爲搖動兵革。夫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便可停也。帝又曰:今欲遣蠕蠕使還,應有書問。以不得臣以爲宜有。乃詔閭爲書,於時蠕蠕國有喪,而書不敘凶事。帝曰:卿爲中書監職,典文詞,所造音書,不論彼之凶事。若知而不作,罪在灼然,若情思不至,應謝所在。閭對曰:昔蠕蠕主敦崇和親,其子不遵父志,屢犯邊境,如臣愚見,謂不宜吊。帝曰:敬其父,則子悅;敬其君,則臣悅。卿雲不合弔慰,是何言歟?飲閭遂引愆免冠謝罪。帝謂閭曰:蠕蠕使牟提,小心恭慎,甚有使人之禮。同行疾其敦厚,每至凌辱,恐其還化,必被謗誣。昔劉準使殷靈誕,每下人不爲非禮之事,及其還國,果被譖辶朔,以致極刑。今爲旨旨,可明牟提忠於其國,使蠕蠕主知之。宣武延昌三年,十月庚辰,詔驍騎將車爲義舒喻蠕蠕。孝明熙平中,蠕蠕主醜奴遣使來朝,抗敵國之書,不修臣敬。朝議將依漢答匈奴事,遣使報之。司農少卿張子倫表曰:古之聖王疆理物土,辯章要甸,荒遐之俗,政所不及。故禮一見之文,書著羈縻之事。太祖以神武之資,聖明之略,經啓帝國,日有不暇。遂令豎子游魂一方,亦由中國多虞急諸華而緩夷狄也。高祖光宅土中,業隆下世,赫雷霆之威,振熊羆之旅,方復南轅,未遑北伐。昔舊京,烽起,虜使在郊,主上案劍,璽書不出。世宗運籌帷幄,開境揚旌,衣裳所及,舟車萬里。於時送醜類送款關上,亦述遵遺志,念大明臨朝,澤及行葦,國富兵強,能言率職,何憚而爲之?何求而行此?往日梁通敬求和?以誠肅未絕,抑而不許。發帝棄戎於前,陛下交夷於後,無乃上乖祖宗之心,下違世宗之意,且虜雖慕德,亦來觀我,懼之以強,儻即歸附;示之以弱,窺俞或起。《春秋》所謂以我不也。又小人難近,夷狄無親。疏之則怨,狎之則侮。其所由來久矣。是以高祖世宗,知其若此,來既莫逆,去又不追。不一之義,於是乎在。必其委贄玉帛之辰,屈膝蕃方之禮,則可豐其勞賄,藉其王爾物。至於王人遠役,銜命虜庭,優以疋敵之尊,加之相望之寵。恐徒生虜慢,無益聖朝。假令遠衆而舉,使乎稱職,資酈生之辨,騁終軍之辭馮軾下齊,長纓系越。苟異曩時,猶爲不願。而況極之以隆崇,申之以宴好。臣雖下愚,輒敢固執。若事不獲已,應制詔示其上下之儀,宰臣致書,諷以婦順之道。若聽受忠誨,明我話言,則萬乘之盛,不失位於域中:天子之聲,必籠罩於無外,脫或未從,焉能損餘?舞干鏚以招之,敷文德而懷遠。如迷心不已,或肆犬羊,則當命辛李之將,勒衛之師,蕩定雲沙,掃清逋孽。飲馬瀚海之濱,鏤石燕然之上,開都護,置戊已,斯亦陛下之高功,不世之盛事。如思案甲養民務農安邊之術,經國之防,豈可以戎夷兼併,而遽弓典制?將取笑於當時,貽醜於來世。昔文公請燧,襄後有言,荊莊問鼎,王孫是抑。以古方今,竊爲陛下不取。又陛下方欲禮神岷瀆,致祀衡山,登稽嶺窺蒼梧。而反與夷虜之君,酋渠之長,結昆弟之忻,抗分庭之義。將何以瞰文命之景業,跡重華之高風者哉?臣以爲報使甚失如彼,不報甚得如此。願留須臾之聽,察愚臣之言。不從。正光四年,二月己卯,以蠕蠕主阿那環率齊犯塞,遣尚書左丞元孚,兼尚書爲北道行臺,持節喻之。時帝以沃野、野薄、骨律、武川、撫賓、柔玄、懷方、御夷諸鎮,並改爲州。其郡縣戌名,今準古城邑。詔河南君酈道元持節兼黃門侍郎,與都督李崇宜置立裁減去留。儲兵積粟,以爲邊備。東魏孝靜帝興和元年,六月,以尚書左僕射司爲子如爲東北道行臺,差選勇士,前穎州刺史奚思業爲河南大使,簡發勇士。北齊神武爲東魏丞相。武定元年,八月,於肆州北山築城,西坊之內,徒者更加簡練。每一人必當百人任,其臨陣必死,然後取之,謂之百保。時鮮卑又簡華人之勇力絕倫,謂之勇士,以備邊要。三年,十月乙未,幸離石,至黃木廬嶺,仍起長城,北至社於戌,四百餘里。立三十六戌。時楊裴爲都水便者,帝親御六軍,北攘突厥。仍詔裴監築長城,作罷,行南譙州事。六年,發夫一百八十萬人築長城,自幽州北夏口,西至鎮州九百餘里。七年,十二月,先是自西河總秦戌築長城,東至於海,前後所築,東西凡三千餘里,率十里一戌。其要害置州鎮,凡二十五所。八年,於長城內築重城,自軍洛扶而東至於塢紇戌。凡四百餘里。武成帝河清二年,三月,詔司空觸律光督氏營軍士築戌於軹關。後主武平元年,十二月,詔左丞相觸律光出晉州道修城戌。

    【後周書】

    宣帝大象初,徵拜於翼爲大司徒,詔翼巡長城。立亭障,西自雁門,東至碣石,創新改舊,鹹得其要害。

    【隋書】

    高祖開皇元年四月,發稽胡修築長城,二旬而罷。又云,開皇初,遣司農少卿崔仲方發丁三萬於朔方靈武築長城,東至黃河,西拒綏州,南出勃嶺,綿亙七百里。明年,帝復令仲方發丁十五萬,於朔方已東緣邊險要,築數十城,以遏胡寇之。黃門侍郎領行本,以黨須羌密邇封域,最爲難服,上表劾其使者:臣聞南蠻遵校尉之統,西域仰都護之威,比見西羌鼠竊狗盜,不父不子,無君無臣。異類殊方,於斯爲下,不悟羈縻之惠,詎知含養之恩,狼戾爲心,獨乖正朔。使人近至,請付推科。帝奇其志。二年,十月癸酉,皇太子勇屯兵咸陽以備胡。十二月,乙酉,遣泌源公虞慶則屯弘化備胡。六年,二月丁亥,發丁男十萬築長城,二旬而罷。七年,二月,發丁男十萬餘修築長城,二旬而罷。日前,周宣帝時,突厥攝圖請婚於周帝,遣長孫晟副汝南公宇文慶送千金公主於其牙,攝圖弟處羅侯號突利設,尤得衆心,而爲攝圖所忌,密託心腹,陰與晟盟。晟與之遊,因察山川形勢部衆強弱,皆盡知之,時高祖作相,晟以狀白高祖,高祖大喜,遷車都尉。開皇元年,攝圖曰:我周家親也,今隋公自立,而不能制,復何面日見可賀敦乎?因臨高寶寧攻陽臨渝鎮,約諸面部落,謀共南侵。高祖新立,由是大懼。修築長城發兵屯北境。命陰壽鎮幽州,虞慶則鎮並,而屯兵數萬人,以爲之備。晟先知攝圖玷厥阿波突利等,叔侄兄弟,各統強兵,俱號可汗,分居四面。內懷猜忌?外示和同,難以力征,易可離間。因上表。帝大悅,因召與語。晟口陳形勢,手畫山川,寫其虛實,皆如指掌。帝深嗟異,皆納用焉。因遣大僕元暉出伊吾道,使詣玷厥,賜以狼頭纛?謬爲欽敬,禮數甚優。玷厥使來,引居攝圖使上反間,既行,果相猜貳。授車騎將軍出黃龍道,齎幣賜受膚契冊等。遣爲嚮導,得至處罷候使深布心腹,誘令內附。二年,攝圖四十萬騎自蘭州入至於周盤,破達長孺軍,更欲南入。玷厥不從,引兵而去。時晟亦說染於詐,告攝圖曰:鐵勒等反,欲襲其牙。攝圖乃懼,回兵出塞。七年,攝圖死,遣長孫晟持節拜其弟處羅侯爲莫自可汗,以其子雍閭爲葉護可汗。處羅侯因晟曰:阿波爲天所滅,與五六千騎在山谷間,伏聽詔旨,當取之以獻。乃召文武議焉。安樂公元諧曰:請就彼梟首以懲其惡。武陽公李充曰:請生將入朝顯,戮而示百姓。帝謂晟曰:於卿何如?晟封曰:若突厥背誕,須齊之以刑,今其昆弟自相夷滅,阿波之惡,非負國家,因其困窮,取而戮之,恐非招遠之道。不如兩育之。帝曰善。煬帝大業初,右光祿大夫段文振以高祖容納突厥啓民居於塞內,妻以公主,賞賜重疊,及煬帝即位,恩澤彌厚,狼子野心,恐爲國患,乃上表曰:臣聞古者遠不間近,夷不亂華,周宣外攘夷狄,秦帝築城萬里,蓋遠圖良算,弗可忘也。竊見國家容納啓民,資其兵食,假以地利,如臣愚計,竊又未安。何則?夷狄之性,無親而貪,弱則投強則反噬。蓋其本心,臣學非博覽,不能遠見。且聞晉朝劉曜,梁代候景,近事之驗,衆所共知。以臣量之,必爲國患。如臣之計,以時喻遣,令還塞外,然後明設烽候,緣邊鎮防,務令嚴重,此乃萬歲之長策也。又西域諸藩,多至張掖,輿中國交市。帝令吏部侍郎裴矩掌其事。矩知帝方勤遠略,諸商胡至者,矩誘令言其國俗山川險易,撰《西域圖》三卷,入朝奏之。帝大悅,每日引矩至御座,親問西方之事。矩盛言胡中多諸寶物,吐谷渾易可併吞。帝由是甘心通西域。四夷經略,鹹以委之,遷黃門侍郎。帝復令矩住張掖,引致西藩,至者十餘國。后帝遣將軍薛世雄城伊吾,令矩共往經略。矩諷諭西域諸國曰:天子爲蕃人交易懸遠,所以城伊吾耳。鹹以爲然,不復來競。及還,賜錢四十萬。三年,七月丙子,發丁男百餘萬,築長城。西拒榆林,東至紫河。二旬而罷,死者十五六。八月,帝巡於塞北,幸啓民帳,時高麗遣使先通於突厥,啓民不敢隱,引之見帝。內史侍郎裴矩因奏狀曰:高麗之地,本孤竹國也,周代以之封於箕子,漢世分爲三郡。晉氏亦統遼東,今乃不臣,別爲外域。故先帝疾焉,欲徵之久矣。但以楊諒不肖,師出無功,當陛下之時,安得不事。使此冠帶之境,仍爲蠻貊之鄉乎?今其使者朝於突厥,親見啓民,合國從化,必懼皇靈之遠暢,慮後伏之先亡。脅令入朝,當可致也。帝曰:如何?矩曰:請面詔其使,放還本國,遣語其王,令速朝覲。不然者,當率突厥即日誅之。帝約焉。其王高元不用命,始建徵遼之策。四年,七月辛巳,發丁男二十萬餘築長城。自榆谷而東,詔嵐州刺史衛玄監督之。六年,遣侍御史衛節召突厥處羅,令與東駕會於大斗拔谷。其國人不從,處羅謝使者,辭以他故。帝大怒,無如之何。適會其酋長射匱遺使來求婚。黃門侍郎裴矩因奏曰:處羅不朝,恃強大耳。臣請以計弱之。分裂其國,即易制也。射匱者,都六之子,達頭之孫,世爲可汗。君臨西面,今聞其失職,附隸於處羅,故遣使來以結援耳。願厚禮其使拜爲大可汗,則突厥分爲兩而從我矣。帝曰:公言是也。因遣裴矩朝夕至館,微諷諭之。帝於仁風殿召其使者,言處羅不順之竟,稱射匱有好心,吾將立爲大可汗,令發兵誅處羅,然後當爲婚也。帝取桃竹白羽箭一枝,以賜射匱,因謂之曰:此事宜速,使疾如箭也。使者返,路經處羅,處羅愛箭,將留之。使者譎而得免。射匱聞而大喜,興兵襲處羅,處羅大敗。並妻子將左右數千騎東走,在路又被劫掠,遁於高昌東保時羅漫山。高昌王伯雅上狀,帝遣裴矩將向氏親要左右,馳至玉門關晉城。矩遣向氏使詣處羅所,論朝延弘養之義,丁寧曉諭之。遂入朝。然每有怏怏之色。又云,裴矩縱反間,丈突厥酋長射匱,使潛攻處羅。後處羅爲射匱所迫,竟隨使者入朝。帝甚悅,賜矩貂裘及西域王爾異。十一年,八月,帝至雁門,爲突厥所圍。內史侍郎蕭王禹進謀曰:如聞始畢託校獵至此,義成公主初不知其有違背之心,且北蕃夷俗,可賀敦知兵馬事。昔漢高祖解平城,乃是閼氏之力。況義成以帝女爲妻,必恃大國之援,若發一單使,以告義成。假使無益,事亦無損。臣又切聽輿人之誦,乃慮陛下平突厥後吏事遼東,所以人心不一,或致挫敗。請下明詔,告軍中赦高麗,而專攻突厥,則百姓心安,人自爲戰。煬帝從之。於是發使詣可賀敦,即義成公主也,諭旨,俄而突厥解圍去。於後獲其諜人云,義成主遣使告急於始畢,稱北方有警,由是突厥解圍。蓋義成主之助也。帝又將伐遼東,謂羣臣曰:突厥狂悖爲寇,勢何能爲一?其少時,夭散蕭王禹,遂相恐動,情不可恕。因出爲河池郡守。

    【唐書】

    高祖武德初,以豈州絕遠,先屬突厥,交相往來,吏不能禁。隱太子建成,議廢豐州,虛其城郭,權徙百姓,寄居於靈州。割並五原榆中之地。於是突厥遣處羅之子都射設率所部萬餘家入處河南之地,以靈州爲境。二年,二月癸酉。令州系修治堡同以備胡。三年,七月甲戌,遣皇太子建成鎮蒲州以備胡。四年,正月辛巳。詔曰:稽胡部類,居近北邊習惡之徒,未息從化。潛竄山谷,切懷首鼠,冠抄居民,侵擾守候。可令太子建成總統諸軍,以時致討。分命驍勇,方軌齊驅。

    跨谷彌山,窮其巢穴。元惡大憝,即就誅夷。驅略之民,復其本業。行軍節度,其會進止,皆委建成處分。五年,六月辛亥。劉黑闥引突厥之衆寇山東。遣車騎將軍元音召爲瓜州道行軍總管以備邊。八月甲戌,吐谷渾寇岷州。總管李長卿拒之,反爲所敗。遣益州行臺右僕射竇車丸、滑州刺史且洛生援之。乙卯,突厥頡利可汗寇邊,遣左衛將軍段德操、雲州總管李子和等,率兵以拒之。丙辰,頡利可汗率騎十五萬人入雁門。己未,突厥進寇幷州。以左監門將軍李責力爲齊州總管,太子左衛率藺謨爲毫州總管,驃騎將軍張政爲鄆州總管。庚申,皇太子建成出幽州道,命太宗出秦州道以御之。突厥冠原州,又令雲州總管李子和率兵越雲中以掩可汗左武衛將軍段德操趨夏州,邀其歸路。辛酉,帝謂羣臣曰:突厥入寇,而復請和。和之與戰,其策安在?太常卿鄭元王壽對曰:若擊之,則怨深,難以和緝。中書令封德彝進曰:若不戰而和,夷狄必謂中國畏懼。未若擊之,克捷而後和親。此則威恩兼奉。帝然之。戊辰,吐谷渾陷洮州,遣武州剌史賀拔亮防禦之。六年,七月癸未,突厥寇原州,乙酉,寇朔州。右武候大將軍李高遷不能御,率衆而遁,爲賊所敗。行軍總管尉遲敬德率師援之。七年,六月,遣邊州修堡城警烽候以備胡。八年,正月已酉,帝與羣臣言備邊之事,將作大匠於筠進曰:未若多造船舟監於五原靈武,置舟師於黃河之中,足以斷其入寇之中路。中書侍郎溫彥博又進曰:昔魏文帝掘長塹以遏匈奴,亦因循其事。帝並從之。於是遣將軍桑顯和塹斷北邊要路,又徵江南習水之士,更發卒於靈州造戰船。五月己酉,帝謂羣臣曰:名實之間,理須相副。高麗稱臣於隋,始拒煬帝,此亦何臣之有!朕敬於萬物不欲驕貴,但據此土宇,務共安民,何必令其稱臣以自尊大?可爲詔述朕此懷也。侍中裴矩,中書侍郎溫彥博進封曰:遼東之地,周爲箕子之國,漢家之玄菟郡耳。魏晉前立於堤封之內,不可許以不臣。若與高麗抗禮,四夷必當輕漢。且中國之於四夷,猶太陽之與列星,理無降尊,俯同藩服。帝乃止。初帝以天下大定,將偃武事,遂罷十二軍,大敷文德。至是,突厥頻爲寇掠,帝志在滅之。復置十二軍,以太常卿竇誕爲參旗將軍,吏部尚書楊恭仁爲鼓旗將軍,淮安王神通爲玄戈將軍,右驍衛將軍劉弘基爲井鉞將軍,又衛大將軍張瑾爲羽林將軍,左驍衛大將軍長孫順德爲奇官將軍,右監門將軍樊世興爲天節將軍,右武候將軍安修仁爲招搖將軍,右監門衛大將軍楊毛爲折威將軍,左武候將軍王長諧爲天紀將軍,岐州刺史柴紹爲平道將軍,錢九隴爲苑遊將軍,簡練士馬,將圖大奉焉。六月丙子,遣燕郡王李藝屯兵於革亭縣,及彈箏硤,水部郎中姜行本築斷石領之道以備胡。七月甲辰,帝謂侍臣曰:往以中原未定,突厥方強,吾慮其擾邊,禮同敵國。今既人面獸心,不顧盟誓,方爲攻取之計,無容更事姑息。其後書改爲束力詔。乙酉,頡利可汗寇相州,叛胡睦伽陀攻武興。丙辰,代州都督藺謨與突厥戰於新城,不能克。覆命行軍總管張瑾與突厥戰於太谷。丁巳,命秦王出蒲州以備胡寇。八月壬戌,突厥逾石領,寇幷州。癸亥,突厥寇靈州。丁卯,突厥寇潞泌韓三州。左武候將軍安修仁擊胡睦伽陀於旦渠川,破之。遣李靖出潞州道。又令行軍總管任環屯太行。九月癸丑,突厥寇藺州。十月壬申,吐谷渾寇疊州,遣扶州刺史將善合師援之。戊寅,突厥寇鄯州,霍國公柴紹帥師援之。九年,正月辛亥,突厥聲言入寇,束力州縣修城隍謹烽候。二月丁亥,突厥寇原州,遣折威將軍揚毛擊之。又徵兵屯於太谷,遣秦王及皇太子建成勒兵以備胡。後竟不行。六月丁巳,突厥數萬騎圍烏城,遣齊王元吉,右武衛大將軍李藝,天紀將軍張瑾,率兵援之。辛未,突厥寇渭州,遣左寇將軍柴紹率兵御之。太宗以武德九年八月甲子即位,是月,突厥入寇涇州。乙亥,突厥寇武功。京師戒嚴。丙子,檢校戶部尚書裴矩等二十餘人各陳禦寇之冊。帝曰:朕受天命,子育黑令首。豈使兇徒虐我黎庶!朕將御戌躬親翦撲。先事滅之,然後施化。公輩不須爲慮也!己卯,突厥寇高陵,辛巳,行軍總管尉遲敬德與突厥戰於涇陽,大破之,獲其俟斤阿史德烏沒啜,斬首千餘級。癸未,突厥遣其腹心執失思力入廟爲覘,自張形勢,雲二可汗總兵百萬,今已至矣,乃請反命。帝誚之曰:我與突厥面自和親,妝則背之,我無所愧。又義軍入京之初,爾父子並親從,我賜爾玉帛,前後極多。何輒將兵入我畿縣?爾雖突厥,亦頗有人心。何得全忘大恩,自誇強盛?我當先戮爾矣!思力懼而請命,蕭王禹封德彝等請禮遣之。帝曰:不然!今若放還當爲我懼。遂系思力於門下省。於時兵馬大集,遣王禹,德彝分出慰勞。帝出自玄武門與侍中高士廉、中書令房玄齡,將軍周範馳六騎幸渭水之上。與可汗隔津而語,責以負約。其酋帥大驚,皆下馬羅拜。俄而衆軍繼至,精甲曜日,連旗蔽野。頡利見軍容大盛,又知思力就拘相顧色動。由是大懼。帝獨與頡利臨水交言,麾諸軍卻而陣焉。蕭王禹又以輕敵固諫於馬前,帝曰:吾已籌之,非卿所知也。突厥所以掃其境內,直入渭濱,蓋以我國家初有內難,朕又新登九五,將謂不敢拒之。朕若閉門,虜必大掠。強弱之勢,在今一策。朕故獨出,以示輕之,又曜軍容,使知必戰事出不意,乖其本圖,虜入既深,理當自懼。與戰則必克,與和則必固。制脹匈奴,自茲始矣!公等宜記之。是日,頡利請和,詔許焉。王禹等方嘆曰:非所測也!乙酉,又幸城西。刑白馬,與頡利同盟於便橋之上。突厥引兵而退。蕭王禹進曰:初頡利之未利也,謀臣猛將多請戰,而陛下不納,臣以爲疑。既而虜自退,其策安在?帝曰:我觀突厥之兵,難衆而不整。君臣之計,惟財利是視。可汗獨在水西,達官皆來謁我。我醉而縛之,因而襲擊其衆,勢同拉朽,何往不勝?我已令無忌、李靖設伏於幽州以待之,虜若奔還,伏兵邀其前,大軍躡其後,覆之如反掌。我所以不戰者,我即位日淺,爲國之道,安靜爲務。一與虜戰必有死傷。我所不能忘懷也。又兇虜一敗,或當懼而修德,結怨於我,爲患不細。今我卷甲韜戈,口以玉帛,彼既得所欲,固知其退也。然頑虜驕恣,必自是始。亡破之漸,其在茲乎?將欲取之,必固與之,此之謂也。卿等寧知之乎?王禹再拜曰:聖略宏遠,誠非愚臣所及。九月丙戌,遣殿中監虜寬將軍趙綽送突厥還藩,頡利獻馬三千疋,羊萬口。帝不受,詔頡利所掠中國戶口者令歸之。壬辰,修緣邊障塞以備胡寇。下詔曰:城彼朔方,周朝盛典;繕治河上,漢室宏規。所以作固京畿,設險邊塞,式遏寇虐,隔礙華戎。自隋氏季年,中夏喪亂,黑令黎凋盡,州城空虛。突厥因之,侵犯疆場。乘間幸,深入長驅。寇暴滋甚。莫能御製。皇運以來,東西征伐,兵車屢出,未遑北討。遂令胡馬再入,至於涇渭。蹂踐禾稼,駭懼居氏。喪失既多,虧廢生業。分命師旅,挫其鋒銳。頻獲名王,每夷渠帥。然而兇狡不息,軀侵未已,御以長算,利在修邊。其北道諸州所置城塞,粗已周遍,未能備悉。今約以和通,雖雲疲寇,然蕃情難測,更事修葺。僉曰:宜之。朕以板築之功,方資力役畚鍾之用。興發且多,念彼劬勞。用深怵惕。加以普給優復,詔書始下,旋即科召,有若食言。百姓將疑,謂予不信。但民惟邦本,本固邦寧。醜虜馮陵,是爲民患。其城寨鎮戌,須有修補,審量遠近,計度功力。所在軍民,且共營辦。所司具爲條式,務使成功。宣示閭里,明知此意。十二月已巳,益州大都督竇車丸奏獠反,請兵討之。帝曰:獠依山險,蓋是其常。當撫以恩信,自然知感。何乃不弘仁化,先縱兵威?豈爲民父母之意也?竟不許。貞觀元年,長孫無忌爲尚書右僕射。時突厥頡利可汗新與中國和盟,政教紊亂。言事者多陳攻取之策。帝召蕭王禹及無忌問曰:此藩君臣昏亂,殺戮無辜,國家不違舊好,便失攻昧之機,今欲取亂侮亡,復爽同盟之義。二途未決,孰爲勝耶?蕭王禹曰:兼弱攻昧,古之無善。無忌曰:今國家務在戢兵,待其寇邊,方可討擊。彼既已弱,必不能來。若深入虜庭,臣未見其可。且按甲存信,臣以爲宜。帝從無忌之議。突厥尋而衰滅。二年,四月丁亥,突厥可汗爲頡利可汗所攻。遣使來乞師,帝謂近臣:朕與突厥、頡利結爲兄弟,不可以不救。又頡利與國通和,不可失信。其計安在?兵部尚書杜如晦進曰:夷狄無信,其來自久。國家雖爲守信,彼心背之,不若因其亂而取之。所謂取亂侮亡之道也!帝然之。因令將軍周範屯太原,以圖進取。四年,三月,定襄道行軍總管李靖擒厥頡利可汗以獻。其部落或走薛延,或走西域,而來降者甚衆。詔議安邊之術。朝士多言突厥恃強,擾亂中國,爲日久矣。今天實喪之,窮來歸我。本非慕義之心,因其歸命,分其種落,俘之河南兗豫之地,散屬州縣。各使耕織,百萬胡虜可得化爲百姓。則中國有加戶之利,塞北可常空矣。惟中書令溫彥博議講,準漢武時置降匈奴於五原塞下,全其部落,得爲捍蔽,又不離其土俗,因而撫之。一則實空虛之地,二則示無猜心。若遣河南兗豫,則乖物性。故非含育之道。帝將從之。祕書監魏徵奏言:突厥自古至今,未有如斯之破敗者也。此是上天剿絕,宗廟神武。且其世寇中國,百姓冤仇。陛下以其降伏,不能誅滅,即宜遣還河北,居其故土。匈奴人面獸心,非我族類,強必寇盜,弱則畢服。不顧恩義,其天性也。秦漢患其若是,故發猛將以擊之,收取河南,以爲郡縣。陛下奈何以內地居之?且今降者幾方十萬數年之間,孳息百倍。居我肘腋,甫邇王畿,心腹之疾,將爲後患!尤不可河南處也。彥博奏曰:天子之於物也,天覆地載,有歸我者,則必養之。今突厥破滅之餘,歸心降附。陛下不加憐憫,棄而不納。非天地之道,阻四夷之意。臣愚甚謂不可。遣居河南,所謂死而生之,亡而存之。懷我德惠,終無叛逆。魏徵又曰:晉伐有魏,時胡落分居近郡。平吳已後,郭欽江統勸武帝逐出塞外,不用欽等言。數年之後,遂傾氵塵洛。前代覆車,殷鑑不遠。陛下必用彥博之言,遣居河南,所謂養獸自遺患也。彥博又曰:臣間聖人之道,無所不通。古先哲王,有教無類。突厥餘魂,以命歸我。我援護之,收居內地,稟我指麾,教以禮法。數載之後,盡爲農民。選其酋首,遣居宿衛,畏威懷德,何患之有!且光武居南單于於內郡,爲漢藩翰,終乎一代,不有叛逆。彥博既口給,引類百端,帝遂用其計。於朔方之地,自幽州至靈州,置、順、化、長,四州都督府。又分頡利之地六州,左置定襄都督府,右置雲中都督府,以統其部衆。其酋首至者,皆拜爲將軍、中郎將等官,佈列朝庭,五品已上百餘人。因而入居長安者數千家。十四年九月,置安西都護府。居交河城。十一月,置寧朔大使,以護突厥。十七年,閏六月戊辰,帝曰:蓋蘇文殺其王而奪國政,誠不可忍。今日國家兵力取之不難,朕不欲勞費,故未動衆也。朕將束力契冊革未革曷以擾之,何如?司空房玄齡曰:臣觀古之列國,無不以強凌弱,以衆暴寡。今陛下撫養蒼生,將士勇銳,力有餘而不用之,所謂止戈爲武者也。司徒長孫無忌曰:蓋蘇文自知殺君罪大,懼恐大國,且聖王之來四夷,使曲在彼。又高麗王未有表疏告難,陛下且賜璽書以隱之。其既獲自安,必當順以聽命,更恣無君之心,後而責之未晚也。帝曰:善。九月庚辰,新羅遣使言:高麗,百濟侵凌臣國,累遣攻襲數十城,兩國連兵,期之必取。將以今茲九月大舉。臣社稷必不獲全。謹遣陪臣,歸命大國。願乞偏師,以存救援。帝謂使人曰:我實哀爾爲三國所侵,所以頻遣使人和爾三國。高麗、百濟,旅踵翻悔,意在吞滅而分爾土宇。爾國設何奇謀,以免顛越。使人曰:臣王事竊計盡,唯告急大國,共以全之。帝曰:我少發邊兵,總契冊革未革曷真入遼東,爾國自解,可緩爾一年之圍。此後知無繼兵,還肆侵侮,然四國俱擾,於爾未安,此爲一策;我又能給爾數千朱袍丹幟,二國兵至,建而陳之,彼見者以爲我兵,必皆奔走。此爲二策;百濟國恃海之險,不修戎械,男女紛雜,好相宴聚。我以數十百船,載以甲卒,銜枚泛海,直襲其地。爾國以婦人爲主,爲鄰國輕侮。失主延寇,靡歲休寧。我遣一宗枝以爲爾國主,而自不可獨往。當遣兵營護,待爾國安,任爾自守,此爲四策。爾宜思之,將從何事?使人但唯而無封。帝嘆其庸鄙,非乞師告急之才也。於是,遣司農丞相里玄獎齋璽書賜高麗曰:新羅委命國家,朝貢不闕,爾百濟宜即戢兵。若更攻之,明年當出師擊爾國矣。十八年,二月乙巳,相里玄獎使高麗還。玄獎初至平壤,蓋蘇文破新羅兩城,帝顧謂侍臣曰:高麗莫離支賊殺其主,盡誅大臣,用刑有同坑井。百姓動轉輒死。怨痛在心。道路以目。天子出師吊伐,須有其名,因其殺君下,取之爲易。諫議大夫褚遂良進曰:陛下兵機神算,人莫能知。昔隋末亂離,手平寇難,及北狄侵邊,西蕃失禮,陛下欲命將擊之,羣臣莫不苦勸,惟陛下明略獨斷,卒並誅夷。海內之人,徼外之國,畏威言龍服,爲此也。今聞陛下將伐高麗,意皆熒惑。然陛下神武英聲,不比周隋之主,兵若渡遼,事須克捷。萬一不獲,無以威示遠方。心更發怒,再興兵衆,若至於此,安危難測。帝然之。兵部尚書李責力曰:近者延陀犯邊,陛下必欲追擊。但爲魏徵若諫,所以遂用其言。此之失機,亦由徵之誤計。而若仰中聖策,延陀無一人生還,可五十餘年間,邊境無事矣!帝曰:魏徵此諫,良爲失中。然一計不當,隨而尤之,後有良算,安肯更發?我亦隨知事誤,而竟不能涉言耳。六月詔曰:百濟、高麗,恃其僻遠,每動兵甲,便逼新羅。新羅日蹙,百姓塗炭。遣使請援,道路相望,朕情深憫念。爰命使者,詔彼西藩,戢兵敦好而高麗奸忒?攻擊未已。若不拯救,豈濟倒懸。宜令營州都督張儉,守左宗衛率高履行等,率幽營二都督府兵馬,及契冊奚革未革曷,往遼東問罪。屬遼水泛溢,儉等兵不得濟。十九年七月,帝徵遼營於安示城。使李責力攻安市。時從行文武,亦以爲摧高延壽十餘萬軍,高麗膽碎,乘破竹之勢,今乃其時。張亮水軍在畢涉城,召之信宿相會。直取烏骨,渡鴨淥水,道其離心。安有機變?掃清夷貊,在此行耳。獨司徒長孫無忌以爲天子行師,與諸將有異,事非萬全,不可徼倖。今建安新城,賊酋十萬,若向烏骨,皆在吾後,不如先破安市,次取建安,獲其兩城,然後長驅而進,萬全之計也。十二月,詔禮部尚書江夏王道宗發朔並汾箕嵐代忻蔚雲九州兵馬鎮朔州;又命守衛大將軍代州都督萬徹薛,左驍衛大將軍阿史舟阝杜爾等,發勝夏銀綏冊延坊石阝顯等十州兵馬鎮勝州;又令勝州都督宋君明、左武候將軍薛孤吳仁等,發靈原寧鹽慶等五州兵馬鎮靈州;又令執失思力發靈勝二州突厥兵馬與道宗等相應。虜至塞下,知有備,不敢進。先是,又領軍人將軍執失思力引兵伐延陀,虜其馳馬數十口。葉護犯邊。二十年,六月乙亥,鐵勒僕骨同羅共擊薛延陀多彌可汗,大敗之。帝以延陀破,卜遣江夏王道宗、左衛大將軍阿史舟阝杜介爲瀚海安撫大使,又遣右領車衛大將軍執失思力領突厥兵,代州都督薛萬徹,營州都督張儉各統所部兵分道並進。又令右驍衛大將軍契艹必何力領涼州,及胡兵同入,以爲聲援。初,薛延陀貞珠毗伽可汗遣使請婚,太宗許以女妻之,徵可汗備親迎之禮,帝志懷遠人,於是發詔幸靈州,輿之會。可汗大悅,謂其國中曰:我本鐵勒之小帥也,蒙大國聖人樹立我爲可汗,今復嫁我以公主,車馬親至靈州,斯亦足矣!於是稅諸部羊馬以爲聘財。或說可汗曰:我薛延陀可汗與大唐天子俱爲一國主,何有自往朝謁?如或拘留,悔之無及。可汗曰:吾聞大唐天子,聖德遠被,日月所照,皆來賓服。我歸心委質,冀得一睹天顏,無所復恨。然磧北之地,必嗇有主舍我別求,固非大國之計。我志決矣,勿復多言。於是言者遂止。太宗令三道發使受其羊馬,然延陀先無府藏,調斂其國,往返且萬里。既沙磧無草,羊馬多死,遂後期。帝於是停幸靈州,徵還三道之使,既而其騁羊馬至,所耗將半。議者以爲戌狄不可以禮義畜,若聘財未備而與之婚,或輕中國,要令備禮以加重。於是反其使者。羣臣或勸帝雲:既許以公主妻延陀,邊境得以休息,納其獻聘,不可失信於番人,宜在速成。帝謂之曰:君等進計,皆非也。君等知古而不知今。昔漢家匈奴強而中國弱,所以厚飾子女,嫁與單于。今時中國強而北狄弱,漢兵一千,堪擊其數萬。延陀所以匍匐稽顙,恣我所爲,不敢驕慢者,以新得立爲長,親姓非其本屬,將倚大國,用服其衆。彼同羅僕骨等十餘部落兵數萬,併力足制延陀。所以不敢發者,延陀爲我所立,懼中國也。今若以女妻之,大國子婿,增崇其禮,深結黨援,親姓部落,屈滕低首,更遵服之。夷狄之人,豈知恩義?微不得意,勒兵南下。如君所言,可謂養獸以自噬也。吾今不與其女,頗簡使命,諸姓部落知吾棄之,其爭擊延陀必矣!君其志之。既而,李思摩數遣兵侵掠之。延陀復遣突利失擊思摩,至定襄,掠百姓而去。帝遣英國公李責力援之,遽已出塞而還。帝以其數與思摩交兵,乃璽書責讓之,又謂其使人曰:語爾可汗,我天子並東征高麗,汝若能寇邊者,但當來也。可汗遣使致謝,復請發兵助軍。帝答以復詔而止其兵。及太宗拔遼東諸城,破駐驛之陣,降高延壽,聲振戌狄,而莫離支潛令粟革未革曷誑惑延陀,啖以厚利。延陀氣攝,不敢動。唐繪郭孝恪正觀討龜茲,破其國城,國相那利遁去。國人謂孝恪曰:那利得志,願公備之。城中舉,應那利,孝恪中矢卒。高宗永徽二年,十一月丁丑,以高昌故地置安西都護府,以尚舍奉御天山縣公智湛爲驍衛大將軍,兼安西都護、西州刺史,往鎮撫焉。三年,六月戊申,詔兵部尚書崔敦禮,幷州督府長史張緒發並汾步騎萬人往戊州,發遣延陀餘衆渡河,置祁連州以處之。顯慶二年,十二月,伊麗道行軍總管蘇定方討阿史那賀魯於金牙山,收其所據之地。三年,分其種落列置州縣,以處木昆部落爲匐延都督府,以突騎施索葛莫賀部爲鹿都督府,以突騎施阿剌施部爲契都督府,以胡祿屋闕啜部爲監伯都督府,以攝舍提瞰啜部爲雙阿都督府,以尼施處半部爲鷹婆都督府。其所役屬諸胡之國,皆置州府,並隸安西都護府。三年正月,立龜茲王布失畢之子白素稽爲龜茲王。初,布失畢妻阿史那氏,與其國相那利私通,布失畢知而不能禁,布失畢左右頻請討之。由是國內不和,遞相猜阻,各遣使來告難。帝聞而盡召之。既而京師囚那利,而遣左領軍郎將雷文成送布失畢歸國,行至龜茲東由分泥師城,而龜茲大將羯獵顛發衆拒之,仍通使降於賀魯。布失畢據城自守,不敢進。於是詔左屯衛大將軍楊胄發兵討之。會布失畢病死,胄與羯獵顛決戰,大破之。擒羯獵顛及其黨,殺之。乃以其地爲龜茲都督府,又拜白素稽爲都督,以統其衆。又移安西都護府於龜茲國,舊安西復爲西州都督府,左驍衛大將軍兼安西都護。天山縣公智湛爲西州都督,以統高昌之故地。總章二年,九月,詔吐谷渾、慕容諾曷鉢部移就涼州南,近山安置。時議者恐吐蕃以舊怨更擊之,帝詔左相姜恪,右相閻立本,左衛大將軍契艹必何力,司戎少常伯崔餘慶、左衛將軍郭待封、司元少常伯許圍師等議之,謀發兵先擊吐蕃,閻立本曰:自去歲以來,微少甘澤,粟價勝湧,倍於常年。閭閻之間,大有飢乏。今又遠興師旅,將恐轉益憂勞。如臣愚見,以爲未可。契艹必何力又曰:吐蕃在西,經途稍遠,又與諸羌連接,臣恐大軍繞到,便即西走。且山路險阻,遠逐甚難,軍糧須繼,未易深入。慮其開春以後,必來侵逼吐谷渾。如其更來,臣請不須救援。蠻夷無識,便謂國力已疲,遂自驕矜,無所懼憚。然後命將出師,一舉可滅之矣!姜恪曰:何力言,非也。吐谷渾歸附日久,吐番乘勝逼之,必不能御。倘若不救,坐見滅亡。此則邊境憂虞,無所控告,既虧聖德,又沮國威。臣之愚慮,謂宜拯恤。且使小蕃得存,然後更圖大舉。議竟不定。吐谷渾竟不移而止。上元三年,二月,帝以高麗餘衆反叛,移安殺都護府於遼東故城。先有華人任官者,悉罷之。其百濟百姓先從在塗河及徐兗等州者,權移熊津都督府於建安故城以處之。儀風二年,十二月,束力曰:朕君臨宇宙,司牧黎元,普天之下,亡不率服。蕞爾吐蕃,僻居遐裔,吐渾是其鄰國,遂乃奪其土宇,往者暫遺偏裨,欲復渾王故地,義存拯救,事非稱兵。輒肆昏迷,潛相掩襲。既無備豫,頗喪師徒。因此鴟張,每思狼顧。除兇伐叛,王者所急。前歲將發六軍,問其罪戾,復以小寇,無勞大舉。按旅息兵,庶其改過。不思惠愛,更起回邪,敢縱狂惑,專爲寇盜。或攻團鎮戌,或驅掠羊馬,烽燧頻舉,煙塵不息,候隙乘間,倏來忽往。比者止令鎮遏,未能即事。翦莫懷寬大之恩,遂長包藏之計,禍盈惡稔,當自覆滅。今欲分命將帥,窮其巢穴,克清荒服,必寄英奇。但秦雍之部,俗稱勁勇,汾晉之壤,人擅驍雄。宜令關內河東諸州,廣求猛士,在京者令中書、門下於廟堂選試,外州委使人與州系相知揀練,有膂力雄果弓馬灼然者,盛宜甄採,即以猛士爲名。三年,九月,帝以吐蕃爲患,召侍臣問:吐蕃小丑,屢犯邊塞,我比務在安集,未即誅夷。而戎狄豺狼,不識恩造。置之則疆場日駭,圖之又未聞上策。宜論得失,各盡所懷。給事中劉景先奏曰:攻之則兵威未足,鎮之則國力有餘。宜撫養士卒,守禦邊境。中書舍人郭正一曰:吐蕃作梗,年歲已深。興師不絕,非無勞費。近討則徒損兵威,深入則未傾巢穴。臣望少發兵釁,且遣備邊,明立烽候,勿令侵掠。待國用豐足,即一舉而滅之矣!給事中皇甫文亮曰:且令大將鎮撫,蓄養將士良吏營田以救糧儲。必待足食,方可一舉而取之。帝曰:朕生於深宮,未嘗躬擐甲冑親踐戎行,宿將舊人,多從物故。自非授戈俊傑,安能克滅兇渠?海東二蕃,往雖旅拒,高麗不敢渡遼水,百濟未敢越滄波。往者頻歲遣兵,糜費中國,事雖已往,我亦悔之。今吐蕃侵我邊境,事不得已,須善謀之。中書舍人劉之曰:臣觀自古聖主明君,皆有夷狄爲梗。吐蕃時撓邊隅,有同禽獸,得其土地,不可攸居;被其馮陵,未足爲恥。願戢萬乘之威,寬萬姓之役。給事中楊思徵曰:聖人御物,貴在從時。今兇賊陸梁,邊夷桀黠,弗能懷德,未肯畏威,和好之謀,臣謂非便。帝曰:此賊驕狠,未識恩威。罪跡貫盈,方當就擒。和好灼然未可。中書侍郎薛元超曰:臣以爲敵不可縱,縱敵則患生,防邊則卒老。不如料揀士卒,一舉滅之。帝謂黃門侍郎來常曰:自李責力亡後,實無好將。當今唯以張處勖等差爲優耳。常奏曰:昨者洮河兵馬,足堪制敵。但爲諸將等失於部分,遂無成功。當今更無好將,誠如聖旨。竟議不定,乃賜食而遣之。是之年以吐蕃犯塞,宋州人魏貞宰詣闕上封事曰:臣聞理天下之柄,有二事焉,文與武也。然則文武之道,雖有二門,至於制勝御人,其歸一揆。然論武者敗,弓馬爲先,而不稽之以權略;談文者則以篇章爲首,而不考之以經綸。奔兢相誇,遂居浮俗。臣嘗讀魏晉史,每鄙何晏、王衍,終日談空。近觀齊梁書,才流亦復不少。並何益於理亂哉!從此而言也,則陸士衡著辨士論,而不救河橋之敗;養由基射能穿孔,而不止鄢陵之奔。斷可知矣。昔趙岐撰禦寇之論,山濤陳用兵之本,皆坐運帷幄,暗合孫吳。抑又聞帝王之道,務崇經略之道,必仗英奇。自國家良將,可得言矣。李靖破突厥,候君集戌高昌,蘇定方開西域,李責力平遼東。雖國之英靈,亦其才力所至。古語有之,人無常俗,政有理亂;兵無強弱,將有能否。是知大將之臨戎也,以智爲本。漢高之英雄大度,尚曰:吾寧鬥智;魏武之神機冠絕,猶依法孫吳。有項籍之氣,袁紹之基,而背智任情,終以破滅。何況復出其下哉!當今朝廷用人,類取將門子弟,亦有死事之家而蒙抽擢者。此等本非幹力見知,雖竭力盡誠,亦不免於傾敗。如何使當外之任哉?後漢馬賢討西羌,皇甫規陳其必敗;宋文帝使王玄謨修復河南,沈慶之知不能克;謝玄以書生之資,拒符堅百萬之衆,希阝超言其必勝。雖復時有今古,求之人事,皆可推之取驗。大體觀其氣銳之與識略耳!昔李左車、陳湯、呂蒙、馬隆、孟觀並出自貧賤,勳效甚高,未當聞其家代爲將。以四海之廣,兆庶之衆,其中豈無卓越之士?臣恐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臣又聞之,賞者禮之源,罰者刑之本。故禮崇則謀大竭其能,賞厚則義士輕其死。刑正君子勖其心,罰重小人懲其過。然則賞罰者,君國之紀綱。古人云:國無綱紀,雖堯舜不能爲化。今罰不能行,則賞亦難信。故人間議者,皆雲近日徵行,虛有賞格,而無其事。良由小才之人,不識大體。恐賜勳庸,漸傾倉庫。留意錐刀,將此益國。徇目前之近利忘,經久之遠圖。所謂錯之毫釐,失之千里者也。且黔首雖微,須應以實。豈得懸不信之令,謀虛賞之科?比者師出無功,未必不由於此。文子曰:同言而信,信在言前;同令而行,誠在令外。故商君移木而表信,曹公割發以明法,豈禮也哉?有由然也。自蘇定方徵遼東,李責力破平壤,賞紀不行,動仍淹滯。臣以吏不奉法,主司之過,不聞斬一臺郎,戮一令史,如秦懷恪,使天下知聞。皇天何能照遠而不照近哉?臣識不稽古,請以近事言之。貞觀中,萬年縣尉司馬玄景,舞文飾智,以邀乾沒。太宗審其奸許,棄之都市;及徵高麗,總管張君又擊賊不進,斬之旗下。臣以僞勳之罪,多於玄景;仁貴等敗,重於君義。向使早誅薛仁貴、郭待封,則自餘諸將,豈敢失利於後哉?臣恐吐蕃之平,未在旦夕。且凡人識不經遠類,皆隨時生言:吐蕃戰時,前隊死盡,後隊方進。衣甲堅厚,人馬甚多。又有瘴氣,不宜士馬。官軍遠入,利鈍難知。前無克獲取斃之道,不積百萬,來無爲大舉之資。臣以吐蕃之對中國,猶孤星之對太陽,有自然之大小,自然之明暗。論其智也,則我明而彼暗;論其敵也,則我大而彼小。夫夷狄雖同之禽獸,亦知憂其性命。豈肯前隊皆死,後隊方進?由彼國虐用其人,殘迫使然,非心之所願。必不戰不顧死,則兵法。許敵能鬥,當以致算取之,何憂於不克也?向令邊將能殺吐蕃,使其伏屍蔽野,浪血成河,斂其頭顱,聚爲京觀。臣恐此虜聞官軍鐘鼓之聲,望風塵而走,何暇前隊皆死,後隊方進哉?由薛仁貴?郭待封覆我師徒,軍人喪氣,至今不振。故虜得其便,跳梁于山谷。臣又聞興師十萬,日費千金。國家之兵,可得而有;供軍之糧,不可得而濟。又今秋之行,仰藉馬力,不得數十萬匹,無以成大舉之資。臣請不用太府之錢,太倉之粟。辦二十萬衆,二年資糧,馬五十萬匹,以滅吐蕃。使往還足用,若天皇遊意,經年之外,此功可得而成。自國家大平五十餘載,百姓富饒,四海安樂。討當今之戶口,其數即倍少於隋時,料當今之資財,其資還倍富於隋日。卜式有言:天子誅匈奴,愚以爲賢者宜死節,有財者宜輸之,如此,匈奴可滅。臣之所願不至於此。臣稅天下,上至王公,下及兆庶,但是掛籍之口,口別稅錢一百文。臣子之心,獲孰不甘稅?又請於天下禁馬州縣,百姓得乘大馬,不限牝牡疋數。嚴束力州縣,明立簿帳,不得使其隱漏。不過三年,則人間精壯之馬,可括得五年餘萬疋。委州縣長官,以所稅之錢,加價爲市取。若官軍大舉,一朝可得而用。議者以禁馬既久,忽然聞許,恐百姓因馬遂生罪過。臣上觀秦漢,下至周隋,中原變故,皆不由馬。陳勝項籍之亂秦,黃巾赤眉之擾漢,並徒步而起,亦無聞駿騎。其後劉石亂華,到藉馬足,肆其吞噬。有隋禁馬,科格甚嚴。楊玄感奮臂大呼,天下因之喪亂。夫胡虜以馬爲強,若收人乘焉,則市取其強,以益中國。設不能久行之,猶可五六年間,通計乘騎,使得漸滅虜之盛。私馬既多,還是官有。臣進退思惟,終是國家之利。且理有變通,事無常準。臣之所陳,權以濟事。必將不可久行,後禁亦爲未失。帝覽而善之,授祕書省正字,令直中書省仗內供奉。郝處俊爲東臺待郎。東西臺三品。咸亨初,上幸東都。皇太子監國,諸宰相皆留。而處俊獨從。帝嘗曰:王者無外,何爲守禦而重門擊析。庸待不虞邪?我嘗疑秦法爲寬,荊軻匹夫耳,匕首竊發,羣臣皆荷戟侍,莫敢拒。豈非習慢使然?處俊封曰:此乃法急耳。秦法,輒升殿者,夷三族。人皆懼族,安有敢拒邪?魏曹操著令曰:京城有變,九卿各守其府。後嚴才亂,與徒數十人攻左掖門。操登銅雀臺望之,無敢救者。時王修爲奉常,聞變,召車騎未至,領官屬步至宮門,操曰:彼來者必王修乎!則無神功,元年,鸞臺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狄仁傑,以百姓西戌疏勒等四鎮極爲凋弊,遂上疏曰:臣聞天生四夷,皆在先王封域之外。故東拒滄海,西隔流沙,北橫大漠,南阻五嶺。此天所以限夷狄而隔中外也。自典籍所記,聲教所及,三代不能至者,國家兼之矣。此則今日之四境,已逾於夏殷。昔詩人矜薄伐犬太原。美化行於江漢,則是前代之遠裔,而國家之域中。至前漢時,匈奴無歲不犯邊,殺掠吏人後漢。則西羌侵軼漢中,東寇三輔,入河東上黨,幾至洛陽。由此言之,則陛下今日之土宇,過於漢朝遠矣。若其用武荒外,邀功絕域,竭府庫之實,以爭磽石甬不毛之地,得其人,不足以增賦;獲其土,不足以耕織。苟求冠帶遠夷之稱,不務固本安人之術。此秦皇漢武之所行,非五帝三皇之事業也。若使無荒外以爲限,窮貨財以騁欲,非但不愛人力,亦所以失天心也!昔始皇窮兵極武,以求廣地,男不得耕於野,女不得蠶於室。長城之下,死者如亂麻。於是天下潰叛;漢武追高文之宿憤,藉四帝之儲實,於是定朝鮮、討西域、平南越、擊匈取,庫帑空虛,盜賊蜂起,百姓嫁妻賣子,流離於道路者萬計。末年覺悟,息兵罷役,封丞相爲富人候,故能爲天佑也。昔人有言:興覆同車丸者,未嘗獲安。此言雖小,可以喻大。近者國家頻歲出師,所費滋廣,西戌四鎮,東戌安東,調發日加。百姓虛弊,開守異域,事等石田,費用不支,有損無益。轉輸靡絕,杼柚始空。越磧逾海,分兵防守,行役既久,怨曠亦多。詩人云:王事靡監,不能藝稷黍!豈不懷歸,畏此罪罟。念彼恭人,涕零如雨。此則前代怨思之詞也。上不見恤,則政不行而邪氣作;邪氣作,則蟲螟生而水旱起。若此,雖禱祠百神,不能調陰陽矣。方今關東饑饉,蜀漢逃亡,江淮已南,徵求不息。人不復業,則相聚爲盜。本根一搖,變患不淺。其所以然者,皆爲遠戌方外,以竭中國。爭蠻貊不毛之地,乖子育蒼生之道也。昔漢元納賈捐之謀,而罷朱崖之郡;宣帝納魏相之策,而棄車師之田。豈不欲慕尚虛名?蓋憚勞人力也!近貞觀年中,克平九姓,冊李思摩爲可汗,使統諸部者,蓋以夷狄叛則伐之,降則撫之,得推亡固存之義,無遠戌勞人之役。此則近日之令典,綏邊之故事。竊見阿史那斛瑟羅陰山貴種,代雄沙漠,若委之四鎮,使統諸蕃,封爲可汗,遣其禦寇。則國家有繼絕之美,荒外無轉輸之役。如臣所見,請損四鎮以肥中國,罷安東以實遼西,省軍費於遠方,並甲兵於塞上。則常代之鎮重。而邊州之備實矣。況撫綏夷狄,蓋防其越境,苟無侵侮之患則已。何必窮其窟穴,與螻蟻計校長短哉?且王者外寧,必有內憂。蓋爲不勤修政故也。伏願陛下棄之度外,無以絕域未平爲念。但當束力邊兵,謹守備,蓄銳以待敵。待其所自致,然後擊。此李牧所以破匈奴也!當今所要者,若令邊域警守備、遠斥候、聚、軍實、蓄威武,以逸待勞,則戰士力倍,以主御客,則我得其便;堅壁清野,則寇無所得,自然賊深入,必有貞頁躓之慮。淺入,必無虜獲之益。如此數年,可使二虜不擊而服矣。仁杰又請廢安東,復高氏爲君長。停江南之轉輸,慰河北之勞弊。數年之後,可以安人富國。事雖不行,識者是之。中宗神龍元年,六月,以左驍衛大將軍裴思諒攝右御史臺大夫,充靈武軍大總管,以備突厥。三年正月,命內外官各進破突厥之策。右補闕盧浦上疏曰:臣聞,有虞鹹熙,苗人逆命;殷宗大化,鬼方不賓。則戎狄交侵,其來遠矣。漢高帝納婁敬之議,與匈奴和親,妻其宗女,賂以鉅萬。冒頓益驕,邊寇不止。則遠荒之地,兇悍之俗,難以德綏,可以威制。而降自三代,無聞上策。今匈奴不臣,擾我亭障,皇赫斯怒,將整元戎。臣聞方叔帥師,功歌周雅;去病耀武,勳烈燕山。則萬里折衝,在於擇將。春秋謀元帥,取其悅禮樂、敦詩書;晉臣杜預,射不穿扎,而建平吳之勳。是知中權制謀,不在一夫之勇。其蕃將沙吒忠義等,身雖驍悍,志無遠圖。此乃騎將之材,本不可當大任。且師出以律,將軍死綏。秦克長平,趙括受戮;胡去馬邑,王恢坐誅。則棄軍有刑,古之常典。近者鳴沙之役,主將先逃,輕挫國度,須正邦憲。又其中軍既敗,陣亂失窮。義勇之士,猶能死戰。功合紀錄,以勸戎行。賞罰既明,將士盡節。此擒敵之術也。臣聞以蠻夷中國之長算,故陳湯統西域而郅支滅,常惠用烏孫而匈奴敗。請購辨勇之士,班傅之儔,旁結諸蕃,與圖攻取。此又犄角之勢也。臣聞昔者漢置新秦,以實塞下。宜因古法,募人徒邊,選其勝兵,免其行役。次廬伍,明教令,則狃習戎事,究識夷險。其所虜獲,因而賞之。近戰即守家,遠戰則利貨。移走鋒鏑,不勞訓誓。朝賦楊柳,夕歌木伏杜。十年之後,可以久安。臣聞漢邦郅都,匈奴避境;趙命李牧,林胡遠獵。則朔方之安危,邊城之勝負,地方千里,制在一賢。其邊州刺史,不可不慎擇於其人而任之。艹鬼乘訓兵,屯田積粟,謹設鋒燧,精飾戈矛。來則懲而御之,去則備而守之。此又古之善經也。去歲亢陽,天下不矛念。利在保境,不可窮兵。使內郡黑令黎,各安其業,擇其宰牧,輕其徭賦。事無過舉,爵不以私。愛人之財,節其浮侈;惜人之力,不廣臺榭。察地利、天時,以趨耕穫;命秋矛爾、冬狩,以教戰陣。則數年之後,有勇智方,帑藏山積,金革犀利。然後整六軍,絕大漠,雷擊萬里,風掃二庭。斬蹀林之酋,懸藁街之邸。使百蠻震怖,五兵載戢。則上合天時,下順人事。理內以及外,綏近以來遠。以惠中國,以靜四方。臣少慕文儒,不習軍旅。奇正之術,多愧前良。獻替是司,輕陳瞽議。帝覽而善之。五月戊戌,命右屯衛大將軍張仁爲朔方道大總管,,以備突厥。景龍元年,十月丁丑。又命左屯衛將軍張仁攝右御史臺大夫,充朔方道大總管,以備突厥。睿宗景雲元年,九月,以前太子少師唐休景爲特進,兼朔方道大總管,以備突厥。二年十月,命太僕卿李回秀持節朔方後軍大總管以備胡寇,阿史那獻爲持節招慰十姓使。延和元年六月,吏部尚書郭元振爲朔方道行軍大總管,節度諸軍,以備胡寇。玄宗先天元年,八月乙巳,於河北漠州北界置渤海軍、常陽軍,女爲蔚州界置懷柔軍,每軍置兵五萬人。顏真卿,字清臣,爲平原太守。安祿山送狀牙孽,真卿度必反。陽託霖雨,增陴氵睿隍。料丁壯,儲倉廩日與賓客泛舟飲酒,以紓補山之疑。果以爲書生不虞也。祿山反,河朔盡陷,獨平原城具備。明皇聞大喜,謂曰:朕不識顏真卿何如人,所爲乃若此!開元二年二月,以鴻臚少卿王爲朔方軍副大使總管。制曰:古者犭嚴狁孔熾,匈奴浸驕,則設以三策,雖屬備胡之典,方於五材,未聞去兵之義。不有行者,誰能扌幹之?王倜儻多智,堅剛立節,每讀前史,思齊古人。辭家而志滅獯戎,報國而躬先。將校頃虞南牧,城彼朔方。蕭關洞開,沙漠無事。既獲全軍之利,則惟保塞之勞。嘉其善謀,必有成績。昔北逐虜者,任專而決外;西護羌者,功遂而條上。用明分田之重,式副齋壇之期。朝實僉諧,爾其俞往。其豐安、定遠、三城等軍,及側近軍州,宜並受節度。其安北都護府移於中受降城,置兵須足食理籍加屯。今正農時,足務耕種,處置訖奏聞。八月庚申,制曰:朕聞,天生五材,廢一不可;不教民戰,是謂棄之。我國家光宅天下,守在海外,後於吊伐之義,豈窮兵以黷武;先以威德之懷,欲安人而和衆。將戒不虞,諒非獲已。突厥比通和好,頗負盟約。不有金革,孰能疆場?不有師徒,誰捍牧圉?昔者命彼南仲,城於朔方;軍出隴西,勞於渭北。此其備也。今塞露腓草,秋風揚塵,必順時以致師,方休農以簡卒。我圖靖國,其在綏邊。衛尉卿兼撿校左金吾衛大將軍涼國公李延昌,克樹勳庸,遍該韜略。關張萬人之敵,勇不顧身;程李二將之名,忠於衛主。董司戎事,行料兵權。可充隴右道防禦大使,左武衛將軍白道恭等,居運六奇,行謀百勝。早聞營平之議,思目者嫖姚之捷,可爲之副。宜取朔方後軍兵及前年朝堂應慕健兒等,總十萬人,羣牧馬四萬疋,於秦州成蘭渭等州界,逐便屯集教練。仍書報貝夫夫普,共爲聲援。明加偵候,勿使失機。十月戊辰,宰臣盧懷慎姚崇等奏曰:頃者吐蕃,以河爲界。神龍年中降公主,吐蕃遂過河築城,置獨山九曲兩軍,出積石三百里。又於河上造橋。吐蕃今既叛我,此橋既因毀折。橋既見毀,城自然拔。臣等望與郭知運蓋思貴等計議,剋期剪撲。從之。四年三月,關內節度薛訥請於夏州加三二千兵,宰相姚崇、盧懷慎議曰:兵雖不厭多,多則費廣。降人既納甲仗,固亦無虞。雖欲縱之,其將何往?況夏州素有馬二十疋,兵一千三百人,苟能用之,足堪鎮遏。待一二年後,更量宜處分。許之。七月,以突厥默啜背恩,降書於降附突厥等曰:三姓葛邏祿太漢都督,特進朱斯陰山都督謀洛匐雞玄池都督實力胡鼻等卿積代已來,爲國藩捍。比緣默侵擾,中間屢阻矣欠誠。遂能改圖,不遠而復。每思忠節,嘉嘆實深。已頻遣書,當達此意。然金山安置雖是舊居,未知初來,並得好否?默啜兇忍,神怒天忘。豈唯不識朕恩,亦乃負於卿等。復仇雪恥,今正其時。度卿等忠勇之誠,校彼殘遺之孽。取之有同拾芥,滅之何異摧枯?兵威暫臨,必自面縛!故命鴻臚卿鄭嘉祚齎告身袍帶等,馳往宣慰,便與卿等計會,乘其衰弱,早就翦除。如或因循,更令聚結,非直有妨於此,亦是不利於卿。進退籌量,固在於速。其能捉獲默啜者,已立賞格,付嘉祚將往。宜各勉思,以副朝委。令寄卿等錦袍細帶並刀子石厲石,至並領取。五年,三月,庚戌復置營州於柳城,詔曰:朕聞無干戚者,所以懷荒遠;固城池者,所以款戎夷。國家往有營州,茲爲虜障。使北狄不敢窺覘,東蕃由其輯睦者久矣。自趙歲羽失於鎮靜部落因此摧離。頗見負塗之睽,旋聞改邑之嘆。高墉填塹,故里爲墟。言念於此,每思開復。奚饒樂郡王李大酉甫賜婚來朝,已納呼韓之拜;契丹松漠郡王李失活遣子入侍,彌嘉禾宅候之節。鹹申懇請,朕所難違。宜恢遠圖,用光舊業。其營州都督府宜依舊於柳州置,管內州縣鎮戌等,並準舊額。太子詹事姜師度,具州剌史宋慶禮,左饒衛大將軍兼營田都督邵宏,鄭州剌史劉嘉言,屯田員外郎遊子騫等,並員以幹事,恪勤在公,爰精衆官之選,任以一方之役。師度可充營田度支及修築,遊子騫爲之副,尤可兼兗燕郡經略鎮副使,仍兼知修築使事。應須人夫糧等,一物已上,依別敕處分。有司仍速支配。師度等並馳驛發遣。七月,郭知運大破吐藩,獻俘闕下。初帝欲遣阿史冉阝獻爲北蕃主,而蘇祿拒而不納。乃命王惠宣恩賜慰喻。惠未行,會安西陽嘉惠奏至。宰相宋王景蘇奏曰:嘉惠表稱,突騎施車鼻施勾引大食、吐蕃,擬取四鎮,見圖叛換及大石城。嘉惠已發三姓葛邏祿兵與史獻同掩襲。臣等伏以突騎施等,跡已叛換,葛邏祿等,志欲討除。自是夷狄相攻,元非朝延所遣。若大傷小滅,皆利在國家。成敗之狀,即當聞奏。王惠充使,本爲綏懷。事意既誅,未可令去。望待以西表至,續更商量。從之。是月辛酉,幷州置天兵軍,制曰:太原薄伐之地,勾注出屯之所。兵戈不可以不習,亭障不可以不備。默啜鳴鏑之餘,自貽泯滅;骨咄祿男殺覆巢之餘,仍敢陸梁。九姓等,雖類頗親而仇讎久著。譬彼西戌,已獻郅支之首;同夫東越,初雪會稽之恥。深憂復怨,固請防萌。況高秋在律,胡風振野。正可以揚武功,順殺氣,振茲地險,張我天威。宜於幷州集兵八萬衆,置天兵軍。幷州長史上柱國張嘉真,有文武之才,勵忠公之操。較陳利害,頻奏封章。必能料敵於未形,宜以決勝。可充天兵軍大便。幷州司馬王喬,典禮不易,其可用也。右監門衛中郎將薛徵,軍旅之事,則嘗聞焉,併爲副。左拒遼陽之師,右連河上之戌。車徒列次,鼓角傳聲。俾其雷斷一方,雲橫萬里,弘茲廟算,稱朕意焉。六年二月,戊子,制曰:戢兵始於威武,扼險先於要害。以制異俗,用綏遠人。九姓等,頃立勳庸,先除桀驁,列在蕃服,保其疆宇。然而獷戎頗近,寇盜時侵。雖文德未弘,武備數設。漢垣通於句注,夏屋枕於燕山。是稱近胡,諒籍遮虜。固可節其萬部,成犄角之形也。我六師,示張皇之勢,其尉州橫野軍,宜移于山北古代郡大安城南,仍置漢兵三萬人,以爲九姓之援。拔曳固都督頡質略等,並望雄蕃,緒聲振垂戎,略既招兵旅,惟緝各陳武列,分統軍政。頡質略出馬騎三千人,充橫野軍討擊大使同羅都督比言出馬騎二千人,充橫野後軍討擊大使;僕固都督勒哥出馬騎八百人,充大武軍右軍討擊大使;左縈右拂,先偏後伍。作捍雲伐,指清沙漠。宣威料敵,度功藏務。諮爾庶士,稱朕意焉!其伍都督討擊大使,各量給賜物一百疋,領本部落藩兵,取天兵軍節度,其兵有事,應須討逐。探候量宜追集,無事,並放在部落營生。並使本軍存問,務使安輯。應修築所及支遣兵馬糧等,所司亦與節度使商量處置。六月已醜,松漠郡王失活卒,降書於契冊。衙官靜折軍副大使可突於曰:自從松漢郡王殂歿,已遣使弔祭。卿蕃部大臣,衆情聽望,事生送死,惟義與忠。並孰舊好,以副深委。近得押蕃使薛泰表雲,突厥殺兒到大洛陽,言萬衆欲抄西蕃,左手有急,右手不助,既在一身,得其自勉力捍。時須覺察,審防奸詐。自從默啜破敗,殘賊困窮,非時遠來,冒死邀利。以卿智勇,制彼狂愚。拉朽摧枯,不足爲諭。深思此便,以劾忠功。動靜與宋慶禮等籌度,勿失事理。九年四月甲辰,詔曰:制國立軍,以爲武備,安人和衆,諒在師真。必將簡其車徒,務其鬼艹犭爾,不教人戰,何以訓兵?今寰宇雖寧?燧燔時警。故設備邊之政,更申用武之略。其劍南、磧西、關內、隴右、河東,北通燕薊,既接邊隅。是防夷狄,據山川險要,量寇賊多少,分置車旅,足成修備。有事赴敵,可以拉朽摧枯;無事養人,可以拔距投石。而將吏非謹,甲兵不修,加之侵暴,仍且役使,雖則屢提綱領,然猶故忽科條。豈法有未明,將官無所畏?永言此弊,增嘆於懷!又諸道軍城,例管夷落舊戶,久應淳熟新降,更亻寧綏懷。如聞頗失於宜,蕃情不得其所。若非其行割剝,何乃相繼離散!既往者,理宜招討;見在者,須加安全。熟戶既是王人,章程須依國法。比來表奏,多附漢官。或泄其事宜,不爲聞達;或換其文狀,乖違本情。自今已後,蕃州蕃官,應有表奏。並令自差蕃使,不須更附漢官。雖復化染淳風,終是情因本性。刑罰不中,心固不安。其有犯法應科,不得便行決罰。具狀聞奏,然後科繩。諮爾軍寮,勉我王事。兵必須賈勇奄力,馬必須芻牧秩養。器仗必須磨石厲,糧儲必須贍積。馭蕃夷必須以威以恩,誓將士必須以罰以賞。辯於旗物,稱爾戈矛。使有勇而知方,將料敵而常勝。所謂文武並用,國之大經。團結十萬衆兵,別令訓習;分割數萬疋馬,皆有供須。什物備陳,行裝具足。候時而動,我武惟揚。俾夫涼風至、白露下,將以執有罪,覆昏匿,弘厥戎略,振斯天聲。清彼四方,期此一舉。其諸軍官吏,輒更私役兵及侵漁一錢已上,原失偵候,仍墮教習;食儲或乏,器械莫修,蕃部不能安,窮寇不能制,有一虧犯,國有嚴誅。事或未同,仍令有司作條件處分。六月已亥,胡賊康得賓反,北州不安。下詔曰:國家天覆萬子,育庶匯。要荒所列,併入提封;日月所照,俱爲臣妾。莫不熙我德澤,納之仁壽。神人以和,鳥獸鹹若。河曲之地,密邇京畿,諸蕃所居,舊在於此。自服王化,列爲編田亡,安其耕鑿,積有年序。而翻然造謀,此紛孽,勞我師旅,擾其邊隅。不思停育之受,坐取滅亡之道。官軍才及,一鼓而潰。雖肇其首謀,則有元惡;然率以從亂,鹹爲匪人。朕思弘在宥之恩,振以好生之惠,伐彼有罪,舍其脅從,使反側自安,胡苟靡獲。則濤張之宜,爾實自取;生成之德,我則有焉。宜令朔方軍大總管兵部尚書王,宣崇恩命,示以柔服。諸軍戰士,應須酬釒錄功勳,及卻投來吐渾党項左右,廂降戶雜蕃,並胡殘部落,或善惡未分,或久長取穗。若須釐革一事已上,並委王敘釒錄。處置訖奏聞。十二年七月,詔曰:懷遠夷,納款附,國家常事也;邊塞嚴,甲兵備,軍旅本職也。雖萬方知同,不可薄其武備;百蠻朝貢,不可輕其疆場。今年十月,東幸洛京,西北土邊,倍宜嚴警。其河西、隴右、朔方、太原、幽州、平盧諸節度使,成百裹糧坐甲,秣馬利兵,明教隊伍,遠爲偵候。使風塵預知,邀截有所,安我邊鄙,威加戌狄。賞罰在茲,各宜砥勵。十三年,帝將東巡,中書令張說謀欲加兵,以備突厥。兵部郎中裴光庭曰:封禪者,告成之事,或此徵發,豈大名實相乖!說曰:突厥比雖請和,獸心難測。且小殺者,仁而變人,衆爲之用;闕特勤驍武善戰,所向無前;暾欲谷深沉有謀,老而益智。李靖徐責力之流也。二慮葉心,動無遣策。知我舉國東巡,萬一窺邊,何以御之?光庭請遣使徵其大臣扈從,則突厥不敢不從,又亦難爲舉動。說然其言。乃遣中書直省袁振攝鴻日盧卿往突厥以告其意。小殺與其妻及闕特勤、暾欲谷等,環坐帳中,設宴,謂振曰:吐蕃狗種,唐國與之爲婚,奚及契冊,舊是突厥之奴,亦尚唐家公主;突厥前後請結和親,獨不蒙許,何也?袁振曰:可汗既與皇帝爲子,父子豈合婚姻?小殺等曰:兩蕃亦蒙賜姓,猶得尚主。但依此例,有何不可?且聞入蕃公主,皆非天子之女。今之所求,豈問真假?若請不得,實亦羞見諸蕃!振許爲奏請。小殺乃遣其大臣阿史德頡利發入朝貢獻,因扈從東巡。十四年五月辛丑,於定鎮莫勿滄等五州置軍,備突厥。十五年十二月,制曰:慎守疆場,所以備不虞;訓理甲兵,所以存禁暴。列代通典,有國永圖。朕以虛薄,君臨寓系,上奉天道,務在於生育;下順人心,無隔於夷夏。柔眼四裔,底綏萬邦。慕義向風,盡爲臣妾;納貢述職,鹹赴闕庭。唯吐蕃小丑,亡我大德,侵軼封域,抄掠遐。言念於茲,無忘鑑寐。且本設方鎮,以防緣邊,至於警急,宜相救援。今故糾合諸軍,團結勁卒,務令首尾相衛,心力葉同。張羅網之形,開犄角之勢。俾窮寇進不能犯,退無所歸。秣馬練兵,觀寡而動;屯田積穀,固敵是永。殄戎可期,戰勝斯在。隴右道共團結馬步三萬五千人,臨洮軍團八千人,何源軍團六千人,安仁白水軍各團一千五百人,積石莫門軍各團二千人,河西道蕃漢兵團結二萬六千人,赤水軍團一萬人,玉門豆盧軍各二千人,並依舊統領,以俟不虞。更於關內徵驍兵一萬人,以六月下旬集臨洮,十月無事放散。於朔方取健兒弩手一萬人,六月下旬集會州下,十月無事便赴本道。候賊所向;賊於河西下,即令隴右兵取閣川過,朔方兵取新泉過,與赤水軍合勢邀襲,令河源積石莫門兵取背掩撲;賊於河源下,朔方兵從乳漫度河,並臨洮軍兵馬河源軍合勢邀襲,赤水軍取背掩撲;賊於風林關下,朔方兵赴臨洮與鄯州兵合勢邀襲,河源積石兵取背掩撲。所要甲仗,逐便支俁,公私營種,且耕且戰。谷宜訓勖,以副朕懷。十六年三月,丁未,制曰:隴右河西,地接邊寇。雖令團練士卒,終須常戒不虞。如聞吐蕃尚聚青海,宜令蕭蒿張志亮等審察事勢,倍加防禦。當須畜銳,以逸待勞。其當賊路及要豁軍縣處,須量加兵馬,任逐便通融處置。仍揀擇有幹略人檢校,明爲探候,動靜須知。主將已下,若捉搦用心,事無不理者,當加重賞;如廢官慢盜,式遏乖所者,必壘嚴憲。仍曉示使各勉職,以副所委。其管城置應築未了者,並早令畢功,勿致延緩闕於備守。二十七年正月,詔曰:遏寇防邊,在於有備;興師訓卒,用戒不虞。隴右諸軍,地當戎虜,尤資振耀,以北邊威。宜令隴右節度經略支度營田大使開府儀同三司,兼京兆牧榮王琬,自往隴右,巡按處置,庶弘廟略,因達朕懷。宜於關內及河東納資飛騎並諸色人中,揀召取健兒三五萬人,赴隴右防捍。至秋末無事放還。仍於當道將內詮擇一人,與所由相知揀召,應給糧賜,所司速作條例處分。二十八年三月,益州司馬章亻丸兼瓊密與安戎城中吐蕃翟都局及維州別駕董承晏等,通謀都局等,遂翻城歸矣欠,因引官軍入城,盡殺吐藩將士。使監察御史許遠率兵鎮守,帝聞之,甚悅。中書令李林甫上表曰:伏以吐蕃此城,正當衝要,憑險自固,恃以窺邊。積年以來,蟻聚爲患。縱百萬之衆,難以施功。陛下親紓密策,不興師旅,頃令中使李思敬曉喻羌旅,莫不懷恩,翻然改圖,自相謀陷。神算料於不測,睿略通於未然。累載逋誅,中朝蕩盡。人臣等今日奏事,陛下從容謂臣等曰:卿今但看四夷,不久當漸摧喪,德音才降,遂聞克捷。則知聖與天合,應如響至。前古已來,所未有也。請宣示百寮,編諸史策。手製答曰:此城儀鳳年中,羌引吐蕃,遂被固守。歲月既久,攻伐亦多。其他嚴險,非力所制。朝延羣議不勸取之,朕以小蕃無知,事須處置。授以奇計,所以行之。獲彼戎心,歸我城守,有足爲慰也。十月,吐蕃又引衆寇安戎城及維州章亻丸兼瓊。遣裨將率衆御之,仍發關中弓廣騎以救援焉。時屬凝寒,賊久之自引退。詔改安戎城爲平戎城。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四千四百六十三

    五 御

    御備禦三

    【唐魚會】

    天寶八年六月,隴右哥舒翰率河東、河西、靈武及突厥阿布思等兵士六萬三千,攻吐蕃石保城,拔之,更名神武軍,分兵鎮守。是載,又於木剌山置橫塞軍城及安北,入都護府。命郭子儀領其後,拜武衛大將軍後。移橫塞軍城及安北府於永清柵北築城,改橫塞軍,爲天德軍。子儀仍爲之使。十三載七月,隴右哥舒翰以前年之後,收黃河九曲之地,請分置郡縣及軍。於是新置洮陽郡及神策軍於臨洮郡之西二百里,澆河郡於磧石軍之西百里,及宛秀軍,以實河曲之地。命臨洮郡太守、漢門軍使成如兼臨洮郡太守,仍充神策軍使。前磧石軍使臧奉忠爲澆河郡太守、充本郡鎮守使。代宗大曆三年十二月,以吐蕃歲犯西疆,增修鎮守。乃以分阝寧節度馬爲涇原節度使,鎮涇州。以分阝寧慶等州隸入朔方。時朝議以馬孤軍在分阝州,不足捍蔽,遂徙郭子儀軍自河中居分阝,仍兼分阝節度,令馬居涇,自是京師寧晏。五年,徙置當悉柘靜恭五州于山險要害之地,備吐蕃也。八年夏,城奉天縣以備蕃冠。是年,朝議以爲近歲蕃戎入分阝寧之後,三輔以西無襟帶之固,而涇州散地不足爲守。宰臣元載嘗爲西州刺史,知河西隴右之要害,指畫於帝前曰:今國家西境,極於潘原,吐蕃防戎,在摧沙堡與原州界。其間原州,當西塞之口,接隴山之固,草肥水甘,歸壘存焉。吐番比毀其垣墉,棄之不居,其西則監牧故地,皆有長壕巨塹,重複深固。原州雖早霜,忝稷不藝,而有平涼府其東獨耕一縣,可以足食。請移京西軍戌原州,乘間築之,貯粟一年。戎人夏收,多在青海,羽書覆至,已逾月矣。今運築並作,不二旬可畢。移子儀大軍居涇,以爲根本。分兵守石門木峽,隴山之闕,北抵於河,皆連山峻寇不可越。稍置鳴沙縣豐安軍爲之羽翼。北蒂靈武五城,爲之形勢。然後舉隴右之地,以至安西。是謂斷西戎之脛,朝廷可高枕矣,兼圖其地形以獻。載密使人逾隴山,入原州,量井泉,計徒廟車乘備鍾之器皆具。檢校左僕射,田神功沮之曰:輿師料敵,老將所散,陛下信一書生言,舉國從之,聽誤矣,帝遲疑不決。會載得罪,乃止。九年四月甲申,關內河東副元師,中書令郭子儀,如行營,引辭於延英殿。語及邊事,涕泗交集。由是中書舍人常袞,率常侍給舍建議遺補一十八人,詣閣門請論事。有詔三人一引,各盡已懷。帝皆卑詞聽納。乙酉,束力曰:自古聖帝明王之臨御也,莫不法乾坤之覆載,體山川之受納,立德於太上,還淳于至道,清淨無事,保合大和,濟於羣生,洽於四海。豈垂意兵革,勞心戰爭也!蓋有德化之所不綏,招懷之所未諭。不式王命,毒流生人。故有除暴禁淫之師,安人止戈之武。則神農黃帝堯舜禹湯之所不免也。朕君臨萬邦,十有三載。德薄內愧,中夜再興。至如易,簡寬仁,龔默玄淡素懷所慕,終食豈忘。然自承統以來,屬當多難,伊川有盜國之薛,朔野有叛君之將。江湖海島,伏戎數輩。其在右武,安能解顏,所以請於宗廟,親授經略。誅結奸宄,摧殄暴強。三年之間,方內底足。此皆皇天佑我烈祖,羣后載於一人。是用集大勳於國家,保萬姓於區夏。豈伊寡薄能及此耶?每思偃兵,姑勿柔遠,將息馬以論道,期舞幹而修德。而西戎負約,間歲犯邊。朕常棄細過,庶弘大體。疆臣兵吏,亟請長驅。屢有誡束力,不令掩襲。兼約遊騎,不許擒生。庶或誤之,亦使還遣。固以亭育之義,豈隔華夷;綏撫之恩,寧殊遠邇。故布文告以訓之,敘舅甥以睦之,彼亦常遣聘臣,來修舊好王帛之扎,才至於上國;烽燧之候,已及於近郊。長其無厭,昧於事大。去冬逾我關隴,入我郇分阝,驅人之馬牛,掠人之士女。朕許其通好,本在人安,乘此不虞,翻貽我詐。每一興念,悼於厥心。豈朕不葉於親憐,豈朕有負於恩信?猶期懲艾,未忍討除。今大閱甲兵,以增捍禦,且弘不戰之道,用舉備邊之常。所以然者,念其載勤款疏,求繼嘉姻,事或由哀,義從割愛。因之寧遠,豈復顧私?當霸四方之師,永全二國之好。倘更侵冒,必示威刑。宜令子儀以上郡,北地、四塞、五原、義渠、稽胡、鮮卑雜種馬步五萬衆,嚴會木旬邑,克壯舊軍,抱玉以晉之高都、合阝之上黨、河湟義從、氵開隴少年凡三萬衆,橫絕高璧,斜界連營。馬以西域前庭、車師後部、無廣武之戊、下蔡之徭,凡三萬衆,拒於朝那遏當路之塞。忠臣以盧隴柳城洎右北平漢東詣鎮江黃申息之師,凡三萬衆,屯於回中。張大軍之援,忠誠以武落別校右地奇段凡二萬衆,出岐陽而北會,希讓以三輔太常之徒。六郡良家之子,自渭上而西合氵卡宋淄青河陽幽前總四萬衆,分列前後。魏成德昭義永平總六萬衆,大舒左右。朕內整禁旅,親誓諸將,資以千金之費,贈以六牧之馬,戎裝戰器,軍用邊儲,各有司存,素皆精力。諮爾將相文武宣力之臣,夫師克在和,善戰不陣。各宜保拒經界,屯拒要衝,斥候惟明,首尾相應。若能悔過,何必勞人?如或不恭,自當伐罪。然後眷求統一,以制諸軍。盡取之宜。俟於後命。各敬爾守,無黷武經。賞罰之科,國有明典。宣示中外,知朕意焉。八月甲辰,詔諸軍分統防秋將士。其淮西風翔防秋兵士,馬統之;氵卡宋淄青成德軍兵士,小組統之;河陽永平軍兵士,子儀統之;揚楚兵士,抱玉統之。十一年正月辛已,加朔方五城戊兵及增修屯田,備回紇也。十二年秋,詔幽州盧龍節度使小組如奉天行營,以備西戎。李吉甫。元和八年,六胡州在靈武部中,開元時廢之。置宥州以處降戶。寓治經略軍居中以制戎虜。至德寶應間,廢宥州,以軍遙隸靈武。道里曠遠,故党項孤弱虜數撓之。吉甫始奏復宥州,以江淮田三十萬給太原澤潞軍,增太原馬千匹。由是戎備完輯。裴冕,字章甫,肅宗即位,建言賣官,度僧道士,收貲濟興。時取償即賤,衆不爲宜。李德裕,字文饒,文宗大和三年,成都即南失,姚協西亡,維松由清溪下未水而左,盡爲蠻所有。始韋阜招來南詔,復州,傾內資,結蠻好,示以戰陣之法。德裕以皋啓戎資盜,其策非是。養成疒邕隹疽,第未決爾。到元時,長驅策入,蹂剔千里,湯無子遺。今瘢夷尚新,非痛矯革,不能刷一方恥。乃建籌邊樓,南道山川險要,與蠻相入者圖之左,西道與吐蕃接者圖之右。其部落衆寡,饋飠軍遠邇,曲折鹹具,乃召習邊事者與之指畫商訂。凡虜之情僞,盡知之。又請甲人於安定,弓人河中,弩人浙西,由是蜀器械皆遲銳,率戶二百取一人,使習貨物。事緩則農,急則戰,謂雄邊子弟。文宗築仗義城,以制大度青溪關之阻,作禦侮城,以控榮經掎角勢;作柔遠城,以慮西山吐蕃。復邙崍關,徒州,治臺登以奪蠻險。李敵,字茂初。達練時宜,嚴備常若有敵。王思禮在太原,器甲完備,儲粟到百萬斛。德宗貞元三年,四月庚申,詔上曰:蕃冠雖退,疆理猶虞,安邊之策,必有良算。各委常參官具所見封邑,每坐日三四人陣奏利害。七年二月戊戌,詔曰:平涼富四會之衝,居北地之要,涇原節度使劉昌請城於茲,分兵保戍。實以遏其要衝,保寧邊鄙。平涼故原州屬縣,在原州西一百五十里,令董率諸兵城之。度支饋餉,浹辰而畢,仍分兵戌之,地富走集,得守固之要。兵器糧谷頗豐,而人安焉。八年,中書侍郎陸贄知政事,以河隴陷蕃以來,西北邊常以重兵守備,謂之防秋。皆河南江淮諸鎮之軍也。更番往來,疲於鹹役。贄以中原之兵,不習邊事。及捍虜戰賊,動多敗血刃。又苦邊將名目太多,諸軍統制不一,緩急無以應敵,乃上疏論其事曰:臣歷觀前代書史,皆謂鎮撫四夷,宰相之任,不揆闇劣,屢敢上言。誠以備邊御戎,國家之重事;理兵足食,備禦之大經。兵不治則無可用之師,食不足則無可固之地。理兵在制置得所,足食在僉欠導有方。陛下幸德愚言,先務積穀,人無加賦,官不費財。坐致邊儲,數逾百萬。諸鎮收糴,今已向終。分貯軍城,用防艱急。縱有冠戎之患,必無乏絕之憂。守此成規,以爲永制。常收冗費,益贍邊農。則更經二年,可積十萬人三歲之糧矣:足食之原粗至,理兵之述未精。敢試籌量,庶備採擇。伏以戎狄爲患,自右有之,其於制御之方,得失之論,傷存史籍,可得而言。大底尊即序者,則曰非德無以化要荒。魯莫知威不立,則德不能馴也;樂武威者,則曰非兵無以服兇獷,魯莫知德不修,則兵不可恃也;務和親者,則曰要結可以睦鄰好,魯莫知我結之而彼復解之也;美長城者,則曰設險可以固邦國,而捍冠仇,魯莫知力不足,人不堪,則遏之不能有也;尚薄伐者,則曰驅遏可以禁侵暴而省徵徭,魯莫知兵不銳,壘不完,則險之不能勝,驅之不能去也。議邊之要略,盡於斯,難互相譏評,然各有偏駁。所一家之說,則理例可徵;考歷代所行,則成敗異效。是由執常理以御其不常之勢,狗所見而昧於所遇之時。夫中夏有盛衰,夷狄有疆弱,事機有利害,措置有安危。故無必定之規,亦無長勝之法。夏後以序戎而聖化茂;古公以避狄而王業興。周城朔方而犭嚴狁攘,秦築臨洮而宗社覆。漢武討匈奴而貽悔,太宗徵突厥而致安。文景約和親而不能彌患於當年,宣元弘撫納而足以保寧於累葉。以中夏之盛衰異勢,夷狄之強弱異時,事機之利害異情,措置之安危異決,知其事而不度,其時則敗;附其時而不失,其稱則成。形變不同,胡可專一?夫以中國強盛,夷狄衰微,而能屈膝稱臣,歸心受制,拒之則阻其響化,威之則類如殺降,安得不從而撫之,即而序之也?又如中國強盛,夷狄衰微,而尚棄信奸盟,蔑恩肆毒,諭之不變。又遇中國喪亂之弊,當狄強盛之時,圖之則彼寡未萌,御之則我力不足。安得不卑詞降禮,約好通和?啖之以親,紓其交禍,縱不必信,且無大侵。難非御戎之善經,蓋時事亦有不能已也。倘或夷夏之勢,強弱實同,撫之不寧,威之不靖。力足以自保,不足以出攻;得不設險以固軍,訓寇以待寇?來則薄伐以遏其深入,去則攘斥而戒於遠追。雖爲安邊之令圖,蓋勢力亦有不得然也!故夏之即序,周之於攘,太宗之翦亂,皆乘其時而用其勢者也。古公之避狄,文景之和親,神堯之降禮,皆順其時而不失其稱也。秦皇之長城,漢武之窮討,皆知其事而不度其時者。向若遇孔熾之勢,行即序之方,則見侮而不從矣!乘可取之資,懷畏避之志,則失機而養寇矣!有攘卻之力,用和親之謀,則示弱而勞費矣!當降屈之時,務剪伐之略,則召禍而危殆矣!故曰:知其事而不度其時則敗,附其時而不失其稱則成。是無必定之規,亦無長勝之法。得失著效,不其然與欠?至於察安危之大情,計成敗之大數,百代之變易者,蓋有之矣!其要在於失人肆欲則必蹙,任人從衆則必全。此乃古今所同,而情理之所一也!國家自祿山構亂,肅宗中興,撤邊備以靖中邦,借外威以密內難。於是吐蕃乘寡,吞噬無獻,回紇矜功,馮陵亦甚。中國不遑振旅,四十餘年。使傷耗遺田乍,力竭蠶織,西輸賄幣,北賂馬資,尚不足塞其煩言,滿其驕志。復乃遠征士馬,列戌疆陲,猶不能遏其奔衝,止其侵侮。小入則驅略黎庶,深入則震驚邦畿。時有議安邊之策者,多務於所難而忽於所易,勉於所短而略於所長。遂使所易所長者行之而其要不精,所難所短者圖之而其功靡就。憂患未弭,職斯之由。夫制敵行師,必量事勢。勢有難易,事有後先。力大而敵脆,則先其所難,是謂奪人之心,暫勞而永逸者也!力寡而敵堅,則先其所易,是乃固國之本,觀寡而後動者也!頃禹多故,人勞未安,而欲廣發師徒,深踐寇境。復其侵地,攻其堅城。前有勝負未必之虞,後有饋運不繼之患。倘或撓敗,適所以啓戎心而挫國威。以保國安邊之謀,可謂不量事務於所難矣!天之授者有分,事無全功;地之產者有宜,物無兼利。是以五方之俗,長短各殊。長者不可,短者不可企。勉所短而敵其所長必殆,用所長而乘其所短必安。強者乃以水草爲邑居,以討獵供飲茹。多馬而尤便馳突,輕生而不恥敗亡。此戎狄之所長也!戎狄之所長,乃中國之所短,而欲益兵艹鬼乘,角力爭馳,交鋒原野之間,決命尋常之內,以爲禦寇之術,可謂勉所短而較其所長矣!務所難,勉所短,勞費百倍,終於無成,雖果成之,不則廢。豈不以越天授而遠地產,虧時勢以及物宜者哉?將欲去危就安,息費從省,在其慎守所易,精用所長而已,若乃擇將吏以撫密寧衆庶,修紀律以訓齊師徒,耀德以佐威,能邇以柔遠,禁侵抄之暴以彰吾信,抑攻取之議以安戎心,彼求和則善待而勿與結盟,彼爲寇則嚴備而不務報復,此當今之所易也;賤力而貴智,惡殺而好生,輕利而重人,忍小以全大,安其居而後動,俟其時而後行,是以修封疆,守要害,塹蹊隧、壘軍營、謹禁防、明斥候、務農以足食,練卒以蓄威,非萬全不謀,非百克不鬥。寇小至,則張聲勢以遏其入;寇大至,則謀其大以邀其歸。據險以乘之,多方以忄吳之,使其勇無所加,衆無所用。掠則靡獲,攻則不能。進有腹背受敵之虞,退有首尾難救之患。所謂乘其弊不戰而屈人之兵,此中國之所長也。我之所長,乃戎狄之所短。我之所易,乃戎狄之所難。以長制短,則用力寡而見功多;以易敵難,則財不匱而事速就。舍此不務,而反爲所乘,斯謂倒持戈矛,以樽授寇者也!今則皆務之矣!然有守封未固,寇戎未懲者,其病在於謀無定用,衆無適從。所任不必才,才者不必任;所聞不必實,實者不必聞;所信不必誠,誠者不必信;所行不必當,當者未必行。故令措置乖方,課責虧度,財匱於兵衆,力分於將多,怨生於不均,機失於遙制。臣請爲陛下粗陳六者之失,惟明主慎德而熟察之。臣聞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武欲勝其敵,必先練其兵。練兵之中,所用復異,用之於求急,則權以紓難;用之於暫,則權以應機。故事有便宜,而不拘常制;謀有奇詭,而不徇衆情。進退死生,唯將所命,此所謂攻討之兵也。用之於屯戌,則事員可久,勢異從權。非物理所愜不寧,非人情所欲不固。夫人情者,利焉則勸,習馬則安,保親戚則樂生,顧家業則忘死。故可以理術馭,不可以法制驅。此所謂鎮守之兵也;夫欲備封疆,御戎狄,非一朝一夕之事。固當選鎮守之兵以置爲。古之善選置者,必量其情習,辨其土宜,察其技能,知其欲惡,用其力而不違其性,齊其俗而不易其宜,引其善而不擇其所不能,禁其非而不處其所不欲。而又類其部伍,安其室家,然後能使之樂其居、定其志、奪其氣勢、結其恩情。拊之以惠,則感而不驕;靈之以威,則肅而不怨。靡督課而人自爲用,施禁防而衆自不攜。故出則足兵,居則足食。守則固,戰則強。其術無他,便於人情而已矣!今者散徵士卒,分戌邊陲,更代往來,以爲守備。是則不量性習,不辨土宜,邀其所不能,強其所不欲。求廣其數而不考其用,將致其力而不察其情。斯可以爲羽衛之儀,而無益於備禦之實也!何者?窮邊之地,千里蕭條,寒風列膚,驚沙慘目。與豺狼爲鄰伍,以戰鬥爲嬉遊。晝則荷戈而耕,夜則倚烽而覘。日有剽害之慮,永無休暇之娛。地惡人勤,於斯爲甚。自非生於其域,習於其風,幼而睹爲,長而安馬,不見樂土而不遷焉!則罕能寧其居而狎其敵也?關東之地,百物阜殷,從軍之徒,尤被優養。慣於溫飽,狃於歡康,比諸邊隅,若異天地。聞絕塞荒陬之苦,則辛酸動客;聆強蕃勁虜之名,則攝駭奪氣。而乃使之法親族,舍匱廬、甘所辛酸,抗其所攝駭,將冀爲用,不亦疏乎?矧又有休伐之期,無統師之馭,資奉若驕子,姑息如倩人。進不邀之以成功,退不處之以嚴憲。其來也,鹹負德色;其止也,莫有固心。屈指計歸,張顧待飼。徼倖者獨患還期之賒緩,常念戎醜充斥。王師挫傷,則將乘其亂離,布路東潰。情志且爾,得之奚爲?平居則憚耗資儲,以奉浮冗之衆;臨難則拔棄城鎮,以搖遠近之心。其弊豈爲無益哉!固亦將有所撓也。復有抵犯刑禁,滴從軍城,意欲增戶實邊,兼令展效自贖。即是無良之類,且加懷之情。思亂幸災,又甚戍卒。滴足煩於防衛,諒無望於功庸,雖前代時或行之,固非良算之可遵者也。復有擁旄之師,身不臨邊。但分偏師,俾守疆場。大抵軍中壯銳,元戎例選自隨,委其疲羸,乃配諸鎮。節將既居內地,精兵禾氏備紀網。遂令守要御衝,常在寡弱之輩。寇戎每至,力勢不支。入壘者才足閉關,在野者悉遭劫執。恣其芟蹂,盡其搜歐。比及都府聞知,虜已克獲旋返耳。安邊之本,所切在兵。若斯可謂措置乖方矣!賞以存勤罰以示懲,故賞罰之於馭衆也,獨繩墨之於曲直,權衡之揣重輕,車兒車瓦之所以行車,銜勒之所以服馬也。馭衆而不用賞罰,則善惡相混,而能否莫殊。用之而不富功過,則奸妄寵榮而患是擯抑。夫如是,若聰明可衙,律度無章,則用與不用,其弊一也。自頃太移於下,柄失朝,將之號令,既不克行之於軍;國之典章,又不能施之於將。務相遵養,苟度歲月。欲賞一有功,翻慮無功者反側;欲罰一有罪,復慮同惡者憂虞。罪以隱忍而不彰,功以嫌疑而不賞。姑息之道,乃至於斯!故使忘身效節者,獲誚於華夷;率衆先登者,取怨於士卒。僨軍蹙國者,不懷於愧畏;緩救失期者,以自爲智能。褒貶即闕而不行,稱毀復紛於相亂。人難欲善,誰爲爲之?況又公忠者,直己而不求於人,友罹困厄;敗撓者,行私而苟媚於衆,例獲優崇。此義士所以痛心,勇夫所以解體也!又有遇敵而所守不固,陳謀而其效靡成,將帥則以資糧不足爲憂,有司復以供給無闕爲解。既相執證,理合辨明。朝廷每爲含糊,未嘗窮究曲直。措理者吞聲而靡訴,誣善者問上而不慚。馭衆若斯,可謂課責虧度矣!課責虧度,日置乖方,將不得竭其材,卒不得盡其力。屯集雖衆,戰陣莫前。虜每越境橫行,若涉無人之地。遞相推倚,無敢誰何!虛張賊勢。上聞,則曰兵少不敵。朝遷之首察唯務徵發、益師,無裨補御之功;重增供億之弊,閭井日耗,徵求日繁。以編戶傾家破產之資,有司權監稅酒之利。忽其所入,半以事邊。制用若斯,可謂財匱於兵衆矣。今四夷之最強盛,爲中國甚大者,莫大於吐蕃。以吐蕃舉國勝兵之徒,才當中國十數大郡而已。其於內虞外備,亦與中國不殊。所能寇邊數則蓋寡。且又器非犀利,甲不堅完,識迷韜鈴,藝之走喬敏。動則中國畏其衆而不敢抗,靜則中國憚其強而不敢侵。厥理何哉?良以中國之節制多門,蕃醜之統帥專一故也!夫統帥專,則人心不分;人心不分,則號令不貳;號令不貳,則進退可齊;進退可齊,則疾徐如意;疾徐如意,則機會靡愆;機會靡愆,則氣勢自壯。斯乃以少爲衆,以弱爲強,變化翕闢,在於股事之內。如臂之使指,心之制形。若所任得人,則何敵之有?夫節制多門,則人心不一;人心不一,則號令不行;號令不行,則進退必難;進退必雄,則徐疾失宜;徐疾失宜,則機會不及;機會不及,則氣勢自衰。斯乃勇廢爲廷,衆散爲弱,逸撓離拆,兆乎戰陣之前。是猶一國三公,十手九牧,欲令齊肅,其可得乎?開元天寶之間,控御西北兩蕃,唯朔方、河西、隴右三節度而已,獲權分勢散,或使兼而領之。中興已來,未遑外討。僑隸四鎮於安定,權附隴右於扶風。所當西北兩蕃,亦朔方涇原隴右河東四節度而已。關東戌卒,至則屬焉。雖委任未盡得人,而措置尚存典制。自頃逆氵此誘涇隴之衆,叛懷光汗朔方之軍,割裂誅鋤,所餘無幾。而又分朔方之地,建牙擁節者,凡三使焉。其餘鎮軍數且四十,皆承特詔,委寄各降中貴監臨。人得抗衡,莫相御屬。每俟邊事告急,方令計會用兵。既無兵法下臨,唯以客禮相待。是乃從容拯溺,揖讓救焚,異無阽危,固亦難矣!夫以氣爲日用者也,氣聚則盛散則消,勢合則威拆則弱今之邊兵,勢弱氣消,建軍若斯,可謂力分於將多矣!理戎之要,取在均濟。故軍法無貴賤之差,軍實無多少之異。是將所以同其志而盡其力也!如或誘其志意,勉其異能,則當閱其材,程其勇,校其勞逸,度其安危。明申練優劣之科,以爲衣食等級之制。使能者企及,否者息心。雖有薄厚之殊,而無角央望之宜。蓋所謂日省月試,餼廩稱事,如權量之無情於物;萬人莫不安其分,而服平也。今者窮邊之地,長鎮之兵,皆百戰傷夷之餘,終年勤若之劇。角其所能則練習?度其所處則孤危,考其服役則勞,察其臨敵則勇。然衣糧所給,唯止當身,例爲妻子所分,常有凍餒之色。而關東戍卒,歲月踐更,不安危城,不習戎備。怯於應敵,懈於服勞。然衣糧所頒,優厚逾等,繼以茶藥之饋,益以蔬醬之資,豐約相形,懸絕斯甚。又有素非禁旅,本是邊兵,將校詭爲媚詞,因請遙隸神策。不離舊所,唯改虛名。其於廩賜之饒,遂有倍之益。此儔類所以忿恨,忠良所以憂嗟,疲人所以流亡,經費所以偏匱。夫事業未異,而給給養有殊,人情之所不能甘也。況乎驕妄行而廩賜厚,績藝劣而衣食憂。人未忘懷,孰能無慍?不爲戎首,則以可嘉。而欲使其葉力同心,以攘寇難。難有韓白孫吳之將,臣知其必不能焉!養士若斯,可謂怨生於不均矣。凡欲選任將師,必先考察行能,然後指以所授之方,語以所委之事。令其自揣可否,自陳規模。須某邑甲兵,藉某人蔘佐,要若干士馬,用若干資糧,某處置軍,某時成績,始終要領,悉俾輕綸。於是歡其計謀,校其聲實,若謂材無足取,言不可行,則當退之於初,不宜貽慮於其後也!若謂志氣足任,方略可施,則當要之於終,不宜掣肘於間也。夫如是,則疑者不使,使者不疑。勞神於選才,端拱於委任。其事既足,其求必然。可以其不減,行其賞罰,受賞者不以爲濫,當罰者無得而詞。付授之柄既專,苟且之心自息。是以古之遣將帥者,君親推轂而命之曰:自閫已外,將軍裁之。又賜鐵鉞,亦令專斷。故軍容不入國,國容不入軍。君命有所不受,誠爲機宜不可以遠決,號令不可以兩從。未有委任不專,而望其克敵成功者也!自頃邊軍去就,裁斷多出宸衷,選置戎臣,先求易制。多其部以分其力,輕其任以弱其心。雖有所懲,亦有所失。遂令分閫責令之義廢,死綏任咎之志衰。一則聽命,二亦聽命。爽于軍情,亦聽命,乘於事宜,亦聽命。若所置將帥心取於承順無,則如斯可矣;若有意平兇靖難,則不可。夫兩境相接,兩軍相持,事機之來,間不容息。畜謀而俟,獨恐失之;臨時始謀,固已疏矣。況乎千里之遠,九重之深,陳述之難明,聽覽之不一。欲其事無遺策,難聖者亦有所不能焉。設使謀慮能周,其如權變無及。戎虜馳突,迅如風飈。驛書上聞,旬月方報。守土者以兵寡不敢抗,故分鎮者以無詔不肯出師。逗留之間,寇已奔逼。託於救援未至,各且閉壘自全。牧馬屯牛,鞠爲推剽,嗇夫樵婦,罄作俘囚。難詔諸鎮發兵,唯以虛聲應援。互相瞻顧,莫敢遮邀。賊既縱掠退歸,此乃陳功告捷。其敗喪則減百爲一,其根獲則張百而成千。將師既幸於忽制,在朝不憂於罪累。陛下又以爲大權由己,不究事情。用師若斯,可謂機失於遙制矣!理兵而措置乖方,馭將而賞罰虧度。制用而財匱,建軍而分力。養士而怨生,用師而機失。此六者,疆場之蟊賊,軍旅之膏盲也!蟊賊不除,而但滋之以糞溉;膏盲不療,而苟淡之以滑甘。適足以養其害,速其災,欲求稼穡豐登,膚革充美,固不可得也!臣愚,謂宜罷諸道將士番替防秋之制,率因舊數而三分之;其一分委本道節度使,募少壯原住邊城者以徙焉;其一分則本道但供衣糧,委關內河東諸軍州,募蕃漢子弟願傳邊軍者以給焉;又一分亦令本道但出衣糧,如給應募之人,以資新徙之業。又令度支散於諸道,和布耕牛,兼顧召工人,就諸軍城,繕造器具。募人至者,每家給耕牛一頭,又給田農水火之器,皆令完備。初到之歲,與家口二人糧,並賜種子,勸人播植。待經一稔俾自給家。若有餘糧,官爲收糴。各酬倍價,務漿營田。既息踐更徵發之煩,且無幸災苟免之弊。寇至則人自爲戰,時至則家自力農。是乃兵不得不強,食不得不足。與夫倏來忽往,豈可同等而論哉?臣又謂宜擇文武能臣一人爲隴右元帥,應涇隴風翔長武城山南西道等節度管內兵爲,悉以屬爲。又擇一人爲朔方元帥,應鹿阝坊分阝寧靈夏等節度管內兵馬,悉以屬焉。又擇一人爲河東元帥,河東振武等節度管內兵馬,悉以屬焉。三帥各選臨邊要會之州以爲理所。見置節度有非要者,隨所便近而並之。唯元帥得置統軍,餘並停罷。其三帥部內太原風翔等府及諸郡戶口稍多者,慎東良吏以爲尹守。奉師律,內課農桑。俾爲軍根,以壯戎府。理兵之宜既得,選帥之授既明。然後減奸濫虛浮之費以豐財,定衣糧等級之制以和衆。弘委任之道以宣其恩,懸賞罰之典以考其成。而又慎守中國之所長,謹行當今之所易。則八利可致,六失可除,如是夷狄不威懷,疆場不寧謐,則諸居軌道,庶類服從。如是而教令不行,天下不理者,亦未之有也!以陛下之英鑑,人心之思安,四方之小休,兩寇之方靜,加以頻年豐稔,所在積糧,此皆天替國家,可以立制垂統之時也。時不久居,事不常兼。已過而追,雖悔無及。明主者不以言爲罪,不以人廢言,罄陳狂愚,惟所省擇。帝極深嘉納,優詔褒美之。九年三月辛酉,將城鹽州,詔曰:設險守國,易象垂文;有備無患,先王令典。況修復舊制,安國封疆,按甲息人,必在於此。鹽州地當衝要,遠介朔陲。東達銀夏,西援靈武。密邇延慶,保捍王畿。乃者城池失守,製備無據千里亭障,烽燧不接。三隅要害,役戍甚勤。若非興集師徒,繕修壁壘,設攻守之具,務耕戰之方,則封內多虞諸革屢警,由中及外,皆靡寧居。深惟永圖,豈忘終食?顧以薄德,至化未孚。既不能復前古之封,致四夷之守,與其臨事而重憂,豈若先備而即安?是用弘久遠之謀,修五原之壘,使邊城有守,中夏克寧。不有暫勞,孰能永逸?宜令左右神策軍及朔方河中絳分阝寧慶副元師渾緘,朔方靈鹽豐夏綏銀節度都統杜希全,分阝寧節度使張獻甫,左神策行營節度使邢君牙,夏綏銀節度使韓潭,緘坊丹延節度使王棲曜,振武麟勝節度使範希朝,各於所部,簡擇步將士合三萬五千人,同赴鹽州。左神策將軍兼御史中亟張昌宜充右神策軍,鹽州行營即度使權知鹽州刺史無御兼大夫杜彥光可盟州刺史無御史大夫,應所板築及緣修雜役等宜,共取六千人充,其餘將士,皆列布營陣,戒嚴設備。明加斥候,以警不虞。其修城板築功役將士,各賜絹布有差。其鹽州防秋將士,三年滿與代,更加給賜。仍委杜彥光具名聞奏,悉與改轉。其防遏將士等畢事,便令于歸,仍賜布帛有差。其諸軍吏士都賜帛七千匹,朕情非爲已,志在靖人。諮爾將相之臣,忠良之士,輸誠奉國,陳力忘勞,克茂功勳,永安疆場。必集兵事,實惟衆心。各相率勵,以副朕意。貞元三年,鹽州爲吐蕃所陷,毀其城而去。自是,塞外無保障,靈武勢隔,西逼坊,甚爲邊患,故命城之,二旬而畢。又詔兼御史大夫比子遂統兵五千,兼御史中丞史履澄、杜彥洗之衆戌之,是後世帝念將士之勞,厚令度支供給。又詔涇原劍南山南諸軍,深計吐蕃,以分其力。由是板築之際,虜無犯寨者。及畢,中外鹹稱賀焉。十三年正月辛卯,鳳翔邢君牙奏請於隴州西七十里平戎川築城,以備西戎,名永信城。壬,吐蕃贊普遣使農索昔表請修和好,邊將以聞帝,以其豺狼之心,數負恩背約,不受表狀。任其使卻歸。十七年七月戊演,吐蕃寇鹽州。己丑,陷麟州。詔西川節度韋分遣偏將,勒步騎萬,出成都西山,南北九道並進逼、棲雞老翁故維州保州松州諸城,以紓北邊故也。憲宗元和元年,秋七月壬辰朔,宰臣杜某上疏曰:伏見近者黨頌與西戎潛通,屢有降人,指陳事蹟。而公卿廷議,以爲誠當謹兵備,戍侵秩,益發甲卒,邀其寇暴。此蓋未達事機,匹夫之常論耳。夫蠻夷猾夏,唐虞已然,周宣中興,犭嚴狁爲害。但命南仲往城朔方,驅之太原,及境而止。誠不欲弊中國、怒遠夷也。秦平六國,恃其兵力,北築長城,以拒匈奴。西逐諸羌,出於塞外。勞力擾人,結怨階亂。中國未靜,白徒竟起。海內雲擾,實生謫戍。漢武因文景之富,命將興師,遂至戶口減半。竟下哀痛之詔,罷田輸臺,前史書之,尚嘉其迷而後復。蓋聖王之理天下也,唯務綏靜蒸人。西至流沙,東漸於海,惟南與北,示存聲教。不以遠物爲珍,匪求遐方入貢。豈疲內而事外,終得少而失多。故前代納忠之臣,並有佐君之議。淮南王請息師於閩越,賈捐之原棄地於朱崖。安危利害,高懸前史。昔馮奉世矯漢帝之詔,擊莎車,傳其王首於京師,威振西域,宣帝大悅,議加爵土之賞。蕭望之獨以爲矯制違命,雖有功效,不可爲法。恐後之奉使者,爭逐發兵馬,爲國家生事。述理明白,其言遂行。國家自天后已來,突厥默輟,兵強氣勇。屢寇邊城,爲害頗甚。開元初,邊將郝靈筌親捕斬之,傳首闕下,自以爲功,代莫以二,坐望寵爵。宋王景爲相,慮武臣邀功,爲國生事,止授以郎將。由是訖開元之望,無人複議開邊,中國遂寧,外夷亦靜。此皆成敗可徵,鑑戒非遠。且党項小蕃,雜處中國,本懷我德,當示撫綏。間者邊將非廉,亟有侵克,或利其善馬,或取其子女。使賄方物,徵爲役徒,怨苦既多,叛亡遂起。或與北狄通使,或與西戎寇邊。有爲使然,固當懲革。《傳》曰: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管子》曰:國家無使勇猛爲邊境。此誠聖哲識徵,知者之遠略也。今戎醜方強,邊備未實,誠宜慎擇良將,誡之完葺,使保誠信,絕其求取,用示懷柔。來則懲御,去則謹備。自然彼懷我德,革其奸謀;何必遽圖興師,坐致勞費。陛下上聖至仁,覆育羣類,動必師古,謀無不臧。伏望堅保永圖,置兵衽席,實天下幸甚。臣識昧經編,學嘗博究,竊鼎鉉之寵任,爲朝廷之老臣。恩深莫論,志懇思報。減否備閱,芻蕘上陳。有黷旅戾,伏深惶悚!帝深嘉納之。三年正月庚子,以將城臨涇,詔麟遊靈臺良原崇信歸化等五鎮,並修整士馬,掎角相應。從涇原即度使段佑之請也。臨涇城直涇州西北九十里,縣險要之鎮,徒前因循不修,常爲犬戎所保。其界有青石領,領多美土。每軍人耕穫,屢爲蕃寇掠奪。佑請修築,議者是非相半。佑決城之,功畢,時方以爲大利。八年七月,以中受降城及所管騎士一千一百四十人,隸於天德軍。十月辛丑,以普潤鎮兵四千人,割屬涇原節度使,仍分靈武道。鹽州隸夏州。自夏州至豐州,初置八驛。先是,回鶻自領部落南過磧取西城,防禦使周懷義表至,朝廷大恐,以爲回鶻聲言討吐蕃,意是入寇。宰臣李吉甫以爲回鶻入寇,且當漸絕和事,不應便來犯邊。但須設備,不足爲慮。因請自夏州至天德軍,置廢館一十一所,以通緩急。又請發夏州騎士五百人營於經略故城,應援驛使,兼護党項。帝悉從之。九年五月庚申,束力天寶宥州寄理於經略軍寶應,已後因循遂廢。由是昆夷屢擾,党項靡依。蕃部之人,撫懷莫及。朕方弘遠略,思復舊規。宜於經略軍置宥州,仍爲上州,在郭下置延思系,爲上縣,屬夏綏銀觀察使。時宰臣李吉甫又上言:國家臼置六胡州在靈鹽界內,開元中廢六州,置宥州,以寬宥爲名,領諸降戶。天寶末,有州寄理於經略軍,蓋以地形居中,可以總統蕃部。比以應接天德,南援夏州。今經略款靈又不置軍鎮,非舊制也。於是,復置宥州。理經略軍。十五年正月乙未,以分阝寧節度使李光顏充都勾當,修築鹽州城及防遇等,使鹽州刺史李文悅爲副。九月癸丑,麟坊奏發兵五百人,赴寨門防擬。十月吐蕃人寇,東川節度使王涯上言:臣當道出軍,徑入賊腹。有兩路,從龍州清川鎮入吐蕃界,直抵故松州城,是吐蕃舊置節度之所。一路從綿州威蕃柵入蕃界,直抵棲雞城,是吐蕃險要之地。涯又陳備禦吐蕃事宜。曰:臣伏見方今天下無犬吠之警;海內同覆盂之安。每蕃戎一警,則中外鹹震。至陛下有肝食軫懷之愛,斯乃臣等居大官受重寄者之深責也!雖承詔發卒,心馳寇庭,其於爲國討除,使戎人創艾,晝夜思忖,何補涓毫!所以冫妻冫妻愚心願一陳竭。臣觀自古長榮,照然可徵,在於實邊兵,選良將,明斥候,廣資儲,杜其奸謀,險其走集。此朝之士大夫皆知,不獨微臣。只在舉行之耳!然臣愚見所及,猶欲布靈者,誠願陛下不愛金帛之費,以釣此虜之心。臨遣信臣,與之定約曰:大戎悖亂負恩,爲邊鄙患者數矣!能南制而伏之者,唯在北蕃。如能發而深入,殺若干人,取若干地,則受若干之賞。開懷以示之,厚利以喻之,所以勸聳要約者,共於他日殊甚,則匈奴之銳可得出也。一戰之後,西戎力衰,然後選練驍雄,乘便翦樸。此誠制之一奇也。穆宗長慶元年,正月,夏州奏浙東湖南等道防秋兵不習邊事,準詔留其器甲歸其人。敬宗以長慶四年正月即位。三月甲戌,夏州即度使奏於蘆子關北木瓜領並築堡柵,以捍党項之衝。其壁壘屋室,並出當軍材力。於塞外凡築五城,烏延、宥州、臨塞、陽河、陶子,而宥州、烏延,皆方廣數里,尤居要害,蕃戎畏之。寶曆元年十月,靈武上言:保靜縣界常渠置堡一所,差兵鎮守。文宗開成元年二月丙戌,詔荊州添置夔州雲安縣鎮兵五百人,以黔中上言,西南蠻擾動故也。武宗會昌二年二月,回鶻爲黠戛斯所攻,戰敗,部族離散,烏介可汗奉太和公主南來,遣使求助兵糧,收復本國,權借天德軍以安公主。時天德軍使田牟請以沙陀退三軍諸部落兵擊之,帝意爲決,下百僚商議,議者多雲,如牟之奏。李德裕曰:頃者國家艱難之際,回鶻繼立大功。今國破家亡,竄頭無所,自居塞上,未至侵氵缶爪。以窮來歸,遽行殺伐,非漢宣待呼韓邪之道也!不如聊濟資糧,徐觀其變。宰相陳夷行曰:此藉寇兵而資盜糧,非計也!不如擊工便。德裕曰:田牟韋仲平言沙陀退渾並願擊賊,此緩急不可恃也。夫見利則進,遇敵則散,是雜虜之常態,必不肯爲國家捍禦邊境。天德一城,戍兵寡弱,而欲與勁虜結分,陷之必矣。不如以理血阝之,俟其越軼用兵爲便。帝以爲然。許借米三萬石,俄而回鶻宰相口皿日沒斯殺赤心宰相,以其衆採降,赤心部族人投幽州,烏介勢孤而不與之米。其衆飢之,漸近振武,保大柵,把頭峯,突入朔州。州界沙陀,退渾皆以其家保山險。雲州張獻節嬰城自固。虜大縱掠,卒無得者。帝憂之,與宰臣計事,德裕曰:把頭峯北便是沙磧,彼中野戰,須用騎兵。若以步卒敵之,理難必勝。今烏介所恃者公主,如令勇出奇,奪得公主,虜自敗矣!帝然之,即令德裕草制,處分伐北諸軍固關防,以出奇形勢授劉沔沔令大將石雄急擊可汗於殺胡山,敗之。四月,天德軍使田牟奏,以回鶻犯界,出軍三千人拒之。中書條奏,再請制置邊上。其一曰:請速降中使,宣諭生熟退渾、党項,待天德交鋒,後任隨便出軍討逐。如有所獲,一任自收。仍據殺戮,別行優賞。二曰:自古出師,皆有副貳,以防主將有故,便須得人。石雄驍勇善載,當代無敵,望授天德軍都防禦副使,助田牟攻討。三曰:田牟都似不曉兵機,據奏妝已出三千人,必是全軍盡出。忽有不利,其免空虛,馬上馳突,是戎虜所長。攻城圍守,是戎虜所短。田牟只合堅守城壘,以俟救兵。望速詔田牟,輒不得出兵野戰。四曰:回鶻馬軍,難於技敵。依林守險,須用勁弩手。望浙西取四百人,宣州取三百人,令取河西路赴天德,取田牟指使。五曰:口皿日浸斯所通誠款,未知真僞。然早要別加官爵,獎其忠義,今遠近誅蕃,知朝廷抵責可汗犯順,非是要滅回鶻。六曰:回鶻潰散乏糧二年勞苦,人心易動,必可招降。望且遣田牟據歸降者,許與優賞,旋給食,遞太原安置。並從之。八月,回鶻烏介可汗過天德,至把頭峯北,俘掠雲朔北川。詔劉沔出師守雁門諸關。回鶻首領屈武降幽州,授左武衛將軍同正。詔以回鶻犯邊,漸侵內地。或攻或守,於理何安?令少師牛僧孺,陳夷行與公清集議可否,以聞。僧孺令百僚議狀,以固守關防,俟其可擊則用兵。宰相李德裕議以回鶻所恃者口皿日沒赤心爾,今已離叛,其強弱之勢可見。戌人獷悍,不顧成敗,以失二將,乘忿入侵。出師急擊,破之必矣!守險示弱,虜無由退,擊之便。天子以爲然。乃徵發許蔡氵卡滑等六鎮之師,以太原節度使劉沔爲回鶻南面招討使,以張仲武爲幽州盧龍節度檢校、工部尚書,封蘭陵郡王,充回鶻東南招封使,以李思忠爲河西党項都將回鶻西南面招討使,皆會軍於太原。十月丁卯,回鶻頻劫東涇已北,賜幷州劉沔、幽州張仲武密詔曰:自回鶻本國殘破,寄命北邊。朕以其艱難之時,魯有勳力,平寧之後,繼以姻親。義在懷柔,情深兼愛。亦既轉粟賑救,降使撫循。示信推恩,朕無所鬼。而狼顧塞上,鼠首雲中。聞有備雖暫移營,稍乘隙復來近塞。察其情計,殊未還歸。朕只荷丕圖,撫臨萬禹,守祖宗之法制,思黎庶之義安。其可畜虺穴於塞垣,養萬毒於懷袖。乘其馳突,必能驅除。昔晉侯報楚之功,避莊王於三舍;答秦之惠,復孟明於二崤。安國庇人,大義斯在。卿宜遣使告諭,明示朕懷。如或遲留,尚爲巧詐,即須犄角相應,臨以兵威。勉務良圖,副茲委遇。時回鶻可汗宰相相次上表,請國家借兵十萬,助其妝復故地。又借天德一城,與公主居止。及再請米米甫羊馬,朝廷皆拒而不許。自是可汁或近振武保大柵,或入朔川把頭峯。來往不常,情計難測。尋突入太原部落,掠牛羊人口,轉戰至雲州城門。剌史張獻節嬰城自守。議者以回鶻常質公主以行,深入漢界,至是密詔諸將,遣邀奪公主及擒致可汗,故有是詔。又授劉沔招撫回紇詔曰:昔東漢中夏既寧,匈奴飢謹。邊將請命出塞,欲圖刻石之功。光武曰,柔能制剛,弱能制強。雖減大寇,不如息人。朕每覽前史,爲之興嘆。又以大禹修德,有苗歸心,周穆徂徵,荒服不至。固存取亂,仕擇良圖。回鶻順以本國荐饑,重落無貳,紇幹斯乘其危亂,遂覆危巢,既焚老上之廷,盡翦名王之族。可汗地遠來附塞垣,朕言念姻親,不忘勳力,喻以呼韓美志,漢氏舊章。戎不亂華,國之大典。宜分兵食,救彼疲人。令歸漢四方議贍恤。屬可汗久嬰沉痼,首長異心,雖隨畜所行,而控弦深入,頗已渝盟。邊將戎臣,屢抗其疏策;蕃渾部落,鹹請其驅除。朕以王者之師,以全取勝。匈奴見短,嘉婁敬之善籌;馬邑沒權,戒王恢之兵首。推誠含垢,亦已逾時。況朔塞凍寒,有皸瘍之患;陰山逕路,多曲折之艱。宜以德綏,其勞兵碎。惟爾久臨沙漠,頗識虜情,既啓十乘之行,必致六羸之遁。資之告諭,方俟成功。可本官兼充招撫回鶻使,如不自改悔,終須驅逐。其諸道兵馬行營兵馬使,權令指揮。又授張仲武東面招撫回鶻使。制曰:古人云,兵者,所以明德除害也。舉德於外,則福生於內。朕每念戎事,務安生靈。既示遠圖,宜恢長算。回鶻可汗寄託塞上,未歸虜庭。近者遣使薊門,懇陳誠款宋人病告於子反,朝鮮心附於樓船。我之信臣,實得腰領。幽州盧龍軍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觀察處置押奚契丹兩蕃經略盧龍軍等使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兼幽州大都督府長史、兼御史大夫、蘭陵郡王、食邑三千戶張仲武,風雲感契,鳧藻協誠,自升將壇,首翦狂虜。戈鋌亟聞,彗帚牛馬。殆至谷量,故能望影揣情,已深致虜之術;其止聞風破膽,益堅慕義之心。遽奏封章,頗申告諭。既彼率服,寧忘懷柔。況虜騎往來,疾於風電;沙場遠,介以山川。臨敵應機,固難統一。此衛霍之襲葷狁,異道而行;辛趙之擊罕羌,兩從其志。成予廟勝之策,在舉旄傑之臣。俾爾鷹揚,挫其狼顧。將服蠻夷之叛,固在七擒;勉思將帥之風,無忘五利。崇以夏官之秋,委其統制之權。當一乃心,敬茲休命。可檢校兵部尚書,兼充東面招撫回鶻使,其當道行營兵馬使及契丹室韋等,並自指揮。餘如故。主者施行。三年二月,趙蕃奏黠戛斯攻安西,北庭都護府宜出師影援。李德裕奏曰:據《地誌》,安西去京七千一百里,北庭去京五千二百里。承平時,向西路自河西隴右出玉門關,迤邐是國家州縣所在,皆有重兵,其安西北庭要兵,便於側近徵發。自艱難已後,河隴盡陷。吐蕃若通西安,北庭須取回鶻路去。今回鶻破減,又不知的屬黠夏斯否?從令救得,便須卻置都護,須以漢兵鎮守。每處不下萬人,從何徵發?饋連取何道路?今天德振武,去京至近,兵力常若不足。無事時,貯糧不支得三年,朝廷力猶不及,況保七千裏安西哉?臣所以爲縱今得之,實無用也。昔漢宣帝時,魏相請罷車師之田;漢元帝時,賈捐之請棄宋崖郡。國朝賢相狄仁傑亦請棄四鎮,立斛瑟羅爲可汗,又請棄安東,卻立商氏後。不欲貪外虛內,耗竭生靈。此蓋三臣者,當自有之時,尚欲棄之以肥中國。況隔越萬里,安能救之哉?臣恐蕃戎多計,知國力不及,僞且許之。邀求中國金帛,陛下不可中悔,此則將實費以援虛事,即是滅一回鶻,而又生之,恐計非便。乃止。九月丁亥賜黠戛斯束力書曰:皇帝敬問戛斯可汗,將軍氵帝德伊斯難珠至,覽書並白馬二匹,具悉可汗降精外極,雄朔漠以爲君;稟耀旄頭,分天街而建國。特負英豪之氣,夙推驍馭之才。眷想嘉猷,載深寤漢。來書雲,溫仲令將軍歸國後,漢使不來。溫仲令去日,朕書具雲,速遣報章,此當遣重臣冊命。自是可汗未諭此意,報達稍遲。來信又云,道路隔絕。蓋爲山川悠遠,未得與可汗封壤接連,非是兩國之情,猶有阻隔。想可汗明識,無復致疑。又云,兩地致書,彼此不會,且書不可以盡言,言不可以盡意。況蕃漢文字,傳譯不同,只在共推赤心,永保盟好,其必緣飾詞語,以此交歡。想每欲思惟,先想好意。不更疑惑,便是明誠。又云,欲除兩楹間惡刺。如此之事,最爲嘉言。緣回鶻雄據北方,爲一代君長。諸蕃臣伏,百有餘年。今可汗掃除穹居,大雪仇恥,功業既高於前古,威聲已振於北荒。固當深務遠圖,其可更留餘孽?黑車子不度德量力,敢保寇仇,則是侮可汗獨力向化,此而可忍,孰不可容。況可汗前來訪送公主,雲上天入地,必須覓得。今若舍而不問,何以取信?朕懷想可汗乘彼盛秋,長驅精騎,問回鶻逋逃之罪,行黑車子後服之誅。取若拾遺,後無再舉。徒茲蕩定,豈不美欲!來書又云,送公主到彼,無一語來,緣公主才離可汗五日,便被回鶻劫奪,所遣來使,盡被殺傷。公主二年之中,流離沙漠,事已隔遠,所以不再敘言。然趙蕃去日,已具感悅之心,是表殷勤之意。又聞今秋欲移往回鶻牙帳,滅其大國,便保舊居。足使諸蕃畏威,回鶻絕望。稍近漢境,頗謂良圖。所云請發遣兵馬期集去處,緣黑車子猶去漢界一千餘里,在沙漠之中,從前漢兵未嘗到彼。此聞回鶻深意,常欲投竄安西,符至,今朕秋當令幽州太原振武天德緣邊四鎮,要路出兵,料可汗攻討之時,回鶻必當潛遁。各令邀截,便可梟擒。此是軍期,須如符契,想可汗必全大信,用葉一心。諦德伊斯難珠,朕已於前殿面對,兼賜宴採,並依來表,更不遲留。朕即遣重臣,便申冊命,故先達此旨,令彼國明知。冊命之禮,並依回鶻故事。可汗爰始立國,臨長諸蕃,須示鄰壤情深,宗盟義重。以此鎮撫,誰敢不從?宜體至懷,共弘遠略,春暖,想可汗休泰,將相已下,並存問之。黠戛斯者,亦名紇喫斯,本前代堅昆國,在回鶻西北。自稱李陵之後。初破回鶻國之時,得太和公主,以天家貴重,又與國同姓,令達幹十人送公主至塞上,中路爲烏介可汗所得,盡殺黠戛斯使人,乃質公主同行。及黠戛斯上表問公主所在,及所遣使者十人,帝顧問宰臣,議者奏以黠戛斯是回鶻深仇,今烏介可汗尚須與通和,令自將兵馬求殺使者罪人,兼討黑車子容納可汗之罪。帝心未決,以回鶻故事,自平祿山之後,歲賜絹三萬匹,以爲定製。又黠戛斯有可汗之名,慮不修臣禮。宰臣又奏雲,今黠戛斯與回鶻故事不同。未有大功,安敢邀利,如肯同回鶻稱臣,即加冊命,不爾便停,無傷國體。兼許爲宗盟,可以尊卑諭之,令展子孫之禮。帝意乃定。故降此書。五年七月,束力改單于都護爲安北置都護。初宰臣奏曰:塞北諸蕃,皆爲振武,是單于故地,不可存其名號,以啓戎心。臣等謹詳國史,武德四年,平突厥,後于振武置雲州都督。武德五年,改爲單于大都督。聖曆元年,改爲安北都護。開元八年,復爲單于都護。其安北都護,本在天德。自貞觀二十年已後,移在甘州,遷徙不定。今單于都護改爲安北置都護,如此制置,並循故事。乃有束力從之。懿宗鹹通十年十二月,束攵荊南節度使杜忄宗,據司天奏有小孛星氣經歷分野,恐有外夷兵水之患。緣邊藩鎮,最要提防。宜訓習師徒,增築城堡,凡關制置,具事以聞。後唐莊宗天佑十四年二月,莊宗未即位,尚稱昭宗年號。契丹阿保機攻幽州,城中困弊,上下忄匈懼。周德威使人間行以聞,帝憂形於色。召諸將議發兵之策。帝曰:鮮卑百萬,踐暴漁陽。德威獨坐孤城,計無生路。羣情洶洶,日望援軍。今若出師,深虞衆寡不敵。且欲伺其機便,又慮失彼一隅。今日諸君計將安出?李審進曰:戎狄無厭,唯利是視。從古已來,常爲邊患。古公避狄於岐下,高祖受困於平城。然周畿定鼎之基,漢享卜年之慶。其後宣王薄伐,孝武窮徵,垂基七百餘里。凡夷狄之侵中國,皆乘間隙而來。或以天子政衰,諸侯侵伐,兵連禍結,樹黨分朋。畿甸邦域之中,自相予盾,遂有獯戎,入爲邊患。晉之烏桓鮮早卑也,或聖王創業之初,方誅暴亂,正弭中原之難,未遑邊備之師。遂有獯戎,入爲邊患。漢高之冒頓,太宗之突厥是也;獯鬻之人,昧於所受。或因奸臣亡命,交構虜庭,扇誘禍源,指陳利害,召戎而至,擾犯邊城。漢之中行說、代宗之僕固懷恩是也;擾犯之端,其來異勢;備禦之道,蓋亦隨時。夏之即序,古公避狄,宣王薄伐,秦起長城,文景和親,漢武窮討,皆一時也。戎不亂華,著於前載。王基帝跡,皆順天時。今太王爲國除兇,伏順討逆,前無堅陣,所向摧鋒。阿保機背約渝盟,惑盧文進之奸策,遠驅戎虜,寇我漁陽。周德威社稷重臣,控茲要害,重圍之內,唯望援師。我若猶豫不前,竊恐城中生事。如失人喪地,虜勢何支?須興攘逐之師,以決安危之計。天命有在,阿保機無能爲也!如其勢道未平,我亦不孤於宗社。安民保大,在此一行。明宗時爲邢州節度使,曰:樊將軍願以十萬之師,橫行絕漠;傅介子欲奉單車之師,獨制兇酋。遠阻山川,猶希萬一。今阿保機親攜醜類,犯我疆場。原其獸心,本窺貨利。雖名百萬之衆,勝兵都有幾何?止無斥候之方,戰無行陣之法,交兵合鬥,唯恃騎軍,如其長戟交鋒,短兵接戰,才聞鼓譟,即已敗亡。臣父在雲中,備知能否。從前料度,每在彀中。願假臣突騎五千,蠕蠕獯戎,即時平蕩。閻寶又曰:去病忘家,思平昌頓;陣湯奮命,願斬郅支。豈獨幸於功名?實欲傾其臣節!古人效一夫之命,尚滅獯戎;當今聚萬旅之師,何憂患難?臣雖愚懦,請以命先。凡戎狄獸心,見利忘義。以爲玉帛子女,可持而驅之;以爲堅甲利刃,可斬木而當之。今但搜選銳兵,控制山險,良弓勁弩,設伏待之。虜騎輕佻,度險不整。一人敗走,衆不敢支。我但掎角陣兵偃旗臥鼓,餌以羸卒,嘗以孤軍。追奔嚴險之中,遇我伏藏之卒。萬弩齊發,則醜類無遺。保機之頭,坐見懸於蠻邸。願假臣精卒一萬,庶幾成殄掃之功。帝曰:苟如其言,吾當高枕矣。昔太宗得一李靖,卒平突厥;況予今有三人,吾無憂矣!諸將奉觴爲壽。燕樂而罷。四月,命明宗率師赴援,次於淶音來。水,扼祁溝諸關,伺其賊勢。自是虜騎不過祁溝。帝又遣閻寶帥師合真定之兵以附,既而分領騎軍,夜遇祁溝,入賊部伍,俘擒而還。又有燕人自賊中來,言阿保機見在幽州南,稍住攻城,其軍無營舍,皆聚氈帳以處。其中衆軍,分頭剽掠,全無警備。系千百爲羣,夜牧近地,枕戈而睡,不虞奔逸。所獲我人,皆以長紲聯頭,系之於樹。中夜斷紲,皆得逃去。周德威遣人密書告於明宗,言契丹約三十萬人,馬牛不知其數。賊以羊馬爲資,近聞所食數以太半,阿保機譴讓盧文進,已悔其來。契丹勝兵散佈射獵,保機帳前不滿萬人。宜夜出奇兵,掩其不備。明宗具其事聞。八月,明宗破虜於幽州。《資治通鑑》:唐懿宗鹹通三年十一月,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奏,蠻寇必向邑州,若不先保護,遽欲遠征,恐蠻於後乘虛扼絕餉道。乃束力蔡襲屯海門,鄭愚分兵備禦。十二月,襲又求益兵,束力山南東道發弩手千人,赴時南詔已圍交趾,襲嬰城固守,救兵不得至。昭宗天覆元年,三月,朱全忠遣氏叔琮等將兵五萬,攻李克用。四月,叔琮引兵抵晉陽城下,數挑戰,城中大恐。克用登城備禦,不遑飲食。時大雨積旬,城多頹壞。隨加完備。

    【五代史】

    後唐同光二年三月,鎮州奏契丹將犯塞,乃令李紹斌、李徒珂部署馬軍,分道備之。蕃漢內外馬步軍副總管李嗣源領諸軍屯於邢州。三年,二月己卯,文思殿宴罷,召郭崇韜於文明殿後議邊事。言契丹部族方強,幽州寡弱,威名宿將,相繼殂落。如非勳望,難伏夷人。崇韜曰:臣未奉聖漠,已有私畫,敢不上陳。因曰:李紹斌雖忠勤盡瘁,洞悉燕薊事情,然向來名位未高,蕃情恐未賓伏。此時彈壓,宜委重臣。上曰:正吾意也。明宗天成二年,九月癸酉,北面招討副使王晏球奏準,宣差兵士築城於閻溝店,初詔城良鄉,復詔壁於此。蓋取幽涿之中塗,以備鮮卑之抄掠也。四年四月丙辰,宣步軍指揮使楊漢章將步騎五千往雲朔巡邊。長興元年正月,定州奏於易州界檢行到奇峯領北黑兒口修置砦柵,已分兵士守把。備契丹侵軼故也。七月,北京留守馮斌奏:諸蕃部三千餘帳近振武,請添兵控御。三年二月,引進使劉處讓奏:相度西路事,請修葺故武州以備邊。四月庚申,契丹朝貢使鐵葛羅卿辭歸本部。帝顧謂侍臣曰:契丹遣使求歸則艹剌,其事如何?侍臣封曰:則剌之來,此爲我患。到今邊患弭息,蓋緣此輩受擒。若縱其帚,則復生吾敵,固不可從其請也。帝曰:苟欲和戎修好,不可慮及此也。帝意欲歸之。會冀州刺史楊罷檀郡,檀素部落人,尤諳邊事。帝召檀以則艹剌事謀之。奏曰:此輩初附王都,謀危社稷,陛下寬慈,貸其生命,苟若歸之,必復正南放箭。既知中國事情,爲患深矣!帝曰:其實如此,非卿,吾幾誤計矣。十月戊午,帝御廣壽殿謂範延光奏王從策等曰:契丹欲謀犯塞,邊上宜得嚴重帥臣,卿等商量,誰爲可者以聞。甲戌,秦王從榮奏:伏見北面奏報,契丹族帳近塞,吐渾突厥已侵邊地。北面卒雖多,未有統率。早宜命大將。帝曰:卿等商量定未?俱奏曰:將校之中,唯石諱、康義成二人可行。諱素不欲爲禁軍之副。即奏曰:臣願此行。帝曰:卿爲吾行,事無不濟。即令宣旨施行,及受詔,不落六軍副使,諱卻遷延辭遜。帝曰:召義成來。遂令宣微使朱弘昭知襄州事,代義成還京師。

    十一月庚辰,帝謂近臣曰:北面頻奏蕃寇,宜令河東節度使李從溫,且將兵士至雁門已來巡撫,因令客省使劉處讓往太原,與從溫同出兵師。庚宣,帝謂新除河東節度使石諱曰:卿至河東,御虜之要,但有塞斷鶻谷,凡諸關防禦守備,設法以待之。慎勿與之孤鬥。四年三月,延州節度使安從進奏:夏州李仁福卒,其子彝超自爲留後。先是河西諸鎮,皆言仁福連結契丹,嘗約虜使。朝廷以虜勢方盛,恐與仁福往來,若使深入河西,可以南侵關輔,爲社稷之憂患,未有控制之術。會仁福死,欲移其嗣別鎮,命廷帥安從進鎮之。恐其不徒命,令分阝州節度使藥彥稠、宮苑使安重益爲監軍,同率師援送安從進之鎮。帝又命安重益收聚諸軍,先配契丹及從、契丹直兩都,並隨重益。先是幽州捕送。契丹惕隱已下六百人,及相次次投來者,散配諸軍。選其尤壯勁者,立爲契丹直。其酋長皆賜姓吉,而言事者以爲胡虜悍戾,不可狎於君側。至是契丹首領吉趙實自京欲遁歸,奪船過河,至深州,所由捕送斬之。是日命重益部而出征,因所斥之於外也。四月己亥,隰州刺史劉遂凝至,帝聞所陳密事。奏曰:臣所部與綏銀二州接境,二州漢戶約五千,自開國家攻討夏州,皆藏竄山險。請除二州刺史,各與二三百人爲衙隊,令其到郡招撫。則不戰而下兩州矣。帝問左右,其言如何?範延光奏曰:綏銀戶民,朝廷常加撫育。緣與部落雜處,其心翻覆多端。昨聞安從進初至盧關,蕃酋望風歸附。尋加存撫,各令放歸。及上馬登山,未行百步,友襲從進騎從士十餘人,幾至不濟。奈何以剌史衙隊一二百人制彼狡虜,適足爲虜喫也。況國家之患,正在夏州。夏州即平,綏銀自然景附。如夏州未拔,王師自當退舍。何以能守綏銀?遂凝之說非也。遂凝不能對。良久又奏曰:臣聞李仁福有二子,彝超乃次子也。長子彝殷,爲夏州留夏,彝超徵詔赴闕,則諸蕃歸心矣。臣請以百騎自入夏州。延光心知其不可,以遂凝恃內助之恩,恐並阻其謀,則生怨望。乃止。翌日,帝又謂延光曰:遂凝之行可乎?延光奏曰:王師進取之謀,計度已定,遂凝請立彝殷,兼將百騎入夏州,事固不可。設令虜執吾使,遂凝不足惜,所惜朝廷事體也!臣等商量,不請遂凝輕行。乃止。六月,新州節度使王景戡奏:契丹國在左右相牙盧袞與臣書,袞被都要鎮偷竊馬三匹,速宜送來。不然,則出兵剽掠。範延光奏曰:北虜以我夏州未平,欲詭文相窺。時向初秋,所宜防備。緣邊戍兵合交番者,宜留,候秋獲訖,令還。帝從之。末帝清泰元年,十一月辛丑,詔諭涇原分阝寧岐隴戍兵常選練備奏州邊事。二年六月,樞密宣微使進添都馬二十匹,河南尹百匹。時偵知北虜寇邊,日促騎軍,故有此獻。欲表率蕃鎮也。晉高祖時,桑維翰鎮兗州,吐渾都督白承福爲契丹所迫,舉衆內附。帝方通好於契丹,拒而不納。鎮州節度使安重榮患契丹之強,欲謀攻襲,戎使往返,路出於真定者,皆潛害之。密與吐谷渾相結。至是納焉,而致於朝。既而安重榮抗表請討契丹,且言吐渾之請。是時安重榮握強兵,據重鎮,恃其驍勇,有飛揚跋扈之志。帝覽表猶豫未決。維翰知重榮已畜奸謀,且懼朝廷博於其意。乃密上疏曰:竊以防未萌之禍亂,立不拔之基局,上系聖謀,動符天意。非臣淺陋,所可窺量。然臣逢世休明,致位通顯。無功報國,省已愧心。其或事系安危,理幹家國。苟猶緘默,實負君親。是以區區之心,不能自己。近者相次得進奏院狀報,吐渾首領白承福已下,舉衆內附。鎮州節度使安重榮上表請討契丹,臣方遙朝闕,未測端倪。思陛下頃在並汾,初罹屯糧。師少糧匱,援絕計窮勢或綴旒,困同懸磬。契丹控王塞,躍馬龍城。直度陰山,徑絕大漠。萬里赴難,一戰夷兇。救陛下累卵之危,成陛下覆盂之業。皇朝受命,於此六年。夷夏通歡,亭障無事。雖卑詞隆節,屈萬乘之尊;而庇國息民,實數世之利。今者安重榮表契丹之罪,方恃勇以請行;白承福畏契丹之疆,將假手以報怨。恐非遠慮,有惑聖聰。方今契丹未可與爭者,其有七焉:契丹自數年來,最爲強盛,侵伐鄰國,吞滅諸蕃。救援河東,功成師克。山後之名藩大郡,盡入封疆;中華之精甲利兵,悉歸虜北。即今土地廣,人民衆,戎器備而戰馬多。此未可與爭者一也。契丹自克捷之後,鋒銳氣雄;南軍因敗血刃以來,心沮膽怯。況今秋夏雖諗,而帑廩無餘;黎庶雖安,而貧弊益甚;戈甲雖備,而鍛礪未精;士馬雖多,而訓練未至。此未可與爭者二也。契丹輿國家恩義非輕,信誓甚篤。雖多求取,未至侵凌。其可先發釁端,自爲戎首,縱使因茲大克,則後患仍存;其或偶失沉機,則追悔何及!兵者,兇器也。戰者,危事也。苟議輕舉,安得萬全,此未可與爭者三也。王者用兵,觀釁而動。是以漠宣帝得志於匈奴,因單于之爭立;唐太宗立功於突闕,由頡利之不道。方今契丹王抱雄武之量,有戰伐之機。部族輯睦,蕃國畏伏。土地無滅,孽畜繁庶。蕃漠雜用,國無澀隙。此未可與爭者四也。引弓之民,遷徒鳥舉。行逐水草,軍無饋運。居無竈幕,住無營柵。便苦澀,任勞役,不畏風霜,不顧飢渴。皆華人之所不能。此未可與爭者五也。戎人皆騎士,利在坦途;中國用徒兵,喜於走險。趙魏之地,燕薊之南,千里之間,地平如砥。步騎之便,較然可知。國家若與契丹相持,則必屯軍邊上。少則懼夷狄之衆,固須堅壁以自全;多則患飛車免之勞,則必逐寇而速反。我歸而彼至,我出而彼回。則禁衛之驍雄,疲於奔命;鎮定之封境,略無遺民。此未可於爭者六也。議者以陛下於契丹有所供意,謂之耗蠹;有所卑遜,謂之屈辱。微臣所見,則曰不然。且以漢祖英雄猶輸貨於冒頓;神堯武略,尚稱臣於可汗。此謂達於權變,善於屈伸。所損者微,所利者大。必若因茲交構,遂成仇隙。自此則歲歲徵發,日日轉輸,困天下之生靈,空國家之府藏。此爲耗蠹,不亦宜乎?兵戈既起,將帥擅權。武吏功臣,遇求姑息。邊蕃遠郡,得以驕矜。外剛內柔,上凌下僭。此爲屈辱。又非多乎?此未可與者七也。願陛下思社稷之大計,採將相之善謀。勿聽樊噲之空言,宜納婁敬之逆耳。然後訓撫士卒,養育黔黎。積穀聚人,勸農習戰。以俟國有九年之積,兵有十倍之強。主無內憂,民有餘力。便可以觀彼之變,待彼之衰。用已之長,攻彼之短。舉無不克,動必成功。計之上者也。惟陛下熟思之。臣又以鄴都襟帶山河,表裏形勝,原田氵滅衍,戶賦殷繁。乃河朔之名藩,國家之臣屏。即今主帥赴闕,軍府無人。臣竊思慢藏誨盜之言,恐非勇夫重閉之意。願回深慮,免啓奸謀。欲希陛下暫整和鑾,略謀巡幸,雖櫛風沐雨,上勞於聖躬;而社穆”防微,實資於略。省方展義,今也其時。臣受主恩深,憂國情切,智小謀大,理淺辭繁。俯伏惟懼於僭裨補或希於萬一。謹冒死以聞。疏奏,留中不出。帝召使人於內寢,傳密旨於維翰曰:朕以北面之事,煩懣不決,今省卿所奏,釋然如醒。朕計已決,卿無憂也。周世宗顯德二年,三月庚午朔辛未,改李晏口爲靜安軍。先是,河朔生靈,自晉漢以來,常爲契丹所困。每胡兵入寇,洞無蕃離。帝甚憫之。而事者,以爲梁冀之間,有胡蘆河,東西橫亙數百里,然其堤岸非峻,不能扼胡騎之奔突。帝乃按圖定策,於是詔許州節度使王彥超、曹州節度使韓通等,領兵龍徒,睿其堤而增其岸,仍於河上築壘以屯戍兵。是時,一一未畢而虜至,彥超等迎擊,退之。李晏口者,即河上之要津也,故賜以軍額。自是之後,虜騎雖至,終不敢涉河以肆掠。由是,河朔生民稍安其居矣。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四千四百六十四

    五御

    御備禦四

    【涑水紀聞】

    真宗方議東封西祀,修太平事業,知秦州曹瑋奏羌人潛,謀入寇,請大益兵爲備。上怒,以爲虛張虜勢,恐遏朝廷。時李文定公迪新罷陝西運使還朝,召見,示以瑋奏,欲斬瑋以戒妄言。文定從容奏曰:“瑋,武人。遠在邊鄙,不知朝廷事體,輒有奏陳,不足深罪。臣觀邊將無出瑋之右者,必不敢妄言。臣敢謂陛下意,但不欲鄭州門出兵耳。臣籍諸州兵數爲小冊,因取以進。”上指以某州若干,某州若干戍秦州。卿即傳詔密院發之。既而虜果大寇,瑋迎敵大破之,遂開山外之地。上喜。謂迪曰:“山外之捷,卿之功也。”

    【宋史】

    《李光傳》:光遷侍御史,時太原圍急,奏乞就委折彥質,盡起晉降磁隰潞威勝汾八州民兵,及本路諸縣弓手,俾守令各自部轄。其土豪士人願爲首領者,假以初官,應副器甲,協力赴援。女真劫質親王以三鎮爲辭,勢必深入,請大修京城守禦之備,以伐敵人之謀。

    【劉韋合傳】

    知越州,方臘陷衢婺。越大震,官吏悉遁,或具舟請行。曰:“吾爲郡守,當與城存亡。”不爲動,益厲戰守備。寇至城下,擊敗之,拜述古殿直學士。

    【會稽志】

    宣和二年冬,陸州清溪縣民方臘起爲盜,勢張甚。及破杭州,與越隔一水,大震,官吏往往遁去。知州事徽猷閣待制劉強,獨調兵築城固守,令民富者出財,壯者出力,士民皆奮。已而盜益熾,連陷衢婺二州,以三年二月抵越城下,衆數萬,有酋渠絳衣散發,被重甲而自號佛母,指呼羣盜,蟻附攻城。會有石驕卒,爲石驕所激,墮城中草積上不死,具言賊中事。公麾衆出直攻其腹心,破之,擒佛母者,賊遂大潰,殭屍蔽野,不復敢進。明臺溫賴越哽賊喉牙,得以皆全。方受圍時,公之子子羽,年二十四五,出入兵間,且計且戰,得賊酋躬視行刑于市。色不變,士卒悖恃以增氣。靖康二年,公死事東都,喪歸,道出越境,父老鮑方等祭之,哭泣甚哀。其文曰:“天地有覆載之德,父母有養育之恩,若乃枯骨重肉,已死後生,兼之者其惟公乎!昔公之師越也,仁恩惠化,遐邇蒙福,論湖田之弊,捐十萬之租。使我民溫衣飽食,安於里閭,則公之德澤在人,已淪肌氵吏髓矣。睦寇竊發,全浙披靡,破邑屠城,無敢當者。公獨宴然不動,激潺鼓懦,守孤城於兇焰之中,犭爾雉艹驅除,民卒按堵。故當時歌謠曰:‘我公按甲坐譙門,百萬生靈一呼存。’嗚呼,我有父母,賴公保之;我有妻子,賴公蓄之;我有室廬,賴公全之;我有田疇,賴公闢之。是以越人家有繪像,巷有祠宇,飲食必祝公。至殞身歿齒,子子孫孫永不敢忘也。嗚呼,公今死矣。若乃公立朝之德望,許國之忠烈,四海所共知,縉紳所皆言。惟是越民,感公恩德,同於天地,過於父母。今靈車而來歸,道出此境,耄兒號赴,不約而同。悵英魂之莫招,睹甘棠之猶在。雨泣雷慟,天悲日昏。公懷我民,尚復歆其奠觴,察其情至也哉!濡血書詞,告於靈下。”乾道中觀文殿大學士史公。浩作公祠堂記曰:“宣和初忠顯劉公守會稽。乃二年冬,青溪盜大起,連陷杭陸。明年春,衢婺處亦失守。於是乘銳四出,直扌壽會稽,逢集蟻緣。賊怙其衆,意公必嬰城,欲以持久困之,而公乃亟開關,麾衆出戰,賊遂大潰,死者相枕於野,自是不敢復東。時永嘉、臨海、四明,以會稽爲蔽障,卒賴以全。制書策勳,自徽猷閣待制大中大夫拜述古殿直學士正奉大夫。於是天下識與不識,皆期公大用。其後雖不幸不至輔相,然守封疆,死國難。忠貫白日,義感異類。哀榮之典,震曜一時。秩奉常攻靖康死事之臣,足以配李忠愍者惟公,故諡曰忠顯。浩後五十年來領郡事,獲拜公生祠於圓通院。邦人肅恭奉祀,如公尚存;思慕誦說,如公始去。盛德之容,凜然如生,望之足以廉貪而起懦。嗚呼,盛哉!惟公無恙時,有生祠二:南維會稽,北維真定。皆以禦寇捍難,有大功於是邦也。會稽之祠葺矣。今天子神聖英武,將北復趙魏,廓清中原,則真定之祠,行亦汛掃。浩雖老,尚庶幾見之。乾道已醜,七月望日。句章史浩述。”方劉公城守時,待制沈公調爲士曹掾,劉公募民能得賊首一級,賞錢三萬,沈公聞遽請見。以爲如是,則小人規利,或殺平人,乞令必生擒乃給賞,仍倍其數。不閱日,郡人俘數十輩以獻,帥命沈公之,其間附賊者財三四人,乃請盡釋其餘,劉公從之。自後凡有稱得賊者,悉付沈公辨證,全活殆數千人。沈公至大中大夫敷文閣待制,知福州,年八十餘乃終。嗣子繼顯於朝,議者以爲陰德之報。

    【北盟錄】

    宋靖康中,邊報交馳,風傳不一,人心不定,乃增置都大提舉守禦使司官吏,並以樞密聶昌領之。

    【宋會要】

    光堯皇帝建炎元年六月二十一日,宰臣李綱言:“帥府、要郡、次要郡,乞朝廷給降度牒,紫衣師號,鹽鈔之屬,及勸誘民戶,命之以官,使出助軍。帥府常有三年之積,要郡常有二年之積,次要郡常有一年之積。各修城池樓櫓,務令堅險。繕治器用,並防城之具,並令足備。瀕水州郡,創造戰船。餘州創造戰車,常切訓習。”從之。三年二月十六日,戶部尚書葉夢得言:“車駕駐蹕杭州,所有鄰近州軍,地理險阻,控扼去處,備禦之策,合博採衆議,並召募土豪,集召人兵。亦恐有情願效力之人,不能自達,望出敕榜應士庶。限五日,有能通知道路,措置備禦等事。並令實封,或彩畫地圖,詣都省陳獻。”從之。二十一日,尚書省言:“浙西路合把隘四處,除吳江一處外,其餘並據嶺,欲每處差近上官一員,充專一統領,措置把截。統轄事務官,其召募,欲就募本處土豪,立定官員,以一月爲期,令各分募,仍自備糧食。一百人無官,借補進武校尉,有官人借轉一官,二百人無官人,借補承信郎,有官人借轉兩官,三百人無官人,借補承節郎,有官人借轉三官,合用兵器,欲令應募人隨土俗所宜自辦,統領官隨數量給價錢。”從之。三月十二日,吏部郎官鄭資之除沿江措置防託,監察御史林之平爲沿海措置防託,並許闢置僚屬。所管地分,之平自杭州至太平州,資之自池州至荊南府。既而之平言應海船,乞於福建廣東沿海州軍僱募。分作三等:上等船面闊二丈四尺以上,中等面闊二丈以上,下等面闊一丈八尺以上,並以舡中堵爲側。上等船募稍工二人,水手四十人;中等稍工一名,水手三十五人;下等稍工一名,水手二十五人。舡合用望鬥箭隔鐵撞硬彈石石包火石包火箭及兵器等,兼防火家事之類。募舡候到日,別作旗號,令布沿江,各認地分把隘。如有探報,及觀望烽堠,節次應援。舡十隻爲一舟宗,差所募官一員管押,候到防託去處。及半年無散失敗闕,選人與循一資,大小使臣以下減三年磨勘,各與占射差遣一次。其舡約募六百餘隻,分作三番,半年一易。詔並從之。又資之言:“欲募江東西湖北有物力人戶,及有子本舟舡,本處保明,權行借補,隨舡多寡,子本厚薄,與行補授。舡七隻以上通載及一萬三千石,與補授承信郎;五隻以上通載一萬石,與補進武校尉;二隻以上通載四千石,與補進義校尉。今具募二十網分諸路,江西八網,江東路七網,湖北路五網,候舟船通快日更行增募十舡爲一網。每舡稍工櫓手招頭募三十人,備戰之具,合用紙甲手石包鉤槍木弩,箭用紅竹。火網舡不必盡用戰艦,只尋常舡。亦可分作二運:一即往來般載上供米,一即居上流把隘。如此,勞逸既均,緩急可濟。今共二十網,除梢工手招頭外,其遇敵人兵五千四百人,系無探報時合舡上供米。外有二千七百人往來江上,雖有蕃賊小寇,則無能爲矣。不惟免長江之患,又無網運失陷之虞。江南爲岸。臨江縣鎮渡口,召募土豪把隘。五百人借承信郎,三百人校尉,二百人副尉,各給券。”並從之。五月十日,詔應措置防江等事,並隸制置使司總行沿江州軍。上自荊南府,嶽州、鄂州、興國軍、臨江軍、江州、池州、南康軍、太平州、江寧府、鎮江府、常州、江陰軍、平江府,委自知通令佐,按戶籍丁產薄逐一點集,選有物力,衆所推服之人充隊長,各認地分,其防託處,務爲便利,仍仰多置虧弩並箭,所有合用統制官水軍舟舡,並令沿江制置使陳彥文措置。自池州以下,令陳彥文分認地分,其江州向尚地方,可別差制置官一員。七月二十一日,臣寮言:“乞詔有司於江心內,凡有沙有山去處,要害之地多置寨。每寨以五百人,戰舡十隻爲率。”從之。十一月二十一日,詔兩浙提刑王壽羽,江東提刑姚舜明,浙東安撫司屬官郭元,先次將,見召募到人,一面分佈守把衝要,並聽浙東防遏使節制。四年六月二十一日,詔令江浙諸州於應合防託把隘安置寨柵去處,隨宜相度,各立硬寨,安泊人兵,收貯糧倉器甲,以逸待勞,仍措置務要過爲堤備。以三省樞密院言已降指揮令江浙守臣召募土豪,訓習武藝,據險置柵,外訪聞往往暴露,無屯泊去處,遇有衝突,多致奔潰,故有是詔。七月七日,詔江浙州縣福建提刑建州邵武軍守臣,將應幹險隘,合置寨柵防託去處,指揮把隘官,丁寧說諭首領子細辨認。除奸細自合收捕送所屬根勘外,即不得阻節商旅,搜奪財物別加傷害。九月二日,建康府路安撫大使,兼知池州呂順浩言:“建康太平池州,皆系與金人對岸,緊要去處。欲乞兵五萬,內一萬五千人專令在建康府界守禦,一萬人在太平州,五千人在饒州,二萬人在池州,今已差到崔邦弼、李貴、小張俊、王進兵約五千人,韓世清約六千人,外乞朝廷貼足五萬人之數,付臣使喚。除今來已乞之數,外有未足數目,續次踏逐乞差。”從之。十一月十五日,右正言吳表臣言:“臣僚請饒信等,南連福建,東接溫臺,當賊馬之衝,尤宜嚴備。望申束力信州官吏,於險隘去處防託外,或且依去年例置防遏司,或遴選良將,以爲藩翰。自杭至嚴,自嚴至婺,皆有水陸兩路,尤繫緊切去處。乞速賜措置,詔令王王燮常切整齪軍馬,措置防託。”十九日,詔越州三江口,系通接海道去處,理宜堤備。可令神武右軍都統制張俊,日下選羌近上統領官二員,將帶軍兵三千人前去防託。是月二十四日,知越州陳汝錫言:“三江口岸,皆系平敞沙地,少有居民,若張俊人到,無以存泊,必致暴露。三江去本州止十八里,望行下張俊差定人數,依舊在州屯泊有緊急即遣前去。”。從之。紹興三年十月十五日,鎮江建康府淮南東路安撫使韓世忠言:“臣寮乞明州、定海、秀州、華亭、蘇州、許浦、通州、料角,皆海道要地,不可不備。除通州、料角系本司所管地分,外有明州、定海、秀州、華亭、蘇州、許浦、不隸本司。詔平江府江陰軍管下沿海地分,並隸韓世忠,令就近措置。”四年十月十日,詔通泰真揚州守臣,更切體度,本處地利,從長措置。務要限阻賊船,及不得有傷湖泊水寨民社保聚。從臣寮請也。十年六月八日,沿海制置使仇心餘言:溫臺明越四州,地分闊遠,海道浩渺。欲自越州至溫沿海處,隨宜並置烽火,以相應接,遇有緊急。”從之。以上《中興會要》。壽皇聖帝隆興元年八月三日,宰執進呈:範榮探報青州路有虜使到沂州。約七月二十九日,船起。又城陽軍一路國公龍虎大王領大軍到約三十萬,沿海接連一帶,緩急亦恐李寶無以任責。陳康伯奏:“近日探報頗急,忠勇軍三千人,宣撫司不欲與李寶。範榮舊亦隸李寶,乞行撥隸。”上曰:“李寶海道自不相妨,範榮且教隸宣撫司。”洪遵奏:“李寶膠西立功,北方自知名。今虜將蘇保衡,前年李寶曾獲其印,乞增兵與李寶往來海道,張大聲勢。”周葵奏:“淮上,元無一定規模,如海州欲留忠義數千,氵四州輕兵數千,虜大至則退保近又欲般運米斛十萬石去氵四州,前後之說,如此不同。”上曰:“糧止發去目於目臺海氵四,未可輕棄,恐張虜人之勢。”遵奏秋風日高,邊報日急,淮上措置,似未有固守之意。如瓜州置木柵,準備虜騎衝突,便爲渡江計。陳康伯、湯思退奏:“大軍合在淮上固守,神勇軍止在江上爲聲勢。”上曰:“已擺佈畢,緩急調發過江。”同奏緩急恐無及。上曰:“虜人須備糧有警,可以調發。”思退奏:“古者遣將授方略,遣使授指意,劉寶邵宏淵到日,乞陛下授以成算。”十四日,宰執進呈:“臣僚言,去年措置淮西,濠壽積糧,盧巢屯兵,初秋皆辦。今兵不滿萬,又不積糧,議者皆以極邊務要清野。又聞沿江備禦亦未周備,秋風已高,食息寒心。”上曰:“廬州若不屯兵,虜或佔據,築城鑿池,爲久戍之計奈何?可令邵宏淵疾速過江措置,仍發馬軍張守忠助之。”思退曰:“見遣步軍郭振往淮東,欲作御營使司名目遣行,令權聽張浚節制,候張守忠行日亦然。”上曰:“善。”十七日,宰執陳康伯等奏:“淮東有劉寶郭振邊防亦備,淮西未有措置,須令邵宏淵張守忠時俊大軍在廬州,別增兵於和州應援。”上曰:“恐虜人據廬州築城開濠,爲屯守計,正當防守。”九月十四日,江淮東西路宣撫使張浚子欲行下兩淮縣清野馬草,唐鄧信陽沿邊一帶依此措置。宰執陳康伯等奏:“去歲淮上清野,民皆失業,不可先事驚擾。”上曰:“臨時清野,止燒野草,不可驚動民間。”同日海州探報虜人侵犯有日,止絕楚州以來綱運。”上曰:“前此日煞曾理會海州,止用輕兵守,虜以重兵來,須當棄唐鄧亦難守。惟氵四州緊要。”陳康伯等奏:“海州失守,則東海危,虜情不測,恐或窺伺海道。督府遣發鎮江官軍三千應援,人少亦無益,又無兵可增。若大舉則淮上又虛,李寶向在海州有功,可作聲勢。”上曰:“李寶防託海道自不相妨。”十六日,知廬州韓王進言:“廬州並無差到一兵一騎,今來探報番賊逼淮,乞早遣發大軍。”陳康伯等奏:“合氵肥在今最爲重地,不可不守。軍興以來,虜人入寇,未始不由淮西,而廬州常有重兵。乞撥時俊一軍屯駐,卻那張守忠軍去巢縣。”上曰:“今日張浚奏來,已調發人馬去廬壽。”二年二月一日,都督江淮軍馬張浚言:“淮上都無事。”上曰:“胡目方未有信,北界未見運糧,若動衆須運糧。”八日,宰臣湯思退等言:“北元帥書已依宸翰改定進入。”上曰:“王之望舟船在山擺泊,虜人都無消息。書雲鬚見可否。”又進呈張浚視師,及措置邊事指揮。上曰:“暫往措置防託,待朕批出有警即行,不須擇日。”先是張浚奏虜自元亮之後,民心頗離,兼亦懲艾,勢未能動,長驅江淮,決無是事。今日書不可不答,更半月恐有報到,有所邀索,亦未可絕。但三月間春草生,須防衝突。乞明降指揮,令臣往淮上視師,免致臨期人情驚疑,無事則不須行。上曰:“遣使答書,所以款之正如奕棋着數,有脫處便可勝。”浚又奏,近日外間往往謂臣與宰執議論不和,便欲陛下用兵。今日若勝能保守江淮,已爲盡善。萬一機會之來,王師得勝,虜衆潰散,不得不爲進取之計,是時陛下須幸建康,亦望宰執協力。思退奏虜人變詐無窮,朝廷規摹要先定,萬一不和,當求機會於他日守禦之後,不可尋機會於和議未分之前也。周葵洪遵奏:“今日之舉,當量度國力。”上曰:“浪戰不可,須是機會,不可強爲。卿等同心,事無不立。”三月十一日,宰執進呈:“目於目臺軍繳到北界榜,沿過人戶,盡令起移入居地,指射荒田爲業。湯思退等奏:“虜情不可測,或是示弱,或恐間諜往來,故徙沿邊之民。”上曰:“都不要管他,自爲守備。”五月八日,詔東海縣,系在遠地控扼去處雖軍士久戍,未可休息。可範榮呂旺在東海縣依舊屯駐,並未得起發,嚴切備禦。候將來事平,當與優異推賞。”六月四日,淮西宣諭使王之望奏:“同諸將分定把截關隘,戰守屯泊去處。”上曰:“可分明。”下王彥、王之望等,雖地分各有所管,然兵不可太分。如要逐處控扼,使虜人不得過,兵家無此理。卻要逐人回奏,須要屯大兵於持重要害之地。”又曰:“使諸將各認地分則可,若有緩急豈宜如此,將兵力分在數處。”湯思退等奏:“誠如明詔。”既退相與言曰:“自虜入寇以來,常用籤軍爲先鋒,多至數十萬衆,而我兵常患乎少。今又自分其兵,則力益弱矣。聖鑑如此,洞見今日用兵機要。”十月二十三日,詔令都督江淮軍和義郡王楊存中,與王琪、郭振同共商議。真揚六合一帶,佔據形勢險要去處,措置捍禦。毋致少失事機。”乾道三年,七月十九日,上謂宰執曰:“淮東備禦事,此須責在陳敏,萬一有警,卻恐推避誤事。卿等宜熟與之謀。”魏杞奏曰:“臣等昨與陳敏約,敏亦自任此事,今朝廷但當稍稍應副之則已。”上曰:“是。”以上《乾道會要》。

    【宋史?孟珙傳】

    珙時爲京湖安撫制置等使,大元兵至,瀘珙言陸抗有言:“荊州國之藩表,如其有虞,非但失一郡,當傾國爭之;若非增兵八萬,併力御備,雖韓白復生,無所展巧。今日事勢,大略相似,利害至重。”

    【金史】

    《宣宗紀》:真四年十月丙寅,詔京師具防城器械,多鑿坎,築垣牆於隙地,戊辰,詔吏禮兵工四部尚書,董防城之役。《蒙古綱傳》:綱行元帥府事,奏恩州武城縣艾家凹水濼,清河縣澗口水濼,其深一丈,廣數十里,險固可恃。因其地形,少加浚治,足以保御。請遷州民其中多募義軍以實之。《完顏弼傳》:弼奏曰:“方雖議和,萬一輕騎復來,則吾民重困矣。速講防禦之策,及勸遷都南京,阻長淮,拒大河,扼潼關以自固。”

    【范文正公集】

    《奏乞宣諭大臣,定河東捍禦策狀》:臣竊見契丹遣使來朝廷言欲西征。今邊上探報,皆稱契丹大發兵馬討伐呆家族,並夾山部落,及稱亦與元昊兵馬相煞。又報元昊亦已點集左廂軍馬,既是二國舉動大兵,必有大事。以臣料之,夾山等藩部小族,豈二國盡舉大兵攻討此可疑一也,又元昊自來惟倚契丹侵凌中原,今無大故,何敢便與契丹相絕,而舉兵相持,此可疑二也。自古聖賢議皆稱夷狄無信,今朝廷便欲倚憑,此可疑三也。前來契丹,邀中國進納物帛,欲屈伏朝廷,元昊僭號擾邊,屢擒將帥,如盟信可保,何至此今日之舉,又可疑四也。河東地震數年,佔書亦主城陷,今二國之兵,萃於彼方:此又可大疑五也。又邊上探得契丹遣使二道,至南山寧化軍岢嵐軍後面,覷步谷口道路:此又大可疑六也。設或二國不守盟信,卒然奔衝以數十萬衆,乘不備而來,河東軍馬不多,名將極少,衆寡不敵,誰敢決戰此大可憂一也。契丹素善攻城,今探得點集牀子弩並石包手,皆攻城之具,與昔時不同,況元昊界無城可攻。如卻入漢界並攻一兩城,破而屠之,則其餘城,乘風可下:此大可憂二也。萬一此度卻未奔衝,以取中國之信,使安於疑爲後舉之策:此大可憂三也。今乞聖慈顧問大臣,如契丹可以保信,必不入寇,亦不與元昊連衝,則乞今日同署一奏納於御前,使中外安靜,不更憂疑,他日或誤大事,責有所歸。如大臣不敢保信,則乞指揮大臣今日更不歸廳,便畫御捍之策,抽何路軍馬;用何人將帥,添若干錢帛,據何處要害,如此定策猶恐後時,不能當二虜之勢。或更因循度日,直候大寇入境,然後爲謀,則河東一傾,危逼宗社。臣待罪兩府,義當極論,不敢有隱,系聖斷處之。

    【王之道相山集】

    《王之道慰安淮南使自捍禦子》:契勘江北,自王彥充攻陷壽春以來,人心動搖,日夕延頸跋踵,仰望王師之來,不翅大旱之雨。迨今累月,杳無所聞,乃於八月初四日,承七月二十三,括船禁渡。聖旨指揮截自十月一日已後,大江更不得通行。官私舟船,候過防秋依舊,且盡括江北舟船,不能禁金人之必渡,而逆料金人遽絕江北之民。且曰:“過防秋而依舊。”是猶人父兄急難,不能保其子弟,逐而去之,且戒之曰:“他日安平,汝當歸。”四方聞之,其誰不解體?茲正與前日之棄河北淮北無以異也!今既不能遣兵戍淮以安其心,伏望宣撫端明重以屬郡,矜憐數千裏之民,無所依歸。備以之道之言,申奏朝廷,乞特發德音,下明詔,慰安淮南,使人自保守。如有能蔽一方,不陷夷虜,候過防秋,必行信賞。要使中外感動,至羸老癃疾扶杖往聽,願少須臾無死,以觀中興。庶幾可以上回天聽,下協人望。

    【張魏公奏議】

    《奏黃州等處備禦事宜狀》:臣舟行自上流而下,旦暮反覆詢究形勢利害,大率長江要處,惟漢口採石真揚,出舟便利。今朝廷已各屯駐大軍控扼,此外黃州爲緊,其次靳,又其次舒。建炎中,虜人犯江西,自黃造木伐以濟,蓋自黃至光,其路坦夷,不可不過防。而鄂州大軍家計,正與黃對境,相去不遠。臣近曾具子,乞戒束力吳拱堅壁清野,量分大軍,照管諸兩軍家計,正以備黃。伏想已達聖覽,今聞成閔領援兵東下,又那差鄂州一兩軍偕行上流,水軍並赴採石鎮江,理固當然。臣過慮虜人窺襄漢之兵未解,萬一潛以精兵犯我,勢當有以應之,則衆寡或有不敵,兼是水軍亦須量留鄂渚,或別爲之計,以備緩急。伏望聖慈,更賜詳酌,如臣言稍可採,乞自聖意處分施行。十二月上。

    【李莊簡公奏議】

    《論守禦大計狀》:臣以孤蹇無能之身,蒙陛下起之流落放棄之中,更歷內外上浸冒器使,十稔於茲。布衣衡茅之士,遭遇如臣者,果幾人哉!顧惟天地父母之恩,雖碎首屠肝,豈能稱塞!臣到任未幾,恭聞大駕移蹕平江府,將親御戎車各,誓師兩淮。此臣捐軀效命之秋,念方拘縻郡緩,留滯海濱,上之不能吐奇策以佐軍謀,下之不能執干戈以衛宗社,乞扈從則貽幹進之譏,獻謀議興空言之誚,夙夜憂憤,莫知計之所出。臣聞忠臣不以出處二其心,正士不以險夷易所守,臣豈敢預憂小人不根之言,遽有所畏避哉!況臣陛辭之日,陛下嘗許臣以言倘有所見,其忍緘默。臣伏睹關報劉光世、張俊、捍禦大敵三捷,繼聞海寓流傳,孰不慶幸,然臣聞強虜擁兵淮揚宿亳之間,坐觀勝敗,此其志不淺。趙充國之系虜以殘滅爲期,孫權每戒江上諸將不貪小利,臣是以未敢以諸將奏捷爲喜,而方以金人大隊深入爲憂。昔楊珉問朱伺曰,將軍前後擊賊,何以每勝?伺曰,兩敵共對,惟當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以是勝耳。漢祖與項羽對壘,晉宣與諸葛亮相持,方形勢未便,孤軍遠來,未嘗與之爭鋒。周亞夫深壁以卻吳軍,光武堅營以降銅馬,此皆已事之驗。臣觀今日虜僞佈置,必有主謀,願陛下勿輕此賊。今朝廷所恃,獨一韓世忠,彼必以精銳當之,而劉麟北車出沒光黃廬壽間,以牽制諸將而分吾力,金人必有自淮陽以入楚氵四。若社稷之靈,世忠足以御之,則無復事矣;萬一衆寡不敵,便有瓦解之勢。昔楚屈全謂齊公曰:“楚國以方城爲城,漢水爲池。雖君之衆,無所用之。”魏文帝至廣陵,見波濤洶湧。嘆曰:“此天所以限南北也。”兵法謂善守者,敵不知所攻。今陛下已據東南形勝之勢,敵人萬南里遠來,投兵死地,利於速戰,而不利於遲久。今不務重而誇一時之功,決一旦之命,臣恐正墮賊計,非策之得也。臣狂瞽之言,曩備數從列方燕間進對造膝之語,所謂萬全之策者,嘗爲陛下陳之矣。金人往年入寇無所得,去冬又無所得而去,士馬折傷,固已太半。異時雖欲復驅犬羊之衆以犯我,孰肯爲用者,此乃坐制強虜之術。臣愚伏望陛下戒束力諸將,各務持重,不過隱忍三兩月間,彼師老食盡,然後廣設方略,出兵遣擊,或邀其歸途,我得勝算矣。僞地恃虜爲強,虜騎既退,則劉豫父子,豈能立國乎!復祖宗之故疆,還二聖於沙漠,當在此舉。惟陛下特加聖慮,臣狂愚冒昧,無任惶懼激切待罪之至!謹具狀奏聞。伏候束力旨。

    【竹溪先生文集】

    《乞募土人守禦子》:臣契勘自淮以南與僞境相接地分,守之即多事,棄之即資敵。當緩爲計以圖之。訪聞諸將,下各有逐處土人。願爲朝廷招集鄉民耕種田畝,置立堡寨,以守一方。如劉綱孫暉之類者甚多,若因所欲,更加選擇可委之人,其上使之守州,其次使守縣鎮,不必須保故地,但使自擇要害可守之所處之,仍委逐地分將帥,時出輕騎,巡掠境上,以爲衛護,萬一寇至則避,寇退復保其所事,初朝廷量行應副,稍加就緒,即使自給,漸次措置人兵,別無大段費用,目前雖未見其利數年之後,增一藩籬之固,爲利非輕。伏乞聖慈,更加詳酌,可否施行。

    【李忠定公集】

    《奏知城上守禦器具有未備處子》:臣今日依稟聖旨在新鄭門應副,姚平仲下人馬器甲,逐急將在軍已請器甲津般到新鄭門約計八千餘副,據姚平仲稱得旨巡覷西北城堡,回至新鄭門已日晚,乞來早交割。臣已委官在門下管構訖,並據姚平仲稱東西水門,須用排權木以防賊馬,及城上守禦器具。比之邊城有未備處,臣已逐乙下京城,所依應施行去訖,合具奏知。御筆“卿竭力徇國,朕甚嘉之。”中心不忘。金人多詐奸謀不淺,切在審詳行之《奏知酸棗門守禦捍退賊馬子》:臣見在酸棗門城上同盧端措置守禦,及催督張何灌王古等接戰,賊兵退屈,勢必萬全,不煩聖慮。所乞差宰執分守四壁,蓋慮驚東擊西。事體不細,切望留神。所有劉延慶西壁闕人,已差人應副去訖,謹具奏知。御筆“公忠略之志,朕記於心。”更切詢問曾經邊塞人,悉心體國,分佈防守,存恤撫勞。若賊兵退遁,異等獎擢,奏知防守酸棗門。並乞分遣執政官分巡四壁守禦子,臣適來已到新酸棗門,躬率將士防守,探得北賊已約三四百人,過城壕內作過。今已號令城上,見嚴備守禦外,即時付何灌張,引兩頭項人馬前來掩殺。合具奏知。仍乞分遣執政官分巡四壁守禦。御筆“執政上城恐妨行遣號令,已差蔡懋提舉,自可巡城分官守禦。”

    【張守毗陵集】

    《論守禦子》:臣伏讀六月二十八日詔書,其略以謂隆佑太后以及六宮前去江表,百司庶府,並令從行。與二三謀臣宿將士庶軍人,戮力同心,以備寇敵,進援中原。念社稷之與存,蹈鋒鏑而罔避,還近感悅,以爲陛下志存宗社,先民後已,之望,遂得所屬。今則六宮百司啓行半月,防秋之事,未甚就緒,而淮甸之間,兇渠未靖,貽將來之憂輦轂之下,人心動搖,無保聚之意。竊謂陛下欲移蹕以避寇鋒,遠近憂疑,殊無固志。臣固知廟堂之議未必然,然而士庶之情,不能戶曉,悠悠之談,牢不可破,蓋以但見江上守禦未有措置,難已點集民兵,恐不可恃也。建康城池未甚深峻,雖已本府修治,恐不能成也。兼謂江北賊路不一,而一杜充不能盡御也。以此三者,便謂六飛不爲固守之計,前日之詔,恐成虛文。臣亦私憂備禦之策,亦有未至,今日已迫矣,姑舉其簡易可行者,願早爲之所。臣聞兵有先聲而後實者,今日官兵微弱,盍亦大振起之。行在之兵,不計多少,宜於建康府城之外,以至江下,分置營寨,多設旗鼓,星列棋佈,責之將領,撫循訓練,早晚教練,使鐘鼓之聲,常聞於數百里外。仍又間於虛寨設疑兵以助聲勢,則大江之北,偵我有備,默銷奸謀。日遣御營使副一員,躬行按閱事藝稍精,立加旌賞;小不如令,必正軍法。每旬日則陛下一親臨按閱,而又大賞罰之,則士氣激揚,人自賈勇,必有可用之實,豈惟先聲而已哉!所有沿江防託,即乞先用本州縣廂禁土軍弓手,如或不足,則益以民兵,庶不專恃不教之民,以捍方熾之慮也。所有建康府,修築城壁樓櫓,即乞暫那諸軍,併力修治。責以旬日畢工,庶不以輦轂之重,而同州縣之役也。如此,則行在軍民,必有爲陛下效死弗去之意。如有緩急,徐爲進退,然而所向之方,當亦預定,以防襲逐之患,尤所不可忽者。今日之事,大且急無以加此,其他瑣瑣皆不足爲陛下道,如有可採即乞睿斷,早賜施行,取進止。《論守禦子》:臣伏見陛下上念宗社之重,遠懷二聖母后,思還京都,形之詔音,中外感悅。然而西京未靜糧飠鬼未充,千乘萬騎,難遽啓行,而防秋之期,才一兩月。秋高馬肥,長驅深入其控扼之地,其守禦之方,所當聚兵,所當積粟,蓋非一途。雖廟謨密議,未易測知,而臣區區之私憂,不能自己。日夜念思,敢復貢其狂瞽之說,臣聞兵法曰:“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也;無恃其不攻,恃吾之不可攻也。”況金賊猖獗,兇焰尚熾,有必來必攻之理,則爲備可少緩乎?臣切謂其來犯淮甸,凡有四路:其一中路,自兩京趨東京,沿汴河由天長以來,則衆人常行之路,凡一千七百八十里,可以控扼守禦者,南京宿氵四天長軍是也;其一路,自滄濱趨京東,由淮陽軍絕淮入楚州而來,則自北直南大路,凡一千九百里,可以控扼守禦者,青沂淮陽楚州是也;其一西路,自西京趨穎昌蔡州順昌府廬滁真州而來,則自西北至東南,凡一千八百一十五里,可以控扼守禦者,順昌廬滁真州是也;其一上流,自西京穎昌唐州至於襄陽,凡一千一十里,絕襄江而至荊南,則一千二百九十五里,自西京穎昌蔡光州而至黃州,則一千三百六十里,皆可沿江順流而下,可以控扼守禦者,襄陽荊南,江之北則漢陽黃靳和滁真州,江之南則嶽鄂興國江池太平州是也。四路之中,又有要害之地:中路則氵四州據淮,天長據險,爲可御;東路則青州據木陵關,楚州據誰陰爲可御;西路則廬壽爲可御;上流則襄陽荊南靳黃爲可御,不幸順流而下,則沿江諸州,各據地利以臨之,合從共御,庶乎其可也。然當今之勢,欲控扼守禦則無人,欲聚兵積粟則無財,仰給氵曹計不足,橫取民力而民力已困,然亦豈以此而坐待其至邪!伏望陛下詔諭大臣,取四路守卒帥臣,銓擇能否,易其尤不才者,然後於要害之郡,各賜緡錢,視大小爲等差,責之募戰士,責之儲芻粟,責之繕甲兵,使明斥候,公賞罰進相援,退相保。陛下親降手詔,委曲鐫諭,許以便宜,使之夙夜盡力捍蔽,效死而辭。如俟緩急,臨時指揮,決難辦集。書曰:“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伏願陛下思惜寸陰之義,而早圖之。天下幸甚!取進止。

    【再論守禦並乞預措置六宮百司府庫子】

    臣恭惟陛下,時巡四方,駐驛淮甸,還闕之意,屢形詔音,然而洛未清,糧儲未廣,兵力未強,國勢未振;雖遣馬慎應援河北,竊恐烏合之衆,未能必其有功;難遣信使相繼祈請,竊恐狼子之心,未能必其退聽。臣昨論奏四路防秋,擇其險阝厄以備守禦,然猶恐兵民之心,望風畏怯,亦未必其能截然堅守,以爲蔽也,又況揚州四達之衝城,不若京都之高厚,池不若京都之深廣,旁無高山大河之阻,近無強藩重鎮之援,而六宮在行,百司扈蹕,以至府庫倉稟輜重甚多,動靜之間,利害相絕,設或一旦有意外之警,前御強敵,後逼大江,臣恐良平之謀,貝土育之勇,或無以善其後。慾望睿慈,詔督四路帥守監司措置把隘事宜,條具以聞,鐫諭切責。使之合縱連衡,扼要害,遏其奔衝,不止爲嬰城自守之計,然後稍可恃也。仍詔大臣,審度事機,如六宮百司,與夫府庫之積,預行區處,以圖萬全,而陛下與羣臣專俟守禦,徐爲後圖則進退周旋,庶幾簡易而不煩,從容而不迫矣。臣愚戇不足以策大事,惟陛下留神,天下幸甚!取進止。

    【應詔論備禦子】

    臣準御史臺承都省子,臣寮上言:邊事未寧,乞大詢衆庶備禦之策,奉聖旨行在職事官,具所見聞奏者。臣竊以金人自去冬以來,破澶濮德魏,側聞遊騎及幹濟鄆,未有退師之期,聖心焦勞,主憂臣辱,敢不自竭,圖裨補於萬分。臣觀今日強弱之勢理,難與之決一旦之勝負,雖已遣範瓊韓世忠會師東北,固已盡國之勢力以事備禦,不過如此矣。然謂二將之兵可恃以無恐,則非臣所敢聞也,是宜廣詢計策,以圖萬全。臣竊謂今日莫先於遠斥候,使早安警急之報,速聞於朝廷。昔三國時烽火一夕行於萬里,而前日北京失守,二十餘日而後知之。臣謂更宜措置探報,使之速聞,然後在我之計可得而用也。今日之計有二而已:一曰防淮,二曰渡江,然二者固有利害。臣試爲陛下陳之,何謂防淮利害?使賊由常道而來,則可防者有三:自南京宿州而來,則氵四州爲可防,東平青沂入海州而來,則楚州爲可防,自青沂入淮陽而來,則楚之誰陰爲可防。三路皆須渡淮,則凡淮北舟船盡拘留。淮南我屯重兵據地利臨之,賊未必能遽渡,而維揚可以苟安,此防淮之利也,然而有三患焉:一則我師惰驕勇於私鬥,而怯於公戰久矣,萬一賊騎抵淮,則望旌旗而變色,聞鉦鼓而失聲,其不潰散者幾希,而勝敗蓋不論也,則今日之防淮,猶向日之防河矣:此一患也;二則淮北舟船不能盡收,斬木系筏,亦或能渡:此二患也;三則賊或偵知有備,出吾不意,由間道而來,或以精銳先絕吾渡江之路,則坐受危困;此三患也。何謂渡江利害?大約三倍於河,而伍倍於淮,金人之所不測,而勞師襲遠,又非其利,我宿重兵於建鄴鎮江,亦據地利以臨之,則賊未必能遽來,此渡江之利也。然亦有三患焉:則一鑾輿仕南巡,去中原益遠,而中原之民,易以動搖:此一患也;二則行在之兵,多西人也,未必樂於南去,恐或肘腋生意外之事:此二患也;三則行在之兵不多,鑾輿既動,則必宿兵於淮上,亦必宿兵於揚州,又必有扈蹕而行者,兵分勢弱,一有緩急,何以禦敵:此三患也。惟其利害相形,故縉紳之倫遂不能決,若爲保守中原之計,而幸其不至,則防淮之策爲得也。若爲宗廟社稷之計,而出於萬全,則渡江之策爲得也。今權輕重之宜,緩急之勢,而不得已,則姑爲南渡之計,庶乎其可也。然而所謂三患不可不預爲之謀,當權輕重緩急,別擇重師鎮守維揚,則中原動搖,未足憂也。先詔諸將,以利害禍福強弱之說遍諭將士,使上下之情通,然後啓行,則西兵不樂,非所憂也。建鄴鎮江,亦各擇重帥使當一面,則兵分勢弱,亦非所憂也。今渡江以圖萬全,非舍淮而不防也,特以淮不可恃而已。若止防淮而不爲渡江之計,則不可,蓋或淮不能遏,猝有三患,亦不免於避地,將見爭舟競渡,而指可掬矣。又況千艘相銜,出入兩閘,度非數日不能盡。若加促迫必使畢於朝夕之間,亦恐舟未脫而漕河涸矣,則所謂渡江,亦非倉猝所能辦也。慾望睿慈,詔大臣將師預行區處,渡江利害,使之盡善,以俟探報。臣故曰探報速聞,然後在我之計可得而用也。或謂彼能渡淮,則亦能渡江矣。臣以爲不然,昔魏文帝以十餘萬衆欲渡江,見波濤洶湧。嘆曰:“嗟乎,固天所以隔南北也!”遂歸。則金人未必能遽渡,理恐然也。後雲

    【韓元吉南澗集】

    《十月末,乞備禦白子》:一虜已深入淮甸,今日所當防江,未聞朝廷火急措置,如鎮江建康採石池口諸處,人兵各有多少?如何分佈?宜遣使不住宣諭激勵將士。仍乞指揮沿江守臣,速行團結民兵於無官兵處,聲勢相望,各守江岸,以護鄉井爲意。但得人心齊一,只能奮擊石包石踏弩放箭,便可守禦。蓋虜人恃衆渡江,不比華人須擇岸口,定是多縛排筏,一時散渡。若止控守渡口,致其別處登岸,不在官兵地分,便至失事。一虜若未敢渡江,只據淮甸,得州守州,得縣守具,則江左豈得奠枕!今不知揚州和州尚有大軍多少,並戍馬軍直來甚處會合,樞密行府如何措置?傳聞虜已乏糧,煮馬而食,宜密降處分諸將,此事更須精加察探,恐其排筏木未備,聲此誤我。若果曾斷其糧道,漸至飢乏,乞上手書戒敕諸將,皆以國事爲念,同心戮力,出奇奮擊,但痛敗得一兩陣,使虜遁去,然後可保無虞。只便退軍保江,虜已宿兵運糧,則山寨水寨之人,何所歸附?將來淮甸如何攻取?揚州不保,通泰遂失,海道直與常熟江陰相對矣。沿江網運如何運行?豈得但以保江爲言,此事切須奏知,審問諸將方略。一、自淮上交鋒,今已一月,虜人迫江,又已旬餘,陰雨氵互寒,前有大敵,將士勞苦,而朝廷未住常程,雖欲外示間暇,然不急之務,皆未省去,無以鼓動軍心。倘車駕未順動,宜遣王人遍行撫問,如特支犒設之類,有不可緩者,並歲幣之費,亦宜且降指揮,依數椿管,欲專充激賞使用,以慰累年積忿冒失石之心。一、虜既垂軍深入,不顧其後,但乞敕諸將之未渡江者,若果已斷其糧道,虜衆飢乏,則可會合一戰。此貴拙速,蓋慮其濟師運糧,則我軍卻當腹背受敵矣。如其不然,彼衆我寡,但能堅壁清野,時出奇兵,略其糧運,擾其營壘。虜若不歸,延日持久,彼國當自有變。蓋中元人心已離,所籤軍士涉數千裏之遠,豈不思歸,特畏其法令嚴酷,而我之勝形未見,故未敢動爾。其沿江諸將,並監司帥臣總領等,合令日下具平安狀申,以察事機。一、昨來降詔親征,正欲激勵將士,今虜已渡淮,即亦宜徑臨江上,然沿路排辦祗備,多日恐難,但已卻致將士,及四方疑惑,謂宜暫駐平江,以相事勢。今幸劉帥大捷,宜令諸將之已渡江者,疾速濟帥,以爲掎角,直須驅逐過淮,方得今冬無思。其劉帥軍合先犒賞。一、廣德軍一路自溧水直抵餘杭,虜往年嘗由此入寇,合有兵馬控御。乞選將星夜沿路擇要害措置,亦集民兵團結,仍多置斥堠,如夾崗路,吳江長橋,亦宜密加屯守,以備不虞。此下策也,不得不慮,而平江沿海對淮,亦宜複製置一官,抽集水軍以爲警邏。一、自親征詔下,有進發日子,及虜已犯真州,行朝居民,類多遷徙,四方士大夫之待選者,往往亦歸。竊恐傳播有過其實,乞令進奏院日下報狀,併入斥堠,庶使四方排日皆知朝廷動靜,以消境內之虞如荊襄四川報狀,尤要疾速,此事雖小,所繫甚大。其斥堠鋪,宜添差使,臣不住往來驅催,如有警急,許巡鋪使臣,徑具飛申,務要知遠近事宜,而朝廷機速房更乞嚴加約束,無至漏氵曳。近日劉帥有密奏,人能誦之,前者詔檄未頒,已傳於外豈不決體傷事!一、比見樞密行府,已招效用,則行在亦宜招集,蓋輦轂之下,無類遊手至多。富家大姓,一旦遷移,不肯放債借錢,此北車無所得食,便至失所。昨來京師,蓋嘗鼓唱橫議,或於斜街暗巷,恣行剽奪,致居民不安,豈若朝廷損少錢米聚而養之,一二將校團結收管,雖未必皆中用,且得不至生事。候平定日卻行放散,所費顯屬不多。一、將來車駕進發,亦乞三兩日一降指揮,存問臨安居民,如放房錢支賑濟米之類,俾人日知巡幸。所在如有捷報,依次關留司出榜,仍乞臨安府分差使臣,責以軍法,認定地分,夜巡覺察賊盜並奸細放火警動之擾。一、近因人家遷徙,傳聞嚴州界上,並長河堰下,已曾劫了舟船,陸路亦有剽奪惡少,乞降指揮側近州縣,督責巡尉,不住躬親於道路巡警,若有此類,並行軍法。其巡尉失覺察,亦以軍法從事,庶得警肅。

    【王魯齋甲寅藁】

    《丙辰上廟堂書》:某切謂今日內治無一之可言,惟治外之心,尚存畏懼,未敢盡出於私意也。凡有愛君憂國,亦於其可用力者,竭其慮而已。今日孰不曰,靼兵斡腹之謀,最可憂也。愚則曰:此不足憂。蓋思播之至辰沅千有餘裏,中間山川之險阻爲最多。兵法,百里而利者蹶上將,五十里而利者軍半至,豈有千里險阻而能謀人之國哉?惟無蜀爲可憂耳,況今蜀之兵將,尚可軒輕,靼果有入寇之謀,豈不慮蜀兵之尾其後,可以抄其輜重,可以絕其糧道,可以斷其歸路,靼之狡謀,必不如是之也。廣西湖北固不可不備,而不足憂,不然,海道又豈不足乎?夫海舶與江艦不同,進退實繫於風,非人力之可必,得風而進也固易,失風而退也極難,彼豈能爲必勝哉?能無慮其欲退乎?是海道不可不防,而亦不足憂。惟平原曠野,飄忽震盪,長驅直搗,是其所長,其實所當憂者,只在兩淮耳。然則自古擁重兵以窺江者,未有不敗。若狡虜黠酋,知用羊祜之策,識王樸之謀,時出輕兵以擾之,或據我一二城,左右望以俟間,是淮南無日不被兵也。江南之力,日消月削,雖有上知,莫能爲之謀矣。前日維揚之兵,以累年虜至不戰,有以召其來。今春之捷,以背城一戰,出其不意,所以敗而去,後日雪恥之師,勢所必至。來之速,憤兵也,雖可畏而謀必淺;來之遲,則謀深而不可測,但淮之列郡,凋弊甚矣!因其未至,若不增屯積粟,保險據勢,有以大其鋒,則兵禍未易解。爲今日備禦之道,未論某將當墜,某將當黜,某屯當修,某險當守,某兵可以爲某援,某粟可以爲某糧,大略規撫不立,陋苟安,其弊固不止一事。而其至深至切之害,莫甚於清野,非特無御外亦並其內而大困焉,而舉國不以爲非也。昨自嵩之創此繆畫,二十年來號爲奇謀妙計行之,愚言之不以爲恥,如出一人,如同一口,而今日江南之困,亦已深矣,而猶未之思也。蓋自三代以來,但聞募民徙塞下矣,詔民入粟實塞下矣。至於屯田之利,兵民雜耕,書於史冊,前後相望,未聞以清野爲奇謀妙計也。使清野果可以爲外治之上策,則自古謀臣良將,凡英傑智略之人,不應皆如是之愚,而不知計之出此也。古人亦自有清野之時,援兵未至,閉城自守,使敵至無所資,以爲一時之暫可也。當嵩之時,適中原荒殘之後,蘆葦一望數千裏,虎豹出沒其間,虜人齎糧遠戰,易於乏絕,不能不指南方爲續食之計。是時清野以待之,可坐而困敵,能僥倖數年之安。後之來者,不知通變守以爲不可易之論,而不計其術之窮也。苟靼人必有南牧之志,我雖清野,彼自運糧積粟於沿淮諸郡,輕騎裹糧,一日夜可以直叩長江,此時復可清野以待之乎?譬之富家巨室,平日瞻養羣奴,其費固不貲也,日足以爲藩屏之衛,夜足以爲盜賊之防。今有人爲之謀曰:“盜之所以窺伺者,以主家有物可取耳。使主家盡鬻其所有,空室以居之,羣奴可以熟睡,無巡警之勞,盜自不至,不亦善乎!盜則果不至也,其如主家坐困無以贍羣奴何,特此規撫不立,陋苟安而已,豈知其爲根本害也。夫自南渡以來,兩淮非不時時被兵,而每年粟米麻麥絲綿潦果之過江南纔是,舳艫相尾,江南藉以爲用,國以富強,自清野之後,此利遂絕。使淮南之貨,不及江南,猶未爲大害,今則不免竭江南之力,以贍江北之屯,凡昔之渡江而南者,今反盡輸於江北矣,又不止此也。兩淮之流民內徙,扶老攜幼,百十爲羣,累累於道路者不絕,此辨於江南以爲生者也,今不知江南沃壤盛大之區,可數者幾,而可久充江北無窮之需乎!所以爲根本之大害者此也。夫兵食出於農者也,養兵所以衛農業以自給,今既不足以爲農業之衛,又從而奪其常業,驅其老弱,使之轉乎溝壑,是豈養兵之道與!愚請得以索言清野之大繆,安土重遷,民之至情也。昔盤庚不忍民之罹水患也,開陳利害,反覆叮嚀委曲,以勉其不可不遷,猶不能止百姓胥怨之言,況靼騎之來,未如患水之不可措乎!老弱者勢不能拒,而自知逃避,正不必驅之避也。自避與驅之避,其事情大不同。自避者心死意銷而無他念,驅之避則含怒蓄怨有時而發,彼甘心於自避者皆老弱,強壯者或欲自相團結,或保險阻,或俟利便奮身擊逐,皆可一當百,蓋彼自護其生產作業,不待令而出死力以敵之,善用兵者,不過能發人心之憤,導其勢而已。今既足以分官軍之勞,且無饋餉供給之需,亦何若自失其助哉!方靼虜未至,生業垂成,遽下清野之令,焚其廬,毀其業,驅迫流離之人,未見靼騎之害,而先受官軍之若。彼疾視其長上,而歸怨於朝廷何可解也?苟有勇士一呼,皆爲劇盜,其憂未易乎?一則失民兵之利,二則失邊民之心,最大者自困江南之力,其病在於各自爲謀,此不相恤,在外者不恤朝廷之乏,不恤民力之困,在內者不恤邊備之虛,不恤軍士之貧,此愚所以夙夜隱憂,而言不足以達君相之聽智不足以破通國之惑,若夫省觀大勢,斟酌可否,操持大柄,豈不在朝廷乎!慾望鈞慈,特賜敷奏,下此,令侍從給舍臺諫館學,百執事集議於朝,條具其清野利害之實,與夫今日備禦之策,及所以區處流民之道。惟聖天子平心遠覽,採其良策,力主於上,力行於下,天下幸甚!宗社幸甚!臣聞御戎之策有三:曰戰,曰守,曰和,因時施宜難執一,然其事未嘗不相關焉。銳於立功者,則曰殘虜煙滅,中原丘墟,振兵直前,當如摧枯拉朽之易,不特慰來蘇之望,尤可成克復之勳。是則攻戰之舉,固不容緩,然深謀遠慮者,則曰:理內斯可外,強本斯可折衝,兵財俱乏,事力不繼,而遽尋干戈,則召釁稔禍,功未成而害已見,其可不爲備守之圖。然城壘方營,而侵軼已至,糧食甫積,而剽掠時警,羽檄交馳,將左支右吾之不暇,其能固其圉乎!是人不容於不和也。是必和親以紓其擾,然後備守之計爲可圖。備守以壯其勢,然後征伐之謀方可舉。是以古人雖和,未嘗不爲守,難守亦曷嘗忘爲戰之備哉!請以漢家之事明之,漢興之初,平城之圍未報,女曼書之辱未雪,庭掃穴,似不容已,然而樊噲橫行之請則卻之,賈誼三表五餌之策則謝之,和親之約,細過之棄,冠蓋往來,金繒賂遺,曾不以爲勞且費何耶?蓋小屈者,所以爲大伸之基,而歙翼匿形者,未始不爲博擊計也。況當是時,民之瘡痍未瘳而休息之政未施,公私之積尚乏,而邊陲之警未寧,則所以拳拳於議和者,將以爲備守之圖也。故塞下之粟可得而積,內帑之錢可得而羨,材官騎士鬼艹閱于都試,六郡良家之子閒習於馳射,凡此者,孰非爲攻戰之備也?迨夫國勢已強,皇威益振,然後馳陰山之北,而使漠南無王庭焉。極其盛也,款塞而慕義,稽首而稱藩,推所由來,亦和親之計有以基之。今日和好之議,意或出此,是豈怯懾而不振者乎?所患者玩一時之少安,而忘備禦之大計耳。況狼子野心,背服靡定,其吞併種落,每以和好爲養敵之計。今當深思曲防以伐其謀,外姑示講和之意,而內爲強本之圖,厲兵堅守,常若寇至,來則應之,侵則御之,庶乎其可以自固也。乃者韃使之來,或欲絕之以杜其窺伺,或欲畢之以示吾名分,或疑其虛僞而不應加禮。此固所以尊國勢而挫戎心,然此既通好於彼,彼以覆命而來,已抵中都,亦難遽絕。寵以錫齎,勞以燕享,隨時施宜,不得不爾,初非過於懲創而自損威重也。雖和好成否難以預計,然絕之畢之,則憤心一生,其能保其無間言乎?釁端一開,其患立見,蓋不止於威重之少損也。爲此舉者,姑欲因此而達和好之意,款侵擾之兵,而爲安邊息民之計耳。使和議既成,尚當嚴於備禦,況議猶未定,可不亟思所以處之乎?且今之師旅,疲於攻守,財用耗於調發,郡邑困於應辦,盡心力而爲之,猶懼不給,一或少緩,突如其來,得無彷徨失措乎?兵之闕額者,當補而訓練之必精;城之頹圯者,當修而防捍之必嚴。事事而爲之慮,使無一之不盡,所謂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者。此乃御戎之上策也。籲,內修者如支傾,極力拄撐不急則僕;外攘者如奕棋,當審彼已,輕舉則失。苟爲計既審,而又極力以拄之,安強之效,自可坐致,雖然,能戰而後可以守,苟徒曰守之可以無虞也。彼長驅而來,與吾對壘,擁兵直前,其能閉關以自保乎,抑鋒鏑不容於不交乎?是則攻戰之具,尤所當講今雖未爲開拓之謀,然豈終忘規恢之計,生聚教訓,可以成報復之功。內修政事,可以收外攘之效,根本苟強,皇威益振,天道好還寧無可乘之機,第今未可爲耳。今主議於中者,既有定論;而宣力於外者,當爲遠謀。羊祜在襄陽,務修德信,使命常通,剎谷爲糧,則輸絹以償,欲過詭計則卻而不納,二境之間,悄然交和。疑若安於苟且而無遠略矣,孰知夫規恢之謀,已寓於此,而混一之功,不旋踵而成。今之任責者,當以是爲心,毋貪小勝以窮追,毋校小嫌而起釁,養威持重,待時而動,覆文武之境土,當侔德於宣王矣。惟陛下與大臣亟圖之。取進止。

    【元郝經陵川集】

    《備禦奏目》:臣經言:臣初離闕廷,未知朝廷用兵次弟,雖條奏新政,不敢遽言,但舉備預大略一條而已。今聞西北阻命朝廷處置,自遼東至於豐靖以及河西其關隘備禦必無缺綻,未知西域回鶻諸國及土波大理繞出西南嘗爲備禦否,其土地廣遠,兵力豪勁,且其酋長多變詐,懼乘虛作變,與西北連衡遏絕旭烈大王在所蟻聚,轉相營惑,使有反顧之憂。又西蜀兩川新集或爲搖盪,便有意外之變,宜遣一大官知兵者,選集回鶻諸國土波大理一帶馬,給好水草險要處駐紮,與關西宣撫司肱脾相應。是斷西北右臂,且張聲勢,以接應旭烈大王軍馬,則國勢日張,西北日沮,諸國不敢覬覦,兩川得以倚重,如不爲備,或有透漏,則數千騎可以突出關西,河南無結草之拒,中原震動矣。臣人切見江上退師以來,宋人頗有輕中國之心,蓋彼瘡痍未完不敢窺伺,然國家不可不爲之備。四川河南京東山東當置四總帥,西川自成都至興元接上無產州置一帥,河南自唐鄧至陳穎置一帥,京東自睢毫至宿氵四置一帥,山東自邳徐沂海並東北海口置一帥。於陝西河南酌中處置一大行臺總統東西,以壯國家藩垣,便使宋人請和。邊備亦當如此。臣愚微眇爝火之見,不敢自蔽,且即入分宋,不勝戀闕,故又及此。伏取聖裁,中統元年六月七日上進。

    分地守禦

    【北邊備對】

    冒頓既定,建庭之地,遂自其庭分左右,而隨立,王將以典主之。幾其左王將謂左賢王,左谷之類。則居東方,在單于之庭東,故曰左,而直上谷以東接穢貉朝鮮。其右五將則居西方謂右賢王,右谷之類,而直上郡以西接氐羌,此即班固之謂各有分地者也。今用此之分地,而推其所分之方,則其居東方而典左地者,自虜庭之東,以至上谷朝鮮,凡戰鬥皆任之。而居西方典右地者,盡西南羌氐之地,亦其所任也。於是兵出東方,則左王將知之,而其嘯召兵徒亦專出於左地也。兵出其西,右王右將亦任其責,而調發亦出西方。此其有分地而次第可考者也。是故月支之地,即河西之郡,數爲漢所敗,於方爲西,則召休屠渾邪,欲以不任誅之。霍去病出代右北平二千餘里,直左方兵則與之戰,而獲其左方之旗鼓,即其分地之可考者也。李陵之兵,敢戰而銳,匈奴既爲所勝,遂悉召左右地兵以御之。惟此一役,左右地兵皆召,足以見李陵爲虜所憚。

    捍禦

    【御東漢書】

    虞延爲戶牖亭長,時王莽貴人魏矣,他時不嘗如此也。氏賓客放縱,延率吏卒,突入其家捕之,以此見怨,故位不升。王莽末,天下大亂,延常嬰甲冑擁衛親族,捍禦鈔盜,賴其全者甚衆。

    【新唐書】

    《鄭從讜列傳》:從讜,餘慶孫。及進士第,授嶺南東道節度使。先是林邑蠻內侵,召天下兵進援,會龐勳亂不復遣,而北兵寡弱,從讜募土豪署具酋右識爲約束使相捍禦,交廣晏然。

    【宋史】

    《列傳》:柳約知台州,徙嚴州兼浙西兵馬都監,節制管內軍馬,當是時金人大入,杜充擁衆北去,列郡震恐,莫有奔問。官守者約於橫潰中屹保孤城,悉力捍禦,境內按堵者,則慨然上書,請糾合諸郡,克復吳會,上嘉其忠進右文殿修撰,守郡如故。

    不畏強禦

    【詩】

    《民》篇:“仲山甫不侮矜寡不畏強禦”!

    【公羊傳】

    莊公十二年:“宋萬弒其君接,及其大夫仇牧。”何以書賢仇牧也,何賢乎仇牧?仇牧可謂不畏強禦矣。其不畏強禦奈何?宋萬嘗與莊公戰,獲乎莊公。莊公歸,散舍諸宮中。數月然後歸之。歸反,爲大夫於宋。與閔公博,婦人皆在側。萬曰:甚矣,魯侯之淑,魯侯之美也!天下諸侯宜爲君者,唯魯侯爾。”閔公矜此婦人,妒其言。曰:“此虜也。爾虜焉知?魯侯之美惡乎至?”萬怒,閔公,絕其月豆。仇牧聞君弒趨而至,遇之於門,手劍而叱之,萬臂殺仇牧,碎其首齒,著乎門闔。仇牧可謂不畏強禦矣。

    【史記】

    趙奢爲田部吏,收租稅,平原君不肯出。奢以法治之,殺平原君用事者九人。

    【西漢書】

    蓋寬饒不畏強禦。師右曰:絕梁而御善者也。王尊刺譏不憚將相,誅惡不避豪強。

    【通鑑】

    《漢成紀》:司隸王尊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譚知、石顯等。顓擅權執,大作威福,爲海內患害,不以時白,奏行罰,而阿諛曲從,附下罔上,懷邪迷國。郅都爲濟南守,先誅目間氏三百家豪猾,餘皆股粟。

    【東漢書】

    《祭遵傳》:光武謂諸將曰:當備祭遵吾舍中兒犯法尚殺之,必不私諸卿也。董宣爲洛陽令,時湖陽公主蒼頭,白日殺人,因匿主家。主出行而以奴驂乘。宣叱奴下車殺之。張綱奏大將梁曰:“以芻艹蕘之資,居阿衡之任,不能敷揚五教,翼贊日月,而專爲封豕長蛇,肆其貪饕,上天不赦,大辟宜加。書奏京師,震恐。下邳周糹虧爲洛陽令,下車先問大姓主名,吏數閭里豪強以對。話厲聲怒曰:“本問貴戚若馬竇輩,豈能知此賣菜傭乎?於是部吏望風旨爭肅以激切爲事,貴戚,京師肅清。

    【鮑永傳】

    “永永司隸校尉,鮑恢爲都官從事,抗直不避強御。蕭鹹私謂王閎曰:“董公爲大司馬冊文,久執其中,此乃堯禪舜之文,非三公故事。”長老見者,莫不心懼。竇景擅發邊兵,驚惑吏民,二千石不待符信,而輒承景檄,當伏顯誅。又奏司隸校尉河南尹,附阿貴戚不舉劾,請免官按罪。羣臣朝賀。大將軍梁冀帶劍入省,尚書蜀郡張陵阿叱令出,束力羽林虎賁奪劍,冀跪謝,陵不應,即劾奏冀,請廷尉論罪。有詔以一歲俸贖,百寮肅然。河南尹不疑,嘗舉陵孝廉,乃謂陵曰:“昔舉君適所以自罰也。”陵曰:“明府不以陵不肖,誤見擢序,不疑有愧色。”吳樹爲宛令之官,辭梁冀,冀賓客布在縣界,以請樹。樹曰:“小人奸蠹,比屋可誅。明將軍處上將位,宜崇賢善以補朝闕,自侍坐以來,未聞稱一長者,而多訁乇非人,誠非敢聞。”冀默然不悅。樹到縣遂誅殺冀客,爲人害者數十人。李膺爲司隸校尉,時張讓弟朔貪殘無道,懼罪逃匿,兄讓舍藏於合柱中。膺知其狀,率將吏卒破柱,取朔付洛陽獄殺之。

    【晉書】

    李心豆遷御史中丞,當官正色,不憚強禦。

    【江寧志】

    陶回,性雅正,不憚強禦。丹陽尹桓景佞事王導,甚爲導所暱。回常慷慨謂景非正人,不宜親狎。會熒惑守南鬥經旬,導語回曰:“南鬥揚州分,而熒惑守之,吾當遜位以厭此謫。”回答曰:“公以明德作相,輔弼聖主,當親忠貞,遠邪佞而已。

    【南史】

    《王峻傳》:謝覽出爲吳興郡,平心不畏強禦,亦由處俗情薄故也。

    【北史】

    《刁衝傳》:衝爲功曹主薄,執心壯烈,不畏強禦。延昌中,帝舅司徒高肇,擅姿威權,衝乃抗表極言其事。辭旨懇直,文義忠憤,太傅清河王懌覽而嘆息。

    【新唐書】

    《裴訁胥傳》:訁胥除右金吾將軍,德宗即位,以刑名治天下,百吏震服。時大行將藏陵事,禁屠殺,尚父郭子儀家奴宰羊,訁胥列奏。帝謂不畏強禦,善之。或曰:“尚父有社稷功,豈不爲庇之?”訁胥笑曰:“非君所知,尚父方貴盛上新即位,必謂黨附者衆,今發其細過以明不恃權耳。吾上以盡事君之道,下以安大臣,不亦可乎!李義府恃寵,逼殺大理丞。中丞王義方對伏叱義府令下,三叱義府趨出。

    【宋史】

    呂武忠梗出天性,不避強御,而好面折人過,多觸忌諱故及於禍雲。李芾爲人剛介,不畏強禦,臨事精敏,奸猾不能欺。張杓督理浙西荒政,兼攝蘇湖二州,有執政姻黨閉,杓首治之。帝獎其不畏強禦。綦崇禮,高宗時累居翰林。端方亮直,不憚強禦。秦檜罷政,崇禮草詞顯著其惡,無所隱,檜深憾之。

    【宋名臣言行錄】

    杜莘老遷祕丞,入謝。上曰:“以卿忠直,不畏強禦,故有此授。自是用卿矣。”

    【言行龜鑑錄】

    晏公敦復立朝論事,則明目張膽不畏強禦

    百夫之御

    【詩】

    《秦風?黃鳥篇》:百夫之御。之主御猶當也。強不能御《宋華鎮云溪居士集》《上海南運判張朝散書》:是雖天實爲之,而巧者不能以智圖,強者不能以力御,會其至時意有適遂則志士仁人之所欣願。

    善守無御

    【文子】

    故善守無與御。防禦

    【事物紀原】

    武后聖曆元年,以夏州領防禦使,祿山犯順,當衝諸郡皆置之。則是防禦使自則天始也。《職林雲》:至德後置。《舊唐書》志曰:至德後中原大郡要害之地。置防禦使以治軍事,不賜旌節也。

    列御氏

    【氏族略】

    鄭穆公時列禦寇著書。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四千五百四十四

    五御處

    天子坐處

    【太平廣記】

    周代有異僧,號爲棖公。言詞恍惚,後多有驗。時村人於舊楊興村門大樹下言議,棖公忽來逐之曰:“此天子坐處,汝等何故居此?”及隋文帝即位,便有遷都之意。

    朕清坐處

    【宋史】

    范成大淳熙中,帥江東兼行宮留守,陛辭,詔明日辭選德殿。特設幾開宴,酒三行,命侍行過西小軒曰:“此朕清坐處也”。再坐。上曰:“勸卿一杯,且有以爲侑。”公飲訖。二內侍奉縑素來,上有“石湖”二大字賜之。上爲滿引,復袖御書蘇軾詩一軸以賜。

    諸郎坐處

    【南齊書】

    王僧處,宋孝武時爲御史中丞。甲族由來不居憲臺,王氏枝分居烏衣者,位宦微減。僧處爲此官,乃曰:此是烏衣諸郎坐處,我亦可試爲耳。

    掃客坐處

    【齊書】

    王思遠爲侍中,性蘭潔,客有詣已者,覘知衣服垢穢方便不前,形儀新楚乃與促膝。及去,猶令二人交帚拂其坐處。

    墓取坐處

    【齊書】

    柳世隆,曉術數。於倪塘創墓,與賓客踐履,十往五往常坐一處。及卒,圖墓者正取其坐處。

    置針坐處

    【唐書】

    杜錫遷太子中舍,屢諫愍懷太子,言辭懇切,太子患之。後置針着錫常所坐處,剌之流血。

    三無坐處

    【資治通鑑】

    唐中宗景龍三年,時政出多門,濫官充溢。人以爲三無坐處,謂宰相,御史,及員外官也。

    夢坐其處

    【晉書】

    王恭再舉晉陽之師,夢劉牢之坐其處。且謂牢之曰:“事克以卿爲北府”。恭果爲牢之所敗。

    從臥易處

    【西漢書】

    杜延年,字幼公。周之子也。爲御史大夫。居父官府不敢當舊位,坐臥皆易其處。

    坐有膝踝處

    【東漢書】

    向栩,河內人。性卓詭不倫。常竈北坐版牀上,積久板有膝踝足指之處,不好言語。後爲侍中,朝廷大事,侃言正色,百官憚之。

    英公好處

    【容齋四筆】

    夏英公既失時譽,且以慶曆聖德頌之故,不正之名愈彰,然固自有好處。夏羌之叛,英公爲四路經略安撫昭討使,韓魏公副之。賊犯山外,韓公令大將任福自懷遠城趨得勝寨出賊後,如未可戰,即據險置伏,要其歸。戒之至再,又移檄申約,苟違節度,雖有功亦斬。福竟賊誘沒於好山川。朝論歸咎於韓。英公使人收散兵得韓檄於衣帶間,言罪不在韓,故但奪一官。英公此事賢矣,而後來士大夫未必知也。予是以表出之。

    一年好處

    【夷堅志】

    吳中士大夫園圃多種橙橘者,好採東坡詩,“一年好處君須記,正是橙黃橘綠時”之語。名之曰“好處”。惟陳彥存損魏塘所居之前一圃,獨標日“一年好處”。頗爲新奇。時彥存自中書檢正官,丐外爲江東轉運副使,到任恰滿歲而卒。殆成讖雲。然韓退之詩曰:“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花柳滿皇都。”則“好處”二字,難專以歸橙橘也。

    營丘佳處

    【江少虞類苑】

    皇佑中,范文正公鎮青龍,與僧舍西南洋溪中有醴泉湧出。公創亭泉上,刻石記之。其後青人思公之德,目之日“範公泉”。環泉古木蒙密,塵跡不到,去市郊才數百步而若在深山中。自是幽人逋客往往賦詩,鳴琴烹茶其上。日光玲瓏,珍禽上下,真物外之遊,似非人間世也。歐陽文忠公,劉翰林貢父,及諸名公多賦詩刻石。而文忠公乃囑武公蘇唐卿篆石榜之亭中,“最爲營丘佳處”。元佑中,青守以其地與王氏爲水石畏,稍復完葺。

    終南佳處

    【唐書】

    廬藏用始隱少室終南山,時有意當世人目爲隨駕處士。晚咐太平徇權利,司馬承禎嘗召至闕下。將還山,藏用指終南曰:“此中大有佳處”。承禎曰:“以僕視之,仕宦之捷徑耳”。

    作畫妙處

    【晉書】

    顧愷之,字長康。尤善丹青,圖寫特妙。謝安深重之,以爲自蒼生以來未之有也。愷之每畫人成,或數年不點目睛。曰:“四體研豈本無闕少,於妙處傳神寫照,正在阿堵中”。

    詩精妙處

    【能改齋漫錄】

    衆人方學山谷詩,晁叔用獨學老杜詩。衆人求生西方時,高秀獨求生率。叔用嘗戲呂東菜雲:“我詩非不如子,我做得子詩,只是子差熟耳”。呂戲答雲:“只熟便是精妙處,叔用大笑以爲然”。

    史記妙處

    【容齋五筆】

    太史公書不待稱說,若雲襄替其高古簡妙處,殆是摹寫星日之光輝,多見其不知量也。然予每展讀至《魏世家》,蘇秦,平原君,魯仲連傳,未嘗不驚呼節,不自知其所以然。魏公子無忌與王論韓事。曰:“韓必得魏。愛魏,重魏,畏魏,韓必不敢反魏”。十餘語之間,五用“魏”字。蘇秦說趙肅俟曰:“擇交而得則民安,擇交而不得則民終身不安。齊秦爲兩敵而民不得安,倚秦攻齊而民不得安,倚齊攻秦而民不得安。平原君使楚,客毛遂願行。君曰:“先生處勝之門下幾年於此矣?”曰:“三年於此矣”。君曰:“先生處勝之門下三年於此矣,左右未有所稱誦,勝未有所聞。是先生無所有也。先生不能,留”。遂力請行面折楚王。再言:“吾君在前,叱者何也?”至左手持盤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於堂下,其英姿雄風,千載而下尚可想見。使人畏而仰之。卒定從而歸。至於趙。平原君曰:“勝不敢復相士。勝相士多者千人,寡者百數,今乃於毛先生而失之。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趙重於九鼎大呂。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強於百萬之師。勝不敢復相士”。秦圍趙,魯仲連見平原君曰:“事將柰何?”君曰:“勝也何敢言事!魏客新垣衍合趙帝秦,今其人在是。勝也何敢言事!”仲連曰:“吾始以君爲天下之賢公子也,吾今然後知君非天下之賢公子也。”梁客在,一原往見衍曰:“東國有魯仲連先生者,勝請爲紹介,交之於將軍”。衍曰:“吾聞魯仲連先生,齊國之高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職,吾不願見魯仲連先生。”及見衍,衍曰:“吾視居此圍城之中者,皆有求於平原君者也。今吾觀先生之玉貌,非有求於平原君者也。”又曰:“始以先生爲庸人,吾乃今日知先生爲天下之士也。”是三者重沓熟復,如駿馬下駐千丈坡,其文勢正爾,風行於上而水波,真天下之主文也。

    臥雲深處

    【頌古聯珠】

    宋太宗問僧近離甚處。曰:“臥白雲庵。”帝曰:“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此?”僧無對。雪竇代雲:“難逃至化北澗。”簡曰:“試聞臥雲深處客不知何以答平。蕩然至化難逃避,萬里堯天一點雲。”

    幽佔堆雲處

    【禪林僧寶傳】

    谷泉禪師住芭蕉,將移保真大書壁曰:“餘此芭蕉庵,幽佔堆雲處。般般異境未暇數,先看矮松三四株。”許禪僧

    責義帝之處

    【史記】

    漢酈食其說齊曰:“漢王先入咸陽收天下兵,以責義帝之處,立諸侯之後。”

    欲得穰侯處

    【資治通鑑】

    司馬公曰:“穰侯援立昭王除其災害,薦用白起,南取鄢郢,東屬地於齊,功亦大矣。雖其專恣驕貪,足以賈禍,亦未至如睢之言也。睢亦非能爲秦忠謀,直欲得穰侯之處耳。”

    諸佛行處

    【光明經】

    如來遊於無量,甚深法性諸佛行處。

    佛浣衣處

    【西域傳】

    佛昔盥浴次西小池。佛嘗滌器處,次北小池。佛嘗有浣衣處,次之三池。龍止其中。味甘且淨。有慢觸者,金昆羅獸即而害之。次側有方石,上有佛袈娑文跡,外道兇有人輕蹈者,池龍轍興風雨害之。

    郭有道宿處

    【東漢書】

    郭林宗每行宿逆旅,轍躬灑掃。及明去,後人至,見之曰:“此必郭有道宿處也。”

    居劉安衆處

    【南史】

    劉性陵物,族叔爲丹陽。與親故書曰:“吾家黑麪阿秀,遂居劉安衆處。”

    郎吏臥處

    【漢書】

    廣川王去以陽成昭信爲後,去有幸姬陶望卿。昭信替之曰:前畫工畫望卿舍,望卿袒裼傳粉其傍。又數出入南戶窺郎吏。去曰:“是中當有自知者。”昭信即誣望卿,厲指郎吏臥處。又言:郎中令錦被,去至望卿所。令諸姬燒鐵共灼望卿,望投井死。

    不知官曹處

    【東漢書】

    張玄爲陳倉縣丞,嘗以職事對府不知官曹處,吏白門下責之。時右扶風徐業聞玄,諸生引見,與語大驚曰:“今日相逢真發矇矣。”請上堂,問難終日。

    先王置酒處

    【五代史】

    唐李克用破邢州,還軍上黨,置酒三垂岡,伶人奏百年歌。時莊宗五歲,在側,克用慨然曰:“吾行老矣!此奇兒也。後二十年其代我戰於此乎!”及克用卒,莊宗即晉王位。時梁兵攻上黨,王乃出兵至三垂岡。泣曰:“此先王置酒處也。”

    夫妻隱處

    【郡國志】

    長白山,陳仲子夫妻隱處。

    前身爲婦處

    【太平廣記】

    魏州守崔彥武,部行一邑,愕然曰:“吾昔曾在此處爲婦人。因乘馬入曲巷,入門,主人公出拜,升堂。東壁高六七尺處曰:“吾昔所誦《法華經》並釵五隻藏此壁中。其經第七卷尾火燒失文字”。穿之,果得釵與經。主人泣曰:“已妻存日誦此經,藏此釵。”彥武又指庭槐言:“吾昔欲產時,解發置此樹空中。”令探樹冗果得發。於是彥武留衣物,厚遺主人而去。

    是汝入處

    【頌古聯珠】

    玄妙備因鏡清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個入路。師曰:“還聞偃溪水聲否?”曰:“聞。”師曰:“是汝入處。”佛慧泉曰:“從這裏入,頭上腳下俱溼。雖然通得咽喉,未免一場氣急。風淅淅,浪悠悠。清風何處起?人在木蘭舟。”法雲秀曰:一滴偃溪水,四海少人聞。直饒玄會得,也是弄精魂。白雲端曰:“天生碧眼崑崙兒,有藝過人自不知。幾度黑風翻大海,波心出沒似聞嬉。”羅漢南曰:“風飄碎玉千峯雪,雨滴巖花萬國春。堪聽偃溪流水急,潺潺終日不堪聞。”古佛曰:“投老玄沙村鏡清,返聞來聽偃溪聲。如今洗耳滄浪在,誰肯臨流便濯纓。”楚安方曰:“滔滔無問說,只爲太親切。有誰曾共聞?山河齊漏泄。”文殊道曰:“玄妙指示太深深,引線須憑一寸針。聞與不聞門外語,勸君休向偃溪尋。”月林觀曰:“乾坤獨立,從這裏入。風吹不着,雨打不溼。”鐵山仁曰:一孤寒泉下翠微,玄沙拈出爲真機。鏡清雖向聞中入,流水何曾洗是非。

    總相念處

    【四教儀】

    應作四句分別:一者境別觀亦別,二者境別而觀總,二者境總而觀別,四者觀總境亦總。初境別,觀亦別,正是別相四念處。位次境別觀總,境總觀別,此二即二總相四念處之方便。

    十種心念處

    【法集經】

    所謂身念處,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唸佛,念處,念法,念僧,念戒,念舍,念天心念處。

    是非不到處

    【頌古聯珠】

    韶山,因僧問:“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師曰:“有。”曰:“是甚麼句?”師曰:“一片白雲不露醜。”自得暈曰:“一片孤雲不露醜,白雲兒倚青山父。鶴巢露滴夢初回,新月半鉤升萬戶。”木庵永曰:獨向滄溟截衆流,等閒舞棹擲金鉤。白雲不露煙波闊,橫笛一聲天地愁。

    制心一處

    【大悲心咒行法實】

    誦此神咒者,廣發菩提心,誓度一切衆生,身持齋戒於淨室,澡浴清淨着新衣服。制心一處,更莫異緣。

    進止有常處

    【西漢書】

    霍光爲大將軍,每出入下殿門,進止有常處。郎僕射常識視之,不失尺寸。資性端勁如此。

    不變異處

    【頌古聯珠】

    曹山辭洞山。山問曰:“子向甚麼處去?”師曰:“不變異處去。”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師曰:“去亦不變異。”丹霞淳曰:家家門掩蟾蜍月,處處鶯啼楊柳風。若謂縱橫無變異,猶如擲劍擬虛空。

    不落別處

    【頌古聯珠】

    龐居士辭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十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有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士遂與一掌。士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真淨文曰:“龐公全提,滴水滴凍。藥山音黎,兩眼定動。機不發時,一場困夢。本自天真,阿誰解用。”上方益曰:“全禪相送龐公,正值滿天雪下,片片不落別處。可憐有口如啞,直饒握得成團。鷂過新羅去也。解道前路善爲,免得東打西打,也大奇。三年留客住,莫待去時飢。”冶父川曰:“三尺寒光射鬥牛,莫邪提處鬼神愁。蠻夷不識將軍令,誤入重圍血頸流。”石溪月曰:“頭上漫漫,腳下漫漫。拄定即易,瞥轉還難。金剛寶劍逼人寒,不墮機鋒句外看。”雲居悟曰:“落在雪裏,不犯腳手,釘嘴鐵舌,也難下口。揮掌雪團劈面來,打着金剛腦背後。”

    非干時處

    【僧寶傳】

    真淨文因舒王問,諸經旨時處。《圓覺經》獨不然。何文曰:“頓成所演,直示衆生。日用現前,不屬今古。只今老僧與相公同入大光明藏,遊紅三昧,互爲賓主,非干時處。”

    發蹤指示處

    【西漢書】

    蕭何爲丞相,高祖以何功盛封爲鄭侯,食邑八千戶。功臣皆曰:“何未有汗馬之勞,特持文墨議論,不戰顧居臣等上,何也?”上曰:“獵追殺獸者狗,發縱指示獸處者人也。今諸君徒能得獸耳,功狗也。發縱指示,功人也。”羣臣莫敢言。指示個歇處

    【禪林僧寶傳】

    龍湖聞禪師曰:“我逃世難來出家,宗師指示個歇處。”

    答不在問處

    【禪林僧寶傳】

    風穴沼禪師曰:“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

    太學爲芻牧處

    【東漢書】

    翟,順帝時爲將作大匠。上言光武起太學諸生橫卷,爲海內所集。明帝辟雍始成,欲毀太學,太尉趙熹以爲太學辟雍宜兼存,故並傳至今。頃者頹廢,至爲園採芻牧之處,宜更修繕,帝從之。遂起太學,更開拓房室學者爲立碑銘於學。

    有過人處

    【頌古聯珠】

    靳州五祖山法演禪師,嗣白雲端。初謁浮山遠和尚,遠一日語師曰:“吾老矣!恐虛度子光陰,可往依白雲。此老雖後生,吾未識面,但見其頌臨濟三頓棒話有過人處,必能了子大事。”師潸然禮辭。至白雲,遂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請問,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又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爲憐松竹引清風。”雲特印可。脈庵演曰:山前田地賣還買,松竹清風痛自憐。堪笑夢中誇富貴,覺來那直半分錢。竹屋簡曰:忍死叮嚀見白雲,一杯鶴酒十分斟。若教不飲空歸去,田地無由見陸沉。又卒風暴雨忽迷蹤,撞入浮山網子中。縱得白雲提得出,依然只是賣柴翁。防護風寒數處《吳志?吳紀》:陟使魏,司馬文王謂曰:吳自西陵至江都,五千七百里,道里甚遠,難爲堅固。”陟曰:“疆界雖遠,而必爭之地不過數四,猶人有八尺之軀,防護風寒亦數處耳。”梁松之曰:“若曰譬如金城萬雉,所急防者四門而已。方陟此對,不猶愈乎!”

    無著手處

    【晉書】

    杜預伐吳,累克城邑。議者更俟來冬大舉。預曰:“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數節之後皆迎刃而解,無復著手處也。”

    無措手處

    【後周書】

    宗室宇文孝伯,宣帝誅之。隋文帝后謂高曰:“孝伯實有周之良臣,若使此人在朝,我輩無措手處也。”

    無下箸處

    【晉書】

    何曾位太宰,性豪奢,廚饌滋味過於王者。每設燕見不食大官所設,帝轍命取其食,蒸餅不拆作十字不食。食日萬錢,猶曰“無下箸處”。人以小紙爲書者,勒記室勿報。其子劭亦有父風,食必盡四方珍異,一日之供,以錢二萬爲限。

    晉任愷,初尚魏明帝女。至武帝時爲侍中,惡賈充爲人,每裁抑焉。充乘間言愷爲吏部尚書侍覲轉希毀謗益至。謂愷豪侈用御食器,有司撿檄,是愷妻齋長公主得賜魏時御器也。免官,愷乃縱酒耽樂,極滋味以自奉。初何劭以公子每食必盡四方珍饌,愷乃逾之,一食萬錢,猶雲無可下箸處。

    無棲泊處

    【頌古聯珠】

    潤洲鶴林玄素禪師,有僧敲門。師雲:“誰?”僧雲:“是僧。”師雲:“莫道是僧,佛來也不著。”僧雲:“爲甚麼不著?”師雲:“無棲泊處。”松源嶽曰:“十月清霜重,臨風徹骨寒。苦無棲泊處,擺手出長安。”自默恭曰:“個佛來也不著,骨頭節節是黃金。不消三拜勘破了,鶴淚空山竹滿林。”

    覓個住處

    【頌古聯珠】

    趙洲諗禪師到雲居。居雲:“老老大大何不覓個住處?”師曰:“什麼處住得?”居雲:“前面有古寺基。”師曰:“與麼即和尚自在取。”師又到茱更。更雲:“老老大大,何不覓個住處去?”師曰:“什麼處住得?”更雲:“老老大大住處也不識。”師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撲。”掩室開曰:展陣開旗各運謀,箭鋒相敵未輕休。等閒露出反身句,直得千江水逆流。率庵琮曰:突出山前古寺基,趙州聞得便攢眉。寥寥今古無人共,一片斷雲天外飛。

    沒着文章處

    【老學庵筆記】

    呂吉甫在北都,甚愛晁之道。之道方以元符上書責官,吉甫不敢薦。謂曰:“君才如此,乃自滔罪籍,可惜也。”之道對曰:“詠之無他,但沒着文章處耳。”其恃氣不撓如此。

    讀書無用處

    【吳虎臣漫錄】

    程伯淳言:令僧家讀一卷經,便要經中道理受用。儒者讀書卻只閒讀了,都無用處。

    詩體有定處

    【夢溪詩話】

    山谷言文章必謹佈置。每見後學多言以原道,命意曲折,後予以此既考古人法度。如杜甫贈韋見素詩云:紈絝不餓死,儒冠多誤身。此一篇立意,故使人靜聽而具陳之。自雲:“甫昔少年日,早充觀國賓。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皆儒冠事業也。”自雲:此意竟蕭條至蹬無蹤鱗,言誤身如此也。則意舉而文備,故已有是詩矣。然必言其所以誤者,於是有厚愧真知之句。所以真知者,謂傳誦其詩也。然宰相職在薦賢,不當徒愛人而已,士故不能無望。故曰:竊效貢公喜,難甘原憲貧。果不能薦賢,則去之可也。故曰:“焉能心怏怏,只是走。”又將去海而去秦也。然其去也,必有遲遲不忍之意。故曰:“尚憐終南山,回首清渭濱。”則所知不可以不別。故曰:常礙報一飯。況懷辭大臣。夫如此,是可以相忘於江湖之外,雖見之亦不得而見矣。白鷗波浩蕩,萬里誰能馴。終馬此詩前賢錄爲壓卷,蓋佈置最得正體。如官府甲第,廳堂房室各有定處,不可亂也。韓文公《原道》與書之堯典如此,其他皆謂之變體可也。

    左傳害理處

    【容齋三筆】

    《左傳》:有害理處。《左傳》:議論遣辭頗有害理者,以文章富豐之故,後人一切不復言。今略疏數端以箴其失。《傳》雲:鄭武公,莊公爲平王卿士王二於號。杜氏謂不復專任鄭伯也。周公于于王孫蘇爭政,王叛王孫蘇,杜氏曰:叛者不與也。夫以君之於臣而言二與叛,豈理也哉!晉平戎於王單,襄公如晉拜成,劉康公徼戎將,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國,不義。晉範吉射趙鞅交兵。劉氏範氏世爲婚姻。萇弘事劉文公故周與範氏趙鞅以爲討。夫以天子之使出聘侯國而言拜成,謂周於晉爲欺大國諸侯之卿。跋扈於天子而言討,皆於名分爲不正。其他如晉邢侯殺叔魚,叔魚兄叔向數其惡而屍諸市,其於兄弟之義爲弗薦矣。而託仲尼之語云:殺親益榮。杜氏又謂榮名益已,以弟陳屍爲兄榮,尤爲失也。

    題目出處

    【玉堂紀事】

    印書箋題,本爲晚學設,不爲無益。然而所試詩賦題目,或出經史、傳紀、註疏、文集,諸子百家,難以遍知。今乃揭示本文其法亦善矣。唐時試題不具出處,如《孤竹管賦》滿場不知出《周禮》,甚可笑也。彼有經義亦效箋題,果何爲也?矧治經人所業專一,若不識出處,繆妄之甚。茲固所當略也,主文已當缺然。

    韻要出處

    【巖溪詩話】

    劉禹錫嘉話雲:“作詩押韻要有出處,近欲押一餳字,六經中無此字,唯《周禮》‘吹簫處’,注有此一字,終不敢押。予按禹錫歷陽書事詩云“:湖魚香勝肉,官酒重如餳。則何嘗按六經所出耶”!《洛陽伽籃記》載:河東人劉白墮善釀酒,盛暑曝之日中。經旬不壞,當時謂之“鶴觴白墮”,乃人名。子瞻詩云:“獨看紅蕖傾白墮。”《石林避暑錄》雲:若以白隨爲酒,則醋浸曹公湯尋右軍可也。予按《文選》魏武帝《短歌行》雲:“何以解憂?惟有杜康。”康亦作酒,人而選詩,遂以爲酒用。東坡豈祖是耶?

    何須出處

    【老學庵筆記】

    東坡先生省試刑賞忠厚之至論,有云“皋陶爲士將殺人”。皋陶曰:“殺之三。”堯曰:“宥之三。”梅聖俞爲小試官得之,以示歐陽公。公曰:“此出何書?”聖俞曰:“何須出處。”公以爲皆偶忘之,然亦大稱歡。初欲以爲魁,終以此不果。揭榜見東坡姓名,公謂聖俞曰:“此郎必有所據,更恨吾輩不能記耳。”及謁謝首問之。東坡亦對曰:“何須出處!”乃與聖俞語合。公賞其豪邁,太息不已。

    中皆同處

    【東漢書】

    陳愍寵善弩射,十發十中,中皆同處。注:龐射有祕法,以天覆地載參連爲奇。又有三微爲經,三小爲緯,經緯和將。萬勝之方,然要在機牙。

    器玩同處

    【晉書】

    陸雲與兄平原書曰:“一日按行曹公器物書刀五枚,琉璃筆一枝。”景初二年七月七日,劉婕妤雲:“見使此人悵然”按魏武於漢爲相,不得有婕妤。又景初是魏明帝年,如此,則文帝物也。與曹公器玩同處,故致舛雜。

    知酒肉處

    【白氏六貼】

    趙達如故人家,具食,食畢,主人曰:“乏嘉餚無以敘意。”達因取雙箸再三縱橫曰:“君東壁下有美酒一斛,鹿肉三斤。”主人慚曰:“以卿善射,故相試耳。”

    知鵝肉黑白處

    【晉書載記】

    苻堅從子朗,字允達,爲青州剌史。或人殺雞食之。朗曰:“此雞棲半露。”檢之亦驗。又食鵝肉,知黑白之處。人不信,記而試之,無毫釐差。

    枕蓆有涕泣處

    【東漢書】

    馮異爲光武司隸主簿,自伯升之敗,光武不敢顯其悲慼。每獨居,不御酒肉,枕蓆有涕泣處。異獨叩頭,寬譬哀情。光武止之曰:“卿勿妄言。”

    食灸不知口處

    【晉書】

    司馬流與蘇峻戰,食灸不知口處。

    巢窟在何處

    【南史】

    齊謝淪爲吏部尚書,時王晏爲尚書令。晏嘗呼淪共載。淪正色曰:君巢窟在何處。

    居窮僻處

    【西漢書】

    蕭何買田宅必居窮僻處,爲家不治垣屋。曰:“令後世賢,師吾儉,不賢毋爲勢家所奪。”

    種瓜溫處

    【漢書】

    《儒林傳》:新豐有愍儒鄉,秦既焚書,拜諸生爲郎七百人。密令冬種瓜驪山坑谷中溫處,瓜成,詔博士諸生就視之,爲伏機,諸生至。方相難所更法不決。因發機填之,以土皆壓,終乃無聲。

    印復故處

    【事類合壁】

    裴度平章中書失印,度自如,左右曰:“復於故處得印。”度不應。或問其故。曰:“此必吏人盜之,以印書卷耳。急則投諸水火,緩則復還故處。”人服其識量。

    獨無閒處

    【史記】

    漢文謂馮唐公曰:衆我獨無閒處。

    轉法輪處

    【釋迦譜】

    世尊思惟王師大臣所遣僑陳如等五人瞻視我者皆悉聰明,爲此五人先開法門。又自思惟,古昔諸佛輪法輪處在於波羅柰國,鹿野苑中。又此五人亦在於彼,我今應往至其往處,轉大法輪。

    華嚴七處

    【華嚴經】

    菩提場、普光殿、忉利天、夜摩天、晝率天、他化天、逝多林,是爲七處也。

    陵谷代處

    【資治能鑑】

    後漢桓帝以災異詔問消復之術,楊賜對曰:今縉紳之徒委伏畎畝,口誦堯舜之言,身蹈絕俗之行,委揖溝壑不見逮及,冠履倒易,陵谷代處。

    畫樓咕酒處

    【禪林僧寶傳】

    法昌遇和黃龍南偈曰:葫蘆棚上掛冬瓜,麥浪堆中釣得蝦。誰在畫樓沽酒處,相邀來喫趙州茶。

    龍移他處

    【僧寶傳】

    重雲暉山有龍湫,險惡不可犯,暈督役夷塞之以爲路。龍亦移他處,但見雲雷隨之。

    牽牛涼處

    【魏志】

    管寧,有牛暴田爲牽著涼處,自爲飲食過於牛主。

    【隋書】

    李士謙,有牛犯其田,士謙牽置涼處,飼之過於本主。

    讀書處

    【灃陽志】

    車武子讀書處:父老相傳此地靈,斷碑沒墨水雲腥。只今幾載蘭江上,老盡秋風不見螢。

    【元劉將孫養吾集】

    讀書處記:丞相信公之季弟稱文堂,蚤贊困謀,開朝跡。及丞相留燕山,與書如訣曰:我以忠死,仲以孝仕,季也其隱。隱當若之何?山中讀書可矣。其它日爲管寧,爲陶潛,使千載之下,以是稱吾三人。文堂受言服膺,讀書深密,無故山以外之跡,隨寓以讀書處扁之。歲年腕晚坐念喟然,往帛書隨手裂去,曷其使來者不忘?亦惟是筆墨傳著以貽永久。乃錄副墨視予命之記。嗚呼,書盡在文山矣!尚何言?抑有書以來,凡具耳目心知者,孰不知讀,而古今高材顯仕則有之矣。謂非書之效不可,而可謂之能讀者幾。書一也,而讀者異焉。子駿白頭國師,傳極羣書以爲之資。此亦一讀書也。阿瞞飛揚鬱抑,而欲名山精舍爲二十年規。此亦一讀書也。書何與?於人事而有遺恨者矣!意者書亦不能無憾於此也。書非以資讀,而讀者亦若有福。昔人有罷相,而或誚其胸中欠讀數百卷者。有入翰林,而恨其太蚤不得老者,雖如萊公精忠大節,猶有置不滿於此,則書有不及讀者矣。前史賢相,或再問再不知或講井田禮樂有厚慚以至《論語》半部斷章稱相,業不可及,則書有必讀者矣。書何假於讀,而猶有不暇與不足,則書何負於世哉!嗚呼,書之效可睹矣!事業有不在於學問,而學問各自爲是非。向微千鈞一鏤,猶有信公若而人,則教忠孝永已如清談,而羲農以來爲有餘愧矣。然則今之所爲讀者何書也?是則有可言者矣。載籍以來,自刪定筆削而後成書,泛而爲諸子百家,私之爲傳授,爲專門名家,爲訓詁章句,爲貼義套括,一反之爲親說。大明之爲理學,墨守者局師說,尊統承;擇便者借光寵,捷功利;巧者媒禽犢,曲阿世;淺者拾土梗,供辭章;最下又疣贅給科舉。三千年間讀書者具是矣,孰能反而求其初,孰能通而會其極?嗚呼,其自三代以來,前修往哲,晦明絕續,毫分縷析,以至斯世也。其亦幸而漢唐以下,而無議論之多門,場屋之遺累,以及此時也。學術之異同,不待辨而唯是之歸;義理之擇執,不必泥而唯善之師。觀於正大而得天地之所與立,揆之心腦而得聖賢之所與同。夫豈呻其佔畢誦其糟粕之謂而已哉!文堂之於讀書也,既進而不願爲河汾之十策,又幸退而不必如邴根矩之教遼東,比幼安藜牀膝穴則彼良苦,視淵明賦山海自遣則此有餘。其所自得者,丞相之所不能教而吾亦不能得於言也。雖然,彼一時也,此一時也,文堂之善其身足矣!茲名茲志又將以遺於方來,以之承家,以之教子,如斯而已乎!其於用世,亦有政自不免者乎!抑此爲讀書言之也。其使觀雪窖之帖,而興於今昔之故,以予文其間豈不足以有感也!是則異夫世之所謂讀書者這撰矣。斯其不負信公之教也歟。文堂,名璋。字諸子。力學喜屬辭,皆讀書之效雲。此帖九百七十八字,慷慨而惻情至誼盡。百世之下,誦之者猶流涕也。別爲刻藏此處。於是信公去世二十有三年矣。大德第八重九書。

    【國朝貝廷臣】

    《題江集》:題山陰讀書處:蘭亭修禊處,愛爾好林泉。閉戶不曾出,讀書渾小眠。青山秋氣早,綠樹午陰圓。何日期相遇,西陵一問船。

    滌硯處

    【元一統志】

    諸葛武侯滌硯處,在沅江縣西四十里臥龍寺。

    託身處

    【唐劉長卿集】

    小鳥篇上裴尹御花縱有報恩時,擇木誰容託身處。

    【頌古聯珠】

    首山念因僧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師曰:“怪你一問遲也。”投子青曰:未語能明迷悟情,發言方表赤心人。只貪進步求名玉,爭信靈苗不受春。

    【修懺要旨】

    然須預識標心之處進行之門,所謂圃常正信也。

    難眠處

    【晉書】

    郭子許侍郎,顧司空俱作王丞相從事,嘗夜在丞相所飲,二人歡極,丞相便使入已帳中眠。顧至曉猶展轉不得熟寐,許上牀便大鼾。丞相語諸客曰:“此中亦是難眠處耳。”

    懺悔處

    【修懺要旨】

    行人親迎良師學懺悔處,即不思議境理觀所詣之處也。

    親切處

    【頌古聯珠】

    風穴沼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須彌南畔齊打鼓,賀蘭山前築皮毯。”投子青曰:親切曾伸問老翁,東山歌唱北山吟。弄潮須是吳江客,別語還他漢地人。首山念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吾九盡日又逢春。”曰:“畢竟如何?”師曰:“冬到寒食一百五。”投子青曰:日暮陰雲郊野深,重陽到後菊花新。不困西嶠殘水盡,爭得東山一帶春。

    緊要處

    【頌古聯珠】

    雪峯存因僧問緊要處,乞師指示。師曰:“是甚麼?”僧於言下大悟。雲門雲:“雪峯向你道什麼?”圓悟勤曰:雪峯騎駿馬,雲門跨驢兒,一踢一踏相奔馳。長安有路非無路,夜半行時人不知。又曰:無量劫來是個甚麼?覯面金提,幾乎蹉過不蹉過,土苴堆頭且高臥。

    有長處

    【頌古聯珠】

    雲門偃曰: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時有僧出雲:“與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處也。”師曰:“蘇嚕囌嚕。”水庵曰:舉手攀南鬥,移身倚北辰。出頭天外看,須是個般人。虛堂隱曰:聲如鳴玉靜邊門,誰信幽人不見君!花到海棠將寂寞,繡衣猶把麝香薰。斷橋倫曰:將軍有令閃旌旗,胡騎紛紛頓失威。縱有突然驍驟者,有知身已蹈重圍。

    無學處

    【頌古聯珠】

    雲居因僧問全無學處,如何立身?師曰:“無立身處。”曰:“佛事何勞?”師曰:“不同興化。”投子青曰:苔殿煙收紫氣旋,拱班宸幄退堯年。鳳樓不宿桃源客,豈並金光囑漢天。

    向何處

    【唐劉長卿集】

    夕次擔石湖,夢洛陽親故。萬里雲海空,孤帆向何處?

    擇吉處

    【劉熙釋名】

    宅,擇也。言擇吉處而營之也。

    喫飯處

    【五代史】

    《晉李後傳》:耶律德光曰:可無憂,管取一喫飯處。

    不毛處

    【孔白六帖】

    《劉禹錫傳》:敘張九齡爲宰相建言,放臣悉徙五溪不毛處。然九齡自內職出,始安有瘴癘之歡!罷政事守荊州,有拘囚之思。身出荒陬一失意不能堪,矧華人士族必致醜地,然後快意哉!

    深深處

    【頌古聯珠】

    京兆白雲善藏禪師僧問如何是深深處?師曰:“矮子渡深溪。”丹霞淳曰:“白頭童子智尤長,半夜三更渡渺茫。任運往來無間斷,不消船艇與浮囊。

    真一處

    【大還寶章】

    真一處中黃宮。分身三處《法花珠林?潛道篇》雲釋寶誌公跡多異,有僧正法獻欲以一衣遺志,遣使於龍光賓二寺求之。並雲:“昨宿旦出。”又至其常所造廣候伯家尋之。伯雲:“志昨在此行道,旦眠未寤。”使還,以告獻。方知其分身三處宿焉。

    三好處

    【止觀】

    好處有三:一深山遠谷,二頭陀抖擻,三蘭若伽藍;若離三處,餘則不可也。

    四念處

    【四教儀集註】

    四者,數也。念者,觀慧也。處者,境也。今言四者:人於五陰起四倒,故於色多起淨倒,於受多起樂倒,於想行多起我倒,於心多起常倒。舉四倒故言四也。

    四居處

    【顯揚聖教論】

    四居處,廣說如經:一慧居處,三諦居處,三舍居處,四寂靜居處。

    五易處

    【賈誼新書】

    豫讓寡面變容,吞炭變聲,必執襄子一歲而五易處。

    內六處

    【大集法門經】

    謂眼處,耳處,鼻處,舌處,身處,意處。

    外六處

    【大集法門經】

    謂色處、聲處、香處、味處、觸處、法處。

    十二處

    【楞嚴經注】

    言:處者,蓋六根。是受六塵所入之處。六塵,是受六根所入之處。則根塵互爲所在之義,故名十二處。又曰:色與見二處,聽與聲二處,嗅與香二處,嘗與味二處,身與觸二處,意與法二處,十二處俱虛妄。有相因緣,非自然性。

    鳥飛處

    【唐劉長卿集】

    武丘寺:仰見山僧來,遙從鳥飛處。

    知杖處

    【玉融新對】

    廣字函高僧傳曰:釋曇霍蔬食苦行,從河南來至自西平,特一錫杖,令人跪之。雲:“此是波若眼,奉之可以得道。”人或藏其錫杖,霍閉目少時立知其處。並奇其神異,終莫能測。

    是道處

    【須真天子經】

    問何所處是道處?文殊答言:寂靜是道處。

    近離甚處

    【碧巖錄】

    圓悟勤禪師,舉仰山問僧近離處。天下人一般也要問過,因風吹火,不可不作常程。僧雲:“廬山。”石頭人雖得。山雲:“曾遊五老峯麼?”因行不妨掉臂,何曾蹉過。僧雲:“不曾到。”移一步面赤不如語直也似忘前失後。山雲:黎不曾遊山。太多事生惜取眉毛好,這老漢着甚死急!雲門雲:“此語皆爲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殺人刀,活人劍,兩個三個,要知山上路須是去來人。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古人道:“沒量大人向語脈裏轉卻,若是頂門具眼,舉着便知落處。”看他一問一答,歷歷分明,雲門爲什麼卻道此語?皆爲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古人到這裏,如明鏡當臺,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一個蠅子也過他監不得。且道作麼生是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也不妨險峻,到這田地,也須是個漢始可提掇。雲門拈雲:“這僧親從廬山來,因什麼卻道黎不曾遊山。”潙山一日問仰山雲:“諸方若有僧來,汝將什麼驗他?”仰山雲:“某甲有驗處。”潙山雲:“子試舉看。”仰山雲:“某甲尋常見僧來,只舉拂子向伊道:‘諸方還有這個麼?’待伊有語,只向伊道這個即且置,那個如何?”潙山雲:“此是向上人牙爪豈不爲好?馬祖問百丈:‘什麼處來?’丈雲:‘山下來。’祖雲‘路上還逢着一個麼?’丈雲:‘不曾’。祖雲:‘什麼不曾逢着?’丈雲:‘若逢着即舉似和尚。’祖雲:‘那裏得這消息來?’丈雲:‘某甲罪過。’祖雲:‘卻是老僧罪過。’”仰山問僧正相類此。當時待他道曾到五老峯麼?這僧若是個漢。但云:“禍事。”卻道不曾到。這僧既不作家,仰山何不處令而行,免見後面許多葛藤。卻雲黎不曾遊山,所以雲門道此語皆爲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若是出草之談,則不恁麼。出草入草,頭上漫漫腳下漫漫半開半合他也恁麼我也恁麼誰解尋討?頂門具一隻眼黎不解尋討。白雲重重,千重百匝,頭上安頭。紅日杲杲。破也瞎舉眼即錯。左顧無瑕,瞎漢依前無事,你作許多伎倆作什麼。右盼已老。一念葛年過。君不見,寒山子,癩兒牽伴。行太早。也不早。十年歸不得,即今在什麼處灼然。忘卻來時道。梁儂得自由,放過一着便打,莫做這志前失後好。出草入草,誰解尋討?雪竇卻知他落處,到這裏一手抬,一手搦。白雲重重,紅日杲杲,大似草茸茸,煙幕幕。到這裏,無一絲毫屬凡,無一絲毫屬聖,偏界不曾藏,一一蓋覆不得。所謂無心境界,寒不聞寒,熱不聞熱,都盧是個大解脫門。左顧無瑕,右盼已老。懶瓚和尚,隱居衡山石室中,唐德宗聞其名,遣使召之。使者至其室,宣言天子有詔,尊者當起謝恩。瓚方撥牛糞炎尋煨芋而食,寒涕垂顧,未嘗答。使者笑曰:“且勸尊者拭涕。”瓚曰:“我豈有工夫爲俗人拭涕耶!”竟不起。使回奏,德宗甚欽嘆之。似這般清寥寥,白的的,不受人處分,直昌把得定,如生鐵鑄就相似。只如善道和尚遭沙汰後,更不復作僧人,呼爲石室行者。每踏碓忘移步,僧問臨濟:“石室行者忘移步,意肯如何?”濟雲:“沒溺深坑,法眼圓成實性。”頌雲:“理極忘情謂,如何有喻齊。到頭霜月夜,任運落前溪。果熟兼猿重,山長似路迷。舉頭殘畫在,元是謝家西。”雪竇道:“君不見,寒山子,行太早。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寒山子詩云:“欲得安身處,寒山可長保。微風吹幽松,近聽聲愈好。下有班白人,勞嘮讀黃老。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永嘉又道:“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到這裏,如癡似兀,方見此公案。若不到這田地,只在語言中走,有甚了日。又垂示雲:透出生死,撥轉機關。等閒截鐵斬釘,隨處蓋天蓋地。且道是什麼人行履處,試舉看。舉雲門問僧:“近離甚處。”不可道西禪探竿影草,不可道東西南北。僧雲:“西禪。”果然實頭,當時好與本分草料。門雲:“西禪近日有何言句。?欲舉,恐驚和尚深辨來風,也似和尚番似寐語。僧展兩手,敗闕了也。勾賊破家,不妨令人疑着。門打一掌。據令而行好打快鞭難逢僧雲:“某甲話在。”你待要翻嘆那,卻似有才旗奪鼓底手腳。門卻展兩手。嶺駕與青龍不解騎。們無語。可惜。門便打。不可放過,此棒合是雲門喫。何故?當斷不斷,返招其亂,閣黎合喫多少放過一著,若不放過合作麼生?雲門問:“這僧近離甚處?”僧雲:“西禪。這個是當面話。如閃電相似。”門雲:“近日有何言句?”也只是平常說話。這僧也不妨是個作家,卻到去驗。雲門便展兩手。若是尋常人遭此一驗,便見手忙腳亂。他雲門有石火電光之機,便打一掌。僧雲:“打即故是。爭柰某甲話在。”這僧有轉身處,所以雲門放開,卻展兩手。其僧無語。門便打。看他雲門自是作家,行一步知一步落處,會瞻前亦解顧後,不失蹤由。這僧只解瞻前,不能顧後。頌雲:“虎頭虎尾一時收,殺人刀,活人劍,須是這僧始得。千兵易得,一將難求。凜凜威風四百州。”坐斷天下人舌頭,蓋天蓋地。卻問不知何大嶺,不可盲伽瞎棒,雪竇元來未知在黎相似著也。師雲:“放過一着。”若不放過。又作麼生?盡天下人一時落節,擊禪牀一下。雪竇頌得此話極易。會大意只頌雲門機鋒,所以道虎頭虎頭一時收。古人云:“處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雪竇只據歟結案。愛雲門會據虎頭,又能收虎尾。僧展兩手,門便打,是據虎頭。雲門展兩手,僧無語。門又打,是收虎尾。頭尾齊收,眼似流星,自然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直得凜凜威風,四百州直得盡大地世界風颯颯地。卻問不知何太險,不妨有險處。雪竇雲:“放過一著。”且道如今不放過時又作麼生?盡大地人總須喫棒。如今禪和子,總道等他展手時,也還他本分草料。似則也似,是則未是,雲門不可只恁麼教你休也。須別有事在。又垂示雲:“恁麼恁麼,不恁麼不恁麼。若論戰也個個立在轉處,所以道若向上轉去。直得釋迦,彌勒,文殊,普賢,千聖萬聖,天下宗師,普皆飲氣吞聲,若向下轉去,醯雞蠛蠓蠢動含靈,一一放大光明,一一壁立萬仞。黨或不上不下,又作麼生商量?有條攀條,無條攀例,試舉看。舉睦州問僧近離甚處,探宰影草。僧便喝。作家禪客,且莫詐明頭,也解恁麼去。州雲:“老僧被汝一喝。”蹈虎之機,猱人作麼?僧又喝。看取頭角,似則似,是則未是,只恐龍頭蛇尾。州雲:“三喝四喝後作麼生?”逆水之波,未曾有一人出得頭入那裏去。僧無語。果然摸索不著。州便打雲。若使睦州盡令而行,盡大地草木悉斬爲三段。這掠虛頭漢。故過一着,落在第二。大凡扶堅宗教,須是有本分宗師眼目,有本分宗師作用。睦州機鋒如閃電相似,愛勘座主。尋常出一言半句,似個荊棘叢相似,着腳手不得。他才見僧來便道見成公案。放你三十棒。又見僧雲上座。僧回首,州雲:“檐板漢。”又示衆雲:未有個入頭處,須得個入頭處,既得個入頭處,不得辜負老僧。睦州爲人多如此。這僧也善雕琢,爭柰龍頭蛇尾。當時若不是睦州,也被他惑亂一場。只如他問近離什麼處,僧便喝。且道他意作麼生?這老漢也不忙,緩緩地向他道,老僧被汝一喝,似領他話在一邊,又似驗他相似。斜身看他如何,這僧又喝。似則似,是則未是,被這老漢穿着鼻孔來也。遂問雲:“三喝四喝後作麼生?”這僧果然無語。州便打雲:“這掠虛頭漢。”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可惜許這僧無語,惹得睦州道掠虛頭漢。若是諸人被睦州道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合作磨生祗樹免得他道掠虛頭漢。這裏若是識存亡,別休咎,腳踏實地漢,誰管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只爲這僧無語,被這老漢便據疑結案,聽取雪竇頌出。兩喝與三喝。雷聲浩大,雨點全無,自古至今,罕有人恁麼。作者知機變。若不是作家爭驗得,只恐不任麼。若謂騎虎頭。囡瞎漢,虎頭如何騎?多少人恁麼會也有人此這見解。二俱成瞎漢。親言出親口,何止兩個自領出去。誰瞎漢?教誰辨賴有末後句,泊乎賺殺人。拈來天下無人看。看即不無覷着即瞎,閭恭若着眼看則兩手捂空。恁麼舉且道是第幾機。雪竇不妨有爲人處,若不是作者只是胡喝亂喝,所以古人道:“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時一喝卻作一喝用,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興化道。”我見你諸人,東廊下也喝,西廊下也喝,且莫胡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上三十三天,卻撲下來氣息一點也無。待我甦醒起來,向汝道未在何故,興化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你諸人在,只管胡喝亂喝作什麼?臨濟道:“我聞汝等總學我喝。我且問你,東堂有僧出,西堂有僧出,兩個齊下喝,那個是賓,那個是主?你若分賓主不得,巳後不得學老僧。”所以雪竇頌道作者知機變。這僧雖被睦州牧他,卻有識機變處。且道什麼處是這僧識機變處?鹿門智禪師點這僧雲:“識法者懼。”巖頭道:“若論戰也個個立在轉處。”黃龍心和尚道:“窮則變,變則通,這個些子是祖師坐斷天下人舌頭處。你若識機變,舉着便知落處。”有般漢雲:“管他道三喝四喝作什麼,只管喝將去。說什麼三十二十喝,喝到彌勒佛下生謂之騎虎頭。”若恁麼知見,不識睦州則故是要見這僧大遠在。如人騎虎頭,須是手中有刀,兼有轉變始得。雪竇道:“若恁麼二俱成瞎漢。”雪竇似倚天長劍,凜凜全威。若會得雪竇意,自然千處萬處,一時會便見他。雪竇後面頌,只是下注腳。又道誰瞎漢,且道是賓家瞎,是主家瞎,莫是賓主一時瞎麼?拈來天下與人看,此是活處。雪竇一時頌了也爲什麼,卻道拈來天下與人看。且道作麼生看。開眼也著,閤眼也著,還有人免得麼。

    一生補處

    【四教儀注】

    一生捕處者,猶有一品無明。故有一生過此一生,即補妙覺之處。觀音玄記雲:猶儲君之義也。

    純陽極處

    【雲居子詞】

    輕清之無,凝結不住,升上腦宮,純陽極處。

    那處

    【左傳】

    莊公十八年,初楚武王克權,使廚緡尹之以叛圍而殺之。遷權於那處。注:那處,楚地。

    納城處

    【雲南志】

    納城處,在曲靖府陸涼州。系坊郭卿鎮名。

    詩

    【唐韓致光集】

    兩處樓上淡山橫,樓前溝水清。憐山又憐水,兩處總牽情。

    【宋鄧紳伯詩】

    《清處爲書記》:曾魯卿作。小竹聊須長,閒花懶復栽。泉聲洗歌吹,雲氣障塵埃。籟靜初香嫋,琴橫月上來。有昌聞警露,夢覺自蓬萊。

    【張橫渠詩】

    樂處樂處加功勉處行,事無甘苦必心亨。綱衣容有文章在,低首時人莫怨爭。

    【僧文向詩】

    靜處常於靜處著閒身,別是清虛冷淡人。禪裏斷除千種法,吟中消受一生貧。聲名豈必存編簡,林壑從來有隱淪。雲月溪山無限景,對餘一一意皆真。

    【江湖續集】

    是處是處堪彈鐵,今朝又起單。潮高疑地窄,蘆矮信天寬。阡陌嘉禾種,茅茨釣月灣。一風飄夕照,彷彿見青山。

    【衛宗武集】

    耕漁處清漣萬頃亭爲湖,湛湛一鏡涵太虛。其旁鱗次田莓莓,四望沃若背膏腴。蔬畦麥隴間碧樹,洲萍岸蓼連平蕪。水村落照晚鐘寺,中有一山成畫圃。鄭谷無此寬閒土林,嚴瀨無此浩渺區。更於何所堪下釣,更於何所堪荷鋤。誰與卜築於此居?峨然其冠孔氏徒。時哉不偶堪豚世,垂緡把來以自娛。興來風月入吟嘯,錯落吐出鮫盤珠。人惟內省有足樂,眇視外物芻狗如。膏梁於此且不願,況爲鮪而施。則知之子命名者,是特寄意耕與漁。豈亦伯成子高之在野,莊周濠上之觀魚!

    【艾性夫剩語】

    陳庭翠水竹清處晴波漾文綺,風篁弄家聲。居然三市中,着此一段清。幽人自地偏,淡趣由天成。洗耳日以靜,抱節日以貞。從君得三絕,與我增雙明。

    【僧文向集】

    萬山深處萬山深處絕宣譁,野鶴孤猿共此家。莫使游塵污泉石,有妨閒客臥煙霞。寒衣綠芰千層葉,飢食青松數樹花。無可破除無可羨,清貧卻是好生涯。

    【劉龍洲集】

    登凌雲高處攝衣更上一層樓,纔到雲霄最上頭。方識乾坤真轉谷,好知身世付虛舟。九秋草木嵐煙溼,萬里山川海氣浮。更欲杖藜窮地望,眼中何處認神州。

    【江湖後集】

    寄題江湖穩處縛屋求於穩處宜,到門還似上船時。江湖未必風波險,平地風波險不知。

    【艾可叔詩】

    次韻趙繡使題金鰲穩處突兀霜崖俯雪洲,時時登覽喚漁舟。溪分南北地初合,月在山間天共流。三兩可人曾此會,百千年後復誰遊。桑田不變金鰲健,只恐吟翁白盡頭。

    【蘭雪軒詩集】

    題湖山佳處彭蠡西南廬異東,水雲終日氣濛濛。八江水瀉添春綠,五老雲來帶晚紅。樵路才巖洪井近,仙源迢遷武陵通。何由白髮長松下,共倚漁舟弄晚風。

    【陸子方集】

    溪山佳處子昂爲宣城友人書濁流不受美女鑑,醜石乃似頑夫形。行盡溪山千百里,只宜此地結茅亭。巖花半識元暉面,溪聲細和謫仙詩。行雲流水自今古,漁叟樵童了不知。

    【元王逢梧溪集】

    題程達觀外史洞雲深處洞雲深處神仙宅,空翠不收常畫冥。金鵲尾橫香按靜,青蛇影臥土花腥。天壇瑞草敷雷雨,石竇寒泉注月星。更闢一氈高夾地,遲予來守內黃庭。

    【鮮于福元詩】

    題高萬里竹荷清處幽人結亭在休許?荷花參差竹深處。紅香染染翠陰陰,滿貯秋聲與涼露。黃塵六月汗流漿,脫巾小扇八尺牀。先生一笑枕書臥,仰看蘆日搖波光。平生雅趣愛林壑,是是蕭閒有真樂。石橋不許俗人來,終日相親只猿鶴。萬釘何羨帶十圍,口腹寧願充甘肥。有竹正爾可無肉,有荷豈不堪爲衣!玉版羹碧桶酒,衆人不知君獨有。更衛寒雪看竦梅,仍對春風賦垂柳。既不似子猷惟種竹一園,又不學濂溪但說蓮一篇。滿前花木供嘯詠,四時景物俱天然。竹君子、蓮君子,非君而誰可稱此!淤泥不染歲寒青,請以君子名斯亭。

    【張思廉詩】

    何處何處情懷好,清溪白寧袍。晚煙浮樹動,秋氣挾天高。草閣慚卿輩,築枝屬我曹。天空清可鑑,憑檻數纖毫。

    【廉文靖公集】

    題吉安佑聖聖觀山水勝處並引館友竹所李君攜諸彥題山水勝處篇什梓已成集,復諉予詩其上。且予未到其處,不識所謂山水。主人獨清諫師者,而護觀其詩數首。瞻澹閒逍,足人吟習。蓋猶龍氏之魁偉者!因爲寓二絕句。芬我生平丘壑心,每聞勝概欲登臨。何時解組林亭上,細詠雲山萬古音。玄關本與世無同,膠擾紛紜總若衝。茶竈爐薰蔬筍外,息機吾與坐談空。

    【國朝釋沏全室集】

    《翠微深處》:這日東傑上人作翠微深處亂山中,築室閒依桂樹叢。夜榻泉鳴空澗雨,曉檐花落滿林風。窗含細靄衣長潤,橋擁浮槎路不通。異域十年天萬里,幾番歸夢海雲東。《竹梧深處》爲陽陳縣丞作竹梧深處可盤桓,靜愛枝頭語鳳鸞。好似湘江春雨重,豈同金井曉霜寒。無人不道堪題句,有客從教徑造看。三載哦松水上,幾回飛夢繞琅。

    【顧祿詩集】

    題王叔閏怡雲處嶺上浮雲日往還,高人相對自怡顏。青邊半露天垂野,白處渾疑雪滿山。變化不隨龍出去,悠揚長與鶴俱閒。幾時念我能持贈,要看糹因起座間。題徐樨繼周村僻處南州徐樨播高名,幾代英孫骨尚清。三辟已辭朝士薦,一黎甘偶野人耕。柴門半掩閒花落,苔經斜通暗草生。莫笑相過忘禮法,瓦盆盛酒竹根傾。題胡彥吉先生見山處美人愛閒曠,結屋依林泉。嘉木蔭周遭,雜花競芳妍。有兒能讀書,有僕能力田。生涯既已足,幸際平年。時復陶一觴,取樂合自然。出門眄連山,彷彿九點菸。嘯歌出塵表,何必希神仙!

    【元許有壬至正集】

    水調歌頭題蕭獨清山水勝處山水處全勝,消得獨清人。神仙定在何處,此處可尋真。山有蓬萊氣像,水有瀛洲風物,人是葛天民。習得紫芝老,吟盡碧桃春!四時花,千日酒,一溪雲。回頭下望濁世,無地不紅塵。憶昔垂軺江右,目斷丹霞翠壁,底事走。今日送君語,聊爲自移文。佛說無上處經失譯人名,今附東晉錄。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氽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無上處汝等諦聽,當爲汝說。諸比丘白佛:“唯然,受教。”佛告比丘:“三無上處者:一佛無上處,二法無上處,三僧無上處。若諸衆生兩足四足,無足多足,若色無色,若想無想,非想非無想,如來於中說無上處。諸比丘!若有衆生能於佛無上處,起信向心者,於天人中得無上果報。諸比丘是名初無上處。複次,諸比丘!於有爲無爲,色無色法,離欲法,爲無上處。諸比丘!若有衆生能於此法無上處起信向心者,於天人中得無上果報。諸比丘!是名第二無上處。復欠,諸比丘!僧無上處者,若僧若羣,若叢聚,若徒衆中,如來弟子,僧爲無上處。諸比丘若有衆生能於此僧無上處起信向心者,於天人中得無上果報,是名三無上處。”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佛說處處經後漢沙門安世高譯。佛言:“道人行道,若嗔恚意起時即當制,已制便念善:是爲道人行。若佈施財則得之,便計無常,不隨身犯,謂不犯殺盜淫:是爲不隨身犯。出恚者,口亦不言,意亦不念:是爲出恚意中大深聲者。譬如人作盜,說言:‘汝所作大無狀,是爲意中大深聲。”佛言:“味味次第者所食物外合之,內分別。具味,今不錯誤:是爲味味次第菩薩。所以得知者,前世所食敢,皆先上父母,道人然後自食,是故得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佛言:“菩薩用四事,得四無所畏:一者自身所知,亦欲使人悉知;二者教人無厭極;三者等心無所藏匿;四者爲人說經從後不悔。是爲四事。佛亦用四事,得四無畏:一者如法說,二者不受他人物,三者等心,四者戒具。”佛言:“復有四無所畏:一者如事說,二者無所愛惜,三者神足,四者不與人共爭。佛得頂中光日用者,有三因緣:一者然燈施佛寺,二者愛樂明經,三者解人疑結。佛舉右手,有四因緣:一者用惡人無反覆故,二者以善人有反覆故,三者現教,四者語人無作惡。佛舉右手,復四因緣:一者欲合十方人,皆來學道隨行意;二者爲欲示人,我所行福今得是相;三者勸人皆令持戒;四者威儀自。亦爲不欲見人惡態,是故舉右手。佛不著履,有三因緣:一者使行者少欲,二者現足下輪,三者令人見之歡喜。佛行,足去地四寸,有三因緣:一者見地有蟲蟻故,二者地有生草故,三者現神足故,亦欲令人意正。佛行地高下皆平,有三因緣:一者本行四等心,欲今一切安隱地住水上,水中有神,蟲蟻一切值佛足下皆安隱,同心志意,是故卑者爲高,高者爲卑;二者諸天鬼神行福,爲佛除地故,高下爲平;三者佛爲菩薩時,通利道徑橋樑度人故,從是得福,故高下正平,欲今人意亦。佛不飛行,有四因緣:一者勸弟子欲今精進,二者欲令弟子聽經,三者報宿命恩,四者現相:是故不飛行。佛在世時,諸天鬼神龍人民,皆到佛所聽經,數千百重行坐前後皆見佛面。所以者何?佛前世時,言語無前後是故無不見佛面者,人臥皆隨佛所首,用佛尊故。佛初得道,不食七日,有四因緣:一者念道忘食,二者一心不飢,三者歡喜不渴,四者不念痛癢。思想生死識,是爲四欲。使人聽經亦。佛袈裟裏塵水不着,外垢不着。有二因緣:一者不念一切人惡故,二者見一切人有欲,欲令滅之。佛復浣袈裟者,外垢不着裏著,有身故有垢。所以者何?外行已盡,是故垢不着外,內行未盡,是故垢着。用有身故,爲內未盡;以有身爲罪用,是故不惜身命。所以者何?復惜命用命得道故。佛說八十憶萬因緣經,都治人三病:一者貪淫,二者恚,三者愚癡。是三事,分爲六故,應六衰。治三病經所以多者,譬如人服藥,病不愈,當更服餘藥。”佛言:“人意多端,疾轉故多經隨意療之,欲使疾解故。佛已得道,復有三病、六憂。六憂者,謂憂六入;三病者,謂心意識,虞受故。佛已得道,有是憂病,何況餘人!殃罪不畢,不得度世;佛業未竟,不得度世。佛棄餘壽二十年,有三因緣:一者同世間人貪身故,二者所教已盡,三者恐惡人誹謗之,得罪重故。便取般泥洹佛度世去,亦不持身去,亦不持意去,但爲苦滅耳!地水火風空常在世間,無有斷時。佛度世燒身,有三因緣:一者腐爛故,二者蟲蟻生故,三者人以香華持茲來得福故。佛笑口有五笑光出者,有五因緣:一者欲今人有所問,因所問益故;二者恐人言佛不知笑故;三者現口中光;四者笑諸不至誠;五者笑阿羅漢守空不得菩薩道。光還從頂上入者,當示後人大明故。”佛欲度世去,諸比丘白佛言:“諸在世間人,皆當從佛得福。今佛度世去,諸世間人民當復從誰得福?”佛言:“叱丘!我雖度世去,經法當在。復有四因緣,可從得福:一者畜生無所食,飼之令得命;二者見人得疾病無瞻視者,當給與供養令得安隱;三者貪窮孤獨當護視;四者人獨一身行禪念道,無所衣食當給視之:是爲四事。佈施持善意與之,其得福與佛等無有異。”時身皆痛,便欲度世去。佛謂舍利弗,今說經者有三因緣:一者恐佛去後,人不信餘比丘語故;二者勸弟子意令解佛;尚令比立說經,何況餘人,三者現舍利弗功德,恐餘比丘各自貢高,欲得說經故,是故佛使舍利弗說經。佛度世去後,諸阿羅漢共責數阿難:“佛在世時,欲得水何以故不與?十方一切皆當從佛解脫,汝何以不留佛?莫令般泥洹。佛欲行四神足,止住一劫,亦可百劫,亦可千劫,汝何不勸佛行四神足?”阿難言:“如卿語佛爲不得自在耶!當須我言。設使住止一劫在世間,彌勒當那得來?不作佛,佛本行。共學道者有八十億萬人,皆求菩薩道,惟有兩人得道耳!一者釋迦文,二者彌勒,其餘人有得阿羅漢,辟支佛者。佛忍辱過於地,心軟過於水,意堅過於須彌山,功德過於海水,智慧過於虛空,以是故,前得佛耳。佛言彌勒不來下,有四因緣:一者有時福應彼間,二者是間人鹿分無能受經者,三者功德未滿,四者世間有能說經者,故彌勒不下。當來下餘,有五億七千六十萬歲。彌勒時人眼皆見四千裏,彌勒時人眼見四千裏者。本行十因緣,得一者,不掩人眼明,二者不捨人眼,三者不覆蔽人眼,四者不藏人善,五者不視殺,六者不視盜,七者不視淫,八者不視陰私及人短,九者諸惡事不視,十者然燈於佛寺,是爲十事。佛:辟支佛、阿羅漢,是三人法同,行異。佛者爲覺意,辟支佛爲見因緣知,阿羅漢坐禪乃知。辟支佛爲因緣見生死相,自守不敢離行,從見因緣得道,故爲辟支佛。佛者爲通。行欲度脫人故,故求辟支佛。辟支佛自割身活五百人,以木自刺其頸,見因緣計校如割土,見血是水,見萬物皆非常。便取道有辟支佛先世爲菩薩,五百劫身,以有三十相,無二相,不及佛。不及佛者,無善權方便故。佛說生死勤苦三惡道事,有黠人意解,便取阿羅漢。雖作阿羅漢,於中最尊,所以者何?用前世行菩薩道,五百劫慈心,欲度十方人故。雖得阿羅漢智慧,能曉方俗語。初爲阿羅漢時,不能自覺前世爲菩薩。佛便說佛功德,復說阿羅漢功德,乃知佛功德大便自悔,欲轉意取佛。佛言已得阿羅漢道,不可復得轉。便自悔言:‘我何愚癡?止取阿羅漢道。”佛便爲解意,汝智勝餘阿羅漢,智慧不及佛。阿羅漢自斷苦,不斷他人苦;佛本行自斷苦,亦斷他人苦,是故不相及。佛言:“舍利弗有三語:悉以知人意,一者鹿分語,二者深語,三者牽語。得是三語,有善意,即見有惡意,亦見有忍意,亦見欲意。從是三語悉知人意。”舍利弗白佛言:“彈指之間,人意有丕十生死。”佛言:“有九百六十生死,復不多,要有三意:有善意,有惡意,有欲意。善意有三百二十,惡意有三百二十,欲意有三百二十。彈指之間,三意並行,合爲九百六十生死。除善意三百二十,餘有六百四十生死意。”佛與舍利弗同行。三十七品經,智慧不等者,譬如喘息同。從諸毛孔出入,能覺便但知鼻息氣出入。佛所知悉知諸毛孔,舍利弗所知如鼻孔。取舍利弗智,分爲十六分,滿一佛界,三千大千日月,天下黠人所知不及舍利弗所知一分。取佛智分爲十六分,滿一佛界中,舍利弗所知不及佛智一分。三十七品行有三輩:有大三十七品,有中三十七品,有小三十七品。意大得大意,意中得中意,意小得小意。深妙具行,三十七品便洞達。何以故?正分分爲十六分,人中本十六意,故佛分別,是故不同。舍利弗知一切法語,用時語,護語,守語。佛便謂舍利弗去非時語,用不可寄人故。舍利弗本字優婆替,舍利弗先佛度世去,有三因緣:一爲宿命盡,二爲不欲見佛度世去,三爲無所復度脫。舍利弗行受人飯已,還精舍中,言當償債,謂當坐禪。念道爲償債,不念道爲負債。行受人施,譬如負債未畢復更取。前罪未竟今復造罪。佛言:“食人施,不可不念道,亦自得復益一切用,是故當償債。”佛言:“舍利弗黠第一,目犍連神足第一,阿難多聞第一,羅雲戒第一,阿那律徹視第一。”佛使目犍連請舍利弗,舍利弗言:“舉我帶恐不能勝,自犍連便牽帶,三千大千日月天地悉動,不能令起舍利弗,便生意當先去到佛所,目犍連從後行先舍利弗至,佛知二人各第一。十方天下比丘,無有如羅雲持戒者。羅雲持戒,有四因緣:一者自念言我爲佛子,二者謂命持多,三者常自念我爲沙門,四者持戒常欲勝餘比丘。舍利弗,復持一盂水著海水中,撬撈之,明旦往取故水去。舍利弗尚能如此,何況佛!目犍連爲人所撾,不飛去不能得神足故。何以不能得神足用?罪未畢故。佛言弗迦沙王行至十二門,復還不知其身中六分秉意能爲道,不知身生意,意生身,不能分別。是佛知可度故,便往從宿,王不知是佛,佛問王行何法?好何道?而衣毛爲堅。佛爲解身中事空,於是便得道。不悉斷,不得阿羅漢。佛言:“諸行者當知意能得道。”佛言:“昔者朱利滿臺,學經二十四年,得五言解垢下棄離,亦不復憂。何以故?本宿命便見五百佛,悉通知衆經。但閉藏經道,不肯教人。後被病二十四日,臨死時,乃悔,呼人教之。有是一福,故知五言,何況乃具足教人得福不可計!”佛言:“昔有旃那比丘得病,佛使舍利弗往與分衛。舍利弗因問之,汝眼寧有所識不?旃那對言曰:‘眼無有識,但見色識。’生身生病對至,故有病身亦不知死。設身死者,地水火風空皆當滅,但爲意識移生耳!佛遣舍利弗行分衛過淫女家,便閉門作治道。謂舍利弗言:“汝不與我共淫者,當入是大火中。”舍利弗報言:“寧入是火中,不與汝共淫。”淫使人墮惡道無有出時,天便來下救之。佛言:“人但不能守戒,若能守者終不憂爲邪道所中。”佛言:“昔有一比丘坐禪行道,佛弟難陀飲酒醉,數往來到其邊歌戲。比丘白佛言:‘我欲避之去。’佛言不須。’”是難陀於今當得道跡,佛即遣阿難往到其家,摩訶迦葉隨其後,舍利弗爲說經,目軋連現神足,難陀便歡喜,即得道跡。佛說比丘行道,但當堅心者何憂不得道?比丘聞佛說此語,歡喜意解,便得阿羅漢。佛姑子名須那察多。隨侍佛八年,便生念,與我兄弟俱行而獨端正,有三十二相,便惡意生。隨佛後掃佛跡,不令人見佛相,復於人中說佛無道,但言語中人意耳。舍利弗、阿難聞之,便便愁憂不樂。佛言須那察多不爲說我惡,爲稱譽佛功德耳,言語中人意,有者人意多病故。佛語舍利弗,須那察多不校計但耳,何以故?不計佛有三十二相,光明神足,但降伏邪道,故佛數教誡須那察多,正真之言,是邪侍之儔,是故耳。佛有姑年老,於自作縷織成袈裟持上佛,佛不受,如是復言:佛當哀憐我故當受之,令我得福。阿難白佛言:“可爲我受之。”佛語阿難今持與諸比丘僧,我亦是比丘僧,不如與衆人,後世當爲因緣。今世相見歡喜者,皆是前世親裏善知識。何以故?知之相見意解故。佛言世間人相待但若薄不苦厚。佛言本侍佛者,字彌喜,次字須那察多,次字阿難。佛告諸比丘,我年老,欲得一人侍我,舍利弗、摩訶迦葉、目犍連等,各自願侍佛。佛言不得摩訶、迦葉。目犍連因禪恩惟,知佛欲得阿難,便呼阿難言,卿當侍佛。阿難言,我不敢往侍佛,我不能侍佛,目犍連言不得不侍佛。阿難言,當聽我四事:一者佛餘衣我不欲受;二者佛餘飯我不用,三者若有人請佛,諸比丘不行我亦不行;四者佛坐禪思道時,我當出入得自在。佛言大善聽汝所願,於是阿難因侍佛,是故阿難獨能問佛。佛弟子阿那、律難提、金毗羅,三人共坐息,思惟七事。一者少欲得道,多欲不得道;二者知足得道,不知足不得道;三者精進得道,不精進不得道;四者守六衰使不起得道,不守六衰放使起者不得道;五者自護得道,不自護不得道;六者守意得道,不守意不得道;七者智慧得道,不智慧不得道。共思惟七事時去佛六十里,佛時坐禪,即知三人所念,便移意往坐三人前。言:“善哉!善哉!我復語汝一事:不念家欲得道,念家欲不得道。”於是三人歡喜,即得菩薩。佛語阿難,人眼所見四十二萬由旬。何以知之?日月去地四十二萬由旬,人眼所見日月,以是知眼所見者十方廣遠之處,日月億億萬倍,譬如大海中沙億億萬倍不能計知。人所作善惡殃福,即接受後所作殃福億萬不可復計,一切善惡要在命盡時,作惡逢惡處,作善得善處,殃福皆預有處。皆預有父母兄弟妻子得道便止,不得道不斷絕也。佛言調達但教人作福,不教人行道。佛教人作福持戒,守意得道,乃止調達自意生念。我當現神足於國王阿世所,王隨我,餘人亦皆當隨我,便化作一白象,獨出入宮中。復化作一小兒,端正無比,便上王膝上,王大愛之。王見調達所作如是,王意呼調達勝佛,王便隨調達所語,王使民及未得道沙門,悉隨王至調達所問事。調達便至佛所言:佛年老,可不須復教語,弟子調達便呼舍利弗去,及諸沙門去。調達癡貪有是惡意,因亡神足。佛言癡人所作顛倒,非諸佛法。調達自意念言,我當飛去,人見我飛,悉當隨事。”我因欲飛去,使不能復飛,調達不能自覺亡神足時,即有婆羅門行等心,便從第一天上來下,語舍利弗調達以亡神足。佛語舍利弗調達欲呼汝重今得罪,佛語天言調達未得神足我知當亡之,何況至今。佛言人不當貪,調達但作貪故,亡失神足。佛言羅漢有兩輩:一名舍沫自憂身得道,即欲度世去;二輩隨衛皆得度脫。佛與羅漢俱行三十七品經,譬如燈火,佛計校知有幾事,知其本末守而滅之;阿羅漢不計本末,直而滅之。佛譬如順樹從本至本,分別知之;阿羅漢行,譬如從末至本,從本至末者,計本空從不知空者不得道。佛言:“阿羅漢有盛陰,無五陰,所有皆現但不著耳。有色痛癢,思想識,無生死。”佛言:“阿羅漢有爲默以得阿羅漢有三相:一者不復犯身口意,二者三毒滅,三者衣食不用作好,但滅飢寒意。有是三因緣,便能變化自在;意不著衰故,不得自在。”佛言:“意但當分別,六衰不當著。著便不得道。”佛言:“阿羅漢飛行有二因緣,故令人不見。一者恐人見便多供養,二者恐惡人嫉妒之。”佛言:“現神足復有兩福:一者人見飛行便精進念道,二者從人受施令得大福用,是故現神足意喜故便得大福。”佛言:“有阿羅漢名梵鉢,已得阿羅漢道,反作牛飼。”弟子問佛何以故?佛言:“是比丘前世宿命時,七百世作牛,今世得道,餘習未盡故。”佛語比丘,當念身無常有,一比丘即報佛言:“我念非常人在世間極可五十歲?”佛言:“莫說是語。”復有一比丘言:“可三十歲。”佛復言:“莫說是語。”復有一比丘言:“可十歲?”佛言:“莫說是語。”復有比丘言:“可一歲?”佛復言:“莫說是語。”復有一比丘言:“可一月?”佛復言:“莫說是語。”復有一比丘言:“可一日?”佛復言:“莫說是語。”復有一比丘言:“可一時?”佛復言:“莫說是語。”復有一比丘言:“可呼吸間?”佛言:“是也。”佛言:“出息不還則屬後世,人命在呼吸之間耳!”佛語諸比丘,當會坐一切但當說法語不能者,急閉目聲,守意善聽,可從得道。諸比丘聞佛說此語,歡喜意解,即阿羅漢道。佛言:“比丘入人舍中,當如手在空中無所掛礙,意亦無所著。耳聞可意是爲著,聞不可意是爲著。有一比丘曰:“佛可以不可皆著?當云何得道?”佛言:“比丘意解空都無所著,是應菩薩行。”諸比丘聞此語,皆歡喜踊躍,即得無所從生法忍。佛言:“有一比丘于山中坐嘆息,有一人問比丘:‘卿爲道何以嘆息?’比丘言:‘我在地獄中時,五毒極痛,今得作人,復得見佛經戒而復不得道,畏死復入是惡道中,是故嘆息耳!’爲比丘亦憂俗人,亦憂經戒,亦自憂身善意不可得常;或有因緣來時,便念妻子錢財是爲墮惡道。”佛言:“有一比丘,到優婆夷家分衛,因爲說經,優婆夷便長跪淚出,比丘說經至夜半,優婆夷長跪不起。比丘言:‘我行說經,未曾見人精進乃!’優婆夷報言:‘我家有一驢鳴,至夜半便死,是故淚出耳。’”佛言:“人說經不在爲多,但問解慧不也。有一比丘聞佛說是事,便往問佛言:“爲我說一要法,令我得道。”佛言:“非汝物莫取,是汝物便取。”於是比丘即自思念,天下萬物皆非我許,獨善是家物。於是比丘因白佛言:“我已解。”佛言:“解是便爲道耳!”時有一比丘,聞佛說此語,便往問佛:“舍利弗爲得是未?”佛言:“舍利弗悉得。”比丘言:“舍利弗何以罵我?持袈裟拂我面。”佛言:“呼舍利弗來問之。”舍利弗言:“我無惡意,所以罵者,欲令忍辱;所以持袈裟拂面者,欲令眼耳鼻口淨故。”佛語比丘,是舍利弗,善權方便所作,於是比丘歡喜,即得阿羅漢道。佛言:“昔一人往,難比丘言:‘人死識念思想所知皆滅,行道得定意所知亦滅,有何等異?’比丘報言:‘俱滅。人死命盡神不滅,隨行所生,但微不可便見。所得不同:爲善昇天,爲惡入淵,以是爲異。’”佛言:“有一比丘到優婆夷家分衛,見端正好,比丘但生邪念因起。優婆夷即取飯具與之,比丘便捨去,我不應受人施,優婆夷便報之,言已有悔意,可受施耳。優婆夷復報,比丘便受。”佛言:“譬如人有惡,即覺罪滅,比丘受施無有罪。”佛告諸弟子,能計空制意如彈指頃即可得道。佛言:“有一比丘,坐得定意,有一優婆塞見坐處不平牽起,去其安處,優婆塞後時五百劫不得安隱。何以故?斷道念故。”佛告諸弟子,有說經,慎莫中斷。斷經罪重,不可計。佛言:“有比丘行道得一禪。自言我得道跡,第一禪福上生第七天下壽一劫;得二禪自計得斯陀含;第三禪福上生十五天,壽八劫,得四禪自計我得阿羅漢,今我何故?不得生第十九天上,壽十六劫,作是言已,便言佛爲兩舌耳!即時從天墮地獄中,不覺失天上壽,便受地獄罪。譬如世間人得珍寶,一日爲火起燒盡之,人生惡意爲橫燒善意。佛言:“人善惡相隨,無有解已,惟得道乃離俗耳!”佛言:“日中後不食,有五福:一者少淫;二者少臥;三者得一心;四者無有下風;五者身安隱,亦不作病,是故沙門道士知福不食。澡漱有三因緣:一者爲恐爪下垢故,二者爬癢隨可意,三者殺蚤蚊故。亦欲使意淨無慾,復不污經。此者適可除外垢,心念惡不能除,爲學人第一當淨心爲本。心爲法本,心正則行方,行方則應道。”佛言:“昔有沙彌與師共行,見地有金,便默取之。語師言‘疾行!’是間無人甚可畏,師言‘但坐,’有金故令汝恐耳,棄金去便不復恐。弟子便爲師作禮言:‘我愚癡無所知故。’金已棄,便不復懼。”於是佛告諸弟子,學人貪道,如沙彌貪金,何憂不得道!佛言:“有比丘學道,從師受經不精進,師教取牛馬糞數鬥燒之,至冥不盡,師友大石持地獄中火燒之,即作灰。弟子大恐,長跪問師,是何等火!師言:‘汝不讀經行道,死後當入地獄,獄中火燒汝。’不復移時,於是比丘惶怖,便更精進。日聞一阿含,便得羅漢道。”佛言:“善權方便,度人如是。”佛言:“阿那含有三結:一者癡結,二者世間愛結,三者見未諦未盡結。阿那含譬如火上蹈煙起,不能有所燒。須陀洹除八十八結,斯陀含除七結,阿那含除三結,阿羅漢無有結,須陀洹得道跡,斯陀含爲往來得道,阿那含爲不還世間,阿羅漢爲不復著何等爲道跡。謂識苦,世間人皆不識苦;須陀洹爲識苦;斯陀含爲棄集;阿那含爲知盡;阿羅漢爲行道已竟,得須陀洹。別百劫乃得阿羅漢,以何故?乃百劫須陀洹,餘有十結不斷,不得阿羅漢。阿羅漢但自憂身畏罪,不敢預世間事,餘有十疑結不解,不解故便止住。須陀洹所棄常有五下結:一者貪慾結,二者恚結,三者見行結,四者戒貪福結,五者疑意結,亦謂從六天已下,至世間貪慾恚,貪身願疑爲下結。須陀洹見因緣者,謂不犯五戒時,當死死不犯,餘人見急悉犯五因緣。須陀洹斷故受新,阿羅漢新故悉斷,菩薩畢故罪罪畢得道。乃知非常苦空,非身非道,人行道不當有所着。行須陀洹,得須陀洹;行斯陀含,得斯陀含;行阿那含,得阿那含;行阿羅漢,得阿羅漢;行辟支佛,得辟支佛;行菩薩,得菩薩。佛言學者隨意所作,便得其報,如影響相隨。佛言鉢有四名:一名爲一供食,二名爲戒,三名爲受,四名爲從是得福。無有瑕穢,便應受福。持鉢便立戒,意中無惡念。”佛言:“阿羅漢不食肉者,計畜生從頭至足,各自有字,無有肉名。辟支佛計本精,所作不淨,故不食肉。佛計一切天下皆空無所有,有便滅,滅復生,要歸空故,爲無所有。諸弟子聞經歡喜,爲佛作禮而去。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四千五百四十五

    五御著

    表著

    【左傳】

    叔向曰:朝有著定,會有表,衣有裾,帶有結。會朝之言,必聞於表著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視不過結裾之中,所以道容貌也。

    俟我於著

    【詩】

    俟我於著乎而。注:我,嫁者自謂也。著,門屏之間也。

    好惡著

    【禮記】

    《樂記》好惡著,則賢不肖別矣。疏雲:帽所好得其善,所惡得其惡,是好惡著,則賢不肖自然分別矣。

    精神淵著

    【世說新語】

    時人慾題目高坐而未能桓廷尉以問周侯曰:“可謂卓朗。”醒公曰:“精神淵著。”高坐傳曰。庾亮、周、桓屏、一代名士。一見和尚披矜致契。曾爲和尚作目,久之未得。有云尸利密可桷卓朗。於是:桓始諮嗟以爲標之極。但宣武嘗雲。少見和尚,稱其精神淵著,當年出倫,其爲名士所嘆如此。

    以孝友著

    【新唐書】

    《李傑傳》:傑,本名務光。相州滏陽人。後魏幷州刺史寶之裔孫。少以孝友著,擢明經第,解褐齊州參軍遷累大官員外郎。

    見微知著

    【許魯齋語錄】

    君子見微而知著,遏人慾於將萌;若只待其發見而後遏止,將見滅於東而生於西也。又曰:恩生於害,害生於恩。人能知恩已者爲己害,害己者爲己恩,則可與語矣。老子亦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邵子亦曰:爽口物多終作疾,快心事過必成殃。又曰:得便宜處勿再生。真有旨之言也。故前人亦有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之說。正如水能載舟而亦能覆舟,事事物物莫不反對。庸人之目,見利而不見害,見得而不見失,以縱情極欲爲益已,以存心養性爲桎梏,不喪德殞身而不已。惟君子爲能見微而知著,遏人慾於將萌。

    積微致著

    【抱朴子】

    《疾謬篇》:積微致著,累淺成深,鴻羽所以沈龍舟,羣輕所以折輕軸。

    尋微知著

    【抱朴子】

    《嘉遁篇》:昔箕子注象箸而流泣,尼父聞偶葬而永嘆,蓋尋微以知著,原始以見終。

    超然玄著

    【晉書】

    王戎,善發談端,朝賢上已日禊路。或問王濟曰:“昨遊有何言談”?濟曰:“張華善說史漢,裴危論前言生行,袞袞可聽。王戎談子房、季札之間,超然玄著”。其爲識鑑者所賞如此。

    吾宗天下著

    【劉貢父詩話】

    李絢,公素,有時贈同姓人曰:“吾宗天下著,王勝之輒取注之”。曰:“居甘泉者以謳著。京師名倡李氏,居甘泉坊,善謳。賣藥者以木半著。京師李家賣藥,以木牛自表,人呼爲李木鬥。圍棋者以憨著。李乃國手,而神思昏濁,人呼爲李憨子。裁袱者以拗著。李家袱頭,天下積善,而必與人畢刺。歲久,自以拗李呼。作詩者以豁達著。豁達老人,喜爲詩,所至輒自題寫。詩句鄙下而自稱豁達,李老嘗書人新素牆壁,主人撼怒訴官。杖之,拘報使市石厭更圩漫訖,告官乃得縱舍。聞者哂之。此數人因勝之有云。遂自託不朽”。

    位高功著

    【五代史】

    《未守殷傳》:明宗自鎮州來朝,居於第,莊宗方感羣小,疑忌大臣,遣守殷伺察明宗動靜。守殷陰使人告明宗曰:“位高人臣者身危,功蓋天下者不賞,公可謂位高而功著矣。宜自圖歸蕃,無與禍會也”。明宗曰:“吾洛陽一匹夫爾,何能爲也?”既而膽宗卒反於魏。

    恩威兼著

    【資治通鑑】

    《後晉高祖紀》:時魏孟滑三鎮繼叛,人情大震,帝問計於劉知遠,對曰:“帝者之與自有天命,陛下昔在晉陽,糧不支五日,俄成大業。今天下已定,內有勁兵,北結繮虜,鼠輩何能爲乎?願陛下撫將相以恩,臣請戢士卒以恩威兼著,京邑自安,本根深固,則枝葉不傷矣。”

    清白著

    【南海志】

    宋楊長孺,誠齊之子也,爲廣州經略使知州事。清白著於時,有詔獎諭,謂其清似吳穩之。臺閣標著

    【晉二俊文集】

    《陸機孝侯周處碑》:周魴,晉故常侍新平廣漢二郡太守,封關內侯,簪紱揚名,臺閣標著。

    威惠信著

    【宋歐陽公集】

    《鎮安軍節度使程公神道碑銘》:慶曆六年,拜武昌軍節度使、陝西安撫使,知永典軍府事。明年,判延州。皇元年,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留守北京。其於二方,威惠信著。尤知夷狄情僞,山川險易,行師制敵之要。

    風生表著

    【宋楊誠齊集】

    《答常州守陳時中交代啓》:某官,正心修身之學,開物成務之才。形諸藝文,蓋玉振金聲之餘響;羅以科目,亦鸞翔凰翥之俯從。頃法守於實綱,凜風生於表著。

    濫巾朝著

    【宋韓魏公安陽集】

    《辭免諫官第一表》:忝預直於書林,復濫巾於朝著。

    世族昭著

    【宋歐陽公集】

    《袁州宜春縣令程公神道碑》:出入將相,爲時名臣。子孫蕃昌,世族昭著。推其所自來者遠矣!

    名跡彰著

    【宋鄭獬鄖溪集】

    《薦汪輔狀》:材通學博,詠練古今。經術文藝,爲世稱服。名跡彰著,近三十年。而剛介廉正,不能趨附。

    威望素著

    【宋李曾伯可齊集】

    《三辭免,知靜江府兼廣兩經略奏狀》:況今右廣爲國後戶,承平百年之相習,遐荒萬里之難窺。罅漏不密,關係者重。必威望之素著,庶牧御之克勝。

    忠勞炳著

    【宋吳泳鶴林集】

    《賜洪諮夔》:以恙加乞予祠不允詔:朕以卿諤諤有逆凌霄漢之氣節,英英有紉補造化之詞章。親政召歸,忠勞炳著。

    風采宣著

    【宋王與均籃縷藁】

    《賀趙安撫子》:治郡以功名見稱,立朝以風采宣著。

    外著

    【宋真集】

    復靈於中,其光內融。綠物而照,其明外著。

    廢著

    【史記】

    《食貨傳》:子貢仕於衛,廢著鬻財於曹魯之間。又越勾踐用計,然則所謂積著所著者,皆讀爲貯。又孔子北子傳,子貢好廢舉與時轉貨資。注曰:廢舉停貯也,物賤則買停貯,貴則轉易貨賣。又《平準書》富商大賈廢居之邑,注云:廢居者,貯蓄之名也。然則所謂廢舉,廢居,廢著,其義皆同。

    積著

    【史記】

    《貨殖傳》:積著之理,務完物與息弊以物相貿易。腐敗而食之貨勿留,無敢居貴論其有餘不足,則知貴賤。

    大著

    【事物紀原】

    魏明帝太和中,始置著作郎。晉元康二年又謂之大著。

    城著

    【左傳】

    襄公二十一年,樂懷子爲下卿,宣子使城著而遂逐之。秋,樂盈出奔楚。注:著,晉外邑。範宣子乃設計,使樂盈築着邑之城。

    著地

    【史記】

    曹參世家攻著漯陰平原鬲虛。《索隱》曰:地理志著縣屬濟南。

    【西漢書】

    《地理志》著:注:師古曰,音作庶反。又半日直庶反。而韋昭誤以爲著龜之著字,乃音紀諮反。失之遠矣!縣名屬濟南郡。

    雜著

    【臨川志】

    晁百談,字元默,太中大夫之曾孫。家臨川師象山陸先生,通理學,尤深於《春秋》。登淳熙二年第,調官知南康軍至郡。適旱蝗,發傑寬徵,民無流從。會奉祠,杖屢遊廬阜,所至賦詩,集爲歸田雜著。嚴滋,字泰伯,臨川人,瑞重明敏。從象山陸先生學,先生曰:“始吾聞泰伯賢,今觀氣象聽談論,可與適道”。

    主郴陽簿,座爲文有東征雜著。

    【宋趙鼎臣竹隱畸士集】

    《雜著》:漢祖與項羽爭天下,五年而後僅勝之。至其所推功,則曰:“吾不如子房、蕭何、韓信,雖陳平、曹參,蓋不與焉!則其平日所屬耳目者可知已。留侯以智全,故卒無害焉。鄭侯幾危,賴三人者而後免。”鮑生啓平或曰:“彼淮陰者,遠無子房之謀,近不聞三客之說,方且偃然以假王爲請,其死也宜哉!夫較蕭張之業,則何之不迨良亦明矣!然其受封也,高祖先之定位也。鄂秋與之,何初與一言自解也!雖買田示,卒以請苑見疑,其得出於廷尉亦幸矣!彼留侯者,眇然不受三萬戶之封,位居六十二,在絳灌樊酈下。”嗚乎,此其所以爲子房之智者歟!而顏籀乃以謂或以材德功勞本與定次,就令有之,亦不當如是之遠。噫,智名勇功在當時已不可得窺,顧豈一師古所及耶!兵以正合以勝,豪傑之攻秦也。周章首以百萬之師,至戲下而不得進。沛公繼戰雒陽,亦輒不利,遂從軒轅略南陽,而西攻武關。破藍田,迎刃披磨,秦人之背,竟降子嬰。吳王濞之舉兵也,其將田祿伯亦曰:“願得五萬人循江淮而上,別妝淮南長沙入武關,與大王會”。此亦一奇也。濞不能從,頓兵下邑,不戰而潰。未兩從之相與對扼吭捍胸,人知其所爲備,則殆未可以輒勝也。惟能卒然乘不意而擊其後,故吾有不對,對必克矣。劉夢得有言:賈生明王道,衛綰工車戲。同遇漢文時,何人居貴位!餘考諸史,誼當太宗時爲太中大夫。後拜梁王傳,顧綰乃以功次爲中郎將,至景帝立,始爲王傳。繼以吳楚軍功封侯,遂遷丞相。則當孝文時,綰固未貴也。又誼早死而綰後達,尤復不倫。詩人雖欲傳會遣詞,乃不知其舛有如此者。董仲舒爲漢儒宗,斷藁一出,弟子以爲大愚。劉更生通達古今,著《洪範傳》,其子從而攻之,若凡敵然。夫儒者之學本所以明仁義修教化,考論六藝,不失大中則已,不專已守獨私有聖賢之說而自用之也!況乎穿鑿附益流爲巫瞽,雖其門人子弟,不得無罪,而師父之間,實有以招之焉。然則逢門殺羿,詩禮發家,信不誣矣。李漢敘昌黎集,自雲收拾遺文,無所墜失。今世傳者,稍稍各以其私綠附益沐集。初尚四篇:通解、崔虞部書。明水賦、河南同官記,東平呂夏卿所列者是也。它如祭汴州董相文,與劉秀才書、李渤書,是又旁出於正集。見於柳宗元書,載於唐史,其傳也猶信。至如雷塘禱兩文,乃在子厚正集中,則非退之所作甚明!直諫表論、顧威狀、范蠡招種議,淺露鄙俚,吾益羞之。余文有僞有真,闕所疑而不敢辨。夫孟軻、荀、楊而下得其傳者,惟韓愈氏。不幸浮屠之說勝,使愈之道卒躓昧而不行,遺札無幾,又欲乘其罅而厚誣之,豈不重可悲歟!吾懼其終不能以自明也,於是乎書。《詩?民》美樊侯之德,首言“柔嘉”,懼其不節之以禮也。則曰“維則”,言令儀令色懼其不推之以誠也。則曰“小心翼翼”,言出納王命王之喉舌,賦四方明若否,而懼其道不足以自濟也。故乃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又懼其流也。則又繼之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鰥寡,不畏強禦。”夫言豈一端而已。後世之士,不務明《大雅》之旨,遂拾單詞以爲口實。見有忠而被誅,信而獲罪者,相與從而尤之曰:“非明哲也。”方朔之湛沲,胡廣之中庸,味道之模棱,餘慶之長者,視人泰然有自得色,蓋皆出於此矣!夫所謂明哲,豈方朔胡廣之謂乎!所謂保身,豈味道餘慶之謂乎!使樊侯不能不吐剛而畏強御,幸而不死,是特一持祿懦夫耳。顧安足以語道理哉!仲尼有言“志士仁人,有殺身以成仁。”楊子云亦曰“庸行翳路,沖沖而活,君子不貴也。”雷聲之隱然,地震之轟然,雖賁育之勇無所爲力。良平之謀,未知其自處,何者?發於不意故也。故君子不可不養靜以俟動。

    羔裘之大夫,以其君不用道也,故去之。導大路之君子,以其君失道也,故去之。至於南山,則大夫遇其君之惡者也。夫遇惡而後去,其辨之蓋不早矣。故序《詩》者異之於鄭檜,。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我知之矣。又曰:“不知命,無以爲君子。”若夫賢者,則未足以及此矣。《詩》於君子,常以出處去就爲言。至於賢者,然後有困窮放逐不能餐飽之詞。孟子所謂所就三,所去三者也。大哉君子,非以道事君者,爲可以語是哉!《載馳》之詩曰:“女子善懷,亦各有行”。夫人未嘗無懷也。而有所謂善懷者,嗟我懷人,求賢也;每懷靡及,敬事也。與夫《召南》之有女懷春,衛詩之我之懷矣,固有間矣。是所謂亦各有行也。晉獻之聽讒,特好之而已,未必信之也。故《采苓》刺之,其詩曰:“人之爲言,胡得焉”?是尚庶幾其改也。陳之宣公,則既多信之矣。君子不獨刺之,而又憂之。其詩曰:“心焉忉忉,心焉惕惕。”初曰忉忉,終日惕惕者,由憂而至於懼也。若夫東周之王,其於讒也又甚焉,《采葛》之詩曰:一日不見,如三歲兮!”則是豈獨忉忉惕惕雲哉!故序《詩》者以爲懼讒之詩,蓋以憂爲不足道也。至於幽王之時,則讒之禍成矣!君子得罪,而盜言孔甘,蕩然莫可救止也。《巧言》曰:“無罪無辜,亂如砉此。匪其止共,維王之!”則所謂憂與懼者固無及矣。徒亦自哀其不幸而已。故曰傷讒焉。孟子有言:飢者易爲食,渴者易爲飲。且謂以齊而王猶反手也。當是時,不獨庸人愚士私怪其說,雖其高弟弟子公孫丑之徒,蓋亦疑以爲不然。吾讀《褰裳》之詩見鄭人之厭苦兵革,而思獲赴於他邦者,何其切也!其言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豈無他人?”嗚呼!其勢豈不急而其情豈不可悲哉!譬夫溺於水而陷於火者,方其四顧號呼願濟須臾之命,狂奔疾走,沉沒潰爛。當此之際,有一人焉,能援手而出之,解其塗炭之苦,而措於安平之地,則其人之感恩戴德宜如何哉!齊桓公攘狄而之衛,衛人人思之愈久而不忘,《木瓜》之詩是也。彼一伯者假仁義而樓諸侯,尚能如此,況乎以王者之仁政,而撫亂世之遺黎乎!夫惟孟子能知之,故曰惟此時爲然。“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過之大者也。“庭燎之光,鸞聲將將。”過之小者也。宣王之過,過於勤而已。若夫齊君,則號令固亦不時矣。故《庭燎》之時,止於箴之。而東方之無節,則在所刺也。天下之治亂,在夫人材之盛衰,國家之廢興,擊於賢者之出處。方厲王之際,人才微矣。掊克在位,而匪用其良,則賢者亦不可得而致也。宣王承其喪亂之餘烈,側身修行,其始也固嘗任賢使能如《民》,新美人林如《採》微接下如《吉日》。其臨政願治之意,周密備具如此。於是始得夫吉甫、張仲、方虎、申樊之徒,相與出而輔相。然後能攘戎復土,修政事而會諸侯,號令自出,號爲中興。可謂知所本矣!然中人之志,不能不始勤勞而浸衰怠也,故《鶴鳴》誨之,如何亦教之反其本而已。求賢所以本也,故言:“鶴鳴於九皋,聲聞於野”。則具德音之著聞,不患於難知也。漁潛在淵,或在於渚。方其在淵,則魚可謂深而難求矣。然陽升則出而在渚,蓋賢者世治則見。惟有道而從之,則不患於難致也。既能致之,則必能任之。上賢而下不肖,所以任之也。故又曰:樂彼之園,園有樹檀。其下維籜。夫如是,則賢者得志而有功矣。吾能遠舉而信任之,則天下之賢才,無疏遠貴賤,其有不爲吾用者乎!故於是則雖它山之石,而皆可以爲錯也。蓋宣王之所以興衰撥亂,由於任賢而使能,將欲使之持盈守成而無廢前美,則非急於用人,其孰能致哉!然宣王卒以不悟,此皎皎白駒,所以有空谷之遁也。《白駒》賢者去之,國人思望而欲其留之之詩也。皎皎白駒,食我場苗者。欲其來而食於我也。與丘中有麻,所謂將其來食同意。之維之,以永今朝者,將以留之也。所謂伊人,於焉逍遙者,欲留而不得見,則思所謂白駒之賢者,於何焉而逍遙乎!皎皎白駒,食我場截藿者,待之厚也。執之維之,以永今夕者,留之久也。所謂伊人,於焉嘉客者。愛之思之則獲之矣。皎皎白駒,賁然來思者,欲其來之疾也。爾公爾侯,逸豫無期者,以情望之也。慎爾優遊,勉爾遁思者,思之久而不可得見矣,則亦勉之以嘉遁而已。皎皎白駒,在彼空谷者,言賢者之退而窮處,生芻一束。其人如玉者,言雖窮而德有餘,居隱約而貌不衰也,與碩人俁俁,君子陽陽同意。母金玉爾音,而有遐心者,雖勉之以嘉,而又庶幾其復反也。庶幾其復反者,王猶足用爲善故也。弗躬弗親,庶民弗信,民以行,不以言也。《噫嘻》言耕,而不及獲。豐年言獲,而不及耕。《載芟》詳於播始而略於收成,《食耜》詳於收成而略於播始,祈與報之詩也,故其詞異。先王以爲非盡人事,則不敢以有祈也,故必致其耕播之勤。若夫成歲之功,則吾何力之有哉!其亦歸美以報神,立言之序當如此也。天有雨以施其澤,君有臣以行其政,澤自上而下者也,政自王而出者也。幽王之時,內有三事大夫,外有邦君諸侯,所以行政任事之臣,可謂衆多如雨矣。然內之則莫肯夙夜,外之則莫肯朝夕,百官之長各離屋而弗親,執御之賤反替然而日瘁,卒至於戎成不退,鎧成不遂。則雖衆多如雨,非所以爲政矣。衆多而無政,以其政不自於王出,故也。政不自於王出,則猶雨之無正者也。故詩人取以況之,而序《詩》者從而解之曰,雨自上下者也。衆多如雨,而非所以爲政也。有支頁者弁!實維伊何,爾酒既旨,爾既嘉。諸公之望王,豈徒啜云乎哉!蓋曰既見君子,庶幾有減!則固將有以啓迪王心而告以善,且以解吾心之弈弈也。死喪無日,無幾相見。兄弟之情,尚恩也。豈不爾思?中心是悼,君臣之分,尚誼也。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有馬必》頌僖公君臣之有道也。其詩曰:“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故鼓咽咽,醉言歸。所謂道者如斯而已。馬伏波,好名喜功,憊不知止。晚節齟齬,卒困於讒。不亦惜哉!或曰:人臣之義固忘身,當五溪之徵,而援以老見憐苟安,可乎?”曰:“五溪之事,度非已而不夷,請行可也”。已能夷之,人亦能夷之,又安用請!建武中興,士大夫爲侯王者以百數。天下既定,老臣宿將,闔門而奉朝請。一日邊候有犬吠之虞,此後來新進爭功投足之秋也。顧援已封侯揭節矣!已所已有尚當分以與人,況可矍鑠而明之哉!觀其戒松固也甚智,而敕嚴敦也甚明。至於謀已則不周如此,惜乎時無有以孟子論馮婦之事告之者,悲夫!慶賞刑威之謂政,仁義禮樂之謂教。孟子曰:“善政得民財,善教得民心。”所以得民心,豈一朝一夕之故哉!蓋必有漸靡存焉。此敷五教所以不可不在寬也。《春秋》桓六年九月丁卯,子同生,世生子不書。此何以書?穀梁氏所謂疑故志之者,近得其說矣。蓋方是時,舉齊魯之人,皆以子同爲齊侯之子也。猗嗟所謂展我生兮者,亦詩人拒時人之言也。故聖人因其生也,正其名而謹書之。子游曰:“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先儒以道爲禮,學者疑焉。孔子曰:“上好禮,則民易使也。”先儒之說蓋出諸此。然則《》之詩所謂道化者,亦曰以禮化之而已。與《汝墳》之詩異矣。雄雉曰:“道之雲遠,曷雲能來者?”國人久役怨曠之詞。與《綿蠻》所謂道之支遠,《揚之水》所謂曷曰還歸同意。《書》曰:德惟善政,政在養民,蓋德者所以爲政,而政者所以養民也。魏小而迫君儉以嗇,至於桃而食棘然不能用其民,思所以富而教之者,此序所謂無德教也。

    舜之作歌,先股肱而後元首。咎繇賡歌,先元首而後股肱。君臣交相儆,上下相賴也。古者長民,衣服不貳。從容有常以齊其民,故能儼然有可畏之威,可象之儀!使民敬事之不厭。大車檻檻,大車哼哼。言民聞而畏之,《卷阿》所謂令聞也。毳衣如,毳衣如。言民望而畏之《卷阿》所謂令望也。將其來施施。施施,難進之意。將其來食,則君子之所就,非苟而已也。迎之致敬以有禮,言之將行其言也。斯食之矣。卒曰貽我佩玖,則君子之於食也。豈獨素餐云乎哉!施德於民蓋如此也。玖玉之美者,佩其服之親者,古者朋友之交,於其好之也,則必雜佩以報之。示吾親之,而遺之以其德也。留子之貽民如此,則其施可謂厚矣!此固民之所思而不置也。先王未嘗有意於建功也,而功必由我而立,未嘗有意於得人也,而人必鄉我而服者,無他焉,惟反身以修道而已。故其所以求之也,異乎人之求之也。蓋修辭非以廣業而業自廣,文德非以來遠而遠自來。道之所在,固有不靳然而然者矣!猶之卯角童子乎,身日加長而不自知,至於突然而首並者見之,曾未幾何時也?此豈有所勉強而使然哉!齊襄無禮義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諸侯。徒志於求而不知其所以求,故《甫田》刺之,而序詩者以謂所以求者非其道。夫所謂道者何哉?亦曰:求諸已而已。夫子至於是邦,而必聞其政,其亦類是邪!惟皇上帝,降衷於下民。若有恆性,克綏厥猷。惟後,日衷,則非由外鑠者也。曰恆,則天使我有是性也。可謂久矣!其衷也,其久也,而道固常存矣。彼所謂元后者,夫何爲哉!若有其性,克綏厥奠而已。謂之若,則非有於逆也;謂之有,則勿梏亡之而已;謂之綏,則貴於安而無變也。故民之厚謂之歸厚。民之彝謂之秉彝,而君子之於經,亦在乎反之而已。然則孟子道性善者,是邪?非歟?《玄鳥》序言祀高宗也,康成謂當作者合也。合神主於太祖而序昭穆。《詩》上述玄鳥生商,成湯受命。若四時常祀,不應遠頌上祖,蓋特以《長髮》,殷武之義推之爾。夫詩非一人作也,豈可以例言《宮》頌魯僖而姜、后稷、文武、周公之事,皆見於《詩》,安知其非頌周而特頌魯哉?鄭失之明矣!近世說者曰:“上頌祖,下及孫子,言高宗之上有以紹祖,下有以詒孫也。”吾有取焉。又《詩》曰:“景員維河”。毛以爲景,大。員,均。穎達釋曰:言商之政大均,如河之潤物無不及也。鄭以員河爲云何,謂發語辭也。夫景員維河四字耳,遂以謂其政大均,如河之潤物無不及,穿鑿之說非人情也。鄭以爲發語雖文理頗順,亦未可據信。說者乃謂景讀如概。景乃罔員。如聊樂我員,河爲武丁所都。大抵皆牽強之說也。《詩》之來久矣,或字舛失真,或古今語異,明者辨之可也。傳所以釋經也,傳失而後有箋。箋者,所以助傳而正其失也,又有失焉。而於是乎有疏,然則疏者固宜糾剔二說之失舉而歸諸大中也。觀穎達之書,每每列爲二說。毛謂此焉,則從而失之,鄭謂彼焉,又從而失之。使後學之士,如窺江海汪洋氾濫,叢雜分播靡所不有。然至於驚潤怒濤,東西四流,從震悸心目,瞀然亡所適從,無一人能瞭然者。則疏者果何用耶?此潁達之大罪也。夫皇甫謐,腐儒也。其言博而多妄。然其釋湯所都之地,明辯晰晰,大正宿儒之謬。潁達以鄭說之不同也,既著之於前而復破之於後,是則正義之名果安在哉!此餘所甚病也。然觀其言,每略於毛而詳於鄭,則潁達者,真助鄭者與。人之處世,如毛之附皮,燕之巢幕。皮之不存,毛將安附?幕傾危,則巢何以安?是以無貴賤,無智愚,同寅協恭。惟恐大器之不安。故上自三公坐而論道,九卿百僚諍諫匡輔,左史納言,右史書事;智者竭其謀,才者效其力,百工執藝以諫,下至士傳言,庶人謗。上下之情通,如手足之衛腹心,如枝葉之庇本根,上之視下,如父母之愛其子;下之親上,如子孫之愛父母。中孚交通;無織芥之凝滯。首足之氣周流,無斯須之阻隔,是以心君康泰,百體順令。叔世以來一一反是,君自聖於上,以天下之知莫已若,唯天下之莫違予。臣竟諛於下,唯恐失其富貴,苟合逢迎賤辱百至。民頑囂於下,漠然無情,如秦人不知越人之肥瘠。天變於上,而無一人告之者;衆怨於下,而無一語陳之者;百司庶府,無一物之得而莫有言者。昏昏默默,共坐漏舟,可爲寒心哉!或曰:歷觀古今,治常少而亂常多,何也?曰:“爲政在人”,人之類,數千年無一聖,數百年無一賢。聖賢不生,生而不得其位,政何以治?庸人之私智小慧,小人之刻薄殘忍,無智慧而行殘忍。頃刻之間,內不自靜,天下安得而不亂?故曰:爲人君止於仁,仁則靜。靜則天地位,萬物育。大臣者,人君之耳目股肱。耳聾於五音,目盲於五色,股肱墮於安佚,淫於遊荒,蠱惑其心,無所不至。心雖欲靜,其可得乎?孟子曰:“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今之人,鹵莽苟且自以爲足,先已自欺不明。一旦出門接物臨政,顛倒錯繆,自以爲是,漫不加省。不知所以爲困國家,又無繩愆糾繆,彰善癉惡之法,且無家塾鄉庠黨序國學之模範。然而欲士之成已,欲小民之被澤,欲皇極之建,欲帝載之熙,欲百務之具舉,欲泰山之磐石,垂法遺安於子子孫孫,亦難矣!三代之世,上成其下,下成其上。季世以來,上下相壞,招邪納奸,以術不以誠。上壞其下也,讒諂面諛之人日至。上曰可,下亦曰可。上曰不可,下亦曰不可。聲出而響應,形動而影隨。使爲上者自明自聖,下壞其上者也,正如一人之身,心不能養四體,四體不能衛腹心,互相殘賊,自以爲計。惜哉!

    【清波集志】

    仲車雜著數十條,臨川山陽板行其一,雲陳力就列,不能者止。近世拜官,徒爲飾詞,已足恥矣。而朝廷又爲之法曰:“至某官,乃得辭免”,是教人爲僞也。其兩府有除拜,未受命必先押入,其名已不正。蓋賢者以禮進,以義退,既可押入,必可押出,此固然矣。但立法有素,豈易頓革。柄臣爲國具瞻,既膺大拜不應偃然,即當其任,故三辭再辭,次及從官臺諫,一辭而已。此豈由衷特拘以法,其不應辭者,豈官微任輕,進不繫時之重而然歟?兩府初除固已受命,特未受告耳。凡降旨日,不供職者,皆未受告也。

    【楊誠齋集】

    應齋雜著序淳熙季年,海內英傑,森布表著。文儒玉映,武衛電耀。廷集孔鸞,陸列瓜牙。雖師師瑞虞,濟濟華周,無所與遜。孝宗皇帝一日御垂拱殿,顧見廷臣,天顏怡愉。因問左右宗子在廷者爲誰,凡若千人,皆謹對曰:“無之”。帝蹙然喟曰:“堯明峻德首乎九族,周封八百同姓,今吾聖神子孫枝葉扶疏,俊又單寡,獨無一武誕文石。是謂靈囿無鱗,大液無鵠也,可乎!即詔邇臣各舉屬籍之良者二人。居亡幾何,舒舊堪間平政駿茹拔鷺振,大者臺鬥小猶郎吏。而應齋居士趙無咎,是時方高臥南州。狎東湖之鷗,弄西山之雲;遠追徐儒,近訪山谷;賦詩把酒,與一世相忘。訖不求諸公之舉,而諸公亦無求無咎者。君子至今恨之,或者其謂無咎之才之文未卓歟?曰:’無咎才固先人,文亦不後人也。然則諸公不求而薦之,何也?曰:“才者,憎之媒也。文者,忌之胎也”。漢之董賈、唐之李杜、非不才無文之罪也,才與文之罪也。四子且然,無咎可以無憾矣!予自乾道辛卯,在朝列時,無咎爲蘇州別駕,已聞其名。後十八年,予再補外,遇豫章始識之。至其家,見門巷蕭然,槐柳蔚然,知其爲幽人高士之廬也,而其人老矣。無咎既沒,其子汝謨求爲太和宰,一再訪予於南溪之上,出無咎詩文一編目。曰應齋雜著。求予序之。其文大抵平淡夷易,不爲追琢,不立崖險,要歸於適用而非非浮也。至其詩,皆感物而發,觸興而作,使古今百家、景物萬象,皆不能役我而役於我。嗚呼,無咎生無遇也!沒而詩文可傳,未爲無過也。無咎可以無憾矣!無咎諱善括。嘗知鄂州,終官朝請大夫。撥煩決疑,所至名跡焯焯雲。嘉泰壬戍,仲夏既望,誠齋野客廬陵楊萬里序。

    【陳亮龍川集】

    鄭景望雜著序尚書郎鄭公景望,永嘉道德之望也。朋友間,有得其平時所與其徒考古論今之文,見其議論宏傳,讀之窮日夜不厭,又欲鋟木以與從事於科舉者共之。餘因語之,曰:“公之行已,以呂申公、範淳夫爲法,論事以賈誼、陸贄爲準,而倦倦斯世若有隱憂,則又學乎孔孟者也。是宜其譚論之餘,或昔然而今不盡然者,母乃反以累公乎”!其人曰:“苟足以移科舉之文,不根之論,是某等之心,而識者豈必以是而盡求公哉!”餘不能禁。乃取今上即位之初,其所上陳丞相書以附於後。餘永康陳亮也。

    【陳耆卿】

    何澹小山雜著序昔蘇公洵,論文取象於《易》之《渙》,而曰非能爲文也,不能不爲文也。又曰:“此爲天下之至文”,夫至生於能,不以能爲爲至,而以不能不爲爲至,則是以滷爲妙。牽勉爲奇,幾於淺文而教人以易矣。然天下之至顯者理,而鑿之者晦,至近者事,而隔之者遠。至和者情性,而撓之者不平。惟不平,故不正。於是以粹易明白爲陋,而以詰屈聱牙爲古焉。夫古非詰屈聱牙之謂也,而學古者持之不置,至鐫煉琢削以求之。求益工,見益左,蓋彼自謂其能爲爾。詎識所謂不能不爲者哉!故觀文殿學士何公,少負軼才,落筆驚豪雋,自其試禮部,試祕府,辭駛若流水,義如揭日,蓋天下誦之矣。其後在禁路,在政途,在帥垣,在祠館,憂哀娛樂,磨不於文發之。其篇章曠而清,其銘碣典而潤,其記序婉而富,其箋翰妥而熟,蓋有能爲之實,而又有不能不爲之思,以故言文者紀焉。夫癯之中貴有腴,平之中貴有味,約之中貴有度,直之中貴有體,公之文雖號粹易明白,而非若他人之翦帥膚露也。蓋囿巧於撲,而寄勇於閒暇,辭之所至意亦隨之。其斯以爲賢歟!餘記昔登公門,公七十餘矣,而片語不命客短櫝手自書。間與餘評文,餘應曰:“掀波駭浪,不如安流,峭岸孤峯,不如平陸。公首肯以爲至論。後十五載,始得公全藁,於其季子嘉禾郡丞處。信啓誦悲嗟,知公已不見而可見者止此。徵序不敢辭也。公名澹,字自然。世謂公之文,稱其名與字雲。端平改元五月日。朝議大夫將作少監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兼考功郎官、兼魏惠憲王府教授、臨海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陳耆卿謹序。

    【王炎雙溪集】

    南窗雜著序先大夫平生詩文遺藁,題曰《南窗雜著》。諸孤不天,先大夫捐館舍,於今四十有五年。其不肖孤某,用先大夫之學僥倖登科,處則鬻文以補伏臘之不給,出則隨牒轉徒糊其口於四方。歲月侵奪許久,而遺文未及編次。追念先大夫,事祖母太夫人極愛敬,問起居,視飲食,日日皆有常節。有疾不離左右,藥必嘗而後進,承顏養志惟謹。執喪苫次,三年不飲酒,不茹葷,不入私室。事兄嫂致恭且順,行之以禮,終其身無違言。教兄子以詩書,不啻如己子。間有悖之者,待之泰然如常時,未始含怒。燕居與先太宜人相識如賓,未嘗見其疾言遽色。臧獲有恩義,蓄產二字不出諸口。隱德奧行如此,可以追配古人。集不肖,既不能發揚其幽光,而遺文在篋,手澤如新,又不能編次成書,天地何所逃罪?曩自臨汀解官歸裏中,攜遺藁如分寧及臨江解官,入中都歸故里,遺藁留分寧寓居,遠不可即致,儻更失於會粹,大懼淹沒無傳,無以見先大夫於泉下。乃訪於親舊,得其副墨所傳者,輯爲一編。分原本缺卷,蓋所佚者三分之二,尚俟他日取分寧所藏本足之。

    【元吳萊淵穎集】

    石陵先生倪氏雜著序自東都文獻之餘,天下士大夫之學日趨於南,或推皇帝王霸之略,或談道德性命之理,彬彬然一時人材學術之盛,不可勝紀!蓋東萊呂公,本其伊洛義理之學,且精於史。永康陳公同父,方與之上下頡頏其議論,而獨貴於事功。夫以國家兵戈離析之久,王業偏安,人心不固,紀綱廢壞,風俗蕩焉。而失防意將自有酌古準今,知時識務之士,雄豪智勇,闔爽穎茂,而出於其間,或者猶慮其古方新病之不能以救亟也。當此之時,同父嘗陳征討大計,石陵倪先生樸實,先後同父,草書萬言,欲以兵戰自效不下同父。然同父因其才力氣岸之豪,中陷於罪釁,至老才得高第,終以不得馳騁於中原而遂至淪沒。先生方自以其學勝,亦且不能於鄉里至以罪廢徒筠陽,故雖有志焉,而終以寒窶而老死。蓋予每觀先生之書,則爲之沉吟痛惜而不能自已!先生嘗本其兵戰之所自出,備知天下山川險要,戶口虛實,著爲輿地會元四十卷。又推古今華夷內外境土徼塞之遠近,繪以爲圖。張之屋壁而預定其計策,逆料其戰守者,不一而足。是將願出爲當世有用之學,而不欲僅爲儒者陳腐無實之空言。當時之士,惟同父爲能知之,先生亦惟寄示同父而不遑以他及者也。然使先生之志,且與同父獲用於世,天下之兵,蜂集蟻聚,勝負雖未可知。必也人心國論之既定於一,力守東南以爲保障,專意西北以謀進討。江淮襄漢日以寧謐,秦凰陝虢之間,遺民襁負,義士壺簞,尚不爲無補於萬一者!是則後世所以深有取乎樂毅之常生,而重恨曹蜍之淹淹待盡也。夫自南北分裂,士之學者萬守於一隅,而禹跡之所被者,率不能以歷。黃河之源出於崑崙,黑水之流播於南海,而近世地理之家,茫無據依,遠相億度。蓋今海內混一,重譯萬里。黃河自星宿海發源,歷九渡河而後北會於臨洮積石之西,黑水複流其西界,而經趨於滇越之外境,若可以燭照而數計者。譬如談天文者,每以洛陽居天地之中。然而南至北景,北逾鐵勒,斗極出沒高下之度,殊不可以常度準。又豈得徒溺乎羲和渾天之器,而獨不少究乎周髀、勾股之法哉!是故先生輿地會元之書,茲既不能以復見,至於華夷內外境土徼塞之圖,則猶未免乎參差矛盾而未盡善者。此殆古今祖述編類之一疵也。雖然,先生之學,誠可謂忖而有用者矣!當呂公雲亡,先生貽書同父,謂宜方學以紹呂公後,而同父弗然不悅。是其一時人材學術之盛。卒不肯俯首以隨人下,而欲自表於今世。自今觀之,前輩老成凋喪俱盡,新學小生鹵莽不學,是以一切墮於黃茅白葦。而欲以爲同竊其殘膏剩馥,而不敢有異。至其立言,箝口結舌而無所發明。臨事則亦玩時日偷懦憚事,而不足以赴其鼓舞作與之機者。此皆見棄於先生者也。藉令先生之學,本之以伊洛之羲理,而又無貴乎永康之事功,則其所就且將不止於此。雖然,今之學者尚可及耶!吾固未易以王道霸術之並行而遽少之也,初武夷謝翱皋羽,嘗因先生之書選爲一編,今始得其全帙,號曰雜著者觀之。又嘗過其所居,則山洞淹塞,棟宇傾蕩,蕘兒牧豎,悲歌蹴,猶能示其故墟而亦不能詳也。況其所著之書耶!嗚呼,士無當世之功業而徒務於有言,不至於此不極也!是又古今文士著錄藝文者之一嘆也!悲夫!

    【同恕渠庵集】

    雜著詩歲月滔滔不貸人,回頭二十有三春。試爲點檢工夫去,羞對湯盤話日新。憶初總非絕嬌癡,人是人非但解熙。失笑頗能通姓字,有知爭得似無知。物識紛紜自古同,瞻烏誰與辨雌雄。柳州著論非封建,猶說唐虞未至公。聖摸賢範孔洋洋,聚辨居行敢怠荒。何物人間有真樂,從渠文繡與膏梁。

    翥 著

    【詩】

    齊《國風》篇名。俟我於著直據反。葉直居反。乎而?克耳以素葉孫租反。乎而?尚之以瓊華葉芳無反。乎而?

    【朱子集傳】

    賦也。俟,待也。我,嫁者自謂也。著,門屏之間也。充耳,以纊懸,所謂也。尚,加也。瓊華,美石似玉者。即所以爲也。東萊呂氏曰:《昏禮》婿往婦家親迎,既奠雁,御輪而先歸,俟於門外,婦至則揖以入,時齊俗不親迎,故女至婿門,始見其俟已也。胡一桂附錄纂疏《朱子語錄》,問:“著篇是刺何人?”曰:“不知所刺,但覺是親逆底詩。古者五等之爵,朝祭祀似皆以充耳。亦未知是說何人親逆。所說尚之以青黃素瓊瑤英,大抵只是押韻。如衛詩說良馬六,此是天子禮,衛安得而有之?看來只是押韻。不知古人克耳以王真,或用玉,或用象,不知是塞於耳中,爲復是垂在耳外。看來恐只是以線穿,垂在當耳處。林子蒙錄。孔氏曰:見正義。

    【毛萇傳鄭玄箋】

    俟我於著乎而!克耳以素乎而?傳雲:俟,待也。門屏之間曰著。素,象。箋雲:我,嫁者自謂也。待我於著,謂從君子而出,至於著君子揖之時也。我視君子,則以素爲充耳,謂所以懸者或名爲織之。人君五色,臣則三色而已。此言素者目所先見,而云尚之以瓊華乎而。傳雲:瓊華,美石。士之服也。箋雲:尚猶飾也。飾之以瓊華者,謂懸之未所謂也。人君以玉爲之。瓊華,石色似瓊也。

    【孔穎達正義】

    俟我至乎而?毛以爲士親迎。夫既受婦於堂,導之而出,妻見其夫衣冠之飾。此陳其辭也。妻言君子待我於門內之著乎而,我見君子塞耳之縝。以素象爲之乎而,又見其身之所佩。飾之以瓊華之石乎而,言士親迎妻見其服飾,今不親迎。故舉以刺之也。鄭以爲總言人臣親近其妻,見其冠飾。君子待我於著之時,我見君子充耳,以素絲爲之其末飾之以瓊華之石。言用素絲爲,以懸瓊華之石爲縝也。傳:俟待至象縝正義曰:俟待《釋詁》文《釋宮》雲:門屏之間謂之寧。李巡曰:門屏之間,謂正門內兩塾間名寧。孫炎曰:門內屏外,人君視朝所寧立處也。著與寧音義同。《楚語》稱白公子張驟諫靈王,王病之。曰:“子復語。不穀雖不能用,吾置之於耳”。對曰:“賴君之用也”。故言,不然。巴浦之犀兕象,其可盡乎!其又以繩爲。韋昭雲:所以塞耳。言四獸之牙角可以爲,是象可以爲,此言充耳以素,可以充耳而色素者。唯象骨耳。故知素爲象毛以此章陳原本缺蓋士以象爲也。箋:我嫁至而云正義曰:此說親迎之事而言侍我,則是夫之待妻,故知我是嫁者自謂也。《士婚禮》:婿親迎至於女家,主人揖入。賓執雁從至於廟門,揖入。三揖至於階,三讓主人升西面,賓升北面。奠雁。再拜稽首降出。婦從降自西階,主人不降送。是受女於堂,導之以出,故此婦從君子而出至著,君子揖之。下箋亦云:揖我於庭,不言揖我於堂者。婚禮女立於房中南面,婿於堂上待之,拜受即降。禮於堂上無揖,故不言之。婚禮止言以從,不言在庭著揖之。箋知揖之者,言待我明其住待之也。下婚禮,婦至夫家,主人揖婦以入,及寢門。揖入至夫家引入之時,每門而揖,明女家引出之時,亦每門而揖。故知至著,君子揖之之時也。我視君子,則以素爲充耳。所謂懸,言懸之繩用素非爲耳。桓二年,《左傳》雲衡,是縣之繩。故云或名爲。《魯語》敬姜雲:王后親織玄,織線爲之。即今之條繩。必用雜線,線爲之。故言織之。人君五色,臣則三色,直言人君與臣不辨尊卑之異。蓋天子諸侯皆五色,卿大夫士皆三色。其五色無文,正以人君色尊,備物當其五色。臣則下,已下空俱原本缺宜降殺,以兩耳,此刺不親迎,宜陳人臣親迎之事。經有素青黃三色,故爲臣則三色。入解三色而獨言素者,以其素色分明,且所先見,故先言之。女於堂,從堂而後至庭至著。目所先見,當在堂見素,而以素配著爲章者,取韻句故耳。故庭先見青,堂先見黃,以爲章次。王肅雲:王后織玄,天子之,一玄而已。何雲具五色乎?王基理之雲:今之條,豈有一色之條,色不雜不成爲條。王后織玄者。舉夫色尊者言之耳。義或當然。傳:瓊華至之服。正義曰:瓊,是玉之美名。華,謂色有光華。此石似瓊玉之色,故云美石。士之服者,蓋謂衣服之飾,謂爲佩也。《玉藻》雲:士佩珉玉,此雲石者,以石色似玉,故禮通貴賤皆以玉言這。毛以士賤,直言美石,故下章乃言似玉。王肅雲:以美石飾象縝,案:縝之所用,其物小耳,不應以石飾象共爲一物。王氏之說,未必得傳旨也。瓊華,瓊瑩、瓊英,其文相類。傳以此章爲士服,二章爲卿大夫之服,卒章爲人君之服者,以序言時不親迎,則於貴賤皆不親迎。此宜歷陳尊卑不親迎之事。故以每章爲耳。非以瓊華、瓊瑩、瓊英之文,而知其異人也,但陳尊卑不親迎之事。以大夫居位尊於士,其石當美於士服,故言似玉耳。其實三者皆美石也。箋:尚猶至似瓊。正義曰:尚,謂尊尚此物所爲飾。上言充耳以素,謂用素也。此言飾之以瓊華,是就而加飾。故言謂懸之末,所謂縝也。《君子偕老》,說夫人之服,而云玉之縝兮。故知人君以玉爲。君乃用玉,臣則不可。而瓊是玉名。嫌臣亦用玉,故辨之。雲:瓊華,美石。色似瓊者也。非用瓊爲縝也。箋既言人君以玉,即雲瓊華美石。二章箋雲石色似瓊,似瑩,皆以爲似。則鄭意三章同說人臣親迎,非人君也。上箋唯言臣則三色,不辨臣之尊卑。蓋三章總言卿大夫士也。以言其於著,於庭,於堂,正是待有先後,不宜分爲異人。故爲總述人臣親迎之法。孫毓雲:案,禮之名充耳,是塞耳。即所謂縝懸當耳。故謂之塞耳。懸之者別謂之,不得謂之充耳,猶縝不得名之爲也。故曰:玉之縝兮。夫設纓以爲冠,不得謂冠是纓之飾。結組以懸佩,不可謂佩所以飾組。今獨以縝爲之飾,謬於名而失於實,非作者之意。以毛玉爲長,斯不然矣。言充耳者,固當謂縝爲充耳,非謂也。但經言,充耳以素,素絲懸之,非即以素爲充耳也。既言充耳以素,未言充耳之體,又言飾之以瓊華,正謂以瓊華作充耳。人臣服之以爲飾,非言以瓊華飾,何當引冠纓組佩以爲難乎!經言飾之,必有所飾。若雲不得以瓊華飾,則瓊華又何所飾哉!即如王肅之言,以美石飾象縝,象骨賤於美石,謂之飾象何也?下傳以青爲青玉,黃爲黃玉,又當以石飾玉乎?以經之文勢,既言充耳以素,即雲飾之以瓊華,明以瓊華爲充耳。懸之以素絲,故易傳以素爲,瓊華爲縝也。

    【陸德明】

    《釋文》:著:直居反。又直據反。又青佇。詩內協句。宜音直據反。親迎:魚敬反。注同。象縝:吐遍反。以懸:音玄下同。爲:都覽反。

    【毛居正六經正誤】

    著,尚之以瓊華乎而?作瓊誤。瓊從王從瓊。《說文》:瓊,赤玉也。從玉瓊聲。瓊,營求也。從從人在亢上。徐鍇曰:人與目隔亢,經營而見之。

    朽正切。中從目不從且也。《木瓜》詩作瓊。

    【要議】

    士親受婦於著,妻見其衣冠之飾。門屏之間爲寧,著與寧音義同。犀兕象之牙角,可爲充耳。箋於庭著言揖,堂不揖者,堂上無揖。爲懸縝之繩。今名巾。王肅:天子之一玄。王基謂條無一色。鄭以素爲,瓊華爲縝。

    與毛異。並見正義。

    【東萊呂氏讀詩記】

    張氏曰:充耳非一物。先以纊塞,後以玉加之。又曰:俟我,言夫之俟我也。著,夫家之著也。如是則不親迎也。於庭,於著,於堂者,必不是親迎。只俟於堂於庭於著而已。《前漢?地理志》載齊之風俗曰:俟我於著乎而?此亦其舒緩之體也。雖非此篇意之所主,然廣谷大川異制,民生其間異俗,剛柔輕重遲速異齊,五味異和,器械異制,衣服異宜,皆學者所當觀也。詩可以觀。其此類歟!毛氏曰;並見毛傳。鄭氏曰:並見鄭箋。孔氏曰:並見正義。

    【嚴氏詩解】

    嫁者言夫子俟於夫家門屏之著,見其服飾有充耳垂縝之,繩以素絲爲之,用雜彩錦織之,素色分明,目所先見,故先言之。其末尚飾以美石之瓊華,謂縝也。服此服飾而俟於著,是不親迎也。毛氏曰,見毛傳。孔曰,見正義。

    【華谷嚴粲詩緝】

    瓊解,見衛《木瓜》。設爲嫁者之辭,言其夫待我於夫家門屏之間,見其充耳以素絲爲也。其之末加以美石,如瓊之華,謂縝也。服此服飾而止俟我於其家門屏之間,而婿往婦家之禮不行矣。是不親迎也。此詩總言卿大夫士也,於著,於庭,於堂,止是待有先後耳。毛以爲一章述士,二章述卿大夫,三章述人君。今從鄭義。補傳曰:齊人廢親迎之禮,安然舒緩,俟我於其家門屏之間。傳曰並見毛傳。釋官曰、疏曰,並見正義。朱氏曰,見朱傳。箋曰,見鄭箋。

    張子曰,詩記曰,並見讀詩記。

    【李簡詩學備忘】

    耳畔懸物爲充耳,或名爲。,即今之條繩。以彩織之,或素,或青,或黃,加之瓊玉之美而似花者懸之末,所謂縝也。

    呂氏曰,見志詩記。

    【李氏音訓】

    俟於著,此婚禮所謂俟於門外,婦至,婿揖婦以入之時也。婿揖婦入,婦見其婿充耳以素絲之。而未加以美石;如瓊之華,服飾如此;而止俟我於門屏之間,婿往婦家親迎之禮不行矣。

    【李公凱句解】

    俟我於著乎而?時人不行親迎之禮。女之時嫁者,自謂其夫曰:旦待我於門屏之間。充耳以素乎而?以白絲線纖爲條,戀以充塞其耳。尚之以瓊華乎而?又加之以瓊華之美石於其上,以爲飾也。威儀其盛,但惜乎不知禮耳!俟我於庭乎而?克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瓊瑩音榮乎而?

    【朱子集傳】

    賦也。庭在大門之內,寢門之外。瓊瑩,亦美石似玉者。呂氏曰:此昏禮謂婚道。婦及寢門揖入時也。劉瑾《通釋》。李寶之曰:堂下至門謂之庭。

    【毛萇傳鄭玄箋】

    俟我於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傳》雲:青,青玉。《箋》雲:待我於庭,謂揖我於庭時。青,之青。尚之以瓊瑩乎而?《傳》雲:瓊瑩,石似玉。卿大夫之服也。《箋》雲:石色似瓊似瑩也。

    【孔類達正義】

    《傳》:青,青玉。《正義》曰:傳意充耳以青,謂以青玉爲。故云青謂青玉。此章說卿大夫之事,下章說人君之事。《考工記?玉人》雲:天子用金,則公俟以下皆玉石雜。言青玉、共黃玉、亦謂玉石雜也。

    【華谷嚴詩緝】

    瓊瑩者,美石如瓊之瑩也。瑩,鮮潔也。鄭氏雲:玉色似瓊似瑩非也。《箋》曰,見鄭箋。曹氏曰,見效齋詩詩。

    【李簡詩學備忘】

    瓊瑩,即玉之瑩然明潔者。言服飾尤盛,禮儀則闕之也。上文並呂氏曰,並見朱傳。俟我於堂處而,克耳以黃乎而,尚之以瓊英葉於良友乎而

    【朱子集傳】

    賦也。瓊英,以美石似玉者。呂氏曰:升階而後至堂。此昏禮所謂升自西階之時也。輔廣童子問此詩,嫁者明著其婿俟已之所。固若不滿其不行親迎之豐者。然下二句又卻甚美,不見有幾刺之意。此宣嫁者喜奇之辭,而錄之者因以見其時俗不親迎之失歟?胡一桂附錄纂疏疊山謝氏曰:其充耳則以素,以青,以黃;其加飾則瓊華,瓊瑩,瓊英。修容盛飾,非不美也。惜乎,不知禮耳!鄭氏曰,見鄭箋。梁益旁通禮記:哀公問冤而親迎,

    不已重乎?孔子瞅悄然作色而對曰:合二姓之好,以繼先聖之後,以爲天地宗廟社稷之主,君何謂已重乎?孔子又曰:天地不合,萬物不生,大昏萬世之嗣也。君何謂已重乎?昏義曰:父親醮子而命之迎,男先於女也。醮,冠娶祭名。酌酒而無酬酢曰醮。儀禮、昏禮見讀詩記。

    【毛萇傳鄭玄箋】

    俟我於堂乎而!充耳以黃乎耳?《傳》雲:黃,黃玉。《箋》雲:黃,之黃。尚之以瓊英乎而?《傳》雲:瓊英,美石似玉者,人君之服也。《箋》雲:瓊英,猶瓊華也。

    【孔穎達正義】

    《箋》:瓊英猶瓊華。《正義》曰:釋草雲:木謂之華,草謂之榮,榮而不實者謂之英。然則英是華之別名,故言瓊英猶瓊華。二章瓊瑩,俱玉石名也。故云似瓊似瑩,英華,是玉光色。故不言似英似華耳。今定本雲:瓊英猶瓊華,瓊瑩兼言瓊瑩者,蓋衍字也。

    【陸德明釋文】

    瑩音榮。又音營。

    【蘇穎濱集傳】

    門屏之間曰著。禮,婿親迎,受婦於堂以出揖之於庭,又揖之於著。於是婦人遂見君子,故識其克耳之飾。充耳,也。所以縣之者曰。素青黃三者,之色也。尚,飾也。瓊華,瓊瑩,瓊英,皆美石似玉者。所以爲。言此者刺時不親迎也。

    【東萊呂氏讀詩記】

    昏禮,婿往婦家親迎,既奠雁,御輪,婿乃先往俟於門外。婦至,婿揖婦以入。及寢門,揖入,升自西階,齊人既不親迎,故但行婦至婿家之禮。俟我於著而此昏禮所謂婿俟於門外。婦至,婿揖婦以入之時也。俟我於庭乎而?庭在大門之內,寢門之外,此昏禮所謂及寢門揖入之時也。俟我於堂乎而?升階而後至堂,此昏禮所謂升自西階之時也。婿道婦入,故於著,於庭,於堂,每節皆俟之也。

    【李簡詩學備忘】

    瓊英,即玉之如花蕊者。呂氏曰,見讀詩記。

    【李恕音訓】

    階而後至堂,俟於堂,此昏禮所謂升自西階之時也。婿導婦入,故於著,於庭,於堂,每節皆俟之也。棄耳,塞耳也,即所謂也。用雜彩織成線,名曰,以懸。,天子諸侯用五色,臣用三色。素,青,黃,蓋各舉所見之一也。尚,加也。,君用玉,臣用美石。瓊華,蓋如瓊之光華耳。總論:

    【李迂仲黃賓夫集解】

    李曰:俟我於著乎而?著門屏間也。漢《地理志》舉此句,顏師古曰:著,地名也。濟南郡有著縣,亦不必如此說。下章言俟我於庭乎而。俟我於堂乎而,皆非地名,則上章亦不得謂之地名也。當作門屏間說。俟我於著乎而,蓋謂男子親迎,俟女子於門屏章。我,蓋指女子也。豐之詩曰: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皆是方其親迎也。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瓊華乎而,蓋言男子親迎,即俟女於門屏間,又揖我於庭,揖我於堂,導之而出。女子見其衣冠之飾,充耳以素爲懸,而飾之以瓊,尚飾也。魯女敬姜雲:王后親織玄懸之物,以五色爲之。玄者,色之尊也。據此詩言素青黃者,即此所謂也。瓊英者,瓊華,瓊瑩之類也。毛氏以爲首章言士親迎,二章言卿大夫親迎,三章言人君親迎。詩中本無此意,故鄭氏五氏皆不從其說。鄭氏謂三章具述人臣親迎之禮。王氏又謂仁以親之,義以帥之,信以成之,夫道也。以充耳以素配義,以充耳以青配仁,以充耳以黃配信。此皆強生分別,異於毛氏者無幾,皆所不取也。論曰:《周易》鹹卦;兌上艮下。彖曰:止而悅,娶女吉也。恆封,震上異下。彖曰:雷風相異,蓋長久之象也。是以禮有親迎,御輪三週,所以下女也。道先乘車,婦車從之,所以反尊卑之正也。凡此皆是聖人禮法之所存,不可亂也。禮,惟天子不親迎,蓋以天子之尊無二上,故其逆後以三公逆之。《春秋》:書王使劉夏逆王后於齊,非譏其不親迎也,譏其不使三公而使士往也。自諸侯以下,皆有親迎之禮。《春秋》書公如齊逆女,非譏其不親迎也,譏其取讎女也。其餘諸侯使人逆女皆書之,蓋不如是,無以正夫婦之始也。輕之,則其終也必不正矣。故詩人刺之曰:時不親迎也。然當是之時,親迎之禮廢,詩人猶以爲刺,是猶如有親迎也。降及叔世,不知親迎爲何如!其禮之廢,不知幾年矣!而恬不之怪。則知後世之不如古也宜矣。黃曰:“婚姻之道闕,而親迎之禮不行。”故詩人陳日十義以刺。今也俟我於著乎而。漢《地理志》舉此句。顏師古曰:著,地名也。濟南郡有著縣。然下文曰庭,曰堂,則著當如先儒曰門屏之間也。充耳謂,以瓊玉爲之,以素青黃三色之絲爲以垂之。尚,飾也。親迎之服如此,今不復見矣。

    【放齋曹粹中詩說】

    《爾雅》曰:門屏之間謂之寧。蓋門內屏外,人君視朝所寧立處也。毛公以爲門屏之間曰著。然則著寧音義一也。《說文》曰:“宮中謂之庭。”則自門以內,堂以前,皆庭也。若以爲陳古者親迎之禮,則自著而庭,自庭而堂,婿迎婦之序,則女氏之著庭堂也。若以爲刺不親迎之詩,則始俟婦於著,中俟婦於庭,終俟婦於堂。每倨而無禮則男氏之著庭堂也。以《士昏禮》考之,婿爵弁,燻裳,緇施,至於門外。王人玄端出迎,揖入,三揖至於階三遜。主人升西面,賓升北面,奠雁,再拜,稽首降出。婦從降自西階。然則至於門外,所謂俟我於著也;至於階,所謂俟我於庭也;三遜賓升,所謂俟我於堂也。然不言他服而獨充耳以爲興者,言其服士君子之盛服而於親迎之禮無聞焉。猶旄丘襄如充耳之意。故知此詩正刺不親迎,則爲男氏之著庭堂矣。所謂素青黃者也。以絲織之,所以垂。《傳》曰:王后織玄。玄,尊者之色也。則素青黃者,卿大夫士之色也。所謂瓊華,瓊瑩,瓊英者,也。瓊,玉也。英、華、瑩,皆玉也光采也。尚猶飾也。謂之刺時則所刺非一人矣。

    【戴岷隱續呂氏讀詩記】

    著述不能親迎也,婿不出門,俟於家庭是不知有禮也。充耳以素,加之瓊華,雖言其飾,因託以爲風也。世有親近之禮而不能行,非充耳不聞,則何以哉?

    【慈湖楊簡詩傳】

    漢《地理志》言:齊地風俗,引《齊詩》曰:俟我於著乎而,此亦舒緩之體也。《藝文志》謂《齊詩》鹹非其本義,魯最爲近之。然則班固謂爲舒緩之體者,魯詩之說也。去二家而取魯,其考之亦詳矣。今毛詩一家之說,況多謬誤,奚可盡從!又況毛傳,猶未明言刺不親迎,至衛宏作《毛詩序》,始明言刺時不親迎。亦不言何世,則意說也。考本詩三章,三言俟我,殊非陳古之情。衛宏蓋意《雞鳴》還《東方之日》,皆荒瑤之詩,而是詩次於其間,當亦非美,故曲推其說。夫詩之不可以次言也明矣。《清人》,鄭文公之詩,而次昭公之詩之上,況齊俗近於魯,孔子曰:齊一變至於魯,則齊之禮俗亦美矣。雖當衰亂風俗豈盡變而爲惡,無一事一爲之善乎!況是詩亦特美具禮義而已。《三百篇》:蓋多平正無他,雖無深旨,而聖人取焉。正以庸常平夷之即道也。諸儒不知道,故穿鑿而無說,其害道甚矣。俟,待也。《爾雅釋宮》雲:“門屏之間謂之寧。”而毛傳曰:“門屏之間曰著。”孔疏謂著與寧音義同。鄭康成謂以素,充耳所以懸者,或名爲亦有理。但謂人君五色,臣三色織之,未必然。初無典據,惟以此詩曲椎其說,且以素爲先見鑿甚矣。《士冠禮》:玄端、玄裳、黃裳、雜裳,可也。而康成妄析其義,曰:“上士玄裳,中士黃裳,下士雜裳。”於以驗康成不善屬文,不達文理。是詩充耳以素,以青,以黃,安知非玄裳,黃裳,雜裳之謂乎?皆可也。康成雲:瓊華者,謂縣之末。所謂也。《考工記玉人》雲:天子用金,則公俟以下皆玉石雜。《說文》曰:瓊,赤玉也。玉石之雜而赤者爾。”瓊華,其色之盛者歟,瓊瑩,其色之瑩者歟?瓊英,其精英歟?尚者,著之於端歟?是詩禮儀其親迎歟?《鄭風》言:俟我乎堂。亦謂要迎也。

    【林岜講義】

    充耳素絲爲之,其末飾之以瓊華爲填。尊者用金,卑者玉雜,或用象。門屏之間謂之寧,人君視朝所寧立處。著與寧音義同。婿親迎女家,主人揖入,賓執雁至廟門,三揖三讓。主人升西階,賓升北面奠,雁再拜,女立於房中南面,婿於堂上待之。拜受即降出,婦人降自西階,主人不降送,是受女於堂也。婦至夫家,主人揖婦以入。及寢門,揖入。懸之繩用素。《魯語》敬姜親織玄。,繩也。以雜色舉玄者,舉夫色之尊者言之耳。天子諸侯五色,卿大夫士三色,此言見素,取其韻句耳。瓊,玉之美名。華,色有光華。尚,飾也。就而加飾,嫌人臣用玉,故傳雲美石色似瓊。

    【許謙名物鈔】

    著不親迎,詩人設女子言。《疏》並見《正義》。詩記見讀詩記。

    【劉玉汝詩纘緒】

    賓主之禮,三揖而後升堂。親迎三揖,亦用此禮。故《著》詩述男不親迎。惟俟婦至而揖入,亦以此三章所言,不斥言婿而必稱所見之充耳。女而未婦,辭當如是也。親迎昏禮之所重,蓋男先於女,天地之大義也。故冕而親迎,君猶行之,況衆人乎!今齊國之人,廢棄此禮,爲男子者習以爲常,曾不如婦人之猶知此禮也。夫夫者家之主也,親迎者昏之始也。當始昏而不謹禮,其何以正其家?猶幸有知禮之婦,則家其庶幾乎!然婦人從人者也。而能如此,不終隨其夫家之風者鮮矣。此《東方之日》,所以繼作歟!夫子存此,所以美此女之賢,正爲夫之禮,以示齊家之道。著,齊國之風,其爲勸戒至明至切矣。鳳翥

    【文選】

    張平子賦:鳳逆風而欲翥。南翥

    【韻會】

    鷓鴣飛朔,必先南翥。

    軒翥

    【楚辭】

    鸞鳥軒翥而翔飛。

    騰翥

    【唐韓昌黎集】

    金鴉既騰翥,六合俄清新。金鴉,日也。

    【三國志】

    孫策曰:龍欲騰翥,先階尺木。

    螭蟠鳳翥

    【元王惲秋澗集】

    祭中丞王公文,曰:史曰張,曰姚,曰許。交口薦揄,螭蟠鳳翥。鳳翥行

    【宋北澗禪師集】

    鳳翥行奇錢氏破興不窗簾不旌,短長後先白四丁。旋牽毳衲裏秋鬢,月露點滴垂青冥。平明驅人三家市,市人驚見左右視。笑雲非病亦非狂,不與人同與人異。抑非湖海空橘陳,不老不死亦不靈。不然天台石橋寺,丹碧剝落泥應真。須史一棹修門去,卻遣破輿歸鳳翥。謂言只借此樣僧,非此樣僧莫借與。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四千五百七十四

    六暮鋪

    急遞鋪

    【事物紀原】

    蓋自三代有也。《國語》曰:晉以傳召伯宗。又吳王曰:徒遽來告。注云:徒,步。遽,傅車也。孟子曰:德之流行,速於置郵而傳命。皆周事也。然則迎蓋起於周,宋朝急遞鋪:凡十里設一鋪,每鋪設鋪長一名;鋪兵要路十名;僻路或五名,或四名。出職掌。

    【左傳】

    有楚子乘,,驛馬也。則馬迎之制。已見於周矣。漢文帝乃詔太僕,見馬,餘皆給傳置也。

    【筆談】

    曰:驛傳,舊有步、馬、急迎三等。急迎最遽,日行四百里,唯軍興用之。熙寧中,又有金字牌急腳迎,如古羽檄也。以朱漆木牌金字,日行五百里,軍前機速處分則速御前發下,三省樞密莫得與也。

    【宋會要】

    太祖建隆二年五月十七日,詔諸道州府以軍卒代百姓爲迎夫。先是天下郵傳率役平民,至是帝知其弊,始盡易之。三年正月二十三日,詔郡縣起,今不得差道路居人,充迎軍腳力。太宗太平興國三年六月三日,詔自今乘驛者,皆給銀牌復舊制也。五代已來,凡乘迎馬奉使於外,止樞密院給牒,至是以李飛之詐,始複用焉。

    八年十二月六日,詔自京至廣州傳置卒,月別給百錢。端拱二年二月七日,詔先是馳驛使臣給篆書銀牌,自今宜罷之,復給樞密院牒。淳化三年四月二十一日,荊湖北路轉運司張詠,請罷峽州至歸州界水迎人夫。從之。真宗鹹平三年,八月十四日,詔應文武臣僚、三班使臣、內臣、御前忠佐、天章待詔、諸伎術官等,今後差出勾當公事,所請走馬頭子,回日畫時,於所轄處送納。赴任即到本任送納,並繳納樞密院。訪聞差往四川廣南等處,知州通判都監監押,及勾當事,朝臣有例乘迎馬者多請走馬頭子,乘騎迎馬,即慢程進發。今後除急程赴任,及勾當緊切公事,即得乞乘馬,餘不得更。乞支借。如違犯並勘罪嚴斷。五年七月十二日,省自京至廣南驛迎軍士,及使臣計六千一百餘人,先是以廣南市舶,陸運艱費,議自南安軍路,泛舟抵京師,命戶部判官淩策與逐路轉運司計度,至是省之,人以爲便。六年七月,樞密院言馬迎宣敕付外,別無文簿拘轄,縱有失墜,無由盡知。欲別置司,以簿發遣。帝曰:“雖別置司,至逐房宣敕,不知到發,恐難照會。可照諸州軍,具逐月承受馬迎宣敕事目,及月日實封於次月五日已前入迎聞奏,候至逐房以文歷對會。”景德元年二月,詔川峽路州軍監縣鎮等吏卒,乘馬迎報公事者,自令禁止之。先是以川峽州郡,多馳騎往來,傳送官文書。及報公事,人或驚疑,故禁止之。二年三月,詔河北兩路急腳鋪軍士,除迎送鎮定總管司,及雄州文書外,佗處文書不得承受。帝以急腳軍士晨夜馳走甚爲勞止,故有是詔。四年閏五月,詔諸道州府逐處使世,多以細碎不急事驛迎以聞。自今非機密軍馬事,不得輒遣驛騎馳奏。七月十日,增置自京至宜州馬迎鋪。大中祥符元年十月,詔沿路所置急腳迎鋪,蓋今傳送文書,如聞有近上臣僚,並往來中使,多令賚特物色,負重奔馳,鹹不堪命。自今非宣敕,並不得應副。三年三月,河北沿邊安撫司,奏河北諸州軍馬迎鋪兵士,有父母骨肉,散在諸鋪者,乞配在一處。從之。五年十一月十二日,令諸州迎鋪兵士,有子孫同在軍籍者,許同營居。時有言鋪兵子孫皆異居者,帝憫之,特有是命。九年三月二十二日,置梓州至綿州迎鋪,先是命民丁傳送,今革之也。天禧元年十月,令樞密院諸房副承旨邵文昭管勾支散迎鋪舊例,驛馬有闕,令羣牧司左右騏驥院,配定進呈。又命樞密院承旨張質管勾支散,至是質卒,命文昭代之。三年五月,屯田員外郎上官言諸處巡轄馬迎鋪,使臣多權差勾當職外公事,望自今免廢本職。從之。四年七月七日,遣使市小車給鳳翔府至綿州迎鋪,仍爲增葺鋪屋,以道險且遠故也。五年十月,淮南江浙荊湖制置發運使司周實言:“自今轄下如有倉場庫務綱運爲弊,及水火損敗。令急速差官點檢,非常程公事,許給迎馬一疋。”從之。乾興元年七月,仁宗即位未改元都進奏院言諸道州府往來迎角內,所少諸般文字物色,元降條貫,專牒巡轄馬迎鋪,使臣驅逐根尋,緣使臣懼遭勘責、牙相推注。慾望自今巡轄使臣地分內,有人偷拆迎角,根究得實,即更不問罪。或乞理爲勞績,如卻爲佗處根逐得實,即取勘批上歷子,得替日第降差遣。從之。

    仁宗天聖元年五月二十六日,詔內臣諸司,使副供奉已下,於諸處投送金龍玉簡。及建道場齋醮,不得佔使舟舡往來,迎馬不得過三疋。如違併科違制之罪。八月八日,詔諸道州軍馬迎鋪兵士,如有作過罪至杖六十已上,情理重及頻犯者,並配隸本城下軍。如無本城兵士,即勒令役。二年三月二十二日,河北沿邊安撫都監張淡成言:“伏見天雄軍地分馬鋪,闕馬長行,皆抽差諸般雜役,有妨本鋪祗應。乞降條約,詔自今諸路馬鋪兵士,不得抽赴佗處功役。”七年閏二月,詔自今應系乘迎馬文武使臣,請到頭子勾當了日畫時,於合系去處送納,繳連赴樞密院,仰都進奏院指揮在京諸門馬鋪,每起供迎馬。如京朝官使臣,三日內非次實有事故,即具緣由於樞密院納換,仍令置簿拘轄。逐旋勾銷有不納到者,勘會元給月日計程數催促,及取問住滯。因依聞奏。六月監察御史王嘉言言:昨承迎馬往信州勘鞫公事,竊見蘄黃州界,多差配到雜犯軍人充馬迎鋪祗應,別我人員鈐轄,多接便爲非,剽竊行旅。慾望自令諸路馬迎鋪兵士,並於本城差無過犯軍人充,其配到雜犯軍人,只勒在營。有人員部轄處役使,詔轉運司相度。如無妨礙,即依奏施行。八月都進奏院言:自來馬迎鋪轉迎文字物色,逐鋪交割,封頭皮紙角,但有損動破污,下鋪便具狀驗認所損去處,令前路據狀照會交割,迎角既稱封印不全,即沿路任便偷折,至投下處,或點檢文字特色數少,只是勾追元供狀人根勘。並不見得偷拆損動去處歸着,欲請轉迎皮紙角物色等。如封頭裹角破損無憑交割者,即本鋪與元轉送軍人,同賚於所到處,知州縣或都監押及地分巡轄使臣處。畫時重添封印,仍別出引批鑿交割,如魯經偷拆,即官員躬親拆開,將內引數日點對,據見在文字物色,重封交割前來。其所少名件,即就便根勘行遣,牒報逐處,如止是外引破損,不懺封角者,即令逐鋪人員曹司,具公狀隨迎照會前來,或到投下處點檢數少,即挨排住滯時辰地分根勘。從之。八月十一日,權三司使公事胡則言諸州軍馬迎鋪,多差本城指揮使,或員僚提舉。訪聞所差軍員,盡作優饒,於兵士處乞取錢物,是致轉加貧困,況逐鋪有節級部押及使世巡轄。慾望自令更不差軍員提舉,詔諸路轉運司勘會有使臣巡轄處,即依奏施行。如無使臣處,仰依舊存留仍鈐轄,不得乞覓錢物,違者當行重斷。十二月詔廣南福建江淮京浙路巡馬迎鋪使臣,內有兼巡捉私茶鹽勾當去處,自今令三班院選經歷事任人差充。慶曆四年正月十一日,以大雪,賜河北京西河東迎鋪軍士特支錢。皇元年正月二十一日,詔允有邊警,而敢盜發迎角者斬。十月二十三日,詔馬鋪每一晝夜行五百里,急腳迎四百里。四年七月九日,詔自京至廣州增置馬迎鋪,仍令內臣一員提舉。至和元年七月九日,詔陝西轉運司,自永興軍至益州迎鋪軍士,方冬苦寒,挽運兵器不息。其各賜緡錢有差。嘉八年英宗已即位未改元九月二十二日,詔迎鋪住滯文字違一時辰並半時辰,各杖六十,一時半杖七十,兩時辰並兩時辰半杖八十。移配重難迎鋪,三時辰半杖一百,移配重難迎鋪,八時辰半徒二年。神宗熙寧元年正月十八日,樞密院上新定到文武官合乘迎馬條貫,詔可。先是諸色人給迎馬太濫,所在馬不能充足,以致急迎稽留故也。二年六月九日,詔京朝官差川峽勾當,審官院依舊例出給人馬公憑,大使臣差川峽差遣,即仰開封府出給訖奏,更不申樞密院。四年三月七日,樞密院吏房言:勘會所給迎馬頭子內自京差往外任,住城官員雖於頭子內書填候到日於本處送納繳連樞密院,其間多有不魯繳到者。竊慮因循別生奸弊,乞下進奏院遍牒諸路州府軍監,今後官員到任,仰取索有無迎馬頭子,如有立便勾抽繳連於樞密院送納。如有稽違,令所在申舉,乞行朝典。詔令都進奏院遍牒施行,其應短使,及諸般差遣內臣大小使臣等,所給迎馬頭子,令於閣門並在京所轄處送納,令尚書刑部遍牒在京諸處,應系差出官員所轄人才候到京朝見,或公參日,並取索魯與不魯乘騎迎馬詣實文狀。如魯請領迎馬頭子,即便具狀繳連於樞密院送納,如違當行朝典。八月三日,點檢陝西路馬迎鋪趙約之言:乘迎馬者,如到州縣未髮間止許佔一匹,候行日方許差撥州府公用等物,不許令迎鋪推般。從之。七年四月十二日,詔乘迎馬者,於水行州縣聽乘舟,官以役錢僱。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詔自京至廣西邕桂州已來沿邊置急迎鋪,仍令入內省差使臣一人點檢。元豐元年五月二十八日,上批日者廣西凡有邊事五六處交奏,不惟過涉張皇,深恐沿路習爲常事,或真有邊機當速者,反致稽遲。可速下轉運提點刑獄經略邕州安撫都監司,自今非緊切邊事,母得擅發急迎。及經略司已奏者勿重複,如逐司自有所見,及經略司處置未盡,不拘此令。二年三月十七日,太原府路走馬承受全惟幾言:馬迎鋪兵,窮困凍餒,乞加寬恤。上批久聞鋪兵艱勒之狀,深可傷惻。今因惟幾到闕,面審其實,亟宜拯恤。可委河東都轉運使陳安石,速具措置以聞。七月三日,上批陝西馬迎鋪,人馬多闕,方軍興飛書遣使,此最先務。宜令兩路提點刑獄文臣,點檢補填數足,申明條約開封府界委提舉官。八月十二日,詔入內省選差使二人,自京分詣陝西沿邊麟府等路,於迎鋪內選可充急腳迎鋪兵級,對換不堪走傳文字之人,仍相度鋪分地裏遙遠去處置腰鋪。二十九日,詔自京至陝西河東,用兵路分迎鋪,各賜特支錢。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西京左藏庫副使鄧繼宣言:差提舉編排環慶府路馬迎急腳鋪等,竊見韋州至清遠軍駐札將官潘定劉清,日逐搜山道路通活,別無阻節。其南州至韋州駐札官將劉僅樂進,雖差下未至,即令靈州至韋州,向上糧道阻節不通,乞差近上臣僚,多發廂軍,自新界柴溝每十里置一鋪,及荊堡塞,以便運糧轉送文書。詔令胡宗回詳繼宣所奏,展轉移牒指揮劉僅等,速赴所分地巡綽通道。令宗回具析,見權本路帥領兼職在饋運,道路梗澀,並不措置,因依以聞。五年三月二十一日,詔陝西五路,自大軍入寨之後,沿路馬迎鋪,甚失編排,有妨轉送文字,專委官整葺,陝西差胡宗回王欽臣,京西差梁燾。五月二十六日,蒲宗閔乞自秦州至熙州,量地裏遠近險易,置車子鋪二十八,招刺兵士。從之。六年九月二十五日,詔延路令母輒出兵,令樞密院更不送門下省,止用金字牌發下。牌長尺餘,朱漆刻以金書,御前文字,不得入鋪,猶速於急迎。

    七年八月三日,權河北轉運判官張適言:已遣第十五副將王文景領兵捕殺澶州界羣賊,權令選來馬鋪馬七疋,詔張適不當差馬鋪馬給將下,特釋罪。哲宗元六年四月七日,刑部大理寺言:赦降入馬迎,日行五百里。事幹外界,或軍機,及非常盜賊文書入急腳迎,日行四百里,如無急腳迎及要速並賊盜文書入馬迎,日行三百里。違不滿時者,笞五十,一時杖八十,一日杖一百,二日加一等,罪止徒三年。致有廢闕事理,重者奏裁,從之。徽宗建中靖國元年正月九日,都省札子訪聞諸路馬迎鋪人例皆額闕,致見存應辦役使,倍有勞苦,往往不能依鋪分交替,因致鋪兵盤纏闕乏,多飢凍僵殍,或逋逃聚爲盜賊。迎馬芻艹秣失時,枉有死損。詔令兵部行下逐路監司,疾速經畫措置,申嚴條約,裁損泛溢差役,及責立日限,委當職官,招填投換闕額人兵。並量增價和買迎馬,並早令敷足元額,相兼應副役使,仍每月具招填過人兵,及買到馬數,申尚書省。三月二十七日,中書省尚書省檢會元符職制敕諸巡轄馬迎鋪使臣,私役所轄兵級鋪夫,罪輕者徒二年,不以赦降原減。看詳元以前,編敕並無遇赦降不與原減之法,乞止科徒二年罪。從之。崇寧元年六月十四日,敕鼎州龍陽縣永安鋪與陵名相犯,改爲龍潭鋪。七月十八日,都省批送下成都府路轉運提舉司奏勘會本路諸州軍,每年差衙前管押上供,及別路年額衣賜,並坊場錢買到物帛綱運不少,多是沿路闕少迎鋪,積壓住滯。雖有本條,如迎鋪闕人,許差廂軍,及和僱人夫,沿路州軍往往不爲便行應副,蓋是自來未有立定罪名,不任其責。今欲乞今後川路,諸般綱運至州縣,闕少鋪兵,承受申報,不爲依條差那廂軍,或和僱人夫,點鋪迎送,以致住滯,許押綱人經本州及逐路監司次第陳訴,或至卸納州軍,申陳移牒所屬,根治施行。其干係官吏,並依綱運無故稽留,敕條一等科罪。所貴各公共協力應副,黃帖子稱乞縣無廂軍處,如少迎鋪,便行和僱人夫。及遂縣作料次,預先請領封椿闕額迎鋪廂軍請受錢,在縣椿管準備文遣,如無或不足,即於轉運司錢內依此椿撥。伏乞下有司於元條內修立施行。兵部駕部勘當欲依所乞,仍令逐州量度,立定每料錢數應副。及川路諸般綱運所至州縣,闕少鋪兵,依條差那廂軍,或和僱人夫貼補,即難將諸般綱運一例差廂軍或和僱外。欲令外縣承受到上供錢物,及應副別路額衣賜綱運申報闕少鋪兵,具合差人數申州,及差廂軍,如闕便令本州行下本縣,依舊和僱施行,戶部右曹金部度支看詳施本部別無違礙。從之。十二月二十二日,兵部狀,點檢編排自京至荊湖南北路馬迎急腳鋪所狀:今點檢得鼎州敖山鋪,至辰州門鋪,人馬除傳送文字外,其餘人馬多緣應副軍興差出,勾當官員諸色人打過,體訪得上伴鋪分,蓋是役多人少。自來鋪兵傳送不逮,多作打過名目,影占身後,見別作擘畫外,檢會元符令諸急腳鋪兵,不得令傳送官物,蓋緣上項法意未盡,致官員諸色人等,無所畏憚。欲乞下有司立法,應官員諸色人,合破迎鋪檐擎輒役急腳鋪兵士,或曹司者,以違制論,詔依兵部所申。二年正月二十日,駕部員外即陳賜狀:竊見諸路迎馬,近來兵級養飼不切如法,多是死損,以致闕馬。欲乞令州國記籍死數,至年終將逐鋪馬數,各以三分爲率。無上件致死者,管轄節級優立酬賞;若有及五釐以上,即科重罪,及一分以上,仍移降重難去處,其巡轄使臣至界終。降依條比較,分數殿降外,更與加賞罰節級。自來未有賞罰,兵部勘當,欲依本官所乞事理施行。內馬鋪節級,每至年絡如無月鹿減致死者,與支賞錢壹貫五伯文;若有及五釐科笞五十;及一分以上科杖七十。詔依兵部所申。

    四年九月十八日,尚書省奉御筆,舊條事幹外界,或軍機並支撥借兌急切備邊錢物,非常盜賊之類文書,方許入急腳迎轉送。擅發急迎,自有立定刑名。近來官司申請,許發急迎司局甚多。其間有將私家書簡,並不依條入步迎遣發,卻旋尋閒慢關移。或以催促應入急腳迎文書爲名,夾帶書簡,附急腳迎遣發,致往來轉送急腳迎角繁多,鋪兵疲乏,不得休息。可參酌立定斷罪刑名,今立下條諸文書,雖應入急迎而用以爲名,輒附非急文書者徒一年,附私書之類者加一等。從之。

    大觀二年三月十四日,詔秦鳳路鳳州鳳翔府寶雞諸縣,當川陝之會,郵傳人卒,月給錢糧,錢輕物貴,而糧多坐倉,收糴食用不足,以故逃逸者衆。招募不行,遂差僱百姓運致官物,監司恬不措置,而州縣利於差科配擾良民,不給僱直,阻滯綱運。可令提舉常平官,體究事實具弛慢官吏聞奏。三年二月七日,荊湖北路計度轉運副使李偃言:本路日有朝省急速迎角往來,續承朝旨,如有住滯急速文字,其提舉官一例重行黜責。今日近朝省發來急迎,動經三四十日,馬步迎經及五七十日,至三兩月以上,方始迎到。全然違滯。蓋爲迎角自都下經由府界,京西湖北路界內,積留稽滯。本路文字無緣點檢根催,深慮闕誤。乞令具弛慢不職因依,一面申聞朝廷。重行黜責。從之。政和三年二月二十九日,尚書省送到札子,勘會急腳及馬迎鋪,昨措置私拆盜毀亡失留滯約束法令備具,近來所屬官司,並不檢舉覺察,近奉聖旨措置,令欲依下項契勘。昨爲巡轄所管地分內,有千里以上,地分廣闊去處,例皆檢察不遍,且如江西路虔州等處,使臣一員,見管地分三千八百餘里,顯是不能依限巡遍,致鋪兵作過。今欲每及千里,差置一員,舊額多寡處自依舊。仍仰逐處路提舉官,將所添使臣以州軍遠近,道路順便接連去處,重別均定,具合以某處窠名,申吏部差注。所有不曾添置去處,如見管地裏輕重未均,亦仰重行均定。其使臣廨宇,仍於所管地分中路安置。梓州路七千四百餘里,管轄使臣四員,欲添置三員,夔州路六千五百餘里,管巡轄使臣三員。江西路七千三百里,管巡轄使臣三員,欲添置四員。湖南路除潭衡邵州武岡軍,各置巡轄使臣一員外,永全道郴州桂陽監三千八十五里,共管巡轄使臣二員,欲添置一員。河北東路四千八百餘里,管巡轄使臣五員。河北西路四千五百餘里,管巡轄使臣五員。河東路九千六百餘里,管巡轄使臣九員。京畿三千八百餘里,管巡轄使臣六員。熙州蘭湟路四千六百餘里,管巡轄使臣八員。廣東路五千一百餘里,管巡轄使臣七員,欲更不添置。廣西海北二十三州,計一萬二千六百餘里,管巡轄使臣六員,欲添置六員。廣西、海南、瓊州、昌化軍、萬安軍、朱崖軍共四州軍,自來只是巡檢兼管巡鋪、未曾專置巡鋪使臣、欲專置巡轄使臣一員。京東路五千九十餘里,管巡轄使臣四員,欲添置一員。利州路四千一百二里,管巡轄使臣六員,欲更不添置。勘會迎角稽遲,在法止是縣尉,巡轄使臣有立定賞罰條格,而縣官皆不任責,亦無勸賞,遂使巡轄使臣巡歷未至去處,坐視違滯,並不檢察。欲馬迎鋪並令知縣縣丞主簿同共管轄檢察,任滿及歲終,以所管界內急腳馬迎鋪承送迎角賞罰。內知縣丞比縣尉各減一等,即無可減,降及主簿。並同縣尉法檢會令文諸急腳馬迎鋪。州縣鋪寨興廢,或道路更移,及官移文書隨事多寡,而鋪兵迎馬有餘,或不足者,聽巡轄使臣申州量事那移,更不得抽差他役。今諸路並不曾依上條施行,致鋪兵轉送官物文字,勞逸不均。欲令提舉馬迎鋪官,委巡轄使,臣逐一參詳。若依上條有合行移鋪分,及添減人兵去處,仰重行均不定訖。申尚書省勘會巡轄使臣,今已立定每及千里一員,然所居地分,亦不下三五州軍。雖比舊巡轄稍頻,緣終是不得專一契勘急腳馬迎鋪。除依舊每二十人,差置節級一名外,並無將校等催促轉送部轄。欲令逐路轉運司,除舊人數差置節級外,諸州每及百人置十將一名;每二百人仍置都頭一名;五百人更置將校一名。部轄及往來催趕迎角官物,其合置人數,仰轉運司將逐鋪見管人兵,立定合如何排轉,具狀申兵部,類聚措置,合轉階級申尚書省。未轉補間,令先次且於本城內差撥,候有轉補到人,逐旋替換。詔依擬定。四年十一月三日,京西北路提舉常平司奏:欲乞本司應奉西幸事務,往來迎角權入急腳迎轉送,詔應西幸事內急速者,併入急迎。六年十一月十八日,詔訪聞諸路馬迎鋪傳送文字,多有住滯沉失,並偷拆等事。昨降指揮措置差補將校部轄,可檢會申明,行下所屬,限十日須管差置了當,申尚書省,類聚聞奏。七年六月十五日,宣義郎殿中丞李奏:蒙差自都至陝西點檢急迎,歷陝西六路沿邊州縣,將御前金字牌等處迎角,遂一驅磨,盡已了當。並催督綱運津遣,並無遺誤,詔李轉一官。重和元年十二月十五日,兵部奏承權發遣提點淮南西路刑獄公事兼提舉馬迎鋪所俞向狀:準批送下淮南西路兵馬鈐轄司狀,講究得諸軍兵如有逃亡之人,不即申發,隱避詭名,請領衣糧等,欲立定刑名告賞等事,送兵部勘當,申尚書省。本部契勘巡轄使臣任內逃亡鋪兵責罰,已有條令。任滿比較,自合導依,見行條貫。所乞將兵官,歲終以所管鋪兵,比較推賞。及乞覺察詭名,及冒名承代請受,立定分數推賞事節。乞下本路提舉馬迎鋪官相度,今相度下項,淮西鈐轄司所乞巡轄使臣,比較逃亡及二分,展磨勘二年。今相度欲比附前項,敕條候任滿不及一分,減磨勘二年。從之。諸路依此。

    宣和元年四月十一日,朝奉郎直祕閣權知洪州徐惕奏:檢會近緣去年五月以後,頒朔佈政,詔書並急迎等文字,迎鋪住滯,過期方到。已奏御筆,令轉運司體究巡轉迎鋪使臣先次衝替與當職官,並勘罪奏。今來正月頒朔佈政,詔書系十二月二十一日入迎,沿路住滯,經及三十四日方到,雖在本月內,已是下旬,然當月止有五日,兼契勘逐時都進奏院,遣來急迎朝廷文字,亦多是經及四五十日,詔書依御筆指揮日行五百里,常程急迎日行四百里。其沿路迎馬鋪,尚敢仍前違慢。臣今體問得,多是曹級容令鋪兵售僱與往來人擔擎,或肆爲答趁,積聚公角三百件,方差一二名貧乏者負擔承傳。似此抄轉名件既多擔夯例皆負重,何緣依應條限,巡鋪使臣略不點檢,雖已移文逐路催促,緣系別路,終是催趁不前。兼慮有朝廷急速報應文字,往來有失期會,慾望特降睿旨,立法措置。仍下逐路提舉馬迎鋪。所督責巡鋪使臣當職官鈴束鋪兵,依條限傳送,免致違滯。奉御筆可措置立法,將上取旨。八月十六日,權發遣京畿提點刑獄公事許奏:方今州府縣鎮驛舍亭輔,相望於道以待賓客。其法固已具備,然吏習弗虔,不以時察梁桷撓折,或牆壁紀壞,歲月既久,多致摧榻,使道路無所宿息,爲行役者之患。臣職之所領,近在畿甸,目所親見,有若此者,四方萬里之遠,從可知矣。慾望特降睿旨,俾諸路各行修整,嚴責州縣,常切檢察,使出於塗者有所依,上亦足以裨盛時仁政之萬一。工部供到政和令諸營繕廨宇館驛馬迎鋪橋道,及什物之類,一就檢計。謂如館驛有損,即一驛之。凡有損壞處皆是。三十貫以下,轉運提舉常平司分認,從所屬支修訖,申逐司諸營造材料所支錢。及百貫,或創造三十間,每間不及四椽者,以四椽準一間。申轉運司。創造及三十間者,仍申尚書工部。縣創造三間,或繕修十間,並應支轉運司錢者,申所屬相度行。應申者,檢計仍委官覆檢。其創造及百間,具奏聽旨。諸營造材料並官給,闕官,差軍工採官山林,又無以轉運司錢買,若不足聽於中等以上戶稅租內,隨等第依實直科折。詔坐條申明行下。十月五日,中書省言檢會政和敕馬迎承傳文書,違一時杖八十;二時加一等;一日徒一年;二日加一等,配五百里;罪止徒三年,配千里;並重役處急腳迎加二等。其法已嚴。近來急腳迎文書,尚多住滯,蓋是所至不肯即時交割,或行用錢物使令越過,人力不勝,因致違滯。令參酌事,立告賞斷罪,庶不可懲革。檢修下條,諸急腳迎承傳文書所至,無故不即時交割,或行用錢物令越過者,徒一年,受財而爲越過者減二等。並許人告,諸告獲急腳鋪無故不即交割文書,或行用錢物令越過,及受財而受越過者,錢三十貫。詔從之。八日,利州路轉運司提舉馬迎鋪所奏,勘會川陝路之官罷任準條,並破鋪兵,各有立定人數。訪聞近來得替赴任官員,有自前路迎鋪曹級,取受情囑,增差鋪兵前來泊至本界。若曹級欲取文書看照,多是輒鞭撻勒,令依數差換,動經五七鋪,方今交替。鋪兵緣此逃竄,闕人般發綱運。乞專立法禁,兵部看詳法禁,脩潤下項,諸初供馬鋪兵處,及所至州界首鋪曹司節級取文書驗實。巡檢使臣在鋪者並呈驗。諸馬迎鋪應取文書驗實而不出文書,使照驗不得供差人馬,諸因差迎馬鋪兵,輒歐縛曹級鋪兵者,加鬥毆罪一等。詔從之。二年七月十日,河北路轉運使李孝昌奏:近奉聖旨差提舉河北東西路馬迎鋪,契勘本路密接虜境,每年國信往還,應辦上供綱運等,迎角浩瀚,全藉有心力巡轄使臣,往來巡察,方免稽滯。近來他司卻將不公不職使臣,與本路巡轄使臣對移,深恐別緻誤事。乞令後巡轄馬迎鋪使臣,不許他司對移,充別職任,所有本路見對移巡轄使臣,乞許令依舊歸任。元對不公不職使臣,令別行對移施行。詔依並諸路依此施行。九月二十六日,詔監司守臣等,許發入內侍省迎角,並仰以千字文號記。如有沉匿,庶可根治檢察。三年三月二十八日,勘會近緣捕賊諸處迎鋪傳送文字,顯有勞役,仰巡轄使臣具經由鋪分曹級兵士姓名,申轉運司,特與量行犒設。三月十三日,入內內侍省武節大夫充睿思殿供奉權殿中省尚輦局司圉典御梁忻奏:臣奉御筆差自京至淮南,往來催促驅刷迎角。臣竊見本路急腳迎所傳文字名色冗並,角數浩瀚。鋪兵唯知承送,難爲區別。訪聞他路,類皆似此。於馬迎鋪敕條明有法令,諸急腳迎不應發者徒二年。緣有司奉行滅裂,略無畏忌,雖許巡轄使臣具奏,但人微官卑,莫敢誰何?兼賞封文字不能窺測,積習滋久,浸以成弊。究其本源,往往多是因公及私,欲其速達,更不契勘條令,即入急迎前去。當此軍期之際,遂馬奏報交錯。是致以一晝夜爲率,動輒數百。鋪兵曉夕承傳,尚或不前,顯屬未便。雖非軍期路分,亦宜禁止。乞詔有司申嚴法令,載在本敕,庶幾冗迎減絕,人力易勝。詔急腳迎所傳文字,有不應發而發者,致角數浩瀚,人力不勝。有誤軍期,可申明條禁,遍行諸路。如有犯者,並不以赦原。廉訪使者,常切覺察。四月二十三日,中書省尚書省言檢會下頃政和格,給迎馬人兵數。武功至武翼大夫二匹一十人,武功至武翼郎二匹七人,敦武修武郎二匹五人,內侍官二匹三人。政和令:諸朝廷非次差官出外,應納迎馬及補兵兩應給者聽從多。宣和三年二月十四日,敕修立到入內內侍省傳宣撫問使臣格,迎馬鋪兵官二匹三人,取到駕部狀,稱傳宣撫問內侍官,差破迎馬鋪兵,如本官系修武郎以上,合依政和令從多給。若有押賜夏藥等官物,差破鋪兵,每人約檐官物六十斤,合隨所押賜物,多寡斤重,差破從之。二十五日,秦鳳路經略安撫使郭思奏:迎角曹級盜拆罪名不輕,卻有大小官員使臣,道逄迎角,或安下處門首以借看爲名,或妄託諸監司,及州府差來根刷迎角爲名,直於道中轉迎人處取,入安下等處盜取所迎文書,抽看前後,轉到前鋪。或至地頭驗出拆損,封頭去失文字,不少契勘。尚書省樞密院宣撫使司,發與本司迎角,及本司發去迎角,莫非御前與朝廷邊防機密文字。今來輒敢拆開觀看,泄潛事節,焉知不是奸細!欲乞於盜拆迎角下,更添入詐欺邀往偷看在道迎角,並迎鋪兵士檀便依從。將迎角文書與上件人者重立刑賞,許諸色人告捉,庶幾可以止絕!從之。八月十二日,德音應自京至軍前,急腳馬迎鋪兵士等,如有因公死於道路者,仰所屬量事優恤其家。又應自京至逐路急腳馬迎鋪,近因轉送軍期文字違滯,避罪逃竄之人,可自今來指揮到,限一季許令首,身並與免罪,依舊收管。勘會捕賊之際,承發文字迎送,訪聞鋪兵人力不勝,間有稽留,仰所屬子細取驗住滯文字,如委非緊速,不失機會者,持免推究。五年五月四日,臣僚上言:契勘迎角文字,實封遣發,其不應入急迎而輒發者,雖有斷罪刑名,除許抽摘折驗外,別無關防覺察,欲乞應承受迎角官司,將所受迎角置簿抄上元發遣去處、月日時辰、系是何事目、元發甚迎分明籍記監司廉訪使者,出巡所至,取索點檢。若有違法,按劾施行。契勘馬迎鋪兵,請受微薄,蓋是州縣從來不曾依條豫請口食,借給越過,鋪兵既食用不足,必致逃竄。欲乞應逐路所管馬迎鋪州縣,須管豫支口食草料,付逐鋪節級收管。遇別鋪人馬越過,或雖非越過,而地裏遠,亦斟量即時借給。若州縣不爲應副,即乞立定罪名。及委提舉官,常切覺察,按劾施行。詔坐條,申明行下。七月十四日,知成都府席貢奏:契勘諸路設置急迎鋪兵,承受往來文書,皆有程限,不容違滯。或私拆盜匿,及有損失,官司點檢封印傳發,條法備具。近緣迎角損破,鋪兵經官申陳,多不受理。以次鋪分不肯交承,遂致鋪兵打過,直至本府,往回數千裏,沿路並無口食,乞丐前來。本府已一面根究,及別出給鋪兵口食歷,並公文遣回外,欲乞自朝廷立法約束,奉御筆,尚書省勘當立法。本省今參酌增修下條,諸急腳馬迎鋪所迎文書,並驗封印,及外引牌子交受傳送,如有損失,所至鋪分押赴本轄使臣,或所屬州縣究治。即時封印具公文迎行亡失文書者,速報元發迎官司,即傳送官物,無人管押,而裹角封記損動,並准此以上因封印之類,有損失而輒遣越過者,因損失,而妾詐闕人越過同。聽鋪兵經本轄使臣,或隨逐州縣陳告,仍聽所至官司覺察點檢,申本路所屬監司究治犯處。非本路者,具事因申尚書兵部。從之。六年五月六日,入內內侍省奏:勘當本省承受諸路州軍,帥司監司守臣廉訪等,轉發到奏狀迎角,欲乞遇有轉到諸處優下字號奏狀,並不全筒角,依例本省聞奏。牒尚書駕部一面計程,責限下巡轄馬迎鋪使臣逐一驅刷,根逐送所屬依條施行,庶得迎報機速文字,不致稽違失墜。詔從之。令申尚書省。七月十九日,詔輒以承受發下迎角爲名,差佔鋪兵,依私役禁軍法,發遣者徒一年。七年二月十六日,詔置郵以傳命令,近來鋪兵衣糧不給,逃亡不補,迎馬芻艹豆茂有存者,違慢至此!巡轄官並罷,別差能吏,仰提刑司分按支給衣糧草料,修繕營鋪,補足兵馬,廉訪司實以聞。三月二日,京西路轉運判官吏徽奏:昨奏旨兼提舉京西北路馬迎鋪,緣本路西京河陽鄭滑州,系當三路之衝,最爲浩繁,鋪兵勞苦,理宜存恤。自來差出使臣,一概號爲走馬奉使,不遵大觀條法,往往毆傷人兵,打過迎馬,乞取錢物。州縣觀望,不敢繩治,及當州縣當職官,公爲佔破,私自役使,或以假人,自來未有法令禁止。詔逐路提刑司,根勘私役去處聞奏,今後大有差破,及作名目佔使,抑勒出備錢物之類,並計庸坐贓論,令尚書省立法。四月二日,翊衛大夫安德軍承宣使直睿思殿李彥奏,臣竊見近降處分京東路提舉馬鋪所自後迎馬鋪兵,不得更似日前非理,勾集拘留,所有人馬請給草料,除合坐倉數外,並按月備本色支給倒塌損壞營房。支破官錢,疾速修蓋,見逃亡人兵,多方招誘,立限兩月,許令首身,見闕迎馬,疾速依條。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四千六百八

    六暮簿

    都水監主簿

    【鄭樵通志】

    晉水衡都尉有之,爲左右前後中五水衡。令悉皆有之,梁大舟卿亦有之。至隋又置,唐因之。掌印勾檢稽失,凡連漕及漁捕之有程者,會其月日,而爲之舉。宋史元官品,今從八品,置一人。以京朝官克掌內外河渠,津樑堤堰疏鑿浚治之事。

    【汪藻浮溪集】

    蕭倫都水監主簿制水失其行,繇不息。雖勾稽之官,有不得而廢者。今以命汝往服朕恩。

    【曾半樽齋集】

    通廣東漕使黃監簿啓:久勞填拊,遄擢輸便道之官。咫尺入潮陽之路,涓辰視事;須曳回嶺表之春,山嶽動搖,軍民鼓舞。恭惟某官,學得師友,志爲聖賢,蚤擅科名,氣習猶如攻苦之舊;亟登朝列,聲容不改抗塵之初。方快奮揚,遽聞恬退,謂得州亦可行志。雖去國何嘗介懷!由來清漳,凡幾太守,獨爾寇恂之借留一年。餘信乎召伯之思,自今日始。榮升一節,馳按百城。茲乘軺傳而來,乃過侯蕃之舊,江山草木,迎送改觀,父老兒童見聞失喜來慰,已恨其暮。詔歸復疑共遄,顧偏方之計,孰愈於上京而重內之人,奚容於久外。某官不辭卑遊難避,一克臺掾,兩易歲華,豈圖滿考之將書而獲大賢之是託,雖百勤不補其一拙,然終事敢渝其初心,轉漕關中,鮑生安有爲蕭相國之助,羅致幕下烏公辛母厭石處士之留。

    【張孝祥於湖居士集】

    與曹監簿啓:一麾假守,自愧非才,千里貽書,過勤盛意。伏惟某官,英聲夙著,德器自將,鄉容文辭,亟簡朝廷之聽,積習名教,益增伐閱之光。方徑席於清高,尚不忘於疇昔,有懷謙眷,莫喻鄙。

    【周益公大全集】

    與王監簿庭啓:數父執於慈恩之塔,疏若星晨;訪耆英於通德之鄉,凜然霜幹。雖千里猶當命駕,豈同州而廢馳辭,恭惟某官,儒行配乎先民,詩名聞於四海。一行作吏,非無意於致君,再轉爲丞,乃不容於當路。惟薰濃浸涵,而道彌廣,故敲撼挫揠,而身益尊。盍不歸來,適逢西伯之善養;輒思免去,俄遂曼容之自修。其廉清可以師鄉里,其進退可以厲風俗,是爲全美。寧待諛言,顧方注想於九重,即召陪於五叟。某遙深聞足之喜,適困采薪之憂,想鳩杖之從容,獨妨先睹;望龍門之岌業,敬卜後期。區區所懷,喋喋稈費。

    【衛後樂先生集】

    回王監簿衡仲啓十乘元戎,強顏再至。一鄉善士委汗相先,喜甚發函,情同傾蓋。某官璧雍宿學,玉名流,生龍劍之墟;鬥纏紫氣,任虎符之地。澗擁紅泉,聿高知止之標,旋賦親居之樂。鈞軸有舊,除命將新。某稔聽月評,式欽風誼,馳於員檐,弟瞻橘隱之清。及未治行,猶見蒲輪之召。

    【揚誠齋集】

    答王監簿啓某伏以即辰春事強半,寒氣未歸,恭惟判府監簿契文。至孝飲承,几筵天,永思孝履,支持萬福。某老病餘生,牛衣僵臥,長爲農夫以沒世矣。柴門寂寂,無雀可羅,而況長者車轍乎?敢圖荀龍薛鳳伯仲之間,尚未遺忘先相國翹材長鋏之下,客先之以一介行李之書禮,申之以式之,玉季之見臨,勞苦之緘彌勤,加遺之儀益腆。父老驚怪,泉石耀。自顧一黃冠野人,莫測其所以得之之繇,第極其所以感之之初,多言爲謝,萬此有足耶。未見君子,願言念門戶重大之寄,佩聖賢毀瘠之箴。古有韋平今有範呂,皆父子鈞軸後先袞繡,茲老友所望於門下者。其勿與庶人之孝兢一概之苦。某恭承介弟旆旌,惠然照臨,袖出伯氏尺素之書,面授相國言行之實,付之以紀述,詭之以銘章,自視淺陋之學久矣。就絕涸之思槁乎,將落燭之武所謂少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爲也已,亦安能詞振藻以頌盛德大業之萬分,寫高勳鴻烈於千載,使與皋伊先鞭周召上風乎!欲披襟則在蕪拙爲已僭,欲避席則在交情而已疏。三省九思,日不決而介弟,言之而不置,迫之而不釋,閔免援簡惴惴靡寧,然尚有愚者千應之一。吾家子云不云乎水闢礙則通諸海,人避礙則通諸理。昔六一先生作範文正銘,其間書文正與呂申公事,極有典則,務從忠厚,是範氏子弟不知六一之深肯,往往不懌此意,已託介弟口傳於聽下矣。十月之交,可遣便了來取也,某皇恐再拜,僭易敬問相門玉倦,即日恭惟尊尊幼幼,茂介春祺,令弟府判郎中,判縣直閣,府判司令,鄂八龍,孫枝九鳳,受祉山則廬陵有委不外頒貺,筆墨香茗,屬圖石器,北果臘麋,拜賜珍感之至。慰程監簿啓某伏以王春正月,雨賜時若,恭惟大孝監簿契文孝誠動天。天神感格,教履支持萬福。某伏自壬子之春,春詔決讞死囚於上饒,道出休寧之西郊,仰豪先文華學給事,篤密事契,契文承志,承命遠出山驛,衝泥班荊,絕嘆誼風,永懷意氣,至今不忘。惟是老病之餘,是歲八月移疾還家。人事都廢,姓名不入於修門,書問不至於親舊。深交厚契,如吾契文,亦復作疏,非意也勢也。至若出塵絕俗之標,登峯造極之談,則夜夢晝思,了了長在目中也。茲以奉吊,乃得脩敬,未佔再晤,願言俯就,喪禮節抑痛,以當門戶之重寄。某上鏡之役,初志以王事,不敢一登宅裏,瞻拜先文華學給事,謂歸塗當遂此願。既而懲於羊腸之險,舟東下,遺恨至今。恭惟先文高文大冊,範模士流,舊學耆英蓍蔡,昭代謂宜百年如衛武,千歲若廣成,以重邦家。亦聞上下嚴壑步履如飛,與客爭棋申旦不寐,不知邇日何恙靡,已,遂至大故聞訃鷺呼一慟欲絕。嗟乎天乎!世豈秒有斯人乎!某以山居僻左,聞之也後,吊之也緩,負我知已,言之醜怩,且以老病不得駿奔,會哭敬遣騎持奠章,致不腆之儀,寫一哀之痛。伏惟財幸。某皇恐再拜,敬問契家臺眷,恭惟哀苦同之。含弟判縣朝議,附此致慰,有廬陵委願細大間之。答程監簿啓某伏以春意澄穆,即日恭惟監簿契文。大孝哀疚深切,天相至性教履支福。某臥痾山野庇焉以免,未佔良覿願言以禮制情趾美續聞恪遵聖人哀毀之戒,此朋友所望者。某山居。苦無端便小疏問訊,獨有景行之勤,廝亦剝啄誨帖下逮,驚喜不勝。命戒先文閣學銘詩,某受知不淺,其何敢辭!自視然其如固陋,恐斐文不足傳遠耳。今月十五日夜,拜領行狀,明日撰成。又明日刊落,其甚繆者,又明日送似益公求是正,併爲求題。蓋臂痛不能多寫,凡四日乃書丹畢。不知襄事之日此文到否?蓋行狀逼期,乃至,非敢作魯人之皋也,如莆田陳丞相、葉丞相,皆前期一年送行狀,來庶得小從容,文字較子細耳。仰惟幸察

    【啓淵源】

    陳讓賀吳都大監簿啓顯膺。宸,肅擁星軺,分千里於日畿,已著民庸之茂,總諸道之泉柄,遂膺使指之降,風采一新,縉紳交度,共惟某官,才無數器、讓照萬微。洪鍾在懸自有鏗鏘之韻,干將淬鍔,初無盤錯之難,蚤以聲獻,自結明聖,路朝典,事無匭於上聞。戎監鳩工,器鹹精於能事。須就輔藩之最,果蕩節之恩。眷言圖府之攸司,實佐大農之至計。其本澹則其事舉其權重,則其青專允賴通明。佇奏流錢之效,嗣膺寵渥,入聯持橐之班。某頃綴基遊,最叨異顧,茲馬承乏。復與同寅,六轡載馳,方切皇華之詠,萬間大芘,知無凌雨之虞。賀胡監簿啓:伏審疏渥宸廷,躋榮胄學,簿正清簡,與他監以懸殊。師道尊嚴,喜真儒之方用,除目初播,歡頌交騰。某辱眷最深,贊喜尤切,亟馳箋櫝,不知傳者之訛,仰服鈞衡,允得掄材之當。自惟衰謬,第劇兢慚。餘崇龜賀楊監簿啓伏審疏恩鳳檢,列屬雉工,技巧鹹精,暫屈勾稽之任,清華立致,徑躋獻納之聯。某久託親重,尤深距躍。方九遷而未已,詎一賀之能周。容躬造於仞牆,庶面伸於下悃。賀吳監簿啓伏審迪簡名流,勾稽戎監,替修攘之政,正資借器之能,躋禁近之聯,即聽所綸之寵。某夙叨事契,喜聽除音,即容修謁者之恭,先此寓箋人之敬。餘日華賀鄭監簿竊以緒風初轉,愛景潛舒,共惟某官,玉立鴛行,賢望卓偉,圓靈薦休,臺候動止萬福。某謹齋明拜手,進櫝涓人引月豆仞廠嗇,末由詹近,伏祁視小往大來之宜,謹鼎食坤裳之奉,亟登禁近,式副傾依。某共審渙奉綸言,晉列華監,師言允穆,枋用攸基,敬以某官,以論議則剛正。以學問則醇粹。貫松柏之堅直,扈芷蘭而佩飾。周行布武,茂實益騰,循次而升,未足多賀。侍玉皇之香案,從屬車之清塵。此有識所共矚目者,願少須之。某曩不自揆,久客京華,恃在鄭鄉晚生,潔已求進。臺仁善下,俯垂溫顧一世龍門,得所登造過蒙燕銜,稠疊復辱,鼎言提撕,遂使不振之孤跡,僥倖得闕。藉手還侍,伏窮隱,口誦心惟,仁哉此恩!當於古人中求之,一感不足言謝。逖去風度,修脾仲冬,緒使所牽,遂稽脩敬,非蘭尊也。高山仰止,徒有此心,伏想融明,必垂開貸。某奇蹇連顛之跡,川浮陸走。中秋前三日平達先廬奉菽永,侍偏親,讀父書,守先訓。養蒙宇,下友漁樵,得失升沉時,付之度外。還依芘賴,不足薦聞,某鄉蒙付下,令兄通守,抵金安訊,到即送似,北盟集補,近方呈納。伏丐矜照,紫府德眷,近天尺五,雨露恩深,溢爲休祥,上燕下裕,仙遊馬丘委,悉願稟聽。

    【許景衡橫塘集】

    論罷李景雲等除寺監丞簿制臣仰惟神考,肇新官制。凡省臺寺監之官,無有小大閒劇,皆極一時之選。比年以來,其選寢輕,間有躐等,濫進未足,以副仁聖繼述之意者,此不可不論也。伏睹近降指揮迪功郎李景雲,孫恕江大一,或以應奉有勞,或以擬進御題試策,各與改合入官,除寺監丞主簿。驟從初等選人,入爲寺監之屬。命下之日,聞者惑焉。今士大夫服勤州縣,積累考任無慮二三十年,僅得爲郡守貳,然而睥睨寺監丞佐,有終身不可得者。孰爲初等選人姓名藝能,素未有聞,考第爲舉,猶未應格而遽得爲之哉!且應奉有勞,近例止於改秩,未嘗有爲職事官者。而擬試御題,乃是在二六二六

    外著撰。就使文字稍工,亦非我士造廷,親奉清問之比也。而改官除職,度越累朝,片旁首恩例其寅緣,僥倖遷進之速,皆前此所未有也。乃者卿監尚書郎,或出於戚里勢家,或系監當資序,皆自宸筆簡汰冗濫。且詔繼自今非歷寺監丞以上,不除郎官。少監名器增重,士論悅服。夫省曹監貳選格之嚴,如彼而寺監丞簿冒進之易如此,則是今日之冒進,又將爲他日之當得者矣。澄源正本,實在今日,其李景雲、孫恕、江大一,與寺監丞簿指揮,伏望聖明詳酌特賜詔罷,改用真才以待卿監省郎之選。且契前日手詔丁寧之意,取進止奉御筆,李景雲、孫恕、江大一併罷別與差遣。

    【趙孟堅齋文編】

    同諸暨縣官祭江陰史君趙監簿文孟堅等仕通德里,仰喬木家,欽止令聞,玉粹無瑕、所積者厚,所騖必暇,麼侯袞袞,大纛高牙指日可詣,誰謂一麾竟止斯耶!識與不識,莫不爲之痛悼而諮嗟者也。礻至率寅僚誘申,酹奠跪敷陳詞,有淚斯泫。而孟堅者丁年,學校行藝尤欽,擇交不苟,義同斷金。彼輕且猶錯立如林;人鬧我鼠,未始競心,涇涇渭渭,允有知音,清燈相對,夜漏沈沉。擁爐促膝,吾伊苦吟。歲寒高節,屬望允深。方圖依倚,愴判古今。溯念疇昔,心攢萬針。此孟堅所以出位,摧頓俯仰未艾,不知涕泗之橫襟。矢詞弗翦,一寫真忱,九泉有知,於茲鑑歆。

    【趙清獻公集】

    送楊監簿南歸詩數隨鄉薦始登科,清白門中所得多。伯氏文章天下望,家風原是老維摩。

    【文同丹淵集】

    送張正夫監簿歸漢川詩知已非不遇,其如才命違。官名疑在夢,親祿只徒歸。道路盤危棧,農山指落暉,好將綿竹頌,重拂八關衣。潞公門客奏不出官

    【梅聖俞宛陵集】

    送滕監簿歸寧嶽王詩乃翁守西鄙,胡騎敢憑陵。撫士無餘貲,吏以文法繩。向聞來三堂,今復走巴陵。沂流幾千裏,雲夢苦炎蒸。風檣易陣馬,猶使勇氣增。子今送歸省,寄謝餘豈能。江山可留詠,燕許昔嘗曾。

    【徐棋野先生集】

    送畏齋何監簿添悴解替東歸詩春風行李萬篇詩,明月歸舟幾片碑。千載岫雲佳話木秉,兩年懷玉淡生涯。已聞壯闕飛丹詔,早趁南薰度赤墀。歷歷口開天下事,直聲元是九重知。

    【江湖集】

    楊誠齋送王監簿民瞻南歸詩潮頭打雲,雲不留月。波潑窗,窗欲流。夜寒報晴豈待曉,天公端爲廬溪老。廬溪在山不知年,廬溪出山即日還。黃紙苦催得高臥,青霞成癖誰能那。詔謂先生式國人,掉頭已復煙林深。路旁莫作雨疏看,老儒不用橐中金。

    【宋比澗集】

    送朱監簿詩:才解比歸驂,鋒車又指南。致身當重鎮,掩耳謝空譚。山僉欠層層齊,江平曲曲藍。拈將桃柳恨,留民退這忝。

    【蘇穎演集】

    次韻汪琛監簿見贈詩連宵暑雨氣如秋,過客不來誰與遊。賴有澹臺肯相顧,坐令彭澤未能休。琴疏不辨彈新曲,學廢誰令致束脩。慚愧邑人粼病懶,共成清淨勸遲留。

    【劉公是先生集】

    雨中贈徐監簿詩明暗雲移影,蕭騷雨送涼。遠林寒起霧,清蕈潤浮霜。小隱交遊絕,微吟杖履妨。奕棋還偃幾,幽趣亦雜忘。

    【謝翰稀發集】

    寄王監簿英孫詩天柱西南隅,開窗見雪初。野泉過溼竹,仙鳥下巢樗。草長平新塹,站間閉舊居。他年賓從在,誰得入鷗書。

    【江湖績集】

    胡仲虧寄趙春谷監簿詩敲碎吟扉杳不聞,數聲犬吠谷中雲。幾番欲去重回首,立盡斜陽不見君。

    【劉後村集】

    再和仲晦監簿詩少狂蘊奇志,探索刪畫前。安能一措辭,何止三絕編。俚音和薰風,短夢遊鈞天。竟無魚水分,姑了螢雪緣。比扉失腳墜,南窗抱膝眠。寧爲英雄笑,不受兒女憐。徐侯金閨彥,歲晚鐵硯穿。掊擊羣疑亡,發樂沉痾痊。鯨浪怒噴簿,蟻對妙迴旋。精博昔騎省,奇逸今師川。望古多慨慷,感時常憂。肯羨蕭文榮,甘保樗櫟年。君有論絕文,吾無書辯顛。米老與時相書,自辨非顛世,謂之辯顛帖。倡和誑飢腹,聊與好事傳。送陳監簿造朝詩君昔閒三紀,朝今聚衆賢。居然峙鸞鵠,不似襲貂蟬。訓儉無敘澤,遺忠有笏傳。將何告明主,事事法降乾。

    【姚成雪坡集】

    和楊監簿詩不知年換山無歷,日短著書陰自惜。月翟仙誰與伴清孤,竹裏梅花破幽寂。月窗看影嗔曉奪,雪徑尋花驚夜失。絕憐一點清談意,不作羣芳妖豔質。夢寒翠羽真恐,香遠細腰何敢即。廣平亦作軟媚語,可笑鐵心輕變易。梅州參徹梅花髓,句中有味供細繹。冰甌滌筆想更奇,試爲此花重請益。

    【孫燈湖先生集】

    雪中次甄雲卿監簿韻屋頭鵲夜深擎,羽衛瓊仙下紫清。羣玉殿開春未暖,六花陣合戰無聲。難教小草呈新翠,可恨疏梅半落英。臥病表安自愁絕,履穿誰與問先生。和甄雲卿詩肝食延英責太平,小臣憂國思茫冥。千秋鏗在開元錄,十漸書留正觀屏。莫笑戇愚如汲黯,無寧齷齪自陶青。何時再見東都會,萬國衣冠拱帝廷。誰貪上黨誤長平,白日塵沙萬里冥。死骨不應仇未雪,哀歌長覺氣如屏。經生未減公孫董,邊將何如去病青。安得君侯提八陣,春風犁篇漠南廷。

    【崔敦舍人集】

    和甄監簿述懷詩:一鳴當日衆具驚,魯天庭賦太清。宦路喜君方晚遇,文場推我是虛聲。短材漫飽支離粟,藻思宜粲沆瀣英。近喜和光成莫逆,嘉名洋溢魯諸生。

    【馮太師集】

    答王載監簿惠詩依韻梓士多好學,獨君用心苦。始策萬里足,相期一言遇。茬苒去歲月,差池晚途路。清節撓不變,雞鳴任風雨。一日起仕進,光華照門戶。謂予當遊從,復此再會聚。清談語言約,老筆文字古。新詩忽持贈,病目駭觀睹。蘭芷得遠思,從茲諳賢矩。草木變秋節,悲風襲原滷。自可追賦詠,何須倦貧窮。感慨無俗音,虹睨俟重吐。

    【胡銓澹庵集】

    答單監薄詩賢哉洛城翁,塵甑每貸粟。飢來睨書案,臭味清可掬。獨抱古遺經,凜凜一川玉。唯知耕寬閒,未暇井衍沃。蕭然跨酉錄,破漏數間屋。諫議真可人,着意向幽獨。贈之三百月,採照鯨目。閉門子自煎,颯爽對修竹。先生如玉川,詩書實其腹。顧我亦何幸,此客良不俗。新篇忽入手,闊躡李杜跡。華袞褒雖榮,溢美論非篤。何時玉壺山,復得後所欲。三澆枯腸,勿賦飯不足。

    【呂淨德先生集】

    次韻答何爽監簿詩十年勤苦學詩騷,擬向篇章運短毫。廢井心情傷汲綆,沉舟氣象怯驚濤。參謀可法無如杜,常侍難攀獨有高。自是土風忘不得,南音莫訝楚囚操。清才何事愛清吟,從古詩人誤此心。按劍莫投隋氏寶,騎驢難和有虞琴。賦成物外雲無着。搜到天涯海不深。自顧巴詞終鄙俚,願從鄰友聽純音。

    【韓澗泉集】

    未敬之監簿求泉南添差卒去泊靈芝詩經筵雖舊事猶新,以續中朝入薦紳。便賦泉山六百石,重光唐石八千春。從來力量非他意,到了工夫只此身。六月靈芝湖上寺,風涼相與洗車塵。

    【蘇洞冷然齊集】

    吳趙監簿詩昔我離家日,今皇即位年。同時辭比極,共載入西川。雪果賡詩句,江邊醉酒船。重來一訪舊,風景故依然。

    【虞儔尊白堂集】

    羨監簿先出院詩:青熒燈火小窗前,自笑醯雞難舞天。涉筆謾隨斯立尾,着鞭蚤覺祖生先。一觴獨進何由醉,四鼓相將底未眠。珍重梅枝爲老伴,摩挲病眼向渠憐。

    【姜特立梅山績葶】

    次洪監簿惠詩韻相逢可恨十年遲,鹹芥相投更不疑。從此詩筒數來往,不須千里寄相思。新詩三複用功深,始信今人有古心。鬥葉麗花兒輩事,唱高廟瑟有遺音。自古詩人失意多,偶然歲晚慰蹉叱。如今世味都如蠟,水際林間自日哦。三洪文字照乾坤,小謝風流筆力存。悟解向人難舉似,見花微笑自忘言。草嗟宦路昧通津,舉世滔滔豈識真。早晚青雲如直上,正須文字爲藩身。

    【方秋崖集】

    次韻牟監簿詩幾攜老硯傍書林,吟到更寒月未沉。有客忽從天祿至,人間便隔五雲深。秋聲滿院有誰來?亦欲從君語老懷。隔竹已敲茶白雪,不知何日又清齊。

    【強祠部集】

    謾呈盛任道監簿諤甲第衡門憶並開,笑談無日不追陪。繞欄共覺花時句,隔壁嘗呼雪夜杯。一別青雲具蹭燈,相逢白首重徘徊。炎天臥病還同巷,早晚欣聞步來。

    【樓論文集】

    次李季章監簿韻跪履巽巖今幾年,見君風度喜跫然。長編固已翻青簡,老墨獨能寶漆煙。遊官自欣天影近,思家猶在夕陽邊。時從甥館追清賞,寫新詩繼謫仙。

    【許論涉齋集】

    次韻甄念八丈監簿詩憶昔忘年舊,惟公不我遺。分攜頻問訊,握手婁哦詩。塵世千年夢,仙家一局棋。得閒聞健好,振古只如茲。

    【楊冠卿客亭數稿】

    癸卯春雜用古語繼吳監簿水月即事詩霜日炫晴晝,意行春色隨。平林花淡淡,荒墅草離離。竹徑通幽處,山雲薄暮時。壺腸情未極,飛空邁青絲。

    【舒嶽祥閬風集】

    免後未幾,四月二十九日總府,復有倉官之命。五月初二日入城告,作一絕貽如山王監簿。如山前與予別,謂此別不復有相見之昌矣。予言得十年住山不出,吾事畢矣,今未兩月已復會面,更成慘愴也。前時臨別語堪哀,後會無期首重回。我有巾山綠未繼,半年兩度入城來。再題巾山二絕貽王如山監簿北山自貧任翻句,我少詩人閣筆休。戎挾兩峯懷袖去,並它句子一時收。天將秋露沐雲鬟,故遣松巔鶴勢盤。詩客惟看半江月,不知一半在欄干。巾山行同王監簿作皇華真人遊海東,雲行急疾去若風。睨旌羽節追不及,飄鷂雙幘隋碧空。六丁六甲不得取,化作雨峯撐青紅。至今八面各變態,隱見有無橫復縱。或說蒼龍從海度,潮落江干不能去。兩角崢嶸雲護之,身伏泥沙惟火月露。雷鳴電作定騰霄,鐵鎖橫江截歸路。老胡說法欲降龍,又恐鉢孟藏不住。故將兩塔壓其巔,擊鼓撞鍾警朝暮。有時風雨響空巖,僧坐堂中生畏怖。惟有江平月照時,付與詩人題好句。

    【吳澄友言集】

    次韻酬劉監簿詩本來麋鹿樂丘山,何事駑駘木戈桓。架矣西疇趁東作,偶然北海同拼搏。道邊老木留遺蔭,江上輕風動去瀾。君向洞庭我彭蠡,水天萬頃共清寒。

    【度正性善堂稿】

    送木免監簿遊子正詩早年馳偉譽,晚歲奮奇才。奔走千官冗,經論萬慮開。忠謀扶日上,切諫挽天回。大廈主如許,云何柱石摧。捐軀陣大義,協力濟多艱。賢相尋遷死,明公亦放還。俄間奸黨敗,僅見聖恩須。己矣埋黃壤,傷哉滋淚潸。奉送遊子正監簿解嘉定郡紱赴利漕詩中興人物爛如星,西海之濱起一經。皇極虛懷諮讜直,遠人卻立望儀形。迴天萬這光衝鬥,夾日一心夢繞庭。何草不黃風雨後,更看老柏獨青青。君王神武念京都,關洛規恢入廟謨。渭水新屯觀定勢,木牛成算付真儒。馳驅莫惜銷人髀,矍鑠還堪發壯圖。會看詩書真事業,摩挲劍石爲平鋪。詹事府主簿

    【鄭樵通志】

    詹事府主簿一人,晉始置,壓代皆有。掌府事。唐六典:主簿一人,從七品。上掌付所受,請司之移判,及彈頭之事而勾會之。三寺十率府文符之,隱漏程限稽失,大事啓間,小事下率,更以繩之及掌印勾檢稽失。

    【宋史】

    詹事府主簿一人。

    【元史】

    詹事院主簿一人。

    【諸司職掌】

    國朝置一員,從七品。

    王府主簿

    【唐書職官志】

    漢三公府有黃閣主簿省、錄衆事。魏晉已下皆有之。梁陳諸公皇子皇弟府各有主簿。後魏皇子主簿,從六品。北齊諸王皆有主簿。隋親王府二人。

    【新唐書百官志】

    王府官主簿一人,掌覆省書教記室參軍事二人。掌表啓書疏錄事參軍事一人,皆從六品。上掌付事勾稽省署鈔目。

    【諸司職掌】

    國朝改爲典簿官一員,正九品。長史司官屬軍府主簿

    【書】

    丞相主簿附

    【文獻通考】

    大將軍府主簿,漢有之。

    【東漢書】

    崔爲大將軍,竇憲府主簿,及憲擊匈奴路中,愈多不法,前後奏記數十,上指切其長短,憲不能容,稍疏之,因察高弟出爲長岑長,自以遠去。不得意,乃還,遂終於鄉里。

    【廣州先賢傳】

    劉盛,字伯直。爲秭歸令。聞母病,解印緩決去。太尉馬公嘉其所履服,竟闢之。初入府爲主簿。北堂書鈔,又盛爲太尉主簿,會祠社倉曹屬讀贊祝文,風滅燭,盛隨冥中,代倉曹視公問代祝者曰,此雖小,亦自非好事者莫能識。

    【世說新語】

    堅譚穎川襄城人。爲郡縣吏。世祖討河比,或薦鐔者,因得召見。以其吏能署主簿,拜裨將軍,從平河北,別擊大搶於盧奴,後對合肥侯。楊綜爲大將軍曹爽主簿。爽將誅,及解印綬將出,綜止之曰:公扶主握權舍此,以至東市乎?不從。有司奏綜導爽反,宣王曰:各爲其主也。宥之。以爲尚書郎。

    【邵氏家傳】

    邵員,字德方。爲驃騎主簿。數諫法嚴峻,主領頗從之。

    【習鑿齒傳】

    鑿齒爲桓溫主簿。溫有大志,值有知天文者,至溫問國家祚運。答雲:“方永”。溫不悅。異日送絹一疋,錢五千。星人馳詣習,乞爲標碣棺木,習問其故。曰:賜絹一疋,令僕自裁。錢五千,以置棺耳。習曰:君幾誤死。以絹戲君,以錢供道中資,是聽君去耳。其人大喜,詣溫請別,告以習言。溫笑曰:習憂君誤死,君豈誤活。然徒二十年看儒書,不如一有羽主簿。

    【北堂書抄】

    《晉陽春秋》雲:王詢爲桓溫主簿,郗超爲記室,溫並親侍之,故府中爲之語曰:髯參軍,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晉書》顧榮,字彥先。少有璋,器機符明徹大司馬齊王以爲主簿。《晉中興書》王旬,字元瑜。爲大司馬主簿。時大司馬桓溫經略中原,軍無寧歲。戎府多事,旬居要任。每有稱讀,三軍文武數萬人悉讓其面。臧榮緒書:河南郭象,字子率。才學清雋,善於,甚知之每曰郭子玄何必減庚,子高象自黃門侍郎爲主簿,任事專勢,傾動一時。謂象曰:卿自是當世大才,我疇昔之意都已盡矣。文王傳雲:東海王聞郭子玄才,用爲主簿。天性閒朗,事無凝滯。臧榮緒《晉書》:任績,字仲元。爲會稽王驃騎主簿。《桓階別傳》雲:上平荊州,乃引桓階入爲主簿。內經社稷百度之規,外諮廣勝千里之策者也。諸葛恢,字道明,弱冠知名。元帝爲安東將軍,召補主簿。於時穎川荀,字道明。陳留蔡謨,亦字道明。俱有名譽。號中興三明。時人爲之歌曰:京師三明各有名,蔡氏儒雅荀葛清。

    【中與書】

    卞敦,字仲仁。太傅東海王越收羅士物,聞其名,以爲主簿。晉王羲之以骨鯁稱深,爲從伯敦所器重。時阮裕有重名,爲敦主簿。敦爲羲之曰:汝是吾家佳子弟,當不減阮主簿。《晉書》楊駿輔政,引潘岳爲太傅主簿。初譙人公孫宏,客於河陽,嶽待之甚厚。及駿誅,宏爲楚王瑋長史,專殺生之政。時駿綱紀皆,當從坐,同署主簿朱振己就戮。宏言於瑋,謂嶽爲假吏,故得免。何克,字次道,少有名望。大將軍王敦,以振主之權,收羅賢俊闢,克爲掾轉主簿。始克年在童齔,伯父謂之曰:我小兒時爲軍簿,諭我曰後當與伯父爭名。汝今器宇宏深,亦當名出我右。何邃,字彥偉。少有美名。太傅東海王越,請爲主簿。時海宇大亂,軍國事繁碎,事無大小,每見逮問,邃多所匡正,戎府推宗焉。王演劉望鹹稱難之,以爲有公輔之量。惟楊志宋制軍府屬官有主簿,主閣內省錄衆事,在記室上,齊因之。範雲,竟陵王子。良以徵北將軍爲刺史,云爲府主簿。

    【宋書】

    晉沈穆夫父警。少好學,亦通《左氏春秋》,王恭鎮京口,命爲前軍主簿。與警書曰:足下既執不拔之志,高臥東南,故屈賢子共事,非以吏職之也。劉穆之劉裕起義,京城,問何無忌曰:急須一府主簿,何由得之?無忌曰:無過劉道民。劉裕曰:吾亦識之。即馳信召焉。時穆之聞京城有鬥噪之聲,晨起出陌頭屬與信會,穆之視不言者久之。既而友室,壞布裳衤誇穆,往見裕。裕謂之曰:我始舉大義,方造艱難,須一軍吏甚急,卿謂誰堪其選?穆之曰:貴府始達,軍吏實須其才,倉卒之際,當略無見者。裕笑曰:卿能自屈,吾事濟矣。即於坐受,除從平京邑。諸大處分,皆倉卒立定,立二六三二

    穆之所建也。復爲主簿。謝方明從兄景仁。舉方明爲劉裕中兵主簿。方明事思益知無不爲。裕謂之曰:愧未有瓜衍之賞,且當與卿共豫章國祿,屢加賞賜。

    【宋史】

    職官志三衛官其設屬有主簿一員

    丞相主簿

    【北堂書鈔】

    楊修,字德祖。太尉彪子也。謙恭才博。建安中,丞相請署倉曹屬主薄。是時軍國多事,修總知內外,事皆稱意。自魏太子已下,並急與交好。武帝二十四年,夏侯淵與劉備戰於陽平,爲備所殺。三月,王自長安出斜谷,軍遮要以臨漢中,遂至陽平。備因險拒守九州。《春秋》曰:時王欲還,出令曰雞肋。官屬不知所謂,主簿楊修便自嚴裝,人驚問修何以知之?修曰:雞肋棄之如可惜,食之無所得。以比漢中,知王欲還也。典略雲:修有才智,魏文爲世子,歷陳太丘碑、過見碑題曰:黃絹幼婦,外孫齏臼。魏文思之不解,問德祖,即答曰:陳之墓,蔡邕之詞,鍾繇之寫,此絕妙好辭也。魏文曰:才與不才,相校四十里也。魏武殺修曰:芳蘭當門,不得不除。又云:修少好學有才,爲丞相主簿,用事曹氏。操之入漢,因討劉備,修不得進。欲字之又難爲公,諸公不知進。云何?修曰:公歸計定矣。賈逵,字梁道。爲丞相主簿。太祖欲徵興而大霖雨,三軍多不願行。太祖知其然,恐外有諫者。教曰:今孤戒嚴未知所之,有諫者死。逵受教,謂其同僚三主簿曰:今實不可出,而教如此,不可不諫也。乃建諫草以示三人,三人不獲已,皆書名。入白事太祖,怒收逵等,當送獄,取造章者,逵即言我造意,遂走詣獄。既而教曰:逵無惡意,復其職。楊禺頁,字子昭。爲丞相諸葛亮主簿。亮嘗自校簿書,禺頁直入諫曰:“爲治有體,上下不可相侵,請爲明公以作家。譬之今有人於此,使奴執耕稼,婢典炊熒,雞主司晨,尤主吠盜,牛負重載,馬涉遠路。私業無曠,所求皆足,雍容高枕,飲食而已。忽一旦盡欲以身親其役,不復付任,勞其體力,爲此碎務,形疲神困,終無一成。豈其智之不如奴婢難狗哉!失爲家主之法也。是故古人稱坐而論道,謂之三公作則行之,謂之士大夫。”及禺頁卒,時太常賴恭子尤,爲丞相西曹令史,隨亮於漢中早夭,亮甚惜之,與留府長史張裔,蔣琬書曰:“令史失賴尤,掾屬喪楊禺頁爲朝中損多矣。”繁欽,字休伯。以文才機辯少得名於汝穎間。既長於書記,又善爲詩賦。爲丞相主簿。又桓階,字伯緒。爲丞相主簿。曹公每事諮焉,乃對曰:“昔文帝與賈生談,不知膝前於席,今與卿言,不覺日之夜也。”

    【唐書】

    蘇弁爲奉天主簿。朱之亂,德宗倉卒出幸,縣令、社正元上府計事,聞大駕至。官吏惶恐,皆欲奔竄山谷。弁諭之曰:“君上避狄,臣下當伏難死節。昔肅宗幸靈武,至新平,安定,二太守皆潛遁,帝命斬之以循,諸君、知其事乎?”衆心乃安。及車駕至,迎扈儲峙無闕,德宗嘉之。就加試大理司直。

    【汝南先賢祠傳】

    李宣之子,名錶。宋公令寇端召表爲主簿。表不樂爲吏,於寺門焚燒衣幘,端怒收表,欲殺之。陳仲舉聞之,至宋,公欲請,表先過宣,宣問何故來?曰:欲見寇今,請足下兒。宣曰:吾子犯罪?罪當死。如有曰:君豈妄殺人!宜從此還。端追問仲舉,仲舉具以語之。端乃嘆曰:李宣烈士也。即原之。

    州主簿

    【事物紀原】

    漢州有主薄一人,錄門下衆事省署文書。

    【冊府元龜】

    裴仲規爲咸陽王禧司州主簿。行違興郡事,車駕自代還洛,次於郡境。仲規備供帳朝於路側,孝文詔仲規曰:朕開置神畿,畿郡望重。卿既首應司隸美舉?復督我名邦,何能自致也?仲夫對曰:陛下窮神盡聖,應天順民,棄彼玄壤,來宅紫縣。臣方罄心力躍馬,吳會異功銘帝籍勳書王府,豈一郡而已。孝文笑曰:遲卿必副此言。

    【東漢書】

    朱亻雋。會稽人也。太守尹端,以亻雋爲主簿。熹平二年、端坐討賊,許昭失利。爲州所奏、罪應棄市,亻雋乃贏服間行,輕數百金到京師,賂主章吏還。得刊定州奏,故端得輸作左校。端喜於降免而不知其由,亻雋亦終無所言。

    【三國蜀志】

    杜微,字國輔。梓潼涪人。丞相領益州牧,以微爲主簿。爲固辭,輿而致之。既至,亮引而微自陳謝,亮以微不聞人言,於座上作書與之。

    【三國魏志】

    盧毓,字子家。涿郡人也。崔琰舉爲異州主簿。時天下草創,多逋逃,故重士亡法,罪及妻子。亡士妻白等,始適夫家數日,皆未與夫相見,大理奏棄市。毓交之曰:“夫女子之情,以接見而恩生,成婦而義重,故《詩》曰:“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我心則夷。”又《禮》“未廟見之婦而死”,即葬女氏之黨,以未成婦也。今白等生未有見之悲,死有非婦之痛,而吏議欲肆之大辟,若同牢及合之後,罪何所加?且《記》曰:“附從輕言”,附人之罪,以輕者爲比也。又《書》雲:“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恐過重也。苟以白等皆受禮娉,已入門庭,刑之由是獲免,雄遂知名。潘京,武陵人也。郡闢主簿。後太廟立州郡皆遣使賀,京白太守曰:“夫太廟立移神主,應問訊,不應賀。”遂遣京作文,使詣京師,以爲永式裕說。謝景仁爲豫州主簿,在玄閣下,桓聞其善彈箏,便呼之。既至,取箏令彈,謝即理弦撫箏,因歌秋風意氣殊遇,桓大以此奇之。

    【北堂書抄】

    王穩《晉書》雲:郭舒爲荊州西曹主簿。爲內史夏侯舍,理事目擊,得直轉治中。

    【嘉定鎮江忘】

    宋志在治中之次隋志載梁官制,南徐州主簿爲二班,陳官制,南徐州主簿第九品。晉孫泰恩之叔父傳,錢塘杜子恭祕術浮狡有小才,琅琊王道子都督中外諸軍事,以泰爲徐州主簿。泰以道術聯惑士庶,遂致孫恩之亂。見孫恩傳。王華之子劉裕,闢爲徐州主簿。初王爲王恭敗於曲河,沙門曇永匿其幼子,華使提衣補自隨津邏疑之。曇永呵華曰:“奴子何不速行搖之數十”。由是得免。遇赦還吳,以其父存亡不測,布衣蔬食經交遊,不仕十餘年。徐州刺史劉裕聞華賢,欲用之,乃發喪,使華制服。服闋乃闢主簿。宋江《齊書本傳》雲,濟陽考城人,桂陽王休範,臨州闢迎主簿。梁徐崧,勉之子。舊楊徐首迎主簿,盡選國華中正,取勉子崧,克南徐選首。劉孺本傳,彭城安上里人。本州召迎主簿。江本傳,濟陽考城人。南康王續爲南徐州,召爲迎主簿。以陳江總傳參定蔡證陳書本傳,承聖初,陳霸先刺南徐。召補迎主簿。

    【金陵志】

    孟昶,字彥遠。平昌人,爲桓弘兗州主簿。與劉裕等同謀起義日,共劉毅主六十人,入廣陵城,斬弘,以其衆過江會裕京口,後累遷位丹陽尹。尚書左僕射臨汝公盧循至桑落洲。王師敗績,昶上表曰:“中軍北伐衆並不同,替成此後,唯臣而已。今狂寇乘閒,宗廟危逼。臣之罪也。臣請引分以謝天下”。對錶畢,歸自縊而已。宋元嘉三年,晉光祿大夫阮韶之卒。韶之嘗爲司馬道子太傅主簿。蓬首散帶,不綜其職。自永初已後,不復朝請,閉門養志,以終其身。

    【宋書】

    王恩遠,宋建平、王景素,闢南徐州主簿,深見禮遇,景素被誅,左右離散,思遠親視殯葬,手種松柏。與廬江昌寓、上表理之,事感朝廷,景素女廢爲庶人。思遠分衣食以相資,贍年長爲備笑總,訪求偶對,傾家送遣。朱齡石本傳,劉裕鎮徐州,補齡石爲徐州主簿。朱超石齡石之弟,劉裕喜之,以爲徐州主簿。江秉之本傳,劉裕督徐州轉主簿。

    【三國典略】

    梁李膺,字公胤。廣漢人也。西昌侯藻爲益州以爲主簿,使至建康,梁武悅之。謂曰:“卿何如昔日李膺?”對曰:“勝問其故”。對曰:“昔事桓靈之主,今逢堯舜之君。”梁武嘉其對,以如意擊席者久之。

    【宣城志】

    張種,字士苗。少恬靜,居處雅正。時人語曰:“宋稱敷演梁則卷克清虛學尚種有其風,仕梁爲中軍宣城王主簿。時年四士餘,家貧求爲始豐令,陳朝爲中書今。胡誠,字求信。好學有文,尤悉晉代故事。時自折衷晉書位中軍,宣城王記室,陸令公梁中軍宣城王記室參軍,生琰通直散騎常侍。

    【北史】

    令狐整幼聰敏。刺史元榮闢爲主簿。整進趨詳雅,對楊辯暢。謁見之際,州府傾目。榮嘗謂僚屬曰:“令狐整西州,令望方成,重器豈州郡之職所可縶維!但一日千里必基武步,寡人當委以庶務畫諾而已。”及孝武西遷,河右擾亂,榮杖整防州郡獲寧。

    【後魏書】

    裴安祖弱冠州闢主簿。民有兄弟爭財,詣州相訟,安祖召其弟兄以禮義責讓之,此人弟兄明日相率謝罪,郡內飲服之。常,字尊顯。少有忘業,年十八,闢州主簿。時屬歲儉,以家粟,造粥以餌飢人,所活甚衆。崔林,字德儒。清河人。少時晚成,宗族莫知,唯從兄琰異之。太祖定獸州,擢爲州主簿。仇廣與弟盆並善營產業,家於中山,號爲鉅富。子孫仕進,至州主簿。

    【濟南志】

    房彥謙隋書本傳,彥謙年十八。風概高人。廣寧王孝王衍,爲齊州刺史。闢爲州主簿。時禁綱疏闊,州郡多縱弛。及彥謙在職,清簡守法,州境肅然,莫不敬憚。

    【唐會要】

    丞簿尉武德七年正月,每州置大中正一人,掌知州內人物。以本州人門望者,兼領無品秩。

    【事文類聚】

    宋天喜五年,劍州梓潼等各增置主簿。

    郡主簿

    【事物紀原】

    續事始則雲:後漢始有主簿之號,諸郡置之,即今錄事參軍也。

    【職官分紀】

    前漢王尊遷東郡太守,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堤,尊躬率民吏,投沉白馬祀水神河伯,尊親執圭璧使巫策祝,請以身填金堤,因止。宿盛居堤上,及水盛堤壞,吏民皆奔走,惟一主簿泣在尊旁,立不動,而水波稍卻回還。吏民嘉壯尊之勇節,白馬三老朱英等奏其狀。

    【東觀漢記】

    周嘉仕郡爲主簿。王莽末,羣賊入汝陽城,嘉從太守張敞討賊。敞爲流矢所中,賊圍繞數十重,嘉乃擁敞以身之。呵賊曰:“卿曹皆人隸也。爲賊既逆,豈有還害其君者耶!”嘉請以死贖羣命,因仰天號泣,羣賊於是相視曰:“此羲士也”。給車馬遺送之。

    【張方楚國先賢傳】

    胡爽爲主簿。時武陵夷賊六千人來,而郡守李肅馬出走,爽剋扣馬諫,肅拔刀向爽,爽捉馬不放而云:“爲臣之道,死而不忌。若先踐殺,當於地下與龍逢比干遊息爲侶”。肅遂殺爽而走,柏帝徵肅伏法。

    【東漢書】

    黃亮爲日南太守,病將死,悉召掾吏曰:“誰知太守忘者記室?”工對曰:“素棺三寸,殮以時服。公私賻贈,一無所受。送者不越界,是明府之雅忘也。”亮嘆曰:恨不早付主簿以事。苞鹹,爲吳郡主簿。有好馬,太守黃讜借乘,,行春及歸,水僦甚奇之。太平御覺吳錄曰:苞鹹,字子良。爲郡主簿。太守黃君行春,留鹹守郡,君緣採,雀卵,鹹責數以春月不宜破卵,杖之三十。朱震爲郡主簿,時戶曹史袁叔稚,以微愚太守。郭琮怒,閉閣罰之,預史皆竦,震排闥直入。子乃前諫曰:“袁史則故御史珍之孫,篤何爲名罰有奄忽,如何。”遂釋之也。朱雋爲郡主簿。太屍端被座討失利,罪當棄市。雋乃贏服,金到京師,賂王史,免雋。乃不言也。公孫瓚爲郡主簿,太守遭徙日南,瓚舉觴北芒泣辭母墓曰:昔爲人子今爲人臣。太守遭事遠送,日南障氣,懼不得還,太守會放。

    【續後漢書】

    王元傳雲:王元仕郡爲主簿。在朝正色,舉善不避仇怨,退不避親戚也。

    【北堂書抄】

    謝承後漢書雲,劉仕郡爲主簿。郡常出錢付之,令市果實,悉回市買筆墨書具與之,闔郡稱美也。

    【風俗通】

    朝,字伯師。爲郡主簿。太守葛興患風恍惚,,常扶教令無儋也。

    【桂陽先賢傳】

    武丁爲郡主簿。衆人俱坐。丁聞雀聲而笑問其故。答曰:君東市輦粟米車覆,雀相呼往食之。衆人隨往視之,果如其言。

    【三輔決錄】

    韋元將年二五,身長八尺五寸。爲郡主簿。楊彪稱曰:韋主簿年雖少,有老成之風,昂昂千里之駒。

    【三國魏志】

    龐涓,字子異。太守徐楫請爲主簿。後郡人黃昂反,圍城,涓不妻子,夜城圍告急於張掖、敦煌二郡。初疑未發兵,涓欲伏劍,二郡感其義,遂興兵。軍未至而郡邑以陷陣死,涓乃妝斂緝喪,送還本郡,行服三年,乃還。

    【晉書】

    潘京,字世長,武陵漢壽人也。弱冠郡闢主簿。太守趙甚器之,嘗問曰:貴郡何以名武陵?京曰:鄙郡本名義陵,在辰陽縣界,與夷相接,數爲所攻,光武時東出,遂得全完。共議易號。《傳》曰:戈爲武。《詩》稱高平曰陵。於是名馬。州所闢因謁見問策探得不孝字,刺史戲京曰:闢士爲不孝耶?京舉板答曰:今爲忠臣,不得復爲孝子。其機辯皆此類。易雄,長沙瀏陽人也。仕郡爲主簿。張昌之亂也,報太守萬嗣將斬之,雄與賊爭論曲直,賊怒,叱使牽雄斬之。雄趨出自若,賊人又呼問之,雄如初,如此者三,賊乃舍之。

    【陳留耆就傳】

    戴斌爲郡主簿。送故將喪歸鄉里蠡吾,里人距之,孝子臣吏脫經叩頭求哀,終不見聽,斌乃投經放,操手斂目,萬聲距踊而前曰:哭不哀者,郎君也。喪車不前者,戴斌也。里人服其義,乃內之。

    【廣陵列士傳】

    劉雋爲郡主簿。郡將爲賊所得,雋知言辭不能動賊,因叩頭流血,乞得代之。賊不聽,前斫府君,雋因投身投之,正與刃會,斫雋左肩,瘡尺餘。賊又欲更下刃,雋號呼抱持不置。賊因相謂曰:此義士,殺之不祥。遂俱縱遣。黃羲仲交廣二州記曰:合浦之士有尹牙爲郡主簿。太守答曰:重仞未執,牙即變姓易名。爲執之天子,奇其義,因赦不問。

    【晉中與書】

    潯陽綠雲陶倪,字士衡,鄱陽人。爲郡主簿。夫人病,欲使主簿迎醫於數百里,天大寒雪,各辭疾,召侃使行。侃曰:資於事父以事君,夫人亦當次母,安有父母之病,而聞迎醫不便行也?時州遣從事案太守張夔,侃謂從事曰:可以禮之,無吹毛求瑕也。從事從之者也。

    【嘉定鎮江志】

    何昌寓齋書本傳,建平王景素刺南徐昌寓爲郡主簿。以夙素見重,景素敗,後昌寓上書訟景素之寬以宋建平王傳參定劉鍾《宋書本傳》:先爲京口參軍督護。劉裕義旗建版鍾爲郡主簿。

    【唐書】

    薛收字伯褒。聞高祖興,遂挺身歸國。房玄齡亟言之秦王,王召見問方略,所對合旨授郡主簿。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四千六百九

    六暮簿

    縣主簿

    【事物紀原】

    主簿漢有之,後漢繆肜仕縣爲主簿是也。晉亦有之。至隋大業中,諸縣始置主簿,掌勾稽簿籍,糾正系內非違。

    【文獻通考】

    自漢以來,皆令長自調用。唐上轄赤縣置二人,他縣一人。武德初,以流外爲之。高宗始以爲品官,吏部選授,掌付事,勾稽省署抄目,糾正系內非違。

    【吳興志】

    唐上縣主簿一人,正九品。下管轄之司掌縣之簿書。凡民租之版,出納之會符檄之要獄訟之成總而治之,勾其事之稽違。與其財之得失,以替令治。

    【杜佑通典】

    後漢繆彤,字孺公。仕縣爲主簿。時縣令被章見考吏皆畏懼自誣,而彤獨證據掠考苦毒至,乃體生蟲蛆,因轉換五獄,涉四年,令卒以自免。寧陽主簿詣闋訴其縣令之枉,六七歲不省,乃覆上書曰:“臣爲陛下子,陛下爲臣父。章百上,終不見省,臣豈可比詣單于以告冤乎?”帝大怒,劾以大逆,虞詡之曰:“主簿所說,乃君父之怨。百上不達,是有司之過。仇覽,字季智。一名香。初爲蒲亭長,有陳元者,母告其子不孝。覽爲陳慈孝之道,座成孝子。考成令王渙政尚嚴猛,聞覽以德化人,署爲主簿。謂覽曰:“主簿聞陳元之過而不罪,得無少鷹之志耶!”覽曰:“以爲應鷹,不若鸞鳳,渙謝曰:枳棘非鸞鳳所棲,百里非大賢之路。”乃以月俸資遣令入太學,其名大振。

    【冊府元龜】

    晉顏衍,兗州曲阜人。仕梁爲青州北海主簿。自卑官不畏強禦,縣民有豪暴者,必嚴刑制之,由是知名。

    【興地紀勝】

    宋炳,晉人。宋武帝之在荊州,召炳爲主簿,不起,竟入廬山。雅好山水,往輒忘歸。圖盡於室曰:吾老矣,名山不可再觀,惟臥以遊之。

    【句容新志】

    唐楊於陵達夫年十八,擢進士,調句容主簿。節度使韓剛嚴少許,可獨奇於陵,以爲賢而妻之。德宗朝,遷戶部尚書,以左僕射致仕。器量方峻,進止有常,節操賢明。終始不失其正,時人尊仰之。唐章八元,睦州桐虛人。大曆六年進士,真元中調句容主簿。有詩名。

    【惟楊志】

    唐劉肅,元和中爲江都主簿,馬挺江都主簿,與武進尉申堂構十八,皆有詩名。韓思彥初授監察御史,待詔弘文館,以李義府與諸武共出爲山陽丞。建州司戶參軍復召爲御史,俄出爲江都主簿。

    【臨江府圖志】

    李著,南唐時爲新喻主簿,攝縣事。因縣民失火延燒者多,乃令民葺居字,易茅爲瓦,而廣其衢路,火災由是遂息。又以俸資民浚義井,六邑民稱之。

    【泗州志】

    顧非熊況之子。唐大中時,爲盱貽簿。善詩藝文,後棄官,隱茅山。

    【溧陽志】

    唐康仁杰,泉州人。後主召對,授溧陽簿。性素儉,唯食公俸,門無私謁。其所進待乃儒生名士,吟終日,不少怠。

    【襄陽志】

    趙矜事唐舉明經,調陽主簿。吳少誠反矜誓,不從叛以縣來歸,徙襄城主簿。賜牙緋。

    【金華府志】

    駱賓王,義舞烏縣人。七歲能詩,調長安主簿。武后時,數上疏言事,下除臨海丞。鞅鞅不得志,棄官去。徐敬業亂,爲府屬,爲之傳檄,斥武后罪。後讀至一壞之土未乾,六尺之孤安在?變然曰:誰爲?或以賓王對。後曰:安得失此人。敬業敗,賓王不知所之,有交集十卷。

    【蘇州府志】

    蕭存,字伯誠。蘭陵人。梁鄱陽王恢之後,穎士之子也。亮直有父風,能文詞。與韓會沈既濟、梁肅:徐岱等善,淅西觀察使李棲筠表薦常熟主簿。顏真卿在湖州與存及陸鴻漸等,撰韻書數百篇。建中初由殿中侍御史,四選比部郎中。

    【事文類業】

    唐韓爲高郵主簿,使京師自負其才。有不遇之言,題客舍,他日蔣欽緒見之。曰:是子嘆後時耶!唐徐浩,以文學爲張說所器,調授魯山主簿。說薦爲麗正殿校理,三遷右拾遺,仍爲校理。見喜雨五色鴿賦,嗟曰:“後來之英也”。唐魏谷倚,爲太原主簿。與傅嘉謀,吳少徵,號北京三傑。唐顏真卿調犀浦主簿。嘗送徒益州,亡其籍,至廷口記物色凡千人無所差。長史陸象先異之。唐李畲爲汜水主簿。遇事銳,甚有聲稱。雖材童廝,一閱,無不知替代姓名者。累轉國子司業。外史杌王建屬。李景上對事,以爲眉山主簿。制曰:“旌其忠盡之心,委以髯須之職。”

    【事林廣記】

    唐張彖爲華陰簿,爲守令所抑。嘆曰:丈夫有凌雲蓋世之志,而拘於下位。若立身矮屋之使人抬頭不得!乃棄官而去。

    【太和志】

    張景休父逸其名,其先洛陽人。唐末,仕西昌簿。卒因家焉。見江南野史

    【五代史】

    許仲宣,乾初,舉進士解褐,爲曹州濟陰主簿。先是,縣印令與簿掌,時令有嬖妾與其室爭寵,令不能制,妾欲陷其主於罪,竊取印藏之,對緘如故,仲宣受之。翌日吏開將用印,但空匣,因逮捕縣吏數十人。及令主簿僕廝家人擊獄驗問,果得於令舍竈突煙煤中。初亡失印,縣吏皆恐,而仲宣晏然不爲之動,既而果獲印。皆伏其量。

    【宋史】

    《職官志》:開寶三年,詔諸縣千戶以上,置令簿尉。四百戶以上,置令尉,令知主簿事。四百戶以下,置簿尉主簿,兼知縣中。鹹平四年,王飲若言川峽縣五千戶以上,請並置簿,自餘仍舊,以縣尉無領。從之。皇五年,詔南川縣置主簿。五年,委州,義鳥、永康、武義、浦江等四縣,各置主簿一員。初三兼止管尉一員,兼主簿,及商稅。治平三年,省主簿以尉兼。元豐六年,添主簿一員,尉更不兼簿。自後川屬及江南諸縣,各增主簿。中興後,置簿掌出納官物銷注簿書。凡縣不置丞,則簿兼丞之事。凡批銷必親書押,不許用手記,仍不許差出,以妨銷注。

    【錦繡萬花谷】

    熙寧三年,提舉王廣淵言:一縣之事,惟令佐三員,而主簿尉所職各異。苟有繆誤,所職者坐視其弊而莫得禁止,欲令主簿管稽簿書,尉專管督盜依舊外縣事,並令通管。從之。

    【宋會要】

    淳熙五年十二月四日,詔楚州山陽縣復置主簿一員。從守臣翟畋請也。十九日,詔南平軍隆化縣,主簿員闋破格差注日後從轉軍司使闕,任滿不許推賞。六年十一月三日,臣僚言:百姓輸納苗稅官置簿籍,以防猾吏之奸,縣置主簿,專掌勾稽。今所在縣道人戶輸納既足,爲簿者多不即對,與鈔勾銷,率至再被追呼重疊臨納,乞詔監司郡守應主簿秩滿之日,在任內所掌簿書,責令勾銷了畢方許放行。批書仍專委通判稽考覈實。從之。八年十二月三日,詔臨安府、昌化縣置主簿一員。從知臨安府王佐言:昌化縣縣令外止有武尉一員,請增置縣丞。故命置簿焉。十一年五月十六日,詔改鄂州蒲圻縣主簿,置西尉以縣丞兼主簿。十二年七月二十五日,詔置嶽州華容縣主簿一員,知嶽州張溥以縣無丞簿,乞增改故也。以上孝宗朝。紹熙三年七月十一日,新權知房州章言:官司年旋造版簿?而租簿漫不加省,舊簿不存,其有科敷差役,或民交爭,吏胥因而變易。無從考正。乞行下州縣根刷舊籍常存。二十年二稅版簿,委逐縣主簿交管對鑰,或有替移,爲交割之數,方許去官。戶部看祥,欲行下諸路轉連司,令拘收十年版簿,對鎖在縣,以備勾稽。所有十年以前者,如皆存在,亦仰拘收。從之。以上光宗朝。慶元三年二月二日,詔今後諸縣主簿,並不許差出。以臣僚言:國家之財,取之於總漕,總漕取之於州,州取之於縣,則縣者財賦之根柢也。總一系之簿籍,凡稅賦之推收,夏秋之輸納,簿實主之。使爲簿者而怠其事,則稽考之無法,而稅額或至於走失。銷注之不時,而稅賦或至於乾沒,或使之催督綱運,推鞫刑獄,兼攝他職三考之間。居官者月日無幾,間有材兼之繮敏,智慮之精明者,尤不得一日安於其職,而不知簿職既闋,亦不過委之丞尉而已。丞尉既非已職,則亦視爲不急,奸吏得以是弄,奸民得以請求,而稅賦爲之暗失。此則簿職差出之年由致也。故有是命。嘉泰元年十二月十八日,知巴州馮圖南奏:所管化城魯口兩縣乃縣令兼簿而加以入御,其於民事,大爲不便。且簿書勾稽戶銷鈔招排家業,妝支官錢,縣令一身催科之外,何能一一更能辯此。以此簿書有時而不明,戶鈔有時而不銷,家業有時而不改。興妝支有時而難考,縣尉又自以非職,不預縣事,此兩邑幾於廢事,帳籍率多不明。訪聞軍興之初,以本州迫近金洋邊界,偶差武臣,縣尉所以令兼簿職。其後改差文臣,已久不應尚令縣令無簿,而尉不警捕,反爲閒局。乞行下吏部,並利路漕司,如遇銓選,仍舊令化城曾口兩縣尉司,兼簿例,與筆記御縣令,得專一邑之事。從之。開禧元年閏八月七日,臣僚言:州縣之間,視版籍爲不急之務,而銷注之不明。夫以銷注爲先,催科爲後,則其權在官。急於催科,緩於銷注,則其權在吏,權在官、則民受其惠。權在吏,則民受其害者,可勝言耶!未鈔之不銷注,是爲主簿而不任職也。乞行下州郡,覺察或主簿不即銷注,歲取之不爲虐,而窮鄉細民,未免有愁恨嘆息之聲。何哉?銷注不時,已納而復催者,不勝追呼之擾。手執赤鈔,而名掛交引者,追門叫呼,莫能自脫。有力者,或能辯費已倍;無力者,吞聲飲恨質鬻重納。求寬目前,乃有至於再至於三。而未已者,民力安能不困。臣嘗推求其故,此縣主簿之責也。縣有主簿,專以銷注朱墨爲職。今病老者,不得作尉,故特恩進士率多注簿。年事既高,苟得寸祿,豈復以職事爲意。而才力雋偉者,又不安職守,或攝職於郡幕。有終三年不曾在任者,官賦版簿,悉付於鄉書之手。弊端百出,乞申嚴法禁,行下監司郡守不得容令主簿營求攝職,日就縣廳,銷注官簿。仍仰監司郡守不時取縣諸系版簿點閱,視其勤惰,以爲舉刺,仍不許差出。俾各安闕職,盡心銷注,以盡重複追納之擾,以銷愁恨嘆息之聲。天下幸甚!從之。九月二十九日,權發遣盱眙軍陳師文奏:盱眙縣主簿,從來系是縣尉兼領。昨因邊境調發,一時申明添創,遂蒙省部,接續出闕,今已三政。照得本軍天長縣較之。盱眙爲地廣事繁,猶且以尉兼簿。盱眙比之天長職事絕簡,地分甚狹,並無簿書可以勾稽,委是不須添置主簿。於理只今照本縣從來不差簿職,舊例並照天長招信兩邑事體,止令縣尉兼領。乞下省部,將盱眙縣主簿窠闕闋省罷,今後不許闕。或有已差下人,許令別注一等差遣,庶幾少革冗濫之弊。從之。十二月一日,廣西諸司奏梧州蒼梧一縣,戶口雖不滿萬,兩予決民事,全賴縣官。夏秋二稅,既違省限及至點追,有鈔者常是三分之二,實緣縣事繁冗,無暇銷注。今雖名縣尉無簿,然尉職在巡警差出不時,則銷注有闕,勢所必至。使已納之人,被追呼之擾,其弊坐此,乞將蒼梧縣許令長官申聞上司,任滿批書,亦比類縣尉捕盜之法。從之。二年正月二十九日,詔減罷盱眙軍沿進巡檢一員,更不差人增置盱眙縣主簿一員,堂差一次。日後卻令吏部使闕。從前後守臣之請也。三年三月二十八。權發遣池州,韓茂卿奏:管下東流縣,縣境瀕江,最爲僻陋。如沿江商販往來,已有雁漢,監官專主徵榷,至於本縣相去既近已不可得而再徵矣。日得稅錢不過取之於居民服食之間,戶口蕭條,艱於趁辯稽之版籍,一歲所入,僅足以了監官之俸,豈非有名而無實乎!照得本縣無丞,以尉無簿。緩急之際乏官差使,乞省罷稅官。將其俸給添置主簿一員,所有徵稅一事,卻委縣令自行措辯。從之。嘉定五年三月二十八日,卑僚言:臣間賦役之不均,皆由簿書之不正,簿書之不正,皆由銷注之不職,蓋主簿之官,雖卑而繁,百里休慼甚大,不可忽也。臣見二廣諸邑銷丁有錢,割產有錢,銷鈔又有錢,主簿多掩爲已有。視省簿爲職租,往往端坐簿廳,私行銷割,而縣多不預,長官庸懦則唯唯退聽。而漫不知之桀猾,則互申取簿有如聚訟。又有主簿之昏老,爲吏所侮,處已不正。爲吏所持者,其簿書又歸於吏人之私舍,或自花銷而無官司印押者。或與奸民措改,而簿扇不全者。或有當質錢物,而全簿去失者。如此,則追呼重疊,騷擾百出,賦役何由而均?乞下監司郡守將諸邑省簿並照條置,櫃封鎖於長官廳事之側,主簿日詣長官廳取簿批銷訖,則對鎖於櫃,不得攜歸簿聽,上件批銷等錢並與除罷其主簿並免差出,專一在縣銷注。如有怠惰不職之人,不親書押,而令吏輩用手記銷注省簿者,並以違制論。從之。五月二十三日,臣僚言:賦斂之害,慘於兵戈;追呼之擾,甚於寇盜。今之夏秋租稅,循用常制,雖置主簿一員,通差攝官以助,縣司勾稽之勞。俾縣尉得專意警捕。從之。六年二月三日,四川制,置大使司。奏廣安軍先據守臣,奏請以管下新明縣對疆,闊遠繁劇難治,乞分三鄉增創和溪一縣,已準,朝廷從所請施行。所有本縣縣官系依渠州分創大竹縣體例減。新明縣丞一員,允知縣,移本軍駐泊,兼本縣簿尉。有分縣之利,而無增員之費。大凡縣道有詞訟簿書等件,非縣令一身所能辯集,全籍佐官得人。今來本軍駐泊,多是離軍石選,往往目不讓字,不能銷注簿書,又不諳曉民事。乞將上件駐泊員闕廢罷,改左選一員,克和溪縣簿尉,許於本路漕司差注將駐泊合得之俸,就支作簿尉俸給,庶幾左選通曉,銷注簿書等件,誠爲利便。從之。

    【宋史】

    邑扈,晉天福中,舉進士。入漢,爲酃縣主簿。趙思官叛,遣郭從義討之,郡縣吏供給皆戎服趨事,蒙冠服褒博,舉止舒緩,從義頗訝之。轉運使李谷謂曰:蒙文學名流,不習吏事,遂之,不問。沈括,字存中。以父任爲沐陽主簿。縣依灑水,乃職方氏所書。浸曰沂沐者,故跡漫爲澤,括新其二坊,疏水爲百渠九堰,以播節原委,得上田七千頃。劉穎,溧陽主簿。時張浚留守建康,金師初退,府索民租米入者。穎白浚言:師旅之後,宜先撫摩,當盡蠲逋賦。浚喜,即奏閣免。李舜臣,邛州安仁縣主簿。歲大侵飢,民千百特棘,大呼響震邑市,令懼閉門。舜臣曰:此非盜也,何懼爲?亟出慰勞遣之。楊仲元第進士,調宛丘主簿。民訴旱,守拒之曰:邑未嘗旱,狡事導民而然。仲元白之曰:野無青草,公日宴黃堂,宜不能知,但一出郊可見矣。狡吏非他,仲元也。竟免春稅。李衡登進士第,授吳江主簿。有部使者怙勢作威,侵刻下民,衡不忍以敲撲迎合,授劾於府拂衣而歸,又調酃縣主簿,田重進守京兆,命士衡鞠死囚五人,活者四人。重進即其家,謂曰:子有陰施,此門當高大之。司馬池爲永寧主簿。嘗以公事謁令,令南向踞坐不起,池挽令。偶坐論事,不爲少屈。唐敏永,字好古。太平當塗人。調德化主簿。盜起,敏求挺身率衆捍賊。度力不能支,諭以禍福,賊憤詆觸,而前,遂遇害。孫覺登進士第,調合肥主簿。歲旱州課民捕蝗輸之官,覺言:民方艱食,難督以威,若以米易之,必盡力。是爲除害而享利也。守悅推其說,下之他縣。嵇穎父適嘗爲石首主簿。民有父子坐重繁,府檄適按之,抵其父於法,而子獲免。父死假人言曰:主簿,仁人也。行且生賢子後必大。王獵爲永興藍田主簿,府使之掌學。諸生有犯法者,獵自責數以爲教之,不至屏了之府,帥意其私,捕生下獄。獵前白曰:此特年少,不率教爾,致於理不足以益美化,恐適貽士類辱。帥悟而喜曰:吾慮初不及此。即釋生,而待獵加敬。司馬旦爲鄭縣主簿。鄭有婦藺訟奪人田者,家多金錢市黨買吏合爲奸,謾十年不決。旦取案一閱,情僞立見,黜吏十數輩,冤者以直。又井元慶豪欺鄉里,莫敢誰何,旦擒致於法。時旦年尚少,上下易之,自是驚服。楊簡,乾道五年舉進士,授富陽主簿。富陽民多服賈,而不知學。簡興學養士,文風益振。行狀稱慈湖先生,初授迪功郎,主富陽簿。於邑事閒冷,先生誠心接物,衆畏信之,相戒奉約束惟謹,趙賀,開封人。爲臨朐縣主簿。賀有幹力,知州寇準,且知賀。淳化中,調丁壯塞澶州決河,衆多外去,獨賀全所部而歸。臨朐父老張樂迎賀準,使由醮門過。曰:旌賢之能也。吳擇仁字智夫,以父任爲開封雍丘主簿。元金水河堤壞,十六縣皆選屬。它役得詣朝堂白事,宰相範純仁獨異之曰:簿領中乃有是人耶?祝公明處州麗水人。太原府蓋縣主簿。靖康間,金人犯河東,令棄官去。公明攝縣事率保甲入援圍守年,城陷不屈。

    【魏泰東軒筆錄】

    張待問爲淄州長山縣主簿。縣有盧伯達者,與曹侍中利用通姻,復憑世廣陰,大爲一邑之患,累政憚其勢,莫敢與之校。張一日承令乏,適會伯達以訟致庭,即數其累犯,杖之。未幾,伯達之侄士倫來,爲本路轉連使。衆皆爲張危之。或勸以自免而去。張曰:盧公果賢者,安肯御隙以害公正之吏乎!了不嬰意,一日士倫巡案至邑,召張語之曰:羣健吏也。吾叔父賴公懲之,今變節爲善士矣。爲發薦而去。

    【元一統志】

    寇國寶,徐州人,從陳無己學,嘗爲吳縣主簿。賦詩爲左丞葉夢得所喜。詳見雜誌門。賈鬱,字正文。候官人。以文策幹忠懿王補仙遊簿秩滿爲令,正身奉法,邑人饋新果,曰楊震畏四知,今羣兄弟皆倍於昔人,卒碎不受。陳襄,宋慶曆二年,調建州浦成主簿。會邑令闕,襄獨當縣事。邑之封疆逼世族多,前後令莫能制。蔽蒙請託,習以爲恆。襄務究其弊,訟之難聽而積久者,窮其本源,剖決無留。有請託者,異其士類,不欲速繩以法,每聽認必使數人環立於前,私謁者無所發。邑人知不可幹,老奸宿賊縮手喪氣,民畏且愛爭圖其像,以神事之。郡使者弄部李積巡行至系。襄以十事,便民者幹之,積皆行之,人受其賜。襄集本邑士之子弟及庶民之好學者,教於縣癢,使知孝順信行。由此爲父史朋友者,更相糾戒,不敢以非禮相千。時有禁近大臣,扶獲親喪還閩,衢州以南所過邑,皆調民丁七百,送其行李,至浦城。襄曰:農時力作,雖王命尚不奪之。矧以爲私耶?乃令僦債以役。時有人失物,捕莫能得知的爲盜者,襄乃始之曰:某廟有一鍾,能辯盜,至靈。使人迎至後閣,祠之,引囚立鍾前,自陳不爲盜者摸之則無聲,爲盜者摸之則有聲。襄自率同僚禱鍾甚肅,祭訖,以惟帳之,乃陰使人以墨塗之。良久引辦逐一令引手入帷,摸之出,乃驗其手,皆有墨,惟有一囚無墨,訊之,承爲盜。蓋恐鍾有聲,不敢摸也。

    【秋浦新志】

    劉格字道純,恕之弟。主銅陵簿。秩滿,山谷黃庭堅以詩送之雲:五松山下古銅官,邑居偏小水府寬。民安薄魚少囂訟,簿領未減一丘般。蘇軾因其歸,先以簡與鮮于雲:劉道純讀書強記,辯博,文辭粲然,而立節疆硬。吏事亦健。司馬君實深知之,而餘人未識,告子駿與一差遣,收置門下。誠非私之,爲時惜材也。前輩推引人物,不啻如己出,蓋如此。李孝先字叔。少以祖含章任爲太廟齋郎,力學好修。梅聖俞以其兄之女妻之。調池之建德簿,累遷虞部員外郎通判,池州會池守闕攝事數日郡,郡務肅理。時議於城西浚車軸河以便糧餉,且將舉役,孝先言:鑿田毀冢,勞人靡財,且水勢將來,奔北,爲患必矣。時朝廷方興水利,奉使者觀望迎合,顧獨以爲不便,當路者惡其直,然座不能奪也。見宣城志。

    【儀真志】

    豐清,字敏稷。嘗爲六合簿。有遊永定寺聯句詩。載池澗門。

    【溫州府志】

    陸游,字務觀。號放翁。爲瑞安縣簿。替治得宜,吏民愛之尤善爲詩,至今稱之。

    【江陰志】

    劉分攵,字贛父。少疏俊,與兄敞偕中進士第,調江陰簿。後爲國子監直講。東都事略紹定添入。

    【上元縣誌】

    元牟應龍,字伯成。其先屬人,後居吳興。擢鹹淳進士第。宋相留夢炎事世祖爲吏部尚書,以書招之,不答。已而起家,教授溧陽州,晚以上元縣主簿致仕。學者稱之曰隆山先生。

    【風陽圖經志】

    定還縣蒲從善真定人。元元統年間爲主簿。

    有能聲。

    【袁州府志】

    易景或,字方遊。元朝治書經鄉貢進士。歷官至承事郎,滄水縣主簿。

    【南昌府圖經志】

    元從周,字鬱文。大德間爲邑主簿。文雅明斷,臨政精察而不苛。考覆田糧皆得其實,而賦役平民愛而敬之。

    【元史】

    《百官志》各縣置主簿一員。

    【諸司職掌】

    國朝各縣置主簿一員,正九品。在京上元江寧二縣,各一員,正八品。

    卷之一萬四千七百七

    六暮度

    進退有度

    【禮記】

    曲禮。前朱雀而後玄武,左青龍而右白虎。招搖在上,急繕其怒。進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祭義:天子者與天地參,故德配天地,兼利萬物,與日月並明,照四海而不遺微小。其在朝廷,則道仁聖禮義之序,燕處則聽雅頌之音。行步則有環佩之聲,升車則有鸞和之音。居處有禮,進退有度。百官得其宜,萬物得其序。

    儉而有度

    【左傳】

    桓公六年,臧哀伯曰:夫德儉而有度,登降有數。文物以紀之,聲明以發之,以臨照百官。注云:尊卑有隆殺之數,則不爲上下無別。餘詳見鼎字。

    勤儉有度

    【宋張元幹蘆川歸來集】

    《代祭石林文》以真儒自負,以舊德自居。年逾從心,而神明未衰。位參揆路,而勤儉有度。

    受賞有度

    【東漢書】

    《何敞傳》:敞言於太尉宋由曰:公家之用、皆百姓之力。明君賜賚,宜有品制。忠臣受賞,亦應有度。是以夏禹玄玉,周公束帛。《書》曰:召公出取幣入賜周公取之有度

    【許魯齋語錄】

    地力之生物有大數,人力之成物有大限。取之有度,用之有節,則常足。取之無度,用之無節,則常不足。生物之豐歉由天,用物之多少由人。

    所爲有常度

    【資善觀書記】

    太宗嘗謂宰相曰:朕每日所爲有常度,辰巳間視事,既罷即看書。深夜乃寢,五鼓而起。盛暑永晝未嘗臥,至於飲食亦不過差。說曰:人主不可一息而有怠心也。傳曰:朝聽政,晝訪問,夕以修令,夜以安身,一日之間,無頃刻之廢事也。太宗之對輔臣,諭以每日所爲自有常度。至於晝未嘗臥,食不過差,則非耽於飲食宴樂之適,而紊其朝夕晝夜之經矣。

    節有度

    【左傳】

    襄公二十九年:吳季扎聘於魯,請觀於周樂,爲之歌《頌》,曰:至矣哉,五聲和,八風平。節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

    明有度

    【西漢書】

    賈誼《治安策》:行以鸞和,步中採齊,趣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

    洪無度

    【書】

    多士惟爾洪無度。

    美無度

    【詩】

    魏風《汾沮洳》篇彼其之子,美無度。

    盤遊無度

    【書】

    五子之歌。乃盤遊無度。

    力行無度

    【書】

    泰誓:今商王受,力行無度飲酒無度

    【左傳】

    昭公七年,鄭子皮之族飲酒無度,馬師氏與子皮氏有度。齊師還自燕之日,罕朔殺罕。

    規求無度

    【左傳】

    昭公二十六年:王子朝作亂,晉侯率師納王子朝奔楚,使告於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並建母弟以蕃屏於周。今王室亂,單旗劉狄剝亂天下,行不若,謂先王何常之有。惟餘心所命,其誰敢討之。侵欲無厭,規求無度。若我一二兄弟甥舅,無助狡猾,以從先王之命,則所願也。敢盡布其腹心,乃先王之經,而諸侯實深圖之。

    居處無度

    【史記】

    《文帝紀》:六年,有司言淮南王廢先帝法,不聽天子詔,居處無度,出入擬於天子,擅爲法令。遣人使閩越及匈奴,發其兵欲以爲宗廟社稷憂。羣臣議,皆曰長當棄市。不忍致法,赦其罪,廢勿王,而徙處蜀,嚴道邛都道病死。

    遨戲無度

    【東漢書】

    陶謙,字恭祖,丹陽人。年十四,猶綴帛爲幡,乘竹馬而戲。故蒼梧太守同縣甘公,見謙容貌,異之,許妻以女。甘夫人怒公曰:陶家兒遨戲無度,如何以女妻之?甘公曰:彼有奇表,長必大成。遂與之。

    遊蕩無度

    【續後漢書】

    《高士傳》:皇甫謐,字士安,嵩之曾孫也。出從叔父徙居新安,年二十六,好學,遊蕩無度,或以爲癡。

    畋獵無度

    【舊唐書】

    《蜀王傳》:嘗非理毆擊所部縣令,又畋獵無度,數爲非法。太宗怒曰:禽獸調伏,可以馴擾子人。鐵石鐫釒東可爲方圓之器。如忄音者,曾不若禽獸錢石乎?乃削封邑及國官之半,貶爲虢州剌史。

    嬉戲無度

    【資治通鑑】

    《後梁太祖紀》:乾化元年,蜀太子元膺,啄齒,目視不正,而警敏知書,善騎射,性狷急猜忍。蜀主命杜光庭選純靜有德者使侍東宮,光庭薦儒者許寂徐簡夫,太子未嘗與之交言。日與樂工羣小嬉戲無度,僚屬莫敢諫。

    居喪不度

    【左傳】

    襄公三十年薨於楚宮,立公子。穆叔不欲曰:太子死,有母弟則立之,無則立長,年均擇賢,義均則卜,古之道也。且是人也,居喪而不哀,在戚而有嘉容,是爲不度之人,鮮不爲患。若果立之,必爲季氏憂。季武子不聽,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是爲昭公。二十五年聽讒攻季氏,兵敗出奔,死於外。

    牢禮不度

    【左傳】

    哀公二十四年:公使臧石會晉師伐齊,取廩丘,晉師乃還。餼臧石。牛太史謝之曰:以寡君之在,行牢禮不度,敢展謝之。

    相朝不度

    【蘇子由古史】

    孔子弟子傳:邾隱公來朝,子貢觀焉。邾子執玉高,其容仰,定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貢曰:以《禮》禮觀之,二君者皆將死亡。正月相朝而皆不度,心己亡矣。

    不知度

    【左傳】

    昭公十四年:楚令尹子旗有德於王不知度。注不知國家之法度,與養氏比而求無厭,王患之。九月甲午,楚子殺鬥成然而滅養氏之族,使鬥辛居鄖以無忘舊勳。

    不改其度

    【左傳】

    昭公之時;子產曰:爲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濟也。

    不深之度

    【列子】

    《黃帝篇》:列子問於關尹曰:至人潛行不空,蹈火不熱,行乎萬物之上而不懦,請問何以至於此?關尹曰:是純氣之守也,非智智巧果敢之列也。姬魚語汝,凡有貌象聲色者皆物也。物與物何以相遠也?夫奚足以至乎?先是色而已。則物之造乎不形而止乎無所化,無得是而窮之者,焉得而正焉?彼明處乎不深之度,而藏乎無端之紀,遊乎萬物之所始終,壹其性,養其氣,含其德,以通乎物之所造。夫居是者,其天守全,其神無,物奚自入焉。

    不暉於數度

    【莊子】

    《天下篇》:不侈於後世,不靡於萬物,不暉於數度,以繩墨自矯而備世之急,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墨翟禽滑釐,聞其風而悅之。

    宮室過度

    【兩漢蒙求】

    高祖七年冬十月,上自將擊韓王信。還,二月至長安。蕭何治未央宮,立東闕北闕,前殿武庫大倉。上見其壯麗甚,怒何曰:天下匈匈,勞苦數歲,成敗未可知,是何治宮室過度也?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以就宮室。且夫天子以四海爲家。非令壯麗,亡以重威,且亡令後世有以加也。上悅。又漢元帝康衡《言政治疏》:“宜遂減宮室之度”。

    馳驅過度

    【東漢書】

    桓帝時,梁冀秉政。兄弟貴盛自恣,好馳驅過度。至於歸家,猶馳驅過度。百姓號之曰:梁氏滅門馳驅。後遂誅滅。縱恣過度

    【桂苑叢談】

    高延宗,北齊文帝弟,縱恣過度。爲齊牧,乃於摟上濡,使人向上張口承之。又以豬肉和糞以飼左右。

    天命自度

    【書】

    《無逸》:嗚呼,我聞曰:昔在殷王中宗,嚴恭寅畏,天命自度。

    菲儉自度

    【宋史】

    《劉章傳》:章進權禮部尚書,對選德殿。上問章:“今年幾何,而容貌未衰?頗嘗學道否?”章拱對曰:“臣書生,無他所長,惟菲儉自度。晏嬰一狐裘三十年不易,人以爲難。臣以爲易。”上嘉嘆久之,親灑宸翰以賜之。

    欲敗度

    【書】

    《太甲》:予小子,不明於德,自底不類。欲敗度,縱敗禮,以速戾子厥躬。注:多欲則興作而亂法度,度,就事言之也。

    身爲度

    【史記】

    《夏紀》:禹爲人敏給,其德不違,其仁可親,其言可信,聲爲律,身爲度。

    【宋黃庭堅豫章集】

    《跋司馬公書》:司馬溫公,天下士也。所謂左準繩,右規矩,聲爲律,身爲度者也。

    【古鑑集】

    古者以聲爲律,以身爲度,故按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臂知尋,推而變之爲五度審矣。今夫以子谷黍中者度,一黍之廣九十分爲黃鍾之長,一黍爲分,十分爲寸,十寸爲尺,十尺爲丈,十丈爲引。蓋所以度長短也。且黃鍾之律不過九寸,然物以三成,音以八生。以三乘九,故二尺七寸而一幅。以五乘八,故四丈而一疋。是始於分,終於丈,五度之大凡也。後世起度之法,雖或不一;然論分不過孫子之算術,蠶吐絲爲忽,十忽爲抄,十抄爲毫,十毫爲釐,十釐爲分。論寸不過淮南子之艹票刂粟,秋分而禾艹票刂定。艹票刂,禾穗芒也。律數十二,故十二艹票刂當一粟,十粟當一寸。論丈、引不過漢銅竹之法,漢法,用銅高一寸,廣二寸,長丈,而分寸尺存焉。用竹爲引高一分,廣六分,長十分,高廣之數,陰陽之象也。要之不出以身爲度之要也。

    省括於度

    【書】

    《太甲》:若虞機張,往省括於度則釋。

    【古今事通】

    蔡襄多識古物,於沂州城土中得所謂銅弩牙,以金銀錯花卉,分寸精絕。一見,證以往省括於度則釋。是固古射法,皆設度者此物也。

    公是集師師非度

    【書】

    《微子》:殷罔不小大,好草竊奸宄,卿士師師非度。注:上而卿士,亦皆相師非法。詳子字側言改度

    【書】

    《蔡仲之命》:詳乃視聽,罔以側言改厥度。

    制義曰度

    【左傳】

    昭公二十八年:成曰:心能制義曰度。言心能制合宜之義以度其心。

    鑄鼎失度

    【左傳】

    昭公二十九年,晉鑄刑鼎著範宣子所爲刑書焉。仲尼曰:“晉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晉國將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經緯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貴是以能守其業。貴賤不愆,所謂度也。文公是以作執秩之官,爲被廬之法,以爲盟主。今棄是度而爲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貴貴何業之守?貴賤無度,何以爲國?

    進退可度

    【左傳】

    襄公三十年:立北宮文子曰:君子在位可畏,施捨可愛。進退可度,周旋可則。容止可觀,作事可法。德行可象,聲氣可樂。勤作有文,言語有章。以險其下,謂之有威議也。

    【孝經】

    容止可觀,進退可度。

    制節謹度

    【孝經】

    在上不驕,高而不危。制節謹度,以險其民非人臣度

    【史記】

    《趙武靈王傳》:國立子惠文王,自號主父而身胡服。將士大夫略胡地,欲從雲中九原直襲秦,詐爲使者入秦。秦昭王惰其狀甚偉,非人臣之度,使人逐之。主父馳已脫關矣。主父所以入秦者,欲自略地形因觀秦王之爲人也。

    工不信度

    【孟子】

    朝不信道,工不信度。

    爲諸侯度

    【孟子】

    一遊一豫,爲諸侯度。

    王者得度

    【戰國策】

    劉魏戰於馬陵,齊大勝魏,殺太子申。覆十萬之軍。魏王召惠施而告之曰:“夫齊寡人之仇也,怨之至死不忘。國雖小,吾當欲悉起兵而攻之何如?”對曰:“不可,臣聞之,王者得度,而霸者知計”。

    詳魏字幽弘橫度

    【楊子】

    《寡見篇》:假言周於天地,贊於神明。幽弘橫度,絕於邇言。

    少無矩度

    【三國志】

    曹操小字阿瞞,而少無矩度。日逢叔父於路,乃陽比面口咼其口。叔父又以告嵩,嵩呼操曰:“叔父言爾中風,已然乎”?操曰:“初不中風,但失受叔父,故見罔爾”。後叔父有所告,嵩不復信。操始得肆意焉。

    狹幅短度

    【抱朴子】

    《內篇》:《微子卷》:輕秤小鬥,狹幅短度。詳子字繫於末度

    【壯子】

    古之人,配神明,醇天地,育萬物,和天下澤及百姓,明乎本數,糸於末度。

    造履請度

    【晉書】

    《陶潛》。王弘見其無履,爲造履左右請履度,潛便伸腳爲度。

    本傳喧德敗度

    【文中子說】

    士驟而語樂,則喧德敗度。

    此絹足度

    【宋書】

    沈慶之,年八十,爲前廢帝所殺。是歲旦,慶之夢人以兩疋絹與之曰:“此絹足度”。寤曰:“老子今年不免矣。兩疋,八十尺,足度無盈餘矣。”果死。

    靜作貴得度

    【管子】

    《勢篇》:動靜者比於死,比,近也。用師之道,我動而敵靜者,則靜者勝矣。故我近於死亡。動作者比於醜,我先動,敵反應者,我以無功,故近於醜。動信者比於距,我既動,彼自中以敵我,近於見距也。動詘者比於避。我既動而彼屈服者,近於見避。夫靜與作時以爲主人,時以爲客,貴得度。靜作得度則爲主人,其度則爲客也。知靜之修居而自利,既多智,又安靜,二者能修,則居然自獲其利也。知作之從,每動有功。知所作常能從理,如此者動必有功也。故曰:無爲者帝。其此之謂矣。無心於爲,任理之自然,如此者帝王之道。

    自應律度

    【劉起宗鑑衡筆談】

    古人文章自應律度,末以音韻爲主。自沈約增崇韻學,其論則欲宮羽相變,低昂殊節。若前有浮聲,則後須切響。一篇之內,音韻盡殊。兩句之中,輕重悉異。妙達此音,始可言文。

    嚴其律度

    【劉將孫養吾集】

    《袁樓少師行狀》:嚴其律度,則僥之門塞。

    事事中程度

    【宋黃庭堅豫章集】

    學書欲先知用筆,用筆之法欲雙鉤迴腕掌虛挽,以無名指倚筆則有力。古人學書不盡臨摹,張古人書於壁間,觀之入神,則下筆時筆隨人意。大抵書字如人有精神,細觀則部伍皆中度矣。

    策言其度

    【史記】

    《賈誼傳》:《賈誼鳥賦》:發書佔之兮,策言其度。索隱曰:漢書作讖。說文雲:讖,驗言也。此作策蓋讖策之辭。

    周容爲度

    【離騷】

    固俗之工巧兮,皛規矩而改錯。背繩墨以追曲兮,競周容以爲度。

    從容合度

    【唐張說集】

    《冉府君神道碑》:公,果公季子,天王自出,內廩胎教混成之姿,外被門風式瞻之訓,從容合度,造次皆法。

    進止由度

    【宋賢泳集】

    《與芮節度使制》:醞籍詩書,進止必由其度。沉潛學問,奇袤不接於心。

    扌爲謙之度

    【宋錢塘韋驤集】

    《回王學士謝理雪啓》:非罪橫罹,知世人之共憫;被恩昭雪,喜君子之載亨。過形推謝之言,愈服謙之度。

    金科玉度

    【元劉將孫養吾集】

    《東軒魯御史文集序》:周益公之典裁,猶金科玉度。

    輕敵違節度

    【北史】

    《安同傳》:同子原明,元魏時爲獵郎。出監去中軍事,時赫屈丐犯河西,原以數十騎擊之,殺十餘人。帝以原輕敵違節度加罪。然知原驍勇,遂任以爲將,鎮雲中。

    兵車節度

    【唐】

    李靖:太宗賜靖以詔書。一曰兵車節度皆付公,吾不從中治也。

    百度

    【禮記】

    《樂記》:百度得數而有常。

    【唐書】

    裴土自傳:思宗元和之間,百度修奉。

    經緯百度

    【唐獨孤及毗陵集】

    《後序》:夫大者天道,小者人文。在昔聖王以之經緯百度,臣下以之弼成五教。

    事貞百度

    【唐李深之集】

    《請放後宮人狀》:陛下歷精求理,損已推誠,風動四方,事貞百度,作範來代,掩美前王。

    權有三度

    【數類】

    《管子曰》:法有五務,權有三度,三度者何也?曰上度之天祥,下度之地宜,中度之人順,謂三度也。故天時不祥則有水旱,地道不宜則有饑饉,人道不順則有禍亂。民必知權,然後舉措得。舉措得,則民和。民和輯則功名可成矣。故曰:權不可不度也。

    陰陽六度

    【淮南子】

    曰:陰陽大制有六度:天爲繩,地爲準,春爲規,夏爲衡,秋爲矩,冬爲權。繩者所以繩萬物也;準者所以準萬物也;規者所以負萬物也;衡者所以平萬物也;矩者所以方萬物也;權者所以權萬物也。繩之爲度也,直而不爭,修而不窮,久而不備,遠而不忘。與天合德,與神合明,厥德孔密,廣大以容;是故上帝以爲物宗,準之爲度也,平而不險,均而不阿,廣大以容,寬裕以和,周密而不泄,準平而不失,是故上帝以爲物平;規之爲度也,轉而不復,員而不垸,感動有理,發通有紀,規度不失,生氣乃理;衡之爲度也,緩而不後,平而不怨,長養化育,萬物蕃昌,其政不失,天地乃明;矩之爲度也,肅而不悖,罔而不憒。威厲而不懾,令行而不廢。矩正而不失,百誅乃服;權之爲度也,急而不羸,殺而不割。誠信以必,堅愨以固。冀除苛慝,不可以曲。故冬正將行,必弱以強,必柔以剛,權正而不失,萬物乃藏。明堂之制,靜而法準,動而法繩,春治以規,秋治以矩,冬治以權,夏治以衡。是故燥溼寒暑以節至,甘雨膏澤以時降。

    度以六爲名

    【西漢書】

    《郊祀志》秦變周水德之時,昔文公出獵獲黑龍。此其水德之瑞,於是秦更名河曰德水,以冬十月爲年首。色上黑,度以六爲名。注:張晏曰:水北方黑,終數六,故以方六寸爲符,六尺爲步。

    一汝度

    【壯子】

    《北遊篇》攝汝知,一汝度。

    命作冊度

    【書】

    顧命:丁卯命作冊度。注唐孔氏曰:既作冊書,因作受冊法度。

    德度

    【左傳】

    襄公四年,晉侯欲伐戎。魏絳諫曰:和戎有五利,昔后羿不修民事而亡。鑑於后羿而修德度,遠至邇安,君其圖之。又襄公三十年,吳有屈狐庸聘於晉。趙文子問曰:延州來,季子其果立乎?巢隕諸樊閽弒戴吳,天似啓之。對曰:不立若天所啓,其在今嗣君乎?其德而度,德不失民,度不失事。民親而事有序,其天所啓也,季子守節者也,雖有國,不立。

    禮度

    【南史】

    《謝密傳》:密性嚴正,止舉必修禮度,事繼親之黨,恭謹過常。伯叔二母,歸宗兩姑,晨夕瞻奉,盡其誠敬,內外或傳語通訊,輒正其衣冠。

    【北史】

    《李慄傳》:慄數有戰功,拜左軍將軍。性簡慢,矜寵不率禮度。每在道武前,舒放倨傲,不自祗肅,笑唾任惜。道武即其宿過誅之。

    推華歆識度

    【世說新語】

    王朗每以識度推華歆。魏書曰:朗字景興,東海郯人,魏司徒。歆蠟日《禮記》曰: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爲蠟。蠟,索也。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索饗之。《五經要義》曰:三代名臘。夏曰嘉平,啓曰清祀,周曰大蜡,總謂之臘。晉博士張亮議曰:蠟者,合聚百物索饗之,歲終休老息民也。臘者祭宗朝五祀。《傳》曰:臘,接也。祭則新故交接也。秦漢已來,臘之明日爲初,古之遺語也。嘗集子侄燕飲,王亦學之。有人向張華說此事,張曰:王之學華,皆是形骸之外,去之所以更遠。王隱《晉書》:張華字茂先,范陽人也。累遷司空,而爲趙王倫所害。

    氣合天度

    【容齋四筆】

    張天覺在荊南,與章子厚之子致平一帖雲:老夫行年七十有四,早晚食一升面,五兩肉,八兩魚,酒佐之,以此爲常。亦不服暖樂,唯以呼吸氣,晝夜合天度而已。詳張字二妃榘度

    【宋薛季宣浪語集】

    沉湘望蒼梧兮,將重華之雲。讒九疑之不可辨兮,又藐然其煙霧。殺竹枝而求淚斑兮,思二妃之榘度。哀靈脩之返無期兮,蓀舍茲將將安寓。

    態度

    【元牟山獻陵陽集】

    《題俞子清侍郎畫嫩篁老木》:榮悴各有態度,蓋其退老壽跌宕筆墨間故也。

    仰觀璇度

    【宋王與鈞藍縷稿】

    《賀曾僉書啓》:仰觀璇度,俯協人謀,豈惟陪議論於朝堂,抑亦調陰陽於天地。

    玉墀春度

    【王與鈞藍縷稿】

    《慶丘太后壽表》:玉墀春度。請慶典於龍樓,金鑰曉開,播湛恩於象闕。

    笑度

    【唐溫飛卿詩】

    齊宮粉香隨笑度。

    砂度

    【唐李鹹用詩】

    《大雪歌》:玉圃花飄採不勻,銀河風急驚砂度。

    落度

    【海錄碎事】

    楊儀怨憤,語費曰:“往者丞相亡歿之際,吾若舉軍以就魏氏,處世寧當落度如此耶?”

    幾落奴度

    【齊書】

    王敬則,位司空,時武帝令羣臣賦詩。敬則曰:“臣幾落此奴度”。帝問之,對曰:“臣若書不過作尚書都令史耳,那得今日”?

    鬍子洛度

    【晉書】

    《佛圖澄傳》:石宣將殺石韜,宣先到寺,與澄同坐。浮圖一鈴獨鳴,澄謁曰:“解鈴音雲‘鬍子洛度’。”宣變色曰:“是何言歟?”澄謬曰:“老胡爲道不能出居無言,重茵美服,豈非落度乎?”石韜後至,澄熟祿良久,韜懼而問澄,澄曰:“怪公血臭;相視耳”。其後,宣果遣人害韜於佛寺中。

    善計度

    【馬令南唐書】

    《歸明傳》:陸昭符,金陵秣陵人。開寶末,朝廷問罪。汪南懼,後主遣潘慎修入貢,且求緩師。昭符時爲進奏使,以其物數難辨,請市於富民石守信家,得絹十萬疋。後主以昭符善計度,累加任使。

    調度

    【東漢會要】

    《大司農》:邊郡諸官請調度者,皆爲報給。損多益寡,取相給足。威帝延熹九年,詔:歲比不登,其令大司農今歲調度追求及前年所調,未畢者勿收。並紀

    【漢書】

    《楊惲傳》:惲罷山郎,移長度大司農以給財用。應劭曰:“長久一歲之調度也。”師古曰:言總計一歲所須財用及文書之調度。而移大司農,以官錢供給之,更不取於郎也。

    用度不足

    【吳箕常談】

    漢元永光三年,複鹽錢官,置博士弟子員千人。以用度不足,民多復除,無以給中外繇役故也。

    用度不支

    【唐】

    郭承嘏:文宗江淮旱,用度不支,詔宰相分傾度支戶部。承嘏:言宰相調和陰陽,安黎庶,若使閱視簿書,校緡帛,非所宜。帝嘉納。

    節省用度

    【仁皇訓典】

    寶元二年五月,天章閣侍講賈昌朝上書:自天聖以來,屢詔有司節省用度,以至於今,未聞有所施行。古者四方無事,則修政令,務稼穡,倉廩有積穀,府庫有羨財,節用愛人,以戒不虞。有水旱寇攘之至而無所憂。宋受命十載,可謂治平矣。節用之術,有所未至。邊陲雖定,而兵備不省。繇役雖簡,而農務不獨。外厚聘幣,內封廩假,自虛餘用冗費難以悉數。天下諸道若京之東西,財可謂自足。陝右河朔,歲須供饋,所仰者爲東南數十郡爾。故田稅不足,重以權禁。風山澤市井之利,靡有厚薄,悉入於公上,而民不得售。加以不耕不織,遊惰之俗,蠶食爲害。都人士女,燕安太平,忘衣食艱難之患。習尚奢侈,重傷農力,民所以困,國之儲蓄所以不厚者,職此之由。夫國財民力,靡於無用之日,故當其有用,不得不憂。臣嘗治幾邑,邑有禁兵三千,而萬戶賦輸,僅能足取其三年,賞仍出自內府。況他郡邑兵不啻此,推是可以知天下虛實矣。臣又嘗掌京師廩,計江淮歲運糧六百餘萬,以一歲之,僅能充期月之用。三分,二在軍旅,一在冗食。先所蓄聚,不盈數載,天下太平己久,而財不藏於國,又不在於民。倘有水旱頻仍之災,軍戎調度之急,計將安出哉?願陛下鑑已往之失,察當今之務,取景德以來至於景佑,凡所用度,靡有鉅細,校其所入所出之數,約以祖宗舊制。其有不急,皆罷省之。詔以樞密直學士張若谷,右諫議大夫任中師,右司諫韓琦,與三司詳所奏,定奪省減以聞。

    比較用度

    【仁皇訓典】

    仁宗詔入內內侍省,御藥院內東門司,取先帝時及天聖初帳籍,比較近年內中用度增損之數以聞。

    不見叔度

    【東漢書】

    《黃憲傳》憲同郡戴良,才高倨傲,而見憲未嘗不正容,及歸,罔然若有失。其母問曰:“汝復從牛醫兒來耶?”對曰:“良不見叔度,自以爲不及。既睹其人,則瞻之在前。忽然在後,因難得測矣。”

    美黃叔度

    【文中子】

    《說壬篇》或問黃叔度子曰:真古之德行者,默而成之,不言而信。

    今黃叔度

    【新唐書】

    《劉迅傳》:迅,字捷卿。歷京兆功曹參軍事,常寢疾,房聞,憂不寐。曰:“捷卿有不諱,天理欺矣。”陳郡殷寅名知人,見迅歡曰:“今黃叔度也。”劉景每聞其論曰:“皇王之道盡矣。”

    民歌廉叔度

    【東漢書】

    廉範,字叔度,爲蜀郡守。成都民物豐盛,邑宇逼側,舊制禁民夜作以防火災。範乃殿前先令,但嚴使儲水而已。百姓爲便,乃歌曰:廉叔度,來何暮?不禁火,民安作?平生無襦今五絝。

    不見崔弘度

    【北史】

    《列傳》:博陵崔弘度,檢校太府卿。時有屈突蓋,爲武侯車騎,俱嚴刻,長安爲之語曰:“寧飲三鬥醋,不見崔弘度。寧炙三年艾,不逢屈突蓋。”

    喜得蒯異度

    【東漢書】

    魏蒯,字異度,深中智魁傑有雄姿,佐劉表平定境內。曹公平荊州,與荀書曰:不喜得荊州,喜得蒯異度。

    獨步王文度

    【晉書】

    王坦之,字文度。弱冠與郗超俱有重名,時語曰:盛德絕倫郗嘉賓,江東獨步王文度。

    吾愧王文度

    【晉書】

    韓伯,字康伯,清和有思致,留心文藝。其舅殷浩曰:康伯能自標置,居然有出羣之器。穎錄川庚和常稱曰:思理倫和,我敬韓康伯。志力強正,吾愧王文度。自此以還,吾皆百之矣。

    以狗比文度

    【齊書】

    齊卞彬,仕不遂,作蝦蟆蚤蝨等賦大有指斥。爲禽獸決曰:羊性淫而狼,豬性卑而率,鵝性頑而傲,狗性險而屈。其羊謂呂文顯,豬謂朱隆,鵝潘敞,狗謂呂文度。險論如此哉!

    戲言殺顯度

    【宋書】

    《恩幸傳》:恩幸奚顯度,孝武使主領人功,苛虐無道,人不堪命。時建康縣考囚,或用方杖壓額,謠曰:寧得建康壓額,不能受奚度拍。又曰:勿反顧,付奚度。酷暴如此。前廢帝嘗戲言:顯度刻虐,比當除之。左右因唱曰:“爾?”即宣旨殺焉,人比之孫皓殺岑昏。

    臨風想玄度

    【後魏書】

    後魏裴伯茂爲中書侍郎。末年劇飲傷性,年三十九卒。友人李騫十許人,於墓傍置酒哀哭,一飲一酹曰:裴中書魂而有靈,知吾曹也。乃賦詩一篇。魏收亦與之友,時在晉陽,寄以示之,收詩曰:臨風想玄度,對酒思公榮。時以伯茂性侮慢,收詩頗得事實。

    思玄度

    【續澄懷錄】

    劉尹雲清風明月,輒思玄度許詢也。

    【齊本紀】

    始安貞,王道生之子,小字玄度。

    人自棄伯度

    【後魏書】

    遊雅字伯度,小名黃頭,廣平人,好自矜誕。高允將婚於邢氏,雅勸允娶其族,允不從。雅曰:人貴河間邢,不勝廣平人。人自棄伯度,我自敬黃頭。貴已賤人,皆此類也。

    結客刺裴度

    【資治通鑑】

    唐穆宗長慶二年,五月壬寅,王庭湊之圍牛元翼也。和王傅於方,欲以奇策幹進,言於元稹,請遣客王昭於友明間說賊黨,使出元翼。仍賂兵吏部令史,僞出告身二十通令以便宜給賜,稹皆然之。有李賞者知其謀,乃告裴度雲:“方爲稹結客刺度”。度隱而不發,賞詣左神策告其事。三司按於方,刺裴度事皆無驗。六有甲子,度及元稹皆罷相,度爲左僕射,稹爲同州剌史

    朕之裴度

    【宋史】

    慶曆中,貝州兵士王則反,明鎬師久無功。參政司文彥博請行,上欣然委之,凱旋,除平章。及見,上勞之曰:“朕之裴度也”。

    虛度

    【曾文寶雜說】

    好特節褊迫。好家緣常炒鬧。花時多病。貧家節日。好廳館不作會。家富不解使用。閹官美婦。貧家花樹。

    初度

    【楚屈原離騷】

    稱生日曰初度。皇覽揆予於初度兮,肇錫予以嘉名。

    【國朝徐一夔始豐稿】

    《答皇甫知州慶初度儷語》:眷言初度,已越稀年。方稀白首之嗟,乃辱華箋之贈。拭目快都,粲然瓊琚玉佩之辭。反己熟思,慊甚道德文章之實。誼特於祝嘏,分敢媲於達尊。伏念一夔,幸生子今。竊慕乎古,學不知進,行不加修。嗟流年之易度,力則有限,志則有餘。追前人而逾遠,求友已數十載,遇知不三四人。自視朽材,非斯道陸隆三於之寄,乃煩鉅筆,述平生出處之詳,必鍾期乃賞流水之音,惟楊意肯薦大人之賦,恭惟前景州知州彥昭先輩。天姿近道,器識邁倫,惟務修藏,不尚表。擇交而處,其分類郭林宗,辭官而歸,其故異陶靖節。偉矣簪纓之彥,卓然甫掖之英。詩得正音,允稱大家之作;文推爾雅,深知天下之言。惟所造之域既高,故所越之途異。式相好矣,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受言藏之。千金非恩,一語乃德。鉅意垂老之歲,始獲知已之交,致一瓣於南豐,甚愧推崇之盛意。輯五福於洪範,願如屬望之至情。欣懌增加,敷宣罔既。

    【北澗禪師集】

    《初度詩》:苕溪初度思親淚,滴盡衣前不及泉。借使無言還自壽,便教有法與誰傳。五窮各自爭爲崇,百巧還他弗解禪。爲望季秋幾望月,幾回照我未生前。《老母元宵初度,是日立春詩》:冰鑑呵雲薄,金連照夜遙。灰飛催臘盡,雪擁待春消。檐已冰垂柱,山猶玉墜腰。不知初度酒,幾度酌之宵。《次韻吳主薄初度供佛詩》:未愜響朝陽,早枳束傍。剛柔非吐茹,衰弱倚清強。避酒來蕭寺,思親拜渭陽。平生番機法,偕俗細平章。

    【牟山獻陵陽集】

    希年初度,老友王希宣扁舟遠訪。風誼甚厚,貺以十詩,實用淵明採菊東籬語。五章雲:“每歲思親不持葷,蓼莪幾欲廢詩雅。”蓋深知予心者,讀之悽然,輒爾和韻。行年似啓期,顏發日夜改。此身尚我累,橡傑時自採。古人歌既醉,其中有五福。如何憔悴者,忍飢但餐菊。有酒巾可漉,無酒自空。但懷停雲支,相望各西東。九日把壽酒,時節無差池。我生秋已老,菊荒而崩籬,扁舟過寂寞,十詩繼騷雅。定是王弘孫,猶記南山下。淵明六十三,我已多數秋。未苑亦偶然,神仙殊繆悠。平生遇初度,何曾具盤筵。感君知我意,老淚更潸然。人生百年內,榮華僅少選。何似雞黍約,歲晚長相見。堪憐武昌柳,搖落向江潭。虛名竟何益,鬥北與箕南。淵明詠三士,講學馬隊間。斯道幸不廢,名高媲廬山。

    【程公許滄洲塵缶編】

    初度,詣葛仙化奉香火,歸邑之明日,有馴鹿自中徑入縣庭。士友異其事,賦詩相慶,用張權父韻。閬風觴九醞,膾鯨羞玉麟。宿命憶往切,隱訣聞至人。失腳五濁海,未泯一念仁。就盈紀良月,揆度逢佳辰。深恩感顧復,瓣香謁仙真。同來山中吏,得非我同倫。巒泉千仞雪,澗草四時春。雅嗜自幽閒,胡爲此逡巡。憐我久埃,爲記三生因。野性欣得友,不待呼孔賓。鼓瑟趣升歌,明當下溫倫。嘉燕屬君等,努力語去陳。靈囿豈予慕,願交惟梓椿。方寸有玄感,清都寧隔塵。長梓樣杞,朱仙之二童子也。

    《繩翁初度》:男兒十六已非孩,心地迷雲漸剔開。雖複詞章當藻繪,要從德性植根。謙和孝友能無愧,富貴功名付倘來。但願時平早還蜀,田間伴我斷蒿萊。

    【陳夢庚竹溪集】

    《初度客中有感》:越舄長吟有所思,生空照社老空癡。一千餘尺技文筆,三十六灣深墨池。人物要當天地意,溪山不欠晉唐詩。淵明子美成何事,牢燕生涯寄酒卮。

    【節齋吟稿】

    《初度謾成》:揆予初度又今時,老桂吹香滿翠微。回首六千餘裏外,驚心四十九年非。間尋舊稿粘吟卷,怕損團花理戰衣。一飯君恩何以報,貔貅按堵馬秋肥。

    【何蠖庵集】

    《病中初度詩》我生之辰,日麗於亢。羲和鞭轡不停馭,不肯照我明且昌。月爲太陰精,乃獨宿於箕。箕星哆侈小人象,況又好風無已時。遂令小人生百怪,搖牙弄舌皆爾爲。只今熒惑從何來,令我抱病與時乖。昏昏伏枕忘旦暮,不覺初度今朝催。我欲挾我歲星端且美,啓明長庚道前軌。行天之衢坦坦耳,早晚追隨龍駕起。六龍御空天下煒,雖有小人在萬里。

    【元張翥蛻庵集】

    《初度日》:八十一翁烏角巾,尊前才放自由身。病須善藥休離手,衰借嘉醪可養神。誰謂仲連爲俠士,或傳方朔是仙人。行當小築西洋墅,種杏栽桃作好春。《癸酉初度真率會分韻》杏花風暖破春陰,一笑幽齋喜盍簪。人事萬端相聚少,酒杯百罰不辭深。生辰值月方躔鬥,故國觀星正在參。多謝諸君爲我壽,滿箋佳句敵南金。《乙亥初度歲仍改至元》:此生重見至元年,白髮垂垂已滿顛。仕愧買臣無印綬,歸思靖節有園田。菜挑渚雪冰茸滑,柑剝吳霜玉腦圓。終結一庵湖上去,老來閒送佛前錢。初度日,既拜三綺表裏之賜,復升應奉,感愧有作告歸只卜野人居,召起容石室書。紋綺新傳尚方賜,黃麻重拜翰林除。百年掃主心難盡,三釜懷親淚有餘。柢愧無才仍老拙,滿頭華髮不騰梳。

    【吳舜舉吾吾類稿】

    《裴伯升初度詩》:樹陰蔥傅翠如園,風觸不恩暑氣微。折桂最誇門地舊,樹諼今見孝廉稀。青雲路近馳珠履,白藕花開照衣。何用區祝眉壽,亨衢有原莫相違。《慶少尹初芳詩》:霽曉風薰暑氣清,郎星高並壽星明。才猷邁世爭先睹,冰樂傳家舊有聲。忽羨花封依風渚,共看雲路快鵬程。殷勤不得宣秉曲,原祝修齡比廣成。《友人初度詩》:風引荷香露氣清,北堂惟勤綵衣明。杯傳荒芳醑肜霞灩,坐繞新聲白雪輕。花吐晴諼當小檻,粉含修竹傍前楹。按頭更有長生錄,清陷書傳筆意精。《初度慶章爲友人作》:華屋春濃氣鬱蔥,曙光銀燭曉然紅。清歌豔帶瑤一雪,仙醴香浮綺調節風。照坐肜霞初縹緲,滿川花雨正渙。知君已授長生訣,金狄摩挲笑語中。

    【揭曼碩集】

    《濟州初度詩》:辭家日計逢初度,遲日暄風在帝京。曉起慈親望天北,行人褡泊濟州城。

    【陳子廉詩】

    《桃源初度》:畸人有天趣,短棹秉月明。天遊渺江海,解後桃源清。溪花夢幽鳥,幾度春草生。永懷山木老,逸輿雲鴻鳴。何年放龜鶴,共適林野情。銅駝會相見,世上浮雲輕。

    【國朝清江貝廷臣集】

    《二月十三日初度一首》:知非吾已蠅,白首尚他鄉。不入廣文館,寧要太守章。寬尤應有物,卻老信無方。謾憶兒童歲,班衣父母傍。

    【宋玄僖庸庵後稿】

    十二月二十九日,承乏攖寧先生韋惟善,輿鄉中諸親友以餘初度之辰,致禮見過,因賦詩一首奉謝老去歡娛復幾人,歲寒山郭對黃塵。艱難人事都非舊,貧賤交情倍覺真。除夜敢因初芳飲,同心故向暮年親。城南行共千花笑,已有江梅着早春。

    【高季迪缶鳴集】

    《己酉初度詩》:風雨空齋誦蓼莪,今年初度客中過。人生七十雪常壽,未過應憐一半多。

    薦度

    【釋氏稽古略】

    唐貞觀二年三月,帝追念初平天下誅戮人多,乃以御服施諸寺僧,懺薦度,詔曰:自隋末創義,志存拯溺,北征東伐,幾所傷殲,難可騰紀。手所誅剪,將近一千仞。以如來聖教,欲尚仁慈,禁戒之科,殺害爲重,爰命有司,京城諸寺,爲建齋行道七日七夜,竭誠禮懺。所有衣服器用檀,異三途之難,因斯解脫,萬切之苦藉此弘濟。

    【宋真西山集】

    普度青詞。遺民何辜,橫惟粼寇之殃。舊郡重臨,思拯宜塗之苦。用伸追技,各冀超升。歲在醜寅之間,盜作汀樵之境。承平歲久,既武備之弗修。類日蕃,致妖氛之浸廣。惟時德化,以及永春,密連窮髮之區,旋被侵陵之村。兵戎匪練,誰知御賊之方。官吏相先,自作全軀之計。委羣氓於鋒鏑之下,舉二邑爲煨燼之餘。遊魂蕩於太空,枯骨暴於曠野。悽風急雨,諒多號之悲。厚地重泉,更抱幽沉之歡。念此渝亡之衆,皆當撫字之人。豈憫惻之亡情,幸歸依之有路。屬修崇於黃錄,敢告於紫皇。凡厥同時,暨於諸郡。有肆名於黑簿,悉度命於朱陵。此都鬼羣,無復久淹之系。西方淨土,舉爲極樂之遊。

    【唐仲友說齋集】

    《上元普度青詞》:苦魂業積,沈九夜以難開。正歲月盈,在三元而最重。凡抑孝慈之念,舉懷濟度之思,敢集衆綠。上幹洪造,伏念臣等,生同所欲,人各有親。悵逝者之莫追,應宜途之未脫。方奉此以唱其始,咸信道而薦其誠。即是良宵,宣茲笈,符頒白簡,悉蠲有罪之流。橋陟朱宮,普技無邊之衆。敢祈睿鑑,俯順輿情。

    【孫覿鴻慶居士集】

    《普度黃錄青詞》:伏以道大弘濟物之功,人窮罄天之禱,自中原稔夷狄之襯,而一方纏蛇豕之妖。卻火熾然,彌滿萬里。胡慶洞,連絡百蠻。慟哭幹宵,肝腦塗地。積骸敝野,釃血流川。走宵明,遊魂盡哭。風雨暴露,靡一杯之覆。春秋奠飯,無半菽之分。念衆生曠卻嬰寡之深,丁一時大盜稱兵之衆。貨財留戀,骨肉牽聯。渝溺愛河,備嘗諸苦。漂落異國,無有出期。是用仰紫之真遊,集黃冠之騰侶。琅函蕊笈,藏室弘開。絳節朱裳,靈施來下。哀憐多罪,技出三塗。金飯玉漿,有求皆至。尻輿神馬,無往不通。破昏暗瑣而永離九地之幽,乘逍遙遊而共集諸天之上。

    【元陸厚幼壯俚語】

    《七月中元普度閔世英投詞》具位姓,情旨得處人倫。幸全家務,實拜上天之佑,敢忘今世之修。伏睹近歲以來,時深度毒,人衆死亡,欲施已有之私資。仰異道心而普度,原垂慈憫,得遂懇祈。只於七月十五日中元令節之辰,恭就家庭,修建靈寶普度寶齋一盡夜。《普度詞》大德好生,默運慈悲之化。至誠有感,諒垂濟度之仁。俯竭丹忱,仰幹洪造。伏念臣世英。得處人倫,安愧有丘山之過。幸全家務,深斬無毫髮之功。敢將蠢爾之小心,仰告昭然之上帝。伏希憐憫,特賜證明。近歲以來,疫毒流行於遠邇。中元茲屆,大齊思濟於沉渝。原施已利以崇修,恭命道流而普度。渙清蓬宇,祗建蘭場,伏願天帝垂恩,地官赦罪符頒比府,有靈有識忽升遷。魄煉南宮,無量無遷俱受度。回資善利,惠及寒門。

    二鬼乞度

    【燈下閒談】

    桂州延陵寺僧延遇,先負神錢爲虎,時常依二鬼後,限滿遇一僧脫其虎。時二鬼相隨,二鬼稽首白雲:亦願乞度脫。僧乃授以三皈五戒而沒。詳虎字

    印度

    【西域記】

    天竺之稱,舊雲身篤,或曰賢豆。從今正音,印度者,唐言月。月有多名,斯其一稱。良以其土聖賢繼軌導,凡御物如月照臨,由是義,故謂之印度。詳國字

    具度

    【大悲心行法】

    雲:大梵睹於上根,聞境得悟,乃爲中下。請餘九乘,故云:相貌,理境如車體,相貌如具度。

    信度

    【翻譯名義】

    雲信度,舊雲辛頭此公驗河。詳見水字。

    智度

    【翻譯名義】

    智度羅什曰:窮智之源故稱度,梵音中有母義。

    拙度

    【法華玄義】

    三藏四門,紆迦隘陋,名爲拙度,通教四門。是摩訶衍寬直巧度。詳花字

    沒慄度

    【翻譯名義】

    雲沒慄度,此雲,物柔曰。

    福熟自度

    【經律異相】

    雲:昔有五百婆羅門常求佛,便欲誹謗之。自共議,言當使屠兒殺生請佛,及衆僧,佛必受請,讚歎屠兒,吾等便前而共譏之。佛即受請告屠兒言:果熟自墮,神熟自度。

    悟了自度

    【六祖壇經】

    雲:祖因五祖忍禪師,送至九江驛邊上船,能即把,五祖雲“合是吾度汝。”能雲:“迷時師度,悟了自度。”詳經壇

    投籌待度

    【唐書】

    《晉岸傳》雲:執器聽瞿沙之說,投籌待多之度。

    試經得度

    【佛祖統紀】

    宋仁宗景佑初,詔試天下童行誦法華經中選者得度,命參政宋綬,夏竦同監試有童行誦徑不過,問習業幾年,對曰“十年矣”。二公笑且閔之。約歸各取經誦。綬十日,誦七日,不遺一字。是歲天下僧三十八萬五千五百三十八人,尼四萬八千七百四十人。

    小兒得度

    【僧祗律】

    阿難有一知識,合門疫死。唯有一小兒,阿難白佛:此小兒得度否?佛言:汝作何心度?答慈愍心,佛言得度。

    狗子得度

    【度狗子經】

    昔有一國公米湧貴,人民飢餓。沙門分衛欲出城門,逢豬屠兒抱一狗子持歸欲殺,沙門求救不聽。沙門舉飯飼狗,以手摩杖願狗子得食,善心生焉。人將還家,屠殺食之。即生大長者家,復值沙門,出家成道。

    八犍度

    【翻譯名義】

    雲:一業,二使,三智,四定,五根,六大,七見,八親,正音婆犍圖,此雲法。詳聚字。

    竺僧度

    【高僧傳】

    竺僧度姓王,名,字玄宗,東莞人也。神情爽拔卓爾異人。精佛法,披味羣經,著《毗曇指歸》行於世。詳義解僧。

    曇度

    【高僧傳】

    曇度,姓蔡,江陵人。神情敏悟,鑑徹過人。遊學京師,備貫衆典。涅法華維摩大品,並探索微隱,思發言外,從僧淵法師。更受成實,論遂精通。此部獨步當時。詳義解僧。

    法度

    【高僧傳】

    法度,黃龍人。少出家,遊學北土,備綜衆經,常願生安養,故偏講無量壽經,積有遍數。詳義解僧。

    淨度

    【高僧傳】

    淨度,吳興餘杭人。常獨處山澤,坐禪皆誦,後忽告弟子云:“辦香湯洗浴說法。誡以生死因果。言訖,奄然而化。蕭鼓異香,自空而至。詳習禪僧。

    明度

    【高僧傳】

    明度,未知何許人。經論涉學,三業恪勤,誦金剛般若。貞觀末,鴿巢於楹,乳二鴿,度以餘粥哺之,咒曰:乘我經力,毛羽速成。詳讀誦僧。

    僧度

    【高僧傳】

    僧度,不知何人。周趙王在益州,有鄰人與王厚,欲反。時度戴靴一隻,從城西遺糞而走。又反者將紙筆請度定吉凶,便作州度兩字。時趙王令精兵三千,騎斬郫兵千餘,爲京觀。方驗度戴皮相,皮郫聲同,所言州度,反即斫頭。後聞於王,遣人四追,遂失所在。詳感通僧。

    古度

    【文選】

    左太沖《吳都賦》:平仲君遷松梓古度。注:古度,樹也,不花而實,子皆從皮中出,大如安石榴,正赤,初時可煮食也。廣州有之。

    隔殼度

    【衡陽志】

    穀雨種,霜降熟,衡州土產禾品。

    縣度

    【西漢博聞】

    《西域鳥國六十六上》:西城賓國烏國,其西有縣度山,去陽開五千八百八十八里。縣度者,石山也,溪谷不通,以繩索相引而度。成帝時,賓國復遣使獻謝罪。漢欲遣使者報送其使欽說,大將軍王鳳曰:今縣度之院,歷大頭痛小頭痛之山,赤土身熱之坂。令人身熱無色,頭痛嘔吐,驢畜盡然。行者騎步相持,繩索相引,二千餘裏,乃到縣度。其鄉慕不足以安西域,有求則卑辭,無慾則嬌慢,終不可懷服也。師古曰:縣繩而度也。縣,古懸字耳。

    【羅泌路史】

    《詳因提紀》:予嘗言之,陷河懸度之設乎西,此天之所以遮西而制北者也。注:自賓西行歷大小頭痛山,赤土身熱之坂。宋膺《異物志》雲:山皆在渠搜之東,疏勒之西。冬月過之,必有頭痛身熱吐逆之患,驢畜皆然,夏日則死。山有毒藥氣之所爲。又有三池盤道經三十里。又經烏禾乇四百里,石懸度山,只尺之路,下臨不測。《法顯記》:在盤陀西南,今蔥嶺,冬夏有雪,即佛書言雪山者。道有毒龍,犯之輒咆晦飛礫,過者少全。

    平度

    【西漢書】

    《地理志》平度,注曰莽,曰利廬。

    馬度

    【隋書】

    《地理志》載馬度縣,今無。

    節度

    【高承事事物紀原】

    後漢公孫瓚討烏桓,詔令受劉虞節度。唐室名使,蓋取此義。唐制:緣邊戎寇之地,則加以旌節,謂之節度使。自高宗永徽以後,都督帶使持節者,始謂之節度使,然猶未以官名。

    【資治通鑑】

    景雲元年,以幽州鎮守經略節度大使薛訥,爲左武衛大將軍,兼幽州都督,節度之名自訥始。

    【唐會要】

    景雲二年四月,賀拔延嗣除涼州都督,充河西節度,自此始有節度之號。

    【唐書】

    《兵志》:開元朔方隴右河東河西諸鎮,皆置節度使。及范陽節度安祿山反,天子兵弱不能拒,遂陷兩京。肅宗起靈武,而諸鎮兵共起誅賊。其後祿山子慶緒,史思明父子繼起。肅宗命李光弼等討之,號節度師。久之盜滅,而武夫戰卒以功起行陣,列爲侯王,皆除節度。

    【資治通鑑】

    唐玄宗開元四年春正月丙午,以王嗣真爲安北大都護,安撫河東關內隴右諸蕃大使,以安北大都護張知運爲之副。陝王嗣升爲安西大都護。安撫河西四鎮諸蕃大使,以安西都護郭處爲之副。二王皆不出閣,諸王遙領節度自此始。

    【唐書】

    《方鎮表》:開元二十二年,朔方節度始兼處置使。又天寶五年,詔加節度使郭子儀,李光弼,並本官同平章事,有使相自此始也。

    【能改齋漫錄】

    予按《吳志?諸葛恪傳》孫權欲試以事,令恪守節度,節度掌軍糧谷,注引《江表傳》曰:權爲吳王,初置節度使,典掌軍糧,非漢制也。初用徐詳,詳死將用恪。諸葛亮與陸遜書曰:家兄年老而恪性疏。今使典主糧谷,軍之要最,僕雖在遠,竊用不安,足下特爲啓至尊轉之。遜以白權,即轉恪領兵,以此見漢有節度之意而無其官,唐有其官而在孫權之後也。

    【事類合璧】

    唐興以來,;邊帥皆用忠厚名臣。不久任,不遙領,不兼統,功名著者往往入爲宰相。及開元中,天子有吞四夷之志,爲邊將者十餘年不易,始久任矣。皇子乃慶忠,諸王宰相則蕭嵩,牛仙客,始遙領矣。蓋嘉運王嗣忠專制數道,始兼統矣。李林甫欲杜邊帥入相之路,以胡人不知書,乃奏文臣爲將怯,不若用寒族胡人,始用胡人矣。宋節度使,併兼管內觀察處置等使,以本州剌史長史爲節度觀察等使。不臨本部者,以它官知判州府事防禦團練使,剌史不赴本任亦如之。故事,節度使不帶使相,位在卿監下,至乾德五年,升節度使王班在龍墀內金吾將軍上。太平興國二年,以節度使向拱、張永德並授左衛上將軍。張美左驍衛上將軍,皆罷節度。《四朝會要》節度使無定員,恩數與執政同。初除鎖院降麻禮尤異焉。《春明退朝錄》:外臣除節度使,景德以前,止有舍人院作制,楊文公外製集載,潘羅支廝鐸督朔方軍節度使是也。其後遂學士院降麻如大禮加恩,在將相後。數日後方下,然不鎖院,不宣麻,近年遂同將相例鎖院告廷矣。祖宗以待宗室近屬,外戚國婿,年勞久次。若外任除殿師,始授此官,亦止一員。或有功顯著,任帥守於外,及前宰執拜者,不輕授。政和以後,宦官秉節度者蓋八員,戚里以濫恩破格橫遷者,亦時有之。政和二年,詔節度使以下,更不帶持節字,只稱某軍節度使。舊制每除,必曰:使持節某州某軍事,某州剌史充某州節度,某州管內觀察處置等使。政和中,詔正任節度、觀察、留後、防禦使團練使、剌史六階,不帶持節。五年,又詔內侍官,非緣制禮樂及開拓一路,不除節鉞。《四朝志》節度使旌節:門旗二、龍虎旌一、節一、麾槍二、豹尾二,幾八物。旗以紅繒爲之,上爲塗金銅龍頭,以揭旌加木盤。節以金銅葉爲之,盤加紅絲爲龍,旄麾槍亦施木盤豹尾,畫豹文,以髹漆爲槓。文臣以朱,武臣以黑。旗則綢以紅,繒節及麾槍,則綢以碧油,故謂之碧油紅旆。受賜者藏於公宇,私室別爲堂,號節堂,每朔望次日祭之。號衙日。唐制有六纛,今無也。

    【元王惲玉堂家話】

    唐制採訪節度官屬,自判官已下,得自辟舉。未報則稱攝,已命則同正,如杜甫則嚴武所闢,韓愈則董晉所闢。

    【唐白居易長慶集】

    《除薛平鄭滑節度制》:武牢以東,至於白馬,形勝之地,水陸之會,宜擇文武兼備者,以爲守臣。右衛將軍薛平,自司禁旅,爲我爪牙,訓整警巡,能宣其力。當使於絕國,可謂有勞。嘗牧於大郡,亦聞有政。況忠厚爲質,通明爲用。秉吏道之刀尺,襲將門之弓裘。可以爲三軍之帥,可以理千乘之賦。俾攄才於北落,往節制於東方。爾宜式遏四封,輯寧百衆。明簡稽以實軍旅,信賞罰以勸吏人。勉率乃職,無忝厥命。仍以冬卿副相兼而寵之。可檢校工部尚書兼御史大夫。《除田興工部尚書、魏博節度制》馭下安人,其道不一。或序能以次用,或因效以拔才。所命雖殊,同歸其理。某職某官田興,時屬本軍初喪戎帥,亂政或啓,羣心不寧,而興列在偏裨。奮其義勇,謀成必中,事至能斷,智略所及,指麾所加,一軍獲安,百衆悅附。連獻章疏,恭俟制令。有節有禮,朕用嘉之。夫以將材如彼,軍情若此,允膺不次之舉,可責非常之功。是用寵之冬卿,擢爲大將,仍以印綬就拜軍中,行乎敬之哉!無墮乃力。可檢校工部尚書兼御史大夫、魏博等州節度觀察等使。《除袁滋襄陽節度制》:漢以二千石之良者,入爲公卿。周以六官之賢者,出兼侯伯。內外之任,所命則殊。至於治軍國,寵忠賢,其致一也。戶部尚書袁滋,奉上甚勤,臨下甚簡,安人附衆,尤是所長,須資其能,移鎮東郡,略其科禁,緩其徵徭,政不滋彰,人用休息。在部中七載,績成課高。爾書徵還,益聞遺愛,老幼遮道,事鄰古人。朕方勤恤疲民,褒獎循吏,累月再命,其有旨哉!舉鄭滑之政也,故旌武公之美,寵以司徒;尤襄漢之人也,故仗叔子之才,委茲徵鎮。類能而使,其在此乎?勉揚厥聲,無替前郊!可某官山南東道節度等使。

    【柳宗元集】

    《代裴中丞賀分淄青爲三道節度表》:裴行立。臣某言,伏見某月日製,分淄青諸州爲三道節度都團練觀察等使者。元和十四年,分李師道所管十二州爲三道:以鄆曹濮爲一道,淄青齊登萊爲一道,兗海沂密爲一道。蛇豕之穴,忽爲樂郊,氛之餘,盡成和氣。伏惟皇帝陛下,天付昌期,神開寶曆,復昇平之土宇,拔襖孽之根源。自西自東,不違於指顧。我疆我理,鹹得其區分。山川備臨制之形,道途適徵徭之便,俾侯既定,賜履以寧。《左傳》僖公十四年,齊管仲曰:賜我先君履。注,履所踐履之界。異青兗之封,爰從古制;解曹衛之地,實契雅謀。《左傳》僖公二十八年:分曹衛之田。車甲永藏,馬牛勿用,俗被雍熙之化,代知仁壽之期,農事載盛於耨芟。耨九豆切。潘本作耒加,音加,連耒加,治谷具也,又作枷。儒風重興於俎豆。足使季札觀魯,更陳南之儀。《左傳》襄公三十九年,吳季札請觀周樂,見舞象南者。山甫徂齊,復正東方之賦。民詩。臣總戎遠地,不獲陪賀闕庭。云云。

    【文苑英華】

    崔元翰《河東副元師馬司徒請罷節度表》:臣燧言:臣聞享其名者必有其實,受其賞者必有其功。臣以往年奉詔東征田悅,尋又伏奉恩命加臣魏博節度使,方將收其土地,撫彼黎人,致天誅以伸威,布王澤而施恩。不得不居其任,何事而亂其後。摧敗雖多,剪滅未即。《類表》作則未其賊偷延數刻,獨保孤城,田悅以潰亂殞身,田緒以窘迫歸款。聖恩復加弘貸,悉復舊封。以臣有擒制之所繫縲,綏懷之所降附。人徒之衆,將吏之多。特敕別置保寧軍節度,仍以臣兼充其使。臣又方以勞來爲事,貴且慰安其心。尋屬西討河中,內清關輔,事殷任重,勞力焦神。正在憂虞,未遑辭讓。今臣舉軍還鎮,解甲息師,況當歉歲未康,疲人方《類表》作重困。若復虛兼二使,別創兩軍,職任既繁,祿廩愈一作逾倍。且臣非有收郡邑璧壘之實,不宜復加名位;非有保城池封略之所,不宜別開軍府。而乃妄爲繁費,謬積恩榮。在私心懷苟得之羞,於國典爲虛授之失,伏一罷保寧軍節度,停臣此使,以保寧軍兵馬隸屬河東節度。則聖朝有省約之利,愚臣減盈滿之憂。且臣尊爵大官,窮榮極寵,何待加茲一職,乃爲被以鴻私,今保寧河東軍兵馬,久同徵行,以相和協。有同一體,不少異名,頗亦便安。伏乞裁擇,無任悃款之至。

    《第二表》:臣某言:爲臣之道,臣實聞之。有難則受命而不敢辭,事君無苟免之責;已安則避而不敢處,量己無昧進之譏。況福過忌於滿盈,任重憂於顛覆,臣之所懼,孰以《類表》作不爲宜。臣少無材能,進非經術,因逢屯難,遂郊驅馳。陛下每錄微功,累加高秩,皆緣恩澤,備盡寵光,名列臺司,位兼宰府,總戎巨鎮,《類表》作防居守舊都。比又以東討魏州,招降頗衆,伏奉恩命,別以爲保寧軍節度。又以臣兼充其使,重以四徵羣寇總帥,加臣河東保寧奉誠等軍節度,並管內諸道兵馬副元帥。臣亦欲懷來款附,統一攜離,以此因循,不即辭避。今者寇戎剪掃,區宇混同,方將撫綏,無事征伐。則臣不宜復居副元帥之任,保寧軍將士與河東將士,久同居處,並已和寧,不必別爲節度。伏請停此二使,許臣但以河東節度使鎮守北藩,猶有尊官,又兼寵祿,已爲厚甚,不可復加。雖尚偷榮,近於量力,豈將飾讓於外,實惟陳請於中。伏乞聖慈,俯託照鑑,臣無任懇款屏營之至。

    【唐張九齡曲江集】

    《敕河西節度牛仙客書》:敕仙客,邊事煩總,苦己勞神。若不纖悉,安得條理。頃間訓練士馬,蓄積軍儲,資用有餘,動無不備。是卿忠烈,更勤經略,事事如此,朕復何憂?麾管之間,想皆得所。卿近有奏請,並已除分。夏末甚熱,卿及將士百姓已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仙客,戎狄無義,禽獸不若,便當以兵威取此,豈可人道論之?突騎施,頃者通和,朕每撫之如子,行李來往不隔,歲時賜與優饒。非直君長。而乃窺我邊隙,圖陷庭川,闕俟斤所見誅,天下孰雲不當?不思己過,仍敢我仇,率其犬羊,犯我城堡,是其送死之日,可謂天亡之時。若不因其自來,乘危決策,一失此便,後悔何追?宜容令安西征蕃漢兵一萬人,仍使人星夜倍道與大食計會,取葉護勃達等路入,碎令王斛斯,自領精騎取其家中,河西節度內發蕃漢二萬人,取瓜州北高同伯,悵路西入。仍委卿簡擇騎將統率,仍先與西庭等計會,日齊入。此已敕朔方軍受降城,定遠城,及靈州兼取大家子弟,並豐安新泉等軍,共徵一萬人於瓜州北庭招託,就中簡擇驍健五千人先入,直赴北庭。從瓜州宜給一月熟糧,若至北庭,糧貯可支五年已上。凡此諸道徵發,並限十二月上旬齊集西庭等州。一時討襲,時不可失。兵貴從權,擒虜滅胡,必在此舉。卿可火急支計,無失便宜。今發使內侍,使程元宗,催遣兵馬,一一口具。秋氣漸冷,卿及將士百姓已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敕劍南節度副大使兼採訪使益州長史攝御史中丞王昱書》:蠻夷相攻,中國大利,自古如此,卿所知之。然吐蕃請和,近與結約。羣蠻翻附,彼將有詞。卿可審籌其宜,就中處置,使蠻落不失望,吐蕃又無憾詞。柔遠懷來,在卿良算,所請入奏,豈故欲違?屬諸蠻初降,正有邊要,馳傳以入,不日遄歸,來去不遑,殆爲勞力。卿當此重寄,每竭公忠,言念遠情,當亦想見義非獲已。來歲何遲。冬初薄寒,卿比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王昱書》:近得卿表,知蒙歸義等效命出力,自討西蠻。彼持兩端,宜其殘破,苟非生事,定是輸忠,亦卿等指麾,更張遠略。諸部所請朝貢,及蒙歸義等立功,並委卿料。若合行賞,豈在不來?時向炎蒸,路且修阻,郵傳之弊,公私可知。亦云重勞,非是有惜,想卿臨事,思其所宜,緣蠻落初寧,當須計議。若欲入奏,亦任暫來,春晚極暄,卿比如宜,遣書指不多及。《敕幽州節度張守書》:敕張守,趙堪至和卿到平盧所苦又損,固知效忠近於自已。舉疾而行,福善果於惟天。勿藥斯喜,信知神道響應人心。又聞帶甲數萬,出塞千里,皆得無恙。自示有徵,而遺噍震惶,復來款附,比等翻覆,常涉嫌疑。今者處之,於何取信?在卿臨事未易盡言,諸部初降,正宜規略,所請入奏,或非其時,卿且鎮新來之心,更候未臣之虜。須其底定,乃可來朝。至於邊宜。一委裁決,入與不入,計亦何殊,顧卿竭誠,當所想見。然則志其大者何用小慈,比者王事邀功,十有七八。覽卿所奏,不苟圖功,憂國安邊,如卿良等每事如此朕復何憂。冬中嚴寒,卿及將士已下並平安好。今令趙惠琮往,一一口具,遣書指不多及。《又敕張守書》:敕張守、安祿山兩蕃,自昔輔車相依,奚既破傷,殆無遣噍,契丹孤弱,何能自全?復聞突厥徵求,欲有逃避,傳者縱其未實,此虜終己合然。藉卿運籌,徐以計取。況祿山義勇武用絕人,謀帥得賢,裨將復爾。以討殘蕞,勢若摧枯,伏順而行,何敵之有?今者又云遇賊,略有芟夷,乘其數窮,日向反盡。其灼然有功效者,可具以狀聞。會取實勞,以當優賞。趙堪雲卿見部勒,欲以師行,兵貴從權,以時經略,在卿臨事一以委之。效命輸忠,成名立事,居今慕古,千載一時,衛霍之儔,獨何人也?邊事煩扌忽,無乃爲勞。冬初薄寒,卿及祿山並諸將士已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敕幽州節度副大使、幽州長史兼御史中丞張守等》:契丹小蕃,比不量力,負險恃遠,背德辜恩。及其勢窮,將欲禍發。亦又知變,即能改迷,嘗與卿籌之,果如所料。然則彼其主將,皆有良圖。既能去其垂亡,有能成其大順。今而歸我,即是我人,各應以禮綏之,勿更計其前過。且古人之善處,誠在懷來。使如歸比邢,忘亡若衛,便委藩,永爲守夷。此度成功,是卿等知力。窮冬慘烈,絕徼蕭條,各有戈甲之勤。非無蜂蠆之慮,奮茲武勇,張我國威,不顧踅勞,竟無永逸。言念艱苦,深用。差稱,殉義輸忠,實在此耳!彼蕃酋長,應合來朝,亦以委卿,臨事發遣。諸部初附,想各安存,節級撫之,仍宣示朕意也。冬末甚寒,卿及將士已下,並得如宜。趙堪還,遣書指不多及。《敕幽州節度副大使兼御史中丞張守書》:漁陽平盧東北鎮重,匈奴斷臂,山戎扼喉,節制之權莫不在此。朕所以雅伏才識,誠思遠圖。既膺此舉,當成本志。今奚賊殘破,固不足言,契丹餘孽,猶且爲梗。將遂掃蕩,懸賞須明。至如寇抄之來,邊境常事,苟非大敵,不勞我師。頃者偏小邀功,或亦附益其事,言而不賞,示信何歸?賞而有虛,敘功何勸?適使貧者小利之輩不思剪滅大舉之策,則深謀重賞,更待何人?而革弊成功當在卿耳!其有賊非大下,因有擒馘灼然殊效者,可量事奏聞。其餘微勞,並任軍中賞賜,冀能自勉,令有後圖。若信其苟爲,終無成事,而綱紀不立,夷狄笑人。以卿之明,固在目擊也。秋氣已冷,卿及將吏以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張守書》敕幽州節度副大使、幽州長史兼御史大夫張守:北虜猖狂,勞師遠襲。朕已成料,知其破傷。得卿上言,果如前策。然契丹恃我,其心不攜,以逸待勞,取之必也。既有捷,當更防之。困獸猶鬥,窮寇勿遏。喪敗之餘,其氣不振,乘此不取,後悔難追。熟料萬全,然可邀擊。蕃漢相雜,使其莫辨,此亦便不可失,時不再來。臨事指麾,在卿審斷也。事今若此。得算已多,勿復匆匆,致難於末路。卿此疒爾疾,今復何似。宜善將療,不得自勤。秋涼,卿將士已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幽州節度副大使張守、趙堪至,一一具之》:以國家之威武,取叛亡之殘孽。太山壓卵,豈其難哉?頃者緣卿入朝,節制暫闕。二虜乘隙,相繼叛亡。禪將無謀,輕兵遣襲,遂有輸失,挫我銳氣。此故猶細彼禍更。卿可秣馬訓兵,候時而動。草衰木落,其則不遙。近者所徵萬人,不日即令進發,大集之後,諸道齊驅。蕞爾兇徒,何足殲盡?平盧信息,日夕往來。數與籌宜,首尾相應。令彼醜虜,飛走無歸,事有預圖,臨時合變。想卿所悉,不煩具言。所有奏請,並已處分訖。夏末極熱,卿及將士已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幽州節度副大使張守》:張奉高下叛,奚自取殲滅,此等惡積,天將絕種。故遽誘其衷,叛亡相繼。及師徒追躡,皆就誅夷,一二年間,兇黨必盡。亦由卿指揮得所,動不失宜,明於兵權,暗合神道,故能致此也。安祿山楊景暉取雪前恥,亦云效命,鋒鏑之下,各致損傷。言念忠誠,豈忘收獎?已別有處分訖,將士陣亡,各須弔祭。應合贈飾,亦以狀聞。聚兵饋糧,義不可久。秋深木落,規略是時。不有暫勞,何以除惡。永久爲患,將若之何?委卿良圖,用息邊甲,彼軍少馬,已敕朔方,想卿早知之。宜差人受領。秋氣漸冷,卿及將士已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幽州節度副大使張守》:頃者慰撫降虜,每事優給,而終不知恩,惟圖反噬,名雖人類,實甚豺狼。今所叛亡,何苦如此?近者聞其家累多併爲我所得,惟有丁壯,挺身走險,樹木既暗,弓矢亦全,以窮寇失家之心,乘深林必死之地。若冒此輕進,豈雲料敵?安祿山勇而無謀,遂至失利。衣甲資盜,挫我軍威。論其輕敵,合加重罪。然即初聞勇鬥,亦有誅殺。又寇戎未滅,軍令從權,故不以一敗棄之,將欲收其後效也。不行薄責,又無所懲,宜且停舊官,令白衣將領,卿更審量本狀,亦任隨事處之。所有陣亡之人,及戰傷之者,並收瘞救療。吊死問生,寇仇之來,豈雲獲已?言念於此,良深嗟悼!卿等各秉忠義,式遏方隅,躬冒險難,寧不知此。無以小失,致奪軍氣,數宜激勵,以保功名。平盧軍儲,不能支久。若賊口聚食,費耗更多,早宜處置,使得所也。今將金瘡藥往至可分療將士,並數令巡問。春末漸熱,卿及將往,己有處分。趙堪適至,委曲知之。安祿山等,輕我兵威,曾不審料,致令損失,宜其就誅。卿既行軍之法合爾,然此賊初叛,勢尚未合。乘其虛弱,正可追擒。直爲林暗山深,恃不存之地,萬一獸駭,致損更多,以此思之,固須且守,伺其有隙,乘便剪除。如此籌宜,應是長策。且戰者凶事,有勝有負,無以彼之小丑,何足可除,所有奏人,即當處分。平盧以北,動靜須知,得其委曲,隨事防備,委卿在遠,一一必由,但量宜行之,奏未晚也。《敕安西節度王斛斯書》:敕安西副大都護王斛斯,使人廉趙璧,近至省表具之。前已敕卿嚴加部勒,近得奏請,皆依處置。卿當此信任,必用盡誠蕃鎮之虞,且無西顧。頃者劉渙兇悖,遂起奸謀。朕以偏荒,比加隱忍。而惡跡轉露,人神不容,忠義之徒,復知密自,近聞伏法,自取誅夷,狂愚至深,亦何足道?卿與彼地近,想備知之。突騎施,比來不無窺隙,會須審察,至竟如何?蕃中人來,未可輕信,但當撫食士卒,而臨事制宜,必先保全以爲上。夏初已熱,卿及將士已下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王斛斯》:得卿表,知諸將要亦有克捷。是卿指麾,獲此兇醜。蘇祿背德,敢茲寇仇。自斃犬羊之羣,我無毫釐之失。聞其狼狽,疲羸滿道,乘此剪撲,勢若摧枯。張羲之等,雖各行誅,猶恨其少。古之善用兵者,不必在衆,能制敵者,會在出奇決破之必矣。且如所奏,亦足申威,其將士立功,擒殺有狀,各據實聞奏,當加優賞。頃來諸軍奏請,所患在於不實。將既虛敘,人則妄求。如此相蒙,自然撓法。朕以信示下,以賞勸勞,豈於其間,亦容有詭?故委卿在遠,所寄則深,必取誠實,勿令至此,冬初已冷,卿及將士以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五斛斯書》敕四鎮節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督護王斛斯及將士等:突騎輒施兇暴,侵我西陲,卿等懸軍遇此狂賊,爰自去夏,以迄於今,攻戰相仍,念甚勤苦。近者聞在撥換,兵少賊多,朕每憂之。慮遭吞噬。義聞兵勢漸合,將士同心,父子之軍,亦不在衆,犬羊之類,復何能爲?屢有殺獲,固其宜也。卿等各負忠勇,爲國忘身,鋒鏑之間,瘡痍未免。或致物故,深用哀傷。朱仁惠竟致淪亡,良所悼惜,具有褒贈,以慰營魂,福流子孫,良亦在此。其有頻當矢石,每戰有功,義可成名,勇能抗敵,或能出奇策以挫兇威,並具狀以聞,即有優拔。自餘戰士,盡力邊荒,計其積勞。又在絕遠,至於行賞,豈比尋常?勉樹功名,即有官爵。且北山雲間,虜衆又疲,歸途既難,必有攜二。張義之將兵若至河西北庭,兵又大集,滅胡之舉,亦在今時。可臨事圖之,無失便也。一勞永逸,豈不在茲?所奏縱賓輒魏蹇等官,及前年第一立功人官,並依所請訖,告身即差使頒送。初春尚寒,卿及將士以下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王斛斯書》:敕四鎮節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護王斛斯等:狂賊經冬犯邊爲梗,將士守備不釋戈甲,言念勤苦,良深嗟嘆。既負忠義,爲國盡誠,懦夫所難,志士所重,感激增氣,視死如歸,古人之言,今知之矣。又聞此賊,尋亦退散,攻圍既解,且得休息。朕雖在九重,心懸萬里,念應之至,想所知之。近既加兵,惟憂糧貯,諸處屯棰,今復何如?逆賊不謀還虜殘暴,必須善守無令抽象失。若諸城有糧,兵復足用,忿戾之虜,行應再來。勞衆離心,豈能無隙?乘此一舉,蕩滅有期。宜善撫我人,以得其弊。小捷小獲,何用奏爲?春晚極暄,卿及將士已下並平安好。今賜卿衣一副,至宜領取。遣書指不多及。《又敕王斛斯》:得卿表,並大食東面將軍呼邏散訶密表,具知卿使張舒耀計會兵回。此雖遠蕃,亦是強國。觀其意理,似存信義。若四月出兵是實,卿彼已合知之,遠須量宜,與相應,使知此者計會不是空言。且突騎施,負恩爲天所棄。訶密若能助國,破此寇仇,錄其遠勞,即合優賞。但未知事實,不可虛行。卿可觀察蕃情,頗有定否,即須隨事慰接,令彼知之。若舒耀等,虛有報章,未得要領,豈徒不實?當有所懲,絕域行人不容易也。今秋此賊形候如何?善須防之,勿使侵軼。時暑,卿及將士已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四鎮節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護王斛斯、及將士已下》:朕雖居九重,不忘征戍。況強寇壓境,侵軼是虞,言念勤勞,良所嘆懣。卿各懷忠義,不憚荒遐,以比彌年,足見誠節。去歲因有狂賊在彼,屢有戰亡,非得表言對之愴惻。然卿狀但言都數,其中不列姓名,已令勘責,可速以實報。朕當錄其死義,贈以官榮,使異域之功,亡受賞。近日狂虜形候如何?屯收是時,先須備預,更資一熟,亦復何尤?無聞吐蕃與此賊計會,是要路斤候須明,事必預知,勤即無患耳!夏晚毒熱,卿及將士已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王斛》:斯吐蕃與我盟約,歃血未乾,已生異心,遠結兇黨,而甘言緩我欲待合某連衡若成。西鎮何有?卿能先覺有以待之。觀寡而行,適是軍法。且屯苗既能踐暴。軍人亦被拘囚,如李混之所言不反何謂?然則此蕃奸計,頗亦除深。外示存約,內實伺便。事倘不濟,即雲無負。卿遠須知其變詐,隨事支當,使其退不得以此爲詞,進不得成其兇計,如此設拒乃爲上策。若事已侵,兵見交鋒,即當率勵驍雄,盡敵乃已。秋冷卿及將士已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王斛斯》:卿在西鎮,軍務煩勞,皆能用心,處置不失,頃與突騎施攻戰,歷涉三年。計虜生口所獲過當,懸軍能爾,朕甚嘉之。行官已有賞勞,在卿固合優獎。今授卿重職,兼彼領護,且復褒進,終爲後圖。吐蕃此來意不徒爾,所有計校,前已略言。先覺預防,無能爲也。萬里之外,千軍之宜,一切委卿,勿失權斷。秋後漸冷,卿及將士已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四鎮節度王斛斯書》:敕四鎮節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護王斛斯及將士已下。萬里懸軍,屬此狂寇。屢有攻戰,能挫兇威。遠聞義勇,孰不增氣。卿等激勵將士,爲國盡誠,決命寇仇,成名當代,奇功壯節,何謝古人矢石之間,見危致命,良深嗟歡,重其忠烈。又聞朱惠中箭,今復何似?善須救療使得不殂。前令具奏陣亡將士欲加褒贈,卿宜識此意,即以實聞。近日與賊交鋒,險陣殺敵,事須優賞,亦即奏來。所云賊等請和,仍尚頓兵北嶺。此虜奸詐,首尾百端,外示求和,內將誘我。卿所防慮皆中其心。然則蓋嘉連北嶺,近亦深入,頗有所獲,想彼知之,虜庭乍聞,當合驚駭。若復分兵守境,諸處防虞,烏合之胡,其堪勞役?必將自潰勢亦不久。蘇祿倘或覺此,革心請和,亦復量宜以時開納。仍與嘉運計會,必取良圖。近所加兵,且應支用,臨事制變,其待言之?今將緋紫袍各二十領,若有殊功,應須速賞,並委卿量事賜之。冬中極寒,卿及將士已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又敕四鎮節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護王斛斯》:疏錄忘我大惠,敢作寇仇,屢犯邊城,將肆其惡,雖禽獸是似,而天地不容,卿等義心,固所發憤,聯已敕河西節度使牛仙客,令河西於諸軍州,及在近諸軍簡練驍健五千人,並十八年應替兵,募五千四百八十人,即相績遣。卿可與蓋嘉運計會,取彼道便隨事進討,使北賊救首救尾。形勢分離,本既烏合,勞則自潰。若以計取,可不戰而擒。若守而不攻,益爲後患?卿彼諸將,皆是舊人,既諳山川,又能料敵,兼與北庭併力,事亦可圖。無爲端然,連年受弊,所緣邊鎮要切。並委卿臨事籌之,可與蓋嘉運審量,勿爲彼此之計也。所緣幕兵行賜,則令所由支遣。已別敕牛仙客旋,四鎮焉漢健兒,並委卿隨所召幕,可得義許?仍具數奏聞。史震襲父可汗,即令往彼招輯,兼與卿計訖會,並臨事外置,無失所宜。冬中甚寒,卿及將士已下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

    《又敕安西節度王斛斯書》:敕王斛斯:累得卿表,知賊等肆惡,終冬不去。又聞將士與計,數有殺傷,諸胡攜離自此始,朕此遠料亦以爲然,卿受寄遠方,悉心奉國,撫巡將士,皆得輸誠,萬夫一心,以少擊衆,難有狂寇,固無遠憂。朕所懸官爵,惟賞忠義。苟能盡節,亦豈忘功?卿可尉勉將士,知朕此意。若有殊功,即具狀以聞。且蘇錄兇徒,本是烏合,今其師老,必有怨嗟。至如骨咄王子來投,已是其效,何國胡不受處分?亦是明徵。其下離心,已至於此,可令間諜,更誘其餘,此賊敗亡,將徒內潰。且四鎮絕遠,皆是孤軍。卒欲益兵,頗難救急。近已敕牛仙客,且送五千人,其餘驍勇,亦即繼發。並敕北庭計會,卿可與蓋嘉運相知。張皇國威,誠在此舉,俘滅醜虜,今也其時。勉樹邊勳,以成不朽。冬中甚寒,卿及將士比並如何?遣書指不多及。《敕隴右節度陰承本書》:使人範正顏至,省表具之。朕於吐蕃恩信不失,彼心有異,操持兩端,陰結突騎施,密相來往。事既醜露,卻以怨尤,乃雲姚崔用兵取其城堡,略觀此意。必欲爲惡,必不得先舉。但須嚴備,遠加斥候。察其動靜,若形兆已見,馳狀以聞,諸處軍城,數加戒勒。若不稱職,速須改換。今年交兵,新到隴右,未徑戎事。大須訓皆,在彼處置,委卿裁之。雖有邊虞,固無憂也。秋初尚熱,卿及將士並平安好。遣書指不多及。《送前鳳翔楊司馬赴節度序》:御史大夫李公,擁旌節,領風翔尹,而控數州之地,將戡定叛亂,糾逖吏,未及下車而思其人。故司馬之才,鷹此駿選。幕中之畫,居然有待。公頃佐是藩,天蹕在雍,戎馬鉅萬計,注之有司,大東小東,無不仰給。日承顧問,休聲四聞,人到於今,或受其賜。交闢之下,得無先乎?況宏略泉深,碩謀雲蓄,財氣自逸,禮容必循,鴻鵠之舉,煙霄可仰,在此行也。公之有兄,御命在館。繡衣持照,金玉相鮮。不由其門,孰見庶美。驥足方騁,鴿原惜別。河橋一分,雲岫千里,鳳凰潭上,刁斗初傳。寶雞祠下,旌旗不卷。以此送遠,其如贈言。前鶯花亂我心曲,幹旄美得賢也。二三子取而賦之。

    【唐岑參集】

    《水亭送劉使還歸節度詩》:無計留君住,應須絆馬啼。紅亭莫惜醉,白日眼看低。解帶憐高柳,移牀愛小溪。此來相見少,王事各東西。《沈詢侍郎除昭義節度作遊仙絕句》:玉殿新除沈侍郎,便分茅土領東方。不知今夕遊何處,侍從皆騎白鳳凰。

    【路鐸中州集】

    《衛州贈子深節度詩》:淇上風光萃一樓,樽前北海百無憂。平分玉鑑漁村晚,四望黃雲寡婦秋,望一作卷斜照鉤簾納煙翠,微飈高枕看安流。梅天消息和羹近,老稚寧容挽鄧侯。

    【宋滄州程公許集】

    《東川節度歌序》:東川自唐以來,爲徵鎮重地。國朝以文治尚武功,擁旄殿邦者皆當世妙選。春官侍郎眉山公,以法從名流。開藩於茲,適潢池有警。公以德望,隱然爲西州捍蔽,事變甫定,顧蟾環雉。謂牛頭巍峙城外,俯瞰萬井,於鎮守非便,乃請於朝,包括一峯。增築城堞。發千古之形勝,成曠代之偉績。非公不能辦此也,公許謹爲賦東川節度歌一篇,以紀盛事。雖蕪詞不工,清朝采詩,或有取於此。嘉定十三年正月吉日,程公許謹序。東川節度兵馬雄,我嘗聞之浣溪翁。五百年間人事紛變滅,惟有青山滾滾今古同。春官侍郎李太史,沃絲昔日來觀風。八年俯仰一炊黍,蔚尉藍合上煙雨愁溟。棠郊蔽芾公所憩,還有竹騎馳兒童。是時北塵轉騷屑,綠林之寇紛內訌。洛波殷雷躍雙龍,遂也長公潼少公。少公赴鎮先十日,千夫煌煌飛旆紅。金城一面森戌削,賊戈自此不復鋒。三災之劫偶參會,天豈薄於遂而私於潼。屹然洚波之砥柱,艱哉安宅之集鴻。險夷一節貫金石,玉山對峙雙玲瓏。春風送客來,束書一短篷。恨無春色浮山之傑句,空有帝鄉愁緒之孤忠。舉頭山城新百雉,繚繞下與州城通。高如石首矗萬仞,堅並鐵甕盤層穹。樓棚丹霞未爲麗,形勢墨宋何可攻。向來牛頭著亭處,睛煙萬井歷歷明雙瞳。徹桑未雨寧過計,路旁築室難爲功。侍郎憂國秉卓識,始謀肯使輕傷農。登登之築紛百堵,一朝山截如金墉。初疑化城爲佛幻,又恐鬼役非人工。浣溪曩賦冬狩行,恨不回轡擒西戎。向令眼前見此事,奇偉大篇當復加舂客。腐儒自嗟才力窘,安得喚起詩老爲我細琢礱。紫皇坐朝甘泉宮,四明不隔天九重。慨懷豹尾舊持橐,長安孤遠身日蓬。起家小屈東川牧,驥足折旋索蟻封。三年厭聽鼓譟,甲兵何時一洗空。事不爲難亦非易,所病滔滔皆發矇。明堂只須一國力,亡木桷渠可令乏供。更須度外廣物色,納納萬頃雲夢胸。我歌樂川節度兵馬雄,歌聲激烈轟靈隆。先一州兮後天下,風雲呼吸龍虎從。畫圖麒麟銘鼎鍾,牛頭之城萬古長穹隆。

    趙氏三節度

    【數類】

    趙讎牛、趙昶、趙:唐趙讎牛,以孤城抗賊功,加泰寧浙西兩節度,皆在陳並領之。襲紀初,進平章事忠武節度,仍治陳。讎牛後弟昶,代讎牛爲節度,亦拜平章事。後子,代昶爲節度,光化二年同平章事。一家三節度,相繼二十餘年,陳人宜之。唐趙讎牛,陳州宛丘人。世爲忠武牙將,以功多稍遷大校。黃巢入長安,所在盜與陳人詣節度府,請讎牛爲剌史,表於朝授之。既視事,會官屬計曰:巢若不死長安,必東出關,陳,其衝也。乃培城疏塹爲守計。巢敗果東奔,悉軍據氵殷水,與秦宗權合兵數十萬。繚長濠五週奪道攻之,州人大恐。讎牛令曰:士貴建功立名節,今雖衆寡不敵,男子當死地求生,徒懼無益也!且死國不愈生爲賊乎?吾食陳祿,誓破賊以保陳。衆聽命,乃引銳出戰,屢破賊。巢益怒,將必屠之,乃起八仙營於州左。僭象宮闕,列百官曹署儲糧爲持久計,小大數百戰,勝負相當。故人心固,未幾汴軍至,陳人思奮引兵急擊賊,破之。圍凡三百日而解。巢雖敗,宗權始熾,略地數千裏,屠二十餘州,唯陳賴讎牛獨完。讎牛與弟昶至相友愛,後將老,悉以軍事付之。昶,字大東,神彩軒異,性沈厚,有法度,讎牛領泰寧,以昶爲剌史,當時方鎮言忠壯吏治,舉言讎牛、昶。讎牛子王羽,字有節,雄毅喜書,善騎射。巢之難,激厲麾下,約皆死。庫有巨弩,機牙壞,不能張。王羽以意調治,激矢至五百步,人馬皆洞。賊畏不敢逼。讎牛、昶、王羽,併爲忠武軍節度,昭宗還長安,賜王羽號迎鑾功臣。王羽之卒,陳人爲罷市。

    一門四節度

    【唐語林】

    李願司空,兄弟九人,四有土地。願爲原州、徐泗、鳳翔,宣武、河中五節度,憲爲江西觀察嶺南節度。爲唐鄧、襄陽、徐泗、鳳翔、澤潞、魏博六節度。聽爲夏州、靈武、河東、鄭滑、魏博、寧七節度。一門登壇受鉞無比焉。

    四鎮節度

    【事類合璧】

    朱忠亮,四鎮節度使。隱核軍籍得竄名者三千人,歲收乾沒十餘萬緡。吏白耄卒不任戰者可罷。答曰:“古於老馬不棄,況戰士乎?”聞者莫不感奮。

    五兼節度

    【晏元獻公類要】

    唐郭子儀,六秉旌節,五兼節度,臺衡之任,二十有六年。盧杞撰子儀碑雲。

    七遷節度

    【筆談故事】

    宗子無遷官法,惟遇稀曠大慶則普遷一官。景中南郊,遂以南郊近屬自初除少將軍,凡七遷爲節度,遂爲定製。

    父子節度

    【唐書】

    元稹雲:近世勳將尤貴盛者,無如李郭。然汾陽西平猶不得父子併爲節度,而弘正田公父子俱秉節旄,同日拜命。

    兼領節度

    【晏元獻公類要】

    唐李林甫爲相,兼領隴右河西節度,天寶十載,又兼領安西大都護朔方節度。俄兼單于副大使都護。時楊國忠爲御史中丞,兼領劍南節度。會南蠻寇邊,林甫請令國忠赴鎮。

    代領節度

    【事類合璧】

    張獻甫,貞元四年,代韓遊環領寧節度。寧軍素驕,憚獻甫嚴,因遊環去。遂縱掠,邀範希朝爲帥。都將楊朝晟誅首亂者,獻甫乃得入。於是斷山峻塹,選巖要地築峯堡,請複鹽州及洪門洛原鎮屯兵。

    襄樣節度

    【馬明叟實賓錄】

    唐子由頁,爲政有績,然恩橫少恩,拜山南東道節度使。由頁然有專漢南意,所牾者類治以軍法。初襄有髟沐器,天下以爲法,謂之“襄樣”。至由頁驕蹇,故方帥不法者,號“襄樣節度”。

    呷醋節度

    【馬明叟實賓錄】

    唐任迪簡爲天德軍判官,嘗因軍宴後,至當飲罰酒。軍吏誤設醋,迪簡以軍使李景略令酷,發之則死者多,乃強飲之,吐血歸,軍中感泣。及景略卒,軍中請以爲帥。後至易節度使,時號“呷醋節度”。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五千七十四

    七泰誡

    總 敘

    【太公金匱】

    黃帝餘君民上:搖搖恐夕不至朝。故爲金人三緘其口,慎言語也。又曰:武王問師尚父曰:五王之政可得聞乎?師尚父曰:舜之居民上:矜矜如履薄冰。禹之居民上:慄慄如恐不滿。湯之居民上:翼翼乎懼不敢怠。又曰:吾聞道自微而生,禍自微而成。

    【鬻子】

    昔周公使康叔守殷,戒之曰:無殺不辜、寧失有罪,亦有無罪而見誅,無有有功而不賞,慎之。

    【文中子】

    《中說》:子曰:《書》雲:“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言道之難進也,故君子思過而預防之,所以誡也。切而不指勤而不怨。曲而無諂,直而有禮,其惟誡乎?子曰:誡其至矣乎!古之明王視於無形,聽於無聲,敬慎於所未見,悚懼於所未聞,刻於盤盂,勒於几杖。居有常念動無過事其誡之切乎!

    懲 誡

    【唐新語】

    懲誡。太宗嘗與侍臣泛舟春苑池中,有異鳥隨波容與。太宗擊賞數四,詔座者爲詠,召閻立本寫之。閣外傳呼雲:“畫師閻立本”。立本時爲主爵郎中,奔走流汗,俯伏池側,手揮丹青,不堪愧赧。既而戒其子曰:“吾少好讀書,倖免面牆,緣情染翰,頗及儕流,唯以丹青見知。躬廝養之務,辱莫大焉,汝宜深戒,勿習此也。”高宗朝姜恪以邊將立功爲左相,閻立本爲右相。時以年飢,放國子學生歸。又令限通一經。時人爲之語曰:“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馳譽丹青,三館學士放散,五臺令史明經。”以末使進身者,可爲炯戒!劉仁軌爲給事中,與中書令李義府不協,出爲青州刺史。時有事遼海,義府逼仁軌運糧,果漂沒,敕御史袁異式按之。異式希義府意,遇仁軌不以禮。或對之猥泄曰:“公與當朝仇者,爲誰?何不引決。”仁軌曰:“乞方便。”乃於房中裂布將頭自縊,使典掩扇。少頃,仁軌出曰:“不能爲公死”,劉仁軌豈失卻死耶?坐此除名。大將軍劉仁願濟,奏以爲帶方州刺史,仁願凱旋,高宗謂之曰:“卿將家子處置補署,皆稱朕意,何也”?仁願拜謝曰:“非臣能爲,乃前青州刺史教臣耳”!遂發詔徵之,至則拜大司憲御史大夫也。初仁軌被徵,次於萊州驛,舍於西廳。夜已久,有御史至驛,人曰:“西廳稍佳,有使止矣。”御史曰:“誰?”答曰:“帶方州刺史。”命移仁軌於東廳。既拜大夫,此御史及異式俱在臺內不自安,仁軌慰之曰:“公何瘦也,無以昔事不安耶!知君爲勢家所逼,仁軌豈不如韓安國?但恨公對仁軌臥而泄耳。”又謂諸御史曰:“諸公出使當舉冤滯,發明耳目,興行禮義,無爲煩擾州縣,而自重其權。”指行中御史曰:“只如某御史夜到驛,驛中東廳西廳復有何異乎?若移乃公就東廳,宣忠恕之道也。願諸公不爲也。”仁軌後爲左僕射,與中書令李敬玄不協。時吐蕃入寇,敬玄奉仁軌徵之軍中,奏請多爲敬玄所掣肘。仁軌表敬玄知兵事,敬玄固辭。高宗曰:“仁軌須朕,朕亦行之,卿何辭?”敬玄遂行,大敗於清海,時議稍少之。始仁軌既官達,其第仁相在鄉曲,升沉不同,遂構嫌恨,與軌別籍。每於縣抵奉戶課,或謂之曰:“何不與給事同籍?五品家當免差科。”仁相曰:“誰能向狗尾底避陰涼。”兄弟以榮賤致隔者,可爲至戒。楊爲左丞時,宇文化及子孫理資蔭,朝廷以事隔兩朝,且其家親族亦衆多,爲言者所司理之,至於左司未詳其案狀,訴者以道理已成,無復疑滯,勃然逼。曰:“適朝退未食,食畢當詳案。”訴者曰:“公雲未食,亦知天下有累年羈旅訴者乎?”遽命案立,批之曰:“父殺隋主子訴隋資,生者猶配遠方,死者無宜更敘。”時人深賞之。婁師德以殿中充河源軍使,永和中破吐蕃於白羊澗,八戰七勝,優詔褒美,授左驍衛郎將。高宗手詔曰:“卿有文武才幹,故授卿武職,勿辭也。”累遷納言。臨終數日,寢興不安,無故驚曰:“拊我背者,誰?”侍者曰:“無所見。”乃獨言,若有所爭者。曰:“我當壽八十,今追我何也?”復自言往爲官誤殺二人,減十年。詞氣若有屈伏,俄而氣絕。以婁公之明恕,尚不免濫,爲政者,得不慎歟!李義府定策立則天,自中書舍人拜相。與許敬宗居中用事,連起大獄,誅鋤將相,道路以目駭。入則諂諛,出則奸宄,賣官鬻獄,海內囂然,百僚畏憚,如畏天后。高宗知其罪狀,謂之曰:“卿兒子女婿,皆不謹慎,多作罪過。今且爲卿奄覆,勿復如此!”義府憑恃則天不虞,高宗加怒,勃然變色,腮頸俱起。徐對曰:“誰向陛下道此?”高宗曰:“但知我言,何須問我所從得耶?”義府魄然竟不引過,緩步而出。會右金吾倉曹楊仁穎奏其贓污,詔劉祥道並三司鞠之。獄成,長流山雋州,朝野莫不稱慶。或作河間道元帥劉祥道破銅山賊,李義府露布榜之通衢者,義府先取人奴婢。及敗,一夕奔散各歸其家,露布雲:“混奴婢而亂放,各識家而競入。”乾封初大赦,唯長流人不許還。義府憤恚而死,海內快之。劉思立任考功員外,子憲爲河南尉。思立今日亡,明日選人有索爲闕者。吏部侍郎馬載深諮嗟,以爲名教所不容,乃書其無行注冬集。朝廷鹹曰:直銓綜流品之司,可謂振理風俗,其人比出選門爲衆目所視,衆口所訐,亦趑趄而失步矣。自垂拱之後,斯風不壞,苟且公行無復曩日之事。王義方初拜御史,意望殊高,忽略人間細務。買宅酬直訖,數日對賓朋。忽驚指庭中雙青桐樹曰:“此忘酬直。”遽召宅主付直四千。賓朋曰:“侍御貴重不知交易,樹當隨宅,無別酬例。”義方曰:“此嘉樹,不比他也。”及貶黜,或問其故,答曰:“初以居要津,作宰相,示大耳。”初義方將彈李義府,懼不捷,沉吟者久之。獨言曰:“可取萬代名耶?循默以求達耶?”他日忽言曰:“非但爲國除蠹,亦乃名在身前。”遂彈焉。坎坷以至於終。高宗大漸,顧命裴炎輔少主。既而則天以太后臨朝,中宗欲以後父韋玄貞爲侍中,並乳母之子五品。炎爭以爲不可,中宗不悅。謂左右曰:“我讓國與玄貞,豈不得,何爲惜!”侍中炎懼,遂與則天定策廢中宗爲廬陵王,幽於別所。則天命炎及中書侍郎劉之率羽林兵入,左右承則天旨,扶中宗下殿。中宗曰:“我有何罪?”則天曰:“汝欲將天下與韋玄貞,何得無罪?”炎居中執權,親授顧託,未盡匡救之節,遽行伊霍之謀,神器假人爲獸傳翼,其不免也。宜哉!張由古有吏才而無學術,累歷臺省。嘗於衆中嘆班固大才,文章不入《文選》。或謂之曰:《兩都賦》、《燕山銘》、《典引》等併入《文選》,何爲言無?”由古曰:“此並班孟堅文章,何關班固事?”聞者掩口而笑。又謂同官曰:“昨買得王僧孺集,大有道理。”杜文範知其誤,應聲曰:“文範亦買得張佛袍集,勝於僧孺遠矣。”由古應之不覺,仕進者不可勉歟?周矩爲殿中侍御史大夫,蘇味道待之甚薄,屢言其不了事,矩深以爲恨。後味道下獄,敕矩推之。矩謂味道曰:“嘗責矩不了事,今日公了事也,好答辯”,味道由是坐誅。嚴識玄爲鞏令,中書舍人路敬潛黜陟河南道,使還次鞏。識玄自以初蒞,復以敬潛使還,頗有慢色。雖郊迎之,才上馬施鐙揖鞭而已。敬潛怒攝而案之曰:“郊外遠迎,故違明敕;馬上高揖,深慢王人;禮律有違,恭倨無準,仰具知。”識玄拜伏流汗,乃舍之。後轉魏州刺史,爲魏令李懷讓所辱。俄又俱爲兵部郎中,既同曹局亦難以爲容,舉朝以爲深戒。李知白爲侍中子弟,才總角而婚,名族識者非之。宰相當存久還,敦風俗,奈何爲促薄之事耶!惠妃武氏有專房之寵,將奪嫡,王皇后性妒,稍不能平,玄宗乃廢后爲庶人。膚受日聞次及太子,太子之行廢也。玄宗訪於張九齡,九齡對曰:“太子,天下本也。動之則搖人心。自居東宮,未聞大惡。臣聞父子之道,天性也。子有過,父恕而掩之,無宜廢絕,且其惡狀未著,恐外人窺之,傷陛下慈父之道。”玄宗不悅,隱惡者久之。李林甫秉政,陰中計於武妃,將立其子,以自固。武妃亦結之,乃先黜九齡而廢太子。太子同生鄂王瑤、光王琚同日並命,海內痛之,號爲三庶。太子等既冤死,武妃及左右屢見爲崇,宮中終夜相恐,或聞鬼哭聲,召巫覡視之,皆曰三庶爲屬。先是收鄂王、光王行刑者射而瘞之,乃命改葬而酬文。武妃死,其屬乃息。玄宗乃立肅宗爲太子,林甫之計不行,惕然懼然矣。三庶以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二日死,武妃至十二月而斃。識者知有神道焉。天寶中,李林甫爲相,專權用事。先是郭無振、薛訥、李適之等鹹以立功邊陲入參鈞軸。林甫懲前事遂反其制,始請以蕃人爲邊將,冀固其權。言於玄宗曰:“以陛下之雄材,國家富強,而諸蕃末滅者,由文吏爲將怯懦,不勝武事也。陛下必欲滅四夷,威海內,莫若武臣,武臣莫若蕃將。夫蕃將生而氣雄,少養馬上,長於陣敵,此天性然也。若陛下感而將之,使其必死,則狄不足圖也。”玄宗深納之,始用安祿山,卒爲戎守。雖理亂安危保之天命,而林甫奸宄實生禍階。痛矣哉!

    家 誡

    【晉嵇康文集】

    《家誡》:人無志,非人也。但君用心所欲準行,自當量其善者。必擬議而後動,若志之所之,則口與誓守,死無貳。恥躬不期於必濟,若心疲體解,或牽於外物,或累於內欲,不堪近患,不忍小情,則議於去就。議於去就,則二心交爭,二心交爭,則向所己見侮之情勝矣。或有中道而廢,或有不成一匱而敗之。以之守,則不固;以之攻,則怯弱。舉之誓則多遠,與之謀則善泄。臨樂則肆情,處逸則極意,故雖榮華耀耀,無結孚之動。終年之動,無一旦之功,期君子所嘆息也。若夫申骨之長吟,夷叔之全潔,展季之執信,蘇武之守節,可謂固矣,故以無心守之,安而體之,若自然也,乃是守志之盛者耳。所居吏但宜敬之而已矣,不當極親密,不宜數往,往當有時。其有衆,又不當獨在後,又不當宿,所以然者,長吏喜問外事,或時發舉,則怨者謂人所說,無以自免也。吝行寡言,慎備自守,則怨責不入。託人之請,求當謙言,辭謝其素,不豫此輩事,當相亮耳。若怨急,心所不忍,可外違拒,密爲濟之,所以然者,上遠宜適之譏,中絕常人淫輩之求,下全束脩無累之稱,此又秉志之一隅也。凡行事,先自審其可,若於宜行此事,而人慾易之,當說宜易之理,若使彼語殊往者,勿羞折遂非也;若其理不足,而更以情求來守人,雖復云云,當堅執所守,此又秉志之一隅。不須行小小束脩之意氣,若見窮之而有可以振濟者,使見義而作;若人從我有所求欲者,先自思省,若有所損廢多,有今日所濟之義少,則當權其輕重而距之,雖復守辱不已,猶當絕之。然大率人之告求,皆彼無我有,故來求我,此謂與之多也。自不如此而爲輕竭,不忍面言,強副小情,未爲有志也。夫言語君子之機,機動物應。機動物應,則是非之形著矣,故不可不慎。若於意不善了而本意欲言,則當懼有不了之失,且權忍之已。後視向不言此事,無他不可,則向言或有不可,然則能不言,全得其可矣。則且俗人傳吉遲,傳兇疾,又好議人之過闕。此常人之議也。坐中所言自非高,但是動靜消息小小異同,但當高視,不足和答也。非議不言靜敬道,豈非寡悔之謂。人有相與變爭,未知得失所在,慎勿務之也。且默以觀之,其是非行自可見,或有小是不足是小非至,竟不可言以待之,就有問人者,猶當辭以不解,近論議亦然。若會酒坐見人爭語,其形勢似欲轉盛,便當無何捨去之,此將鬥之兆也。坐視必見曲直,倘不能不有言,有言必是在一人,其不是者,方自謂爲直,則謂曲我者有私於彼,便怨惡之情生矣,或便獲悖辱之言。正坐視之,大見是非而爭不了,則仁而無武二義無可,故當遠之也。然大都爭訟者小人耳,正復有是非,其濟汗漫雖勝何足稱哉!就不得遠取醉爲佳,若意中偶有所諱,而彼必欲知,若守不已,或劫以圖,惜不可憚此小皆而爲所挽引以盡其言,今正堅語不知不識,方爲有志耳。自非知舊鄰比庶幾已下欲靖呼者,當辭以他故勿往也。外榮華則少欲,自非至急終無求欲上美也。不須作小小卑恭,當大謙裕,不須作小小廉恥,當全大讓,若臨朝讓官,臨義讓生。若孔文舉求代兄死,此忠臣列士之節。凡人自有公私,慎勿強知人知彼,我知之則有忌於我,今知而不言,則便是不知矣。若見竊語私議便舍起,勿使忌人也。或特逼迫強與我共說,若其言邪險,則當正色,以道義正之,何者?君子不容僞薄之言故也。一旦事敗,便言某甲昔知吾事,是以宜備之深也。凡人私語無所不有,宜豫以爲意見之而走。或偶知其私事與同,則不可同,則彼恐事泄,思害人已滅跡也。非意所欽重者而來戲調嗤笑,友人之之闕者但莫應,從小共轉至於不共,亦勿大求矜趨,以不言答之,勢不得久行。自上色也,自非監臨相與,與他宜適有壺木盍之意,束脩之好,此人道所通,不須逆也。過此以往,自非通穆匹帛之饋,申服之贈,當深絕之,何者?常人皆薄義而重利。今以自竭者必有爲而作,損貨徼歡,施而求報,其俗人之所甘願而君之所大惡也。又慎不須離樓強勸人酒,不飲自己,若人來勸己,輒當爲持之,勿稍逆也。見醉重重便止,慎不當至困醉,不能自財也。

    【藝文類聚】

    《魏王肅家誡》:夫酒所以行禮、養性命、歡樂也,過則爲患,不可不慎。是故賓主百拜,終日飲酒而不得醉,先王所以備酒禍也。凡爲主人飲客,使有酒色而已,無使至醉。若爲人所強,必退席長跪,稱父誡以辭之。敬仲辭君,而況於人乎!爲客又不得唱造酒令也。若爲人所屬下,坐行酒,隨其多少,犯令行罰,示有酒而已,無使多也。禍變之興常於此作,所宜深慎。

    【呂東萊辨志錄】

    《魏李秉家誡》曰:凡人行事,年少立身不可不慎。勿輕論人,勿輕說事,如此,則悔吝何由而生!患禍無從而至矣!並三國志。

    【魏書張烈傳】

    烈爲家誡千餘言,臨終敕子侄不聽求贈,但勒家誡立碣而已。

    【魏王昶家誡】

    夫立功者有二難,功就,而身不退,一難也;退而不靜,務伐其功,二難也。且懷祿之士,耽寵之臣,苟患失之,何所不至?若樂毅帥弱燕之衆,東破強齊,收七十餘城,其功盛矣,知難而退,保身全名。張良仗劍建策,光濟大漢,辭三萬戶封,學養性之道,棄人間之事,卒無咎悔。何二賢綽綽有餘裕哉!治家亦有患焉,積而不能散,則鄙吝之累;積而好奢,則罹驕上之罪。大者破家,小則辱身,此二患也。

    【唐書】

    房玄齡屏風書古今家誡。

    【清波雜誌】

    唐柳氏自公綽以來,世以孝悌禮法爲士大夫所宗。常戒其子弟曰:“凡門地高可畏不可恃也。立身行己一事有失,則得罪重於他人,無以見先人於地下,此其所以可畏也。門高則驕心易生,族盛則爲人所嫉,懿行實才人未之信,小有累,衆皆指之,此其所以不可恃也。故膏樑子弟學宜加勤,行宜加儉,僅得比衆人耳。”

    【古今家誡】

    深切著明,孰逾於此,蓋有鏤板以曉於世者,所謂子弟千百中曷有一二?顧省者聽之藐,藐則皆是也。姑識此,以示兒輩。

    【唐魚會】

    《房喬家誡》曰:漢袁氏累葉忠節,吾心所尚,爾宜師之。

    【韓滹澗泉日記】

    李緒之子秉嘗答司馬文王問,因以爲家誡。司馬曰:“爲官長當清、當慎、當勤。修此三者,何患不治?”顧秉曰:“相誡敕正當爾必不得已於斯,三者何先?”秉曰:“清慎之道,相須而成,必不得已,慎乃爲大。清者不必慎,慎者必自清,是以《易》稱“括囊無咎,籍用白茅”,皆慎之至也。”司馬曰:“可舉近世能慎者,誰乎”?乃舉故太尉荀景倩、尚書董仲連、僕射王公仲,並可謂爲慎。司馬曰:“此諸人者,溫恭朝夕,執事有恪,亦各其慎也,然天下之至慎,其惟阮嗣宗乎?每與之言,言及玄遠,而未曾平論時事,臧否人物,真可謂至慎矣!吾每思此,言亦足以爲明誡,凡人行事年少立身,不可不慎,勿輕論人,勿輕說事,如此則悔吝何由而生!患禍無從而至矣!”

    【宋史】

    《柳開傳》:開善射,喜奕棋,有集十五卷,作家誡千餘言,刻石以訓諸子。

    【宋蘇轍集】

    《古今家誡序》:老子曰:“慈故能勇,儉故能廣。”或曰:“慈則安能勇?”曰:“父母之於子也,愛之深,故爲之慮事也精。以深愛而行精慮,故其爲之避害也速,而就利也果,此慈之所以能勇也,非父母之賢於人,勢有所必至矣。”轍少而讀書,見父母之戒其子者,諄諄乎惟恐其不盡也,惻惻乎惟恐其不入也。曰:“嗚呼,此父母之心也哉!師之於弟子也,爲之規矩以授之,賢者引之,不賢者不強也。君之於臣也,爲之號令以戒之,能者予之,不能者不取也。臣之於君也,可則諫,否則去之。於父母也,以幾諫不敢顯,皆有禮存焉。父母則不然,子雖不肖,豈有棄子者哉!是以盡其有以告之無憾而後止。《詩》曰:“洞酌彼行潦,挹彼注茲。”可以豈弟君子民之父母,夫雖行潦之陋而無所棄,猶父母之無棄子也。故父母之於子,人倫之極也。雖其不賢,及其爲子言也,必忠且盡,而況其賢者乎!太常少卿長沙孫公景修,少孤而教於母,母賢能就其業。既老而念母之心不忘,爲《賢母錄》以致其意。既又集《古今家誡》,得四十九人。以示轍曰:“古有爲是書者,而其文不完,吾病焉,是以爲此合衆父母之心,以遺天下之人,庶幾有益乎!轍讀之而嘆曰:“雖有悍子忿鬥於市,莫之能止也,聞父之聲,則斂手而退市。人之過之者,亦莫不泣也。慈孝之心,人皆有之,特患無以發之耳。今是書也,要將以發之歟!雖廣之天下可也。自周公以來至於今,父戒四十五,母戒四,公又將益廣之,未止也。”

    【晏元獻公類要】

    《聖賢家戒》:房梁公戒諸子,以驕奢沉溺必不可以地望凌人,故集古今聖賢家戒書於屏風。今各取一具謂曰:若能留意,是以保身成名。

    【國語】

    《晉語》曰:趙文子冠,盾之孫,朔之子,趙武也。謂以士禮始冠。見欒武子,欒書武子曰:“善哉!禮既冠莫贄於君,遂以贄見於卿大夫,卿先生美成人也昔吾逮事莊主,莊子,趙朔之諡也,大夫稱主。朔常將下軍書佐之華則榮之,實之不知,請務實乎!”榮者,有色貌也。實之不知,華而不實也見中行宣子,晉大夫中行,桓子之子,荀庾子宣子曰:“美哉,惜也!吾老矣。”不見文子德所至也。見範文子,範爽文子曰:“而今可以戒矣,夫賢者寵至而益戒,不足者爲寵驕,智不足者得寵而驕故興王賞諫臣,逸王罰之。吾聞古之王者政德既成,又聽於民,於是乎使工瞍也誦誦前世箴諫之語諫於朝,在列者獻詩,使勿公卿至於列士獻詩以風也。,感也。風采也聽臚傳也言於市,市聽商旅所傳善惡之言辯夭惡也祥善也於謠行歌曰謠。丙之辰桑弧箕服之類是,考百事於朝,百官職事問謗譽於路,有邪而正之,盡戒之術也。先王疾是驕也”。見郄駒伯,駒伯曰:“善哉!晉卿郄然而壯不若老者多矣。”恃年自矜見韓獻子,晉卿韓厥獻子曰:“戒之!此謂成人。人在始與善,善進,不善蔑由至矣。始與不善,不善進,善亦蔑由至矣。如草木之產也,各以其物,物類人之有冠,猶宮室之有牆屋也。糞除而已,喻自修潔又何加焉?”見智武子,武子曰:晉卿荀首之子荀“成成子文子曾祖趙衷,宣子支子祖趙盾之後而老爲大夫,非恥乎。言長老乃爲大夫。非恥乎,欲其修德早爲之。成子之文宣子之忠,其不可忘乎!夫成子道前志以佐先君,道法而卒以政,可不謂文乎?道,達也。忘,記也。先君,文公也。以政得政也。夫宣子盡諫於襄靈,以諫取惡,不憚死進也,可不謂忠乎?吾子勉之!有宣子之忠,納之以成子之文,事必濟。”見苦成叔子,郄準叔子曰:“抑年少而執官爲大夫也者衆,吾安容子?”見溫季子,郄至季子曰:“誰之不可以求之?“言汝不如誰,可以求其次,不欲其高遠也。見張老晉大夫張孟而語之,張老曰:“善矣!從欒伯之言可以滋,滋,益。範叔之教可以大,韓子之戒可以成物,備矣。物事也志在子,人事已備,能行與否,在子之志。若夫三郄,亡人之言也,何述焉!不足稱述。知子之道善矣,道訓。是先主覆露子也。”先主謂成宣也。雲開。

    女 誡

    【曹大家女誡序】

    鄙人愚闇,受性不敏,蒙先君之餘寵,賴母師之典訓,年十有四,執箕帚於曹氏,於今四十餘載矣。戰戰兢兢,常懼黜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夙夜劬心勤不告勞,而今而後乃知免耳。吾性疏頑,教導無素,恆恐子辜負辱清朝聖恩,橫加猥賜,金紫實非鄙人庶幾所望也。男能自謀矣,吾不復以爲憂也。但傷諸女,方當適人而不漸訓誨,不聞婦禮,懼失容他門,取恥宗族。吾今疾在沉滯,性命無常,念汝曹如此,每用惆悵,間作《女誡》七章,願諸女各寫一通,庶有補益裨助。汝身去矣,其勖勉之。《女誡》一卷:陳氏曰:漢曹世叔妻班紹撰,固之妹也。俗號《女孝經》。

    【藝文類聚】

    《魏荀爽女誡》詩云: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明當許嫁,配適君子。竭節從理,昏定晨省。夜臥早起,和顏悅色。事如依恃,正身潔行。稱爲順婦,以崇螽斯。百葉之祉,婚姻九族,雲胡不喜?聖人制禮,以隔陰陽。七歲之男,王母不抱,七歲之女,王父不持。親非父母,不與同車;親非兄弟,不與同筵。非禮不動,非義不行,是故宋伯姬遭火不下堂,知必爲災。傳母不來,遂成於灰,春秋書之,以爲高也。

    【新唐書文藝列傳】

    韋元旦,京兆萬年人。祖澄。越王府記室,撰女誡傳於時。

    【鶴林玉露】

    朱文公嘗病女誡鄙淺,欲別集古語成一書。立篇目:曰正靜,曰卑弱,曰孝愛,曰和睦,曰儉質,曰寬惠,曰講學。且言如杜詩云:“嗟汝未嫁女,秉心鬱忡忡。防身動如律,竭力機杼中。”凡此等句便可入正靜,他皆做此。嘗以書屬靜春先生劉子澄纂輯,迄不能成,公蓋欲以配小學書也。

    遺 誡

    【宋姚成一雪坡集】

    《周允成墓誌銘》:允成年九十,將終,自志其墓,遺誡謂子孫:吾平生聖經賢傳,心體躬行,自覺超逾釋老。歸盡之日,謹勿信地獄之說,而作佛事。喪禮一從古制。

    【中峯廣錄】

    《遺誡門人》:佛法無你會處,生死無你脫處,一報之身如風燈石火,念念如救頭然,尚無你了辦處。着甚死急,平地上討許多忙亂,眨得眼來早已四五十歲了也。你喚甚麼作佛法,任你以百千聰明一一把他三乘十二分教,乃至一千七百則陳爛葛藤,及與百氏諸子從頭解注得盛水不漏,總是門外打之。繞說時似悟對境,還迷此事。向道無你會處,你轉要會轉不相應,你莫見與麼說,便擬別生知解,直饒向千人萬人,拶不入處別有生機,總不出個要會底。妄念惟有具大信根,向已躬下真參實悟,乃能荷負。你若作荷負,想依舊沒交涉,故古教謂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如今有等人,拾得橘皮,自認爲火到處高談闊論,主張一路,道我會佛法,要人恭敬。有甚得便宜處,幻者三四十年,向此事上著到展轉,於佛法二字尚不相應,所以日夜懷慚,安敢濫膺師位。尋常遇甘言厚幣,不啻毒箭入心,累避之而不可。此蓋多生緣業所致,乃虛妄本,非道力使之然也。每見道流沒要緊遇些子不順意事,一點無明,恣縱業識,狂心毒行,平地上擠陷人,喚作我持公論,殊不知你從無量劫來,被此等公論,結縛無明,未曾有一事以公論而會道念。且今日所持底公論,你還知多少人在你背後掩鼻之不暇。生死無你脫處,自家一個生死大事,粘皮綴骨,念念無間。無量劫來百千伎倆一齊弄盡,只是此心不肯休歇,徒向千佛萬祖累發重誓。逗到今日撞在三衣下喚作道流,奈何依舊識他。目前不破動便生心起念,莫非滋長生死結縛,忘卻最初出家本志。似與麼熱亂得千生萬生,徒長業輪於理何?益好教你知衆生結縛濃厚。無你奈何處,你者無力處,衆但只全身放下,向半間草屋冷淡枯寂丐食鶉衣,且圖自度,亦免犯人苗稼,作無慚人,所以道佛法,無你會處,生死無你脫處。既會不得,又脫不得,但向不得處,一捱捱住,亦莫問三十年,二十年,忽向不得處,驀爾拶透,始信餘言之不相誣矣。

    宗 誡

    【北史】

    《魏本紀》:文皇帝大統七年十二月,帝御憑雲觀引見諸王,敘家人之禮,手詔爲宗誡十條,以賜之。

    子弟誡

    【宋黃庭堅豫章集】

    子弟誡吉蠲筆墨如澡身浴德,楷拭幾硯如改過遷善。敗筆污墨,疒衆子弟職。書幾書硯,自黥其面。惟弟惟子,深深戰戰。

    不 誡

    【易?比】

    卦:“九五:顯比。王用三驅,失前禽。邑人不誡,告。”

    起居之誡

    【太公金匱】

    起居之誡武王曰:吾欲造起居之誡,隨之以身。幾之書曰:“安不忘危,存無忌亡。”杖之書曰:“輔人無苟,扶人無咎。”

    古人所誡

    【續後漢書蔣琬傳】

    東曹掾楊戲,素性簡略。琬與言論時,不應答。或欲構戲於琬,曰:“公與戲語而不見應,戲之慢上,不亦甚乎!”琬曰:“人心不同,各如其面。面從後言,古人之所誡也。戲欲贊吾是邪,則非其本心。欲反吾言,則顯爲吾之非。是以默然,是戲之快也。

    數以書誡

    【東漢書蓋延傳】

    光武即位,以延爲虎牙將軍。建武間,延等往來要擊董憲別將,於彭城、郯祁之間戰,或日數合,頗有克獲。帝以延輕敵深入,數以書誡之。延上疏辭。有曰明紹深嫺傲戒備具,每事舉循詔命,必不敢爲國之憂也。

    前世爲誡

    【東漢書】

    三公見罪退,及馮勤爲司徒,帝賢之。欲令以善自終,乃因宴見,從容戒之。曰:“朱浮上不忠於君,下陵轢同列,竟以中傷。至今死生吉凶未可知,豈不惜哉!人臣放逐就誅,雖復追加賞賜賻祭,不足以償不訾之身。忠臣孝子,覽照前世以爲鏡誡,能盡忠於國,事君無二,則爵賞光乎當世,功名列於不朽,可不勉哉!”勤愈恭約盡忠,號稱任職。

    著銘作誡

    【晉書】

    《列傳》:張載父,爲蜀郡太守。載性閒雅博學,有文章。太康初,至蜀省父,道經劍閣,載以蜀人恃險好亂,因著銘以作誡。曰:“巖巖梁山,積石峨峨。遠屬荊衡,近綴岷。南通邙焚,北達襄斜。狹過彭碣,高逾嵩華。惟蜀之門,作固作鎮。是曰劍閣,壁立千仞。窮地之險,極路之峻。世濁則逆,道清斯順。閉由往漢,開自有晉。秦得百二,併吞諸侯。齊得十二,田生獻籌。矧茲狹隘,土之外區。一人荷戟,萬夫趑趄。形勝之地,非親勿居。昔在武侯,中流而喜。何山之固,見屈吳起。洞庭孟門,二國不杞。興實由德,險亦難恃。自古及今,天命不易。憑阻作昏,鮮不敗績。公孫既沒,劉氏御壁。覆車之執,無或重跡。勒銘山河,敢告梁益。”益州刺史張敏見而奇之,乃表上其文,武帝遣使鐫之於劍閣山焉。”

    嗜酒深誡

    【南史】

    《範泰傳》:泰,字伯倫。外弟荊州刺史王忱,性嗜酒,醉輒累旬。及醒,則儼然端肅,泰陳酒既傷生,所宜深誡。其言甚切,忱嗟嘆久之,曰:“見規者衆,未有若此者也。”

    客館畫誡

    【北史】

    《魏李平傳》:爲相州刺史,前來臺使頗好侵漁,平乃畫履虎尾,踐薄冰於客館,注頌其下,以示誡。

    凡事爲誡

    【鑑誡錄】

    劉仁遇與梁太祖戲,一日或遇頑盆,仁遇行伍出身,語多方拙。謂太祖曰:“得則洪溝。”太祖應之曰:“縱得未可。”時太祖方據四鎮,仁遇後在偏裨,雖是親家,太祖竟爲記忌。後太祖一居南面,仁遇久在西班,累乞一藩,終不俞允。既而年邁,寢疾在牀,新婦累有奏聞,太祖猶徵語忌。至於悲泣哀告,方除兗州,未及赴官,疾亟而卒。是知凡事爲誡,寧不書紳而記之乎!

    賦詩規誡

    【唐書】

    《李日知列傳》:景龍初,日知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轉御史大夫。仍知政事。初安樂公主館第成,中宗臨幸,燕從官賦詩。日知卒章,獨以規誡。睿宗他日謂曰:“向時雖朕亦不敢諫,非公挺直何能爾?”即拜待中。

    敕書誥誡

    【舊唐書】

    《庶人佑傳》:佑因附表謝罪。萬紀既至,言佑必能改過,太宗意稍解,賜萬紀而諭之,仍以佑前過敕書誥誡之。佑聞萬紀勞勉,而獨被責,以爲賣己,意甚不平。

    授官致誡

    【舊唐書】

    《崔彥昭列傳》:彥昭同平章事,輔政數月,百職斯舉,察而不煩,士君子稱之。二年因其轉官,僖宗誡曰:彥昭歷試有勞,合諧無愧,涉於《六月》,秉是一心。修乃文,可以興文教;勵乃武,可以成武功。重整前規,兩司大計,清能壁立,政乃風行,奸欺屏絕於多岐,請託銷摧於正議。不煩內庫有助涓毫,不假外藩有進絲髮。軍食所入餘剩於明年,郊廟所供克辦於今歲。頗符神化,真謂廟謀,不有良臣,安能富國?宜酬勳於黃閣,俾正位於紫垣,敬服誡詞,永堅茂業。嗚呼,秉君之道何所難哉!覆車之途近已多矣。與其樹黨不若修身,與其收恩不如秉直。買暫勝者,貽其永敗,沽小智者,囊其大愚。不貴及人,唯爭自我,初誠潤屋,尋以危家,金玉滿堂,莫之能守。縱經營而得位,用枉撓而當辜。唯爾選自朕心,採於人望,宣詔既畢,閉門未知,來遂奔車,退無私謝,推獨元老。曾請急徵以守道而自臻,實榮親之勖重。爾其堅持正直,允執規程,但畏幽陰必歸公當。甘言可憚,敘往可嗤,獎善須明,懲奸須銳。利於人者,雖難必舉;利於己者,雖易勿爲。頻念孤寒,每思耕織,常自勤於數事,便有望於中興。彰朕知臣在卿,往國必使恩從下布,法自上行,但立直標,終無曲影,苟致我於堯舜,亦比爾於皋夔,可中書侍郎依前判度攴事。

    百寮新誡

    【新唐書】

    《高宗武皇后傳》:帝晚益病風,不與天下事,一付後,後乃更爲太平文治事,大集諸儒、內禁殿撰定《列女傳》、《臣軌》、《百寮新誡》、《樂書》等,大抵千餘篇。

    外戚誡

    【新唐書】

    《高宗武皇后傳》:後製外戚誡,獻諸朝,解釋譏噪。

    有訓有誡

    【朝滹澗泉日記】

    《大壯》,非禮勿履,戒也。《復》以至日閉關,亦戒也。《乾》以自強不息,斂而用之也。《坤》厚德載物,不以地道取義也。持而用之,臣位以成已也。有訓有誡,只以分配陰陽言之,但可以明於憂患,與故而自知爾,非君平賣卜之論也,況於聖人垂教於天下後世乎!

    賜書爲誡

    【宋鑑長編】

    淳化三年,廷試進士孫何等,各授官有差,入謝於長春殿。上謂宰相曰:“天下至廣,籍羣材共治之。今歲登第者,又千餘人,皆朕所選。此等但能自檢情美替而歸,則馴致亨衢,未易測也。”特詔刻《禮記?儒行篇》,賜近臣及京官受任於外者,並以賜何等,令爲座右之誡。

    興廢有誡

    【孔子世家補】

    孔子觀乎明堂,睹四門墉,有堯舜之容,桀紂之象,而各有善惡之狀,興廢之誡焉。又有周公相成王,抱之負斧戶衣南面,以朝諸侯之圖焉。孔子徘徊而望之,謂從者曰:“此周之所以盛也。”夫明鏡所以察形,往古所以知今,人主不務襲跡。於其所以安存,而急怠所以危亡,是未有以異於走,而欲求及前人也,豈不惑哉!

    詩文

    【藝文類聚】

    《後漢高義方清誡》:天長而地久,人生則不然。又不養以福,保全其壽年。飲酒病我性,思慮害我神。美色伐我命,利慾亂我真。神明無聊賴,愁毒於衆煩。中年棄我逝,忽若風過山。形氣各分離,一往不復還。上士愍其痛,抗志凌雲煙。滌盪棄穢累,飄邈任自然。退修清以淨,存吾玄中玄。澄心剪思慮,泰清不受塵。恍惚中有物,希微無形端。智慮赫赫盡,穀神綿綿存。

    《晉李充起居誡》:溫良恭儉,仲尼所以爲貴。小心翼翼,文王所以稱美。聖德周達無名,斯亦聖中之目也。中人而有斯行,則亦聖人之一隅矣。而末欲謂守慎爲拘吝,追慎爲怯弱,不遜以爲勇,無禮以爲達,異乎吾所聞也。

    【云溪友議】

    《哀貧誡》:餘以曾子回車不入勝母之閭,不韋有桐輪之媚,是乃曾參立行孝之名,不韋抱淫邪之責,通之進退者,豈以二子而陟是非乎?諸宮有李令者,自宰延安,本狡猾之徒也,強爲篇章而干謁,時有歸評事任江陵鍉院,常懷恤士之心,李令既識歸君,累求敕貸而悉皆允諾。又云:“某欲尋親湖外,輒假舍而安家族。”歸君亦敏諾之。李且乘舟而去,不二旬,其妻遣僕使告丐喉糧,主人拯其乏絕。李忽寄書於鍉院,情況密是異尋常書,中有贈家室等詩一首,意欲組織歸君。歸君快恨悔,而不能明,與率武陵渠江之務,以糊其口焉。舉士沈沈擢,既違名路從知長沙,每述於同院衆賓,用茲戒慎也。李令寄妻詩曰:“有人教我向衡陽,一度思歸欲斷腸。爲報豔妻兼少女,與吾覓取主朗州場。”

    【王安石臨川集】

    誡勵諸道轉運使,經畫財利,寬恤民力。夫閔仁百姓而無奪其時,無侵其財,無耗其力,使其無憾於衣食,而以養生喪死,此禮義廉恥之所興,而二帝三王誡敕百工諸侯之所光後世,不可以忽者也!朕夙興夜寐,聽治不怠,囿遊宮室之觀,無所增飾而躬以節儉,先天下之士然而不忍人之政,考諸先王未有以及之也。凶年饑歲,民之父子夫婦,猶有不得保其家室,而放乎溝壑,意者吏或不良,不知所以振救省憂之方,而使也至此耶!今吾於諸道置使者,使得察吏之良否,而視民之疾苦,輒具以言。而在士者,或不惟朕之志所急,而以侵牟之爲,故甚非所以遣使者,慰安元元之意也。夫轉輸天下之財,以給有司之費,皆有常數。而無橫求能御輕重斂散之權,而禁因緣之奸,則何患乎輕入之不足被!前世良吏能紓其民,而官士亦不耗廢者,豈有他哉!亦在乎勉之而已。若乃操聚斂之嬴以爲功,而不知百姓與足之義,非惟逆於朕志,而有司考績之法,亦將不汝容焉。朕言維服,其聽毋怠。

    【吳如愚雜說】

    勸誡四說:心有四病,不可不去,多思,多欲,易傲,易怒。多思則亂志,多欲則恣情,易傲則拂性,易怒則暴氣。無此四病,心斯湛然。身有四益,不可不志,愛物親仁,觀書省事。愛物則好生,親仁則好善,觀書則好學,省事則好靜。全此四益,身斯粹然。家有四訓,不可不佩,敬上恕下,周外和內。敬上則孝悌,恕下則慈祥,周外則忠信,和內則親睦。守此四訓,家斯安然。時有四宜,不可不審,約言簡出,謹交節飲,約言則寡尤,簡出則少憂,謹交則無辱,節飲則不亂。合此四宜,時斯泰然。思與欲不可無,而病在於多;傲與怒不可有,而病在於易。去傲莫若謙,去怒莫若忍,二者工夫純熟,更能以身之四益充之,則多思多欲之病斯可漸去。去心之病,全身之益,其本正矣。本正未自治,所謂家之訓時之宜。又何患乎不能守,不能合哉!此其方也,觀者詳之。

    【閒居編】

    燭蛾誡:有蟲名燭蛾,翱翔近燈火。舉手再三遮,彼意終不可。驅去復飛來,防護更勞我。汝無縱所見,自取焦肌禍。

    【劉兼詩】

    《誡是非》:巧舌如簧總莫聽,是非多自愛憎生。二人告母雖投杼,百犬聞風只吠聲。辨玉且寬和氏黑罪,誣金須認不疑情。因思疇昔遊談者,六國交馳亦受烹。

    【蘇極詩】

    凡草誡:野草凡不凡,亦應生和出。鋤夫耘藥蘭,根不留其一。良由本蕪穢,着地成棄物。人生行不修,何門可容膝?不唯不爾容,得無凡草嫉。賢愚偃仰間,鑑之宜日日。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五千七十五

    七泰介

    特 介

    【楊雄方言】

    物無偶曰特。獸無偶曰介。

    《傳》曰澤有介麋。

    【鶴山渠陽雜抄】

    昭十四年,收介特。注:單身民也。疏:一介行李。介麋,則介亦特之義也。二十八年,君亦不使一介,辱在寡人。注:一介,單使。二傳介個異。

    和 介

    【子家子】

    和以交物,介以立我。

    【元史】

    《列傳》:董樸之爲學造詣既深,充養交至。其爲清而通,和而介,君子人也。

    通 介

    【魏志】

    《徐邈傳》:或問盧欽:“徐公當武帝之時,人以爲通,自在涼州,及還京師,人以爲介,何也?”欽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用事,貴清素之士,於時皆變易車服以求名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爲通。比來天下奢靡,轉相仿效,而徐公雅尚自若,不與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是世人之無常,而徐公之有常也。東坡通介,寧隨薄俗移。後山取性無通介,隨時有異同。

    【宋蘇穎濱集】

    王導論性本寬厚容衆,衆人安之,然生於衍澄之間,不能免習俗之累,喜通而疾介。

    清 介

    【東漢書】

    《第五倫傳》注:《三輔決錄注》:曰倫少子頡,字子陵。爲郡功曹,州從事,公府辟舉高第,爲侍御史,南頓令,桂陽、南陽、廬江三郡太守,諫議大夫。洛陽無主人,鄉里無田宅,客止靈臺中,或十日不炊。司隸校尉南陽左雄、太史令張衡、尚書廬江朱建、孟興皆與頡故舊,各致禮餉,頡終不受。

    【北史】

    《薛道衡傳》:道衡族父孺,清貞孤介,不交流俗。太常丞胡仲操曾在朝堂,就孺借刀子割爪甲,孺以仲操非雅士,竟不與之。

    【辛文房唐才子傳】

    盧全,初隱少室山,號玉川子。家甚貧,惟圖書堆積。後卜居洛城,破屋數間而已。一奴長鬚不裹頭,一婢赤腳老無齒。終日苦哦,鄰僧送來。朝廷知其清介之節,凡兩備禮,徵爲諫議大夫,不起。

    【宋史】

    列傳:申錫,寶曆二年轉禮部員外郎,尋充侍讀學士。申錫在朝行清景介潔不趨黨興,當長慶寶曆之間,時風囂薄,朋比大扇,及申錫初用,時論以爲偉觀。《李及傳》:及舉進士,歷官至御史中丞。資性清介,所治簡嚴。喜慰薦下吏,而樂道人之善。在杭州惡其風俗浮靡,不事宴遊。一日冒雪出郊,衆謂當買酒召客,乃獨造林逋,清談至暮而歸。居官數年,未嘗市吳中物,比去唯市《白樂天集》。

    【燕語考異】

    杜祁公居官清介,每請俸必過初五。家人嘗前誤請者,公怒,即以付有司劾治。尹師魯公所知也。餘在穎州士人家,當見師魯得罪。後謝公書親引此事雲:“以自視雖若無愧,以公觀之,則安得爲無罪!”師魯蓋自擅貸官錢,爲部吏償債。當時有惡之者,遂論以贓雲。

    【漁隱叢話】

    《蔡寬夫詩話》雲:華崖少喜任俠,學擊劍,尤樂聞神仙事。爲舉子時,嘗從陳希夷,欲分華山一半,希夷以紙筆蜀贈之。公笑曰:“吾知先生之旨矣。殆欲驅我入鬧處乎?”然性極清介,居無要媵,不事服玩。朝衣之外,燕處唯紗帽皁絛一黃土布裘而已。至今人傳其畫像,皆作此飾。始及第時,嘗以詩寄傅霖逸人云:“前年失腳下漁磯,苦戀明時不忍歸。爲報巢由莫相笑,此心非是愛輕肥。”李順之亂,華崖帥蜀有詩寄陳希夷雲:“性愚不肯住山林,剛要清流擬致君。今日星馳劍南去,回頭慚愧華山雲。”皆其素志也。

    【宋曹彥約昌谷集】

    應詔上封事:氣類相感,則僚屬可以任事;清介相勉,則道義可以相規。用人如此,則戇直者,可以寢淮南之謀;而儉約者,可以罷子儀之樂矣。

    【撫州府臨川志】

    杜子野,宜黃人。王荊公幼師之。及爲相,子野求見,荊公問所欲時,壁間有東方朔畫像贊碑刻,乃顏魯公筆,欲得之。荊公曰:“墨本何足貴石,雖在河北德州,致之亦易。”於是輦至臨川,並以金帛遺之,子野受石碑,他無所取。其清介如此。

    【實賓錄】

    梁顧協少清介,有志操。初爲廷尉,正冬服單薄,寺卿蔡法度欲解襦與之,憚其清嚴不敢發口。謂人曰:“我願解身二襦與顧郎,顧郎難衣食者,竟不敢以遺之。”

    廉 介

    【東漢書】

    光武時,掾第五倫領長安,公平廉介,無奸枉。每讀詔書,嘆息曰:“此聖主也,一見決矣。”《周澤傳》:孫堪,字子樨。明經學,有志操。建武中仕郡縣。公正廉潔。奉祿不及妻子,皆以供賓客。及爲長吏,所在有跡,爲吏人所敬仰。《檀敷傳》:敷,字文有。山陽瑕丘人也。少爲諸生,家貧而志清,不受鄉里施惠。舉孝廉,避公府,皆不就。立精舍教授,遠方至者嘗數百人。桓帝時博士徵,不就。

    《孫期傳》:期,字仲或。濟陽成武人也。家貧,事母至孝。時黃巾賊起,過期裏陌相約不犯孫先生舍。郡舉方正,遣吏齎羊酒請期。期驅豕入草不顧。司徒黃琬特闢,不行,終於家。《管寧傳》:寧避難遼東,依公孫度。度死,子康立。康死,弟恭立。時司徒華歆薦寧曹丕,下詔徵寧,乃即受徵,恭送之南郊,加贈服物。自寧之東,康度、前後所資遺皆受而藏諸己,西度盡封還之,將家屬浮海還郡。

    【五代史補】

    趙惟則官至正郎,以廉介自處。乾中,於京師賃一故宅居歲餘。有叟扣門,見之,嘗爲此宅閽吏。契丹犯闕,時故主與之深夜掘地藏金銀幾甕,兵火之後,故主去世,人未有知者。今識其處往取之,以少許見賜,用救朝夕。惟則初聞愕然,欲詬責是叟。久之,佯喜曰:“甚善寶物,豈可容易而得!汝慎勿言,俟吾擇一吉日,召汝取之可也。”叟以爲然。既出,惟則謂家人曰:“平生不貨財自污,今日一旦爲是叟褻瀆,辱莫甚焉。此宅不復居。”翌日遂遷去。

    【唐書】

    德宗真元中,鹹安公主降回紇,詔關播爲使,而趙憬以御史中丞副之。異時,使者多私齎以市馬規利人,獨憬不然。使未還,尚書左丞缺,德宗曰:“趙憬堪此。”遂以命之。又云:皇甫無逸益州大都督府長史,所至輒閉閣不通賓客,左右無敢出入者,所須皆市易他境,嘗按部宿民家,燈燭盡,主人將續進。無逸將佩刀斷帶爲燭,其廉介如此。又《李勉本傳》:勉少喜學,內沉雅,外清整。其在朝庭鯁亮廉介,爲宗臣表。又孫堪,字子稚。明經學。有志操,一毫未嘗取於人。自應仕郡縣,以廉潔節介自持,奉祿不及妻子。

    【元史】

    《塔塔統阿傳》:塔塔統阿妻吾利氏,爲皇太子哈刺察兒乳母,加賜予塔塔統阿。召諸子論之曰:“上以汝母鞠育太子,賜予甚厚,汝等豈宜有之!當先供太子用,有餘則可分受。”帝聞之,顧侍臣曰:“塔塔統阿以朕所賜,先供太子。其廉介可知矣。

    【豫章續志】

    宋袁抗,字立之。豫章南昌人。登進士第,累官知南安軍、提點廣東刑獄,自廣南還,橐中無銖兩南貨。其廉介如此!

    【墨客揮犀】

    石守道學士爲舉子時,寓學於南都,及其固窮苦學世無比者。王侍郎瀆聞其勤約,因會客以盤餐遺之。石謝曰:“甘脆者,亦某之願也。但日享之,則可;若正修一餐,則明日何以繼乎?朝享膏梁,暮厭粗糲,人之常情也。某所以不敢當賜。”使以食還,王諮重之。

    耿 介

    【東漢書】

    《範冉傳》:冉好違時絕俗,爲激詭之行。常慕梁伯鸞、閔仲叔之爲人。與漢中李固、河內王奐親善,而鄙賈偉節、郭林宗焉。奐後爲考城令,境接外黃,屢遣書請冉,冉不至。及奐遷漢陽太守,將行,冉乃與弟協少齎麥酒,於道側設壇以待之。冉見奐車徒絡繹,遂不自聞。惟與弟共辨論於道路。奐識其聲,即下車與相揖對。奐曰:“行路倉卒,非陳闊之所,可共到前亭宿息,以敘分隔。”冉曰:“子前在考城,思欲相從,以賤質自絕豪友耳。今子遠適千里,會面無期,故輕行相侯,以展訣別。如其相追,將有慕貴之譏矣。”使起居違,拂衣而去。奐瞻望弗及,冉長逝不顧。《高獲傳》:獲後太守,鮑昱請獲。既至門,令主簿就迎。主簿曰:“但使騎吏迎之。”獲聞之即去,昱遣追請獲。獲顧曰:“府君但爲主簿所欺,不足與談。”遂不留。

    【北史】

    陽斐,字叔鸞。魏孝莊帝時,於西兗州督護流人有功,賜爵方城伯。歷廣平王開府中郎修起居注,除起部郎中,兼通直散騎常侍,聘梁。梁尚書羊侃,魏之叛人也。與斐舊故,欲召斐至宅,三致書,斐不答。梁人曰:“羊來已久經貴朝遷革,李廬亦詣宅相見,卿何致難?”斐曰:“柳下惠則可,吾不可。”梁武帝又親謂斐曰:“侃極願相見,今二國和好,安得復論彼此?”斐終辭焉。《尉古真傳》:古真孫聿,字成興性耿介。明帝時,爲武衛將軍。時領軍無文執權百僚,莫不加敬,聿獨長揖不拜。尋出,爲涼州刺史。涼州緋色天下之最,人送白綾二千匹,令染,聿拒不受。又諷御史劾之,驛徵至京覆先狀,還任卒。

    【南史】

    《庾華傳》:華子喬,仕爲荊州別駕。州人範興話以寒賤仕、叨九流,選爲州主簿。及屬元日府州朝賀,喬不肯就列。曰:“庾喬忝爲端右,不能與小人範興話爲雁行。”元帝聞乃進喬而停興話,興話羞漸,還家憤卒。世以喬爲不墜家風。

    【唐書】

    蕭禹,太宗嘗謂禹不可以利怵死懼,真社稷臣也。賜詩曰:“疾風知勁草,板蕩識純臣。”又曰:“蕭禹守道耿介,古無以過。”

    【辛文房唐才子傳】

    司空曙,廣平人。磊落有奇。韋皋節度劍南,闢致幕府授洛陽主簿。未幾,遷長林縣丞,累官左拾遺,終水部員外郎中。與李約員外至交,性耿介,不幹權要,家無石。晏如也。

    【宋沈與求龜溪集】

    賀毛給事啓:某官學爲儒宗,才配人傑。持心耿介,壓嵩岱而不移;蘊量恢閎,包滄溟而無際。

    【太平廣記】

    陳王叔,鴻之子也。鴻與白傳傳長恨詞,文格極高。蓋良史也。鹹通中、佐廉使郭常侍銓之幕于徐,性尤耿介,非其合不與之交。同院有小計姓武,亦元衡相國之後,蓋汾陽之坦牀也。乃心不平之,遂挈家居於茅山,與妻子隔山而居,短褐束絛,焚香習禪而已。或一年半載與妻子略相面焉。在職之時,唯流溝寺長老與之款接,亦具短褐相見。自述檀經三卷,今在藏中。臨行留一章與其僧,雲:“行若獨輸車,常畏大道覆。止若圓底器,常恐他物觸。行止既如此,安得不離俗。”乾符中,弟璉復佐薛能于徐,自丹陽棹小舟,至於彭門與弟相見。薛公重其爲人,延請入城,遂堅拒之曰:“某已有誓,不踐公門矣。”薛乃移舟赴之,話道永日,不宿而去。其志尚之,介僻也如此。出王堂閒話

    狷 介

    【史記】

    晉向秀入洛,文帝曰:“聞有箕山之志,何以在此?”秀曰:“巢許狷介,未達堯心,豈足多慕!”帝悅。

    【北史】

    《信都芳傳》:都芳隱樂平,東山太守慕容保樂弟紹宗薦於齊神武,爲館客,受中外府田曹參軍。芳性清儉,不與物和。紹宗給其羸馬,不肯乘騎。夜遣婢侍,以試之,芳忿呼毆擊,不聽近己。狷介自守,無求於物。

    剛 介

    【元史】

    《韓鏞傳》:鏞爲翰林侍講學士,既而拜侍御史。時宦忌其剛介,言事者誣劾其贓私,乃罷去。後辨其誣,遂復起,參議中書省事。

    【朱子語略:】

    問:孫明覆如何恁地惡胡安定?先生曰:“安定較和易,明覆卻剛勁。”或曰:“孫太山也,是大故剛介。”先生曰:“明覆未得爲介石,守道卻可謂剛介。”

    【文中子】

    《王道篇》:子曰:仁者,吾不得而見也。得見智者,斯可矣。智者,吾不得而見也。得見義者,斯可矣。如不得見,得見剛介乎。剛者,好斷。介者,殊俗。

    【諸子瓊林】

    《抱朴子》:葛推川不以片言半字煩人。

    端 介

    【記纂淵海】

    性行部?經:舍車而徒義,弗乘也。《易賁卦》君子以立,不易方。《易?恆卦》。無有淫朋,無有比德。《書?洪範》正色率下。《書?畢命》君子不以色親人。《記?表記》奸聲亂色不留聰明《記?樂記》非時不見,非義不合。《記?儒谷》儒有可親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殺而不可辱也。其居處不淫,其飲不溽。《記?樂記》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語?里仁》有澹臺滅明者,行不由徑,非公事,未嘗至於偃之室也。《語?雍也》子:伯夷非其居不事,非其友不友。不在於惡人之朝,不與惡人言;立於惡人之朝,與惡人言,如以朝衣朝冠坐於塗炭。《孟?公孫丑上》。一介不以與人,一介不以取諸人。《孟?萬章上》。不以三公易其介。《孟?盡心上》不取於人謂之富。不辱於人謂之貴。《孔叢子》。史:齊即墨大夫不事左右,以求譽,毀言日至。《史記?齊世家》未嘗卑節下意,以求仕也。《西漢?蒯通傳》行不苟合,義不取容。《前漢?朱逢傳》。申屠嘉曰:使君所言公事,君且奏之;則私,吾不受私語。《西漢?袁盎傳》。申屠嘉爲人廉直,門不受私謁。《通鑑?漢文紀》尹翁歸之,語不及私。《西漢本傳》請謁無所行,貨賄無所用。《通鑑?漢武紀》。里名勝母,曾子不入,邑號朝歌,墨子回車。《西漢?鄒陽湯傳》。不可阿尊事貴。《西漢?劉向傳》。守經據古,不阿當世。《西漢?貢禹傳》非其服弗服,非其食弗食。同上。孤立羣貴之間。《東漢?馬援傳》交趾守張恢,坐贓伏法,以資物薄入大司農。詔賜羣臣,鍾離意得珠璣,悉以委地而不拜。曰:“此贓穢之寶,誠不敢拜。”《東漢本傳》曼麗容不悅於目,鄭衛之聲不過於耳。《東漢?杜篤傳》井丹高潔,未嘗修刺謁人。《東漢》梁鴻尚節介,勢家慕其高節,多欲女之,鴻並絕不娶。楊震舉茂才王密,密遣震金。曰:“暮夜無知者。”震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謂無知?”徐犀非其力不食。並同上。陳泰爲幷州,京邑貴人寄寶貨因泰市奴婢,泰皆掛之於壁,不發其封。《三國魏志》羊佑不附中朝,時人爲之語曰:“二王王戎、王衍當國,羊公無德。”《通鑑?晉武記》方正亮直,介然不羣。《晉書?王基傳》崔遊自少及長,口未嘗語及財利。晉書崔洪口不言貨財,手不執珠玉。同上。顏延之子竣貴重,凡所資供,延之一無所受。布衣茅室,蕭然如故。常乘羸牛笨車,逢竣滷薄,即住道側。常語竣曰:“吾平生不喜見要人,今不幸見汝。”《通鑑?宋世祖》劉行本爲左庶子,太子得良馬,欲令行本乘,行本正色曰:“至尊置臣於庶子者,欲令輔導以正道,非爲作弄臣也。”《隋書》惡木垂陰,忘士不息。盜泉飛溢,廡夫不飲。《新唐書?武皇后傳》互入疾惡。席豫,太平公主欲表爲諫官,豫恥之,逃去。《通鑑?唐中宗》嚴挺之拒宰相,不肯見李林甫。崔隱甫違詔,不屈牛仙客。信剛者乎!《唐書本傳》李義進吏部侍郎,請謁不行。時人語曰:“李下無蹊徑。”同上。正人一心事君,無待於助。《唐書?李德裕傳》互入正直松柏之爲木,孤生勁特,無所因依。同上。耿介之士,羞於自援。《唐書?歸登傳》傳記:平原君欲封魯仲連,辭讓者三,終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爲魯仲連壽。魯仲連笑曰:“所貴於天下士者,爲人排患釋難解紛亂而無所取也。即有所取者,是商賈之人也。”《戰國策》鍾離意曰:“志士忍渴於盜泉之水,曾參回車於勝母之間。惡其名也。”《東漢紀》互入疾惡盜水名盜泉,仲尼不漱。《倫語撰考識》郝子廡一介不取諸人,曾過姊飲,留錢席下而去。每行飲水,常投一錢井中。《風俗通》集:食不偷而爲飽兮,衣不苟而爲溫。《楚辭》互入廉潔恥幹媚而求親。《藝文》曹植《九悲賦》義分明於霜,信行直如弦。袁陽源《白馬篇》渴飲堅冰漿,飢待零露餐。《苦寒行》箕山許由有高節,湘水屈原有清源。陳子昂黃河一直,青松萬仞。同前。松柏青青,不受令於霜雪。張說集秀木勢恆孤同上。獨立天地間。李太白多君秉古節,嶽立冠人曹。同上以茲悟生理,獨恥事幹謁。兀兀遂至今,忍爲塵埃沒。杜詩物白諱受玷,行高無污真。同上。馬蹄無入朱門跡。韓文道不行於主人,與之處者非其類,雖有享之以季氏之富,不一日留也。同上。

    江 介

    【楚辭】

    悲江介之遺風。側畔也。

    鼎 介

    【經子法語】

    《太玄經》:鼎介。

    貴 介

    【古今黃主】

    貴介公子則介爲大。憂悔吝者,存乎介,則介爲小。

    煥 介

    【淮南鴻烈解】

    暖生客。耳爰一讀耳爰當風乾燥之貌也。耳爰暖溼生暖毛風,毛風生於溼玄,溼玄生羽風,羽風生煥介,煥介生鱗薄,鱗簿生暖介。五類雜種興乎外宵形而蕃。宵,像也。言相代象而蕃多也。

    引石介

    【宋通鑑長編】

    慶曆中,餘清、歐陽修、王素、蔡襄爲諫官,力引石介,時范仲淹曰:“石介剛正,天下所聞,然性亦好異,使爲諫官,必以難行之事責人君以必行。少拂其意,則據椐折檻叩頭流血,無所不爲。主上雖當有春秋,然無失德。朝廷政事亦自修舉安用如此諫官也?”保介《詩?周頌?臣工》篇:“嗟嗟保介!”注:保介,見《月令》、《呂賢》,其說不同,然皆爲籍田而言,蓋農官之副也。

    文

    【宋陳默堂集】

    《介堂記》:江西之士多以通才達觀自處,視修潔謹細爲不足道。間有言動不違於禮,取予必以其義,負繩墨而蹈規矩者,衆必指以爲迂怪,曰是子然自異,欲以奚爲縉紳先生導其說於前,而放曠不羈之徒,又噪而助之,以故名節不間於時,偷薄成風而廉恥之道盡矣。餘靖建炎間,嘗假令廬陵之永新,地廣物衆,比他邑爲難治。思所以救前日之弊者,唯反其所習而勸之,爲不可緩,於是博訪端愨自守,不爲流俗所移之士,尊其道而友其人,庶幾下觀而化,蓋久而後得,龍君時升焉。時升抱才處晦厄窮不改其度,交非其類,如將浼已推之辭受之際,雖毫髮不苟也。其平居接人無貴賤戚疏,必盡其誠。一語失中,必反覆折難,歸於直而後已,人亦以是畏憚之。蓋古之介者也,與向所謂自處以通達而流入於偷薄者異矣。故餘樂與之遊,又因其作堂秀溪之上,將以遠城市避喧囂,離人而立於獨也,則請以介名之,且示餘區區相與之意所以勸也。或者曰:“介者不同於衆,與物多忤。其失爲矯激,爲僻滯,爲執而不通,爲隘而不容。子何善夫爾也?”君子之行,所至不同,而介則不可去也。若乃命介以小節,而以和光同塵,爲處世之法,脂幸泊沒,終亦無所名矣。”昔者孟論伯夷、柳下惠,或以爲聖之清,或以爲聖之和,夫清同疑於介,而和何有焉?然而孟子又曰:“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是雖和也,介其可少乎?蓋不羞汗君,不卑小官,援而止之而止者,下惠之和也。使其枉道而事人,戀戀於父母之邦而不能去,或處之以三公,則不辯禮義而受之,是亦苟賤無恥之人耳,亦何貴於和哉?故曰:“君子不可以去介者,爲是故也。”雖然仲子不義與之齊國而不受,人皆信之,而孟子則以謂以其小者信其大者爲不可。蓋簞食豆羹之與萬鏗,其爲物一也,而人常輕於舍簞食而重於辭萬鏗者,道義之不明則物之多寡有以亂之耳,是故易於爲其小而難於爲其大也。夫道義者應物之權衡也,伊尹不以一介與人,不以一介取諸人,至於祿之以天下弗顧,繫馬千駟弗視,一以是處之,又豈有難易乎?由是言之。仲子之於齊國,下惠之於三公,俱非其所嘗試也。而孟子於此有信有不信焉者,亦自其道義以觀之耳。故知仲子之不足信,然後知下惠之所以異知,下惠之可信,然後知伊尹之所以同,非深達孟子之旨,不足與語此。今餘既取時升之介,且以名其堂,於時升無間然者,又欲進之以古人之道義,則所期於時升者,其有既乎?時升其勉爲!柳下惠之介,餘之望也。紹興七年五月十三日延平陳淵記。

    【文天祥文山集】

    跋呂元吉先人介軒記後:巽齋先生曰:徂徠石先生名介。質肅唐公名介。鄭公俠字介夫。半山老人字介甫。凡有取乎介者,其人必可觀也。予嘗評之,徂徠之介爲孤峭;質肅之介爲直方;鄭公之介爲敢決;荊公之介爲執拗。三公之介純於天資;荊公之介雜於客氣。介則一,而其所以介則不同也。予獨悲夫強辯堅志,虛名實行,介甫以誤於其君,以屬於其時。至今天地易位,人極不立,皆此介之流也。徂徠不得爲諫官;唐公爭新法,不勝發憤死,鄭以一跌碌碌州縣,不復能自振還,介美德也。三公得其純資於當世;彼其角血氣之私,竊名譽之盛,而遺毒迨今日而未已。嗚呼!僞行之誤人而直道之難行久矣!呂元吉之先人,號介軒子。不及識其人。諸君品題,類以爲言和而行果,色溫而氣剛,然則是介也,視前三君子有光焉,然君止於布衣,懷其耿耿不見於用,則君之所遇又爲不幸者,雖然介在我、幸不幸在天、吾求無怍乎本心可矣。何外物之較風氣淺簿其能刻厲矯操,以竊毅然丈夫之名者,已不多見。若夫以直自懟而毀方爲圓,以就外物者多矣。外物卒不可得,而本心空自喪失,是則介軒之罪人也。元吉重念之哉!

    【高恥堂存稿】

    《題李振介軒》:世之論介者,大率以爲堅強孤峭,人所難能之行,不知義理,至於確然而不可易者,即介也。何難能之有,人爲私慾所屈,外物所移,往往失其常守而以申徒狄屈大夫之倫,爲不可冀及,亦自待之涼矣。予同年生李君振仕閩中,遇事不可回奪,庸齋趙公以介名其軒,求予發其義,予謂之曰:“子學《易》乎?《豫》介於石,獨於六二言之。夫六二中正之爻也,然則介非堅強孤峭,而爲義理之當然,詎不信乎?子循理而行,毋違中正,介在其中矣。”李君曰:“善爲我書之,吾將從事焉。”《趙彥僉介庵銘》:書名之學,有會其意,維介於文,分而爲二。在人進修,是曰利器。以別正邪以判義利。由辯之明,守則不貳。既固既安,於石不啻。彼百世師,謂和之至。而能凜然,不可易志。由擇之精,知待非義。於乎我友,斯語之事。毋奪爾真,毋昧爾智。惠何人哉!唏之則是。

    介 國

    【春秋本末】

    杜曰東夷,國今青州府諸城縣僖公:經:二十有九年周襄王二十一年。春,介葛盧來。介,東夷國也。在城陽點縣。葛盧,介君名也。不稱朝,不見公,且不能行朝禮。雖不見公,國賓禮之,故書。冬,介葛盧來。《傳》:二十九年春,介葛盧來朝,舍於昌衍之上,魯縣東南有昌平城公在會,饋之芻、採,禮也。總公行不當致饋,故曰禮也。冬,介葛盧來,以未見公,故復來朝。禮之,加燕好。燕,燕禮也。好,好貨也。一歲再來故加之。介葛盧聞牛鳴,曰:“是生三犧,皆用之矣。其音雲問之而信。傳言人德或通爲獸之情經:三十年周襄王二十二年秋,介人侵蕭。無《傳》。

    介 氏

    【羅泌路史】

    高陽氏紀斟姓灌,尋則夏滅之,戈介則商滅之,後有介氏。

    【姓氏遙華】

    介子相荊,孔子使視之。曰:“廊下有二十五俊士,堂上有二十五老人。”仲尼曰:“合二十五人之智,智於湯武;並二十五人之力,力於彭祖。以治天下可矣,何況荊。”

    【氏族言行】

    《左傳》晉有介之推,琴操作介子綏。《神仙傳》有介琰介象。

    介子推

    【史記晉世家】

    文公失國,逃之翟,及反國,賞從亡者。介子推不言祿,祿亦不及。推曰:“獻公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懷無親,外內棄之。天未絕晉,必將有主,主晉祀者,非君而誰矣?”天實開之,二三子以爲己力,不亦誣乎?竊人之財,猶曰是盜,況貪天之功以爲己力乎?下冒其罪,上賞其奸,上下相蒙,誰與處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誰懟?”推曰:“尤而效之,罪有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祿。”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對曰:“言,身之文也,身欲隱,安用文之?文之,是求顯也。”其母曰:“能如此乎?與女偕隱。”至死不復見介子推。從者憐之,乃懸書宮門曰:“龍欲上天,五蛇爲輔。龍已升雲,四蛇各入其宇;一蛇獨怨,終不見處所。”文公出,見其書曰:“此介子推也。吾方憂王室,未圖其功。”使人召,則亡。遂求所在,聞其入綿上山中,於是文公環綿上山中而封之,以爲介推田,號曰介山。以紀吾過,且旌善人。

    【姓氏遙華】

    文公以綿上爲之田,火其山,推抱木死公伐其木爲屐曰:“悲乎足下今上已禁火。”

    【宋清江三孔集】

    孔武仲論介子推:介子推雖不言祿,亦不忌祿也。而文公適有王事,未暇論從亡之功、推狷而急,乃毀其儕,訕其君,以爲冒義賞汝上下相蒙,不食其食,削跡而去。故從者爲之作爲龍蛇之辭,以述其怨望自絕之心。立公悟而求之,終不肯出,推之用心亦已狹矣。夫昔人以爲天下人不因,人不天不成,興功建事,人與有焉,而推以爲二三子貪天之功以爲己力。昔人以爲危邦不入,亂邦不居。以文公之賢,二三子之協其爲危亂亦有間矣,而推以爲難與同處。以孔子之去其國,皆不欲速,所以爲厚也,而推以小忿一絕其君,雖封而謝之,卒逃以死,此皆懟極怨溢,而不知其言行之悖也。嗟乎!天下之士其始皆有欲焉而不可得,乃文其言,飾其跡,以遂其名,如推者多矣。夫謂竊人之財謂之盜,而竊名者庸非盜哉!着論以儆焉。介之推事見於《莊子》、《史記》及《左氏傳》,其說詳略不同,總之合於《左傳》者爲可信。餘觀其遁逃深山,棄寵而不顧,蓋亦奇節之士。其議論以受賞者爲非,不受賞者爲是,何其陋哉!夫設爵頒賞以奔走天下之士,此非一人之爲,一日之建,乃前聖人不易之法也。故大者裂山河,建社稷,小者封金帛,析土田,彼豈獨厚於受賞者哉!將以闡爲善之利以示於天下也。聞君之命,沐浴再拜,而受之。銘諸鐘鼎,播諸樂章,以示後世子孫,使不敢忘,豈獨榮於受賞者哉!將推君之德澤以顯於天下也。故功大者賞優,勞微者報薄,無功者不與焉。貪者不敢進趨,廉者不敢退避;親者不敢以寵暱而覬望,疏者不敢以遐遠而自疑,其明如日月,其信如陰陽,故賞一人而天下聳動。後世學者稱誦傳譽數千百歲,昭然如接乎耳目之間者,施設當也。晉文公有道之君也,其臣之從者忠義之臣也。其奔亡在外不爲不久,周旋險阻不爲不多,忘身以奉君不爲不至。其始也,無置錐之地。贏糧而入國,爲千乘之主,羣臣之功,不爲不大。然則爲文公者,將何以處之?抑將朝用其力而暮黜其勞,抑將施於我者厚而報於人者薄乎?兩者皆不足以訓,則是賞不可以不行也。方是時,從文公者,或效筋力,或贊謀畫,類皆蒙霜露,歷凍餒,蹈九死而出一生。一旦其君第功而賞之,則彼數人者,將固拒之耶?是率私意而亂國法,以一人之涓潔而使夫有功者不得其報!而孰肯悉力,以助其上哉!是則賞不可以不受也。上不可以不行,下不可以不受,而之推剪剪焉立異於其間,吾見其辯說雖煩,而卒不能毋得罪於君子也。或曰之推之一作此說,非特區區爲晉國發,蓋以矯天下之事功,教後世之不競爾。其說雖過,而其意卒歸於仁義,子非之何深也!曰:夫君子之道,以常爲守,以中爲用,守常而用中者,行之可久者也,異衆而違常者,君子之不得已者也。文公之賢如此,羣臣之功如此,取國而天下無異論,行賞而後世無間言。彼之推者,安所措其不得已哉!

    【容齋三筆】

    《左傳》晉文公反國,賞從亡者。介子推不言祿,亦弗及。推與母偕隱而死,晉靈求之不獲,以綿上爲之田,曰“以志吾過。”綿上者,西河界休地也。

    【溫革瑣碎錄】

    介之推三月五日,爲火所焚,國人哀之,每歲春暮爲不舉火,謂之禁菸。犯之則雨雹傷田。孫楚祭子推,雲:“恭飯一盤,醴酪二盂,清泉甘水,充君之廚。”

    【元伍良臣中流集】

    晉文公賞從亡,介推獨忘紀。推言:“人匪功,君位天實。”惟母義且賢,偕隱遂以死。祀祠綿上田,木黍滋藿靡。警彼矜伐徒,因之厲廉恥。《左傳》文公返國云云。推曰:“君之位天實置之,二三子以爲功,不亦誣乎!”云云。將隱而去,母曰:“能如是”,與之偕隱以死,文公求之。藿,息要切草木華韓不獲,以綿上爲之田,以供祭焉。討春遊轢藿靡。

    【仙傳】

    介子推,姓王,名光。晉人也。嘗辭母入山學道。後數十年,又於東海邊賣扇,不知所在。

    介 琰

    【仙傳】

    嘗師白洋公得仙道。孫權縛而射之,脫形仙飛,不知所在。

    介 象

    【仙傳】

    象,字元則。會稽人。密修道法,入東嶽,仙人美女授以丹方,曰:“得此便仙,勿他爲也。”

    【唐孫元晏詩】

    好道君王遇,亦難變通靈。異哉多般介,先生有神仙。術釣得鱸魚在玉盤。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五千一百三十八

    七泰帥

    詩

    【唐李嶸集】

    《獻淮南帥》:雞樹煙含氣凝,鳳池波待玉山澄。國人久倚東關望,凝築沙堤到廣陵。

    【孫元晏集】

    《獄中上府帥黃崇嘏》:偶離幽隱住臨邛,行止堅高比澗松。何事政清如水鏡,絆他野鶴向深籠。

    【宋張舜民畫墁集】

    《十二月二十五日行次渭原,走寄熙帥範巽之》:凍雲積雪暗洮岷,邊歲軺車晤過秦。夾道清渠翻白浪,辶堯山錢馬走黃塵。歸鴻嫋嫋寧無信,塞柳依依欲弄春。今夕帳中拼一醉,同年賢帥是鄉人。

    【劉放彭放集】

    《送原甫帥永興》讀書當爲王者師,論兵要作萬人將。古來志士稀兩遂,白首儒生彼無望。麒麟一出凡馬空,豫章蟠根歲逾壯。金華事業爛然新,阻西謀謨誰與讓。旌旗蔽日紅半天,笳鼓隘塗車萬兩,中軍令出聽無譁,秦山渭水皆東向。荒夷怛威霜雪明,屬城煬和春日亮。趙張成事不足論,方虎遺詩猶可尚。龍文金鉉待調飪,璇樞斡中付羣當。西人歡歌公肯留,公車雙鹿盡車番上。

    【韓魏公安陽集】

    《賀春卿宣徽出帥延安》:延塞何須輟鉅公,西師今復久囊弓。三臺班秩名雖重,四海生靈澤未豐。莫泥兵韜求策勝,更充賢業俟時通。歸來談笑嚴廊上,致主唐虞始是功。《次韻答渭帥王龍圖》十年西北保疆垂,只恐非才誤委毗。報國心誠雖慷慨,背時蹤跡極孤危。欲求褒貶明千古,直把窮通託二儀。多謝高篇遠相勞,召南風格本王基。《次韻答並帥王仲儀端明以詩見寄》退削嘗連上,清哀遂一開。調元辭重任,殄寇倚非才。虎士方爭奮,羌雛已訴哀。遽馳金節覲,俄得錦衣回。雅契瞻並府。衰容病鄴臺。孤懷難託雁,芳信忽傳梅。玳瑁遙賓席,葡萄入醉杯。高座談阻闊,危榭幾徘徊。大滷誠淹帥,中樞即二臺。三槐東第甲,還似相車來。

    【徐節孝先生集】

    《述懷寄呂帥》君看關西山壁立,春雲突盡春空窄。濃嵐滴去渭川寒,孤峯深與秦天碧。白雲流水豈無情,立馬吟詩定相憶,且倩東風先寄聲,俄整西裝期已迫。吟到秋風放我歸,歸來待作瀟湘客。北邊控扼重瀛州,虎士鷹楊屬壯猷。盡道胡人新斷臂,安知漢將欲春喉。爲文法度惟青簡,奉使勳勞半白頭。六路全秦與全魏,不須野戰覓封侯。師屯十萬建牙旗,大纛森森重使威。燕頷將軍宜糹肅帽,龍馬戰士受犀衣。銀鏘作隊行春去,獵炬成林校豬歸。更看鈴齋憑几處,文如佈陣翰如飛。胡人勇悍真勁敵,漢將威名重泰山。隱若金城當一面,橫如戰陣控三關。防秋甲士屯田去,牧馬氈裘避塞還。儒帥著書閒暇否,兩河人物太平間。帥臣所統在燕南,事事如窺指掌間。杖鉞精神堪破虜,扌益吭形勢正當關。十州部分連滄海,一道軍聲過黑山。文武非從尹吉甫,前時方叔已平蠻。事皆術內宜謀帥,奇在胸中合運籌。戰士常騎突陣馬,將軍須養犒師牛。雅歌坐燕春歸塞,緩帶行吟月上樓。且勸主人宜飲酒,邊城六月已如秋。玉門關靜邊鋒息,回首金城趙充國。糹肅帽霜須馬上吟,詩償如雲滿秋色。最好青門長樂坡,灞橋路上情更多。糹肅嶺風煙新草木,潼關形勢舊山河。洛陽城闕秋風緊,有詔疾驅催大尹。兩瞳直是有精神,管取無寬亦無猛。

    【蘇東坡大全集】

    《送薛穎叔帥熙河》西方猶宿師,論將不及我。苟無深入計,緩帶我亦可。我欲歌杖杜,楊柳方婀娜。邊風事首虜,所得蓋麼麼。願得魯連客,一射聊城。

    【王安石臨川集】

    《送元厚之帥福州》元侯文章翁,更以吏能著。今爲大帥府,千里來赴訴。街詔出黎嶺,方爲遠人慕。旌旗滿流水,冠蓋東門駐。《答西帥》吾君英睿超光武,良將西征捍隗器。事見《隗器傳》誓斬郅支聊出塞,陳湯斬郅支生擒頡利始歸朝。唐太宗生擒頡利一丸豈慮封亟谷,千騎無由飲渭橋。《息夫躬傳》:如使狂夫梟噓於東崖,匈奴飲馬於渭水。此詩恐謂王韶可見,公意切於開邊也。豈慮者言帥之威略,必不使如王元之徒欲以一丸泥對亟谷關也。按《北史》韋孝寬贊東人怙恃其衆,將欲飲馬清渭,而《新唐史》突厥贊亦言虜薄渭橋,騎土盍蒙京師。然一丸泥既是《後漢書》全文,則亦疑千騎或別有出處,公方以爲對。秦漢唐架渭者凡三橋。在咸陽西十里者名便橋。武帝造在咸陽東二十二里爲中渭橋。始皇造在萬年東四十里爲東渭橋,不知始於何世。唐書太宗出元武門以萬騎徑詣渭水上,隔水與頡利語。時虜進至謂水便橋之北,或雲此是王元之詩。好立功名竹素,莫教空說霍票姚。杜子美《後出塞》詩:借問大將誰,恐是霍票姚。陪柏中丞觀宴將士詩,漢朝頻選將,應拜霍票姚。按《漢史》霍去病再從大將軍,受詔予壯士。爲票姚校尉,服虔音飄搖。師古曰:票,頻妙反。搖,羊召反。票姚,勁疾之貌。荀悅,漢紀作票鷂,字去病,後爲票騎將軍,尚取票姚之子耳。子美以平聲用,蓋從服虔音。公亦以平聲用,必承襲子美。

    【鄧俠西塘集】

    《迎仲常龍圖自廣州移閩帥》:旄鋮依前向釣臺,祥滅喜雨兩崔嵬。民思父母無窮已,天借星辰有去回。千里胯襦還衆暖,三山樓閣爲認開。須知道路先騰說,又見清涼古佛來。去年牙戟海邊城,空望門闌涕泗橫。今日去旄東鄉蘿,那知高纛此中迎。豈非丈席諧瞻對,亦似雲衢有否亨。十有餘年想諄誨,更期珠玉似河傾。惠慈政化及民功,內外聲稱有古風。五嶺山川情正,七閩桃李意先通。大明繼照天衢,重德還朝衆願同。早晚皇穹順輿議,老人星在玉堂中。

    【強祠部集】

    《送王夕拜移帥慶陽》:一月天書兩紫泥,朝持使節暮徵西。公適自京兆府就領都漕,又改帥慶陽,一月之間凡兩拜新命。關中父老攀旗尾,閫外偏裨望馬蹄。行色慾侵邊雪散,威聲先壓塞雲低。情勤佳客雙延避,,公劉李二君欲置幕下。令肅強兵倍訓齊。城堡此時歸鎮靜,趄廷自昔重招攜。坐收勳業光彝鼎,入拜恩私寵介圭。文武兼才綠已試,父兄前烈不難躋。卻慚主帥經三易,幕府徘徊守故木妻。

    【米芾寶晉山林集】

    《送端臣桂林先生兼簡信叔帥座》驂鸞碧玉林,琢句白瓊瑤。人間埃盍盡,青羅數分毫。程公列仙張。磊落粹露膘。玉瀝發太和,泓君同逍遙。刻嚴棲烏鴉,陟山獻透紫霄。南風勿賦,即是宣室招。

    【晁無咎雞肋集】

    《送龍圖範丈德孺帥慶》:君不見,行君往在康定中,奉詔經略河西戎。大順胡蘆盡耕稼,賊書不到秦關東。邊人鹹識侍中子,至今猶說將軍似。給事文武龍圖賢,大馮小馮安足言。齠年書傳有肝膽,二十起家車檻檻。蛟龍雲雨時可用,麒麟圖盡功非晚。況聞預防傳厭山谷,頃時河隴嚴飛。朝廷屬休蘭會兵,秦人倚慶爲長城,時平斥候正須遠,軍閒留田示宜輕。東風浩浩吹榆柳,相勸西城古原酒。班春曷不問遺老,先公遠謀尚多有。女郎山下萬貌貅,部曲肥馬身輕裘。此曹賞賜飽無用,談話豈得希封侯。趙邊今日須李牧,士無超距如食肉。

    【郭祥正青山集】

    《代先書寄盧帥朱龍圖》:行中楊花塞路春無聲,鳴鳩喚婦留春睛。楊鞭朝發浚氵滷縣,捲簾暮宿金斗城。城中主人漢賈誼,妙年射策都羣英。峨冠獨立御史府,冰霜凜凜清朝廷。堯乘白雲渡銀海,十年望闕心常傾。只今淮西課等,沉沉玉帳閒府兵。神機照物辯毫髮,提刀四顧新發硎。行聞召節返西掖,至尊開思詼經。豈容燕寢自順養,盡戟森衛清香凝。陳公雖解豫章榻,白頭重愧非徐生。飄零漁舟定荷蓑笠,揣摩舊學荒柴荊。願公一吐太和氣,朽株巖下逢春榮。《奉和廣帥蔣穎叔留題石室》:西江赴海穿雙峽,十里寒青半天插。晴空倒影連明河,滔滔不礙鯨魚呷。絞綃高覆紫微冠,翠簟平鋪玉皇榻。中藏石室與嵩臺,巨壁禾責層老鱗甲。欲飛未去鳳逶迤,將蟄還伸龍匝。浪搖蓬島何其危,桂塞廣寒無乃狹。天匠不由基構成,洞門大啓無人扃。六月來遊乃挾纊,酌酒向口疑冰生。三溪詰曲愈難涉,舉蜀但愛煙溟溟。返似霜縑見山水,盡手只許吳生是。有誰文采如昌黎,物物爲我從頭記。自慚才短空冥搜,俚語未足蒼崖留。元戎聞之索大筆,默坐遠想書勝遊。憑凌風力若捕虎,窘束景象如縛亻丸。那知子厚號雅健,不識謝守爲風流。桓桓斯人富學海,少陵重生謫仙在。淙崢擊玉敲黃金,倚馬千言未嘗改。高才豈必世俗知,浩氣已充天壤內。又如淮陰善將略,不戰能令敵先敗。暫辭侍從來東南,羊城日爲傳巖。不唯巴片戔吟詠足,即看玉牒功名釒免。滁陽吳公昔曾賦,落落文華精注措。毛侯亦許送和章,馬上橫戈寫長句。孰雲高要陋且遐,三篇入石神鬼嗟。願揮硬畫奪劍戟,下視鳥跡初遺沙。此心雖大慮轉小,刻就頗憂龍作蛇。譬之博奕仲尼與,羣兒惡用相識訁華。端溪石工古稱妙,年年琢硯供正衙。剛刀截牌易於硯,龜螭相射生彤霞。峴山石鼓久缺矣,若縣光才真瘦耶。流傳萬本入中國,誰憐此落瘴水涯。共探泉石造淡漠,豈意冠蓋追榮華。公思歸乎欲致主,四方飄泊予爲家。予意無留亦無去,等將幻質隨楊花。

    【呂淨德先生集】

    《送蔡帥赴平源》:劍外開三蜀,回中宿萬兵。召還宜北覲,賜鉞又西征。。體貌均先後,權綱一重輕。淵衷尤慎柬,輿意尚難平。伊昔藩條振,於今治體成。有爲終簡易,無跡但恢閎。筆下銷頑弊,樽前得隱情。快如長劍立,通若巨河傾。闊刃從虛落,醇源及物清。山川增氣象,草木遂勾萌。暖褐三冬足,豐疇百室盈。詠歌今父母,畏服古神明。方幸華輪,俄聞瑞節迎。渴心猶借寇,翹望欲還瓊。況覆盤關路,常瞻部使旌。十連依玉帳,一道固金城。後詔光前出,新棠似舊榮。於宣推德業,所至盡功名。塞馬寧非福,溟鵬豈問程。惟期未溫席,歸去纂家聲。

    【趙鼎臣竹隱畸士集】

    朱貢父自尚書郎領憲河朔,會高陽闕守因攝帥事以書寄之,且覓蟹螯》清渭三年伴蜀涇,鴻毛一舉便冥冥。帳前共聽將軍令,塞下爭看使者星。四坐應劉邀俊彥,兩行燕趙列娉婷。只知左手持螯美,不念貧交正獨醒。

    【秦觀淮海集】

    《送蔣穎叔帥熙河》:侍臣不合出都門,爲有威名藩漢尊。戶部左曹回妙手,匈奴右臂落清。揮毫珠璧生談笑,轉盼龍鸞在夢魂。潮海一空何足道,歸來共坐調元。天馬葡萄隔玉門,漢廷誰更勇如尊。行臺曉日屯千騎,祖道春風屬一樽。莫許留犁輕結好,便令毆脫復遊魂。要須盡取熙河地,打鼓梁州看上元。

    【彭汝礪鄱陽集】

    《送範侍郎帥慶州得以字》:池水夜流,日行無停車丸。人生長道路,擾擾還如此。莫辭飲我酒,酒盡君且起。贈君雙寶劍,有言慚近俚。聖人之於物,愛視猶一子。一作視之猶赤子。顧復愁不至,不知分此爾。誰茲較尋尺,竟未知所以。夷外當反內,刮毛須及裏。邊垂今無事,自可緩帶理。願君宏遠業,赫赫光祖禰。《送穎叔帥臨洮》:風如疾雷雹如芋,雪如丘壅道路。蔣侯車馳挽不住,見說西人復嘯聚。目視陰山欲飛去,蔣侯文如江海注。一決萬里無盡處,筆落在紙成雲霧。氣吞雲夢八九數,力轉丘山縛螭虎。終日笑言公不怒,三軍號令成樽俎。羌戎膽落汗流氵斤,邊人乃至歌五礻誇。昔誇禁中得頗牧,今見南陽稱召杜。前席宣室疑已暮,勒功燕然無可慕。歸來遍作人間雨,杖杜吾當爲君賦。《陸佃陶山集?送張頡待制帥瀛州》:食貨方艱不忍籠,長才宜有濟時功。當龍馬圖書後,錢入紅牙子中。音信定應隨朔雁,夢魂多擬託南風。如何更講黃河策,定取橫流副兩宮。

    【許景衡橫塘集】

    《張帥進職再留敏叔有詩賀之次韻》:意昔初辭九棗班,齋壇授鉞氣桓桓。邊民慣見平安火,天子新除侍從官。此去一年聊許借,從來五礻誇不愁寒。進賢自是平生志,看取他年頭上冠。

    【胡銓澹庵集】

    《上洪帥李伯紀丞相》:相印橫拖御案前,聖恩暫許帥藩宣。舉幡北闕危三刖,抗疏南牀忽十年。建炎二年銓移書,中丞王陶論相公。當在朝廷以系人望。往事淒涼人墮甑,此身空潔鷺木妻煙。當時坐榻生龍尾,猶望陳蕃一解懸。

    【張橫浦先生集】

    《聞沈元用帥南海喜而有作》:與公相別五經年,憂患流離理固然。悵望故園江渚外,還驚橫浦瘴煙邊。喜聞金節專南海,行看鋒車上九天。顧我不才仍老矣,只思歸棹五湖船。

    【鄧剛中北山集】

    《擬送楊帥》:久戌思賢日,中興入覲時。旌旗生喜氣,梅柳動寒枝。報國心偏苦,安邊計自奇。一軍嘗北出,萬騎絕南窺。結車丸聞修好,囊弓謹退師。浩歌藏戰甲,雅拜習朝儀。天近雷風迅,雲深雨露滋。告庭行有命,祖戰敢無詩。雪意留金勒,歌聲寄玉卮。明年秋秫賤,釀酒酌歸期。

    【吳芾湖山集】

    《寄龔帥》:今朝步忽來前,報道除書下日邊。閫寄復歸賢使者,百城聞命想欣然,雖喜英賢帥十連,卻慚糠濫居前。自知未免人揚簸,願使衰翁晚節全。行李看看近故廬夢魂猶自辶堯洪都。帥垣暇日登臨處,把酒還能話我無。《龔帥以久不寄詩還惠》:性便野服厭朝裾,一意歸休學二疏。門外渾無俗士駕,案頭惟有道家書。勝遊但欲尋蓬島,湖中近恐一亭,目爲小瀛州。舊事那能記石渠。亦擬冥搜酬絕唱,慚將丸礫報瓊琚。天與疏慵一味閒,許辭盡戟老柴關。幾年欲作冥鴻舉,今日方隨倦鳥還。有水不妨時載月,無人誰與共登山。相望千里空相憶,樽酒何時一破顏。《再和龔帥所寄》:契闊經年阻曳裾,滿簪華髮愈蕭疏。五禽聊作林間戲,雙鯉忽傳江上書。詩句方慚成間斷,交情豈謂益勤渠。開緘更誦敬人語,恍若相從聽琚。聞道庭白晝閒,更無夜犬吠江關。一時戾氣俱銷盡,千載淳風頓使還。但恐賜環來北闕,不容柱笏看西山。今汲直如公少,正賴忠言一犯顏。《送汪樞帥福唐》:試數中興社稷臣,獨公名德冠簪紳。合依袞糹肅歸雙闕,卻擁旌幢帥七閩。帝欲十連均雨露,人思四海靜風塵。會須展盡經綸手,總反安危佩一身。

    【王漢濱先生集】

    《寄制帥》:五郡馳驅兩月忙,少城春事沓相忘。票鳥留鳥鳴處韶光老,鵜聲中旅思長。曾爲青山迂客路,莫偕紅旆訪仙鄉。浣花時節歸期近,猶及遨頭共一觴。《次制帥所和前詩》:聖主憂動躬萬務,英豪寧許山林住。弓旌號召士無留,竹帛功名公所赴。天表對楊諮見晚,坤維鎮撫歌來暮。雪山增重絕紛埃,蜀道非離履平路。分陝聊煩慮妙略,秉鈞已嘆迂高步。朱車番撫俗遠民懷,玉帳折衛荒服懼。羽檄不飛烽堠減,駿骨多收邊市互。孔明七縱詎非長,戶牖六奇真不誤。農狎其野無外憂,馬騰於槽有餘怒。三陲絕徼皆妥安,諸將雄師今盡護。九重益友思直諒,四蜀新聲詠宣佈。帥閫方觀勳業成,廟堂行看精神聚。嗟我衰遲託末契,辱公敦篤傾殊顧。當年獻賦誦凌雲,上國承顏悅披霧。禹門親睹躍風雷,堯陛初敬承雨露。龍顏下矚頓生光,鳳翼高翔從此附。稱身朝服曳青雲,滿袖天香摧寶炷。九霄變化冥鵬升,一紀光陰隙駒鶩。綈袍雅意念張祿,襦胯餘波依叔度。他時入覲對金蓮,伴直應隨玉堂寓。《再和》年將六帙諸衰具,漏盡鍾鳴行不住。一身許國銖兩輕,萬里攜家斗升赴。五羊大夫習勞苦,三先生嗟晚暮。分爲一世數奇人,踏遍九州多半路。早歲嘗爲梁甫吟,中途已失邯鄲步。窮通有命常自樂,莊子窮亦樂,通亦樂,所樂非窮通。幽顯無慚方不懼。郭象注《莊子》雲:幽顯無愧於心,然後能獨行而不懼。每讀商書戒十愆,不憂漢法千三互。奔走頻驚使節光,叨逾敢歡儒冠誤。車下奪牛任客疑,水中見蟹從人怒。怨恩肯效兒女語,正直猶希鬼神護。平生事業在方冊,將老精神弊泉布。九重德意日邊遠,十萬師徒升外聚。不令聖澤皆下,寧免吾皇尚西顧。上爲朝廷廣霖雨,下令郡邑清濛霧。乘軺無術謾觀風,發陝維賢倚行露。青天雲霧昔曾披,淥水芙蓉今密附。郊垌小隊連後乘,燕寢清香同妙炷。鳥雀難偕鴻鵠飛,駑駘暫逐驊騮鶩。自憐落落王平子,遇此汪汪黃叔度。但憂溫詔趣公歸,陰宇不容孤跡寓。《再和》珠璣百斛何有付,公有詩筒來不住。出塵秀句若霞,走筆豪篇逾鄉赴。吟安一字不知老,朝作千篇猶未暮。秋天鴻鵠翥浮雲,平地驊騮驅熟路,分憂制節綿萬里,餘事文章兼七步。千軍獨掃人共驚,八面俱來我何懼。力扛九鼎更妥帖,胸蟠萬卷森差互。千言未困見縱橫,一點不加無謬誤。音諧律呂鳳凰鳴,勢薄雲天鵬鳥怒。流傳應有賈客售,在處豈無神物護。公計光火舀千丈錦,我詩分鹿窘一尺布。公詩雄富百雉都,我詩窮陋三家聚。行經北海恍自失,出見西施羞反顧。殘膏禾氐欲借鄰光,餘潤有如蒙曉霧。君侯雅志和薰風,聖主恩光深湛露。事業終期白日懸,功名已見青雲附。願公歸侍玉皇案,天香復與金童炷,願西取王母環,雲車直指瑤池鶩。要當都俞廟堂上,豈久淹留井參度。顧我塵埃不足論,屈曲世間隨所寓。勝遊每恨不相同,郵遞猶欣日日通。玉帳未容佳境到,雲山已在好詩中。靈珠忽富千金贈,凡馬堪嗟萬古寶。展卷高吟知幾過,大音一震耳根聾。塵勞汨沒老尤頑,遍走岷峨杳靄間。筋力已疲難報國,田園有計即歸山。何期俗駕經時出,卻得浮生數日閒。已請一麾江海去,故應生入玉門關。新篇孤峻絕階梯,照眼光芒五色迷。已向詩壇稱獨步,不妨祖令更全提。來使多親禪語。真空雅興高情契,絕景終希大手題。餘事文章暫遊戲,要將李杜與名齊。住因得坎去乘流,萬里西南更仙遊。三徑未成歸計晚,一尊猶喜故人投。小篇偶寓詩筒去,佳句還勞驛使酬。得與諸賢更倡和,故應盛事播西州。我登峨眉山,偉觀天下少。觀公驚俗句,更覺眉山小。短章鋒斬絕,大篇氣深杳。紙弊墨色渝,讀誦不能了。用盡登山力,方知行路難,孤峯寧久駐,半嶺敢求安。還目窮千里,危腸攪百酸。川原忽開豁,岐路正平端。露宿風餐走部封,要詢民瘼下情通。消磨光景驅馳裹,疲弊精神倥傯中。珠玉忽收千里贈,塵埃頓洗一襟空。病餘快覺心情爽,愈卻間風耳不聾。《來詩》雲:來詩梅破萼,忽折技頭酸。此句形容節物,可見徵役之久。其爲警策,古作者不足進也。丘園養浩久懷安,忽侍天歲咫尺間。草制方觀周誥命,籌邊聊重蜀江山。搏風已激三千水,制電終歸十二閒。天遣詞人來作牧,勒銘重刻劍門關。羈懷感慨少多違,世路國辶石國遷老更迷。松忄賈十年乖種植,妻孥萬里困攜提。龍門偶幸餘光借,雁塔曾同伯氏題。擁慧只今知不晚,曹裝猶未去三齊。武林一別幾經秋,誰料同爲錦裏遊。蒹葦已慚瑤樹倚,瓊琚仍愧木瓜投。小詩勉向忙中和,大白難禁醉裏酬。他日東南陪晤語,故應相對話刀州。從來方面貴,體尊吟詠少。君侯七尺軀,詩膽看更小。句如星斗爛,氣與雲天杳。詞源倒三江,傾瀉何時了。聖主不忘遠,惠懷堯所難。如何吾所部,疲瘵未全安。詔條少宣佈,牒訴多悲酸。撫節夜長嘆,憂慚非一端。《贈襄陽帥吳彥猷》:今威千歲歸,城郭尚如故。我今還故鄉,陵谷亦易處。荊榛荒舊蹊,溪壑改新路。城中十萬家,碧瓦生煙霧。茅艹吹變閭門舀,舊屋無一炷。相逢訪親舊,十百不一遇。豈無新人民,往往皆旅寓。元帥念疲瘵,撫養若稚孺。近聞田裏間,稍稍復逃戶。會當一二年,功效見生聚。但恐鋒車來,追詔不容住。努力慰斯民,望公若羊祜。

    【董霜傑先生集】

    《賀曾修撰帥江陵》:控蜀連吳最上流,清時詞伯拜元侯。和氣隨千騎,籍籍英聲慰十州。士識朝宗方定價,客依劉表只銷憂。三朝開濟元勳後,蟬冕還應映黑頭。荊州剌史蘇州似,可但超然五字詩。試問清香凝寢處,何如夜雨對牀時。風流雲散心方折,月落參橫角更悲。堂下爲公理修竹,琳琅他日幽姿。大府山河壯,嚴城鼓角雄。先聲消鼠輩,善頌到牛童。八境風煙上,千篇唾中。頭聊爾耳,歸覲大明宮。化蜀歸來欲醉吟,君王又起福淮民。旌旗光動遲遲日,鼓角聲傳盎盎春。風采十州安撫使,典刑四海老成人。屯田小試營平策,蚤晚論思從紫辰。麟符虎節爛龍光,勢重侯蕃壯帝鄉。那復謝元將淝水,政煩汲黯守淮陽,咄嗟萬戶無窮惠,清淨三州已試方。餘事不防哦妙句,韋郎韻勝寢凝香。

    【曹勳松隱集】

    《曾端伯自承移帥川口,有懷風旨無便附信,忽領教喜成小詩附便奉呈。》:好在曾夫子,寧追晤語期。倚毗離楚日鼓吹入夔時。赤甲薰風近,黃堂淑景遲。相望邈坤軸,空詠竹枝詞。衣先九潤,此日上瞿塘。風月動官柳,旌旗開蜀疆。詩壇凌李杜,政績過龔黃。追詔知非晚,肯令生智囊。僕也庵居久,心形付自然。山林藏老退,松竹養風煙。遇物元非遠,尋真自一天。懷人會心處,熟誦見山篇。

    【周麟之海陵集】

    《送王時亨舍人帥蜀》:煌煌天筆照坤維,忽見文星下紫微。萬里江山渾改觀,九重紳笏更爭輝。佔桃不假刀形夢,換馬端期鵠赴飛。試問郫筒故鄉酒,路人應唱踏花歸。一從雁塔綴英遊,又見功名得志秋。丹闕萬人窺榜眼,碧幢千騎擁鰲頭。錦城日暖煢鰥舞,玉壘深鎧仗收。他日中和聞善政,一琴寧復久淹留。

    【李璧雁湖集】

    《東帥少才兄寵況七言一首口占八句以謝》:辛苦燈穴匆心少日同,未應歲晚馬牛風。康山何敢杜陵敵,子貢還憐顏巷空。紅旆碧油雖貴重清泉白石也英雄。長哦缺月長江句,總是霜須六十翁。《東帥張傳之遣人來相致將以七言次韻答之》質非高古謝樽,漫向陳編挹聖言。久判餘生甘掃墓,尚懷先友欲登門。功名自昔歸羊傳,丘谷從來着謝鯤。何日扁舟澠若去,眼看荔子厭枝繁。閬風當日奉清樽,猶記銀鉤灑七言。別去淒涼渾夢,只今疏懶己衡門。已非絕足那希驥,自比游塵或佐鯤。王爾重曲江勞卯止,人間歲晚雪霜繁。女鬼無庭論發奇樽,閒放騷人大小言。徐孺真能下蕃榻,孔公尚記出膺門。張出先公之門,故用孔公事。赤霄覽德聊追鳳,滄海尋仙更踏鯤。華髮蕭蕭公健在,一將金奏洗哇繁。《四月十八日送連帥母丘厚卿三聖院即事》:送客來山寺,客去獨憑欄。新篁已解擇,瑩眼表琅王幹。玉臺居上頭,連峯鬱山贊。清泉動古,涼風思發輕糹丸。黃雲刮欲空,子規鳴聲酸。秋種亦已布,豆菽行漫漫。誠知蕃寄忝,但願晨畝安。歸路轉沙磧,廣川浩澄瀾。物色固自好,我憂何當寬。送梁漕帥夔。天涯留滯幾星霜,兩見飛來詔版黃。止水無私陶靜冶,干將不露起頹綱。拭看遠服恩波被,轉覺朝家德意長。持此便應歸法從,色絲先補舜衣裳。先聲凜凜懼鳥蠻,舟引旌旗略萬山。白帝城頭風日好,永安門外水雲間。功名可臻身爲重,富貴相尋發未班。千古江氵賁臥龍在,請公攜酒數開顏。

    【張釒茲湖南集】

    《送京仲遠次對制帥四川》:林下忘官品,聞公近最榮。軍民制全蜀,名位列西清。器自海嶽重,久兼金玉聲。早來登政府,活法了寰瀛。使北人爭說,今回國勢尊。厲聲堅執禮,黠虜殆忘魂。鉅業此猶細,故強行復存。鄉閭正關外,因夢逐西轅。賤子夫誰問,鳴騶屢水湄。自因閒肯顧,不是佞求知。山檻清持茗,花蹊笑說詩。雨風今送別,忄妻斷溼旌旗。

    【樓攻女鬼先生集】

    《送制帥林和叔》:使君一何清,鶴骨天與瘦。少年場屋聲,六藝飽主漱。一行起作吏,所立已不苟。立朝凜大節,論事幾及。發言必體國,平正無矯揉。藜藿爲不採,風采照宇宙。出入有本末,眼見凡三就。來不爲苟合,見召乃結綬。去亦不好高,三宿徐出畫。天官豈不貴,陳義堅素守。贛川嘗報政,復來守鄞。不求赫赫名,實出龔黃右。情僞千萬端,到眼輒空透。撫民過嬰兒,閭里息爭鬥。奸胥及疆梗,時用霹靂手。人誦南山判,情通理亦究。六邑俱帖靜,稱讚不容口。律身至嚴冷,無能制吾肘。吏事精且勤,呼燭侵夜漏。公退入家塾,渚孫後來秀。吏卒不識面,洛誦出窗牖。幾年南塘路,來往困僵仆。一朝平似掌,行歌給老幼。公心信如水,古井波不皺。榮觀處超然,軒冕亦何有。翩翩欲賦歸,排雲屢勝奏。廟論終不許,斯民方借寇。上心重閔勞,祠官向廬阜。闔境極攀戀,人人懷杜母。君看臣轍人,誰能使奔走。挽須不得留,百拜願公壽。老我幸同朝,傾蓋已如舊,聯事東西省,交情久益厚。我歸以亦來,門戶託雲覆。黃堂間參語,惟我甥與舅。揚旌鳴鼓吹,賁此蓬華陋。清談不及私,翁歸況不受。義命熟不知,踐履或差謬。惟公見善明,力行真耐久。有時相與言,心同蘭其臭。摻祛寧忍別,追送列觴豆。公雖不好飲,勉爲引醇酎。公去我亦隱,菽水翻彩袖。花溪渺何許,望望幾雙堠。千里共月明,懷人重搔首。惟應折梅花,臨風爲三嗅。《送趙子固事部帥合肥》:少年文假重神京,遊宦還聞政有聲。南省但推韓吏部,北方猶問趙先生。人傳殿上三千牘,上喜胸中十萬兵。暫輟望郎分帥閫,淮南草木更知名。老韓同傳我多慚,意氣相傾自不凡。憂患飽更俱白髮,班行獨立見青衫。羨君真有虎頭相,顧我方爲馬口御。同舍幾何俄話別,可堪目力送風帆。襟帶長淮地望崇,勳名當繼古英雄。吳人止解依濡塢,晉將才能過八公。可但綏懷邊境靜,直須經略朔庭空。折衝不居遐徼,頗牧尤當在禁中。《送趙子直二卿帥三山。》蹴登從班,人胡謂公遲。建牙帥七閩,人胡爲公疑。公今第一流,志操古與期。兩州有遺愛,江西怛霜威。重來長道山,批束力兼瑣闈。一片憂國心,輾轉中夜思。正色抗危言,傳誦滿紳縷。造膝有啓沃,削藁知者誰。此心與天通,此意上所知。所以名愈尊,萬口同一詞。進用恐不速,小卻成嘆諮。天語自昭然,更欲試望之。況彼三山重,謀帥皆袞衣。茲行豈細事,報政不待期。登門恨最晚,嗅味忘賤微。目慚空惜別,不解留孔。十連終斂惠,居中乃其宜。試問行道人,但知望公歸。《送趙德老端明帥蜀》身名俱泰老尚書。叱馭寧辭萬里途。兩地恩榮真赫奕,四川父老定歡呼。乖崖袍帶今重見,清獻琴龜我更無。頻向籌邊樓上望,歸來方略上新圖。《送萬耕道帥瓊管》:黎山千仞摩蒼穹,顓顓獨在大海中。自從漢武置兩郡,黎人始與南州通。歷歷更革不且計,唐設五如容邑。皇朝聲教久漸被,事體全有中華風。生黎中居不可近,熟黎百洞蟠疆封。或從徐聞向南望,一粟不見波吞空。靈神致禱如響答,征帆飽掛輕飛鴻。曉行不計幾多裏,彼岸往往夕陽春。流求大食更天表,舶交海上俱朝宗。勢須至此少要息,乘風徑集番禺東。不然舶政不可爲,兩地雖遠休慼同。古今事變無定論,難信捐之與楊雄。四州隅分各置守,瓊臺帥閫尤尊崇。高牙大纛擁方伯,鼓吹振響驚蛟龍。漢家威名兩伏波,廬古以來幾宗工。衛公精爽尚如生,妙語況有玉局翁。史君吏事素高了,明若古鏡摩青銅。叱馭行行不作難,平生惟仗信與忠。布宣王靈萬里外,益使向化來蠻。第惟遐方習疏慢,政化要當率以躬。霧中能見越王石,息然心服令易從。頑獷未率定以漸,勿示駭政先含容。平平之策用定遠,下下之考書陽公。吏民生長固安土,尚當摩撫如童蒙。屬僚宦遊豈得已,士多失職悲途窮。名分卑尊不可紊,更念何處不相逢。官事既了與無間,可使和氣俱衝融。鄉閭惜別情所鍾,臨岐爲傾琥珀濃。手遮西日念遠去,欲留柰何鼓逢逢。願君穩度三合溜,早歸入侍明光宮。

    【黃次岑三餘集】

    《送何端鄉帥瀘》:何侯石友平生事,傳粉風流詎可同。誰使擁旄三峽外,不留持橐五雲中。啼猿此去欺殘月,回雁國來託便風。亦念人生行樂爾,且拈重碧擘輕紅。人物當年盛學宮,笑談嘗許小人同。分襟短艇江湖去,回首觚凌涕淚中。卻敘花聽夜雨,又還菰菜動秋風。禾氐應黃屋收京了,邂逅東華踏車而火紅。《送胡帥》徵南下車再寒暑,比屋罷民手摩撫。使渠安業不擾渠,恐負來時天上語。漢官題名當家譜,向來諸公孰爲伍。天下中庸有胡公,不畏疆域陳仲舉。年時丞相雙旌舉,南浦飛雲作霖雨。文昌戎政念得人,誰令兩公歸接武。周宣中興藉方虎,秦王學士開天府。只今陛下更苦辛,要折遐衝付尊俎。忍飢種麥未蓋土,軍民嗷嗷兩難處。從容宮漏未遽移,亦及漁樵人物否。《還自豫章寄謝胡帥承公》:陸贄揮毫敏,廉頗仗鉞頻。人言綏遠俗,吾念隔中宸。虎落新軍睦,雞翹舊望親。玉堂清夜直,學士固應真。文獻尊皇祖,樞機屬老臣。中庸鎮夷夏,精極天人。嗣武躬戎服,邊頭亦戰塵。母雲予小子,家國待經綸。翰墨南州士,弓刀北府兵。幾年聞戰伐,兩地費經營。亻倉父吳兒笑,儒冠武弁輕。人才廣收拾,歸共致昇平。侍郎前守鎮江。誤解陳蕃榻,慚升賈誼堂。絲綸今典誥,鍾鉉古銘章。窺豹迷深隱,攀龍謾激昂。鼎梅同臭味,妙語更難忘。《胡帥見和,用韻再寄。》本朝求治切,大府課功頻。葵藿長傾日,槐楓遠被宸。深心憐父老,慈訓念君親。奉計他時事,仍看漢相真。趙丞相去洪不一年大拜。喬木猶春色,名家亦世臣。安危思有寄,文武不無人。翰墨昭前烈,功勳踵後塵。八蕭終鼎鼐,二賈且系綸。國步誰爲梗,民生乃見兵。選賢丞相府,持節伏波營。健筆千鈞重,先鋒一鳥輕。徵南多興緒,相意暮雲平。挾書遊北闕,發策例東堂。遽駭豺狼怒,因潛虎豹章。已應長寂寞,無復變軒昂。公若登臺輔,平生或不忘。

    【胡寅斐然集】

    《初至清湘,聞安仁帥司爲曹成所襲。》:風急灘聲亂,雲紅雪意酣。空庭初霰集,寒研忽冰涵。天造推移密,人情冷暖識。江頭聊問訊,春到一枝南。稅鞅年華暮,圍爐夜飲酣。雪梅清共映,沙水凍相涵。遠意人誰會,殊方俗未識。前冬發湖北,今日滯湘南。有道持危國,無人識素書。屢驚時易失,更覺意難如。莽莽旌旗暗,紛紛組綬紆。白雲一天地,今日又遷居。結束趨安地,徵營報急書。諸軍聞好在,元帥竟何如。歲晏風雲慘,天低嶺海紆。悲歌撫長劍,吾道敢懷居。

    【林光朝艾軒集】

    《代陳季若上張帥》:一樣官儀漢代新,乘時大手與經綸。東南自古認冠地,桐柏山前淮水春。峨峨支闕晝滅橫,王錄金箱記姓名。況有曲江家舊渚,小虹橋外柳花輕。晉公當日禾氐平淮,何事都人尚爾懷。客有昌黎韓吏部,獨將大筆掃蒼苔。長陪彩仗下蓬萊,萬歲聲中霽色開。自是北門須臥護,雙旌迢辶虎日邊來。柳堤九曲暗青絲,盡戟叢中晝影遲。傳說如蘇新樂府,禾氐緣太守例能詩。銅柱參天桂葉稠,公侯遺愛在南州。繩橋竹屋連溪曲,大貝明珠盡海頭。駘蕩春風散百城,釣敖黽江上棹歌聲。官軍不遺徵徭少,燒盡柴爐說太平。天邊草木舊知名,爲道潢池莫弄兵。野市旋收黃犢去,明時火急赴春耕。欲將玉律播平康,長見單于拜未央。相國正須如治郡,春風隨處有甘棠。南牆鉅竹拂青煙,正在空齋簿領前領欲向韓門借餘潤,乞將白璧種藍田。《八月十五日道出南昌,寄龔帥實之,兼呈程泰之劉文潛二漕》:未應雙井即塵埃,似此衣冠得幾回。國子先生還並駕,洪都新府卻重開。再三爲問滕王閣,第一頃登孺子臺。定向此中修玩事,江邊不道故人來。《程漕次韻》:聞有加手音掃榻埃,尚疑卻棹酒船回。錦囊忽至詩傳諾,玉塵未交心已開。邂逅四人今楚尾,班職十載舊蘭臺。尊前莫發鹿官嘆,奇絕江山直一來。

    【許綸涉齋集】

    《送錢大受帥廣東》:妙無遺策,私憂有劇談。豐功期漠北,小試見湖地。暖席君何暇,妨賢我甚慚。詔將須尺一,象可應魁三。淮甸爲寮日,私錢奉令時。同拼軟弱罷,爭忍碎煩爲。報國存忠赤,逢人惜鬢絲。相從又相別,勳業迫男兒。《送趙端明帥全蜀》:謀深無位可酉壽功,端殿幾廷禮數同。盡以四川歸節制,重乘九折見精忠。平生清白天垂相,簡在登庸帝降衷。萬里橋頭莫言遠,恩波只在大江通。

    【沈與求龜溪集】

    《杜季民遊恆山謁府帥劉公,輒次劉彥常韻作二詩送之》:勇往都忘去路難,胸吞螭虎氣桓桓。吳頭楚尾三夢,塞北江南五月寒。瘦馬系門留我別,明珠攜袖許誰看。書生自有西江量,何止能濡舌本幹。上相平胡不作難,已開亭障徹烏桓。公朝問罪知誰敵,窮虜要盟故自寒。烽燧報安知徼肅,羽書飛捷萬人看。書生夢想從軍樂,僑語銘功墨未乾。季習欲以銘投府帥

    【韓虎潤泉集】

    《送施知院洪帥》:便好槐庭聽報麻,少遲江右建高牙。使華仕路應爭羨,晝糹肅鄉閭合共誇。別院笙歌開祖席,滿城光李正飛花。不知誰下陳番榻,且看兒童竹馬遮。《送辛帥三山》:暫着宛鳥行卻建牙,此身何地不爲家。閩山又作年時夢,吳會分明眼底花。舒捲壯懷公自笑,往來行李仕爭誇。棠陰應有邦人望,笳鼓西風擁帥華。《送徐斯遠從施樞帥隆興》暮春雨乍歇,新晴綠陰生。啼鳥集幽聽,殘花愜閒情。惻愴百慮感,良友條告行。牽衣坐已久,欲語聲不鳴。東湖波浩蕩,孺子名與清。今古信同調,下塌人自驚,公貧良可僚,我志遠當平。臨觴母重詞,公亦爲我傾。《張禮書帥隆興》:國是古難定,公胡亦帥蕃。榮懷雖禁路,雅志已丘園。在昔從諸老,於今盛一門。使藩方渥,勇退復明恩。家學資經緯,儒科得本原。等閒爲出處,何必較騰騫。致主丹心在,憂時素髮繁。紛紜誠蟣蝨,變化任鵬昆鳥。華閣猶前席,江都漫左車番。建牙儀甚偉,分屏望還尊。持橐嘉謀略,橫經妙討論。皁囊懷直節,青瑣務忠言。史知無隱,明刑信不冤。治和上下,力可正乾坤。收劍當侯閫,迢遙遠帝閽。九遷由簡拔,三入匪移奔。落落終難合,悠悠實易昏。歸應思賀監,到日記陳蕃。自嘆驅馳困,誰能顧盼溫。春風動行李,只有夢隨軒。

    【楊誠齊集】

    《送丘宗卿帥蜀》:人似隆中漢臥龍,韻如江左晉諸公。四川全國牙旗底,萬里長江羽扇中。玉壘頓清開宿霧,雪山增重起秋風。近來廊廟多西帥,出相誰言只在東。論蜀宣威百萬兵,不須號令自精明。酒揮勃律天西,鼓臥蓬婆雪外城。二月海棠傾國色,五更杜宇說鄉情。少陵山谷千年恨,不過丘遲眼爲青。蜀人詫蜀不能休,花作江山錦作州。老我無緣更行腳,羨君來歲領遨頭。碧雞金馬端誰見,酒肆琴臺訪昔遊。收入西征詩集裏,憶儂還解寄儂不。《送朱師古龍圖少卿帥潼川》:璧水蓬山偏羽儀,頌臺公府更光輝。紫荷到眼垂持橐,黃菊關心便佛衣。鬻子運籌年尚少,買臣衣糹肅日思歸。小煩諭蜀須還報,卻袖香菸侍太微。甲戍花時策集英,相看須鬢各青青。曲江初別春三月,北闕重來再一星。百石去官君似邴,千年歸鶴我輸丁。因書若寄楊員外,莫道山寒少茯苓。《餞趙子直制置學侍郎出帥益州,分未到五更,猶是春二十八字爲韻,得猶字》錦水花潭照碧油,西清學士舊敖黽頭。隨身琴鶴如清獻,治蜀功名更武侯。無晚十行看暮召,不應三峽隔辰猶。垂楊管得人離別,舞破春風勸玉舟。《送別吳帥》我公四海不數人,小煩江西作好春。落霞秋水只似舊,如何入筆事事新。即今諸公方袞袞,一老不應閒裹頓。政緣山水太殷勤,日夜叫閽乞此身。二天去人忽覺遠,兩地起公端不晚。蒼生未要怨東山,未必東山當此怨。《送廣帥秩滿之官丹陽》:此門臥護要耆英,小試胸中十萬兵。天借金山吟落月,身兼鐵甕作長城。何如嶺上因歸路,摘取梅酸去作羔美。已有紫泥教詣闕,便應留住付鈞衡。

    【周益公集】

    《留別金陵韓帥仲通二首》:十二麟符玉截肪,腰間仍映帶圍黃。化行江國春常早,訟少階除日自長。槐影緩移三接晝,棠陰先滿十連堂。子淵去踏長安道,待賦中和奏未央。再展賓筵又一期,千金敝帚賴提撕。泮宮正採僖侯藻,太學俄甘吏部薺。人似塞鴻春向北,心隨江水日潮西。太平勳業須公肋,不用頻年戀節犀。《次江西帥吳明可韻醉落魄詞》:山川迥別,赤城自古雄東越。鍾英儲秀簪紳列,何事黃扉殊未,相黃髮。如今滾職那容缺。人心恰與天天時合,看看孚號彤庭發。初破天荒,留與後來說。明可臺相人,自雲近世未有兩府。才高句傑,飛黃卻應鸞和節。新詞聊卷波瀾闊,泉玉琮錚,猶不比清切。相逢未穩愁相別,南園菸草南樓月。陽關西出重吹徹,垂柳新栽,寧忍便攀折。明可新創南園。

    【沈繼祖梔林集】

    《上章帥侍郎》:太平之兆從西起,西方人兮獨宏偉。中興三相西蜀英,魏雍沂國封鼎峙。得君之專不約同,應龍翔雲魚有水。大勳將集自有時,時望今歸章夫子。岷峨英氣蟠千年,千年鬱蟠一朝啓。固應世命生大材,天下重輕之所繫。六敖黽不動海嶽崇,八柱擎天穹窿倚。壽皇燕翼貽孫謀,賓公從橐良有以。龍蟠虎踞帝王都,居守重任不輕升。神州陸沉五終星,有誰未復已三世。經營江表誠急先,移鎮上流實隆委。議和便苟朝多安,歲輸金繒殊未已。無事坐養百萬師,所慮民貧財益匱。胡雛何知蓄狂謀,天其啓我或在此。荊州昔號用武國,曹瞞落筆驚劉備。況今吳蜀勢連衡,乘時振槁悉披靡。料人當要知料已,上策由來當自治。實邊至計耕與桑,祖逖未可成敗議。祖宗德澤在遺黎,中原自有壺漿至。我公恩信結人深,豈獨長城賢萬里。嘗聞機會不容發,尚父宵征奚暇寐。諸葛手握將相權,願改吾短不自恃。其心休休能有容,即是古人勳業地。往時韓富屢守藩,以養威望須歷試。一旦大用無間言,列聖用人有深意。雖然五大不在邊,端委面槐乃公位。元齡如晦不言功,持效於君兼衆美。大江之西有癯儒,半身混跡漁樵星。兵書一篋老無功,耿耿但餘憂國淚。一官漫仕不療飢,五斗折腰安敢恥。沮漳時倚仲宣樓,往事成塵誰復紀。此生幸識元紫芝,今爲晏御尤自喜。馮歡欲歌歸來乎,繞朝有策不用耳。亟關請封一丸泥,贊普可招尺書紙。思古人不可見,空對孤燈慕青史。公能挈之於沉淵,猶擬木盾墨書檄字。舉似孫郎帳下兒,或能道人意中事。《上楊州錢帥》:名世半千推碩德,淮南第一是楊州。一塵不動邊民樂,知有威聲懾虜酋。人謂儒生將略疏。世人元未識真儒。天下武夫俱奪氣,錢公赤手縛於艹免。豐水有芑豈不仕,論者以爲數世仁。壽皇所以遺嗣聖,如此真纔有幾人。夷虜義知唐李揆,近聞松漠抗氈車,虜在目中餘事爾,不煩遙度掃穹廬。天津橋上騎驢客,儒者知兵似晉公。五大在邊非所稱,謀謨合在廟堂中。春風十里楊花路,天下花中獨有瓊。樽俎折衝多勝賞,一時紙貴有詩聲。淮南好客詞人盛,風雅而來大小山。舊客尚餘枚叟在,秋風零落鬢毛斑。聯名雁塔終呈再,討賊螺川又幾年。範叔一寒今若此,綈袍或有故人憐。少陵去閬依嚴鄧,彭澤還家太守賢。北道主人天下士,何須羞澀問囊錢。萬事消磨獨有詩,人言此派在江西。所期誦句百僚上,佳士由來經品題。又代上張帥太尉,三傑人才有重輕。子房呼字不呼名,天授家傳此韜略,固應堂上有奇兵。方虎成功張仲在,惟忠與孝一心純。英姿鸚鵡洲前見,日麒麟上人。挾纊皆由一語溫,吮疽效命亦前聞。聽得武昌軍士說,張家軍比岳家軍。元顏辛已寇邊日,十騎能收唐鄧州。奈何養兵一百萬,歲以金繒遺虜囚。春秋尚復九世誰,和議於今六十秋。諸將寧無持祿念,將軍必不爲身謀。《三月晦日即席和章帥侍郎》:玉帳清無一點塵,浹旬休暇樂延賓。二天共醉千鍾酒,三月惟餘一日春,風急烏雛猶喚友,雨晴燕子也留人。驪珠八七盈懷袖,歸去行囊喜不貧。和閻帥侍郎見寄繼祖歲在丙午少城試闈與憲車張大著涪陵盧史君諸公酬唱不謂誤蒙安撫侍郎賞許茲承寵賜漢中所和七詩斂衽莊誦春容大篇寂寥短章皆一代之傑作。驪珠寶璐知所守寶矣。唐人有言嘗於詩集中曾相見,繼祖晚出無聞,何以辱大君子見知於未嘗參觀之初?是以益自奮勵,不敢怠棄以負鑑裁。抑聞韓子蒼謂作詩文必得印可乃自不疑,是以前輩汲汲於求知也。因盡用前韻《賡賦》:全荊百萬兵屯雲,甲光耀日爭晶熒。中有詩書禮樂帥,聲色不動今孔明。幕府書閒多嘯訁永,風流文采被諸生。嗟予入蜀四載久,恨未得承罄亥欠聲。今爲屬縣方訁乇跡,似聞號召將朝京。荊州一紙賢十部,字畫飛動詩語清。居然二妙到屋,再拜莊誦心已傾。憶昔錦城秋月裏,張侯更迭賦歌行。人生聚散不可料,如月圓缺與陰晴。豈期斐章辱賜和,驪珠寶璐篋笥盈。儻因徐闢見孟子,有志未就公其成。次瞿塘寄呈楊帥。轉柁邊樓隔夕陽,竹枝歌斷送飛航。敢同計事追韓信,每辱揚鞭問葛強。雁影入江三峽冷,猿音呼月五更長,功名歲晚貂裘弊,歸鬢應憐已點霜。送閣學袁尚書帥蜀,分得雲字韻。秋郊時出祖,秋盡不餘分。西湖貯秋色,護日浮輕雲。煌煌元戎乘,行方駐河汶。璧水官僚多,飛蓋凝祥氛。坐間皆詩流,觴訁永更紛紜。司成風騷將,詩壇推冠軍。分韻召衆作,號令聽鼓鼙。古詩重送別,今當超前聞,偉哉益州牧,學奧窮典墳。知略輳上前,一洗凡馬羣。久着侍臣冠,虞納趨朝昕。全蜀謀帥重,臨遣上意勸。惟先撫摩術,可策恢復勳。大仇竟未復,以周事夷獯。蜀民負己甚,苛取猶絲棼。公施活國手,如拯溺救焚。未省錦城樂,侈靡徒紛紛。行看清獻歸,以道佐吾君。百壺致飲餞,寧復惜醉醺。蜀都雖可賦,於公何足雲。諸葛有盛心,獨得之河汾。贈言吾豈敢,此意渺無垠。抑使後來者,有感於斯文。《送楊待郎帥江陵》:王眷勤三接,儒流見一真。維申柔且直,於尹學馬臣。玉鉉當調化,金城要得人。行看司馬相,端委靜邊塵。蜀道登門日,於今十五秋。恩勤懷薦禰,飄泊久依劉。茲輟中臺望,將寬北顧憂。望之多獻納,有欲爲王留。《送學袁尚書帥蜀》:平章西事久儀圖,朝有僉言帝曰俞。竟諳向來袁彥道,晉袁耽曰:竟諳袁彥道否?坡詩常用無憂今有管夷吾。漢中席捲三秦定,下子功成兩虎俱。根本所先能用蜀,況乘興運即擒胡。蜀備三邊北最多,西南未易便包戈。嗟哉作俑茶監酒,久矣疲民戰守和。築室道謀須勇決,養魚沸鼎益煩苛。歸來便把中書筆,留與兒童日詠歌。兵書一篋老空休,尚記當年寓益州。捫蝨蓋賞談世事,魚會鱸聊復寄扁舟。我方泥飲誇嚴尹,公喜逢時過武侯。作此短歌懷感遇,運斤班郢獨包羞。《送楊寺丞渾父帥安康》:楊子聲名鶴在陰,詩書作帥有謀深。開關入洛平如掌,擊楫中流酬此心。胡運只今那得久,齊疆指日自歸侵。君當草奏攄忠憤,所領州名力去金。

    【項安世悔藁後編】

    《送李寧權江陵帥雙轆轤格》:表餌計已決,艱難人盡非。猶煩使者斧,往載帥臣。萬事本無事,一移無不移。因書漢三府,鳥盡未爲遲。《晴日迓江西帥徐子宜》:漢殿東頭玉王官回,吳城西上錦帆開。一天紫霧風吹散,千丈紅光日射來。翼軫衡廬生喜氣,江湖淮海絕纖矣。淒涼只有山前客,何日臨津理去桅。《和宋帥出示所送李大著》:掖垣清夜十年愁,夢辶堯西南處處州。李蜀人也。忽向江陵逢太白,同嘲楚國看倡憂。梅花賦就行人遠,白雪歌殘兩槳流。日暮江空魂欲斷,更題九辯說悲秋。樓前人送四前旌,時同送四客樓上詩添七字成。蔽芾風中皆德意,黍苗雅裏盡仁聲。請回南國條枚筆,歸主中朝禮樂盟。天下舉安吾始樂,時哉王道正和平。病中三複舍人篇,可但才工與調妍。心在雩壇沂水上,思去聲通歸鳥岫雲邊。自將鐵石爲傳授,不與風騷較襲氵公。聽者坐中誰最喜,丹丘道士舞如顛。

    【章甫易足居士集】

    《見熊帥景瞻槐柳陰中數間屋,粗飯蜀醪羹杞菊。》:過門問字久無人,只有圖書伴幽獨。剝啄是誰來扣扃,手持札翰趨吾庭。風采九州安撫使,得得遣騎相招迎。我願識公從宿昔,貴賤殊途那易得。親染雲片戔賁草廬,敬喜盈懷仍嘆息。折節下士古所稀,豈意於公今見之。況公位貌已崇重,英聲凜凜羌夷。滿堂賓客皆豪傑,從容何止談風月。野人自視殊缺然,或可爲詩紀勳業。

    【陳造江湖長翁集】

    《賀程帥因任四首,且言久缺詩筒之意》:恩綸蜚下漢江濱,特許襄民借寇恂。千里江山皆動色,列城條教再生春。灌瓜夙稔安邊策,茹草寧無待哺民。方倚金城親邵父,近君寧惜小逡巡。詩律寧惟似變風,姓名久矣御屏中。逢辰千載合致主,入夢九華仍插空。鐵甕倚聽新號令,銅蹄終舞舊兒童。煩君葉氣成豐歲,卻臬夔侍舜瞳。肯優襄峴劣南徐,行止平時生裕餘。荷紫端宜冠鴛鷺,飛黃猶似顧蟾蜍。緬懷夜燭賡清唱,況許春郊載後車。從此追陪得如願,重分膏馥澤空虛。先生一筆將詩壇,庋匱珠璣底坐慳。平日漚盟當未來犬心,於今雁足每空還。傳抄可但聞平水,老瘦從知笑飯山。緩帶輕裘抵常日,靠破竹定乘閒。《複次韻寄程帥》:節物匆匆可挽追,直須樂事趁芳時,行春條喜花圍屋,借景何殊月在池。南昌當官借景未妨民,恰似鑿池取明月。對酒不無桃葉女,扣舷卻笑木腸兒。山家有約須重到,定放遊人張水嬉。人家禊祓竟攀追,剌史春遊正此時。羯鼓聲中花作錦,壺籌多處酒爲池。絕須絲竹娛安石,勝有篇章付雪兒。聞道續貂容下客,老無佳句坐荒嬉。南園勝絕真堪盡,邊上誰爲李伯時。山納嫩嵐侵密坐,花分紅影闖清池。吟片戔傳遍鴛鴻友,舞袖輕於裴翠兒。東府西州皆四鬲甫,若爲長伴酒邊嬉。春意垂垂如我老,容懷領略欠當時。條驚弟鳥鳥鳴清晝,便有晴蜓點碧池。酒木盍相過但溪友,錦囊餘幾問廬兒。芳辰渠盡人離索,苦念從公秉燭嬉。羨公掾筆御陽秋,黃鐘大呂毫端收。省闈高掇未足道,文章老手第一流。玄譚已驚衆,倒河翻瀾駭飛動。辶虎中筒詩陸續來,舊債未償新債重。即今搦管重犯嚴,強顏四顧口如箝。更驅行李伸此請,句法政用公鐫。平鬥翻譯陸海吸潘江,羽扇雍容築受降。許蔡衡湘全楚地,了知邾檜不成邦。坡詩北行連許蔡,南去極衡湘。楚境橫天下,懷王信弱王。景物橫前只費才,何妨折簡喚鄒枚。連朝積雨前宵雪,總爲催詩陸續來。不將杯酒破衰顏,轢月凌風取鬢班。雋永要同無味味,雕搜聊東不閒閒。客間久欲賦歸歟,歸去何人爲起予。平日嘔心空子墨,羨公落筆便黃初。一樽規度雪寒朝,小輟鳴弓杭射鵰。未用軍書送巾幗,故人祭竈有佳招。平時渭北與江東,文會賓筵幸許同。政使遲遲嗟去魯,未應咄咄遽書空。抄詩奚翅無瑕璧,會意俄乘在下風。搏扶搖風斯在下。更喜朝來賓雁足,陽春對寄客塗中。從昔文章蓋代翁,言間有物自無同。娟妍徒玩花含露,灑落還驚月印空。底許賤工慚擢矢,信知妙斷有成風。古今一印元呈露,要在神融領會中。《次韻程帥》程分惠糟蟹,破戒食之,因詩來遂作。嗜慾割去土與泥,調虞氣血等稚兒。拘拘世所怪,未免鶴髮仍雞皮。甘脆爲目爲腹,蠶繭自縛良苦之。兩螯公子大於扇,九室春色堪爲池。九室春,房州酒名。開緘況讀萬選句,快意領此一奇。自憐忍欲忍艾似,涎流津不自持。明知喘疾有時愈,更寄所雪加餐詩。滿懷披霧尉生平,到日音容隔暮城。想見舟中留郭泰,可能酒處欠公榮。韋家相業應門戶,謝氏才華況弟兄。愧我推兒在塵滓,寸田土堯望茨京。人間塵不到籌邊,計老乘聞思湧泉。千佛香名仍世繼,一燈素業自家傳。斗城一去嗟多病,賓幕重登便半仙。西看諸郎各行馬,染須膏面計留年。門第應疑甚不庭,翩隨府檄下山城。江梅作意先秋拆,檻菊多情擅晚榮。飲處凝香嚴盡戟,客間張丈間殷兄。主賓縹緲蜚埃外,信有人間小玉京。從公囊筆看西邊,不比分弓出酒泉。觴訁永每忘秋漏永,平安晏有夕烽傳。痼腸頓已蜂腰病,妙手親逢鶴背仙。歸捋霜須詫兒子,爲翁試校故新年。橫前整整萬全兵,自笑空借背城。更遣齊竿混東郭,坐令鵠卵化南榮。黃陳得法仍宗派,甫白論情自弟兄。顧我無能鄒賈役,放公筆力擅西京。因詩衰病顧徒然,鑿井今猶未及泉。藥幼霜須端有待,襄緘玉唾愧無傳。冥心擬學無言子,授訣今猶不老仙。探妙衛生俄兩得,信知麋艹袞解逢年。《程帥寄詩見憶次韻》:擾擾飛潛易陸沉,化工刺手斬然新。飲光一笑知誰繼,試把密玄機舉似人。清篇屬我尉平沉,密玄關領會新。從此倚門麾捕影,更將形似許詩人。車笠何人記舊盟,惟公不作白頭新。渠儂欲識九華伯,可但詩壇第一人。子云屬思舊深沉,脫手清詩語意新。天上黃陳應首肯,授公此柄淑諸人。《送張文昌帥豫章》:倚俟新年轉化鈞,晝方三接徑抽身。平時但有凝香夢,盛世那無勇退人。滕閣賓筵時可醉,金華詩令看重新。盍思遠邇商霖望,不但淮鄉有涸鱗。談間賓客重宣州,到後兒童敬細侯。薤本擊強休領攬,棠陰問俗見風流。湖連市屋疑豐樂,江城辶堯似石頭。漚鷺要盟公莫信,江湖只計半年留。《客路寄崔帥》,笑語生春尉老懷,鄒枚端復顧凡才。酒邊徐罷長鯨吸,夢重還敬去益鳥催。野渡水渾妨轉,霜林寒淺未逢梅。神馳縹緲凝香地,卻惜無人爲換回。《次韻》:解橐臨風得好懷,只令公等費詩才。行裝喜鴟夷滿,春意如煩羯鼓催。飯白重供飛雪鮒,眼青還對照溪梅。滯留不惡歸仍好,笑殺山陰頭盡回。虎塞風雲自壯懷,詩壇尤不見不凡才。至音忽作鏘金髮,急筆寧須擊鉢催。屬饜重嘗項上臠,拜嘉如嗅隴頭梅。還家定遣比鄰怪,珠璧光芒重載回。《次韻寄王帥屬》:才華奔逸可能追,我識王郎自壯時。酒處每看鯨吸海,書成還想墨爲池。窮交徒自憐東野,孰看如今敬道兒。莫靳詩筒數還往,人生何處不兒嬉。《次王帥韻》:史君觴客及公榮,慰我他時渴德深。已爲穆生重設醴,更聞正始嗣遺音。打圍紅袖留連舞,論檻黃花取次簪。恰似雄邊臺上醉,回頭歲月歡侵尋。雄邊高郵臺,榮舊聽臨。《寄趙帥》:楊州燈火萬家春,誰著詩翁寂寞濱。舊臘新年無好況,何須更問子姑神。銀鉤滿紙墮荊扉,樂事如今與願違。撫已可憐多病過,意公深愧食言肥。先生到館似翹材,慣見瓊筵爲客開。夜夜元宵日寒食,一春儘可廁鄒枚。柳堤陰裏放船開,識面人家首屢回。莫訝春陽浮大宅,新陪詩伯唱酬來。一片飛花到客襟,當時便有惜春心。即今歸路慵抬眼,紅影周彡疏綠影深。疑陪仙伯燕池亭,不但新詩老眼明。鼓吹激天飛鳥墮,旌幢點水睡龍驚。金田碧野把杯前,飛騎鳴綃玳筵。五百年來逢比樂,府公今續謫仙弦。亭竹絲薦玉觴,羽衣仙袂儼分行。西也顏一爲東君笑,媚白妖紅不敢芳。醉中記得新翻譜,土苴梁州笑石州。火急歸來傳好事,爲渠一洗世間愁。從公日日醉中歸,插鬢長分最好枝。罩約何如赴新約,浪言燈夕勝花時。子駿福星方久照,漁陽竹馬省相迎。他時薤水休重問,市虎晨羊各用情。訟戶無聲日燕間,驅馳風月笑譚間,自今玉海添新集,與繼當年大小山。每上平山把酒卮,海泉驥滿烏絲。風流人物詩書帥,萬字千鍾更屬誰。《次韻趙帥》:藩方人奠,楚尾鐵爲城。曉日熙仁惠,春雷殷政聲。護邊一李績,增戶幾王成。笑指瓊花露,如公徹底清。腹重羣經笥,毫端五字城。少陵寧漫興,侯喜欲無聲。窮聽鏘金奏,仍聞破竹成。君知盥手處,毛骨爲誰清。我亦飽參僧,贏糧走百城。諸公傳句法,夫子擅詩聲。自笑屠龍誤,時須盡鶩成。峨肩出苦語,蛩夜共悽清。自昔繁雄地,蕪城壓錦城。惟公工活國,上課已蜚聲。富庶幾當日,調虞屬老成。歸應演周頌,宗祀奏維清。出處升沉轉首非,每因傾倒唸分違。瘦羊博士尚骨立,白馬將軍今肉飛。共仰鉤陳明帝極,少須尺下金微。爲公草罷平羌檄,徑指淮鄉舊釣磯。酒會頻頻詩課忙,從公禾氐爾了星霜。虛舟自昔安驚浪,左角從渠赴敵場。戀月每忘寒夜永,寄梅渾訝驛書香。吟邊更厭秋蛩苦,滿聽青鸞嘯女牀。北歸客子謾貪忙,河欲生冰野覆霜。他日鸛鵝常避敵,即今竿木又逢場。思遲正坐相如渴,文好知薰武仲香。妙語鼎來吾拜手,乳泉更用汲銀牀。月姊多情闖綺窗,停雲着意護飛霜。豔桃禾農李寬圍坐,舞雪歌雲各擅場。醉倒不堪酬禮數,歸來贏得夢魂香。明朝誰省扁舟客,但載茶鐺與筆牀。舟了喧呼解纜忙,馳裘答颯冷禁霜。行分稿項新岐路,心屬毛錐舊戰場。談笑慣陪北海酒,馥膏擬炷後山香。詩筒儻肯生毛羽,飛到幽人夢蝶牀。眼眩如看九色霞,女膚側理字木妻鴉。挽回春事憑詩力,留住風林欲褪花。遊人笑語問朝霞,處處相隨攫肉鴉。上冢歸更乘興,醉依柳影藉梨花。詩仙催客共流霞,不待高城噪晚鴉。好景春光醉良夜,即今庭院已飛花。平時藥酒費詩催,塊坐愁城誰爲開。六輩妖姬十從事,先生親遣斬關來。前知紅藥翻階處,別許金腰一朵開。名在金甌花會得,即看飛詔下天來。昔昨波光修禊事,賓奩俯枕玉奩開。重遊漚鷺應偷眼,定記曾陪杖屨來。紅藥主人修月手,淥樽許爲故人開。肯教客子如王式,一聽驪駒卻悔來。南遊可待再書催,芍藥酴陸續開。看自花開到花落,紅蕖時候卻歸來。嘉賓飲興未蘭殘,卻倩纖纖捧雪團。一笑舉環邀月姊,爲渠聊貸廣寒寒。天公一笑晚雲殘,戲與璇穹貼白團。試問天風搖翠袖,玉肌何似玉笙寒。妓臺香裏漏聲殘,金步搖欹鬧作團。羯鼓更催銀字管,等閒敬破一天寒。技撐強赴火城春,足跡猶煩問水濱。更醉南州好紅紫,凝香詩伯是花神。前歡已悔東隅失,後約如舟敢再違。連夜揚州昔年夢,小梅清瘦杏花肥。條晴驟雨寒猶在,約勒羣芳未盡開。銷得燕堂千杖鼓,旋看錦纈裹條枚。平山己自勝超然,況復鶯花二月天。管領鶯花屬仙伯,不應草草賦歸田。

    《呈趙帥》《虞美人詞》。凝香仙伯鶯花主,雅意憐羈旅。略分春色便濃歡,街吏何煩日日報平安。詩人一醉龍公妒,恰限朝雨。關門獨酌強伸眉,也勝木妻木妻,腰鋪守風時。《鷓鴣天詞》。牀街頭賞大花,翠帷珠變豪華。西真宴罷羣仙醉,千尺黃雲錯紫霞。糰粉黛,鬧簫笳,使星躔駐靈槎。定知今夜遊仙夢,不落西京姚魏家。遍賞楊州百種花。因循忘卻鬢蒼華。客間慣刻分題燭,坐久還生醉眼霞。催摻鼓,赴鳴笳,未應回首問歸搓。清明寒食風煙地,判到今春不着家。醉閱東風百種花,醒來長悔誤隨車。須知綠幕黃簾底,別有春藏姚魏家。空想像,勝敬嗟,夢雲從此漫天涯。二年得赴花前約,潘鬢綠愁恐更華。

    【魏鶴山大全集】

    《即席和丁夔帥黼送行詩韻》:人生行止莫非天,去國重來十七年。學自孔顏期有是,道非堯舜敢陳前。憂時正念梁甌缺,視已當如趙璧全。若得時清身不辱,儘教人道是登仙。眼明纖翠剪新詩,勉我當今尚可爲。知覺斯民知覺我,溺飢天下溺飢誰。志亨不管身窮達,誼正寧論效疾遲。倒盡玉瓶談未了,沙頭忍淚與君辭。

    【洪平齊集】

    《送興元聶帥》:泛觀天地間,一氣如爨鼎。半鼎沸正急,半鼎獨爾靜。從旁更益薪,既往漫不省。疇當起沃之,轆轤轉修綆。長空墮旄頭,胡命懸漏頃。不戢方自焚,餘火舀燎吾境。淑從淮漢擾,馴至褒斜警。勢欲合南北,事須得要領。和固不可爲,戰亦未易逞。中興關人謀,而可倚天幸。君侯富經綸,頗牧在禁省。憂國如憂家,申且抱耿耿。袖中平戎策,直欲系其頸。玉斧下青冥,上游建巨屏。秋高馬正肥,慨慷沂巴郢。釒逢旗凜太一,福星映參井。蜀從更化來,舊痛甫更生醒。風寒不善護,遂與勞復等。內勢既足夂火,外兵且贅癭。但嗟車轔轔,未見旗整整。胸中百萬兵,氣壓貔虎猛。涼飈送先聲,鬼蜮已匿影。自昔樹勳業,莫先拔翹穎。共功非衆材,殆類無麪餅。孔明駐漢中,欲翦漢賊梗。委心任費,屈膝拜許靖。笑談扼奸雄,老死不得騁。至今《出師表》,日月光炯炯。惜哉會潼關,不從魏延請。公才幾倍亮,謀略濟忠鯁。機會有可乘,臨事勿吹冷。秦隴咳唾定,歸袞顓國秉。頌磨浯水濱,銘勒燕然頂。諸生筆如椽,須公一笑肯。

    【劉漫塘集】

    《傲將軍歌贈周叔子馬帥》:君不見,細柳將軍專號令,璧門不受天子命。又不見,隆中將略天下奇,屈致不可就見之。丈夫意氣類如此,達則守官窮守已。齋壇未築國士去,軍令一申美人死。王翦定須六十萬,李牧必遵前日軌。掃門求見齊舍人,魏勃妄庸何足使。武皇踞廁對衛青,淮南君臣暗歡喜。寥寥古道不復見,後來捷徑何紛紛。炙手儻可熱,舐痔未爲勤。金珠要結遍奴隸,鐵鉞倒置由他人。傲將軍,今無矣。杜預苞苴通貴近,裴度浮沉聊卒歲。兩賢屹立尚如斯,噲等區區焉足計。傲將軍,今有之。我得見之喜可知。行年六十未爲老,三衙致位官非卑。毛錐子,母我欺。妙年手摺桂林枝,長釒倉大劍爾胡爲。載安邊功,書遍太常旗。周宣方歌境土復,吉甫已賦明哲詩。詔書星斗爛,馬日騎風雷馳。平生許國心,日莫恐倒施。皁囊九扣閽,山立志不移。時攜一樽酒,山水自娛嬉。傲將軍,認與同。子真已去吳門市,杜陵不見天隨翁。賴有倜儻朱,杖屨時相從。虎丘山頭弄明月,姑蘇臺上吟清風。爲樂良有極,大義終無窮。謹勿扁舟載西子,有時獵渭佔非熊。

    【許應龍東潤集】

    《和閩帥詩》:龍飛天子攬英雄,舊德欣逢泰道通。丹詔果然頒北闕,彩舟行矣駕東風。雨餘杉徑新添綠,暖入花米莊旋奼紅。待得湖邊春色滿,我公已在鳳池中。新鑿南湖接海潮,油幢領客泛蘭橈。那知半夜雨聲急,卻放新晴物色饒。盡日登臨陪步武,高談灑落挹風標。陽春白雪真難和,筆惟書道路謠。

    【曹彥約昌谷集】

    《代送禮部紀侍郎帥江陵輔》:鼎鼐真才筆橐聲,清朝人物獨先生。從來馬老荊州望,可但元公禮部名。謀帥直須醫國手,輟賢何以慰人情。送春又數春回處,忍更堂堂揹我行。慈恩一集成三紀,朝路相從不半年。託陰身如松下草,願交身已社中蓮。一時事體公輕重,到處參辰我後先。折贈不須門外柳,病懷落莫正如綿。

    【劉後村集】

    《送真舍人帥江西》:諫書元不爲求名,上有穹窿鑑至誠。索虜傳觀皆動色,豈知難悟漢公卿。聞道泉人截革登留,翰林從此去吾州。村中父老相持泣,但祝今侯似故侯。舶客珠犀湊郡城,向來點氵宛幾名卿。海神亦嘆公清德,少見歸舟個樣輕。應對詼諧路亦開,漢家天子日招徠。當時惟有膠西相,不向平津閣裏來。淮漢云云戰血腥,蜀山鬼器不堪聽。如何一線江西路,獨現奎星並福星。自昔安危等置棋,系人着數匪天爲。何因國手來當局,要看開奩布子時。少小聞人說復仇,至今禾黍遍宗周。自憐謝病離軍去,始聽王帥下海州。身已爲民與世疏,的無一步離村居。昨朝出郭遲公至,廢了宀公心間數葉書。《送胡石璧帥廣西二首》:制難由來在一賢,青賓鐵鉞授中權。漢家固已牧君策,胡運何曾有百年。不待焦頭蒙上賞,莫雲斡腹是虛傳。提封五包鯨浸,黎母山猶在次邊。此君王付託誰,明公身可荷安危。常遊帶春攜客,忽奪崑崙夜出奇。忠定罷兵才建紹,襄公討叛止邕宜。腐儒雖憊如同載,堪槁平蠻第二碑。《迎候林德輔帥參一首》:西野約餘同薦禰,六丁力盡不能留。霜蹄屢蹶追風驃,皓首還登載月舟。伊昔士元曾別駕,即今子美尚參謀。浮榮膜外何須較,且可歸來秉燭遊。

    【劉龍洲集】

    《謁郭馬帥》:千金買駿馬,百城市蛾眉。長安酒家樓,揮灑驚人詩。天子不得臣,公卿氣吞之。俯視兒女輩,目詭男子奇。誰知金陵都,五年重來茲。黑豹日以弊,塵埃鬢成絲。故人風雨散,知已今爲誰。郭侯山西英,而有熊豹姿。巍峨西忠廟,喬木人所思。垂芳到雲仍,大將弈世爲,兄弟各三衙,父子步武隨。萬戶侯冠軍,金印何累累。雖然平戎策,終鬱未得施。方今羣胡擾,似覺虜運衰。達靼軍其西,會以蒙國斯。蛇豕互吞噬,干戈極猖披。盜賊毛蟲胃起,斂民及刀錐。父老思漢官,壺漿溪王帥。吾羣自神武,妙出籌帷。收攬天下才,尺寸不可遺。機會一日來,恢復此其時。況如郭侯者,禮賢正謙卑。使之會雲龍,列城歸指麾。安知古中原,不使同驅馳。過也久淪落,狂名諸公知。然亦壯心膽,志慕鞭四夷。脫靴奴將軍,舉扇障元規。有音世不賞,詩酒聊自嬉,霜風忽無情,一夜冷徹肌。高臥百尺樓,閉門無晨炊。起視匣中劍,依舊光陸離。有恩或可報,一死所不辭。《謁淮西帥》:家住徐城未卜還,歸心正在杳冥間。東遊吳會三千里,西入成都一萬山。解使愁腸能寸寸,空令淚眼已斑斑。此情不告英雄帥,說向兒曹總是閒。

    【陳藻樂軒集】

    《別林黃中帥湖南》:清秋緩轡馬如雲,論定忠邪黑白分。湘水傳呼新剌史,霸陵改觀舊將軍。平生孤節人難到,自此一番名愈聞。定有詔書催入覲,不勞下擔楚江氵賁。

    【袁蒙齊集】

    《和越帥汪仲宗拜廳韻》:稽山窯宅盡神仙,多少棠陰屬鉅賢。萬谷千巖長似舊,一翁二季美無前。風流自惜遺芳在,衣鉢於今盛事傳。行見直聲追軌躅,豈徒慶禮侈賓筵。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五千一百三十九

    七泰帥

    詩二

    【李流謙澹齋集】

    《送樊漕移帥濾南》:金龍直歲當玄冥,意公剖竹江陽城。碧雞坊中駐千騎,裁詩餞送雙旌行。逢人到處說項斯,豈賤子故唯先盟。一官泮水謝推,挾策仍許從諸生。支詞華滾豈易得,再以薦墨光姓名。一朝去我生怊悵,呱呱欲作啼雛嬰。向來宦海四十年,白首一節無斜傾。只今耆舊直可數,曷不往矣司機衡。詔書連年到西蜀,歸田奏上羣兒驚。西南夷蜒雖稽顙,男耕婦織鼓不鳴。廟堂徹桑戒無事,正以臥護煩老成。犬羊腥亦人耳,悅安惡擾皆其情。不須談兵但飲酒,帥非爾帥乃父兄。秋光如水浸行色,牙纛獵獵風有聲。氈褐迎道沸羣獠,弓刀繞帳森千兵。丈夫未遂調燮事,華皓得此亦足榮。觀公畜德有餘地,如海既酌隨復盈。晚福袞袞蓋未艾,善頌何以歌簫笙。更須書考二十四,永與松鶴同堅清。

    【張紫微先生集】

    《送馮元通帥夔》:烈士志循名,仁人思愛日。馮公杖節歸,頗全忠孝術。狂童昔兆亂,天常幾反易。大臣清國屯,公實預謀畫。白士爲臺郎,未省聞在昔。義爲軒冕重,功在鍾鼎勒。十載猶故官,念言爲伊鬱。邇來升宰士,式序期日夕。囊封覆上,告去更甫力。官榮豈不懷,志養不遑息。顧我廢《蓼莪》,日念掃塋域。公方詠南陔,肯爲高官職。絕裾舊疑溫,抗疏今師密。都門行餞君,視古無愧色。柔甘既獲奉,中外等事國。雖是平生言,勉哉宣澤。

    【徐安國西宀公心集】

    《送汪玉山侍郎帥成都》:形勢四川重,明公膺此行。戎車驂五馬,使節導雙旌。修阻路雖險,垣夷心自平。西征務宣化,不獨在休兵。驛路饒秋暑,江行迥不同。君山青入望,漢水白浮空。餘事多詩興,先聲早治功。遙各下車日,政不羨文翁。昭代文章伯,唯公第一流。西清表班玉,長樂最藩侯。廊廟俱青眼,功名尚黑頭。遄歸定師保,小爲陝分留。意昨賢關衣,嘗參弟子員。高文工右史,至理悟伊川。北面心三月,西傾矚二天。何當容卒業,着處使加鞭。

    【字溪陽先生集】

    《賀田都統再帥首冖政》政十乘由首冖政入釣魚,飲江無馬雁安居。瞿塘催要金城壁,即墨爭迎鐵裹車。八陳旌旗蛇勢整,九關風月虎符虛。白監萬丈齊天石,揭日奇功大字書。桃李三生黃口兒,春回桑梓放壎吹。燕依舊主今還再,免守空株懶未移。暫對少陵堂下,遠懷靖節菊邊籬。好風借與一帆飽,歸赴江空水落時。《謁首冖政門桂帥》:壺歌整暇化清夷,笑把宗師正印提。糹肅腑文章開勝馥,錦江桃李爛成蹊。旌搖蜀水春浮峽,柝靜蠻天月滿溪。衣袞歸歟近宸極,殊勳嘉嘆殿頭西。志欲商伊學欲顏,尋師夢辶堯五湖間。不違誓至仁三月,親炙寧辭雪萬山。流海浪浮蝸戰角,排雲應許豹窺斑。還舟知換塵幾骨,赴得先生未出關。《贄鄂帥張仁簡》八牖玲瓏義理天,復齊心印妙親傳。化爐點處金非鐵,史坌清餘否亦賢。吠息兼蘆湖外月,炊生榆柳竈中煙。水浮鄂渚連牛渚,公子行行天上仙。不爲名繮浪出山,朱門桃李恐闌珊。師尋湖海胸懷闊,道滿乾坤耳目寬。水驛已終三楚尾,天閽猶向五雲端。登樓便欲騎黃鶴,乞與書生換骨丹。《赴大寧司理贄俞帥》:見說三關息虎貔,風高白帝卷旌旗。擎天砥柱瞿塘險,保蜀規摹陣石奇。誓出祁山禽仲連,肯屯漢口學姜維。枕戈心事聞雞起,未必親眠聽竹枝。入手青衫愧壯顏,悠悠底事白雲間。有心文字幾千卷,適意茅茨三兩間。可柰紅塵飛白羽,不容黃叟臥青山。欲從寧水成仙骨,赴得先生未關。

    【王初寮先生集】

    《聞青守梁元彬移帥定武作詩寄賀諸梁》:相門誰數十朱輪,華鄂今看節制分。鄉里正思前召父,朝廷難輟大馮君。風聲自是壎合,忠力同輸手足勤。應有池塘春草夢,夜闌還繞北山雲。《聞帥府大閱軍作詩送梁帥》:坐想郊垌鼓角雄,弓刀十萬擁元戎。令傳帳下偏裨,聲走山前部落空。勒石何須稱竇憲,友風已卜相周公。自嗟不預從軍樂,賈勇猶能氣吐虹。《和梁才甫贈定帥元彬》:汶水衣冠記昔年,明堂一木起扶顛。孫枝竟秀傳家學,華鄂聯榮握帥權。西省規摹留閫外,北園風景付樽前。晉陽親近皆兄弟,行集天朝拱細旃。

    【孫燭湖先生集】

    《送劉蘇州誠之帥芰門》:臥轍違吳會,開帆指蜀門。江關自奇險,節制故雄尊。一吐遐方氣,勤宣聖主恩。歸來對宣室,虞納佇司存。了了八陣磧,巍巍三峽堂。竹枝歌感慨,面米醉淋浪。今古英雄思,風流翰墨場。公行秋水落,穩穩上瞿塘。《和制帥效謝康樂體》讀書在雪屋,長嘯亦蝸廬。茲晨從遠役,不仍爲飢驅。夕棹悄煙月,朝帆暖菰蒲。情欣秋風至,體愜袢暑徂。拾魚未收潦,爭米聊赴虛。廓落展遐眺,舂容進前途。幕畫諒何取,世用實已迂。分閫重節制,三邊藉調娛。功成報天子,朝佩歸與與。下客一何幸,窮途非所虞。江山待公賞,佳處小踟躕。

    【楊冠卿客亭類藁】

    《別襄陽帥》:淮海棠陰已著行,卻移小隊入襄陽。江山尚帶戎馬氣,齋閣遽聞編簡香。自昔聲名滿梁楚,向來爲政壓龔黃。風流高出山翁上,不用擎鞭問葛強。《同張帥出郊,客有欲別去者作詩留之》:元戎小隊出郊垌,落絮遊絲亦有情。縱酒欲謀良夜醉,系帆何惜片時程。

    【廖行之省齋集】

    《上浙西張帥十首》:先世精忠百世尊,重扶日月正乾坤。歲寒最見喬松節,凜凜清規在子孫。大學無傳久晦冥,英英伯氏獨推明。隱齋會得名中意,明道伊川真弟兄。天邑由來最浩穰,正憑威信執豪強。次公不到圓機處,須索神醫肘後方。條教初頒洽里閭,米監靡密見紆餘。而今坐嘯鈐齋肅,雁鶩行空無簿書。薦士今誰有古風,不論疏戚與窮通。憐渠報國河南尹,愧我無私第五公。朱履長裙客幾千,雙鳧乘雁一天淵。交情可笑書門老,不省從來有失賢。御吏何憂束溼難,如今門內已相安。羔羊正使閒風化,他日翁歸尚可觀。稔惡偷兒喜探丸,邇來通夕寢何安。鑄頑自有金丹訣,何事區區柱后冠。榷酤誰雲壹切功,軍儲百萬若爲豐。能令利山皆公上,從此深要得裕農。魯上雲端疑祝融,更臨濤海揖清風。於人又見張夫子,眼底紛紛一洗空。

    【王炎支溪類藁】

    《送黃尚書帥蜀》:六蜚駐蹕臨東吳,益州遠在西南隅,君王右顧入念慮,選用名德分麟符。文章政事俱第一,袖手未肯持鈞樞。清虞之清過於水,忠定之信孚豚魚。二賢寂寂未有繼,蜀人惟恐公來遲。沂江萬里飛首,祝公善保千金軀。發須未見一絲白,歸來便可居丞疑。清時緩帶鎮方面,問民疾苦勤褰帷。頗聞今蜀與昔,昔日民肥今已。願言細意護根本,要令可與同安危。更須推轂拔人物,勿念折笞羌夷。想見明年初下車,錦宮城裏花正都。四郊按堵但耕鑿,春風盪漾隨旄麾。遨頭一笑父老賀,九重不用憂坤維。

    【曾協雲莊集】

    《送向兄荊父均帥維楊》:寵數頻煩色愈溫,耐官丞相剋家孫。川原迤邐提封闊,旌纛森嚴上將尊。心識古人風節似,望知前輩典刑存。春風草綠長淮淨,眼看頻流雨露恩。大父曾開刺史天,固應陳跡尚依然。邦人卻怪家風在,故老今推宅相賢。仗鉞秉旄仍置使,輕裘緩帶更安邊。須知此日分憂重,更覺光榮掩後前。

    【華鎮云溪居士集】

    《用韻謝越帥程給事》:大屏元侯重薦論,自慚蹇淺匪多聞。已當壯齒逢清世,敢向南山戀白雲。宴以笙簧終永日,寵將珠玉煥新文。願憑陶鑄沖天去,黃閣門前拜使君。

    【程公許滄洲塵缶編】

    《代上夔帥丁文伯》:璧月行素空,流魄寒潭水。水非與月期,月豈待濯洗。天光發於定,妙契元一理。士生無南北,樂在相知心。同行不同調,有如辰與參。一言針芥投,山水皆知音。畏齋天下士,執鞭愧我後。當時儉府蓮,最說庾公秀。十年一欠伸,西樓暗回首。油幢古夔子,鎖棗外南宮。寶鑑貯英裁,氈筆題至公。訊舊一以,浩蕩華表風。宇縣莽煙塵,人物嘆今眇。蘭芷其芳,所御或荼蓼。隱思不遑寐,令我憂心悄。古今幾枰椹,勝敗無常形。世豈欠國手,一著何可輕。但恐當局迷,渠知死可生。向來一寸心,行世幾落。矯性動有妨,幽思誰與豁。爲君歌慷慨,長風起天末。《木皮口紀事爲故沔戎帥何進賦也》:驅車木皮口,地接嘉陵市。山川鬱盤紆,草木慘憔悴。昔在歲辛卯,大將何憨子。行營與賊遇,力戰遂死此。道逢田舍翁,疑曲問所以。耳目現見聞,朴忠今無比。沉鷙老不衰,甘苦同戰士。以此得士心,急難不相棄。閫制力主和,豈虞敵情詭。弊篚方交馳,羽書俄狎至。初冬二十五,坌入我內地。或渡河而馳,或截路以伺。俄然斡腹來,陟若自天墜。諸軍抽搞餘,精銳能有幾。千兵僅烏合,轉鬥殊未已。可忍負將軍,同生亦同死。落日塵土昏,鼓寒聲不起。至今堆阜間,白骨猶紛委。語罷若哽,相顧潛灑淚。念昔佐戎軒,世屯未雲弭。主公極仁明,慘測念此事。露章匈卹典,爵子嚴廟祀。意將勸忠臣,爲國當盡瘁。儒守陳西和,武將田與李。田燧李衝後先被褒錄,名姓編國史。敵知吾有人,心寧不畏忌。自古重徂徵,司命在主帥。委託或非人,險阻那可恃。烏乎數君子,一死甘若薺。推原其本心,死奚益一世。事大繆不然,捨生而取義。乃知丈人吉,易自有深旨。往轍忍復雲,方來那得諱。長謠激悽風,鳴咽嘉陵水。

    【虞儔尊白堂集】

    《送張伯子尚書帥隆興》:舂容聽履上星辰,玉筍班中第一人。暫藉威名分閫寄,勝留風采照廷紳。何人重記西山雨,老我空傷南浦春。此去莫貪爲郡樂,紫樞黃待經綸。十年沉落困推擠,出處於公恨不齊。本謂重來酬契闊,豈期一見又分攜。風吹渭水波聲小,春厭陽關柳色低。老矣銷魂難語別,且須倒盡玉東西。

    【李洪芸庵類藁】

    《送範至能帥桂林》:口伐奇謀可汗,歸來猶著侍臣冠。燧林草色供詩思,鳳沼春波灩筆端。誰謂玉堂真學士,暫臨桂管小長安。元戎十乘無遄邁,上閣宣麻句已團。

    《送史志首帥建康》:簪橐明光備武文,玉麟暫剖別堯雲。朝中禮樂謀元帥,天下英雄有使君。陋矣齊丘當十萬,鄙哉諸葛際三分。公歸豈作東征遠,彝鼎將書第一勳。

    【吳泳鶴林集】

    《送鮮于帥》:載錫符起伏龍,遄提小隊出南中。軍容倒海鯨波息,旗採吹雲蚓瘴空。但倚碩才爲保障,仍開誠意接兵戎。渡瀘已覺秋風晚,爭看籌邊第一功。時事牽連卒未休,三邊烽火又驚秋。養鷹未得鷹揚力,豢虎終懷虎際憂。面勢只緣前局誤,肘方合向古人求。玉關不是無珍守,上策人心要急收。意昨行臺再見時,恍兮涪水送將歸。手神比舊微加瘦,道力於今轉覺肥。賴有一燈標日指,曾無寸草報春暉。孔門獨立成何事,舞風雩詠浴沂。

    【王灼堂集】

    《代公慶上郭帥》:唐家尚父幾重孫,宿將齊推第一門。新擁鋒車還北闕,暫辭戎律控西藩。柳營平日鏖輕敵,龍袞今年識至尊。好在樞庭展韜略,試看餘力整乾坤。昔年先廟謁汾陽,提筆從公寫短牆。再別巴江油戟下,七逢天竺桂枝香。宦途自許安仁拙,浮俗誰憐處士狂。客舍無煙飢欲死,尚慚知已問行藏。

    【張孝祥於湖居士集】

    《寄方帥》:吳楚山河盡付公,君王長策在平戎。人才王謝風流似,地望東西節制雄。赤手尚能控虎穴,白頭空是釣魚翁。將暈知我非徐庶,不向江邊起臥龍。賤子如今休說窮,玉麟銅虎信頻通。君今持橐甘泉重,我不投書苦海中。且願耕桑依地主,長教溫飽荷天公。回思三十三年事,一笑相逢兩禿翁。

    【林希逸竹溪集】

    《別兵帥恕齊》:學問功深道得民,但曾補處譽俱新。來爲閩嶺詩書帥,歸作甘泉侍從臣。政劇不辭身自苦,施多卻似郎非貧。前賢好事行遍,玉帳如今有幾人。獵獵江賓萬彩旗,戀恩非止送公時。賢如司馬家求像,教比文翁學有祠。半月趣行三被旨,殘年惜別兩攢眉。東南民力閩尤困,到日論思首及之。七聚人從苦戀行,吾鄉事更關情。郡貧已極民縣罄,歲計祗於寺取盈。官要板曹寬未許,閩無保障害非輕。扶持有意公還去,條允春初恰講明。今春恕齊方爲諸邑不濟,權管區處。公來植纛我扶犁,苦意京塵判袂時。墀下一回樵服謁,溪幹幾度錦箋貽。去思定有愛棠集,戀別空吟折柳詩。梅子正黃晴又雨,風牆語燕夢追隨。《吳帥用前韻以別再賦以謝》:碧油幢下詩書帥,吏案如山強撥開。領客雍容遊郡圃,柳間松下步行來。主人愛客情何厚,盡日移樽逐處開。古柏寒梅俱問訊,追恩猶說海棠來。清晨玉帳方違拜,一葉江干艤未開。多愧元戎懷舊雨,殷勤惜別袖詩來。村居僻甚城遠,避俗柴門久不開。忽漫出山歸自喜,寵翁還謁恕翁來。

    【喻良能香山集】

    《送呂憲帥維揚》:讀我宋實錄,元豐治明昌。五年九月中,上特開天章。從容謂輔臣,邊民疲可傷。呂獨爲朕言,他人終未嘗。已乃命正獻,由定帥維揚。學士加大稱,庸以示寵光。移鎮未去久,趣歸總檯綱。爾來九直年,誰其踵遺芳。我公嫡孫行,祖烈蔚載揚。持節古閩粵,攝事今福唐。仁風親和氣,盎盎如春陽。謠玉律響,園扉春草長。英聲飛九重,御屏書益詳。廣陵大都會,經理須才良。擁麾往鎮之,非公諒誰當。延閣升寶書,恩綸湛洋洋。左符分淮海,西顧寬巖廊。想見入境初,快睹爭星凰。折衝向樽俎,宣威謝金湯。行看有鋒召,袞衣侍虞皇。賤子一何幸,竊庇逾兩霜。誤蒙剡劍牘,名徹凝旒傍。受恩未知報,肝膽徒激昂。唯祈轉洪鈞,復立弟子行。《送侍御帥夔府。湖海番君國,江山白帝城。凝香餘坐嘯,飛詔趣遄征。譽處千多鈞重,輜車一羽輕。攀轅雪眉老,送目逐雙旌。千古楚東郡,風流今在茲。魯公元直道,文正不妨詩。鉗吏似束溼,麾龍如使兒。甘棠足遺愛,會有去思碑。西風動行色,詩景繞徵鞍。赤甲懸危壁,黃牛瀉急惴。猿聲雲背落,山勢馬頭盤。天險須人守,母辭蜀首難。諸葛仍祠廟,公孫只故基。棟樑酣夕照,雉堞蔓秋葵。耿耿登臨意,悠悠今古思。烹鮮不勞力,餘事杜陵詩。四海猶多事,中原未版圖。皇心思啓沃,赤子望沾濡。八陣難留滯,三階拱進趨。茂洪寧有意,江左待夷吾。《送陳給事帥四川》:四海繁華一蜀都,君王謀帥意渠渠。百城赤子煩摩撫,一代長材獲展舒。玉壘倚空充屏翰,錢衣如洗護儲胥。礻誇革華帕首郊迎處,想見旌麾入境初。禮樂詩書一世英,碧油青鬢二難並。慣看詞翰流三峽,剩有精神驅五兵。踅向坤維聊鎮撫,卻歸天闕致昇平。明年春水如天日,彩乘風向帝京。《送師相陳大觀文》:地總全閩控百蠻,政成治最二年間。五千裏見耕桑盛,百萬人欣日月閒。腥風吹海向來驚,玉帳分弓射怒鯨。千里妖氛都鏡淨,商船載月夜深行。頻年秋稔谷相因,八郡恩波着處勻,長樂城中家幾萬,家家生子總名陳。化國熙熙日自遲,棠陰無訟草含滋。何人剩伐南山石,大刻詳書德政碑。裴令有心吟綠野,替皇作意向平泉。君王夜半思元老,明日金甌寶墨鮮。黃童白叟走,總向城邊遮去輪。願爲此邦聊小駐,公歸誰作萬家春。將令四海變虞唐,那得夔龍滯一方。寄語邦人休臥轍,道傍行看舍人裝。溶溶曳曳白雲閒,救旱濡枯頃刻間。四海蒼生望霖雨,謝公早晚起東山。朱朱白白總精神,共喜今年化筆勻。尚有窮鄉寒谷土,政須一氣轉鴻鈞。

    【門舀蒼舒集】

    《贈郡帥郭侯》:東南形勝惟揚州,介江負淮作襟喉。有國以來幾百戰,弔古千載空悠悠。哀哉荒主與蕩子,鈍盡鐵劍崇倡優。迷樓九曲爛如盡,珠簾十里半上鉤。當年二十四橋月,曾照三十六宮秋。平山堂上一長嘆,但有衰草埋荒丘。歐仙蘇仙不可喚,江南江北無風流。何人複誦廣陵散,黯然悲恨不可收。只今英主正用武,增五萬竈屯貔貅。金城堅築壯營壘,綺段細錯良田疇。神謨廟萬全舉,天時既至須人謀。將軍山西名將種,家聲直到青海頭。男兒有死必報國,正當爲上分此憂。勉旃速辦古人事,貂蟬本自出丬白匕幾鍪。

    【劉崇龜集】

    《寄桂帥》:碧幢仁施合洪釣,桂樹林前倍得春。莫戀花時好風景,石番溪不是釣魚人。

    【鄒道鄉先生集】

    《送望之移帥荊南》:荊湖地與蠻獠通,江陵開府節制雄。勁兵十萬擁羆虎,鼓角聲動波濤風。列城如子滿棋面,一一元帥呼吸中。陛下鉤簾撫天宇,妙選百避令屬公。楚峯峻拔江漢廣,晴光帶影落渚宮。懸知黃馘日飽飯,酣歌鼓腹均兒童。裕陵松柏老霜露,鐘山杖履埋蒿蓬。自從知已失君相,準與熊試西復東。赭袍可想不可見,十年一夢朝來空。荊湖雖重豈留處,朝廷百度皆元豐。寄鄧帥杜君章學士,策府名卿厭鳴玉。去曷來南陽朱兩轂。胸中雲夢吞八九,終然不貯閒榮辱。坐令政事邈前人,容易端如控筐簏。去年持刃今扶犁,所至熙熙豐谷祿。華堂夢斷燕絲簧,笑謂鄒枚不如肉。公雖飲少客自醉,但見銀餅倒輕淥。明明天子正搜賢,真賢繼踵還符竹。勳勞矧已疏屏風,八命難淹一洲牧。願君快向百花洲,更集賓僚勤把菊。《聞王若愚除桂帥》:鸞臺鳳閣並門居,同荷先皇獎春殊。諫草悠悠空皎日。年華忽忽幾青蒲。朝廷擇帥君來越,鄉里容身我念吳。萬事循還總如此,目前何必較榮枯。

    【韓元吉南澗集】

    《送湯丞相帥會稽》:淮岸春來罷夕烽,君王奏凱大明宮。宋關豈但勤蕭相,分陝猶宜屈召公。彩綬不妨龍滾貴,錦衣真與故鄉同。政成更上平戎略,歸作麒麟第一功。翰墨英名多士先,經綸長策萬方傳。久知燕許文章大,要自皋夔事業賢。曲水蘭亭修竹外,都門祖帳百花前。去天尺五調元舊,肯使邦人借一年。疇昔追風幸執鞭,詞場好在學如椽。十年驥猶瞠若,晚歲登龍未偶然。下客陽春驚白雪,何人綠水近紅蓮。尚應九里蒙河潤,他日一天今二天。

    【趙蕃淳熙集】

    《謝張帥》:試仰元戎貴,還瞻簿領卑。居間凡幾級,其勢可懸知。屢進黃堂拜,夙蒙青眼期。筵華紛飫,飲劇聽淋漓。既納違離謁,並頒道路資。間令叩齋閣,禮謝歷階墀。披豁忘名位,高深詎測窺。憂人多語政,餘事亦論詩。似欲微凡作,何勝枉譽辭。更成湖上集,仍廁幕中奇。七字昔靈鷲,五言今總持。兩處皆有公留題。流傳久已困,收拾尚無遺。自省才惟薄,難堪德過儀。受之增,見者亦驚疑。暫爾休行役,於馬紀謝私。釣竿知可把,懸榻定除絲。

    【陸游渭南集】

    《送襄陽鄧帥唐老》:鄧侯骨相非復常,伏犀貫額面正方。聲名赫奕動天子,家世富貴連椒房。武能防秋北平道,文合落筆中書堂。畿西謀帥國大事,當寧久弄黃金章。一朝丹詔自天下,兩班仰首看騰驤。鄧侯此行端可羨,繡旗皁纛戈如霜。三更傳令出玉帳,平旦按陣來場。宿兵萬竈盡貔虎,牧馬千羣皆。酒酣賦詩幕府和,縱橫健筆誰能當。雖然鄧侯志意遠,虎視直欲吞北荒。榆林雁行塞垣紫,孟津砥柱河流黃。出師有路吾能說,直自襄陽向洛陽。

    【陳止齋集】

    送丘宗鄉帥蜀,戶部侍郎丘公被命以煥章閣直學士出帥全蜀,其友生永嘉陳某作詩三章送之。一章以重別了,二章頌也,三章以遄其歸也。賞陪諸老後,亦與晚進遊。有能一夕話,可洗萬古愁。昔君尚青衫,今我已白頭。闕下何匆匆,蜀江正悠悠。一請工治庖,再請拙操舟。好靜從古始,尚恩極今時。寧使舉國貧,勿與一士遺。熙寧固前轍,元誠良醫。我亦欲晏興,人方乏朝炊。持之訊人傑,人良自疑。前瞻及河隴,內顧連江沱。邊籌尚彈壓,民瘴須按抄。方當上懷遠,況復歲薦瘥。宜公去帆輕,歲月亦易多。西人豈不奸,柰此東人何。《送範寧東叔帥潼川四首》離逾十年合,合復十月離。往日苦無及,來日忽未知。江源與海通,吳會與蜀違。通故天道常,違亦物理宜。勿作兒女感,是中有精微。相從意氣豪,相知鬢毛斑。細說竟昨非,淺斟始今歡。每懷吾黨多,未救此世難。一則琢冰雪,再則紉芝蘭。騷人絕芳潔,孰與風人寬。有書但遮眼,有位亦養,養猶近名,遮眼已患多。聊復歲晏爾,柰此人遠何。聲光正橫空,議論如懸河。宜君見別輕,疑曲理則那。逢人九頓首。遇事三折肱。雖知少爲狂,正復老可憎。吾今有儲粟,吾友有短檠。魯論訓何如,《周易》讀未曾。言歸又言歸,兒女喚不應。又:楚山黃落洞庭波,背卻息人問釣蓑。歸思甚於三峽壯,才名空自十年多。曩遊記得青燈在,後會愁如白髮何。我更有懷言不盡,故將短韻代長歌。《送沈帥》甘盤夢不入高宗,四皓莫知其所終。傳野有人能論學,漢庭無事可言功。行藏於此嘗成趣,談笑從今得退公。分付諸兒理民社,宜休堂上聽松風。《送辛卿幼安帥閩》長才自昔恨平時,三入修門兩鬢絲。下可能長夜飲,花間卻學晚唐詞。潸然北顧關河水,簡在西清日月遲。乘雁雙鳧滄海上,與君從此恐差池。

    【朱翌潛山集】

    《送福帥》:春到春城和雅歌,又攜春去度雲蘿。過餘竹重煎茶久,看子花邊簇馬多。千里福星臨福地,一時天賜挽天河。江紅陳紫留連得,柰此催歸尺一何。

    【郭印云溪集】

    送韓美成都大赴芰帥。公來雪山重,公去雪山輕。少陵有是語,申言餞公行。公初來蜀時,豺狼浩縱橫。剪除二三冀,百獸彌耳敬。坐令坤維地,衆醉稍稍醒。仁風被動殖,德澤覃幽明。鹹雲真使者,有眼未曾經。今將芰子去,方面倚長城。雖分閫外憂,三川難爲情。岷山黯無色,錦水咽無聲。政恐狐狸出,依然擾吾民。鄙夫爲之言,汝曹且靜聽。我公非常人,夷夏知威名。平生活國心,須更不少寧。天欲靖乾坤,平步公與卿。大攄康濟學,引手援生靈。送張道從上行起復帥芰。初辭丘隴重哀榮,飾卷春風第一程。帝委才猷專外閫,人推勇略過長城。孤忠炯炯能移孝,溫詔諄諄遽奪情。三峽壺漿應滿道,江山草木舊知名。白帝層城統十連,肘聯荊屬阻山川。翠華義舟車會,紫詔先收柱石賢。雪靜已通梁道,浪平空艤漢樓船。不防腰糹至登廊廟,黃故先朝尚宛然。次韻曾帥遣意。文章遊戲裏,政事笑談餘。種就三田藥,編成一帙書。情忘心自適,神定氣長舒。四海曾夫子,何人可學歟。庶民從號令,喜若聽春雷。頓卻寒威退,全呼暖律。決癯資砭石,調鼎待監梅。坐看罷癃俗,眉間蹙額開。每入先生室,欣聞所未聞。心君降六賊,筆陳掃千軍。爐鼎無人會,刀圭與客分。清齊時隱几,閒看嶺頭雲。

    【北澗禪師詩集】

    《代人與荊襄李制帥》:桃花武陵原,千騎訪舊遊。舊題鬼神護,苔蘚封蛟虯。是時原中花,炫書爛不收。稚耄相呼,再箸羅道周。一聞聲咴聲,日似理故侯。侯今飛上天,盟在滄江鷗。公來席未溫,玉帳涼生秋。粘天洞庭北,襄楚當襟喉。小屈經綸手,平分宵旰憂。風清鸚鵡洲,月滿黃鶴樓。黃鶴去不還,萬竈貔貅。白羽青綸巾,坐寢淮南謀。文武固一道,貂蟬出丬白匕幾鍪。致身須黃閣,看鏡方黑頭。故家邁種德,臺輔不足酉壽。頹支鄒魯瀾,未障洙泗流。載觀繞有宗,抑使俗不浮。古道復大明,殊俗皆蒙休。況夫蜀文章,眉獨種雄酋。多應峨眉月,只照東家丘。《益老得廣惠呈制帥大資衤皋閒居士》:客已梅山訪把茆,城隅閒一枝巢。金園俗下謬公舉,玉帳眼明尋淡交。不但據鞍尤矍鑠,尚堪策蹇作推敲。採毫不借江山助,誰爲高爲賦解嘲。《送楊文昌帥瀘南》:鄉心動如翼,勇去挽不還。長年卷百丈,疾飛三峽船。東西跬步間,勳業唾手耳。貂蟬出丬白匕幾鍪,了不二初志。瀘川控丹絡,衿喉翰西徼。貔貅擁玉帳,萬竈聽吟嘯。蜀相入不毛,赤地方流金。至今龍門江,透底如此心。公乎同此心,印水複印天。我恐席未暖,又下瞿螗船。

    【真九華先生集】

    《賀楊帥》:使節西來快舊遊,淳和一洗蜀鵑愁。文章星斗三千帙,號令風雷六十州。北虜佇瞻司馬相,南夷畏臥龍侯。願君翻出調元手,萬億春兮萬意秋。西掖北門明辯餘,道家豈與法家殊。父爲鴻漸子鵬舉,兄是龍駒弟鳳雛。金版六改回地軸,玉衡七政總天樞。誰知左相兵刑外,草就歌詩頌有虞。

    【曾豐撙齊集】

    《送留尚書再守贛之一年移帥豫章》:贛農雖嫩連歲豐,贛囚雖黠連歲空。晨囚今昨性豈,今守蓋與昨不同。鬼窺莫見活城手,酒澆不下憂民胸。十年五度看易守,萬口一辭獨歸公。公凡兩亦兩去,前去殊邦今本路。德公吾與軍民同,軍民未解吾細論。向汝思公公復來,今公去汝汝勿慮,僅隔一江千里間,豈忘三任五年處。軍民雖諾猶動情,不忍江頭送公行。淚隨贛石順流下,碑在巽門前面橫。千里和氣散萬里,一城春風分十城。但疑贛人送未了,洪人又送朝行京。

    《久與廣西帥年丈左史張舍人別自瓊罷歸,過靜江相見》離所稠似發,契義重於山。不計命窮達,猶移書往還。郾藩新位貌,開燕舊辭顏。勘破詩文處,吾其得訂頑。直鉤追古道,方鑿背時風。得不坐三黜,曾何御五窮。物情難後獲,天理窒斯通。李絳鶚書裹,能無孟季同。《廣東黃漕嚴老,改除廣西帥過郡送行》眼醒蓬島飽瀛洲,他山他水何足遊。郎宿自閒朝北極,使車誰枉指南州。浩浩湯湯廣諸海,無人能與相融會。天遣公開東計臺,會融諸峯古文中。進衣忽遽吾民事,退食從容吾道計。詩文平淡潮柳州,公則視之爲未藝。包籠天地孟軻篇,收管山川馬遷記。仰觀俯察易象真,更勘事前精入神。未爲三公效燮理,先與萬物歸彌綸。事非戰國而來事,人是義皇以上人。《八月六日送鞏帥郵亭上》:有時夜燕歸乘月,未始晨星興出戴星。半載初逢迎送事,五更到短長亭。

    【李龍廾剪綃集】

    《送黃壽老謁淮南買制帥》:雪邊行李別詩朋,詩教龍門在廣陵。十里紅樓明夜,莫將新句讓徐凝。

    【名賢詩集】

    《送趙帥》:鎮鼓鑼聲催上竿,一番難了一番難。勸君着腳立教穩,多少人從下面看。

    【剡錄】

    《趙汝礪送越帥程公闢詩》:畫航參差看俗飛,紛紛車馬厭塵泥。右軍筆墨空蘭渚,安道風流訪剡溪。白首得時歸莫遽,丹心懷國去猶稽。月明會醉蓬萊閣,應笑雲霄自有梯。《曾孝宗》虎符分鎮淅江東,艤棹都門使旆雄。雙槳徘徊社日,高牙搖曳剡溪風。《蓬萊閣燕公書簡》賀監湖遊獄榜空。行聽越民歌德政,亟還青瑣見旌忠。劉奉世。使君遺愛偏南州,五馬新歸瘴海頭。持橐未厭青鎖直,懷章還作鑑湖遊。餘姚人物傳吳遠,越地山川向剡幽。應有清詩資臥理,會吟他日記風流。《王仲修》一麾佔得山川勝,金紐新提左顧龜。蒼闕鬥龍辭日下,紅旌引騎照江湄。剡溪月午何妨醉,曲水春餘好賦詩。玉案天香攜滿袖,錦衣誰似過鄉時。

    【張敬齊集】

    《真帥》也不學肉作檯盤與屏風,自然席上浮春容。也不學論功封侯爲羹頡,無妨門外多車牽。看來不儉亦不豐,知渠別有個家風。嚅嚌吾道爲核,膾炙人口有詩筒。要知應酬任真意,略去繁文並溽禮。渠世態謾炎涼,真帥堂中蜀君子。

    【陳杰詩】

    《迓古心觀相帥長沙》夾道歡呼百吏恭,微垣上相領藩雄。一星文采低南鬥,十乘先驅走祝融。孔子猶須冕封楚,周公只合早歸東。林深近亦聞時事,小駐油幢請下風。

    【文天祥文山集】

    《淮西帥》夏貴既失長江,惟恐督府有成無所逃罪,又恐孫虎臣以後進爲將有功,總繞出已上,日夜幸其敗覆。督府既潰,歸廬州竟不出。朝廷屢詔勤王,若罔聞知。國亡乃以淮西全境虞北爲已功馬。於是貴年八十餘矣,老而不死是爲賊,其貴之謂歟!借問大將誰,《後出塞》戰骨當速朽。《前出塞》逆節同所歸,《詠懷》水花笑白首。

    【羅椅潤谷小藁】

    《見陳制帥子華》:北山老子勉齊翁,總把經綸付我公。胸次詩書行杲日,兵前草木轉春風。五溪衣報桑麻盡,萬里東南滅火空。直待此行料理着,卻攜歌頌對閩中。奇功華竟屬吾曹,狄武襄無諸葛豪。翠羽葆行禽孟獲,金龍衣在失儂高。春生洲渚千麾出,麥熟崆峒萬矢。從此南人不反矣,犁邊犢是帶邊刀。

    【詩海繪章】

    《代人上熙河帥王公》:戰旗一指虜塵空,天子臨軒議賞功。青史姓名千古上,黑頭富貴萬人中。彌年衆已歌申伯,當日誰能識太公。車騎東來爭刮目,玉書催對未央宮。

    【中興江湖集】

    《敖陶孫上閩帥範石湖五首》:人物於今正眇然,欲從江表訪先賢。邇來耆舊無新語,誰使文章漫兩川。利器早能訁誇穎脫,偏師聊複製中權。騷人有幾登青竹,耐可同時欠執鞭。今代論文更是非,賞音誰復得牙芰。直從長慶成編日,便到先生晚歲詩。萬馬蕭蕭閒律令,孤峯隱隱出旌旗。了知長短三千首,收拾餘師即我師。十年口伐真奇事,一代計鳴不救貧。大手欲推浯水頌,羣酋曾折石湖巾。乃今謝傳還初志,其柰王陽是故人。獨有吾閩欠公句,詔書果起釣濱。此行閩嶠吾能數,行盡天南未了青。莫倚看山韜墨本,要須入界挾圖經。西湖楊柳雲生鏡,東阜離支錦作屏。欲託翁水鳥石篆,請公作屋與新銘。蚤知吳下多奇士,身許先生嫡子行。他日略容追李杜。斯文何敢望班楊。向來流水孤三奏,此去飛霞乞一翔。牛鐸調宮吾豈敢,噓濡萬一借聲光。危稹上隆興趙師。買宅須買千萬鄰,李雅喜得王僧珍。買山百萬復誰與,襄陽節度真主人。我生兀兀鑽蠹簡,不肯低頭植資產。綴名虎榜二十年,依舊酸寒廣文飯。綠鬢半作星星華,豈堪風雨猶無家。大鵬小各自適,只有鴻雁長汀沙。弟昆團樂雖足樂,老屋蕭條不堪著。玉堂便是無骨相,也合專儂一丘壑。近來卜築窮冥搜,十里而近依松楸。驪龍塘上鄧家丘,半山老人所釣遊。半山在下文章伯,鄧家聲名亦輝赫。斷碑猶在古牆陰,好句曾經寫山色。買鄰得此天所予,獨欠山資無覓處。平生罵錢作阿堵,倉卒呼渠寧肯顧。君侯地位高入雲,筆所到處皆成春。萬間廣廈芘許遠,豈無一室貧身。王鄧故處爲鄰曲,更得趙侯錢買屋。便哦詩句謝山神,飲水也卷樽酒綠。

    【羣英集】

    《陳天麟上滬師梁公子輔》:舊已元樞幕,今猶大將牙。恩威伸六詔,封域總三巴。早晚看鳴佩,軒翔入判花。不妨秉駟馬,上一還家。冊府推前輩,文場慣主盟。冀閒收汗血,昆圃出連城。料想金甌覆,遙知水鑑明。從今青與紫,四海盡門生。六轡澄清日,三軍指顧中。關山都識面,草木尚傾風。飲馬伊吾北,迴鑾澗水東。廟謨應富有,傾倒莫忽忽。

    【葛元承集】

    《和水心先生寄越師汪煥章得雨韻》:步虛影裹雲王敖舉,精誠上對東皇語,蓬萊拂檻多飛雲,西風吹作人間雨。田家誰不知公勤,千里歡聲公亦聞。早禾登場晚禾實,公庭如水清無塵。

    【聲盡集】

    《陳子高題趙次張所藏賊師頭子》:揚鞭指點萬貔貅,打取廬龍十四州。煩君爲發祿山,看我快飲月氏頭。龍章鳳姿世不乏,束手無柰此于思。丹青王會何須爾,頸血淋漓送藁街。

    【金王寂拙軒集】

    《上鹹平師耶律壽》:九重前席喜忠純,不待先容自致身。潦水襲封無冷眼,德光傳世有名臣。早登祕直清禁,旋陟樞機歷要津。蒲坂餘波千里潤,柳城和氣萬家春。定須鐵鉞專方面,未許江湖拜散人。鶴骨固應多壽考,會看滄海起飛塵。勳業凌煙鬢未華,門森霜戟擁高牙。漢朝劍履元臣後,遼國貂蟬太后家。黃閣已聞虛鼎席,朱衣行引上堤沙。吹簫況是神仙侶,知看蟠桃幾度花。

    【元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

    《道過東券秦師席上繼杜受之韻》:去國十年久,還鄉兩鬢皤。三川猶梗,百越政干戈。東券城無恙,西征事若何。憑高吟望久,樽酒酹長河。

    【王惲秋澗集】

    寄贈總帥便宜汪侯,壬辰正月十一日過衛。前日騎過衛,幸得一識英表,勉贈二章,庶見微懇。晟袍鎧鳳花紅,颯爽英姿百戰雄。歌雅有懷千里隔,停驂還喜一樽仝。忠傳孝繼來家法,谷靜川空見駿功。自古詩書出名將,將軍今日漢膠東。隴西名將相山東,與別諸侯總不同,隴右風塵天一柱,將壇恩禮漢元戎。秦風詠車粼富,魯泮重看虞馘功。想得朝天承術,教坊金纛彩雲中。

    【王道士竹林清風集】

    《上節齊蕭師》:分符來重鎮,開府盛才賢。刁斗一天月,貌貅萬竈煙。兵威清海岱,令肅接幽燕。勳業雲臺上,綸音下日邊。

    【丁復檜亭葶】

    《關熊伯元之廣東帥府得潤字》:河宮深竹雨,高日未成晏。平生能公子,不遣相見慣。五羊定何許,復作遠跡間。瀧流嶺南趨,海水天漫漶。連峯豎矛戟,峭不極斧鏟。元戎啓雄藩,大閫外無陰。島嶼諸小邦,制握掌中木患。窮舶親羣商,胡纓拖長縵。珠照象犀,效貢乃時辦。國式粲有在,皇威凜無。下曹或匪徒,俯首就羈綰。中居民獠錯,猖獗等狂犭冊。叢處聵侏儒,隊行怪類靦。方將缶綏懷,而乃縱欺謾。飼馬當以芻,養豕當以豢。敬或飢餓之,全軀豈肥羊患。造次文字阻,愴惶戈甲援。衆定撮餘功,幸安忘始患。君今向幕府,自是異鵬。神駒將遠駕,巨魚如處巽。翱翔霄飛鴻,澤鳴雁。丈夫負素志,豈不在名宦。尊翁天下士,舊寞業著臺諫。從容玉堂步,炳蔚見文箋。高帆揚迅飈,中或樹宵柵。泊然惟寂寞,肯學居下訕。南州憩甘棠,坐彌牙角婦。紛紜庶政理,粲列爪甲柢。嘉惠信所及,輿言詎能幻。鯉也久赴庭,家訓自童非。老夫客金陵,野茹但黎莧。效父子間。早歲羨清盼。論辯析初末,落落連珠串。獨行尚後徵,朋嬉破方愣。肥釀百世嗜,華鮮靡時扮。寧知舜何人,黽勉究成。膏車榮鳴驥,岌業躋雲棧。終期五色絲,密補袞衣綻。永瞻橋梓林,徒慚考股澗。

    【程禮部夥南集】

    《奉崎安慶帥青陽公絕句三首》:巢湖居士不談兵,油幕春深柳色青。破賊歸來身帶血,案頭猶草太玄經。東南羣盜未全收,壯士悲歌易白頭。誰與江淮爲保障,孤城寒日古舒州,公在玉堂多薦達,每因使者間戎行。何時解卻黃金印,卻着絲糹句上玉堂。

    【馬清泉需庵集】

    《代人上王帥》:兩袖翩翩出帝京,江淮草木舊知名。直饒門下三千客,未抵胸中十萬兵。流水高山清入耳,綠波南浦若爲情。一琴一鶴生涯了,不用滄浪更濯纓。

    【林清源集】

    《次盤所李博士韻並呈王帥》:星河三百六十曙,暖燕寒鴻遞飛翥。東風幾度落人間,陰陰釀今古。今今古古長送迎,碧山自碧清江清。紗籠過眼盡塵土,畫錦掀天不再經。太師舊墨留僧檻,元帥重來和淚覽。長松不改舊時青,山月常隨雲影澹。忠文忠愍澤在閩,槐陰未老棠陰新。旌旄難覓奕世貴,弓治況與斯文親。試聽山刀峯前雨,千載登臨同一趣。前人已後後人前,百世衣冠從此數。

    【許有壬至正集】

    送述律存道帥雲南。天戈渡瀘一文軔,萬里滇雲去天咫。宿師開閫張皇威,虛位幾年誰稱此。西山豪傑篙野翁,毛錐大劍均策功。京華鶯語留不住,金艹免還笑蒼山風。蒼山春翠明如試,猶帶淵龍香霧溼。徼蠻銷甲已歸田,補略囊韜貴蘇息。開邊功利古所徵,通儒事宜知兵。犢九取水盾鼻墨,好向轅門歌太平。

    【無遺山詩】

    送田益之從周帥西上。市近廚無肉,書香蠹蟲有。深居誰不樂,兀坐竟何功。天日伸眉後,江山洗眼中。蓬萊如可到,剩借玉川風。一室盆歌后,供樵只短僮。求鳳無可日,沐犢未成翁。桂樹春風近。楊荑暖律通。明年孟德耀,應與伯鸞東。

    【張子淵集】

    呈僉帥三寶柱廷。明時尚石學,髦俊各有造。廟堂足旁羅,山林極幽討。公家秉懿德,胸次五車飽。精神淡空碧,符采絢華藻。當年觀宸旒,啓沃邦家兆。居然宰州邑,撫字弗草草。棠陰護晴晝,燕香散穹昊。滄海一駐盍,馳聲被夷島。輕車駕熟路,玉帳清曉。參謀語堂堂,籌書氣矯矯。政事分發硎,溫恭圭襲繰。烏臺茲振佩,七郡書驚愀。賢良賴登庸,奸回幸深剿。書生犯星鳳,瞻拜苦不早。高堂抱貞素,白髮已垂老。原提五色筆,鈞陶藉吾道。俾紓人子心,捧檄自傾倒。洪恩曾靡忘,有如日皎皎。需公職補袞,調燮計非小。他時安黎元,無掌譚笑了。《上制東僉帥董公孟起》幕府宏開地盡頭,徽垣星拱列元侯。職顓方面雄諸鎮,位重名藩貫七州。盛代文章陵屈宋,太平禮樂屬伊周。六韜久已潛深祕,三策於今闡大猷。袖帶鳥臺霜氣肅,佩聯鸞曉聲浮。不辭萬里風沙遠,肯爲三年吏士留。劍戟明江徼月,旌旗晴擁海門秋。德沾荒服謳歌起,威遐蕃贊畫優。馬糸高楊春嫋嫋,鹿眠間草午呦呦。時歌白雪多廣貝羽載,滿引清香足獻酬。賤子素心如寸草,明公洪度似三洲。願持色筆濡膏澤,解使孤貞達冕旒。華表會須榮裏壯開,深恩何止載山丘。中朝柱石歸元老,貯聽臚傳錫玉鳩。

    【張西巖集】

    《青崖兄再遇是亭,時有府帥者談渠手誅賊,將以城全歸之事。遂索大白滿引於亭從危石之下,因爲賦詩》:西北風吹雪滿城,與君仝遇白雲亭。土侯要話當年事,把酒孤峯直下聽。

    【楊叔能小亨集】

    《贈鄧帥》:藝苑昭詞彩,經筵味道醇。縱橫隨緩頰,踊躍執蒙輪。博學通幽隱,奇才邁等倫。故當稱後偉,未足靜風塵。何術興王室,中原有世臣。雲龍遘嘉會,花葉茂長春。上下承恩遠,東西出將頻。英聲蜚漢楚,威德洽周秦。嚴警歐貔虎,雅歌集鳳麟。靈襟澄瀚海,泛愛到窮鱗。賤子能安命,虛名詎起身。商山深欲隱,宛馬到何神。恍惚三生夢,朝昏九死鄰。師師過烈焰,習坎得通津。花氣薰蘭閣,麻衣拂糹肅茵。晨炊優歲計,春服赴時新。仙逝同王傑,賢良愧郄詵。散才那致此,遇物見行仁。報德知無地,修身益自珍。抱孫聞有喜,詩尾頌振振。順陽江上早梅開,一夕風吹斗柄回。漢日舒長鈴閣靜,楚天空闊野鷹來。奇才既已蒙三顧,羈客何須賦七哀。好結茅齊爲小隱,無心求比少城隈。

    【張思廉玉笥集】

    《贈張帥》:馬似游龍槊似蛇,弁登雄雉服登。聲吞漢賊當陽坂,氣壓秦皇博浪沙。蔽日浮雲行按劍,滿天明月臥吹笳。同宗亦有狂書客,坐對寒窗擬礻馬牙

    【陳秋巖集】

    《贈汪總帥》:風嚴師府敢昂霄,三十青春貴不驕。將相一門多厚祿,功勳百世重清朝。珂鳴紫陌春行馬,箭入黃雲晚射鵰。武略不施邊塞靜,幾氈帳話逍遙。

    【藍性之集】

    《答黃彥美總帥》:壯氣橫飛隘九州,高材一出便封侯。身嬰白刃猶堅壁,家散黃金爲報仇。禹穴秋風探史記,幔亭涼月共仙舟。管寧老去非忘世,白帽飄飄賦遠遊。《乙已春日寄呂海月宣慰董天麒二帥》:五夜春回北斗邊,東風江上雨連天。干戈未息龍蛇歲,日月空催犬馬年。藥石豈能世用,山林何待起遺賢。諸公戮力扶王室,獨向茆理斷編。

    【建康志】

    《辛茲元日送章德茂自建康移帥江陵》:極知借冠未多時,道是徵黃有近期。不割半青江令宅,卻飛大白習家池。湖山解語云來暮,淮水無情也去思。莫近卿關動歸興,輕黃一點上雙眉。西湖一別忽三年,白首相從豈偶然。到得我來恰君去,政當臘後與春前。醉餘犯雪追徵帽,送了憑欄望去船。待把衣冠掛神武,看渠勳業上凌煙。

    【蘇東坡大全集】

    《送出帥人南鄉子詞》:旌旗幟滿江湖,詔發樓船萬舳艫。投筆將軍因哭我迂儒,帕首腰刀是丈夫。粉淚怨離居,喜子垂窗報捷書。試問伏波三萬語,何如一斛明珠換綠珠。

    【晁以道集】

    《寄楊仲謀帥瓦橋金盞倒垂蓮詞》:休說將軍解彎弓掠地。昆領河源,彩筆題詩,綠水映紅蓮,總是風流餘事。會須行樂,況有一部隨軒,脆管繁弦。多情舊遊,尚憶寄秋風萬里。鴻雁天邊,未學元龍豪氣笑求田。也莫爲庭槐興嘆,便傷搖落悽然。後會一笑,猶堪醉倒花前。

    【葛立方歸愚集】

    《庭芳詞》《湖汝明罷帥歸坐間作》:江國麾幢,邊城鼓角,湓川幾報嚴更。笑談油幕,英傑爲時生。腹貯六韜三略,新詩就矛槊頻橫。功名事他年未晚,一落木免免槍。歸來何早,計白頻洲畔,危獲深耕。又何如竹帛彝鼎垂名,犀節徵還伊邇。春風外文催行,巖廊上談兵。齒頰讜論佐休明。

    【黃人際可軒集】

    《江紅詞》:連帥閣學侍郎章公,燕客奕濠漾舟荷香中。景物滿前,索詞因賦,時帥已元命拜興小隊旌旗,又催送元戎領客。政十頃荷香微度,草煙橫碧。楊柳參差新合翠,水天上下具齊色。野橋客與,繞重湖嚴城側。花作陣舟爲宅,敲羯鼓,鳴羌笛,漸夜涼風進。酒杯無力,遙想漢中雞肋地。未應萬里回金勒,看便隨飛詔下南州,朝京國。

    【向子酒邊集】

    《點絳脣詞》:南昌送範帥。丹鳳飛來,細傳日下絲綸語。使君歸去,已近沙堤路。風葉露花,秋意濃如許。江天暮,離歌輕舉,愁西山雨。《六州歌頭詞?上廣西張帥》憑深負阻,蜂午肆奔騰。龍江上妖氛漲,鯨海外白波驚,己檄交飛急。王帳靜,金韜,恢遠馭,振長纓,密分兵。細草黃沙渺渺,西關路風嫋高旌。聽飛霜令嘯,堅壁夜無聲,鼓角何神地中嗚。看追風騎,攢雲槊,雷野轂,激天鉦,飛箭集,旄頭墜。長圍掩郭東傾,振旅觀旋凱。笳鼓競,繡旗明,刀換犢,戈藏革,士休營。黃色赤雲交映,論功何止蔡州平。想環城,蒼玉深刻入青冥,水詔來今。

    【袁宣卿詞】

    《菩薩蠻?送劉帥》:重湖草木威名熟,兒童猶唱平郴曲。宴寢靜悄悄,恩波湘水深。舉頭天尺五,穩步煙霄去。三柱黑頭公,朔庭談笑空。

    【餘謙一文安家集】

    《送陳竹所帥越》:留侯羽翼計危成,誰遣鴻飛避沓冥。一女倚楹猶有識,不知柱後立何人。供帳榮歸一日同,故鄉增重漢朝空。二疏事莫徵圖盡,西陌東阡看兩翁。便使絲離禁闥,還教牙纛傍天京。鄴侯浪說君王寵,避傍江西幾許程。

    【方秋崖藁】

    《花園用朱行父韻,呈制帥趙端明》:《西州江月詞》:花風風初逗,喜邊亭依舊。春閒營柳,菸草隋宮歌舞地,誰遣萬紅圍糹肅。結酒因緣,裝春富貴,也要經綸手。竹簫聲裏,一江晴綠吹縐。是處羽箭如飛,那知鶴府花壓欄干書。油幕文書談笑了,餘事盡堪茶酒。報答東風,流連西日,緣外沉吟。久與春無負,醉歸香滿襟袖。

    【蔡定齋集】

    《送趙帥鎮成都?水調歌頭詞》:擁節出閩嶠,易鎮上岷山。東西險阻,分陝初不在榮觀。痛念兩河未復,獨作中流砥柱。屹若倒狂瀾極目神京遠,百萬虎貔閒。赴良時,攄豹略勇聲歡。風飛雷厲,威行逆虜膽生寒。嘆侵周原如舊,一掃腥。醜類談笑定三關,識取投機會,莫作等閒看。

    【張湖南集】

    《秋夜奉懷浙東辛帥?八聲甘州詞》:領千巖萬壑豈無人,唯欠稼軒來。正松梧秋到,旌旗風動,樓觀雄開。俯檻何勞一笑,瀚海蕩織埃。餘事了鳧鶩,閒命樽壘。江左風流舊話,想登臨浩歡,白骨蒼苔。把龍韜藏去,遊戲且蓬萊。念鄉關遍憐霜鬢,愛盛名何似展真才。懷公處夜深凝望,雲漢星迴。

    【啓札劉淵海】

    《戎帥》:警聯發端,光膺宸命,榮總戎昭。欽奉詔書,進褒師律。直上閨之嚴近,爲中疊之光華。敘官:閱禮樂而訓詩書,執干戈而衛社稷。才雄萬夫,身履百戰。子行三軍則誰與,我有好爵以爾縻。龍韜豹略,富籌策於胸中;馬邑雁門,振威靈於塞下。縹纓鳴劍,扛鼎翹關。隱然賢過於長城,儼若形圖於煙閣。夙聯上闔,諒既稔於朝儀。遙刺大邦,知已閒於將略。三令五申,先偏後五。果膺疏寵之優,爰屬將屯之寄。稟山西氣,膺閫寄於九重;破歷下軍,續家聲於千古。才冠戎行,身鏖戰陣。暫統戎於閩部,即環衛於漢庭。國士無雙,隱若長城之;戰功第一,毅然銳將之風。學通三略,知達六奇。祈父王之爪牙,將軍國之心膂。門地山西之豪,時望斗南之傑。磊燕掀天地,一凡泥可封百二之關;叱吒生風雲,半槍可破十萬之衆。杖策直造軍門,下馬即作露布。王者之兵本仁義,方恢闢國之功;天下之將通神明,允賴城之略。結句密邇王事,敢緩郵籤。蛟龍得雲雨,誰聞鬱郁之居;貂蟬出丬白匕幾鍪,快睹津津之喜。元戎十乘,駐幕於偃麾;泰陛六清,下東蕃而委照。周以上公分陝,外率十連;唐以宰相臨戎,總護諸將。高牙,大府。偃息作藩,既增重於九鼎;詩書爲帥,固坐鎮於百城。抱紫微拱席之忠,釣陶四海;借黃閣調元之手,斧鉞十州。崇詩閱禮,晉先求帥之才;察俗觀風,唐重廉車之任。作藩翰於四方,爰倚金湯之重;助監梅於九定,行參輔弼之崇。宣室召還,方前亞傳之席;介圭寵錫,暫勤申伯之行。我圖爾居,以申伯而宅南土;王績之事,命山甫以城東方。更三輔以考功,夙著偃藩之績;總十連而坐鎮,茂疏易地之思。聯榮內,擠十秉之旌幢;作鎮雄蕃,總攻閩之節制。秉馬路車載錫於藩之犀節;元袞赤舄,行觀入覲之韓侯。碧油萬騎,暫移裴度之鎮藩;赤舄九章,重見周公之相國。碧幢玉節,式觀一路之榮,赤舄金章,迅召三公之拜。暫煩臥治,母深薄於淮陽;即思賢,行亟還於宣室。授鉞,登壇。詔下九重,謀禮糸詩書之帥;風馳八郡,得蕃宣屏翰之賢。隱若金湯,增百域之勝氣;愛如父母,騰千里之歡謠。綸,礻誇襦:念方寄於淮陽,徒得君重;當俯同於去病,無以家爲。穎川姑借於重臨,雖同黃霸;蜀道將煩於久鎮,寧交力韋皋。制書,會府。委延岑於方面,姑藉成才;還頗收于禁庭,佇膺圖任。趙克國練四夷之事,方切倚毗;班定遠享萬里之封,實滌瞻公面。起裴度而臥護,方謀元老之思;命申伯以徂行,坐致罔邦之喜。隱然自重,折其未形。兵家四種,師律萬全。明見方面:十國爲連,三公論道。萬邦爲憲,四方於蕃。入天樞,導萬機之命;出蕃王室,倡九牧之風。大邦依屏,四輔惟人。控兵民一路之雄,分宵盱九重之寄。儒雅飾吏事,嶽牧用司臣。三臺處中裁萬物之化,四嶽總外牧黎民之蕃。歌出車以勞還卒,誓擊揖以清中原。倡九牧以尊王室,爾尚勉於壯猷;同一德以享天心,朕敢忘於直弼。逮反馭之言旋,解麟符之居守。天仗還舊,釋留宮之管釒侖;帝城密邇,擁會府之麾幢。俄渙汁以明揚,容偃蕃而自適。詩書作元帥,況儒者之極榮;富貴歸故鄉,亦昔人之至願。本郡:喜動並中之父老,歌騰隴上之耕樵。揮金交裏之歡,飛盞遂家山之樂。上宰方虛,將共迎於袞糹肅;故鄉甚邇,聊再擁於麾幢。光膺新;氵屋,起殿大藩。還殿之隆名,建立流之巨屏。五侯九伯,暫尋鐵鉞之徵;一日萬機,即正決衡之任。遄召還於南服,聊臥護於北門。何煩三月之報成,那聽十行之趣覲。維河朔視三路爲雄,而全魏又四帥之冠。民物飫承於德澤,謳謠久貯於旌旄。前知指顧,驚號令之一新;舊服威名,覺山河愈重。聊殿以通班,禮亦異數;擠巨蕃而作屏,威不違顏。以贊尚書萬機之煩,毅然退寵;乃目卷長安三輔之重,聊爾均休。縉紳益具於巖瞻,輦轂大蒙於河潤。詔輟宗工,威伸遠服。懇辭機柄,違咫尺之天威;出典侯封,承丁寧之聖意。本路:擁兩朝臺之望,爲西蜀家山之光。懇避鈞衡,屈臨屏翰。卿人歌舞於錦衣之前,父老歡迎於車塵之下。宅百揆而熙帝載,方隆虞舜之疇諮;整六師以修我戎,出耀宣王之常武。謂疆場無虞,廊廟仰成於三事;而國家多故,股肱宣力於四方。此旦自陝以分,而申甫維周之翰。力辭樞務,得請名邦。紫宸加太,官稱冠麟趾之高;赤舄方來,府望壯龍潛之舊。布衣而置上袞,茲仕宦之至榮;晝錦而歸故鄉,富貴之極致。王沂公家於青而初辭機務,則鎮曲阜之邦;李文定世於濮而始罷鼎司,則典須昌之郡。出專方面,隱若長城。書殿之崇大學士,由來爲寵丞相之恩;板輿之奉大夫人,況復有近家園之便。爰授節於文昌,暫折衝於元帥。天開綸,煥日月之休光;雲擁旌旄,動江山之喜色。德望久隆於八座,威名今振於三川。誕揚聲教,實賴蕃宣。禹貢惟敘,分五服以正邦;周制肇隆,統十連而建牧。文翁建學,肇興齊魯之風;廉範下車,鹹礻誇襦之政。梁州:南陽報政,方騰愛日之休聲;右蜀頒條,已播陽春之和氣。一十五州之士,悉隸封疆;數千裏地之師,盡歸節制。宣惠愛於遠方,此倚毗之本意。輟從喉舌之司,出綰山河之柄。內閣邃嚴,首預圖之祕;上流要重,獨專豹略之奇。江漢周之南紀,疆理是先;荊楚晉之西門,經營尤重。蓋內接金陵之天塹,而外連玉壘之坤維。將士傾心,羌胡氣。豈惟守國之規模,正得用兵之形勢。十秉先行,亦既佩龍淵之劍;一戎大定,將共掛天山之弓。輟班常伯,寵寄元戎。瑣門達入侍,聳批敕之高風;蕩節守臨,建守邊之長策。山川不離於指顧,草木亦熟其威名。綴甘泉之法從,鎮長江之上游。故一朝疏授鉞之榮,而舉軍恨登壇之晚。頓寬南顧之憂,真得左符之選。蓋冠冕久通於南極,故斧鉞,今下於青冥。謂遊刃解牛,既輦轂之下先彈壓;相虛弦落雁,必樽俎之間可折衝。觀模縱獵,趣還現首之旌;輸羽種柑,來省湘南之風俗。當日之風流未遠,宜民之歌頌猶新。冠恂河內,居多願昔之黎民;黃霸穎川,果見詔歸於舊治。明詔顯揚,雄蕃徒鎮。行殿疏恩,奉十行之綸;價蕃作鎮,權一路之節旄。非得二千石之惟良,曷有十四州之倚重。誰謂公安,乃得君重。仍進寶儲之直,以光英蕩之行。雞臺螢苑,瞻古蹟之猶存;虎節魚符,眷兵權之恃重。乃眷禁嚴之舊德,往提關陝之全師。酌貪泉之水,而清性不渝;躬扶胥之祠,而丹衷益謹。去蚌復還於合浦,沈犀可記於石門。自昔雄蕃,首稱全蜀。前有趙張,京兆已聞於爲語;後紹方虎,蠻荊更俟於來威。釋逋糹昏不啻二萬全,通夷舶何止四十柁。幢遠邁,原隙有光。內聯八貫之官班,外擁中權之節制。總十連而謀帥,欲歡西顧之憂;護諸將以籌邊,益懋中權之寄。肆疇傑望,往殿會蕃。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五千八百六十八

    九震論

    大莊嚴經論四複次,恚因緣,佛不能諫,是故智者應斷恚。我昔曾問拘淡彌比丘以鬥諍故,分爲二部。緣其鬥諍,各競道理,經過多時。爾時世尊,無上大悲,以相輪手製諸比丘。即說偈言:比丘!莫鬥諍,鬥諍多破敗,競勝負不息,次續諍不絕,爲世所譏呵!增長不饒益。比丘求勝利遠離於愛慾,棄捨家妻子、意求依解脫。宜依出家法,莫作不應作。應當以智鉤,於傲慢意,不適生鬥諍,怨害之根本。依止出家法,不應起不適。譬如清冷水,於中出熾火,既著壞色衣,應當修善法。斯服宜善寂,恆思自調柔。云何著是服?豎眼張其目,蹙眉復聚,而起恚想。應當念彼服,剃頭作標相。一切皆棄捨,云何復諍競。如此之標相,宜應斷鬥諍。時彼,比丘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願佛恕亮,彼諸比丘輕蔑於我,云何不報?即說偈言:彼之難調者,忍之倍見輕。生忍欲謙下,彼怒益降盛。於惡欲加毀猶如斧斫石。彼八見加毀,我亦必當報。爾時世尊,猶如慈父,作如是言。出家之人,應勤方便斷於恚,設隨順,極遠於理。恚多過,即說偈言:如彼利刀,割斷離親厚。能殺害彼,如法順利者。恚於出家,不應所住處。嫌恨如屠枷,乃是恐怖。輕賤之屋宅。醜陋之種子。鹿惡語之伴,燒意林猛火。示惡道之導,鬥諍怨害門。惡名稱壯褥,暴速作惡本。諸恚者,爲他識嫌之所呵毀,汝今且當觀如是過。即說偈言:劇於暴虐,如惡瘡難觸。毒蛇難喜見,恚者如是。者陲亦苦,毀壞善名稱,恚熾盛者不覺已所作。及與他所作,於分財利時。不入其數中,若於戲筆處。衆人所不容,如是諸利處,由都不入,者叵愛樂。其事極衆多,常懷慚恥恨。難以百舌說,說猶不可書。舉略而說之,地獄中受苦。不足具論書,恚造惡已。悔恨身心熟,應當斷競。爾時如來,爲諸比丘種種說法,而其忿猶故不息,以是因緣,諸天善神紼生恚。而說偈言:猶如濁水中,若置摩尼珠。水即爲澄清,更無濁穢想。如來之人寶,爲於諸比丘。隨順方便說,種種妙好法。斯諸比丘等,心濁猶不淨。寧作不清水,珠力可令清。不作此比丘,聞佛所說法。而其內心意,猶故濁不清。如日照世間,除減諸黑暗。佛日近於汝,黑暗心過甚。如來世尊,荷諸比丘如斯重擔,有悲愍心,復更爲說長壽王緣。而此比丘蹙眉聚,猶故不休。而作是言:佛是法主,且待須史,我等自知。於時如來聞斯語已,即舍此處難十二由旬,在婆羅林一樹下坐,作是思惟,我今離拘淡彌諍比丘。爾時有一象王,避諸羣象,來在樹下。去佛不遠閤眼而住,亦生念言:我得離羣,極爲清淨。佛知彼象心之所念。即說偈言:彼象此象牙極長,遠離羣衆樂寂靜。彼樂獨一我亦然,遠離鬥諍羣會處。說是偈已,入深禪定。爾時諸比丘不受佛說,後生悔恨。天神又忿,舉國聞者,鹹生恚,唱言叱叱。時諸比丘各相謂言:我等云何還得見佛,當共合掌,求請於佛。即說偈言:我等遠佛教,三界世尊說。恚惡罪咎,住在我心中。悔恨熾猛火,焚燒於意林。善哉悲愍者,願還爲我說。我今發上願,必當求解脫。從今日已往,終不遠佛教。佛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即說偈言:欲恚所禁,惱亂不隨順。我今應悲愍,還救其苦難。嬰愚作過惡,智者應忍受。譬如人抱兒,懷中積糞穢。不可以烘臭,便捨棄其子!說是偈已,從草敷起欲還僧坊。爾時天龍夜義阿修羅等,合掌向佛。而說偈言:嗚呼有大悲!大仙正導者。彼諸比丘等,放逸之所盲競忿心不息,觸惱於世尊。如來大悲心,猶故不背舍。悲哀無欲使調順。如似強惡馬,捶策而令調。爾時如來既至僧坊,光明照耀,諸比丘等。知佛還來,尋即出迎。頭頂禮敬而白佛言:我等鬥諍,使多衆生起忿心,極爲衆人之所輕賤。我等今者皆墮破僧,唯願世尊,還爲說法,使得和合。於時如來,爲諸比丘說六和敬法,令諸比丘還得和合。是故佛說,斷於聲恚。複次,應當觀食,世尊亦說正觀於食。我昔曾聞尊者黑迦留陀夷,爲食因緣故,佛爲制戒,佛說種種因緣。贊戒贊持戒,少欲知足行頭陀事。佛集比丘僧贊一食法,乃至欲制一食戒法。時比丘僧鹹各默然,猶如大海寂默無聲。時諸僧中有一比丘,名婆多梨。白佛言:世尊莫制是戒,我不能持。佛告比丘於過去生死,爲是飲食,生死之中受無窮苦。流轉至今。乃往過去無,量世時,有四禽獸仙人。第五爾時爲者作如是言,諸苦之中飢渴最苦。劫初之時,光陰天下時,有一天最初以指先嚐地味。既嘗其味,遂取食之。爾時彼天者,今彼婆多梨是也。即於彼時,彼婆多梨先嚐地味。今亦復爾,但爲飲食,彼婆多梨不爲法故,從座而起,更整衣服。白佛言:世尊莫制一食法,即說偈言我不能持,世尊一食戒,若一人不善,不應制此戒。一切比丘聞是偈已,皆悉低頭,思惟既久而作是言:咄哉不見搏食過患!爲搏食故,於大衆中而被毀辱。即說偈言:寧共鹿食草,如蛇呼吸風;不於佛僧前,爲於飲食故,遠佛作是說。佛告婆多梨,聽汝檀越舍食半分食,餘者持來在寺而食,時婆多梨猶故不肯。當爾之時,佛制一食戒,第二第三亦如是請佛,猶不肯即制戒,婆多梨即離佛去,極塵悔心,而說偈言:我遠佛所說,云何舌不斷,云何地不陷?故復能載我羅剎毗舍,惡龍及與賊,無敢違語者,爲於飲食故。礻頁違佛語,寧以刀開腹。吞啖於疸蟲,土食以滿腹。云何爲食故?違十力教。我今自悔責,喻如無心者。爾時婆多梨說是偈已,慚愧自責,三月之中恥不見佛。自恣時近書夜愁惱而自燒然贏瘦毀悴,失於威德。時諸比丘有慈心者,深生悲愍。即說偈言:今諸比丘等,縫衣而洗染。不久當散去,汝莫後生恨。汝今速向佛,敬禮遵華足。應向尊重處,書力求哀請。深勤用功力,乃可得懺謝。婆多梨聞此偈已,哽咽墮淚,復說偈言:世尊所說,世皆無遠者。由我愚疑故,敢遠於佛語。我之極輕躁,衆中無慚愧。不見後時笑,爲衆所惡賤。不思此過惡輒作如是說。此事僧應作,及非我所請。由我無定心,卒發如是語。同梵行者聞此偈已,即欲請佛求哀懺悔。婆多梨復說偈言:我今殷重心,求哀原得懺。慚愧當何忍!舉目視世尊。諸比丘等語婆多梨言:世尊若有煩惱漏者,汝可怖畏。今佛世尊久斷諸漏,汝今何故畏難不去?婆多梨復說偈言:我疑自罪過,如見淨滿月。無聽容貌勝,三界慈哀顏。我今欲觀見,慈悲爲我說。爲愚疑所盲,而不受佛語。譬如人慾死,不服隨病樂。違失慈愍教,今受悔恨惱。諸同梵行者而語之言:可共我等諸世尊所,動共見佛向佛說過。時諸比丘復問之言:汝今決定懺悔耶。時婆多梨即說偈言:若我今禮佛,寧使身散壞。佛不使我起,我亦終不起。若佛與我語,身心皆滿足。爾時婆多梨與諸比丘往詣佛所,時佛世尊在大衆中,時婆多梨在於佛前,舉身將投地而說偈言:聽我懺悔過,人之調御師。體性悲愍者,我如強戾馬。越度調順道,假設不得食。眼陷頰骨現,枯竟而至死。寧受如此苦,不違於聖教。釋梵尊勝天,敬載奉所說。我之愚疑故,不順於佛語。如來善知時非時等,及苦責數悉皆通達。佛告婆多梨:設有阿羅漢臥於糞穢泥之中,我行背上,於意云何?彼阿羅漢有苦惱不?婆多梨言:不也世尊!汝若得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終不違教。由汝凡夫愚凝空無所有,喻如芭蕉中無有實,廣說如修多羅。時人謂婆多梨得阿羅漢。聞佛說已,知婆我梨是具縛凡夫,諸比丘皆生不信。聞彼不得阿羅漢,如此貴族出家,若不獲得阿羅漢者,云何卑賤!種姓尼提出家得阿羅漢,佛欲使漏盡者便得漏盡,若不欲使漏盡便不得漏盡。佛知諸比丘心念,告諸比丘若修舍摩他、毗婆舍那,必能盡漏。若不修者,不能得漏盡。若知若見、已雖生卑賤得羅漢果,如婆多梨不知不見,難生勝族而不得阿羅漢。是故如來平等說法而無偏黨。複次,狂逸之甚莫過貪慾,是故應當勤斷貪慾。我昔曾聞世尊往昔修行菩薩道特,時世空虛無佛賢聖出現於世。爾時有王名曰光明,乘調順象出行遊觀,前後導從。歌舞唱妓往到山所險難之處,王所乘象遙見象,欲心熾盛,哮吼狂逸,如風吹雲,欲往奔走,不避阻險。時調象師種種鉤,不能令住。時光明王甚大驚怖,語使鉤,不能禁制。如惡弟子不隨順師象去,遂疾。王大驚迫,心生苦惱,意謂必死。即說偈言:如見虛空動,迅速逭諸方,皆悉而來聚,普見如輪動,大地皆轉。其象走遂疾,譬如山急行。諸山如隨之,巖谷澗中河。諸樹傷身體,王怖極苦惱。發願求山神,使我得安全。鉤傷身體,欲盛不覺若。象走轉更疾,喻如於暴風,棘刺鉤身。並被山石傷,頭髮皆蓬亂。塵土極坌,衣服復散解。瓔珞及環釧,破落悉墮地。爾時大王,語調象師言:如我今者命恐不全。復說偈言:汝好動方便,禁制令使住。我今如在秤,低昂墮死處。爾時象師書力鉤、不能禁制。數數嘆息顏色慚恥。淚下盈目俾面避王。不忍相見,復語王言:大王,我今當作何計?即說偈言:盡力誦象,古仙之所說。鉤勢力盡,都不可禁制。如人慾死時,術及妙樂。越度必至死,良樂所不救。爾時大王語象師:我等今者墮於是處,當作何計?象師白:王更無餘方,唯當攀樹。王聞是語,以手攀樹,象即奔走,逐於象。象既去後,導從諸人始到王所。王即徐步,還向軍中。爾時象師尋逐象,經於多日,得象還軍。時王在大衆中,象師乘象向於王所,時王忿而作是言:汝先言象調順可乘,云何以此狂象而欺於我?象師合掌而白王言:此實調順,王若不信,我今當現象調順之相,使王得知。爾時象師即燒錢丸以著其前。爾時彼人語象吞丸。時王不聽,語彼人言:汝說調順,云何狂逸?象師長跪合掌而白王言:如此狂逸,非我所調。王語之曰:爲是何過,非汝所調?彼即白王:象有貪慾,以病其心,非我所治,大王當知,如此之病,杖捶鉤所不能治。貪慾壞心亦復如是。即說偈言:欲爲心毒箭,不知從何生。因何得增廣。云何可得滅!王聞貪慾不可治療,語象師言:此貪慾病無能治耶?象師答言:此貪慾病不可擁護,舍而不治。即說偈言:當作諸方便,勤求斷欲法。不知其至趣,懷精勤退還,棄捨五所欲,出家修苦行。爲斷欲結故,應精勤修道。或有恣五欲,言導足自斷。若干種作行,望得遠離欲。如是等處處,望拔欲根本。欲求難可拔,人天阿修羅。夜義鳩荼,一切有生類。微細心欲,繫縛諸衆生。轉有林中,無由能自拔。王聞貪慾不可斷故,甚生怪惑。即說偈言。無有能斷滅,如此欲惡者。乃無有一人,能滅貪慾耶?人天中乃無,能滅此欲乎!爾時象師而答王言轉從他聞唯佛世尊世界大師,有大慈,一切衆生悉皆如子,身如真金大人之相,以自莊嚴有自然智。知欲生起,滅欲因緣。有無疑心,悲愍一切。時王聞佛大人之聲,即起合掌,如華未敷。於大衆前,發大誓願,我以正法護於國土,及舍財施。以此功德願我未來,必得成佛。斷除衆生貪慾之患。以何因緣而說此事?衆生不知欲因緣及對治故,說是修多羅。複次,佛觀久後使得信心故,不卒爲事。我昔曾聞尊者優波多,林下坐禪,時魔波旬以諸華著其頂上。爾時尊者從禪定起,見其化在其頂上,即入定觀誰之所爲。知是魔王波旬所作,即以神力以三種死屍系魔王頸。時彼魔王覺屍著頸,遙見尊者,知是所作。爾時尊者即說偈言:華厭飾具、比丘所舍離。死屍極臭穢、受欲者厭惡。佛子共力,戰爭誰能勝我?今是佛子,捨棄汝華。汝若有力者,除去汝死屍。大海濤波流,無能禁制者。唯有錢圍山,水觸則返。爾時魔王聞是語巳,欲去死屍,雖書神力不能使去。如蚊蟻子欲動須彌山王,雖復竭力亦不能動。時魔波旬不能卻屍,尋即飛去而說偈言:若我不能解,使餘諸勝天。威德自在者,其亦必能解。爾時尊者,復說偈言:帝釋及梵天,無能解是者。設入熾然火,及在大海中,不焦亦不爛。如此屍著汝,不乾不配壞。所在隨逐汝,無能救解者。摩益首羅天,及以三天王。毗沙門天王,乃至到梵天,如是諸天等。雖復盡神力,無能爲解者。爾時梵天王見魔盡力不能卻屍,而告之言:汝莫生驕慢,即說偈言:十力之弟子,以巳神通力。由汝輕弄故,今故毀辱汝。誰當有此力,而爲汝解者。猶如大海潮,無能制波浪。譬如以藕絲,用以懸雪山。雖盡我神力,不能爲汝脫。我雖有大力,不及彼沙門。如似燈燭明,不如大火聚。火聚雖復明。不如日之光。魔王聞斯偈已,語梵天言,我當依誰可脫此患?梵天說偈,以答魔言:汝速疾向彼,求哀而歸依。神通樂名聞,汝盡敗壞失。如似人跌倒,扶地還得起。魔作是念,如來弟子,梵等勝天力無及者,乃爲諸梵之所推敬。魔說偈言:佛之弟子等,梵王所尊敬。況復如來德,云何可格量。我極作惱亂,猶故忍悲愍。而故不爲我,作諸哀惱事。能忍讓惜我,何可得稱說。我今始知佛,真實大悲者。體性極悲愍,不生怨憎心。身如金山王,肖明逾於日。愚癡冥我心,皆作惱亂事。彼精進堅實,未曾有鹿語。恆常見悲愍,令我心不悅。爾時欲界自在魔王而作是言:遍觀三界無能解者,我今唯遠歸依尊者,乃可得脫。作是語巳。向尊者所,五體投地,頂禮足下,作如是語:大德!我於菩提樹下,乃至造作百種諸惱以亂於佛。猶不苦我。即說偈言:婆羅聚落中,婆羅門村邑。瞿曇來乞食,我令空鉢去。即日不得食,然不加毀我。我曾作惡牛,並及毒蛇身。五百車濁水,令佛不得飲。皆知是我作,不曾出惡言。我所作既少,汝極毀辱我。人、天、阿修羅,一切皆輕蔑,毀我壞名稱,以屍苦惱我。爾時尊者告魔王言:汝今者不善惡物,云何聲聞比?”世尊即說偈言:“云何以停藶,用比於須彌。螢火之微明以比於日光。一掬之少水,比方於大海。佛有大悲心,聲聞無大悲。如來以大悲,恕汝種種過,我亦隨佛意,欲生汝善根。爾時魔王聞斯語已。復說偈言:聽我說佛德,福利威光盛。彼之所有分,斷諸愛慾者。忍辱不起嫌,我以愚癡故。日日常觸惱,如母愛一子。優波多語波旬言:汝聽我語,於如來所數作諸惡,欲得洗除。生諸善根,無過唸佛世尊最上。即說偈言:如是因緣故,知佛見長遠。未曾於汝所,生於不愛心。彼第一智尊,欲成汝信心。常發親愛語,智者少生信。便得涅樂,今我略爲汝。說法愚癡冥,黑暗之過患。汝今生信故,則能洗除盡。爾時魔王身毛皆豎,如波曇花種種起觸惱。猶如子作過,父猶愛之,心過大地,忍不曾見過責。是彼仙中勝,若少信佛,洗除前過。時彼魔王在尊者前,唸佛功德,禮尊者足。作如是言,尊者救我,與我敬心。汝當發心,卻我頸懸。我雖惱觸,願起慈心,爲我除舍。尊者答言:共汝作要,後乃當脫。魔言:何等是言要?尊者答言:汝從今日莫惱比丘。魔即白言:我更不惱觸,汝之所知。佛去百年,始有我出。即說偈言:三界之津際,我見彼法身。不見金色身,不惱爲我現。示我佛形相,我今極希望,愛於如來形。爾時魔王語尊者言:我亦作要誓,汝若見形莫爲卒禮,以一切種智順莫禮我。我作佛相,莫爲禮。即說偈言:以廉敬唸佛,爲我作禮者,則爲燒滅我。我有何勢力,能受離欲敬。喻如伊蘭牙,爲象鼻所押,破壞無所住。我若愛敬者,其事亦如是。尊者答言:我不歸命汝,亦不負言要。魔復語尊者言:待我須更間,即入空林中。而說偈言:我先或手羅,現金熾盛身。佛身不思議,我作如是形。身現熾光明,喻過於日月。悅樂衆人目,明如飲甘露。尊者答言:汝今爲我如先好作。魔答言:若我今當作,即爲卻屍。爾時魔王即入空林,,現作佛形,如作伎家種種自莊嚴如,來之色貌,現於大人相。能生寂滅眼,喻如新畫像。當作開發時,莊嚴於此林,看視無厭足,圓光一尋化作佛形。舍利弗侍右,目連處左,阿難隨後執持佛鉢。尊者摩訶迦葉、阿尼盧頭、須菩提,如是等諸大聲聞千二百五十八侍佛左右,猶如半月現佛相貌。向尊者優波多所尊者見佛相貌極生歡喜。即從座起,觀佛形相。咄哉惡無常!無有悲愍心。妙色金山王,云何而破壞?牟尼身如是爲無常所摧滅。爾時尊者作觀心其意欲擾亂。我今實見佛,常如連華而作如是言。嗚呼盛妙色!不可具廣說。即說偈言:面過蓮華敷,目如青蓮葉。身形殊特妙,相好過於月。甚深喻如海,安住如須彌。威德過於日,行過師子王。眼瞬如牛王,色殊於真金。爾時尊者倍生喜敬,大喜充滿,轉增歡喜。即說偈言:嗚呼清淨業!獲是美妙報。業緣之所得,非是現作業。百千儀劫中,身口作淨行。修施及戒忍,並禪與智慧。決定作正行,以是自莊嚴,衆人眼所愛,清淨無垢穢。現是形相時,怨家皆歡喜,況我於今日,而當不愛敬。如是思憶,唯作佛想,不念於魔。即從座起,五體投地而爲作禮。魔時即驚,作如是言:大德!何故違要?尊者言:作何言要?魔言:先要莫禮,今何故禮?尊者從地起。即說偈言:眼所愛樂見,疑心禮於佛。我今實不爲,恭敬禮汝足。爾時魔王言:汝五體投地,爲我作禮,云何說言?我不敬汝。尊者語魔言:我不敬禮汝,亦不違言誓,喻如以泥木造作佛像,世間人天皆共禮敬。爾時不敬於泥木,欲敬禮佛,故我禮佛色像,不爲禮魔形。聞是語已,遠複本形,禮尊者足,還天上。以何因緣而說此事,諸大聲聞等,欲使諸檀越,並供養衆僧,令不所乏。又令比丘亦聞法奉行,以是故,應爲四衆說法。若欲贊佛者,應當作是說。雖斷欲結,使不覺爲作禮。拘下夫反。頑下音銀。音卓。逭音換。跌徒結反。複次,若人贊佛,得大果報,爲諸衆人之所恭敬,是故應當動心贊敬,我昔曾聞迦葉佛時,有一法師爲衆說法,於大衆中贊迦葉佛。以是緣故,命終生天,於人天中常受快樂。於釋迦文佛般涅後百年,阿輪伽王時,爲大法師,得羅漢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脫,常有妙香從其口出。時彼法師去阿輪伽王不遠,爲衆說法。口中香氣逵於王所。王聞香氣心生疑惑,作是思惟,彼比丘者。爲和妙香含於口耶?香氣乃爾!作是念已。語比丘言:“開口!”時比丘開口,都無所有,復語“漱口!”既漱口已,猶有香氣。比丘白王:“何故語我張口漱口?”時王答言:“我聞香氣,心生疑故。使汝張口,及以漱口,香氣逾盛。唯有此香,口無所有。王語:“比丘!願爲我說”,比丘微笑。即說偈言:“大地自在者,今當爲汝說。此非沉水香,復非華葉莖。梅檀等諸香,和合能出是。我生希有心,而作如是言。由昔贊迦葉,便獲如是香。彼佛時已合,與新香無糞。書夜恆有香,未曾有斷絕。”王言:“大德!久近得此香?”比丘答曰:久已得之。王今善聽,往昔過去有佛名曰迦葉,我於彼時,精勤修集而得此香。時王聞巳生希有心而問比丘:“我猶不悟,唯願解說。時彼比丘而白王言:“大王至心善聽,我於迦葉佛時作說法比丘,在大衆前,生歡喜心,讚歎彼佛。即說偈言:“金色身晃耀,歡喜生讚歎。因此福德力,在在受生處。身身隨此業,常有如此香,勝於優鉢羅及以瞻匐香。香氣既充塞,聞者皆欣悅。如飲甘露味,服之無厭足。爾時大王聞斯語已,身毛皆豎而作是言:“嗚呼,贊佛功德,乃獲是報!”比丘答言:“大王勿謂是果受報如此。”復說偈言:“名稱與福德,色力及安樂。已有此功德,人無輕賤者。威光可愛樂,意志深弘廣。能離諸過惡,皆由贊佛故。如斯之福報,賢智乃能說。受身既以盡,獲於甘露跡。爾時大王復問:“比丘!贊佛功德其事云何?”爾時比丘說偈答言:“我於大衆中,贊佛實功德。由是因緣故,名稱滿十萬。說佛諸善業,大衆聞歡喜。形貌皆熙怡,由前贊佛故。顏色有威光,說法得盡苦。彼如來所說,與諸修善者。作樂因緣故,得樂之果報。云何名之佛,說言有十力。得有得此法,不爲人所輕。況諸說法者,於法座上。贊立佛功德,降伏諸外道。以贊佛德故,獲於上妙身。便爲諸人說,可樂之正道。以是因緣故,猶如秋滿月。爲衆之所愛,讚歎佛實德。窮劫猶難盡,假使舌消澌。終不中休廢,常作如是心。世世受生處,言說悉辯了。說佛自然智,增長衆智慧,以是因緣故,所生得勝智。說一切世間,皆是業緣作。聞已獲諸善,由離諸惡故。生處離諸過,貪我見等。如油注熱鐵,皆悉消涸盡。如此等諸事,何處不過意!我以因緣箭,壞汝諸網弓。復已言辯父,思惟善說母。爾時大王聞斯偈巳,即起合掌而作是言:“所說極妙!善入我心。”王說偈言:“聞說我意解,嘆佛功德果。略而言說之常應讚歎佛。”以何因緣而說此事?爲說法者得大果報。諸有說法,應生喜心。複次,有大功德,猶修無倦況無福者而當懈慢。我昔曾聞尊者摩訶迦葉入諸禪定,解脫三昧,欲使修福衆生下善種子,獲福無量。於其晨朝著佛所與僧伽梨衣,而往乞食。時有視者,即說偈言:“讚歎彼勝者,著於如來衣。人天八部前,佛分座令坐。”時佛亦復讚歎迦葉。即說偈言:汝今修行善,如月漸增長。如空中動手,無有障礙者。身如清淨水,無有諸鹿翳。佛常於衆前,讚歎其功德。乃至未來世,彌勒成佛時,亦復讚歎彼,而告大衆言,此是牟尼尊苦行之弟子。具十二頭陀少欲知足中。最名爲第一,此名爲迦葉。人天入部前,讚歎其功德。爾時帝釋見彼迦葉,行步容裕,遙於宮殿,合掌恭敬,其婦舍之而問之言:“汝今見誰?恭敬如是!”爾時帝釋即說偈言:“處於慾火中,繫念常在前。雖與金色婦,同室無著心。身依於禪定,心意亦快樂。入城聚落中,而欲行乞食。以智慧耕地,壞破過惡草。是名善福田,所種果不虛。爾時舍之以敬重心仰視帝釋,而白之言:“汝最尊貴,居放逸處,猶有善心,修於福德。帝釋以偈答言:“以施因緣故,我最得自在。天、人、阿修羅,愛重尊敬我。晝夜意念施,故我得如是。如得多伏藏,衆寶盈滿出。”尊者迦葉到貧里巷樂受貧施。爾時帝釋化作織師貧窮老人,舍之亦化爲老母,著弊壞衣,夫婦相隨,坐息道邊。爾時尊者見彼夫婦弊衣下賤,即作是念,世之窮下不過是等。即至其所,欲往安慰,織師疾起,取尊者鉢,以天須陀食滿鉢奉之。爾時尊者得是食已,內心生疑。即說偈言:“彼人極貧賤,飲食乃殊妙。此事可驚疑,極是顛倒相。”說是偈已,而作是念,今當問誰?須自觀察。即說偈言:“我是善種子,斷除他人惑。大人有所爲,猶當爲解釋。況我今有疑,云何當問他!”說是偈已,即以慧眼見是帝釋,而作是言,嗚呼,樂修福者方便求尊勝!即說偈言:“能捨尊勝相,現形貧賤人。羸悴極老劣,衣此弊壞衣。舍毗延堂,化住息道邊。”說此偈已,尊者微笑。復說偈言:“我欲使無福,得成勝福業。汝福以成就,何故作觸遠?以食施於我,具勝五妙欲。世尊久爲汝,斷除三惡道。汝不知止足,方復求福業。”爾時帝釋還復釋身在衆人前禮尊者足,而作是言,尊者、迦葉,爲何所作?即說偈言:“我見施獲報,獲得諸勝利。資業以廣大,倍生於信心。大德爲我故,而乃遮止我。”爾時帝釋重說偈言:“人聞設施者,猶尚能佈施。況我見施報,明瞭自症知。父母及親友,撥濟欲利益。無能及佈施,離於生死苦。施報如形影,處處與安樂。生死險嘆中,唯施相隨逐。於雨風寒雪,唯施能安樂。如行險惡路,資嚴悉具足。施能爲疲乏,安隱之善乘。險惡賊難處,施即是善伴。施除諸畏恐,衆救中最厚。處於怨賊中,施即是利劍。施爲最妙樂,能除於重病。行於不平處,用施以爲杖。”爾時帝釋說是偈已,供養尊者,還天宮。以何因緣而說是事?智慧之人明順施福,欲使人勤修福業,帝釋勝人猶尚修福,何況世人而不修施!聲聞之人,帝釋供養,況復世尊。複次雖少種善,必當求佛。少善求佛,猶如甘露,是以應當盡心求佛。我昔曾聞有一人因緣力故,發心出家,欲求解脫,即詣僧坊,值佛教化,不在僧坊。彼人念言:“世尊雖無,我當往詣法之大將舍利弗所。”進舍利弗觀彼因緣,過去世時,少有厭惡,修善根不,既觀察已,乃不見有少許善根。一身既無,乃至百千身中都無善根。復觀一劫,又無善根,乃至百千劫亦無善根。尊者舍利弗語彼人言:“我不度汝”。彼人復至餘比丘所,比丘問言:“汝爲向誰求索出家?”彼人答言:“我詣尊者舍利弗所,不肯度我。”諸比丘言:“舍利弗不肯度汝,必有過患我等,云何而當度汝?”如是展轉詣諸比丘,都不肯度。猶如病者,大醫不治,其餘少醫無能治者。既不稱願,於坊門前泣涕而言:“我何薄福,無度我者!四種姓中,皆得出家。我造何惡?獨不見度!若不見度,我心當死。即說偈言:“猶如清淨水,一切悉得飲。乃至旃陀羅,各皆得出家。如此佛法中,而不容受我。我是不調順當用是活爲。”作是偈已,爾時世尊以慈悲心欲教化之。如母愛子,如行金山,光映敝日,到僧坊門。即說偈言:“一切種智身,大悲以爲體。佛於三界中,覓諸受化者。猶如牛求犢,愛念無休息。”爾時世尊清淨無垢,如華開敷,手光熾盛,掌有相輪,網縵覆指。以是妙手摩彼人頭而告之言:“汝何故泣”?彼人悲哀白世尊言:“我求出家,諸比丘等盡皆不聽,由是涕泣。”世尊問言:“諸比丘不聽,誰遮於汝,不聽出家。”即說偈言:“誰有一切智,而欲僻豫者。業力極微細,誰能知深淺!”時彼人者,聞斯偈已,白世尊言:“佛法大將舍利弗,比丘智慧第一者,不聽我出家。”爾時世尊以深遠雷音慰彼人言:非舍利弗智力所及,我於無量劫作難行苦行,修習智慧,我今爲汝。即說偈言:“子舍利弗者,彼非一切智。亦非解體性不盡知中下。彼識有限齊,不能深解了。無有智能知,微細之業報。”爾時世尊告彼人言:“我今聽汝於佛法中使汝出家,我於法上,求買如汝信樂之人,如法化度,不令失時。佛以柔軟妙,相輪手牽彼人臂,入僧坊中,佛於僧前告舍利弗,以何因緣故不聽此子令出家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見彼有微善根。”佛即告舍利弗:“勿作是語。”說是偈言:“我觀此菩根,極爲甚微細。猶如山石沙,熔銷則出金。禪定與智慧,猶如雙韋亻備囊。我以功力吹,必出真妙金。此人亦復爾,微善如彼金。”爾時尊者舍利弗整鬱多羅僧偏袒右肩,胡跪義手向佛世尊。而說偈言:“諸論中最勝,唯願爲我說。智慧之大明,除滅諸黑暗。彼人於久近,而種此善根。爲得何福田,種子極速疾。佛告舍利弗:“汝今諦聽,當爲汝說。彼因極微,非辟支佛所見境界。乃往過去有一貧人入阿練若山,採取新柴,爲虎所逼,以怖畏故稱南無佛,以是種子得解脫因。”即說偈言:唯見此稱佛,以是爲微細。因是盡苦際,如是爲善哉!志心歸命佛,必得至解脫。得是相似果,更無有反者。爾時婆伽婆。即度彼人,令得出家。佛自教化,比丘心悟。得羅漢果。以是因緣故。於世尊所種少善根,獲報無量,況復造立形像塔廟!複次善根既熟,得解脫,果因是之故,宜應修善。我昔曾開世尊學道,爲菩薩苦行六年,日食一麻一米,無所成辦,又無利益。時彼菩薩以無所得,便食百味乳糜。時五人等問菩薩言:“先修苦行,尚無所得,況食乳糜而得道耶!”作是語已,即便捨去,向波羅禁。爾時世尊既成佛已,作是思惟何等衆生應先得度?復作是念,唯彼五人有得道緣,於我有恩。作是念已,詣波羅禁至五人所。即說偈言:“妙好之威光,舉體具莊嚴。獨行衆好備,胸廣相炳然。晃耀威德滿,目勝牛王眼。容義極端正,行如大象王。超詳獨一步,所作已成辦。智行已滿足,深智爲天冠。解脫帛系首,二足人中尊。法輪王最上,諸天作伎樂。前後而導從,雖復諸勝王。四兵以圍遠,嚴駕不如佛。獨遊於世界,譬如轉輪王。象馬車兵衆,天冠極微妙。帛蓋覆其上,如大轉輪王。福利衆悉備,未若佛莊嚴。殊勝過於彼,第一無等相。威德逾衆聖,衆生睹容義超絕過日光,人獸諸飛鳥。瞻仰佛身相,行走皆止住。”時彼五人見佛光相,威德具足,智德成辦不同於先。五人不識,時彼一人即向四人而說偈言:誰出妙光明?照耀林山谷。猶如衆多日,從地而湧出。光芒明普滿,照澈靡不周。猶如真金樓,袈裟覆其上。又似熔真金,流散佈於地。陸行諸畜獸及以牛王等。獐鹿及雉兔,見佛皆停住。食草者吐出,諦視不暫舍。孔雀舒羽翼,猶如青蓮。出離放逸時,亦皆同喜舞。歡娛出妙音,佛遊道路時。所有衆生類,心眼樂著觀。即奪其二根,不覺自往看。佛行道路時,諸觸佛腳者。七日晝夜樂,最勝順道行。湛然不輕躁,身體極柔軟。躡空不履地,行步無疲倦。又有一人復向四人而說偈言:“我見彼相貌,心亦生疑惑。爲是誰威光?照耀過於日。以彼光相故,林木皆成金。時諸人等見佛來近,乃相謂曰:“此人乃是釋種童子。毀敗苦行,還以欲樂,恣養其身,既舍苦行而我等邊。即說偈言:“我等皆莫起,慎莫爲敬禮。但當遙指授,語令彼處坐。”佛既到已,時諸人等不覺自起。即說偈言:“面如淨滿月,見之不覺起。譬如似大海,月滿則潮宗。我等自然起,猶如人扶挽。此皆佛威德,自然使之爾。亦如帝釋幢,余天不能動。帝釋自到時,自然而獨立。我等亦如是,佛至自然起,又如酥注火,大則速熾盛。我等見佛德,速起疾彼火。無數劫已來,推伏於驕慢,舉體尊者何足疑,應當善分別。佛若舉下足,地亦從上下。諸山如輕草,見佛皆傾動。”時彼五人見佛即起,皆共往迎,有爲佛捉鉢敷座取水之者,又爲佛洗足者。即說偈言:“五人見善逝,睹佛威德盛。其心皆歡喜,破壞本言要。三腳支澡盆,諦視恐崩壞。皆受不語法,於十中亦半。”爾時世尊聞是偈已,尋即微笑而告之言:“汝等癡人,云何即便破汝言要。佛就坐已。恭敬立侍而作是言:“慧命瞿曇,佛無憎愛意。慈心而說偈言:“我今既得道,遠離諸塵垢。汝等莫如常,應當起恭敬。譬如以泥木,而爲作佛像。未得成就時,腳踏而削。既得民就已,香華而敬禮。汝等亦應當,除舍親友意。而當恭敬我,不應生輕慢。讚歎不生喜,毀罵亦不。我今憐愍汝,欲使得解脫。令得寂靜樂,獲諸利益事。疑愛恚等,各自有相貌。議刺出惡言,如以及瘡。我今住菩提,稱我爲瞿曇。我雖無愛憎,應生恭敬相。勿復出此言,謗毀語他人。時彼五人雖聞此語,猶以世尊來得菩提。即說偈言:“汝先修苦行,猶不證菩提。汝沒溺淤泥,云何得悟道?譬如棄大乘,而貧於山石。欲度河難者,云何而可得?”爾時世尊知彼五人心著苦行以爲正道,佛便爲說離五欲故即爲正道,以嘆苦行亦爲正道,除於二邊爲說中道。佛以慈爲首,說偈報言:唯智能除去,無智愚癡障,是故須智慧,以護於身命,有令得智慧,牀褥衣服等,飲食及湯藥,以此存身命。若無如上事,此則身命壞,以此護身命,堅持於禁戒。持戒得定慧,不修苦行得。自餓斷食法,不必獲於道。身壞則命敗,命壞亦無身,毀戒無禪定,無禪亦無智。是故應護命,亦持於禁戒。由持禁戒故,則獲禪智慧,是故應遠離苦惱壞法身,亦離諸五欲,不應深樂著,若樂著貪慾,則爲毀禁戒,復長於欲愛,愚癡著苦行,自樂斷食法,或食於草葉,臥灸棘刺上。如是損身命,不能得定慧,是故處中道,依止如是法,莫沒於淤泥,亦莫苦惱身。有智應善別,如此二過患。如月衆所愛,處中亦如是。嗜慾深淤泥,人皆多沉沒。苦行焦身心,亦不免此患。舍離是二邊,中道到涅般。爾時慧命驕陳如等,解悟佛語欲斷結使贊佛所說正真善法。即說偈言:若以用智慧,癡縛自然解。以此諸義等,苦身則無益。若以戒定慧,可獲於道跡。譬持身身者,欲滅諸過惡。應持如是心,以是之義故。不應舍衣服,飲食及臥具。亦莫於此物,而生樂著心。火藉及雪聚,汝應悉舍離。在於火聚所,及安住雪邊。二俱應將息,不宜更遠去。時驕陳如順,解此事,佛觀察已,贊言善域!即說偈言:飲食及醫藥,房舍臥具等。欲愛身命者,節量得時宜。於此衆美膳,不應塵染著。亦不令舍離,譬如大火聚。體性是燒然,智者隨時用。種種生利益,然不爲所燒。時尊者驕陳如得聞慧已,欲入思慧。久思惟已,即白佛言:世尊!舍於飲食,及衆樂具,乃更非是修道法耶!爾時世尊即說偈言:佛告驕陳如,汝應體信我。若有所疑者,隨事宜可問。汝止疑網林,我以智火焚。”時驕陳如聞說是已,極爲歡喜,顏色怡悅。即白佛言:世尊!唯願聽我說所疑事!即說偈言:厭惡發足處,甚爲難苦行。舍是難苦行,而著於五欲。比丘爲云何?而得離於欲。爾時世尊告矣陳如言:觀苦聖諦得背生死。時驕陳如即從座起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我猶未解願佛爲我方便解說!云何欲解脫,而觀苦聖諦?佛觀驕陳如已得聞思慧,今當種時節爲說修慧法。佛即爲說轉法輪修多羅,告比丘:此苦聖諦,昔所未曾聞。我得正觀眼智明覺,廣說如轉法輪經中所說。問曰:爲驕陳如說法,何故自說佛所得法?答曰:“爲顯無師獨司法故。”問曰:“何以復言先所未曾聞法耶?”答曰:“爲斷彼疑阿艹蘭迦艹蘭頭藍弗等,旁聞法得解爲斷如是疑故,是故說言,我先未曾聞。如今顯示現爲已力中道說故,若有人能修中道者,不從他聞而能得解真諦這義,佛爲現四諦,阿若驕陳如,如應見諦順,於中道見四真諦。即得道果已,歡喜涕淚,從座而起,頂禮佛足。即說偈言:“如狗患頭瘡,蛆蟲所唼食。良醫用油治,既不識他恩,反更向醫吠,佛以禪定油熱。以智威德,除我結使蟲,我爲無明盲,不知爲益已,大悲故自來,反更生觸惱,一切諸天等,尚應生供養。於法自在者,今聽我懺悔。我先謂苦行,獲一切種智。愚癡盲故,醫障生是心。我今聞所說,發除無智幕。今始真實知,自餓非真法。世尊示世間,趣向解脫道。外道論少義,莊嚴諸言辭。所說辭美妙,多奸滔僞。欺狂於世間,愚癡自纏繞。善逝言辭廣,照了無不解。何故說是事?爲五比丘故。除去於二旁,修行於中道,見諦成道果。複次衆生造業,各受其報。我昔曾聞,有一貧人作是思惟,當詣天祀求於現世,饒益財寶。作是念已,語其弟言:汝可勤作田,作好爲生計,勿令家中有所乏短。便將其弟往至田中,此處可種胡麻,此處可種大小麥,此處可種家禾並種大小豆。示種處已,向天祀中,爲天祀弟子,作天齋會。香華供養,香泥塗地,晝夜禮拜,求恩請福,希望現世增益財產。爾時天神作是思惟,觀彼貧人,於先世中頗有佈施功德因緣不,若少有緣,當設方便,使有饒益。觀彼人已,了無佈施少許因緣。復作是念,彼人既無因緣,而今精勤求請於我徒作勤苦,將無有益,復當怨我。便化爲弟,來向祀中。時兄語言:“汝何所種來複何爲?”化弟白言:“我亦欲來求請天神,使神歡喜,求索永食我。雖不種,以天神力,田中谷麥自然足得。”兄責弟言:“何有田中不下種子,望有收穫,無有是事。即說偈言:四海大地內及以一切處,何有不下種而獲果實者?”爾時化弟質其兄言:世間乃有不下種子不得果耶!兄答弟言:實爾,不種無果。時彼天神還複本形。即說偈言:汝今自說言,“不種無果實”。先身無施恩,云何今獲果?汝今雖辛苦,斷食供養我。徒自作勤苦,又復擾惱我。何由能使汝現有餘益事?若欲得財寶,妻子及眷屬,應當淨身口,而作佈施業,不種獲福利,日月及星宿,不應照世界。以照世間故,當知由業緣。天上諸天下,亦谷有差別。福多威德盛,福少少威德。是故知世間,一切皆由業。佈施得財富,持戒生天上。若無佈施緣,威德都損減。定慧得解脫,此三所獲報。十力之所說,此種皆是因。不應擾亂我,是故應修業。以求諸吉果。複次,種子得果,非是吉力,是故不應疑著吉相。我昔曾聞,有一比丘詣檀越家時,彼檀越既嚼楊枝以用漱口,又取牛黃用塗其額,捉所吹具戴於頂上,捉毗勒果以手攀舉,以著額上用爲恭敬。比丘見巳,而問之言:“汝以何故作如是事?”檀越答言:“我作吉相。”比丘問言:“汝作吉相,有何福利?”檀越答言:“是大功德,汝今試着所云吉相,能使應死者不死,應鞭系者皆得解脫。”比丘微笑而作是言:“吉相苦爾極爲善哉,如是吉相爲何從來?爲出何處?”檀越答言:“此牛黃者,乃出於牛心肺之間。”比丘問言:“若牛黃者能爲吉事,云何彼牛而爲人等繩拘穿鼻,耕稼來騎鞭撻錐刺種種鞭打,飢渴疲走耕稼不息。檀越答言:“所有是事。”比丘問言:“彼牛有黃尚不自救,受苦如是,云何乃能令汝告耶?即說偈言。牛黃全在心,不能自救護,況汝磨少許,以塗額皮上。云何能擁護,汝宜善觀察。彼時檀越思惟良久,默不能答。比丘又問,此名何物?白如雪團,爲從何出?以水浸漬,吹乃出聲。檀越答言,名爲貝,因海而生。比丘問言,汝言貝者,從海中出,置舍陸地,日暴苦惱,經久乃死。檀越答言:“實爾。”比丘語言:“此不爲吉。”即說偈言:“彼蟲貝俱生,晝夜狂貝中,及其蟲死時,具不能救護,況今汝暫捉而能爲吉事。善哉如此事!汝今應分別汝今何故爾?行於癡道路。爾時檀越低頭默然,思不能答。比丘念言:“彼檀越者,意似欲悟,我今當問,告檀越言?世人名爲如歡喜丸者,爲是何物?”檀越答言:“名毗勒果。”比丘告言:“毗勒果者,是樹上果。人採取時,以石打之與枝俱墜,由是果故樹與枝葉俱共毀落,爲爾不耶?”檀越答言:實爾。比丘語言:若其爾者,云何汝捉?便望得吉。即說偈言:“此果依樹生,不能自全護。又人採取時,枝葉隨損落,又採用作薪,乾則用然火。彼不能自救,云何能護汝?爾時檀越具聞所問,而不能對。白比丘言:大德!如上所問實無吉相,我有所疑願爲我說。比丘答言:隨汝所問,我當說之。時彼檀越以偈問言:往古諸勝人,合和說是吉。然實觀察時,都無有吉相。云何相傳習?橫說有是吉。以何因緣故?願爲我解說。爾時比丘答彼人言:一切諸見於生皆有因緣本末。即說偈言:往昔劫初時,一切皆離欲。後來欲事興,離欲入深林,處林樂欲者,還來即向家。唱作如是言,無慾無妻子。不得生天上,多人說是語。謂此語爲實,由信是語故。即便求索婦,欲事既以廣。迭互自莊嚴,更共相狂惑。遂復生矣慢,驕慢勇健者,爲欲莊嚴故,造作此吉書。爲人譏呵言,云何似婦女?而作是莊嚴。彼人詐稱說,我乃作吉事,非自爲莊嚴。牛黃貝果等,皆是莊嚴具。由是因緣故,吉事轉增廣。一一因緣起,皆由婦莊嚴。愚人心驕慢,謂爲實是吉。爾時檀越聞說此偈,衣毛皆豎。即說偈言:人當近善友讚歎勝丈夫。由彼勝人故,善分別好醜。是故應隨順,於諸世界中。佛語皆真實,不求於長短。亦不存勝負,所說有因緣。事事有原本,我今亦解了。福業皆是吉,惡業中無吉。吉與不吉等,皆從果因緣。爾時比丘告檀越言:善哉!善哉!汝是善丈夫。汝知正道。即說偈言:“一切諸世間,皆由善惡業。善惡生五道,業持衆生命。業緣作日月,白月十五日,黑月十四日。惡業雖微細,名爲黑月初。善業名白月,以業名白月。以業分別故,是故有黑白。諸有福業者,不善皆成吉。猶如須彌山,黑白皆金色。諸無福業者,吉相不爲吉。如似大海水,好惡皆鹹味。一切諸世間,皆從業緣有。是故有智者,皆應離惡業。遠離邪爲吉,勤修於善業。猶如種田者,安置吉場上,若不下種子,而獲果報者。是則名爲吉,何以故說是。應常勤聽法,以聽法故,能除愚癡心,能別了於諸善惡。消澌下音賜瘡上步問反收穫下胡郭反艹禾責子智反韋亻備囊上蒲拜反。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五千八百六十九

    九震論

    大莊嚴經論五複次,少智義人,見佛相好,猶發善心。況復智慧大德之人,而當不發於善心耶?我昔曾聞,佛在舍衛國時,波斯匿王,請佛及僧,於九十日夏坐安居。集諸牛羣近佛精舍,聲乳供佛。時有千婆羅門貪牛乳故,共牧牛人行止相隨。時牧牛人聞婆羅門,誦韋陀上典悉皆通利,善了分別。或有婆羅門但有空名,實無知曉。又有明知術,不解韋陀,有明韋陀,不知術。爾時世尊於夏四月安居已訖,於自恣時,王敕牧人,今不須乳,隨遂水草放汝諸牛。又來力之言:汝若去時,必往辭佛,佛若說法,汝好諦聽。時彼牧人,作是念,佛世尊者,是一切智爲非是乎?作是念已,向陀林詣世尊所。爾時世尊大衆國遠,坐認樹下,知牧牛人。來至林中,爲牧牛人,於身毛孔出諸光明。其光照耀映蔽林野,如融金聚,又如雨蘇降注火中。牧人視之無厭,即生希有難見之想,各相謂言:此光明者,如瞻匐華遍林中,爲是何光?即偈言:“斯林甚嚴說,光明忽改常。將非天寶林,移植此國耶!暉赫如金樓赤如天帝幢。具明過電光,熾炎逾蘇火。或日月天子,降遊此林間。時牧牛者,說此偈已,向祗陀林至世尊所,觀佛圓光。如百千日,三十二種大人之相,炳著明瞭,各皆歡喜生希有想,各各讚歎。即說偈言:釋種王子身,端嚴甚輝妙。威光極盛熾,睹之生歡悅。身心皆快樂,善哉寂淡泊!湛然無畏懼,略說其色相。善稱於種智,世間皆傳說。真實不虛妄,鹹言是佛陀。無不稱佛者,意持著於心。口亦如是說,粗略其旨要。不可具廣說,扌忽說其要言,是釋種中日,名實稱色像,色像亦稱名,相好及福利。炳然而顯現,猶如於衆寶。羅列自嚴飾,威德甚赫弈。圓光滿一尋,猶如真金山,能奪衆人目,樂觀不捨離,衆人之所愛。體是一切智。如人大叫喚,口唱如是言。一切種皆者,今在此身中。世間出種智,必在於此中。何有功德智,不視如此智。知此妙身器,真實能堪受。功巧及盡素,未曾見是像。終更不生疑,言非一切智。如此妙形容,功德必滿足。極有此妙形,終不空無德。應須決定解,不應逐音聲。爾時牧人,作如是言,我等應當用決定解。復作是念,今我牧牛有何智力?而用決了,我等亦可決定解知,云何可知?又言:我等雖復牧牛,可分別知彼生王宮,智能技術,一切皆學,不應知彼牧牛之法。我今當問牧牛之事,其必不知。即說偈言:韋陀與射術,醫方及祀祠,天文並聲論,文筆根本論。立天祀之論,諸論之因本。辭辯巧言論,善學淫論。求覓財利論,清淨種姓論。一切萬物論,一種名字論。數計校論,圍基博弈論。原本書學論,音樂倡伎論。吹具歌法論,舞法笑法論。欺弄及癢序,舉動花論,如是等諸論,悉皆善通達。案摩除疲勞,善別摩尼價。善別衣帛法,彩色及臘印。機關與胡膠,射術針令離。又善知裁割,刻雕成衆像。文章與書盡,無不悉通達。又復善能知,和香作華。善知占夢法,善知飛鳥音。善 知相男女,善知象馬法,雙善知鼓音,及以擊鼓法。善知鬥戰法,善知不鬥戰。調馬弄稍法,善知跳擲法,善知奔走法,善知濟度法。如是等諸法,無事不明練。如是諸勝衆,智伎能盡是,王子之所通利。若知此事,是其所學,是不爲奇。若知淺近,凡庶所學牧牛之法,當知真是一切智人。於是牧人即問佛言:幾法成就,於牧牛法,令牛增長。佛告之曰:成就十一法,牛羣增長得不損減。若不知色,又不知相,不知早起,及以拂試,不知覆瘡,不知作煙,不知大道法,不知牛善行來歡喜法,不知濟度處,不知好放牧處,不善知聲乳留遺餘法,不善斷理牛主盜法,若不善知如是法者,不名爲解牧牛之法。若知此法,名爲善解。時諸牧人聞斯語已,皆生歡喜而作是言:我等宿老放牛之人尚所不知,況我等背而能得知,此十一法,是故當知如來世尊真一切智。諸牧牛人心生信解,求佛出家,佛即爲說有十一法,比丘應學,如修多羅中廣說。複次,不求供養,及與恭敬,如是大人,唯求持行。我昔曾聞,如來在舍衛國祗樹給孤蜀園九十日中,夏安居訖,世尊欲去,須達多,即請世尊在此而住。爾時如來不受其請,毗捨去鹿子母諸優婆夷等,亦求請佛,如來不許。舍衛國中,優婆塞等並諸宿,舊大臣輔相亦求請佛,迦毗梨王諸兄弟等並祗陀諸王子,波斯匿王等亦求請佛,爾時世尊谷皆不許。爾時須達多以佛不許,不果所願,請家中,憂惱涕泣。如來往昔爲菩薩時,詣迦艹蘭頭藍弗所,彼諸徒衆與佛別時,生大苦惱,況須達多見於真諦。是佛優婆塞奉事已久,與世尊別,而當不悲惱耶,如本行中廣說。時須達多婢,字福梨伽,從外持水來入至須達所,以已持水置大器中。倒水來訖,見長才悲涕,以工瓦置地。白長者言:以何因緣而悲涕耶?時長者須達多答婢言:世尊欲詣餘方,請大長者,國王、大臣,各各求請,皆不欲往,故我悲涕。婢白長者言:不能請佛往於國耶?長者語言:我等盡力勸請,及城寧諸人,諸勝婆羅門等,鹹皆勸請,悉亦不受。諸王大臣勸請如來,皆悉疲極,不能使往世間真濟,今必欲去。以戀慕故,尤慘不樂。長者語福梨迦言:非獨於我生於尤苦,舍衛國人悉亦不樂。即說偈言:舍衛國內人老少及男女。皆悉生憂惱,喻如月蝕時。人人皆尤懼,鹹應共求請。爾時福梨伽,聞斯偈已,顏色怡悅心懷歡喜。白長者言:應作歡悅,莫生憂惱,我能請佛使往於國。時須達多即語婢言:此國王等及與諸人勸請如來不能使往,汝今自言:我能請佛使往國者,不信汝語。時福梨伽答言:我今必能,爾時須達。聞福梨伽所說,心生啼踊。即問婢言:汝有何力?福梨伽言:我無餘力,世尊自有大悲之心。即說偈言:依止種智住,悲如母念犢。求覓受化子,心無有疲厭。衆生處深有,如來常欲拔。喻如母失犢,求覓得乃往。我捉大悲衣,具必能使還。佛不取種族,富貴及端正,財色與好惡,唯觀增上信。善根成熟者,若見此衆生,悲愍而濟拔,我今若留佛,國內諸人民,鹹皆生歡喜。爾時福梨伽負水衣溼,猶未得乾,即與從伴,往諸祗洹,時彼國王及大衆等,悉在祗洹。是時大衆開避道路,使福梨伽得至佛所,本種善根,皆悉開敷,高聲請佛。而說偈言:國王及大臣,剎利婆羅門。一切諸勝人,無不供養佛,我今心願樂,亦復欲供養。今欲求請佛,世尊願垂聽雖知諸勝人,勸請於世尊。如來大慈悲,應當受我請。世尊心平等,悉無有高下,極賤卑下人,及高勝帝釋,我墜貧窮海,波浪諸苦中,溺無窮已,常產苦惱聲。世尊應愍傷,極拔貧惡焦,我今深敬信,衆中堅勝者。大悲應證知,大地及虛空一切世界中,皆悉而知見,無有不了者,唯佛具足眼,一切無不知,今我無供養,請佛及衆僧,唯有信受解。此身非已有,屬他不自由,不得隨從佛,唯願受我請。佛若遠去者,我心如往醉,色身已供養,佛若住此者,我得敬法者。佛所說法者,我悉能受行。善哉唯願往,速與我言教。貴賤等無異,衆生中堅實,一切世間共,不請之親友。網縵皆覆指,相輪莊嚴手,一切皆恐怖,佛以手安慰。誰有上大悲,慈稱蒲世間。皆是真濟聲,六師稱種智先已調伏之,誰能大衆前。無畏師子吼,名聞遍三界。動搖行往者,世界盡聞知,誰有無缺失,唯佛世尊能。善哉願和悅。歸依三寶心,猶如犢念母,爲諸衆生故,極作難苦行。疲勞來至此,說於八正路。間開示甘露道,人雄堪作器。爾時福梨伽善根已熟,佛婆伽出梵音聲,以偈告福梨伽曰:汝既善方便,能令我還往。汝以言辭,能制諸龍象,汝有堅固志,度量極寬廣。能以精勤心,求請使我往。我今當云何?不受於汝請。若遙觀汝心,猶應當來赴。況今見汝身,而當捨棄去。我不爲財利,富貴及名利。以汝堅實心,我當久住此。觀汝清淨心,猶如賢勝馬。莊嚴其鞍韉,誰不乘遊巡。我爲衆多人,爲作解脫因。是故舍離家,不爲利養系。猶如大龍象,以系用系之。利養亦如是,不能禁制我。我本處胎時,在彼闇冥中。猶思益衆生,況今成正覺。苦行積無量,猶恆自乾焦。不爲諸衆生,我應入涅。爲欲度衆生,是以往於世,我爲諸衆生,投巖及赴火。我爲化彼故,不避諸苦惱。亦不辭疲倦,爲滿福梨伽故復還止往。福梨伽應知,我今滿汝願。我爲化衆生擔是毒蛇聚。我爲福伽往,舍衛城衆生,皆生希有想,各唱如是言。嗚呼佛希有!不受國王語,亦不爲大臣,不爲國城人,亦不受女人。柔軟微妙語,佛爲教化者見此善心故,即便爲止往。一切行往者,知佛爲福伽。是故爲止往,不爲諸利養,名利及財賄,佛無諸結使。爲於受化者,行止及坐臥,常觀諸衆生,爲於衆生故,應行即便行。應往尋止往。複次,護持禁戒寧捨身命終不毀犯。我昔曾聞有一比丘,次第乞食,至穿珠家,立於門外。時彼珠師,爲於國王穿摩尼珠,比丘衣色往映彼珠,其色紅赤。彼穿珠師即入其舍爲比丘取食。時有一鵝,見珠赤色,其狀似肉,即便吞之。珠師持食以施比丘,尋即覓珠,不知所在。此珠價貴王之所有,時彼珠師家既貧窮,失王貴珠,以心急故,語比丘言:歸我珠來!爾時比丘作是思惟,今此珠者鵝所吞食,若語彼人,將必殺鵝,以取其珠。如我今者苦惱時至,當設何計得勉斯患。即說偈言:我今護他命,身分受苦惱。更無餘方便,惟我命代彼。我若語彼人,雲是鵝所吞,彼人未必信,復當傷彼命,云何作方便,已身得全濟,又不害彼鵝,若言他持去,此言復不可。設身得無過,不應作妄語。我聞婆羅門,爲命得妄語。我聞先聖說,寧舍於身命,終不作虛誑。佛詫賊惡人,以鋸割截身。雖受此苦痛,終不毀壞法。妄語得全活,猶尚不應行。寧以護戒心,而舍於身命。我若作妄語,諸同梵行人。稱議我破戒,如是稱譏輕。猶能焦我心,以是因緣故,不應毀禁戒,今入大苦中,我今應當學。如鵝飲水乳,能使其乳盡。唯獨留其水,我今亦當爾。去惡而取善,經作如是說。智者共嬰愚,雖復同其事,終不從彼惡,善人能棄惡,如鵝飲水乳,我今捨身命,爲此鵝命故。緣我護戒因,用成解脫道。爾時穿珠師聞斯偈故,語比丘言:還我珠來!若不見還,汝徒受苦,終不相置。比丘答言:誰得汝珠?默然而立,珠師語言:更無飲人,誰偷此珠?時彼珠師即閉門戶,語比丘言:汝於今日好自堅持,比丘尋即四向顧望,無可恃怙,如鹿入圍莫知所趣。比丘無救,亦復如是。爾時比丘,即自僉欠身端正衣服,彼人雙復語比丘言:汝今將欲與我鬥耶?”比丘答言:不共汝鬥。我自共彼結使賊鬥,所以爾者,恐於打時身形現故。我等比丘,設使困苦臨終之時,猶常以衣用自覆護,不露形體。爾時比丘,復說偈曰:世尊具慚愧,我今隨順學。乃至命盡時,終不露形體。時彼珠師語比丘言:頗有不惜身命者耶!比丘答言:我出家法至於解脫,常護身命,雖處險難而全身命,今我決定,舍於此身,使出家衆稱美我名。即說偈言:我捨身命時,墜地如干薪。當使人稱美,爲鳥能捨身。亦使於後人,皆生尤苦而舍如此身。聞者勤精進修行於真道,堅持諸禁戒有使毀禁者,願樂於持戒。爾時珠師語比丘言:汝向所說滔曲不實,復欲使人稱其美名。比丘答言:汝謂我今者染衣有虛妄耶?何故現美,不爲滔曲,自歡喜耳。亦不使人稱歎我名,欲使世尊知我至心。即說偈言:大仙之弟子,爲持禁戒故。舍於難捨命,使諸世間人,於諸出家者,生未曾有想,今雖未生想,將來必當生。時珠師執縛比丘而加打捧,問比丘言珠在何處?還我珠來!比丘答言:我不得珠。珠師涕泣,心生悔恨,失以王珠,益以苦惱。即說偈言:咄哉此貧窮!我知善惡業。生於怪恨心,咄哉此貧窮,由貧故造惡。進穿珠師即便涕泣,頂禮比丘足而白之言:賜我歡喜,還與我珠,汝莫自焦,亦莫燒我。比丘答言:“我實不取。”珠師復言:“此比丘甚是堅鞭,受是苦惱,猶言不得。”時彼珠師以貧切故,無由得珠,更復打。時彼比丘兩手並頸並被縛,四向顧望莫知所告,必空受死。時彼比丘而作是念,生死受苦,皆應如是。應當堅辭無犯戒律,若當毀戒受地獄罪,有過今苦。即說偈言:當念一切智,大悲爲體者。是我尊重師,當憶佛所告。富那伽之言,又復當憶念。林間忍辱仙,割截於手腳,並劓其耳鼻,不生恚心,比丘應當憶,修多羅中說,佛告於比丘,若以鐵鋸解,支節手足等,不應起噁心,但當專唸佛,應當念出家,及憶諸禁戒。我於過去世,淫盜捨身命,如是不可數。羊鹿及六畜,捨身不可計。彼時虛受苦,爲戒捨身命。勝於毀禁生,假欲自擁護,會歸終當滅,不如爲持戒,爲他護身命。舍此危脆身,以求解脫命。雖俱捨身命,有具功德者。有無所得者,智者護身命,名稱具功德。愚者捨身命,從喪無所護。時彼比丘語穿珠師言:莫舍悲心極爲苦哉!時穿珠師涕泣懊惱而說偈言:我雖打撲汝,極大生苦。憶王責我珠,復欲苦治汝。今汝舍是苦亦使我離惡。汝是出家人,應斷於貪慾。宜舍貪愛心,還當與我珠。比丘微笑而說偈言:我雖有貪心,終不利此珠。汝當聽了說,我今貪名稱,智者所歎羨,亦貪于禁戒。及以解脫法,最是我所貪。甘露之道跡,於汝摩尼珠。實無貪利心,我著糞掃衣。乞食以爲業,住止於樹下,以此我爲足,以何因緣故,乃當作偷賊,汝宜善觀察。穿珠師語比丘:何用多語!遂加繫縛倍更撾打,以繩急絞,耳眼口鼻盡皆血出。時彼鵝者即來食血,珠師忿打鵝即死。比丘問言:“此鵝死活?”珠師答言:鵝今死活何足故問?時彼比丘即向鵝所,見鵝既死,涕泣不樂。即說得言:“我受諸苦,望使此鵝活。今我命未絕,鵝在我前死。我望護汝命,受是極辛苦。何意汝先死?我果報不成。”穿珠師問比丘言:“鵝今于于汝竟有何親,愁惱乃爾!”比丘答言:“不滿我願,所以不樂。我先作心望代鵝命。今此鵝死,願不滿足。”珠師問言:“欲作何願?”比丘答言:佛作菩薩時,爲衆生故割截手足,不惜身命,我欲學彼。即說偈言:菩蒴往昔時,捨身已貿鴿。我亦作是意,捨命欲代鵝。我得最勝心,欲全此鵝命。由殺鵝故,心願不滿足。珠師問言:“汝作是語,我猶不解,汝當爲我廣說所由。”爾時比丘說偈答曰:我著赤色衣映珠似肉色,此鵝謂是肉,即便吞食之。我受此苦惱,爲護彼鵝故,逼切甚苦惱,望彼得全命。一切諸世間,佛皆生子想。都無功德者,佛赤生悲愍。瞿曇是我師,云何害於物!我是彼弟子,云何能作害!時彼珠師間是偈已,即開鵝腹而還得珠,即舉聲哭語比丘言:汝護鵝命,不惜於身,使我造此非法之事。即說偈言:汝藏功德事,如以厭覆火,我以愚癡故,燒惱數百身。汝於佛相,極爲甚相稱。我以愚癡故,不能善觀察,爲癡火所燒,願當暫留住,少聽我懺悔,猶如腳跌者,扶地不得起,待我得少供。時彼珠師又手合掌向於比丘重說偈言:南無清淨行,南無聖持戒,遭是極苦難,不作毀缺行。不遇如是惡,持戒非希有。要當值此苦,能持禁戒者,是則名爲難,爲鵝身受苦,不犯于禁戒,此事實難有。時穿珠師既懺悔已,即遣比丘還歸所止。構乳上右候反。取牛乳也。正作聲工瓦下江反。瓷瓶類劓魚器及。割鼻也。相上必遙友。腳跌下徒結反。複次,佛法難聞。如來往昔爲菩薩時,不惜身命以求於法,是故應當勤心聽法,我昔曾聞鴿緣譬喻,有邪見師,爲釋提桓因說顛倒法,彼外道師非有真智,自稱爲一切智,說言無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帝釋聞是語已,心懷不悅,極生尤愁,爾時帝釋見諸世間,有苦行者盡到其所,推求一切智,如帝釋問經中偈說,我今意欲求,不能得滿足。晝夜懷疑惑莫識是與非。我久遠來,恆思廣推求。不知大真濟,今爲何所在?毗首羯磨白帝釋言:處於天上不應尤愁,世間拘屍國王名日屍毗,精勤苦行,求三藐三菩提,智者觀已,是王不久必當成佛,可往親近。帝釋答言:彼之所作不移勤耶?即說偈言:猶如魚子生,雖多成者少,又如共電羅果,生熟亦難別。菩薩亦如是,發心者甚多,成就者極少,若作難苦行,而不退轉者,可說決定得。欲知菩薩者,執心必堅固。毗首羯磨言:我等今當往試看,若實不動當修供養。爾時帝釋爲欲觀察菩蒴心故,自化作鷹,語毗首羯磨:汝化作鴿。時毗首羯磨即化作鴿,身如空青,眼如赤泉,向帝釋所。爾時帝釋生憐愁心,語毗首羯磨:我等云何?於菩薩所而生逼觸,爲彼屍毗王作苦惱事。雖復受苦,如練好寶,數試知真,試寶之法,斷截敢折火燒推打乃始知直。”爾時化鴿,爲鷹所逐,鴿現恐怖於大衆前,來入屍毗王腑下,其色青綠如蓮革,葉其光赫弈如雲中,降啄白嚴麗,諸人皆生希有之想。即說偈言:有實慈悲心,衆生皆體信。如似日暗時,趣於自己巢,化鷹作是言,願王歸我食。爾時大王聞鷹語已,又見彼鴿極懷恐怖,即說偈言:彼鴿畏鷹故,耳絲翩來歸我。雖口不能言,怖泣淚盈目。是故於今日,宜應加救護。爾時大王安慰鴿,故復說偈言:汝莫生驚怖,終不令汝死。但使吾身存,必當救於汝。豈獨救護汝!並護諸衆生。我爲一切故,而作役力者。如受國人僱,六分輪我一。我今於一切,即是客作人。要當作守護,不令有苦厄。爾時彼鷹復白王言:大王,此鴿是我之食!王答鷹言:我以得慈,於衆生所盡應救護,鷹問王言:云何又得?爾時大王,即說偈言:我初發菩提,爾時即攝護於諸衆生等,應生憐慰心。鷹復以偈答言:此語若真實,速應還我鴿,若我飢餓死,汝即舍慈心。王聞是已,即便思惟,如我今者處身極難,我當云何籌量得理?作是念已,即答鷹言:頗有餘肉,活汝命不?鷹答王言:唯新肉血,可濟我命爾時大王作是思惟,當作何方?即說偈言:一切諸衆生,我常修護念。如此熱血肉,不殺終不得。作是念已,唯已身肉可以濟彼,此極爲易。復說偈言:割於自己身,而用與彼鷹。乃至舍已身,當護恐怖命。爾時大王說是偈已,便語鷹言:汝食我肉,爲得活不?”鷹言,可爾!願王稱量身肉使與鴿等,而以與我爾,乃食之。爾時大王聞是語已,心生歡喜,即語待人:速取秤來,以割我肉貿此鴿身。今正是我大吉會日。云何是吉會?即說偈言:老病所住處,危脆甚臭穢。今應爲法故,舍和穢肉。時王待人奉敕取秤。爾時大王雖見秤來,都無愁色,即出其股腳白滑澤如多羅葉,喚一侍人,即說偈言:汝今以刀,割取我股肉。汝但順我語,莫生疑畏想。不作難苦行,不得一切智。一切種智者,三界中最勝。菩提以輕緣,終不可獲得。是故我今者,極應作堅固。爾時侍人悲淚滿目,義手合掌,作如是言:願見愍恕我不能作,我常受王供給使令,何忍以刀割王股肉。即說偈言:王是救濟者,我設割王肉,我身及與刀,應疾當墜落。”爾時大王手自捉刀,欲割股肉,輔相大臣嚎泣諫爭,不能令止,城內諸人亦各勸請,不隨其語,割於股肉。親近諸人亦各返顧,不忍見之。婆羅門各掩其目,不忍能觀。宮中婢女舉聲悲哭,天龍、夜叉、闥婆、阿修羅、緊那羅、摩耳侯、羅伽等在虛空中,各相謂言:如此之事,信未曾有。爾時大王身體軟弱。生長王宮未曾遭苦,舉身毒痛迷悶殞絕,而自敕喻。即說偈言:咄心應堅住,如此微小苦,何故乃迷悶,汝觀諸世間。百千苦纏逼,無歸無救護。無有覆育者,悉不得自在,唯有汝心者,當爲作救濟。何故不自責?橫生苦惱想。釋提桓因作是念,今此大王所爲甚苦,心能定不?即欲試之,作如是言:汝今苦痛甚難可忍,何不罷休受惱乃爾!汝今以足不須作是,放鴿使去。菩薩微笑而答之言:終不以痛違我誓心,假設有痛遇於是者,終無退相。今以小苦,方於地獄不可爲喻,故應起意於苦惱衆倍生慈悲。作是念已,即說偈言:我今割身苦,心意極廣大。智小志弱者,受於地獄痛。如此苦長遠,深廣無崖畔。云何可堪忍!我愍如是等。是故應速疾,急求於菩提。如是等諸苦,救拔今解脫。時天帝釋復作是念,大王所作故未大苦,復有苦惱甚於是者,心爲動不?我今當試。作是思惟,默然不語。時彼大王以所割肉,著秤一頭,復以鴿身著秤一頭,鴿身轉動。復割兩肋及以身肉,用著秤頭猶輕於鴿。時彼大王深生疑怪,何緣乃爾?即便舉身欲上秤上,時鷹問言:汝何故起?爲欲悔耶!大王答言:“我不欲悔,乃欲以身都上秤上,救比鴿命。”爾時大王欲上秤時,顏色怡悅,左右親近都不忍視。又驅諸人不忍使見,時王語言,恣意使看。時彼大王割身肉盡,骨節相柱,猶如盡像在於雨中毀滅難見。爾時大王作是唱言我今捨身不爲財寶,不爲欲樂,不爲妻子亦不爲宗親眷屬,乃求一切種智救拔衆生。即說偈言:天人阿修羅闥婆,夜叉龍及鬼神等一切衆生類,有見我身者,皆今不退轉。爲貪智慧故,苦毒割此身。欲求種智者,應當堅慈心。若不堅實者,是則舍菩提。爾時大王不惜身命,即登秤上,時諸大地六種震動,猶如草葉隨波振盪。諸天空中嘆未曾有。唱言:善哉!善哉!真名精進志心堅固。即說偈言:我護彼命故,自割已身肉。純善懷悲愍,執志不動轉。一切諸天人。皆生希有想。爾時化鷹嘆未曾有彼心堅實,不久成佛,一切衆生將有恃怙。釋複本形,在大王前語:毗首羯磨還復爾身,我等今當共設供養,而此菩薩志力堅固,猶須彌山處於大海,終無動搖,菩薩之心亦復如是。即說偈言:我等應供養,勇猛精進者。今當共起發,讚歎令增長。諸有留難苦,應當共進止。與其作伴黨,修行久堅固。安往大悲地。一切種智樹,萌芽欲現。智者應擁護。毗首羯磨語釋提桓因言:今大王於一切衆生體性悲愍,當使彼身還復如故。願一切衆生智心不動。爾時帝釋問彼王言:爲於一鴿,能捨是身,不憂惱耶?爾時大王以偈答言:此身歸捨棄,猶如彼木石。會舍與禽獸,火燒地中朽。以此無益身,而求大利益。應當極歡喜,終無憂悔心。誰有智慧者,以此危脆身。博貿堅法而當不欣慶,爾時帝釋語大王言:此語難信。又如此事。實有大仙能觀察者,心知我心實無返異。帝釋語言:汝作實語。爾時大王作是誓言:若我今者心無悔恨,當使此身還復如故。爾時大王觀已所割身肉之處,即說偈言:我割身肉時,心不存苦樂,無亦無憂,無有不喜心。此事若實者,身當復如故。速成菩提道,救於衆生苦。說是偈已,爾時大王所割身肉還復如故。即說偈言:諸山及大地,一切皆震動。樹木及大海,勇沒不自停。猶如恐怖者,戰掉不自寧。諸天作音樂,空中雨香華。鐘鼓等衆音,同時俱發聲。天人音樂等,一切皆作偈。衆生皆擾動,大海亦出聲。天雨細末香,悉皆滿諸道。華於中虛空,遲速下不同。虛空諸天女,嚴花滿地中。若干種彩色金寶樣稀衣,從天如雨墜。天衣諸縷匱,相觸而出聲。諸人屋舍中,寶器自發出。莊嚴於舍宅,自然出聲音。猶如天伎樂。諸方無雲醫,四面皆清明,微風吹香氣,河流靜無聲。夜義渴仰法,增長倍慶仰。不久成正覺,歌詠而贊喻。內心極歡喜,諸勝闥婆,歌頌作音樂,美音輕重聲,讚歎出是言,不久得成佛度於誓願海,速疾到吉處。果願民就,憶念度脫我。時彼帝釋共毗首羯磨。供養菩薩已,還於天宮。複次,應近善知識。近善知識者,結使熾盛能得消滅。我昔曾聞,素毗羅王太子,名婆羅那,時王崩背,太子婆羅那不肯紹繼,舍位與弟,詣迦旃延所,求索出家。既出家已,隨尊者迦旃延詣巴樹提王國,在彼林中住。巴樹提王將諸宮人,往詣彼林中眠息,樹下,彼尊者婆羅那乞食回還,坐靜樹下。時諸宮人性好華果,詣於林中,遍行求覓。婆羅那比丘盛年出家,極爲端正。爾時宮人見彼,比丘年既少壯,容貌殊特,生希有想而作是言:佛法之中,乃有是人出家學道,即遠旁坐時巴。樹提王既眠寤已,願瞻宮人及諸左右,盡各四散求覓不得,王即自求所在追尋。見諸宮人遠比丘坐,聽其說法,即說偈言:“雖著鮮白衣,不如口辯說。千女圍達坐,愛敬其容貌。”爾時彼王以忿故,語比丘言:“汝得羅漢耶?”答言:“不得。”“汝得阿那含耶?”答言:“不得!”“汝得須施洹耶?”答言“不得!”“汝得初禪二禪乃至四禪耶?”答言“不得!”爾時彼王聞是語已,甚大忿怒。語尊者言:“汝非離欲人,何緣與此宮人共坐?”即敕左右執此比丘剝脫衣服,唯留內衣,以棘刺枝用打比丘。時宮人等涕泣白王,彼尊者,無有罪過。云何撾打?乃至如是!王聞是語,倍增忿,撾打過甚。爾時尊者先是王子。身形柔軟,不更苦痛,舉體血流。宮人觀之莫不涕淚。尊者婆羅那受是撾打,遺命無幾,悶絕跪地,良久乃蘇身體遍破,如笱制齧譬如有人蟒蛇所吸已入於口,實難可勉,設還出口,取活亦難。婆羅那從難得出,亦復如是,張目恐怖,又懼更打,舉身血流,不能著衣,抱衣而走,四望顧視,猶恐有人復來捉已。同梵行者,見是事已。即說偈言:誰無悲愍心,打毀此比丘。云何出家所?而生勇健想。云何都不忍?生此殘害心。無過橫加害,實是非理人。出家舍榮貴,單獨無勢力。衣鉢以自隨,不畜盈長物。是何殘害人?毀打乃如是。諸同學等扶接捉手詣尊者迦旃延所,見娑羅那舉聲涕哭,生於厭惡。而說偈言:如彼閻浮果,赤白青班。赤有赤淤處,血流處處出。誰取汝身體,使作如是色。爾時比丘娑羅那,以已身破血流之處,指示尊者。即說偈言:知我無救護,單子乞自活。自省無過患,輕欺故被打,巴樹提自恣豪貴土地主。起暴縱逸心,惡鞭如注火。用燒燬我身,我既無過惡。橫來見打撲,傷害乃致是。尊者迦旃延,知娑羅那其心忿恚,而告之言:出家之法不護已身,爲滅心苦。即說偈言:汝身既苦厄,云何生怨恨,莫起恚鞭,狂心用自傷。娑羅那心生苦惱,相外現,如龍鬥時,吐舌現光,亦如雷電。而說偈言:和上應當知,慢燒我心。猶如枯乾樹,中空而火起。出家修梵行,已逕爾所時。如我於今者,欲還歸其家。佇劣怯弱者,猶不堪是苦。況我能堪忍,如此大苦事。我今欲歸家,還取於王位。集諸象軍衆,覆地皆黑色。恚心熾盛,晝夜無休息。猶如大猛火,焚燒于山野。螢火在中焦,巴樹提亦爾。說是偈已,即以三衣與同梵行者,涕泣哽咽,禮和上足,辭欲還家。復說偈言:“和上當聽我,懺悔除罪過。我今必向家,心竟無願樂。於出家法中,不得此怨。”時彼和上於修多羅義中,善能分別,最爲第一,辭辯樂說亦爲第一,而告之言:“汝今不應作如斯事,所以者何?此身不堅,會歸盡滅,是故汝今不應爲身違遠佛法,應當觀察無常不淨。即說偈言:“此身不清淨,九孔恆流臭穢甚可惡,乃是衆苦器。是身極鄙陋,疤瘡之所聚,若少振觸時,生於大苦惱。汝意迷著此,殊非智慧理,應舍下劣志。如來所說偈,汝今宜憶持。忿恚惱時,能自禁制者,猶如以勒,禁制於惡馬。禁制名善乘,不制名放逸。居家名牢系,出家爲解縛,汝既得解脫,返還求枷鎖。牢縛系閉處,是內怨賊。汝莫隨順,爲所禁制。佛以是緣故,贊於多聞者。仙聖中之王,汝當隨彼語。今當憶多聞,莫逐於恚,若以鐵鋸解,身體及肢節。佛爲富那奇,所可宣說者。汝宜念多聞,如是等言之過惡。應當自觀察,出家之標相。心與相相應,爲不相應耶?比丘之法者,從他乞自活。云何食信施?而生重恚,他食在腹中。云何生恚?而爲於信施,之所消滅耶!汝欲行法者,不應起恚。自言行法人,爲衆作法則。而起恚者,是所不應作。忿惱其心,而口出惡言。智人所識呵,是故不應爲。諸有出家者,應當具三事。調順於比丘,忍辱不起。決定持禁戒,實語不妄說。善修於忍辱,不宜生意。沙門種類者,不應出惡言。應著柔和衣,出家所不應,出粗惡語,猶如仙禪坐。抽劍著抱上,比丘器衣服,一切與俗異,忿同白衣,是所未應作。粗言同俗人,云何名比丘!剃髮除飾好,自卑行乞食。作是卑下相,不斷於驕慢。若欲省驕慢,應棄穢噁心。速求於解脫,身如彼射的,有的箭則中,有身衆苦加。無身則無苦,如似開邏門。擊鼓著其則,有人從遠來。疲極欲睡眠,至門皆打鼓,未曾有休息,此人不得眠,於擊鼓者,彼共多人爭。後思其根本,此本乃是鼓,都非衆人過,即起所破鼓,乃得安隱眠,比丘身如鼓,爲樂故出家,蚊蠅毒草,皆能蜇螫人。應常勤隋進,遠離於此身,勿得久樂住,應睹其元本。乃是陰界聚,破壞陰界苦,安隱涅眠。時彼和上說是偈已,而語之言:“汝於今者,宜舍忿惱害之心,設欲惱他,當聽我說。一切世間悉皆嬈惱,云何方欲惱害衆生?一切衆生皆屬死王,我及於汝並彼國王,不久當死。汝今何故欲殺怨家?一切有生皆歸於死,何須汝害?生必有死,無有疑難,如似日出必當滅沒,體性是死,何須加害!汝設害彼,有何利樂!汝名持戒,欲加毀人,於未來世必得重報,受苦無量。此報亦爾,何須加毀!彼王毀汝,汝起大。恚之法,現在大苦,於未來世,復獲苦報。先當害,云何傷彼?若於剎那起恚者,逼惱身心,我今爲汝說如是法,當聽是喻如指然火,欲以燒他,未能害彼,自受苦惱,恚亦爾,欲害他人,自受楚毒。身如乾薪,恚如火,未能燒他,自身焦然。徒起心,欲害於彼,或能不能,自害之事,決定成就。爾時娑羅那默然而聽和上所說法要,同梵行者鹹生歡喜,各相謂言:“彼聽和上所說法要,必不能道。”娑羅那心懷不忍,高聲而言:“無心之人,猶不能忍如斯之事,況我有心而能堪任!”娑羅那說偈言:“電光流虛空,猶如金馬鞭。虛空無情物,猶出雷音聲。我今是王子,與彼未有異。云何能堪忍?而當不加報。說是偈已,白和上言:“所說實爾然,我今者心堅如石滴水不入,我見皮破血流在外,便生恚驕慢之心。我不求請,亦非彼奴,亦非庸作,不是彼民,我不作賊,不中蹈人,不鬥亂,王爲以何遇而見加毀?彼居王位,謂已有力。我今窮下,人各有相。我自乞食,坐空林中,橫加毀害,我當使如已之,比不敢毀害。我當報是,不使安眠。我要善人,橫加毀辱。我今報彼,當令受苦過。我今日使兇橫者,不敢加惡。”作是語已,於和上前長跪白言:“爲我舍戒。”爾時同師及諸共學,同梵行者舉聲大哭,汝今云何舍於佛法?或有捉手,或抱持者,五體投地爲作禮者而語之言:“汝今慎莫舍於佛法。即說偈言,“云何於衆中,獨自而捨去,退於佛禁戒,云何作是惡,雲佛非我師,比丘至汝家,云何不慚愧?汝初受戒時,誓能盡形持。云何無忠信,而欲舍梵行,執鉢持袈裟,乞食以久長。著鎧捉刀杖,方欲入戰陣。王鞭毀汝身,棄捨沙門法,不憶忍辱仙,割截於手足,彼獨是出家,汝非出家耶!彼獨自知法,汝不知法耶!彼極被截則刖,猶生慈愍心,堅持心不亂。汝今爲杖捶,而便失心耶!”尊者迦旃延語衆人言:“彼心以定,汝等捨去,當爲汝治。諸比丘等既去之後,尊者迦旃延摩娑羅那頂而作是言:“汝必去耶?”白言“和上,我今必去,迦旃延言:“汝但一夜在此間宿,明日可去,莫急舍戒。答言:“可爾,我今最後用和上語,今夜當於和上旁宿。明日舍戒,當還家居,取於王位,與巴樹提共相抗衡。和上足邊以草爲敷於其上宿,時迦延以神足力令其重眠夢向本國,舍戒還家,居於王位,集於四兵往向巴樹提,時巴樹提,亦集四兵共其鬥戰。娑羅那軍悉皆破壞,擒娑羅那,拘執將去。巴樹提言:“此是惡人,可將殺去。於其頸上,系枷羅毗羅發魁搖作惡聲鈴,衆人侍衛器杖圍遠,持至冢間,於其中路,見迦旃延,執持衣鉢,入城乞食,涕泣墜淚,向於和上,而說偈言:“不用師長教,恚惱濁體。今當至樹下,毀敗於佛法。我今趣死去,衆刀圍遠我。如鹿在圍中,我今亦如是,不見閻浮提,最後見和上,雖復有噁心,故如牛念犢。時彼魁膾所執持刀,猶如青蓮而語之言:“此刀斬汝,雖有和上,何所能爲?”求哀和上,舉聲大哭。我今歸依和上,即從睡覺驚怖,禮和上足,願和上解我圍。和上語言:我本愚癡,欲舍佛禁。聽我出家,我不報怨,亦不用王所以者何?樂欲味少,苦患衆多,怨恚遇惡,我悉證知,我今唯欲得解脫法,我無志定輕躁,衆生不善觀察,於諸智者不共語言,爲一切衆生所呵罵器,唯願和上度我出家於苦惱。時現悲愍相,我於苦惱中,和上悲愍我,迦旃延言:“汝不罷道,我以神力故現夢耳。”彼猶不信,和上右臂出光而語之言:汝不罷道,自看汝相。”娑羅那歡喜,作是言:“嗚呼,善哉!知識以善方便,開解於我,我有過失,以夢支持佛說,善知識者,梵行全體。此言實爾!誰有得解脫,不依善知識?唯有癡者,不依善友,云何而能得於解脫!”尊者迦旃延撥濟娑羅那,巴樹提恚之毒葉,消滅無遺餘,是故有智者,應近善知識。攜子委陛滿米反制喫土尺世反下吾結反寧尼耕反棠觸上直耕反正作振蜇螫上音折下音式複次,供養佛塔,功德甚大,是故應當勤心供養。我昔曾聞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頂禮佛足,聞有異香,殊於天香,以聞此香,四向顧視,莫知所在。即白:“世尊!爲誰香耶?”佛告王曰:“汝今欲知此香處耶?”王即白言:“唯然!欲聞。”爾時世尊以手指地,即有骨現如赤,梅檀長於五犬。如來語王,所聞香者,從此骨出,時波斯匿王即白佛言:“以何因緣?有此骨香。”佛告王曰:“宜善諦聽。”佛言過去有佛號迦葉,彼佛世尊化緣已訖,入於涅般。爾時彼王名日伽翅。取佛舍利造七寶塔,高廣二田旬。又敕國內諸有花者,不聽餘用,盡皆持往供養彼塔。時彼國中有長者子,與淫女通,專念欲事。情不能離,一切諸花盡在佛塔。爲欲所盲,即入加葉佛塔盜取一花,持與淫女。時長者子知佛功德,爲欲所狂造此非法,即生悔恨。淫慾情息,既至明日,生於厭惡,作是念言,我爲不善盜,取佛花與彼。淫女即時悔,熱身遍生瘡。初如芥子,後轉增長,無有空處。即說偈言:“我今作不善,違犯諸佛教。舍離於慚愧,是則無敬心,遠於善逝語,非是佛弟子,一切諸人民,不敢違王教。然我獨毀犯,國制及信法。我今無羞恥,實同彼禽獸。福田中最勝,不過世尊塔。然我愚癡故,盜花爲鄙事。云何此手臂,即時不墜落,又復此大地,云何不陷沒!而能載於我,怪哉欲所燒,焚滅諸善行,爲欲所迷惑。入於門舀藪數中,爲結賊所劫,今我爲欲使,不觀其果報,盜花以自嚴,久受地獄苦,倍生悔恨心,其身轉然焦。爾時彼人身所生瘡,尋即壞破,甚爲臭穢。是時彼人父母兄弟皆來瞻視,即與冷藥療治,其病病更增劇,覆命良醫而重診之,雲:“須牛頭梅檀,用塗身體,爾乃可愈。”時彼父母,即以貴价買牛頭梅檀,用塗子身,遂增無降。爾時彼人涕泣驚懼白父母言:徒作勤苦,然子此病從心而起,非是身患。父告子言:“云何心病?”子即用偈,以答父言:“鄙艹阝辛衣誠可恥,不宜向父說。然今病所困,是以離慚愧。盜取尊塔花持用與淫女,已作斯惡事,後還得悔心。晝則欲日炙,夜即得悟心。若蒙悔過者,喻如冷水澆。我令身心熱,後受地獄苦,猶如腐朽樹,火從其內然。我今亦如是,心火從內發。冷水優屍羅,青蓮真珠貫,瞿麥摩羅等,及與諸梅檀,若用如是等,塗於外身體。終不能得差,憂熱從內起,應當用塗心,塗身將何益。將我詣塔中,爲我設供養,此病必除愈,父母及兄弟,即共舉其牀,往詣佛塔所,身體轉增熱,氣息垂欲絕。爾時父母兄弟諸親舉牀到已,彼人專念迦葉如來三藐三菩提。涕泣盈目,以已所持梅檀之香,悲哀向塔而說偈言:“大悲救苦厄常說衆善事。我爲欲迷惑,盲冥無所見。我於真濟所,造作諸過惡。塔如須彌山,我癡故毀犯。現得惡名稱,後生隨惡道。不觀佛功德,今受此惡報。即以得現果,後必受熱惱。明者以慧眼,離苦除諸欲,我今懷憂愁,誠心歸命佛。諸所造過患,願當救濟我。如人跌傾倒,依地而得起。”爾時父母及諸眷屬贊言:“善哉!善哉!汝今乃能作是讚歎,唯佛世尊能除汝病。”即說偈言:汝今於佛所,應生信解心。唯佛大功德,乃能撥濟汝。譬如入大海,船破失財寶。身既不沉沒,復還獲財利。”時長者子諸親既睹身瘡壞爛臭穢,厭惡生死,即以花香塗香末香,用供養迦葉佛塔。復以牛頭梅檀以盡佛身,身瘡漸差,發歡喜心,熱患盡愈,爾時長者子得現報,生歡喜心,知其罪滅。即說偈言:如來一切智解脫諸結使。迦葉三佛陀,能濟諸衆生。佛是衆生父,爲於諸世界。而作不請友,唯有佛世尊。能有此悲心,我今於佛所。造作大過惡,願聽我懺悔。內心發誓願,唯垂聽我說。爲欲所逼迫,失意作諸惡。使我受離欲,及以結使怨。諸根不調順,猶憂戾馬。願莫造惡行,常復寂滅跡。以牛頭梅檀,供養於佛塔。身常得此香,莫墜諸惡趣。彼長者子於後命終,生於天上,或處人中身常有香,身體肢節皆有。相好父母立字號曰香身。爾時香身厭惡陰界,求索出家,得避支佛道,此骨是避支佛骨所出之香,是故衆人應供養塔,獲大功德。複次,先有善根,應得解脫,由不聞法因緣等故,還墜地獄,是故應當至心聽法。我昔曾聞富那羅弟子,尸利多者,是樹提伽婦夫。時樹提伽父,光是屍陀弟子一切衆生教法相習,而樹提枷蒙佛恩化,其父亦信,爲佛弟子,更不諮稟六師之徒,時樹提伽,爲欲化彼婦夫尸利多故,數數到邊而語之言:“佛婆伽婆是一切智”彼婦夫言:“富羅那者,亦是一切智。”爭一切智故,遂共議論。樹提伽語尸利多言:“我今當示汝一切智,汝富羅那者,非一切智。以少智相誑惑世人,稱已有智,實非一切智。但,以相貌有所忖度,正可能知小小事耳。何由得名一切種智?”即說偈言:猶如生盲者,水精以爲眼。誑惑小兒等,自稱我有目,彼先自無目,今稱我有目。此語不可信,正可誑癡者。能解因相論,方便詐自顯,以此相貌故,誑惑於衆人。相貌近是事,竟何所知曉!尸利多語樹提枷言:汝爲瞿曇幼術所惑,富蘭那者,是一切智。汝今不識,便生誹謗,富那羅行住坐臥三世之事盡能明瞭。樹提伽言:我今示汝富蘭那非一切智事。即請富那羅將向其家時,富蘭那作是念,樹提伽者,其父昔日是我弟子,往事瞿曇,知彼過患還來歸我,是我福德。作是念已,許受其請。於其後日,富蘭那將諸徒衆數百千人,又有五百弟子,以自圍遠,詣樹提伽家。既至其家,時富蘭那微笑,尸利多問富蘭那言:婆伽婆何故微笑?富蘭那言:我遙見彼那摩陀河岸有一彌猴墜於水中,是故笑耳。尸利多復白之言:“婆伽婆天眼清淨,在此城內遙見千里外,那摩陀河小彌猴墜水。”時彼外道將諸弟子,入圍提伽家,即時就坐。衆即定已,時樹提伽以飯覆蓋上,授與富蘭那。富蘭那言:“此飯無羹,云何可食?”樹提伽即託羹飯語尸利多言:“今汝師者,尚不能見鉢中飯下有羹,何能遙知千里外彌猴墜於河耶!事驗可知,非一切智。但貪名聞爲利養故,衆生可愍?身既誑惑復以教人。即說偈言:“汝師富蘭那顛惑邪倒見。失於智慧燈住無明閭中,迷謬自相愛,愚者還相重。釋種中最勝,具相三十二。唯此一切智,更無第一者。時富蘭那以慚愧故,食不自飽低頭而去。時尸利多愁慘不樂,既爲師徒,雖有短陋,猶欲使勝。尸利多詣富蘭那所,而語之言:“莫用愁惱,樹提伽今者毀辱婆伽婆,猶得還家,未足爲恥!我若請彼樹提伽師來至家者,正可得入,終不得出。”作是語已,便詣祗桓往請世尊。心實滔曲,詐設恭敬,義手合掌向於世尊而說偈言:“我明設微供,願屈臨我家。三界中勝器,願不見放舍。”爾時世尊知尸利多心懷滔曲,外詐恭敬,即說偈言:心懷於二計,外視親儒善。猶如有魚處,外必有回動。譬如作瓔珞,內銅外塗金。智者觀察已,即知非真金。心有所懷俠,外色必有異。無心尚可知,況復有心者。純金色相好,睹者即知真。若以金塗銅,善別知非實。爾時世尊,深知尸利多心懷詐僞,如來世尊大悲憐愍。又復觀其供養善根垂熟,世尊尋即受其請。時尸利多作是念,若一切智者,云何不知我心?便受我請。即說偈言:何有一切智!而不修苦行。樂著於樂事,不能知我心。何名一切智?嗚呼世愚者!不知其過短,使生功德相。實無有智慧,橫讚歎其德。或著相好扇,稱譽遍世界。”時尸利多說是偈已,即還其家,施設供具,於飯食中盡著毒藥,於中門內作大深坑滿,中盛伽陀羅炭使無煙火。又以灰火用覆其上,上又覆草時婦問夫:“造何等事?劬勞乃爾!”其夫答曰:“今我所爲,欲害怨家。”其婦問言:“誰是怨家?”尸利多即說偈言:“好樂著諸樂,怖畏苦惱事。不修諸苦行,欲求於解脫。喜樂甘餚膳,又勇行辯說。釋中種族子,此是我大怨。”時尸利多婦又手白其夫言:“可舍忿心!我昔曾於弟舍見佛如此大丈夫相,何故生怨?”即說偈言:“彼牟尼能忍,斷除嫌恨相。又滅慢貢高舍離於鬥爭。於彼生怨者誰應可爲親!觀彼大人相,無有害心。常出柔軟音,先言善慰問。其鼻圓且真,無有諸窪曲。直視不回顧,亦不左右躬。言又不粗獷,惡口而雨舌。和顏無色,亦復不暴惡。言無所傷觸,亦不使憂惱。云何橫於彼?生於毒相。同如秋滿月,目如青蓮敷。行如師子王,垂臂過於膝,身如真金山,汝直如是怨,惡道悉虛空,共無此怨者。世間極大苦,三惡道充滿。尸利多作是思惟,彼親弟故,心生已黨今當守護。若不爾者,或泄我言,以告旁人。作是念已,即閉其婦在深室中。即時遣人喚諸尼汝今可來,爲汝除怨,我以施設火坑、毒飯。此諸尼五熱炙身,鹹皆焦黑,猶如灰炭。自相招集,即共往詣尸利多所止之處,尸利多莊嚴舍宅,白淨鮮潔,如青吒迦樹。諸尼等既至其家,在其樓上,猶如鳥羣,亦如俱翅羅鳥黑蜂,圍無在貴吒迦樹,踊躍歡喜。諸尼子亦復如是。而作是言:“我今當觀瞿曇沙門正今焦然,若火燒不焦,毒飯足害,畢定當死。作是語已,歡喜微笑。時尸利多即遣一人往詣佛所,白佛言:“時到,飯食已辦。”自上高樓,與富蘭那共議此事,時尸利多住宅神愁憂啼泣,而作是言:“如來世雄,三界之尊,佛婆伽婆,云何噁心?乃欲毀害,我於今者都無活路,所以者何?如來世尊,三界無上,在此滅沒,惡名流佈,遍滿世間,一切諸神鹹嗤笑我。此是惡人,我當云何而得活耶?如來昔日爲菩薩時,不惜財物身體手足,爲憐愍故,作如斯事。況於今日,而當愛身!云何欲於如斯人旁起惡逆心?是故我當必定捨命。又佛世尊於現在世爲衆生故,六年苦行,日食一麻一米,身體贏瘠骨肉乾竭。即說偈言:如來行苦行,六年自乾焦。作是難苦業,爲諸衆生故,如斯悲愍者,云何欲加害。彼所遣人到竹林中,白言:“世尊!食具已辦,宜知是時。爾時世尊,大悲燻心,爲欲利益諸衆生故揮手而言:“咄哉,凡愚!汝於今者應見真諦。於過去世供養諸佛,有解脫緣善根已熟。云何乃遣如此使人?作顛倒事,火坑毒飯,以待於我。云何作是極惡之事而來見喚?此所爲事。甚爲非理。即說偈言:我於昔日時,六年行苦行。爲諸衆生故,作此諸難事。衆生今云何,返欲見毀害。咄哉極愚癡!盲無慧目者。作是非法事,橫欲加惱害。我念諸衆生,過於慈父母。云何於我所,而生賤害心?今日時以到,諸佛之常法,爲衆生真濟。如醫欲救病,種種加毀罵,猶故生忍心。我今亦如醫,往詣於彼家。何故而往彼?大悲之所福。如人得鬼病,心意不自在。加毀罵師,爲治鬼病故,亦不責病者。今此諸衆生,煩惱鬼在心。愚癡不分別,橫欲加毀害。我今亦如是,但除煩惱鬼,不應責彼人。爾時世尊,從坐而起,外現不愧。復說偈言:“阿難持衣來,羅目侯羅取鉢。難陀汝亦去,速疾喚比丘。不得復停止,宜應速疾往。彼尸利多,今急待教化。我住毒蛇身,爲度衆生故。我今畜是怨,爲僧彼衆生。”爾時如來,出林樹間猶如雲散日。從中出時,彼林神以天眼見尸利多舍內所設火坑毒飯。啼泣墜淚敬愛佛故。頂禮佛足,瞻仰尊顏。而說偈言:“彼意懷殘惡,無有利益心。願佛不須往,回還向竹林。世尊甚難值,曠劫時一遇。佛雖不愛身,爲度衆生故。如斯勝如身,應當勤擁護。未得濟度者。宜應令得度。畏者施無畏。度者得止息。令無歸依者,得有歸依處。略說而言之,有無量利益。唯願佛世尊,莫往詣其家。爲天阿修羅,而作歸依處。”爾時世尊,知而故問,問彼天神曰:“爲何事故?不應往詣尸利多所止之處。”時有一天而說偈言:“尸利多合作大深火坑,熾焰滿其中,詐僞覆其上。”佛復說偈言:“貪慾愚癡火,極爲難除滅。我以智水澆,消滅無遺餘。況復世間火,何能爲我害!地獄之猛火,熾然滿世界。七日焚天地,世間皆融消,如此之猛火,莫能爲我害。尸利多火,何能見傷毀!”復有一天作如是言:“若火燒不能燒如來者,設食毒飯復當云何?今尸利多,爲邪見毒染污其心。以此毒害惡遂之心,以毒和飯欲相傷毀,復懷諂僞現柔軟相,來請世尊,而其內心實懷惡逆。唯願世尊,不須往彼。”佛告天曰:“我以慈悲阿伽陀藥藥用塗身心,貪愛之毒最難消除。我於久遠已拔其本,況世間毒而能中我!汝莫憂愁。”爾時如來,從竹林出,往到城門。時彼林神見佛直進而作是言:“如來世尊,將不還返,於此竹林。佛今向彼解脫之方,譬如日出必向西方,目視不捨。恐於後時更不見佛,火若不燒,定爲毒飯之所傷害。以諸因緣難可復見,有福德人乃能得見。摧他論者,於大衆中作師子吼,有福之人乃能更聞,有福利者得接足禮。”爾時世尊,如大寶樓諸根寂定,諸比丘等悉皆隨從,猶如明月,衆星圍繞,往尸利多家。時尸利多宅神舉聲欲哭,咄哉怪哉!佛來到此,今此尸利多乃作火坑毒飯,欲以害佛。爾時宅神,頂禮佛足,而說偈言:“我來睹佛時,願大悲至家。見佛到家已,心中不喜樂。所以不喜者,以有非法故。相好莊嚴身,瞻仰無厭足。如此大人者,今當作厭聚。我憶是事故,身體欲求沒。誰見如此事,而當不苦惱。假使極惡猛,愚癡殘害人。設見如來身,不忍生惡念。況復欲加害,月入羅目侯口。世人皆忿惱,善哉還歸去!火坑深七刃,滿中盛熾火。願莫入此處,自護彼主人。並護彼主人,及餘一切衆。爾時世尊,告宅神言:“刀毒水火,不害慈心。”即說偈言:“我護諸衆生,猶如一子想。假使欲害我,我亦生慈心,煩惱炎熾盛,擁護令免惡。以是因緣故,誰火能燒我!”佛告宅神:“汝今應當舍於怖畏,我今師子吼,除障外道,如羅目侯羅吞食日月。我今決定不爲尸利多之所患,害若不能除,云何乃能降伏魔耶!”安慰宅神即入其舍。時外道等見佛入舍,甚大歡喜,更相語言:“沙門瞿曇今已入外門,復到中門,佛以無畏威光,潤澤直入無疑。至第三門,轉近炎坑。爾時彼婦於空室中,聞佛世尊,到覆火處,心懷狂亂。作是念言:“如來今者,已到火坑,苦腳觸草,火必熾然。嗚呼怪哉!即說偈言:“今當煙中沒,聲咳目雨淚。火然燒衣時,應當半數卻。眼看索救護,宛轉而反側。焦然既以訖,威光復消融。身相都焚滅,頭髮焦墜落,額廣白毫相,今以盡消滅。如鵠在花上,爲火所燒滅。面如淨滿月,衆生睹其目。猶如美甘露,既墜焰火中。驚懼視四方,猛火無悲愍。必燒令焦然,成真金色,見者靡不悅,大人相炳著。美妙極殊特,如是之形容,今爲火焦縮,略說而言之,如似金織網卷蝶在一處。以漸見消滅,如月欲盡時,佛身甚微妙,見者身心悅。如來極奇特,世界無倫疋。”爾時世尊,入第三門漸近火坑。諸尼子在重閣上見於如來轉近火坑,心生踊悅,如冢間樹羣鳥在上,望死人肉慾得叼食。諸尼等在重閣上,亦復如是。時富艹蘭那心生歡喜,而說偈言:“汝善作幻術,迴轉諸世間。今日沒火坑,更能爲幻不!復有一尼,而作如是言。一足已躡上,云何不陷墜?爲我目不了,爲是夢幻耶!”爾時世尊,以相輪足躡火坑上,即變火坑爲清涼池。滿中蓮華,其葉敷榮,鮮明潤澤遍佈池中。其衆蓮華有開敷者,有未開者。尸利多睹斯事已,語富蘭那言:“汝先欲與佛共一切智,汝可舍此語。即說偈言:“善哉信可解!當除恚心。舍於嫌恨意,汝可觀瞿曇,未曾有之威。猛焰變爲水,土悉化成魚坑中諸火炭,鹹變爲黑蜂。復於池水中,化作衆衆蓮華。具足有千葉,遍佈於池中。具發甚熾盛,如秋開敷花。百葉甚柔軟,莊嚴滿此池,諸蜂在池中,皆出和雅音。迦蘭陀鳥等,亦在中游戲。舉翅水相漉,諸蜂圍繞佛,出於妙音聲,鴛鴦相隨逐,復自在娛樂。”爾時富蘭那語尸利多言:“汝今勿爲瞿曇幼術之所惑亂。”尸利多於如來所,深生敬信。語富蘭那言:“此是幼耶?”答言“:實爾時幼所作。”尸利多言:“汝是一切智。”不答。言:我是一切智人。尸利多復語之言:“汝若審是一切智者,聽我所說。即說偈言:“汝若一切智,亦應知是幻。汝今何不作?如此幼化事。汝若不知幼,非是一切智。”時當蘭那辭窮理屈不能加報,諸尼等語尸利多莫作是語,何以故?是富蘭那實一切智能一切示現。尸利多語諸尼子言:汝等故謂此,富蘭那是一切智耶!富蘭那者名之爲滿造,作諸惡滿於地獄,故名富蘭那。汝等於此滿於惡道,富蘭那所生一切智想耶!”尸利多復語之言:“釋種中能安解脫婆伽婆三藐三佛陀,所不生一切種智想耶!”即說偈言:“咄汝等方去!極爲無心人。汝若有心者。假使如金剛,見斯希有事,尚應生信敬。現見於如來,爲未曾有事。不生信心者,是爲極愚癡。”爾時尼犍等尋各散走,如善師令雹四散。又如日出衆暗自除。時尸利多見尼犍等散走,亦復如是,即說偈言:恐怖目視道,惶惶欲競馳。以佛威神力,驚怕皆散走。尼犍今退散,亦如魔軍壞。塵垢坌身體,猶着重鎧器。時諸尼犍等,奔突極速疾。譬如彼牛苗牛,在林虻蜇螫。宛轉泥塗身,狂走不自停。如雲垂布,風吹自然散。時尼犍等既散走已,尸利多心懷慚愧,即便思惟,誰當將我往見世尊?復作是念。樹提伽先更見佛,我今當共詣世尊所,作是念已,即向先所閉婦戶前扣門喚婦。即說偈言:“善哉汝直是!無上妙法器。由汝有智慧,親近奉世尊。緣我邪見故,事諸尼等。汝今速來出,共汝供養佛。”時樹提伽姊聞是偈已,尋即思惟,尸利多以傷害佛而來誑我,涕泣不樂。即說偈言:“汝知我憂惱,故來見戲弄。我今當云何?而往見如來。尼等集時,猶如諸蝗蟲。邪見之熾火,滅於釋種燈。”尸利多語其婦言:“汝寧不知佛神力耶!汝今何故作如是語?即說偈言:“世間一切火,何能焚燒佛。誰能燒金剛?誰能舉大地,汝觀十力尊,摧破諸外道。火坑四畔邊蓮花皆開敷。如鵠處花間花耳毛毛毛遮遠佛。”爾時其婦聞此偈已,遙見世尊在蓮花中,踊躍歡喜而作是言“佛故不燒。”尸利多嗚噎垂泣,而說偈言:世尊金剛體,無有能燒者。由近富蘭那,我今自被燒,如似少溼薪,逼近乾薪艹耒責。以火焰燒時,雨俱同熾然。”爾時其婦疾出重屋,到世尊所頂禮佛足,胡跪合掌瞻仰尊顏,而說偈言:“得睹威顏者,世尊皆信敬,田我今有福,還得聞音聲,面如淨滿月,我今得睹見,我今有福故,還得睹世尊。相好莊嚴身,設當見滅壞。惡口遍充滿,燒滅我等身”。爾時其婦供具以備,請佛世尊及比丘衆,請今就坐。語其夫言:聖子,汝可來入,頂禮佛足。尸利多涕泣盈目而說偈言:我今造火坑,頑害世尊命。今當以何面?可復得相見。爾時其婦語其夫言:“聖子,可舍疑惑,佛婆伽婆終無嫌恨。”即說偈言:“譬如空中手,無有觸礙處,諸佛法亦爾。佛於一切法,無染亦無著。離世之八法,如蓮華處水。昔時提婆達,恚心所盲。爲欲害佛故,機關轉大石。當上空中下,不能傷害佛。如彼羅目侯羅,即是如來子。佛於此二人,等心無憎愛。視彼怨與親,左右眼無異,於諸衆生所,慈悲過一子。終不於汝所,而有憎惡心,是故不宜懼。”爾時尸利多以慚愧故,曲躬隨婦,口脣乾焦,深生愧恥。行步棲遲,如將沒地。舉身戰悼,畀下低心,極爲驚怖。五體投地,哀動號泣而說偈言:寧抱持熾火,並及毒蛇,終不近惡友,我今爲惡友,毒蛇之所螫。依婦善良藥,望得除毒害。三界之真濟,願重見哀愍。我作重過惡,唯願垂悲顧,今聽我懺悔。爾時世尊,顏色和悅,告尸利多言:“子汝勿憂怖!”即說偈言:“起起我無,久舍怨親心。右以梅檀塗,左以利刀割。於此二人中,其心等無異。如我今者不爲希有已,斷結使無增減心。昔我爲於白象之時,毒螫所中害,猶發二腳覆護獵者,使不傷害。又作龜身,爲人分割,肢節悉解,不起心。復作罷身憐彼厄人。時彼厄人示獵師處,不起心,作仙人時,手足耳悉爲劓毀,猶尚不起毫髮許。我於往昔爲一切施婆羅門所斬項時,無有恚恨,況於今日斷一切結而當於汝有嫌恨心!譬如空虛不受塵垢,猶如蓮華不爲水著。我離八法其事亦爾。”時尸利多義手合掌白佛言:“世尊!若垂愍,且待須更當造食。”佛告尸利多言:“汝不遣使白我食時到耶?”答言“實爾!我本實遣人請佛,不作饒益事。”佛告尸利多言:然我以斷無利之事,汝今作何不饒益耶?”即說偈言:“我今愚所造,屠獵所不造。過是惡所作,以毒置食中。不能有所傷,便爲自己害。”爾時世尊,告尸利多言:汝今所施宜應是。時尸利多言:“世尊!我所施食悉有毒藥。”世尊復說偈言:“婆須吉龍王,恚極盛時。如此之猛毒,不能傷害我。我今修慈習,如何唱施藥。我以大慈果,今當用示汝。”時尸利多即持毒飯,往詣佛前,涕淚悲泣,而說偈言:我今持毒飯,功德之伏藏。我心極爲惡,毒飯以扌剽相。佛以滅三毒,神足除飯毒。食之能令我,使得不動心。佛告諸比丘:“汝等待唱們跋,然後可食。”即說偈言:“在於上座前而唱僧跋竟,衆毒自消除,汝今儘可食。僧跋以竟,佛及僧衆盡皆飯食時,尸利多上下觀察,而作是念。今此衆中得無爲毒所中者不見?諸僧衆皆悉安隱,不爲毒中。倍增信敬,深生歡喜。爾時世尊,作是思惟,尸利多得信敬心,受緣時至當何所作?我當爲滅煩惱之火,除邪見毒?佛如。應爲說四真諦法。聞法信解斷見諦結,除身見毒滅諸結火。時尸利多以得見諦,即說偈方:我度於愚癡,及以邪見海,不畏於惡道,我欲入黑暗,遇佛得大明。欲入於大火,反獲涼冷池。嗚呼佛大人!嗚呼法清淨!不能具廣說,我今但略說,我本欲與毒,百獲甘露食。鬥爭應失財,友得於大利。見佛親近佛,衆生慧眼開,百得睹正道。劇奇逆反。診之忍反。艹阝辛衣音薛。撬呼高反。短字。貝虧音面。窪曲上纖爪反。粗獷下俱猛切。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五千八百七十

    九震論

    大莊嚴經論六複次,佛出於世最是希有。雖是女人,諸重結使猶得解脫。我者曾聞佛之姨母,瞿曇彌比丘尼。將入涅時,種種莊嚴,欲令勝妙。爾時世尊,四衆圍遠,在大衆中嚏時,瞿曇彌比丘尼,聞佛嚏聲,以其養佛愛子之故,而作是言:“長壽世尊!”如是之聲轉轉乃至梵天,佛告瞿曇彌言:此非敬佛願之法。即說偈言:“應當勤精進,調伏於我心。勤修堅實法,苦行於精進。見於聲聞衆悉,皆共和合。敬禮於佛時,應作如是願。”爾時瞿曇彌比丘尼作是念聲,聞衆和合名爲禮佛者,世尊猶不使聲聞衆和合,不欲見其有別離故。以是之故,我不欲見佛入涅,曼佛世尊聲聞之衆未有墜落者,以是義故,我應在前入於涅。爾時尼僧伽藍神,知瞿曇彌欲入涅,悲泣涕淚,墜比丘尼衣上。時比丘尼觀察比神,以何因緣淚墜在衣。觀察是已,知瞿曇彌欲入涅。時五百比丘尼,悉皆往詣瞿曇彌比丘尼所,瞿曇彌語諸比丘尼言:“四大毒蛇篋難可久居,是故我今欲入涅。此神有柔軟心,是故墜淚在汝衣上。五百比丘尼言:“我等同時出家。莫舍我等,先入涅般。”即說偈方:我等共出家,俱離無明暗。我等今共住,涅安隱城。生死苦惱衆。處於有稠林。云何而獨住,趣於甘露跡。汝等於今者,云何盡涅,汝若欲涅,我亦共汝去。爾時瞿曇彌,與五百比丘尼從座而起,離於本處,即與住處神別,我今於最後與屋別去。天神言:“汝欲何去?”時比丘尼言:“我當詣彼不老不死,無病無苦及愛憎處,亦無愛別離,我欲往至涅處。”時諸凡夫比丘尼,即時發聲,咆呼怪哉!一剎那頃,比丘尼僧坊皆悉空虛,譬如空中星,流滅於四方。瞿曇彌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俱共往去如恆伽河,與五百河俱入大海。爾時諸優婆夷頂禮瞿曇彌足,願當憐愍,莫舍我等。諸比丘尼安慰諸優婆夷言:“汝等今者非是憂時。”即說偈方:我等以知苦,斷集諸繫縛。以修八正道,得證於滅諦。所作事已辦,汝等莫憂苦。曼佛衆未闕,牟尼法藏住。世尊在於世,我當入涅。驕陳如比丘,及與阿富等。如是無垢人,未有墜落者。我欲入涅,難陀羅目侯羅。阿難三摩陀,及與阿難陀,如是等在世,我當入涅。牟尼得安隱,比丘僧和合。壞於外道翅,邪道亦退散。一最種未絕,我今入涅。正是盛好時,我心願解脫。今以得滿足,汝等今何故,悲泣而墜淚。擊於歡喜鼓,其音未斷絕。我趣解脫坊,今正是其時,汝等不應愁,汝等若念我。應當勤護法,使法久住者。即是念於我,是故應精勤。當應護正法,佛以憐愍故,聽女人出家,汝等宜護戒。勿使人罵辱,乃至於後世,莫使罵女人。爾時諸比丘尼,安慰餘,比丘尼及諸優婆夷,時五百比丘尼,猶如行花樹往詣佛所,正鬱多羅僧,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說偈言:我今是佛母,如來是我父。我從法流生,我乳養色身。佛養我法身,我乳於世尊。止渴須更間,佛以法乳我,經常無飢渴。永斷於恩愛,我今以略說。我雖以乳養,報恩以極大。願使一切女,得子猶如佛。羅摩與阿純,婆須等諸母。處於有海中,輪迴無終始。我意於子緣,得度生死海。女人極貴者,名稱人帝婦。一切種智母,此名不可得。我今以獲得,意願若大小,然我悉滿足,今者欲涅。白佛使令知,足如蓮花葉,相輪盡炳著。願爲我心足,最後以頂禮,最後之恭敬,深信而頂禮。頂禮婆伽,身如金山聚,願開鬱多羅,現身使我見。善睹如來身。我今趣寂滅。爾時如來身,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開鬱多羅僧時。瞿曇彌已見佛身,頂禮佛足,折言:“世尊!我入涅。”佛告瞿曇彌,汝欲涅般,我隨汝意。衆僧無減少如月欲盡,漸漸沒時無有遺餘,弟子先去我最後往。如諸商人,商人在道,商主隨後。時五百比丘尼,遠佛世尊如遠須彌。既遠佛已,在如來前立,瞻仰尊顏。無有厭足,聽聞法聲亦復無厭,得滿足已獲法味故。難陀羅目侯羅阿難陀三摩提拔陀,頂禮求懺謝,一切諸聖衆,猶如不掉寂靜嘿然住,唯阿難羅目侯羅,三摩提拔陀,阿難結未盡,心慈順故,哀不能止,如無風樹合掌墜淚。爾時瞿曇彌白尊者言:阿難尊者!多聞見諦,云何今者猶如凡夫?如來常說,一切恩愛皆有別離。復白尊者言:汝不爲我請佛世尊,我今云何而得此法。而說偈言:由汝請求故,我等得出家。汝今實不空,皆獲實果報。一切外道師,未曾得是處。女人這身中,能獲甘露跡。依佛善知識,是故今獲得。汝守佛法藏,極當善護持。今日是最後,得見於汝時。我今入涅,乘道而往至。佛在衆中嚏,時我唱老壽。佛說不敬禮,此事如上說。佛亦擁護僧,不欲令闕滅我亦不願樂,而入解脫處。無常大風至,吹於聲聞樹,根拔而倒地。無常金剛風能散須彌山。多陀阿伽日,離則無明暗。曼佛在於世,妙勝道涅。十力所說法,法明今顯照,壞破異道論,日光普滿照,佛德亦復然。今值是妙時,是故欲捨身。”爾時阿難聞是偈已,尋即收淚,復說偈言:汝今意志大,我不復憂念。猶如深林中,棘刺多衆苦,又如擰象走,出林離苦惱,汝今亦如是,走離諸世間。今可憂愁者,驕慢及愚癡。諸惡結使火,焚燒三有中。汝等先涅,我疑佛世尊。猶如大火聚,炎盡則火滅。爾時摩訶皮波提比丘尼合掌向佛瞻仰尊顏。以偈贊曰:“南無歸命佛如來大聖尊!真實語諦語義語法語者,利盈不虛語能真寂滅語無我我語者,過一切語者,圓滿足眼者,示導於將來勝妙之道者,又常能觀察諸法真實相,作大照明者,能除諸黑暗,能滅仇爭者;然法庭燎燭照於一切者,能與衆燈明,又與從明者,調御大丈夫,歸大解脫師具足十力者,具四無所畏成就不退轉,說法又不虛,必定利益者;一切諸衆生釋中師子吼堅實於精進勝妙精進者;能具大悲體,世間之入法所不能者;釋梵四天王摩醢首羅王、閻王、婆樓那,財富自在者,如是勝人等合掌共贊佛和合放舍美妙甚深,無畏衆勝,真實顯發,能爲示導,種種說法,善解一切飛鳥音聲名稱,滿虛空從頂生優鉢遮那拔羅陀,如是等諸大王種姓相續中出者;如來如日月,爲天、人、阿須羅之所供養,得七覺意除無明暗者,又有能建立三寶勝幢,如來面貌,猶金山頂光明照耀,是上丈夫名爲蓮華丈夫、拘物頭丈夫,分陀利能斷貪慾恚,愚癡,諸有結使及以四縛憂悲苦惱,縱逸驕慢,鬥爭忿怒,自貢高等,如來世尊皆悉永斷,欺僞博弈競勝欺他,共相言訟忿惱別離,如外道師拳手祕法,諸惡結習悉斷無餘。倒驕慢幢建法勝幢,能轉法輪令淚乳血海。皆悉幹竭。得禪定海深無崖限,能捨內外一切財物,無所惜著。於怨親中其心平等,佛身微妙,如融金聚舌相廣長如紅蓮華葉無有垢穢,清淨鮮潔,其腹平滿其齋右旋,猶如香奩圓光一尋,猶如電明,亦如真金,被精進鎧,以定爲護。以智慧箭能射毛百之一所射皆中,壞魔軍衆勇健無畏人中、大龍人中、真濟定如意足無量無色,宣示分別八正之道,斷除愛慾害之想,誓願堅固,志意安住,終不輕躁,如優曇鉢華,甚難可值。如來功德過於大地,及以微塵百千萬億以八正道,洗除結使,濟諸衆生,度生死河,到於彼岸,能示方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以自莊嚴,猶如彩盡智金剛杵,摧滅一切外道邪論,能示解脫涅妙方,得法自在不著世間,於諸入處及諸煩惱能說對治得勝辯才善,能分別一切諸法,耘除諂僞幻惑之事,佈施持戒忍進定慧皆到彼岸,阿私陀仙之所,尊敬名聞十方住最後身既自覺了,開悟衆生功德,伏藏功德須彌功德大海無量名稱無量辯才,知恩報恩。贊佛已,竟禮佛而退將諸五百比丘尼,入閒靜處,舍於命籌半跏跌塵,時優婆夷最後到比丘尼所,禮比丘尼足,舉聲號哭。即說偈言:我等有諸過,盛智聽我悔。我等終不復更得相睹見。波波提比丘尼以離欲故,心意勇悍,舉手摩優婆夷而語之言:“汝等不應逐愛戀心,恩愛聚會必有離別。即說偈方:“佛說聚會者,必當有離別。一切有爲法,間皆是無常。無常火熾然,澆滅於三有。愛我者極多,我愛亦不少。我今皆能捨,如此愛著等。塵死黑暗處,輪迴險陰阻,親親更相戀,惡見相棄離。無常無悲愍,破壞使別離。恩愛無別離,不應求解脫。展轉相親愛,相戀轉善厚。畢竟必別離,以是因緣故。智者求解脫,都無所遺戀。”爾時瞿曇彌,種種因緣,贊涅已默然而住,辭佛世尊,入於涅。實不違言,欲稱言作。諸比丘尼繫念在前,入於初禪,如是次第,至滅盡定逆順觀已,現種種神足。即說偈言:“身處於地上,引手捫日月。變身使隱沒,勇出虛空中。一身爲多身,多身爲一身。身放大光明,能動於大地,入地如赴水,入水如覆地。身出大光明,又復注大雨。如意神足故,能現如斯事。”餘五百比丘尼,亦現如斯諸大神變,爲顯如來佛法力故,悉皆現神湧身虛空,猶如頹雲而作大雨亦如庭燎在虛空中風吹四散,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即說偈言:“各出千火光,圍遠自莊嚴,身上出火光,下注於大雨。虛空滿諸花,猶如詹匐枝,衆花漬水上,種種現變已,使諸檀越等,發於歡喜心。如薪盡火滅,入無餘涅般。”爾時梵天王將諸梵人釋提桓因,將六慾諸天,諸大天神,及諸尊勝龍夜義神來詣佛所,悉合掌。白佛言:“世尊!如來以離憂結,當順世間,欲使我輩爲作何等,是佛世尊最後所親。”爾時如來,隨時所宜,各敕令作。佛告阿難:“唱語遠近,爲供養佛,母者,悉皆來集。”時尊者阿難舉聲悲號而唱是言:“諸是佛弟子者,不問遠近,皆聽我語。應隨佛教,悉來集聚聽佛言教。彼之乳哺長養於我最後之身,主涅,如油盡燈滅,諸有信心知是弟子供養,佛母身速疾來集人天之中,無有女身,如是之者,能乳養佛身,更無如是養生佛者,是故諸比丘應盡來集,時方遠近諸比丘等,賣牛頭梅檀從虛空中,如鷹鵠王如日入照雲遍於虛空,諸比丘尼滿於虛空,其狀亦爾。時四天王捧波波提牀之四足,帝釋梵天等亦捉五百比丘尼牀。爾時諸牀各豎幢幡天曼陀羅華,猶如花幕,覆諸尼上,猶如禪窟豎諸幢幡,遍滿大地。天繒幡,蓋亦滿空中,色貌若干種,天雨諸花蔓亦復雨抹香菸,如雲彌滿虛空天,諸樂等其音充塞,佛隨從後。舍利弗目連難陀羅目侯羅阿那律阿難等,梵王等諸天阿須羅緊那羅摩目侯羅天龍夜義圍繞佛後。爾時世尊,如行金山,在波波提比丘尼牀前,五百比丘尼牀次波比丘尼後,一切大地莊嚴映唏,未曾有如波波提比丘尼所作莊嚴。瞿曇彌入涅時,佛世尊法王現在集諸聖衆,舍利弗目連等,在佛涅般時,佛身既無舍利弗目連等,皆以盡無由是之故,其所莊嚴,無及波波提者,此牀安置寬懷之處,籍諸香薪用以爲籍,以此五百比丘尼等屍以置於上,以種種牛頭梅檀諸雜香等用覆屍上,復以衆多香油以澆其上。爾時尊者阿難,見諸比丘尼既然火已,悲泣懊惱。而說偈言:“如是次第者,如來亦不久,將入於寂滅,錄火焚燒林。獨一大樹在,火焰焚枝葉。勢不得久住,世間皆苦惱。演法滿三界,三界尊滅盡。無一念法者,無量劫聚集。得是勝法蜜,聲聞蜂集食。佛入於涅般,誰當與法蜜。法盡滅不久,形像塔寺盡,盡像人尚無,況有法服者。諸不離欲者,涕泣極懊惱。離欲者觀法,耶旬燒以竟。收風用起塔,令衆生供養。”時有人疑誰應起塔而修供養。爾時世尊,欲斷疑故,說三種人應起塔供養。何謂三種?佛漏盡阿羅漢、轉輪聖王、是名三種。複次憶僧功德,善能觀察,乃捨命身,猶發善心。我昔曾聞釋迦牟尼爲菩薩特,作六牙白象。時王夫人於象有怨,即募遣人指示象處,語令取牙,時所遣人往至彼象所止之處,見六牙白象,猶如伊羅撥象,離諸羣輩,與一象,別住一處。即說偈言:“蓮華優鉢羅,清水滿大池。如是之方所,得見於龍象。拘陳白色花,其狀如乳雪。皆同於白色,猶如大白山。有腳能行動,彼之大象王。其色猶如月,六牙從口出。照耀甚莊嚴,如白蓮 花聚。近看彼象牙,猶如白藕根。”時彼獵師,身被袈裟,掖挾弓箭,屏樹徐步,向彼象所爾時象,見彼獵師,掖扶弓箭,語象王言:“彼脫相害。”象王問言:“彼扶弓箭。爲著何服?”象答言:“身著袈裟”。象王語言:“身被袈裟,何所怖畏?”即說偈言:“如是之幢相,不害於外物。內有慈悲心,常救護一切。是故彼人所,不應生怖畏,見者獲安隱,寂然得勝妙,如月有清涼,終不變於熱。”爾時象,聞是偈已,更不驚疑。時彼獵師入稠林門,伺候其便,即以毒簡明射中象王。時彼象語象王言:“爾稱袈裟,必有慈悲,云何今作如此事?”爾時象王即說偈言:“此是解脫服,煩惱心所作。遠離於慈悲,悉非衣服過。如銅真金塗陶始知離。誑惑諸凡夫,愚者謂爲真。智者善分別,知是金塗銅。噁心弓箭故,是以傷害我。袈裟善寂服,乃是噁心衆。若善觀察者,袈裟恆善服。”爾時象甚懷忿,語象王言:“汝言大善,我不能忍。不隨爾語,欲取彼人心解肢節。菩薩象王語象言:“不治結使心則如是。汝莫恚,作如是語,不應於彼生於忿怒。”即說偈言:如人鬼入心,癡狂毀罵醫。醫師治於鬼,不責病苦人。結使亦如鬼,無明所覆故。能生貪癡,但當除煩惱,何須責彼人。苦我成菩提。名稱遍三界,滔僞諸結使。定勤精進,以滅於結使。以智錐利,斷絕彼諸使。必當令幹竭,燒滅使無餘。我將來必當,苦惱殘滅之。菩薩象王說是偈時,象嘿然,時諸羣象鹹皆來集。菩薩象王作是思惟,彼諸象等得無傷害於彼人乎?作是念已,向獵師所語:“彼獵人向我腹下,我覆護汝,彼諸象等脫加傷害。即遣諸象各家使去語獵師言:“汝所須者,今隨汝取。時彼獵師間是語已,作是思惟,如我今者,無有慈心,不如彼象涕泣啼哭。象王問言:“汝何故哭?”獵師答言:“逼惱故哭。”象王語言:“我恐諸象傷害汝故,喚汝腹下,非我身體押於汝耶!”答言:“不也,非身押我。”又復語言:“非此象出於惡語,觸於汝,使汝哭耶?”答言:“亦無惡言來惱於我,乃以汝今有大慈悲道德之故。我以噁心毒箭害汝,汝乃以慈心,恐畏諸象而見傷害,覆我腥下。我以此事,逼惱我心,畏故哭耳。”即說偈言:“我今以毒簡明,傷害象王身。汝以慈道德,而用傷我心,害心傷可愈,今傷汝道德,愚心瘡難復,汝德如大海,誰說能使盡。傷害汝命者,安慰慈覆護。或說而言之,我形雖是人,都無慈仁德。空有是屍骸,有劇於畜獸,相貌如似人,作惡劇畜生,汝雖受獸身,德人中上。形相雖非人,道德乃是人。薩象王問獵師:“汝速答我,汝以何事?而來射我。”獵師答言:“爲王所使,於汝身分少有所取,非我自心來傷害汝。”象王答言:“如有所須汝今疾取。”爾時象王,即說偈言:“汝欲有所須,張手速受之。諸發菩薩心,一切無憐惜。隨汝所須者,悉當舍與汝,須牙者與牙,恣汝拔斷取。我以濟救故,由此受是形。一切我皆舍,所須隨意取。我爲利已者,速來至涅。爲諸衆生故,三有中受身。爲諸種智故,悲救以爲因。”獵師慚恥作如是言:“爲王所使來取汝牙。”象王答言:“隨汝意取,勿生疑難。”獵師答言:“我實不能拔取汝牙,即說偈言:“汝慈心盈滿,我畏彼慈火。若拔汝牙者,我手必墜落。”爾時象王語獵師言:“汝若畏者,當與汝拔。”作是語已,以鼻絞牙,牙根極深,久乃拔出。時彼象王血大流出,即說偈言:“拔牙處血出,從膊血流下。象王極福利,具白如鉢豆。拘物頭花等,漬取爲大聚。時彼諸花聚,白如象王身。又似大石山,白雪覆其上。譬如高山頂,赤朱流來下。”爾時象王,苦痛戰掉尚自安慰。時有一天,即說偈言:“心當堅安住,莫爲愚癡悶。當觀苦惱聚,云何可濟拔,世界有死,汝當爲拯拔。當持堅牢志,莫生憂惱心。天人阿修羅,闥婆夜叉,滿於虛空中,嘆說未曾有。天神作是言,昔來極希有。能爲難苦事,拔牙極大苦,受痛於當今,內心向菩提。求於最勝果,終無退轉意。”復有天神語彼天言:“如此菩提,終無退轉。復說偈言:“知子拔牙苦,悲念於地獄。”時彼象王既拔牙已嘿然而住。爾時獵師,作是思惟,拔牙著地將無悔耶?而不施我。象王知念,安慰共語。即說偈言:“牙如拘勿頭,亦似白藕根。六牙盡施汝,諸牙中最上。施汝使安樂,小待我責心。漸使苦痛息,使我於汝所。得敬重信心,假使汝意謂。我是極惡性人,殺盜淫欺汝。僞詐不善具,聽我答汝意。汝可作衆惡,害心弓利簡。我皆忘不憶,唯憶敬衆裟。見之心敬信,施者及受者,有淨有不淨。我今是施主,悉具於清淨。待我斷理心,使果報廣大,乃當施於汝。”爾時象王語獵師言:“此袈裟者,是離欲幢,由我尊重敬心視之,以鼻擎牙授與獵師。即說偈言:“我今真實說,毒簡射我身。無有微恨心,加惡報於汝。是以實語因,速疾證菩提。度脫諸衆生,如是諸苦惱。”說是偈已,即使以牙施與獵師。以何因緣而引此喻?過去無量百千身中,常作如是難捨之施,本作誓願欲成願果,欲使諸有衆生所受苦,使得本道。欲使人解,自守清淨。心生信敬,是故引此方喻。複次菩薩大人爲諸衆生,不惜身命。我昔曾聞雪山之中,有二鹿王各領羣鹿,其數五百,于山食草。爾時波羅捺城中,鹿王名梵摩達。時彼國王到雪山中,遣人張圍,圍彼雪山。時諸鹿等盡墜圍中,無可歸依,得有脫處,乃至無有一鹿可得脫者。爾時鹿王,其色班,如雜寶填,而作是念,作何方便。使諸鹿等得免此難。復作是念,更無餘計,唯直趣王,作是念已,遙詣王所。時王見,已敕其左右,慎莫傷害!聽恣使來。時彼鹿王既到王所,而作是言:“大王莫以遊戲殺諸羣鹿,用爲歡樂,勿爲此事,願王哀愍施捨羣鹿,莫令傷害。”王語鹿王:我須鹿肉食,鹿王答言:“王若須肉,我當日日奉送一鹿。王若頓殺肉必臭敗,不得停久。日取一鹿,鹿日滋多,王不乏肉。”王即然可。爾時菩薩鹿王,語彼鹿王提婆達多言:“我今共爾,日出一鹿,供彼王食。我於今日出送一鹿,汝於明日復送一鹿。”共爲言要送互送鹿至於多時,復於一時提婆達多鹿王。出一鹿,懷妊垂產,向提婆達多求哀請命,而作是言:“我身令死不敢辭託,須待我產供廚不恨。”時彼鹿王不聽其語,汝今但至,誰當代汝?便生忿。時彼鹿既被責,作是思惟,彼之鹿王極爲慈愍,我當歸請,脫免兒命。作是念已,往菩薩所,前膝跪地,向菩薩鹿王具以上事向彼鹿王。而說偈言:“我今無救護唯願濟拔我。多有諸衆生,我今獨怖追。願垂哀憐愍,拔濟我苦難。我更無所恃,唯來歸依汝。汝常樂利益,安樂諸衆生。我今若就死,兩命俱不全。今願救我胎,使得一全命。”菩薩鹿王聞此偈已,問彼鹿言:“爲向汝王自陳說未?”鹿答言:我以歸向不聽我語,但見責,誰代汝者!即說偈言:“彼見呵責,無有救愍心,見敕速往彼誰有代汝者?我今歸依汝,悲愍爲體者。是故應令我,使得免一命。”菩薩鹿王語彼鹿言:“汝莫憂惱,隨汝意去,我自思惟。”時鹿聞已,踊躍歡喜,還詣本羣。菩薩鹿王作是思惟,若遣餘鹿,當作是語:“我未應去,云何遣我?”作是念已,心即開悟。而說偈言:“我今躬自當,往詣彼王廚。我於諸衆生,誓願必當救。我若以已身,用貿蚊蟻命。能作如是者,尚有大利益,所以畜身者,正爲救濟故。護得代一命,捨身猶草芥。說是偈已,即集所領諸羣鹿等。我於汝等,諸有不足,聽我懺悔。我欲舍汝,以代他命,欲向王廚。爾時諸鹿聞是語已,盡各悲戀,而作是言:“願王莫往,我等代去。”鹿王答:“王我以立誓,自當身去。若遣汝等,必生苦惱。今我歡喜,無有不悅,即說偈言:

    “不離欲捨身,必當有生處。我今爲救彼,捨身必轉勝。我今知此身,必當有敗壞。今爲救愍故,便是法捨身。得爲法因者,云何不歡喜!”爾時諸鹿種種陳喻,遂至疲極,不能令彼使有止心。時彼鹿王行詣王廚,諸鹿舉羣,並提婆達多鹿羣,盡逐鹿王,向波羅捺。既出林已,報謝羣鹿,使還所止。唯已一身詣王廚所時彼廚典,見鹿王者,即便識之,往白於王,稱彼鹿王自來詣廚。王聞是語,身自出來,向鹿王所。王告之言:“汝鹿盡耶,云何自來?”鹿王答言:“由王護鹿倍衆多,所以來者,爲一妊身鹿。欲代其命,身詣王廚。即說偈言:“意欲有所求,不是滿其心。我力所能辦,若當不爲者。與木有何異,設於生死中,舍此臭穢形,當自空敗壞,不爲毫釐善,此身心歸壞。舍已他得全,我爲得大利。”爾時梵摩達王,聞是語已,身毛皆豎。即說偈言:“我是人形鹿,汝是鹿形人。具功德名人,殘惡是畜生。嗚呼有智者!嗚呼有勇猛!嗚呼能悲愍!救濟衆生者。汝作是志形,即是教示我。汝今還歸去,及諸羣鹿等。莫生怖畏想,我今發誓願。永更不復食,一切諸鹿肉。”爾時鹿王白王言:“王若垂矜,應自往詣,彼羣鹿所,躬自安慰,施與無畏。王聞是語,身自詣林到鹿羣所,施鹿無畏。即說偈言:“是我國界內,一切詣羣鹿。我以堅擁護,慎莫生恐怖。我今此林木,及以詣泉池,悉以施諸鹿,更不聽殺害。是故名此山,即名施鹿林。”嚏音帝。鼻氣。扌卷手上臣員反。勇悍下音江,膊音搏。錐上章追反。下助術反。劇奇遂反。複次,善分別者,乃至國土廣大,諸事備足,知其苦惱,舍離而去。我昔曾聞世尊,昔爲菩薩時,作大國王。貧窮乞日有來索者,一切皆與爲苦厄者能作擁護,爲欲利益一切衆生,智慧聰猛,又處王位時,鄰國王將諸軍衆欲來交戰,時菩薩王作是思惟,著五欲樂不能調心,六根難滿衆具既多,復須斷理而擁護之,爲此衆具生於鬥爭,願舍此事不應鬥爭。我應更修集,隨身勝法。即說偈言:“於善觀察時,智者應分別。爲事不思慮,後悔無所及。”觀察是非,必知所在。復說偈言:“欲如執草炬,亦如衆肉揣。著欲必傷毀,害及於二世,智者應速離,國土衆具等。如此衆具等,終歸必捨棄。寧今受終苦,願莫於後世。受上久長苦,計我今勢力,堪任摧伏彼,現在明證果。聲譽歡美善,後受苦傷害。雖知已有能,願當護於彼。若當不護彼,彼必傷害身。”作是念已,逃避入林。有一老婆羅門迷失道路,到彼林間。菩薩問言:“汝以何故,來至此林?”婆羅門言:“我欲見王。”菩薩問言:“何故見王?”婆羅門言:“我今貧困又多債負,聞王好施,故來乞索,用以償債,遠離貧苦。更無所歸,唯望王恩拯救于于。”菩薩語言:“汝並歸去,此間無王,何所歸誠?”婆羅門間是語已,迷悶僻地。爾時菩薩既見之已,深生憐愍,作是念已,即說偈言:“我以護他故,難捨盡棄捨,我今棄捨已,當以何物與。吾今爲斯人,當舍已身命。”說是偈已,即時扶接婆羅門起,而告之曰:“汝莫愁怖,吾當令汝得於財利。”時婆羅門,間是語已,心生喜悅。菩薩即時用草作索,作索已訖,與婆羅門。一切施者我身即是。而說偈言:“彼王未得我,心意終不安。汝應以此繩繫縛於我肘,將至彼王所,令彼王歡喜。當施汝珍寶,金銀諸財物。汝可得大富,彼王歡喜。生者必有死,壽命會當盡。爲救危厄故,雖復喪身命。智者爲此死,名之爲瓔珞。”爾時婆羅門聞是語已,甚大歡喜。即時以索縛此菩薩,將詣彼王,王既見已,向婆羅門,而說偈言:“此爲是何人?身色如金山。威光甚赫弈,猶日照世間。而目極端嚴,睹者無不悅。如斯福德者,應作大施主。今日被拘執,苦厄乃如是。我坐師子座,極爲可慚恥。彼應處王位,非我之所宜。我之不調順不應處此坐。”時婆羅門聞是偈已,白大王言:“此是王怨。”王問婆較門誰縛此人?婆羅門言:“此實我縛。”王言“斯人,不應爲汝所縛,汝爲妄語。”即說偈言:“彼如大逸象,身力甚強壯。汝今體贏劣,又無兵象力,云何能縛彼?此事不可信。汝可真實說,勿作虛妄言。”時婆羅門具陳上事,而說偈言:“見我失所望,彼人便自縛。彼以悲愍縛,欲以救濟我。如是善丈夫,名稱遍十方。猶如然庭燎,普照於一切。不善人愚癡,滅彼使無餘。庭燎熾然時,能滅令無遺。”爾時大王聞是語已,即便驚起合掌而言:“善哉!善哉!真善丈夫!汝爲救他作如是事。”即說偈言:“所言大王者,號名曰羅,利益於世間,是故名羅,汝今應爲王,護持於大地。唯願今聽我懺悔諸罪咎。我實是嬰愚,輕躁無智者。汝可還爲王,我舍此國去。汝能令衆生,一切得安樂。餘人悉作王,遍惱諸世間。”即立彼王,還歸所止。複次,作淨福業,應設供養,是故應當勤修福業。我昔曾聞石室國王,名象越革奇舉國人民共設佛會,有一婦人,於窗牖中窺看世尊。爾時彼王見女端正,即解珠瓔,遣傍侍臣磅與彼婦。時王左右即白王言:“彼婦女者,是國中婦。王若愛念,直往喚取,何煩與珠!人脫怪笑。”王聞是語,以手掩耳,作如是言:“咄哉大惡!云何乃以此言使聞我耳?即說偈言作是誓言,設我有異心,使我成大惡。我不以染著,以珠與彼女,聽我說意故,業爲自在主,最勝業者說。此無宰主作,唯是業所造。心作於宰主,善業佛所歡,如是之妙色,更無宰我主。唯是善業作,善業我應敬。惡業我應離,過去作善業。果報於今現,我以於珠貫,衆寶雜莊嚴。額懸多邏羅,珠貫白如雪,我爲宿功德,不爲着色慾。若知善惡業,云何復著色。,離遠尚不視,況當有染著。寧當飢渴死,不爲非法貪。寧當入火聚,不爲奸邪事。我如有愛著,今身若後身,受苦極無量。”複次,若有善業,自然力故受好業報。雖有國王黨援之力,不如業力所獲善報,是故應當修於善業。我昔當聞憂悅伽王,於晝睡眠,有二內官,一在頭前,一在腳底,持扇捉拂,共作論議。我等今者爲王所念,爲以何事?一則自稱是我業力,一則自稱我因王力,由是之故,奉給於王。時彼二人,數聞聽法,並解議論,即說偈言:“如牛厲度水,導正從亦正。人王立正法,從者亦如是。”時彼二人,由競理故,其聲轉高。一作是言,我依王活。第二者言,我依業力。王間是聲即便睡悟而問之言:“何故高聲?”王又聞彼二人爭理,雖復明知未我斷見,援黨已者王心不悅,即便向彼稱業力者,說偈問言:“依於我國住,自稱是業力。我今試看汝,爲是誰力耶?”說是偈已,往夫人所,語夫人言:“今當遣人來到汝邊,汝好莊嚴如帝釋幢。”夫人答言:“當奉王教。”時王以浦祧漿與彼依王活者送與夫人。既遣之已,作是思惟,稱業力者,今應當悔。作如是語,作是念已,未久之間,彼業力者著好衣服,來至王邊。王見之已,甚大生怪。即說偈言:“我爲自錯誤,與彼殘漿耶?爲是彼業力,強奪此將去。或能共親厚,與彼使將去。或是夫人睹,奪此與彼乎?或能我迷誤,而與於彼耶?或能彼幻我,使我錯亂乎?”說是偈已,問彼人言:“好實語我,汝恃業力,我故不遣。汝云何得?彼人白王:“以業力得。”即以事狀具向王說。此人奉使,既出門已,卒爾鼻血刃,即以此漿,與我使送。到夫人邊,得是衣嚴。”王聞是已,即說偈言:“業報如影鄉,亦如彼莊嚴。彼言自業力,此語信不虛。以聽法力故,言說合於理。彼稱業力者,斯言定有驗。我多於已負,彼憑業力勝,佛說業力強,此語信真實。佛爲善御乘,業力爲善哉!能壞王者力。十方佛世尊,亦說隨業力。汝今倚業力,用自莊嚴身,割絕於我力。”複次,雖與智者,共爲仇郄,猶能利益,是故智人,雖與爲仇,常應親近。我昔曾聞摩突羅國,有婆羅門聰明智慧,不信佛法,亦不親近諸比丘等,共餘婆羅門,先有鬥爭,以恚故,詣僧坊中,詐爲妄語。作如是言:“某婆羅門,明日於舍設諸供具,當作大會,請諸比丘,欲令比丘明晨往至其家,不得飲食令彼惡名遍於世界。”時諸比丘於其晨朝往詣其家,語守門人:“汝家主人請我飲食,汝可往白。”時守門者,入白主人:“今者門外有諸比丘,雲大家,請故來相造。”主人聞已,作是思惟,何因緣故?有如是事。復作是念,彼婆羅門與我爲怨,故爲是事。今雖臨中城邑極大,遣人市具,供諸比丘。作是念已,即時遣人喚諸比丘入舍就坐,設種種食,而以供養。比丘食訖,語檀越言:“汝今小坐,比丘之法食訖應爲檀越說法,汝雖不信佛法應爾。”時彼主人即取小牀上座,前坐爲說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爲不淨出世爲樂,乃至爲說四真諦法。此婆羅門已於過去種諸善根,即於座上見四真,得須陀洹而說偈言:“咄哉愚癡力,能害於正見。愚者不分別,寶作非寶想。我今得勝利,分別識三寶。真之間是我寶,佛法及聖衆,我已諦觀了,得閉三惡道。釋梵諸天等,所不能獲得。我今具獲得,今此婆羅門,即名爲梵天,今當得趣向,解脫不死方。我今始獲得,婆羅門勝法,我本姓輪都,今是真輪都。今日使獲得,勝妙比陀法。我今得無漏,出過諸比陀。我今真實是,祠祀大福田。我當勤大祠,不能善分別。可祠不可祠,從今日已去,當供天中天,多陀阿伽陀。略說而言之,今日始得利,獲得人身果,從今日已往當隨佛所教,終更不求請,其餘諸天神,我今歸命禮。宿世厭惡惡根,曾修法向法。獲今果利,親近善知識。法利自然成,我或不親近。大悲弟子者,永當墜邪見。輪迴三惡道,若無婆羅門,爲我怨仇者,亦不得親近,如此之聖衆,,由彼忿故,令我得是法。外相似惡友,實是善知識,恩過於父母,及以諸親戚,由此婆羅門,諸僧至我家。降注於甘雨,善牙悉得生,法雨甚潤澤,漉我心埃塵,埃塵既不起,得見真實法,是故世間說,因惡得財賄,自惟得大利,即受三歸依,於彼婆羅門,大設諸餚膳。”複次,若人精誠以財佈施,如華獲財業以知是事應至心施我。昔曾聞羅賓國人,夫婦共在草敷上臥於天欲明,善恩覺生。作是恩惟,此國中人無量百千皆悉修福,供養衆僧。我等貧窮,值此寶渚,不持少寶至後世者,我等衰苦,則爲無窮。我今無福,將來苦長。作是念已,悲吟歎息,展轉哀泣,淚墜婦臂。爾時其婦尋門夫言:“以何事故?不樂乃爾!”即說偈言:“何故極悲慘數數而嘆息。雨淚沾我臂,猶如以水澆。”爾時,其無偈答曰:“我無微末妾,可持至後世。恩惟此事已,是故自悲嘆。世有良福田,我無善種子。今身若後身,飢窮若難計。先身不種子,今世極貧窮。今若不作者,將來亦無果。”爾時其婦聞是已,語其夫言:“汝莫愁憂,我屬於汝,汝於我身有自在力。若賣我身,可得錢財滿汝心願。”爾時其夫聞婦此言,心生歡喜,顏貌怡悅,語其婦言:“若無汝者,我不能活。”即說偈言:“我身與汝身,猶如彼鴛鴦。可共俱賣身,得財用修福。”爾時夫婦二人詣長者家,作如是言:“可貸我金,一月之後,若不得者,我等二人當屬於汝。一月之後,我必不能得金相償,分爲奴婢。一月之中,可供養諸比丘僧。”爾時長者,即便與金。既得金已,自相謂言:“我等可於離越寺中,供養衆憎。”婦問夫言:“爲用何日?”答言:“十五日。”又問:“何故,十五日?”爾時其夫,以偈答言:“世間十五日,拘毗等天王。案行於世間,是佛之所說。欲使人天知,是故十五日。”爾時夫婦二人竭力營造,至十三日,食具悉備,送置寺上。白知事人言:“唯願大德明十五日,勿令衆僧有出外者,當受我請。”彼知事人答言:“可爾。”於十四日夫寺二人在寺中宿,自相勸喻。而說偈言:“告喻自己身,慎勿辭疲勞。汝今得自在,應當盡力作。後爲他所策,作用不自在。徒受衆勞苦,無有毫釐利。”說此偈已,夫婦通夜不暫眠息,所設餚膳至明悉辦,夫語婦言:“善哉我曹!所作已辦,心願滿足,得是好日,賣此一身,於百千身常蒙豐足。時有小國王施設飲食,復求至寺,而作是言:“願諸僧等受我供養。”知事人言:“我等諸僧先受他請,更覓餘日。”時彼小王殷勤啓白:“我今以衆務所逼,願受我請。”爾時諸僧,嘿然無對。爾時國王,語彼夫婦言:“我今日打椎,汝所造食,當酬汝直。”時夫婦已聞此語,向彼國王,五體投地,而白之言:“我之夫婦窮無所有,自賣已身以設供具,竟宿造供,施設已辦。唯於今日自在供養,若至明日爲他策使,不得自由,願王垂矜,莫奪我日。”即說偈言:“夫婦如鴛鴦,設既已辦,願必見憶念,明當屬他去。夫婦各異策,更無猶福期。如是自賣身,乃爲修善故。”時彼國王具聞斯事,贊言“善哉!”即說偈言:“汝善解佛教,明瞭識因果。能用虛僞身,易於堅財命。汝勿懷恐怖,恣聽汝所願。我爲憐愍汝,以財償汝價。當今自苦身,終大獲利樂。”爾時國王,說此偈已,聽彼夫婦供養衆僧。即以財物,爲彼夫婦酬他價。又給夫婦自營產業,現受此報,無所乏少。複次,至心持戒,乃至沒命得現果報。我昔曾聞難提跋提城有優婆塞兄弟二人,並持五戒,其弟爾時卒患脅痛,氣將欲絕。時醫診之,食新殺狗肉,並使服酒,所患必除。病者白言:其狗肉者,爲可於市買索食之,飲酒之事,願捨身命終不犯戒,而服於酒。其兄見弟極爲困急,買酒語弟:“舍戒服酒,以療其疾。”弟白兄言:“我雖病急,願捨身命,終不犯戒,而飲此酒。”即說偈言:“怪哉臨命終!破我戒瓔珞。以戒莊嚴身,不煩殯葬具,人身既難得,遭值戒復難。願舍百千命,不毀破禁戒。無量百千劫,時乃值遇戒。門舀浮世界中,人身極難得。雖復得人身,值正法倍難,時復值法寶,愚者不知取。善能分別者,此事亦復難。戒寶入我手,云何復欲奪!乃是怨憎者,非我這所親。”兄聞偈已,答其弟言:“我以親故,不爲沮壞。”弟白兄言:“非爲親愛,乃是殘敗。”即說偈言:“我欲向勝處,毀戒令隋墜。損我乃如是,云何名親愛!我勤習戒根,乃欲見劫奪。所持五戒中,酒戒最爲重。今欲強毀我,不得名爲親。”兄問弟言:“云何以酒爲戒根本?”弟即說偈以答兄言:“若於禁戒中,不盡心護持,便爲違大悲。草頭有酒滴,尚不敢扌棠觸,以是故我知,酒是惡道因。在家修多羅,說酒之惡報。唯佛能別知,誰有能測量。佛說身口意,三業之惡行,唯酒爲根本,復墜惡行中。往昔優婆夷,以酒因緣故,遂毀餘四戒,是名惡行數。複名五大施,亦是五無畏。酒爲放逸根,不飲門下惡道。能覆信樂心,去慳能捨財,首羅聞佛說,能復無量益。我都無異意,而欲毀犯者。略說而言之,寧舍百千命,不毀犯佛教。寧使身乾枯,終不飲此酒。假設犯毀戒,壽命百千年,不如護禁戒,即時身命滅滅決定能使差,我猶故不飲,況今不定知,爲差爲不差,作是決定心,心生大歡喜,即獲見真諦,所患即消除。”複次,若信佛語,於諸外論猶如嬰愚顛狂所說,是故勤學佛法語論。我昔曾聞有一國名釋伽羅。其王名廬頭陀摩。彼王數數詣寺聽法。時彼法師,說酒過失。爾時王難高坐,法師言:“若施他酒得狂癡者,今飲酒亦多無狂癡報。”時法師指示外道等,其王見已,善哉善哉!時有外道自相議言:彼說法者,無所知見,空詣而已。王爲法師,已又不解,空稱善哉,不能開解而答此問。然此衆中,亦有大聰明勝人,何故不答王即說偈言:法師有聰辯,善能答此義。憐愍汝等故,護惜而不說。”諸外道言:“王此爲法師,橫爲通道理。”王言:“我之所解,更有異趣。”爾時王語法師言:“向所解義,今可顯說。”法師答言:“我向以指外道者,以諸外道各生異見,有顛倒心,是故名爲癡狂之人。”即說偈言不必鬼入身,名爲顛狂者。邪見夜義心,是爲說顛狂。狂癡之過失,不知解其事。汝等有狂過,一切種智說。汝違種智語,隨逐於邪見。現見於神變,彼大仙所辱。出過其禁限,顛狂先已成。云何使我說,百千種狂因。何故分別說?投澗及赴火。自墜於高嚴,捨棄於施戒。逐迷邪狂倒,不修於正行。狂惑墜巖火。賣監壞淨行。飲觸恆河水,是名立正行。失淨及得失,有何因義趣。賣肉衆惡集,三種神足變。除此三種變,更亦有神變。唯有二六法,離此別無我。現見仙神變,更見十三法。如是顛狂事。其數乃有百。現見投淵火,自墜於高巖。以此欲生天,此但是邪見。戒施善調心,即是生天因。賣監壞善行,觸河除諸惡。賣監有大惡,觸河有大善。如是有何義,得名爲善惡。婆羅門賣肉,即墜於失法。捉刀亦失法,苦復賣於肉,滿三十六斤,敗壞婆羅門,羅差及食蜜,皆名爲失法。見羅差嘗蜜,二俱成過患。賣肉成殺生,羊稻俱有命。食稻不成殺,羊稻俱應食。何故食於稻?而不食於羊?汝諸言自殺,終不得生天,墜巖投淵水,復言得生天,殺已言有罪,飠委養已身者,何故不得福,觀察不順理,皆是愚癡倒。以是因緣故,名汝等爲狂。此即是愚癡,羅剎之樹相。是故說汝等,成說顛狂法。此即是與酒,飲酒之因果,恚是癡因,恚而黑濁,能令顏色變,以是因緣故,爲瘦黑因。飲酒亦色濁,此二俱能瘦。目連見餓鬼,汝先自飲酒,亦教人飲酒,說言無罪報。是故今現在,已獲餓鬼身。華報已如是,果報方在後。”諸婆羅門聞是語時,多有外道,即時出家。複次,善分別敬功德不期於門族。我昔曾聞花氏城中,有二王子,逃走歸投末投羅國,時彼國中有一內官,字拔羅婆。爲附庸國王。供養衆僧手自行食。衆僧食已,遣人砍草上殘食,持詣宮中,向食作禮,然後乃食。餘者分張與所親愛食彼殘食,能破我惡,是故先取食之。授與二王子,王子食已,心惡賤故,出外即吐。而作是言:“出家之人,種種雜姓,我等今者,食其殘食。食已吐棄,然後除過時附庸主。聞是事已,作如是言:“此二嬰愚極無所知。”即說偈言:“得此餘食者,智者除過惡。彼生疑譏嫌,是名爲嬰愚。佛法觀察食,外道睹悉無,沙門觀察食,能除煩惱障。餘食牟尼觸,應當頂戴敬。手捉殘食已,水洗已除過。”附庸主後日,更不與殘食。時左右人問言:“何故不分食與二王子?”即說偈言:“彼之不知解,沙門所食餘。自恃種族故,觸之言不淨。不生歡喜心,是故我不與。不識沙門姓,不食於彼食。不識我種姓,不應食我食。沙門處處生,不如我種族。我不如沙門,復不食我食。爲言無種姓,亦無有年歲。如馬無種族,內官亦如是。內官處處來,無有定方所。唯觀我富貴,不看我種姓。但見富貴故,便食我殘食。不食沙門食,是名爲嬰愚。沙門心自在,具足七種財。不食沙門食,而食我餘者。猶如超半井,不見有是處。見我有勢力,王者之所念。便食我餘食,甘蔗種中生。輪頭王太子,如是種族來。可不勝我耶?彼之勝智者,不取其種姓,唯取其德行。種族作諸惡。亦名爲下賤。具戒有智慧,是名爲尊貴。”時二王子聞此語已,而作是言:“汝示正道,即是我父。自今以今往,敬承所誨。”即說偈言:“汝今說種姓,殊爲非法語。因行無有定,知解無定方。語議正解了,不名爲邊語。如汝之所解,即是貴種族。”複次,若欲觀察,知佛神變,親詣塔寺,供養佛塔。我昔曾聞阿梨車毗伽國於彼城門,有佛發爪塔。近有尼俱陀樹,邊有井水,時婆羅門而白王言:“若遊行時,見於彼塔,是沙門冢破王福德。王是大地作一蓋主,宜除此塔。”時王信婆羅門語故,即敕臣下令速劫此塔,明日我出時,勿令復見!時彼城神與詣民衆,皆悉悲涕。時諸優婆夷,施設供養。又然燈者,作如是語:“我等今者,是最後供養。”有優婆塞抱塔悲泣,即說偈言:“我今最後抱汝之基塔足,猶如須彌倒,今日皆破傷。十刀世尊塔,於今遂破滅。我若有過失,聽我使懺悔。衆生更不見,佛之所作業。”爾時諸優婆塞,作如是言:“我等今者可還歸家,不忍能看人壞此塔。”時王后自遣人持鍬欲除,往到具所,塔樹盡無。好說偈言:“嗚呼甚可怪!舉城大出聲。猶如海濤波,不見十力塔。尼拘陀及井,莫知其所在。諸婆羅門等,深心生慚怪!彼王聞是已,生於希有想。時王作是念,誰持此塔去。即自往詣塔,莫知其所在。爾時彼王,遣千餘人,乘象馳馬,四散推覓,時有老母在於道傍,見彼諸人行來速疾。即問之言:“何爲乃爾?”諸人答言:“推覓塔樹。”彼老母言:我向於道見希有事,有塔飛空,並尼俱陀不憶其井。見諸人等,首戴天冠,頭垂華髮,身著諸華,持塔而去。我見去時生希有想,指示去處。諸人聞已,具以事狀,還白於王,王聞歡喜。即說偈言:“彼塔自飛去,爲向天上耶!我今心信敬。極生大歡喜,若我破此塔,當墜於地獄。”爾時王即向彼塔處,大設供養此塔。即今名日自移塔及樹井。離毗伽城三十里住。複次,佛塔有大威神,是故宜應供養佛塔。我昔曾聞口日工義屍羅國,彼有塔寺,波斯匿王以薪火燒之,佛復安一棖朽壞卻之。時彼國王名拘沙陀那。有一比丘求請彼王,我今爲塔作棖,願王聽取,有大樹者王莫護惜。王即語言:“除我宮內所有樹木,餘樹悉取。得王教已,諸比丘等處處求覓。於一村邊,有大池,水上有火樹,名稱首伽樹,龍所護持,近惡龍,故人無敢觸。其樹極大,若復有人取枝葉者,龍能殺之。以是之故,人無敢近。人人語言:彼有大樹。時比丘即將諸人,齎持斧器欲往斫伐。時復有人語比丘言:“此龍極惡。”比丘語言:我爲佛事,不畏惡龍。時有舉事婆羅門,語比丘言:“彼龍極惡,若伐此樹多所傷害,莫斫破此樹。”婆羅門,即說偈言:汝不聞彼賊,慳貪故作惡,而解脫一切。汝當憶此事,常應自擁護。莫爲此樹故,自致於傷害。此丘復說偈言:汝爲毒龍故,而自生貢高。我依人中龍,持彼亦自高。觀汝力爲勝,如是我得勢。令使衆人見,我爲敬佛故。今當捨身命,諸毒龍衆中。汝爲作龍王,生大恭敬想。佛爲柔調寂,及是衆中王,我今亦恭敬,如來婆伽婆,誰能降毒龍,而爲弟子者。爾時比丘共婆羅門,各競道理,遂共鬥爭。於時比丘,即伐其樹,亦無雲雷變異之相。時婆羅門睹斯事已,而說偈言:先若取枝葉,雲起雷霹靂。汝爲所化,爲死至後世。彼時婆羅門說是偈已,即便睡眠,夢見毒龍向已說偈:汝莫起恚,此名見供養,非爲輕毀我,吾身自負塔,況樹作塔棖,而我能護惜。十方世尊塔,我當云何護。此林自生樹,而爲佛塔故。如是自生樹,云何得戀惜!更有餘因緣,今當說善聽。我亦無勢力,德義迦龍王,自來取此樹,我云何能護?伊羅鉢龍王,及以毗沙門躬?自來至此,我有何勢力?而能拒捍彼。威德天龍等,如來現在世,及以滅度後,造立塔廟者。此二等無異,諸有得道者,人天及夜義,名稱偏十方。世界無倫匹,如此名聞故,塔棖懸寶鈴,其音甚和雅,遠近悉聞知。時婆羅門聞是偈故,從睡眠寤,即便出家。複次,我昔曾聞有一羌老母,揹負酥工瓦在路中行,見共電摩勒樹,即食其果,食已還渴,尋時赴井,乞水欲飲,時汲水者,即便與水,以先食共電摩勒果之勢力故,謂水甜美,味如石蜜。語彼人言:“我以酥工瓦易汝工瓦水,爾時汲水人即隨其言,與一工瓦水,老母得已,負還歸家,即至其舍。先所食共電摩羅勢力已盡,取而飲之,唯有水味,更無異味。即聚親屬鹹令嘗之,皆言是水,有配敗爛汁泥臭穢,而極爲可惡。汝今何故?持來至此,既聞斯語,自取飲嘗,深生悔恨。我何以故?乃以好酥貿此臭水。一切衆生,凡夫之人,亦復如是。以愚無智故,以末來世,功德酥工瓦易臭穢。四顛倒工瓦謂之爲好,於後乃知非是真實,深生悔恨。咄哉何爲!以功德酥工瓦,貿易顛倒臭穢之水。而說偈言:咄哉我何爲!以三業淨行,貿易著諸有。如以淨好酥,貿彼臭惡水。以食共電摩勒,舌倒不覺味,臭水爲甘露。複次我昔曾聞有一長者婦,爲姑所,走入林中,自欲刑戮。既不能得,尋時上樹以自隱身,樹下有池,影現水中。時有婢使擔工瓦取水,見水中影,謂爲是已有。作如是言:“我今面貌端正如此,何故爲他持工瓦取水!即打工瓦破還至家中。語大家言:“我今面貌端正如是,何故使我擔工瓦取水?”於時大家作如是言:此婢或爲鬼魅所著,故作是事。更與一工瓦詣池取水,猶見其影,復打工瓦破,時長者婦在於樹上,見斯事已,即便微笑。婢見影笑,即自覺寤。仰而視之,見有婦女,在樹上微笑,端正女人,衣服非已。方生慚恥,以何因緣而說此喻,爲於倒見愚惑之衆,譬如葡萄油香用塗頂發,愚惑不解我頂出是香。即說偈言:“未香以塗身,並薰衣瓔珞。倒惑心亦爾,謂從已身出。如彼醜陋婢,見影謂已有。”複次,貓生兒,以小漸大。貓兒問母“當何所食?”母答兒言:“人自教汝。”夜至他家,隱甕器間,有人見已,而相約敕酥乳肉等極好覆蓋,雞雛高舉,莫使獵食貓兒即知。雞酥乳酪,皆是我食。以何因緣說如此喻。佛成三藐三菩提道,十力具足,心願已滿,以大悲心多所拯援。爾時世尊作如是念言:“當以何法而化度之?大悲答言:“一切衆生心行顯現,以他心智觀察煩惱,一切諸行,貪慾恚,愚癡之等,長夜增長。常想樂想,我想靜想,展轉相承。作如是說,不能增長無常,若空無我之法,是故如來知此事已,爲衆生說諸倒見對治。如來說法,微妙甚深,難解難入謂道解說,云何而能爲諸衆生說如斯法,以諸衆生有倒見想。觀察知已隨其所應,爲說法要。衆生自有若干種行,是故知如來說對治法,破除顛倒,如爲獵兒覆肉酥乳。複次,我昔曾聞有一國中,施設石柱,極爲高大。除去梯登粗戶繩索,置彼工匠在於桂頭,何以故?彼若存治或更餘處造立石柱,使勝於此。時彼石匠親族宗眷,於其夜中集聚柱旁,而語之言:“汝今云何可得下耶?”爾時石匠,多諸方便,即摘衣縷垂二縷線,至於柱下。其諸宗眷尋以粗線系彼衣縷,匠即挽取。既至,於上手捉粗線,語諸親族:“汝等今者,更可系著小粗繩索。”彼諸親族即隨其語,如是展轉,最後得系粗大繩索。爾時石匠,尋繩來下。言石柱者,喻於生死梯登。粗戶喻過去,佛已滅之。言親族者,喻聲聞衆。言衣縷者,喻過去佛,定之與慧。言衣者,喻觀欲過出味等法。縷從上下者,喻於信心。系粗縷者,喻近善友,得於多聞。細繩者多聞縷,復緣持戒縷,持戒縷懸禪定縷。禪定縷,懸智慧縷,以是粗繩堅牢系者,喻縛生死,從上來下者,喻下生死柱。以信爲縷線,多聞及持戒。猶如彼粗縷,戒定爲小繩,智慧爲粗繩,生死柱下來。複次,我昔曾聞有一國中王司欲絕。時有王種,先入山林學道求仙,即疆將來,立以爲王。從敷臥具人,索於衣服,及以飲食時,敷臥具人而白王言:“各有所典,王於今者,不應事事書隨我索。我唯知敷臥具事,洗浴衣食,悉更有人,非我所當。”以此喻可知一切諸業,如王敷臥具,人各有所典。業亦如是,各各不同。色無病財物可愛智等,諸業,各各別異。有業得無病,有業能得端正,色力如彼仙人從敷臥具人索種種物,終不可得。若生上族,不必財富,諸業受報各各差別。不以一業,得種種報,若作端正業則得端正。色力財富,應從餘事索,是故智者,應當修習種種淨業,得種種報。無病色種族智能各異因,如彼仙人王責傭敷敷者。複次,我昔曾聞,有一國王多養好馬,會有鄰王與共鬥戰。知此國王有好馬,故即便退散。爾時國王,作是思惟,我先養馬,規擬敵國,今皆退散,養馬何馬?當以此馬,用給人力,令馬不損,於人有益。作是念已,即敕有司,令諸馬羣分佈與人,常使用磨。經歷多年,其後鄰國復來侵境,即敕取馬,共彼鬥戰。馬用磨故,旋轉而行,不肯前進。設加杖捶,亦不肯行。衆生亦爾,若得解脫,必由於心,謂受五欲後得解脫。死敵既至,心意悉着五欲之樂,不能真進,得解脫果。即說偈言:“智慧宜調心,勿令着五欲。本不調心故,臨終生愛悉。心既不調順,云何得寂靜,心常躺五欲,迷荒不能覺。如馬不習闡,對戰而遊行。”複次曾聞有一國王,身遇疾患,國中諸醫都不能治。時有良醫,從遠處來治王病病。王大歡喜,作是思惟,我今得醫力事須厚報。作是念已,微遣待臣,多齎財物,詣於彼醫所住之處。爲造屋宅養生之具,人民田宅、象馬牛羊、奴婢業使之一切資產無不備具。所造既辦,王便遣醫,使還其家。時彼遠醫,見王目前交無所遣,空手遠歸,甚懷恨恨。既將至家,道逢牛羊象馬都所不識,問是誰許,並皆稱是彼醫,名是彼醫牛馬。遂到家已,見其屋舍莊厲嚴飾,牀帳、氍婁毛登毛、金銀器物,其婦瓔珞、種種衣服。時醫見已,甚生驚愕,猶如天宮。問其婦言:“如此盛物,爲何所得?”婦答夫言:“汝何不知,由汝爲彼國王治病差故。王報汝恩。”夫聞是已,深生歡喜,作是念言:“王極有德,知恩報恩。過我本望,由我意短。”初來之時,以無所得,情用恨然。”以此爲喻義體。今當說醫,喻諸善業。王無所與,喻未得現報。身無所得,如彼醫者,交不見物。謂無所得,心生恨恨,如彼今身修善,見未得報,心生恨,恨我無得。既得至家者,猶如捨身向於後世。見牛羊象馬羣,如至中陰身,見種種好相,方作是念,由我修善,見是好報,必得生天。既至天上,喻到家中見種種盛事。方於王所,生敬重心,知是報恩極越施主得生天已,方知施戒受如此報,始知佛語誠實不虛,修少善業,獲無量報。即說偈言:“施未見報時,心意有疑悔。以爲徒疲勞,終意無所得。既得生中陰,如見善相貌。如醫到家已,方生大歡喜。”

    複次,魯聞有二女人,俱得共電羅果。其一女人食不留子,有一女人食果留子。其留子者,覺彼果美,於良好田,下種著中,以時溉灌,大得好果。如彼世人爲善根木,多修善業,後獲果報。合子食者,亦復如人不識善業,竟不修造,無所獲得,方生悔恨。即說偈言:“如似得果食,竟不留種子。後見他食果,方生於悔恨。亦如彼女人,種子種得果。復生大歡喜。”複次,曾聞往昔有比丘名須彌羅。善能戲笑,與一國王喧譁歡悅,稱適王意。爾時比丘,即從乞地欲立僧坊。王語比丘:“汝可疾走,不得休息,書所極處。爾許之地,悉當相與。”爾時比丘,更整衣服,即便疾走,雖復疲乏,以貪地故,猶不止住。後轉疾極,不能前進,即便臥地,宛轉而行,須臾復之,即以一杖逆擲使去,作如是言:“盡此杖處,悉是我地。”已說譬喻相應之義,我今當說如須彌羅爲取地故,雖乏不止,佛亦如是,爲欲救濟一切衆生,作是思惟:云何當令一切衆生得人天樂及以解脫,如須彌羅走不休息。佛婆伽婆亦復如是,爲優樓頻螺迦葉鴦掘摩羅,如是等人,悉令調伏。有諸衆生可化度者,如來爾時即往化度,如須彌羅,即疲乏已,即使臥地,宛轉,佛亦如是,度諸衆生,既已疲苦,以此陰身於婆羅雙樹倚息而臥,如迦屍迦樹,斬伐其根,悉皆墜落,唯在雙樹倚身而臥,猶故不吉精選之心,度拘屍羅諸力士等,及須跋陀羅,如須彌羅爲得地故,擲杖使去。佛亦如是,入涅時,爲濟衆生故,碎身舍利八斛四鬥,利益衆生。所碎舍利雖復微小如芥子等,所至之處,人所供養,與佛無異。能使衆生得於涅。即說偈言:“如來躬自度,優樓頻螺等,眷屬及徒黨,優伽鴦掘魔。精進禪度力,最後倚臥時,猶度諸力士,須跋陀羅等。欲爲濟極故,佈散諸舍利。乃至遺法滅,皆是供食我。如彼須彌羅,擲杖使來去。複次,我昔魯聞嘿義屍羅國有博羅籲羅村,有一估客,名稱伽拔吒,作僧伽藍,如今現在稱伽拔吒。先是長者子,居室素富,復因衰耗,遂至貧窮。其宗親眷屬盡皆輕慢,不以爲人心懷憂,遂棄家去。共諸伴黨至大秦國,大得財寶,還歸本國。時諸宗親聞是事已,各設飲食、香花、伎樂,於路往迎。時稱伽拔吒身着微服,在伴前行。先以貧賤,年歲又少。後得財寶,其年轉老。諸親迎者,並皆不識而問之言:“稱伽拔吒爲何所在?”尋即語言:“今猶在後”。至大伴中而復問言:“稱伽拔吒爲何所在??諸伴語言:“在前去者,即是其人。”時宗親往到其所。而語之言:“汝是稱伽拔吒,云何語我乃雲在後。稱伽拔吒語諸宗親言:“稱伽拔吒非我身是,乃在伴中馳驢馱上。所以然者我身頃來,宗親輕賤。初不與語,聞有財寶,乃復見迎。由是之故,在後馱上。宗親語言:“汝道何事?不解汝語”,稱伽拔吒即答之言:“我貧窮時,共汝等語,不見酬對,見我今者多諸財寶,乃設供具來迎逆我。乃爲財來,不爲我身。”發此喻者,喻如世尊,稱伽拔吒爲得財物,鄉曲宗眷設供來迎,佛亦如是,既得成佛,人天鬼神諸龍王等悉來供食,非來供食,乃供食作供食功德,不供食我。雖復廣得,一切諸天人等之所供養,亦無增減。以觀察故,人、天何修維,夜叉、闥婆,如是等諸衆,亦廣設供養。佛無歡喜心,以善觀察故,是供諸功德,非爲食我。如伽拔吒指示諸眷屬,稱已在後者,其喻亦如是。肉揣正作圖。革奇居宜反。門視傾彌反。鼻血刃下娘育切。診之忍反。扌棠觸上宅耕反。鍬七遙反。線思箭反。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五千九百四十八

    九震運

    宋漕運六捕亡令:諸江淮黃河內盜賊煙火榷貨,及拋夫綱運,兩岸捕盜官同管其系岸船木伐,隨地分認。賞格,命官,捕盜官,謂職應催綱者。能檢察綱運兵稍不犯故沈溺舟船,或有故而收救官物,別無失陷者,任滿減磨勘一年。檢官能覺察綱運,妄稱被水火盜賊損失官物,欺隱入己者,免試。諸色人獲故沈溺綱船,及有人居止,船雖未沈溺,每隻錢五十貫。因侵盜官物者一伯貫。江河深險處,收救得沈溺船所失官物,每隻準價不及一伯貫。諸河空船錢五貫,重船錢一十貫。江淮黃河空船錢一十貫,重船錢二十貫。一伯貫以上,諸河給一分,江淮黃河給二分。雜敕:乾道八年五月二十三日,尚書省批狀,綱運經由地分,遇風水拋失,遵依見行條法,仍申所屬州縣,州委幕職官,縣委丞佐,即時躬親前去,拋失地分驗實保明,再批行程結罪申州,備申司農寺,外路申總領所,候本綱到下卸處,即依條施行。如違,從本路轉運司追當行人吏斷,遣官申取朝廷,指揮施行。欺,盜賊敕:諸博易糶買綱運官物,官船車腳投船具馳馱,及其器用。同風餘綱運,條稱官物者淮此。計己分依貿易官物法,計利以盜論,加二等。牙保引領人與同罪,許人告。強者計利並贓,以強盜論。以上再犯,不該配者,鄰州編管。罪致死者,減一等,皆配二千里。二十貫爲首者絞,殺傷人者依本殺傷法。以上運載船車畜產設官,知情借賃者准此。被強之人,不速告隨近官司者,杖六十。因被強而受贓者,以凡盜論。諸以私錢貿易綱運,所般錢監上供錢者,許人捕。諸錢綱,押綱,人部綱,兵級,本船梢工同。以私錢貿易所運錢,雖應計其等,依監主自盜法,罪至死者減一等,配千里。本船軍人及和僱人犯者,亦以盜所運官物論。雜敕:諸押綱,人部綱,兵級梢工,失覺察盜易欺隱本綱,及本船官物,事雖已發,

    而能自獲犯人者,除其罪。二人以上同犯,但獲一名亦是。諸綱兵級,和僱人員同。博易本船官物,罪至徒。杖罪兩人同。地分催綱排岸巡檢縣尉司,干係人失覺察者,杖一伯,命官減二等。三十日內能獲犯人者不坐。二人以上獲一名亦准此。諸路年額,及上供糧綱兵級,和僱人同。若博易糴買之者,其所犯並破贓地分,催綱排岸巡檢縣尉,及捕盜人,村保地分鋪頭同。故縱者,減犯人罪一等。受贓重者自從重。諸差僱運送官物,而收貯他物慾拌和者,以收貯物數計,所欲拌和官物,價準盜論,許人捕已拌和者。入水及以透堵腐爛拌和者,同下條准此。計虧官價,依主守自盜法。至死者減一等,配二千里以上,贓輕者杖一伯。諸不覺本綱人以他物拌和所運官物者,部綱兵級杖七十,計所虧官價,一分杖八十。一分加一等罪,止杖一伯。押綱人減部綱兵級罪二等。部綱兵級及五分,或一年內兩犯至罪止者,降一資。長行克部綱兵級者。勒克別綱牽駕。諸監糧綱封印有損動者,梢工杖八十,篙手減一等。詐僞敕:諸僞造封綱船堵船堵面印論,如餘印律已行用者,不剌面配本城,兵級配鄰州,許人告。職制令:諸巡捕官獲綱運拌和官物,所屬監司山歹終比較,具最多最少之人,最少謂地分內透漏,及犯者數多而獲到數少者。每路各二員以聞。輦運令:諸博易糴買綱運官物,並以他物拌和所運官物。應幹條制州縣,於裝卸及沿流要會處,粉壁曉示,歲一舉行。諸年額及上供糧綱,轉運提點刑獄司,賞功督責捕盜官等,警捕博糶買之人。其應幹罪賞條制。仍歲首檢舉於裝卸及沿流要會處,粉壁曉示。賞令諸六路並汴河綱運,所經州縣,以發運司息錢椿管。如無息錢,州縣兌支官錢,其數報本司撥還。遇獲博易糴買,若糶賣綱運官物者,以椿管錢當日支賞。椿管錢已支不及五分,即申發運司貼支。仍置籍於犯人及停藏負載人追理,若不足於犯人鄰保,及本綱保內均備,又不足於地分,及本綱干係人尚不足者,以犯人役官船車畜產估償納逐旋銷注。諸備賞應以犯人財產克,而無或不足者,差僱運送官物而收貯佗物,欲拌和所運官物及已拌和者,責部綱兵級押綱人均備。輦運格:六路並汴河綱運經過州縣,椿管發運司,息錢克博易糴買糶賣,綱運官物賞錢數,州三伯貫,縣二伯貫。賞格:諸色人:獲結集徒黨,強博易糴買綱運官物者,仍以其財產徒罪給三分。流罪給伍分,死罪全給。獲以私錢貿易綱運所,般錢監上供錢者,錢三伯貫。獲博易糶,或糶賣六路,並汴蔡河綱運官物錢五貫。贓及一貫者,給一十貫。每貫加五貫,至一伯貫止。獲差僱運送官物,而收貯他物,欲拌和及已拌和者,錢三十貫,已拌和,計虧官價一十貫外,每貫仍加五伯文,至一伯貫止。虧及二千貫者,仍轉一。告獲僞造封綱船堵面印,錢三十貫。廄庫:乾道六年十二月二日,敕起發上供綱運,並諸司錢物,併合用錢會中半訪聞在外州縣會子,或有損折,其押綱官卻將合發見錢羸落水腳,盡買會子,前來臨安府私兌見錢送納,反覆羸落厚利,是致會子不復流轉。自今起綱仰手綱解內,分明開具所發錢會數目,押綱保官狀內仍聲說,如所保官有前項移易,甘伏同罪。所押官並隨綱合幹篙梢等,仍前通同作弊,許諸色人經所在州縣陳告。其告人每一千貫,支賞錢一伯貫文。犯人計所移易數,以監臨自盜贓論。若合幹篙梢等,能自首與免罪,亦支給上件賞錢。今來會子務要流通,如不畏公法之人,妄有扇搖許諸色人,指證着實陳,併科違制之罪,不以官蔭赦降原減。盜賊敕:諸竊盜得財杖六十,四伯文杖七十。四伯文加一等,二貫徒一年。二貫加一等,過徒三年。三貫加一等,二十貫配本州。諸強盜得財徒三年,二貫五伯文流三千里,二貫五伯文加一等,拾貫絞,即罪至流,皆配千里。諸監臨主守自盜,及盜所監臨財物,罪至流配本州。謂非除免者。三十五匹絞,其運送官錢而自亻貳,罪至流,應配本城,至死者奏裁。諸梢工盜本船所運官物者,依主守法徒罪,勒克牽駕流罪配五伯裏。本船軍人及和僱人盜者,減一等流罪,軍人配本州,和僱人不剌面,配本城。輦運令:諸鹽糧綱裝訖,樑上置鎖,伏封鎖,遍用省印。押綱人點檢,若封印損動,即時報隨處催綱巡捕官司,限當日同押綱人開視訖,以隨處官印封鎖,批書本綱歷照驗。盜亻貳,賊盜敕:諸梢工盜本船所運官物者,依主守法徒罪勒克牽駕流罪配五伯裏,本船軍人及和僱人盜者,減一等。流罪軍人配本州,和僱人不剌面,配本城。同保人受贓計已分重,於知情者以盜論,非同保知而不糾,及受贓者,各減同保人罪一等。受贓滿二十貫者,鄰州編官。諸於管押官物,或受僱立案,承領官物人名下私攬運送而盜亻貳者,依主守法減一等。展轉受僱,運送而犯者,亦准此。諸巡防守禦人於本地分犯盜者,以盜所監臨財物論。其盜官物者,從主守法罪至死,減一等配千里。竹木木伐團頭水手火下盜本木伐官物,梢工盜本船釘板船具者,准此。諸運送官錢而自亻貳,罪至流,應配者,配本城。至死者奏裁。諸即受僱立案,承領官物而運載者,同主守法。諸盜官船釘板船具者,加凡盜一等。雜敕:諸綱運不覺盜所運官物梢工,依主守不覺盜律罪,輕者減盜,重者罪五等。雖持仗亦從,不持仗竊盜減。徒罪勒克本綱牽駕,部綱兵級減梢工一等。其不覺本綱人盜所運官物,部綱兵級罪至杖一伯差替。仍勒克重役三年。即故縱罪至死者,減一等,配千里。諸押綱,人部綱,兵級,不覺本綱人盜所運官物,梢工不覺本船人盜所運官物同。雖自覺舉,至下卸畢犯,人猶不獲,不得原罪。若本綱及本船更有欠,即以被盜物併爲欠數,科之仍不倍。並不加重,止科不覺罪。獲盜應免罪者,所盜物不理爲欠。諸押綱人,部綱,兵級,梢工,失覺察盜,易欺隱本綱,及本船官物事雖已發,而能自獲犯人者,除其罪。二人以上同犯,但獲一名亦是。諸綱兵級,和僱人同。盜本船官物,罪至徒。杖罪兩大同。地分催綱排岸巡檢縣尉司,干係人失覺察者,杖一伯,命官減二等。三十日內能獲犯人者不坐,二人以上獲一名亦准此。諸路年額,及上供糧綱兵級,和僱人同。盜所運官物者,其所犯並破贓,地分催綱排岸巡檢縣尉,及捕盜人,封保地分鋪頭同。故縱者減犯人罪一等。受贓重者自從重。諸香藥並市舶司物貨綱,緣路侵盜,或貨易而地分人若催綱官司失察者,杖六十。廄庫敕:諸起發上京錢物,管押人侵盜移易入己者,不以自首原免。職制令:諸處捕獲綱運偷盜官物,所屬監司歲終比較,具最多最少之人,最少謂地分內透漏,及犯者數多而獲到數少者。每路各二員以聞。理欠令:謂糧綱犯自盜案首,其所盜官物並理爲欠數,至罪止應配者,配如法。輦運令:諸年額及上供糧綱轉運提檢刑獄司,常切督責捕盜官等,警捕侵盜之人,其應幹罪賞條制,仍歲首檢舉於裝卸及沿流要會處,粉壁曉示。賞格:命官催綱,或捕盜官獲綱運人盜所運官物,計價累及二伯五十貫,免試。五伯貫減磨勘一年,仍升半年名次。一千貫,減磨勘三年。廄庫:紹興三年十月十八日,尚書省批狀州縣,起發上京錢物,管押人侵盜移易人己,不以自首原免。今來車駕駐蹕,臨安府自合引用上條,不以自首原免斷罪。廄庫敕:諸私貳貸官物,而以物質當,或有簿籍及抄領,曾經官司判押者,並同有文記法,即倉庫簿歷及般運交請文憑,或私自抄上簿籍單狀之類,並不爲文記。諸監主以官物私自亻貳,雖有還意而不還,或償不足者,計所少之數,不以赦降原減。因首告減等,及保人償足者非。名例敕:諸稱不以赦降原減,除緣奸女細事,或傳習妖教,託幻變之術,及故決盜決江河堤堰,已決外,餘犯若遇非次赦,或再遇大禮赦者,聽從原免。賊盜敕:諸竊盜得財杖六十,四伯文杖七十,四伯文加一等;二貫徒一年,二貫加一等,過徒三年;三貫加一等;二十貫配本州。諸監臨主守自盜財物,罪至流配本州。謂非除免者。三十五匹絞。廄庫敕:諸糧綱少欠,於折會借納外,梢工計本船欠一釐,笞三十,一釐加一等。元裝千石以上船,半釐加一等,並至四釐止。四釐外計贓重者,準盜論。於見欠處估價。至罪止者,配鄰州。職制敕:諸押綱人,及部綱,兵級,並本船稍工,以和僱人工食錢,於官司行用者,減凡盜三等,坐之官司。受財滿五貫者,徒二年。不滿五貫,杖一百。受財枉法之類,計贓重者,自依本法。諸排岸催綱司,橋堰應沿河地分公人,兵級,受乞綱運人財物,計髒一貫,公人勒停,兵級降配。罪至徒。公人不剌面,配本城;兵級配鄰州。鬥訟敕:諸綱兵梢,每三船爲一保。若於本綱侵盜,或負載及販私有榷貨,並藏匿盜及逃亡兵級者,犯人雖於法不許捕者,亦許人捕。同保知而不糾,依伍保有犯律杖罪,笞三十。不知情,各減三等。部綱兵級不知情,減保人罪一等。不覺盜罪重者,依本法。即因保人告獲犯人者,應連坐入不覺之罪,並免。諸綱運兵級違犯,押綱人杖一伯,剌麪人違犯,本轄官徒一年,詈者各徒二年。毆者各加二等,配五伯裏。情重者奏裁。毆命官致折傷者,當行處斬。諸長行權充部綱兵級,而本轄兵梢違犯者,減階級法一等。諸綱運和僱人違犯,押綱命官杖一伯,詈者徒一年,餘押綱人杖八十,詈者杖一百,毆者各徒二年。即毆命官致折傷者,徒三年,配五伯裏。諸綱運人告押綱人侵盜,或拌和官物,販私有榷貨,謀殺人,若妄破程限,及幹己事聽受理,餘犯流以下罪,雖於法許告捕,亦依事不幹己法。雜敕:諸權差主駕綱船人有犯,依梢工法。諸平河全沈失糧船,稍工徒三年,篙手減一等。部綱兵級杖六十,押綱人減二等。餘條有部綱兵級罪名,而不言押綱人者,准此減之。每收救一分,各減一等。諸綱船軍人歲終所至官司,驅磨在綱逃死及四分,不滿十人,一名當一分。部綱兵級杖八十。押綱人減二等。再犯者,押綱人展磨勘一年,磨勘年限不同者,準使臣五年爲法,比折展之。無磨勘者,準前科罪,部綱兵級差替勒充重役。諸押綱人無故離本綱空船綱非經時者杖一伯。雖有故而經三時者,罪亦如之。各不在覺舉自首之例。諸押綱人疾病,綱雖空而擅離者,依擅去官守法。年月雖滿,不侯替人交割,准此。諸部綱兵級犯罪,應降長行者,若元亻糸長行,勒充別綱牽駕。諸押綱人犯罪,或違程拋欠應批書印紙,而收匿以避批書者,杖一伯。諸兵稍部綱兵級憑籍事勢,於官私船木伐乞取財物者,杖一伯計贓一貫,移配五伯裏,重役處。諸官船兵梢部綱兵級,於所載命官,家屬同。乞借財物者,杖八十差替。斷獄敕:諸募押綱運官,見任官差押綱同。因本綱事連生,部綱兵級罪至降資及降充長行,或於本綱有犯至罪。止而情理重者奏裁。其欠損官物非侵盜,能於百日內納足者,除其罪,仍不理爲欠折。諸差押綱使臣於本綱犯罪者,去官不免。諸部綱兵級,應勒降,雖會恩不免。不覺盜者非。諸押綱人罰俸半月,應加一等者,罰一月。又加一等,笞四十。其應減等,准此。諸綱運兵級,綱運僱到人夫同。犯笞罪,謂於本綱運有犯者,聽押綱人行決過十下者,論如前人。不合捶考律,以故致死,或因公事毆至折傷,以上者並奏裁。輦運令。諸綱運梢工篙手犯罪,勒克本綱牽駕者,本綱不願留即送別鹽,仍不得主管官物。諸鹽糧綱,綱梢犯罪不可存留者,押綱人具事狀申轉運,或發運輦運撥發司,審度差人交替,若兵梢在路糶賣,送本地分州縣施行。如闕人牽駕,即令所在貼差。諸押綱人卸納官物訖,而疾病者,隨綱治至裝發處,申所屬官司驗實,差人交裝,痊日管押。斷獄令:諸綱運兵級犯杖以下罪,未任決者,批行程歷日,本綱已發者,轉關前路等截批書,有綱可附者附綱。裝卸官司檢斷勾銷。諸犯罪綱運兵級,不在令衆之限。辭訟令:諸綱運人未卸納而告押綱人,及本綱事杖以下罪,雖應受理,納畢,乃得追鞫。卸納在他所者錄報。諸發運司所轄綱運人論訴,本綱請給錢米事隨處轉送,論訴人赴本司,候綱到日究治。名例敕:諸稱當行處斬者奏裁,得旨依者決重杖處死。賊盜敕:諸竊盜得財杖六十,四伯文杖七十;四伯文加一等;二貫徒一年,二貫加一等;過徒三年,三貫加一等;二十貫配本州。幹訟敕:諸軍廂都指揮使,至長行一階一級,全歸伏事之儀,雖非本轄,但臨時差管轄亦是。敢有違犯者,上軍當行處斬,下軍及廂軍徒三年。下軍配千里,廂軍配五伯裏。即因應對舉正偶致違忤,謂情非故有陵犯者。各減二等。上軍配五伯裏,死罪會降者配准此。下軍及軍廂配鄰州。以上禁軍應配者,配本城。諸事不幹已輒論告者,杖一伯,進狀徒二年。並令衆三日。諸軍論告本轄人仍降配所告之事,各不得受理。告二事以上,聽理應告之事。其不幹已之罪,仍坐。諸軍告本轄人再犯,餘三犯,各情重者徒二年,配鄰州本城。職制敕:諸在官無故亡,擅去官守,亦同亡法。計日輕者徒二,有規避或致廢闕者,加二等。名例申明:紹興六年,九月二十三日,尚書省答刂子,遇非次赦,或再遇大禮赦,既不以赦降原減罪,許行原免所有犯,不以去官之罪,亦合原免。本所看詳上件指揮在法,不以赦降原減者,遇非次赦,或再遇大禮赦,許行原免所有犯,不以去官之罪,亦合原免。竊慮州軍未盡曉,引用差誤,今編入隨敕,申明照用。押綱賞,詐僞敕:諸押綱人任滿,妄稱該賞或再押,並所屬官司知情,而爲保明供申,及批書印紙,雖會恩原免,並奏裁。考課令:諸押綱人功過所屬官司,即特取行程歷印紙批書。賞令:諸應募官願押兩綱以上者,其賞以兩綱止。諸綱運募土著官,管押應賞者,依見任官法。諸命官押綱而附押別色錢物者,令起綱官司,先具申尚書吏戶部,俟獲到納足,逐色錢物收附,方許推賞。諸管押綱運,如本州不及壹全綱,附押別州錢物揍發者,各依所起,發州軍數日。地裏定賞。若本州已及一全綱,而附押別州綱者,其所押正綱,應得酬賞減半。諸人因事故別差募人,或所押官物緣路有截留者,計官物分數地裏遠近,比類推賞。諸押綱人雖有欠損,若非侵盜,能於百日內納足者賞,如法。諸應募押綱而所運之物不同者,聽通計分數理賞。謂如錢帛與軍器之類。諸押綱人官物有欠而不批書,或批書漏落者,當運不理賞。募押者雖不經裝卸處批者,而勘會有實者,其賞聽理。諸於法不應押綱人輒受差押者,不得推賞。諸押綱人應賞而無故稽程,三日降一等,十日不在賞限。募押者十日降一等,二十日不在賞限。諸押綱人毀失行程歷。被人毀失同。而無照驗,或妄稱毀失,及本綱附載未足,而不於經過處批書者,稽程礙賞雖有緣故,應豁除日限而不曾批書亦同。各不在推賞之限。諸運銅出剩,準格應給賞。而亻糸元稱買人者,不在給例。賞格,命官:管押諸路綱運無少欠。謂非川峽四路者。全綱謂見錢二萬貫以上者。餘物依條比折計數,下條准此。三伯裏五分綱,五伯裏三分綱,一千里減磨勘一年。全綱五伯裏。五分綱,一千里三分綱,一千五伯裏減磨勘二年。全綱一千里,或五分綱一千五伯裏,減磨勘三年。全綱一千五伯裏,轉一官。應募官押綱無欠損者,全綱三伯裏五分綱,五伯裏三分綱,一千里升一季名次。全綱五伯裏五分網,一千里三分綱,一千五伯裏升半年名次。全綱一千里,或五分綱,一千五伯裏免試。全綱一千五伯裏,不拘名次,指射差遣仍免試。諸色人:押綱人部綱兵級稍,運銅於諸處交納,若比元裝數出剩,以裝發處元價,共給五分。賞式:陳乞押綱賞狀,其官姓名,右某於某年月日,準某州差管押,或募押某年季分窠名錢物米綱即雲於某年月日,準某州差押。或募押本州某年,分甚名色米。若干,赴某處送納了當,即無少欠違程。除今來納外,更無別處送納。合行團並推賞。亻糸某獨員管押,即無同共管押。合該發受酬賞之人,押綱日即不是本州守貳本路監司子弟親戚,及不亻糸停降未敘復之官,自補授至今,歷任亦不曾犯贓罪及私罪衝替,並是詣實。如後異同,甘伏朝典。所有依條,合得酬賞。今申繳貞本行程幾道,納訖錢物公據幾道,腳色家狀在前,謹具申太府寺,採網申司農寺。伏乞指揮下所屬推賞施行。謹狀年月日。具官姓名狀。經總領所乞賞此。保明召募押綱酬賞狀。某司據某官姓名狀,昨蒙某州召募管押某色物,赴某處交納畢,陳乞酬賞。今勘會下項。一某官某年月日,某州召募到管押某色物若干,赴某處交納某物若干,更有餘物亦各閥。某物若干,比折某物計若干;一所裝官物亻糸全綱,或不及全綱,則去若干分一某處水路或陸路,至某處計若干地裏;一某年月日於某處倉庫交納畢,並無欠損;有即開說。雖有欠損。已依條於限內送納了足。一檢準令格,云云右件狀如前。勘會某官管押某處某色物全綱,或若干分,赴某處交納畢。計若干地裏,準令格該某酬賞。保明並是詣實,謹具尚書某部,謹狀年月依常式。隨敕申明:廄庫:紹興元年,九月十五日,敕諸路起發綱運,依法見錢二萬貫,紐計金二萬兩,爭一十萬兩,各爲一全綱推賞。令權將金銀計價,以金八萬貫,銀五萬貫,爲一全綱。並令交納處計價推賞,餘依見行條法。紹興五年,正月二十四日,敕令後諸路起發到運。量輕重遠近,分定等第。如所押官物到庫務交納。別無少欠違程,量與推恩。今權宜立定酬賞獎,下項諸路水陸綱運無少欠,全綱。謂見錢二萬貫以上者,餘物依條,比折計數。全銀依已降紹興元年,九月十五日指揮計價推賞,下准此。三千里轉一官選,人類施行,下准此。二千七伯裏,減三年半磨勘。二千四伯裏,減三年磨勘。二千一伯裏減二年半磨勘。一千八伯裏,減二年磨勘。一千五伯裏,減一年半磨勘。一千二伯裏,減一年磨勘。九伯裏,升一年名次。六伯裏,升三季名次。三伯裏,升半年名次。九分網:三千里減三年半磨勘,二千七伯裏減三年磨勘,二千四伯裏減二年半磨勘,二千一伯裏減二年磨勘,一千八伯裏減一年半磨勘,一千五伯裏減一年磨勘。一千二伯裏升一年名次,九伯裏升三季名次,六伯裏升半年名次,三伯裏升一季名次。八分綱:三千里減三年磨勘,二千七伯裏減二年半磨勘,二千四伯裏減二年磨勘,二千一伯裏減一年半磨勘,一千八伯裏減一年磨勘。一千五伯裏升一年名次,一千二伯裏升三季名次,九伯裏升半年名次,六伯裏升一季名次。三伯裏支賜絹六匹半。七分綱:三千里減二年半磨勘,二千七伯裏減二年磨勘,二千四伯裏減一年半磨勘,二千一伯裏減一年磨勘。一千八伯裏升一年名次,一千五伯裏升三季名次,一千二伯裏升半年名次,九伯裏升一季名次。六伯裏支賜絹六匹半,三伯裏支賜絹陸匹。六分綱三千里減二年磨勘,二千七伯裏減一年半磨勘,二千四伯裏減一年磨勘。二千一伯裏升一年名次,一千八伯裏升三季名次,一千五伯裏升半年名次,一千二伯裏升一季名次。九伯裏支賜絹六匹半,六伯裏支賜六匹,三伯裏支賜絹五匹半。五分綱:三千里減一年半磨勘,二千七伯裏減一年磨勘。二千四伯裏升一年名次,二千一伯裏升三季名次,一千八伯裏升半年名次,一千五伯裏升一季名次。一千二伯裏支賜絹六疋半,九伯裏支賜絹六疋,六伯裏支賜絹五匹半,三伯裏支賜絹五匹。四分綱:三千里減一年磨勘。二千七伯裏升一年名次,二千四伯裏升三季名次,二千一伯裏升半年名次,一千八伯裏升一季名次。一千五伯裏支賜絹六匹半,一千二伯裏支賜絹六匹,九伯裏支賜絹五匹半,六伯裏支賜絹五匹,三伯裏支賜絹四匹半。三分綱:三千里升一年名次,二千七伯裏升三季名次,二千四伯裏升半年名次,二千一伯裏升一季名次。一千八伯裏支賜絹六匹半,一千五伯裏支賜絹六匹,一千二伯裏支賜絹五匹半,九伯裏支賜絹五勤勤懇懇,六伯裏支賜絹四匹半,三伯裏支賜絹四匹。二分綱:三千里升三季名次,二千七伯裏升半年名次,二千四伯裏升一季名次。二千一伯裏支賜絹六匹半,一千八伯裏支賜絹六匹,一千五伯裏支賜絹五匹半,一千二伯裏支賜絹五匹,九伯裏支賜絹四匹半,六伯裏支賜絹四匹,三伯裏支賜絹三匹半。一分綱:如止及一千貫以上,減半。三千里升半年名次。二千七伯裏升一季名次。二千四伯裏支賜絹六匹半,二千一伯裏支賜絹六匹,一千八伯裏支賜絹五匹半,一千五伯裏支賜絹五匹,一千二伯裏支賜絹四匹半,九伯裏支賜絹四匹,六伯裏支賜絹三匹半,三伯裏支賜絹三匹。紹興五年三月十五日,敕令後行在關人管押錢物,往外路州郡,應副軍須支遣,及糴本之類,其所押人如至交納處,別無糴虞欠損,今比照諸州郡差人管押錢物,赴行在綱運,參酌立定推賞,等第一項。全綱謂見錢二萬貫以上者,餘物依條比折計數金銀,依已降紹興元年九月十五日指揮,並從行在紐計權賞。三千里減三年半磨勘,選人止額,施行下准此二千七伯裏減三年磨勘,二千四伯裏減二年半磨勘,二千一伯裏減二年磨勘,一千八伯裏減一年半磨勘,一千五伯裏減一年磨勘。一千二伯裏升一年名次,九伯裏升三季名次,六伯裏升半年名次,三伯裏升一季名次。九分綱:三千里減三年磨勘,二千七伯裏減二年半磨勘,二千四伯裏減二年磨勘,二千一伯裏減一年半磨勘,一千八伯裏減一年磨勘,一千五伯裏升一年名次,一千二伯裏升三季名次,九伯裏升半年名次,六伯裏升一季名次。三伯裏支賜絹六匹半。八分綱:三千里減二年半磨勘,二千七伯裏減二年磨勘,二千四伯裏減一年半磨勘,二千一伯裏減一年磨勘。一千八伯裏升一年名次,一千五伯裏升三季名次,一千二伯裏升半年名資助,九伯裏升一季名次。六伯裏支賜絹六匹半,三伯裏支賜絹六匹。七分綱:三千里減二年磨勘,二千七伯裏減年半磨勘。二千四伯裏減一年磨勘。二千一伯裏升一年名次,一千八伯裏升三季名次,一千五伯裏升半年名次,一千二伯裏升一季名次。九伯裏支賜絹六匹半,六伯裏支賜絹六匹,三伯裏支賜絹五匹半。六分綱:三千里減一年半磨勘,二千七伯裏減一年磨勘。二千四伯裏升一年名次,二千一伯裏升三季名次,一千八伯裏升半年名次,一千五伯裏升一季名次。一千二伯裏支賜絹六匹半,九伯裏支賜絹六匹,六伯裏支賜絹五匹半,三伯裏支賜絹五匹。五分綱:三千里減一年磨勘。二千七伯裏升一年名次,二千四伯裏升三季名次,二千一伯裏升半年名次,一千八伯裏升一季名次。一千五百里支賜絹六匹半,一千二伯裏支賜絹六匹,九伯裏支賜絹五匹半,六伯裏支賜絹五匹,三伯裏支賜絹四匹半。三分綱:三千里升一年名次,二千七伯裏升三季名次,二千四伯裏升半年名次,二千一伯裏升一季名次。一千八伯裏支賜絹六匹半,一千五伯裏支賜絹六匹,一千二伯裏支賜絹五匹半,九伯裏支賜絹五匹,六伯裏支賜絹四匹半,三伯裏支賜絹四匹。三分綱:三千里升三季名次,二千七伯裏升半年名次,二千四伯裏升一季名次。二千一伯裏支賜絹六匹半,一千八伯裏支賜絹六匹,一千五伯裏支賜絹五匹半,一千二伯裏支賜絹五匹,九伯裏支賜絹四匹,六伯裏支賜絹四匹,三伯裏支賜絹三匹半,二分綱:三千里升半年名次,二千七伯裏升一季名次。二千四伯裏支賜絹六匹半,二千一伯裏支賜絹六匹,一千八伯裏支賜絹五匹半,一千五伯裏支賜絹五匹,一千二伯裏支賜絹四匹半,九伯裏支賜絹四匹,六伯裏支賜絹三匹半,三伯裏支賜絹三匹。一分綱:如止及一千貫以上減半。三千里升一季名次,二千七伯裏支賜絹六匹半,二千四伯裏支賜絹六匹,二千一伯裏支賜絹五匹半,一千八伯裏支賜絹五匹,一千五伯裏支賜絹四匹半,一千二伯裏支賜絹四匹,九伯裏支賜絹三匹半,六伯裏三匹,三伯裏支賜絹二匹半。紹興五年,九月二十四日,敕今後外路合起赴行在錢物。承朝廷指揮支移起發,就付別路州軍屯駐軍兵支遣,令交納處勘驗所押錢物,綱運如無欠損違程,保明申尚書省降下所屬,依紹興五年三月十五日行在支降兒,往他處州軍支遣,立定等第推賞。紹興七年閏十月一日,敕四川金銀綱運,令比諸路押綱賞格,重別參酌,量輕重遠近,分定等第酬賞。如所押官物到庫務交納,別無少欠違程,並依立定賞格,紐計推賞。令重別參酌權宜,立定酬獎下項。四川路水陸綱運無少欠。全綱謂見錢二萬貫以上者,餘物條比折計數。金銀依已降紹興元年九月十五日指揮計價,以金六萬貫,銀四萬結,各爲一網推賞,下准此。六千五伯裏轉一官,減三年磨勘。選人比類施行,下准此。六千里轉一官,減二年半磨勘;五千裏轉一官,減二年磨勘;四千五伯裏轉一官,減一年磨勘;四千裏轉一官,升一年名次;三千五伯裏轉一官,升半年名次,三千里轉一官。九分綱:六千五伯裏轉一官,減二年半磨勘;六千里轉一官,減二年磨勘;五千五伯裏轉一官,減一年半磨勘;五千裏轉一寫減一年磨勘;四千五伯裏轉一官,升一年名次;四千裏轉一官,升半年名次;三千五伯裏轉一官,三千里減三年半磨勘。八分綱:六千五伯裏轉一官,減二年磨勘;六千里轉一官,減一年半磨勘;五千五伯裏轉一官,減一年磨勘;五千裏轉一官,升一年名次;四千五伯裏轉一官,升半年名次;四千裏轉一官,三千五伯裏減三千半磨勘,三千里減三年磨勘。七分綱:六千五伯裏轉一官,減一年半磨勘;六千里轉一官,減一年磨勘;五千五伯裏轉一官,升一年名次;五千裏轉一官,升半年名次;四千五伯裏轉一官,四千裏減三年半磨勘,三千五伯裏減三年磨勘,三千里減二年半磨勘。六分綱:六千五伯裏轉一官,減一年磨勘;六千里轉一官,升一年名次;五千五伯裏轉一官,升半年名次;五千裏轉一,四千五伯裏減三年半磨勘,四千裏減三年磨勘,三千五伯裏減二年半磨勘,三千里減二年磨勘。五分綱:六千五伯裏轉一官,升一年名次;六千里轉一官,升半年名次;五千五伯裏轉一官,五千裏減三年半磨勘,四千五伯裏減三年磨勘,四千裏減二年半磨勘,三千五伯裏減二年磨勘,三千里減一年半磨勘。四分綱:辨認千五伯裏轉一官,升半年名次;六千里轉一官,五千五伯裏減三年半磨勘,五千裏減三年磨勘,四千五伯裏減二年半磨勘,四千裏減二年磨勘,三千五伯裏減一年半磨勘。三千里減一年二勘。三分綱:六千五伯裏轉一官,六千里減三年半磨勘,五千五伯裏減三年磨勘,五千裏減二年半磨勘,四千五伯裏減二年磨勘,四千裏減一年半磨勘,三千伍伯裏減一年磨勘,三千里升一年名次。二分綱:六千五伯裏減三年半磨勘,六千里減三年磨勘,五千五伯裏減二年半磨勘,五千裏減二年磨勘,四千五伯裏減一年半磨勘,四千裏減一年磨勘,三千五伯裏升一年名次,三千里升三季名次。一分綱:如止及一千貫以上,減半。六千五伯裏減三年磨勘,六千里減二年半磨勘,五千五伯裏減二年磨勘,五千裏減一年半磨勘,四千五伯裏減一年磨勘,四千裏升一年名次,三千五伯裏升三季名次,三千里升半年名次。紹興十一年八月十六日,敕勘會諸路管押綱運赴行在,依格二萬貫爲全綱。若押及兩全綱,令戶部封數增賞。今後管押人聽押至兩全綱止。紹興十一年十二月四日,敕令後管押外路州軍合赴行在錢物,承朝廷指揮,支移應副別路屯駐軍兵支用,其管押人如押及兩全綱已上,據地裏遠近,與作一全綱半推賞,如所押官錢物不及兩全綱之人,止作一全綱,餘依見行條法。紹興二十三年四月二十六日,敕諸路錢物綱運赴行在,昨緣道路更瀝,及朝廷支降錢物往他處,並外路合發行在錢物,承指揮支移應副別州郡屯駐軍兵及總領所等,差官押到錢物,節次以紐計推賞太優。今來道路通快,比前日不同。今後管押逐色綱運,如無欠損違程,並依見行賞格上減半推賞。二人已上管押依條分受,餘依見行條指揮。紹興二十八年十一月四日,敕令後應諸路州軍,起發上供等錢物赴行在,內有經過建康鎮江府總領所,就行拘截或兌換輕齊綱運。如亻系專承朝廷指揮許令兌截交納訖,別無欠損違程,與計元指送綱去處地裏,依格法推賞。其不徹地裏水腳錢,兌截官司依舊拘收入官。紹興三十年六月二十九日,敕鑄錢司:今年錢綱依舊以二萬貫爲一全綱。自二萬貫已上,添押之錢與據數推賞。謂如一萬貫合得減十月個零半月磨勘,五千貫合得減五個月零七日磨勘之類。紹興三十二年九月二十四日,敕鑄錢司。應募官押發紹興年三十一年以後錢綱,並依紹興三十年六月二十九已降指揮,推賞施行。紹興三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敕今後諸州綱運,起發赴行在送納,內有經過建康鎮江府總領所,拘截之數,許令就行在所屬陳乞,取索隨身逐處鈔據,並不徹地裏水腳錢。幹照勘驗,一併依條推賞。隆興二年二月八日,敕左朝奉郎馮忠嘉,右奉議郎許牧,管押成都府路提刑司銀絹綱,赴內藏庫交納。各紐及一全綱零七分,已各減三年半磨勘了當。今來馮忠嘉等,乞放行零分綱賞。令戶部照應零分格法,與減半推賞,今後依此施行。本所看詳前項逐件指揮,並系權宜所降,難以修爲成法。緣系見行,今編節作申明,存留照用。乾道七年正月二十九日,尚書省批下戶部申,相度今後諸路州軍,起發金銀錢帛糧斛,綱運赴行在,及外路總領所卸納,經涉重湖大江,及平河並陸路,分作等第程限,如違更不推賞。若經過閘堰,如有緣故,或遇封閘日分,即令監押官於行程歷內,分明批鑿到閘及啓閘通放日時,除豁施行。今開具下項後批送戶部,依相度到事理施行。一經由重湖大江,綱運不時有風濤卒暴,湍險去處,依法於行程歷上批說風水事故,除豁推賞。若內有經由平河地裏程限,即與重湖大江程限通行紐計。如無違程,依格推賞。若有違程,其差押人三日降一等,十日不在賞限。募押人十日降一等,二十日不在賞限。一經由平河綱運,阻淺盤剝之類,其程限不得過正破程限日子一倍半,如違更不推賞。一陸路綱運阻滯風雨,其程限不得過正破程限十日,如違更不推賞。淳熙七年,十二月十六日。敕諸路監司州軍,今後差押綱官,須管遵依條法。如所差官不應格,雖官物數足亦不推賞。若有少欠,仰所屬開具元差當職官姓名,申朝廷取旨施行。雜敕:淳熙八年八月三日,敕州縣裝綱即畢,起發有日,則三申下卸,官司謂之先申綱解。及起發則關報緣路巡尉批鑿行程,奈何弊端百出。至於起發綱解,計會不申緣路行程,未嘗批鑿。今後凡所申綱解,不依法及緣路催綱司,應批行程而不批,縱容留滯,不即趕發,以致愆期,並不許推賞。其催綱官司與不申綱解去處,亦次第施行。中書備對發運三門白波,並廣濟河輦運蔡河,撥發司年額斛鬥,行運綱船造船數,併發運司水腳工錢。斛斗六百九十四萬六千九百石。綱七百五十五,水腳錢我三十三萬貫,米九萬石。造船三千三百八十九隻,發運司斛斗六百二十萬石。六百萬石正額,十萬石補填。拋失破拜每年截卸二十萬與南京二十萬石,與成平尉氏縣下卸,並克軍墾,陳留雍丘襄邑太康縣,每年絕準三司指揮,支截萬數不足。兩浙一百五十萬石,淮南路一百五十萬石,江南東路九十九萬一千一百石,江南西路一百二十八萬一千一百石。荊湖北路三十五萬石,荊湖南路六十五萬石,水腳工錢米,發運司起發全額斛鬥,淮南轉運司出辦水腳工錢口食,計四千二萬貫石。錢三十三萬貫,米九萬石,綱六伯八十九。見管四百三十五綱,二百五十四綱見門圓。四排岸在京,四排岸司,熙寧八年,九年,十年,三年諸路綱船,並船到斛斗數。綱船;汴河綱,淮南鹽綱,江東江西湖南湖北綱,併爲鹽糧綱,外兩浙只運糧。八年,七千九百一十二隻;九年,三千九百七十三隻;十年,一萬二千七百一十三隻。景德四千九百三十一隻,皇一萬五千二百二十三隻,治平一萬九千九百三十五隻。斛鬥:八年,二百七十六萬二千二十二石四鬥五升五合三夕一抄;九年,一百三十萬二百六十一石六鬥五升;十年,五百六十二萬一千六十二石三鬥四升一合。折會收糴透堵納價錢,破拜拋失,並見欠,各不在此數。八年,四萬四千二百六十石;九年,四千三百一十三石;十年,八萬二十五百二十一石。皇,四百六十二萬六千九百二十八石;治平,七百二十六萬六千七十八石。東排岸司,汴河綱:八年,船七千五十六隻,斛鬥二百五十四萬七千七百二十九石九斗六升五合三夕一抄。收糴透堵納價錢,破拜拋夫,並見欠,四萬三千五百六十石。一升四合九勺一秒。九年,船二千三百七十五隻,斛鬥八十七萬三千八百三十石九鬥三合八勺。折會收糴見欠二千五百八十九石,七斗六升一合五勺。十年,船一萬一千二百九隻,斛鬥四百七十八萬八千六百四十七石。拋失少欠八萬二百六十五石。西排岸司,黃河綱:八年,船四十四隻,斛鬥一萬三千四百四十四石二斗五升。九年,船九十二隻,斛鬥三萬四千六百三十二石。少欠九十石六鬥四升。十年,船三十一隻,斛鬥七千五百七石五斗五升。少欠一百一十八石四鬥七升。南排岸司,蔡河綱:八年,廢罷本司。九年,七月復置行運。船七百隻,斛鬥一十九萬一千九百三十三石二斗一升七合二勺。透堵少欠一十二石七鬥五升。十年,船七百隻,斛斗六十一萬九千三百五十九石四鬥八升一合。拋失少欠九百三十九石七斗六升五合。

    【冊府元龜】

    昔周官挈畚以令糧,楚師振廩而同食。自雍及絳,舟之役是興。率鍾致石,負海之輸攸出。蓋漕運之舉舊矣,利害之論詳矣。若乃京師大衆之所聚,萬旅百官之仰給,邦幾之賦,豈足克用。逮於奉辭伐叛,調兵乘章,或約齊以深入,或贏糧而景從,曷嘗不漕引而致羨儲,飛而資宿飽。乃有穿渠鑿河,乘便利之勢;創法立制,極機巧之恩。斯皆賢者之心術。古人之能事,至於成敗之殊致,勞逸之異宜,亦開卷而可見也。

    【程氏遺書】

    飠鬼運之術,雖自古亦無不煩民,不動衆而足者然於古則有兵車,其中載糗糧百人破二十五人。然古者行兵,在中國又不遠敵。若是深入遠處,則決無省力。且如秦運海隅之粟以饋邊。率三十鍾而致一石,是二百倍。以來今日師行,一兵行,一夫饋,只可供七日,其餘日必俱乏食也。且計之須三夫而助一兵,仍須十五日便回,一日不回,則一日乏食。以此校之,無善術。故兵也者,古人必不得已而後用者,知此耳。

    【能改齋漫錄】

    本朝東南歲漕米六百萬石,而江西居三分之一。蓋天下漕米,多取於東南,而東南之米,多取於江西也。陳止齋集:本朝定都於汴,漕運之法,分爲四路。江南,淮南,浙東西。荊湖南北六路之粟,自淮入汴至京師。陝西之粟,自三門,白波,轉黃河入汴至京師。陳蔡之粟,自閔河蔡河入汴至京師。京東之粟,自十五丈河,歷陳濟及鄆,至京師。四河所運,惟汴河最重。

    【漢唐制度】

    漢初轉漕巴蜀租歲,以給關中。天下既定,國用浸廣。於是歲漕關東粟,以給中都官,然亦不過數十萬而已。至武帝,則四百萬石,後又益六百萬石,大抵多轉于山東諸郡。志雲,致粟山東,歲益六百萬石。《杖乘傳》雲,轉粟西向。當時有欲開褒斜道,以致漢中谷者,以水多湍石不通船,漕則知已蜀道險,以車轉爲便。而集於京師者,不可多致。關東山東諸郡,道從渭水而上。自鄭當時開渠之後,漕粟益多。考之於史,獨河東有根倉,涇倉,滎陽有敖倉。河南以東置漕船五百艘,則東方諸郡,其粟自遠而致者,往往至三河交卸,級節而入都矣。若夫主漕之官,主於侍御史,漢宮儀侍御史,出督郡漕運軍糧。總於大農,而分掌於太倉令。在外則以縣令而將漕,卜式。或以剌史而護漕,朱博。無定負也。惟江淮粟米,去長安逾遠,諸侯自爲封植而已。故吳王之反,自謂聚糧食三十餘年。而枚乘之說雲,漢家轉粟西向,不如海陵之倉。以是知漢倉多在於山東,而不在江淮矣。皇都汴都,四方所輻湊,水陵俱便,過於漢家。在於今日,蜀漢之票,順流而下,以供荊囊之軍食。江淮閩浙之舟,水運而上,無復難致之險。較之於漢,孰爲得乎?

    【經史百家制度】

    古者,天子中千里而爲都。漕運東西南北之粟,不過五百里之內,足以自供來輿服御宗廟百官之奉,猶以其餘置封國焉。雖有徵討之役,師行千里。巡守之事,遍至四嶽,尚不責天下以取辦也。《禹貢》所載,入謂河之類,不過是朝廷之路,幣帛九貢之物,所以當時漕運不曾講。戰國以來,兵革不息,於是漕之術起。竭土地之所有不同,遠近以應上之輸。然猶是出征轉輸之漕。事已兵休,猶未至於甚病。而國都之漕,亦是未講也。自漢唐置都於關中,視東南遠者,或數千裏,阻山絕江,風氣不接。而轉漕天下,以給京師者,蓋非特用兵之時也。平居無事,不能講先王均節之政,不爲分畿制域之法,奢侈耗費,推其所有而致之。古人所謂以千八百國之租稅,奉一人而不足者。皆由興利之臣,講明漕運之盡,而天下於是困弊,郡縣於是空乏矣。蓋漢自文景以前,唐自明皇以前,京師之用,猶能取足於近郡。而建元天寶以後,鑿渠通道,緣山轉海,如鄭當時開漕渠,倪寬開六輔渠,皆是見京師用粟多。故與之講求規畫。而卜式爲成皋令,亦以領漕而課最。以武帝之多欲,而興利之臣,又與之畢力盡智,以運致天下之所有。則武帝之多欲,安得不與財利俱長耶?按《食貨志》,高祖之初,轉漕東關粟,以給中都官,歲不過數十萬石。及宣帝時,耿壽昌爲大司農中丞,乃奏言,故事歲漕關東西谷四百萬斛,以給京師。故事正指武帝之時,比之漢初,不知其幾倍也。武帝雖窮奢極侈,一時興利之臣,以求滿其欲者,其罪可勝誅哉!立法有常經,而處事無定謀。經不常,則非古人裕國之善政;謀不定,則非古人通變之良事。天下之事,固不可執一定之法以應之也。執一定之法,以應天下之事,而天下之事始膠矣。漕運之法,自漢唐以來,講之尚矣。而在今日,則尤不可不講也。然或廣,或省,或糴,要當隨其費之多寬,而察其時之豐兇,固不可執一定之法。曰,吾將專於省,專於糴也。世之儒者漫曰,轉輸勞民,利病百出,吾將求所以省之術,而爲和糴之計。夫未嘗深思熟計,而姑爲一切之謀。及夫百官六軍之奉,有司用度之費,不可一日缺。而畿甸諸州,脫有水旱。富室垂磬,民無聊賴,則轉手無策,而其術遂窮嗚呼!是固不可執一定之法以律之也。昔者漢人歲關東之粟,歲數十萬石以給中都之費。唐人歲漕江淮之米,至一百八十萬石,以備關中之食。故自漢歷唐,而運漕之法,遂爲永制。夫郡國之粟以供上都,自後世而言,亦可謂經常之法矣。嗟夫漕運固良法也,或有時而不給者,則尤不可不爲之慮也。故古人於此,必用其權焉。何則?谷粟之備,既不能辦於倉卒之間,而豐欠之不常,又不能責驗於天時之難必。故夫思所以爲裕國之計,而不敢專恃夫漕運之常,給者則吾所謂處事之良策者,要不可不亟圖而早定之也。切觀國家駐蹕吳會,取給於東南,以轉餉於行都者,亦既有年矣。然頃山歹以來,東南時遇小欠,則漕運雖有餘積,而不能不以匱告。故議者慮焉,將以廣漕運歟?則東南民力竭矣。而漕運未易廣也,將以省漕運歟?而百司六軍仰給於此,則漕運亦未易省也。是將何術而可?昔者漢人慾糴三輔之谷,以省關東之運。且欲令邊郡築倉以平糴。唐人慾糴關東之米,以減京都之運。且欲委三官和糴以備邊。今日亦既舉和糴之令,以爲省漕之計矣。則吾所謂處事有良策者,其和糴之謂乎?夫漕運爲害,州郡之害,厥今甚矣。百城萬艘,舳艫千里,風濤之突蕩,道理逗遛,曠日持久。州郡之費,不計其多寡矣。比至京都,篙師之竊盜,雀鼠之廢蠹,溼惡之折閱,操千金以入胥吏之門而免矣,不知孰受其咎邪?愚爲今之計,莫若捐內帑數百萬,浙之東吳之會,凡並海之郡,商賈販米奔輳之處,付之郡守,而使之招糴。略轉船之制,廣爲儲蓄,以俟上之命。無拘其限,以寬其集。無抑其價,以誘其來。夫丘夷而淵實,川竭而谷虛。縱有水旱,而可以坐致天下之米矣。夫吳越去京都特不遠也,山歹終令各上已糴之數,然後會吾之盈虛,而徐取焉。所糴之米羨,則運漕之米,可以盡計而省之矣。若夫邊郡之利,則亦未易概而論也。屯田之利,凡幾年於此矣。趙充國之計,晁錯室廬器具之策,其他如魏束束祗唐,李泌區畫至纖悉,固非庸儒空談之比也。上之人能擇邊郡之守,無拘之法,隨其風俗,而各以意行之,又豈有難成之事哉?此又邊郡省漕之一策,然皆不可執一定之法也。隨時變通,裁製在人,此執事之論也。

    【制度詳說】

    古者天子中千里而爲都,公侯中百里而爲都。天子之都,漕運東西南北所貢人者,不過五百里。諸侯之都,漕運所貢入者,不過五十里。所以三代之前,漕運之法不備。雖如《禹貢》所載,入於渭,亂於河之類,所載者不過是朝廷之路,所輸者不過幣帛九貢之法。所以三代之時,漕運之法,未甚講論,正緣未是事大體重。到春秋之末,戰國之初,諸侯交相侵伐,爭事攻戰。是時稍稍講論漕運,然所論者,尚只是行運之漕。至於國都之漕,亦未甚論。且如《管子》所論,粟行三百里,則無一年之積;粟行四百里,則無二年之積;粟行五百里,則衆有飢色。如孫武所謂千里饋糧,士有飢色。皆是出征轉輸,至期所以輸國都,不出五百里,五十里。國都所在各有分,故當時亦尚未講論。惟是後來,秦並諸侯,罷五等,置郡,然後漕運之法,自此方詳。秦運天下之粟,輸之北河。是時蓋有三十鍾致一石者。地理之遠,運粟之多,故講論之詳,方自此始。後來歷代最盛,無如漢唐。在漢初高後文景時,中都所用者省,山歹計不過數十萬石而足。是時漕運之法,亦未講。到得武帝,官多徒役衆,在關中之粟四百萬,猶不足給。之所以鄭當時開漕渠六輔渠之類,蓋緣當時用粟之多,漕法不得不講。然當漢之漕,在武帝時,諸侯王尚未盡輸天下之粟。至武宣以後,諸侯王削弱,方盡輸天下之粟。漢之東南漕運,至此始詳。當高帝之初,天子之州郡,與諸侯封疆相間雜。諸侯各據其利,粟不及於天子。是時所謂淮南東道,皆天子奉地,如賈生說是漢初如此。至漢武帝時,亦大概有名而無實。其發運粟入關,當時尚未論江淮。到得唐時,方論江淮。何故?漢會稽之地,去中國封疆遼遠,開墾者多,粟不入京師。以京師之粟尚不自全,何況諸侯自封殖。且如吳王氵鼻作亂,枚乘之說,言京師之倉,不如吳之富。以此知當恃殖利自豐,不是運江淮之粟。到唐時,全倚辦江淮之粟。唐太宗以前。府兵之制未壞,有徵行便出兵。兵不徵行,皆自歸散於田野,未盡仰給大農。所以唐高祖太宗運粟於關中,不過十萬。後來明皇,府兵之法漸壞,兵漸多,所以漕粟自此多。且唐睿宗明皇以後,府兵之法已壞。是故用粟乃多。向前,府兵之法未壞,所用粟不多。唐漕運時,李傑裴耀卿之徒,未甚講論。到二子講論,自是府兵之法既壞,用粟既多,不得不講論。且如漢漕系鄭當時之議,都不曾見於高惠文景之世。唐之李傑裴耀卿之議,都不曾見於高祖太宗之世。但只見於中睿明皇之時,正緣漢武官多役衆,唐中睿以後,府兵之法壞。聚兵既多,所以漕運不得不詳。大抵這兩事,常相爲消長,兵與漕運常相關。所謂宗廟社饗之類,十分不費一分。所費廣者,全在用兵,所謂漕運全視兵多少。且唐肅宗代宗之後,如河北諸鎮,皆強稅賦。不領於度支。當時有如吐蕃回訖爲亂,所用猶多。鎮武天德之間,山歹遣兩河諸鎮。所以全倚辦江淮之粟。議論漕運,其大略自江入淮,自淮入汴,自汴入河,自河入渭。各自正輸水次,各自置倉,如集津倉,洛口倉,含嘉倉,河陰倉,渭橋轉相般運,道途之遠,此法遂壞。自當時劉晏再整頓運漕之法,江淮之道,各自置船。淮船不入汴,汴船不入河,河船不入渭。水之曲折,各自便習。其操舟者,所以無傾覆之患,國計於是足。所以唐人議論之多,惟江淮爲最急。德宗時,緣江淮米不至,六軍之士,脫巾呼於道。韓氵晃運米歲至,德宗太子置酒相慶。可見唐人倚辦於此,如此其急。唐時漕運,大率三節,江淮是一節,河南是一節,陝西到長安是一節。所以當時漕運之臣,所謂無如此三節,最重者京口。初京口濟江淮之粟,所會於京口。京口是諸郡咽喉處。物時潤州江淮之粟,至於京口。到得中間,河南陝西,互相轉輸。然而三處,惟是江淮最切。何故?皆自江淮發足,所以韓氵晃由漕運致位宰相,李因漕運飛楊跋扈,以至作亂。以此三節,惟是京口最重。所謂漢漕一時所運,臨時制宜,不足深論。到得宋朝,定都於汴。是時漕運之法,分爲四路。東南之粟,自淮入汴,至京師。若是陝西之粟,便自三門,白波,轉黃河入汴,至京師。若是陳蔡一路粟,自惠民河至京師。京東之粟,自廣濟河至京師。四方之粟,有四路,四條河至京師。當時最重者,惟是汴河最重。何故?何西之粟,江無阻。及入汴,大計皆在汴。其次北方之粟,自三門白波入關,自河入汴,入京師。雖惠民廣濟,來處不多,其勢也輕。本朝置發漕兩處,最重者是江淮。至真州,陸路轉輸之勞。其次北之粟,底柱之門,舟楫之利。若其他置發運,如惠民河,廣濟河,雖嘗立官,然不如兩處之重。此宋朝之大略如此。然而宋朝所謂山歹漕六百萬石,所專倚辦江淮。其所謂三門白波之類,非大農仰給之所,惟是江淮最重。在祖宗時,陸路之粟,至真州入。轉般倉自真方入,般即下貯發運司入汴。方至京師,諸州回般,卻自真州請鹽,散於諸州。諸州雖有費,亦有鹽以償之。此是宋朝良法。凡以江淮往來,遲速必視風勢。本朝發運使相風旗,有官專主管相風旗。合則無罪,如不合,便是奸弊。夫船之遲速,何故以風爲旗?蓋緣風動四方,萬里只是一等。所以使得相風旗。真州便是唐時楊子江。後來本朝改號曰真州。運法未壞,諸州船隻到真州,請鹽回。其次入汴入京師。後來發運山歹造船,謂之發運官船,與諸州載米發運,申明汴船不出江。諸州又自造船,雖有此約束,諸州船終不應副。因此漕法漸壞,惟發綱發運未罷。及蔡京爲相,不學無術。不能明考祖宗立法深意,遂廢改鹽法,置直達江無水處。不如此,是時奸吏多,雖有運漕之官,不過催督起發。其官亦有名而無實。大抵用官船逐處漕運時,便都無奸計。若用直達江,經涉歲月長遠,故得爲奸所費甚多,東南入京之粟亦少。故太倉之粟,少似東南畜積。發運有多無實,此召亂之道也。本朝漕運之法壞,自蔡京東京發運本原大略如此,其他流之曲直,法之更變,道路之險夷,質之於史,考之於古,亦自可見。源流至論:觀《禹貢》所載,入於渭,亂於河之類,所輸不過九州之方物。則知漕運之法,三代之時未立也。觀《管子》所載,粟行五百里之類。所漕不過一時之卒。則知國都之漕,春秋之時,亦未聞也。予嘗推原其故,蓋古者天子中千里而爲都,公侯中百里而爲都,天子之都,漕運所貢入者,不過五百里之地。諸侯之都,漕運所貢入者,不過五十里之地。乘輿服制之用,宗廟百司之給自足以供。雖春秋戰國以來,行師千里,間行漕,然事已兵休,猶未至於甚病。而所以輸於國都者,不出五百里,五十里爾。自秦罷侯置郡,漕法始講。致瀕海之粟,輸北河之倉,蓋以三十餘鍾而致石,而民始病矣。然則秦爲漕運之俑乎?逮至漢唐,其事愈詳。方其初年,邊事未興,兵役未煩,故漕運之費省。至其後也,征伐日勞,供億日廣,故漕運之費廣。自今觀之,漢初京師之用,止仰近郡諸侯之粟,不歸天子。當時關東之漕,僅數十萬石而已,其省何如也。及武帝以後,山東漕益而爲百餘萬石,既而縣官度食者衆,則河漕又益而爲四百萬石。繼而言利之臣,愈請增益,則山東之漕,且至六百萬石焉。逮至軍旅既息之後,每山歹漕谷,爲石猶不下四百萬。曏者諸侯自殖之粟,至是削弱,皆轉輸於中都爾。唐初,府兵之法未壞。平時無事,身居田畝。一有徵行,自爲調度。當時關中之漕,不過十萬而已,其省何如也。及明皇以後,天寶每山歹二百五十萬,廣德山歹轉,亦不下百一十萬。甚至江淮之運少緩,六軍脫巾於道。韓氵晃之米一至,君臣舉酒相慶。則唐人所以倚辦於此可謂急矣。噫!引謂穿渠之謀,不見於高文之時,而見於武帝之世。沂河入渭之說,不用於太宗之日,而見於代宗之後。蓋漢唐中年以兵費之。故所以屢講而屢詳,其勢不得不然也。噫!兵役漕運相爲消長,其他朝廷用度,百官廩祿,十不費一,大概多縻於兵爾。予獨謂漢以用兵而費財,唐以養兵而蠹粟。養兵者未可遽息,用兵者朝罷而夕安。此唐之漕運,又加詳於漢也。大抵漢皆紼仰于山東,唐漕皆仰於江淮。故武帝時番系言漕者,山東也。弘羊益漕者,亦山東也。蓋江淮漕米去長安逾遠,諸侯自爲封植而已。吳王之反,自謂聚糧食三十餘年。而枚乘之說,亦去漢家轉粟西向,不如海陵之倉。故江淮之漕未通,而多仰于山東矣。天寶以後,劉晏所漕者,江淮也。韓氵晃所漕者,亦江淮也。蓋自開濟漕渠而甸農,或至穗,而關中不足給。自藩鎮不申戶口者十五道,而河北不足給,故諸道之漕不通,而皆仰於江淮矣。此漢唐漕法之本末也。國家定都於汴,四方輻湊,遠近俱便,過於漢唐。是時漕運之法,分爲四路。東西之粟,自汴河而至。陝西之粟,自黃河而入。陳蔡之粟,自惠民河通之。京師之粟,自廣濟河通之。然論四河之利害,汴河爲重,黃河次之,而惠民廣濟又其次也。何以言之?視至道所漕之數,廣濟十二萬,惠民四十萬,黃河五十萬,而汴河至三百萬,於此可見矣。故汴河以發運使副領之,黃河以運使判官領之,而惠民特命催綱,廣濟特用使臣。然本朝所謂山歹漕六百萬石,專倚辦於江淮。其他三河所入,非大農仰給之所,惟是江淮最重,故獨於汴河漕法爲詳也。今以汴漕本末而論之,自轉般之法行漕益富,而人亦便自直達之法。用漕益全,而人愈病。且國家以東南六路之粟,載於直泗轉般之倉。江船之入至此,而止無禾旨滯也。汴船之出至此,而發無覆溺也。江船不入汴,汴船不入江,豈非國家之良法?故範主漕計,江淮之間,輦運相繼,天子加獎。許元爲判官,瀕江之粟千艘,而西京師足食,其效驗蓋不誣爾。自發運以山歹額不敷之故,而拘舟卒。江船不至,汴船出江而漕法一變矣。自閉口之制不行,而通冬運,役夫扌壽冰凍死者衆,而漕法再變矣。然發綱發運未罷,而猶未至大壞也。夫何崇觀奸臣,以糴本數萬糹昏,爲羨餘之貢。本錢既竭,而無可增糴;積粟既空,而無可代發。於是孝緒說行以轉船之制,變爲直達之法,而漕法至是而三變矣。意孰知直達之法,而爲吾國吾民之深害歟?始者由江而淮,由淮而汴,人以爲便也。今綱運直至,文移星火,而弊壞之外,不及修整矣。始者以船回鹽,以鹽償費人,以爲利也。今鹽法既變,絕無錐刀,而船之夫,多有逃移矣。始者稔山歹,則發運取糴,公私俱濟也。今公帑垂磬,糴不得增,外郡告荒,粟亦取辦,將何以堪耶?蔡京小人,不得不任其咎爾。此束京漕法之本末如此。今駐蹕呈會,蜀漢之粟,順流而下,以供刑襄之軍。閩浙之舟,水運而上,以供中都之用,無復有難致之險。然比年以來,風濤之突蕩道里之逗留,郡之所費,不知其幾矣。況間歲不登,州惟欠告,議者又深慮焉。將以廣漕歟?則東南民力竭矣,未易廣也。將以省漕歟?則六軍百司仰給於此。亦未易者也。是將何術而可?噫!水牛流馬,不若渭南之屯爲可久。關東轉漕,不若三輔之糴爲省費。今獨不能效其故智乎?且荊之區,淮之甸,田畝相望。荊棘未啓者甚衆。誠能招徠流民,籍之給以田器,予以牛種委守,守以督其事,遲之數年,則一山歹之入,必倍於今日矣。浙之東吳之會,舳艫相銜商販奔湊者甚衆。誠能指內帑數百萬以糴之,略其譏徵,廣爲儲蓄,無拘其限,以寬其集;無抑其價,以誘其來。付郡守以領其事,以吳越而入京師,其勢甚便,則轉運之米,可以盡計而省之矣。是不講,而泛求廣漕省漕之策,雖劉晏復生,無以爲謀矣。

    【王文公筆錄】

    國初,方隅未一,京師儲廩仰給,唯京西京東數路而已。河渠轉漕,最爲急務。京東自濰密以西,州郡租賦,悉輸沿河諸倉,以備上供。清河起青淄,合東阿,歷齊鄆,涉梁山,濼濟州,入五丈河,達汴都。山歹運漕百餘萬石。所謂清河,即濟水也。而五丈河,常苦於淺。每春初農隙,調發衆夫,大興力役。以是開氵睿,如得舟楫通利,無所壅遏。太祖皇帝素知其事,尤所屬意。至山歹中興役之際,必輿駕親臨,督課,率以爲常。先是春夫不給口食,古之制也。上測其勞苦,特令一夫日給米二升。天下諸處役夫如之,迄今遂爲永式。

    【師友談記】

    綱漕,國朝法,綱船不許住滯一時。所過稅場,不得檢稅。兵梢口食,許於所運米中,計口分升斗借之。至下卸日,折算逐人之俸糧除之。蓋以舟不住則漕運甚速,不檢則許私附商販。雖無明條許人。而有意於兼容,爲小人之口舀利,有以役之也。借之口糧,雖明許之,然漕運既速,所食幾何。皆立法之深意也。自洛司置舟官,載客貨,沿路稅場,既爲所並,而綱兵搭附遂止。邇來導洛司既廢,然所過稅場,有隨船檢稅之滯。小人無所口舀利,日食官米甚多,於是盜糶之弊興馬。既食之又盜之,而轉搬納入者,動經旬月,不爲交量,往往鑿竇自沉,以滅其跡。有司治罪,鞭配日衆。大農山歹計不克,雖令犯人逐月克糧填納,豈可敷足。張文定爲三司使日雲,山歹虧六萬斛。今比年不啻五十餘萬斛矣,而其弊,乃在於綱兵也。東坡爲楊州,嘗陳前弊於朝,請罷沿路隨船檢稅。江淮之弊,往往除焉。然五十萬之闕,未能遽復。數年之後,可見其效。淮南楚揚泗數州,日刑綱吏,不啻百人。能救其弊,此刑自省。仁人之言,其利博哉。

    【墊江志】

    蜀自秦雍失守,西起宕昌,東至安康,宿兵十萬,以備要害。隸三都,統司利,路素號磽瘠,糧不足以給。則旁取他路,始紹興二年。都轉運司於東西兩川,敷對糴米,歲六十餘萬石,即合州置轉船倉,舟船篙,悉從官僱,委官部送。凡嘉眉瀘敘之米,沿蜀外水至重慶,沂內水至合寓於倉。又自合沂西漢水至利閬州,謂之轉般。十六年,改都運司爲總領財賦。是歲以營田米十二萬石對減,餘四十七萬二千九百六十石,取之兩川如故。合四川倉瘐之積,爲糧百三十餘萬石。民既重困,而漕法大壞。官吏舟,以勢相臨。傭僱率多減損,上下離心,不復愛惜。官漕物多損失。甚者與舟人相挾爲奸,侵漁十七八,度無以償,則故爲覆溺。逮捕囚繫,斥賣元質物產,高估抑配,田旁之民,悉坐破家。不足則示以風旨,誣引平民。吏據牘白,着之猶不足,則復科之漕,科之州,州科之縣,縣復取之民。瀕江州縣,獄犴爲滿,庾死者甚衆,民困益甚,而漕不時至,合以轉般倉,所寓被害尤多。二十一年,總領符行中罷轉般倉,行招商法,置場利閬,俾商人入米石爲錢,引十千。二十三年,糴米至百九十七萬六千三百六十七石,倉庾充羨。遂停兩川對糴正米。量取估錢,十之五,餘以予民。至二十七年,商益輻湊。始量道里遠近,與土產,元價低昂子錢而優與之。商積鏹至鉅萬,而官無亡溺之虞。至是總領李澗又盡停糴估錢。隆興乾道之間,損糴價四之一,而斗量增多十二。又以惡金高估折支,攢鬥腳,邀求販者,或不能償本。聚橐焚之通衢,約不復興官爲市。自是至者絕少,糴法垂壞。乾道三年,總領查,嚴禁其敝。商稍復集。是冬增糴,又六十餘萬石。其後歲歲增益,自閬至增益,自閬至氵公邊,六十餘倉復多克滿。米商之富,甲於巴蜀。而利路關外諸州,以小价買米於民,謂之和糴,猶未虧除。淳熙四年,總領李繁,以爲裕商困民,不思通變,非久安之道,遂減米價十餘萬糹昏,益以糴本,多市商米,以罷和壞。,朝廷從之。商不至大損,來者如故。歷三十餘年,嘉泰初,總計者復爲刻,法糴再弊。邊事繼起,吳曦割關外四州,結金虜以叛,邊蓄委積,先託以清野焚蕩。開禧三年正月,爲署徐景望四川都轉運使,盜庫以資濫賞。越二月乙亥,今資政殿大學士,四川制置大使安公丙誅曦,盡復四州地。蜀雖按堵,而蓄積蓋岌岌也。公生長於蜀,洞究利病,每諭計司不爲刻,而糴法盡復。此百世不易之良法也。誠無訁術小利,長守此法,則宿兵不足以病蜀,而軍民交便矣。舟之往來,州徵其櫓,片雜稅錢。開禧用兵,始罷兵解復故。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五千九百四十九

    九震運

    元漕運一

    金漕運

    【金史】

    《食貨志》金都於燕,東去潞水之十里,故爲閘以節高良河白蓮潭諸水,以通山東河北之粟。凡諸路瀕河之城,則置倉以貯傍郡之稅茗。恩州之臨清,歷亭,景州之將陵,東光,青州之興濟,會川,獻州及深州之武強,是六州謂縣,皆置倉之地也。其通漕之水,舊黃河行滑州、大名、恩州、景州、滄州、會川之境。漳水東北爲御河,則通蘇門、獲嘉、新鄉、衛州、氵睿州、黎陽、衛縣、彰德、慈州、州之飠鬼。衡水則經深州、會於滹沱。以來獻州、清州之餉,皆合於信安海土需,流而至通州,由通州入閘,十餘日而後至於京師。其他若霸州之巨馬河,雄州之沙河,山東之北清河,皆其灌輸之路也。然自通州而上,地峻而水不留,其勢易淺,舟膠不行。故常從事陸,入頗艱之。世宗之世,言者請開廬溝,金口。以通漕運。役衆數年,竟無成功。事見漕渠。其後亦以閘河或通或塞,而但以車矣。其制,春運以冰消竹,暑雨畢,秋運以八月行,冰凝畢。其綱將發也,乃合衆以所載之粟,苴而封之。先以付所卸之地。視與所封樣同則受。凡綱舡,以前期三日修治。日裝一綱,裝畢以三日啓行,計道里。分流,沿流爲限。至所受之倉,以三日卸。又三日給收付。凡漕腳直,水運鹽,每石百里四十八文;米,五十文一分二釐七毫;粟,四十文一分三毫;錢則每貫一文七分二釐八毫。陸運傭直,米,每石百里百一十二文一分五釐;粟,五十七文六分八釐四毫錢,每貫三文九釐六毫;餘物每百斤行百里。平路則春冬百三十一文五分,夏秋百五十七文八分。山路則春冬百四十九文,夏秋二百一文。凡使司院務納課傭直,春冬九十文三分,夏秋百一十四文。諸民戶射賃官舡漕運者,其腳直以十分爲率。初年克二分,二年克一分八釐,三年克一分七釐。四年克一分五釐,五年以上克一分。初,世宗大定四年八月,以山東大熟,詔移其粟,以實京師。十月,上出近郊,見運河湮塞,詔問其故。主者雲,戶部不爲經畫所致。上召戶部侍郎曹望之責曰,有河不加浚,使百姓陸運勞甚,罪在汝等。朕不欲即加罪,宜悉力使漕渠通也。五年正月,尚書省奏可調夫數萬,上曰,方春不可勞民,令宮籍監戶,東宮親王人從,及五百里內軍夫浚治。二十一年,以八月,京城儲積不廣,詔沿河恩獻等六州粟百餘萬石,運至通州,輦入京城。明昌三年四月,尚書省奏遼東北京路米粟素饒,宜航海以達山東。昨以按視東京近海之地,自大務,清口,並鹹平,銅善館,皆可置倉貯粟,以通漕運。若山東河北荒歉,即可運以相濟。制可。承安五年,邊河倉州縣,可令折納菽二十萬石。漕以入京。驗品級養馬。於秦內帶支仍漕麥十萬石,各支本色。乃命都水監丞田櫟相視運糧河道。泰和元年,尚書省以景州漕運司所管六河倉,歲稅不下六萬餘石,其科州縣近者,不下二百里。官吏取賄延阻,人不勝苦,雖近官監之亦然。遂命監察御史一員往來糾察之。五年,上至霸州,以故漕河淺澀,敕尚書省發東,河北,河東,中都,北京軍夫六千改鑿之。犯屯田戶地者,官對給之,民田則多酬其價。六年,尚書省以尺漕河所經之地,州縣官以爲無與於巳,多致淺滯,使綱戶以盤淺剝載爲名,奸弊百出。於是遂定製,凡漕河所經之地,州府官御內皆帶提控漕河事,縣官則帶管勾漕河事,俾催檢綱運,營護岸。爲府三,大興,大名,彰德。州十二,恩,景,滄,清,獻,深,衛,氵睿,滑,磁,,通。縣三十三,大名,元城,館陶,夏津,武城,歷亭,臨清,吳橋,將陵,東光,南皮,清地,靖海,興濟,會川,交河,樂壽,武強,安陽,湯陰,臨彰,成安,滏陽,內黃,黎陽衛,蘇門,獲嘉,新鄉,汲潞,武清,香河,氵郭陰。十二月通濟河,創設巡河官一員,與天津河同爲一司,通管漕河閘岸正名。天津河巡河官隸都水監。八年六月,通州剌史張行信言,舡自通州入閘,凡十餘日,方至京師。而官支五日轉腳之費,遂增給之。貞三年,既遷於汴,以陳穎二州瀕水,欲借民船以漕。不便,遂依觀州漕運司,設提舉官,募船戶而籍之,命戶部勾當官往來巡督。四年,從右丞侯摯言開泌水以便飠鬼運。上義念京師轉輸之勞,命出尚廄牛及官車,以助其力。興定四年十月,諭皇太子曰,中京運糧護送官,當擇其人。萬有一失,樞密官亦有罪矣。其船當用毛花輦所造,兩首尾者仍張幟,如渡軍之狀,勿令敵知爲糧也。陝西行省把胡魯言,陝西歲運糧以助關東,民力浸困。若以舟,自渭入河,順流而下;可以紓民力。遂命嚴其偵候,如有警,則皆維於南岸。時朝廷以邳,徐宿,泗,軍儲,京東縣運者,歲十餘萬石,民甚苦之。元光元年,遂于歸德府置通濟倉,設都監一員,以受東郡之粟。定國節度使李復亨言,河南駐蹕兵不可闕,糧不厭多,比年少有匱乏,即仰給陝西。陝西地腴歲豐,十萬石之助不難。但以車運之費,先去其半,民何以堪。宜造大船二十,由大慶關渡入河,東抵湖城,往還不過數日,篙工不過百人。使舟皆容三百五十斛,則是百人,以數日運七千斛矣。自夏抵秋,可漕三千餘萬斛。且無稽滯之惡。上從之。時又於靈壁縣潼郡鎮,設倉都監。反監支納,以方開長直溝,將由萬安湖舟運入汴至泗,以貯粟也。盧溝河,大定十年議決盧溝,以通京師漕運。上忻然曰,如此,則諸路之物可徑達京師,利孰大焉。命計之。當後千里內民,上命免被災之地,以百官從人助役。已而敕宰臣曰,山東歲飢,工役興則方農作,能無怨乎?開河本欲利民,而反取怨,不可。其姑罷之。十一年十二月,省臣奏復開之,自金口疏導,至京城北,入壕而東,至通州之北,入潞水,計工可八十日。十二年三月,上令人覆按,還奏止可五十日。上召宰臣責曰,所餘三十日,徒妨農費工,卿等何爲慮不及此。及渠成,以地勢高峻,水性渾濁,峻則奔流漩洄,齧岸善崩,濁則泥淖於塞,積沙成淺,不能勝舟。其後上謂宰臣曰,分盧溝爲漕渠,竟未見功。若果能行,南路諸貨皆至京師。而價賤矣。平章政事駙馬元忠曰,請求識河道者,按視其地竟不能行而罷。二十五年五月,盧溝決於上陽村,先是決顯通寨,詔發中都三百里內民夫塞之。至是複決。朝廷恐枉費工物,遂令且勿治。二十七年三月,宰臣以孟家山金口閘,下視都城高一百四十餘尺,止以射糧軍守之。恐不足恃。亻黨遇暴漲,人或爲奸,其害非細。若固塞之,則所灌稻田,俱爲陸地。種植禾麥,亦非曠土,不然,則更立重閘,仍於岸上置掃官解署,及掃兵之室,庶幾可以無虞也。上是其言,遣使塞之。夏四月丙子,詔封盧溝水神爲安平侯。二十八年五月,詔盧溝河,使旅往來之津要,令建石橋,未行而世宗崩。章宗大定二十九年六月,復以涉者病河流湍急,詔命造舟,既而更命建石橋。明昌三年三月成,敕命名曰廣利。有司謂車駕之所經行,使客商旅之要路,請官建東西廊,令人居之。上曰,何必然,民間自應爲耳。左丞守真言,但恐爲豪右所佔。況罔利之人,多止東岸。若官築,則東西兩岸俱稱,亦便於觀望也。遂從之。六月,盧溝堤決,詔速遏塞之,無令泛溢爲害。右拾遺路鐸上疏言,當從水勢,分流以行。不必修補玄同口以丁村以上舊堤。上命宰臣議之,遂命工部尚書胥持國及路鐸同檢視其堤道。

    元漕運

    【元史】

    《食貨志》:元都於燕。去江南極遠。而百司庶府之繁,衛士編民之衆,無不仰給於江南。自丞相伯顏獻海運之言,而江南之糧,分爲春夏二運。蓋至於京師者,一歲多至三百萬餘石。民無輸之勞,國有儲蓄之富。豈非一代之良法歟?初伯顏平江南時,常命張,朱清等,以宋庫藏圖籍,自崇明州從海道載入京師。而運糧則自浙西涉江入淮,由黃河逆水至中濼,旱站陸運,至淇門入御河,以達於京。後又開濟州泗河,自淮至新開河,由大清河至利津河入海。因海口沙壅,又從東阿旱站,運至臨清入御河。又開膠萊河道通海,勞費不貲,卒無成效。至元十九年,伯顏追憶海道載宋圖籍之事,以爲海運可行。於是請於朝廷,命上海總管羅壁,朱清,張等,造平底海船六十艘,運糧四萬六千餘石,從海道至京師。然創行海洋,沿山求岙,風信失時,明年始至直沽。時朝廷未知其利。是年十二月,立京畿江淮都漕運司二,仍各置分司,以督綱運。每歲令江淮漕運司運糧至中灤京畿,漕運司自中灤運至大都。二十年,又用王積翁議,令阿八赤等廣開新河,然新河候潮以入。船多損壞,民亦苦之。而忙兀角寸日言海運之舟,悉皆至焉。於是罷新開河,頗事海運。立萬戶府二,以朱清爲中萬戶,張爲幹戶,忙兀角寸日爲萬戶府達魯花赤。未幾,又分新河軍士水手及船,於揚州平灤兩處運糧,命三省造船二千艘,於濟州河運糧,猶未專於海道也。二十四年,始立行泉府司,專掌海運。增置萬戶府二,總爲四府。是年遂罷東平河運糧。二十五年,內外分置漕運司二,其在外者,於河西務置司,領接運海道糧事。二十八年,又用朱清,張之請,並四府爲都漕運萬戶府二,止令清二人掌之。其屬有千戶,百戶等官,分爲各翼,以督海運。至大四年,遣官至江浙議海運事。時江東寧國池饒建康等處運糧,率令海船從揚子江逆流而上。江水湍急,又多石磯。走沙漲淺,糧船俱壞,歲歲有之。又湖廣江西之糧,運至真州,泊入海船。船大抵小,亦非江中所宜,於是以嘉興,松江秋糧,並江淮江浙財賦府歲辦糧充運。海漕之利,蓋至是博矣。凡運糧,每石有腳價鈔。至元二十一年,給中統鈔八兩五錢,其後遞減,至於六兩五錢。至大三年,以福建浙東船戶至平江載糧者,道遠費廣,通增爲至元鈔一兩六錢,香糯一兩七錢。四年又增爲二兩,香糯二兩八錢,稻穀一兩四錢。延元年,斟酌遠近,復增其價。福建船運糙粳米,每石一十三兩。溫臺慶元船運糙粳香糯。每石一十兩五錢。紹興浙西船,每石一十一兩,白粳價同稻穀,每石八兩。黑豆每石依糙白糧,例給焉。初,海運之道,自平江劉家港入海,經揚州路通州,海門縣黃連沙頭。萬里長灘,開洋,沿山岙而行,抵淮安路鹽城縣,歷西海州海寧府,東海縣,密州,膠州界,放靈山洋,投東北。路多淺沙,行月餘始抵成山。計其水程,自上海至楊村馬頭,凡一萬三千三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言,其路險惡,復開生道。自劉家港開洋至撐腳沙,轉沙觜至三沙洋子江,過匾檐沙大洪,又過萬里長灘。放大洋至青水洋,又經黑水洋,至成山過劉島,至芝果,沙門二島,放萊州大洋,抵界河口,其道差爲徑直。明年,千戶殷明略又開新道,從劉家港入海,至崇明州三沙放洋向東,行入黑水大洋,取成山轉西至劉家島,又至登州沙門島,於萊州大洋入界河。當舟行風信有時,自浙西至京師,不過旬日而已。視前二道爲最便雲。然風濤不測,糧船漂溺者無歲無之。間亦有船壞而棄其米者。至元二十三年,始責償於運官,人船俱溺者乃免。然視河漕之費,則其所得蓋多矣。《食貨前志》據《經世大典》爲之目,凡十有九。自天曆以前,載之詳矣。若夫元統以後,海運之多寡,鈔法之更變,鹽茶之利害,其見於六條政類之中。及有司採訪事蹟,凡有足徵者,具錄於篇,以備參考。而喪亂之際,其亡逸不存者,則闕之。元自世祖用伯顏之言,歲漕東南粟,由海道以給京師,始自至元二十年。至於天曆至順,由四萬石以上,增而爲三百萬以上。其所以爲國計者大矣。歷歲既久,弊日以生。水旱相仍,公私俱困。疲三省之民力,以充歲運之恆數,而押運監臨之官,與夫司出納之吏,恣爲貪黷。腳價不以時給,收支不得其平。船戶貧乏,耗損益甚。兼以風濤不測,盜賊出沒,剽劫覆亡之患,自仍改至元之後,有不可勝言者矣。由是歲運之數,漸不如舊。至正元年,益以河南之粟。通計江南三省所運,止得二百八十萬石。二年,又令江浙行省,及中正院財賦總管府,撥賜諸人寺觀之糧,盡數起運,僅得二百六十萬石而己。及汝穎倡亂,湖廣江右相繼陷沒。而方國王爾張士誠竊據浙東西之地,雖縻以好爵,資爲藩屏,而貢賦不供,剝民以自奉。於是海運之舟,不至京師者,積年矣。至十九年。朝廷遣兵部尚書伯顏貼木兒,戶部尚書齊履亨,徵海運於江淅。由海道至,慶元抵杭州。時達識帖睦邇爲江淅行中書省丞相,張士誠爲太尉,方國王爾爲平章政事。詔命士誠輸粟,國王爾具舟,達識帖睦邇總督之。既達朝廷之命,而方張互相猜疑。士誠慮方氏載其粟而不以輸於京也,國王爾恐張氏制其舟而因乘虛以襲已也。伯顏帖木兒白於丞相,正辭以責之,巽言以諭之。乃釋二家之疑,克濟其事。先率海舟候於嘉興之山敢浦,而平江之粟,展轉以達杭之石墩,又一舍而後抵山敢浦。乃載於舟。海灘淺澀,躬履艱苦。粟之載於舟者爲石,十有一萬。二十年五月赴京。是年秋,又遣戶部尚書王宗禮等,至江浙。二十一年五月運糧赴京,如上年之數。九月又遣兵部尚書徹徹不花,侍郎韓祺往徵海運。一百萬石,二十二年五月運糧赴京。視上之數,僅加二萬而已。九月遣戶部尚書脫脫歡察,爾兵部尚書貼木至江淅。二十三年五月仍運糧十有三萬石赴京。九月又遣戶部侍郎博羅帖木兒,監丞賽困不花,往徵海運。士誠託辭以拒命。由是東南之粟給京師者,遂止於是歲雲。

    【經世大典】

    惟我世祖皇帝,至元十二年既平宋,始運江南糧。以河運弗便,至元十九年,用丞相伯顏言,初通海道,漕運抵直沽,以達京城。立運糧萬戶府三,以南人朱清、張、羅壁爲之。初,歲運四萬餘石。後累增及二百萬石,今增至三百餘萬石。然春夏分二運,至舟行風信有時,自浙西不旬日而達於京師。內外官府大小吏士,至於細民,無不仰給於此。於戲!世祖之德,淮安王之功,逮今五十餘年。礻各民之澤,曷窮極焉。世祖皇帝至元十九年,初命上海總管羅壁,張,朱清,造海船六十艘,募水工,同官軍自海道漕運江南糧四萬六千餘石,明年三月至直沽,從丞相伯顏所言也。伯顏丞相奉旨取宋,既得江南,而淮東之地猶爲宋守。乃令張、朱清等自崇明州募船,裝載亡宋庫藏圖籍物貨,經涉海道,運入京師。又命造鼓兒船,運浙西糧。涉江入淮,由黃河逆水至中灤旱站,般至淇門入御河,接運赴都。次後創開濟州泗河,自淮至新開河,由大清河至利津河,入海接運。因海口沙壅,又從東阿旱站,運至臨清,接入御河。及創開膠萊河道,通海亻夫夫貝運。至元十九年,太傅丞相伯顏見裏河之亻夫夫貝運糧斛,前後勞費不貲,而未見成效。追思至元十二年,海中般運亡宋庫藏圖籍物貨之道,奏命江淮行省,限六十日造平底海船六十隻,聽候調用。於是行省委上海總管羅壁、張、朱清等,依限打造。當年八月有旨,令海道運糧至揚州。羅壁等就用官船軍人,仍令有司召顧捎碇水手,裝載官糧四萬六千餘石,尋求海道水路,創行海洋,沿山求岙行使,爲開洋風汛失時,當年不能抵岸。在山東劉家島壓冬。至二十年三月,經由登州,放萊州洋,方到直沽。因河內淺瀝,就於直沽交卸。十九年十二月,立京畿江淮都漕運司二,漕運江南糧。仍各置分司,催督綱運。以運糧多寡,爲運官殿最,中書省契勘南北糧餉。國之大計,前雖曾亻夫夫貝運,虛費財力,終無成功。蓋措置乖方,用人不當,以致如是。今大都漕運司,止管淇門運至通州河西務。其中灤至淇門通西河西務,至大都陸運車站,別設提舉司,不隸漕運司管領。揚州漕運司止管江南運至瓜州,其瓜州至中灤水路,綱運副之。押運人員,不隸漕運司管領。南北相去數千裏,中間氣力斷絕,不相接濟。所以糧道遲滯,官物虧陷,失忄吳支持,所繫非細。比以省臣奏奉旨,京畿江淮設立都漕運司二,舊官盡行革去。其江淮漕運司,除江南運至瓜州,依舊管領外,將漕運司官一半於瓜州置司,一半於中灤荊山上下行司,專以催督綱運。每歲須要運糧二百萬石到於中灤,取京畿漕運司通關收附,申呈揚州行省爲照。京畿漕運司,自中灤運至大都,仍將中灤至淇門,河西務至大都車站,撥隸本司管領。其漕運司官,一半於大都置司,一半於中灤淇門上下行司。專以催督綱運。每歲須要運糧二百萬石到都。取省倉足數,抄憑申呈戶部爲照。每歲十二月終,省部考較,運及額數者爲最,不及額數者爲殿。當該運司官,一最升一等。三歲任滿,別行遷轉。一殿降一等,次年又殿,則黜之。都省移諮,揚州行省,欽依施行。二十年六月,王積翁建議開挑河道,漕運江南糧。右丞麥術丁等奏,王積翁言,亡宋都南京時,每年運糧六百萬石。如今江南糧多,若運至京師,米價自賤。以其說,奏有旨,命臣等議。蓋運糧之事,惟廣輸運之途。今止是中灤一處漕運,盡力一年,惟可運三十萬石。近者阿八赤新開一河,又前奏淮,令奧魯赤經由濟州門挑一河,又黃河上有沁河,可以開挑一河。遣人相視,具見盡圖。今脫忽思進呈。如此等河道一一成就,則所運糧數自多。上曰,朕觀圖,宜如卿所奏。是年八月,以去歲初試海運,暨諸河運,總計所至糧者,二十八萬石。丞相火魯火孫,參議禿魯花等奏,去年伯顏曾言,海道運糧,火魯火孫省官令試驗。今自揚州,以船一百四十六運糧五萬石。四萬六千石已到。其餘六船,尚未到。必是遭風。來者又言,此海道初行,多不曉。會沿海來去,紆繞遼遠。今海中間,有徑直之道,乞遣人試驗。又奏阿八赤新所開河道,二萬石有餘糧。又東平府南奧魯赤,新修河道三萬二千石糧。過濟州內五千餘石,暨御河常州亻夫夫貝運河道,糧總二十八萬石。俱已到。餘糧逐次將至,奏旨稱善。是年十月,禁運糧軍人,及綱運船戶,擾民不便,條制中書省,準御史臺呈江北淮東道提刑按察司言,切見漕運司運糧軍人,並綱運人戶,牽駕糧船,於揚州淮安運河要路,故意阻塞河道,將腳板兩邊探出。不通客旅往來。間有客船,欲於糧船兩邊經過,或是船梢誤衝探出腳道板,或客船桅篷高低,牽繩長短,誤相牽,不曾挽動分毫,浮動物件。運糧軍人分佈,用篙將客船搠打,或將客船篙棹蘆蓆桅繩等物搶奪,但去遮護,便將客人行打。及於兩岸居住村坊店舍人家處,取要酒食,強打豬雞。但有推阻,衆人便將百姓毆打,百端騷擾。爲此,令淮安漕運分司講究得運糧軍人,俱系江北兩淮撥到漢軍,並新附軍人,諸翼輳集,撥成一運。俱有管軍千戶,總把百戶人員,管領押運,時暫漕運司勾當,並和顧運糧船戶,亦系諸路顧到,已有差定押綱官員。但遇散軍或船戶騷擾行船客旅及岸上居民,除將散軍船戶,對證是實,取訖招伏,痛行斷罪外,將押運正官,取勒約束不嚴,招伏斷罪。似望易除民害,本司參詳。如準淮安漕運分司所言事理禁治,實與民除害。若不嚴行禁約,切恐當路人民,不能居止。道路蕭條,深爲不便。除已移牒江淮都漕運司,遍歷經行漕運分司去處榜諭,依上禁約外,本臺參詳行御史臺,諮到約束運糧軍人並船戶,不得阻塞路道,擾民事理,是爲允當。又據本臺呈,山東東西道提刑按察司言,照得本司於至元二十一年,月日不等,十次寧海州,並淄萊路牒呈,海州運糧過往行船梢水蠻軍,計一十五起,動經聚衆百十餘人,各持兵刃,劫掠良民,打奪財物。及將所運官糧,自相般奪等事。除已行下合屬行移捉賊外,本司切詳山東瀕海地面,土廣人稀,地形險惡。未曾收復亡宋時,其頻海去處,在前有東路蒙古漢軍都元師,也速角寸日兒管領軍馬,行營種田,並有守把海口壯丁軍人屯駐,以備不虞。削平亡宋之後,前項軍馬遷迤南,即今前項海道典迤南,諸蠻相通,其間遞運貢物過往。行船梢水軍人,不時聚衆下船,侵害良民,劫掠人口財物,即便上船,開洋去訖,陸路不能根捉,又巡防弓兵數少,難以御備。兼瀕海去處,田野寬廣,合無量移軍人,置立屯日,以備不虞,實爲長便。於至元二十一年十二月十七日,本臺官大夫玉速帖木兒,中丞阿剌貼木兒崔,侍御禿剌帖木兒,啓海道運糧軍人,來往經過海邊郡邑,居民多被騷擾。今與省院官一同商量,如何鎮壓。從便舉行啓,奉皇太子令旨,允其所請,送戶部就與刑部一同講究得。如準臺呈,似爲便當,所有運官,押綱官,用心約束軍人船戶,不致擾民者,緣系職分當然,難議優賞。外據量移軍人,於瀕海去處,置立屯田,鎮壓事理,合從樞密院定奪。都省準擬,稱諮江淮等處行中書省,及下戶部行下合屬,依上禁治。答刂付御史臺照會去訖。軍般短般前來淮安路交割綱運,自江南呂城軍船運至瓜州一節,令江淮都轉運使司別無約束外,據瓜州運至淮安路。短般糧船,系是隨路撥到漢軍。新附軍人,使駕官船往來般運今議得自瓜州裝起重船,三運兩運,或三四運,前後相序,行程專差奏差一員,乘坐站船,往來催督,及監視有無擾民之事。每運頭船並末尾船上,各插白旗一面,書寫運官姓字,庶望被擾人民,易認是何運次。運官既立名旗,亦懼連累,知所警誡。瓜洲總司,先取奏差人等,須管往來,催督運糧,疾早到來淮安,不致遲滯。及監視運官,約束軍人,毋得阻塞河道。如過客船兩相躲過,不致阻當客旅行程,及不致軍人歐打客船,搶奪諸物。不得於岸上村坊店舍百姓之家,取要酒食,強打豬雞,歐擊良民。如但有違犯軍人,差來奏差親見者,奏差隨即約會運官,即將擾民軍人,捉拿痛行斷治,別取運官鈐束不嚴招伏,先行入遞,申來淮安分司。如運官私下不伏,取招仰奏,差人具由申來。奏差前後催綱,如不親見擾民者,但有客船或到村坊店舍,須管詢問百姓。如但曾擾民者,奏差等抄寫百姓某人,被那軍人或奪訖物件,或取訖酒食,或打訖豬雞,或打傷某人,即令百姓當地官司陳告,申覆本管上司,移關淮安分司。奏差隨時前來運官處說知,挨問擾民軍人,隨時依例斷罪。如運官不肯依例斷治,仰奏差一一申呈淮安分司。等候糧運到來,淮安隨時挨舉。除運官已將擾民軍人船戶痛行斷治,約束不嚴招伏,隨時依例斷治,外據奏差察知,或各路官司移文前來,擾民公事,將擾民軍人鎖索監收。回到擾民處所,對證是實,量情斷罪訖。仰奏差人等,備細申覆瓜州總司,等候把總運官,並各翼軍官到於瓜洲,取勒運官並各翼官約束不嚴,從令軍人擾民不行究治招伏,依例斷遣施行。如綱運到來,並無申到擾民公事取要,奏差運官重甘執結,以後卻有事發擾民者,依下項條款斷罪。今約量定到,各各罪名於後。受宣官員,若親自部領軍人擾民者,或所轄軍人因毆傷致人命者,此二項但犯罷職。如鈐束不嚴,致令軍人擾民者,雖將軍人嚴行斷訖,本官取訖招伏。初犯笞七下,再犯一十七下,三犯呈省定罪。如親見軍人擾民,不爲斷治者,與部領軍人擾民同。如約束不嚴,縱令軍人擾民,不爲用心體究,不行斷治,或因事發露者。初犯笞一十七,再犯二十七,三犯呈省別議。受敕官員,若親自部領軍人擾民者,或所管軍人因毆傷人命者,此二項,但犯罷職。如鈐束軍人不嚴,致令軍人擾民者,或縱令軍人擾民者,不爲用心體究不行究治,或因事發露,比受宣官員,凡罪加一等。受者院答刂付,帥府諸衙門答刂付官員,若親自部領軍人擾民者,或因毆傷人命者,此二項,但犯罷職。如鈐束軍人船戶不嚴,致令擾民者,並縱令擾民者,不爲斷治,或因事發露,比受敕官員,凡罪加一等。本司奏差,但有軍人擾民,不爲用心體究,因事發露者,除軍人,軍官,依例斷罪外,據奏差人等,初犯二十七,再犯三十七,三犯罷去。知而不舉,或看覷面情,或受錢物酒食不舉者,量其取受輕重,斷罪追錢,並行罷去。淮安路卸訖空船回去時,淮安分司先取訖,運官不致違犯子執結,亦差奏差一名,取不致看循,須管盡心執結,乘坐站船,隨船催督,疾早到瓜洲復運。及監視運官,鈐束軍人,亦如重船一體行事。但有遠犯,並令瓜洲總司斷遣。和顧民船,長運直到中灤,並利津交割綱運。瓜洲裝起中灤,濟州長運綱船,俱系和顧民船。三綱兩綱,或三四綱船,亦差奏差一員乘坐站船,前後往來,催督綱運監視。

    押綱官鈐束綱頭、船戶,依前例取訖。押綱官鈐束船戶,不致擾民。執結及取訖,奏差重甘執結到來,淮安分司隨時檢舉。如有違犯,將押綱官取招斷罪。如是親見船戶擾民,不行約當者,與自擾民同。及船戶毆傷百姓,因傷致命?或毆死者,但犯罷職。如遇河道淺澀去處,若有齎奉都省行省明文,許令各處添力盤剝牽拽者,押綱官親責省府文學,更行移當地官司,取索與本處官司,一同斟酌,可用車牛。或船隻人夫盤剝者。如當地官司不行着緊應付,雖應付不及用度者,押綱官即申附近漕運司,照依奉到都省答刂付取本路首領官縣達魯花赤巳下官員招伏,就便的決。無得多餘取要車船人夫,亦不得徑直自拖拽車人船隻。如押綱官不經由當地官司,徑直拖拽民夫車船者,或無齎執省府許令應付車船人夫文字,不得騷擾官司取要。如無文字取要人夫拖拽車船者,此二項與親領船戶擾民同。或多餘取要氣力者,與約束軍人不嚴致令擾民同。如約束不嚴,致令船戶擾民者,凡犯並與上項受省答刂諸衙門文字,軍官同罪,奏差約束亦同上例。淮安分司開閘,將重船放入淮河,分爲中灤濟州兩路。隨即差奏差二員,各隨本綱催督前去。中灤糧船,淮安分司催到,臨濠府已上系荊山分司,各管催督。自淮安臨濠府,沿路但有擾民事理,仰奏差人等,並申荊山分司。等候糧到彼,依上斷治。奏差到臨濠府,回來還司。如但有不用心體究,或受錢物酒食買告不舉者,隨處官司行移淮安分司,一例斷遣施行。荊山分司交割得上項糧綱,亦差奏差一員,乘坐站船,催督前去,及監視押綱官鈐束軍人,毋令騷擾百姓,直到杞縣中間。如有違犯,即與上項,短船軍人罪同。奏差等直申中灤行司,候綱船到中灤時,行司依上斷遣。如有爭差不伏行移,取發元委,奏差前去對證,依上施行。杞縣上流,系中灤行司差委奏差,催督綱船,監視押綱官,鈐束船戶,無令騷擾百姓。如有違犯,直到中灤行司斷遣。中灤回綱空船,三五運差,奏差一員,押回直到荊山交割。荊山差人直來淮安分司交割,淮安差人直赴瓜洲交割。如有擾民,依例各處斷治。濟州利津糧船,淮安分司差委奏差一員催督,監押綱官,鈐束綱頭船戶。直到濟州漕運司交割。中間但有擾民者,仰奏差申覆濟州漕運司,依上斷遣。利津回來空船,利津分司差人押來濟州交割,濟州差人押來淮安交割,淮安分司差人前去瓜洲交割。如有擾民,隨處依上斷遣。濟洲漕運司交割到上項糧綱,別差奏差催督,監視押綱官;前去利津縣行司交割。中間但有擾民者,申覆利津行司,依上斷遣。議得合於應乾糧船,經行河道兩岸,但有三家五家村店,照依此條,令瓜洲漕運司盡行出榜,曉諭百姓,並軍人船戶通知,及行移瀕河州郡。如遇糧船到界,更爲差官巡視。議得運官押綱官,年終考較,如有用心約束軍人船戶,不曾擾民者,合無量加優賞。是年十一月,以海運可行,議罷阿八赤新開道。丞相火魯火孫等奏,阿八赤新挑河道,迤南用船一百九十四隻,運糧四萬八千九百六十一石。其船一百四隻內,損壞訖糧五千五十一石,外船九十隻,該糧二萬三千九百九石。凡糧之到者,與已損者,具數以聞。有旨以問阿八赤,阿八赤言,比前者揚州所運其船不堅,又沿海邊而行,故多損壞,非預臣事。臣所將船五十才失其四,其餘當以風信未至耳。省臣言阿八赤新開河口,候潮以入,所損甚多,民亦苦之。今歉造小船五百隻,建倉三處。上曰,伯顏運糧之道,與阿八赤所開河相通否?對曰,不通也,阿八赤之言非實。今春試行海道,其船一百四十八皆己至矣,其不至者七舟而已。前有旨以其事囑忙兀角寸日,今忙古角寸日使來言,今用此道運糧,爲船二百七十,所失者十有九舟,今皆得之矣。上曰,果如是,阿八赤不必用。忙兀角寸日好人也。俟其來使,遵所用海道以行。阿八赤新挑河可勿用。是年十二月,以朱清爲中萬戶,易金符爲虎符,張爲千戶,仍佩金符,以忙兀角寸日爲一府達魯花赤,餘一府以萬戶之無軍有牌者,除充。丞相伯顏,平章扎散,右丞麥術丁等奏,海運之事,兩南人言朝廷若支腳錢,請用已力。歲各運糧十萬石至京師。乞與職名。臣等議,宋清元有金牌,今授中萬戶換虎符。張招討之子見帶銀牌,換金牌,爲千戶。忙兀角寸日見帶虎符,今爲一府達魯花赤,餘一府以萬戶之無軍而帶虎符者爲達魯花赤,上從之。二十一年二月,罷阿八赤河道,以其軍人水手及船分與揚州平灤兩處運糧。右丞麥術丁等奏,幹奴魯兀角寸日三次文書,言阿八赤新挑河道損多益少,漕運弗濟,其水手軍人等二萬船千艘俱閒不用,乞付臣等,歲運糧一百萬石。臣等前奉旨,與忙兀角寸日議用海道,今已送糧回訖。又朱清等各願送糧十萬,又囊家孫萬戶請得此船,與軍以充海運。臣與伯顏丞相等議,以阿八赤河道所有水手五千,軍五千,船一千付揚州省,教習水手運糧,餘軍五千水手五千,就駕平灤船,從利津海道運糧。上從之。罷阿八赤所開河。是年十一月,約束運糧回船軍人,不使擾民。都省據臺呈,爲約束運糧軍人船戶梢水擾民事理,送戶部與刑部一同講究,準臺呈禁治。運糧船隻,總押送官到河西務等處,下卸糧斛畢,往往赴都求仕,別無理會勾當。卻令梢水人等不成宗伴,縱意畸零回還,因而伺隙作過。今後交割糧斛畢,卻將應管船隻,令已押糧官總行押運回還。遇夜聚集一處停纜,鈐束梢水,不致下岸。似望易爲關防。每宗糧船,各用顏色標記。及大字書寫押運官職名,容易辨驗。如遇下船般柴取水,摘委有職官員,新行管押捎水人等下岸,事畢押還,似望不致違犯。令押運官物,收禁捎水人等船上夾帶隱藏槍刀弓箭。二十二年二月,以濟州運糧船數闕,命三省續造三千艘。參政不魯迷失海牙等奏,自江南每歲運糧一百萬石,從海道來者十萬石。阿八赤樂實二人新挑河道,運者六十萬石。濟洲奧魯赤所挑河道,運者三十萬石。今闊闊你敦等,言濟洲河道闕少船隻。臣等議令三省造船三千艘。淮奏。是年七月,支運糧捎水口糧,省準戶部呈,利津海道萬戶府,自江淮省起,遣到新附捎水二千名,合照運糧捎水例,每名月支粳米四鬥,行下濟洲漕運司放支。二十三年二月,以徵日本所造船,給海邊民戶運糧。平章阿必失哈,參政禿魯花等奏,忙兀角寸日言修造徵日本國船已完,去歲無人看守,有氵邑爛者。今阿八赤忙,兀角寸日同議,分付海邊民戶運糧。上是之。是年十一月海運船壞棄米者,運官償之。人船俱溺者,免所陪糧,於下年帶運。平章薛徹乾等奏,海運糧四年,凡一百一萬石。至京師者八十四萬石,不至者一十七萬。運者言江南鬥小,至此斗大,以此折耗者有之。又以船壞,恐其沈溺,因棄其米者有之。固賞陪償其人船俱沒者,不知合陪否?上曰,沒於水,何可使之陪?又奏其合陪者,差好人與忙兀角寸日等一同教陪,與明年糧一處運米,上從之。二十四年,立行泉府司,專領海運。增置萬戶府二,總爲四萬戶府都漕運海船上萬戶府,亦速爲頭,與張文龍等勾當。平江等處,運糧萬戶府忙兀角寸日爲頭,與費拱辰,張文彪等勾當。孛蘭奚等,海道運糧萬戶府,與張武等勾當。徹徹都等,海道運糧萬戶府,與朱虎等勾當。二十四年正月,始罷東平河運糧。平章薛徹乾等奏,自江南海道經由東平新開河道,所運糧船往來難辛,官未得濟,乞罷之。制可。二十五年,增海運糧一百萬石。丞相桑哥,平章帖木兒,阿魯渾徹裏等奏,往者奏,奉旨每歲運江南糧一百萬石。在後未足其數,止運七十萬石,今養濟百姓,食用糧數多,宜增運一百萬石。制可。是年二月,內外分置漕運司二。丞相桑哥等奏以漕運糧斛,舊設運司一,兼管內外欺詐者多,亦稽誤公事。比奉旨分置漕運司二,在內者爲京畿都漕運使司,在外者爲都漕運使司。內欽受宣命者,一十一員,祗受敕牒者,七員。從之。是年十月,內外漕運,分掌稅糧房照,得兩司分掌事務。京畿都漕運使司,依舊領大都九倉,收支糧斛,並新運糧,提舉司,站車趲運,一切公事,都漕運使司,於河西務置司,自濟州東阿爲頭,並御河上下,直至直沽河。西務李二寺,通州,土具河等處,水陸趲運,接運海道糧斛,及各倉收支一切公事,並隸本司管領。京畿都漕運使司,站車,赴各馬頭倉般運糧斛,仰本司先將半印勘合,支簿關發,都漕運使司收管。然後押印勘合關文,開坐所運糧數,分付押運官,齎擎前去都漕運使司投下。比對元發半印號簿相同,都漕運使司亦同勘合,下倉支撥交裝,毋致刁蹬停滯,就取押運官明白收管。隨即具交裝訖糧數,行移京畿都漕運使司。照會行下,省倉依數收受,仍釐勒押運官,須要用心關防車戶般運交納。如有短少,隨即追陪數足,及取押運官招伏治罪。每十日一次,各司具實交裝,併到倉收訖數目,申部呈省。都漕運使司,凡支糧斛並船戶人糧馬料,須要依例置立勘合號簿,明白書填押印勘合文貼。下倉放支,非奉省部許準明文,毋得擅自動支。京畿都漕運使司,應管各各倉分收支,見在並趲運糧斛,旬申月報數目,及點覷各倉挑倒糧斛,關防事理。仰戶部照例行下,本司須要依例申部呈省,仍令各倉每月一次結轉,赤歷呈押,毋致作弊違錯。若有該載不盡事理,仰都漕運司從長講究,申部擬定呈省。二十七年十月,賜海漕運糧官毛衣段各一。丞相桑哥等奏自江南海運來者,薛徹禿,孛蘭奚,朱張萬戶等,萬戶及千戶百戶,今歲多用心力,乞每人賜衣一領。上曰,南人愛毛緞,各賜毛緞一端,令還。二十八年八月,罷泉府司。所隸運糧二萬戶府,從朱清,張所請也。平章不忽術等奏,海道運糧,朱清、張萬戶言,往歲運糧,止以臣等二萬戶府。自去年隸泉府司沙不丁,再添二府,運糧百姓艱辛,所有折耗俱責臣等,乞見憐,宜罷二府,或委他人。上曰,彼所言是,止令二府運之。又奏朱張二萬戶言,或有疑臣等者,乞留臣等在此,令臣之子代運。上曰,安用如此,言止以朱張二人運之。是月並海道都漕運爲二萬戶府,張以驃騎衛上將軍,淮東道宣慰使,兼領海道都漕運萬戶府事。朱清以驃騎衛上將軍,江東道宣尉使,兼領海道都漕運萬戶府事。中書省奏準,合併設立海道都漕運萬戶府二處。一海道郡漕運都達魯花赤萬戶府,亻系驃騎衛上將軍,淮東道宣慰使兼領海道都漕運萬戶府事張管領。每年運糧,以十分爲率。該運六分,本府正官六員,達魯花赤一員,萬戶二員,副萬戶三員,首領官四員,經歷一員,知事一員,照磨兼提領案牘一員,提控案牘一員,令史六名,通事一名,譯史一名,奏差六名,合屬鎮撫二員,千戶三十三員。至元二十九年,分作八翼,慶元浙江翼,江灣上海翼,青浦翼,崇明翼,許浦沿江翼,大場乍浦翼,青龍翼,顧逕下冫甲翼。元貞元年,併爲四翼:青浦江灣翼,青龍顧逕翼,許浦崇明翼,大場慶元翼。大德七年,再設六翼:取知仁聖羲忠和爲名,崇明知字翼,青號;青浦仁字翼,紅號;許浦聖字翼,花號;青龍義字翼,白號;大場忠字翼,黃號;江灣和字翼,黑號。百戶三十三員。一,海道都漕運達魯花赤萬戶府、系驃騎衛上將軍、江東道宣慰使兼領海道都漕運、萬戶府事朱清。每年運糧以十分爲率,該運四分。本府正官五員,達魯花赤一員,萬戶二員,副萬戶二員,首領官四員,經歷一員,知事一員,照磨兼提領案牘一員,提控案牘一員,令史六名,通事一名,譯史一名,奏差六名,合屬鎮撫二員,千戶二十七員。至元二十九年作七翼:殷武略翼,朱忠顯翼,陳承務翼,第忠武翼,朱承信翼,丁忠武翼,趙國顯翼。至元三十年併爲二翼:殷武德陳承務翼,蔡忠武楊忠顯翼。百戶二十七員。二十九年二月,海運水工每戶月給家屬五口糧,免其差徭。平章不忽術,平章裏等奏,淮海運梢工水手人等,選擇堪用者,顧佣錢價如例給之。每戶妻子以五口爲則,與之糧,免其雜泛差役。三十年十月,以朱虞龍授明威將軍,海道都漕運萬戶,提調香糯事。中書省奏,以朱虞龍降虎符,授明威將軍,海道都漕運萬戶,提調香糯事,別降印信,設千戶一,百戶三,制可。三十六年六月,以軍四百守護河西務十二倉,又調軍一千接江南新運。參政暗都剌等奏,河西務沿河等處,收貯米糧。倉一十二處,看守軍人四百名。如米糧發熱,令軍人及鬥腳人等,挑倒曝口煞。又奏海運朱張船隻,自江南到時,乞依去歲例,調軍一千,迎接鎮遏。並從之。成宗皇帝元貞元年,以歲豐海運,止運三十萬石,每石水運腳價,減爲六兩五錢,丞相完澤,平章賽典赤等奏,朱張海運,往歲一百萬石,或增其數,亦常運之。如值禾稼不收,人民艱食,海運多得濟。亳懿州一帶迤東,貧民多聚集。時並高麗地,數歲闕食,亦仰此海運賑救。今歲豐米賤若,即海運,切恐未宜。去歲會計見在糧數,只運三十萬石。今年如上年例,亦運三十萬石。在先每石腳價鈔八兩五錢,後減去一兩。今糧食諸物,比往歲尤賤,腳價內再宜減一兩,每石作六兩五錢。又奏,每年斟酌海運糧米數,以十分爲率,張萬戶運六分,朱萬戶運四分。今朱萬戶言,乞均分停運,並從之。二年三月,諭行省行臺諸司,毋阻壞海道運糧都漕運萬戶府事。聖旨諭行,中書省,行御史臺,宣政院,通政院,行泉府司,宣慰司,肅政廉訪司,轉運司,管軍官,管民官,應管公事官吏,軍民站赤諸色人等,據中書省奏,海道都漕運萬戶府告說,漕運糧斛,恐有沮壞。乞降添力。聖旨事准奏,海道都漕運萬戶府運糧其間,諸衙門官吏人等,不得攪擾沮壞。如此曉諭之後,沮壞者罪之,運糧官吏等,不依體例行事,寧不知懼。大德二年五月,以海運所頓香糯布囊完好者,於下年複用。中書省據海道都漕運萬戶府朱虞龍呈,每歲海運,上用細白粳糯,並鼠耗附帶,該一十一萬六千五百石。合用夾布袋一十一萬六千五百條。每條該布一疋。每疋官價不下五兩。計該中統鈔六千餘定,針線錢不在其中。和買布疋之時,府司州縣,無過分派鄉村,動搖百姓。雖是和買布匹,須每家亻表散成造。如此動搖十萬餘戶,方得完備。裝運到都,止將糧米支持,其上項布袋,仍於體源倉,八作司,太倉收頓,別無用度,日漸不無損壞。今卑職參詳每歲起運。上項白粳糯米糧,船戶每石破耗三升。明該系是貼補折耗米數。合於正糧布袋內,添塔盛貯,一體裝運,不須別給布袋。處據正附糧米,合用布袋,若於醴源倉、八作司、太倉等處,累年積下。數內分揀堪好數目,差官比及二三月間,迤南裝糧之時,先於裏河裝載前去,江浙行省交割。於內間有污損去處,官爲補洗,不致虧官損民,實爲兩便。今宣徽院,京畿都漕運司,八作司,見在堪中夾布袋,二十三萬九千二百單七條。其大德二年,白粳米五萬石,香莎糯米五萬石,合依朱懷遠所言,擬髮夾布袋一十萬條。除就用京畿運司見收堪中夾布袋六萬六千五百一十五條外,不敷三萬三千四百八十五條。於八作司見收堪中布袋內,令京畿運司委官選揀給付,仍令都漕運司押綱官管領收貯。俟海道運糧朱張萬戶至,驗數交割,令本府收管,順帶前去用度。諮江淅省,都省,準擬起運夾布袋二十萬條。答刂付戶部都省準擬於見在夾布袋內,通起二十萬條,就便行移合屬,早爲依數運赴直沽。令都漕運收貯,伺候海運到來,交割順帶前去。六年,以海道運糧萬戶府官員,本府自行舉保,從張文彪所言也。江浙等處行中書省,參知事張文彪會驗。卑職父子於至元十九年以來,欽依世祖皇帝聖旨。創開海道,漕運糧斛,今將二十餘年。先爲行泉府司,所設衙門,四處運糧萬戶三十五員千戶,百戶五百餘員,至甚冗濫,卑職於二十八年,親赴都省,陳說減並,止設都漕運萬戶府二處。在先年分,運糧一百八十萬或一百五十萬石。數目浩大,本萬戶府以十分中合運六分,除別蒙銓注都副達魯花赤二員外,所用頭目,依奉都臺定例。從卑職父子驗數舉保,諳知海道萬戶五員,鎮撫二員,千戶百戶各三十三員,首領官四員,押運糧斛。近年以來,本府所運,多不過三十五萬石。元設官員,其實太冗,虛受俸祿。中間多有衰老,不任風水人員。兼都副達魯花赤往來通署兩府文字,至甚不便。以此卑職參詳,既是每年額運糧米數少,擬合除減本府,止設達魯花赤一員,正副萬戶四員,首領官二員,嘉定州置司,所管頭目設立鎮撫二員,千戶百戶各二十員,非惟少裁冗濫,實可省費,俸鈔。以後倘有增運糧數,足能辯事,亦不添設,卑職在先建言,創開海道,若不舉明伏慮因而廢弛。具呈都省,已蒙準呈。今通行選舉到後項,諳知海道,慣識風水官員,開坐於後。如蒙都省早賜,定奪聞奏,不致失誤,來春裝運。外據其餘歇下人員,擬合依例給由到省,求敘從優區用,似望激勵後人,又據江西等處行中書省參知政事張呈,切惟饋運糧儲,始因諸河勞民費財,亻贊運無成。至元十九年,欽依世祖皇帝聖旨。創行海道般運,經今二十餘年已是成功。在先行泉府司,設立衙門四處,該設萬戶三十五員!千戶百戶人等,五百餘員,官冗人濫,不便多端。至元二十八年,男張文虎親赴都省陳言,便利革罷減並,止設海道都漕運萬戶二處。此時年分運糧一百八十萬,或一百五十萬石,本萬戶,府以十分中運六分,除通行提調兩府都副達魯花赤二員,本府達魯花一員,別蒙都省銓注外,其餘所用頭目依奉都堂定例,從卑職驗數舉保,諳知海道萬戶五員,千戶百戶各三十三員鎮撫二員,首領官四員,責付運糧勾當。近年以來,所運糧斛,本府與朱萬戶府,停半分運。多不過三十五萬石。元設官員,實爲太冗。非惟多費俸祿中間亦有衰老,不受風水之人。又兼都副達魯花赤往來通署兩府事務,甚不便當。況近欽奉詔書,釐革政令未便等事,以此,大德四年,有男張文虎究思元言,與今事異議,擬除減外,本府止設達魯花赤一員,正副萬戶四員,首領官二員,鎮撫二員,千戶百戶二十員,足可辯事。如此具呈都省,已蒙準掇,繼選舉諳知海道,慣熟風水員名,開具合受職役,保呈都省,定奪聞奏。未奉明降,卑職參詳運糧人員。起自卑職,與朱參政創行海道,由此都省從準所舉,久而爲例。蓋航海冒險輕生,非歷練風濤,壯年精健,不能應當職名難同常調,求備所歷。今男張文虎所保官員,的系諳知海道,及自幼根逐父祖下海,精練風水,熟諳公務之人。卑職衰老坐疾,不任輔政。卻緣初行海道,創始艱難,不易成就。安忍坐視其廢。即自己是春暮,裝糧時分在邇,若不蒙早賜定奪誠,恐失懼今威糧儲,將來漸至敗壞爲此今重將已保員數職名,開坐於後。保結具呈照詳。本府元設官七十員,存設保陛四十九員。保陛,陛散官一員,達魯花赤,萬戶二員,副萬戶二員,經歷知事二員,鎮撫二員,千戶一十二員,就用二十員。千戶一十二員,百戶八員,減去二十九員,萬戶一員提控案牘一員,照磨一員,千戶一十三員,百戶一十三員,七年十二月,並海道運糧三萬戶府爲一,設萬戶六員,其屬鎮撫所一,官二員,海運千戶所十一,每所官三員。中書省奏,前者海道運糧立萬戶府三複併爲一。宜委付萬戶六員。前字可孫扎剌兒角寸日沙的爲之長。建康路達魯花赤,阿里伯之子,曰忽都魯撒剌兒次之。餘萬戶四員,以先所委色目漢人南人內謹慎,並年月未滿,及於內李才者四人。如舊仍就帶虎符,乞創降虎符四。又奏萬戶之下,合委千戶。鎮撫,首領官七十員。內欽受宣命金牌六十七員,就帶金牌者三十九。創降牌面者二十八,受敕牌者三員並從之。大德八年,平江路開司署事,當年交割前萬戶舊有海舶,一百二十五萬料運糧。本府正官,達魯花赤一員,萬戶二員,副萬戶三員,首領官經歷一員,知事一員,提領案牘照磨一員,提控案牘一員,令史一十名,通事一名,譯史一名,奏差一十名,合屬一十二處,每處設司吏二名,鎮撫所官二員。海運千戶所一十一處:平江等處香莎糯米千戶所,達魯花赤一員,幹戶二員,副千戶二員。嘉定等處千戶所。達魯花赤一員,千戶二員,副千戶三員。常熟所,崑山所,溫臺所,崇明所,上海所,嘉興所,松江所,杭州所,江陰所,已上九所官員,並如嘉定所之數。武宗皇帝至大四年十月,海道運糧萬戶府,舊設官六員,尚書省增爲八員,今復如舊數千戶所十一,今併爲七。鎮撫所仍舊設置。中書省奏,運糧萬戶府官,往威六員,尚書省添爲八員,乞依舊六員,又奏千戶所舊一十一處。乞罷其四。宜並崑山崇明爲一,松江嘉定爲一,杭州嘉興爲一,常熟江陰爲一。創設溫臺慶紹所二,並平江香糯所而爲七。鎮撫所依舊設置。並徒之。本府官六員,達魯花赤一員。萬戶一員,副萬戶四員。千戶所一十一處,並作七處:常熟江陰所,崑山崇明所,松江嘉定所,杭州嘉興所,已上四所,平江路置司。溫臺所,溫州路置司。慶紹所,慶元路置司平江香糯所,鎮撫所。是年遣官,同江浙行省提調運糧官,講究海運久行良法。中書省啓奉皇太子令旨,以爲講議海運,差委刑部田侍郎,仍委高參政等提調督責,萬戶府官,同講究久行良法。今講究到船戶利病之由,海運興廢之故,議擬減運糧額,去福建召顧擾民之弊。僧腳價,充船戶,應用不敷之資,除免一切差徭,少蘇民力。棄遠就近裝糧,以圖民便。選重望長官,提振大綱。汰冗員千戶,去除民蠹。太倉蓋含,移府就彼置司!易爲辯事。各項便宜事理,開具申覆都省。除準擬減運糧額,並去千戶所四處,選官分職外,其餘元議船戶免役等事,未奉明降。府司參詳海運利病,如蒙照依,本府官萬戶王少中,與中書省差來官,並提調官江浙行省參政事高中奉講議。已後運糧可以久行良法。內除免船戶里正主首差徭,改撥上江真州等處糧斛。浙西,嘉興,松江等處,位下並各投下田糧收納本色,裝發海運。卻將上江等處糧米,易鈔撥遠投下。及於太倉蓋倉,收糧海運,移府就彼署事,各所添設都目司吏辯事,實爲官民便益,開坐各項元議事件,省府送戶部議擬,到下項事理。船戶增添腳價,據溫臺等處海運千戶所狀申,溫臺兩路船戶夏吉甫等狀告,各有梯已海船,於至大二年以來,蒙官司召顧,遞年承運官糧,別無短少,又吉甫等,住居瀕海捕魚爲生,接連福建之地。至大四年十一月,蒙官司召顧船支,見數聽候運糧。此時吉甫等,未曾支給腳價。先蒙官司督並修理船支以此吉甫等。貸錢預爲收買桐油麻筋石灰木植等物,僱匠修理船支,慶皇至元年正月內,才蒙官司放支一半腳價,合用物料,價直湧貴,並本船合用捎水,比之太倉加倍顧覓。及置辯貢具,捎水口糧,又且盤費浩大。況本處水程,約有三千餘裏纔到起程至卸糧,捎水合用口糧,計該九月。比附太倉船戶,五月開洋,多用口糧四月。所有官司召顧福建船支,裝糧到於直沽之時尚然優恤,每石添支腳鈔二兩,據吉甫等裝糧船支內,多有捕魚小船,今來官司若照浙西腳船戶般運,支給腳價,似爲偏負。近承奉都府旨揮,備奉江淅省答刂付,減並改立千戶所,往威下照船戶住居,穴鳥遠隔越,衆雜領。今既從新,理當隨宜更改。數內慶紹溫臺所,即系創改,運糧一切事務,令各官前去規辯。擬於溫州開置治所,取勘船支,給散腳鈔,催督起發。除另行外,今據見告,卑所參詳夏吉甫等,俱系捕魚爲生,遞上年官司自十月間召顧拘留船叟,不能生理。舉債收買物件,修理船支。次年正月才方支給一半腳價,收糴米糧,顧幕捎水,加倍費用。比及太倉,先行往回六千餘裏。裝糧了畢,隨船開洋,運赴直沽。比附太倉船戶,五月開洋,多用口糧四月,所得腳錢已用不敷。若照依浙西船戶一體支給腳價,實爲偏負。至大元年,溫臺等處荒歉之時,官司於太倉和顧船支,賑濟亦與腳價鈔四兩五錢。至大四年,浙西船戶到於福建經營,本處召顧運糧,亦行每石添支腳錢二兩。議得夏吉甫等住居瀕海,接連福建,遞年官司召顧船戶,典妻賣女承運,略舉溫州路船戶陳孟四,將一十三歲親女賣與溫州樂清縣傳縣尉,得中統鈔五錠,起發船支,此等船戶,到此極矣。至大四年,溫臺兩路運糧遠,在海遭風,並直沽卸欠官糧,出賣等船五十六支二萬六千二百三十料,又兼物料,比之舊日,色色增添。有至十倍之上。如蒙添給腳價,庶幾船料日漸增加。若弗添支,轉見船戶消乏。船支事故,理宜優恤,既腳錢不虧,則船戶無損,申乞照詳。至大四年,奉江浙省符文備都省諮,爲至大四年,海運正糧二百五十七萬五千石。除委刑部田侍即馳驛前去諮請,敬依委請本省官烏馬兒,平章高參政提調督責。元委官萬戶府官,照依坐去春夏合起糧斛,走爾時裝發起運,毋致,仍與差去官,刑部田侍郎,萬戶王仲溫等,一同從長講究。已後可以久行良法。擬定諮申。奉此除春夏二運糧斛,別行裝發,所講究到海運利病,數內一項運糧,必合添支腳價,資給船戶,修造船支,以國家辯事齊成,先濟海運腳錢,三十年前,創始之初,鈔法貴重,百物價平。此時江南米價,每石中統鈔三兩,運糧一石。支腳鈔八兩五錢。幾及米價三倍。又於舊年九月十月之間,撥降好鈔。船戶得此,走爾時買物,修造海船,如造船一千料,所用工料價錢,不過一百定。運糧一千石,隨得腳錢一百七十定。爲有餘利,爭趨造船,專心運糧。今則物重鈔輕,造船物料,十倍價高每年。船支必須修粘浮,動貢具,必合添辯。所得不償所費,船戶難辛,雖蒙每石添作至元鈔二兩,其物價愈翔,不敷其用。況浙東溫臺慶元海船,水程遙遠,比到太倉裝糧處所,海洋水程不下二十餘裏,難與附近船戶一體支給腳價。今量擬遠者,溫臺慶元船支,運糧每石帶耗,添至元鈔一兩,通作三兩。其餘船支,裝運糙白糧米香糯,每石添鈔六錢,通作二兩六錢。稻穀每石添鈔六錢,通作二兩,於九月十月之間,依散腳價。以資給船戶,修理船支,庶使船身貢具,得以堅壯,不致損失作弊,虧損官糧,照得先爲講究各項事理,數內船戶,必合添支腳價。已經移諮中書省照詳,未準回示。戶部議得,溫臺慶元顧到船戶經涉海洋,既比兩浙程遠,每石帶耗,量添腳價。至元鈔二錢,通作至元鈔二兩二錢,外據香糯糙白香糧稻穀,近年以來,已曾量添,別難再議。如遇給散腳價,行移本道廉訪司,體察相應,具呈照詳。元講議優恤運糧船戶與免雜泛差役,使之專心運糧,庶得易爲成就。照得至大三年十二月,內欽奉聖旨節文,但是運糧之戶,除免里正主首雜泛差役,及蒙省擬曉諭,雖有船戶,樂從造船有三十萬料,裝運之際,欽奉詔書內一節文,民間和顧和買,一切雜泛邊遠軍人並大都至上都,自備首思站戶外,其餘不以是何戶計,與民一體均當。欽此。其各路有司,將運糧船戶,復行差充里正主首生受。已經講議,有曰,運糧船戶,運官糧千石者,除免本戶梯已苗糧四十石,里正主首雜泛差役,其餘多寡一體除免。若有運糧一萬石之上者,役免不過四百石,餘苗依例應當。外據無田船戶,依例優恤,開申省府,未奉明降。講議之後,其平江路,合屬崑山州,將溫臺千戶所副千戶劉居仁,充本州里正,着落催辯差稅。將無催人戶,所欠稅糧,勒令劉居仁閉納遇四千一十餘石,俱有納獲倉鈔存照。似此將船戶差充里正主首甚多,俱有倍償糧斛。若不將船戶免役,切恐船戶將船出賣,或詭寄他人,不肯運糧,所非輕。謂財賦承佃戶計,正是管領佃種,財賦糧來,甚爲優輕。官司尚且與免里正主首差徭,白雲宗僧人種田,不納稅糧,亦除里正主首。其海運船戶,自備己錢造船,若以創造一千料船一支,工價油灰桅柁釘線版木等物,價錢少者八百餘定。裝糧一千石,官給腳價二百定,召顧捎水往回口糧,短般腳價除銷用,外有不敷,陪錢貼補起糧,所給不及所費然後又令親身下海運至真沽交卸糧儲。經涉海洋數萬餘裏,晝夜風濤,棄生就死,其落後,家屬覆被有司捉拿,勒令應當里正主首雜泛差役。又將詭戶逃亡,無徵糧斛,監督倍納,即與財賦佃戶,並白雲宗僧人,實爲優劣不同。將來船戶避重就輕。海運廢馳,深利害。宜從省府,移諮都省聞奏,欽依先降聖旨,除免里正主首差役,或照已講議定,驗糧免役。庶使船戶得以安養氣力,專心運糧辯事,可爲久長便益。乞照詳。照得先爲講究各項事理,數內船戶自備船支,裝糧一千石爲則。令各戶依舊輸納官糧止免四十石。苗糧里正主首雜泛差役,運至一萬石者,止許免四百石,差役。餘糧依驗多寡,與民一體均當。已經移諮中書省照詳,未準回示,戶部照得至太四年三月十八日,欽奉詔書內一款,節該民間和顧和買,一切雜泛差役,除邊遠軍人,並大都至上都自備首思站戶外,其餘各驗丁產先僅富實,次及下戶,諸投下不以是何戶計。與民一體均當應有執把除差聖旨懿旨所在官司,就便拘收。本部議得,所言詭名稅糧,合依已行歸併田主,糧數着落佃地之人徵納,毋得似前勒令里正主首追陪。除免雜泛差役一節,擬合依例均當相應,具呈照詳。元講議,船上江東寧國池饒太平等處,裝糧不便,又將湖廣江西等處,起運糧米,至真州泊水灣,與海船對裝。其海船重大底小,止可海內行使。近年以來,海運糧額增添,坐下江東寧國池饒太平建康等路,及真州對裝糧斛,勒令海船,從楊子江逆流駕使,前去裝發緣江內水勢湍急不常,走沙漲淺,山磯數多,常於口內着淺,糧船俱壞,歲歲有之,實爲不便。切照浙西各路,多有各投下財賦,及嘉興,松江府。位下糧米約有百萬餘石。遞年折收輕齎,變雜價錢,若將財賦等糧,收納本色,裝發海運,卻將江南湖廣糧米,令各路變鈔,或折價錢,撥遠投下,唯復官爲支付非唯船戶支裝快順不誤風訊,亦免江河沙淺,損失官糧之患,官民兩便。外有起運香糯米糧舊例,亦在直沽交卸。在後朱虎龍害泉利己,要功同職,將香糯直赴大都醴源倉送納,轉交河船般剝,經遇閘壩,河船戶偷盜夾雜,虧折官糧。交割短少,揭借重債閉納,稽留日久,歲終方回,船戶消乏如蒙將上項香糯,照依舊例,與糙糧止於直沽交卸,實爲良便。已經備申,未奉明降。如將裝糧,止於浙西起運香糯,亦於直沽交卸,實爲官民便益。照得先爲講議,各項事理。數內本省先擬嘉興松江歲科秋糧六十餘萬石,並江淮財賦府,年辯稅糧一百餘萬石,江浙財賦府歲辯糧二十四萬餘石,照依時估,於系官錢內先行提撥,卻將前項糧數,以充海運。已經移諮中書省照詳,未準回示。戶部議得嘉興松江兩路財賦田糧,啓準充爲海運。江浙等處財賦府稅糧,約二十四萬餘石,奏啓一體免糴,海運相應。外據香莎糯米,既已醴源倉下卸,行之已久別難更改。具呈照詳。元講議太倉,創蓋倉敖,收納浙西等路稅糧,供給海運本萬戶府管軍萬戶總司,並崑山卅於太倉置司,似此卻將十處千戶所裁減。每所額設司吏四名,都目一員,照略案牘辯事,照得本府既管運糧海船,多於太倉劉家港等處灣泊。在先年分運糧數少,就浙西各路支裝海運。近歲以來,糧額增添,督責海船,直抵江東太平寧國池饒建康等處支裝,緣海船多系大料,直州以上江面窄狹,水勢湍急,山磯數多,流而上,損壞船糧,年年有之。浙西諸路,相離太倉,遠者不過三二百里,近者百里之上。裝糧之際,顧覓裏河民船,剝至太倉裝海船,其間東量西折,公私擾害不便。況太倉正系灣泊海船,人煙湊集去處,每歲糧船,俱於此處聚集,整點起發開洋。若於此處蓋倉,收納浙西各路稅糧,就移萬戶府於太倉置司,裝發海糧,卻將十處千戶所裁減四處,只設六處,鎮撫所香糯所依舊存設,已經照勘得千戶所六處,合該司吏四名,計二十四名。除見存應設司吏二十名,外合添設四名,都目八員,照略案牘,實爲公便。及有本府達魯花赤,阿散忽都魯,與都省差來官,刑部田侍郎,親詣太倉劉家港起發。至大四年夏,運船略行,踏視得太倉朱辛一房屋,東北朱家莊舊有房舍。周圍,空閒地基可以起蓋倉敖,收頓官糧。兼有萬戶府於此鎮守關防,已經彩畫圖本開坐,申蒙省府,移準中書省諮。減並訖千戶所四處,只設六處。鎮撫所香糯所依舊存設。革去千戶二十四員。其元議蓋倉移府州於太倉置司,添設各所都目司吏,未蒙準擬。今歲皇慶元年,海運糧斛一百八十萬石,跨涉一十七處。裝發實是闕官辦事,幸而完備。今來府司參詳,如蒙照依元議,移諮都省,擬於太倉起蓋倉敖,收納浙西各路稅糧,供給海運。本萬戶府管軍萬戶總司,並崑山州移於彼處置司,每千戶所一處,添作司吏四名,都目各一員,照略案牘。一則革去冗員千戶蠹政害民之弊,二則削除船戶舍近趨遠裝運之勞,實爲官民兩益。已經申覆省府照詳,未奉明降。如淮海道萬戶府所擬,似爲相應。戶部議得,崑山州太倉劉家港起蓋倉敖,囤貯糧儲,瀕瀕靠大海,中間恐有不測。況兼運糧已久,似難更張。外據運糧千戶所,難同有司。不須添設司吏都目,具呈照詳。仁宗皇帝,皇慶二年十月,增海運糧腳價,浙東每石中統鈔一兩五錢,其餘去所,每石一兩。中書省奏,江浙行省言,今歲海運糧船,阻風損壞者多,若弗增其腳價,船戶艱辛。又兼造船物料,比之往歲,價增數倍。臣等議量其地裏遠近,比元腳價之上,除浙東每石添中統鈔一兩五錢,其餘去所,每石添一兩。奏可。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五千九百五十

    九震運

    元漕運二

    【經世大典】

    歲運糧數:至元二十年,該運糧四萬六千五十石,運到四萬二千一百七十二石二斗二升五合,事故糧八百七十七石七鬥五合。至元二十一年,該運糧二十九萬五百石,運到二十七萬五千六百一十石,事故糧一萬四千八百九十石。至元二十二年,運糧一十萬石。已運到糧九萬七百七十一石五斗五升,事故糧九千二百二十八石四鬥五升。至元二十三年,運糧五十七萬八千五百三十石。已運到糧四十三萬三千九百五石四鬥,事故糧一十四萬四千六百一十四石六鬥。至元二十四年,運糧三十萬石。已運到糧二十九萬七千五百四十六石七鬥,事故糧二千四百五十三石三鬥。至元二十五年,運糧四十萬石。已運到糧三十九萬七千六百五十五石八斗六升,事故糧二千三百四十四石一斗四升。至元二十六年,該運糧九十三萬五千石。已運到九十一萬九千九百四十三石,事故糧一萬五千五十七石。至元二十七年,該運糧一百五十九萬五千石。已運到糧一百五十一萬三千八百五十六石八斗,事故糧八萬一千一百四十三石二斗。至元二十八年,該運糧一百五十二萬七千二百五十石。運到糧一百二十八萬一千六百一十五石,事故糧二十四萬五千六百三十五石。至元二十九年,該運糧一百四十萬七千四百石。已運到糧一百三十六萬一千五百一十三石六鬥八升,事故糧四萬五千八百八十六石三鬥二升。至元三十年,該運糧九十萬八千石。已運到糧八十八萬七千五百九十一石五斗,事故糧二萬四百八石五斗。至元三十一年,該運糧五十一萬四千五百三十三石。已運到糧五十萬三千五百三十四石,事故糧一萬九百九十九石。元貞元年,該運糧三十四萬五百石。俱到。元貞二年,該運糧三十四萬五百石。已運到糧三十三萬七千二十六石六鬥,事故糧三千四百七十三石四鬥。大德元年,該運糧六十五萬八千三百石。已運到六十四萬八千一百三十六石九鬥五升,事故糧一萬一百六十三石五斗。大德二年,該運糧七十四萬二千七百五十一石。已運到糧七十萬五千九百五十四石五斗,事故糧三萬六千七百九十六石五斗。大德三年,該運糧七十九萬四千五百石。俱到。大德四年,該運糧七十九萬千五百石。已運到糧七十八萬八千九百一十八石二斗七升,事故糧六千五百八十一石七鬥三升。大德五年,該運糧七十九萬六千五百二十八石。已運到糧七十六萬九千六百五十石,事故糧二萬六千八百七十八石。大德六年,該運糧一百三十八萬三千八百八十三石六鬥三升。已運到糧一百三十二萬九千一百四十八石一斗,事故糧五萬四千七百三十五石五斗三升。大德七年,該運糧一百六十五萬九千四百九十一石三鬥二升。已運到糧一百六十二萬八千五百八石八斗七升,事故糧三萬九百八十二石四鬥五升。大德八年,該運糧一百六十七萬二千九百九石八斗六升四合。已運到糧一百六十六萬三千三百一十三石五斗九合,事故糧九千五百九十六石三鬥五升五合。大德九年,該運糧一百八十四萬三千三石九鬥。已運到糧一百七十九萬五千三百四十七石一斗一升六合二勺,事故糧四萬七千六百五十六石七鬥八升三合八勺。大德十年,該運糧一百八十萬八千一百九十九石五斗。已運到糧一百七十九萬七千七十八石三鬥七升五合二勺,事故糧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一石一斗二升二合八勺。大德十一年,該運糧一百六十六萬五千四百二十二石八斗五升五合三勺。已運到糧一百六十四萬四千六百七十九石一斗七升八勺,事故糧二萬七百四十三石六鬥七升七合五勺。至大元年,該運糧一百二十四萬一百四十八石四鬥八升八合七勺。已運到糧一百二十萬二千五百三石四鬥七升三合九勺,事故糧三萬七千六百四十五石一升四合八勺。至大二年,該運糧二百四十六萬四千二百四石八斗。已運到糧二百三十八萬六千三百石四鬥八升一合,事故糧七萬七千九百四石三鬥一升九合。至大三年,該運糧二百九十二萬六千五百三十三石六鬥四升九合。已運到糧二百七十一萬六千九百一十三石九鬥九升五合,事故糧二十萬九千六百一十九石六鬥五升三合四勺。至大四年,該運糧二百八十七萬三千二百一十二石一斗。已運到糧二百七十七萬三千一百六十六石一斗九升六合,事故糧九萬九千九百四十五石九鬥四合。皇慶元年,該運糧二百八萬三千五百五石四鬥七合。已運到糧二百六萬七千六百七十二石八斗六升七合,事故糧一萬五千八百三十二石五斗四升。皇慶二年,該運糧二百三十一萬七升二百二百二十八石八升四合。已運到糧六十五萬四千三十六石一升五合,事故糧一十五萬八千五百四十三石一斗一合。《食貨志》,至者,二百一十五萬八千六百八十五石。延元年,該運糧二百四十萬三千二百六十四石四鬥三升四合。已運到糧二百三十五萬六千六百六石一斗二升二合,事故糧四萬六千六百五十八石三鬥一升二合。延二年,該運糧二百四十三萬五千六百八十五石九鬥九升八合。運到糧二百四十二萬二千五百五石一斗九升二合,事故糧一萬三升一百八十石八斗六合。延三年,該運糧二百四十五萬八千五百一十四石一斗八升五合。已運到糧二百五十三萬七千七百四十一石一斗八升五合,事故糧一萬七百七十三石。延四年,該運糧二百三十七萬五千三百四十五石四鬥三合。已運到糧二百三十六萬八千一百一十九石六鬥四升二合,事故糧七千二百二十五石七斗六升一合。延五年,該運糧二百五十五萬三千七百一十四石三鬥一合。已運到糧二百五十四萬三千六百一十一石五斗四升一合,事故糧一萬一百二石七斗六升。延六年,該運糧三百二萬一千五百八十五石八斗八升九合。已運到糧二百九十八萬六千七百一十七石九鬥七升八合,事故糧三萬四千八百九十一石九鬥一升一合。延七年,該運糧三百二十六萬四千六石五斗六升七合。已運到糧三百二十四萬七千九百二十八石一斗六升二合,事故糧一萬六千七十八石四鬥四合八勺。至治元年,該運糧三百二十六萬九千四百五十一石五斗六升四合。已運到糧三百二十三萬八千七百六十五石九鬥一升九合八抄五撮,事故糧三萬六百八十五石六鬥四升四合九勺一抄五撮。至治二年,該運糧三百二十五萬一千一百四十石,及帶起附餘香白糯米一萬八千九百四十二石六鬥一升二合。已運到糧三百二十四萬六千四百八十三石一斗五升七合,事故糧二萬三千五百九十九石四鬥五升五合。至治三年,該運糧二百八十一萬一千七百八十六石九鬥三升七合。已運到糧二百七十九萬八千六百一十三石九斗六升三合,事故糧一萬三千一百七十二石九鬥七升四合。泰定元年,該運糧二百八萬七千二百三十一石七鬥八升九合。已運到糧二百七萬七千二百七十八石三斗六升九合,事故糧九千九百五十三石四鬥二升。泰定二年,該運糧二百六十七萬一千一百八十四石六升。已運到糧二百六十三萬七千七百五十一石八斗九升四合,事故糧三萬三千四百三十二石七鬥五升。泰定三年,該運糧三百三十七萬五千七百八十四石二斗八升。已運到糧三百三十五萬一千三百六十二石三斗六升,事故糧二萬四千四百二十一石九鬥二升。泰定四年,該運糧三百一十五萬二千八百二十石六斗六升。已運到糧三百一十三萬七千五百三十二石七鬥七升,事故糧一萬五千二百八十七石八斗九升。天曆元年,該運糧三百二十五萬五千二百二十石四鬥四升。已運到糧三百二十一萬五千四百二十四石三鬥,事故糧三萬九千七百九十六石四鬥一升。天曆二年,該運糧三百五十二萬二千一百六十三石一斗。已運到糧三百三十四萬三百六石二斗,事故糧一十八萬一千八百五十六石九鬥。收江南糧鼠耗則例:至元二十二年十月,中書戶部呈,依奉省札,照依江南民田稅石,擬合依例每石帶收鼠耗,分例七升。內除養贍倉官鬥腳一升,外六升與正糧一體收貯。如有短折數目,擬依腹裏折耗,例以五年爲則,準除四升。初年一升二合,次年二升,三年二升,四年三升四合,五年共報四升。餘上不盡數目,追徵還官。若有不及所破折耗,從實准算,無得因而作弊,多破官糧。外據官田帶收鼠耗分例,若依行省所擬,比民田減半,每石只收三升五合。卻緣前項所破正糧,擬合每石帶鼠耗分例五升,似爲允當。呈乞照詳。議得除民田稅石,依準戶部所擬。外據官田擬依行省所諮,減半收受。都省移文江浙等處行中書省,照驗定擬。南糧北糧耗例:至元二十五年十月,省臣奏準,南糧每石帶耗一斗四升,北糧七升,定到省倉。馬頭倉站車,壩河船運,各各合該數目,札付戶部去訖。近據省倉,馬頭倉,官人等,告稱見定破耗。委實不敷。不惟倉官破家艱辛,官司積累懸欠數多,公私不便。今都堂再行圓議,聞奏過下項,各各合添耗糧例,開例於後:南糧,元破每石帶耗一斗四升,海運至直沽,每石四升。直沽,每石一升三合。船運至河西務,每石七合。河西務,每石一升三合。船運至通州,每石七合。通州,每石一升三合。壩河運至大都,每石一升。站車運至大都,每石七合。省倉每石三升。今議每石帶耗一斗七升五合,除元破外,添三升五合。依舊破耗:海運至直沽,每石破四升。直沽一升三合。添破耗糧搬運:直沽至河西務,每石一升二合。元破七合,添破五合。河西務破耗二升,元破一升三合,添破七合。船運河西務至通州,每石破耗一升五合。元破七合,添破八合。通州倉二升,元破一升二合,添破七合。壩河,站車,運至大都,每石破耗一升五合,元破一升,添破五合。省倉每石四升,元破三升,添破一升。北糧元破每石運至大都,通破耗米七升。河船運至河西務,每石破五合。河西務,每石破一升二合。盤船河西務運至通州,每石破耗三合。通州倉每石破一升三合。站車運至大都,每石五合。壩河運至大都,每石七合。省倉,每石二升五合。今議每石帶耗八升二合,內除元破,外添一升二合。船運自唐村等處,運至河西務,每石破七合。元破五合,添破二合。河西務倉,每石破一升五合。元破一升二合,添破三合。船運河西務至通州,每石破五合。元破三合,添破二合。通州倉每石破一升五合。壩河,站車,運至大都,每石破耗一升。元破七合,添破三合。省倉每石破三升,元破二升五合,添破五合。南北倉添鼠耗則例:至元二十六年閏十月,省臣奏各倉官員,告稱往歲定到鼠耗分例數少,倉官陪償,破其家產,鬻其妻小者有之,因此多欠糧數,臣等圓議,去年奏添南糧。自直沽裏運至河西務,每石元破七合,今添五合。河西務運至通州,每石元破七合,今添八合。河西務倉內每石元破一升三合,今添七合。通州倉內每石元破一升三合,今添七合。壩河,站車,運至大都,每石元破一升,今添五合。省倉內每石元破三升,今添一升。北糧內自唐村等處,運至河西務,每石元破五合,今添二合。河西務倉,每石元破一升二合,今添三合。河西務船運至通州,每石元破三合,今添二合。通州倉每石元破一升三合,今添二合。壩河,站車,運至大都,每石元破七合,今添三合。省倉每石元破二升五合,今添五合。奏可。省臣奏準。再定南北糧鼠耗則例。至元二十九年八月,完澤丞相等奏,通州河西務倉收告說,各倉收糧,前省官定擬鼠耗分例數少,至有鬻其妻子家產,尚陪納不完,至今辛苦。臣等議得前省官所定鼠耗分例不均,如今南北耗,各年分例,比在先斟酌再定之。上曰,如卿所奏。雖然,亦合用心。雀鼠待食用多少,休因此教得人作弊,爲盜欺詐,依舊聽耗。唐村等處船,運至河西務,比糧每石破七合。直沽船,運至河西務,南糧每石破一升二合。河西務船,運至通州李二寺,南糧每石一升五合,北糧每石五合。壩河,站車,運至大都省倉,南糧每石一升五合,北糧每石一升。今議擬聽耗例,大都省倉,元定破耗,南糧每石四升,北糧每石三升。今議擬限年聽耗,初年聽耗,南糧每石二升,北糧每石一升五合。今擬限年聽耗,初年依元定破耗,南糧每石二升,北糧每石一升五合。次年聽耗,南糧每石三升,北糧每石二升三合。貯經三年已上聽耗,南糧每石四升,北糧每石三升。直沽倉除對船交裝,不須破耗外,今擬一年,須要支運盡絕。南糧每石聽耗二升,元定破一升三合,今擬添七合。香糯白粳破耗:大德三年,中書省準戶部呈,若依糙米例定奪。緣糙粳米俱各散裝,白粳香莎糯米,終用夾布袋盛。以此參詳,擬合比附散裝糙米破耗定例,三分中量減一分。海運至直沽,每石破耗八合。河西務至通州李二寺,每石破耗一升。如直沽裝船,經由通惠河,徑赴大都交卸,只依至通州李二寺,每石破耗一升八合。排年海運水腳價鈔:至元十九年,欽奉聖旨,並開海道,不給腳鈔。就用系官海船,官司召顧水手,起運糧儲,至楊村碼頭交卸。講究水程,自開洋上海等處,至楊村碼頭,計一萬三千三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一年,依驗千斤百里腳價,每石該支腳錢中統鈔八兩五錢九分。令近海有力人戶,自行造船,顧募稍水,依已定擬,每石支鈔八兩五錢。至元二十九年,減作每石七兩五錢。元貞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奏,朱張海運糧,在先每石腳錢八兩五錢,減爲七兩五錢。如今糧食諸物,比之在先甚賤,腳錢亦合減。若不減,恐虧官。臣等議每石宜減去一兩,爲六兩五錢。奏可。本年爲頭糙白粳米,就直沽交卸,每石支中統鈔六兩五錢。香糯直赴大都醴源倉交納,每石增鈔五錢計七兩。大德七年,起運稻穀二十萬石,每石腳錢中統鈔五兩。至大元年四月初十日,奏過,海運糧腳價,每石六兩五錢。如今糧食諸物湧貴,量添五錢,爲七兩已後不與。照依先體例,與六兩五錢。至大三年,準尚書省諮,該本省諮,至大三年,海運糧斛,差官召顧到海船,即目諸物湧貴,春運腳價,每石添作至元鈔一兩六錢。必是海道府先令本管船隻裝運,所擬召顧海船,俱系福建浙東等處召顧。至平江太倉劉家港裝運處所,比附海道舊官船戶,先去一二千里之遠。日用口糧盤費,偏負生受。量添腳價,官民兩便。照得先諮運糧腳價,費用不敷。春運糧米,每石量添至元鈔三錢,通該至元鈔一兩六錢。夏運糧斛,只依舊例,不須添支,移諮依上施行。今夏運船戶,依準所擬。照依春運例,每石添支至元鈔三錢,諮請照驗。本年腳價糙白粳每石至元鈔一兩六錢,香糯每石至元鈔一兩七錢。至大四年,準中書省諮,該尚書省準本省諮,講究拯治海運,至大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奏準運糧腳價,每一石支至元鈔一兩六錢,如今添爲二兩。稻穀一石元支至元鈔一兩,如今添爲一兩四錢。至元鈔本年爲頭腳價,糙白糧每石至元鈔二兩,香糯每石至元鈔二兩八錢,稻穀每石一兩四錢。延元年二月初六日,海道府奉中書戶部符文,備奉中書省札付。皇慶二年十月二十五日,奏準。斟酌地裏遠近,比元價之上,添與腳錢。本年爲頭糧斛腳價,內福建遠船運糙粳,每石一十三兩。溫臺慶元船運糙粳,每石一十一兩五錢,香糯每石一十一兩五錢。紹興浙西船,每石一十一兩,白糧價同稻穀,每石八兩,黑豆每石依糙白糧,例支鈔一十一兩。已後年分,至今起運糙白粳香糯稻穀,依前支價,年例預支,每歲八九月間,海道府權依上年運糧額數爲則,扣算先支六分腳價,差官赴省開撥,管押前去,平江慶元溫臺官庫寄收。候都省坐到糧數,委定提調省官職名。或十月十一月內,海道府差官稟請省官,親臨平江路提調給散,除慶紹溫臺兩浙合該腳價,海道府差官前去,與各路所委官一同給散外,本省提調官,或有事故,改委左右司官前去,僅及一月,散訖還省。海道府分派定春夏二運糧數,差官赴省開撥,貼支四分腳價。次年正月間,諮請提調官親詣海道府裝發糧斛,給散貼支腳價。直至五六月間,夏運開洋了畢還省。擬天曆二年,海運正糧三百萬石,腳價不等。散過中統鈔六十四萬九千七百二十八定二十八兩五錢,並增運附餘香白糯正糧三千四百七石三斗六升九合,鈔七百八十三定三十四兩七錢四分三釐。通計支散腳價鈔,六十五萬五百一十二定一十三兩二錢四分三釐。漕運水程:至元十九年,並開海運,每歲糧船於平江路,劉家港等處聚舟宗,經由揚州路通州海門縣,黃連沙頭,萬里長灘,開洋,沿山捉山奧,使於淮安路鹽城縣,歷西海州海寧府,東海縣,密州,膠州界,放靈山洋投東北,取成山。路多有淺沙,行月餘方抵成山。羅璧,朱清,張講究水程,自上海等處開洋,至楊村碼頭下卸處,經過地名山川,徑直多少迂迴,計一萬三千三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建言,此路險惡,踏開生路。自劉家港開洋,遇東南風疾,一日可至撐腳沙。彼有淺沙,日行夜泊,守伺西南便風,轉過沙嘴,一日到於三沙洋子江。再遇西南風色一日,至匾擔沙大洪拋泊,來朝探洪行駕一日,可過萬里長灘。透深才方開放大洋,先得西南順風,一晝夜約行一千餘里,到青水洋得值東南風三晝夜,過黑水洋,望見沿津島大山,再得東南風一日夜,可至成山。一日夜至劉島,又一日夜至芝果島,再一日夜至沙門島。守得東南便風,可放萊州大洋,三日三夜方到界河口。前後俱系便風,徑直水程,約半月可達。如風水不便,迂迴盤折,或至一月四十日之上,方能到彼。倘值非常風阻,難度程限。明年又以糧船自劉家港開洋,過黃連沙轉西行,使至膠西,投東北,取成山,亦爲不便。繼委千戶殷明略踏開生路,自劉家港開洋,至崇明州三沙。放洋望東行,使入黑水大洋,取成山,轉西至劉家島聚舟宗。取薪水畢,到登州沙門島。於萊州大洋入界河,至今爲便,皆行北道,風水險惡。至元十九年爲始,年例糧船聚於劉家港入海,由黃大郎嘴、白茅撐腳、唐浦等處一帶率皆沙淺,其洪道闊,卻無千丈長之潮,兩向皆有白水,潮退皆露沙地。候得西南風順過匾擔沙,東南大洪,過萬里長灘,透深開放大洋,至青水洋內涇陸家等沙。下接長山,並西南鹽城一帶趙鐵沙嘴及半洋沙、響沙、匾擔等沙淺,及至蘇州洋,又有三沽洋山,下八山,補陀山。到於黑水大洋,過成山北面一帶,並芝果島登州一路木極島等處,近沙門島山,或鐵山嘴,開放萊州大洋。又有三山茅頭嘴,大姑河,小姑河,兩頭河等灘。及北有曹婆沙,梁河沙,南有劉姑蒲灘,至界河海口,復有灘淺。狹洪沙硬,潮汛長落不常。但遇東南風,本處船聚稠密,則有妨礙之虞。上項所由,各各險惡去處。設遇風濤,不甚猛惡,可以預爲轉調躲閃。或收入山島藏避,守伺風平浪少,然後行使。若值不測,驟風急雨,巨颶湧浪,危險之時,或白晝迷霧,寅夜昏黑,皆賴聖朝洪福,天地神明護佑,非人力所及。延三年正月,海道都府據慶元紹興所申,紹興路三江陡門,至下蓋山一帶沙淺,一百餘里,名鐵板沙潮汛猛惡。溫臺船隻尖底,食水深浚,船戶捎水,不識三江水脈,避怕險惡。直至四月中旬,尚於烈港等處停泊,不敢前來。差人搜究,斷罪催趕,顧覓剝船般剝。緣剝船數少,卒急不能尋顧,尚於海岸屯貯。委實靠損,船戶不便。據紹興六路下年海運糧斛,如蒙照依皇慶二年例,就用本路船料裝發,若有不敷,於慶元路標撥小料,海運貼裝。其溫臺福建船隻,起發劉家港交割,依舊於平江路倉裝糧,官民兩便。又準本府副萬戶,抄兒赤目擊艱難,必須改擬。若台州有裝官糧,先盡本路船隻,不敷於溫州船內貼撥。紹興路糧,並用本路船隻,裝發不敷,用慶元路小料海船貼裝。其慶元府港深闊,臨近路倉腳伕,徑直擔米上船,就將舶船,並溫臺所用不盡船料支裝。倘有剩下船料,及慶元路船隻,差官押發劉家港交割,裝糧兩便。已經準擬標撥外,據福建舶船,依已行於慶元路支裝。記標指淺:至大四年十二月,海道府據常熟州船戶蘇顯陳言,立標指淺事,再行會集老舊運糧千戶殷忠顯,黃忠翊等,講究得每歲糧船,到於劉家港聚齊起發。甘草等沙淺水暗,素於糧船爲害。不知水脈之人,多於此上揍閣,排年損壞船糧,淹死人命,爲數不少。今蘇顯備己船二隻,拋泊西暗沙嘴二處,豎立旗纓,指領糧船出淺,誠爲可採。今畫到圖本,備榜太倉周涇橋,路漕宮前,聚船處所曉諭,運糧船戶,起發糧船,務要於暗沙東,蘇顯魚船偏南正西行使,於所立號船西邊經過,往北轉東,落水行使至黃連沙嘴拋泊,候風開洋。如是潮退,號上桅上不立旗纓,糧船隻許拋住,不許行使。若有不依指約因而湊淺損失官糧之人,船主判院痛行斷罪,所陷官糧,臨事斟酌着落陪還。以蘇顯所言,於官有益,於民有便,例應階擢。申奉省府,出給札付,令蘇顯只受充指淺提領,依上施行。延元年七月,據常熟江陰千戶所申,爲江陰州界楊子江,內巫子門等處,沙淺損壞糧船,喚到本處住坐船戶袁源,湯與,講究得江陰州管下夏港至君山,直開沙淺。至馬馱沙,南一帶至彭公山、石牌山、浮山、巫子門、鎮山、石頭港、雷溝、陳溝九處,約有一百餘里,俱有沙淺暗礁,江潮沖流險惡。潮長則一概俱沒,潮落微露沙春。延年支裝上江寧國等處糧船,爲不知各處淺沙暗礁,中間多有損壞。宜從官司差撥附近小料船隻,設立諸知水勢之人,於每歲裝糧之際,駕船於沙淺處立標,常川在彼指引糧船過糹戈,不致疏虞。爲是江東各路船戶顧文寬、林德明等糧船,俱於巫子門等處着落淺瀹沒,其餘不及枚數。據袁源等所言,實爲官民便益。申奉省府給降札付,令袁源等充指淺提領,照依議到事理,預備船隻旗纓,依上指淺施行。延四年十二月,海道府承奉江浙行省札付,準中書省諮送戶部,呈奉省着御史臺,備監察御史呈:每年春夏二次海運糧儲,萬里海程,渺無邊際,皆以成山爲標準。俱各定北行使,得至成山,轉放沙門島、萊州等洋,約量可到直沽海口。爲無卓望,不能入河。多有沙湧淤泥去處,損壞船隻。合準所言,設立標望於龍山廟前,高築土堆,四旁石砌,以布爲旗。每年四月十五日爲始,有司差夫添力豎起,日間於上懸掛布旗,夜則懸點火燈,庶幾運糧海船,得以瞻望。部議合準監察御史所言,令江浙行省計料成造旗竿繩索布旗燈籠蠟燭,趁迭來春運糧時月,發會海道萬戶府順帶至直沽,交付有司收管,於海門龍山廟前豎立。晝則懸旗,夜則掛燭。伺候春夏二運糧船齊足,方許倒卸。責付看廟僧人,如法收掌。次年趁時復立,依上懸點。如有損壞短少,預爲申索相應,都省準擬諮請,依上施行。測候潮汛應驗:海道都漕運萬戶府,前照磨徐泰亨,曾經下海押糧,赴北交卸。本官紀錄,切見萬里海洋,渺無際涯。陰晴風雨,出於不測。惟憑針路,定向行船,仰觀天象,以卜明晦。故船主高價召募慣熟捎工,使司其事。凡在船官糧人命,皆所繫焉。稍有差失,爲害甚大。泰亨因而詢訪得潮汛風信觀象略節次第,雖是俗說,屢驗皆應。不避譏哂,綴成口訣,以期便記誦爾:潮汛:前月起水二十五,二十八日大汛至。次月初五是下岸,潮汛不曾差今古。次月初十是起水,十三大汛必然理。二十還逢下岸潮,只隔七日循環爾。

    風信春後雪花落不止,四個月日有風水。二月十八潘婆颶,三月十八一般起。四月十八打麻風,六月十九日彭祖忌。秋前十日風水生,秋後十日亦須至。八月十八潮誕生,次日須宜預防避。白露前後風水生,白露後頭亦未已。霜降時候須作信,此是陰陽一定理。九月二十七無風,十月初五決有矣。每月初三颶若無,初四行船難指擬。如遇庚日不變更,來到壬癸也須避。觀象:日落生耳於南北,必起風雨莫疑惑。落日猶如糖餅紅,無雨必須忌風伯。日沒觀色如胭脂,三日之中風作厄。若還接日有烏雲,隔日必然風雨逼。烏雲接日卻露白,晴明天象便分得。對日有垢雨可期,不到已申要盈尺。雨餘晚垢橫在空,來日晴明須可克。北辰之下閃電光,三日之間事難測。大雨若無風水生,陰陽可以爲定則。東南海門閃電光,五日之內雲潑黑。縱然無雨不爲奇,必作風水大便息。東北海門閃電光,三日須防雲如織。否則風水必爲憂,屢嘗試驗無差忒。行船遲了一潮搭一汛,挫了一線隔一山。十日灘頭坐,一日過九灘。艘數裝泊,艘數泊所,年例以船料多少數目,灣泊何處,自何處開洋,合用船隻依驗。歲運糧數灣泊去處,隨戶所居家步,緣戶計消長,遷移不常,糧額增減無定。況船有損舊,必須修拆,或以小船三五隻,拆卸並造改作一二隻。或因大料一船不堪,卻將三二小船抵運,因此艘數泊所,俱無定籍。今已至順元年爲率,用船總計一千八百隻:崑山州太倉劉家港一帶,六百一十三隻;崇明州東西三沙,一百八十六隻;海鹽澉浦,一十二隻;杭州江岸一帶,五十一隻;嘉定州沙頭浦官橋等處,一百七十三隻;上海浦等處,一十九隻;常熟白茅港一帶,一百七十三隻;江陰通州蔡港等處,七隻;平陽瑞安州飛雲渡等港,七十四隻;永嘉縣外沙港,一十四隻;樂清白溪沙嶼等處,二百四十二隻;黃岩州石塘等處,一十一隻;烈港一帶,三十四隻;紹興三江陡門,三十九隻;慈溪定海象山鄧縣桃花等渡、大山高堰頭慈山奧等處,一百四隻;臨海寧海嚴山奧鐵場等港,二十三隻;奉化揭崎昌國秀山等山奧一帶,二十三隻。皇慶元年五月,海道都府承奉江浙行省札付,爲慶紹千戶所官集衆講究得,慶元地居東南,既於本處裝訖糧米,再入劉家港取齊,多有沙險去處。若就定海港只放洋,徑赴直沽交卸,實爲便益。省府照得海運糧儲,最爲重事,浙東慶元紹興路糧斛,既已講究定,就於定海開洋,本府正官理合親臨督並起發。仰即便摘委廡斡府官一員,速詣彼中點視完備,趁時迭風汛開洋,每致失誤。具差定官職名,起程日期飛申。延元年六月,慶元紹興千戶範承直呈,溫臺慶紹兩浙糧數,前來劉家港交割裝糧。今歲二月使至匯上港口,多爲春運,重載相妨。踏逐得常熟州白節港水深,內外堪可灣泊。都府行據常熟江陰所申,移準千戶忽林失,奉議將帶指淺提領蘇顯,相視得白節港,合依人年例,令松江糧船自本港口上墩,南至包橋一帶拋泊。卻令溫臺慶紹兩所糧船,於包橋上塘一帶着泊。開洋時分,先令本處沿江船隻,領舟宗出港,照依指淺船隻,開洋順便。浙西平江路劉家港開洋,一千六百五十三隻,浙東慶元路烈港開洋,一百四十七隻。支裝糧船淺海,皆知險惡。其於裝糧江河多有艱危去處,亦不爲易。今挨問到上江裏河支裝糧斛,遠近里路,安危地向如後。上江裝糧海船,自平江路嘉定州劉家港開船,經由揚子江逆行使,經由各處沙淺,常損糧船。平江路常熟州地面甘草等沙水淺,委蘇顯指引江陰州地面淺沙暗礁九處,約一百餘里。夏港至君山直開馬馱沙面一帶,至彭公山、石牌山、浮山、巫子門、鐵積沙鎮山、石頭港、雷溝、陳溝、委袁源、湯嶼,指引真州泊水灣交裝。江西湖廣糧,自劉家港至彼,約六百六十五里。江東各路自真州以上,江西狹窄,水勢緊急。及蕪湖採石一帶,山磯峽險,每船一隻,小者,亦用三五十人。登山入水,攀緣木石,打號盡力一聲,方牽一步。延二年爲始,申覆省府,並提調官札付各路。如遇江狹磯淺湍急去處,差請人夫,添力牽運船隻。集慶路倉,自劉家港至彼,約九百四十里,至太平路,一百八十里,共一千一百二十里。至寧國路水陽倉,三百六十里,共一千四百八十里。以上三路,每歲海船可以抵岸支裝。延六年四月二十日據崑山崇明所千戶郭奉議申,船戶駕使海船至黃池蕪湖港口,爲是各船料大,溪河淺澀,不敢抵倉,約離三五十里。移準寧國路提調官總管宋中大夫等牒,差官前去。本路河岸,及漂水州建平縣地面,將應有船隻,作急前來短搬,外合支水腳錢鈔,今船戶就便支給。本府移牒寧國路,添力剝載。池州路倉一百八十里,共一千六百六十里。在前年分本處短剝官糧,至太平蕪湖江口交割,水程三百五十里。延四年,奉省札,海船徑抵倉門。滿浦裝糧海船,自楊州崇明州三沙、黃連沙,投西過地名料斛等處一帶沙淺,連屬千里。潮長則海水瀰漫,淺深莫測;潮落則僅存一溝,寸步萬險。若船料稍大,必致靠損,難計里路。浙西裝糧路分,皆是船戶顧覓河船,短剝糧斛,搬上海船。今以崑山州太倉聚船去處,至九路倉分,平江路一百八里,無錫州一百九十八里,常州路二百八十八里,內三倉系在城,置立河道淺狹。用小料河船逐旋搬至城外,裝入剝船,海鹽州三百四十里,湖州路三百一十八里,松江府三百六十里。海船至花涇塘灣泊,離倉約一十二里。小船般剝烏泥涇,四百八十六里,海船於黃浦口灣泊,離倉約七里,用小船般剝,江陰州四百五十里。海船於黃田港灣泊,離倉約三里,用小船般剝。鎮江路六百八十里,糙米倉在香糯倉之北,用小車搬運,約二三里,至鱔魚港壩頭,用小船剝上海船。香糯倉之南,用小車運至河船,約三二里。到鱔魚港壩頭,用小躺剝上海船,轉指生受。浙東裝糧路分:紹興路,三江陟門至下蓋山,一帶河淺,一百餘里,名爲鐵板沙,必用本路諳知地勢海船,並慶元路小料船隻,裝運本路官倉,至海船灣泊處。三江陟門有小河,水程一十八里,顧覓河船短剝。台州路,長田港沙淺,用本路海船支,裝官倉至南門外泊船處,約離三里。腳伕挑擔上船。慶元路,府港深闊臨近,路約一里。腳伕挑擔上船。天妃靈感。詳廟字。

    【蘇州志】

    漕運之法,自秦罷侯置郡以來,天下飛萏挽粟,以三十鍾爲率,僅得一石。可謂艱矣。宋置淮南兩浙江湖路發運使,歲漕數百萬石,行轉搬之法。東南六路轉運真泗間,勞民尤甚。由海道而運則未有也。元既平宋,漕江南糧,以河運弗便。至元十九年,用丞相伯顏言,初通海道漕運,抵直姑以達京城,立運糧萬戶府三於姑蘇,以南人朱清、張、羅璧爲之。初歲以官船運糧四萬餘石,八月於劉家港聚會,由通州海門縣黃連沙,萬里長灘開洋,沿山堤山奧至鹽城縣,歷西海州密膠等州界,涉靈山洋,東比行使月餘,繞至成山。次年三月,方抵直姑。至元二十一年,定議官支腳價,令近海有力人戶,自行造船,僱募稍水運糧。依驗十斤百里,每石腳價八兩五錢。當年運糧二十九萬五千石。二十二年,運一十萬石。二十三年,改立海道運糧萬戶二處運糧五十七萬八千餘石。二十四年,添設萬戶府二處,通前設萬戶府,立行泉州府司,以轄之。運糧三十萬石,又行創運遼東糧三萬石。二十五年,四十萬石。二十六年,九十三萬五千石。二十七年,一百五十九萬五千石。二十八年,合併四萬戶府,設立海道都漕運萬戶府二處,除授達魯花赤教化的,副達魯花赤脫鉢,輿淮東宣尉使張,江東宣慰使朱清,分任其事。於平江路置司,運糧一百五十二萬七千二百五十石。二十九年,一百三十九萬七千四百石。朱張四六分運,腳價七兩五錢。三十年,千戶殷明踏開生路,自劉家港至崇明三沙放洋,望東使入黑水大洋,收成山轉西至劉家島,聚舯取柴。登州沙門島放業週年入界河,不旬日而抵沽口,當年運糧九十萬八千石。自後悉由此路,甚爲便益。千戶殷明,亦以此而墜敘。三十一年,監察御史言海道不便,權行住運。照依上都和中糧,及用鹽引折糴。朝廷以自至元十九年以來,海道運糧多方惜剖,始得成效。若擬鹽引中糧,久而鹽法必壞。用鈔買糴,久而鈔法必虛。海道且宜存設,當年運糧五十一萬四千五百三十三石。元貞元年,兩戶府均運三十四萬五百。二年,朱張停運。腳價減作六兩五錢。大德以來,歲運不下百萬石。自朱張廢罷,大德七年,並立海道都漕運萬戶府,改設達魯花赤正萬戶各一員,副萬戶四員,各降虎符,首領官三員,八年給降銀印,轄千戶所一十一處,鎮撫所一處。委用千戶六十七員,各降金牌,交轄前萬戶府,舊海船一百二十五萬料,當運糧一百六十七萬二千九百九石有畸。朝給賞賜,官吏表裏假疋有差,定爲歲例。九年,十年,十一年,所運累增。及一百八十八萬餘石。至大元年,萬戶勃羅帖木兒,升中書省右丞,佩三珠虎符,提調海運。運糧一百二十九萬戶六百四十八石。二年,勃羅帖木兒,改江浙行省平章,提調整治。歲運三百四十六萬石。三年,持省丞相答朱蠻,平章勃羅帖木兒,提調添力成就,萬戶阿散忽都魯,張文質詢究,更張一十三事腳價添作每石至元鈔一兩六錢,香糯一兩七錢,運糧二百九十三萬六千五百三十三石。四年,中書奏,委行省張閭平章,高參政防提調,輿本府官,並朱張舊運糧頭目詢究遠矢見。年年並一十所爲七所。崑山崇明所,松江嘉定所,台州杭州嘉輿所,常熟江陰所,慶詔所,香糯所。時正萬戶王柔,由杭州路總管改授,厚重有謀,命其整治,條具上陳,其目有五,曰:固本,作氣,去擾,辨事,得人,其蓋謂漕以舟爲本,舟以民力爲本。今海居之民,財匱貨翔,煦嫗覆護之不勤,則本實先撥爲經遠謀,必固本爲先。首以固本爲提綱,終以得人爲急務。二者相須,衆目畢舉。朝延是之。戶漕簡載,著爲海漕久行良法,其論悉採郡人周文英所言。文英,寧吏部尚書,武仲七世孫也。又嘗陳杭州鈔法,三英水利,具載澤物藁。皇慶元年,運糧二百八萬三千五百五石。二年,春夏二運,漕值風颶,省府提調官,右丞高資善講究便益事宜,本府提控按牘,兼承發架徐泰亨,條陳漕運之弊,更張十事。萬戶郝中議赴都省告稟,準用其七。當年泰亨,給腳價,每石一十三兩。徐泰亨,餘杭人。嘗著《海運紀原》七卷,行於時。自是以後,歲運三百餘萬石。第以風信不時,或遭沙淺,或厄風浪,以致失滔。由此運到數目不等,然亦不減二三百萬石。燕都內外官府,大小吏士,至於細民,無不仰給馬。至正十九年,至二十三年,張十誠所運,每歲僅一十餘萬石焉。

    【元成憲綱要】

    至元三年,欽奉聖旨,據運糧牽船頭疋。除海青使臣,慶會鋪馬頭口外,其餘過往宣使軍馬人等,並不得奪要頭疋,至元二十五年,欽奉條畫,節該漕運司,常切釐勒倉官人等,並不得收管不堪支持糧斛。在倉糧數時常點視,無致發變損壞。至元二十八年七月,中書省諮,隨處糧斛,皆系人戶元納乾圓潔淨好糧,贊運倉官鬥腳船戶押綱人等,作弊侵盜食用,因而插和糠米比。或水攔抵數欺官。請行下合犀,如遇起送,即令各倉用印對果。內一果本倉收貯,一果呈解本省,諮發前來。二果分付押糧官齎赴直沽等處,收糧倉分,存留一果備照,開拆對樣交收。若有溼潤糠土不淨糧數,定是根挨究治。大德六年,御史臺奉中書省付,各路元撥船戶車伕,除免差稅,官給船隻,專一漕運糧斛,別無餘事。近年已來,綱官頭目,中間作弊,齊斂錢物,放富差貧,及自行代替。本管上司,亦不點視關防究問,以致如此。今後若有違犯,許諸人首告,取問是實,痛行追斷。本管上司失檢舉者,亦行治罪。仰嚴加體察施行。至大三年正月,欽奉聖旨:節該各路達魯花赤,管總提調成就者,提高官收糧時分,好生的整治者,依體例幹源好米收者,溼潤變休送納者,這海道都漕運萬戶府官人每,依體例好米交送納者,別了的官吏人等有罪過者。至大四年二月,欽奉聖旨,節該海道都漕運萬戶府,運糧的時分,諸衙門不揀是誰,他每的勾當,其間休入去者,休沮壞者,修理船隻,所用的木植,不揀甚麼出產的地面裏,收買的時分管地面的民官每,添氣力收買者。水腳錢依時盡數散到者。克減要肚皮的,監察廉訪司官體察者。更運的官人每,自其間不提調管民官每不用心,好生體覆呵。有罪過者,委會來的萬戶千戶百戶官人每,好生謹慎成就勾當呵。更添與名分賞與也者。不幹濟壞了勾當,要了罪過罷了者。延佑四年九月,欽奉聖旨:節該海道都漕運萬戶府,江浙省官提調,從長如原風船隻,斟酌地理遠近與腳價,將合運的糧,依數起運到直沽裏呵。轉收運的人每,疾忙交送納者,遲慢變的人每,有罪過者。舊運糧來的船戶。使見識躲避不肯運糧呵,有司官清所力者。沿海地面官司!如遭風船隻,淹沒了糧斛告呵,用心從實體勘者。運糧官吏船戶每。船隻變遭風淹沒了糧斛,也麼道休說謊。使見識者,似這般的瀕海委付來的州縣官,好生用心根問虛實者。休只憑他每的文字,破除數目者。至治元年八月,欽奉條畫,節該臨清御河直沽運糧等軍,近年逃亡所拋糧數,令見在軍人包運力疲乏,氵戶下合該雜泛差役,並倚除免通制。元真二年五月,聖旨:節該中書省奏,都漕運使司所管沿河倉分,隨路部糧官吏,與倉官人等,通同作弊,收受糠米比米粟,結攬輕齎虛出通關。致有短少官糧。又收糧其間,各處官司,輒將倉官、綱官人等,勾攝攪擾,沮壞漕運事,准奏,仰漕運司官,各路部糧正官倉官人等,每得似前通同作弊,收運糧斛。其間諸衙門不得妄生事端,色擾沮壞,違者照依累降聖旨,條畫斷罪。至元二十五年三月,尚書省契勘大都居民,所用糧斛,全藉客旅,興販供給。體知漕運司押綱差頭目,並船戶人等,指裝運官糧爲名,將御河上下興販物斛客旅,非理搔擾,及將在船物貨強行剝卸,阻滯販賣,以致京師物斛添價。都省議得,擬令都漕運使司,嚴加禁約。押綱頭目船戶人等,母致似前搔擾客旅,阻滯船隻。非奉都省明文,不得擅自拘顧。大德七年,河南省諮江陵路,運播州米糧,不行查照鼠尾文冊,致令司縣將近上田多人戶,不曾點。卻將無地消乏下戶,監勒一概差遣。都省議得,荊湖北道宣慰使你只兒嵬,同知不兀歹等,各罰俸一月沒官。經歷賈信決一十七下,都事崔祉李真各決二十七,江陵路達魯花赤忽魯海牙,總管昝德基,各決一十七下。府判趙藏器,推官崔,張從裕,經歷知事王毅等,各決二十七下。提控按牘黃履道,決三十七下。其餘司縣正官,比例各決三十七下。標附過名。皇慶二年四月,江浙有諮,本省提調海運官諮,海運歲供京師,所繫甚重。往往詐稱風水,盜糴官糧。除已督責合屬,委自廉幹正官,於瀕海去處,常切用辶水視體問,若有運糧船隻,無故沿海停泊,就將船主取招究治。畫時催趕起發,前赴直沽等處交卸,不得停留。本地面里正社長主首人等,容令灣泊,盜糴官糧作弊,一體坐罪。如果有遭風船隻,隨即根問虛實,體覆明白,依例施行外,切恐各處官司,恃不統攝,看爲泛常。合令山東沿海去處官司,嚴切戒諭。庶肯遵守,都省準擬。皇慶元年,刑部呈准,弓兵本以辶水警,差撥護送。實妨巡捕。除進呈寶貨、金銀、鈔錠、絲綿疋帛貴理物貨,依例止差弓兵。其餘粗重物貨,不須防送。或押運人等,敢有違例佔騎弓手馬匹。各處官司,就便究問。至元十七年七月初五日,樞密院奏,鎮守軍人,不時有諸投下,及行錢做買賣等。齎着聖旨,令旨各處官人每文字,便要差軍防送。委是軍人生受,奉聖旨,今後休交防送者。至元十七年二月,行省體知各處,遞運官物,多差蒙古漢軍騎坐出征馬防送,靠損馬匹,深系利害。今後遞運諸物,必合防送,差撥步軍。大德四年,都省諮,議得行省應起運赴都諸物,當該提調正官,與所委押運官眼同點檢足備,如法打角。除金銀、寶鈔、貴細物貨、絲綿、疋帛依例輪差州縣以次官,宣使管押,其餘綿、土布、造作等項粗重物件,止差宣使將到元經手、並庫子人等解納外,據諸項軍器,須差色目官員,與局官押運。其常課布疋,亦差宣使與局官起納,卻不得因而別差無俸及求仕人等押運。大德四年三月,戶部呈江南起納錢物,既有元差長押人員,各處又有防護軍官人等,其州縣伴送正官,合行革去。都省準呈。大德六年十月,中書省諮,如遇官物到於某處,指定端的,可到前路日期,於關文上書寫某日時到來,某日起程前去。行移前路官司,遞運防送。如不行指定實到日期,致令前路守候者,隨即將元發關文官吏,取招斷罪。至大四年,刑部呈,準各處行省,並諸衙門起運官物,不分貴細粗重,俱要弓兵防送,皆由起發官司之弊。今後如必合防送之物,從地頭官司於差上該寫弓兵定數,如有濫給,從初判署官吏,責罰相應。至治元年,刑部呈准,除大都路見今頭目押送外頭四省,今後合發出軍流囚,不限月日,以寡就衆。如及十名作一運,次差肯役能幹慣熟之人管押,直至遼陽行省交割,各取明白收管照用。外據河南陝西湖廣江西嶺北所轄去處,並腹裏路分,亦合依上發遣。至治三年,刑部呈准,各處遇有合發流囚,本處差人管押行移前路。巡尉官司接割,轉發前去,取各處印信收管。元差長押直抵所指去處,取明白收管回還。若有疏虞,着落拘該地面官兵追捕,長押人員並巡防人等,驗事輕重斷罪,爲例遵守。都省準據。

    【國朝典章】

    至元十七年九月,御史臺承中書省付,據各處起運官物。其所差押運人員,往往不肯隨逐車輛,用心關防。或令車輛先行,自後根趕。及或越程前去,安歇等候,復有徑到地訖,往經十日,或半月之上,車輛纔行到來。以此多致所押物貨,沿路疏失損壞。私下着落,站戶唱車人等陪償。不惟損失官物,誤公事,實爲滋引詞訟不便。今後但有起運官物,就取押運人等甘結文狀,須要親爲根逐押運,晝夜用心關防,毋致丟失損壞。都省仰依上施行。至元二十一年七月,御史臺承奉中書省付,據南京等路宣慰司呈,據襄陽路申,切見本路經過雲南四川諸部蠻夷官員,管押進呈馬疋諸物。於內多有得替。或因事赴上官員,將帶梯已馬疋等物,別齎把解發。明文俱稱進呈爲名,擅與前路官司呈狀。或關牒倒行前路,於隨處取要人員飲食,馬疋草料,抬物牽馬人夫,恣意侵凌官司。於所至之處,爲是進呈之物,不敢違誤。其所押物貨,未知是否進上。例支破官錢,動搖於民。如此朦蔽上下,俱無可見,至甚未便。今後遇有進呈等物,若今始自本處官司,明給申覆上司文解,並押運人員差前路文字,開坐數目,今經過去處,依驗應付飲食草料,合用人夫,赴上京亦憑元解,領納所進之物。似不枉負官物,庶使於民各得其益。申乞照驗。本司看詳襄陽路所申,若令行省等衙門差,明白開寫,合運官物,應付腳力,實爲它當。具呈中書省照詳,都省議得依準所呈。今後遇有進呈物件,本處官司打角了畢,點數箱簣包篋,稱見斤重,於押官差並關文上明白開寫,行移前路,應付腳力人夫邊運前來,所司驗數收受,外據飲食草料,依例施行。至元三十年七月,行御史臺準御史臺諮,據監察御史呈,因公差至陝州胡城站西路,逢押綱萄葡酒馱色目人員。通起馬一百一十四匹,內馬犬酒馬六二匹,押運官乘騎並馳行李馬一十四匹兀剌赤騎坐三十五匹,本站馬數不敷,與前站相併,又有打過上站馬匹應付去訖。又體知得陝西漢中道廉訪司察知使臣兀里納鋪馬上夾帶水銀,本司見行取問。卑職照得大都至安西各站鋪馬,多寡不一,據實馱酒馬六十二匹,押運官行李回馬四十九匹。如此多冒,蓋因元起發官司,於起馬關文內,不行明白開寫實起馬匹,縱令押運官中間恣意稍帶諸物,其各處所設脫脫禾孫,止憑前站關文,即行應付,並不盤當,習成此弊。奉中書省付,都省議得,今後各處起運系官諸物,自起程官司,將物貨盤稱見數,如法打合對記備細數目,於押物人,若扎內明白開寫,驗實起數目,可起馬匹,並元剌赤斟酌緩急,分作運次應付經過。脫脫禾孫更爲點視照勘差,不致夾帶餘物。如有犯之人,同元起發官司一體治罪。及脫脫禾孫不爲用心分間,亦爲嚴加罪責。除外。仰照驗依上施行。皇慶元年九月,江西行省準中書省諮,刑部呈濟寧路備濟州申任城縣準捕盜官牒,照得江南各省押運到官物人員,各齎行省付,粗重物價,並要防送,動將捕盜官吏打罵。及將弓兵人等弔拷,剝脫衣服。都省照得先爲遞運系官諸物,除金銀寶鈔貴細物貨,合用防送弓兵。照依路關文,隨即應付。多者不過一十五名,押運人員,不合多餘差佔,及不得須要捕盜官防送。外據粗重物貨,歹人窺圖之物,不須防送。又照得多有海外諸番進呈獅象虎豹,漢馬犀牛猿猴,並江浙四省押運到年例支持皮貨,糟姜添器桐油等物,並海道屯田遞運糧斛,飠其子園米魚貨小料船隻,並赴任回還官員老小自已船隻,及紙經板經文茶貨甘橘藥物,木瓜銅器心紅,拘刷到相撲人等到來本鎮,有押運人員,止憑前路關文,便要正馬弓兵,及正官防送,實是生受。令行備申,乞照詳施行。得此,本部議得弓兵之設,本以巡警盜賊。其各處起納諸物,不分貴細粗重,一概差發官兵護送,實妨巡捕,事系利害,以此參詳。如蒙都省再諮各處行省,除進呈茶貨、金、銀、鈔、錠、絲綿、匹帛、貴細物貨,依例上差弓兵。其物粗重,不須防送。照會本部,禁治相應。具呈照詳都省,請依上施行。

    【大德典章】

    大德五年十月二十四日,江西行省準中書省諮,兵部呈,奉省判本部呈,伯顏籤省言擾民不便事。內一件,東平路起運諸物,元定千斤百里中統鈔一十兩,草料湧貴,官支腳價不敷。自今街下顧腳,千斤百里,該鈔一十七兩。若依街下腳價,中統鈔一十七兩顧覓不致擾民。曹州申,今後千斤百里,腳價例量添一倍。河間路申,如蒙照依,街市兩平,和顧相應。河南行省諮,河南府申,和顧腳力,元定千斤百里山路一十二兩,平川一十兩。近年諸物湧貴,其得腳價不敷。合無照依,自令各路車杖,實該價錢預爲支發。兩平和顧,似不擾民。至元二十九年,蘄黃運糧下水千斤百里,腳錢中統鈔六錢,別無上水定例。議得上水比下水增倍,作一兩二錢。旱腳價錢,亦合比元定之上,量添加五。本部議得,山路腳錢一十二兩,平川一十兩,雖是在先已定通例,卻緣比年諸物湧貴邊運類數,止循舊例,實是虧民。參詳除大都至上都,並五臺腳價外,其餘路分,今後應有邊運諸物水腳價錢,比附行省所據,上水添作一兩,下水止依舊例六錢。旱腳山路作一十五兩,平川一十二兩。於不以是何錢內隨帥放支相應。奉都堂鉤旨,運送兵部,照勘明白。議據通例,連呈奉此,照得至元二十五年四月,本部與戶部詢究,定各都應起諸物。千斤百里,平川支中統鈔一十兩,山路一十二兩,水路六錢。又於大都路倒除水腳。卷內照得千斤百里,下水支鈔七錢,上水八錢。爲不見幾年分定例,行據大都路備通州申,官顧水腳,於大德三年,爲江西省鈔本,和顧到水腳價例,系蒙省委倒除官定擬到,上水八錢,下水七錢。到今依此例和顧外,據和顧水腳,即與官例同。旱路平川和與腳價錢二十兩,山路和顧馳運五臺帖貨據支鈔三十六兩,開申乞照驗。及照得元真二年六月,承奉中書省付,江浙省備杭州路申,約量定據裏河千斤百里,支中統鈔六錢。外江上水七錢,下水六錢。移諮本省,更爲可否相應,依上施行。又照得大德四年七月二十九日,承奉中書省付,本部呈高唐州申,遞運官物,差撥百姓車牛生受,都省議得起運官物,已有定例程限。今後各處,行省應起諸物,趁河水通流,分運起遣。若遇河水結凍,地面官司將緊用細物,秤盤實有斤重,官爲兩平和顧快便腳力。直至前路總管府交割。合該腳價,於本路不以是何系官錢內,即便應付等事。除外仰遍行合屬,依上施行。奉此除遵依外,今奉前因本部議得,遞運腳力,若從諸路兩平和顧,先行放支腳價,慮恐各路爲無定例,冒破官錢。將來倒除,倘有爭懸,各言彼處體例如此,似難關防。以此參詳,除大都至上都並五臺腳價外,其餘路分,比附各處所擬,千斤百里中統鈔爲則。量添旱腳山路作一十五兩,平川一十二兩。江南腹裏河道水腳,上水作八錢,下水七錢,江黃河上水一兩,下水七錢。驗實有斤重,於不以是何官錢內即便放支和顧,遞運相應。具呈照詳得此,都省議得,除下水腳價,擬依舊例六錢外,餘準部擬。除外諮請照驗,依上施行。大德六年七月日,袁州路奉江西行省,據南康路申,準饒州路關,準信州路關,準衢州路關,照得大德五年十二月初二日,據常山水步站申,有福建閩慶南劍汀泉饒信等路,起解金銀段匹等項綱運從本路經過,或三扛五扛,先差長押官並庫官庫子管押,續後或兩次三次,又差庫官庫子人等管押,根趕元委長押官,並要站船裝載。每長押官爲官庫子人等,依準前路文字,不問五扛之上,十扛之下,例要遞運船一隻,站船二隻。今後起解物件,如四扛之上,十扛之下,莫若令所委人員,就坐遞運船隻,免用站船。四扛之下,所委人就坐站船,免用遞運船隻。如此似望兩得其便,乞照詳。得此,申覆通政院,照詳去後。大德六年四月,初四日,承奉通政院付,該準申施行,奉此關請,依奉通政院付事理施行,准此申,乞照驗省府仰依上施行。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五千九百五十一

    九震運

    五運

    【蘇子由古史】

    《三皇本紀》:太昊,伏氏,風姓,亦曰庖。以木德王天下,爲三皇首。伏氏既衰,而共工氏伯九州,自謂水德,失五行之敘。其後神農氏興,以火德繼木,爲火師也。

    【冊府元龜】

    太昊:帝庖氏,繼天而王,爲百王先首,德始於木,故爲帝太昊。

    【事物紀原】

    《通》曰,太昊木德王,始有甲五運項峻《始學篇》曰,天地立有天皇,以木德王。則五運之起,自天皇氏始也。然天地開闢之初,溟鴻,萬物未立。五運相乘,宜未詳也。當自太昊爲是。王子年《拾遺記》曰,伏以木德稱王,位居東方,以含養蠢化,葉於木德。其音附甲,號曰木皇。此宜五德相乘之始也。後漢班固《典引》曰,肇命人主,五德初始,莫不開元於太昊。注云,謂庖始以木德王也。《前漢》《郊祀志》贊曰,劉向父子,以爲帝出乎震,故庖氏受木德。馮《續事始》引徐秀《帝王年代圖》雲,伏爲百王首,故《易》曰,帝出乎震。即帝王五運,震爲木,起自太昊也。炙轂子曰,五運有二說。鄒衍以相勝,劉向以相生。自伏至顓頊,以木火土金水相承。漢魏以還,共遵劉說。陣詵《錦帶前書》亦曰,伏始以木德出乎震,故曰太

    【羅泌路史】

    《黃帝后記》:察五氣,立五運,洞性命,紀陰陽,極諮於歧雷,而《內經》作。

    【冊府元龜】

    伯禹夏后氏,虞舜禪以天下,土行金,故爲金德,故夏后氏尚黑;以建寅之月爲正,物生黑色。戎事乘驪,戎珍也,馬黑色曰驪?。《爾雅》曰,馬來牝驪牡玄。牲用玄。玄,黑類也。湯伐桀,踐天子位,乃改正朔,服色尚白。朝會以晝,金生水,故爲水德。天下號曰商,後曰殷。初契封商,湯居殷而受命,故二號。故殷人尚白,以建醜之月爲正,物茅白色。戎事乘翰,翰,白色馬。牲曰白。周武王伐紂,踐天子位。水生木,故爲木德,號曰周室。故周人尚赤,以建子之月爲正,物萌色赤。戎事乘,駢馬白腹。牲用,赤類。烈王二年,周太史儋見秦獻公曰,始周輿秦國合,合而別,別五百載複合。周孝王對伯翳之後爲候伯,與周別。五百載,至昭王時,西周君臣自歸受罪,獻其邑三十六城,合也。謂從秦仲至孝公強大,顯王致霸,與之親合也。合十七歲,而霸王者出焉。從此後十七年,而秦昭王立,武王昭王皆伯,至始皇而王天下。

    【西漢會要】

    自齊威宣時,騶子之徒,論著終始五德之運。如淳曰,今其書有五德終始,五德各以所勝爲行,秦謂周大德,威火者水,故自謂水德。師古曰,騶子即騶衍。及秦帝而齊人奏之,故始皇用之。秦兼天下,頗推五勝。而自以爲獲水德,乃以十月爲正,色上黑。漢興,方綱紀大基庶事草創,襲秦正朔。以北平侯張蒼言,用顓帝歷,然正朔服色,未睹其真雲。高祖立爲沛公,旗幟皆赤,由所殺蛇白帝子,所殺者赤帝子也。贊曰,漢承堯運,德祚已盛。斷蛇著符,旗幟皆赤。協於大德,自然之應,得天統矣。高祖曰:北我而起,亦自以爲獲水德之瑞。雖明習歷,及張蒼等,鹹以爲然。是時天下初定,方綱紀大基,高後女主皆未遑,故襲秦正朔服色。文帝時,賈誼以爲漢興二十餘年,宜當改正朔。易服色制度。乃草具其儀法,色上黃,數用五,帝謙遜未遑也。文帝十六年,魯人公孫臣上書曰:始秦得水德,及漢受之,推終始傳,則漢當土德。土德之應,黃龍見,宜改正朔,服色上黃。張蒼以爲漢乃水德之時,河決金其符也。年始冬十月,色外黑內赤,十月陰氣在外,故外黑。陽氣尚伏在地,故內赤也。或曰,十月百草外黑內赤也。與德相應。公孫臣言非是,罷之。明年,黃龍見成紀,天水之縣也。文帝召公孫臣,拜爲博士。與諸生申明土德,草改歷服色事。新垣平玉杯詐覺,是後文帝怠於改正服鬼神之事。武帝即位,天下義安,縉紳之屬,皆望天子封禪,改正度也。趙綰王臧,議草改歷服色事,未就,竇太后不好儒術,使人按綰臧自殺。元封七年,司爲遷等言曆紀壞廢,宜改正朔。是時御史大夫倪寬明經術,上乃詔寬曰,今宜何以爲正朔,服色何上?寬與博士賜等議,皆曰,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於天也。創業變改,制不相復。推傳序文,則今夏時也。於是乃詔以七年爲元年,大初元年夏五月正歷。以正月爲歲首,色上黃數用五。張晏日,漢據土德,土數五,故用五。定官名,協音律。班固曰:漢興之初,庶事草創,唯一叔孫生,略定朝廷之儀。若乃正朔服色,郊望之事,數世猶未章焉。至於孝文,始以夏郊。而張蒼據水德,公孫臣賈誼,更以爲土德。卒不能明。孝武之世,文章爲盛,大初改制,而兒寬司馬遷等猶從臣誼之言。服色數度,遂順黃德。彼以爲五德之傳,從所不勝。秦在水德,故漢據土而克之。劉向父子以爲帝出於震,故包羲氏始受木德,其後以母傳子。終而復始。自神農黃帝,下歷唐虞三代,而漢得火焉。故高祖始起,神母夜號,着赤帝之符,旗章遂赤,自得天統矣。劉向父子雖有此議,時不施行,至光武乃用火德耳。昔共工氏以土德,間於木火,與秦同運,非其次序,故皆下永。由是言之,祖宗之制,蓋有自然之應,順時宜矣。

    【史記】

    《列傳》:張蒼爲計,相時緒,正律歷,以高祖十月始至霸上。因故秦時,本以十月爲歲首,弗革。推五德之運,以爲漢當水德之時,尚黑如故。吹律調樂人之音聲,及以比定律令,注:如淳曰此謂五音清濁,各有所比也。以定十二月律之法,令於樂官,使長行之。瓚曰,謂以比故取類,以定法律與條令也。若百工天下作程品,注,如淳曰:若,順也。百工爲器物,皆有尺寸兩,皆使得宜,此之謂順。晉灼曰,若,預及之辭。注,索隱曰,晉灼說爲得。至於丞相卒就之,故漢家言律歷者本之張蒼。

    【漢書】

    《光武記》:建武二年正月,始正火德,色上赤。漢初土德色尚黃,至此始明火德,徵幟尚赤服。

    【三國志】

    魏文帝以漢元康元年十一月受禪,給事中博士蘇林董巴上表曰,魏之氏族,出自顓頊,與舜同祖。舜以土德承堯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漢之火。於行運合於堯舜授受之次,遂改延康元年爲黃初元年。議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承土行,十二月幸洛陽,以夏數得天,故即用夏正,而服色尚黃。又詔,以漢火行也,火忌水,故洛去“水”而加“隹”;魏於行次爲土,土,水之壯也,水得土而乃流,土得水而柔,故除“住”加“水”,變“雒”爲洛。明帝景初元年,春正月壬辰,山莊縣言黃龍見,於是有司奏以爲魏得地統,宜以建醜之月爲正。三月定歷改年,爲孟夏四月。初,文皇帝即位,以受禪於漢,因循漢正朔弗改。帝在東宮著論,以爲五帝三皇禮不相襲,正朔自宜改變。以明受命之運。及即位,優遊者久之。史官復著言宜改,乃詔三公,特進,九鄉中郎將,大夫,博士,議郎,千石,六百石博議。議者或不同。帝據古典。甲子詔曰,夫太極運三辰五星於上。元氣轉三統五行於下,登降周旋,終則又始,故仲尼作《春秋》三微之月,每月稱王,以明三正迭相爲首。今推三統之次,魏得地統,當以建醜之月爲正月。考之羣藝。厥義章矣。其改青龍五年三月爲景初元年四月,服色尚黃,畜牲用白,戎事乘黑首白馬,建大赤之旗,朝會建大白之旗,改大和歷曰景初歷。其春夏秋冬,孟仲季月,雖與正歲不同,至於郊祀迎氣,祠蒸嘗,巡狩田,分至啓閉,班宣時令,中氣早晚,敬授民事,皆以正歲鬥建爲歷數之序。初高堂隆以爲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異器械,自古帝王,所以神明其政,變民耳目。故三春稱王,明三統也。於是敷演舊章,奏而改焉。帝從其議,改青龍五年春三月,爲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色尚黃,牲用白,從地正也。齊王芳以景初三年即位,十二月詔曰,烈祖皇帝以正月棄皆,天下臣子,永惟忌日之哀。其後用夏正,雖違先帝通三統之義,斯亦禮制所由變改也。又夏正於數爲得天正,其以建寅之月爲正始元年正月,以建丑月爲後十二月。

    【晉書】

    《武帝紀》:太始元年,即位。二年九月,羣公奏唐堯舜禹,不以易祚改制。至於湯武,各推行數。宣尼答爲邦之問,則曰行夏之時,略冕之制,通爲百代之言。蓋期於從政濟治,不繫於行運也。今大晉繼三皇之蹤,踵舜禹之跡,應天從民,受禪有魏,宜一用前朝正朔服色,皆如有虞遵唐故事,於義爲弘。奏可。史臣曰,晉爲金行,服色尚赤,考之天道,其違甚矣。元帝以丁丑歲,稱晉王,置宗廟,使郭璞筮之雲,享二百年。自丁丑至禪代之歲,年在庚申,爲一百四歲。然丁丑始系西晉庚申終入宋,年所餘惟一百有二歲耳。璞蓋以百二之期促,故婉而倒之爲二百也。

    【習鑿齒傳】

    鑿齒臨終,上疏曰,臣每謂皇晉,宜越魏繼漢,不應以魏後爲三恪,而身微官卑,無由上達。懷抱愚情,三十餘年。今沉淪重疾,性命難保。遂嘗懷此,當與之朽爛。區區之情,竊所悼惜。謹力疾著論一篇,寫上如左。願陛下考尋古義,求經常之表,超然遠覽。不以臣微賤,廢其所言。論曰:或問魏武帝功蓋中夏,文帝受禪於漢,而吾子爲漢終有晉,其實理乎?且魏之見廢,晉道亦病。晉之臣子,寧可以同此言哉?答曰,此乃所以尊晉也。但絕節赴曲,非常耳。所悲見殊心異,雖其莫察,請爲子言焉。昔漢氏失御,九州殘隔。三國乘間,鼎數世。干戈日尋,流血百載。雖各有偏正,而其實亂也。宣皇帝勢迫當年,力制魏氏。蠖從時,遂霸戎役。晦明掩耀,龍潛下位。俯眉重足,鞠躬屏息。道有不容之難,躬蹈履霜之險,可謂危矣。魏武既亡,大難獲免。始南擒孟達,東蕩海隅。西抑勁蜀,旋撫諸夏。摧吳人入侵之鋒,掃曹爽見忌之黨。植靈根以跨中嶽,樹羣才以翼子弟。命世之志既恢,非常之業亦固。景文繼之,靈武冠世。克伐貳違,以定厥庸。廣卷梁益,奄徵西極。功格皇天,勳侔右烈。豐規顯祚,故以灼如也。至於武皇,遂並疆吳,混一宇宙。又清四海,同軌二漢。除三國之大害,靜漢末之交爭。開九域之蒙晦,定千載之盛功者,皆司馬氏也。而推魏繼漢,以晉承魏,比義唐虞,自託純臣,其不異哉?今若以魏有代王之德,則其道不足有靜亂之功,則孫劉鼎立道不足,則不可謂制當年。當年不制於魏,則魏未曾爲天下之主。王道不足於曹,則曹未始爲一日之王矣。昔共工伯有九州,秦政奄平區夏,鞭撻華戎,專總六合,猶不見存於王,淪沒於戰國。何況暫制數州之人,威行境內而已,便可推爲一代者乎?苟以晉當事魏,懼傷皇德,拘惜禪名,謂不可割,則惑之甚者。何者?隗據隴,公孫帝蜀,蜀隴之人,雖服其役。取之大義,於彼何有?且吳楚代號,周室未亡,子文延陵,不見貶絕。宣皇帝官魏,逼於性命,舉非擇木,何虛德美。禪代之義,不同堯舜。校實定名,必章於後。人各有心,事胡可掩。定空虛之魏,以屈於已,孰若仗義,而以貶魏哉?無命世之人,正情遇物。假之際會,必兼義勇。宣皇祖考,立功於漢。世篤爾勞,思報亦深。魏武越超,志在傾主。德不素積。義險永薄。宣帝輿之,情將何重。雖形屈當年,意申百世,降心全已,憤慨於下。非道服北面,有純臣之節。畢命曹氏,忘濟世之功者也。夫成業者,繫於所爲,不繫所籍。立功者,其言所濟,不言所起。是故漢高稟命於懷王,劉氏乘斃於亡秦,一僞以遠嗣,不論近而計功:考五德於帝典,不疑道於力政。季無承楚之號,漢有繼周之業。取之既美,而已德亦重故也。凡天下事,有可借喻於古,以曉於今。定之往昔,而足爲來證者。當春秋之時,吳楚二國,皆號之王也。若使楚莊推鄢郢以尊有德,闔閭舉三江以奉,命世之君,有德之主,或籍之以應天,或撫之而光宅,彼必自繫於周室,不推吳楚以爲代,明矣。積勳累功,靜亂寧衆,數之所錄,衆之所與,不資於燕噲之授,不賴於因籍之力,長轡廟堂,吳蜀兩斃,運奇二紀,而平定天下。服魏武之所不能臣,蕩累葉之所不能除者哉!自漢末鼎沸,五六十年,吳魏犯順而強,蜀人伏正而弱。三家不能相一,萬姓曠而無主。夫有定天下之大功,爲天下之所推,孰如見推於暗人,受尊於微弱,配天而爲帝,方駕於三代,豈比首於曹氏,側足於不正,即情而常實,取之而無慚,何與詭事而託僞,開亂於將來者乎是故故舊之思,可封魏後。三屬之數,不且見列。以晉承漢,功實顯然。正名當事,情體亦厭。又何爲虛尊不正之魏,而虧我道於大通哉?昔周人詠祖宗之德,追述翦商之功。仲尼明大孝之道,高稱配天之義。然後稷勤於所職,聿來未以翦商。異於司馬氏仕乎曹族,三祖之寓於魏世矣。且夫魏自君之道不正,則三祖臣魏之義未盡。義未盡。義未盡。故假塗以運高略。道不正,故君臣之節有殊。然則弘道不以輔魏,而無逆取之嫌;高拱不勞汗馬,而有靜亂之功者,蓋勳足以王四海,義可以登天位,雖我德慚於有周,而彼道異於殷商故也。今子不疑共工之不得列於帝王,不嫌漢之系周而不繫秦,何至至於一魏,猶凝滯而不他哉?夫欲尊其君,而不知推之於堯舜之道;欲重其國,而友厝之不足勝之地,其君子之高義。若猶未悟,請於是止矣。

    【北史】

    後魏道武天興元年十二月,詔百司議定行次。尚書崔玄伯等奏從土德,服色尚黃。數用五,末祖辰臘犧牲白,五郊立氣,宣贊時令,敬授民時,行夏之正。時有司奏國家繼黃帝之後,宜爲土德。故神獸如牛,牛土畜,又黃色顯曜其符也。於是始從土德。天興中,李先之子密問於先曰,子今爲魏臣,將復事他主也。先告曰,未也,國家政化長遠,不可卒窮。自始皇至齊受禪,實五百餘載矣。孝文太和十四年八月,詔曰,丘澤初配,尚宜定五德相襲,分敘有常。然異同之論,著於往漢。未詳之說,疑在今史。羣官百辟,可議其所應。必令合衷,以成萬代之式。中書監高閭議以爲,帝王之作,百代可知。運代相承,書傳可考。雖祚命有長短,德政有優劣,至於受終嚴祖,殷薦上帝,其致一也。故敢述其前載,舉其大略。臣聞居尊據極,允應明命者,莫不以中原爲正統。神州爲帝宅。苟位當名全,化跡流洽,則不專以世數爲與奪,善惡爲是非。故堯舜禪楫,一身異尚。魏晉相代,少紀運殊。桀紂至雪,不廢承歷之敘,厲惠至昏,不闕周晉之錄。計五德之論,始自漢劉。一時之議,三家致別。故張蒼以漢爲水德,賈誼公孫以漢爲土德,劉向以漢爲火德。以爲水德者,正以當有水溢之應,則不推運代相承之數也。以爲土德者,則以亡秦繼歷相。即爲次不推逆順之異也。以爲火德者,懸登赤帝斬蛇之符,棄秦之暴,越惡承善,不以世次爲正也。幫以周爲火德,自茲厥後,乃以爲常。魏承漢火生土,故魏爲土德。晉承魏土行金,故晉爲金德。趙承晉金生水,故趙爲水德。燕承趙水生木,故燕爲木德。秦承燕木生火,故秦爲火德。秦之未滅,皇魏未克,神州秦民既亡,大魏稱制玄朔。故平文之廟,始稱太祖。以明受命之證。如周在岐之陽,若繼晉,則晉亡已。若棄秦,則中原有寄。推此而言,承秦之理,事爲明驗。故以魏承秦,魏爲土德。又五緯表驗,黃星曜採。考氏定實,合德軒轅。承土祖木,爲事爲著矣。又秦趙及燕,雖非明聖,各正號赤縣。統有中土。郊天祭地,肆類成秩。明刑制禮,不失舊章。奄岱逾河,境被淮漢。非若促邊方,替擬之屬。遠如孫權劉備,近若劉裕道成,事系蠻夷,非關中夏。伏惟聖朝,德配天地,道被四海,承幹統歷,功侔百王。光格同於唐虞,享祚流於周漢。正位中境,奄有萬方。今若並棄三家,遠承晉氏。則蔑中原正次之實,存之無損於此,而有成於彼。廢之無益於今,而有傷於事。臣愚以爲宜而尚黃,定爲土德。又前代之君,明賢之史,皆因其可褒褒之,可貶貶之。今議者偏據可絕之義,而不錄可全之理。所論事大,垂之萬業,宜並集中羣儒,人人別議。擇其所長,於理爲悉。書丞臣李彪,著作郎崔光等議,以爲尚書閭議繼近秦氏,臣職掌國籍,頗覽前書,惜此正次,慨彼非緒,輒仰推帝始,遠尋百王。魏雖建國君民,兆朕振古,祖黃制朔,綿跡有因,成此帝業,神元爲首。按神元晉武,往來和好。至於桓穆,洛京破亡。二帝志摧,總勒思存。晉氏每目力劉琨,申威並冀。是以晉室御扶救之仁,越石深代王之請。平文太祖,抗衡符石,終平燕氏,大造中區。是則司馬祚終於郟鄉,而元氏受命於雲代。蓋自周之滅,及漢正號幾六十年,著符尚赤。後雖張賈殊議暫疑,而卒從火德,以繼周氏。排虐嬴以比共工,蔑暴項而同吳廣。近蠲謬僞,遠即神正。若此之明也,寧使白蛇徒斬,雕雲空結哉?自有晉傾淪,暨登國肇號,亦幾六十餘載。物色旗幟,率多取黑。是又自然合應,玄同漢始。且秦並天下,革創法度,漢仍其制,少所變易。猶仰推五運,竟踵隆姬。而況劉石符燕,世業促礻扁,綱紀弗立,魏接其弊,自有夷典。豈可異漢之承木,舍晉而爲土耶?夫皇統崇極,承運至重,必當推協天緒,考審王次,不雜以僭竊。參之強狡,神元既晉武同世,桓穆與懷愍接時。晉室之淪,平文治太廟號太祖,抑亦有由。紹晉金德,孰曰不可。而欲次茲僞僭,其非惑乎?臣所以惜之,唯垂察納。詔令羣臣議之。十五年正月,侍中司空長樂王穆亮,侍中尚書左僕射,平原王陸睿,侍中吏部尚書中山王王元孫,侍中尚書駙馬都尉南平王馮誕,散騎常侍都曹尚書新泰候遊明根,散騎常侍南部令鄧侍祖,祕書中散李愷,尚書左丞郭祚,右丞霸城子衛慶,中書侍郎賈元壽等言,臣等受敕共議中書監高閭,祕書丞李彪等二人,所議皇魏行次。尚書高閭以石承晉爲水德,燕承石爲木德,以秦承燕爲火德,大魏次秦爲土德。皆以地據中夏,以爲德統之徵。皇魏建號,事接秦末。晉既減亡,天命在我。故因中原有寄,即而承之。彪等據神元皇帝,與晉武並時,桓穆二帝,仍修舊好。始自平文,逮於太祖。杭衡秦趙,終平慕容。晉祚終於秦方,大魏與於雲朔。據漢棄秦,承周之義。以皇魏承晉爲水德。二家之論,大略如此。臣等謹共參論,伏惟皇魏世王玄朔,下迄魏晉趙秦二燕,雖地據中華,德祚微淺,並獲推獲敘,於理未愜。又國家積德修長,道光萬載。彪等職主東觀,詳究圖史。所據之理,其志難奪,今欲從彪等所議,宜承晉爲水德。詔曰,越近承遠,情所未安。然考次推時,頗亦難繼。諸賢所議,其朕能有違奪。便可依爲水德,祖申辰臘。

    【冊府元龜】

    後周閔帝元年春正月辛丑,即天王位。是日魏槐裏獻赤雀,百官奏議雲,帝王之興,必更正朔。明受之於天,革民視聽也。逮於尼甫,稽諸陰陽,雲行夏之時,后王所不易。今魏歷告終,周室受命。以木乘水,是當行綠,正用夏時。式遵聖道,惟文王誕玄所之祥,有黑水之讖,服色烏。制曰可。

    【隋書】

    《文帝紀》:開皇元年六月癸未,詔以初受天命,赤雀降祥,五德相生,赤爲火色。其郊及社廟,依服色之儀。而朝會之服,旗幟犧牲,各令尚赤。戎服以黃。七月乙卯,帝始服黃,百僚畢賀。

    《崔仲方傳》;高祖受禪,召崔仲方與高穎議正朔服色事。仲方曰,晉爲金行,後魏爲水,周爲木,皇家以火承木,得天之統。又聖躬載誕之初,有赤光之瑞。車服旗牲,並宜用赤。又觀帝除六官,請依漢魏之舊,帝皆從之。《盧賁傳》:高祖受禪,賁爲開府。命賁清宮,因典宿衙。賁於是奏改周代旗幟,更爲嘉名。其青龍騶虞,朱雀玄武,千秋萬歲之旗,皆賁所創也。

    【唐書】

    玄宗開元中,有上書請以皇家爲金德者。中書令蕭嵩奏請集百僚詳議。侍中裴光庭,以國家符命,久著史策。若有改易,恐貽後學之誚,密奏請依舊爲定。乃下詔停百僚集議之事。王欽若曰,考唐初事闕。天寶九載七月,詔曰:三王繼統,質文既不相襲。五德承時,服色遵於所尚。至旗常改制,翰異宜,所以表軍國之容,合聲明之度。事之大者,安可因循而已焉。國家膺推紐之期,纂黃中之歷,憲章垂範運既屬於惟新;旗幟同色,義必在於革故。頃者俯納羣議,式明統緒。故得天人致和,風雨時若。豈聯躬菲德,克廣睿圖,實累聖鴻休,允膺景運。稽古之大,既有昭明。文物所資,理宜詳正。其諸衛應隊仗,所用緋色幡等,並改爲赤黃色。廣克遵於通變,諒有葉於從宜。其諸節度,並管內軍使等,亦宜准此。九月,居士崔昌上封事,以國家合承周漢,其周隋不合爲二王后,請廢。詔下尚書省,集公卿議。昌負獨見之明,羣議不屈。會集賢院學士衛包抗表陳論,上心遂定。乃求殷周漢後爲三恪,廢韓介等公,以昌爲左贊善大夫,包爲虞部員外。十載五月,諸衛幡旗色始改爲赤黃。十二載五月已酉,復以魏周隋依舊爲恪,及二王后,其本封韓介等公如故。初崔昌上封,推五行之運,以皇家土德,合承漢行。自魏晉至隋,皆非正統,是閏位。書奏,詔公卿議。是非相半。時上方希古慕道,得昌疏,甚與意愜。宰相林甫,亦以昌意爲是。會集賢院學士衛包抗疏秦曰:昨夜雲開,四星聚於尾宿。又都堂會議之際,陰霧四塞。緒言之後,晴空萬里。此蓋天意,明國家承漢之象也。上以爲然。遂行之。及是楊國忠恨李林甫之短,乃奏雲:周漢遠,不當爲二王后。衛包助邪,獨與林甫計議。大紊彝倫,上疑之。下包獄案鞠,遂貶爲夜郎郡夜郎尉,崔昌爲玉山郡烏雷尉。並員外置。代宗永泰中,歸崇敬爲膳部郎中。時有術士巨彭祖上書雲,大唐土德,千年合符。請每四季郊,祀天地。詔禮官儒者議之。崇敬議曰,案舊禮,立春之日,迎春於東郊,祭青帝。立夏之中,迎夏於南郊,祭赤帝。先立春十八日,迎黃靈於中地,祀黃帝。秋冬各如其方。黃帝於五行爲土,王在四季,生於火,故火用事之末而祭之。三季則否。漢魏周隋,共行此禮。國家土德乘時,亦以每歲六月土王之日,祀黃帝於南郊,以後土配,所謂合禮。今彭祖請用四季祠祀,多憑緯候之文,且據陰陽之說,事涉不經,恐難行用。

    【唐語林】

    自古聖王五運之次,凡有二說。鄒衍則以五行相勝、爲義,劉向則以五行相生爲義。漢魏共遵列說,唐承隋代火運,故爲土德。衣服尚黃,旗幟尚赤,常服赭赤也。赭黃色之多赤者,或謂之柘禾,其義無取。高宗時,王勃著大唐千年歷,國家土運,當承漢氏火德,上自曹魏,下自隋室,自南北兩朝,鹹作一統。不得取五運之次。勃言迂闊,未爲當時所許。天寶中,上書言事者,多爲詭異以冀進用。有崔昌,採勃舊說,遂以上聞。玄宗納焉,下詔以唐承漢,自隋以前,歷代帝王皆屏黜。更以周漢爲二王后。是歲禮部,試土德惟新賦,即其事也。及楊國忠秉政,自以隋氏之宗,乃追貶崔昌,並當時議者,復乃崔阝介公焉。

    【冊府元龜】

    周太祖廣順元年,司天上言,歷代帝五以五運相承,前朝紹承水德。今國家建號周朝,合木德代水,準經法國,以姓墓爲臘。今歷日所行,合以今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丁未爲臘。從此。王欽若等曰,晉承後唐,漢承晉,本文不載。所王之德,據周稱木德,即是漢爲水,晉爲金,以繼唐土德也。

    【宋會要】

    太祖建隆元年三月,有司上言,國家受禪於周,周木德,木生火,合以火德王。其色尚赤,仍請以戌日爲臘。從之。太宗太平興國九年,四月,布衣趙垂慶言,皇家當越五代,上承唐統爲金德!若以樑上繼唐,傳後唐至國朝,亦合爲金德。矧自禪代以來,符瑞押至,羽毛之類,多色白者,皆金德之應。望改正朔,易服色,以承天統。下尚書省,集百官定議。右散騎常侍徐鉉等奏議曰,五運相承,國家大事。著於前載,具有明文。頃以唐季喪亂,朱梁篡代。莊宗早編,屬籍繼立。親雪國讎,天下稱慶。即以梁比羿浞王莽之徒,不可以爲正統也。莊宗中興唐祚,重新土運。自後數姓相傳。晉以金,漢以水,周以木,天造皇宋,運膺火德。況國初便祀火帝,爲感生於金。二十五年,圓丘展禮,已經六祭。年穀豐登,干戈偃戰。必若聖統,未合天心焉。有太平得如今日。其可輒因獻議,便從改易。又云,梁至周不合迭居五運,欲上繼唐統爲金德,且後唐已下,奄宅中區,合該正統。今便廢絕,禮實無謂。且五運代遷,皆親承受。質文相次,間不容髮。豈可越數性之上,繼百年之運。按《唐書》天寶九載,崔昌獻議曰,魏晉至周隋,皆不得爲正統。欲唐遠繼漢統,立周漢子孫爲王者後,備三恪之禮:是時朝議,是非相半。集賢學士衛包,扶同李林甫,遂行其事。林甫卒後,復以魏周隋後爲三恪,崔昌衛包,並皆遠貶。此又前載甚明。況今封禪有日,宜從定製,上答殊休。從之。真宗大中祥符三年九月,開封府功曹參軍張君房言,國家當繼唐土德統,用金德。朱梁篡代,不可以承正統。其晉氏稱金德,而江南李升實稱唐其後。漢承晉爲水,止四年而滅。周承漢爲木,止九年而四方分據。太祖以庚申年受周禪,開寶乙亥歲平江南。及太宗定並汾,自是一統。是國家乘金德以受命,其驗明矣。並獻所著論四卷。真宗曰,若此言者多矣。且國初徇羣議爲火德。今豈敢驟改邪。天禧四年五月,光祿寺丞謝絳上書曰,夫帝王之興,必推五行盛德,所以配天地而符陰陽也。推五行者,必採諸國瑞,稽諸象歷,視所興之基,所承之後,於是服色制度,郊祀正朔,因而準之。是故神農氏以火德有火星之瑞。聖祖以土德,黃龍地見,夏以木德,青龍止於郊。商以金德,山澤自溢。周以火德,有赤烏之符。自漢之興,王火德者,以謂承堯之後者,蓋取赤帝子之驗。文帝世,賈誼以漢宜色尚黃,數用五,班固貶其疏闊。張蒼好律歷,謂漢乃水德之時,河決金堤,其符也。又公孫臣曰,始秦德水而漢受之,推終始傳。則漢當土德之應。孝文亦命有司申明其事。迨至孝武,乃謂承堯之後,非可改易。迨世祖中興,有赤伏讖,於是火德之論,確然得正。然則數子之議,皆失之矣。且漢堯之裔,五帝之大,莫大於堯。而漢能因之,是不墜其緒,而善繼成德者也。切以國家,應開先之慶,執敦厚之德,宜以土瑞王天下。夫三皇莫大於聖祖,承其後者,猶漢之繼堯也。然則推終始傳,乘周之木德,而火德其次。且朱梁不預正統者,謂莊宗復興於後,自石晉漢氏以及於周,則李升建國左右,而唐祚未絕。是三代者,亦不得正其統矣。

    昔者秦祚促而德暴,不入正統。考諸五代之際,亦是類矣。今國家誠能下黜五代,紹唐土德。以繼聖祖,亦猶漢之黜秦。興周火德,以繼堯者也。夫土於五行,位居其中。國家兆運於宋,作京於汴,誠萬國之中區矣。傳曰,土爲羣主,故曰后土。《洪範》曰,土爰穡稼,稼穡作甘。今四海洽足,嘉生番衍。頃之泰山醴泉湧,邇年京師甘露降。作甘之兆,斯亦見矣。矧靈木異卉,資生於土者,不可勝道,非土德之驗乎?又聞在昔,靈命肇發。太祖生於洛邑,而包絡惟黃。鴻圖既建,五緯聚於奎躔,而鎮星是主。及陛下升中之次,日抱黃珥。朝祀太清,含譽黃潤。斯皆天意人事,響效之大者也。其餘神龜珍獸,自遠至者,或毳或介,僉有厥應。然非耳目之所具也,苟驗其一,則土德之符在此矣。陛下勿以變故爲疑,循舊自守。且漢興至武帝,越九十年,始寢尋於火德。至光武蓋二百載,方習定平正運。國家受祚,猶在五紀。乃能興是正統,敏於漢德甚矣。是故天心在茲,陛下拒而罔受。民意若是,陛下謙而弗答。氣壅未宣,河決遂潰,豈不神哉?然則天淵之勃流,水德之浸患,考驗五行相勝之說,亦宜興土運,御時災,乞順考符應,詳習法度,不可以揖讓至德,因循舊典,廢天之休也。期度量律歷之則,車服衣冠之法,圓丘方澤之事,明堂辟雍之制,宗廟薦饗之序,方國朝會之典,政教禮樂,文質增殺,願下紳講之。時大理寺丞董行父又言曰,在昔黃帝兼三材而統天下,天統得而天下治,故伏羲爲人統,神農爲地統,黃帝爲天統。三統常合而迭爲首,黃帝合之而不死,此之謂也。少昊,黃帝子也。修其德而守其統,高陽德統,俱變爲人統。高辛易之爲地統。唐堯,高辛子也,德統俱變爲天統。虞舜受禪,更其德,遵其統。故《易》曰,黃帝堯舜氏作,通其變,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又曰,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言黃帝堯舜,神變化而法乾坤,統天而治者也。其後夏爲人統,商爲地統,周爲天統。是故文武應天順人,周公制禮作樂,故黃帝堯舜姬週三統,皆有天降之瑞,神錫之符。蓋能以明德通天,而用天以統治天下也。漢繼周爲人統,唐續漢爲地統,斯三統相傳之道也。又泰昊以萬物生於東,至仁體乎木,故德始於木。木以生火,神農受之爲火德,故曰炎帝。火以生土,黃帝受之爲土德,黃者中之色,土之象,中土既正,天命以定,故曰黃帝。土以生金,少昊受之爲金德。金以生水,高陽受之爲水德。水以生木,高辛受之爲木德。木以生火,堯受之爲火德。火以生土,舜傳之爲土德。土以生金,夏爲金德。金以生水,商爲水德。水以生木,周爲木德。木以生火,漢爲火德。火以生土,唐爲土德。是以五行因三微成著,五運與三統兼行。陛下紹天統,受天命,心與天通,道與天廣,固當應天明統,紹唐正德,顯黃帝之嫡緒,彰聖益之丕烈。改正朔,易服色,建大中,殊徽號,制禮樂,定律歷,謹權量,番法度,敦癢序,考文章,正風俗,振黃道,作此大略,以答天休。與民更始,爲萬代法。又按聖祖降於癸酉,天書降於戌申,太祖受禪於庚申,陛下即位於丁酉。申酉,皆金也。陛下紹唐漢之運,繼黃帝之後,三世變通,應天之統,正金之德,斯又順也。臣請用天爲統,以金爲德,然後尊皇帝於清廟,冊聖益以帝稱。郊祀黃帝以配天,太祖作主以侑神。宗禮聖益於明堂,以配上帝。太宗作主侑神,配享有位,冠於祧廟之祖,然後封造父以王爵,建原廟於趙城。祀白帝於西,表福地於雍京。此陛下統運之大猷,祖宗之象事,惟詳擇而行之。詔兩制詳議,議曰,自庖犧繼天而王,爲百王先首,德始於木。共工氏伯九域,雖有水德,而非其序。炎帝神農氏以火承之,黃帝軒轅氏繼。王天下,火生土,故爲土德,少昊金,天氏承之,土生金,故爲金德。高陽氏承之,金生水,故爲水德,帝嚳高辛氏承之,水生木,故爲木德。木生火,故帝堯陶唐氏爲火德。火生土,故帝舜有虞氏爲土德。土生金故,夏禹爲金德。金水水,故商湯爲水德。水生木,故周爲木德。秦以水德,在周漢水火之間,亦猶共工不當五德之序,遂以不載。漢祖代秦,上繼周統,以木生火而爲在德。文帝林,公孫臣賈誼稱漢當土德,丞相張蒼又以當水德。其後劉向父子,以庖犧木德爲始,而漢得火馬。雖建此議,至後漢光武,遂用火德。魏受漢禪,以火生土,而爲土德。土生金,晉爲金德。南朝自宋至陳,鹹當閏位。金生水,後魏承晉爲水德。水生木,後周承魏爲木德。木生火,隋承後周爲火德。火生土,唐承隋爲土德。至開元中言者,以今爲金德,百僚詳議。裴光庭請依舊爲定,從之。朱梁篡代,同夫羿浞王莽,非可當於運序。莊宗早編屬籍,親雪國讎,中興唐祚,遂承其運。土生金,晉承唐爲金德。金生水,漢承晉爲水德。水生木,周承漢爲木德。木生火,皇朝承周遂爲火德。齊熙初,趙垂麇上言,宜越五代,上承唐統爲金德。事下尚書省議,徐鉉等議,以爲皇宋運膺火德,祀赤帝爲感生,於今積年,不可輕議改易。詔從鉉議。今謝絳所述,以聖祖得土瑞,宜承土德。且引漢承堯緒爲火德之比。雖班彪敘漢祖之興有五,其一曰,堯之畝裔。及序正統,乃越秦繼周,非用堯之德。今國家或用土德,即當越唐承隋,愈失五德傳襲之序。又董行父請越五代,紹唐爲金德。其度越累世,上承百代之統,則晉漢洎周,鹹帝中夏,太祖實受終於周,而陟元后,豈可弗遵傳繼之序,續於遐邈之統。三聖臨御,六十餘載,登封告成,昭姓紀號。率循大德之運,以彈炎靈之曜。茲事體大,非容輕議。二臣所請,難以施行。詔可。徽宗政和七年十月一日,詔以來年歲運歷數,頌告天下曰:昔我先後,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其歲月日時無易,民用平康。今朕臨觀八極,考建五常。以天地日月星辰氣運之數,敷錫庶民,以待來歲之宜。惟爾萬邦,率茲典常。奉若天道,欽厥時憲。保於有極,外薄西海,罔或不只,政和八年戊戌歲,運氣陽火太過,運行先天,太徵少宮太商少羽,少角,五氣運行,各終其月日。赫曦之紀,北政司天相天之氣,經於戊分。太陽司天,左間厥陽。左間陽明。太陰泉,左間陽明,左間少陰。歲半之前,天氣太陽主之,歲半之後,地氣太陰主之。水土合德,上應辰星鎮星。寒化六,熱化七,溼化五,木位爲初氣,大火爲二氣,相火位爲三氣,土位爲四氣,金位爲五氣,水位爲終氣。是爲主氣,初之氣,少陽相火居木位;二之氣,陽明燥金居火位;三之氣,太陽寒水居火位;四之氣,厥陰風木居土位;五之氣,少陰大火居金位。終之氣,大陰溼土居水位。是爲客氣。戊火太過,赫曦之紀,戌爲太陽,司天之政。太陽寒水,有以勝火。火既受制,其氣受平。故曰,上羽與正徵同。蓋火之太過爲大徵,不及爲少徵,平爲正徵以運推之。陰氣內化,陽氣外榮,炎暑施化,物得以昌,其氣高。其性速,其收齊,其病廣至,其谷麥豆,其畜羊彘,其果杳,其色赤白玄,其味苦辛酉鹹,其藏心肺,其蟲羽鱗。以氣推之,天氣肅,地氣靜,寒政大舉,澤無陽焰,小陽中治,時兩雨乃淫,還於太陰溼化,乃布寒溼之氣,特於氣交。歲半以前。民感寒氣,病本於心。平以辛熱,佐以甘苦,以滷鹹瀉之。歲半之後,民感溼氣,病本於腎。治以苦熱,佐以酸淡,以苦燥之,以淡泄之。一歲之間,宜食元黃今之谷,以全其真,以資化源,以助天氣,無使暴過而生疾,是謂至治,自是月朔佈政,孟冬頒歷,率推改氣運,具之文辭以爲常。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六千八百四十一

    十二霰善

    大明仁孝皇后勸善書原書缺二頁

    母具以其事對,遂告於官。乃擒都虞候,執而詰之,所佔一詞不謬。乃誅之,而給其物力,令歸渭南。宋宣城水陽村陸陽,字義若。以醫稱。建炎中,編修朱莘老避亂,攜家南下。其妻病心躁,呼陸治之,妻爲言:“吾平生氣血劣弱,不可以服涼劑。今雖病心躁而不作渴,蓋因避寇驚憂傷飢所致,切不可投我以涼藥編修嗜酒得渴疾,每主藥必以涼爲上,不必與渠議。我有珍珠可爲藥直,故丁寧相語。”陸診脈得傷寒陽證,煮小柴胡湯與之服。婦人曰:“香氣類柴胡,君宜審之,我服此則立死。”陸曰:“非也,可寧心飲之!”婦人申言甚切,陸竟不變。下嚥,吐瀉交作,婦人遂委頓。呼雲:“陸助教,與汝地獄下理會!”語罷而絕。後數年,溧水李氏子病瘵,召陸療之。陸至,用藥數日,未效。出從倡家飲酒,而索線並酒饌於李氏甚急。李氏之兄怒叱不與。及歸,已黃昏,乘醉下藥數十粒。病者雲:“藥在膈間熱如火。”又云:“到腹中亦如火。”又云:“到臍下亦如火。”須臾大叫,痛不可忍自牀顫悸墜地。至夜半,陸急附子、丹砂,皆不能納,潛引舟遁去。未旦,李死。至紹興九年,陸暴得病,日夜呼曰:“朱宜人,李六郎,休打我,便去也。”竟旬日而死。宋羅汝楫,微州歙縣人。登政和二年進士第,監登聞鼓院。歷官至監察御史,附秦檜月遷殿中侍御史。希檜意,與中丞何鑄交章論岳飛有異志,竟誣殺之。楫居父喪,忽暴死。其子願知鄂州,有治績,以父故,不敢入岳飛廟。一日自念,曰:“吾政治善,姑往祠之。”甫再拜,遽卒於前。其從者鹹見岳飛擊之,故至於死。宋趙廷臣,故渝州洞戎,詐約諸酋降朝廷,乃盡醉而殺之,揚言其叛,掩爲已功,而取其財,廷臣遂被顯擢。一夕,夢所殺諸酋謂曰:“我當爲爾子以報爾。”未幾,廷臣生子諗,年未三十及第,爲國子博士。忽以狂逆伏法,廷臣坐是,與其妻女皆分配嶺外而死,家財盡入官。其報應如此。涼沮渠蒙遜時有沙門曇摩讖,博達多識,蒙遜重之。魏遣李順封蒙遜爲涼王,且求曇摩讖,蒙遜不與。曇摩讖欲入魏,數自請行,蒙遜赫然大怒,遂殺之。既而,左右見曇摩讖當晝以劍擊蒙遜,遂得疾死。唐蜀郡法曹參軍曹惟恩,當章仇兼瓊之時,爲西山糧使,甚見委任。惟恩白事於兼瓊,與語華,令還運。惟恩妻生男有疾,因以情告兼瓊,請留數日。兼瓊大怒,叱之令出,集衆斬之。其妻聞之,乘車攜二子來,與之訣,惟恩已辮髟火束縛,兼瓊出臨斬之。惟恩二子,叩頭食土,來抱馬足,馬爲不行。兼瓊爲之泣下,雲“業已斬矣。”郡有禪僧道行至高,兼瓊每師之,禪僧乃見兼瓊曰:‘曹法曹命且盡,請不須殺。’兼瓊乃赦惟恩。明日使惟恩行瀘府長史事,賜緋魚袋,專知西山轉運事,仍許與其妻偕行。惟恩至瀘州,因疾,夢一僧告之曰:“曹惟恩一生中負心殺人甚多,無分毫善事,今冤家債主將至,爲之柰何?”惟恩哀祈甚至。僧曰:“汝能度兩子爲僧,家中錢物衣服盡用施寺,仍令家素冫食,堂前設道場,請名僧晝夜誦經禮懺,可延百日之命。如不能,即當死矣。”惟恩曰:“諸事易耳,然苦不食,若之何?”僧曰:“取羊肝水浸,加以椒醬食之,即能冫食矣。”既覺,具告其妻,妻贊之,即以兩子爲僧。又如言置道場轉經,且食羊肝,遂能冫食。如是月餘。一日晨坐,忽見其亡母,與其亡姊偕來視之,惟恩大驚,趨走迎候。有一鬼子手執絳幡前引,升自西階植絳幡,其亡姊不言,但於幡下舞,不輟。其母泣下曰:“吾兒平生不知罪,殺人無數,今冤家欲來,吾不忍見爾受苦辛,故來視爾。”惟恩命饌祭母,母食之。其姊舞不已,竟不交一言。母食畢,與姊皆去,惟恩疾轉甚。於是羊肝亦不食,常臥道場中,覺有二青衣童子,一坐其頭,一坐其足。惟恩問之,童子不與語,而貌甚閒暇。口有四牙,出於脣外。明日食時,惟恩見所殺人,或披頭潰腸,斷截手足,或斬首流血,盛怒而來。詬惟恩曰:“逆罪與我同事,急乃殺我以滅口。我今訴於帝,故來取汝。”欲升階而二童子推之,不得進。但慢罵,日中乃去。惟恩知不免,具言其事如此。每日常來,皆爲童子所推,不得至惟恩所。月餘,忽失二童子,惟恩大懼。與妻子決別。於是死者大至。衆見惟恩如被曳狀墜牀下,遂卒。初,惟恩爲澤州、相州判司時,養賊徒數十人,使所在爲盜。及事發則殺之以滅口,前後殺百餘人,故禍及也。唐盧叔敏,居緱氏縣。即故太傅文貞公崔佑甫之表侄。時佑甫初拜相,有書與盧生,令應明經舉。生遂自緱氏赴京,行李蕭然,有驢兩頭載書冊,一奴才十餘歲。初發縣,有一紫衣人擎小幞與生同行,雲送書狀至城,辭氣甚謹。生以童僕小,甚利其作侶,扶接鞭乘,每到店必分以茶酒。紫衣者亦甚知愧。至鄂嶺,早發十餘裏,天才明,紫衣人與奴驅驢在後。忽聞奴呼聲,雲被紫衣歐擊。生曰:“若奴有過但言,必爲科決,何得便自擊也!”言訖,見紫衣人懷中抽刀剌奴,洞腸流血、生乃驚走。初尚乘驢,行數十步,已見紫衣人在後,遂棄驢並靴馳數十步,紫衣遂及,以刀剌倒,與奴同死於嶺上。時緱氏尉鄭楚相,與生中外兄弟,晨起於聽事坐久,忽困睡,夢生被髮,血污面目,謂曰:‘某已被賊殺矣,然此賊今未可得’。乃牽白牛一頭來,跛左腳,曰:“兄但記此牛,明年八月一日平明,賊從河中府與同黨買牛來,於此過,入西郭門,最後驅此者,即賊也。”鄭君驚覺,遂言於同僚。至明日,果有府牒至,令捕賊。河南尹於生書帙中得崔相手札,捕賊益急,而蹤跡不能得。至明年七月末,鄭君與縣宰計議,至其日五更潛伏弓矢於西郭門外。鄭君自領徒,往伏於路側。至曉,果有人驅牛自西來,後白牛跛腳行遲,一人驅之。其牛乃鄭君夢中所見者,遂擒之,並得其黨六七人。驅跛牛者,即殺盧生賊也。問之悉伏。雲:“此郎君於某有恩,某見其囊中書,謂是綾綺,遂劫殺之。及開視,乃非也,唯得絹兩段耳!自是以來,常彷佛見此郎君在側,如未露,尚欲歸死,今就執,豈敢隱乎”因具陳本末,與其具徒皆戮於市。五代時,孟蜀工部侍郎劉羲度判雲安日,粗暴簡略,於刑獄尤不留意,枉濫殺人,人多怨之。一夕,押衙覃騭夢與友人衚衕至一官署,見卒數人,押劉入廳前,身被扭械。又有五人,與劉對辨喋喋往復,劉有屈服之詞,久而方退於行廊下。見進飲食者皆是鮮血,因問傍人:答曰:“劉公枉殺此人,故被訴冤,追逮至此。”人問:“可得免乎?”答曰;“彼枉殺人,理當相報,何免也!”及寤,亟見,言之。夢亦同,因大駭異,祕之不敢泄。時劉尚無恙,然亦昏憒異常日,人盡怪訝。未幾,果暴死。唐坊州宋參軍,少持《金剛經》,及之官,權於司士宅住。此宅舊有鬼怪,宋知之,每夕誦經。一夕,忽見婦人立於戶外。宋問:“爾非鬼耶?”曰:“然!”又問:“幽明理殊,當不宜見,得非有枉屈之事乎?”婦人便悲泣曰:“然,身是前司士妻,司士奉使,其弟見逼,拒而不從,因此被殺。以氈裹,投於堂西北溷廁中,不勝穢漬。人來多欲陳訴,俗人怯懦,見即心懼,所以幽憤不達,兇惡驟聞。執事以持念爲功,當大庇含識,願垂哀憫!”宋雲:“初官位卑,不能獨救,明日當白府君。”其鬼去。及明具白其事,於是掘地及溷不獲其。其夕,婦人又至,問:“何以不獲?”答雲:“西北只校一尺,明當求之,以終惠也。”依其言,果獲之,氈內、但餘骨在。再爲洗濯,移於別所。是夜鬼又來,拜謝歡喜謂曰:‘垂惠過深,難以上答,雖在冥昧,亦有所通。君有二子,大者難養,小者能繼,且有榮位。”兼言宋後數政官祿。又云:“無以報使君。”宋見府君,且敘所論,府君令問己更何官。至夕,婦人又至,因傳使君意。答雲:“一月改官,然不稱意,當遷桂州別駕。”事皆有驗。初,宋問:“身既被殺,何以不報?”答曰:“此人今爲宣城令,不仁不義之事,已訴於天。更三年當受重刑,死入地獄,受諸楚毒,永劫爲畜生。’宋後四年過宣城,問其前令,果以去年得罪被戮。唐裴炎,拜侍中。時裴行儉破突厥有功,炎沮之。乃斬降虜伏念等五十人。後炎親見伏念等來曰:“爾殺我,我今假手於人以報爾!”未幾,爲徐敬業所斬。宋華父督,見孔父之妻於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豔。”遂殺孔父而取其妻。唐武公業,有妾曰非煙,纖麗容冶,鄰人趙象從牆窺見而悅之,乃乘公業直宿,遂越牆而通焉。公業覺之,撻非煙至死。二子之愚甚矣!不旋踵間,華父受禍,趙象坐是逃於江浙間,常見非煙隨之,亦亡。唐洪州司馬王簡易者,嘗暴得疾,腹中生物如塊,隨氣上下,攻擊臟腑,伏枕逾月,一夕,其物逆上觸心,遂死。數刻方寤,謂所親曰:“初死見鬼使,自稱丁郢,手執符牒,雲奉城隍命來追。某即隨去,行十餘裏,始到城隍廟。聞有人云:“王君在世,頗聞修行,未合身亡,何遽至此?”及見,城隍告曰:“某某未合死,且乞放歸。”城隍命左右檢簿畢,曰:“猶有五年,且放去。”遂活。至五更,腹內物又上觸心,死而復活。雲:“適到冥司,被小奴所訟,辭氣不可解。”其妻問:“奴何人也?”簡易曰:“某舊所使童僕,年在妙齡,偶因約束,遂至斃。今腹中物塊,乃小奴爲祟也。適見前任吉州牧鍾初荷大鐵枷,着青布衫,手足械繫,冥司勘其非禮殺人事甚急。妻遂詰雲“小奴庸下,何敢如此?”簡易曰:“世間即有貴賤,冥司實無貴賤。”妻又問:“陰間何罪至重?”簡易曰:“殺人爲重,切宜戒慎。”言訖而卒。唐王鐸爲滑州節度使,尋罷鎮,以河北安靜,且於楊全玖有舊,乃避地浮陽。與其幕客偕行,皆中朝士子。及過魏,樂彥禎禮之甚至,鐸之行李甚侈,從客侍姬有輦下昇平之故態,彥禎有子從訓,素無賴,愛其車馬姬妾,謀於其父之客。客有李山甫,以鹹通中數舉不第,尤私憤於中朝貴達,因勸從訓圖之。伺鐸至甘陵,遣輕騎數百,盡掠其囊裝姬妾而還,賓客皆遇害。奏朝廷雲:“得貝州報,某日殺卻一人姓王名令公,”其兇誕如此。後軍亂,彥禎父子見鐸等乘馬出入軍中,迷惑不知所爲,遂爲亂軍所殺。寧江南上元縣一民暴死,三日復生,雲至一殿庭,忽見唐先主械繫甚嚴密。民驚問曰:“主何至此?”曰:“吾爲宋齊丘所誤,殺和州降者千餘人,坐是冤訴,故因此。爾既得還,可語嗣君,凡寺觀鳴鍾,當延之,吾受苦,唯聞鍾則暫息。或能爲作一鍾尤善。吾在位,嘗與于闐國交聘,彼遺吾一玉天王像。吾嘗置於髻,後藏於瓦棺寺佛左膝,人無知者,爾以此事爲驗。’民既還家,具白其事,主親詣瓦棺剖佛滕,得之,感泣,遂造一鍾於清涼寺,以玉像建塔藏於鍾山。宋元嘉中,有李龍等夜行卻掠,時丹陽陶繼之爲秣陵令,捕龍等,詰問之,詞連大樂伎。蓋劫發之夜,此伎與同伴就人作樂,陶不詳審,爲作款列隨例申上。而所宿主人及賓客,並相明證。陶知枉濫,但以文書已行,不欲自爲通塞,並諸劫十人斬之於郡門外。此伎辯慧多藝,有聲譽,將死之際,曰:“我雖賤隸,未嘗爲盜,陶令枉見殺害。若無鬼則已,有鬼,必當陳訴,”因彈琵琶數曲而後就死。衆知其枉,莫不灑泣。經月餘,陶夢伎至案前曰:‘昔枉見殺,實所不分,訴天得理,’故來取公。”便躍入陶口,落腹中,陶即驚寤,忽倒絕若風癲狀,良久甦醒,有時復發,發即夭矯,頭反着背,四日而亡。晉河間張粗、經曠二人相善。太元十四年五月五日,共遊鍾嶺,坐飲山椒。粗酒酣失性,斬曠。曠是夜託夢於母,自陳爲粗所殺,授澗中,脫裳覆腹,尋覓之時必難得當令裳飛起以示處也。明日求之,果如所夢,於是告官追捕。粗知事露,將謀叛逸,始出門,見曠執雙刀來剌其面,不得去,遂逮繫伏誅。晉山陰縣令石密嘗爲御史,誣奏殺句容縣令萬默。默臨刑曰:“我無罪而子枉殺我!幽冥之中,我將圖報也。”言訖,就死。一日,密忽見默持刃來,令左右急衛己,捍避之際,倉卒而死。涼西城校尉張頎素與曲儉不相能,誣構殺之。儉臨死曰:“我爲鬼而有知,不捨爾也!”後頎夜見白狗,以劍斫所之,不中。頎忽偃仆不能起,左右見儉在傍,頎遂絕。昔支法存者,本胡人,生長廣州。善醫術,家鉅富。有八尺登毛,作百種形像,光彩耀目。又有沉香八尺牀,居常芬馥。王譚爲廣州剌史,長子劭之屢求二物,法存不與。時王譚貪虐無道,遂誣法存豪縱不法,殺之而取其財。法存死後,嘗見形府舍,擊閣下鼓,似若稱冤。如此經月,譚得病,恆見法存在左右,遂死。劭之還至楊都,亦亡。唐周仁執,京兆萬年人。孝和皇后衛氏母黨,累遷金吾大將軍幷州長史。殘酷好殺。一日忽於堂下見一人臂,血流如新斷者,仁執令人送去州南二十餘裏外。數日後,復使人視之,尚在。時盛暑而肉不變,人鹹怪之。其月孝和崩,仁執以衛氏黨伏誅。介士抽刀斫之,仁執舉臂承刃,臂斷墮地,與比見者無異。人馳騎往前委臂處視之,一無所見。宋寇萊公買一妾,名艹倩桃。公遷雷州,妾泣曰:“妾前世師事仙人爲俠,嘗有達官爲侍兒所鴆,妾往戮之。失於詳審,娠已數月,一戮而殺二人。此妾所以受譴,今復輪迴至此也。”宋建康遊奕軍將李進,健勇有力,爲隊長。年才三十。染時氣得熱疾,主將命醫職張文寶療之。張素不精此伎,徒欲藉軍中聲勢,用藥有誤,遂至死。一日,李忽附幼女曰:“張文寶用藥殺我!我今還魂。”妻奔告統制,統制遣一校率匠發冢破棺,已朽穢。自是張日夕見李在側,不兩月而死。宋張超素與翟願不和,元嘉中願爲人所殺,鹹疑是超。超後除金鄉令,解職還家,入山伐材。翟兄子銅烏,持弓矢,將酒餚,就山貺之。斟酌已畢,銅烏曰:“明府昔害我叔,無緣同戴天日。”即引弓射之,超死。銅烏其夜見超雲:“我實不殺爾叔,橫見殘害,今已上訴,故來相報。”引刀剌之,吐血而死。晉庾宏爲竟陵王府佐,家在江陵。宏令奴無患載米餉家,遭劫被殺,流泊查口村。時岸傍有文欣者,母病。醫雲:“得髑髏屑服之即差。”欣方索之,鄰婦楊氏見無患,因斷頭與之。欣燒去皮,肉三日夜不焦,眼目張甚。欣雖異之,猶惜不棄,因刮耳頰骨與母服之。骨屑停在喉中,經三日而卒。尋而楊氏得疾,通身洪腫,形如牛焉。恍惚見無患頭來觸之。楊氏以語兒,臨終尤甚,夫死者尚不可害之,況生者乎!宋劉毅,爲撫軍將軍、荊州剌史,到州,即收牧朱寺主,謂其匿桓玄家兒爲沙彌,並四道人皆殺之。夜夢此僧來雲:“君枉見殺,已訴於天,今不得久矣!”因遂得疾,不食,日彌羸瘦。初,毅發陽都時,多有爭競,侵凌宰輔,宋高祖因遣徵之。毅敗單騎夜投牧牛寺。僧曰:“撫軍昔殺吾師,何宜來此!亡師嘗有靈語云:‘天帝當收撫軍於寺,殺之。’”毅便嘆息,出寺後岡上,就大樹縊而死。北齊翟陽太守張善,苛酷貪饕,惡聲流佈。蘭臺遣御史魏輝雋就郡治之,賊賄狼藉,罪應死。善於獄中,使人翻誣輝雋受納民財,枉見推縛。文宣帝大怒,命尚書左丞盧斐勘之,斐希旨成其罪,奏報,於州市斬之。輝雋遺語令史曰:“我之情理,爾所具知。今日之事,可復如何!辦紙百番,筆兩管墨一鋌,以隨我。若有靈,必當報之。”令史如其言。殯葬畢,後十五日,張善得病,唯叩頭雲:“魏公寬我!”不旬日而死。才及兩月,盧斐坐譏駁魏史,文帝杖殺之。左右成見輝雋之而去。北齊直子融,嘗爲並陘關檢租使。以贓污被劾。齊主欲窮治,乃付幷州參軍崔法瑗與中書舍人蔡輝共勘之。子融罪在赦前,法瑗抑爲赦後,哀訴不得免。乃曰:“若不得報,是無天道。”後十五日,法瑗夜夢子融來迫之,遂無病而死。經一年蔡輝臥病,膚肉爛落都盡,後百許日始亡。與唐相持河上,有偏將侯溫,甚驍勇,賀環爲率,專制忌刻,以事害之。其後環寢疾,左右時聞其呼侯九,頗有祈請之詞,深自責。有侍者見一丈夫,自壁間出,曳環於地,侍者驚呼,左右皆至,公已死矣。梁孟少卿,爲南津校尉。時有曲阿人性弘者,客湘州數年,營得一木伐,可長千步,林木壯麗,還至南津之次,少卿利其所有,誣以他罪,於重法,沒入之。弘氏臨刑之日,謂其妻子曰:“可以黃紙筆墨置棺中,死而有知,必當陳訴。”又書少卿姓名數十吞之。死後逾月,少卿方坐,忽見弘氏來。初猶避捍,後乃款服,但言乞恩!遂歐血而死,凡諸預此事者,皆以次狙歿。梁衛破虜,爲盧陵王公府舍人。王在荊州時,嘗遣從事量括民田,南陽樂蓋卿亦充使。破虜發遣誡敕,失王本意。及蓋卿還,以違誤得罪,破虜恐懼,不敢引愆,但誑蓋卿雲:“當自分雪,無勞訴也。”數日之間,遂斬於市。蓋卿號叫,無由自陳,唯語家人以紙筆隨斂。後破虜在槽上看牛,忽見蓋卿持頭而來,將一碗蒜齏與之,破虜驚呼奔走,不獲已,服之,因此得疾,未幾而卒。梁杜嶷任荊州剌史,性甚豪忌。新納一妾,言貌兼美,寵愛特深。妾得其父書有所求,倚簾讀之,嶷自外還,而妾自以新來,恥以聞嶷,因嚼吞之。嶷謂是情人所寄,遂命剖腹取書,妾氣未絕而書已出。嶷看迄,嘆曰:“吾不自意,匆匆如此,傷天下和氣,其能久乎?”是夜見妾訴冤,嶷旬日遂死。梁盧陵王蕭續爲荊州刺史時,有武寧太守張延康甚便弓馬,得代將還。王欲留之,延康貪進,不肯留,王遂尋其爲郡時罪,繫獄,發使奏之,意望朝廷委之行決。梁主素識延康,且疑不實,乃敕送都。王既懷恨,又懼延康申雪得罪。先使獄卒紿之曰:“聞王欲殺君,何不拔身還都自理?若能去,當爲方便。”延康然之,遂夜逃。王遣遊軍設伏,剌延康於城下。乃表雲:“延康叛獄,格戰而死。”又有枝江縣令吳某將還楊州,王留之不可,遂使人於道擊殺之,舉家數十口並沉溺。後四年,王得病,日夜嘗見張吳二人。王但曰:“寬我!寬我!”少時而薨。唐牛肅之舅,爲晉陽縣尉。有人殺其妾,妾將死,言曰:“吾無罪,爲爾所殺。吾死當爲毒蛇猛獸以報爾!”後數年,殺妾者夜半起至母寢門外,呼其母曰:‘適夢爲虎所齧至死,覺而心悸,甚驚惡,故啓之。”母曰:“人言夢死者反生,夢想顛倒故也。爾何憂?然爾夜來未飯牛,可亟飯之。”其人出,暗中見物,似牛之脫,前執之乃虎也。遂爲所噬而死。人皆以爲亡妾之報。昔盧陵有法曹吏,忘其性名,嘗劾一僧,曲致其死,具獄上州。是日其妻女在家方紉縫,忽見二卒手執文書自廚中出,厲聲謂其妻曰:“語爾夫無枉殺僧!”遂出門去。妻女皆驚悸流汗,出視其門,扃閉如故。吏歸,具言之,吏甚恐。明日將竊取其案,已無及矣!竟殺其僧。死之日,即遇諸途,百方禳謝不可,旬月竟死。唐太傅國公杜節制江陵。時黔南廉使秦匡謀以蠻寇大舉,力寡不敵,奔求援。既謁見,怒其不趨庭,使吏讓之曰:“爾鳳翔一民地,兩爲鳳翔節度使,爾今靡認桑梓耶!”匡謀報曰:“某雖家世岐下,然少離鄉土。及太傅擁節時,已忝分符,實不曾趨走臺階。此時況在荊南,若論桑梓,恐非儀也。”怒,命系之。發函與衛相保衡雲:“匡謀擅棄城池,不能死王事,請誅之。”衛以國之元臣,兼素有恩,遂奏請依處置。敕既降,乃親臨斬之。匡謀將就戮,謂其子曰:“今日之死,實爲冤枉無狀,柰伸訴已不及。但多燒紙筆,當於泉下理之爾。”及臨刑,觀者雲集,揮刃之際,大驚,驟得疾,遂舁而返。俄有旋風暴起,飛卷塵埃,直入府署,乃散。是夜獄吏發狂,自呼姓名叱責曰:“事已惠若錢帛非少,爰復隱吾受用諸物?”遂自撲而殞。數見臣謀來迫之,逾月遂死。將歸葬洛陽,爲束身楸函而即路。主吏覺函短,將斂之夕,難於改易,遂厚賂陰陽者紿杜氏諸子曰:“太傅薨時甚兇,就木之際,若臨近,必有大禍,諸子信然,於是盡率家人避於別室。及舉就斂,函果短,遂蹈胸折項而斂焉,無有知者。及歸,長子無逸亦死,其報之速如此。唐左僕射衛安石女,適太府主薄李訓。訓未婚時,有一妾。成親之後,遂嫁之,已兩易主矣。韋女患傳瘦病,恐妾厭禱之,白安石,令河南令秦守一推勘,捶楚特甚,遂誣服,前後決三百餘下,投之井以死。死之日,衛女見妾來取命,不出三日遂亡。宋劉存,爲舒州剌史,闢儒生霍基爲團練判官,甚見信任。後爲左右所譖,乃構成其罪,白使府請殺之。使府疑其冤,使送楊都,存遂縊之死。既而,存遷鄂州節度使,霍友人在舒州,見生素服,自司命祠中出,撫掌笑曰:“吾獲報矣!”俄而,存帥師徵湖南,表兄馬鄴爲黃州剌史,有夜扣齊安城門者,曰:“舒州霍判官,將往軍前,馬病。白使君借馬。”守陴者以告,鄴嘆曰:“公枉殺霍生,今此人往矣。得無禍乎?”因畫馬數匹,祭而焚之,數日,存敗死。宋乾德中,僞蜀御史李龜禎,以居憲職。一日出至三井橋,忽見嘗所按殺十餘人,攜頭披髮叫屈稱冤,漸來相逼。龜禎怊懼,旋馬徑歸。誡其子曰:“以吾爲刑官,清慎畏懼,猶有枉濫爾曹誡之!”自此得疾,遂亡。唐晉州剌史柳渙,外孫女博陵崔氏,家於汴州。有扶風竇凝將聘焉,行媒備禮,而凝舊妾有孕,崔氏約遣妾後成禮,凝許之。遂與妾俱之宋州,揚下至車道口宿。是夜妾產二女,凝因其困羸斃之,實沙於腹,與女俱沉於水。既而還汴,紿崔氏曰:“妾已遣矣!”遂擇日成親。後十五年,崔氏產男女數人,男皆不育,女二人各長成。永泰二年四月,忽杌上有書一函,開視之,乃凝先府君之札也。言爾枉魂事發,近在期月,宜疾理家事。長女可嫁汴州參軍崔延,幼女可嫁前開封尉李,並良偶也。”凝不信,謂妻曰:“此狐狸之變,不可徵也。”更旬日,於室內復得一書,言:“吾前已示爾危亡之兆,爾何顛倒之甚也!”凝尚猶豫。明日庭中復得一書,言詞哀切。曰:“禍起旦夕。”凝方倉惶。妻曰:“君自省如何?宜禳避之。”凝雖祕之,而心實憚。五月十六日午時,忽聞叩門聲甚急,凝心動,出候之,乃是所殺妾,盛妝前拜,曰:“別久安否?”凝大怖,疾走入內隱匿,鬼踵至庭。崔氏驚問之,乃斂容自敘曰:“某是竇凝妾,凝欲取娘子時,殺妾於車道口,並二女同盡。妾無負凝而凝殺妾,凝若娶妻,妾自斂跡,柰何忍害性命!妾訴諸嶽瀆,怨氣上聞,上帝降鑑,許妾復讎,故來取凝。娘子無懼也。”崔氏悲泣,請以功德贖罪。鬼厲聲曰:“凝以命還命,足矣!”乃罵凝曰:“天網不漏,何用狐伏鼠竄!”便升堂擒凝,而齧咬掐捩宛轉楚毒,竟日而去。曰:“未令即死,且受吾毒。”每日輒至,啖嚼肢體,形貌變態不常,並搏其二女,不堪其苦。時有僧曇亮善持咒,凝請之,置壇內閣。須臾,鬼至階,僧讓之曰:“鬼道不合幹人,何至是耶?吾召金剛立糜碎汝!”鬼曰:“和尚事佛,心合平等。柰何掩義隱賊?凝不非理殺妾,妾其幹人!上命照臨,許妾報凝,金剛其私殺負冤者!”言訖,登階擒凝如初。後崔氏李氏聘女遁歸,鬼亦不追。曰:“吾縛爾足,其能遠哉!”凝中鬼毒發狂,自食肢體,入水火,啖糞穢,肌膚焦爛,數年方死,二女亦亡。昔鄂州有小將聶都,本田家子。既貴,欲易其妻,因與歸寧,斃之於路,並殺其隨行婢,棄江畔。奔告其家,號哭雲:“爲盜所殺。”人不疑也。後數年,奉使至廣陵,舍於逆旅,見一賣花婦人,酷似其所殺婢。既近,乃真是,見之再拜。因問與人耶,鬼耶,答雲:“人也往者爲賊所擊,幸而不死,既蘇,得賈人船,寓載東下,今在此與娘子賣花給食。復問:“娘子何在?”曰:“在近。”“可見之乎?”曰:“可。”即引至一曲巷中,指貧舍曰:“此是也。”婢先入,頃之,其妻出。相見悲涕,備述艱苦,都亦然莫測也。俄而延入內室設酒饌,從者亦醉。日暮不出,從者稍前覘之,寂然無聲。因直入室中,但見白骨一具,衣服毀裂,血流滿地。問其鄰雲:“此宅以無人居矣。”異久之。唐西川節度使嚴武,少時仗氣任俠,嘗於京師與一軍使女有私,因竊以逃。軍使覺之,以聞。詔萬年縣尉專往捕,乘遞日行數驛,得其蹤。武自鞏縣方顧舟而下,懼不免,乃醉其女子,解琵琶弦縊殺之,沉於河。明日製使至,搜武船無跡,乃已。及武爲節度時,得疾甚,忽有一道士至,雲:“從峨眉山來,”欲謁武。武異之,及階呵叱,若與人論難者,良以方止。升堂寒溫畢,謂武曰:“公有疾,冤家在側,何不悔謝?”武怒不答。道士又曰:“公試思,曾有負心殺害人事否?”武曰:“無之。”道士曰:“適在階前,冤死者見某披訴,某初謂是山精木魅,遂加呵責。他雲被公枉殺,已得請矣,故來報公。乃一女子,年才十六七,項有物一條,如樂器之弦。公何言無?”武大悟,叩頭請解。道士曰:“彼即欲面見公,翁自求之。”乃令灑掃堂中,徹去餘物,焚香舁武於堂門內,令清心,具衫笏,留一小童侍側,東偏閣內亦令灑掃垂簾,道士坐於堂堂外,含水噴又以柳枝蘸水灑地,卻坐瞑目叩齒。須臾,閣中有人吁嗟聲。道士曰:“娘子可出。”良久,有女子被髮褰簾而出,項上有琵琶弦結於嚥下。及堂門,約發於後,向武再拜。武驚慚甚,反袂掩面。女子曰:“公亦大忍,某之從行,雖是失行,於公則無所負。公懼罪,棄某於他所尚可,何忍見殺!”武愧謝,請以經功贖免,道士亦爲之請。女子曰:“吾訴於帝三十年,今始得報,期以明晚。”言畢,出至閣門滅,道士亦謝去,明日武遂卒。唐建陽縣錄事陳勳,性剛狷不容物,爲縣吏十人共構其罪,竟至棄市。明年死日,家爲設祭,妻哭畢,嘆於靈前曰:“君平生以剛直稱,今枉死逾年,何寂然耶?”是夕夢勳曰:“聞卿言大悟,然公署不可卒入。明日卿爲我入縣訴枉,吾當隨卿報之。”明日,妻如言,出門見勳伏劍從之。至縣,遇一仇吏於橋上,勳以劍擊其首,吏即顛仆而死。既入門,勳徑至曹署,以次擊之,衆不能見,而中者皆死。後其鄉人嘗見之,遂爲立廟。唐張易之兄弟豪橫特甚。昌期嘗於萬年縣街中,見少婦婿,抱兒相逐。昌期以鞭撥其頭巾,婦罵之。昌期謂奴曰:“橫馱將來,”婿投匭三四狀,皆不出。昌期捕之,送萬年縣,誣以他罪,杖殺之。後昌期常見此人來索命,曰:“吾已訴於天矣。”未幾,果被殺。唐侍御史郭霸,嘗構殺宋州三百人,驟得五品。經月病甚,同官問疾,見老巫曰:“郭公不可救矣!有鬼數百隨之,遍體流血,攘袂切齒,皆雲不相放,郭公其死矣乎!”一夕,霸忽以刀子自剌而死。時自春大旱,至霸死而雨,武后問司勳郎中張元一曰:“外有何事?”答曰:“外有三慶:旱降雨,一慶;中橋新成萬代之利,二慶;郭霸死,三慶。”其見憎如此。唐侍御史萬國俊,殘忍好殺。嘗奏誅斬流人,殺害無數。後從臺出,至天津橋南,有鬼滿路遮截,不得前。惟連聲呼雲:“緩我!緩我!”俄而,舌出數寸,遍身青腫,舁至宅,夜半而卒。唐王悅,爲唐昌令。嘗枉殺李錄事。李既死,長子忽作靈語云:“王悅不道,枉殺餘,餘必報!”其聲甚厲。經數日,悅晝坐廳事,忽被拳擊其腰,驚顧無人。既暮,擊處腫痛。其日,李之男又言曰:“吾已擊王悅,正中要害處。即當殺之。”悅病甚,不能愈,求醫於蜀亦不效。將死之前日,李之男又言曰:“可造數人饌,吾與客至蜀錄王悅。食畢,當行。”明日,聞悅死,腫潰處,正當右腎,即李之所爲也。唐御史中丞杜式方爲桂州觀察使,會西原山賊反叛,奉詔討捕續命郎中裴某招撫。裴令桂州押衙樂生,與副將二人,至賊中傳詔命,招令復業。樂生儒者,有氣誼,賊帥黃少卿大喜,留宴,悅樂生佩刀,請之。樂生雖自愛,然念欲招懷之,不欲違其意,遂解以贈。少卿以小婢二人酬其直。既歸,副將與生不相能,誣生以軍中虛實告賊帥,故贈女口。裴大怒,生具言本末,辭色頗厲,裴愈怒,系之賓州獄,移書式方,厚誣之,請必加刑。式方不得已,將於法,然亦心知其冤。樂生亦有狀,具言其事,式方令持牒追之。面約使者曰:“彼欲逃避,爾慎勿禁,且以吾意語之。”使者至,傳式方意。生曰:“我無罪何逃?若逃,是有罪也。”既至,式方召入問之,生具述本意。式方乃以制使牒示之曰:“非不知公冤,然無可柰何,不能相救。”遂令推訊。生問推者曰:“中丞意如何?”曰:“中丞以制使意,押衙不能免矣!”生曰:“中丞意如此,吾何言?”遂誣服。式方頗甚憫惻。將刑,引入曰:“知公至屈,有何事相托?公有男,欲何職?”曰:“得衙前虞侯足矣!”式方便授牒,兼贈錢百千爲葬具。生又曰:“某自分死,必不逃逸,請去桎梏,就沐浴,見妻子,囑家事。”式方皆從之。至時,式方乃登州南門與之決。生巾櫛拜啓曰:“某今死矣,雖死不已!”式方曰:“子怨我乎?”曰:“無,中丞爲制使所迫耳!”式方灑泣,令厚致酒饌。食訖妻子與別。問曰:“買得棺未?可並具紙筆置棺中,吾死當上訴於帝。”問監刑者曰:“今何時?”曰:“日中。”生曰:“吾日中死,至黃昏時,便往賓州取副將某。及明年四月,殺制使裴郎中。”因舉頭見執刀者,謂曰:“我雖分死,爾慎無折我頸!若折之,我死即當殺爾!”其人不信,以常法拉其頸殺之,忽驚厥仆地死。數日後,賓州報副將以其日黃昏時暴得心痛而死。裴至明年四月亦卒。其年十月,式方於場宴敕使,忽語曰:“樂某,汝今何來,我亦無過。”索酒瀝地,祝之。良久又曰:“我知汝屈而竟殺汝,亦我之罪。”遂不能語,舁到州,及夜而殂,而桂州城南門外樂生死處,方圓丈餘,竟無草生。唐貞元中,有李生者,少有膂力,使氣好俠,常與累薄兒遊,年二十餘,方讀書學詩,頗爲人所稱道。累官至深州錄事參軍。生善談笑,美風儀,廉謹明幹,太守重之。時王武俊爲成德軍帥,不顧法度,郡守畏之。嘗遣其子士真巡屬郡,至深州,太守事之甚謹,盛宴於堂,慮有以酒忤之者,不敢招一客,士真大悅。至暮令守召賓圖盡歡於夕,守以李生爲言,遂命之。生入見趨拜甚恭,而士真之色甚怒。既命之坐,士真益怒,瞪目攘腕,守懼莫知所爲,顧生靦然汗下,不能持杯。有頃,士真命左右縛李生繫獄,士真復歡飲如初。迨曉宴罷,守潛使人於獄中詢李生,生悲泣曰:“嘗聞有見世之報,吾信之矣。某少貧,無以自資,好與俠士行劫,常往來太行山。一日,遇一少年,鞭駿騾,負二巨囊來。時已昏黑,吾利其資,遂擠之萬仞崖下,驅騾以去。得繒綺百餘,自此家給,遂改行讀書,仕至此,於今二十七年矣。昨夕見王公貌,乃吾曩時所殺少年也。一拜之後,中心慚惕,自知死在朝夕。爲我謝使君,敢以身後爲託。”頃之,士真醉悟,急召左右就獄中取李生首來。士真熟視而笑已,而又與,太守飲,酒酣,太守從容請其故。士真笑曰:“李生亦無罪,但吾一見,即忽激於心,不可制已,有戮之之意。今既殺之,吾亦不知所以然也。”及罷,太守密問其年,曰:“二十有七年矣。”蓋李生殺少年之歲,而士真生。於是嘆異久之,遂厚葬李生。五代時,僞蜀有尋事團,亦曰中團。小院使蕭懷武主之,蓋軍巡之職。懷武以捕盜年多,官位甚隆,積金鉅萬,第宅聲妓雅冠一時。所管中團百餘人,每人各私養十餘輩人,呼爲“狗。”深坊僻巷、馬醫、酒保、乞丐、傭作、販賣、屠兒,皆其狗也。民間隱事罔不知之,又能散在郡邑及勳貴家,皆執賤役。公私動靜,無不立聞。是以人懷疑懼。懷武殺人不知其數,凡有與已不葉,及積金藏鏹之家,皆捕殺之。冤枉之聲,盈於衢巷。晚年,其家常見有鬼數百,爭來索命,其勢甚惡。及郭崇韜入蜀,有告懷武謀變者,一家百餘口,少長皆被戮。人皆快之。五代時,華陽縣吏郝溥,因追欠稅戶街判司色禮,禮遣婢赴縣,囑溥勿留禁,且寬租期。溥不從,禁其婢,租足而放之。禮由是恨溥。明年縣司分擘百姓張瓊家業,郝溥取錢二萬,瓊訴之。街判司追勘,勾禮大笑曰:“來也,莫望活。”令司吏汝勳構成其罪,殺之。不數月,汝勳見溥來索命,遂暴卒。勾禮一旦晨興,忽見溥升堂羅拽毆擊,因患背瘡而死。宋蔡居厚,知鄲州,有梁山泊劫賊五百來降,居厚悉戮之。明年以兵部侍郎,奉祠金陵。疽發於背,命道士設醮禳謝,因令所親王拱代作心詞。明日居厚卒,又明日拱卒。既而拱復生,曰:“適到陰司,主者責曰:‘汝爲儒者,乃敢爲人詭作心詞,欺誑上帝!’拱曰:‘皆居厚命意,拱但行詞而已。’俄見數鬼引出居厚,枷系聯貫,極爲枯瘠。又見二鬼持一桶血,自頭澆灌,澆即大叫,左牽右擊,如類絕狀,既蘇復澆,既澆復絕,片時之間,如是數四,遙告拱曰:‘子歸即語吾夫人,急令救我,我在此,只是理會鄆州一事耳!’”然則誅降戮服,其可爲乎!宋林廣,神宗時以討瀘蠻功,拜衛州防禦使。廣爲人有風義,輕財好施,通《左氏春秋》,臨事持重,長於料敵,以智損益八陣圖,又撰約束百餘條,邊地頗推行之。其名聞於西夏,夏主秉常母梁氏將內侮,論中國將帥,獨畏廣。然在瀘以敕書招蠻,既降而殺之,此其短也。遄被惡疾死。方疾時,彷佛每日見所殺者羅立於前,曰:“請償我命!”廣竟至不起。唐蜀將尹偃,營有卒,晚點後數刻,偃將責之,卒被酒,自理聲高,偃怒杖數十,幾至死。卒弟爲營典,性友愛,不平偃,乃以刀肌作‘殺尹’兩字,以墨涅之,偃陰知,乃以他事杖殺典。及大和中,南蠻入寇,偃領衆數萬,保邛崍關,偃膂力絕人,常戲左右,以棗節杖擊其脛,隨擊筋漲擁腫,初無痕跡,恃其力悉衆出關,逐蠻數里,蠻伏發,夾攻之,大敗,馬倒,中數十槍而死。初出關日,忽見所殺典,擁黃案大如轂,在前引,心惡之。左右鹹無見者,故竟死於陣口。宋蜀州江源縣村氓王盛者,兇暴人也。與賊王小波、李順爲侶,據益州,授儀鸞使。部領子弟百餘人,虜掠婦女剽劫財帛,殺人不知紀極,驅迫在城貧民,指引豪家,收藏地窖,因掘得一處古藏,銀皆笏鋌,金若墨鋌,珠玉器皿之屬,皆是古制。尋將指引者殺之,負其金帛三十餘擔,往江源山窖埋之,同埋者尋亦殺之,恐泄於外也。城中貨金銀魏氏子婦被虜在於賊所,不知音耗。其夫嘗募人訪於邛蜀之境,寂無影響,至三月方知在此賊家。其夫及弟謝元穎者,將金帛購之,二人亦沉於江中。八月,大軍收蜀,此賊歸明,衣錦袍銀帶入城,見者無不切齒。先是歸明者,例發遣赴闕,賊遂棄袍帶逃歸江源。妻子告雲:“埋藏物處,數日火煙如窯。”遂潛往掘看,悉皆空矣。驚愕之際,官軍捕獲入城,遂於法。嗚呼!殺人取財,冤毒滋多,不爲已用,身遭屠戮。向來火煙起處,金寶已空。常聞金寶藏於地中,偶見者或變其質,此得非化去耶?鬼神匿之耶?唐天寶中,有清河崔氏,家居於滎陽。母盧氏,幹於治生,家頗富。有子策名京都,授吉州泰和縣尉。其母戀故產,不之官。爲子娶大原王氏女,與財數十萬,奴婢數人,赴任,乃謀賃舟而去。僕人曰:“今有吉州人,姓孫,雲:空舟欲返,傭價極廉。倘與商量,亦恐穩便。”遂擇發日。崔與王氏及婢僕列拜堂下,泣別登舟。不數程,晚臨野岸,舟人素窺其囊橐,伺崔尉不意遽推落於深潭,佯爲拯溺之勢。退而言曰:“恨力救不及矣!”其家大慟,孫以刃示之,皆惶懼無敢喘息。是夜逼納王氏,王方娠,遂以財物居於江夏。后王氏生男,舟人養爲已子,極愛焉。其母亦竊誨以文字,母亦不告其由。崔之親老,在鄭州,訝久不得消息,積望數年。天下離亂,人多飄流,崔母分與子永隔矣。後二十年,孫氏因崔財致大富。其子年十八,學業大進,遣入京赴舉。此子西上,途過鄭州,去州約五十里,遇夜迷路,常有一火前引,而不見人。隨火而行,二十餘裏,至一莊門,扣開寄宿,主人容之,舍於廳中,乃崔莊也。其家人竊窺,報其母曰:“門前宿客,面貌相似郎君。”家人又伺其言語行步,皆無少異。又白其母,母欲自審之,遂召入升堂,與之語話,悉如其子。問之,乃孫氏。其母又垂泣,其子不知所以,母曰:“郎君遠來,明日且住一食。此子不敢違長者之意,遂諾之。明日,母見此子告去,遂發聲慟哭。謂此子曰:“郎君勿驚,此哭者,昔年唯有一子,因授官遠方,遂絕消息,已二十年矣。今見郎君狀貌,絕類吾子,不覺悲慟耳!郎君西去,回日必須相過,老獨心孤,見郎君如已子也。亦有奉贈,努力早歸。”此子至春應舉不利,卻歸至鄭州,還過母莊,母見忻然,遂留停歇數日,臨行贈貲糧,兼與衣一副。曰:“此是吾子衣服,去日爲念。今既永隔,以郎君貌似吾子,故以奉贈。”號哭而別,雲:“他時過此,亦須下顧。”此子歸家,亦不爲父母言之。後忽著老母所遺衣衫,下襟有火燒孔,其母驚問:“何處得此衣?”乃述本末。母因屏人泣與子言其事。雲:‘此衣乃是吾與爾父所制,初熨之時,誤遺火所艹熱。爾父臨發之日,阿婆留此,以爲念。比爲爾幼小,恐伸理不達,豈期今日神理昭然!”其子聞言慟哭,詣府論冤,推問果實,孫氏伏誅。而妻以不早自陳,斷合從坐,其子哀請而免。五代湖南帥馬希聲,在位多縱率。有賈客沈甲者,常來往番禺間,廣帥優待之。令於北中求寶帶。甲於洛汴間市得玉帶一條,乃奇貨也。回由湘潭,希聲竊知之,召甲詣衙,賜以酒食,抵夜,放還店,預戒軍巡以犯夜戮之。湘人具聞,莫不嗟憫。爾後常見此客爲祟,或在屋脊,或據欄檻,不常厥處。未幾,希聲暴卒。其弟希範嗣立,乃以玉帶還廣人。宋福州阮教授,爲胡侍郎館客,累年不歸。胡曰:“君在此日久,俟涓吉,當以一婢爲侍,阮但感謝。忽婢知主意,乘間尋阮。曰:“此月十五夜,侍郎大會賓客,汝勿飲酒。我房門路邊亮籬,若過彼處,咳唾數聲,俟有好音。”及夜,阮歸失約。裏有張十七者,負米去碓,小憩其下,偶咳唾數聲。婢疑阮至,拋下黃白二大袋。張爲之驚喜,不知所來,拾而歸之。後婢歸阮,問及黃白之事,阮愕然不知其由。此婢厭厭不得志,遂致非命,阮亦自殞其身。事付忘言。自後張生日富,娶妻育子。其子與阮教授絕類,或有人指之曰:“此阮秀才也。”隔溪有李辛四郎者,常以此事誚之。張生特其財勢,詣有司以別事告之,辛四郎坐獄,遂至喪命。李妻不甘其事,往陳王祠咒之。一日張氏子歸自門首,見大蛇口吐火焰,當門盤屈,就驚僕在地。語其妻曰:“李辛四郎妻咒我,我將死矣。”言訖而卒。自後此人仍復貧乏。宋溫州瑞安道士王居常,字安道,後還俗,居東山。因泛海往山東,爲僞齊所拘,脫身由陸路將歸。至開封。夜夢人告曰:“汝來日當死,如遇乘白馬,著戎袍,挾弓矢者,乃殺汝之人。宜急呼搜山大王乞命!若笑則可生,怒則死,緣汝曩世曾殺他人,故今受報。’居常次日行荒陂中,果見一人乘馬,宛如昨夢所言,即拜呼搜山大王乞命。其人笑而去,遂得脫後歸鄉,亟命工繪其像祀之。宋軍將劉,性強直勇敢,坐法涉海陵。郡守褚仁規嫌之,構其謀叛,詔殺於海陵市。將死,與監刑者曰:“爲我語諸兒,多置紙筆於棺中,吾必訟之。”後數年,仁規入朝,泊舟濟灘江口,夜半,聞岸上連呼:“褚仁規,爾知當死否?”舟人盡驚,起視岸上無人。仁規謂左右曰:‘汝識此聲否?乃劉也。”立命酒食祭而謝之。仁規至都,以殘虐下獄。獄吏夜夢一人,長大黥面,從二十餘人,至獄執仁規而去。此人即劉也。其日中使至,遂縊於獄雲。宋御史中丞衛公,有姊,爲性剛戾毒惡,婢僕多被鞭笞以死。後忽得熱疾,六七日,自雲“不欲見人。”常獨閉室,而欲至者,必嗔喝叫怒。經十餘日,忽聞屋中瑟瑟有聲,潛窺之,升堂便覺腥臊毒氣,開牖已見變爲大蛇,長丈餘,作赤斑色,衣服爪發散在牀褥。其蛇怒目逐人,家盡驚駭,共送於野,蓋性情暴虐所致也。宋葉伯益,爲臨川守。以剛猛疾惡佈政。豪宗大姓過惡被罪者,必籍人家貲,甚者污瀦其室。崇仁縣富民艾大中,資給劫盜,因以起家。既抵法,郡命以牛車竭其魚塘,得人骨頭顱幾百數。又嘗呼兩匠合大木爲巨凳,而中實以金銀數千兩。甫訖工,則殺匠以滅口。所爲不道,大率皆然,兇桀強獷之狀,足以滅族,時郡縣皆稱慶。後三十年,當紹興辛亥,吳人楊遷深道爲守。方寢,夢一吏喏於庭,稱索本州崇仁縣某鄉某裏艾大中籍沒案,要照證公事。楊未及答而寤,不知所爲。姑取近歲所治獄訟一一驗之,皆無其事。以夢甚明,不能自己,遍詢老吏,乃有知向來本末者,命撿索經日,始得之。擇小吏楷書者繕錄,凡數百幅,具香紙並焚之。後楊復夢吏送案還曰:“艾大中已罪證明白,陰司發落畜生道去訖。”唐王弘義,衡水人也。少無賴,羅織善人。嘗遊河北,見老人每年聚邑人作齋,遂告變,殺二百人。授遊擊將軍,俄除侍御史。時有告勝州都督王安仁密者,差弘義往推,乃索大枷夾項。安仁不承伏,遂於枷上斫安仁死,又捕其男斬之。至汾州,與司爲馬毛公對食,須臾喝下斬之。弘義每暑月繫囚,必於小房中積蒿而施氈褥,遭之者斯須氣絕。嘗於鄉里求傍舍瓜,瓜主拒之,弘義乃狀言,瓜園中有白免,縣官令人捕遂,瓜苗蹂踐盡矣。時內史李昭德曰:“昔聞蒼鷹獄吏,今有白兔御史。”後與來俊臣羅告衣冠,俊臣敗,弘義亦流雷州。時將小姬花巖於舟中,弘義欲僞作敕追。花巖諫曰:“事已如此,忍更爲不軌乎!”弘義怒,縛其手足,投之江中。船人救得之,弘義又鞭之二百而死,埋之江上。俄而僞敕事覺,使御史胡元禮就嶺南按之。錮禁弘義還至花巖死處,自雲:“花巖來喚我對事。”左右皆不見,唯弘義叩頭稱死罪。元禮怒,乃幫殺之。宋王俊民,萊州人。嘉佑六年進士,狀頭及第,釋褐廷尉評籤書徐州節度判官。明年充南京考試官,未試間,忽謂監試官曰:“外舉人喧噪詬我,何爲略不約束?”令人視之,無有也。如是者三四。少時,又曰:“有人持檄逮我。”色若恐懼,乃取案上小刀自剌,左右救之,不甚傷。即歸本任醫治,逾旬創愈,但精神恍惚,如失心者。家人聞嵩山道士梁宗樸善制鬼,迎至,乃符召爲厲者。夢一女子至,自言爲王所害,已訴於天,俾我取償,俟與籤判同去。道士知術無所施,遂去。旬餘王亦卒。人謂王未第時,家有婢不順使令,蠢戾特甚,積怒乘間排墜井中。又云:王向在裏與一倡妓切密,私約俟登第娶焉。既登第爲狀元,就媾他族,妓聞之,忿恚自殺。故爲女厲所困,竟至夭閼而死。唐邢之使新羅也。還歸泊於炭山,遇賈客百餘人,載數船物,皆珠翠沉香象犀之類,直數千萬,因其無備盡殺之,投於海中,而取其物。至京,懼人知,乃表獻之,敕還賜恣用之。後夢所殺客皆持刃來戮其家,心惡之。未幾,子與王獻共謀反,遂族滅。唐滎陽鄭生,善騎射,以勇悍矯捷聞。家於鞏雒之郊。嘗一日乘幾腰弓矢,酣醉馳驅田野間,去其居數十里。會天暮,大風雨,生庇於大木下,久之。及雨霽已夕矣,迷道縱馬而行,見道傍有門宇,乃神廟也。生以馬系門外,將止屋中,忽戰心動,即匿東廡下。聞廟左空舍中然,生疑其爲鬼,因引弓震弦以伺之。俄見一丈夫,身長衣短,後一皁衣,負囊仗劍,自空出舍。既而倚劍楊言曰:“我盜也,爾豈非盜乎?”鄭生曰:“吾家鞏雒之郊。曏者獨驅田間,適值大風雨,迷失故道,故匿身於此。仗劍者曰:“子既不爲盜,得無害我之心乎?且我遁去,道必經東廡下。原解弓弦以授我,使我得去,不然,且死於豎子矣!”先是,生常以別弦致袖中,既解弦投於劍客前,密以袖中弦系弓上。賊既得弦,遂至東廡下,將殺鄭生以滅口,生急以矢着弦,賊遂去。因曰:“吾子果智者,某罪固當死矣。”生曰:“我不爲害,爾何疑我?”賊再拜謝去。生即趨西廡下避之,又懼其率徒再來,於是登木自匿。久之,星月始明,忽見一婦人貌甚冶,自空舍中出,泣於庭。問之,婦人曰:“妾家於村中,爲盜見誘至此,且利妾衣裝,遂殺妾空舍中,棄屍而去。幸君子爲雪其冤!”又曰:“今夕當匿於田橫墓,願急逐之,無失。”生諾之。婦人謝而去。及曉,生視之,果見其,即馳馬至雒,具白於河南尹鄭叔則,尹命吏捕之,果得賊于田橫墓中,遂於法。唐樊宗諒,爲密州剌吏。時屬邑有羣盜,提兵入裏泯殷氏家,掠奪金帛,賊其父子,死者三人。剌史捕之甚急,月餘不獲。有鉅鹿魏南華者,寓居齊魯之間,家貧,宗諒命攝司法掾。一夕南華夢數人披髮,列訴於南華曰:‘姓殷氏,父子三人俱無罪而死,原明公雪其冤。”南華曰:‘殺汝者爲誰?’對曰:“吾所居東十里,有姚姓者,乃賊之魁也。”南華許諾,驚寤。數日宗諒謂南華曰:“盜殺吾氓且一月矣,莫窮其跡,豈非吏不奉職乎?爾爲司法官,第往驗之。”南華馳往,未至,忽見一狐起於路傍深草中,馳入里人姚氏所居,而逐者以百數。其狐入一穴中,南華命以鍤發之,得金帛甚多,乃羣盜所劫殷氏財也。即如姚氏子,詰其所自,目動詞訥,即收劾之,果盜之魁也,於是盡擒其支黨十餘輩。其狐雖匿於穴中,窮之卒無所見,其非冤魂之所爲與!唐冀州館陶縣周主簿者,顯慶中,奉使臨渝開互市。當去之時,將佐史等二人從往,周將錢帛稍多,二人乃以囊盛土壓殺之。所有錢帛,盡盜將去,唯有隨身衣服充斂。至歲暮,其妻夢周具說被殺之狀,及所盜物藏隱之處,妻乃訴之官。官司案辨具得實狀,錢帛並獲,二人皆坐死。唐西京咸宜觀女道士魚玄機,字幼微。長安倡安女也。色既傾國,思乃入神,喜讀書屬文,無致意於吟詠,志慕清虛。鹹通初,遂從冠帔於咸宜。風月賞狀之佳句,往往播於士林,然蕙藍弱質,不能自持,後爲豪俠所調,乃從遊處焉,於是風流之士,爭修飾以求狎,或酒詣之者,必鳴瑟賦詩,間以謔浪懵學輩自視缺然,其詩有“綺陌春望遠,瑤微秋與多”又“焚香登玉壇,端簡禮金閥。”又“雲情自鬱爭同夢,仙貌長芳又勝花。”此爲絕妙者。一女僮曰綠翹,亦明惠有色。忽一日,玄機爲鄰院所邀,將行,誡翹曰:“無出。若有客,但云在某處。”玄機爲女伴所留,迨暮方歸,綠翹迎門曰:“適某客來,知鍊師在在,不捨轡而去矣。”客乃玄機素相暱者,意翹與之私。及夜張燈局戶,乃命翹入臥內訊之。翹曰:“自執巾盥數年,實自檢御,不令有似是之過,致忤尊意。縣某客至款扉,翹隔閾報雲,“鍊師不在。”客無言,策馬而去,若雲情愛,則不蓄於胸襟有年矣,幸師無疑。”玄機愈怒,裸而笞之,以百數,但言無之,既委頓,請杯水酹地,曰:“鍊師欲求三清長生之道,而未能忘解佩薦桃之歡,反以沈猜,厚誣真正,翹今斃於毒手矣。無天,則無所訴;若有,誰能抑我強魂,誓不蠢蠢於冥寞之中,縱爾淫佚。”言絕於地。玄機恐,乃坎後庭瘞之,自謂人無知者。時鹹通戊子春正月也。有問翹者,則曰:“春雨霽逃矣。”客有宴於玄機室者,因溲於後庭,當瘞上,見青蠅數十集於地,驅去復來,詳視之,如有血痕,且腥。客既出,竊語其僕。僕歸,復語其兄。其兄爲府街卒,嘗當求於玄機不得,深銜之,聞此遽至觀門觀伺。見偶語者,皆訝不睹綠翹之出入,街卒復呼數輩攜鍤具,突入玄機院後發之,而綠翹貌如生。卒遂錄玄機京兆府,吏詰之,辭伏,至秋戮之。宋閩人王基,爲南豐主簿。惑於官奴龍瑩,遣妻子還鄉獨與瑩處。知縣孫愨諫,不聽,終竊攜以逃。繼調湖南教授,瑩隨之官,飲食菜茹皆資於外庖。一日瑩攜粥來,勤渠異常,時王未暇食,忽有煤塵落碗內,命撤之。瑩曰:“但去其污處足矣,何必也!”強王必使食,王怒曰:“既不以爲嫌,爾自啖之。”瑩亦不可。王愈怒。適一犬自前過,乃翻粥地上使食,須臾間犬吐黑血,宛轉而死。王詰其事,瑩曰:“粥自外至,非我所知也。”命呼庖者,庖者曰:“每日實供粥,且獨卻回,雲‘宅內已自辨矣。’元粥尚在,可具驗也。”遂窮搜室中,得所煮鉢。瑩始色變,執送府訊鞠。雲‘與候兵通,欲置藥毒主翁,然後罄家貲以嫁。”及議罪,以未成減等,杖脊,因病。忽若有神憑之曰:“龍瑩,爾外私而欲殺主,惡念之發,神已鑑之。陽罪雖減,陰誅不可逃也。”遂厭厭以死,此可以爲後生之戒,非落塵賜佑,王其不免!漢竇嬰,字王孫,孝文帝后從兄子也。對魏其侯爲丞相,後免。及竇皇后崩,嬰益疏薄無勢,不得志,與太僕灌夫相引薦,交結甚歡,恨相知之晚。孝景帝王皇后異父同母弟田爲丞相,親倖豪橫,使人就嬰求城南田數頃,嬰不與,曰:“老僕雖棄,丞相雖貴,寧可以勢相奪乎?”灌夫助,怒之。皆恨之。及娶即妻,王太后詔列侯宗室皆往賀,灌夫爲人狂酒,先嚐以醉忤,不肯賀之。竇嬰強與俱去。酒酣,灌夫行酒至。曰:“不能滿觴。”灌夫因言辭不遜,遂怒,曰:“此吾驕灌夫之罪也!”乃縛夫,謂長史曰:“有詔,召宗室。而灌夫罵坐,不敬。”並奏其在鄉里豪橫,處夫棄市。竇嬰歸,謂其妻曰:“終不令灌夫獨死,而嬰獨生。”乃上書具陳灌夫醉飽事,不足誅。帝召見之,嬰與互相言短長,帝問朝臣,兩人誰是,朝臣多言嬰是。王太后聞,怒而不食曰:“我在,人皆凌辱吾弟,我百歲後,當魚肉之耶!”及出,復爲嬰作惡語,用以聞上。於是論嬰棄市。嬰臨死罵曰:“若死無知則已,有知,要不獨死!”後月餘,病,一身盡痛,若有打擊之者,但號呼叩頭謝罪。天子使祝鬼者瞻之,見竇嬰灌夫共手笞,遂死。吳徐光,常行幻術,於市廛間種橘棗粟,立得食之,而市肆間賣者皆已耗矣。凡言水旱甚驗。嘗過大將軍孫門,褰裳而趨,左右唾踐。或問其故,答曰:“流血覆道,臭腥不可聞。”怒而殺之,斬其首無血。及大亂,而景帝立,將拜蔣陵,有大風飄物如廩,從空中墜車上,車爲之傾頓。見徐光在松樹上,拊手指揮笑之。問左右,無見者。患之。俄而景帝誅,兄弟四人,一旦爲戮。漢何敞,爲交趾剌史。行部到蒼梧郡高要縣,暮宿鵲奔亭,夜猶未半,有一女子從樓下出。自去:“妾姓蘇名娥。自始珠,本廣信縣修里人。早失父母,又無兄弟,夫亦久亡。

    有雜繒百二十苞及婢一從,名致富,孤窮羸弱,不能自振,欲往傍縣賣繒。就同縣人王伯賃車牛一乘,與錢萬二千,載妾並繒,令致富執轡。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於時已暮,行人既絕,不敢前行,因即留止。致富暴得腹痛,妾往亭長合乞漿取火。亭長龔壽,操刀持戟來至車傍。問妾曰:“夫人從何所來?丈夫安在?何故獨行?”妾應之曰:“何勞問之!”壽因捉妾臂欲污妾,妾不從,壽即以刀剌脅,妾立死,又殺致富。壽掘樓下埋妾並婢,取財物去,殺牛燒車,車槓及牛骨投亭東空井中。妾死,痛酷無所告訴,故來訴於明使君。敞曰:“今欲發汝屍骸,以何爲驗?”女子曰:“妾上下皆着白衣,青絲履,猶未朽也。”掘之,果然。敞乃遣吏捕壽,拷問具服。下廣信縣驗問,與娥語同,收壽父母兄弟皆繫獄。敞表壽殺人,於常律不至族誅,但壽爲惡隱密經年,王法所不能得,鬼神告訴,千載無一,請皆斬之,以助陰誅。上報聽之。魏城陽王元徽,初爲孝莊帝畫計殺爾朱榮。爾朱兆入洛,徽懼走,投洛陽令寇祖仁。祖仁父叔兄弟三人爲刺史,皆徽之力也。既而爾朱兆購徽以萬戶侯,祖仁遂斬徽逸之,並匿其金百斤,馬五十匹。及兆得徽首,亦不賞祖仁,乃夢徽曰:“我金二百斤、馬百匹在,祖仁家,可取也。’兆覺曰;‘城陽豕山本鉅富,昨令收捕,全無金銀,此夢或實。至曉即令收祖仁。祖仁又見徽日,足得相報矣。祖仁乃得金百斤、馬五十匹,兆不信之。祖仁乃私斂戚屬得金三十斤、馬三十匹輸兆,猶不充數。兆乃發怒,懸頭於樹,以石錘文僞切。其足,鞭捶殺之。宋東海徐甲者,先娶妻許氏,生一男名鐵臼,而許亡。甲改娶陳氏,陳氏兇虐,志滅鐵臼。陳氏產一男,生而咒之曰:“若汝不除鐵臼,非吾子也。”因名之曰鐵杵,欲以杵搗鐵臼也。於是捶打鐵臼,備諸苦毒,仉不給食,寒不加絮。甲性闇弱,又多不在舍,後妻姿意行其暴酷,鐵臼竟以凍餓病杖而死。時年十六。死後旬餘,鬼忽還家,登陳牀曰:“我鐵臼也。實無罪惡,橫見殘害。我母訴冤於天,今得天曹符,來取鐵杵。當令鐵杵疾病,與我遭苦時同,將去已有期日,我今停於此待之。”聲如生時,家人賓客不見其形,但聞其語。於是恆在屋樑上住。陳氏跪謝,爲設祭奠。且自搏其頰,悔謝再三。鬼雲:“不須如此,餓我令死,豈是一餐所能對謝。”陳氏夜中竊語道之,鬼厲聲曰:“何故道我!今當斷汝屋棟。”便聞鋸聲,屑亦隨落,拉然有響,如棟實折,舉家走出。秉燭照之,亦了無異。鬼又罵鐵杵曰:‘汝母殺我,安坐宅上,以爲快也!當燒汝屋。”即見火燃,煙焰大猛,內外狼狽。俄然自滅,茅茨儼然不見虧損。日日罵詈,時復歌雲,桃李花,嚴霜落柰何;桃李子,嚴霜早落己。聲甚傷切,似自悼己之,不得成長也。於時鐵杵六歲,鬼至便病,體痛復大,上氣妨食。鬼屢打之,處處青腫,月餘而死,鬼便寂然。繼母不慈,猶悖人道,況加毒殺,其免天誅!爲世人者,可以戒矣。宋劉承節浙西人。自贛州稅官回,赴調,寓家於贛。但與一子一僕,乘馬而東。至信之貴溪,午駐逆旅。逢數賈客攜廣香同坐,相與問所從來。欲買客香,取視之不佳,劉曰:‘吾所齎雖不富,勝此物多矣。’發篋視之,中蓄銀工兩,客可窺見。會日暮,皆留宿。諸人乃盜也,夜久操仗入劉室。劉本從軍有膂力,揮刃斷其一臂,衆懼而散走。主人蓋同謀者,紿劉曰:“彼不得志,必別邀黨侶來,不可安寢,不若未曉啓行以避之。”劉不疑其詐,促僕起,不俟具食即去。至高岡下與盜遇,雖與拒鬥,而寡不敵衆,並子僕皆死焉。適一郵卒過,亦殺之。投屍坎中,分所獲而遁。所乘馬躑躅於道,適主簿出按困,馬迎於車前,屈足如拜,已退復進,凡六七返。主簿異之曰:‘是必有冤訴,遣座數輩隨馬行,到岡畔坡陀下,馬跑土凝立,滿地血點腥所觸人,四屍在坑,肢體尚暖。立督里正訪捕,不終朝盡成擒,並誅之。昔崔公度伯易,赴宣州守。江行,夜風一舟,相隨而行,寂然無聲。及船得港而泊,所見之舟亦止近岸。公疑,遣人視之,乃空舟也。舟中有血痕,於舟尾得皁絛一條,系文字一紙,取觀之,乃僱舟契也,因得其人姓名,及牙保之屬,至郡檄巡尉緝捕,盡獲其人,蓋船主殺僱船之商,取其物,而棄其舟,遂伏法。豈鬼神銜冤而訴乎?宋蘇州有一尼,於普惠寺託佛法言人禍福有驗,人多稱爲神尼。嘗有牽二牛過尼前者,尼指示人曰:“二牛前世皆人也。前者是一官人,後者是一醫人。官人嘗失入人罪,醫誤殺人,故皆罰爲牛。”因各呼其前世姓名,二牛皆應,一坐聞之皆嘆異。昔目連尊者,晨朝出城,見一餓鬼,泣告曰;“我之此身,有類塊肉,無有手足及眼耳鼻等,被其禽蟲長時啖食,何罪所致?”目連曰:“汝前生行醫,不精其術,妄投藥餌殺人,使彼病者不得全活,是以此報。”昔建安一商人,自杭募二卒,荷擔歸鄉。一同郡素所識者;一居浦城,鄰卒之所薦者。一日昧爽過查賴灣,前卒誤仆地,捫足呻吟,後卒施擔曰:“承務可掖而起之。”商從之,卒以刀劃其頸,紛間,後卒以擔柱擊其腦,共推而納之江中,分所有而去。餘二年,浦城卒不善養母,弟訴於縣。卒遇吏於途曰:“事發矣,吾得財起家,償命甘心焉。”吏怪其不答所問,就所言而探得其情,申州擒鄰卒,悉皆置重法。殺人而泯其跡,自謂計得矣,如造物何!宋寶丙辰,有張主簿者罷官歸,宿鎮江一寺。時天熱月明,施帳於法堂前,臨階而寢。中夜不寐,見一婦人循廊而入,迤邐行至臥所。張方怪之,婦人直前揭帳,用裙兜糞土,揚其身上。張大呼而不見,臭穢特甚。次早遍身搔癢,遂生惡瘡,逾年而死。蓋張嘗學醫,誤用藥殺一產婦也。昔有一衆生,嘗被獄卒熱燒鐵釘釘其百節。釘之既訖,自然火生,焚燒身體,悉皆焦爛,不可勝忍。因告佛曰:“何罪所致?”佛言前世坐爲醫師,針人身體不能愈病,欺誑取財,令人受痛而死,故獲斯罪。宋永嘉薛紹,慶元二年,知真州。李子年十五歲,在學讀書,醫人修合瘧丹,用砒霜一塊,子誤吞之,旋即躁渴,急救之,巳無及。父母痛悼,悲哭不勝。子魂忽憑其母曰:“二親無用過傷,兒前生曾以藥毒殺一人,今須當償債,幸別無罪釁,便託生一統制家爲男,年至二十當及第,二親倖自寬也!’報應之不爽有如此者,可不戒哉!宋知江寧縣葉義問,字審言。前任錢塘知縣日,適兵火擾攘之後,有訴虜人南渡時,本鄉百姓一十三人,殺其家老幼七口,劫取財物。縣中捕之,盡獲其賊。未至縣,路中偶三人已死,九人皆伏罪,一人不承。葉念十三人中,十二人已伏辜,此一人亦可憫也,私慾出之。是夕夢一兒雲:“知縣所欲貸者,乃是前日殺某之人。”乃盡見其家被害七人。既覺,引囚各令具所殺人老幼形狀,獨不具此小兒。葉乃問不承者曰:“殺小兒者是爾,何可諱也?”因乃垂涕俯首伏罪,案遂成,皆斬之。宋當塗外科醫者徐樓臺,累世能治癰癤,其門首畫樓臺爲記,以故得名。傳至孫大郎者,嘗獲鄉貢,於祖業尤精。紹興八年,溧水縣蠟山富人江舜明,背疽發,扣門求醫,徐雲可治。與其家立約,候病癒,入謝錢三百千。凡攻療旬日,飲食悉如舊,精神殊不減,惟臥起略假人力,瘡忽甚痛且癢。徐曰:“法當潰膿,膿出即愈。”是夜徐以針剌其瘡,捻紙長五寸許,點藥插竅中,江隨呼痛,連聲漸高。徐曰:“當別以銀二十五兩賞我,便出紙,膿潰,痛當立定。”江之子源大怒,硬不肯與,曰:“元約不爲少,今夕無事,明日更奉償。”徐必欲得之。江族人元綽亦在傍,謂源曰:“病者痛已極,復何惜此?’遂與其半。時紙捻入已逾一更,及拔去,血液交湧如泉,呼聲漸低。徐方詫爲痛定,家人視之,蓋已斃矣,膿出猶不已。不經年,徐病熱,疾哀叫不絕聲。但云:“舜明莫打我,我固不是,爾兒子亦不是。”如是數日而死。二子隨母改嫁,自此其家醫業遂絕。宋郭文慶之舅,遍體害瘡,痛不可療,而不曉其故。文慶以問通悟大士,大士曰:“爾舅前生以針爲醫,不善其術,誤傷於人,此其報已。”宋張郎中景晟,洛陽人也。去華侍郎之孫,登進士第。始逾強仕,爲屯田郎中。熙寧四年,奉朝請於京師。忽瘡生於手,痛不可忍。時有御醫仇鼎者,專治瘡瘠,求視之,乃取非藥傅其上。既而苦楚尤甚,後雖復注以善藥,而痛不能已,數日而卒。沉困之際,但云:“仇鼎殺我,死必訴於陰府,不汝釋也。”月餘,仇坐藥肆中,見二人,一衣緋,一衣綠,入鼎家。手持符檄謂鼎曰:“張郎中有狀相訟,可往對證。仇曰:“張郎中病疽而死,何預我事?”衣緋者曰:“奉命相逮,不知其他。”仇知不免,惟哀祈延數日之命。二人相顧曰:“延三日可矣。”衣緋者又曰:‘雖然,當記之而去。遂出一印,印其膝下,即不見。所印之處就腫,潰膿出如膏油,痛若火灼,後三日而死。始仇蓋知張之囊實,欲先以毒藥潰之,然後加良藥愈之,以邀重賂,不期竟斃。不祥鬼之來,獨鼎見之,左右但見紛紜號訴而已。噫,庸醫之視疾,多以藥增其病,使因而後治,欲取厚謝,因而致斃者衆矣。若張君之顯報,則小人之心,庶幾乎可戒矣!宋景炎中,湖南顧氏,舉家病疫,招醫者孟全父用藥。顧惟一妻一女,其女與孟心目相許而無間。孟語顧妻曰:“病亟矣,不早服藥,且至不治。”遂與女通。孟謀殺其父母,與爲夫妻。女曰:“不可。願得父母病癒,請於父母而適君。”父母既愈,女請曰:“非孟醫,父母病不起。今家貧無以酬其藥裹之費,孟家道豐隆,且日有利源,願託之終身,以任仰事之責。”父母疑之,不許。女恨成病,父母不復招孟,而他招。淹淹病甚,數月而死。逾七日,孟亦以瘵疾死。女死七日,胸腹尚溫,未斂而蘇。曰:“被追至官府,問與孟醫通姦,謀害父母情由,當以實對。”未幾孟至,所供詞同。官與吏議,孟行奸謀殺兩人,惡念既發,雖未殺人,與殺人同。即命發刀山鑊湯等獄,備受諸苦,經百劫永墮畜生。顧女雖有愛父母心,而與人私,姑免地獄之苦,可發畜生道中,更十度爲母豬,復生女身爲娼妓。冥官令我暫還,說此報應以警世人。”言訖遂卒。元元貞乙未,龍興梁清則家病疫,招其鄉巫者醫治,居其中堂設壇降神,因行不軌。其家婦女,不以長幼良賤病否,皆遭其污清則罔知,二孫覺焉,巫投以毒劑而死。清則妻病中念其孫,甚恨,巫復以毒殺之。清則病癒,巫獲其厚謝,祭神於家。巫忽在空中倒懸,歷歷自言其過。口吐惡血二時許,忽霹靂一聲震死。宋王康俠,爲應天府發解官。得狂疾於貢院中,嘗對一石碑呼叫不已。碑石中若有應之者,亦若康俠之奮怒也。病甚不省,忽取書冊中交股刀自裁,及寸,左右抱持之,遂免。出試院未久,疾勢已平復,但不樂。醫者以爲有痰,以碧霞金虎丹吐之。或謂心臟有熱,觀服治心經諸泠藥。積久爲寒中洞泄,氣脫肉消,飲食不進而死。康俠父知舒州大湖縣,遣一道士與弟覺民自舒來,雲道士能奏章達上清,及察知鬼神幽暗之事。道士爲作醮書符,傳道冥中語,雲五十年打殺謝吳留,不結案事故致此。康俠死才二十七歲,五十年前事,蓋是宿生殺人受報也。昔魯思郾女,年十七歲。一旦臨鏡將妝,鏡中忽見一婦人,被髮徒跣,抱一嬰兒,回顧則在其後因恐懼頓僕,久之乃蘇。自是日日恆見,積久其家人皆見之。思郾自問其故。答雲:“妾楊子縣民之女。往歲建昌縣,餘錄事以事至楊子,因聘妾爲側室,歲餘生此子。君女即其正妻。後錄事出旁縣,君女乃授妾於井,並此子,以石填之。詐其夫雲‘逃去’。我方訟於陰司,適會君女卒。今雖後身,固當償命也。思郾使人馳至建昌驗其事,錄事老猶在,如言發井,果得遺骨。其家多方以禳之,皆不可。其女後嫁褚氏,厲愈甚,旦夕驚悸,以至於卒。昔蜀郡涪妻阝二水相會,旁有牛山。山之阿,井邑繁衍。邑之吏苟信蘇珍,所居比鄰,而每事相反。信以公恕,珍以深刻;信以廉節,珍以貪墨;信以倜儻,珍以陰謀;信以推誠無隱,珍以匿怨深中;信以語言必信而不輕諾,珍以脅肩諂笑而無情實;信奉母以孝,而教子以嚴;珍待父不敬,而縱妻犯上;信少求而儉用,珍奢費而無餘;信和同上下而無怨言,珍以已律人而少許與;信掩人之過而省言,珍發人之私而多口。鄉里公私,皆以信爲賢,以珍爲邪;且以珍之敢爲,而不敢與之較。歲終邑人大集會,酒間,鄉老周同舉首視衆曰:“秦有二水曰渭與涇,一濁一清,皆赴於河。發源既殊,波盪不返。三尺童子見水之色,皆能以涇、渭名之,蓋以清濁取之也。在人亦然。”方語未畢,珍乃面顏發赤投袂而起曰:‘苟君是渭珍是涇矣。珍與苟信聯事而切鄰,珍之所爲,惟信熟知。今信播楊珍惡,使鄉老於廣衆中,以水比喻珍。將報信,以明心。”信實未嘗以告人也。自是珍每見信必睚眥之,雖禮文相接,而中實仇敵也。又嘗教其子明能伺苟信子儀真之便,且將殺之。次年春祈蠶行樂,明能輿儀真並行江滸,且語且笑。明能有噁心,而儀真未悟也,乃恃力推儀真墮水中,儀真急挽其衣,與之俱墜。出沒浪花間,儀真忽見梓潼帝君敕二江龍來拯已,而轉明能於澗。儀真及岸,會珍見之,褰裳而往,復取儀真擠焉,旋爲儀真牽挽而入。又見帝君命江龍曳珍之足沉焉,儀真得無恙。珍父子相繼溺死,善惡積於躬而神之報懲如此,可不懼哉!宋李南金,客於宣州,與一倡善。紹興十八年,郡守秦公合樂會客,李微服窺之,以手招所善倡與語。秦適望見,大怒,械送於獄,將按致其罪。同獄有重囚四人,坐卻富民財拘繫。吏受民賄,欲納諸大辟。鍛鍊彌月,求其所以死,而未能得。南金素善訟,爲吏畫策,命取其案及條令,反覆尋索,且代吏作問目,以次推訊,囚皆不得有所言。獄具,皆杖死。吏果得厚賂,即與南金爲計,引贖出。後二年,南金歸樂平,與其叔師尹,往德興謁經界官王丙宿於香屯客部,夜中驚魘,叔呼之不應,撼之數十亦不省,但喉中介介作聲,叔走出,喚鄰室人同叫呼,良久乃醒。起坐謂叔曰:“惡事真不可作。曩者救急爲之,今不敢有隱。”始盡說前事雲:“適夢身在宣城,逢四人於路,挽衣見。”苦曰:“汝無狀,用計殺我。我本不負汝命,今汝當償我。”便取大鐵盆見覆,故不能出聲,後得叔救。乃曰更後十年,還我命。非叔見救,真以魘死矣。”又十年,果遇蛇妖以卒。宋宣和間,京師天漢橋有官人自脫冠巾,引頭觸欄柱不已,觀者環繞,莫測其由,不可勸止,問亦不對。良久,血肉淋離,冥僕於地,徼巡卒共守伺之,日晚小蘇,呻吟悲劇。顧左右曰:“我張顏承節也。住某坊內,幸爲僦人舁歸。”既至家,遂大委頓,頭顱腫潰如盎,呼醫傅藥,累旬方小愈。家人叩其端,全不自覺,瘡成痂,而癢不可忍,勢須猛爬搔,則又腫潰。才愈,復癢,如是三四反,逾年不差,殆於骨立,盡室憂其不起。嘗扶掖出門,適舊僕過前,驚問所以,告之故。僕曰:“都水監杜令史,施惡瘡藥絕神妙,然不可屈致,當勉詣彼,庶見證付藥可主愈。”張仗僕爲導,亟訪之。杜生屏人曰:‘頗憶前年中秋夜所在乎?”曰:“忘之矣。”杜曰:“吾能言之,君是年部江西米綱,以中秋夕至獨樹灣艤泊,月色正明,君反策登岸百步許,得地平曠,方命酒賞月。俄而驟雨,令僕伕取雨具,怒其來緩,致衣履沾溼,拋所執柱斧擲之,中額。僕回舟,謂妻曰:“我爲主翁所擊,中破傷風,恐不得活,然無所赴訴。即死,汝切勿以實言,但云痼疾發作。此去鄉遠,萬一不汝容,何以生存?宜懇白主翁,乞許爾母子附舟入京,猶得從人浣濯以自給。”言終而亡。比曉,妻舉屍槁瘞於水次,泣拜君曰:“夫不幸道死,願容附載。”君叱之,曰:“舟中皆男子,豈能着汝無夫婦人。”略不顧,促使解纜。妻拊膺大慟曰:“狐岡異土,無之裹糧,進退無路,不如死。”遂抱幼子自投江中。僕既殞於非命,復痛妻兒之不終,訴諸幽府,許報此冤。去年君觸橋時,乃彼久尋君而得見也。”張震駭曰:“是皆然矣,我方欲丐藥,何爲及此,且何以知之?”杜曰:“吾晝執吏設,夜直冥司,職典冤獄,茲事正在吾手。屢爲解釋,渠了不聽從。自今四十九日,當往與君決至期,可灑掃靜室,張燈四十九盞,置高座以待之。中夜當有所睹,幸而燈不滅,彼意尚善。若滅其半,則不可爲矣。吾亦極力調護,但負命之冤,須待彼肯舍,有司固不可得而強。無用藥爲也。”張泣謝而歸,如其教。張燈之夕,獨坐高榻,家人皆伺於幕內。近三鼓,陰風勁厲,四十九燈悉滅。其一復明,亡僕流血被面,妻子相隨,猶帶水瀝瀝然,從室隅出,拽張曰:‘可還我命。’即隕墜於地,頭縮入項間而死。宋三河縣有老父,頗知書,以耕桑爲業。宣和乙巳歲,時年已六十餘,一夕驚魘而覺,戰慄不自持。謂其妻曰:“吾命止此矣。”妻驚詰其故。曰:“適夢行田間,見道上有七胡騎,內一白衣人,乘白馬,怒色謂我曰:“汝前身在唐爲蔡州卒,吳元濟叛,我以王民治塹,爲汝所殺。我銜恨久矣,今方得見,雖累世,當以命償我。”乃引弓射中吾心,因顛仆而寤,吾必不免,明當遠竄以避此患。妻雲:“夜夢何足信,汝妄思所致耳。”老父益恐,未旦而起。其家甚貧,止令一孫攜被,欲往六十里外一親知家避之。行草徑三十餘裏,方出官路,又二里許,遇數人與同行。忽有騎馳至,連叱衆令住,行者皆止。老父回視,正見七騎內一白衣人騎白馬,宛如夢中所見,因大駭,絕道亟走。騎厲聲呵止之不聽,白衣大怒,鞭馬逐之。至其前,乃引弓射中心,應弦而斃。七人者,皆女真也。宋嚴州淳安縣一富家翁,誤毆一村民至死,其家不能訴。民有弟爲大姓方氏僕,方激之曰:“汝兄爲人所殺,而不能訴,何以名爲人弟?”弟即具牒將詣縣。方君固與富翁善,諷使來祈已,謂曰:“此我家僕,何敢爾?當諭使止之,彼不過薄有所覬耳。”爲喚僕,面責,且導以利,僕敬聽,謝不敢。翁歸以錢百千與僕,別緻三百千爲方君謝。才數月,僕復宣言,翁又詣方。方曰:“僕自得錢後,無日不飲博。今既索然,所以如是,當執送縣懲治之。”翁懼泄,乞但用前策,又如昔者之數以與僕。方君曰:“適得中都一知舊信,倩市漆二百斤,倉卒不能辦。翁幸爲我市,當輦錢以償直。”翁曰:“蒙君力,如許茲細事,吾家故有之,何用言?”即如數送漆。明年,僕人欲終訟,翁嘆曰:“我過誤殺人,法不至死,所以不欲至有司者,畏獄吏求貨無藝,將蕩覆吾家。今私所費將百萬而其謀未厭。吾老矣,有死而已。”乃拒戶自經。逾三年,方君爲鄂州蒲圻宰,白晝恍忽於廳事,對羣吏震悸言曰:“吾知翁必來,我屢取翁錢而竟速翁於死,翁宜此來。”亟還舍,不及與妻子一談,仆地而卒。吏以所見白之,始知其冥報雲。宋梓人婁氏,爲富家上樑畢,歸至半途,醉臥田塍上。衣物皆爲人竊去,猶未醒,偶臥傍有枯木丈許,或戲以其腰絛系木上。婁夢中,輾轉墜塍下,木隨壓之,面僕污泥以死。官擒凶身莫獲,其曝其寢衣者,婁之子訴其殺乃翁,竟致極刑。先是系絛者執役於推吏之家,以探消息,事竟,一日偶爲吏浴,去垢,謂吏曰:“君平日治獄有冤乎?”曰:“無也。”因歷告所以。吏大驚,以數十千俾入廣爲商,數年不如意,歸至南雄,遇吏以他事黥配。款洽之際,忽見所誣死者在側曰:“我今卻得與爾辨之矣。”二人心甚悸,泣別不數十步,顧吏,已爲虎銜去。其人至家,亦以狂躁赴水死。宋建寧府政和縣尉柴迪功者,一日獲強盜四人,遂與弓手議曰:“若得七人,可以改官。”弓手乃雲,某廟有丐者三人,病垂死。若取其首,作拒捕斬獲,可以足數。尉從其請,遂得改官。自後凡出巡,更不敢經由廟界。一日得替還鄉,將到廟前,尚一里許,忽見三人無首立於其前,驚惶墜車,因得疾到家而卒。宋李中和,爲秦州都監,好出遊,從者苦之。有一軍校方食間,聞欲出,怒曰:“得速死爲幸。”中和子告父雲:“某人罵爺令死。”中和問之,不伏。有妾自屏後呼曰:“官人爲將,柰何使軍伍罵?”遂縛送府,秦帥斬之。一日宿逆旅,中夜有一人呼曰:“某人來矣,乃所殺軍校也。”明日神思恍惚,語人曰:‘鬼斫我頭。’遂得瘡疾而死。其妾及子,皆相繼以疾亡。宋洛陽民李氏,與陳氏爭訟。李氏爲秦府幹,挾勢力,歸曲於陳,陳翁死於獄。經數歲,李之少子在田間,爲一白犬所斃。持杖逐之,犬還走,入李氏之堂,忽不見。是夕,陳翁託夢於妻曰:“我抱冤憤歷年,令訴理得直,故來報汝。明日可爲我設奠以賀。”妻覺而悲泣,如其戒。未幾,長子入李山掘。李適在山下,聞丁丁聲,趨視見之,取巨梃奮擊,曳至平地,又使僕併力痛,肢體無完,即死。李乃命斫竹數束疊於榛莽間,揚言曰:“陳持刀爲盜,與之格鬥而死。監鎮官汪杲驗其屍具以實白縣,李生繫獄亦死焉,乃昔歲陳翁絕命處也。宋淳熙五年,丹陽縣市一婦人爲盜所殺,沉屍於河,府縣捕逐甚亟。會稽姚仲文作尉,自以失職,絕憂之。有兩弓級,素能搜跡奸隱,名蓋其羣,銳以求盜自任。先是近舍少年,常出入婦家,忽往灘上。兩弓級心疑焉,言於尉,丐引帖同渡江。至楊子橋,與少年遇,與同邑里素相識,乃邀詣道傍店中,買酒與飲。酒人持掏盞四隻設於案,弓級曰:‘吾輩兩人共請一客,何四之有?酒人指下坐曰:“此女子既在席,同飲何害?”兩弓級驚愕,少年獨慘沮,於是詰之曰:“本縣某婦人死於非命,豈爾爲之?故冤鬼相隨不捨。”少年曰:“冤鬼今日遇我矣,更復何言?”就縛而歸,伏其辜。唐裴光遠,爲滑州衛南縣尉。有卒王表,喪妻,遺一子,稍後異,光遠悅之,欲取以爲己子,表不從。光遠銜之,使表於南曹勾當,遣人就路殺之,而奪其子。後光遠得病,累月不差,每見王表來曰:“爾使人殺我,而奪我子。我訴於天,上帝許我復仇,故來取爾。”光遠祈哀竟不免,遂死。唐高駢爲西川節度使時,削軍廩以自養,軍亂,監軍解之乃定。駢乃開府庫,悉還之,而密籍所給姓名,夜遣牙將擊殺之,夷其族。有一卒婦,方踞牀乳其子,報至。婦曰:“我知之矣,且飽吾子,無使其飢死也。”及就刑,罵曰:“爾奪戰士食而又淫刑以逞,我死當訴於天,使爾合門如我今日也。”言訖而死。後駢爲畢師鐸所肉。嘗見鬼來迫之,且有屈服之詞。未幾,果被殺,舉家不免屠戮。夫爲人將領者,當與士卒同甘苦,何忍剝削以自奉,而反孥戮之耶!禍之及也宜矣。宋朱浚明,陽翟人。早年中第軻,仕宦不達。每起怨嘆,遂設醮。憑道士奏章自訴。忽得紙尾,上有十六字,若篆、籀不可識,浚明聞何仙姑有道,裹糧往見之。仙姑盥手燒香曰:‘此天篆也。不須問,且亟歸家。”浚明苦叩之。曰:‘受金五兩,折算十年。枉殺二人,死後處分。’浚明到家即死。宋鄱陽縣人方禹爲郡吏,與楊且有隙。楊從事於駔儈,禹每爲所凌。嘗因酒酣相值,即執其裾,禹度力不能敵,卑辭請命。楊弗顧,曳之於地,恣行踢。傷已甚,傍人勸諫,猶搦之不釋。衆舁歸家,困憊殆絕。謂妻子曰:‘我與彼有宿世冤,今爲所毆,萬一不起,切勿訴於官,呈驗吾屍,空爲羞辱。但置紙筆於柩中,自當理諸上蒼。’言訖,遂沒。妻子銜冤茹恨,不復彰聞,如其言以葬。楊自以爲得志,愈肆兇虐。歷數月,當秋末時,日正中,見禹從遠來,二鬼隨其後,俄至前。叱楊曰:‘爾無故殺我,我赴訴於幽冥,蒙助我二使,共來捕爾。”楊欲走,禹其髻,鬼又從而擊之,楊哀叫謝過。禹曰:‘當爾苦我時,其荒窘之狀,亦如是。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豈間言語所可救解!’路人過者,見楊垂頭,喃喃往復自語,且以手摑面,流血不止。爲報其家,來視之,尚能道所遇。頃之而死。宋江東兵馬鈴轄王瑜,故清遠軍節度使威定公德之子也。天資刻薄,不知義理。居於建康,嘗延道人嚴真於家,使之燒金,怒其跌宕失禮,多所求索,諷親校飲以酒,至極醉,揮鐵槌撾其腦、殺亡。婢妾懷承意,輒褫其衣,縛子樹,削蠟梅枝條鞭之。從背至踵,動以百數。或施薄板夾兩頰,而加訊杖。或專捶足指,皆血流,至於墮落。或坐之雞籠中,壓以重石,暑則燒炭其傍;寒則汲水淋灌,無有不死。前後甚衆悉埋之園中。妻鄭亡,妾何鶯鶯亦殘忍,濟其惡,專房擅愛,僞作正室。一日他妾李遭撻委瑜付後院自肩鎖其戶。李所息僅屬,心念此家殺人多矣,何得全無報應!便恍恍若有值遇,門忽豁開,天尚未明,負痛徑出。謂主人見之,均爲一死。暨過堂門外門,風三重皆無人,遂奔歸其家。瑜方覺遣卒雜追躡,李父挾女詣府。時總領使者趙從善攝府事,聽其訟,呼廂官往究驗,得兩夕前鶯鶯手殺一婢,猶未掩藏。乃令吏輩監守瑜,而執鶯鶯下獄鞠治,盡得衆屍,於是械繫兩人而上其獄。詔削瑜籍,編置朱崖,鶯鶯杖死於市。瑜至萬安軍,亦死。元至元辛已年,廣州黃同知夫婦皆病,異榻而寢。其妻晝夢吏執文引,從卒數人,持枷鎖謁帳,如擒捕之狀。一人曰:“此非也。”遂舍而過對榻,揭帳,曰:“是矣。”夫婦魘而覺,夫曰:“我必死矣。蓋我招安時多殺無辜,今皆至矣。”逾日而死。宋東都張員外富甲都下,二長曰文,次曰武,文愚而武慧。文常程飲食外端坐無爲。武交接時貴,員外藉以應酬門戶,而受用亦榮。員外語妻曰:“文愚如此,何能主持事務。”妻曰:“當使之涉歷世務。”員外曰:“善,華州張客欠錢三千貫,本息計若干,逾期不償,令之往索。往返亦三四千裏,庶幾其略更事。”明日出給資費,呼文遣之。女足病莫前,僕請僱馬以行。至馬坊,見一大白馬羸瘦,草具粗疏。一烏馬精健,菽豆豐美。文問其故,答曰:“白馬駑鈍,僱者少;烏馬駿快,僱者多也。”文因自嘆,僱烏馬以行,得達華州。張客如數遣人送納,文仍歸。至前所僱馬坊,惟見白馬,問烏馬何在?曰:‘以駿快奔逸,折足死矣。’遂僱白馬以歸。父母見其舉錯言語,非復前時,大喜。文因訴道途險阻,具述僱馬拄返之由。武謂其擬之爲烏馬,且幸其早死,忿見顏色。文乃白父母不願分家產,願出俗爲僧,否則自戕。父母強留之,不可,乃令出俗於白雲寺。明日文至,才坐,長老曰:“常日爲客則坐,今爲行者,則有禪規。”叱令侍立,名曰通慧。令之掌廚,極其勞苦,文安之。員外使人督長老,請文者日夕相繼,長老亦令人百端導之,使歸,皆不諾。嘗令供飯,藏髮指甲內,置於飯中,怒其不職,令之掌廁,文又安之。長老如廁,見盥盆內有魚鱗,杖之十二,文洗濯更水益勤。明日復有魚鱗,復仗十二。文忿,藏杖廁側,潛立以俟。廁側牆缺,有路通外,見賣魚者沃於盆中,文逐之。至階下擊之,仆地而死。文窘,即奔華州,欲投張客家。至華陰縣,恐人測其跡,遂投總持寺。先一夕,長老夢迎新長老,明日文至,見其端重,遂爲披剃。在寺二十五年,爲長老。又八年,夢一黃巾人來。曰:‘從東京城隍司來,明日午時爲有冤對,來問長老索命。我見長老有德行,故私相報,若善迴避,或,可也。’文旦鳴鼓集衆曰:“三十三年前,一段公案今日當了。”衆問故,曰:“午時當自知之。”端坐至期。時張丞相浚統兵來陝西,一卒持弓矢至法堂,瞠目視文,將射之。文笑曰:‘老僧相候三十三年矣。’卒愕而容稍和,文曰:“今償汝命。”卒曰:“適相見,意欲相害不知前生與長老有何冤對?”文語以故,卒曰:‘冤報何窮,不如解釋。’持矢凝然,視之,立化矣。文呼曰:“既是解釋,何不明白分付?”卒復開目曰:‘冤冤相報何時了,劫劫相傳其偶然!不若與師俱解釋,如今立地往西天。’文曰:‘壯士去,我即來。’取筆書偈雲‘三十三年飄蕩,做了幾番模樣。誰知今日相逢,卻是在前魔障。壯士既已前行,老僧只得趕上。’書既畢,泊然遂化。元至丙子,贛州寇黎八嘗與同輩數人,行劫於撫州樂安之境,夜立於道側,俄有數人負衣物以過,黎八殺而有之。越三年,黎八與一同輩過其地,語之曰:‘吾某年某夜於此殺數人,得物若干。’語未既,忽數人迎與語曰:‘向來殺我者,乃爾也。吾候於此三年,莫知爲誰,今乃得爾。”遂羣聚搏之,黎八仆地,其同輩亦驚僕。後有行人至呵之而蘇,黎八竟死。元建昌新城縣劉聖仲,以至元戊寅尹本邑。邑人蕭雷在遭事累,逃於福建,劉募人捕之,繫於獄邑。人皆憫之,獨劉與之有隙,因同官皆公出,殺之於獄。未幾,劉隨本路程府尹赴北。艤舟小孤山,時天熱,皆徹篷而臥,衆見一人涉水來,劉認其是蕭,大呼而不見,遂得疾,逾日出卒。卒之夕,劉之妻夢劉歸。蕭之子亦夢蕭曰:“畜生!吾已得報其冤矣。”既而訃音果至。邑人饒九峯有詩云,塞雁銜哀一信通,家人驚怪夢歸蓬。玉驄不憚穹盧遠,金虎無緣氈帳空。萬里遊魂啾夜雨,九原冤鬼訴秋風。老天不放生還客,淚溼香閨沾袖紅。昔有一商人入蜀,與一富商同舟。一日晚,艤舟江滸,從僕皆上岸。此商欲圖其財,見富商在船舷盥手,遂推之於江。富商急以手拿船舷,乃持刀斷其五指,遂沒溺以死。席捲其財歸,成大富。一日,夢富商來其鄰家,遂驚而起。遣人視之,果生一男子,乃命育之,給以乳哺之資。至五六歲時,收歸其家,撫之猶子,每日恣其所欲。及冠,忽嗜飲博,無所不至。一從其意,日輸累萬,亦不較。如是數年。一日多敗,及晚,猶欲索錢。主家語之,曰:“今日輸已多,尚有來曰。”其子憤怒,夜持刀殺之,主家舉手捍禦,五指俱落,得左右人擒住,幸得不死。主語之曰:‘汝前生爲富商,我與同舟,圖汝財害汝命。續夢汝託生鄰家,我撫育汝,自少至長,恣汝所欲。總而計之,亦可以還汝財物矣。今又傷我五指,亦足以還,但所欠一命耳。以我財力,置汝於官,殺之不難。又恐冤冤相報無巳,今放汝去,更隨汝意,取財物遠適他郡,別置田宅。”解釋冤仇。其人遂感謝而去。宋淳癸丑年瑞陽,有陳其姓者,謀殺一販生藥商人,席捲一船生藥,蓋與商之僕共圖之。歸則開張藥局,遇發賣之時,解開藥裹,則見所殺商人之頭在內。裹裹皆有,陳大驚駭,一躍而亡。宋丙寅年間袁州有僧,俗姓王氏,隨劉官於常武,幹奪一禪寺住持,先是此寺之僧,皆竭貲舉債以圖之,住持未久而遽曹奪。寺僧思前費已重,後顧無償,於是又經營三百千貼之。王僧志在強奪,堅然不允,寺僧憤鬱,遂自刎。王僧席捲寺中財物而歸,沿途凡渡水之時,即見死僧隨其後,到鄉歸院,每覽鏡,必見死僧在肩之左右,於是不敢用鏡。廣燒香楮,以祈平善。越數年,王僧左肩患一惡瘡如碗,膿血不乾,竟斃。宋陳十四妻,嘗溺死一子。後有娠,當分娩,忽夢一老嫗攜一小兒來取命。須臾,嫗曰:“我且帶去,爾卻後來。”至歲除日,坐蓐,胞衣中斷,惡血衝心,隨即殞絕。宋盧陵城西有彭屠,常以五更初,往十里廟下買豬。暗中忽望見正丙岡趙宅門子,攜尖刀以行,更數十步,忽聞田中叫聲,近前視之,則已殺死一人矣。遠望見有一家燈光,彭屠心思曰:“明日必累火光之家。”次日官司檢驗,果累其家,其人繫獄,不勝苦楚,遂誣服。官議棄市。彭屠見其臨刑,私自謂曰:“此人枉死。”夜夢其人云:“此事只有爾知,吾當託生爾家,以報此仇。越一年,彭屠生一子,慧黠異常兒。年十二,即自操刀賣肉,忽趙宅門子來買,因小爭,揮刀殺之。彭屠心思曏者之夢驗矣。其子出官招伏殺人罪,會度宋登極,大赦改元,免死。又經一年,以疾卒,彭屠哭之哀。忽夢其子謝雲;“吾生汝家,本爲報仇。今仇既報矣,吾死毋痛哀也。”宋秀州胥吏陸儀,充左院推司。有一囚罪當杖,被勢家用錢賂之,法外凌遲至死。後儀以罪廢,家貧,鶉衣百結。又充工儀案貼書,冤死之囚,魂常隨之。陸在司中寫發,每遇陰雨,常見立於前。陸語之曰:“爾且去,我自來。”自此精神恍惚,後至數年,遂飢餓而死。宋吳公源有一家,居甚僻靜。適一商販者獨行到彼,昏黑不可前進,遂投宿焉。主人溫存甚至,問知其爲他處人。又有所齎,中夜父子相與謀殺之,稍溫。數年之後,夜夢死商來,及曉,莊頭忽報牛生一子。牛長而健有力,主甚愛之,喂飼勤至。暨壯,以耕水田。牛忽奮怒,角觸其主,口鼻流血,數日而亡,其家遂敗。宋李好義當寧宗開禧初,爲與州正將。喜誦《孟子》及《左傳》,以爲終身行此足矣。及吳曦蓄異謀,好義與長史安丙等共誅之。時好義惟幼子植留家,衆以曦事爭冒功賞,楊君王欲注植名,好義指心曰:“惟此物不可欺。”曦既誅,好義集於安丙家。王喜後至,心懷邪謀,欲害好義,丙力救解,然日以殺好義爲心。及好義守西和,喜遣其死黨劉昌國聽節制,好義與之酬酢,歡飲達旦,好義心腹暴痛洞泄,而昌國遁矣。既斂,口鼻爪指皆青黑,居民莫不冤之,號慟如私親。催鋒一軍,幾至於變。既而昌國白日見好義持刃剌之,驚怖仆地,疽發而殂。宋紹興初,連南夫帥廣東,有曹生者,以宣義郎攝幕府事,連公前後所殺海寇不可計,皆曹處其事。不暇細問,以是論功遷正郎,後爲廣。公宇傍有僧寺,每報衙時,其家婢妮,鹹聞寺後芭僬林間有人聲。或有數人坐葉上,見羣婢亦不去。問之,則曰:‘來問通判索命。我輩二十六人,分爲四路,尋求通判。今我六人先到。”未幾,曹果死。昔長安城南有僧乞食,一女子採桑,謂僧曰:“東二里王家設齋。”僧赴之,果然。主人異之,僧言:“女子指示。”主人乃隨僧來覓女子,問何以知?女子猶在桑,乃盧倫女也。見其來,亟歸閉門不出。主人自外問曰:‘我家做齋汝何由知?’女大言曰:“某年月日販羊胡父子安在?”主人趨出,不敢出氣。母問之,女曰:“我前生乃夏州販羊客。夜宿此家,被將我父子劫殺,我遂託生爲其家兒。聰俊爲父母所愛,十五而病,二十而死。醫藥之費,過於所劫財物。今又爲我作齋。然我父命未償,終不可免。”未幾,主人果死。宋趙時,爲無爲軍教授。夜夢一囚訴冤。曰:“某不幸爲祖翔枉殺,死魂無歸,柰何?”時曰:“祖公明習法津,又處己謹,安有枉者?’囚曰:“不然,某死雖非祖意,然實因其一疑,遂致移獄,竟以死論。冤有所自,非祖而何?”其己訴之於天,祖不能久矣。月餘果卒。魏司馬懿功業日隆,又殺大將軍曹爽,奸宄之跡稍彰。時王浚爲揚州刺史,內不能平。以楚王彪年長有才,欲奉之以誅懿。兗州刺史黃華以浚謀告懿,懿自率軍討之。凌不覺其奄至,窮迫出迎,懿遂送浚邊京師。凌至項城,過賈逵廟下,呼曰:‘賈梁道,吾固盡心於魏,唯爾有神知之。”遂飲藥死,三族皆被殺。其年,懿有病,白日見凌及逵來爲厲。因呼曰:“彥雲,緩我!”遂卒。魏夏俠玄,字太初。以才望爲司爲師所忌,殺之。玄宗族爲設祭,見玄來靈座,脫頭置其傍,悉斂果肉納頸內,還自安頭。言曰:“吾已訴之上帝,司馬子元無嗣也。”既而師子無子。及永嘉之亂,有巫見司馬懿泣曰:“我家傾覆,正爲曹爽、夏侯玄訴冤得理故也。”昔湖南帥司有郭太尉者,怒童不職,律以軍法。明年,其夫人夢童泣訴曰:“童有罪,而太尉殺之。然服役之業,未盡職於太尉之門,陰官俾吾復生門下。”翌日,馬生駒。越數歲,毛色異常,善知人意。郭乘之以迓陳帥,馬奔入帳門,不能制。陳怒,斬郭。人以公法泄私怒,可乎?宋福州福清縣人李元禮,紹興二十六年,爲漳州龍溪主簿攝尉事。獲強盜六人。在法,七人則應改京秩。李命弓兵冥搜一艮,以充數,皆以髒滿論死。李遂轉承務郎。常見冤死之民立於前。及調官泉州同安縣,束擔出城,鬼隨之不置。夜宿龍山邸中,暴卒。元至元丙戌間,臨江新淦縣鄧梓林與里人爭訟於官。時傅山雲與鄧厚,說鄧以財,賂殺里人於獄。逾兩月,山雲病狂而卒。卒之夕,山雲舊識劉其坐於龍興村店,見山雲與一人相紐,二卒押過。劉連呼逐之,不及而止。到家,乃知山雲於是日死矣。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六千八百四十二

    十二霰善

    大明仁孝皇后勸善書

    嘉言

    儒:好殺之人,臨死報驗,子孫殃禍。窮兇極暴,人怨神怒。酷暴不已,旋踵而止。釋:殺害之罪,能令衆生墮於地獄餓鬼受苦。更相殺害、或自殺、教殺、聞殺歡喜、如是等罪、無量無邊。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殺。肆情殺害、枉夭無辜,如是怨對,無量無邊。道:彼死於枉,我償其枉。是我殺人,乃所以自殺也。殺戳無辜,結怨成業。殺及無辜,未有善終者也。持心好殺,死入九幽地獄。

    感應

    宋神宗時,王韶建議開熙河,殺人甚多,稱功至樞密院使。交親多楚人,依韶求仕,乃分屬諸將,或殺降羌老弱子以首級爲功。時涇原知縣王直溫,一夕已就寢,聞人扣衙門甚急,曰,請知縣斷遣一公事。直溫起,燃燭坐廳,見吏抱文案,並數卒領一罪人至。白直溫曰:奉天敕委知縣,斷此王韶公事。其吏宣判,將王韶決脊杖,配洪州。未畿,果謫洪州。韶學佛。一日問長老祖心曰:昔未聞道,罪障固多,今聞道矣,罪障滅乎?心曰:今有人貧負債,及富貴而債至。其償乎否?韶曰:必還。曰:然聞道矣。奈債主不相放邪?韶怏然不悅。晚節言動不常,頗若狂狀。既病疽。洞見五臟而卒。後長子厚,一日家集,菜碟內羅卜數十莖,忽起立,須臾行於案上。衆皆愕然,厚怒形於色。悉撮食之,登時嘔吐,明日遂死。季子案,坐天神降其家,被極刑。人以爲韶用兵多殺之報。唐衛州司馬杜基,嘗爲洛陽城尉,知捕寇。時洛陽南午橋有人家失火,七人皆焚死。杜基坐廳事,忽有一人爲門者所執,狼狽至前。問其故,門者曰:此人適來若大驚恐狀,再馳入縣門,後馳出,故執之。其人曰:某即殺午橋人家之賊也。故來歸命。嘗與伴五人同劫其家,得財物數百千,恐事泄,則殺其人,焚其室,如自燒死者,故得人不疑。將財至城舍於道德里,與其伴欲出外,轍坎坷不能去。今日出道德坊南行,忽見空中有火六七團,大者如瓠,小者如杯,遮其前不得南出。因北走,有小火直入心中,其心腑,痛熱發狂,因爲諸火遮繞,驅之令入縣門。及入,則不見火,心中火亦盡。於是出門,火又盡在空中遮不令出。自知不免,故備言之。由是命盡,取其黨及財物於府,殺之。

    唐李儼爲御史,奉使嶺表,路出荊南,至沙頭傳舍。早飯,將去。驛吏曰:此路不可行,前去八九里,兩山之間,小溪之曲,有虎害物,過者所傷甚衆。由是行客斷絕,多由山後路。雖少迂然而無患也。儼素剛正,曰:吾銜王命而避虎何也?乃鞭馭而去。未八九里,小溪岸上,有虎躍出。至儼馬首,虎反入草中。聞其言曰:幾傷故人。儼曰:君非李微乎?曰:是矣!儼乃下馬曰:君何由至此?且儼如與君同居場屋十餘年間,情好意愛,相得甚歡,愈於他友,不意吾先登仕路,君亦繼捷科選。睽間言笑,歷時頗久。傾風結想,若飢者之慾食,渴者之待飲。幸因出使,得此遇君。而君自匿於草茅中不出,豈故人相遇曩昔之意也?虎曰:吾已爲異類,使君見吾形,則心恐而且畏,則當惡之矣!何暇念疇昔之舊栽!然君無遽去,得以少盡款曲,乃我之幸。儼曰:我常兄事君,願展拜禮。儼乃再拜。虎曰:吾向與君結平生之知,今至此尚敢避辱,而不譏於知者乎?吾自登第後,以家貧,將求選資,念友人客於荊楚間,乃將謁。抵襄陽旅舍,忽爾臥病,始恆苦食之不足,時有寒熱,凡日數食,亦不知足。至暮則昏暗。戶外時聞有人呼吾之名。一夕發狂,走山谷間,不覺兩手拿地而步,已而,視左右股有班毛,以手捫面,亦有毛矣。是夜宿巖下,次日渴,乃飲於溪。溪水清可鑑物,見吾形乃虎矣!吾乃大慟,不成飲而去。欲回則不識故路,又以飢久所迫,見一人俄然負於路,乃擒而咀之立盡。自是見冕而趨者、翼而翔者、毳而馳者,皆搏而啖之矣!爾來居此,不知歲月之多少。近日此地絕無來客,久飢。不幸今日見屈於長者也!儼曰:君今虎矣,而人言何也?虎曰:吾身雖獸,而心甚明曉。儼曰:君久飢,儼與君有舊,君不忍傷儼,有餘馬一疋,留以爲贈,如何?虎曰:吾乃欲友人之俊乘,何異傷吾故人乎?願無及此。儼曰:食藍中有熟羊數斤,留之可乎?曰:吾方與故人道舊,未暇食。君去則留之。虎曰:適見於導者摯紫囊,此必印也。柏臺清峻,今喜故人居其地。今君乘軺出使,我方與熊豹輩跳躍溪中。思向與故人跨驢頂蓋,並遊英俊間,不可得也!虎乃仰而呼天,俯而哭地。久之,儼勉之曰:事亦偶然,無苦自恨也!儼曰:君有人間事可相托者,悉言之,無外也。虎曰:吾身至此,人間事無他禱矣。然有小,須冫免侍者矣。吾向臥病走山谷,僕乃盡摯我囊裝而去。使吾妻子餒凍,勹亡於道路。君獨不知乎?君使回求而少振之,則友愛無所棄也。儼曰:此無所惜矣!虎復曰:向有一婦人跨馬過此,吾搏而食之,有銀握臂,吾銜至於溪曲流水下,上有小木斜生蔽水處是矣。此去不過百步,君過則取之,遺吾家也。籲!吾食其人而取其物,以遺妻子,非人所爲。然今日吾逆行倒施爾!吾常著文數篇,惜其不行於世。儼令舉而聽之。儼大稱賞,乃命左右取紙筆錄而收之。虎復曰:吾欲爲詩一篇,蓋欲表吾外雖異而中無所異,亦欲以道吾懷而攄吾憤也。儼覆命吏以筆授之。詩曰:偶因狂疾成殊類,災患相仍不可逃。今日爪牙誰敢敵,當時聲跡共相高。我爲異物蓬茅下,君以乘軺氣勢豪。此夕溪山對明月,不成長嘯但成嗥。儼覽之,驚曰:君之纔行,我知之久矣。而君至於此者,君平生得無有自恨乎?虎曰:二儀造物,固無親疏厚薄之間。若其所遇之時,所遭之數,吾又不知也。噫!顏子之不幸,冉有斯疾,尼父常深嘆之矣!若反求其所自恨,則吾亦有之矣!不知定因此乎?吾遇故人,則無所自匿也。吾常記之,於南陽郊外,常私一孀婦,其家竊知之,常有害我心。孀婦由是不得再合。吾因醉,一家數人,盡殺之而去,此爲恨爾。虎曰:使回日幸取道他郡?無再遊此途。吾今日尚悟,一日都醉,則君過此,吾既不省,將碎足下,於齒牙間,終成士林之笑焉!此吾之切祝也。君前去百餘步,上小山,下視盡見。此將令君見我焉,非欲矜勇。令君見而不復再過此,則吾待故人之不薄也。復曰,君還都,見吾友人妻子,慎無言今日之事。吾恐久留使飾,稽滯王程,顧與子敘別甚久。儼乃再拜上馬,回視草茅中,悲泣所不忍。聞儼亦大慟。儼乃於溪下得銀,乃上小山,立馬未定,見巨虎躍出,踣石齧木大吼,聲震林木。儼使回,乃由他道去。漢王宏,字長文。靈帝時爲左扶風,與王允俱就徵下廷尉。宏素與司隸校尉胡種有隙,及宏下獄,種遂迫促殺之。宏臨命,詬曰:胡種樂人之禍,禍將及之。種後眠,輒見宏以杖擊之,因發病,數日死。晉阮放,字思度。成帝時求爲交州剌史,行達寧浦,逢陶侃將高實平梁顧自交州還。放設饌請實,伏兵殺之。寶衆,擊放敗走,保簡陽城得免。到州少時,暴發渴,見實爲崇,遂卒。唐路巖,字魯瞻。懿宗時,坐事貶新州剌史,至江陵,免官流儋州,籍入其家。巖體貌偉麗,美鬚髯,至新州,詔賜死。剔取喉上有司。巖嘗密請三品以上,得罪誅殛,剔取喉驗其已死。俄而自及。五代薛文傑,閩主王時爲國計使。謀害樞密使吳英。英嘗主閩兵,得其軍士心。聞英死,皆怒。是歲吳人攻建州,遣其將王延宗救之。兵行在道,不肯進,曰:得薛文傑乃進。惜之不與。其子繼鵬請與之以紓難。乃以檻車送文傑軍中。文傑善數術,自佔雲:過三日可無患。送者聞之,疾馳二日而至,軍士踊躍,磔於市。閩人爭以瓦石投之,臠食立盡。明日,使者至,殺之,已不及。初,文傑爲造檻車,以謂古制疏闊,乃更其制,令上下通中,以鐵芒內向動輒觸之。既成,首被其毒。唐貞觀十三年,岐州城內有寺主共都維那有隙,遂殺都維那,解爲十二段,置於廁中。寺僧不見都維那久,遂告別駕楊安,共來驗檢,都無蹤跡。別駕欲出,諸僧送別,駕見寺主袈裟,左臂上有血點,別駕勘之,寺主雲:當殺之夜,不着袈裟。。今有血點,是諸佛菩薩所爲。竟伏誅。宋胡待制舜陟,帥廣東,憲官車呂以帥頗有牴牾,時相誣告之。遂制獄鞠焉。呂妄希中時相意,逮捕干與者滿獄,胡競無一事,官民皆冤之,乃死於獄中。郡民相與備賻贈建道場,致牲牢者不可勝數。呂方坐決事,忽聞鐘磬鏡鼓之聲甚喧,使人聞之。則曰:胡待制靈柩過也。呂方心悸震動,即有吏持門狀至,曰:胡待制祗候。胡乘軒隨之以入。至吏卒輩皆見之。呂倉卒爲束帶見焉。胡曰:某無罪,爲公誣死,訴之上帝,當與對辯於天獄。言訖,俱不見。一府爲之震恐,未幾,呂果死。蜀郭景章,豪民也。因醉以酒注子打貧民趙安,注子於嘴入腦而死。安有男,景章厚與金帛,遂隱其事,人莫知之。後景章腦上忽生瘡,可深三四分,見骨流血不絕。或時睹趙安,瘡透喉遂死。宋,饒州吏人盛,因盜用官庫錢,事發,攜妻子避地餘干之金步,寄跡於市民萬二十四家。乃聚小童讀書以自給。建炎庚戌,妖賊王唸經,嘯聚旁邑,枉僭稱尊,步市之人皆竄伏山谷。萬生投賊中,受其官職。窮悴飢摧,值其擁衆遊激,自謂故舊可託,出而迎拜。萬叱而擒之,斷其首,揭於竿上,持示賊,詐雲殺獲官軍諜者。及賊平,黨與多誅,萬獨漏網。紹興辛亥上元日,裏中豪者王德璋,倡率社甲爲佛會,禳除兇災,且薦拔遭兵而死者,萬預焉。事畢還家,中途大叫,言盛都院領人共打我,所親走報其母、妻,且扶掖以歸。在室跳踉,若格鬥狀,呻吟甚苦,仍不絕聲。母妻視之,則無他人,意爲醉耳。扃其戶而出。夜半其聲始息。明日入視,死矣。遍身青痕滿,蓋冤鬼報仇雲。宋,宿遷大姓尹氏,當離亂時,聚其族黨,起兵劫女真龍虎大酋之壘,獲祖宗御容與宮闈諸物,置於家。以道路梗塞,未暇貢於朝。同裏周郭兩秀才從求貨,弗愜,誣告有司,謂私蓄禁省服御,將謀不執。獄吏不復究質,於是諸尹皆棄市。周以功得本縣令,郭爲丞,助之謀者補右列。後避虜禍,邑人多播徙京口,周郭亦南來。嘗同其友朱生輩閱市,朱之子徙龍方六七歲,見壯卒五人,着青紫袍,張弓挾矢,顧而怒憾,嘗通衢欲射人。周郭趨入酒肆,朱生不覺也。從龍密以告,乃出窺之,皆相引從西去。諸人飲罷,過南畔小巷,到一隙處。遇曏者五卒,正身發鏃,中周郭之胸。同行者了無所睹。二子即稱心痛,仆地不能起。衆扶以歸,經夕疽生於背。背後洞徹,至膈膜,見五臟,月餘而死。宋,隆興府新建縣屠者信生,居城外,嘗有外間女子過門,呼與語,誘至後舍刺殺之,刎其首。夜舉屍投江中。而以鋸屑糝頸血,納諸行畚,旦持入城,蓋素與某家有仇,將置於其門,爲誣污計。既而不果。復攜歸,首已臭。仍伺隙處拋於道側,適一小兒在傍,認爲人首,亦不敢明言。邏巡者見之,白於官府。命三排岸究緝。女家訝女出不反,聞其事,亟往視。哭訴哀切。三排岸者,二爲宗室不釐務,獨潘忠翊任責。旬日不得賊蹤跡。有慄七官人者,善邀喚紫姑神。試往扣啓,得詩曰:木屑填頭事已深,三君何用苦縈心?首身異處分江漢,三七之時得好音。又數日,尉司兩弓兵過彼處,逢小兒,說所睹。兵曰:汝識之否?曰:不知爲誰。其人向西邊去,尚能記其面目。於是與俱行,不百許步,望信屠在門切肉,指之曰:此是也。兩兵前謂曰:衆買一豬寶福,倩汝提屠刀爲一往。辭以不得暇,兵強之乃從。而色已動。語聲低怯,遂叱問之曰:殺女者是汝乎?即拱手承服。執縛送府,使撈屍於江,尚未全壞。計始行兇之日,正應三七之數。時慶元二年春也。宋,錢令望大夫之妻陳氏,天性殘忍,婢妾雖微過,必捶之,數有死於杖下者。其後臥病,有發語於冥暗中,自言爲亡某人,具道欲殺陳之意。錢君具衣冠焚香拜之,且許誦佛飯僧,助其超生,以贖妻過。妾答曰:妾賤隸爾,何敢當官人之拜?但已訴於陰官,必得縣君一往乃可。功德雖多,無益也。陳竟死。宋,唐州方城縣典吏張三之妻,本倡也,兇暴殘虐,婢使小過,轍以錢縋其發,使相觸有聲。稍怠,則杖之,或以針籤爪,使爬土;或置諸布囊,以錐刺之。凡殺數妾,夫畏之不敢言。後殺其子婦,婦家詣縣訴,縣檄尉檢屍。小婢出呼曰:牀下又有死者,可並驗也。獄具,以倡非正室,與平人相殺等屍於唐州市,張自是亦病。左支皆廢,涕淚出不禁,以首就按,始得食。三年而死,既葬,爲野犬齧墓,揭棺銜首,擲之縣門外而去。唐,涇之北鄙,有農人王安國者,力穡,衣食自給。寶曆元年冬夜,有二盜逾牆而入,皆執利刃。安國不敢支吾,而室內衣裘攜之無孑遺。安國一子,名何七,年甫六七歲,方眠,驚起,因叫有賊,登時爲賊射,應弦而斃。安國閭外有二驢,紫色者亦爲攘去。遲明,村人集聚,共商量捕逐之。俄而何七之鬼,登房門而號:我死自是命,那復多痛?所以永訣父娘耳。遂冤泣而久之。鄰人會者五六十人,皆爲雪涕。因曰:勿謀追逐,明年五月當自送死。乃召安國附耳告之名氏,仍期勿泄。洎麥秋,安國有麥半頃,方收拾,晨有二牛蹊踐狼籍,安國牽歸,遍謂裏中曰:誰牛傷暴我苗?我已係之,牛主當償以購,不爾,吾將詣官焉。裏中共往視之,忽有二客至曰:我牛也,昨驀驚迸,不虞至此。所損之田,請酬倍資,而歸我畜焉。里人共詰所從,因驗契書,其一乃以紫驢交致也。安國即省何七所謂,及詢名姓皆同,遂縛之曰:爾即去冬射我子盡我財者。二盜相顧不復隱,曰:天也,命也,死不可逃也。即述其故曰:我既行劫殺,遂北竄寧慶之郊。謂事已積久,因買牛將歸岐上,昨牛抵村北二十里,徘徊不進,俟夜黑方將過此。既寐,夢一小兒,五歲許,裸形亂舞,紛紜相迷,經宿方寤。及覺,二牛之縻繩不斷,如被解脫,則已竄矣。因蹤跡之,牛徑來至此。里人送邑,皆準於法。宋高安村人,有小兒作田中,爲人所殺,不獲其賊。至明年死日,家人爲設齋三日。有裏中兒方耕,忽見一小兒謂之曰:我某家死兒也,今日家人設齋,吾與爾同往食乎?裏中兒即隨之至其家,共坐靈牀,食至輒餐。家人不見也。久之,其舅後至,望靈牀而哭。兒即遙指之曰:此人殺我者也,吾惡見之,遂去。兒既去,而家人見裏中兒坐靈牀上,皆大驚,問其故。兒具言之,且言其舅殺之,因執以送官。遂伏罪。唐,河間邢文宗,家接幽燕,稟性粗險。貞觀年中,忽遭惡風疾,旬日之間,眉須落盡。於後就寺歸懺。自雲:近者向幽州,路逢一客,將絹十餘匹,回澤無人,因即劫殺。此人云:欲買經紙,終不得免。少間屬一老僧,後欲南去。遇文宗,懼事發覺,揮刀擬僧。僧叩頭曰:乞存性命,誓願終身不言。文宗殺之,棄於草間。經二十餘日,行還過僧死處,時當暑月,疑皆爛壞。試往視之,儼如生日,因下馬以策築僧口。口出一蠅,飛鳴清澈,直入文宗鼻,久悶不出,因成此病。雖露誠求哀,亦不能免。月餘而卒。宋,鄆州束河縣令劉公之寡妻,有一子六歲,與小郎同居。巨有物產。小郎利其家園,欲遣寡嫂再行,希其所有。寡嫂恃其子,莫有從人之意。小郎遂引孤侄至河岸,拋入水中,寂無見者。孤侄既隨流而去,漂及十五里餘,會有村民濯衣於河次,遂救而出之。皆言此是劉長官兒子,具狀申送本州。州有鄭留後收養之。細問其故,劉兒曰:叔叔擲我入河。其初以爲沉,既沉復起。見河岸上有一人乘馬,衣藍袍而來。以手提我頭,是以水終不入口鼻,以至村民救獲。鄭公遂執叔至,匿其侄兒於屏障礙之外,訊之曰:有何骨肉?幾許口累?疏雲:只有六歲小侄,近失卻,不知所在。鄭出其侄,令面證,伏其罪,疑成而棄市。宋,楊開爲丹陽令,楊詢爲之客。開性暴橫,果於決責,每事必以問詢,詢明知其非,不敢忤意。但一切讚歎盛美而已。開一日乘怒,於處暑中杖公吏及囚四十餘人,二人死。詢猶連稱其快。後,詢夢至一處,有金紫者譴之曰:成令之惡者,汝也,令之罪當坐於汝。不數日,詢果暴卒。唐,陳義郎父彝爽,與周茂方皆東洛福昌人,同於三鄉習業。彝爽擢第歸。娶郭女。茂方名竟不就。唯與彝爽交結相誓。天寶中,彝爽調授蓬州儀隴令,其母戀舊居,不從子之官。行有日,郭氏以自織染縑一匹,裁衣欲上其姑,誤爲交刀傷拍,血沾衣上。啓姑曰:新婦七八年,溫清晨昏,今將隨夫之宮,遠違左右,不勝咽戀。然手自成此衫子,上有剪刀誤傷血痕,不能洗去,大家見之,即不忘新婦。其姑亦哭。彝爽固請茂方同行。其子義郎方三歲,茂方見之,甚於骨肉。及去儀隴五百餘里,磴石臨險,巴江浩渺,攀蘿遊覽。茂方忽生異志,命僕伕等先行,爲吾郵亭具饌,二人徐步。自牽馬行於山路陡援之所,抽金錘擊彝爽頸碎,擠之於浚湍之中。佯號哭雲,馬驚踐長官殂矣。今將何之?其夜會彝爽妻及僕御,致奠感慟。茂方曰:事既如此,如之何?況天下四方人一無知者,吾便權與夫人乘名之官,且利一政俸祿,逮可歸北,即與發哀。僕御等皆懸厚利,妻不知本末,乃從其計。到任,安貼其僕,一年已後,謂郭曰:吾志已成,誓無相背。郭氏藏恨,未有所施。茂方防虞甚切。秩滿移宮,家於遂州長江。又一選授遂州曹掾。居無何,已十七年,子長十九歲矣。茂方謂必無人知,教子經業,及遂州秩滿,攜其子應舉。是年東都舉選,茂方取北路而去。且令其子覘故園之存亡,至三鄉,有鬻飯媼留食,再三瞻矚。食訖,將酬其直。媼曰,不然,吾憐子似吾兒姿狀。因啓衣篋出郭氏所留血汗衫子以遺,泣而送之。其子置於囊,亦不知其由,與父之本末。明年歸長江,其母忽見血跡衫子,驚問其故。子具告三鄉媼所言,及問年狀,即其姑也。因大泣,引子於靜室具言之,此非汝父,汝父爲此人所害。吾久欲言,慮汝之幼。吾婦人,謀有不臧,則汝亡父之冤,無復雪矣,非惜死也。今此吾手留血衤需還,乃天意乎?其子密礪霜刃,候茂方安寢,乃殺之。仍攜其首詣官,連帥義之,免罪,即侍母東歸,其姑尚存。且敘契闊,取衫子驗之,唏噓對泣。郭氏養姑,三年而終。宋,一士人,有婢懷妊,主母怒,強主父捶之,解後致死。乃遣僕隸瘞於郊外。婢忽自外而入,謂主人曰:君以我死,不能復來取。遂直造舊室,視其幃帳,皆已撤去,即求取復置如初。自此雜羣婢中,無異平昔。主母大恐,月餘憂卒。婢遂專房,又經歲,主人亦死。婢乃不見。其弟以其事語人,坐見忽來,見形欲害之。其弟惶恐,哀求,乃雲:只要君肉。弟先肥充,明日但存皮骨。宋,京師有覃興,衛州石密,同財作客商。一日,覃謂石曰。河北冀貝二州,有錢三百貫,請石同往收索之。石臨行,市店內喫食,因置藥毒覃,先行。路中聞覃已死,因獨取錢往衛州,作一解庫。忽見覃來,石謂其未死,與之相揖。覃曰:我未食,石遂邀覃於市店,將食,覃於懷中取一紙裹,發之,五味也。覃遂置一匕,於石盤中。覃曰:君毒我,我返毒君。食已,店家保謂石曰:君獨食而相揖讓,何也?石方悟覃已死。石數日,吐血而卒。五代,桑維翰,居政地,有布衣韓魚謁桑。桑曰:近者書殿闕人,吾以子姓名奏御,授子學士。俄有二吏持箱中黃誥袍笏至,魚降階拜授。桑又謂魚曰:朱炳秀才安乎?魚對曰:無恙。桑曰:吾向與之同鄉薦,最蒙相愛。子作書道吾意,召來與官。魚乃作書召炳。炳至,授之軍巡判官。他日,又詢魚曰:羌岵秀才今在何地?魚曰:見客東魯。桑曰:吾與同場屋最蒙相鄙薄,君子不念舊事,子復爲吾作書召之,當與一官。魚特令僕求之,岵至,乃隨吏去見巡判。岵坐客次,其吏直升階,附耳言於巡判而去。巡判別呼一吏雲:傳雲秀才,請去府中授官。岵莫知其由,行至通衢,數人執岵,一吏雲:羌岵謀叛,罪當處死。岵大呼曰:韓魚召來授官,何罪也死也?我死須上訴於天。斬之後一日,桑坐小軒見岵來曰:吾上訴於天帝,帝憫其無辜,授司命判官,得與公對。桑又見階下有半醉而跛者。桑曰:此誰也?岵曰:此是唐贊,向爲衛吏曾辱公,公命府尹致之極法。桑曰,能貸我乎?當爲齋僧千人,誦佛書千卷。岵曰:得君之命乃已,他無所用。岵與贊相攜,入庭下竹叢中,不見。桑不久死,手足皆有傷處。宋,慶厲中,東京富倡李雲娘與解普者有舊。待闋寓京,貲囊竭盡。就雲娘假貸以供用。普紿雲娘曰:吾赴官、娶汝歸。由是雲娘罄篋中所有,以助之。普陰念家自有妻,與雲娘非久計也。一日與雲娘並其父母極飲市肆,夜沿汴江歸。普乃推雲娘汴水中,詐驚呼,號泣,因以善言慰其母。母不察其詐。既而授分州青龍尉,挈家之官。一日普同家人坐,有人揭簾而入,乃雲娘也。責普曰:我罄篋助子,子乃以邪計害我性命。我已得報子矣。普引劍擊之。俄而不見。但有冷風觸入,舉家大驚。後數日,州有劫盜,普乘舟緝捕,忽唾水曰:汝又來也!有一手出水中,挽普入水。吏沒水救之,不獲。次日得屍,而滿身皆有傷。元,王知事,曹州人,先官吉州路屬縣。有一富翁死,妻僅存。因爭家財事到官。王以婦拘囚,百般刁蹬,巧計取受外,聞婦有金酒器,索之,婦又一一從命。皆其梯已人總領接受。復慮婦脫囚後必有詞說,乃以婦囚死。後任建寧路知事,大德辛丑秋,一日其總領者,於和義方下,忽見前婦以手摑其面。總領驚懼,歸報,其被摑處隨手患癰。不三日而死。臨終雲:官人免不得了,也須來對證。逾數日,有二騎帶棕帽,穿白衣,自城外來,人馬俱汗,直至廳上。其同官見而問之,曰:吉州路來尋討王知事。忽亦不見。其王知事已先患疔瘡數日,語家人曰:吉州路城隍司見差人勾我,只候本路城隍司迴文書,便要去對證。遂祝付家事。有問其人何在?曰:在廳上。詢其所着衣服,正與同官所見同。逾時曰:文書已了。言訖而死。未瞑目前,有司吏史姓過其門問候,萬踵門,一跌昏悶。扶歸僅存些氣未絕。史平日所乘馬,撒放在萬石門外沙灘上,亦昏倒不死。經三日,史。曰:急與馬卸鞍。前本路唆都兀及同知歿後,爲本路城隍。今番差我押王知事到吉州城隍司收管,對證公事。取到本司公文繳司,方纔歸到。彼時馬已矣。梁,太山羊道生,爲邵陵王中兵參軍。其兄深,任氵差州剌史。道生乞假省之。臨還,兄於近路待道生,道生見縛一人於樹,就視,乃其舊部曲也。見道生涕泣哀訴雲,氵差州欲見殺,求之救濟。道生問何罪,答雲:失意逃叛。道生曰:此最可忿。即下馬以佩刀刳其眼睛吞之,部曲呼天號地。須臾海王爾來,又勸兄決斬。至坐良久,方覺眼在喉內,噎不肯下。索酒咽之,頻頻數杯,終不能去,轉覺脹塞。遂不成咽而別。在路數日死。當時見者,莫不以爲有天道,不可誣也。昔有一女人,爲餓鬼所持,即以咒術而問鬼,言:何以惱我女人?鬼答之言:爾女人者,是我怨家。五百世中,而常殺我。我亦五百世中,斷其命根。若彼能捨舊怨之心,我亦能捨。爾時女人作如是言:我今已舍怨心。鬼觀女人,雖口言舍而心不放,即斷其命。宋,淳癸丑,江州湖口縣陳稍載一商過湖。欺商弱,沉之,而有其資不復攬載,爲鹽商,家道日興。遞年但朝吳城山龍王廟一次,以祈福。至元乙亥朝廟後,夢神告曰:汝急歸,汝宿冤已屆途來汝家矣!一人來則取命,一人來則取財。若兩人來,則財與命皆須還之。時大兵渡江,陳遂收拾金帛,作一篋,負之登山。須臾兵至,一家皆遭殺擄。一卒登山逐陳,陳稍棄篋疾走,兵得篋即去。一大蛇逐陳,齒其喉,拖之下山,至大江方死。果如神語。宋,鹹平中,深州饒陽縣百姓劉志,因嫌隙,殺死鄰舍宗吉夫妻二口。雖當時捉縛劉志入官,勘問情由,志懼其刑辟,拒而不伏。衆吏理問,勘經一月,猶不得實情狀伏。時青州人張叔敖爲司吏,因令驅劉志於問事廳涼棚柱上,縛而不問。叔敖竊立照壁後,開一小穴窺之。自午至申時,劉志將頭昂枷上睡。才睡,又驚木畜而覺。木畜如此三次。志乃長吁不已。叔敖出,急令獄吏誶拷之。志告曰:不須更拷捶,亦不敢抵諱。適來廳下,不覺睡着。方睡,見宗家夫妻來索命。用手摑搭志,言你早不招了。志自度必不能逃於死,乃泣下。遂具陳所害之因,極刑於市。宋中書史陳昱,一日無病,急暴死。經三日後復甦,雲:初見壁有孔,有人擲一物至地,化爲人。視之,則其亡姊也。攜昱手語曰,今冥吏追汝,使我先至。言訖須臾之間,吏率數卒在傍。又須臾,冥官至矣。昱私問卒曰:冥官爲誰?卒曰,即陳襄述古也。冥官問昱:何故殺兒乳母?昱曰:無之。即呼一婦人至前,流血被面,抱嬰兒。熟視昱曰:非此人也,乃門下吏陳周。遂放昱還。昱歸至路,見追陳周去,遂活。遣人往訪門下吏陳周,果以是日暴死。秦,高平李羨家奴名健,至石頭岡,忽見一人云:我婦在孀居,爲人所殺,欲報仇。汝能見助否?奴用其言,果見一人來,鬼使捉頭,奴與捉手,即使倒地。還半路,其人便死。鬼以千錢,一疋青絞綜袍與奴。囑雲:此袍是市西門丁與許之物,君可自著,勿賣也。晉,大將軍王敦,枉害刁玄亮。及敦入石頭,夢白犬自天而下,噬之,既還姑孰。敦遇病,白日見刁乘軺車,道從吏卒來,仰頭瞑目,乃入攝錄敦,敦大怖,逃不得脫,遂死。昔有一鬼言:我常兩肩有眼,胸有口鼻,常元有頭,何因故爾?目連答言:汝前世時,恆作劊子,常於殺戮罪人時,汝常有歡喜心,以繩着結挽之。故今世受此報。唐,洛州都督贊阝國公實執,太穆皇后三從兄,性清嚴,好殺。爲益州行臺僕射,多殺將士。又害行臺尚書韋雲起。貞觀二年,在洛病甚。忽言:有人餉我瓜來。左右報雲:冬月無瓜。執曰:一般好瓜,何謂無耶?既而驚視曰:非瓜,並是人頭,從我索命。又曰:扶我起見韋尚書。言已而死。唐,乾封年中,京西明寺僧曇暢,將一奴二騾,向岐州禾麥法師處聽講。道逢一人着衲,帽弊,稻數珠,自名五戒,暢因與結爲法友,欣然相約,同詣麥師。夜至馬嵬店宿,五戒禮佛誦經,半夜不歇。暢以爲精進一如,至四更,即共同發。去店十餘里,忽袖中出兩刃刀子,刺殺暢,奴乃下馬入草走。其五戒騎騾驅馱即去。主人未曉,夢暢告雲:昨夜五戒殺我。須臾,奴走到,告之如夢。時同宿三衛于敏,持弓箭乘馬追四十餘里,乃獲五戒,遂引弓擬之,即下騾乞死。縛送縣,殺之。昔師子尊者,見鶴勒那問曰:我欲求道,當何用心?曰: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經雲,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勒那預有讖曰:吾滅五十年後,當有難起,嬰在汝身。至時賓國王,因賊竊僧衣服作亂。王怒毀寺,殺僧。至尊者前問曰:師蘊空否?尊者曰:已得。曰:離生死否?尊者曰:已離。曰:既離生死,可施我頭。尊者曰:身非我在,何怯於頭。王即斷尊者首。白乳湧高數尺,王臂亦墜而死。宋,曹翰性貪,喜殺。嘗以兵圍江州,城陷,縱兵掠民家。民訴於官。翰以民拒守,又忿其訴,發怒屠城,死者數萬人。投屍井坑既滿,餘棄江中。時太祖譴使諭翰勿殺人,比使者至,城已屠矣。翰所得民家財貨鉅萬,假以載鐵羅漢爲名,調發官船數十艘,悉載以歸。翰先嚐奉使江南。李主以銀盒饋物,及金銀水晶器皿設宴。翰取之無遺。後以罪流登州,家財沒官,口衆食貧,不能度日,常乞憐於人。忽一日得狂疾,仆地而死。子孫寒餒,棲棲無依。求乞於海上。人謂翰貪財殺人之報。唐,羽林將軍元楷,其家三代,皆以誣罔告密得官。男彥瑋告劉誠之,破其家,前年彥瑋超侍御史。先天二年,一夕,夢一老叟叱彥瑋曰:吾汝祖也!汝父元楷,專行陰毒,誣告殺人,以取富貴。害人利已,天道昭然,不可欺罔。汝今不思改行爲善,造毒害,欺心欺天。今,天報至矣!滅絕吾宗祀,無復遺餘。汝且受惡報,累劫無盡,悔將何及!言已竟,去不顧。彥瑋既覺,大懼。是年七月三日,楷父子以反逆誅。無少長皆斬,家口悉入官爲奴。宋,戚方既罷鎮江都統制,謫竄長沙。後自便,卜居湖州。乾道七年,苦腰股沉重之疾,藥石針艾俱弗效。既而奇癢不可忍,乃置甑盛火,橫股其上,使熟氣蒸噓。方得稍解,如是累月而死。正困棘時,侍妾秉燭進藥,見燈焰上現人頭數十,已而滿帳皆然,殆以千計。其一差大,戚指此扈宣贊也,蓋戚嘗破廣德軍時,凡官吏自太守以下,皆舉室屠戮。每斬首竟,則剖其腹。折其股,而實之以錢。扈君任兵鈐,罹禍尤酷,妻卞氏色美,戚以爲妻。逮命絕之際,人皆知爲冤業,卞氏亦繼死。子世顯,坐殺人于都城,掠其楮幣,復受極刑。宋,郎中楊公異性好潔淨過甚,不近人情。寓居荊南,對門民家有子數歲,膚髮悉白,俗謂社公兒。異惡焉,屢呼其父,與五緡,令殺之。民得鏹,潛徙去。楊止一子,俄病癩,肌潰而卒。宋,莆田士人,守官廣右,一僕嘗負罪遭治,而不勇於斥逐。僕心怨主人,因其滿罷,泛海歸,爲顧賊船,到半途,全家遇害,拋屍水中。唯一老兵,既受刃而推墜板下,賊鑿破其船,棄於淖,別易船行。兵傷處不到要害,經宿復甦。忍痛升岸,去鄉里只數程,扶杖乞食,歸報主家。族黨以爲一門盡死,安得獨存,是必與賊爲橐者。執而訴於縣,縣以大囚法,桎梏研訊,雖引強伏,終不得其情。邑宰白郡,移赴司理院。時正尉抱疾歇假,主簿黃揆攝職,躬領弓兵護送,方出縣門,逢三盜着商賈服,相隨遊觀。老兵拍而呼之曰:此三個正是殺人賊,卻教我苦中受苦。揆即遣卒拘之,同縛詣郡廷。蓋三人者知老兵在獄,蹤跡已露,欲來聽鞠勘消息,故自投陷井。天網不漏,交臂就擒。泊獄成,皆臠於市。怨僕在獄中先患惡疾,痛苦號叫,日夜不已,至受刑日方止。謂殺主之罪重故也。宋,宣城水陽鎮,宗室居者四十餘人。師恭師珏者,從兄弟也。其廬在空相寺側,相距數百步。淳熙中,兩人同毆殺一僧,恭以計脫,獨珏任其罪坐獄,遇恩宥得脫。其父伯冷爲平江府將領,珏留家治母墓。嘗抵墓還舍,聞門外有呼趙三者,連聲甚厲。恐,避入室。族姻數輩在彼亦聞之。明日再往墓次,誤蹙伐下一木遭壓,扶以歸,得疾,痛楚不能與,遂死。時紹熙壬子秋也。衆知爲僧冤報。而師恭自以向來免礻同,姓名不糹圭案牘,子無所懼。至癸丑之秋,因訟事逮赴府,舟楫已具,乃使舟人先解纜待於前步,少頃,獨行就之。舟人訝久弗至,其家望溪畔亦未見舉棹,然皆不疑有他故。兩行客過官道,禾氏其知癡立於草間,撼之再三,始應曰:恰爲三哥邀去,飲酒一杯,頗覺昏醉。兩客其面曰,渠死已一年,汝定見鬼。方悚悟,即詣寺,命僧設供席,禮懺竟夜,冀消宿愆,不旬日而死。宋荊門軍長林縣民蹇大,居郭北七八里間。有一女,納同裏鄒亞劉爲贅婿。鄒愚陋不解事,薄有貲業,且常爲人亻庸販涉遠,在家之日少。蹇據其屋,耕其田,又將致諸死地而掩取其產。少年李三者,數至蹇氏,浸浸與女通。蹇常諷之曰:苟能殺鄒郎,以女嫁汝。李欣然承命,特未得間。紹熙四年秋,城人袁一販牛往襄陽,顧鄒輔行,畢事南還。蹇遙見袁生跨馬,鄒負擔在其後,急呼語李,使持刃出迎之。才相值,奮斫袁墜馬死,繼又戕鄒,亟畢置道側。是時,適無人行。里正稍稍集會,倉卒之際,莫知兇變所起。袁之姻家爲義勇部將,所居距彼數里,袁馬既失主,徑趨其門,與廄駒相醻齧。部將出視,驚曰:此是袁一郎馬。吾恰見其騎歸,安得到此?必有故。即詣前途訪。側見二屍,認其一爲袁,其一屍,衆識爲鄒。固以略聞陰計,徑往口赫蹇曰:汝何得白晝殺人?蹇面赤聲嘶,不能答。李正在焉,遂皆受捕。明年春,獄成,蹇與李俱戮於市。宋朱宗司法者,處州麗水人,以祖大卿恩得官。紹興戊午,再調臨江軍法掾。有一待妾,妻王氏不能容,日夜楚毒凌虐,至於自刎。朱君坐臥食息,無時不見之,頗懷憂畏。招閣皁山道士行法禳逐,牒付城隍拘縻,仍戒雲:尊官從今日以後,不可往嶽殿,自是不復睹。他日郡僚偕出禱睛,中途值雨作,適到岳廟之前。衆僚悉入避。朱亦隨之。少焉,雨止出外,忽逢故妾來前,略無恭敬之禮,忿心圭溢面。朱語之曰:自汝之死,我哀憐到今。汝當亦知,非幹我事。妾曰:若不做官人待婢時,安得致此?朱還舍以告妻,未幾遇疾卒。王氏不旋踵亦亡。凡生三男子,大者才六歲,無人主喪。族姻有從官鄰邦者,聞之,亟來爲料理後事。亦嘗招道流考召,見朱着袍執簡立,二女囚荷枷被訊。迨棺柩出門,鄰家室女見兩棺後一婦人蓬頭敝衣,拊掌大笑,相隨而去。宋,江陵民,世以圈豕爲業。有村儈居五十里外,每爲鉤販往來,積有年矣。民長子嘗攜銀卷,其直百千,並一僕出鄉間貿易。經宿不歸,浸淫至累月。荊土市廛子弟,多因挾貲在手,飲博浪遊,耗折父錢,無以反命,不敢歸,或迤邐適他境者。世蓋用此疑厥子,不深以爲憂。村儈者,以冬月農事畢,牽豬過其門,留少憩,別一僕視其挽索,驚曰:此五尺,我家大郎所自搓者,安得在汝手?五尺者,土人稱挽畜產繩索之名也。儈變色,抵雲:昨於某處大路上拾得之,誰人無此物?何爲誤認。僕以告主人,強拉儈偕往昨處,方舉手指畫,,聞林莽間屍臭異常,掩鼻就視,則子與僕兩屍,吊僕敗溝內,雖暴露過甚,而枯骸不損,略不爲狼狐齧啖,的的可識。遂執儈以還,始言:因見其有所齎,乃醉以酒而殺之。歷日已久,意謂無由發覺。豈料用一索之故,自投冤網。今無所逃矣!竟伏刑于市。宋,保義郎左倫者,豫章人,壯年不拘檢,專從亡賴宗子游嬉。因羣飲東湖,與數惡少年相值。乘醉鬥毆,斃其一人。既受執,而宗子自承其辜。倫晏然脫免。後用父大夫蔭得官,調監袁州戶部酒庫,頗以材敏稱。適萬載縣缺尉,郡守沈克一使往攝職,寓於僧舍,且一月矣。忽夜半躍起,若與物相抗格。言語爭辯不已。逮旦,神志罔罔,添差判官鄭摸與之有舊,以爲心疾,爲白於郡。呼使還,扣以所見。曰:曏者實以不謹飭,致有東湖之事。雖幸不坐罪,然置人死地,痛悔無及。自是常於夢寐中見其來。到袁歲餘,寂無影響,意謂渠已託生。比至萬載,遂遭其困侮。倫謝之曰:一時彼此爭對,過誤抵此,既累經恩赦,又多爲作佛果資拔。今歷歲已深似可見恕。鬼曰:事幹性命,豈有不問之理?國家恩赦,冥司不引用也。我去年來袁州,本處神靈言系隆興府鬼,不許入城。君今在此,我始得相就。念是公家差使,姑更忍一兩年,必當報冤。遂去後二年,倫果死。宋,成都人宋固爲縣之文學,鄉耆長有病者,困臥境上。時大觀四年,朝廷方行安濟法,若有病者,則里正當任責。固憚於聞官,誘令過雙流縣牛飲橋。覺病者懷中有所挾,搜之得銀十餘兩,乃取之,而墜推其人橋下,戒其徒勿得言。居無何,復至前處,失腳墜水中死。其屍出下流五十里外沙磧中,與病者屍合,若相抱持者然。宋,臨安人楊靖者,始以衙校部花石至京師,得事童貫,積官武功大夫。爲州都監,將滿秩,造螺細火匱三合,窮極精巧。買土人陳六舟,令其子十一郎齎入京,以一供禁中,一獻老蔡,一與貫,以營再任。子但以一進御,而貨其二於相國寺,得數百千,爲遊治費,愆期不歸。靖望之久,乃解官北上,遇諸宿泗間。子畏父責已,乃曰:所獻物,皆爲陳六所賣,兒幾不得免。靖信之,至京呼陳六詰問,陳答語不遜。靖杖之,方三下,陳極苦哀告得釋。還至舟謂其妻曰:楊大夫不能訓厥子。翻以其言罪我。我不能堪。遂赴汴水死。靖得州鈐轄以歸。都轉運使王復領應奉局,闢靖兼斡官,常留使院中。宣和七年四月,靖在籤廳,有網船挽卒相毆,破鼻出血,突入漕臺。紛紛間,靖矍然如有所觀,急趨入屏後,遂仆地。舁歸家即臥病,語言無緒,不食。時臨平鎮僧能以穢跡法治鬼,與靖善,遣招之。至則見鬼曰:我梢工陳六也,頃年以非罪爲楊大夫所殺,赴心朔於東嶽,嶽帝命自持牒追。僧諭之曰:汝他生與是人有冤,今世故殺汝,汝又復取償,翻覆無窮,何時可已?今楊氏飯萬僧,營大水陸齋,薦謝汝,汝舍之何如?鬼拜而對曰:今已貽恕主者,懼難反命,則冥冥之中,長無脫期。非得楊公不可也。僧無策可出。視靖項下有鎖,語鬼曰:事已爾,姑爲啓鎖,使之飽食,且理家事,可乎?許諾,前拔鎖。靖即起如平常,然與僧才異處,則復昏困數日死。宋福州人王純,字良肱,以通直郎知建州崇安縣。方治事,食炊餅未終,急還家,即仆地死。死之二日,衆僧在堂梵唄,王家小婢忽張目叱僧曰:皆出去,吾欲有所言。舉止語音與良肱無異。遂據榻坐,遣小史招丞簿尉至,錄事吏亦來,婢屬色震怒,命左右擒吏下杖之百。語邑官曰:殺我者,此人也。吾力可殺之,爲其近怪,故以屬公等。吾未死前數日,彼得其一罪甚著。吾面數之曰:必窮治汝。彼乃忿懼,遂賂庖人置毒,前日食餅半,即覺之。愴惶歸舍,欲與妻子語,未及而絕。幸啓棺視之,可知也。丞以下皆泣,呼匠發之,舉體皆潰爛爲黑汁。始詰問吏,吏頓首辭服,並庖人皆送府。府以其無主名,不欲正刑,密斃之於獄邑中。今爲立廟,曰王通直祠雲。宋,秦州人馬簡,本農家子。因刈粟田間,有婦人竊取其遺穗,爲所毆,至折足而死。里胥執赴府,簡長六尺餘,軀幹偉然,府帥奇其人曰:汝肯爲兵,吾宥汝。簡從命,遂黥爲卒。後童貫擇健兒好身手者,爲勝捷軍,簡隸馬。兵罷後,從張淵道侍郎爲僕。張公爲桂林守,嘗令曝書於檐間,簡取三足木牀登之,才一級,失足而墜,旁觀者以爲無傷,簡起坐大聲呻痛曰:損我腳矣!拔所佩小刀,欲自刺。人急視之,則月兼骨已出,傷處流血如注。簡曰:方登梯時,覺眼界昏然,如人自空推我下,故跌。乃自言舊事,曰:必此冤爲之。數日而死。宋,向待制子長,元符中,爲袁州司理,考試南安軍。與新昌令黃並,別州鄭判官三人俱。畢事且還,鄭君有女弟嫁爲宜春郡官妻,欲與向同如袁。而黃令者,前三年實爲袁理官。以故,二人邀與偕往。黃不可,鄭強之,且笑曰:公遽能忘情於煙花中人乎?黃不得已,亦同途。然意中殊不樂。逮至,又欲止城外。向力挽入官舍。坐定,向將入省二親,楫之就便室。黃如不聞,即其側呼之,瞪目不答。俄指向所用銅盤曰:其價幾何?可轉買否?向得其發言頗喜,顧小史令持往所館,問之曰:此常物,何處問之?曰:將置吾棺中。向始疑懼,引其手,使少憩,亦不動。亟招鄭君同視之,掖以就榻,少傾,發聲大呼,若痛不可忍。遂洞泄血痢,穢滿一室,登榻復下,號呼通夕不止。向與鄭同辭告曰:君疾勢殊不佳,蓋有以見屬。黃領首曰:願見母妻。向即日爲書,走駛步如新昌,告其家。又語之曰:君本不欲來,徒以吾二人故,今病如是。尊夫人脫未能來,而君或不起,是吾二人殺君也!何以自明?顧君力疾告我所以不欲來、及厄陟雪如此之狀。黃開目傾聽,忍痛曰:吾官於此時,宜春尉遣弓手三人賣雞豚於村墅,閱四十日不歸。三人之妻訴於郡,郡守與尉有舊好,令尉自爲計。尉紿白府曰:部內有盜起,已得其根株窟穴所在,遣三人者往偵恥慶切恐其徒泄此謀,姑以買物爲名,久而不還,是殆斃於賊手。願合諸邑,求盜吏卒共捕之。守然其言,尉自將以往。留山間兩月,無以覆命。適村民四輩耕於野,貌蠢甚,使從吏持錢二萬招之,與語曰:三弓手爲盜所殺,尉來逐捕,久不獲,不得歸。爾四人詐爲盜以應命,他日案成,名爲處斬,實不過受杖十數即釋汝。汝曹貧若此,今各得五千錢以與妻孥,且無性命之憂,何不可者?汝若至有司,如問汝殺人,但應曰,有之,則飽食坐獄,計日脫歸矣!四人許之。遂執縛詣縣。會縣令缺,司戶攝其事。劾囚服實如尉言。送府,吾適主治之,無異詞,乃具獄上憲臺,得報皆斬。既擇日赴市矣。吾視四人者皆無兇狀,意其或否,屏獄吏以情詰之,皆曰不冤。吾又摘語之曰:汝等果爾,明日當斬,首身一分,不可復續矣!因相顧泣下,曰:初以爲死且復生,歸家得錢用,不知果死也。始具言其故。吾大驚,悉解其縛,尉已伺知之,密白守曰:獄掾受囚賂,導之上變。明日,吾入府白事,守盛怒叱使下,曰:君治獄以竟,上諸外臺閱實矣,乃受賄賂,妄欲改變邪?吾曰:既得其冤,安敢不爲辯!守無可柰何,移獄於錄曹,又移於縣,不能決。法當復申憲臺,別置獄。守曰:如是,則一郡失入之罪衆矣。安有已論決而復變者?悉取移獄辭焚之,但以付理院,使如初款。吾引義固爭,累十數日,不得直。遂謁告,郡守令司戶嘗攝邑者,代吾事。臨欲殺囚,守復悔曰:若黃司理不書獄,異時必訟我於朝矣!令同官相鐫諭曰:囚必死,君雖固執亦無益。今強爲書名於牘尾。人人知事出郡將,君將何罪焉?吾黽亻免書押。四人遂死。越二日,皁衣人持挺押二縣吏來追院中二吏,曰:急取案。吏方云云,皁衣以挺擊之,四吏俱入舍不出。吾自往視,舍門元未啓。望其中,案牘橫陳,逡巡四吏皆暴卒。又數日,攝令死,尉用他賞改秩,已去官,亦死。而郡守中風不起,相去才四十日。吾一日退食,見四囚拜於下,曰:某等枉死,訴於上帝得請矣,欲逮公。吾懇曰:所以知此冤而獲吐者,黃司理力也。今七八人已死,足償微命。乞勿追竟。帝曰:使此人不書押,則汝四人不死。汝四人死,本於一押字。原情定罪,此人其首也。某等哭拜天庭,凡四十九日,始許展三年,即揎褲露膝,流血穿漏,日拜不已,至於此。又曰:大限若滿,當來此地相尋,又拜而去。吾適入門,四囚已先在。雲候伺已久,恐過期,且令亟取母妻與訣別。吾所以不欲來者,以此故爾。今復何言?向曰:鬼安在。黃指曰:皆供立於此。向與鄭設席焚香,具衣冠拜禱曰:爾四人明靈若此,黃君將死,勢無脫理。既許其與母妻訣,何以加以重疾。令痛苦若此哉!禱畢,黃喜曰:鬼聽公矣。痛即止,痢不復作,然厭厭無生意。又旬日,告向曰:吾母已來,幸爲我辦肩輿出迎。向曰:所遣卒猶未還,安得遽至。曰:四人者已來告。遂出,果相遇於院門之外,褰簾一揖而絕。蜀寧江軍節度使王宗黯,爲人好賄,暴虐。至每歲五月十六壽日,所屬縣官皆來獻壽,惟巫山縣令裴垣,守廉清潔,寬民仁恕,睏乏無財,惟送酒獻壽。衆縣官議曰:裴今無物而空酒,又更不來,必不免於禍耳。衆官上延壽詩勸之。詩云:時節才當梅子黃,滿斟新酉錄宴華堂。祝公高位加仁恕,長見金猊歲歲香。宗黯喜而飲。筵上有寧江縣令劉安仁,與裴令爲友,亦以詩勸祝之,雲:華旦僚官獻壽觴,滿筵沉麝散清香。使君多賜洪仁厚,莫起南山壽更長。宗黯醉謂衆官曰:巫山縣令將吾小覷,賤降日,略不相敬。筵散,衆官歸。寧江縣令劉安仁詣巫山縣,見裴令告之。時裴令臥疾,劉告曰:節使壽日,何不來祝?裴令曰:胃疾不能前去,使人擔酒獻之。劉曰:王公不以酒爲禮,但帶帛物貨爲事。君必不免矣!劉去不數日,寧江軍人至,勾鎖令裴垣至寧江見王節使。使問曰:汝敢私受民財,不容分訴,亦無頭證。怒曰:你將我小覷,豈不有受財之罪?以繩將裴令縛之,生沉於灩氵預水中。觀者莫不垂涕。天下之水唯此江最急,其裴令屍三日流,黯使人以繩牽挽於下,至來日,其屍逆水覆上。黯命諸官以酒餚祝之,使劉令爲誄文。祝曰:地水火風,合而爲人。至奇至秀,至靈至神。冤非今世,禍亦宿因。孰不有死,獨爾江津。王公恐誤,故至敬。屈爾枉爾,愛民保民。略容仁恕,早遂沉淪。謹卜宅兆,葬爾江濱。祝文誦畢,酒奠未已,其屍立於水上。宗黯朝服立於岸側,面色變更。與裴垣屍對面相視開目。宗黯大叫一聲撲然倒地。衆官急救,氣絕而死。裴垣屍順水而下,劉令使人撈之,與裴令家屬葬於江上。劉令嘆曰:非禮殺人者,皇天未有不報耳。宋,永康人呂慶祖,家甚溫富,嘗使一奴名教子,守視墅舍。元嘉中,慶祖便往其所,忽爲人所殺。族弟無期,先貸慶祖錢,鹹謂其害。無期齎羊酒脯,至柩所而咒曰:君荼苦如此,乃雲是我。魂而有靈,使知其主。既還,至三更,見慶祖來雲:近到墅舍,見奴教子,畦疇不理,許當痛治。奴遂以斧斫我背,將帽塞口,因得齧奴三指,悉皆破損。便取刀剌我頸,曳着後門。初見殺時,諸從行人亦在其中。奴今欲逃,我已釘其頭着壁。言畢而滅。無期明旦以告其父母,潛視奴所住壁。果有一把發以竹釘之。又看其指,並見破傷。錄奴告驗事事相符。即焚教子並其二息。晉,羊聃,字彭祖,任廬陵太守。爲人剛克忿暴,恃國姻親,縱恣尤甚。睚眥之嫌,輒加刑殺。徵西大將軍庚亮檻送,具以狀聞。有司奏聃殺郡將吏及民簡良等二百九十人,徒謫一百餘人,應棄市。依八議請宥。顯宗詔曰:此事古今所未有,此而可忍,孰不可忍!何八議有?聃兄子賁先尚南郡公主,自表解婚,詔不許。琅琊孝王妃山氏,聃之甥也,苦以爲請。於是司徒王導啓聃罪不可容恕,宜致重法。山太妃憂感動疾,於是下詔曰:山太妃唯此一舅,發言摧鯁,乃至吐血,情慮深重。朕丁荼毒,受太妃撫育之恩,同於慈親。若不甚難忍之病,以致頓弊,朕亦何顏以寄?今使原聃生命,以慰太妃渭陽之恩。於是除名爲民。少時疾病,恆見簡良等,曰:枉豈可受,今來相取,自申黃泉。經宿而死。吳,幼主即位,諸葛恪輔政,孫峻爲侍中大將軍。恪強愎傲物,峻險側而好權。鳳皇三年,恪攻新城,無功而還。峻將以幼主饗恪,而欲殺之。其日,恪精神擾動,通夕不寐。張約、滕胤以峻謀告恪,恪曰:豎子其何能爲?不過因酒食行耽毒耳!將親信人以解藥酒自隨。恪將入,畜犬追銜其衣裾,不得去者三。恪顧拊犬頭曰:怖那無苦也!既入,峻伏兵殺之。峻後病,夢爲恪所擊,狂言常稱見恪。遂病而死。漢,遊殷,字幼齊,漢世爲羽林中郎將。先與司隸校尉胡軫有隙,軫遂誣構殺之。殷死,月餘,軫得病。目睛皆脫,但言伏罪、伏罪。遊幼齊來取我命。於是遂死。晉,富陽縣令王範,有妾桃英,殊有姿色。遂與閣下丁豐、史華期。二人姦通。範嚐出行不遠,帳內都督孫元弼、聞丁豐戶中有環佩聲、覘視、見桃英與同被而臥。元弼叩戶扇叱之,桃英即起,攬裙理髮鬢,躡履還內。元弼又見華期帶佩桃英麝香。二人懼元弼告之,乃共謗元弼與桃英有私。範不辨察,遂殺元弼。有陳超者,當時在座,勸成元弼之罪。後範代遠,超亦出都看範。行至赤亭山下,值雷雨,日暮,忽然有人扶超腋,徑曳將去,入荒澤中,電光照見一鬼,面甚青黑,眼無瞳子。曰:吾孫元弼也。訴怨皇天,早見申理。連時候汝,令乃相遇。超叩頭流血。鬼曰:王範爲事主,當先殺之。賈景伯、孫文度在太山玄堂下,共定死生名錄。桃英魂魄,亦收在女青亭者,是第三地獄名,在黃泉下,專治女鬼。投至天明,失鬼所在。超至楊都,詣範,未敢說之。便見鬼從外來,徑入範帳。至夜,範始眠,忽然大厭,連呼不醒而死。妾亦暴亡。超逃長幹寺,易姓名爲何規。後五年三月三日,臨水酒酣,超雲:今當不復畏此鬼也。低頭便見鬼影,已在水中。以手摶超鼻,血大出一升許,數日而殂。丁、史二人亦尋卒。晉,庾亮誅陶稱後,鹹康五年冬節,會文武數十人。忽然悉起向階拜揖,庾驚問故,並雲:陶公來。陶公是稱父侃也。庾亦起迎。陶公謂庾曰:老僕舉君自代,不圖此恩,反戳吾孤。故來相問,陶稱何罪?今已得訴於帝矣!庾不得一言。遂寢疾而死。唐,陽山民週三,無賴。一日與其子于山路殺一負販客,取其所負,暮至家,見所殺客在門立,奪所負,擊三父子。家人皆不見,明日,三父子俱卒。商時郭崇子,彭真人弟子也。兄弟四人俱行。兄爲惡人所擊,傷其所臂。三弟大怒,欲追而治之。崇子曰,不可。笑而各去。惡人後仕宦,崇子譽之,數數非一。此人乃往謝之,獨譽之不已。此人曰:我惡人也,不可以受君子之施,乃自殺。後崇子得道,上宮校其功行,欲拜爲真人。太極真人以爲崇子有殺人之過,不得爲真人。仙道所忌,有殺害於物,凡草木有生之類,及飛走、肖翹、跋行、喘息、蟲氐蟲象、胎卵,皆當愛護之,令得生遂,轉爲人身也。崇子譽惡人致其殺,不登真品。信兮,念道之人,心真氣正,邪不敢幹,去道近矣。此蓋爲善之過,尚致其弊,況爲惡乎?唐,齊州高苑縣人社通達,貞觀年中,縣丞嘗令送一僧向北。通達見僧經箱,謂言其中總是絲絹,乃與妻共計,擊僧殺之。僧未死,誦咒三兩句,遂有一蠅飛入通達一鼻,久悶不出,而眼鼻處喁,眉鬢即落,迷惑失道,精神沮喪。未畿之間,便遇惡疾。不經一年而死。臨終之際,蠅遂飛出,還入妻鼻,其妻得病,歲餘亦卒。晉名臣陶侃,字士行,建方與南海。有漁人每夕見海濱有光,因以白侃,遣尋之,俄見金像凌波而趣船側。驗其銘勒,乃阿育王所造文殊師利菩薩像也。後沙門慧遠敬伏威儀,迎入廬岫供養。至隋末賊發,衆僧四散,有一老僧失名,來辭瑞像。像曰:爾年老但住,何得相舍。遂依言住。於時賊董道衝冠擾江州,其賊入山覓財物,執僧索金。僧曰;無可得。乃以火炙之。僧曰:就此炙死,穢臭伽藍,何如寺外。賊將出欲殺之。僧曰:行年七十,不負佛,待正念,已伸頸時可下刀,賊然之。僧頃伸頸受刀,賊便下斫,刀反刺心,刃出於背。羣賊奔怕東走。至遠師墓時,天氣清朗。忽有黑雲如蓋,下佈雷電,四繞霹靂,擊死賊六人。唐,左史江融,耿介正直,揚州徐敬業反,被酷吏周興等羅織,枉奏殺之,斬於東都都亭驛前。融將受刑,請引見奏事。興曰:囚何得奏事?融怒,叱之曰:吾無罪枉戳,死不捨汝!遂斬之。屍仍激揚而起,蹭蹬十餘步。行刑者踏倒,還起坐。如此者三,乃絕。雖斷其頭,似怒不息。一日,周興見融來,未畿遂敗。

    嘉言

    儒:放於利而行多怨。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不仁者,以身發財。蘊利生孽。無大功而欲大祿,皆怨府也。厚貪則怨生。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載也。而欲專之,其害多矣!有其有者安,貪其有者殘。殘滅之政,雖成必敗。貪聚無厭,遇人如虜,或絕命於笞楚之下,或自賊於迫切之求。私立府藏,皆有傾覆之禍。違道縱慾,輕身妄行,無繼嗣之福,有危亡之憂。傷其身者,不緣外物,皆由嗜慾,以成其禍。因多藏以速禍,由有利而招辱。賢而多財,則損其志。愚而多財,則益其過。君子多欲,則貪慕富貴,枉道速禍,小人多欲,則多求妄用,敗家喪身。貪利者害己,嗜慾者戕生。饕食而無厭,近利而好得者,可亡也。極其驕奢,恣其嗜慾,人神憤怨,上下乖離。貪冒無恥禍必及。冒寵貪榮,方貽後譴。金王之爲貨,怨入而悖出,多藏而厚亡。未有幹名要利慾不厭,而能保世持家永福祿者也。務名者殺其身,多財者禍其後。鍛者夏不畏烈火,漁者冬不畏寒冰。好名者不顧安危,耽欲者不顧生死。竊富貴以巧者,甚於穿窬;殘性命以欲者,過於焚溺。禍生於多貪,患生於多欲。不義之富,禍之媒也。釋:貪習交計,發於相吸。菩薩見貪,如避瘴海。不知足者,雖富而貧。貪人多積聚,得不生厭足。無明顛倒心,常念侵損他。現在多怨憎,捨身墮惡道。慾火所燒,貪心雖滿。積實如山,無益於已。貪慾規圖,唐自勤苦。爲人貧窮,從慳貪中來,守慳不佈施,積財千萬億。臨欲壽終時,眼見惡鬼神。風刀解其體。貪利極遠駛,如水注深谷。慳貪嫉妒,惡業逾盛。多少般數人,百計求名利。心貪覓榮華,經營圖富貴。心未片時歇,奔突如煙氣。貪愛有人求快活,不知禍在百年身。慳惜不敕乏,財多爲累愚。見好埋頭愛,貪心過羅剎。貪慾之人,獨執炬火逆風而行。愚者不釋炬,必有燒手之患。世事何悠悠,貪生未肯休。研盡大地石,何時得歇頭。有財不施,爲自侵欺。自定權衡,棄他升斗。愧心負理,衆罪所集。傷嗟愚癡之,貪愛那生厭。一墮三塗間,始覺前程險。貪人好聚財,財多還害己。散之即福生,聚之則禍起。由食生貪慾,貪令心迷醉。迷醉長愛慾,生死不解脫。貪求積聚,終必散失。身死名滅,唯業相隨。惟念多蓄,不顧無常。所作之事,與地獄對。慳貪專利,常若不足,則墮餓鬼。有則不施,世世受貧。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惱亦多。少欲之人,無求無慾,則無此患。欲多傷神,財多累身。財色之於人,譬如小兒貪刀刃之蜜甜。不足一食之美,而有截舌之患。起一嗔心,能生百萬障門。劫功德賊,無過嗔心圭。嗔爲毒之根,嗔滅一切善。意地起嗔,大地冤賊。嗔根者,能滅百劫所作善業。嗔是失諸善法之根,墮諸惡道之因緣。法樂之冤家,善心之大賊,惡口之府藏,福慧之刀斧。以嗔心圭故,焚燒功德。遮障菩提,開惡趣門,閉人天路。出言忿獷,發言暴橫,不問尊卑、親疏、貴賤,稍不如意,便懷嗔怒。如是罪業,無量無邊。道: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善積而不善用,如畜嫋爲子,寡不自害。貪得忘失,衆所同病。多藏之家,其後必殃。尊勢厚利,人所共貪。貪則不平之心生,非可守之道也。人性慾平,嗜慾害之。無厭之性,陰陽之蠹也。但知避害以就利,不知聚利以就害。奔走而逐利者,勞力而害名。今之人不修人道,貪愛嗜慾,其數消滅。有以欲多而亡者,未有以無慾而危者也。貪饕多欲之人,顛置乎勢利。貪利入已,禍不自覺。罪莫大於多欲,咎莫大於欲得,禍莫大於不知足。薄施而厚望,畜怨而無患者,未之有也。取非義之財,譬如漏脯救飢,鴆酒止渴。非不暫飽,死亦及之。因公託勢,奪人邱店,身入地獄,萬劫方生。懷嗔動殺,鹹乖大慈。非財害己,惡語傷人。

    感應

    宋,溫州司理晏躐,好與客言:世人挾貴恃富,爲不仁不義之事者,罪盈惡稔,必遭意外之禍。諸暨縣富室王將仕,多田藏鏹,豪於一鄉。而賦性刻嗇,錐刀之利,亦不以潤人。第舍宏遂,且蓄妓妾六七輩。耽於聲色之奉,深居簡出,外間罕覿其面。主掌質庫幹者,侵用其錢數百千,王檢討得其狀,欲治之。幹者將懇訴,無從可達。乃求援於衆妾曰:過咎己白,自知甚明。欲見使主,吐露本末,然後據實陪償,不敢少負。妾不爲明言。但因風日清和,導之出廳事。幹已立庭下。趨拜謝罪。王侈於奉養,又好整潔,常置香薰爐於袖中,既與幹語,忘其所攜,不覺傾覆,火從袖燒灼,急擺脫,遽飛簾上,連聲呼僕取水,未至,煙勢騰出屋表。烈焰四合,僅能同妾奔出。大屋百間巍然,頃刻受焚。門內百物,無一存者。自是化爲貧窶雲。晏君與同邑,每勸人視以爲戒。宋,清樟鎮新興觀,有藍道士者,得疾,其師葛紹仙,醫治不愈。本觀土地見夢曰:藍以法貨犯天律,當吐血,不可療也。已而,果然。夫持法救人,行不律猶不免,可貨乎?天譴之宜也!宋,方城縣鄉民閻四老,得疾已亟。忽語其子曰:我且爲驢,試視我打馬展。竹扇切。即翹足仰身,翻覆作勢,其狀真與驢等。又曰:可坐刂細草和蒸豆來,我欲飽食而死。家人泣而進之。據盆大嚼,略無遺餘。食畢,復臥。少頃氣絕。閻平生在鄉里作牙儈,貪利刻剝,人多怨之。故有此報。宋,徽州婺源縣俞彥輔者,平生使氣,凌鑠鄉里。凡田宅有便於己者,必以術吞併之。人無敢與之較者。至老,無追悔之心。紹興壬戌歲,大病,病中時作馬嘶。一日,家人不在其側,忽起掩其戶,須臾,外聞有咆擲聲。亟入視之,而乖足已化爲馬蹄,其身未及變,數起數僕。其子畏其惡聲彰露,即升臼之棺,殮而痊之。宋,陶仁貴,一子雙盲,以宿業問曇相師。曰:此兒前生能煮錫爲銀,鍛銅爲金,以欺人故得無眼報。死已,當墮倒懸、斬、拔舌、剜眼、等獄,若得出已,復墮傍生。即畜生也。七返,然後得生人中,受無量困窮。唐,隴右木門村有劉鑰匙者,以舉債爲業。家累千金,能於尢見求,善聚難得之貨。取民間資財,如秉鑰匙開人箱篋帑藏,盜其珠珍不異也,故有鑰匙之號。鄰家有殷富者,爲匙所餌,放債與之,累年不問。忽一日執券而算之,即倍數極廣。既償之未畢,即以年系利,略無期限。遂至資財物產,俱歸鑰匙。負債者怨之不已。後鑰匙死,彼家生一犢,有鑰匙姓名在月兼肋之間,如毫墨書出,乃爲債家鞭捶使役無完膚。鑰匙妻、男,廣以重貨贖之,置於堂室之內,事之猶生人焉。及斃,則棺殮葬之於野。唐,建昌王武攸寧,別置勾使,法外枉徵財物。百姓破家者十有九。告冤於天,吁嗟滿路。爲大庫,長百步,二百餘間。所徵獲者,貯在其中。一日天火燒之,火中有神人叱攸寧曰:此是汝貪酷,衆怨所咒。於是庫中所積,一時焚盡。攸寧尋患足腫,粗於甕,其酸楚不可忍。數月而終。唐,處州參軍崔進思,恃郎中孫尚客之力,充綱人都,送五千貫,每貫取三百文裹足。百姓怨嘆,號天哭地。至瓜步江,夜夢江神告曰:汝無狀,致怨徹天,天不容汝。明日,遭風船沒,無有孑遺。家資田園,貨賣並盡,以償官府。求免其死。蜀,大慈寺有慈大師紹明者,主持文殊閣。常教化錢物,稱供養菩薩聖像。積有星歲,所獲太半入已。後染疾,但見火燒頂至足,週而復始,不勝其苦。悔過懺謝,盡施衣物,竟不獲免。唐,瓊山郡守韋公幹者,貪而且酷。掠良家子爲臧獲,如驅犬豕。有女奴四百人,執藝者太半。有織花縑文紗者,有伸角爲器者,有溶鍛金銀者,有攻珍木爲什具者。其家如市,日考月課,唯恐不及。公幹前爲愛州剌史,境有馬援銅柱,公幹將,貨與賈胡。土人不知伏波所鑄,且謂神物。哭曰:使君果壞是,吾屬爲海神所殺矣。公幹不聽,百姓奔訴于都護韓約,約貽書責之。乃止。既牧瓊,多烏木,吱秩遮切,皆奇木。公幹驅木工沿海採伐,至有不中程以斤自刃者。前一歲,公幹以韓約婿受代,命二大舟,一實烏文器,雜以銀;一實口去器,雜以金。浮海東去,且令健卒護行。其夜,公幹夢一神人,語之曰:汝貪殘,虐民黷貨,民怨如此,汝能保乎?將抵廣,木既堅密,金且重。未數百里,二舟俱覆,不知畿萬萬也。《傳》曰:貨悖而入,亦悖而出。公幹不道,殘人以得貨,竭夷獠之膏血以自厚,徒穢其名。曾不得少有其利。陰禍隱匿,苟脫人誅,將鬼得誅也。宋,黃州市民渠生,貨油爲業,人呼曰渠油。一意嗜利,每作油時,乘熱益以便溺,幾三之一,謂其可相雜不妨點。因是獲息頗博。家惟一妻,一數歲子。子忽告母曰:爺身畔常有獄子,把枷捧隨後。屢言之,而他人無所睹。父固莫信,又曰:我將死,母亦不免。緣人買油去,不惟食用,亦要供養天地神明。奈何混以穢物?罰深譴重,禍至無日矣!未幾,子母相繼而亡。渠悲泣不已,遂感奇疾,如受拷掠,痛苦萬狀。家資索然,經歲而死。宋,嘉中,武昌勝緣山興福寺長老居約,與江夏令侯鑑,契愛甚厚。遇休沐訪之,每來,主僧必夙爲掃灑,令竊怪問,主僧告曰:公每欲訪,土地神必預報。且曰:令他人當作輔相,故夙祗備。令聞主自喜。久之,到寺,僧不爲備,門庭蕪穢。令詢其所以,僧曰:比者公來,神輒不報。令歉然曰:試詰神不報之因。主僧夜靜炷香禱之,神夢曰:初以令作輔相,來此則先報。近受胡氏白金六十兩,而斷訟不直,天曹冥府,皆勾宰相簿中名矣。故不相報。宋,儋耳城西李氏處子,病卒兩日,復活。雲:初昏,若有人引去,至一官府簾下。有言誤追,庭下吏雲:可且寄禁。又一吏雲:此無罪當放還。見獄在地窟中,隧而出入,系者皆儋人。僧居十六七。有一嫗身皆黃毛如驢馬,械而坐。李氏識之,蓋儋僧之室也。曰:吾坐用檀越財物,已三易毛矣。又一僧,亦李氏鄰里,死已二年,其家方大祥,有人持盤餐及錢數千,去付某僧。僧得錢分數百遺門者,乃持飯入門。系者爭食其飯,僧所食無幾。又一僧至,見者皆跽擎作禮,僧曰:此女可差人送還。送者以手擎牆壁使過,復見一河,有舟,使登之,送者以手推舟,舟躍李氏驚而寤。宋,衢城陸氏,方賊收後,侵佔劉氏屋基,文籍煨爐,官不能辯。陸氏死已十餘年,一日,處之遂昌僧懷德入冥,見陸氏桎梏擊於廊廡間。因問其故,乃雲:昨因方賊後,侵佔劉氏長街屋基,至今拘因於此,未得解脫。因祝其僧曰:迴歸陽間,煩到家,見我妻子,令推前項屋基還劉氏。如不相信,但言妻某人之女,名某娘,長女名某,次子名某,以爲表證。僧遂到衢,訪其家,具以語之。陸氏之子,即推其地還劉氏。後陸妻夢夫曰:吾在冥中,已脫苦矣。宋,鎮江金壇縣吳幹村,有張先,鬱丙鄰居。後火焚其宅,皆散而之他。所存惟空址耳。同邑有湯福病熱疾,死,至冥司。雲:當復生,方出門需送者,湯至門外,見市廛邱列,與人世不異。遂坐茶肆。時鬱老死已十餘年矣,相見如平生,喜曰:數日聞公當來,故候於此。今知得還,將託以事。吾之故宅,與張先比鄰。吾屋住址已盡吾境,而檐溜所滴,乃張先地也。吾陰利其處,巧訟於官而奪之,凡侵其地三尺。而張先訴於地下,吾也伏其辜矣!約使家人反之,然二居皆已煨燼,張先之子已徙陝府,吾兒又流落建昌,爲南豐符氏婿。幽冥路殊,此意無由得達。公幸哀我,煩遣一介諭吾兒,使亟推還張氏,作券焚之,吾得此,則事釋,復受生矣!湯許之。少焉,送者至,即告別。既,遂遣人詣陝呼張氏子,語其故。張曰:昔日實爭之,今已徙居無用也。湯以鬱所囑不忍負,復遣人召鬱之子,令以券授張氏。仍書其副焚之,他日,湯夢中見鬱丙來謝雲:感公通達此意,得一段事了。不然,則拘擊冥府,何有出期?宋,豫章開成觀牛道士,爲鐵柱觀上座,以公堂銅磬瓶質褚三十番,及以本利贖,牛移爲已用,遷延日久,主首更易,終莫能贖。人亦莫知其故。越數年,牛以病卒。一日,主首與宋茗舍遊九宮山,夢一卒攝至官府庭下,曰:汝止此,今日午未空亡,官未升殿。久之,簾卷,紅光滿殿,他無所睹。左廊暗室中,引牛上座,荷校以出。少頃,官亦升殿,問牛曰:汝濫用常住器物質錢。一折而服。牛向主首悲泣,獄卒又復驅入暗室。主首夢覺,始知其錢爲牛所侵用雲。宋,宣和中,有鄭良者,本茶商,交結閽寺以進,至祕閣修撰,廣南轉運使。恃恩自恣,部內有巨室蓄一瑪瑙盆,每盛水,則有二魚躍其中。良聞之,厚酬其價,不售。乃爲一番舶曾訥者所得。良遣人經營,雲已進御矣。初未嘗也。良即奏以謂訥厚藏寶貨,服用僭擬乘輿。有旨令究實。良即以兵圍其家,捕其妻孥,械擊而拽索之。訥之弟誼方醉臥,初不知其由,仗劍而出,遂至紛敵。良即以誼拒命殺人聞奏。奏下,誼伏誅,訥配沙門島。靖康初元,訥以赦得自便,至京師,知時事之變,擊鼓訟冤。初蔡攸竄海外,繼遣監察御史陳述追於路誅之,述度嶺而攸授首,就以述爲廣漕代良,並往鞫治之。述入境,良往迓之,就坐擒下枷訊,施以慘酷。良昏憒,恍惚如見誼,心悸。即承罪,錮押往英州廳聽敕。敕未下而良死,旅殯僧寺。述復奸利不法,爲人所訟。制勘得情,詔述除名英州編管。至郡,寓僧舍,縱步廊間,睹良旅襯在焉。其夜,述寢夢中亦見良,告曰:爾何故踵我覆轍?遂悟,驚悸得疾而卒。瓚室相併見者,皆謂酷吏貪暴吞噬,冥冥之中,顯報如此。元,湖南茶陵州東山陳辛五,有出嫁姑氏,見人戶闕食,遂將米三百斛委其侄辛五出糶,每官石取中統鈔七兩。辛五意謂近後發糶,可以騰價。乃用出鈔一頓盡糴,不與散糶。於大德甲辰正月十二日送鈔還其姑氏。回到地名車子岡畔,爲霹靂擊死,扛抬不動。其家人告天,許下謝罪醮,得扛抬歸埋。未幾,又爲雷取出屍首,合族驚惶。遂命道士建醮還願,其家小童忽爲神附,而曰:陳辛五爲富不仁,要將此屍遍行告示,方與安葬。留偈四句曰:吾號名爲律令神,纖毫罪惡豈容人。一聲霹靂從空降,誅馘欺心富不仁。舉家求告,謝罪,方免。宋,方城鞏固以機數治生,其鄰周氏素富。一旦男女相繼而死。但餘一老媼,並十幾歲孫一人。固置酒延媼,以善言誘之,開以利害,曰:媼與孫介處而挾田宅貨財自衛,是開門揖盜之說也。曷若及身強健時,盡貨於我。我當資給媼終老,育爾孫使成人。若何?媼大喜允諾。以賤價求售,其直不能什二。固才得之,即逐媼及孫使離業,而盡室徙居之。徙之日,鞏夢周氏之夫告之曰:爾強取屋業,逐我妻與孫,我已告於陰司,明年爾全家亦來納命。既寤,命衆僧具道場懺謝。至夜半,有大聲從井中出,旋繞滿宅。到曉方止。固竟居之,甫一歲,虜人犯城,鞏氏數十口皆死其處,無一得免者。宋,秀州南門外真如寺側,地名施搭裏,一村皆施氏。有曰施八耆者,故爲保正,天資不仁,專以併吞宗族田業爲務。舉債逐利,家貲日豐。乾道八年七月二十五日申時後,雷雨暴至,雲霧陡黑。有二龍趨入其家,一白色,一灰色。神人皆長三尺,出沒無數,青巾跣足,手中各有所攜,如鍬鑊之屬,其狀不一。火光從門外稻場上起,俄頃穿屋,震聲轟然,居室已碎大半,樑柱椽桁,皆爲稻草貫於中,稻穗猶垂於外。二龍奮躍,卷舍中文書鬥斛無遺餘。瓦箔飄揚虛空間,若烏翔鳶起;又震一聲,神物盡隱,灰龍自南西去,白龍自東北掠地行,落於南湖。後二日,風雷大作而去。人鹹謂施耆貪富不仁之報。宋,蜀人馮子春爲資州守,其婿從之官。嘗須公使銀盆,老兵待以入,婿匿之,而稱失去。且語馮雲,未嘗用。馮以爲兵所竊,置諸獄。兵衰老不能堪訊鞫,遂自誣伏。索其物,則雲久已轉鬻了。既論罪決杖,且責償元直。兵不勝冤憤,具狀訴於東嶽行宮,泣拜而焚之。仍錄一紙繫腰間,乃自經於廟門之外。馮受代復知果州,忽見此兵正晝在側,愕然曰:汝死已一年,如何到此?對曰:銀盆事,某陳訴於嶽帝。今來追知府女婿對理。馮驚懾之次,俄失所在。其婿即若中惡,當日死。馮後七日亦卒。唐,有處士姓文,不記其名,居漢中。嘗遊兩蜀侯伯之門,以燒煉爲業。但留意於爐火者,鹹爲所欺。有富商李十五郎者,積貨甚多,爲文所惑。三年之內,家財罄空,後爲識者所誚。悔而恥之,以至自經。又有蜀中大將屯兵漢中者,亦爲所惑。華陽坊有成太尉新造一第,未居,言其空靜,遂求主者賃而燒藥。因火發焚其宅,延及一坊,掃地而盡。文遂夜遁,欲向西取桑林路東趨斜谷,以脫其身。出門便爲鷙獸所逐,不得西去,遂北入王子山溪谷之中。鷙獸隨之,不離跬步。既窘急,遂攀枝上一樹,以帶自縛於喬柯之上。其虎繞樹咆哮,及曉,官司捕逐者已及,樹下獸則徐退,遂就樹擒之,斬於燒藥之所。宋,王翰林微時,在聖壽寺教授生徒,每過土地堂前,土地必起身,長老目入定見之。一日,復入定,見王公過而土地不起身。長老因問其故,乃雲:某生時上帝賜玉印,官至左相,某等系節制,於禮合當迴避。近緣養一道人燒假金銀,上帝追去玉印,官至翰林,某等不繫節制,所以不爲禮。長老具以語告王公,公悔恨而止。唐,白岑,遇異人授發背方,療疾甚驗。每治一疾,必索十金。驛吏言嘗傳其方,與數十金,岑不以真方授之。吏以之治疾,竟不收效。後岑爲虎所食,因遺一小囊於道上,藏真方其中。吏過而得之,人皆以爲神使之然也。宋,古杭沈防禦精於醫,而道不行,每夕焚香祝天。忽夢金甲神曰:汝見日月則道行矣。未幾,療朝士疾,有功,適守四明,拉之偕行。由是求藥者如市。才一歲,得十萬楮。木困載以歸。後十年,貧甚於昔,欲再往。復夢神曰:汝前世鄞人也,於市中開義井,今汲者以十萬緡謝汝矣。貪心如是,往必不反。沈不從,果卒於鄞。宋,廬陵人龍昌裔,有米數千斛,欲糶而米價稍賤。昌裔適值歲旱,乃往禱神岡廟,更祈一月不雨。禱訖,還至路,憩亭中。俄有黑雲一段,自廟後出。頃之,雷雨大至。昌裔震死於亭外。官司檢視之,脫巾,於髻中得一紙書,則禱廟之文也。昌裔有孫將應童子舉,鄉里以其事訴之,遂不獲送。唐,天中,秦州有劉自然者,主管義軍案。因連帥李繼宗點鄉兵捍蜀,成紀縣百姓黃知感者,妻有美髮,自然欲之。謂知感曰:能致妻發,即免是行。知感歸以其言語妻。妻曰:我以弱質託於君,君若南征不返,我有美髮何爲焉?言訖,攬發剪之。知感深懷憐憫,既迫於差點,遂獻於劉自然。知感又不免由戌,尋歿於金沙之陣。妻乃晝夜禱天號訴。是歲,自然亦亡。後黃家牝驢忽產一駒,左肋下有字雲劉自然。邑人傳之,遂達於郡守。郡守召其妻子識認,劉之長子曰:我父平生好飲酒食肉,若能飲啖,即是也。遂取試之,驢即飲酒數升,啖肉數臠,食畢,奮迅長鳴,淚下數行。劉子請備百錢贖之,黃妻不納,日加鞭捶。曰:猶足以報吾夫也!後經喪亂,不知所終。劉之子慚愧而死。宋,紫巖章森德茂被郡檄,宿眉山驛亭。夢一女子木醜械在身,哀泣悲訴:不合奪取僧田,見今受罪陰司,祈乞薦拔。章初夢未信。再夢,女復至,曰:非公不足以動天!德茂驚悟,即爲女子轉大藏經。一夕,遂夢女子來謝曰:今已賴公得脫苦楚。言訖,再拜而去。宋,臨江軍有趙幹帥與標者,貪虐好財,數行不善。其父母力戒之,冥然不顧。郡中有閣皁山李主觀甚靈,至夜,觀中人滅燈火,不復敢行。忽因上元,呼匠人周元二於廊下房中,閉門造燈籠。一更後,忽見兩廊掛燭籠,殿上燈燭熒煌,衣金紫者坐於兩班,衆吏環列。未幾,押趙幹帥來。一吏宣讀詞案畢,將趙決舂二十,押送豐都收管。忽周匠兒咳唾,兩廊燈與殿上燈盡皆撲滅。次日,周匠至趙幹帥門首,問安否,皆雲無事。又數日,幹帥忽發背疽,祈禱於觀中,仆地而死。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千二百七

    十八漾將

    兩 將

    【數類】

    《後漢論》曰:中興將帥立功多矣,惟岑彭、馮異建方面之號,兩將之名實大焉。

    【項安世家說】

    三國時,曹公兵至襄陽,蒯越等勸劉琮降。王威說琮曰:曹操得將軍既降,劉備已走,必懈弛無備,輕行單進,若給威奇兵數千,徼之於險,操可獲也。琮不納。如宋初慕容釗兵至襄陽,孫光憲勸高繼衝降。大將景威說繼衝:請兵三千人於荊門道中險阻處設伏,候其夜,發伏攻之。孫光憲止之。景威扼吭而死。此二事正相類。要之二將之謀,豈有補成敗之數哉!特其義有足嘉爾。

    【小學紺珠】

    自函谷以西,方城以南,兩將之功爲大。梁韋睿曹景宗武帝曰:二將和師必濟矣。宋狄青種世衡,歐陽公言:兵興已來,惟得邊將二人。

    【晉史】

    鄧艾鍾會之伐蜀也,有問劉曰:二將平蜀乎?曰:破蜀必矣,而皆不還。竟如其言詳《衛傳》

    【唐】

    阿史那社,正觀二十一年與郭孝恪等五將軍討龜茲,禽其王絢諸酋長,示禍福,降者七十餘城。宣諭威信,莫不歡伏。刻石紀功而還。因說于闐王入朝,王獻馬畜餉軍,西突厥焉耆安國皆爭犒師。孝恪之在軍,牀帷器用多飭金玉,以遺社,社不受。帝聞曰:二將優劣不復問人矣。

    【魏泰東軒筆錄】

    虜犯澶淵傳潛堅壁不戰,河北支郡城守者多爲蕃所陷,或守城棄城出奔。當是時,魏能守安肅軍,楊延期守廣信軍,乃世所謂梁門遂城者也。二軍最切虜境,而攻圍百戰不能下,以至賊退出界而延期追躡轉戰,未嘗血刃敗。故時人目二將爲銅梁門鐵遂城,蓋由二將善守也也。

    【宋劉後林集】

    《二將石候韓仔》二將同時死,路人聞亦哀,力窮鏖轉急,圍厚突難開。戰骨尋應在,殘兵間有回。傷心郵遞裏,隔日捷書來。

    三 將

    【金樓子】

    《二南五霸篇》泰穆公滅滑,晉之邊邑也。當是時,晉文公喪,尚未葬太子

    襄公怒,衰經發兵,遮泰兵於,系之,虜三將。晉文夫人,繆公女也,曰:繆公怨此三人人骨髓,心願歸之。我君得此快意烹之。晉君許三將歸。歸至,繆公素服郊迎,哭曰:孤不用百里奚蹇叔之言,以辱三子。三子何辜乎?

    【習學記言】

    馮異集關中,岑彭定南方,耿平齊,漢事以成,三將之功大矣。昔絳灌鄉曲,以首級定功,而糹鬥糾合元勳,乃付於韓彭等,故不得不割裂大國以王之。賈誼謂諸公,幸者乃爲中涓,其次僅得舍人,以此待信布之倫可乎?功大而賞小,厚力而薄望,惟雲臺諸將爲然。論者不貴其謙讓,易足之近道,而反以頡頑難制者爲雄傑,蓋未深考也。

    【蘇潁濱集】

    《乞將四川禁軍分戌三大將朝》某契勘蜀中三大將下軍兵。一歲衣賜錢糧,絕長補短,錢引二百道可養一人。前年三將增招一萬人,及吳下招填二千七百九十一人,共約歲用錢引三百餘萬道,朝延節次降到截留錢物共二百五萬道,所闕尚多。近四月初二日,指揮差吳公將帶三千人往襄陽,令吳限一季招填,又合歲用六千餘萬引。財賦有限,支費日增,兵不可以持久。今兵雖未必用,而邊戌不可省。衆少則乏事,招多則費廣。兵財兼裕,於此爲難。某輒有愚見,上瀆釣聽。四川諸州禁軍額管四萬餘人,除闕額外,見管三萬餘人。其間僅有強壯及格少嫩向長者。但訓練馳廢,事藝苟簡,不成部伍,多隻充守。兵官佔破雜用,枉費廩給。今若於見管人中揀選一半,取一萬五千人分作三番。如祖宗時出軍法,逐州每年發遣一翻,往隸三將,以充守戍。入隊教閱一年一替,週而復始。如此則分在三將者常有五千人,可以暗補所闕之數。三年之後,教閱既遍,一萬五千人皆爲勝兵。無事則散在州郡,緩急則儘可爲用。如禁軍內揀數不足,即於廂軍內選剌。若有外亡事故,本州逐旋揀填,常令足萬五千人。其逐兵自有本州衣糧,不過歲番,五千人者給口食米耳。每兵月計七鬥五升,歲用米四萬五千石。若以招軍,止贍得二千五百人,更欠衣賜料錢之類。比招萬五千人,共計歲省三百餘萬引。前三將招萬人之後,軍中子弟長成者不多。以後若招收,必更短小,恐不如諸州見兵所揀閱。軍中每次招軍外,來一人費至百千,少亦半之。若期限迫促,則所費愈多。將士頗以爲苦,今既有上件輪番禁軍,卻可緩緩招牧,以待其子弟之長,所費甚省而得人頗衆。州郡冗卒,皆爲精兵,實爲今日便利。或謂川兵懦弱,不堪戰守,是不然在所以用之如何耳。今三將軍中亦不純是西人,西人多而川軍少,又經揀選參雜而用,何所不可。若蒙採擇乞自朝廷,措置疾速指揮施行。

    【周南仲山房集】

    《書三將罷兵》初韓張入覲,左僕射檜承詔集都堂問克復之期。曰:上驅馳霜露十餘年,似厭兵矣。兵決在何時,遲速進退之計,當若何?兩將對:前提兵直越某地。請糧若干,率裁量不盡得,而退兵出某所,某將皆坐視不肯併力相牽恤,或申請,輒不報。嘗若不能專力,如令文儒生不愛錢,武將一意輕生命,欲了即了爾。檜曰:有是乎?諸公今不過帶行一職事,足以誰何?士大夫者,朝廷不靳也。嶽最後至,意大略同。而語微峻。檜頷之。於是三樞密拜矣。三人者,累表辭謝。檜與上約答詔,視常時率遲留一二日不下。諸禮例恩賜,爲目倍多。檜別下詔三大屯,皆改御前軍矣。始諸校苦鬥積戰,已爲廉車正任。然皆起卒伍,父事大將,常不得舉首,或溷其家室。嶽師律尤嚴,將校有犯,大則誅殺,小亦撻鞭痛毒。用能役使,深入如意。命既下,諸校新免所隸事,或許自結知天子,人人便寬喜共命,報應已略定,三人者擾擾未暇問也。得稍從容見檜,始以置銜漏奪兵職爲請。檜笑曰:諸君知宣撫制置使乎?此邊兵官耳。今爲樞庭子司,顧不能役屬耶。三人者退,悵悵然始悟失兵柄矣。韓仲通尚書檜時從官,嘗爲人言。

    【鶴林玉露】

    漢惟一趙充國,唐惟一王忠嗣,宋朝惟一曹斌有三代將帥氣象。唐人詩云:澤國山河入戰圖,生民何計樂樵漁。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讀之可爲酸鼻。

    【洪适盤洲集】

    《三將》鼎立淮南將,胡來競退師。折衝潛白羽,告捷鬧黃旗。已報瓜洲敗,還驚採石危。邊防恃天塹,百萬豈熊羆。

    四 將

    【臨安志】

    《節制司城內四將》:先是,殿步兩司軍,兵於本府既無統屬,遇有緩急,必侯朝省調遣,常不及事。紹定四年,餘安撫天錫,始請於朝下殿步兩司,各差官兵千人,於城內置隅,分東西南北四壁,各管其一殿司,差統置二員。一以兼正任本府兵馬鈐轄,一以兼添差。步司統制二員,一以兼正任浙西兵馬副都監,一以兼添差。分隅任責,設有不虞,即部隅兵以前,本府節制自此始。東將在軍頭司北馬舊司管內,元額五百人。西將在三茅觀後,步司右軍潛火將內,元額五百人。南將在東青門裏殿司後軍寨內,元額五百人。北將在東青門裏,殿司策選鋒寨內,元額五百人。

    【數類】

    《金匱書》:王莽以甄豐爲更始將軍,王興爲衛將軍,孫建爲立國將軍,王盛爲前將軍,是爲四將。

    【容齋隨筆】

    《孫吳四英將》:孫吳奄有江左,亢衡中州,固本於策權雄略,然門時英傑,如周瑜、魯肅、呂蒙、陸遜四人者,真所謂社稷心膂,與國爲存亡之臣也。自古將帥未嘗不矜能自賢,疾勝已者。諸賢則不然。孫權初掌事,魯肅欲北還。瑜止之而薦之於權曰:肅才宜佐時,當廣求其比,以成功業。役瑜臨終與權箋曰:魯肅忠烈,臨事不苟。若以代瑜,死不朽矣。肅遂代瑜典兵,呂蒙爲尋陽令,肅見之曰:卿今者才略,非復吳下阿蒙。遂拜蒙母,結友而別,蒙還亦代肅。蒙在陸口稱疾還。權問誰可代者,蒙曰:陸遜意思深長,才堪負重。觀其規慮,終可大任,無復是過也。遜遂代蒙。四人相繼居西邊三四十年爲威公將。曹操、劉備,關羽皆爲所挫。雖更相汲引,而孫權委心聽之,吳之所以爲吳,非偶然也。

    【錦繡萬花谷】

    王忠嗣有武略,佩四將印,爲隴西節度,又職林雲,上平戎十八策。

    【宋南渡四將傳序】

    劉字信叔,泰州成紀人也。岳飛字鵬舉,相州湯陰縣人也。李顯忠延路緩德軍青澗城人也。魏勝字彥威,山東淮陽軍宿遷縣人也。南北既分,夷狄之患不息,武備不可一日廢也。天下大物也凝而爲難,器既裂矣,往事不足深咎。獨於機會之來,而再失之爲可鑑耳。以夷狄之所爲,豈能並天下哉。特乘中國之弱,起而以力取之,民心固未易服也。吾民固嘗惡夷狄之患,而思中國之德矣。是時,北方州郡將帥,吾之所建置也。官吏,吾所選用也。人民父子,吾所撫字也。特劫於一時之威,而爲之屈。鼓而行之,則醜類卻。撫而定之,則人心從。梁宋齊魯之地,不難復也。蕞爾女真非有席捲天下囊括六合之謀,譬諸爲盜,不敢有其物而寄諸其鄰。故寄之則豫者七八年。是時關陝河東之地,南失之而未能取,比取之而不能定,西夏亦嘗欲乘女真之弊而取之矣。交兵十餘年,中國之兵日精,中國之威日振。向之阻兵諸酋至,有涕泣辭行不敢南侵者。臣伏讀高宗皇帝聖訓曰:今雖以檄呼虜人渡江,必不敢來矣。又其種類怙勢爭權,內自相疑,非誅則殞,唯兀述在耳。而兀述屢困於我師,固嘗見順昌之旌旗而走,聞岳飛之來而。知李世輔之歸而避之。北方之民,延頸企踵以望王師之至者,蓋朝夕也。兀述雖握兵在汴京,亦歸輜重,不復爲久留計。相檜爲謀自私,沮敗成事,有詔班師而人皆慟哭,天實爲之,謂之何哉,自不君而亮繼之,復行之以無道,翦滅其宗支,而虐其其民褒乘其亂取而之,人心固朱服也。山東河北之人倡義者,響應魏勝首事於東。大河南北,蓋蜂起矣。遷延歲月而機不留,是得不長太息哉。中興以來,諸大將宣皇威,敵王仡垂功名於竹帛,紀勳伐於金石,眷遇始終無遺憾者。獨此四臣,或困於讒,或抑於娟嫉。顧雖忠根於心,義形於色。誓不與賊俱生,而志不獲伸,目不暝於地下。跡其規恢次序,實系當時之強弱,關後世之理亂,使不詳紀而備載之,則孰知機失於前,而患貽於後世哉。此臣之所以獨爲之作傳之本意也。詩曰:無競維人,中國之所以大競者,非以其人乎?茲故摭其鏖鋒力戰將士。用命之時,奇謀碩畫,行師攻取之宜,而載之書籲。何世不生材?天佑我宋,安知無四臣者出而爲國家用,故揭而出之,使夷狄知中國焉有人也。

    開禧二年九月朔旦謹序。

    【中興四將傳】

    《章穎表》雲:臣穎言,天扶昌運,必生禦侮之臣。帝念雋功,當有特書之史。事關勸激,跡貴昭明。敢裒竹帛之藏,仰徹冕旒之聽。臣穎誠惶誠懼,頓首頓首。粵若稽古,誰能去兵。執干戈以衛社稷者,固所難能。聞鼓鼙而思將帥,則求之已晚。欲厲有爲之志,當於無事之時。仰惟國家之興,尤得人材之盛。開基創業,將雲蒸。復古中興,虎臣角立。率萬熊羆之士,掃空蛇豕之羣。名書旗常,功耀天地。或繪象於原廟,或侑食於大蒸。爪牙宣勤,項背相望。當時稱誦,姓名可止於兒啼,後世傳聞,韜略尚驚於敵膽。頃紛紜於議論,稍變易於是非。事實浸以湮微,士氣爲之沮抑。雖已加於褒典,猶未快於輿情。非假汗青,何由暴白。故太尉威武軍節度使,贈開府儀同三司。臣劉,甚雋順昌之戰,大摧兀述之鋒。誰其妨功而害能遂爾投閒而置散。故少保武勝定國軍節度使贈太師臣岳飛,兵方精而可用,功竟沮於垂成。既撓良謀,更成奇禍。事皆有證,其書雖見於辨誣,言出私家,後世或疑於取信。故太尉威武軍節度使贈開府儀同三司臣李顯忠,家世諸李,父子一忠,縛撒裏曷若雞豚,視僞齊豫如犬彘。氣吞逆虜,志在本朝。當其杖策之歸,適近橐丐之際。故右武大夫果州團練使贈宗國軍節度使臣魏勝,爲山東忠義之冠,當清口寇攘之衝。雖血戰於淮陰,竟身膏於草野。況又皆志未盡展,時不再來。失機一瞬之間,抱恨九泉之下。雖生未及盡俘於醜類,其沒或能爲厲於敵人。宜有屢書,以旌多伐。況方大規恢之略,所宜彰果毅之能。恭惟皇帝陛下,天運廟謨,日開公道。用宣昭於賞罰,以駕馭於豪英。代不乏人,用則爲虎。西有梁洋之義士,東多荊楚之奇材。怒髮衝冠,雄心撫劍。倘在上有激昂之術,則凡人懷奮發之心。臣嘗忝史官,獲觀舊載。悉紀當時之實,以塵乙夜之觀。伏乞斷自宸衷,付諸東觀。然後可傳於百世,庶幾聳動於四方。張大國家之威,發舒華夏之氣。事雖已往,可爲鑑於將來。謀或有遺,幾成功於今日。臣所撰到《劉嶽李魏傳》,繕寫共計七冊,謹隨。表上進以聞。臣穎誠惶誠懼謹言。

    五 將

    【數類】

    王氏五將:王鳳,王音,王商,王根,王莽。司徒掾班彪曰:三代以來,春秋所記。王公國君與其失世稀不以女寵。漢興,后妃之家呂霍上官,幾危國者數矣。及王莽之興,由孝元后歷漢四世爲天下母,饗國六十餘載,郡弟世權,更特國柄。五將十侯,卒成新都。哀帝初即位,司隸校尉解光奏曰:王氏宗重,三世擄權。五將秉政,天下輻湊。自效五將,謂鳳、音、商、根、莽五人皆五大司馬也。《外戚傳》曰:孝元王皇后,成帝母也。家兒十侯,五大司馬,外戚莫盛焉。睢陽五將張巡,許遠,南霽雲,雷萬春,姚。

    【元耶律鑄雙溪醉隱集】

    《五將行》:滕蛇遊霧相乘勢,龍舉雲興相借力。致使雲消霧散時,要似枯魚過河泣。

    十 將

    【墮甑】

    昔京畿十將:陳留之將,一二三;雍丘之將,四五;襄邑之將,六;鹹平之將,七八;太康之將,九;尉氏之將,十。

    【朝野數要】

    京師舊有十將,今第二將駐札臨安府者,緣昔日差出招捉寇盜,因而屯此也。

    【諸葛武侯將苑】

    夫人之器,大小不同,若能察奸閉禍,爲衆所怨,此十夫之將。

    十二將

    【北史】

    周太祖時,宇文泰率李弼,獨孤信、梁御、趙貴、於謹、若干惠、怡峯、劉亮、王德、侯莫、陳崇、李遠、達奚武等十二將東伐,大破齊師。

    李弼等十二將進爵增邑。

    【數類】

    十二將:天乙、蛇、朱雀、六合、勾陳、青龍、天后、太陰、玄武、太常、白虎、天空。《唐六典》曰:十二將以天乙爲首,前一曰蛇,二朱雀,三六合,四勾陳,五青龍,後一曰天后,二太陰,三玄武,四太常,五白虎,六天空。前盡於五,後盡於六,天乙居中,爲十二將。

    十三將

    【百川學海】

    元豐四年二月乙卯,詔東南團結諸軍,爲十三將。蓋太祖皇帝初下江南,慮人心未一,分禁旅以戍之。歲月寢久,與州郡之兵無別故也。淮東第一,淮西第二,浙西第三,浙東第四,江東第五,江西第六,湖北第七,湖南第八,全邵永第九,準備廣州應援福建第十,廣東第十一,桂州今靜江府第十二,邕州第十三。廩給特厚,與禁衛比若。江上諸軍乃諸郡兵額,因勤王入援,失其王地,故以駐札之,其廩給與將兵不同,況州郡之兵乎?

    【墮甑】

    東南一十三將,即四言韻語次第其駐札之地,雲:濠廬杭越,贛荊南。江陵府潭全福廣,宜邕十三。濠之副將今臨安府京畿第二是也,贛之副在吉州,潭之副武岡軍,福之副建寧府,自餘副將,與正將同駐札之地。漢分郡國以守兼將,唐置軍府,以將兼守,今呼大守爲郡將,此義。

    十四將

    【小學紺珠】

    太祖將帥十四人:宋李漢超屯關南,馬仁王禹守瀛州,韓令坤鎮常山,賀惟忠守易州,何繼筠鎮囗州,距北虜郭進控西山,武守琪戍晉州,李謙傳守隰州,李繼勳鎮昭義,以御北漢趙贊屯延州,姚內斌守慶州,董遵誨屯環州,王彥守原州,馮繼業鎮靈武。以備西戎。

    十五將

    【小學紺珠】

    山西將十五人:秦漢白起,眉阝王翦頻陽王圉、甘延壽鬱郅公孫賀、傅介子、義渠李廣、李蔡、成紀蘇建、蘇武、杜陵上官桀、趙充國、上郅廉褒、襄武辛武賢、慶忌、狄道蘇辛父子著節。

    十六將

    【略論】

    曰:軒轅之十六將,分掌四方。

    二十五將

    【唐史】

    張巡、許遠之守睢陽,遣南霽雲、雷萬春敗賊於寧陵也。別將二十有五,其後皆死難,四人逸其姓名。

    【數類】

    睢陽二十五將:石承平、李辭、陸元釒皇、朱、宋若虛、楊振威、耿慶禮、馬日升、張惟清、庸坦、張重、孫景趨、趙連城、喬紹俊、王森、張恭默、祝忠、李嘉隱、翟良輔、馮顏、孫延皎。

    二十八將

    【東漢書】

    河北二十八將,光武中興定天下,前世以謂上應列宿,然鹹能感會風雲,奮其知勇,稱爲佐命,亦各志能之士也。《馮異傳》漢安帝永初六年,詔封二十八將。夫仁不遺親,義不忘勞,興滅繼絕,善善及子孫,古之典也。昔我光武,受命中興,恢弘聖緒,橫被四表,昭格上下,光耀萬世。祉祚流衍,垂於罔極。予末小子,夙夜永思,追惟勳烈,披圖案籍。建武元功二十八將,佐命虎臣,讖記有徵,蓋蕭曹紹封,傳繼於今,況此未遠,而或至乏祀。朕甚愍之。其條二十八將,無嗣絕世,若犯罪奪國,其子孫應當統復者,分別署狀上。將及景風,章敘舊德,顯茲遺功焉。

    【小學紺珠】

    二十八將;鄧禹,高密侯,字仲華。吳漢,廣平侯,字子顏。賈復,膠東侯、字君文。耿,好畦侯,字伯昭。冠恂,雍奴侯,字子翼。岑彭,舞陽侯,字君然。馮異,夏陽侯,字公孫。朱佑,鬲侯,字仲先。祭遵,潁陽侯,字弟孫。景丹,櫟陽侯,字孫卿。蓋延,安平侯,字巨卿。銚期,安成侯,字次況。耿純,東光侯,字伯山。臧宮,郎陵侯,字君翁。馬武,楊虛侯,字子張。劉隆,慎侯,字元伯。馬成,全椒侯,字君遷。王梁,阜城侯,字君巖。陳俊,祝阿疾,字子昭。杜茂,參靈侯,字諸公。傅俊,昆陽侯,字子衛。堅鐔,合肥侯,字子亻及。王霸,淮陽侯,字元伯。任光,阿陵侯,字伯卿。李忠,中水疾,字仲都。萬修,槐裏侯,字君遊。邳彤,靈尋侯,字偉君。劉植,昌成侯,字伯先。明帝圖畫於南宮雲臺,又益四人:王常,山桑侯,字顏卿。李通,固始侯,字次元。竇融,安豐侯,字周公。卓茂,宣德侯,作褒德,字子康。合三十二人。馬援以椒房之親不與。

    【宋夏文莊公集】

    《光武二十八將,功業先後論》:炎漢中興,龍飛白水,戎車四徵,英雄競起。或奮身於行伍之下,或效用於義旗之始,蕩平寇難克復洪業,功書旗常,寵列茅土。永平之際,圖形於南宮雲臺者,二十有八人焉。鄧禹授西討之略,岑彭建南征之效,吳漢勇摯有謀隱若敵國之勢,賈複方直多計而少方面之勳,寇恂之居河內,馮異之守洛陽,輸折衝,並茂能績,若陳俊定太山而破張步,耿走延岑而報臨淄,王霸之頗識兵事,祭遵之選用儒雅;任光迎車駕而展用,馬成築亭障而底績,杜茂之破盧芳,朱佑之降秦豐,景丹之殘五校,邳彤之屠邯鄲,耿純之克赤眉,銚期之勝青犢,馬武之力戰無前,蓋延之梯城破敵,功效尺寸競爲忠良。若李忠疏財而受賜,臧宮執樸而見親,王梁應符而被袞,劉植談說而受封;堅鐔、傅俊之徒,劉隆、萬修之輩,事蹟罕著,其名不遠,然皆一時英勇之士也,而有遭會焉。夫漢氏之興也,高祖因秦之弊,提三尺劍而有天下,寬令善教,以懷民心,三七厄會,大盜移國。民思漢德,如涸望雨。世祖因民之情崛起南陽。諸將攀龍鱗,附鳳翼,因日月之光,仗大順之義,故兢有攻城野戰之略,而成中興際會之事。若考其隆殺,定其等差,擄其所同,而稽其所異,度其所起,而觀其所立,則有先後矣。夫德行寵位,歸於鄧禹,功業之際,則又殊焉。史氏言之其詳尚矣曰:中興將帥立功者多矣,唯岑彭、馮異建方面之號,函谷以西、方城以南,二將之功實爲大矣。若馮賈之不伐,岑公之義信難矣。夫言功者,莫大於方面;居勳貴者,莫善於不伐;臨事者,莫重於義信。以是觀之,二帥之功可以冠夫四七之列矣。

    【雲麓漫抄】

    光武二十八將,前史以謂上應列宿,求其當於機會者,不過九人耳。如鄧禹、馮異之殄赤眉,寇恂之破朱鮪,耿之戮張步,賈復之誅五校,岑彭,吳漢之平公孫,邳彤之守信都,此七事一失不可其他。臧宮之徒,特小才爾。

    【元劉將孫養吾集】

    《題阜陵御書二十八將傳》:阜陵規恢之志,豈欲不如建武之中興哉!嘗記內禪前日月,宰執奏葛王死報,慨然太息曰:待此機已二十年矣!嗚呼,以帝之英武憤切,練兵經武,廿有五年,而不能北向一步,則生德壽年高,有所不欲故也。及思陵賓天而帝亦老且倦勤矣,豈非一代之恨、千古之憾哉?此親御翰墨,所書二十八將論,以賜參政正肅公者,記在國史深宮機暇。至取范曄所著正書,嚴整如此,此其志念深矣,亦無所發其意而寓之此也。河洛依然再見青蓋,反覆想像,實涕奈何!;寶佑遺民廬陵劉某,拜手稽首,爲正肅公之元孫克翁,顯其後如此雲。

    【兼金合壁】

    《賦偶》:韜略耿、賈,勳庸鄧、吳。當百六之衝,而並建洪烈,協四七之謀,而共成遠圖。繪諸雲臺,永播休烈;參之天象,上符列星。耿賈洪烈,岑、馬遠謀。寇、鄧、吳、朱之輩,臧、劉、孟、馬之儔。依日月而相彼天德,圖山河而奠茲帝居。日月光依之際,風雲感會之初。森羅劍佩之趨,環列簪纓之集。由鄧、吳以下而休烈孰擬,自邳、劉以上而成功莫高。關河響應而罔敵我師,濟岱鋒連而孰當天仗。數上符於星像,名並列於雲臺。應四七宿之祥光,而鹹克奮庸;復二百年之丕祚,而允爲佐命。盛烈著東都之始,勞名標範氏之書。孝安疏封而追美遺烈,蔚宗述史而標名盛時。標龍姿之婉,而卓爾並隆;視麟閣之名,而可爲無憮。著功跡於定山西之日,授方略於分麾下之時。授西討之方略,恢中興之土字。《賦隔》應例宿之旁羅,才猷有耀;符炎圖之再造,勳烈尤彰。明章念功象列雲臺之畫;蔚宗楊美名高史軍之書。齊名正觀,豈徒逾堙閣之三;比數弘文,抑見跨瀛洲之十。事對,智勇志能。二十八將論,佐命虎臣,圖像雲臺。《馮翼傳》事實功勳:建武之世,侯者百人。若夫數公者,則與參國議,分均休咎,其餘並優以寬科,全其封祿,莫不終以功名延慶於後。故高爵重祿,允答元勳;峻文深憲責成吏職。故光武鑑前事之違,存矯枉之志,雖寇、鄧高勳,耿賈鴻烈,分土不過大縣,數四所加,持進朝諭而已。永平中,顯宗追感前世功臣,乃圖畫二十八將於南宮雲臺。後二十八將傳。

    三十六將

    【續後漢書】

    西戎大秦國,傳其有官曹文書,置三十六將議國事。

    六十四將

    【數類】

    越相國范蠡、齊將孫臏、趙信子君廉頗、秦將王翦、漢相國平陽侯曹參、漢左丞相絳侯周勃、漢前將軍北平太守李廣、漢大司馬冠軍侯霍去病、後漢太傅高密侯鄧禹、後漢左將軍膠東侯賈復、後漢執金吾雍奴侯冠恂、後漢伏波將軍新息侯馬援、後漢太尉槐裏侯皇甫嵩、魏徵東將軍晉陽侯張遼、蜀前將軍漢壽亭侯關羽、吳偏將軍南郡太守周瑜、吳丞相婁侯陸遜、晉徵南大將軍南越侯羊祜、晉撫軍大將軍襄陽侯王氵睿、東晉車騎將軍康東公謝玄、前燕太宰錄尚書太原王慕容恪、宋司空武陵公檀道濟、梁太尉永寧郡公王僧辯、北齊尚書右僕射燕郡公慕容紹宗、周大冢宰齊王宇文憲、隋上柱國新義公韓擒虎、隋柱國太平史萬歲、唐右武侯大將軍鄂國公尉遲敬德、唐右武衛大將軍邢國公蘇定方、唐右武衛大將軍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韓公張仁、唐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中山公王、唐夏官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朔方大總管王孝傑、齊相管仲、齊安平君田單、趙馬服君趙奢豐、趙武安君李牧、漢梁王彭越。漢大尉條侯周亞夫。漢大將軍長平侯衛青、漢後將軍管平侯趙充國、後漢大司馬廣平侯吳漢、徵西大將軍夏陽侯馮異、建威大將軍好侯耿、太尉新段侯穎、魏太尉鄧艾、蜀車騎將軍西鄉侯張飛、吳武威將軍南郡太守孱陸侯呂蒙、吳大司馬荊州牧陸抗、晉鎮南大將軍當陽侯杜預、晉太尉長沙公陶侃、前秦丞相王猛、後漢太尉北平王長孫嵩、宋徵虜將軍王鎮惡、陳司空南平公吳明徹、北齊右丞相咸陽公斛律光、周太傅大宗伯燕國公於謹、周右僕射鄖國公韋孝寬、隋司空尚書令越國公楊素、隋右武侯大將軍宋國公賀若弼、唐司空河間郡王孝恭、唐禮部尚書聞喜公裴行儉、唐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代國公郭元振、唐朔方節度使兼御史大夫張齊丘、唐太尉中書令尚父汾陽郡王郭子儀。

    【唐史】

    曰:開元十九年始置太公尚父廟,以留侯配,仲春仲秋上戊祭之。牲樂之制如文宣。出師命將,發引日辭於廟。仍以古名將十人爲十哲配享。上元元年尊太公爲武成王,爲十哲象,坐侍秦武安君白起、漢淮陰侯韓信、蜀丞相諸葛亮、唐尚書右僕射衛國公李靖、司空英國公李責力,列於左;漢太子少傅張良、齊大司馬田穰苴、吳將軍孫武、西河守吳起、燕昌國君樂毅,列於右。爲十哲。建中三年,禮儀使顏真卿奏,治武成王廟,請春秋釋奠。詔史官考定可配享者,列於古今名將,凡六十四人圖形焉。

    百 將

    【數類】

    周,齊,太公呂尚,東海人,周文王師尚父;吳,孫子武齊人爲吳王闔閭將;越,范蠡,越人,爲越王勾踐上將軍;齊,孫臏,武之後,爲齊齊王師;齊,田穰苴,爲大司馬,因號曰司馬穰苴;魏,吳起,衛人,爲魏武侯、西河守;秦,白起,上人,爲秦武安君;秦王翦,頻陽人,爲始皇將,子賁孫離;燕樂毅,魏人,爲燕昌國君;趙李牧,爲趙大將軍、武安君;趙,趙奢,爲趙將,封爲馬服君,子括;趙廉頗,爲趙相,封信平君;齊,田單,爲齊安平君;漢,張良,韓人,封留侯;漢,韓信,淮陰侯;漢周亞夫,絳侯,勃子,文帝封亞夫條侯;漢李廣,隴西成紀人,匈奴號漢飛將軍;漢,衛青,字仲卿,爲大將軍,封長平侯;漢霍去病,爲驃騎將軍,封冠軍侯;漢,趙充國,字翁孫,隴西上直人,爲後將軍;漢陳湯,字子公,瑕丘人;漢,馮奉世,字子明,上黨人,爲左將軍;後漢,鄧禹,字仲華,爲大司徒、高密侯;後漢,寇恂,字子翼,爲穎川太守、雍奴侯;後漢,馮異,字公孫,爲陽夏侯,號大樹將軍;後漢,岑彭,字君然,爲徵南大將軍、舞陰侯;後漢賈復,字君文,爲執金吾冠軍侯;後漢,吳漢,字子顏,爲大司馬廣平侯;後漢,耿,字伯昭,封好侯;後漢,耿恭,字伯宗,爲騎都尉;後漢,王霸,字元伯,封富波侯;後漢,臧宮,字君翁,爲廣漢太守、朗陵侯;後漢,祭遵,字弟孫,徵虜將軍,穎陽侯;後漢,馬援,字文淵,爲伏波將軍,新息侯;後漢,班超,字仲升,爲射聲校尉、定遠侯;後漢,虞詡,字升卿,爲尚書令;後漢,皇甫規,字威明,爲中山太守、度遼將軍;後漢,張奐,字然明,爲太司農;後漢,段穎,字紀明,爲太尉、都鄉侯;後漢,皇甫嵩,字義真,爲翼州牧槐裏侯;後漢,朱雋,字公偉,爲右車騎將軍、錢塘侯;魏,張遼,字文遠,爲徵東將軍;魏張,字雋義,爲徵西車騎將軍;魏,徐晃,字公明;魏,李典,字曼成;魏,鄧艾,字士載,爲大尉;魏,司馬懿,字仲達;晉國建,追尊宣王;蜀,諸葛亮,字孔明,爲丞相、忠武侯;蜀,關羽,字雲長,爲前將軍;蜀,張飛,字益德,爲右將軍;吳,周瑜,字公瑾,偏將軍、南郡太守;吳,呂蒙,字子明,南郡太守、孱陵侯;吳,陸遜,字伯言,輔國將軍、荊州牧;吳,陸抗,字幼節,大司馬、荊州牧;晉,羊祜,字叔子,爲太傅;晉杜預,字元凱,爲鎮南大將軍、當陽侯;晉,王氵睿,字士治,爲龍驤將軍;晉,馬隆,字孝興,爲東羌校尉;晉,周訪,字士逵,南中郎將梁州刺史;晉,陶侃,字士行,爲荊州刺史;晉,謝玄,字幼度,建武將軍,都督徐袞等七州;燕,慕容恪,字元恭,封大原王;秦,王猛,字景略,爲丞相;宋,檀道濟,爲徵南大將軍;宋,王鎮惡,徵虜將軍、安西司馬;梁,韋睿,字懷文,爲車騎將軍;梁,王僧辯,字君才,徵東將軍、宜豐侯;陳,吳明徹,字通,車騎大將軍、豫州刺史;魏,崔浩,字伯深;魏,長孫晟,字季晟;魏,於謹,柱國大將軍;齊,斛律光,字明月,鉅鹿公、右丞相;周,宇文憲,上柱國、齊王;周,韋孝寬,名叔裕,上柱國;隋,楊素,字處道,爲尚書令;隋,韓擒虎,字子通,上柱國;隋,賀若弼,字輔伯,爲上柱國;隋,史萬歲;唐,李孝恭河間王;唐,李靖,字藥師,衛國公;唐,尉遲敬德,名恭鄂國公;唐,李責力,字懋功,英國公;唐,蘇定方,名列,邢國公;唐,薜仁貴;唐,裴行儉;唐,唐休,宋國公;唐,張仁願,韓國公;唐,王睃,中山郡公;唐,郭元振,名震,朔方總管、代國公;唐,李嗣業,號爲神通大將,封號國公;唐,李光弼,臨淮郡王;唐,郭子儀,字子儀,尚父、汾陽王;唐,李抱真,字太元,洚路節度;唐,李晟,字良器,西平郡王;唐,李,字元直,爲同平章事帥魏博;唐,馬燧,字洵美,北平郡王;唐,軍,咸寧郡王;唐,王忠嗣,河西、隴右、朔方、河東節度;梁,劉尋阝,都押牙;周,劉詞,字好謙,永興軍節度使。

    【十七史百將傳】

    東光張預集進臣謹昧死言:臣常讀杜牧《注孫子序》,至其所謂盤中走走凡。凡之走盤橫斜圍直,系於臨時,不可盡知,其必可知者,凡不能出於盤也。臣始謂此言非至論,及觀代史書,上下千餘載,間將兵者,所以成,所以敗,莫不與武之書相符契,由是乃以牧之言爲信然。臣因擇古之所謂良將者得百人,以其傳集成一書,分爲十卷,以太公爲首,而其次皆以年代,題曰百將傳。凡史辭泛漫而不切於兵者,一去之,或非兵略而可以資人之智慮者,間亦存焉。雖期便於觀閱,然亦全其始末傳取數事,先以孫子兵法題其後,次以行事合之,以參校其得失。學者觀此,不獨簡而易習,明而易曉,抑亦知孫子之書,不爲空言。而古之賢將所以成立功名者,豈無法哉!臣編此書數年而後成,雖不足以備陛下教育武士之道,然臣之誠,勤亦至矣。惟陛下赦狂妄之死,臣謹昧死上進。

    【諸葛武侯將苑】

    夙興夜寐,言語察察,此百人之將。

    【宋歐陽公集】

    《論軍中選將子》:凡求將之法,先取近下禁軍至廂軍中年少有力者,不拘等級,因其伎同者,每百人專爲一隊而教之,較其伎精而最勇者,百人之中,必有一人矣。得之以爲隊將,此一人伎勇,實能服其百人矣。以爲百人之將可也。

    千人之將

    【諸葛武侯將苑】

    直而有慮。勇而能鬥,此千人之將。

    【歐陽公集】

    《論軍中選將子》:凡求將之法,每百人團爲一隧,較其伎勇,必有一人,得之以爲隊將,合十隊,將而又教之,較其伎精而最勇者,千人之中,必有一人矣。得之以爲裨將,此一人之伎勇,實能服其千人矣。以爲千人之將可也。

    萬人之將

    【諸葛武侯將苑】

    外貌茫茫,中情烈烈,知人勤勞,悉人飢飽,此萬人之將。

    【新唐書】

    《吐蕃傳》吐蕃令曩骨委書塞下,言論莽熱,論泣熱,皆萬人將。

    【歐陽公集】

    《論軍中選將子》凡求將之法,每百人團爲一隊,較其伎勇一人爲隊將;合十隊之將而又教之,較其伎勇一人爲裨將;合十裨將而又孝之,夫伎勇出千人之上,而難爲勝矣。則當擇其有識見知變通者,十人之中,必有一人矣,得之以爲大將。此一人之伎勇,乃萬人之選,而又粗知變通,因擇知謀之佐以輔之,以爲萬人之將可也。

    十萬人之將

    【諸葛武侯將苑】

    近賢進能,日慎一日,諸信寬大,閒於治亂,此十萬人之將。

    一軍之將

    【宋秦觀淮海集】

    《將帥篇》:走及奔馬,射中飛鳥,攻堅城,破強敵,所向無前,此有勇之士,一軍之將也。

    一國之將

    【宋秦觀淮海集】

    《將帥篇》:出奇制勝,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攻輒破,擊輒服,此有智之士,乃一國之將也。

    天下之將

    【孫子比事】

    趙孝成王問爲將之道於荀卿,曰:號令欲嚴以威賞罰欲必以信,處舍欲周以固,促舉進退,欲安以重,欲疾以速;窺敵觀變,欲潛以深,欲伍以參;遇敵決戰,必行吾所明,無行吾所疑,夫是之謂六術。無慾將而惡廢,無怠勝而忘敗,無威內而輕外,無見利而不顧其害,凡慮事欲熟,而用財欲泰,夫是之謂五權。可殺而不可使處,不完可殺而不可使擊不勝,可殺而不可使欺百姓,夫是之謂三至。凡百事之成也,必在敬之;其敗也,必在慢之。故敬勝怠則吉,怠勝敬則滅。計勝欲則從,欲勝計則兇。戰如守,行如戰,有功如辛。慎行此六術五權、三至,而處之以恭敬無曠,夫是之謂天下之將。

    【諸葛武侯將苑】

    隱隱紛紛,鄰國皆知,上曉天文,中察人事,下識地理,四海之內,視如家室,此天下之將雄,不可敵也。

    【晏元獻公類要】

    天下之將,則通於神明矣。言天下莫及之將也,戰如守,不五步乃止,務越逐也。書曰:不十步乃止,齊焉有功如辛,不務驕矜。

    【秦少游集】

    《將帥篇》:福於己而禍於人,則功有所不立;利於今而害於後,則事有所不爲;功成事畢,自視缺然,無矜大之邑,此有道之士,天下之將也。

    善將將

    【西漢書】

    《韓信傳》:漢高祖嘗從容與信言諸將能不各有差,上問曰:“如我能將幾何?”信曰:“陛下不過能將十萬”。上曰:“於君何如?”曰:“臣多多益善耳”。上曰:“多多益善,何爲爲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將兵,而善將將。此信之所以爲陛下禽也”。

    【武經七書】

    李衛公問對,太宗曰:“漢高祖能將將,其後韓、彭見誅,蕭何下獄,何故如此?”李靖曰:“臣觀劉、項,皆非將將之君。”太宗曰:“光武中興,能保全功臣,不責以吏事,光武善於將將乎?”李靖曰:“光武獨能推赤心,用柔道保全功臣,賢於高祖遠矣。”此論將將之道,於光武得之。

    【宋章忠恪公集】

    李衛公論將將,問:“李衛公,有唐名將,其戡亂定難,見於事功,其商較兵法,見於問對,簡冊所傳,風績如在,蓋嘗考其論議取捨之際,不無可疑者。如西漢之興,高祖奮布衣,除秦項,當封履軍搴旗之將受任,則裂土分封,跋扈則執辱苴醢,可謂善馭豪傑矣,而獨以爲非將將之君。世祖籍思漢之民,乘新室之弊,王業既定,佐命武力之士英姿茂績,悉委不用,可謂遇功臣薄矣,而獨以爲得將將之道。謝康樂以江左新合之衆,抗符秦乘勝之師,逐北淝水,真一時後功也。而獨貶之,以爲非善。唐太宗回建成幾敗之勢,乘老生輕進之,鋒擒之,霍邑似一對辛勝者,而獨譽之,以爲奇兵,則其平日論議者如此。至於因唐儉以擊突厥,而不免當時死問之嫌,黜李責力以佐太子,而不免諂附武氏之禍,則其行事取捨者如此。夫由前而言,則料人爲未工;由後而言,則審已爲已拙。衛公,名臣也,信史稱其臨機果,料敵明,忠智根幹心,其果若是乎?不然,將有謂也。諸君讀其書,論其世,知其人矣。願究明之。

    遂無善將

    【新唐書】

    《吐蕃傳》:吐蕃入寇,帝既儒人,無遠略,見諸將數敗,乃傳諮近臣,求所以御之之術。帝曰:“朕未始披甲履軍,往者滅高麓、百濟,比歲用師,中國騷然,朕至今悔之。今吐蕃內侵,盍爲我謀?”中書舍人劉煒之等具對:須家給人足,可擊也。”或言賊儉黠不可與和,或言營田嚴守爲便,惟中書侍郎薛元超謂,縱敵生患,不如料兵擊之。帝顧黃門侍郎來恆曰:“自李責力亡,遂無善將。”恆即言:“向洮河兵足以制敵,但諸將不用命,故無功。帝殊不悟,因罷議。

    注意將

    【西漢書】

    《陸賈傳》:賈謂陳平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將相和則士豫附。士豫附,天下雖有變,則權不分。權不分,爲社稷計,在兩君掌握耳。”

    伊周之將

    【識遺】

    伊呂,周公之將。三世爲將道家所忌。蓋兵家多尚詐力,絕人命以快貪殘,所以道家忌之。孫、吳、商、白、韓、彭輩,射戮族夷,且不終世。然伊呂周公,亦嘗爲將,子孫有國,與商周等,則其用兵在救亂除害也。秦隋曹馬,南北五季,皆是遂其篡奪,卒不永祚。湯武漢唐有宋,例傳祚數百,亦其取天下爲民除殘也。比可是兵非美事,用非得已,宜其爲幽冥所忌。

    將門有將

    【史記】

    《任安傳》:安與田仁俱爲衛將軍舍人。居門下,同心相愛。此二人家貧無錢用,以事將軍家監。家監使養惡齧馬,兩人同牀臥。仁竊言曰:“不知人哉,家監也。”任安曰:“將軍尚不知人,何乃家監也。”衛將軍促此兩人過平陽主,主家令兩人與騎奴同席而食,此二子拔刀列斷席別坐。主家皆怪而惡之,莫敢呵。其後有詔,募擇衛將軍舍人以爲郎。將軍取捨人中富給者,今具鞍馬、絳衣、玉、具劍,欲人奏之,會賢大夫少府趙禹來過衛將軍,將軍呼所舉舍人以示趙禹,禹以次問之,十餘人無一人習事有智略者。趙禹曰:“吾聞之,將門之下必有將。類傳曰:不知其君,視其所使,不知其子,視其所友。今有詔舉將軍舍人者,欲以觀將軍而能得賢者文武之士也。今徒取富人子上之,又無智略,如木偶人,衣之綺繡耳,將柰之何?”於是趙禹悉召衛將軍舍人,間餘人以次問之,得田仁任安,曰:“獨此兩人可耳。餘無可用者。”衛將軍見此兩人貧,意不平。趙禹去,謂兩人曰:“各自具鞍馬、新絳衣。兩人對曰:家貧無用具也。”將軍怒曰:“今兩君家自爲貧,何爲出此言,鞅鞅如有移德於我者,何也?”將軍不得已,上籍以聞。有詔召見衛將軍舍人,此二人前見詔,問能略,相推第也。田仁對曰:提桴鼓,立軍門,使士大夫樂死戰鬥,仁不及任安。”任安對曰:“夫決嫌疑,定是非,辯治官,使百姓無怨心,安不及仁也。”武帝大笑曰:“善”。使任安護此軍,田仁護邊田,役於河上。此兩人立名天下。

    【南史】

    《王鎮惡傳》:宋武帝伐廣固,鎮惡時爲臨灃令。人或薦之,武帝召與語,異焉,因留宿。旦謂諸佐曰:鎮惡,王猛孫,所謂將門有將。即以署前部賊曹。

    【野客叢書】

    田文曰:將門必有將,相門必有相,其言起此。後曹植疏亦曰:相門有相,將門有將。南北史引處甚多,如李彪引諺曰:相門有相,將門有將,此皆兼二者言也。獨引一句者,如梁武帝曰:日柬可謂相門有相矣。宋武帝謂王鎮惡曰可謂將門有將,皆是祖田文之語爾,而續常談,獨推王訓、王鎮惡二事,以證將門有將,相門有相之所自,是又未知田文、曹植之所說。

    【北史】

    《楊玄感傳》:時帝好征伐,玄感欲立威名,陰求將領。尚書段丈振以白帝,帝嘉之,謂曰:將門有將,故不虛也。

    【五代史】

    《後晉高祖紀》:天佑十二年,壯宗並有河北之地,開府於鄴梁,遣上將劉尋阝,以兵五萬營於莘。十三年二月,尋阝引兵突至清平,薄於城下。莊宗至。自甘陵兵未陣,多爲尋阝所掩。帝領十餘騎,橫槊深入,東西馳突,無敢當者,卒全部五而旋。壯宗壯之,拊其背曰:“將門出將,言不謬爾。”因頒以器帛,復親爲啖酥。當時以爲異恩,由是知名。

    相門出將

    【鐵圍山叢談】

    魯公久位公臺,亦患才難網羅者未盡善,常曰:相門出將,我閱人多矣。罔敢不力。

    山西出將

    【儒學警悟】

    周之農政,魯之禮樂,遂冠萬世。則山東出相,山西出將,何怪哉!

    【汪藻浮溪集】

    《畫繡堂記》:自古人物與山川相爲輕重。崧嶽生甫申,淇奧生衛公,山東出相,山西出將,此人物以山川而重也。

    【楊誠齋集】

    《兵論》雲:臣嘗受班固山西出將之說,以爲隴西諸郡道近羌胡,民習戰備,故風聲氣俗,高尚武勇,此說得之。

    入相出將

    【唐新纂】

    李程狀頭及第,累歷清途,主文柄,出將入相,著《唐末國史補》。李固言,亦狀首及第,後出將入相,四子皆至郡牧。

    重侯累將

    【西漢書】

    《王商史丹傳》:《喜傳》贊曰:自宣元城哀,外戚興者,許史三王丁傳之家,皆重侯累將,窮貴極富,見其位矣,未見其人也。詳本傳。

    葬地出將

    【邵氏聞見錄】

    陳希夷爲種明逸卜葬地於豹林谷,不定穴,既葬希夷言地固佳,安穴稍近,後世當出名將。明逸無子,自其世衡,至今爲將帥有聲。

    師少稱將

    【公羊傳】

    魯隱公五年秋,衛師入盛,曷爲或言率師,或不言率師,將尊師衆,稱其率師,將尊師少稱將。何休窪:少者不滿一千五百人也。衛孫良夫伐廣嗇,咎如是也。

    不受命將

    【韓澗泉日記】

    荀卿子與臨武君論爲將遇敵決戰,必行吾所明,無行吾所疑,凡慮事欲熟,而用財欲泰,將所以不受命於主有三:可殺而不可使處不完,可殺而不可使擊不勝,可殺而不可使欺百姓。

    真神將

    【五代史】

    後梁《寇彥卿傳》:彥卿,字俊臣,開封人也。身長八尺,隆準方面,語音如鍾,工騎射,好書史,善同太祖意,動作皆如旨。太祖賜以所乘愛馬一丈烏,及圍鳳翔,以彥卿爲都排陣,使彥卿乘爲馳突陣前。太祖目之曰:真神將也

    【金史】

    《蒲察世傑傳》:世傑爲人多力,嘗披甲佩刀腰箭百支,持搶躍馬往來軍中,敵人見而異之曰:真神將也。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千二百八

    十八漾將

    天生神將

    【宋史】

    《外國傳》:夏國主第察哥見劉法首,惻然語其下曰:“劉將軍前敗我於古骨龍仁多泉,吾常避其鋒,謂天生神。將豈料今爲一小卒梟首哉。其失在恃勝輕出,不可不戒。

    號爲神將

    【續通鑑長編】

    景佑三年,高繼勳性謙謙,有機略,善撫馭士卒,臨戰輒勝,在蜀有威名,號神將。

    國之神將

    【馬明叟實賓錄】

    唐常袞爲《馬神道碑》曰:以忠才而親重,有絳侯之遇也;以簡質而倚愛,有吳漢之信也。所謂國之神將,朝之藎臣。

    神通大將

    【新唐書】

    《李嗣業傳》嗣業授右威衛將軍,從平石國。及突騎施以跳皿湯,先鋒加持進,虜號神通大將。

    干城之將

    【孔叢子】

    子思居衛,言苟變於君曰:其材可將五百乘。君任軍旅率得此人,則無敵於天下矣。衛君曰:吾知其可將,然變也,嘗爲吏賦於民而食人二雞子,故弗用也。子思曰:夫旨人之官人,猶大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長,而棄其所短。故杞梓連抱,而有數尺之朽,良工不棄,何以其所妨者細也,卒成不訾之器。今君處戰國之世,選爪牙之士,而以二卯焉,棄千城之將,此不可使聞於鄰國也。衛君再拜,謹受教矣。

    二將協將

    【資治通鑑】

    《周世宗紀》:張永德與李重進不相悅,永德密表重進有二心,帝不之信。時二將各擁重兵,衆心憂恐。重進一日單騎詣永德營,從容燕飲,謂永德曰:吾與公辛以肺腑俱爲將帥,奚相疑若此之深邪?永德意乃解。衆心亦安。

    【宋許應龍東澗集】

    真宗朝,平契丹,其將李繼隆,馬知節、高瓊。契丹既請和,召宰相樞密宴於行宮,時李繼隆、石保吉預焉。保吉曰:臣荷驅策,俾遏戒寇,雖動遵旨略,然佈陣使人,皆繼隆指畫。繼隆曰:契丹敗戮,皆出宸謀,然分優用心,躬率將士,不如保吉。上曰:將士如此協和,共圖勳業,軍旅之事,朕復何優,以巨觴,賜之。高宗朝,劉光世,韓世忠朝辭。上曰:有告朕,光世與世中有小嫌,何足校?縱有睚眥,今日朕爲之宜釋。感泣再拜。

    捕盜將

    【資治通鑑】

    唐宣宗大中十二年初,山南東道節度使徐商,以封疆險闊,素多盜賊,遠精兵數百人,別置營訓經常,號捕盜將。及湖南逐帥,詔商討之,遣捕盜將二百人討平之。

    密捕亂將

    【聖賢言行故事】

    宋蘇頌,字子容,守杭州。一日燕有美堂,堂名有美。聞將兵結集,謀賽害官吏,郡人喧傳,恐懼不安。公談笑自如,自如,謂如平常之時,不爲變動也。密喻兵官,示其意於頜兵者。捕首領十數輩,捕、收穫也。械遂獄中。械、桎梏其手足也。逮夜宴散,逮、及也。而坐客莫之知也。

    斬持節將

    【西漢書】

    《衛青傳》元朔六年,青出定襄擊匈奴。右將軍蘇建盡亡其軍,獨以射得亡去,自歸大將軍。大將軍問其罪正閎長史安,議郎周霸等:建當云何?霸曰:自大將軍出,未嘗斬裨將。今建棄軍,可斬。以明將軍之威。閎安曰:不然。兵法:小敵之堅大敵之禽也。今建以數千當單于數萬,力戰一日餘,士盡不敢有二心。自歸而斬之,是示後無反意也。不當斬。大將軍曰: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間,不患無威。而霸說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職雖當斬將,以臣之尊寵而不敢自擅專誅於境外,而具歸於天子,天子自裁之。於是以見人臣不敢專權,不亦可乎!軍吏皆曰:善。遂囚建詣行在所。建至,天子不誅,赦其罪贖,爲庶人。

    【新唐書】

    《崔光遠傳》光遠爲魏州節度使。初,郭子儀與賊戰汲郡,光遠裁率汴師千人援之,不甚力。及守魏,使將軍李處拒賊。子儀不救,戰不勝,奔還。賊因傳城下,詭呼曰:處召我而不出,何也?光遠信之,斬處。處善戰,衆倚以爲重,及死,人益危。魏城經袁知泰能元皓等完築牢甚,光遠不能守,夜潰圍出,奔京師。帝赦其罪,拜太子少保。

    【太平御覽】

    《崔豹古今輿服注》曰:得賜黃錢,則斬持節將。

    【太平廣記】

    黎之間有淺蠻焉,世襲王號,日劉王、楊王、郝王,歲支西川,衣賜三千分,俾其偵雲南動靜。雲南亦資其覘成都盈虛。持兩端而求利也。每元戎下車,即率界上酋長。諸府庭號曰參元戎。上聞,自謂威惠所致,其未參間。潛稟於都押衙,且俟可否。或元戎慰撫大將間稍至乖方,即都其紛紜。時帥臣多是文儒,不欲生事,以是都押賴之,亦要姑息,蠻蜓憑凌。若無亭障抑此之由也。王建始鎮蜀,絕其舊賜,斬都押衙,山行章以令之。峽之南,不立一堠,不戍一卒,十年不敢犯境。末年命大將許存徵蠻,爲三王氵曳漏軍機,於是召三王而斬之,時號英斷也。昔日三王之患,非不知也,時不利也。故曰:有非常之功,許公之謂也。先是唐鹹通中,有天竺三藏僧經過成者,曉五天胡語,通大小乘經律論。以此天竺與雲南接境,欲假途而還爲。蜀察事者識之,系於成都府,具得所記朝延次第文字,蓋曾入內道場也。是知外國來延者,安知非奸細乎?出《北蘿瑣言》。

    斬通賊將

    【新唐書】

    《張巡傳》巡拜主客郎中,副河南節度使。至德二載,祿山死,巡以賊合兵攻睢陽,乃勵士固守。時太守許遠,將李滔救車平,遂叛入賊,大將曰:秀榮潛與通。或以告遠曰:宸出戰,以碧帽識,視之,如言。盡覆其衆,還輒曰:我誘之也,請以精騎往易錦帽。遠以告巡,巡召登城讓之,斬首示賊,因出薄戰,尹子琦敗。獲車馬牛羊悉分士,秋毫無入其家。有詔拜巡御史中丞。

    斬都將

    【通鑑紀事本末】

    僖宗中和三年春三月,以淮南押牙、合肥楊行愍爲廬州刺史,行愍本州牙將,勇敢累百戰功。都將忌之,白剌史郎幼復,連使出戌於外。行愍過辭,都將以甘言悅之,問其所須。行愍曰:正須汝頭耳。遂起斬之。

    拔城斬將

    【新唐書】

    《楊行密傳》行密封弘農郡王,帝惡武昌節度使杜洪與朱全忠合,手詔授行密江南諸道行營都統,討洪。汴將朱友恭、聶金率騎兵萬人馬張崇戰泗州,金敗。瞿章守黃州,聞友恭至,南走武昌柵。行密遣將馬以樓舡精兵助章守。友恭次樊港,章扌處險,不得前,友恭鑿崖開道,以強弩叢射,毅章別將,遂圍武昌。章率軍薄戰,不勝。友恭斬章,拔其壁。

    違令斬將

    【尉繚子】

    《武議篇》曰:吳起與秦戰,未合一夫不勝其勇,前,獲首而還。吳起立斬之。軍吏主諫曰:此材士也,不可斬。起曰:材士則是矣,非吾令也,斬之。

    救斬二將

    【趙希循會心錄】

    章丞相得象世家泉州,高祖仔事閩,爲建州剌史,遂居浦城,其夫人練氏有智識。仔嚐出兵,二將後期,欲斬之。夫人救之,得免。二將後仕南唐爲將,攻破建州時,仔己死矣。夫人居建州。二將遣使厚以金帛遺夫人,並以一白旗授之曰:吾屠城,夫人植旗於門,吾以戒士卒勿犯也。夫人反其金帛棄旗弗受,曰:若幸思舊德,願全此城,必欲屠之,吾家與衆俱死耳,不願獨生。二將感其言,遂不屠城。

    怒斬守將

    【齊東野語】

    杜充之駐建康也,岳飛軍立硬寨於宜興,命親將守之。飛兵出不利,夫人密諭親將,遠精銳具飠侯糧潛爲策應之備。未幾,飛軍還,即八教場,呼問之,曰:汝欲何爲?曰:聞太尉軍小不利,故擇敢戰之士以備策應,此男女孝順耳。飛曰:吾命汝堅守根本,天不能移,地不能動。汝今不待吾令,擅自動搖,是無師律也。立命責短狀。將大懼,祈哀,吐實,謂此非某所自爲,蓋夫人亦曾有命耳。飛愈怒,竟斬之。

    追斬金將

    【宋史】

    《牛皋傳》爲神武后軍中都統領時,僞齊驅甲騎五千薄廬州,皋遙謂金將曰:牛皋在此,爾輩胡爲見犯。衆皆愕然,不職而潰。岳飛謂皋曰:必追之。去而復來,無益也。皋追擊三十餘里,金人相踐及毅死者相半,斬其副都統及千戶五人、百戶數十人,軍聲大振,廬州遂平。

    矯詔誅將

    【唐書】

    《杜黃裳傳》郭子儀闢黃裳,佐朔方府。子儀入朝,使主留事李懷光與監軍陰謀,矯詔誅大將以動衆心,欲代子儀。黃裳得詔判其非,以質懷光,流汗服罪。

    誅悍將

    【新唐書】

    《王傳》兼御史中丞,招討處置使,時吐蕃入寇。郭子儀悉河中兵乘邊,召爲河中少尹,領節度後務。悍將凌正數千法不逞,約其徒,夜斬關逐。覺之,陰亂漏刻以差其期,從驚不敢發。俄禽正誅之,一軍局惕息。

    請誅大將

    【新唐書】

    《王滋傳》乾寧三年,滋領侍衛諸軍,是時誅王行瑜,而李茂貞願以兵入觀,詔滋與諸王,分統安旨捧宸、保寧、安化軍,衛京師。天子將狩太原,韓建道迎之,留次華州。建畏王等有兵,遣人上急變,告諸王欲毅建脅帝幸何中。帝驚,召建諭之。稱疾不肯入。敕滋與睦王、濟王、韶王、彭王、韓王、沂王、陳王謁。建自解:建留軍中奏言,中外異體。臣不可以私見。又言晉八王擅權,卒敗天下。請歸十六宅,悉罷所領兵,帝不許。建以兵環行在,請誅大將李筠,帝懼,斬筠以謝建,盡逐衛兵,自是天子孤弱矣。

    諸叛納將

    【新唐書】

    《楊朝晟傳》朝晟爲御史中丞,時吐蕃寇邊,遊環自將守寧州,而御士實、軍驕,及張獻甫來代,軍遂亂。朝晟逃於郊。衆脅監軍,請以範希朝爲節度使,希朝時己在京師。明日,朝晟出,給衆曰:予來賀所請之,當也。衆稍定。朝晟結諸將謀誅首惡者。居三日,給遣人自來,曰:前請報罷張公,己舍矣。反者皆當死。吾不顧盡誅也,第取首惡者,衆所歡,斬二百餘人。獻甫奠遂入于軍,帝以希朝爲節度副使,而朝晟加御史大夫。

    請誅二將

    【資治通鑑】

    《後唐明宗紀》:長興三年,吳越內牙指揮使富陽劉仁杞,及陸仁章久用事。仁章性剛,仁杞好毀短人,皆爲衆所惡。一日諸將共詣府門,請誅之。元使從子仁俊諭之曰:二將事先王久,吾方圖其功,汝曹乃欲逞私憾而殺之可乎?吾爲汝主,汝當稟吾命,不然,吾當歸臨安以避賢路。衆懼而退。乃以仁章爲衢州刺史,仁杞爲湖州刺史。中外有上書告訐者,元皆置不問,由是將吏輯睦。

    請誅驕將

    【宋史】

    《楊昭儉傳》時驕將張彥澤鎮涇原,暴殺從事張式,朝延不加罪。昭儉上疏曰:陛下臨御以來,寬仁大甚,徒置兩司,殆如虛器。遂令節使,慢侮朝章,屠害幕吏,始訴冤於丹闕,反執送於本蕃,苟安跋扈之心,莫恤抑冤之苦。願回睿斷,誅彥澤以謝軍吏,由是權臣忌之。

    議誅奔將

    【資治通鑑】

    《後周紀》:顯德元年三月,周師與北漢兵交戰,周右軍將樊愛能,何徽引兵先遁,及聞周兵大捷,輿士卒復還。帝欲誅愛能等,以肅軍政。猶豫未決,晝臥行宮帳中。張永德侍側,帝以其事訪之。對曰:受能素素無大功,忝冒節釒戊,望敵先逃,死未塞責。且陛下方欲削平四海,苟軍法不立,雖有熊羆之士、百萬之衆,安得而用之?帝擲枕於地,大呼稱善。即收受能、徽,及所部軍使以上七十餘人,責之曰:汝曹皆累朝宿將,非不能戰。今望風奔遁,正欲以朕爲奇貨,賣與劉崇耳,悉斬之。帝以何徽先守晉州有功,欲免之,既而以法不可遂,並誅之。而給車歸葬。自是將卒知懼,不行姑息之政矣。

    【五代史補】

    世宗之徵東也,蹕以高平。劉崇兼契丹之衆來迎戰。時帥多持兩端,王不利。親軍帥樊愛能等各退卻,世宗赫怒,躍馬入陣,引五十人直衝崇之牙帳。崇方張樂飲酒,以示閒暇,及其庵至,莫不驚駭失次。世宗因以奮擊遂敗之,追奔於城下。凱旋駐蹕潞州,且欲出其不意,以誅退卻者。乃置酒高會,指樊愛能等數人責之曰:汝輩皆累朝宿將,非不能用兵者也。然退卻者無他,誠欲將寡人作物貨,賣輿劉崇耳,不然,何寡人親戰而劉崇始敗耶!如此即卿等雖萬死,不足以謝天下,宜其屈膝引頸以待斧誅。言訖,命壯士擒出,皆斬之。至於立功之士,亦於是日行賞。自行伍拔出爲軍廂主者甚衆,其恩威並著,皆此類也。初,劉崇求援於契丹,得騎數千,及睹世宗兵少,悔之曰:吾觀周帥易與耳,契丹之衆宜勿用,但以本軍攻戰,自當萬全如此。則不惟破敵,亦足使契丹見而心服,一舉而有兩利,兵之機也。諸將以爲然,乃使人謂契丹主將曰:柴氏與吾主客之勢,不煩足下餘刃,敢請勒兵登高觀之,可也。契丹不知其謀,從之。洎世宗之入陣也,三軍皆賈勇爭進,莫不一當百。契丹望而異之,故不救,而崇敗。論者曰:世宗患諸侯之難制也久矣。思欲誅之,未有其寡高平之役,可謂天假。故其斬決而無貸焉。自是姑息之政,不行朝延。始尊大自非英主其孰能如是哉。

    【晁景迂集】

    《斬將》:斬將斬誰將,今多樊愛能。庶幾威國俗聊可邊僧。南唐邊鎬爲帥,無紀律。晚年人稱爲邊和尚縛虎何堪責,騎豬尚不勝。將軍如自治,蕩寇有先登。

    請刑將帥

    【道學名臣言行錄】

    淵聖嗣位,楊仲立乞,對曰:上皇引咎,託以倦勤避位。而宰執敘遷,此何理也,城下之盟,辱亦甚矣。王辱臣死,而大臣首爲竄亡自全之計。陛下何賴焉?乞正典刑童貫,爲三路總帥。虜人侵疆,棄軍而歸,置而不問。大河天險,棄而不守。虜人奄至城下,而朝延不知帥臣失職,無甚於此,宜以軍法從事。防城所仍用閹人提舉,覆車之轍,不可復蹈。淵聖大喜。

    諫殺二將

    【資治通鑑】

    高宗儀鳳無年,大理奏左威衛大將軍權善才、左監門中郎將範懷義,誤斫昭陵柏,罪當除名。上物命殺之。狄仁傑奏二人罪不當死,上作色令出。仁杰曰:犯言直諫,自古以爲難。今法不至死,而陛下特毅之,是法不信於人也。以一株柏殺二將軍,後代謂陛下爲何如矣。

    紿卒殺將

    【新唐書】

    《宗室傳》:李國貞乾元中,由長安令遷河南鄉史思明寇東都,李光弼壁河陽國貞率官吏西走陝,數月召爲京兆尹。上元初,拜劍南節度使,尋加晉絳慈隰沁等州觀察處置使,既至糧乏,而所儲陳腐。民貧不忍,遽劍上書以聞。而軍中喧謗,突將王振乘衆怨始曰:具畚鍾以待役事。衆皆怒,夜燒牙門。左右奔告,請避之。國貞曰:吾被命爲將,其可棄城乎?固請,乃逃獄中,振引衆劫取之,置食其前曰:食是而復其力,可乎?國貞曰:與爾等方討賊,何事役爲正緣?儲食腐儉,己請諸朝,吾何所負?衆服其言,且引去。振曰:都統不死,吾曹殆矣。遂害之,其二子,及三大將。有詔以郭子儀代之。子儀至,振自謂且見德。子儀怒曰:汝臨賊境而害主將,賊若乘虛,是無絳矣,又欲爲功乎,即斬以徇。

    夜飲殺將

    【資治通鑑】

    昭宗乾寧元年,朱全忠遣軍將張從晦慰撫壽州。從晦陵侮刺史江彥溫,而與諸將夜飲。彥溫疑其謀已。明日,盡殺在席諸將。以書謝全忠,而自殺軍中。推其子從玩知軍州事,全忠爲之腰斬晦晦。

    擅殺大將

    【資治通鑑】

    《後唐明宗紀》:天成元年春正月,魏王繼岌將發成都,令任園權知留事以俟孟知祥諸軍,部署己定。是日,馬彥至,以皇后教示繼岌,繼岌曰:大軍垂髮,彼無寡端,安可爲此負心事?公輩勿復言,且主上無敕,獨以皇后教殺招討使,可乎?李從襲等泣曰:既有此跡,萬一崇韜聞之,中塗爲變,益不可救矣。相與巧陳利害,繼岌不得已從之。甲子旦,從襲以繼岌之命,召崇韜計事。繼岌登樓避之,崇韜方升階,繼岌從者李環撾碎其首,並殺其子延誨,延信,外人猶未之知。都統推官滏陽李崧謂繼岌曰:今行軍三千里外,初無敕旨。擅殺大將,大王奈何行此危事,獨不能忍之至洛陽邪?繼岌曰:公言是也。悔之無及,崧乃召書吏數人登樓去梯,矯爲敕書用蠟印宣之,軍中粗定。崇韜左右皆竄匿獨掌書記,滏陽張礪詣魏王府慟哭久之,繼岌命任園代崇韜總軍政。

    殺骨鯁將

    【唐書】

    《藩鎮傳》:李寶臣字爲輔封隴西郡王,晚節尤猜忌,殺骨鯁將。辛忠義等二十餘人籍入其貲。

    枉殺大將

    【宋史】

    《何鑄傳》:鑄拜御史中丞,先是秦檜力主和議,大將岳飛有戰功,金人所深忌。檜惡其異已,欲除之。脅飛故將王貴上變,逮飛系大理獄。先命鑄鞠之,鑄引飛至庭,詰其反狀。飛袒而示之背背,有舊涅盡忠報國四大字,深入膚理。既而閱實俱無驗。鑄察其冤,白之檜。檜不悅曰:此上意也。鑄曰:鑄豈區區爲一岳飛者?強敵未滅,無故戮一大將,失士卒心,非社稷之長計。檜語塞,改命万俟飛死獄中,子云斬於市。

    追殺名將

    【山居新話】

    剌剌拔都兒,乃太平王將佐後。至元年,殺唐其勢大夫於宮中,外未之覺也。因其餘黨皆在上都東門之外,伯顏太師慮其生變,親領三百餘騎,往除之。刺刺望見塵起,疑有不測,乃入帳房中,取手刀弓箭帶之上馬。遇諸途短兵相接,而以其手刀撣之。將近伯顏太師之馬,而刀頭忽自墜地,遂逃以此,追回殺之。且否則否則名將也,豈有折刀之說。後詢其故,乃半月前此刀魯墜地,而折家人懼其怒,虛裝於鞘中。事非偶然,豈人力可致。

    杖死郎將

    【資治通鑑】

    唐玄宗天寶六載,初高仙芝爲都知兵馬使。猗氏人封常清少孤貧,細瘦類目,一足偏短,求爲都仙芝,廉不納。常清曰:候仙芝出入,不離其門。凡數十日,仙芝不得己留之。會達奚部叛,夫蒙靈使仙芝追之,斬獲略盡。常清私作捷書以示仙芝,皆仙芝心所欲言者,帽一府奇之,仙芝爲節度使,即署常清判官。仙芝出征,常爲留後。仙芝乳母子鄭德詮爲郎將,仙芝遇之如兄弟,使典,家事,威行軍中。常清嚐出德詮自後走馬,突之而過。常清至使院,使召德詮,每過一門輒闔之。既至,常清離席謂曰:常清本出寒微,郎將所知。今日中丞命爲留後郎將,何得於衆中相陵突。因叱曰:郎將須暫死,以肅軍政。遂杖之六十,面仆地曳出。仙芝妻及乳母,於門外號哭,救之不及,因以狀白仙芝,仙芝覽之,驚曰:已死耶。及見常清,遂不復言。常清亦不之謝,軍中畏之惕息。

    杖殺小將

    【續世說】

    憲宗時,柳公綽爲京兆尹。公綽初赴府,有神策小將躍馬橫衝前導,公綽駐馬杖殺之。明日入對延英,上色甚怒,詰其專殺之狀。對曰:陛下不以臣無似使待罪京兆,京兆爲輦轂師表。今視事之初,而小將敢爾唐突,此乃輕陛下詔令,非特慢臣也。知杖無禮之人,不知其爲神策軍將也。上曰:何不奏?封曰:臣職當杖之,不當奏上。曰:誰當奏者?對曰:本軍當奏。若死於街衢?金吾街使當奏,在坊內,左右巡當奏。上無以罪之。謂左右曰:汝曹須作意,此人朕亦畏之。

    杖殺軍將

    【玉泉子聞見錄】

    李公石在中書。京兆尹薛元賞,秉公慷慨,直道不回,執法而行,孰顧權勢。或宰輔失政,必面爭之。嘗謁石於私第,先是百僚將至宰相宅,前馬丘不復呵矣。元賞既下馬也,石未知之,方存廳所,若與人訟競者,元賞問焉。左右對雲:軍中軍將。元賞即排闥而進曰:相公朝廷重臣,天子所委任。四夷八蠻朝貢以時,陰陽克序。百姓以安,百執事葉以輔佐,無敢乖僭,升絀賢不肖,工賞罪罰,皆相公之任也。固不輕且重矣。安有軍中一將,而敢無禮失貴賤之序。紀綱之紊,恆必由之。苟朝延而然,猶望相公整頓頹壞,豈有其源。穿鑿自相公始,得無痛哉!即拂衣疾趨而去。既上馬,顧謂左右曰:適無禮軍,可擒馬下橋祗候。元賞比至,則袒脅跽之矣。時中尉仇士良威權灼,中外其儕類,己有訴之者。宦宦連聲傳士良命曰:中尉屈大尹。元賞不答,曰:有少公事當以。繼至。即命杖之,竟斃於木下。士良大怒,元賞乃衣白衫請見士良,士良出曰:憨措大軍中大將,可杖殺乎?元賞即具言所以無禮狀。且曰:宰相大臣也,中尉大臣也,彼豈可以無禮於彼乎?國家之法,中尉所宜保守。一旦壞之,顧不惜乎?某己衣白衫,惟中尉命。士良以既殺其將,也無可奈何,即命左右取酒歡飲而罷。

    間殺計將

    【馬令南唐書】

    《滅國傳》:馬殷用高鬱策,而楚以強荊。而高季昌聞之,嘗使謀者間殺,殷不聽。及殷子義聲用事,諜雲,季昌聞楚用高鬱,大喜,以爲亡馬氏者,必鬱也。義聲素愚,以爲然。遽奪鬱兵職矯,殷令殺之。明日吏以狀白,殺拊膺大哭曰:吾耄荒如此,而殺吾勳舊。殷語左右曰:吾亦不久於此矣。明年,殷卒。

    請赦降將

    【通鑑紀事本未初】

    ,契丹降將李楷固、駱務整者,有司責其後至,奏請族之。狄仁傑曰:楷固等並驍勇絕倫,能盡力於所事,必能盡力於我。若撫之以德,皆爲我用矣,請赦之。所親皆止之。仁杰曰:苟利於國,豈爲身謀?太后用其言,赦之。又請與之官,太后以揩固爲左鈴衛將軍,務整爲右武衛將軍,使將兵擊契丹,餘黨悉平之。

    不殺降將

    【新唐書】

    《李傳》:得賊健將李佑,諸將素苦佑,請殺之,不聽,以爲客。待間召佑及李忠義,屏人語,至夜艾。軍中多諫此二人不可近,待益厚。乃募死士三千人;爲突將自教之,會雨自五月至七月不止,軍中以爲不殺佑之罰。將吏雜然不解,力不能獨完。佑乃持以泣曰:天不欲平賊乎?何見奪者衆邪。則械而送之朝,表言必殺佑,無與共誅蔡者。詔釋以還,及令佩刀出入帳下,署六院兵馬使。凡三千人皆山南奇材銳士,故委佑統之。佑捧檄嗚咽,諸將乃不敢言,由是始定襲蔡之謀矣。

    殺朝鮮將

    【西漢書】

    《朝鮮傳》:元封二年,漢使涉何譙諭右渠終不肯奉詔,何去至界臨水,使馭剌殺送何者。朝鮮裨王長,即渡水馳入塞,遂歸。報天子曰:設朝鮮將,上爲其名美弗詰,拜何爲遼東東部都尉。

    述律後殺將

    【資治通鑑】

    《後唐明宗紀》:天成元年,秋七月辛已,契丹主阿保機卒於夫餘城。述律後召諸將及酋長難制者,之妻謂曰:我今寡居,汝不可不效我。又集其失,泣問曰:汝思先帝乎?對曰:受先帝恩,豈得不思。曰:果思之,宜往見之。遂殺之。

    射虜大將

    【江少虞數苑】

    王吉嘗從都堅王凱及中貴人將兵數千人,卒遇虜數萬騎。中貴人惶恐,以手帛自經。吉曰:官何患不得死?何不且令王吉與虜戰。若吉不勝,死未晚也。因使其左右數人守中貴人。曰:貴人有不虞,當盡斬若屬。因將所部先登,射殺虜大將,虜衆大潰。衆軍乘之,虜墜崖死者萬餘人。

    請追賊將

    【資治通鑑】

    唐肅宗至德二載,元帥廣平王,將朔方等軍及回紇、西域之衆十五萬,至長安。李嗣業前軍,郭子儀爲中軍,王思禮後軍,輿賊戰。自午及酉,斬首六萬級,賊大潰,餘衆走入城。迨夜囂聲不止,僕固懷恩言於廣平王曰:賊棄城走矣,請以二百騎追之,縛取安守忠、李歸仁等。曰:將軍戰亦疲矣,且休息,俟明旦圖之。懷恩曰:歸仁、守忠,賊之驍將。驟勝而敗,此天賜我也,奈何縱之。使復得衆,還爲我患,悔之無及。戰尚神速,何明旦也?固止之,使還營。懷恩固請往,而復反一夕四五起。遲明諜至,守忠、歸仁與張通儒、田乾真皆已遁矣。

    擊擒賊將

    【新唐書】

    《趙讎牛傳》:讎牛爲陳州刺史,以黃巢入長安屬計曰:巢若不死長安,必東出關。陳其衝也,乃培城疏塹,實倉庫,峙豪薪爲守。計民有貲者,悉內之。繕甲兵,募悍勇,悉補子弟領兵。巢敗,果東奔。賊將孟楷以萬人寇項,讎牛擊擒之。僖宗嘉其功,累遷檢校司空。

    擒殺降將

    【五代歐史】

    《李金全傳》:金全爲右衛上將軍,晉高祖時安州屯防指揮使。王暉殺節度使周環,高祖遣金全將騎兵千人以往。下詔書招暉曰:暉降以爲唐州刺史。金全未至,暉南走爲。促進兵所殺暉之亂也,大掠城中三日。金全利其所掠貲,因擒其將武克和等十餘人,殺之。克和呼曰:王暉首亂,猶賜之信誓以爲則史。我等何罪,反見殺邪。若朝延之命,何以示信?苟將軍違詔而殺,降亦將不免也。高祖不能詰,即以金全爲安遠軍節度使。

    堂上擒將

    【戰國策】

    蘇秦說齊閔王曰:衝櫓未施,而西河之外已入於秦矣。此臣所謂比之堂上擒將,戶內拔賊於樽俎之間,折衝席上者也。

    舞槊擒將

    【五代歐史】

    《後唐李存孝傳》:潞州軍亂,殺李克恭以歸唐。梁遣李讜攻李罕之於澤州,存孝以騎兵五千救之。梁軍呼罕之曰:公常恃太原以爲命,今上黨已歸唐。唐兵大集,圍大原沙陀將無冗以自處,公復誰恃;而不降乎?存孝以精騎五百繞樑柵而呼曰:我沙陀之未冗者,待爾肉以食軍,可令肥者出鬥。梁騎將鄧季筠引軍出戰,存孝舞槊擒之,李讜敗走。

    生擒大將

    【歸唐書】

    《巢王元吉傳》:武德四年,太宗徵竇建德,留元吉與屈突。通圍王世充於東都,世充出兵拒戰,元吉設伏擊破之。斬首八百級,生擒其大將樂仁,甲士千餘人。

    縱俘擒將

    【資治通鑑】

    昭宗天覆元年十月,先是李神福將兵取杭州。兩浙將顧全武等,列八寨以拒之。至是神福獲杭俘,使出入臥內。神福謂諸將曰:杭兵尚強,我師且當夜還,杭俘走千全武,神福命勿追。暮遣羸兵先行,神福爲殿,使行營都尉呂師造伏兵青山下。全武素輕神福,出兵追之。神福,師造夾擊,大破之。斬首五千級,生擒全武。錢聞之,驚泣曰:喪我良將。

    不爲敗將

    【資治通鑑】

    唐宗宗大中四年,吐蕃論恐熱遣僧莽羅藺真將,兵於溪項,關南造橋以擊尚婢婢軍於白土嶺。婢婢遣其將尚鐸羅榻藏,將兵據臨蕃軍以拒之,不利復遣磨離羆子燭盧鞏力,將兵犛據牛峽以拒之。鞏力請按兵拒險,勿與戰。以奇兵絕其糧道,使進不得戰,退不得還。不過旬月,其衆必潰。羆子不從。鞏力曰:吾寧爲不用之人,不爲敗軍之將。稱疾歸。鄯州罷子逆戰,敗死。婢婢糧之,留柘跋懷光守鄯州,帥部落三千餘人,就水草於甘州西。恐熱聞婢婢棄鄯州,自將輕騎五千追之。至瓜州,聞懷光守鄯州,遂大掠河西、鄯廓等八州,殺其丁壯,劓則其羸老及婦人,以槊貫嬰兒爲戲,焚其室廬五千間,赤地殆盡。

    諭降叛將

    【資治通鑑】

    唐德宗建中元年,邵州賊帥王國良,本湖南牙將。觀察使辛京杲使城武崗,以土旱西原蠻。京杲貪暴國良家富,以死罪加之。國良懼,據縣叛。與西原蠻合聚衆千人,侵掠州縣。瀕湖千里,鹹被其害。詔荊黔洪柱諸道令兵討之,連年不能克。及曹王皋爲湖南觀察使,曰:驅疲誅,反仄非策之得者也。乃遣國良書,言將軍非敢爲逆,欲救死耳。我與將軍俱爲辛京杲所,我己蒙聖朝湔洗,何心復加兵刃於將軍乎。將軍遇我不速降,後悔無及。國良具喜具懼,遣使乞降。猶疑未決,皋乃假爲使者,從一騎越五百里抵國良壁,鞭其門大呼曰:我曹王也,來受降。舉軍大驚,國良趨出迎拜請罪。皋執其手,約爲兄弟。盡焚攻守之具,散其衆使還農,詔赦國良罪,賜名惟新。

    宥縱叛將

    【資治通鑑】

    唐貞元元年,李泌將至陝。叛將達奚抱暉,,不使將佐出迎,惟偵者相繼泌宿曲沃,將佐不俟抱揮之命來迎。泌笑曰:吾事濟矣。去城十五里,抱暉亦出謁泌,稱其攝事保完城隍之功曰:軍中煩言,不足介意。公等職事,皆按堵如故。抱暉出而喜。泌既入城視事,賓佐有請屏人白事者。泌曰:易帥之際,軍中煩言,乃其常理,泌到自妥貼矣,不願聞也。由是反側者,皆自安。泌但索簿書,治糧儲。明日召抱暉至宅語之曰:

    吾非愛汝而不誅,恐自今有危疑之地。朝廷所命,將帥皆不能入。故勹亡汝餘生,了汝爲我賁版幣祭前史,慎無入關,自擇安處,潛來取家,保無它也。

    論討叛將

    【資治通鑑】

    唐貞元十一年,先是韋皋聞諸軍討吳少誠,無功,上言請以渾賈爲元帥,統諸軍。若重煩元老,則臣請以精銳萬人,下巴峽,去荊楚,以翦凶逆。不然,因其請罪而赦之,罷兩河諸軍以休息,公私亦策之次也。若少誠一旦罪盈惡稔,爲麾下所殺,則又當以其爵位授之。是除一少誠,生一少誠,爲患無窮矣。

    討誅叛將

    【資治通鑑】

    唐憲宗元和元年,以右驍將軍李演爲夏綏節度使。惠琳勒兵拒之,表稱將士逼臣爲節度使。河東節度使嚴綬表請討之,詔河東天德軍合擊惠琳。綬遣牙將阿跌光進及第光顏,將兵赴之。光進本出河曲步落,稽兄弟在河東軍,皆以勇敢聞。辛已夏,州兵馬使張承金斬惠琳,傳首京師。唐憲宗元和二年,李既反。以宣州富饒,欲先取之。遣兵馬使張子良、李奉仲、由少卿,將兵三千襲之。三人知必敗,與牙將裴行立同謀討之。行立,之甥也,故悉知之密謀。三將營於城外將發,召土卒諭之曰:僕射反逆,官軍四集常湖。二將繼死,其勢己蹙。今乃欲使吾輩遠取宣城,吾輩何爲隋之族滅。豈若去逆效順,轉禍爲福乎?衆曰:許諾。即夜趨城,行立舉火鼓澡應之於內,引兵趨牙門。聞子良等舉兵,怒。聞行立應之,撫膺曰:吾何望矣。跣足匿要樓下。親將李釣引挽疆三百,趨山亭欲戰,行立伏兵邀斬之。舉家皆哭,左右執,裹之以幕,縋於城下,械送京師。挽疆蕃落爭自殺,屍相枕籍。唐元和九年,吳少陽死,元濟匿喪拒命。李吉甫言於上曰:淮西非如河北,四無黨援。國家常宿數十萬丘以備之,勞費不可支。失今不取,後難圖矣。上將討之,張弘靖請先爲少陽輟朝。贈官,遣使吊贈。待其有不順之跡,然後加兵。上促之。遣工部員外郎李君何弔祭。元濟不迎敕使,發兵四出,屠舞陽,焚葉掠魯山襄城,關東震駭。君何不得入,而還。

    【冊府元龜】

    韓約爲安南都護。文宗太和二年,峯州刺史王升朝背叛,約發兵二千人討,逐牧峯州。升朝及所結聚徒黨,並各處置。

    擒獻叛將

    【新唐書】

    《劉知謙傳》:知謙子隱爲封州剌史,嗣薛王知柔伐領節度未至,而牙將盧琚叛。隱率兵奉迎知柔,直趨廣州禽琚獻之。於是知柔以聞,昭宗拜隱本軍行司馬。

    不誅叛將

    【馬令南唐書】

    《義養傳》:徐溫遣招討使李濤攻越,戰於臨安。裨將曹筠奔于越,濤敗被執。溫聞,遣人語筠曰:吾用汝爲將,汝軍有求,吾不能給,是吾過也。赦筠妻之不誅,厚遇之。秋,越人攻毗陵,溫戰於無錫。筠感溫前言,臨陣奔歸,遂敗越兵。

    料降賊將

    【資治通鑑】

    唐肅宗乾元二年,史思明引兵攻河陽。見兵於河清,欲絕光弼糧道。光弼軍於野水渡,以備之。既夕,還河陽,留兵千人,使部將雍希顥守其柵。曰:賊將高庭暉、李日越、喻文景皆萬人敵也,思明必使一人來卻我,我且去之,汝待於此。若賊至,勿與之戰。降則與之俱來。諸將莫諭其意,皆切笑之。既而思明果謂李日越曰:李光弼長於憑城,今出在野,此成擒矣。汝以鐵騎宵濟爲我取之,不得則勿返。日越將五百騎,晨至柵下。希顥阻壕休卒,吟嘯相視日越,怪之問曰:司空在乎?曰:夜去矣。兵幾何?曰:千人。將誰?曰:雍希顥。日越然計久之,謂其下曰:今失李光弼,得希顥而歸,吾死必矣,不如降也。遂請降,希顥輿之俱見光弼,光弼厚待之,任以腹心。高庭暉聞之,亦降。或問光弼:降二將何易也?光弼曰:此人情耳。思明常恨不得野戰,聞我在外,以爲必可取。日越不獲我,勢不敢歸庭。暉才勇過於日越,聞日越被寵任,必思奪之矣。

    放降將

    【陸游南唐書】

    建隆元年春正月,大宋太祖皇帝受周禪,放江南降將三十四人來歸。

    罵降將

    【宋史】

    《本紀》:理宗實佑二年六月,利州王佐堅守孤壘。降將南永忠以兵薄城下。佐罵之。永忠流涕而退。詔獎諭佐官一秩。

    不可爲將

    【戰國策】

    天下合從,趙使魏加見楚春申君曰:君有將乎?曰:有矣。僕欲將臨武君。魏加曰:臣少之時,好射,臣願以射譬之,可乎?春申君曰:可。加曰:異日。更羸與魏王處京臺之下,仰見飛鳥。更羸謂魏王曰:臣爲君引弓虛發而下鳥。魏王曰:然則射,可至此乎?更羸曰:可。有間,雁促東方來。更羸以虛發而下之。魏王曰:然則射可至此乎?更羸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對曰:其飛徐而嗚悲。飛徐者,故瘡痛也。鳴悲者,久失羣也,故瘡未息而驚心未去也。聞弦者膏烈而高飛,故瘡隕也。今臨武君嘗爲秦孽,不可爲拒秦將也。

    豎子能爲將

    【史記】

    《陳傳》:漢高祖七年反。上自往至邯鄲,問周昌曰:趙亦有壯士,可令將乎?對曰:有。見四人,四人謁。上慢罵曰:豎子能爲將乎?四人慚伏。上封各千戶,以爲將。左右諫曰:從入蜀,漢伐楚,功未遍行。今此何功而封?上曰:非若所知,陳反,邯鄲以此皆有。吾以羽檄徵天下兵,未有至者,今獨邯鄲中兵耳。吾胡愛四千戶,封四人以尉,趙子弟皆曰:善。

    程李爲將

    【兩漢蒙求】

    《李廣傳》:武帝即位,左右言廣名將也,由是入爲未央衛尉。而程不識時亦爲長樂衛尉。不識故與廣俱以邊太守將屯。及出擊胡,而廣行無部曲行陳,就善水草屯舍,人人自便,不擊刁斗自衛。幕府省文書,然亦遠斥候,未嘗遇害。不識正部曲行伍營陳,擊刁斗,吏治軍簿至明,軍不得自便。不識曰:李將軍極簡易,然虜卒犯之,無以禁,而其士亦佚,樂爲之死。我軍雖煩擾,虜亦不得犯我。是時,漢邊郡李廣、程不識爲名將,然匈奴畏廣,士卒多樂從而苦程不識。

    志好爲將

    【續後漢書】

    《曹彰傳》:操問諸子所好,使各言志。彰曰:好爲將。操曰:爲將奈何?封曰:被堅執銳,臨難不顧,爲士卒先。當必行,罰必信。操大笑。

    長當爲將

    【太平廣記】

    王粲謂子翁奴曰:汝長大當爲將。應曰:仲尼三尺,意羞言伯道,況際大人嚴訓,敢措意所剌乎?

    異日爲將

    【太平廣記】

    唐杜羔子中立,少年時贍於財產,他無所採。取其與遊徒利於酒天炙,其實蔑視之也。一日同送迎於城外,客有善相者,歷觀諸賓侶,獨肯中立曰:此子異日當爲將矣。一坐大笑。中立後,尚貞原公主,竟爲滄州節度。初李表琢之出鎮,旗竿道折,乃殺其執旗者。中立在道,亦然杖之二十。琢竟無患,而中立卒焉。豈殺之可以應其禍。出王泉子。

    待此人爲將

    【唐語林】

    裴晉公度少時,羈寓洛中。嘗乘驢入皇城。上天津橋,時淮西用兵已數年矣。有二老人傍橋住立,相語公:蔡州用兵日久,徵法正困於人,未知何時得平定。忽睹裴公,驚愕而退。有僕攜書囊役行,相去稍遠,聞老人云:適憂蔡州未平,須待此人爲將。既歸,其僕白之。裴曰:見我龍鍾相戲爾。其秋,東府卿薦。明年,登第及爲相。請討伐淮西,遂平。後守洛時,封客每話天津橋老人事。

    自求爲將

    【唐新書】

    《李傳》:憲宗討吳元濟,唐鄧節度使高霞寓既敗,以袁滋代將,復無功。求自試,宰相李逢吉亦以可用,遂檢校左散騎,常侍爲隋唐鄧節度使。以其軍初傷夷,士氣未完,乃不爲斥候部伍。或有言者,曰:賊方安袁公之寬,吾不欲使震而備我。乃令于軍曰:天子知能忍恥政,委以撫養戰,非吾事也,衆信而安之。

    擁旄爲將

    【唐李衛公集】

    授王宰制王宰結髮從軍擁旄爲將,一劍橫陣萬竹卞皆全。

    擢守者爲將

    【新唐書】

    《呂元膺傳》:元膺,渾州東平人,拜鄂嶽觀察使。嘗夜登城,守者不許。左君曰:中丞也。對曰:夜不可辨。乃還。明日,擢守者爲大將,入拜尚書左丞度支使。

    母表子爲將

    【資治通鑑】

    《周世宗紀》:唐龍武都虞候柴克宏,再用之子也。沈默好施,母不事家產。雖典宿衛,日與賓客博奕飲酒,未嘗言兵。時人以爲非將帥才,至是有言克宏之不遷官者。唐主以爲撫州剌史,克宏請效死行陳,其母亦表稱克宏有父風,可爲將。苟不勝任,分甘孥戮。唐主乃以克宏爲右武衛將軍,使將兵。

    尊之爲將

    【尚意譬喻論策】

    視上爲貴賤章,尊之則爲將。

    置酒宴將

    【五代薛史】

    《後唐郭崇韜傳》:莊宗御嘉慶殿,置酒宴西征諸將舉酒屬。崇韜曰:繼岌未習軍政。卿久從吾戰伐,西面之事屬之於卿軍,發入大散關。崇韜以馬,指山險謂魏王曰:朝延興師十萬,己入此中。倘不成功,安有歸路?今岐下飛才支旬日,必須先取鳳州,收其貯積,方濟吾事。乃令李嚴康延孝先馳書檄,以諭僞鳳州節度使。王承捷及大軍至承,捷果以城降,得兵八千,軍儲四十萬。

    飲酒結將

    【南軒語錄】

    先生久止酒,及鎮江陵,欲結諸將心。始與同飲,酒酣謂之曰:吾人須輿朝延辨此事。

    西督諸將

    【五代歐史】

    《後周本紀》:乾佑元年,河東李守貞,永興趙思綰,鳳翔王景崇相次反。隱帝遣白文珂,郭謹義,常思等分討之。拜郭威中書門下平章事西督諸將,威居軍中。延見賓客,及臨陳行營,幅巾短褐,與士卒無異。上所賜予與諸將會射,恣其所取。其餘悉以分賜士卒,將士皆歡樂。

    典護諸將

    【荀紀】

    漢王得陳平爲都尉,令典護諸將,皆怒曰:大王一旦得楚之亡卒,乃令監護長者,王益任之。

    臥護諸將

    【晉書】

    《羊佑傳》:柘扶疾入朝,面陳伐吳之計。帝欲使佑臥護諸將,佑曰:取吳不必臣行,但平吳之後,當勞聖慮耳。

    名冠諸將

    【相臺志】

    嶽延,代人也。恭慎修謹,善處危難之間。道武嘉之,與王建等俱爲外朝大人,參預軍國謀略。士衆服其智勇,名冠諸將。

    功讓諸將

    【資治通鑑】

    昭宗天覆二年十二月,處州剌史盧光稠攻嶺南,阝舀韶州,使其子延昌守之。進圍潮州清海劉隱發兵擊,走之。乘勝進圍韶州,光稠自處州引兵救之。其將譚全播伏精兵萬人於山谷,以羸弱挑戰,大破隱於城南。隱奔還,全播悉以功讓諸將,光稠益賢之。

    僞下諸將

    【馬令南唐書】

    《義養傳》:徐溫初秉楊氏政,宣州節度使李遇心尤不平。溫乃遣徐使越,而道過宣州,因說遇。入覲遇,初許之,乘酒曰:君言入謁,是良圖也。不爾,則爲反矣。遇怒曰:君言遇反,且,殺景王者,誰也?溫乃使柴再用族遇於宣州。行密舊將,人人自疑。溫因僞不之恭謹如見行密,諸將乃安。

    功冠諸將

    【陸游南唐書】

    《朱臣業傳》:臣業父延壽,從吳武王征討,摧堅阝舀陳,功冠諸將。

    功最諸將

    【陸游南唐書】

    《何敬洙傳》:建州之役,敬洙爲行營招討馬步軍都指揮使。會查文徽進討。敬誅堅謂閩地僻陋,不足勞大兵。文徽再譬之不得己而行。及平建州,敬誅功最諸將。然以功推王建,封無吝邑,拜楚州團練使。

    得賜分諸將

    【宋歐陽公集】

    《資文殿大學士晏公神道碑銘》:公待將吏,必使畏法而愛已,所得賜賁,皆以上意分賜諸將,使自爲謝。

    無以陣圖授將

    【宋歐陽公集】

    《觀公神道碑銘》:慶曆三年三月,遂以弄部尚書居相位,兼樞密使。自公復召用,而趙元昊及師出陝西,天下弊於兵。公數建利害,請罷監軍,無以陳圖援諸將,使得應敵爲攻守。

    禮遇諸將

    【宋史】

    《張傳》:徐知江陵府,安撫本路郡瀕邊屯。主將與帥守,每不相下。以禮遇諸將,得其歡心。又加恤士伍,勉以忠義,士鹹感奮。

    懾服諸將

    【宋史】

    《畢再遇傳》:再遇爲淮東安撫使,張健雄恃勇桀傲,再遇狀其黑罪於朝,命以軍法戮之,諸將懾服。

    總領諸將

    【資治通鑑】

    宋景定元年春三月,夏貴總領舟師,五奏捷。及新生洲之捷,命夏貴總領諸將。貴資精悍,能夜視工,劫寨累有戰功,軍中謂之夏爺爺。少時以罪剌雙旗,故又謂之夏旗兒。理宗嘗圖其形觀之。

    身先諸將

    【金史】

    《李成傳》:成字伯友,雄州歸信人,爲安武軍節度使。勇力絕倫,能挽弓三百斤,在諸將中最勇鷙。號令甚嚴,衆莫敢犯。臨陣身先諸將士卒,未食不先食,有病者親親之不,持兩具,沾溼自如也。

    諂事貴將

    【東漢書】

    《宗室傳》:初李軼諂事更始貴將朱鮪等,光武深疑之,常以戒伯升曰:此人不可覆信。

    殲其貴將

    【續通鑑長編】

    宋神宗元豐五年,上批付李憲等、環慶路懷安等鎮寨,覘夏國諸監軍司並僧道悉點集。期以七月會於胡盧河川,欲寇涇原。本路廣川平野,最爲賊馬長驅奔軼之地,加之昨行營出塞,磨移之捷,殲其貴將。虜中銜恨最深,謀報理或不妄。若舉國入寇,其大羊之衆不減三二十萬,未知本路何以御之可大勝,捷宜博謀諸將,加以帥府方略,前具以聞。

    射鴟都將

    【荀子宗室傳】

    魏秦王翰孫幹,善弓馬,以騎從明元於白登之東。此有雙鴟,飛鳴於上。帝命左右射之莫能中。幹以二箭下雙鴟,帝賜之御馬、弓矢、金帶一,以旌其能,軍中於是號爲射鴟都將。

    蜂起之將

    【史記】

    《項羽本紀》:范增說項梁曰:陳勝首事,不立楚後而自立,其勢不長。今君起江東,蜂起之將,皆爭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將,爲能復立楚之後也。”於是項梁然其言,乃求楚懷王孫心,立以爲楚懷王,促民所望也。

    知兵之將

    【孫子】

    將智信仁勇嚴也。故知兵之將,人之司命,國家安危之主也。將者、國輔。輔周,國必強;輔隙,國必弱。

    【太平御覽】

    《蔣子萬機論》曰:知兵之將,國之行主,民之司命,古者重之,後世無逮焉。呂望雖知,孫武雖曉。樂毅雖賢,白起雖武,夫齊之朽骨,吳之縻骸,燕之消骼,秦之腐肉,豈可鋪其糟粕,復得生而使之哉。固當出我民之最擇其智勇之長者,用其術略也。雖有百萬之師,臨時吞敵在將。

    殺妻求將

    【資治通鑑】

    吳起爲魯將,齊攻魯,起妻齊女。魯疑之,起就其名,乃殺妻,明不與齊也。

    殺妾食兵將

    【東漢書】

    《臧洪傳》:臧紹攻洪城,城中糧盡,洪掘鼠煮筋角,後無所復食,洪殺愛妾以食,兵將鹹流涕,無能仰視。

    欲劫使將

    【西漢書】

    《吳王濞傳》:初吳楚反書聞,兵未發,以故吳相爰盎爲太常奉宗廟,使吳王。天王弟子德,爲宗正輔親戚,使至吳。吳楚兵己攻梁璧矣。宗正以親故,先入見,諭吳王拜受詔,吳王聞盎來,亦知其欲,說笑而應曰:我己爲東帝,尚誰拜?不肯見盎,而留軍中。欲劫使將,盎不肯。使人圍守,且殺之。盎得夜亡,走梁。

    將不省兵

    【西漢書】

    《晁錯傳》:錯上言兵事,兵法曰:百不當十,兵不完利,與空手同。甲不堅密,與袒裼同。弩不可以及遠,與短兵同。射不能中,與亡矢同。中不能入,與亡鏃同。此將不省兵之禍也。師古曰:省,視己。

    撫髀思將

    【史記】

    《馮唐傳》:唐以孝著,爲中郎署長。文帝輦過,問唐曰:父老何自,爲郎家安在?唐具以實對。文帝曰:吾居代時,尚食監高祛。數爲我言,趙將李齊之賢。戰於鉅鹿,下令吾每飯未嘗不在鉅鹿也。父知之乎?唐對曰:尚不如廉頗、李牧之爲將也。上撫髀歡曰:嗟乎,吾獨不得廉頗、李牧爲將,吾豈憂匈奴哉。

    中山督將

    【魏書】

    魏中山王英復除使持節徵東將軍,都督翼州諸軍事。時郢州治中督榮祖潛引蕭衍軍,以義陽應之。三關之戌,並擄城降衍。郢州剌史婁悅嬰城自守,懸瓠城民白早生等,殺豫州剌史司馬悅,城南叛。衍將齊苟仁率衆守懸瓠,悅子尚華陽公主,主併爲所劫。詔英使持節都督徵南諸軍事,出自汝南。世宗引英謂之曰:婁悅綏御史和,銓衡暗於簡授,故使郢民引寇,關戌外戎,義陽孤窘有倒懸之切。王國之召虎威名宿震,故屈王親總元戎,掃清氛穢。昔衛、霍以匈奴之故,居無寧歲。今南疆不靖,王不得以屢勞爲辭也。英曰:臣才非韓、白,識暗孫、吳。徒以宗室之長,頻荷推轂之寄。規略淺短,失律喪師。宜章子反之,戮以謝天下。陛下慈深念屢,愛等鍾牛,使臣得同苟伯,再生明世。誓追孟氏,以報復爲期。關郢微寇,何足平殄。滅賊方略,己在臣目中,願陛下勿慮也。

    爲將畏懦

    【馬明叟實賓錄】

    梁呂僧珍,佐臨川王宏侵魏宏畏懦不進議欲旋師僧珍稱善魏人,知其不武,遣以巾幗。隋末,杜伏威兵起,煬帝遣右御衛將軍陳,以精兵討之。不敢戰,伏威遣以婦人之服。

    不知爲將

    【顏氏家訓】

    勉學篇曰:世人但知跨馬、被甲、長強弓,便雲我能爲將,不知明乎天道,辯乎地利,比量逆順,鑑達興之之妙也。

    慮囚得將

    【唐小說】

    大宗慮囚見靖與語,固請於高祖免之,始以白衣從趙郡王南征。靖已漢擒蕭銑,蕩一惕越師不留行,皆靖之力也。

    斃其一將

    【資治通鑑】

    唐高祖武德四年三月,秦王世民入武牢,去竇建德之營三里許。建德遊兵遇之,以爲斥候也。世民大呼曰:我秦王也。引弓射之斃其一將,於是按轡徐行追騎。將至,則引弓射之,輒斃一人。追者懼而止,止而復來,如是再三,每來必有斃者,於是不敢復逼。

    天運可將

    【太平廣記】

    唐天寶初,安思順進五色玉帶,又於左藏庫中得五色玉杯。上怪西盡無五色,王令責安西諸蕃,蕃言比常進,皆爲小勃律所劫。上怒欲徵之,羣臣多諫,獨李林甫贊成上意,且言武臣天運謀勇可,將乃命天運將四萬人伐之。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千二百九

    十八漾將

    必勝之將

    【唐李衛公集】

    《賜石雄書》:古者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人。欲立奇功,實在謀帥。

    執獻虜將

    【資治通鑑】

    唐貞元十八年,吐蕃遣其大相兼東鄙五道節度使論莽熱將兵十萬解維州之圍,西川兵擄險設伏,以待之。吐蕃至出千人挑戰,虜悉衆追之,伏發虜衆大敗,擒論莽熱。士卒死者大半。維州昆明竟不下引兵還。乙亥,韋皋遣使獻莽熱,上赦之。

    中人爲將

    【新唐書】

    《吐突承璀傳》:憲宗時,王承宗叛吐突。承璀揣帝銳征討,因請行帝。見其果敢,自喜,謂可任。即詔承璀爲行營招討處置使,以左右神策及河中河南浙西宣歙兵從之。內寺伯宋惟澄、曹進王爲館驛使,自河南陝河陽惟澄主之,京華河中至太原進王主之。又詔內常侍劉國珍、馬潮江分領易定、幽滄等州糧料使。於是諫官李、許孟容、李元素、李夷簡、呂元膺、穆質、孟簡獨孤鬱,段平仲、白居易等衆對延英,謂古無中人位大帥,恐爲四方笑,帝乃更爲招討宣慰便,爲御通化門慰其行之。

    離其親將

    【新唐書】

    《王承宗傳》:憲宗以德州剌史薛昌朝爲保信軍節度使統德。昌朝,嵩子也。與承宗故姻家,帝因欲離其親將,故命之。詔未至承宗馳騎劫而歸囚之。

    藥術干將

    【資治通鑑】

    《唐穆宗紀》:長慶三年,初翼城人鄭注眇小目下視,而巧譎傾諂善揣人意。以醫遊四方,羈貧甚,嘗以藥術幹徐州牙將。牙將悅之,薦於節度使李。餌其藥頗驗,遂有寵署爲牙推。

    將用法嚴

    【資治通鑑】

    唐武宗會昌肆年,秋七月辛卯,上與李德裕議以王逢將兵屯翼城。上曰:聞逢用法太嚴。有諸對曰:臣亦以此詰之,逢言前有白刃法不嚴,其誰肯進。上曰:言亦有理,卿更召而戒之。

    茂元非將才

    【資治通鑑】

    唐武宗會昌三年,李德裕等奏:河陽節度使王茂元習吏事而非將才,請以宰爲河陽行營攻討使。茂元病癒止,令鎮河陽,病困亦免。他虞九月辛卯,以宰兼河陽行營攻討使。

    書生豈將才

    【資治通鑑】

    唐貞元十三年四月庚午,義成節度使李復薨,庚辰以陝號觀察使姚南仲爲義成節度使,監軍薛盈珍、方大會,聞之,言曰:姚大夫書生,豈將才也!判官盧坦私謂人曰:姚大夫外雖柔中甚剛,監軍侵之必不受,軍府之禍,自此始矣。遂自它道潛,道潛去南,仲果以牒請之,不遇得免,既而盈珍與南仲有隙,幕府多以罪貶有死者。

    軍士逐將

    【唐語林】

    武寧節度使康季榮不恤士,部曲噪而逐之,投於嶺外,上以直金吾大將軍田牟曾爲徐州有政,聲開延英召對再命往鎮。

    馬贖大將

    【新唐書】

    《契丹傳》:劉守光戌平州,契丹以萬騎入,守光僞與和張飲具於野伏發,禽其大將羣胡慟,願納馬五千以贖,不許。欽德輸重賂求之,乃與盟十年不敢近邊。

    安危系將

    【資治通鑑】

    《後唐莊宗紀》:初梁主遣段凝監大軍於河上,敬翔李振屢請罷之。梁主曰:凝未有過。振曰:俟其有過則社稷危矣。至是凝厚賂趙張求爲招討使。翔振力爭以爲不可。趙張主之,竟代王彥章爲北面招討使。於是宿將憤怒,士卒亦不服天下。兵馬副元帥張宗爽言於梁主曰:臣爲副元帥,雖哀朽,猶足爲陛下捍禦北方。改凝晚進功名,未能服人,衆議,恐貽國家,深憂。敬翔曰:將帥系國安危,今國勢已爾,陛下豈可尚不留意邪梁主皆不聽。

    命系於將

    【宋史】

    《田況傳》:況上疏曰:夫三軍之命,系於將帥,人之纔有大小,智有遠近,以漢祖之善將不若淮陰之益辨,況庸人乎?今徒知大衆可以威敵而不思將帥之材否,此禍之大者也。

    將有機略

    【五代歐史】

    《王晏球傳》:晏球爲將,有機略,善撫士卒,其擊禿矮,既因敗以爲功而諸將皆欲乘勝取都。晏球返獨不動,卒以持久弊之而已。

    將有五危

    【孫武子】

    將有五危,必孔可殺,必生可虜,忿速可侮,廉潔可辱,愛民可煩。

    上命求將

    【資治通鑑】

    《周世宗紀》:上謀取秦鳳,求可將者。王溥薦宣徽南院使鎮安節度使向訓。上命訓與鳳翔節度王景,客省使高唐、咎居潤偕行。

    問策於將

    【馬令南唐書】

    《滅國傳》:馬殷對楚王,初兵力尚寡,與楊行密、成氵內、劉龔等爲敵國。殷患之問策於其將高鬱,鬱教殷尊王仗順,外誇鄰敵,然後退修兵農。又諷殷自京師至襄唐郢復等州,置邸務以賣茶,其利十倍。又鑄鉛鐵錢以十當銅錢一。又令民自造茶,以通商旅而收其算,歲入萬計,由是地大力完數要封爵。

    賊剖將心

    【宋史】

    《忠義傳》:王大壽爲左翼隊將,海寇王子清犯圍頭。守真德秀遣大壽防遏,猝與賊遇,奮前控弦斃賊十餘,後無援者遂沒賊,就俘,剖心祭之。

    將以心爲主

    【金史】

    《蒙古綱傳》:興定元年,綱知東平府事遷元帥左監軍,久之,拜右副元帥,權恭知政事,行尚書省,奏請移軍於河南,詔百官議,翰林待制抹拈阿虎德奏曰:車駕南遷,恃大河以爲險,大河以東平爲氵蕃籬,今乃棄之,則大河不足恃矣。兵以將爲主,將以心爲主,綱既欲棄之,決不可使之守矣。宜就選將士之願守者,擢用之。

    將帥貪功

    【容齋隨筆】

    以功名爲心,貪軍旅之寄,此自將帥習氣,雖古來賢卿大夫,未有能知止,自斂者也。廉頗既老,飯鬥米肉十斤,被甲上馬,以示可用。致困郭開之口,終不得召。漢武帝大擊匈奴,李廣數自請行,上以爲老不許,良久乃許之。卒有東道失軍之罪。宣帝時,先零羌反。趙充國年七十餘,上老之,使丙吉問誰可將?曰:亡逾於老臣者矣。既馳至金城,圖上方略雖全師制勝,而禍及其子。光武時,五溪蠻夷畔馬援請行,帝愍其老,未許。援自請,曰:臣尚能被甲上馬。帝令試之,援據鞍顧眄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鑠哉是翁也。遂用爲將,果有壺頭之厄。李靖爲相以足疾就第,會吐谷渾寇邊即往,見房喬曰:吾雖老尚堪一行。既平其國而有高甑生誣罔之事,幾於不免。太宗將伐遼,召入謂曰:高簏未服,公亦有意乎?對曰:今疾雖衰,陛下誠不棄病且廖矣。帝憫其老,不許。郭子儀年八十餘,猶爲關內副元帥。朔方河中節度,不求退身,竟爲德宗冊罷。此諸公皆人傑也。猶不免此,況其下者乎?

    帥當專

    【容齋續筆】

    《周易》:師卦:六三,師或輿尸,兇;九五,長子帥師,弟子輿尸;徵兇,爻意謂用兵當付一帥,苟其儔雜,然臨之則兇矣。輿尸者,衆主也。安慶緒既敗,遁歸相州,肅宗命郭汾陽、李臨淮九節度致討,以二人皆元勳難相統屬,故不置元帥,但以宦者魚朝恩爲觀軍容宣慰處置使。步騎六十萬爲史思明所挫,一戰而潰。憲宗討淮西,命宣武等十六道進軍,雖以韓弘爲都統而身未嘗至。既無統帥至。四年不克及裴度一出,才數月即成功。穆宗討王庭湊、朱克融時,裴度鎮河東亦爲都招討使。羣帥如李光顏、烏重嗣皆當時名將,而翰林學士元稹意圖宰相,忌度先進,與知樞密魏簡相結,度每奏畫軍事,輒從中沮壞之,故屯守逾年,竟無成績。正元之誅吳少誠、元和之徵盧從史,皆此類也。石晉開連中爲契丹所攻,中國兵力寡弱。桑維翰爲宰相,一制指揮節度使十五人,雖杜重威、李守正、張顏澤輩,駑材反虜然重威爲主將,楊城之戰三人者尚能以身殉國,大敗疆胡,耶律德光棄橐駝奔竄,僅而獲免。由是觀之,大將之權其不專耶?

    古將不專兵

    【識遺】

    上古寓兵於農,無事則耕,有警則戰。候國之兵各將以命卿大事則會諸侯,卿視國大小馬員多少。故兵不聚而將不專,內難亦少。春秋晉作三軍,某將上軍,某將中軍,某將下軍,於是將始專兵。上之人稍失控御末大不舉之,患生矣。後世惟西漢,初制近古,兵皆取之郡國,賦以丁而不以田。第郡設守一人,主政尉,一人主兵,兵隨土宜取之。巴蜀三河穎川諸處出材官。以材力取。隴西天水安定諸處出騎士。以騎射取。西北輕車,東南樓船,臨淄弩手,荊楚劍客,每歲八月,郡國會試,又隨土宜課之。平地習車騎,山阻習材官,水澤習撲船,有事徵諸屯,所不適用則守尉貶兵屬天子而將無專權,故漢將少跋扈,至命將皆出臨時。通典調漢有四夷,侵軼則從中命將,如伏波樓船下瀨等將軍名號,鹹因事立稱,事畢,則省,雖衛霍高勳退奉朝請之不暇。今考文帝三年,遣灌嬰擊匈奴,將丞相也。武帝元光二年,遣韓安國屯馬邑,將御史大夫也。文帝遣張武屯渭北,遣宗正劉禮軍灞上,將九卿也。高後遣陸慮侯竈擊長沙。文帝遣河內太守周亞夫軍細柳,將列侯郡守也。將不專兵,所以亟拜亟罷,可誅可放,無一人負固吝權要上者,此制之善也。又漢將多選於環衛,蓋其出入殿廬,人主識其材武有素,如夏侯嬰以奉車將,李廣以騎郎將,趙充國、甘延壽以弭林郎將,衛青霍去病以侍中將,所以漢將多良者,審而後用也。又設六郡良家,以爲取將之方;山西境置羽林期門,以爲蓄將之地,如京師南北二軍。宮城內爲南軍。京城外爲北軍。高祖初制,亦番調郡國士爲之而不遠戌,至武帝始召募而更番之。法廢,昭宣始遠戌,而屯衛之制疏。

    氣者心之將

    【宋黃庭堅豫章集】

    《養浩堂銘》:心者氣之君,氣者,心之將。羣之所愾。將應如響,心淵如淵,氣得其養。

    道心如將

    【朱子語續錄】

    人心如卒,道心如將。

    法門猛將

    【百川學海】

    原明答問秀老雲,譽之者過其實,毀之者失其真要者,亦法門之猛將也。

    鹽爲食將

    【海錄碎事】

    鹽食餚之將酒百藥之長。

    禪將

    【宋黃山谷外集】

    送密老雲:表與青山作主人,不負法昌老禪將。

    中郎將

    【鄭樵通志】

    漢中郎將,分掌三署。郎有議郎、中郎皆比六百石。侍郎,比四百石。郎中,比三百石。凡四等,皆秦官無員,多至千人漢靈帝時,三署郎史二千餘人皆掌門戶,出充車騎,其散郎謂之外郎。故卿校尉牧守,待價於此。公車特召,賢良方正,敦樸有道高節,公府掾曹試博士者,亦充茲位,其下第白衣試博士者,皆拜郎中;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將,謂五官中郎將、左右郎將。郎中有事車戶騎三將,如淳曰:主車曰車郎,主戶衛曰戶郎,漢舊儀曰:郎中令主郎中左右,車將主左右車郎,左右戶將郎主左右戶郎。凡郎官皆主更直,執戟宿衛諸殿門,唯議郎不在直中。漢儀曰:三署郎見光祿勳,執版拜見五官,左右將執版不拜於三公。諸卿無敬。郎官故事令出錢市財用,給文書乃得出時,號曰:山郎。謂以貨財爲郎山者,財用所出故名。貧者或至經歲不得休沐,其豪富郎日出遊戲,或行錢得善部貨賂流行,轉相放效。楊惲爲中郎,將罷山郎,其疾病休沐,皆以法令,有過奏免,薦舉其高第有行能者,多至郡守九卿,三署化之,莫不自勵,宮殿之內,翕然同聲,其後遂以爲常,凡三署郎官,二漢並屬光祿勳,光祿選三署郎有行應四科者,歲舉茂才二人、四行二人,又上兼吏六人,爲長治劇隨缺多少,萬戶以上爲劇縣,其缺少者不選,公府亦然,故明帝時,館陶公主爲子求郎,帝不許,賜兇千萬,曰:夫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有非其人,人受其殃。後漢桓靈間,三署見郎七百餘人,而郡國計吏多留拜爲郎。太尉楊秉上疏,諫曰:先王建國順天,制官太微、積星,名爲郎位,人奉宿衛,出牧百性云云。案自近代皆謂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爲尚書郎故事。且夫天有虎責郎位等星,皆在太微帝座之後,爲翊衛之象則二署郎也,而世人謂之尚書郎則誤矣,徵其失也,蓋自梁陶藻《職官要錄》以漢三署郎故事,通爲尚書郎。舊有郎中,將右騎,光武中興,悉省之。晉議郎遷爲太守。山公啓事曰:議郎許允宜,參廣漢太守選。亦有郎中等官,其後雖有中郎將等官,而無三署郎矣。

    【白氏六貼】

    中郎將銀章青綬。

    魏晉官品雲冠服如將軍。

    【晏元獻公類要】

    漢武帝置以護內駙馬九,既而棄於匈奴中郎將。中興初,班彪上言復此官以招附東胡也。蘇章子五人俱爲中郎將。吳孫策命張昭爲撫軍中郎將,委文武之事。

    【西漢書】

    郅都爲中郎將敢直諫,面折大臣於朝堂。嘗從上入上林,賈姬側,野彘入姬側,景帝將兵救之,都伏上前,陛下自輕宗廟太后何上還,太后聞之賜金百斤。

    【杜佑通典】

    漢衛綰文帝時,以戲車爲中郎將。戲車謂能左石超乘也。景帝幸上林,詔綰參乘重其淳謹。

    【西漢書】

    《蕭育傳》:育爲司隸校尉後,坐失大將軍指免官後爲中郎將,使匈奴。《司馬相如傳》:君長願爲內臣妾、請吏比南夷。上問相如,相如曰:冉者近蜀道易通異時,嘗爲郡縣矣。至漢興而罷,令誠復通爲,置縣愈於南夷。上以爲然,乃拜相如爲中郎將,建節往使過蜀及縣,令負弩矢前驅,蜀人以爲榮。蘇武字子卿,以中郎將持節使匈奴,副中郎將張勝及常惠以事犯單于左,秩訾知降之召武受辭,武謂惠曰:屈節辱命,雖生何面目以歸漢?引佩刀自刺。武氣絕半日,復息匈奴知武不可脅,乃幽武穴中,絕不與飲。天雨雪,齧雪與氈併吞之,故得不死匈奴爲。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羊至海上,廩食不至,掘野鼠草實而食之,故節毛盡落。武帝拜張騫爲中郎將,使西域。張安世長子千秋與霍光子禹俱爲中郎將,將兵隨度,遼將軍範明友擊鳥桓。宣帝即位,詔曰:朕微眇時,故掖庭令張賀輔導。朕躬賀有孤孫霸,七歲拜爲中郎將。卜式爲中郎,初式不願爲郎將,上曰:吾有羊在上林,欲令子牧之。式即爲郎而牧羊。歲餘肥息,上善之。式曰:非獨羊也,治民亦猶是矣。以時起居,惡者輒去,無令敗羣。上奇其言。

    【漢官儀】

    建武二十四年,遣中郎將郴迎單于於五原塞也。

    【容齋三筆】

    漢更始除官冗濫時,人語日竈下養中郎將。

    【續後漢書】

    皇甫規以西羌之叛爲中郎將,討納叛羌。

    【東漢書】

    《段傳》:永壽二年桓帝詔公卿選將有文武者,司徒尹訟薦類,乃拜爲中郎將。皇甫規字威明,以先零陸梁上疏,自陳乃以規爲中郎將,討降之,親入巡視,將士三軍感悅。董卓以呂布爲騎都尉,誓爲父子,甚愛,信之遷至中郎將。

    【蜀志】

    霍峻字仲邈,南郡支江人也。兄篤於鄉里合部曲,數百人篤卒荊州牧劉表令峻攝其衆。表卒峻率衆歸先主,以峻爲中郎將。劉焉字君郎,江夏竟陵人。少仕州郡,以宗室拜中郎將。張飛字益德氵豕郡人也。少與關羽,俱事先主。羽年長數歲,兄事之。先主從曹公破呂布,還許昌。曹公拜羽飛爲中郎將。

    【晉書】

    《職官志》:護匈奴羌戎蠻夷越中郎將。案武帝置四中郎將,或領剌史,或持節爲之。武帝又置平越中郎將,居廣州主護南越。

    【通志略】

    貞觀末,昇平既久,郡士多慕省閣,不樂外任,其折衛果毅有才力者,先入爲中郎將,以補郡守其輕也,如是。

    【冊府元龜】

    裴行方武德初爲右親衛中郎將,從徵遼東,授右五步軍總管,破駐蹕陣攻安市城有功,授右衛將軍,又奉詔討茂州叛羌董郎弄,大破之。窮賊餘黨西至乞習山臨弱水而歸。竇懷哲爲岱州都督,調露二年,突厥餘衆圍雲州,懷哲與右領軍中郎將程務挺,率兵擊破之。

    五官中郎將

    【數類】

    《漢表》曰:中郎有五官,左右三將,秩比二千石。郎中有車戶騎三將,秩比千石。主車,曰車郎。主戶衛,曰戶郎。漢儀郎中今,主郎中左右。車將,主左右車郎。左右戶將,主左右戶郎。中郎將說見三署郎。

    【續後漢書】

    曰:五官中郎將一人,比二千石。主五官郎也。五官中郎,比六百石。無員。五官侍郎,比三百石。無員。凡官皆主更直,執戰宿衛諸殿門。張純,字伯仁,遷五官中郎將,純在朝歷世,明習故事。建武初,舊章多闕,每有疑議,輒以訪純。自郊廟婚,冠喪紀禮儀,多所正定,帝甚重之。一日或數四引見。

    【南史】

    《宋孝武帝紀》:大明六年,春正月乙未,置五官中郎將。

    【唐六典】

    親府,勳一府勳二府,翊一府,翊二府,凡五府中郎將各一,一人正四品下,左右郎將各一人正五品上。漢平帝置虎賁中郎將,後漢因之。宋、齊、梁、陳、後魏、北齊,並有左右中郎將各五人。隋氏親勳翊衛,各置開府一人統之。唐武德七年,改開府親勳翊五府,各置中郎將一人,左右郎將各一人,謂之左右親勳翊衛中郎將府,

    【文獻通考】

    五官左右中郎將皆秦官,漢因之,並領三署郎從後漢之制,郡國典孝廉以補之。三署郎年五十以上,屬五官,後漢黃琬,字子琰,爲五官中郎將。時陳蕃爲光祿勳,深相敬待,每與議事。舊制光祿舉三署郎,以功高久,次才德尢異者,爲茂才四行。時權富子第,多以人事得舉,而貧約守志者見遺京師。謠曰:欲得不能,光祿茂才,於是蕃琬同心,顯用志士,故蕃琬皆爲權富郎所中傷也。其次分屬左右署。左右郎將各領左右署郎,二署皆有中郎、侍郎、郎中、三郎並屬光祿勳。魏無三署郎,猶置左右中郎將。晉武帝省左右中郎將官。宋孝武大武大明中,復置銀章青綬武冠絳,朝服佩水蒼玉。齊左右中郎將,屬西省。梁代並分司丹禁。今中郎將,四十四員。郎將,六十四員。各附諸軍諸衛篇。唐亦置諸衛中郎將。永徽三年八月,避太子名,改中郎將爲旅賁郎將,又改爲翊軍郎將。尋復舊。

    【太平御覽】

    《謝沈漢書》:樊英,字秀齊,順帝備禮徵拜五官中郎將,數月以病遜位歸。《東觀漢記》:魏應,字君伯,遷五官中郎將。諸儒於白虎觀講論經,應專掌問,難也。馬嚴,字威卿,爲五官中郎將,邊境每有事,輒下嚴處便宜。江革,字次翁,拜五官中郎將。每朝會天子,使虎賁扶持帝自禮之,有疾不會,輒遣太官送餐醪,恩寵莫比。《應劭漢官儀》:魏武令曰:告子文沙等,悉爲侯。而子桓,獨不封。而爲五官郎將,此是太子可知矣。《魏志》建安十五年,爲五官中郎將,副丞相者也。魏志建安十六年,魏太子平爲五官中郎將,署屬副丞相,位在諸侯王上。

    【一統志】

    郭淮,建安中舉孝廉,除平原府丞。魏文帝爲五官中郎將。漢靈帝以侍中楊彪爲京兆尹。光和中,黃門令王甫使門生於郡界,辜權官物七千餘萬。彪發其奸,言之司隸校尉陽球,球因此奏誅甫。天下快之,徵還爲侍中五官中郎將。

    【文選】

    劉公幹贈五官中郎將四首。濟曰:魏文帝初爲五官中郎將,副丞相,文帝來視禎疾。去後,指賦詩以贈之。謂未即帝位時也。昔我從元后,整駕至南鄉。善曰:元后,謂曹操也。至南鄉,謂徵劉表也。《尚書》曰:衆非元后何戴。《張衡思玄賦》曰:愛整駕而國行。《毛詩》曰:維汝荊楚,居亟南鄉。良曰:元,太后君也。謂武帝南鄉譙國,帝之舊鄉。過彼沛都,與君共翱翔。善曰:豆曲,漢高祖所居以俞謙也。君,謂五官也。《毛詩》曰:將翱將翔向曰。與武帝至舊鄉,如漢高過故國,豐沛之都翱翔遊也。言如鳥,翼之同飛。四節相推斥,季冬風且涼。善曰:潘安仁倬仁。《詩》曰:曜靈運天機,四節代遷逝。《周易》曰:寒署相推,而歲成鳥。《廣雅》曰:斥推也。翰曰:四節,四時之節,推斥相推逐也。言歲月促而易往也。衆賓會廣座,善作坐。明鐙五臣作燈。炎光。善曰《史記》侯羸曰:公子自是,迎羸羣衆廣坐之中。《楚詞》曰:蘭膏明燭華鐙錯鐙,與燈音義同。《廣雅》曰:燈,也。燈。大明兒。《銑》曰:盛貌。清歌制妙聲萬舞在中堂。善曰:《毛詩》曰:公庭萬舞。鄭玄曰:萬舞於舞也。濟曰:製作萬大也。金魯回切。含甘醴,羽觴行無方。善曰:《毛詩》曰:我姑酌彼金。《楚辭》曰:瑤漿密勺實羽觴,向曰將也。羽觴酒杯爲雀形也,無方,猶無算也。長夜忘歸來,聊且爲太康。善曰:《毛詩》曰:無己太康,職思其居。翰曰:言醉樂忘歸也。於時戎馬稍息,故云。太康,康安也。四牲向路馳,歡悅誠未央。善曰:四牡,謂驪車也。《漢書王式》曰:聞之於師,客歌驪駒,主人歌無婦。《音義》曰:逸詩,篇名也。良曰:四牡,四馬也。誠志央,罷也。餘嬰沉痼疾,竄身清漳濱。善曰:《禮記》曰:身胡痼疾。《說文》曰:痼,久也。《漢書》曰:魏郡武始縣,漳水至邯鄲入漳。《山海經》曰:少山清漳水出焉。東流於濁漳之水。翰曰:前篇敘昔遊從此述,沉疾在鄴都也。嬰,纏也。沉痼疾,皆病也。竄,居也。清漳水,名濱畔也。自夏涉玄冬,彌曠十餘旬。善曰:楊雄爲臘賦曰:玄冬季月,天地隆烈。社預《左氏傳》注曰:彌遠也。《蒼頡篇》曰:曠疏,曠也。翰曰:冬日其神玄宴故云,玄冬言臥疾。從夏至冬,相與遠疏,已十餘自也彌遠,曠疏也。常恐遊岱宗,不復見故人。善曰:援神,《契》曰:太山天帝孫也,主召人魂。《尚書》曰:至於岱宗,太山爲四嶽宗也。翰曰:岱宗,太山也。人命屬之,臥疾恐死,故云遊岱宗也。故人,則文帝也。所親一何篤,步趾慰我身。善曰:《左傳》遠啓。強曰:今君親步玉趾。良曰:所親謂文帝也,篤厚也。趾,足也,言能行步車足,來看我疾,以慰我身也。清談同日夕,情眄敘憂勤。善曰:《毛詩》曰:朝夕思念至於憂勤也。濟曰:言來看疾,與之談說,同至於夜。情相顧眄,敘述憂恤勤勞也。便復別別辭,遊車歸西阝會。素葉隨風起,廣路揚埃塵。善曰:西鄰鄴都。濟曰:清談至於日夕,文帝便歸洛陽,故云西麟。遊車則帝所乘也。素葉,本落葉也。逝者如流水,哀此遂離分。喜曰:《論語》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銑》曰:人命將逝如水之流,況此臥疾。遂哀分離,恐不復相見也。追問何時會,要我以陽春。善曰:《楚詞》曰:無衣裘以御冬,恐死不得見乎陽春,向日謂別時相問:何時爲會期,我春時,要期也。望慕結不解,貽爾新詩文。善曰:蔡巴合師賦曰:詠新詩以悲歌。翰曰:望慕相思,愁結而不解,故貽爾此詩也。新詩文則此詩也。勉哉修令德,此面自寵珍。善曰:《左氏傳》曰:忠爲今德,北面臣位也。《禮記》曰:君子南鄉,答陽之義也;臣之北面,答君之義也。良曰:戎文帝自最勉,勤修令德,北面事君,以保寵貴。是時漢帝尚在。秋日多悲懷,感慨以長嘆。平聲。善曰:《毛萇詩傳》曰:秩士忠也。良曰:慨謂感觀也。終夜不遑寐,敘意於濡翰。善曰:《毛詩》曰:不遑暇寐。《楚詞》曰:魂兮不遑寐。韋昭漢書生曰:翰,筆也。向曰:遑暇寐臥濡沾翰筆也。敘意沾筆,謂作文也。明鐙曜閨中,清風悽已寒。向曰:悽,急也。白露塗前庭,應門重其關。善曰:《楚詞》曰:白露紛以塗。《毛詩》曰:乃立應門。《爾雅》曰:正門謂之應門。《銑》曰:應門正南門。四節相推斥,歲月忽欲殫。善曰:《禮記》曰:歲既殫矣。良曰:殫,盡也。壯士遠出征,戎事將獨難。善曰:壯士,謂五官也。《漢書高祖》曰:壯士行何畏:出征謂在孟津也。《魏志》曰:一安十六年,文帝立爲五官中郎將。《典略》曰:建安二十二年,魏郡大疫,徐幹劉禎等俱逝,然其間唯有鎮孟津及黎楊而無所征伐,故疑出征,謂在孟津也。以在鄴,故曰:出征以有兵衛。故曰:戎事也。翰曰:謂文帝將出徵,戎馬之事,將爲難也。徵,行也。涕泣灑衣常,能不懷所歡。善曰:涕泣幹自謂也。濟曰:言別後思懷常日所爲歡會也。涼風吹沙礫,霜氣何皚皚。五來切。善曰:易通卦驗曰:異氣不至則大風楊沙礫,小石也。《說文》曰:皚皚,霜雪兒。《劉青欠遂初賦》曰:漂積雪之皚皚。向曰:豫思文帝在軍之時也。礫,小石也。皚皚,白貌。明月昭緹幕,華鐙散炎輝。五臣作暉。善曰:暉,丹色也。《楚辭》曰:辭膏明燭華鐙錯鐙奧燈同。《銑》曰:緹,丹黃色。賦詩連篇章,極夜不知歸。善曰:《論衡》曰:興論立說,結連篇章者,文人鴻儒也。良曰:連篇章謂與諸文人連詩,不知歸謂,不知疲也。君侯多壯思,文雅縱橫飛。善曰:《漢儀》注曰:列侯爲丞相稱君侯。大戴禮曰:天子不知文雅之辭,少師之任。翰曰:君侯文帝也。文雅之志縱橫如飛。小臣信禎魯,亻黽亻免安能追。善曰:《儀禮》曰:小臣正辭。李尤《東觀賦》曰:臣雖頑鹵,慕小雅斯干歡詠之美。《毛詩》曰:從事,不敢告勞。《論語》曰:參也魯。孔安國曰:魯,純也。魯與滷同。向曰:魯鈍也。此自謙纔不及文帝也。亻黽亻免,俯仰也。追,猶及也。

    左右中郎將

    【漢官儀】

    五官左右中郎將秦官也,凡郎官皆以主更直,執戰宿衛。

    【續後漢書】

    《百官志》左右中郎將,此二千石。左署郎屬官有中郎,侍郎、郎中皆爲員。右署郎屬官有中郎、侍郎、郎中無員。武帝太和九年置。

    【蜀志】

    左右翊中郎將,府中郎將掌誰宮殿城門,皆左入右出。中郎將各四人:長史一人,錄事參軍一人、兵曹參軍事各一人,胃曹參軍事各一人。改府郎將爲將軍,左右翊中郎、府郎將掌供奉,侍衛幾十牛及備身左右,以御刀仗、升殿供替者,皆上將軍領之。中郎將佐其職。有口:通事舍人承傳聲,不下聞者,中郎將宣告。

    左中郎將

    【漢官儀】

    中郎、郎將主謁者。

    【西漢書】

    辛慶忌,字子貢,從光祿大夫遷左曹中郎將。

    【職官分紀】

    後漢鍾興,少從少府丁恭受《嚴氏春秋》,恭薦輿學行高明。光武召見,問以經義,應對甚明,拜郎中,稍遷左中郎將。

    【東漢書】

    會宗爲金城太守,轉左中郎將。

    【續後漢書】

    藏宮,字君公。時爲左中郎將,擊武陵賊,降凡所將兵。二十餘年以信謹質樸,故常見用者也。皇甫嵩爲左中郎將,擊匈奴。楊秉,字叔節。以尚書侍講。蔡雍,字伯喈。以侍中併爲左中郎將。承宮遷左中郎將,數進諫論,議守一不希世偶,朝臣憚其節。名稱聞於匈奴,單于遣使來貢,求見宮詔宮自整飭,宮曰:夷狄眩名,非誠實者也。聞臣虛稱,故欲見臣,臣醜陋形浸,見必輕賊,不如選長大有威容者,乃以大鴻臚魏應示之。樓望,字次子。少習《嚴氏春秋》,後爲左中郎將。教授不倦,世稱儒宗。

    右中郎將

    【職官分紀】

    漢舊儀,右中郎將主常侍郎。

    【東漢書】

    《百官志》注曰:主右著郎。朱雋爲右中郎將,持節討穎川、汝南、陳國諸賊。

    【蜀志】

    宗預爲右中郎將,將命使吳。

    四中郎將

    【文獻通考】

    東、西、南、北四中郎將,並後漢置。江左彌重,或領剌史,或持節爲之銀印青綬,服同將軍。後魏靈太后時,四中郎將兵數寡弱,不足以襟帶京師。任城王澄奏宜以東中帶榮陽郡,南中帶魯陽郡,西中帶恆農郡,北中帶河南郡。選二品,三品親賢兼稱者居之,配以強兵,則深根固本之計也。靈太后初促之,後復止。唐至德後節度都團練使,殆其遺職。

    【實賓錄】

    後漢末,有四中郎將,皆帥師。征伐董卓,爲東中郎將。蔣濟,字子通。文帝即位,爲東中郎將。

    【東漢書】

    《百官志》獻帝以曹操爲南中郎將。

    【魏志】

    陳思王植字子建。初爲南中郎將欲遣救曹仁,呼有。植洪醉不能受命,於是太祖悔而罷之也。《武帝紀》以鄢陵侯曹彰爲南中郎將,行驍騎將軍伐胡。

    【北堂書鈔】

    晉諸公石崇爲南中郎將。梁後略前中郎郎將。永安侯確,字仲正,司空綸之第三子。少而尚武,亦自文才。每在第中常習弓馬。後庭戲聚。必法軍陣。時人皆以爲狂,謂爲武實用。左右聞者,鹹以告焉。確,曰:吾爲王家破賊,當使爾等知之。

    【宋書】

    西中郎將,南、北、東、西中郎將,後漢號也。

    【小學紺珠】

    晉以謝曼柏衝爲西中郎將。

    【太平御覽】

    《續後漢書盧植傳》中平元年,黃巾賊起。四府舉植,拜比中郎將,持節以護鳥桓。連戰,破賊帥張角,斬獲萬餘人。《郭泰傳》王叔優問才之所宜,泰曰:當以武官顯,叔優。後至北中郎將。《魏志》代郡烏凡反,以曹彰爲北中郎將。臨發,太祖誠之曰:居家爲父子,受事爲君臣。晉起居注:武帝太始二年,詔鄴城守事宜速有人,又當得親親有文武器任者。高陽,今來之,國雖當出爲蕃輔,以才幹事,亦古之制也。其以爲督鄴城守事,北中郎將。王隱《晉書》山濤爲北中郎將,守鄴。《晉中興書》荀羨爲北中郎將,時年二十八。

    典農中郎將

    【一統志】

    許州徐邈,魏文帝時,歷安平太守穎川典農中郎將。車駕幸許昌,問邈曰:頗覆中聖人否?對曰:昔子友弊於谷陽,御叔罰於飲酒。臣嗜同二子,不能自懲,時復中之。然宿瘤以醜見傳,而臣以醉見識。帝大笑,顧謂左右曰:名不虛立。

    遷撫軍大將軍。

    【魏志】

    任峻字伯遠。而典農中郎將數年,所在積粟倉廩皆盈。母丘儉,字仲恭,訶聞喜人,爲洛陽典農中郎將。時取農民以治宮室,儉上疏曰:臣愚以爲天下所急除者,二賊所急務者,衣食。誠使二賊不滅,士民飢凍,雖崇美宮室,猶無益也。

    虎賁中郎將

    【文獻通考】

    周官有虎賁氏,掌領虎士八百人。軍旅會同君宿於外,則守玉閒。閒,扌土比,扌牙,行爲也。扌土比,音陛。扌牙音護。漢武帝建元三年,初置期門比中郎中。蓋以微行出遊,選材力之士,執兵從送期之諸門,故名期門。無員多至千人。平帝元始元年,更名虎賁郎。舊曰:虎賁,言如虎之奔。置中郎將領之故有虎賁中郎將,主虎賁宿衛,冠插兩毛。曷鳥鷙之中果勁者,每有攫撮,應爪摧碎尾上黨所貢也。後漢崔鈞爲武賁中郎將,服武弁戴曷鳥尾。攫,音釒矍。紗章衣虎文錦衤誇,餘即亦然。凡有虎賁中郎、虎賁侍郎、虎賁郎中、節促虎賁,皆父死子繼。若死王中,亦如之。前賢亦多爲者。後漢爲援、孔融,併爲虎賁中郎將。魏相階,字伯緒,爲虎賁中郎將,遷尚書典選。

    【漢官儀】

    虎賁中郎將,古官也。書稱武王伐紂,戎車三百兩,虎賁三千人,擒紂於牧之野。言其猛怒,如虎之奔赴。古有勇者,孟賁改奔爲賁。

    【太平御覽】

    《漢官典職》曰:主虎賁五,五百人,郎多至千人。丞相薛宣奏:漢興以來,深考古義,推萬變之備,於是制宣室出人之義,正輕重之罰。故司馬殿省闕至五六里,周衛擊刀鬥。竟門自近臣侍側尚不得著劍人,防未然也。陛下旨德,純備海內晏然,此國家之明制,必前漢備虎賁。

    【續後漢書】

    虎賁中郎將,秩此二千石。虎賁中郎,比六百石。虎賁侍郎,比四百石。虎賁郎中,比三百石。節從虎賁,比二百石。皆無員數掌宿衛侍從虎賁武騎,皆冠虎文章衣。左右僕射,左右陛長,各二人。僕射,主虎賁郎將。陛長,主直虎賁。朝會在殿之下。又虎賁武騎,皆魁虎文單衣襄邑。歲獻織成虎丈雲者,勇雉也。其鬥死,乃止。孔融拜北軍中侯三日,而遷虎賁中郎將。

    【東漢書】

    《外戚傳》馬後以不私幹朝廷,免兄馬防虎賁中郎將,訖永平世不遷。擔榮門徒常四百餘人,何湯爲高第。明帝始立爲皇太子,選求明經,乃擢湯爲虎賁中郎將,以《尚書》授太子。光武從容問湯:本師爲誰?湯對曰:事沛國。桓榮帝即召榮令說尚書,甚善之,拜爲議郎。馬廖任傀皆從羽林監,遷虎賁中郎將。建武十八年夏旱,公卿皆暴露。請兩洛陽,令着蓋出門。候何湯將衛士,鍃令車收案。有詔免令官,拜湯虎賁中郎將。上常歡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何湯之謂也。

    【北堂書鈔】

    《張純傳》純,字伯仁,兼虎賁中郎將。崔,虎賁中郎將。箴雲:赫矣。帝臣越越,厥武桓於邑,征夫嶠嶠,其族王師。是丞戎事,是御也。惟鳥之惟霆之發。鷹集楊大烈出翼,王路入司階闥功懲閒邪,憂其萌孽也。

    【魏志】

    袁術爲虎賁中郎將,張讓殺何進衛,斫閣起火。

    【晉書】

    紀桓玄欲復虎賁中郎將,疑應宜與不訪之僚佐,鹹莫能定。參軍劉蘭之對曰:昔潘岳爲《秋興賦序》雲:兼虎賁中郎將寓直於散騎之省,以此言之,是直官也。

    【後魏書】

    韓茂,膂力絕人,尢善騎射。太宗曾親征,丁零翟猛茂爲中軍執幢。時大風,諸軍族旗皆偃仆,茂於馬上持幢,初不傾倒。太宗異而問之,徵茂所屬具以狀對。太宗謂左右曰:記之。尋徵詣行在所,試以騎射。太宗深奇之,以茂爲虎賁中郎將。

    旅賁中郎將

    【通志職官略】

    旅賁中郎將,一人職,如虎賁中郎將。宋初置。天子有虎賁,習武訓也。諸侯有旅賁,御災害也。唐諸率府,初有中郎郎將官,永徽元年,以太子名忠,改諸率府中郎將爲旅賁郎將,其郎將改爲翊軍。後或改,或省。

    使匈奴中郎將

    【東漢書】

    《百官志》使匈奴中郎將一人,比二千石。本注曰:主護南單于,置從事二人,有事,隨事增之。掾隨事爲員,護羌爲桓校尉,所置亦然。《應勘漢官》曰:擁節屯中步南設官府掾吏,單子歲遣侍子來朝,謁者常送迎焉。得賂虧馬氈他物百餘萬,謁者訖還,具表付幣藏,詔書剩自受。光武紀建武六年,匈奴遣使來獻,使中郎將報命匈奴,傳論曰:馳中郎之使。

    【續後漢書】

    張奐,字然明。與改紀明,皇甫威明,俱顯京師,號爲涼州三明,併爲匈奴中郎將。

    【北堂書鈔】

    《漢書》藏有幹才,達於從政,爲漢良吏,遷匈奴中郎將。

    司金中郎將

    【魏略】

    河北始開冶,遂以王修爲司金中郎將。修奏記曰:修聞枳棘之材,無柱樑之質。涓流之水,無洪波之勢。是以在職七年,忠謹不昭於時,功業不見於事。力少任重,不堪爲擢。

    【文獻通考】

    趙王循,爲司金中郎將。

    鎮夷中郎將

    【邵氏聞見錄】

    漢順帝時,張陵學道。鶴鳴山中,造作符書,以感百姓。受其道者,輒出米五斗,謂之米賊。陵子衡,衡子魯,以其法相墳授,自號師君。其衆曰:鬼卒,大抵與黃巾相類。朝廷不能討,就拜魯鎮夷中郎將,領漢寧太守。則所謂張陵者,果異人乎,今道家者,流祖其事,不可辯雲。

    羽林中郎將

    【東漢書】

    《百官志》羽林中郎將,比二千石。本姓曰:主羽林郎。案漢未有四中郎將,皆帥師征伐。不知何時置。

    【續後漢書】

    《百官志》羽林郎將,比二千石。主羽林郎,選陽隴西、右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凡六郡。良家子補之。武帝以便爲從遊獵,宿殿巖下室中,故號巖郎也。

    右林將

    【西漢書】

    《功臣表》漢三年,宋子侯許瘛用趙右林將,初從師古曰:猶言羽林之將。

    建義中郎將

    【東漢書】

    《袁紹傳》魏郡兵反賊,有陶升者,自號平漢將軍,《英雄記》曰:升,故爲內黃卜吏。獨反諸賊將郎衆。西城,入閉府門,具車重,重,輜重也。載紹家及諸衣冠在州內者,身自捍衛,送到斥立。斥立縣,屬鉅鹿郡故城。今相州城安縣東南。《十三州志》雲:地斥鹵,故曰斥丘也。紹還,因屯斥丘,以陶升爲建義中郎將。

    武衛中郎將

    【魏志】

    許褚,字仲康。太祖與遂、超等單馬會,語左右皆不得從,唯將褚。超負其力,陰欲突太祖。素聞褚勇,疑從騎是褚,乃問太祖曰:公有虎侯者,安在?太祖顧指褚。褚目眄之,超不動,乃各罷。後數日,會戰大破超等,褚身斬首級,遷武衛中郎將。武衛之號,自此始也。軍中以褚力如虎而癡,故號曰:虎癡。是以超問虎侯。至今天下稱焉皆稱其姓名也。褚性謹慎,奉法質重少言。

    撫軍中郎將

    【吳志】

    孫策命張昭爲撫軍中郎將。升堂拜母,如此肩之舊。文武之事,一以委昭。

    平越中郎將

    【文獻通考】

    晉武置理廣州主護南越。

    光國中郎將

    【晉書】

    《劉曜記》曜以尚書郎王獷,爲光國中郎將。

    武賁郎將

    【隋書】

    來整爲武賁郎將,尤驍勇,善副士衆,討擊羣盜,所向皆捷,諸賊甚憚之,爲作歌曰:長白山頭百戰場,十十五五把長槍。不畏官軍千萬衆,只畏榮公第六郎。整乃榮國公護兒之第六子也。

    鷹揚郎將

    【鄭樵通志】

    大業三年,改驃騎將軍爲鷹揚郎將。改車騎將軍爲鷹揚副郎將。五年,又以鷹揚副郎將爲膺擊郎將。九年,別置折衝果毅及武勇雄武等郎將官,以統領驍果。府兵之制,起自西魏、後周,而備於隋,唐興因之。府有郎將、副郎將、坊主、團主,以相統治。又有驃騎二府,皆有將軍。後更驃騎曰鷹揚郎將,車騎曰副郎將,別置折衝果毅。

    自稱郎將

    【唐書】

    《武后紀》垂拱三年九月已卯,州人楊初成自稱郎將。乎虎州人迎廬陵王於房州,不果見殺。

    武官入郎將

    【唐會要】

    開成二年十二月,中書門下奏武官合入郎將等。其堪送名者,請中書門下準吏部送名例,磨勘仍先過堂,然後批擬從之。

    天策上將

    【資治通鑑】

    唐高祖武德四年八月,上以秦王功火,前代官皆不足以稱之,特置天策上將,位在王公上。冬十月,以世民爲天策上將,領司自徒陝東道大行臺尚書令,增邑二萬戶,仍開天策府,置官屬。天策府置長史司馬各一人,從事中郎二人,並掌通判府事軍。諮祭酒二人,謀軍事贊相禮儀,應接賓客。典籤四人,掌宣傳導引之事。主簿二人,掌省覆教命。錄事二人,記室,參軍事二人,掌書疏表啓宣行教命功,倉兵騎鎧士一曹參軍各二人,參軍事六人。

    【燕語考異】

    天策上將,唐官也。初太宗破王世充,竇建德,高祖以其功大,其官號不足稱,乃知是名位三公上。開府終唐世未嘗更命人。梁更爲天策上將軍,以命馬殷,亦開府祥符。八年,楚王元佐久疾,以皇兄之寵,故採唐舊典授之,結御在功臣上,而不開府。其後荊王元儷薨,因以爲贈官。唐太宗爲皇太子,即罷天策府,自不應更有府官也。

    諸路將官

    【文獻通考】

    宋神宗留意武備,本以捍西北二虜,而推其法於東南,故西北爲多,東南爲少。陝西諸路四十二將,河北諸路三十七將,而東南才十三將。元豐四年,詔東南諸路團褚諸軍馬十三將,淮南東路第一,西路第二,兩浙西路第三,東路第四,江南東路第五,西路第六,荊湖北路第七,南路潭州第八,全邵永三州備廣西應援第九,福建路第十,廣東路第十一,西路桂州第十二,邕州第十三。合諸路九十二將,各有正副軍中行圖陣隊,調發賞罰,皆關決於將副。宣和六年詔。元紹元年,司馬光請盡罷諸路將官,其禁軍各委本州縣長吏,與總管、鈐轄、都堅押等轄,一如未置將官以前之法。而樞密院難之,止詔諸路將副在州駐,不繫路分兵官知州、幷州鈐轄兼充者,並差將官一員兼本州都監,其單將駐處,勿復差兼。宣和五年,御筆諸路將副部隊,自今並依元豐法選差。乾道四年,密院奏諸州揀中經弩手錐已差路分鈐轄都監,春秋詣諸路巡按,綠逐州未有將官專一日逐訓練,恐致事藝生疏。詔諸州各置準備將一員,專一管轄目逐訓練揀中弓弩事宜。《孝宗會要》、《哲宗職官志》諸路官掌統制所隸禁旅,以行陣隊五金鼓旗職,弓矢擊刺之法,而教習訓練之別。其武藝精強者,侍決遷補,以激勸士卒。凡兵仗器甲之數,廩祿犒設,賞罰約束之禁令,皆掌焉,副將爲之貳。若此戍防邊,則受師司節制。禦寇敵,則審其戰守應援之事。若帥有功,則具馘數。籍用命者,而旌賞之焉。元佑初、右僕射司馬光乞罷諸路將官。疏曰:臣竊見國朝以來,置總管、鈐轄、都監、監押爲將帥之官,凡州縣有兵馬者,其長吏未魯不兼同管轄。蓋知州即一州之將,知縣即一州之將,故也。先帝欲征伐四夷,患諸州兵官不精勤訓練,士卒懈弛。於是有建議者,請分河北、陝西、河東、京東、京西等路,諸軍若千人爲一將,別置將官,使之專功訓練。其逐州總管以下,及知州、知縣,皆不得關預。及有差使,糧留羸弱、下軍及剩員,以充本州官白直,及諸般差使。其餘禁軍,皆制在將官,專事教閱。臣愚以爲職事修舉,在於得人,不在設官。苟得其人,雖總管等,皆能訓練士卒。不得其人,雖將官,亦何所爲?況今之將官,即向之爲總管者也。豈爲總管,則不能舉職,爲將官,乃能舉職乎?此促變易其名,無益事實。非惟無益,兼復有害。斤設官分職,當上下相維,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紀綱乃立,今爲州縣長吏及總管等官,而於所部士卒,有不相統攝,不得差使,殆如路人者。至於倉庫守宿、街市巡邏,亦皆乏人。雖於條許差將下兵士,而州縣不能直差順牒將官,將官往往佔護不肯差撥。萬一有非常之變,州縣長吏何以號令其衆,制御,奸究哉。

    【宋周必大集】

    《論諸路師臣將副子》乾道六年七月十四日,臣伏見陛下,選將練兵,大修邊備,深謀選略,固非外庭所能窺測。然臣私憂過計,以謂諸路帥臣,有其名而無其實,將副有其官而非其人,萬一用師於外,而寇攘乘間掣肘子內,安得不爲之慮也哉?願詔三省樞密院,稽考諸路帥府,除本州禁軍外,安撫司實有兵馬幾何?隨其閒劇、遠近立爲定數。已足者,令精加訓練;不足者,令疾速招填。既只在本路駐泊,計亦不難辦集。仍於見今副總管鈐轄,路分都監中,選有勇略、經行陣之人,就兼統制。戎容既壯,奸謀自折。至於擇師加詳,諭以久任,其在今日,尤爲急務。如此,則稍有帥臣之實矣。昔神宗皇帝,初置將副,其選甚重,比年小使臣不經邊任者,往往得之。軍情兵法,懵然不曉,但知訁舀辭媚色,以奉守帥。勇夫、壯士,專克工匠雜之用,本路一有調發,豈徒無益?願遵舊制,參以宏摹,詳於擇人,革此積弊。如此,則稍復將副之舊矣。二者一定,他日朝延專意外御,必無掣肘之患,取進止。

    將星

    【鄭樵通志】

    天文略,東方氏十六度,下二尺,爲五星;日月中道,爲天子之路寢,騎陣將軍一星,在騎官東南,主騎將也。搖動,則騎將出。

    又,房六度爲明堂,天子佈政之宮也,亦四輔也。下第四星,上將也。次,次將也。又,北方河鼓三星在牽牛北,天鼓也。主軍及鐵鉞。右星,南星也。明大光潤,將軍吉。動搖,差度亂起。直則將有功,曲則將失律。左旗、右旗各九星,在河鼓左右。明潤,將軍吉。動搖,兵起。怒則馬貴。又,奎則十六度,天之武庫。石氏所謂天豕封家,主兵。九尺下爲天之中道,又主溝瀆。西南大星,所謂天豕目,亦曰大將。明,則天下安;動,則兵亂。客星守入,兵起。又,參十度上,爲日月五星中道。甘氏曰:參,白獸之體。其中三星橫列,三將也。東北曰左肩,主左將;西北曰右肩,主右將;東南曰左足,主後將軍;西南曰右足,主偏將軍。故黃佔參應七將。中央三小星,曰代天之都尉也。主胡、鮮卑、戎狄之國,故不欲明。又曰:七將皆明,天下精兵也。

    【史記】

    天官斗魁,戴臣六星,曰文昌宮。一曰上將,二曰次將,三曰貴相,四曰司命,五曰司中,六曰司祿。又天官、房南衆星曰:騎官、右角將。又,天官,西將、東相、南四星執法中端門。門左右掖門。門內六星,諸侯其內,五星,五帝坐後,聚一十五星,蔚然曰郎位傍一大星,將位也。

    【晉書】

    《天文志》太白爲上將。羽林爲中軍。畢八星,主邊兵弋獵。其大星曰天高,一曰邊將。南三星,騎陣將軍。騎,將也。南三星車騎,車騎之將也;狼一星,在東南。狼爲野將,主侵掠也。色有常,欲不動也。又,星辰爲偏將之象。

    【抱朴子】

    戰,名大將參星主之。

    【唐李翰林集】

    《應星文》:羽林十二將,羅列應星文。霜仗懸秋月,旌卷夜雲。

    郎將星

    【鄭樵通志】

    《天文略》,郎將一星,在郎位東北,所以爲武備。張衡雲:今左右中郎將,是也。大明芒,角將怒不可當也。

    【隋志】

    將一星,在郎位北,主閱其所以爲武備者也。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千二百二十二

    十八漾像

    秦祖像

    【聖賢圖像贊】

    鄄成侯秦祖字子南,秦人。先贈少梁伯贊曰:秦有子南,贊贊述作。守道之淵。成德之博。範若鑄金,契猶發藥歷世明視,少梁寵爵。

    樂亥欠像

    【聖賢圖像贊】

    建武侯樂,字子聲。先封昌平伯,後進建武侯贊曰:樂氏子聲,錫爵昌平。信道之篤,見善乃明。引領高潔,載惟思誠。先賢書集,出爲時英。

    廉潔像

    【聖賢圖像贊】

    胙城侯廉潔,字庸,衛人,先贈莒,父伯贊曰:兄弟之邦,士有廉庸。涵泳素教,表揭儒宗。杏壇探賾,洙泗叢容。作興一時,莒父其封。

    左丘明像

    【廟學典禮本末】

    《中都伯左丘明像》。贊曰:猗歟左氏。聞道素王。依經作傳,微肯用彰。詞有餘韻。人希末光。慶封錫壤。廣魯之疆。

    荀況像

    【廟學典禮本末】

    《蘭陵伯荀況像贊》:道德不明邪說恣肆。著書蘭陵,倚挈當世。別白是非,綿絡二義。要諸仲尼,異乎不異。

    公羊高像

    【廟學典禮本末】

    《臨淄伯公羊高像贊》:高也解經,辨惑鹹服。學官所傅,齊名左谷。追獎肇封,展公允屬。鬥典彌縫,時文載鬱。

    穀梁赤像

    【廟學典禮本末】

    《睢楊伯穀梁赤像贊》:仲尼作,經獲麟絕筆赤也發揮奧,義斯出。立學名家,道隆聖日。列爵疏封,式崇儒術。

    伏勝像

    【廟學典禮本末】

    乘氏伯伏勝。秦博士。像贊:伏生明經,爲秦博士。祖習微言,流離耄齒。壁藏其文,口傳厥旨。建號旌儒,錫封仁裏。

    高堂生像

    【廟學典禮本末】

    萊蕪伯高堂生,漢博士。像贊:奏歷告窮,炎靈啓祚。篤生令人,允貞王雙。名教斯崇,禮文有素。勤封告成,式昭餘裕。

    毛萇像

    【廟學典禮本末】

    樂壽伯毛萇,漢博士。像贊:孔徒受業,商也言詩。研精古訓,誰其嗣之。毛公興學,求代師資。疏封錫命,禮治禎期。

    戴聖像

    【廟學典禮本末】

    考城伯戴聖,漢九江太守。像贊:安上治民,惟禮爲急。賴君大儒,發揮講習。傳授實繁,其孝遂立。均慶流封,寵音斯及。

    孔安國像

    【廟學典禮本末】

    曲阜伯孔安國,漢臨淮太守像贊曰:顯顯臨淮,聖人之系。訓傳遺文,克示永世。繪像廟庭。聿章善繼。東巡受封,是爲玄契。

    劉向像

    【廟學典禮本末】

    彭城伯劉向,漢中壘校尉。像贊:漢室之出,穀梁典興。子政大儒,煥乎先覺。道業光顯,風流遐邈。展教逄辰,寵章優渥

    楊雄像

    【廟學典禮本末】

    成都伯楊雄,字子云,漢代人。贊曰:篤志好學,淵載苦人。三世一官,強顏詆秦。法言太玄,出入聖神。德名爲幾既久愈新。

    【元一統志】

    在綿州,魯國先生唐庚,字子西,作《祠堂記》雲:綿州楊子云石像,李白詩書於此。

    鄭泉像

    【廟學典禮本末】

    中侔伯鄭衆,後漢大司農卿像贊,贊曰:經禮三百,垂世作程。仲師爲訓,其義難明。周官先覺,漢室名卿。元封班慶,茂爵斯崇。

    賈逵像

    【廟學典禮本末】

    岐陽伯賈逵,後漢待中,像贊贊曰:猗歟景伯,爲世通儒。發明左氏,富四不誣。禮成大報,澤浹中區。躬生舊裏,垂勸生徒。

    杜子春像

    【廟學典禮本末】

    侯氏伯杜子春,後漢河南人,像贊,贊曰:三川二室,英靈所鍾。學窮周制,譽藹儒宗。杏壇闕里,差有比蹤。一命作伯,慶我天封。

    馬融像

    【廟學典禮本末】

    扶風伯馬融,後漢南郡太守,像贊,贊曰:季長博洽,爲世通儒。名立訓傳,善誘生徒。東觀文煥,南國化孚。躬生之贈,明我升符。

    盧植像

    【廟學典禮本末】

    良鄉伯盧植,後漢北中郎將,像贊,贊曰:堂堂子幹,學洞令古。業絕師問,聘友四府。登朝抗議,排戈赴主。於載告成,遂聯王組。

    鄭康成像

    【廟學典禮本末】

    高密伯鄭康成,名女,後漢大司農卿,像贊,贊曰:漢德雲季,藝文垂舛。實生純儒。克明大典。覺徒既盈,師道益顯,疏爵昌辰,兌章積善。

    【宋文景難蹠集】

    《魏志鍾會傳》王弼注《周易》刻木爲鄭元象駁元誤,必呵此之。後見鄭爲厲而卒。

    服虔像

    【廟學典禮本末】

    榮陽伯服虔,後漢九江太守,像贊,贊曰:子慎清介,文采詳練。情通經史,爰作訓傳。百世之下,皇明乃日卷。登岱錫封,永昭廟奠。

    何休像

    【廟學典禮本末】

    任成伯何體,後漢諫議大夫,像贊,贊曰:何侯傳經,含章履溫。作爲墨守,具在專門。仙問接統,驚冕推恩。思樂膠序,儒風益尊。

    王肅像

    【廟學典禮本末】

    司空王肅,魏衛將軍太常蘭亭侯,像贊,贊曰:子雍秉彝,凜然正色。遠學多聞,能躬先識益厚增高,崇儒尚德。水土追榮,冊書再飾。

    王弼像

    【廟學典禮本末】

    偃師伯王弼,魏尚書郎,像贊,贊曰:易之爲教,潔淨精微。卓哉輔嗣,極慮研幾。大才逸離,玄理髮揮。慶成疏爵,用峻等威。

    範寧像

    【廟學典禮本末】

    新野伯範寧晉豫章太守,像贊,贊曰:豫章篤孝,通攬墳籍。研講婉。沉精善釋。集裁羣疑,敷陳至頤連隅慶成。疏封儒澤。

    杜預像

    【廟學典禮本末】

    司徒杜預。字元豈頁,晉南大將軍,富陽侯。贊曰:博學多通。昔稱傅癖。釋例既詳,異端斯式。建我慶成,布昭純錫。追錫公臺,增芳流名。

    韓愈像

    【廟學典禮本末】

    昌黎伯韓愈,贊曰:偶智斯文,不膠於物。馳鶩楊馬,非包於曲。富澤孔周,觸排老佛。言以道付,世行爲一。

    【魏秦東軒雜錄】

    歐陽文忠,素典晏公無它,但自即席賦雪詩後,稍稍相失。晏一日指韓愈畫像語坐客曰:此貌大類歐陽修,安知修非愈之後也。吾重修文章,不重它爲人。歐陽亦每謂人曰:晏公小詞最佳,詩次之,文又次於詩,其爲人又次於文也。其文人相輕而然耶!

    【孫燭胡先生集】

    《跋淳安縣學昌黎先生像》先生嘗貶連之陽山連之學。有先生像,實張獻公所藏。善本,今連州守陣侯曄摹以遺淳安丞。魏君鹿賓,而某獲見焉,再世所傳昌黎先生像多妄,乃江南韓熙載耳。拜嘆曰:嗚呼偉哉!此皇甫持正所謂瑞人神士,朗出天外,不可梯接者耶!東翁所謂:“騎龍白雲鄉,飄然來帝旁者耶。英風奇氣凜凜若此。宜其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濟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奪三軍之帥也。宜其能開衡山之雲,馴鱷魚之暴也。五百年之間,必有名世者。天之賦予,其輕也哉!按先生自道,有慢膚多汗,腰腹空大之語,此本尚頗不合。至其精神照世,則決非他人無疑矣。陣侯愛文好古,尤慕先生,項歲宰淳安,作便齊,植松竹,曰“讀書林”今在連築堂,曰“仰韓”。其風流趣尚美矣。猶不忘淳安之士,而屬魏君刻先生像於其學。魏君又賢,滿秧迫去,猶卷卷就茲事,皆宜書。俾傳之者,有以知其所從來也。紹熙壬子歲,閏二月甲演,後學會稽,孫某謹識。

    【宋劉公是先生集】

    韓文公畫像分題:微言昔潑絕,大道隨荒榛。上下千歲間,天將復斯文。若人實命世,述作參鬼神。橫制萬里波,不爲流俗珍。大音破昏聲。有若雷霆震。惜乎世莫用,竟以奇怪聞哀哉揭陽貶,勢屈道則伸。孔子亦有言,求仁而得仁。我昔讀其書,固常見其人。邇來觀遺像,忽若平生親。輸扁不言巧,丹青豈復真。尚存高山意,俯仰異日新。

    【黃庶伐檀集】

    賦得退之畫像:功名已寫後世耳,身入人間圖畫看。嘆息浮圖滿天下。猶疑怒發尚衝冠。

    周敦頤像

    【朝學典禮本末】

    道國公周敦頤。

    【宋朱晦庵集】

    濂先生書像贊:道喪千載,聖遠言淹。不有不覺,孰我人。書不盡言,圖不盡意。風月無邊,庭草交翠。

    【元陳杰自堂存稿】

    題濂溪畫像耳卒盎真元會,楊休穆宣。定非三代下,自得六經先。翠草紅蓮地,光風霽月天。幾神千載悟,紙上更須圈

    邵雍像

    【朝學典禮本末】

    新安伯邵雍。

    【朱晦庵集】

    康節先生畫像贊:天挺人豪,英邁蓋世。駕風鞭霆,歷覽無際。手探月窟,足躡天根。閒中今古,靜裏乾坤

    程顥像

    【朝學典禮本末】

    河南伯程顥。

    【朱晦庵集】

    明道先生書像贊:楊休山立,玉色金聲。元氣之會,渾然天成。瑞日祥雲,和風甘雨。龍德正中,厥施斯普。

    程頤像

    【朝學典禮本末】

    伊陽伯程順,字正叔。

    【宋戶和靜先生集】

    題伊川先生像,敦至蜀累年,見伊川先生書像數本最得其真。然望之儼然,即之也溫,殆非畫工所能傅也。學生祈寬,好學守道。欲刊諸後,以傅久遠,其志益可佳矣。門人河南尹火享題。

    【朱晦庵集】

    伊川先生書像贊:規圓矩方,繩直準平。允笑君子,展也大成。布帛之文,菽粟之味。知德者希孰識其貴《語錄》雲。伊川之言,久看方好,故云。

    【陳唯室先生集】

    胡少明兩書索二程先生書像,因寄小詩二首:微言固巳成糟粕,紙上形容轉更疏。要識平生真面目,百無所以若爲書。牛首蒙亻其兩誤傳,與人同處最難言。際軻出語不驚坐,熟複方能知委源。

    司馬光像

    【朝學典禮本末】

    溫國公司馬光。

    【宋名臣言行錄】

    司馬溫公沒,京師民書其像,刻印鬻之。家置一本飲食必祝焉。四方皆遣人購之京師,時書之有致富者。

    【朱晦庵集】

    涑水先生書像贊:篤學力行,清修苦節。有德有言,有功有烈。深衣大帶,張拱憑徐走多。道像凜然,可淵薄夫。

    【元郝經陵川集】

    溫公書像王安仁藏。後來三代漢唐宋,太師溫公絕世無。汲黯魏徵典宋,遷劍向及仲鄶。問學德度兼名節,純粹骨鯁一大儒。麒鱗鳳伐皇希有,布帛菽粟民所須。無心求世篤修身,正襟危坐三省吾。以道事君人官職,循分守信不敢窬。近言格非理必書,渾原贊直詞無餘制禮作樂如成康,漸仁摩義期唐虞。不幸熙豐齊方有馬,祖宗良法書劉除磊顯磊諫章十上,不用不可一日居。勇退不補樞密班,分司洛下甘著書。諭列治亂成愛君,心存魏闕身江湖。銘深致遠推象數,更疑太玄作潛虛。窮神知化德亦盛,不忍亦子極庥枯。一僮一馬哭裕陵,萬民遮擁牽衣裾。有田不敢重青苗,司馬溫公來活予。兩宮下詔登一相,旱火潑雨天下蘇。東冊驚喜西夏服,中朝突兀尊皇典。詮知孔明食遽少,以死勤事皆駭籲。革弊治蟲雖未竟,巳定鼎命開規模。建炎國脈實在此,紹聖奸黨徒厚誣。高風奕奕今共仰,遺像高可徽槁木寧有食肉,相隱隱但見金慄盧。布衾自可覆蒼生,貂蟬不稱山澤。泫然想見公薨時鬻衣致奠哭過車。不猶此本在人間,一日四海皆書圖。更不員公有子瞻,兩碑萬子雄在琚刻石署公爲首惡,小人私計真區區。

    張載像

    【像學典禮本末】

    鄭伯張載,字子厚,大梁人。

    【朱晦庵集】

    橫渠先生書像贊:早悅紗吳,晚逃佛老。勇撤鄰毗,一變至道。精思力踐,妙契疾書。示頑之訓,示我廣居。

    朱熹像

    【廟學典禮本末】

    徽國公朱熹,字元晦,建人。

    【性理羣書】

    晦庵先生自贊:從容乎,禮法之場。沈潛乎,仁義之府。是予蓋將有意焉,而力莫能與也。佩先師之格言,奉前烈之餘矩,惟然而日修或庶幾乎斯語。

    【陳同父集】

    朱晦庵畫像贊:體備陽剛之純,氣含喜怒之正。畫面盎背,吾不知其何樂;端居深念,吾不知其何病。置之釣臺擦不住,寫之雲臺捉不定。天下之生久矣,以聽上帝之命。

    【度正性善堂藁】

    晦庵先生畫像贊: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因而重之,其別爲六十四。伏羲得之而爲伏羲,文王得之而爲文王,周公孔子得之而爲周公孔子。乾之日豕,曰:元享離貞。坤之彖,亦曰:元亨利。牝馬之貞何也?蓋自其理而言之也。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何也?蓋其數也推之也。孟子既沒已後。此理固已堙晦不明。而其所謂數者,亦遂流於術家,其學不傳,亦已久矣。本朝周子、兩程子、張子,得其理,邵子復得其數。然言理者詳於理,而略於數,考數者詳於數,而略於數,惟吾先。自致知格物誠意正心,廣而充之,有以極夫治國平天下之道。自太極動靜,生陰生陽,引而伸之。有以書夫天地萬物之變。聖門所傳,至是粲然復明矣。然則孔子之道,豈非集伏羲、文王周孔之大成?吾先生之學,豈非集周子、兩程子、張子、邵子之大成也歟?正也用述所知,以爲贊:斯文之興,如日光輝。曾不百年,知者已希。篤生先生,卓哉巍巍。精粗本末,邪正是非。或隱或見,或顯或微。鬼神之跡,造化之機。根於太極,形於範圍。如魚斯躍,如鳶斯飛。金體妙用,無不發揮。百世之下,莫之能違。維時宗正,引之經闈。啓心沃心,朝夕天威小人間之,浩然賦歸。歸於建溪,言採其薇。其貌也癯,其道也肥。學者遠來,如渴如飢。侃侃,春風浴沂。正也狂簡,先覺是希。曰收放心,勉馬庶幾。敢不服膺,以詹以依。以飲以食,以冠以衣。其忍倍之,以取消議。嗚呼!先生之言,今亦不可得而聞也。噫!嘉定十年。三月八日,門人度正書。

    【蔡九峯集】

    張才叔,屢作文公先生像,如其生焉,亦託名不朽矣。才叔傳神書更奇,一分爲二兩無疑。心追造物無窮巧,後代能名今可知。紫陽遺像壁間開,誰寫當年道義懷。從此春風百千意,化身皆自筆端來。

    【真西山集】

    《跋蔡節齋,爲題張生所畫文公像》:張生父子稱紫陽,於容人物非尋常。能傳遺像數百本,粹然千載存無忘。言學工夫日星皎,無言氣象真難曉。後學深明末發時,始信張生功不少。文公先生教人,有曰:於靜中體認,大本未發時,氣象分明,即處事應物,自然中節。材叔父子,來往先生之門久矣。熟識先生靜坐時氣象,故所傳像,不特工於彤肖之間,而得其所存之妙焉。凡學可以言傳者,先生之書盡矣。惟此有非言之所能到。志先生之學,而欲深造先生之道,必於此而求之。母怠戊子立秋日。蔡淵書節齋之學,能言文公所未嘗言,材叔之筆,能傳文公所不可傳。道雖不同,其皆有得於文公之天者邪。

    張木式像

    【廟學典禮本末】

    陽伯張,字敬夫。

    【宋朱晦庵集】

    亡友張敬夫畫像贊:擴仁義之端,至於可以彌六合,謹善利之判,技可以折秋毫。拳拳乎其致主之切;汲汲乎其於父之勞;仡仡乎其任道之勇;卓卓乎其立心之高。知之者識其春風沂水之樂;不知者,以爲湖海一世之豪。彼其揚休山立之與姿,典既其不可傅者死矣,觀於此者,尚有以卜其見伊呂,而失蕭曹也耶。

    【王炎雙溪集】

    到城南園,瞻南軒先生遺像:入門荷香淨,步屐柳陰溫。欲寫情陶。翻引興蕭瑟。瞻望堂中人,玉色而山立六學妙經綸,朱試百之一。身存天下望,身波海內惜。此道會付誰傳。冊青但陳跡。樓邊好山近,竹底涼風入。兩鶴韻亦高導我轉湖側。獨遊何太清滯,念亦可釋。門關莫返鎖原言日散策。

    呂祖謙像

    【廟學典禮本末】

    開封伯呂祖謙。

    【朱晦庵集】

    呂伯恭書像贊:括蒼潘君叔度,畫其稱師東萊呂氏伯恭父之像。於可退老堂之上,曰:母使西河之氏,疑我於夫子也。屬其友朱熹贊之,爲作詞曰:以一身而備四氣之和,以一心而涵千古之祕。推其有足以尊主而庇民,出其餘足以範俗而垂紀。然而狀貌不逾於中人,衣冠不詭於流俗。迎之而不見其來,隨之而莫睹其躅。矧是冊青,孰形心曲。惟嘗見之者,於此而復見之焉,則不但遺編之可續而已也。

    許衡像

    【廟學典禮本末】

    魏國公許衡。

    石室刻像

    【元王惲秋澗集】

    餘讀漢魏五書雲:成者有漢文翁,高聯石室壁間,刻三皇五帝以來聖賢畫像。蜀太守張收筆也,收獻帝時人,近過劉氏家塾,遂獲其本。蓋自盤古氏以下,至種仲尼七十第子百一十三人,畫極精妙簡古,今千有餘歲無絲髮剝土西衣。非神物讓持,疇克爾邪後有東坡。所臨,王逸少欲摹貼。氣韻毫逸,有顏魯魯公風格。再四展觀,悚然起敬,令人有振纓希古之相,真奇足責也。

    【金陵志】

    案趙明誠《金故錄》武氏石室畫像五卷。武氏有數墓,在今濟州任城墓前有石室,四壁刻古聖賢像,小字八分書,題姓名,往往贊於其上。文詞古雅。字畫遒勁可喜,故盡錄之,以資博覽。

    書室置像

    【趙善自警編】

    張子韶曰:予譎領下,居無與遊憂,過之不聞,學之不進也,乃於書室中,置夫子、顏子像。適有淵明、曲江萊公、富鄭公、韓魏公、歐公、溫公、餘襄公、邵堯夫、二疏梁況之、王彥霖、範淳夫、鄒志全、劉器之、龔彥和、陳瑩中、黃魯直、奏少遊、晁無咎、張文潛,諸畫像,乃環列於夫子左右,晨朝瞻敬,心志肅然,其所得多矣。有一毫愧心其見諸人也,若市朝之撻矣。

    修學像

    【唐書】

    《韋弘機傳》:顯慶中,弘機爲檀州剌史,以邊人僻陋,不知文儒貴,乃修學宮,畫孔子七十二子,漢晉名儒像,自爲贊身攵勸生徒,由是大化。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千二百二十三

    十八漾像

    夢傅說像

    【書】

    說命,高宗夢得說,使百工營求諸傳巖。王庸作書以誥曰:以臺正於四方,臺恐德弗頭類,茲故弗言恭默思道,夢帝齎予良弼,其代予言,乃審厥像,俾以形,旁求於下。孔安國注曰:審所夢之人,刻其形像,以旁求之,效於民間。說築傳巖之野,惟肖傅氏之巖在虞號之界削,似所夢之形也。

    鑄范蠡像

    【國語】

    越滅吳。范蠡遂乘輕舟而浮於五湖,莫知其終極。越王命工,以良金寫范蠡之狀,朝禮之,環會稽三百里以爲范蠡地。

    去白起像

    【制度詳說】

    宋,建隆四年,帝武成廟,指白起像曰:此人殺巳降,不武之甚,杖畫去之。

    射伯升像

    【東漢書】

    《宗室傅》:伯升與王莽將軍嚴尤等,戰子育陽,大敗之,自號柱天大將軍。王莽素聞其名,大震懼購伯升,邑五萬戶,黃金十萬斥,位上公,使長安中官署,及天下鄉亭,皆畫伯升像於塾,旦起射之。

    畏郅都像

    【抱朴子】

    《欽士篇》:郅都之像,使勁虜震振忄習。孔明之屍,猶令大國寢降。

    賜叔夜像

    【南史】

    《伏曼容傳》:曼容仕宋爲驃騎行參軍。寧明帝好《周易》。嘗集朝臣於清暑疑講夠曼容執經。曼容素風風采,明帝以方叔夜,使吳人陸深徵,畫叔夜像賜之。

    贊無忌像

    【續世說】

    太宗信任長孫無忌,或有密表,言其權寵過盛者。太宗以表示無忌曰:聯與卿君臣之間,無事無疑,若各懷所聞而不言,則君臣之意無以獲通。因召百察諭之曰:膚今有子皆幼,無忌於聯,實有大功,今者委之猶子也。間舊謂之不順,聯所不取,又作威鳳賦,賜無忌。命圖無忌形像,太宗自作贊賜之。

    圖李責力像

    【唐書】

    《李責力傳》:始太宗時,已畫績像凌煙閣,至是帝覆命圖其形,自序之。

    【宋李復序湧水文集】

    題李責力繪像。唐太宗嘗因燕間,顧謂李責力曰:欲託以孤幼,思之無如卿者,卿往不遺於李密,今豈負於聯哉。責力齒指出血爲誓。高守將立武后,衆皆以謂不可,後間績,日此乃陛下家事,何須問他外人。立後之議遂決。予嘗進渭北九陵山,見英衛皆陪葬昭陵,英公墓域高大,特爲立門卦,乃武后厚以報之。敬業欲典復而不能不知禍本於其祖。一言喪邦,若此其甚乎!元右丁卯,清明日,李集履中題。

    獻九齡像

    【輿地幻勝】

    長編雲:太平興國三年,韶州言,準詔訪唐相張九齡事蹟,得其畫像。及文集九卷獻之。

    圖功臣像

    【西漢書】

    宣帝甘露三年,單于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乃圖畫其人天麒鱗閣,法其形貌,書其官爵姓名,惟霍光不名。曰大司馬博陵侯,姓霍氏。次曰張安世、韓增、趙充國、魏相、丙吉、杜延年、劉德、梁丘賀、蕭望之、疏武皆功德知名當世,是以表而揚之。明著中興輔佐,列於方叔、召虎、仲山甫焉。《趙充國傳》初充國以功德與霍光等,列書未央宮。成帝時,西羌有警,上思將師之臣,追美充國,乃召黃門郎楊雄,即充國圖畫而頌之。

    【東漢書】

    《馬援傳》:初馬援一女立爲皇后,顯宗圖畫建武中名臣,列於雲壹,以房故不及援。東平王蒼觀圖,言帝曰:何故不畫伏波將軍像?帝笑而不言。至十七年,乃更褂修封植,起祠堂。

    《明帝紀》:永平於中,追感前世功臣,乃圖畫二十八將,於南宮雲壹。《胡擴傳》:靈帝竟平八年,思感舊德,乃圖畫胡廣,及太尉黃瑗於省內,詔議郎蔡邑爲其頌雲。

    【北史】

    來讓兒,遷州京管,又與蒲山公李寬討平黑幼歙逆黨汪文,進位柱國丈帝嘉其功,使畫二圖其像以進。

    【唐書】

    《太宗紀》:正觀十七年。圖功臣於凌煙閣。詔無忌、李恭、如晦、證、元齡、敬德、靖、志元、弘基、通、開山、紹、順德、亮、君集、公謹、知節、世南、政會、倫、績、叔寶等二十四人。並圖形凌煙閣。《長安》:貞觀十七年,太宗於凌煙閣上,圖太原幕府及功臣之像二十四人。太宗爲其贊,褚遂良題,閣立本畫。《秦瓊傳》:瓊戰美良川功多,帝賜黃金。後薨,葬昭陵。琢石人馬,以旌戰功,圖形凌煙閣。高宗永徽六年遣使致祭名臣,圖形凌煙閣者,凡七人:證、士廉、禹、志元、弘基、世南、叔寶、皆始終著者也。《李晟傅》:德宗詔曰:昔我烈祖,體元御極,有熊熊之士,不二心之臣,左右經綸,乃圖厥容,列子凌煙閣,列昭績效,表式儀形。我行西京,瞻望崇構,見老臣遺像,禺頁然蕭然,和敬在色。桓彥範,劉幽求、郭子儀等舊臣之次。今願臣等,保寧朕躬,宜敘先後,各圖其像於舊臣之次。李晟與馬燧見延英,帝嘉其勳詔圖其像於舊臣之次,命皇太子書其文,以賜晟。《代宗紀》:寶應二年,功臣皆賜鐵券,藏名太廟,書像於凌煙閣。《忠義傳》宣宗大中初,詔求李峴、王圭、戴胃、馬周、褚遂良、張巡等三十七人畫像,續圖凌煙閣。

    【儒學警悟】

    侯君集既圖像後,方逆誅。臨決,太宗謂曰:“今而後,惟見公之書像而已。

    【九朝紀事本末】

    元豐五年十二月丁已,詔景靈宮,繪像臣僚本支下兩房以上,取無人食祿者。如俱無人食祿,或俱有人食祿均者,取最長未均即食祿人少者,取最長。仍以子孫爲次序。若子孫亦系繪像,本房見無人食祿,即更不問,別應推恩人,願典以次,及別房者聽。六年三月辛已,太學正,馬希孟爲太學博士,以上批。自景靈新宮成,羣臣獻歌頌者以十數,獨希孟之文可觀也。八月乙亥,詔自今後,孰政官除拜,赴景靈宮恭謝差閣門祗候,或者班祗候一員,禮直官一名,隨遂入殿,引揖祗應。十二月,自景靈宮十一殿成,上每行獻朝之禮,凡百餘拜反繼仁殿,必哀痛良久。七年正月癸丑,吏部言,準詔定奪繪像臣僚之家食祿人法,看許致仕停俸,年七齋以上受官,事故勒停無敘法。殘疾不堪仕,不理選限之官,欲併爲不食祿人從之。四月壬辰,朝獻景靈宮,至天九殿觀芝草。宰臣王圭等稱賀,仍宣從官以上賜茶。自是朝獻畢,皆御殿賜茶。九月甲申,戶部尚書王存言,準詔具析安守忠,豫繪像因依,勘會所採臣僚勳績,並於國史寶錄,考求事蹟。據本傅所載贈太尉安守忠有戰功政績,當豫繪像。其捧日左相都指揮使,欽州圖練使,安守忠史冊無載,即無豫繪像人數。詔景靈宮改繪太尉安守忠像,並推恩其家。先是景靈宮繪像,管勾官,誤以欽州圖練使安守忠充數,而贈太尉。安守忠之孫自言故命存考定而降是詔

    【金史】

    《韓企先傳》:太宗天會十二年,以企先爲丞相。既薨,世宗大定十一年,將圖功臣像於衍慶宮。上曰:丞相企先,本朝典章制度,多出斯人之手。至於關決大政,典大臣謀議,不使外人知之。由是人能知其功,前後漢人宰相,無能及者,置畫功功像中,亦足以勸示後人。《習室傳》:世宗思太祖,太宗創業之艱難,求常時羣臣勳業最著者,圖像於衍慶宮,遼王斜也。金源郡王撒改、遼王宗幹、秦王宗翰、宋琮望、梁王宗弼、金源郡王不習失、金源郡王希尹、金源郡王婁室、楚王宗雄、魯王母、金源郡王銀術可、隨國公阿離合滿、金源郡王完顏忠、預國公蒲家奴、金源郡王撒離喝、允國公劉彥宗、特進韓魯古、齊國公韓企先,並習室,凡二十一人。

    【元史】

    《李孟傅》:賜爵國公,帝親授印章,命學士院降制。又圖其像,詞臣爲之贊,及御書“秋谷”二字,識以璽而賜之。

    【臨安志】

    杭州府,昭勳崇德之閣,有勳臣畫像。

    【元王惲秋澗集】

    請建臺閣,圖功臣肖像狀。昔兩漢之麒鱗,雲壹,唐金之凌煙、衍慶,皆所以褒獎忠義。激勸一時,切見國朝。開創以來,謀臣猛將,勳德顯著者甚多。合無建立臺閣,圖繪肖像。不然,則使歲時配享朝庭,非惟存沒,獲寵,亦一代之盛事也。

    【羣書足用】

    事對雲臺,明帝,煙閣太宗,南宮二十八將,東觀繪元勳,憶老臣,法形貌,思股肱賦偶,丹青新體貌之重,藻色耀渾光之美,賁飾劍履,鼎新冠帶良臣雄逝,而狀貌可觀。名將難老,而精不衰。賦隔像因繪於雲臺,次其先後。形載圖於煙閣,炳若丹青。畫直臣像

    【遼史】

    太祖阿保機神冊六年六月丙申,詔畫前代直臣像,爲招諫圖。

    圖十八學士像

    【唐書】

    《褚亮傳》:太宗爲天策上將軍,寇亂稍平,乃鄉儒宮,城西作文學館,收聘賢材。於是以杜如晦、房玄齡、于志寧、疏世辰、薛收、褚亮、姚思廉、凌德明、孔穎連、李元道、李守素、廑世南、蔡允恭、顏丁時、許敬宗、薛元敬、蓋文達、蘇勉,並以本官爲學士,七年收卒。復召劉孝孫輔之。命閻立本圖像,使亮爲之贊,題名字爵裏號十八學士,藏當府,以彰禮賢之重。方是時在遠中者,天下所慕向謂之登瀛洲

    【宋李復橘水集】

    題寇安雅,所藏唐十八學士繪像。《舊史》文學館學十有李玄道、蔡元恭、顏相時,而此圖無之。此圖有魏微、封德彝薛膺、李伯樂、令狐德而《舊史》皆不典,恐題寫之誤也。初太宗命立本圖其像,褚亮爲之贊,號十八學士,寫真圖藏之書府。今此圖人物長六七寸,狀貌移易,未必全似。又唐初,衣冠制度,承周隋,唯有胡服。今此皆唐後來制度,但粗記諸人姓名,非一二書得其實也,然其用意,行筆設色,亦非尋常人所能爲。今不論其他,但以其畫筆可取,而留之可也。唐初所重族姓,稱山東崔、盧、鄭、李、李、玄道、李守素、乃山東冠族也。長安範氏,有書文繪圖,誠之甚久,克唐之詩人皆繪。但書其姓名,其他皆非實。第以受其書筆而藏之,典此圖無異。元和六年,八月李某履中題。

    繪十八人像

    【唐書】

    《朱敬則傅》:敬則以老疾遠政事,俄改成均祭,冬官侍郎易之等,集名儒,拱三教珠英。又繪武三思,李嶠蘇味道李迥秀、王紹宗等十八人像,以爲圖,欲引敬則。固辭不典,挈甚爲人。出爲鄭州剌光,遂致仕。侍御史冉祖雍,誣奏典王同皎善,貶涪州剌史。既明其非罪,改廬州代還。無淮南一物,所乘止一馬,子曹步從以歸。

    東觀畫像

    【續蒙求】

    高彪,無錫人,除郎中,校書東觀,數奏賦頌奇文。因事諷諫靈帝異之遷內黃令,帝勒同僚,臨送祖於上東門,詔東觀書彪像以勸學者。

    寢室畫像

    【北史】

    《申微傅》:魏潑帝時微出爲襄州剌史,時南方初附,舊俗,官人皆通賄遺。徽性廉慎,乃畫楊震像於寢室,以自戒。

    四方畫像

    【開元天寶遺事】

    姚元崇爲宰相,憂國如家,愛民如子,未嘗私喜怒,惟以忠孝爲意。四方之民,皆畫元崇之真神事焉,求之有福。

    便殿畫像

    【新唐書】

    《王起傅》:起王播之後,爲皇太子待讀,俄兼太常鄉,卿禮儀使。帝題詩太子笏以賜,詔畫像便殿,號當世仲尼,其寵遇如此。

    百城圖像

    【東漢書】

    《陳傳》:六子,紀諶最賢,二人齊德同行,父子並著高名,詩號三君。每宰府辟召,尚同時旌命,羔雁戒羣,當時靡不榮之。豫州百城,皆圖畫紀諶形像焉。

    郡民圖像

    【續後漢書】

    《蒼慈傅》:慈太和中,遷敦煌太襯,民夷感其德惠,數年卒,官吏民悲感,如喪觀戚。圖書其形,思其遺像。

    【大名府志】

    王魯,宋進士第一。天禧初,知天雄軍,業京留守。天聖中,以昭文相出知青州,再位大名府,代陳堯諮。既署事,政有不便者,委曲彌縫,悉掩其非魯居官理政,民信軍悅,鹹繪其像事之。

    【言行龜鑑】

    韓魏公所歷諸大鎮,皆有遺愛,人人書像事之。

    【王得臣塵史】

    百花洲中,初未有土地,文正在任,令建廟。近者請神之像於公,公曰:“我即是也。”乃以公爲祠。歐陽修誣撰道碑雲:文正範公其爲政所至,民多立祠書像。

    【宋翟忠惠先生集】

    東武俗號樸野,不事藻節爲肖,東坡疏公像於城西彭氏之。圃國朝以來,持節剖符,典領是飾者,不知幾何人,舊皆無聞。猶先生東坡去後,遺愛在人者深。雖東武拙於藻邦之俗,亦不忘景慕德,貽厥不朽。由是觀之,桐鄉祠朱大農,潮陽之廟韓文公,決非偶然者。

    【宋史】

    《蘇軾傳》:軾知杭州,有德於民,家有畫像,飲食必祝,又作祠以服。《趙與權傳》:與權知安吉州,有富民想幼子,察之非其本心,姑逮其子付獄,徐廉之,乃二兄強其父,祈業與權。曉以法,開以天理,皆欣然感悟。又有媼,僅一子,亦以不孝告,留之郡,聽月給食,俾親飲晨昏以禮,未同月,母子如初。二家皆書像事之。《楊簡傳》:簡知溫州,在郡廉儉自將,奉食菲苴,常曰:“吾敢以赤子高血自肥乎閭蒼雍睦,無仇爭聲,民愛之如父母,鹹書像以事之。遷駕部負外郎,老稚扶擁,緣道傾城哭送。

    【處州府志】

    黃保光,字元輝,徽州人。宋宣和五年,洪載寇郡之後,民力凋弊,招集流散,撫摩不倦。民既復業,更初學校,士民愛戴,家收其像而祝之。卒官,全城衰痛,爲之黑市。六邑斂緡錢五十萬賻之,其子卻而不受。邦人立祠於學,歲時祠焉。

    【葉水心集】

    羅克開,墓說,克開知郴州。郴,山陰水涸,鬥米尺絹,皆自齊諸郡。克開憐之,爲代輸直數萬,潑永豐銀坑,遠倉含於民。移知袁州,時開禧兵役猝起,方取常平啖遠軍,廣和耀以績飲晚。克開出羣錢,移於粼境,常平猶完。又上言:袁無藏粟,依戶停炊,洶洶無告,耀亦免。約歲用贏縮,立準備庫,軍之百須興焉,袁人不知也。兩州善政,爲一時冠。民繪事以祠,克開止之曰:口成碑足矣。鑄寧像奚爲。

    【潼川志】

    成都有清陰館,自國初以來,鎮守於蜀者,皆繪象其中。俾往來之觀者,既然若容聲接於前也。

    【清波集志】

    近世州郡,類以名賢,昔常臨位,繪像以章遺受。數十百年後,何緣得其容貌之真。但書及冠,題爵位姓名耳。東坡送周正孺知東川詩,落句雲:爲郡掃棠陰,書像或相重。蓋蜀中太守,無不書像者。頃王顯道,守吳門日,孫仲益居毗陵,以當牧是邦。遣騎求其傅神,並復齊雲樓舊觀。孫謝之有嘗讀《國史》,錢惟演作樞密直學十題名記,默冠萊公爲逆準不書。時有蔡齊斥其妄,如觀無狀,公乃肯牧之之語。此紹興間事也。錢惟演,作樞密直學十題名記,附麗丁謂,取去寇準姓氏。雲逆準,公嘗言於仁宗曰:“完準社稷之臣,忠義聞於天下,其可爲奸黨所誣哉!遂令磨去,見公行狀。

    【金史】

    《張萬公傳》:萬公先知東平府,改知河中府,時軍興,調發業劇,悉爲寬假,使民刀易辦,人爲繪像於薰風樓,又建去思堂。

    州民畫像

    【東漢書】

    《蔡邑傳》:董卓被誅,邑在司徒王允坐,殊不意言之,而嘆有動色,允叱收延尉治罪,邕陳謝乞,黥首則足。太尉馬日石單,求之不果,遂死獄中,兄悔。欲止而不及,縉紳諸儒,莫不流涕。鄭雲聞而嘆曰:“漢之事,誰正之。”允州陳留聞,皆畫像而頌焉。

    【魏泰東軒筆錄】

    王禹,在太宗末年,以事調守滁州。到任謝表略曰:諸縣辰登,若無公事,一家飽暖,全荷羣恩。禹有遺愛,滁州懷之,畫其像於堂以祠焉。慶曆中,歐陽修責守滁州,觀禹遺像,而作詩曰:偶然來繼前賢跡,信矣皆如昔日言。諸縣豐登少公事,一家飽暖荷君恩。相公風采猶如在,顧我文章不足論。名姓已光青史上,壁間容貌任塵昏。蓋用其表中語也。

    【宋蘇穎瀆集】

    伯父墓表,蘇公渙提點利州獄,行部至閬中,民觀者如堵牆,揮之不去。公曰:“吾去此二十年,何自識吾?皆對曰:“聞父祖道公爲政,家有公畫像。祝公復來。

    【宋史】

    《範純禮傅》:純禮出知遂州,瀘南有遠事,調度苛束,純禮一以靜待之。弊病其可具者,不取於民,民圖像於廬,而奉之如神。岳飛補武佔經郎,時會兀朮攻常州宜興,令迎飛移屯焉,盜郭告聞飛來,遁入湖,飛遣王責等追破之。盡降其衆。有張威武者不從,飛軍騎入其營斬之,避地者賴以免,圖飛像祠之。

    蜀民拜像

    【新唐書】

    《韋皋傳》:皋辭治蜀,務私其民,列州互除租,三歲一復。皋沒,蜀人德之,見其遺像必拜,凡刻石著名者,皆鐫其文尊之。

    唐民畫像

    【有官龜釒監】

    趙尚寬知唐州按圖記,復召信臣故跡,復三十陂,皆溉田萬頃,發田書爲膏腴,增戶萬餘。仁宗下詔褒,進秩賜金,唐民書像祠之。

    溪洞像

    【類說】

    《郭常傳》:常從章入梅山溪洞中,見洞主家有像,事之甚嚴,雲桂府李大夫也,問其名,曰:此其可名哉!叩頭稱死罪數四,卒不敢名。徐考其年月,則李中師誠之也。爲提刑權桂府,夷獠乃畏信之。

    茅山塑像

    【宋史】

    《劉隨傳》:王欽若既死,詔塑其像於茅山,列於仙官,隨言無忌,其行,其神邪?宜察其妄。

    內府藏像

    【金史】

    《徒單克寧傳》:上幸克寧第,初上欲以甲第賜克寧。克寧固辭,乃賜錢。因基舊居宏大之,畢工,上臨賜金器錦採。克寧亦有獻,上歡甚,解御衣以衣之,詔書克寧像藏內府。

    先自畫像

    【東漢書】

    《趙岐傅》:岐爲太常,年九十,先自壽藏圖李札、子產、晏嬰、叔向四像居賓位,又自書其像居主位,皆讚頌本傅。

    恨不圖像

    【舊唐書】

    《薛妝傳》:武德七年,收寢疾卒。及後遍圖學十等形像。太宗曰:“薛遂成故人,恨不早圖其像。及登極。顧謂房玄齡曰:“收若在當以中書令處之。

    【三字蒙求】

    唐薛收卒,年三十二。秦王哭之,其後圖學士像,嘆其早死,不得典。

    密令圖像

    【曲洧舊聞】

    唐質肅在諫垣日,仁宗密令圖其像。置溫成閣中。御題曰:右正言唐介,時猶衣綠,外庭不知,逮其卒於位。裕陵奠,索畫影看曰:“此不見後生日精神”。乃以此書像賜其家,人始知之。仍嘆仁宗之用意深不可及也。

    【宋史】

    《唐介傳》:介爲人簡爲御史時,以敢言見憚。後居政府,遭時有爲,此疾亟。仁宗哭,以像不類,命取禁中舊藏本,賜其家。

    封寄畫像大體學

    【張永語錄】

    初蜀新亂,張尚書永,至公宇,襲舊制,周列更鋪。數百所,公即日命罷之,人心大安,及代去。留一卷實封文字,與僧正希白,且雲:“候十年觀此”。後十年,公卒於陳州。訃至,蜀人罷市號慟,希白設大會齋,請知府淩策諫議。發開所留文字,乃公像,衣鬼褐、自爲贊曰:垂則違俗,崖不利物。垂崖之名,聊以表德。徒勞丹青,繪寫凡質。欲明此心,服之無。因號垂崖公,遂畫於天慶觀仙遊閣。又九曜院皆畫公像,府衙之東南隅,又有祠堂,皆後人思公而爲之也。

    【江少虞類苑】

    張垂崖,成都召。臨行封一紙,付文鑑大師,上題雲:請於乙卯,五月二十一日開。後至祥符八年,時凌侍郎知成都,文鑑至是日,見凌公曰:先尚書向以此囑某,巳若干年,不知何物也。乞公開之自開,乃所畫野服、攜筇、黃短褐、一小真也。凌公奇之。於大慈寺祠。蓋公祥符七年,甲寅五月二十一日薨,開真之日,當小祥也。公以認外鯨錢緡輜重,設質劑之法,一交一緡,以三年一界換之。始祥符辛亥,今熙寧丙辰,六十一載,計已二十二界矣,機智者不可改。

    自贊畫像

    【宋道學名臣言行錄】

    陳亮,才氣超邁,不書立就數千言,略無凝滯,議論風生。其視當世敬苟祿竊位之士,蔑如也。當自贊其書像雲:其服甚野,其貌亦古。倚天而號,提認而舞。惟稟性之至愚,故典人而多忤。歡朱紫之未服,謾冊青而描取。遠觀之一似陳亮,近聽之一似同甫。未諭似典不似,且說當今之世,孰是文中之虎。

    焚香事像

    【資治通鑑】

    唐代宗大曆十年,田承嗣,遣其將盧子期寇磁州,李寶臣昭義留後李承昭,共救之。大存子期於清水,擒子期送京師斬之。河南諸侯,又大破田悅於陳留。田承嗣懼,初李正已遣使至魏州,承嗣囚之,至是禮而遣之。遣使籍境內戶口、甲兵、帛之數,以典之。曰:“承嗣今年八十有六,溘死無日,諸子不肖,悅亦孱弱。允今日所有,爲公守耳,其足以辱公之師旅乎?”立使者於庭、南向,拜而授書。又圖正已之像,焚香事之止已悅,遂按兵不進,於是河南諸道兵,皆不敢進。承嗣既無南顧之虞,得專意北方。

    焚香拜像

    【宋張橫浦心傅錄】

    先生於書室中,列本朝名公畫像。每晨起,必盟手焚香,率子第拜之,且曰:“胸中稍有愧怍,見諸公亦何面目。”一日風雨大至,屋漏披汗,狼藉滿地先生見驚愧,終日不樂。或度無以解之,因徐雲:“諸公以先生禮意太重,假風雨而去耳。”先生曰:“其有此理!或曰:此心之外,安得君子像?書之捐似,不必過心,恐悚先生”。曰:“不誠無物。君子之人,我其問其死生,難一語一言,凡其形跡所在,吾心敬之。像乃韓魏公司馬漫公、趙清獻、蘇疏東坡數公耳。

    石像起立

    【江湖紀聞】

    春秋時李將軍祠於均州朝,像乃康頡利可汗,自長安帶石匠鐫刻,工甚精巧,祈禱如響前有古井,深百丈許,水清甘美。石砌其面,瑩如瑪瑙。以土投井聲如牛吼。宋二帝北狩,過祠下,視神曰:“神有靈,容我一卜以定吉凶。若吾井,則國復興望神起立良久。石像有堀如雷,身忽搖振如勇躍之狀。熟視之,已起立於室中,衣紋無損。帝請神坐,神復坐如初,帝方怪忽聞人聲曰:康王巳登機矣。帝喜甚。後數日,有人言岳飛兵巳到真定,康王登機,改元建炎,果符神語。

    塑像起立

    【五代薛史】

    《唐末帝紀》:帝初在太原,當與石敬塘因擊球,同入於趙襄子之朝。見其塑像,屹然起立。帝祕之,私心自負。及從明宗征討,以力戰知名。

    碎林甫像

    【唐闕史補】

    明皇朝,崇尚玄元聖祖之教,故以道舉。入仕者,歲歲有之,詔天下州府立紫機宮,度道流,爲三元朝雕之會。長安重清宮,琢玉馬玄元皇帝真像,不類人工。列太常樂懸。服天子兗冕。次又以玉石雕成玄肅二宗真容,於殿之東室。次又琢左右丞相李林甫、陳希烈於東西序。至代宗朝。人有馬言者,曰:“陳李二相狡,常欲動搖東宮,將有不利偏差先帝者數四。所賴,玄宗英明,社稱垂右不爾則宗朝有綴旒之危,柰何以琢玉二臣,列於清敬之地”。尋詔除去,痊於殿際。後人無知者。至廣明庚子,丞相范陽公,爲大清宮使,因命葺修,掘地得王人,修去泥壤,則裾端簡,如就列之像。工人不知所自,以狀白公,公命尋,則李林甫官銘於其背。丞相公忠褊直,以爲不可,因具奏其事,且曰:“林甫恰巧罪逆,不宜獲保首領,請送京兆府擊碎之。”議者以爲林甫希烈,輔佐明皇驕奢貪狠,搖動儲君,信是一亂臣奸子也。《禮經》雲:刑不上大夫,而況琢石之像,且異戮屍之責,況朝服贊屨,而碎於府門。君子謂是失鳥雀也,故石丞相李林甫等寵典之命,冠於人臣。梟獍之心,勃於君上。臣巳送京兆府,集衆擊碎訖。其徒伴陳希烈,見搜擒,次候獲日,送府司同罪。士大夫聞之,無不掩笑。

    鑄曲江

    【宋眉山唐子西集】

    張曲江鑄像,在韶州,韶人相傅明皇悔時所鑄開元太平久,錯處非一拍。就令乏賢人,何至相客。直道既雕喪,曲江遂東斥。汲默困後薪,賈生龍前席。金監束高閣,鑄胎空數尺。妙處難形容。英表良彷彿。摩挲許國姿,尚想立朝色。同時反棄置,典代長嘆息。

    等身鑄像

    【新唐書】

    《郝傅》:封保定郡王,贊普常等身鑄金,令於國曰:“得生者,以生賞之。”朝遷畏失名將,徒爲慶州剌史。

    令葺畫像

    【宋會要】

    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令江州葺唐白居易所居,舊第畫像。

    畫陸羽像

    【客語】

    琵琶洲上,往時徐明叔,就壁上書陋羽烹茶像,甚清逸今尚存。

    揖東坡像

    【邵氏聞見錄】

    趙肯堂,親見魯直晚年,懸東坡像於屋中。每早作衣冠,寫香蕭揖甚敬。或以同時齊名相上下爲問,則雕席驚避曰:“庭堅望東坡門第子耳,安敢失其序哉!”今江西君子曰:疏黃者,非魯直本意。

    塑東坡像

    【梁溪漫志】

    東坡晚自儋耳北還,崎嶇萬里,徑歸南蘭陵以歿。蓋出處躬遠。三十年間,未一日忌吾洲者,而郡無祠宇奠謁之所。邦人爲閣文,乾道壬辰,太守晁強伯子健來,始菜祠於郡學之西,塑東坡像其中。又以士夫家,廣摹書像。或朝服或野服列於壁間,而晁侍郎公武佔,爲之記。

    繪二蘇像

    【輿地紀勝】

    子由既謫雷州,子瞻亦謫儋耳,同至海康月飲,郡人吳姓名,特起屋以處焉。其後黨錮浸密,屈亦漸發。靖康丙午,海康令餘置而用之,且開遺直軒,繪二公像於中。

    取索遺像

    【趙希循會心錄】

    祖宗既太原廟,取祖宗以來,將相功臣像,各繪於兩廡。因推恩官其後,行下各家取索遺像,唯党進有狀雲,私家無祖像。今城南什物庫土地像,乃是遂取圖之人。謂進,旗爲不慧之狀以免禍,其孫不也。

    請圖大臣像

    【宋史】

    《張燾傳》:燾爲戶部副使,時李嚴殿成,請圖乾典以來。文應爾大臣像於壁。

    命工圖像

    【新唐書】

    《康子元傳》:玄宗制贊賜張說,康子無命工圖其像,詔趙冬曦,述典分爲傳。

    命工墓像

    【輿地紀勝】

    長江縣西三十里,道濟禪院,有司馬相如、巖君平、楊雄、諸葛亮、韋皋、社黃裳、高崇文、楊嗣復、白居易、李德裕、王先主、夏侯孜、陳敬暄、蕭鄴、羅隱、王禹、十六人書像乃馮都官積得善本,命工摹寫於此。

    命工裝像

    【鎮江志】

    金山舊有東坡、佛印二像。李伯時筆,疏子由贊,威久損裂,至順壬申。廣東道元元帥,本齋王都中,請觀敬嘆,命工裝褫,仍付常住。

    楚俗設像

    【魏鶴山渠陽雜抄】

    宋玉招鬼,像設君室,靜間安些。按此則人死而設形貌於室以事之,乃楚俗也。

    楚哀王像

    【長安志】

    酉陽雜爻且曰:楚國寺內,楚哀王金銅像,衰王襖半袖猶在。長慶中,賜織成雙鳳夾黃襖。子鎮在寺中,門內有放生池。大和中,賜白氈黃胯衫。

    愷之圖像

    【晉史揮塵】

    顧愷之,嘗圖裴楷像頰上加三毛,觀者覺神明殊勝。又爲謝鯤像。在石裏雲,此子宜置丘壑中。欲圖殷仲堪,促堪有目病固羣。愷之曰:明府正爲眼耳,若明點眸子,飛白拂其上,使如輕雲之蔽月,豈不美乎?仲堪乃從之。

    巖室真像

    【太平廣記】

    蕭史與弄玉,一旦昇天而去,秦爲作鳳女祠,時聞簫聲。今洪州西山絕頂,有蕭史石仙壇石,室及巖室真像存焉,莫知年代。

    掘地得像

    【長安志】

    雲際山寺內,有李順興先生古記。順興初居長安,大統鄉。昆池南居賢材,爲周太祖所重,令以所居村置寺以居賢人,號居。賢寺。至周武末,寺廢。至大業中,乃以此地賜駙馬尉遲安爲柴莊。安嘗見一老人,素服謂安曰:此古寺地,何不再葺之。安遂奏置寺,內掘地得順興後像焉。

    【溫州府志】

    顯教院,在永嘉陝夾嶼。宋景佑四年,有農耕院旁,其牛不進,若有所告者,因掘地尺餘得銅鐘重十五斤,釋迦觀者像五軀。

    六駿石像

    【長安志】

    唐太宗昭陵,有所乘六駿石像,在陵後,青騅平竇建德時乘,什伐赤,平王世克竇建德時乘;特勒驃,平宋金剛時乘;颯露紫,平東都時乘,拳毛馬瓜平劉門連時乘;有石真容,自撥箭處,白蹄烏,平薛仁果時乘,俱有贊,詳本陵下。

    江郎廟像

    【暌車志】

    曹滋字仲益,嘗以翰至衢州。江山縣。縣有江郎廟,滋聞其靈響,往拜謁焉。廟有二女像甚美,俗傅江郎之女。滋心悅慕,注視甚久,見一像若動,目相目虧者。驚懼而遠。夜夢其女來與之偶,久益狎,往往暮夜不夢而至,間與滋論文,多所啓發。俄而滋苦嬴疾,其家命道士作法,驅之。女怒曰:相暮而來,非有不利於子,何乃見逐召不可復留此,會曹亦將行,送之出州境,泣別而去。

    僧寺畫像

    【夷堅志】

    平江士人徐賡,習業僧寺,見室中殯宮,有婦人畫像垂其上,悅之,才反室,即夢婦人來與合,自是夜以爲常。未幾遂死家人有嘗聞其事者,至寺中,足從跡得之其像,以竹爲軸,剖之精滿其中。

    拜母畫像

    【西漢書】

    《金日石單傳》:日石單母,教誨兩子,甚有法度。上聞而嘉之。病死。詔圖畫於甘泉宮,署曰:休屠王閼氏。日石單每見畫常拜,鄉之涕泣遷去。

    喪母刻像

    【孝子傳】

    丁蘭早孤,不識其母,乃刻木作母而事之。

    【南史畫梁本紀】

    元帝始居文宣太后尤,依丁蘭作木母,及武帝崩,祕喪逾年,乃發兇問,方刻檀爲像,置於百福殿內,事之甚謹,朝夕進蔬食,動靜必啓聞,跡其虛矯如此。

    【宋史】

    《王光濟傳》:光濟喪母,刻像日夕奉事如平生,孝道純篤。人孝以孝稱之。

    【溫州府永嘉譜】

    連世瑜,樂清人,同妻方氏,事母至孝。母死刻木爲像。崇奉虔益虔。手足幻動,晨昏進食,寒暑更衣。子士表,士則供養木母愈恭。詳本志。

    事姑畫像

    【元史】

    《列女傳》:白氏夫慕釋氏棄家爲僧,白衣留養姑不去,夫還迫使它造。白斷髮,誓不從姑,年九十卒,畫姑像事之終身。

    親沒畫像

    【聞見善善錄】

    《司馬溫公傅》:家集曰:今人親沒,則畫像而事之親沒外貌也。

    圖父母像

    【宋史】

    《高麗傳》:金行成者,累官至殿中丞。高麗國王治表乞放還行成。自以筮仕朝延,不願歸本國,又以父母垂老在海外,旦暮思念,恨祿不及,令工圖其像,置正寢,與妻史氏,居旁室,晨夕定省上食,未嘗少懈。

    掛父母像

    【言行龜鑑】

    劉元城曰:大丈自誓不爲,則正耳,何必用樣也。趙清獻公,亦本朝名臣,欲絕欲不能,乃畫父母之畫像於撲牀中,且已偃臥其下,而使父母具冠裳監視,不亦讀乎?

    毀父畫像

    【宋史】

    杜鎬兄仕江南爲法官,嘗有子毀父畫像,爲近親所訟者,疑其法未能決,形於顏色。鎬尚幼,聞知其故,輒曰:僧道毀天尊佛像,可以比也。兄甚奇之,遂以此爲斷。

    圖孝子像

    【東漢書】

    《陳紀傳》:遭父尤,每衰至輒嘔血絕氣,服除,而積毀消瘠,殆將減性。豫州剌史表上,尚書圖像百城,以歷風俗。

    立孝女像

    【孝友同風】

    《羅浮圖志》:梁大同三年,山下有居民陳志者,家鉅富,年八十,惟一女志卒。慕親哀毀,不茹葷曰:聞佛法可使死者生天,因舍其地宅則產創僧舍,修佛事。女一日化去,人謂仙,廣州剌史蕭譽異之曰:古罕有此因號寺龍華。後鄉人爲立像於殿側,曰:孝女像。其後又置祠焉頗神,僞漢封昌福夫人。

    【績通鑑長編】

    英宗治平二年已醜,賜越州上虞縣,朱回女家絹三十疋,米二十斛。朱母早亡,養於祖媼。方十歲,裏中朱顏與媼堯持刀欲殺媼,一家驚潰,猶朱號呼,突前擁蔽其媼!手挽顏衣,以身下墜顏刀,曰:“寧殺我,毋殺媼。”也媼以朱故得脫,朱連被數十刀,猶手挽顏衣不釋。顏忿恚,斷其喉以死。事聞,故有是賜。其後會稽令董偕,爲朱立像於曹娥廟,歲時配享焉。

    刻美人像

    【三國志】

    孫皓以張布女爲美人,棒殺之,後思其顏色,使工巧刻作美人形,恆置坐側。

    刻夫人像

    【王子年拾遺記】

    漢武帝深嬖李夫人,死後常思夢之,欲見夫人。帝貌憔悴,嬪御不寧,詔李少君與之語曰:聯思李夫人,其可得乎?少君曰:可遙見,不可同於帷幄。暗海有潛英之石,其色青,輕如毛羽。寒盛則石溫,暑往則石冷。刻之爲人像,神悟不異真人,使此石像往,則夫人至矣。此石人能傅譯人言語,有聲無氣,故知神異也。帝曰:此石像可得否?少君曰:願得樓船,巨力千人,能浮水登木,皆使明於道術,齊不死之藥,乃至暗海。經十年而還,昔之去人,或升雲不歸,或託形假獲,反者四五人。得此石,即命工人,依先圖刻作夫人形。刻成置於輕紗幕。宛若生時。帝大悅,問少君曰:可得近乎?譬如中宵忽夢,而書可得近觀乎?此石毒,宜遠望,不可逼也,勿輕萬乘之尊,惑此精魅之物。熙帝乃從其諫,見夫人畢。少羣乃使舂此石人爲丸,服之不復思夢。乃築靈夢臺,發時祀之。

    【紹熙儀真志】

    六合漁人,以江中網,得香木,刻成夫人像。夜夢雲:吾丁氏也。因置小祠於江岸,禱祈即應。後崇福寺建,乃更大其祠宇,秦請加封安濟夫人,紹興賜廟額,順應。

    故吏鑄像

    【北史】

    《崔挺傳》:挺爲光州剌史,遷司馬卒,故吏聞兇,莫不悲感,鑄銅像於城東廣固寺,赴八閣齋,追奉宜福。

    家僕圖像

    【李昌齡樂善錄】

    竇禹鈞,家僕盜用數百千錢,懼事發,遂遁。寫券系女臂曰:賣此女以償欠。公憫而嫁之,僕感泣歸訴前罪。公置不問,由是圖公像,日焚香以祝公年。

    射蔣濟像

    【魏略】

    時苗,字德胄,鉅鹿人。少清白,爲人疾惡。出爲壽春令,令行風靡,揚州治在其縣。時蔣濟爲治中,苗以初至任,欲謁濟。濟素好灑,適會其醉不能見苗,苗怨恨還。刻木爲人,置曰灑徒蔣濟,立之於壇旦夕射之。

    刻鮑信像

    【魏志】

    鮑信與太祖系黃巾,信乃鬥死。太祖購求信喪不得,乃刻木如信形,祭而哭之。

    削王敦像

    【晉書】

    《溫嶠傅》:嶠爲江州剌史。在鎮見王敦畫像,曰:敦大逆,宜加斷棺之戮,受崔杼之刑,古人闔棺而定諡。春秋大居正,崇王父之命,未有受戮於天子,而圖形於羣下,命削去之。

    祈雨鞭像

    【北史】

    《奚康生傳》:康生除相州剌史,在州以天旱,令人鞭石季龍畫像。未幾,二兒暴喪,身亦遇疾,巫以爲季龍之崇。

    【相臺志】

    《鄴都雜紀》:後魏,奚康生除相州剌史,在州以天旱,令人鞭石虎畫像,復就西門豹祠,祈雨不獲,令吏取豹舌。未幾,二兒暴死,身亦遇疾,巫者以爲虎豹之祟焉。又後魏南安王楨,孝文時,爲鎮比業大將軍、相州剌史。以旱祈雨於羣神,鄴城有石虎廟,人奉祀之。楨告神像雲:三日不雨,當加鞭罰。請雨不驗,遂鞭像一百,是月疽發背薨。

    畏符主像

    【奏書】

    姚萇爲符聖神像,戰求有利,軍中士衆,出入並驚恐,皆雲:畏符主像。萇嚴鼓斬之,以首送符登。

    觀伯瑜像

    【北史】

    《梁彥光傳》:彥光爲相州剌史,有滏陽人焦通,性酗酒,事親禮闕,爲從弟所訟。彥光弗之罪,將至學令韓伯瑜,母杖不痛,衰母力衰,對母悲泣之像。通遂感悟,卒爲善士。

    刻柳鞏言像

    【隋書】

    柳鞏言,字顧言,本河東人也,拜祕書監,封漢南縣公。帝退朝之後,命入閣,言宴諷讀,終日而罷。恩若朋友,帝猶恨不能夜召,於是命匠,刻木偶人,施機關,能坐起拜伏似於鞏言。帝每在月下對酒,輒令宮人運之於坐,與相酬酢,而爲歡笑。

    事賈島像

    【五代歐史】

    《孫晟傳》:晟好學有文辭尤長於詩。少爲道士,居蘆山簡寂宮,常畫唐詩人賈島像,置於屋壁,晨夕事之。簡寂宮道士,惡晟以爲妖,以杖驅出之,乃儒服北之趙魏,謁唐莊宗於鎮州。莊宗以晟爲著作佐郎。

    【唐摭言】

    李洞諸王孫,慕賈島作詩,鑄銅像其儀,事之如神,號賈島佛。爲終南詩二十韻,全篇皆絕唱,唯吳融深知之。洞三榜,裴公第二榜策夜。簾獻曰:公道此時如不得,昭陵慟哭一生休。尋卒於蜀。

    塑王子晉像

    【五代史】

    前蜀世家,王衍,乾德五年,起上清宮,塑玉子晉像,尊以爲聖母至道玉辰皇帝。又塑其父建及衍像,侍立於左右。又於正殿,塑玄元皇帝及唐諸帝,備法駕而朝之。

    帝命繪像

    【宋史】

    《列傳》:顯忠除威武軍節度使左金吾衛上將軍,時孝宗奇其狀貌魁傑,命繪像閣下。

    僕魯望像

    【吳中舊事】

    甫裏白蓮花寺,乃陸魯望故宅之所,後有祠堂貌像蓋當時物。鹹淳間,有盛氏子醉遊寺中,因僕其像於水中,則滿腹皆其平生詩文親藁也。寺魯訟子郡,郡守倪普深怒之,遂坐以罪,而更塑其像,雖足少雪天隨之辱,而無復昔時之腹藁矣。

    射木人像

    【春秋後語】

    秦欲攻安邑,恐齊救之,則以宋委於齊,曰:宋王無道,爲木人以像寡人射其面。寡人地寡兵遠不能攻也,王苟能破宋有之,寡人如自得之,

    【漢書】

    匈奴畏郅都之威,刻木像都之狀,交弓射之莫能中。

    頂戴金像

    【楊內翰談苑】

    《惡成篇》:初王延範通判梓州,有妖人稱先生,以左道惑衆,嘗語延範曰:有急當相救。延範鑄黃金爲其像,常頂戴之。

    立贊圖像

    【東漢書】

    《陽球傳》:靈帝時,球拜尚書令,奏罷鴻都文學曰:伏承有詔,中書尚方爲鴻都文學,樂松江覽等三十二人圖像,立贊以勸學者。臣聞傳曰:君舉必書,書而不法,後嗣何觀?案松覽等,皆出於微蔑。斗筲小人,依憑世戚。附訖權豪,俯眉承睫。徼進明時,或獻賦一篇,或鳥篆盈簡。而位升即中,形圖丹青,亦有筆不點牘,辭不能辯心。假手請字,妖僞百品,莫不被蒙殊恩蟬蛻滓濁是以有識掩口。天下嗟嘆,臣聞圖像之設,以昭勸戒,欲令人君,動鑑得失。未聞豎子小人,詐作文頌,而可妄竊天官。垂像圖素者也,令太學東觀,足以宣明聖化,願罷洪都之選,以消天下之謗,書奏不省。

    構室立像

    【資治通鑑】

    唐太宗貞觀十七年三月,太子私幸太常樂童稱心,與同僕起。道士奏英、韋靈符挾左道得幸太子。上聞之大怒,悉收稱心等殺之,連坐死者數人。請讓太子,甚至太子意奏告之,怨怒愈甚,思念稱心不已,於宮中構室立其像,朝夕奠祭,徘徊流涕。又於苑中作冢,私贈官、樹碑。上意浸不懌,太子亦知之,稱疾不朝謁者,動涉數月。

    築室塑像

    【國老談苑】

    李遵旦助爲駙馬都尉,折節待士,宗楊億爲文,於第中築室塑像,晨夕伸亟文之禮,刻石爲記,未幾億卒。

    刻石爲像

    【唐會要】

    貞觀二十三年八月,吐谷渾遣使獻駿馬供山陵。初太宗平突厥,及高昌、馬耆龜茲、吐谷渾帝那伏帝等諸國,多生致其王,及是,皆刻石寫其形像。

    【唐書】

    丘行恭,從太宗討正世充,會戰於印山之上。太宗與諸騎相失,唯行恭猶從。尋有騎數人,追及太宗,失中御馬,行恭乃回騎射之。賊不敢復前。然後下馬拔箭,以其所乘馬進太宗,貞觀中,有詔刻石爲人馬,以像行恭拔箭之狀,立於昭陵闕前。侯君集,滅高昌國,並麴智盛爲左武將軍,及太宗崩,刻石像智盛之形,列於昭陵玄闕之下。《吐蕃傳》弄致書天司徒長孫無忌等雲:天子初即位,若臣下有不忠之心者,當勒兵以赴國除討,並獻金銀珠寶十五種,請置太宗靈座之前。高宗嘉之,進封賓王,賜段彩三千雜乃勒石像其形,列昭陵玄闕之下。

    【資治通監】

    唐貞觀二十三年,高宗即位,葬文皇帝於昭陵,廟號太宗。阿史那社爾契何力請殺身殉葬,上遣人諭以先旨不許。蠻夷君長,爲先帝所擒服者,頡利等十四人,皆琢石爲其像,刻名列於北司馬門內。

    發棺畫像

    【名臣聞見志】

    明皇自蜀還,念貴妃不巳。高力士奏曰:臣聞蜀有名畫王文鬱,善傅人真,亦一時之絕。臣欲令王文鬱,寫紀子真上奏,懸掛內閣,陛下時一觀望,少解聖情,帝可其請。令文鬱乘傳至馬嵬,發棺見妃子,宛如生人,臉紅胍胍,眉黛半殘,遺香迎鼻。文鬱寫其真回,進呈帝,帝見驚愕,久之謂文鬱曰:卿不惟善傅其神,兼得乎生平言語和笑之容。

    賜文鬱物百疋,刻碑立像

    【新唐書】

    《突厥傳》:開元十九年闕特勒死,使金吾將軍張去逸、都官郎中呂向。奉璽詔弔祭。帝爲刻辭於碑,仍立廟像,四垣圖戰陣伏。詔高手工六人往,繪寫精肖。其國以爲未嘗有,默棘連視之,必悲梗。

    具舟取像

    【太平文記】

    唐東蜀,大聖院有木像,制度環異,耆老相傅雲:頃自荊湘流而上,歷歸峽等郡,郡人具舟機取之,千夫牽挽,終不及岸。至渝州,人焚香祈請,應聲而住,郡守及百姓,遂構大聖院安置之。

    轉經畫像

    【太平廣記】

    唐河東,柳因乘春,釣伊水,得巨魚挈而掃,是夕夢魚以啄其兒臆,乃視嬰之臆,果有瘡而血,沂益懼。以魚授伊水中,具命僧轉經畫像,僅旬餘嬰兒瘡愈,自後不復釣也。

    鬻錢刻像

    【太平廣記】

    章孝子名全益,涪城人。後於成都府樓巷,含於其間,傍有舟龜鬻舟得錢及數,兩金即刻一像。

    立祠繪像

    【惠州府圖經志】

    宋韓京。紹興間平嶺南大盜七十餘起。威震南方。累受中亮大夫、建州觀察,兼知循州。時郡邑罹兵火,戶口凋耗。公環城立屋,招集流亡,惠種與牛,以來耕者。建官府、築城池,百發具興,有功於人,繪像立祠。

    取木建像

    【撫州府臨川志】

    樂安縣天授鄉。萬安裏。漁者曾昭、康鄆於義亭溪捕魚,不獲。禱於陂頭之神,忽聞有人語謂:我晉時章相國也,汝其取木建予兄弟像,尋示繪像於壁,長曰光輔,朝服而坐。次曰羯,曰甫,皆被介冑,持劍而立。衆方駭異,謂舉木不能勝,忽雷電,風雨晦冥,則槎巳在廟需,斷爲三矣,鄉人聞於縣。縣上於府,肖像而祠之。

    城上作像

    【江表傳】

    孫權使朱雋往,喻關羽令降,羽乃於城上作像人,遂潛遁。

    柱中有像

    【撫州府臨川志祥】

    符六年,天慶觀修聖祖殿,柱木中有人像,衣冠悉具。

    塔中置像

    【江淮異人錄】

    錢處士。嘗有人圖錢之像,錢見之,曰:吾反不若此,常對聖人也。人不悟。後有僧取其圖,置於志公塔中,人以爲應,後烈祖取之入宮,東之於內寢焉。

    起方山像

    【別國洞冥記】

    元封中,起方山像,招諸靈異,召東方朔言其祕奧,乃燒天下異香,有沉光香、精祗香、明庭香、金石單香、塗鬼香,外國所貢之燈、木,有膏如淳漆,削置器中,以臘和之塗布,燃照數里,

    搖供養像

    【齊書】

    封述勃海艹修福州人。一息娶隴西李士元女,大輸財聘。及將成禮猶竟懸違。述忽取所供養像,對士元搖而示之,士元笑曰:封公何處常得聽急像。

    畫男女像

    【南史】

    《齊東昏侯紀》:跨河水立紫閣諸樓,壁上畫男女私褻之像。

    造里正像

    【太平廣記】

    唐饒陽縣令竇知範,性貪。有一里正死,範令爲里正造像,谷出錢一貫,範先造得其像,盡納其錢。

    設坐神像

    【孝反同風】

    扶桑國。在大漢國東二萬餘里,名國王爲乙祈責人。其俗親喪,七日不食,祖父母喪,五日不食;兄弟伯叔姑姨姊妹,三日不食。設坐神像,朝夕拜奠,不制哀經。

    圖五羊像

    【稽瑞錄】

    《廣州記》曰:裴淵於廣州斥公事樑上畫,五羊像,又作五穀囊,隨羊懸之。昔高固爲楚相,五羊御花於,楚庭於是圖其像。《南越志》曰:任囂尉佗之時,有五仙騎五色羊,執六德櫃以爲,瑞因圖像於府廳。

    整貂蟬像

    【元一統志】

    範長生像。在灌州,陸游劍南詩稿雲:青城山中,有太古畫碧落。侍中範長生,舉手整貂蟬。像特妙,其詩云:浮世升瀋河足計,舟成碧落珥貂蟬。又題丈人觀道院壁:卻笑飛仙來忘俗,貂蟬猶着侍臣冠。

    新宅畫像

    【馬明叟實賓錄】

    晉鍾會,是荀濟比從舅,二人情好不協。荀有寶劍,可直百萬,常在母鐘夫人處。會善書,學荀手跡,與荀母取劍,仍切玄不還。荀知是鍾書而無由得,思所以報之。後鍾兄弟以十萬起一宅,始成甚精麗,未得住。荀極善畫,乃潛往畫鍾堂門作太傅形狀,無冠,形像一如平生。二鍾入門,大感慟,宅遂空廢。注云:太傅名繇。二鍾謂繇二子,毓會雲。

    遣使求像

    【宋史】

    《張升傳》:仁宗時契丹主宗真遣使齎其畫像來求帝畫像,未報而死。子弘基立,以爲請,詔升報聘,諭使更致新主像,契丹欲先得之。升曰:昔文成以弟爲兄屈尚先致敬,況今爲伯父哉!遂無以奪,乃復以洪基像來。

    蝗齒豐刀畫像

    【新唐書】

    《五行志》:光啓二年,淮南蝗。自西來行而來飛,浮水緣城,入楊州府署,竹樹幢節,一夕如剪。幡幟畫像,皆齧去其首。

    僧壞塑像

    【太平廣記】

    南中有僧院,院內有九子母像,裝塑甚奇,常有一美婦人,引行者同寢。僧知是塑像爲怪,即壞之。

    不爲影像

    【張子經學理窟】

    古人不爲影像,繪畫不真,世遠則棄。不免於褻慢也,故不如用主。

    敬愛畫像

    【黃門龍川略志】

    丐者王江,往往販鬻餅餌,晚不能售,輒呼與共食入田舍。父老召之飲食,醉飽即睡婦女在側江不以自疑,亦信其無他也。以故陣人敬愛之,至畫其像,事以香火。

    削去繪像

    【宋史】

    《列傳》:石豫同錢遵造,廢元裕皇后議,亟遷侍御史至中丞,清削去景靈宮繪像。

    繪塑神像

    【遼史】

    《地理志》:木業山上建契丹始祖廟。奇首可汗在南廟,可敦在北廟,繪塑二聖,並八子神像。相傅有神人乘自馬,自馬孟山浮土河而東,有天女駕青牛車,由平地松林泛潢河而下至木業山,二水合流相遇爲配偶,生八子。其後族屬漸盛,分爲八部,每行軍及春秋時祭,必用白馬青牛,示不忘本雲。

    無形之像

    【淮南鴻烈解】

    原道訓,釣者不能與網罟者爭得;射者不能與羅者競多,何則。以所持之小也。張天下以爲之籠,因江海以爲罟,又何亡魚失鳥之有乎?故矢不若繳,繳不若無形之像。注:言其太也。

    帝軒提像

    【太平御覽】

    帝軒提像。配永長也循機,竹機爲政天地休通。五行期化,河龍圖出。洛龜書威,則也赤文像字,以授軒轅。

    狂夫侮像

    【寧齊丘子化書】

    狂夫侮像,不知爲像所侮。

    如鏡中像

    【齊東野語】

    楊龜山。有讀東坡和陶影答形詩云:君如煙上火,火盡君乃別。我如鏡中像,鏡壞我不滅蓋言影因形而有,無是生滅。相。

    似雕木像

    【盤山語錄】

    師雲:修行之人,收拾自心似一尊雕木聖像。坐在堂中,難終日無人亦如此,方番蓋簇擁亦如此;香花供養亦如此,往來毀謗亦如此。惟此木像,通靈通聖,活撥撥地明道德,一切事上物上,卻不住著也。

    想像

    【黃氏日抄】

    聞伯夷柳下惠之風者,頑廉薄敦皆有興起,此孟子之善想像者也。孔子元氣也,顏子和風慶雲也,孟子其明快中和處;小程夫子者,當誠其初年剛毅,晚年又濟以寬平處,其徒想像而已?祕遠以驗之吾身者,如何將並典其風範氣象皆明之矣。

    【吳箕常談】

    宋景文公筆記曰:老子云:無物這像,古語亦有想像。韓非子曰:人希見生像,得死像圖之,又案其圖以想其生也。故人所以竟想者,皆謂之想像,然說亦怪矣。《王彥章書像記》,述其以奇取勝,以嘆時事文字展輔不窮。

    【實蘇東坡詞】

    想像賦高堂。

    彷像

    【韓氵虎澗泉日記】

    程明道涵泳,伊川執持,黃渠彷像,康節玩素蹈厲。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千二百二十四

    十八漾像

    奉迎聖像

    【宋會要】

    真宗大中祥符五年,七月五日,修王清昭應宮,使丁謂言:本宮將來,正殿設玉皇大天帝像。又於別殿設聖祖天尊大帝、太祖皇帝、太宗皇帝像。營繕將就,命良工鑄造尊像,詔江淮發運使李溥,於江浙訪鑄匠,相度地位容範。俄而溥奏於杭疏二州訪得鑄匠,乞就建安軍,西北小山鑄寫。詔可。六年三月二十二日,李溥言玉皇大帝、聖祖天尊、太祖皇帝、太宗皇帝四殿聖像,容範已成。二十四日,以修玉清昭應宮,使參知政事丁謂,馬迎奉聖像使修玉清昭應宮。副使翰林學士李宗諤副之。作作坊,使淮南江浙荊湖都大發運使李溥都監。集賢校理宋綬,掌迎奉聖像。使表奏。二十六日,詳定所言,迎奉聖像,合用儀伏鼓吹。三千三百飲人,從之。四月二十一日,宰臣王旦爲迎奉聖像大禮使,向敏中爲禮儀使,樞密使王欽若爲儀仗使,陳堯叟爲鹵簿使,參知政事丁謂爲橋道頓迎使。二十六日,詔聖像所經州府,官吏賜宴設。五月七日,詳定所言,朝拜聖像。皇帝服兗冕,準月令。孟夏初,衣署服,孟冬始裘。尚衣爲兗冕,皆仲冬親響圓丘。所服夾衣,今方盛暑,未稱禮容。慾望依兗冕制度,改制單衣,庶功時令處之。十一日詔曰:欽承寶命,處範容,方涉夷塗,即臨珍館。特廣車輿之飾,用伸迎奉之儀,肇創喜名,庶彰懿則。其王皇大帝聖像車,恭以迎真輅爲名;聖祖天尊大帝車,恭以迎聖輅爲名;太祖皇帝車,以奉聖輅爲名;太宗皇帝車,以奉層輅爲名。十二日,以聖像至京,遣官告天地宗廟社稷。十四日,諸司具大駕滷薄,儀仗鼓吹,僧道威儀。夾汴奉迎聖像,宗室班迎於故驛。羣臣班迎於通津門外七里曲,還詣昇平橋朝拜。是日堅像降舟,升輅,奉安於幄殿,帝齋於長春殿。十五日,帝服通天冠,絳紗袍,乘大輦,備鑾駕,出乾元門而西,自右掖門直南街,東至幄殿降輦。以聖像在昇平橋之彩殿,故避御道馬。頃之,改乘小輦,至開封府前之大次。服兗冕,諸彩殿,酌獻玉皇、聖祖、太祖、太宗之聖像,升歌飲福,一如郊廟之禮,而且用乳。禮畢,改服靴袍,乘大輦,由宮城西出天波門,至玉清昭應宮門外幄以俟。有司奉聖像。由宮城東,出景龍門,至玉清昭應宮東門。文武羣臣,班迎聖像入東門。帝迎拜,有司奉安於糹未殿。帝諸焚香,再拜禮畢,還宮翌日,羣臣諸長春殿,稱賀二十七日,以聖像至京,命左司諫知制誥、路振、刑部郎中,龍圖閣待制查道,奏告諸陵。二十八日,賜大禮使巳下,休假二日。

    【宋真宗王京集】

    爲迎鑄聖像詞一道。伏以此者擇福地,而範容、允成肖像,詔輔臣而迎奉,仰祝降禎,膺應顧以誕敖,錫福禧而紹至。明靈眷右,景物清和,跋履咸宜,薦承於昭鑑。至處報貺,愈勵於精心。臣無任懇倒之至。謹詞。爲聖像在路詞二道,伏以殊庭肇建。答眷佑之靈,真御仰摹;勵欽崇之意,元辰忉吉。迎奉戒期,丕應延祥。感通實異,通當煩暑。常保清和,俾跋履之咸宜。糸醫殳高明而錫佑,臣無任懇倒之至。謹詞。三清伏以,誕膺眷裕,祗竭誠明。恭館肇新,用昭價祉。容處寫,獲睹成功,揆吉日以在辰,奉真儀而戒路,伏興單蒸靡。盛氣序咸和,俾利涉之攸宜,彰炳靈之降鑑。臣無任懇倒之至。謹詞。

    玉皇像

    【豫章續志】

    郡之建德觀有玉皇天尊金銅像。

    【熊改齋漫釒錄】

    天聖中,爲玉皇像,用金三千兩。至和初,爲真宗像,用金五千兩。時又欲爲溫成像。壹諫上言,乃止。

    【周紫芝額太倉梯米集】

    奉安昊天玉皇上帝聖像疏。右伏以,天運翰旋之造,雖然契於至神,人懷寅畏之心,必仰瞻於邃宇。載巖像設,以蕭羣情。久綠蛇豕腥羶,稍污山龍糹希糹肅一新輸奐,上格蒼昊。是用蠲卜剛辰,道迎法駕,願憑陰相度陰陽百六之災。永錫康年,君王意萬之壽。

    【元劉將孫養吾集】

    霖巖道院。《玉皇銅像記》古人出入起居,陟降先後,無一息不如見上帝者焉。小心母貳,齋戒沐浴,如暑其蟲卷顧,如聞其言,謂如知其喜怒。豈惟志氣清明者,與之爲一。昭昭之多,非戴盆無不望天。天豈蒼蒼者耶?則有主之者矣。皇皇乎,國之必有君也;明明乎,家之必有長也。開地萬物父母,此父母之父也。乾爲天爲君,此則君之君也,日月星斗之所以章也,雲霞霜之所以神也,陰陽寒暑之所以時也,雷霆風雨之所以令也,元會運世之所以推也。凡仙佛神明之出於人者,皆其子也。其言語文字,而謂之道者,皆其秕也。而譾焉者自私以爲玄,眩馬者創奇以爲博,不亦醯難之覆。而川灌之欣哉,乃世人之所爲,事徼福於靈威,徙知禱奧而媚穴龜,效靈於機祥者,往往事誨而忘河,不知巍巍蕩蕩。邛首而在其上,在其左右,生生化化之所自出。其艹間艹間穰穰者,豈塊土之賜,而膚寸之澤哉。吾爲霖巖道院記玉皇銅像,嘉其知本,樂其能事帝,故淪天於元氣之始,尊帝於開閎之先,而豈不敢以人間意者意之也。介廬陵太和間,匡山之下,霖巖道院者,至元癸巳,魯氏所建也。霖巖雲者,作霖父之所自號也。霖巖壯志,軒豁氵麗然。方內外遠視高譽,於所居對萬松嵐,施田造屋。仙山幽雅,梅溪索環。茂林掩靄,中事天帝。旁爲先祠其不它取名,而曰霖巖雲者,所以志也。吾先君子,須溪先生書之與爲不朽,今其中子以立,夫婦合冶氏,範銅爲玉皇像。天師真君侍,不惟以承霖巖之志,輔之翼之。所以祈自今而始,綿綿延延者,於此乎在。而住持道十,明遠大師羅以莊,指巳祈藏,鑄馬爐瓶,以奉玉帝。慫恿圓滿,盛大之觀。以莊具石請記,垂之永久。夫著不息者天也,不息則久,久則大。道院之始也,至今而盛,懸其所以盛,則子之能,子而居是間者之能其事也。因今之盛,而繼之以不息,後之嗣羅者,皆能以羅之心爲心,其久且大者,具與曾氏爲無窮,則道院常如新也。人事不能以日新,而人心之新者,常與天而同流,則其事雖日又新焉可也。吾既以事之實者,明其所以事帝,又以事之可新者,望於方來觀者,皆可以興也。則斯言也,豈但記成觀美巳哉。霖巖諱良孺,以立名聞禮,婦劉氏嘉則。延佑三年,七月三日癸犯吉,鑄像是日記。

    上帝像

    【嘉禾志】

    天慶觀在郡西,喜禾百永詩注:七賢遺蹟,一嚴陵陽火舀,二蹇子處水;三葛洪書額;四吳道子貌真;五張僧繇,以致殿宇無燕雀巢;六顧虎頭神二,爲巢賊竊去;七飛仙,失名氏遭兵火併無存者。外有唐開元鍾,梁朝檜、

    七寶上帝像。

    【寧翟忠惠先生集】

    焚獻三境上帝聖像青詞臣某言臣聞,昊天有目之所共睹,尚絕形容,上聖衆妙之所完成,孰能體象,敢以凡情之見解,妄摹浩劫之高明,深慮愚冥。自貽誅譴,伏念臣叨蒙覆燾。祖誠薰脩,每嘆玄像之不傅,莫慰羣倫之生敬,力求繪素,仰肖光儀。用志歷年,僅成茲事。今者,甫塵冊陛,獲遂夙心。竊惟高上至極這尊,必示淵默無爲之相,寫三清垂拱,用仿威神,具萬德之莊嚴,出臨霄極,儻獲上通帝所,克簡聖秉,即乞頒降諸天?晉同供養,鹹瞻表,永有依歸。臣尚恐粉墨既焚,藏雲闕,覆命工師再刻,崇建琳宮。流傅飈炊之姿,安奉告成之宇。庶存下土,以廣真遊。臣誓面劫劫始終,歸誠道蔭,生身嗣續,祗命玄科。非敢萌纖毫福之心,直以盡頂踵報天之實臣無任。

    天尊像

    【南郡新書】

    武德七年,遣刑部尚書沈叔安,攜天尊像,賜高麗,仍令道士,往彼講《道德經》。天寶五載,巴東石開,有天尊像。及幢蓋。

    【容齋隨筆】

    虞世南卒,太宗夢見之,有若平生,詔於其家,爲設五百僧齋,併爲造天尊像一軀。

    【唐語林】

    安國觀,有琢玉爲天尊老君之像。

    【舊唐書】

    《禮儀志》:開元二十年閏四月,玄宗夢京師城南山趾有天尊之像,求得之於執皿屋摟觀之側。

    【太平唐記】

    唐異僧惠寬,時年六歲,隨父設黃錄衆禮石天尊像,寬不皆曰:禮則像倒,不媵致也。既禮天尊果倒,腰已折矣。

    【古今事通】

    元和初,有元徹、柳實、省父次合浦,風漂舟入海,抵孤島,見天尊像,有金爐紫雲湧出。中有五色大芙蓉,高百尺,有侍女自蓮葉來炷香。二人告之,見南溟夫人,命侍女送歸。

    【王得臣塵史】

    簡寂觀天尊銅像,制範精臻,然本乃佛像。唐會昌中廢毀沲圖,有異其像者,遂加冠於首,衣以羽衣,以爲天尊。石夷吾詩曰:赤土坡頭一寺基,天尊元是一牟尼。時難只得同香火,莫聽閒人說是非。

    【資治通鑑】

    《後晉高祖紀》:閩主用陳守元言,作三清殿于禁中以黃金數千斤,鑄寶皇大帝天尊、老君像。晝夜作樂,焚香禱祀求神冊,政無大小,皆巫者林興傅寶皇命,決之。

    【文獻通考】

    穴真宗,大中祥符六年九月,臨以軍清江縣,民李公邁至雲騰廟前過,遇小童贈土塊,還家剖之,得天尊人主像五軀。

    【呂原明雜記】

    主上詣寺觀,至佛天尊像前,皆拜問諸耆舊,有自仁宗至今四世如此,其前不知也

    【酉陽雜阻】

    都官陳修古員外,言西川一縣不記名,吏因換獄卒,木薪之天尊形像存焉。

    【王融新志】

    州南真仙岩,洞中高二十丈,仰視高遠,青白雜錯,真如雲漢中。有白石高四五丈許,巍然一天尊像,道服冠髯,偉岸如真。

    【孔克學詩集】

    題開元鐵天尊像在西域,昔唐玄宗夜夢巨人曰:吾欲出建道場。後荊州奏,地擁鐵天尊像,詔因立開元觀,近年不存。天上金傖出地來,陶熔別是一胚胎。中宵飛入明皇夢,玉字琳宮取次開。

    玄元像

    【通兗】

    唐玄宗夢玄元皇帝告雲:吾有像在京城西南百餘里,汝遣人求之,吾當與汝興慶宮相見。上遣使求得之於執皿屋。上張流切,下陟傑切樓觀山間,近置興慶宮,命畫玄元真容,分置諸州開元觀。

    【唐闕史】

    明皇朝,崇尚玄元聖祖之教,故以道譽人仕者,歲歲有之,詔天下州府,立紫極宮,度道流爲三元朝醮之會。長安重清宮,琢玉石爲玄元皇帝真像,雕鐫之麗,不類人工,列太常樂懸,服天子兗冕。次又玉石雕成玄宗、蕭宗二聖真容於殿之東室,次又琢左右丞相李林甫、陳希烈於東西序。

    【類說】

    金星之精墜於終南圭峯之西,因號太白同,其精化爲白石,有紫氣覆之。玄宗立玄元廟,於長安夢神人曰:太白玉石可琢爲像。止遣使掘獲玉石琢,爲玄元像,高二丈許又爲二真人、二侍童。

    【元一統志】

    混天皇帝像在湖廣歸州、舊州治西五里天慶觀。唐開元二十九年,牛客奏,置天寶元年,劉守滔刻之石唐元皇帝像及唐銅鐘,重十斤。

    【唐王右丞集】

    奉和聖制,慶玄元皇帝玉像之作,應制明君夢帝先,寶命上齊天。秦後徒聞樂,吉王恥卜年。玉京移大像,金錄會羣仙。承露調天供,臨空敞御筵。鬥回迎壽灑,山近起爐煙。原則奉無爲化,齊心學自然。

    老君像

    【北史】

    《李順興傳》大統十三年,順興謂周文曰:可於沙苑北,作老君像,面北作笑狀。文曰:何爲?答曰:令笑破蠕蠕時。未解其意。及蠕蠕滅,周文憶語,遂作順興象於老君側。

    【台州府赤城志】

    天慶觀,唐開元天寶中,鑄銅老子像。

    【輿地紀勝】

    老君像在遂寧縣郭,鐵像之下,後壇刻雲:天寶五載,歲在景午造。

    【唐林語】

    北邙山,玄元觀南,有老君廟,臺殿高敞,下瞰伊洛。神仙塑像,皆開元中楊惠之所制,世稱奇巧。

    【元一統志】

    梁山州。郡城之西三十里,永安市。周氏園中,有石老君像三尊,相傳以爲水漂至此。背有字曰:天漢二年刻。

    【王泉子聞見釒錄】

    杜公宗爲小兒子時,嘗至昭應縣。與羣兒戲於野,忽有一道士,獨呼宗,以於摩挲曰:郎君勤讀書,勿與諸兒戲。指其觀曰:吾居此。既去,宗即詣之,荒涼他無所有,猶其殿巋然存焉。內有老君像。初道士半面黑紫色,殆是詳觀其像,頗頭曏者所見之道士,乃半而爲漏雨所淋也。

    【茅山志】

    一清殿後,沐發老君像甚古。

    【長安忌】

    華清宮。老君殿上有玉石爲老君像。製作精絕。

    【聲畫集】

    《劉萃老題老子畫像》:敝周文,老子談大道。仁義己未流,禮法困行潦。虛無抱玄珠,清淨爲至寶。剖鬥息羣竟,死聖止大盜。謂可愚斯民,狂瀾復傾倒。不知世大變,萬僞火就燥。欲以區區言,反俗入義吳。渾渝五千言,道德何浩浩。漢嘗求其說,施用未深造。衣食巳有滋,煩苛巳能掃。惜哉衰世士,學行失探討。流而爲刑名,慘極桔槁。但見多申韓,舉皆罪黃老,聖人無常師,有善取輿皁。問禮固有然,誰謂孔徒小。遣貌知是非,君無諭醜好。

    【雪宀心詩集】

    《老子像》:亟谷關頭紫氣濃,獨教關尹喜相逄。如何道德五千字,不載周家藏室中。

    【胡禾氐紫山集】

    《題老子出遵像》:哲人已欲居九夷,先生高駕還西之。二聖中原不留跡,卻從圖畫憫當時。

    【國朝宋濂文粹】

    《跋老子像贊後》:右李公鱗畫老子像,且述爲贊,謂老子始因母李氏爲之姓,此蓋本於葛玄之論,然恐非也。竊按李延壽所自序,同時有李乾,娶於益壽氏女嬰敷,而生子耳,字伯陽,即老子也。是則其線乃益壽氏,何謂李姓哉?延壽、史臣其所書,皆有據依,終當不誣耳。又按氏族諸書,李氏出高陽氏,高陽氏有才子庭堅,爲堯大理,以官命族爲理氏。其後理徵得罪於紂,其妻契和氏,攜子利真,逃於伊侯之墟,食木子而得全,遂改生李。其姓李氏,變非自老子始也。至於《純煌實錄》所載,則認乾爲處,而云老子之父姓韓,名處,字元卑。又訛嬰爲精,而去老子之母精敷,爲益壽氏之媵人,此固誕謬不可徵。而《道家入十一化書》所錄則又謂李靈飛,得修生之道,其妻尹氏寶生老子。其諱則弘元曜靈,其字則光明也,尤與延壽之序不合,愈不足取信。嗟夫!老子一也,或以爲老菜子,或以爲太史儋,司遷尚不能爲一定之說,況其飲者乎?讀古書者,當思所以闕疑可也。

    奉安聖像

    【宋書要】

    徽宗政和三年,四月二十四日,以福寧殿東,今上庭誕聖之地,作玉清和陽宮。凡爲正殿三,扶殿六。前日玉虛,以奉三清玉皇、聖祖、北極天皇、元天大聖後、后土等九位。東挾曰三光,以奉十民曜,西挾曰宰御,以奉南北斗;中曰泰壽,以奉太一;東挾曰靈一,以奉天蓬。天蓬、翊聖、真武;西挾曰正一,以奉正一靜應真君;後曰景命萬年,以奉皇帝本命;東挾曰峻極,以奉五嶽,西挾曰三洞瓊文,以奉道藏。四年宮成,糹忽屋一百四十二區,詔以四月一日。奉安神像於逐殿,命太師蔡京,充禮,儀使保靜軍節度觀察留後極戩,充都大主管官。其日設大詞禮,料素饌。及道門威儀,赴大清樓權奉安處,陳教坊鈞容樂。黃魔細仗於清陽門外候時告遷神像,升採殿,腰舁禮儀。使後從至玉虛殿下,跪奉,請降採殿,升玉虛殿,側坐以俟。奉安時至前一日,皇帝齊於內殿,尚舍預設御幄於玉虛殿東,又設皇帝位於東陛上西向,設望燎位於殿之東南向。太常設燎柴於殿之東南,大晟陳登歌之樂於上前楹間。稍南北向。鳳宮架於庭中,立舞表於疑阝綴之間,設奉瞥爵,受瞥爵,讀祝官位於殿上東西相向。設協律郎位,一於殿上前楹間稍西,一於宮架西北,俱東向。大樂訟位於登歌樂虛北,大司樂正於宮架北,良醴令於酌尊所,俱北向。設陪位官位盡殿庭東西相向。設籩豆之位子愛神像前,左十有二籩,右十有二豆,俱爲三行,爻且二在籩豆之間,二、簋二在籩豆外,又設尊缶壘位於逐神像前,又設內侍供奉皇帝輿洗盤位於皇帝位前,捧盤內侍在執內侍之西,皆北向,奉爵官。執巾內侍,在捧盤之北,皆南向。行禮前,行事官及陪位望參官各服其服光錄鄉入實,良爻且令人寶尊缶壘樂正帥工人二,舞以次入陪位官入就位,禮直官並行事官入,請殿庭北向再拜訖,各就行事位。禮儀使太常博士。立於御幄前,皇帝自內殿,服革袍,乘典入幄士,引禮儀使諸幄前,奏請皇帝行奉安之禮自是皇帝行禮,拜跑執圭、縉圭奠圭釋圭受瞥奠灑,望燎禮畢,及進止前導,皆禮儀使贊相其儀,皇帝服兗冕以出,近侍從升,禮儀使前遲,殿中監跪進大圭少監副之。皇帝執大圭,宮架樂作,至東階下,樂止,升東階,登歌樂作,至位西向立。樂止,以俟時至,遷正位旋,禮儀使前奏,有司謹具請行事,宮架樂作六成止,皇帝再拜,在俠皆再拜,內侍奉盤,皇帝晉大圭盟悅,執大圭,登歌樂作。皇帝晉大圭,執元圭諸神像前,北向跪,奠元圭,於繅藉,執大圭,俯伏興。晉大圭,三上香,有司進瞥,呈帝受瞥奠訖。執大圭,再拜樂止,詣次位上香,奠瞥,並如上儀。皇帝還位登歌樂作至位西向立,樂止。內侍奉盤,皇帝晉大圭輿悅,登歌樂作奉爵官進爵皇帝洗爵,拭爵,樂止。執大圭登歌樂作,奉爵官奉爵詣尊所,良醞令酌灑,皇帝詣神像前北向,晉大圭跪,奉爵官跪,以爵灑進,歡爵三奠灑。執大圭樂止,內侍奉祝版,讀祝官東向跪讀,皇帝再拜內侍奉祝版置於神像前詣諸閃位行禮,並如上儀,奉瞥爵,受瞥爵,讀祝版官,並降西階東向立,皇帝還位,登歌樂作,至位西向立,樂止,送神,宮架樂作一成止,皇帝將詣燎望位,登歌樂作,降自東階樂止,宮架樂作,至位南向立樂止,皇帝還位,禮直官曰:可燎東西各以炬火燎豐。禮畢,皇帝還幄次,宮架樂作,釋大圭,殿中監跪受以均勻有司,皇帝入幄次。樂止,皇帝服革華袍乘輿遠內,如來儀。四年正月十九日,詔歲中及大禮,開建道場日數,並仍舊制天寧節。七晝夜老君生日,年交保夏大禮,前預告大禮畢,恭謝各三晝夜五月二十四日,詔今後遇旦,望冬年節。天寧節車駕並諸宮燒香。五年十二月四日,詔二月十五日,太上老君誕日,於玉清和陽宮,設道士登歌樂,皇帝行酌獻之禮。其日早,皇帝入玉清和陽宮,歸小次,俟設饌等畢,讀祝道士,詣殿庭北向,三禮升詣香案之右東向立自是前導及執事攝官,並奏請行禮等,並以道士充前導。

    皇帝服鞭革華袍,升東階,登歌乾安樂作,詣殿上西向褥位立定。樂止,降真誠安樂作。一成止,奏請皇帝再拜訖,樂作,皇帝輿巾兌,詣香案前褥位北向,三上香,執事者跪進瞥,皇帝跪受瞥,奠瞥,執事者受瞥,皇帝再拜旋,歸褥位,樂止,少頃,真安樂作,皇帝輿巾兌爵旋,執事者受爵,赴著尊所,攝大官令寶爵,皇帝詣香案前褥位北向立,執事者以爵北跪進,皇帝跪受執爵,三獻灑,執事者受爵,皇帝免伏典少立,攝太祝東向讀祝文旋,置於案,皇帝再拜旋,遠褥位西向立,送真歡案樂作。一成止,皇帝詣望燎位,乾案樂作,至南向褥位,樂止,執事者取祝文,瞥帛,俟火燎半,奏禮畢,皇帝還位,十八日,詔今扣降聖節,可依太上老君生日例排辦行禮,仍今本宮一月前檢舉以聞。七年五月十六日,詔改玉清和陽宮,以玉清神霄宮爲名。

    【宋綦宗禮北海集】

    溫州景靈宮,奉安聖祖天尊大帝聖像。青詞七月八日維紹典二年,威次壬子,七月朔日,嗣天子臣,伏爲於溫州景靈宮,奉安聖像,遣某官奏告,謹上啓。聖祖上靈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元天大聖後,伏以。降延恩之祕殿,當觀飈遊,敝萬壽之殊庭,久嚴像設,屬有風塵之警,乃遷山海之鄉,館御未寧。風興是懼,姑從原朝,祗奉容。香火弗親,敢怠寅恭之意。干戈庶定,更延祚嗣之祥。臣無任懇禱之至,謹詞。徽州天慶觀奉安聖像,奏告聖祖天尊大帝。維紹典四年,二月朔日,嗣皇帝,謹遣某官於徽州天慶觀,以某月日奉安對像,奏告聖祖天尊大帝,伏以。授敕先皇,嘗觀飈遊之降,朝真庶國,可忘館御之修。乃春殊庭,載嚴寶像,將因良日,只奉容,尚克顧臨,用先昭薦,臣無任懇禱之至。徽州天慶觀,奉安聖祖天尊大帝聖像,二月二十六日維紹典四年四月朔日,嗣皇帝(臣謹差某官於徽州天慶觀,奉安聖祖天尊大帝,伏以。仙源所自,皇祚有開。生而神靈,既稟在躬之盛德,施於孫子。用昭受命之珍符,示現之祥,延鴻可卜,屬新像設,久奉真遊。尚希日午饗之通,永格和平之應。

    三清像

    【黃氏日抄】

    佛所謂法身者,本性也。報身者,德業也。肉身者,真身而寶有之人也。今分爲三像,而駢列之,既失矣。道家復做其所爲,尊老子爲三清,而昊天上帝反坐其下。玉清元始天尊,既非老子之法身,上清太上道羣,又非老子之報身,設有二像,又非典老子爲一,而老子又自爲太清上老君。況壯子明言老聃之死,則聃亦人鬼,豈可僭居昊天上帝之上哉?

    【涇川志】

    《宣陽觀三清聖像記》:涇邑宣陽觀。隆典中,道士徐致柔請舊額草創於南郭外,有石門鄉,羅溪胡寬,施錢四十萬造三清殿宇。淳熙四年,鳴工立柱架樑楹矣。一日爲大風所僕,衆謂基趾隘陋,不稱建立。次年知縣楊公慄合壯緣,遷於茲地殿宇比舊益壯壯。而聖像未設,胡君以馬無仰衆人,吾能就此,且心固願爲之。越明年,以錢百線婚成壇座,即命茅山守柔庵周守靜,經立聖像,侍衛俱備。令三衢匠者列世明,彰施金採爲像飾。工力精緻,合度二費,爲錢一百萬。觀門散募助費,十不及一。淳熙十年,六月慶成,胡羣與妻殷氏,孫男升莘。及孫婦曾孫誼、永、諫、皆集。是嘗藏成茲事者,邑人創見驚異。自他方來觀者,鹹稱歎,以爲名山福地所未有。胡君又欲重蓋大殿,地加文秋瓦,柱加丹漆與像設,稱先嚐捐金六百千爲三門,又拾田度道。其願力洪大,輕財樂施,所以成立此觀者,不一端。天報公以壽考,子孫慶衍,福錄崇固,其始於今,敢刻石以記造像功。其他俟觀,宇周備,求名士總其事而大書之。是年長至日,募緣開山知觀道士,王若水謹記。從政郎、均州、州學教授汪熙書。

    太乙像

    【遼史太祖紀】

    八年,是歲君基,太一像數見詔圖其像。

    【宋會要】

    高宗紹興十七年,十月十三日,禮部太常寺言準詔討論太一典,故今所屬踏逐吉地,行禮詔依令兩浙轉運司畫圖申尚書省,取肯初司天監楚芝蘭言,按太一有五福君棋,大遊、小遊、天一、地一、四神、臣棋、民棋、真符凡十,太一凡行五宮四十五年一移。自雍熙年入黃室巽宮,在吳分蘇州請其地,預築宮祀之。

    【章玉堂集】

    西太一宮,開啓告遷中太一宮,太一神像道場青詞,伏以。肇新館御,上摹天極之居。恭迓威神,來蒞京師之野蕭涓長至,申命元臣,奉象以告遷,會徵休之降監豫陳醮席,庶達齋誠。中太一宮太一,並歲德神像,佛望造了華,就西太一宮,開啓開光明道場青詞。伏以造建殊庭,上擬太霄之祕,載圖威像。仰模貞室之容,極工筆之精妍,增靈光明潤。奚申昭告,異亮至誠。中太一宮,開啓奉安太一神禮華,道場青詞。伏以高真降格,甫臨象日之幾;恭館靖嚴,夙駐拂雲之馭。寧神茲始,凝佑無疆。奚循用於靈科,特肆陳於醮席。醮回慈鑑,俯亮齋誠。延工緒於明昌,置羣元於仁壽。

    【宋王圭華陽集】

    依韻和王宣徽奉安中太一神像。太一真庭結實壇,中涵元象本無言。三山波湧樓臺近。北極星環劍佩尊。歲入飛宮初在醜,神移列馭直從坤。妖氛自逐靈旗卷,瑞谷常登御廩蕃。曉日破紅浮鬥,夕雲凝紫護周垣。龍隨聖筆棲碑首,鶴帶仙書語洞門。天馬應歌來仗衛。獄只聯職聽朝昏。傅聞祠客新吟苦,玉案終承上帝恩。

    茅山造像

    【馬明叟實賓錄】

    唐李德裕於茅山造老君、孔子、尹真人像,爲《茅山三像記》。

    赤帝像

    【績通監長編】

    景佑四年正月乙丑,置赤帝像於宮中,以祈皇嗣。

    真君在像

    【江洲志】

    德化縣太平興國宮,明皇殿有金銅真君像。

    【胡文恭公集】

    醴泉觀,雅飾真君聖像,祭告青詞。伏以神泉有開,間館惟舊。紹營祕寢,修奉容。祗告子靈,尚監茲志。

    三茅羣像

    【文苑英華】

    王師簡《下伯宮三茅君素像記》:太上立德立言,以弘其教。生人活國,其用不極。繇乎恬澹一作漢者,則諸真理。乘化出入,人紀岡窮,廣成枉軒皇之尊,關令闡玄元之訓,宜搜虛極,呼吸日月,上賓之仙,代有其人。茅真君伯氏,仲氏虔奉玄樞,退然若喪,脫屣萬類,騰跡三清。學宗其門者,綿代不絕,時謂朝山之月。肩駕擊應,白鶴紫氣,必應其晨。或者跪說,則曰真君長往,亦以綰吳越司命,籍人寰生死,吾不知其故闕書,且嘗遺一畝之宮于山之陽,去而復返,其號下伯之一有不字治,榛蕪積焉。遊者憮然,則有東周黍離,殷墟麥秀之嘆,矧靈仙何處哉。我河東廣平公,一作我河東公革庶平此藩吏之師法,實奉黃老,以根政源。嘗謂開元承平之代,上奉無爲,以宅清靜一作淨玄門垂裕,有國有家者屬焉。繇是舍俸入之錢,以宏其棟宇。置真君之像,惟肖其儀形。設雲幄於兩楹,分三座而鼎足,以嚴其觀。雙侍童衛焉,以備其教。龍虎君君字一作左右端翊焉。升其塗稽首拜手,忽若前後左右,旄一作旌節羽衛,從諸天行。揖其水容,以敬以肅。則若美其目口一作美目甚口流睇發論,破人昏惑。往真之遺蹟,將墜復振,此教之演翳,事而弘深,其率教者曰:興廢繼絕,則由乎人。蒙福獲祉,必感乎志。公恆以黃錄法,會元辰修畢,仍歲必緝。敷紫陽玉真當負而頒命,列陪位而贊拜。磬雜天籟,宵燭如星。奉章上玄,昭啓昊帝。蓋所以保和封內,儲慶皇家,門閥之祥,我事丘禱。至哉!賢侯之業也。粵元和甲午歲,十二月二日,新宮姑成,無傷物利。公之宇內百姓,不知有嚴有翼,如合造化。道士孫知目清,玄門龜龍,以標儀矩,受成事指厄頁而葉焉。乃欲章明靈蹟,延耀丕業,請介一作令於戎政者,撰而刊之。師簡諗於良畫,故不敢沒其美雲。真人像《唐書地理志》:寧州,寧真縣,本羅川。天寶元年,獲玉真人像二十七。四更名一本雲:天寶六年,寧州羅川縣金華洞獲玉像,皆列宿之真,惟少氏宿,改縣爲寧真《藝文志》。道家類。寧州通真觀,二十七宿真形圖贊一卷。

    忖留神像

    【長安志】

    《水經注》曰:秦始皇造橋,橋之北首,疊石水中。舊有忖留神像,此神嘗與魯班語,班令其人出忖留,曰:“我貌醜,鄉善畫物,容我不能出。”班於是拱手與言曰:“出頭見我。”忖留乃出頭,班於是以腳畫地,忖留覺之便還沒,故置其像於水中唯背已上立水上。其後,魏武帝重造忖留之像,因乘馬見之驚,又命下之。

    真武像

    【楊龜山語錄】

    劉元承言:“相之無所不用其敬,嘗掛真武畫像於帳中,其不欺暗室可知”。曰:“相知不自欺,則固可取。然以神像置賬中,亦可謂不智”。曰:“何以言之”?曰:“果有真武,則敬而遠之,乃所謂智。賬中臥之處,至藝之所也,何可置神像?”

    【龍虎山志】

    重建三清殿壇樓三門碑,中宮遠內侍,授尚方所藏玉真仙像二、玉壽星像一、玉數珠百。上亦遣侍臣,授水晶玄武像,與宗師張留孫。

    【吳興志】

    鳥程縣右聖宮,在卞山南。紹典初,道十沈無旱,結庵此處,恍忽見真武像,命工圖寫,刻石奉事。既而庵前石洞有一龜蛇,相隨而出。自是晝出夜藏,人加歸向,因建祠宇。

    【老學庵筆記】

    瞿公巽參政,守會稽日,命工塑真武像,既成,熟視曰:不似不似。即日毀之別塑,今告成,觀西廡小殿立像是也。道士賀仲清,在傍親見之,而不敢問。

    【清波雜誌】

    向在建康,於鄰人狄似處,見其五世祖武襄公,文儂智高時,所帶銅面具。及所佩牌,上刻真武像。世言武襄,乃真武神也。

    【國朝魯蘭古春珠林藁】

    東里庵塑真武像疏。太上以玄門設教,清靜爲宗。真武由道化鎮天,威靈振古。乃眷東里餘閒之地,欲奉北極仁聖之尊,煉水火於坎離。混融真氣,列旗劍於鄧竇。高擁仙班,端拱而頂帶三臺,蕭穆而威行九地。受符金闕,頭八十二化之身。奉命玉清,統五百靈官之衆。實傳法之教主,爲治世之福神。雖假土木成形,必藉錢財下手,請施主揮金指廩,朝拜高尊。俾貧道立命安身,遊行三界,因人成事,與道合真。六甲行靈,示淨樂誕生之相。五龍捧聖,儼武當修道之時。錫我百朋,報君多福。

    五神像

    【南安志】

    大庚縣東去五里,五昌廟內,有五神像。昔漢長沙五度嶺,率百粵佐諸侯,傳國五世。謂之五神者,有昆第五人,與敵鬥死,靈爲國,以刻神像於廟。至今郡人,瞻仰致敬。

    祠山像

    【夷堅志】

    曹耘季本,功顯太尉第三子也。居台州巾子山下。嘗夢到大宮室,入自西廂,迤邐遇東北角。望塑神一軀甚大。瞻仰而行,長松巨伯,陰森滿庭,蕭然起敬。傍有兩橙,將就坐少憩。神搖手止之曰:“不可”。知爲祠朝,亟從東趨出。所經履處,屋以間計者逾數百。覺而恍然,其婿趙亮夫茂德,爲廣德太守,遣信來,其女寄祠山圖一軸,展玩之,宛是宵夢所睹,始萌奉事張王之意。俄有攜三畫詣其質庫求十千,掌事者靳之。客曰:吾買時用錢三十萬,此名筆也。特以急闕之故,暫行權質,匆慮不來贖也。閱其一乃壽星像,以白曹,曹命如數付與。旋又求益至三,凡滿二萬而去。徐視其二,蓋祠山像貌,丹青燁如。其人後不馥來,於是決意香火,即都監趙訓武之子,喚工摹寫,納竹桶中,置於佛堂,久而忘加標飾。都監忽若爲物擊,暈僕不醒,遂作神語曰:“汝兒子,奈何拋我於污穢處?”家人莫知其旨,或曰:“三哥多雜好,必其所爲”。問之果然。急使取之,已失所在。一小兒言:“前日見某婢。擲一個竹筒入後園枯井了。”試令下取,乃像卷也。污泥滿外,而絹素不溼。都監少頃即復常。而婢疾作,符療不效,夜臥叫呼徹曉,豆發爲鼠盡。經三日稍愈,全如凝迷。遂遣之出,聽其自如。曹氏舉家迨今不食豬肉。慶元二年,季本爲福建副總管,典大兒說。

    龍王像

    【輿地紀勝】

    成都府,在廣都之慶成院。有隋文帝御容,及八龍王繪像。後周未,有云延法師住持,講《涅經》,常有八老叟來聽。後缺其一,師忄在問之,乃曰:舟阝延即位,頂骨未正,彼奉帝命往正之耳。因以神膏名龍涎貽師曰:“可醫舟阝延首。既而隋文受禪,頭疼,下詔求醫僧以膏進,遂愈。乃建此院。

    【嘉禾志】

    陳山顯濟廟,在海鹽縣。紹興七年,六月旱曠,知縣李直養因禱於龍君,得小龍以歸。就縣廳設醮三日,後果雨。是歲大稔,聞於朝,進封龍君爲廣惠淵靈侯,龍母爲龍君夫人,紹興十二年,李直養建新龍君龍母二大殿,裝龍君像,塑侍衛八軀,塑龍母四龍王像置供,且繪龍於壁。自朝門而下,皆一新之。

    青溪神像

    【類說】

    趙文韻住清溪,月夜唱:“西夜烏棲飛。”忽有青衣曰:王娘子傳語,聞君歌聲有關人者。須臾女至,容色可憐。文韻爲歌,深契女心。日但令有瓶,何患無水。取原之令婢歌《繁霜自解裙帶縛箜篌歌》曰日莫。原秋丹心寸意愁,君未知寢竟別雲。明日中女姑神像青衣立前,皆夜所見者。

    鍾馗像

    【補筆談】

    唐明皇忽夢鍾馗,乃詔畫工吳道子如夢圖之,仍告天下,悉令知悉。宋熙寧五年,上令以禁中本模榻鏤板,印賜兩府輔臣,各一本。是歲除夜,遣官就東西府,給賜鍾馗之像。

    【石林燕語】

    元豐元年,除日,神宗標中,忽得吳道子畫鍾馗像,因使鏤板賜二府。吳衝鄉時爲相,欲贈以常例,王禹玉曰:“上前未有特賜,此出異恩,當稍增。”乃增五千。其後御藥院,遂爲故事。明年除日,復賜衝卿,例復授五千。衝鄉因戲同列曰:“一馗足矣。”衆皆大笑。

    張婢神像

    【夷堅志】

    紹典三十年,張壽朋在鄉居,赴近村燕集,囑家婦輩守舍,至夜未還。庖婢多喜者,忽自經於屋後。是日適嘗以遇受挺疑其不忍一朝之忿,舉室掠撓,求治弗得,乃遍禱里社會叢祠。三更而更生問其故,曰:始者實以怨懼,妄爲此舉。旋則驚眩濛濛,然似大夢中見兩個官員,各裹幘頭,一人著紫公服,一人著錄公服。同語曰:“放去放去,他家既相禱,如何不周旋。”因遂得活。明日張氏爲具灑饌,召巫賽謝諸神,婢都其像雲:“並與所見不同。”別一妾初入張氏門時,笥中帶一卷軸,置於神堂側。元未當取視,漫展觀之,一紫一錄,相對正侔。昨夕示現者,見婢微覺笑容,蓋其卑感也。乃信幽宜間,無問尊卑小大,皆能隨力自表,以享祭供,殊非偶然。

    增五通像

    【武林紀事】

    一大辟囚處死後,乘鈦獄吏在家,叩其門,出視之,乃向日所錄囚也。驚問之曰:“汝何得至此?囚曰:“某之死無憾,但有一事相免。大和樓五通神皆某等輩爲之,近有一人適他所,今見虛其席,某欲充其位,欲求一差檄如行移,明言差充其位神,爲焚之,庶幾有憑據也。”吏乃詳之,爲書牒而焚之。數日東庫存樓上五通神,日夜喧鬧如爭竟之狀,人更不容安遺蹟。吏因密告庫人,向日所遇大駭異,相與增塑一神像於中,即日安貼如初。至今有六五通神,時嘉泰壬戌八月也。

    銅官朝像

    【掃編】

    湖州銅官廟,偶像衣冠甚古,其婦人皆如世所藏周畫人物,蓋唐人之遺蹟也。翟公巽尤愛之,暇日多至廟中觀焉。往往裴徊終日,又嘗作大銅香爐,施毗陵天寧寺塔下。銘其上曰:公典父作爐燎薰覺皇。

    野火燒像

    【隋書】

    《五行志》:爐開皇十四年,,將祠泰山,令使者致石像神祠之所。未至數里,野火炎欠起,燒像碎如小塊。

    滴乳成像

    【都梁志】

    在寶慶府。寶方山有崖洞八所,其一樓真,其二上屏、其二大保、其四朝陽、其五迎陽、其六芙蓉、其七隱仙、其八花乳、龍甲神像,皆滴乳所成。

    嚴叱金像

    【宣室志】

    唐初,有神像用金而制,傳雲:周隋間有術士,容範而成之。天后朝因命置於宮中,冫肩其殿宇甚嚴。玄宗嘗幸其殿,啓而觀焉。時肅宗在東宮,代宗尚稚,俱侍上。上問內臣力士曰:“此神像何所異,亦有說乎?”力士曰:此前代所制,可佔王者在位之幾何年耳。其法當厲而叱之,苟年甚永,則其像搖震亦久,不然一撼而止。上即嚴叱之,其像若有懼,搖震移時僕子地。上喜笑曰:“如說我爲天子幾何時。力士因再拜賀。上即命太子叱之,其像微震,又命皇孫叱焉,亦動搖久之。上曰:“吾孫幾以似我。”其後玄宗在位五十載,肅宗在位凡六年,代宗在位十有九年,盡契其佔也。

    諫遷神像

    【宋史】

    《何鑄傳》:鑄遷殿中,侍御史時,遷溫州諸宮殿神像於湖州,有司迎奉,的遇騷然。鑄言:孝莫大於寧神,寧神莫大於得四海之歡心。浙東旱荒,若加勤動,恐道怨諮。乞務從簡約,不得過爲騷擾。疏奏其事,遂已擢諫議大夫。

    不信神像

    【三槐王氏雜錄】

    範彝叟爲右丞時,五嶽觀災。或曰:可速修之。其像甚像甚靈,昨奉安時,數十人舉一像,昨夕數道士能舉之。範曰:果靈何不休焚之。上笑而已。時以聽直言,斯盛德也。

    禁燬神像

    【資治通監】

    《隋高祖紀》:帝晚年,深信佛道鬼神,始詔有毀佛。及天尊嶽鎮海瀆神像者,以不道論沙門毀佛像。道士毀天尊像者,以惡逆論。

    毀壞神像

    【宋葉水心集】

    爲王楠《木叔墓誌》,木叔知江陰,嘗毀壞瘟神像。《宋史?列傳》蔣靜第進士,調安仁令,俗好巫,疫癘流行,病者寧死不服藥靜悉論巫罪,聚其所事淫像得三百軀,毀而投諸江。

    道人塑像

    【夷堅支】

    湖州烏鎮普靜寺,本梁沈休文父墓也。當武帝時,休文貴盛,每歲春一來拜掃,其反也。帝必遣昭明太子迎之遠郊,因就築館宇。休文不自安,遷葬金陵,而舍墓域爲寺。昭明亦以館爲密印寺。其後二寺,各祀以爲土地神。宣和間,普靜遭火災,僧尚奎將改塑神像。方擇良工,有道人風采秀髮,詣奎,言:衆建康來,素精此藝不較直,但莫得使人相窺覘。奎喜而用之。數日工畢,正擬勞謝,長揖而去。衆異之,竟入祠瞻玩,於壁間忽見絕句雲昔作梁朝相,今爲普靜神。千年英魄在,代代護僧人。共證爲休文不疑。

    印施聖像

    【黃光大積善錄】

    世之好善者,樂印施諸聖像,此雖未可爲必獲福,亦作善之一端也。然率用紙一幅,又不彩繪標背,故施者甚簡慢。而得者甚容易,未有不卷而藏之與廢紙同束者。或拈於壁角,塵垢漫污;或兒女毀壞,狼籍於糞壞中。其間能標背而置諸淨室,朝夕奉事者,百無一二焉。究其所以,則非他人不敬信之罪,實印施者不標背而不能使人敬信也。且印施聖像,本爲求福,而反先獲罪,不惟爲自已之累德,而反累於他人得無罪乎?夫好善者,誠欲作此一善事,要之不須多施,唯彩繪標背而少施,可也。如此則未有得之而不歸向崇奉者。一則出我之至誠,二則使人自然敬信,三則不爲累德。智者觀予言,當自釋矣。

    王母像

    【倦遊雜錄】

    故華清宮,在糹肅嶺之下,山半有玉藥峯,峯側有夾作王母像,雖小有損腐之處,而丹青未甚闇昧。其御路皆秋瓦以蓮花磚,十餘步則裁一石柱,柱端有孔。相傳雲:開元天寶中,貫以紅綿糹亙,宮女攀援而上。

    【宋史】

    《高麗傳》:其國俗:正月七日,家爲王母像戴之。

    鍾呂像

    【續相臺志】

    王公平,湯陰人,生而穎悟,總角從學。父母素喜道家,繪種呂二仙像,旦夕焚香禮之。一日公自學舍還家,入草堂,見鍾離左手握丹,右挽祛而坐,欲有所授,公懼奔告於父母父母往視之,聞然無見,惟畫象在焉。

    呂公像

    【耆舊續聞】

    《胡公傳》:在昆陵遇知命先生,後誤是呂洞賓。追想其貌,欲使畫工圖之不得。及至荊門,忽一日公廳肅客,有人云:某知府有書,今且往某州,回途請回書。客去開視,乃是南京石本呂公畫像,與昆陵日所見狀貌無少異。呂洞賓多遊人間。石村沈家畫壁,至今猶存。所畫之像,礻氏藤蔓交蔽,其體惟面貌獨出。

    【後山談叢】

    《世傅呂先生像》:張目奮須,捉腕而市墨者,乃庸人也。南唐後主,使工訪別本而圖之,久而不得。他日有人過之,自言得呂翁真本。約工圖其像,而後授之工,後以像過之客舍市邸。方畫臥,叩關不發,問吾如何?且使張之,曰:“是也。”相語而覺稍遠,已而聲絕。發門索之無見也。意客即呂翁也。乃以所畫像獻之,今有傳焉。深靜秀清真神人也。

    【元一統志】

    祗圖寺,在歸安縣西南。東林寺東廊,有呂仙像,在薛荔中。

    【輿地紀騰】

    昌元驛後,竹溪亭有呂仙翁石刻像,筆法奇妙,精采動人。紹輿末,衙兵王忠以假部使者,方登梯,施簾幕,俄見一青巾白袍攜籃者,立於階所。因語令避不應,久之忠疑馬土神,降梯肅拜。漸近則漸隱,至碑所沒不見,遺一墨於地。忠始司其仙翁,欲取墜墨,已舀於石中。因胝之殊香美。驛有石刻,詩云:東西南北留蹤跡,縱意風狂到處覓。朝朝暮暮去尋人,及至人尋還不識。或雲:此乃仙翁題之驛中。

    【吳興續志】

    洞賓至東林,於祗園寺壁,自畫其像。歲久,薛荔周匝於壁,四圖界出,其像宛然,曾不少侵,人始知爲仙蹟。雲:張氏時遇兵火,寺廢,其跡遂泯。

    【筆錄】

    滕宗諒守巴陵,有華州回道士上謁,風骨聳秀。滕知其異人,口占詩贈之曰:“華州回道士,來到岳陽城。別我遊何處,秋風一劍橫。”回聞之,憮然大笑而別。或雲:宗諒因密令畫工圖其形。今岳陽樓傳本,狀貌清俊,與谷本特異。

    【張元幹蘆川歸來集】

    《呂公像》:巾裹唐裝本布衣,平生唯識一鍾離。此中養得嬰兒就,世上行屍有許悲。秋空一劍岳陽樓,醉乾坤刊日夜浮。五百年間興廢事,不知誰是赤松遊。

    【吳澄支言集】

    《題洞賓像》:大地虛空共一鐺,煎烹元不費煎烹。安爐立竈燒凡火,狡獪聊愚老樹精。

    【虞集道園學古錄】

    《題呂洞賓見滕子京像》:一杯湖水碧於天,飛劍來時月正圓。天下作亻盡多尤樂事,攸然來往雙千年。洞誕無波,明月萬里。我時見之,劍着秋水。

    【許有壬至正集】

    《洞賓像》:三山引去幾萬裏,道在眼前人不知。雲海從公定何日,秋風先染鬢成絲。

    【劉靜修先生集】

    《呂洞賓畫像》:徵茫洞庭曉,瀟灑崑崙秋。海蟾生碧天,相從何處遊。

    【馬虛中霞外集】

    《敬贊純陽真人畫像》:自從樹老城南月,不把玄機輕漏氵曳。秋風千古洞庭波,是凡是聖從渠說。

    【國朝顧祿詩】

    《題呂洞賓畫像》:三清八表恣遨遊,逸氣飄然隘九州。二十年前相訪處,至今猶想岳陽樓。

    二仙像

    【南雄路忘】

    仙女崖在州東北距縣八十里,中有二仙像,謂秦時二女避地於此,得道飛仙。

    羣仙僞像

    【太平廣記】

    唐開元中,玄宗夢二十七仙人云:“我等二十八宿也。寓直在天,我等寄羅底間,已三年矣。後訪得石像二十七於寧州,羅川山。鄉里人言,頃年有底老者,不知所來,龐眉皓髮,異於他叟。于山下賣酒,常有異人來飲。一旦衆異,人謂底老曰:“加其醞,更一飲不復來矣。次羣仙果至。飲酣,居下一人云:“我請刻衆仙之形,以留於世。”乃取石二十七片,刻成二十七人。俄頃之間,遂得衆仙之狀,皆志仙之名氏於背。安訖而去。

    真仙像

    【唐書】

    《禮儀志》:玄宗御極多年,尚長生輕舉之術。於大同殿,立真仙之像,每中夜,焚香頂禮。天下名山,令道士中官,合陳醮祭,相繼於路,投龍奠玉,造精含、採藥滋於歲月。

    麻姑像

    【赤城志】

    台州府,臺居縣麻姑巖,巨石谷含谷牙如人立其上。有洞旁兩石對峙,高深各逾文,俗呼風門,有麻姑像存焉。女僞真像《太平廣記》:葵女,仙幻而巧慧,善剌,忽有老父詣其門,請鳳眼。畢功之日,老父觀之,指視安眼。俄而功畢,雙鳳騰躍飛舞,老你與女仙,各乘一鳳昇天而去。敕於其宅,置靜真觀,有女仙真像存焉。雲晉時人也。

    仙師像

    【吉水志】

    方山在縣南,山勢回覆成一調,其中寬平,有斜徑穿山腰而入。巖之罅有石像,石爐歲旱禱雨於此神,相傳爲楊仙師。

    仙人像

    【三槐王氏雜釒靈】

    金州石洞,有石門,門間有仙人像。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千四百二

    十八漾狀

    謝狀三

    【唐劉賓客集】

    《汝州上後謝宰相狀》:朝議大夫使持節汝州諸軍事,守汝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本州防禦使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劉某。右某:自領吳郡,仍歲天災,上稟詔條,下求人瘼。地苞數澤,俗尚剽輕。悉心撫綏,用法擒。事繁才短,常積憂虞。忽蒙天恩,稍移近郡。家本榮上,籍佔洛陽。病辭江干,老見鄉樹。榮感之至。實倍常情。印綬所拘,不獲拜謝。瞻望德宇,精誠坐馳。無任感戀之至。《蘇州上後謝宰相狀》:朝議大夫使持節蘇州諸軍事,守蘇州刺史,上柱國劉某。右某。今月六日到州上訖。某山東一書生,潦倒疏闊。在少壯日。猶不逮人。況今衰遲,智力愈短。相公哀憐不遇擢授名邦,實荷弘獎,慚非器使。伏以當州繇大浸之後,物力蕭然飢寒殞僕,相枕於野,誓當悉心條理。續具奏論。才術素空。優勞方始,懼無聞問。忝負恩知不任瞻望懇迫之至。

    【宋錢塘韋驤集】

    《到任謝監司狀》:右某,言唸叨奉恩除,誤膺郡寄,涓辰惟謹,始視事以萬精。冒庇雲初,竊撫躬而知幸。茲焉依仰,至矣情誠,恭惟某官。德量淵宏,材規高遠。副九重之東擢,振二浙之風聲。持節此方,其盡光華之實。旌能不日,佇躋清近之班。某,戶職海瀕,馳心節下。未遂參承之願,且通悃之勤。傾向攸深,敘陳罔既。謹具狀謝,謹狀。《滁到任謝監司狀》:右某,伏奉敕差前件差遣,已於今月十八日到任訖。非材佐郡,方虔視事之初。高位鈞仁,固識休之幸。恭惟某官。聰明坐照,德誼內充。表儀羣吏之端,振舉百城之治。某,乍顓職守,仰奉聲輝。未能聽教於門闌,第用馳誠於音驛。《謝省主韓端明狀》:縻軀漕局,曠跡計庭。望德茲深,與時浸永。方貢誠而未幾,遽拜教於不圖。榮慰雖多,瞻愈切。伏惟經畫餘暇,福休迭來,恭以某官。識洞淵源,器函方格。奮身胄族之貴,平步鼎科之雄。公忠久荷於倚毗。材術累更於踐歷。煩曩日,肅夫邑之浩穰。任重此時,瞻邦財之用調。未遂鈞衡之用,尚淹廊廟之資。而某夙被獎知,日蒙庇賴。既貫行於戒命,且善頌於聰明。願觀當軸之榮躋,以快輿情之竊議。伏望上。馬邦社,精調寢興。《轉屯田謝監司狀》:右某,伏蒙恩授前件官,累日序遷,公朝之必信。非材冒進,志士之所羞。自惟拜命之初,深積省躬之愧。反思所及,推致有繇。此蓋伏遇某官,盛德兼容,深仁均暨。遠俾辶虧疏之品,坐逃曠之愆。遂忝陟明,可非驚寵。懼於虛受。願充稱服之爲。勉在益恭,竊慕循牆之戒庶幾補報,仰答吹噓。《謝運判奉議狀》:右某,叨奉綸言誤參漕計,已涓辰而視事,幸聯職以依仁。恭以某官。器業淵宏,材獻高邁。早致身於月無仕,暫持節於遠方。積粟阜財,一歸於善畫。寬民來吏,久著於休聲。佇膺不次之恩,少愜至公之論。某,束裝兼道。不日趨風。方圖馳懇之勤,遽辱飛丈之貺。感慚彌甚,敷諭奚周。《謝提刑朝議狀》:右某,叨奉恩綸,誤參漕計。視事剛辰之吉,竊輝華使之餘。恭以某官。植操端方,秉心衝厚。以學術濟通識,以德量持高材。遠方嘗賴於宣風,要部復醫於劇。此時閩粵,暫煩攬轡之清。不日朝廷,即有封軺之召。某,依仁茲始,通謁未繇。方馳懇款之勤,遽辱緘題之貺。其爲感怍,曷罄指陣。《謝泉州知州陳大夫狀》:右某,叨奉恩綸,誤參漕計,涓辰視事,猶在於兼行。走介枉書,遽承於厚意。伏以某官,學窮道奧,識照幾光,久播休聲,蠶切傾風。更冀保調,以符瞻祝。《謝諸州知通狀》:右某,誤膺宸命,叨貳漕權。雖瞻覿之尚貝佘,在誠情而預尉。伏惟某官,忱恂固守。謙厚自持,先形誨牘之勤,如挹風規之茂。感慚彌甚,敷諭奚周。謹奉狀謝。謹狀。《謝瀘南畢撫句狀》:右某,比者御命之官,涓辰視事。方竊依於鄰庇,尚稽致於郵書。先承翰墨之華。愈重情誠之愧。伏惟某官。受材通敏,執節端平。久參使幕之雄。行迓延恩之渥。佇期還馭,即款高標。更丐珍順,以符善禱。謹奉狀謝。《賀謝梓州路運使秦朝散狀》:右某,伏審光膺宸詔,榮領使臺,宣揚王休,慰釋民望恭以運使朝散。材獻高遠,術學宏深。累更委寄之勞,久著聲華之盛。再煩杖節,出臨左蜀之雄。即聽封軺,入踐清途之要。顧惟衰跡,幸通高風。在馳慶以未遑,遽貺音之先及。感慚彌甚,敷敘奚周。《謝新興元知府蒲大夫狀》:右某,伏審光膺詔檢,出領藩條,千里傳聞,同辭相慶。伏惟某官。材獻高遠,器度博深。嘗持節於此邦。率御遺惠。慚承流於盛府,盡愜先聲。在馳慶以尚稽,遽貺音之首及。感慚固甚,敷諭奚周。《謝益憲莊朝奉狀》:右某,比者叨奉宸恩,誤膺使指。揣薄材而非據,涉遠道以徒勞。夫何天幸之深,獲邇鄰光之盛。況眷存之有素,在嚮往以無窮。方圖馳懇以上塵,敢謂貽書之先及。悚若芒背,然汗顏。恭以某官。德性宏深,誠心純固。函養粹和之氣,從容澄按之餘。念舊物而不遺,誘遇衷而加勉。飛章論篤,已御昔日之恩。詘禮見容,更荷此時之賜。伏謁既拘於營職,瞻風第切於馳情。伏望上爲廟朝,精調寢。《謝前海門主簿狀》:右某,久闊緒言積瞻思而無算,向緣同事,忻際遇之有涯。旋審見星之行,遂虛披霧之願。弦朔易改,音郵莫傳。幸單介之遽來,荷尺書之遠及。伏承俯就禮制,載安寢興宿學周才。雖久淹於棲隱,途清貫。行仰聽於飛翔。會晤尚賒。保調是請。《謝成都許龍圖狀》:右某,比者叨奉宸俞,誤膺使指。輝光而甚邇,圖謁伏而未緣。方馳向仰之情,遽拜誨音之辱。恭以鈴轄知府內翰,材包經濟,學極淵源。高文首出於時英,偉業久淹於法從。出持旌節,雖安遠俗之心。入秉鈞衡,始慰四方之望。不日佇承於趨召,惟時當遂於走迎。伏祈上爲廟朝,精調寢。《謝雨鈴轄狀》:右某,叨奉宸恩,誤應使指。想風規而甚邇,圖謁候以未緣。伏惟鈴轄皇城,材略素高,謙勤自損。枉緘騰而先及,荷誠意以彌深。悚刻不忘,敘陳奚既。

    《謝秦鳳憲喻朝奉狀》:右某,叨被宸俞,濫膺使指。雖獲鄰於部境,尚阻造於門牆。先辱誨音,倍欽蜷意。感慚固甚,敷諭奚周。《謝權梁山王朝奉狀》:伏審涓辰己諧視事,辱長箋之見及。荷勤意以彌多,知郡朝奉,術學素深,材獻兼茂。臨事肯違於中道,長民必愜於輿情。佇聆惠政之傳,以慰鄙懷之俟。尚遙覯晤,更祝保調。謹奉狀謝。《謝賀王安撫轉遙剌再任狀》:右某,伏審光膺宸命,重綰使梘。顯矣遙麾之榮,優哉連任之寄。愧馳誠之尚緩,荷貽翰之特先。伏惟安撫鈴轄作坊,材器素高,聲華夙振。投筆蚤當於鄰選,擁旌靜鎮於遐方。俄治譽之藹聞,致恩輝之被及。輕裘緩帶,風威頗類於祭軍。增秩賜金,寵異果符於漢表。未緣謁慶,但切忻愉。謹奉狀陳賀兼謝。謹狀。《謝新知全州王左藏狀》:右某,伏審光應宸命,榮綰郡章。伏惟慶慰,竊以知郡左藏。學通儒術,智達兵機。久攄將領之能,果陟承宣之任。方圖馳慶,先辱枉書。欣感尤深,指陳莫究。《謝高麗國王送遺狀》:特損緘題,曲垂惠贐。文犀飾帶,知遠物之可珍。寶匣將儀,見深誠之相契。勉受勤渠之意,益增感怍之情。《謝監司狀》:比者恩綸從請,符竹叨榮。方祗命以就途,遽涓辰而視事。幸親高庇,殊愜深。伏以某官。器識淵宏,材獻超遠。出領外臺之寄,上分旰食之憂。總治有方,均被列城之福。陟明伊邇,佇聞三節之招。圖謁以未緣,第欽風而彌極。伏祈爲國自壽,副人所瞻。《謝轉司農上提轉狀》:代陳少卿。卿官立貳。居者固雖其才。帝澤優賢,得之尤足以貴。俯伏拜命,驚惶失圖。何則?朝廷清明,國家間暇。正臣當軸,端士告獻。臺閣聚精神,軒墀多蹇諤。爵祿之器,安有假人。車服以庸,未嘗濫賞。或越等倫,而擢其事業。或累歲月,而不及顯高。灼然黜陟之行,甚若丹青之著。僥求者罪,所以激貪夫。恬守者榮,所以嘉清節。盡出至公之道,復遠治古之風。在冠冕之班班,宜忠良之一一。而某,衰遲晚節,亻黽外藩。分符積年。劇無效。昨代歸於泗水,因得請於光山。腹背之毛,分不增於遠翮。口耳之學,聊自養於微軀。咫尺鄉間,優遊物扃。作疏閒之身計,期終畢於天年。豈謂聖眷尚回,周行引重,不使廢去。未諧私謀,旋領職於富川。仍遷曹於右棘,而況司農系乎重寄。歷代謂之大官,竊省匪能。曷臻斯地,此蓋某官。借名特甚,推庇殊深。天幸雖至。而不敢自盈。官責愈高,而第知加懼。戒存肺腑,何必循牆。事極慮思,願忘閉合。仰答生成之賜,俯全按舉之威。懇款所潛,指陳奚究。《廷評謝授官狀》:右某啓:伏蒙聖恩授前件官,仰冒寵靈。就安裏落,皆自吹噓之力。載華衰朽之蹤,愧荷所深,指名奚究。清江三孔集《到任謝執政狀》:越從支郡,更剌大州。受任涯,撫躬知懼。伏念某,志雖好古,纔不逮人。偶於患難之餘,獲從英俊之後。叨塵近列。愧負明恩。屢請爲潘,亦圖自效。尋上宣城之綬,稍揚章浦之,盡涉江圻,值秋瀾之漲溢。少休官舍,當歲事之豐穰。已與吏民共安時職業。此蓋某官,以研幾致用之學,輔繼聖配天之功。甄敘衆賢,一於公義。顧瞻雅俗,臨以從官。遂令不敏之資,亦冒長人之寄。器有小大方,懼於顛躋。政貴中和,亦期於勉強。誓殫蹇淺仰答陶。《代太守謝許推官狀》:竊審令似,妙年射策。精選中科,歡動家庭美騰士論。某官,潛心於學,飾吏以文。及時欲立於功名,教子不忘於詩禮。餘風及後,己成新美之才。便殿傳名。遂預俊賢之第。仕將行道,祿跡逮親。足明經術之,不負義方之訓。首承推借,良切感藏。《謝得解秀才狀》:嘗謂,方今之士類最盛,諸郡之歲貢甚廉。拚之以倉猝之成。落者有紛紜之衆。負材而黜,則自足收後效。無藝而中,則何以弭羣言。是非赴舉者之重輕,實緊主文者之榮辱。故夫端毫定次,盥手剝封。見一有望之人,以爲亡涯之喜。如得在己,相慶以言。伏惟某人,以勤勞之心,輔明敏之性。浩乎學問之積,萃矣議論之高。如某,荒簿之資,何以當考校之柄。惟其自勵不敢少輕,譬弋者之張弓。忽連鴻鵠,猶釣夫之垂餌,遽獲鯨鯢。出於偶然,非其力也。而蒙曲垂謙德,首賜長緘,歸功於不肖之軀,用何報甚盛之意春。官覆實,天陛程能。冀餘勇之必先,當大敵而不血刃。瑪被採,下和免刖足之憂。騏驥見收,伯樂無失鑑之誚。實心所望,指日以須。

    【文同丹淵集】

    《謝運使按巡狀》:右某,近煩使節,遠按州麾。簿領猥叢。綱條棼馳。重勞檢詰,悉免譏訶。豈惟不肖之蒙休。抑亦羣僚之甚幸。此蓋運使少卿,寬於臨下,誠以接人念其間有所未周,蓋於理實亦可恕。使新後效,與霽嚴威。高軒遽還,畏途正熾。計神明之所,想福履之尤佳。某,限守郡符,阻趨賓闥。其諸感佩。莫盡宣言。謹奉狀起居兼謝,謹錄狀上。《謝成都運判太傅狀》:右某,伏審被宸之褒章,領簿臺之副節。岷領之下,豈獨幸提封之吏民。涪江以東,實大慰同黨之親友。用才而當。聞命皆歡。伏惟運判太傅蚤有令名,共推遠器。學問淹傅,才謀敏明。歸按新書,已馳平允之譽,上陳美績,果委將輸之梘。恩除初行,衆望殊快。何未遺於鄙樸,忽先辱於音題。佩服廉辭,銘藏陋府。未皇瞻晤。徒切傾依。謹奉狀賀兼謝。謹錄狀上。《謝鳳州都監供奉狀》:右某,去國十年,守蜀三郡。居常渴德,坐失爲書。比奉疾郵之來,忽承累幅之惠。過蒙存錄,深負悚惶。伏惟都監供奉,才辯而文,性和以毅。向聞詿誤,偶滯騫翔。賴昭灑之既明,當選掄之甚邇。勉期善養,用對優恩。瞻晤未皇,企延徒切。謝奉狀謝。《謝西鄉西縣中舍狀》:右某,近被中除,猥遷前列。豈謂眷存之厚,特形慶賀之深。感佩良多,裁岡既。謹奉狀謝。《謝慶州焦推官狀》:右某,伏審較能省部,贊畫戎藩。禮未皇,飛文見及。蒙此厚眷,亟於鄙。伏以推官。祕惕儒術,通明吏事。疆敏蚤伏,士論尚淹。賓筵曙事雲初,先書以貺。過相存錄深用感銘。未遂瞻依,所期將護謹奉狀,賀兼謝。《謝三泉知縣贊善狀》:右某,比者祗膺朝檢移領郡章,已試簿才,輒臨庶霧。方馳誠而往謝,忽遣介以見存。伏惟某官。出忠孝之家,稟禮義之教。鳳誠懿德,休有令名。尚綰邑符,固淹輿論。下眷僻藩之守,特修鄰土之歡。佩荷惟深,紀銘曷盡。謹奉狀謝。曾鞏元豐類稿。《到任謝職司諸官員狀》:右鞏:比者祗命守邦,涓辰視事。維是孤蒙之質,幸依庇冒之餘。竊念鞏材不逮人,學多泥古。久備官於冊府,徒竊食於累朝。茲假便藩,實緣私請。伏遇某官。體仁爲任,充美在躬。素自結於主知,方出宣於使指。斂時利澤,播在東南。籍甚休聲,洽於中外。顧忝屬城之任,實諧德宇之依。尚阻參承,但深欣。

    【強祠部集】

    《代謝運使工部保舉狀》:某,自少也賤,今之愚,學弗名家。力徒稽古,一竊科籍,久靡祿鍾,間關四紀之餘,忝冒數州之寄,唯臨淮之陋壤,乃氵公汴之要區。自領一麾,僅彌其月歲。事敝未革,民瘼尚留。日虞官,以底吏責。豈謂某官,曲矜懦介,持賜甄揚。掩其疏短之才,謂可劇繁之使。親形封奏,上達冕族。感積於中,望於始。昔者楚諺珍季氏之諾,不啻得金。魯經尊仲尼之褒,有贈袞。竊較幸會。辶向越舊聞。敢不佩服攸箴,周旋乃事。天幸雖至,而不雲之喜。官局是專,而靡營其它。永矢捐軀。仰酬知已。《代謝施待制狀》:昨以它郡寓家,便塗祗任。子居虔命之署,冷甚廣文之官。豈謂曲諒愚衷,過垂恩惻,俾氵公臺牒,往促漕舟,階緣公鳥。協遂私慾,獲挈賤累。盡歸巨牀,此蓋某官。盡物以誠,任仁於己。永言感服,曷究指名。《代謝二司狀》:某,到郡累旬。監州無狀,簿書弗整。管庫少嚴,制錦致傷。雖強學而安可,血指爲斷,蓋不能之使然。承攬轡之按臨,慾望風而引去。不時斥罷,盡出優憐。知無不爲,力圖拙者之效,死而後己,誓答仁之恩。近阻高明,諒臻禧福。伏望順節自壽,協時所瞻。《代謝兩府狀》:被恩至渥,冒職如初。俯伏拜嘉,兢慚失措。伏念某,早綠曲藝,竊綴茂科。逢辰寡資,累日取進。鄉領漕權之重,往當河朔之雄。方殫鄙才,思稱繁使。而所屬列郡,非良長人,致狂仵之不鹹,嬰孤城而自守。不能慮事而先,徒爾傾忠於已萌。賴廟算之萬全,破冠巢於一舉。私心俟黜,恩典從寬。止奪使麾,尚叨守級。雖頻年易郡,未始滿期。而南服按刑,僅諧累月。豈圖明命,復眷孤蹤。就改外臺,俾還舊物。蓋使過者欲功之勉,嘗失者知得之榮。靖言忝塵,厥有緣自。此蓋伏遇某官,代天敷化,當軸均仁。匠物謂無於可損,器人容有於不備。卒令駑猥,仍玷龍光。敢不究悉事梘激昂志尚,少圖拙者之效,庶答大鈞之私。《代到任謝兩府狀》:右某,比者就蒙細,移領善邦。望關非遙,假麾何幸。竊念某,本繇平進,親進盛期。累日而取官資,固無它術。應宿而居郎位,誠玷茂恩。而複頻更左符,率邇喬木。唯泗封之故郡,淮服之會區。曷稱衰遲,輒當繁要。此蓋伏遇某官,代天敷化,與物終仁,異分外補之榮,曲盡大鈞之賜。敢不周旋乃職,黽勉在公,永矢損軀,仰酬知己。某下情無任,感懼激切之至。《代謝諸官狀》:茲以短才,猥當煩使。聚然財賦之供意。乘以簿書之冗紛。徒耳傾風,未由奉記。豈圖情,首貺音騰。意在遠而彌親,禮由謙而益厚。仰銜勤抑第切銘藏。溽雲初,標儀尚邈。勉綏寢,前封寵榮。《代謝轉官狀》:帝饗告成,德音申諭。泛均洪澤,施及冗員。被寵匪叨,拜嘉知愧。伏念某,本繇曲藝,進明茂科。早緣幕廷,寢踐閨籍。止圖累日之效,以致積星之聯。豈謂禮訖總章,慶覃列位。或講求曠典之舊,或侍從嚴祠之勞。此而例遷,固匪虛授。若茲忝據,良自黃緣。此蓋伏遇某官,素最霄期。致階榮漸,卒今駑猥。亦玷龍光,敢不加慎操。益思樹立,上酬天造。次答已知,拾是而它。不知所措。《代謝二司狀》:露章易郡,得請還朝。獲遂私誠,將違公庇。怔惶承命,喜戀裝懷。伏念某,荏苒外麾,徘徊未路。力圖爲政之效,日抱官之虞。重以迎侍安輿,阻遙故里。雖竭晨昏之奉,殊乖羞膳之宜。然君父之命己行,弗宜數改,而人子之心未盡。因用上陳,豈謂睿慈。俯從愚款,此蓋伏遇某官。素推大惠,曲軫孤蹤。贊行終物之仁,使就養親之便。永惟感幸,曷究指名。《代謝兩提刑及王工部狀》:近值崇車,出臨屬部。伏惟遲暮之景,守在會衝之邦。處事弗精,官是懼。尚醫寬假,不汝吝。去德未遙,佩恩良極。仰惟福履,舉集休祺。恭以某官,才爲吏師,名重物論。行甄風績,驟被褒華。《代得替謝上司狀》:術短事業,地卑郡要。加廷闈之奉養,有風土之乖殊。弗便旨甘,遂形懇請。願除便郡,以就私誠。露章方聞,諭詔隨下。矧邇更書之代,將違陰宇之酉農得免官,卒以理去。靖言所自,厥有繇然。此蓋伏遇某官,早借題評,俯矜樸直。靡尤庶務之曠,曲示兼容之優。獲解守麾,俯行艫之入觀。回瞻恩館,惕感涕之無從。《代謝提刑狀》:近以露章,宸冕卜兆親瑩。因緣盡室之還,將就乘舟之便。爲謀弗熟,引日固多。值使旆之按行,呼篙工而詰問。仍移牒命,俾述事端。雖勉開陳,尚虞舉劾。豈謂靡尤既往之過,特寢必行之文。此蓋某官,量極兼容。仁推再造,念效官四紀。粗守於謹廉,使竊寵一麾。獲全於榮幸,欲報知己,敢辭損軀。《兩制謝狀》:祗奉明緡,就叨寵寄。京畿近服,邦漕重司。並集茂恩,驟加庸品。竊以爲圖領計,須官得人。輸中都,不民而厚上。澄序庶位,不簡賢而附權。具是兼長,乃名宜職。苟容竊吹曷弭公言。某,效局無堪,官有素。江淮易任,曾靡寧居。金彀主謀,憂迷舊習。豈謂浩繁之委,不遺孤冗之蹤。此蓋伏遇某官,言味借優襄華引重。振拂污滯,矜憐介愚。寢聞當之聰,遽復外臺之命。敢不周旋乃事,恪慎厥。永矢損軀,仰酬知已。《代謝王舍人狀》:逖阻風獻,浸更年所。日爲簿領之關掌,坐致音騰之闊稀。方切傾賢,遽蒙佔教。感與會,情鈞禮優。恭以某官,夙練善經。薦揚月無仕,沈毅有略。不廢壺歌之歡,嘯聚自潛已絕。萑蒲之警,果凝顯烈,驟陟榮班。《代謝許發運狀》:某,一竊科籍,久縻祿鍾,累日而取官資,固微他術,應宿而居郎位,誠玷茂恩。向叨郡紱之榮,越隸使臺之屬。罄殫拙效,訖乏最稱。逮秩滿以還朝,仍便麾而假守。靖言忝冒。厥有階繇。此蓋某官,爲容有先增價之倍。卒令駑猥,亦被龍光。敢不佩服攸箴,周旋乃事。庶幾一得,雲補萬分。永矢損軀,仰酬知己。《謝經過諸處官員狀》:近氵公臺牒,獲道治封。上謁賓除屢進賢規之粹,講歡宴殂過蒙主禮之優。還局而來,息肩未暇。復往推於詔獄,因曠奉於音騰。尚賴寬明弗以庇吝,伏惟炎貫序。福履餐和,諮款寢遼。傾詹曷既,益綏燕起,前封褒升。《代謝王副樞答書狀》:近者,伏聞某官光膺徽冊,參掌繁機增天子得賢之稱,副大臣行道之實。幅員意姓,鹹託於鈞陶藩翰下寮。竊形於距躍,因傾愚悃上浼臺光。豈謂公輔量寬廟堂政暇,自忘絕禮。回貺鈞函,拜讀以還。兢榮失據,伏惟緝熙帝載。翕受天祺,恭以某官,王佐偉才,民靈先覺。高丈大冊蚤冠於雋科,華貫嚴途薦揚於聖世備紓賢業。

    自結主知,密侍清光。益隆體貌,禁局視草。久屈將明之資,樞幄暢謀聊分宥密之寄,行明緡之登,進職上袞之凝嚴,副國倚毗協時瞻屬。《代謝許州相公狀》:頃在三川,屢爲屬吏。第疲駑而自守,微銖兩之足甄伏蒙矜憐介愚終始振拂預郎垣而竊寵忝侯閫之亞麾訖賴曲成敢雲自致,孤生之幸。怵論報之無階,仲氏之愚復。託蹤而得地,出入材館貿遷歲筒。辭藝荒蕪,濫肩下客之列。禮遇優厚,率荷上臺之仁。會還即於宰廷,方建麾於京輔。首錄門下之賤,俾綴仕階之榮。露章上聞,諭命隨降。弗由稽古之效,遽有進身之基。靖言載惟,厥有攸自。此蓋伏遇某官,大鈞播冶煦律吹枯。匠物謂無於可損,器人容有於不備。是令茂渥,輒及鯫儒棠微生,盡沾雨露之澤。品,皆緣卵翼之恩。永矢糜軀,仰酬知己。《代謝中書狀》:濫被恩俞,出司憲職語。能且薄,荷責惟憂竊以國家憂尚至仁哀矜庶獄冶刑之吏,或舞於深文。抵罪之氓,間罹於密。因重按章之選,俾澄濫罰之源。宜得敏材,以當繁使。伏念某,肖靈非粹,學古不優。早從朝弁之華,冒書林之目。以至分守符之寵寄,備王府之泛員。罄竭鄙才訖微善狀優遊一郡恩全懶放之懷。董按列城,本非平素之望。靖言屢玷厥有階繇。此蓋伏遇某官,翼亮天工,運平帝繹。器人容有於不備,匠物謂無於可損。坦然至公,施及無意,敢不周旋乃事。恪慎厥,誓殫一介之勤少答大鈞之賜。《代謝李兵部狀》比緣厚幸,得備屬官。向因愚悃之傾,輒暗使威之重。豈圖乘轉給之豐,暇忘爵德之通。尊俯顧下僚,特還謀誨。仰佩一謙之美,第增三複之勤。恭以某官,元精所生。盛德之後,早躋纓繪之貴。自結纊族之知,總漕節之劇司方圖顯效復相門之遠躅,行被茂恩。《謝蔡學士狀》:春具宀亡狀。汨沒於時。向補獄官,嘗備掾屬。轉局駒趣,曾建議之弗明。市狗悲號,或賞音之問及。洎冗曹之滿歲,會卓馬之遠朝。無何孤蹤,亦旅上國。天銓待次,殆困東方之飢,酒正之員,遽叨北海之薦。靖言駑猥,曷稱甄揚。此蓋伏遇某官,興觀官能,助開公道。不遺履之舊,力提管庫之微。敢不佩服攸箴,周旋乃事,謹材六物,寅守於舊聞。第課三年庶成於微效。《謝范陽軍司理狀》:官舍接疆,日詹高矩。客車過郡,時剽美聲。兒清晤以未,遽珍題之爲貺。恭以某官。才獻膚敏,方格淳。一命開榮尚淹於遠跡,上臺交薦,行蹈於享塗。倍傾節宣,少平頌願。《代謝文相公答書狀》:蚤以孤單,素叨獎遇。訖被大鈞之賜,浸貳外麾之榮。旋去門牆,漫逾歲月。一身御感,因罄敘於悃。兼幅瀆尊,懼自貽於罪戾。豈謂王公之量,曲惟犬馬之情。弗爾擯遺,親形誨諭。拜嘉至渥,論幸無涯。伏惟靜鎮大邦具應景福,恭以某官。天元間氣,王佐偉才。以忠誼結主知,以道德爲已任。畫一之歌既作,休有成規。太平之策略行,翕臻至治。俄還宰印出,剖使符,幅員蒼生。望晉公之再入,旦夕微冊,副周尹之具瞻。《代謝兩憲狀》:某,天資底滯,胄系平。早挾片文,脫塵一第。脫略名場之困,間關仕路之榮。旋貳方州,適居要地。鮮嘗坐局,多所抗塵。間參決於簿書,訖無裨於課最。愨廉自信,單瑣誰容。豈圖經世之才,方重按章之選。夙夜重寄,品裁庶官。隨器而任人,市骨而圖駿。以某,外弗於邊幅,內粗守于謙隅。諒其介愚,謂可甄甄。特程露奏,上達邃族。坦然至公,施及無意。靖言惟度,厥有階繇。此蓋伏遇某官。樂育興懷,兼容成德。輕於慰薦,錄此孱庸。敢不持前所存,覬後有立,縻軀以報,知己難酬。《代謝何龍圖狀》:伏蒙特抗辟書,俾從藩服。匪才被獎,日度於何勝。成命未行,預虞於弗稱。惟治朝之故事,付師府之要梘。得舉賢材,以備官屬。眷乃題輿之請,最居推轂之先。贊行教條,關決政務。講兵民之利疚,考風俗之便宜。當取經通之流,以光慰薦之首。如某者,胃從寒薄,性得顓愚。局若轅駒,固逮明之無所。欣如土嚴蟄,第竊之爲多。伏遇某官。爲本先容,米葑下體。將令駑猥,亦玷龍光。亻黨卵翼生成獲繇於恩館,則頂踵酬報,不後於衆人。《府推謝學士狀》:自去京都,亟來淮服。馳心翹館之下,回首長安之遙。仰企高風,倍增勞臆。恭以某官。德宏業巨,行潔文醇。由妙年而取甲科,不累日而踐華貫。早被溫書之召,入登祕館之遊。贊劇治於神幾。勢非久次。暢辰獻于禁署,議所同歸。願輔粹襟,行光寵數。免惟瑣亞,倍百他倫。《謝李兵部狀》:近以驟遠崇威,懼遺孤跡。愧向重知之地。尚懷未滿之心。因貢箋函,仰通凡格。繇誠計之迫遽,致言詞之詩張。謂塵將命之嚴,必明瀆尊之咎。終朝自省,悸魄難安。曷圖大漕之崇,弗間冗曹之細。益恢全度,曲究下情。謂夫以賤幹貴者,蓋有欲言。由初及末者,萬能成物。特寬罪斥,親佔教音。事絕舊聞,幸逾始望。惕焉拜賜,藏以爲榮。兼審順履時暄,誕膺景福。恭以某官。蚤紓賢業,自結主知。言施當世而可行。名揭本朝而甚白。連更重柄,未嘗坐席之溫。方總外臺,行被詔函之趣。還臺衡之舊柄,光史冊之新書。庶竭孱庸,訖醫埏冶。《代謝二漕狀》:換縣於茲,字人未幾。官簿弗整,民瘼尚留。與錦便裁,雖強學而安可。血指爲斷,誠不能之使然。聞攬轡之按臨,慾望風而引去。不時警斥,盡出優憐。究悉寸心,誓殫拙者之效。周旋巨庇,庶免官僉欠之虞。方遠使威,第馳愚悃。恭以某官。才兼數器,名重本朝。綱紀列城之風,暫光主寄。發揮當世之務,行暢賢圖。伏望上爲邦家。精調寢。恭以運使舍人,直清不倚。莊重自居,名聳薦紳。道東當,然外臺煩使,誠日籍才之司,而嚴署詞臣,決非久次之地。《代謝舉陛陟狀》:屍官下邑,才微分寸之長。被薦上臺,恩甚丘山之重。事逾望表,感劇愚衷。伏念某。孤平之蹤,汨沒亡狀。語能分齒於俗吏,行已恐羞於古人。一竊祿鍾,偶逃於官曠。再污縣紱,復避於親嫌。曩從淮服之遐,易宰江濱之陋。而且歲穰相接,民訟幾稀。鞭撲牒訴之罕關懷,賦租科之易爲力。顧何治績,足稱褒章。此蓋伏遇某官。興勸官能,助開公道。諒其懦介,謂可甄揚。持屈知人之明,猥形躐等之舉。敢不周旋乃職,佩服攸箴。永矢縻軀,仰酬知己。《謝知府少卿狀》:長無寸才,寒有餘地。百里自效,職頗憚於不。二天誤知,衆遂疑其可取。近具版謁,前從府趨。詹戟之甚嚴,覺筋骸之如束。伏蒙甫寬苛禮,爲霽嚴顏。損邦侯之達尊,加國士之優遇。以至均惠公皰之品,許陪燕俎之歡。千騎雍容,下臨所舍。十目駭愕,相爲榮。事信越於舊聞,心第藏於厚賜。下邑歸去,尚戀卿雲之濃。終朝度思,益知恩地之重。恭以某官。稟氣間傑。爲時老成朝廷渴賢方念元龜之舊。廊廟虛位,佇增顯爵之光孤生焉依,四海僉屬。《謝通判國博狀》:某,撫庇歲餘,發蹤門下。散木成器,醫公輸之先容,駑馬爲良,始伯樂之回首。近白吏事,往趨恩閎。方守閽之通名,已倒屣而垂接。板長揖,爲寢階墀之常。虛襟相容,不知州縣之賤。以至燕觴延勞,騶御枉臨。泥塗生光,僚友改觀。守在民社,未幾告還。詹言軒牆,猶有餘戀。伏惟協班寬詔,坐擁繁禧,恭以通判國博。器完道醇,性潔文妙。雍容亻卒乘之任豈日盡才。頡頏書林之遊。此其宜職。伏望爲國自壽以時考祥。《謝越州知府待制狀》:蚤聽諸公之論,竊伏盛德之光。位貌間殊,情禮疏絕。悚自進之亡路,第仰高之有年。遽被上臺之符,俎論會府之秀。雖殫愚效,曷裸勸駕之勤。比訖事經,方適拜塵之顧。而大賢不自貴重,一介亦加採妝。以至燕俎將恩,餞壺申況。退銘盛遇,增劇丹。伏惟訟缶後書空,道環天粹。恭以某官。器函剛實,才貫幾深。允蹈古人之直清,喜言當世之利疚。旋躋延閣之祕,自結嚴宸之知。東南請麾,已諧均佚之尚。旦夕被詔,亟對登庸之休。四海焉依。孤生非佞。《謝楊直講狀》:近並諸君,謬程多士。曾是辭才之短,介於孟季之間。而甘辛好殊,臧否鋒起。人執一見,誰將適從。醫定鑑之精,與決羣言之惑。卒多彼彥之在選,獲逭有司之弗明。終朝度思,受賜深矣。復緣賤子之跡,嚐出光公之門。掩其頑蒙,陰有憐獎。逮單車之亟引,素翹館以增勞。伏惟替行寬條,翕受純福。恭以某官。薦紳碩望,名世偉才。學造聖賢之微,文經邦國之要。貳東南之巨屏,猶鬱羣瞻。陟左右之嚴塗,乃雲宜職。伏望爲國自壽,副時所傾。《謝陳秀才狀》:發詔羅,命鄉辨材,伏審一攄妙文,旋中異等,遠踱此始,私心竊竊。首貽長國,尤識厚誼,陳君即先輩。氣得秀粹,學探本原。諒切祿鍾之榮,勉從貢部之式。華歲方盛,致身其時。青雲在前,舉足可到,永言欽頌。《謝通判國博秀點狀》:降屈貳車之尊,按臨屬邑之陋。若乃簿領之失謹日,門榜之成闕文庾。吏有斗升之差,館人愆行物之備。過在爲令,責將任誰。豈圖爲霽風霜之威,更開河海之量。掩而弗問,許其退思。方蔭宇之焉依,會行麾之亟引。再惟單賤之跡,最荷煦濡之恩。藐如嬰兒,驟奪慈母。爾若疲馬,敢忘故軒。屬嚴氣之作寒,顧順序而自重。《謝富丞相狀》:比者祗被恩書,與持計節。寵幾於胃,分失其安。伏念某。偶席世資,罔通時用。介愚既定於所稟,矯揉雖勞而莫移。矧策足於冗塗,固絕心於要路。向會高明之當國,一隨長短以取人。緣是孤孱,亦叨獎拔。承財闈之官乏,何所建明。佐神甸之治經,終然暗拙。懇求外撲,止覬小麾。曷圖造物之仁,弗顧假人之議。遽以煩使,屬之短才。既假漕臺之劇權,又分淮服之近地。無桂玉之窘,足以致舉家之溫飽。有海陸之產,足以奉偏親之旨甘。私懷之便安,第官責之深重。按列城之吏狀,要在澄清。寵一道之地財,抑資幹濟。當竭愚慮以酬誤恩載惟單跡之生成。率自大鈞之終始,即具舟楫。益遙門牆敘感臆以無從,企臺光而增戀。恭惟某官器包民極勳濟玉塗。挾重計以尊本朝,履正德以儀庶位。三辰以軌,百化其凝。公路倚平,暢偉謀於當世。親闈葉養,纏巨痛於終天。愈陸注意之私,屢降奪情之召。雖力祈終制,靡循方進之故常。而久鬱具瞻,深晉公之再入。伏望節哀順變,目氐履考祥上副廟朝之依。下平海寓之願,云云。《謝筌賜酒食狀》:僕馬勞暫遂寧居之適。酒餚豐旨,兼蒙飫賜之加。戢感良深,諭言悲悉。《謝館燕狀》:竊冒使華肅將君命,屬徵驂之稅鞅。即候館以肆筵,祗服恩勤第增感戢。《謝合食酒果狀》:邦家睦,慶歲之履端。餚核優賓,參壺槳而申貺。仰承嘉惠,增詩愚衷。《謝春盤幡勝狀》:歲功起,春物滋榮,制妙飛幡,動鏤花於剪綵。珍聚多品,錯絲菜於雕盤。並此拜嘉,惕然萃感。《謝生餼狀》:車馬少休,方諧定館。餼牽並賜,辶向越授餐。匪頒之禮既優,荷詩之懷良劇。《謝射弓御筵狀》:燕儀示惠,過蒙折俎之私。射禮序賓曾乏主皮之善,其爲愧幸,無諭感銘。《謝餞筵狀》:輕軺載飠方,將事於徵。嘉豆旅陳。遽叨式宴。良厚使之眷,特加祖較之勤。祗佩弗忘,敷論罔既。《燕京謝酒果狀》遠駕單車,甫經別甸。持念行人之至,重煩使者之臨。均沾玉斗之清酤,兼雜秀林之珍實。仰承優貺,增戢鄙懷。《謝兩制狀》:謬被恩緡出提憲局材,輕責重,寵至憂深。竊惟庶獄之原,動系生民之命。雖詔條所約,深慎於吏文。而州縣之間,或違於上意。因精使者之選,以董刑哉之難,必得周才,乃名宜職。竊念某,職非經遠,品不及中。襲鉛槧之遺芬,粗求寸效。究簡書之深意,都懵舊聞。就領僻官,尚虞隳職。矧在淮州之劇,尤稱彳幹獄之繁。此而按章,誠日假寵。靖循忝冒,厥有階緣。此蓋伏遇某官。言味借優,褒華引重。振拂污滯,矜憐介遇。寢聞當之聽,俾預外臺之寄。敢不持存平允,考察濫冤。永矢縻軀,上酬知己。《謝燕王召赴筵狀》:適假便塗,甫休定館。辱枉佔書之況,俾參置醴之歡。感篆並懷,文陳非諭。《副使》:出持瑞節,來舍幾都。偎辱溫亟,許陪盛集。祗承佳命,增刻鄙懷。《謝燕王餞筵狀》:夙駕單車,薦經會府。特置觥觴之禮,曲爲行馭之輝。厚意所加,高懷尤劇。《副使》:六轡載馬,適首塗而云邁。百臺申餞,復供帳以加勤。誠匪名言,可論感愧。《回謝中京留守狀》:方遠道,甫中幾首蒙尺牘之詒,良極寸襟之感。永言欣慰,奚究指雲。《副使》:行人將命,方託於後車。管記佔書,張加於末介。感銘之劇。誤悉非終。《謝中京留守召赴筵狀》:使軺入境,竊聽於風聲。主道優賓,首詒於音誨。俾參高會,並戢下懷。《副史》:幸繇治境,甫舍徵。偎蒙誨牘之臨,俾預燕觴之集。仰御厚意,第刻冊衷。《謝中京留守餞筵狀》:甫就徵堡,敢諗馳驅之役。特開餞帳,以爲行邁之輝。祗佩勤私,不忘中戢。《副使》:即馳行馭,偎肆餞筵。曲軫道塗之勞,彌增原隰之耀。仰承勤眷,內感。

    《謝中京留守攀迎狀》:僉欠檜覆命,假道言歸。遽辱榮緘,備形勤意。其爲感篆,莫罄敷論。《副使》:比訖慶儀,復驅歸傳。適次封圻之近,偎煩緘牘之先。感戢以還,悚惶良切。《謝諸州攀迎狀》:出疆已事,驅傳雲歸。薦歷治封,首頒誨檢。仰服謙勤之意,愈深銘著之懷。《副使》:聘節成儀,歸驂假道。首糹虧溫教,備認謙懷。感幸兼深,文陳奚究。《謝請赴筵狀》:握節還朝,休車就館。遽蒙珍教,特抗佳招。感篆攸深,指名悲悉。《副使》:出參使華。歸復君命。方臨近境,首損珍函。祗佩殊私,曷勝毋悃。茂良集《除洪師謝陶憲》:從思出使,未補毫分。被命爲藩,遽叨甄擢。即原隰馬丘馳之地,撫江湖襟帶之邦。避免無從,怔營夫據。餘論藹其借重,孤蹤恃以爲安。適此頒條,居然仰德。共惟某官。淵微獨得。正直自將。考古驗今,嘆張華之博物。律貪激懦,畏楊綰之清名。乘軺久滯於嶠南,持節促臨於江右。公曰淚止,民胥翕然。高廷尉之閭,將流芳於後裔。第甘泉之頌,即入侍於明庭。眷此非才,每蒙異顧。十連有率,未知稱塞之方。千里牧民,正在察廉之下。範太史集《謝兩府狀》:祗奉命書,獲解宮鑰。恩容就第,寵冠在庭。雖辭兼鎮之隆,尚忝維師之拜。縉紳聳嘆,閭里光榮。竊念某。被遇三朝。服勞累紀。迭居二府,歷拜五公。駢組以褒崇,慚鼎之勳伐。自縱心而請老,無虛歲以告歸。荷異禮之眷留,示至仁之厚賜。詔書盈幾,軺軒接途。以及耄期,始諧夙志。天惟從欲,俯矜一物之誠。相亦有終,遂繼前人之美。極臣鄰之榮遇,實今古之罕倫。此蓋某官。登翼皇獻,布昭元化。人惟求舊,義不忘勞。糹虧廊廟之矢謨,贊聖神之軫慮。閔其衰篤,許遂佚休。猥以華顛,應茲殊渥。方棲僻陋,退屏塵紛。荷德至深,誦言奚既。《謝訪及狀》:伏蒙尊慈,特垂寵訪。拙疾爲梗,造謁未遑。感悚之深,不任下懇。金正叔集《代人謝王學正狀》:竊以憲上帝圖書之府,爲天子禮樂之司。羅獵英豪,笙篁墳典。自漢延熹而下,迄唐開元以來。真主代生,譽髦間出。有文德文林之盛,森厥羣書。有集仙集賢之名,號爲清選。逮夫周季革戈鋌之暇,聖朝騰日月之光。若稽堯舜之典章。沛舉漢唐之風懿得人以富。視古爲優,惟其賢才。任以文事,恭以某官。發揮靈氣,泮渙而有其文。飾令儀,柔嘉而繼其則。非鳳祥麟之族,則叢著朱草之英。瑞我聖辰,媚於王國。蚤自副宸衷之親選,取天下之顯名。官聯廷尉之平,任居剌史之責。治最歲上,詔言天臨。入告大獻,不褻小務。尚書給札,大夫之志可觀。藏室書,文士之榮固重。行見光輝賢叢,藻潤帝謨。反是俗而爲醇,使斯文粹而不剝。天衷是簡,時望攸歸。通賀記之未皇,俄飛文而先及。仰荷一謙之益,彌周十讀之恭。藏去爲榮,鏤銘何。

    《代人謝兩府省主中丞狀》:竊念某,緒風奇簿,器範跡徵。早逢吉於聖辰。偶濫肩於仕綴。甘心冰櫱,居懷百謫之虞。勉力駑鉛,近效一官之智。旋進膺於煩使,獲經替於外司。徒施將之勞,安出阜民之策。殫挈瓶之小智,曷濟於遠謀。掇畫地之虛聲,已浮於實效。敢謂朝言孚允,天命渙臨。遽加使節之光華,仍領計臺之事任。循涯溢幸,揣已知歸。此蓋伏遇某官。獨運鴻鈞,導揚和氣,旅庭備物,細何間於羽皮。考室掄材,一無遺於榱桷。致茲孱品,亦被均恩。謹當益勵愚冥,勉圖錙撮。上補乾坤之造,次酉守坯冶之仁。《代人謝歐陽龍圖狀》:伏念某,氣不甚靈,智亦非卓。竊名鄉品之末,從事賓筵之初。仕也未優,學其將落。徒欲企踵,人之事業。莫知所裁,潛心夫子之文章。庶幾有立,近以被符計漕。假道化封,殆接淅以及郊。願聞名於將命,幸偶某官。方以鄒魯之道,大於洙泗之間。動惟名教以周旋。思得英材而樂。及階與進,許侍於坐隅。爲豆有知,飫承於均禮。屬奔趨於吏後。遽邈越於賓榮。仍錫誨言,以圬朽素。拜貺之辱,在謙則嗚。伏惟坐棠陰而改成。對秋饒而體裕。丘軻聖哲,偕見忌於讒鋒。堯舜聰明,獨俯回於民聽。即膺詔節,歸秉國鈞。某,遠阻師承,徒飛魂黯。惟祈爲國寶尚以時節宣。《代人謝林學士狀》:竊惟討六經之大源,得五帝之至要。作而爲事業,言而爲文章。見用於時,坐進此道。則可以美教化而移風俗,安社稷而序民人。與之太寧,躋此鴻業。歷代所以勞於諮訪,寵以詳延。若崇文麗正之庭,天祿石渠之閣。在此選者,時惟賢哉。方今得人,監古爲盛。返視皇質,追還唐文。不有大方之家,盡登華題之貫,恭以某官。言辯而古,德華而新。造天人事物之淵,知禮樂情文之際。飛步享際,策名上科。秩宗之曠典未,載醫雅識。史氏之遺文可校,雅屬才。時方圖賢,議者悅德。某遠蒙庥庇,彌聳翹依。不圖損德之愈光,俄以長箋而爲遺諦。觀及再,藏去爲榮。仰祈副中外之僉言,重起居而享福。《謝昭文相公狀》伏念某,志雖自勞,才實難強。若漸鴻之無應,未始安樓,同渫井之不。誰其見惻,然寒臣穴。篾爾先遊,豈有致身。冢宰之尊,論道巖廊義暇。枉誨函而馳貺,被均寵以過優。開激塵業,輝光囊橐。黃鐘之應,既先於幽潛。寶璧之來,可消於災孽。此蓋昭文相公,協替勳華之際,週迴伊呂之間。秉鈞陶民,使皆成君子之器。詘已待士,惟恐失天下之賢,顧雖介善之微,亦被一言之賜。竊惟疏拙,無補涓埃。徒堅勵鈍之心,有望伸知之地。戴恩之重,仰止高山。圖報之誠,有如皎日。《謝定州部署李防禦狀》:伏念然寒宦仰止思閎,自遠德輝,浸逾弦。向歸寧於親裏,承方走於邊亭。以於役之憚勞,尚未馳於謝懇。敢期鈞矚,遠損珍。仰荷謙光,悚銘心蘊。恭以某官。英聲飈動,盛德日隆。朝廷倚重於才謨,天下想聞其風采。尚淹後望,出鎮列藩。佇應召節之來,別迓齊壇之拜。惟茲孤蹇,永誓依歸。《謝鈴轄太保狀》:伏審榮被宸編,物心司戎律,伏惟慶慰,恭以某官。壯獻開濟,妙略淵通。屢奏膚公。喧聞於聲績。薦膺寵數,進重於事權。適修慶之未遑,俄飛文而先及。悚名忻,交集於中。《謝黃河都太李崇班狀》:曏者竊審寵被愈恩,就遷要任,走窮邊而鮮暇,馳慶削以未遑。不謂謙光,首貽緘襞。載惟誠照,徒劇心銘。恭以某官。沉毅含章,端良植操。暫領河防之重,佇聞歲最之成。別迓寵光,用符瞻頌。

    《謝府界提點趙舍人狀》:伏念邈違賢範,俄易歲。不圖謙德之光,密損珍滕之貺。喜聞履道,無爽天和。恭以某官。植操端良,虛襟澄粹。屢更要任,藹著休聲。即膺諮訪之俞,別迓寵榮之寄。更祈寶輔,庸副翹瞻。《謝瀛州機宜殊狀》:竊伏聲華,未親賢範。不圖異德,枉被珍滕。承受署之雲初,惟對時而享福。悚銘茲劇,忻慕殊深。恭以某官。逢辰淑清。毓德明茂。冠俊遊於戊府,允籍才謀。馳慶譽於朝端,別迎暉渥。敢祈寵衛,庸副翹瞻。《謝州縣諸官狀》:向承惠問,特荷勤渠。裁謝後時,悚慚增劇。邇惟履道,無爽天和。更覬寵珍,前迓榮渥。《謝安軍通判馮國博狀》:近偶緹輿,過從關壘。緒言開激。塵慊豁清。遽爾違仁,俄而浹日。豈圖損德之重,特枉好音之貽。承郡政之優餘,賓哲躬而慶裕。忻瞻愧荷,交集於中。《謝通判職方狀》伏念巖巖之表,久鬱瞻。懇懇之誠,曠焉修問。不圖扌爲抑,猶賜齒存。枉珍襞之見誠,若話言之入耳。拜貺之辱。懷敢忘。恭以某官,量引百川,材兼數器。遠民蒙福,喧馳敏政之聲。清議推高,行副急才之召。蕭辰柔落,福履粹和。尤覬寵珍,以需榮渥。《謝瀛州鈐轄禮賓狀》:伏審祗膺宸眷,榮扌忽戎權。伏惟歡慰,恭以某官。風聲悚時,才智周物。素號詩書之將,衆推幃幄之謀。屢奏膚公,已騰於雋望。扌忽司師律,允籍於通才。果被俞恩,寵陛要任。方圖修慶,遽枉飛文。悚荷忻瞻,牢凝塵慊。《謝瀛州王總管狀》竊高盛名殆茲有日,欽挹俊表邈焉無階,方從事於塞垣,幸蒙庥於戎府,敢圖扌爲抑,密損箋封。荷隆禮之過勤,鏤蒙襟而增愧。恭以某官。忠貫金石,望高嵩衡。纔出千人之英,世號一時之傑。運籌決勝,素韜堂上之奇。投壺雅歌,自有軍中之樂。佇升邊最,別奉恩俞。敢覬寵珍,用符瞻頌。《謝知原州朱六宅狀》:向自邊亭之別,俄驚歲之遷。修問幾稀,翹心徒切。敢謂勞謙之德,薦貽炙間之文。仰服勤渠,第增愧悚。恭以某官。忠貫金石,望重嵩衡。出守名藩茂凝於風績,入邊最。行被於恩華,敢覬珍順。用符欽禱。《謝鄰近知州狀》:蚤遊仕途,素高於碩望。竊伏鄰壤,未覘於光儀。矧託陰之甚,第素風而增慕。恭以某官。才宏器博,義峻仁溫。帝所寵嘉,實廟中之寶鎮。時方倚重,爲天下之金城。行奏最於嚴宸,別躋榮於要任。敢祈珍寵,前迓榮光。《代人謝王待制狀》:叢爾沉蹤,然寒宦。自竊名於仕綴,蚤聞誼於朝端。伏況盛德日隆,英聲飈動。逢辰結主,朝野共高其才謨。獎善育材,士人爭識其風采。孤危無似,忻慕徒深。然附驥以馳,無因而致。執鞭而事,猶謂之榮。幸爾寅緣,適於願望。近獲趨於樂壤,得侍謁於精光。賁然謙德之嗚,煦以善言之暖。寵加鈞盼,感極愚衷。違離之日未多,嚮往之心已甚。《謝曹比部狀》:向趨樂國,獲奉精光。遽然而南,俄已彌月。雖密親於壤制。阻前侍於賓榮。恭惟順宅高明,招來祿。伏部某官。美化之漸,振起於疲氓。和風之翔,均休於遠俗。顧惟愚,實在恩庥。嚮往之心,瞻依莫及。《謝杜寺丞狀》:伏審錫命楓辰,躋榮束束寺。伏惟歡慶,恭以某官。政有違惠,行無小疵。升聞最績之成,俄被懋官之寵。庇之大邑,可盡通才。先辱飛文,豈勝感抱。

    《謝運使王司勳狀》:伏念越去恩宇。屢更歲桶。嬰吏局之阻途。上記文而浸闕。敢圖扌爲抑。猶賜齒存。飛教見貽,悚銘何。恭惟某官。道方器博,義峻仁溫。超躋郎署之榮,歷攬計臺之重。足兵足食,密替於邦經。來旬來宣,一蘇於民瘼。佇聞騎召,別迓龍光某。遠此庇身,無階省侍。惟祈上體宸春,寶綏哲躬。《謝知郡狀》:伏念某,近緣吏役之間,經從樂壤。伏謁賓榮之下,密奉愉顏。賁然謙德之鳴,煦以善言之暖。隆重禮斯及,懷敢忘。逮越去於坐隅,早淹移於弦。欽懷賢範,鎮怒翹。伏惟某官。表峙輕淮,刃投餘地。坐棠陰而訟息,順秋饒而氣寧。僉論已同,召節非晚。願寶福履,以迎天暉。徒誦歸依,弗諼誠素。《謝鄰郡得替知州狀》:竊伏鄰封,獲庇賢人之德。遽聞詔節,入承天子之光。瞻淑旆之啓行,怒勞心而如疚。不圓異德,密損乃亟。依戀既深,悚銘增極。《代人謝知諫院餘舍人狀》:竊以舜臣九人,稱重納言之任。周官六太,序分司諫之聯。蓋言曠其職,則無以襄帝謨。諫缺其人,則不能聞過事。緊賢是賴,監古而然。況復惟命是宣,將以爲天下法。有關則補,然後見忠臣心。苟非哲人,曷副深簡。恭惟某官。量碩且儼,德華而溫。氣凌虹名動朝野。遊文經術之際,劇談王教之端。入告大獻,不褻小務。矧主知之固厚,果召節之密頒。入對龍光,榮升省署。郡望悅德,上心簡能,演如綸如絲之言,蓋資遠識。領司聰司明之寄,仍籍通才。某,介守維藩,慶間寵擢。大廈成而燕賀,實慰於瞻依。雕虎嘯而風生,憎忻於氣類。不圖異德,首墜珍滕。言推實而鎮浮,誠發中而形外。敢不拜貺,永以懷。爲頌之,遽數奚悉。《謝祈州馬侍禁狀》:洵遠標峙,縣易候桶。方素德之增深,辱飛文而先及。欽詳婉意,彌慰翹誠。邇惟幹局以優詳,總計儲而豐茂。克綏賓履,庸迓天光。冬序正嚴,風朝邈阻。傾瞻之素,宣繹奚周。《代人謝李端明狀》鴻儀清遠,久此遐瞻,漏驛迂疏,曠焉修問。與懷自視目宜多,豈圖府政優餘,謙光垂照。染炙筠之秀牘,副刊琰之新文。發自溫誠,惠然來及。拜嘉已往,藏去爲榮。恭以某官。騰日月之貴名,抱璋之全德。朝家寶器,儒者宗英。佇當天心,入副柄用。願加重愛,少副頌言。《謝浮樑知縣狀》久飲蘭芬,未親巖峙。不圖損德之重,先枉置函之音。燦若誠辭,藏諸心蘊。復聆緹軾,將戎梓封。當拜德之有期,預素風而增。方茲炎火辱,宜在局調,延永所深,簿削奚罄。

    【潘良貴默成居士集】

    《謝王運使落致仕訪及狀》:伏審光奉宸恩,載通仕籍,疆而後可。雖高志之少違,用之則行,稽僉言而大慰。伏惟某官。溫恭立德,耿介持身。視富貴如浮雲之輕,於出處得斷金之義。曩求致事,慷慨不謀於親交。今復入官,論薦悉由於禁從。惟是進退,可爲表儀。某,待盡倚廬,欽聞成命。既慶朝廷有用賢之舉,又喜君子得行道之時。敢意謙沖,先盤臨訪。念阻趨於牆仞,徒坐搖於心旌。伏几高明,俯賜鑑察。張守毗陵集《謝土物狀》:伏以暫偃旌,獲展郊迎之禮。遽頒箱篚,分庭實之餘。祗沐多儀,益知厚意。茲爲銘佩,曷既敷陳。伏以軒授館,彌使節之光華。聘弊造庭,分土毛之珍厚。愧無以報義不獲辭,感悚之誠,名言曷諭。《回謝請大排狀》:伏以貢珍遠屆,良多衛涉之勤,宴豆肆陳,敢後獻酬之禮。只修簿具,少奉清塵。愧率爾以伸辭,辱惠然而肯顧。更貽尺牘,彌激寸心。又伏以航海奉琛,仰使華之勞勳。侯邦致館,接燕語之從容。特枉高軒,祗慚菲具。更蒙謙德,曲示華緘。荷意良深,喻言罔既。

    【周益公大全集】

    《致仕謝守寄居狀》:特勤枉駕,俯廢垂車。掛衣冠,阻趨戟。餘官作屏著。其爲愧感,罔既敷宣。《謝趙守門送上冢狀》:竊以兵牧下車,將禮神而夙駕。州民上冢,乃飛蓋於晨門。佩謙德之加隆,激懦衷而增愧。又歲時掃墓,是爲野老之常。車騎塞塗,乃屈邦君之重。不皇拜辱,但劇懷慚。《慶禮賜粟帛謝太守狀》:特柱前驅,敬宣上賜。昭二聖交歡之慶,示九重優老之恩。榮幸良深,敷陳罔既。《復少傳謝監司狀》:某,祗奉新綸,寵還舊秩。赦過宥罪,仰自聖君之仁。噓枯吹生,外由膚使之助。緘書先暨,感臆增深。《益國夫人襄奉謝守狀》:自頃悼亡,迨茲送往。疊勤芻奠,仍制薤歌。前驅遠出於郊關,厚禮倍光於阡陌。永言感愴,難盡敷雲。《謝林尉秀狀》:郊居甚僻,賓謁猶稽。禮尚往來,既先辱高軒之過。出無僕馬,復未皇下澤之乘。惟愧感之交懷,非名言之可盡。《謝寄居通判狀》:老而不死,方永慨於劬勞。愛之慾生,乃曲形於褒惜。穆清風而作誦,祈黃者之維祺。粲羣玉於西昆,病眸空拭。鏘大鏞於東序,俗耳彌驚。愧感交懷,敷宣罔既。《謝路鈴路分狀》:生我劬勞,方切蓼莪之感。錫公純嘏,遇勤黃髮之祈。高誼重於丘山,正聲諧於金石。穆清風之誦,固知鴻筆之有餘。投明月之珠,所愧衰蹤之弗稱。但深銘佩莫究敘陳。《謝贛守狀》:老逢初度,彌追感於親庭。誼篤鄰居,乃寵貽於樂府。粲然新句,賁此衰蹤。誦周稚之清風,永懷何已。歌楚人之白雪,寡和圍宜。《謝太守楊祕書方初到訪及狀》:竊以戢初臨,身驟於德宇。衣冠已掛,跡久掃於公門。敢期貴老之仁不責致恭之禮。枉旌旗於嚴尹,實慚杜甫之才。置薤水於漢陽,空效任棠之意。其爲愧感罔既敷宣。《太守初到任謝訪及狀》:竊以簞壺填道,褰剌史之帷。蓋及門,首訪野人之室。荷扌爲謙之有甚,念往拜之無從。愧悚交懷,敷宣罔既。《謝傳宣撫問並賜銀合茶藥狀》:右臣,伏蒙聖慈,特降申使傳宣撫問並賜臣銀合茶藥者。堯陵送往,魏闕勞還。寵之尉籍之言,貳以珍良之賜。拜恩深厚,揣分兢慚。伏念臣。祗率故常,暫從行役。懋隆於聖孝,致昭格於天心。況親賢宣總護之勞,且郡邑勵恪承之志。禮無遠者,臣何力焉?伏遇皇帝陛下至德奉先深仁待下。既克襄於鉅典。庸加惠於庶工不遺屍素之臣。亦溥龍光之施,莫知報塞惟誓縻損。臣無任感天荷聖,激切屏營之至。謹錄奏謝以聞。謹奏。《謝慶禮支賜奏狀》:右臣,承吉州導奉今年八月二十六日慶禮詔書。致仕文武官七十以上,依格支賜羊酒粟帛。魯任太中大夫以上,仍與倍賜。長吏致禮,差官就賜。臣已望闕祗受訖,臣無任。趙孟堅齋文編《謝安吉史君黃寺丞先生京狀》:孟堅伏準照帖,舉孟堅明敏有文。強毅不撓,充改官親民任使者。京洛識韓,一見已蒙於厚顧。轉藩薦禰,三生即信於良緣。恩惠彌天,謝誠地。伏念孟堅,最爲好直。只欠學圓,獨奮孤寒。頻歷風霜於早歲,自期節義。願爲砥柱於秀頁波,凡是素心。不入時樣,微如字畫。猶考偏旁,寓在吟哦。亦關風教,以此移吏事。斷乎不敢私心,當繡使之行臺。借抗議。勸大家之發粟力救時荒。甘食櫱以守廉,束溼薪而馭吏。蘭薰同臭,渭殊流。不圖末路之榮,獲遇知音之舉。載惟合穎,尤重常員判分京選於天淵。頓生功名之羽翼,矧陳力之未久。便刮目以誤知,概被尋常。誰其特達,茲蓋遇某官。超然遠覽,卓爾達權。自專衡鑑之公,取於尺度之外。必方建府,首急揚材。第慚借譽之言。幾於許可之過。斐狂有作,正虞所擇之未精。操守無移,或病執古之大甚。文乎何有,敏又安能。被寵兢兢,持心惕惕。在春風之下,同桃李之無言。歷歲寒而觀,期松筠之勁節。《謝發運權憲節齋先生京狀》:孟堅伏準照帖,舉孟堅志尚博雅。才能卓異,靖共自勉。職業可期,改官親民任使者。歷事霜臺,夙蒙鑑賞。一封露剡,迄籍吹揚。終昭衡鑑之公,倍感孤寒之跡。況光寵於臨發,申勉礪於將來。示意玉成,戴恩天大。竊以脫選氵頁五奏剡,在今號甫登科。屬吏百十員,誰無望。間歲一二舉,得甚艱難。於常員已自不輕,矧職司所繫尤重。合淮浙而分部,蓋英俊之如林。求者非止一人之懇祈,得之可定半生之榮悴。允非細事,豈易畀人。如孟堅者,涉世殊足束。信書過甚,孤分獨立。悽其寡鶴之無羣,周張費詞。幾於畫蛇之添足,粉飾治。了無時樣,山兔兔巖山聿,惟有古心出手辯冤獄之誣。活數命於垂死。歷階抗部使之議獲一顧以回榮。是皆計之勞身,第招冷笑之水齒。誰分鼠璞,自晦龜藏。溝木被于丹青,爨桐獲調於律呂。茲蓋恭遇某官。道德純一。識見昭融。禮樂詩書,容止可度。文學政事,體用兼該。撓不濁而澄不清,言有去而行有則。作屏壯維城之勢,飛艹芻著騰槽之謠。雖遊刃之恢恢,惜寸陰而。粟賤已歌李峴衆既傾心。迓衡行相姬公。即歸調鼎。猥收搜瑣。預備使令。嗟人心好尚之殊,有衆口鹹酸之異。不隨愛惡以石轉。重增感激而涕零。重念孟堅奮身艱勤,立志警榮。齠年家事,窘垂罄之屢空。子夜書聲,惟短檠之相守。雕鎪肝肺,妝踐科名。摻心素危,行己應謹。弟爲任直而。不覺或越乎準繩。仰異包荒,少加容養。庶幾展布,有所報酬。孟堅敢不榮蹇忘疲,磨緇尚白。期無行已之玷,上負知人之明。史君忽敬其朽誅,幾於輕予。忠臣蓋彰於勁草,請驗將來。《謝安吉謝史君養浩先生京狀》:伏準照帖舉孟堅吏事敏強,風獻清雅,明於折獄,多所平反,充改官親民任使者,古心雅尚,素雲臭味之同。春首薦員,不由分紹而得。自知歷歷,敘謝拳拳。伏念孟堅,樸甚不華,直而無倚,只招譏誚於流俗,敢望榮達於今時。第貪便親,來廁猥掾。我心不轉,恨未學圓。橫目何如,烏能識直。忽遭逢於舊識,來牧守於輔藩。預知屈蠖之得伸,曾作薦鶚之忘想。然讞議論難,如諫諍而爭是非。而聽受春容,若父子之相唯諾。已多寬假,況望明揚。雖嘗持筵扣鍾,敢必取葑下體。春風委曲,亦到山家,寒谷暄和,頃有生意。茲寅幸,信有原由。茲蓋恭遇某官,見與民殊。道同古契,高飛遠舉。寧同燕雀之啾啾。表端開祥。即振鳳鸞之歲羽歲羽,有大用之斯。在豈小試之足紆,亡木木角兼狀。規模甚廣。坐令麼麼。亦竊生成,敏事安能。正恐囊錐之嫌露,清獻知慕。慚向蛾眉而效顰,孟堅敢不力守恪誠。永堅報效,斟椒花之酒。已欣逢歲歷之新,入藥籠之儲。今的在門生之列。

    《謝泉使賈秋壑先生京狀》:伏準照帖舉孟堅持身廉謹,治獄詳明,充改官親民任使者。幹薦崇臺,蠡謾施於測海。奏員末掾,蛙遽辱於投金。不煩介紹,以知己之深。預定揄揚,故先期而與。念孤寒而備至,感恩紀以尤多。竊以知人惟難,當熟察於平時。薦士有權,貴自決於獨見。故聖門特著聽言觀行之訓,在近世始有因人成事之譏。匪移集以權勢之臨,則假借於交朋之助。甚至未嘗覿面,若何盡識操心。舉之者非所樂爲,受之者藐不知自。取與己乖於理義報酬何有於功名。此舉世以皆然,獨先生而不爾。燒玉三日滿,歷驗量才。拔茅連匯徵,皆由定見。如孟堅太支末裔,苦節癯儒。面牆獨學於窮鄉。艱卒備至。食櫱自清於宦路,純白無緇。凡著微勤,夙蒙洞鑑。鴛湖詩社,蚤憐螽之鳴。畿漕幕評,旁照蓬生之直。簿知採下體於葑菲,敢爲撼大水之蜉蝤。一干薦塗,輒被袞字。是謂歲寒有高節,宛見春風不世情。衆稱公舉之無私,孰識知音之有素。茲蓋恭遇某官。心同古契,見與世殊,視富貴如浮雲。惟崇勳績拔才,獻於脫穎,共赴功名。開明堂之丕基,取朽木之寸料。園府已恢於國用,化鈞行運於臺司。臧否素昭,陶應偉。第膺過譽,彌切厚顏。雖堅。敢不佩訓如規,因褒知戎。守廉愈謹,畏楊震之四知。讞闢加詳,重唐宗之三覆。誓終如始報德與恩,蘋末起秋風,行快蒼應之鷹逝,梅邊問春信,果佔鴻造之無私。《謝倉使吳荊溪先生京狀》:伏準照帖舉孟聖文學自將智能兼茂,改官親民任使者。上介克寮,曾微纖助。首秋薦額僅爲合類。寧遺平昔之心知,特了孤寒之身事。彌天恩大,地謝深。竊以五剡固重於攢花,寸祿尤難於及戍。待遠次者,動涉數歲。非勢授者,則坐過千帆。未聞闢置於連月之間,便即纏裹其脫選之事。況無介紹,自出生成。信爲外卵翼之恩,殆多覆幬之造。茲爲幸遇,奚既頌稱。孟堅。直無蓋藏,樸不飾。信情而往,幾埴以冥行。矢口而談,不瞻前而顧慮。累參寮於幕畫,每取誚於時流。幾欲揉裁,終然率滷。拳曲擁腫可憐難入於準繩,容受包荒。卒從下采於葑菲,得於望之表。增感激之私,茲蓋恭遇某官。哲釒監覃昭,公衡平一,來從蓬苑,益振文風。肅駕綱輪,凜蘇吏習。爲矜烏哺之至,念蚤飛鶚薦以先。成惠挽西風而馳,主由東道者力。矧崇褒詡,更侈品題。獨學向牆,文何由進。無能守樸,智又奚長。孟堅。敢不力勉,爲事加警省。期於有立,撫負隆知。悠悠旆旌,少緩朝天之闊步。陰陰挑李,庶畿指日以成蹊。剩有輪困之情,尚嗣再三之謝。

    【孫燭湖先生集】

    《謝留丞相到任狀》:觀闕巖憲,望吳天其己遠。江山重複,知蜀道之信難。身許國以奚辭,用逾涯而自懼。若爲毫髮,可報陶鈞。伏念。本起書生,久名俗吏。遇清明之首政,蒙汲引之公言。驟有列於高華,迄無功於獻納。田園歸老,方圖遂於初心。嶽牧用人,忽濫將於隆指。惟益梁之重地。實江漢之上游。古稱富饒,今可歡息。法張弓而不馳,書制肘而難工。況夫弄兵之變甫寧,災之事,方急。菲資,疆濟,莫釋顧憂。云何衰病之餘,誤此光華之遣。茲蓋伏遇某官。法詔八柄慮週四方。有其全而受人才之偏,爲於靜以制天下之動。謂出力事,世宜不擇於內外。而視邦選侯,適莫重於西南,不忘父老當時之法恩,欲宣聖明在上之德意。特加鞭策,俾效馳驅。某敢不仰企前規,精思本務。受牛羊求艹芻牧,尚惟廊廟之主。盟爲保障非繭絲,庶亦國家之後利。少安孤跡,當丐餘齡。《謝執政狀》:立朝無補,方深止足之思。奉使非才,偎玷光華之選。驅馳萬里,涉歷三時。初布詔條,少安官次。伏念某。質本下下,意徒區區。老更憂患之餘,分絕功名之想。蒙上簡拔,致身清華。獻納論思,已孤中外之責望。諮詢謀度,更寄西南之顧憂。臨遣以來,回皇自失。厥惟蜀道,最遠君門。號名雖重於中權,體統似乖於本旨。圖於無事,既常掣肘而難爲。慮及未然。不亦寒心而可畏。矧狂兇之新定,復賑暨之急先。諒非有威風知大體之人,豈稱命將師衛中國之意。若爲勉竭,不負吹噓。茲蓋伏遇某官。文武憲邦,忠嘉錫帝。主盟公論,推轂羣才。不遺千慮一得之愚,謂堪五屬。十連之用。諗於淵聽,加此誤恩。某,敢不率義而行,量力所至,或容雙手。少裨天地之全功,仰恃寸心。素辱廟堂之異獎,過此以往。未知所裁。慕容彥逢文堂集《謝小官狀》:右某,載驅長道,己及近封。辱枉華緘,良欽厚意。《謝本路監司書狀》:右某,鄉風有素,承教未緣。茲假守符,獲遂親依之幸。遙瞻使節,敢伸祝頌之誠。恭惟某官,宇量恢崇,獻爲宏遠。夙揚賢業,浸結主知凜。然高世之規,卓爾佐時之望,百城兼剌,共瞻原隰之華。三節遄歸,別迓絲綸之寵。某,尚遲覯止,輒敘願言。伏冀仁慈,特垂照察。鄉風有素,承教未緣。拜違已久,馳仰增榮。洪适監洲集《謝人投所叢狀》:比辱光臨,寵詒雅制。抽琴命操,詎知山水之音。下筆成章,有靦瓊琚之報。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千四百三

    十八漾狀

    謝狀四

    宋李梅亭集《謝衛參政差校正書籍狀》:小材出位,願歸朱墨之勾稽。六府量能,留備鉛之點勘。少振塵埃之冗,倍勤坯冶之陶。竊以三館文書,固遴隹隹言正編摩之選。諸侯賓客,幸多獄訟財賦之司。寧有伺侯公卿之門,更容休息篇籍之囿。憐韓愈之非職,俾就閒官。期呂蒙之讀書,非爲博士。沫濡鮒轍,啄抱鶴翎。使養是氣,而塞天地之間。將和其聲,以鳴國家之盛。知花於見根之始,乞漿有得酒之恩。求之古人,在今日。伏念某。少諧平側,長識偏傍。不深石室之細,僅曉金根之櫃。遺經獨抱,未辨豕渡河之三。良史博觀,粗知馬與尾而五。有時北窗高臥之夢,頗思東觀未見之書。三神渺在於海中,五鬼難驅於坐上。插架三萬軸,但當守鄴侯之書。家集二百篇,幸皆是撫州之寫。然作吏此事便廢,亦有命焉。惟投閒乃分之宜,傷哉貧也。義留戲下,宜在遣中。遽冒膺朝廷之除,使策行祕書之職。茲蓋伏遇某官。榮分湘門目目,並用楚材。又負偃植,各安所施。恥匹夫之弗獲,猥門日木店楔。惟器是適,無一藝之不庸,試黃閣之規模,狀碧油之人物,至如狂簡之小子,亦勞塊北之大鈞。某,敢不祗此簡書,呻其畢,珥貂分陝。已妝下體之菲葑,給札登瀛,願備一株之桃李。《代趙撫屬汝謝衛安撫狀》:山木流行,久芙蓉之幕。岸花飛送,漸違桃李之蹊。重感眷留,倍深御戀。更裁四六,少謝萬分。伏念某。再省妄庸,一何僥倖。當大參政十乘啓行之日,適小丈夫三年垂蒲之時。惟其樂莫,樂告相知。是以遲之,遲而又久。敷施翕受,更無假於先容。前後推,真不遺於餘力。居然穿縞之末,迄成合穎之謀。感溢瓶,功歸爐冶。乃瞻衡宇,情已迫於忻奔。及告油幢,因數勤於盼睞。謫將滿百,辭不免多。今蒙慨然,允爲幸甚。昆鳥鵬水擊,強希萬里之圖。烏鵲月明,深結一技之戀。恭惟某官。東郊道洽,西陝化成。展長沙千里之平,民無遺便。對宣室半夜之問。王曰:遄歸,凡今日毛髮絲粟之才,皆他時櫨侏儒之用,欲作大鈞之問,又虞小器之盈,敢陳探謝之詞,更致依投之捆。常擬報一飯,柰何回首於南山。可以觀四方,自此馳神於東閣。《代章監倉謝衛安撫狀》下士代耕之祿,僅守積倉。上臣事君以人,忽騰薦櫝。憐其出自於幽谷,使之陟彼之高岡。愧在盧前,感從隗始。切以莞庫七十家之舉,古道久衰。法筵第一義之觀,今間尤聳。有嚴十乘,所部九州。鳳翼龍鱗,孰不希於攀援。牛溲馬渤,皆有望於蓄藏。及下車之雲初,乃雖轂於綦賤。其爲銜戢,實倍等夷。伏念某。質窳亡奇,材庳莫抗。服箱以走,渠憐滿之黃鐘。按劍無因,誰肯先容於白璧,強折腰於爲米,真眯目於簸糠。今蒙需章,可使升秩。父書是讀,果何有於家傳。兒事已癡,豈真堪於世用。一字之褒已過,兩喜之溢何多。伏遇某官。以社稷臣,爲詩書帥。與人不求備,收毛髮絲粟之微。嘉善矜不能,無絲麻蒯管之間。有如頑頓,首辱甄陶。九之魚,鱒魴即遄歸於周室。千里之馬騏驥,會交獻於燕庭。某敢不增所未能。修其可願。常爲委吏,已蒙葑菲之收。彼周行,尚幸蒹葭之採。《代李總幹伯長改任謝史丞相狀》:回馬首於監亭,不良擇地。護鼠牙於粟庾,有渥自天。當趑趄將進之間,拜英北無垠之賜。譾焉孤賤,辱此一陶。竊惟京口之積倉。實切邊頭之仰哺。總司創闕,裹糧兼坐甲之司,堂選掄材,弄印致閱時之久。蓋戰德戰謀之際,惟去兵去食之難。爲米折腰,雖不離於祿仕。簸糠眯目,易有誤于軍須。必爲官而擇人,因能而任職。伏念某。一寒無挾,百拙有餘。伯父取之庭階,補以京秩。弟兄習乎弓冶,志在世科。偶尺寸之蹉跎,漫斗升之口兔兔嚼。中嬰家難,復詣吏銓。者火海爲鹽,妄欲供富。媼之役無面作餅,或謂非巧婦之能。況當避嫌,不免易關。自笑點魚之上竹,何翅羝羊之觸藩。一指之不若人,偎勤伯氏之讀。匹夫之夫其所,亦關造物之憐。迄蒙倉庫氏之除,全出光範門之造。恭惟某官。鼎彝家學,社稷世臣。巫賢之繼巫咸,不但底王家之人。伊陟之紹伊尹,真足格上帝之心。雖九德敷施,均不遐遺。而一門小大,九蒙器使。烏鵲繞樹,真同撼木之蚍蜉。牛差求芻,乃肯發機於鼷鼠某,敢不修其可願,欽乃攸司。錢轂甲兵問於廟堂,當識士大夫之職。猥居楔成其室屋,無志明宰柏之功。《代衛機宜謝樓提舉》:恭惟某官,昭代儒宗,清朝壽俊,精神灑落,光風霽月之標。翰墨淋滿,貯霧含雲之筆。自三年之博士,盍旬以封侯。行莫爲乎王留,去孰如於公猛。兩火昆,久遊康樂之城。六轡委遲,遂訪義之宅,散積倉於南畝,蘇頁轍於西江。皇華寧久於馳驅,清切即司於獻納。《帥到任謝鄭參政》:天還印,甫辭五嶺之炎。易地剖符,遽得三湘之媵。將母固諧於安便,拊躬但愧於叨逾。冒再僂而弗俞,知一陶之有自。恭惟某官。才弘而毅,器博以周。假無言,替一日萬機之運,柔嘉維則。聳六服羣辟之瞻。人固料代何之用參,上亦如安劉之必勃。兩地碧雲之暫駐,既厚仔肩。九天皇道之安行,亟膺顓面。某,守藩弗績,席蔭終更。所願歸田,徑返林鳥之哺。敢期易鎮,竟爲檣燕之留。惟一重一掩,號淳古之江山。而九辯九歌,餘芬香之草木。豈小材之能任,由大造之曲成。謂國小不足回旋,此豈爲我輩而設。使政平而無愁嘆,庶不爲門下之羞。《通判到任謝參政狀》:蒲神圍之祠,廩無繼粟。替夫夷之長,戍偶及瓜。題輿佐嶽以安能,伐輻河之有愧,輒裁小牘,少謝大鈞。伏念某。全抱所迂足束,平沉庸俗。徒有黽免六九年之嘆,尚何扶搖三萬裏之圖。頃由掌故之官,猥分齒胄之教。大風有隧,俄然電掃以雷驅。古井無波,幸爾水清而石見。特治中之任,俾從方外之遊。維時都梁之區,乃昔瓠之境。歲租仰於永邵,峒窟接於辰沅。元和遣兵,惡其置魁而立伍。崇寧升郡,猶未建牧而立參。蓋一歲止萬石之租,而四效無百金之子。然而事簡,雁鶩之左右亦稀,況已食浮,螃蟹之有無何計。償水火不交於百姓,則風月亦足以平分。此蓋伏遇某官。弼亮天功,平章人品。謂椰子而在臺省,未必如司馬之可傳。使趙溫而果丈夫,又何三患郡丞之能伏。況黔東嘯呼之已靖,有湖南清絕之可親。使自謀之,何以過此。某,敢不謹修厥職。勉既厥心,思曹王踔騎之功。無羞宗,哦杜老化鯤之句,更問詞源。《榮州到任謝丞相狀》:佐黔巫之東鄙,甘半刺之翱翔。守巴焚之南榮,累一陶之坯冶。幕府十年之未久,角巾兩火之可逃。間關半暮,若萬狀。甫茲領事,率爾裁箋。伏念某。纔不愈人,學徒泥古。招諸生於館下,幾毀於隨,處別駕之治中,無材可展。姑俟及瓜之代,式遄行李之歸。敢圖分銅獸之符,偎使展石龜之郡。惟和義之僻壤,實光廟之潛藩。升軍開府,獨未霑恩。視邦選侯,率多就近。蓋民田歲租,止五千石。而公使年計,僅六百緡。財匪鬼輸,全仰作鹹之潤。郡資井養,詎堪竭澤之漁。比緣花破於皁胥,今遂草剃而赤立。欲俾尋常之外,頓增十萬之輸。數佇入池,寧保四郊之無擾。強弩射市,但嗟薄命之先穿。上下交徵,公私可痛。弗獲於上,不可治矣。欲加之罪,其無辭乎,恭惟某官。師保萬民,弼亮四世。天欲吾君繼壽皇之聖,帝授我公紹忠定之勳,禹以功,舜以謨。節全絕德,絳之果霍之勇。抑又餘馨,不惟垂紳正笏而措。奉山之安,且復守志,厲操而抗浮雲之節,勤勞二紀。無寸晷之敢休,懇避三公。至累年而不受,戒謹恐懼之如此。熾昌耆艾以固然,周公仰而思之。不迷勤教,伊尹聖之任也。充務旁招,肆令愚儒。來效凋郡。尚念某。進退維谷,兢戰履水。思庶民所以安,恐有負士行之賜。得一事可自罷,庶幾免百謫之盈。輒修謝上之緘,並控由中之悃。《代李制機得祠謝丞相狀》:幕府效愚,偎蒙重刻。公朝宥過,特異真祠。感無地以寄言,德如天而難論。伏念某。才固無似,命亦不猶。。門戶百年,難問庭前之雀。科名二紀,真同竿上之魚。幸且安百里之子男,誰使作諸侯之賓客。既叨贊畫,安敢隱情。堂上之兵,未可屈人於不戰。幕中之辯,真乃以我而傾。怒因水蟹之移,殃竟池魚之及。言如綸糹孛,固疑乍佞以乍賢。法猶權衡,寧免則筆而則削。奪其兩秩,條已其年。適逢肆眚之恩,輒動問鈞之請。賜之大,知之至,前感已多,閔其窮,察其愚,茲恩尤厚。過蒙復玷,特賜祝。疾雷震霆,於物無存全之理。祥風甘雨,乃今有覆露之功。恭惟某官。社稷世臣,鼎家學。以一二日萬幾之無曠,乃十五年獨力而有餘。得伊尹以格皇天,亦既俘三之寶玉。問鄧禹而披輿地,行將膺萬國之貢珍。諒欲四海之會同,益思九德之鹹事。矧惟孤跡,夙累一陶。茲加收拭之仁殆有發生之漸。某,敢不銘心圖報,沒齒銜恩。挑李盡在公門,豈終使一株之慘淡。葑菲無以下體,尚希發寸草之華滋。《謝丞相書考狀》:補上佐於黔,偶書下考。貢空函於黃閣,莫報實恩。偶暫攝於竹符,充倍希於樾蔭。忘其喋喋,布此。伏念某。殖學足束蕪,涉道短淺。青泥盤足,每思範我之馳驅。白雲滿頭,寧復初心之邂逅,進乏犬雞之效,退從鹿豕之遊。辱冶冶之一陶,俾翱翔於半剌。牛可爲繳,雖非監螃蟹之州。盤瓠見容,偶免築鯨鯢之觀。竹齊藥穴龜,不礙雲山。芰制荷衣,無邊風月。適挈瓶之缺守,又越俎而代庖。胡瞻爾庭,人固疑其鶉此非子坐,自亦愧於象環。所祈新尹之疾驅,庶遂陳人之退屏。明年今日,固可歸三逕之荒。凌雨震風,尚合假萬間之芘。恭惟某官。得聖之任,爲帝者師。衡統,增鼎鉉九九之重。箕裘弓冶,協泰階兩兩之符。行由絕席之尊,徑陟維垣之峻。人主職論一相,具瞻槐面之專。太傅府有三才,詎棄竹頭之細,所祈全度,非冀超遷。某敢不補拙以勤,謹終如始,深咎往轍,躋分寸而落千丈之強。雖踵常塗,視九十爲行百里之半。其爲歸倚,罔既敷宣。

    《大守謝史丞相狀》:伏以乘榮隱之障,方幸終更。分通義之符,濫叨詳試。適值賓賢而觀國,又令主試於坤文。既徹棘圍,遂趨爪戍。伏念某。賦資蹇淺,觸事坎艱。學術荒卑,弗知深造之以道,技能譾簿,又非適用之謂才。出幕十年,一登文石。奉祠三載,半剌武岡。曾未蒲秩之間,倏奉專城之寵。跨犍之徼,命與仇謀。求牛羊之芻,心勞政拙。得以理去,不自意全。丙穴維舟,徑欲歸耕於谷口。庚書傳置,顧令改牧於峨眉。惟是四蜀之封疆,重在三蘇之鄉國。然好文而慕權勢,至今餘西漢之風。其事守如古君臣,近世異北墉之記。比緣兵潰,轉覺民流。厥既獻賢能之書。甫及理愁恨之嘆。去誰守,猶幸滴博之雲收。超願乞歸,孰念玉關之人老。茲蓋伏遇某官。箕裘輔弼,祉角君臣。精神峻喬嶽之瞻,談笑回狂瀾之倒。大鈞播物,實細別於九流。直柄當權,亦曲成於萬物。有念一寒之蹇剝,以成十暑之睽離,更以一麾試之再鼓。某,敢不謹固封守,宣佈中和。前江陵,後洪農。詎能及劉比之政治,化南陽如上祭,仰在中召父之規感。《大守到任謝丞相狀》:竊以邊郡負丞,愧何功於涉筆。中朝改牧,命以次而設麾。雖時暫以從權,亦曰虞於非據。重感大造陶之賜,敢廢小吏竿牘之恭。伏念某。全抱迂疏倍,勤技拭。廣文軻,既保全茅屋之歸。半刺翱翔,又減縮葵丘之代。無蟹易嫌於監郡,不龜敢望於封侯。方圖下考之書,恪布中涓之謝。日君乏使,故俟攬轡以疾驅。夜枕不安,新君懷章而未上。勤廟堂之軫念。慮獄市之擾奸。姑令副貳之車,且護方寸之印,鶉兮胡瞻於不獵,馬也詎可以守閭。正使五日京兆之問,亦有千里宅生之寄。科瑣邊吏,非蒙真漢相之知。申畫郊圻,安得假齊王之命。茲者伏遇某官。得聖之任。馬帝者師,萬意年敬天之休。豈止書郭中令之考,五百歲名世者出。蓋欲傳孟軻氏之宗,更新紹定之初元。遴選神爵之良吏,謂友邦必立之亞旅。正欲克虛,幸督郵未逐於聾丞。不妨借聽雖小人來器。終於必奪,然大鈞播物,允矣無垠。某敢,不三思而行,一日必聳,雖慚尸祝。越尊俎,而代皰人之勞。當籍吏名,封府庫,以待將軍之至。《代趙主簿希坡謝衛參帥闢撫屬狀》:黃綬抗塵,幸蒙恩而受代。碧幢率屬,辱剡奏以克員。雖未佔天,問之果酬,豈不假人言而俊得。頂踵皆歸於特達。肺肝倍激於輪。伏念某。名爲皇宗,實本素士。先人存趾,嘗首列於儒科。凡舅拊頭,謂必成於宅相。遭家多難,欲仕地津。躡屐擔簦,輕別家園之松菊。懷鉛抱槧,甘依學舍之鹽。偶爾登名,漫而試吏。會計而巳,初無出位之思。名實未加,濫竊代皰之譽。不堪位置,何足控搏。泰階六符,忽擁旌麾而至。明堂一柱,不遺楔之微。曲假存全,屢令任使。及瓜而代,詎希東閣之留。繞木何依,空結南枝之戀。不圖裁鑑,忽辱薦揚。錐之處囊中,初無見穎。羅而致幕下,欲使空羣。重惟蟣蝨之官,之蚍蜉之援。一齊衆楚,豈能回莊嶽之音。九舜十堯,不敢望隆冬之轂。知賢而舉,惟斷乃成。縱寄箋閶闔之風,未知利鈍。然銘心泰華之石,豈易銷磨,伏遇某官。四海真儒,三朝舊弼。文章有種,再見武公之賢。招選無遺,一洗將軍之陋。自無戎十乘之啓,至長沙千里之平。苟有寸長,悉入大鈞之播。不遺餘力,復收小子之狂。欲令奔走於顏行。力借吹噓而送上。萬一所請,或不見卻。尋常之思,豈可並言。某敢不銘佩異知,激昂晚節,將母來諗。身雖未可許人,懷德惟寧。士固必伸於知己。《代衛太社僕除袁州通判謝丞相》:徼恩改秩,誼難社下之留。乞闕養親。許待治中之次。川藪密藏其氵於疾,曲免其震凌。終始生成,後先超躐。全出大鈞北之造。請陳小子狂簡之章。伏念某。天巧素慳,地寒寡挾。父書是讀,願載續於世科。門蔭可差,空屢偕於計吏。崎嶇三仕,踔七階。獨蒙公相之憫憐,不翅子之覆育。燕巢於幕才,欣得近於樓臺。魚潛在淵,敢望上氵于于池,乃辱綴太常之屬,亟令脫小宰之銓。計技平生,擢髮固難於數罪。躋攀分寸,吹毛宜速於求。牽牛自分於奪牛,失馬敢期於得馬。適嚴君之引疾,從神圍而祝。懷春戀庭,闈之情慾。甘啜菽願,出宰山水之縣。少及爪,忽蒙一陶之仁。超陛半剌之任,宜春多勝。蓋其見韓昌黎之詩,爾袁得賢。亦足考李泰伯之記,詎應伐輻。偎玷題輿拔之沸湯烈火之中,分以清風明月之寄,子來幾日,我有二天。伏遇某官。心契禹皋,道侔伊呂。書汾陽二十四考,事方半於古人,取河朝一百餘州,功已高於今日。璇璣密運,而屢躋豐。稔寶玉來歸,而重見泰平。時惟萬世永賴之功,尚恥一夫不被其澤。老老幼幼,皆重費於保全。子子孫孫,將若爲而報。稱某敢不銘恩。鏤膂圖報誓心肉骨之。卵翼之,可坐須於泥軾,吹噓是披。拂是尚終,託於化爐。《代衛機宜謝陳知府狀》:恭惟某官,天韻浚明。風獻膚碩,早參諸彥。孰如棠之華,偏閱後生。不起積薪之嘆,民庸既茂。朝跡亦高,居然專城。尚此僉欠惠,田疇之成。子產既永歌之,朝廷之知,弱翁行且如矣。《代膚尉仲雋謝諸司闢知資與縣》:董楚塵埃之徼福,偶幸代更。爾絲保障之謀人,偎勤特闢。戴使天之私覆,循材地以中慚。惟義郴據楚之上流,而資與號晉之古縣。數百年瓦礫之跡,猶有劫灰。五六載鋒鏑之餘,肇稱新邑。俗多鼠嘯,財欠鬼輸。欲其賣劍以買牛,相與抱孫而歌犢。是在撫字之職,宜得通練之材。歷數部封,何限囊中之穎。豈期庸委,遂蒙送上之噓。雖未佔天問之果酉農得免官,然敢不星言而夙駕。伏念某。起於寒遠,持是空足束。三年飲墜露於湘濱,一念繞落霞於滕閣。下車攘臂,敢嬰搏虎之嘲。學道愛人,難奉割雞之笑。不虞制錦,輒使代皰。此蓋伏遇某官。大鈞無垠,小善必錄,恥納溝不被其澤。欲惠遠黔,出推轂有味之言。不遺寒素,或者封囊之露。許還假印之真,藉以聲光,寬其轡策。某敢不力摩凋俗,盡佈教條。不鄙夷其民,當使鳥言夷面之俗。事茲惠之帥,如在熊金節之前。《代衛機宜樸謝陳憲》:贅員內幕,漫爲寸祿之謀。受察外臺,忝預一人之數。可無竿牘,自達姓名。伏念某學未知方,仕非能信。伸其呻畢,頗不後於衆人。觀我朵頤,終未聞於大道。屠龍有志,盡虎何功。爨無慾清,遂強隨於計使。貨不中度,竟見出於儀曹。姑求庫之官,以慰倚門之望。敢圖申令,復使主書。臺皇枕夷夏之交,有嚴屏翰。庭戶得湖山之外,亦簡文書。姑從容滕下之歡,且增益胃中之學。幸孰大此,端有由然。恭惟某官。器宇浚明,風獻凝遠。自其不辭小官於州縣,已具可以大受之規模。暨宅牧於南交,果馳聲於北闕。帝念江右,俗近嶺陬。非得持斧之繡衣,莫職弄兵之赤子。濡轡甫驅於駱馬,埋輪已於豹狼。翠雨浮雲,便作絳宮之想。紅旗破賊。即觀黃紙之除。某,愧伐檀之官,莫施種草之力。尚徼餘芘,惠及閒曹。子弟亦何預人,聊復爾耳。孝友是亦爲收,幸座教之。《再闢制幹入蜀謝丞相狀》:遮日而走長安,幾穿破履。登天而攀蜀道,忽得舊氈。知之無垠,難趑趄而不進。輒修贄見,並吐謝衷。伏念某。骯髒亡奇,睢盱有志。一科不補,墜身溝瀆之尋常。萬物皆塵,妄意簡編之尺寸。繇頃年之從闢,抵中道而遭艱。跨海涉湖,痛尤未定。捫參歷井,夢不敢尋。故因祥除,某就部闕。適於西清之衆論,許爲東閣而一言。遂令索米之人,或動乞獎之興。鬻璞而售乾璞,誰適爲容。翹材以待大材,汝非所及。猶賴益州之元德,尚思吳下之阿蒙。羅而致之,兆足行矣。幾葬魚腹,固嘗回孝子之車。又過羊腸,益合叱忠臣之馭。切聞殿西之顧,頗及雲南之師。要是四蜀之可優,殆匪一端而遽止。雖託重固在詩書之帥。然拔尤宜得文武之才。置渚鄒枚之間,蓋有木韋允之任。豈應庸下,可在選中。伏遇某官。身佩安危,功存開濟。獨揮九日,再爲天地民認立心。入荒一雲,復令山澤之通氣。行政如彼其久,樂不存焉。當今捨我其誰,聖之任也,粵從更化,專務調元。三階既平,元首有股肱之喜。五胡方憂,中國無疥癬之憂。然欲折千里之衝,是必開衆正之路。得人朝廷得人幕下,寧有重輕。誠死城廓誠死封疆,要加儲養。如有所試,俾勉此行。某,敢不體認一陶,攀緣九折。堪其事者謂之力,籍莫酬相國之知。遠而使之觀其忠,詎敢作衆人之報。《代謝帥座狀》:塵埃委吏,夙依夏屋之萬間。造化全功,遂拜春風之一紙。受知襞積,懷感輪圓。竊以山巨源之念遺孤,吾聞語矣。柳子厚之記先反,誰實圖之非遲遲於死之八珍,則淺淺於蘇一枯之一溉,有如念故人之子,擢之於庫之中。成始成終,不進不止。以此稱於天下,豈當求之今人。伏念某。窺管識卑,挈瓶知小。備太史牛馬之走,終覺駑庸讀先人科斗之藏。卒無象似,羌爲貧而出仕。窘將母之遑,倚門之望既深。對牀之歡亦廢,雞鶩爭食。難舒壑者之懷,烏鵲無枝,漸作歸歟之計,豈謂荊潭之裴土月,首求纏之石洪,總角卯兮。憐其進拜於牀下,闕齒長矣。不應曳尾於塗中,假之寵靈。長期光價,遂從數月。卒獲四章,譬如馬山。實虧方於一簣,志在流水。誰能定之五絃,忽逢公車之交,遂合浮圖之穎。父書是讀,果何有於家聲。兒事已癡,豈真明於使治。伏讀八字,足華一生。卯而翼之,所謂如天之福我,顏之厚矣,未知何地以報公。此蓋伏遇某官。藩屏重湖,準繩百吏。播物,大鈞運於無垠。追琢成章,小子至於有造。憐宣孟之無後,撫叔敖以如生。褒華袞之一言,器蟠木於萬乘。遂令長往之與,亦入旁招之儲。重惟此恩,將何以謝?某,敢不恪共爾位,惟既厥心。我有二天,巳幸廁七十家之舉。士更三日,猶希與八百吏之除。《謝滬帥楊尚書狀》:屬城受察,已感芘身。帥間簡僚,更叨舉首。得固榮於券外,愧有玷於牘端。嘗觀七篇之包羅,頗考五人之名數。齊王爲都之知罪,惟孔距心獻子取。友之難忘,必樂正子。使下駟或當於上駟,則後魚或誚於前魚。矧某不才,舉世所鄙。坐力田之傷地脈,迄不逢年。欲養生以息天黥,未能絕粒。得郡豈嫌於如鬥,蹊田適值於奪牛。有土此有財,貧於近鹽。改井不改邑,窮乃無錐。不幸千里之旱可哀,竟無斗升之水以活。蒙被弗勝其貿貿,納溝寢覺其累累。救火暇問,大人只得焦頭而爛額。無面欲爲巧婦,但知剜肉以醫瘡。思飢實自於己飢,忍痛難思於方痛。非惡其聲也。實關鄉人孺子之心,何誕之節兮?固賴方連帥之惠,鶴滕蜂腰尚未全。復牛溲馬渤何足兼。收此蓋伏遇某官。德與春融,氣如秋杳。閶闔之開黃道,夙高北闕之星辰。斧釒戎之下青宀具,暫養南山之霧雨。七年可即戎矣,九以公歸兮。觀察急於賦,剌吏私於民。洞知委折,今夕飲者恩。來日按者法未忍舉行,閔其存活數千之羸。寵以治平第一之薦,然饑饉瘥之甫定。熙洽謂何,且文詞學問之久荒。博深安在,尚書拔十得五矣。孝廉聞一知幾耶,德不待於成身,士固伸於知己。某,敢不懲羹吹沸,求牧與芻。諸侯失國於諸侯,無使飢餓於吾土。國士遇我報以國士,敢忘佩服於斯言。銜荷惟深,數宣罔暨。《帥到任謝任參政》:與轎嶺,方營三徑之謀,鼓浮湘,又玷十連之寄。在相國知之至矣。殆鄉人善者好之。事之雲初,豈修辭其敢後。恭惟某官。人今而心古,氣勁而貌和。學問淵源,得尊主庇民之道。,緒餘土苴,爲開物成務之才。自翊輔於天樞,迄規恢於土宇。晉參大政,益播壯獻。天將降任是人,庸釋高文之宿憤。予惟克邁乃訓,共觀周召之同心。某,分閫罔功,歸田已幸。敢意躋班於延閣,更令承惠於價蕃。惟是清淑扶輿之區,尚多愁恨嘆息之俗。鼠窮已甚,蚊負奚堪。必先達之士爲之前焉,既感裹言之賜。有剌史之榮,無其難者。尚祈終惠之私。《榮州到任謝桂制置狀》:假守三榮,叨塵繞部。牽江萬里,既見吏民。比嘗奏以徹名,復敢修辭而謝上。惟和義之斗絕,夜郎之奎隈。事簡地偏,舊稱道院。吏貪俗悍,今類法場。蓋一歲止五千石之經租,而諸司近八十萬之折估。郡資井養財匪鬼輸。屬因權攝之多,馴至綱維之敗。壯哉雀鼠,公肆侵牟。翩彼鴟,交騰喧噪。致連帥括三井之羨,爲屬縣代兩稅之輸。上關閫制之聽聞,下籍吏胥之專擅。去其蟲宀具,始雲斂此,以錫民信及豚魚。今則改之而備塞,莫非王事,均是邦財。黔其廬,赭其垣,正足爲參元之喜。馬若羊,金若粟,初何與張奐之家。不才之某,嘗仕於蜀。亦知風寒之數處,何止日費於千金。與其損潤下之鹹,徒滋他族。孰若助攻苦之淡,以張吾軍。然一郡四邑之間,有百孔千瘡之費。得鬥勺之水,斯活矣。庶逃涸轍之枯,無尺寸之膚不愛焉。實恐剝牀之及。恭惟某官。弘深而肅括,簡要而清通。後勁中權,文武作萬邦之憲。外鎮內附,精神折千里之衝。定不奪牛於蹊田,但欲撲蝗之害稼。有憐薄命,值雷轟薦福之碑。或辱寬徵,使乳復零陵之穴。乞從舊額,以惠疲。某,敢不只寬條,布宣隆指。修慘怛忠利之實,銷愁恨嘆息之聲。可以言歟。可以言亦恃有仁人之在上,哀之命不哀之命也。更惟恕躁者之多辭,歸倚惟深,敷宣罔既。《通判到任謝籤樞》:誨館下之諸生,夙蒙採菲。補黔中之止,佐茲遂及瓜。揣弱念以易盈,無窮途而致感。伏念某。學不聞道,才無愈人。負採爲親,飽固悲於弗洎。析薪無子,賤亦覺其有涯。顧平生竊祿以代耕,乃三歲賣文而求活。頃申以柳易播之請,遂忘得隴望蜀之嫌。愧在其肝,脹莫追於駟馬。言提其耳,甘束味於孤雄。既待牧羝,詎容展驥。茲出回天之力,竟諧縮地之謀。鮑叔不以我爲貪,傷哉貧也。伊尹恥匹夫不獲,真若推之。公豈謂長史之有材,僕固感國,士之遇我。茲蓋伏遇某官。爽邦良弼,輔世真儒。欲立立人,所學實資。於孔孟。匪求求我,此心吻合於義文。然韓魏公自恨用明允之太遲,而歐陽子亦愧知聖俞而不薦。雖昔何如今,今何如昔。願公之求士,甚士之求公。庶皆有突兀大夏之歡,斯不但屬饜小人之腹。某,敢不俯安此鳥伏,仰任鳶飛。文儒申申,詎能繼巫播之公綽。武岡矯矯,尚及見江左之夷吾。《謝董制置闢充成都撫幹狀》:簿領抗塵,自分湘濱之憔悴。師幢闢屬,許令蜀道之攀緣。初無待於懇祈,便力爲之振拔。請栽四六,少謝萬分。切觀我宋帥蜀之臣,無若後趙前張之懿。忠定之薦闢,必方廉恬退之人。清獻之奏揚,皆骨鯁敢言之士。欲濟其美,在簡乃僚。伏念某。殖學不豐,間道尤淺。怵於爲養,強營三釜之謀。拙不適時,竟墜一科之底。謂屠龍之可學,又盡虎之不成。孫寶安得自高,且矮屋。王殉能令公喜,偶傍轅門。其實出朱入墨之材,終非泛綠依紅之器。駭從臣之出牧,指尊選以見招。我猶未免鄉人,固應累陶熔之造。翁真善幹國事,何至須斗筲之材。聞已箋閶闔之風欲共泛瞿塘之水。成都萬事好,每歌誰能委幣之詩。長沙千里平,恐發忍着主衣裳之笑。進退維谷,傴僂循牆。及見文移,不容控避。鮑叔真能知我,他復誰知。政身未可許人,盍爲公許。恭惟某官。含弘光大,明允篤誠。親結冕旒,進儀筆橐。畫日三接而天心默契,終歲九遷而人望尚奢。一節使燕,言面無幾微之見。三刀夢益,氣色歸號令之明。欲擇幕賓,必先期彥。況幾兩幾駟而出,定多驥尾之攀。何一琴一龜之餘,亦取鶴翎之短。以識字有數,爲敏瞻淹該之學。以多言數窮,爲貫穿通達之材。自視歉然,公言遇矣。然已入朝取良馬之數,難更作夕避長蛇之疑。某,敢不澡雪此心,鞭磨所學,銘諸肺腑,惟國士遇之。國士報之,藉以齒牙,乃執事事也,執事責也。縱使盡無用於世,亦將求不辱其門。舉李生何辭,當謹佩愛直之贈。爲董公從事,豈但陪合樂之嬉。《代祕丞林郎中謝丞相得祠祿狀》:老而妄動,自速煩言。罪以疑輕,尚沾微祿。重惟疏謬,倍費保全。戴洪造之難名,撫孤蹤而增感。伏念某。狷弗諧世,戇獨愈人少而恥有道之賤貧。妄希幹祿,壯始悟不義之富貴亦足辱身。固嘗把江海之麾,惟不願冰山之倚。甫違繒繳,便入林泉。食神圍之祠,幾五六任,頓屠垣之刃。幾十九年,自量叔夜之不堪。任笑仲連之強作,母友不如已者,乃師教之。以義強委重焉,則君命也。自屠羊之反肆,即殺焉而毀車。誰誤聽聞,加拔擢。念士非其招而往,孔子奚取焉。苟傲無所恃而行,韓愈亦人耳。抗辭有罪,引疾爲欺。冒然扶憊以奉承,識者逆憂其顛沛。清班難,顧再轉而爲丞。素行久愆,非一嗚而輒斥。既雲欺世,安所避刑。竊無往而非疑。聚鐵不容於鑄錯。乍賢乍,身已變於三期。僞行僞言,誅何逃於七日。投荒已幸,續食食謂何。豈老芋之似茯神,無非罔市。而遠志之爲小草,失在出山。無墜諸淵,姑予之釜。譽而召毀而去,聖則何心。吉之先動之微,汝曾不悟。致勤大播,如此曲成。伏遇某官。謙虛受人,坤厚載物。謂士非梁冀之賓客,謾與招徠。至人言膚杞之奸邪,固難覆護。怒猶疑其溢惡,殺寧失之不經。疾雷震霆,於物無存全之理。蓋天容地,乃今知寅亮之功。見大德之好生,豈匹夫之受賜。某,仰銜厚施,已迫頹齡。斗升之活波,臣固貪舊物。七十而致君,事正在新年。與其身後重作僞之愆,不若生前瀝祈哀之悃。澗愧林慚之無盡,悔不可追。鍾嗚漏盡而不休,行將焉入。得反初服,實出大鈞。小人之過必文,何嗟及矣。君子之愛以德,願卒成之。《代林運幹謝丞相狀》:幹大播於一陶,俾登緙緙幕,積小成於三考,獲進選階。頂踵歸之功,肝膽極輪困之感。敢因摧謝,更敘依歸。伏念某。材無愈人,學未聞道。半世寒窗之燈火,中年太學之薺監。篆刻雕蟲,覺兔毛之慾禿。銜牧戰蟻,偶雞口之先鳴。遂採魯芹,出燃楚竹。未蒲戍爪之代,忽纏家束束之悲。隙駒之制易終,林鳥之哺益切。上書光範,初無蟠木之先容。得闕長安,乃辱採葑於下體。去曷來半載,何有寸勞。夏屋督工,粗逃曠敗。春闈考士,獲廁使令。及大庭聞魁三之傳,則本房有簋貳之數。然雖有依紅之樂,尚未破白之章。七十偏親,一則以喜,一則以懼。斗升微祿,時乎爲養,時乎爲貧。茫然寸步之謀,甚矣分陰之惜。鼠肝蟲臂,固難躁進以妄圖。馬渤牛溲,或恐兼收而並蓄。恭惟某官。鼎家學,袞冕世臣。撫五辰於泰階之平,載萬物以坤元之厚。覆文武之境,已昭元老之壯。獻歸鄆歡之田,足見真儒之已。效然益旁招於俊七,欲令聚在於闕庭。故幾絲粟之材未始。蒯菅之棄尚念。某,亢身無策,仰首自鳴。桃李成蹊,自合安不言之分。樓臺近水,詎能忘先得之情。《代察判徐謝史丞相狀》:補京兆之掾,曾微贊畫。長交公車之章,茲拜成終之賜。自匪載驅於四牡,何由一發而五。毫髮不假之他們,項踵皆歸於化冶。有言雖淺,進謝敢稽。伏念某,才乏線長,力尤綿薄。十年太學,身嘗百甕之。一第集英,袍已半霜之葉。昨終素韓,重累洪鈞。泛綠依紅,偎使近長安之日。草玄尚白,誰肯箋閶闔之風。始焉一鶚之飛,繼以乘雁之集。再而衰,三而竭,孰與點晴。二之下,四之中,正須合穎。況當百里九十之半,更覺分寸千丈之強。忽蒙雷電下取之勞,遂有埃風上徵之路。何物不由於洪造,此身獨拜於全功。茲蓋伏遇某官。八柱世臣,三槐家學。方當鯉趨過庭之際,已傅虎拜稽首之心。更化十六年,無匹夫不被其澤,國數千裏,復寧王有指之疆。益翕受之規,不廣旁招之意。里仁爲美,似憐桑梓之偶同。舉能其官,特取頻繁之可薦。感一力挈提之原,增寸心銘鏤之私。某,敢不勉自激昂,圖惟報稱。雞犬舐鼎,難更千點化之功。鼴鼠飲河,當自詭承流之效。感藏不盡,敷述奚殫。《代吳省倉謝丞相》:貧累清時,許守漢倉之粟;老須遠次,忽臨齊戌之爪。此夙出於大鈞於義,宜伸於小牘。伏念某。身勤事左,意廣才疏家。世佔寶唐之濱,學問皆環溪之訓。少而有志,頗欲就博,習修潔之科。壯則無奇,亦屢玷德,行道藝之貢。歲不我與,命與仇謀。烏帽黃塵,幾五排於禮部。青衫白首,又兩進於計臺。終然蹉跎,成此遲暮。漫作兵廚之隱,聊爲簿竈之依。青天烏道之拊膺,雖嘗奏闢。白水魚竿之入幕,保敢疾驅。如此頭顱,悽然腳色。奚敢作堂除之夢,猶難幹京局之除。時方張更化之弦,公實權造化之柄。冒爲冶躍,便辱甄收。使守九年之儲,令待四政之闕。櫨梨橘機,大非老人所重之宜。櫨侏儒,偶在宰相兼收之列。聊裝鋪席,歸老林泉。不謂俟河之清,乃成縮地之脈。洛中親舊。書傳犬耳之黃,吳下官曹,事報烏頭之白。僮奴欣怪,里巷驚疑。高下在心,只合避賢者之路。進退維谷,反恐負相國之知。尚堪一行不遠千里,然非恃無垠之,亦寧免將進而趑趄。恭惟某官。清任以和,直方而大。手麾九日,太陽行黃道之中。坐鎮八年,微物出洪鈞之播。雖風霆不言流形之利,然天地能照許國之心。外撫四夷,內熙百度。收毛髮絲粟之細,入竹頭木屑之藏。晉卿之峯,七十家不遺庫。祜甫之除,八百史皆是舊知。冒焉而來,恃明目張無恐。某,敢不靖共爾位,洗濯其心。卻日揮戈,收斂在桑榆之景。涓辰擁,奉身歸桃李之門。《代饒運幹謝史丞相》:幹茗事於番,禺妄求易地。贊漕輸於湘浦,竟辱迴天,俾依青草之湖,庶免黃茅之癉。此恩渥甚,何感猶之。伏念某。樸學無奇,散材不腆。踏槐半世,幾隨兔目之黃。採藻十年,似守烏頭之白。偶叨終秩,未及問鈞。五嶺間其皆炎,初無去志。諸公憐其獨冷,誤有辟書。元戎欲處之油幢之中,真宰遂之茗寮之末。等勤大播,徑合疾驅。惟是孤煢之蹤,寸勇尺懦。實聞疫癘之地,十室九空。率爾陳惜,期於避禍。媒身無策,難空冀北之士夫。換骨有方,刀綴兩之賓客。獲避飛鳶之,姑從檣燕之留。茲蓋伏遇某官。秉國之鈞,熙帝之載。更政化當更之琴瑟,續聖賢難續之鼎。益贊禹而格苗,誕布舞幹之化。尹相湯報而伐憂,迄垂典寶之書。然猶恥溝中之推,必欲濟天下之溺。印趣銷而趣刻,足昭從善之仁。衣改造而改焉,益表好賢之意。某敢不敬,其可原欽乃攸司。綠水紅蓮,巳感移裁之惠。青芝簡明,尚希並蓄之恩。《代董侍郎謝史丞相》:六年百謫,託大造以全生。一旦異恩,錄微勞而贖過。盡復官階之舊,仍沾祠廩之新。毫發不出於他人,頂踵皆歸於化地。伏念某。夙無操挾,積有僥逾。州縣常才,既躐從甘泉之橐。藩垣重寄,更濫分益部之符。指心原報於寵光,量力終牽於分量。體廟謨安靜之意,何敢動兵,承宣司減汰之餘。又難增戌,然盡地而守之策。亦無日不討諸人。會殘虜欲竄身於三秦,聚重兵專垂涎於四蜀。計我師之籍,無八萬人。分邊面之屯,幾二千里。上籍朝廷之威德,下馮將士之忠誠。首殄渠魁,既奏皁郊之一鼓。繼殞羣醜,不留蟠冢之只輪。偶輿元偏帥殞於桃兵,致散開諸卒潰而挺盜。雖在韋皋去鎮之後,難逃孔門貶秩之辜。投畀囚山,甘作語溪之老。適逢沛澤,遂叨汝水之歸。茲遇飛龍之御天,曲念病駒之屬地。錄其尺寸,許復於雁門。活以斗升,涸足蘇於鮒轍。孰主張是,遂濟登茲。此蓋伏遇某官。柱石九筵,綱維八極。談笑洗咸池之日,從容對亟谷之泥。博陸之益戶萬七千,詎足報伊周之烈。汾陽之書考二十四,自應褊齊晉之功。方藏疾以匿,瑕厲世而磨鈍。復其官爲子孫之計,見此恩乃父母之心。某,敢不仰佩殊私,益磨晚節。誘我松桂,採敢勒北山之移。收之桑榆,庶幾補東隅之失。《代王支監謝丞相狀》:投光範之書,方委身於爐錘從英蕩之闢,許效役於牢盆。既無待闕之淹,又有使家之樂。小人屬厭食足以行矣。大鈞,於是見之。伏念某。赤城迂儒,白屋賤士。壯歲從燭湖之學,難強附於同門。中年題慈恩之名,偶適逢於當軸。然雖生三臺之下,未及望六符之光。供薄四方師友粗稱其原懿,貳令一邑壹府過謂之廡勤。其如通籍之章,難及守株之士。百拙自安於到部,諸公或勸其幹堂。馬渤牛溲,妄作兼狀之想。黽毛兔角,理無速就之期。姑安轅下齷齪之從,往守海瀕廣斥之榷。頗聞此職,本亦遴選之問。偶遂爾私,茲出曲成之賜。有感厚甚,無謝可乎。伏然遇某官。世濟王勳家傅相業。從容而飪百度,談笑而羈四夷。斷度收羅,細桶大之各得。洗濯劃刈,精金頑礫之自分。每隨物以賦形,常量能而授職。憐其乏氵幾,水依紅之質。始其贊熬,泱出素之司。庶羨地徵,無棄天產。某,敢不謹司。倉廩平用權衡,舉膠鬲於魚鹽之中。敢忘希於尺寸,活禦寇於鮒轍之內。當知感於斗升。《代林提管謝五府狀》:抱管榷之文書,真成爲米。守踐更之歲月,有幸及爪。曲免於震凌,川數密藏其氵幾疾。孰主張是,遂濟登茲。良勞大造之鈞陶,敢廢小夫之竿牘。某,箕裘有緒,筆硯不靈。勃盤跚,僅脫身於選穴開。欽崎歷落,姑策足於縣灘。盍求泥軾之榮,卻落銅官之冗。聚鐵成錯,未能羨泉府之泉。糟獨醒,豈善會酒人之酒。冒依行缺,聊復坐曹。二親高年,一則以喜,而一則以懼。三筌微祿,時乎爲養,而時乎爲貧。誰爲元帥之謀,載復步兵之餼。歲縻月費,不共桂王之炊。冬暖年登,未辨布荊之包果。有懷覲省,屢原汰歸。日食太倉之陳,亦皆帝力。人言長安之樂,豈爲我曹。不自意全,遂得善罷。伏遇某官。彌綸天潭,涵養人材。店楔,各得宜與其進也。風雨霜露,無非載者培之。福遂及於容容,考亦書於下下。某,自非木石,亦有肺腸。烏獲力足爲所足施,維其時矣。伯樂過不睨,遇不顧亦有命焉。《代謝衛參帥狀》:浮食畫墁,又上芙蓉之幕。飛章推轂,遂依桃李之門。請裁小子往簡之章,少謝大鈞之賜。伏念某。地寒無挾,天巧亦怪。膽落窮廬,莫繼忠宣之衣鉢。力扛洪鼎,又慚文惠之箕裘。徒籍義方,獲沾世祿。雖幸掛名於秋賦,未能得雋於春闈盤旋州縣扛之勞,祗簡書之畏。偶終墨綬,獲近碧幢。適泰土皆六府之光,擁元戎十乘之寄。生匠石之圓,長伯樂之。固可卜其終身。挹浮丘之袂,拍洪崖之肩。復自憐其九骨,聊作斗升之活。希分寸之攀,況西山行地之仙。有八百輩而旌陽同日之舉,僅十二人,不應妄庸,亦預推薦。茲蓋伏遇某官。三朝元老,四海真儒。魁下兩星,付榮進於素定。胸中五色,補造化而不言。靡辭三命之滋共,要立四方之維翰。自洪移福,瓣香續派於南豐。由登入京夾道寄聲於司馬。閩閫休歌於來暮,吳儂莫切於去思。陝而東,陝而西,方欲弘周召之化。洛之南,洛之北,務多收溫石之社。包荒得尚於中行,採菲何嫌於下體。致茲孤進,亦累一陶。某,敢不退自激昂。宛圖報稱,滕王閣之合賓佐。既辱異知,翹材館之招賢人。應無棄物。《代謝茶漕司狀》:需次糟丘,敢圖內舉。贅員油幕,使效裹言。茲服後之初,敢廢修辭之敬。竊惟中興,重藩宣之寄。故於機事,置書局之官。當建炎羽檄之交,實許陪於贊畫,迨紹興橐而後,始無預於文移。雖曰曹,然亦異數。如某者志,雖自好學未知方。爲箕爲裘,亦自勉家傅之業。不狩不獵,居然承世祿之思。未敢荒筆硯之耕,然已負懷繃之愧。一行作吏,甚安庫之化。萬里侍親,忽有從軍之命。偎容浮食,使典內籌。幸雖出於天,然有爲之地者。恭惟某官。所資凝遠,風調浚明。黃鍾爲宮,散作人間之和氣。大王不琢,中藏天下之至文。具爲入蜀之星,實卜擒胡之月。周爰諮度,暫煩四牡之馳。薄言旋歸,即護六飛之馭。凡叨所類,例沐吹噓致令賤之蹤,獲隸走趨之數。某,不靖共爾位,洗濯其心。詩禮聞於過庭,敬修可原。孝友施於有政,增益未能。《代陳帥機謝衛參帥》:細書成文,搜實材於公舉。大鈞播物,摯冗吏以名聞。雖嘗備於使令,初無堪於選錄。況受及爪之代,難徼採菲之恩。不謂三人之佔,乃使匹夫之被。一陶異甚,再省矍然。伏念某。頑疏之資浮沉於世。塵容俗裝,果何有於詳華。綿力薄材,豈真能於強濟。門蔭只宜於平進,閫僚自合其宣勞。粗奉丈書,無可言之功狀。非有方略,難曲盡於事宜。是真常鱗幾介之匹儔,何計乘雁雙鳧之多少。矧入幕之日淺,而歸袖之風披。三匝彷徨,不識簾之意。一封爾見縷,忽聞推轂之言。得之駭然,望不及此。既非請謁而得,是謂特達之知。公求士甚士求公,久無是事。子生孫,復孫生子,難報此恩。伏遇某官。直大而方,清和且任。與人不求,備此心即孔孟之心。乃言底可,行所論合禹皋之論。暫甘棠之美如,即淇澳之相周。雖俊又始入於旁招,而巧拙或容於雜進。遂令遁尾之客,亦入需頭之章。某,敢不銘刻鴻私。鞭磨駑鈍,藉使百無逢於世,亦有一回顧之榮。指心圖報於品題,滕口難論於報效。然稱天下曰知已,今者非耶。使遇以國士,報衆人,天厭之矣。《代袁子固謝縣宰》:棰楚之下,何求知難全璧,縲之中非罪,迄就罰金。敢不持咫尺之書,少謝寬一分之賜。惟越人之相攻擊,蓋其俗然。而長安之羣殺傷,各有主者。況已過都而歷塊,誠難被髮以纓冠。儒者好高,未免爲役而恥役。隸也不力,又可與言而不言。但催科未動是閒人。豈期會不報爲大政,所謂行人失者,乃使吾身親之。方入聞言偃之弦,忽使受曾參之杖。主人讀未知主人罪也。自怪其頑,天下寶當爲天下惜之。誰興此念。惟體膚受之父母,而衣冠恥在國家。馬遷腐刑。何面上先人之墓。孫臏則足,快心蹶上將之軍。故滕公釋韓信之囚,而小白解夷吾之縛,知其不可復續,所以寧失不經,向使當時淫及善人。安得異日,報以國士。如某者詩書門戶,燈火生涯,非其職矣。幹乘之邑,百乘之賦,切原學焉。惟是受滕一,敢辭睦役。然且去齊三宿,難疾其驅。偶鄰境之胥箋,坐家人之失告。鶴非有祿,徒以鶴驚之失期。雁或不鳴,要亦雁奴之有罪。不虞投足,卒禍及身。業已逮於桁楊,勢難逃於擾楚。自度受李日知之杖,又當變餘安道之名。然使撻之市朝,得無傷於冠帶。無小人,無君子,宜玉石這俱焚。有里胥,有大夫,豈薰蕕而同處。伏遇某官。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千七百六十四

    十九敬命

    諸家星命百二十六

    【前定數】

    (目錄)

    諸家序

    檢數

    起例:

    假如六甲生人,見甲子時,則於甲甲內取子時;或六乙生人,見甲子時,則於乙甲內尋子時。餘皆仿此。男女甲甲甲乙甲丙甲丁甲戊甲己甲庚甲辛甲壬甲癸乙甲乙乙乙丙乙丁乙戊乙己乙庚乙辛乙壬乙癸丙甲丙乙丙丙丙丁丙戊丙己丙庚丙辛丙壬丙癸丁甲丁乙丁丙丁丁丁戊丁己丁庚丁辛丁壬丁癸戊甲戊乙戊丙戊丁戊戊戊己戊庚戊辛戊壬戊癸己甲己乙己丙己丁己戊己己己庚己辛己壬己癸庚甲庚乙庚丙庚丁庚戊庚己庚庚庚辛庚壬庚癸辛甲辛乙辛丙辛丁辛戊辛己辛庚辛辛辛壬辛癸壬甲壬乙壬丙壬丁壬戊壬己壬庚壬辛壬壬壬癸癸甲癸乙癸丙癸丁癸戊癸己癸庚癸辛癸壬癸癸易衍東方朔書(附後)

    諸家序《鬼谷子分定經序》:

    《分定經》,鬼谷子先生之所作也。以年時爲主,遂成一卦。一卦之中,而有三宿照臨之端,以定其格。雖千萬之世,億兆之衆,造化之機,分定之理,昭然可考。猶如明鏡睹物,妍醜可見,可謂玄之又玄也《康節前定數》序:先翁康節夫子,學探連山、龜藏、周易之賾,心遊葛天之妙、羲黃之上。三十六宮,在方冊者,即在其方寸者也。嘗撰經世一書語其大也,天地之運、古今之變,不能外。又作《易數》一書。天根月窟閒相來往,元會運世,遞相兄弟,其自然乎?自昔者誰爲之?有數焉。苟數焉,則大塊間事,高高下下有千萬也,形形色色變千萬也,一數之自然而然諉之,適然疇之,其可語其小也。一民物貴賤壽夭之所以然不能遺。則《經世》者,固與《易》相表裏,而《易數》者,又與《經世》相經緯。先翁作是書,不爲無言,蓋以棲人間世而爲人,陽埏陰殖,天戴地履,其生也有自來,雖蘊堯舜君民之學,非堯舜君民之命,諉曰,其出有間,爲誰其竟之?先翁深於《易》者也,此所以不任有數焉。紹興二十六年十一月既望嗣孫博拜手敬書《序》:心好命又好,富貴常暖飽;心好命不好,天地也相保;命好心不好,衣祿折壽早;命心都不好,飢寒直到老。閒時檢點平生事,靜坐思量日所爲,但把寸心行正道,自然天地不相虧。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後世因,今生積者是。陳希夷預定生限隱奧、貴賤消息。天干年月見其根,陰陽無論一般論。時師若遇斯文訣,造化玄機度與人。《四字經序》:夫人生天地之間,造化純由於命數。八字超羣,不貴則當大富;五行衰絕,非貧則愚夭危。是以先賢定其數,分其推詳四字。校正陰陽,包含造化。草木分於四季,內有榮枯;日月分其晝夜,內有盈虧。或風或雲或雪,禽獸舟航,自宜區別。對景者榮,當時者吉。吉中有兇,兇中有吉。不可一途而取例,不可一理而推言。內有同時共數者,有富有貴,有壽有夭,殊不知刻差時別,且子醜寅亥四個時辰,難以推分。古經雲:天陰雨露時難定,便是神仙也有差。旦夕將月建長短而推言,萬無一失矣。知命君子,自宜參詳。苟非其人,切莫傳矣。似會玄中趣,言談義理精。一機含造化,四字見平生。美惡應難曉,榮枯只在呈。不須多計較,定數已先成。《郭璞數序》:此一部玄文者,乃璞翁郭仙傳定寶也,內外六十四之卦象,中按二十四之節氣,奇偶格局,皆莫逃乎河洛之書也。字之數者,四萬四千四百四十四字,詩之數者,五言七字,長短句法,共一千三百三十三首,言言錦繡,字字珠璣,後之學者所宜寶之。上祖留心訓後昆,青囊九卷璨天文。乾坤旋轉星辰運,河洛縱橫造化分。壽夭窮通皆定數,功名富貴盡通津。道行得意重新錄,留此家傳益子孫。道行師傳詩也。甲甲《鬼谷分定經》:震卦雷霆遠震格長天忽震雷霆響,凜凜帷中獨有威。驚散雁鴻飛塞遠,狂風飄散落花枝。山南山北鄉關闊,家住瀟湘東復西。借問百年堪結子,一條棒引孩兒。天鸞金雀天貴。此星照命,風霜早歷奔馳,度量高,胸次遠,手段大,機謀深,心慕高人,見事敢做。親君子,遠小人,退神重重,多奸疑,多思慮,不驕傲,恬淡。只因立志不一,性亂難拘,所作於人不足。頭女末男,便是這個五行所注。初年未稱意,末限方成。述雲:過水自有人相接,提我登雲別有梯。《康節前定數》:名水上浮萍格詩與前《分定經同》中箭遇弓方舉,乘雲富貴家。黃金因水發,見卯始生涯。末智略雖高未得榮,此身淹屈且藏形。中末幸得身方顯,才見平生志氣新。男命《前定易數》:震子重圍虎豹跳身軀,一去前程脫舊危。貴客相逢無不泰,利名直許有相宜。雁行飛散重山遠,花樹重開傍檻垂。堪笑此生人事定,卻於危處立釒茲基寅震雷百里起威聲,雲密南郊雨未晴。德潤浸蘇羣物秀,清餘開發百花聲。江邊孤雁應添恨,月下愁琴不忍聽。晚節回頭在何處,江山迢遞水雲清。辰立計固非承祖蔭,經營生計自成人。孤身立處終歸晚,黃菊開時不在春。孤雁浦邊鳴失侶,芳花檻畔發重新。莫疑雞犬災須遁,直把身心待卯寅。午得道莫論人有志,遇時須假貴人攜。狐疑俗事前生理,悅懌身心日後提。花落舊枝存果少,雁飛空塞各東西。金雞玉兔如消釁,迤裏騰身步玉墀。申長嗟舊處事如何,擺脫塵緣待貴過。愁緒始知消遣得,利名方見又蹉跎。庭花莫使先成果,羣雁分飛侶不和。大抵釒茲基理如是,老來福分復嘍羅。戌孤處舊家非我計,更謀新業始無憂。交情杜絕皆非侶,冗慮多端辛未休。過雁逆風羣已散,花開着雨謝還羞。浮雲暗度天邊月,羊虎光輝復故樓。女命《前定易數》:乾子幽閨跳出千重網,一去前程脫舊危。大貴相扶終得地,良人入晚必相宜。窗前兀坐如遊夢,幕裏施威倚我兒。馳驛屯身雖遂志,卻於危處立根基。寅獨成獨立莫蹉跎,須問前程日日過。堪嘆平身多險峻,唯言果結不成多。虎犬勢前成子後,鼠豬時至福相磨。不妨穩步登樓望,夢裏成仙意若何。辰幸遇身離險,時當福祿隨。鼠雞終不失,虎兔脫災危。良客來相問,宜還早及時。重山一躍出,穩守鳳凰池。午身事心謀兩不同,六親姑舅各西東。良人逐虎來巖上,驥子隨羊入野中。幽閨穩享千般祿,綠幕相思九里翁。平生衣飯隨時足,莫向山前一個公。申福祿相隨不致虧,門榮戶顯共相持。一生自有男兒志,立馬無由淑女施。貴客來尋終自早,賢人成立必當時。重重險難因風掃,過去無危享壽眉。戌離失身多險,逢羊漸漸衰。中年方得穩,終慮是和非。騏驥難同倚,鴛鴦各自飛。若何前定事,除非望月歸。《四字經》:寅披雲對日辰叢林採薪午牛眠春草申石泉遇雨戌月出樓臺子秧針遇旱《郭璞數》陽局日雲中屋上有旗拳,福,有石有皮,增進田地,一文書,一枷,性樸實清孤。一行徵雁影成形,一段因緣福分輕。一枕情孤孤寡合,一榴開花怕霜侵。平生經歷幾多般,世道風波只自諳。萬里長江天一樣,孤舟短棹出寒潭。爲人口直廉而儉,只恐惺惺生妒恨。徵鴻字字不成行,家道興隆誰不羨。一桃李,一鬆椿,別了親情正自榮。何須煩惱成愁苦,此去榮華有令名。雪裏蒼松數心地清高儉且廉,只因口直被人嫌。平生件件親經歷,事濟惺惺自志堅。至愛親情卻刻薄,生涯活計轉增添。春風桃李桑榆景,晚看春桃掛玉蟾。流年虛驚一人立,非後自前運。打睚。道未亨,睚向前,莫理冤,勝舊年。氣數今年宜打睚,謀爲進退多成敗。鶯聲巧轉不成腔,百事休論且寧柰。今年喜笑惹人疑,閒撓干連棘掛衣。百里有言君莫去,雙川有語半蹺蹊。一場好,一場惡,風舞海棠花早落。村南村北有牽連,船在浪中牢把着。一人唱,一人舞,到頭事事皆辛苦。佳人笑折臘梅花,消瘦夜吟誰是侶。星可禳,鬥可投,免災厄,解憂愁。兇星可禳度,善福可修祈。免得生啾唧,官災與是非。陰局數逢奇畫好前程,只恨孤星一點陰。回首乾坤雲半嶺,家山雁序失佳音。爲人性巧愛伶俐,志氣掀騰仍不鄙。薰薰暗鎖柳綿花,獨把琴歸愁不語。一花東園開,一人移去栽。鴛鴦重見喜,鏡拭又防埃。天廚貴祿人猶羨,子貴孫賢心願諧。女流年憂喜相逢疊有疑,杜鵑啼處鷓鴣啼。寂寥春水無橋渡,雨打梨花空淚垂。一花開,一花落,一鸞臺,一簾幕。白頭門外暗傷情,艾虎才郎淚滴襟。磨腹磨心攻眼目,秋風菊節事來臨。甲乙《鬼谷分定經》:常卦泊水鴛鴦格羣羣雁過遠離塞,雨打鴛鴦各自飛。縱有海風吹不斷,也須相守自相宜。滿樹花殘留一葉,好逢前發馬頭時。若見子宮鬚髮祿,牛首牽弓必射之,壽命齊松柏,天齡不待時。鰲魚游水遠,平步上雲梯。此命造化,性格恬淡,氣宇風騷,胸襟磊落,言語剛強。放蕩所爲,不會深思遠慮。從前喫誤兩三翻,方纔省覺滋潤處不滋潤,安閒處不安閒。廣孝不記,心力不足。初年件件愛好,中年事事懶惰。凡事要一翻做兩翻。頭子難招,妻宜兩硬。交友冰炭,多成多敗。述雲:一翻風雨足,方始見生涯。《康節前定數》:名雁孤昌福格羣羣雁入沙汀網,雨過鴛鴦逐陣飛。縱有海風吹不斷,也須先首自相離。鼠頭有口君鬚髮,牛首張弓不待時。滿樹花殘遺一果。權衡身稱馬頭奇。中壽命齊松柏,天齡不待時。網魚須透水,平地立雲梯。末金光寶鑑本分明,埋沒中年闇昧伸。今遇貴人重拂拭,利名稱意遂心情。男命《前定易數》:恆醜青雲去路亦非遙,自有知音把手招。陽至寒灰吹律管,何疑人事困簞瓢。去飛雲外秋孤雁,落盡庭花豔冶桃。猴兔安榮聊可許,未應長嘆過良宵。卯生涯立向天涯畔,身計如何巧計多。勞得愁懷腸斷續,前途名利又蹉跎。籬邊重結花難實,天際孤飛雁若何。蕭索殘秋甚時節,又兼霜折半枝荷。巳脫危省慎能消釁,爭奈人心未肯休。直待此心成逸樂,較其分定莫剛求。桃李一家何處是,渭涇雙派不同流。利名未必能爲福,才得斯人臥土丘。未出身幽意伴酸辛,老至愁多道見屯。事事可堪求上客,利途窮處遇通津。花枝雨洗新紅換,雁陣風飛哀怨頻。牛兔過時方息慮,鼠蛇行處越人倫。酉瀟瀟江上雁兒飛,借問瀟湘景不知。山遠水深沙岸繞,傷懷足騫路岐危。鴛鴦兩隻分飛早,世事一生如亂絲。莫謂東陽多瘦損,思量君子亦如斯。亥成身自有人推薦,生計因茲立異功。節志不教成鄙吝,長懷何足嘆途窮。鴛鴦飛逐雙翻浪,鴻雁升空叫暮風。吉兆依稀來入夢,騎蛇乘鼠入仙宮。女命《前定易數》醜幽恨終難決,平生無所有。操持雖得意,節我傷情厚。敗破防寅巳,團樂見申酉。春色三分豔,空到溪邊柳。卯借問寅初年少時,開顏歡笑意多疑。親眷蕭疏傷目斷,心懷悶悶事難知。雙雙鴻雁隨風去,對對鴛鴦帶雨飛。且看鼠羊成立後,桃花爛熳必當時。巳命蹇時多滯,夫和必見違。沉痾爲幼積,迤裏問良醫。何日天邊雁,先求雪裏狸。貴人來借問,安樂得何時。未因禍方成福,逢危必見亨。木邊人借力,榮合過平生。配偶自天得,榮華在丙庚。不須煩與冗。我祿勝前程。酉粉郎別後路滔滔,鴻雁來時信息牢。欲問故園當日事,東風依舊笑紅桃。前程自有榮華福,此日先虞蹇滯遭,一去鼠牛無一事,亦知步步上樓高。亥平步蓬萊客,何勞隴上人。一心能作善,萬事必精神。閬苑堪遊賞,名園且問津。不知名與利,貴客拂紅塵。

    《四字金》:卯病龍行雨巳緣木求魚未掘沙取金酉破扇停秋亥金盤堆果醜楊花化萍《郭璞數》陽局足不足,刑骨肉,性炎涼,不受觸。△愁雲晦,滯未達,多學少成。雁一雁入網,一雁高飛△斧斤嗟已失,寶鑑已銜山。孤雁一飛遠,鴛鴦一隻還。平日心懷一輪鏡,雙山名利有無間。一段因緣休不休,幾年積恨惹心頭。平生多少不平事,野草閒花滿地愁。只爲平生性急多,至今凡事尚蹉跎。追思巧計徒勞力,事不如心君柰何。一點刑星來作禍,堂上雙親須克破。天邊徵雁不成行,獨對孤燈愁夜坐。好段生涯別一天,他人未到我知先。莫言未滿平生志,此去英名到處傳。鐵鑄銀盤數本是耕耘釣客人,拳拳何喜事難新。今年家道成還破,近歲生涯別有因。妝點一生成夢幻,歲寒三友耐元辰。與他耕了兒孫計,千里梅花雪裏清。男流年文書望子喜喜疑,滿載歸。事更新,愈光輝。疑魚吞釣餌收頭晚,蠅落膠盆掣腳遲。今年氣數勝如前,望事求名事事全,桃李故園春色晚,祿興馬旺福悠然。中間只怕滿不滿,閨中又怕人長短。子規聲切鹿眠山,芳草寂寥行步懶。泰道重亨喜自來,後憂先喜兩徘徊。門庭謹慎羊猴月,人口尤防不測災。一場氣象,一驚惆悵,一事無疑,一謀可望。望事求謀可向前,戶庭更改盡光鮮。得便宜處宜收,恐惹閒言火一川。宜謹慎,免事競早收頭,莫做盡。陰局錦鱗出穴便超凡,變化天池不等閒。可惜女人生反數,男兒衣錦到官班。只因帶得孤星重,骨肉親姻如一夢。榮華卓立自支吾,整頓門庭足財用。艱難世事歷經過,水冷鴛孤半沼荷。春去紅稀三月暮,故園桃李綠陰多。路向雙山去,謀爲還合意。百事可如心,殘年終富貴。女流年閨中和氣自欣然,進喜添丁二事圓。子舍增盈財谷聚,四時佳景慶增駢。春殘子舍一人疑,天水茫茫入戶時。琴韻忽然聲哽咽,牛郎含笑菊東籬。

    甲丙《鬼谷分定經》:豐卦馬瘦長川格遙遙千里見波濤,獨有心機志氣高。故國豈無根葉在,爭名圖利逢蕭條。青山雁侶雙雙遠,歲寒松柏枝枝青。君今莫問榮枯事,晚景終爲富貴豪。生涯未遇平生志,總使身閒心未閒。酉進辰年龍在水,無憂人在水歸山。天滯天囂天說此星照命,技藝工巧之星,學術多能之士,清閒秀麗,險處無慮,兇中反吉,臨危有救,見善不欺,君子成持,小人欺罔。爲人性快使人欺,能有紀綱,自在中尋出不自在,要好處樂得一場愁。雁行有侶,有妻妾,各難老。凡事慮心,且宜戒酒。述雲:孤中孤不盡,一世見兇危。《康節前定數》:名老松茂盛格詩與《分定經》同中淹留歲月爲功名,役志勞心嘆謾然。求名求利柰多阻,幸然拙處遇成全。末着意求謀事莫猜,二心三意卻和諧。成身事美羊蛇會,滿身終計樂幽哉。男命《前定易數》:豐子生事紛紛吉事遲,擬將心膽待成時。息心許汝歸羊首,榮計教君問虎兒。三雁高飛分遠處,兩枝花發傍疏籬。一條去路應無險,遇貴相邀至玉墀。寅天祿何年稱所爲,虎頭羊首遇良知。馨香力勢迴天意,榮達身名播世奇。有雁必分四五隻,逢花應折兩三枝。利名既足身先退,莫使翻成笑得悲。辰出身孤苦事堪嗟,自向危樓立舊家。一軸文章榮赤鼠,兩重名利耀青蛇。目斷分飛天外雁,情傷飄落檻前花。料想此君仙骨薄,休將心膽跨靈槎。午半明半暗雲中月,重失重成立事人。樂取利名歸虎尾,破除憂慮履龍鱗。一行鳴雁悲深夜,兩樹芳花發晚春。至老心身閒未得,桃源歸路已荊榛。申卻將生計立危樓,始得開顏又變愁。大抵利名才入手,幾多閒惱白於頭。一聲消息鴻悲夜,半樹馨花香落秋。借問斯人基業處,空遺江水繞堤流。戌莫嗟人事乏梯媒,且把愁懷戀酒杯。示子直須探虎穴,令君坦步上高臺。孤鴻別隊雲中去,花朵妖嬈雨裏開。回首鄉關魂夢斷,一帆風送入蓬萊。女命《前定易數》子立計若能遺母早,成家必定異常人。孤蹤方保歸終老,黃菊開時不見春。良人立定蒲花岸,俊子須攀桂月津。莫怪犬羊災自撓,且修陰騭待寅申。

    寅使盡心機巧。權謀勝大儒。利名宜有得,親厚卻成疏。檻畔人來晚,簾前果自無。欲知前去路,有吉莫相孚。辰卻將生計立危樓,猶更開顏望水流。示子且須探虎穴,宜家未白少年頭。良人去路應年險,遇貴終須免舊愁。嘆息平生無活計,不如尋善遇時休。午虎出山前欲渡江,江邊風急勢難降。鼠牛不脫災和禍,羊虎方逢福自祥。且問良人歸甚處,不知才子在何鄉。舉頭仰望平生地,兀坐寒閨對夕陽。申天祿須知羊虎逢,秋去冬來殺氣通。借問安身何處好,待於申歲意方融。雁字分飛從遠漢,燕巢不失順來風。鼠蛇重是天門秀,定着虛名立大功。戌平生立計勝名儒,校定今朝事已疏。成家許汝三重立,把性難移寸膽虛。簾幕半垂風自入,閨房未卷月相須。葉底扶疏從果綻,羊蛇同隊赴仙車。《四字金》:寅蜂入花林辰鳴鳳棲梧午石上金莖申淺水行舟戌衣錦騎驢子井鱗出沼《郭璞數》陽局一喜一福月一人立山上一卷文書莫躊躇孤刑戶庭重整,氣象增新一竹一水雲卷烏光暮,山銜兔魄斜。雁分南北去,琴斷續琵琶。氣清高品春滿面,平生名利鏡中花。少年名利足滔滔,惹起閒愁事若毛。祖業根基宜守舊,不須改變更心高。兩年來後多不足,當年指望無勞漉。許多縈絆惱人腸,六九限交宜享福。斷絃何事續琵琶,回首堂前月影斜。秋雁過空聲杳杳,孤鸞失序入蘆花。莫道平生無快活,此去榮華增福好。芝蘭堪喜四時春,一段榮華非草草。交情眷在幾聲悲,孤雁天邊健羽衣。平日風波曾歷涉,幾多好景對斜暉。巖谷青松數石隙寒巖生紫芝,巍巍南嶺鶴南飛。箕裘祖業重新建,冰雪胸襟別有機。蓼岸淒涼鴛侶冷,蘆花吹盡雁行稀。清河東海人相遇,移去仙桃種紫薇。男流年田土喜不喜,空不美,綠楊枝,生桃李。望好向前,君莫懶。謀望好,急向前,婦人有產厄,田土有勾牽。杜宇榴花意慘悽,更防陰小皺雙眉。孔張坐上愁先破,白雪楊花襯馬蹄。一梅落葉,一燈半滅,一鏡生塵,一琴鳴咽,一鹿久困,一山才隔。雙雙燕子往來忙,喚醒愁人語畫梁。挽望喜回春滿面,免教今歲斷人腸。秋末冬前,喜事喧傳,高人接引,好事周圓。陰局性孤心雅偏宜靜,梅映竹窗一般影,夫榮子貴尤等閒,米爛錢留手頭緊。雲行雨施兩山頭,女數人逢迥不侔。況值五行純粹處,平生衣祿不須愁。鴛侶怕分張琴聲有損傷。時遇朱明景,愁聞菡萏香。莫教運限入模糊,事別傷心嘆影孤。獨倚欄杆偷滴淚,幾年家火自支吾。莫言都不足,晚景享大福。富貴得雙全,金銀鈔滿屋。屋畔二山一躍開,恁時食盡平生祿。女流年今年氣數半兇吉,杜宇聲中恨啾唧。菊花憔悴滿東籬,三煙火動人怨寂。一花雨中開,一出天上來,一喜財先到,一人寄早梅。

    出小舟覆豬血財災病人賊鬼甲丁《鬼谷分定經》:豫卦春暖鵑啼格祖計紛紛東又西,綠楊深處子規啼。山空霧潤猿聲切,澗遠林深鳥倦飛。雁宿野花巖歲月,鴛鴦兩打不分離。終知意在逍遙外,爭柰塵心染是非。積歲多辶屯蹇,,如今漸漸通。年老春色好,花枝一叢叢。天拗天慵天執此星照命,眉宇清秀,性格高標,凡事見快,玲瓏見識,知高下,識尊卑。只緣志大心高,立志不定,緊慢不均,大寬小急,多學少成,忘前失後,有始無終。會施爲,能妝飾,無下口不喫飯,無衣冠不出門。財帛聚散,假小心,多鹵莽。雖然遍歷風霜,卻喜危中有救。惡星出限,末主無疑。述雲:若要心身定,末主始榮昌。《康節前定數》:花落花開格敗成成敗未爲祥,性格從來熱肺腸。只爲平生艱阻重,幾回無事惹災殃。離居離祖妻強對,泰來否極事難量。如交此限龍蛇地,卓立根其話更長。中窠巢傾覆有災,謹慎求祈免訟庭。若遇馬行千里外,方然吉慶喜臨門。末凡事忒惺惺,諸親氣不平。一生多過慮,獨自更憂榮。性直冰清潔,心如鏡樣明。芙蓉映秋水,明月送歸程。

    男命《前定易數》:豫。醜親朋連故舊,見面得心稀。他日當名異,如今計是非。汀頭孤雁遠,檻外落花飛。意在逍遙外,淹留未肯歸。卯水生春沼魚知樂,花發秋林果卻衰。假使利名非我計,深慚過咎是爲誰。江山萬里思歸雁,世事百年如亂絲。莫道芙蓉枝嫋娜,前程霜雪與伊危。已巨舟泛處釣靈鰲,又遇東風趁晚潮。浪穩波平如雅意,天開雲薄露仙橋。雁飛江上一行遠,花放庭前幾朵嬌。莫使斯人愧榮寵,鳳凰樓上解吹蕭。未久滯起嗟吁,時危屈壯圖。交情知已少,守分志無渝。

    雁過江山遠,花聞風雨殂。幾多財利事,足意老江湖。酉有志辜財術,無情不定居。門庭帶冷落,親舊自蕭疏。雁過孤飛遠,花開根地虛。生涯且依倚,老計必勝初。亥堪言出處不勝哀,名俟東流袞袞來。幸得身心無疑慮,莫將懷抱又徘徊。飛鴻二隻侶還失,枯樹一枝花再開。柳綠桃紅無恨好,不堪煙雨鎖春臺。女命《前定易數》:豐醜青目兩相顧,多知立性聰。只緣逢敗祿,難保少年翁。富貴終須立,空幃且守蹤。六孤皆克陷,到老略興隆。卯幽閨寂寞幾多年,作事須還強佔先。使令人怨多招失,何況機深百事前。有疾方能安我命,無災兼主不安然。良客遠來相顧問,資財終自勝於前。巳井內安身不自由,早離父母免悲憂。勤勞且問羊和犬,安樂須求雞與猴。玉殿高賓相顧盼,金階俊子自來求。福祿兩全終不失,利名輻輳不須愁。未紅幃綠幕靜安身,立柄施權榮到老。但將意氣近清高,自有聲名須貴早。子息生緣來此順,夫宮福壽雙齊保。若得庚申都脫離,不須碌碌多煩惱。酉一身孤跡立多辛,更有驚憂過幾春。若不勤勞防自己,後來財祿旺他門。爲人俊巧心難測,作事操持性自新。上方不怕無歸客,久後須遭大貴人。亥禍去福來必自由,幽幃穩守幾春秋。鼠兔必逢佳客問,羊猴終有上賓求。鴛鴦泛水離憑託,騏驥乘雲恐有憂。若問前程榮遇處,年中到喜老年愁。《四字金》:醜浮萍遇露卯殘菊逢露巳金瓶牡丹未甕裏鳴琴酉空岫尋雲亥淺澗納流《郭璞數》陽局心不足,多折福。惺惺了了,得場煩惱。孤鏡分刑,月缺花殘,笑林中悶。性愛惺惺,得煩惱。免羅唣,鹹焦躁。不足壘,一貴人山上立風事接線一隻鴛鴦驚失伴,一張琴瑟愁絃斷。一輪殘月被雲遮,一段好音天緣遠。兩聲枕上滴芭蕉,絃斷琵琶腸寸斷。夜深風雨早回來,莫待佳人生怨恨。家山一地人長短,會弄機謀都占斷。年來歲去尚無憑,幾度謀爲必未滿。菱鏡鸞臺塵莫鋪,荷盤兩急走流珠。親情緣分何刑剋,獨對黃花誰與娛。五六年來快活人,一陣東風花滿徑。平生心志此時看,跳出困鄉誰道醒。丹桂晚香數心明內識太高強,秋月陰雲未放光。肌骨持奸因過慮,親情紙薄轉參商。鴛鴦如夢香期短,松柏盈枝歲月長。直待運行方遇貴,芙蓉丹桂待秋芳。男流年事多煩惱惹場憂。順風荊棘,悶來啾唧。訟兇一人拍手笑,笑件事緊要病失可惜家中生寂寞,杜鵑啼處火頭川。一官二病三閒撓,血蠱無端也事連。急水灘頭人不渡,久雨泥深防腳污。棘林尤忌掛人衣,好事不成到貪誤。春因柳上好音傳,氣象更新勝舊年。桃李園中鋪錦繡,文書飛上九重天。可笑又可怪,爲小卻失大。報道是公言,無錢把田賣。高人有意別相攜,謀事能成所作非。蒲柳拂開荊棘路,有錢買酒笑顏歸。添丁進喜在秋風,說事商量卻乃功。豬見鼠來添喜氣,虎逢犬位逞英雄。陰局氣象逢豐大可人,五音扶合好前程。莫言未遂平生志,吉曜來臨便富榮。生平清澈骨肌瑩,神色惺惺還巧性。四八年中復舊愁,落滿地迷香逕。遲遲春日佔春光,分外精神體態強。計較多能謀運好,田蠶倍獲滿倉箱。此命好末年,下稍好結果。重添錦上花,財谷堆上坐。更有榮華在五宮,恁時享福人稱賀。女流年欣欣氣數可今年,夫婦身康喜亦圓。月桂一枝今在手,滿堂人看土牛眠。秋風動起客心悽。三人去後一人歸。更即眼前些子事,須防箭射綠楊枝甲戊《鬼谷分定經》:小過漁父收綸格漁父歸莊利祿名,旗橫隨後詔宣城。年來塞外思鄉國,游水中心逐浪平。生計必從前定立,運時應待百年榮。天邊孤雁高飛處,花落巖前月滿庭。帶祿牽牛歸路時,馬猴消息應天時。庭前早有文書至,何必自心盡皺眉。天晦天淹天貴此星照命,乃慵懶闇昧之宿,作事退晦,行坐躊躇,不會俯仰人,不會拘束人,衣祿自然豐厚,大利,改更不靜在祖宅,難爲六親,兄弟冰炭,只宜離祖過房,行贅遠方,求財不利家,爲人無私曲,情性寬緊不調。從來兇險多經歷,只得兇中有救。述雲:子午纔來時應泰,龍蛇地上必深財。《康節先生前定數》名魚跳龍門格詩與《分定經》同中富貴功名得路時,馬羊消息遇天墀。庭前幸有弓和箭,只恐傷人不用之。末惆悵利名何太晚,機謀費盡身心懶。清風忽起入幽窗,驚起從前貪睡眼。男命《前定易數》:小過子朗朗高懷未稱情,韜光密密奔前程。如臨羊馬羣中日,卻喜門闌旺氣清。一陣雁兒飛幾隻,兩枝花朵豔多馨。枯榮亙古尋常事,不必攢眉作嘆聲。寅家聲如未濟,只得且潛鱗。時臨羊虎地,立取利名身。雁字休言侶,花枝別有春。幾多愁喜事,成業在重雲。

    辰身處逍遙地,心歸富貴鄉。得時須跨馬,全意侍騎羊。有雁親孤只,低花栽兩場。更深幽顯路,別有好思量。午擬欲隱高名,殷勤赴詔徵。片心如野馬,輕祿似浮雲。生計從空立,利名羊馬成。天邊雁飛陣,花朵若爲情。申漁父歸莊擬遁名,旌旗隨後詔歸城。將軍塞外思鄉國,遊子心中逐水萍。飛雁必隨風勢去,芳花又逐雨飄輕。騎羊跨馬真消息,更有光華驀地成。戌危途生計自操持,高潔身名待遇時。佇俟馬羊消息近,幾多名利後希奇。空中鴻雁飛三隻,水際鴛鴦浴晚池。庭前幸有弓和箭,卻好乘機再用之。女命《前定易數》:否子金鐘玉鼎欲施權,肝膽操持物又堅。檻畔鵲聲鳴報喜,閨中蝶夢事無全。料知心事如雲卷,自得枝頭映日鮮。鼠羊終遇良人望,福祿雙全享百年。寅生計從前處世難,成家許汝涉重山。親疏我蒲誰憐念,情少恩深憶故顏。蝴蝶滿園雙舞去,嬌鶯高柳獨綿蠻。堪嘆一生無活計,不防深守繡幃間。辰箕帚堂前不失時,要君主領過東籬。羊犬相逢須遇泰,虎牛深計自分離。雙雙乳燕聲何怨,對對嬌鶯語自悲。晚年福至強初景,方見吹噓享福基。午書堂銀燭影熒煌,貴客融和宴玉觴。佳人舉目微微笑,老婦施權隱隱強。前程自有歸身日,立計無疑福自昌。龍頭蛇尾終須在,名利兼全待俊良。申重山重水立身危,孤害雙親定別離,託良人歸計後事,終修善事得兒持。正恨根基如葉薄,堪嗟孤失笑梅枝。若有東風來拂處,依然榮顯守釒茲基。戌前生修得在時今,盡好常持吉善心。福到命和通大道,身疑性辨淺和深。莫令破失招孤克,須守心田禍不侵。羊牛才近終無損,依然富貴屋藏金。《四字金》:寅旱井逢霖辰衣錦夜行午石上栽花申十月梅花戌路上平坡子鹽車驥足《郭璞數》陽局性風流慷慨,般般皆愛,相識如麻,相逢傾蓋。望一人騎馬望上有險名走似乘船,名利暫然。一官人,眼相覷,顧之青,聽之音。一屋不足,藍田生玉。財一刀破了財,破來還又來,一毫若不拔,虛花風落梅。愁閒非常惹得,閉口深藏舌。名努力向前,自有天緣。秋風萬里,薦鶚於天。平生多少縈心事,哄過數場心正閒。一鹿臥重山,一馬過藍關,一機緣會早,一紙早銜還。春空雁過兩三行,春暖鴛鴦早結雙。春動家山新氣象,春風滿面喜洋洋。巧惺惺,口更靈,清風格調自精神。不憂家事心寬活,氣味人間別一真。三鴻來往分高下,到底雙龍有真假。因緣緣分少年心,結得蟠桃枝上寡。莫怨利名心未如,平生好讀五車書。看看躍出龍門去,變化金鱗不是虛。仙鹿歸山數檐頭財帛檐頭書,教演家風樂有餘。別是一般清意味,如何煩惱未消除。聽風沐雨隨緣過,負水登山足可居。爭柰紅塵猜已至,未容歸去結茅廬。男流年有場愁惱殺人。一事反覆多,生計未如意。奏星辰,求神明,惱人心腹費心神,方稱遂。一文書進,一望箭穿,一屋煙起,一火頂川。門戶多憂困,行藏惹是非。疑心反覆處,失意皺雙眉。是非終日有,不聽自然無。雖然天大事,卻喜會支吾。反反覆覆,事勢催促,留得財寶,破貲米穀。一望自今來,目下有貲財。進財進外喜,可折一重災。勞心勞力未成功,嘆恨來年運未通。幸有故園桃李在,東風借力滿園紅。天邊日初被雲遮,檻內梅花雪又加。半笑半悲堂上客,雁聲嘹淚滴朱花。風裏安燈事莫憑,無遮無蔽恐難明。杜鵑啼落關山月,一陣楊花糝客程。陰局趁幾年春色到桃源,到得桃源別一天。正好共尋劉阮約,豈知迷路自茫然。遷延可惜時來晚,對酒當歌莫趁懶。從容長計少年春,勤苦立家莫怨嘆。弄一場,看一場,前程風景轉非常。花街騎馬輝紅燭,拍掌嘻嘻虎逐羊。只防一事心不足,琴調不齊弦換曲。蘆花飛雪又迷蹤,且喜春蘭勝秋菊。女流年久否相將見泰來,洞房佳瑞月徘徊。蟠桃一顆真難得,那更東風兩樹開。春光老怨七宮人,好把菱花爲拂塵。一女抱兒門外立,舊時風景又重新。鸞鳳和鳴顧始終,添財進喜在殘冬。文書重疊生豐美,只怕花殘一夜風兇吉喜鵲重山喜險馬無足災光日月墓舊新破財畜損甲己鬼谷分定經豐卦鳳宿春林格鳳凰池上釣連鰲,風捲長沙逐浪濤。應過碧天羣失隊,違親背祖奮身高。花開雨打枝頭損,果結風吹實不牢。北畔是家南畔立,晚年須遇貴人豪。遇犬邊添翼,逢牛角畔刀。限隨羊馬發,身上碧雲霄。天曜天章紫微此星照命,吉利之星,祥瑞之宿。靜辦處反成啾唧,尷尬處卻有救神。一生巧中成拙,是處成非,此命是非多惹,才得自然。朋輩如同親眷,骨肉恰似路人。妻是瓜皮搭李樹。李樹搭皮兒。兄弟不和合,子息不能全。目下啾唧,有貴人舉目。述雲:貴人來舉目,何愁不稱心。《康節前定數》:名鶴飛傷箭格詩與《分定經》同。中遇犬添頭翼,逢牛角半刀。

    馬頭春色裏,箭射碧天高。末急浪孤舟起水高,莫疑根腳不堅牢。安榮莫謂何來晚,財帛豐隆志氣豪。男命《前定易數》:豫醜家居北畔立南邊,身欲孤飛被累牽。堪恨年來長似醉,爭如往日事連綿。夕陽雁過歸飛急,曉雨催花隊色鮮。好笑利名將入手,不期分定禍因緣。卯生事太煩難,紛拿心未關。利名頻得失,新舊漸闌珊。去雁分難並,異花開復堅。歸身何處好,旅寄兩重山。巳韶華九十日,媚景大逡巡。花綻風和雨,秋枝榮復春。曉寒鶯囀懶,霜重雁聲頻。雞兔殊光色,中年邁等倫。未塵土埋士,賢閭閻長小人。自知身分定,何必嘆酸辛。空雁羣飛去,芳花謾發新。隱居雲外道,濁富不勝貧。酉有財有識難榮顯,圖利圖名謾使能。欲把生涯依託過,料知人意未堪憑。桃花飄散愁空結,旅雁空飛恨舊增。落魄精神羈不得,不如高隱伴閒僧。亥區區祖道因身續,挺挺生涯獨自存。財利去時非可險,家緣成處亦因勤。殘花片片飛籬落,去雁叫暮曛。但謂此中真有意,爭如庭下亂紛紛。女命《前定易數》:豫醜防身有厄免災危,望中羊雞早出籬。且向前程修善果,方知命裏享耆頤。果綴高枝風欲撼,蘭芳晚節雨頻滋。不怕雪霜來凍折,時來穩守立釒茲基。卯年來只好修心守,且莫離家問別廬。直待鼠羊時到日,不妨衣祿賦夫車。院落紛紛黃葉墜,波間隱隱綠萍敷。試問當來能稱意,始知今日且成居。巳雲散收殘雨,湖舟懼惡風。生涯多險難,好事未從容。月桂香傳久,霜枝果結紅。平生有瑕玷,龍馬始成功。未黃金屋上霜堆積,不解平生意向迷。疊疊憂煎空度日,紛紛苦計守幽閨。良人一去無消息,果實重收各自違。借問東君何日在,安心穩守鼠和雞。酉幾翻憂去又憂來,繡幕低垂好事回。且把身心待雞鼠,自然立計脫塵埃。東君來問枝頭果,舊客相尋眼自開。堪笑世間平日事,不知龍兔惹浮災。亥欲上危樓去,難登梯自斜。勸雙常守節,遇發立生涯。一果來相引,全家福步賒。馬牛當此景,蜂蝶報新衙。《四字金》:醜霖月飛雲卯渴馬飲泉巳淺水求魚未塵劍埋光酉凍月尋蓮亥衰草逢牛《郭璞數》:斷男命與前甲丁同陰局玉骨冰肌體態嬌,性靈機巧自妖嬈。濟人利物多慈愛,閒閨非暗重招。家山一地多長短,心地玲瓏多改變只傷五命帶刑孤,骨肉親情生怨恨。良人刑大重,有語隔山河。寂寞蘭房裏,良宵恨卻多。可憐無分因緣淺,逝水東流怎柰何。一龜快活遊,一鶴長生舞。憂愁過了出樊籠,整頓家風還復否。女流年家道斯年大吉昌,夫榮子貴足風光。文書進益添和悅,一點臺星照洞房。爛漫閨門喜色新,牛郎織女會佳姻。嫩筍成竿風不折,拂開鸞鏡照佳人。甲庚《鬼谷分定經》:歸妹卦花遇殘愁格女嫁男婚寡與,心靈機巧性居閒。江邊雁伴飛南北,百歲榮華醉夢間。繞樹落花存果少,可憐香徑蝶蜂還。路遙千里知音絕,限遇猴狼必稱顏。逆水行舟體不安,好於舟內把魚竿。庚辛自應身危險,壬癸相逢始好看。雲雨天囂天機此星照命,作事剛柔,所爲平品,凡事勞心,未達。要高未高,要顯未顯。立志不一。外觀有餘,內看不足。弄巧成拙。近處無緣,遠處欽慕。骨肉無分,子息見遲。螟蛉庶出贅婿之類。眼前一件事,心下萬般量。只是虛名薄利,未到風光。寅申運氣裏好事立成。述雲:目下心不足,後有貴人成。《康節前定數》名逢花泛水格詩與《興分定經》同。中順水行舟遇鼠安,船頭人把釣魚竿。庚辛自慮多危險,壬癸兒童更好看。末福祿添新減舊憂,命逢貴祿不須愁。門庭瑞氣騰騰起,從此無災過百秋。男命《前定易數》:歸妹子莫問塵寰事,煙蘿自好居。泛舟逢異寶,執釣得鰲魚。心慕重山喜,眼觀雙雁飛。庚辛身遇險,壬癸又歡娛。寅《得祿在中年,重山更可遷。利名休慮薄,福祿卻雙全。雁侶聲空鬧,華開色不堅。庚辛須遇險,壬癸喜依然。辰雅量自操持,機謀用有餘。塵埃多惱慮,瀟灑稱幽居。鴻雁聲何遠,鴛鴦喜必疏。雖然逢險道,過後復歡娛。

    午身安須棄祖,空地發釒茲基。異歲才逢貴,高懷始得時。有雁天邊闊,求偶意宜遲。獲利須壬癸,庚辛卻險危。申意戀重山好,身安志未通。利名隨處立,生計遂時豐。天際飛鴻雁,庭前墮卉叢。身逢金鼠險,財向水窠濃。戌蔚蔚胸中滯,逢龍始展眉。利名壬癸地,基業險中爲。莫爲鱗鴻遠,還須花朵希。重山堪駐足,彷彿事希奇。女命《前定易數觀》子翻身跳出千里網,展轉家資必定無。命裏辶屯辶何日免,更逢親眷破還孤。良人遠望情難近,貴客相尋意暫圖。若得芝蘭新挺秀,不妨安享得相扶。寅虎穴安身雖遇險,龍窠出入必無危。名權自有終身立,財立翻成在禍施。果在梅稍危處結,客來簾畔解新疑。成立必須勤苦得比,比和依舊立釒茲基。辰此身未可託高人,且向時中守本真。若要衣財求未得,柰何災厄不離塵。前程終有升騰路,破敗多傷怙恃身。若至鼠牛方得意,福回付命漸精神。午傷親。己有何因,大敗從來不可陳。早出元基方倚靠,晚離祖業許重姻。有子不從衰老債,虛心且自祝天真。欲到榮華平穩地,垂簾下幕待寅申申天賦榮華出世間,且求安靜奉慈顏。黃金戶內迎仙子,白玉堂前憶魯般。垂幕試妝紅粉面,掩扉任掠綠雲鬟。貴人忽自擎拳哭,不覺迎來出漢關。戌青雲有路步天衢,素手隨行志氣虛。一陣香風來引接,兩重吉耗播前途。佳客空中琴自絕,貴人深處酒相呼。龍蛇出穴登雲閣,終身穩穩享安居。四字金子云頭望月寅雨裏開花午葫蘆浮水申雪裏樵影辰積玉成墟戌泥中走馬《郭璞數》陽局拳福酒座上客常滿,尊中酒不空。八仙公湊九,臉映夕陽紅。一屋之事盡經營事。出出重山,似幽關。真不易,直是難。出淺水,入長河,成雙處,風浪多。孤兄弟真難得,一家人南北。風月有餘情,四海多和悅。萬里秋風一鶚飛,萬重山色一雲齊。萬人頭上尋生計,萬福歸來日已西。有成有敗本前緣,氣象清新別一般。吹徹梅花頭上角,不須惱恨嘆辛酸。雙鴻分字秋風裏,雪裏鴛鴦連舊侶。孤舟短棹掛征帆,別祖兩重山外水。閒看浮雲出岫時,無心天外自依稀。莫言未作甘霖客,遇着雷聲龍便飛。嶺外青松怕曉風,榴花吹過隔園紅。徵鴻離岸高飛去,回首白雲迷取蹤。秋天薦鶚數一重山復一重水,只爲平生好成毀。扁舟獨向五湖遊,短棹自分三限裏。適然事去卻無心,談笑之中遇知己。勢如鵰鶚在秋天,一舉高超三萬裏。鸞臺鏡,丹桂香。開明月,共風光。更防外孝,其事反覆。捱過一年,前程豐足。荷香菊綻,才稱人心。一條好路不須猜,跳出重山喜自倍。山上有人高着眼,風雲際會有安排。、陰局雙雙桃李笑春風,一鹿銜花臥檻中。喚醒五更殘夢斷,家山回首又云濃。結髮夫妻願諧老,隔角災星臨命早。琴調失韻實傷心,重理絃音緣分好。依然分付水東流,閒是閒非一鬨休。惹起東憐西舍惱,無情無緒鎖眉頭。一事悲,一事喜。燕子歸來尋舊壘。芳心卓立又榮昌,且看秋風生貴子女流年門前一鹿困花山,川火堂前春晝閒。喜字不圓愁字動,小舟浪裏上沙灘。心切切,氣啾啾,懨懨怪情興滿懷憂。妝臺空對圓明鏡,雪裏江梅愁白頭。牛郎笑,客登高。風中燭,兩中桃。向冬防警覺,有壽恐難逃。貴人忠人才人僧人道人農財喜財憂小口外孝田土進退甲辛《鬼谷分定經》:大壯卦月遠雲霄格金烏明處蟾蜍黑,高山險處不須行。雁過長江波浪急,平生活計破中成。好似電光風裏燭,花開花落不堪論。晚景到來須享福,百年喜氣一身盈。思慮不曾閒,身閒心不閒。饒君多計較,雖有也憂煎。金鳳玉壺鳳關此星照命,如鵲巢生鳳,似蚌長明珠,作事先難後易,只宜別祖離宗,過房異姓入贅遷居。陷六親兄弟不睦,機深志遠,作事剛柔,口直心慈,不受觸,不藏事,口傷人,招人相怪。大寬小急,作事猖狂,妻命兩敵免,可保到頭。述雲:七九年來收算子,縱橫好用自家風。《康節前定數》:名福孤孤財格金烏明處蟾蜍黑,雲影長空心默默。高峯駐足望家山,杜鵑怨思鄉關急。到處花開我未開,我花開便君先摘。百年杖上半青黃,可惜三春桃李色。中猛虎開顏嘯,逢蛇笑告天。猴兒逢犬逐,遇醜是豐年。末祿健身強是福基,命逢得運運逢時。休嗟齟齬多蹇,目下風光自有奇。男命《前定易數》:大壯醜花開豈負青春色,細雨奚傷氣自氛。人事天時定相得,交知親舊未堪聞。眼前鶯燕傷春老,目底鴻飛又失羣。

    堪笑碧枝桃又謝,外邊結果寄留君。卯危危立計似春冰,勞苦身心怯利名。志氣謾高人事薄,交情雖厚有何榮。花開雨壓枝稍重,雁過風飄羽翼輕。欲把鳴琴尋大典,偶然絃斷不成聲。巳寶鑑團團拂舊瑕,塵消方始應清華。須知力出高人冰,賴得身成福有涯。鴻離羣歸遠塞,鴛鴦分隊臥汀沙。大都甘味只如此,虛口何須食瓠瓜。未貴人執箭立雲程,穩意非常祿漸成。何恨祖家憐寂寞,可憑人事有崢嶸。雁飛天外一行遠,花發庭前滿樹馨。牛犬頭邊非橫起,蛇雞足下立功名。酉方圓曲直從繩墨,器用功成藉斧斤。立業必須成大過,將行還許爲輪。孤鴻影落沉秋水,花木情嬌笑倚春。莫說中間人去處,生涯大半墜迷津。亥鼷口蛇心豈可猜,蝸名蠅利不須哀。亨途奮發艱難脫,天意相同喜祿來。旅雁橫斜沙際遠,家花零落野花開。雞猴得脫重重難,迤邐騰光達上臺。女命《前定易數》:大壯醜否極泰來終不失,只緣親眷難憑覓。甘心仁義自悠然,守己性情多樸直。鼠頭財食可昌隆,蛇尾終身自當立。衰時不動前程事,若遇良人榮井邑。卯拂柳步高樓,守節有機謀。立身終大貴,處志遇公侯。衰景難獲福,利旺永無憂。平生涉遠,宴樂值新秋。巳花貌儼然尊,形神必自端。立身終自在,量度性懷寬。鼠兔多啾唧,豬羊有樂歡。貴人高着眼,到老也須安。未坐守危巖上,休生志氣高。設能興變日,也被橫災遭。孤直尤多福,欺心害莫逃。縱然親貴客,終是不堅牢。酉遠望秦樓上,笙歌鼎沸中。低垂紅繡幕,迤邐貴人逢。歡笑如新洽,團欒向目融。前程終不失,穩步玉堂中。亥破祿重重有,前程立計難。在牛塵漸脫,爲馬禍相關。雖有身微福,深虞命裏慳。滿憑龍虎日,終得送來還。《四字金》醜游魚依藻卯旱田桔槔巳掘藏逢金未路傍栽菊酉炎天種慄亥狐假虎威《郭璞數》陽局一官捧壽字,絳縣老人子。八千春與秋,竿山過緋紫。羨此一鶴,爲善最樂。福壽雙全,由人做作。刑非親是親,親如冰炭性執拗蹺蹊,暗合是非,擺柳之性,應變知機。書華落驚風雨,三場文足用。詩成泣鬼神,七步彼何人。破鏡人人捧鏡,一鳴驚人,罵雨呵風,氣搖山嶽。二三千里,別是家眷,自和相映,聲振乾坤,君有前程,一呼百諾。出人頭地,離祖基地。雁雲中四雁分飛,個個各逞聲威,也有風花雪月,也有詩酒琴棋。睚過重山,祿旺錢閒。入鬼門關,月桂可攀。一使傳書遠,一鉤秋月明,一車推曲巷,一水野舟橫。存得松篁堅節貴,枉教蒲柳減秋霜。鴛鴦池上夢蹺蹊,鴻雁沙邊宿半稀。楊柳岸傍春色好,歸鱗桃浪化龍飛。平生作事藉前人,歷涉艱難度幾春。性不耐煩休懊恨,只用拗執費精神。親情怕到中年克,雖喜包籠總虛設。支撐門戶要先勞,勞力勞心勞口頰。莫愁家計尚茫然,人在榮華一對仙。山外一重山色好,雲端有路上青天。石巖老檜數性直不柰煩,事勢多招怨。從前身不牢,口也喃喃遍。內外要通變,人情卻不見。幸喜福因緣,人老保長健。男流年此身辛苦,耕田耕土。不喜遍耕,凡事依古。半憂半禍,家生不足。事向維持,晚年享福。大小事,莫強爲,他非變作自家疑。門外傷情門內喜,子規啼罷雁聲悲。一文書,一炷香,一人醉,兩人忙。鹿眠芳草裏,杜宇叫春忙。官莫望,休思想,重山上,人倜儻。好將短事去求長,秋去冬來財利旺。橋危馬瘦路難前,進退憂疑自慘然。虎逐羊奔貓見鼠,雞飛人趕入湯盆陰局庭院舒遲日月長,檻花芬馥媚春光。芳容豔冶多嬌態,惹得遊蜂粉蝶忙。平生作事多執拗,閒是閒非常滿口。招人怨恨反無情,一段福來還在後。包荒內外皆安好,莫把憂懷空懊惱。算得佳人有下稍,結果收身非細好。家內一人看一人,看看紫燕畫堂深。向人說盡艱辛話,到底榮華事稱心。女流年一雲掩日意惶惶,塵暗妝臺實可傷。杜宇一聲人寂寂,落花流水斷人腸。半風半雨網纏魚,閨閣無言淚暗垂。子結枝頭花不實,牛郎愁見菊東籬。更祈福,莫教遲,春前苦,秋後疑。甲壬《鬼谷分定經》:解卦芳草逢春格春來芳草依依綠,雪散紛紛見枯竹。空中羣雁各東西,傷情獨向灘邊宿。雨裏桃花風裏燭,平生到此心未足。樹頭花髮兩三枝,一朵枝頭紅似玉。陸地行舟水未來,空將心事委塵埃。逢牛漸漸登雲閣,跨馬騎牛大路開。金鸞天印科名此星照命,乃福祿之星,科名之宿,如珠之命,自立規矩,自創門庭。比如大海之舟,又似水中萍梗,有三般早:當家早,憂慮早,歷事早。有三般遲:發祿遲,妻子遲,享福遲。只得命中,有退神重重,若要名成利就,除非醜午年。多學少成,忘前失後。述雲:龍蛇過了逢牛馬,別有提攜一貴人。《康節前定數》:名深山虎困格詩與《分定經》同。中陸地行舟水未來,何須勞力用機謀。逢牛漸漸登雲閣,騎馬騎牛大路開。末萍跡生涯莫怨天,只緣祿馬被相牽。功名喜遂胸襟志,方得佳聲旺晚年。男命《前定易數》:解子成身志氣通霄漢,何自徒勞得喪分。堪恨親知非我有,莫問名利若何論。雁行空有分飛遠,花樹雖芳果不存。始向危樓覓長計,天涯一夢斷人魂。寅論來天祿虛名分,料想塵勞屈壯圖。立事苟非人計巧,爲君爭柰命多孤。新鴻天際飛三隻,老樹庭前果一株。來往區區身未穩,推身實許問頭顱辰器業軒昂播異時,從來蠱蠹謾猜疑。昇仙自有高人薦,處事新成少舊知。雁陣分飛沙塞遠,花開再綻檻前垂。雲霄幸遇歸程路,好向空門問所爲。午春花雖豔易零落,奇果難成秋上枝。問着利名榮未實,向言牛虎始爲奇。鴛鴦鋪翅情何極,羣雁高飛侶欲記。正好清音歌一曲,離人何事笑成悲。申碧天雲散月重明,擊鼓鳴琴遇識聽。曲變調高情慷慨,愁高遣悶意悽清。鴛鴦兩兩飛來往,鴻雁雙雙別隊鳴。流水高山方得趣,偶遭絃斷不成聲。戌言行相逢志不寧,成家初計甚立令立屏。親疏交絕知無是,望福趨時意未醒。兩兩鴛鴦背飛去,雙雙鴻雁別羣鳴。莫嫌因熟情多困,時有清風入戶庭。女命《前定易數》:剝子望斷行人事轉虛,相逢陌上卻成疏當初許我平生計,及到終時不似初。鴛鴦對對遊新水,蛺蝶雙雙入故廬。且問前程安樂日,寅申自有貴人呼。寅受寵還思辱安居合慮危。三冬能守度,百歲永無虧。貴客來相接,良人問好。時若興忠與信,曾得免疏離。辰先時招悔後時兇,振動乘新得始終。鶯燕來時花爛漫,鴛鴦遊處喜從容。從前自有非常福,今日何知客自東。一陣香風歸故里,雙雙依舊又相逢。午立計平生多險難,操志終須冠出倫。成家許汝依君立,享福還他傍子孫。繡閣坐時防外撓,朱簾低卷露微身。前程雖有收成計,修善方逃橫禍辶屯申悵望家何遠,生涯半未成。天時定相得,親舊是非榮。果結枝頭熟,荷衣舊裏榮。把琴尋舊曲,絃斷不成聲。戌寶鑑久橫陳,時時拂亂塵。有若韋彬產,許汝立前程。莫道家難守,還應福自新。羊牛才蹇脫,依舊發精神。《四字金》:子雪天求筍寅寒潭下釣辰旱田成霖午蠶食葉空申花筵點燭戌月照寒潭《郭璞數》:斷男與前甲乙同。陰局盈虛消息順時行,靜裏偷閒身自安。休道早年眉刷翠,雞聲唱徹玉闌干。隴頭探得稍梅在,玉骨冰肌強祖代。如何造化尚在慳,阻滯精神不亨泰。青雲過雁一聲悲,骨肉親情恨別離。獨自支吾心性巧,把家卓立有成持。數克寸剝,命蹺蹊。因緣何太淺,鴛侶又分飛。到頭好事依然在,莫怨平生成就遲。女流年剝舊更新四季康,閨門從此蔭田桑。芝蘭葉長階前茂,庭桂秋風葉裏香。春傳夏信喜盈盈,東北文書一軸成。桃李枝頭成實早,拂開塵鏡照人明。只恐牛郎作事虛,老憂少火刀悶嗟吁。愁懷事件縈心腹,月在天邊一半虧。失落途中跡,洞房珠淚滴。醉裏問前程,青天聞霹靂。馬困牛倒六畜損退財是非陰小憂鬼怪事田土事心不定甲癸《鬼谷分定經》:小畜卦白玉離塵格年光迅速催人老,風過瀟湘春又秋。雁過碧天沙塞遠,雨殘花敗果難收。知君頗得高人用,喜慰安然祿自攸。欲問平生何處好,南遷京國渡揚州。苦處還逢樂,身高又欲危。犬頭人發箭,戌遇虎生威。天福天星文貴此星照命,稟五行之氣,福居百順之祥,聲聞震屋之雷,氣達剛柔之象。情性:機謀深,作事忘前失後,多學少成。件件向前,般般費力,划船人少,距立人多。相成者少,相敗者多。性直口毒,招人相怪。男女生多收少。妻宮:兩硬無傷。目下未得安寧,除是子寅路通。述雲:牛羊若得雞聲唱,便是安閒享福人。《康節前定數》:名香花稀實格詩與《分定經》同。中苦處須逢樂,身安慮險危。犬頭人箭發,成遇虎生威。末金埋土裏石藏玉,至今未有人能識。驀然一日遇良工,去卻沙泥金玉出。

    男命《前定易數》小過醜處世勞煩莫嘆嗟,成身有路實非賒。犬羊羣裏空施設,虎兔年中悅可加。聲遠不須尋侶雁,命招一果綴殘花。隨時且樂無煩惱,重水重山度歲華。卯時光難迅速,興廢亦逡巡。已立根基大,榮歸喜氣新。鴛鴦來往薄,鴻雁不成羣。度脫蛇羊事,雍容樂幾春。巳生來未得仁人薦,纔到中年百事奇。涯緒必須逢虎犬,成身終是見羊兒。空中雁叫聲何遠,檻外花敷果亦稀。不若寄身居物外,終教名譽自光輝。未莫便言他勢力微,終身潔己且觀時。羊犬途中消息好,虎蛇窟裏自光輝。雁聲寂寂歸天末,花朵菲菲逐雨衰。若要此生無山皋山兀,碧雲深處可相依。酉漸漸年交泰,方欣脫苦辛。虎羊名利立,雞犬事猶新。鴻雁多中少,鴛鴦薄處親。雲山深處好,方始樂長春。亥年光迅速催人老,風物蕭條春又秋。雁叫碧空沙塞遠,花殘春苑兩枝頭。知君苦處須逢樂,到底身高事始優。欲問平生何處好,南遷京闕度揚州。女命《前定易數》:解醜新出桃園早,花開檻外容。有人徒自顧,遇客遠相逢。蹇滯當羊鼠,亨通恰犬龍。前程歸計立,終久壽仁風。卯險峻當樓閣,簾風搖撼中。凝情圖獨步,進退使心空。美貌令人惜,朱光整粉容。祿貴無遇貴,枉費幾時工。巳費弛前生足,今朝不在疑。堅心當積善,守節立操持。雁落西山去,魚遊曲沼遲。幸逢新日暖,方得享良時。未折拌由天不在人,福在須臾不離身。馬牛走後方爲吉,羊犬當時事必新。一鶯語切前程話,雙蝶飛來陌上塵。拂拭風前當面立,東西貴客冠新巾。酉欲問前程心裏事,柰何節我且如常。性剛意別誰相問,志捍機深且自狂。孤山不立良家子,遠水難逢破業娘。不然歸去深閨裏,及早師尼直殿堂。亥金鐵滿地沒人行,直待雲山深處藏。且問因何凝望久,止緣年分有餘殃。鼠牛方許榮華地,雞犬相逢福祿場。名利兩全無比並,不妨穩步上高堂。《四字金》:醜桃花夾竹卯春蘭秋菊巳枯木待春未晚節黃花酉池魚脫網亥竹杖化龍《郭璞數》:斷男前與甲乙同陰局命慳歲數好根基,雨露天教穩穩滋。春到震宮方發動,一聲雷震泄天機。爲人眼巧更性善,可解千般巧機變。人前低目學疏通,整頓家風有門面。兩年榮華添四九,氣象更新好勝舊。芝蘭砌下有餘芳,錢流地上人長久。有一說,高一節,好事來時人看月。月照人前犬鼠忙,一人笑把梅花折。女流年鹿馬傾危數幾年,俄然一火起三煙。斷橋春水鴛鴦散,風湧長江汲釣船。惡毒牛郎虎兔猴,半憂半喜得人愁。三更月掛梅稍上,好景教人不住留。喜憂病牛羊災馬犬災遠乙甲《鬼谷分定經》:益卦行穩梅林格日月分明照太陽,一身孤節最高強。空中雁陣東西遠,南北鴛鴦逐水長。有祿遇羊頭上發,樹頭枝葉暮秋殘。知君心有塵勞外,不被塵勞不奮揚。生計從來未委泥,早年兄弟見分離。龍蛇若遇還通泰,虎上高山意便奇。祿存天感天聆此星照命,事業艱辛,幼年見成之規模,空費萬般之心力。三思進退,百種盈虧,破祖業,財帛難聚。有險難之處,喜得救神。行貲好事,翻成怨恨。近處無緣,遠方人喜危難。立個家計,無心中遇個因緣。子息見多,難存頭子。須是喚爺作伯,呼母爲姑,方可。若到猴雞,必能自成自立。述雲:從來磨難多勞力,今日淘沙始見金。《康節定數》:名透水紅蓮格日月齊天不併明,一身孤節最高清。空中雁陣東西闊,南北鴛鴦逐水盟。遇祿有羊須上馬,利名終不負前程。草頭帶水人相引,此命方宜向晚耕。中生計從來未遇時,平生手足自分離。龍蛇變在江湖外,虎到深山徹上飛。末詩與前中詩同男命《前定易數》:益子未遇春功變化時,潛身雖待上天時。一聲雷動重雲布,萬里滂沱潤雨施。驚散雁行歸遠塞,分飛鴛侶入棲遲。臺星照處光輝渥,朱履相邀玩玉墀。寅榮耀春華千里光,挺身忽爾遇仙鄉。常年須滯危中道,日後推遷福再揚。蘆葦風吹孤鴻雁,芰荷雨散兩鴛鴦。老來慎靜防憂慮,恰覓山居理藥囊。辰凋喪宗親道自興,豈爲險難獨無成。大來小往散中得,年過時通自必寧。

    花朵正榮防雨謝,孤鴻將起失羣驚。始能跨入安閒地,又見風殘滅盡燈。午存名立節爲終始,好事來時道自通。不待知音千里箭,自然生計兩重功。花開灼灼半衰雨,雁叫各逐風。勞得此生蹤跡倦,始知松柏歲寒中。申築巖釣渭待天時,久負斯文未合宜。遇鼠卻教青眼顧,逢羊方見赤心知。鮮花檻外開還謝,鴻雁天邊叫侶悲。莫訝老時多縮手,神光重照舊屏幃。戌別祖疏親作義人,年來舊計卻成新。何須苦苦思危險,自是巍巍越等倫。零花一枝花再結,分飛兩雁意難馴。利名終恐成高地,翻作危危橫禍辶屯女命《前定易數》:剝子平生志氣何時立,直遇龍蛇方有祿。須憑良匠來琢磨,方成自有奇崑玉。雨洗紅芳心自苦,霜摧白髮色難續。勸君須是身修善,時至何疑有翻覆。寅是非窟裏豈能伸,剛決機謀事未成。莫怪初年多不利,須知他日祿來迎。空中貴客聲何遠,幕裏奇花香氣清。身心且守安閒地,龍馬宜生福慶榮。辰施力勞心有許難,如將拙蠢處人寰。脫逢鼠兔回身看,便是平生得意間。枝上果成風屢撼,閨中心靜月長閒。惟到龍蛇高着眼,有子從君取次攀。午心計未寧定,身危碎事縈。虎羊逢貴客,猴兔振家聲。清風吹異果,明月不關情。若問前程事,安心有後榮。申守節在孤幃,難辛未遇時。成家須虎尾,安樂問羊兒。玉貌雖寥落,良人不訝遲。更能多積善,方始得便宜。戌料其禍福應難測,須守身心莫自悲。玉貌不期多寂寞,恩情未許到頭宜。空閨寂寂花容削,虛室迢迢空淚垂。往來經過休閒語,終竟安心作一尼。《四字金》子大旱甘雨寅猛虎出林辰竿頭掛瓶午林柏經霖申黃種入律戌霖月栽桑《郭璞數》陽局乾父坤母天地皮石在少年時棠春鳥會鳥分飛,獨立門扉。六親隔角不淺性知機識變,有疑即問。著了不著,幾人欽羨。生平歷涉艱辛,苦後甜前。一飛千里,一鳴驚人。一蘭聲名揚,一菊晚節香。歷涉艱難滿眼休,幾多憂慮在心頭。平生多少襟懷事,野草閒花滿地愁。莫嘆平生不遇時,何須苦苦皺雙眉。故園桃李春猶在,一夜東風花滿枝。謀爲莫道心中懶,誰知大器成特晚。幾翻成敗謾茫茫,此去榮華景無限。可惜親情分不緣,營謀慮意不周全。炎涼世態全諳盡,喜有芝蘭趁晚鮮。險阻艱難已備嘗,隨緣隨分度時光。不羞老圃秋容淡,好向黃花晚節香。一府朱樓風動旗,一山街月白雲飛。一雙桂子秋香晚,一貴雙山名利歸。曲梯望雲行數行盡平生曲曲梯,雖然奸計誤心機。花開花落根基耐,多敗多成慮不低。食寥心腸盡諳識,分孤親愛謾東西。近來泊沒重縈甚,直待龍猴獲寶歸。男流年望事有成,亨通吉利,蠶財又生,買賣稱遂。一事若疑,仔細施爲,一貴到,兇得好。今年氣數勝如前,身老安康福祿全。有望重山福祿聚,滔滔謀事得團圓。一花雨中開,一鏡照顏回。嫩筍籬邊出,文書疊疊來。高樓一旗,黃花報喜。一事圓成,方知得意。杜鵑川火血光疑,靜裏燒香禍可除。驛使暗傳消息近,故人重有寄書來陰局與前甲壬同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千七百六十五

    十九敬命

    諸家星命百二十七

    乙乙《鬼谷分定經》:巽卦鴻雁瀟湘格遇貴還須得意時,平生剛志與松齊。登山履險雲山遠,綠樹逢春發舊枝。鴻雁過溪雙遠影,百歲榮華見一兒。更問雙蛇平地起,牛羊兩路必登梯。雪落紛紛三十九,天晴日暖雙蛇走。長安路遠遇危橋,勸君莫飲春前酒。天蠱天毒紫寰此星照命,退晦淹留之宿,安閒自在之星。幾有兇危,龍頭蛇尾,好事多磨,兇中有救。貴人遇如不遇。財祿,秀而不實,學堂雖有,多學少成,也不會惡人,也不會救人。退神重重,使錢如風,撰錢如雨,有錢會使,無錢會耐。成財不一。中年合帶暗疾。雕青破肉,可以延年。要安穩,直待辰寅。述雲:直待一聲雷奮發,管教一躍入青雲。《康節前定數》孤舟近岸格詩與《分定經》同。中雪落紛紛三十九,天晴日上雙蛇走。長空路遠雁飛橋,勸君休飲花前酒。末高堂巨室此時榮,命分應當分遇福星。人口鹹安財進益,乖爭帖息處平寧。男命《前定易數》:巽醜區區荊棘路中尋,禍爾前途忽遇金。莫謂因循人久處,終憂事結禍重侵。繞樹晚芳花異色,遙天孤只雁離羣。吾親凋喪天然耳,終久移巢就別林。卯重山疊疊宜君去,舊計紛紛汝莫爲。鹿去鹿來人自慮,家成家破合知時。雁行一半分飛去,花樹雙枝帶果稀。白鼠鳥雞多不利,爾時生計自分。巳苦勞心膽營生計,生計年來年上費。費時還自有成時,船遇鼠猴方得濟。一聲雁叫斷腸空,兩朵花紅當碧砌。莫問前程短與長,不覺中途自傾逝。未傷情棄業自紛紛,分定教君別處存。鼠走鼠行人必喜,龍吟雞唱禍臨門。春庭牢落花重吐,秋塞蕭條雁失羣。借問何時驚浪息,暮天晴月水無痕。酉蒿葉森森艾葉昌,內中理沒異蘭香。上林春苑聞君態,艾削蒿除是汝芳。雁飛月夜悲聲急,鴛戲春塘羽翼長。玉兔金雞應得失,斯人不復到東堂。亥平生志氣齊雲漢,縱使身榮又若何。百事紛紜空鼠過,幾般災害入蛇窠。庭前兩朵花應吐,塞上孤飛雁不多。爲語斯人尋計路,柴門半掩傍雲蘿。女命《前定易數》:晉醜堪嘆前程事,多因病蹇離。有家家必破,作事事非宜。客路難相問,乘家欲淚垂。許多前後事,且託一孤兒。卯立身還見兩家榮,莫折枯枝不遇春。安危事勢如翻掌,生計因緣似日新。音信難憑雲外客,恩情還向月中人。巫山寂寂空雲雨,寅未指出隴頭雲。已有誠守節爲終始,好事來時進自通。不待遠乘千里箭,自然生計兩成功。雲外良人高拂手,閨中玉女自舒容。若逢兔馬成人後,堅心且守歲寒中。未孤失幽閨守,安身外立家。江山重淡薄,風月自光華。懊恨雲中客,乖離雨下瓜。孫陽青眼拂,重整舊生涯。酉天意無私曲,人心自不同。情濃多反覆,家計不成中。山外聲方寄,仙人信又逢。晚年榮合處,卜宅立高峯。亥久滯方蘇變,雲橫月被遮。交情少知已,守節必成家。小善宜先作,恩多豈可誇。若逢佳客後,老計豈能賒。《四字金》醜敗荷逢雨卯浮萍增水巳斜雁天際未臘草逢霜酉神劍化龍亥珠玉藏泥《郭璞數》陽局一雁一屋支吾辛苦。刑妻,因緣不足,六親要哭。姓真假過房花木孤馬榮祿,清似梅,孤似尼福三田上石皮,三山上卓立。心敏捷記問,記問之學,本相擔閣。旗望一雁孤飛遠,一心雲外搖。一園瓜子亂,一景好蕭條。成終有敗多翻覆,回首黃花滿路饒。利祿前程遇貴人,利名兩字一翻新。不知好處成,回虛譽首梅花見早春。初年自覺有成全,辦着心高敢向前。歷過人間多少事,誰知今日尚茫然。祖基自是因緣淺,片片浮雲空裏亂。雁行天闊字難成,燕子驚飛怕人趕。莫恨平生成就難,寧心出外一重山。梅花江上春歸晚,待得時來事不難。點石化金數祖傳基業難安保,便見初年自用心。名利春成秋已敗,路深須是再三尋。雙鳴棲鳳隨年落,白犬黃雞怕曉沉。山下火明平地上,遇仙點石化爲金。男流年一喜到,一喜來,一聲笑,一聲哀。大大破財,折病折災。事到了,沒分曉。是非一喜,犬頭豬尾。睚過今年,家道安然。一事蹺蹊,口舌相欺。凡事嘔氣,半喜半悲。憂事相煎禍亦連,妻孥分上早修緣。小船浪裏宜輕載,步踏危橋客莫前。他人煩惱自家憂,棘路迢迢苦不休。官府有言公莫去,栽培宜忍事無憂。桑柘空時防一淚,喜歡變做心不意。雁行傷箭月侵雲,又恐家人災禍起。幾年埋沒漸光輝,望事求謀未合宜。高人得意兩和合,滔滔福祿卻相隨。陰局男兒此數早營科,女命逢之貴亦多。可惜孤刑生克寸害,一生人事不安和。生來鯁直心頭火,卓立經營有結果。心靈性巧自惶惶,福後黃花秋後朵。猿啼嶺上月昏黃,自覺精神望夕陽。雙雁分飛雲漢闕,孤鸞驚舞夜來霜。一株桃,一株李,還好重新多布植。榮華重換舊家風,早爲永遠兒孫計。女流年白頭掩面少年悲,杜宇聲中話別離。半苦半憂心哽咽,夕陽芳草斷腸時。榴火生煙入洞房,佳人無意有才郎。破才夫婦生憔悴,白雪楊花舞一場。有花終不實,花殘枝又枯。歲中好一夢,醉客自相扶。犬兒逢猛虎,猛虎也遭辶屯,宜待秋將近,方逢救苦人。官貴遠書至一炷香堂上災堂下憂三煙浪裏船虛驚歌悲財刀乙丙《鬼谷分定經》:家人卦日月重明格日月交光色漸明,重樓天大兩重明。天邊雁叫蘆花遠,池沼鴛鴦憶出羣。生來未發應無馬,名利成時待虎年。借問桃花成幾果,雨中風送一殘燈。借問何爲業,龍蛇水畔僧。馬牛逢薦舉,更上樓一層。天佑天禮天揮此昨照命,星如鳳生鵲巢,龍長蛇腹,性緊多謀,常懷不足。作事躊躇,所爲進退。自在中出苦辛,安閒處惹是非。盡心竭力,似春花逢夜雨,秋月被浮雲。會趁錢不如省用度。一似門樓前獅子,草屋下珠簾,強施設,硬追陪。述雲:貴人輕借力,又立一翻新。《康節前定數》:名花發瓶中格詩與《分定經》同。中意去謀前事,心猶有舊圖。寅中宜省息,醜未入亨衢。未命中五行多反覆,貴祿相扶始爲福。一朝恩沛自天來,方許平塵心頗足。男命《前定易數》:家人子玉堂有路去何難,異日乘軒到故關。馬上遙看風景別,意中猶在水雲閒。飛鴻只只尋孤友,花朵枝枝結果慳。寶鼎雖安防折足,避逃天難鼠雞間。寅家道年來漸見隆,衣冠革變越先宗。馬蛇頭上君鬚髮,猴鼠途中禍必重。飄泊旅鴻歸塞遠,凋疏庭樹謾花紅。橫舟獨倚沉孤月,悽慘愁腸萬事空。辰舊巢傾覆終難理,新業仍將逐旋營。料想憂愁須遣去,終知名利晚方成。庭花且看雙成果,塞雁堪傷一陣鳴。更遇紫衣施二箭,終教人事立成名。午陰會陽生吉自分,莫疑玉石事俱焚。前程顧眄憑青目,生計浮游似彩雲。雁過橫斜天際遠,花枝疏放檻前芬。但看災禍上中事,此外非君可得門。申塵意酣酣醉不醒,清風猴鼠豁幽情。蓬萊夢覺虛名事,南海舟行順水程。望遠天涯飛雁急,回看江岸野花榮。與君說着來生事,塵俗區區老怨聲。戌孤苦何須嘆命辶屯,都緣分定不由人。將來必得亨衢道,此去身須脫冗塵。孤雁皆飛千里遠,旁花再綻一枝春。晚年必使身心樂,堪笑生涯兩處新。女命《前定易數》:離子孤處成家非久計,更謀外邑始無憂。恩情杜絕皆非是,勤苦多端辛未休。若得安時須自慎,才當榮處合包羞。到頭晚景仍安泰,羊虎光輝復故樓。寅論來福祿自虛名,命裏相逢未脫塵。守性即非非計巧,開花還見木重新。江上萬裏期歸客,玉貌嬌羞自遇人。莫道辶屯辶無顯日,官心遇兔越精神。辰莫問塵勞事,財多禍必侵。平生宜獨立,身事卻關心。燕語新梁巧,鶯啼喬木新。任人嗤冷淡,得趣樂天真。午祿重身須異,名榮有貴人。身居安享地,命顯脫凡塵。粉態如荷吐,嬌眉似柳顰。逍遙有真樂,修種積前因。申身幼孤遺又有驚,卻因險處得成身。可憐淡薄幽閨內,每嘆勤勞未脫塵。更兼狼藉遭風雨,紅粉雖多貌不勻。晚景休誇有奇特,只緣命裏苦多辶屯。戌此身立在高峯畔,望看平波水自清。忽跳幾陣金鱗現,驚起孤飛紫燕鳴。時來當脫凡塵外,必得安然見太平。若欲春風回暖日,直須馬首福相迎。《四字金》:子高樓望月寅蜂房結蜜辰飛螢放光午垂堤楊柳申籬菊逢春戌春蘭秋菊《郭璞數》陽局孤六親,刑一身。兄弟不和,兒女有損。自卓立,虛得實,旗上遠望,利名惆悵。異路霑恩,莫妄思相。足不足,刑骨肉,莫圖樂,許福祿。性不惹是非,誰益誰欺。清風明月,人間時節,好段因緣,無人共說。慘慘堂前月半曛,陽臺去後不歸雲。徵鴻失伴成孤影,一盞寒燈滿夜分。一段因緣未可欺,閒草野花莫相思。東風吹覺巫山夢,喜見梅花綻一枝。莫道艱難險阻多,早年世道尚風波。祖基有分終須在,異路榮華事事和。命帶孤辰休嘆息,孔懷相剋難爲力。來獨立正優遊,明月清風總相識。此去滔滔路可前,支撐着力盡無亨。兩重山外貴人看,指引金階萬里行。寒枝發榮數自從龍舍立終身,我輩羣中便不羣。只爲五行妨害重,至今凡事苦辛勤。弟兄父母孤神破,祖業艱難苦自經。異日龍蛇交限後,寒枝凍木又重榮。男流年有場災孝,激得氣爆。神道取願,醫巫取鈔。進亦憂,退亦憂,如人有難災須受。今年事惱心,財破又災臨。謹慎三煙火,堂前客自驚。雁幾年成雙,今日分張。更長嘹唳雁聲悲,人對菱花意慘悽。西南二尾牛行走,回首重山月又西。陰局鹿藏花裏臥青春,體態輕盈美貌人。快性只多偏曉了,許多心事暗傷神。瀟湘夜雨窗兒外,愁心滴得芭蕉碎。一池鷗鷺嘆分飛,因緣好處難成對。資財楊柳岸頭風,換葉移根三兩重。堂上有人堪救濟,莫教漂泊自西東。嶺頭徵雁分飛遠,獨抱琵琶調新曲。撐出煙波一葉舟,到頭享受平生福。女流年一船過海遇風狂,進退五宮空斷腸。洞裏有琴絃再續,妝臺無鏡對鸞凰。梨花夜雨淚汪汪,黃菊秋風暗惱腸。晚喜不圓憂卻有,手中珠走失明光。散散呈以散火散才圓損血財乙丁《鬼谷分定經》觀卦魚遊清波格你親非我我非親,家外榮身隔故人。興廢想應前分定,利名還要待終人。高峯頂上羣離雁,渭水河邊釣錦鱗。借問花殘鶯舌老,禁菸春色柳青青。頭枕山前鹿,心思水上財。騎牛須遇虎,方有貴人來。天囂天祿孤虛此星照命,困幹之宿,虛名之星,人命值之,無見成之福,獨拳自立,理要分明,作事自是氣高性直,口毒心慈。親眷無緣,朋友少義。知心者少,妒害者多。只喜兇中有救。用心多歷事早,要靜辦未靜辦,要安閒不安閒。卻有晚景好,且待之。述雲:長安道上花閒盡,誰信山邊有彩雲。

    《康節前定數》燕語畫梁格,詩與《分定經》同。中身就山前鹿,心歡妻子奇。騎牛如逐虎,逢兔樂安居。末造化基出衆倫,崢嶸舉止弄精神。前程忽遇佳期節,到此豐隆有別情。男命《前定易數》:觀醜榮家家外立,興廢事須知。幽意高難剖,成身必有時。雁聲空嚦嚦,花朵綻菲菲。棄鼎無輪具,方知奇處奇。卯憑鹿難逢鹿,無危身自危。親知終隔涉,動止易猜疑。雁過秋天闊,花開春景遲。如何問名利,才得禍微虧。巳功名豹變遂君猷,必解前生心上愁。料想此來微至著,莫將向去直爲鉤。汀洲雁起留沙跡,院落春歸舞絮球。佳致回頭看未盡,徘徊移步上朱樓。未相逢氣味呼他姓,未決行藏且待時。才得鼠猴方顯貴,果成斯計也真奇。高峯頂上離羣雁,小徑叢中落葉枝。借問此身榮業事,半成半失半何爲。酉客疏親少苦身心,縱有才能未出塵。財利從前狂計覓,是非終始有來因。應飛江上悲孤月,花謝庭前怨暮春。擬看晚年成器業,白頭依舊兩眉顰。亥利名消息期何晚不用將心向早求。凡事定招非與是,親交常見義爲仇。不堪江上鴻悲月。惟恨園中花委秋。謂語此身安穩處,定當生計向田疇。女命《前定易數》:恆醜夜月遇雲開,情懷喜俊才。嬌羞終得地,榮合信奇哉。陣陣家傳馥,雙雙魚動腮。若逢餘難脫,好笑福重來。卯天然分定是良因,守節成家自立身。若問前程榮遇日,必來寅地脫災辶屯。東君有意來相問,故主施恩改貴新。萬事終須重整頓,春濃花苑別精神。巳幹蠱有奇功,離鄉別祖宗。性懷多異志,亨泰甲寅中。有客情何遠,梅開雪壓紅。生涯欲共樂,把酒問山童。未庚鹿含書至,傳聞玉殿聲。粉腮逢麗日,美貌顯奇星。舉步登雲穩,乘梯指月明。欲知榮顯處,躡足入蓬瀛。酉課,唯恐不及。公幹前爲愛州剌史,境有馬援銅柱,公幹將,貨與賈胡。土人不知伏波所鑄,且謂神物。哭曰:使君果壞是,吾屬爲海神所殺矣。公幹不聽,百姓奔訴于都護韓約,約貽書責之。乃止。既牧瓊,多烏木,吱秩遮切,皆奇木。公幹驅木工沿海採伐,至有不中程以斤自刃者。前一歲,公幹以韓約婿受代,命二大舟,一實烏文器,雜以銀;一實口去器,雜以金。浮海東去,且令健卒護行。其夜,公幹夢一神人,語之曰:汝貪殘,虐民黷貨,民怨如此,汝能保乎?將抵廣,木既堅密,金且重。未數百里,二舟俱覆,不知畿萬萬也。《傳》曰:貨悖而入,亦悖而出。公幹不道,殘人以得貨,竭夷獠之膏血以自厚,徒穢其名。曾不得少有其利。陰禍隱匿,苟脫人誅,將鬼得誅也。宋,黃州市民渠生,貨油爲業,人呼曰渠油。一意嗜利,每作油時,乘熱益以便溺,幾三之一,謂其可相雜不妨點。因是獲息頗博。家惟一妻,一數歲子。子忽告母曰:爺身畔常有獄子,把枷捧隨後。屢言之,而他人無所睹。父固莫信,又曰:我將死,母亦不免。緣人買油去,不惟食用,亦要供養天地神明。奈何混以穢物?罰深譴重,禍至無日矣!未幾,子母相繼而亡。渠悲泣不已,遂感奇疾,如受拷掠,痛苦萬狀。家資索然,經歲而死。宋,嘉中,武昌勝緣山興福寺長老居約,與江夏令侯鑑,契愛甚厚。遇休沐訪之,每來,主僧必夙爲掃灑,令竊怪問,主僧告曰:公每欲訪,土地神必預報。且曰:令他人當作輔相,故夙祗備。令聞主自喜。久之,到寺,僧不爲備,門庭蕪穢。令詢其所以,僧曰:比者公來,神輒不報。令歉然曰:試詰神不報之因。主僧夜靜炷香禱之,神夢曰:初以令作輔相,來此則先報。近受胡氏白金六十兩,而斷訟不直,天曹冥府,皆勾宰相簿中名矣。故不相報。宋,儋耳城西李氏處子,病卒兩日,復活。雲:初昏,若有人引去,至一官府簾下。有言誤追,庭下吏雲:可且寄禁。又一吏雲:此無罪當放還。見獄在地窟中,隧而出入,系者皆儋人。僧居十六七。有一嫗身皆黃毛如驢馬,械而坐。李氏識之,蓋儋僧之室也。曰:吾坐用檀越財物,已三易毛矣。又一僧,亦李氏鄰里,死已二年,其家方大祥,有人持盤餐及錢數千,去付某僧。僧得錢分數百遺門者,乃持飯入門。系者爭食其飯,僧所食無幾。又一僧至,見者皆跽擎作禮,僧曰:此女可差人送還。送者以手擎牆壁使過,復見一河,有舟,使登之,送者以手推舟,舟躍李氏驚而寤。宋,衢城陸氏,方賊收後,侵佔劉氏屋基,文籍煨爐,官不能辯。陸氏死已十餘年,一日,處之遂昌僧懷德入冥,見陸氏桎梏擊於廊廡間。因問其故,乃雲:昨因方賊後,侵佔劉氏長街屋基,至今拘因於此,未得解脫。因祝其僧曰:迴歸陽間,煩到家,見我妻子,令推前項屋基還劉氏。如不相信,但言妻某人之女,名某娘,長女名某,次子名某,以爲表證。僧遂到衢,訪其家,具以語之。陸氏之子,即推其地還劉氏。後陸妻夢夫曰:吾在冥中,已脫苦矣。宋,鎮江金壇縣吳幹村,有張先,鬱丙鄰居。後火焚其宅,皆散而之他。所存惟空址耳。同邑有湯福病熱疾,死,至冥司。雲:當復生,方出門需送者,湯至門外,見市廛邱列,與人世不異。遂坐茶肆。時鬱老死已十餘年矣,相見如平生,喜曰:數日聞公當來,故候於此。今知得還,將託以事。吾之故宅,與張先比鄰。吾屋住址已盡吾境,而檐溜所滴,乃張先地也。吾陰利其處,巧訟於官而奪之,凡侵其地三尺。而張先訴於地下,吾也乙戊《鬼谷分定經》:漸卦鶴立松林格生同出處鶴離巢,飛上青松立樹梢。學問不成終是去,蓋根遮葉未能拋。空中二雁爭羣隊,池內鴛鴦頸不交。姑舅六親難共處,成敗艱辛命裏招。種果須宜時,花開發舊枝。一朝身立奮,成鳳附瑤池。天休天霞天權此星照命,如仙女種田,天橋車水,安閒中尋出辛苦,享福處不得安閒。爲人慷慨,見識高明。平生性格,如泉擊石。區區心力,成三四處之規模,袞袞平生,做兩三場之活計。件件自向前,般般自費力。有福不會享,有事不能藏。性直無私,恩愛中反招不足。述雲:莫恨春遲花落早,秋來猶有一枝芳。《康節前定數》:夫子穿珠格松篁出谷鶴離巢,飛過青山上樹稍。莫恨不成終歲事,蓋緣枝葉未相拋。空中羣雁相離別,池沼鴛鴦頸不交。有樹有花終結子,中末成名顯富豪。中龍聞波翻雪,山藏虎有威。一逢豬與犬,平地起風雷。末廢興自古當如此,卻嘆年來不稱心。得過危橋遇平地,方許春風送好音。男命《前定易數》:漸子論其基業必從低,自有高人賜玉梯。只爲此來名利顯,豈知身後壽難齊。芳花再放庭前樹,孤雁離羣沙上棲。莫使逆他天道用,無情江水背流西。寅前程有路向青天,沙裏淘金志必堅。如遇鼠猴好施業,必於鼠尾定榮遷。兩行去雁翻朝雨。一朵梨花斂晚煙。既得錦標來入手,好歸覓取釣魚船。辰立業孤無輔,紛事不寧。只因財得破,方見滿還傾。二雁東西遠,雙花枝果榮。不如尋物外,雲散水流清。午平生志氣高難測,且把生涯傍貴人。名利乍成還乍破,心留塵外不離塵。沙汀雁起雙飛失,庭下花開兩樹春。犬馬行時人在難,網中飛鳥鼎中鱗。申烏雲飄散月輝華,舉事營生漸有涯。時入鼠頭人自吉,運臨猴上我成家。雙飛鴻雁離秋渚,一對鴛鴦臥暖沙。借問仙鄉何日到,蓬瀛渡處泛靈槎。戌獨成獨立苦蹉跎,遇榮時福又過。堪笑地虛花自盛,誰言枝結果無多。鴻孤別隊花飛雨,鴛侶同來舞綠波。馳驟此身難遂志,天涯一夢事如何。女命《前定易數》:大有子燈前說盡平生事,由如一夢入園遊。早知幽室孤遺失,宜向朱扉靜過休。活計專修心下業,前程須待苦中求。桂子傳香輕拂鼻,須逢明月向中秋。寅枯枝發達遇春時,縱見狂風自不衰。示汝前程當遇祿,還他依舊享基。良人對檻相分付,奇果來傳我是兒。玉堂級級宜高步,拱聽懷聲捧玉卮。辰我有平生志氣高,幽閨不惹禍煎熬親疏族遠隨龍走,福至身尊自鼠牢。問我利名榮貴事,還須遇主是英豪。一生立事多奇怪,在出離家鄉始可褒。午滿酌金盃酒,花開二月春。鹿隨羊入嶺,虎逐雁歸雲。乳燕當檐語,良駒傍水馴。不管金釵墜,笑倩問東君。申孤苦多端事有虧,清閒心地反生疑。守幃終免多非厄,侍奉支持度險危。欲問前程何日立,宜當寅馬貴人提。且斂玉容收粉淚,斷如晚景享安頤。戌春到山林景物新,秀閨風景自精神。親疏孤薄當勤早,苦厄災危必離身。平生只喜情懷善,晚景當須福祿勻。但問虎牛終大吉,安心樂意守高人。《四字金》:子棟材出谷寅走馬花街午螢附秋草申沙地栽葵辰枯蓮得露戌荷葉浮龜《郭璞數》陽局一貴人一日一月雲遮三雁各飛,一鏡不圓刑五宮不足,孔懷不睦,心性聰明瞭了。一日月不圓,一浮雲遮天。一事空切切,一霜倒池蓮。一舟破浪重山外,獨對孤燈怨恨牽。兩對徵雁一對飛,兩隻鴛鴦一個驚。兩伴沙鷗山外遠,兩翻喜事一翻成。踏破浮雲幾陣晴,拿雲手段仿難成。儘教平地風波起,祿重權高可立身。幾度支撐真不易,三次向前兩次避。高人着眼尚差池,君莫憂心終有遇。閒看浮雲出岫時,無心天外自高低。好風吹過歸岸畔,雷動雲行雨未施。穩把卓,莫成錯,局面翻騰難下着。車行馬路恐差池,到底輸贏先一着。金補破鍾數裨補撐持未得雖,幾年天際好歸舟。高人先約成蹊逕,親戚交遊尚不周。三級樓臺輝曉日,一檐松柏茂新秋。寒灰豆爆君知否,更立寒磯下釣鉤。流年

    △朱門未達,着力維持事忽有驚喜事,猴羊口舌來。遠年晦氣未伸舒,漸漸憂消福祿歸。更改求謀凡事好,雲開見月又星輝。勞力勞神枉用心,今年謀事恐難成。雖然好段因緣計,只恐君心自不明。謹防卯酉月,自身值災節。更防女人上,煩惱心中切。黃花斜插向東籬,和氣氤氳遍里閭。從此名高並利厚,芝蘭呈瑞五宮奇。陰局梅花月影上窗西,半吐清香被雪欺。無分有刑刑太重,移桃換葉卻新奇。山頭不覺沉西日,孤月照人愁寂寂。歸鴻雲灘自高飛,誰向家山寄消息。前程好數福星來,莫把閒愁自惱懷。退步思量長久計,經營錢米自成堆。一水漸生綠,一花兩重厄。一喜圓不圓,一段重山福。女流年賞花相映喜嘻嘻,淚粉勻開滿鏡輝。進喜添丁蒲酒熟,兩重喜事映朱扉。疑事羨,七宮忙,寂寞愁觀雁字長。二尾牛生猴見鼠,門前雙口犬聲長。謹慎得中失,憂防喜內生。赤牛行虎路,門外九重驚。曉日相將照錦溪,重重喜色藹朱扉。蟠桃一顆真堪得,何況東風第一枝。乙己《鬼谷分定經》:謙卦籬外海棠格重臺遙望仰天高,風捲長沙起浪濤。莫問平生榮與辱,身成上馬指龍毛。瀟湘雁過離蹤跡,吳越相持奮氣豪。由恨此生根葉好,不堅牢處也堅牢。意欲謀前路,心懷未肯行。馬羊逢舉力,方始得通亨。天柱天極天楓此星照命,乃是鑿山取路之星,掘石沒泉之宿。有心膽,有機謀,有措置,會施爲,知輕重,識高低,別貴賤,有威儀。如不繫之舟,若初生之月。爲人慷慨,稟性特達只因運未至、且戒且忍。晚年發積。無心中遇個貴人,無意中遇項財物。榮身潤己,稱平生之志矣。述雲:正好求謀安樂計,忽然日暖動蛇鄉。《康節前定數》:名暴雨雷震格詩與《分定經》同。中心欲奔前程,懷疑不敢行。馬逢前暮景,方始覺通亨。末造化機謀善用籌風波重整釣鰲鉤。紫衣貴客垂青目。享福優遊到白頭。男命《前定易數》:觀醜一身孤苦困蒿蓬,兩處成家始見功。望斷嶺雲桑梓遠,回觀流水恨何窮。林深花朵泣衰雨,塞遠新鴻叫暮風。得意秋江光景別,沙淵寒月漸朦朧。卯新園春色又無功,舊樹枝頭葉已空。設遇榮花將結果,須遭疾雨與狂風。遲遲無緒雁聲急,寂寂傷情琴韻窮。決定生涯多反覆,孤舟煙浪各西東。巳好事多離折,無心卻有功。前來多闇昧,向後定窮通。雁去空羣隊,花枝不合叢。問他家住處,生計兩高峯。

    伏其辜矣!約使家人反之,然二居皆已煨燼,張先之子已徙陝府,吾兒又流落建昌,爲南豐符氏婿。幽冥路殊,此意無由得達。公幸哀我,煩遣一介諭吾兒,使亟推還張氏,作券焚之,吾得此,則事釋,復受生矣!湯許之。少焉,送者至,即告別。既,遂遣人詣陝呼張氏子,語其故。張曰:昔日實爭之,今已徙居無用也。湯以鬱所囑不忍負,復遣人召鬱之子,令以券授張氏。仍書其副焚之,他日,湯夢中見鬱丙來謝雲:感公通達此意,得一段事了。不然,則拘擊冥府,何有出期?宋,豫章開成觀牛道士,爲鐵柱觀上座,以公堂銅磬瓶質褚三十番,及以本利贖,牛移爲已用,遷延日久,主首更易,終莫能贖。人亦莫知其故。越數年,牛以病卒。一日,主首與宋茗舍遊九宮山,夢一卒攝至官府庭下,曰:汝止此,今日午未空亡,官未升殿。久之,簾卷,紅光滿殿,他無所睹。左廊暗室中,引牛上座,荷校以出。少頃,官亦升殿,問牛曰:汝濫用常住器物質錢。一折而服。牛向主首悲泣,獄卒又復驅入暗室。主首夢覺,始知其錢爲牛所侵用雲。宋,宣和中,有鄭良者,本茶商,交結閽寺以進,至祕閣修撰,廣南轉運使。恃恩自恣,部內有巨室蓄一瑪瑙盆,每盛水,則有二魚躍其中。良聞之,厚酬其價,不售。乃爲一番舶曾訥者所得。良遣人經營,雲已進御矣。初未嘗也。良即奏以謂訥厚藏寶貨,服用僭擬乘輿。有旨令究實。良即以兵圍其家,捕其妻孥,械擊而拽索之。訥之弟誼方醉臥,初不知其由,仗劍而出,遂至紛敵。良即以誼拒命殺人聞奏。奏下,誼伏誅,訥配沙門島。靖康初元,訥以赦得自便,至京師,知時事之變,擊鼓訟冤。初蔡攸竄海外,繼遣監察御史陳述追於路誅之,述度嶺而攸授首,就以述爲廣漕代良,並往鞫治之。述入境,良往迓之,就坐擒下枷訊,施以慘酷。良昏憒,恍惚如見誼,心悸。即承罪,錮押往英州廳聽敕。敕未下而良死,旅殯僧寺。述復奸利不法,爲人所訟。制勘得情,詔述除名英州編管。至郡,寓僧舍,縱步廊間,睹良旅襯在焉。其夜,述寢夢中亦見良,告曰:爾何故踵我覆轍?遂悟,驚悸得疾而卒。瓚室相併見者,皆謂酷吏貪暴吞噬,冥冥之中,顯報如此。元,湖南茶陵州東山陳辛五,有出嫁姑氏,見人戶闕食,遂將米三百斛委其侄辛五出糶,每官石取中統鈔七兩。辛五意謂近後發糶,可以騰價。乃用出鈔一頓盡糴,不與散糶。於大德甲辰正月十二日送鈔還其姑氏。回到地名車子岡畔,爲霹靂擊死,扛抬不動。其家人告天,許下謝罪醮,得扛抬歸埋。未幾,又爲雷取出屍首,合族驚惶。遂命道士建醮還願,其家小童忽爲神附,而曰:陳辛五爲富不仁,要將此屍遍行告示,方與安葬。留偈四句曰:吾號名爲律令神,纖毫罪惡豈容人。一聲霹靂從空降,誅馘欺心富不仁。舉家求告,謝罪,方免。宋,方城鞏固以機數治生,其鄰周氏素富。一旦男女相繼而死。但餘一老媼,並十幾歲孫一人。固置酒延媼,以善言誘之,開以利害,曰:媼與孫介處而挾田宅貨財自衛,是開門揖盜之說也。曷若及身強健時,盡貨於我。我當資給媼終老,育爾孫使成人。若何?媼大喜允諾。以賤價求售,其直不能什二。固才得之,即逐媼及孫使離業,而盡室徙居之。徙之日,鞏夢周氏之夫告之曰:爾強取屋業,逐我妻與孫,我已告於陰司,明年爾全家亦來納命。既寤,命衆僧具道場懺謝。至夜半,有大聲從井中出,旋繞滿宅。到曉方止。固竟居之,甫一歲,虜人犯城,鞏氏數十口皆死其處,無一得免者。

    不在釒茲基祖業財,異時門戶自安排。風雲際會人誇說,平步青雲路共儕。雪裏竹梅數自喜芝蘭格氣新,歲寒松竹更精神。明心惠性天資異,氣味如心事可平。他日身爲一戶計,命中親眷苦無情。莫嫌春色成來晚,桃李成林相對榮。男流年運睚重輪,事稱心。前程好,勝如今。一人不足,一事反覆。一段死厄,一場屈曲。一尾楊花白,一鉤新月圓。一琴重韻美,一藕出雙蓮。兩年處喜解愁眉,坦道揚鞭步不危。得意前程名俊偉,綠楊堤上馬頻嘶。好將好事去經求,莫把癡心日日憂。有望文書勞計慮,欣欣出去遂圖謀。得意橙黃菊綠時,好風吹送一封書。掀騰送上青雲去,名利掀張振里閭。陰局與前乙戊同乙庚《鬼谷分定經》:中孚卦幸遇金門格玉殿金門到不難,一心重度兩重山。空中雁叫飛二隻,一歲兒童一日閒。鹿在遠鄉歸故里,箭隨風月過雲間。誰知性戀逍遙外,爭柰身閒心未閒。秉志剛柔足,機謀出衆羣。資財盈白首,無意遂功名。天福天機括舌此星照命,金銀鬥秤之星,福祿簿書之宿。件件勞心,般般費力。機謀深密,性劣心高。會驅駕,能擔當。假小心,喝大采。勤燒香唸佛,有救人心,無傷人意。要使大錢,會喫大飯。結識人尷尬能分理,險難處會脫身。猴鼠相逢必能發奮。目下時運不襯,淹留末能顯達。述雲:花正開時遭雨打,月當圓處被雲遮。《康節前定數》:名遊蜂暄翅格詩與《分定經》同。中秉志剛柔足,權機出衆情。資財榮白首,必主有功名。未陰人相愛有成功,前來蹇一時通。名利兩全身漸大,因他借力必豐隆。男命《前定易數》中孚子天將財祿與斯人,先使身心歷甚辛。推倒日輪當兔尾,得成新業見猴脣。一雙鴻雁飛鳴夜,兩樹芳花笑倚春。泛泛五湖舟自穩,陶朱相引作比鄰。寅斯人事業孰能知,擬到蛇猴始發輝。吉祿自茲成遠大,仁人因此更投機。一雙鴻雁天邊別,二隻鴛鴦池畔飛。休道月輪常皎皎,無情雲物有相遺。辰喪親失計淚偷垂,爲告斯人莫怨諮。名利再成兇險地,生涯須是貴成持。落花一樹重開發,鴻雁兩行相別離。三煉爐金方見寶,要爲成器假鉗槌。午心事何人細得知,收來放去費塵機。兔來入得山前鹿,猴會方開眼上眉。一半雁行何寂寞,重榮花豔想芳菲。林間風月真瀟灑,付與斯人作計爲。申貴人與我通消息,準礙鼠猴方見功。開發幾多濡滯事,成時一段舊家風。鴛鴦情美重交頸,鴻鴻雁羣疏兩不容。堪謂平生有堅志,青松不段雪霜中。戌超越祖宗成獨立,追思新舊可悲傷。雲程坦坦天門路,舉步悠悠名利昌。鴻雁羣飛終獨只,鴛鴦雙舞意何長。飄零莫恨秋風動,落蕊枝頭綴舊香。女命《前定易數》:節子偏親疏我愛疏親,生計雖難必未貧。情性每招非與是,身心常被喜中嗔。東家繚繞思難合,秋圃離披果不新。好在身閒心守節,鼠頭出冗必精神。寅平生有用如無足,及欲成家是破家。月過中秋圓又缺,枯枝新發未抽芽。臨景鴛鴦服別浦,長波魚陣跳平沙。前程消息君須記,重樂重榮結苦瓜。辰龍樓鳳閣壯皇州,卻許斯人入裏遊。池沒碧蓮呈越樣,沼深曲水是風流。鮮果經霜多秀實,鴛鴦戲水自沉浮。且問平生安樂處,貴人須更渡扁舟。午古鏡重開匣,殷勤拂薄塵。幽閨頻照顧,知物不知心。果綴窗前實,魚遊月下沉。前程艱苦事,脫卻別調音。申休將情性苦搜求,使盡心機未肯休。本來晚景終須吉,到老時來不自由。氵奇波魚陣空跳躍,名園鶯語自優遊。欲問前程何處事,當老生計立高秋。戌生計蕭條獨立家,一身還見兩交加。幾多更變因風散,卻把身心伴月斜。魚水相逢秋色去,鴛鴦堪笑也成賒。鼠猴時至終須吉,慚愧榮華富我家。《四字金》:子紅爐煨酒寅柳桕逢春辰淘沙取金戌春日花園午冬簾梅花申飢鳥投林《郭璞數》陽局雁三雁飛,有高低。多謀多慮,憂心不住。△一炷香布福,非空也念經。一貴雲中卓歷立。足不足刑骨肉心多謀慮性叫喚。乾坤半嶺白雲閒,鴻雁高飛出外山。獨自支持多少事,到頭經楞嘆艱難。一路青雲上,一危前面望,一人把火燒,一舟出風浪。浪靜風恬獨棹歸,秋水長天同一樣。親情眷屬幾酸悲,孤雁雲邊奮翼飛。平日風波多歷涉,扁舟喜遇出晴暉。清高可礙夷齊志,梗直敢言無忌諱。浮生勞碌謾諮嗟,自有前程榮顯處。翻來覆去至於今,家道營謀自有成。馬出藍關平步去,綠楊堤上快嘶聲。

    石下古松數平昔崎嶇事錯多,知他經過幾風波。生涯好個梁間燕,骨肉因如秋後荷。性直口多真御史,如今變化是維摩。晚年正好興蓮社,月照松前映綠蘿。流年事財事勾遲,勿疑慮。漸亨通,前程遇。今年氣數好乖張,荷綻榴花亂一場。平地推車來撞缺,乏蘭花好不禁霜。川火逢牛生二尾,一個白頭堂上睡。花開黃葉滿亻寧林,閒事勾加防失意。得一拳,着一口,雁過蘆花聲悄悄。夕陽西去水東流,落花滿地無人掃。防避小人欺,作事討煩惱。陰局春風桃李綠陰成,靜處偷閒對景吟。雷動雲飛施雨露,五行符合福尤深。爲人巧性多機變,世事炎涼多歷遍。家風整頓要光輝,反勝丈夫心不倦。穩穩平平睚兩年,此宮限出別爲天。謾做謾成財谷旺,優遊享福有閒錢。時運到老收拾早,莫管是非閒事撓。願祝長生享福齡,仃看兒孫偏最好。女流年魚吞香餌雀逢羅,到此方知惹禍多。寂寞尋花花已落,鸞臺菱鏡想難磨。喜前憂,憂復喜。悽慘麻衣顛倒起。雁聲嘹唳過秋天,驚起鴛鴦離綠水。一牛伏地生雙尾,一禽在網憂驚起。一對鴛鴦各自飛。一心掛着兩頭縷。喜一顆珠一人災一破財田土事文書拮撓乙辛《鬼谷分定經》:漁卦海底明珠格明珠海底隱寒光,用意成時卻有傷。孤雁叫天離塞遠,雙龍吟雨更蒼忙。田中祖業更新主,境外榮身立舊莊。借問百年成甚事,枝頭花果一雙雙。臥虎相將起,人眼醉漸忙。猴蛇終見喜,卓立自相當。天貴天梁天此星照命,爲人有調度,有機謀,胸襟磊落,志氣剛強。生來只緣磨難多,卻得兇中有救星。貴人遇如不遇,親眷親之不親。懶中忽然豁達,用事卻有迂迴。妻宜親上成親,卻宜在外經營,不利在家作活,命中合帶暗疾,雕青斬指,延壽和平,睹事發出,話來招人,相怪兄弟,如無父母過容百事。會裨補,能主張。若遇龍豬,方始通泰。述雲:莫嗟時未至,暗過又還明。《康節前定數》:名鶴弄青雲格詩與《分定經》同。中龍臥看時起,人眼得漸醒。晚年成命祿,卓立在公卿。末天霄雲開白晝長,拔茅連茹總亨光。數逢中氣身榮顯,蛇化爲龍入貴鄉。男命《前定易數》:小畜醜鷹揚志氣心腸狡,恃勢喧轟逞剛爪。終見雄飛傷羽毛,堪羨此身閒暖飽。雁因雨急別羣飛,花遇風和舒豔巧。行樂東園春未淺,回首報道歸身早。卯嶺雲出岫本無心,月放清光特地陰。立業此時多損益,人情平日覺浮沉。關山叫雁添愁恨,園苑鶯啼空好音。借問前程榮計路,雲泉去處好相尋。

    巳借問成身身未成,待身成處在寅申。斯時意向方舒暢,此日生涯立計新。天際雁飛空有侶,檻前花發易爲春。中間脫得翻身禍,再整兇人作吉人。未勞機營業人多失,本是還非親又離。猴子到家財始聚,鼠兒入戶貴相隨。花枝檻畔果成少,鴻雁天邊各自飛。梅上一聲羌管別,莫將牧笛等閒吹。酉使盡心謀費盡機,成家消息未當時。情懷春去村花落,魂斷秋殘旅雁悲。命在中年財盛有,身當早歲苦無依。想君有意如無意,月落西樓叫子規。亥匣藏寶鏡有埃塵,拂拭重新藉主人。對面直須分美惡,成模鑄有辛勤。江天雁陣悲明月,水檻花枝怨暮春。借問桃源人去處,回頭牛馬路荊榛。女命《前定易數》:

    醜守己繡幃中,前從立性聰。宜離親出側,早向少年翁。富貴終須顯,兒童立大功。前程不須問,馬首必昌隆。卯分定在天理,興衰時自還。羅裙風陣卷,青髻雨聲殘。點點珠鋪額,重重苦被潺。身心何所待,直至虎來安。已孤害在姑娘,重移別異鄉。身多逢苦厄,性別豈非良。奇子來相遇,良人福至昌。晚年安立計,不失鼠和羊。未美貌嬌容逞,羅帷守桂香。一身終穩立,晚福自榮昌。鶯對窗前語,琴調月下商。前程無一事,雲散月重光。酉疑心未決未知機,枉用身心苦設施。臨水渡頭逢險處,推心度已立釒茲基。還移井邑方爲吉,改換門閭不必宜。何況貴人相顧後,鼠牛依舊有施爲。戌節義非常事立新,恩深積行守吾身。欲愛不思無我子,情懷和穆有恩人。雨溼孤燈光不透,月來繡幕影侵君。喜吉重重相映處,不妨福祿兩俱真。《四字金》:醜狼飢虎食卯晚節黃花未破扇秋殘酉石上燃燈亥帳裏鳴琴巳破屋重修。郭璞數陽局先貧後富文書識了旗望聲名

    祖屋無福雁刑參商榮華異路,是假是真,涉歷南北,俗僧皆得。一身雲外客,一名書內得。一桂兩山頭,一家分南北。榮華有路別一般,水淺香清梅映月。雙鳳沖天怕一空,兩輪日月果朦朧。雙山名利前途遠,才藝施爲勝祖宗。歷涉風霜在早年,機關用盡也徒然。手頭財谷名成敗,祖業如同浪裏船。自卓立好,亦無煩惱。一山一人立,秋心門內心。一場離別恨,空裏暗傷情。鴛鴦並鳳侶,薄倖太無情。堂前慘淡雲遮日,孤月照人人寂寂。孤鴻失伴不成行,獨對菱花問消息。此去相逢青眼人,行看平地躍龍津。前程萬里風雲會,跳過龍門變此身。流年事生疑,胡莫爲,老實做,弄蹺蹊。重疊享福,只保六畜,田土動,文書用,若進時,打賣弄。今年氣數漸非常,家道安和百事昌。謀望亨通人享福,前程一路轉風光。榴花滿川火,是非兩起禍。雙鳳竹林梅,一雁空中過。龍蟠泥土已經春,且喜風雲漸出倫。跳出桃花三月浪,禹門得意上天津。一段山,一段田,一春動,一憂煎。雞見猴時好事回,其人說事事和諧。琴調韻雅人歡笑,葭管飛灰喜又來。陰局孤鶩齊飛襯落霞,親姻顛倒謾諮嗟。勤心向上期家富,成敗相隨運未佳。機關用盡多奇巧,莫怨勞心多計較。口快心靈語過人,志尚高人不潦草。龍蛇相會看中年,袞袞家流地上錢。桂子蘭孫齊秀茂,憑時享福又依然。前程氣數促,這數年不足。安心睚向前,終是有晚福。女流年此數逢之大吉昌,門庭改換足風光。梨花帶雨人才喜,蜀鳥催春景漸忙。三煙火起海棠紅,小小傍徨步踏空。空外無人門外客,寒風新雁喜匆匆。謹守行藏福自綿,重重喜氣旺冬前。秋來茅舍三更月,半照人圓半不圓。事反覆,生不足,睚過危,仍享福。夫慮妻災,子悲父哭。乙壬《鬼谷分定經》:小畜卦雁過長江格密雲不雨空雷響,閃電流光震不威。雁叫空中飛去急,歲寒松柏綠依依。能將心膽分南北,解用剛刀斷是非。滿樹花開存一果,更隨掣電耀光輝。膽氣合天心,狂風擺舊林。年來新事到,花樹再鮮榮。天暗天此星照命,乃剛紀之星,權衡之宿。人命值之,有創業之謀,無享祖之福。剛柔相濟,爲人見識作事,自是氣高性緊,口直心慈。生經風浪,早獨權獨立,省力處翻成費力,要閒處不得安閒。見不平事,要斷理直,纔去沾惹,反成不足。述雲:春去秋來多少恨,才逢羊馬得平安。

    《康節前定數》:名花發陽臺格詩與《分定經》同。中膽志合天心,狂風擺樹林。乙辛蛇馬醜,財賦水中尋。末平生勞漉許多般,幾度求安未得安。金水高人來助力,滿山風月稱君顏。男命《前定易數》:渙子分定在時君莫嘆,命當滯處不須呵。弓開箭發何憂戾,名立功成莫厭多。雁陣高飛羣半失,花枝低放色難和。前頭雖有貴人力,雞兔須防禍折磨。寅桂林一片崑山玉,預告斯人成晚祿。鹿在兔傍知不知,貴立蛇邊足未足。鳴雁天際飛,菲菲花本檻前簇。定汝高名不要多,巨舟飄泊歸南北。辰自古高人耕釣來,何憂吾道困塵埃。鼠猴時至憂心釋,風月相輝恨眼開。鴻雁秋天聲淅瀝,鴛鴦春沼意徘徊。前程必定終無險,心火從前冷似灰。午天地陽來羣物生,纖芽才植得敷榮。思量人計幾時泰,擬向鼠羊成利名。借問飛鴻羣已失,待看鴛侶獨多情。布衣糲食君之分,纔要盈餘壽必傾。申豹變功名在鼠猴,因人助力事方周。桃源終得青雲路,鳳閣須逢舊侶遊。羣雁排空難自得,芳花盈檻態何愁。老時幸得歸田裏,倚杖登臨玩十洲。戌猴鼠年中方睡覺,困眼因茲識貴人。拋葉舊時沉說省,得換新業計重成。嘹嚦雁聲悲自遠,芳菲花樹落成塵。此身一入安閒地,歲久還知老樹春。女命《前定易數》:泰子心事如絲攪,難分世上幾。只憑清直性,終自強開眉。朱戶低雲漢,高人對論基。眼高舒持着,各各覓便宜。寅將身翻作男兒志,志巧心靈被外欺。設使千般奇異巧,不免一身災過危。嬌容半笑心頭口,美貌含羞目上眉。晚來厄退須逢吉,卻主良人共運持。辰開顏望見碧山青,危路迢迢十里程。飛雁侵天聲自遠,游魚躍水影無形。心思自有安身地,口語難言有喚聲。雖然福至當牛尾,也被無端災不寧。午雲散日重輝,時來災不危。安心守幽室,立性享釒茲基。貴客來相問,良人豈自私。羊頭當有顯,必自捧金榜。申隨守心田立,平生能運機。形容宜鼠變,福祿在羊施。繡幕當軒卷,朱扉露日輝。此時終有吉,坐定免顰眉。戌幾年淹滯繡幃中,今朝驀地問仙翁。福來禍去當此際,時亨厄退喜無兇。生來有惡無如小,立事恩深自不同。但問虎兒歸徑後,舟整朱脣與粉容。《四字金》:子巖頭步馬寅在船遇海辰種草生崖午水網水魚申花林鶯蝶戌鳴綠柳影《郭璞數》陽局門空心莫憂煎,且寧奈雙雁心思雲外路,羽弱倦難飛。一人立拳一書雲中一事桃,一事李,半真假,方賀喜名識破浮雲幾處情,經綸手段獨難成。若教平地風波起,祿大名高自有權。平生磊落有精神,志氣清高問要津。用盡機關尤渺漠,幾多生計向浮雲。數交中限亦不足,祖業消磨眉謾蹙。因緣好處幾關情,落花滿地傷心曲。晚年一枕故人風,喜得桃源有路通。菱鏡展開重照喜,芝蘭一徑祿陰濃。兩重山水君寧奈,好事向前依舊在。那時心願滿平生,門裏木頭誰不愛。一去清高人莫疑,一事鋪張空見美。一人冷落倚闌干,一楊枝上生桃李。蘭蕙雜蒿數整頓身心便慕高,有如蘭蕙出蓬蒿。中年家道重榮貴,舊日根苗氣象豪。事濟規模須好看,功名力不辭勞。朱門自有人存顧,終得扶搖上九皋。流年一事一喜一外孝足不足,有反覆,喜慶來,人滿屋。一磬桃開睚眼,忽有一悲。謀事吹噓有貴提,欣欣喜色又光輝。前程自有亨通兆,雁過秋風怕一悲。變泰今年氣像高,有名有利足滔滔。鵬程萬里風雲便,一釣長江得巨鰲。桃花亂落如紅雨,燕子銜泥來報喜。佳人含笑倚朱門,綠楊枝上生桃李。一封文字達,一堆寶花光。月升偏皎潔,酌酒度昏黃。只防閒事變成非,堂上人驚白雪獅。事去事來君可慎,更憂陰小有災危。陰局家計升騰氣象高,惜乎氣象入陽爻。初年未達多辛苦,檢點持家不憚勞。家資隨分守安平,莫要憂懷只管撐。一躍龍門終變化,運交此轉光亨。孤不孤時足不足,雁過兩三聲疾速。躊躇尤恨困孤幃,傍人冷聽梅花曲。女流年添丁進喜在今春,春去秋來福可辶屯。嫩筍穿籬成好竹,芝蘭庭下葉森森。一株綠,一株青,一鏡掩,一鸞鳴。紅葉詩重山丈書喜患財秋冬無事不須憂,東北文書自外州。小小彷徨奴僕事,滿堂驚有馬成牛。乙癸《鬼谷分定經》:漸卦松竹同榮格平生艱阻多翻覆,費力勞心半松竹。雁行中路見分離,夫妻傷刑多反目。月移花影當心觸,月到天中雲霧簇。樹上花枝兩朵榮,百年未稱今朝福。俊俏有規模,聲名播道途。欲求天外事,須下死功夫。天吉天祚天晚此星照命,多招誹謗,口直心慈,不受人欺。凡百之事,所爲進退,錢財失散,好事難成。妻遲,子晚,只宜頭女,頭子難招。所爲有頭無尾,雞鳴犬吠相逢,這須遠大前程。述雲:歷過幾多危險處,如今舟穩始無風。《康節前定數》:名青松無土格根基祖業。多翻覆,獨奮剛強若松竹。兄弟朝露見陽和,日到中天雲霧觸。中文畔財當手,聲名興象殊。欲知身貴祿,須是學文書。未重山有路不須憂,命蹇時目下愁。中歲漸能成大事,休將志氣等閒謀。男命《前定易數》:漸醜欲立生涯計未成,登危涉險苦奔騰。祿在兔窠尤未是,貴猴首枝卻堪憑。孤飛塞雁還空去,重結庭花晚果榮。試問終身幾多事,許將甚業見胡僧。卯着意多謀少見功,欲求成立鼠羊中。臘梅枝綻偎霜雪,玉蕊花開阻雨風。鴻雁雙雙飛上下,鴛鴦兩兩各西東。生涯莫嘆多翻覆,必見移家三兩重。巳立志從來暗復明,思量計策幾時成。逢猴遇得高人薦,見鼠方知百事榮。二隻鴛鴦飛上下,一雙鴻雁已悲鳴。前程事勢君知否,颯颯西風葉滿庭。未孤子成身幾許難,成來失去意闌珊。寒沙淘後金方見,去路行過險復安。天外高飛雙雁遠,檻前搖落一枝殘。塵中只作虛名客,物外留心任飽食。酉分定於天不在塵,恰如枯木再逢春。鼠頭必使憂心息,龍尾方知喜絕純。鴻雁一行分散去,鴛鴦兩隻逐飛馴。教君得志須防失,休被時人笑破脣。亥厭身欲向險中遷,何事區區怨命淹。春入枯枝花自放,人當榮處福須便。一雙鴻雁空飛遠,兩隻鴛鴦頸漸聯。一段災殃在何處,馬牛相見有何言。女命《前定易數》:既濟醜鏡裏仙人問我因,有口無言心暗陳。高樓着眼來相顧,拂袖殷勤待故人。鴛鴦兩兩遊波面,鴻雁雙雙逐海津。虎雞一至無疑處,對鏡思情笑語頻。卯生涯煎苦不逢時,如理新絲上舊機。貴人遠望含微笑,良驥榮華顯綠扉。燕子呢喃歸故里,魚兒隊隊躍芳池。前程改鼠當逢虎,不慮災殃守繡幃。巳孤遺早棄兩重親,立志施心向去人。若變故居終有失,不如侍奉整朱脣。重山重水尋雲雁,一喜一悲脫兩裙。好把身心思進退,依垂繡幕養精神。未一點英容不可輕,機謀作事解蟬形。繡幕低偎能守志,朱顏不改舊時名。芳心難測情懷耐,綠鬢輕梳蟬翼明。樓前貴客頻開眼,拍手相邀自在行。酉福至宜修善,成身免再遷。乘龍遇險水,躍馬上遙天。晚景安閒趣,生涯不苦煎。六旬休用問,兀守待天然。亥還須行上待雞鳴,莫使心斜亂性迷。重重山水雙鴻去,顆顆桃枝綴葉低。侍奉留心終不失,生涯守節出雲泥。居塵終自還成敗,早見東君向日西。《四字金》:醜秋鶯遷木卯雪天梅花巳蟾宮走兔未淘沙取金酉刻木求劍亥寶船遊浪《郭璞數》:斷男命與前乙戊同。陰局蟄龍久困未逢春,才得雷聲便震驚。可惜五行不符數,早年淹滯未敷榮。孤星入命多刑剋,骨肉親姻自南北。幾回整理尚差池,莫怨平生苦勞力。知苦知酸不憚煩,營家涉歷幾曾安。青春未至愁中喜,焉得花紅錦繡看。莫埋冤,且寧奈,睚向前程福星快。桂子風飄月殿香,天祿優遊真可愛。女流年雲開天外月光輝,四季閨門慶有餘。從此身康多獲福,庭花和月湊將歸。秋進文書冬進財,展開古鏡照顏回。舊愁新恨都忘了,一對鴛鴦舞去來。丙甲《鬼谷分定經》:大有卦池內雙蓮格赤腳堂前履玉墀,蓮花出水不沾泥。天然定注安閒福,富貴奔馳事業遲。遠雁分飛煙水闊,鴛鴦戲水各分離。君家若問平生事,向道登雲自有梯。積善延君壽,行慈護子孫。喜逢豬合處,騎鹿上天門。天恩天赦天櫃此星照命,出現衆星朗然,君臣和合,風雲濟會,奸不生,胸襟瑩徹,賞罰必信,事業似燕營巢,獨居自處,生來好靜,主性不一。易盈虧,多反覆。傷妻害子,好事難全。大門樓,好妝點,外觀須好,裏面槎牙。成中有破,喜處多憂。晚年財祿自成,前程遠大。述雲:從前難處多經歷,牛馬相逢事便奇。

    宋,秀州南門外真如寺側,地名施搭裏,一村皆施氏。有曰施八耆者,故爲保正,天資不仁,專以併吞宗族田業爲務。舉債逐利,家貲日豐。乾道八年七月二十五日申時後,雷雨暴至,雲霧陡黑。有二龍趨入其家,一白色,一灰色。神人皆長三尺,出沒無數,青巾跣足,手中各有所攜,如鍬鑊之屬,其狀不一。火光從門外稻場上起,俄頃穿屋,震聲轟然,居室已碎大半,樑柱椽桁,皆爲稻草貫於中,稻穗猶垂於外。二龍奮躍,卷舍中文書鬥斛無遺餘。瓦箔飄揚虛空間,若烏翔鳶起;又震一聲,神物盡隱,灰龍自南西去,白龍自東北掠地行,落於南湖。後二日,風雷大作而去。人鹹謂施耆貪富不仁之報。宋,蜀人馮子春爲資州守,其婿從之官。嘗須公使銀盆,老兵待以入,婿匿之,而稱失去。且語馮雲,未嘗用。馮以爲兵所竊,置諸獄。兵衰老不能堪訊鞫,遂自誣伏。索其物,則雲久已轉鬻了。既論罪決杖,且責償元直。兵不勝冤憤,具狀訴於東嶽行宮,泣拜而焚之。仍錄一紙繫腰間,乃自經於廟門之外。馮受代復知果州,忽見此兵正晝在側,愕然曰:汝死已一年,如何到此?對曰:銀盆事,某陳訴於嶽帝。今來追知府女婿對理。馮驚懾之次,俄失所在。其婿即若中惡,當日死。馮後七日亦卒。唐,有處士姓文,不記其名,居漢中。嘗遊兩蜀侯伯之門,以燒煉爲業。但留意於爐火者,鹹爲所欺。有富商李十五郎者,積貨甚多,爲文所惑。三年之內,家財罄空,後爲識者所誚。悔而恥之,以至自經。又有蜀中大將屯兵漢中者,亦爲所惑。華陽坊有成太尉新造一第,未居,言其空靜,遂求主者賃而燒藥。因火發焚其宅,延及一坊,掃地而盡。文遂夜遁,欲向西取桑林路東趨斜谷,以脫其身。出門便爲鷙獸所逐,不得西去,遂北入王子山溪谷之中。鷙獸隨之,不離跬步。既窘急,遂攀枝上一樹,以帶自縛於喬柯之上。其虎繞樹咆哮,及曉,官司捕逐者已及,樹下獸則徐退,遂就樹擒之,斬於燒藥之所。宋,王翰林微時,在聖壽寺教授生徒,每過土地堂前,土地必起身,長老目入定見之。一日,復入定,見王公過而土地不起身。長老因問其故,乃雲:某生時上帝賜玉印,官至左相,某等系節制,於禮合當迴避。近緣養一道人燒假金銀,上帝追去玉印,官至翰林,某等不繫節制,所以不爲禮。長老具以語告王公,公悔恨而止。唐,白岑,遇異人授發背方,療疾甚驗。每治一疾,必索十金。驛吏言嘗傳其方,與數十金,岑不以真方授之。吏以之治疾,竟不收效。後岑爲虎所食,因遺一小囊於道上,藏真方其中。吏過而得之,人皆以爲神使之然也。宋,古杭沈防禦精於醫,而道不行,每夕焚香祝天。忽夢金甲神曰:汝見日月則道行矣。未幾,療朝士疾,有功,適守四明,拉之偕行。由是求藥者如市。才一歲,得十萬楮。木困載以歸。後十年,貧甚於昔,欲再往。復夢神曰:汝前世鄞人也,於市中開義井,今汲者以十萬緡謝汝矣。貪心如是,往必不反。沈不從,果卒於鄞。宋,廬陵人龍昌裔,有米數千斛,欲糶而米價稍賤。昌裔適值歲旱,乃往禱神岡廟,更祈一月不雨。禱訖,還至路,憩亭中。俄有黑雲一段,自廟後出。頃之,雷雨大至。昌裔震死於亭外。官司檢視之,脫巾,於髻中得一紙書,則禱廟之文也。昌裔有孫將應童子舉,鄉里以其事訴之,遂不獲送。唐,天中,秦州有劉自然者,主管義軍案。因連帥李繼宗點鄉兵捍蜀,成紀縣百姓黃知感者,妻有美髮,自然欲之。謂知感曰:能致妻發,即免是行。知感歸以其言語妻。妻曰:我以弱質託於君,君若南征不返,我有美髮何爲焉?言訖,攬發剪之。知感深懷憐  堪言出處不勝衰,守在東家又北來。自苦身心無定日,謾將情性僅徘徊。孤子孤親還又失,重婚重適主衰災。若問安和在何日,直途明月照秋臺。戌得意豈論人有意,遇時終有貴提攜。孤冠世事無端的,整頓身心自倚樓。夫伍正嫌春色暮,意宮仍向日光西。金雞玉兔如無疊,終自差身步玉梯。《四字金》:子游魚出網寅飛螢放光辰落花遇雨午水深魚樂申秋蟬鳴柳戌春草牛眠《郭璞數》陽局千鍾酒,尋花柳二山宜有東西。藝手段改換。性剛毅謹直,古樸真實孤有子如無,把家到底。似有似無,自憂自喜。

    增置。一女子撥琶琶。五六年前分不孤,有財有喜快心圖。蟠桃雙顆秋深熟,到底生涯漫嘆籲。月鏡半邊光,須教見一場。到頭誰是侶,接得野花香。寒窗夜月傷心切,雪裏江梅景異常。爲人梗直性情孤,歷盡風波與險途。可惜五行刑剋重,到頭凡事自支吾。個個雁字離羣遠,獨倚闌干空恨怨。菱花飛動水禽驚,尤恐琵琶催別院。高人有意在年中,莫恨蓬萊路不通。此去扁舟宜穩泛,吹噓萬里一帆風。梅影穿窗數立志清高真梗直,辛酸鹹淡都經歷。紫燕移窠別整巢,鴻雁離羣自成立。梯媒因遇水邊人,未容羅帳棲泉石。畫堂明月映紗窗,此時好個真消息。男流年頤中有物,有喜可折。言公無憑,反覆無成。忌多口舌。血光重臨,閒事損財。堂上人嘆。雲中一鹿銜書走,才向石皮人不曉。醉客醺醺不肯醒,寂寞家庭空一笑。一卷文書動鬼神,一爐香嫋告天真。一重好事一重喜,兩朵紅蓮一朵新。一火頂川,一事相纏,如瓶守口,恐有干連。他人煩惱不須爲,百里傷財怨阿誰。堂上一驚宜照顧,免教惹起舊愁悲。陰局飛帆逐浪出煙波,偏向楊垂注小河。停棹暗思今世事,只愁孤克太陽多。深院人聞笑語喧,口多性快要爭先。鴛鴦何似分飛早,留得鸞膠再續絃。平生謀望每乖張,暗裏躊躇空斷腸。艱苦酸辛都歷遍,一身兩處孰爲強。蓉花婭奼子難留,五宮緣淺有離愁。莫教乳燕飛華屋,羽翼成時向外州。女流年秋風動處客愁多,恰似扁舟渡海波。蜀鳥不催春自去,黃花牛女事如何。愁愁耿耿問殘冬,堂上人人三個空。更把心香祈福力,鴛鴦方免散西東。丙乙《鬼谷分定經》:鼎卦鶴宿春林格塵埃漸脫步雲梯,花發庭前正及時。若得東君貲子力,太陽何處不光輝。有限自然成綠位,雁橫秋水遠相離。若問生涯何處足,明蟾一點照希夷。欲謀千里事,登明陟險難。伏心勞費力,善地覓安閒。科名詞館鳳閣此星照命,如玉如珠,貴人皆仰,民族皆歡。能爲鐘鼎之器,可作棟樑之材。只緣退神重重,好事迂迴,利名反覆,勞而無功,秀而不實,機深慮遠,事無十全。性剛強,不俯仰,不謙讓。妻宜親上成親,長子難招,卻要喚爺作伯。雖是口毒心平,與人不足,救人無恩。中初兩主駁雜,卻稱晚年。述雲:桑榆晚景釒茲基別,目下生涯事未圓。《康節前定數》:名鶴獨卓羣格火石隨波至,秋空見一輪。雁橫煙塞遠,花落樹頭春。守洞巖前鶴,遊山嶺畔雲。兒童何日在,一子送歸程。中鹿走穿花過,弓張一寸機。皇都春色裏,須到鳳凰池。末勞心勞力尚虛聲,幾度根枯幾度榮。得遇紫衣人借祿,桑榆始可問前程。男命《前定易數》:鼎丑牛角安刀災蹇空,何須苦嘆舊家風。心忙不得傍人薦,利祿無心自見功。煙塞雁橫羣失侶,春庭花放半青紅。幾多吉事因兇致,終久因人吉道通。卯破鼎重修器覆成,雲開皎月幾翻明。其間碎事來還去,身後成名必自榮。嶺畔聲聲鴻雁遠,檻前朵朵好花紅。功名若也抽身早,免被浮雲沒幾程。巳紛塵事多虛意,言志相違或是非。池中別隊鴛求侶,嶺畔鴻鵠各自飛。兀兀前程遇知已,紛紛冗計自光輝。大抵三春如一夢,江頭寂寂柳依依未凡事知幾不陷危,思量應是好新爲。東南如有仁人薦,西北還知禍害虧。鳴雁起飛沙浦遠,繁花開處被風吹。休嗟孤失疏親侶,且喜中年得意時。酉退居無計進無媒,操意落然心自灰。未識生涯長若是,猶宜名利去還來。雁鴻過處鳴沙塞,花朵重開豔古臺。最好尋幽上山寺,免教流落險途災。亥立業成身貴早圓,天衢有路自超然。幽情何必伸噓嘆,芳意休疑俗事牽。搖落庭花雙結果,孤飛塞雁兩高懸。羊頭鼠尾如逢得,便好歸乘範蘺船。女命《前定易數》:復醜欲上危樓去,丹梯跨水邊。登高疑險峻,漂泊謾憂煎。晚歲家何在,前程福未堅。幽閨宜有難,鼠尾卻安然。卯萬物遇春風,東君亦不同。自知根本固,不懷禍災衝。鳳閣卷無極,龍樓樂自通。榮華從此得,回首意沖沖。巳展眼向前行,黃金滿地生。高人相向事,女福自須亨。空有無名報,終歸守土耕。良駒稱自得,平地忽軒轟。未內親喪又新,惆悵命中辶屯。勞神更勞力,操意又操心。騎馬隨山鹿,乘牛逐野禽。鹿行禽又散,側耳聽聲音。酉心箭暗中施,千般百計危。前程皆未定,人事若支持。骨肉卻分散,心懷又若衰。老來人又娶,花發遇殘枝。亥險路是生涯,朱脣口帶霞。前程誰借力,入衆豈堪誇。燈下牽紅縷,窗前望野花。覺來無一事,驚起事堪嗟。《四字金》:醜春燕歸梁卯豐年問粟巳炎天破扇未雨裏摘花酉隨星落月亥煙柳鳴蟬《郭璞數》陽局富比石崇,孤如伯道。心性蹺蹺蹊蹊,佔盡便宜。一頭克子,一頭克妻。三山三田生來盡,好祿足中心不足。一福一日門,三戶四蹺蹊。嘔氣卻會支吾,利官近貴刑自身六親。—獨自支吾似石崇,自身道立好家風。一生歷涉波濤險,自此亨衢事事通。兩重山色兩重新,無限風光儘可人。桂子風高香不見,偏宜別種自精神。平生謀事每乖張,暗裏躊躇空斷腸。祖業根基宜守舊,前程名利尚茫茫。堂前日日銜西照,雁字成行桂子香。萬事不由人計較,更休打鴨恐鴛鴦。三十年前浪得閒,時光虛度幾千般。少年成敗多翻覆,到底榮華山外山。孤雁斜飛數拗執偏生性氣華,孤飛雁字趁風斜。舊財舊產都休說,新利新名未有涯。父母在時容易過,親亡便覺使人嗟。孤撐小艇江湖裏,歷盡風霜始見花。男流年一場口舌,莫亂胡說。官事勾絞,莫進步。財財畜兩散,君且細辯。橫事來,重破財。可宜打睚,莫道人懷。自家人,半親鄰,笑是鬼,喜是嗔。寧耐今年莫出尖,是非荊棘暗相連。求謀望事皆消散,虎遂羊行馬不前。十醜女掩面,鸞鏡暗生塵。無事一場愁,田土不由人。雨打芭蕉恨一聲,喜中驀地暗生驚。是非閒撓傷心處,舊去新來又一新。莫笑他人身自忙,七官生出五宮殃。營謀喜近三冬景,敗葉凋零亂一場。目下心忙事未諧,吹噓不遇且徘徊。春泥雨露行須速,一段榮華戶外來。陰局生身本是一花枝,生在東園移向西。開向西園蜂蝶戲,對窗夜月鎖雙眉。心意玲瓏迥出羣,慣歡慣笑自精神。是非非是知多少,整頓東風又一新。心多計較善支持,門戶崢嶸定不虛。親戚往來情話悅,春風和氣藹門閭。冷如清水七宮強,多少榮華對夕陽。鳳兔龍蛇終是伴,到頭依舊福非常。女流年有一着,莫教錯。仔細尋思後斟酌。自然天祿壽星高,三杯便教齊天樂。丙丙《鬼谷分定經》:離卦虎困松林格生身本在垂楊下,恰正成陰志不閒。雁過碧波照影見,林中哮吼待歸山。若問生涯隨分過,命中險難隔函關。六親險難應難守,飄蓬因得貴人看。冗冗心無用,區區未肯閒。假若心事好命不與時爭。紫氣天瑞天官此星照命,乃爵祿之星,利祿之宿。自合名利兩全,爭奈運氣未至。屈曲處,會忍耐,不儉約,會安排。懶俯仰。只是於人不足,兄弟不和,親不是親,非親卻親。五遲五早之命:當家早,歷事早,喫力早,卒苦早,破祖早。妻招遲,兒女遲,居身遲,享福究,財祿遲。述雲:若要風雲相濟會,除非添了水邊人。《康節前定數》寂靜守常格從生身在垂楊下,恰正乘陰志不閒。過雁碧空波照影,林中老虎待歸山。青山陌上花應發,九夏園中果半殘。事系只緣人竟遲,爭如身在白雲間。中遇虎乘舟險,逢豬忌犬來。見牛枷上立,鼠至望天開。末每到憂中方有救,幾回花謝又逢春。造物晚年成吉遂,崢氣象志舒伸。男命《前定易數》:離子獨上危樓計漸隆,風清雪散月當空。斯人始覺幽情爽,幾度蕭條嘆計窮。處處春來花自折,飄飄風送雁西東。脫身得跨青雲路,爭柰人緣路不中。寅鵰鶚飛鳴燕鵲驚,人興事業所知深。從前隱昧難明事,始見光輝吉福臨。遠塞雁飛羣隊失,高樓燕語有新音。利名未足君之意,雲水相知去客心。辰生來本是他鄉客,及早成身別處圓。水遠山危空悵望,憂消利聚覺心寬。花枝照眼還應結,鴻雁騰飛書未傳。犬尾兔頭身有險,馬來方出火中蓮。午天日當空影不斜,亂云何處起相遮。清清無語因明失,黯黯傷情起增嗟。江上寂風吹去雁,窗前疏雨溼梨花。蛇猴得處釒茲基變,鼠兔羣中虎退牙。申依依柳外曉鶯聲,把捉生涯取次登。莫訝利名成就晚,定當財祿漸升騰。雙雙鴻雁遠千里,只只鴛鴦帶兩情。蛇鼠羣中逢吉祿,兔雞途裏困飛鵬。戌意氣成時火內羊,營家立業計偏長。操心只待成終,始到底謀成夢一場。日斷天涯飛雁遠,情歡檻外野花香。年來月往多顛倒,無限愁心不可量。女命《前定易數》:離子天工不負前程事,細語輕言少自由。福到祿來終一吉,家成還破再重求。粉黛重增年少日,笙歌擁泛鬧聲幽。身心未定須拋棄,佳客相招出外遊。寅娉媒絕色誰家女,二八青春正少年。蛾眉未展如初月,蟬鬢新梳似淡煙。貴客徘徊何所似,嬌娥顧盼暗相憐。樓上笙簫歌一曲,音聲認得乍神仙。辰利名事業兩重連,生計人心意未專。機權弄巧終成拙,情性溫和福自全。花開果結含紅色,葉落桃生映日鮮。鼠兔成家箕帚客。心施孝行感於天。午初涉波濤幾度空,如今再立始無兇。休疑目下非無是,且喜年來路漸通。終喜貴人相接引,可憐骨肉各西東。到頭生計今無難,晚景真如一夢中。申上平難測安身計,穩守幽閨特上人。禍散福生終吉慶,名揚利合兩俱真。花落果垂凝望久,魚沉水淺意重新。虎羊立處生涯定,終喜心安始出塵。戌爲人烈性立籌機,爭票身心不可爲。操意成家無一失,修心守節絕閒非。才子吟詩傳步意,東君養物過良時。紅腮映日真如許,福壽雙全豈不奇。《四字金》:子稔歲倉箱寅酒闌對月辰寶船入海午秋堤楊柳申秋月芙蓉戌雪裏盆葵《郭璞數》陽局火心炎炎叫喚,喫詞難按,仔細一着,莫兩擔閣。衣祿福足,一屋內權。公氣盎然,二山下上,做成千樣。妻子不足刑七宮不定,死離兩姓事爲事翻覆,拿沙爬谷,莫鬧鬨防侮弄,一枝花。花木瓜。歷涉幾千事,五行着命使。勸君早覺悟,急爲生活路。平生磨難苦心多,平昔心懷水上波。平地花開又花落,一生忍耐柰君何。歷涉風波與險途,吁嗟幾事自支吾。到頭未得安閒處,獨對燈花不足孤。翻翻風雨惹離愁,苦難平生不自休。作事才成成又敗,親姻骨肉露華秋。祖業緣輕。姻親緣薄。二月水,石皮見後自經營。回頭不覺傷心起,流水桃花太薄情。更憐菊綻霜來早,慮有一驚空懊惱。龍蛇變化慶風雲,利祿前程非草草。花落花開數破成成破以爲常,性格從來熱肺腸。磨難自知都歷遍,幾回無事惹災殃。離祖離宗妻會散,花開花落事難量。直須此際親經歷,前面根基活計長。男流年人離財散,事急早辦,有疑即問,減恨忍憤,前程有望,謀財暗撞。今年氣數僅平平,說盡交關未得成。進步惹疑心不足,寂寥茅店月黃昏。算君一件事有笑,春年虎尾犬雙口。一家門內寸心橫,馬困鹿衰眠芳草。桃花亂落水東西,蜀鳥傷春勸早歸。嫩筍不禁風雨惡,老梅那被雪霜欺。暗退一重財,折得一重災。人添一喜子,壓得事和諧。風解梅梢雪,春光漸漸回。

    陰局與前乙丙同。丙丁《鬼谷分定經》晉卦燕奪鶯巢格平生註定馬頭榮,事業區區總未成。西畔有家東畔立,南邊有辱北邊榮。孤飛雁叫湘江水,燕奪鶯巢兩處鳴。借問此身何處是,雲收月皎正當庭。運氣合辶屯蹇,生涯日日新。問君前程事,要是虎頭人。天魁天駟天英此星照命,生來近貴。須雨露之恩,命合遇天財。爭奈五行駁雜,還了許多債。有事不會藏,有事不會耐,弄巧成拙,恩中生怨。撰錢來如風雨,去似飛沙。雖是名播四方,聲揚閭里,比如干纈桃花,好看不結實。兄弟虎羊,件件自當心。自理會。命中若帶暗疾,雕青破肉,可免,傷妻害子。述雲:一生心多事翻覆,猴鼠相逢事業成。《康節前定數》:詩與《分定經》同。中遇鼠多驚險,逢蛇必見安。江魚未倚岸,好放一長竿。末路逢前遇風光別,尚且艱危問治全。利祿輪中滋味好,一天晚景始方亨。男命《前定易數》:晉醜立身夙見兩頭榮,莫謂枯枝不遇春。到底區區疑不散,思量兀兀始離塵。孤飛兩兩雁兒遠,疏放花枝朵朵新。料想無人知此意,爲君指出隴頭人。卯明窗繡戶非公志,綠水青山許汝看。馳驟一身猶未穩,榮勞萬事意何安。鴻飛雁去雙分遠,燕壘鶯窠兩處懷。借問前程何處樂,逍遙塵土不相干。巳頭角成時過禹浪,一聲雷震脫泥蟠。成身必遂登雲路,回首欣然笑四方。雁起一行分散去花開兩樹果成慳。由來意氣終成昧,可愧從前祖計殘。未雨去雲收天漸碧。風清水靜月團圓。從來隱昧皆消散。向後光輝祿又遷。羣隊分飛孤雁遠,聲音終調斷琴絃。可憐蛇馬忻名利,一段災危在破田。酉音書一軸寄高人,相遇前程事業新。風物舊家真可笑,利名求處計相親。水邊花下多情意,天外鴻飛少侶賓。正是中年好榮業,奈何人路入荊榛。亥役志生前漸立涯,重興基業事堪誇。幾年施設難成吉,十載那堪禍且加。花朵菲菲榮色重,孤鴻只只逆風斜。雖然誇得成身地,蛇鼠相侵又破家。女命《前定易數》:家人醜害重重有,姑娘永別離。自身逢苦死。命薄未當時。敗失良人業,安寧奇子基。晚年歸日計,終不免顏衰。卯禍去福來當此時,心伶性巧有操持。雖能卓立成家計,爭柰孤遣主別離。危樓遠望離鶯語,繡幕幽聞乳燕啼。但看鼠牛逢吉兆,斷然福利不相虧。巳平生作事類辶屯辶,守志聰明立性純。閨房顯耀多成日,親故矜憐恩自榮。雁杳魚沉心汩沒,雲收雨散事重新。晚來不失前程事,龍虎相逢近貴人。未命裏辶屯辶福未施,憂煎度日不舒眉。處己不和當折挫,離家必早保頭耆。良人遠望山頭月,佳果低垂霜下枝。龍虎不妨開舊眼,自然和順享良時,酉處世非爲吉,居家必變更。辛勤方得地,安樂定災生。有雁徒爲侶,游魚也不亨。前程無路入,只好問前庚。亥懊惱時來晚,雙親早入山。孤遺何所似,災蹇劫相關。繡閣燈添影,高堂立己難。不然修善妙,早入九泉間。《四字金》醜雪中竹影卯順潮行舟巳路入平坡未錦蓋行舟酉楊柳著霜亥泥水斗獸《郭璞數》陽局三雁飛一日雲中一屋倒性機變多能。拳權人立山上文書雲中林塘風月好,進步莫遲疑。一月照鳳池,一聲孤雁飛,一家自永炭,一木發枯枝。東風吹地驚心事,利祿雙雙遂意遲。一動西湖去語催,一封消息自天來。一人攜手趨前進,五彩雲中聲震雷。祖業規模素有成,幾多歡喜在青春。雁行又喜成羣早,榮祿如今有十分。大椿堂上愁雲鎖,斜月黃昏獨照我。只愁六六限中危,切忌秋心川下火。青雲得路去何難,再整箕裘指顧間。萬里吹噓人借力,榮華去處是重山。玉佩玎當數日出風吹三尺水,秋深雁叫一天霞。分瓜親愛爐消雪,食蓼心腸眼眩花。箕裘再整家雖立,寒木枯枝葉再花。寶殿玉階人晚遇,夜深梅影透窗紗。男流年一文書,八刀有龍,喜合相迎,事意未通,財喜半空。有事頭,着計謀,防火燭,慎憂愁。憂疑煩惱禍多臨,布富修來免有驚。磨腹磨心聲哽咽,白頭人看少年人。嫩筍怯霜雪,七宮人杳茫。夕陽無限好,可惜近昏黃。半醒如半醉,燈被猛風吹。新船行淺水,萬里步蹺蹊。重山屈曲事艱難,浪湧孤舟過急灘。雪壓梅花呈瑞氣,去除災障始平安。秋去冬來,傍貴榮華。有一疑,防一老,閣內佳人空笑到。子歸聲裏雁南歸,非是是非生懊惱。陰局天生此數實爲奇,女命逢之五福齊。玉骨冰肌人貌美,起家卓立有成持。機謀辛苦成家早,學事施爲非草草。他年運到福尤高,積穀堆錢有金寶。結髮夫妻是宿緣,花開只恐子難全。移桃梅李根基穩,莫使風吹淚眼穿。前程好事龍騎馬,發福旺夫災禍寡。戶門清顯慶雙雙,百歲優遊居大廈。女流年白頭雲起少年忙,喜又成憂空斷腸。風舞海棠花落後。鷓鴣啼處月昏黃。一蛇呈瑞,一珠暗投,一人洗鏡,末喜先憂。急急速速,早宜修福。雁叫一聲,人愁滿屋。新啼痕壓舊啼痕,掩面佳人愁對菊

    。麻孝妻

    血財丙戊《鬼谷分定經》:旅卦雁逐鸞飛格重山高聳指雲端,孤雁高飛逐鳳鸞。久後資財應滿屋,白頭方得貴人看。生因志氣如松竹,立志清高耐歲寒。借問西園花結果,一枝春色倚辣闌干。初榮中亦破,祿在晚年成。見豬登劍閣,遇鼠即身榮。天休天祿天煥此星照命,胸襟磊落,滿面春風,見識察秋毫之末,謀事有沖天之志。慮遠機深,胸襟澄澈。明明如燈,量長較短,知輕識,重善斟酌,會周折,意慈悲,不怒恨。臨危涉險,自能主張。五行孤不盡,猶如草屋下掛珠簾,匣中藏寶劍。凶事如冰見日,好事未免迂迴。松柏長青,風霜久歷若帶暗疾,可免刑傷。述雲:功名未遇天家祿,試向雞窗苦用心。《康節前定數》:名如花半開格詩與《分定經》同。中自有成中破,還從破覆成。逢豬登劍閣,遇鼠漸香馨。末歷盡風波家始成,幾翻衰敗復重生。等閒機會非常別,莫道基嘆晚榮。男命《前定易數》:旅子月在中秋雲散時,幽人得志切須知。利名消息微成著,骨肉因緣聚復離。雁陣一行中道失,鴛鴦兩個並頭飛。歲寒問我園林事,節操凝霜一果枝。寅依巖抵澗老松枝,直不凌雲曲不垂。堪笑此生知己少,唯言吾道得人稀。

    唐李儼爲御史,奉使嶺表,路出荊南,至沙頭傳舍。早飯,將去。驛吏曰:此路不可行,前去八九里,兩山之間,小溪之曲,有虎害物,過者所傷甚衆。由是行客斷絕,多由山後路。雖少迂然而無患也。儼素剛正,曰:吾銜王命而避虎何也?乃鞭馭而去。未八九里,小溪岸上,有虎躍出。至儼馬首,虎反入草中。聞其言曰:幾傷故人。儼曰:君非李微乎?曰:是矣!儼乃下馬曰:君何由至此?且儼如與君同居場屋十餘年間,情好意愛,相得甚歡,愈於他友,不意吾先登仕路,君亦繼捷科選。睽間言笑,歷時頗久。傾風結想,若飢者之慾食,渴者之待飲。幸因出使,得此遇君。而君自匿於草茅中不出,豈故人相遇曩昔之意也?虎曰:吾已爲異類,使君見吾形,則心恐而且畏,則當惡之矣!何暇念疇昔之舊栽!然君無遽去,得以少盡款曲,乃我之幸。儼曰:我常兄事君,願展拜禮。儼乃再拜。虎曰:吾向與君結平生之知,今至此尚敢避辱,而不譏於知者乎?吾自登第後,以家貧,將求選資,念友人客於荊楚間,乃將謁。抵襄陽旅舍,忽爾臥病,始恆苦食之不足,時有寒熱,凡日數食,亦不知足。至暮則昏暗。戶外時聞有人呼吾之名。一夕發狂,走山谷間,不覺兩手拿地而步,已而,視左右股有班毛,以手捫面,亦有毛矣。是夜宿巖下,次日渴,乃飲於溪。溪水清可鑑物,見吾形乃虎矣!吾乃大慟,不成飲而去。欲回則不識故路,又以飢久所迫,見一人俄然負於路,乃擒而咀之立盡。自是見冕而趨者、翼而翔者、毳而馳者,皆搏而啖之矣!爾來居此,不知歲月之多少。近日此地絕無來客,久飢。不幸今日見屈於長者也!儼曰:君今虎矣,而人言何也?虎曰:吾身雖獸,而心甚明曉。儼曰:君久飢,儼與君有舊,君不忍傷儼,有餘馬一疋,留以爲贈,如何?虎曰:吾乃欲友人之俊乘,何異傷吾故人乎?願無及此。儼曰:食藍中有熟羊數斤,留之可乎?曰:吾方與故人道舊,未暇食。君去則留之。虎曰:適見於導者摯紫囊,此必印也。柏臺清峻,今喜故人居其地。今君乘軺出使,我方與熊豹輩跳躍溪中。思向與故人跨驢頂蓋,並遊英俊間,不可得也!虎乃仰而呼天,俯而哭地。久之,儼勉之曰:事亦偶然,無苦自恨也!儼曰:君有人間事可相托者,悉言之,無外也。虎曰:吾身至此,人間事無他禱矣。然有小,須冫免侍者矣。吾向臥病走山谷,僕乃盡摯我囊裝而去。使吾妻子餒凍,勹亡於道路。君獨不知乎?君使回求而少振之,則友愛無所棄也。儼曰:此無所惜矣!虎復曰:向有一婦人跨馬過此,吾搏而食之,有銀握臂,吾銜至於溪曲流水下,上有小木斜生蔽水處是矣。此去不過百步,君過則取之,遺吾家也。籲!吾食其人而取其物,以遺妻子,非人所爲。然今日吾逆行倒施爾!吾常著文數篇,惜其不行於世。儼令舉而聽之。儼大稱賞,乃命左右取紙筆錄而收之。虎復曰:吾欲爲詩一篇,蓋欲表吾外雖異而中無所異,亦欲以道吾懷而攄吾憤也。儼覆命吏以筆授之。詩曰:偶因狂疾成殊類,災患相仍不可逃。今日爪牙誰敢敵,當時聲跡共相高。我爲異物蓬茅下,君以乘軺氣勢豪。此夕溪山對明月,不成長嘯但成嗥。儼覽之,驚曰:君之纔行,我知之久矣。而君至於此者,君平生得無有自恨乎?虎曰:二儀造物,固無親疏厚薄之間。若其所遇之時,所遭之數,吾又不知也。噫!顏子之不幸,冉有斯疾,尼父常深嘆之矣!若反求其所自恨,則吾亦有之矣!不知定因此乎?吾遇故人,則無所自匿也。吾常記之,於南陽郊外,常私一孀婦,其家竊知之,常有害我心。孀婦由是不得再合。吾因醉,一家數人,盡殺之而去,此爲恨爾。虎曰:使回日幸取道他郡?無再遊此途。吾今日尚悟,一日都醉,則君過此,吾既不省,將碎足下,於齒牙間,終成士林之笑焉!此吾之切祝也。君前去百餘步,上小山,下視盡憫,既迫於差點,遂獻於劉自然。知感又不免由戌,尋歿於金沙之陣。妻乃晝夜禱天號訴。是歲,自然亦亡。後黃家牝驢忽產一駒,左肋下有字雲劉自然。邑人傳之,遂達於郡守。郡守召其妻子識認,劉之長子曰:我父平生好飲酒食肉,若能飲啖,即是也。遂取試之,驢即飲酒數升,啖肉數臠,食畢,奮迅長鳴,淚下數行。劉子請備百錢贖之,黃妻不納,日加鞭捶。曰:猶足以報吾夫也!後經喪亂,不知所終。劉之子慚愧而死。宋,紫巖章森德茂被郡檄,宿眉山驛亭。夢一女子木醜械在身,哀泣悲訴:不合奪取僧田,見今受罪陰司,祈乞薦拔。章初夢未信。再夢,女復至,曰:非公不足以動天!德茂驚悟,即爲女子轉大藏經。一夕,遂夢女子來謝曰:今已賴公得脫苦楚。言訖,再拜而去。宋,臨江軍有趙幹帥與標者,貪虐好財,數行不善。其父母力戒之,冥然不顧。郡中有閣皁山李主觀甚靈,至夜,觀中人滅燈火,不復敢行。忽因上元,呼匠人周元二於廊下房中,閉門造燈籠。一更後,忽見兩廊掛燭籠,殿上燈燭熒煌,衣金紫者坐於兩班,衆吏環列。未幾,押趙幹帥來。一吏宣讀詞案畢,將趙決舂二十,押送豐都收管。忽周匠兒咳唾,兩廊燈與殿上燈盡皆撲滅。次日,周匠至趙幹帥門首,問安否,皆雲無事。又數日,幹帥忽發背疽,祈禱於觀中,仆地而死。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千七百六十六

    十九敬命

    諸家星命百二十八

    丙己《鬼谷分定經》晉卦失侶孤鴻格羽翼初生且待時,開籠展翅自高飛。誰期失侶分南北,嘹唳衡陽日易西。遠雁過山羣失隊,白雲深處杜鵑啼。爭知意在塵埃外,因在塵埃涉是非。滿院桃花帶雨開,東風吹綻一枝梅。逢牛兔上枝枝發,一箭成功事事諧。天妒三合天憂此星照命,不喜俗事,有冠世之材。心地好,行忠孝,作事閒中不靜,只好鬧中取靜。僧不僧,道不道,俗不俗,孤不孤。拿東籬補西障度日。身心不定,早年喜得庇廕下,中年不好,未主始成。若不破祖,定是異居。合帶暗疾,可免傷。根基應在水邊成立,目下未達。述雲:幾多辛苦皆經歷,自有桑榆壽晚年。《康節前定數》:如禽出籠格羽翼新成必待飛,崢嶸欲勝舊門閭。紛紛祖地歸何處,省覺諸餘發用虧。遠雁過沙羣隊失,更憂孤老見傷悲。終知志在塵埃外,中限區區末景奇。中滿院桃花帶雨開,東風吹綻一枝梅。牛尋兔上看看發,一子清和送老回。末志識求謀始遂心,猶如花謝又逢春。燈前窗下休相嘆美事來臨在晚欣。男命《前定易數》:晉醜沙頭有雁孤飛,井外居家是奇。白玉不除瑕玷,人生豈少釒茲基。猴鼠終身多利,兔豬必有纖危。好笑花開無實,果成借我一枝。利名於我何難阻,及至成身便見危。百事料知非是智,一身終見苦無依。

    庭花謾自榮春色,塞雁空過冬夜悲。遍歷艱難事無盡,不如林下任天時。巳連城白玉出藍田,丹鳳翱翔上碧天。蘊器中年成事業,立身初計盡蕭然。花枝春色飄蹊下,雁叫秋聲落漢邊。更問老時多偉事,待看華屋盡神仙。未一生孤苦事艱難,費盡心機意未閒。圓月虧時還有滿,人緣災處必能安。離羣雁入蘆花宿,巧囀鶯穿柳絮殘。夜半鱸魚雙躍水,江邊何必守長竿。酉平生立志重山外,好整衣冠見貴人。名利漸成成又失,身心才樂樂還辶屯。高飛雁侶穿雲去,低放花枝帶雨新。欲識巍巍雞兔上,高高百尺路逡巡。亥金門有路終須在,冗路多非久自消。蛇馬當途名譽顯,仁人相會福基饒。花枝重結難成實,鴻雁分羣飛更遙。到底利名多後患,江山迢遞困漁樵。女命《前定易數》:睽醜名處安身未足奇,春去花開已失時。嬌容本是園中杏,笑臉頻妝粉上脂。龍蛇變化釒茲基立,牛羊相逐禍災虧。及早修心並念善,不到終年見別離。卯幾翻歡笑幾翻愁,最苦身心不自由。春到魚遊春水活,秋來雁杳塞垣幽。檻邊凝望尋消息,簾下低垂覓鼠牛。高人問我誰家女,相約前程嘆小樓。巳塞雁傳消息,佳期立虎牛。前程無阻滯,守節處優遊。果結高枝上,君攀礙屋頭。榮華當此發,終是見王侯。未幾陣春風入繡幃,方知桂子已當時。如今留我傳芳客,去後疑君帶寶歸。數年阻滯今翻脫,一日榮遷在福基。猴兒富貴雙全到,低意殷勤捧玉卮。酉鸛垤鳴春雨,鶯巢囀暖風。榴花含笑日,福祿兩和同。莫使無稽住,當存豔冶容。時來修善果,名利必亨通。亥燈下傳神未是真,須教纖手拂紅塵。一幅丹青全着意,寸心留戀待高人。雁聲不絕喚爲侶,魚隊同遊喜自親。馬羊並立當時至,禍去增添福已臻。《四字金》醜

    掘藏逢金卯

    稿苗得雨

    巳

    藍田種玉未

    兇虎過山

    酉

    秋蟬鳴柳

    亥

    井底觀天《郭璞數》:斷男命與丙丁同陰局玉骨冰肌體態殊,天然巧性有圓機。施張手段高人處,福至心靈事可爲。寂寞愁腸傷意緒,梨花一枝春帶雨。只因緣淺有參商,頓教驚散鴛鴦侶。孤舟短棹出煙波,重把妝臺古鏡磨。分付舊愁作新喜,再圓明月又高歌。女流年吉少兇多數可疑,厭厭如破要扶持。寂寥春月生憔悴,梅子黃時恐別離。言公門內事彷徨,嫩筍風搖有損傷。早用福田祈善力,菊花斜插看牛郎。疑疑網纏魚,不見一天福。一場憂未了,回首人眉蹙丙庚《鬼谷分定經》:睽卦天際孤鴻格百尺竿頭進步難,紛紛祖業有循環。雲中雁陣飛程遠,檻內奇花一點斑。若問前程榮顯事,白雲猶自戀孤山。平生志氣應無失,只恐當年事不閒。生涯習未定,遇虎方榮盛。進退有兩般,弟兄應不順。右史天營天柄此星照命,性格不常,易喜易嗔。早年福祿志略操持,心機遲,要省力,早越見,心下不安。雖然一個好根基,過了許多磨難。北辰有拱星之拱,常明臺輔之前,高而不危,滿而不溢。會主張,歷事早,成敗知多少,憂煎過幾番。若逢申巳歲,必遇貴人欽。述雲:運氣未來君且守,晚年一個稱心人。《康節前定數》:名壽比松木春格詩與《分定經》同。幼歲立身還未舉,白頭猶自弄權機。平生智度應無失,且喜天年得壽齊。中生計未能成,見鼠心方稱。樹上一員僧,金水人相應。末南北安身尚未牢,輕舟歷盡幾波濤。前逢得遇陰人貴,棄了魚蝦釣巨鰲。男命《前定易數》:睽子財利因循事業新,未爲人許必長榮。喧轟志氣空高望,勞弄機權志不寧。花朵乍閒成簿態,羣鴻遠去已亡形。君如借問根基事,好處當如一壽星。寅因循夢入仙源路,尋訪桃溪未遇人。跨馬騎牛人事變,成名得利福基新。雁羣一陣相飛遠,花入雙枝結果勻。到底利名終有失,只宜林下任天真。辰成家不負平生志,積辱懷愁少自由。福去福來終一理,利成欲破再重求。不憂鴻雁離羣去,須見花枝異果收。好把身心拋棄去,異山相拉兩山遊。午平生要問英雄事,爭奈時乖不可爲。操志遂知天道用,成來終是有光輝。雙飛兩雁歸雲侶,重結雙花帶雨枝。賴得高人好消息,利名方享又成悲。申初涉驚憂事幾重,前程再立始無兇。莫疑眼下非和是,且喜中年塞路通。花謝再榮新果結,雁行須見各西東。到頭所計難成實,老境真如一夢中。戌棄祖疏親復自榮,勞神費力事辛勤。利名直向蛇猴上,災撓還移在醜寅。莫恨異花成實密,也知淺雁別因循。生涯要向雲梯立,直待門開問主人。女命《前定易數》噬嗑子花成果收奇異時,欣遇良君立鳳池。嬌姿不失靈英態,歡悅紅顏開黛眉。攜手相邀登玉殿,含羞獨步捧金卮。會看出離災辶屯日,脫卻蛇皮任意移。寅分明誤入桃源去,方入桃源未遇仙。若遇馬牛俱事變,欲營生計未推歡。天邊鴻雁聲聲遠,雨外鴛鴦只只鮮。試問一生何活路,只宜林下保安然。辰志氣英雄得意時,平生不負少年姿。否去泰來終作善,利名破聚好扶持。雁行失侶穿雲去,果結成林帶雨垂。才得貴人添志氣,門闌多有喜盈眉。午求名求利事方新,未必斯人富汝身。獨奮機權稱我有,欲伸志氣屈還伸。雙果累累垂檻外,羣雁嚦嚦過天濱。到底生平只如此,皤然白髮享靈木春。申驚疑幾度事重重,欲立生涯未立功。莫論眼前非與是,若謀活路始年終。鴛侶再榮新意思,雁行惟見各西東。借問老來歸計事,堅心且守歲寒中。戌天然容貌好乖張,無限春光不可量。回首繡幃多顯赫,到頭成業戶庭昌。塞鴻只只離橫浦,梁燕雙雙語畫堂。寄語斯人多慷慨,晚年尤自福無疆。《四字金》子萼徑逢春

    寅枯蓮得露

    辰秋堤楊柳午待風駕帆

    申風裏楊花

    戌層冰見日《郭璞數》陽局四雁各飛,南北東西,一人騎馬上山

    一旗一日雲中支吾屠沽前程好,休煩惱,有榮華非少少。小可孤雁弧刑一擔妻子有隔,事多日落西山月影孤,雁飛南北去從無。鹿眠山後傷心事,爭奈山高景象殊。一馬出藍關,一旗風雨間。一人相別去,一貴水中環。房中鬼弄燈花滅,只恐因緣好處慳。穩當根基好五行,眼前謀望自通亨。如何造化尤多隔。尚有閒雲秦嶺橫。事到極中生不足,平生運用多勞漉。孤星臨命照親姻,惹起閒愁多反覆。此限福星來,家門喜氣回。前程須快活,直待笑顏開。梅映畫檐數東君何事尚徘徊,雨散雲收十月雷。無限風光愁裏發,狂風吹落幾殘梅。半生煩冗能容易,莫道親情冷似灰。月上西窗照孤影,夜闌方可好金盃。

    流年死數事心蹊蹺,事皺眉,一場喜,一場悲,是非土口田。財耗開懷靜坐過今年,南北東西語莫前。但向靜中求一福,急須禳度免憂煎。病羊逢老虎,大風事能苦。謀運未圓成,勸君莫強做。半憂半喜眼前人,戶四門三惱亂頻。杜寧啼殘孤枕夢,鷓鴣愁聽兩三聲。人哄哄時客悽悽,鹿行芳草馬行泥。滿堂風舞楊花白,門內傷心問阿誰。布福早祈禳,進喜免一殃。官事重退財,也可折災障。江流尤有不平聲,是是非非喜又驚。更忌丙丁惆悵處,倚門愁聽杜鵑鳴陰局五行扶數富貴聲,知巧人中第一名穩當根基前面好,玉容花映豔陽春。兇傷早歲多刑剋寸,夜靜無人對明月。知難知易貫營家,指日榮華樂金關。社燕歸來整舊巢,沙歐移動過汀頭。秋風吹醒重陽夢,回首黃花滿地愁。家聲一變,門風一亂,悲喜一場,水流心轉。獨立闌干懊恨誰,莫道淚痕如雨線。女流年天邊月出被雲籠,檻內花殘蘭桂空。半喜半憂添哽咽,鴛鴦分散各西東。明珠長貴鳳羣離,燈焰消殘風又吹。他人煩惱他人事,莫管他人是與非。丙辛《鬼谷分定經》:大有卦鶴立青松格青松百尺嶺頭寒,白鶴飛來立晚灘。氣直雪霜欺不得,石崖巖下立根盤。紛紛葉落春光語,百歲兒童一夢間。借問生涯何處發,才逢犬馬始安然。長安路坦然,不用苦相煎。前程名與利,直遇馬牛邊。天台天退天懶此星照命,有規模,有丰度,能驅駕,會撐糹並只因多破少成,秀而不實,豪氣沖天,膽志拖地,不能俯仰人,會支吾,能處分。會妝點,善擺佈。卻因福薄,恩深,多翻多復,獨權自立之命,只得根基固實,兇中有救,災害難侵。晚年方有貴人舉用。述雲:過盡許多危與險,直須且待晚年成。《康節前定數》:名松柏凌霜格詩與《分定經》同。中長安路上行,帝京三百里。水牛見一龍,珊瑚生水底。末莫用初年只用中,從前辶屯蹇未通亨。平生險阻皆經過,賦分根涯晚歲耕。男命《前定易數》:大有醜甘心多得失,懷抱巧能才。天命何淹滯,人情有慮猜。庭花飄馥郁,匣鏡拂塵埃。回首逢奇景,心聰豁地開。卯色漸朦朧,前程道未通。情懷多梗塞,新舊不和容。蘆雁歸飛雪,楊花旋舞風。白頭成復破,生計倚西東。巳役役塵勞裏,區區馳驟中。前途頻得失,親舊各西東。雜樹花嬌日,孤飛雁叫風。桃源光景別,隨步入仙宮。未

    渺渺江天鶴,孤飛鳴九皋。翱翔猶得意,舉翅健霜毛。結果花應對,財豐心正勞。何如早防慮,傷指悔操刀。酉春色花榮國,秋風葉隕林。生涯依倚得,人物強多能。親族半途少,浮名何處尋。西江無限好,不與夕陽沉。亥春光好景空虛度,浩氣剛腸必自能。淹淹未許榮身計,早得還應晚歲榮。有志必招羣雁失,因緣不折異花聲。莫言三十年前事,說着教君涕淚零。女命《前定易數》:革醜臺星照處身將發,玉女何愁命太遲。試問羊豬消息近,方知福祿事嘉奇。一條金路何疑脫,幾里瑤臺逐步移。若得根基當若此,難將殘害折良時。卯莫嘆多災蹇,身榮子午中。親人終自逆,貴客卻心衷。何況情尤薄,歸事不見蹤。生前幾多事,如覺夢魂空。巳一段風流事,羊猴漸漸成。因緣家外立,福壽晚年亨。親散終難合,扶持晚體輕。前程休問失,且守兔迎羊。未生計兩榮苦,孤閒性自聰。成時百事失,如在夢魂中。鼠兔紅顏改,羊牛晚景通。忽逢佳客去,桃杏笑春風。酉新月當空照,情懷暗地通。精神頻改變,福祿漸從容。魚陣遊春水,枝疏果驟風。侍居休強逞,守節處和同。亥心機費盡平生志,繡幕閨中守舊居。待得猴兒登峻嶺,正宜姜女達沙衢。月下瑟琴絃再續,雲間魚雁耗音疏。若至馬牛羊尾日,依然計問更南圖。《四字金》醜明月梅花卯敗珠逢火巳風前點燭未秋天獨雁酉紙船入海亥藻魚波涸《郭璞數》陽局叫喚,笠,立卓,,筍親子難爲,假子方吉。心多機關,會營謀。日暗傷心宜着力,黑雲開後方見日。煩惱重,漸亨通。宿疾兩字利名一字美,兩隻鴛鴦驚散起。兩行雁字趁風斜,兩段佳期重見喜。歷涉風波險地來,險中跳出棘林開。前途尤有人爲阱,馬立藍關酒半杯。六六年來事未亨,奔波經歷謾勞神。東南西北都遊見,好景誰知在暮春。

    雲起萱堂人失失,斜月照人愁寂寂。抱琴一曲薤歌終,鸞鏡再圓重拂拭。雁行孤處不成孤,到底雙雙又似無。尤喜芝蘭生砌下,老來還得綵衣娛。垂楊夜院數菊傍桃花更借春,歲寒獨自有松筠。風霜煙雨欺難盡,溼得根株不苦辛。紫燕巢移傷舊旅,琵琶絃斷調重新。誰知階玉光門戶,收拾明珠達此身。流年人不足,事反覆。一貴人立事。一鶴高飛。一事生疑。事一,關愁裏夢息,愁來防脫弄準擬謀東又復西,白頭人喜福豐肥。要將好事爲生意,直待多難唱晚時。文書有望謀心計,閒事相榮君早避。書堂懶聽曲歌聲,正在憂疑逢一貴。曲巷推車望直途,倚門暗想望征夫。片雲遮月心如醉,春去秋來酒一壺。蟠桃一顆噴清香,又見珠來掌上光。蟲喜子連絲憂字走,重山一鹿臥斜陽。一花紅灼灼,一屋人冷落。一炷好香燒,一喜生寂寞。一險堂上親,一病更憂心,回首春風裏,雲開月復明。陰局陰人逢此數偏宜,格局非常福祿隨。只是命孤刑剋寸重,親姻骨肉兩分。生來快性多機變,卓立把家心不倦。有成有敗付前緣,勞力勞心休怨恨。家山一片白雲飛,堂上人孤恨慘悽。月照花欄相映處,秋來雙雁一聲悲。到頭好事終須在,一顆蟠桃加保愛。他年變化上天池,官祿榮封堂上拜。女流年喜後憂先春暮天,百花寂寞怨啼鵑。眉兒懶畫初生月,鸞鏡朦朧影半邊。夏月秋期事事宜,桃源有語客心迷。暗室悲風生白雪,楊花飛絮馬蹄歸。丙壬《鬼谷分定經》:未濟卦山頂鸞棲格祖業紛紛晚可成,山深隱雪見猴星。孤飛雁南南來伴,渭水河邊釣錦鱗。若問生涯多進退,勞心費力晚年榮。牛馬運來應見祿,從前事業未堪憑。白玉黃金貴,清門早赴期。瓊林花要發,牛角長新枝。大常天襯炎炎此星照命,有火星,難獨犯。多頭多緒,多疑惑,多潺愁,多是非,口直性緊,自是自直。勤燒香,懶唸佛,多憂慮。志遠機深,安閒中見生受,省力易,費力難。雖是能措置,會施爲,卻緣命中凡百蹭蹬,好事迂迴。早年宜異姓隔胞,改更離祖,如乳燕營巢,自立計方可。若守祖業,誠恐難招。晚年自有貴人提攜,無心中遇一項財祿。述雲:頭上安頭心不足,巳亥才逢有貴人。《康節前定數》:月清如水格夜半紛紛雪,山深月照猿。雁南迴北地,燕北卻還南。遠岸投羈客,三更等晚船。落花春盡處,一朵送終年。中黃多白玉貴,青門早赴朝。瓊林花浪裏,牛角上生刀。末舉措威儀勢有權,施爲大器自安然。平生不是塵中客,名利高遷譽播傳。男命《前定易數》:未濟子三立業惟憂挫一毫,此身跳躍出蓬蒿。馬頭一道光輝起,豬口三刀志氣高。二隻秋聲嘹嚦雁,一枝春色豔芳桃。因緣定汝成中失,老計區區莫怨勞。寅道德奚疑未濟時,騎蛇逢鼠立釒茲基。重遷紫綬人抬手,莫訝青羊改虎皮。鴻雁一行飛散亂,鴛鴦兩雙戲漣漪。中天日色陰雲散,風捲雲消月再輝。辰一條鉤距掛山頭,兩座高峯作計留。纔到紛紛須失兔,身心安樂且逢猴。當空雁陣兩頭散,倚檻花枝一果收。好把生涯空作立,堪嗟祖業事應休。午笑語藏刀忌可猜,剛心擬欲擺塵埃。利名但覺成非久,家道中間興復衰。鴻雁秋聲嘹嚦去,花枝春豔方回。一言爲報君消息,火盡煙消不作灰。申提筆留心器未成,不然還許富前程。蛇兒動處人騎鹿,猴子行時富薦名。鴻雁一來還一去,鴛鴦傷侶又傷情。殘花脫葉秋林裏,收拾梢頭兩果營。戌生涯家外是因緣,回首追思涕淚漣。一段光華輝馬腦,兩重財祿耀豬肩。雁兒兩兩羣雙失,花樹枝枝果一聯。堪笑治生多改變,荷翻珠露碎還圓。女命《前定易數》:未濟子疑心用事未知機,進退多憂又有知。臨水涯頭逢損處,虛勞神用立釒茲基。垂垂改變方爲穩,兀守安居定主離。若得貴人成就後,兔雞依舊有施爲。寅祿運乖張莫強求,但行正道卻無憂。鼠犬相逢方有吉,豬雞會合向前謀。福貴兩全攀桂客,寅緣百歲遇公侯。但恐前程難保守,東君留意更優遊。辰東風習習入羅幃,貴客擎鷹立釣磯。雲開日照朱簾裏,射出嬌容步玉墀。一雙蝴蝶來迎喜,幾對雛鷹逐燕兒。試向前程如許顯,不須憂慮出釒茲基。午節義非常有,因心固守身。登雲尋桂客,涉水見高人。雨灑孤燈暗,風吹繡幕新。擬看白首日,福壽兩俱真。申志氣雖然有,冠梳強立身。更逢三尺絹,若壓萬千人。淹滯粉脂客,須親樓殿賓。前程何所似,立計意殷勤。戌強作前程事,何緣未得時。親孤兼克寸損,福淺又災危。鼠去牛來問,羊更虎作威。生涯當晚景,依舊貴成持。

    《四字金》子鼠眠紅腐寅種慄成林辰秋鶯出宿午巖頭夜宿申鶯蝶穿花戌飛龍在天《郭璞數》陽局雁三雁同飛,各散東西。異根別蕊,送老齊眉。神一香爐,樂道乎?出離祖換宅,改變牌額。田置田莊,難受祖業。半生煩冗幾難辛,半日思量幾斷魂。半面親情幾人好,半雙孤雁幾翻分。根基休道不如今,膏雨如春問祖音。猶自出來聲望遠,名高福厚喜尤深。初年自覺費精神,命帶孤刑少弟兄。莫嘆根苗凋克寸盡。春風借力又敷榮。碌碌勞勞不記年,謀爲何事未通亨。錦衣未遇終須遇,萬里吹口虛借一鞭。休道如今尚蹇屯,看看此去步平津。利名好處西山景,舊日江山依舊春。杏花帶雨數春草青青春水祿,梨花滯雨飄香玉。風雨愁命中招,骨肉恩情生斷續。初年便得貴人欽,晚景飛騰金滿屋。不憂福祿不財,只恐後昆生不足。流年鏡一鏡半明一事成宜知足莫強爲謀事半辛苦,着心終須有。家內有災危,虔心須告鬥。幾度淹滯,睚過憂疑。看君變化,一躍天池。綠楊枝上鶯聲巧,今年誰知春色早。文書喜逐彩雲飛,祿向西南音信好。陽臺舊說,前程事合。喜上眉來,文書報捷。看看此去事如心,只怕閒非惱殺人。火起三煙防怨恨,更須謹慎免眉顰。急急有一危,如車輪湊缺。磨肚更磨心,白頭人哽咽。艾虎杯前一事口喜,黃花時節醉東籬,一人門內觀星斗,門外言公事不危。陰局梅枝月照暗橫斜,碎影隨風上碧紗。映得東窗佳景在,逢春依舊享榮華。幾年凍嶺春容嫩,碌碌勞勞未得閒。好事一翻成惡事,七宮難保壽須慳。壽星一點照人孤,留得蘭孫向後娛。回首斷雲斜日暮,西山疊疊看征夫。足不足,太孤獨,平平穩穩過幾年,跳出樊籠方受福。女流年皎月當天喜正中,今年氣數少災兇。閨門坐享閒無事,子貴夫榮秋又冬。只疑牛女步登高,惡毒驚來未可逃。桃李故園成實早,珠安掌上恐難牢。丙癸《鬼谷分定經》:旅卦雁唳雲霄格撼動高山力不加,根深連海接天涯。雁飛江外無消息,折散鴛鴦便不來。春風是處園林好,秋月揚明逐歲華。借問平生何處是,到頭三結半枝花。遇馬多應險,逢牛迤邐安。此時方得意,喜得貴人看。天輔天破天鸞此星照命,是穿山透石之星,經風涉浪之宿。人命犯之,施行雨露,掌握山河。容貌清壽骨格。胸襟磊落,所爲進作操持,即緣性剛,弄巧成拙,多招是非。撰錢來如風雨。述雲:過了危難處,龍蛇始稱心。

    忠良立我身,平生性中直。生計自豐盈,前程貴成立。若要好安寧,非遠尋相識。福來時自至,財祿卻俱集。酉紅幃守妾身,驚憂度幾春。勤求唯儉已,財食旺他門。猥懶成人拙,哆口羅惹禍。前程遭虎兔,方得貴人成。亥前程暗似漆,豐福天然足。牛前隨分過,果熟立庭屋。作事巧心機,爲人性和睦。離鄉兼早侍,到老享天祿。《四字金》醜春堤楊柳

    卯寒潭下釣

    巳飢鳥投林未破網捕魚

    酉高樓望月

    亥苔鋪遇雨《郭璞數》:斷男命與前丙戊同陰局平生自得緣窗閒,占斷青春二月歡。命好更慳財祿遂雙眉長對四時攢。畫堂人寂空惆悵,愁去歡來堪指望。根基穩當不須疑,莫道勞神財未旺。施恩深處割害尤深,至受親情反不親。事有到頭皆脫了,誰知由命不由人。前程好事近,漸入榮華徑。更宜睚兩年,田土文書進。自此身榮福有餘,懲時貴祿家聲振。女流年雲開月皎轉清輝,財喜悠悠福有餘。夫婦燒香齊祝壽,百年更願沒盈虧。秋益文書冬進財,言公須有貴人抬。更憂嫩筍風搖竹,虛度時光少惜哉。丁甲《鬼谷分定經》:復卦枯木逢春格春來萬物長新枝,枯木寒風灰火隨。因向暗中逢巨燭,月殘素色漸光輝。蘆花雁過溪邊白,柳絮鶯聲是處啼。桃花滿園人不摘,霜林花放柳塘堤。魚入大江中,山林虎嘯風。命逢寅午位,箭發馬蹄中。天權天沖天秤此星照命,美中不美,好事多磨。始榮終辱,先難後易之兆。好事迂迴,錢財蹭蹬。恩中成怨,好事乖張。離祖辭親,移南就北,多翻多復之命。瀟灑中不安閒,端正處要口咼斜。心閒心未定,運至心安然。述雲:堪恨年來無限事,馬頭逢着有恩人。《康節前定數》:詩與《分定經》同中

    龍鬥魚傷損,山深虎奮威。命隨牛首發,箭中馬頭時。

    末

    膽氣精神志氣剛,從今尤喜少災殃。聰明智慧文星照,天貴臨身慶畫堂。男命《前定易數》:復子蓬萊三島古今聞,忌待時人取次登。巨舟駕處禹門峻,雞馬來時仙骨成。亂山重疊鴻飛遠,繞樹凋殘花落深。玉屋光華星斗煥,化龍歸去藉知音。

    寅高秋清肅勝前昌,天外蟾圓桂髮香。隱落丹臺千尺峻,奔騰雲路一身長。孤飛雁遠隔雲水,花樹青松帶雪霜。不獨利名雙有享,許君更佔壽時康。

    辰

    幽谷杉松茂,崢嶸大廈新。必從斤斧用,未負雪霜身。

    江上雁飛遠,庭前花再春。誰知榮貴地,邂逅變荊榛。午滄浪之水清且碧,水有淺深人莫測。較之世事出於天,休謂利名斷消息。孤鴻千里唳秋聲,花朵滿園媚春色。欲識中途得意時,直上雲霄探月窟。

    申

    天際雲飛日,芝蘭發秀時。況逢元吉事,終見福新知。有雁飛三隻,逢花折兩枝。寰中名利客,天外玉麟兒。戌背祖孤立營家業,榮處那知又有悲。莫謂困危身若此,定知猴鼠利名奇。高空雁陣飛三隻,曉樹桃花見兩枝。若把從前堪愛事,棄閒身後復垂離。女命《前定易數》:剝子幾年滯阻事難言,抱義施恩反似冤。若問前程何處立,欲知牛兔必安然。心懷悶悶聞蹄鳥,情意融融遂去鴛。有疾方能當永壽,更持晚福果榮遷。寅修心且立前程事,莫向辶屯辶守舊緣。濟物須當增祿算,帶疾終防免外。鼠牛雖得存衣祿,羊犬相逢足苦煎。若問高人同處立,方知身後得恩然。

    辰

    早向恩門立,前程盡有緣。更修情性善,且保壽齡延。

    寵愛非今日,安榮守歲年。枝高綴奇果,福祿永雙全。

    午

    幕罩幽閨久,因風入繡門。時來將顯遇,貴客問來因。

    魚水兩相得,鶯花遇意勤。不須憂立計,安享脫災辶屯。申舉意登樓望遠山,仙梯折足步艱難。雖立英雄無限志,一時棄守少年顏。虎馬乘來終有計,燕兒語徹意相關。但問當來無此景,時今枉費使心慳。戌花容自少怨風狂,今若披衰果又芳。雖然早出江山景,但向朱門發桂香。生平謹守幽閨內,款曲施情喜氣揚。從今侍奉樓前客,頭白相看福未央。《四字金》:子雪天行影

    寅逆水駕風

    辰浪裏淘金

    午天曉燃燈

    申蛇入龍窟

    戌大旱甘雨

    《郭璞數》陽局心謀高愛自說。多學少成。二山千里。恐怕做不得有頭無尾。幾多歡喜。事冗而又冗,君被人薰。百尺竿頭須進步,一身着懶終身誤。勢氣勢英雄,利貴近公,得又喫虧,幾多惶恐。月月在堂中,幾多闇昧。酒一飲百川,肚皮思量。靈根不減歲時青,殘月雲遮不肯明。一對鴛鴦戲春水,一生名利自天成。心地清如水,冰壺不染塵。梅花一枝雪,遇貴又更新。東風若借吹噓力,萬里風雲肯步津。五行入局富家聲,多學多能事少成。只有驚憂愁處險,有財有利不成名。堂前自有高人福,多少親情足不足。心高羽弱未沖天,存得松篁秋後綠。鹿走重山喜氣新,迢迢千里路相親。前程風景猶奇特,未遇亨衢眉莫顰。傷木逢春數(一斧傷木,今喜逢春)自強生氣謾誇能,多學徒勞事少成。自是別爲門戶計,水邊際遇立名聲。逢蛇見鼠如何合,有斧無斤相似傾。膚體毀傷猶未免,東南有路別經營。流年事去事來,失脫些財。莫怨恨,時未晚。自支吾,心性懶。雁聲昨夜過天衢,紫府恩深賜卷書。今日困龍頭角聳,躍從滄海獻明珠。啼鳥一聲春,園林錦繡新。桃花三級浪,六六快金鱗。一段青山秀,一溪流水清,一堆錢有氣,一束好紅綾。憂字去了喜字歸,言公荊棘不沾衣。一竿嫩筍牆頭出,他日停鸞待鳳棲。能知足招福祿。前程好,倉陳粟。今年氣數有憂疑,秋唧家庭喜變悲。堂上家人先笑倒,惹君父子皺雙眉。幾年生意久淹塵,雨風孱未出倫。睚得桃花三二月,禹門變化躍龍津。陰局斷與前甲壬同。丁乙《鬼谷分定經》:升卦月透浮雲格平地升騰上碧霄,烏雲散處有仙橋。每將心事重更變,祿食幹鍾福自招。天邊雁收空留影,南北家鄉萬里遙。墳前借問誰爲主,風送孤帆出海潮。

    久缺看看滿,經年鏡再明。江南與江北,花落虎頭人。天庫天倉天樓此星照命,監官提攜之宿,氣宇朗然,機謀智略,作事好勝,財帛要多,心常不足。人雖欽仰,作事迂迴。重檐有肩,無人可替。高人見喜,小輩無緣。口直傷人,多招不足。憐貧敬老,難觸心慈。中主漸強,末主最好。命中合遇金貴水貴等人。述雲:從來事業成烏有,晚景生涯始可誇。《康節前定數》:平地登霄格詩與《分定經》同中

    久滯看時發,經年事在明。江南與北地,花發虎頭榮。

    末

    氣爽神清骨格奇,五行從閏好根基。不作文才清要職,也爲師範使威儀。男命《前定易數》升醜此生隔變幾重山,勢跡巍巍不易攀。莫顧我家親與舊,且教他日冗成閒。芳花開處枝重接,孤雁飛歸去不還。大抵生涯老時立,何須惆悵念艱難。卯營謀生理忽思危,棄就中間事漸奇。直待嶺頭人借力,此時弦上箭方施。雍雍雁過天邊遠,灼灼花殘檻畔垂。爲語斯人早防慮,高臺千仞福爲基。

    巳

    論汝釒茲基事,成家亦未然。身心多動靜。名利每虧圓。

    過雁平沙遠,花開少果聯。中途滋味別,溫飽老天年。未何事區區革變多,一成一失事呵呵。馬頭到處生涯立,豬足搖時喜氣過。鴻雁羣飛空有侶,鴛鴦失伴謾相和。鳳凰展翼空飛去,豈得將身入網羅。酉一條去路隔重雲,欲立巍巍不易論。若解心心泉上石,免教碌碌禍危紛。檻前花朵重新折,塞外飛鴻半失羣。半喜半憂非爲是,老來一譽四方聞。亥鋒芒神劍埋塵土,牛鬥光侵近可分。卻爲前來太淹阻,幸逢今日駕勞勤。芳花謝後空收果,去雁分飛別兩羣。可惜芳園少光景,瀟瀟暮雨溼陰雲。女命《前定易數》:升醜垂簾卷幕守閨中,氣量寬洪智慧聰。生平務大難藏隱,剛烈無私意不同。作事操持全不失,爲人孤介未相逢。鼠穴還須從犬貴,滿堂和氣自沖沖。卯登山涉水見漂搖,水遠山深路又遙。不然兀坐紅窗下,且守良時過玉橋。風來繡戶時相拂,雪積危梢果不牢。奈何孤失堂如此,望斷桃源魂自銷。巳

    生平不負成家志,積悶懷憂不自由。福來禍去終須吉,破後成時斷不憂。鶯聲目見目完呼雛切,花放嬌羞結果柔。早把身心牢守節,易衣隨貴步瀛洲。未多端孤苦事難成,羊鼠時來事便興。更看造物逐時變,不若隨身有奉承。紛紛花綴幽庭上,隱隱雲迷峻嶺橫。未信前程盡如比,琴聲臺客許吾登。酉生前分定不由人,積善溫和且守身。莫笑淹留多寂靜,忽教榮遇改精神。梁間乳燕呢喃語,枝上嬌鶯目見目完聲且守幾時終自得,貴人搖手拂紅塵。

    亥

    欲步金蓮地,前因未遇時。但教凡冗立,不放笑開眉。

    瀕水人擎手,登山折桂枝。兔來相舉處,必遇貴人持。

    《四字金》:

    醜蟾宮捉兔

    卯月照蓮渠

    巳掘土逢金

    未沼鱗入海

    酉月照寒潭

    亥巖頭走馬《郭璞數》陽局

    好門風,籍祖宗,牢把定,有興隆。一日被雲遮,爺也是冤家。刑孤三雁入蘆花,各自奔生涯。馬平地,奔榮華。食勞碌,做成家。夕陽當晚景,斜月照殘紅。雁字刑成鼎,鴛鴦古渡風。半生整頓規模在,回首榮華富貴中。雙山好,無煩惱。有錢趁,有食討。一出雲中拳隱隱雷聲雲滿天,鳳池春早柳含煙。綠衣青眼來相顧,利重名高掌握權。自覺舒懷日月長,根基深喜自承當。躊躇莫恨成材晚,覆去翻來睚兩場。風高雁過離羣散,日出鴛鴦池沼畔。採蓮歌唱斷人腸,驚起雙雙飛失伴。一葉扁舟天際歸,貴人相會自堪依。商山分外風光好,一上雲端見紫微。葉落根榮數祖業根基本自成,且須整頓自經營。雖然事勢多翻覆,幸得釒茲基破又成。雲雁失羣秋水碧,琵琶別院曉風清。水邊衣錦公侯力,結得仙桃玉樹榮。流年門戶宜謹,官事勾引。田土事,可仔細。照顧他,笑是鬼。意意欲進,心不休,防不足,一場憂。折桂蟾宮雲路遠,求珠海底水源深。推車過嶺多艱阻,用盡心機事不成。半門半戶半田土,忽地小人時相侮。求謀望事要機聯,更忌家人生疾苦。一蘆白,一榴紅,一舟風雨,一月雲籠。杜鵑啼處人煩惱,一件事憂心悄悄。更宜布福早修禳,免得災來難計較。陰局但覺舒懷日月長,慣歡慣笑過時光。幾多恩誓盟山海,無限愁心惱肚腸。一個孤星臨命位,平日歡顏成一淚。夫妻指望百年歡,分散鴛鴦成兩處。根基穩堂福重來,跳出孤刑一段災。此限相逢成喜合,東風吹散舊塵埃。性巧相,福祿旺,好團圓,鴛鴦樣。女流年寂寞花殘減卻春,妝臺有鏡暗生塵。塵愁聞孤雁雲中叫,艾虎逢牛不見人。明珠夜暗飛鳳離,羣喜不喜憂更隨。可把兇星斗下禳,災憂且睚菊花黃。玉蟾戶內安排了,雪月風花空斷腸。

    名陰災

    林泉

    田土

    香花

    利 病

    血才三

    八

    丁丙《鬼谷分定經》:明夷卦張弓待箭格雁過前山影漸孤,家鄉天際立江湖。張弓待箭逢牛虎,難兔相逢事圖。月下瓊花三結子,日高紅照隔天衢。借問安身何處好,不妨迅步到皇都。犁在田中未遇牛,小童湖上泛輕舟。青錢再得逢朱紫,須信中年事不虛。天階天貴天策此星照命,有見識,有操持,機謀膽量出衆超羣。心性剛直,志識遠大。易嗔易喜。退神重。臨危不危,遇險不險。成中有破。莫信小人。初年有福,中限便強。末限尤佳。述雲:擬待張弓施一箭,百步穿楊也不難。《康節前定數》:雁過重山格

    詩與《分定經》同中

    耕向田中未過牛,小童湖上戲輕舟。青銅再見逢珠玉,此去今年春又秋。末碌碌奔馳福未全,生涯活計尚榮年。艱中有味否中泰,向晚成謀別有天。男命《前定易數》:明夷子有祿有名非久計,無依無輔自生涯。側身未必長如此,回首應知去路賒。雁過舊山應斷侶,樹臨空檻過新花。年來半百成何事,顏巷悽悽發嘆嗟。寅風雲合處形容異,名利成時碎事除。莫向杜門追往事,好來朱戶閱新書。鴛鴦兩隻成難久,鴻雁雙飛意自疏。借問鼠羊年裏事,危如火鼎路游魚。辰孤活成家向外居,分其名利止微餘。追非猜是多無實,棄舊從新不似初。鴻雁一行空裏去,鴛鴦兩隻意中疏。當時虛負平生志,夢破幽窗百事無。午桂榮蟾皎與秋光,祿重長成事已昌。正好成身榮別業,不知歸計恐成殃。一鴻飛入青山去,半樹花開帶雨芳。繞到鼠蛇頭上立,斯人因自又猖狂。申磨弓錯箭待時用,及至時來弦已亡。萬事豈由人作鬧,一向還是夢魂長。有妻有子非成望,如弟如兄各有傷。何似平生依倚過,不如還去禮空王。戌縱饒心計如鉤距,到底謀成反自。傷破散舊家歸別業,脫除斜路入愁鄉。花枝重摺難如舊,鴻雁分飛不可量。待得夕陽無限好,回頭不覺近昏黃。女命《前定易數》:遘三三子

    執釣長江鯉,寬心守線竿。時來須遇着,福至豈無緣。

    繡幕優遊久,朱顏色轉鮮。馬頭無一事,溫飽享天年。

    寅

    早把君門立,生涯僅有成。更推仁義重,須向福田榮。

    有害兼孤失,無災主自刑。鼠羊當顯處,方可得安寧。

    辰

    月影印窗紗,平生立性奢。勤持男子志,逞作富豪家。

    且守心中節,休貪目下花。樓前調管,平地發榮華。

    午

    倚檻望雲飛,狂風捲繡幃。兀然無一語,驀地變災危。

    鴻雁聲尤遠,平生似亂絲。東君情意厚,不久樂追隨。

    申稟性剛強志氣高,當生不任避風潮。重重處事如陂量,兀兀栽培苦地遙。果綴高枝被嚴雪,魚遊春水化洪濤。若積善心能守耐,兔逢困厄主堅牢。戌躊躕欲進又思量,爭奈紅羅錦繡香。爲性妖嬈在年少,聰明操膽自高強。可惜春花留不住,反來雞鼠有災殃。不若修心尋立計,乘時樂處贊君王。

    《四字金》:

    子

    浪裏乘槎

    寅

    更殘賞月

    辰

    凍月尋蓮

    午

    雪裏盆葵

    申

    老虎換牙

    戌

    巖頭駕閣《郭璞數》陽局一人撐舟,一人立舟中,中流一葉,怕遇風波二山離祖貴人立車上福在他鄉,阻山隔水。性惺惺乖麗。惺惺好處別情乖,日月雙雙照孔懷。等得有緣諧風侶,免教愁見菊花開。滿目江山新氣象,漸開寶匣出塵埃。穩泛靈槎一貴來,銀河無浪卻縈迴。收因富貴絲錦好,祿重權高棘路開。幾度無端荊棘生,祖宗基業少前緣。魁梧清偉多豪富,強奪雙權敢向前。秋高雲外孤飛雁,字不成行雲外看。因緣有分到桃源,回首榮華生讚歎。春園移得碧桃枝,名利雙雙喜上眉。別館東風未有語,春風自取勝前時。鶴立青松數平生只力爲雙拳,氣貫虹蟲兒更向前。破盡祖財方始整,家風從此得周圓。雁飛碧落驚秋水,鶴立青松過曉煙。移得蟠桃來月窟,變爲名利步天邊。流年財石皮勾加事是非喜暗疑遲,半憂喜川火水泛船高忽遇灘,一重灣過一重灣。數年好事翻成惡,車馬崎嶇又遇山。筵逢蒲艾醉醺憔,憔悴憂疑似病人。磨腹撫胸空哽咽,半憂半喜洞房春。火起三煙實可防,門庭人事忌參商。杜鵑啼入榴花去,憔悴淹延暗斷腸。風飄黃葉落,忽然生寂寞。退了一拳財,鼠走入牛角。事去事來好細爲,閒非荊棘暗沾衣。善緣早布休遲滯,變禍成祥福自歸。

    陰局

    斷與前丁乙同丁丁坤卦

    耕鋤獲寶格

    耕鋤偶而得金珠,牽牛遇虎雁相疏。花殘一果榮君壽,欲學相如卻未如。夾道相牽仍隔水,鴛鴦孤只戲雙魚。終知事業青松下,留取生涯伴老軀。受祿須乘馬,逢雞路漸通。虎頭尋兔尾,當遇主人翁。天非天妒天舌此星照命,平生氣宇,草屋上犬頭,羊質虎皮,要妝點,要好看,要施爲,能近上。卻緣運氣未利,虛名虛利,苗而不秀,秀而不實,知道理尊卑,思遠大,見識高明。兇中有吉,不犯官刑。要閒管,招是非,於人不足。末主錢財興旺,不求自至。無心中遇個貴人,忽然中得段財祿。傷妻克子,破祖離宗之命。述雲:此身成立處,須仗貴人扶。《康節前定數》:青松耐久格,詩與《分定經》同中

    祿壽須逢馬,逢雞始路通。虎頭尋兔尾,破相自常存。末險阻憂經過在前,孤權獨立自天然。灰懶身心休要退,蓋緣命運有升遷。男命《前定易數》:坤醜竹栽蒿里被蒿高,得到秋來竹異蒿。柳木結桃爲異果,鴛鴦受浴待新潮。園林綠萼凋疏久,沙裏淘金不憚勞。但把身心前後去,一鉤釣得海中鱉。卯休將志氣與時爭,用盡機關意未闌。本欲晚年成利用,到頭諸事轉艱難。長江雁叫空嘹嚦,秋樹花殘果亦殘。試問君家何處是,終爲生計兩重山。巳龍樓鳳開壯皇州,卻許斯人入裏遊。蓮透池心超穢惡,水流玉沼出凡流。鴛鴦被雨情分散,鮮果經霜實在秋。借問平生蹤跡處,蓴鱸相送老扁舟。未雛鶯初出飛幽谷,別遷喬木立巢窠。始覺羽毛成長大,擬教聲叫語言多。雁陣分飛三兩隻,桃花枝接一梅柯。莫道輕舟長隱去,須防前路遇風波。酉當年盛事莫能加,豹變南山換爪牙。花欲綻時防雨阻,日當明處被雲遮。沙頭雁入蘆花宿,雲水浮游是我家欲。問斯人中道日,鼠兒雞子起吁嗟。亥枯池雨入暫時綠,歡酒笑歌何日足。立計終須獲外財,進身不遇承天祿。雨散鴛鴦各自飛,浪打扁舟盡翻覆。借問春殘花若何,大半那堪風雨觸。女命《前定易數》:巽醜憂去憂來無定期,繡幃可且守良時。莫把心懷疑慮苦,自然生計脫孤遺。春風漸有穿帷喜,佳客相尋拂故枝。寅申驀地佳音至,不覺芳心展翠眉。卯

    濃雲卻被風驅散,有難時人福比同。雲收風靜無憂撓,禍去福來有勢逢。淑女閨帷名守立,良人顧盼意中濃。但恨初來家已破,從今向去自昌隆。巳安身立命在何時,且待東風來顧之。若任心狂終有失,不知命裏有乖離。辰已雖然宜吉兆,雞豬必可立釒茲基。如要安時問良客,當修已足捧金卮。

    未

    寂寞幽窗下,留神守繡幃。嬌鶯來囀語,乳燕入銜泥。

    情性多良善,親知苦別離。重山問消息,須向粉郎歸。

    酉早離家山向外山,良人特意暗相關。擬圖安佚無他事,爭奈孤疏立險艱。雁杳魚沉無吉耗,鶯啼燕語自綿蠻。如逢虎尾蛇頭上,依舊含容展笑顏。

    亥

    貴人樓上相招,此時名譽滋饒。老來欲知吉耗,扁舟卻渡波濤。

    果綴枝頭紅豔,雁魚深處飄飄。試問恩情何在,寬心且度良霄。

    《四字金》:

    醜

    掘地逢金

    卯

    旱田桔槔

    巳

    月照樓臺

    未

    黃鶯出谷

    申

    枯松棲鶴

    亥

    月下子規《郭璞數》陽局二雁各飛,也有分離。遊南遊北,自東自西。望雲中性心靈智巧事多計較。心機關曉了,名祿不少。刑一家好處,到底無緣。移州補縣,螟蛉續絃。名名中有望,故得官祿。壽絳縣老人,四百甲子。權堂上一呼,階下百喏。金烏爍爍怕雲朦,貫朽堂中懊恨空。雙雁分飛山色遠,一生名利有無中。功名書捧兩三重,一半浮雲一半封,卻喜喜臨憂不見,畫堂春色自從容。一生心直性無剛,好事營求福自昌。莫怨所爲尤未遂,前程利祿總輝光。天邊雁字一雙影,暇日把懷杯自醒。家人無侶向誰愁,落盡殘花惜芳景。初年未遂空勞碌,五五出頭君有福。春風桃浪快金鱗,變化禹門三十六。芝蘭出草數好似新枝出草來,一莖只放一花開。紫香秀色誰能比,疑是後來仙子栽。

    鴻雁一雙聲漸遠,鴛鴦兩隻意綢繆。

    君還捨得身中寶,處處留心始到頭。

    午

    黃河天際水,從古自交流。

    名利得時重,家風振未休。

    雁飛三隻遠,花折兩枝柔。

    從遇時難改,難逢事必周。

    申一條天水通黃河,亙古羣流不異過。

    得志莫辭名利薄,爲生依舊是非多。

    雁飛天未空留景,花放庭前果在柯

    行止莫疑枝葉弱,才逢雨露更婆娑。

    戌

    直道無今古,長江不斷流。利名常浩浩,業計自悠悠。

    晚日鴻聲亂,青春花朵柔。半愁還半樂,不覺白斑頭。

    女命《前定易數》:明夷子

    笑語自融融,清懷處性聰。前生多闇昧,去後定昌隆。

    燕子來尋壘,鶯兒立古松。栽培在羊虎,依舊整嬌容。寅借問平生受業,時朱樓穩步自無疑。粉脂不畏炎炎日,善性低偎鬱郁眉。幾陣桂香從外入,一雙奇果綴枯枝。犬羊相遇終須吉,慷慨安然守舊基。

    辰

    心事細難知,從來費盡機。兔來收拾鹿,猴至強開眉。

    繡幕低垂戶,朱門半掩扉。東君問所自,只恨運來遲。

    午

    半掩朱扉下,低垂繡幕中。情懷多悶悶,性意苦匆匆。

    雁影空沉水,枝枯苦被風。良人逢兔穴,舉手拂幽宮。申花盛果收奇異,時來結個紅桃。鼠牛方知吉耗,龍虎營運滋饒。借問從來何若,淒涼空度良宵。翻身自涉危艇,貴客灘頭又招。戌仙種逢時花未殘,將身翻卻男子強。可憐入在紅塵裏,何日能離苦海航。粉脂任意重添色,嬌態留心試淡妝。驀地仙姑來一問,不妨向我到南陽。

    《四字金》:

    子

    喬松棲鶴

    寅

    溪流入海

    辰

    高樓聞笛

    午

    點鐵成金

    申

    借潮行舟

    戌

    掘井求泉《郭璞數》陽局謀富幾巧,此心足飽。青雲有路,春不再遇。限行遇卯,有些閒撓。儒冠不誤,日莫虛度。書一堆文書通,一堆良田,不買即畲。子不知耕,婦不知織。天荒地老,是詩書力。舌耕筆來紙爲田,不耕而食衣純綿。勸君好向前,此事莫憂煎。財紅塵太倉粟,萬貫更纏腰。性英雄豪傑,那般迷惑。心莫埋冤,到底終得。刑妻子六親寧免難。成棠與蘭桂,異種卻敷榮。田土足不足,美不美,仿得些,卻是喜。

    詩禮家聲在,衣冠襲世新。有恩沾雨露,滿屋盡生春。他年機會相逢處,萬里青雲去路伸。休言名利尚無涯,再整箕裘又起家。着力向前還有遇,免教事業兩諮嗟。菱歌唱徹水禽飛,到底因緣如未遇。獨倚闌干柳絮輕,待得東風已暮春。移得翠條陰影處,此時和氣喜津津。不在祖財並祖業,自整箕裘雲路活。回頭眷屬落花空,自折南山枝上葉。氣貫虹霓數磨穿鐵硯奮雙拳,氣貫虹霓尚勉旃。世業詩書重整頓,家風筆墨可週旋。謙和上善仁如水,逐暴陰奸義又傳。移得桂來栽月窟,老來花柳纜隨船。流年一人立,相憂憶。引起事,無了日。放下心,相逃逸。早宜覺莫教錯。怕是非,宜穩着。有口舌人來說。或莫聽它,是鬼賊。事一事到,冒時好,破你些,財與寶。別人之事莫去保,引得粘身討煩惱。風雲未遇嘆辛酸,準擬身安卻未安。七倒八顛煩惱處,愁愁喜喜兩三般。堪恨年來意不如,半愁半恨未伸舒。東窗忽老翻思處,指望安閒總是虛。天邊自有青雲路,跳過重山向前做。既然運限有參差,也須坦道揚鞭去。雁遇秋風喜快翔,欣欣喜色遇重陽。行年復有文書動,缺月重圓皎潔光。陰局沉沉庭院鎖黃昏,靜對梅花獨掩門。數帶孤星刑骨肉,厭厭成疾謾傷魂。爲人狼虎支持好,整頓家風不料早。生來計較更多謀,福祿根基還穩厚。榮華有分富貴來,增田進土積錢財。五宮修得因緣好,他時有路上天台。女流年氣數今年否吉祥,扁舟過海虎逢羊。血光血刃生憔悴,啼盡花殘春去忙。夫悲子悶意啾啾羞見孤燈恨外愁。哄哄白頭堂上老,陽關一曲夢中憂。

    財災病死

    香紙願丁己《鬼谷分定經》:坎卦乘槎渡海格黃河湘水水相同,水港微渠路也通。松茂節高侵漢,爭知蓬島有仙翁。雁飛雲外無蹤跡,必是年深事業隆。夭桃花發枝枝秀,羊虎才逢喜氣濃。羊馬即亨通,貴客更相逢。箭隨弦上發,錢財喜氣中。天輪天戈天鋒此星照命,害六親,遷居改正,孤獨自成。心閒身未閒,身閒心似火,意懶氣如虹。當權早,歷事早,百丈竿頭進步,千重浪底翻身。多磨難,只得兇中有救。盡還來,卻在晚年發祿。如井泉水之造化,用之不竭,貯之不滿。成中有破,破了還成,卻在晚年。述雲:要知向去生涯事,羊馬羣中事鼎新。《康節前定數》:黃河連天格黃河天水相連接,水港溪深流不住。松筠高節直衝雲,終作鸞槎乘仙志。雁飛江上無蹤跡,必竟年深斷消息。樹頭花髮兩枝春,水上紫衣人助力。中軒昂心志事,名望轉遷權。箭隨豬上發,逢鼠祿昇天末梁間燕子整新巢,鶴立青松志氣高。貴客相逢須得意,此時方許釣魚鰲。男命

    《前定易數》:坤醜雨過新涼枝葉盛,長松節操不凋秋。釒茲基別得家重植,身計如安且恁休。雁遂斷雲悲海嶠,鴛隨深浪入汀洲。若還要識平生事,失卻還須再聚頭。卯歷盡高山險在前。平生負重不離肩。飛遙孤雁重山去,飄落殘花果又乾。能將膽志存終始,爭奈根基不十全。東向是家西向立,天然教你兩邊圓。巳芳園蒿艾離蘭芝枝,枝葉興衰各有時。更遇東君回暖律,再施馥郁始人知。孤雁忘羣悲夜月,鴛鴦失侶獨棲池。前程自顯成身術,莫道生來遇利遲。未欲上危樓路不遙,豬兒逢鹿馬頭高。前程漸漸生涯立,去後紛紛祖計消。一樹落花香瘦削,半行歸雁叫何勞。雖然更有終身福,自合名彰好棄瓢。酉貴客垂鉤吉事休,井中休怨祿難求。成身必到安閒地,榮業須超雜冗流。果結高枝花已謝,孤飛高塞雁尋儔。中間一段難明事,爭奈天然不自由。亥蕭索園林景物衰,東君一旦遣春回。枝頭始覺花消息,霜雪不期相趁衰。纔有利名還半失,將高祿位恐難陪。倦懷休與時人論,笑傲雲泉歸去來。女命《前定易數》:益醜嬌態施情問鼠牛,前程百事不須憂。但聞雲邊孤飛雁,不愁災厄度春秋。侍奉且徒慈善立,殷勤家計早拘留。開懷漸使身心樂,何用奔波苦苦求。卯衣披玉體假男妝,緩步平平到壽陽。休問行人路何遠,卻緣汝輩福難量。不須回首歸衣子,只可留心守繡房。鼠牛時至終須在,新景移來上玉堂。巳情性剛強立志豪,作事操持心性高。前程毋慮成家計,但恨年來果不牢。魚雁相逢無間斷,鴛鴦得意喜波濤。更遇貴人先自寵,同宮相守盡逍遙。未親眷凋疏轉見衰,終身重改福胎來。貴人舉首無私意,後苑枯枝花自開。強綴果紅不長久,情懷深遠意難猜。龍蛇窟裏問消息,朱顏依舊笑香腮。酉志氣剛強最難測早把生涯在貴人。立業乍成還乍破,守已留心不主身。鴛鴦對對遊新水,乳燕雙雙遇早春。福回依舊精神變,須待時來脫亂塵。亥鐵硯磨成和繡針,低偎閨內守芳心。欲步金蓮圖脫化,奈何衰厄僅相侵。

    檻畔良人開眼望,窗前佳果綴平林。試問前程有何所,靜心側耳聽佳音。

    四字金

    醜

    種竹成林

    卯

    驚魚浴澡

    巳

    春日桃花

    未

    明月梅花

    酉

    甕裏春風

    亥

    披月觀雲《郭璞數》:斷男命與前丁丁同。陰局柳眼逢春展翠條,奈緣風雨送人愁。一身未得安閒處,勞力勞心不遂謀。時運淹留空怨恨,依對東風凝淚眼。前程好景在夫宮,富貴來時應未晚。恁時酌酒大開懷,顯貴門庭事事諧。只是有些刑剋重,六親內外嘆離乖。幾度聲調琴瑟美,梢頭花落秋風起。傷心心怨怨何人,曲曲闌干時獨倚。女流年枯木逢春發故枝,開懷端坐向深閨。五宮佳節蘭房裏,琴瑟和鳴分不虧。文書夏月自西東,時喜添丁卻在冬。只恐喜中生患難,牛郎時節恨忡忡出外買賣,花一樹紅,花落驚喜,遠信文書。丁庚《鬼谷分定經》:頤卦畫樓獨倚格高樓畫閣終非久,獨倚闌干望遠天。一上小舟音信隔,蘆花深處有風顛。鄰家戶口三千萬,咫尺長安一水間。借問白頭墳畔立,四隅相送海隅間。四海名聲遠,風帆駕遠舟。逢寅親馬尾,明月照中秋。天刑天耗天虛此星照命,做事迂迴,巧中成拙,是處還非。傾心吐膽,於人翻成不足。兄弟無分,獨立自成。財似嶺頭雲聚散不一。福如秋夜月,明暗不常。家不欠缺,眉頭不曾開。親戚難靠,朋友少知心。子未得力,擔未息肩。鬢白如霜,猶負重擔。目下雖安心未徹。枯木苦逢春,蟠桃終是結。述雲:寅馬才逢泰,枯枝也遇春。是非還自戒,切莫聽小人。《康節前定數》:仙人看月格詩與《分定經》同。中陰婦期招客,風帆駕遠舟。庚隨親馬虎,明月照中秋。末尋問幾載身未退,袞袞生涯事越攀。艱辛遍歷中年過,恬淡須當晚景間。男命《前定易數》:臨子立業難終始,斯人兩苦前。貴乘猴鹿立,人逐虎災纏雁去憂分散,花開恨不聯。雖爲雲外客,心事在虧圓寅心如鉤距計如絲,休把憂閒鎮鎖眉。羊火譽傳知虎子,禾刀得入待龍兒。習鴻兩兩東西去,舊樹枝枝果又衰。若得仁人啓尖嘴,便隨春色到皇墀。辰身事心謀兩不同,可傷親舊各西東。貴人逐鼠過茅舍,山鹿隨羊入野絲。

    羣雁行飛還失侶,殘花枝上又新紅。平生衣食隨時足,不作清閒白首翁。午平生雖有青雲志,偶被弓傷落羽毛。虎口開時迎喜色,猴頭起處射秋毫。一行雁起空沙跡,二隻鴛鴦舞綠濤。莫遣斯人盈滿去,便東隨遂浪滔滔。申機謀多變事多知,幹貴趨名計總非。虛祿謾成於馬首,成身安立向豬兒。二株花木無成果,一封孤鴻南向飛。可惜平生情性悅,此身不幸壽無虧。戌雙斧斤何斷,孤身事兩家。時當成破處,情到喜中嗟。嚦嚦飛鴻雁,枝枝豔冶花。夜深風雨暗,特地逞光華。女命《前定易數》:

    臨子

    風景自蕭條,親疏情分凋。檻前遊蝶喜,花內亂風飄。

    有意收生計。無心守寂寥。重山尋故客,方可保身牢。

    寅

    立計多辶屯蹇,聰明特異人。只知淹苦久,難免福重新。

    燕語情堪許魚遊共水濱。欲辭災化吉且更待寅申辰

    美貌隨風改,心情介且孤。幽閨多坎坷,繡幕卻清虛。

    馬首須知吉,羊兒不憚迂。後來榮遇日,當得守殘軀。

    午

    業重修身苦,從來不自由。情懷常鬱郁,生計自悠悠。

    佳果雖含實,紅梅反遇秋。半愁還半樂,終白此生頭。申造化元來是禍胎,分來福去又還災。立身當盡平生債,處性難教美貌開。重重孤失何能脫,悶悶情懷豈可猜。路人忽地尋消息,不若低偎覓果栽。戌朱顏不改少年容,步步金蓮入洞中。時來福至無些撓,早待良人立大功。一隻嬌鶯窗外語,成雙粉蝶逐清風。堪笑前程榮遇處,成家立計必亨通。

    《四字金》:

    子衰顏對鏡寅寒潭下釣辰秋燕營巢

    午破舟載寶申春堤楊柳戌晚日登途《郭璞數》陽局性性多心直。刑骨肉寡合。非親是親,移桃接李。半假半真。手足妻子。財一堆錢。眼前莫怨,終須一變。苦後甜來,先欠後見。一家人不合,一恩施無音。一官人不語,一辛苦在心。心事未如休怨恨,看看榮顯莫沉吟。一生性直口偏饒,一屋人孤恨寂寥。一雁高飛趁雙伴,一心山外更飄飄。

    計謀百出喜施爲,弄巧翻成拙有餘。卻喜支撐心不倦,是非多處更防危。孤刑命值何端的,骨肉雖和宜自立。恩波到處總成虛,只好閒中消白日。燕移舊壘畫堂深,一卷,詩書好立身。有喜有憂還自快,片雲和雨過天津。拆車造屋數鐵硯磨穿心未倦,性直口多招惹玷。六親骨肉有如無,幾多恩情人反怨。綠窗之外結新桃,金屋檐前移舊燕。相逢雞鼠正維時,松竹春風應不變。流年事一段生愁,誰知不覺。喜月葛前喜信,好事監門。性且寧耐,有一事翻覆,有一件虛驚。莫蹺蹊有來並有去。幹事須老成。回頭犬呔夕陽西,空谷傷心怨阿誰。曲檻花開連夜雨,疏窗紅燭被風吹。白頭人看少年愁,仁義交加不息休。得意之中防失意,一場歡喜一場憂。十醜女掩面,二尾一牛行。言公宜忍耐,善保過今年。橙黃桔綠喜重陽,禍去祥來福在冬。解使嶺梅傳信好,一枝春贈主人翁。一門好事忽然逢。今年好事眉開鎖,一任更張無不可。前程快活不須疑,目下尤防一川火。陰局綠窗靜坐意沉吟,蟬噪風清送好音。焱欠爾秋來生寂寞,誰知孤負少年心。爲人性不耐憂煎,說着營生便慘然。巧計機謀多運用,一成一敗付前緣。有一喜,有一悲,秋風桂子蘭悽悽。莫言未遂平生志,指日榮華富貴齊。女流年扁舟逐浪遇狂風,狼虎逢牛步踏空。夫婦偶然添哽咽,夕陽西去水流東。百花有恨暮春愁,榴開一火起川頭。秋風動處添悽慘,兒女彷徨事不侔。丁辛《鬼谷分定經開》:泰卦月影浮雲格自古興隆泰漸通,因逢除夜月朦朧。如今暗地逢明燭,隨照流光卻向空。寒塞霧煙鶯燕少,雁飛沙塞也西東。知君意在青松下,堪笑桃花滿樹紅。如禽添羽翼,似虎奔深山。便風舟到岸,何用苦搖撐。天井天台右班此星照命,作事迂迴,所爲進退,歷盡崎嶇,舟行未穩。嘲風詠月,瀟灑胸襟,喫不得虧,受不得思。出外高人見喜,在家小輩無緣。命中退神重重,奈緣事運,皆未能成器。纔到午酉,件件稱心。述雲:目下小人相忌妒,自有高人舉用時。

    《康節前定數》:滿地桃花格,詩與《分定經》同中

    知禽翼未齊,似鹿角方生。便風船到岸,何用苦搖撐。

    末

    平生才說又逢憂,獨立崢嶸有變謀。安然姑待桑榆景,利祿資財不用求。

    男命《前定易數》:泰醜

    心亂絲千系,家繁勢八刀。親知情見少,志處自空高。

    杳杳沙頭雁,芬芬檻畔桃。

    天然身若此,何必嘆空勞。

    卯鬧裏成身出等閒,休嗟祖業有艱難。

    哀情番作風情恨,不意俄成得意間。

    鳴雁孤飛曉歸去,花枝重結晚來慳。

    利名堪笑多難守,才足逢憂悶破顏。

    巳

    水涸魚無樂,春來草自榮。利名空悵望,情緒若無宜。

    雁叫愁人意,鶯啼愧耳聽。白頭堪羨慕,風月謾留停。

    未

    業計漸凋零,衣冠愧不稱。人情空往復,志氣謾堪能。

    塞雁羣飛去,牆烏每起憎。安危孰可料,高意看風燈。

    酉有意榮枯江上草,無情出沒嶺頭雲。

    是非消息漸多口,親舊因緣恨不分。

    園中桃杏須搖落,塞上鴛鴦必失羣。

    借問枝頭存幾朵,花殘一果已留君。

    亥

    無限園林好,安然樂幾秋。節堅庭畔竹,情逸水東流。

    花放雨驚散,鴻雁霜泠愁。去程終得路,胡爲上淹留。

    女命《前定易數》:蠱醜一身早離親門去,改易成家未見蹤。敗失重重堪立計,孤遺悶悶喜亨隆。日下徒妝紅粉面,風前難展少年容。若是良人從此得,不知不覺各西東。卯春色融融發舊枝,繡幕低偎守吉時。莫教檻外東風起,依舊閨中笑貌迷。雲間鴻雁情歡洽,月裏婆娑忽自披。借問生涯何所以,留心對地坐仙棋。巳克已傷親出世間,且宜安首整雲鬟。早出元基方可脫,拋離祖計失慈顏。有果不收霜後實,無心且自訪青山。欲問榮華平穩日,時來命發脫重關。未花容異日別千般,憂悶情懷不自寬。且恨生來無此厄,不知去後有新歡。得果來迎陪一笑,貴客相招入峻巒。待得鼠頭回吉耗,依然有意免眉攢。酉孤雁依雲展翅飛,個身兀坐繡衣扉。雖自衣財時聚散,只知命分有乖離。貴客相從當此顯,花容妖媚逞嬌姿。前程終自無憂慮,禍去還須晚福隨。

    亥

    翻身且脫垂絲網,一透朱門逐雁飛。良人前定非今日,莫用辛勤守繡幃。寅子時來無阻隔,卯申命發定基。且問前程何日立,守心專待彩郎歸。《四字金》:

    醜

    巖頭夜宿

    卯

    淺水行舟

    巳

    鑿井求泉

    未

    坐井觀天

    酉

    帳裏拋球

    亥

    大旱甘雨《郭璞數》:陽局性機變有能有藝。娶兇哭半哭一段因緣圓不圓,一生名利兩茫然。一行歸雁斜飛處,一朵桃花春後鮮。氣數安排何足猜,眼前疑慮不成災。文書疊疊生財喜,萬里風雲一快哉。心欲謀,時未待,汝時來,自如意。謀高喜就休憔悴。風箏高向白雲飛,跳出重山人遇貴。祖基緣淺莫諮嗟,換骨抽胎龍是蛇。只(下缺)下月,孤燈風雨落殘花。曲道行車數眼前情慮不須憂,一片(下缺)盡路頭情未止,見成門戶更宜修。三思戒慎防輕失,初娶(下缺)墨池開口笑,卻逢白兔淚盈眸。流年半驚半喜趁得(下殘)遂。福更改後見光輝。更變有喜滿載歸。笑顏嘻(下殘)象高,前程利祿足滔滔。推車坦道知無阻,半觸(下殘)光明,一官掩面,一靜聽琴。門外捷旗飛(下殘)書,報你東南空碌碌。添丁進口(下殘)馥郁,一輪明月又升東。幾年有(下殘)風月勝吹噓,借力便衝(下殘)飛。會須一遇東風便,萬(下殘)心久,六親好處惹陽疑。有(下殘)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八千七百六十七

    十九敬命

    諸家星命百二十九

    丁壬《鬼谷分定經》:師卦鼠守陳倉格倉積陳糧食有餘,半歸食鼠半歸廚。空中雁字飛相遠,天賜聰明豈在書。有限足招雲外慶,危中卻有貴人扶。百年大限中庸好,心巧機靈壓象愚。立志能剛勇,心聰見識明。六親雖倚靠,舉意合天真。子箭思牛鬥,騎龍上碧雲。逢蛇多稱意,遇馬得榮身。天鑰天缺天蜈此星照命,機深膽略,志巧心靈。生來執道,不會懸容。有操持,會施爲。能支撐,會伏衆。卻緣磨難早,六親不得力。當心自掙門坐。退神重重,相識無義,骨肉相疏。好處翻成不足。妻遲子晚,好事多磨。述雲:好笑幾翻天大事,危中卻有貴人扶。《康節前定數》:野鶴營巢格倉廩陳糧有餘,半歸雀鼠半歸廚。空中雁陣飛三隻,天賜聰明亦在書。有限定招身險慮,多愁尚恐暗有虞。花開卻被多風雨,老樹庭前只一株。

    中

    子前思牛角,騎龍上碧霄。逢蛇方得地,跨馬步仙橋。末勤苦須用獨撐持,度嶺穿山遇石崎。紫袍貴客人相會,異時平步躡天梯。男命《前定易數》:師子前程計業漸光榮,艱苦逢羊路漸平。膽志每招危險外,言辭若涉是非聲。空中鴻雁飛三隻,池畔鴛鴦遂兩情。莫慮花開多暮雨,枝枝結果自然成。寅否中還泰又須通,困盡危中道再隆。立業必超黃閣貴,利名終到白頭翁。庭花生豔遭春雨,塞雁聯羣起朔風。舊發蛟龍行雨露,不教塵土泊英雄。辰疏親背祖身還寡,惹是招非險又難。每見福身還又薄,如逢難事卻無難。長天寂寂悲鳴雁,晚景幽幽眼綵鸞。春去秋來榮不徹,孤標獨立效僧蠻。

    午

    丁癸《鬼谷分定經》:謙卦雲開見月格君子垂鉤坐釣臺,烏雲吹散碧天開。從今漸有升騰志,好把身心自忖裁。此時得運蕭湘客,月影梅花明照雪。蛇猴相會濟風雲,荒圃凋枝杏花發。得意成家業,時至福崢嶸。蛇猴相會處,福祿自然能。天廚天馳天料此星照命,如孤鴻離塞,雙鶴乘風。志在四方。宦遊他處,不守祖居。立業,只宜出外,救神有。求財如泉井,滿而不溢。三兩次改換基址,四五翻成立家緣。在俗還孤,出家不淨。磨難多,成敗多,心在間地,身落火坑。盡是天馳星所注。述雲:君今若問真消息,只好桑榆度晚年。《康節前定數》:月照梅花格詩與《分定經》同。中大隱逢時力漸成,天晴雲月轉分明。桃花樹上生松子,得見牛羊祿馬升。末卓立根基未見成,誰知命裏主艱辛。無端事業多事疊,每遇風波得救神。男命《前定易數》:謙醜雲散中天月未圓,操心用意只如前。牛羊窠裏災頻撓,名利叢中事不全。雁去雁來聲漸遠,花開花謝色難堅。須知分定厭厭地,不必臨流嘆逝川。卯有志有謀仍遇貴,得時猶自積重山。牛羊窠裏方離蹇,名利途中身未閒。雁陣縱橫三兩隻,鴛鴦聚散易成難。雙枝豎起門庭秀,雲上仁人伴往還。巳見君近日漸離愁,猶喜時時貴可投。若問時來營計業,許君一釣在鰲頭。雁兒幾隻空中別,鴛侶一雙宜再求。卻喜枝頭存兩果,他時名利薦龍樓。未臨流得趣且垂鉤釣,得雙鰲且待牛。此景此時真得意,如兄如弟盡同謀。好問雁行聲自遠,更看花朵意何愁。若要門庭知嗣續,殘花結果兩枝頭。酉雅量尤宜坐釣臺,月圓風掃亂雲開。豁然漸立營生志,更喜牛乘名利來。雁字聲聲飛漸遠,鴛鴦對對意還猜。他時雙果光輝盛,羊虎當年始稱懷。亥君子垂鉤坐釣臺,烏雲散處碧天開。從今漸立平生志,纔到中年吉事來。煙溼雁離江岸遠,鴛鴦和雨壓蓮栽。桃花樹上生松子,暮見牛羊祿自來。女命《前定易數》:萃醜荊釵衣祿逢祥兆,榮顯名臣立大功。早歲亨榮居犬鼠,逢君作意逞嬌容。

    枝綴果紅傲霜雪,池躍金魚倚藻叢。門閭改易因添口,雞兔時中福又通。卯秋風漸歷擲羅衣,雲雨綢繆不得時。鴛鴦兩兩浮新水,菡萏含羞冒綠池。操持嫌比情懷惡,活計驅馳性理疑。龍蛇出穴良君助,名利兼全享福基。巳逢君恣逞嬌容態,月鏡重明得意人。繡幃不拒風來卷,朱戶常能日照身。大貴相投何慮苦,前程得此有緣因。不知今日非常喜,到底榮華脫外塵。未三星在戶爲佳兆,放下心平待貴生。只知性格情懷烈,抬把操持事事明。出世不足非常態,太今日相逢水樣清。回首遠看君盼盼,不防蓮步上蓬瀛。酉福至心靈不被欺,精神改觀已多時。繡幃擁出一輪月,玉步優遊果不奇。只嫌時命災危苦,不脫親疏有別離。試問生來有何恃,羊頭依舊節郎歸。亥金梭促織機中錦,機損空投織未成。佳期未至宜安守,不用憂煎作恨聲。奇果垂披未成實,嬌鶯目見目完語聲清。時來永織迴文句,必向前程享太平。

    《四字金》:

    醜細流歸海

    卯金盤堆果

    巳樓頭望月

    未魚叢下釣

    酉開雲望月

    亥深潭下釣

    《郭璞數》:斷男命與前丁戊同

    斷女命與前壬戊同戊甲《鬼谷分定經》:頤卦仙鶴騰雲格大化無非小化成,身齊松柏復堅青。安居待命須時發,養性逍遙自稱情。天遠雁飛三四隻,水邊雲際望俱平。君還若問前程事,百歲花如半日榮。遇犬逢辛祿,逢牛箭自來。兔龍應奮發,羊馬上高臺。天船天昌天南此星照命,心性剛直,所作詳明。其性坦然,並無私曲。三寸剛舌,一片佛心。卻只於人不足。恩中生怨,交遊無終始。件件自當心,般般自費力。移桃結李,幾度家成又敗。末主方興五行之所注述雲:從前磨難皆勞力,今日方知舉步高。《康節前定數》:順水行船格詩與《分定經》同。中遇犬重新祿,逢豬箭自來。兔龍牛地發,羊馬上高臺。末平生進退少舒伸,所圖事業恨因循。前程有遇擎天手,掃退陰雲萬里明。男命《前定易數》:頤子策馬登高險在前,路遙馳騁懶蹄酸。如逢坦路心方穩,切莫操情急着鞭。去雁分飛三兩隻,殘花結果一雙鮮。區區長似悲秋意,嚦嚦枝頭叫杜鵑。

    寅名利飛來豈是榮,危舟飄浪勢防傾。蛇兒得脫危疑事,鼠子須期計業成。去雁空飛音信絕,雙鴛波浴羽毛輕。君家借問將來事,雲上仁人薦異名。辰休論親知與祖基,平生堅志自成持。此身必出重圍網,幽意常如紊亂絲。嶺外音書孤雁絕,檻前情意落花遲。年來歲去渾如夢,夢覺思量百事非。午當年得意亂施張,百發中當百箭強。只謂弓開還的中,柰何絃斷反身傷。天寒雁叫西風急,春暖花敷帶露芳。欲識此生身作計,只將茲事擬東陽。申雲梯咫尺可躋攀,欲上危難意又闌。再把身心成別用,他時名利又重還。寒江有雁分飛去,春苑芳芳結果慳。直待馬牛方息慮,望中再立兩重山。戌離親離祖獨營家,漸漸謀成事有涯。胸次多難須自屈,朋交無分是非加。雙雙目斷歸南雁,朵朵情傷墨雨花。料想此君仙骨薄,休將心膽跨雲槎。女命《前定易數》:小過子望君低幕指朱衣,對面誰知心下非。千花百媚三春景,嬌態妖容正得時。乘風順使歸榮地,入鼠成功世罕知。福至終須逢上兆,生平衣祿自亨期。寅一輪明月照孤舟,人靜催行不自由。但見重山與重水,何知賦定自優遊。一隻雁聲聲嚦嚦,幾雙蝶舞舞悠悠。借問前程當若此,收心守已度春秋。

    辰

    情緒如絲亂,無心得理情。情懷徒悶悶,業計立平生。

    雁度長汀遠,螢燈別浦明。一身何所立,孤失勢難憑。

    午

    衣祿雖未全,身閒心不安。操持徒自逞,分足遇憂煎。

    何況孤離早,難依勢力緣。待猴消息至,又恐禍相連。申生來情性多粗惡,不耐榮華豈可攀。假使能懷千計巧,如何可得一時閒。須當破祖並破祿,便逢奇果又收難。更看前程堅固力,犬兒到此恐衰殘。戌離祿一去問前程,前程衣祿自然榮。鼠牛成失雖傷己,猴犬仍前有譽名。莫向和風時拂動,山前忽地望夫迎。安心且享崇高福,不顧親疏得衆成。《四字金》:子巖頭走馬

    寅

    扁舟下海

    辰

    穀雨栽花

    午牆頭走馬

    申

    腰錢騎鶴

    戌

    鳴弦柳影《郭璞數》

    陽局

    一屋中石皮,命招更怨離。祖田並父屋,不受一些兒。性性豪強,做得香。架上文書。心心高不足,莫使急性。注祿判官,使鬥把秤。一枝花,花損心。一壺酒酒,里語。閒花野草,一場煩惱。一鹿眠山一龜鶴,一點壽星還早落。一家風景又重新,一屋人孤看寂寞。英雄手段少年心,語大謀深要出羣。紫詔九重天外至,崢嶸頭角愈精神。日照堂前影正圓,秋風雁字趁雙聯。綠楊枝上鴛鴦侶,有分成雙過少年。一重文字誰人識,一段因緣巧成拙。一生撐立費精神,一事如今總虛設。春風桃浪透龍門,鼠子隨波也躍津。變化金鱗三十六,恁時風景又重新。曲徑尋珠數鶯啼花下龍歸海,鵲噪檐前鼠走時。不是一牛生二尾,元來造化卻宜遲。閒人問我重重喜,自此家風漸漸輝。何慮身中猶進退,龍蛇出舍脫憂疑。流年望可成,防有病。謀事今年有做作,只憂家宅多蕭索。猿啼流水看花來,愁緒連綿人寂寞。可笑又可怪,爲小卻失大。菊後早梅開錢財恐尷尬。閒是閒非有參商,愁去愁來哄一場。忍柰寧心休要急,自然福祿有輝光。厭厭憔悴對黃花,花正濃時雪又遮。半氣半風半如醉,重重疊疊有交加。事寧奈,且要睚,睚得贏,福方大。陰局雷在山頭小過春,幾多生意滿乾坤。碧桃花壓闌干畫,庭院沉沉獨掩門。妖嬈體態壓羣芳,性巧心靈更異常。百會叢中誇好手,只傷好夢到高堂。有分因緣百歲齊,池邊鷗鷺看分飛。門闌整頓家風好,花錦爭先對落暉。女流年馬過危橋又斷橋,數逢此地得人愁。春花秋月並人恨,芳草斜陽景不留。戊乙《鬼谷分定經》:蠱卦鶴立青松格鶴立青松棲不成,無言終日謾勞神。剛柔自定成身計,金滿斯箱酒滿瓶。雁叫碧天空接水,桃花雨後始鮮明。堪愛利名頻得失,爭似山居靜掩門。得遇陰人發,乘豬喜漸通。龍蛇當有慶,羊馬笑顏紅。天綺天並天彀此星照命,兇處成吉,憂處有喜。件件自勞心,般般重費力。朋友淡薄,親戚相疏。伶俐自然,風流天賦。於人不足,翻成是非。只得救神在命。三五處失腳,喫顛處人扶。妻宮有破,祖業消磨。命帶暗疾,可免刑傷,亦能延壽,宜戒五葷。三厭。述雲:平生歷遍難危處,如上青山得片雲。《康節前定數》:瓶酒滿樽格詩與《分定經》同。中逢見陰人發,秉豬喜漸來。兔龍當美命,羊馬望天開。末萬頃波濤一葉舟,處身煙浪未能休。金水貴人輕借力,此時平地跨鰲頭。

    男命《前定易數》:蠱醜

    剛心能自奮,操意每多危。利祿成難久,親交必見遺。

    有花應兩折,聞雁必孤飛。要識前程事,元君又夢龜。卯春色到時皆奮發,枯根槁木盡新枝。身計定期名與利,人情任議是和非。雲山疊疊空愁雁,鶯燕喃喃各帶兒。去後朱門好衝擊,其中還有福基。巳區區冗路莫辭勞,丹鳳應須脫草。蒿奮翼直須翔物外,擬身真與利名高。連天秋水空橫雁,遍暮狂風擺落桃。得趣更知雲水興,飄飄雅志自風騷。

    未

    堪笑當年事,爲緣父母孤。資財成破處,祖業倒難扶。

    雁去一雙遠,花開三兩株。從然不傾陷,不免走危途。

    酉

    青雲非汝睹,生計多勞苦。前生一夢中,成身百事負。

    雁飛江外遙,花傍籬邊吐。若問可榮身,不敢輕相許。

    亥雲程萬里君須去,必顯當年出衆才。

    驚破高人青眼顧,安榮生計白眉開。

    水波埋卻鴛鴦隊,田野分飛鴻雁哀。

    空嘆中間榮又謝,斯人何自汨麈埃。

    女命《前定易數》:履醜前程自有榮華地,何不安心向繡幃。辛勤立計雖操略,作事機權莫惹非。貴客相尋通吉兆,佳期無阻遇良時。生平得意廣緣定,不失天然享福基。卯一去家山問有誰,忖量測度意中危。中途忽遇擎鸞手,卻問當初是我兒。怪訝去年嬌態女,因何有子在途虧。元來出世相分定,今日夤緣自舊時。巳辛勤一世幾時休,止恨辶屯辶不自由。必能施設千般巧,不遇風光幾樣愁。衣祿雖然隨分後,反爲便失走蛇猴。不如早早心修善,去近名賢免苦求。未幾翻朗月缺還圓,處世情懷不肯寬。命裏雖然無大害,心中不足受欺瞞。得逢富貴時時喜,樂處居遊事事安。勤儉主施人世事,自然衣祿得駢駢。酉閨房秀麗幾春秋,檻外風流惹我愁。嬌容不改經年貌,粉面頻垂香淚流。思感當時榮貴處,不知今日苦中求。六親疏散留蹤跡,欲託高人守白頭。亥膽大心粗立紀綱,機謀操略勝兒郎。只緣漂泊情堪失,爭奈孤疏意未長。幸得高人相舉手,何慮他時命不昌。安心幹運衣和食,鼠子來時福自強。《四字金》:醜松柏凌霜卯春日花開巳鳴鳳棲竹未寒日印永酉空盤下箸亥花園排宴《郭璞數》陽局蠱能幹堂能算。自立自造一新方好。性喜美奇偉祿,有祿,且守。孤刑,支撐刑剋,激激澀澀。一人船中,支撐門風。歷歷涉涉,縈而不歇。田田田東皋南畝不如華叟。成敗出,二山相隨,名利無奇,錢塘風月,求名時節。幾多刑剋命中辶屯,幾度風波去涉津。幾遍無端煩惱惱,幾回怨恨慢勞神。錢塘風月景難窮,權重名高路路通。可惜英雄心易老,林泉到底是家風。往往來來作不成,幾番進退暗關心。平生歷盡多磨折,萬里風波水上萍。爲人倜儻多機巧,作事軒昂不潦草,雁行兩字鼎成形,獨自向前權柄好。一枝花,好人家。一門中生木,安閒卻有福。一人立重山,卓立費機關。睚過驚危數漸牢,聲名嘻笑出蓬蒿,前程自有知音兆,萬里風雲着着高。樹靜風搖數煙波萬頃海中船,燕集危巢事未圓。只爲平生歷難重,幾回無事討憂煎。身心未許偎摧坐,領袖兵權別有緣。點水紫衣人得力,看君平步上青天。流年三蟲食皿有子幹蠱。瘡疥癰癤,無毀無譽。田土,田土兩段,有時可換。事,是進亦憂,一則以喜,着甚東由,人財兩利。今歲憂疑忌丙丁,堂前人醉未曾醒。閒非反覆相疑撓,謹慎平心免禍侵。猴見紅袖舞,榴花雪裏香,冬來還得意,好事又相將。此去滔滔利有餘,有財有喜不須疑。年來紅入桃花嫩,嘻笑綿綿得意歸。一堆錢,一簿書。雙山莫強做,做成反退步。四宮添喜穩借吹口虛。龍歸深洞,箭中一雞。陰局斷與前戊甲同。戊丙《鬼谷分定經》:賁卦鴻雁失羣格如今家富未爲富,他日身貧未是貧。根腳淺來心地廣,榮身好事未能成。雁飛天外空尋侶,裏外三千煙水雲。借問芳菲成幾朵,滿園留得一枝春。身計未能安,區區雁陣寒,利名須見馬,方得貴人看。天牛天雍天空此星照命,如芝蘭秀于山谷,松柏茂於巖崖。出處幽微,根苗固實。雖然祖父根基,獨自能與保守。六親無分,弟兄相疏,好個創業規模,卻欠安閒之福。如甜瓜命,香從辛苦裏來。述雲:巳午年中成事業,桑榆晚景樂餘年。《康節前定數》:明燭當風格詩與《分定經》同。中身自未能安,區區何曾閒。利名須見馬,臨水下釣竿。末歷盡風霜始得安,雲收雨散月登天。貴人相遇來助力,金波玉沼映芳蓮。男命《前定易數》:賁子此身平地入青雲,回首相逢天上人,歷盡重山鄉故遠,將諧吉事福基新。孤鴻別隊空相憶,花朵重枝插醉巾。跨鹿定應已個事,歲寒方見老靈木春。寅變化機權未遇時,年來好事又差池。蛇羊挈出千重網,遇鼠還應百事奇。天際雁行何寂寞,檻前花朵見離披。知君向後成身處,貴客相期到玉墀。辰堪恨生來多坎坷,較之命分不須憂。此身不作他家嗣,還好清閒作道流。月滿花開空悵望,鴻飛雁去不堪留。琴中幸有知音聽,流水高山一曲休。午貪名好進多無益,多志多能意不深。無限閒愁消未盡,中年財利喜相臨。長天渺渺雲浮雁,秋雨蕭蕭葉隕林。好把身心思進退,前程災禍免相侵。申凡遊巨海憑舟楫,緬想青雲必有梯。惟恨前來常苦楚,焉知他日有提攜。孤飛雁起沙汀遠,零落桃花逕路迷。守得利名才入手,奈何天命不相齊。戌此身未許成身處,幽意常如不意中。生計空教圖異趣,新交須見逆心哀。殘花幾朵哀陰雨,去雁一行悲暮風。始遇江南好行路,鷓鴣啼處水西東。女命《前定易數》:井三子生來寂苦費心機,卻主多招是與非。若使無刑雖見壽,須防帶疾免災危。得在雞羊榮貴地,必然親眷定分飛。良人隔水傳消息,且放心懷守幾時。寅春蘭秋菊正當時,何用勞心苦嘆遲。空使神仙傳妙術,難期貴客稱心機。時來終有青雲路,福至須當玉露滋。犬羊不敢輕相許,勞心還享晚釒茲基。

    辰

    性烈誠難測,心聰豈可欺,玉容能好惡,粉態足稀奇。

    箕帚無違禮,溫涼不失時。世間無此物,終遇八仙棲。午

    時勢真更變,英雄烈女持。作家宜歷事,立計遇良時。

    巧燕檐前影,嬌鶯檻外飛。前程終不失,勉力守雄兒。申

    志氣雖然烈,於心積善緣。中年衣祿緣,休論是非前。

    魚雁情尤淨,鴛鴦意自堅。安身終有地,榮達福田連。戌

    立計必艱難,斯人多苦煎。貴成當免立,時顯恐災纏。

    蝶擾憂分散,花衰果不聯。生平多坎坷,事業每虧圓。

    《四字金》:子順風卦帆寅甕裏鳴琴辰月下鳴琴

    午衣錦夜行申炎天破扇戌石上燃膏《郭璞數》:陽局雁,足不足,刑骨肉財,上鼠立手頭,耗不管冒。一人舟中。風波一葉舟,半生多勞碌。田土,辛辛苦苦,買田買土,刑,刑剋命孤,鴛鴦分散,六親難合,風吹孤雁。一葉扁舟浪裏行,一身歷涉幾千般。一家骨肉相刑剋,一段因緣分又慳。胸中磊落幾多般,計智營謀省事端。跋涉幾重山與水,艱難暗盡幾辛酸。幾謀費盡人心懶,事務茫然心怨嘆。二親無分不雙全,飄零何異孤飛雁。琴調韻雅曲悽然,愁到菱花舊恨牽。好過兩重山外去,吹口虛萬里遇高賢。限交此去重增福,睚過此時心自足。榮華得處快圖謀,更喜後庭秀蘭玉。玉杯石盤數繁難歷盡千千斛,春後碧桃花似綠。六親無分命中招,骨肉之中生不足。重金重紫貴人提,盡中自有黃金屋。饒君富貴兩皆全,石作盤兮杯作玉。流年添土成墳,睚,一悲一喜,閒事滿耳。運,晦滯悲喜相半。運未至,莫嘔氣,流年氣數涉憂疑。雨露生泥馬步遲,喜未到時先惹禍,無謀無緒皺雙眉。一客嶺上,一官遠望。一事如麻,一星自旺。旺氣重重氣象佳,看看喜色到君家。天涯身有青雲路,只恐當年着腳差。只望身安卻未安,年來悲喜兩三翻。七顛八倒變愁事,秋雁一聲方解顏。欣欣喜事到朱門,桃李芳菲發故園。一軸文書飛入宅,兩重好事盡團圓。

    陰局孤鶴山頭悲月明,落花風雨暗傷心。多閒未得安閒處,覆去翻來自不禁。只傷逢否未逢泰,對酒當歌送嬌態。炎涼歷過世人情,骨肉溫存防克敗。跳出重山有路通,船輕浪靜遇帆風。看看浪入桃源去,滿眼榮華夕照中。有一喜,有一悲,有一病,有一疑。尤防風弄房中燭,冷看梅花笑阿誰。女流年雲開天外有清輝,四時端正度清閨。一榮一喜添財祿,又見枯楊發舊枝。只疑門外白頭驚,閨閣無情半損情。筍嫩風狂難久固,除非黃酒醉愁醒。

    陰小

    哭

    驚

    鵲亞

    文書事

    才刃

    衣

    從

    喜

    口戊丁《鬼谷分定經》:剝卦夜雨翻桃花格桃花夜雨春殘落,柳綠鶯聲遠樹枝。寄我一身須繞祖,蘆花深處雁南飛。真文必遂金門祿,晚赴舟墀莫嘆遲。家住五湖明月夜,兒童相送步雲梯。寒雁江天晚,昏銅再琢磨。箭從寅午發,牛鼠亦顏和。右輔天蓬積寶此星照命,氣宇精神,胸襟灑落。成幾處事,立幾處家風。袞袞平生,區區名利,披星帶月,惹是招非,高人見喜,小輩相欺。近處無緣,遠傳令德。只喜不犯官刑,仍主晚年秀氣。述雲:從前歷遍崎嶇道,若要心閒待晚年。《康節前定數》:清風明月格詩與《分定經》同中蹇滯爲時發,昏銅再琢磨,命逢寅上達,豬見鼠相和。末平生好處屢蹉跎,纔到成時挫折多。紫衣貴人重情處,此時鼓腹醉高歌。男命《前定易數》:剝醜芳菲半謝鶯將老,聲囀高林宿外枝。祖業定應財共破,人情中道可堪依。孤雲雁過江山遠,得意人逢景物奇。論着利名難久處,不如林下問緋衣。卯利名才足便言失,業計將成又復衰。親眷淒涼腸更斷,心懷疑恨事難期。雙雙旅雁隨雲去,朵朵鮮花帶雨垂。只道伊家無會鮮,不言天數與天時。巳黃金盈室酒盈樽,不解平生意悶昏。蝶蝶憂煎空度日,紛紛活計盡眉顰。江天雁過羣應失,池沼鴛鴦各自蹲。借問花殘枝結果,環奇一子耀君門。

    未

    可惜雙親分不全,別離弦管畫堂前。鸞臺有恨塵生鏡,土斧重修月又圓。猿度寒山數巍巍氣宇特過人,造化如何不顯明。雁叫西風侵碧漢,鶴鳴夜月照蓬瀛。移桃接李根重秀,浪蕊浮花果未成。點水紫衣人借力,梅花開向雪中榮。流年宅,一屋學人哄哄,三四月謀人動。有災節,忄監人懷空自焦。喜,杜宇來,榴花開。憂不成,愁不是。意疑心懶兩遲遲,作事辶屯辶未遇時。正欲經營無意就,閒非閒是皺雙眉。萬里平堤快着鞭,滔滔此去勝如前。名高利厚身榮貴,回首家山蹙翠鈿。登山逢虎易無聊,戶內人忙戶外愁。嘻笑滿堂人鬨鬧,楊花飛雪入高樓。一破財,一卷文書,夢中期約,醉裏吟詩,一事蹺蹊,一女歌笑,一人皺眉。喜不喜,居無語。白雪落春堂,落花逐流水。營謀不遂且寧心,睚過今年前面喜。陰局嘍口罪伶俐更惺惺,口直心靈迥不羣。可惜數中刑剋重,六親眷屬總浮雲。平生歷盡艱難事,費盡心機事不侔。克陷滔滔星數惡,支撐得好福悠悠。多思多患幾曾安,營運家庭不喜歡。翻去覆來心未已,到頭雲擁月光寒。一枝花秋芳,一枝蘭秀髮,一祿馬趨庭,一菱花出匣。一人酌酒問春風,回首故園桃李月。女流年曲徑推車湊斷橋,鳥啼花落景蕭條。血光血蠱毒中毒,鴛影俄然大恨愁。燒香布福保殘年,嘔氣傷財子位言。白雪楊花妝戶內,磨心磨腹氣留連。才喜人秋忑,非忑門內,心驚枷鎖。言公財失,大病,一人土。戊戊《鬼谷分定經》:艮卦獨婦倚門格巖前風雨正依依,獨倚柴門半掩扉。貞潔沉吟凝淚眼,兒夫別後未迴歸。天邊雁陣空違侶,檻內無花借一枝。莫恨晚年成敗事,休論昔日是和非。休誇得意深,莫怨彼無情。欲進獨難進,別有好知音。天天說天文此星照命,外好看,內槎槎牙牙。葉茂花繁,秀而不實。密雲不雨,憂中有喜,險處有救神。有於人意,無酷毒心,頭緒多少記着,成而又破,破了又成。妻宮有克,子宜見遲。述雲:君知欲問前程事,只好空心待醜蛇。《康節前定數》:孤燕呢喃格,詩與《分定經》同中虎嘯山前響,龍吟水漸高。馬頭春色裏,到此作英豪末頭角崢嶸已出塵,車輪得就可安身。如今隨在風雷化,便覺青雲天上人。男命《前定易數》:艮子風月輝輝照玉扉,偶然貴客得相依。自茲更革憂成喜,莫使身心向是非。

    分散鴛鴦何可奈,利名蛇鼠許榮歸。當年飄泊江波外,老把絲竿下釣磯。寅幾翻憂去又憂來,懷抱何時得好開。直把身心待羊鼠,自然生計脫塵埃。庭前搖落花無果,天外分飛雁不回。堪嘆老時多役志,卻將微福惹愁災。辰孤子成身險又危,莫言名利衆相離。奔移空使身多事,待望須還向晚時。沙雁分飛四五隻,庭花須謝兩三枝。柴門盡掩無塵事,好向其中立所爲。午虎豹叢中應我居,許多艱險許多虞。挺身欲脫千般滯,立業須逢一軸書。秋雁橫空羣必失,春花搖落樹應疏。只知我計長無患,爭奈天時壽不殊。申衣冠榮處脫埃塵,舉步悠揚上碧雲。幹祿定教膺厚福,爲君終不喪斯文。鴛鴦池畔無雙侶,鴻雁天邊獨自羣。繞樹花殘春色老,枝頭雙果送東君。戌舊家臺館漸闌珊,再整生涯又未安。玉免才升身入喜,青豬相會事無難。庭花開處慳成果,羣雁分飛侶不還。借問前程何路入,鰲頭起處下長竿。女命《前定易數》:艮子蕭條秋景險艱難,施心立計勢如山。窗前燕語失羣侶,花內梅無強自攀。風羌高松聲歷歷,孤遺珠老水潺潺。孤遺到老成何事,不若留心看福緣。寅園林春到花爭放,唯我枝頭尚寂然。只爲東君不爲主,自將身佔雪寒天。魚隊同遊親水躍,李花果綴一枝鮮。親知骨肉應難分,果待賢君外處圓。辰華屋高堂風自涼,偶遇良君入貴鄉。雖是前生緣已定,豈知今日福難量。燕飛牆上難留語,花放梢頭不吐香。守已安然頭自享,莫將玉貌亂施張。午立業疏親不可言,禍去災來事萬千。欲向繡幃安守志,時來立計獨持權。檻外魚雁音難託,池畔鴛鴦頸自聯。莫恨年乖太多事,福盡尤兼苦又煎。申處世艱難事不佳,良人何若怨無涯。多愁須向無愁日,無意翻成得意家。檐前燕自呢喃語,檻外一枝含笑花。基試問重山計,別立根源福更奢。

    戌生平事業高天外,一半成真一半虛。立計須知馬頭轉,成家終自欲如魚。飛蝶雙雙羣自失,殘梅露落果應疏。報道前程何處立,不如早自改新居

    《四字金》:子夏月涼風寅衰菊逢霜辰垂簾獨酌

    午採薪遇虎申大海入流戌扁舟下釣《郭璞數》:陽局甲丙生人主刑夭。一人立山上,骨肉飛花飛雨。一望,前程。雙雁,要蹭蹬,好更新。覆載,感乾坤。釒茲基藉祖宗門庭重,改換整理舊家風。生意從容望外,江山收拾畫圖中。一過重山事卻疑,一雙鴻雁獨高飛。一家孤處閒心事,一點圓明人莫欺。生來平穩好根基,莫道謀爲遂意遲。眷屬只傷刑剋重,雁行未免有差池。雪滿春堂萱砌白。寂寥茅舍三更月。半照人圓半不圓,芝蘭葉嫩難禁雪。遇此崎嶇險阻山,歸來頭白鬢毛斑。夕陽好景黃昏近,到底身心換不閒。好個晚年,打睚向前。終須結果,有分隨緣。桃花間竹數陰德元來到祖宗,六親孤克一場空。桃花不問開多少,竹外一枝青且紅。深喜平生心性好,靈臺一點自圓通。因前災滯猶辶屯蹇,運氣須交此阻中。流年兇先喜後。可笑可怪,爲小失大。事莫擔頭,免得災害。榴花笑,防陰小。疑疑閒撓事相連,路過雙山君莫言。得意早時須退步,莫教好事愛成冤。春雪滿屋,事磨心腹。憔悴多憂,足中不足。杜鵑啼處景蕭條,燕子銜呢整舊巢。一事蹺蹊人不足,且宜迴避免生愁。一喜未圓,一悶相連。家人寂寞,四大當前。善緣早布,免得憂煎。燒香布福免災危,禍去祥來脫是非。清淨善緣宜預作,秋冬謀事卻相宜。陰局平平穩穩好釒茲基,數到時來有福遲。爲性玲瓏多手段,把家卓立有成持。擔辛負苦幾多事,做個家風真不易。只防親眷有刑傷,接物待人多喜氣。因緣分定七宮排,還了平生心願諧。永遠雙雙爲比翼。齊眉百歲稱人懷。前程盡好,自然宜利,好段匹頭,十分難處。甲乙年來時運至,壯觀家山添喜氣。女流年羣羊逢虎路崎嶇,過海船沉有險危。春事未忙人事亂,取財生禍又相疑。直待榴花菊綻金,斷橋人過便逢舟。麻衣顛倒人何切,月在西山水去悠。遠行古墓新墳禍門下鐵符咀咒鬼行阻破財

    官貴醮道佛神願徒災血財損病人戊己《鬼谷分定經》:剝卦擊破連環格連環擊破愁縈腹,松檜盤槎鶴必棲。雁過遠山飛斷目,鴛鴦雨打各分離。平生志氣應難敵,爭奈從來未遇時。借問晚年何處是,桃花林下好圍棋天愁天皮鎖眉此星照命,口能舌辯,出語不常。作事多疑,爲人奸狡。生來有四遲迴早:辛勤早,歷仕早,卓立早,事業早。妻妾遲,子息遲,享福遲,安閒遲。若是離祖隔胞,庶出異三姓,最得地。不然則女遲子晚,遍歷風霜。撰錢來如風雨,去若飛沙。正是花巧得,花巧破,財是更殘漏盡燈。述雲:從前是處卻未是,只得桑榆可瞻身。《康節前定數》:花開值雨格,詩與《分定經》同中龍接羊生角,騎牛入鳳城。

    百年雲雨會,天水送歸程。末賦分平生易變閒,人情恩愛又爲難。異日高人來託引,成身只在半時間。男命《前定易數》:剝醜棄親家外立,譭譽本無非。莫道財難守,還應祿向遲。花枝雙結果,鴻雁兩頭飛。爭似雲居好,閒吟晝掩扉。卯雜好無成就,多知恩義辜。剛心空有恨,操意謾多圖。鴻雁羣飛別,鴛鴦兩意殊。逢春堪賞玩,臺樹已荒無。巳日出東方正顯光,休疑雲物有相妨。桃花遇浪應難測,桂蕊施香豈易量。得意莫忘歸雁遠,傷心再喜異花香。榮登好事人歸去,臥對幽窗任短長。未性執心多事,區區老不知。花開空豔態,結果必秋期。鴻雁雙雙遠,鴛鴦對對飛。中年家富足,得轂假牛犁。酉猜慮人情過不思,平生交結負心知。利名許有成還破,事業雖存吉且危。去雁橫斜空裏見,芳花開謝檻前時。君還要識榮歸事,至老心安任所爲。亥身世漸崢嶸,沖天丹鳳翔。簞瓢君已棄,百里道何長。花落秋林靜,雁飛南嶺傍。白頭心未足,生計又淒涼。女命《前定易數》:蒙醜生涯自有安榮處,分定相成不自由。馬兔纔來逢吉耗,鼠蛇相會免災憂。空中積雪寒尤極,庭畔殘花果不收。欲得成家堅固日,當思改貌遇公侯。卯天然分定不由人,石上栽花卻遇春。衣食雖從艱險得,情懷舒展似勞神。羣飛鶯燕情難洽,交頸鴛鴦意未馴。莫使災危困賢女,不須興嘆逐凡塵。巳性氣才成立,營家福自來。魚遊春水綠,花向晚園開。有果終須結,逢危不見災。開懷逐良客,穩步上高臺。未

    生平志慮全無定,一度歡來一度愁。常懷情性隨佳客,纔到時來祿自優。鼠犬相逢當顯立,牛羊終是果全收。生前孤苦皆爲吉,自整梳釵入鳳樓。酉從前立業孤無倚,勞力勞心結是非。守節紅幃今日事,開顏強笑少年機。梨花帶雨情堪嘆,紫燕隨風各自飛。借問前程有舒暢,中天雲月顯光輝。亥倚門無語笑東風,百計千謀不見功。須待鼠頭成立計,相逢貴客顯家豐。江頭紫燕聲聲遠,閨內朱脣點點紅。欲問平生榮顯處,南柯拂拭夢魂中。

    《四字金》:醜梅月自酌卯順風流舟巳春園蝴蝶

    未腐草化螢酉雲開望月亥淡月秋蟾《郭璞數》:斷男命,與前戊丁同。陰局日出東方不等閒,男兒當主上天關。陰爻傷破陽爻雜,女子逢之定慘顏。經營家事日多少,分外反爭偏有撓。刑星入命莫容嗟,花暗月明空悄悄。可惜緣分不由人,做作威儀態度輕。夜靜全琴三五弄。悽悽無計叫卿卿。前限防一跳,照顧雲遮月。有分再圖圓,只愁春去切。女流年進得牛田起庫倉,一年如意脫災殃。好信春蠶多喜氣,一枝花發透春光。艾虎牛郎笑菊籬,門庭改過換威儀。七宮愁看五宮悶,磨腹磨心臘信期。戊庚《鬼谷分定經》:損卦巖前古檜格立志先須用琢磨,荒涼陸地起風波。孤飛雁度雲霄遠,乳燕飛來壘舊窠。花發園林存一果,從來事業也蹉跎。君還問我平生事,喜得連綿壽數多。獨坐圍棋爲樂情,水東軒宇水西亭。如今箭在行人手,牛角乘龍上玉京天郝天憂天商此星照命,枯木未春,旱苗未雨。爲人熱心腸,賭事理,直口直髮,出話招人相怪。是親不親,非親卻親。外人如手足,兄弟不和睦。身在江東,心在江北。兇中有救,不犯官刑。生來只被天憂星所惱,歡喜未來愁先到,錢財聚處又成空。初中限駁雜,主方佳。述雲:梅花還謝了,結實在枝頭。《康節前定數》:仙鶴高飛格立器先須用琢磨,荒原平地起風波。孤飛雁影煙波碧,百歲身閒心緒多。遠浦鴛鴦飛兩隻,江邊漁父摘香荷。君家更問兒童理,帶梢折得一枝柯。中獨立溪邊自樂情,水東驛舍水西亭。須知箭在行人手,牛虎逢龍上玉京。男命《前定易數》:損子天擁雲高孤雁飛,動人無限事如絲。不愁濃霧淹延久,自有清風拂掠時。一樹早芳遲結果,平生歡少意多疑。煙波去路一相會,滿目黃金好展眉。

    寅

    晚節秋光勝卻春,桂芬蟾滿氣清新。南枝必入高人手,北戶將開老鹿馴。飛雁遠看空有月,花枝垂折滿簪巾。君還脫得中間事,一去安榮壽九旬。辰不圖虛利立生涯,得意歸來笑舊家。無個親知休嘆息,有餘生計惜奢華。孤鴻只雁難尋侶,舊木枯枝又長花。老懶安閒眠坐興,半輪殘月照窗紗。午幾多難險何時脫,百歲營謀散聚多。強笑強歌看未足,勞神勞力事如何。半途鴻雁分飛去,一樹花枝折舊柯。棄得那邊驚險地,迷頭何事入天羅。申生涯隨分向前程,平日心勞事不成。借問時來營計事,定應午後有虛名。天寒鴻雁皆遠飛,沙暖鴛鴦各遂情。薤曲江頭人舊恨,想知流水作哀聲。戍忘機散志不勝休,獨把身心向後求。運未何須勞早慮,年來方喜老無憂。飛鴻只只離沙去,花朵枝枝異果收。度得牛羊消息後,一般美事有誰儔。女命《前定易數》:蒙子良田萬頃欲相隨,不是釒茲基謾自施。但且安心登粉閣,何思立計守良時。前程自有人相顧,幽室宜當擁帚箕。青雲有路從今始,莫問當初災禍時。寅昔日真難說,時今自可知。滿堂和氣溢,立計再揚輝。雨洗犁花落,風輕燕子飛。不須思慮重,享福受耆頤。,辰桃李喜重開,秋回春後來。時榮宜立計,鼠馬發枯菱。鶯囀枝頭雨,魚驚沼內苔。萬般皆變化,終久遇賢才。午雲電相逢遇,甘雨在知時。枯根當再發,舊祿心改新基。情性當堅守,牛羊免別離。若能如此變,美貌保無虧。申錦帳風來卷,情懷不放間。未能心下定,終久事艱難。魚尾沉秋水,君山隔故關。下堪雲裏月,回首落深山。戌梨花重洗嬌容減,堤畔垂楊風自吟。佳人自覺情懷失,意裏尤如困睡沉。冬景蕭條增夜思,雁聲嘹唳碎秋心。幽閨寂寞無人問,空對青山皓月臨。《四字金》:子浮雲蔽日寅黃菊滿籬辰雲頭生月午旱田桔槔申昏簾風雨戌臘木待風《郭璞數》:陽局孤刑,一人撐舟,幾度風波險,歷盡始平康。梅花開雪月,春榜佔春光。

    事,事變。一鹿上福歲植立。一身歷盡幾艱難,一斧遺斤月影閒。一雁高飛分上下,一生弄克眷緣慳。根基植立也難爲,莫遺閒愁上兩眉。此去春風宜借便,一帆快穩莫生疑。識破炎涼幾是非,平生心意只孤疑。餘堂恨惜同人散,孤鶩殘霞且共飛。三十六年容易過,富貴浮雲眉尚鎖。事去事來費心神,百里風波牢把拖。重山風景多如意,老圃黃花更奇異。他年龍化躍天池,那時方顯男兒志。石壁撥萑數惺惺積累自成家,歷盡風波涉歲華。基業做成眉自皺,親情歷盡腳生花。兩年識破空閒懶,近世生涯事轉加。蒲柳春花心未伏,紫芝眉宇有餘遐。流年事非橫州縣心疑,一驚緊要,一場好笑。百事營謀福自然,才臨身喜有成全。行年只慮三煙火,哄哄驚人醉裏眠。春慮堂前老,梅蘭空懊惱。門外事喧天,休把少年道。疑事未就,喜事未成。子規啼血,焰火燒心。哄過今年時運泰,前頭好景自然新。陰局男兒此數爲朝貴,女命逢之也非細。他年花誥早封來,天祿優遊榮顯處。家山早別恨悠悠,歷盡艱辛幾度秋。獨自支吾門個事,夫妻立志向營謀。兩顆明珠堂上圓,有弄有克壽難全。落花有意隨流水,片片流來古道邊。一局棋,有好着,子細爲,莫教錯。女流年那更芝蘭葉葉生,可人清景近黃昏。靜中星斗宜先布,免得臨期惹怨聲。小口血光愁不少,秋來冬去殃不走。白頭門外入彷徨,堂上憂驚心悄悄。戊辛《鬼谷分定經》:大畜卦負薪登險格負薪涉險過長林,半路行來卻遇金。休道資財前分定,也須回首謝知音。空中雁叫雙雙遠,喜得年高卻稱心。爲向桃花留幾果,樹頭獨有一枝春。莫怨榮身晚,枯木再逢春。見豬方得地,月到五更明天懶天晦天暗此星照命,心彝志巧,智廣機深,從容出衆,作事退悔,多學少成。早年不能奮迅,中年始可立成。天懶慵惰,天暗不明。移南就北,革故鼎新。親是瓜皮搭柳樹,兄弟恩猶如羊虎。商量一件事,管取鬧一場。述雲:生來磨難處,晚得貴人成。《康節前定數》:暗月雲遮格負薪過險前村裏,半路行逢忽遇金。擬待折腰乘寶馬,猶疑乏力不堪任。

    空中羣雁雙雙影,及至年高始奮心。借問花殘留幾朵,晚來枯木再生榮。中莫恨從來未遂情,晚年榮茂勝前因。逢豬漸漸新足跡,月到更深展轉明。末險阻艱難幾經歷,巧妙機關顛倒失。寅緣際會草門庭,自有貴人來助力。男命《前定易數》:大畜醜枯根雖則遇春陽,縱見花敷豔不芳。示汝榮枝易零落,擬還結果事非常。雙鴛分散情應去,孤雁悲鳴事可傷。如要此生居止好,翠雲深處鎖雲房。卯千里相逢天上人,滿懷志氣屈須伸。好把當年營計事,再須葺整舊成新。分飛鴻雁歸雲遠,交頸鴛鴦臥水濱。牛足過時前路險,豬羊方見出埃塵。巳蛇猴有吉過豬邊,更有牛時不必言。美酒正濃樽已竭,良駒足損步難前。落花飄趁東風遠,去雁飛時紫塞聯。借問玉瓶宮裏事,顛狂一鼠自天然。未立身未定爲鰥寡,名利成來有異功。獨奮機權心役事,擬成吉事反成兇。雙雙過雁斷雲碧,朵朵飄花落雨紅。欲要騰身翔物外,到頭依舊入樊籠。酉蕭湘一片清虛景,北去南來事未由。舉手欲成生計事,寸心猶自未消愁。窗前帶雨花枝瘦,塞外凌寒雁韻秋。借問扁舟何處去,蕭蕭風雨白蘋洲。亥渾金璞玉內藏美,雕琢方圓巧匠心。侶鏡鑑人言行失,爲真別僞是非侵。枝花重結情何極,雁陣雙飛意亦深。身勢既成名利事,示君回首楚歌吟。女命《前定易數》:損醜獨立危樓欲步梯,艱難方免意憂危。回頭望看前山路,昂首低思不敢移。重重險峻如此苦,累累憂疑誰得知。若要心安並自在,直須蛇尾化龍兒。卯早脫家鄉面外居,終途即見客同車。衣冠整整宜新樣,中木鄭頻頻得自如。進退方能身自陷,憂煎不覺意將舒。鼠年相保無疑慮,新水如同隊隊魚。巳一條仙路絕埃塵,可吉成身福久新。忽遇大才終路引,便知昔日結良因。鴛鴦對對爭歡洽,燕雀雙雙不離羣。當問平生因此吉,重修美貌越精神。未美貌如桃色,紅顏似杏勻。一身終自穩,晚福越精神。富貴從茲起,榮華近貴人。莫教春氣盛,依舊果扶身。酉

    堪笑平生事,東更北又來。身心如此蹇,情性與誰猜。孤失還成破,愁顏卻自開。重重無遇處,終是困塵埃。亥福來宜作善尤佳,枯木逢春卻有花。且得安和宜靜守,施心慶善樂生涯。東君顧盼知機日,良馬優遊自立家,晚來紅日後山墜,便得濃雲來擁遮《四字金》:醜夜靜觀月卯凍鵲喧晴巳巖頭走馬

    未甕裏鳴琴酉浪裏扁舟亥舊鏡生塵《郭璞數》:陽局三雁,一人立錢上,一雲遮一月,一鏡半明。計較不足心,道閒不閒,歷盡關間。一輪孤月隱殘霞,一半夕陽西已斜。一鏡怕生塵半掩,一雙鴻雁落平沙。一生自經歷,一門事業積。一人看信通,一春飛桃李。也有百花江上開,浮雲過盡秋空日。根基穩當好前程,只怕孤星一點明。日月半愁雲霧鎖,竹梅瀟灑隔疏林。池塘露冷鴛鴦戲,骨肉相刑空嘆氣。從來凡事費心機,莫道年來不如意。山外重山景更佳,迢迢雲路去程賒。生涯謀事宜加力,休嘆家筵事若麻。石上松柏數石上栽松柏,根基立腳牢。寶財宜運用,雜事苦煎熬。陰小啾啾鬧,門庭事若毛。西風榮貴子,有路抱銀袍。流年出入主有疾。一錢一馬一望,求謀有遂,蠶滿屋,禍買木。一舟浪裏事偏宜,荊棘迢迢馬步泥。流水落花人似醉,夕陽好景又臨西。堂前人忌雁聲悲,杜宇聲催客皺眉。口高口高家人嘻笑處,那知暗裏忽生疑。望事美,君不喜,一事好,桃生李。謹慎今年秋與冬,少年人着白頭翁。閒非多少傷心事,皮石人財有一兇。所爲半喜,作事蹭蹬。睚過今年,看君一變。陰局閒把心腸弄幾般,到頭共飲話辛酸。少年早歷家庭事,指望成家未得安。許多活計多翻覆,滿眼親姻多不足。雁兒江上看孤飛,笑折嶺梅看幽獨。春回寒谷變陽和,才得身閒事又多。四九八年人享福,幾人來叫有錢婆。一愁舊去新歡至,看取兒孫福祿隨。畫堂戲採有餘閒,細把黃花籬下醉。女流年有分因緣百歲齊,池邊鴛鷺各齊飛。閨門整頓乾坤好,花錦爭妍對落暉。一鳳街書至,秋風生桂枝。一爐香篆嫋,一喜叩門歸。二宮佳起,坐上人喜。鹿眠山起,龍躍天池。

    文書

    橫財醉中事外來兇孝服家才圓脫血財牛二尾病內戊壬《鬼谷分定經》:卦芳草芝蘭格黃金非我終身寶,畢竟芝蘭異芳草。家住蕭湘東又西,身向山南山北老。枝頭春色枝枝早,傍人稱意知音少。百歲榮華不必憂,福祿雙全還自好。暑往更寒來,終是有資財。馬龍施一箭,莫與外人猜。

    天祿天轟天福

    嬌容粉態自優遊,緣分還遲不自由。料想屯身當在晚,莫將一日笑顏收。海天雁絕佳音至,庭院春歸柳袞球。吉耗未回徒目兮目兮,方纔有便步朱樓。申相逢貴客呼爲侶,未剖行藏還此時。始知羊角方稱室,更喜良駒也是奇。殷勤榮顯圖中畫,款曲情懷意下思。試問此生榮顯事,產成半失不爲奇。戌身邊消息期何晚,不用勞心苦向求。情性足招非與是,親知卻結義爲仇。幽閨兀坐窗前月,守志相逢檻外秋。時來終有安身穩,生計還當向鼠牛。《四字金》:子晚晴穀雨寅芙蓉錦帳辰盆葵向日午淺水行舟申飛堂放光戌晴夜逢燈《郭璞數》:陽局重厚剛介,自言自大。一個書生,終無大敗。緣,惡因緣,非偶然。雁,二雁別飛,骨肉東西。孤刑,孤一,行刑手足。祖墳,穴如無疑,別有新奇。地靈人傑,山朝水維。名,莫道模糊,自足歡娛。待時待時,卓立維持。兔欺老虎,龍困深池。乾坤天外白雲飛,風散孤鴻去不歸。別祖一重山色好,貴人相會自知幾。一名書外貴,一功名顯處,一祿早回來,一喜無由避。南枝消息看春風,莫待催花連夜雨。性巧爲人磊落生,春風座上喜聲喧。雁行分散雙飛去,來到蕭湘別一天。月老有書緣分早,鴛鴦離合方偕老。整頓門庭別一新,此去家風非草草。自家卓立自支吾,骨肉相刑命裏孤。卻喜五宮人有福,下梢富貴足歡娛。紫燕營巢數,造化從來蹇滯多,才成合處又蹉跎。身心未遂生煩惱,人事方安又不和。至愛親情反成怨,成持小輩卻成痾。而今只說安巢後,燕子銜泥始壘窠。流年謀忌驚,先敗後成。驀地撞着,真個惱人。幾年未遇,今日稱遂。揚鞭東去怕生泥,舉力沖天氣力微。心欲進時身又退,有謀難遂費心機。一事有頭,一事無尾,一場煩惱,一場歡喜。東鄰哄哄北鄰疑,火頂川頭對子規。堂上老憂堂下小,檻中花發怯風吹。鼠子拖錢走,胡僧指路行。一蛙鳴井裏,一客醉堂前。進一拳喜,退一個丁。吁嗟不見洞房人,牛生二尾犬雙口。門掩黃昏有一心。風波歷盡幾千重,往事渾如一夢中。且說舊年風景好,黃花時節聽雲鴻。陰局淡淡煙籠翠柳間,東風吹暖笑開顏。扶持自有前人力。穩當根基歲歲閒。惺惺憐俐更輕盈,不染東風陌上塵。好段因緣來作合,合謀同力起家人。一愁已去一喜來,好風吹散舊塵埃。榮華有分前程遠,進口添田更旺財。女流年枯木逢春又一新,今年又勝去年春。添財進喜梨花月,琴瑟調和遇貴人。桔紅菊綻好風光,牛女嘻嘻在洞房。更有明珠離蚌去,只愁江路野梅香。戊癸《鬼谷分定經》:艮卦沙裏藏金格生涯不可謾諮嗟,石在玄精金在沙。去石真方顯得,淘沙金塊各無瑕。雁離衡陽無伴侶,鴛鴦戲沼隱蓮花。須知祿向龍頭得,財寶逢牛自有涯。未遂平生志,豬尋子上雄。春殘花未落,一朵伴春風。天機天柱天敗此星照命,爲人機巧,有操持,審法度,知高下,別賢愚。小人無緣,高人見喜。依本分,利名頭,風霜早,磨難早。幾度喫顛撲,皆是天敗星在命。只得天柱星,在命且得,兇中不兇。妻宮不得力,兒女主遲。述雲:牛龍鬚遇貴,枯木再逢春《康節前定數》:社燕營巢格玉隱玄精金在沙,晚年高木入煙霞。去石碧玉方成琢,淘沙金出始榮華。雁過遠山飛不反,鴛鴦戲水逐蓮花。終須祿在龍蛇發,財寶逢牛自得涯。中山前鑿石最英雄,背面鴛鴦觸水中。繞樹落花花又落,常留一葉伴春風。末休將望想太勞心,賦分夤緣夙昔尋。但將正已行公道,終許鳴琴遇知音。男命《前定易數》:艮醜好事多磨雜事煎,欲成基業兔龍前。信知名利來還去,又見親疏義似冤。孤雁過飛羣已失,芳花開處果雙聯。平生好似天邊月,幾度虧來幾度圓。卯重山高處立君家,舊業堪時是落花。好向虎頭施事業,休來豬口立生涯。鴛鴦兩兩飛寒浦,鴻雁雙雙立遠沙。休道利名成我晚,映增光顯壽應賒。巳一條雲路上天門,爭奈幽人意自昏。且向鼠蛇施事業,才逢雞兔道難存。雁飛江上應孤只,花放庭前果不論。好向中年尋去計,利名興處斷人魂。未志氣久磨營計業,年來終被是非纏。疏親背祖知前定,遇貴因時必立權。兩雁背飛鄉故遠,雙枝花發果難鮮。自將微福求深福,翻取兇危莫怨天。酉論汝平生心事忙,利名成處反成殃。幾多愁惱何時脫,有底機謀不可量。鴻雁過時空有侶,花枝開處果須傷。前程若問歸身計,只好存心禮梵王。亥幾年涵養還施設,終得仁人與舉揚。名利自茲因贊立,釒茲基方覺變成祥。雁行去處空留影,花朵榮時色不芳。莫怪行雲有遮障,中天依舊月輝光。女命《前定易數》:歸妹

    醜思量舊事好思爲,今日知機已險危。西北有如行客舉,東南還是禍無虧。幽窗兀兀孤燈冷,守節淹淹被雨斯。休嘆始初成失事,不如早向九泉歸。卯孤身困苦入蒿蓬,兩處重成望遠峯。月出雲遮明未露,山高水落恨何窮。窗前多破斜暉月,幕內時嫌遞冷風。得意君來相庇護,不妨兀守夜燈紅。巳好事多磨折,無心望遠山。生來多闇昧,去後不摧殘。燕去無消息,愁心不解顏。欲知今日事,且待福來還。未天意豈無私,人心自不知。情懷多反覆,家業謾盈虧。燕向深秋語,琴調雨外絲。何堪營立計,只被苦來催。酉譙鼓聲聲急,因緣已失時。有君當路問,何處好施機。外口相扶合,安家不足奇。前生多定分,今日特遲疑。亥命運未離,時人枉意勤。虎雞歸我後,衣祿自然新。身似天邊月,心如戶內塵。東君來着力,留意得殷勤。《四字金》:醜缺月重圓卯晚節黃花巳浪裏行舟

    未寒蟬泣柳酉寒月照窗亥登舟渡水《郭璞數》:斷男命,與前戊戊同。陰局家在蓬萊紫府間,善緣清淨忽思凡。謫來塵世生歡喜,長伴風花雪月閒。伶伶俐俐好精神,和氣春風別一真。鷗鷺分飛刑剋重,此生端的守閨門。女流年今歲憂消喜又圓,花芳依舊勝常年。洞房曉夜琴聲雅,又見蟠桃兩顆全。一蛇呈瑞,一雁銜書,一客彈琴,一花在亭。小小彷徨憂及愁,堂前川火鬧啾啾。血光血毒並頭腳,好把心香福早修。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九千六百三十六

    一屋沐

    湯 沐

    【公羊傳】

    隱公八年三月,鄭伯使宛來歸邴。宛者何?鄭之微者也。邴者何?鄭湯沐之邑也。天子有事於泰山,諸侯皆從。泰山之下,諸侯皆有湯沐之邑焉。注:有事者,巡狩祭天告至之禮也。當沐浴潔齋以致其敬,故謂之湯沐邑也。

    【三字蒙求】

    《戰國策》:秦王有愛女而美,質之金玉寶器,奉以上庸六縣爲湯沐。

    【史記】

    《高祖本紀》:高祖謂沛父兄曰:朕自沛公,以誅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爲朕湯沐邑,復其民世世無有所與,師古曰:凡言湯沐邑者,謂以其賦稅供湯沐之具也。《呂后本紀》:齊悼惠王來朝,輿惠帝燕飲太后前,惠帝以齊王兄置上坐。太后怒,酌雨卮,令齊王起爲壽。齊王起,惠帝亦起,太后恐,自起泛孝惠卮。齊王犭羊醉去,問,知其.齊王恐,自以不得脫長安尤。齊內史士說王曰:太后獨有孝惠與魯元公主,今王有七十餘城,而公主乃食數城。王誠以一郡上太后,爲公主湯沐邑,太后必喜,王必無尤上城陽郡,尊公主爲王太后。呂后喜,許之。《平準書》:孝惠時自天子以至於封君,湯沐皆各爲私奉養焉,不領於天下之經費。

    【西漢書】

    文帝三王傳有司奏代王年幼淫亂,坐廢爲庶人,徙房陵,輿湯沐邑百戶。

    【陝西志】

    西安府富平縣,漢文帝母薄太后之湯沐邑。故殿遺址存。

    【西漢書】

    《昭帝紀》:武帝崩,戊辰,太子即皇帝位,謁高廟,帝姊鄂邑公主,益湯沐邑爲長公主。注:師古曰:帝之姊妹。則稱長公主,儀比諸王,又以供養天子,故益邑也。《平帝紀》:元始元年秋九月,赦天下,徒以中苦陘縣,爲中山孝王后湯沐邑。師古曰,陘音形。

    【漢制叢隸】

    太子食湯沐邑十縣。

    班彪傳

    【北史】

    譙國夫人洗氏傳,時番州總管趙訥貪虐,諸俚獠多有亡叛。夫人遣長史張融上封事,論安撫之。委夫人招慰亡叛。夫人親載詔書諭諸蠻僚,所至皆降,丈帝賜夫人臨振縣湯沐邑千五百戶。

    【有官龜釒監】

    丙申秋七月,忽睹虎以戶口來上,議割裂諸州郡,分賜諸王貴族,以爲湯沐邑。公曰:尾大不掉,易以生隙,不如多輿金帛,足以爲恩。

    【宋景文公筆錄】

    凡諸侯述職之禮,其在周典,則皆邑以具湯沐。

    詳邸

    【太公六韜】

    文王聞殺崇侯虎,歸至邦,令具湯沐。

    【準南子】

    湯沐具而蟣風相吊,大廈成而燕雀相賀。

    櫛沐

    【稽神異苑】

    北海任詡,字彥期,從軍十年乃歸,臨還,攜粟出。卜師雲:非屋莫宿,非食時莫沐。詡結伴數十,暮遇雷,相庇於巖下竊憶非屋莫宿之戒,遂負檐櫛沐。巖崩,壓停者悉死。至家妻先輿外通情,謀兵殺之,請以溼發爲識。婦宵則勸詡令沐。復憶非食時莫沐之忌,收發而止。婦慚,愧負作,乃自沐焉。散發同寢。通者夜來,不知婦也,斬首而去。

    【南史】

    《宋蔡廓傳》:廓遭母尤,性至孝,三年不櫛沐,殆不勝喪,

    【北史】

    《辛紹先傳》:紹先,隴西狄道人。有至性。丁父尤,三年口不甘味。頭不櫛沐。發遂盡落。

    【舊唐書】

    《吐蕃傳》:其俗不櫛沐。

    【五代史】

    《梁家人傳》:梁太祖母曰:丈惠皇后王氏,單州單父人也。其生三子,長曰廣王全昱,次曰朗王存,其次太祖。後少寡,攜其三子傭食蕭縣人劉崇家。太祖壯而無賴,縣中皆厭,苦之。崇患太祖慵墮。不作業,數加笞責。獨崇母憐之,時時自爲櫛沐。

    【宋史】

    《鄭穆傳》:穆,字閎中。福州候官人。性醇謹,好讀書,至忌櫛沐。進退容止必以禮門人千數,輿陳襄陳烈、周希孟友,號四先生。奉進士,四寇鄉書,遂登第。

    膏沐

    【詩】

    《伯號篇》:自伯之東,首如飛逢。豈無膏沐?。誰適爲容。注:膏,所以澤發者。沐滌首,去垢也。

    【新唐書】

    《義陽王琮傳》:紀王慎女東光縣主,始八歲,聞慎有疾,不食。父哀之,紿雲已愈。主察顏色未平,終不肯御。內外稱之。及王死,號慟嘔血數升,免喪,絕膏沐者二十年。

    【呂原明雜記】

    近世儒者,有戒婦人不油發、不塗面者。詩曰:其無膏沐?自古而然。又有戒婦人不穿耳者。莊子曰:天子之侍御,不蚤,不穿耳。則穿耳,自古而然。但不至於悉耳。

    【楊鐵崖集】

    《金盆沐發踏莎行》:寶釒監凝膏溫泉流,膩玖纖一把糹系墜。冰膚淺漬麝煤春,花香石髓和雲洗。玉女峯前咸池月,底險風細把犀梳理,陽臺行雨乍歸來,羅巾猶帶瀟湘水。

    薰沐

    【唐輯昌黎集】

    方將坐足下,三薰而三沐之。

    【宋華鎮云溪居士集】

    《上宰相書》:方今資盛德稱積累之後,陶神化薰沐之成,協氣聲,充塞四表。《上蔡大資書》:武衙文教,震疊薰沐,出於其中者。至於日月之所照,霜露之所隧而後已。

    潘沐

    【左傳】

    哀公十四年,陳氏方睦使病而遺潘沐。潘,米汁也,以沐頭,潘,芳袁切。

    將沐

    【韓子】

    僖侯將沐,湯中有礫。問之曰:當有人慾代湯者?

    【左傳】

    《僖下》曰:衛叔武將沐。聞君至而喜,捉髮走出前驅。射而殺之。公知其無罪,枕股而哭之。

    【程子訓蒙新書】

    謝見程子子留語,因請曰:今日將沐。子曰:豈無他日?曰:今日吉也。子曰:豈爲士而惑此耶?曰:固無疑矣。在已庸何恤?弟雲不利父母。子曰:有人呼於市者曰,毀瓦畫墁,則利父母也,否則不利父母。子亦將毀瓦畫墁乎?曰:狂人之言也,何可信?曰:然則子所信者,亦狂言爾。

    一沐

    【通釒監】

    外紀】

    夏禹一饋而十起,一沐三握髮,一食而三起,以禮有道之士。

    【史記】

    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弟成王之叔,於天下亦不賤矣。然我一沐三握髮,一飯三起以待士,猶恐失天下之賢人。

    【孔子家語】

    周公下白屋之士,一沐三握髮,後世稱其聖賢也。

    新沐

    【莊子】

    孔子見老聃,聃新沐被髮,似非人。孔子曰:先生體若槁木,似遺物乎?老子曰:吾遊物之初。孔子出告顏淵曰:丘之道,其猶醯奚。司馬班彪曰:醯,奚酒上飛蚋。

    【楚醉】

    《漁父》曰:吾聞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乎?

    【趙德麟侯鯖錄】

    幾頭酒,山東風俗,新沐訖飲酒謂之幾頭酒。顏師古云:字當爲,音譏,謂福祥也。按禮雲:沐而饋梁,發希用象櫛進羞,工乃升歌。鄭康成注云:沐必進作樂,盈氣也,此謂新沐體虛,故更進食飲而加樂,以自輔助,致福祿也。此古之遺法乎?

    【三元延壽參替書】

    新沐發,勿令當風,勿溼縈髻,勿溼頭臥,今人頭風眩悶,及生白屑,發禿而黑,齒痛耳聾。

    【蒙隱詩】

    《新沐有感》:我發日已疏,尚喜鬢未斑。晴朝試一沐,但覺盆水寬。千梳髮清快,凜凜肌骨寒。脫落等秋籜,光潤如春巒。譬彼雨露滋,下澤枯蓬根。鳥雲猶半溼,霜葉不加繁。我生嗜疏懶,肯事形骸間。一月半不理,垢膩何由刪。今辰新沐罷,快若沃狂瀾。呼兒奉飲,爲作椎結團。歲月浸相逼,歡娛心已闌。看鏡想動灬業,森然欲冠。

    【李流謙澹齋集】

    性懶如嵇康,不沐已三歲。蟣蝨擅封域,污垢爲之地。譬之大諸侯,父死輒子繼。納污固雲久,用鉞豈得已。朝來湯沐具,縞素雪危涕。決河巷塵泥,崩風颳氛翳。弛檐坐茂樹,未足當快意。脫日瀝餘潤,寸櫛導積氣。逢根入風露,浮爽到肝肺。卻尤見斑毛,引鏡不敢對。彈冠一跌坐,茹連豈吾事。置之勿複道,我醉欲眠爾。

    【李忠定公集】

    五月晦,寓河源館舍,雨涼新沐,偶成一絕:風雨瀟瀟作晚涼,山城松桂發天香。闌湯沐罷充清快,一枕江南歸夢長。

    出沐

    【宋王華陽集】

    《謝賜入伏早下表》:載矜敲鬱之辰,甫降深純之誨,奉漢家之令,特尤出沐之期,詠周人之詩,敢在公之節。

    【宋元憲公集】

    《歲晏出沐感事內訟一首》:山海有完士,希世無良籌。偶穿東郭履,遂別野人舟。不恥篆刻賦,來肩英俊遊。私智甚鳧短,塵容若鴟愁。備負太史氏,補屬富人侯。姑學了官事,何嘗分主尤。日貪斗食利,歲感星躔周。中都富才彥,方駕若龍蚪。茂先善史漢,平津治春秋。高丈用司馬,格五寵虞丘。間闊路逢葛,繽紛人召鄒。桑羊興賈豎,安國出縲囚。汲鄭貴交盛,徐陳英藻遒。況乃天下樞,雄雌來九州。衣冠徑複道鼓吹出長楸。席上萬錢箸,橋邊八列駒。雍容緩魯,意氣拂吳鉤。諮子良不韙,瓴甓廁琳。吹竽昔已濫,在梁今可尤。臺閣魏舒被,風霜蘇季裘。有志謝軒鶴,無機防海鷗,恭杜陵課,誅茅歸故籌。《秋日出沐感懷》:落落窮閻靜,蕭蕭晚歲昏。臣飢徒索米音小未應門。清世爲塵誚,私家出沐息。鬥回非揖酒,天遠詎兼盆。腐爛翔鼠,青黃斷水樽。容容誰覬福,栩栩自交魂。衰柳空煙穗,寒苔疊雨痕。鳴蛙沉故沼,噪雀戀空園。有客嘲黔突,無人賞負暄。終期六百石,初服臥丘樊。《清明出沐》:曉樹陰岑客舍春,鄉輿不訪著書人。長楸有地金成埒,曲突無煙桂徙薪。自欠解蘭拋北阜,更堪鳴磬是南鄰。餳香醞冷沈歡緒,枉負山郎出沐辰。

    沐

    【事物紀原】

    《史記》:李園事春申君,謁歸故失斯,則假告已見於戰國。漢律吏得五日一休沐,言休息以洗沐也。鄧通洗沐不出,張安世休沐未嘗出門是也,《唐會要》:水徽三年二月十日,以天下無虞,百司務簡,每至旬假許不視事,以寬百僚休沐。然則休沐始子漢,其以旬休,則始子唐也。

    【西漢會要】

    孟康曰:古者名吏休假曰告。漢律吏二千石有予告、有賜告。予告者在官有功最,法所當得也,賜告者,病滿三月當免。天子優賜其告。《薛宣傳》:至日休吏。師古曰:冬夏之日至,不省官事,故休吏。《鄭莊傳》:五日洗休。

    【西漢書】

    《楊敞傳》:敞第惲,遷中郎將,郎官故事,令郎出錢市財用,給丈書。得出名曰山郎。張晏曰:山,財用之所出,故取名爲焉。移病盡一日,輒償一沐。晉灼曰:五日一洗沐也。師古曰:言出財用者,雖非休沐,常得出外也,貧者實病,皆以沐假償之也。或至歲餘不得沐,其豪富即日出遊戲,或行錢得善部。師古曰:郎官之職,各有主部,故行錢財而擇其善,以招權也。貨賂流行,傳相放效。惲爲中郎將罷山郎,移長度大司農,以給財用,其疾病、休謁、洗休皆以法從事。詳本傳。

    【東漢會要】

    張禹爲大傳錄尚書,五日一歸府。竇氏敗韓典案其事,深竟黨與,數月不休沐,韓傳。

    【漢書】

    孔光典樞機十餘年,守法度,條故事沐日歸休兄弟妻子燕語,終不及朝省政事。

    【唐會要】

    永徽三年二月,高宗以天下無虞,每至旬假許不視事。開元二十二年六月十七日,敕諸州千秋節今後宜聽五日一辰,盡其歡宴,餘兩日但休暇而已。寶應元年八月三日,敕八月五日是千秋節,舊給假三日,其前後一日假權停,至九月天平地成節準,乾元元年九月一日,敕休暇三日。二十四年二月十一日,敕寒食清明,四日爲假。至大曆十二年二月十五日,敕自今已後寒食通清明休假五日。至貞元六年三月九日。敕寒食宜準元日節前後各給三日。天寶五年五月九日。敕頃自宴賞已放入朝節假常參未聞申命,公私協慶千載一時自今已後每至旬假休假,中書門下,及百官並不須入朝亦不須衙集。

    【宋會要】

    國初休假之制皆按令式歲節、寒食、冬至各假七日,休務五日;聖節、上元、中元各假三日,休務一日;春秋二杜上巳,重午、重陽、立春、人日、中和節、春分、立夏、三伏、立秋、七夕、秋分、授衣、立冬各假一日,不休務;夏至、臘日各假三日,不休務;諸大祀假一日,不休務。其後或因舊制或增建慶節,旬日賜沐皆令休務者並著子令。其慶節但錄休假,而事詳見本篇。其親行大禮及車駕巡幸,賜羣臣休假皆無定製。今並載於後。太祖開寶九年四月二十三日,詔自今遇旬假不御殿,百官賜休沐一日。大中祥符七年二月五日,車駕至自毫州,賜隨駕臣僚休沐假三日。慶曆六年四月二日,詔駕幸金明池,並撥麥刈諸處宴,後一日並放歇泊,沐務假前後殿不坐,永爲定式。紹興元年正月十八日,詔今後朝建百司,依倏月中每旬仍舊作休務假。先是建炎初邊事來寧,凡旬休及遇假日,百司皆入局治事,其後每旬唯以晦日休務,至是宰執擬進旬休假。範宗尹奏曰:官吏旬日之勞,一日洗沐亦不爲過,其它假日恐未可行。上曰:然一日休務亦不致廢事,使一月之間措置得十事,則雖二十日休務,變復何害?無所施設,雖窮朝夕,何補事功?故降詔旬休仍舊馬。乾道九年二月二十一日,詔吏部具目,今行在百司見行立定假式,頒下諸州縣今遵守以臣僚言伏諸太祖皇帝開寶元年四月二十三日,詔自今遇旬假不御殿,百官賜休沐一日,國朝旬休賜假始見於此。仰見歷祖創業之初,勤勞萬機雖休日亦御殿也。

    【文選】

    謝玄暉休沐,重還道中,善曰:休假也,沐洗也。《漢書》張安世休沐,未嘗出如。淳曰:得下一沐良日,休沐謂休假沐浴也。還歸於丹陽薄遊第從告,恩閒願罪歸。善曰。孫綽子曰:或問賈誼不遇漢文,將退耕於野乎?薄遊於朝於?《漢書》曰:蘇林曰:第,且也,又曰:高祖嘗告歸之田。李斐曰:休,謂退之名也。又,韋賢乞骸骨罷歸。翰曰:薄遊,薄宦第且也;從告休謁之名閒靜也。還邛歌賦似,休汝車騎非。善曰:《漢書》曰:司馬相如家貧,素與臨邛令相善,於是相如往舍臨邛都亭。是時卓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相如時從車騎,雍容閒雅,甚都文君心忱而好之,恐不得當也。范曄《後漢書》曰:許邵,汝南人,爲郡功曹。同郡袁紹,濮陽令,車徒甚盛。將入界內曰:事輿服豈可使?許子將見,遂以單車歸家,濟曰:同。善注:眺言我歌賦有似相如,而車騎乃非袁紹也。灞池不可別,伊川難重遠。善曰:《枚乘集》有《臨灞池遠決賦》。應邵曰:三川今河南邵。韋邵曰:有河洛伊。潘岳《關中記》曰:灞陵,文帝陵也,上有池有四出道以瀉水,良曰灞池謂西京,伊川謂東京言此二京不可遠別者,以喻丹陽亦不可斬去也。汀葭稍靡靡,江獲他敢復依依。善曰:《毛詩》曰:葭荻揭揭。毛萇曰:葭,蘆也,炎艹亂也。《高唐賦》曰:薄草靡靡。《韓詩》曰:楊柳依依。《銑》曰:汀水,除平處也。葭炎皆水草名靡靡,依依隨風貌。田鶴遠相叫,沙鎢保忽爭飛。雲端楚山見,林表吳岫微善曰:枚乘《樂府詩》曰:美人在雲端。表猶外也。向曰:鴇,水鳥。翰曰:表,外也。岫亦山也。試與徵徒望,鄉淚盡沾衣。善曰:古詩曰:淚下沾衣裳。濟曰:徵行徒侶也。鄉淚,望鄉之淚。賴此盈樽酌,含景望芳菲。善曰:嵇康《秀才詩》曰:旨酒盈樽。陵機曰:日出東南隅,青川含藻景。良曰:賴此盈樽酒,含光景而望芳菲之節,稍得解其鄉思。問我勞何事,露沐仰清徽。志狹輕軒冕,恩甚戀重五臣作罔闈,善曰:管子曰:先生制軒冕以著貴賤。銑曰:徽,美也。我所以勞心者,爲天子之澤露潤我,清美之道所致向曰:闈,門也,閨門,天子重門也。言我志狹不重軒冕,蒙主恩甚故戀重門。歲華春有酒,初服偃郊扉。善曰:《楚辭》曰:進不入以離尤弓,退且復修吾初。顏延之贈王太常詩曰:郊扉常書關翰曰,此心終願歲初春。酒熟衣以初服,偃息於故居之門廷也。

    【唐包佶詩】

    《立春後休沐》:心與青春背,新年亦掩扉。漸窮無相學,惟避不材譏。稱病攻難愈,銜恩報轉微。定知書課日,優詔許辭歸。

    【宋黃山谷詩】

    《次文潛休沐不出二首》:風塵車馬逐,得失兩關心。惟有張仲蔚,門前蓬草深。仲蔚,見上注。莊子曰:夫外虛空者,藜壯乎鼬之徑。,音徒吊反。自公及歸沐,畢願詩書林。詩曰退食自公。《晉書》魏舒傳:叔父衡嘆曰:舒堪數百戶長,我願畢矣。楊雄《長楊賦》曰:並苞書林。牆東作瘦馬,萬里氣。張方回家本有山谷自注雲:文潛喜盡馬。周生列子曰:伯樂相馬,林之於瘦;聖人相士取之於疏。詩曰:載驟。輿世自少味閉關非有心。退之詩:吾老世味薄。後漢馬援傳曰:過是欲少味矣。《文選》顏延年《五君詠》曰:劉伶善閉關,懷情滅聞見。文中子或問陶元亮子曰:故人也,歸去來,有避地之心焉。《五柳先生傳》則幾於閉關矣。注:謂閉關,以喻藏身也。戎癸一笑粲,露井百尺深。上句顯見上注。詩曰:桃生露井上。盧仝詩曰:轆轤無繩井百尺。著書漉風雨,枯筆束如林。老杜詩曰:落筆驚風雨。又詩曰:世亂戟如林。蘇公嘆妙墨,逼人太。《法帖》衛夫人書雲:衛有弟子王逸,少甚能學。衛真書,咄咄逼人。筆勢洞精,字體道媚。《南史?王僧虔傳》子敬謂中令雲:弟書如騎騾,常欲度驊騮前也。

    【範石湖詩】

    《次趙德莊吏部休沐》:窈窕新堂好,委蛇夜直還遙知欹帽發,正奈捲簾山。門外客姑去,窗前人對閒。誰能烏帽底塵土朱顏。

    【宋祁詩】

    出休連日似山郎,坐有蛩羶沐有湯。缺面酒華隨日轉,琴中松韻共風長。官卑寧爲今無巧,愚極曾聞古是狂。自顧支離與口祿,樸歸囊被亦何妨。初服休沐偃,閉門謝朋儕。義和挾昇陽,曉氣紅崔嵬。炎林鬱敲霧,焦原橫赭埃。怒甚雲,早始隆隆雷。況我庇茨宇,煩襟安得開。囚拘訴巾幘,仇怨被酒杯。

    【略論】

    令重臣居禁內。乃詔禹舍宮中,五日一歸府。曰歸府者,即洗沐之謂。按薛宣傳雲:日至休吏東方朔傳雲:伏日當早歸。意漢世百官休告之期。如此類尚衆,異其無可考者。

    【史記】

    田橫至屍鄉曰:人臣見天子當洗沐。

    【西漢書】

    張蒼德安國侯王陵,及貴,父事陵。陵死後蒼爲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人,上食然後敢歸家。

    【鄧粲晉記】

    春陵長易雄起兵討五敦,欲活之,使還邑舍洗沐。衆人皆賀。雄曰:吾夢乘車掛肉其傍,肉必有筋,筋者斤。吾其死也。敦果刑雄。

    【石林燕語】

    王荊公性不善緣飭,經歲不洗沐,衣服雖弊亦不浣濯。輿吳王中卿同爲羣牧判官。時韓持國在館中,三數人尤厚善,無日不過從,因相約:每一兩月即相率洗沐,定力院家。各更出新衣,爲荊公番號拆洗。王介甫公出浴,見新衣輒服之,亦不問所從來也。曾子宣持母喪過金陵,公往吊之。登舟顧所服紅帶,適一虞候挾笏在傍,公顧之即解,易其皁帶入吊。既出復易之而去。

    揮沐

    【東漢書】

    《高彪傳?遺馬融書》:有曰:昔周公旦父文兄武,九命作伯,以尹華夏,猶揮沐吐餐,垂接白屋。白屋匹夫也。故周道以隆,天下歸德。

    差沐

    【禮記】

    喪大記管人汲授御者,御者差沐於堂上,注差淅也。淅飯米取其潘,以爲沐也。忌沐

    【三元延壽參替書】

    忌沐,飽食沐發,冷水洗頭,飲水沐頭,熱泔洗頭,冷水濯之,皆令人頭風。頻沐者氣臃於腦滯於中,令形瘦體重,久而經絡不通暢。

    卯日沐

    【太平御覽】

    語曰:子日沐,令人愛;卯日沐,令人白頭。按人所愛憎,頭之白黑,在乎自然,但使嫫母子日沐,能令人愛耶?使十五童子卯日沐,能令發白耶?

    三月而沐

    【禮記】

    喪服,四制,三月而沐。詳服字。

    三年不藻沐

    【新唐書】

    柳公綽居喪毀慕,三年不藻沐。

    有創則沐

    【禮記】

    曲禮,居喪之禮,頭有創則沐,身有瘍則浴。疏創瘍不沐浴,毀而滅性者也。

    悶癢則沐

    【晉書】

    嵇康非大悶癢則不能浴也詳嫩。

    患眼斷沐

    【方仁聲泊宅編】

    舊說眼疾不可浴,浴則病甚,至有失明者。右承直郎白彥良雲:未壯之前,歲歲患赤眼。一道人勸,但能斷沐頭則不復病此。彥良自此不沐,今七十餘,更無眼病。

    爲政猶沐

    【韓非子】

    古者有諺曰:爲政猶沐也。雖有棄發,必爲之愛,愛棄發之費,。而忘長髮之利不知權者也。聖澤渥沐

    【元耶律鑄雙溪醉隱集】

    《獨醉亭賦》:遂右引螺杯而左引兕觥,感聖澤之渥沐,表天樂之光榮。澤畔之行吟,自非同調;方外之酒徒,素非同盟。

    元帝沐

    【類說】

    晉明帝爲太子,聞元帝沐。上啓雲:沐伏久勞極,不審尊體何如?答雲:去垢甚佳,身不極也。

    元愉就沐

    【羣書類封事苑】

    晉王恬,字元愉,傲誕不拘禮節。謝萬造之坐,少頃,恬使入內,萬以爲必厚待己。久之,乃沐頭散發而出,竟無賓主之意。

    文公辭沐

    【左傳】

    僖公二十四年初,晉文公之出也,侯之,豎頭須守藏者也。其出也,竊藏以逃。盡用以求納之,及入求見,公辭焉以沐。謂僕人曰:沐則心覆,心覆則圖反,宜吾不得見也,居者爲社稷之守,行者爲羈紲之僕,國君而讎疋夫,懼者甚衆矣。僕人以告公遽見之。注:言沐則低頭,而心則反覆,覆音福。

    沐塗樹枝

    【管子】

    桓公問:民飢寒,室屋不治,牆垣壞不築。爲之奈何?管子曰;沐塗樹之枝。公令左右沐塗樹枝。其年民治室屋,築牆垣。公問之。管子曰:一樹而息百乘,丁壯彈其下,終日不歸;父老拊樹而論,終日不歸。今吾沐之,目中無尺陰,行者疾走,父老歸而治室。

    詩文

    【薛季宣浪語集】

    《王午中春十有九日走沐,見二毛焉,因感而賦》:沐餘發兮中春,感餘心兮泯紛。烏頭白兮道蒙,若不壯年兮兆衰落。元始崑崙,閱歲華之垓載兮,飈如宿昔人生百齡,月過千之雲積兮,羌虛盈之不可度。義和叱馭而莫之挽兮,條焉歸於漠,視權輿爲一欠呻兮,矧吾生之略約。彼顏子二十九而白頭兮,親聖師而亡悔。思文君於鼓琴兮,沉吟於本始。春歸園而秀木兮,果覿花而知實人間世兮,苟託棲於茲室,多文飾兮華髮班,其可喜一。彼此之然兮,嘻其雲異,視老彭爲非望兮,若殤子者。吾其至愉。皇蒼之司壽夭兮,系餘何意?寄悲歌而寫志兮,曰生之忽也,庶匯由天俱斯物也。春萼榮華,幾其日也。班白顛兮,猶之一也。於乎樂兮,終歸設也,

    【翟忠惠先生集】

    《黃大醮五香盥沐詞》:蓋聞天流東並,兩曜沐浴而增輝。帝至明離,世物潔齊而相見。雖陰陽之化育,輿日月之光華鹹貴。清明而資浣濯,矧含情抱識之衆,墮苦趣迷塗之中,染所纏,根塵甚穢,澡身不淨,懺罪何由?眷良夜之未央,召幽魂之鹹集。遂嚴宮館替詠,洞章灌爾蘭湯,將形神之受煉,滌茲法水,令罪垢之悉空。然後端拂冠裳,肅莊容體隨夢音而戾止,聞妙戒以周旋。

    【錢起集】

    《秋園晚沐》:黃卷在窮巷,歸來生道心。五株衰柳下,三徑小園深。倒薤翻成字,寒花不假林。龍眉謝羣彥,獨酌具閒吟。

    【宋景文公集】

    《旬沐二首》:薄朝還私室,陶嘉屬小園。簡餘林響密,花後果初繁。燕口將泥重,蜂脾抱蜜喧。此時蕭散意,都欲忘乘軒。待詔官非急,還家體不勤。禮無休汝騎,窗有上義人密樹稍迎夏晚花猶及春。幽懷誰與晤,杯酒強相親。《歸沐》:彌旬出沐道山頭,僦廡蕭蕭避世遊。拄是胸中存壞,可能皮裏有陽秋。駕車款假慚鄉品,託乘鴟夷笑容愁。曲突不黔賓坐冷,時聞庭雀一啁啾。

    車亥沐國

    【太平廣記】

    越東有沐之國,車亥音苦愛反其長子生則解而食之,謂之宜弟。父死,則負其母而棄之。言鬼妻不可輿共居。楚之南,炎人之國。其親戚死,刳其肉而棄之,然後埋其骨,乃成孝子也。秦之西有義渠之國。其親戚死,聚柴而焚之,薰其煙上,謂之登霞煙,然後成爲孝。此上以爲政,下以爲俗,而未足爲非也。見墨子《出博物志》。

    謝沐縣

    【西漢書】

    地理志謝沐縣名,屬蒼梧郡。

    沐氏

    【千家姓】

    宮,音東平。

    【元和姓纂】

    漢,沐寵爲東平太守。狀雲:端木賜之後,避難改爲沐氏。東平沐寵之後,因官居焉。魏略沐並河間人,孫文流爲護軍。

    石趙僕射沐堅。

    【姓氏急就篇】

    沐氏,後漢有沐茂。晉沐謙,又複姓沐簡氏,見《姓苑》。洞沐氏,見《通志略》,有洞沐孟陽者,善易。

    【古今姓氏辨證】

    今詳說文,沐水在青州,然或以水氏。

    【啓扎青錢】

    商音沐並

    【三國志】

    沐並,字德信,少孤苦,有志介。始爲袁紹吏,曹操取冀州,署軍謀掾黃初中,爲成皋令。校事劉肇出,過縣,遣人呼縣吏,求索藁,時蝗旱,言無儲蓄。肇人入並下,呵呼罵。吏並怒,履提刀而出,欲收肇。肇走得免。具以狀聞。有詔肇爲看牧司介牙吏,而並欲收縛,無所忌憚,自恃清明邪欲收殺之,肇髡決減死刑,復吏。由是放散十餘年,正始中爲三府長吏,卒。

    釋慧沐

    【宋高僧傳】

    慧沐,暨陽人,幼衝之歲,謁覺智寺,契真禪師。由茲開悟於洪井觀音禪師,頓了心要。乾寧五年卒。詳僧字。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九千七百三十五

    一屋

    曾公遺錄八

    【曾公遺錄】

    乙亥,熙河奏:招到西蕃部族。涇原奏:已於減猥鹽池,增築一堡子守護,西人謂鹽爲減,謂注穴下處爲猥減。有鹽池長十里,有紅鹽、白鹽,如鮮池無異,可作畦種。洽涇原等路運判李,見經畫蓄水,召鮮州畦夫種鹽,次學士院諮報:昨郭知章等所持國書,是六月書,詞雲:方茲隆暑。今以十月往,恐合換書。餘以謂郭知章等本以六月行。虜人約令十月過界,恐不可換。兼知章到相州,已曾奏比朝起發。上及同列皆以爲然,遂降旨便不改,止用舊例,俟進發日,申密院付給。丙子,同呈熙河五狀,奏接納西蕃次第,仍雲:溪、巴、溫未見其能,得與不得,青唐未可應接。徐觀其事勢,隨宜揞置次,此夔意也。再封皇太妃殿中人鄧繼英,以殿當敘轉供,備庫副,使寄資。上雲:太妃殿,恐非殿不當寄資,但與理磨勘可也。丁丑,同呈延青領板精賞功。孫路奏:王瞻收復辶狠川,乞建爲湟水軍。餘以謂才得狠川一處,便乞建軍,恐將來乞創置郡縣不一,非朝遷累降約束令,於邊防經久簡便可行,及不得增廣邊費之意。此請未可從。夔力欲從之,同列亦皆作依違無定論。上雲:洮州須置州,恐亦須有合置州軍處。餘雲:洮州置州,乃臣所論,臣以謂先朝以熙河洮民爲一路。今乃方得洮州,又先朝以熙河爲熙河蘭會路,今乃會州,皆所以成先朝之志也。下遂雲:若如此,即一般。餘雲:不同。若於邈川、青唐皆置州郡,臣恐未易饋餉。孫路嘗雲諭西蕃部雲:雲一立一地,不要他底。今創置州軍、官吏、將佐、兵馬戎守之費,皆須朝廷饋運、應副,經久未易支梧兼朝廷所少者非土地。一向貪荒遠之地,但疲敝中國爾。先朝創熙河一路,元佑之人皆以謂財力不及,可棄。今乃更於熙河之外,創置州縣,豈易供給?上雲:元佑之人云:窮天下之力,以奉熙河一路,又以爲可棄,此言皆不當,莫不足取。夔轄紛然,以餘爲非先朝,而是元佑也。餘雲:元佑之人。以熙河爲縻費財力,不可久。臣以時記中具道其非,亦嘗納陛下前,必記憶臣今日之論。但謂於黃河之外,青唐、辶狠川創置郡縣,則爲不便,非以熙河爲非也。兼夔嘗言得青唐、辶狠則如臣之說,置一都護總領,最爲穩便。今若創置州郡,則自有知州、知軍,更安用都護?莫與從初開陳之語,不同否?然此皆紛爭之語,不足煩聖聽。臣以管俟一切,撫定河南辶狠川之後,然後處地利緊慢,畫一措置。甚處系最要害,合建置州軍;甚處系以次,合差兵將人馬戍守甚處。只今以本路首領心白向誤有力量者,守把住坐,俟奏到朝遷,折衷。乃可定。左耳害雲:適三省論議,亦待如此。餘雲:臣愚慮如此,亦不曾聞三省論議,亦不曾說與三省。但適方於陛前開陣爾,衆皆以爲當。然上亦稱善,逐依此降旨,揮再封。餘又言:臣適及熙河事。蓋以爲先朝措置熙河如此,尚不免後人論議,今若於青唐多置州軍,廣增戍守兵馬,則未易供饋,何以免後人論議?臣於措置論事,不敢不爲遠慮,故不敢詭隨衆人。望陛下裁察。下頗欣納。是日,上及洮州,不可不建州事,夔雲:曾布初不肯築會州,只要築白巴羅淺井,亦如今日事。餘雲:臣不曾言不築會州,不知在甚處說,有何人見?夔雲?蔡卞以下俱見。上目卞。卞雲:不記得。餘雲:如此,是臣無此語。當時經營靈平。平夏即有築天都及會州之意。及鍾傳築淺井,使議黜逐,皆臣首建議,何緣有不築會州之語?夔然,再對,餘又言:初引章呆次作帥,是李清臣,陛下必記此事。上雲:記得。餘雲:初命章作秦臣,願就涇原,乃是欲經營天都之事。臣亦以丁寧諭。今第經營,次既到官,是年春,遂興此役,臣何緣有不筑州之語?今孫路與王瞻爭功,衆論猶以爲非,矧在廟堂,卻欲爭佔進築會州,不出他人,是出己意,此與孫路何意?如此,豈不取笑中外?上極哂之。餘又對三省言:臣向曾言西事,欲且畫河爲界,章以臣爲雜賃院子裏婦人之語,今日又自天都會州,遂收斂邊事,亦稱善。昨罵臣時,三省所共見,衆皆默然。餘又云:臣得事陛下以五六年,前後議論,無不可復。卻不似他人一日說得一般。上笑而已。是日,再對:今張世永再任。戊寅,同呈涇原進築減猥畢工。賜帥臣以下銀合茶藥。再對:今熙依界道圖樣,以十里爲一方,以見金城寨籌地名。考尋古驛程,相去地裏畫西蕃圖聞奏,河東奏:朔州同離賈胡瞳,事宜寧息,北人自去歲欲遷東偏頭稅場於賈胡瞳,徑入久良津買賣朝遷以創改事端。令邊吏移文拒之。雲:久例於東偏頭,材往來買賣,難議創行改移。後數移文至,不肯收授,又於賈胡瞳創建稅場屋宇。及開石牆,越漢界於天澗,及黃河取水,至以兵伏擁護取水人過界,射傷巡幸林子中。日一奏:以爲北人恐因此生事。又云:欲以黃河分水爲界。又云:聚兵數千,欲據界取水。朝遷亦令折克行相度應接。餘數諭子中,以謂探報皆虛聲,建稅場破石牆過界取水,皆同知者。鹿暴妄作,不足恤。子中尤恐不已,既而果無事,仍奏雲::更不發日奏。上亦哂之。是日未時,皇子生。卯酉,同三省外殿致賀。上亦遣近宣答。皆再拜。既對面慶,皆以爲此宗社大慶。上亦喜仍雲:兩宮尤喜。衆雲:非獨兩宮,此天下所共慶悅。是日遣御藥蘇哇告諸陵,又遣執政宗室近臣,以十二日告南北郊太廟社稷,高襟又遣蔣之奇葉祖洽,以十七日奏告諸陵。又以十三日賜龍喜宴。又以十日夜院。降德音四京諸路流罪已下並放。再封餘因言天下安寧無事,邊鄙罷兵,今元子降生則大平之福,可謂具備,此宗社非常之慶。上亦喜見於色,遂及中宮事。是日,同呈戒孫路措;置青唐事。庚辰,旬休。是夕,鎖院,辛已同呈河東築四堡寨畢功,則帥臣以下銀合茶藥,環慶築萌門。三坌畢,亦賜茶藥。賜涇原減猥寨名曰定戒,環慶萌門寨曰寧羌。苗履申築會州川口,興功三日。孫路移文:今移兵於比娘原進築,而比娘原地形險惡枯燥,不可建州。履不從,得旨孫路侯進築會州了曰:取旨。又以金部員外即許幾押伴西人。又詔洮西王瞻等收復邈川城,軍兵輿特支。再對,北虜報,今冬於西京雲仲甸受禮。自去冬探報果不虛。壬午造朝,未及下馬,門報前後殿不坐,遂輿三省會於都堂。上遣御藥劉瑗傳宣雲:別無事,只爲飲食所傷服動也,藥故不欲出,瑗亦云:勞動遂入扎子,問聖體,各赴局,至未時出。已而傳宣開封府寺觀三日,以癸未爲休務。再入問聖體扎子。甲申赴崇政朝,至橫門傳宣,爲氣力未完不視事,又同赴都堂少選。劉瑗來宣雲:昨日方動化已無事,只爲氣力未完,來日與卿等相見。遂再入劍子,問聖體,各赴局。未時出。乙酒,同呈溪原奏:減猥與打繩川。分畫地界,事幹兩路,議論不同,乞斷自朝廷。詔以打繩川系熙河路。合進築處,今熙河管認地分。再對:免河北被水,保甲冬教。是日,二府同問聖體不拜。上諭雲:以飲食所傷,服孔元軟金丸,動化。耿愚進理中丸之類。初覺吐逆多痰涎,每吐幾一盞許,令已寧帖。但不喜粥食,心腹時痛,衆皆雲:服理中元之類已當,更當精加調護。再對,上諭,以全未能進粥食,餘雲:近經服藥再傷動周須如此,然不可勞動,自延和至崇政甚遠。上雲:亦不妨。欲更一兩日,後殿視事。餘雲:更三五日亦無妨。上雲:妨是日,見謝辭。及上殿班並隔下。是日,議罷孫路熙帥未。丙戍,同王瞻申經略司勾追河州宗奇首領,方乞歸漢,已遣使臣部五十人騎往據宗奇城,而經略不肯應副兵馬,恐溪巴溫旦夕入青唐,遂得旨孫路知西宗,胡宗回師熙河,高遵惠師還慶。青唐既亂,溪巴溫入溪奇城,王瞻首經營招納,遂度河入邈川城。孫路欲掩其功,乃冷王改心申雲經略司,指授方略,令前去邈川招納。仍令王瞻一聽王改心旨揮,既而卻攜王歸熙州,今又以將宮馬用誠、李忠招納邈川部族,遣王瞻歸河州,撥發糧草。益欲悉經略司,而遂瞻事不得與事,朝廷察其爲奸欺累降旨,令專委王瞻經畫,詔旨未到,聞路前後旨揮不已,垂錯日甚一日,夔初至之,數與餘爭論,既而理屈乃雲:音繹曾言孫路對入多不語,及獨坐,即自語言如病心狀。餘對三省。亦嘗以此語奏知。是日,上雲。孫路果是失心,夔亦力毀短之。再對,上又云:孫路如此須行遣。餘雲:賴耳害徵溪巴溫相持未決。故遷延反覆如此,未至敗事,不然豈不誤邊計?是日得旨,以二十二日,大宴,同三省問聖體。上雲;只是全未喜粥食。衆雲氣未知,食不可強。再對,上亦再三顧語如初。丁亥,同呈河東築八堡寨畢功。再賜銀合茶藥一次。王瞻以招納到西蕃部族不少,乃收復貌川城,特輿邊禮賓使候旨。置青唐等事了,別無違戾差失,更優與推恩。左轄言高遵惠以元佑中言事可採。詔還戶部,未幾又補外,朝廷雖以擇師故不得已,今去外議,但云遵惠以攻病買種,民忤執政,故逐去,上雲:別有何人可差?夔雲:亦曾商量,無可師者。餘雲:若稍加旌寵足以解衆疑適,亦無三省議且與段龍圖待制亦可。右轄雲:亦只是待制。上雲:與寶直學士。左轄雲:甚好。上雲:與龍圖直學士亦不妨。衆皆以爲好。餘因言遵惠進職,則胡宗回不可不除職。宗回築王城寨,昨復待制,只速得兩月。上顧衆執政雲:合與否?衆默然。唯夔與鳳雲當推恩。遂除寶文直學士。是日有旨。十八十九日後,戊子,同呈差姚雄知會州,姚古權鎮戎軍,賜河東八堡寨名曰大和、彌川、寧河、通秦,四堡,各附四寨爲名。夔是日不復問聖體。再對餘獨問上雲:皇子降誕已旬日,中外慶喜。上雲:閭巷之間亦皆欣悅。今日已十日,極安帖無事,喜見於玉色。已醜同呈延奏激宥州牒本,雲人使未見赴闕,已是疑阻。又諸修築城寨,虜掠人口未已,請止絕。延安答以諸路進築,西夏作過以來,先得朝旨,本路難議移文,止絕,人使已於三日赴闕,候到朝廷,必有處分。割安西城以北六寨,隸會州,吳靖方改右班副都知,章乞致仕候來春取旨。仍與照會熙河。苗履奏:硬探人殺仁多,洗忠斬首。不及,爲西人奪去,但得其所乘馬忽馬。及器甲等,洗及保忠之弟。挺身出戰,爲衆所殺。再對,再問聖體。上雲:今日已軟飯,食亦未美。餘雲:二十一日六參官起居,恐久坐。若改作常朝甚便。上雲:甚好甚好,庚寅,旬休。辛卯,同呈惠卿奏,乞許西人依例遺進,及行弔祭,令奏然朝旨。孫路又奏:遣王改心赴宗奇,詔專委王瞻,令王改心就近照應。上雲:孫路真失心也,以餘言路方自河州帶王改心歸熙州,令卻遣赴宗奇,未問害王瞻,指置如此,豈不疲敝兵馬?上故有是語,再對,呈廣西宜州事宜。上雲:桂師程節亦尋常。餘雲:誠如聖諭,廣州何述亦常才,大約所在之人爾,是日改常朝,王辰,赴集英龍喜宴。榜曰:元子誕慶排場。排場名。乃學民命,識者頗嗤其鄙淺。天顏甚悅,中歇遣使賜從官以上羅花,二府親王別賜小花五十枝。花甚重,殆不可勝戴。再坐,遣御藥勸二府親王酒飲必酹,仍每盞奏知。既退,遣御藥劉瑗押賜對衣、金帶鞍轡馬於都堂。製作皆精。對依皆造成者,有紅羅糹肅抱肚白綾礻誇、黃綾襯衫、勒帛紫羅公服各一,金帶笏頭並魚袋。全工巧殊,勝私家所造者。夔三十兩,餘執政二十五兩;釒肅鞍並子亦糹肅鍍金鬧裝,夔八十兩,餘七十兩;馬皆次御馬,有鞍架、鞍帕:又各賜銀一合,夔三千兩餘二千兩。二十四日,乘所賜鞍馬、服衣帶同二府曲謝於殿上。夔致詞。先是劉瑗傳宣不許辭免。又面謝以慶賜非所敢當,兼宣諭不敢固辭,上亦尉勞再三,是日聞親王亦有此賜。四王遂陳所賜鞍馬歸弟。癸已,歇泊。王辰,各面受劉瑗謝表。夔書送二百星,餘百五十星,從人錢三十,千騎、馬直以下等第給錢。甲午,同三省曲謝訖,同呈熙河王瞻等奏事宜,又呈孫路奏,前後招到西蕃大小首蕃僧等三千餘人。又苗履奏,會州城去河三百餘步,矢石不及,不可系橋,又河中有灘磧,自中灘至河北岸五里,懸崖陟岸,無可置開之地;又河東奏,乞建葭蘆爲軍。詔以葭蘆寨爲晉寧軍,以知軍爲嵐石路沿邊安撫使,兼嵐石,隰州都巡檢使,石州知州更不兼都巡檢,知軍以下聽經略司奏舉,一次置通判職官,都監曹州主薄共六員,所省廢沿河津寨官十八員。今晉寧並八堡寨,置官十九員,所增者知軍一員而已,嵐州減通判、職官各一員。故除大和寨堡隸麟府路,餘六堡寨並神泉、烏龍、吳堡,皆隸晉寧。是日以宴,罷謝宴,多一拜失儀。再對奏事訖,曲謝上旨,不拜。又諭:昨日所賜,皆後苑作製造。餘謝曰:慶賜優異,眷遇如此,何以報稱?上甚悅。又進呈隨龍人,取旨推恩。上語及劉惟簡,極嗟惜之。餘亦言臣在高陽,惟簡作屯田都監,嘗聞其言。陛下踐阼之日,扶持擁護,皆是惟簡。上雲誠如此。馮宗道是時差出,卻不與此事,乙未,王瞻奏:耳害徵有蕃字,來乞歸漢,要官職,及蕃官溫玉等。申耳害徵已彼袈裟爲僧,心牟欽氈等,以三百騎迎溪巴溫父子,入青唐城。耳害徵蕃字已移居青唐新城裏,印亦掉在舊城裏也。安言青唐邊事,不可令一人獨有之,須分隸首飲,則久遠易制。乃夔所論爾。上雲:記得莫是。餘雲:朝廷固欲如此措置,然溪巴溫未定,恐未能如意爾。衆皆默然。延奏:宥州牒西夏,欲以國母亡,遣使遺進。惠卿言西人恭順不虛,乞與接收。及行弔祭之禮,詔令受宥州牒,諭以候奏得朝旨報次。又促熙河相度築打繩川。再對:呈隨龍人馮世寧藍從熙,各與遷郡官察使。餘雲:都知皆遙防押班,遙察恐不順。上雲:此兩人皆在朕產,抵應與他人不同。劉瑗已寄皇城使,輿遙剌郝隨已遷。遙剌更與減三年磨勘。韓濟與通事舍人餘各轉一官,諸色人轉一資。亡沒者馮宗道與有服親轉一官。劉惟簡與白身人一資恩澤,各賜絹。石、武球、考弼等六人更不推恩。上旨又令檢會劉惟簡已贈官取旨,又言吳靖方久在前省,合與遷後省。仍雲:先帝曾任使。餘雲:先朝與梁從政同列在前省,誠已歲久。上又云:每語及先帝,即流涕被面。餘雲:此衆所共知,乃出於至誠也。上雲:侍批出與後省。上又言,中書舍人闕殊未,有可除者。餘雲:以次補,則起居郎舍會皆當遷。上雲:周常迎方除,孫杰如何人?餘雲:職事亦頗振舉,但未知文采如何爾。上雲:論買種民事,亦皆當。餘雲:高遵惠論種民事亦當。上曰:遵惠亦補外。餘雲臣初欲引爲都承旨,如遵惠詳熟曉事,豈易得上?上曰:誰可帥者?餘雲實難得人。孫覽恰復職,又未可便擢。上雲且候。餘又言訶臣尤難得人。如前日記喜宴,朝廷慶事,樂詞無一堪者,不足以稱揚朝廷慶喜之意。上雲:誚無可道,文字極少,只數句爾。餘雲只如皇子慶誕,降一德音,乃與四方同慶,詔語亦殊,不足稱副盛事。上大笑,極以爲然。因言蔣之奇如何?餘雲:之奇文字雖繁,然卻有可道,亦時有好語,非蔡京可比。上雲:蔡京誠不可比之奇。餘雲:何以逃聖鑑?因言天學之士,雖爲難得,然以天下之大,文物鼎盛之時,豈可謂無人?但以執政好惡,人材隔塞者多。如陳權輩,文萊作舍人有餘,然執政不肯。陛下向排衆論,擢葉濤、沈銖等,莫不稱職。今如濤輩,未見其人。上雲:即宮中有能文者否?餘雲:三省所稱但如葉隸爾。上雲:鄧如何?餘雲臣不識之,亦不知文采何如。昨舍人闕,三省用劉極權。及制詞出,取笑中外。上又問:劉達如何?餘雲如達人物亦恐可進擢。陛下以中外闕官爲念,誠今日急務。只如陝西、河東河北三路,皆冬教保甲之處,豈可全闕?又如河南兩轉運使俱罷,亦不除人,如此諸路豈不闕事?望更留聖念。上再三然之。因言王發訟劉何事,一一皆實。並孫賁皆將默責者。提刑不過於運判,提舉官省即府推判官中除,想一不至如此難得也。是日晚,批出吳靖方除入內副都知。又得旨:今具馮世寧、藍從熙除押班。歲月亦將遷也。既進呈,上雲:已遷遙察。更不須遷。餘雲:兩人者,歲朋亦皆未及,兼有著令觀察使以上止得改使額謂橫行也不得更遷。如有特旨,亦須執奏。上又問:吳方文字已行否?餘雲亦有著令入內都知押班,通不得過四員,然近馮宗道未卒時,已是五員。以此更不敢奏稟。上雲:先朝任使之人,不可不遷也。丙申,同呈環慶奏張誠下冒賞將佐。得旨:蕃官與免降資供職以下,依熙秦冒賞人例,以殿侍軍將效用等名目降資。再對,劉惟簡以隨龍特贈節度使。自乙未。夔未連日留身奏事,是日有三子留御榻上,上顧餘曰:滿月在近。餘未論旨,但稱慶而已。又問:以何日爲滿月?上曰:用七日。蓋京師俗禮雲,男子縮一日,故是日。夔以惠卿移鎮赴宣麻,餘詢兩省雲夔連日留身,今日又留三子何也?衝元笑雲:必是大差除。餘雲;莫是薦士否?元慶雲:非也。餘默思之,蓋議中宮爾,故有滿月之問。是日禁中有宴,後殿視事。內侍會計二府欲減進呈文字。丁酉,同呈王厚申耳害徵心牟欽氈等,皆有歸漢之意。得改心、王瞻兵馬早到,則青旦夕可定。乞降招納例物。而王瞻十五日奏雲:已到邈川。而王改心先馳五十騎往宗奇城,雲愍與西蕃人情不熟,萬一人情未順,不可退縮,乞詳酌指揮。又云:耳害徵心年欽氈等,昨累遣人慾歸漢。既而孫路令瞻歸河州,卻聞心牟欽牟與丹夏國公主,已遣馬二疋、一載虎皮,蕃語謂之蟲虎錦袍彩服、一載鬧裝鞍轡,往迎溪巴溫隴拶父子入青唐。人心已是中變。見招納次。孫路又奏乞錦子千領,銀帶一千、交椅涼傘二百。詔令戶部如數製造,差使臣押送經略司,並旨揮王改心,依十九日旨揮,就近照應。王瞻不得違越誤事。又令以賞格招納耳害徵等,耳害徵與舊官,溪巴溫與耳害徵一等推恩心牟欽氈等,與正任剌史銀賜絹錢各三千,餘以次與尋撰詞進八。安奏,乞擢西蕃歸順子弟爲將領。上問云何衆?皆雲不曉。右耳害在殿,盧首笑其所請。衆亦皆訝其強聒也。又詔夏國使副八百朝辭,十一日進發。再對,因言臣昨日在景靈見三省答詔,臣初以謂宰臣當率百官上表。既而密院亦不與文。上雲:三省言故事如此。餘雲:此事斷自聖意,若聖意所欲。三省無故不奉行之理;若非聖意,豈三省所可議及。上雲:此固非大臣所可建議。餘雲:然則三省亦不足爲功。上亦哂之。餘雲:此事當稟兩宮,從中降詔乃爲得體。上雲:已稟兩宮,皇太后甚善。餘雲:聞已擇日降制。上雲:八日吉日已定。甲辰,從駕恭謝於醴泉觀,午後,宣坐賜酒,五行作樂。未正,罷申初還。內日賜酒果。是日,賜小國密雲,又賜香藥。丙午,歇泊。丁未。同呈熙河路奏,耳害徵出漢,至邈川。已差人引押赴經略司。又王瞻稱,孫路遣李澄等帶邊廝波結,往山後攻討,擒郎阿章,搔擾部族。詔胡宗回體問虛實。及李澄等可與不可,留山後。及可輿不可,令聽王瞻旨揮措置。仍具聞奏。又令言幾答西人以回。詔中已有旨揮,候施行訖,令進誓表。又令延依詔旨回牒宥州照會。再對,因賀。上雲:今日皇子滿月。中宣制朝廷慶事何以如此?邇來天意肋順,邊事就緒,西夏哀祈晴,命青唐不用兵甲,幾於俯拾,以至乘與遊幸。繼日睛霽溫暖,次日使大風風慘。上笑雲:昨日卻是蔣之奇當制,兼宣召面諭。又云:蔡京奏言語不得。餘雲:此不可強之。奇必稱稍旨,然手詔之意不可不知。上雲:昨日已面付與。餘雲:如此甚善。上手詔雲:諮稟兩宮,皆以爲宜立賢妃劉氏爲後。朕祗奉慈訓即頒禮命故也。上又云:西人未嘗如此孫順。餘雲:誠如聖諭。元佑中固不論,元豐中表章極不遜,未嘗如今日屈服也。前一日上降手詔付三省,餘亦不聞,至造朝及殿,屏,方出笏記相示,因相率同於殿上草賀。是日宣制,自初議,凡五日留身,衆皆哂之,唯恐他人之與聞也。左耳害初以不平,鳳曉之云何可得他,如此轄亦釋然。是日,以夔鳳爲押冊使副,礻聶太尉司徒。。左轄撰冊,又書篆冊寶,戊申,重九。已酉,旬休。欲詣普照祭告,又以兩淖及腹痛未果行。庚戍,同呈河東修八堡寨轉運司官,賜茶藥銀合。延乞廢丹頭寨,從之。孫路奏苗履申會州未可置橋開安扎子,乞教習保甲,月分差官按試。餘因爲上言保甲固當教習,然陝西、河東連年進築城寨,調發未已,河北連並水炎,流冗未復,以此未可督責訓練。上雲:府界莫可先行。餘雲:熙寧中,教保甲在司農正當此職事,是時諸縣引見保甲,事藝精熟。夔雲:多得班行。餘雲:止是得殿侍軍將,然俱使差充,巡檢司指使以此仕官。及有力之家子弟皆欣然趨赴,及引對所陳,皆良馬,鞍轡華楚,馬上事藝往往勝軍。知縣巡檢又皆得轉官或減年。以此上下皆育誦躍自效。然是時司農官親任其事,督責檢察極精密,縣令有柳令保甲置衣裝之類,非理搔擾者,亦皆衝替,故人莫敢不奉法。其後乃令上番。上雲:且與先自府界檢舉施行。左轄雲:但於先朝法中稍加裁損,無不可行之理。餘雲:如此甚便,容檢尋文字進呈。次,再對以曹評爲生辰國信副使。辛亥,駕幸勞林園奠宗瑗環婦以以雨不果出。三省奏事崇政殿。餘以疾在告。是日王瞻奏,心牟欽氈已於八月二十八日迎隴拶入青唐,坐椅子作。王子,候有機會收復青唐。夔以簡見諭稱上旨令。使遣苗履康謂李澄選兵馬,以重兵入取青唐。餘未答,又草定文字。遣院吏持下欲便行。餘以謂先降旨揮,招隴拶及心牟,當且多方遣人招來,侯其不聽命,然後加兵未晚。夔不能奪遂依此行下。是夕,雨未已。王子,同呈,十二日降聖旨。餘因言青唐事首尾,爲孫路所,初謀取青唐,未嘗聞朝廷又有可取之理。又與王瞻爭功,卻沮撓其事,遷延至於隴拶已入,使朝廷至議用兵,皆出於不得已。今日之事,使隴拶可以招來或苗履輩用兵,使能一舉而成功,則皆朝廷之福。若萬一嗟跌青唐未可舉,爲之奈何?熙河兵連年出入,不騰疲敝,若頓兵絕塞,未可解嚴,則人情反側,何以彈遏?若便相還兵馬,則河南邈川非朝廷有,是又生一高等國也,以此言之,孫路之罪殆不可勝誅。夔雲:隴拶小兒無能爲,乃心牟氈妄作爾,必旦夕可了。餘雲:兵家勝負不常,何可必?章嘗言青唐精兵可二十萬,今朝遷三分有其二,彼尚有七分萬衆,我以數萬兵欲必取之,未可易言之也。今已降詔降旨揮,若便出降則豈不勝於用兵也!上雲:孫路須重貶。亦云須重行。上雲:如鍾傳處置可也。是日以張世永知晉寧軍,爲嵐石沿邊安撫使,兼都巡檢使,張構河西軍馬。熙河走馬裴震奏,孫路與王瞻不和。上以其奏報稽緩不當。特罰銅二十斤。再對,上又及孫路事語如前。阮易簡以嘗言熙河秦鳳,奏首級不實,已故三官候轉出日,輿升擢差遣。癸丑,同呈邊報,河東奏以嵐石慈滋隸石路。餘隸河東沿邊安撫司,從之。甲寅,同呈河東經略司乞更不牒問戎主近邊打圍,從之,戎主以今秋至西京,並邊打圍,去代州邊境止十里,至五七里。知代州王崇,極言慶曆中戎主至西山打圍,嘗牒報河東令勿驚動。今乃不牒報,乞移文取問。而熙寧、元豐中亦嘗於此打圍,不曾報,變不曾問。嘗以此諭並帥,故有是請。是歲,北虜於雲中甸受回謝生辰正旦國信禮。熙河奏,西賊犯南崇堡,已退回。再對,依元易簡陳請諸路走馬,奏計許帶當直兵士一半隨行。乙卯、丙辰,以病腹散在告。上遣中人徐賜食、宣問。又遣醫官孔元來診視,仍傳宣不作宣醫,自是遣元來。元雲:上凌晨御欽明殿,醫官隨都知押班以下起居,上即遣御藥來問布安否。又遣中使趨使到西府。又遣人問服何藥。尋具扎子稱謝。元雲:中人皆動日雲,上春何其厚也。丁巳,同三省對。上問勞甚詳。同呈夔州路走馬程允武信言,轉運司差人吏根括地土,不便以奏,根後時罰金十斤,呂惠卿癸乞以回降夏國。詔旨,戒諸路邊將,非西人作過,不得出兵過界從之。賜熙河路修築東北冷牟寨畢工,銀合茶藥。涇原乞曲悅禮免解,從之。慶州擒到監軍訛勃羅,以二十三日引見,仍付大理寺,暫免檻車,鈿手匣腳散禁。至日以檻車載至東華門,出以白陳,曳入崇政殿廷。得旨貸命,即釋縛,送都亭西驛安下。戊午,同呈隴拶出漢與轄徵一等推恩。上初疑大重。衆皆雲:不緣隴拶爭立,則轄徵豈出降?兼隴乃董氈之侄,是當得青唐者,固不在轄徵之下也。上乃從之。再對,令吳安憲體定州,奏軍城寨捕到官爲北賦剎傷,司理院勘逾年不決。及安撫副使李琉中本非鬥敵,悉爲北虜禽虜驅涼殺傷。乞先次衙替,具元奏有無不同,不盡事理。聞仍別選官惟勘捕盜官,先次衙替。已未,旬休。自十八日雨,放朝參迄今未已。庚申,同呈邊報,回謝貶使令。閏有十九日,時發。再對,罷黜院吏周信之。新知乾寧軍王價上殿子乞修唐波。上雲:人才尋常。辛酉,呂惠卿繳奏宥州牒遣遺進使副。詔以夏國自知梁氏繫有罪之人,難議收受遺進,及行弔祭之禮,以國,國主能悔過謝罪。已降詔候遣使納誓表,特與收接。今牒報宥州照會,又乞以回照,先關報宥州。從之。壬戍,以大雨罷秋宴。二十四日,又罷引訛羅,以二十九日見。同呈陝西、河東修置烽臺巡綽處,令速疾了華。又令王厚同王瞻管勾青唐招納事。再對,閻安許以勾當御樂院皇城司。歲月減殘零年月磨勘,改宣政使。癸亥,太師忌不入。甲子,同呈東比牟冷牟城寨,賜名新泉。王瞻乞差將兵,及差中使招納顯屬違違越時罰銅二十斤。再對,賜賈巖妻冠帔,故事:管軍初除得陳,乞冠帔三道,元五年罷之。巖妻當以二十七日入賀冊後,因自陳故特賜元佑指揮更不施行。乙丑,皆冊後儀於文德殿,雨未已。得旨令皆庭下,及即上儀,又設幕屋以覆宮架。習儀華,後大雨。中批呂嘉問削一職,罰金三十斤。丙寅,皇帝御文德殿發冊,章許將爲副命使,餘攝中書令,二轄車聶侍中。禮畢,赴東上門拜表,又諸內東門拜表戕賀。太后大妃又上戕賀,中宮不拜。是日大晴,中夜雨止。詰旦、漸開霽,無復纖雲。丁卯,歇泊。假魯國大夫人忌。是日內宴。戊辰,同呈以慕容將善宣義郎,添差真定機宜,將美以原州推官,鞠熙、秦曰月賞獄招對,故有是命。熙秦曰月賞乃將美固鞠一指使,俟誠爭首級獄而發之也。已已,旬休。閏九月庚午朔,御文德視朝。同呈瞻奏,帶領人馬到宗奇。熙河奏,番官趙永信卒。降羌人,多屈城也。閻晏用皇城司御樂院。歲月減磨甚改宣政使。再對,雄州奏,回謝沉使,於雲中甸受禮。汲州牒報也。辛未,同呈太名安撫司,奏乞認募饑民修城,從之。韓帥杯奏。是日,再對。以胡宗回書,言王瞻有所恃專輒肆橫事進呈。士申。同呈熙河奏修會寧關功狀,轉官減年支賜有差。又令蘭州事造鹿材應副會州,修倉庫、營房、解全等。自黃河沿流運致專委官管勾事畢,推恩順安軍知軍馬。爲於界河標撥職田等事,特勒停通判王子獻以下各衝替。高遵惠乞李澤準備將領。不許。是日,熙河奏,九月二十日收復青唐入隴拶,及心牟欽氈結口瓦齪以下出降。夔獨奏,乞以四月草慶,五日率百官稱賀。從之。癸酉,同呈省草賀收青唐。詔以青唐爲鄯州,仍爲隴右節度,以王瞻知鄯州,兼隴右沿邊安撫使,兼都巡檢使。賜胡宗回以下銀合茶藥。遣中使押賜軍兵等第特支。又差中使兼經臣管押瞎徵一行,李谷管押隴拶一行赴闕,仍令速具收復青唐一行,獎佐功狀聞隴拶一行。有契丹、夏國、鶻三公主,並令赴闕。甲戍,同呈收復鄯州等處城寨。令胡宗回相度令肆去處,以邈川爲湟州,以宗奇爲龍支城。王厚爲東上門副使,知薄州兼隴右沿邊同都巡檢使。以王瞻爲團練使,仍兼熙河路轄。初除瞻四方館使、遙郡防禦使。而安中以爲賞簿。餘欲且令撫定隴右一方,假有郊輿王任,而上意欲稍隆之,遂有此除。先是胡宗回言其橫故。餘欲稍裁抑,然瞻專輒不已,上亦深以餘爲信然也。乙亥,同呈邊報。再對,藍從熙唐勘改景福殿使。差秦鳳戍兵十旨撣應副熙河新御戍守。是日,以本命早出。丙丁,同呈御宣德門立伏,引見瞎徵。令門御史臺、太常寺、殿前馬步軍司詳定儀,及何行事件聞奏。環慶擒到軍訛勃羅,送澤州編管,月給錢十千、米麥三石。再對,具河北兵將數進呈,及熙寧中,當以相州一將出戍河東,議令更戍秦晉及別置兵額,減舊將兵額,減舊將兵額以給新軍。上深然之。退輿三省議,亦皆以爲可。熙河都監扯德見拱拱聖軍校,乞放停。從之。丁丑,刑部斷密院書令史王可權貼房張大順,詐欺取將官張忠贓數百千,可權、大順先已配嶺表。上旨令徒配海南。戊寅,胡宗回乞以廓州爲軍。詔以爲城。夔州轉運司差入吏王佑之,往南平軍根括地土祖稅,各罰銅二十斤。走馬程允武奏,南平軍知通不和,以奏報稽緩罷差遣。再對,御藥劉瑗以年勞改昭宣使,寄資河東,第九、第十三將都巡檢。已卯,旬休。庚辰,同呈熙河乞空名宣各一百五十,紫衣師號牒一百,以待新羌,從之。辛已,同呈沉合蕭德崇等,昨以戎主繫腰及玉帶不打角,令使都愛護雲。戎主服御之物來獻,今郭知章等回謝,有真殊蹙金鬧裝鞍轡,金重二百八十九雨,珠子六萬三千額,欲亦不打角,令回謝使副愛護前去,從之。刑部申劉何、王發等案。得旨劉何輿還小知,王發特勒停。是日,右丞留身奏事,有四紮子置御榻上。餘再對,上語笑如常。晚退歸西府,間安中罷政,然未知其詳。安中亦未知之也,夔轄于都晚聚,時已得中批,然不以告安中,翊日安中欲造朝門下吏告之,乃止告命。四更已過門,及旨揮下門矣。壬午,凌晨見三省,乃知御批雲。政事悉出朝廷,未行之間,自可明辦,以正得失,豈可面從,退有後言?爲臣不忠,莫甚於此,可罷政,知亳州。少選聞安中上馬之城東普照矣。是日,同呈王瞻奏,已於收到青唐銀絹內,量行支賜將佐等。上見二俯,亦不及安中事。餘再對,請於上雲:黃履昨日留四子,所陳何事?上雲:言鄒浩,四子皆故事:一唐介,二朱雲,三劉禹賜。又云,此必爲人所使。雨日前呂嘉問曾往見之。雙雲:履是呂家門客。餘雲?履寶出呂氏門下?然履蠢野不識忌諱。上雲:履純蠢不曉事,必爲人所使也。又問嘉問幾婿?餘雲:不悉記。上雲:序辰曾誠皆是,又云曾誠如何人?聞多豫事。餘雲:章不喜,誠雲:案濤傾,誠多豫謀,然未知虛實。又知蔡卞兄弟不協。餘雲:外議多言如此,然不知其實,大抵言爭先作執政爾。上雲:妻亦不和,至不相見。餘雲:臣輿之瓜葛,亦粗聞之,誠不相得,然不至不相見也。是日早,夔留身甚久,疑所問皆夔之語也。癸未,同呈邊報。甲申立冬,朝崇政。有旨隔上殿班,及雜公事。以皇子服樂故上見二府,具道皇子發驚狀雲,自初六日已作。至十一日後,無日不發醫者。已用硫黃之類治之,雲小便不禁大腸青,皆陰寒之候。餘因言,臣義病,灼艾、服藥皆無效,有以伏火丹砂輿臣服者,遂頓愈。上雲:可進取數雨來。餘雲;臣所得不過數十粒,欲且進十粒。上雲:甚好,衆亦以爲宜服。是日,會食都堂,遂黃羅怕封進十粒,乞令衆醫官評議供應。乙酉,同三省問皇子安否?上雲未寧帖,已服丹砂一兩粒。是日,聞左膚言呂加問六事。有旨,令分析聞奏。丙戍,同呈王瞻奏到青唐圖。再對,皇后殿內臣江有慶,合轉副使寄資。故事,非殿使臣不得寄副使,而近例有特旨,許並理磨勘,亦名異而實同爾。然大妃非有兩人,一寄資,一併理,未知太后、太妃、皇后殿合作殿否?上雲:恐非殿,可令入內省詳定。聞奏申樞密院。太后、太妃、皇后皆有殿,然恐非所謂殿也。丁亥,同問皇子、亦未安。章以修堡鋪及巡綽處稽緩,特降一官。此左轄啓之也。奏報雖遲然未闕事。夔頗不之。戊子,奏鳳奏,疊宕一帶部族大首領龐逋斜肆等,乞納土歸順。詔令撫存接納。再對抽還平延一捋人馬,以歲滿也。惠卿言,戍兵年滿不代,人情未安,無窮邊物貴地寒,戍兵已裁襟袖絮以自給。言極激切,蓋欲得戍兵爲代也,遂直抽歸營。上亦深以爲宜。退見三省,亦莫不笑之者,已醜,旬休。庚寅,同呈催河北州郡,貴限修城,令具合責年限。聞奏熙河奏,畫到青唐城郭營第,並僞內圖。自甲申以後,無日不同問皇子安否,是日宣諭,風勢未定,見服丹砂之類。餘再對,因言醫官樂診嘗遇人,得丹砂有三種,有伏火七年者,有十年者,有十二年,臣前所進乃十年者,珍所有十二年藥,臣未嘗服雲,更有功,乞宣召供藥,仍先令衆醫官看驗、評議供應。上欣然,朝遷即召珍供藥六丸,仍令至皇子寢所診候,珍以謂病證輿藥相當,遂服之。是日,餘對三省,又云見醫官初虞世,言皇子天人之相,社稷之福,疾不足憂。上亦云:鼻隆人中長,生得極好,夔雲:亦聞之虞世乃夔所薦也。辛卯,同呈邊報,熙臘奏青唐僞乘輿物,見管押起闕。再對立吏部奉奉夔使臣邊任,上樞密院銓量,小可違礙聽差法。壬辰,同呈陸師閔乞買馬司,依舊兼監牧及曾公使錢,從之。又差河北第十年將,戍河東。又以河北水靈,流民頗衆於大名府等二十州,軍增置馬步軍共五十六指揮,共二萬餘人,馬軍以廣威,步軍以保捷爲額,並依陝西番落保捷給例物,請受,卻於舊將兵每內指揮減一百人,共減一萬七千餘人。先是久陳此議,上及三省皆以爲然,遂施行,因爲上言河北增兵及減舊兵額,並差戍他路,皆人所不敢議,若非以聖斷睿明,亦不敢建此議。然人情難測,萬一小人有肆者,倡接法亦或所不免,準在朝遷主張彈壓爾。京東亦嘗剎巡檢作過,先帝用兵西方慶州變。此事雖未必然,恐萬有之,不敢不先奏知。上亦欣納,三省亦稱善。再對,直抽秦鳳戍兵五旨揮。癸已,同呈熙河然事,是日金城關探報雲,止是邈川人作過,宗奇至青唐一帶無恙,及李申邈川蕃部作過,圍找城璧及南宗堡,俠臣等被殺傷,並隴朱黑城等城,攻破青唐,累月道路不通。詔遣苗履、李忠傑及差秦鳳兵將,往同訂定。上諭皇子漸安,但微有風候爾。甲午同呈熙河邊信息未通。詔胡宗回、苗履等多募人至青唐以來偵探。再對,重修將副、押隧謁禁修。舊制門客、醫人皆不許相見。上亦以爲非宜,遂以元豐七年四月朝旨修定。此旨與將敕不同故也。乙未,同呈詔胡宗回旨揮苗履等,如蕃賊見官軍度河,雖即潰散亦須行殺戮,務要翦滅作過之人靜盡,仍不得濫殺無辜之人。又呈河東人堡寨賞功,王文振以下及郭時亮轉官,減年支賜有差。是日,上面諭二府雲:皇子已安,喜見於色,久不御後殿,是日對從官於延和。餘再對,上又諭雲:醫官皆言不曾經如此祗應。餘雲:不獨醫官,中外孰不憂恐?今遂安寧,社稷之福。然醫藥及灼艾皆是有功之人,當厚賞。上亦欣然以爲當爾。晚歸,聞宣召醫官孔元。薄暮,乃得門報皇子薨。輟視事三日。聞者莫不震駭。遂閣入子奉慰。丙申,宅引與三省聚都堂。各再入子問聖體。是日差異萬管句莽事,中宮送皇子喪宿,開寶二枯院。丁酉引辰後,同三省赴寶林澆奠。見都知吳靖方、御藥劉友端,友端雲:皇子自前日辰後微喘,既而臟腑通,醫官雲:已三日不通,得利乃順,以而利五六次,每利愈喘,至未時六刻遂脫。又云,服伏火丹砂不作皆徑下。又以皇子真影相示,雲極似麪糰豐肥兒,甚美。以二十九日午時大歡,十月十六日權歹替,二十八日出殯奉先院。戊戍,傳宣自二日更不視事三日,續報懿寧公主薨,再自初五日不視事三日,與三省各入子奉尉。是日出城東致祭大名樂昌,未刻乃歸。十月已刻朔,赴待漏,入紫辰謝衣,遂會都堂。是日作聖旨,令新知河州種樸星辰赴任,計會苗履等,過河討蕩作過番部。又苗履申兵馬寡若,不敢自己拶度河,已申經各司,赴河州與姚雄等會合應援。令熙河詳履所申旨揮,苗履、姚雄等遲相照應,牙爲援,節次繞制或會合前去,具應接討討蕩,及解園次第聞奏。是時,青唐、邈川,信息不通已半月餘。餘雲:可憂,奈何?夔遂有卻欲以青唐還溪巴溫之語。下雲:此語未可輕出,如此可謂龍頭鼠尾也。餘雲:寧未可知,若萬一不保,則亦不免,如何。但爲合之不衆,無所統一,見官軍則潰散矣。昔王韶在熙河亦如此。諸羌紛然而起,一遇王師,則奔竄而已。人負一木團牌,更不回顧,官兵追逐盡其首。衆頗以爲然。庚子辛丑,宅引。辛丑赴都堂,爲三省官不見上已六日,當叩閽省問,或乞便殿召對,衆皆以爲宜,遂同入扎子,乞對夔轄,更不赴都省。二府待報,至未時乃出。上遣中人黃經臣至東西府傳宣,以慘慼中意思不安,醫官見進樂,今日方進常膳,以此相見未得直俟。初八日,垂拱相見,遂同入子稱謝。逐日人子問聖體,至七日止。士寅,熙河奏青唐、邈川解圍捷書。至鄯湟皆被圍。王瞻時出兵扎賊,斬獲四千級,盡殺大首領結口瓦齒瓦、心牟欽氈等九人。有阿蘇者乞心白旗,往招撫叛衆,既而率衆攻城甚力,宗奇首領拾欽角四生禽阿蘇以獻瞻,亦誅之。邈川城中兵民才二千四百餘人,城守之具未備,王改心、馬用誠力戰固守。蕃賊圍遠者萬計,又有西夏三監軍人馬肋之,至二十三日,積新草欲登城,而姚雄兵至。賊望見塵頭,又有偵邏者還,言漢兵將至,遂遁走。二十四日,雄兵與改心會,賊已潰散。改心擒西夏僞鈐轄一名,遂討蕩餘衆,是日,同三省作聖旨,將士並與特支七百,苗履等所統續度河者五百。又作師司、旨揮將佐,痛戮作過部族。所得孽畜財物,均給士卒,牛馬馳即入官,。五日癸卯,會都堂,皆相慶曰:朝廷已建兩郡,萬一敗事,何以示四方後世?今茲解圍,社稷之靈也。王瞻輩不通信息。幾二十日,孤軍深在賊境,其不敗事乃幸爾。甲辰,詔青唐、邈川力戰有功,士卒作三等:賜絹十五疋七疋,守禦人五疋、三疋。乙已,遣慕化李忠傑,將部落子及盡發鳳戰士,赴熙河討宀之新邊,界令秦州勾保甲防戎。丙午,八見上於崇政,二府合班升殿,問聖體。有旨不拜。御藥宣答訖,至御坐前分娥眉班,奉慰兩拜訖。上諭,皇子久病終不救,懿寧病尢猝,四更二點不得出,四更夭去。醫者雲:解顱因發急風,不可治雖三歲未能行,然能語言,極惺惺。餘等皆雲:皇子乃朝廷大喜慶事,不幸忽爾薨,皆又繼有恣寧之戚,人情之所難堪。然此天命,無如之何,原更寬聖念。上雲:至今飲食未復常,加之喇。餘雲:悲慘傷氣自須如此,乞更割受以宗社爲念。陛下富於春秋,子孫之何可量也?卞雲:詵詵之慶未可量,原寬聖慮。上雖微瘦,然玉色悅澤,餘不勝甚喜。同呈邈川解圍,奏上雲:日主久可尤,賴且無事。餘等皆雲:誠如聖諭,王瞻等以孤軍抗賊,能保城守,又能斬獲賊衆,切實不細。上亦云:極不易,皆當厚貴。王改心亦當與復管軍,姚雄功這不少,便可推恩否?餘等皆雲:更侍本路推排功狀次第,然後推賞未晚。餘雲:當趨師司,先具近上將佐狀聞奏。上雲:甚善。又呈延奏,西人差使副進誓表,惠州以謂邊計憂窘不可緩,當速納其來使。上頗訝其語大過,不亦誚之,遂降旨令假西人回答。近以兵馬犯寨回牒,及誓表中別無不依,應得回詔事理。即令惠卿一面相度收接,仍依例引伴赴闕。再對,餘復伸慰問,又謝遣中使宣諭。上雲:不欲召卿等對,恐外人亡接特召爾。子未,同呈今胡宗回相度,次第以緊慢修完城寨。又,結口瓦齒瓦、心牟欽氈已誅,其家屬緣坐應死者,一面處置罪不至死,並邊廝波結一行家屬等,並錮交付押伴所,管押赴闕。再對,上諭三宮出新城,當如車駕行幸時,量添巡檢下兵馬防衛。前一日,上又問二府,曾一到寶林澆奠。二十八日,皇子出殯,莫亦一往否?餘雲:候輿三省議,及檢故事,退語三。三省雲:亦得此旨,更不須故事一往爾。退閱故事,乃當詣內東門奉慰,因至殯所。是日以此白上,深以爲然。遂同赴延和觀,大遼生辰禮物早出。戊申,旬休。已酉,同呈邊報,再對。以太后、太妃殿祗應使臣。同殿閭皇后閭准此。又詔三宮出新城,本城分巡檢司,權差馬步軍五百,防衛迎送。上諭:章堅以方天若爲有罪,如何?餘雲:臣不知天若,與周稽往復語言,但聞衆議,以天若爲凶事可惡。上雲:言天若有指斤語。卞亦云:周種多言。雲,天若方事起,雨請卞,卞不敢見,已令雨罷之,俱與外任,令入差遣。餘雲:如此處之甚善,天若固宜遂,種亦不足惜。上又云:蔡京與卞果不相得。餘雲:此衆所共知。天若與京亦甚密,而卞甚與之。劉極與卞甚密,而京亦不喜拯。此可見其各。大抵因嫌姒不相能,又爭入政府先後,以此彌不足。上雲:兄弟間乃如此。初蔡京因對訟周種,對經延史院官曾稱周常,又對天若稱鄒浩,遂令種分析。而種止稱常法,雲終是好人,又稱浩曰:難得。旨罷種說書,而夔堅以謂天若亦當逐,故有是命。是日,復蹇序辰範堂待制,除知青陽州。庚戍,同呈延奏,有州牒,遣使進誓表。熙河奏,苗履過信章峽,又書到青唐、河南北地圖。經原奏,拍立界候了當。辛亥,同呈令鄯湟般連人夫,腳乘頭口等,爲賊殺虜者,人支絹十疋,腳乘頭曰給還價錢。士子,同呈熙河奏,已令苗履等,管押隴拶赴熙州,又押西蕃印四十二面,有傳國銀印及唐朝所賜節度使印,餘大半皆蕃印也。再對,以王殖句當皇城司,久權故。又進呈曹乞在京差遣。以母病免知憲州。上雲:欲與一通事舍,候批出。上久許久以批除職名,至是乃決。癸丑,下元節。甲寅,朝謁景靈。乙卯,歇泊。丙辰,同呈李孛殳乞厚待契丹公主,詔令優加待遇。時彥自陳藥烏龍寨勞效,詔與復職,法當敘宣德郎。上旨令與通直郎。上又言:先朝嘗罷館職,不當復置。餘雲:先朝因除職事官即罷,仍與改一官。上雲:與改官不妨。三省皆以爲當罷。餘與夔言直祕之類,當且存留,以侍中師及被獎擢者。先朝以無此名例,便除直龍圖,似可惜。夔深然之。又呈熙河奏,王憫送到西蕃夏賊攻圍邈川日,白岑牟等以蕃書漢字,招誘憫等出降,雲除必不呆,方輿漢朝通和,當從正路送還漢天子,不爾,即層滅矣,漢字,乃南宗堡陷沒,使臣劉文書寫。文至城下呼憫等,令早出降。詔令根究文家屬所在,拘管奏裁。是日,夔留身甚火。餘再對。上諭雲;章以夏人犯邈川,欲因此討伐,還滅夏國。餘雲:不審聖意以爲如何?上笑雲:此何可聽?餘雲:陛下聖明遠慮,此天下之福。近歲諸路進築城寨,兵民勞敝,財用糧食,俱闕乞,幸而西人款塞,遂可休息。今青唐用兵,士卒困敝日甚,若更經營,誅滅夏國,如此,即夏在中國,不在四夷也。兼臣在熙寧中,見朝廷欲滅交趾,當與主將郭逵言交人。雖海偶寸尺之地,然有國百年興衰存亡,必亦自有天數,豈人力所能必?既而果無功。況夏國,豈交人之比也?上深然之。退與小鳳言,亦共歡其狂妄。鳳雲:若如此舉動,是他靈至也。丁已,同呈延奏宥州回牒,已再約束首領,不得犯漢界。熙河奏欽波結角蟬等,籩廝波結之弟,能率部族討河南賊,乞授官充巡檢。從之。戶部申乞造瞻徵等靴並幞頭,旨令後除蕃官。及呈試人賜靴外,進士唱名,及軍校等,更不賜靴者,令如法裁造。舊所賜靴,皆不堪着又枉費官錢,故罷之。再對,以正旦國信使李希道卒,改差賈裕,因進呈。姚雄與麟書雲:青唐去大河五百里,路險隘,大兵還邈川,而青唐路復不通。朝遷進築城寨畢,方有休息之期,今復生此大患,如何保守,深爲朝廷尤之。青唐非數萬精兵不可守。上亦深然之。戊午,旬休。已未,同呈澶州職官趙賜言澶州城,舊臨河處無城璧,若增修,則功大而土惡,不若因舊城修完,則功少而速成,爲一方屏敝。其言極有理。此扎子乃陳對來。得旨,令安村撫運司同相度施行。又言呂惠卿引伴西人赴闕,又令胡宗回討蕩河南北作過部族。再對,以王亢知麟州、許良月衣知保安軍。又令河北諸路安撫司指揮逐州軍,多方招募靈傷人充軍。庚申,同呈熙河乞捕籩廝波結職名,詔以爲謝司使。又奏,已令王瞻等。將不作過首領,書填空名,補將校。夔以謂不當付瞻等各自書填,恐參關不齊,行遣未當。須從經略司相度補授。上旨。令胡宗回放罪經略司及走馬,並李各乞催王瞻、王厚赴鄯湟州。詔不得亂免,便令管勾州事。辛酉,同呈熙臘路奏,乞鄯湟州。及河南置將。並從之。再對,以御批曹朦除通事舍人,令闕赴供職。壬戍,降聖節,假令。癸亥,同呈令東西京、江淮、荊浙、福建召募廂軍,赴陝西、河東耕種。熙河奏拍立巡綽界堠去處。再對,復李嗣微遙團,張宗高與收,敘令閣門供職。初時,彥既復敘上旨,即令與二人者敘。至是進呈。餘因言宗高不可復作承旨,昨既經密院取勘,上下皆不安之,兼及復不可與共處。然承旨久闕當除人。上雲:與之三省商量。餘雲:若有卓然可除之人,即政府可議。若且於門先人,如王殊、曹誘可權管幻,即須內出自聖意。上令差曹誘。是日,聞敖民甥女訃在式假,差蔡卞權樞。甲子,卞與三省得旨,令保安軍牒宥州,不得犯青唐界。又令涇原環慶,各選步兵三十、騎三千,赴熙河路使喚。乙丑,越國忌。丙寅,同三省詣奉先奠皇子。越王已時西奉慰訖,上馬。卞以致齊不赴。丁卯,宅引,戊辰,節假旬休。十一月已已朔,得熙河奏,種樸將秦鳳兵數千,十月二十一日。討一公城,攻圍賊衆,爲賊所邀截,樸重傷死。已又聞屍首不獲。偏裨程述、王舜臣而下。僅免。將佐、士卒尚未見亡失之數。庚午,冬至。同三省赴東拜表,遂作聖旨,令瞻引兵歸邈川。其河南北戍守人馬,令胡宗回相度。一面從馬措置就奏。是日,卞還自郊祠,遂同龠書行下。夔聞兵敗氣沮矣。辛未,赴普照大名殯所致。壬申,假。癸酉,赴相國建輿龍道場,會蔡京等於寶梵院,用衙前藥酒九行罷。甲戍,上以懿寧公主出殯不視事。二府宅引,乙亥,朝垂拱。同呈鄯州等處宜,及種樸戰歿事,上亦甚駭之,再三顧問如何處之爲是,衆皆雲:賊勢如此,若守株不改圖,即恐王瞻一行。將士陷沒,則於威靈愈爲不便。須至如此旨揮,若保完,得王瞻一行人馬歸川,則鄯州更措置。上雲:溪巴溫如何?衆亦云:王瞻朝出鄯州,溪巴溫暮入無疑矣。上雲:何以處之?餘雲:次第不免。如折氏府州措置,乃可速矣。定未知巴溫肯聽命否,幸而隴拶已來,庶可與之語。昨青唐初被圍,特章便要知府州,折氏處置遂得旨,令秦希用同胡宗回相度措置,餘以種樸被剎,何可但已?兼邈川隔絕西蕃,與夏國交通之地,乃河南疊宕一帶部族,見歸明可,因而建置洮州,以成先帝詔旨,兼慶謂步騎萬人可令姚雄統領,前去討擊河南作過殺種樸者,如此,則朝廷威靈稍振,而湟洮之計亦以先定,不爾,邊臣朝廷已棄青唐,則並湟洮皆無經營之意矣,衆莫敢不以爲然。上亦然之。遂依此降旨;又令王瞻,因軍回裏護三僞公主等來;又令李孛殳相度,如三公主已有來期,即並瞻徵、隴拶一就起發,如公主等未有來期,即先管押隴拶等赴闕。又得旨,差曹誘權副都承旨。再對,因慰上,以越王、貴主相繼出殯,聖情必是更傷悼然,陛下富於春秋,多子之慶未可量,願自此更不聖念。上雲:因此亦頗覺嗽不已。餘雲:更乞寬懷,善保聖躬。因言青唐之變,如此,政府不得無罪。臣素知人情事理不順,恐必難濟,累曾與章驚爭論,亦曾於陛下開陳。其後耳害徵、隴拶皆出降,臣無復可以啓口,然臣其不可爲,而不能固執所見,隨順人言,致誤國事,兼是密院職事比之衆人臣,罪爲最多。上亦欣納。餘又云:見章驚初與張詢、王瞻等陰陰構此事,後又與孫路交通,以此力主其議。臣以謂青唐國人不平,耳害徵父子纂殺,故欲遂之而立董氈之。我乃因其擾攘,遂欲奪之,於人情事理不順,明白可知。況朝廷以四海之大,所不足者非地土,安用此荒遠之地?兼青唐管下部族,有去青唐馬行六十三日者,如何照管?兼生羌荒忽,語言不通,未易結納,安能常保其人人肯一心向漢?凡此等語,皆曾認陛下前敷陳,恐久遠必爲患,不謂不旋踵便有此變。蔡卞素不知邊事蕃情,又與驚議論多異,獨於此助驚甚力,今日卻無以處之。至於章初勇於開拓,才聞青唐被圍,便以書令胡宗回知府折氏措置,此事不降朝旨,其可便以告邊臣?宗回有書見在。尋以進入又,才聞姚雄於邈川解圍,卻以書令宗回將作過首領族,一處拘管,先具其首領,便先從嬰孩以至少壯者,一一次第凌,特訖,然後斬首領,如此,其不激怒不心?上深駭之,雲此是向措置?餘雲:回示錄到悸書,一一具在,及今日種樸戰沒,氣已消沮,更無處置。臣遂自條今日所陳三事示之。亦莫敢以爲不然。如此輕易反覆,豈不上誤國事?上但再三駭其率易也。丙子,同呈種樸贈防禦使,與十資恩澤,賜錢銀絹布各五百,羊酒半面各五十,母得分郡太君。熙河奏,隴拶已到熙州。又差內臣犒設熙河戰守漢蕃士卒。及支絹,慶渭人兵,未經出入,亦與特支。再對,免李希道追納賜銀三百兩。丁丑,胡宗回奏令隴拶作書,遣蕃僧往招溪巴溫,許以節度使,依舊管勾青唐部族。又辭免寶文學士。降詔不允。再對,以諸軍排連隔下,已有條格,更不進擬,便不聖旨行下。又府界第四將申,將兵替回延安府,不支盤纏。牒河中無錢支,至今未給,及虞卿縣給與軍人口食價錢,令陝西轉連司取勘奏裁。河東乞差河北將兵,於備北州軍,沿邊戍守。從之。殿前司欲將河北棟到人袞同揀填班直。上不許。令管軍臨時斟酌揀選,不須立法,但令諭管軍而已,戊寅,旬休。已卯,同呈延奏,西夏進誓表官。稱昨一表便蒙豈許,聽不依回詔旨揮,兼別有謝恩表,得旨,差工部外郎韓押伴。又令熙河路尋訪種樸屍首,獲者與銀、絹各一百。又令諸路未降誓詔,以前收接兩界投來人口,候降誓詔,別聽旨揮。又令熙河奉鳳,限百日,許逃亡軍人首身,與依舊收管弓箭手,仍免降配。又以許彥圭爲熙河經各司,勾當公事。彥圭沿邊事極有條理,其論營田事尢詳。昨自涇原放罷,改秦州職官,以監司多被黜,遂不得改官,其人材殊不易得,故且以此處之。上雲:不妨。庚辰,同呈引見耳害徵等儀注。上初令於端門排仗,又令諸軍自順天門素隊排立,且欲依冬至節輿軍班等特支。餘勘會得冬至,例支十七萬貫,端午節八萬,因爲上言僥倖之例,不中多啓,此止祗應一日,恐止可用端午例。端午比冬至大約多減十三分之一,亦有減半者,似頗酌中。上亦然之。又差陳驚復以勾當公事,兼管勾提奉營田司,公事敦復,以功賞當轉兩官,雲任滿止四月,欲以減一年磨勘,先改官而論竟不合。是日三省以體量孫杰事進呈,內有差與常安民船,及庇贓吏路班等罪。夔欲黜之,而左轄以爲復呂溫卿之怨,夔亦以耳害爲立逸,面相詆訐,久之,而不言傑與安民親,而上亦嘉其能系溫故,止罷左史爲太常少卿。夔身論之,甚久,既退,餘再對,上以諭餘,且問傑之罪如何?餘雲:臣悉不知所體量事,然傑系溫卿,誠可激賞,若有過,此此少寬假之亦無害。上雲:傑系溫卿兄弟誠爲嘉,驚與溫卿兄弟誠爲黨與。餘雲:此衆所知。驚既有此嫌,亦不當力乞罷傑。上雲:須要罷黜蔡下,實曾。傑系溫卿,張商英以書稱之,雲排臣奸,破大當,臣奸大黨爲誰?餘雲:大黨必是。商英乃門下士,然亦每事諂奉蔡卞,只如近命蹇序辰詞雲,嘗助國是。豈以一青遂忘前功?朝遷爲序辰復職,本無此意,此乃諂詞。上雲:既爲門人,又卻如此,士人何可爾?章悸以謂可翰林學士,還做得否?餘雲?若文采以人望,亦可爲之,然不能自立,亦誠如聖諭。上雲:如此人終不可在朝廷,莫可以作藩,兼誥命亦不甚好。上又云:章只聽賈種民言語,如何?餘雲:亦有之,然悸、卞亦各有黨,所悅,即曾、取周種之類;卞所悅,即鄭居中、鄧氵甸武葉隸之徒。亦皆不葉之議。餘又問:傑作常少,何以處齊?上雲:兩員不妨。又云:齊更不可向上。學問、文詞、吏能,皆不可得,只是不平穩。餘雲:陛下知人如此,天下之福。臣復何言?然左右吏久闕,今又無人。上雲:鄧氵甸武可否?餘雲:氵甸武正如曾齊,文學亦不可得,便附卞太佩,以此爲不所惡。上雲:亦別無過惡,餘雲:彼方在閒地,未有所有,若處之要路,則其資性險,未有量也。餘雲:從官中文采可作輸林者,都是安。呂亡兄鞏以文章名重一時,稱文采可及及蘇軾。上笑雲:中丞尤難得人。既而又言安,亦只是章門下人,昨舉商英自代可見也。餘雲:安輿商英俱是蜀人,安固未免觀識深淺,若非蹇序辰之此也。是日,語多不能悉忌。辛已,同呈今河經略司,勘會苗履、姚雄、種樸下亡失使臣、士卒人數,並其他因戰鬥亡沒之人,並勘會聞奏。又令李谷因便犒設將士,及密切勘會陣亡人數聞奏。以李夷行言苗履在青唐獲八九百級、亡失三十餘人,及其他臣,士卒喪亡者其衆,而經略司不奏故也。是不足道。然悸多輕聽,如彥恭者,構造是非,談人短長,聽之,誠可笑也。以至內外官吏陳請利害,但已所喜者,必行;其所不喜者,言雖有理,多斥而不敢。上笑曰:如溫卿所陳請,不問是非,無不從者。是日語尢多,不可悉記,壬午,赴景靈,告遷太宗神御於迎殿,以修大定,故癸卯質明行事,已時奉遷,申時一刻奉安訖退。甲申,同呈十四日已作聖旨,令胡宗回休息將士,俟事力完壯,決可取勝,方得前去討擊河南等處作過蕃賊。又立賞構補郎阿章。秦鳳奏,一公城使臣兵焉。已棄城歸銷鑑,令胡宗回具析,不奏因依。又令李谷體量青唐、邈川、河南事宜以來,前後覆沒兵將間奏。了酉,同呈州奏北界箋郭知章,不肯嗟程插宴。令知章候到雄州,先次具折聞奏,以俟章報,仍回箋也,熙河奏,一公城人馬已赴錯鑑城。再對呈康渭子,言湟鄯州害,大概以兵馬疲敝、糧道不通,恐不可固守,兼熙河一路空虛,多可憂者。上亦以其言爲是。又許幾乞定待遇西人禮數,及應答語言,繁簡西驛,以謂無可施行。上深然之,因諭雲:都貺人才不可得。餘雲:許幾所不及。上雲:遠過之。是日上又諭:高遵惠再檢,見元佑中有章疏化吳吏祿,以爲先帝法度,不問是非一切欲改。此大臣有私意於其間,不可不察。又規切太母雲,不可斂怨天下者,極不得可。餘雲:當時敢出此語,誠衆人所難。陛下累欲召遵惠還爾,尤不可不召。臣當輿三省吏議可代之者。上雲:甚好。又云:賈種民亦有章雲,盡罷法之語,莫不可。餘雲:此正與言橫斂一般,亦可謂底斥也。上雲:遵惠論種民事,莫是否?餘雲:寺監無不由六曹直達都省者,遵惠爲侍郎職,所當論。上又云:遵惠言亂官制。餘雲:如此,誠紊亂官制也。上又云:種氏言罷苛法者,是上書書中雲,更有一策文字,言十餘事,尚尋未見。又云,忠不善遵惠。餘雲:人言春以遵惠系種民,故惡之。上雲:遵惠歸作尚書、侍郎皆可。餘雲,龍圖閣直學士,恐難作侍郎,權尚書可也。餘退,但以上雲遵惠又有章疏,欲召還,莫可別議廢師否。蔣之奇是太中大夫,自可師。衆雲:未敢議除之奇。餘雲:上不以爲不可。夔雲,廢不須兩省,一直閣可矣。餘雲:直閣因可師,但未知誰可爲直閣者?鳳轄亦皆雲,未見其人,既而又欲以孫覽師慶。餘雲,範鏜可否?衆默然然。餘雲:以鏜易覽,如何?卞雲:如此,即不妨。又語及呂仲,左轄雲,曉事卻不敢爲,亦恐未可也。丙戍,同呈引伴西人奏,語錄羌人云:本國乞和一表,便蒙許進誓表,豈敢更不依回詔,旨揮極恭,遜祖宗以來,未嘗爾也。再對,梁從政磨勘,合改延福宮使,或觀察使。上雲:且與宮使。因言衆政事,先朝任使頗曉事,但執滯,及大絮爾。餘雲:馮宗道及從政,皆光帝所親信,皆讀書曉事。上雲:宗道曉事,非從政比也。餘雲:馮世寧,藍從熙,俱己作觀察。上雲:宮使更數年,亦須磨勘作觀察也。又呈惠卿奏廷戍兵一百一旨揮,乞減五十旨揮。從之。因言惠卿亦乞減將佐,官吏,來日與三進呈次。丁亥,同呈延,乞減將官使臣等,及以緩德爲軍,輩從之。再對,以知保德軍趙思恭爲楊州鈐轄。因言近除郎官監司甚多,如韓治並,非出聖意,其復得召。上笑雲:章言治爲劉執門下半夜客,亦無顯狀。餘雲:陛下察言如此,天下之福,如前日宣諭,欲召韓忠彥,乃知聖意。一無所適莫。上雲:忠彥何能爲?且令作吏部尚書,莫不妨。餘雲:誠如聖諭,忠彥先朝抉爲尚書,必本無惡,但不能自立,多隨順人爾。在元佑中,措置邊事,無非曲他人,及臣秉政,欲一變前日所爲,初雖各爭,既而無不從者。若謂元曾作執政,及隨順人,則許將亦是,陛下觀此兩人何異?上笑雲:正似許將,兩人恰一般。上問酉佃會做文章否?餘雲:佃所爲文章,未嘗不傳笑中外”如賀皇子表雲:桃千年而結實。

    慈聖輓詞雲:玉冊三及捧,珠簾敢敘陳。臣第肇與佃同修實錄,肇於未進書時,已罷佃,至元佑七年書成,方去肇一度垂,中外以爲口實。有臣私意以親嫌,乃敢啓口。今日因聖問所及,貶滁州,不落職。佃削職。而劉極乃卞門下人,猶雲以五十步笑百步,故肇亦降修撰,則肇之罪輕於佃可知。況佃在元佑中,嘗除學士,又除尚書,但爲言者所奪,肇初論蔡確事補外,再拓,人文以論北郊事去,今乃以佃爲情實稍異,先復職稱藩,中外所不曉。肇在先朝已修史,蔡京作起居注時,肇適上殿,先帝自送之,至殿門,乃回首,然則先帝眷待可知。不幸遭喪,未及進已而先帝升遐,故元佑中方除舍人。若論爲劉摯黨,尤爲涇罔,初除合人王嚴叟,朱光庭力攻以爲不可用。嚴庭乃摯黨,則兩人者何爲而力擊之也?上笑雲:言是奸臣之弟。餘雲:陛下閱章疏。可見其攻之人語,可以察其是與不是。摯黨臣曾蒙宣諭,以臣稱弟肇,而衆論雲與臣不同,臣初以不敢力辦,然臣稱道其他人才,未嘗不以公議。況兄弟之嫌,若懷私失寶,罪不容誅。肇之文詞、學識、操行,皆非今日在朝臣可此。如近日賀中宮皇子青唐三表,中外無能出其右者,此衆所共見。以至在元佑中出處如此,則學識可知,素及爲執政所悅,則操行可知。肇誣之剛介,又非臣比,故卞皆望風惡之。臣所以喋喋自陳,非敢冀望牽復升擢,但以衆論誣罔如此,兼與佃升黜不同,外議皆以爲不平,冀陛下照察。上首肯而。又言密院編修文字闕,欲除彭汝霖。上雲極好。餘雲:臣曾問三省,亦欲以監司處之,此人材不可得。若且令作監司,豈慮君佐!王汝舟等可比,卻可措置之閒地爾?上雲好。來日便問三省。尋以旬休,上不服記,至一旬休日,首諭三省,可見欣納也。戊子,旬休。已醜,同呈胡宗回奏,已依二日朝旨揮,王瞻措置鄯州事。又李惡奏,青唐府庫金銀等物,王瞻、王厚不肯同本司勾當官,點檢供數,及以銀馬等遺運句竇志充。詔李、秦希甫、令胡宗回,回體量根究有無侵欺弊聞奏。又記聞會州新城不至堅固,胡宗回修完,及具因依聞奏。惠卿奏,西人乞賀正旦。緣誓詔未降,未可從。又乞優加寵錫西羌,如元佑故事。夔因言,先帝當欲以金帛結羌中用事者,今西使言,國主悔過郊順,皆名正賽輔佐使然,欲使還賜以金帛以結其觀心,若元佑加賜交力順則不順也。上令留假。是日,三省得旨,令汝霖上殿。庚寅,大名周祥舉家赴照齋祭。辛卯,同呈李谷奏,瞎徵、隴拶一行赴闕人數。再對上諭:已令汝霜上殿。餘稱謝。餘又言:臣所稱人材,不敢一言其罔,至如稱道弟肇,實無冀望升抉之意,但以衆人誣罔,冀陛下深賜照察,則莫大不幸。上雲:肇今在甚處,餘雲:海州。又言,佃初貶泰,肇貶滁,殊不類。已而,得泰州。海州,皆在佃後,其厚薄可知也。壬辰,同呈邊報。又熙河奏三僞公主,十四日到河州。再對,以步軍司乞免軍人果護降羌,及出城,借出軍器倍備修完價錢。從之。癸已同呈邊報,熙河奏,青唐三僞公主已到河州。再對,以路分宋宣爲熙河準備,將領專切應副鄯州、湟州使喚。甲午,同呈西驛申西人不赴上壽得旨,令赴上壽。及歸驛賜御宴、即衣,並如舊例。僞公主到熙州。又李斧奏乞,早令王瞻歸湟州,及焚燬青唐巢穴。朝遷方議,欲以鄯州付董氈之後,如府州折民處之。詔經略司,不得輒有焚燬。谷奏報,中多攻病胡宗回,及言青唐以來急之狀,多過當。上謂餘等曰:此輩所言,未可盡信。衆皆以爲誠如聖諭。因言內臣好貨及作氣焰。幾所盡悅,所惡,皆毀謄過實。上又言:利、喜喜奏事,然亦好貨財。夔雲,最甚。再對,上又及谷等。餘雲:陛下察見近習,用情如此,乃中外之福。上亦深然之。乙未,涇原留大將王冀,乃劉奉世隨行,遣還都官而不赴部公參,私往塞上,獲級,遷借職。又奉西安州差遣冀,本吏部令史斬首,必妄曰月邊。得匕白追所受賞勒,還都官,重難差再。再對,呈府界保甲數,及縣保丁二十六萬。昨熙寧中教事、藝者七萬人,上屬督責,欲復行幾內保甲教閱法,卞贊之益急。餘雲:此事固當講求,然廢罷已十五年,一旦復行,與事初無異,當以漸推行,則人不至驚擾。上雲:故當以漸行之。餘雲:聖諭如此,盡之矣。若使以元半成法,一切舉行,則當時保丁存者無幾,今保丁丁皆未教皆之人,若便令上番及集教,則人情淘淘,未易安也。熙寧中施行,亦有漸臣,是時方判司農,首尾本末無罪。出臣措置,容臣檢尋文字,講求施行次退。以語下殊,以爲不快也。乃雲:熙寧初,人未知保甲之法如何,今耳月已習熟自不同矣。餘不答。丙申。同呈秦鳳權師周彳孛乞不候來春,先次賑貸本路保甲,一次來春,更依殺賑貸。以後使勞敝,故從之。章不合留。王翼罰銅二,谷十斤。再對,以上批李谷乞隴拶赴闕,沿路官吏懈慢等,並以爲制諭,仍禁刻令依奏。餘雲:谷所陳未成文理,已別草定文字,乞依此行下。上從之。仍指谷寫恩仇字,作酬字,上亦哂之。因言中外闕官,如左右史久闕不除,從官日少,上雲:左右史可除者,只是目前三二人。餘雲,在聖意以公論去取爾。上又問:徐彥孚可作權帥郎否?餘雲:以人望人,亦可作。臣固嘗稱其曉事也,上累諭欲召還高遵惠,而夔終未快,餘因言陛下,累欲召遵惠還朝,亦曾與三省議,但以難其代者。章雲,不必兩制,直闔皆可往,衆皆雲:未見有可除直闔者,臣意謂蔣之奇是太平大夫,似可除廢帥,兼未須除職。上雲:之奇亦無事,除職亦不妨。餘雲:聖意如此,中外所不知。只如前日面諭韓忠彥,豈衆論所敢及?然尚書而下,從官太闕少,若非斷自聖意,恐議論必以合。前日聖諭欲以忠惠權吏書,臣以爲太重。刑部久及得人,以遵惠爲刑部必稱職,忠彥爲吏部,甚允,況韓琦定策立英廟,此功不可忘。陛下留意忠彥如此,臣退而鼓舞稱誦,此豈今日大臣所能啓發聖慮也?然忠彥、遵惠召還,皆出聖斷。及之奇亦未當阝呆師,若出自中批,使人知出聖意,不須政府進疑也。上欣然,云云。待批出,既而寂然,疑有間言之入者,已而遵惠卒,遂除之奇爲代。是日早出,赴普照以大名取塗祭告,未後歸。丁酉,旬休。十二月戊戍朔,臘假不入。是日,賜口謨甲煎,並銀合一三十兩。已亥,同呈邊報,馬仲良以平夏,不以時遣役兵,爲西入所殺虜者甚衆,特降兩官。西驛申,西人乞買賣。詔如舊例。再對,以李知祁州,高權知信安軍,密完進擬石澈京城東面巡檢。御批不差。餘依奏。同擬差者八九人:因謝上,以失於秦稟,極皇恐。上雲小事,但恐不可作巡檢爾。餘雲:澈於法當再任騏驥院差遣,高故且巡檢。上雲:再任卻不妨,巡檢須擇才武者。澈乃餘王婿。上語如此,餘雲:亦釋然。庚子,同呈夏國誓表,詞極恭順。令三府擬撰誓詔,又訟依例回賜。又令十四朝辭。十五日進發李谷奏,青唐送到契丹公主,年六十四,頗能語言,自雲宗真之女,洪基之妹,願早到京師,一見北使,詢虜中動靜。上雲:宗回奏亦然。又奏胡宗回得十一月二日朝青,但行下王上瞻施行,不肯果決。餘等皆雲:宗回,當如此施行,若便令王瞻歸湟州。若瞻異日以爲可守,是日不當棄去也。今令相度可否,申取師司旨揮,若不可待報,即一面依朝青歸湟州駐紮,亦曲盡之矣。上雲:李谷欲鄯州,但一切苗履之言爾。夔初以爲如此,辛丑,北使見於紫宸,退狀赴垂拱宴酒五行,未後乃罷。壬寅,同呈草定夏國誓詔,送學士院依此修另。又,昨國表中犯真廟諱,令牒宥州報本國施行奏。希甫奏,王瞻、王厚盜取邈川青唐府庫中金銀等物,因此致變,及殺牟心欽氈等以滅口,及分遺矣,馬及將士等走馬後至,所得亦不貲。詔令希甫及胡宗回、李,體量詣實,聞奏。是日差陳愷勾當剩員所,劉燾編修密院文字。奏事退,赴相國罷散道場。尚書省御延薄暮,乃罷。癸卯,皆上壽儀。甲辰忌。乙已,興龍即罷。丙午,歇泊。丁未,旬休。出華嚴齋僧,赴樂昌周祥道場。乃拜大名影堂,同周秩及長老,齊罷歸。戊申,集集英大宴,申後罷。已酉,人使辭紫宸茶酒,已正罷。庚戍,歇泊。辛亥,呈邊奏,熙河乞立溪巴溫於鄯州,及令招誘疊州首領,又令根究河司戶虞大猷下落處。及令講求種樸屍首。再對,差正旦伴射等官賈巖,借馬軍都使,觀察使。是日,蔡元度留身,乞宮觀,當日晚差蘇封還表宣召。壬子,同呈差熙州通判孫適,提舉熙河弓箭手,替李夷行,以上旨令罷夷行,故夷行以書言邊事,多失實也,熙河陳亡將官魏針等,贈官推恩,奏希甫奏,言見薛適、魯等,言王瞻、王厚以邈川、青唐府,已差一就前去河州體究,因面陳。乃臣侄。轉運司自不曾差權,勾當公事所言,如此。而希甫便委之,體量尤不當,恐須放罪改正。上雲:須罰金。遂令希甫二十斤,運司十斤。遣歸任。李谷言青唐探報危急等事,且雲胡宗迴避棄地之責,故不肯依朝旨,令王瞻退保湟州等事。是日,草定,欲以趙懷義知鄯州,王瞻爲都護,而宗回雲:懷義幼弱不勝任,恐國人不服,得旨別草定,來日進呈。再封,路昌衡乞狄諮爲定州副總管。餘雲:諮與一在京宮觀足矣,不足施行。上雲:總管自當朝適選擢,何可乞?王餘應年八十,氣宮觀或致仕。上雲:令致仕。餘雲:餘應亦歸明之後,藏才族王氏,世守豐州,與析氏等慶曆中爲元吳所陷沒,仁宗得餘應養之。宗帥待遇與宗室等,故餘應曉音樂、伎巧,與都人無異,母析氏當召人內。上雲:如此,與宮觀不妨。是日,元度押赴都堂。再上堂馬上表,晚,遣劉友端封還文字宣召,又批付中書令諸處不得妝接文安。癸丑。同呈以隴拶爲河西節度使,知鄯州,與王瞻同都爲護。瞻依舊熙河鈐,轄隴右沿邊安撫使都巡檢,與隴拶同管勾軍馬司。以趙懷義爲郎州團練,使同知湟州。湟州管下同都巡檢使。隴拶侯朝見訖降制,候溪巴溫順歸,蕃情順服。令歸其大小首領,如青歸論徵舍欽角四之類。速具聞奏,依烙優於除官。差充地分都同巡檢,溪巴溫如能歸順,願同隴拶在青唐。同小隴拶再溪奇城居住,並聽從便。是日,卞在入猶別班,奏事遣人來雲,此文字莫不須忙。餘捲雲:青唐危急,此事何不可緩?遂得旨令,依此旨揮。郭知章奏,乞朝見,從之。上猶疑已貶,不當朝見。上殿,餘雲:面謝泛使,有使事當面奏,不可不對,上從之。又詔陝西、河東經略司,夏國已進誓表,及降誓。詔令不得侵犯。及妝接投來人口,亡是日,押入視事如故。甲寅,同呈郭知章分析不赴捶宴,餘與夔雲:恐當並計。上雲:兩制行遣,幾何當論法?恐虜人緣此不肯嗟程捶宴害事,不可不行,令使副各罰銅二十斤。再封以郝惟幾知通遠軍。曹譜知霸州。因言通遠闕官,累日不敢不慎擇,惟幾官序人才,及有戰功譜,亦爲監司,及魯存廣所稱,故擢之。乙卯,立春,朝崇攻,同呈李谷奏青唐州利害,乞立溪巴溫。且言瞻一罪魁不足惜,一行將佐何幸!乞早令還湟州等事,上猶疑。昨日措揮令巴溫從便歸鄯州。卞邈和之。餘雲:曏者陛下嘗雲:“王瞻朝出青唐則巴溫慕入,此無疑矣。今縱不聽,其從便能令巴溫不入乎?與其令彼擅入,不若聽其從便也。今日青唐之變擾,攘未定,排難解紛,固當如此,若更守株,瞻等陷沒,或更有不測之變,則朝延更難處置。若令朝延必欲有鄯州,則西有湟、東有洮,鄯州亦難力矣。隴拶其能國乎?典日以漸消磨,亦必爲朝延有,不患不如府州折氏也。今日若不如此措置,儻有人能保王瞻不陷沒,南北別不生變,則昨日旨揮猶可追故也。卞默然,不敢措一言。上遂曉然,又熙河探報耶阿章雲:本無背漢意,爲人所鬥亂,故如此。令回更切,多方招誘,及倍恤其家,又新歸順,結絕洛吳,擊敗多羅也。族殺,傷其父子。令速具洛吳切狀。聞奏,又詔李僱召腳乘銀難。人力困敝,未可航運。打繩川板築,所須即具奏聽旨。再封,呈軍頭司闕。上令差張宗。餘因言青唐之事,從初使令如此處置國人,本以北平瞎徵,父子篡奪,故欲逐人,而立董氈之後,朝延當勸順爲之建立君喪,乃仁義之舉,反欲困其攏攘。而奪其地,此人情所以不服。臣自七月間,累與章爭論,以謂理當如此,適會卞兩人議論葉同,已而瞎徵、隴拶出,臣無以啓口。今日變故如此,已是誤朝廷舉措,若更逐非固執萬一更有及測之變,何以處之?上雲:已降旨揮如此施行。臣固不當更喋喋然。十六日,進擬隴拶指揮。卞猶以爲未須急,兼恐更生異議,望陛下聖斷,更賜主張。自紹聖以來,經營邊事,所向無不如意,不幸於此生事。狼狽狙如此。今但且於已然中。且多方醫治,庶稍彌邊患,兼不失鄯州之名,亦足掩覆四方觀聽爾。昔人以火喻國事雲:曲突徒薪無恩澤,焦頭爛額爲上客,益曲突,薪言雖見聽,消患於未然,功之有然見聽者少。其言雖驗,亦不足爲功。及火患已成,焦頭爛額以赴救者,皆有功之人也。今日措置。已是焦頭爛額,臣從初爭論,正曲突薪之比也。臣之所以者,今已焦頭爛額。而論者未免有惑。原聖意深察安危之義,不知言者不可輕信爾。上雲甚好。上自十四日視朝,覺倦怠也,不快。再對,因因問聖體如何?上雲:口爲吐逆,早膳至晚必吐,飲食皆出,兼嗽,食減,又坐處腫痛。餘雲:此皆虛證。須補理將兼。上雲:服補中丸至百丸,疏黃鐘乳藥俱喫。餘雲:脈證如此,服不妨。醫者以陛下富於春秋,初不敢進溫熱藥,恐即虛陽,今進此等藥,非得已也。嗽雖小疾,然不可久。春氣至,節肺更不得力,宜速治之。乃便。上雲:吐逆痰嗽皆未退。餘雲:醫者以謂虛則補其母,實則瀉其子,冷肺虛,當補脾胃,實瀉其子,則虛亦不可瀉。愛養脾胃,則肺自安,此不可不留聖念。上雲:亦如此語,至十六、十七、十八日,皆雲吐。未已,嗽亦不減,自十五日,隔上殿班。至十八日,方引一班。餘雲:十九日、二十日皆休假。必得休息。上云然。餘又云:氣虛冒犯,呼吸見寒,皆不可。上雲:逐日直在殿中,除一到兩宮,外不曾出。餘又云:延和北向猶不可坐。光常於迎陰門引後殿公事。上雲:爾英自可坐。餘雲:爾英尤溫服。上又云,崇政亦可坐。餘雲,但行太遠爾。丙辰,懿德忌。卞言希子林獻在真州,無所不爲。丁已,旬休。戊戌改六參爲常陽隔上殿班。是日風寒。與三省同問候。上雲,吐逆未已,蜜食晚必吐,又小腹痛,下白物,得醫官陸木林香金鈴散,頗有功。餘與卞雲:此藥極好,若用熱酒調,尤速爲喫酒。上雲:只寫灑不得。又云:煎生薑汁下藥,吐少減。餘雲:不易喫。上雲:若辣藥皆喫得。餘再對,因言臣不識忌諱,累曾冒天顏,緣聖體未康和,須留意,將攝傷氣,莫甚於情慾,臣等衰殘,非屏絕世事,豈知能梧?陛下春秋鼎盛,氣血方剛,於愆和之際,稍加節嗔,至稍安和,無所不可。上雲:極自愛居常,亦自即慎。餘雲:如此乃宗社之福。餘自十七十八,至此凡三,以此進諫,上但云甚好,是日同三省呈邊報,初欲止以單子進呈。上雲不妨,遂一一進呈,再對,上諭張商英稱鄒浩。餘雲:不知何人有言。上雲:對曾孝幹言刑房有文字,鄒浩做卻以此大名節,豈肯要人物。上又云:是甚大名節。餘雲:商英素不慎語言。上雲:此人終不可在朝廷,與一待制令作郡不妨。餘唯唯而已,退同三省,已取問兩人者。已未,同呈邊報,王厚申省章峽審賊作,過勢甚熾,庚申,同呈胡宗回奏,已差使臣催王瞻回湟州。辛酉,同呈引見瞎徵等,畫一旨揮。自己未大風雪。虜使至,幾內人馬多凍倒,及散失者接伴申,恐一齊入門不及,下開儲令根尋不見人馬,尋皆行之。十戍,同呈邊報。再對,呈府界按閱將兵,殿最賞罰,並如所擬,上自十四日以後愆和,至是日甚一日。輔臣無日不問聖體安否。但云吐逆或泄瀉,飲食不美,補暖藥眼之甚多,未有郊。醫者亦屢來告以聖體未康,脈氣月贏弱。然宮禁中莫敢言者,雖兩宮亦不敢數遣人問安否。餘不勝其憂。是日,聞安豐王氏甥女喪,早出。癸亥,式假不入。是日,虜使入見。聞上坐甚危。又傳宣宰執,至午時方再坐垂拱,小宴止三刻而罷,藥節皆減損。又傳自是日入子。乙丑,宅引。丙寅假。丁冊立中宮以二十六日習儀,二十七日發冊。正言鄒浩自試院中出數日。乃以二十五日上殿,諭冊後事不當。是日,批出除名勒停新州羈管,仍令開封府,當日差人押出門。二十六日習儀殿廬中。三省得御批,以呂嘉問舉官不當。削一職。仍展三年磨勘,已而,御史左膚論開封府遲留浩,不即日出城,又於城外稽留數日。下嘉問問伏。既又送御史壹,令無差人具析有何人祖送洛者。上亦面諭雲:士大夫有易節,自別門出,往勞送之者而所差人不識往還之人。御史臺乞展轉推究,遂悉得其姓名。有王回者,乃葉祖洽所焉,得堂除都與浩講甚密,且有簡往來,壹中詰之,乃能誦所浩章幾二千言。蓋嘗預議也。回除名勒停候合敘日取旨餘出謁者,皆行替;有贈質者,追官勒停,本人罰金。將之奇以簡與之,並葉祖洽呂嘉問皆落職小郡。既而又攝浩弟治,詰之,得朱紱傅楫輩,嘗月盡以金者,亦皆追停。又遣鍾正甫就浩於新州,除已得罪者,更有曾飠盡者否?未報間曾孝廣又以張甫英語告,先是周鍾嘗稱浩同難。方天若以告蔡京,以上聞天若皆貶。又,黃履言劉禹錫、唐界等事,欲徒浩內地。上以其初無所論,至日乃言疑爲人所使,亦貶毫州,周常稱履公終是好人言,又浩當還貶柳州監酒。又曾城素與浩往還,或雲誠乃嘉問婿,浩本誠所薦,亦送吏部,輿外任差遣。傳者多失實,故書之。元符已卯九月七日晚,宣召學士蔣之奇,至內東門,既入見上,指御坐後文字以付之,奇雲:皇帝所諮,近日請建中宮事。劉賢妃柔明懿淑,德冠後宮,誕育元良,爲宗廟萬世之福,今中宮將見,非斯人其誰可?當所宜備舉典冊,以正位號。之奇讀訖,請曰:封建妃嬪諸王,皆中書具熟狀,付學士院,宰相則面受詔旨,學士院具熟狀追入。此不知是文字。上雲:皇太后手詔也,亦不渦進熟狀,只依此批。聖旨雲:九月七日內東門面奉聖旨,賢妃劉氏。可立爲皇后。以今月八日降制處分。遂進呈,上雲如此是矣。但當如手詔命詞更在卿潤色,遂院。院御藥劉友端,宿翊日降制訖,遣中人賜對衣金帶銀五百兩,於學士院對衣唯繡裹肚一,非常日所有。並餘皆製造成者,異於常賜也,此皆得之奇雲。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九千七百四十二

    一屋錄

    竊憤錄

    天輔十五年,宋紹興二年,歲在壬子,或見帝在御街衢間,內有一老叟自稱亦是京師人。與上皇話舊,雲:天城陷日爲虜流移到此,見上皇每每相對泣下。又言正月無夕鰲山風景。於門下金盞賜酒,相持大哭,偶城中主者年老胡官乘馬遇其前,怒曰:安可放他於是處,乃以鞭犯上皇背,少帝亦遭此辱,老叟皇服亦遭笞擎十餘。遂令左右復引二帝入小室閉門,自此不容出入,無復到街衢。或日監守者阿計替曰:今日此城主老胡官已死矣,可再出遊,不妨縱步。人民無敢與帝語者,亦無敢供饋食者,問其前日老叟,則雲死矣。至人靜處。阿計替於懷中出片紙,上書紹興二字示帝,曰:且喜江南漸平,以淮爲界矣。帝曰:紹興者何?阿計替曰:南朝皇帝年號。又曰:間之相殺尚未十分定。恐南朝能復河南河北之地矣。帝曰:我在此思之惟乞死矣。何瞰更論此事。或曰:五國新城同知到。即金虜太守也。名曰瓜歐,自燕京來,乃一少胡,列侍妾數人坐庭上,二帝於庭下語之,賜酒肉曰:此地去燕京稍遠,可以保護。自屏後呼其妻出拜二帝曰:此女汝家人也。婦人出拜,已衣胡服。二帝不能識之,乃雲記得父是今上官家弟,不知爲何王名位,自此稍得其夫婦相顧,頗緩枸禁。或日有牌使至五國城,宣北國皇帝敕曰:契勘皇后趙氏,已廢爲庶人賜死。今瓜歐妻趙氏,是庶人親妹。及統國不律介妻,亦是庶人親妹,併合賜死。令瓜歐夫妻拜命訖。婦人泣下如雨,其夫亦淚下。牌使遣人以棒敲殺之,取其首去,且戒瓜歐夫婦數日不止。自此復拘二帝如前,又戒阿計替善監視,且不知廢后之由。或日阿計替得所聞事白帝曰:先是南朝肅王女爲郎主妻,前日因妒忌已殺之,又以荊王女爲妃,生一男生一女,今已立爲皇后,因在宮中與郎主奕蓁,言語犯之,郎主厲聲曰:休道我敢殺趙妃也。敢殺趙後,後泣下而起,衣冠待罪。金主怒不已,送入外羅院即宮掖間所囚也。內侍雄喝利者,又譖後有私於人,又有怨言,又與韋夫人密語殿內。言訖泣下。每月朔望焚香南面再拜,似此言二十餘事。金主遂大怒,賜死外羅院,以至與後族屬。爲燕京官妻十餘人,並賜死,故及瓜歐之妻也。自趙之死,上皇因拘繫日急,又慮朝廷不測,乃絞衣成索,經樑柱間欲自盡。少帝覺而持下,泣曰:不可如此,且臣子不孝無道,致君父於若此。陛下求死,臣何容於世,爲萬世罪人矣。監者或知之者,以湯見飲。自此不能食者數日,日既困憊。雖便溺之往,少帝從行,況室中只可容二人。臨近則護送所止,監者阿計替則時以寬容見勉,終不能食。日久臥室中土几上,阿計替時以不雲木煎湯饋之,雲此中無藥物。有疾者只煎此木作湯飲之自愈。其不雲木者,初生無枝葉,暗地中生,城北最盛。天氣晴和,則掘地求之,色如枯楊柳,木小如筋,蔓延數十步,屈曲而生。上皇服之少定,又云此木可以佔病之吉凶。初煎沸湯數次之間,其子浮者病即愈。沉者即死。半沉浮者病久不愈。或日天氣凝冱,天雨雹大者如雞子,小者如彈子,盈地數寸,百鳥皆死,人避之不及亦有少損。是日阿計替有疾,語不出口,昏默困臥。少帝憂之,令監守求不雲木,帝手自煎湯有木浮於湯麪如旋轉狀不止。帝自持令阿計替服之。是夜出汗如雨,遂無餘疾。是歲郎主以賜到布帛等,但冬月極寒,必居土坑中容身以避寒氣。天輔十六年春正月間,金主生辰不賜酒肉,雲郎主以疾免宴,或雲郎主已歸天,或雲皇孫即位,流聞不一。元宵亦不放燈。後一日大雪,有雷雹。俄頃雪止日蝕,天地晦暗,經夕乃復。或曰天氣大和。阿計替曰:今日寒食節,北國例並祭光祖燒紙錢,埋肉脯,遊賞外各在水際。或爲主者所戒,不敢放二帝出外觀之。是日城中大火,屋宇焚蕩皆盡,死者六十餘人。護衛人亡失大半,阿計替左肩臂亦靡亂,鬢髮皆焦。帝所居室燒及大半,帝與上皇因火勢甚,手搭其窗,窗折身體亦有傷,衣服皆焦。二帝相謂曰:初見火起時,言願死於火中,及至火至室前,如有人扶掖而出,並不犯折窗之事。是日飲食都無,後數日或定。或日有甲兵至,自言從西明州來,知此處有火,故來救援。斫採林木營造屋舍修葺如故,後去官宇再作帝所居室等。阿計替因火焚損一臂,不可持揚。少帝因火變,亦疾二指不可屈伸。或日天大風,晝瞑不見人物,天雨稗子如豆,地深數寸不知何來,彼人亦有磨而作食者。大火之後,非此不可養人,固知造物乘除,自有成理,不可以常理測也。或日阿計替曰:此日乃十月一日也,我從二人今已七年,何時後還燕京,得見父母。今天漸寒,衣袂又無,大火之後爲之奈何。忽聞有新差同知到官,乃一北胡人,坐於庭上,引二帝至庭下,呼阿計替曰:朝廷令汝監守趙某今已七八年,前日大火起,莫是有生事如此煞好公事。呼左右鞭背三十。阿計替叫呼不已,乃赦之。自此阿計替不後親迎二帝,每對彼人,則佯大罵。或日新差至者,命酒肉坐於庭上,若宴飲狀,半醉。有一奴自外突入,手持刀徑升庭休新主者,斷其首。呼衆曰:我有父曰遂碎,因小過爲他所殺,有母又爲他所私,我又日受鞭笞不能堪,母自屏後出。持刀入室盡殺其老幼。二十餘人自外入,又執其母並奴,斷其首而去。內中有一人云:我本不至此,緣趙某父子在此,我等自燕京五千餘裏遠來至此,遭此毒害,今日若不殺滅趙某父子,則他是不無損害乎人,則我等亦無由回京。今乘亂而殺之,官家亦不罪我。帝自室中聞之,祝曰:死且不怨,但免兵爲幸。二十餘人慾向帝室,有一人或止之曰:不可。若殺之,我等安敢歸燕京?莫若分十餘人持雙首以達西明州。次日有一胡人引阿計替至室前相謂曰:昨日非我勸止,汝與我衆人皆死。是日阿計替之子並其婦,併爲人所殺,不知是何人,蓋乘其亂也。阿計替先以其婦殺其弟,故其婦又爲人殺之。二帝緣前夕之亂驚悸愈不安,二帝神情不安,有如風疾。或日秋至,阿計替共將羊尾衆緝命胡婦織以成服,稍可禦寒,而二帝每起居聞高聲大呼,必震驚失措以爲人將害己。阿計替時以不雲木煎湯上供,然亦時時親來視帝。是歲中亦如常年,掘土坑以居,飲食或有或無。具載在前。天輔十七年,宋紹興四年,歲在甲寅,或日金主生辰已過,例有少酒肉,不數日間,有虜人數輩盡白衣,以布纏頭,且白帝曰:金國皇帝已歸天。命左右及市民並二帝,並以白衣纏首。且雲曰:二月十八日歸天,立太子完顏爲君即位,改元天眷,有赦到此,時亦得少緩。或日傳金主已葬訖。新天子以兵五萬,發二太子往湖南取地界去也。先皇諡曰:至聖文武大德聖皇帝,朝號太宗。或日有人走報主者,雲岐王到來,請出城迎接。良義岐王至坐庭上,二帝自窗外望之堂堂然。有人立室前曰:此完顏亮。良久使人引二帝至庭下面責曰:汝南國人無道,勞我師徒連年不息,殺盡江南人,取盡江南地,卻來與你理會未晚。呼左右曰:且牽去牢固防護。或曰有衆人稱今朝十月一日,上皇感泣謂少帝曰:不見天宇八年矣,今視此身恐去死不遠,難以復去中原,汝直壯年,可以勉強以祖宗基業爲念,思雪父母之仇。汝與九哥二人兄弟共之。言訖,二帝並泣下不止。自此上皇又耳聵行步不前,終日伏在土塌而已。或日雪深數尺,有天使乘馬過五國城,自宣言北國皇帝已滅南宋,立劉皇帝爲君,南朝人已爲大軍驅迫入海矣。帝泣下移時不止,相謂祖宗二百年之統緒,滅於吾父子之手,爲萬世笑,踵跡懷愍不若矣。天眷二年正月初,有百姓扶老攜幼至五國城者數百人,皆曰由燕京到此悉有罪之人流徙而來。自此城中,稍稍人有經營人所至者,流言已獲南朝康王。即九哥也。在燕京獄中,吾所等數百人皆是說朝廷事者,計會合誅,遭皇帝誕日赦得免罪,流於此地。時有到官府中帝所居室前貨餅者,言皆如此。帝相謂曰:前聞改紹興,私自意非吉兆,蓋刀居口上也。或日春深,草木不甚萌茂,有一使到官府中呼二帝到庭下,且言宣北國命曰:新皇帝即位,已收得康王在燕京,趙某父子更移往均州,卻令康王入均州。即日發行,次日出城,時百姓皆在城外野塗。阿計替曰:從均州去又五百里,路極艱惡,然有民人千餘,故乃契丹之福州。緣京國破契丹日,本州人不歸順,舉兵圍之,力窮乃降,故改今名。約行六十里,日色已黑,路不可辨。狐狸悲嘯林麓間,微風細雨,殆不順人世。隨行有三十餘人,皆有斥責之語,不甚明曉耳。鬼火縱橫,終無止宿處,皆坐於地至天曉又行,有齎乾糧者於路傍坎中取水口舀之,良久衆皆喉痛不能發言,蓋其爲水所傷,移時方退,喉舌乃開。二帝至是愈緩行至晚,又如前宿於林中,地皆磽确,或有水澤草莽蔽野,若非人所常行之路。阿計替曰:此恐非正路。遂歷問隨行人,其中有一人曰:我曾往均州,此非正途,乃僻惡小逕耳。遂復倒行,上皇不能徒步,少帝或負之。及三里路許,方及正路。入一大林涉水而過乃得平正。其路甚廣,然其地皆浮沙,每舉足必如行泥淖中,淺至踝常不見足面。時衆人皆失鞋履,帝及上皇亦失之,爲瓦礫所損,血流趾間,苦楚不能行步,坐息於小坡石上。日已晡矣,方上早食,迨至所經行一二十里,路中所逢者三五人,時有老番奴在路心疾而死,遂臥於沙中,以手擁之而去。如此行數日,只見天色陰晦,若重霧罩人,其氣入口鼻中嗽,人皆出血。或日行次見野雉二十餘雙飛鳴於地,如爭穀粒。視之乃就食一蛇,已爲咀嚼,尚有七八尺。其首三岐,體皆青碧色無麟,頃剖口舀啄無復少留,其雉飛鳴更相鬥擲。或至死者,移時尤存大雉雄出。衆餘死於地者十七八雙,中有一胡人年十餘,手持一刀與大雉高下飛執之斷其首,飲其血,逡巡皆分裂肚腹,手所持刀不落。俄頃有人自地升空杳杳而去,左右擎愕,不知其爲何故也。初虜人見蛇雉聞鳴,皆稽首北面再拜數次,乃舉取雉去。或日行至一古廟,無藩籬之類,惟有石像數身,皆若胡中酋長。鐫刻甚巧,其一人能言,此乃春秋時將軍李牧祠。不知其建廟之因,其像堂前有井,皆石砌,其面好瑩如瑪瑙,其井相傳深百丈。每漢盛則井泉枯竭,胡盛則井泉泛溢。以土塊投其中,則其聲如牛吼。其水以能治病,其人曰:契丹未滅日,廟皆彩繪,屋宇甚壯麗,其毀折已十年矣。我在幼時見說,此像,乃唐頡利可汗,自長安攜石匠至此,採石作像。工甚奇巧,其隨行之人,各於腰下取皮袋俯首就井中取水,其水清澈,飲之甚甘。阿計替曰:此水甘掬金國福無盡矣。二帝見神祝曰:金國之威,井水可卜。傳聞九哥之遭繫縛,吾國已滅,未見的耗,若神有靈,容我一佔以見。乃白神曰:吾國復興,望神起立,帝之意蓋爲中國不復興,如神之不能立也,故有此視謾求之耳。良久石像聞有聲如雷,身或遙振,如踊躍之狀。衆視之起立於室中,紋理接續如故。衆大駭。帝遽拱手稽首,父子再拜稱慶。上皇謂少帝曰:吾父子之歸期可作一卜。少帝欲再卜之。徙者促行不果而去。或日行至一城,荒索間有屋宇市肆及官府,阿計替隨行人曰:汝衆中有五國城中人否?有即可前行。時有三人令前行至庭下,見二三小兒立於庭上,皆衣毳,執弓矢皆擊搏笑語,見帝與衆人,循柱攀梁忽爾不見。俄有明官坐庭上,引見二帝,言語而不可曉。少頃帝出巡行衢,似有疏放,飲食亦有可意者。是日夕陰日壹,木嘗和煦。歷數日在城中聽其居民言語,皆不可曉,其稱呼惟有三人是五國城。隨二帝及衆人至此地者,常以彼處人言語爲之釋。或日衆人及帝在市井間,見百姓十數人,皆彼土人擊鼓揚兵仗旗幟。牽二牛上各坐一男一女,皆斷其首以縛其牛背,流血滿身,其小兒首用索縛於牛項之下。雲往官府祝神去也。帝相隨至官府中庭下,鳴鼓拔刀刃,互相鬥舞,請神祝禱,亦有巫者彩服畫冠,振鈴擊鼓,於前羅列,血流佈地。請爲首者皆跪膝胡拜,言尤不可辯。少頃就牛上取男女於地,復碎其肉,列器皿中,又進庭剌牛血盛器中。其二男女首乃於庭上樑間作聲如雷。有三兒三人自樑棟中循柱而下,弓矢在手,跳躍笑語,皆毳衣跣足。近視之並有三口,取器中血,舉而頓食之。其庭下鼓聲大作,逡巡食其半。鼓舞大喜而不食,徑趨於二帝前拜伏,如小兒見長者之狀,移時不起。少帝以遽答拜,上皇不之見,少帝乃語之。禮畢又欲回身走避,其小兒興身復升庭循柱於梁間作聲如雷,不復見矣。彼人皆向帝作言語云雲,然不可辯。五國城人解曰:我祀此人數世於此地,初未嘗見有此歸伏之禮,有如此之敬,帝必天人也。遂以其血並肉作食,衆啖之而去。帝令阿計替問何神,雲胡中之妖神,每歲兩祭,率用人牛。每喜則雨及時,怒則風雨失候,常執人以口齧肉吸其血而止。令拜於帝前,可知大王無窮前途也。或日有一人持食一器曰:此是均州所產稻米也。視之堅硬如麥飯,內有雙仁,嚼破食之,數日不飢,腹痛泄瀉。久而方定。上皇食之,手足軟弱,不可行步執物。其人說此物初生,多在沙磧中,苗如蘆葦,高七八尺,盛暑中結穗,每穗可一二合外有黑殼,用木捧打開取仁食之,彼人呼沒加。又有荼肭草,其樹高三尺,葉如南棟華而紫色。皆有白點黃花。花開四出如手大,碧色,或有八出者。結實大如拳。便熟可食,其甘若蜜,彼人呼其果曰荼肭子。又有野患草生布盈野,如南方艾蒿之屬,彼人種而方生,採以爲茹,至夜無燈,惟此城中北大石坑中水,漬沒加及荼肭野患草三種。其水稠如南方之油,冬間大雪,尤自瀰漫廣野,經旬有不止者,人皆入土坑中伏居止。布沒加諸草苗於其中,自然溫暖。其他異於人世者不一,今不復錄,皆淫慝事也。二帝凡在均州經夏及冬,上皇疾甚不食已旬日,不復有藥,彼中疾者止取荼肭子啖即愈。少帝使求皮令上皇口舀之,言其味甚苦吐之不及下嚥,而喉間已而成瘡疾佈滿矣,又爲從行人移置泥地溼淖中居止,因此大困,天眷三年,宋紹興六年,歲在丙辰,正月量,其彼以相賀,但二人相見以手交腋,歌舞笑語爲禮而止。至元宵亦張燈,皆以坑水漬沒加荼肭子等,以苗莖爲炷而燃之。是日其他含男女合婚,皆以高低色澤相等者爲偶合之式,會於城北,大擇日從民便自配之,仍於其地即便交加。事畢,男負女而歸。或日梅尋部大王來均州市易打搏,至其人約十餘,皆毳衣跣足,言語不可曉,物亦不可名。缺易罷殺牛與均州人同飲其血,以代酒也,色缺者如啖藕蔗,復以物兩筐送輸官而去。或帝自土坑中顧上皇則僵踞死矣。少帝鳴咽不勝其慟。阿計替勉帝日:可就此中埋藏。問其後乃雲無埋瘞地,此地死者,必以火焚屍及半以杖擊之,投州石坑中,由是此水可作燈油也。語未已,即護人已白官中,乃引彼王人五七人,徑入坑中以木共貫上皇而去。少帝號泣從之,直至石坑之間,傍屍於其架,用荼肭及野蔓焚之。焦爛及半,復以水滅之,以木杖貫其屍,曳棄坑中。其屍直下至坑氐。少帝止之不可,但躑躅於地大哭而已。少帝亦欲投坑中,左右拽其裾止之曰:古來有生人投死於中,不可作油。此水頓清,爭力挽之。少帝究其日月則天三年三月六日也。阿計替與衆人促帝行甚速。或日有牌使到州,引帝至庭下宣聖旨曰:天郡公趙某比聞已死,其子天水侯可特與移往源昌州聽命。少帝聞之大哭。阿計替曰:且喜。帝曰:何以爲喜?阿計替曰:此地去源昌州六百里,卻是南地,若去燕京稍近,此乃郎主知上皇死,將大王移入近地也。來日遂起發均州,行從西南去,隨行人北來時又死及半,止有十三人。內人死亦有焚棄坑中,此行少帝與計替並衆人共十五人而已。帝日日哭泣不止,衣裙破弊,隨行人及帝皆如鬼形,所行之路,猶平坦好行,非昔日往來之路矣,亦有人物居息。路傍閒花野草,生花皆青白二色合成一花。日夕所食皆乾糧。或日至一河,水不甚深廣,遂於下流淺水中,衆人步水。時帝及人從皆跣足,計替曰:今路已近南,稍稍可行,間問於人,言去燕京爲正路,惟大王勉強之。帝曰:千辛萬苦,父母妻子俱死,一身伶仃獨在,不死何爲?倘北國皇帝恩造早賜誅戳,亦猶生耳。庶免如此勞苦,自東京至此跋涉,已六千里路矣。計替曰:賴我隨行,若他人則大王已死久矣。帝曰:所苦者上皇之崩非其地,投棄坑水,不幸之大。計替曰:勿思可也。其路途間亦時有人來往,皆胡慮人也。或日登一小山坡,引領南望,塵埃竟天。帝曰:吾見此塵埃,精神已折喪,在雲中五國城雨三次,驚怛而已。左右曰:此北國城同知出獵也。時天氣頗和,近四月,天高日明,狐兔縱逸皆出坡下,大石而死者三四頭。人從或取之,以刀刮石取火,以草焚之,用狐腸胃炙而食之,從此又行五六日達源昌州。或日入城,見其邑甚壯,其同知者,乃是阿骨打。從兄孫,名赤黎喝。計替引帝至庭下見之。少帝視其人,紫衲金帶,左右列侍三十餘人,面顏瑩白如婦女之姿,極爲俊麗。謂帝日:汝是南朝少帝乎?遠來辛苦。帝唯唯。又曰:聞汝父母皆死,北國皇帝故推恩移汝在此。無苦煩惱。命左右曰:以杯酒臠肉賜帝,與同食於廡下。食畢,赤黎喝召帝至庭下話問曰:汝年若干而頭白若此?帝曰:某年三十六,而跋涉數千裏之遠,安得不頭白?時帝髭繞長數寸餘。赤黎喝雲:吾北國皇帝太祖在日,與契丹不足虜並之於其他,故銳意欲滅其國。豈敢南望宋朝,而汝國中賊人,不順天命。妄與我家自結邊釁,奸邪鬥喋以至於此,而固不可解矣。今皇帝是我侄孫,此間有兵萬餘,鎮守此地,汝但安心莫尤,令引帝出居小室,其中有牀褥,但日夕所食粗糲。乃與計替同宿。計替曰:賴得同知見大王甚喜,且安心,恐便有移南之理,乃天眷三年四月二十八日也。凡在源昌州居止經年餘。至天眷四年終而止。

    竊憤續錄

    金國天眷四年,歲在丁巳,是爲宋高宗皇帝紹興七年也,十一月十日戊戌,金人廢僞齊皇帝劉豫爲河南道行行臺,傳送燕京囚於柏王寺,仍殺其劉磷、劉珏於相郡,遂召天水郡侯趙某於源昌州,西行二日抵鹿州。行二日抵鹿水,舟渡而南。七日抵壽州。行二日至易州。所經行者,路皆榛荊。大路頗平,易行。每州各有一同知,如州縣但有軍兵市井。所至州郡,間有遺帝衣服,饋帝飲食,所行隨護一十七人。帝起源昌州,南行六十里,是宿於野林,飲食亦微有乾糧等。是夕亦有大月出自天東,陰晦中,雖有光而不能照。計替曰:今日月盡那得有月。俄大月下,又有一月相似,中發紅光恆天數十丈,其聲如雷。是月郎主殺陳鄭二王大後之應也。十二月行次,雪大作,平地數尺,有野鳥數百飛爭雪中,如雀鵠狀。視其地有死狸兩頭在雪中,良久羣鳥食狸之肉殆盡,皮毛無餘,其羣鳥伏地化爲鼠,皮毛紛落,走入室中土內皆不見。其變未全者,尚餘鼠首鳥翼,死轉雪中。隨行中有一人曰:此土有此物。遇雪中若食狸者皆化爲鼠,皆穴地數十丈而去。或日行次,帝見足間出血不止,行不可進,痛不可忍。中有一人名阿父董,以小刀於帝足間颳去一片如錢大,曰:若不如此,良久必潰此一足,緣此沙中有蟲入肉中作毒故也。或日有一將軍領兵數百,雲自黃龍府來,往燕京麾下,入備言其勇。常駐一槍於地,謂能出之者以兄呼之。盡數百人莫能出之者,其人以兩手指出之,衆伏其勇。帝問其名,則曰:阿祝務裏也。又能夜入他軍中見物如白日,由是殺人無所施其勇。帝與諸人立路傍林中,俟其過而後行。或日行次鹿水,至深而碧色,無上下源流。雲其水自地中出,亦自地中涸。無舟而渡,闊約五丈。水中生螺如拳大,深紫色。民或採而食之。岸邊生草如蒲,色黑如漆,其柔韌可採而食,岸人緝以爲布。如南方之木綿相似。其水中亦有魚,如常魚碧色,有二足,能鳴如雞聲,捕之者用長竹上安鐵叉刺之可得。王人云可生啖,如南方食鯰雲。或日行次壽州,見同知乃雲是真定府人,大觀中爲軍於安肅軍,因犯宥避罪,北入契丹破以財上大金。見帝亦慰勞,自雲大觀中北走至此,幾二十年老矣,亦遣有酒肉少許。阿計替與之言語甚愜和,是晚宿於壽之官舍左廡。夜及半間室中謂阿計替曰:此間亦有缺。柳耆卿詞然腔調不成,亦何由至此洎明日。阿計替詢問其誰。且曰:姓斛律,名思。乃詢問昨日所唱女子,且曰:金國皇帝所賜婢妾。問之乃東京百王宮相王女,今年已十七矣,甚婉美。昨日唱罷,亦語我曰:前面宿底官人。如似我家叔。我答雲:便是南國官家。其女悲泣至今不已。帝聞之以爲泣下,左右促行乃出城。是日宿於城外一寺中,視其殿中佛像俱無,惟石刻二胡婦而已。無諸供養,空寺門貝然。是夕有微月,暗中鬼火縱橫,百十爲羣,分而複合。或日天氣和煦,所行路中,青草夾路,雜以野花皆紫色。路之左右亦有耕者,其牛頹皆不甚大,而白者尤多,角及如羊。見諸人至有獻酒食者,雲此地必有神明。事之最靈,每遇有貴人到此地,其神必先期一夕報人夢中,雲來日有貴人自何方至,故我等備酒物出獻。昨夜夢神來報,雲明日有天羅王南北而來,衣青袍。從者十七人,是阿父遣來。路上祗候,有酒肉來獻。阿計替並帝受之。帝謂曰:汝神廟在何地。民引手指示曰:山阜間有屋三間是也。帝與計替共往其祠,入門如聞人揖聲,若三十餘人聲。衆人皆訝之。既至像前視其神,亦石刻乃一婦入狀,手所執劍則鐵爲之,侍從者皆若婦人。帝及衆人皆拱手稽顙而已。既出門,人聞如三十人唱喏,問其名曰:有名乎?曰:無名也,但稱將軍而已。每夢所見。亦一婦人持劍持甲而來。或傳曰:乃契丹天皇后侍女之神也,因出往征伐從天皇王韃靼沒於此矣,天皇特爲立祠,流傅至今。帝及還人贊其威靈而行。然天羅王之呼,帝謂不知爲何意。阿計替曰:大王知之乎?帝曰:不知也。阿計替曰:我幼年曾讀佛書,有天羅王神名字,今呼爲天羅王神,必知大王之身,自天宮謫降也。帝曰:何苦多難?計替曰:此定業難逃。帝笑而行。或日在途,去神祠百餘裏,望林麓間有火煙起,及聞鍾聲,計替曰:此必寺宇也。乃起入其寺,有二金剛鐫石爲之,並拱手而立。入其門亦有一胡僧出迎,遂登正堂視,神像高大,首觸桁棟,無他供器,上有一石盂香爐而已。僧詰衆人之來,帝答趙某,自均州及源昌州來,要往燕京去。計替曰:此乃南國天子,爲北國所執,今往燕京皇帝前,去路經此地,故來此少憩。僧呼童子曰:可點茶一巡與衆人。時衆人與帝,茶不知味十年矣。阿計替且思茶難得。燕京以金一兩易茶一斤,今荒存寺中及有苛極美。飲其茶味,身體如去重甲之狀。其茶器盡白石爲之。衆人中亦有更索茶者。二童子收茶器,及胡僧皆趨堂後屏間而去,移時不出。阿計替等將謝而告行,共告屏後求之,則聞然一空舍,惟有竹堂後小室中有石刻一胡僧二童子。視其容貌,則出而獻茶者也。衆共嗟嘆。阿計替至寺前拜帝曰:王歸國必矣,敢先爲大王賀。自大王之北徒南面,蓋有四祥,是前途不可言其否塞也。帝曰:何謂四祥?計替曰:一者妖神出拜。二者李牧興身。三者女將軍獻酒,四者聖僧獻茶。帝亦微笑,謂計替曰:使我有前途,汝等則吾更生之主也,敢不厚報。遂出寺行。或日至一村落中,有民三百餘戶。及契丹天皇之陵。昔在道宗置守陵人於此,由是乃成城邑。帝至彼,望林中草木茂甚,樹翳四合,其中屋宇如官舍之狀。時近夏,皆草木榮茂之時也。前有石羊狻猊麒麟之屬,皆斷折不完。問其左右居人,乃雲其中墓,去年差人到此開掘,取去金玉珍珠寶物甚多,天皇王骨殖棄在長江水中。帝聞之感傷乃曰:吾祖宗陵寢半在燕地,半在洛陽,想亦如此發掘也。又泣下曰:吾之父墮坑沉水,與天皇王落水一同。吾母立路旁。吾之妻又卷以竹蓆,何異狗豕之死?吾之身又未審如何,若死來必不若此沒也。或曰行次見一簇屋宇,如天皇王陵相似,雲是道宗陵。遙望見室中有紫衣人監督發掘,良久出其棺皆石也,棺中有物,人並取之。紫衣者,特遙遠不知爲何物。所可辯者一鏡照日,映光射天地外,並不知何物了也。既久,見皁衣史二人以竹器持骨殖,雲將石棺中骨棄於道邊碎而去之。帝見之。謂必道宗也。因知水中之天皇言不誣矣,乃泣下曰:吾之祖宗骨殖,亦如是也。泣行裏餘乃止,時帝行路中,飲食稍稍可意,又有民人相顧,而止宿多在寺院中及民舍間,故前後不復再書,意皆同此也。或日行次路傍,亦有木高丈餘許,其葉兩兩相對,有花如盞大黃色,出有實亦相對,大如木瓜綠色,以手觸之已成熟。隨行人中有莫利列者,取而食之,方入口嚼,齒並落如屑,舌黑如漆,急吐之,滿口已裂破,出血如水流,經日不能食,經旬方已。阿計替曰:問其民,雲此名綠益子,能碎骨角。以泥,彼中橐駝初生時以潤其蹄,則千里可行。不爾,則剛利如錐。舉而刺之,則如刀鋸之刮。除此及作骨角外無用也。或日行一鄉聚,有居人數十家,雲此王昭君青也。有墓在焉,碑石斷缺不可觀,惟有題額皆八分字體,亦不可辯識。帝息於木下,盛暑中,隨行人已皆疲睏,欲少息木下,大風忽起,濃雲自東南而升,大雨如注,雷電交作。帝與從人急趨民舍避之。少頃雷電大震,帝所居民家,一男一婦及二小兒皆死去,俄有數丈大火流於帝前,帝大驚,而人已死矣。其男婦背上皆有朱篆而不可識,二小兒有朱篆可認,雲章忄享後三字。帝曰:章忄享誤國家,亦城之陷,皆因此賊爲之,今果執若是。及雨止,平地水深尺許,衆人皆不能行,緣雨具不及也。是晚宿民舍間,問民曰:此去燕京若干?曰:尚有七百里。曰:此地何名?曰:檀州北斯縣也。或日行次一州郡,詢其左右,曰:平順州也。入其城,屋甚雄壯,其居民繁移,市井貨易類燕京。阿計替引帝入州見同知訖,乃令於驛舍安泊,亦給酒肉甚豐厚,雲七月七日也。其城中父母皆盛衣服,攜小兒遊市井中,帝不得出驛舍小室中,室中亦有牀褥几凳帳之屬。帝見稽首曰:復見天上矣。時驛舍官中作酒肆,令百姓遊賞飲宴作樂,賓客四合。帝在室中遙見一胡婦攜數女子,皆俊目豔麗,聲音皆東京人也,或吹笛,或謳歌,或舞或笑。在席持杯勸客,有得酒食者,有得錢物者,其錢酒肉皆歸之婦手,稍不及者,胡婦以杖擊之。少帝與阿計替曰:此間婦女何爲如此?計替曰:此佐酒乞丐女也。少帝曰:吾在東京曾聞不曾見,果有此輩?帝曰:胡婦何爲,蓋其主也。俄頃同知遣皁衣吏持酒至帝室中,謂衆曰:官給酒肉食,汝等就此飲。既設席飲酒,胡婦不知其爲帝也,亦遣二橫笛女子入室中,對人鳴咽吹不成曲。帝問女子曰:吾與汝是鄉人,亦汝是東京誰家女?女子回顧,胡婦稍遠,乃曰:我百王宮魏王孫女也,先曾嫁欽慈皇帝侄孫,京城既陷,爲賊所擄,至此賣與富人家作婢,又遭主母詬撻,復以我與此胡婦在此,日夕求酒錢食物,若不及必遭胡婦楚罵罷。言訖,問帝曰:官人亦是東京人,想也是擄到此也。帝但泣下,不及,遣以酒肉遣去。或日經行數縣,皆如中州,但風俗皆胡夷耳。次日至一州問左右,曰:易州也。大率皆若中州,而繁華不及順州。同知亦呼帝至庭下,賜酒肉飲食,止宿則驛中也。城中有兵約萬餘,有中貴在此作監軍。城中所用銅錢,所飲食亦有麥飯谷粟。是夕地震至曉不止,民有隨地轉者,小兒皆啼,牛馬夜鳴,又大風雨,黎明而止。城中有劉備廟,神像碎如棋子。或日行至一鎮邑,雲平水鎮,去燕京則二十餘裏,阿計替謂帝曰:來日至燕京矣。是晚宿山寺中,並是房戶僧舍也。衆人與帝同屋共臥,聞鄰舍僧語有因果否?一僧曰:豈得無之,況他前身自是玉堂天子,因不職玉皇說法,故謫降今在人間,又滅佛法,是以有北歸之禍。一僧曰:想已死數千里之外矣。一僧雲已死。一僧雲已水火中葬之矣。少帝審聽,欲起排門連問之,衆人所寢身體隔礙,不及而止。又僧問曰:今南方康王如何?僧答:且教他讀了周易六十四卦了,別作施行。又問曰:少帝此行如何?問至此,帝拱手職之,答曰:他是天羅王,不久亦歸天上,但不免馬足之報。言訖,更論二十餘事,皆金國中貴與南北臣僚,皆帝之所親識也。當來亦有可書,究其非可錄之本意,胡刪之地。將至難唱,寂無所聞,時室中惟阿計替不寢,聽之甚審,相約來日共究此事。洎天明阿計替同帝排戶入其室,則塵埃覆地,若四十年無人跡至處,辶堯寺呼集,無一僧一童,問外之居民,則謂經兵火而未復有也。帝語計替曰:言皆當矣,但不曉讀了周易六十四卦,及馬足之說。阿計替曰:六十四卦者,乃在位六十四年也。馬足者,則宜戒乘馬之意而已。言畢遂行,日高至午始入燕京,時九年十月九日也,在金則天眷,在宋則紹興戊午。既入城,門吏謂阿計替曰:元帥在燕京,汝可與他先見元帥。唯時民皆聚觀,或泣。凡行數十街,始及元帥府,沿路問勞阿計替者甚衆。庭下見粘罕,帝不覺跪膝拜之,粘罕遂以身少答禮,止之曰:無勞慰問數語。帝唯唯。次問阿計替勞涉之狀,亦唯唯。粘罕曰:汝果爲不負厄斡離,不也。今日往返一回,及六七千里路矣。遂呼左右將他趙某去賜酒食畢,令阿計替會閣門吏,許朝不許朝,今晚先次令與海濱侯律耶延禧一處安曷欠。言訖,令人引帝出。阿計替自此始不從帝曰:是日從行至燕京者一十六人,同阿計替補官賜錦,其餘少差,引帝出者皆非舊人,蓋元帥府人吏也。引帝至一官府計會朝見,見一紫衣人曰:今早已降聖旨,令與海濱侯同左羅院聽旨。引帝入一小室,見海濱侯先在其中類客次,從者三五輩,皆女真人也。海濱廷禧謂帝曰:趙公汝自何來?帝曰:自源昌州來,宛轉近六千里,父母妻子皆死,何苦如是?延禧曰:吾與公大同小異,我已自海耀州至,已及五千裏。向日燕京相別,今方再見,路途幸苦與死爲鄰,今日感荷皇恩,再歸至此,自昇天不若是。左右人曰:但相勞問而已。是夜宿於室中,二人同牀,女真四人亦在室中,二人至曉無敢說一言者。來日有人引帝及延禧入小院中,庭宇甚潔,令二人坐左廡校椅上。二人相謂曰:不見此物十二年矣。有紫衣傳聖旨曰:耶律延禧並免朝見,並賜入鴻翼府,監收金人之鴻翼,乃大朝之鴻臚也。二人並再拜謝恩。有旨仍賜冠服,自後只在鴻翼府小室中居止,得與延律共房,亦嘗得見金主,早晚亦有傳送飯食,其人有數輩,更替相視,亦監臨謹視之意。一日海濱侯執帝手和語云雲,少帝拱手加額曰:皇天皇天。後二日有人告帝與海濱侯有異言,奉郎主指揮今將二人出外分居,其私語免與更究,其海濱侯居所不知也。帝出居安養寺僧舍,見阿計替覆在彼中爲監守人。帝居一小室中,或與僧閒話。一日阿計替屏去監守者,密告與帝曰:聞中國天子徒居臨安府無事,南北未甚寧,見在繞風關大戰,得關西四五路,卻被夏人作亂陷延安一半州,其河南官家劉豫,大金所立,今已殺之於燕京,今日又見說高麗兵侵界,郎主令僉兵刷馬前去,又云:朝廷見今在此講和,以河爲界,後歸大宋三京。及南北流移人民,必令大王歸國,已差伴送。帝位拱手稱死罪死罪而已。或日有中使至室中,持縑帛白帝曰:郎主賜汝服與帝,語不得,令帝出其室門。自此逾秋自冬,逾冬及夏,亦少有賜酒帛之望矣。自天眷五年十月至燕京居住,及天眷七年四月中已及二年,只止寺中拘監。帝容貌稍稍復常時,乃宋紹興十七年也。或日有車馬若貴家入寺,寺僧含監者與阿計替,併入室反鎖其門而去,且曰:蓋天大王並夫人來此作齋。移時常於壁隙中遙見韋妃同一大官,長偕行,從傍有一人抱三四歲小兒,皆胡服,每呼韋妃爲阿母。於是帝知韋夫人爲蓋天大王之妻也。見韋妃形容稍和,因思其母鄭後大泣下,其二人歷觀寺中,移時,問寂雲車從已去矣。帝在寺中前後三四年,節朔與常日未嘗見寺中有人跡往來,或至者必大官也,民人罕有至者。帝乘間問計替曰:此因大王而禁之也。寺僧所有法事,頗與中國異,寺主僧一日語帝曰:我本東京陳留人,大觀中始爲僧,宣和德士乃北走契丹,其後大金破契丹,值蓋天王將我住持此寺,今年五年餘。僧雲亦嘗至韋夫人宅,夫人密地亦問大王動靜。帝曰:前見所抱小兒何人,曰夫人所生也,今五歲矣。一日寺僧引阿計替屏去監人,傳韋夫人意曰:夫人今致意八哥,南北已通和,以黃河爲界。八哥亦恐有歸期。人曰:前日韋夫人知朱鄭二後死。及太上升遐,亦但淚下,與我金釵一雙,令我作佛事追薦,望大王更實心,歸期不遠,我決無竊音之理,緣共蓋天王有子矣。自後而後,更不聞地韋大人之耗。至天眷八年秋,阿計替復爲元帥府召去,更遣監者二人共爲五人,日夕不離小室門。寺僧因監人去請糧食,隔窗聞呼帝曰:蓋天大王同韋夫人已往江南矣,南國皇帝以母故,四月之間六使往來,今日已行七日矣。帝曰:教他母子團圓,吾死亦無憾,雖在此閉錮,若比在均州,天堂地獄有別矣,倖臣去甚速。良久監人至問僧所語何事於帝,答以他事而止。天眷十年癸亥,金國主令帝出寺於燕京之北賜宅以居,雖雲賜宅,其實使人監繫之。監人閉固在外室,得胡婦一人,問之一重囚也。月給米一斗,薪一束,餘無有。其水火則旦夕隔門取給於監人,飲食畢不許存火,洗灌縫衽,一一皆取給於外。旦夕得月錢一千,爲監人所得,供其所需外,此皆監人受之也。其室牀幾,稍稍似安靜人家,而苦夜中無登,至冬深監人遞到絮三斤。及垢衣五件雲,官中所賜。是歲帝所居室有怪,遇夜悲嘯不止。少帝與胡婦但閤眼而已。天眷十一年眷,帝於宅中寬隙間望見一貴人乘騎而來,前至所居必少憩而後去,馬前有一卒面如相識者,但不能記謂何人。自此入過其門,而與監人相熟,話及宅內官人,其卒問曰:此宅何宅?曰:官中所賜與人居也。卒及監人共語於外,帝私立於門內之小扉聽之,卒問曰:何官人?監者曰:此是南國趙王也。卒曰:父子二人乎?曰:無父也,只我之在此,年已四十餘。卒曰:是也。遂因貴人去。卒亦去。缺忽憶之此必吾子諶也。初在京曰:不曾相缺至此,雖吾之少年,此子亦知吾之存何孤,缺後其卒,不復至吾門。有紫衣屢憩室前,帝呵之,並不見其人之來,乃問監者曰:常所憩者何官也?曰:都統軍亻業撒太尉之子也。每於城北澤中射箭,故日憩此。是歲因郎主生辰,亦嘗賜酒肉,於盛暑中亦有少賜輕絹數丈。天眷十二年秋九月,一夕燕京大火凡旬日,相繼不息,燕京爲之一空。郎主大怒,欲有伺甲大大出,有人千餘,而火勢不息,隨起燒死者千餘人。燕主勒兵出城北門,避之於寶蓋寺,其北則帝所居,此數十步。一日帝立於庭砌間,因見金主在寺中閣上,儀衛甚衆,帝急避之,是晚城中火已急,郎主入城幾誅滅遣火不捷者共二百人。帝之所居從人家又火起,連延燒屋宇半日而已。是歲秋九月,所共洗濯胡婦因病而死,帝日久飲食,缺於是月給薪米,不復入其門。有再遣胡婦,未入帝室,監者留之,與監者相通。又相訁替缺二十餘人。於是官司命徙帝於城東玉田觀缺之類,並令觀中請受之,仍令監卒四人半壯缺其出入飲食,大樂如安養寺之監守也,雖有缺矣。天眷十四年,時金主淫虐不道,內淫缺臣妾又殺害諸王。岐王亮者,阿骨打之,從缺金主爲兄,其妻在燕京亦爲郎主所侵,應諸缺此。由是上下主怨有戕之之意矣。天眷缺郎主又殺淄王洙王十一人,軍國政事,皆由缺順國將軍駕擄盛服。及內侍鐵主深祖,並典缺人而已。天眷十六年,因郎主失政,齋所居缺官給,時至時不至。由是飲食缺少,衣服破弊,無缺續。是歲九月,岐王亮殺金主而即位,改元貞元元年,是日乃十月初三夜既集又令監人添至十缺牢固監之。貞元二年,亮從帝入城中左廂院,缺拘執如囚狀,飲食頓粗惡。其廂院,即燕京元帥缺之外獄也。由是知亮有害帝之意。貞元三年,缺完顏亮令諸將修治甲兵有南伐之意,亮之母,缺延禧之姑,爲完顏骨悉之妻,每見亮常戒之,缺兵中南伐,況吾聞之,兵,兇器也,不得輒用之,缺行殺逆以得天下,而又以無道治天下,殺戮已缺,可保一室之外,復無一岐王乎?亮叱之曰:婦人缺政事。命左右找去。其母曰:我家亦曾如此,缺可在?亮遂送外羅院囚之,大臣無敢諫省者。缺毒殺其母,亮有妹皆淫之,妹告於兄平王孚,缺事入諫,亮服罪,醉於平王以酒殺之。是歲帝缺左廂院,經歲皆如拘囚之輩,飲食稍不足如寺觀之時也。貞元四年,亮又移帝左廂院錮之甚密,時皆金主有二庶子,長曰伏,次曰續,領兵於左閣關,凡領兵內圖外伐,數年不克,因嬖入護帥奴詐作牌,使缺母意乘,間盡殺其子。亮大悅。賞金一萬計,使之掌軍,既殺二子,而訓練愈急僉刷愈繁,欲南征矣。貞元六年,亮又遺書與南朝,丞相秦檜卒。及張俊韓世忠諸名將皆薨。亮又酣飲,無復內外意,左右顧目號。然缺有萌心恐其威不敢發。少帝亦在左廂院拘囚加病,飲食如囚一概矣。止隆元年七月一日,金國改元,於宋爲紹興二十六年。是歲金國地震,一月之中凡有二十四,少帝在左廂院拘囚,久坐溼淖,似有中溼之疾。正隆二年及三年大敗夏人兵,至靈州,盡復亮前後所侵故地。先二年夏人敗金帥,亮乃遣大將鄭相公破之,即育雲奴也,至是夏主李景先大怒納款,仍奉歲幣金玉以和,金主不從,再遣將攻戰,遂俘夏主弟守先。夏主因詣軍前納款乃從和,是歲少帝猶在左廂院。正隆五年命契丹主海濱侯延禧,並天水郡趙某皆往騎馬,令習款掬。時少帝手足缺不能擊掬,令左右督責習之。正隆六年春,亮與諸王及大將親王等,於講武殿場大閱兵馬,令海濱侯延禧天水侯各領一隊爲擊掬左右兵馬先以羸缺其壯馬使人乘之,既合擊,有胡騎數百自場隅缺直犯帝馬首,褐衣者以箭射延禧貫心而死於馬下。帝顧見之,失氣墮馬,紫衣者以箭中帝,帝缺不收屍,以馬蹂之土中。褐衣紫衣皆亮先示以意,缺帝是歲六十,終馬足之禍也。酒酣亮與左右曰:祖宗以來,不能混一區宇,竊惟恥之,今四忌已減,無缺尤,吾當南征而登衡嶽矣。是歲亮令刷兵馬過河,而欲犯錢塘矣。竊憤續錄終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九千七百八十一

    一屋局

    諸局沿革四

    利民局

    【濡須志】:寶二年,陸睿創置:每歲以五月至六月令撥官錢下兩廂,聽經紀細民結甲互保,量其藝業等第關借,半年始收其本。歲以爲常。裕民局《宋史?列傳》:徽宗朝徐處仁爲侍讀,上言:昔周冢宰制國用於歲之杪,宜會朝廷一歲財用。量入爲出,節浮費,罷斂。百姓既足,軍儲必豐,上善。詔置裕民局討論振兵裕民之法。時爲蔡京所言乃罷。

    【宋編年備要】:徽宗重和元年十二月,置裕民局,以延康殿學士徐處仁言,科斂折變,支用坐倉之爲,害民故也。仍設五事。命蔡京提舉處仁爲詳定官。

    【宋會要】:徽宗重和元年,十二月十二日,中書省言:奉御筆,就校正所置裕民局差下項官。太師蔡京充提舉官,徐處仁充詳定官,參詳官三。先次差朝散郎韓昭,撿討官五。先次差承議郎通判永豐軍崔陟,撿閱文字官二員,管勾諸司馬承受就校正所已差官。先是延康殿學士禮泉觀使徐處仁對便殿,上訪以天下事,處仁對:天下大勢,在兵與民。今水旱之餘,賦役繁重,公私凋弊,兵民皆困。及茲尚可爲過,是將有不勝圖者。上驚思久之,曰:非卿不聞此言。明日除侍讀校正內經詳定官。進讀罷,上特留與前語。處仁奏:天下猶一家,方其子孫衆多,則當務節儉爲長久。今皇子皇女勝衣佔祥,歲月相繼。昔文王百斯男,唐有百孫院。雖未及之,不可不慮。上曰:然。已異類是矣,可若何?乃言:周以冢宰制國用於歲之杪。宜會朝廷一歲財用之數。量入以爲出。節浮費,罷橫斂,百姓既足,軍儲必豐。振兵裕民,無大於此。上稱善。既退,降手詔。略曰:國有定法吏猶廢弛,況無法者?卿可以聞處仁具奏其事,有詔置局,討論振兵裕民之法,號裕民局。設五庫,以總一歲財用出納。而用事者不悅矣。十四日延康殿學士充禮泉觀使兼待讀徐處仁奏:臣準御筆立法下項,臣看詳敕令意義,該括詳備。然議法之初,本局合有條具畫一約束事件不少,兼恐諸路官吏,未遽通曉。欲乞行下,自重和二年秋料爲頭施行,仍令監司守貳先次看詳敕令二法,並裕民子事理。如有疑惑,並許申明。及有所見利害,亦許實封奏聞。送裕民局具進呈。庶幾下情通達,法成令具,惠施無窮。詔依奏。諸折變支移和買者,前一月,計本路豐欠物價貴賤,所出多寡,各隨貴賤多寡之實。貴則量減納錢,或物賤則納本物。若先賤後貴,先貴後賤,聽改諸折變支移和買。不計豐欠貴賤多寡者,杖一百,官吏勒停永不敘。若以貴爲賤,以賤爲貴,及多寡豐欠不實者,加一等官吏編管千里,並不以去官罷役赦降原減。十九日,延康殿學士徐處仁奏:臣今續具到裕民局,參詳撿討官職位、姓名下項:參詳官一員,乞差中奉大夫直閣新知梓州孫漸,見在京。撿討官二員,一員乞差奉議郎書省校書郎艾晟,一員乞差奉議郎新授襲慶府儀曹宋灝,見在應天府。從之。宣和元年,正月六日御筆:徐處仁差知揚州。先是上命處仁見太師蔡京,京欲復行夾錫錢於中州。處仁答曰:夾錫錢第可行於關陝耳。又問:朝臣有欲動搖吾所立法者,何以制之?答曰:崇寧立法至今垂二十年,流弊多矣。如學校禮樂之類,固當更張裁損,隨時自改則人無間言。京不樂。於是言者攻之,乃罷局,出知揚州。二十八日,罷裕民局。

    慈幼局

    【宋史】《理宗紀》:淳九年,詔給官田五百畝,命臨安府創慈幼局。收養道路遺棄初生嬰兒,仍置藥局療貧民疾病。《黃震傳》:震知撫州。初常平有慈幼局,爲貧而棄子者設,久而名存實亡。震謂:收哺於既棄之後,不若先其未棄保全之。乃損益舊法,凡當娩而貧者,許里胥請於官贍之,棄者許人收養,官出粟給所收家,成活者衆焉。

    【山樵雜錄】:宋京畿各郡門有慈幼局。蓋以貧家子多,輒厭而不育,乃許其抱至局,書生年月日時,局設乳媼鞠育之。他人家或無子女,許來局中取去爲後。故遇歲侵,貧家子女多入慈幼局。是以道無拋棄之子女。若冬遇積雨雪,亦有賜錢例。雖小惠,然無甚貧者。此宋之所以厚養於民,而惠澤之周也。

    【建康志】:鹹淳元年正月,馬公光祖鈞判參政真公創慈幼局。當使將漕時,嘗增月給,而本府前此,乃久舉行。街市間有遺棄小兒,合立規模收養,仍委官提督。今具條式如後:一,本府城內外諸廂貧民遣棄小兒或願收養,取具四鄰保明狀申提督官廳,差人審實,出給頭,照寶五年大使已行例。先支抱養錢十八界四貫,米五斗。月支十八界二貫,米三鬥。至七歲住支。一,遺棄之時,恐未便有人收養,遂先僱乳四名,每名月支十八界六貫,米五斗。一,嬰孩寄養在乳家,萬一無人收抱,亦合區處。今自一歲後照抱養人例,月支十八界兩貫,米三鬥,就令家權行撫育。如有願就乳之家接續抱養者,聽月給照支。一,每月一申民間抱養數並寄養乳家數,申提督官廳,支請錢米,仍仰各攜抱當官點名以防僞冒。其有病患者,仰不移時經提督廳給藥。或有事故,即時具申銷籍。所有本府錢米作四季成料撥付。所委官廳收管,月申總數銷豁,錢一料以十八界五百貫,米以百石,酒三百瓶爲準。一,行下諸廂及兩縣尉司嚴督地分巡邏諸處,如有拋棄小兒,仰即時申解提督廳。每收一人,與支犒酒一瓶。如魯莽失收,覺察到官廂官閣俸地分等人等第究斷。仍關緝捕房專一覺察。一,收到小兒恐有衣著,本府逐時支撥絹布,並支無用衣服發下改造,責令子付小兒裝著。

    【邵陽志】:慈幼局在本司。寶三年,陸睿聞軍民累重貧乏之家,有生子不舉者,或舉而棄之道路者,怛然念之。遂撙節漕計畀之本司便民解庫月取贏資,置局曰:慈幼。又諭無爲軍日助五十緡,董以幹官。凡軍民生子,人支錢五十貫,米三鬥,酒三升,醋三升,炭十斤,黑神散二貼。設綠櫃於市曹,姿其投牒。晚即拆開判送本局支給。是年三月,以其事上之朝廷,旋得省密符照應。屬眉山楊公棟記之,刻石本司

    【臨安志】:在樓店務對河。淳七年十二月,有旨令臨安府創屋爲慈幼局。應遺棄小兒,民間有願收養者,月支錢一貫,米三鬥,盡三歲止。其無人收養者,官爲僱倩貧婦,就局乳視惟謹。續有願子之者,從官請,仍給錢米如式。

    【蘇州府志】:在府治東,同樂園門裏。寶中,趙與創。先是淳七年十二月,上令臨安府置慈幼局,支與給錢米,收養遺棄小兒,僱倩貧婦乳養。有民間願抱養爲子女者,官與月給錢米,至三歲住支。蓋推廣上意雲。

    【寶慶府志】《慈幼局記》:宋受天明命,以仁棟國。子惠億兆,際天所覆。含齒戴髮之屬,保抱攜持,一視同胞。紫雲宴語,天地鬼神實靈之。列聖傳序,緝熙此意。好生之德,覃及娠育。科金條玉。爛如日星。開收養之門,杜棄殺之塗。有司奉行惟謹,長養乾坤,涵濡雨露,日益蕃庶。本固邦寧,萬億斯年。配天之休,於是乎在。邵居重湖之右,古無離生聚溢乎四境。遊手倍於力耕,民貧棄子,習以成俗,豈其性之不仁哉?飢寒迫身,懼以累耳。長沙趙侯,由表著出守。訪求民隱,戚額久之。爲民父母,其忍坐視赤子之死而不救?矧在令甲,其可忽諸。焦心勞思,議以全活。建局曰:慈幼。凡撙節郡計之贏,料簡在官之產簿,錄奸利之胥,悉畀之局。提點刑獄高公斯得義其事,以官錢千緡佐費,規畫布置,且謀增益,將由國及郊,暨屬邑平頒之甫端,而侯以憂去。富川桂侯諤,以監州攝事。廉介愷悌,益勤於民。綜覈經理,不遺餘力。得錢爲緡七千八百有奇,田爲畝二百有奇。錢以舉直而息廉其取,田以募耕而租薄其徵。民既兼利,合息與租,以法須諸貧。而乳育不能自給者,期以浹歲令出。邦人喜而歌之曰:漢黃穎川,唐陽道州。惠久利博,孰如兩侯。我民自今,載生載育。無有夭閼,左餐右粥。桂侯聞之,以語康時曰:此爲子卿國記也,盍記之。固辭弗獲,竊因是而有感焉。昔孟軻以惻隱羞惡發仁義之端,若不相爲用者。及觀伊尹思匹夫匹婦有不被堯舜之澤。若己推而內之溝中,則知輔吾惻隱之心者,羞惡之心也。士君子位天地,育萬物,爲己任,民之仁壽鄙夫孰非己責。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苟可利民,寧復自愛。蓋不若是,則天下之窮民,顛連無告,亦不得爲仁人之歸。矧敢塞其源,固其澤乎?仁義之心,人皆有之。吾見是舉也,有推行無沮撓,有封殖無廢易。罔俾邦人,異時追仇。曰:仁心仁政致某而斬。則羞惡不泯,而惻隱常存。其惠利顧不愈久愈博哉。願以是記來者,俾勿壞庶幾昔人盂水抱兒之意雲。淳十一年七月朔,進士盧康時記。儒林郎寶慶府軍事判官於大義篆額,宣教郎知寶慶府邵陽縣主管,勸農營田公事,兼弓手寨兵軍正黃愨書丹,承議郎通判寶慶軍府兼管內勸農營田事,兼權府事桂諤立石。

    【江陰志】《慈幼局記》:江陰本膏沃,而遠鄉曠土有不耕者,民不足也。人類常生息,而窮木門舀窶戶有不育者,力不足也。不足而坐視之,彼芻牧之心者然歟。餘鹹淳乙丑秋至郡,祈而雪率屬謝羣祀,詣龍祠,出澄江門,歸聞戶曹趙君汝訥言,出門外有補茅綴葦而廬者。闃無炊煙嬰孩啼戶,飢寒之色不勝。問之,則凍殍所餘裁比耳。活之不及,爲廢食轉枕累日。念昔先公尹輦下,創慈幼,收孤棄,凡十有二年。男女襁褓藉存養者,不知其幾。守吳門亦如之,後皆相仍至今。滕雖小,宜遵用故事,乃度地視官舍,可改者得醋庫。庫舊有榷額,歲取糟酒務斤數千,徵民康以釀,官費而寡利,民擾而苦禁。遂弛榷醋,以庫爲慈幼局。公未有以給,輟俸先之,置乳嫗。日予豢食,月予紉浣費。男女齒二以上,十以下,皆養。養及十二,而能出就衣食者,聽寒暑予衣,坐臥什器帳被具。戶曹庀之,郡博士提其要,鹹定爲例。起於醜之冬,成於寅之春。遺弁踵收,抱哺以時,昔之夭傷殼殳鳥者大略減矣。雖然捐俸,私無以繼也。剖廩,公無以充也。則來者有憚而已爾。利城鎮故置官罷省久,餘職田畝百三十有奇,地畝五十有奇,民賕吏縮賦,釐而復之。刻町步歲入與支之數於石,且爲籍隸之局。業定而利專,費給而惠遠,蓋於是乎在。按周禮大司徒以保息六養萬民,獨首慈幼。民產子三人與之母,二人與之餼。昔人措意於幼者,若此其密也。渠非保之而使之蕃息者,無最於是歟。當時井田均,無甚富甚貧之氓,其望於上者猶狹也。今貧富之相絕者,不翅十指然矣。奈何坐視其不足於耕,不足於育而弗之救乎!凡餘之所圖者,亦庶幾芻牧之思而已。若夫人情之不足者無窮,餘顧以不足之才智應之。而欲滿其望,則寧無懼哉?因石泮宮非特以局事隸,他日尚惟縫掖議然否也。鹹淳二年七月記。

    【寶濡須志】《慈幼局記》:昔者聖人茂對時,育萬物。一草之茁萋萋然,一木之萌夭夭然。毋覆巢,毋殺孩蟲。魚尾不盈尺,不中殺,不鬻於市。夫於庶物也如此,則其於吾民也可知其仁矣。於其子與人之子也可知其親矣。伊川先生少時取食貓之魚,大者如指,細者如箸,養盆池中,作文記之曰:生汝誠吾心,汝得生已多。萬類天地中,吾心將奈何。曾南豐之記孫齊殺禿禿曰:人固擇於禽獸夷狄,禽獸夷狄於其配合孕育。知不相禍,相禍則其類絕也久矣。如齊何議焉?餘思聖人之政,又觀二書,未嘗不三複而嘆。山陰陸景思睿爲大晨簿,以才選分符徒濡須。予節漕淮南,以書走餘杭,抵餘於野寺中。曰:吾守邊三棗紅矣,它不足爲公道。顧嘗有所怵惕,創慈幼局。節約漕用,得緡錢一十五萬,用抵當法,會其息給生子者,爲條目使經久。郡日有助率五十緡,局成未幾活嬰兒已數十百。蓋推行先,朝胎養令,亦以聞諸朝矣,欲後人之增培之也。盍爲我記。自仁義之說微,而世之論治者,以兵與財爲急況乎。戎馬之郊,雲霜之外,馳驅四牡,角聲滿天。撐左支右,日懼不給。旅單而室罄,戈朽而鼓寒。疏以爲告焉宜也。若夫野清人散,火腥鬼哭。壯夫健婦,化爲塵址。弔古冤新亦可也。居養雖舊典,視兵與財之方急不幾迂乎?曰:不然。方千里者九,而取七十焉。或取百焉,其兵財多寡,亦可得而計矣。然而卒無敵於天下,豈有他術哉!湯爲一童子,文王矜幼無父者,發政必先焉,如此而已耳。志伊呂之志者,是焉學。彼伯者之善於富強,而葵丘載書必曰慈幼,孟子猶有取焉。蓋古之人甚愛赤子,每與老老並重。故曰:若保赤子,曰乍見孺子,蒙必待養,受之以需,飲食之道也。飲食有訟,則事制曲防以永其終。聖人所以續乾坤之生德者在是,膚使其得之矣。《養魚記》曰:吾知江海之大,而未得其路,此澤天下之志也。景思以文學論議,取重當世,而其勤於民者又如此。維時艱虞,方賴其用。使深山窮谷之間,難豚酒醪,粥在鼎,而鰥寡廢疾皆有養也。餘羸老也,其亦庶有望乎?寶三年,九月甲寅,朝散大夫集英殿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楊棟記。

    慈濟局

    【蘇州府志】:局在府治東南夫子巷,嘉定中創,作棺以給貧民。

    義濟局

    【武陵續志】:局在皇華坊之北。至元癸巳,因本府連年水旱相仍,百姓艱食,至於鬻妻賣子,不營一飽。賊盜公行。餓莩遍野。重以辰陽溪蠻嘯兒掠鄉民,殺縣長吏。其驚散流離,至於是郡。丐食於道路者,何可數計。郡推官河南薛公友諒聞之,愀然曰:生民如此,聽其無告可乎?遂建言於肅政廉訪分司曰:國以民爲本,民以食爲天。民一日不食則飢,飢則荒。寇攘奸宄,由此起矣。常武厄於旱澇,幾四三年。境內之民,數米而炊,並日而食,猶不能圖。鬻妻貨子,習以成風。甚至掠人之妻,竊人之子而貨者,禁戢之法雖嚴,而終不能止,蓋不揣其本而濟其末也。苟能使溝壑之民轉而有溫飽之計,則孰願其父母妻子離散,爲惡不悛乎?檢照得至元新格內一款,該諸遇災傷門卦食或能不吝已物,勸率富有之家,協同賙濟困窮不致失所者。從本處官司保申上司申部呈省,欽此。參詳官司雖曾賑糶,止及有資之家,貧苦細民略不沾惠。至於發倉賑濟,必俟朝廷明降,不惟緩不及事,借使從請,止救一時之急,終非長久之策。又且湖右郡縣,地脊民繁。貧窘之人率多就傭富室,甘任廝役之責者,飢寒使之而然也。宜令所屬司縣富實主戶,遇各家佃戶闕食,隨即借貸,無令飢餓。如是鬻妻賣子,及別作非爲者,事發到官,主戶一例坐罪。如此,則主戶惟恐罪及其身,必能賑救細戶,不致鬻賣妻子矣。鄉村豪富之家,果能協同賙濟困窮,使貧民不致失所者,亦仰本處官司依上保申上司定奪,亦勸善之一端,是一舉而兩得也。憲司嘉公所言,移牒本路,行移合屬,依上勸率,果有似此濟民富實之家,所借米糧,若及百石之上者,保勘是實,開具姓名,就申上司,別加優禮施行。本路移準憲司公牒就檄薛公勸分賑濟,以杜其源。人賴以活。武陵桃源二邑,爲村百二十有二,勸主戶七百五十有七。賑貸至百石以上者,五十七戶。百石以下者,爲戶七百。通爲谷二萬四千二十四石有奇。而所活饑民,爲口凡三萬三千八十五。薛公不憚勞瘁於深山窮谷間,冒雨雪,涉險阻,始終六閱月,力就乃事。聞之省臺,皆嘉公所爲。公又乞行之鄰郡。而澧之賑貸,亦得谷一萬二千一百八十九石有奇。而所活饑民,爲口三萬六千九十。辰陽亦得谷九百七十而奇,而所活爲口四千六百五十有六。廉訪迂軒趙公世延,謂賑濟一事,固活饑民,若後行者,委非其人,反爲民擾。當爲經久計,盍援龍陽義倉例,實無窮之惠。薛公聞之,欣然遂勸率好事者,隨年出谷蓄之。明置簿籍,以廉平者主之。仍請廉訪分司巡行日點視以革侵漁,及多寡予奪之弊,始置是倉。石潭丁公易東,丁坡趙公時,首倡各出谷五百斛。繼而總管馬公應翔轉運司同知安公衡,各出谷二百斛。運副劉公良,出一百斛。郡士陳天錫,出三百斛。薛公又言於憲司曰:看詳義倉之設,本以爲民。近年以來,廢而不立。百姓稍有饑荒,莫知所措,幸蒙廉訪分司官力主其事,卑職遵奉分司,興復龍陽縣義局美意。因委賑濟間依上勸率,立到局分,似有條理。若將糶到谷價,於秋成日又行收糶入倉,不無生受。又恐年立局分,間有委人不當,似前侵用未便。照得本路,見依奉上司將斷沒魯希文等項官田,丈量到水田八千六百四十二畝六分。與其付之權豪,曷若於內選擇膏腴田土三千畝,買爲義倉之田。將每歲所收課利,於貧民闕食之時,一例賑濟,不取價錢,不惟爲救荒良法可以久行,又且飢寒之民永受實惠。寧憲司看詳所言,誠爲救荒長策。牒本路,如奉上司明文至日,際留膏腴田土三千畝令本路義濟等局,照依官價於本局糶到谷本,內出備鈔兩收買。取具本路管不違悟,依準牒司迂軒書額。鐵峯張公山翁爲之記。經歷韓公持厚提調。元貞二年,憲司牒府治中於公亨提調。餘既發明大田之詩,記澧陽義濟倉矣。古鼎經歷韓君持厚,不憚入山,授簡於餘曰:吾郡非澧陽比,西南阻山,東北濱湖。山田喜雨,湖田喜。雨若時,民僅自給。土瘠而生聚繁也。邇年入夏恆雨,而湖田爲魚梁。入秋恆,而山田作鱉兆。下民何罪,上天降災,流殍載途,深以拙於芻牧自愧。癸巳之歲,憲臺趙公下車,訪民疾苦,廉得其實。委推官薛友諒詣諸郡,勸分通計二萬餘石,民略蘇矣。公曰:此備急方,非遠猷也。吏持符入鄉,不特人勞於具饔飧,且有抑勒之害。甚者受賂逞私,擅多少予奪之柄,其何以堪?因行部至龍陽,見前尹毛沆義濟倉規約,遂補其弊而更新之。曰:此可行之天下,獨不可行之一郡乎?爰諭所屬,乘豐年,量力義助,作倉儲之,則計口貸貧民。一言之出,官民響應。桃源武陵二縣,已率到三千七百石有奇,而願從者未艾也。倉在前常平提舉司之後,專委持厚提其綱,閒良官趙時,前書吏盛必達董其事。輪儒生二人,吝其出納,府司不得與聞,防轉移他用也。綱正條不紊,有朱真二先生之意,實爲生靈無窮之壽脈。予記澧陽矣,於吾郡靳一言乎?我將勒之金石,以詔方來。餘受簡謂經歷曰:此周家甫田遺意也。甫田之詩曰:我取其陳,食我農人。自古有年,夫兇穰在天。有國者不能免,古安能長有年哉?上有斂散之法也。斂散之法,於商爲助,周之徹亦助也。降爲常平義倉矣。今義倉亦不可復見,故望之哀多益寡之家。萬家之邑,必有萬鍾之家。千家之邑,必有千鍾之家。利有所並也。萬鍾千鍾分斗筲以入吾倉不過溟海之涓滴耳。凶歲散之,等丘山之惠。貧人不日糶則市價自平。市價平,則民食足。故歲雖兇而民不飢,是兇穰在天,而長有年者在我也。若上無斂散之法,則蓄賈遊於市利,不倍不糶故雖樂歲,貧者色猶飢,況凶歲乎?是凶歲乃以相蓄賈也。有人心者,忍使蓄賈操貴賤之權,細民罹死徒之厄哉?餘故謂斂散之法,有年之道也。而趙公力行之,楊公贊成之,可謂能作天牧矣,餘尤有望焉。毛令舉行於一司,二公充拓於千里。今之長民者任之勇,後之行部者續其仁,則永永有年。而食我之天,與覆我之天,不能以分輕重。然食而無教,則禮義喪風俗壞。雖有粟,吾得而食,諸經歷歸而語爾。馬侯及爾同僚,詔其父老,而誨其子弟。毋背親,而即疏也。毋逐未而喪本也。毋訟而敗也。有一於此,喪禮義壞風俗矣,得不負二公義濟之德。右鐵峯先生張山翁作。

    嬰兒局

    【江州圖志】:祕書郎袁甫出通判湖州,考常平弊源以增積貯。核隱產增附嬰兒局。

    【桐志】:收養遺棄小兒,法也。紹定三年,通判趙善燎,以欠歲貧民有子弗育棄之道旁,呱呱而泣終日不食,至飢而死者有之,乃捐己俸五百緡,及措置到五百緡,共一千緡。創局置田,募民收養。倉使袁甫亦給常平錢五百緡,添置田產,仍月支常平米五石,以助今具,規約於後。詳見規約碑,今立於教授廳。郡侯古括潘大臨,以開度改元,來牧是邦,政以教先,捐資闢軍學講堂西廡祠。治平間,清修之,士笪清容。紹興初,孝行之士李元老,親題二賢扁額,仍擇二賢后以主祠。視事才三月餘,即召還竟未果。奉安郡侯天台陳巛言踵至,喜契於中下車,即躬率僚屬,燕集韋布,奠禮安靈,桐人益知所趨向。

    【淳江州圖志】:趙善置以濟民,貧不能舉子者。

    茶引局

    【元史】《百官志》:至元二十四年置,掌印造腹裏行省監茶引大使一員。攢典庫子各一人。

    【鎮江志】:丹陽批驗茶引局,提領一員。

    【元董嗣果廬山集】《寄湖口茶局臧尚幹》:酡顏探得洞元真,老氣摩霄岸角巾。案上押批呼局吏,津頭釀酒謝江神。天寒茶課收徵倍,雪霽梅吟寄驛頻。何日此來聯榻語,廬山几案卻無塵。

    收支局

    【事文類聚】:收支局,元始置。都監一人。同監二人。

    開除局

    【元史】《百官志》:開除局,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照略案牘一員。

    稅課局

    【國朝諸司職掌】:龍江稅課局,大使一員,副使一員,司吏攢典各一名。龍潭稅課局,大使、副使各一員,司吏攢典各一員。《南寧府志》:先有商稅務在於陸幹墟開立,以總各墟。每季徵收稅錢起解。聖朝洪武八年五月置立稅課局。發銅印一顆,以領各墟。每月主告納稅錢,起解本縣,轉解本府庫分收貯。

    魚湖局《武陵續志》:魚湖局,亦制司所創。舊額在四邑者有二,曰:常平,則民輸錢買樸者也。曰:省司,則民戶祖產輸稅者也。皆佐郡用。淳初,制司創局收其利,郡計自是浸匱,通判別模攝府事日。始自龍陽至城下措置網,名曰:上九潭,非舊額也。

    長江罾網局

    【武昌志】:局在平湖門外。

    編估打套局代歷沿革

    【記纂淵海】:宋紹興三年,從戶部所請,三路發到市舶香藏雜物,左藏東西庫榷貨務交納外,其編估職事,乞隔委左藏庫監門官一員兼。其打套職事,委太府寺丞引庫監官兼。八年,專置打套局監官一員。以右迪功郎範仲由充,從戶侍李彌遜請也。九年置編估官一員,酬賞依打套官例。十一年,移編估打套局出左藏庫外,於南倉之北置局。

    【宋會要】:編估局高宗紹興七年正月二十八日,戶部言:欲將三路發到市舶香藥雜物,依舊令左藏東西庫榷貨務交納外,其編估職事,乞隔委左藏庫監門官一員兼。其打套職事乞委本府寺交引庫監官兼。從之。九年六月四日,詔打套局監官,如任內職事別無曠闕不了事件,依藥局監官賞格。任滿,京朝官使臣並與減二年磨勘選人循一資。仍許計日推賞。如三年爲任之人,若及二年以上,並全給賞。所有給編估局官,系左藏庫中門官兼。本門已有賞裕,更不推賞。二十一日,詔編估局官一員。專一編打三路市舶司香藥物貨,並諸州軍起到無用髒罰衣服等,自來納訖,牒到本局官吏,將帶行牙人前去就庫編扌柬等第色額,差南網牙人等,同本司看估時價值錢訖,供申向尚書金部,符下太府寺,請寺丞員復估訖,徑申金部提振郎中廳,審驗了當,申金部。內市舶香藥物貨等,連估帳符下打套局。將合打套名件,一一交跋打套。如不是打套之物,符下雜賣場,徑行赴左藏庫交跋,赴場出賣。其不堪支遣無用衣物等,修審復訖。省部供申朝廷指揮下日,依此行下打套局一面交跋打套,及雜賣場徑行交跋出賣施行。同日詔置編估官一員。請給人從酬獎,並依打套官例。初以左藏庫中門官兼,至是以戶部言事務系劇,故有是命。十一年三月八日,詔將編估打套局移出左藏庫外,於南倉之北置局。以上《中興會要》。宋朝《續會要》無比門,道會要並編估打套局。孝宗隆興元年,八月十七日,右諫議大夫王大寶等言:見議並省人吏內編估局額管手分二人,難以省減。打套局見管人吏二人,庫經司一人,編估打套局門見管人吏一人,各不及分數。詔依見在人且令依舊,將來遇闕,更不遷補拔填。十月三日,右承直郎監編估打套局門何倬,左從政郎監雜買務雜賣場門趙粹中奏:元降指揮雜買務雜賣場門請給人從,依左藏庫監門官。編估打套局門請給人從,依雜買務雜賣場監門官獨有賞典。未曾陳乞,亦乞依左藏庫門體例施行。從之。以上《乾道會要》。淳熙三年,二月十二日,詔編估打套局專知官,令以副尉赴都官注擬,從大理正晏授請也。詳見職掌四年,正月一日,詔編估打套局官依舊堂除。

    撩造會子局

    【宣城志】:局以城北澄江亭廢址及闢民居爲之。先是朝廷以西蜀擾攘闕少會子紙料,亦既即都城置局撩造,數目不敷。嘉熙三年,省下嚴、衢、撫、吉、徽、建昌六郡分造,已而又增本府日造三萬片。郡侯杜範亻卒尹煥,以本府素非產楮去處,申乞寢免。毋慮數十疏。至謂朝廷若以方命爲罪,即擇有幹力者來任此責。閱明年,顏侯頤仲繼之,復申前請,不許。只抽回專官,令本府自造,仍減作二萬片。通歲計之,用楮二十八萬八千片。州家不得已,以十一月開局,極其材力,不能如數。再乞免其半,又不許,謹更日減三千片而已。異時蜀道底平,責輸如故。江南諸郡,庶幾免夫。

    備邊局

    【武陵續志】:即加納局也。建炎調荊鄂軍討沅寇,監司親往督捕,抽鼎州苗赴軍前輸納。鼎民憚於地遠,乞就郡輸苗,每石加納五斗,以裨官司運費。及寇平,運罷。而加納米,遂不復除。淳三年,京湖制置使孟珙,因白子獻本府三分租米,判雲:與其資州郡之妄用,孰若助大司之供億。始令提刑司檢法官李一馮置局收受。名曰:備邊局。自此加納米盡歸制司。胥徒蠶食日繁,而民始疲於共命,異時邊烽寧息,復承平舊制民之望也。

    義椿局

    【寶濡須志】:慶元二年,漕使石崇昭創置。以本司錢置賃屋,歲聚其入,屬軍學掌之。本以士夫之家,有喪不能舉,有女不能嫁者,而舉人慶餞亦在焉。有規式刻於石,但所入微其不能應二者之需。嘉定間,既別立貢士莊,此局自當專爲婚喪設,乃復混淆。寶三年陸睿爲各項分剔蓋以運司官產一百五十四畝四分五釐三毫。水田,一百三十八畝一分四釐。陸地,一十六畝三分一釐三毫。規式前一二位雲。

    諸司局

    【元史】《百官志》:諸司局用,從七品印,提領一員,相副官二員,中統三年始置。總管府,秩正三品,達魯花赤一員,總管一員,副達魯花赤一員,同知一員,副總管一員,經歷一員,知事一員,提控案牘一員,令史四人。領兩都金銀器盒,及符牌等一十四局事。至元十四年置。二十四年,以八局改隸工部,及金玉府,止領五局一庫,掌氈毯等事,其屬有六。

    茶迭兒局

    【元史】《百官志》:總管府秩正三品,管領諸色人匠造作等事,憲宗朝置。至元十六年,始設總管一員。二十七年,置同知一員。後定置府官達魯花赤一員,總管一員,同知一員,知事一員,提控案牘一員,司吏四人,其屬二。

    上都人匠局

    【元史】《百官志》:秩從七品,達魯花赤二員,副使二員,至元二十七年置。雲內人匠東局,提領一員,副提領一員。雲內人匠西局提領一員,副提領一員。

    沙糖局

    【元史】《百官志》:秩促五品,掌沙糖蜂蜜煎造及方貢果木。至元十三年始置,秩從六品。十七年,置提點一員。十九年,升從五品。置達魯花赤一員,從五品。提點一員,從五品。大使一員,正六品。副使一員,正七品。

    柴炭局

    【析津志】:元貞二年,欽奉聖旨設立詹事院。本院呈准省部文字依本位下柴炭局例,鑄到本局,從七品,銅印一顆。設局官達魯花赤大使、副使各一員,俱受敕牒。至治二年例革。天曆二年,復立徽政院,除受院提領大使、副使各一員,本局設官,俱受院。提大付攢管領廣平彰德路等處課參提領所。至大三年,敬奉皇太后懿旨,廣平磁州田土,元與可伏兒來那田地。如今失列監姑根底與者磨道,敬此。付內宰司。行下彰德等處課麥提舉所敬依施行。至元二年,拘收還官。本所行從七品。銅印一顆,設本所官提領二員。俱受院。地五百十一頃三十一畝五分六釐,歲辦錢中統鈔二十四錠二十九兩五錢,糧粟麥共一千九百五十八石二斗三升,管房提領所。徽政院都事呈禮部符,承奉中書省付,本部呈徽政院。至元二年奏準。管房提領所,比依隆祥總管府管房提領所例。鑄到正九品銅印一顆,設官隸本院照磨所管。至正五年,撥付諸色府管領,於概管人戶內選保提領大使各一員,受院。房舍一千一百二十五間半,地土三十二頃三畝四分二釐。

    【元史】《百官志》:大都上都柴炭局各一。至元十二年置。秩從六品,十六年改提舉司。升五品。大德八年仍爲局。降正七品,置達魯花赤各一員,正七品。大都大使一員,上都大使二員,各正七品。副使各二員,正八品。直長各一人,掌葦場典吏各一員。柴炭局秩從七品,提領一員,大使一員,副使一員。至元二十年,以東宮位下,民一百戶燒炭二月,軍一百人採薪二月,供內府歲用。立局以主其出納。設官三員,俱各受詹事院。大德十一年,隸徽政院。藏珍,文成,供須,三庫,秩俱從五品。各設提點二員,大使三員,副使二員,分掌金銀珠玉寶貨段匹絲綿皮氈鞍轡等物。國初詹事出納之事,未有官署印信。至元二十七年,分爲三庫。各設官六員,及庫子有差。至元二十年,八剌哈赤不花納等,管領收支柴炭。元貞二年,禮部降到從七品,銅印一顆,設官四員,俱受徽政院付。大德一年,徽政院啓準。御位下柴炭局,一體換受敕牒官四員,達魯花赤提領各一員,從七品。局使一員,並受中書省付。直長一員,受院官三員,首領官典吏一員。至治二年,衙門例革。至順三年,復立。禮部降到從七品,銅印一顆,設官三員,俱受院。提領、大使、副使、攢典、管領打捕人匠所。元系本管打捕皮貨等戶。乙未壬子年,奪羅歹大使臣重陽所管。至元十四年,奏屬皇太子位下。至元十五年,啓奉令旨奪羅歹孫子杪兒歹管的打捕戶,三百三戶,與皇太子出氣力者。至元十六年,奉省部符文,撥屬位下當差。至元二十八年抄兒歹身故,斡脫兒赤承襲,管領本所官達魯花赤。從五。提領一。相付官一,都目,司吏,實有人戶二百四十三戶,歲辦鈔八錠四十兩,皮貨四百十五張,稅粟六百二十一石四鬥三升五合。

    供徽局

    【元史】:局根腳隸昭功萬戶府。至順二年十一月,昭功萬戶府官奉聖旨立一個正七品供徽局衙門。設典史一員,庫子四名,本把二名,秤子二名,欽此。又至順三年六月建都班副使等奏,新立來的供徽局裏達魯花赤提點執事是從四品,正五品,行使的是正七品印信。有本庫勾當庫子秤子本把人等,至今不曾與準設。有可憐見呵。依着中興武庫例與準設,俸錢六十個月滿,常選裏與除授呵。怎生奏呵。奉聖旨那般者,欽此。中書禮部鑄給到本局從五品,銅印一顆,行使。至元六年,十一月十四日,昭功萬戶府例革,撥屬本院。至正九年,九月初八日,中書省奏準,添設都達魯花赤一員。本局官庫達魯花赤從五。提點同,大使從六,副使從七,首領官,庫子四,本把二。概管人戶答剌赤酒匠二百二十八戶,房舍九十八間,院地十畝一分五釐。

    典制局

    【元史】:典制局秩從五品,大使副使各一員,直長二員。又秩從七品,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直長二員。

    琉璃局

    【元史】:琉璃局,大使副使各一員,中統四年置。又中統四年,始置設提領三員。至元十四年,改置大使等員。今定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玉局

    【元史】:瑪瑙玉局,秩從八品,直長一員,掌琢磨之工。至元十二年始置。至元十四年立。置局使副使各一員,直長二員,俱受院。大德四年,給品印。十一年,大使副使受敕牒,直長受省。至治三年罷。今定置大使受敕。副使直長受院。玉局提舉司秩從五品,提舉一員正七品,同提舉一員從七品,副提舉一員正八品。中統二年,以和林人匠置局造作,始設直長。至元三年,立王匠局。用正七品印。十五年,改提舉司。

    【茅亭客話】:王氏復玉局。王先主自天覆甲子歲,封蜀王霸盛之後,展拓城於西南,收玉局化,起五鳳樓,開五門署。曰:得賢樓爲當代之盛。玉局化尊像。並遷龍興觀。時杜天師詣崔尊師曰:今主上遷移仙化,其有證應乎?崔嘆息良久,言曰:皇嗣作難爾。甲戌歲,果爲皇太子元膺叛,尋伏誅。後杜天師爲崔曰:有道之士先識未然。崔曰:動局子亂,必然之事。何有道先識者哉?杜天師曰:此化畢竟若何?崔曰:局必須復,非王氏不可也。先主殂,必主嗣位。明年再起仙化以爲王氏復局之驗也。宋大中祥符,知州事淩策移王先主祠,取其材植以修此化,土木備極,樓殿壯麗。工木未畢,玉局洞中,五色雲見。崔所言王氏復局之事,證應何其遠哉。

    【杜光庭廣成集】《奏於龍興觀醮玉局子》:右臣先蒙今年十月二十二日,宣賜舊玉局洞門官舍一所,並石像老君一座,移在當觀。其舍今於殿後講堂基上起立功畢,便用安置石像老君,焚修供養,伏以名山大川,二十四化,春秋常祀,著在舊儀。其玉局化所修常醮,伏請起。天漢元年,二月八日委本府縣只就龍興觀玉局石像老君前修設,冀免曠闕,以葉恭敬。人北邙在雋州,積年已來,醮祝居率土之內,宜申鹹秩之文。前件二化,今亦欲就龍興觀一處,與玉局同用延祝景貺,永福聖朝。謹舉如前,伏聽敕旨。

    【宋呂淨德先生集】《送戴正仲大夫歸玉局》:請得琳宮別未央,西行行色重增光。官曹冷淡如通客,風物鮮明類故鄉。歸去林泉謀已定,閒中詩酒味偏長。市橋長畔鄰居日,應許過從亦道裝。

    【汪元量湖山類藁】《汪元量玉局詩》:聯騎來登卯酉山,老君玉局護闌干。步虛殿上香雲繞,空翠蕭森北斗寒。

    【陸游渭南集】《玉局歌》:玉局祠官殊不惡,銜如冰清俸如鶴。酒壺釣具常自隨,五尺新篷織青箬。倚樓看鏡待功名,半世兒凝晚方覺。何如醉裏泛桐江,長笛一聲吹月落。蔣公新冢石馬高,謝公飛凌秋濤。微霜莫遣侵鬢綠,從今二十四考書。玉局。

    珠翠局

    【元史】《百官志》:至元三十年立,置大使、副使各一員,受院。直長一員,受府。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直長一員。

    明金局

    【元史】《宦者傳》:童貫性巧媚,徽宗立,置明金局於杭,貫以供奉官主之。

    金銀局

    【元史】:金局秩從七品。二十四年改爲提舉司,秩正六品。大德間,升從五品。銀局秩從七品,大使一員,直長一員,掌金銀之工,至元十二年始置。

    【經世大典】:銀局,掌成造御用金銀器盒繫腰諸物,提領一員。

    銷金局

    【經世大典】:銷金局,中統四年始置,掌諸殿宇裝鋈之工,提領一員,管勾二員。

    砑金局

    【元史】《百官志》:至元二十年立,置大使一員,受本府。大使一。

    燒紅局

    【經世大典】:至元元年始置,掌諸宮殿所用心紅顏料,提領二員。

    金絲子局

    【元史】《百官志》:至元十二年,立金絲子局,以掌金絲子匠造作之事。置大使、副使各一員,直長二員,俱受詹事院。三十一年,改受徽政院。大德七年給八品印。十一年,大使副使受敕,而直長受省。至治三年罷。仍俱受院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直長二員。

    犀象牙局

    【經世大典】:中統四年四月始置,秩從六品,設大使一員,司吏一人。至元五年,增副使一員。十六年,增直長一人。管匠戶百五十,兩都宮殿營繕犀象龍牀卓器繫腰,置大使、副使、直長各一員,司吏一人。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直長一員,司吏一人。又至元十一年始置,掌宮殿象牙龍牀之工,提領一員,管勾一員。

    溫犀玳瑁局

    【元史?百官志】:溫犀玳瑁局,秩從八呂,至元十五年置大使一員。

    貂鼠局

    【元史】《百官志》:貂鼠局,提舉司秩從五品,提舉一員,同提舉、副提舉各一員,至元二十年置。

    花木局

    【金史】:都監同監舊設。接手官四人。泰和元年罷。復以諸司人內,置都監、同監二員。貞三年罷都同監,以同樂園管勾兼。熙春園都監同監三員。泰和四年置,貞三年省。同樂園管勾二員,每年額辦課程,隸南運司。宣宗南遷罷課,改爲隨朝職正八品。

    大木小木局

    【元史】《百官志》:大木局,中統二年始置。掌殿閣營繕之事,提領七員,管勾三員。小木局,中統四年始置。提領二員,同提領一員。副提領三員,管勾二員,提控四員。大小木局,至元十八年立。置使副各一員,受詹事院。三十一年,改受徽政院。元貞元年,並領皇后位下木局。大德十一年,依八品,印受敕。至治三年,定置受院。大使、副使、直長各一員。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直長一員。

    司屬雕木局

    【經世大典】:至元十一年始置,掌宮殿香閣營繕之事。提領一員。

    【元史】《百官志》:從八品,至元十五年置。大使一員。

    抽分竹木局

    【國朝諸司職掌】:龍江抽分竹木局,大使一員,副使四員,俱未入流。大勝港抽分竹木局,大使一員未入流。

    漆紗冠冕局

    【元史】《百官志》:至元十五年,置大使、副使各一員。大同路採砂所,至元十六年置。管領大同路,撥到民一百六戶,歲採磨玉夏水砂二百石,起運大都,以給玉工磨石龍之用。大使一員。

    浮樑磁局

    【元史】《百官志》:秩正九品,至元十五年立,掌燒造磁器並漆造馬尾棕藤笠帽等事。大使、副使各一員。

    旋局

    【經世大典】:中統四年始置。掌成造御用異樣木植器物之工。提領二員。

    器物局

    【元史】《百官志》:秩從五品,掌造鐵器內府營造釘線之事。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直長二員。中統四年始置。御用器物局,置總管、副使各一員,受省。用從五品印,隸少府監。至元七年,改爲器物局。省總管,置大使、副使、直長等員,掌內府宮殿京城門戶諸寺觀公廠解等營繕,及御用各位下鞍轡忽哥轎子帳房車輛金寶器盒磕鞘寶兒赤行程什物。凡精巧之藝,及額造減鐵繫腰十有五條,犀繫腰十花木繫腰二百,柏木雜帶二百,象牙繫腰五十,小佩刀五百,鞍轡百四十,柳器六百,雜作匠戶四百,鹹隸焉。總定置官吏七人,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直長二員,吏目一員,司吏二人。

    顏料局

    【國朝諸司職掌】:秩正九品,隸工部。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採石局

    【元史】:至元四年始置,大都兼山場石局總管以楊瓊爲之。尋受印信銀符。九年,改授金符總管夫匠,營造內府殿宇寺觀橋閘石材之役。十一年於大都近地撥採石之夫二千餘戶,常任工役,改置大都等處。採石提舉司,秩正五品,設達魯花赤一員,提舉一員,同提舉一員,副提舉一員。二十六年,罷提舉司,爲採石局。秩從七品。今定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泥瓦局

    【元史】《百官志》:至元七年立,置使副各一員,受詹事院。三十一年,改受徽政院。大德十一年受敕,且增置受省直長一員。至治三年省之。而止設受院。使副二員,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符牌局

    【元史】《百官志》:至元十七年始置。秩正八品,掌造虎符等。置大使、副使、直長各一員,把作提控六人,司吏一人。二十七年省直長及把作提控。今定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直長一員。

    氈局

    【元史】:至元十三年,奉裕宗皇帝旨,收集人戶爲氈匠。二十六年始立氈局。置達魯花赤局使、副使、直長各一員。元貞元年,給從七品印。大德十一年,達魯花赤局使副使受敕,而直長受省。至治三年罷之。止置提領大使、副使、直長各一員。提領一員,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直長一員。

    葛布局

    【元史】《百官志》:葛布局,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管人匠一百一十有八戶。

    異樣毛子局

    【析津志】:至元二十年立,置使、副各一員,俱是詹事院。三十一年,改受徽政院。大德十一年,改受敕,用八品印。至治三年罷之。仍受院。大使一員,副使一員。上都怯憐口毛子局根腳,系唐妃娘娘位下。至元六年,欽撥裕宗皇帝位下。至元二十四年,設局官四員,內受敕達魯花赤一員,受徽政院,付三員。提領一員,大使二員,行使從七品印信。目今止設官三員,俱受院。官提領大使、副使各一員,司吏二名,實在氈子匠二百三十一戶。縉山毛子旋匠局,秩正七品,行使銅印一顆,大使一員,典史一員,司吏一人。

    巾帽局

    【國朝諸司職掌】:秩正九品,隸工部。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針工局

    【國朝諸司職掌】:秩正九品,隸工部。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織染局

    【元史】《百官志》:太宗九年,張天翼奉世祖聖旨,以招收析居放浪還俗僧道戶計置織染提舉司,秩四品。令張天翼爲宣差提舉,管領習學織造段匹。是年至河西奉唐妃懿旨,於真定保定二路漏籍戶內,撥到八十二戶種藝丁未年,撥供人匠糧食。至元二十三年罷提舉司,改爲織染局,秩從七品,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今定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大都織染局,從九品,大使一員,管人匠六千有三戶。大寧路織染局,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照略案牘一員。懷慶路織染局,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照略案牘一員。

    【四明續志】:織染局,在西北隅。儒學西,元系宋貢院基,至元二十七年起蓋局院。泰定二年,鄞縣尹阮申之提調,改造土庫三間,庫前軒屋三間,門樓三間,廳屋三間,並前軒廳後屋一間。染坊屋四間,吏舍三間,絡絲堂一十四間,機坊二十五間,又有打線場屋四十一間,土祠一間,在帥府後北首。

    【大德毗陵志】:織染局,在郡治子城內,州橋之南五十步,即舊州倉故基。

    【彬江志】:織染局院長二員,受行省付。攢司一員,於人匠戶內點差。堂長提控人等,於匠戶內差。

    【應天府志】:織染局,在正北隅。初以常照庵基作信寶局,後以爲織染局。今移印引局在淳化街。

    【延平府志】:織染局,在畫錦坊東。洪武七年開設,置官二員,大使一員,副使一員,歲織絹二千匹。

    【溫州府志】:溫州府織染局,在北隅。官二員。置立機張,每貢造絹匹起解。官二員,大使正九品,月俸米五石。副使從九品,月俸米四石一斗六升六合六勺。司吏一名。又織染段匹,雜造軍器,舊未嘗有局也。歸附後創置。各有司存使鹹精其能焉。織染局在東南隅,德政坊中,歸附後創置。因舊永嘉縣治爲之,設局官二員。初局使系省差副使匠戶內差,繼而局使副使並受敕牒,專管本局人匠排日織造段匹,每季依例解發,違則有罰。詳見《額造段匹下》。本局設典史司吏,並於局內選差。

    【嘉禾志】:織染局,宋無。元朝在府治西。今府公廠解基是也。設官與雜造局同。張士誠竊處,並不設官,自內附。皇朝移置於府治東閱武坊內,設大使、副使各一員。

    【吳興續志】:織染局,舊志所無。元置局二。生帛局在子城內府治東。織染局在子城內,府治之北。元末皆廢。皇朝以其址爲府官公廠解。洪武二年建織染局。以廣化寺東帝師殿改爲之。歲造常爲段匹。

    【新安志】:元織染局,在西北隅,舊酒務基。打線場在西南關,練溪東岸。先於至元年十一年,分撥到寧國路織染局,生帛機五十張籤撥人匠八百六十二戶,自本年正月爲始立局。歲造生帛三色,凡一千六伯一段。二十四年,改造熟帛系如生帛之數,凡六色。四季起納。至元二十八年,添造寧國路絲一百五十段。國朝自己亥年始,每月織造絲四十二匹。至洪武六年,改造絹,每月額織造絹二百九十二匹,二十五匹,共三百一十七匹。

    【國朝諸司織掌】:織染局,大使一員,正九品。副使一員,司吏典吏各一員,各布政司並各府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中山局

    【元史】《百官志》:中山局,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管領教習織造。中統元年,行中書省給從七品印。至元十二年,納綿府達魯花赤塔塔兒奉旨,以賜皇太子,設官悉如舊。今定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秩從七品。

    真定局

    【元史】《百官志》:憲宗二年,世祖在潛藩,命堯刺海招收戶計。丙辰年,改立民局,織染造作段匹。中統元年十月,行中書省降給從七品,真定管民匠銅印,置大使一員。至元十六年,堯刺海之子塔塔兒不花奉旨以賜皇太子,織造段匹,設官置局,悉如舊制。大使一員。

    忽丹八里局

    【元史】《百官志》:忽丹八里局,大使一員,給從七品印,至元三年置。

    別失八里局

    【元史】《百官志》:別失八里局,至元十二年,爲別失八里田地人匠。經值兵革,散漫居止,遷移京師,置局織造御用領袖納失失等段匹。十三年置別失八里諸色人匠局,秩從七品。今定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蕁麻林局

    【元史】《百官志》:弘州蕁麻林納失失局,至元十五年二月,隆興路總管府別都魯丁,奉皇太子令旨,招收析居放浪等戶,教習人匠織造,納失失於弘州蕁麻林二處置局。其匠戶則以楊提領管領蕁麻林,以忽三烏丁大師管領弘州。十六年十二月奉旨,爲蕁麻林人匠數少,以小就大,並弘州局秩從七品,降銅印一顆,命忽三烏丁通領之,置相副四員。十九年,撥西忽辛斷沒童男八人爲匠。三十一年,以弘州去蕁麻林二百餘裏,輸番管辦織造未便。兩局各設大使、副使一員,仍令忽三烏丁總爲提調。大德元年三月,給從七品印受蕁麻林局。十一年,徽政院奏改受敕,設官仍舊制。各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生帛局

    【句容新志】:生帛局元置,在縣治前街東,今急迎鋪申明亭皆其地也。

    縻絲局

    【雷陽志】:舊無額,今置局于徐聞縣廠解之東,歲收木綿布二千四伯匹。上下半年起運,謂之進呈布。匠戶一百單五戶,官支工本口糧,免雜役。

    綾錦局

    【元史】:至元三年六月,小劉行省獻本家人口六十四戶,於皇太子位下。是年十月,奉令旨,於納錦府李宣差撥到練熟織匠二十戶創立局院。令小劉行省親領之。六年,工部侍郎苫思丁。獻回回童男四十有一戶。八年,立綾錦局。秩從七品,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九年,以招收到析居放浪還俗僧道爲匠,總二百八十有一戶,教習織造之事。今定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紋綺局

    【元史】:乙已年十月,不顏達失楊權府,奉世祖聖旨,以招收漏籍人戶各管教習,立紋綺局。令楊權府管領。送納絲銀物料織造段匹,立不達失局,令馬合某爲達魯花赤。戊午,楊權府男得山管領。中統二年八月楊得山始受宣命,佩銀符。至元八年五月,命楊得山爲紋綺局長官,以馬合某元管人匠,併入紋綺局,通領之。十二年十月奉旨,以諸人匠賜皇太子。十三年,罷楊得山馬合某,以本局爲從七品。置大使一員。十六年,給從七品銅印。十九年,增置副使一員。今定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繡局

    【元史】:至元二十四年始置,用從七品印,掌繡造諸王百官段匹。今定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簾網局

    【元史】:大使一員,副使一員,並受省。至元年始置。所設官止授省。十二年給正七品印改授敕牒。三十年,官仍授省,用元給之印。定置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經世大典】:中統四年始置,掌成造宮殿,及官建寺廟網扇之工,提領二員,管勾一員。

    鐵局

    【元史】:鐵局,至元七年立,置使副各員受詹事院。三十一年改受徽政院。大德十一年受敕,且增置受省直長一員。至治三年省之。而止設受院使副二員,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應天府志】:鐵局,在上元縣羅帛市,洪武九年置。

    減鐵局

    【經世大典】:減鐵局,中統四年始置,掌成造御用及諸宮邸繫腰。管勾一員,提控二人。

    鑌鐵局

    【元史】《百官志》:鑌鐵局,秩從八品大使一員,掌鑌鐵之工,至元十二年始置。

    司屬鐵局

    【經世大典】:中統四年始置,掌諸殿宇輕細鐵工,提領三員,管勾三員,提控一員。

    鐵貓局

    【應天府志】:鐵貓局,在江寧縣戒檀寺舊基。

    刀子局

    【經世大典】:中統四年始置,掌成造御用及諸宮邸寶貝佩刀之工。提控二員,銅局

    【元史】《百官志》:提領一員,同提領一員,管勾一員,中統四年置。以上六局秩從八品。鑄瀉等銅局,秩從七品,大使一員,副使一員,掌鑄瀉之工,至元十年始置,官三員。二十八年,省管勾一員,後定置二員。

    鑄印局

    【元史】《百官志》:秩正八品,掌凡刻印、銷印之事。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直長一員,至元五年始置。

    【應天府志】:鑄印局,在江寧縣舊中書省東。

    【國朝諸司職掌】:鑄印局秩從九品,隸戶部。大使一員,副使一員,司吏一員。

    軍器局

    【宋會要】:高宗紹興七年,正月一日,樞密院言:軍器最爲朝廷目今急務。擬欲泛勉諸路州軍制造,恐搔擾於民,理宜措置。一,置軍器局一所,仍以製造御前軍器局爲名,隸屬樞密院並工部,於建康府置局。一,令禮部鑄銅印一面,以製造御前軍器局之印,九字爲文。一,提轄監造,受給監門,共差置手,分三人貼司三人。請給出職條法等,並依軍器所人吏施行。許本局於諸官司踏逐指名抽取。從之。十月十四日,工部言:諸路州軍自來依條合發上供歲額軍器,比緣製造減裂。近差撥雨浙、江南、東西、福建路工匠,盡赴軍器造作。其逐州合發軍器並免造,契勘路州軍所造軍器,各有朝廷給降樣制。及逐州工匠,已曾差赴軍器所造作三年,諳知制度,自可責辦精緻製造。今來總五路州軍工匠,並就軍器局所兩處造作。所用物料,大段數多,難於收買。其逐州所總髮物料,往往赴發不足。或卻致人匠端閒,及差到工匠,除本身請受外,每月添支食錢一百七十文,米二升半,且以軍器局一處言之。見役人月支錢一萬貫,米一千石。委是枉費鈔米,不唯蠹耗財計。至於拋買物料數多,不免搔擾,兼造作亦不敷。逐路合發元立定軍器之類,誠爲未便。欲乞將諸州工匠依舊發回,責令當職官措置,須管依樣如法造發,候致比較精粗,信賞必罰。從之。十一月,照軍器局廢罷,並歸軍器所。其人匠物料等,令提舉官楊忠憫等管押裝發,赴臨安府軍器所交割收管。

    【元史】《百官志》:大同路軍器人匠提舉司,秩從五品。達魯花赤一員,提舉一員,並從五品。同提舉一員,正七品。副提舉一員,正七品。其屬豐州甲局院長一員,應州甲局院長一員,平地縣甲局院長一員,白登縣甲局頭目一人,豐州弓局使一員。賽甫丁弓局頭目一人。太原路軍器人匠局,秩正七品。達魯花赤一員。局使一員,副使一員,吏目一員。保定軍器人匠提舉司,秩從六品。達魯花赤提舉、同提舉、副提舉各一員。其屬河間甲局院長一員。祈州安平縣甲局院長一員,陵州箭局頭目一人。懷孟河南等路軍器人匠局。秩正七品。局使、局副各一員,其屬懷孟路弓局院長一員。彰德路軍器人匠局,秩正七品,大使一員,副使一員。鹹平府軍器人匠局,秩從七品,達魯花赤大使、副使各一員。大名軍器局,秩正七品,大使、副使各一員。奉聖州軍器局,秩從七品,大使、副使各一員。許州軍器局,秩七品,大使、副使各一員。陳州軍器局,院長一員。汝寧府軍器局,院長一員。歸德府軍器局,院長一員。汴梁路軍器局,秩正七品,局使、局副各一員,其屬常課弓局院長一員,常課甲局院長一員。上都雜造軍器局,秩正七品,大使、副使各一員。平陽路雜造局,大使一員,副使一員。降州甲局,大使一員。

    【揚州志】:揚州府雜造軍器局,在揚州衛指揮使司南城一所。高郵衛指揮使司中市橋東一所。

    【鳳陽志】:鳳陽府臨縣軍器局,在東門內。

    【三山志】:舊軍資庫,在都督府門之東。至元十九年火,二十五年重創廠解宇。初爲人匠提舉司,尋置綾錦局。大德八年,宣慰司兼領鹽賦,又取便爲鹽庵局,尋革。今爲軍器局。

    【饒州府志】:軍器局,先於永福寺權行造作。洪武八年,知府王哲於府治東偏空地鼎新創造,共計屋宇六十三間。

    【建昌志】:建昌府軍器局,在城北隅舊江書院地基之上創立。中有官廳外有門屋,東西兩傍有。

    【南寧府志】:南寧府本屬軍器局,新立在鍾樓之傍。

    【應天府志】:上元縣造甲局,在石頭街舊洞神宮,初爲尚禮局,洪武九年二月改今局。

    【宋史】:大都弓匠提舉司,秩正五品,達魯花赤提舉,同提舉、副提舉各一員。至元三十年,改提舉司置局。

    【金陵志】:上元縣造弓局,在國子街。初作倉,後改今局。

    【宋史】:大都弦局,大使、副使各一員,至元三十年,改提舉司置局。

    【元史】《百官志》:大都箭局,秩從七品,大使、副使各一員。益都濟南箭局,秩正七品,局使一員。欠州武器局,秩從五品,大使、副使一員。

    【國朝諸司職掌】:軍器局,秩正九品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火藥局

    【金陵志】:在淮清橋街北,舊馬公洞基。火藥局,在石頭街後馬公洞基置。

    潛火局

    【金陵志】:潛火局,淳十二年,大使買火資創造水筒,及各廂砌缸停水。

    鞍轡局

    【經世大典】:中統四年始置。掌成造御用鞍轡象轎,提領三員。鞍子局,至元七年立。置大使一員,受本府大使一員。羊山鞍局,至元十八年始置。掌成造常課鞍轡諸物。提領一員,提控一員。

    【元史志】:上都隆興等路雜造鞍子局,至元二十三年立。置局使、副使、直長各一員,俱受詹事院。三十一年,改受徽政院。大德十一年,局使、副使受敕,直長受省,用從八品印。至治三年罷之。置受院提領大使各一員,直長一員,提領一員,大使一員,直長二員。鞍轡皮作軍器顏料等局,在太平街西。

    【應天府志】:鞍轡局,在狀元坊玄真觀基。初爲理問所繼爲應天衛衙。洪武三年改今局。

    【國朝諸司職掌】:鞍轡局,秩正九品,大使一員,副使二員。

    皮作局

    【國朝諸司職掌】:皮作局,秩九品,大使一員,副使二員。

    熟皮局

    【元史】《百官志》:秩從七品,大使一員,副使一員,典史一人,司吏一人,至元六年置。掌每歲熟造野獸皮貨等物。大使、副使、直長各一員,至元二十年置。

    軟皮局

    【元史】《百官志》:上都大都貂鼠軟皮局,提領所,掌內府細色銀鼠野獸諸色皮貨。提領二員,至元九年置,受府。二十七年給從七品印,改受省。大德十一年給從七品印,改受敕牒。至治三年,仍改受省。

    牛皮局

    【元史】《百官志》:牛皮局,至元十三年立,置大使一員,受府。

    斜皮局

    【元史】《百官志》:上都斜皮局,至元二十五年立,置大使、副使、直長各一員,受詹事院。三十一年,改受徽政院。大德十一年,使副受敕牒。直長受省,用從八品印,至治三年罷。今置受院大使、副使各一員。

    甸皮局

    【經世大典】:甸皮局,至元七年初設甸皮局大使,未有印俸。十四年,始定爲正七品,管匠三十餘戶,隸工部。二十一年,隸大都留守司,兼少府監。歲辦熟造甸皮紅羊皮二千有奇。今定置大使一員。

    雙局

    【元史】《百官志》:至元十八年立,置使、副各一員,受詹事院,三十一年改受徽政院。大德十一年,依元八品印,受敕,且增受省,直長二員,至治三年省之。而止設提領、副使各一員,俱受院。提領一員,副使一員。

    盒鉢局

    【經世大典】:中統四年始置。掌成造御用繫腰,提領二員。

    【元史】《百官志》:盒鉢局,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直長一員,至元七年立,受府管納色提領一員,受府。管銅局、筋局、鎖兒局、樁釘局、雕木局,至元三十年置。金銀器盒局,至元七年立,置使副各一員,受詹事院。三十一年受徽政院。大德十一年,依從八品,改受敕牒,增受省。直長二員。至治三年,省之。而使副止受院。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繩局

    【經世大典】:中統五年始置。提領二員,祗應司國初建。開平府宮闕,燕京 花島上下殿宇,始置祗應司,以供備之。設大使一員,秩從五品,隸宮殿司累。置副使一員,直長三員,吏目一員,司史二人,今掌內府諸王邸第異巧工作修禳應辦侍觀營繕。管匠七百戶,隸大都留守司,今定置大使一員,使一員,直長三員,吏目一員,司吏二人。油

    漆局

    【經世大典】:司屬油漆局,中統元年始置,掌兩都宮殿髹漆之工。提領五員,同提領一員,副提領一員。

    畫油局

    【元史】:畫油局,至元二十年立畫油局。置使、副直長各一員,俱是詹事院。三十一年,改受徽政院。大德十一年依從八品印,使、副各受敕,而直長受省。至治三年罷之。仍受院。大使一員,副使一員,直長一員。

    出蟲葛局

    【元史】《百官志》:提舉司秩從五品,提舉一員,同提舉一員,副提舉一員,吏目一員,掌出蟲葛鑄造之工。至元十二年,始置局。延三年,升提舉司。設今官。

    車局

    【經世大典】:中統五年始置,提舉二員,管勾一員。

    轎子局

    【經世大典】:中統四年始置,掌成造御用異樣木植鞍子諸物。提領一員。竹作局

    【經世大典】:中統四年始置,提領二員,提控一員。

    抄紙局

    【國朝諸司職掌】:秩從九品,隸戶部,大使一員,副使一員,司吏一員。印鈔局

    【國朝諸司職掌】:秩從九品,隸戶部,大使一員,副使一員,司吏一員。

    雜造局

    【元史】《百官志》:至元七年立,置使副各一員,受詹事院。三十一年,改受徽政院。大德十一年,依正八品印,受敕,增置受省,直長二員,至治三年省之,而止設受院。使副二員,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瑞陽志】:雜造局,在醫學之後,至元二十四年創立,專掌成造進呈雜用之物。每歲解納於內府,以備國家不時之用雲。本路額造生活鐵馬鐙二伯七十五副紫大樣轡一百一十四副,心紅油氈一百副,心紅皮篋二十副。

    【洪武毗陵志】:雜造局,元至元庚辰,以舊通判廳置雜造局。庚寅改創於晉陵縣,基今不存。本朝洪武丁已。創置於武進縣東街,爲四縣造作之所。

    【蘇州府志】:蘇州府雜造局,本朝在臥佛寺南,洪武六年設置。

    【徽州府志】:徽州元雜造局,在東北隅靈順廟之左。歲用毛鐵二千七百五十四斤,造軍器手刀三百六十五把,槍頭一百七十五個。上下半年起解,元末毀於兵。國朝創於永豐倉舊基。季造軍器漆弓一百七十五張,腰刀三百把。其餘頭盔鐵甲箭支等項,隨時所需,未有定額。

    【嚴州府志】:嚴州府雜造局,在城東北隅秀山下,庚子年開設。置官二員,大使一員,副使一員。歲造黑漆角弓二百六十一張,弦四百三十二條。

    【金華府志】:金華府雜造局,在府治西。人甲六十九副,黑漆羅圈鐵甲三十副。四色水牛皮甲三十九副,手刀一百面,槍頭八十個,弓箭雜帶二十五副。

    【信安志】:信安府雜造局,在府治東北子城內二十步,舊系銅錢局。

    【溫州府志】:溫州府親造局,在府治西,即舊知隸廳。設局官二員,專門管本局人匠。排日管造軍器,每季依例解發,違則有罰。詳見《額造軍器下》。本局設典史司吏並於局內選差。寧波府雜造局,在西北隅河利橋東,元系宋平糴翟倉基。至元十三年,改置雜造局。設官置吏,監造軍器省解。

    【嘉禾郡志】:嘉禾府雜造局,宋無。元朝局,在行用庫後。設官,大使、副使各一員。元未張士誠竊,並不設官,自內附。皇朝移就府東蘭桂坊內置立,設大使、副使各一員,系正從九品。

    【吳興志】:湖州雜造局,舊志所無元爲軍器雜造局,在府治西三里丁家丬白匕幾。皇朝于歸安縣學南,擇民居創建。歲造常課軍器。

    【真定志】:冀州雜造局,元初系忽都虎下摩哥所掌之局。至元十九年,札忽臺以獻皇太子專掌造作。置大使一員,受詹事院。三十一年,改受徽政院,用從七品印,今定置受院。大使一員,受府。副使一員。

    【南昌府志】:南昌府雜造局,在新建縣治之東。

    【南康志】:南康府星子縣雜造局,在縣治東。

    【吉安志】:吉安府親造局,在府治東,元朝文錦局舊基。局設大使一員。

    【武昌志】:武昌府雜造局,隸承宣布政使司。

    【衡州志】:衡州雜造局在府治東。

    【三山志】:福州府雜造局,即宋試院舊宇。今總管府勤政堂之後。歲造常課,繡段衲襖繫腰。皆在馬。其工匠有定數,設局官以庀基事。

    【澤州志】:澤州雜造局,在行用寶鈔庫西

    【路州志】:路州雜造局,在平政東街南。

    寶源局

    【應天府志】:應天府火藥局東。

    【國朝諸司職掌】:寶源局秩正九品,隸工部。大使一員副使一員。

    寶泉局

    【武昌府志】:在武昌府,隸布政使司。

    泥廈局

    【元史】《百官志》:泥廈局,提領八員,管勾二員,中統四年置。

    上都葫蘆局

    【元史】《百官志》:大使一員,副使一員,至元七年置。

    淨息局

    【重慶府志】:淨息局,委制司屬官兼專催收本府城內外慢店戶月額官錢。

    宣德八魯局

    【元史】《百官志》:提領一員,副提領一員。河中府局

    【元史】《百官志》:提領一員,副提領一員。

    襄陵局

    【元史】《百官志》:提領一員,副提領一員。

    冀城局

    【元史】《百官志》:提領一員,副提領一員。

    潞州局

    【元史】《百官志》:提領一員,副提領一員。

    納失失毛段二局

    【元史】《百官志》:院長一員。

    恩州東昌局

    【元史】《百官志》:提領一員。

    東市平準局

    【長安志】:局在城朱雀街東市,隸大府寺。

    西市平準局

    【長安志】:局在長安城朱雀街西市內,隸大府寺。

    造袋局

    【會稽前志】:局在府治東北。

    修故局

    【隋書】《百官志》:衛尉寺武庫署,又有修故局丞掌領匠修故甲等事。

    修政局

    【宋史】:提舉修政局,紹興二年,詔置修政局。令百官條具,修車馬,備器械。命右相秦檜提舉參知政事同領之,其下有參詳官一人,侍從爲之。參議官二人,檢討官四人,卿郎爲之。如講議司故事,三月而罷局。乾道二年,詔理財之要裕財爲重,自今宰相可帶兼制國用使參政可同知國用事。劉一止傳:一止遷監察御史,時秦檜請置修政局。一止言:宣王內修政事修其外攘之政而已今之所修特簿書獄訟,官吏遷降,土木營建之務,未見所當急也。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朝事自王荊公秉政,始創制置。三司條例司,以行新法,其後蔡儋州,當國踵其故。置講議司,儋州罷,張文忠代之。乃置政典局,不隸三省。靖康初,徐擇之吳元中共政。又置詳議司,俄以人言罷。紹興二年,呂元直秦會之同相,元直督軍於外,會之慾奪其柄,乃置修政局,自領之。詔職事官及守令以上言省費裕國強兵息民之策。以戶部待郎黃叔敖爲參詳官,置局如講議司故事。曾諫議統時爲尚書郎,謂會之日:宰相事無不統,何以局爲?會之不聽。數月,會之罷。是日慧星出,議者以爲修局所講,多刻薄之事,失人心,致天變。後五日遂罷修政局焉。

    政典局

    【趙善自警編】:陳忠肅公在通州。張無盡入相,欲引公以自助,時置政典局,乃自局中奉旨,取公所著尊堯集。蓋將施行所論,而由史局用公也。公料其不能成事,辭以修寫而未發。繼日承政典局牒坐聖旨,俾州郡催促。公乃用奏狀進表,以黃帕封緘,繳申政典局。乞於御前開拆,或謂公當徑申局中,而通書廟堂。公曰:恨不得直達乙覽,豈復可與書邪?彼爲宰相,有所施爲。不於三省公行,乃置局建官若自私者,人將懷疑而生忌,正恐尊堯至而彼已動搖也。遠其跡猶恐不免,況以書邪。繼而悉如公言。張既罷黜,公亦有合州之命責詞,謂公私送與張商英,意要行用。於是衆人服公之遠慮,而怪何鄧輩敢欺罔上下也。

    【曲洧舊聞】:蔡京所建明事,凡心所欲必爲而畏人不從者,多託元豐末命。或言裕陵有意而未行,以此脅持上下,人無敢議者。張天覺爲相,欲稍蠲罷以便人,乃置政典局,以範鏜等爲參詳官,討論其事。聞陳瑩中著尊堯集,專爲先政也。天覺奏乞取其書,復如惠卿,惠卿既至而卒。鄭居中輩,恐天覺得志,不爲己利也,知劉嗣明與辟雍司業魏寧相友善也,令嗣明與之俱來相見,許以立螭。憲,鏜子婿也。憲歸見鏜,論天覺孤危,丈人盍謀,所以自安者。鏜入其言。憲草子,其大略言,成湯得伊尹,桓公得管仲。自古未見有君而無臣,獨能成一代勳業者。今作尊堯集,皆力詆王安石,果如所論豈不上累先朝知人之明乎?鏜請對,如憲言。有旨令催促疾速繕寫赴局投納,俟其書至立焚之。天覺由是求去甚力,天覺既去,而蔡京父子皆召矣。

    狀元局

    【錢塘遺事】:宋狀元一出,都人爭看如麻,第二第三名亦呼狀元。是日迎出便入局,局以別試所爲之,謂之三狀元局。中謂之其集所,大魁入局。便差局中職事,一一由狀元點差牒請。

    異樣局

    【元史】:世祖本紀十三年五月癸亥升共樣局,爲總管府秩三品。

    軟腳局

    【類說】:郭子儀自同州歸,詔大臣就宅作軟腳局,人率三百千。

    烹粥局

    【吳中舊事】:烹粥局,曾用粳黃糧米、麋子米、大麥米、稗子米、白糧米。六般解湯粥,用第三等細米,每十分用米一斗淘成。取淨米五升,於滾鍋內旋下,至十分熟,用冷水投伶俐爲度在涼處。若用牛酪,每分半升,蘿許,調勻粥一處和供。

    【宋劉漫塘集】《嘉定已已金壇粥局記》:嘉定已已秋,天子以畿內旱蝗出膚使尚書郎留公董西到常平事建臺之三月,移縣發義倉米二百石,助邑士之收養遺棄孩稚者,兩月續米如前。閭巷歡呼。以爲幼者被賜,則壯者可知。私居小惠,猶翼其成。則荒政大者,蓋不謁而獲也,是歲也,盜起於夏秋而息於冬。民死飢疫,雖所在有之,而之死靡他,知上之人有以恤我也。先是邑士張君汝永、侯君琦,語某及新桐川湯使君曰:旱甚矣,而谷滋貴。時方盛夏民不勝飢。冬春若將若之何?乃相與謀。糾合同志,用大觀洮湖陳氏及紹興張君之祖八行故事,爲粥以食飢者,而飢之餘,中產以上,皆掣肘於公私。雖僅有倡者,亦寡於和。既力弗裕,則惟欲收養孩稚之遺棄者,凡老者疾者,與孩稚之不能去母者,雖甚不忍,皆謝未比常平使者符下,而旁郡旁邑亦有喜爲助者,乃克次第收前之遺而並食之繼以來者之衆。來日之長,懼費克終。會有以其事白郡太守,守給米三百石。郡博士勇於義者,亦推養士之餘贍之。而用以不乏,及江淮制置使給平江府米二百石,則已後矣。事始於其年十月朔,而終於明年三月。晦經始之日孩稚數不盈十,後以漸增。閱月登三百,乃十有二月合老者、疾者、婦人之襁負者,渝千人。比月末,倍之。開歲,少壯者鹹集,則又倍之。間以陰晴異候,增捐不齊。其極也,日不過四千。概以大觀所紀成數僅增五之一。始置局於縣之東,偏廣仁廢庵,中於嶽祠,終於慈雲寺,爲其隘也。就食者先孩稚,次婦人,後男子。俾先後以時,出入相待,爲其擁也。孩稚之居養者,朝暮給食,非居養而來者,日不再給,爲其難於繼也,居養之人聽從去來疾病者,異其寢處,至自旁邑,與遠鄉者,結屋以待之,而不限其必入裹糧以歸之。而不其復來,慮積久而疾疫薰染也。最凡用之數米以石,凡九百六十有二,錢以緡,凡二千二十有二,而用糴翟米者過半,薪以束,大者三千九百。小者一萬四千二百。葦蓆以籍地,障風雨及葬不幸死者,凡三千四百六十。食器三百,循環給食。中間隨失隨補凡一千三百九十,皆有奇。草蔫、紙、衾與化費,瑣瑣不載。掌其事布金寺主僧祖傳,茅山道民石元樸石以私計歸。祖傳實始終之左右之者張君昂、徐羣椿而主張經畫入寺之初,則鄧君允文也,是舉也。微常平使者,無以成其始,微郡太守郡博士,無以成其終。故疏其凡有助者於石而於三者加詳焉,使來者有考。又甲申粥局記,金壇田半高,下下田南漸洮湖。朝掛帆而夕浙,藉得歲不爲吾邑利,故俗相承,憂旱不憂水,水患甚於隆興。迄嘉定癸未甲子,週而復始,民方幸高田之稔。是歲也,暑不勝寒,谷入大減,菜亦不熟。越明年春,啼飢者載道。某居僻,且杜門久寂不聞,乃二月上,二三醫生過門,始爲某言之。某念先君雲茅居士,生平每值儉歲,悵無以及人瑩所,薄田。歲豐收谷可百斛,輸官給守者之餘不半在。且十年,或可追承先志,因與醫生謀載以歸。以是月望後二日,即嶽祠空廡。舂而糜之,以與飢者共。其始來者才數百。竊自喜曰:雖多可無乏事。其後稍增,盡三月乃盈萬人。某始窘於無繼,議所以止。友人趙若玉甫聞之,矍然踵門而告曰:凡吾邑之民,所以扶老攜幼,去其室廬,以苟勺合之食者,所願更旬餘無死,則庶乎麥秋。今而棄之,是將濟而奪之舟,中縋而絕之綆也,而可乎?某曰:力竭矣,可若何?玉甫曰:若然,何不素告我。及自振廩,且爲書圜封之,又爲書博封之,以請於鄉之好事者。未幾,錢穀沓至,乃四月朔更端,俾煬者增穴龜國,奔走者增員。史執筆以書而受給不欺,閽執撲以徇而去來無壅。又所用米皆精鑿,自平時中下之家不能有。乃今以食飢者,以是遠近流傳,來者至萬有五千。每捧食執飲者,至必舉首仰天,三扣齒而後敢食。迄十有五日,大麥實乃已,既事,玉甫謀伐石識姓名以旌施者。某自念知顛末獨審,故不俟其請而爲之書。昔在漢末,名士鄧泰等避寇出關,道遇獨行者,泰等欲與之俱,華子魚不可。既行,而其人墮險,衆欲棄去,子魚曰:已與俱矣,又可棄乎?卒全而歸之。疇昔之事輕舉而不要其終,某固有愧於子魚者。玉甫之爲義,豈直子魚比哉!至於玉甫之意決於此,一鄉之人應於彼,與得之見聞者,力所可至,皆不謁而獲,此豈智力所及。孟子曰: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忄木惕惻隱之心。又曰:人心所同然者,理也,義也。尤於此驗之,謹以施之先後,序列下方,而述更端之意,冠諸碑首雲。

    恢復局

    【宋史】《列傳》:趙雄請復置恢復局,日夜講磨條具合上意,即除中書舍人,自選入館,至此才滿歲也。

    應奉局

    【宋史】《佞幸傳》:朱面力蘇州人,家以賣藥致富。蔡京自杭歸,挾面力與俱至朝。徽宗頗垂意花石,京諷面力語,其父取浙中王爾異以進。初致黃三本,帝嘉之。後歲增加貢物至五七品,至正和中始極盛。舳艫相銜於準汴,號花石綱。置應奉局於蘇。王黼,字將明,開封祥符人,美風姿,才足束雋而寡學術,多智善佞。中崇寧進士第,累官至少保太宰。請置應奉局,自兼提領,中外名錢,皆許擅用竭天下財力以共費。官吏承望風旨,凡四方水土珍異之物,悉苛取於民,進帝所者不能什一,餘皆入其家。

    【宋史】《宦者傳》:宋徽宗宣和二年,睦州賊方臘作亂,命童貫帥師討之。且諭貫,使作詔罷應奉局。

    置行幸局

    【宋史】:曹輔政和後,帝多微行,乘小轎子,數內臣導從,置行幸局。局中以帝出日,謂之有排當。次日未還,則傳旨稱瘡痍不坐朝。始民間猶未知,及蔡京謝表,有輕車小輦七賜臨幸,自是邸報聞四方,而臣僚阿順莫敢言。

    朝服趨局

    【石林燕語】:進士劉幾,元豐間,換文資,以中大夫致仕,居洛中。率騎牛,挾女奴。所遇得意處即解囊籍地,傾壺引滿,旋度新聲。嘗召至京師議大樂,旦以朝服趨局。暮則易布裘,徒步市間。或倡優所集處,率以爲常。

    邵局

    【容齋筆記】:秦檜修禮樂,文太平,止專用一宦者,邵諤主之,人呼爲邵局。今渾儀樂器中猶鑄邵姓名。禮樂之器,間有不合經典處,是欠名儒討論。

    權局

    【朝野類要】:凡帥撫監司州郡選有官或待闕人攝職,謂之權局。

    京局

    【朝野類要】:上自三省,下及倉場庫務,皆爲百司,或謂之有司,又謂之京局。

    正局

    【宋李直講文集】《正局》:周官內宰大夫士十有四人,九嬪、世婦、妾御屬焉。彼天子后妃,猶大夫士治之。矧羞服匪頒好用之式,而有不在有司者乎?自省寺重之以殿中六局,所以奉乘輿者備矣,願奪而歸諸奄何哉?有司奉法,而奄人阿意。奉法則用節,阿意則欲逞。此利害甚明白而弗思者,夫其殘民孚。

    編局

    【宋高恥堂存藁】《編局》:舜爲天子皋爲士,瞽瞍殺人執而已。從來三尺天下平,析律二端真可鄙。近聞編局蕩巢穴。盡取鼠輩屍諸市。布衣韋帶三十餘,曷爲忠恕而已矣。乃知能掉三寸舌,極惡窮兇猶可恃。大理得皋陶,汝曹應顙此。看花局《吳中舊事》:吳俗好花,與洛中不異。其地土赤宜花,古稱長洲茂苑。其花木不可殫述,而獨牡丹芍藥爲好尚之最,士大夫皆種之。多者二三千株,少者亦不下一二百株,習以成風矣。至穀雨爲花開之候,置酒招賓。多以小青蓋,或青幕覆之,以障風日。父老猶能言者,不問親疏,謂之看花局。今之風俗雖不如舊,然大概賞花則爲賓客之集矣。

    磨鏡局

    【列仙傳】:仙品負局先生,古仙人也。常負磨鏡局巡吳中,因施人以藥疾者即愈,後登蓬萊山,仙去。

    握槊局

    【溫革鎖碎隸】:桄櫛木如莎皮,如榱木皮,出面可食,木理有文,堪爲握槊局。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九千七百八十二

    一屋局

    諸局沿革五

    石棋局

    【延平志】:將樂縣東九十里有龍門洞,其深莫測,中有石棋局。

    【赤城志】:寧海縣橋亭,行一峯,削成數仞。頂上有一棋局,方廣丈餘,夜分或有云氣,聞棋聲。

    【宋劉忠肅公集】《石棋局》:堅平宜荷明堂柱,方潔當函王牒書。且拂塵埃伴君坐,一抨相與寄清虛。石座棋局

    【撫州府臨川志】:樂安縣華蓋山南腰紫玄洞,乃浮丘王郭三仙隱逸之聽,昔有道人修潔三年,墜繩而下,至洞門窺見中有石座棋局。

    彈棋局

    【宋呂忠穆公集】《燕魏錄上》:北京隆興寺佛殿西楹下,有魏宮彈棋局,魏文帝時款識存焉。王欽臣賦詩云:鄴城臺殿付塵埃,玉局依然獨未灰。妙手一彈那復得,寶奩當日爲誰開。飄零久已拋紅子,埋沒惟斯近紫苔。此藝不傳真可情,摩娑聊記再看耒。此局因沈積中爲朔漕進入禁中,不復見矣。彈棋一藝,今亦不傳於世。欽臣字仲至,仕至吏部待郎,博學善屬文尤工於詩。

    【劉彭城集】《楊之美彈棋局歌》:漢皇初厭戚鞠勞,侍臣始作彈棋戲。東方諸公盛得名,魏文爾朱稱絕技。後宮妝奩仍可爲,客着葛巾尤更奇。誰令朱黑異貴賤,百世紛紛無已時。君從何處得此局,石理溫華瑩寒玉。山形四阝貴澗谷深,別將望秦森在目。少年博戲日益新,古事不復傳今人。君能興此亦先覺,辟雍老儒悲絕學。

    文楸棋局

    【宋史】《列傳》:太宗太平興國六年,淮海國王錢亻叔又被病,賜告久之。上遣中使賜亻叔文楸棋局水精棋子。仍諭旨曰:朕機務之餘頗曾留意,以卿在假,可用此遣日。

    許置棋局

    【鐵園山叢談】:天下曹務,罔不張設,條如祕書省號三館祕閣,實育才也。獨不以吏事責,故許置棋局。然大內前後殿諸班衛士宿直寓舍,反亦得之。蓋祕書省本優賢俊,宿衛士,則慮其終日端閒。俾不生一他意,此鹹出祖宗之深旨。

    怒投棋局

    【世說】:宋謝弘微,性本寬,情無喜慍。末年嘗與友人棋。西南有死勢,一客曰:西南風急或有覆舟者。友乃救之。弘微大怒,投局於地,識者知其暮年之事,次歲,果卒。

    畫紙爲棋局

    【能改齋漫錄】:李秀《四維賦》曰:四維戲者,衛尉摯侯所造也。畫紙爲局,截本爲棋,杜子美詩云:老妻畫紙爲棋局。

    地方如棋局

    【王融新對】《晉志》曰:天園如張蓋,地方如棋局。

    楸玉局

    【南郡新書】:楸玉局。大中祥符元年,日本國王子求唐人圍棋,上敕待詔顧師言敵着出楸玉局冷棋子。本國有手譚池,池中出玉子,不由制處,自然黑白,冬溫夏冷。

    珠玉飾局

    【太平廣記】:馬舉鎮淮南日,有人攜一棋局獻之,皆飾以珠玉,舉錢十萬而納焉。數日忽失其所在,舉命求之未得。而忽有一叟,策杖詣門請見舉,多言兵法,舉延坐以問之,叟得一術兵家之要,因遽辭。公堅留,延於客館。至夜,令左右召之,見室內唯有棋局耳,乃是所失之者。公知其精意,遂令左右以古鏡照之,棋局忽躍起,墜地而碎。

    地湧玉局

    【龍虎山志】:祖天師張道陵居城都,地湧玉局丈餘。老子復降說諸經要,北斗經地神湧出,扶一玉局,而作高座。

    客前覆局

    【南史】《陸雲公子瓊傳》:大同末,雲公受梁武帝詔。校定棋品,到溉朱異以下並集。瓊時年八歲,於客前覆局,由是都下號曰神童。

    【廣川畫跋】《覆局圖》:祕閣有覆局圖,畫法甚古雅。猶是六朝舊制署其尾曰:唐明宗覆局圖,非也。宗子大年摹本以傳,並王抗十七局圖。餘爲書曰,此宋文帝棋圖也。江左琅琊王抗第一品,吳郡褚思莊,會稽夏赤松並第二品。赤松思速,善於大行。思壯思遲,巧於門豆寸棋。宋文帝世,羊玄保爲會稽太守,帝遣思莊入東與玄保戲,因制局圖,還於帝前覆之,即此圖也。思莊與王抗交賭,自食時至日暮,一局始竟。上倦遣還省,五更方決。抗於局後,思莊達曉不寐。議者雲:思莊所以品等致高,緣其用思深久,人不能對。抗至齊,官至給事中。今局圖謂棋,吏誤也。

    比勢局

    【南史】《梁到溉傳》:溉弈棋入第六品,常與朱異韋黯於御座校棋,比勢復局,不差一道。

    用象戲局

    【北盟錄】:靖康二年二帝宣太后,舉族北遷,未知康王即位,時皇太后嘗用象戲局,以黃羅貼覆,書康王字於上,焚香祝曰:今三十二子俱擲於局,若康王入九宮者,大王必得天位。一擲其子,果入九宮,他子皆不近。皇太后以手加額,甚喜,臣下拜即賀,且奏太上大喜。復令謂皇太后瑞卜,昭應殊異,便可放心。

    手亂其局

    【世說】:石晉陳保極,性鄙吝。所得利祿,未嘗奉身,但蔬食而已。每與人弈棋敗則手亂其局。蓋懼所所賭金錢不欲償也。及卒,室無妻兒,唯貯白金十鋌,爲他人所有。

    犭咼子亂局

    【江湖續集】《開元天寶雜詠》:明皇與親王棋。上欲輸,妃子以康國子放局上,亂其輸贏,上甚悅。一枰之上總危機,謾道真妃此着奇。誰信臨危無活着,可憐全局付兒。

    鸚鵡壞局

    【馬明叟實賓錄】:唐韓與姚洎皆爲翰林學士,從昭宗幸岐,每與兩敕使會棋,兩使稍不勝,洎即以手壞之,呼爲白鸚鵡,如此者不一。若洎不在坐,兩使將輸,必大呼白鸚鵡,洎應聲而至,即爲環局,曰:求知之道,一何卑耶?環棋得用,亦將用何?因撥局而起。《金鸞密記》曰:鸚鵡壞局事,見《明皇雜錄》雪衣娘。

    局上有聲

    【北史】《小朱榮傳》:榮從弟世隆,曾與吏部尚書元世雋握槊。忽聞局上訁交然有聲,一局子盡倒立,世隆甚惡之。

    欲變局面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韓佗胄言永嘉人慾變局面,史丞相之請除佗胄也,惟二三執政近臣知之。前數日,佗胄在都堂忽謂李參政曰:聞永嘉人慾變此局面,相公知否?李疑事泄,徐答之曰:那有此。佗胄默然。前一夕佗胄與其愛姬號滿頭花者,方飲酒。周筠自外至曰:事欲不善。佗胄笑曰:誰敢爾?筠再言不應,懼而去。詰朝遂坐殛。夏震者,本季章所薦,佗胄命攝殿嚴,後以擊佗胄之勞死於節度使。

    各司其局

    【禮記】《曲禮》:左右有局,各司其局。疏軍之左右,各有部分圃不相濫也。軍行須監領,故主帥部分,各有所司部分也。

    予發曲局

    【詩】《小雅?采綠篇》:予曲局。注:曲局,卷也。

    不敢不局

    【詩】《正月篇》:謂天蓋高,不敢不局。注:局,曲也。

    少有幹局

    【晉書】《張輔傳》:張輔,字世偉,南陽西鄂人。少有幹局,初補藍田令,轉山陽令,累遷尚書郎,封宜昌亭侯。

    風神器局

    【南史】《陳袁憲傳》:憲父君正將之吳郡,溉祖道於徵虜亭。謂君正曰:昨策生蕭敏孫,徐孝克,非不解意,至於風神器局,去賢子遠矣。

    風儀器局

    【北史】:博陵崔液頗習文藻,有學涉風儀器局爲時論所許。

    李遠器局

    【北史】:李遠,字萬歲。幼有器局,嘗與羣兒爲戰鬥戲。指揮便有軍陣之法,郡守見而異之,召使更戲。羣兒欲走,遠持杖斥之,復爲向陣,意氣雄壯。守曰:此兒必爲將帥,非常人也。

    裴土自器局

    【續蒙求】《裴土自傳》:土自以賢良方正對策第一,憲宗拜同平章事,器局峻整,持法度。雖宿貴前望造詣不敢幹以私,士大夫不以土自年少,柄用爲嫌。故元和之治,百度修舉,稱朝無幸人。

    曇首志局

    【南史】《列傳》:王曇首太保弘之弟也,爲琅邪王大司馬。曇首有志局,喜慍不見於色,閨門內雍雍如也。手不執金,婦女亦不得以爲飾玩,自非祿賜,一毫不受於人

    退就閒局

    【資治通鑑】:唐武會昌三年,夏四月辛未,李德裕乞退就閒局。上曰:卿每辭位使我旬日不得所。不得所,猶言不安其所也。今大事皆未就,卿豈得求去?

    不樂檢局

    【唐魚會】:柳渾,字夷曠。棄官隱武寧山,召拜監察御史。臺僚以儀矩相繩,而渾放曠不樂檢局,乃求外職。

    延路陽局

    【淮南鴻烈解】:人間訓,夫歌採菱,發陽阿?鄙人聽之。不若此延路陽局。延路陽局,鄙歌民也。非者拙也,聽者異也。石首局《隋書樂志》曰:漢第九曲,將進酒,改爲石首局。言義師平京城,乃廢昏定大事也。石首局,北墉土堇。新土不嚴,東壘峻。共表裏,遙相鎮。失未飛,鼓未振。竟銜璧,並輿櫬。酒池擾,象廊震。同伐謀,兼善陳。闢應和,掃煨盡。翦庶惡,靡餘胤。

    詩文

    【宋慕容彥逢扌離文堂集】《乞殿中省別處置局奏狀》:右臣伏爲殿中省,見在門下後省。權暫置局內殿中丞許似系,見任執政官之子臣,爲言官與之同省。慮涉嫌疑,伏望聖慈特降旨,令殿中省別行踏逐,權暫置局去處,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劉龍雲先生集】:有詔遣移局實錄院。因成古詩,奉別同舍學士諸公聊佐一笑。春秋謹嚴書,百史茲考信。晚周駕而東,弱魯猶足訓。低昂心權衡,與奪管膚寸。包羅三八祀,誣始蓋其慎。一言開慘舒,九地回斧袞。密雖艹鬼鯤鮞,寬亦漏鯨蜃。奸雲鬼負芒羞,忠骨蓋棺奮。窗角死西郊,風味一朝盡。千秋聖人經,寂寞風雨燼。三子豪未除,巧語終不近。早時遷固儔,雄誇掠秋隼。斧鑿謝前規,沙場出孤駿。森羅雖時乏,猶足傲拘窘。黠兒何厚誣,乞米誑髫。至今汗青手,縮袖濟痛憤。此道竟寂寥,斯文有遺恨。於皇宋七世,輝赫到禹舜。起走覃當作走參走覃,玉篇驅步,下祥祉,郁穆起聲聞,載祀盈十六,鏟滌無垢釁。斯民被醇和,淪浹酣九醞。冠劍趨皋,戈鋌老廉藺。君臣不朽計,邈與事功運。龍催鼎湖去,墨燥螭凹潤。際會風雲收,刀尺光景迅。月不月軍歸太史承乏乃頑鈍。詔遣陪青箱,隨宜課程趁。攀援赤霄,颯灑塵土鬢。嗟我癡人,機杼終不韻。早負江湖心,晚繇道山進。麼磨亦胡爲,陪躡濫英俊。捫奎星辰逼,飛辯球琳振。計工蠹魚上,三載真一瞬。今者聯結束,如發千里軔。鷦鷯巢新林,未似故枝穩。鯉定自勞,何取名赤魚軍。酒徒謝知章,詩敵拋何遜。徒勞門戶成,慚愧上車問。猶幸親切連,勿負時通訊。

    【宋強祠部集】:予初春被病,中夏少間。勉入省局,偶成二十一韻。東風吹春來,移疾聊少休。寒熱戰予軀,漸如錯春秋。侵尋日以劇,謁告牒屢投。性命吾自安,所負空食羞。交親每問訊,受者或見憂。伏枕數晦朔,忽忽月四周。有叟肆囁嚅,咄哉我何尤。騰口狀予疾,張大實頗浮。背憎說休咎,唯恐予疾瘳。寧獨冀術勝,仍欲悅予仇。叟乎汝何愚,天命非爾謀。生死籍素定,理莫移恩仇。身世如寄客,日月速置郵。引照盍自儆,霜雪滿汝頭。胡然不知止,脅肩諂貴遊。進苟朝暮,利吻戈矛。予今偶不死,官意滋悠悠。卻來坐省局,心跡逾林丘。北扉對新篁,陰薄幹已修。薰風送瀟灑,不博千戶侯。富貴功名間,有侍終無求。鸞鳳志寥廓,燕雀從啾啾。

    【元憲公集】:淳之九兄以僕承乏制曹幸聯局事,向當成績,猥辱裁篇。謹抒拙詩,以謝來貺。漢家挈令賴諸公,未至緣何玷選中。馬尾不知書畫誤,鳥聲偏樂友心同。忘憂日接三杯善,軋思時分一溉功。敢向明廷邀異賞,從來儒術比司空。

    【陸游劍南續藁】《入局》:殘年因簡牘,靜坐憶漁樵。鄙意慚輕出,殊恩免早朝。微霜凋綠樹,寒日滿朱橋。帳望滄波發,弓旌豈易招。鏡湖西南有隱士,人不可得而見。《開局》:八十年光敢自期鏡中久已發成絲。誰令歸蹋京塵路,又見新開史局時。予三作史官,皆初開局。舊吏僅存多不識,殘編重對只成悲。免朝愈覺君恩厚,閒看中庭木影移。

    【劉敞公是先生集】:大雨中入局,寄彥猷時,以疾臥家。敲蒸變繁陰,快雨如破谷。明趨閶闔路,深水入馬腹。此地常結轍,江海忽在目。冥行畏坎並,躡跡戒顛覆。慚問高眠翁,不知泥塗辱。

    【方秋崖集】《入局》:雁鶩行餘紙尾箝,岸湖老屋壓題簽。印文生綠空藏櫝,草色蟠青欲刺。茶話略無塵土親雜,荷香剩有水風兼。官曹那得閒如此,亦奉一囊慚屬厭。《又次韻劉架閣和予壬寅入局詩》:入開圖籍底須箝,誰校蓬山三萬籤。有竹兩窗聊下榻,爲梅一笑幾巡。虎頭食肉亦安用,熊掌與魚那得兼。好事人來勤載酒,縱無奇字不渠厭。《戲簡林孺文劑局》:廣文氈寒不可忍,月邊頓作乘鸞興。府公給告使者嗔,甘坐畫眉取歸徑,曉攜手版中書堂,春風滿身芝木香。物無疵癘清晝長,儻有囊中醫國方。

    【喻良能香山集】《入局言懷》:學省清秋好,無塵意趣長,進餘廉影靜,坐久綵衣涼。未有裨王族,真成耗太倉。顧慚麋鹿質,亦許玷朝行。

    【孔武仲詩集】《入局馬上》:愁雲慘慘增寒威,冰邸砭骨裘不支,鳴南北困道路,擾擾人趨入省時。京師久旱塵土惡,喜有小雨沾鬚眉。跨鞍便起江湖興,波明別浦柳半垂。臥聽蓬聲睡正穩,放船不問歸來遲。《又十二月朔入局》:坐聽禪林叩曉鍾,官曹遙指禁城東。千門灑掃冰纏路,萬木號呼葉受風。金殿放朝閒虎士,蟾泓揮翰冷瑤宮。春暉閉目無多日,預草新文擬送窮。

    【詹敦仁詩】《入局吟》:明命初頒得美除,慚惶下拜敢寧居。儒生不作於時計,且讀人間未見書。《用前韻》:可恨名存實已除,蘭臺芸閣復誰居,豕魚未識應多愧,尤恐在人成蠹書。

    【王直講集】《自鹿邑乘月還局口號戲王永甫》萬物無聲月色鮮,客酲薰腦思。自嗟不及吳蠢樂,暖抱柔桑葉下眠。《劉將孫養吾集》:坐局:暑雨時明晦,小車閒去來。極知負白日,尚未浞黃埃。倚筆看山觀,追懷吹臺。自然增骯,不足爲低徊。

    【張文潛宛丘集】《局中晚坐》:高林脫葉漸足束明,雨過長安萬屋青。爲問西風來幾日,夕陽宮殿亦秋聲。

    【蘇東坡集】《出局偶書》:急景歸來早,窮陰晚不開,傾杯不能飲,待得卯君來。子由已卯生,故公呼爲卯君。

    【津雲浣川藁】《五月一日出局偶書》:坐局無管飯又茶,楚騷詞裏重記年華。小窗不厭經局雨,紅到葵梢第一花。

    【王華陽集】《依韻和吳相公史院開局》:曉下金門路,君筵聽召餘。簪纓三壽客,筆削兩朝書。身老誰逢此,恩深盡醉歟。傳聞訪遣事,應走史臣車。司馬遷少嘗乘傳求四方諸侯遣事。

    【蘇穎濱集】《呂希道少卿松局圖》。:溪回山石間,蒼松立四五。水深不可涉,上有橫橋渡。溪外無居人,磐石平可住。縱橫遠山出,隱見雲日莫。下有四老人,對局不回顧。石泉雜風松,入耳如暴雨。不聞人世喧,自得山中趣,何人昔相遇,畫圖入紈素,塵埃依古壁,永日奉樽俎。隱居畏人知,好事竟相誤,我來再三嘆,空有飛鴻慕。逝將從之遊,不惜爛樵斧。

    【蘇籀雙溪集】《解罷京局一局》:運水擔柴力分遭,挾持泥古小儒勞。浙潮屹起岷峨上越山獻遮蟠江海滔。一葉鷗湍尋婺女,半生飄汛信魚。曩時瓜步從容侶,好糝藜羹待共。《守局一首》:悠悠足束逖皮冠守,朝著於何實漫郎。不計少多鳧藻汛,豈懷吞啄鶴軒昂。執輿投刺初嫌鬧,視蔭言歸久蹈常。飲酒讀書私務爾,渙然意喻俾言忘。

    【劉後村集】《送雷司法子發秤提結局一首》:吏奉新書多刻峭,君於此事極忠勤。告緡鮮有麗三尺,投劾不如寬一分。重布稍權周舊法,大搜安用漢深文。先民最善言陰德,莫要人知耳自聞。

    【王安石臨川集】:經局感言劉原甫撰七經小傳,謂毛詩、尚書、公羊、周禮、禮記、論語也。元史官謂慶曆前,學者尚文詞,多守章句註疏之學。至敞始異諸儒之說,后王安石修經義,本於敞如伊尹相湯伐桀,升而之說之類經義多取之。史官之言,良不誣也。此據楊時龜山說,今附此。自古能全已不才,豈論騏驥與駑駘。不才之木,終其天年,妙處全在已字。放歸自食情雖適,絡首猶存亦可哀。熙寧七年四月,公罷相,知江寧。依舊提舉,修撰經義。明年再相,經義成,拜左僕射。九年十月以與呂惠卿交惡,力乞罷政,判江寧。又力辭請宮觀,乃以使相領集禧。此詩言放歸自食,蓋宮觀時作也。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九千七百九十一

    一屋服

    祭 服

    【晦庵語類】:古者有祭服,有朝服。祭服,所謂冕之類;朝服,所謂皮弁玄端之類。天子諸侯,各有等差。自漢以來,祭亦用冕服。祖宗以來,亦有冕服。車騎之類,而不常用,惟大典禮則用之。然將用之時,必先出許多物色於扈從所持之人,又須有賞賜。於是將用之前,有司必先入文字,取指揮,例降旨權免。夔孫

    【禮記】《王制》: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葉氏曰:燕衣常用,而逾祭服嫌於事神也。《喪?大祭》:小斂之衣,祭服不倒。注:尊祭服也,斂者要方,散衣有倒。《曲禮》:祭服敝,則焚之。此不欲人褻之也,焚之則已不用。沈朋遠《寓簡》:靖康京城之變,四方貢賦不至,軍士須褚衣,無帛以給。有爲太常少卿者,建議法物庫。自祖宗以來,所藏祭服,充牛刃不毀,幾數屋。若以給戰士袍襖,僅可足用也。博士以下,和之謂得權宜之策。方命具奏,有老吏前致辭曰:某胥也,而隸於禮官,蓋嘗習諸禮文之末矣。《禮》曰:祭器弊則埋之,祭服弊則焚之。冠雖弊,不以薦履祀之服,而可以爲軍衣乎?奉常與其屬,大慚沮而止。《儀禮?士虞禮》:屍服,卒者之儀禮。注:上服者,如持牲士,玄端也。不以爵弁服爲上者,祭於君之服,非所以自配鬼神。士之妻則宵衣耳。

    《士喪禮》:商祝布絞衾,散衣祭服,祭服不倒。美者在中。注:斂者趨方,或顛倒衣服。祭服尊,不倒之也。

    【玉海】《禮記?王制》:疏:虞夏之制,天子祭服,自日月而下,有二章。六者畫於衣,法天之陽氣之六律;六者繡於裳,法地之陰氣之六呂。一凡冕之制,皆玄上下。故注弁師雲:玄覆朱裏。師說以木版爲中,以三十升玄布衣之於上,謂之延也。朱爲裏,以繒爲之。案《漢禮器制度》,廣八寸,長尺六寸。又董巴《輿服志》雲:廣七寸,長尺二寸。皇氏謂此爲諸侯之冕。應劭《漢官儀》:廣七寸,長八寸。皇氏以爲卿大夫之冕服也。蓋冕隨代變異,大小不同。今依《漢禮器制度》爲定。《春秋?正義》、阮諶《三禮圖》《漢禮器制度》雲:冕制皆長尺六寸,廣八寸,天子以下皆同。沈引董巴《輿服志》雲:廣七寸,長尺二寸。應劭《漢官儀》雲:廣七寸,長八寸。沈又云:廣八寸,長尺六寸者,天子之冕;廣七寸,長尺二寸者,諸侯之冕;廣七寸,長八寸者,大夫之冕。古禮殘缺,未知孰是。《玉藻》疏:漢明帝時,用曹褒之說,皆用白旒珠。“深衣”疏:鄭以後漢之時,裳有曲裾,故以續衽鉤邊。似漢時曲裙。今時朱衣朝服,從後漢明帝所爲,是今朝服之曲裙也。明堂位,有虞氏服、夏后氏山、商火、周龍章,凡四代之服。魯兼用之。注:,冕服之也。舜始作之,以尊祭服。禹湯至周,增以畫文,后王彌飾也。山,取仁可仰。火,取其明。龍,取變化。天子備焉,諸侯火而下,卿大夫山,士韋而已。《正義》易困九二,朱方來,利用享祀,是爲祭服也。徐廣曰:漢明帝複製,天子赤皮蔽膝。魏晉用絳紗爲之。《詩箋》:芾,太古蔽膝之象。以韋爲之。《正義》曰:太古,伏羲時也。后王爲芾象之。《易乾鑿度》注:古者田漁而食,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後知蔽後。后王易之以布帛,而猶存其蔽前。重古道,不忘本。俱是蔽膝之象,其制則同。但尊祭服,異其名耳。禹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注:損常服,以盛祭服也。鄭注:黻,祭服之衣,冕其冠也,六冕皆是。《集註》:黻,蔽膝也,以韋爲之。《禹貢》:荊州厥篚玄璣組,兗州篚織文,徐州篚玄纖縞,豫州篚纖纊,服周之冕。注:冕,禮冠,用之禮文而備。《集註》曰:周冕有五,祭服之冠也。上有覆,前後有旒。黃帝以來已有之。制度儀等,至周始備,然其爲物小,而加於衆體之上,故雖華而不爲靡,雖費而不及奢。夫子取之,以爲文而得其中也。

    【陳祥道禮書】:諸侯祭服,玄冕三旒。繅就與玉如其命之數,玄端衣。《祭統》曰:夫人蠶於北效,以共冕服。又曰:君純冕立於阼。《玉藻》曰:諸侯玄端以祭,裨冕以朝。鄭氏謂諸侯祭宗廟之服,惟魯及二王之後袞冕,餘皆玄冕。考之雜記,大夫冕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己。士弁而祭於公,冠而祭於己。以其致隆於公,不敢與己同。其服則諸侯以毳冕祭於王,端冕祭於己,宜矣。然玉藻玄端,以祭言其服也。玄端無章,則三旒之冕可知。鄭氏易端爲冕,過矣。

    【後漢書】:秦以戰國即天子位,滅去禮學。郊祀之服,皆以玄。漢承秦故,至世祖踐祚,都於上中,始修三雍,正兆七郊。顯宗遂就大業。初服旒冕,衣裳文章,亦舄屨,以祠天地,養三老五更於三雍,於時致治平矣。天子三公九卿,特進侯,侍祠侯,祀天地明堂,皆冠旒冕,衣裳玄上下,乘輿備文,日月星辰十二章。三公諸侯,用山龍九章。九卿以下,用華蟲七章。皆備五采,大佩赤舄履,以承大祭。百官執事者,冠長冠,皆祗服。五嶽、四瀆、山川、宗廟、社稷諸沾秩祠,皆勻玄,長冠,五郊各如方色雲,百官不執事,各服常冠,玄以從。

    【宋書】《禮志》:漢制祀事五郊,天子與執事所服,各如方色。百官不執事者,自服常服以從。常服,絳衣也。

    【西漢會要】:文帝郊見五帝祠,衣皆上赤。《郊祀志》:按是時雖尚水德,以有赤帝子之符,故祠衣上赤。武帝祠后土祠,衣皆上黃。《郊祀志》:按黃者,土之色也。秦一祝宰,衣紫及繡,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

    【文獻通考】:永平二年,初詔有司,採《周官》、《禮記》、《尚書?皋陶篇》,天子冕服,從歐陽氏說,乘輿備文,日月十二章,剌繡文。三公、九卿、特進侯、朝侯、侍祠侯,從夏侯氏說。三公諸侯,用山龍九章。九卿以下,用華蟲七章。皆備五采。大佩赤舄履,以承大祭。冕皆廣七寸,長尺二寸,前圓後方,朱綠裏玄上,前垂四寸,後垂三寸,系白玉珠,爲十二旒。蔡邕《獨斷》雲:九旒也。以其綬采色爲組纓。三公諸侯七旒,青玉爲珠。卿大夫五旒,黑玉爲珠。皆有前無後,各以其彩爲組纓,旁垂黃主纊。郊天地,祀明堂,則冠之。衣裳玉佩,備章採,其大佩則衝牙雙禹璜,皆以白玉,乘輿落以白珠。公卿諸侯以採絲。百官執事者,冠長冠。即劉氏冠也,以高祖所冠,故以爲祭服。皆祗服。五嶽、四瀆、山川、宗廟、社稷,諸沾秩祠,皆玄,服絳,緣領袖,爲中衣。絳襪,示其赤心奉神也。其五郊迎氣,衣幘絝襪,各如方色雲。百官不執事者,各服長冠玄以從,大射於辟雍。公卿、諸侯、大夫、行禮者,冠委貌,衣玄端素裳。鄭雲曰:端者,取其正也。鄭衆曰:衣襦裳爲端。執事者,冠布弁,衣緇麻衣,皁領袖,下素裳。若冠通天冠,服深衣之制有袍,隨五時色。梁劉昭曰:袍者,或曰周公抱成王宴居,故施袍。孔子衣逢掖之衣,逢掖其袖合而逢大之,近今袍者也。今下至賤吏小史,皆通制袍,單衣皁,緣領袖,中衣爲朝服雲。凡冠衣諸服旒冕,長冠、委貌、皮弁、爵弁、建華、方山、巧士、衣裳文繡,赤舄服履大佩,皆爲祭服,其餘悉爲常用。朝服唯長冠,諸王國謁者,以爲常朝服雲。宗廟以下祠祀,皆冠長冠,皁繒袍單衣,絳緣領袖中衣,絳絝襪,五郊各從其色焉。《東觀記》:永平二年正月,公卿議南北郊。東平王蒼議曰:高皇帝始受命創業,制長冠以入宗廟。光武受命中興,建明堂,立辟雍。陛下以聖明奉遵,以禮服龍袞祭五帝。禮缺樂崩,久無祭天地冕服之制,接尊事神,潔齊盛服,敬之至也。日月星辰,山龍華藻,天王袞冕,十有二旒,以則天數。有龍章日月,以備其文。今祭明堂宗廟,圓以法天,方以則地,服以華文象其物,宜以降神。肅邕備思,博其類也。天地之禮,冕冠裳衣,宜如明堂之制。古者君臣佩玉,尊卑有度。上有。,如中蔽膝。貴賤有殊。佩所以章德,服之衷也;所以執事,禮之共也。故禮有其度,威儀之制,三代同之。五伯迭興,戰兵不息。佩非戰器,非兵旗,於是解去級佩,留其系,徐廣曰:今名爲王逆。以章表表。故《詩》曰:“佩,此之謂也。娟娟,佩玉貌,瑞也。鄭玄《箋》曰:佩者,以瑞玉爲佩,佩之娟娟然。紱佩既廢,秦乃以採組連結於。光明章表,轉相結受,故謂之綬。漢承秦制,用而弗改,故加之以雙印佩刀之飾。至孝明皇帝,乃爲大佩,衝牙雙璜,皆以白玉,乘輿落以白珠,公卿諸侯以採絲,其視冕旒,爲祭服雲。

    【玉海】:永平二年,正月辛未,宗祀光武於明堂。帝及公卿列侯,始服冠冕衣裳,玉佩履以行事。《漢制叢錄》:漢初郊廟祭祀之服,其制荒略。至東漢顯宗而後備。《本紀》載:永平二年,宗祀光武於明堂。帝及公卿列侯,始服冠冕衣裳,玉佩糹句履以行事。而《儒林傳序》亦云:光武既建三雍,明帝即位,親行其禮。天子始冠通天,衣日月,此可見漢家郊廟祭祀之服至顯宗而後備也。注:《漢官儀》曰:天子公卿,特進諸侯,祀天地明堂,皆冠平冕。《三禮圖》冕以四十升布,漆而爲之,廣八寸,長三寸,前下後高,有伏之形。董巴《輿服志》:顯宗初服冕衣裳以祀天地,衣裳以玄上下。徐廣《輿服注》:漢明帝案古禮,備其服章。天子郊廟,衣皁上絳下,前三幅,後四幅,衣畫而裳繡。《禮記》曰:古者君子必佩玉,天子佩白玉,公侯佩山玄玉,大夫佩水蒼玉,世子佩瑜玉。《周禮》“屨人”掌玉赤舄青。鄭玄注云:赤舄,爲上冕服之舄也。屨鼻頭,以青彩飾之。糹句,音劬。《三禮圖》曰:屨,復下曰舄,其色各隨裳色。《東京賦》:整法服,正冕帶,珩糹延,玉笄綦會,火龍黼黻,藻糹率革般厲。徐廣《車服儀制》曰:戰國以非兵飾,去之,漢明帝複製。天子赤皮蔽膝。聖人作冠冕纓蕤,以爲首飾。凡十二章,天子備章,公自山以下,侯伯自華蟲以下,子男自藻火以下,卿大夫自粉米以下。至周而變之,以三辰爲旗。王祭上帝,則大裘而冕。公侯卿大夫,用九章以下。《東平王蒼傳》:中興三十餘年,蒼以天下化平,宜修禮樂,遂與公卿共議,定南北郊冠冕車服制度。及光武廟八佾舞數。《東都賦》:修袞龍之法服。《晉志》:漢承秦弊。西京未有所制。及明帝始採《周官》、《禮記》、《尚書》及諸儒記說,還備袞冕之服。天子之冕,前後旒用真白玉珠。魏明帝改珊瑚珠,晉初仍舊。過江服章多闕,而冕飾以翡翠珊瑚雜珠。侍中顧和奏,改用白璇珠。

    【通志略】:魏氏多因漢法,其所損益之制無聞。按《後漢志》:孝明皇帝永平二年,詔從歐陽、夏侯二家所說,制冕服,乘輿剌繡文,公卿以下,織成文據。《晉志》雲:魏明帝以公卿袞黼之服,擬於至尊,多所減損,始制服剌繡,公卿織成,未詳孰是。晉因不改。大祭祀,衣皁上絳下,裳前三幅,後四幅,衣畫而裳繡。日月星辰,凡十有二章。素帶廣四寸朱裏,以朱緣裨飾其側,中衣以絳緣緣領,赤皮爲。絳絝赤舄,未加玄服,則皁紗袍絳緣中衣,絳絝黑舄。公卿助祭郊廟,王公山龍以下九章,卿華蟲以下七章。其緇布冠,衣黑而裳素,中衣以皁緣領袖。

    【玉海】《宋志》:漢承秦制,冠有十三種,魏晉以來不盡施用。《隋志》:陸澄議秦除六冕之制,後漢始備古章。魏晉以來,非祀宗廟,不欲令令臣下服袞冕,位爲公者,必加侍官。故太子入朝,因而不著,但承天作副。禮絕羣后,皇太子朝請服冕。自宋以下,始定北儀。宋泰始四年。

    【文獻通考】:明帝泰始四年,詔曰:車服之飾,象數是遵,故盛皇留範,列聖垂制,服近改定。今修成六服,沿時變禮,所施之事,各有條敘,便可載之曲章。朕以大冕純玉繅,玄衣黃裳,祀天宗明堂;又以法冕,玄衣絳裳祀太廟,元正大會朝諸侯;又以飾冕,紫衣紅裳,小會宴享送諸侯,臨軒會王公;又以繡冕,朱衣裳,征伐講武校獵;又以冕,青衣裳,耕稼享國子;又以通天冠,朱紗袍,爲聽政之服。

    【隋書】:天監三年,何佟之議。公卿以下,祭服裏有中衣,即今之中單也。案《後漢輿服志》,明帝永平二年,初詔有司,採《周官》、《禮記》、《尚書》,乘輿服從歐陽說。公卿以下服,從大小夏侯說。祭服,絳緣領袖爲中衣。絳絝襪,示其赤心奉神。今中衣絳緣,足有所明,無俟於絝。既非聖法,謂不可施。遂依議除之。四年有司言,平天冠等一百五條,自齊以來,隨故而毀,未詳所送。何佟之議,《禮》:祭服弊,則焚之。於是並燒除之。其珠玉以付中書。七年,周舍議:詔旨以王者袞服,宜畫鳳凰,以示差降。按《禮》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養老。鄭玄所言,皇則是畫鳳凰羽也。又按《禮》所稱雜服,皆以衣定名,猶加袞冕,則是袞衣而冕。明有虞言皇者,是衣名,非冕明矣。畫鳳之旨,事實均然。制可。又王僧崇雲:今祭服,三公衣身畫獸,其腰及袖,又有青獸,形與獸同。義應是,即宗彝也。兩袖各有禽形鳥,類鸞鳳,似是華蟲,今畫宗彝即是。《周禮》但鄭玄雲:,蟲禺屬。昂鼻長尾,是獸之輕小者,謂宜不得同獸。彝冕服無鳳,應改爲雉。又裳有圓花,於禮無礙。疑是畫師加葩耳。藻米黼黻,並乖古制。今請改正,並去圓花。帝曰:古文日月星辰,此以一辰攝三物也。山龍華蟲,又以一山攝三物也。藻火粉米,又以一藻攝三物也,是爲九章。今袞服畫龍,則宜應畫鳳明矣。孔安國雲:華者,花也,則爲花非疑。若一向畫雉,差降之文,復將安寄。鄭認是所未允。又帝曰:《禮》,王者祀昊天上帝,則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又曰:莞席之安,而蒲越藁秸之用,斯皆至敬無文,貴誠重質。今郊用陶匏,與古不異,而大裘蒲秸,獨不復存,其於質敬恐有未盡。且一獻爲質,其劍佩之飾、及公卿所着冕服,可共詳定。五經博士陸瑋等並雲:祭天猶存掃地之質,而服章獨取黼黻爲文,於義不可。今南郊神座,皆用仙艹席,此獨莞類,未盡質素之理。宜以藁秸爲下藉,蒲越爲上席。又《司服》雲:王祀昊天服大裘,明諸臣禮不得同。自魏以來,皆用袞服。今請依古,更制大裘。制可。瑋等又尋大裘之制。唯鄭玄注《司服》雲:大裘,羔裘也。既無所出,未可爲據。按六冕之服,皆玄上下。今宜以玄繒爲之,其制式如裘。其裳以。皆無文繡。冕則無旒。詔可。又乘輿宴會,服單衣黑介幘。舊三日九日小會,初出乘金輅服之。後周設司服之官,掌皇帝十二服。祀昊天上帝,則蒼衣蒼冕。祀東方上帝及朝日,則青衣青冕。祀南方上帝,則朱衣朱冕。祭皇地祗、祀中央上帝,則黃衣黃冕。祀西方上帝及夕月,則素衣素冕。祀北方上帝、祭神州社稷,則玄衣玄冕。享先皇加元服。納後朝諸侯,則象衣象冕,十有二章: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六章在衣;火、宗彝、藻、粉、米、黼黻,六章在裳。凡十二等。享諸先帝大貞於龜、食三老五更、享諸侯、耕籍,則服袞冕,自龍已下,凡九章十二等,宗彝已下五章在衣;藻火已下,四章在裳。衣重宗彝。祀星辰、祭四望、視朔、大射、饗羣臣、巡犧牲、養國老,則服山冕,八章十二等:衣裳各四章,衣重火與宗彝。羣祀、視朝、臨太學、入道法門、宴諸侯與羣臣及燕射、養庶老、適諸侯家,則服冕,七章十二等:衣三章,裳四章,衣重三章。袞山三冕皆裳。重黼黻,俱十有二等。通以升龍爲領標,冕通有十二旒。巡兵、即戎,則服章弁,謂以韋爲弁,又以爲裳衣也。田獵、行鄉畿,則服皮弁,謂以鹿子皮爲弁,白布衣而素裳也。皇五等,諸俟助祭郊廟,皆平冕九旒。青玉爲珠,有前無後,各以其綬色爲組纓,旁垂黃主纊,衣玄上下,畫山龍已下九章,備五采大佩,赤舄朐履,錄尚書無章綬品秩,悉以餘官總司其任。服則餘官之服,猶執笏紫荷。其在都坐,則東面最上。《禮儀志?冕》:三品七旒,四品六旒,五品五旒服三章。七旒者,衣粉米。一章爲三等裳黼黻,二章各二六重。旒者減黼一。五旒又減黻一重。正三品已下,從五品以上,助祭則服之。

    自王公已下服章,皆繡爲之。祭服冕,皆簪導,青纊充耳,玄衣糹燻裳,白紗內單黼領。袱冕已下,內單青領。青衤票衤巽裙,革帶鉤角木世大帶。王三公及公、侯、伯、子、男,素帶不朱裏,皆紕其外。上以朱,下以綠。正三品已下,從五品已上,素帶紕其垂,外以玄,內以黃,殂約皆用青組。朱,凡皆隨裳色,袞毳。火山二章,山一章。劍,佩,綬,襪,赤舄,爵弁,從九品以上。助祭則服之。

    【通志略】:司馬筠等議雲:按《玉藻》,諸侯玄冕以祭,裨冕以朝。《雜記》又云:大夫冕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己。今之尚書,上異公侯,下非卿士。止有朝衣,本無冕服,既從齋祭,不容同於在朝。宜依太常及博士諸齋官例,著白衣絳衤巽中單,竹葉冠。若不親奉,則不須入廟。帝從之。唐大裘冕者,祀天地之服也。冕者,有事遠主之服也。毳冕者,祭海嶽之服也。冕者,祭社稷享先農之服也。玄冕者,蜡祭百神,朝日夕月之服也。《唐車服志》名臣衛太史曰:柳莊寢疾,公曰:若疾革,雖當祭必告。不釋服而往,遂以之。《記?檀弓》管召不起,每由時祭祀,輒着絮巾衣。在遼東有帛單衣,親薦饌跪拜,成禮者也。《魏志》

    【唐書】:顯慶元年九月,太尉長孫無忌與修禮官等奏曰:準武德初撰衣服令,天子祀天地,服大裘冕無旒。臣無忌志敬宗等,謹按《郊特牲》雲:周之始郊日,以至被袞以象天。戴冕藻十有二旒,則天數也。而此二禮,俱說周郊袞,與大裘事乃有異。按《月令》孟冬,天子始裘。明以禦寒,理非當暑。若啓蟄祈谷,冬至報天,行車服裘,義歸通允。至於季夏迎氣,龍見而雩,炎熾方降,如何可服?謹尋歷代,唯服裘章,與《郊特牲》義旨相協。按周遷《輿服志》雲:漢明帝永平二年,制採《周官》、《禮記》,始制祀天地服,天子備十二章。沈約《宋書?志》雲:魏晉郊天,亦皆服袞。又王智深《宋紀》曰:《明帝制》雲:以大冕純玉藻,玄衣黃裳,郊祀天地。後魏周齊,迄於隋氏,勘其禮令,祭服悉同。斯則百王通典,炎涼無妨。復與《禮經》事無乖舛。今請憲章故實,郊祀天地,皆服袞冕,其大裘請停,仍改禮令。又檢新禮,皇帝祭社稷,服繡冕,四旒三章;祭日月,服玄冕,三旒,衣無章。謹按令文,是四品五品之服,此則三公亞獻,皆服袞衣。孤卿助祭,服毳及,斯乃乘輿章數,同於大夫,君少臣多,殊爲不可。據《周禮》雲: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則袞冕,享先公則冕,祀四望山川則毳冕,祭社稷五祀則冕,諸小禮則玄冕。又云: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之服,袞冕以下,皆如王之服。所以《三禮義宗》,遂有三釋,一雲:公卿大夫助祭之曰,所著之服,降王一等;又云:悉與王同。求其折衷,俱未通允。但名位不同,禮亦異數。天子以十二爲節,義在法天;豈有四旒三章,翻爲御服?若諸臣助祭,冕與王同,便是貴賤無分。君臣不別。如其降王一等,則王著玄冕之時,羣臣次服爵弁,既屈天子,又貶公卿。《周禮》此文,久不施用,亦猶祭祀之立屍侑,君親之拜臣子,覆巢設石折蔟之官,去蛙龜置蟈氏之職。唯施周代,事不通行。是故漢魏以來,下迄隋代,相承舊事,唯用袞冕。今新禮親祭日月,仍服五品之服,臨事施行,極不穩便。請遵歷代故實,諸祭並用袞冕。制可之。《唐書》開元十一年冬,玄宗將有事於南郊。中書令張說,又奏稱:準令,皇帝祭昊天上帝,服大裘之冕,事出《周禮》,取其質也。永徽二年,高宗親享南郊用之。顯慶年修禮,改用袞冕。事出《郊特牲》,取其文也。自則天以來用之。若遵古制,則應用大裘。若便於時,則袞冕爲美。令所司造二冕呈進。上以大裘樸略,冕又無旒,既不可通用於寒暑,乃廢不用之。自是元正朝會,依禮令用袞冕及通天冠,大祭祀依《郊特牲》,亦用袞冕。自餘諸服,雖在於令文,不復施用。

    【玉海】:無忌又言:親祭日月,服五品之服,是貴賤無分也。請諸祭皆用袞冕。自是冕以下,天子不復用。儀鳳二年,蘇知機上言,請制大明冕,十二章,乘輿服之。如日、月、星、辰、龍、虎、山、火、麟、鳳、玄龜、雲、水等象;冕八章,三公服之;毳冕六章,三品服之;黼冕四章,五品服之。詔下,有司議楊炯奏議,遂寢知機之請。《六典》大裘冕無旒,冕廣八寸,長一尺六寸。《閻立德傳》武德初,遷尚衣奉御,制袞冕六服、腰輿傘扇,鹹有典法。李德裕《正服箴》:聖人作服,法象可觀。汲黯莊色,能正不冠。楊阜慨然,亦譏縹紈。四時所御,各有其官。

    【唐會要】:貞元六年正月七日,祭官有衤參服,既葬公除,及聞哀假滿者,請許吉服。赴宗廟之祭。其同宮未葬,雖公除者,請依前禁之。國家朝祭,百官冠服,多用周制。每大朝會、侍祠則服之。襪有帶,履用皁,絝衣中單,勒帛裙,蔽膝、袍、大帶、革帶、方心、曲領。佩則用石以代珠玉。冠有三梁、五梁之別。言官、刑法官則加獬豸,所執各用其笏。如導駕除御史大夫、開封牧令出各乘車外,他官員冠服而騎。

    【宋會要】:王公冠服,唐制有袞冕九旒,冕八旒,毳冕七旒,冕六旒,玄冕五旒,爵弁,朝服,公服,絝褶弁服。國朝省八旒冕,六旒冕,弁服。九旒冕,塗金銀花額,犀玳瑁簪導,青羅衣,繡山、龍、雉、火、虎、五章,緋羅裳,繡藻、粉、米、黼黻四章,緋蔽膝,繡山、火二章;白花羅中單,玉裝劍佩革帶,暈錦綬,二玉環,緋白羅大帶,緋羅襪履。親王中書門下奉祀,則服之;九旒冕,無額花,玄衣裳,悉畫小白綾中單,師子錦綬,二銀環,餘同。上三公奉祀,則服之;七旒冕,犀角簪導,衣畫虎雉、粉、米三章,裳畫黼黻二章,銀裝佩劍革帶,餘同九旒冕,九卿奉祀,則服之;五旒冕,無章。銅佩劍,革帶,餘同七旒冕,青羅爲衣裳。四品、五品爲獻官,則服之;六品以下,無劍佩綬;紫檀衣,朱裳,羅爲之,皁大綾綬,銅劍佩,御史、博士服之;平冕無旒,青衣裳,無劍佩綬,餘同五旒冕,大祝奉禮服之,五梁冠,塗金銀花額,犀玳瑁簪導立筆,緋羅袍,白花羅中單,緋羅裙,緋羅蔽膝,並皁衤票衤巽,白羅大帶,白羅方心曲領,玉劍佩,銀革帶,暈錦綬。二玉環,白綾襪,皁皮履,一品二品侍祠朝會則服之;中書門下,則冠加籠巾貂蟬,龍巾編藤淶之,塗金銀飾,玳瑁蟬一,金蟬六,銜玉;三梁冠,犀角簪導,無中單,銀劍佩,師子錦綬,銀環,餘同五梁冠,諸司三品,御史臺四品,兩省五品,侍祠朝會則服之;御史大夫中丞,則冠有獬豸角,衣有中單;兩梁冠,犀角簪導,銅劍佩,練鵲錦綬,銅環,餘同三梁冠,四品五品侍祠朝會,則服之;六品以下,無中單,無劍佩綬;御史則冠有獬豸角,衣有中單,絝褶紫緋綠,各從本服色;白綾中單,白綾絝,白羅方心曲領,本品冠,導駕則騎而服之。大駕鹵簿內巾服之制:金吾上將軍、將軍、六統軍、千牛中郎將,服花腳幞頭抹額,紫繡袍,佩牙刀,珂馬。諸衛大將軍、將軍、中郎將、折衝果毅散手翊衛,服平巾幘、紫繡袍、大口絝、錦滕蛇、銀帶佩、橫刀執弓箭;千牛將軍,服平巾幘、紫繡袍、大口絝、銀帶、靴奴、橫刀執弓箭;珂馬千牛,服花腳幞頭、緋繡抹頭、大口絝、銀帶、靴衤奴。前馬隊內折衝及執者,服錦帽緋繡袍,銀帶;監門校尉六軍押仗,服幞頭紫繡襠;隊正服平巾幘、緋繡袍、大口絝;諸衛主率都尉、引駕騎、持釒皮隊內校尉、旅帥執衛司、殳仗扌暴、金五十六騎、班劍儀刀隊、親勳翊衛、執大角人,平巾幘、緋繡襠、大口絝佩、橫刀執弓箭;金吾押牙,服金鵝帽、紫繡袍、銀帶;儀刀金吾執纛者,服烏紗帽、皁衣絝鞋襪;金吾押纛,服幞頭、皁繡衫、大口絝、銀帶、烏皮靴;執金吾扌暴,服錦袍帽、臂、銀帶、烏皮靴;清遊隊亻次飛執副仗,服甲騎具裝錦,橫刀執弓箭;白絝、朱雀隊、執旗及執牙門旗、執降引、黃麾幡者,服緋繡衫、抹額、大口絝、銀帶;執殳仗前後步隊、真武隊,執旗前後部黃麾、執日月合闢等旗,青龍、白虎隊、金吾細仗內執旗者,服五色繡袍、抹額、行滕、銀帶;執白乾捧人加銀褐捍腰;執龍旗及前馬隊內執旗人,服五色繡袍、銀帶、行滕、大口絝,執弓箭;執龍旗副竿人,服錦帽、五色繡袍、大口絝、銀帶;執弩弓箭人,服錦帽、青繡袍、銀帶;前後步隊人,服五色鍪甲、錦臂韝、鞋襪絝、錦帶;朱雀隊內執弓箭弩、虞候飛執長壽幢寶輿法物人,服平巾幘、緋繡袍、大口絝、銀帶;援寶執絳麾真武幢義人,服武弁紫繡衫;持鉞隊殿中黃麾、傘扇、腰輿、香蹬、華蓋、指南、進賢等車駕士、相風鍾漏等輿輿士,服武弁、緋繡衫;駕羊車童子,服垂耳髻、青頭巾、青繡大袖衫、絝勒帛、青耳履;執引駕龍墀旗、六軍旗者,服錦帽、五色繡衫、錦臂、銀帶。引夾旗及執柯舒鐙仗者,服帖金帽,餘同上;執花鳳飛黃吉利旗者,服銀褐繡衫、抹額、銀帶;夾谷隊,服五色質鍪鎧、錦臂、白行滕、紫口鞋襪;驍衛翊三隊,服平巾幘、緋繡袍、大口絝、錦蛇;五輅副輅耕根車駕士,服平巾幘、青繡衫、青履襪;教馬官,服幞頭、紅繡抹額、紫繡衫、白絝、銀帶;掌輦、主輦,服武弁、黃繡衫、紫繡誕帶;攏御馬者,服帖金帽、紫繡大袖衫、銀帶;執真武幢者,服武弁、皁繡衫、紫繡誕帶;五牛旗輿士,服武弁、五色繡衫、大口絝、銀帶;掩後隊,服黑鍪甲,錦臂,行;鼓吹令丞,服綠絝褶冠銀褐裙金銅革帶、緋白大帶履襪;太常寺府史典事、司天令史,服幞頭、綠衫、黃半臂;太常主帥、木岡鼓金鉦節鼓人,服平巾幘、緋繡袍、大口絝、抹帶、錦滕蛇;歌拱辰管、簫、笳、笛、篥,無滕蛇;太常太鼓長鳴,小鼓中鳴,服黃雷花袍、絝抹額、襪帶;太常鐃大橫吹,服緋苣文袍、絝抹額、襪帶。太常羽葆鼓小橫吹,服青苣文袍、絝抹額、抹帶;排列官令史、府史,服黑介幘、緋衫、白絝、白勒帛;司辰典事漏刻生,服青絝褶冠、革帶;殿中少監、奉御供奉、排列官、引駕仗內、排列承直官、大將、金吾、引駕、押仗、押旗,服幞頭、紫公服、烏皮靴;尚輦奉御直長乘黃令丞、千牛長史、進馬四色官,服幞頭、綠公服、白絝、金銅帶、鳥皮靴;殿中職掌執傘扇人,服幞頭碧金銅帶、烏皮靴。舊衣黃,太平興國六年,並內侍省,並改服以碧。凡繡文、金吾衛以辟邪,左右衛以瑞馬,驍衛以雕虎,屯衛以赤豹,武衛以瑞鷹,領軍衛以白澤,監門衛以師子,千牛衛以犀牛,六軍以孔雀,樂工以鸞,耕根車駕士以鳳銜嘉禾,進賢車以瑞麟,明遠車以對鳳,羊車以瑞羊,指南車以孔雀,記裏鼓黃鉞車以對鵝,白鷺車以翔鷺,鸞旗車以瑞鸞,崇德車以辟邪,皮軒車以虎,屬車以雲鶴,豹尾車以玄豹,相風鳥輿士以烏,五牛祺以五色牛,餘皆以寶相花。六引內巾服之制:清道,冠服武弁、緋繡衫、革帶;持巾憲弩、車輻捧者,服平巾赤幘、緋繡衫、赤絝、銀帶;青衣,服平巾青績、青絝褶;持戟傘扇刀盾者,服黃繡衫、抹額、行,銀帶;持幡蓋者,服繡衫、抹額、大口絝、銀帶;內告止幡、曲蓋,以緋;傳教幡、信幡、絳引幡以黃;執誕馬轡、儀刀、麾幢節、夾、大角者,服平巾幘、緋繡衫、大口絝、銀帶;大駕鹵簿內執轡,並錦絡衫帽;持弓箭者,服武弁、緋繡衫、白絝;駕士、服錦帽、繡戎服、大袍、銀帶、弓箭以青、以紫;持木岡鼓者,服平巾幘、緋繡對鳳袍、大口絝、白襪帶、錦蛇;鐃吹部內,服平巾幘、緋繡袍、白襪帶、白絝,餘悉同。大駕前後部其繡衣文,清道以雲鶴,巾憲弩以辟邪,車輻以白澤,駕士司徒以瑞馬,牧以隼,御史大夫以獬豸,兵部尚書以虎,太常卿以鳳,縣令以雉,樂工以鸞,餘悉以寶,相花。太祖建隆四年,八月十六日,宰臣範質與禮官議導駕官服絝褚衣:按制度所起,先儒無說。惟《開元雜禮》,五品以上,通用細綾及羅,六品以下服小綾。褶衣之色,隨本品綬色。注:褶衣,即復衣也。又按諸王朱綬,四採赤黃縹紺,亦即朱也。以純朱爲地,更次第輕入黃白青,付內染之,共爲四採,亦謂之朱褶;一品綠糹戾綬,四采綠紫黃赤。糹戾即綠也,是草之綠色。以純綠爲地,亦謂之綠糹戾褶;二品三品紫綬,三採紫黃赤,謂之紫褶。其衣身領袖袂,請依令制。又按令文,武弁金飾,平巾幘,簪導,紫褶,白絝,玉梁珠寶鈿帶靴,騎馬服之。金飾即金附蟬也,詳此即是二品三品所配弁之制也,附蟬之數,蓋一品九蟬,二品八,三品七,四品六,五品五。又令文,武弁平巾幘,侍中、中書令、散騎,加貂蟬,侍左者,左珥。侍右者,右珥。又《開元雜禮》:導駕官,並朱衣,冠履依本品。此朱衣今朝服也。然自一品至二品,用四入之朱爲衣,乃協上下之文、異絳繒之色。又令文,三品以上紫褶,五品以上緋褶,七品以上綠褶,九品以上碧褶,並白大口絝,起梁帶,烏皮靴。竊詳籠冠子巾,與武弁大冠,其名雖殊,本是一物,制同而飾別。蓋以官品爲差,其幘亦載在籠冠下。今請造絝褶,如令文之制,其起梁帶形制,撿尋未是。望以革帶代之,奏可。是歲造成而未用。乾德六年郊始服。而冠未造,乃取朝服,進賢冠,大帶、革襪履,參用焉。九月二日,宰臣範質言:三公祭服,舊皆盡升龍。兩襠有緋紫之制,請令禮官檢尋故事。按“三禮”三公毳冕無龍章。上公袞冕無龍,二品冕。又《周禮》言:上公袞冕九旒,以五采繩貫五采珠,旒長九寸,每寸以珠玉。其衣玄色五章:山、龍、華蟲、火、宗彝,畫於衣。其裳硃色四章:藻、粉、米、黼黻,繡於裳。又按令文,旒並貫青色珠。青纊,其珠及黝纊,今請衣令文青色之制。又按《開元禮》,武官陪立,大仗加蛇,兩襠如袖無身,以覆其膊胳。音各蓋掖下縫也。從肩領覆臂膊,共一尺二寸。又按《釋文》,《玉篇》《相傳》雲:其一當胸,其一當背,謂之兩當。今詳襠之制,其領連覆膊胳,其一當左膊,其一當右膊,故謂之起膊。今請兼存兩說,擇而用之。詔改制祭服,以青色造襠,用當胸當背之制。真宗鹹平五年二月,大理寺丞李坦言:臣聞禮行於郊,而百神受職焉。禮行於社,而百貨可殖焉。是故禮者,治國之柄。服者,飾身之儀。前代成規,后王不易。臣昨差郊壇助祭,竊見助祭之官,所服六冕,衣裳畫繡之等,多不依古制。又慮後來,增減不同。然按《尚書?皋陶》云乎: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會、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繡,此十二章也。六章畫於衣,象天也。六章繡於裳,象地也。夏商無文,至週三辰畫於旌旗,惟九章在於衣裳之上。周有六冕。按《司服》雲:王祭昊天上帝,則大裘而冕,祭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則袞冕,享先公則冕,祀四望山川則毳冕,祭社稷五祀則冕,祭羣小祀則玄冕。鄭司農雲:大裘。羔裘也。所以知羔裘者,祭天尚質故用之,象天色也。袞冕之旒,天子則十二旒。升龍于山,升火於宗彝。若上公則九旒,自山龍而下九章。侯伯冕七旒,自華蟲而下七章。子男即毳冕五旒,自宗彝而下五章。孤卿冕三旒,三章無畫皆繡。凡奇數在衣,偶數在裳。今具六冕祭服異同,乞行改正。詔送大常寺禮院詳定。禮院言:檢討如後,伏緣冕旒之制度,繡畫之等差,歷代以來,屢有沿革。若循古制,須議酌中,改作之間,安敢輕議?週六冕皆玄上下。玄上法天,下法地,兼前後邃延。今睹冕板上下之色,皆用玄青,亦無邃延,一失也。

    【宋史】:仁宗慶曆三年,太常博士餘靖言:《周禮》司服之職,掌王之吉服。大裘而冕無旒,以祀昊天上帝。祀五帝,亦如之。袞十有二旒,其服十有二章,以享先王。冕八旒,其服七章,以享先公,亦以饗射。毳冕七旒,其服五章,以祀四望山川。冕六旒,其服三章,以祭社稷五祀。玄冕五旒,其服無章,以祭小禮。此皆天子親行祠事。所服冕服,悉因所祀大小神鬼,以爲制度。今大祠中祠,所遣獻官,並用上公九旒九章冕服,以爲初獻。其餘公卿,亦皆七旒冕服,全無等降。小祠則公服行事,乖戾舊典。宜詳酌《周禮》,因所祭鬼神,以爲獻官冕服之制。詔下禮官議,奏曰:據《周禮》,王者冕服有六,自禮昊天至祭羣小祀,皆王者親祀所服,聖朝之制,唯皇帝親祠郊廟及朝會大禮服袞冕外,餘冕皆不設。其每歲常祀,遣官行事。攝公則服一品九旒冕,攝卿則服三品七旒冕。自從品製爲服,不以祠之大小爲差。至於小祠,獻官舊以公服行事,則有違典禮。案《衣服令》,五旒冕,衣裳無章,皁綾綬,銅裝劍佩,四品以下爲獻官則服之。今小祠獻官,既不攝公卿,則盡屬四品以下,當有祭服。請除公卿祭服仍舊從本品外,小祠所遣獻官,並依令文祭服行事。若非時告祭,用香幣禮器行事之處,亦皆準此。詔施行焉。

    【宋會要】:皇佑四年三月,太常禮院言:按《禮》曰:繡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禮也。注云:此言諸侯之禮,繡讀爲綃,繒名也。繡黼丹朱,以爲中衣領緣也。疏雲:黼,剌繒爲黼文也。丹朱,赤色,染繒爲赤色也。中衣,謂以素爲冕服之裏衣,猶今中單衣也。又晉詩云:素衣朱。《正義》曰:《釋器》雲:黼領謂之。孫炎曰:繡剌黼文以偃領,是爲領也。中衣者,朝服祭服之裏衣也,其制如深衣。故《禮記》深衣,連衣裳而純之以採者,有表則謂之深衣。又《魯詩》雲:素衣朱綃。綃爲綺屬。然則綃是剌繡別名,於此綃上剌爲黼文,謂之綃黼也。綃上剌黼以爲衣領,然後名之爲。故《爾雅》雲:黼領謂之,爲領之別名也。《開元禮》:天子服袞冕,玄衣裳,白紗中單。羣官服袞冕,青衣裳,白紗中單。今詳參古者服之中衣,以素爲之,以朱爲領緣,而領剌以黼文。故《禮記》雲:繡黼丹朱中衣,《詩》雲:素衣朱,是也。今之祭服,既有中單,又別爲裏,非也。然則中單之制,宜用繒素。而朱丹領緣,領剌以黑文黼文,可也。《禮》雲:大夫之僭禮,則諸侯之服也。今五等祭服,宜依此制。詔可。六月,同知大常禮院邵必言:伏見監祭使監禮,各冠五旒冕,衣裳無章,色以紫檀。詳求古禮,並無此服。按《周禮》雲:冕之制,凡有旒者,衣裳皆有章,上下之相應也。惟大裘冕無旒,衣裳無章。一命大夫之冕無旒,衣裳亦無章。今監祭監禮所服冕五旒,侯伯之冕也。而衣無章,深所不稱。又色以紫檀,蓋無經據。故昨禮院所議,止欲從五等以下子男之服,再詳監祭本於《周禮》祭僕之職,掌目氐祭祀,糾百官之戒具,誅其不恭者。至漢始以御史監祠,唐乃有監祭使之名,且祭僕,中士也;御史,執法官也;又監禮,則奉常博士之職,其官與品,則又差降。皆所以監視察舉其不如禮者。考其本末,既非祠官必也,正名則御史博士爾。而服用五等,且非所宜,況有旒無章,服色非古,此爲失禮甚矣。竊觀國家南郊大禮,太常卿止服朝服,前導皇帝。若亞獻、終獻及壇陛,獻官乃服以祭服。明太常卿非祠官,而服朝服,禮也。又按《唐開元禮》,朝服,凡侍祠、朝享、拜表、大事,則服之。欲乞今後監祭使冠獬豸,監禮冠進賢,各服以侍祠祭,爲得其當。庶幾盛時典禮,不至差謬。詔不允。

    神宗元豐元年,十一月二日,詳定郊廟禮文所言:《周禮》“弁師”掌王之五冕五采繅十有二就,皆五采,玉十有二。鄭氏注:謂五采絲爲繩,垂於延之前後各十二,所謂邃延也。賈公彥曰:以青赤黃白黑五色玉,貫於藻繩,每玉間相去一寸,十二玉則十二寸。以一至爲一成結之,使不相併。此據袞冕前後二十四旒。孔穎達曰:旒長尺二寸,故垂而齊肩也。至後漢明帝用曹褒之說,乘輿服冕,系白玉珠爲十二旒。前垂四寸,後垂三寸,遂失古制。國朝《衣服令》:乘輿服袞冕,垂白珠十有二旒,廣一尺二寸,長二尺四寸。蓋白珠爲旒,用東漢之制。而其冕廣長之度,乃自唐以來,率意爲之,無所稽考。景佑中已經裁定,以叔孫通《漢禮器制度》爲法。凡冕板廣八寸,長尺六寸,與古制相合,更不復議。今取少府監進樣。如以青羅爲表,紅羅爲裏,則非弁師所謂玄冕朱裏者也。上用金棱天板,四周用金絲結網,兩旁用真珠花素墜之類,皆不應禮。伏請改用朱組爲,玉笄玉,以玄垂,以五采玉貫於五色藻爲旒,以青赤黃白黑五色備爲一玉。每一玉長一寸,前後二十四旒,垂而齊肩。孔子曰:麻冕禮也。今也純儉,吾從衆。釋者曰:純絲易成,故從儉。今不必績麻,宜表裏用繒,庶協孔子所謂純儉從衆之義。古者祭服朝服之裳,皆前三幅,後四幅,殊其前後不相連屬。前爲陽,故三幅以象奇。後爲陰,故四幅以象偶。惟深衣中單之屬連衣裳,而裳復不殊前後。然以六幅交解爲十二幅,象十二月,其製作莫不有法,故謂之法服。自後漢、晉、宋、後齊天子祭服,皆雲前三幅,後四幅。今少府監乘輿袞服樣,其裳乃以八幅爲之,不殊前後,有違古義。伏請改正祭服之裳,以七幅爲之,殊其前後,前三後四。以今太常周尺度之,幅廣二尺二寸,每幅兩旁各縫殺一寸,謂之削幅。腰間闢積無數。裳側有純謂之,裳下有純謂之糹單。糹單之廣,各寸半,表裏合爲三寸。羣臣祭服之裳,仿此,從之。又詳定郊廟禮文所言:《禮記》曰:大夫冕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己。則是臣子助祭,不當朝服也。又曰:年穀不登,祭事不縣。則於祭時,既行吉禮,不當徹樂也。本朝祠祭,遇兩則望祀,不爲違禮。然而服公服不設樂,則非所以奉神。伏請遇兩望冕服祭服,乃詔樂。又曰:古之君子必佩玉,所以比德也。右徵角,左宮羽。先儒謂徵角在右,事也,民也,宜勞;宮羽在左,君也,物也,宜逸。此左右之異也。又曰:天子佩白玉而玄組綬,公侯佩玫而糹曷組綬。米襦謂尊者玉色純,而公侯已降,則玉色漸雜。此尊卑之異也。佩玉之制,必上繫於衡,下垂三道,穿以蟲賓珠。其下之兩端則綴璜,中央則綴衡牙。牙居中央,以爲前後觸也。而琚又在組之中央,下與衝牙相直,故曰佩有琚,所以納間者是也。今佩上下,則設三衡,以銀銅獸面爲之,而璜又夾中衡,不在下端,其所謂衝牙,亦異於古。又上有銀鉤以屬大帶,皆非古制。《爾雅》曰:佩衿謂之。郭璞以謂衣小帶謂之衿。而佩衿,則佩玉之帶上屬者也。令宜爲小帶,以屬於革帶,而不用銀鉤。伏請並如古制。惟天子金玉,餘皆珉石,恪依其色,以辨諸臣之等。銀鉤獸面,而其制不經,伏乞除去。古者祭服有佩,無大綬小綬,井玉銀銅環。臣等看詳,自戰國以佩非兵器,非戰儀,於是解去佩,而留其系;秦乃以採組連,轉相結受,而謂之綬;漢承用之,又加以雙印佩刀之飾。至明帝始複製佩,而組織之綬,亦不廢焉。故韋彤《五禮精義》曰:漢乘輿黃赤綬四採,自後皆不合禮。而又有大綬小綬之別。臣等以謂綬者,所以貫綬佩三因爲之飾,以別尊卑。故諸侯朱組綬,大夫緇組綬。所謂綬者,如斯而已。取少府監皇帝袞冕,進樣有六彩織綬,小帶三,上有三小環。及一品祭服,則錦綬雙玉環。從一品則錦綬雙銀環。三品四品,則皁綾綬雙銅環,皆非古制。伏請改正;古者祭服皆玄衣裳,以象天地之色。裳之飾,有藻,有粉米,有黼,有黻。今祭服上衣則以青,而其繡於裳者,藻及粉米,皆以五采圓花繡之;而黻用深藍,黼用碧與黃,且虎共一章,粉米亦一章,今皆異章而畫,殊非古制。伏請改制;古者皆以冕爲祭服,未有服朝服而助祭者也。《周官》曰:公之服自袞冕而下,如王之服。卿大夫之服,自玄冕而下,如孤之服。此助祭之服也。今服章視唐尤爲不備,於《令文》,祀儀有九旒冕,七旒冕,五旒冕。今既無冕名,而有司仍不制七旒冕,乃有四旒冕,其非禮尤甚;又服之者,不以官秩上下,故分獻四品官,皆服四旒冕。博士御史,則冕五旒,而衣紫檀。太祝奉禮,則服平冕,而無佩玉。此因循不講之失也;且古者朝、祭服異服,所以別事神與事君之禮。今皇帝冬至及正旦御殿,服通天冠,絳紗袍,則百官皆服朝服,乃禮之稱。至親祠郊廟,皇帝嚴裘冕以事神,而侍祠之官,止以朝服,豈禮之稱哉?古者齊祭且猶異冠,而況人神之異禮,朝祭之異事乎?則百官雖不執事,不當以朝服侍祠。至於景靈宮分獻官,皆服朝服,尤爲失禮。伏請親祠郊廟、景靈宮,除導賀贊引扶侍宿衛之官,其侍祠及分獻者,並服祭服。如所考制度,修制五冕及爵弁服,各正冕弁之名。《禮》曰:天子玄冕,朝日於東門之外。又曰:祀四望山川,則毳冕;祭社稷五祀,則;祭羣小祀,則玄冕。注:羣小祀,林澤墳衍四方百物之屬。孔穎達謂:此據地之小,祀以血。祭社稷爲中祀,埋沉以下爲小祀也。若天之小祀,則司命、司中、風師、雨師。鄭雖不言,義可知矣。國朝祀儀,祭社稷、朝日、夕月、風師、雨師,皆服袞冕。其蠟礻昔祭先蠶、五龍亦如之。祭司命、戶、竈、門、厲、行,皆服冕。壽星、靈星、司中、司寒、中、馬祭,皆服毳冕。皆非是今天子六服。自冕而下,既不親祠,廢而不用。則諸臣攝事,自當從王所祭之服。伏請依《周禮》,凡祀四望山川,則以毳冕;祭社稷五祀,則以冕;朝日、夕月、風師、雨師、司命、司中,則以玄冕;若七祀、蜡祭、百神、先蠶、五龍、靈星、壽星、司寒、馬祭,蓋皆羣小祀之比,當服玄冕。從之。

    【文獻通考】:神宗元豐元年,詳定官言:《周禮?司服》雲: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則袞冕。《唐開元禮》、《開寶通禮》,皇帝詣行宮及大次,並服袞冕;出次,則改服大裘冕;臨燔柴,則脫袞服裘。今赴行宮,則服通天冠,絳紗袍;至大次,則服靴袍;臨祭,則以袞冕。有戾於古。請從唐制。詔下參議禮官鹹謂大袞之制本以尚質,而後世文。今參考舊說,大袞冕無旒,廣八寸,長尺有六寸,前圜低寸二分而後方,玄表朱裏,以繒爲之,而以黑羔皮爲裘,以黑繒爲領袖。當暑則請從梁陸瑋議,以黑繒爲裘。及唐《輿服志》以黑羔皮爲緣。帝以去古遠,不經見,使之審定。而詳定官陸佃以爲冕服,《周禮》“弁師”掌王之五冕,則大裘與袞同冕。先儒或謂周祀天地,皆服大裘。而大裘之冕無旒,非是。蓋古者裘不徒服,其上必有衣。故曰緇衣羔裘,黃衣狐裘,素衣麂裘。謂服裘,而以袞襲之,此冬祀之服也。夏祀亦將衣裘乎?《周官》曰:凡四時之祭祀,以宜服之,明夏必不衣裘也。今欲冬至祀昊天上帝服被袞,其餘祀天神地祗並服袞去裘。其後禮部亦言:《經》有大裘而無其制,隋唐猶可考,隋制以黑羔皮,黑繒爲領袖及裏緣,被可運府,緣可蔽膝。請令有司改制。詳定所又言:國朝以白珠爲旒,蓋沿漢舊。而其冕廣長之度,自唐以來,率意爲之。景佑中,以叔孫通《漢禮器制度》爲法,又言,古者皆以冕爲祭服,未有朝服而助祭者,百官不執事者,皆服常袍、玄以從,此禮之失也。宋齊王公平冕九旒,卿七旒。梁隋則五等:諸侯平冕九旒,卿大夫五旒。唐開元略具五冕,而百官各以品服之。

    【宋會要】:神宗元豐三年八月二十二日,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言:《禮記》曰:三公一命袞,則三公當服冕。《詩》曰:毳衣如。則上大夫卿當服毳冕。《周禮?典命》曰:公之孤四命。又曰:王之大夫四命,其衣服各視其命之數。公之孤,其服自冕而下,則王之大夫當服冕;諸侯卿大夫之服,自玄冕而下,則王之士當服玄冕。所謂周人冕而祭也。《司服》曰:孤之服,自冕而下。卿大夫之服,自玄冕而下。士之服,自皮弁而下。此諸侯之臣助祭服也。然而不著王朝公卿大夫之服者,蓋舉下以見上,可比義而知也。本朝官名雖與古不同,以《唐六典》考之,“吏部尚書”注曰:周之天官,卿也。“侍郎”注曰:周之小宰中大夫。“員外郎”注曰:周太宰屬官上士也。今約之《六典》,參以本朝班序,伏請資政殿大學士以上,侍祠服冕;觀察使以上,服毳冕;監察御史以上,服冕;朝官以上,服玄冕;選人服爵弁。從之。惟不用爵弁。供奉官以下至選人,皆服玄冕,無旒。

    【宇文紹奕燕語考異】:故事,南郊,車駕服通天冠,絳紗袍,赴青城,祀日服靴袍。至大次臨祭,始更服袞冕。元豐中,詔定奉祀儀。有司建言:《周官》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禮記》郊祭之日,王被袞以象天。王肅援《家語》,臨燔祭脫袞冕。蓋先袞而後裘,因請更制大裘。以袞用於祀日,大裘用於臨祭。議者頗疑《家語》不可據。黜之。則《周官》、《禮記》所載相牴牾。時陸右丞佃知禮院,乃言:古者衣必有裘。故緇衣羔裘,黃衣狐裘,素衣裘,所謂大裘不。不者,止言不,宜應有襲。襲者,裏也。蓋中裘而表袞。乃請服大裘,被以袞。遂爲定製。大裘黑羔皮爲之,而緣以黑繒,乃唐制也。

    【宋史】:哲宗元佑元年,太常寺言:舊制大禮行事,執事官並服祭服,餘服朝服。至元豐七年,呂升卿始有行事及陪祀官並服祭服之議。今欲令行事執事官並服祭服,其贊引行事禮儀使、太常卿、太常博士、合門使、樞密院官,進接圭殿中監,止供奉皇帝。其陪位官,止導駕押宿,及主事務並他處行事官,仍服朝服。從之。

    【宋會要】:徽宗大觀元年七月十六日,議禮局子:竊以國家祈報社稷,崇奉先聖。上自京師,下逮郡邑,以春秋上丁社日行事。然太社太學獻官祝禮,皆以法服。至於郡邑,則用常服。豈非因習日久,而未知所以建明歟?乞詔有司,降祭服於州郡。俾凡祭祀獻官祝禮,各服其服。如允所奏,乞降付本局,討論典禮,具合頒名件。詔:以衣服制度頒之,使州郡自制。弊則聽其改造,庶簡而易成。

    【文獻通考】:徽宗大觀元年,議禮局言:太社太學獻官祝禮,皆以法服奉祠。至郡邑,則用常服。乞降祭服。詔頒制度於州郡。然未明製造。至政和間,始詔州縣冠服形制詭異,令禮制局造樣,頒下轉運司製造,以給州縣。大觀二年,詔中書舍人、諫議大夫、待制殿中少監,紅革呈犀帶不佩魚。詳定禮文所言:古者祭服,皆玄衣裳,以象天地之色。裳之飾,有藻、粉、米、黼黻。《考工記》曰:白與黑,謂之黼。黑與青,謂之黻。今祭服上衣以青,其繡以裳者,藻及粉米,皆五色圓花藉之。而黼用藍,黻用碧與黃;且虎共一章,粉米共一章,今皆異章而畫,不應古制。請下有司,制五冕之服章。袞冕之章九,衣繪龍、山、華蟲、火、虎蟲隹,裳繡藻、粉米、黼、黻。黼冕之章七,衣繪華蟲、火、虎蟲隹,裳繡藻、粉米、黼、黻。毳冕之章五,衣畫虎蟲隹、藻、粉米,裳繡黼、黻。冕之章三,衣繪粉米,裳繡黼、黻。元冕衣無章,裳剌黻,其爵弁,則緇衣裳從之。詳定議注所言:按周以上祭服,無劍而有履。胡《周官》司服之職,悉不著劍自祭。及西漢艱危用武之時,朝祭服皆佩劍。東漢大祭祀,玉佩屨以行事,惟朝尚佩劍。晉制,服劍以木代之,謂之班劍。東齊謂之象劍。今冬正大朝會,若服三代之冕服,而用三代之禮,則去劍可也。若服秦漢之服,而用秦漢之禮,則存劍可也。然文武異客,佩劍之制,不當施於朝事。又《周禮》以不脫屨爲恭,以脫屨爲相親。今冬正朝會,若用《周禮》,則服當無劍。若襲秦漢之故,又恐佩劍而趨朝,脫屨而示恭,與三代禮意不合。其冬正朝會,乞約用《周禮》,不服劍,不脫屨舄。從之。而禮文所亦言:《儀禮》,屍坐不脫屨。鄭氏以爲侍神不敢惰。又古者朝服不佩劍,始加之後。漢祭服亦不佩劍。劍者,武備。服以事神,於義無取。今祭祀用三代冕服,而加以秦劍,尤爲失禮。於是又去《景靈宮太廟南郊儀注》,及《熙寧祀儀》內,解劍脫舄履之節。又言古者諸侯及羣臣助祭,本執玉帛羔雁之義,故雖冕服,但當執笏。《玉藻》曰:見於天子與射,無說笏入太廟,說笏非古也。說者以爲太廟之中,唯君當事說笏,非是請羣臣冕服。助祭執笏,當事則扌晉笏。其陪位官,亦合冕服執笏。從之。

    【政和五禮新義】:大觀二年五月十日,尚書省子、宣德郎試起居含人充議禮局檢討官俞子:臣聞時異事異,古今不同。然制度不可不循古者,祭服是也。且玄以象道,以象事,故凡冕皆玄衣裳。今太常寺祭服,則衣色青矣。前三幅以象陽,後四幅以象陰,故裳制不相連屬。今之裳則爲六幅,而不殊矣。冕玄表而朱裏,今乃青羅爲覆,以金銀飾之;佩用綬以貫玉,今既有玉佩矣,又有錦綬,以銀銅二鈈飾之;以至宗彝,宗廟之彝也,乃爲虎之狀,而不作虎彝、蟲彝。粉米,散利以養人也,乃分爲二章,而以五色圓花爲藉。其餘不合古者甚多,蓋後世諸儒,論議失真,故沿襲至今,未之改作。恭惟陛下,天縱聰明,灼見妙理。建官設屬,俾討論禮制。而臣愚以謂禮莫重於祭,祭服所以事神者也,又安可以不正哉?臣欲乞降下禮局,俾博考古制,畫太常寺及古者祭服樣二本進呈。至於損益裁成,伏乞斷自聖學,取進止。大觀二年五月初九日,奉御筆:先王有祭服、朝服、燕服之異,禮廢久矣。制度沿襲,悉不如古。因時制宜,可以義起,衣服制度,方在所議,令依所奏。今議禮局詳議以聞。

    本局子:臣等竊以國家祈報社稷,崇奉先聖。上自京師,下逮郡邑,以春秋上丁社日行事。然太社太學獻官,祀禮以法服。至於郡邑,則用常服。豈非因習日久,而未知所以建明歟?仰惟陛下,若稽前王,紹述先志,百度修明,禮樂備舉,太平之功,千載一時。今大晟新樂,推行京輔節鎮,而祭服未能如古,臣等竊惑之。慾望聖明,揆自獨斷。命有司降祭服於州郡,俾凡祭祀獻官祝禮,各服其服。以盡事神之儀,以補禮文之缺,以竦動士民之觀聽。天下幸甚。取進止。“貼黃”稱:臣等,伏睹雅樂,頒降四輔並節鎮。今來祭服,欲乞先頒授雅樂去處。其餘州郡,候頒樂日逐施行。如允所奏,即乞降付本局,討論典禮,具合頒名件,取稟聖裁。大觀元年七月十六日,奉御筆:可依所奏。衣服制度頒之,使州郡自制。弊則聽其改造,庶簡而易成。

    【宋史】:大觀四年,議禮局官宇文粹中,議改衣服制度曰:凡冕,皆玄衣裳。衣則繪而章數皆奇,裳則繡而章數皆偶,陰陽之義也。今衣用深青,非是。欲乞視冕之等,衣色用玄,裳色用,以應典禮。古者蔽前而已,芾存此象,以韋爲之,本今蔽膝。自一品以下,並以緋羅爲表緣,緋絹爲裏,無覆上下廣狹及會紕訓之制。又有山火龍章,案《明堂位》有虞氏服、夏后氏山、商火、周龍。章者,乃黻冕之黻,非赤芾之芾也。且芾在下體,與裳同用。而山龍火者,衣之章也。周既繢於上衣,不應又繢於芾。請改芾制,去山龍火章,以破諸儒之惑。又祭服有革帶,今不用皮革,而通裏以緋羅,又以銅爲飾,其綬或錦或皁,鈈或銀或銅,尤無《經》據,宜依古制除去。至佩玉中單赤舄之制,則全取元豐中詳定官所議行之。

    粹中又上所編《祭服制度》曰:古者冕以木板爲中,廣八寸,長尺六寸。後方前圓,後仰前低。染三十升之布,玄表朱裏。後方者,不變之體;前圓者,無方之用;仰而玄者,升而辨於物;俯而朱者,降而與萬物相見。後世以繒易布,故純儉。今郡臣冕版,長一尺二寸,闊六寸二分,非古廣尺之制;以青羅爲覆,以金塗銀棱爲飾,非古玄表朱裹之制。乞下有司改正。古者冕之名雖有五,而繅就旒玉,則視其命數以爲等差。合採絲爲繩,以貫玉爲之,繅以一玉爲一成,結之使不相併,謂之就。就間相去一寸,則九玉者九寸,七玉者七寸。各以旒數長短爲差。今羣臣之冕用藥玉青珠,五色茸線,非藻玉三採二採之義。每旒之長,各八寸,非旒數長短爲差之議。又獻官冕服,雜以諸侯之制,而一品服袞冕,臣竊以爲非宜。元豐中禮官建言,請資政殿大學士以上,侍祠服冕。觀察使以上,服毳冕。監察御史以上,服冕。朝官以上,服玄冕。選人以上,爵弁。詔許之。而不用爵弁。供奉官以下,至選人盡服玄冕無旒。臣竊謂依此參定,乃合禮制。古者三公一命,袞則三公在朝,其服當冕。蓋出封,則遠君而伸。在朝,則近君而屈。今之扌爾事及侍祠皆在朝之臣也。在朝之臣,乃與古之出封者同命數,非先王之意。乞下有司,制冕八旒,毳冕立方旒,冕四旒,玄冕三旒,其次二旒,又其次無旒。依元豐詔旨,參酌等降,爲侍祠及扌爾祭之服。長短之度,采色之別,皆乞依古制施行。又案《周禮》,諸侯爵有五等,而服則三。所謂公之服自袞冕而下,侯伯自冕而下,子男自毳冕而下,是也。古者諸侯有君之道,故其服以五七九爲節。今之郡守,雖曰猶古之侯伯,其實皆王臣也,欲乞只用羣臣之服,自服而下,分爲三等。三都四輔爲一等,初獻冕八旒。經略安撫鈐轄爲一等,初獻毳冕六旒,亞獻並玄冕二旒,終獻無旒。節鎮防團軍事爲一等,初獻冕四旒,亞終獻並玄冕無旒。其衣服之制,則各從其冕之等。又曰:今之組,仍綴兩繒帶,而結於頤。冕旁仍垂青纊,而不以王貞;以犀爲簪,而不以玉笄象笄。並非古制。乞下有司改正。從之。政和議禮局言:大觀中所上羣臣祭服制度,已依所奏修定。乞付有司,依圖畫製造。既又上羣臣祭服之制:正一品,九旒冕,金塗銀棱,有額花犀簪,青衣畫降龍,朱裳蔽膝,白羅中單,大帶,革帶,玉佩,錦綬,青絲網,玉環,朱襪履,革帶以金塗銀裝,綬以天下樂暈。親祠大禮使,亞獻終獻,太宰、少宰、左丞,每歲大祠宰臣,親王執政官,郡王充初獻服之。奏告官並依本品服,已下准此;從一品,九旒冕無額花,白綾中單,紅錦綬,銀環,金塗,銀佩,餘如正一品服。親祠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尚書,太廟進受幣爵,奉宗室,每歲大祠捧俎官,大祠中祠初獻官服之;二品,七旒冕,角簪,青衣無降龍,餘如從一品服。親祠吏部侍中、殿中監、大司樂、光祿卿、讀冊官、太齋薦俎,贊進飲福,宗室七祀,配享功臣,分獻官。每歲大祀,謂用宮架者,大司樂,大祠,中祠,亞終獻,大祠禮官,小祠獻官朔祭,大常卿服之;三品五旒冕,皁綾綬,銅環,金塗銅革帶佩,餘如二品服。親祠舉冊官、大樂令、光祿丞、奉俎饌籩豆簋官、分獻官、分獻壇遺,從祀太廟,奉瓚盤,薦香燈,安奉神主,奉毛血盤、簫蒿、篚、肝、豆。宗室每歲祭祀,大樂令,大中祠,分獻官服之;無旒冕,素青衣,朱裳蔽膝,無佩綬,餘如三品服。奉禮協律郎、郊社令、太祝、太官令、親祠抬鼎官、進搏黍官、太廟供亞獻金、供七祀獻官、木爵官服之;五旒冕,紫禮衣。餘如三品服,監察御史服之。州郡祭服:三都,初獻八旒冕;經略安撫鈐轄初獻六旒冕,亞獻並二旒冕,終獻無旒;節鎮防團軍事,初獻四旒冕,亞終獻並無旒冕。中興之後,省九旒七旒五旒冕,定爲四等。一曰:冕八旒;二曰:毳冕六旒;三曰:冕四旒;四曰:玄冕無旒。其義以公卿大夫士,皆北面爲臣,又近尊者而屈。故其節以八、以六、以四,從陰數也。

    【宋會要】:政和二年,八月十五日,顯謨閣待制,前知襄州軍州俞言:伏見祭祀之服,以圖冊下諸郡,未有明降朝旨製造。其社稷、宣聖、風師尚服,望早賜施行。從之。同日尚書省議禮局言:契勘大觀四年四月八日,被受御筆:閱所上禮書,並祭服制度,頗見詳盡。除改正外,餘依所奏修定。看詳侍祠攝祭之服,除五等諸侯服飾,已得御筆。依本司所奏,乞更不製造外,今具羣臣冕服,乞依已得御筆修定,付有司依圖畫及看詳製造。從之。

    政和七年六月二十四日,詔天下州縣,歲祭社稷、雷、雨、風師及釋奠文宣王冠服,悉循其舊,形制詭異,在處不同,可令禮制局造樣,頒下轉運司。令本司製造下諸州,州下縣,庶衣服不二,以齊其民。十二月二十九日,提舉利州路學事林晨言:竊見廷按雅樂,製爲士服。廷按之後,雖大朝會用之,而士服不常用。今春秋兩學釋奠,雖用士作樂,衣服尚仍舊制。臣愚,欲乞春秋釋奠,用士執樂,陪位並服士服。從之。八年十一月五日,知永興軍席且奏:竊聞太學闢,士人作樂皆服士服。而外路諸生,尚衣幞。慾望下有司考議,籍爲圖式,頒賜外郡。禮制局狀:今欲頒上件士服之式,付之諸路學校。凡作樂釋奠,諸生皆服其服,畫到已討論士服圖樣。欲乞指揮,下製造所,每州造樣一副頒降,依樣製造。從之。既而製造所每州造到頭冠、角簪、衣裳、珠佩、大帶、銀帶、履頒下。重和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詔令禮制局,先自冠服討論以聞。其見服靴,先改用履。禮制局奏:履有純綦,請仿古制,皆隨服之色,從之。十二月三日,編類御筆所禮制局奏:今討論到履制度,下項履上飾也。飾底也。純緣也。綦,履帶也。古者舄履各隨裳之色。有赤舄、白舄、黑舄。今履欲用黑革爲之,其純綦,並隨服色用之,以仿古隨裳色之意。從之。仍自來年正月一日改用。在外自三月一日。二十三日,禮制局奏:履隨其服色,而武臣服色一等,當議差別。詔:文武官,大夫以上,具四飾;朝請郎、武功郎以下,去,並稱履;從義郎、宣教郎以下至將校、伎衛官去純,並稱屨。紹興四年五月,國子監丞王普奏言:臣嘗考諸經傳,具得冕服之制。蓋王之三公八命,冕八旒,衣裳七章,其章各八;孤卿六命,毳冕六旒,衣裳五章,其章各六;大夫四命,冕四旒,衣裳三章,其章各四;上士三命,玄冕三旒;中士再命,玄冕三旒;下士一命,玄冕無旒。衣皆無章,裳視其命數。自三而下,其彩至笄、衡、紱、、、纊、帶、佩、芾、寫、中衣,皆有等差。近世冕服制度,沿襲失真,多不如古。夫後方而前圓,後昂而前俯,玄表而朱裏,此冕之制也。今則方圓俯仰,幾於無辨。且以青爲表,而飾以金銀矣;其衣皆玄,其裳皆,裳前三而後四幅,此衣裳之制也。今則衣色以青,裳色以緋,且以六幅而不殊矣;山以章也,今則以山阝有;火以圜也,今則以銳;宗彝、宗廟虎之彝也,乃畫虎之狀,而不爲虎彝;粉米,米而粉之者也。乃分爲二章,而以五色圓花爲藉;佩有衡璜琚衝牙而已,乃加以雙滴,而重設二衡;綬以貫佩玉而已,乃別爲錦綬,而間以雙環;以玉帶無紐約;芾無肩頸;舄無;中衣無連裳。臣伏讀《國朝會要》,郊廟奉祀禮文,祖宗以來,屢嘗講究。第以舊服,無有存者。欲乞因茲改作,是正訛謬,一從周制,以合先聖之言。尋禮部契勘奏言:衣服之制,或因時王而爲之損益,事雖變古,要皆一時製作,不無因革;或考之先王而有繆戾者,雖行之已久,不應承誤襲非,憚於改正。按《周官》,自上公服袞,王之三公服,以至士服玄冕,凡五等。唐制自一品服袞冕九旒,至五品服玄冕,亦五等。國家承唐之舊,初有五旒之名,其後去三公袞冕及冕,但存七旒冕。五旒毳冕、無旒玄冕,凡三等而已。袞服非三公所服,去之可也,乃並冕去之。自尚書服毳冕,以至光祿丞亦服焉,貴賤幾無等。此皆一時製作,不無因革。今合增冕爲八旒,增毳冕爲六旒,復置冕爲四旒,並及無旒玄冕共四等,庶幾稍合周制。若冕之方圓低昂於無辨,則製造之差也。以青爲表,非不用玄也,爲玄而不至者也;以緋爲裳,非不用也,爲而太過者也;山止而靜者也,今象其山阝有,是得山之勢,而不知其性;火園而神者也,今象其銳,是得火之形,而不得其神也。至於宗彝、粉米、佩、綬、帶紐、芾、屨之屬,皆宜改正施行。是時諸臣奏請。討論雖詳,然終以承襲之久,未能盡革也。冕八旒,每旒八玉,三採朱白蒼、角笄、青纊以三色垂之。以紫羅屬於武,衣以青、黑羅,三章:華蟲、火、虎彝。裳以,表羅裏繒,七幅,繡四章,藻、粉、黼、黻。大帶、中單,佩以珉,貫以藥珠,綬以絳錦、銀環,韋攵上紕下。純繪二章,山、火。革、帶緋羅表,金塗銅裝,襪舄並如舊制。宰相亞終獻大禮使服之。前期景靈宮、太廟亞終獻,明堂滌濯進玉爵酒亦如之。毳冕六玉三採,衣三章,繪虎彝、藻、粉米;裳二章,繡黼、黻。佩藥珠,衡璜等以金塗,銅帶,韋攵繪以山,革帶以金塗銅,餘如冕。六部侍郎以上服之。前期景靈宮、太廟進爵酒幣官、奉幣官、奉幣官、受爵酒官、薦俎官,明堂受玉爵,受玉幣,奉徹籩豆,進飲福酒、徹俎、祝腥、贊引、亞終獻禮儀使、亞終獻爵並盥洗官四員,並如之。前二日奏告,初獻社壇,九宮壇,分祭初獻、亞獻,亦如之。希冕四玉,二採朱綠,衣一章,繪粉米。二章,繡黼、黻,綬以皁綾、銅環,餘如毳冕。光祿卿、監察御史、讀冊官、舉冊官、分獻官以上服之。前期景靈宮太廟奏奉神主官、明堂太府卿、光祿卿、沃水舉冊官、讀冊官、押樂太常卿、東朵殿三員、西朵殿二員、東廊二十八員、西廊二十五員、南廊二十七員、門祭獻官前二日奏告,亞獻終獻官、監察御史並如之。社壇、九宮壇、分祭終獻官、監察御史、兵、工部、光祿卿丞,亦如之。玄冕無旒,無佩綬,衣純黑無章,裳剌黼而已。無剌繡,餘如冕。光祿丞、奉禮郎、協律郎、進搏黍官、太社令、良醞令、太官令、奉俎饌等官、供祠執事官、內侍以下服之。明堂、光祿丞、奉禮郎、良醞令、太祝、搏黍官、宮架協律郎、登歌協律郎、奉御官、內侍供祠執事官、武臣、奉俎官、門祭奉禮郎、太祝令、太官令、社壇、九宮壇、分祭太社太祝、太官令、奉禮郎,並如之。紫檀冕四旒,服紫檀衣,博士、御史服之。外州軍祭服冕八旒,三都初獻服之毳冕六旒,經略安撫鈐轄初獻服之。希冕四旒,經略安撫鈐轄亞獻服之。節鎮防團軍事初獻亦如之。玄冕無旒,節鎮防團軍事亞、終獻服之。

    【宋會要】:高宗紹興十六年四月四日,上謂輔臣曰:比降下祭服,更令禮官考古,便可依式製造,庶將來奉祀不闕。今檢詳《郊祀錄》,皇帝祀天地神祗,則服大裘冕。按《三禮義宗》雲,祭天所以用大裘者,是羊羔裘也。黑者,象天色玄。大者擬覆燾垂下,故服大裘以祀天也。冕者,勉也。所以勉人爲高行。凡六冕之服,皆玄上下。冕既大同,無以爲別。故不謂冕爲服,但取畫章之異,以爲立名。故用服名冕。一六冕之旒數。若大裘冕即無旒,若袞冕,天子十有二旒,前後邃延。上公即九旒,每旒五采就爲之,每一寸安一玉,玉皆五色,先朱白蒼黃玄。諸侯即三採,夏商朱綠,皆週而復始。十二旒,旒各一尺二寸,用玉二百八十八。若上公九旒,用玉百六十二。今睹旒玉,純用一色,其數不與昔同,是二失也。今檢詳,凡享廟、謁廟、及遣上將徵還飲至,則服袞。冕按自袞冕而下。服名冕者,皆是畫衣章之首。袞冕所以祭先王者,爲服以龍爲首,龍德神異,應時潛見。象王者有神異之德也。其冕垂白珠十有二旒,以組爲色如其綬。《玉藻》雲: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後邃延,龍袞以祭。鄭玄雲:冕之旒,以藻訓貫玉爲飾,因以名也。十有二就,每一就貫一玉,就間相去一寸,則旒長尺二寸,垂齊肩也。五采者,依射侯之次,從上而下。初以朱,次以白,次以蒼,次以黃,次以玄,以五采正既貫遍,週而復始,此並周制也。至漢明帝用曹褒之說,皆用白旋珠,與古異也。魏文帝好婦人飾,改珊瑚珠。至晉江左又改漢制。今用白珠之制,自漢始焉。《大戴禮》曰:冕而加旒,以蔽明也。隋牛弘雲:請以採誕,貫珠爲旒,後只言採,不言五采。《周禮》袞冕九章:升龍于山,升火於宗彝,以五章畫於衣:一曰龍,二曰山,三曰華蟲,四曰火,五曰宗彝。今衣上不見宗彝,又剩一藻文也。下四章繡於裳上: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黼,九曰黻,今又無藻文。餘有三章,亦不繡,是三失也。今檢詳《義纂》雲:《周禮》袞冕九章,尚龍置於山上,謂之龍袞。鄭玄謂:袞者,卷也。龍能變化舒捲,因以名焉。以五采綜訓貫玉,前後各十二旒,用玉二百八十八也。秦除古制,皆服玄。漢明帝始採舊法白玉珠爲旒,以組爲纓,黃纊塞耳,玄衣裳,十二章:自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火、宗彝八章,畫之於衣。藻、粉米、黼、黻四章,繡之於裳。織成爲之,衤票領皆升龍焉。唐制白紗爲中衣,以黼爲領,舄加金飾,入廟踐祚加元服,納後、元日受朝及臨軒冊拜公王則服之,是承漢禮也。又《周禮》天子袞冕,十有二旒,十有二就,就貫一玉,就間相去一寸,則旒長尺二寸,各用十二玉也。又按《郊禮錄》雲:其服玄衣裳十二章。《安易》雲:黃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韓康伯注云:上衣下裳,取乾坤之象,有上下也。釋名上服曰衣。衣者,依也。下服曰裳。裳者,障也。所以障蔽也。夫衣用玄者,象天色也。裳用者,法地色也。不法蒼黃之色者,凡衣服悉明其身有章彩文物,以蒼黃太質,故用玄耳。者,是朱之小別。故《周禮》鍾氏雲:三入爲。鄭注《士冠禮》雲:朱則四入,是與同類也。十二章者,法天之大數,虞帝之服也。聖朝之制,法舜服也。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火、宗彝,此八章在衣;藻、粉米、黼、黻,此四章在裳。裳衣衤票領爲升龍,皆織成爲之。按《三禮義宗》曰:日、月、星辰,三章直畫作其形,欲明王者,有光照之功,垂於下土;山亦畫山形,取其能興雲雨,膏潤萬物,象王者之澤沾天下也;龍亦畫龍形,取其變化無方,或潛或見。通顯王者之德,卷舒有時,應機佈道;華蟲者,畫作雉之體,有文飾,故謂之華。象其雉身被五色,有炳蔚之姿,似王者體合五常,兼文明之性;宗彝者,畫虎雉於宗廟之器爲飾,因而名之。象虎以剛猛制物,王者亦以威武定亂也;藻畫其形,藻能逐水上下,似王者之德日新也;火、粉、米,亦直畫其形。粉潔白,故以名之,米者,人恃之以生,王者亦物之所賴以理也。黼畫斧形,象王者能斷割,臨事能決之也。黻者兩己相背,明民見善改惡也。此皆聖人法象之意。周則畫九章,又登龍于山,登火於宗彝,尊其神明故也。按古禮皆衣畫裳繡,法陰陽之義。衣數則奇,裳數則偶。今聖朝制令,上八下四,皆以偶而言。又王服自袞冕以下,皆織成而爲之,是王者相變也。龍山以下,每章一行重以爲等。每行十二,按《禮圖》凡章文,參錯滿衣裳而已,不拘其數。崔靈恩雲:各畫十二。亦取則大之大數,一冕七章,畫三章於衣,繡四章於裳。毳冕五章,畫三章於衣,繡二章於裳。冕上下皆繡黻而已。今等級不同,是四失也。又撿詳《郊祀》雲:冕八旒,其服七章,華蟲、火、宗彝此三章在衣。藻、粉米、黼、黻,此四章在裳。按《三禮義宗》雲:雉言者,以爲禽鳥體卑,義不足取,故文采章著者以爲稱也。祭先公者,冕以雉爲首。雉有專介之志,象先公有賢才,能守節度也。故《左傳》雲:聖達節,次守節,餘同袞冕。毳七旒,其服五章,宗彝、藻、粉米三章在衣,黼、黻二章在裳。按《三禮義宗》雲:凡章服之中,唯有龍、雉、虎並是禽獸。龍能變化,其體可尊,故不隱其名。及虎,嫌其體卑,故沒其正體。所以龍、雉各自爲章者,龍爲神化,雉爲文明。神化文明,理皆是陽。虎山林之獸,義皆是陰。故龍雉各一而成章,虎合兩而爲體。放於陰陽之義也。以毳冕祭四望者,四望是五嶽四瀆之神。虎是山林所生,故服以明象也。然周禮之祭服,止於六冕。所祭之神,其類甚多。但使理通,便皆同用。虎非水物,山川氣通,故俱用毳冕,明有同氣之理。餘同冕。繡冕六旒,其服三章,粉米一章在衣,黼、黻二章在裳。按《三禮義宗》雲:粉米一章,剌於衣,黼、黻二章,繡於裳也。祭社稷五祀者,繡冕以粉米爲者,社稷者土谷之神,此米由之而成,故服之,以象其功也。五祀者,古之五宮之神,能平五官之政,皆有水土之功,故亦同服也。所以獨衣剌者,九畫繢之法,以衆色而成一色,則不足以成畫,故宜直剌而已。又此服是臣服之首,不畫衣以下,於君是無陽之義也。今皆織成焉,是名存而制異也。餘同毳冕。五旒,其衣無章,唯裳剌黼一章。按《三禮義宗》雲:祭羣小祀,本百物之神,其形難可遍擬故,但取兩己相背以明其異。餘同繡冕。一未依制度。按《玉藻》雲:下廣二尺,上廣一尺。又《明堂》雲:有虞氏之,夏后氏以山,商人以火,周人以龍章。注云:天子備焉。諸侯火而下,卿大夫以山,士韋而已。今別畫粉米黼黻,是五失也。今撿詳《義纂》,與黻何殊?《禮》雲:,君朱,大夫素,士爵韋,上廣一尺,下廣二尺,長三尺。其頸五寸,肩革帶,博二寸。注:頸中央肩兩角,皆上接革帶以之。肩與革帶,其廣周矣。皆執事者黼其裳前,示恭謹也。於朝服謂之,于冕服謂之蔽膝,朝祭異名,其實一也。又按《五禮精義》,問蔽膝,對曰:皆從裳色。三品已上,山火二章,四品一章,五品無章。《玉藻》雲:,君朱,大夫素,士爵韋。鄭玄雲:此玄端服之也。象裳色,則天子諸侯玄端朱裳,大夫素裳,唯士玄裳、黃裳、雜裳也。若祭服皆玄上下。故云:一命,再命已上赤也。又大帶制度,《玉藻》雲:天子素帶,朱裏終闢。諸侯素帶,終闢。大夫素帶,率下闢。今睹等級不當,是六失也。今撿詳《義纂》雲:大帶何施?《禮》雲:天子素帶,朱裏終裨,細約用組。鄭玄雲:裨,綠飾也。也素爲帶,以朱爲裏。紕其外者,上以朱,下以綠。則帶身在腰及垂皆飾之,是以謂之終裨。其制博四寸,紐帶之交結處也。約結其帶也。執事者以黼黻裳前示恭謹之道,天子之黼,以半直方,四角無園。殺上闊一尺象天,下闊二尺象地,數二也。長三尺,象三才也。《唐禮》以繒爲之,朱質,畫龍、山、火三章爲飾,以備三代之法也。請按古今沿革,特行改正。詔付有司,依坦並禮院檢討名件制度改正,務合先王禮意。

    【遼史】:黃帝始制冕冠章服,后王以祀,以祭、以享,唐收、殷、周弁以朝,冠端以居,所以別尊卑,辨儀物也。厥後唐以冕冠青衣爲祭服,通天絳袍爲朝服,平巾幘袍爲常服。大同元年正月朔,太宗皇帝入晉,備法駕受文武百官賀於汴京崇元殿。自是日以爲常。是年北歸。唐晉文物,遼則用之。左右採訂摭其常用者存諸篇,祭服,終遼之世效丘不建,大裘冕服不書。袞冕祭祀宗廟,遣上將出徵飲至,踐阼加元服、納後、若元日受朝,則服之。金飾垂白珠十二旒,以組爲纓,色如其綬,黃主纊充耳。玉簪導,玄衣裳,十二章,八章在衣:日、月、星、龍、華蟲、火、山、宗彝,四章在裳:藻、粉米、黼、黻。衣衤票領爲升龍。織成文各爲六等,龍山以下,每章一行,行十二,白紗中單,黼領青衤票衤巽裾。黼、革帶、大帶、劍、祭服。遼國以祭山爲大禮,服飾尤盛。大祀皇帝服金文、金冠、白綾袍、紅帶懸魚,三山紅垂飾犀玉刀錯,絡縫鳥。小祀皇帝硬帽,紅克絲龜文袍。皇后戴紅帕服,絡縫紅袍懸玉佩,雙同心帕絡縫鳥靴。

    【金史?輿服志】:臣下祭服。其用青衣朱裳白襪朱履。祭服。皇統七年,太常寺言:太廟成後,奉安神主袷享行禮,凡行事執事,助祭陪位官,準古典,當服袞冕九章,畫降龍,隨品各有等差。《通典》雲:虞夏殷並十二章,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繪於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繡於裳。周升三辰於旗,登龍于山,登火於宗彝,作九章之服。山、龍、華蟲、火、宗彝繪於衣,藻、粉米、黼、黻繡於裳。公之服自袞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冕而下,如公之服。又後魏帝服袞冕,與祭者皆朝服。又《開元禮》,一品服九章。又《五禮新儀》,正一品服,九旒冕,犀簪青衣畫降龍。今汴京舊禮直官言,自宣和二年已後,一品祭服,七旒冕,大袖無龍。唐雖服九章服,當時司禮少常伯孫茂道言:諸臣之章雖殊,然飾龍名袞,尊卑相亂,請三公服冕八章爲宜。臣等竊謂歷代衣服之制不同。若從後魏,則止服朝服。或用宋服,則爲九章。若遵唐九章,則有飾龍名袞,尊卑相亂之議。尚書省乃奏,用後魏故事。止用燕京大冊禮時所服朝服以祭。大定三年八月,詔遵皇統制。攝官則朝服,散官則公服。以皇太子爲亞獻,服袞冕。十四年用唐制。若祭遇雨雪,則服常服。謂今之公服也。泰和元年八月,禮官言:祭服所以接神,朝服所以事君。雖歷代損益不同,然未嘗不有分別。是以袞冕十二旒,玄衣裳,備十二章,天子之祭服也。通天冠絳紗袍,紅羅裳,天子之視朝服也。臣下之服,則用青衣朱裳以祭,朱衣朱裳以朝。國朝惟天子備袞冕,通天冠二等之服。今羣臣但有朝服,而祭服尚闕。每有祀事,但以朝服從事,實於典禮未當。請依漢唐故事,祭物冕旒畫章。然君冕服,雖章數各殊,而俱飾龍名袞。而唐孫茂道已有尊卑相亂之論。然三公法服有龍,恐涉於僭。國初禮官亦嘗議,乞參酌古今,改置祭服。其冠則如朝冠,而但去其貂蟬豎筆。其服用青衣裳,白襪朱履。非攝事者,則用朝服。庶幾少有差別。上曰:朝祭之服,固宜分也。

    【元史】:三獻官,及司徒大禮使祭服:籠巾貂蟬冠五,青羅服五。領袖衤闌俱用皁綾。紅羅裙五皁綾爲。紅羅蔽膝五,其羅花樣俱系牡丹。白紗中單五,黃綾帶。紅組金綬紳五,紅組金,譯語曰:納石失。各佩玉環二。象笏五,銀束帶五,玉佩五,白羅方心曲領五,赤革履五對,白綾襪五對。

    助奠以下,諸執事官冠服:貂蟬冠、獬豸冠、七梁冠、六梁冠、五梁冠、四梁冠、三梁冠、二梁冠二百,青羅服二百領袖衤闌俱用皁綾紅綾裙二百,皁綾爲衤闌紅羅蔽膝二百,紫羅公服二百,用梅花羅白紗中單二百,黃綾帶織金綬紳二百,紅一百九十八,青二各佩銅環二銅束帶二百,白羅方心曲領二百,銅佩二百,展角幞頭二百,塗金荔枝帶三十,鳥角帶一百七十,皁靴二百對,赤革履二百對,白綾襪二百對,象笏三十,銀杏木笏一百七十。凡獻官諸執事行履,俱衣法服。帷監秦御史二冠獬豸,服青綬,凡迎香讀祝及祀日遇陰雨,俱衣紫羅公服。六品以下,皆得借紫。都監庫、祠祭局、儀鸞局、神廚局、頭目長行人等:交角幞頭五十,窄袖紫羅服五十,塗金束帶五十,皁靴五十對。初,憲宗壬子年秋八月,祭天子日月山,用冕服自此始。成宗大德六年,春三月,祭天子麗正門外丙地。命獻官以下諸執事各具公服行禮。是時大都未有郊壇,大禮用公服自此始。九年冬至祭享用冠服,依宗廟見用者制。其後節次祭祀、或合祀天地、增配位、從祀、獻攝職事,續置冠服,於法服庫收掌。法服二百九十有九,公服二百八十,窄紫二百九十有五。至大間,太常博士李之紹、王天佑疏陳:親祀冕無旒,服大裘而加袞裘,以黑羔皮爲之。臣下從祀冠服,歷代所尚,其制不同。集議,得依宗廟見用冠服制度。社稷祭服:青羅袍一百二十三,白紗中單一百二十三,紅梅花羅裙一百二十三,藍織錦銅環綬紳二,紅織錦銅環綬紳一百一十七,紅織錦玉環綬紳四,紅梅花羅蔽膝一百二十三,革履一百三十三,白綾襪一百二十三,白羅方心曲領一百二十三,黃綾帶一百二十三,佩一百二十三,銅珩璜者一百一十九,玉珩璜者四,藍素絲帶一百二十三,銀帶四,銅帶一百一十九,冠一百二十三,水角簪金梁冠一百七,紗冠一十,獬豸冠二,籠巾紗冠四,木笏一百二十三,紫羅公服一百二十三,黑漆幞頭一百二十三,展角全,二色羅插領一百二十三,鍍金銅荔枝帶一十,角帶一百一十三,象笏一十三枝,木笏一百一十枝,黃絹單袍復一百二十三,紫絲抹口青氈襪一百一十三,皁靴一百二十三,窄紫羅衫三十,黑漆幞頭三十,銅束帶三十,黃絹單包復三十,皁靴三十,紫絲抹口青氈襪三十。

    宣聖廟祭服:獻官法服,七梁冠三。簪全鴉青袍三,絨錦綬紳三,各帶青絨網並銅環二。方心曲領三,藍結帶三,銅佩三,紅羅裙三,白絹中單三,紅羅蔽膝三,革履三,白絹襪全。執事儒服:軟角唐巾,白插領,黃革呈角帶,皁靴各九十有八。曲阜祭服:連蟬冠四十有三,七梁冠三,五梁冠三十有六,三梁冠四,皁絲鞋三十有六兩。舒角幞頭二,軟角唐巾四十,角簪四十有三,冠纓四十有三副。凡八十有六條。象牙笏七,木笏三十有八,玉佩七,凡十有四糸擊殳。銅佩三十有六,凡七十有二糸擊殳。帶八十有五:藍革呈帶七,紅革呈帶三十有六,鳥角帶二,黃革呈帶、烏角偏帶四十。大紅金綬結帶七。上用玉環十有四。青羅大袖夾衣七,紫羅公服二,褐羅大袖衣三十有六,白羅衫四十,白絹中單三十有六,白紗中單七,大紅羅夾蔽膝七,大紅夾裳、緋紅羅夾蔽膝三十有六,緋紅夾裳四,黃羅夾裳三十有六,黃羅大帶七,白羅方心曲領七,紅羅綬帶七,黃絹大帶三十有六,皁靴白羊毳襪各四十有二對,大紅羅鞋七兩,白絹夾襪四十有三兩。

    【析津志】:延佑七年十二月七日,八思吉斯奉旨,命省部創制三獻禮儀使、大禮使、近侍官法服,下博士廳照擬。三獻官及大禮使通五員:籠巾貂蟬冠五,青羅服五。領緣袖俱用白綾,紅羅裙五,帛綾爲,紅羅蔽膝五,其羅牡丹花紋,白紗中單五,黃綾帶五,紅錦綬紳五,佩玉環各二,象笏五,銀束帶五,玉玎五副,白羅方心曲領五,赤革履、白綾襪各五兩;

    禮儀使四員:貂蟬冠青羅服、紅羅展、紅羅蔽膝,白紗中單,黃綾帶,紅錦綬紳,象笏,銀束帶,玉玎,白羅方心曲領,赤革履,白綾襪,皆四;近侍官八員:服制並同。惟玎用青玉,餘載《三署法物庫職掌》。至元十二年十一月,議擬皇太子爲亞獻,其終獻法服冠冕如一品服。貂蟬籠巾,七梁額花冠,貂鼠立筆,銀立筆,犀簪佩劍,緋羅大袖一,緋羅裙一,緋羅蔽膝一,緋白大一帶,錦玉環綬一,白羅方心曲領一,白紗中單一,銀合勒帛一,玉珠佩二,金鍍革帶一,烏皮履一兩,白綾襪一兩。

    【廣陵續志】《嘉定祭服記》:廣陵兩淮都會,屢經兵燼,文物廢闕。《春秋》釋菜,士子止以韋布行事,嘉定戊辰方充員,學官念儀禮之未稱,非所以嚴通祀,乃謀及士友,相與講求制度。考之《政和新禮》,《淳熙祀式》,訪之畿郡,互相訂證,以養士之贏。制士服二十有八襲,冠用介幘,帶用間色,正錄之服,以緋絹寬衫。其餘執事,衣若裳以白絹,青領緣,若佩若履,皆彷古制。已已二月上丁,乃用初服,鏘鏘濟濟,以承祭祀,亦庶可以肅威儀,備闕典。雖然,《記》不云乎:齊明盛服,非禮不動,所以修身也。是則備服以臨祭,豈徒美觀瞻,而固將整齊此心,收聚誠意,以交乎神明。學者苟能充之,居處而恭,執事而敬,惕然戒懼,常若有洋洋在其左右者,則進德修業之基立矣。此制度禮文之外所當察者,故並及之。

    清明日星江彭方記。

    【曲臺奏議】《舉攝獻官行事給祭服》:應祭祀郊廟行禮,差攝行事官品從下攝上者,其衣服合從高給。今伏見所司相承,只以見居官品,給其朝服,誠失崇敬之道。伏乞睿慈,宣下所司。依儀施行。齊

    服玄端素端

    【陳祥道禮書】《周官》:司服:其齊服有玄端。《記》曰:太古冠布,齊則緇之。又曰:玄冠丹組纓,諸侯之齊冠也;玄冠綦組纓,士之齊冠也;又曰:齊之玄也,以陰幽思也。又曰:玄冕,齊戒鬼神陰陽也。荀卿曰:玄端玄裳,而秉路者,志不在於食葷。蓋太古之齊冠以緇,後世齊冠以玄,天子齊則玄冕玄端,所謂端衣玄裳,而秉路是也。諸侯而下,則玄冠玄端。所謂玄冠丹組纓是也。鄭氏謂玄端,素端,士之齊服。蓋以《司服》所言,其齊服有玄端素端之文,在士服之下,故誤爲之說也。諸侯之齊於婚,以天子之玄冕,攝盛故也。然諸侯與士之於祭祀,其齊則同,故皆玄冠,以一其誠;其分則異,故殊組纓,以辨其首。天子、諸侯、大夫齊祭異服。天子於羣小祀,齊祭同冕,不同服。士齊祭則一,於冠,玄端而已。鄭氏曰:四命以上,齊祭異冠。然三命而下,齊祭雖同冠而不同纓。其玄冠,蓋與朝服之冠同。其所異者,組纓而已。丹者,正陽之色,諸侯以爲組纓、以其純於德故也;綦者,陰陽之雜,士以爲組纓,以其未純於德故也。綦,蒼艾色也。《詩》以綦巾爲女巾,《書》與《詩》以騏弁爲士弁,《禮》以綦組綬爲世子之佩,則“綦”皆卑者之飾也。《儀禮》曰:玄端、玄裳、雜裳可也。鄭氏謂上士玄裳,中士黃裳,下士雜裳。前玄後黃,於義或然。然齊之飾,不特如此而已。其明衣布,其爵,其佩結,其車羔巾闢鹿巾闢。

    【文獻通考】《陳氏禮書》曰:玄端齊服也,天子以爲燕服,士以爲祭服,大夫士以爲私朝之服。或以事親,或以擯相,或既冠則服之,以見卿大夫鄉先生。凡書傳所謂委貌者,即此玄端委貌也。如:晉侯端委,以入武宮。劉定公曰:吾端委以治民,臨諸侯。晏平仲端委以立於虎門之外,是也。則玄端之所用,爲尤多矣。

    朱子曰:不學雜服,不能安禮。鄭注謂以服爲皮弁冕服,其說恐是。蓋古人服各有等降,若理會得雜裳,則於《禮》亦是思過半矣。且如冕服,是天子祭服。皮弁,是天子朝服。諸侯助祭於天子,則服冕服。自祭於其廟,則服玄冕。大夫助祭於諸侯,則服玄冕。自祭於其廟,則服皮弁。又如天子常服,則服皮弁。朔旦則服玄冕,無旒之冕也。諸侯常朝,則服朝服,玄衣素裳。朔旦則服皮弁。大夫私朝,亦用玄端,夕深衣。士則玄端以祭,上士玄裳,中士黃裳,下士雜裳,前後玄黃,庶人深衣。

    永樂大典

    卷之一萬九千七百九十二

    一屋服

    公 服

    【事物紀原】《王沂公筆談》曰:中國衣冠,自北齊以來,乃全用胡服,窄袖緋綠。唐武德貞觀時猶爾。開元之後,稍裒博矣。舊制冬亦單,嘗賜單制。太祖訝語有司以前代之典,上特命改制。今有夾服,自此始也。《通典》曰:宇文護始袍加下欄,遂爲後製,即今公服之制也。此蓋原矣。

    【紫陽宗旨】:古今之制,祭祀用冕服,朝會用朝服,皆用直領垂之而不加練束,則如今婦人之服。交掩於前而束帶焉,則如今男子之衣。皆未嘗上領也。今之上領公服,乃夷狄戎服。自五胡之末,流入中國。至隋煬帝時,巡遊無度,乃令百官戎服從駕,而以紫緋綠三色爲九品之別。本非先王法服,亦非當時朝祭正服。今雜用之,亦以其便於事而不能改耳。若唯朝服祭服之法,參取唐公服之制,以爲便服,亦庶幾乎?

    【北史】《魏本紀》:文帝太和十年夏四月辛酉朔,始制五等公服。

    【隋書】《禮儀志》:百官朝服公服,皆執手板。尚書錄令僕射吏部尚書手板頭復有白筆、以紫皮裹之,名曰:笏。朝服綴紫荷。錄令左僕射左荷,右僕射吏部尚書右荷。七品已上文官朝服皆簪白筆。正王公侯伯子男卿尹及武職,並不簪。朝服冠幘各一,絳紗單衣,白紗中單,皁領袖,皁衤巽,革帶,曲領方心,蔽膝,白筆襪,兩綬,劍佩簪導,鉤角木世,爲具服,七品已上服也。公服,冠幘,紗單衣,深衣,革帶,假帶,履襪鉤角木世,謂之從省服,八品已下,流外四品已上服也。絳廨衣公服,衣,即單衣之不垂胡也。袖狹形直如內,餘同從省。流外五品已下,九品已上服之。

    【新唐書】《車服志》:從省服者,五品以上,公事朔望朝謁見東宮之服也,亦曰公服:冠幘纓簪導,絳紗單衣,白裙襦,革帶,鉤,假帶,方心襪履,紛革般囊,雙佩,烏皮履。六呂以下去紛革般囊、雙佩。三品以上有公爵者,嫡子之婚假冕。五品以上子孫、九品以上子爵弁,庶人婚假絳公服。公服者,皇太子五日常朝,元日冬至受朝之服也。遠遊冠絳紗單衣,白裙襦,革帶、金鉤角木世,假帶,瑜玉雙佩,方心紛金鏤革般囊,紛長六尺四寸,廣三寸四分,色如大綬。又曰:公服者,常供奉之服也。去中單蔽膝大帶,九品以上,大事常供奉亦如之。

    百官公服:舊制三品以上紫,五品以上朱,七品綠,九品青。元豐之制,去青不用,階官至四品服紫,至六品服緋,皆象笏佩魚,九品以上則服綠,以木爲笏,上挫下方。武臣內侍,皆服紫而不佩魚。佩版官及伎術,若公人之入品者,並聽服綠。官應品而服色未易。與品未及而已易者,或以年格,或以特恩。治平四年,京朝官衣緋綠十五年、熙寧元年,見任繁榮昌盛朝官衣綠、正郎以上衣緋三十年,並改服色,此特恩也。又令臣僚嘗奉使北朝及接押伴使人,遇到關起居赴宴曾借服者,聽服入朝。

    【王文正公筆錄】:文武升朝官,遇郊廟展禮,諸大朝會,並朝服。常朝起居並公服。今百執事由常趨而止。每歲誕節端午初冬,各賜時服有差。內公服舊制,雖冬賜亦止單制。至太祖皇帝在位,訝其方冬而賜單衣,詰諸有司。對以遵用已久,蓋前之闕典。上於是特命改制。今公卿大夫之有夾公服,自此始也。

    【宋會要】:公服,唐制謂之常服。色同絝褶,曲領垂胡,加衤闌折上巾,今常服之。太宗雍熙初,郊祀慶成,始許升朝官服緋綠二十年者,敘賜緋紫。真宗登極,京朝官亦聽敘。後東封西祀赦書,京朝官並以十五年爲限。仁宗、吳宗、神宗登極亦如例。其特恩賜紫衣犀帶,緋衣塗金寶忄大而帶。太宗太平興國二年二月八日,詔朝官出知節鎮及轉運使副衣緋綠者,並借紫;知防禦團練刺史州衣綠者,借緋;衣緋者,借紫;其爲通判知軍監止借緋。後江淮發運使同轉運,提點刑獄同知刺史州。七年正月九日,翰林學士承旨李言:準詔定車服制度,禮部式,三品已上服紫,五品已上服朱,七品以上服綠,九品以上服青,流外官及庶人並衣黃。參詳除服青服黃。久已寢廢,自今流外官及貢舉人、庶人許通服皁衣白袍。從之。真宗景德三年六月十三日,詔內諸司使以下,出入內庭,不得服皁衣,違者論其罪。內職亦許服窄袍。仁宗明道二年十月九日,詔審刑院詳議官,省府推判官,羣牧判官,舊例合賜緋者,造謝日閣門取旨。景元年六月十二日,詔軍使曾任通判者借緋,曾任知州者借紫。慶曆元年二月二十八日,龍圖閣直學士任布言:慾望自今贈官至正郎者,其畫像許服緋,至卿監許服紫。從之。七年五月十一日,侍御史吳鼎臣言,武班及諸職司人吏,曾因親喪出入禁門,甚有裹素紗幞頭者,殊失肅下尊上之體。欲乞文武兩班,除以官品起復,許裹素紗外,其餘臣僚並諸職司人吏,雖有親喪服未除,並須光紗加首,不得更裹素紗。詔送太常禮院,而禮官言:準《令》文,凶服不入公門。其遭喪被起,在朝參處常服。各依品服,惟色以淺,無金玉飾,在家者依其服制。其被起者及期喪以下,居式假者,衣冠朝集,皆聽不預。今鼎臣所奏有礙令文。詔依所定。如遇筵宴,其服淺色素紗人,更不令祗應。嘉三年三月十三日,詔自後知雜御史衣綠者,告謝日閣門取旨。紹興五年閏二月十九日,右奉議郎葛與時言:切見去歲九月明堂恩,宣教郎以下,父母年九十以上與官封。與時父世長年九十五,先已敘封宣教郎致仕,乞將前項恩上與父改換五品服色。特從之。紹興三十二年,孝宗以即位未改元。六月十三日赦,應承務郎以上服綠服緋及十五年,並與改轉服色。二十九日,詔令後無出身人自年二十,依今出官服綠日起理、服緋人亦自年二十,服緋日起理。有出身人自賜出身日起理,內除豁丁憂年月日不理外,歷任無贓濫私罪至徒過犯,至赦前及十五年依赦改轉施行。殿中侍御史張震奏:今日之弊,在於人有僥倖之心。能革其俗而後天下可治。且改轉服色,常赦自升朝官已上服綠,大夫以上服緋, 事及二十年方得改賜。今赦自承務郎以上服綠,服緋及十五年便與改轉,比之常赦,不唯年限已減,而又官品相絕,蓋已爲異恩矣。今竊聞省部,欲自補官日便理歲月。即是嬰孫授命年,才十五者,今遂服緋;而貴近之子,或初年賜緋,年才及冠者,今遂賜紫。朱紫紛然,不亦濫乎?竊聞靖康建炎恩赦,亦不曾以補官日爲始。若始於出官之日,頗爲折衷。蓋比之事,所減已多。而比之初補,粗爲有節。乞下吏禮部參酌施行。禮部看詳奏聞,故有是命。隆興二年六月十八日,詔少傅保康軍節度使充醴泉觀使大寧郡王吳益依韋淵例,賜花羅公服,許服着趁赴朝參。乾道四年正月十一日,詔太學上舍生黃倫釋褐,特與補左承務郎,依唱名例給賜袍笏,於國子監敦化堂祗受,自後釋褐並如之。

    九年十二月十日,詔太學上舍鄭鑑釋褐,補左承務郎,侯太學錄有闕日取旨,差下祗候庫依唱名例給賜袍笏,令於國子監敦化堂祗受。以上《乾道會要》。

    乾道四年十二月十三日,詔太尉保信軍節度使充萬壽觀使鄭藻,賜花羅公服,許令着赴朝參。

    嘉三年,詔三品轉運使朝辭上殿日,與賜章服。諸路轉運使,候及十年,即與賜章服。徽宗重和元年,詔禮制局自冠服討論以聞,其見服靴,先改用履。禮制局奏履有純綦,古者舄履,各隨裳之色,有舄、白舄、黑舄。今履欲用黑革爲之,其馬因廠主純恭,並隨服色用之,以仿古隨裳色之意。詔以明年正旦改用。禮制局又言履隨其服色,武臣服色一等,當議差別。詔文武官大夫以上具四飾,朝請郎武功郎以下去並稱履。從義郎宣教郎以下,至將校伎術官去純,並稱屨。當時議者以靴,不常用之中國,實廢釋氏之漸雲。中興仍元豐之制,四品以上紫,六品以上緋,九品以上綠。服緋紫者必佩魚,謂之章服。非官至本品,不以假人。若官卑而職高則特許者有三:自庶官遷六部侍郎,自庶官爲待制,或出爲奉使者,是也。又有以年勞而賜者,有品未及而借者:升朝官服綠,大夫以上服緋,蒞事至今日以前及二十年,歷仕無過者,許磨勘改授章服。此賜者也;或爲通判者許借緋,爲知州監司者許借紫,任滿還朝,仍服本品。此借者也。又有出於恩賜者焉:紹興十二年九月,以皇太后迴鑾,詔承務郎以上服緋綠,蒞事至今日以前十七年者,並改轉服色;淳熙七年三月四日,詔新知明州范成大朝見許服系昨賜笏頭金帶;以成大曾任參知知事,今赴闕奏事,上系黑帶佩金魚。有司取旨,故有是命。九年九月十七日,詔趙伯圭除少保,封郡王,仍賜玉帶;十年十月十六日,詔權侍郎以上,罷任不帶職名,許服紅火章排方黑犀帶;十二年二月二十三日,詔武臣知州軍官未升朝者,可依文臣守氵蒙借服色例,許權系紅火章角帶,候回日依舊;十三年二月四日,詔新授太傅保寧軍節度使致仕魏國公史浩賜玉帶,令系赴朝參;淳熙十六年七月十一日,詔閣門宣贊舍人帶玉器械霍漢臣,昨在殿陛應奉日久,所有左臧庫元關借到金帶一條,特令就賜。紹熙元年正月,閣門宣贊舍人張進之,十月,閣門宣贊舍人潘師稷、二年六月,閣門宣贊舍人帶玉器械郭扌卞,並以應奉日久,亦有是賜。十六日,詔成忠郎吳口替,特除閣門祗候,令祗候庫關帶一條,許令服系,仍與家便差遣;紹熙二年正月一日,宰執進呈四川制置使京鏜因任,上曰:且與加寶文閣侍制令再任,特賜帶;嘉定二年十一月十一日,樞密院釒奇子,勘會已降指揮,鎮江軍統制馮缶目目、盧彥,各特賜金腰帶一條,許令服系。所合具申,取自指揮,詔令左藏封椿庫證應取撥給付;四年三月十五日,樞密院奏,檢會已降指揮,鎮江都統司統制官盧彥,特賜金束帶一條,詔令封椿庫於見管金束帶內支撥給賜;七年二月十一日,樞密院奏,勘會鎮江都統司統制蔣世顯,赴都堂稟覆職事訖,詔蔣世顯特改差楚州駐紮御前武鋒軍統制填見闕,特賜金束帶一條,許令服擊。仍於封椿庫日下支給盤纏錢二千貫,付蔣世顯起發歸司,疾速前去本州管幹軍馬,各具知稟申樞密院;十二年正月十九日,樞密院關檢會已降指揮節文李全,特賜金腰帶一條,許令服系。詔令封椿庫日下取撥給賜,具知稟申樞密院;十二月二十六日,詔鄭莊孫昨任閣門看班祗候,曾於戶部關借金腰帶一條,可特與就賜,許令服系。

    【悅生隨抄】:判都省乃左右丞耳,昧者以爲令僕之職,非也。一朝士五月起居,衣緋紗公服,爲臺司所糾。三司使包拯亦衣紗公服,閣門使請易之。詰雲:“有何條例?”答雲:“不見舊例,只見至尊御此耳。”乃易之。

    【遼史】《儀衛志》:國服,公服,謂之展裏著紫。興宗重熙二十二年,詔八房族巾幘。道宗清寧元年,詔非勳戚之後,及夷離董副使,並承應有職事人,不帶巾。皇帝紫皁幅巾,紫窄袍玉束帶,或衣紅襖,臣僚亦幅巾紫衣。

    公服勘箭儀閣使,公服系履,遼國嘗用公服矣。

    【金史】《儀衛志》:金初國制,凡朔望常朝日,置錦衣拿手百人,分立兩階。其儀都副點檢,公服偏帶。公服:大定官制,文資五品以上官服紫。三師三公親王宰相一品官,服大獨科花羅,徑不過五寸;執政官服小獨科花羅,徑不過三寸;二品三品散搭花羅,謂無枝葉者,徑不過寸半;四呂五品服小雜花羅,謂花頭碎小者,徑不過一寸;六品七品服緋芝麻羅;八品九品服綠無紋羅;應武官皆服紫;凡散官職事,皆從一官,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窄紫亦同服色,各依官制品格。其諸局分承應人,並服無紋素羅。十五年制曰:袍不加衤闌,非古也。遂命文資官公服皆加衤闌,服色各以官品論。如五品官便可服五品服,如武臣至四品皆橫金,文臣則加魚,不待錫賜而即自服焉。國主視朝,服純紗幞頭,窄袖赭袍,玉匾帶,黃滿領。如遇祭祀冊封告廟,則加兗冕法服。平居閒暇,皁巾雜服,與士庶無別;太子服純紗幞頭,紫羅寬袖袍,象簡玉帶,佩雙玉魚;王公服,謂親王,及三公服紫羅寬袖袍,紗制幞頭,象簡玉帶,佩玉魚;正一品謂左右丞相,左右平章事,開府儀同三司,服紫羅袍,象簡玉帶,佩金魚;從一品謂左右丞。左右參知政事,崇進特進樞密察院使,服紫羅袍,象簡金帶,佩金魚;二品謂自金紫光祿大夫至榮祿大夫服紫羅袍,象簡御仙金帶,佩金魚;三品至四品,謂文臣資德大夫至中大夫,武臣龍虎衛上將軍至定遠大將軍,並服紫羅袍,象簡荔枝金帶。文臣則加佩金魚;五品謂文臣中散大夫至朝列大夫,武臣廣威將軍至宣武將軍,並服紫羅袍,象笏,紅火章烏犀帶。文臣則帶金;六呂至七品,謂文臣奉政大夫至儒林郎,武臣武功將軍至忠顯校尉,文臣則服緋,武臣則服紫,並象笏,紅火章烏犀帶。文臣佩銀魚;八品至九品,謂文臣文林郎至將仕郎,武臣忠勇校尉至進義校尉,文臣則服綠,武臣則服紫,並象笏,黑火章角帶。司天太醫內侍教坊服,皆同文武官,惟不佩魚。應殿庭承應五品以下官,非入內不許金帶。又展紫入殿庭者,並許服紅火章,不佩魚。又二品以上官,許兼服通犀帶。三品官若治事及見賓客,許兼服花犀帶。大定二年,制百官趨朝赴省,並須裏帶。五品以上官趨朝則朝服,赴省則展皁,雨雪沾衣則從便。凡朝參主賓主符展紫御仙花或太平花金束帶。近侍給使供御筆硯直長符寶吏,紫襖子,塗金束帶。輪直則近侍給使,並常服,則展紫閣門六尚,遇朝參侍立,則服本品服,若宮中當直,則服窄紫金帶。學士院官修起居注,補闕拾遺,祕書丞,祕書郎,朝參侍立,則服本品服色帶,當直則窄紫金帶。東宮左右衛率、僕正副僕正、典儀贊儀、內直郎丞,當直亦許服之。太子太師出入宮中,則展紫。至東宮,則展皁。三少則展紫。

    【經世大典】:按《衣服令》曰公服,亦名從省服。《唐輿服志》曰:江南則以巾褐裙襦,北朝則雜以戎夷之制。爰至北齊,有長帽短靴,朱紫玄黃,各任所好。雖宴見君上,出入省寺,若非元正大會,一切通用。隋代帝王貴臣多服黃紋綾袍。大業元年,始令五品以上通服朱紫,是後貴賤異等用緋綠。武德初,天子常服以黃袍衫,後漸用赤黃,遂禁士庶不得以赤黃爲衣服雜飾。四年八月,敕三品已上其色紫,五品已上其色朱,六品以上其色黃。正觀四年,詔三品已上服紫,四品五品服緋,六品七品以綠,八品九品以青。龍朔三年,改青爲碧。上元元年,令四品服深緋,五品服淺緋,六品服深綠,七品服淺綠,八品服深青,九品服淺青。文明元年,八品改爲碧。大和元年,服青碧者,許通服綠,又有賜緋、賜紫及賞借之文。宋如其制。

    【元典章】:至元二十四年閏二月,樞密院諮準中書省釒奇付:來呈軍官服色,未見定到體例,具呈照詳事。爲此,送禮部與太常寺翰林國史院官一同議得,故太保相公老的每商量來奏準,文資官定例三等服色,軍官再行定奪。今收附諸國數年,所據軍官,擬合依隨朝官員,一體制造。具呈照詳事,都省準呈除外,可照會依例施行。

    一公服俱右衽,上得兼下,下不得僭上。一品紫羅服,大獨科花,直徑五寸。二品紫羅服,小獨科花,直徑三寸;三呂紫羅服,散答花,謂無枝葉,直徑二寸;四品、五品紫羅服,小雜花,直徑一寸五分;六品、七品緋羅服,小雜花,直徑一寸;八品、九品綠羅服,無紋羅。

    提控都吏目公服。至元九年,中書禮部近據濮州申,本州如遇捧接詔赦,其提領案牘,合無製造公服,乞照詳。省部議得諸路總管府並散府上中下州所設提領按牘都吏目,俱系未入流品人員,難擬製造公服。如遇行禮,權擬衣檀合羅窄衫,黑角束帶,舒腳幞頭,呈奉中書省釒奇付,準呈。仍遍行合屬,依上施行。

    禮生公服:至元十年,中書吏禮部,河間路申爲定奪禮生公服事。本部議得各路禮生,不須玄少設,擬合於見設司吏內,不妨委差一名勾當外,據合穿公服。比及通行定奪以來,權擬穿茶合羅窄衫,舒腳幞頭,黑角束帶,呈奉都堂鈞旨,準呈,送本部行下照會施行。

    典史公服,大德七年十月二十一日,江西行省準中書省諮,該來諮江州路瑞昌縣典史範升,照得先準都省諮,未入流品人員,權擬檀合羅窄衫,烏角帶,舒腳幞頭。即目各處典史,擬於應得都吏目人員內選差,未審合無製造諮請照驗。准此,送禮部呈,議得,在前司縣典史,路府自行遷調,自今腹裏省部擬注。其江南者行省定奪,所據公服,雖無通例,卻緣臣下致敬之儀。禮合嚴謹,如準製造相應,得此。都省準擬諮請行下合屬依上施行。

    巡檢公服:大德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江西省準中書省諮,禮部呈,大名路備開州濮陽縣申,卜州鎮巡檢甕古亥牒,切見各處典史都吏目製造,檀合羅窄衫,烏角帶,舒腳幞頭。在前司縣典史、路府自行遷調,自今腹裏省部擬注。所據公服,雖無通例,卻緣臣下致敬之儀,理合嚴謹。都省準擬照得都吏目,即系祗受吏部釒奇付人員,卑職見受都省釒奇付充巡檢,合無一體制造公服相應。府司看詳,巡檢之名品,系流外之職,所掌從九品印信,專以警捕盜賊,不爲不重,合依前例,準令製造相應,然系通例,乞明降,得此。本部議得腹裏江南巡檢與院務倉庫官,皆受省釒奇,行省釒奇付,吏部釒奇付俱無公服,參詳比依提控案牘都吏目典史例,製造相應。如蒙準呈,遍行以爲通例。具呈照詳得此。都省議得,除巡檢公服依準製造外,據院務倉庫等官,近後定奪,諮請依上施行。大德十年六月,湖廣行省準中書省諮,四川省諮、重慶路備全州儒學申學正塗慶安呈:近蒙州官詣學行香,仰卑學諸儒置備唐巾衤闌帶。卑職尋思今後春秋釋奠、天壽聖節行禮,諸儒各服唐巾衤闌帶,學正師儒之官,卻以常服列班陪拜,似無旌別,有失觀瞻。照得吏目巡檢,俱蒙上司定例,製造服色。學正亦系省府設立人員,合無依上製造。府司看詳,路府州學正,亦受省釒奇人員,合無與巡檢案牘吏目典史一體制造服色,諮請定奪。得此。送據禮部呈,參詳學正、學錄、教諭,系師儒之職,俱受省部釒奇付。若與諸生同服,似失尊卑之序,合準所申,一體制造相應。都省準呈施行。

    至元十年二月,中書吏禮部承奉中書省判送,大司農御史中丞兼領待儀司呈:至聖文宣王,用王者之禮樂,御王者之衣冠,南面當坐。天子供祠,其於萬世之絕尊,千載之通祀者,莫如吾夫子也。切見外路官員,提學教授,每遇春秋二丁,不變常服,以供執事,於禮未宜。及照得漢唐以來,祭文廟享祖稷,無非具公服,執手板,行諸禮享之禮。且鄉人儺,孔子猶朝服而立於阼階,況先聖先師,安得不備禮儀者乎?釋老二家,與儒一例。彼皆黃冠緇衣以別其徒,獨彼孔門衣服混然,無以異於常人者。自今以往,擬合令執事官員,各依品序穿着公服。外據陪位諸儒,亦合衣衤闌帶,冠唐巾,以行釋採之禮,似爲相應。批,奉都堂鈞旨,送吏部議得:衣冠所以彰貴賤,表誠敬。況國家大祀先聖先師,不必援釋老二家之例。凡預執事官員,及陪位諸儒,自當謹儀禮以行其事。參詳如準侍儀司所呈,似爲相應,乞賜遍行合屬,春秋二丁,除執事官已有各依品序製造公服,外據陪位諸儒自備衤闌帶唐巾,以行釋菜之禮。呈奉都堂鈞旨,送本部就牒,翰林院議擬,回準牒該照得貴部所擬,是爲相應。呈奉都堂鈞旨,送本部就牒翰林院議擬,回準牒該照得貴部所擬,是爲相應。呈奉都堂鈞旨,送本部準呈施行。

    十年三月,吏部奉省判大司農御史中丞呈:至聖文宣王用王者禮樂,御王者衣冠,南面當坐。天子供祠,其於萬世之絕尊,千載之通禮者,莫如吾夫子也。春秋二丁,除執事官已有各依品序製造人服外,據陪位諸儒。自備衤闌帶唐巾,以行釋菜之禮。牒翰林院議擬相應,呈奉都堂鈞旨,準呈行下合屬依上施行外,今見建康路學祭祀,陪位諸儒,未嘗置備衤闌帶唐巾。乞賜遍行各道一體施行。本臺看詳,自平江南以來,凡遇春秋朔望釋奠,諸儒各衣深衣,執事陪位,行之已久。考之於古,允協禮文。南北士服,宜從其便。具呈照詳得此,送據禮部呈,議得釋奠先聖,禮尚誠敬,除腹裏已有循行體制外,有江南路分,合令獻官與祭官員依品序各具公服,執事齋郎人員衣衤闌帶,冠唐巾行禮,陪位諸儒如準行臺所擬。南北士服,各從其便,於禮爲宜。具呈照詳,都省準。請依上施行。

    【雲麓漫抄】:古人戴冠,上衣下裳。衣則直領而寬袖,裳則裙。秦漢始用今道士之服。蓋張天師,漢人。道家祖之。周武帝始易爲袍,上領下衤闌,窄袖幞頭,穿靴,取便武事。五代以來,幞頭則長其腳,袍則寬其袖。今之公服是也。或雲古之中衣,即今僧寺行者直掇,亦古逢掖之衣。

    【老學庵續筆紀】:今燕俗於公服下着二糹豐攵,故軀幹夭矯,便於乘馬。或笑以爲似一大。然故事重吾輔臣,賜公服衫絝外,以紅繡直系及三糹豐攵,但不知其制何如耳。

    【聖賢言行故事】:宋安定先生胡瑗,於願反。教人有法。科條纖悉備具,以身先之。科條,謂教法條目纖,細也。悉,詳盡也。備,完也。具,足也。視諸生如其父兄。先生以父兄之道自居。諸生亦信愛如其子弟,諸學生以子弟之職事先生。爲蘇湖二州教授。蘇州今平江,湖州今嘉興。雖大暑,必公服終日以見諸生,未嘗褻慢。嚴師弟子之禮。學徒千數,散在四方。隨其人賢愚,皆循循雅飾。循循,循序漸進也。雅,正也。飾,修也。人品有賢愚高下之不齊,胡先生以漸訓誘之,使人人皆端正修飭。《山堂考索》:後世禮服,因未能猝服先王之舊,然且得華夷,稍有辨別,尤得今世之服,大抵皆胡服,如上領衫、靴、鞋之類,先王冠服掃地盡矣。中國衣冠之亂,自晉五胡後,遂相承襲。唐接隋,隋接周,周接元魏,大抵皆胡服。

    【朱子語續錄】:今之公服,皆古之戎服。古公服是法服。朱衣皁緣,冠則三公用貂蟬,御史用獬豸。衣之上則繫帶,帶劍之類六七件。隋煬帝南遊,命羣臣以戎服從,大臣紫,中緋,小綠。

    【朱子語類】:問:今公服起於何時?曰:隋煬帝遊幸,令羣臣皆以戎服。從五品以上服紫,七品以上服緋,九品以上服綠,只從此起,遂爲不易之制。又問:公服何故如許闊?曰:亦是積漸而然,初不知所起。嘗見唐人畫十八學士,裹幞頭,公服極窄;畫裴晉公諸人,則稍闊;及畫晚唐王鐸輩,則又闊;相承至今,又益闊也。嘗見前輩說紹興初,某人慾制公服,呼針匠計料,匠雲:“少三尺許。”某人遂寄往都下製造,及得之,以示針匠。匠曰:“此不中格式,某不敢爲也。”某人問其故。曰:“但看袖必短,據格式,袖合與下糹豐攵齊至地,不然,則不可以入閣門。彼時猶守得這些意思,今亦不復存矣。唐人有官者,公服幞頭不離身,以此爲常服,又別有朝服,如進賢冠中單服之類,其下又有省服,服爲常服。今之公服,即唐之省服也。

    古者有祭服,有朝服。祭服所謂蟲莫冕之類,朝服所謂皮弁玄端之類。天子諸侯各等差。隋煬帝時,始令百官戎服。唐人謂之便服,又謂之從省服,乃今之公服也。今朝廷服色三等,乃古間服。此起於隋煬帝時,然當時亦只是做戎服。當時以巡幸煩數,欲就簡便。故三品以上服紫,五品服緋,六品以下服綠。他當時又自有朝服,今亦自有朝服。大祭禮時用之,然不常以朝。到臨祭時取用,卻一齊都破損了。要整理又須大費一巡,只得恁地包在那裏。

    《論外任官展裹公服事狀》:切念古人制作冠服,蓋所以別上下而尊嚴也。今者隨朝百官與隨路管民官,上自宰相總府官,下至簿尉,其品從散官,俸祿公田,子孫蔭敘等事,略皆備具。獨公服展裹之禮,未見施行。合無照依舊例,使各官自備冠服,公廳展裹。理事如此,不惟見國家禮文有漸,其於官府威儀,實爲尊崇。

    卷之二萬一百九十七

    二質日

    諸家選日八十三

    【四門經】《大唐李靖僕四門經歷序》:天地之中,陰陽之內,是以三才惟人最貴。五行造化,注其兇吉。自伏羲神農黃帝,品嚐五穀,寒暑往來,後人方得而知。前人於窟穴而住坐,後輩建莊宅而安居。其時俱有興工動土,皆合迴避四方神殺。昔年有唐時王仲敏,修造裏外宅院,不稟陰陽,致令破壞不安。今後世人,但凡動土,遵依古法修文,上祝天地。上聖遙知,差使宅神靈祗,降歷下方,善惡吉凶之期,凡世得此聖典。此書亦遭煨燼。至大唐貞觀元年,帝命李靖承相再修文歷,至定方位神殺吉凶之期,太歲已下並諸位神殺,盡行抄收各各姓名,搜尋鄉貫郡邑,因甚得果成聖,定其吉凶。若人誤犯神明位下,損亡人口,諸事不安,大凶立見。若要安寧,照依此書安鎮,改禍爲福,宜用財馬祭物,於行年所犯凶神本方位下,鎮祭大吉。太歲位下各開諸神名數目錄於後。金神

    大將軍

    奏書

    博士

    太陰

    喪門

    弔客

    黃幡

    豹尾

    畜官

    歲殺

    蠶命

    蠶室

    蠶官

    五鬼

    大殺

    災殺

    歲破

    歲刑

    大耗

    小耗

    力士

    飛廉

    伏兵

    大禍

    病符

    死符

    白虎

    破敗

    劫殺

    太歲

    六盤山人氏,姓姚,名寶,字萬卿。年二十歲,爲官聰明正直。作道德,人慈祥。天帝遙知,白日上升。隨遣金甲神人,降來下方,與紂王爲太子。年長一十七歲,文章冠世,武略過人。夜夢青衣童子,從天而降,言:請太子赴王母蟠桃晏會。隨青衣童子至於王母宮中,衆仙會飲。忽見二仙童所至。王母曰:此太子是秦王帝,今落人間,與紂王爲太子。王母遂審其言,遣太子離宮。撒然夢覺回至。太子每思其會,隨修表章,上祀王母聖意,奏,王母收表,令呈玉帝上知,命太子辭世命終。上帝降敕,封作人間,管在世王宮、萬民舍宇,宅神太歲,內外第一位尊神之主。若人犯之,令家長不安,立有禍殃。贊曰:紂王宮殿立其身,善治家邦善治民。因赴天宮王母會,世間宅內管諸神。鎮祭用金銀錢各一分,雲馬三疋,紅筋六雙,五采各一尺二寸。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金神

    解州人氏,姓蔚,名立,字龍真。弟兄七人,道通天地,德鎮乾坤。能文解武,恤孤念寡,愛貧扶弱,與倚勢人爲禍害,向平善人家作福德。七人當日身亡,同到上原天宮,封作此七人太歲前金神,若人犯之,損害人口六畜,產婦不安。贊曰:道德大賢振世中,幾度曾到上原宮。弟兄七人天堂友,號作金神太歲同。鎮祭用金銀錢各一分,雲馬三疋,羊肉湯七碗,好酒七盞,果子七七四十九個,五采各一尺二寸。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大將軍

    翼河人氏,姓孔,名下,字百花。年長五歲,天性日記千言。至一十七歲,功名冠世,立國安邦,爲官正直,斷事均平。愛打無道皇親,偏嫌倚勢國戚。妄奏朝廷,屈令斬首。冤魂不散,化作精魅。食啖奸臣、官吏,吞食不孝逆子。東嶽天齊仁聖神,遙知此人忠烈正直,追攝前來,封爲太歲前作大將軍,遊逸之神。若人犯之,先損家長,後害子孫。贊曰:稚童才自五年春,日記千言古聖文。生歲安邦能定國,終年封作大將軍。鎮祭用金銀錢各一分,雲馬三疋,酒果香花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用青石一十斤,雄黃書東嶽字於中宮安之。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奏書

    金州人氏,姓祁名善,字道源。幼小累歲修行全真道德,功成果就,超升上界。行過月宮,忽生凡世心,念之,上帝發於太歲前爲奏書神。若人犯之,內外災殃,祭之降福。贊曰:幼小修真百事除,功成行滿赴天衢。月宮忽睹娥憶,罰與人間奏書神。鎮祭用金銀錢各一分,雲馬三疋,酒果花香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河水三升,於中宮前後灑掃。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博士

    金州人氏,姓許名,字吉祥。善騎乘馬,能射硬虧。其年天旱,嗔二天仙不降雨澤,言道:念無慈憫之心,何有恤念之意。往污仙家之名,空建靈祠。毀辱二仙,勒戰鬥勝。二仙忽至,相持相射,晝夜不分勝敗。上界見於勇猛正直,隨令身亡。發於太歲前作博士,吉神,若人犯之,不爲禍害。祭之,降福。贊曰:就中猛勇最爲良,曾與二仙鬥爭強。謂民無雨仙家戰,人皆犯着不爲殃。鎮祭用金銀錢各一分,雲馬三疋,酒果香花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高酒五盞,燈五盞。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降福,犯之無殃,大吉。太陰

    幽州人氏,其父姓黃,名賢,字萬卿。所生女童,長年二十五歲。天降美貌玉容之女,常懷三貞九烈之心。每有三從四德之意,深通針指,廣解絲羅。國王士庶不喜招嫁。忽然夜夢一神人,傳奉玉皇宣命,侍女童追魂,發與太歲前爲夫人,作太陰神。若人犯之,瘡疾癔瘂風,夜夢惡鬼,驚恐不安。贊曰:女子二十五度春,常懷貞烈至誠心。忽然玉皇傳宣命,太歲宮中作太陰。鎮祭用金銀錢各一分,雲馬三疋,香酒茶果供養。五采五分,各一尺二寸。右依此法,於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喪門神

    鄭州人氏,覆姓伊祁,名宦,字安山。於太行山落草,揭取不義之財,散施貧民。專殺無徒官吏、勢財主、冤業攪幸不平之人。屈鎮太行山八百里。有一日,黃河泛漲,身遭困陷。紂王亂刑,捉獲斬首,劍至於項,頭不落地,起千尺高,化爲大蟒。上報冤讎,專食無道官吏、不孝兒孫、倚勢不平之人。讎滿冤盡,命北極真武降住,發於太歲前爲喪門神。若人犯之,喪禍不絕,死亡人口。贊曰:太行山內作強人,專殺無徒倚勢人。多爲不平爲禍害,至今封作是喪門。鎮祭用金銀錢各一分,雲馬三疋,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安息香半兩,桑木三寸,安在本方位。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弔客

    淮陽人氏,姓杜名可,字直清。一生敬天地、孝父母、義兄弟。財不入已,物不虧他。常好遊行,至宣山遇長寄仙人,禮拜爲師父。回家葬殯雙父母,即時身亡,靈魂不散。玉帝遙知,封爲太歲前弔客神。若人犯之,不利災禍。贊曰:雲遊天下至宣山,修真孝道日月賢。父母並亡俱葬畢,忽然一命在幽間。鎮祭用金銀錢各一分,雲馬三疋,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茯苓細辛黃櫱子各半兩,用絹袋盛之,吊掛門頭上。右依此法,於行年本位,書神位,祭之大吉。黃幡

    商陵人氏,姓竇,名祁,字天除。幼小習學書算文章,見紂王無道,棄文就武,與紂王相持,作戰不勝,命終身死。真魂不散,命太歲收用爲黃幡神。若人犯之,人口災傷,嫁娶不安。贊曰:棄文就武自強還,攻戰無道戮紂王。意與萬民除讎恨,死扶太歲作黃幡。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豹尾

    秦州人氏,姓喬名德,字爲化。太平山拽腳下,山中有猛獸傷人斷路。官出文榜,如有采打的獲,除獸路通,償錢五百貫。喬德揭榜烈,衆人根隨至太行山,約有四十餘里。見正北下大巖一座,見一獸,體似蛟龍,毛如錦繡,牙如利劍,爪勝鋼鉤。正是千年猛獸,萬載禽蟲。大衆人失色。喬德強步奔走,速向山岩前伏劍與豹精相鬥。數十餘合,將豹戰罰,就便殺死。用劍割得豹尾,前來呈官申報。隨時,喬德力盡身亡,真魂不散。太歲收爲作豹尾神。若人犯之,人口發狂不安。贊曰:惡獸成精截路傍,衆官與償榜文張。只爲勇猛巖前鬥,一郡人民免禍殃。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又用黃櫱子一兩三錢,防風半兩,好酒一升,爲末同和,望門頭上泥塗,殃即止。右依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畜官官符

    秦州人氏,姓董名巖,字有勇。一生愛養六畜,使用知輕重,餵養時知飢渴。冬藏於暖處,夏趁涼陰。養馬生獬豸,牛生麒麟遐飛。有此祥瑞,上進國家,奏賀天地。上聖遙知,本人命終,封差與太歲前作官符畜官。若人犯之,六畜死損、走失,不安。若無六畜,必傷人口。贊曰:慈養六畜數年春,騾馬牛羊隊隊羣。知飽知飢知困苦,號爲畜官官符神。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又用硃砂書飛廉字門頭上貼。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劫殺

    東人氏。姓焚,名原,字康安。能通古今之事,會曉天地之機。文武俱備,謀有大略。晉帝聞知,爲忠臣宰。帝見大喜,倏忽命終身亡,真魂不散。命太歲封作劫殺神,若人犯之,惡事臨門,破家散宅。贊曰:深通古今最爲良,只爲多謀晉帝宣。忠良文武龍憶喜,封爲劫殺古今傳。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用豬羊肉各一斤。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歲殺

    汴州人氏,姓姚名其,字仲祥。年少爲官,清廉正直,行斷無冤,多行陰德。遇風雨雷電,令命身亡,精魂不散。玉帝發封爲太歲前作歲殺神。若人犯之,令婦女有災,小口不安。贊曰:多行陰德合天機,廣造人慈順所爲。少年之時多靈惠,生爲宰輔死爲神。鎮祭用財馬茶果香酒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又用自燃銅一兩,本方灑掃。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蠶官、蠶命、蠶室

    三位、瀛州人氏。姊妹三人,是蠶王之女。姓蠶,蠶官名石,蠶命名廣,蠶室名高。三人去遊天下,世人見之,無不美愛。天下有五代佛曰馬明王,於空中見三人,玩世有德之人。馬明王化作凡夫,年約七十餘上。三人行間,遇此老人,言曰:與你三人《濟世仙經》一卷,文世上衆生穿綾羅綢絹絲綿以備冬寒。三人跪下,受接仙經。老公化金光,不見,去了。上帝封爲此三人與太歲前爲蠶官、蠶命、蠶室神。專管萬民絲蠶勝旺衰敗。祭之,大收,犯之,死損人口。贊曰:蠶王三女好去遊,天下人民喜無休。馬明神王見深德,書符仙經此人收。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羅錢三文燒灰,石榴樹下土泥蠶官位。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五鬼

    容山人氏,姓韓名虎,生長四子。五人每日打魚爲生。得魚,先獻天地,然後貨賣與人。其夜三更,忽起黃風,便生黑暗。陰雲雷電,驟雨急速,江水泛漲,不分水勢,難辨河岸。風泊水以致俱各大小身亡。屍流去訖。在此強魂不散,化作精魅,擾害生人。命太歲收作五鬼神。若人犯之,釜鳴井溢,戶裏作聲,暗燈發火忽暗,不祥之兆,禍患臨門,大凶。贊曰:父子五人向魚船,所得頭魚祭獻天。夜宿不防遭水,太歲收作鬼中仙。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一尺二寸,五色錢五貼,各五分。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大殺

    鄭州人氏,姓甄,名信。能文解武,善治國邦。安淨六國,忠勇俱全。居官三日而命終,靈魂不散,命太歲收作請次神,同知人間大殺神。若人犯之,犬自上屋嚎叫,火光。贊曰:能通三略世間無,善治六韜會兵書。致身勇烈天年盡,太歲神前一供居。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又用生鐵半斤,兔頭一個,埋於本方。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災殺

    廣州人氏,姓王,名狡。原是屠戶,會飛刀取肉。一生軟者不欺,硬者不怕。爲人慷慨,作事均平。有日,遇一仙師道友,傳得仙術,得悟,於鵲山卓庵修道,守自然之性。至冬,天降大雪,絕糧而命終身亡。真魂不散,投於太歲,封爲災殺神。若人犯之,不思飲食,吐逆而死亡之災。贊曰:原爲屠戶猛修行,得遇明師耳目清。遊至鵲山成道果,升爲災殺作靈神。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右依此法,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歲破,姓犯,歲刑,姓進,名莊。商賈盈販珍寶珠玉,廣有資財。家豪大富。放奴僕爲良,救刑禁人出牢獄。有日,至東嶽殿下,傳宣追魂命辭。封與太歲前歲刑、歲破二神。若人犯之,六畜死損,失財,去寶,人離。贊曰:爲商作賈廣資財,憫老憐貧救禍災。有日二人數限盡,東嶽大帝命神差。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又羅錢八文,埋土中宮前。右依此法,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大耗、小耗

    本是南海火龍前二小火龍。於水晶宮內作亂,大者名跋,小者名離。爲亂聖宮。上界見罪,罰下太歲前大小二耗神。若人犯之,財離失散,六畜損傷。贊曰:南海大海二赤龍,忽作狂風亂聖宮。所犯天宮罰罪責,發下二耗在凡中。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力士

    吾州人氏,姓曹名梁,字化之。本是上方白龍。爲見下方亢旱三年,六料不收,餓死人無數。私求甘雨一尺,上方見罪而死。天宮不收,真靈不散。罰於太歲前爲力士神。若人犯之,令人家宅門不開自開,不閉自閉,諸物自動,大災不寧。贊曰:私求甘雨救生民,天宮降罪致遭刑。天上不收隨太歲,名爲力士作凶神。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又用鵬砂一錢,虎骨半兩,白絹袋盛之,本位上掛鎮,白練系懸門上額。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飛廉

    宣州人工。覆姓公孫,名洪,字原建。爲案義,又返陽間,到夜屬陰司,爭強鬥勝。五由旬,至令身死。真靈不散,投於太歲前,封爲飛廉神。若人犯之,官司口舌,盜賊生髮,惡人所算,內外不安。贊曰:從天銑銳太歲前,案義神歲武勇添。五經旬由曾鬥勝,公孫覆姓號飛廉。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硃砂一錢,書飛廉字,門額上貼。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伏兵

    鹿縣人氏。姓常,名牛牛牛,字慎之。山中落草,專殺不平之人,揭取不義之財,替人報仇,除冤去恨。朝廷招取,賜官不就。言道:國法不正,賊臣害民。上朝怪問征戰,不能而勝,自刎身亡。靈魂不散,太歲收爲伏兵神。若人犯之,人口損傷,六畜不安。贊曰:山中落草許多年,幾度招來不受宣。自刎只嫌官不正,伏兵神德古今傳。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大禍

    深州人氏,姓翼,名青,字度之。平生慷慨,好殺豬羊祭賽神祗,好朋友弟兄,憐貧敬老,惜孤愛寡。少年身亡,靈魂不散,投於太歲前,封爲大禍神。若人犯之,家長大禍、百端不祥之兆。贊曰:平生慷慨至英賢,宰殺豬羊祭神天。一靈真魂投太歲,封爲大禍用神前。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安息香半兩,桑木長三寸,埋在本位。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病符

    渤海人氏,姓高,名尹之。性好修真,慕於崆峒卓庵,扮道採藥,修合丸散。每日下山散施,救度人民。有一日,山中採藥,忽見二虎相鬥,先生向前呵喊,以手分之。解二虎在於身左右兩旁。二虎壯生忿怒,立便再鬥。先生又勸,虎爪誤傷先生,致命而身亡。靈魂不散,投於太歲,封爲病符神。若人犯之,全家心痛,發狂,百端不安。贊曰:卓庵學道在崆峒,採藥修丸萬事通。設施人間除病患,山中解虎命虛空。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又用雄黃茯苓各一兩,青袋掛門頭上。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死符

    真定人氏,姓蔡名青。根腳原是上界天人,爲偷王母仙桃食用,神通廣大,命天蓬大聖降住,下方爲人。命終之後,精靈不散,投於太歲,封作死符神。若人犯之,家長不安,宅神不喜,常見神鬼兇。贊曰:宿世生前甚英豪,王母盤中盜仙桃。廣有神通天蓬鬥,降爲死符再名標。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五色錢帖書名姓,一處焚燒。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白虎

    真定人氏,姓張名全,終南山修道。有日,夜至三更,有一神人至,賜與明珠一顆。張全受的,心中思慮:此物莫是靈丹?吞入腹中,其身變爲白虎。毛如瑞雪,牙似璣鉤。上帝差天丁力士送與太歲前,封爲白虎神。若人犯之,傷筋損骨,走痛,坐臥不安。贊曰:終南得道一真人,夜夢明珠付本身。吞在腹中爲白虎,相隨太歲作明神。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豬肉半斤。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破敗

    金州人氏,姓範,名寬。善知音律,深通樂器。少年曾爲教坊大使,唱四十大麴,舞六宮十八巧體。其唱清聲韻美,駕前承應。帝宣詔,范寬大喜,此人至夜還宮內,殺宮娥數十餘人,學管色唱舞爲度。因帶酒誤傷宮娥,見罪,殺死。其魂不散,太歲攝於位下破敗神。若人犯之,令人歌舞狂亂,不分尊卑,不省人事,亂行,大禍橫災。贊曰:宮商角徵羽通深,上帝親聞管地音。誤犯宮人遭刑憲,歲君攝作破敗神。鎮祭用財馬香酒茶果供養,五采各一尺二寸,又用樂器管絃一件,埋本位。右依此法,於行年本方,書神位,祭之,大吉。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二百四

    二質畢

    畢士安

    【宋書】《列傳》:畢士安,字仁叟,代州雲中人。曾祖宗昱,本縣令。祖球,本州別駕。父義林,累闢使府,終觀城令,因家焉。士安少好學,事繼母祝氏以孝聞。祝氏曰:學必求師友,乃與如宋,又如鄭,得楊璞韓丕劉賜爲友,因爲鄭人。乾德四年舉進士,帥楊延璋,闢幕府,掌書奏。開寶四年,歷濟州團練推官,專掌莞權,歲課增羨。改兗州觀察官。太平興國初,爲大理寺丞,領三門發運事。吳越錢納土,選知台州,言錢氏上圖籍,有司皆張侈賦數。今湖海新民,始得天子命吏,宜有安輯,願一用舊籍。詔從之。明年遷左贊善大夫,徙饒州,改殿中丞,召還爲監察御史,復出知乾州。以母老,願降任就養,改監汝州稻田務。雍熙二年,諸王出閣,慎擇僚屬。以虞部郎中王龜從,兼陳王府記室參軍。水部員外郎王素,兼王府記室參軍。祕書丞張茂直,兼益王府記室參軍。士安遷左拾遺,兼冀王府記室參軍。太宗召謂曰:諸子長生宮庭,未閒外事。年漸成人,必資良士贊導,使日聞忠孝之道。卿等勉之。賜襲衣銀帶鞍勒馬。士安本名士元,以元犯王諱,遂改焉。遷考功員外郎。端拱中,詔王府僚屬,各獻所著文。太宗閱視累日,問近臣曰:其才已見矣,其行孰優?或以士安對,上曰:正協朕意。俄以本官知制誥。王請對,願留府邸,不許。淳化二年,召入翰林爲學士。大臣以張洎薦,洎視士安,祠藝踐歷固不減,但履行遠在下爾。士安以父義林抗章引避。朝議謂二名不偏諱,不聽。三年,與蘇簡同知貢舉,加主客郎中。邰疾請外,改右諫議大夫,知穎州。真宗以壽王尹開封府,召爲判官。及爲皇太子,以兼右庶子,遷給事中。登位,命權知開封府事,拜工部侍郎,樞密直學士。時近臣有恃勢強取民間定婚女,其家訴於府,士安因對奏還之。宮府嘗從爲庭職者,每授任於外,必令士安戒勖。鹹平初,辭府職,拜禮部侍郎,復爲翰林學士。詔選官校勘《三國志》,晉、唐書。或有言兩晉事多鄙惡,不可流行者。真宗以語宰相,士安曰:惡以戒世,善以勸後。善惡之事,春秋備載。真宗然之,遂命刊刻。士安以目疾求解,改兵部侍郎。出知潞州,特加月給之數。入爲翰林侍讀學士。景德初,兼祕書監。契丹謀入境,士安首疏五事應詔,陳選將餉兵理財之策,真宗嘉納。李沆卒,進士安吏部侍郎,參知政事。入謝,真宗曰:未也,行且相卿。士安頓首,真宗曰:朕荷卿以輔相,豈特今日然?時方多事,求與卿同進者,其誰可?對曰:宰相者,必有其器,乃可居其位。臣駑朽,實不足以勝任。寇準兼資忠義,善斷大事,此宰相才也。真宗曰:聞其好剛使氣。又對曰:準方正,慷慨有大節,忘身徇國,秉道疾邪。此其素所蓄積,朝臣罕出其右者,第不爲流俗所喜。今天下之民,雖蒙休德,涵養安佚。而西北跳梁,爲邊境患。若準者,正所宜用也。真宗曰:然。當籍卿宿德鎮之。未閱月,以本官,與準同拜平章事。士安兼監修國史,居準上。準爲相,守正嫉惡,小人日思所以傾之。有布衣申宗古,告準交通安王元傑。準皇恐,莫知所自明。士安力辯其誣,下宗古吏,具得奸罔,斬之,準乃安。景德元年九月,契丹統軍撻覽,引兵分掠威虜順安北平,侵保州,攻定武,數爲諸軍所卻。益東駐陽城澱,遂攻高陽。不得逞,轉窺具冀天雄,兵號二十萬。真宗坐便殿,問策安出。士安與寇準條所以御備狀,又合議,請真宗幸澶淵。士安言澶淵之行,當在仲冬。準謂當亟往,不可緩。卒用士安議。初,鹹平六年,雲州觀察使王繼忠戰陷契丹,至是,爲契丹奏請議和。大臣莫敢如何,獨士安以爲可信,力贊真宗當羈縻不絕,漸許其成。真宗謂敵悍如此,恐不可保。士安曰:臣嘗得契丹降人,言其雖深入屢挫,不甚得志。陰欲引去,而恥無名。且彼寧不畏人乘虛覆其巢穴?此請殆不妄。繼忠之奏,臣請任之。真宗喜,手詔繼忠,許其請和。時已詔巡幸,而議者猶哄哄。二三大臣,有進金陵及成都圖者,士安亟同準請對,力陳其不可,惟堅定前計。真宗嚴兵將行,太白晝見,流星出上臺,北貫斗魁。或言兵未宜北,或言大臣應之。士安適臥疾,移書準曰:屢請舁疾從行,手詔不許。今大計已定,唯君勉之。士安得以身當星變而就國事,心所願也。已而少間,追至澶淵,見於行在。時已聚兵數十萬,契丹大震,猶乘衆掠德清,至澶淵北鄙。爲伏弩發,射撻覽死,衆潰遁去。會曹利用自契丹使還,具得要領。又與其使者姚東之俱來,講和之議遂定。歲遺契丹銀絹三十萬,朝論皆以爲過。士安曰:不如此,契丹所顧不重,和事恐不能久。及罷兵從還,乃按邊要,選良守將易置之。雄州以李允則,定州以馬知節,鎮州孫全照,保州楊延昭。他所擇用,各得其任。令塞上得境外牛馬類者悉還之,道互市,除鐵禁,招流亡,廣儲蓄。未幾,夏州趙德明亦款塞內附。二方既定,中外略安。量時製法,次第施行。復置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算科,以廣取士。二年,章七八上,以病求免。優詔不允,遣使敦諭。不得已,復起視事。十月晨朝,至崇政殿廬,疾暴作。真宗步出臨視,已不能言。詔內侍竇神寶,以肩輿送歸第。卒年六十八。車駕臨哭,廢朝五日。贈太傅中書令,諡文簡,以皇城使衛紹欽治葬,有司給鹵簿。錄其子世長爲太子中舍,慶長爲大理寺丞,孫從古爲將作監主簿。士安端方沉雅,有清識蘊藉。美風采,善談吐,所至以嚴正稱。年耆目,讀書不輟手,自仇校或親繕寫。又精意詞翰,有文集三十卷。嘗謂人曰:僕仕宦無赫赫之譽,但力自規撿,庶幾寡過爾。凡交遊無黨援,唯王呂端見引,王旦寇準楊億相友善,王禹陳彭年皆門人也。禹,濟州人。幼時以事至士安官舍,士安識其非常童,留之教以學。譽業日顯,後遂登科,進用更在士安前。及士安知制誥,其命乃禹詞也。士安沒後,真宗謂寇準等曰:畢士安善人也。事朕南府東宮,以至輔相,飭躬慎行,有古人之風。遽此淪沒,深可悼惜。及王旦爲相,面奏,陛下前稱畢士安清慎如古人,在位聞之感嘆。仕至輔相,而四方無田園居第,沒未終喪,家用已屈,真不負陛下所知。然使其家假貸爲生,宜有以周之者。竊謂當出上恩,非臣敢爲私惠。真宗感嘆,賜白金五千兩。子世長至衛尉卿,慶長至太府卿。孫從善光祿少卿,從古駕部郎中,從厚從誨檢校水部員外郎,從簡博羅令,從道殿中丞,從範山南西道節度推官,從益太常寺太祝,從周朝散郎知洋州。曾孫仲達、仲偃,仕至郡守;仲衍、仲遊、仲愈。

    【劉忠肅公集】《畢文簡神道碑》:故丞相文簡畢公,既以景德三年,葬鄭州官城馬亭鄉盧村之原,而隧道之碑未果立。後八十餘年,公諸曾孫從周仲達等,乃相與經治紀刻,而使仲遊抵書,敘其故,以銘見屬。某視公之時,良已遠。然考其事蹟,有門生故吏之狀,幽宮之銘,太常有議,國史有傳,家有譜集。又雜見於他書傳記,與夫章章在士大夫者,類非一事,參驗可信,皆合不誣。於是獨掇大要而論次之。維畢氏出於姬姓,周文王之子高,封國於畢,後以爲氏。後漢兗州別駕諶之,五世孫曰衆慶,爲宋兗州中正。又五世曰憬,仕唐至計州刺史。景二子,構爲戶部尚書,諡景公。栩爲豐王府司馬,相曾孫糹贊,相懿宗。構五世孫稹,爲振武天德營田判官。稹生宗昱,是爲公之曾王父,爲代州雲中令。王父球,本州別駕。皇考義琳,澶州觀城令。及公貴,褒贈雲中而下三世,爲太子太保,太傅,太師,追封曾祖妣吳氏鄧國,祖妣史氏韓國,妣藥氏代國,祝氏鄭國,並太夫人。上世始居雲中,太師既終,祝夫人謂公曰:學必求良師友,乃相與如宋,又如鄭。得楊丕劉錫楊璞,使公與遊而卜居焉,今爲鄭州人。公諱士安,字仁叟,以學行爲名進士。乾德四年,王晉公知貢舉,第公甲科,闢寧慕府。開寶三年,爲濟州推官。太祖皇帝召對,廷授兗州管內觀察推官。太平興國初,改大理寺丞,領三門發運事。吳越錢入朝,選知台州。既至言錢氏上圖籍,有司皆張侈賦數,今湖海新民,始得天子命吏,宜有安輯。且州縣文書具在,願一用舊籍,以示惠澤。詔從之。明年,以治最,遷太子右贊善大夫,徙饒州,改殿中丞,歸朝爲監察御史,知乾州,以便親,改監汝州稻田務。雍熙中,諸王出閣,召爲左拾遺冀王府記室參軍。太宗皇帝延見,勞問蕃錫,遷尚書考功員外郎。端拱中,詔王府官各上所爲文。帝問近臣曰:文吾既知之,其行熟優?皆以公對。帝喜曰:是也。以本官知制誥。淳化二年,召爲翰林學士。大臣以張洎言。帝曰:洎視畢某,詞藝踐歷固不減,但履行遠在下。遂爲學士。於時宋興四十年,中外幾平。文學政事言語侍從之臣,輻湊朝廷。至論德行,則常以公爲稱首。明年知貢舉,轉主客郎中。以疾請外,改諫議大夫,知穎州。真宗皇帝以壽王尹開封也,召充府判官。爲皇太子,以兼右庶子遷給事中。及帝踐祚,即日拜樞密直學士,工部侍郎,權知開封府,以嚴正稱。凡宮府常從授庭職而補外任者,必遣至公所,受戒飭。時近臣有怙勢爲不法,強買民家定婚子者。公請對白其橫,奪還之。而公亦以禮部侍郎罷府,還爲翰林學士。遂請外,進兵部知潞州。滿歲,召爲翰林侍讀學士,兼祕書監。時契丹謀入寇,公首疏五事應詔,陳選將餉兵理財之策甚備,帝多納用。於是中書闕宰相,乃進公吏部侍郎,參知政事。入謝,帝曰:未也,行且相卿。公頓首辭謝,帝曰:朕倚卿以輔相,豈特今日。然方多事,求與卿同進者誰其可?公復頓首謝曰:宰相者,必有其器,乃可居其位。臣駑朽,實不足以勝任。而寇準兼資忠義,善斷大事,此宰相才也。帝曰:聞其剛使氣。對曰:準資方正,慷慨有大節,忘身徇國,秉道疾邪。此其素所蓄積,朝臣罕出其右者,第不爲流俗所喜。今天下之民,雖蒙休德,涵養安佚,而西北跳梁,爲邊境患。正若準者,所宜用也。帝曰:然,當藉卿宿德鎮之。不閱月,拜公本官平章事。寇公實並命,而以公監修國史,位在上。既而契丹益犯邊,北州皆警。二公始合議,請帝幸澶淵,時景德元年九月也。虜統軍順國王撻覽,引兵分掠威虜順安北平,侵保州,攻定武,數爲官軍所卻。益東駐陽城澱,遂攻高陽。不得逞,轉窺具冀天雄,兵號二十萬。帝坐便殿,問策安出。公與寇公條所以御備狀,且言澶淵之行,當在仲冬。寇公謂當亟往,不可緩。卒用公議。初,鹹平六年,雲州觀察使王繼忠戰陷虜中,至是爲虜人奏請議和。大臣莫敢如何其事,獨公以爲可信。乃贊帝當羈縻不絕,漸許其成。帝謂虜悍如此,恐不可保。公曰:臣嘗得虜降人言,虜雖深入屢挫,不甚得志。陰欲引去,而恥無名。且彼寧不畏人乘虛覆其穴?此請殆不妄。繼忠之奏,臣請任之。帝喜,乃手詔繼忠,許其請和。時已詔巡幸,而議者猶哄哄。二三大臣,有進金陵及成都圖者。公亟同寇公請對,力陳其故,堅定前計。帝乃幸澶淵,軍數十萬。虜大震,然猖狂乘衆,猶掠德清。至澶淵北鄙,會官軍伏弩發,射撻覽死,衆潰遁去。而曹利用使還,亦具得虜要領,與其使者姚東之俱來,講和之計遂定。嗚呼!朝廷唯無大事也,事一動,利害系其中,失而人蔽所見。甲曰如此,乙曰如彼。方是時,非沈畿達識以定其是,真忠大器以任其決。一反首爲全軀保妻子計,則成敗之機,亦曰殆哉。觀景德之事,所以威靈抗於上,和好成於下者,公本精於策畫,排紛決疑,力引寇公故也。初帝嚴兵將行,太白晝見,流星出上臺,北貫斗魁。或言兵未宜北,或言大臣應之,公適臥疾,移書寇公曰:屢請舁疾從行,而手詔固不許。今大計已定,唯在君勉之。某將以身當星變而就國事,所願也。已而少間,追至澶淵,見於行在。及從還兵罷,乃按邊要,選良守將易置之。雄州以李允則,定州馬知節,鎮州孫全照,保州楊延昭。他所擇用,各得其任。令塞上得境外牛馬類者,悉還之,以示信。遂通互市,除鐵禁,招流亡,廣儲蓄。未幾,夏州趙德明亦款塞內附。二方既定,中外略安。量時製法,須第施行。如榷酤毋得增額,平反已決死罪錄爲勞,訟不幹已者坐以重,至今不易。復置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等科,以廣取士。每對必爲帝言,崇儉息民,近忠直,遠諛佞,是爲政要,故未幾,天下無事,號爲至治。公素羸多疾,歲中求去位。章至七八,皆不許。二年十月十二日,將朝,至崇政殿廬,得疾。詔問絡繹,帝不俟輦,步至公所。敕太醫及近侍隨護肩輿。還第而薨,年六十八。帝即日臨奠,民之慟,贈太傅中書令,廢朝五日,制服發哀,以皇城使愛州刺史衛紹欽治葬,有司給鹵簿,大鴻臚持節護葬,諡曰文簡。公資端重,偉儀觀,少以名節自厲,貫於夷險,白首不易。平生無一語過差,雖貴奉養,無異乎素。未嘗殖產爲子孫計,故天下稱其清。而其亡也,帝謂寇公曰:畢某,君子人也。事朕南府東宮,以至輔相。飭躬慎行,有古人之風。晚年益觀書,所藏經史,字皆方寸,手自仇讎正。其文章典雅,以古爲法,集爲三十卷。平生慎交遊,無黨援,唯王晉公呂公端見引重,王文正公寇萊公楊文公億相友善。王翰林禹陳彭年皆門人也。公既引寇公同政,而寇公守正疾惡,小人多不便,日思所以傾之者。布衣申宗古,告其交通安王元傑。寇公皇恐,莫知所自明。公力辨其誣,下宗古吏,具得奸罔,斬之,寇公乃安。禹濟州白屋子,嘗以事至公官舍。陰識其非常童,留之教以學。誨育獎進,譽業日顯,後遂登科,進用更在公前。及公繼知制誥,其命乃禹辭也。公去潞州,事連禹,亦謫黃州。公猶厚資其行,稱公知人爲有終始者。后王文正公爲相,嘗面奏曰:陛下前稱畢某清慎如古人,在位聞之感嘆。仕至輔相,而四海無田園居第。沒束終喪,家用已屈。今其妻有貸於臣家者,其清滋可見,真不負陛下所知。然使其家假貸爲生,宜有以周之者。竊謂當出上恩,非臣敢爲私惠時也。帝聞嘆息,賜白金五千兩。公娶駱氏,封陳國夫人。二子,曰世長,公薨時,爲太子中舍,終於衛尉卿。曰慶長,時爲大理寺丞,終於太府卿。孫九人,從善,光祿少卿。從古,駕部郎中。從厚、從誨,檢校水部員外郎。從簡,惠州博羅令。從道,殿中丞。從範,山南西道節度推官。從益,大常寺太祝。並亡。從周,今爲朝散郎知洋州。曾孫仲達而下若干人,官多至郎大夫,入文館省寺,或出爲郡守使者,世以爲盛。公以雅望耆德,被遇三聖。出入禁省,莊靖慎密。及在大位,知賢能薦,謀慮國事,惟幾惟深。輔政雖才逾年,而克有勳烈。中外又安,郡國豐登,刑罰衰減。忠清之德,有始有卒,天下至今稱爲名相。銘曰:真宗允文,考慎相臣。孰以德進,畢公其人。帝曰畢公,文考之錫。尹正於京,予曰羽翼。束闈左右,忠孝子迪。景德之始,旄頭騰芒。胡馬空國,塵我北方。公來相予,賞罰紀綱。公拜稽首,臣朽不勝。有大忠義,以茹斯徵。協於一德,引宮應商。圖上吳蜀,彼誰弗藏。兩公諤諤,駕言觀兵。六蜚絕河,於橋之陽。如天斯臨,哀彼犬羊。威亦有加,乃錫之平。帝還曰諮,釐我庶治。材諸守方,審政將弛。惠綏中國,底定四裔。公在相位,時無幾何。有事有勞,有成可歌。逝也胡亟,帝慟而嗟。三師正令,衤遂賻有加。溱有之右,既葬既久。立碑墓旁,龜趺螭首。鋪張清風,以詔不朽。孰究孰營,公有孫曾。清白之祉,百世之承。

    【畢西臺先生集】《丞相文簡公事蹟》:畢氏出自姬姓,周文王第十五子高,封於畢,以國爲氏。後漢兗州別駕,世居東平,遂爲東平人。諶之五世孫曰衆慶,宋兗州大中正。衆慶之五世孫曰憬,仕唐至司衛少卿,許州刺史。憬生構與栩,構爲戶部尚書,諡景公。栩爲豐王府司馬。栩之曾孫糹贊,懿宗朝爲宰相。而糹贊之五代孫稹,爲振武天德營田判官。稹生宗昱,仕至雲州雲中令。贈太子太保。娶吳氏,追封鄧國太夫人。宗昱生球,仕至本州別駕,贈太子太傅。娶史氏,追封韓國太夫人。球生府君義琳,嘗以策於漢高祖於太原。高祖深悅其言,而不能用。相國扈彥琦,司空蘇禹,數以府君太原策中事言於朝,欲召用之而亦不果。卒於澶州觀城縣令,贈太子太師。娶藥氏祝氏,追封代國鄭國太夫人。由太保至鄭國,皆文簡公貴之贈典也。文簡公諱士安,字仁叟,太師之子也。太師而上世,居代之雲中。太師卒於觀城,公才年二十,奉祝夫人居喪以禮聞。祝夫人取太師手自抄書數篋,授公使讀。及出太師所撰,清白規檢,使行之。夫人曰:澶之士人,吾略知之矣。孺子無可與遊者。乃與公之宋,宋猶澶也。夫人未知所適,或言鄭多士大夫,子弟有賢者。乃自宋復與公之鄭。果得處士楊璞及韓丕劉錫從遊。公於是博綜羣經,通諸子百家之言,究極古今治亂得失,君臣父子忠孝仁義治民行己之本末。祝夫人乃喜曰:吾固知孺子之可教也。乾德三年,公舉進士。而故晉公王方知貢舉,見公文大喜,遂以公爲第三人。開寶三年,選授濟州團練推官。州民王禹爲磨家兒,年絕少,數以事至推官廨中。禹貌不及中人,然公陰察禹類有知者,問,孺子識字乎?曰:識。嘗讀書乎?曰:嘗從市中學讀書。能捨而磨家事,從我遊乎?曰:幸甚。遂留禹於推官廨中,使治書。學爲文久之。公從州守會後園中,酒行,州守爲令,屬諸賓客,竟席對未有工者。公歸,書其令於壁上。禹竊從後對甚佳,亦書於壁。公見大驚,因假冠帶,以客禮見之。按州守之令:鸚鵡能言爭似鳳。禹對,蜘蛛雖巧不如蠶。由此禹浸有聲,後遂登第,進用反在公前。及公除知制誥,禹先已爲舍人,其詞禹所行也,世以公爲知人。公在濟州二年,太祖皇帝聞公名,詔赴闕,面授兗州管內觀察推官。太平興國初,擢大理寺丞,兼三門發運事。吳越王錢入侍,選公知台州。公至臨海,上言錢氏籍其土地人民上之於有司,而賦入之數,倍於其舊。蓋欲張大,以自納於朝廷。然海瀕之民,新得天子之吏,牧養安輯,務從便省。苟徵倍稱之賦,恐失民心。今州縣文書具存,宜明詔有司,一取錢氏舊籍爲賦入之理。則上之惠澤,可以下究。海瀕之民,亦欣得天子之吏,宜不失職。詔下有司行之,至今浙右之賦有輕者,因公言而用舊籍者也。明年,上遣使採訪吳越官吏治狀,公居最,以名聞。遷左贊善大夫,知饒州。其事見公文集《題國清寺詩序》。改殿中丞,歸朝爲監察御史,知乾州。祝夫人蓋老,治家益嚴。公與陳國夫人事之,益盡孝道。辯色即往問安,因侍側食焉而後敢退。蓋嘗新其室,牆圬未堅,問安未退,或倚以立,至隱之成跡而不自知。至是從京師走乾州,道遠非祝夫人所便,辭乞下遷,改監汝州稻田務。雍熙二年,諸王出閣,以左拾遺召公,兼冀王府記室參軍。太宗皇帝延見勞問,賜襲衣銀帶鞍勒馬,遷考功員外郎。端拱中,詔王府官各獻所著文章。上讀累日,謂近臣曰:纔則吾自見矣。行孰優乎?有以公對,上喜曰:卿之言,朕意之所屬也。遂以本官知制誥。冀王入見,頓首再拜願留。上曰:朕不以愛子而妨用賢也。卒不許。是時宋興四十餘年,中外幾平,文學侍從言語政事之臣,輻湊上前。至論德行,必以公爲稱首。淳化二年冬,上欲召公爲翰林學士,而執政欲用張洎。因對,言洎之文學久次不在畢某下。上曰:劇知洎文學資任不下畢某,弟以洎之德行,不及畢某耳。執政乃退,公遂爲學士。明年,與蘇易簡同知貢舉,拜主客郎中,學士如故。以疾辭職,授右諫議大夫知穎州。會歲大飢,公發倉廩以賑濟。且上言州界民轉徙逃去者甚衆,由訴失時,無以爲賦租,故逃。乞不問有狀無狀,復額經撿未經撿,一切賜當年田租,以安流亡。書奏不報,而公被召。乃以狀上中書,力言之。上始詔有司從公請,公雖去而所活與安存蓋千萬數。奏疏與上中書狀及三司牒見存。真宗皇帝將爲皇太子,先以壽王尹京,公由諫議大夫爲開封府判官。及置東宮官屬,詔兼太子右庶子,遷給事中。其出入輔道,諮訪謀畫,從容與皇太子議論,陰爲天下之賜者甚衆。而慎重周密,世莫得而聞也。真宗皇帝即位,遂授尚書工部侍郎,樞密直學士,權知開封府。公自爲他官時,以嚴正稱。及爲京尹,上亦知人以嚴正憚公,故宮府常從爲庭職授外任者,必遣至公所,戒敕而後使行。會有貴人以攀附居近職,放恣不法,民家子既定婚,輒強買之。公請對,具言放恣無狀,卒得民家子還其父母,使成婚。公之請對也,事連翰林學士王禹,故其人日夜訴公禹於上前。久之,公罷開封府,以禮部侍郎,復入翰林爲學士。請出,遂以尚書兵部侍郎知潞州,而禹亦罷職知黃州。歲滿,召入爲翰林侍讀學士,兼祕書監。契丹謀入寇,上以御札詔百官言事。時中外久安,承太祖太宗休養生息之後,府庫庾充實,財賦贍足,雖有邊難,而興造建設恩賜如平日。公預以爲憂,乃言五事應詔,四事論遣將用兵使命轉餉,一事指言財用。大略以國家谷帛金錢儲峙遍於天下,觀之平日,常若有餘。軍旅既興,則虞不足。蓋俄頃之費,或至萬金。半夜傳餐,即須千數。散亡抄掠,尚未敢論。臣若不極言其理,則兵未罷而財先匱,何以枝梧。乞申嚴有司,唯英雄材武籌策之人,或陷陣摧堅執俘折馘,與夫瘡殘死事,有功朝廷,並厚其祿廩,豐以貨財,府庫倉,無所愛惜。其如貴近恩澤,僧佛施利,伎巧麋蠹,土木修營,左右無厭之求,後宮靡曼之費,願一切罷去,以贍軍須。非唯事之當然,因可得人之死力。書奏,上納用之。公善談論,美風采,疏眉隆準,望之如冠王。常寫九經子史,字皆方寸,手自仇校,日以爲常,無復出處之慮。而耆年厚德,上益尊禮之。會李沆卒,中書無宰相,上欲用公爲相,乃先以公爲吏部侍郎參知政事。公入謝,上曰:未也,行以卿爲相矣。頓首辭謝。上曰:朕倚卿爲相,豈特今日。然國家多事,誰可與卿併爲相者?公復頓首辭謝,因曰:宰相者,非可以假人也。必有宰相之器,然後可以寄宰相之事。如臣駑朽,豈足勝任。寇準兼資忠義,臨事不惑,此宰相器也。上曰:準固朕意所在,而人言其性剛使氣難用,奈何?公曰:準嘗自任以重,使尚氣節,不爲流俗所悅,或致人言。然方今中國之民,蒙陛下聖德,耕桑戮力,安樂無事。而西北攙槍,獨未有寧歲。如準器識,朝臣無出其上。通達善謀,能決大事,此正宜用準之秋也。臣竊以謂無難者。上曰:雖然,當籍卿宿德以鎮之。不三旬,公遂以本官平章事,寇準亦同日爲相。而公監修國史,位居準上,蓋上意也。契丹益犯邊,北州大略皆警。公既與萊公爲相,始議請上幸澶淵親征,時景德元年九月也。而萊公欲遂治兵請行,公議猶有所待,與萊公不同。上一日御便殿,公與萊公議於上前曰:累得邊奏,契丹已謀南侵。國家重兵,多在河北。若不深策其事,則邊防之患,蓋未息也。公曰:陛下已命將出師,委任責成。議戎輅親行,駐驊澶淵,以見武節。然澶州郛郭非廣,難久聚大兵。設或輕動,則反失機會。時巡早晚,當俟中冬。萊公曰:大兵在外,故須陛下親行。澶淵車駕之發,不宜緩也。上乃詔二府,具所議以狀聞,率用公議。其後契丹統軍順國王撻覽引兵壓境,從騎掠威虜順安,攻北平寨,侵保州,遂合勢以攻定武。所至爲官軍擊卻,乃益引兵東駐陽城。初,鹹平六年,雲州觀察使王繼忠戰陷虜中,至是自契丹附奏,請議通和。大臣皆莫能任其虛實,正令莫州石普以書答之。上令石普,以書答繼忠,見王沂公筆錄。而公獨以爲可信,力贊上羈縻不絕,漸許其通和。上曰:自古獯鬻爲中原強敵,非懷之以至德,威之以大兵,則獷悍之性,詎能柔服。今繼忠之奏雖至,而虜情不可測也,何以任之?公對曰:陛下以至仁撫天下,德冠古今。臣嘗聞契丹歸款之人,皆言其國聚謀,以陛下精於求理,軍國雄富,常慮一旦舉兵,遠復燕境。今既來寇封略,銳氣屢挫,雖欲罷去,且恥於無名。故茲勤請,諒非妄也。繼忠之奏,臣請任之。上於是始以手詔賜繼忠,許議通和。而契丹之衆,遂犯王超大軍。超等按兵不動,乃引兵攻瀛州甚急,瀛州拒之不得入。欲棄虛抵貝冀天雄,兵猶二十萬。當是時,已詔隨駕諸軍赴澶州,用雍王元份爲留守。而朝論洶洶不定。公與萊公請對,力陳於上前。上乃駕北幸澶淵。契丹之來也,亦知上欲幸澶親征,不信。後聞車駕之發,大軍會城下,與駕前諸軍合數十萬,大懼,悔其深入。然業已南,遂掠德清,侵至澶州城北。及軍駕次衛南,戎師順國王撻覽出行軍,伏弩自發,射殺之,具衆宵遁。萊公從上,卒至澶州觀兵。而曹利用使虜,得其要領,亦與使人姚東之俱來,遂定通和之約。至今九十餘年,北州生育蕃息,牛羊被野,戴白之人,不見干戈,多出公計議,及薦寇準同爲宰相之力也。先是上已嚴兵備,未發,太白晝見,有流星出上臺,北貫斗魁。或言兵未宜北,當姑止。或言大臣應之。而公適有疾病,欲舁疾從行,真宗手詔固止之。公乃移書萊公曰:雖病宜行,上不聽許,大計已定,唯公勉之。某病非所憂得,以身應星變,而就國事,顧其願也。數日疾少間,追及澶淵,見於行在。及從上還,兵罷,乃擇要害,因河北諸將易置之。雄州李允則,定州馬知節,鎮州孫全照,保州揚延明,與他守將皆各當其任。遂通互市,除鐵禁,招復流亡,使得契丹牛馬,皆還之以示信,北方稍安。乃廣畜積,已逋負,因當時之務而爲法制。如諸道榷酤之額,不得增益。囚已論死而雪活者爲勞,與訴不干己事特以重論之類,相次行於天下,至今守之。而小人多不便萊公,有欲傾之者。布衣申宗古,伐登聞鼓,告萊公與安王元傑通謀。朝聽大駭,萊公皇恐,未有以自明。徐起論於上前,請治宗古,具得其誣罔,遂斬之,萊公復安於位。未幾,夏人趙德明亦款塞內附,西北二方皆定。於是復置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等數科取士。而公每見上,唯言去佞諛,近忠正,要在天下無事,人給家足。故公居位未逾年,而郡國豐登,刑罰衰滅。江南唯表有二盜,餘皆獄空。上下晏然,稱爲至治。而公素羸多病,一歲間凡四在告,數上章求去位。真宗皇帝遣使諭公至於七八,公不得已,起視事。一日將朝,公復自占上臺有變,因召家人約束家事,且曰:吾將得出矣。家人不喻。及至崇政殿門廬,與他執政論所條奏事甚悉。未入對,疾作。上聞,使中貴人絡繹致問。及疾甚,上不俟輿輦,步出至殿廬視之。殆不知人,詔太醫治療,及詔內侍省副都知竇神保肩輿。公歸私第而薨,年六十有八。上即日至其家,臨哭之慟。贈太傅中書令,廢朝五日,制服,百官奉慰。詔皇城使愛州刺史衛紹欽監護喪事。發引日,有司具鹵簿鼓吹,大鴻臚持節護葬,諡曰文簡。公薨,上謂冠準等曰:畢某事朕南府東宮,以至輔相,飭躬勵行,有古人之風。今其亡矣,深可痛惜。公娶駱氏,封陳國夫人。生二子,長曰世長,公薨時爲太子中舍,後終衛尉卿。次慶長,公薨時爲大理寺丞,後終太府卿。孫九人,從善終光祿少卿,從古終駕部郎中,從厚早卒,從誨終撿校水部員外郎,從簡終惠州博羅縣令,從道終殿中丞,從範終山南西道節度推官,從益終太常寺太祝,從周今爲朝散郎知洋州。曾孫十八人。喪代國夫人,事繼母祝夫人至孝,以孝聞於當世。按王禹行公知制誥詞,其略雲:文炳國華,行敦天爵。老於儒學,久次周行。且其事繼母以孝聞,典郡符而治最。謹厚周密,博達謙恭。求之古人,未易多得。而史傳亦載公事繼母以孝聞。自束髮即知修飭,爲忠臣義士,君子長者而身行之。至爲輔相,終身操行,未嘗有玷,口詩未嘗有過失。其諫說人主至切,不爲曼詞。發言十數,中理而解。景德中,崇文院鏤《晉書》百三十卷,板成,欲印賜輔臣宗室。或上言:兩晉事多鄙惡,不可流行。上疑,欲罷之。公曰:惡以誡世,善以勸後。善惡之事,春秋備載,豈特《晉史》。上以爲名言,遂即印賜。其他進對開發,多此類也。平生奉養,至自貶約。而賑贍宗族,酬恤故舊甚厚。未嘗問家事,四海之內無田園,亦無居第。身歿之日,所餘俸祿無幾。比過詔葬,家遂貧。其喪未終,陳國夫人使人問王文正公家假貸。是時文正已爲宰相,乃見真宗皇帝面奏之,且曰:陛下嘗謂畢某清德,有古人之風,羣臣莫不聞令。畢某任宦至宰相,而四海之內無田園,亦無居第。身歿之後,家不足。則陛下所謂清德有古人之風者,可信矣。畢某先臣祜所舉之進士也,素與臣通家。今喪未終,其妻陳國夫人駱氏,使人至臣家假貸。臣備位宰相,所得俸賜有餘。然畢某之清德,陛下所素知。其家至假貸爲生,竊謂陛下之所宜恤,非臣敢爲私惠之時也。真宗皇帝聞之,嘆息者良久,遂賜錢五百萬。天禧中,陳國夫人卒於家。上念公未已,因詔終其孤俸,使終喪。仍加賜繒帛緡錢,非常比也。公在朝廷,唯呂端王祜相引重,與寇準王旦楊億,及少所從遊韓丕劉錫楊璞友善,而王禹陳彭年乃公門下人也。公既力薦寇準爲相,準深德公,兩女皆嫁公之次子。而韓丕劉錫禹彭年,遂皆爲名臣。唯璞數徵不起,有高節,世人謂之徵君。他無妄交者。開封之對,禹謫黃州,公亦罷職守潞州。人皆咎禹。公曰:元之家貧,安能遽之任乎?乃致白金三百兩贐禹,禹乃能爲黃州之行。其後濟人作堂,繪公與禹之像,歲時禮之,號曰二賢堂。公爲冀王府記室,宮中謂之畢校書。乃後爲宰相,宮中因事,猶以校書名之。莊獻明肅太后垂簾,問:畢校書之子孫安在?當時輔臣對公有二子,皆在外爲郡守。太后曰:畢校書有德行,先帝疾革猶思之。宜善視其子,與遷官。二子素不事幹謁,聞太后言,亦竟不請問。執政避慝殊甚,未嘗遷也。仁宗皇帝時,王文正之子素作諫官,始上言澶淵之役,寇準之勞居多。準之爲相,畢某之所蔫也,有功願祿用其子孫。而公之次子爲光祿卿十年,不自言有司遷官,乃特遷少府監而已。公多藏古書,博覽無所不記。著爲文章詩篇,皆辯麗閎遠,指物見意,有古風,不用當時文體。景德中,陳彭年次爲三十卷。尤善議論,其論朝廷事,奏議甚衆。然退輒毀其稿,今稀有存者。畢氏自居代雲中,時貧無產。及公遭遇,又不治產。其子去丞相未遠,仕宦亦至九卿,尤貧不肯問生事,諸孫亦然。故畢氏自太師而上,丞相而下,可記者,蓋七世無田園雲。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三百八

    二質一

    動靜常一

    【古尊宿語】:龍門遠曰:本自未常迷,何勞今日悟。守住寂寞城,知君還錯誤。從前諸聖人,元是凡夫做。豈有別路岐,教人離憂苦。只這生死中,即是佛去處。有人忽蹋著,選甚淨穢土。一向不回頭,喚之亦不顧。千聖不奈何,可不省言語。了卻貪嗔癡。即是諸佛母。

    萬法歸一

    【碧巖錄】:圓悟垂示雲:要道便道,舉世無雙,當行即行,全機不讓。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疾焰過風,奔流度刃。拈起向上鉗釒迫,未免亡鋒結舌。放一線,道試舉,看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拶着這老漢,堆山積嶽,切忌向鬼窟裏作活計。州雲: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果然七縱八橫,拽卻漫天網。還見趙州麼?衲僧鼻孔曾拈得,還知趙州落處麼?若這裏見得,便乃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水到渠城,風行草偃。苟或未然,老僧在你腳跟下。若向一擊,便行處會去天下。老和尚鼻孔一時穿卻,不奈你何?自然水到渠成。苟或躊躇,老僧在你腳跟下。佛法省要處,言不在多,語不在繁。只如這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他卻答道,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若向語句上辨,錯認定盤星,不向語句上辨,爭奈卻恁麼道?這個公案雖難見,卻易會。雖易會,卻難見。難則銀山鐵壁,易則直下惺惺。無你計較是非處,此話興普化道。來日大悲院裏有齋,話更無兩般。一日,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雲:老僧不曾將境示人。看他恁麼向極,則轉不得。轉得自然蓋天蓋地。若轉不得,觸途成滯。且道他有佛法,商量也無。若道他有佛法,他又何曾說心,說性,說玄,說妙。若道他無佛法旨趣,他又不曾辜負你問頭。豈不見僧問木平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平雲:這個冬爪如許大。又僧問古德,深山懸崖迥絕無人處,還有佛法也無?古德雲:有。僧雲:如何是深山裏佛法?古德雲:石頭大底大,小底小。看這般公案,淆訛在什麼處?雪竇知他落處,故打開義路與你。頌出編闢,曾挨老古錐。何必拶着這老漢,挨拶向僕麼處去。七斤衫重幾人知,再來不直半分錢,直得口似匾擔,又卻被他贏得一簿。如今拋擲西湖裏,還雪竇手腳,始得山僧也不要。千載清風付與誰?自古自今,且道雪竇與他酬唱。與他下注腳,一子親得。十八問中,此謂之編闢。問雪竇,道編闢,曾挨老古編闢萬法。理歸一致,這僧要挨拶他趙州。州也不妨作家,向轉不得處,有出身之路,敢開大口。便道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雪竇道:這個七斤布衫能有幾人知?如今拋擲西湖裏。萬法歸一,一亦不要,七斤布衫亦不要,一時拋在西湖裏。雪竇住洞庭翠峯有兩湖也,下載清風付與誰?此是趙州示衆?你若向北來與你上載,你若向南來與你下載。你若從雪峯雲居來,也是個擔板漢。雪竇道,如此清風,堪付阿誰?上載者,與你說心,說性,說玄,說妙,種種方便。若是下載,更無許多義理玄妙。有底擔一擔禪,到趙州處,一點也使不著。一時與他打疊教灑灑落落,無一星事。謂之悟了,還同未悟時。如今人盡作無事,會有底道。無迷無悟,不要更求。只如佛未出世時,達磨未來此土時,不可不恁麼也。用佛出世作什麼?祖師更西來作什麼?總如此,有什麼干涉也。須是大徹大悟了,依舊山是山,水是水,乃至一切萬法,悉皆成現,方始作個無事底人。不見龍牙道: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曾鬥快龍丹。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只如趙州這個七斤布衫話子,看他古人恁麼道。如金如玉,山僧恁麼說,諸人恁麼聽。總是上載。且道,作麼生是下載?三條櫞下看取。

    【頌古聯珠】:白雲瑞頌曰:七斤衫重豈難提,日出東方定落西。一擊珊瑚枝粉碎,轟轟雷雨滿山溪。保安勇曰:獨坐獨行真竭鬥,無規無矩老禪和。四方八面難拘檢,天下誰能奈你何。照覺總曰:問來親切布衫酬,指出青州是舊遊。皓月當空澄巨浸,鯨鯢無奈不吞鉤。文殊道曰:趙州布衫重七斤,問處分明答處親。大地山河都蓋卻,誰是當機裁剪人。普融平曰:七斤衫重絕塵埃,妙手何人解剪裁。堪笑東村王大伯,滿身風雨入門來。徑山果曰:青州七斤衫,盡力提不起。打破趙州關,總是自家底。龍巖言曰:趙州老,對面人難曉。一歸何處,青州布襖。金銀琉璃,硨磲碼瑙。鼓山曰:夜半墨漆黑,捉得一個賊。點火照來看,元是王大伯。運庵巖曰:等閒提起七斤衫,多少禪流着意參。盡向青州作窠窟,不知春色在江南。或庵體曰:鑊湯無冷地,黃河輥底流。金剛難插觜,腦後掛燈球。石庵曰:拶到懸崖撒手時,七斤衫重有誰知。寒來暑往渾無用,掛在趙州東院西。比澗簡曰: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開眼放癡頑,鞭逼人上壁。斷橋倫曰:老老七斤衫,提來用恰好。若更問如何,且去青州討。

    【道經】:雷淵黃真人曰:所謂天雷,地雷,龍雷,水雷,社令雷,其雷之名,有八萬餘名。法法名號,皆是應世宗師,誘引後學,進道之說,如人表字稱呼也。末學機淺,執泥不通。以訛傳訛,傍邪滋盛。正道漸泯,決烈之士,大破疑團,親見法王,方知萬法歸一矣。如此,則撒手行持,無施不可,真曰道法。

    又黃雷淵述畢南道人之言,作《萬法歸一論》,以發明元始一氣,道之用,法之體。

    又饒碧虛曰:道生爲一復何疑,可以無爲可有爲。萬法本來歸一處,何分正一與清微。並詳法。

    【萬法同歸】《萬法歸一圖說》:一者,萬法之母也。故兩一成二,兩二成四,重四成八,重八十六,合爲三十二,重三十二爲六十四,六六十四成三百八十四。除乾坤坎離二十有四,正得三百六十,以應一期也。故乾之策二百一十六,坤之策一百四十四。合乾坤之策,其有萬千五百二十,故一數成乎一物,一物具乎一法。一法之中,復生諸法。總而言之曰:萬其始也,依一立名,依名立義,依義立事,依事立能,依能立職,依職立用,依用立功,依功立異,依異立奇,依奇立是,依是立非。是非既立,於愚別智,於否別通,於多別少,於少別衆,於同別異,於等別差,於中別偏,於正別邪,於大別細,於精別粗。積而襲之,因而重之。自此以往,雖巧曆不能得也。三千八萬隨事訓名,皆事物之交錯人心之變通也。無極之始,惡有是哉?智者必總萬法而一之,還其原而反其本也。一之既復,萬法旋元。故聖人一以貫之,曰萬物雖多,其治一也。苟非一以一之,直乎萬又萬矣。《一齊萬法》:夫萬法之於天下也,以滄海爲口,黃河爲舌,不能盡辯其是非。崑崙爲筆,青天爲紙,不能盡寫其情狀。世愈下而法愈變,人愈詭而道愈乖。故一源才動,萬法交馳。猶雨挫羣叢,風號衆竅。紛紛焉,擾擾焉,莫之能御也。雖使羲軒重立法,瞿聘再談玄,不能抑其既動之源也。其萬法之多,萬法之廣,有以智慮而窮之,是以不齊而齊其不齊也。齊之者何?一而已矣。一之者何?會其極以歸其極也。然萬法虛假,一亦妄生。一之不動,則萬法無生。吾將一以貫乎萬法,同乎彼我,侔乎天地,惡得不齊者哉?謂一不可反,法不可齊者,未悟可齊之理也。三教同元圖釋

    三乘四果凡釋學者一 元儒

    百家諸子凡儒學者道

    三界羣仙凡道學者衆難非一

    【頌古聯珠】《法華經》:譬如長者有一大宅,於後宅舍忽然火起毒害火災衆難非一。

    冶父川頌曰:蝴蜂休戀舊時窠,五百郎君不奈何。慾火逼來無走路,癡心要上白牛車。門前羊鹿權爲喻,室內總是訛。蓬勃臭煙相惱處,出身不用動干戈。

    舍一取一

    【涅經】:衆生心性,猶如獼猴之性,舍一取一。衆生心性,亦復如是。取著色聲香味,觸法無暫住時。

    會三歸一

    【玄義】:但說無上道,此不廢昔於一。佛乘分別說三,三乘不合,欲令三合一,處處須廢。會三歸一,同乘一乘,是故一行不廢。

    體合爲一

    【佛祖統紀】:淨光羲寂尊者,嘗寓四明育王,與夢登國清上方。有寶幢座顯,內文殊臺,欄外隔。欲入不可,俄見觀音從堂而出,故行馬低迴相接。忽覺自身與觀音體合爲一。

    天地爲一

    【道經】:入乎無間,不死不生,與天地爲一。出《洞古經》。

    元氣爲一

    【道經】《金鎖琉珠》存《使法圖》雲:一起初法,一者元氣也。在身之先生,故名元氣爲一。詳圖字

    與道爲一

    【道經】:施肩吾曰:氣住則神住,神住則形住,必也忘其情而全其性也。性全則形自全,氣亦全,道必全也。道全而神則旺,氣則靈,形可超,性可徹也。反覆流通,與道爲一。又慧光生則與道爲一。出《玉樞經》

    萬物爲一

    【道經】《莊子?齊物論篇》曰: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而太山爲小。莫壽乎殤子,而彭祖爲夭。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爲一。既已爲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謂之一矣,且得無言乎?一與言爲二,二與一爲三。自此以往,巧曆不能得,而況其凡乎?故自無適有以至於三,而況自有適有乎?無適焉,因是已。

    玄功歸一

    【道經】:玄功歸一,萬物生焉。出《參同契》

    與道冥一

    【道經】《雲笈七籤?坐忘論》曰:山有玉,草木因之不凋。人懷道,形體得之永固。資董日久,變質同神。練神入微,與道冥一。詳忘字韻

    身神並一

    【道經】《雲笈七籤?大戒序》曰:萬物芸芸,譬於幻耳,皆當歸空。人亦然,身死神逝,喻之如屋壞則人不立;身敗則神不居。當制念以定志,靜身以安神,寶氣以存精,思慮兼忘,冥想內視,則身神並一。身神並一,近爲真身矣。詳戒字韻

    蕭何第一

    【數類】《漢史》:高祖即位,論功行封,羣臣爭功,歲餘不決。皆曰:曹參身被七十創,攻城略地,功最多,宜第一。上未有以難之,然心欲何第一。鄂秋曰:曹參雖有略地之功,此特一時之事。夫漢與楚相守滎陽數年,軍無見糧,蕭何轉關中粟,給食不乏。陛下雖數亡山東,蕭何常全關中待陛下。此萬世功也,奈何以一旦之功,加萬世之功哉?蕭何當第一,曹參次之。上曰:善。乃以何爲相國,功第一。《唐史》:太宗即位,第功班賞。房玄齡,杜如晦等功第一,餘皆次序封拜。淮安王神通曰:義師起兵,臣最先。至今玄齡等,以刀筆吏居第一,臣所未諭。帝曰:叔父兵雖先至,然未嘗躬行陣勞。今玄齡等以決勝帷幄,定社稷功,此蕭何所以先諸將也。

    賢良第一

    【錦繡萬花谷】:漢晁錯,對策爲賢良第一。

    【晉書】《谷阝詵傳》:武帝於東堂會送,問詵曰:卿自以爲何如?對曰:臣舉賢良對策,爲天下第一,猶桂林之一枝,崑山之片玉。帝笑,侍中奏免詵官,帝曰:吾與之戲耳,不足怪也。

    射策第一

    【數類】《漢史》:公孫弘家貧,牧豕海上。年四十餘,乃學《春秋雜說》。武帝即位,招賢良文學士。是時弘年六十餘,對策百餘人,太常奏弘第居下。策奏,天子擢弘對爲第一。召見,容貌甚麗,拜爲博士,待詔金馬門。後爲丞相,封平津侯,遂以爲故事。至丞相封,自弘始也。

    【宋歐陽公集】《送方希則序》:昔公孫常退歸,鄉人再推射策,遂第一。

    治平第一

    【西漢書】《賈誼傳》:文帝初立,聞河南守吳公,治平爲天下第一。師古曰:治平,言宜政治和平也。朱邑以治邑第一,入爲大司農。

    【錦繡萬花谷】:前漢黃霸爲太守,分部宣佈詔令,吏民鹹稱神明。戶口歲增,治爲天下第一。田者遜畔,道不拾遺。反爲丞相總綱紀,功名損於治郡。自漢興,言治民吏以霸爲首。

    後宮第一

    【太平廣記】:前漢元帝,後宮既多,不得常見。乃令畫工圖其形,按圖召幸之。宮人皆賂畫工,唯王嬙不肯,遂不得見。後匈奴求美人,上按圖召昭君行。及去,召見貌,後宮第一,帝悔之。

    奏課第一

    【東漢書】《李忠傳》:忠遷丹陽太守,起學校,習禮容,春秋鄉飲,選用明經,郡中嚮慕之。墾田增多,三歲間,流民佔著者五萬餘口。十四年,三公奏課爲天下第一,遷豫章太守。

    【晉書】《解系傳》:解系,字少連,父修,魏琅邪太守,考績爲天下第一。

    高平第一

    【東漢書】《竇融傳》:光武時,融爲涼州牧。八年夏,車駕西征隗囂,融率五郡太守,及羌虜小月氏等,步騎數萬,輜重五千餘兩,與大軍會高平第一。注,高平,今原州縣。《郡國志》雲,高平有第一城。

    中興第一

    【晉書】《王導傳》:導子恬,少性傲誕,晚節更好士,多技藝,善奕棋,爲中興第一,遷中書郎。

    【數類】《晉史》:王承,字安期,王湛之子。東海王越雅相推重,敕其子毗曰:王安期人倫之表,汝其師之。東渡江至建鄴,爲元帝從事中郎。承少有重譽,而推誠接物,盡弘恕之道,故衆鹹親愛焉。渡江名臣王導、衛,周豈頁,庾亮之徒,皆出其下,爲中興第一。又衛至豫章,大將軍王郭曰:昔王輔嗣吐金聲於中朝,此子復玉振於江表。微言之緒,絕而復續。不意永嘉之末,復聞正始之音。時中興名臣,唯王承及,爲中興第一。

    何平第一

    【數類】:晉王衍字夷甫,弟澄,字平子。衍有重名於世,時人許以人倫之鑑。尤重澄及王敦、庾豈攵。爲天下人士目曰:阿平第一,子嵩第二,處仲第三。澄嘗謂衍曰:兄形似道,而神鋒大俊。衍曰:誠不如卿,落落穆穆然也。豈攵字子嵩,敦字處仲。

    江左第一

    【數類】《晉史》:柏伊,字叔夏。善音樂,盡一時之妙,爲江左第一。有蔡邕柯亭笛,嘗自吹之。王徽之赴召京師,泊舟青溪側。伊素不與徽之相識。伊時爲將軍封侯,於岸上過船中,客稱伊小字曰:此桓野王也。徽之便令人謂伊:聞君善吹笛,試我爲一奏。伊雖已貴顯,素聞徽之名,便下車,踞胡牀爲作三調。弄畢,便上車去,客主不交一言。

    【南史】:謝靈運文章之美,與顏延之爲江左第一。縱橫俊發,過於延之,深密則不如也。靈運,玄孫,襲封康樂公,世共宗之,鹹稱謝康樂。謝混,字叔原,安孫也。少有美譽風華,江左第一。

    政爲第一

    【南史】《立仲孚傳》:仲孚累遷山陰令,長於撥煩,善適權變,號稱神明,政爲天下第一。

    當世第一

    【南史】《宋?劉傳》:時有滎陽毛惠遠善畫馬,善畫婦人,併爲當世第一。

    【數類】:唐李揆,字端卿。美風儀,善奏對。代宗嘆曰:卿門地人物文學,皆當世第一。後德宗時,揆爲盧杞所惡,用爲入蕃會盟使。揆辭老,恐死道路,不能達命。帝惻然,杞曰:和戎者,當朝廷事,非揆不可。異時年少,揆者不能辭。揆至蕃,酋長曰:聞唐有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揆畏留,因紿之曰:彼李揆安肯來邪?

    【曲洧舊聞】:東坡嘗語子游曰:秦少游、張文潛,才識學問,爲當世第一,無能優劣二人者。少游下筆精悍,心所默識,而口不能傳者,能以筆傳之。然而氣韻雄拔,疏通秀朗,當推文潛。二人皆辱與予遊,同升而並黜。有自雷州來者,遞至少遊所,惠書詩累幅,近居蠻夷得此,如在齊聞韶也。汝可記之,勿忘吾言。

    黎第一

    【南史】《齊江夏王鋒傳》:鋒工書,爲當時蕃王所推。南郡王昭業亦稱工,謂武帝曰:臣書固應勝江夏王。武帝答,黎第一,法身第二。法身,昭業小名。黎,鋒小名也。

    孝綽第一

    【數類】《南史》:劉孝綽,幼聰敏,能屬文,王融深賞異之。融每曰:天下文章,若無我,當歸阿士。阿士即孝綽小字也。父繪,齊時掌制誥,孝綽時年十四,繪常使代草之,遷祕書丞,武帝謂舍人周舍曰:第一官當用第一人,故以孝綽居此職。

    後生第一

    【玉融新對】《北史》曰:魏崔贍,字彥通,才學風流,爲後來之秀。侍中李神俊雅有風譽,見贍嘆謂邢邵曰:昨見崔兒,便爲後生第一。

    馬槊第一

    【齊書】《柳世隆傳》:世隆常自雲,馬槊第一,清彈第二,彈琴第三。在朝不幹世務,垂簾鼓琴,風韻清遠,甚獲世譽。

    孫何第一

    【分門古今類事】:太宗時,親試進士,以先進卷子者,賜第一人及第。孫何與李庶幾同在科場,皆有名。時庶幾文思敏速,而何苦思遲,自謂必居其下。會言事者,上言舉子輕薄爲文,不求精理,惟以敏速相誇。因言庶幾與舉子於餅肆中作賦,以一餅熟成一韻者爲勝一。太宗聞之大怒。是歲殿試,庶幾最先進卷子,遽叱出之,由是何爲第一。此不謂之命乎?出《歸田錄》。

    頭頭第一

    【唐語林】:揆門第第一,文學第一,官職第一。揆致仕,東都大司徒杜公罷淮海也,入頭頭第一。洛見之,言及頭頭第一之說。揆曰:若道門戶,有所自承餘裕也,官職遭遇爾。今形骸凋瘁者,看即不世,一切爲空,何第一之有。

    門戶第一

    【太平廣記】:李積,酒泉公義琰侄孫。門戶第一而有清名,常以爵位不如族望,官至司封郎中,懷州刺史。與人書札,唯稱隴西李積。

    人物第一

    【世說新語】:世論溫太真,是過江第二流之高者。時名輩共說人物第一,將盡之間,溫常失色。《溫氏譜序》曰:晉大夫谷阝至封於溫,子孫因氏。居太原祁縣,爲郡著姓。

    歷官第一

    【新唐書】:崔,與弟液、澄,從兄蒞,並以文翰居要官。每宴私自比東晉王謝。嘗曰:吾一門入仕,歷官未嘗不第一。丈夫嘗據要路以制人,豈能默默受制於人哉?故進趣不已,卒至於敗。

    處存第一

    【數類】:唐王巢陷京師,王處存授京城都統,每痛國難未夷,語輒流涕。軍中多處存義,愈爲之用。素善李克用,遣使十輩,曉譬迎勸,卒共平京師。王鐸差興復功,以勤王舉義,處存爲第一。收城破賊,克用爲第一。

    詩還第一

    【太平廣記】:沈期以二詩著名,燕公張說嘗謂之曰:沈三兄詩,直須還他第一。

    楚西第一

    【峽州志】:在州對江普濟院山顛,望夷陵甚偉,今不存。

    卿爲第一

    【羣書足用】:易之諂事宋,虛位揖曰:公第一人,何下坐。曰:才劣品卑,卿爲第一,何也?

    誰居第一

    【唐杜牧樊川集】《撰韋公遺愛碑》:元和中興之盛,言理人者,誰居第一?丞相言,臣守土江西,目睹觀察使韋丹,有六功德被於八州也。

    公居第一

    【唐顏魯公集】《撰崔孝公陋室記》:公年二十四,遂擢高第。其年舉賢良方正,對策萬數,公獨居第一。

    理行第一

    【唐杜牧樊川集】《撰沈公行狀》:公每處一事,未嘗不從容盡理。故所至之處,富庶歡康,理行第一。

    忠義第一

    【百川學海】《晁氏客語》:林述中說,五代時有一人嘗讀書,但記兩雲:豹死留皮,人死留名。每遇事輒舉此爲誡,後爲忠義第一雲。

    汾陽第一

    【宋沈與求龜溪集】《問候劉帥啓》:平時外敵,素知李廣之無雙;即日中興,必倚汾陽之第一。是爲社稷之衛,宜擁神靈之休。

    關中第一

    【宋張橫渠】《主簿蕭君墓誌》:故譜系之樣,丘墳之族,蟬聯盤錯,爲關中第一。

    淮南第一

    【宋史】《忠義傳》:李庭芝鎮淮南,闢陸秀夫置幕中。時天下稱得士多者,以淮南爲第一,號小朝廷雲。

    河南第一

    【金史】《程震傳》:震字威卿,東勝人,與其兄鼎俱擢第。震入仕有能聲。興定初,召百官舉縣令,震得陳留,治爲河南第一。召拜監察御史,彈劾無所撓。

    天下第一

    【溫革瑣碎錄】:監書,內酒,端硯,洛花,建茶,蜀錦,定瓷,浙漆,吳紙,晉銅,西馬,東絹,契丹鞍,夏國劍,高麗色,興化軍子魚荔枝,溫州甘子,臨江軍黃雀,江陰縣河豚,金山寺鹹豉,簡寂觀苦筍,東華門把,陝右兵,福建秀才,大江以南士大夫,江西湖外長老,京師婦人,皆爲天下第一。它處雖效之,終不及。

    【宋楊誠齋集】《賀黃侍御啓》:某官以海內寡二之辭章,收天下第一之科目。彼於權門,炙手可熱之日,竭蹶而趨。及聞高賢,掉臂不顧之風,其顙有。

    治行第一

    【有官龜鑑】:張延賞除河南尹,政簡約,輕徭賦。詔知留守,以兵屬居五年,治行第一。

    【宋史】《陳居仁傳》:居仁知徽州,秩滿入對,留爲戶部右曹郎官。命未下,朝方推會要賞。帝曰:陳居仁治行爲天下第一,可因是並賞之。特轉朝議大夫,兼權度支,又兼禮部。會樞屬闕員,方進擬,帝曰:豈有人才如陳居仁,而可久爲郎乎?即授樞密院檢詳文字。

    【宋楊誠齋集】《撰朝奉大夫知永州張公行狀》:過客責備,動輒興讒。若非庾公親往觀風,豈能知治行第一?氓謠藹著也。

    講官第一

    【宋史】《範鎮傳》:範祖禹在邇英守經,每當講前夕,必正衣冠,儼如在上側。命子弟侍,先按講,其說開列古義,參之時事,言簡而當,無一長語。義理明白,粲然成文。蘇軾稱爲講官第一。

    九經第一

    【江少虞類苑】:鹹平二年,置經筵侍讀,首命邢爲之。初應五經,庭試日,升殿講師比二卦,取羣經發題,太宗嘉其精博,擢九經第一。

    廷試第一

    【葉石林老人避暑錄】:劉原甫,廷試本爲第一。王文安公,其舅也,爲編排試卷官。既拆號,見其姓名,遂自陳請降下名。仁宗初以高下在初覆考官,編排官無與,但以號次第之耳。文安猶力辭不已,遂升賈直孺爲魁,以原甫爲第二。

    奏名第一

    【宋史】《範鎮傳》:鎮字景仁,成都華陽人。薛奎守蜀,一見愛之,館於府舍,俾與子弟講學。及還朝,載與俱。有問奎入蜀何所得,曰:得一偉人,當以文學名世。舉進士,禮部奏名第一。故事,殿庭唱第過三人,則首禮。部選者必越次,抗聲自陳,率得實上列。

    【方仁聲泊宅編】:潮州豪右吳伯陽,有子倜,寓太學,方預薦。伯陽夢若遊奕,使者立聽事東階,欲延之坐,不可。問秀才在否?對曰:不在。遂去。伯陽送出門,見道中旌幢儀物,彌望不絕。語伯陽曰:秀才歸,但道天赦曾來。倜是舉,禮部奏名第一。詩。

    【宋鄒道鄉先生集】《聞霍仁仲唱名第一》:吾鄉魁選久蕭條,深喜高才遇聖朝。天子六龍飛紫極,狀元一鶚奮丹霄。拜親此日榮誰及,報國他時事更超。四海灌然重改觀,常州真是出英標。

    三試第一

    【宋史】《王巖叟傳》:巖叟幼時語未正,已知文字。仁宗患詞賦致經術不明,初置明經科。巖叟年十八,鄉舉、省試、廷對皆第一。

    羣試第一

    【宋史】《孫永傳》:永年十歲而孤,祖給事中衝列爲子行,陰將作監主簿。肄業西學,羣試常第一。衝戒之曰:洛陽英俊所萃,汝年少,不宜多上人。自是不復試。衝卒喪除,複列爲孫換試,御擢進士第。

    文章第一

    【宋蘇潁濱集】《祭亡兄端明文》:兄之文章,今世第一,忠言嘉謨,古之遺直。

    品硯第一

    【宋歐陽修硯譜】:今人乃以澄泥如古瓦狀,作瓦埋土中,久而斫以爲硯,皆發墨,而虢州澄泥,唐人品硯,以爲第一,而今人罕用矣。

    何爲第一

    【頌古聯珠】:裴相國入大安寺,問諸大德曰:羅羅,以何爲第一?曰:以密行爲第一。公不肯,遂問此間有何禪者。時龍牙在後園種菜,遂請來,問羅羅以何爲第一。牙曰:不知。公便拜曰:破布裏真珠。黃龍新頌曰:密行第一,精鑑還希。具擇法眼,真個不知。月坡明曰:以何爲第一,不知最親切,破布裏真珠,傾城換不得。

    說法第一

    【法華經】:佛告諸比丘,汝等見是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否?我常稱其於說法人中最爲第一。

    天眼第一

    【法苑珠林】:又《譬喻經》雲:昔佛在世時,諸弟子中德各不同。如舍利弗智慧第一,大目連神通第一,如阿那律天眼第一。

    佛身第一

    【花手經】:佛身色第一,猶如星中月,神通力無比,能隨衆說法。

    法施第一

    【法苑珠林】《六度篇》雲:佛說,施中法施第一,何以故?財施有量,法施無量。

    法燈第一

    【菩薩處胎經】:雲:如來出世,法燈第一。

    法供養第一

    【法苑珠林】《說聽篇?報恩部》:《寶雲經》雲:不以財施供養於佛,何以故?如來法身,不得財施,惟以法施。供養於佛,爲具佛道。以法供養,爲最第一。

    陳如第一

    【釋迦譜】:如來於波羅奈國鹿野苑中轉大法輪,時阿若驕陳如於諸法中得法眼淨,而弟子以始悟,故爲第一。

    目連神通第一

    【盂蘭盆經】:疏雲:大目犍連因心之孝,欲度父母,報乳哺之恩。故出家修行,神通第一。

    息心爲第一

    【瓔珞經】:學道無窮極,息心爲第一。如海無增減,吞流無有厭。虛空正法性,廣大亦復然。

    顯應第一

    【稽古略】:寶公大士入滅焚之日,車駕親臨祭奠。道俗奉祀,奇瑞顯應,爲天下第一。都一

    【古尊宿語】:慈明圓都一頌雲:偏中歸正極幽玄,正去偏來理事全。須知正位非言說,朕兆依稀屬有緣。兼至去來興妙用,到兼何更逐言詮。出沒豈能該世界,蕩蕩無依鳥道玄。

    三一之用

    【道書】::王侍宸《五雷論》曰:三乃東方祖氣,一乃北方生數。蓋北鄉子爲雷局,東鄉卯爲雷門。詳法字。

    至一之妙

    【道書】《嶽南澗苟畢序》曰:一者,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大哉一乎!天地之母,造化之本,萬物之祖。又謂之金丹。金丹者,返本還元,歸根覆命之妙也。在道爲丹,在法爲符,體用相隨,皆不外乎至一之妙也。詳法字

    詩文

    【宋史蓮峯先生家集】《代兄伯振上秦相書》:某嘗謂古之君子,所以經綸當世,其妙至於不可知者,此非才與智之所能至也,通於一而已矣。今夫以高世之才而斡旋天下,以周物之智而周知天下。天下之事,固有不足辨者。然天下之變無窮,而纔有窮;天下之理無盡,而智有盡。則是才與智,有時而不足恃矣。夫人所恃,以立事於天下者,惟才與智,而皆不免於窮且盡,則是不通夫一之過也。且古之君子,所以施之而無窮,用之而無盡者,豈有他哉?惟深於道,精於天,能致其所以爲一而已矣。何謂一?曰:是不可名者也。不離乎才,而非才所能配;不外乎智,而非智所能窺。窮天下之目不能視,殫天下之耳不能聽,燭照數計龜卜所不能知也。故其動常無方,而其行常無跡。不令而人從,不怒而人畏。雖出入萬變,愈久而愈新,愈運而愈不竭。至大不能使之廣,而至小不能使之隘;至威不能使之屈,而至貴不能使之淫。其究至於天地萬物覆卻於前,而不能入其舍。夫是以立於天下,雖莫見其卷舒注措之跡,而天下奔走鼓舞,服役以赴於治,而不知所以然。是豈區區之才與智所能進哉?昔武王問太公曰:兵道何如?太公曰:凡兵之道,莫過乎一。一者,能獨往獨來。黃帝曰:一者階於道,幾於神。用之在於機,顯之在於勢。夫豈惟兵道爲然哉?如欲舉天下而經綸之,與爲不世之治,非夫通於一者,不能盡其妙也。夫頹然於上,確然於下,陰陽寒暑,推蕩終古而不息者,天地之所以爲一也。周行於上,著見於下,運而不已,晦而益明者,日月星辰之所以爲一也。升爲雲漢,降爲雨露,自有天地,至於今而其澤不變者,嶽瀆河海之所以爲一也。使其不一,亦將窮且盡而已矣,而能以育物乎?堯舜禹湯文武,舉夫皋夔益稷契伊尹傅說周公太公之於天下。其二百年之變,軍興以來,西自秦蜀,南連江淮,干戈騷然,歲無虛日。非獨吾民不得奠枕,西北之人,亦受其困。鳥獸昆蟲,皆不得寧其生。太師慨然知天意之慾憫,民之不可久困,兼愛南北,與之息肩。使十餘年肝腦塗地之禍,一旦易而爲無疆之休。而又風之以膠庠,文之以禮樂。凡古者,典章文物。所以斧藻王度,藩飾萬物者,莫不粲然畢陳,浸浸乎將遂爲百世之盛。夫以反東朝之馭,攬諸將之柄,休天下之兵,建膠庠,興禮樂,回危爲安,改亂爲治,使古人爲之,未有用力不勞而能得者。而太師曾不動聲色,不搖思慮,倚才智於几杖之外,而運心乎神明之中。始其未集,異議蜂起,而不爲之搖。及其既成,功鉅業崇,而不爲之泰。施設之妙,方且沛然。其如川之方至天下,雖相與共由之,終莫涯其運動之方。蓋嘗觀之天下之理,聞以顯而爲顯者矣,未聞以隱爲顯者也;聞以動而爲動者矣,未聞以靜爲動者也;聞以有爲而爲者矣,未聞以無爲爲者也。此豈騁才鶩智之所能也哉?是必深於道,精於天,而通於一。是以其施若此其無窮,而其用若此其無盡也。三代以來,大臣之功績,見於世雖不乏,然求其通於一者,蓋蔑焉。蕭曹之賢,不過遵秦之法,而綿絕艹之儀,乃假之叔孫。房杜能致正觀之盛,而卒不能興禮樂。謝安能安晉於一時,然其失也,樂高遠而少實用。李德裕能振唐之威,然其失也,才雖長而不知養其氣。求其一於道而功之全,如今之盛,蓋未之見也。夫以光明俊偉若此,士其可以不求列於下風,以爲不配之託哉?凡士之生,莫不志於世。然必於其時之隆,與夫道之盛者而託,然後其身光焉。世之君子,誠能以其道之盛,致時之隆,雖不求士,士所赴訴而不敢後者也。吾宋二百年間稱治者,前慶曆而後元。慶曆之治,文正範公之力也。元之治,文正司馬公之力也。二公澤斯民之心,如冰必寒,如火必熱,皆古之所謂一者也。而其所致之治,又若此其盛。然則天下之士,舍是不歸而安歸哉?當是時,蘇子美,尹師魯,王子野,餘安道,石曼卿,孫明覆之徒,所以盡列範公之門;而程正叔,範淳夫,與蘇氏二仲,亦在司馬公之門。蓋不招而自來,不呼而自應。其勢若不可得已,何者?時之不可以失,而道之不可以忘也。今太師德業勳望之盛,蓋軼於前人,所以致今日之隆,已追配於慶曆元。某固凡介,然竊嘗有志託大君子之門,以圖不朽者。自頃竊第,願祗掃門之役者,五年於此矣。自度業問未至,不足奉奔走。加以窮空而親且老,不能爲萬里之涉,疏賤亦不敢輒以名瀆侍御者之聽。而邇者忽蒙太師不鄙夷,而置之洪造之末,爲師儒之官。使之得近,次竊寸祿,德至渥也。然事有出非得已,不得不控告者。威州地切吐蕃,在唐曰維州,李德裕所欲置而牛僧孺所欲棄者也。道里阻絕,而瘴霧日作。某一身以往,固所弗辭。但三釜之計,誠有所不寧者,敢布腹心,伏惟太師終憐之,易之近地,以遂其便親之念。前之未懇而與之,而不爲疏;今又憫其厄窮而改之,而不罪其瀆。亦足以見恢恢之造,曲遂萬物而不違矣。某非木石,豈不知冒昧之罪爲不可。然竊恃太師闢大公至正之門,雖至疏遠,皆得以誠自通於前,而無纖毫之隔。矧某前日之命,不請而得,而況於今日之求哉?倘辱甄錄,則將自今寅緣,異時遂獲拜於門下,觀德業勳望之盛,與下士之末。則今日之除,豈徒尺寸之計哉?蓋某終身之幸,而不朽之託也。蒙冒威重,震灼之至。不宣。

    【蔡定齋集】《上汪制置》:某不佞,結髮學問,每閱前史,見古之名世鉅公,與夫忠義豪傑之士,莫不斂袂正色,遐想而景慕之。及觀蘇東坡論司馬溫公之德,至於感人心,動天地,巍巍如此,而蔽以二言,曰誠,曰一。某廢卷太息,恨不與公同時端拜而師之。晚從儒林文人遊,因論誠一之學。皆曰:得溫公之傳者,丞相趙公而已。趙公以是傳之閣下。某方在齠齔,而趙公亡矣,不可復見矣。吾道所寄者,閣下也。某願見閣下垂二十年,閣下道德日彰,名聞日流,又爲天子侍從之臣。一介之士,仰之如神人。某也自度愚魯無用之軀,不足以進於大君子之門,退而學焉。幸其有成,以求一言之質。不謂閣下出典方面,自閩而蜀。某爲貧所驅,隨牒遷徙,願見閣下又不可得。夫以二十年欽慕願見之切,一旦償所志焉。事有不可遇而卒遇,殆天有以啓之也。恭惟閣下,挾天人之資,躡聖賢之躅。少時雋聲洋溢,老師先生無與對衡者。射策宸庭,一筆萬言。敷陳治道,天子擢爲第一。天下之士,比閣下以賈誼。方持權者用事,屈伸肘足,以榮辱人。稍稍附會,立登青雲,閣下未嘗目逆而心動。閉門卻掃,澹然無營。視鐘鼎富貴屑焉,而唾去唯恐不速。心如山嶽,積金至斗,莫能移之。天下之士,比閣下以黃憲。逮閣下受知兩宮,遊璧水,登瀛州,歷天官貳卿,文昌八座,爲君藥石,爲國蓍龜,爲學者宗師。天下之士,比閣下以韓愈,殊不知閣下之道,得於二公之傳。惟誠惟一,窮天地,亙古今,而不渝天下之士。因其所見而言之,閱三十年而三變,其說是未知閣下者也。方今聖天子勵精圖治,寤寐反席,以待閣下,行將柄用矣。二公相於元紹興之初,經綸之業,用而未既,傳之閣下。閣下涵養滋久,隱而未施。當朝廷艱難,豈容釋然於斯時哉?不有施於今日,萬世惜之。伏念某莆陽人,齒少且賤,無他技能,惟知讀古聖賢之書,以筆舌鳴其窮。雅尚氣節,不肯與世浮沉。歲丁丙戌,隨諸生試有司。偶在選中,天子親策於庭。問以當今之弊,某縱口所言,抵冒忌諱,罪在不赦。天子哀其狂愚,置之異等。某感慨奮發,誓有以報萬一。中夜屢起,輟食興嘆,葸葸然憂在宗社。每念材智駑下,議論淺短,無以自效。茲幸閣下召節東來,某負弩道傍,仰瞻儀刑,側聆謦亥欠,厭快夙昔欽慕之志。私竊自省,某所願學者,二公也;閣下之道,二公之道也。今某親今大君子而師之,其可自暴自棄,嘿嘿而無所言哉?某秉牘爲贄,以勤館人者,非敢私也。如蒙閣下呼置坐隅,設問以觀所存,儻或可教,憐其區區之誠,告以一二,某當與學者共之。固某所願也,非敢所望也。冒犯威嚴,震俟命。

    【衛宗武秋聲集】:王宸《道院原一堂記》:道一而已。衝漠無朕,兆於泰初。形生氣化,散於羣有。聖人因之,以建人極,垂世範。替兩儀之化,而成其能;遂萬物之宜,以致其利。根於命謂之性,衆性出焉,乃立教以順導之,而歸於正。動於欲,系乎情,衆慝萌焉,乃立政以嚴防之,而杜其非。古者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莫能易也。是道也,帝王之道也,儒道也。帝王之世,儒之功用,光明卓絕,而隱於無名。木鐸振於夫子,而儒名始彰。老聃生於周,爲柱下史。夫子自魯駕而問道焉,又從而問禮焉。謂非儒不可也。其著五千言,說者訾其尚道德,貶政教,與儒不相謀。噫!是未溯其源耳。蓋自惟精惟一之傳既遠,上之道化微,下之情僞熾,違行而取仁,先利而後義。禮至於慝,樂至於淫,風靡瀾倒,愈變愈下。聃也思欲得古聖人功,化密融於無聲無臭之中,使夫人丕變於不識不知之際。及其太樸之天,以還邃古之風,遂爲是憤世矯俗之論,而不覺其激也。孔子不云乎?禮樂,則吾從先進。其亦救弊之辭歟。今觀其言,養生,修身,去聲色,賤貨利,戒窮黷,貴慈讓,與儒不殊,而所謂得一以貞,即貞夫一也。無爲而無不爲,即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也。我無慾而民自樸,即意誠心正而天下平也,安有異旨哉?故魯論軻書斥隱怪,距楊墨,而無片辭非詆老氏。至子云,有提絕滅之譏。及昌黎河洛諸儒目爲異端,與釋並言,其故何哉?良由學仙者盡諉其說於老氏末流之弊,雜以方伎詭譎幻怪,而宗主吾道者,乃不得不隱同斥異。明有所尊,理勢然也。然其論道,窮玄造微,未易探索,而近不遺家國,細不棄民物。漢之君相法之,成一代之治,是詎可以仙術概之哉?是以朱文公嘉與之,謂文帝曹參得其皮膚。伊川《指穀神》一篇最佳。涑水注《道德論》,而後山亦據古說,謂關老之書,本於六經。微言至論,要不可泯,信乎。其辭之憤世矯俗,雖少貶於儒,而道則無二也。餘束髮誦經史,暇輒窺其書。久有志焉。繇毗陵歸,以先廬爲考妣祠而於中祠老子,猶然以地臨,不足徠寄玄棲白之士。曆紀且半,乃卜餘山西隅,倚高臨清鼎,建靖宇爲楹逾百。殿以奉祀天之主宰焉,閣以奉祀三清得氣之先者焉,祠以奉祖考上至曾高,存報本反始之敬焉。爲堂一納老氏之流混而處,爲室四迎儒士之侶列而居。堂之左右,爲復宇以位主副。閣之東南,爲聯屋以肄職掌。首之崇閎,翼之邊廊,貫之中廡。殿以明軒,周旋有地,燕息有所,廩儲庖澡溷有舍,壇土單垣墉靡不具體。經始以己卯之秋,落成於癸未之夏。閣之下宏深軒敞,建齋藏事率於此集。扁以原一,取道原於一之義。使知道者護而通之,繇少思寡慾,見素抱樸,以至歸根覆命,儒猶是也。自懲忿窒欲,閒邪存誠,以至儘性至命,老亦猶是也。夫如是,則此心混然太極,與道爲一,而齊人我,忘得喪,等生死於晝夜。能事畢矣,奚必上增城造縣圃,如先儒所云,下視人間,猶甕盎而後爲高哉!苟徒校是非,辨同異,紛紛與物相刃相靡,借拘儒之說,惟世欲之徇,而以肖天地之形,同草木而腐,則寧不負此生邪?予負有生者也,因記歲月,爰筆其說,勒諸珉,爲學道勉。所割原田,給院之衆。爲租四百七十餘畝,而贏經費繕修鹹在焉。鄉保畝步詳,載副碑,爲吾後者續廣可也。雖至睏乏,謹母覬鬥斛尺寸之取。又系之,以爲子子孫孫戒。

    【瀛州集】《則堂先生一庵說》:斯道之傳,由羲黃以迄於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一而已矣。及週中世,老子興焉。史稱其多識前言往行,尚德而好禮。夫子嘗就而問之以禮,遺言在《禮記?曾子問》等篇,猶可考也。老子實吾聖人之徒,孰雲其外正傳而自爲教乎?而世所傳《道德經》者,乃雲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至謂禮爲忠信之薄,可以無講。先儒因是,以絕滅禮學爲老教之疵,與瞿曇氏同其屏遠。吾不知聞令授書之老子,即柱史乎?非耶?何其言禮後先枘鑿如此。漢去古未遠,當時有爲黃老之言者,以老子之道,同乎黃帝。矧同黃帝,則同乎堯舜,同乎孔益,道統由是而出。夫豈西竺之苦空,列莊之虛誕,可得同日而語?而論者未之察焉耳。易川道士丁全真,求餘作一庵說。餘語之曰:吾聖人言一,爾之師亦言一。一之義甚大,自其切於治心修身者而言,主一無適而已矣。主一無適,主乎敬者也。造次於是,顛沛於是,敬之所在,即禮之所存,此吾與爾師老子之所同也。蓋禮者理也,自然而然,與生俱生者。禮之體也,羲黃設之以爲教,堯舜著之於治,夫子垂之於經,亦因其自然之理而品節之,以爲之禮,體之達於用者也。是故,經禮三百,曲禮三千,敬而已矣,一而已矣。主乎敬者,主乎一者也。一之而不貳,純之而不雜,夫然後禮與心爲一,心與道爲一。吾意夫子之問,老子之答,如斯而已。若乃外禮而言仁外仁,而言道,非吾之所敢知也,子歸而求之有餘師。遂書此,爲之說。

    【元李希遽雲陽集】《題周道士止一卷》:天下之理,必會於一。故天下之士,必歸於一。一者,造化之本源,道德之樞要也。昔之言道者,曰抱一,曰守一。說金丹者,又有所謂三五一,萬事畢者。至青霞高士周君,乃復以止一爲號。蓋學道而能止於一,則非常道矣。人心萬變,紛紜交錯,而莫知其所止者,總總也。苟非知道之深,慕道之篤,探其本原而執其樞要者,其孰能知所止哉?又孰能止於一哉?吾於是知所敬矣,故爲書其大概雲。

    【採真集】:香溪先生雲:大哉一乎!粵自太極未判純一,純一命之曰太乙。及其分而爲天地,轉而爲陰陽,變而爲四時,散而爲萬物,則是一也,無乎不在。故天地以是一而獨化,陰陽以是一而不測,四時以是一而變通,鬼神以是一而體物不遺,萬物以是一而各正性命。其在人也,喜怒哀樂未發之先,意我必固舉絕之際,混然純全,亦人之太乙也。及夫目得之而視,耳得之而聽,口得之而言,四體得之而動作,則是一也,無乎不在。故視以是一而明,聽以是一而聰,言以是一而從,動作以是一而順。由是一而不知者爲愚,知是一者爲智,守是一者爲賢,性是一者爲聖,至於聖則無往而不一矣。是故,會萬物以爲一身,一體之也;合物萬殊爲一物,一同之也;洞萬理爲一致,一貫之也;冥萬世爲一息,一通之也;攝萬善於一德,一該之也;應萬變於一心,一統之也。至於一天人,一有無,一死生,一內外,無往而不一,用能與天地配其體,與鬼神即其靈,與陰陽挺其化,與四時合其誠,天地鬼神四時陰陽,吾之一與之爲一矣。其於天下有哉!論一至此,蓋性是一者也,則於聖人何有哉?

    【聲律大成】:賦句。精以無二,純而不思;所統不離乎一貫,其歸寧有於殊途;渾融此性,純以不雜,流暢其間,二之則窒;

    在易爲元,乃善性之本然,在書爲精,亦道心之妙者;

    精以惟微,脈絡三聖人之旨,慮而同致,根源六君子之傳;

    其舉遠兮,悉均仁者之視,其爲式兮,孰外聖人之抱;

    即危微之內,而有一中之執,自忠恕之外,莫知一貫之由;

    體乾卦之純,偕至偕極,謹中庸之獨,或安或利;

    道無所雜,發作修己,德極其純,推爲勸賢;

    精以入神,妙蠖伸蛇蟄之蘊,一而達道,有魚躍鳶飛之妙;

    會堯之精,爲立極之標準,守禹之一,探傳原之符契。

    一氏

    【古今姓氏辨正】:邵氏曰:姓書無一氏,今江南彭澤有之,當是姓乙,訛爲一也。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三百九

    二質一

    玉清境太一經

    【道經】:大道明言一切諸法,無邊智惠。令諸天人,大聖無量真人,及諸法界,有色無色,有相無相,各令心信成就,知是衆生求於正教。是人從流,此人非流。是人正住,此人非住。知此法時,已到法岸,住於至境,得法深味,得法宗本,得正解脫。修諸正行,以淨天眼。見諸衆生,造身口意。三業不善,墮於地獄。畜生餓鬼,難忍塗炭。風刀住還,晝夜不息。見諸衆生,修善業者勇猛精進,行持道法,務欲濟人。當知此人,得生天上,快樂無極。若在人中,聰明殊勝。我於無量劫中,見諸衆生,從暗入暗,昏塞迷悶,不能解悟。有諸衆生,從暗入明,知識知見。有諸衆生,從明入暗,舍真入僞,不識道法。有諸衆生,從明入明,真如滿月。若或一切,或因惡業成就,或因貪慾,恚愚癡,是業深重,必應地獄,受諸惡報。如是之人,若能發心,修心修戒,行種種法,知省知悟,不墮地獄。懺悔發露,所有諸惡,今日懺悔。既悔之後,於今以去,更不敢作。慚愧成就,脫離三惡道,供養三寶,以是因緣,不墮地獄。獲大善利種種果,報莊嚴其身,得天妙相,清淨自在,如青蓮花具足果報。若或生不信想,起一切惡業,諸罪皆至。所求不得,所願不遂,所作不成,所望不至。種種愁惱,非是一端。受如是等,無量之苦,現世受報。無量大慈大智大惠真人,乃見是人,不知因緣,不能懺悔,不自省思,不自悔覺,不生慚愧,無有怖懼,是罪增長,地獄受報解脫,何其長夜冥冥,苦毒備經。如是衆生,亦有道性,爲諸煩惱之所覆蔽,不能得見光明智慧,無量功德。猶如暗夜所見不真,所謂世間男女若識若不識,若去若來,若彼若此,舍宅城村,衣裳飲食,山海林木,衆生壽命皆是道本,無有他相,無有他色。太妙純一,至寂無爲。永生永樂,無有障塞,大通圓滿。而說偈曰:我於是時,明大智慧,說諸微妙,示諸衆生,得聞是語,令其堅固。故行無厭,真心清淨,歡喜無悔,無所怖畏,不內不外,不不怒,如此之時,無有顛倒。是諸性相,無礙自在。

    太清境真一經

    【道經】:真一之氣,因道而生,受氣而生。受氣而成,而謂之命。自真一稟形,能全其性。性命之動,皆主乎心。心若有所思,則謂之意。意之運動,有所思慮,而謂之志。思慮以至成事,而無不周者,謂之智。智周萬物,謂之慮。動以營身謂之魂,靜以鎮身謂之魄,流行骨肉謂之血,保形養神集氣謂之精神。和而悅,氣清而快,謂之和神集氣。而後有所營衛,總括百骸謂之身,衆象備見謂之形,塊然不動謂之質,形貌可則謂之體,小大有分謂之軀,衆思不得謂之神,漠然變化謂之靈,氣來入身謂之生,氣去於形謂之死,所以通生謂之道。道者有而無形,無而有精,變化不測,通神羣生,自得其生自得其養,所以全道乎?粗亦得其生成,皆當自然,不可逆理。汝等當依吾言,以廣教化。不得邪生別見,以亂正真。勸人修道,即是修心。教人修心,自可見道。道不可得見,因心以見。道不可聞,因心以聞。夫聞見於道,皆因以心。心不可常,用道以守。若非以道守,隨心聞見,則是入邪宗,永不解脫。永不聞法。是以諸天仙衆,諸天大聖,至真天真,無鞅數衆,曾聞我法,方得知道。若更能虛心以遣其實,無心以遣其有,定心以令其不動,靜心以令其不亂,正心以令其不邪,清心以令其不濁,淨心以令其不穢。汝等非不明此,而欲常勤其行,莫令退悔,莫令障礙。當知一切法,皆應如是。若於其中,復生他見;自迷正道,無復見解;別生思想,以爲智慧;迷亂身心,反不知道,反傷正氣。如此衆等,是其先世得是因緣尚淺,故於正教,自生障礙。我今演說,汝皆當明是心,轉轉教人。令其心直不復反覆,心平無復高下,心明終不闇昧,心通無有礙滯。即於清靜身心,解悟諸法,了見一切。如是功德具足,不可思議,不可稱量,悉皆圓滿。而不說偈曰:汝等一切未見未聞,從今以去悉聞悉見。當歸依道,行此事時,嘆其功德,入功德海。無爲會通,念心發心,無量因緣,無量果報,無爲之法,成道名字,無礙解脫,是名真道。

    萬法歸一章

    【虛皇經】:天尊曰:萬派枝流,同歸於海,萬法紛紜,同歸於道。衆生執著,自生分別。當有圓通無閡,一貫諸義。

    守一

    【雲笈七籤】《太上智慧消魔真經》雲:一無形象,無慾無爲,求之難得,守之易失。失由識暗,不能進明。貪慾滯心,致招衰老。得喜失嗔,致招疾病。迷著不改,致招死歿。衰患及老,三一所延。治救保全,惟先守一。非一不救,非一不成。守一恬淡,夷心寂寞。損欲折嗔,返迷入正。廓然無爲,與一爲一。此乃上上之人,先身積德所致也。中中已上,先善未積。積而未極,皆由漸升。當存三元,諦識神氣狀貌,出入有無。主鎮三宮,三尸必落。屍毒既去,煉暗成明。智慧神通,長生不死。真聖神仙,隨因受果。《太平經》雲:何以爲初,思守一也。一者,數之始也。一者,道之生也,元氣所起也,天之綱紀也。又《五符經》雲:知一者,無一之不知也。不知一者,無一能知也。一者,至貴無偶之號也。《上清三天君列紀經》雲:柏成焱欠生,請問雲房之道。三真之訣二,玉皇曰:三真者,兆一身之帝君,百神之內始真也。若使輔弼審正,三皇內寧,太乙保胎,五老扶精。一居丹田,司命護生。一居絳宮,紫氣灌形。一居洞房,三氣合明。於時變化,離合與真。洞靈明堂,雲宮紫府,玉門黃闕,金室丹成朱窗,皆帝一之內宅,三真之寶室也。於是雲房一景,混合神人。上通崑崙,下臨清淵。雲蓋嵯峨,竹林蔥倩艹。七靈迴轉,五色纏綿。層樓萬重,三氣成煙。玉闕虛靜,七門幽深。金扉玉櫃,符籍五籍。公子內伏外牽,白元渾一成形。呼陽召陰,上帝司命。各保所生。微哉難言,非仙不傳。守一。《雲笈七籤》雲:夫守一之道,眉中卻入。一寸爲明堂,二寸爲洞房,三寸爲上丹田。中丹田者心也,下丹田者,臍下二寸四分也。一有服色姓名,男長九分,女長六分。昔黃帝到峨眉山,見王真人於玉堂中。帝請問真一之道,真人曰:夫長生飛仙,則爲金丹。守形卻老,則獨真一,故仙重焉。丹諸存想,乃有千數。以自衛率多,煩雜勞心。若知守一之道,則一切不用。凡服金丹大藥,雖未得去世,百邪不敢近也。若只服草木,並餌八石,只可除病延年,不足以禳外禍。或爲百鬼所枉,或爲太山橫召。或爲山神所輕,或爲精魅所逼。唯以守一,可以一切不畏也。守一法,具在《皇人守一經》中。

    太一雷法

    【道書】:此法乃月孛法也。蓋太一爲諸雷之首,萬神之尊。斡天地之樞機,運陰陽之變化。一派淨明真君,自葛安撫者,主乎碧玉大帝。太一月孛姓梁,詠輔以太一,朱秦二將軍以役。四聖三帥,五雷十二功曹者,又有釣臺餘真人傳派者,則主乎月孛雷君,而翼以天罡四聖陰陽十部雷神者,皆足以轟雷致雨,馘祟陰妖。詳法字《雷法書》。

    太一天尊

    【導書】《鄭所南祭煉議略》曰:太一兩字,尤爲微妙。太者至也,一者不二也。苟悟至不二之理,能守其至不二之天,則精神魂魄,悉聚而不散離種種邊。非空非色,寂然不動。渾然至真,還我本然,天真之一。此一者,非一之一也,乃我本然之天也。詳煉字

    太一神

    【道書】:胞胎之精,變化之主,名務猶收,字歸會曷。一名解明,一名寄頻,出經法相承。

    一禪者

    【雪竇語錄】:送一禪者雲:天得一,地得一,王得一兮無等匹。谷得一兮歸巨溟,應見三山皆岌岌。一得一,又何必,今古不曾居文室。千花影裏復是誰,八面風清照紅日。一禪一禪須記取,象骨齡難兮且相許。負石投針忽載來,拂袖雙雙便回去。

    又,送一禪者二首:三三九九八十一,一一觀風隨召出。千古有誰同共知,一毛師子衆毛畢。右一。九九八十一,大勳不豎賞。若謂無淆訛,金鋼曾合掌。右二。

    【古尊宿語】《真淨文?送一禪者》:袁州丐雲,佛子之心,絲毫不掛,無底籃子,驪珠滿瀉。袁州城裏,任人著價。異日歸來,倒騎鐵馬。

    一書記

    【圓悟語錄】《示一書記》:英靈衲子蘊,卓識奇姿,慷慨隳冠,視身世聲名,如游塵浮雲谷響。以夙昔大根器,知有此段。越生出死,絕聖超凡。乃三世如來所證,金剛正體,歷代祖師,單傳妙心。步蹴踏,作香象金翅,要馳驟飛騰於億千萬類之上,截流摩宵,豈肯爲鴻鵠燕雀,侷促於高低,勝負較目前,電光石火間,瞥轉利害耶?是故,古之大達,不記細故,不圖淺近,發片志欲,高超佛祖,荷擔一切所不能承當之重任。普津濟四生九類,拔苦與安,破障道愚昧,折無明顛狂毒箭,拈出法眼見刺,使本地風光澄霽。空劫已前,面目明顯,悉心竭力,不憚寒暑,廢寢忘食,刻意尚行,潔清三業。向三條椽下,死卻心猿,殺卻意馬,直使如枯木朽株頑石頭相類,驀地穿透,豈從他得哉?發大伏藏,然暗室明炬。擬艨艟於要津。證大解脫,不起一念,盍成正覺,且通個入理之門。然後升普光明場,據無漏清淨殊勝,偉特法空之座,口海瀾翻,奮無礙四辨。才立一機,垂一句,現一勝相,普使凡聖,有情無情,俱仰威光,同受庥蔭。尚未是絕功勳處,更轉那頭,千聖羅籠不住,萬靈景仰無門,諸天無路捧花,魔外那能傍覷。放卻知見,卸卻玄妙,揚卻作用,唯飢餐渴飲而已。初不知有心無心,得念失念,何況更戀著從前學解諦句奇言,理性分劑,名相桎梏,佛見法見,動地掀天。世智辯聰,自纏自縛,入海算沙,有何所靠耶?等是大丈夫,應務敵勝驚羣,滿自己本志願,乃爲本分大心大見大解脫,無爲無事,真道人也。

    法一書記

    【圓悟語錄】《法一書記》:請贊雲:化城踏破,實所非留。當陽截斷,機關透出。百草顛頭,揮臨濟之吹毛,駕慈明之巨舟。頭角相似,氣類相投,全機一喝分賓主,須信渠儂得自由。

    主一居士

    【中峯廣錄】:示主一居士雲,圓常之道,非佛一人獨有之。衆生各各具足,而不自悟也。然悟有兩途,有正悟者焉,有相似悟者焉。謂正悟者,如久暗遇明,大夢俄覺,一了一切了,更無纖毫憎愛取捨之習滯於胸中。如老龐所謂心空及第者是也。謂相似悟者,多以相似極理之言,記憶於懷,於四大身中影影響響,妄認個不生不滅之神,性用聰明之資,領納在心,似與道會,實未曾也。豈真誠求訣,生死大事者,當如是耶?唐宋名賢,大有樣子。雖混身於功名富貴子女玉帛之間,然其爲道之正念,與彼世間富貴,等相了不相觸。久久純熟,一念洞明,轉萬物歸自己,如壯士屈臂,不假他力也。古今聖賢,入道之徑雖萬不同,未有不由此而致者。參政相公,主一居士,簪纓累世,爲時名公。於性命之學,體究尤力。乃欲追企前賢,了明自己。須知此事,一切語言,一切羲理,一切奇特,一切玄妙,總該不著。必欲要與正悟相親。既未能脫略於迷悟之先,但將個四大分散,時向何處,安身立命話,置之案牘几席之上,默默參究。政當參時,於靜於鬧,於順於逆,不生忻厭。如失至寶,欲見相似,不問年深歲遠,一旦工夫,熟知見消,如久忘忽記於斯時也。政不待主一,而至敬之道,充塞宇宙,左右逢原,又何生死輪迴之復論哉?茲奉鈞命,需以簡易,入道之語,故直筆以答云爾。

    丁一頭陀

    【中峯廣錄】:示日本丁一頭陀雲,僧非僧,俗非俗,六六從來三十六。俗是俗,僧是僧,教日午打三更。僧亦得,俗亦得,畢竟本來無間隔。無間隔處忽承當,笑看大蟲生兩翼。會麼?若也不會,且莫忽忽草草。你因甚不顧父母之養,而依附大僧,投身林谷?莫是爲求衣食麼?莫是爲求名利麼?既是不求衣食,不求名利,畢竟爲個甚麼事?況是遠逾數萬裏,航海得得而來。實爲自家腳跟下,有一種生死無常大事,因緣遠經曠劫,而及今生。愈見錯迷,轉加沉墜。今日須是捨命忘形,盡平生氣力,向他空閒寂寞中,提起古人一則無滋味話,默默自看。看來看去,但心無希望,意絕馳求,識不攀緣,念不流逸,不問山林城市,靜鬧閒忙,今日也與麼看,明日也與麼看,忽與眼皮破,髑髏穿。便解道,丁一卓二,築看便是卓二丁一。百事大吉,海東走出黑波斯,眉毛鼻孔長三尺。說甚麼生死與輪迴,說甚麼虛頭與真實,草鞋兩耳忽聞聲,僧俗由來都不識。都不識,誰辨的,春風吹破嶺南花,一一漏盡真消息。

    靈一

    【釋書】:姓吳,唐廣陵人。神氣清和,方寸地虛具足。學習無倦,律儀是修,不計身中有我,我中有身,以寶應元年寂滅於杭隆興寺。詳明律僧。

    曇一

    【釋書】:姓張,唐韓人。宿植淨因,生智慧性。景龍中出家,受具於玄昶律師,學通事鈔於曇勝律師,大曆中遷化。詳明律僧。

    智一

    【釋書】:不知何許人,居靈隱之半峯,精守戒範。唐武宗廢教寺毀除焉,鞠爲茂草之墟,一不詳所終。詳雜科僧。

    道一

    【釋書】:姓馬,唐漢州人。生而凝重,虎視牛行,舌過鼻準,足文大字。聞衡嶽讓禪師,出岷往依焉。一見讓公,泯然無際,建中中歸寂。詳習禪僧。

    聞一禪師

    【釋書】:上堂。拈花微笑虛勞力,立雪齊腰枉用功。爭似老盧無用處,卻傳衣鉢振真風。大衆且道,那個是老盧傳底衣鉢,莫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麼?且莫錯認定盤星。以拂子擊禪牀下座,嗣隆慶閒禪師。

    乙

    總敘

    【禮記】《月令疏》:孟春爲甲,季春爲乙。

    【孝經緯】:斗柄指乙爲清明。

    【西漢書】《律曆志》:奮軋於乙。

    【東漢書】《祭祀志》:縣邑常以乙未日祀先農於乙地。

    【史律書】:乙者,言萬物生軋軋也。

    甲乙

    【左傳】:桓公十七年。經注,甲乙者,歷之紀晦朔者,日月之會也。日食不可以不存晦朔,晦朔須甲乙而可推,故日食必以書朔日爲例。

    【禮記】:孟春之月,其日甲乙。注,乙之言軋也。日之行,春東從青道發生,萬物皆解孚。甲自抽軋而出,因以爲日名焉。乙不爲月名者,君統臣功也。《月令疏》:當孟春仲春季春之時,日之生養之功,謂爲甲乙。孚甲抽軋,相去不遠。早生者,即孟春孚甲而抽軋也。晚生者,即季春孚甲而抽軋也。

    【史律書】:其於十母爲甲乙者,言萬物剖符甲出也。乙者,言萬物生軋軋也。

    【西漢書】《律曆志》:出田於甲,奮軋於乙。

    【東漢書】《律曆志》:疏,探五行之情,佔鬥剛所建。於是始作甲乙以名,曰謂之幹。作子以明,名曰謂之枝。枝幹相配,以成六旬。

    令甲乙

    【韻府羣玉】:令有先後,令甲令乙。詳甲

    元某白乙

    【韻府羣玉】:近聞屈指,數元某與白乙。白和元微之。

    越鳧楚乙

    【韻府羣玉】:張融雲,道之與佛。遙極無二。昔鴻飛天首,越人以爲鳧,楚人以爲乙。人自楚越,鴻常一耳。齊顧歡傳;乙當作鳥乙,依出處有此。

    壬癸甲乙

    【周易參同契】: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終。乾納甲壬,坤納乙癸。故曰壬癸配甲乙。十干始於甲乙,終於壬癸。故曰乾坤括始終。

    收科甲乙

    【宋楊誠齋集】《答吉水顧縣尉啓》:恭惟仙尉學士,揆度庚寅,收科甲乙。瞻虎頭之金粟,凜然江左之祖風,詠雞口之月星,妙絕漂陽之句法。乃如壯縣東南一尉之職,未補太學。朝暮十年之期,即佔溪鳥涑鳥之祥,遂集孔鸞之綴。

    是甲毀乙

    【魏泰東軒筆錄】:宋王荊公當國,率農人出錢,募遊手給役。及呂惠卿參政,用弟溫卿言,免役錢,依舊撥閒田募役。中丞鄧綰又言:惠卿意在是甲毀乙,故壞新法。由是不行。

    體泰乙

    【羅泌路史後紀】:太昊伏羲氏,負方州,抱員天,體泰乙,統乾元。

    明太乙

    【續後漢書】《劉傳》:明天官,達佔數,於諸術皆善,尤明太乙,皆能推演其事,窮盡要妙。著書百餘篇,名儒刁玄稱以爲奇。亦寶愛其術,不以告人,故世莫得而明也。

    猛虎挾乙

    【事類蒙求】:虎威如乙字,佩之可以辟邪。坡詩:得如虎挾乙,失若龜藏六。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三百十

    二質疾

    心 疾

    【隋書】《五行志》:齊文宣帝嘗宴於東山,投杯赫怒,下詔西伐,極陳甲兵之盛。既而泣謂羣臣曰,黑衣非我所制。卒不行,有識者以帝精魄已亂,知帝祚之不永。帝后竟得心疾,耽荒酒色,性忽狂暴,數年而崩。

    【唐語林】:劉闢初有心疾,人自外至,輒夢而吞之。同府崔估時碩大,闢據地而吞,背裂血流。獨文若至不吞,故後自惑。起居舍人韋緩以心疾,校書郎李幡亦以心疾廢。幡常疑遇毒井而飲。散騎常侍李益,少亦心疾病疑。王某雲往歲任同州,見御史出案,回止州驛,經宿不發。忽追雜案,又取印歷,驛甚急,一州大擾。有老吏竊笑,乃因庖人以通憲胥,許百縑爲贈。翌日未明,御史以啓驛門,盡還桉牘,乘馬而去。

    【冊府元龜】:謝述有心虛疾,性理時或乖謬,除吳郡太守,以疾不之官。

    【荃翁貴耳】:淳熙間省元徐履,因功名之念太重,遂有心恙之疾。殿試,用卷子寫一枝竹,題曰,畫竹一竿。送上試官,朝廷亦優容之,以省元身後一官與其子,子亦恙,官亦絕。

    【宣政雜錄】:宣和乙巳五月間,禁中有事務。內人忽發心疾,自永巷直犯木圍。力士輩莫能挽,於是怖之,曰,官家來。曰,不畏。又舉后妃,皆不省。或曰,太子來。始伏地連聲曰,畏畏。人莫知所以。是冬徽宗遜位,方驗。

    【程氏外書】:有患心疾,見物皆獅子。伊川教之以見即直前捕執之,無物也。久之,疑疾遂愈。腹疾

    【左傳】:宣公十二年冬,楚子伐蕭還無社,與司馬卯言,號申叔展。叔展曰,有麥麴乎,曰,無,有山鞠窮乎?曰,無。河魚腹疾奈何。注,叔展又問,既無御溼藥,將有河魚腹病奈何?曰,目於眢井而拯之,若爲茅,哭井則已。明日蕭潰,申叔視其井,則茅存焉,號而出之。

    【宋梅聖俞宛陵集】《聞曼叔腹疾走筆爲戲》:方聞病下利,曾不藥物止。區區溷間,其往寧得已。每爲青蠅喧,似與紫姑喜。傾腸倒腹後,乃是胸中美。

    【劉後村集】《鷓鴣天》:腹疾,因睡,和朱希真詞。前度看花白髮郎,平生痼疾是清狂。幸然無事污青史,省得教人奏赤章。遊俠窟,少年場,輸他羣謝與諸王。居人不識庚桑楚,弟子誰從魏伯陽。

    目疾

    【資治通鑑】:昭宗天覆三年八月。楊行密夫人,朱延壽之姊也。行密狎侮延壽,延壽怒,與田通謀。九月,朱延壽謀頗泄,行密詐爲目疾,對延壽使者多錯亂,所見或觸柱仆地,謂夫人曰,吾不幸失明,諸子皆幼,軍府事當悉以授三舅,夫人屢以書報延壽,行密又自遣召之,陰令徐溫爲之備。延壽至廣陵,行密迎及寢門,執而殺之,部兵驚擾,徐溫諭之,皆聽命。遂斬延壽兄弟,黜朱失人。

    【馬令南唐書】《歸明傳》:李元清開寶中爲永新制置使。及金陵平,例歸京師。元清僞爲目疾,召驗之,揮刃而目不瞬,遂放歸濠上,卒。

    【太平廣記】:壽州守張士平,中年夫婦俱瞽。元和七年八月十七日,有書生請謁曰,吾攻醫,使君有疾,故來此耳。士平欣然見接,書生謂使君之疾,不假藥餌。書生即爲擇勝地疏一井,用水洗目,目明如初。

    【宋陳簡齋集】:目疾:天公嗔我眼常白,故著昏花阿堵中。《晉書》:顧愷之每畫人成,不點目精。人問之,曰,傳神寫真,正在阿堵中。昌黎寄崔立之詩:玄花着兩眼。不怪參軍談瞎馬,晉桓玄與顧愷之同在仲堪坐,共作危語。一參軍雲,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仲堪眇一目,驚曰,此大逼人,因罷。但妨中散送飛鴻。晉嵇中散叔夜,贈秀才入軍詩:目送歸鴻,手揮五絃。著籬令惡誰能繼,《摭言》:方幹作令嘲李主簿目翳曰,只見門外著籬,未見眼中安障。損讀方奇定有功。《晉書》:範寧患目,就張湛求方。湛曰,古方,損讀書一,減思慮二,專內視三,簡外親四,旦晚起五,夜早眠六,凡六物,契以神火,下以氣徒竹。蘊於胸中七日,然後納諸方寸,修之一時。近能數目睫,遠目示尺之餘。長服不已,洞見牆壁之外。非但明目,亦可延年。九惱從來是佛種,《維摩經》:九惱處爲種,十不善爲種,六十二見,一切煩惱,皆是佛種。會如那律證圓通。《楞嚴經》:阿那律失雙目,世尊示以樂見,照明金剛三昧,不因眼觀見十方,遂證圓通。

    【劉後村集】《目疾》一首:疾起自肝家,眵昏認物差。昔如虹貫月,今隔霧看花。瞑鵲驚飛匝,涼蟾瞥露些。廟堂見章奏,應笑字欹斜。

    【王黃州小畜集】《眼疾》:古人功業甘無分,往聖詩書合有緣。何事病來花滿眼,將簡策枕頭眠。

    【元胡紫山集】《目疾有感》:未能聞道頭成雪,才解觀書眼已花。留取草堂閒日月,好香名酒送生涯。卓行奇勳愧已無,高情遠韻亦卑污。狗偷鼠竊塵埃裏,暮四朝三了壯圖。

    鼻疾

    【冊府元龜】:謝安,字安石。本能爲洛下書生詠,有鼻疾,故其音濁,名流愛其詠而不能及哉。手掩鼻而學之。位至太保。

    聵疾

    【冊府元龜】:漢張沆爲翰林學士,沆雖聵疾,出入金門五六年。隱帝末,陽史遇害,翌日,沆方知之,聽猶未審,忽問同僚曰:竊知盜殺史公,其盜獲否?是時懼之次,聞者笑之。

    膝疾

    【續後漢書】《鍾繇傳》:繇有膝疾,拜起不便。時華歆亦以高年疾病,朝見皆使載輿車,虎賁舁上殿就坐,是後三公有疾,遂以爲故事。

    足疾

    【史記】《刺客傳》:四月丙子,公子光伏甲士於窟室中,而具酒請王僚。王僚使兵陳,自宮至光之家,門戶階陛左右,皆王僚之親戚也。夾立侍,皆持長鈹。酒既酣,公子光詳爲足疾,入窟室中,使專諸置匕首魚炙之腹中而進之。既至王前,專諸擘魚,因以匕首刺王僚。王僚立死,左右亦殺專諸。《宗隱》曰,詳音陽,爲如字。《左傳》曰,光僞足疾,此雲詳即僞也。或讀爲音僞,非也。豈詳僞重言邪?詳專。

    【續後漢書】:楊彪見漢祚將終,自以累世爲公卿,恥爲魏臣。遂稱足疾,不復行。

    【冊府元龜】:習鑿齒爲桓溫荊州別駕,以腳疾,遂廢於里巷。及襄陽陷於符堅,堅素聞其名,與釋道安俱輿而致焉。既見,與語,大悅之,賜遺甚厚。又以其蹇疾,與諸鎮書曰:昔晉氏平吳,利在二陸。今破漢南,獲士裁一人有半爾。

    【唐白居易長慶集】《足疾》:足疾無加亦不瘳,綿春歷夏復經秋。開顏且酌樽中酒,代步多乘池上舟。幸有眼前衣食在,兼無身後子孫憂。應須學取陶彭澤,但委心形任去留。

    【蘇洄冷然齋集】《足疾數日簡穎弟》:病腳冬逾甚,羈懷老自驚。生前終有役,隱去更須名。褐短愁紉婦,文疏愧屬兄。何時了婚嫁,一意學躬耕。

    【陸游渭南集】《足疾》:足疾惟妨拜,登臨故自如。深知造物意,遣遂此心初。東塢閒看竹,西溪獨釣魚。暮歸猶未倦,把卷繞前除。

    【元藍靜之藍山集】《雲松邀往翁源,足疾不果行》:臨水登山興已非,客來扶杖強相依。前川不得隨花柳,遠壑空思老蕨薇。覽鏡徨餘發短,開書函詠壯心微。仙人不授輕身術,安得凌空跨鶴飛。又《簡汝實吉席上諸公》:兩處芳筵共一朝,病軀不動愧相招。已知博士推名飲,又說監河善醉謠。冠弁嵬峨容自肅,觥籌交錯興初饒。巷南巷北休辭遠,絳蠟銅盤徹夜燒。

    時疾

    【羅泌路史後紀】:炎帝修火之利,範金排貨,以濟國用,因時變火果,以抑時疾。

    【路史發揮論】《燧人改火篇》:古者周官,四時變火,以救時疾。明火不變,則時疾必生。聖人作法,豈徒然哉?詳火。

    【石林燕語】:前輩多知人,或雲亦各有術,但不言爾。夏文莊公知蘄州,龐莊敏公爲司法。嘗得時疾,在告方數日,忽吏報莊敏死矣。文莊大駭曰,此人當爲宰相,安得便死。吏言其家已發哀,文莊曰,不然。即自往見,取燭視其面曰,未合死。召醫語之曰,此陽證傷寒,汝等不善治,誤爾。亟取承氣湯灌之,有頃,莊敏果蘇,自此遂無恙,世多傳以爲異。

    風疾

    【續後漢書】:孫權,大元元年冬十一月,權祭南郊,遂得風疾,驛徵大將軍諸葛恪拜爲太子太傅,總統國事。詔省繇役,減徵賦,除民所患苦。

    【冊府元龜】:盧照鄰爲新部尉,因染風疾去官。處太白山中,以服餌爲事。後疾轉篤,徙居陽翟之具茨山,著《釋疾文》《五悲》等詞,頗有騷人之風,甚爲文士所重。照鄰既沈痼攣廢,不堪其苦。嘗與親屬執別,遂自投穎水而死。王胡之,字修齡,弱冠有聲譽。歷郡守,侍中,丹陽尹,素有風眩疾。發動甚數,而神明不損。

    【書林事類】: 魏祖,少遊蕩,叔父數言於其父嵩。祖患之,陽敗面口偏。叔父見祖中惡風,又告嵩。嵩驚,叫曰,叔父言汝中風,已差乎?對曰,初不中風。但失愛於叔父,故見罔。自後叔父所告,嵩終不復信也。

    【太平廣記】:盧陵有人應舉,行遇夜,詣一村舍求宿。有老翁出見客曰,吾舍窄人多,容一榻可矣。因止其家,甚久之,告飢。翁曰,吾家貧,所食唯野菜耳。客食之甚美,與常菜殊。及就寢,唯聞訌訌之聲。既曙而寤,身臥田中,旁有大蜂窠。客嘗患風,因爾遂愈,蓋食蜂之餘耳。

    【類要】:高季輔爲侍中,以風疾廢於家。太宗屢降中使其進食。問其增損,尋卒。

    【溫革瑣碎錄】:若要安,三里莫要乾。患風疾人宜炙。三里者,五臟六腑之溝渠也。常欲宣通,即無風疾。

    【唐白居易長慶集】《答閒上人問風疾》:一牀方丈向陽開,勞動文殊問疾來。欲界凡夫何足道,四禪天始免風災。

    水疾

    【東觀漢記】:東平王蒼到國後,病水氣喘逆。上遣太醫丞相視之,小黃門侍疾,置驛馬傳起居以千里爲程。

    【晏子春秋】:景公水病,夢與二日鬥不勝,召占夢問之。晏子謂占夢曰,公所病者,陰也。日,陽也。一陰不勝兩陽,公病將已。占夢以其言對,三日公病大愈。賜占夢,占夢曰,晏子教臣也。公召晏子賜之,晏子曰,占夢以臣言對,故有益也。若使臣言,則不信也。

    【幽明雜警】:宣城村民,有久嬰水疾治不效者。里人以小忿挾怨,一日懷刃謀刺之。中五十餘創,但不及要害。衆救之獲免,被創臥,而氣息僅存,流血藉地。諸創中血盡,則黃水出,涓涓久不絕。主簿嚴孟堅嘗檢視之,既而懷刃者,具伏謀情,坐棄市。明年孟堅以事幹復至是村,見道旁人有致恭,熟視之,即向之被刺水疾人也。問之,因被刺,出病水盡,疾遂愈。人皆異之,大凡水疾治不效,必死病也。人宜哀恤之,乃從而加之刃,是不仁甚矣。嗚呼!怨者以一忿,輕取死所。而必死者乃復生,禍福之倚伏,固非常情所可度。抑又天之惡不仁而至如是乎?

    消疾

    【野客叢書】《周官》:疾醫,四時皆有癘疾。春時有首疾。鄭注,,酸削也,司馬相如消渴,即所謂消中之疾也。首、消中二疾既異,而其字亦自不同。後人往往不辨,指爲一疾,鮮有別之者。後漢李通,素有消疾,此正如相如渴疾也。太子賢注,消中之疾是矣,乃復引《周官》爲證。是以消中首爲一義。以至《玉篇》、《唐韻》之類,亦皆以爲渴病。惟《禮部韻》,字下,注酸頭痛,是爲得之,張孟《押韻》注,酸,頭痛。又渴病。雖明知二疾爲不同,是又認二字爲一體矣。

    吐疾

    【冊府元龜】:王戎先有吐疾,居喪增甚。帝遣醫療之,並賜藥物。又斷賓客,位至司徒。

    噎疾

    【太平廣記】:永徽中,絳州有一僧病噎,都不下食,如此數年。臨命終,告其弟子云,吾氣絕之後,便可開胸喉,視有何物,欲知其根本。言終而卒。弟子依其言,開視胸中,得一物,形似魚,而有兩頭。遍體悉是肉鱗。弟子致鉢中,跳躍不止,戲以諸味致鉢中,雖不見食,須臾悉化成水。又以諸毒藥內之,皆隨消化。時夏中藍熟,寺衆於水次作澱,有一僧往,因以少澱致鉢中。此蟲懼,繞鉢馳走,須臾化成水。世傳,以澱水療噎疾。

    疫疾

    【陸游南唐書】《李德城列傳》:德誠,廣陵人,少事宣州節度使趙爲給使。吳攻宣州,出降,德誠與韓球俱從之不去,城中復推立裨將周進思以拒吳。使德誠入城,說進思降,將行,因暴得疫疾,委頓不克往。乃改命球,球既至,進思斬之,擲其首城外。德誠是日即愈,人皆異之。

    【元黃叔美詩】:至正四年秋,疫疾大作。書所見。時廣昌縣官俱死。吾州之人疫大作,八月九月死如麻。野田多稼晝不獲,山縣無官晨廢衙。林光黯黯青煙斷,日氣昏昏黃霧遮。老翁苦貧病更苦,病後健來貧莫嗟。

    癇疾

    【邵氏聞見錄】:胡先生瑗判國子監,其教育諸生皆有法。安厚卿樞密在其席下,厚卿苦癇疾,凡序立廡下,升堂聽講說,人衆輒疾作,先生使人掖之以歸,調護甚至。厚卿登科,疾良愈。或雲與王公康公,少苦淋疾,及爲樞密使,疾自平相同。蓋人之疾病,隨氣血之通塞。既快,疾亦自愈也。先生每語諸生,食飽未可據案,或久坐,皆於氣血有傷,當習射投壺遊息焉。是亦食不語,寢不言之遺意也。程伊川曰,凡從安定先生學者,其醇厚和易之氣,望之可知也。

    瘵疾

    【夷堅志】:武功大夫閣門宣輦舍人黃某,爲江東兵馬鈐轄。紹興二十二年,正月,秩滿將歸弋陽。過池州,值雪小留,郡守假以教授廨舍,遇舊同官趙士遏。趙訝其顏色青黑而不已,語言動作,非復如疇昔時。從容問所苦,黃愀然,久之曰,吾家不幸,祖傳瘵疾。緣是殞命者,世世有之。自半年來,此證已萌芽。吾次子沅亦然,殆將死矣。遂悲傷出涕。趙曰,每聞此疾可畏,間亦有愈者,而不能絕其本根。吾能以太上法錄治之,但慮人不知道,因循喪軀。公果生信心,試爲公驗。於是焚香書符,以授黃及沅,使吞之,吞未久,遍手指內外皆生黃毛,長寸餘。趙曰,疾深矣。稍復遷延,當生黑毛,則不能救療,今猶可爲也。於是擇日別書符牒城隍,申東嶽,奏上帝,訖令黃君汛掃寓舍之西偏小室,紙糊其中,置石灰於壁下,設大油鼎一枚,父子著白衣,閉門對牀,坐吞符訖。命數童男秉燭,注視有頃,兩人身中飛出黑花蟬蛾四五,壁間別有蟲作聲而出,或如蜣螂,如蜘蛛,大小凡三十六,悉投沸鼎中,臭不可聞。啾啾猶未止,繼一蟲細如絲髮,蜿蜒而行,入於童袖間。急捕得,亦投鼎中。便覺四體泰然,了無患苦。黃氏舉室歡異,知其靈驗。默禱於天,願爲先世因此疾致死者,作九幽大醮拔度之。未醮數日,黃之妻夢先亡十餘人,內有衣皁小團花衫者,持素黃錄白簡來拜謝曰,汝救我,則我救汝。妻覺以告夫。黃泣曰,衣小花衫者,吾父也。吾父死於兵戈中。衣服不備,但得一衫以斂。夢中所見者,真是矣。遂以二月朔,設醮於天慶觀。是夕,陰雲四垂,雨意欲作。中夜隱隱聞雷聲,所供聖位茶,皆白如乳。道衆恐雨作不能焚詞,既而至五鼓,醮事畢,雨乃大至。黃氏歷世惡疾,自此而絕。士遏,字進臣。時右朝請大夫。魏彥良通判池州爲作記。崔祖武,河東威勝軍人。政和癸已,與家君同處大學通類齋,自言少好色,無日不狎遊。年二十六歲,成瘵疾將死。有牛道人來曰,苟能絕欲,吾救汝。父母曰,是兒將死,儻能生之,有何不可。遂授以藥,及教以練氣術。令與妻異處,其病良已。三年方同房,而欲心不復萌。在學時,年三十五六,肌幹豐碩,儀狀秀偉。亦與人和,率之遊狹邪,不固拒,但不作色想耳。飲食不肯醉飽,曰大醉大飽,最爲傷氣。須六十日修持,始復初。後歸鄉里,不知其所終。

    【墨莊漫錄】:蔡仍子因之妻,九院王家女也。忽患瘵疾,沉綿數年,既死,已就小斂。時上皇宮中聞之曰,惜其不早以陷水丹賜之。今雖已死,試令救之。因命中使,馳賜一粒。時氣息已絕,乃強灌之。須臾,遂活。數日後向安,但齒皆焦落,後十五年方死。

    癆疾

    【莊季裕雞肋編】:南方多梟,而比西北絕小。龍泉人亦捕食,雲可以治癆疾。五月五日,以梟羹賜羣臣,可驗其無毒。然醫方不雲有治病之功也。

    惡疾

    【列女傳】:蔡夫之妻者,宋人之女也。既嫁於蔡夫有惡疾。其母將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將何去之?終不聽其母而作之詩。

    【冊府元龜】:漢杜欽,目偏盲。茂陵杜鄴與欽同姓字,俱以材能稱京師。故衣冠謂欽爲盲杜子夏,以相別欽,惡以疾見詆,乃爲小冠,高廣才二寸,由是京師更謂欽爲小冠杜子夏,以鄴爲大冠杜子夏。欽優遊不仕,以壽終。

    【後魏書】:李庶生而天閹,崔諶嘲之曰,教弟種須,以錐遍刺作孔,插以馬尾。庶曰,先以北方回施貴族,藝眉有效,然後樹須。世傳崔門有惡疾,以呼沲爲墓田,故庶言及之。

    羸疾

    【五代歐史】《後唐劉延朗傳》:初廢帝與高祖俱事明宗,而心不相悅。帝既入立,高祖不得已來朝,而心頗自疑。欲求歸鎮,且難言之。乃陽爲羸疾,炙灼滿身,冀帝憐而遣之。延朗等多言敬瑭可留京師,韓昭胤專美曰,敬瑭與趙延壽,皆尚唐公主,不可獨留。乃復授高祖河東而遣之。

    【宋景文公集】《羸疾益間,呈聶長孺學士》:病緒蹇騷騷,彌旬曠坐曹。緣憂初得損,非巧亦成勞。計月銷雙臂,驚年變二毛。隙塵閒日滿,銘藥悴時熬。顧此逢熙盛,紛吾異俊髦。濫趨華雉省,法舐翠螭毫。數米仍能飽,槍榆不顧高。聊尋祕方枕,更繕養生刀。夕穗含風月,秋禽企露皋。比來差勝晤,有意伴持螫。

    【陸游渭南集】《羸疾》:羸疾止還作,已過秋暮時。但當名百藥,那更竭三醫。強飯幸如昨,清遊元有期。新霜宜野店,行矣不須疑。

    瘧疾

    【宋眉山唐子西集】《瘧疾寄示聖俞》:體中初微溫,末勢如湯鑊。忽然毛髮起,冷撼如振鐸。良久交戰罷,項背如釋縛。尚覺頭涔涔,眉額如鑿。空日一寒暑,有準如契約。伏枕兩晦朔,枵然如空橐。平生十圍腹,病起如飢鶴。衰發本無幾,脫去如秋籜。到今僅能步,出沒如尺蠖。舊聞五嶺法,有此萬戶瘧。而我自僑寓,了不蒙闊略。況子又持養,何至亦例着。此身自空虛,客疾安所託。請作如是觀,無病亦無藥。

    疾

    【宋曾文清公集】《疾七月四日愈作》:誰言示病無非病,一日之間行四時。不用文殊來問疾,箇中實怕有人知。

    又,老身危似草頭露,疾勢來如江上潮。寒熱自無安着處,不然何以脫今朝。

    【薛季宣浪語集】《疾中元式示詩走筆次韻》:鄙人病在牀,政苦風寒侵。之子步池上,攀條哦柳陰。擲我珠玉辭,瘧鬼毛髮森。豁爾脫塵,悠然洗煩襟。何當漾輕,相與從茂林。清興諒不淺,此情殊未禁。強歌下俚曲,賡和白雪音。請問覺軒詩,何如梁父吟。

    老疾

    【陸游渭南集】《老疾戲自贈》:年過七十日夜衰,羸然骨立不支持。一身百病作無時,飯且不足那論醫。鏡中之人定是誰,面骨突兀鬢成絲。買棺作冢計已遲,一旦寧免累諸兒。門前湖山可遊嬉,心雖欲往力不隨。左車牙脫籲可悲,問汝何不食肉糜。

    瘡疾

    【冊府元龜】:長孫子彥,末年疾發,舉體生瘡。雖親戚兄弟,以爲患疾如此難以自明。世無良醫,誤其死矣。嘗聞故疾,蝮蛇螫之不痛,試爲求之。當令兄弟知我。乃於南山得蛇,以股觸之,痛楚號叫,俄而腫死。

    篤疾

    【晉書】《宣帝紀》:帝有疾,曹爽等謂帝疾篤,遂有無君之心,謀危社稷,其有日矣帝。亦潛爲之備,爽之徒亦頗疑帝。會河南尹李勝,將蒞荊州,來候帝。帝詐疾篤,使兩婢侍持衣。衣落,手指口,言渴,婢進粥,帝不持杯,飲粥,皆流出沾胸。勝曰,衆情謂明公舊風發動,何意尊體乃爾。帝使聲氣才屬,說:年老枕疾,死在旦夕。君當屈幷州,幷州近胡,善爲之備。恐不復相見,以子師昭兄弟爲託。勝曰:當還忝本州。非謂幷州,帝乃錯亂其辭曰:君方到幷州?勝復曰,當忝荊州。帝曰:年老意荒,不解君言。今本州盛德壯烈,好建功勳。勝退告爽曰:司馬公尸居餘氣,形神已離,不足慮矣。他日又言曰:太傅不可復濟,令人愴然。故爽等不復設備。

    【通鑑長編】:宋太祖乾德二年,詔州縣官有昏耄篤疾不任從政者,令判官錄事舉,與長吏同列狀以聞。

    艱疾

    【事文類聚】:王羲之帖曰,蔡公遂委,篤深可憂。當今人物眇然,而艱疾若此,令人短氣。

    廢疾

    【冊府元龜】:南齊巴陵王寶義,爲楊州,封晉安。寶義少有廢疾,不堪出入間。故帝加除授,仍以始安王遙光代之,轉寶義爲右將軍,領兵置佐石頭。

    【江州志】:唐呂岩,字洞賓,涇川人,禮部侍郎渭之後也。舉進士不第,羈窮河朔。遇鍾離權,授火符刀圭之旨,即浩然南遊。數至九江,望江亭有其親題,微示人以不可測之跡。瑞昌集仙堂有李道者,本丐徒,雙足拳攣,以手憑物蛙行者二十年。嘉定三年,五月十三日,憩安陸橋,逢道流謂曰,吾能起子廢。以手按其膝,與藥一丸吞之。立起如健步回視道人,失所在矣。人曰,子遇洞賓,無自棄。由是入道。

    衰疾

    【陸游渭南集】《衰疾》:衰病鄰新鬼,狂豪尚故吾。棋常先客着,行不許兒扶。硯潤閒蟾滴,香殘冷鴨爐。自憐風味在,尚欲泛江湖。又:衰疾支離負聖時,猶能採菊傍東籬。捉衿見肘貧無敵,聳膊成山瘦可知。百歲光陰半歸酒,一生事業略存詩。不妨舉世無同志,會有方來可與期。又:衰疾猶能飲一簞,蓴絲菰首亦加餐。舊叨鑄印俄銷印,老愧彈冠亟掛冠。自怪嵇康如許懶,人憐範叔不勝寒。得錢剩買青芒屨,採藥名山興未闌。又,《秋晚衰疾稍平聊識喜懷》:世事紛紛博局中,豈知造物貸衰翁。短筇倚壁知身健,小甑炊粳喜歲豐。霜近平郊多雁落,雨頻斷港有船通。更餘一事添詩興,鳥臼新生數葉紅。

    【鄭獬鄖溪集】《衰疾》:大夢爲生固有涯,屢攻衰疾可驚嗟。時於耳竅嘯秋蚓,並向目睛飛黑花。門外掛羅同翟尉,座隅佔類長沙。予病輒有眼疾。支離猶食三種粟,買取涓溪好住家。

    【張湖南集】:衰疾幾半月,梅事已空,杏花亦爛熳矣。忽往一觀,成古詩三十韻。年前約園梅,梅開主人病。初英僅一窺,旋遭風雨橫。瑰奇恥浪設,收卷歸盡淨。追攀夢中事,詎復形嘯詠。連朝得暄晴,疾勢頓除摒。池西杏盈坡,芬菲想繁競。巾車試移轍,遠睇已輝映。披莊尺許足,領意豈煩更。亭亭喜餘顧,笑粲若相迎。瑞錦圍坐幛,賜晶滿空鏡。疇知自心法,本非生化柄。實虛忽一體,曾何有衰盛。斯言忌輕拈,或能惹譏諍。孱阻劇賞,得句漫枯硬。非無戀勝交,倉卒費延請。浮生只堪樂,疏慵矧天性。能消屐幾兩,盍早謀究竟。當年莘野叟,偶爾應三聘。後人循自售,例投俗眼輕。嗟予亦蒙愧,行矣關郡政。零丁門戶責,姑塞先世命。隨羣畫紙末,觸目但癡目掌。事功略何裨,趨進徒伺偵。樸愚賴堅守,齪齪矜細行。南湖水清兮,魚鳥爭戲泳。相親兩逾載,情分猶季孟。邇來似嫌浼,引退如避。花邊主林神,料亦捐愛敬,偷閒兩旬慳,酬應就忙併。速拚醉眠休,人扶那用倩。

    邪疾

    【小說集異】:杜工部嘗作花卿及姜楚公畫鷹歌,以示鄭虔廣文。廣文曰,足下詩能以療邪疾。他日廣文門下其妻有疾,來投工部曰,小人妻如有物憑,歌泣不時,願賜員外二歌以理。工部曰,子但念子章骷髏血模糊,手提擲還崔大夫,如不差,即雲,觀者徒驚貼壁飛,畫師不是無心學,妻自當差。若未少間,更有太宗拳毛馬咼,郭家師子花。如又不差,雖有和扁不能去其病。自得如此。

    鬼疾

    【宋艾性夫剩語】《贈族子治鬼疾》:瞠獰電目頭蒙,兩手握斷青桃枝。丹符落火六丁走,白晝破柱神雷飛。何物屍蟲作妖魅,敢上天庭聒天耳。坐俘心腹三彭仇,生馘膏肓雙孺子。君不見大巫擒鬼先擒王,質足喬猥瑣不足當。請君爲我祓不祥,疾驅威霆行鬼方,餘力熙河鬼章。

    寒疾

    【孟子】《公孫丑篇》:有寒疾,不可以風。

    【毛東堂詩集】:比得寒疾,用道士養生法,治其內,郡幕徐天隱,遺以柴胡桔梗教作湯服之,疾間作小詩以寄。

    江南卑溼地,往往如長沙。薄寒能中人,毛立噤齒牙。初猶遭蒸炊,又似縛且撾。淫祠亂昏俗,禍福專羣鴉。參軍支病骨,抱案隨吏衙。鬼蓋乘其窮,屢以寒熱加。定知鬼非人,吾誰彼疵瑕,烏飢集屋樑,聊試彈以。手摩田中丹,三關氣成霞。房圖引芸蒿,相與排陰邪。此鬼不足施,霍然促脂車。

    【元趙孟兆頁松雪齋集】《得葉道士書,知趙三郎偶有寒疾》:山中道士傳消息,月裏仙郎恰畏寒。水遠山長誰料理,憑君書信報平安。

    狂疾

    【北史】:袁粲,字愍孫,嘗謂人曰,昔一國有水號狂泉,國人飲之無不狂,惟國君穿井而汲,獨得無恙。國人既並狂,友謂國君之不狂者爲狂,於是聚謀共執國主,療其狂疾,火艾針藥莫不畢具。國主不勝其苦,於是到泉所酌飲之。飲畢,便狂,君臣大小其狂若一,衆乃歡然。

    【續通鑑長編】《神宗帝紀》:熙寧二年,館閣校勘劉爲開封府考試官,王介以“小畜”字二音,一與御名同犯者,當黜。以爲畜字與御名兩音。元敕無此字,不當避。語言往復,介遂詬之。又呼巡鋪內臣爲證,御史彈奏,乞黜責。詔監試官陳襄具事狀以聞。介免勘,合罰銅八斤。中丞呂公著言:素行儇薄,介稟性躁妄,所至目爲狂疾。昨試院喧鬥益甚,非顯行黜降,無以懲戒風俗。故有是命。

    重疾

    【三輔決錄】:趙岐初名嘉,年三十餘有重疾,臥褥七年,自慮奄忽。乃爲遺令,敕兄子可立一員石於吾墓前,刻之曰,漢有逸民,姓趙名嘉,有志無時,命也奈何。其後疾瘳。

    寢疾

    【類說】:魏徵寢疾,上曰,卿必不起,豈無一言。徵曰,嫠不恤變。上曰,真藥石也。王旦在中書二十年,嘗日罷歸,趨書閣闔扉以息。雖家人之親密者,不復接焉。疾亟謂家人曰:發緇衣以斂,予平昔之志。未幾而絕,鹹將從命,其胥蘇耆力俳而止。

    【曲洧舊聞】:王觀恃才放誕,陸子履慎默,於事無所可否。觀嘗以方直少之,然二人極相善也。觀寢疾,子履往候之。觀惡寒以方帽包裹坐覆帳中。子履笑曰,體中少不佳,何至是,所謂王三惜命也。觀聲曰,王三惜命,何如六四括囊。當時聞者,莫不大笑。

    微疾

    【元史】《汪世顯傳》:子德臣微疾,帝勞之曰,汝疾皆爲我家。飲以浦萄酒,解玉帶賜之曰:飲我酒,服我帶,疾其有瘳乎?德臣泣謝。

    【陸游渭南集】《微疾》:微疾經旬近藥囊,往來巷陌未全妨。時時小雨知春近,處處閒身覺日長。林外鼓歌聞賽廟,懷中茶餅議租桑,兩京梅發今何似,送老流年只自傷。

    久疾

    【陸游渭南集】《久疾》三首:久疾無時已,殘年莫更論。流離魂未返,窮困舌空存。耕壠關心事,祠官荷主恩。但愁垂老眼,不見定中原。

    殘年仍臥疾,窗戶夜音音。一日且復過,久生非所欽。暗塵侵藥笥,微月伴衣砧。萬里懷良友,前盟可得尋。

    幽屏元無事,沉綿自解歡。脛長猶可截,冠掛豈容彈。搗藥香塵細,尋書蜜炬殘。脫來差覺健,風月小庭寬。

    錮疾

    【西漢書】《賈誼傳》:必爲錮疾。師古曰,錮疾,堅久之疾。

    【袁齋集】:當衆淆亂之時,發正大之論,如指迷途,如藥錮疾。

    【楊內翰談苑】:公嘗言《春秋傳》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言其高燥。予往年守郡江表。地氣卑溼,得痔漏下血之疾,垂二十年不愈,未嘗經日不發。景德中,從駕幸洛。前年,從祀汾陰。往還皆無恙。今年退臥穎演,嵩少之麓,井水深數丈而絕甘,此疹遂已。都城土薄水淺,城南穿土尺餘,已沙溼。蓋自武牢已西,接秦晉之地,皆水土深厚,罕發錮疾。

    極疾

    【西漢書】《五行志》:奧則冬溫,春夏不和,傷病民人,故極疾也。

    笑疾

    【羣書類對事苑】:晉陸雲與兄機詣張華,華問云何在。機曰,雲有笑疾,未敢自見。餓而云至,華爲人多姿制,又好帛纏須,雲見大笑,不能自已。常衰上船,水中見影,大笑,落水,人救獲免。

    竊疾

    【類說】:墨子見楚王曰,有人舍其文軒,鄰有敝輿,而欲竊之。舍其錦繡,鄰有短褐,而欲竊之。舍其梁肉,鄰有糟糠,而欲竊之。此爲何若人也?王曰,必有竊疾矣。

    潔疾

    【事文類聚】:宋吏部尚書庾仲文好潔,士大夫造之者,未及出戶,輒令人拂席洗牀,以此見譏。齊王思遠爲侍中,性簡潔。客有詰己者,覘知衣服垢穢,乃便不前。形儀新楚,乃與促席。及去,猶令二人交帚,埽其坐處。梁何終之,性好潔。一日之中,洗滌者十餘過,人稱爲水淫。齊遂安令劉澄,爲性彌潔。在縣掃拂郭邑,路無橫草剪蟲穢,人不堪命,坐免官。

    【萍洲可談】:舒王吳夫人有潔疾,其意不獨恐污已,亦恐污人。長女之出,省之於江寧。夫人欣然裂綺製衣,將贈其甥,皆珍異也,忽有貓臥衣笥中,夫人即叱婢揭衣置浴室下,終不肯與人。竟腐敗,無敢收者。王舒王妻越國吳夫人,性好潔成疾。王任真率,每不相合。自江寧乞骸歸,私第有官藤牀。吳假用未還,吏來索,左右莫敢言。王一旦足光而登牀,偃仰良久,吳望見,即命送還。

    勞疾

    【冊府元龜】:何尚之爲臨津令,高祖令徵南將軍補府主簿從政長安,以公事免。還都,因患勞疾,積年飲婦人乳,乃得差。

    奇疾

    【華佗中藏經】《論病有災怪》:病者有災怪,如何也?病者應寒而反熱,應熱而反寒,應吐而不吐,應瀉而不瀉,應汗而不汗,應語而不語,應寒而不寒,應水而不水,皆屬災怪也。此乃五臟之氣不相隨從而致之。以四逆者不治。四逆,謂主客運氣俱不得時也。

    【巢元方病源】《腹內有人聲候》:夫有人腹內忽有人聲,或學人語而相答,此乃不幸,致生災變,非關經絡府藏冷熱虛實所爲也。治驗:

    【張杲醫說】:檐溜盥手,龍伏藏指爪中。

    石藏用,近世良醫也。一士人嘗因承檐溜盥手,覺爲物觸入指爪中,初若絲髮然,既數日稍長如線,伸縮不能如常,始悟其爲龍伏藏也。乃見石藏用,扣其治療之方。藏用曰,此方書所不載也。當以意去之。歸可末蜣螂塗指,庶不深入胸膜,冀他日免震厄之患。士人如其言,後因迅雷,見火遍身,士人懼,急以針穴指,果見一物,自針穴所躍出,不能爲災。

    婦人異疾。

    陳子直主簿妻有異疾,每腹脹則腹中有聲如擊鼓,遠聞於外,行人過門者,皆疑其家作樂。腹脹消則鼓聲亦止。一月一作,經十餘醫,皆莫能名其疾。

    嘔物如舌。

    鎮陽有士人嗜酒,日嘗數鬥。至午夜飲興一發,則不可遏,家業殘破。一夕大醉。嘔出一物如舌,初視無痕竅,至欲飲時,眼偏其上,矗然而起。家人沃之,以酒,立盡,至常日所飲之數而止。遂投之猛火,急爆烈爲十數片,士人自此惡酒。消食籠。《齊諧記》雲,江夏郡安陸縣隆安中,有人姓郭名坦,兄弟三人。大兒得天行病,後遂大能食,一日食斛米。其家給可五年,貧罄。後乞至一家門前,已得飯,又復乞於其後門。此家出語之:汝已就前門食了,那得復從後門來。其人答曰:實不知君家有兩門,腹大飢不可忍。後門有三畦薤,而一畦大蒜。因啖至兩畦,便大悶極臥地。須臾大吐,吐一物似籠,因出地漸漸小。主人持飯出,不復食,遂撮飯著所吐物上,即消成水,此病尋差。東坡《物類相感志》。

    孕婦腹內鐘鳴。

    有一貧士於市賣處,買得一藥方冊子。其間有一方能治婦人腹內鐘鳴。用鼠窟前畚土研羅爲末,每服二錢麝香湯調,其疾立愈。體瘡兒出。《異苑》曰,晉時,長山趙宣母任身如常而髀上癢,搔之成瘡。兒從瘡出,母子平安。《太平御覽》。

    人面瘡。

    江左有商人,左膊上有瘡如人面,亦無他苦。商人戲滴酒口中,其面亦赤色。以物食之,亦能食。食多則覺膊內肉脹起,或不食之,則一臂有痹。善醫者教其歷試諸藥,又以草木之類悉試之,無苦。至貝母,其瘡乃聚眉閉口,商人喜曰,此藥可治也。因以小葦筒毀其口,灌之,數日成痂,遂愈。然不知何疾也。《本事方。》

    啖物不知飽。

    江南逆旅中一老婦,啖物不知飽。徐德佔過逆旅,老婦訴以飢。其子恥之,對德佔以蒸餅啖之,盡一竹簣,約百餅,猶稱飢不已。日飯一石米,隨則利之,飢復如故。

    京兆醴泉主簿蔡繩,予友人也,亦得飢疾。每立須啖物,稍遲則頓僕悶絕。懷中常置餅餌,雖對貴官,遇飢則便啖。繩有美行,博學有文,爲時聞人。終以此歿。不幸無人識其疾,每爲之哀傷。《筆談》。

    腸癢疾。

    傳舍人忽得腸癢之疾,至劇時往往對衆失笑,喫喫不止。此疾古人所未有。

    王氏異疾。

    汾州王氏得病,右脅有聲如蝦蟆,常欲手按之,不則聲聲相接,羣醫弗能辨。聞晉陽山人趙巒善診,巒曰,此因驚氣入於臟腑,不治而成疾,故常作聲。王氏曰,因邊水行次,有大蝦蟆,躍高數尺,驀作一聲。王氏忽驚叫,便覺右脅牽痛,自後作聲,尚似蝦蟆也。巒乃與六神丹服之,來日取下青涎,類蝦蟆之衣,遂差。巒言診王氏脈,右關伏結積病也,故止作積病治,用六神丹泄之而愈。《名醫錄》

    療飢蟲。

    從政郎陳撲,富沙人,母高氏,年六十餘,得飢疾。每作時,如蟲齧心,即急索食,食罷乃解,如是三四年。畜一貓極愛之,常置於傍,貓叫則取魚肉和飯以飼。一日貓適叫,命取鹿脯,自嚼而啖貓,至於再,覺一物上觸喉間,引手探得之,如拇指大,墜於地。頭尖匾,類塌沙魚。身如蝦殼,長八寸,漸大侔兩指。其中盈實,剖之,腸肚亦與魚同,有八子胎生,蠕蠕若小鰍,人皆莫能識爲何物。蓋聞脯香而出,高氏疾即愈。《類編》小兒魃病《千金論》:凡小兒有魃病者,是娠婦被惡神導其腹中,令兒病也。魃,小鬼也。其病證微微下利,寒熱往來,毫毛鬢髮倉髟寧髟不悅者是也。宜服龍膽湯。凡婦人先有小兒未能行,而母更有娠,使兒飲此乳,亦作魃也。令兒黃瘦骨立,發落壯熱也。《保生方》

    足面奇瘡。

    趙先生,字子固,母劉氏,年幾八十,左足面一瘡,下連大指,上延外踝,以至月兼骨,每歲輒數發,必兼旬累月,昏暮癢甚。爬搔移時,出血如泉。呻吟痛楚,殆不可忍。夜分即漸已,明日復然。每一更藥,則瘡轉大而劇,百試不驗;如是二十餘年。淳熙甲辰仲冬之末,先生爲太府丞。一夕母病大作,相對悲泣無計,困極就睡,夢四神僧默坐一室,旁有長榻,先生亦坐,因而發嘆。一僧問其故,先生答之以實,僧雲,可服牛黃金虎丹。又一僧雲,硃砂亦好。既覺頗驚異,試取藥半粒強服之,良久,腹大痛,舉家且悔。俄而下物,如鐵石者數升。是夕瘡但微癢,不痛而無血。數日成痂,自此遂愈。硃砂之說,竟不復試。先生因圖僧像如所夢者,而記其事。金虎丹方出和劑本,治中風痰涎壅塞。所用牛黃龍腦膩粉金箔之類,皆非老人所宜服,今乃取奇效。意此疾積熱臟腑,而發於皮膚,歲久根深,未易盪滌。故假涼劑以攻之,不可以常瘡論也。神僧之夢,蓋誠孝所感。《百一選方》

    產後腸癢。

    針線袋,主婦人產後腸中癢不可忍,以袋安所臥褥下,無令知之。《本草》

    甑氣薰面腫。

    張德俊雲,頃年有,餘杭人將赴官,因蒸降真木犀香,自開甑面什甑,面上爲熱氣所薰,面即浮腫,口眼皆爲之閉,更數醫不能治。最後一醫雲,古無此證,請以意療之。於是取僧寺久用炊布,燒灰存性,隨傅隨消,不半月而愈。蓋以炊布受湯上氣多,反用以出湯毒,亦猶以鹽水取滷味爾,醫者之智亦可喜。《百一方》

    蛟龍病。

    古有患者,飲食如故,發則如癲,面色青黃,小腹脹滿,狀如妊孕。醫者診其脈與證,皆異而難明主療。忽有一山叟曰:聞開皇六年,灞橋有人患此病,蓋因三月八日邊水食芹菜得之。有識者曰,此蛟龍病也。爲龍游於芹菜之上,不幸食之而病也。遂以寒食餳每劑五合,服之數劑,吐出一物,雖小,但似蛟龍狀,而有兩頭。其病者依而治之,獲愈。《名醫錄》

    疑病。

    何解元,陳留人也。一日會飲於趙修武宅,酒至數杯,忽見盞底有似一小蛇,咽入口,亦不覺有物。但每每思而疑之,日久覺心疼,自思小蛇長大,食其五臟。明年又因舊會趙宅,恰纔執杯,又見小蛇,乃放下盞,細看時,趙宅屋樑上掛一張弓,卻是弓稍影在盞中。因此解疑,其心疾遂無,乃是致疑而成病也。產婦腹中癢。

    箭竿及鏃,主婦人產後腹中癢,安所臥席下,勿令婦人知。《本草》

    食吐蝦蟆。

    永徽中,崔爽者,每食生魚三鬥乃足。於後飢,作未成,爽忍飢不禁,遂吐一物,如蝦蟆。自此之後,不復能食矣。《宣室志》。

    瘡破雀飛。

    金州防禦使崔堯封,有親外甥李言吉者,左目上臉忽癢而生一小瘡,漸大長如鴨卵,其根如弦。怕壓其目不能開,堯封每患之。他日飲之酒,令大醉,遂剖去之,言吉不知覺也。贅既破,中有黃雀,鳴噪而去。《聞奇錄》。

    蛇在皮中。

    《華佗別傳》曰,琊有女子,右股上有瘡,癢而不痛,愈而復作。佗曰,當得稻糠色犬繫馬頓,走出五十里,斷頭向癢。乃從之,須臾有蛇在皮中動,以鐵橫貫引出,長三尺許,七日便愈。《東漢注》。又《獨異志》所載,與此相類。怪石鏡。

    在日南國之西南,有石鏡,方數百里光明瑩徹,可鑑五臟六腑,亦名仙人鏡。國人若有疾,輒照其形,遂知病起某髒,採藥餌之,無不差者。

    冷疾。

    直閣將軍房伯玉患冷疾,夏日常復衣。張嗣伯爲診之曰,卿熱須以水發之,非冬月不可。至十一月,令二人夾捉伯玉,解衣在石上,取冷水從頭澆之,盡二十斛。伯玉口噤,家人哭請止,不可。又盡水百斛,伯玉始能動。見背上彭彭有氣,俄而起。伯玉曰,熱不可忍,乞冷飲。嗣伯以水與之,一飲一斗,病遂差。《史記》

    人漸縮小。

    世有奇疾者。呂縉叔以制誥知穎州,忽得疾,但縮小,臨終僅如小兒。古人不曾有此疾,終無人識。

    視直如曲。

    有一人家妾,視直物如曲弓弦,界尺之類,視之皆如鉤。醫僧奉真親見之。《二說筆談》

    寒熱注病。

    又有婦人長病經年,世謂之寒熱注病。冬月中,華佗令坐石槽中。平旦,用冷水汲灌,雲當滿百。始七十灌,冷戰欲死。佗令滿數。至八十灌,熱氣乃蒸出,囂囂然高二三尺。滿百灌,佗乃使燃火溫牀,厚覆衣。良久,汗洽出,着粉燥便愈。

    刳腹視脾。

    又有人病,腹中攻痛十餘日,鬚髮墮落,華佗曰,是脾半腐,可刳腹治之。使飲藥令臥,破腹,就視脾,果半腐壞。以刀斷之,割去惡肉,以膏傅之即差。魏太祖聞而異之,召佗常在左右。太祖苦頭風,每作心亂目眩。佗針鬲,隨手而愈。《三說史記》

    蒸之得汗。

    《晉書曰》,張苗雅好醫術,善消息診處。陳稟丘得病,連服藥發汗,汗不出。衆醫雲,發汗不出者死。自思可蒸之,如中風法,溫氣於外迎之,必得汗也。復以問。苗雲,魯有人疲拯汗出。臥簟中,冷得病苦增寒,諸醫與散。四日凡八過發汗,汗不出。苗乃燒地,布桃葉於上蒸之,即得大汗。便於被下傳粉,身極燥乃起,即愈。稟丘如其言,果差。視胎已死。《魏志》曰,甘陵相夫人有娠,腹痛不安。方得六月,佗視脈曰,胎已死矣。使人手摸,知所在。在右則女,在左則男。人云在左,於是爲湯下之,果下男形,則愈。

    死枕愈病。

    《齊書》曰,徐嗣伯,常有人傴患滯冷,積年不差。嗣伯爲診之曰,屍注也。當得死人枕,煮服之乃愈。於是往古冢中取枕,枕已一邊腐闕,服之即差。後秣陵人張景,年十五,腹脹面黃,衆醫不能療。以問嗣伯,此石蛔爾,極難療。當得死人枕,煮服之。依語煮枕,以湯投之,得大利,並蛔蟲頭堅如石者五升,病即差。

    後沈僧翼患眼痛,又多見鬼物,以問嗣伯。嗣伯曰,邪氣入肝,可覓死人枕煮服之。服竟,可埋枕於故處。如其言,又愈。

    王晏問之曰,三病不同,而皆用死人枕而俱差,何也?答曰,屍注者,鬼氣,伏而未起,故令人沉滯,得死人枕促之。鬼氣飛越,不得復附體,故屍注可差。石蛔者,久蛔也,醫療既癖,蛔蟲轉堅。世間藥不能遣,所以須鬼物驅之,然後可散,故令煮死人枕也。夫邪氣入肝,故使眼痛而見魍魁,應須邪物以鉤之,故用死人枕也,氣因枕去,故復埋於冢間也。《太平御覽》

    病悲思。

    州監軍病悲思,郝允告其子曰,法當甚悸即愈。時通守李宋卿御吏嚴甚,監軍內所憚也。允與其子請於宋卿,一造問責其過失。監軍皇怖,汗出,疾乃已。《邵氏聞見錄》

    谷獨氣。

    殿中丞姚程,腰脊痛,不可俯仰。郝曰,谷獨氣也。當食發怒,四肢受病,傳爲大小絡中,痛而無傷。法不當用藥,以藥攻之,則益痛。須一年能偃仰,二年能坐,三年則愈矣。後三年果愈。

    同上兒生腎縮。

    思村王氏之子生七日,兩腎縮一。醫雲,硫黃茱萸研大蒜塗其股,仍以草蛇牀子燻之,逐愈。蓋初生受寒氣而然也。《瑣碎錄》

    飲水得疾。

    有黃門奉使交廣回,周顧謂曰,此人腹中有蛟龍。上驚問黃門曰,卿有疾否?曰,臣馳馬大庾嶺,時當大熱,困且渴,遂飲水,覺腹中堅痞如石。周遂以消石及雄黃煮服之,立吐一物,長數寸,大如指,視之鱗甲具。投之水中,俄頃長數尺。復以苦酒沃之如故,以器覆之,明目已生一龍矣。上甚訝之。《明皇雜錄》

    誤吞金釒責。

    張成忠,漢上人,有女七八歲,因將母金釒責子一隻剔齒,含在口中,不覺嚥下胸膈,疼不可忍,憂惶無措。忽銀匠來見,某有藥可療。歸取藥至,米飲抄三錢令服,來早大便取下,後問之,乃羊脛炭一物爲末爾。《名醫錄》。羊脛炭,亦治誤吞錢妙。

    李生蝨瘤。

    浮樑李生,得背癢疾,隱起如覆盂,無所痛苦,唯奇癢不可忍。飲食日以削,無能識其爲何病。醫者秦德立見之曰,此蝨瘤也,吾能治之,取藥服其上,又塗一綿帶,繞其圍。經夕瘤破,出蝨鬥許,皆蠢蠕能行動。即日體輕,但一小竅,如箸端不合。時時蝨湧出,不勝計,竟死。予記唐小說,載賈魏公鎮滑臺日,州民病此。魏公雲,世間無藥可療,唯千年木梳燒灰,及黃龍浴水,乃能治爾。正與此同。

    針瘤巨蝨。

    臨川有人瘤生頰間,癢不可忍。每以大烘炙則差止,已而復然,極以患苦。醫者告之曰,此真蝨瘤也,當剖而出之。取油圍頂上,然後施砭。瘤才破,小蝨湧出無數。最後一白一黑,兩大蝨,皆如豆殼。中空空無血,與頰了不相干,略無瘢痕,但瘤所障處,止白爾。丁志。

    犬齒瘤得針。

    處士蒯亮言其所知,額角患瘤,醫爲剖之。得一黑石棋子。巨斧擊之,終不傷缺。復有足脛生瘤者,因至親家,爲犬所齒乍,正齧其瘤。其中得針百餘枚,皆可用,疾亦愈。《稽神錄》袁州分宜縣,有一男子自十歲,喜飲酒。至十九歲,日間飲一二斗不醉。片時無酒,叫呼不絕,全不進食,日就蠃弊。其父驚惶。叩神,忽遇一道人,令其父用手巾縛住其手足,不令動搖。但扶住少立,卻取生辣酒一罈,就於其子口邊打開。其酒氣衝入口中。病者必欲取飲,而道人堅不與之。須曳,口中忽吐出物一塊,直下壇中。道人即用紙封塞壇口,用猛火燒滾,約酒幹一半,卻開視之,其一塊如豬肝樣,約三兩重,週迴有小孔,如針眼,不可數計。棄之於江。自後此子飲食復舊,雖滴酒亦不能飲矣。

    治婦人臨產。

    服催生藥,驚動大早,未當離經而用力大過,以致盲膜有傷,產後水道中垂,出肉線一條,約三四尺長。牽引心腹,痛不可忍。以手微動之,則痛苦欲絕。龍與鐵柱觀前有一產婦患此,諸醫皆用失笑散,雖略止痛,而不能得肉線離脫。後有一道人來問證,因曰,諸醫用失笑散盡不差,且不能絕根。乃買老薑三斤,淨洗不去皮,於石鉢內研爛,用清油二斤,拌勻入鍋內恰熟,以油乾焦爲度。先用熟絹一假,約五尺長,折作結。方令穩重。婦人輕輕盛起肉線,使之屈曲作一團,納在水道口。卻用絹袋兜裹油姜稍溫,傅在肉線上燻。覺姜漸冷,又用熨斗火熨熱,使之常有姜氣。如姜氣已過,除去又用新者。如此燻熨一日一夜,其線已縮大半。再用前法,越兩日,其肉線盡入腹中。其病全安,不復痛矣。卻服失笑散,芎歸湯補理。道人云,此乃魏夫人祕傳怪病方,切不可使肉線斷作兩截,一斷則不可醫。江西瑞州新昌縣,有一婦人年二十五歲,患癆疾兩年,諸藥不效。一日無肉味,其腹痛不可忍。積久將斃,其家貧窮,無計得藥,又恐傳染,移在空房,候其自終。經停三日,病者腹痛,氣欲將絕。思憶肉味之急,忽有人惠雞子三枚,其病人俯仰取火,低頭取瓦銚煎熟,吹火屢燃屢減,鼻中如有所礙。將熟間,或噴嚏一聲,有紅線一條,自鼻中出,牽抽約二尺長,趨下瓦銚中。其病人知是怪物,急用碗覆煎銚中,盡力燒火不住,其銚欲裂,方住火。開銚視之,乃是小蟲一條,頭目皆具,已燒死如鐵線樣。即以示其家人,後棄之於江。婦人之病,當即痊安。治居民逃避石窟中。賊以煙火燻之。一李師者,被煙燻欲死,迷悶中摸索得一束蘆菔,俗名蘿葡,嚼汁下嚥而蘇。蘆菔細物,活人之功如此。又炭煙燻人,往往致死。臨臥含蘿菔一片著口中,煙氣不能毒人。或預曝幹爲末,備急用亦可。或新水擂爛幹蘿葡飲之亦可。曾有一人自行,因顛穿斷舌心,血出不止,諸藥不能救。遂遇名醫,以米醋用雞翎掃所斷舌處,其血即止。仍用真蒲黃杏仁湯,炮去皮尖,鵬砂少許,研爲細末,用煉熟蜜,調藥稀稠,含化而安。

    【夏子益衛生十全方】《治奇疾方》:項上生瘡如櫻桃大,有五色。瘡破,即項皮斷,上連發捲去,下去足脫之,乃爲肉人疾。初見此瘡,治,但逐日飲牛乳自消。又方,大腸頭出寸餘,痛苦。直候幹自退落。又出,名爲截腸病,若腸盡乃不治矣。但初覺截餘寸,治,用油一盞,以臀坐之,飲大麻子汁,數升愈。又方,凡腹脹經久,忽泄瀉數升,晝夜不止。服藥不驗,乃爲氣脫。治,用益智子煎湯濃服之,立愈。又方,四肢節脫,但有皮連,不能舉動,名曰筋解,治,以酒浸黃蘆三兩,取出焙乾爲末,每服二錢,酒調下,服盡則安。又方,腹脹如鐵石,臍中水出,旋變作步缺蟲之狀,繞身匝啄,癢痛難忍,撲掃不盡。治,用濃煎蒼朮湯浴之,別用麝香以水調服,痊。又方,大腸蟲出百十尺不斷,斷之復生,行坐不得。治,以鶴蝨末,水調五錢服之,自愈。又方,腹中有物作聲,隨人語言。治,用板藍汁一盞,分五服。一日又見小說,名曰應聲蟲,常服雷丸,蟲自愈。又方,有飲油五升以來,方始快意。長得喫則安,不爾則病。此是發入胃,被氣血裹了,化爲蟲也。治,用雄黃半兩爲末,水調服,蟲自出。如蟲出活者,置於油中,逡巡間自耗。《經驗方》雲,連油潑於長江。又方,臥於牀,四肢不能動,只進得飲食。好大言,說喫物,謂之失他物望。病如說食豬肉時,便雲你喫豬肉一頓,病者聞之即喜,遂置肉令病人見,臨要,卻不與喫,此乃失他物望也。當自睡口中涎出,便愈。又方,手十指節斷壞,唯有筋連。無節肉蟲出如燈心,粗長數尺,遍身綠毛眷多,名曰血餘。治,以茯苓胡黃連煎湯,飲兩盞,愈。又方,有蟲如蟹,走於皮下,作聲如小兒啼,爲筋肉之化。治,用雷丸雄黃各一兩爲末,摻在豬肉一片上,炙熟喫盡自安。又方,手足甲忽然長,倒生刺肉如錐,痛不可忍。治,只便喫葵菜,自愈。又方,脅破,腸出,自穢多,急以油摸腸,卻送入。煎人蔘枸杞湯淋之,皮自合矣。喫羊腎粥十日,愈。又方,口鼻中氣出盤旋不散,凝如黑蓋色。過十日,則漸漸至肩胸,與肉相連,堅勝金石鐵,無由飲食,此多因瘧後得也。治,煎澤瀉湯,日飲三盞,連服五日,愈。又方,眉毛搖動,目不能視交睫,喚之不應。但能飲食,有經日不較者。治,用蒜三兩,取汁酒調下,立愈。又方,毛竅非一次,齊出血。不出,皮脹膨膨如鼓,須曳眼鼻口被氣脹合,此名胗溢。治,飲生薑水二盞,自安。又方,頭面發熱有光色,他人手近之如火燒人。治,用蒜汁半兩,酒調下,吐出蛇牀,遂安。又方,牙齒逐日長,漸漸脹開口,難爲飲食。蓋髓溢所致,只服白朮愈。又方,遍身忽皮底混混如波浪聲,癢不可忍。抓之肉血出,亦不能解。調之氣奔,治以人蔘苦杖青鹽白朮細辛各一兩,爲末作一服,水二碗,煎拾數沸,去滓飲盡,便愈。又方,眼白人渾黑,見物依舊,毛髮直如鐵條,雖能飲食不語,如大醉,名曰血潰。治之,用五靈脂二錢,爲末,酒調下。又方,每至臨臥,渾身蝨出,約之五各升,隨手血肉俱壞,每宿漸多,癢痛不可名狀。唯喫水臥在牀上,晝夜號哭,舌尖出血不止,身齒俱黑。脣動鼻開。治之,但飲鹽醋湯拾數盞,即愈。又方,遍身忽然肉出如錐,既癢且痛,不能飲食。此名血住,若不速治,必潰而膿出。治以赤皮蔥燒灰淋洗,喫鼓湯三盞,自安矣。

    【阮霖經驗良方】:治奇疾方:治人發寒熱不止,經久日後四肢堅如石,以物擊之似鐘磬聲,日漸瘦惡。用茱芋木香等分煎湯飲,即日可愈。又方,治口鼻中腥臭水,以碗盛之,有鐵色蝦魚,如粳米大,走躍不住。以手捉之,即化爲水,此肉壞矣。用任意饌食雞,月餘愈。又方,治兩足心凸如腫,上面生黑色,生瘡硬似釘子,釘子履地不得。脛骨生碎,眼髓流出,身發寒顫,唯思飲酒。此是肝腎氣冷熱相吞。用炮川烏,頭米傅之煎韭子湯,服可愈。又方,治玉柯硬不痿,即外腎精流無歇,時時如針狀,捏之則脆碎,乃爲腎滿漏疾。用韭子破故紙各一兩爲末,每服三錢,水一盞,煎至六分,每日三次,飲之愈,即住服。又方,治咽喉間生肉,層層相疊,漸漸腫起不痛,多日乃有竅子,臭氣自出,遂退飲食。用臭橘葉煎湯,連服愈。又方,治眼前常見諸般禽蟲飛走。以手捉之則無,乃肝膽經爲疾。用酸棗仁羌活玄明粉青酮子花各一兩爲末,每服二錢,水一大盞,煎至七分,和滓飲,一日三服。又方,治眼睛垂出至鼻,如黑角色,痛不可忍。或時時大便出血,其名曰肝脹。用羌活煎汁,服數盞,自愈。又方,治因着艾炙訖,火痂便退落,瘡內鮮肉片子飛如蝶狀,騰空去了,痛不可忍。是血肉俱熱,用大黃朴硝各半兩爲細末,水調下,微利即愈。又方,治眼赤。鼻張大喘,渾身生斑,毛髮起如銅鐵。乃目中熱,毒氣結於下售。治,用白礬滑石各一兩爲末,都作一服。水三碗煎至半,令不住飲,候盡乃安。又方,治鼻中毛出,晝夜可長一二尺。漸漸粗圓如繩,痛不可忍。雖忍痛摘去一莖,即後更生。此由食豬羊血過多遂生。用乳石硯砂各一兩,爲末以飯丸,如梧桐子大,空心臨臥各一服,水下十粒,自然退落。又方,治面上及遍身生瘡似貓兒眼。有光彩,無膿血,但痛癢不常,飲食減少,久則退腔,名曰寒光疾。治,以多喫魚雞蔥韭,自愈。又方,治忽然氣上喘,不能語言。口中汁流吐逆,齒皆搖動。氣出轉大,則悶絕復甦。如是,名曰傷寒,並熱霍亂。用大黃人蔘末各半兩,水三盞,煎至一盞去滓,熱服可安。又方,治口內生肉球。臭惡,自己惡見,有根線長五寸餘,如釵股,吐球出,以飲食了,卻吞其線,以手輕捏,痛徹於心,困不可言。用水調麝香一錢,服三日驗。又方,治渾身生燎炮,如甘棠梨,每個破,出水,內有石一片,如指甲。個大泡復生抽盡肌膚肉,則不可治。急用京三蓬莪術各五兩,分三服,酒調下,連服愈。又方,治人自覺自形,作兩人並臥,不別真假,不語,問亦無對,乃是離鬼。用辰砂人蔘茯苓,濃煎湯服之,真者氣爽,假者化矣。又方,治有病呵欠口不合,及卒然牙關緊,滴水不能入,以至死者。但用鹽梅二個,肉檫之牙關,即口開,既口開後,又口不合者,亦用鹽梅肉檫,兩巨牙。即合,此是風證。又方,治凡喫着桃生魚肉及一切所食之物,皆可桃如茶湯瓜果之類,今但舉魚肉爲例。即時便覺胸膈略痛,日漸攪刺,至十日生,在腹中能動,騰上則胸滿,沉下則腹脹,漸加瘦悴,是其候也。如生在上膈,用膽礬末半錢,用熱茶一盞,將礬在茶內,候礬化盡,通口服。少頃用雞翎入喉中微攪,即吐下毒物。如生在下膈,用鬱金二錢,飯飲調服,即瀉下。卻補以人蔘半兩,白朮半兩爲末,用無灰酒二升,用藥末入瓶內,慢火煨半日,覺酒熱,取出放溫,每服一盞,五日止,任便飲食。又方,治有人夜間飲水,誤吞水蛭入腹,經停月餘日,必生下小蛭。能食人肝血,腹痛不可忍。面目黃瘦,全不進食。若不早治,能令人死。用田中幹泥一小塊,小死魚三四個,將豬膏溶油攪勻,用巴豆十粒去殼,膜拌入泥內研爛,爲圓;如綠豆大,用田中冷水吞下十圓,小兒只用三圓至五圓。須曳大小水蛭一時皆瀉出,卻以局方四物湯,加黃芪煎服,生血補理。又方,治人身上及頭面肉上浮腫,如蛇狀者。右以雨滴磚階上苔痕一錢,水化開塗蛇頭,立消。又方,芎歸湯,治婦人產後忽兩乳伸長,細小如腸,垂墜直過。小肚下痛不可忍,危亡須曳,名曰乳懸。川芎,當歸,各二斤。右將芎歸各半斤,口父咀於瓦器內,用水濃煎,不拘時候,多少溫服,餘芎歸各一斤半,銼作大塊,用香爐慢火,逐旋燒煙。安在病人面前桌子下,要煙氣直上不絕。令病人低頭伏桌子上,將口鼻及病乳常吸菸氣,直候用此一料藥盡,看病證如何。或全未安,或略縮減。再用一料如前法煎服,及燒煙燻吸必安。如用此二料已盡,雖兩乳略縮上而不能復舊者,用冷水磨蓖麻子一粒,於頭頂心上塗。片時即洗去,則全安矣。此通真子祕方。

    【夢溪筆談】:世有奇疾者,呂縉叔以知制誥知穎州,忽得疾,但縮小,臨終僅如小兒。古人不曾有此疾,終無人識。有松滋令姜愚,無他疾,忽不識字,數年方稍稍復舊。又有一人家妾視直物,皆曲弓弦,界尺之類,視之皆如鉤,醫僧奉直親見之。江南逆旅中一老婦,啖物不知飽。徐德佔過逆旅,老婦訴以飢。其子恥之。對德佔以蒸餅啖之,盡一竹簣,約百餅,猶稱飢不已。日飯一石米,隨即痢之,飢復如故。京兆醴泉主簿蔡繩,餘友人也,亦得飢疾。每飢立須啖物,稍遲則頓僕悶絕。懷中常置餅餌,雖對貴客,遇飢亦便啖。繩有美行,博學有文,爲時聞人,終以此不幸,無人識其疾,每爲之哀傷。

    【莊季裕雞脅編】:參知政事孟庾夫人徐氏,奇疾,每發於聞見,即舉身戰慄,至於幾絕。其見母與弟畢然,母至死不相見,又惡聞徐性及打銀聲。買物不得見有餘錢,亦不欲言一文。常有一婢,使之十餘年,甚得力,極喜之。一日偶問其家所爲業,婢雲,打銀。疾亦遂作,更不可見,竟逐去之。至於其他,皆無所差失。醫祝無能施其術,蓋前世所未嘗聞也。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三百十一

    二質疾

    詐 疾

    【李元剛厚德錄】:曹彬攻金陵,垂克,忽稱疾不視事。諸將皆來問疾,彬曰,餘之病,非藥石所愈。惟諸公共發誠心自誓,以不妄殺一人,則自愈矣。諸將許諾,共焚香爲誓,明日稱愈。及克金陵,城中皆按堵如故。曹翰克江州,忿其久不下,屠戳無遺。彬之子孫貴盛,至今不絕,翰卒未三十年,子孫有乞丐於海上者。

    【宋鑑長編】:太宗時,姚坦爲益王府翊善,好直諫,王每有過失,坦未嘗不盡言規正。宮中自王以下,皆不喜。左右乃教王稱疾不朝,上使醫視之,逾月不瘳。上甚憂之,召王乳母入宮,問王疾增損狀。乳母曰,王本無疾,徒以翊善姚坦,檢束王起居,曾不得自便。王不樂,故成疾耳。上怒曰,吾選端士爲王僚屬者,固欲輔佐王爲善爾。今王不能用規諫,而又詐疾,欲使朕逐去正人以自便,何可得也。且王年少,未知出此,必爾輩爲之謀耳。因命至後園,杖之數十。召坦慰諭之曰,卿居王宮,爲羣小所嫉,大爲不易。卿但能如此,無患讒言,朕必不聽也。

    天疾

    【穀梁傳】:有天疾者,不得入於宗廟。

    癘疾

    【周禮】:四時皆有癘疾,又大札,則令邦國移入。注,大札,疾疫也,移人避災也。又,春官小祝,掌小祭祀,將事侯,禳禱祠之祝號,以祈福祥。順豐年,逆時雨,寧風旱,彌災兵,遠疾。

    骨蒸疾

    【新唐書】《方技傳》:許胤宗,累進散騎侍郎。關中多骨蒸疾,轉相染,得者皆死,胤宗療視必愈。

    骨髓疾

    【劉子】《貴言篇》:桓侯不採越人之說,卒成骨髓之疾。注,越人,扁鵲也。於時來入齊,見桓侯有疾,曰,公疾可理。公曰,老醫欲以不患者爲已驗。扁鵲出,明日又見,告桓公曰,君疾可治。桓公曰,無疾可治。後日來,見桓公乃走。扁鵲去後,公患差人尋覓扁鵲,欲使理病。扁鵲則來見,桓公謂曰,我前不患,君欲理病。今者既患,君何棄而去?扁鵲曰,初見君病在皮膚,針炙可差。次見君病在肌血,湯藥可差。後見君病在膏盲之下,此病不可治,我故走去。桓公曰,此善良醫,以禮發。桓公於是卒也。

    腸癢疾

    【倦遊錄】:傳舍人忽得腸癢之疾,至劇時,往往對衆失笑,喫喫不止,此疾古人之所未有。

    蛤精疾

    【太原故事】:北齊右僕射徐之才善醫術,時有人患腳腿腫痛,諸醫莫能識之。窺之曰,蛤精疾也。得之當由乘船入海,垂腳水中。疾者曰,實曾如此。爲割之,得蛤子二個,如榆莢。

    心腹之疾

    【國語】:吳王夫差既許越成,乃大戒師徒,將以伐齊。申胥進諫曰,昔天以越賜吳,而王弗受。夫天命有反,今越王勾踐,恐懼而改其謀,舍其愆,令輕其徵賦,施民所善,去民所惡,身自約也。裕其衆庶,其民殷衆,以多甲兵。譬越之在吳也,猶人之有心腹之疾也。夫越王之不忘敗吳其心也,戚然服士以伺吾間。注,間,隙也。今王非越是圖,而齊魯以爲憂。夫齊魯,譬諸疾疥癬也,豈能涉江淮而與我爭此地哉?將必越實有吳土。

    【戰國策】:秦王謂公子他曰,日者秦楚戰於藍田,韓出銳師以佐秦。秦戰不利,因轉與楚,不固信盟,唯便是從。韓之在,我心腹之疾。吾將伐之,何如?公子他曰,王出兵韓,韓必懼,懼則可以不戰,而深取割。王曰,善。詳趙。

    【史記】《伍子胥傳》:吳王聞齊景公死,而大臣爭寵,新君弱,乃興師北伐齊。伍子胥諫曰,勾踐食不重味,弔死問疾,且欲有所用之也。此人不死,必爲吳患。今吳之有越,猶人之有腹心疾也。而王不先越,而乃務齊,不亦繆乎?吳王不聽,大敗齊師於艾陵。詳本傳。《商君傳》:鞅說孝公曰,秦之與魏,譬若人之有腹心疾。非魏並秦,秦即並魏,何者?魏居嶺扼之西,都安邑,與秦界河,而獨檀山東之利。利則西侵秦,病則東收地。今以君之賢,國賴以盛。而魏往年大破於齊,諸侯畔之,可因此時伐魏。魏不支,秦必東徒。秦因據河山之固,東鄉以制諸侯,此帝王之業也。

    【資治通鑑】:唐玄宗開元元年,十二月,姚崇既爲相,紫微令張說懼,乃潛詣岐王申款。他日崇對於便殿,行微蹇。上問有足疾乎?對曰,臣有腹心之疾,非足疾也。上問其故,對曰,岐王陛下愛弟,張說爲輔臣,而密秉車入王家,恐爲所誤,故憂之。癸丑,說左遷相州刺史。後晉《齊王紀》:帝既與契丹絕好,數召吐谷渾酋長白承福入朝,宴賜甚厚。承福遣其部落還太原,畜牧於嵐石之境,部落多犯法。劉知遠與郭威謀曰,今天下多事,置此屬於太原,乃腹心之疾也,不如去之。

    【關尹子】《九藥篇》:金玉難捐,土石易舍。學道之士,遇微言妙行,慎勿執之。是可爲而不可執,若執之者,腹心之疾,無藥可療。

    【宋蘇轍集】《上皇帝書》:陛下厲精而察之,去民之患,如除腹心之疾。

    膏肓之疾

    【左傳】:晉侯病,求醫於秦。秦伯使醫緩爲之。未至,公夢病爲二豎子曰,彼良醫也,懼傷我焉,逃之。其一曰,居盲之上,膏之下,若我何?醫至曰,疾不可爲也。在盲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藥不至焉。公曰,良醫也。厚禮而歸之。

    【晉史揮塵】:王戎,性好興利,廣收八方園田水,周遍天下,積實聚錢,不知紀極。每執牙籌,晝夜算計,怕若不足。而又儉嗇,不自奉養,天下人謂之膏盲之疾。女適裴顏,貸錢數萬,久而未還。女後歸寧,戎色不悅。女遽還直,然後乃歡。從子將婚,戎遺一單衣,婚訖而更責取。家有好李,常出貨之,恐人得種,恆鑽其核,以此獲譏於世。

    【唐柳宗元集】《愈膏盲疾賦》:晏相於此賦親書雲,膚淺不似柳文,宜去之。或曰,公少作也。景公夢疾膏盲,《左傳》,成公十年,晉景公事。尚謂虛假。命秦緩以候問,遂伏身於堂下。伏身,一作俯狀。公曰,吾今形體不衰,筋力未寡,子言其有疾者,何也?秦緩乃窮神極思,曰,夫上醫療未萌之兆,中醫攻有兆之者。目定死生,心存取捨,亦猶卞和獻含璞之璧,伯樂相有孕之馬。然臣之遇疾,如泥之處埏,張雲,埏,屍埏切。地有八埏,又和土也。疾之遇臣,如金之在冶。雖九竅未擁,四支且安,膚腠營胃,腠音湊,營胃一本作脘胃。外強中乾,精氣內傷,神沮脈殫,以熱益熱,以寒益寒,針炙不達,誠死之端。巫新麥以爲識,果不得其所餐。桑田巫也,出《左傳》成公十年。公曰,固知天賦性命,知彼暄寒。短不足悲,修不足歡。哂彼醫兮,徒精厥術。如何爲之可觀?醫乃勃然變色,攘袂而起,子無讓我,我謂於子。我之技了,如石投水,如弦激矢。視生則生,視死則死。膏盲之疾不救,衰亡之國不理。巨川將潰,非捧土之能塞。大廈將崩,非一木之能止。斯言足以喻大,子今察乎?孰是,愛有忠臣,聞之憤怨,忘寢廢食,擗感嘆。擗音闢。扌票,婢小切。生死浩浩,天地漫漫。綏之則壽,撓之則散,善養命者,鮐背鶴髮成童兒。鮐音臺,魚名也。老人背有鮐文。善輔弼者,殷辛夏桀爲周漢。殷,辛,紂也。非藥曷以愈疾,非兵胡以定亂。喪亡之國,在賢哲之所扶匡。而忠義之心,豈膏盲之所羈絆。音半。餘能理亡國之弊。元刂,五官切,專刂也。愈膏盲之患難。君謂之何以醫曰,夫八之外,音宏六合之中,始自生靈,及乎昆蟲。神安則存,神喪則終。亦猶道之紊也,患出於邪佞,身之憊也,憊蒲拜切疾生於火風。彼膏盲之與顛覆,匪藥石而能攻者哉。因此而言曰,予今變禍爲福,易曲成直,寧關天命,在我人力。以忠孝爲幹櫓,以信義爲封殖,拯厥兆庶,綏乎社稷,一言而熒惑退舍,宋景公事,詳見貞符注。一揮而羲和菲昃。羲和,日御也。魯陽公與韓戰酣,日暮,援戈而揮之曰,爲之反三舍。出《淮南子》。桑谷生庭而自滅,野雉鼎而自息。句隹,古候切,事並見貞符注。誠天地之無親,曷膏盲之能極。醫者逐口噤心醉。噤,臣京切。斂茫然。,音局,投棄針石,匍匐而前。匍扶,蒲,二音,匐音伏,又蒲墨切。吾謂治國在天子,謂治國在賢,治一本作活。吾謂命不可續,子謂命將可延。詎知國不足理,疾不足痊,佐荒淫爲聖主,保夭壽而長年,皆正直之是與,庶將來之勉旃。

    重月追之疾

    【書林事類】:傳郇瑕氏,土薄水淺,其惡易遘,於是有沉溺重之疾。

    清癇之疾

    【類說】:袁質舊之少子,風力俊美,不墜家聲。始逾志學之年,便有清癇之疾,昔見其筆勢遒勁,與父畫不殊。

    霜露之疾

    【事林廣記】:答人間疾曰,霜露之疾。漢公孫弘病篤,上書願乞骸骨。上報曰,君不幸,懼霜露之疾,何恙不已。今事少間。君其存精神,止念慮,輔醫藥以自持。因賜告牛酒雜帛,居數月有瘳。音抽,視事。

    霧露之疾

    【東漢書】《皇后紀?序》:任重道悠,利深禍速。身犯霧露,於雲臺之上。注云,霧露謂疾病也。不可指言死,故假霧露以言之。靈帝時,中常侍曹節,矯詔遷太后於雲臺。謝弼上封事曰,伏惟皇太后,援立明聖,幽居空宮。如有霧露之疾,陛下當何面目以見天下。

    禿鬢之疾

    【抱朴子】《內篇》:劉俗卷,若子言不恃他物,則宜搗肉治骨,以爲金瘡之藥;煎皮熬發,以治禿鬢之疾耶。

    郄克之疾

    【鄭氏譚綺】:郄克之疾,謂跛也。

    無妄之疾

    【易】:無妄:九五,無妄之疾,勿藥有喜。程傳曰,以九五之無妄,如其有疾,勿以藥治,則有喜也。詳妄。

    屍媚之疾

    【太平廣記】:葉法善有神術。蜀川張尉之妻死而化生,復爲夫婦。法善識之曰,屍媚之疾也。不速除之,張尉死矣。投符而化爲黑氣焉。迷

    罔之疾

    【列子】:有迷罔之疾,饗香以爲朽。

    偕生之疾

    【莊子】:有偕生之疾,與體俱長。

    精思致疾

    【桓潭新論】:餘少時,見楊子云之麗文高論,不自量年少新進,而猥欲逮及。嘗激一事而作小賦,用精思太劇,而立發疹。子云亦言,成帝上甘泉詔,召作賦。卒暴,及倦臥。夢其五藏出在地,以手收內。及覺,大少氣疾,一歲而亡。

    杯蛇致疾

    【風俗通】:應邵之祖郴爲汲令,以夏至日,請主簿杜宣賜酒。時北壁上有懸赤弩,照於杯中,其形如蛇。宣惡之,然不敢不飲。其日便得疾,雲,蛇入腹。後郴使宣於故處設酒,杯中復有蛇,因謂宣,此乃壁上弩影耳,非有他怪。宣遂解,甚怡懌。

    【冊府元龜】:樂廣,字彥輔,爲侍中,河南尹,嘗有親客久闊不復來。廣問其故,答曰,前在坐蒙賜酒,方欲飲,見杯中有蛇,意惡之。既飲而疾。於時河南廳事壁上,有角漆畫作蛇,廣意杯中蛇,即角影也。復置酒於前處,謂客曰,酒中復有所見不?答,所見如初。廣乃告其所,客豁然意解,沉頓愈。

    【羅泌路史發揮】《關龍逢篇》:弓影致疾,一事也。《風俗通》以爲杜宣,《晉史》以爲樂廣之客。

    食蛇致疾

    【宋史】《党進傳》:進爲忠武軍節度使,一日歸自外,有大蛇臥榻上寢衣中,進怒,烹食之,遇疾卒。

    因拜致疾

    【隋書】《列傳》:元德太子昭煬帝長子也。大業元年,帝遣使者立爲皇太子。明年,朝於洛陽。後數月,將還京師,願得少留。帝不許,拜請無數,體素肥,因致勞疾。帝令巫者視之,雲,房陵王爲祟所憑,未幾而死。

    夢虎致疾

    【天寶遺事】:周象者,好畋獵,後爲汾陽令。忽夢一乳虎相逼,驚而睡覺。因茲染疾。後有僧海寧者,因過象門,謂鄰叟曰,此居有妖氣,久則不可救也。鄰叟遂聞於象,象召僧令視之。僧曰,當與君禳之。遂擇日設壇,持劍禹步,誦咒自大門而入,至於寢所,繞患人數篇而叱之,忽於牀下作一虎聲。家人悉驚奔散,周象亦不覺自牀下伏死於地。僧以水之,須曳如故。

    燎丹致疾

    【新唐書】《武宗賢妃王氏傳》:帝稍惑方士說,欲餌藥長年,後寢不豫。才人每謂親近曰,陛下日,燎丹。言我取不死,膚澤消槁,吾獨憂之。俄而疾寢劇。

    七情致疾

    【淮南子】:原道人,大怒破陰,大喜墜陽。許慎曰,怒者,陰氣,陰爲堅水,積陰相薄,故破陰。喜者,陽氣,陽升於上,積陽相薄,故曰墜陽也。薄氣發,驚怖爲狂,憂悲多恚,病乃成積,好憎繁多,禍乃相隨。

    酒色致疾

    【和靖言行錄】:先生赴堂食,坐中有說召澤民尚書,以酒色過度致疾者。先生曰,近時措大讀書,而不知孝。澤民不是不讀書,豈不知《孟子》謂事親以守身爲大,不能守身則不能事親,不能事親,則便是不孝。《孝經》言,孝之始,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今以口體之慾,以致廢疾,則其毀傷也,孰大焉?

    愧恨成疾

    【資治通鑑】:唐代宗廣德二年,李光弼在齊州,擁兵不朝。諸將田神功等不復稟,畏光弼,愧恨成疾,已酉死。

    驚懼成疾

    【資治通鑑】:唐穆宗長慶二年,三月戊申,李光顏所將兵,聞當留滄景,皆大呼西走。光顏不能制,因驚懼成疾。已酉上表固辭橫海節,乞歸許州,許之。哀毀成疾

    【溫州府志】:周忠輔,永嘉人,性至孝。母葉氏嘗病癰,竭力醫治,葉必親嘗,衣不解帶。及母亡,哀毀成疾。

    居廬成疾

    【元史】《孝義傳》:邵敬祖,父喪廬墓,母歿不克葬,殯於城西。敬祖露宿風雨,不去前後,居廬六年,兩髀俱成溼疾。

    奉使得疾

    【文昌雜錄】:元英昨充元豐五年賀北朝正旦國信使,行至神水驛,苦風眩昏亂不記省,隨行小史輩環坐以泣,通一昔方稍安。是年正旦,接伴使杜刑部,至深澤縣界中浴,幾不可救,劉右司執充賀同天節接伴使,沿路病傷寒,至滑州增劇。然艾數百,肩與以歸。後累月方安,一歲中奉使者,皆得疾危甚,殊可怪也。

    嗜酒得疾

    【後山談叢】:祕書丞張鍔,嗜酒得奇疾,中身而分。左常苦寒。雖暑月中,襪袍絝紗綿相半。

    喪女感疾

    【新唐書】《長孫無忌傳》:無忌族叔順德喪息女,感疾甚。太宗薄之,謂房玄齡曰,順德無剛氣。以兒女牽愛,至大病,胡足恤。未幾卒。

    憂父之疾

    【淮南鴻烈解】:說林訓,憂父之疾者,子治之者醫。《論語》曰,父母惟其疾之憂,故曰憂之者子。

    棄官侍父疾

    【宋史】《顏術傳》:術嘗仕後晉,爲河陽三城節度副使檢校,左庶子,知州事。居半歲,得家問,父在青州有風痹疾。術不奏,棄官去侍疾,不復有仕宦意。歲餘,父疾不能起,術親自掬矢,未嘗少倦。

    圭刂股愈母疾

    【宋史】《蕭服傳》:服字昭甫,廬陵人,第進士,調望江令,治以教化爲本。訪古蹟,得王祥臥冰池,孟宗泣筍臺,皆爲築亭。又刻唐縣令鞫信陵文於石,俾民知所響也。已而邑人朱氏女股愈母疾,人頌傳之,以爲治化所致。

    【金史】《溫迪罕幹魯補傳》:幹魯補年十五,居父喪,不飲酒食肉,廬於墓側。母疾,股肉療之,疾愈,詔以爲護衛。

    心痛知母疾

    【南郡新書】:張志安,居鄉閭稱孝,差爲里正。在縣忽稱母疾,急白縣令。令問,志安曰,母有疾,志安亦病。適患心痛,是以知母有疾。令拘之,差人覆之,果如此說。尋奏高祖,表門閭,尋拜散騎常侍。

    侍太子疾

    【西漢書】《王褒傳》:宣帝時,太子體不安苦忽忽善忘,不樂。詔褒等,皆之太子宮虞侍太子,朝夕誦讀奇文,及所自造作,疾平乃歸。詳本傳。

    問婦人疾

    【禮記】《坊記》:婦人疾,問之不問其疾。注,嫌媚略之也,問增損而已。

    家居侍疾

    【續後漢書】《汜粲傳》:粲子喬,以父粲陽狂不言,乃與二弟並絕人事,侍疾家庭。粲沒,居喪毀瘠,服闋,亦不出裏邑。後一舉孝廉,八薦公府,再舉清白異行,又舉寒素,一無所就。

    看友人疾

    【世說新語】:荀臣伯,遠看友人疾。值胡賊攻郡,友人語巨伯曰,吾今死矣,子可去。巨伯曰,遠來相視,子令吾去,敗義以求生,豈荀巨伯所行邪!賊既至,謂巨伯曰,大軍至,一郡盡空,汝何男子而敢獨?止巨伯曰,友人有疾,不忍委之,寧以我身代友人命。賊相謂曰,我輩無義之人,而入有義之國,遂班軍而還,一郡並獲全。

    視士卒疾

    【事文類聚】:蓋寬饒爲衛尉司馬,躬按行士卒廬室,視其飲食居處。有疾病者,身自撫循臨問,致醫藥遇之甚恩。

    曾子有疾

    【論語】: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啓予足,啓予手,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

    伯牛有疾

    【論語】:伯牛有疾,子問之,自牖執其手,包曰,牛有惡疾,不欲見人。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昭王有疾

    【存心錄】:魯哀公六年秋七月,楚昭王有疾,卜曰,河爲祟。王弗祭。大夫請祭諸郊,王曰,三代命祭祀,不越望江漢,睢漳楚之望也。禍福之至,不是過乎?不穀雖不德,河非所獲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國也,宜哉。

    聲子有疾

    【冊府元龜】:褚師聲子,衛大夫。衛侯爲靈臺於籍圃,與諸大夫飲酒焉。聲子襪而登席,古者見君解襪。公怒,辭曰,臣有疾異於人,足有瘡疾。若見之,君將殼之。殼,歐立也。

    晉侯有疾

    【白氏六貼】:晉侯有疾,叔向問子產曰,寡君疾病,卜人曰,實沉臺鮐爲祟,敢問何神也?子產曰,實沉,參神也。臺鮐,汾神也。二者不及君身。君身則出入飲食哀樂之事,山川星辰之神,又何爲焉?

    李廣遇疾

    【冊府元龜】:李廣字弘基,范陽人也。文宣天寶初,欲以爲中書郎。遇疾,資產屢空,藥石無繼。廣雅有鑑識,度量弘遠。坦乎無私,爲士流所愛。歲時共贍遺之,賴以自給,竟以疾終。

    韋陟臥疾

    【類說】:韋陟有疾,房尚書使子弟問之。臥內悉籍茵毯,襪而登階,侍婢皆笑。

    季孫不疾

    【家語】:子貢問郴學大成,孔子適,季氏康子,晝居內寢。孔子問其所疾,康子出見之。言終,孔子退。子貢問曰,季孫不疾而問諸侯,禮與?孔子曰,夫禮,君子不有大故,則不宿於外。非致齊也,非疾也。則不晝寢於內。是故夜居於外,吊之可也;晝居於內,雖問其疾可也。

    庾袞無疾

    【書林事類】:庾袞,字叔褒。咸寧中大疫,二兄俱亡。次兄毗復病,癘氛方盛,父母諸弟皆出於外,袞獨不去。父母強之,袞親自扶持,晝夜不眠其間。又撫柩哀號不輟,十餘旬,疾勞消渴,家人乃反。毗疾差,袞亦無疾。

    稱疾不行

    【史記】《鄭世家》:鄭子,往會高渠彌,相從祭,仲稱疾不行。所以然者,子自齊襄公爲公子之時,嘗會關相仇,及會諸侯,祭仲請子無行。子曰,齊疆而厲公居櫟,即不往。是率諸侯伐,我內厲公,我不如往。往可遽必辱,且又何至是。卒行。於是祭仲恐齊並殺之,故稱疾。子至,不謝齊侯。齊侯怒,遂伏甲而殺子。高渠彌亡歸。

    稱疾不朝

    【西漢書】《吳王濞傳》:孝文時,吳太子入見,得侍皇太子飲博,吳太子殺之。於是遣其喪,歸葬吳,吳王慍曰,天下一宗,死長安,即葬長安,何必來葬。復遣喪之長安葬。吳王由是怨望,稍稱疾朝。詳本傳。

    稱疾不起

    【兩漢蒙求】:黃瓊,字世英,延熹二年,梁冀既誅,瓊首居公位。舉奏州郡,素行貪污。至死徒者十餘人,海內由是翕然望之。尋而五侯擅權,傾動內外。自度力不能斥,乃稱疾不起。四年,以寇賊免。

    【續後漢書】《潘濟傳》:濟,字承明,漢昭烈領荊州,以濟爲治中從事。及入蜀,留典州事。孫權殺關羽,並荊土,將吏皆歸附,而濟獨稱疾。遣人以牀就家與致之,濟伏面著牀不起,涕泣交橫,哀哽不自勝。權慰勞與語,呼其字曰,承明,昔觀丁父都俘也,武王以爲軍師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爲令尹。此二人,卿荊國之先賢也。初雖見囚,後皆擢用爲楚名臣。卿獨不肯降,意將以孤異古人之量邪?使親近以手,巾拭其面。濟起下地拜謝,即以爲治中,荊州諸軍事,一以諮之。

    【東觀漢記】:王良以疾歸,一歲復徵至滎陽,疾篤,不任進道,乃過其友人。友人不肯見,曰,不有忠言奇謀,而取大位,何其往來屑屑,不憚煩也。遂拒之。良慚,自後連徵輒稱疾。

    稱疾不出

    【事文類聚】:程子儀,三人翰林,意望入兩府,頗不懌。稱疾不出,朝士問候者繼至,詢之雲,虛熱上攻。石中立在坐,雲,只消一服清涼散。意謂兩府始得用青涼傘也。

    稱疾去職

    【晉書】:鄧攸爲吳郡太守,稱疾去職。吳人歌曰,鄧侯挽不來,謝令推不去。

    稱疾遲留

    【李翰蒙求】:晉唐彬,與王渾王濟代吳。彬據衝要,爲衆軍前驅,自巴陵污口以來,諸賊所聚,莫不震懼,倒戈肉袒。彬知孫皓將降,未至建鄴二百里,稱疾遲留,以示不競。既而先至者爭物,後至者爭功,識者高彬此舉。

    稱疾請留

    【五代歐史】《李愚傳》:魏王繼岌伐蜀,軍行至寶雞,招討判官陳又稱疾請留。愚厲聲曰,陳又見利則進,知難則止。今大軍涉險,人心易搖,正可斬之以徇。由是軍中無敢言留者。

    引疾臥家

    【言行龜鑑】:張公壽事高宗時,秦檜當國。言事不從,即引疾臥家。

    王后稱疾

    【兩漢蒙求】:孝平王皇后,太司馬莽女也。莽即真以嬰爲定安公,改皇太后,號爲定安公。太后時年十八矣,爲人婉有節操。自劉氏廢,常稱疾不朝會。莽敬憚傷哀,欲嫁之。乃更號爲黃皇室主,令成新公孫建世子礻象飾,將醫往問疾。後大怒,笞鞭其傍侍御,因發病不肯起。莽遂不復疆也。及漢兵誅莽,燔燒未央宮,後曰,何面目以見漢家,自投火中而死。

    閉門稱疾

    【續後漢書】《劉巴傳》:巴至益州,劉璋見之甚喜,諮訪政事。璋遣法正迎昭烈,巴諫曰,備雄人民,入必爲害。若使討張魯,是放虎于山林也。璋不聽。巴閉門稱疾,昭烈攻成都,令軍中曰,有害巴者,誅三族。昭烈定益,巴辭謝,昭烈不責。

    上封事稱疾

    【續後漢書】《董扶傳》:永康元年,日食,詔舉賢良方正之士,策問得失。左馮翊趙謙等舉扶,扶以疾不克詣,遙於長安上封事,遂稱疾篤,歸家。前後宰府十闢,公車三徵,再舉賢良博士有道,皆不就,名稱尤重。

    軍敗稱疾

    【資治通鑑】:高宗永隆元年,中書令檢校,鄯州都督李敬玄,軍既敗屢,稱疾請還。上許之,既至無疾,詣中書視事。上怒,貶衡州刺史。

    累表稱疾

    【資治通鑑】《後周紀》:樞密使王峻,性輕躁多計,數好權利,喜人附己。因見帝進用舊時將佐,心嫉之,累表稱疾,求解機務,以洞帝意,帝遣左右慰勉,令視事。

    恃才託疾

    【東漢書】《符融傳》:漢中晉文經,梁國黃子艾,恃其才智,託臥養疾,無所通接。洛中士大夫好事者,承其聲名,坐門問疾,猶不得見。三公所辟召者,輒以詢訪之,隨所藏否,以爲予奪。融察其非真,乃到大學並見李膺曰,二子行業無聞,以豪傑自置。遂使公卿問疾,王臣坐門。融恐其小道破義,空譽違實,願特察焉。二人由是名論漸衰,賓徒稍省。旬日之間,慚嘆逃去。後果爲輕薄子,並以罪廢。融由此益知名。

    親老託疾

    【東漢書】:謝該,字文儀,仕爲公車司馬令。以父母老,託疾去官,欲歸鄉里。會荊州道斷,不得去。

    惡弟託疾

    【晉書】:王戎族弟敦,有高名,戎惡之。敦每候戎,輒託疾不見。敦後果爲逆亂,其鑑賞先見如此。

    之官辭疾

    【東漢書】《楊倫傳》:陽嘉二年,徵倫拜太中大夫,因出補常山。王傳病不之官,詔書敕司隸催促發遣,倫乃留河內朝歌,以疾自上曰,有留死一尺,無北行一寸。刎頸不易,九裂不恨,匹夫所執,強於三軍,固敢有辭。帝乃下詔曰,倫出幽升高,寵以藩傳。稽留王命,擅止道路。託疾自從,苟肆狷志。遂徵下廷尉,有詔原罪。

    上疏辭疾

    【事文類聚】:晉皇甫謐自號玄晏先生,有風痹之疾,不應辟召。後武帝下詔敦逼。謐上疏力辭曰,臣抱勞牀蓐,軀半不仁,十有九載,竟不仕。

    累表辭疾

    【資治通鑑】:居懿宗鹹通五年,嶺南節度使韋宙,且知康承訓所爲以書,白宰相。承訓亦自疑懼,累表辭疾,乃以承訓爲右武衛大將軍分司。

    辭疾不起

    【新唐書】《崔胤傳》:崔胤居華時,爲全忠數畫醜計。全忠引兵還屯河中,胤迎謁渭橋,奉觴爲全忠壽,自歌以酹酒。會茂貞殺全誨等,與全忠約和。帝急召之,墨詔者四,朱札三,皆辭疾。

    辭疾不入

    【石林燕語】:國初貢舉法未備,公卿子弟多艱於進取,蓋恐其請託也。範杲魯公之兄子,見知陶谷竇儀,皆待以甲科會。有言世祿之家,不當與寒俊爭科名者,遂不敢就試。李內翰宗諤已過省,以文正爲相,唱名辭疾,不敢入。亦被黜。文正罷相,方再登科。

    伏羲制疾

    【羅泌路史後紀】:伏羲察六氣,審陰陽以齎之身。而四時水火升降,得以有象百病之理,得以有類,於是嘗草治砭以制民疾,而人滋信。

    趙王避疾

    【兩漢蒙求】:魯丕,字叔陵,拜趙相。趙王商,嘗欲避疾,便時移住學宮。丕止不聽,王乃上疏自言。詔書下丕,丕奏曰,臣聞禮,諸侯夢於路寢,大夫卒於嫡室。死生有命,未有逃避之典也。學宮傳五帝之道,修先王禮樂教化之處,王欲廢塞,以廣遊燕,事不可聽。詔從歪言,王以此憚之。管輅佔疾

    【續後漢書】《管輅傳》:注,華城門夫人者,魏故司空涿郡盧公女也。得疾連年不差。華家時居西城下,南纏裏中,三廄在其東南。輅卜當有師從東方來,自言能治。便聽使之,必得其力。後無何,有南征廄騶當充甲卒來詣盧公,言能治女郎。公即表請留之,專使其子將詣華氏療疾。初用散藥,後複用丸,治尋有效,即奏除騶名,以補大醫。

    醫生咒疾

    【羅泌路史發揮】:伊尹無廢立事篇。世有醫生善咒疾者,語人曰,吾能易爾腸胃,更爾系絡,則疾可爲也。然人無肯致其身,其難信也。

    石虔愈疾

    【書林事類】:桓豁,字石虔,爲人勇壯。時有患瘧者,呼桓石虔以怖之,疾者多愈。

    醫和視疾

    【國語】:平公有疾,秦景公使醫和視之,和,醫名。出曰,不可爲也。爲,治也。是謂遠男而近女,遠師傅,近女色。或以生蠱,惑於女,以生蠱疾。非鬼非食,惑以喪志。疾非鬼神,亦非飲食,生於淫惑,以喪其志。良臣不生,天命不,,助也。良臣,謂趙孟。不生,將死。若君不死,必失諸侯。趙文子聞之曰,武從二三子,二三子,晉諸卿。以佐君爲諸侯盟主,於今八年矣。內無苛慝,諸侯不二。苛,煩也。慝,惡也。子胡曰良臣不生,天命不?對曰,自今之謂。從今以往。和聞之曰,直不輔曲,明不規暗。言文子不能以明直規輔平公之暗曲,使至淫惑。木不生危,拱木,大木也。危,高險也。松柏不生埤,埤,下溼也。以言文子不久存。吾子不能諫惑,使至於生疾。又不自退,而寵榮也。其政。八年之謂多矣,已爲多也。何以能久?文子曰,醫及國家乎?對曰,上醫醫國,止其淫惑,是爲醫國。其次疾人,固醫官也。官猶職官文子曰,子稱蠱,何實生之?對曰,蠱之慝,谷之飛,實生之。慝,惡也。言蠱之爲惡,害於嘉穀。谷爲之飛,若是類生蠱疾。物莫伏於蠱,蠱莫嘉於谷。伏,藏也。嘉,善也。谷興蠱伏,而章明者也。谷,氣起,則蠱伏藏。谷不朽,蠱而人食之,章明之道也。故食谷者,晝選男德,以象谷明。選擇有德者而親近之,以象人之食谷,而有聰明也。宵靜女德,以伏蠱慝。靜,安也。伏,去也。言夜當安女之有德者,以禮自節,以去已蠱害之疾。言蠱害谷,猶女害男。今君一之,一,晝夜也。是不響谷而食蠱也,蠱,喻也。是不昭谷明而皿蠱也。皿,囂也。爲蠱作器而受也。夫文蠱皿爲蠱,吾是以雲。文,字也。文子曰,君其幾何?對曰,若諸侯服,不過三年。不服,不過十年。諸侯服,則專於色。過是,晉之殃也。過十年,荒淫之禍及國。是歲也,趙文子卒,諸侯叛晉。叛晉從楚。十年,平公薨。

    太后視疾

    【遼史】《聖宗紀》:統和元年春,正月丙寅,荊王道隱有疾,詔遣使存問。是日,皇太后幸其邸視疾。

    公主不視疾

    【類說】:幽閒鼓吹。宣宗萬壽公主駙馬鄭尚書之弟凱有危疾,上使日之回,問公主視疾否?曰,在慈恩寺看場戲。上曰,我怩店大夫不與我爲親,良有以也。召主責曰,豈有小郎病乃就看他處乎?立遣歸宅。

    遣醫視疾

    【宋史】《範純仁傳》:純仁患目疾,徽宗遣中使賜茶藥,後又許歸養疾。帝每見輔臣,問安否,乃曰,範純仁得一識面足矣。遂遣上醫視疾。

    乘驛視疾

    【東漢書】《宗室傳》:永平元年,東海恭王疆病。顯宗遣中常侍,鉤盾令,將太醫乘驛視疾,詔沛王輔,濟南王康等,俱詣魯視疾。

    穿壁視疾

    【續後漢書】《呂蒙傳》:蒙疾發,權時在公安,迎置內殿。所以治獲者萬方募,封內有能愈蒙疾者,賜千金。時有加減,權爲之慘慼。欲數見其顏色,又恐勞動,常穿壁瞻之。見小能食則喜,顧左右言笑。不然,則咄夜不能寐。病中瘳,爲下赦令羣臣畢賀,後更增篤。權自臨視,命道士於星辰下爲之請命。年四十二,遂卒於內殿。權哀痛甚。

    馬上視疾

    【遼史】《方技傳》:直魯古,吐谷渾人。初太祖破吐谷渾,一騎士棄橐,反射不中而去。及追兵開橐視之,中得一嬰兒,即直魯古人也。因所俘者問其故,乃知射橐者,嬰之父也,世善醫,雖馬上視疾,亦知標本意。不欲子爲人所得,欲殺之耳。

    隔紗視疾

    【遼史】《逆臣傳》:迭裏特,字海鄰,神於醫。視人疾,若隔紗親物,莫不悉見。

    求入視疾

    【澠水燕譚錄】:嘉中,仁宗已不豫,久不御殿。宰臣亦不得見。富文忠公求入視疾,內侍以公未有詔旨,止之。公叱之曰,安有宰相一日不見天子。遂趨入見,因乞監侍祈禱,留宿殿中。自是事無鉅細,皆白執政而後行,上下晏然。

    辭帝視疾

    【晉書】《杜夷傳》:元帝以夷爲祭酒,夷辭疾,未嘗朝會。帝欲詣夷,夷陳萬乘之主,不宜往庶人之家。帝乃與夷書曰,吾與足下,雖情在忘言。然虛心歷載,正以足下羸疾,故欲相省,寧論常儀也。又除國子祭酒。

    樂正子春視疾

    【公羊傳】:昭公十九年,樂正子春之視疾也,復加一飯,則脫然而愈。復損一飯,則脫然愈。復加一衣,則脫然而愈。復損一衣,則脫然而愈。

    外舍視疾

    【東漢書】《和熹鄭皇后紀》:後有疾,特令後母兄弟入視醫藥,不限以日數。後言於帝曰,宮禁至重,而使外舍久在內省,外舍,外家。上令陛下有幸私之譏,下使賤妾獲不知足之謗。上下交損,誠不願也。帝曰,人皆以數入爲榮貴,今反以爲憂,深自抑損,誠難及也。

    帝親視疾

    【西漢書】:蕭何疾,惠帝自問雲,君若不幸,誰可代君?何舉曹參。

    【書林事類】:張禹每疾,輒以起居聞。車駕自臨問,上親拜牀下。禹頓首謝恩。於牀前拜少子官。禹曰,臣有一女,愛甚於男。遠嫁張掖太守蕭育,不勝父子私恩,願與相從。即徒育爲私農太守。包鹹爲大鴻臚,以《論語》授帝。後病,親輦賀視之。

    【漢制叢錄】《翟方進傳》:注引漢舊儀雲,丞相有疾,皇帝法駕親至問疾,從四門入。蕭何病,傳雲,上親自臨視何疾。張禹病,傳雲,車駕自臨問之,以此。

    【東漢書】:桓榮爲帝師,後病。帝視問,入門下車,執經趨拜,修弟子禮。《宗室傳》:時更始降於赤眉。祉乃奔洛陽。是時宗室唯祉先至,光武見之,喜甚。建武二年,封爲城陽王。十一年,祉疾病。上城陽玉爾綬,願以列侯奉先人祭祀。帝自臨其疾。祉薨,諡曰恭王。

    【續後漢書】《曹真傳》:真病還雒陽,帝自幸其第省疾。

    【北史】:魏安定王休寢疾,帝幸其第,流涕問疾。中使醫藥,相望於路。

    【新唐書】《封倫傳》:太宗立倫,拜尚書右僕射,實封六百戶。貞觀元年,遘疾,臥尚書省。帝親臨視,命尚輦送還第。卒年六十,贈司空,諡曰明。魏徵疾甚,帝視問疾,屏左右,語終日乃還。後復與太子至第,徵加朝服拖紳。帝悲懣,拊之流涕,將以衡山公主降其子。時主亦從,帝曰,公強視新婦。

    【舊唐書】《隱太子建成傳》:建成與元吉謀行配毒,引太宗入宮夜宴。既而太宗心中暴痛,吐血數升。淮安王神通狼狽扶還西宮。高祖幸第問疾,因敕建成,秦王素不能飲,更勿夜聚。《襄邑王神符傅》:神符貞觀初再遷宗正卿,後以疾辭職。太宗幸其第問疾,賜以縑帛,每給羊酒。《岑文本傳》:文本,加銀青光祿大夫,爲中書令時,太宗將伐遼,凡所籌度,一皆委之。文本受委既深,神情頓竭。言辭舉措,頗異平常。太宗見而憂之,謂左右曰,文本令與我同行,恐不與我同返。及至幽州,遇暴疾,太宗親自臨視,撫之流涕,尋卒。

    【宋朝類苑】:邢嘗被疾,請告,真宗親臨問,賜藥一奩,銀器千兩,彩千匹。國朝故事,非宗戚將相,問疾臨奠,帝不親行。惟與郭贄以恩,特用此禮,儒者榮之。邢止問疾,郭止復臨喪。

    【續通鑑長編】:仁宗天聖二年丁酉,再幸資聖禪院,視申國大長公主報慈正覺大師疾。天聖三年,司徒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冀國公王欽若,既兼譯經使,始赴傳法院。感疾亟歸,車駕臨問,賜白金五千兩。仁宗慶曆六年,東平郡王德文晚被足疾不能朝,然天性畏謹,疾革,仁宗親臨視,以太醫所調藥進之。

    登閣望疾

    【資治通鑑】:唐玄宗天寶十一載,李林甫時已有疾,憂懣不知所爲。巫言一見上可小愈,上欲就視之,左右固諫,上乃令林甫出庭中,上登降聖閣遙望,以紅巾招之。林甫不能拜,使人代拜。

    賜詔問疾

    【類要】:李衛公李靖疾,唐太宗賜親詔曰,有晝夜視公疾,太老嫗令一人來,吾欲熟知公起居狀。權文公視此詔,常泣曰,君臣之際,如是耶?

    【新唐書】《舒王誼傳》:誼初名謨,時尚父郭子儀病篤,帝臨軒遣謨持詔往視。謨冠遠遊冠,御絳袍,乘象輅,四馬飛龍士三百,國府官皆絝褶以從。子儀手叩頭謝恩。謨宣詔已,乃易服勞問還。

    鑿牆問疾

    【新唐書】:房玄齡疾甚,帝命鑿苑牆,以便候問。

    酒肉問疾

    【小說蒙求】:宋孫述矯僞庸劣,每食先拜,而後就坐。食畢,復拜。將寢,則拜牀;睡覺復拜。乘馬不施御勒,垂釣不設餌,凡所爲,種種類此。從子俁得疾危篤,父彥節,母蕭氏,對之泣下。述候之,命左右取酒肉,令俁進之。人莫識其意,或問之,答曰,禮不云乎,有疾,飲酒食肉。

    枉駕問疾

    【趙希循會心錄】:張侍中耆以王府之舊,聲勢赫奕。夏英公竦,時居相位。耆移疾在告,竦白於上,枉駕問疾。

    手詔問疾

    【資治通鑑】:唐太宗貞觀十六年,特進魏徵有疾,上手詔問之,且言不見數日朕過多矣。今欲自往,恐益爲勞。若有聞見,可封狀進來。徵上言,比者弟子陵師,奴婢忽主,下多輕上,皆有爲而然,漸不可長。又言陛下臨朝,常以至公爲言,退而行之未免私僻。或畏人知,橫加威怒。欲蓋彌彰,竟有何益。徵宅無堂,上命輟小殿之材以構之,五日而成。

    遣太子問疾

    【資治通鑑】:唐太宗貞觀四年三月,蔡成公杜如晦疾篤,上遣太子問疾,又自臨視之。及薨,上每得佳物,輒思如晦,遣使賜其家。

    【類要】:馬周病消渴,彌年不瘳。時駕幸翠微宮,敕求勝地爲周起宅,召醫中使相望不絕。每令尚食以膳供之,太宗躬爲調藥,皇太子親臨問疾。

    遣使問疾

    【北史】《程駿傳》:駿病,孝文文明太后遣使者更問其疾,賜以湯藥。

    【隋書】《高穎傳》:上幸幷州,留類居守。及上還京,賜縑五十匹,復賜行宮一所,以爲莊舍。其夫人賀技氏寢疾,中使顧問,絡繹不絕。上親倖其第,賜錢百萬,絹萬匹,復賜以千里馬。《宇文述傳》:述於江都遇疾,中使相望。帝將親臨視之,羣臣苦諫乃止。遂遣司宮魏氏問述曰,必有不諱,欲何所言。述二子,化及,智及,時並得罪於家。述因奏曰,化及臣之長子,早預藩邸。願陛下哀憐之。帝聞,泫然曰,吾不忘也。及薨,帝爲之廢朝。贈司徒,尚書令,十郡太守,班劍四十人,車前後部鼓吹,諡曰恭。

    【續通鑑長編】:仁宗天聖元年,馮拯罷爲武勝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侍中判河南府。拯自還京,疾益甚,仁宗遣使諭以亮陰不克問疾,賜白金五十兩,拯叩頭稱謝。

    奏請問疾

    【宋史】《程頤傳》:帝嘗以瘡疹不御邇英累日,頤詣宰相問知否,且曰,上不御殿,太皇不當獨坐。且人主有疾,大臣可不知乎?翌日,宰相以下,始奏請問疾。

    臨候問疾

    【晉書載記】:高瞻,光熙中調補尚書郎。永嘉之亂,還鄉里,與叔父隱,率數千家北徒幽州,乃依崔毖。毖與三國謀伐也,瞻固諫,毖不從。及毖奔敗,瞻與衆降於,署爲將軍,瞻稱疾不起。敬其姿器,數臨候之。撫其心曰,君之疾在此,不在餘也。今天子播越,四海分崩。蒼生紛擾,莫知所繫。孤思與諸君匡復帝室,翦鯨豕於二京,迎天子於吳會。廊清八表,侔勳古烈,此孤之心也,孤之願也。君中州大族,冠冕之餘。宜痛心疾首,枕戈待旦。奈何以華夷之異,有懷介然。且大禹出於西羌,文王生於東夷,但問志略如何耳,豈以殊俗不可降心乎?瞻仍辭疾篤,深不平之。

    庾亮問疾

    【晉書】《吳猛傳》:庾亮爲江州刺史,嘗遇疾,聞猛神異,乃迎之,問已疾如何。猛辭以算盡,請具棺服,旬日而死。形狀如生,未及大斂,遂失其屍。識者以爲亮不祥之徵,亮疾果不起。

    將佐問疾

    【資治通鑑】:昭宣帝天二年九月,楊行密長子,宣州觀察使渥,素無令譽,軍府輕之。行密寢疾,命節度判官周隱,性蠢直,對曰,宣州司徒,輕易信讒,喜擊球飲酒,非保家之主。餘子皆幼,未能駕馭諸將。廬州刺史劉威,從王起細微,必不負王。不若使之權領軍府,俟諸子長,以授之。行密不應,左右牙指揮使徐溫,張顥,言於行密曰,王平生出萬死,冒矢石,爲子孫立基業,安可使他人有之。行密曰,吾死瞑目矣。他日將佐問疾,行密目留幕寮嚴可求。衆出,可求曰,王若不諱,如軍府何?行密曰,吾命周隱召渥,今忍死待之。可求與徐溫詣隱,隱未出,見牒充在案上,可求即與溫取牒,遣使者如宣州召之,行密以潤州團練使王茂章爲宣州觀察使。

    親朋問疾

    【呂東萊辨志錄】:世間大有病人,親朋故舊交遊來問疾,其人曾不經一事,未讀一方,自騁了了,詐作明能,談說異端。或言是虛,或道是實,或雲是風,或雲是蠱,或道是水,或雲是痰。紛紜謬說,種種不同。破壞病人心意,不知孰是。遷延未就,時不待人,剡然致禍,各自散走。是故大須好人,及好名醫,識病深淺,探賾方書,博覽古今,是事明解者,看病不爾,大誤人事。孫思邈《千金方》。

    懷金問疾

    【韓非子】《說林》:張譴相韓病將死,公乘無正,懷三十金而問其疾。

    坐門問疾

    【東漢書】《符融傳》:時漢中晉文經,梁國黃子艾,並恃其才智,炫耀上京,臥託養疾,無所通接。洛中士大夫好事者,承其聲名,坐門問疾,猶不得見。詳本傳。

    募醫問疾

    【吳中舊事】:朱衝微時家貧,後生理,日益進以行不檢,兩受徒刑。既擁資交結權要,然亦能以濟人爲心。每春夏之交,即出錢米藥物,募醫官數人,巡門問貧者之疾,從而調之。

    敕醫問疾

    【王性之默記】:晏元獻自西京,以久病請歸京師。留置講筵。病既革,上將臨問之。甥楊文仲謀,謂凡問疾大臣者,車駕既出,必攜紙錢。蓋已膏盲,或遂不起,即以吊之。免萬乘再臨也。遂奏,臣病稍安,不足仰煩臨問。仁宗然之。實久病,忌攜奠禮以行。然後數日,即薨,故歐公作神道碑言,明年正月疾作不能朝,敕太醫朝夕視。有司除道,將幸其家。公嘆曰,吾無狀,乃以疾病憂吾君。即奏,臣疾少聞行愈矣。乃止。丁亥以公薨聞,上以不即視公爲恨,蓋此意也。

    內臣問疾

    【元史】《鐵歌傳》:奉命詣萬安寺祀世祖,感疾歸。皇太后令內臣問疾,鐵歌附奏曰,臣死無日,願太后輔陛下,布維新之政,社稷之福也。

    皇帝問諸王疾

    【政和五禮新儀】:前期有司於受勞間者之第,大門外設使者次,又於庭中,望闕設受勞問者位。使者位於受勞問者之左。使者至,贊者引入次,使者及受勞問者皆公服。贊者引使者立於門西東向,引受勞問者立於門東西向,史二人以案奉詔書立於使者之南,贊者曰:拜。受勞問者再拜。贊者引受勞問者入就望闕位,立史捧詔書案前行,使者從之,入就庭中位。贊者贊使者笏取詔書,執笏,加詔書於笏上,史以案退,使者稱有詔,受勞問者再拜,使者宣詔書訖。受勞問者又再拜。贊者引使者及受勞問者,少前相向各俯伏跪笏,使者以詔書授受勞問者訖,各執笏。受勞問者加詔書於笏上,各俯伏興復位,贊者曰,拜。受勞問者再拜,贊者引使者歸次,受勞問者乃入。若受勞問者疾未聞,不能親受,則子弟代受,如上儀。

    皇帝問帝姬疾

    【政和五禮新儀】:以內給事一人爲使者,前期有司於受勞問者之第,大門外設使者次,又於寢庭望闕,設受勞問者位。使者位於其前,少北南向。使者至,內侍引入次,使者服公服,女侍引受勞問者朝服,出詣望闕位,立,內侍引使者出次,給使二人以案奉詔書前行,使者從之。入就庭中位,內侍贊使者笏取詔書,執笏,加詔書於笏上,給使捧案退,使者稱有詔,內侍曰,拜。受勞問者再拜。宣訖,又再拜。女侍進詣,使者前受詔書,退授受勞問者訖,內侍曰,拜。受勞問者再拜,內侍引使者歸次,受勞問者乃入。若受勞問者疾未間,不能親受,則以女侍迎攝受詔書如上儀,以所受詔書詣寢閣授之。

    中宮問諸王疾

    【政和五禮新儀】:以內給事一人爲使者,前期有司於受勞問者之第,大門外設使者次,又於庭中設受勞問者位,北向,使者位南向。使者至,贊者引入次。使者及受勞問者皆公服,贊者引使者立於門西東向,引受勞問者立於門東西向,給使二人以案奉令書立於使者之南,贊者曰,拜。受勞問者再拜。贊者引受勞問者入就庭中位,給使捧令書案前行,使者從之,入就庭中位。贊者贊使者笏,取令書,執笏。加令書於笏上,給使捧案退。使者稱有令,受勞問者再拜。讀訖,又再拜。贊者引使者及受勞問者,少前相向各俯伏,跪,笏使,者以令書授受勞問者訖,和氣妨笏。受勞問者加令書於笏上,各俯伏,興,復位。贊者曰,拜受勞問者再拜,贊者引使者歸次,受勞問者乃入,若受勞問者疾未聞,不能親受,則子弟代受如上儀。

    中宮問帝姬疾

    【政和五禮新儀】:以內給事一人爲使者,前期有司於受勞問者之第,大門外設使者次,又於寢庭少北設使者位,南向,受勞問者位,北向使者至,內侍引入次,使者公服訖,女侍引受勞問者朝服出,詣庭中位。內使者笏,取令書,執笏,加令書於笏上,給使以案退。使者稱有令,內侍曰,拜。受勞問者再拜。讀訖,又再拜。女侍進詣使者前受令書,退授受勞問者。內侍曰,拜。受勞問者再拜。內侍引使者歸次,受勞問者乃人。若受勞問者疾未間,不能親受。則以女侍迎攝受令書,如上儀,以所受令書詣寢閣授之。

    東宮問諸王疾

    【政和五禮新儀】:前期所司於受勞問者之第,大門外設使者次,又於庭中設受勞問者位,西向,使者位東向。使者至,贊者引入次。使者及受勞問者皆公服,贊者引使者立於門西東向,引受勞問者立於門東西向,史二人以案奉令書,立於使者之南,贊者曰,拜受勞問者再拜,贊者引受勞問者入就庭中位,立,史捧令書案前行,使者從之入,就庭中位。贊者贊使者笏,取令書,執笏,加令書於笏上。史以案退。使者稱有令,贊者曰,拜。受勞問者再拜。使者讀訖,受勞問者又再拜,贊者引使者及受勞問者,少前相向,各俯伏,跪,笏,使者以令書授受勞問者訖,和氣妨笏。受勞問者加令書於笏上,各俯伏,興,復位。贊者曰,拜。受勞問者再拜。贊者引使者歸次,受勞問者乃入。若受勞問者疾未間,不能親受,則子弟代受,如上儀。

    東宮問帝姬疾

    【政和五禮新儀】:以內給事一人爲使者,前期有司於受勞問者之第,大門設使者次,又於寢庭西階下設使者位,東向,受勞問者位,西向。使者至,內侍引入次。使者公服訖,女侍引受勞問者朝服出,詣庭中位立。內侍引使者出次,給使二人以案奉令書前行,使者從之至庭中位。內侍贊使者笏,取令書,執笏,加令書於笏上,給使以案退。使者稱有令,內侍曰,拜。受勞問者再拜。讀訖,受勞問者又再拜,女侍進詣使者前受令書,退授受勞問者訖。內侍曰,拜。受勞問者再拜。內侍引使者歸次,受勞問者乃入。若受勞問者疾未間,不能親受,則以女侍迎攝受令書,如上儀。以所受令書,詣寢閣受之。若皇太子於諸王帝姬疾,從家人親屬之禮,遣近侍勞問,則受勞問者侍之,亦從家人之禮。不拜迎,拜送,與授受之儀。

    問宗戚大臣疾

    【宋會要】:國朝之制,諸王公主,宗室將軍以上,每疾,皆乘輿臨問。如小疾在假,或乘輿幸其第,有至三四者,其宮邸在禁中,多不時而往。惟宰相,使相,駙馬,都尉疾,亟幸其第,或賜榮加禮,及非此例者,皆備載之。太祖建隆元年,五月八日,幸宰臣魏仁浦第視疾。七月十四日,幸宰臣範質第視疾。賜黃金器二百兩,銀器千兩,絹二十匹。八月八日,再臨視,賜錢百萬。乾德四年,四月二十五日,幸駙馬都尉高懷德第,問燕國長公主疾。六年,四月一日,建雄軍節度使趙彥徽,來朝有疾。帝幸其第臨問,賜錢五百萬。開寶二年,二月二十一日,幸侍衛親軍馬軍都虞侯,彰國軍節度使。張廷翰第視疾。十一月三日,鎮寧軍節度使張令鐸,來朝被疾,帝幸其第臨問,賜帛五千匹,銀五千兩,又賜其家甚厚。十二月十日,幸中書視宰臣趙普疾。三年,三月十九日,幸趙普第視疾,賜銀器五千兩,絹五千匹。又賜其妻和氏,銀器二千兩,衣着二千匹。先是正月,幸普第視疾,至是再幸馬。四年,四月六日,幸永興軍節度使吳廷祚第視疾。七月三十日,以建武軍節度使何繼筠,來朝疽發背,帝幸其第,賜齎甚厚。五年十二月十二日,幸皇第開封尹光美第,以足疾臨視。十三日,再臨視。太宗太平興國三年,五月二十一日,以殿前指揮使楊信久病,忽能言,帝異之,遽幸其第,厚加賜齎。四年,八月二十七日,幸武功郡王德昭第視疾。五年,八月二十五日,幸淮海國王錢第視疾。賜白金萬兩,錢百萬,絹萬匹,黃金千兩,子惟濟,惟治,白金各萬兩。六年,八月一日,彰德軍節度使,滄州總管李漢瓊,被病召還京師,帝親視之,賜白金萬兩。十一月八日,樞密使楚昭輔以足疾請告,帝幸其第臨問之。觀所居湫隘,賜白金萬兩,令以市宅。昭輔被病,週歲家居。亦不求解職。會郊祀罷,爲左驍衛上將軍。八年,四月三十日,幸區密使石熙載第視疾。端拱二年,四月二十一日,幸宰相趙普第視疾。淳化元年,三月二十一日,以西京留守趙普被疾,不任朝謁,帝臨省之。十一月十五日,幸涇國公元宮視疾。十八日,幸許王元僖宮視疾。三年,六月六日,天雄軍節度使劉延翰被病,表求解官,肩與還京師,帝臨幸其第撫問之,賜白金萬兩。至道二年,三月一日,幸晉國公主第視疾。鹹平元年,六月九日,幸駙馬都尉王承衍第視疾。十二月五日,幸許國長公主第視疾。二年,閏三月四日,再臨視。二年,閏三月四日,幸左武衛將軍德願第視疾。五月二十四日,幸樞密使曹彬第視疾,賜白金萬兩,手和藥以賜之。十二月二十四日,車駕駐天雄軍,幸宣徽北院使周瑩屯所視疾。三年,正月六日,幸樞密副使宋所居視疾。扈從駐天雄軍得疾,特憂恤之。仍令先還京師,賜御衾褥一副,又遣內侍護送供帳優厚,至澶州而卒。三十日,幸太子太保呂端第視疾。端以久疾罷相,居京師,帝思之,故臨問焉。十月十七日,幸雍王元份宮視疾。十二月十二日,四年四月二十四日,六年三月十八日,景德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二年正月七日,三月十八日,五月十二日,六月七日,七月二日,七日,二十四日,二十九日,三十日,八月一日,再臨視。四年,正月八日,幸殿前都指揮使,河西軍節度使範廷召第視疾。六年,二月十九日,幸北宅右羽林將軍德閏院視疾。三月二十五日,幸安定郡公惟吉宮視疾。大中祥符九年九月二十日,二年七月十六日,十二月十五日,二十四日,三年五月一日,再臨視。四月十九日,宰臣呂蒙正,暴中風眩,帝即時臨問,賜白金五千兩。真宗景德元年。六月六日,幸魯國長公主第視疾。賜錢百萬,繒彩二千匹。又幸北宅視右羽林將軍德欽疾,賜白金三百兩。七月四日,幸宰臣李沆第視疾。二年,正月二十四日,幸山南東道節度使李繼隆第視疾。三年,二月一日,幸北宅視樂平郡公德恭疾。五月十六日,再臨視。九月二十三日,幸寧王元宮視疾。大中祥符元年,九月十一日,四年四月二十二日,八年三月五日,天僖二年二月二十一日,二十九日,四月二十四日,閏四月十一日,十四日,二十日,五月一日,再臨視。十二月二十四日,幸北宅視右羽林將軍德鈞疾。四年,五月二十三日,幸舒王元稱宮視疾。九月二十四日,大中祥符元年四月十日,十二月二十四日,三年六月十八日,八月六日,四年四月九日,五年正月十四日,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九月一日,十一月二十四日,七年三月十九日,二十六日,再臨視。舊制每歲三月,金明池習水嬉以備遊豫,帝以元稱疾,特罷臨賞。大中祥符元年,五月十八日,幸南宮視右羽林將軍惟能疾。二年,九月二十四日,幸晉國公主第視疾。十月十七日,十一月十八日,再臨視。三年,閏二月二十八日,幸韓國長公主第視疾。三月四日,九月六日,再臨視。三月十六日,幸駙馬都尉石保吉第視疾。前一日保吉疾亟,帝將臨視之。會翌日大忌,輔臣言於禮非便,遂遣內侍以論保吉,至是始臨省焉。六月二十五日,幸翰林侍講學士,禮部尚書刑第視疾。賜白金千兩,帛千匹,名藥一奩。又召其子太常博士知東明縣仲寶,國子博士知信陽軍仲恩視疾,並許馳驛赴闕。以舊恩,故特用此禮,儒者榮之。九月二十日,幸資聖院,視吳國公主疾。四年,五月十八日,幸產宅視右羽林將軍德存疾。賜白金五百兩,錢五十萬。八月五日,幸南宮,視左千牛衛將軍惟敘疾。九年,四月二十七日,樞密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陳堯叟,以足疾屢請告,帝臨視之。五月十日,幸南官,視資州團練使以便憲疾。天禧元年,七月二十三日,幸駙馬都尉魏咸信第視疾。九月十一日,幸太尉旦第視疾,賜白金五千兩。旦命家人還獻所賜,作奏畢自益四句雲,益懼多藏,況無所用。見謀散施,以息咎殃。亟令舁至,內闥有詔不許及門。旦已薨雲。二年,四月二十四日,宣徽南院使知樞密院馬知節以病足,久在假,帝臨視。賜白金五千兩。三年,七月十三日,幸殿前都指揮使,忠武軍節度使曹璨第視疾。仁宗天聖七年,正月二十七日,幸參知政事魯宗道第視疾。留賜白金三千兩。八年九月十五日,幸極密副使姜遵第視疾,賜錢帛有差。九年,八月二十八日,幸馮翊郡公德文第視疾,賜錢百萬,絹五千匹。明道二年,七月十三日,幸駙馬都尉柴宗慶第,視楚國大長公主疾。景五年八月三日,幸駙馬都尉李遵勖第視疾。慶曆三年,十二月八日,荊王元儼疾,帝幸其第,親臨臥內,手自調藥,屏人語久之,所對多忠言。賜白金五千兩,辭不受。再三敦諭,又固辭曰,臣羸憊不能支且死,重廢國家不爲少。帝嗟泣從之。六年,五月二十二日,東平郡王德文有疾,帝臨視,親以太醫所調藥進之。八年,六月二十六日,參知政事明鎬疽發背,帝謂鎬忠亮有勞,欲及其未亂,一往見之,既至,惻然曰,方賴卿謀國事,而遽有此疾。鎬氣已索,猶能頓首稱謝。十月六日,幸彰信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李用和第視疾。皇二年,七月十一日,再臨視。皇三年,正月十二日,幸魏國大長公主第視疾。初主病,日遣內侍,挾太醫診視,爲禱之法無不至。自皇后貴妃以下,偕至第候門進拜,用家人禮,奉藥進主甚恭。車駕臨幸,侍者掖主迎立。帝命主先坐,設御座於西,主固辭,乃移榻東南鄉,因親舐主目,左右皆感泣。帝亦悲慟。復顧問子孫所欲,主曰,豈可利母病而邀賞邪?齎白金三千兩,辭不受。帝因謂從臣曰,太主之疾倘可移於朕,亦不避也,因命寢門垂薄,使從臣問候。又募天下能醫者,授以官秩,賜御書金字大悲千手千眼菩薩。又賜玉石金字太宗諡,皆以祝疾祈福也。嘉元年五月七日,幸樞密使王貽永第視疾。時貽永以疾求退。手詔存問,遣太醫診視,車駕臨問,頒禁中珍藥及面,取糜粥以食之。貽永自言寵祿過盛,願罷樞密使兼侍中還第。帝冀其愈,乃聽罷侍中,改彰德軍節度使同平章事,而樞密使如故。神宗熙寧二年四月九日,幸參知政事唐介第視疾。閏十一月四日,幸楚國大長公主第視疾。哲宗紹聖元年,二月十四日,幸徐王第視疾。徽宗崇寧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幸隸華宅視陳王疾。真宗景德三年,七月十一日,忠武節度使高瓊病,亟將幸其第省視。輔臣曰,瓊雖又掌禁兵,備守宿衛,然未嘗臨戎破敵,非威名將也。且車駕臨門,國家異禮,所以待功臣也。施之於瓊,恐無以視甄別。乃止。仁宗慶曆四年,五月十六日,汝南郡王母,潤王夫子李氏病甚,車駕欲臨省之。詔問禮官,以夏至大祠致齊,不宜問疾,乃止。神宗熙寧七年,十二月十八日,詔頒新式。凡臨幸問疾者,賜銀絹,宰臣及樞密使,帶使相者,使侍中充樞密使,同年章事。二千五百兩疋,樞密使使相二千疋,兩知樞密院事,參知政事,樞密副使,同知樞密院事,一千五百兩疋。今書樞密院事,同今書樞密院書,宣徽使七百五十兩疋。殿前指揮,使一千五百兩疋,駙馬都尉,任使招以下者,賜。高宗皇帝紹興二十五年,十月二十一日,車駕幸大師,尚書左僕射,益國公秦檜第問疾。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三百五十三

    二質席

    詩文二

    【元張伯雨詩】《天柱山暑飲即席次玄圃真人韻》:灑地晚移席。開林涼進風。弦蟬有逸響,青山皆妙容。時將何朔並,興與竹林同。沉酣非我事,政須時一中。《雲外席問懷鐵笛簡草堂》:花朝無花也可憐,桃李矜持不作妍。爛聽雨聲眠白晝,夢乘艇子上青天。閒居庶尚浮雲志,老病難趨卜夜筵。絳帳先生唯寂寞,後堂自理琵琶弦。

    【草堂詩集】《姚文真和張伯雨雲林席間韻》:曲句先生世所憐,新詩字字總青妍。楚江只漫聽春雨,蜀土那知有漏天。樹隔青山迎好客,華開白日照芳筵。高居更憶雲林子,自送冥鴻揮五絃。

    【耶律鑄雙溪醉隱集】《西園席上調元子不至》:白玉堂前白日長,滿前鶯燕語如簧。那知沉飲非荒宴,待與楊鞭問葛。又《席上》:習飲醉鄉拋浩劫,葆真靈液反天和。方知世上閒滋味,元比神仙不較多。彩雲行雨陽臺暮,羅襪生塵洛浦秋。飛起一雙花上蝶。晚風吹上玉搔頭。《西園席上招雪庭裕上人》:山光搖盪入簾櫳,酒漾歌雲暖玉融。煙柳翠涵深院雨,露花香溼滿樓風。自從愁陣持降節,擬與詩兵紀戰功。借問飄零斷腸客,爲誰幽獨臥蓮宮。

    【任松鄉集】《周震卿席上得生字》:白日多候狀,長風散陰晴。山疏木初落,海闊秋未清。水深見碧漢,故踏溪沙平。神宮看雷斧,下索異物精。轉步兜率下,憨僧有巾瓶。天人儼相對,我獨塵中行。歸途日在樹,酒杯邀同傾。葉子忽到坐,慰此頃刻情。醉懷有許闊,樂事更一撐。樽中莫遣盡,我欲罰潮生。《葉伯几席上得是字》:達人愛秋好,秋氣入巾裹。仰看水天橫,俯視天在水。遠山見蒼脊,近樹立孤倚。滄江一帆落,空冥個鴻起。覽之尊俎間,清勁乃如此。所以達人胸,常有秋萬里。酒酣一吐之,秋光在筆紙。盈虛撫天時,得失固物理。萬事指爲薪,百年風射耳。達哉誠吾徒,一醉姑舍是。《趙常父席上,得權字》:丈夫心事比江海,微風不足生波瀾。胡爲日日飲我酒,欲以壯語相攻鑽。我初學人事,即已毒宴安。十行九坐今潦倒,七出八落空瀾翻。武功無毫政未易,臨邛有客吾何言。秋風忽掃鳳巢去,爾遽如許有此肝。末弩終當避魯縞,故袍應未忘範寒。武夷青山觸不折,我始赤腳挽魚竿。非君酒醉有謬誤,政自磊塊不可刊。魯酒薄,閩酒丹,東鄰新釀末幹。牆頭風雨主更起,百錢爲我拚此歡。《追賦趙子實席上分韻,得常字並序》:酒,無聲韻律也,然達人君子,一瀉肝胃間,往往吐出紙上,或清新整潔,或豪宕放逸,抑惟其人乎?惟其酒乎?吾亦不自知也。吾徒富貴未來,意氣誰白。時時相從,輒酣歌自暢。既醉,則取古人句,裂紙尾,作字爲丸,按上人爭探爲得韻,艱平落仄,一笑譁然。詩成第作軸,流傳江海間,不敢隱醉事,亦一快也。八月十九日,餘與子實潤民過錦山,許酌三行,子實以酒瀝地,的約旦月烹羊爲樂,逮明治具,日中不敢嘗食,伯幾常父潤民及餘皆集,祥卿不約亦至,錦山乃不果來,子實因往迎,先生豈忘之耶!視獨無往意,子實歸,開尊班坐清溪之旁,命童子行觴水中,到手輒飲,不覺大醉,明日子實獨酌,錦山亦醉。又,明日俱會夫容壇下,追譚前事,以酒債尋常行處有分韻,噫嘻!前日之羊,今日非矣!今日之跡,明日陳矣!奈何猶追惜之!子實啞啞然笑,許詩成復一醉雲:秋風喚客清溪傍,拍天照眼溪沙黃。水流曲曲度橋去,綠髮童子來行觴。澆透心胸六經醉,欲去未去車生光。善刀出室坐行割,主人爲政今日羊。青山夜長魏王瓠,苜蓿曉飯樗子囊。肘中柳影坐雲暖,庭下麥潦書畫長。公若不遣杯酒至,孔子亦死陳蔡鄉。浩歌徑欲把北斗,人生一笑不可常。

    【胡祗迂紫山集】《課家僮織蓆》:簟簀雖微物,安身用最親。乘霜得佳葦,變法起親紋。斜側初無謂,端方卒有倫。賈生千載遇,前問夜將分。象牀誠穩密,託體借湘筠。人字憎粗俗,波紋促細粼。溫涼宜熟寐,瑩滑淨無塵。所恨清霜重,乘時讓錦茵。縷組湘江竹,含風八尺漪。紗幃輕穩悉,玉枕淨相宜。固適炎蒸用,毋爲畫寢迷。清涼無俗夢,夜氣有箴規。再拜丹書訓,深嚴著席銘。安舒恆業業,反側亦競競。放弛非遐福。恭莊得永寧。臨終猶易簀。百世可師曾。

    【周衡之北山集】《夏日訪黃府尹席上次黃德厚韻》:畏途漫漫正煩熱,故人一見忙解榻。竹根凍綆汲寒泉,一室空明意清豁,夜涼華月流素光。忻然狎客飛瓊觴。千篇已羨奴島可,五詠未許餘山王。綺筵秩秩羅珠具,蔗漿碗冷芙蓉露。浩歌夜久興徘徊,殘蟾西汶斜河曙。《次韻徐景瑞席上》:洞庭霜橘包黃銀,海邊丹荔輸閩珠。高臺開筵薦華俎,風味雋炙懷芳新。蒸花壓玉丁鵝灸,雕盤犀筋行鮮鱗。紛紛歌管奉名妓,秩秩簪履羅佳賓。芳尊細酌綠琬琰,寶剎共擁紅麒麟。燒殘絳燭轉留客,疑有四角生車輪。書生商歌風雨室,此意鬱郁何由伸。短衣穿肘不掩脛,五窮相與爲雷陳。青陽開動生意達,短翅亦擬凌空雲。豫章遠志各有適,黃鐘瓦釜俱陶鈞。且安貧糲澗濱。米厭紫豉羹吳蓴。

    【蒲道源順齋叢藁】《九月十五日,李子文席上“佳節若爲酬分韻”得節字》:書生時時愁,富家日日節。乘此閒暇時,不飲何怡悅。樽前三四支,年少文愈傑。新詩落筆成,句句皆清絕。酒來不須辭,要使赤頁吾頰。菊節過六日,支人邀小酌。我時適無事,來意已不欲。賓主情況熟,笑談應自若。欣然具餚核,不豐亦不約。沿溪共徘徊,秋景正蕭索。留連興未闌,野鴉啼日落。《郭某席間賦》:喔喔晨雞喚夢醒,窗銜好月壁銜燈。宦情嚼蠟淡無味,世路登天籲可憎。十載飄零都是客,一釐寂寞靜於僧。調羹事業無勞說,深謝諸公愧不能。

    【馬虛中霞外詩集】《送本初朱提點之玉隆主席》:五首風雨雲龍會有期,文章道德際清時。名山正要名師住,喜捧天書下玉墀。衛道金陽佐上玄,袖香常近御爐邊。仙人出應龍沙合,合主林泉五百年。自憐學道晚無成,華髮蕭蕭不受春。多謝東風湖上柳,每開青眼眄陳人。蕉池月冷憶論詩,別去無端信息稀。袞袞相逢又相別,一江春水看帆飛。笙鶴遙知出郭迎,歡聲雷動豫章城。碧桃開盡春山晚,驕騎還催上玉京。《送陳渭叟之涇縣崇玄觀主席》:葛翁川上一道士,形癯貌古神仙似。手持九節瘦竹筇。來覓籌峯計然子。計然仙去白雲深,又束琴書尋舊林。武林城中訪親故,鶯啼燕語爭春暮。少將詩酒送平生,煙雨西湖掉頭去。有才還接謝宣城,羣仙已草新宮銘。紫府真官儼環佩,鑑金戛玉相逢迎。昔年東海釣鰲客,白眼看人九州窄。涇谷山水天下奇,到今勝處多行跡。金鰲峯,白鷺洲,請君放意隨天遊。山邊水邊見明月,爲餘問信敬亭秋。

    【哈剌無素詩】《南遊寓興劉經歷席》:三首華筵臨碧水,春色映朝簪。皓齒傳聲遠,金盃引興深。花燈團似月,風竹響於琴。況值元宵近,滿城蕭鼓音。春來多好興,旭日照華簪。白雁傳書去,丹心戀闕深。看山時把酒,對竹自橫琴。幸遇賢賓幕,賡酬足賞音。出閣時迎客,烏紗盡日簪,柳池春水滿,梅塢落花深。不解相如賦,誰挑卓氏琴。忽聞枝上鵲,應是報佳音。

    【王沂詩】《廖子謙廣文席上次韻》:城中九日過,家釀報新開。偶就陶公菊,因同鄭老杯。雞肥綠黍熟,鱸羹及橙來。莫賦停雲句,應須踏月回。

    【李希蘧雲陽集】《和王子讓席上韻》:衰年愁對酒,壯志憶題橋。遇事難開口,逢人愧折腰。樂傳天上譜,心逐暮歸樵。宴罷驪歌發,蹉跎又一朝。

    【宋本至治集】《禮部席上調子山》:尚書席上醉厭厭,朱李來禽總不拈。千縷青絲絡珠網,帕羅斜帶水晶鹽。

    【劉文貞公集】《席上》:妙舞翩翩驚羽翼,清歌嘹亮遏雲霓。寥休佯作逢場戲,聲色門頭自任迷。

    【丁仲容檜亭萃藁】《馬德昭席上賦》:江上重逢鄒大娘,桃花紅嫩梁纖裳。蔓菁溪上曾相見,猶記胡麻飯顆香。

    【張憲武王弘範集】《即席贈別》:離筵不必奏笙簧,說韜說詩醉一場。別後有期期不定,水萍風絮兩茫茫。

    【劉靜修集】《夜坐即席分賦燈花並聲》二首。眉間正有喜千丈,眼底才消燈一華。我自無憂安得喜,不須開向野人家。萬丈潮頭落晚江,一併收拾入秋窗。宮商不在人間世,鼻息雷鳴未肯降。

    【李庭寓齋詩集】《里社席上偶成》:漁樵誰主復誰賓,莫道南朝忝從臣。數口青門依絳帳,十年白帽看黃巾。立同狐貉寧無恥,唾落珠璣不救貧。且向筵間持酒待,踏歌歌罷是陽春。

    【劉仁本卞玄集】《上虞席上賦》:城南花塢韶光好,載酒吟詩不厭頻。草色宜留金谷醉,梅花別是玉堂春。蛾眉窈窕羞爲舞。柳柳風流最可人。行樂莫忘康濟念,問君何日靜邊塵。

    【艾性夫詩】《蒲席歌》:君不見,象牀金縷黃龍鬚。翠幃茸毯紅氍毹,凝香燕寢環瓊姝,美物作惡常須臾。能令王孫泣路隅,富貴不到山中癯。霜空雁落寒陵霄。西溪女郎織春蒲,作席眼眼涵青腴。發僧方丈供橫鋪,蒼煙翠霧不可摹。摩挲溫厚便鶴軀,高眠鼾鼾忘朝脯。遠夢瘋瘋生江湖,楮衾竹榻蒲爲徒。觀美不足安有餘,更生九節壽老夫。百年與爾同卷舒,清風傲兀超凡蘧。

    【吳澄支言集】《洪賓客席上次韻張希孟》:遼海煙霞縹緲間,千年老鶴未飛還。聲名籍甚東園皓,氣象蕭然陋巷顏。韜捲風雲隱城市,依乘日月照區寰。不應便擬歸田賦,政要六鰲擎五山。

    【張思廉詩】《席上》:彼美橘林姬,綠雲何盤盤。清歌珠落鬥,妙舞玉成團。風急酒暈薄,月斜花露寒。剪燈續殘醉,把杯接餘歡。雖非長夜飲,猶勝萬錢餐。《席上,得搖字》:翠館行廚雪乍消,牆頭新柳又垂條。珊瑚枕冷人初醉,鸚鵡籠寒舌未調。座上彩鸞珠插鬢,掌中飛燕玉圍腰。海棠一夜東風軟,落盡雲邊金步搖。《取青樓席上和牙字韻》:延陵公子故侯家,坐上仙人萼綠華。風旋舞塵鳴玉佩,雲盤歌韻揭紅牙。橘漿灩溢香螺甲,畫鼓聲喧鐵馬撾。老子風流狂不減,水沉龍撥鼓琵琶。《席上贈挨胡琴玉寶瓶彈琵琶俞山月四首》:花圍七十紫鴛鴦,月繞三千金鳳凰。每到曲終催賜酒,舊恩猶憶鎮南王。龍頭蛇腹半金瓶,鳳縷鸞膚兩玉繩。一尺提頭封錦橐,內家新失鄭中丞。低弦背調不勝哀,冰璽雙飛變飛信手挨。老盡玉皇風憲吏,月明獨上鳳凰臺。破訥沙頭漢草青,蕃兒打手馬蹄輕。開明橋上黃昏月,不作昭君出塞聲。

    【國朝清江貝廷臣集】《正月二十九日楊鳴鶴席上分韻,得幾字。》:兩山昨夜風雨止,水漲新痕汶沙尾。黃知彭澤柳初芽,紅見武陵桃欲蕊。老去逢春更惜春,平生酒伴誰知己。白髮楊郎古奇士,千金已散歸田裏。閒門留客爲張筵,共喜一時成二美。小兒行觴不計籌,大兒割肉能操匕。冬筍下筋白於肪,秋藉洗泥寒刺齒。且須快意在今朝,況我中年會能幾。亂離相見亦偶然,海內交遊半爲鬼。顛狂豈顧旁人毀,但恨白日無淹晷。賦詩已覺無曹劉,罵客安知有程李。坐中一鶴能商歌,歌作連珠盡傾耳。風捲新聲入夜雲,豪作哀絲靜如水。若爲倒卷玻璃江,百尺高樓眠不起。

    【藍性之藍澗集】:七月二十八夜,同巢翁石父燕集玄都道院,是日雷雨晝晦。既夕,星月爛然,席上作 偶與高人燕武夷,天空山水漾清輝。金盤曉露莆萄酒,玉女秋風薜荔衣。雷起石堂龍未蟄,月生蒼海鶴初歸。瑤臺自有長生錄,莫嘆尊尊生事非。

    【國朝宋玄僖庸庵萃】《雨中席上贈承漢德》:豪梁有客意相親,風雨孤舟泊水濱。攜具入門添我恨,烹茶爲主奈家貧。從遊誰作觀魚伴,就語今逢裹飯人。秋晚能酬江上約,豈無雞黍待嘉賓。

    【張孟循詩集】《王駙馬席上作》:城上春雲浮綠樹,亭中綺席帶朱蘭。惠風已送薔薇暖,細雨猶兼芍藥寒。將帥月冖同文字飲,山川渾作畫圖看。高談政自忘絲竹,安得移書與謝安。

    【抄錄雜詩】《玉太愚尊師席上賦》:白雲幽洞風雨作,紅欄石池屏帳開。竹枝娛客促綺席,榴花照人行玉杯。豈無麟脯坐分擘,亦有龍管行相催。明朝洞口與君別,尚想維笙吹月來。

    【元朝風雅】《陳晉齋別桐城諸老席上作》:此人五百有餘歲,高會尊前笑語譁。逸興濃時過似酒,交情密處恰如家。朱顏鶴髮明秋水,瑤句魚淺動彩霞。明日馬蹄哀草路,桐鄉回首又天涯。

    【會稽掇英集】《林染離席》:何處驪駒雜楚歌,楚人歸思託雲羅。河陽望竟妾心遠,金谷別來郎恨多。從事一春空物態,閒情千里舊風波。歸時莫聽隴頭水,腸斷水禁年少何。

    【大雅集】《釋行方詩顧玉山草堂席上寓興》:春暉樓頭春最早,主人宴客情更好。萬斛葡萄瀉綠波,一色毛瞿毛俞剪芳草。捲簾山色何冥冥,吳天半掃蛾眉青。亂雲忽西起,倒壓白日停。野狐啼煙道路黑,海風吹雨蛟龍腥。短歌長吁傷我情,門前溪水聲呤呤。

    【都梁志】《和鄭廣文劭農席間韻》:千里熙熙萬井煙,知時膏雨兩公田。民無憂色安耕業,市有歡聲到酒筵。萬物遂宜方是政,一夫不獲便非天。太平官府多閒暇,閭里謳歌樂有年。公餘方把故書看,惠我新詩妙可刊。治道每思從簡靖,邊疆時喜報平安。人言好善求諸釋,我道平心只一般。食淡自然神氣爽,居官莫放酒腸寬。《和葉峭壁席間韻》:英名起敬久於公,今日相逢笑語同。窗外厭聞梅子雨,池間時迎藉花風。民無憂色安田業,市有歡聲喜歲豐。官府太平多暇日,相過詩酒樂衰翁。

    【維陽志】《凝香小集,即席和蔡子明韻》:楊州曾說舊時春,翠幕珠簾看洛神。想見東風香十里,人人宜笑更宜嗔。筆下文章假借有神,多慚誇說籍中人。教成歌舞君知否?也是無戎號令新。得京都華燈於維揚,招同官凝香預賞。燈火盛長安,生平所未觀。霞飛雲母鏡,月射寶珠團。預賞通春信,交光闢夜寒。今宵共一醉,留取上元看。公家乘得暇,僚友聚凝香。歌扇融春響,星珠炯夜光。月華窺粉黛,簾影隔絲簧。和氣知多少,人人入醉鄉。詞

    【宋蘇東坡集】《醉落魄,席上呈楊元素。》:分攜如昨,人生到處萍飄泊,偶然相聚還離索,多病多愁,須信從來錯。 樽前一笑休辭卻,天涯同是傷淪落。故山猶負平生約,西望峨嵋,長羨歸飛鶴。《臨江仙,夜到楊州席上作》:樽前何人懷李白,草堂一作暮雲遙指江東,珠簾十里卷香風。花開花謝,離恨幾千重 輕舸渡江連夜到,一時驚笑衰容。語音猶自帶吳儂,夜闌對酒,依舊夢魂中。

    【陸游渭南集】《浣溪沙,南鄭席上。》:浴罷華清第二湯,紅棉樸粉玉肌涼。娉婷初試藉絲裳 鳳尺裁成猩血色,婚妝燻透麝臍香,水亭幽處捧霞觴。《玉蝴蝶,王忠州家席上作》:倦客平生行處,墜鞭京洛,解佩瀟湘,此夕何年來賦,宋玉高唐。綃簾開,香塵乍起,蓮步穩,銀燭分行。暗端相,燕羞鶯招,蝶繞蜂忙。 難忘芳樽頻勸,峭寒新退,玉漏猶長。幾許幽情,只愁歌罷月侵廊。欲歸時,司空笑悶微近處,丞相嗔狂,斷人腸。假饒相送,上馬何妨。

    【史浩鄒峯真隱漫錄】《浣溪沙,即席次韻王正之覓仙歌》:一鉤兒能幾何,弓弓珠蹙杏紅羅。那時分惠謝奴哥 香壓幽蘭蘭尚淺,樣窺初月月仍多,只堪掌上呷瓊波。二、《夜飲詠足即席》:珠履三千巧鬥妍,就中弓窄只遷遷。惱伊戔刂轉堪憐,舞罷有香留繡褥,步餘無跡在金蓮,好隨雲雨楚峯前。三、溼翠湖山收晚煙,月華如練水連天。興來催上釣魚船。青弱艹一樽汀草畔。霜筠數曲渚花邊,更於何處覓神仙。四、梁武敢疑達摩凱,箇中消息豈容猜。九年面壁口慵開,只履卻尋歸路去。一花元不是君栽,這回枉了一遭來。五、索得玄珠也是呆,人人有分莫胡猜。頂門一眼鎮長開,路斷玉關無輒蹤。雪埋蔥嶺沒根栽,始知達摩不曾來。六、勝染朱楹俯碧湖,蕭蕭風月一塵無。口堪綠蟻滿樽浮,況是小春天正爽。杖藜相與探梅初,半皴枝上未成珠。七、遠岫數堆蒼玉髻,平湖千頃碧琉璃。笙歌催我上船時載月有如浮玉盞,採蓮還復擁胭脂,更於何處覓瑤池。

    【徐衡仲西窗集】《鷓鶘天,席上賦。》:翠幕圍香夜正遲,紅麟生焰燭交輝。纖腰趁拍輕於柳,嬌面添妝韻似梅。 凝遠恨,惜芳期,十年幽夢彩雲飛,多情不管霜髯滿,猶欲杯翻似舊時。《滿江紅,約齋同席用馬莊父韻。》:揮手華堂,重整頓。選花場屋,撩鼻觀,飛浮雜沓,異香芬馥。金縷尚餘閒態度,冰姿早作新裝束。恨尊前,缺典費思量。無松竹。 蜂蝶恨,何時足。桃李怨,成粗俗。爲情深拼了,一生愁獨。菊信謾勞頻探問,蘭心未許相隨逐。想從今,無暇斫薔薇,鋸罌慄。又《晦庵席上作》:爭獻交酬,消受取真山真水,供不盡,杯螺浮碧,髻鬟擁翠。莫使等閒嗟去國,因因特地經仙裏。奉周旋,惟有老先生,門堪倚。追往駕,煙宵裹,終舊學今無計。嘆白頭猶記,壯年標緻。一樂堂深文益著,風雩亭在詞難繼,問有誰,熟識晦庵心,南軒意。

    【韓元吉南澗集】《浣溪沙,次韻曾吉甫席上。》:莫惜清樽領客同,已無花伴舞衣紅。強歌歸去莫匆匆。 細雨弄煙煙弄日,斷雲粘水水粘空。酴飛下晚來風。《浪淘沙,趙富文席上》:倦客怕離歡,春已無多,閒愁須請酒消磨。風雨才晴今夜月,不醉如何! 玉筍灩金荷,情在雙蛾。二年能得幾經過。花滿碧溪歸棹遠,回首煙波。《一剪梅,葉夢錫席上》:竹裏疏枝總是梅,月白霜清,猶未全開。相逢聊與着詩催,要趁金波。滿泛金盃。 多病慚非作賦才,醉到花前,探得春回。明年公已在鸞臺,看取春風,丹詔重來。《醉落魄,務觀席上索賦》:樓頭晚鼓,佳人莫唱黃金縷,良宵燈火還三五。腸斷扁舟,明日江南去。 離觴欲醉誰能許,風前蝶鬧蜂兒舞,明年此夜知何處,且插梅花,同聽畫檐雨。《南柯子,次韻姚提點行可席上見貽》:急雨朝來過,濃雲晚半收,荷香偏傍酒樽浮。極目淡煙斜照,滿芳洲。 消盡人間暑,翻成一段秋,使星南楚轉東甌。只恐禁林歸詔,未容留。《好事近,辛幼安席上》:華屋翠雲深,雲外晚山千疊,眼底無窮春事,對楊枝桃葉。 老來沉醉爲花狂,霜鬢未須鑷。幾許夜闌清夢,任翻成蝴蝶。《水調歌頭,席上次韻王德和》:世事不須問,我老但宜仙,南溪一曲獨對,蒼翠與孱顏。月白風清長夏,醉裏相逢林下,欲辯已忘言。無客問生死,有竹報平安。 少年期,功名事,覓燕然,如今憔悴蕭蕭,華髮抱塵偏。萬里蓬萊歸路,一醉瑤臺風露,因酒得天全。笑指雲階夢,今夕是何年。

    【葉石林詞】《臨江仙,席上次韻韓文若》:聞道安車來過我,百花未敢飄零,疾催弦管送杯行。五朝瞻舊老,揮塵聽風生。 鳳詔遠從天上落,高臺燕喜初醒。莫言白髮減風情,此時誰得似?飲罷卻精神。《晁以道見和答韓文若之句復答之二首》:三月鶯花都過了,曉來雪片猶零,嵩陽居士記行行。西湖初水滿,遙想谷紋生。 欲爲海棠傳信息,如今底事長醒。不應高臥頓忘情,留春春不住,老眼若爲明。又,唱徹陽關分別柚,佳人粉淚空零。請公重作醉歌行。一歡須痛飲,回首今平生。 卻在老來風味減,半酣易逐愁醒。因花那更賦閒情,鬢毛今兩耳,空笑老淵明。《浣溪沙,許公堂席上次韻王幼安》:絳蠟燒殘夜未分,寶箏聲緩拍初勻,鬥樞光照坐生春。 便恐賜環歸衣繡,莫辭揮翰落煙雲,鳳城西去斷離魂。又《用前韻再答幼安》:綠野歌歡許見分,驟驚和氣曉來勻,妙歌誰敢和陽春。 梅蕊舊年迎雪,月華今夜破寒雲,猶醒爭笑楚人魂。又,《次韻王幼安》:物外光陰不屬春,斷留風景伴佳辰,醉歸誰管斷腸人。柳絮尚飄庭下臺,梨花空作夢中雲,竹間籬落水邊門。

    【張子野詞】《木蘭花,晏觀文畫堂席上》:檀槽碎響金絲撥,露溼潯陽江上月。不知商婦爲誰愁,一曲行人留晚發。 畫堂花日新聲別,紅蕊調高彈未徹。暗將深意語膠弦,長願弦絲無斷絕。《更漏子,流杯堂席上作》:相君家,賓宴集,秋葉曉霜紅溼。簾額動,水紋浮,彩花相逐流。 薄霞裳,酣酒面,重抱琵琶輕按。回畫撥,抹麼弦,一聲飛露蟬。《年少遊,渝州席上和韻》:聽歌持酒且休行,雲外樹,幾程程。眼看檐牙,手搓花蕊,未必兩無情。 柘夫灘上聞新雁,離袖掩盈盈,此恨無窮,遠如江水,東去幾時平。《醉落魄,吳興莘老席上》:山圖畫障,風溪弄月清溶漾,玉樓苕館人相望,下箬濃醅竟,欲金釵當。 使君勸醉青娥唱,分明仙曲雲中響,南園百卉千家賞,和氣兼春,不獨花枝上。《燕春臺,東都春日李閣使席上》:麗日千門,紫煙雙闕,瓊林又報春回。殿閣風微。當時去燕還來。五侯池館屏開,探芳菲,走馬天街。重簾人語,轔轔軛車,遠近輕雷。 雕觴霞灩,翠幕雲飛,楚腰舞柳,宮麪粉梅。金猊夜暖,羅衣暗香煤,洞府人歸。放笙歌,燈火樓臺下蓬萊。猶有花上月,清影徘徊。又,《碧瀾堂席上有感》:飛雲過盡,明河淺,天無畔。草色棲螢,露華清暑,輕飄弄袂,澄瀾拍岸。宴玉塵談賓,倚瓊枝,秀挹雕觴滿。午夜中秋,十分圓月,香槽撥鳳,朱弦軋雁。 正是欲醒還醉,臨空悵遠,壺更疊換。對東西數里回塘,恨零落芙蓉春不管。籠燈待散,誰知道座有離人目斷,雙歌伴。煙江艇子歸來晚。

    【仲並浮山集】《畫堂春,即席》:溪邊風物已春分,畫堂煙雨黃昏。水沉一縷嫋爐燻,盡醉芳樽。 舞袖飄搖迴雪,歌喉宛轉留雲,人間能得幾回聞,丞相休嗔。《浣溪沙,即席》:清遠湖山佳麗人,柳邊花下復清晨,向前猶有幾多春。 祓禊鞦韆時節近,管絃歌舞一回新,未嗔狂客污車茵。《眼兒媚,同孫尚書赴孟信空平江郡燕席上》:鈴閣尋盟未肯寒,首駐江干。雲煙翰墨,風流尊俎,不放更殘。 金聲擲地西清,老天未許終閒。知音素賞,當筵一曲,流水高山。《武陵春,元若虛總管席上》:門巷烏衣應好在,風韻尚依然。知是蓬瀛第幾仙,秀色粲當筵。 索句濡毫雲閣裏,清坐嫋爐煙。誰賦迴文第二篇,除是見娟娟。

    【洪适盤洲集】《浣溪沙,席上別王巨濟。先是兩姬免冠王奪兩秩,繼以章罷》:丹桂飄香已四番,杖藜攜手自今難,黯然離恨滿江干。 壁上兩冠元是讖,花前雙韻幾時彈,中秋後夜與誰看。又,《席中答錢漕》:憶得熙春曉立班,使星曾入紫微垣,歸來小隱友芝蘭。 投轄風流今復見,開尊禮數自來寬,更看寶唾寫烏攔。又《席上再作》:不見丹丘三十年,青山碧水想依然,自驚綠鬢已蒼顏。 月在柳梢曾徑醉,兩荒院菊有誰憐,繡衣歸與故人言。卜算子,太守席上作:五凰望中仙,五馬人間貴。舞態歌聲盡出羣。鳥鵲巡檐喜。 昨夜值狂風,痛飲元無味。說與譙門慢打更,卻怕催歸騎。又,《席上贈瞻明》:修竹拂疏欞,淡月侵涼榭。四畔青山迎好風,金鴨香煤池。 寶唾粲珠璣,長袖飄蘭麝。莫問更樓夜若何,且結高陽社。《好事近,東湖席上次曾守韻時莫曹同集》:風細晚軒涼,妙句初揮新墨。綠水池中賓佐,對嫩荷擎綠。 坐看微月上雲頭,清臂映寒玉。只恐朝來酒醒,有文書羈束。《滿江紅鄭憲席上再賦》:累月愁霖,知今夕,是何天色,秋老矣,芙蓉遮,黃花留客。長有霜螯來左右,誰言嚇馬能煎迫。眄高穹,重疊起頑雲,星難摘。 羅綺盛軒窗窄,心已醉,肩須拍。更十分行酒,再三相嚇凰詔十行歸路近,桂華千里明年隔,趁閒時樓上共凝眸,蘆花白。

    【魏鶴山詞】《木蘭花,即席和韻》:問梅花月裏,誰解唱,小秦王。向三疊聲中,蘭橈荃棹桂醑椒漿。明朝濮渝江上,對暮雲平野,北風涼。準擬八千里路,破除九十春光。 硯涵槐影漾常,披拂御爐香。念人世難逢,玉階方寸,陛盾顏行。休言舉人文字,系一生,窮達與行藏。凡卉都隨歲換。幽蘭不爲人芳。

    【劉龍洲集】《滿江紅,高師馮大尉席上作》:敵面風輕,一兩點海棠微雨,春總在,英雄元帥,曉來遊處,樓閣萬家入簾幕卷,江郊十里旌旗駐。有黃鸝百舌轉新聲,垂楊舞。 寒食近,笙簫鼓,車馬鬧,銅勒路。拚樽前一醉,與花爲主。風韻可將圖障畫,笑談盡是文章語。問何如鄒湛赴江頭,陪羊。

    【黃庭堅豫章集】《好事近,席上》:一弄醒心絃,意在兩山斜疊。彈到古今愁處,有真珠承捷。 使君來去本無心,休淚界紅頰。自恨老年憎酒,負十分蕉葉。

    【黃裳演山集】《花心動,冬日席上》:天接重雲,月臨殘臘。時有幽意。化作瑤池,紛紛戲蝶,一色非人世,無情徵雁,乘風南向,恨望有情難寄。暖驚梅先傳芳信,夜來萬寶春至。 中齊勝境,東藩和氣,自有名園佳麗。一夢休嗟,三千好客,何處尋珠履。小堂人靜,樽前清晝,好惜歲花如逝,管絃中。金盃更勸,朱顏皓齒。

    【趙無咎應齋雜著】《水調歌頭,席上作》:碧雲返晝岫,潦水正鳴灘。蘭舟容與,歌舞偏稱笑中看。燭影烘寒成暖,花色照人如晝。一坐有餘歡。酒色浮金盞,香縷靄雕盤。 碧簪橫,銀漏永,玉樽乾。喧春鼓吹。翠柚起舞佩珊珊。記得山明水秀,何霧朝雲暮雨,常在夢魂間。多少難言事,都付兩眉彎。《念奴嬌,呂漢卿席上》:曉來膏雨,報一犁豐信,幾枝嬌色。岸草汀沙明似鏡,不到塵埃花陌。急管繁弦,香車寶勒,正阻尋春客。東風特起,半空微露晴碧。 何況主意深勤,冰清才藻,玉潤真璧,翠麓華堂橫枕。水波底,斜陽紅溼。連社風流,桃溪標緻,便覺凡心息。玉樽傾盡。笑中歸步鉤月。又,江南到處被波光,雲影留人行色。昔我來時春正好,舞絮飛南陌。今日登臨,讀書齋上,重作憑欄客。清溪索細,夜來微漲新碧。 兩岸蘸水濃陰,斷虹橫幄,一帶連環璧,林外青山千萬疊,雨歇半空猶溼。已倩雙鱗,更須靈鵲,先報歸消息。歸來徵柚,盡攜千里風月。

    【張孝忠詞】《菩薩蠻,即席次王華容韻》:嬌紅隱映花稍霧,金連容與歌聲度。得句寫香箋,江山此意傳。 醉當春好處。不道因風絮,去並錦闈眠,青綾被底仙。《西江月,即席次王華容韻》:堂上簪纓交錯,花間簾幕高張,與君一詠一飛觴。莫笑詩狂飲暢。 滿路光風轉蕙。吟鞭宮柳斜行。新詞妙絕動宮牆,紫誥黃麻天上。《霜天曉角,漢陽王守席上賦》:楚山浮碧,江漢無終極。鄂渚幾行雲樹,天何意限南北。使君觴醉客健到曾何惜。三國英雄誰在。斜陽外,盡陳跡。

    【林淳定齋集】《減字木蘭花,鄭尚書席上借前韻》:嫣然笑粲,醉靨融滋春意爛。侍宴終宵,歡動簾幃酒易消。 尊前狂客,驚見蕊仙新謫籍,珠閣深關,丹就同歸海上山。又,燈花星燦,瑞氣滿筵春欲爛。月色中宵,疑是階前雪未消。 騷人詞客,魂斷蠟梅香已籍。誰更情關,一點新愁入遠山。《浣溪沙,鄭尚書席上再作》:冒雪休尋訪戴船,紅燈剩熱寶香然,閣兒偎暖兩三椽。 更有玉杯傳素手,梅花相對兩爭妍。停杯聽唱月娟娟。

    【王漢濱先生集】《鷓鴣天,台州倚江亭即席和李舉之,時曹功顯賀子忱同坐》:繚亂江雲雪欲飛,小軒幽會酒行時。佳人喜得鴛鴦侶,豪客爭題鸚鵡詞。 歌舞地,喜追隨,歙州端恨外遷遲。謫仙狂監從來識。七步初看子建詩。《虞美人,石光錫會上即席和李舉之韻》:鴛鴦碧瓦寒留雪,玉樹先春發。小樓歌舞夜流連,月落參橫一夢曉梅邊。尊前酒量誰能惜。都是高陽客,十分莫厭羽觴傳,半醉俜停。雲鬢享單金鈿。

    【黃山谷琴趣外篇】《採桑子,席上作》:馬湖來舞釵初賜,笳鼓聲繁。賢將開關,威竦西山八詔蠻。 南溪地逐名賢重。深鎖羣山,燕喜公閒,一斛明珠兩小鬟。《減字木蘭花,黔守席上客有舉岑嘉州中秋詩曰云雲戲作》:舉頭無語,家在明月生處住。擬上摩圍,最上峯頭試望之。 偏憐絡秀,苦淡同甘誰更有。相見牽衣,月到愁邊總未知。又,月中笑語。萬里同依光景住。天水相圍,相見無因夢見之。 諸兒娟秀。儒學傳家渠自有。自作秋衣,漸老先寒人未知。又,常年夜雨,頭白相依無處住。兒女成圍,勸笑樽前月照之。 何連高秀,千萬裏來忠孝有。豈謂無衣,歲晚先寒要弟知。

    【向子湮酒邊集】《好事近懷安郡王席上》:初上舞時,爭看襪羅弓窄,恰似晚霞零亂,襯一鉤新月。 折旋多態小腰身,分明是迴雪。生怕因風飛去,放真珠簾隔。《減字木蘭花,韓叔夏席上戲作》:誰知瑩澈,惟有天天雲外月。一見風流,洗盡胸中萬斛愁。勝燒密炬,只恐夜深花睡去。想得橫陳,全是巫山一段雲。《鷓鴣天,豫章郡王席上》:兩個鴛鴦波上來,一楊柳掌中回。已愁共雪因風去,便着繁弦急管催。 合淺笑,勸深杯,桃花氣暖眼邊開。司空常見風流慣,輸與山翁醉玉推。《西江月,番禺趙立之郡王席上》:風響蕉林似雨,燭生粉豔如花。客星乘興泛仙槎,庵到支機石下。 歡喜地中取醉,溫柔鄉里爲家。暖紅香霧鬧春華,不道風波可怕。

    【趙彥端介庵詞】《臨江仙,席上次元明韻》:水似識酒淺,秋雲如妒蟾明,幽人聞雁若聞鶯。更長端有意,菊晚近無情。 詩學笑中偷換,燭花醉重頻傾,羅衣迥回立可憐生。五湖雖好在,客意欲登瀛。《滿江紅,汪祕監席上》:賜被薰爐,曾同見,官槐重綠,時歸看。綺疏疊嶂,楚腰翻曲。君過蓬山經歲月,我懷廬阜分符竹。道別離,待得再歸來,人應俗。 春欲動。醅初熟,追一笑。森三玉,且相對青眼,共裁紅燭。小語人家閒意態,淺寒都下新裝束。念平生,和雨醉東風,從今足。《點絳脣,路德友席上作》:山水鄉中,豈知還有中原笑。醉歌傾倒,記得昇平調。舊日年光,試把華燈照。心情好,有些懷抱,擬向梅花道。《蝶戀花,席上》:雪裏珠衣寒未動,雪後清寒,驚損幽幃夢。風撼海牛簾幕重,畫檐冰箸如流永。 一穗香雲佳客共,溜溜金槽。政爾新詞送。酒戲詩鬮忘百中,燭間有幕人非衆。《浣溪沙,豐非會黃運屬席上作》:人意歌聲欲度春,春容溫暖勝於人,勸君一醉酒如澠。梅子枝頭應有恨,柳花風底不堪頻,蓋公堂下淨無塵。《好事近,盧籤判席上》:草草復匆匆,相見也還相憶。記取夢魂詩思,似水光山色。 清音堂下一扁舟,誰主又誰客。休厭一杯相勸。看梅梢將白。

    【宋李流謙澹齋集】《小重山,綿守白宋瑞席間作》:輕暑單衣四月天,重來閒屈指,惜流年。人間何處有神仙,安排我,花底與樽前。爭道使君賢筆端,驅萬馬,駐平川。長安只在日西邊。空回首,喬木淡疏煙。《青玉案,和雅守蹇少劉席上韻》:相知元早來何暮,社燕送,秋鴻去。春草春波愁目注。酒香花韻,綺譚妍唱,怎不思量住。 虛無指點騎鯨路,是騷人不凡處。畫棟雲飛簾卷雨,風流千古,一時人物,好記樽前語。

    【王質雪山集】《江城子,席上賦》:細風微揚碧鱗鱗。繡幃深,不聞聲,時見推簾,籠袖玉輕輕。不似綺樓高卷幔,相指點,總分明。 斜灣叢柳暗陰陰,且銷停,莫催行。只恨夕陽,雖好近黃昏。得到釵梁容略住,無分做,小蜻蜓。又,細風吹起翠田田。雨和煙,入梅天,鮮潤繁陰,悄悄轉清圓。十頃蒲萄深貯碧,鷗共鷺,各翩翩。 影搖香度小嬋娟。竹林賢,總神仙。滴露飛霜,雪壑注冰泉。伴了芙蓉城裏客,無一事,北窗眠。《虞美人,李敷文席上》:翠陰融盡毿毿雪,慘澹花明滅。嫩沙拂拂漲痕添,想見故溪綠到草堂前。 夕陽紅透櫻桃粒,掩映深沉碧。成都事事似江南,只是香衾兩處受春寒。

    【李壁雁湖集】《鷓鴣天,燕史席間和韻》:岸柳陰陰躍錦鱗,並湖蓮子恰嘗新。誰教故歲應官去,會老堂中少個人。 歸未久,意彌親,吹香不斷酒傾銀。行藏判已天公付,且鬥而今見在身。《西江月,和提刑昂席新賦》:又送鵬程軒翥,幾看駒隙推移,多端時事只天知。不飲沉憂如醉。 白首已甘蓬艾,蒼生正倚丞疑。楚颱風轉一帆吹,朝列問君來未。

    【吳子和詞】《好事近,秋日席上》:金菊間芙蓉,秋意未爲蕭索。臨水見山庭院,伴玉人杯酌。 攜爐終日嫋沉煙。氤氳篆文,可惜被風吹散。把袖兒籠着。《柳梢青席上》:板約紅牙,歌翻白雪,杯泛流霞。蘇小情多,潘郎年少,歡計生涯。 軒窗臨水人家,更門掩青春杏花。百萬呼廬,十千沽酒,不負韶華。

    【毛滂詞】《醉花陰,孫守席上次會宗韻》:檀板一聲,鶯起遠山。影穿疏木。人在翠陰中。欲覓殘春,春在屏風曲。勸君時客杯須覆,燈照瀛州綠,西去玉堂深。魄冷魂清,獨引金蓮燭。又,金葉猶溫香未歇,塵走歌初徹。暖透薄羅衣,一霎清風,人映團團月。 持杯試聽留春闋。此個情腸別。分付與嬰嬰。勸取東君,停待芳菲節。《南歌子,席上和衢守李師文》:綠暗藏城市,清香撲酒樽,淡煙疏雨冷黃昏。零落酴縻,花片損春痕。 潤入笙簫膩,春餘笑語溫。更深不鎖醉鄉門。先遣歌聲,留住欲歸雲。

    【周美成清真集】《蝶蠻花,席上賦》:魚尾霞生明遠樹,翠壁粘天,玉葉迎風舉。一笑相逢蓬海路。人間風月如塵土。 剪水雙眸雲鬢吐,醉倒天瓢,笑語生青霧。此會未闌須記取,桃花幾度吹紅雨。《漁家傲,席上作》:幾日輕陰寒惻惻,一作測測東風急處花成積。醉踏陽春懷故園。歸未得,黃鸝一作鸚久住渾相識。 賴有蛾眉一作娥能暖客,長歌屢勸金盃一人樽側。歌罷月痕來照席,貪歡適,簾前重露成涓滴。

    【葛郯詞】《柳梢青,和友人席上賦》:謝家池閣翠桁香,濃瑣窗紗薄。夜雨燈前,秋風筆下,與誰同樂。 主人許我清狂,奈酒量來來最弱。顛倒冠巾,淋漓衣袂,醒時方覺。又,空中雨閣,一段輕陰,翠鋪林薄。橘內仙翁。棋邊公子,共成清樂。 主人有井留車,看席上雲輕柳弱。斗轉蓮頭,雞鳴窗外,無人知覺。

    【葛立方歸愚集】《夜行船,章甥婚席席間作》:百尺雕堂懸蜀繡,珠簾外玉欄瑗瓊。調鼎名家,吹簫賢胄,新卜鳳凰佳偶。 銀葉添香香滿袖,滿金盃壽君芳酒。喜勸蟾宮,祥生鴛帳,應在細君歸後。

    【範石湖詞】《鷓鴣天,席上作》:樓觀青紅倚快晴,驚看陸地湧蓬瀛。南園花影笙歌地,東嶺松風鼓角聲。 山繞水,水縈城,柳邊沙外古今情。坐中更有揮毫客,一段風流畫不成。

    【江湖集】《陳唐卿詞江神子,席上史君令謝芷索詞作》:歌筵當日小蓬瀛,晚妝明,識芳卿。挽袖新詞,曾博遏雲聲。又侍仙翁燈夕飲,紅霧底,沸簫笙。催人刻燭待詩成。捧雕觥,媚盈盈,不道醉魂,入夜已瞢騰。墨沉香羅回盼處,和笑道,太狂生。

    【曾協雲莊集】《酹江月,楊州菊坡席上作》:一年好處,是霜輕,塵斂山川如洗。晚菊留花供燕賞,金鏤寶衣鋪地。舊觀初還,層樓相望,重見昇平際。小春時節,綺羅叢里人醉。 此日武帳賢侯,六年仁政,浹長淮千里。欲入鴛行,仍緩帶,聊撫竹西歌吹。紫塞煙清,玉關人老,宜趣朝天騎。香塵歸路,舊遊回首應記。

    【葛勝仲丹陽集】《浣溪沙,少蘊內翰同年寵速日出後堂。並制歌詞侑觴即席和韻二首》:今夜風光戀渚蘋,欲教四角出車輪,金釵離立坐生春。 神女恍驚巫峽夢,飛瓊元是閬風人,詔封后院寵儒臣。又,溪岸沉深屢泛蘋,傾城容見此推輪,可憐虛度二年春。 暮暮來時騷客賦,朝朝新處後庭人,天留花月伴羈臣。

    【履齋詩餘】《滿江紅,劉長翁右司席》:凝靄頑陰,同掃盡,安排今夕。便放出,一輪金鏡,皎然虛碧。照徹肺肝明似水,是中空洞無他物。倚亭阜,搔首問天公,天應識。 人共景,都非昔,君共我。俱成客,且相逢一笑,鼓笙簫笛。老去可憐杯酒減,醉來謾把闌干拍。便明朝,煙水掛征帆,還相憶。

    【方秋崖集】《木蘭花慢,吳尚書宴客漣滄觀即席用韻》:慨睛江渺渺,乘風下倚滄浪。問許大乾坤,金焦兩點,曾幾興亡。平章古人,人安在?但青山煙水共微茫。不道鷺嘲鷗笑,歸來鬢已蒼蒼。 垂楊舞盡斜陽,雙燕語,盡渠忙,黯柔情不管,花深傳漏,羽急飛觴。思量人間如夢,放半分,佯醉半佯狂。明日海棠依舊,春風未老徐娘。

    【王以寧詞】《滿庭芳,鄧州席上》:千古南陽,劉郎鄉國,依約楚俗秦風。英姿豪氣,耆舊笑談中。當佩來從帝所,許洲花潭菊叢容。霜秋曉,涼生月觀,極目送飛鴻。 主公。天下士,揮毫萬字,一飲千鍾。醉高歌起舞,喚醒人寵。我自人間漫浪,平生事,南北西東。辭公去,寒眸激電,曾識小安豐。

    【李之儀詞】《臨江仙,景修席上再賦》:難得今朝風日好,春光佳思平分。雖然公子暗招魂,其餘抬眼處,都是舊時痕。 酒到強尋歡日路,坐來誰爲溫存。落花流水不堪論。何時弦上意,重爲拂桐孫。

    【虞儔尊白堂集】《臨江仙?蘇席上賦》:萬壑千巖秋色裏,歌眉醉眼爭妍。一枝嬌柳趁公弦,疑非香案吏,詔到小蓬天。 樂事便成陳跡也,依人小月娟娟。尊前空唱短因緣。引船風又起,吹過浙江邊。

    【董霜傑先生集】《卜算子,子平席上賦》:春淺借和風,吹綠亭皋樹。依約屏間出紫雲,入格風流處。 便做鐵心腸,也爲梅花語。欲去東君更挽留,巧棧煙霞路。《滿庭芳,元禮席上用少遊韻》:紅鬥風桃,綠肥菸草。楊柳春暗重門。五陵佳興,釀醞付芳樽。窈窕笙簫叢裏,金猊篆,霧繞雲紛。勾情也,歌眉低翠,依約鷓鴣村。 人生。須快意,十分春事,才破三分。況點檢年時,勝客都存,更把餘歡卜夜,從徹曉,蠟淚流痕。花陰晝,朱簾未卷,猶自醉昏昏。

    【秦觀淮海詞】《木蘭花,席上書懷事》:秋容老盡芙蓉院,草上霜花勻似剪。西樓促坐酒杯深,風壓繡簾香不卷。玉纖慵整銀箏雁,紅袖時籠金鴨暖。歲華一任委西風,獨有春紅留醉臉。

    【王之道相山詞】《西江月,和張文伯臘日席上》:北陸藏冰欲竟,東風解凍非遙。一時芳意巧相撩,入眼綠嬌紅小。 柳色輕搖弱線。梅英紛綴枯梢。觥籌醉裏賴君饒,歸去斜陽尚早。

    【謝無逸溪堂詞】《西江月,陳席上》:窄袖淺籠溫玉,眉淡掃遙岑。行時雲霧繞衣襟。步步連生宮錦。 菊與秋煙共晚,酒隨人意俱深。尊前有客動琴心,醉後清狂不禁。

    【陳簡齋詞】《虞美人,大光祖席醉中》:張帆欲去仍搔首,更醉君家酒。吟詩日日待春風,及至桃花開後卻匆匆。 歌聲頻爲行人咽。記着樽前雪。明朝酒醒大江流,滿載一船離恨向衡州。

    【朱希真詞】《鷓鴣天,許總管席上》:至節先庚欲雪天,玳筵圍錦帳青氈。嫖姚副帥招佳客,太賢高明別乘賢。 歌宛轉,舞翩躚,金釵十二擁嬋娟。老人南極星邊住,也趁梅花聽管絃。

    【鍾將之詞】::《浣溪沙,南湖席上次韻二首》:鬢雲梳月帶痕,軟紅香裏步蓮輕。妖嬈六幅過腰裙。 不怕滿堂佳客醉。只恐滅燭翠眉顰,更期疏影月黃昏。又,老秋深水落痕,桂花微弄雨花輕,癯仙也解醉紅裙。 太白麴君愁滿飲,小鴻眉黛愛低顰,尊前一洗眼花昏。

    【王民瞻詞】《滿庭芳,戊辰上元黃子餘席上時未有月》:宿雨初收,晚風微度,萬家簾卷青煙。暗塵隨馬,人物似神仙。試問天公借月,天須放,明月教圓。應移下,廣寒宮殿,燈火接星躔。 盧川。元古郡。當時太守,賓從俱賢。到如今,萬井歌吹喧闐。苑下紅妝賣酒,時相遇,曲水橋邊。誰知道,山城父老,重見中興年。

    【杜壽域詞】《鳳棲梧,席上賦》。閒把浮生細思算,百歲光陰,夢裏銷除半。白首爲郎休浩嘆,偷安自喜身強健。 多少英賢裨聖旦,一個非才,深謝容疏懶。席上清歌珠一串,莫交歡會輕分散。

    【孫居敬畸庵詞】《西江月,次韻席上作》:翠幄輕寒護夜,寒妝靚暖宜春,酒籌詩令逐時新,仙佩朋簪清興。鳳炬呈妍粟粟,水仙照座盈盈。約君策馬賀昇平,回首樽前風韻。

    【李廷忠橘山詞】《卜算子。蕭計議席上賦》:草際雪痕消,梅上春心動。碧幕紅裙簇畫筵,橫玉聲三弄。 雅興雜魚龍,妙舞回鸞鳳。莫道司空眼慣,還入清宵夢。

    【高觀國竹屋癡語】《鳳棲梧,湖模即席》:西庭湖邊眉翠嫵,魂冷孤山,誰是風煙主。相喚吟詩天欲雨,嫩涼不隔鷗飛處。 移下天孫雲錦渚。翠蓋牽風,綽約陵波女,清約已成君記取,月明半夜魚龍舞。

    【毛平仲樵隱詞】《念奴嬌。次韻施德初席上》:麗譙春曉,望東南,千里湖山佳色。畫戟門前,清似水,時節初過燈夕。封井年登,京華日近,每報平安驛。滿城花柳,正須千騎尋覓。 憶我年少追遊,兔園叨客右,多慚英識。今日懷人,無限意,老淚尊前重滴。賦詠空傳,雄豪誰在?鬢點吳霜白,招呼一醉,幸公時慰愁寂。

    【姚述堯詞】《沈溪沙,青田趙宰席間作》:與客相從謁謝公,芝田絳節擁山翁,數枝桃杏豆香紅。 醉眼斜拖春水綠。黛眉低拂遠山濃,此情都在酒杯中。

    【楊無咎逃禪詞】《傳言玉女,王顯之席上》:料峭寒生,知是那番花信,算來都爲惜花人做恨。看猶未足,早覺枝頭吹盡。曲欄幽榭,亂紅成陣。 釃酒花前,試停杯與細問。褪香銷粉,問東君怎忍。韻華過半,謾贏得,幾場春困。厭厭空自爲花愁損。《於中好》:牆頭豔杏花初試,繞珍叢細紅蕊。欲知佔盡春明媚。誚無意,看桃李。 持杯準擬花前醉,早一葉兩葉飛墜。晚來旋旋深無地,更聽得,東風起。又,濺濺不佳溪流素,憶曾記碧桃紅露。別來寂寞朝朝幕,恨遮亂,當時路。 仙家豈解空相誤,嗟塵世自難知處。而今重與春爲主,盡浪蕊,浮花妒。又,梅花摘索穿疏竹,蔭紋禽喜歡相逐。坐中已自清堪掬,更瀟灑,人如玉。 新聲愛度周郎曲,捧瑤杯再三相囑。無情有恨重分北,也撩得,雙眉蹙。

    【畢良史詞】《臨江仙,席上賦》:霜月穿簾乍白,蘋風入坐偏涼,麾燈促席詫時光,桃花歌扇小,楊柳舞衫長。 別乘平分風月,詞人剩引觥觴,莫將幽恨攪剛腸。盡添金掌露,頻注玉猊香。又:《好事近,席上賦》:高會罷飛觴,方錦再移珍席。雷鼎乍烹甘液,試問侯蒼璧。 翠虯寶釧捧殷勤,明滅粲金碧。賓主放懷談笑,滿華堂春色。

    【周頡詞】《朝中措,飲餞元齡諸公席上戲作》:鄖城清勝壓湖湘,人物鎮相望。秀氣誰符楚澤,建安諸子文章。 東風得意,青雲路穩,好去騰驤。要識登科次第,待看北斗光芒。

    【王彭年詞】《同前》:彭年,不學空疏,才無足取。蒙賴教養,更叨薦送,而燕餞之日,曲盡禮意,至於篇章。重褒寵勒,至聞諸鄉老,謂在承平時,亦無此作。退自揆度,不知何以得之,銘佩厚德,無以自見。敢借所賜詞韻,少信悃,僭越犯分,悚恐無地,尚祈恕採。人材七澤盛三湘,前輩敢追望。慚愧史君勸駕,杯前重賜篇章。 雷風斷送,魚龍變化,雲路蜚驤。德意如何報稱,短歌莫寫毫芒。

    【李伯虎詞】《同前》:伯虎伏以判府中大先生,二年邊城,作成士類。既著文以勵學者,又復增請薦名,爲邦人無窮之利。兵禍荒涼之餘,遽能復承平之舊數,非思造特達何以得此?鄉閭士夫,庠序諸生等,方日誦盛德,而謳歌之私,恨未有稱塞。既而燕餞禮頒,復以佳詞,光賁行李。學校晚生,榮於拜賜。伯虎銘鏤之餘,敢以俚語,仰繼嚴韻。少見謝意之萬一,伏惟臺慈,恕其狂僭瀆尊之罪。而採目之,伯虎下情無任悚懼之至。史君清德比清湘,妙政古相望。閒暇恩波萬井,笑談風月千章。 殷勤勸駕,幾人懷德,刻意騰驤。試問匣中長劍,也應增覲煥鋒芒。

    【窟詞】《蘇武慢,湖州趙守席上作》:暗雨收梅,晴波搖柳,萬頃水晶宮冷。橋森畫棟,岸列紅樓,兩岸翠簾交映。天上行舟,鑑中開戶,人在蕊珠仙境。況吟煙嘯月,彈絲吹竹,太平歌詠。 人盡說銅虎分賢,銀潢儲秀,鞏固行都藩屏。棠陰散暑,篆鼎凝香,永日一庭虛靜。紅袖持觴,彩箋揮翰,適意酒豪詩俊。看飛雲丹詔,行沙金勒,待公歸覲。《江城子,萍鄉王聖俞席上作》:萍蓬蹤跡幾時休,盡飄浮,爲君留。共話當年,年少氣橫秋。莫嘆兩翁俱白髮,今古事,盡悠悠。 西風吹夢入江樓,故山幽,謾回頭。又是手遮西日望皇州。欲向西湖重載酒,君不去,與誰遊。

    【赤城詞】《南歌子,毛翰林席上》:午夜添紅蠟,分曹立翠娥。觥籌寂寂斷經過,誰料綺叢香裏是銀河。 老去空髯戟,愁來柰臉波。一杯如此斷腸何,狂殺兩人心事只聞歌。又,獻鯉榮今日,憑熊瑞此邦,年年壽酒樂城隍。共道使君椿樹似甘棠。 歌舞重城曉,從容燕席涼,不須蘇合與都梁。風外荷花無數是爐香。又:北固煙中寺,西津雨後山,看公英氣兩眉間。如在林霏,江月襲人寒。 展驥聲名久,佔熊福艾全,風流不是地行仙。好去鞭笞鸞鳳紫微天。又,雲裏千山暖,溪頭八月涼,華簪靄靄待萱堂。羨子懷中雙橘半青黃。 老去齊眉案,閒來坦腹牀,相如何日從長楊。慚愧年年高會索檳榔。又,勝日萱庭小,西風橘柚長,天憐扇枕綵衣郎。乞與淡雲纖月十分涼。 瀲豔三危霧,氤氳百濯香,年來椿樹更蒼蒼。不用藍橋辛苦搗玄霜。又,畫幛經梅潤,羅衣尚麥寒,古苔蒼石綠勾欄。簾外映花新竹兩三竿。 蠢蠢吳蠶臥,娉娉楚女閒,紅陰角子共嘗酸。腸斷個儂憨態小眉彎。又,看月憑肩棖,嬌春枕臂眠,不禁花絮夜來寒。帳底濃香殘夢更纏綿。 起晚籠鶯怪,妝遲繡伴牽,聲聲催喚蕊欄邊。整髻收裙無力上鞦韆。

    【劉須溪詞】《木蘭花慢,別雲屋席間賦》:午橋清夜飲,花露重,燭光寒。約處處行歌,朝朝賣酒,典卻朝杉。尊前自堪一醉,但落紅枝上不堪安。歸去柳陰行月,酒醒畫角聲殘。 王官難得似君閒,閒我見君難。記李陌看花,光陰冉冉,風雨番番,相逢故人,又送春歸,斜日萬重山。江上愁思,滿目離離,芳草平闌。又,《和中甫李參政席上韻》:自空同麥熟,耕犢滿,桔槔閒,笑吾黨清談,長衣具,更進賢冠。蒼皇庇公宇下,便秋風江上不驚寒。雪夜入三城易,槐陰護一家難。 東山零幾時還,領客竹林間。看滿座空尊,輕裘緩帶,綠鬢朱顏。風流一笑餘事定,碑金無恙庾家完。又賦南烹初食,明朝冫食玉何山。《水調,陳平章即席賦》:夜者二星度,高會列羣英。蒼顏白髮烏帽,風入古槐清。客有羽衣來者。仍是尋常百姓,坐覺孟公驚。且勿多酌我,未厭我狂醒。 金甌啓,銀信喜。袞衣新。向來淮浙草木,隱隱有餘聲。聞說井欄砂語,感念石壕村事,傾耳發驚霆。舉酒奉公壽,天意厚蒼生。又:《和尹存》:造物反乎覆,白首困耆英。吟風賞月,石上一笑再河清。一百八盤道路,二十四橋歌舞,身世夢堪驚。獨酌未能醉,已醉驀然醒。 別與老,驚相見,幾回新。來時燕樓未穩,滿耳又蟬聲。閒憶錢塘江上,兩點青山欲白,血石起鞭霆。此事復安在,相對說平生。《千秋歲,和尚學林壽筵即席》:新芻艹熟也,借問誰家早,梅影裏,蜂兒繞。三更殘月上,一夜霜天曉。溪橋小,春風有意年年到。當年青鳥去,落葉無人掃。桐柱仄。瑤池老。殘鍾長樂樹,墜馬咸陽道。空回首,御街人賣南京棗。《祝英臺近,席間王繡球韻》:看師師成蝶蝶,蹙盡不成疊。欲試搔頭,花重怎堪捻。是誰拋過東牆,今無赤鳳,夢得似那人身捷。年時臘,曾笑梅梢,和月帶霜怯。誰料如今,蠶豆也如莢。便向龍門,無復釧金接。待教開到瓊林,閬仙重見,又誰念昆明前劫。

    【耶律鑄詞】《滿庭芳,西園席間用人韻》:酒陣詩壇,徵兵命將,得無傾動華筵。擬動春事,還自要相先。天地元如逆旅,應自不駐流年。憑誰問,嫦娥心事,何惜月長圓。 西園,張樂地,獻歌呈舞,燕擾鶯喧。盡未妨頹玉,錦瑟傍邊。脫落塵凡健筆,終不負,與染芳煙。歡緣在,判家視草,仍是玉堂仙。《六國朝令,家園席間作》:鳴珂繡轂,錦帶吳鉤,曾雅稱,量金結勝遊。信人間無點事,可掛心頭。須知不待把閒情,釀做閒愁。只恐落高人第二籌。歌雲容裔,夢雨遲留。歹帶慣振芳塵不夜樓。光飾仙春盛跡,點化溫柔。索教頹縱惜花人,標榜風流,快入醉卿來劉醉侯。

    【盧摯詞】《蝶戀花,登封馬叟飛卿壽席,即事賦詞,爲馬卿祝且俾山倡歌以侑樽》:種竹山分澆稻水。箕穎田園,松少屏風裏。玉樹芝蘭誰可比,堂前索甚栽桃李。 薄劣鶯兒來報喜,似說朝來,麥秀蠶眠起。快喚巢由同一醉。君家好個人間世。又:《予將南邁,席間贈合曲張氏夫婦》:前度歸田崧下佳,野店荒村,撫掌琵琶女。忽聽梨園新樂府,離鸞別鶴清如許。 歌管聲殘弦解語,玉筍春泉,心手相忘處。明日扁舟人慾去,晚風吹作瀟湘雨。《最高樓,智郎中席上即事並序》:予謝病北歸鄂,省郎智仲謙爲具見召。席間左轄龍川李公,鄂牧安侯思誠索詩,爲賦《最高樓》,兼貽仲謙郎中》:長沙客,寧食武昌魚。未覺故人疏,歸舟喚醒鄉關夢,賓筵容攬使君須,聽民謠,今五絝,昔無襦。 待留與南州談盛事,更恰好南樓逢老子明月夜古來無,江頭春草迷鸚鵡。幕中秋水映芙蕖,綠樽傾,紅袖舞,醉時扶。

    【張仲舉詞】《江城子,吳門席上羅生裘賦》:闔閭城外綠楊枝,一絲絲,比吟髭。比似吟髭。不是少年時。剩欲同攜尊酒去、青翰舫,縷金卮。 故人相見減風姿,淡燕脂,比紅兒。比似紅兒,扶醉索新詩。明日片帆煙水遠,人去也,又相思。《定風波,崑山露漕席上》:舞袖歌鬟簇畫堂,就中偏是展家娘。待道無情還有思,恰似崑山,日暖鳳求凰。海上潮生人盡醉,催起蘭舟,分散不成雙。回首玄都春夢裏,從此桃花,應自怨劉郎。

    【許有壬至正集】《沁園春,臨清舟中,即席,次韓伯高見贈》:草木無情,不問寒暄,開時便開。只黃花多事,偏憐隱逸,白頭何補,願避賢才。老友相逢,清談絕倒,休校劉郎去後栽。尊中物,勝他年千里,漫寄寒梅。 神仙合住蓬萊,奈老母思兒忍不回。任耿莊槐老,休爲癡夢,梅家酒熟,且浣愁懷。渭北江東,暮雲春樹,何日扁舟更此來,公知不便連朝觴詠,能幾徘徊。

    【姚牧庵集】《黑漆弩,吳子壽席上賦》丁亥中秋,遐觀堂對月,客有歌《黑漆弩》者,餘嫌其與月不相涉,故改賦呈雪崖使君》:青冥風露乘鸞女,似怪我白髮如許。問嫦娥不嫁空留,好在朱顏千古。 笑停雲老子人豪,過信少陵詩語。更何消斫掛婆娑,早已有吳綱揮斧。

    【丘宗卿詞】《鷓鴣天,和嚴二秦同集席上賦》:懷抱瑰奇懶叩閽,朝陽獨賦遠人村。即看飛下芝封詔,會見趣歸金馬門。 今夕飲,拚濡裙,一時樽俎盡詩人。唯餘阿買真才劣,醉後猶能寫八分。又,陸海蓬壺自有山,光風霽月末應慳。但將歌舞酬佳節,卻信陰晴是等閒。 花照夜,燭洪盤,明年公更酒腸寬。奉陪黃傘傳相宴,莫忘紅妝擁翠鬟。又,《薛公肅家席上作》:南浦舟中兩玉人,誰知重見楚江濱。憑教後苑紅牙版,引上西川綠錦茵。 才淺笑,卻輕頻,淡黃楊柳又催春。情知言語難傳恨,不似琵琶道得真。《太常引,仲履席上戲作》:憎人虎豹守天關,並嗟蜀道十分難。說與沐猴冠,這富貴,於人怎謾。 忘形尊俎,能言桃李,日日在東山。不醉有餘歡,唱好個風流謝安。《清平樂,李閣使席上》:清歌逐酒,醉臉鮮霞透。櫻小杏青寒食後,衣換縷金輕繡。 畫堂新月朱扉,嚴城夜鼓歸遲。細看玉人妝面,春工不在花枝。席

    氏商音,安定。

    【元和姓纂】:本姓籍,晉大夫籍談之後也。談十三代孫環,避項羽名,改爲席氏。漢初徙關東豪族,席氏後徙安定臨涇,安定,臨涇,環十代孫廣,後漢光祿勳。玄孫允,魏酒泉郡守。允玄孫保,苻秦尚書左丞。生衡,普建威將軍。寓居襄陽,仕南四代。衡玄固歸後魏,湖州刺史靖安公玄孫君懿,皇侍御史。懿曾孫建、渙、異,晉,建禮部尚書,襄陽文公,孫咎、夔,夔中書舍人。生鴻,又席法友與裴叔業,自南歸後魏,拜幷州。

    【姓氏急就篇】:後漢竇融司馬席封議郎,席廣晉、席坦、席遠、南齊席恭穆、席豪,後魏席法友,後周席固,唐席豫、席夔、席辯、席儔,元慶,宋席益、席平、席汝言。

    【古今姓氏辯證】:漢有安定太守席永家焉。

    【啓青錢】:徵音。

    【羅泌路史】:高卒氏紀,荀侯,諸侯之伯。晉滅之爲公族,後逝敖爲席氏。

    席闡文

    【梁書】:闡文,安定臨涇人也。少孤貧,涉獵書史。齊初爲雍州刺史,蕭赤斧中兵參軍,由是與其子穎胄善,復歷西中郎中兵參軍,領城局。高祖之將起義也。闡文深勸之,款胄同焉,仍遣田祖恭私報高祖。並獻銀裝刀,高祖報以全如意。和帝稱尊號,爲給事黃門侍郎,尋遷衛尉卿,穎胄暴卒,州府騷擾,闡文以和帝幼弱,中流任重,城始興。王忄詹留鎮雍部,乃與西朝羣臣迎王總州事,故賴以寧輯。高祖受禪,除都官尚書輔國將軍,封山陽伯,邑七百戶。出爲東陽太守。又改封湘西,戶邑如故。視事二年,以清白著稱。卒於官。語賻錢三萬,布五十匹,諡曰威。論見《柳傳》後。

    席

    固

    【周書】《列傳》:固字子堅,其先安定人也。高祖衡因後秦之亂,寓居於襄陽。仕晉爲建威將軍,遂爲襄陽著姓。固,少有遠志,內明敏而外質樸。梁大同中,爲齊興郡守。屬侯景度江,梁室大亂,固久居郡職,士多附之,遂有親兵千餘人。梁元帝嗣位江陵,遷興州刺史,於是軍民慕從者至五千餘人。固遂欲自據一州,以觀時變。後懼王師進討,方圖內屬,密謂其腹心曰,今梁氏失政,揚都覆沒。湘東不能復讎雪恥,而骨肉相殘,宇文丞相,創啓霸基,招亻雋以禮,吾欲決意歸之,與卿等共圖富貴。左右聞固言,未有應者。固更諭以禍福,諸人然後同之。魏大統十五年以地來附。是時太祖方欲南取江陵,西定蜀漢,聞固之至,甚禮過之。乃遣使就拜,使持節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大都督侍中,豐州刺史,封新豐縣公,邑二千戶。後轉湖州刺史,固以未經朝謁,遂蒙榮援,心不自安,啓求入覲,太祖許之。及固至,太祖與之歡宴,賞賜甚厚。進爵靜安郡公,增邑並前二千三百戶,尋拜昌歸憲三州諸軍事昌州刺史。固居家孝友,爲州星所稱。蒞官之處,頗有聲續。保定四年卒於州,時年六十一。贈大將軍,襄、豐、唐、郢、復,五州刺史。諡曰肅,仍敕襄州,賜其墓田。子世雅嗣。世雅,字顏文,性方正。少以孝聞,初以固功,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除贊城郡守,累遷開府儀同三司,順、直二州刺史。大象末,位至大將軍。世雅第世英,亦以固功,授儀同三司。後至上開府儀同大將軍。贊見《泉企傳後》。

    席法友

    【魏書】:法友,安定人也。租父南奔,法友仕蕭鸞,以膂力自效軍勳。稍遷至安豐新蔡二郡太守。建安戍,主蕭賓卷遣胡景略代之。法友遂留壽春,與叔業同謀歸國。景明初,拜冠軍將軍預州刺史,苞信縣開國伯,食邑千戶。始叔業卒後,法友與裴植追成叔業志,淮南克定,法友有力焉。尋轉冠軍將軍,華州刺史,未拜,改除幷州刺史。餘代還,蕭衍遣將楊公則寇揚州,假法友徵虜將軍以討之。法友未至,而則敗走。後假法友前將軍,持節爲別將,出淮南,欲解朐山之圍。法友始渡淮,而朐山敗沒。遂停散十年,恬靜自處,不競勢利。世宗末,以本將軍除濟州刺史。在州,廉和著稱。又徙封乘氏。肅宗初,拜光祿大夫。熙平二年卒。贈平西將軍,秦州刺史,贈帛三百匹,諡襄侯。子景通襲。善事元義,兼以貨賂。又父繼繼爲司空,引景通爲椽。後加右軍將軍,鎮軍將軍,卒官。贈輔國將軍,衛尉少卿。子郾鳥襲,永安末,尚書郎,走關西。

    席

    豫

    【新唐書】《列傅》:豫,字建侯,襄州襄陽人,後周昌州刺史固七世孫,後徙河南。長安中,舉學兼流略,詞擅文場科,擢上第,時年十六。以父喪罷。復舉手俊拔科,中之。補邑尉,奏事闕下,會節愍太子難,安樂公主,請爲皇太女。豫曰,昔梅福上書譏後族,彼何人哉。乃上疏請立皇太子,語深切,人爲寒懼。太平公主聞其名,將表爲諫官。豫恥污訁皮謁,遁去。俄舉賢良方正異等,爲陽翟尉。開元初,觀察使薦豫賢,遷監察御史。出爲樂壽令,前令以親喪解。而豫母病,訴諸朝,改懷州司倉參軍。復舉超技羣類科。會母喪,去服,除授大理丞,遷考功員外郎。進絀清明,爲中書舍人。與韓休、許景先、徐安貞,孫逖名相甲乙。出鄭州刺史,韓休輔政,舉代己,入拜吏部侍郎。玄宗曰:卿前日考功,職詳事允,故有今授。豫典選六年,拔寒遠士,多至臺閣。當時推知人,號“席公”雲。天寶六載,進禮部尚書,累封襄陽縣子。凡四以使者按行江南江東,淮南河北。南方俗死不葬,暴骨中野。豫教以埋斂,明列科防,俗爲之改。豫清直亡欲,當官不爲勢權所撼。性謹畏,與子弟屬吏書不,作草字。或曰:此細事耳,何留慮?答曰:細不謹,況大事邪?及疾篤,遺令三日斂,斂已即葬,勿久留以黷公。私貲不足,可賣居宅以終事。卒年六十九。贈江陵大都督,諡曰:“文”。帝嘗登朝元閣賦詩,羣臣屬和,帝以豫詩最工。詔曰:“詩人之冠冕也。”弟晉,亦以文名當時。

    席

    旦

    【宋史】《列傳》:席旦,字晉仲,河南人。七歲能詩。嘗登沉黎嶺,得句警拔,觀者驚異。元豐中舉進士,禮部不奏名時方求邊功,旦詣闕上書,言戰勝易,守勝難,知所以得之,必知所以守之。神宗嘉納,令廷試,賜第。歷齊州司法參軍,鄭州河陽教授,敕令所刪定官。徽宗召對,擢右正言,遷左司諫。御史中丞錢率同列,請廢元皇后,而冊劉氏爲太后。旦面質以爲不可。劾旦陰佐元之政。左轉吏部員外郎,改太常少卿,遷中書舍人,給事中。新建殿中省,命爲監。俄拜御史中丞兼侍講。內待郝隨驕橫,旦劾罷之,都人誦其直。帝以其章有媚惑先帝之語,嫌爲指斥。旋改吏請。內侍郝隨驕橫,旦劾罷之,都人誦其直。帝以其章有媚惑先帝之語,嫌爲指斥,旋改吏部侍郎。以顯謨閣待制,知宣州,召爲戶部侍郎,還吏部。郝隨復入侍,乃以顯謨閣直學士,知成都府。自趙諗以狂謀誅後。蜀數有妖言,議者遂言蜀土習亂。或導旦治以峻猛,旦政和平。徒鄭州。入見,言蜀人性善柔,自古稱兵背叛,皆非其土俗,願勿爲慮。遂言蜀用鐵錢,以其艱於轉移。故權以楮券。而有司冀羸羨爲之益多,使民不敢信。帝曰,朕爲卿損數百萬虛券,而別給緡錢與本業可乎?對曰,陛下幸加惠遠民,不愛重費,以救敝法,此古聖王用心也。自是錢引稍仍,故坐進對淹留,黜知滁州。久之,帝思其治蜀功,復知成都。朝廷開西南夷,黎州守詣幕府白事,言云南大理國求入朝獻,旦引唐南詔爲蜀患拒卻之。已而威州守焦才叔言,欲誘保霸二州內附。旦上章劾才叔爲奸利斂困諸蕃之狀。宰相不悅,代以龐恭孫。而徙旦永興。恭孫俄罪去,加旦述古殿直學士,復知成都。時郅永壽陽延俊納土,樞密院用以訁木旦。旦曰:吾以爲朝廷悔開疆之禍,今猶自若耶?力辭之。卒於長安。年六十二。贈大中大夫。曰:立朝無所附犭旬。第爲中丞時。蔡王似方以款就第,旦糾其私。出府詣推治,官史議者哂之。子益,字大光。紹興初,參知政事。

    席汝言

    【姓氏遙華】:汝言,字君從,宋司封郎中。年七十八致仕。元豐文彥博富弼十三人,洛陽耆英會,汝言第三人。詩云:系國安危唐上宰,功成身退漢留侯。二公閒暇開高宴,九老雍容奉勝流。共接雅歡恩意洽,不矜崇貴禮容優。賞心樂事人間盛,豈特今希古莫儔。壯歲塵埃祿仕牽,老歸重到舊林泉。曾無勳業書青史,偶幸康寧養老年。自分杜門居陋巷,敢期敘齒豫公筵。更慚形穢才涼薄,不稱圖真接鉅賢。

    席誠信

    【姚牧門音集】《有元故奉訓大夫同知威楚開南等路總管席君神道碣銘並序》:至大已酉秋八月哉生明之三日。奉訓大夫席君誠信甫卒,官同知威楚開南等路總管。越五年,皇慶癸丑,其子孟州學正雲漢持自爲事狀,自懷走郢,拜而言曰:雲漢不天,先人無祿,即世遠夷。時雲漢守舍吾鄉,其於襲斂之物,祖殯之奠,皆不能親。迨訃之至,始得發喪萬里之外。惡逆之罪,逃固無所。今幸反舊,從葬先祖之兆,其蒞官一二遺善在人口耳者,非託史臣言信一世者文之墓碣,則益下同凡民,泯無聞矣。敢泣血請。燧由與君有雅,一日又云漢觀光神都,嘗主吾家。爲栝曰:席始相人,徒徙之朝邑者,不知何世。金季,遷三輔民關東,曾祖某,家今孟之濟源,生元及金。徐州節度判官完、與君祖願彥遠。大兵歲至。郡豪將逋民爲避患謀,阻山爲壁。虞內應敵,視其來歸,必詢衆,求其平昔何如,有爲人共疾者,皆投諸澗中。惟其家與有善譽者存。或夜盜至,急滅燭求匿。盜憤言曰:“若避邪?索得必刃之。”則應曰:“吾與死暗室,何若出死於天之下”。盜識其聲,問:“彥遠乎?”曰:“然”。盜相語曰:“幾殺良士”。遂去。皇中書粘葛公考盡闢行軍參謀,不起。惟一志於學,雖干戈搶攘不廢。苦於無書,從人假本手錄,日以萬字爲程。故經史子集,天官地誌,道釋丹經藥鏡,積多至萬有餘卷。時國尚武,人或迂之:“用是何爲?”則曰:“吾子孫他日尚有籍此士而興者。”生君考汝礪,性友愛。後三弟汝霖汝楫,實求分異,推所業居與之,而躬拾廢瓦礫作室。生君,漸涵家訓,以善書計,爲縣吏,已有及民利物之志。縣有寡母,訟子幼而物力不豐賦役煩重者,皆輕平之。後以升吏懷孟總府計於朝事最。他路雲南入覲省臣,聞而才之,求與偕行。初世祖平雲南,還留宣撫司大理,治點蒼山。至元十二年肇建行省,臨制其上者,盈一紀矣。會中書考理其省錢穀、銓選龐雜無次,責令撿,曾未逾時。編摩就緒,遂補椽屬。滿,考敕官承務,調烏蒙路總管府判官。省臣安曰:“他所無闕,是不可以久汝,其勿薄之,而勉於行,尋有善地遷之”。君曰:“省之與路,均職王事,何有中外。苟是路事於前,分省少尤,亦所願也。”遂行。乃陳隆福宮臣獻計:烏蒙,其地善水草,宜牧,請以西南夷所括馬牛並蹄角,如千千即是爲監,歲可得駒犢羔倍是。司監恃之,縱食民苗,取賂其主,必滿所欲。移羣他鄉,周遊無窮,民受其毒。積有歲年,盜所蕃息。私有之家,實無小益於上,而大播怨於下也。如紓其急,無便是者。後宣副李京申以爲言,遂罷之。召入攝省理問官,後行省移近地鴨池,則古昆明碧雞山,距大理且千里,事多墮弛。中書省一宣司,非得經歷翹健者綱維之不可。遂以君代裴者爲之。至則善推明時柔遠之恩,招叛撫徠,民懷其意。大德乙己。改授威楚開南等路總管判官。俄製官奉訓同知是路。舊賦,金之州,歲遣使即彼以取,非行苞苴權貴與故且親者,不得。既至,惟首求賄,謀歸爲獻,顧以其逋兗官,後徵乎書。又復遣使,責其不足,民厭煩苛,積怨且怒。殺州郡長吏以叛者大有之。君言宜勿遣使,惟責民自輸之省,可絕上下相蒙速亂之原。省惟利其故習,言竟未行。顧遣君督所部賦金,明年冒瘴以卒。年五十八。以暌隔遠裔。訃不時至,當至大庚戌,雲漢適客吾所。而夫人李以是年八月之望,年五十九亦卒。而二喪並聞。比其反也,夫人季子云表已奔赴雲南矣。又明年,皇慶之元,裹骨以歸。同穴於崇孝鄉。士賓裏之先瑩。雲漢又曰:以吾先人敬其桑梓,雖出使八番順元,見鄉之戌兵疾者,館而藥之。待其良已。在官嘗付黃金三百六十銖牛氏子,令寄其家,其人資以遠賈不歸。君使過家,或勸取償其母。君曰:是鄉疾矣,如迫徵之,或盡傷心。重其在疾,必須子歸。分俸金以問親戚故舊之家,空橐不愛焉。夫人之治家教子,有法且嚴,睦肅中外。生多先人一年,其子也。同在八月,而足三日,夫失婦婦積德平時,事無過舉,宜耋矣。而皆不及耆年,彼司命者,意何如也。嗚呼!其說真可哀哉!君五子,二女歸同縣劉氏、吳氏,其三皆妾西南夷女所生,未名。男孫二,沉、孟。女孫一。銘曰:人臣爲此,猶射者矢。視侯之張,繼所遠邇。嗟若大理,世皇所戡。謂爲遠邪,交湎亙南。謂爲邇邪,其去象魏。道阻且長,萬里奚翅。帝憫結,文書既同。匪官華臣,不變蠻風。及建行省,君實其掾。置錐於囊,其末已見。迨其補郡,求民瘼原。爲策上幹,懇悃盡言。甫及制授,知總威楚。伯強降戾。殞越於旅。太行之陽,惟君之鄉。繇考及曾,三世有藏。爾骨既歸,魂無安彼。免及咿,見凌夷鬼。

    袁良妻席氏

    【宋沈存中長與集】《席氏墓誌銘》:夫人毗陵袁氏,處士良之妻,同郡席氏佐之女。大父詡,曾大父循。子男四人,默、照、煦、烈。三女子皆早世。夫人歸袁氏五十有五年,年七十有六以卒。治平元年,予爲掾淮南,有吊於北州過揚者,皆重客,疑必有貴者喪,已而使來告哀,求文銘。其葬,則予友人毗陵袁君思正之親席夫人也。予既善思正,宜其知其母夫人之賢。爲可信於後,遂考次其行,而敘之曰:“夫人謙謹和柔,天性甚順於爲善,常樂聽人之講學文,能以教其不率者。由是席氏在州爲大家,凡百餘人,皆能使之愛己,由己而有善。既歸袁氏之家,與席相若。而處之知其家,是時處士之大母,有疾喜恚,衆人嚴之弗敢親,夫人獨常盡其歡,終身如一日。姑又老,而夫人之得其心如祖姑,而加戚焉,爲之政醫藥飲食祭禱,所以爲養者,無所不至。袁君有所施與人,嘗推其後,惟恐其不得爲也。孤女賴以嫁者七人,以此屢至於困,而行之自若。至思正中進士甲科,賢,有名於時,而夫人初若未聞之者。其能取捨於事如此。思正爲高郵軍司理,以獄用,而夫人雅不喜笞辱人,思正尤以此治獄,常主於情,而不務勝以法也。日與其弟三人者,承觴運履,晏晏愉愉,環嬉於前。夫人康寧壽考,克有終養。卒之日,思正貧,至不能舉喪,高郵之大夫皆爭出力助之葬。已而皆謝弗取,船載喪以歸。葬於無錫之某原。思正,夫人子默也。銘曰:舒餘偃衍,蔚而崗者,夫人之藏兮,匿輝含徽,不愆有丞,後則有昌兮。華曄曄者,其本九丸。惟德不瑕,以有後昆。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三百五十四

    二質夕

    元 夕

    【歲時廣記】:呂原明《歲時雜記》曰:道家以正月十五日爲上元。洪邁舍人《容齋五筆》雲:上元張燈。《太平御》覽所載《史記?樂書》曰:漢家祀大一以昏時祠到明。今人正月望日夜遊觀燈,是其遺事。

    【維揚志】:開元正月望,明皇謂葉仙師曰:“四方此夕,何處極盛?”對曰:“天下無如廣陵”。帝欲一觀。俄虹橋起於殿前,師奏請行,但無回顧,帝步上之。高力士樂官數十從行。俄頃到廣陵,士女仰望曰:“仙人現於雲中”。師曰:“請敕樂官奏霓裳羽衣一曲”。帝回闕後廣陵奏雲:“上元夜,有仙人乘彩雲自西來,臨孝感寺,奏霓裳羽衣一曲,曲終而去”。上大悅。

    【類說】:元中,元夕樓觀燈,有御製詩。時王禹玉蔡持正爲左右相。持正叩禹玉雲:“應制上元詩,如何使故事?”禹玉曰:“鰲山鳳輦外不可使”。章子厚笑曰:“此誰不知”。後兩日登封山獨賞。禹玉詩,雲:“妙於使事”。詩云:“雪消華月滿仙台,萬燭當樓寶扇開。雙鳳雲中扶輦下,六鰲海上駕山來。鎬京春酒沾周宴,汾水秋風陋漢才。一曲昇平人盡樂,君王又進紫霞杯”。是夕以高麗進樂,又添一杯。

    【容齋四筆】:大觀初年,京師以元夕張燈開宴。時再復湟鄯,徽宗賦詩賜羣臣。其領聯雲:午夜笙歌連海嶠,春風燈火過湟中。席上和者皆莫及。開封尹宋喬年不能詩,密走介,求援於其客周子雍,得句雲:“風生閶闔春來早,月到蓬萊夜未中”。爲時輩所稱子雍,汝陰人。旨起立鰲山。燈之品極多,見燈品。每以蘇燈爲最。圈片大者徑三四尺,曾受學於陳無己,故有句法。則作文爲詩者,可無師承乎!

    【四水潛夫輯】:禁中自去歲九月,賞菊燈之後,迤邐試燈,謂之預賞。一入新正,燈火日盛。皆內司諸分主之,競出新意,年異而歲不同。往往於復古、膺福、清燕明華等殿張掛,及宣德門,梅堂三間臺等處,臨時取旨起立鰲山。燈之品極多,見燈品。每以蘇燈爲最。圈片大者徑三四尺,皆五色琉璃所成,山水人物,花竹翎毛,種種奇妙,儼然着色便面也。其後福州所進,則純用白玉,晃耀奪目,如清冰玉壺,爽徹心目。近歲新安所進,益奇。雖圈骨悉皆琉璃所爲,號無骨燈。禁中嘗令作琉璃燈山,其高五丈,人物皆用機關活動,結大綵樓貯之。又於殿堂樑棟窗戶間爲湧壁,作諸色故事,龍鳳水,蜿蜒如生,遂爲諸燈之冠。前後設玉柵簾,寶光花影,不可正視。仙韻內人迭奏新曲,聲聞人間。殿上鋪連五琉璃,閣皆球文戲龍百花,紗窗間垂小水晶簾,流寶賓帶,交映璀璨。中設御座,恍然如在廣寒清虛府中也。至二鼓,上乘小輦,幸宣德門觀鰲山。擎輦者皆倒行,以便觀賞。金爐腦麝,如祥雲五色,熒煌炫轉,照耀天地。山燈凡數千百種,極其新巧,怪怪奇奇,無所不有。中以五色玉柵,簇成皇帝萬歲四大字。其上伶官奏樂,稱念口號致語。其下爲大露臺,百藝羣工競呈奇伎。內人及小黃門百餘,皆巾裹翠蛾,效街坊清樂、傀儡,繚繞於燈月之下。既而取旨,宣喚市井舞隊及市食盤架。先是京尹預擇華潔及善歌叫者謹伺於外,至是歌呼競入,既經進御。妃嬪內人而下亦爭賣之,皆數倍得直,金珠磊落,有一夕而至富者。宮漏既深,始宣放煙火百餘架。於是樂聲四起,燭影縱橫,而架始還矣。大率效宣和盛際,愈加精妙,特無登樓賜宴之事,人間不能詳知耳。都城自舊歲冬孟駕回,則已有乘肩小女鼓吹舞綰者數十隊,以供貴邸豪家幕次之玩。而天街茶肆,漸已羅列燈球等求售,謂之燈市。自此以後,每夕皆然。三橋等處客邸最盛,舞者往來最多。每夕樓燈初上,則簫鼓已紛然自獻於下,酒邊一笑,所費殊不多,往往至四鼓乃還。自此日盛一日。姜白石有詩云:“燈已闌珊月氣寒,舞兒往往夜深還。只應不盡婆娑意,更向街心弄影看”。又云:“南陌東城盡舞兒,畫金刺繡滿羅衣。也知愛惜春遊夜,舞落銀蟾不肯歸。”吳夢窗玉樓春雲:“茸茸狸帽遮梅額。金蟬羅剪胡杉窄。乘肩爭看小腰身,倦態強隨閒鼓笛。問稱家在城東陌,欲買千金應不惜,歸來困頓滯春眠,猶夢婆娑斜趁拍。”深得其意態也。至節後漸有大隊,如四國朝傀儡杵歌之類,日趨於盛,其多至數十百隊。天府每夕差官點視,各給錢酒油燭,多寡有差。且使之南至昇陽宮支酒燭,北至春風樓樓支錢。終夕天街鼓吹不絕,都民士女羅綺如雲,蓋無夕不然也。至五夜則京尹乘小提轎,諸舞隊次第簇擁前後,連亙十餘里。錦繡填委,簫鼓振作,耳目不暇給。吏魁以大囊貯楮券,凡遇小經紀人必犒數千,謂之買布。至黠者以小盤貯梨藕數片,騰身迭出於稠人之中。支請官錢數次者,亦不禁也。李房詩云:“斜陽盡處蕩輕煙,輦路東風入管絃。五夜好春隨步暖,一年明月打頭圓。香塵掠粉翻羅帶,密炬籠綃鬥玉鈿。人影漸稀花露冷,踏歌吹度曉雲邊”。京尹幕次例佔市西坊。繁鬧之地。賁燭米凡盆,照耀如晝。其前列荷校囚數人,大書犯由雲:某人,爲不合搶撲釵環,挨搪婦女,繼而行遣一二,謂之裝燈。其實皆三獄罪囚,姑藉此以警奸民。又分委府僚,警惕風燭,及命都轄房使臣等,分任地分,以緝奸盜。三獄亦張燈,建淨獄道場,多裝獄戶故事,及陳列獄具。邸第好事者,如清河張府蔣御藥家間,設雅戲煙火,花邊水際,燈燭爛然,遊人士女縱觀,則迎門酌酒而去。又有幽坊靜巷好事之家,多設五色琉璃燈,更自雅潔,靚妝笑語,望如神仙。白石詩云:“沙河雲合無行處,惆悵來遊路已迷。卻入靜坊燈火空,門門相似列蛾眉”。又云:“遊人歸後天街靜,坊陌人家未閉門。簾裏垂燈照樽俎,坐中嬉笑覺春溫”。或戲於小樓,以人爲大影戲,兒童歡呼,終夕不絕。此類不可遽數也。西湖諸寺,惟三竺張燈最盛。往往有宮禁所賜、貴當所遺者,都人好奇亦往觀焉。白石詩云:“珠絡琉璃到地垂,鳳頭銜帶玉交枝。君王不賞無人進,天竺堂深夜雨時。元夕節物。婦人皆戴珠翠鬧蛾,玉梅雪柳,菩提葉燈球。銷金合蟬,貉袖項帕。而衣多尚白,蓋月下所宜也。遊手浮浪輩,則以白紙爲大蟬,謂之夜蛾。又以棗肉炭屑爲丸,系以鐵絲然之,名火楊梅。節食所尚。則乳糖圓子,飠追科斗,粉豉湯水,晶膾韭餅,及南北珍果,並皁兒糕,宜利少燈沙米糰子,滴酥鮑螺酪面玉消膏,琥珀餳輕餳,生熟灌藕,諸色瓏纏,蜜煎,蜜裹糖瓜蔞。煎七寶姜豉十般糖之類,皆用鏤裝花盤架,車兒簇插飛蛾。紅燈綵,歌叫喧闐。幕次。往往使之吟叫,倍酬其直。白石亦有詩云:“貴客鉤簾看御街,市中珍品一時來。簾前花駕無行路,不得金錢不肯回”。競以金盤鈿合簇釘饋遺,謂之市食閤兒”。翠簾綃幕,絳燭紗籠,遍呈舞隊,密擁歌姬,脆管清吭,新聲交奏,戲具粉嬰,鬻歌售藝者紛然而集。至夜闌則有持小燈照路拾遺者,謂之“掃街”遺鈿墮珥,往往得之,亦東都遺風也。

    【唐李郢詩】《上元夕寄湖杭二從事》:戀別山燈憶水燈,山光水焰百千層。謝公留賞山公喚,知入笙歌阿那明。

    【宋張舜民書墁集】《元夕端居感事四絕句》:鳳樓南畔彩爲山,百戲年年奉帝筵。不獨侍臣貪賜酒,當時一國夢鈞天。十二門開如沸羔,燈光月色逐人行。春城無處無歌舞,一曲未終天又明。珠簾當面見玲瓏,白鶴仙人上下通。夜半蕊珠重命宴,鳴鞘聲落九霄中。何事今宵動所思,此歡常與少年期。莫疑杜甫吟兼哭,爲憶開元最盛時。

    【韓維南陽集】《答賀中道燈夕見詒》:春風揭屋沙激窗,兀然孤坐如植槓。酒昏兩眸澀不視,案上書策徒樅樅。獨持高篇恣哦詠,頓覺精銳還軀腔。前時官家不禁夜,九衢豔豔燒明缸。彩山插天衆樂振,遊人肩摩車彀撞,君於此時守經籍,直欲行業純不龍。想初嘉句落紙際,筆下袞袞來長江。我今散懶世味薄,惟於靜者心爲降。江翁蕭閒梅老淡,文字酬酢交矛。恨無奇麗與鬥角,日策疲馬參其雙。能來相從不憚數,與子賦詩傾酒缸。《答和鄰幾元夕聖俞及予過之》:天衢十二火樹春,樓前結綵移嵩岷。遊人袞袞去不已,街頭雪泥踏作塵。駘它館中好古士,紛華過眼輕浮雲。早休僕御謝賓客,條然乞酒邀比鄰。杯盤如星下燭案,果以柚菹紫蘋。微吟疏笑見真野,昔之靖節今冠巾。門前少年將姣婦,電落馬足風兩輪。長髯健兒走先後,意氣欲無夜與晨。瞥然奔過不留跡,肯信亦有端坐人。若無吾曹同嗜好,枯杭到死誰嗟。《和景仁元夕》:月上朱樓角,風搖翠層。傳聲回步輦,滿目爛行燈。蕭鼓千門沸,弓刀萬馬騰,詩翁懷盛事,眉雪慘霜。禁戶千通鼓,天街萬點燈。懷君瑩如玉,驅馬不嫌冰。樂事看流俗,狂遊記舊朋。回思真夢幻,不待訪林僧。

    【梅聖俞詩】《和宋中道祕丞元夕》:鼓聲闐闐衆戲屯,百仞太華臨端門。端門兩箱多結綵,公冫食婦女爭來奔。接板連簾坐珠翠,簾疏不隔天妍存。車駕適從馳道入,燈如撒星天向昏。赭衣已御鳳樓上,露臺宣看簇鈿轅。山前絳綃垂霧薄,火龍矯矯紅波翻。金吾不飭六街禁,少年追逐乘大馬宛。呼庖索醑鬥豐美,東市憧憧西市喧。持錢不數買歌笑,玉杓注飲琉璃盆。落然遺俗監主簿,夜對經史多討論。比諸豪俠乃自苦,明日苜蓿盈盤凍。《又和宋中道元夕》:春風來解吹殘雪,燈燭迎陽萬戶燃。竟看繁星在平地,不妨明月滿中天。赭袍已向端門御,仙曲初聞法部傳。車馬不閒通曙色,康莊時見拾珠鈿。《上元夕有懷韓子華閣老》:一歲老一歲,新年思舊年。工樓嘗共望,九陌聽爭先。白髮更中笑,舞姝應轉妍。追隨都已倦,強對月明前。《元夕同次道中,道平叔如晦賦詩,得閒字》:金輿在閶闔,蕭吹滿人寰。九陌行如晝,千門夜不關。星通河漢上,珠亂里閭間。誰與聯輕騎,宵長月正閒。《和宋中道元夕》:結山當衢面九門,華燈滿國月半昏。春泥踏盡遊人繁,鳴蹕下天歌吹喧。深坊靜曲走車轅,爭前鬥盛亡卑尊。睹妝麗服何柔溫,交觀互視各吐吞。磨肩一過難久存,眼尾護笑迷精魂。貂裘比比王侯孫,夜闌鞍馬相馳奔。

    【錢塘韋驤集】《和朱伯元夕》:然燈結綵學春山,佳節還逢邑事閒。僚佐相從真我侶,旄鯢共樂在其間。月中風味當無比,醉裏塵勞似不關。只以清樽期漏盡,明朝應悔主才慳。

    【蘇東坡詩】《元夕夜遊絕句》:午夜朧朧淡月黃,夢迴猶有暗塵香。縱橫滿地霜槐影,寂寞蓮燈半在亡。

    【劉龍雲集】《次韻和彭道原元夕》:攙雲幄幕張流蘇,華車舟夾一作匝道青毛瞿毛俞。黃昏天公下種榆,百萬星點成須臾。赤帝鞭車墮雲衢,燭龍駢頭浦還珠。競隨丹豹膏鳳雛,麟須拂蛾間數疏。弦嘈管唳聲鬱紆,櫛比百戲羅侏儒。輕紈繡履踏豔姝,灼灼巧笑聯美渠。有客年來倦箸書,囊錢粟索無餘。短釵一作列按擁弊襦,末省行樂誇睢盱。大奴聽響僕屋隅,小女行卜迎紫姑。子云門巷正蕭疏,誰者載酒論區區。

    【丹囗水詩集】《依韻和張推官元夕》:山郡上元營樂事,大開金地作遨場。煙雲 向曉誰教霽,燈燭秉春自有香。紫陌熒煌隨步遠,彩柵佳麗鬥眉長。遊人莫惜酬高直,買取銀蟾一寸光。

    【吳湖山詩集】《元夕有感》:當塗連歲看燒燈,又見洪都爛滿城。紫陌人疑春欲曉,清宵天放月爭明。老逢好景知能幾,暗數流年只自驚。亦擬尊前成一笑,吾衰無復舊心情。元夕即席呈郭次張:過了元宵到曉鍾,一年樂事又成空。杯行不用深辭醉,明日君西我亦東。《元夕用胡經仲所寄韻呈辛及諸僚友》:星斗潛移下九天,滿城如畫酒如泉。當時行樂陪千騎,今日重來恰十年。燈燭光中春更好,綺羅叢裏月爭妍。諸君莫惜長鯨量,要向尊前中聖賢。

    【司馬溫公傳家集】《和子淵元夕》:神嶽闕角齊,銀蟾無影玉繩低。風傳絲管交加發,燈氵晃星河上下迷。清醴橫飛金鑿落,香塵不染錦鄣泥。誰知此夕齊祠客,近在官城槐柳西。

    【竹隱畸士詩集】《擬和元夕御製》:萬戶千門繡作團,未央宮闕聳。燈花無數排金粟,月魄當空倚扇紈。香繞御爐煙,玉瑤仙佩響珊珊。遊人共說歸來晚,一枕釣天好夢殘。《擬和元夕御詩》:閏正月。元夜新添一月春,麥輕花嫩未成塵。笙歌滿地醉還醒,樓閣中天奐且輪。新樂妙如儀鳳舞,遠人動似塞鴻賓。不知湛露恩多少,但見三韓拜舞頻。

    【趙君鼎詩】《醉和顏美中元夕絕句》:年年人月喜團圓。好在詩邊又酒邊。莫道元真只漁釣,也隨世俗夜無眠。

    【彭汝礪鄱陽集】《治平諒暗元夕》:上元無樂送長宵,淚灑城陽泣帝堯。雲障月華寒淡薄,風吹雨點細飄搖。物隨無事生悽愴,天與人心長寂寥。不用燈花鬥光景,火爐詩筆慰無聊。仙樂誰家奏管簫,異香到處合椒聊。風生雨後聲悲慘,月在雲間影動搖。幽徑小蹊春寂寂,淡燈寒燭夜寥寥。香焚敢效封人意,睿算年年祝帝堯。

    【鄒道卿詩】《元夕過唐潛享》:乾坤爲室月爲燈,今夕先生眼倍青。笑盡筌蹄聊把手,不知何處是中庭。藏拙堂深不浪開,夜光容我卷書來。梅花傲雪初無語,斗柄催春忽自回。參禪不學龐居士,得句猶如孟浩然。要識從來用心處,闐無車馬到門前。

    【胡銓詩】《乙未元夕,坐上用東坡上元韻》二首:勝遊寶錄記吾曾,故都寶錄宮燈萬木宛 五十年來一衲僧。晝短莫吟千歲燭,年豐聊看九華燈。一球未放寒星隊,萬炬渾驚烈日升。詩酒雖堪驅使在,照愁佳句愧坡能。漫雲學佛竟何曾,且伴西鄰天覺僧。莫笑酒狂剛止酒,且來燈下看傳燈。人言星近如堪摘,誰謂天高不可升。見說燧人初改火,固知將聖信多能。《元夕與監務宋皋飲罷,踏月觀燈,用坡老儋州上元韻》:賞心樂事巧相違,清坐持枚學數扉。雁足不來空燕雀,原何在嘆。開懷對酒祛愁破,緩步看燈踏月歸。萬里投荒真細事,頻年不得戲萊衣。

    【葛立方歸愚集】《聞行在今歲元夕放燈頗盛》:寂寞元宵十六霜,月中披蓑帶干將。兜鍪第見烽火舉,觚棱不辨華燈張。新來冰天被聲教,鐵騎無復馳沙場。繒山再見舊燈影,金枝密焰看流芳。鳴珂篝燭競遊衍,金吾不禁春宵長。傳聞慈寧更煒燁,萬歲聲動東朝觴。琉璃雲母萬枝寶,桂膏蘭火也飄餘香。我今暫留三家野,豈有鵠採開蓮房。聊向豬欄迎紫女,更設膏粥祈蠶桑。葉師無恙可霄漢,會把如意遊西涼。

    【範石湖詩】《元夕大風雨二絕》:東風無賴妒華年,一夜淒寒到酒邊。放盡珠簾遮畫炬,莫教檐雨溼青煙。河傾海立夜翻盆,不獨妨燈更損春。凍澀笙簧猶可耐,滴皺梅頰勢須嗔。《元夕後連陰》:問訊東風幾日來,冷煙寒霧鎖池臺。掃空積雪翻成雨,收盡殘燈未見梅。夜飲厭厭非老伴,春陰漠漠是愁媒。誰能腰鼓催花信,快打梁州百面雷。《元夕四首》:粉痕紅點萬花攢,玉氣珠光寶月團。簾箔通明香似霧,東君無處着春寒。謂吳中剪羅琉璃二燈。不夜城中陸地蓮,小梅初破月初圓。新年第一佳時節,誰肯如翁閉戶眠。藥爐湯鼎煮孤燈,禪板蒲團老病僧。兒女強修元夕供,王蛾先闢雪朋髟曾髟。落梅李趁時新,枯木崖邊一任春。尚愛鄉音醒病耳,隔牆時有賣餳人。謂唱賣烏膩糖者。

    【項安世詩】《次韻潘都幹元夕》:春草萋萋六代陵,元宵風景屬殘僧。街頭年少渾無賴,共點油錢放塔燈《元夕絕句二首》:臘雪初消御路乾,暖風吹面不成寒。月華滿地春如酒,不是燒燈也合看。墮劍遺弓淚未乾,斷蓬漂梗不知寒。月明正在行宮上,猶作瑤墀舊夢看。

    【陳造詩】《元夕遺懷二首》:陸海蓮開夜色鮮,短檠燈下掩陳編。風姨竟日鳴條罷,月姊因誰得意圓。平世計功須壯歲,異時敵已盡亨塗。鬢須久已沾青女,窮達何勞問紫姑。

    【方秋崖集】《元夕》:茅屋相看冷似水,蒲團孤坐澹於僧。數行老墨閒居賦,一炷寒燈耐久朋。時異不供三太息,吾衰何啻百無能。後山亦有梅花不,無復年時興可乘。《元夕病中》:家貧近市常喧啾,燈夕無燈冷於水。罷參法喜深炷香,示疾維摩低隱几。梅花相親不餘負,酒盞成疏竟誰使。一生甘作癡凍蠅,百方莫趁追奔蟣。頗聞捷奏箭飛書,想見昇平花作市。醉吹笙無蛾眉,春入鼓鼙騰馬耳。落釵敖盪少年事,彈鋏悲歌遊俠子。寧種松風眠隱居,自屬斤芝田餐角里。掉頭塵土誰枉尺,過眼紛華不盈咫。吾生如月浪中翻,人情得蜜刀頭舐。內觀各具普光明,頻悟中生大歡喜。如三鼓兩聲寒,睡思正濃姑舍是。《元夕》:團蒲曲幾雪朋髟曾髟,寒入青燈澹似僧。只有梅花一林月,酒杯詩筆已無能。去年人老已蒼華,野蔌山醪辦咄嗟。到得今年人又老,也無筋力看梅花。莫道山家不掛燈,身寶月一團冰。清寒照見諸人膽,卻問諸人見未曾。老去歡久已無,病來瘦骨不勝扶。山居幸自依青士,身事何曾問紫姑。

    【蔡定齋集】《元夕出遊》:九衢燈火萬家春,嶺外風光自可人。剩喜豐登好時節,會須打撲困精神。嬉遊要屬風流帥,衰懶何堪老病身。勉意追陪非得已,由來憂樂本吾民。

    【何太虛詩】《壬子元夕》:山市人歸啼倦鴉,常年歌吹稍喧譁。夜風十里鹹燈影,春雪一林寒杏花。凍濘漸深緘蟄戶,新灘微壯奪鷗沙。西林樵客同爐炭,開試香方品妍茶。

    【何澹小山雜著詩】《和宋憲乙丑元夕韻》:三神山上隔凡塵,蕭鼓喧闐午夜聲。十里綺羅開翠幕,一天星斗不層城。也知故國風光麗,尤喜新元谷價平。衰朽尚容陪二妙,不妨欹側到天明。

    【周紫芝太倉梯米集】《次韻黃文若奇燈夕不出之作》:少小從舞雩,鼓瑟嘗屢希。結髮事墳典,願言探玄微。鍾鳴漏忽盡,殘星獨暉暉。徵鞍老途路,白露沾雨裳衣。齒髮倏已暮,富貴終難析。佳辰念京洛,流車看馬非。結客少年場,兒女如瓠肥,紅燈白晝暖,醉黃金揮。回頭二十載,狗盜相因依。時光了如夢,菽粟不救飢。飄零少行樂,老大空欷。今年四海靜,張外扉。芙渠焰明缸,金波麗春幃。李樽前歌,遊子月下嘻。錚錚銀漏中,撲撲春蛾飛。此老最可憐,已杜禦寇機。但知草中和,浩蕩歌皇威。晶熒一短檠,搔首悟昨非。風流如黃香,不作傅柑歸,更攜袖中珠,來尋北山薇。詩盟倘可同,願復無餘遺。《元夕前三日書事》:舊歲冬餘雪,今年雨復晴。奉常新奏樂,蕃使近朝正。燈火鰲山路,風光鳳輦城。須煩天一笑,四海盡無兵。落日滄江上,湖回水自乎?雲連子胥廟,山接闔閭城。海嶽朝吳會,衣冠奉帝京。端門舊燈火,還向此時明。《元夕睡起》:元夕不復飲,夜寒誰與娛。孚隨千騎出,自對一燈孤。有夢須黃女爾,無情問紫姑。鰲山在天上,回望隔中區。

    【慕客彥逢詩】《次韻伯父元夕有感》:往歲元宵寓帝京,天光黯淡雪奔騰。揚公子羅千騎,隨計書生對一燈。舊事悠悠頻入夢,新愁鬱郁更填膺。低頭懶看南軒月,撥盡爐灰對好朋。

    【程公許滄洲塵缶編】《元夕題燈龕》四絕:綠綺新調正始音,紅小小放上元燈。遊人莫誚遨頭懶,只願年豐歲事登。圍棘侵天催挑戰,土膏得雨要深耕。儒風鼎盛田多稼,早願三邊洗甲兵。期會從教迫星火,絃歌我自樂春風。欲知政理和平處,都在邦人笑語中。水晶簾映寶燈明,海上移來不夜城。何似圖書羣玉府,青藜靜對月三更。

    【虞儔詩】《和王誠之元夕即席之作》:葭飛灰趁早朝,便看梅柳佔春嬌。金花彩勝方連晝,壁月華燈又徹宵。羅綺叢中森畫戟,旌旗影裏間星軺。滿城遊妓歸時節,猶認雲間紫玉簫。

    【宋韓元吉詩】《元夕再用韻》:瑤山直上玉梯橫不用銀花散火城。着柳共看飛絮動,打窗渾作亂蚊聲。路尋鸞鶴天疑近,石壅鯨鯢觀易京。便擬乘風跨滄海,更須新月趁潮生。

    【李莊簡公集】:今歲遇元夕於五松,連日大雪,巷陌蕭然。孕先兄有詩,詫燈火之盛,因成四韻:里巷蕭條戶半扃,更無冷月掛山城。熒熒小市唯漁火,耿耿幽窗但雪聲。海國此時瞻氣象,端門何日睹昇平。會須一掃陰霾盡,盡放冰輪徹夜明。《元夕陰雨,孤城愁坐。適魏十二介然書來,言瓊臺將然萬炬,因以寄之》:海濱遇元夕,況值愁陰天。重雲障佳月,微雨雜瘴煙。孤城欲黃昏,里巷已蕭然。荒祠鼓坎坎,老巫舞蹁躚。揮杖眩村氓,捩齒傳神言。異域俗尚鬼,殊形耳垂肩。邦人素敬畏,香燈競駢闐。使君招我飲,老病不得前。有如伏櫪馬,石聿兀難加鞭。遙知瓊臺上,萬炬照綺筵。幽人正愁絕,跏趺坐深禪。霧靄埋羣山,不礙孤月圓。茅庵一燈留,照我獨不眠。夜闌香篆消,息息火自傳。何當訪羽客,同上羅浮巔。羅浮山不甚穹,而夜見日。東坡有詩云:羅浮見日雞一鳴。又《小說》:中秋大雷雨,坐有道人,引客上羅浮頂。月色皎然,雲雷皆在山腳下。

    【毛東堂先生集】《代館職應詔和元夕》:太平樂事及黎元,桂月蘭燈照有年。景焰煌煌浮魏闕,清光穆穆抱堯天。皇明燭遠輝星斗,睿唱宣和勝管絃。十二明珠供照乘,夜光飛出九重淵。翠輦遙窺日角豐,陽光浮喜散雲同。十四日微雪。海山不動雙龍矯,天信頻頒一鶴通。胡越照臨清景內,唐虞消息笑聲中。六街鼓舞誰能強,三尺兒童識帝功。

    【宋誠夫詩】《朗州元夕》:雨罷晴泥淺,燈繁火樹縣。樓臺開廣陌,歌舞話豐年。穿市妖姬去,攔街稚子顛。留連三夜醉,不似五溪邊。

    【餘謙一文家集】《次韻胡竹莊元夕已卯》:佳人月下翠成行,米圓鋪高張舞忙。想見風情杜書記,暗中揮淚憶錢塘。一老東家喚不應,謂擇齋胡之鄰。當年臘仕正承平。何人誦得科燈判,莫向膏脂上取明。臨漳元夕,例科燈科筍於寺。擇齋攝守判雲:科筍如刳佛麪皮,科燈如點佛膏脂。重科疊科何時了,奉勸諸官發大悲。及在三山帥府亦嚴燈禁。

    【維揚志】《守趙帥異元夕》:古來燈火盛維揚,今歲元宵樂未央。只欠明皇擁仙仗,彩雲高處舞霓裳。

    【蒙隱詩】《次韻陳季陵元夕》:山城燈火欲黃昏,溼雨疏梅暗小園。回首武林行樂地,太平風物似開元。歸休無賴曲眠肱,掃盡繁華只一燈。冷淡生涯吾舊物,前身疑是小乘僧。顧我每爲驚座客,如君真是謫仙人。相逢不作尋常語,一笑同酬慘澹春。

    【張橫浦先生集】《元夕》:前年元夕宴譙門,萬朵紅燈鬧早春,誰謂今宵頓寥落,長天獨擁一冰輪。

    【陳藻詩】《盧北山元夕》:社屋相忘鼓笛鳴,空村步月興堪乘。何須更要鰲山立,野燒天邊勝着燈。

    【江湖集】陳起宗《元夕雨中偶成四絕奉寄東齋》:片雲才起月無輝,一縷沉煙對雨時。病後情懷慵把酒,看他兒輩探官嬉。歌吹蕭條燈火稀,況逢連夕雨垂垂。黃堂景色非街市,應對山棚賦好詩。車駕行將享孟春,月收梅影可愁人。雨師不管閒歌舞,預向天街灑暗塵。浪兒歸去抱愁眠,孤負霜蛾與孟蟬。潤澤翻爲田父喜,紅燈帶雨卜豐年。

    【芳庭採芝集】《元夕》:滿眼春光萬物華,小橋楊柳近人家。誰將上下樓臺月,化作金蓮一夜花。

    【玉溪吟草】《東魯逢吉詩元夕,泊湖州市》:北關門外燒燈夜,銀界光中宿水涯。獨倚斜窗開寓目,小舟衝雪載梅花。

    【葛天民詩】《元夕》:天街夜鼓徹雲宵,一望星河影動搖。佳節無如元夕盛,老懷不似少年豪。紅塵巷陌青絲革空,明月樓臺紫玉簫。誰料南坡招野叟,詩肩相對兩峯高。元宵有月便無愁,已是新年第一籌。說與素娥從此去,只須依樣做中秋。

    【江湖集】:周端臣詩《元夕》:小院春寒月到遲,閉門閒課上元詩。南來父老消磨盡,耳畔無人說舊時。

    【葉景文順適堂吟藁】《元夕》:一簇蓮燈亦可觀,隔牆蕭鼓二更殘。平生未識繁華事,旋借宣和國史看。

    【王子信潛泉蛙吹】:老來元夕懶遊觀,閒琢春詞剪燭看。到得句成還自笑。瘦肩空聳孟郊寒。風雨當元夕,蕭條夜不勝。煎茶吹宿火,閒卷傍孤燈。貧似無家客,清如有發僧。吟也誰與和,瘦影一枯藤。

    【名賢詩】:斗轉三更禁漏移,沙河燈火已全稀。玉樓猶理春蕭鼓,只有詩人帶月歸。

    【金王寂拙軒集】《元夕有感》:一生能見幾元夕,況是東西南北人。殘夢關河鰲禁月,舊遊燈火馬行春。歲華投老送多感,節物對愁爭一新。自笑區區成底事,天涯流落淚沾巾。

    【宋熊冕山瞿詩集】《再和元夕一首》:落梅香影放華燈,快我來尋採若盟。花醉羽觴金谷酒,蓮開蠟炬錦宮城。家家珠翠成羣戲,處處笙簫簇隊行。惟有天津橋上月,無人能復記新聲。

    【周美成清真集】《元夕》:翠華臨闕巷無人,曼衍魚龍觸眼新。羽蝶低昂萬人醉,木山彩錯九城春。閒坊厭聽米長煌鼓,曉漏猶飛車歷轆塵。誰解招邀狂處士,摻撾驚倒坐中賓。

    【李希聲詩】《元夕》:銀花火樹已春容,貝闕珠宮十二重。席有嘉賓樽有酒,車如流水馬如龍。旌旗影暖烘宵燭,笳鼓聲喧侵曉鍾。行樂豈關吾輩事,夢迴推枕起猶慵。

    【曾由基蘭墅續藁】《元夕同友街遊》:月韻梅梢漏未央,緩尋夢境小相羊。萬家燈火天無夜,十里綺羅風自香。勝友何如羅粉黛,清談端可厭笙簧。吳儂休作築城舞,胡越年來共一疆。《元夕酒倦》:解酲真浪語,欲困且長謠。古篆生春靄,新湯響夜潮。喜尋搜句伴,怕有看燈招。背卻笙歌鬧,鳴琴慰寂寥。《中書程先生委校勘春秋分紀大參李雁湖文集因元夕戲成一絕》:雪柳梢頭鬧玉梅,萬家燈火月樓臺。校讎幸不開天上,省得扶藜太乙來。

    【朱翌詩】《嶠南元夕,時桃李盡花,今歲遊人甚盛,示王守》:太平文物自多奇,刺史風流照海涯。五福神遊先樂國,百燈王現應明時。笙簫合處春回暖,桃李陰中月落遲。醉倒花前天厚我,何須更間紫姑爲。

    【李曾伯可齋集】《辛亥元夕,坐間和劉景文韻》:客星似向漢槎來,便盍觀光近鬥臺。王儉池邊新節物,劉郎觀裏舊根載。饒人老月添春好,特地癡雲際晚開。明歲傳柑天上宴,馬頭猶記渚宮回。又和:多謝孀娥得得來,肯陪綠鬢映黃臺。剪成絳蠟燈間豔,移向青油幕底栽。萬目競拚通夕看,兩眉贏得片時開。只憐人亦牽絲戲,任向當場弄幾回《和鄧選坡見寄元夕韻》:一笑芳宵萬慮平,詩翁猶自假詩鳴。名邦想見燈成市,病骨相忘月暗城。人事誰能記今昨,天公都莫管陰晴。窗前細讀梅花句,但覺身輕眼倍明。

    【洪平齋集】《酬黎元夕》:淡黃月色護簾櫳,隨分芙蓉數點紅。茶鼎擅場文武火,酒杯爭道聖賢中。小遊退舍三邊靜,甲子佔晴二麥豐。樂事賞心無過此,不關花信幾番風。

    【李寶詩】《錢史君見贈元夕新什次韻答之》:元夕風光付溼薪,更堪門外雨如塵。千枝璧炬知何處。一寸清愁苦傍人。落紙驚蛇空妙墨,中庭獨鶴漫聞身。青藜不照蓬萊閣,雲斷蒼梧愴百神。《真州元夕和韻》:璧月舒金波,流光入窗蓬。江水碧杳杳,淮山直叢叢。牢落亦清甘,繁華兒輩事。一褐擁春寒,倦撥青編睡。絳紗眩紈綺,蕭鼓沸隔船。龕燈燭耿耿,靜對花雙懸。更深共語笑,爲客何時了。紛兮總濁惡,文字有潛照。通宵風撼天,清曉雪壓蓬。蒼茫煙海涯寂寞葭葦叢。龍驤水犀手,有亦安所事。洪波絳鼉翻,陰冗翠螭睡。孰能乘此險,惟應漢戈船。炯炯眸電閃,搖搖心旗懸。排煙把盞笑,鐵甕高了了。陰雲欣解剝,麗日廓清照。

    【範太史集】《和呂子進元夕》:何處元宵好,天街第一坊。九重金闕外,萬壽彩山傍。扈蹕凝祥島,十四日。迎鑾資善堂。十五日。帝城燈火滿,歸坐若禪房。

    【王初寮先生集】《進和聖制元夕詩》:臣伏蒙宣示御製觀燈詩,仍許和進,臣竊聞都城父老皆曰:元夕之盛,未有如金歲者。蓋道化昭格,四海屢豐。比自立春,嘉澤霧浹,和風應律,河流通駛,況復闕庭神麗,端樓鼎新,五門張燈,實始於此。臣敢採民謠,仰賡聖韻,塵瀆睿覽。臣無任震越之至。斗城雲接始青天,汴水浮春放洛川。繒千峯延璧月,珠簾十里晃燈蓮。五門端闕初元夕,萬曆宣和第二年。聖世親逢叨四近,頒觴連日綴羣賢。

    【万俟子紹郢莊吟藁】《元夕》:小小茅居傍野橋,青燈一點度元霄。新詩多在景中得,宿酒都從睡裏消。繞舍菜滋春後雨,過門船趁晚來潮。休嫌不住繁華境,最喜親朋近可邀。

    【許綸涉齋集】《元夕之明日,久陰乍晴,月色皎然》:連陰乍霽自新元,細雨梅花是可憐。天意肯教人悵望,燈宵終放月團圓。兒童鼓舞幾通夕,我輩歡呼竟不眠。老少相懸均此樂,去秋無此大豐年。

    【張子野詩】《吳興元夕》:朱屋雕屏展,紅筵繡箔遮。傍雲燈作鬥,近樹彩成花。風月勝千夜,笙歌如一家。予嘗夢作《吳興上元詩》,獨記此句。因思謝靈運夢作“園柳變鳴禽”,而成“池塘夢春草”之篇。當時靈運自謂神助,予今所得亦不由採抉,誠出於自然。惜其不錄,因補成六韻焉。人業妨過馬,天色誤啼鴉。銅漏春聲換,銀潢曉影斜。樓前山未卸,火氣烘朝霞。

    【鄭剛中北山集】《元夕,二首》:傍城山曲處,草徑一居幽。元夕孤燈裏,殘香靜夜頭。久晴無苦冷,獨坐只清愁。也擬尋詩句,吟哦醉卻休。正月燒燈夜,對川轉覺幽。十分憑月色,數點照城頭。習俗那知陋,安陵諒不愁。家家松火畔,舂米未曾休。人家大率,每夜無燈。

    【薛季宣詩】《元夕》:元夕不作會,蓮燈相照明。影光嚴鐵馬,歡噪合金城。發策悶如醉,中誕空自行。月娥雲鏡暗,樽酒爲誰傾。時唐鄧邊報方急。《元夕億世母三八母生日》:蒼天毒我生,顧後自孩嬰。元夜維蛇夢,三山壽傾。星球明赫,鰲島峻崢嶸。樂事都如夢,傷心母道情。

    【文天祥詩】《元夕》:飄零竟如此,元夕幾堪憐。南國張燈火,燕山沸管絃。相思雲萬里,剩看月三年。笑與東風道,浮生信偶然。燈火喧三市,衣冠宴九宸。金吾不禁夜,公子早行春。夢斷青山遠,愁侵白髮新。燕山今夕月,清影伴孤臣。

    【隨隱漫錄】《元夕》:看燈螃蟹月前供,迓鼓金銷畫領中。簾卷重樓燈乍試,柳稍風暖雪初融。蒼頭喝道燭光微,梅壓鳥雲柳壓眉。打塊成團嬌又顫,鬧蛾簇簇翠冠兒。風飄蹀躞步搖輕,相喚相呼去看燈。笑整玉梅藏素手,香肩三角卸吳綾。麝圓錐拍澄沙團,糖霜乳橘盤。蕉葉柿花宜利少,叫聲渾雜市聲歡。買市今宵看帥臣,九衢車馬隘香塵。歡呼百姓同沾惠,無限攙行賣卜人。女童清樂玉琮,一道羣絲緩合笙。更看蘇家坊傀儡,軟風嬌送杵歌聲。天街蕭鼓厭繁華,靜訪湖山釋子家。珍玩圖書尤絢眼,選僧堂裏萬蓮華。寒星萬點御香飄,和氣潛回積雪消。盈耳嵩呼聲不絕,熙熙春意入蕭韶。

    【韓澗泉集】《次韻元夕》:煙月收微靄,春歸柳色深。落梅還滿眼,啼鳥獨驚心。醉熟醒何益,愁多夢亦侵。銀花元夜句,猶記昔人吟。輦路元宵盛,樓臺煙火深。異鄉今日意,樂事去年心。溪闊斜陽下,林空細雨侵。扶輿且蕭散,尋勝一閒吟。《元夕夜座觀黃庭經》:虛簾湧月垂小窗,屋外有山流澗江。夜氣少定百念降,膝席引手挑油缸。靜取黃庭誦琅琅,爐煙噴結柏子香。上元仙官朝紫皇,九關洞開鳳鸞翔。清輝影導胎禽雙,前昂後低幡節幢。塵間如帑正紛龐,眇然駢羅萬家邦。形軀已經幾星霜,回思淡薄天人糧。卻滅百邪致欣昌,收聲藏神味差長。

    【王之道相山集】《和餘時中元夕二首》:今夕知何夕,熙熙萬室春。歌樓醒醉客,燈市往來人。勸酒行杯促,聯詩得句新。銅壺休見迫,歡笑正相親。羅綺行歌夜,杯盤坐笑春。舞衫催急管,步障擁佳人。燈火珠星粲,樓臺璧月新。傳柑良可樂,黼座玉音親。

    【李彭日涉園集】《元夕高臥》:伊昔宅關輔,門閭萃冠蓋。停杯邀明月,意氣殊藹藹。春風彌江城,搜彌顏鬢改。糞除二畝地,羊裘力薪採。矯首望舒圓,何由賞心在。煙村雜簫鼓,叢祠響竽籟。誰能伴兒嬉,頗覆償睡債。初驚釜鳴雷,遽作濤搗海。非關骨相屯,長閒荷真宰。吾生計已決,無勞問蓍蔡。

    【華鎮云溪居士集】《元夕》:節物隨時好,元宵興味多。常年苦風雨,今夕偶晴和。天宇消氛翳,星華侵月波。六街紛合還,兩觀迥嵯峨。平昔財多裕,歡心慮靡他。深沉閉閬苑,窈窕引巫娥。百斛澄瑤碧,千枝列芰荷。珠咽激清脆,霓袖競婆娑。頡頑將雛態,綿蠻命友歌。涓涓催急箭,殷殷尚鳴鼉。縹緲飛華巾憲,丁東振寶珂。東西曆登覽,南北遞經過。不惜雲罄,只看牛影俄。恨無夸父足,擬擲魯陽戈。出入心忘計,晨緡用有那。佳時徒共樂,歡事不同科。牽率調絃管,安排具綺羅。有虞虛腹餒,那作醉顏酡。不見三千履,難逢十二梭。寂寥塵陌上,誰問夜如何。

    【姜特立詩】《閩中元夕》:晴色動春暉,春宵三五時。無風開菡萏,有月瑩琉璃。老境逢佳節,他鄉賦小詩。囝妻渾勿藥,竈婦亦開眉。《一年佳節,惟立春元夕。並在一日,亦盛事也。燈火笙簧,處處有之。斗城且爾,況京都乎?追想舊遊,成一詩,聊攄鬱郁》:揭地東風作曉晴,峭寒別是一般清。五更彩燕歸鈴閣,一夜金蓮撒斗城。歲稔歌謠欣越俗,酒闌魂夢繞神京。幾多攜手天街月,行聽簾幃笑語聲。公堂宴處萬燈明,鼉鼓鼕鼕脆管清。莫厭青裙分作隊,那無豔粉笑傾城。甘心撾鼓投荒裔,敢望傳柑近上京。咫尺賓朋若胡越,語音嘈雜隱雷聲。試聽樓頭報幾更,暗塵漸歇夜方清。但知貪賞千家月,不問滯留三里城。延得簪纓還洞府,移將星斗下瑤京。道心與俗元無礙,感耳何嫌下俚聲。《客中元夕》:病起春工漸有涯,燒燈時節未還家。老無筋力追年少,閒有詩篇紀物華。風暖欲吹殘雪盡,月明不着片雲遮。山中兒女應思我,孤負江梅幾樹花。

    【雷陽志】《宿傍慘浦遇元夕有感》:殷勤傍慘浦頭月,亦解嬋娟作上元。回笑耳餘論刎頸,終歸息鄭有違言。

    【洪平齋集】《元夕》:輕陰不隔團圓月,遺俗猶傳緩緩歌。踏雪看燈知不惡,宜春釀酒恨無多。

    【何應龍詩】《元夕戲題》:從教香月轉亭西,貪看燈球忘卻歸。捱得王梅零落盡,蛾兒猶傍鬢邊飛。《元夕書懷》:去歲有燈仍有月,今年無月亦無燈。誰知此夕吟懷裏,看盡寒梅一澗冰。

    【中州集】:朱弁詩《元夕有感》:朔雪餘千里,東風偏九州。關河中土異,燈火上元愁。綠蟻嘗新釀,青貂戀故裘。紫姑無用卜,世事正悠悠。《元夕廳設醮》:春容先督府,月色滿江城。燈賞無仙夢,齋居絕市聲。兩年憂旱虐,八郡望秋成。憑藉剛風力,青章達九清。《元夕》:立馬行歌隘市門,賣薪攜子出前村。聲翻寶界金鰲動,光奪瓊樓玉兔昏。守舍呻吟宜老病,通宵奔走付兒孫。潘郎豈是無情思,點檢霜髭愧綠尊。

    【元遺山集】《長壽山居元夕》:微茫燈火共荒村,黃葉漫山雪擁門。三十九年何限事,只留孤影伴黃昏。《京都元夕》:衤玄服華妝着處逢,六街燈火鬧兒童。長衫我亦何爲者,也在遊人笑語中。《元夕》:花影燈光一萬重,青妝駿馬踏東風。漳陽舊事無人記,二十三年似夢中。

    【陸子方集】《丁丑元夕》:入夜不聞簫鼓聲,千門月色爲誰明。無端邏騎街前過,錯認戎家櫪馬鳴。餘居與起潛侄相鄰。

    【王惲秋澗集】《元夕》:斗轉春城送臘寒,暖回阡陌紫生煙。春風兩市華燈鬧,夜色千門璧月圓。書卷光陰清議裏,梅花消息暮吟邊。厭厭醉裏南樓角,無復情 似少年。《戊寅歲燕都元夕》:萬家簫鼓憶昇平,九陌銀華璧月澄。此夕薊門南北望,風簾隨分兩三燈。

    【李庭寓庵集】《山中元夕》:萬壑無風夜氣澄,柴門簫鼓忽喧騰。殷勤爲問天邊月,何處人家更有燈。

    【國朝宋玄僖庸庵後藁】《己酉冬還自龍河補王漢章宅元夕宴集鐵字韻詩》:新年會飲元夕節,秩秩賓筵日中設。滿座烏巾異昔時,在眼華燈待明月。江梅尚覺花惱人,野老誰言心似鐵。當時酣詠不成章,歲晚孤吟客歸越。

    【張西巖集】《元夕》:過卻瓜期尚未行,旁人休笑我無能。不勞鞭租糧了,放與人家五夜燈。《戊子元夕》:雪後無塵到六街,萬家燈火近蓬萊。照將大地山河出,移下滿天星斗來。良夜春風動簾幕,太平和氣溢樓臺。舉杯邀住金溝月,白甚孤懷不自開。《和張老山同知杭州元夕》:和氣潛消雪後寒,錢塘燈火甲人間。紅蓮影裏玻璃水,縞月光中錦繡山。萬景更於何處好,千金難買此時閒。春風十二年前夢,猶記重門夜不關。

    【仇遠金淵集】《元夕放夜》:繡衣玉節駐江城,放得元宵兩夜晴。陸地金蓮方灩灩,一天明月故盈盈。邏兵酣臥忘鍾韻,遊子歡呼趁鼓聲。兒女看燈歸較晚,老夫自剔讀書檠。《元夜嘆》:虎林城中正月半,十萬人家燈燦爛。溧陽風景方放燈,通宵不禁人遊玩。大雪深寒萬木僵,家家冷坐無薪炭。典錢買竹又買燈,糖油結凍點燈暗。豪民張燈喚歌舞,鼓笛喧轟夜忘旦。忽聞買絲造海船,府檄專令豪戶辦。倉皇且救火然眉,縱有華燈何暇看。老夫掩關擁爐坐,一盞青燈置書案。良辰樂事悵難並,頃刻歡聲作愁嘆。蘇公買燈狀,陳子題燈詩,痴兒女知不知。燈明月暗反覆手且願麥熟休王師。《元夕恩霈即事》:騎中宵至,園扉徹曉空。天恩何曠蕩,春意亦衝融。燈火千家市,絃歌一畝宮。明知和氣聚,瑞雪舞東風。

    【丁復檜亭藁】《元夕無燈》:老與時違猶旅人,年來夜夢喜金銀。何須蓮炬燈球夕,況有棠城廷米春。無數杯觴相爾汝,幾多賢聖盡埃塵。閉門不屬金吾禁,就榻從教玉倒頻。

    【清江貝廷臣集】《元夕》:夜醉城南酒百缸,春來端使客愁降。障開雲母東西一,燈射琉璃日月雙。鐵笛仙人傳麗藻,金釵小妾度新腔。歸來誤作三山夢,月色如水白滿江。《元夕次韻鐵崖楊先生》:元戎出號初鳴鐸,狂客忘歸更賦詩。貔虎千屯防要地,魚龍百戲夢清時。月臨粉堞南樓靜,天接滄江北斗垂。可得夜遊重秉燭,佳人雙唱玉交枝。

    【楊弘道小亨集】《汴京元夕》:一朝別鵠動離聲,伉儷三年曉夢驚。當日想君應被害,此時憐我不忘情。杜鵑啼血花空老,精衛償冤海未平。追憶月明合邑夕,何堪燈火照春城。《次韻裕之元夕山村見寄》:山人不得住山村,敗履常穿畫戟門。歌舞滿堂非我事,狂教紅燭照眵昏。

    【範德機詩】《元夕》:危樓向暮倚層空,故歲今年不得同。記取合沙元夕節,滿街簫鼓雨兼風。

    【潛夫杏庭藁】《甲子元夕二首》:燈市羣嬉彩服鮮,回頭追憶少年年。何曾得似渠儂樂,未有生時已不天。四十年來懶看燈,元宵長是守書檠。如今並與書檠廢,只有丹心對月明。

    【舒嶽祥閬風集】《元夕龜藏夜坐》:冷火寒齋酒一樽,黃柑分遺及諸孫。菜園羅帛燈千眼,說着承平暗斷魂。平江燈最盛,而菜園羅帛尤壯觀。

    【曹伯啓漢泉集】《元夕會飲,命教堂各賦一絕,時招討張公在座》:煌煌燈火萬家新,和氣薰涵太古春。有酒不妨連夜飲,金吾同是座中賓。

    【王景初蘭軒集】《元夕有感》:九陌塵香士女喧,舊遊燈火憶東原。西來忘卻鰲山夢,一盞吟燈過上元。《箕和尚山中元夕懷京都詩》:一燈明處萬燈明,天上人間不夜城。前日惠林洪覺範,雪窗孤坐聽猿聲。

    【乾坤清氣集】:張永吉詩《元夕》:千門開釒巢萬燈明,正月中旬動帝京。三百內人連袖舞,一時天上著詞聲。《京城元夕》已下系丙申作:鼓吹喧喧月色新,天街燈火夜通晨。玉皇不賜傳柑宴,散與千門萬戶春。

    【國朝張宏江湖吟嘯集】《峭石元夕》:長風似劍斫雲開,玉宇澄輝絕點埃。漏轉龍壺添海水,山移鰲背出蓬萊。鄉心迢遞家千里,客況淒涼酒一杯。想見故園今夕賞,倚門白髮望歸來。

    【劉基覆瓿集】《石末公再賦元夕見寄,用韻酬之》:東方月出魚龍窟,北極雲開虎豹關。渤泄青丘金作水,崑崙赤岸玉爲山。風光豈減常時好,燈火嗟逢此夜慳。聽盡殘鍾成不寐,那無飛羽入玄間。

    【宋元憲公詩】《都下燈夕作》:火樹鬱巖,山車切絳霄。層樓移且闕,複道借星橋。花散非因雨,霞多不爲朝。聲來知佩近,香去惜車遙。遇扇還聞曲,逢臺即聽簫。更籌且莫盡,採月正飄搖《燈夕齋中香火獨坐招希元不至》:掩室維摩病,從昏太一祠。誰言鼓吹夕,獨禮天人師。燭燼委寒檠,茗華浮縹瓷。同袍不我顧,宴坐復何思。

    【劉分攵彭城集】《燈夕》:燒燈陶永夜,擊鼓勸沽酒。清月不作霜,微風乍搖柳。忽忽車轉轂,戢戢人舉首。歡樂聊及時,與誰論薄厚。《次韻和王舍人燈夕見寄》:南陌東城樂賞同,翠葉雕輦度香風。春催火樹無窮外,天壓歌聲不盡中。侍宴君歸青瑣閣,倦遊身作白髯翁。憑將酒客鴟夷頌,並謝張松與孟公。《燈夕陳大夫來會張承議以病不出有詩贈陳次韻和之》:千燈光影徹春宵,紅日明霞晃綺寮。上客歡娛得驚坐,佳人歌笑敵藍橋。雪花帶雨塵都埽,寒色兼風酒易消。一去章街盡眉嫵,臂圍猶怯月邊朝。《燈夕寄呈張學士》:東風一雨解萌牙,暖景重城有萬家。霽後燈光猶妒月,春遲火樹卻催花。數聲水調矜遺俗,十里珠簾勝館娃。璧府謫仙歸未得,會將騎鶴向人誇。

    【錢塘韋驤集】《又和燈夕見寄》:瞥來海國未言旋,炊見新春換舊年。佳節阻陪千騎樂,元宵空想萬燈燃。民聲喧隘豐時歲,酒價飛騰要市躔。多謝高情不遐棄,清詩相寄寶珠圓。

    【趙清獻公集】《次韻何若谷都官燈夕》:千門燈燭事遨遊,車馬通宵不暫休。倖免煙氛遮皓月,任隨笳鼓雜鳴騶。金壺漏下丁丁永,玉霞生灩灩流。帝澤遠臨人鼓腹,贛川宜有太平謳。

    【強祠部集】《再和龍興燈夕》:結采仙山對淨坊,曳珠賓履捧臺光。燈搖夜月天形動,歌聒春風物態狂。刻燭詩成傳魏國,吐茵酒釅過程鄉。久年始徹清宵禁,倍覺都人樂意長。河朔上元久不放夜。《次韻都曹燈夕之作》:夜色澄明宇宙寬,新正方半覺春慳。行歌辶朔月疑塵外,醉眼隨車意夢間。燭影更和人散亂,漏聲不放馬舒閒。啼烏報嚴城曉,滿引金船倒玉山。

    【陸放翁詩】《燈夕有感》:芙蕖紅綠亦參差,睡起燒香強賦詩。萬里錦城無夢到,豈惟虛負放燈時。

    【毛東堂先生集】《燈夕當三日而罷,今至四日五日,國人尚紛然出遊,勢不可禁。天既雨,仍作小晴。老稚皆有閒暇不迫之色,千兵所至,歡呼隨之。此前未有也。聞史君復爲人強出,聊作小詩,記一時之事》。廉纖飛雨爲誰休,爛漫懸燈總未收。自是一年無嘆息,不妨五夕得嬉遊。後車鶯燕春聲軟,前騎熊羆夜氣遒。兩行紅紗三百炬,插花攜酒趁遨頭。

    【範石湖大全集】《燈夕懷廣蜀舊事》:灕水撟西列炬香,小城樓上變燈忙。兒嬉萬里客程遠,老懶一龕春夢長。

    【劉後村集】《燈夕》:萬朵金梔映玉蕖,臺城昨夢又年餘。斷無絃索鳴華館,惟見炊煙起草廬。兒報瓶空因止酒,婢言油盡暫停書。蓬窗亦有精勤士,何必燃藜向石渠。《和鄉守趙計院燈夕韻》:廚傳終年省餞迎,萬金難買上元晴。首斂豳俗祈年雅,遙和堯民擊壤聲。庭少篇知訟息,邊無刁斗喜時平。雌堂清苦倡優拙,姑扇仁風慰物情。《燈夕二首呈劉師》:士女如雲服珥鮮,暫陪獵較亦欣然。清於坡老遊杭市,儉似乖崖在劍川。使指何功煩卜夜,遨頭此念可通天。粵人擁道千層看,不見狨鞍三十年。陌上游人趁管絃,豈知君相尚籌邊。細聽野老交談處,猶記兵端未動前。草市收燈如許早,端門瞻蹕定何年。書生晚抱憂時志,歸畫殘灰理舊編。《和鄉侯燈夕六首》:老去逢春尚怯寒,牛衣那得傍鰲山。莫陪畫隼行穿市,姑對囊螢坐閉關。昔聽仙韶遊帝所,今披官錦謫塵寰。溪村可是無風景,幾點漁燈照碧灣。侯擁雙旌舞兩驂,應憐一叟臥周南。插門僅有一枝柳,照水今無萬碗柑。藜去似知瞳子,梅開且向鼻端參。鈴齋詩句兵廚酒,淺酌微吟意已酣。通紅未闢寒,病身無異着囚山。後遊與衆聊同樂,歡事於儂了不關。一霎蓮華開陸地,十分桂影洗瀛寰。朝家若訪玄真子,知在清溪第幾灣。頗聞珠履從驂,士女憧憧忘北南。墨客共延素娥桂,鰥翁不遺細君柑。坐窗書癖惟孤炷,森戟詩高且細參。輸與鄰村垂白叟,賣薪歸去已醺酣。街鼓鼕鼕霜月寒,冶遊夾道擁如山。衡門謝客孤吟過,鈴閣憂民一念關。變赤地餘成佛國,法紅雲處隔王寰。華燈收了霏微雨,最好耘田更釣灣。傳呼鈴下戒輿驂,清曉牙旗過水南。一辦預析今歲稼,兩枚不受郡人柑。端門侍輦公修覲,禪幾傳燈我飽參。童子歸談城內事,遨頭詩好衆賓酣。

    【蔡定齋集】《燈夕不出偶成》:晚歲光陰只自驚,眼中樂事歡何曾。雕鞍繡巾憲多遊子,紙帳蒲龕一病僧。塵翳掃除方寸地,光明散作百千燈。維摩丈室跏趺坐,千息調勻喚不應。

    【陳杰詩】《燈夕解嘲和同官》:年光冉冉東流水,客恨忽忽旦過僧。門插一枝荊楚柳,夢迴十里廣陵燈。同上南樓看月去,莫嫌官舍冷如僧。一株西北平安火,萬里東南無盡燈。

    【張詩】《燈夕》:插花呼酒少年場,爛賞花燈十里香。璧月當天星緯少,珠簾排戶樂聲長。非緣風景今殊昔,自是情懷老不狂。贏得安禪心似水,碧琉璃照佛龕旁。

    【韓澗泉集】《燈夕頗盛郡中相招,不能往也》:滿城歌舞事元宵,溪外蒼山雪乍銷。紅日漸遲花信動,銀蟾初上燭光搖。幽人自笑居空谷,遊子從教往麗譙。一盞青燈對編簡,舊歡如夢壯心凋。

    【趙蕃乾道藁】《聞邑中燈夕頗盛,作詩呈子肅》:晨起猶如欲雪天,晚來旋覺散晴煙。傳聞隘郭沸燈火,想見當筵雜管絃。鐵馬春冰期異日,賣薪買酒看今年。誰憐病叟寒窗底,獨擁殘灰整舊編。

    【朱松韋齋集】《燈夕時在泗上五首》:燈花作意照歸人,短棹扁舟寂寞濱。帝力如春蘇萬物,遙知太一不威神。雲窗月檻仰乘輿,俯看香車出繡襦。九陌人人歌帝力,不須微服過康衢。鸞駕翩翩馭晚風,積蘇宮闕夜濛濛。明朝遣覓鐵如意,應在涼州酒肆中。我欲安心未有方,至人遺蹟已茫茫。自非宰堵波中老,誰直先生一瓣香。我觀世界只兒嬉,一戲相從更莫辭。綺語未忘餘習在,明朝與和紫姑詩。

    【李公明詩集】《燈夕》:江風淡淡放初晴,燈火明時月色明。誰信嫦娥要行樂,隨他女伴繞街行。

    【史衛鄉桂山小藁】《西湖山居燈夕》:繁華隔湖水,全似遠宸京。燈火少年夢,山林此夜情。鶴閒梅下立,人靜月中行。長願歲時好,吟身見太平。《依韻奉和司徒侍中龍興燈夕》:寶炬然紅映百坊,佛燈相照有餘光。樽前盡被公孫禮,席上惟無處士狂。午夜笙歌歡是伯,幾家簾幕醉成鄉。都人猶怕春宵短,共樂何妨舞袖長。

    【韓維南陽集】《燈夕次韻答微之》:白首還家再遇春,每將弦管樂脾神。況逢舊相分藩契,仍喜閒官脫世紛。燈散異光全作晝,歌翻新調欲留雲。歸時絕景醒餘醉,極望銀蟾照玉塵。

    【黃次岑三餘集】《丁未南徐燈夕》:王正三五謾佳節,濁酒寒燈且眼前。無復鼓歌祠太一,真成烽火照甘泉。疏梅歌雪遙相憶,淡月朧雲也自圓。北極朝庭知不改,起佔天步亦茫然。

    【陳夢庚竹溪集】《燈夕》:人生能看幾番燈,強倚燈花聽竹聲。玉管吹殘梅外雪,星球撰出雨邊晴。人行香霧不知夜,兒傲飢雷看到明。夢破春風感留滯,老書移就短長檠。

    【西昆酬唱集】:惟演《燈夕寄獻內翰虢略公》:闕飛河漢傍,鉤陳遙認赭袍光。九枝火樹連金狄,萬里雙輪上璧。匝地行車珠網細,照天晨燎紫沉香。只聞鰲嶺神仙客,再拜雲邊捧壽觴。瓊樓十二玉梯斜,乾鵲南飛轉斗車。有客郢中歌白雪,幾人天上醉流霞。金吾緹騎章臺陌,素女繁弦大帝家。秦痔未痊齋閣掩,夢迴宮樹已啼鴉。東城南陌盡遊人,陌上香車起暗塵。歷歷星榆光奪畫,煌煌火樹瓊爭春。章溝五鼓催行樂,衛尉千廬罷徼巡。應念鰲山方並宿,紫泥封后獨頻伸。千輪佛火照層城,九陌香車擊迅霆。簡子最知天帝樂,孟家惟信紫姑靈。金徒抱箭催壺水,玉宇來風滿砌冥艹。簾卷交疏蓮燭密,通中枕上獨聞鈴。

    【徐恢詩】《燈夕多爲城中之約,因賦此篇》:春來懶倦半相仍,全似諸方怕事僧。薄有篇章堪對酒,略無惰緒要觀燈。湖山帝裏夢頻往,泉石吳鄉歸未能。四海平生幾兄弟,個般滋味更誰曾。

    【曾由基蘭墅續集】《燈夕》:老懷無復少年豪,茶鼎微吟伴獨哦。清興莫令兒輩覺,枕燈搔首讀離騷。

    【元劉仁本亦玄集】《壬寅燈夕》:辛日冬得邊報,已定中原。乃壬寅歲上元節,四明父老請放燈,爲昇平慶。六街三市萬燈齊,喜遇時清息鼓鼙。閶闔星辰開混沌,蓬萊樓觀出鯨鯢。金蓮影動瑤階溼,玉漏聲沉璧月低。小閣吟詩還刻燭,光分太乙照青藜。又次前韻:元夕張燈萬戶齊,嚴城弛禁罷鉦鼙。銀花火樹開金谷,青瑣香菸噴玉鯢。簫鼓聲中春富貴,玻璃影裏月高低。昇平喜見中興業,願得清光照藿藜。

    【張西巖詩】《泉山燈夕》:瀟瀟鐵騎響空街,月下誰門得敢開。卻憶中原此時節,萬家燈火照樓臺。

    【吳舜舉詩】《甲辰燈夕餘僑上泉,先期,府公留陪上官宴集。是日值雨,弗果如約。因賦五府中長貳》。開歲苦連陰,層雲書恆昏。投老遘辶屯蹇,竄跡依山原。茲辰元夕臨,孤坐掩衡門。府公重時景,華燈列前軒。上官及同賞,邀餘共開尊。自愧庸謬姿,安可並。奈此雨如霰,不得追笑言。田文意頗懌,語話勞溫存。深期早寧謐,耕鑿賴兒孫。忽動遠遊感,何時戒歸轅。興言謝知己,相逢難具論。

    【國朝顧祿詩】《京城燈夕》:萬戶千門樂太平,一天星斗下蓬瀛。金吾不禁人來往,徹夜觀燈直到明。《揚州燈夕》:紫石街衢雪正融,燈光月影鬥重重。笙簫一派青雲裏,應有神仙駕採虹。《梁門燈夕》:滿城燈火斗繁華,千斛金蓮萬樹花。爛醉不知何處客,兩行珠翠擁還家。

    【元劉將孫詞】《摸魚兒已卯元夕》:又匆匆,一番元夕,無燈更愁風雨。人間天上無歸夢,惟有春來春去。愁不語,漫淚溼香綃茅草人何許。百年勝處,還更有琉璃,春棚月架,萬眼蝶羅否。 風流事,辜負後來兒女。可憐薄命三五,千金無買吳呆處,更說龍飛舞。今又古,便剩有才情無分登樓賦。春醪獨撫。也難覓阿瞞,肯容狂客,醉裏試酣鼓。《六州歌頭,元夕和宜可》:天涯倦客,如夢說今宵。承平事,車塵漲,馬鳴蕭,火城朝。狂歌間嬉笑,平康客,五陵俠。問相待,沙河路,灞陵橋。萬眼琉璃,目眩去閒買一剪梅燒。數金娥採蝶,族帶那人嬈,說着銷,掩鮫綃。 又波翻海,塵換世,銅仙淚,鐵心嬌。渺何地,趿珠履,解金貂,步宮腰,瑤池驚燕罷。瓶落井,箭離弓召。燈樓倒,吳兒老,絳都迢。點點梅梢殘雪,似東風,吹恨難銷。悄山村漁火,風鬢立春宵,夢繞寒潮。

    【吳泳鶴林集】《洞庭春色?元夕》:金柝聲中,鐵衣影裏,仍舊上元。況銀花享單鬢,看承春色。蠟珠照坐,暖熱豐年。寶月分明無缺玷,須洗盡黃雲別看天。無限意,且平開蓮浦,小作桃源。 燈花夜來有喜,捷書便,馳至軍前。響樂棚高處,何妨頌聖,體筵側傍,仍與中賢。不會山人行樂意,道剛把,風花作事權。言不盡,倩梅吹漢曲,鶯答虞弦。古樂府漢橫吹曲,有梅花落。韋巨源《聖壽無疆辭》雲:鶯歌答辭弦。三:《神泉元夕》蘭切膏凝,柳溝燧落,光景乍新。正石壇人靜,風清綺陌,朱筵燈鬧,雨壓香塵。不似潘郎花作縣,且管勾江山當主人。看承處,有簾犀透月,蠟鳳燒雲。 裴回五花泉上,問誰解,攻打愁城。算人生行樂,不須富貴。官居遊適,必就高明。山寺歸來簪花笑,笑老去,猶能強作春。無限事願長開醉眼,飽看昇平。又:《菩薩蠻詞》:鶯花舊恨憑誰雪,也須管勾燈時節。黃已上眉峯,小槽初滴紅。 好天佳月夕,結飛霞客。醒恐不如酲,何妨獨屢更。

    【劉行簡召溪集】《醉蓬萊?秀城元夕》:正官橋柳潤,候館梅開,暮雲悽冽。澤國春歸,是燒燈時節,吹綻紅蕖,挽低星斗,共水光澄沏。霜瓦樓臺參差,似與蓬壺相接。 千騎遨遊,萬家嬉笑。簾卷東風,弄妝成列。慢舞樽前,看輕盈迴雪。來歲今宵,舜韶聲裏,對六鰲雙闕。風檢飛來玉馬總,去踏青門華月。

    【王之道相山集】《朝中措和張文伯元夕》:江成春霽雪初融,樓觀瑞煙中。向晚金遵無數,一時開遍東風。多情太守,行攜紅柚,坐引金鐘。時出陽春絕唱,才名不減詩翁。

    【武林舊事】吳夢窗《玉樓春?元夕詞》:茸茸狸帽遮梅額,金蟬羅剪胡衫窄。乘肩爭看小腰身,倦態強隨間鼓笛。問稱家在城東陌,欲買千金應不惜。歸來因頓滯春眠,猶夢婆娑斜趁拍。

    【浩然齋雅談】::古詞有元夕望遠行,又還到元霄臺榭。記輕衫短帽,酒朋詩社。爛熳向羅綺叢中馳騁風流俊雅。轉頭是三十年話,量減才慳,自覺是歡情衰謝。但一點難忘,酒痕香帕。如今雪髭,嬉遊不炊深夜,怕相逢風前月下。翁賓謂是孫季蕃詞,然集中無之。

    【何澹小山雜著】《滿江紅和陳郎中元夕》:燈夕筵開,人物共,英詞三絕,環坐處,袖中珠玉,郢中春雪。紅燭星繁銷夜漏,紫霞香滿催歌拍。算新年,何處不風光,三山別。 雲表殿,千層結,花藉錦,添明月。更浮屠七塔,萬枝爭發。多謝一天驅宿靄,故教三日成佳節。更何須海上覓蓬萊,真仙闕。《再和諸人元夕新賦》:樂禁初開,平地聳,海山清絕。千里內,歡聲和氣,可融霜雪。盛事總將椽筆記,新歌翻入梨園拍。道古來南國做元宵,今宵別。燈萬,花千結。星斗上,天浮月。向玉繩低處,笙簫高發。人物盡誇長樂郡,兒童爭慶燒燈節。疑此身清夢到華胥,朝金闕。《鷓鴣天燈夕雨雪》:好景良辰造物慳,一年燈火遲摧殘。雨淋夾道星千點,雪阻遊人路九盤。 停社舞,撤賓筵,謾燒銀燭照金蓮。不如我入香山社,一盞青燈說夜禪。

    【張元幹蘆川歸來集】《明月逐人來?燈夕趙端禮席上》:花迷珠翠,香飄羅綺,簾旌外月華如水。暖紅影裏,誰會王孫意。最樂昇平景緻,長記宮中,五夜春風鼓吹。遊仙夢,輕寒半醉。鳳幃未暖,歸去燻濃被。更問陰晴天氣。

    【寶濡須志】:楊元亨詞《沁園春無爲燈夕上陸史君》:一棹橫江,問訊盟鷗,太守謂誰。道皇華使者,光風灑落。元宵三五,樂與民俱。寶金,玉梅釵燕,鬥鴨闌干花影嬉。人迎笑,似玉京春淺,長是燈時。 風流不減人知,算嶽牧詞人誰侶之。把南樓風月,渚宮丘壑。竹西歌舞,行樂濡須。萬斛金蓮,滿城開遍,朵朵留迎學士歸。明年宴,看柑傳天上,月在雲西。

    【貫酸齋詞】《蝶戀花錢塘燈夕》:燈意留人云自列,六市輕簾,鬥露錢塘月。十二修鬟流翠結,東風搖落仙肌雪。 淺淺銀壺催曉色,蘭影香中,總是江南客。去國一場春夢滅,關情不記分吳越。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四百二十五

    二質稷

    社稷

    詩文

    【朱晦庵集】《鄂州社稷壇記》曰:東社西稷,居前;東風伯,西雨雷師,居後少。壇皆三成有,四門,前二壇趾,皆方二丈五尺。崇四分而去一,三成方殺,如之,而崇不復殺。前二皆方四丈二尺,門六尺,間丈五尺。後二皆方二丈八尺,門五尺,間四丈九尺。其崇皆四尺,社有主,崇二尺五寸,方尺。剡其上,培其下,半石也。南五丈爲門三間。北二丈有奇,爲齋廬五門,繚以重垣,甓以堅,而植以三代之所宜木。亦既練時日屬寮吏祝號,以告於神而妥之矣。本記又曰:按社實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五土之祗,而後土勾龍氏其配也。稷則專爲原隰之祗,龍生五穀者,而後稷周棄氏其配也。風師,箕也。雨師,畢也。是皆著於周禮,領於大宗伯之官。唯社稷自天子之都,至於國裏,通得祭。而風之神,則自唐以來,諸郡始得祀焉。至於雷神,則又唐制所與雨師同壇,共牲而祀者也。

    【祭法】:唐於仲春仲秋,則祭大社大稷。神龍初改先農壇爲帝社,於大壇西而立帝稷。其與太社太稷無異。開元十九年,停帝稷而祀神農,復以後稷而爲配。天寶三載,於是而升社稷爲大祀。此歷代之沿革也。然社稷之義,先儒所說不同。鄭康成之說,以社爲五土總神,稷爲原隰之神,勾龍以有平水土之功,配社祀之;稷有播種之功,配稷祀之。若賈逵、馬融、王肅之徒,以社祭勾龍,稷祭后稷,皆人鬼也,非理地之神。崔靈恩雲,二家之說,雖各有通,但昔來所習,謂鄭爲長。及《白虎通》曰,土地廣博,不可遍祀,五穀衆多,不可一一而祭,故封土立社,示有土也。稷得陰陽中和之氣,而衆故稷爲長。此言得之矣。雖然,昔共工氏龍有平水之功,高陽氏之子,亦有平土之功。是故祭社之日,取二子而配食焉,示不忘本之義也。今之配祀者,謂之龍可也,黎亦可也,何嫌於二名耶?彼直以龍與黎爲社之正神,非配社者,漢儒之妄也。或曰不然,使社爲土神,則當時以水,不當兼用羊豕也。殊不知用犢祭地,禮也。社乃地祗之屬而非地,猶五帝爲天之尊神而非天也,安得不用羊豕?吾益知社爲土正之正神,而無疑也。列山氏之子柱,有布穀之功,厲山氏之子農,亦有播谷之功。是故祭稷之日,取二子以配焉,示不忘本之意也。今之配祀者,謂之柱可也,農亦可也,何嫌於二名耶?彼直以柱與農,爲稷之正神,而非配稷者,又漢儒之妄也。或曰不然,使稷爲穀神,則當祀以牲,不當複用秋黍也。殊不知用牲祭地,禮也。稷乃地祗之屬而,而非地,猶五帝爲天之尊神而非天也,吾安得不用稷黍?吾今知稷爲谷之正神,而無疑也。

    【葉水心集】《溫州社稷記》:社,土也;稷,谷也。非土不生,非谷不育。國始建則以祀,示民有命也。風、雲、雷、雨,隨地而興,禾、黍、菽、麥,隨種而生。神明之所由出,至嚴至敬,不敢忽也。怪淫誣誕之說,起乞哀於老佛,聽役於鬼魅,巨而龍罔,微而鱔蜴,執水旱之柄,擅豐吝之權,視社稷無爲也。嗚呼!豈民悖而不知禮哉?乃長吏導之,非其義也。蓋溫州之社稷,昔者莫能詳矣。某自童年,見其壇陛頹缺,旁無四墉,敝屋三楹,飲博嬉遨聚焉。祭且至,徐蔓草,燔燎甫畢,已叢生過其舊矣。地氣一不應,浮屠之普覺,行廟之祠山,秋淵之玉函莆杓,椒丘之三王海神,奔走拜伏,咒誦呶雜,社稷顧漠然無預也,夫莫尊於地,莫察於地,衆靈羣望環拱,效職者也。何急彼而慢此哉?故曰,非其義也。嘉定四年,守楊簡始加甓土上,於是灌莽尤盛剌壯,城卒專修平之。十年守鞏嶸,伉其大門改造齋房,築牆百五十堵。具凡佩服器用之須,楊公謂守莫先於社稷。鞏公曰:吾寢處漏不補,它觀遊無用也。二公知以義導其民矣。夫山水之高深,像設之詭,特衆靈羣望,託之以爲神也。社稷無有,然則民之耳目,雖新於一時,而不能久於異日矣。古人必樹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鄭康成曰:后土,田正之所依也,周人以慄。宰我曰:使民戰慄,以爲恐懼不自安,非親地之道也。永嘉之木,莫宜於豫樟,豫,雷出地,奮也,樟,章之也,皆美甚之名也。數十百年其大百圍,其崇幹霄,民無敢不肅也。然後知古之治其國者,社稷之臣;今之守其地者,社稷之守。《永嘉縣社稷記》:晉析永寧縣,置永嘉郡,更名縣曰永嘉。在隋唐間,其社稷步積之三千二百八十六,中容八壇。圖籍轉相授,所從來遠矣。淳熙後步失者二千有餘,壇陛淪沒,即於佛祠,今不能正也。嗟夫!豈其邑小,其民寡,不足與正耶?將其事緩,其效迂,正不正皆無益損而致然也。山陰胡衍領縣二日,駭悵愧惕,若疚負在己,按舊圖就南補北,還得故步,垣千尺磚之用。政和儀崇五壇,壇石皆青,表之門道,敞之房宇。嘉定十一年,秋告新社成禮,然則果於行義,可以爲勇;復於已失,可以爲難;先有司之所,後可以爲敬。參而具者,賢也。君辭避不肯當,獨推言之曰:古民人社稷,常並稱,有其實也。後民人社稷,雖並稱,名而已矣。實則教之耕稼而養,抑霖潤槁,皆神力也。名則視其耕稼而取,俄旱忽水,非神禍哉?州之取總,其凡猶竊民譽。縣之取煩,其目惟聚民怨。縣社之名,僅存者,幸也。古之立國,左祖右社,嚴事如一。朝市均等,無相離也。後世或遠或近,率意而爲爾。自晉唐置社,僻在大城盡處,今蕃庶尚草菜,雜昔稀曠,人跡絕矣。野廬老圃,盍以寄葵。韭華攘巨棟,曷託檐蔭焉?永嘉之社,名幾不存,可畏也。夫治術同異,吏宜考詳。地勢偏隔,人且自恕。令姑罪之免,奚彼敢議哉?衆又謂君思深之至此也,幾於仁君,役民甚簡,不妄勞費;責輸以時,不苟貸假。然則審其取者,養民之始,正其名者,致實之漸也。故並記之。

    【顏先生百納錦】《社稷》:人非土不生,非谷不食。知土谷之不容一日廢,故社稷之祀亦不可廢。人臣有平土之功,則取以配社;有播谷之功,則取以配稷。載芟載柞,其耕澤澤,此春祈社稷之詩也。其崇如墉,其比如櫛,此秋報社稷之詩也。夫廬居族處,非土不生,枵腹張頤,非谷不食。知土谷之不容一日廢,則社稷之祀,如之何其廢之?是故人臣有平土之功,則取以配社,如共工氏之子龍,高陽氏之子黎是也。有播谷之功,則取以配稷,如烈山氏之子柱,厲山氏之子農是也。古人崇重之意,爲何如?而祭之以春官,卜之以肆師,擇之以元日,重藏事也。行之於新邑,禱之於榆,立之於洛陽,示尊敬也。其崇重之意,又爲何如?蓋自不立官稷,而祀稷之禮廢;不建周社,而祀社之禮壞。一變於漢之中世,再壞於唐之建州,況復有載芟良耜之意乎?籲!此張文琮所以有何觀之嘆。然而社用羊豕,稷用黍稷,又奚爲不用犢祭?蓋用犢乃祭地之禮,社稷雖地祗之屬而非地,猶五常爲天之尊神而非天也。社安得不用羊豕,稷安得不用黍稷乎?吾於此又知社稷爲土谷之正神,實非人爲之也。

    【王東牟先生集】《祭大稷文》:天監下土,屢錫豐年。明神格思,實相民事。茲率曲禮,時祀敢忘。一本,天命匪解,屢錫豐年。明神格思,與我良耜。

    【洪适盤州集】《土正勾龍氏后稷氏祝文》:伏以惟神之靈,配食社稷。土爰稼穡,實屍其功。練日報天,於郊用牡。美芳嘉薦,用迪孚休。

    【鄭起潛立庵外】《社稷祝文》:爰七月之旱,薦求膏澤之流;一雨所濡,庶有豐年之望。隨感輒應,因謝致祈。有社稷焉,實爲土谷之主。時雨賜若,迄臻禾稼之登。《雨師雷神風師太社太稷祝文》:春夏耕耘,正切有秋之望;陰陽繆盤,實深不雨之憂。斯民何辜,惟德弗類。命邇臣而懇禱,念我衆之焦熬。轉爲年豐,在茲旬浹。閔此七月之旱,引領望霓,沛然三日之霖,覆手爲雨。俯伏以俟,盼其通。《春祭祝文》:維大德十年,歲次丙午,二月朔日戊,嗣天子敬遣具位,臣某敢昭告於太稷之神:惟神職司八政,首務三農,民用以生,萬世攸賴。選茲吉日,恆典恭陳。神其格思,永錫繁祉。云云尚享。《秋祭祝文》:維大德十年,歲次丙午,秋八月朔,越日戊,嗣天子敬遣具位,臣某敢昭告於大稷之神:惟神實司稼穡,普濟黎氓。百穀用成,羣生鹹遂。

    【元宋本至治集】《祭大稷文》:惟神典司百穀,資我民天,秩報維時,有嚴毖祀。尚其昭格,式相豐年。

    【程端學積齋集】《祭大稷文》:惟神八政是司,三農是務,用成百穀,鹹遂羣生。時因仲春,敬修常祀。

    【明善清河集】《大稷文》:民惟邦本,食乃民天。雨雪愆期,奚開嗣歲。四方久旱,麥不能苗。匪徒無年,將興疫癘。深爲茲懼,虔走嚴祈。冀沛甘霖,惠澤萬國。《國朝大社大稷祝文》:維洪武某年某月日,皇帝敢昭告於太社之神,太稷之神:惟神贊輔皇祗,發生嘉穀,粒我民,萬世永賴。時當仲春秋,禮嚴告祀,報謝,謹以玉帛牲,齊粢盛庶品,備茲瘞祭。皇考仁祖淳皇帝配神,尚享。

    【宋張文潛宛丘集】《府州縣祭稷文》:惟神之功,立我民。有邦之君,實興周室。萬世通祀,光配無極。受命天子,來長斯民。歲時奉祭,牲幣有秩。蒞事之始,敢告有常。神其鑑之,永錫斯土。

    【王東牟先生集】《后稷氏文》:肇降播種,服勤於農。王化開基,百世是祀。歲舉彝典,以昭獻誠。一本,誕降嘉種,服勤於農。王化開基,百世是祀。

    【劉給事集】《祭社稷祝文》:維神以休烈,垂佑下民,生殖之功,萬世永賴。某被命守土,蒞事之始,率茲常事,敢不祗謁。

    【韓駒陵陽集】《謁社稷文》:惟神載在祀典,所從來遠矣。縣令始至,臨閱壇,此令甲也,其敢不恭。

    【陵陽牟獻集】《社稷文》:某惟有民,此有土,故曰:民爲大,社稷次之,先民而後致力於神也。某被命守此土,視事三日,未有以自見於民。祗用典常,來拜壇,其敢不恪。嗣歲方開,神尚陰相之,俾自今其有,民力普存,敢忘昭報,以答神休。

    【潘良貴默成居士集】《祭社稷祝文》:某奉天子命,寄此民社。以三月乙卯即治,凡神之能,庇貺斯民者,莫不致恭以奉祀事於廟。惟時五祀之本,設以祭。於是卜日省壇陛之制。考樽彝之數,封植嘉木,以俟祈報,揭虔以告,神其鑑之。

    【張南軒集】《稷神文》:惟稷有神,司我下土。斡旋生育,功用莫御。餘同謝雪文。

    【彭上堂集】《宜春縣尉謁社稷文》:唯民天生之,社稷食之,君命吏臨之,唯神鑑之。尉雖職官,亦吏也,於民事敢不盡心。今以視事之初,具清酒庶餚,奠於壇,非以自獻而已,亦曰:社稷食民之神,當爲民敬。又江陵府《謁社稷文》:某得鎮古荊,祗見社稷,敬共農事,維守之職,不違農時,谷不勝食。儻戾斯訓,神罰勿逸。又袁州權郡《謁社稷文》:社稷有功於民,民百世祀之。吏無德於民,民不能一日安之。郡祀社稷,非以報也,亦以勸也,某敢不敬。

    【廖行之省齋集】《代劉守到任謁社稷文》:某蒙恩假守,初見吏民。惟社稷,郡之本也。具禮祗謁,將正始崇本,凝神之休,以惠遠俗。非曰舉故事而已,神其相之。

    【吳泳鶴林集】《稷神祝文》:惟詩之《載芟》曰:春祈社稷,所以重農事之始也。方春東作,田稚禾弟。而神實敏地之生。國有令典,吏敢不虔。謹潔牲具幣,以致祭於神,惟神克相,惠綏此民,俾物無庇癘,則吏與民,拜神之德。

    【陳耆卿窗集】《社稷神祝文》:縣令八品官爾,有社稷焉,讀詩至《載芟》,則知祈年古矣。祈之春,固將報之秋也。青陽氳氳,千耦如雲,神其玉之,食我農人。

    【黃應龍壁林集】《社稷祝文》:某兩年承乏,水潦是憂。民無流莩,賴神之庥。誤恩召還,實爲忝冒。行矣問塗,以謝以告。《謁社稷文》:恭惟國家祀典,自古迄今,無如社與稷爲至重。蓋五土之神,民所載也;五穀之主,民之命也。臺之爲郡濱於海,旱乾水溢之憂,號爲大難。若時晴雨順,海波不驚,則民可安居而粒食。守臣與此邦之百姓,同載社稷天地生全之德,斯無毛闢見事,祗謁敬以情懇。

    【葛立方歸愚集】《后稷氏祝文》:惟神帝武赫靈,覃稟質。教民粒食,民以弗飢。月臨嘉平,土反其宅。司嗇之祀,敢效吉蠲。

    【孫逢吉集】《祭后稷文》:厥初生民,利在稼穡。孰宣其勤,俾之粒食。思文后稷,於懋於耕。萬世不匱,質以有生。牲既博碩,酒且嘉慄。以妥以侑,祗薦明德。

    【播芳大全集】《汪彥章謁社稷祝文》:國家當艱難用武之秋,擇循良宣化之吏,不以某之不肖,使守此邦,撫其人民。而事其社稷,大懼迂愚,無以報稱。惟神降釐下土,秋祀萬世,當使雨賜以時,疾癘不作,而守亦預有榮焉。尚享。

    【宋誅到逆曦首奏告社稷文】:伏以兇渠就戮,函首闕庭,冊祝告虔,展儀宗社。太稷改作宗稷。賴神靈之助順,豈衝眇之能堪。觀人心向背之甚明,知天命延洪之可卜。敢忘抑畏,庸答顧歆。

    伏以眷言西土,全付我家。三百年德澤滲漉之深,億萬衆人民愛戴之舊,逆曦位崇上府,云云同宗廟,授首如期,實憑宗稷之神靈,迄底方隅之綏靖。更祈孚佑,益壯丕圖,祗率彝章,敢伸虔告。

    【祈禳四六】《祭稷神祝文》:百嘉之物,所寶惟谷。神職攸司,種無不熟。報功以祀,禮行仲春。匪福其私,惟以爲民。上饗。

    社爲五土,稷播百穀,土谷之利,萬民以濟。某人始至,敢不款謁,神其相之。

    又:惟神播種之功,民乃粒,從於先穡。宜以侑食。春祀以嚴,敬恭無毛闢,尚格神休,惠此一邑。尚享。

    【元明善清河集】《祭社稷文》:歲崇潔祀,靡愛犧牲。徼福皇祗,固我邦本。自秋七月,涉於春初。胡虐恆陽,不雨不雪,匪則,而爲民憂。用展明,時沛膏澤。玄功茲在,無爽虔祈。

    旱既大甚,閔我羣黎。不雨無苗,恆賜有癘。潛修遍禱,魚龍嘉祥。百穀用成,家用康樂。常祀豐潔,千億萬年。

    【宋本至治集】《祭后稷文》:立我民,莫匪爾極。配食司穡,時維故常。神其格思,永歆昭薦。

    【程端學積齋集】《祭后稷文》:惟神躬勞播種,粒我民。有德有功,敢忘報稱。仲春薦,繁祉是祈。

    【蒲道源順齋叢稿】《祭后稷文》:教人稼穡,創始於神。萬世粒食,有功在民。報本之禮,率土攸均。仲春上戊,血牲薦誠。願神孚佑,百穀用成。

    爲農之師,百穀首殖。萬民至今,賴以足食。功配於社,祀以爲稷。春中上戊,牲酒報德。願賜豐年,俾民富實。

    【王廉交山集】《祭社稷文》:爾有神爲民而立,自昔有之,曰郡曰縣,無不爲置壇,而通祀之。歲之豐兇,民之安否系焉。禮有佚享,責在有司。時乃明,惟爾有神降休,尚饗。

    【國朝府州縣社稷祝文】《維洪武》:年,歲次某月,朔日,某官某等,敢昭告於某社之神曰:品物資生,民乃粒。養育之功,司土是賴。維茲仲春秋,禮宜告報祀。謹以牲帛醴齊,粢盛庶品,式陳明薦。尚饗。

    【錦繡萬花谷】《祭社稷歌》:厚地間靈,方壇崇祀建以風露,樹之松梓。勾萌既甲,芟柞伊始。恭祈粢盛,孝膺休祉。牛弘《祭社稷頌》:社實陰祗,稷惟谷先。率育萬類,協靈昊乾。霸德方將,時號共工。厥有才子,曰勾龍。稱物平賦,百姓熙雍。陶唐救災,決河數江。棄亦播殖,作義萬邦。克配二祀,以報勳庸。勳庸伊何,厚載蒼生。倉廩既實,禮節斯行。人亦有言,因物思人。矧乃大德,功被陶鈞。乃家乃國,是奉是遵。宋何。

    【隋書】《音樂志》:迎送神登歌,與方丘同。春祈稷奏誠夏辭粒食興教,播厥有先,尊神致潔,報本惟虔。瞻榆束耒,望杏開田,方憑戩福,佇詠豐年。

    秋報稷奏誠夏辭。

    人天務急,農亦勤止,或或,惟惟芑。涼風戒時,歲雲秋矣,物成則報,功施必祀。

    【唐樂章】:左僕射房玄齡撰。《迎神奏順和之舞》:太蔟宮,列山有子,后土用神,播種百穀,濟育兆人。春官緝禮,宗伯司,戊爲吉日,迎饗茲神。登歌奏肅和,后土凝德,神功葉契,九成底平。缺兩儀交際,戊期膺序,陰墉展幣,靈車少留,俯歆樽桂。送神

    告祈式就,酬功載畢,親地尊天,禮文經述,貺徵今序福流初日,神馭爰歸,詞官其出。

    【宋史】《禮樂志》《祭大社大稷樂章》《景德三首》:降神靜安:百穀蕃滋,麗乎下土。聿崇明祀,垂之千古。育物惟茂,粒民斯普。報本攸宜,國章鹹睹。

    奠玉幣,酌獻嘉安。於穆大祀,功利相宣。靈壇美報,歷代昭然。介以蕃祉,祚以豐年。土爰稼穡,允協民天。送神靜安。

    制幣犧齊,正辭無愧。樂以送之,畢其精意。《景佑三首》:迎神寧安:五祀之本,百貨何極。道著開闢,惠周動植。國崇美谷,民資力穡。奠獻惟寅,神靈來格。初獻升降正安:太社后土,太稷后稷。奠玉幣,並嘉安,奉俎豐安。同前

    亞終獻文安,送神寧安:神之來兮,降茲下土。神之去兮,杳無處所。壇肅然,瘞幣徹俎。乃粒之功,冠於萬古。

    奉俎豐安:神州地祗,皇地祗,與社稷通用。禮崇明,維馨斯酒。潔粢豐盛,殺時牡。齊莊嚴祗,升燎於。其報伊何,如山如阜。《大觀九首》:迎神寧安

    黃鍾二奏:惟土之尊,民食資焉。陰祀昭格,牲牢腥羶。有功於民,告其吉蠲。神之來享,雲車翩翩。

    大簇角二奏:惟谷之神,涵育無窮。百嘉蕃殖,民依厥功。嚴飾壇,威儀肅雍。神之來享,祈於登豐。

    姑洗徵二奏:猗歟那歟,生養斯民。家給人足,時底熙純。祗嚴明,於薦芬。粢盛豐潔,神乃有聞。

    南呂羽二奏:籩豆斯陳,三牲告幽。報本之禮,答神之休。來歆芬香,豐登於秋。倉箱千萬,治符成周。

    初獻升降正安:崇崇廣壇,嚴恭祀事。威儀孔時,周道進止。鏘若環佩,誠通於幽。相於農植,邦其鹹休。

    奠幣嘉安:於嘻陰祀,封土惟崇。於時之吉,歆予鼓鍾。柔靜化光,人賴其功。陳茲量幣,百貨是隆。

    酌獻嘉安:坤元生物,功利相宣。蠲茲祀事。美報致虔。清酤芬如,靈壇巋然。酌尊奠觴,神其格焉。

    亞終獻文安:薦嘉稟時,洋洋來格。載登茲壇,齋明維敕。神用居歆,順成農穡。其崇若墉,其比若櫛。

    送神寧安:尊芬香。威儀肅雍。靈心嘉止,洋洋交通。神歸降禧,年斯屢豐。倉箱千萬,慰予三農。《紹興十七首》:迎神用寧安

    函鍾爲宮:春社用。五祀之本,社稷有嚴。芟作伊始,夫敢不虔。吉日惟戊,式薦豆籩。神其來格,用介有年。

    函鍾爲宮:秋社腦用。功烈在民,誕受露雨。良耜既歌,乃揚帔舞。是奉是尊,厚禮斯舉。相其豐年,多多黍。

    太簇爲角:是奉是尊,茲率舊章。樂音純繹,薦溢圓方。情文備矣。神其迪嘗。永觀錫羨,多穡穰穰。

    沽洗爲徵:谷資土養,民賴谷生。功利之博,莫之與京。式嚴祠壇,因物薦誠。禮具樂奏,惟神顧歆。

    南呂爲羽:國主社稷,時祀有常。肅若舊典,報本不忘。粢盛豐潔,歌吟青黃。尊神倏來,百物賓將。

    盥洗正安:祭重齊肅,神格專精。沃洗於阼,涓潔著誠。清明鬯矣,熙事備成。以似以續,如坻如京。

    升壇正安:神地之道,粒食有先。歲謹祈報,禮嚴豆籩。降登薦,罔或不虔。以似以續,宜屢豐年。

    大社位奠,玉幣嘉安:春秋太稷土正後稷通用。土發而祭,農祥是祈。籩豆加篚,典禮有彝。惟茲硅幣,用告肅祗。神靈降鑑,錫我繁釐。

    太社位奠,玉幣嘉安:秋臘太社土正後稷通用。赫赫媼神,稼穡是司。方是籍斂,報本攸宜。嘉壇建祀,玉帛陳儀。明靈昭格,以介蕃釐。

    還位正安:國主大祀,地道聿神。稷司百穀,利毓惟均。練日新吉,粢盛飠必芬。神燕嬉矣。福此下民。

    捧俎豐安:嘉承天和,黍稷翼翼。默相農功,神之德。俎實犧牲,舊章是式。嗣有豐年,我庾維億。

    大社位酌獻嘉安:春社大稷土正後稷通用。葉氣嘉生,年穀順成。萬億及秭,如坻如京。奉時牛享牡,告於神明。歌此良耜,於昭德馨。

    亞終獻文安:風雨時若,自天降康。稼穡殖□,自神發祥。谷我父子,豐年穰穰。報本嚴祀,齋明允臧。

    徹豆嬉安:報本之禮,載子甲令。靈壇昭告,神既來聽。徹彼豆籩,精誠斯罄。實惟豐年,農夫之慶。

    送神寧安:乃粒民,功昭萬古。國有常祀,薦獻式敘。肅肅雍雍,舊章鹹舉。神保聿歸,介我稷黍。

    望瘞正安:地載萬物,民資乃功。報本稱祀,太稷攸同。禮樂既備,訖埋愈恭。神其降嘏,時和歲豐。

    【元樂章】:降神,二成林鍾宮,鎮寧之曲:八變以社以方,國有彝典。大哉元德,基祚綿遠。農功萬世,於焉報本。顯相默佑,降監壇土單。降神二成太簇角,鎮寧之曲:錫民地利,厥功甚溥。昭代典禮,清聲律呂。穀旦於差,洋洋來下。相此有年,根本日固。降神二成姑洗徵,鎮寧之曲:平厥水土,百穀用成。長扶景運,宜歆德馨。五祀爲大,千古舉行。感通,登歌鎮寧。降神二成南呂羽,鎮寧之曲:幣齊虔修,粢盛告備。倉庾坻京,誰之賜。崇壇致恭,幽光孔邇。享於精誠,休祥畢至。

    初獻盥洗,太簇宮,肅寧之曲:禮備樂陳,辰良日吉。挹彼樽,馨哉黍稷。濯溉揭虔,維巾及幕。萬年嚴祀,蹌蹌受職。

    初獻升壇降同,應鍾宮,肅寧之曲:春祈秋報,古今彝章。民天是資,神靈用彰。功崇嚴,人阜時康。雍雍爲儀,燔芬香。

    正配位奠玉幣,太簇宮,億寧之曲:地祗饗德,稽古美報。幣帛斯陳,圭璋式繅。載烈載燔,餚羞致告。雨賜時若,丕圖永保。

    司徒捧俎,太簇宮,豐寧之曲:我稼既同,羣黎遍德。我祀如何,牲孔碩。有翼有嚴,隨方布色。報功求福,其儀不忒。

    正位酌獻,太簇宮,保寧之曲:異世同德,於皇聖造。降茲嘉祥,衛我大寶。生乃民,侔德覆燾。厥作將,有相之道。

    配位酌獻,太簇宮,保寧之曲:以御田祖,皇家秩祀。有民人焉,盍究本始。惟敘惟修,誰實介止。酒旨且多,盛德宜配。

    亞終獻,太簇宮,咸寧之曲:以引以翼,來處來燕。豆籩牲牢,有楚有踐。庸答神休,神亦錫羨。土谷是依,成此酬獻。

    徹豆,應鍾宮,豐寧之曲:文治修明,相成田功。功爲特殊,儀爲特隆。終如其初,誠則能通。明神母忘,時和歲豐。

    送神,林鍾宮,鎮寧之曲:不屋受陽,國所崇敬。以興來歲,苞秀堅穎。雲莫駐,神其諦聽。景命有僕,與國同永。

    望瘞位,太簇宮,肅寧之曲:雅奏肅寧,繁釐降格。篚厥玄黃,丹誠赫。肇祀以歸,瞻言咫尺。萬年攸介,丕承帝德。

    【國朝樂章】:迎神:予惟土谷兮,造化功。爲民立命兮,當報崇。民歌且舞兮,斯雍雍,備筵率職兮,候迓迎。想聖來兮,生祥風。欽當稽首兮,告拜年豐。

    初獻:氤氳氣合兮,物遂蒙。民之立命兮,荷陰功。予將玉帛兮,獻微衷。初斟醴薦兮,民福洪。亞獻:予令樂舞兮,再捧觴。願神昭格兮,軍民康。思必穆穆兮,靈洋洋。感厚恩兮,拜祥光。

    終獻:幹羽飛旋兮,酒三行。香菸繚繞兮,雲旌幢。予今稽首兮。忻且惶。神顏悅兮,霞彩彰。

    徹饌:粗陳微禮兮,神戴將。琅然絲竹兮,樂舞揚。願祥普降兮,遐邇方。民率土兮,盡安康。

    送神:氤氳氤氳兮,祥光張。龍車鳳輦兮,駕飛揚。遙瞻稽首兮,去何方。民福留兮,時雨賜,

    望瘞:捧餚羞兮,詣瘞方。鳴鸞率舞兮,聲鏗鏘。思神納兮,民福昂。予今稽首兮,謝恩光。

    【宋虞儔尊白堂集】《鞏史君一新社稷壇宇次汪卒韻》:巋然壇宇俯清流,須信規摹跨別州。端爲苴茅崇屏翰,要知束楚貴綢繆。治聾有酒煩分饋,宰肉何人嘆滯留。天欲吾公安社稷,未宜小試羨三休。

    【王十朋梅溪集】:夔州祀社稷於州之西五里,地不盈畝,壇宇庳陋,垣牆頹圮,非所以崇明祀也。買地易路,築屋增壇,命同僚董其事,不逾月告成。二月戊子,祀事既畢,書以記之。

    天下通祀惟社稷,次則曰雨曰雷風。勾龍與棄配土谷,是皆於民有大功。古夔子國今會府,其於明祀可不崇。西郊壇宇何太陋,我忝守土責在躬。廣而新之誰力,蓮幕花縣謀僉同。築垣旁近丹荔圃,闢路下壓黃冠宮。地幽松柏兼可植,時和黍行將豐。夔門社稷宋社稷,願與天地同無窮。

    鎮撫社稷

    【左傳】:文公十二年,秦伯使西乞術來聘,且言將伐晉。襄仲辭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臨魯國,鎮撫其社稷,注:鎮,安;撫,綏。魯國之社稷。重之以天器,寡君敢辭。玉對曰,不腆敝器,不足辭也。

    昭三年,齊侯使晏嬰請繼室於晉曰:君若不忘先君之好,惠顧齊國,辱收寡人,徼福於大公丁公,照臨敝邑,鎮撫其社稷,則猶有先君之適。及遺姑姊妹,若而人君若不棄敝邑,而辱使董振擇之,以備嬪嬙,寡人之望也。

    同恤社稷

    【左傳】:襄公十六年,穆叔如晉聘,且言齊故。注:言齊再伐魯。見中行獻子賦,圻父獻子曰,偃知罪矣,敢不從執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魯及此。

    惠顧社稷

    【國語】:裏克殺奚齊及卓子呂甥,亦使蒲城午告公子夷吾於梁公。子夷吾出見使者,乃使梁由靡告於秦穆公曰:天降禍於晉國,讒言繁興,延及寡君。以君之靈,罪人克伏。君若惠顧社稷,不忘先君之好,辱收其逋而建立之,則晉國其誰非君之羣隸臣也?穆公許諾,反使者。

    君死社稷

    【禮記】《禮運》:故國有患,君死社稷,謂之義。注:君守社稷,臣衛君宗廟者,患謂見圍入。毋面目見社稷

    【史記】《晉世家》:秦伐晉,獲晉君以歸。秦繆公許歸,晉侯使呂省報國人曰,孤雖得歸,毋面目見社稷。卜日立子圉,晉人聞之皆哭。斬社稷

    【古史】《微子世家》:宋偃自立稱王,射天笞地,斬社稷,國人大駭。同死社稷

    【續後漢書】《北地王諶傳》:末帝太子,之弟也。魏大舉入寇,鄧艾破諸葛瞻於綿竹。末帝將從譙周策降,諶怒曰:若理窮力屈,禍敗必及,便當父子君臣,背城一戰,同死社稷,以見先帝。末帝不從,遣鄧良奉書送璽綬降於艾。是日諶哭於昭烈皇帝廟,先殺妻子,而後自殺,左右皆爲泣下。

    【南史】《袁粲傳》:粲字景倩,仕宋。元徽初,桂陽王休範爲逆,時兵難危急,賊已至南掖門。諸將意沮,鹹莫能奮。粲慷慨謂諸將帥曰:寇賊已逼而衆情離阻,孤子受先帝顧託,本以死報,今日當與諸護軍同死社稷。因命左右被馬,辭色哀壯。於是陳顯達等,感激出戰,賊即平殄。

    變置社稷

    【孟子】:犧牲既盛,粢盛既潔,祭祀以時。然而旱乾水溢,則變置社稷。又《盡心章》,諸侯危社稷,則變置。注:諸侯無道,將使社稷爲人所滅,則當更立賢君。

    安劉氏社稷

    【西漢書】《吳王溴傳》:吳王欲發謀舉事,遺諸侯書曰:楚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沐洗十餘年,怨入骨髓,欲一有所出久矣。寡人未得諸王之意,未敢聽。今諸王苟能存亡繼絕,振弱伐暴,以安劉氏社稷,所願也。

    可屬社稷

    【西漢書】:霍光,學子孟,驃騎將軍去病弟也。任光爲車騎都尉,光祿大夫,出則奉車,入侍左右,出入禁闥,二十餘年。小心謹敬,未嘗有過,甚見親愛。徵和二年,衛太子爲江充所敗。上年老寵姬鉤弋趙婕妤,有男,上心欲以爲嗣,命大臣輔之。察羣臣,惟光任大重,可屬社稷。上乃使黃門畫者,畫周公輔成王朝諸侯以賜光。後元二年春,上游五祚宮,病篤,光泣涕問曰:如有不諱,誰當嗣者?上曰:君未曉前畫意耶?立少子,君行周公事。上以光爲大司馬,大將軍,受遺詔輔少主。明日,武帝崩。太子襲尊號,是爲孝昭皇帝,年八歲。政事一決於光。

    擬儀社稷

    【東漢書】《孔融傳》:融上疏,言荊州牧劉表,桀逆放恣,所爲不軌,至乃郊祀天地,擬儀社稷,雖昏惡極,罪不容誅。

    小宰社稷

    【東漢書】:劉梁,字曼山。桓帝時舉孝廉,除北新城長。告縣人曰:昔文翁在蜀,道著巴漢;庚桑瑣隸,風移。吾雖小宰,猶有社稷。苟赴期會,理文墨,豈本志乎?

    嗣守社稷

    【晉書】《載記》《慕容超傳》:超有母妻在長安,爲姚興所拘。貴超稱藩永太樂諸伎,若不可使,送吳口千人。超下書,遣羣臣詳議。左僕射暉議曰:陛下嗣守社稷,不宜以私親之故,而降統天之尊。又太樂諸伎,皆是前世伶人,不可與之,使移風易俗。宜掠吳口與之也。

    可付社稷

    【北史】:魏江陽王孫善,少隨父至江南。隋開皇初,拜內史侍郎。嘗言於上曰:可付社稷者,唯獨高穎。

    儀形社稷

    【北史】:魏湯平幽王第五子匡,有氣節,孝文器之,謂曰:叔文不能儀形社稷,匡輔朕躬。

    大孝安社稷

    【新唐書】《承天皇帝傳》:始王建寧,英毅有才略,善騎射。祿山亂,典親兵扈車駕渡渭。百姓遮道留太子。太子使喻曰:至尊播遷,吾何以違左右乎?進說曰:大孝安社稷。

    許唐社稷

    【資治通鑑】:昭宗光化三年十一月,左軍中尉劉季述等,遷上適少陽院,立爲太上皇。矯詔令皇太子嗣位。朱全忠在定州行營,聞亂南還,十二月至大梁。遣養子希度詣全忠,許以唐社稷輸之。又遣供奉官李奉本,以太上皇誥示全忠。注:劉季述矯爲之誥也。全忠猶豫未決,會寮佐議之。或曰:朝廷大事,非藩鎮所宜預知。天平節度副使李振獨曰:王室有難,此霸者之資也。今公爲唐桓文,安危所屬。季述一宦豎耳,乃敢囚廢天子,公不能討,何以復令諸侯?且幼主位定,則天下之權,盡歸宦官矣,是以大柯之柄授人也。全忠大悟,即囚希度奉本,遣振如京師訁同事。

    泯人社稷

    【抱朴子】《內篇?論仙卷》:闊地拓疆,泯人社稷。

    不死社稷

    【五代歐史】《後蜀世家》:蜀王孟昶,命李昊草表以降。昶至京師,拜檢校太師,兼中書令,封秦國公。七日而卒。昶之卒也,其母李氏不哭,以酒酹地祝曰:汝不能死社稷,苟生以取羞。吾所以忍死者,以汝在也。吾今何用生爲?因不食而卒。

    死衛社稷

    【資治通鑑】《周世宗紀》:高保融遺蜀主書,勸稱臣於周。蜀主集將相議之,李昊曰:從之則君父之辱,違之則周師必至。諸將能拒周乎?諸將皆曰:以陛下聖明,江山險固,豈可望風屈服?秣馬厲兵,正爲今日。臣等請以死衛社稷。蜀主命昊草書,極言拒絕之。

    心繫社稷

    【趙善自警篇】:韓魏公琦,雖在外,然其心常系社稷。至身死而心益篤,雖病不忘國家。或有時聞更祖宗一法度,壞朝廷一紀綱,則泣血終日不食。

    再安社稷

    【宋史】《韓琦傳》:琦於嘉佑治平間,再決大策,以安社稷。當是時,朝廷多故,琦處危疑之際,知無不爲。或諫曰:公所爲誠善,萬一蹉跌,豈惟身不自保,恐家無處所。琦嘆曰,人臣盡力事君,死生以之。至於成敗,天也。豈可豫憂其不濟,遂輟不爲哉?聞者愧服。

    保社稷

    【北盟錄】:二帝之遷,唯有從權,且與承當此事,即存宗廟,保社稷。景靈像設,皆得無虞。而一城文武百官,億萬生靈,皆得性命,可爲後圖,豈非忠孝之大者乎?

    死守社稷

    【北盟錄】:宋靖康中,先是唐恪言金人必來,勸上爲避狄之計,乞早幸洛陽,或幸長安。上以恪之言問何櫓,櫓曰:雖周室東遷,不如是之甚。譬如不肖子,盡挈父祖田宅而鬻之。而左右之人,亦皆不欲遷。次日上激怒曰:朕當死守社稷。恪請罷相。

    改置社稷

    【後山談叢】:葉表爲句容令,縣有盜,改置社稷而盜止。下邳故多盜,近歲遷社稷於南山之上,盜亦衰息。

    睨社稷

    【宋史備要】:太廟齋郎方軫,上書言左僕射蔡京睨社稷,內懷不道。專以紹述熙豐之說,自媒之計,內而執政侍從,外而帥臣監司,無非其門人親戚。京有奏請。盡作御筆行出。又語人曰:京實啓之也,善則歸己,過則稱君,必欲陛下斂天下之怨而後已。

    郡王死社稷

    【金趙周臣滏水集】:貞佑二年,廣平郡王完顏承暉,以都元帥行省事於中都,左承彖多副之,委以軍事。承暉鎮以德量,總大綱而已。既而援兵不至,糧運既竭。慨然約彖多以同死社稷,而彖多有異議,竊欲委城而南。承暉面責之,愧汗浹背。經歷官完顏帥姑,左承腹心也,數其罪立斬之。即起謁家廟,召左右司郎中趙思文曰:事勢如此。吾何面目以見主上?惟有一死,以報社稷。授知管除差師安石遺奏一通,歸達朝廷。遂與左右引飲,神色自若。頃之,仰藥而死。

    黍稷

    【本草】:稷木甘而無毒,益志氣,補不足。

    【書】《盤庚》:惰農自安,不昏作勞,不服田畝,越其罔有黍稷。《酒誥》:康叔妹土,其藝黍稷。君陳:至治馨香,感於神明。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詩】:彼黍離離,彼稷之苗,彼稷之穗,彼稷之實。《豳風》:十月納禾稼,黍稷重。《出車》:黍稷方華。《楚茨》:我藝黍稷,我黍與與,我稷翼翼。《甫田》:今適南畝,或耘或籽,黍稷。琴瑟擊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黍稷,以谷我士女。

    又,黍稷稻梁,農夫之慶。《大田》:來方祀,以其馬辛黑,與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信彼南山,原隰。魯孫田之,黍稷。曾孫之穡,以爲酒食。,於六反。《生民》:厥豐草,種之黃茂,實方實苞,實種實褻,實發實秀,實堅實好,實穎實慄。即有邰家室。《良耜》:黍稷茂止。獲之,積之慄慄,其崇如墉,其比如櫛,以開百室。《頌》《宮》曰:有稷有黍。

    【春秋】:桓二年,粢食不鑿,昭其儉也。注:黍稷曰,粢不精鑿。

    【周禮】:大宰三農生九穀。注:黍稷之屬。

    【禮記】《曲禮》曰:凡祭宗廟,稷曰明粢。

    《內則》曰:豕宜稷。

    【月令】:中央土,天子食稷與牛。

    【國語】:稷爲稷,不能蕃殖。

    【爾雅】:粢,稷也。郭璞注曰,今江東呼慄爲粢也。

    【三元延壽參贊書】:稷,米也。發三十六種病,八谷之中,最爲下。不可同川附子服。

    【廣志】:破減稷,逼麥稷,此二者,以四月熟。

    【盧毓冀州論】:真定好稷,地產不爲無珍也。

    【山海經】:西山經西次二經,薰吳之下,其木多稷。稷以松有剌,細理,音即。

    【夢溪筆談】:稷,乃今之也。齊晉之人,謂即積。

    【路州志】:屯留宜黍稷。

    【小學紺珠】:稷,五穀之長。一谷不升,謂之歉。二谷不升,謂之飢。三谷不升。謂之饉。四谷不升,謂之康。五穀不升,謂之大侵。穀梁傳。

    【白氏六帖】:仁者之粟。禮,父母沒,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謂禮。終注,孝子雖貧,尚不取惡人之粟,祀其先人。

    【白虎通】:清風至,則黍稷滋。

    【攔江綱】:體字。和豐,離離蕃殖。賦偶。或耕或耘,所務不苟;實堅實好,其宜各從。

    獲積既歌於良耜,饑饉寧聞於楚茨。

    發如雲之茂,穰穰登乃谷之豐。

    貽於孫子,鹹喜有秋;谷我士女,疇非樂歲。

    農之慶也,既詠於甫田;歲之豐也,宜歌於華黍。

    不稂不莠,既去其蟊賊;如茨如梁,已慶於農夫。

    倉積更多於翼翼,雨膏益大於。賦隔。取彼十千,爰播甫田之詠;缺夫蓄積,遂形六月之詩。

    不待黃雲之辨,已卜豐年;何煩暖律之次,乃生多黍。

    敖黍稷

    【儀禮】:士喪禮。敖黍、稷各二筐,有魚臘饌於西坫南。注:熬,所以惑蚍蜉,今不至棺旁也。疏曰,熬,煎谷也。設熬旁一筐,大夫三種,加以梁。君四種,加以稻。四筐見手足皆一。其餘設於左右。若然則此士二筐,首足各一筐,其餘設於左右,可知也。

    沐稷

    【禮記】:喪大記。君沐梁,大夫沐稷。疏謂:用其米,取其汁而沐也。

    寒谷不生黍稷

    【劉向別錄】:燕有寒谷,不生黍稷。鄒衍吹律於其間,暖氣乃生,草木由是榮茂。

    玄稷

    【稽瑞錄】《漢書》曰:宣帝神雀元年,詔曰:乃元康四年,玄稷降於郡國。玄稷,黑黍也。

    【王子年拾遺記】:漢宣帝之世,有嘉穀玄稷之祥。亦不說今之所生,豈由神農后稷播厥之功。抑亦王子所稱,非近俗所食。詮其名,華而不實,及乎飛走之類,神木怪草,見奇而說,萬世之瑰偉也。

    膏稷

    【齊民要術】:爰有膏稷。郭璞注言,好味,滑如膏。

    步武黍稷

    【抱朴子】《喻蔽篇》曰:所謂陂原之蒿莠,未若步武之黍稷也。儉歲梁稷

    【南史】《列傳》:劉與其族兄,俱風神穎秀。祖孝標稱之曰:超超越俗,如半天丹霞;矯矯出塵,如雲中白鶴。皆儉歲之粱稷,寒年之纖纊也。

    鑿凍樹稷

    【溫公滑虛】:鑿凍樹稷,勞而無得。否解曰:鑿凍樹稷,徒自勤也。稷丘地名。

    【史記】《伍子胥傳》:敗吳兵於稷。案,稷丘,地名,在郊外。《索隱》曰:《左傳》作稷丘。

    稷下

    【馬明叟實賓錄】:漢以叔孫通爲博士,號稷嗣君。《史記》欲以繼蹤齊稷下之風。劉向以稷爲齊城門名。談說之士,期會於稷門下,故曰稷下。

    【司馬溫公傳家集】《稷下賦》:齊王樂五帝之風,嘉三王之茂,致千里之奇士,總百家之偉說。於是築鉅館,臨康衢,盛處士之遊,壯學者之居,美矣哉!高門橫閌,夏屋長檐,樽明潔,几杖清嚴。爾乃雜佩華纓,淨冠素履,端居危坐,規行矩止。相與奮髯橫議,投袂高談,下論孔墨,上述羲炎。樹同拔異,辨是分非,榮譽樵株,爲之蓊蔚,訾毀美,化爲瑕疵。譬若蘭芷蒿莎,佈於雲夢之洳;鴻鵠秋鳥倉鳥,鼓舞於渤獬之涯。於是齊王沛然來遊,欣然自喜,謂稷下之富,盡海內之美,慨乎有自得之志矣。祭酒荀卿進而稱曰:吾王闢仁義之塗,殖詩書之林,安人之慮廣,致治之意深。然而諸侯未服,四鄰交侵,士有行役之怨,民有愁痛之音,意者臣等道術之淺薄,未足以稱王之用心故也。王曰:先生之責寡人深矣。願卒聞之。對曰:臣聞之,王卡亂玉,魚目間珠。泥沙漲者,其泉;莨莠茂者,其谷蕪。網者棄網而失序,行者多岐而喪途。今是非一概,邪正同區。異端角進,大道羈孤,何以齊蹤於夏商,繼軫於唐虞。誠能撲去浮末,敦明本初,修先王之典禮,踐大聖之規模,德被品物,威加海隅,忠正列,讒邪放疏,行其言不必飽其腹,用其道不必暖其虜。使臣飯梁齧肥,而餐驕君之祿,不若荷鋤秉耒,而爲堯舜之徒。惜夫,美食華衣,高堂閒室,鳳藻鴟義,豹文麋質。誦無用之言,費難得之日。民未治不與其憂,國將危不知其失。臣竊以大王,爲徒慕養賢之名,而未睹用賢之實也己。西河美稷

    【東漢書】:匈奴中地名,見《後漢書?南匈奴傳》

    稷氏

    【千家姓】:商音東海。

    【元和姓纂】:稷,後氏之後子孫焉。見《姓苑》。漢稷嗣君,叔孫通支孫,亦爲稷氏,魯郡。今袞州有稷氏。又漢御史大夫稷不疑,封寒封侯。

    【姓氏急就篇】:稷氏,后稷之後。泰山下道士稷丘君,遇漢武東巡,擁琴朝謁。

    后稷

    【農桑通訣】:后稷,名棄。其母有邰氏女,曰姜,爲帝嚳元妃。姜出野,見巨人跡,踐之而身動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爲不祥。棄之隘巷,牛羊腓字之。棄之平林,會伐平林遷之。棄之渠中水上,鳥覆翼之。姜以爲神,遂收養,長之,初欲棄之,因名曰棄。棄爲兒時。如巨人之志。其遊戲,好種植麻麥。及爲成人,遂好耕農。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穡之,民皆法之。帝堯聞之,舉爲農師。帝舜曰:棄,黎民阻飢。汝后稷播時百穀。《詩》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民,莫非爾極。帝命率育,奄有下國,俾民稼穡。豳風《七月》之詩,陳王業之艱難,蓋周家以農事開國,實祖於後稷。所謂配天社而祭者,皆後世仰其功德,尊之之禮,實萬世不廢之典也。

    【羅泌路史】《高辛紀》:上妃有邰氏曰姜,衣帝衣,履帝敏,居期而生棄。棄惟元子,披頤象亢。棄之每異,乃收之,爰名曰棄。而字之曰慶辰。性敷而仁,戲惟稷黍。《列女傳》雲:性敷而仁。簡狄教之,時藝桑麻。長研耕稼,爲唐天官。及事虞夏,以耕織爲本,教發糞土,別五土之宜,教民時藝嘉穀,致飴有相之道,封疆爲田,順土造區。迪民降岌而後萌,人各得其所。志雲:稷始爲田,以二耜爲耦。廣尺深尺長終畝,一畝三,一夫三百,而播種於中。故孔子曰:后稷天下之爲烈也,豈一年一足哉?虞帝乃國之邰,號后稷勵百穀,而山死取女吉人。是生邰蟲爾,世濟其德。邰蟲爾生叔均,是代其父。及稷播谷,是爲田祖。自商以來,祀之詳帝。

    【古今列女傳】:姜之性,清淨專一,好種稼穡。及棄長,而教之種樹桑麻。棄之性明而仁,能率其教,卒致其名。堯使棄居稷官,更國邰地。遂封棄於邰,號曰后稷。

    【兼金合璧】《舜典》:帝曰:棄,黎民阻飢,汝后稷播時百穀。注:衆人之難,在於飢。汝后稷布種是百穀,以濟之。疏,王肅雲,堯遭洪水,民不粒食。故衆民之難,在於飢也。云云,帝言汝君,此稷官布種是百穀,以濟救之。追美其功,以勸勉之。

    【國語】:雲:稷爲天官,單名爲稷。尊而君之。武成王若曰:惟先王建邦啓土。疏先王,謂后土也。云云文武之功,起於後稷,始封於邰。故言建邦啓土,至公劉克篤前烈。疏本紀雲:公劉復修后稷之業,雲是能厚先人之業也。詩豳譜公劉之出,大王之入,雖有其異,皆能守后稷之教,不失其德。七月,陳王業也,周公遭變。故陳后稷先公風化之所由,致王業之艱難也。疏處豳地之先公,公劉大王之等耳,不陳后稷之教。今輒言后稷者,以先公行后稷,故以後稷冠之。旱麓,受祖也,周之先祖,世后稷公劉之業。太王王季,申以百福幹祿焉。疏此周之先祖,能世后稷公劉之功業。云云后稷上世賢君,功業佈於天下。公劉能后稷之業,又是先公之中賢俊者。故特顯其名生民,尊祖也。后稷生於姜,文武之功,起於後稷。故推以配天焉。疏言文武之功,起於後稷者,周語云,后稷勤周,十五世而興。是后稷勤行功業,爲周室開基也。經,厥初生民,時維姜。注言周之始祖,其生之者,是姜也。云云本后稷之初生,故謂之生民。經,生民如何,剋剋祀。以弗無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載震載夙,載生載育,時維后稷。疏及成人有德,爲舜所舉用,掌種百穀,以利益下民,維爲后稷矣。傳,云云周始祖后稷也,周以後稷爲始祖。云云經,實覃實,厥聲載路。誕實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之荏菽,荏菽旆旆,禾役。麻麥,瓜瓞唪唪。注就口食之時,則有種殖之志,言天性也。疏以漸有智慧,能就人之口,取食而啖之。注云謂六七歲時,纔始能食,即有種殖之志。所種藝之者,是荏菽也,乃旆旆然長大。種禾則使有行列,其苗則然美好。所種之麻麥,則然茂,所種之瓜瓞,其實則唪唪然衆多。是其本有天性,種則美好。於後果爲稷官,而天下蒙賴。云云后稷以上智之資,必當早慧。經誕后稷之稷,有相之道。箋雲大矣,后稷之掌稼稷,有見助之道,謂若神助之力。正厥豐草,種之黃茂。實方實苞,實種實褻,實發實秀,實堅實好,實穎實慄,即有邰家室。疏大矣。后稷之教民稼穡,若有神明相助之者。言種之必好,似有神助,故可大也。經誕降嘉種,維維。維糜維芑。恆之矩。是是畝。恆之糜芑,是任是負,以歸肇祀。疏言后稷功成受國,堯又命使事天。此言其祭天之事,可美大矣。此後稷善能於稼穡,上天乃下善谷之種,與之使得種,以此祭祀天與之谷,是可大也。經誕我祀如何?云云以興嗣歲。疏祀天者,欲以興起來歲,使之繼嗣往歲,而恆得豐年也。經云云后稷肇祀,庶無罪悔,以迄於今。疏言后稷受堯之命,始爲郊祀,其福乃流於天下之衆民,令皆得其所,無有罪過,而令人悔恨者。子孫蒙其餘福,以至於今而賴之。今文王得由之起,今既太平,故推之以配天焉。思文后稷配天也。疏周公既已制禮,惟后稷以配所感之帝於南郊。又疏因述后稷之德,可以配天之意,而爲此歌焉。經皆陳后稷有德,可以配天之事。經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民,莫匪爾極。疏周公自言,我思先祖之有文德者,后稷也。此後稷有大功德,堪能配彼上天。昔堯遭洪水,后稷播殖百穀,存立我天下衆民之命。使衆民無不於爾後稷得其中正。言民賴后稷復其常性,是后稷有大功矣。由后稷有谷養民之故,天乃遺我武王,以所來之牟麥,帝意所命。用此後稷養天下之物,表記后稷之功,欲廣子孫之國。以是之故,陳其久常之功。於是夏樂而歌之,言后稷功爲常久,永歌樂。《周頌》:貽我來牟,帝命率育,無此疆爾界。《悶宮》:頌僖公能復周公之宇也。云云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奄有下國,俾民稼穡。注箋雲:姜用是而生后稷,天神多與之福,以五穀終覆蓋天下,使民知稼穡之道,言其不空生也。后稷生而名棄,長大堯登用之,使居稷官,民賴其功。後雖作司馬,天下猶以後稷稱焉。經有稷有黍,有稻有,奄有下土,纘禹之緒。注堯時洪水爲災,民不粒食,天神多予后稷以五穀。禹平水土,乃教民播種之。於是天下大有,故云繼禹之事也。疏是所生者,乃是后稷。天神又下與之以百種之福,使之有明哲之性,曉稼穡之事。云云下此衆谷,令稷種之。同有天下諸侯,使民知稼穡之道,民賴后稷之功多。云云言禹平水土,稷教播種,事業可以祖繼,故言纘禹之緒,以美之。傳疏云云王肅雲:堯以命后稷,使民知稼穡,下國同時,有是大功也。云云天神多與之福者,王肅雲:受明哲之性,長於稼穡,是言天受之智慧,爲與之福也。以五穀終覆蓋天下,使民知稼穡之道,謂堯遭洪水之後,種百穀教民也。言其不空生,謂生不濟世也,不徒然也。《孝經援神契》曰:聖人不空生,生必有所制。是大賢不徒生也。本紀又云唐舉棄爲農師,天下得其利。是堯登用之,使居稷官,民賴其功也。云云帝曰:棄,黎民阻飢,汝后稷播時百穀。褒述其爲稷之功。云云禹稷同時,其事相繼,雲思文王之美后稷雲,立我民,是洪水之時,民不粒食也。生民雲誕降嘉種者,從上而下之辭,是天神多與后稷以五穀也。言天神與者,以種者必獲,歸功於天,非天實與之也。洪水未平,則無地可種。故知禹平水土,乃教民播種之。於是天下大有,謂大有五穀也。禹能平水土,稷能種穀,二者俱以利民,故謂之繼禹之事。稷之播種,種禹所治之地。又,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馬辛犧,是饗是宜。箋雲,成王以周公功大,命魯郊祭天,亦配之以君祖后稷,其牲用赤牛純色,與天子同也。又周公之孫莊公之子云:享祀不忒。注謂僖公也。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饗犧,是饗是宜。降福既多,又云后稷。生而名棄,長大舜登用之,使居稷官,民賴其功。後雖作司馬,天下猶以後稷稱焉。禮祭法,夫聖王之制祭祀也,法施於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御大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是故厲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農,能殖百穀。夏之衰也,周棄繼之,故祀以爲稷。共工氏之伯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爲社。云云鯀鄣洪水而殛死,禹能修鯀之功。云云契爲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云云此皆有功烈於民者也。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云云非此族也,不在祀典。疏法施於民則祀雲者若神農,及后土,云云與契之屬也。雲以勞定國,則祀之者,若禹是也。雲棄后稷名也。又表記子曰:后稷,天下之爲烈也。豈一手一足哉?注言后稷造稼穡,天下世以爲業,豈一手足,喻用之者,多無數也。經唯欲行之,浮於名也。故自謂便人。注亦言其謙也。闢仁聖之名雲,吾便習於此事之人耳。疏此經明後稷證名,不可過行也。言后稷雖有大業,不自謂聖人而稱便人。后稷天下之爲烈者,言后稷周之始祖,有播殖之功。言后稷之功,豈止一人手足,而用之者多,天下皆是也,又子曰:后稷之祀,易富也。其辭恭,其欲儉,其祿及子孫。詩曰:后稷兆祀,庶無罪悔,以迄於今。疏此經明後稷祭祀,福流後世,以證成其義。后稷之祀易富也者,富,備也。后稷乃帝嚳之子,世有祿位。后稷又祭祀恭儉,以世祿之饒,供儉薄之祭,故易豐備也。其祿及子孫者,以後稷祭祀,其辭恭敬,其欲節儉,神之降福,故祿及子孫。《周禮?夏官?司勳》:云云民功曰庸。注法施於民,若后稷。疏周之先祖棄爲堯之稷官,農人植嘉穀,天下爲烈。豈一手一足哉?庸亦功也。以法施於民有功,故以後稷擬之郊,特牲。天子大蜡八云云蠟之祭也。主先嗇而祭司嗇也。注先嗇若神農者。司嗇,后稷是也。疏以先嗇爲主,司嗇從祭。種曰稼,斂曰嗇。不雲稼而云嗇者,取其成功,收斂受嗇而祭也。《春秋》:左昭公元年,王使詹桓伯辭於晉曰:我自夏,以後稷魏駘芮歧,畢吾西土也。注在夏世以後稷功受此五國,爲西土之長。經后稷封殖天下。注后稷封疆,殖五穀。疏《周語》雲:昔我先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棄稷弗務。我先王不窟,用失其官。案本紀,不窟是后稷之子,繼其父業,世爲大國,故受此五國,爲土之長也。《左傳》:昭公二十九年,蔡墨對獻子曰,云云后土爲社稷,田正也。注掌播殖也。正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爲稷,自夏以上祀之。周棄亦爲稷。注棄,周之始祖,能播百穀。正自商以來,祀之。疏棄爲周之始祖,能播殖百穀。又《舊禮儀志》:張齊賢建議曰,云云或有引《白虎通義》雲,后稷爲始祖,文王爲太祖,武王爲太宗,云云在商周,稷契始封。湯武之興,祚由稷契。云云唯《社林正議》,獨以爲周室之興,祚由后稷。《左傳》:襄公七年,孟獻子曰:夫郊祀后稷,以祈農事也。注后稷,周始祖,能播殖者。正是故啓蟄而郊,郊而後耕。《孝經》:聖治: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注后稷,周之始祖。疏尊始祖以配天神,侑坐而食之。《夏本紀》:禹曰:與益予衆庶,稻鮮食。以決九川,致四海,畎澮,致之川。與稷予衆庶,艱得之食。食少,調有餘,補不足,徙居衆民,乃定萬國爲治。《殷本紀》:湯曰,古禹皋久勞於外,其有功於民,民乃有安。東爲江,北爲濟,西爲河,南爲淮,泗,瀆己,萬民乃有居。后稷降播農,殖百穀,三公鹹有功於民,故後有立。又《宋書?符瑞上》:棄爲堯稷官,有功於民。《周本紀》:周后稷名棄。棄爲兒時,汔如巨人之志。其遊戲,好種樹麻菽,麻菽美。及爲成人,遂好耕農。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穡焉。民皆法則之。帝堯聞之,舉棄爲農師,天下得其利。有功,帝舜曰:棄,黎民阻飢,爾後稷播時百穀。封棄於邰,號曰后稷,別姓姬氏。后稷之興,在陶唐虞夏之際,皆有令德。

    【國語】:周靈王二十二年,王欲壅谷洛,太子晉諫曰:不可。云云自後稷以來寧亂。注寧,安也。堯時洪水,黎民阻飢,稷播百穀,民用又安。正及文武成康而僅克安民,自後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注基,始。靖,安也。自後稷播百穀,以始安民。又穆王將徵犬戎,祭,公謀父諫曰:不可。云云昔我先世后稷,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棄稷弗務。我先王不窟,云云不敢怠業。時序其德,纂其訓典。云云奕世載德,不忝前人。又云昔語,玄王勤商,十有四世而興。帝甲亂之,七世而殞。后稷勤周,十有五世而興。幽王亂之,十有四世而殞。

    【家語】《好生篇》:孔子曰:周自後稷,積行累功,以有爵土。公劉重之以仁,及至太王甫,敦以德讓。其樹根置卒,備豫遠矣。《孟子?滕文公上》孟子曰:云云后稷教民稼穡,樹藝五穀,五穀熟而民人育。疏舜使后稷棄,教天下民稼穡種樹,藝殖五穀。五穀既豐熟,而天下民人,於是得養育其生。

    【太平御覽】:孔叢子曰:魏王問子順曰:寡人聞昔者,上天神異后稷,而爲之下嘉穀,周遂以興。《史記》:秦楚之際月表,湯武之王,乃由契后稷仁行義十餘世,又前異姓諸侯表同。荀子解蔽,好稼者衆矣。而後稷獨傳者,一也。《淮南子?繆稱訓》:后稷廣利天下,猶不自矜。禹無廢功,無蔽財,自視猶觖如也。注觖,不滿也。正滿如陷,注陷少。正實如虛,盡之者也。漢高祖下詔曰:雲或言曰:周興而邑立后稷之祠,注師古曰:以其有播種之功,故令天下諸邑皆祠之。正至今血食天下。注師古曰:祭有牲宰,故言血食,遍天下。《選》司馬長卿《封禪文》:書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談,君莫盛於堯,臣莫賢於後稷。后稷創業於唐,議曰:云云今陛下爲聖君,稷契爲賢臣。張敞上議曰:臣聞周祖始乎后稷,后稷封於。注與邰同。揚雄解嘲

    家自以稷契選。班彪《王命論》:昔在帝堯之禪曰:諮爾舜,天之歷數在爾躬。舜亦以命禹。暨於稷契,鹹佐唐虞,光濟四海,奕世載德。至於湯武,而有天下。注良曰:此言有天下者,必資積德累行,不可以造次之間得之也。稷者,周之先;契者,殷之祖。皆以佐堯舜,有至美之德,奕世而行,故至成湯武王而有天下。杜林,字伯山。光武時大議郊祀制,多以爲周郊后稷,漢當祀堯。云云林獨以爲周室之興,祚由后稷。漢業特起,功不緣堯。班孟堅《典引篇》:陶唐舍胤而禪有虞,虞亦命夏,后稷,契,熙載越成湯武。注書曰:熙帝之載。孔安國注云熙,廣也。載,事也。言稷契並能廣立功事於堯舜之朝。越,於也。於是成其子孫湯武之業。並得爲天子也。湯,契之後;武王,后稷之後。堯命契爲子氏,爲有湯也。命后稷爲姬氏,爲有文王也。《魏志》:杜畿,字伯侯。文帝時,帝以畿試船沒。帝流涕詔曰:昔冥勤其官而水死,稷勤百穀而山死。注稷,周棄也。勤播百穀,死於黑水之山。正故尚書僕射杜畿,於孟津試船,遂至覆沒。忠之至也,朕甚愍焉。追贈大僕矣。

    又劉曄,字子揚,明帝詔曰:云云成湯文武,實造商周,詩書之義,追尊稷契。歌頌有姜之事,明盛德之源流,受命所由興也。云云曄議曰:周王所以上祖后稷者,以其佐堯有功,名在祀典故也。《選》《外晉紀》:總論名實。昔周之興也,后稷生於姜,而天命昭顯。文武之功,起於後稷。注良曰:周之祖先,播植百穀以養人,而天下皆蒙之。而文王武王承至仁之後,故能成功而王者也。正故其詩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曰:立我民,莫匪爾極。又曰:實穎實慄,即有邰家室。云云及周公遭變,陳后稷先公風化之所由。致王業之艱難者,則皆農夫女工衣食之事也,注謂列先祖之德於詩也。正故自後稷之始基靜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云云故其積基樹本,經緯禮俗,節理人情,恤隱民事,如此之纏綿。又晉愍紀史臣曰:並同。

    束哲,字廣微,作玄居釋以擬客難。其辭曰:云云稷契奮庸以宣道,巢由洗耳以避禪,同垂不朽之稱,俱入賢者之流。《選》沈休文《齊安陸昭王碑》:稷契身佐唐虞,有大功於天地。商武姬文,所以膺圖受。注向曰:稷,后稷也,周之始祖,有至德,佐堯。故周文王爲天子也。契,殷之始祖,有至德,佐舜。故成湯起爲天子。商武,湯也。新高祖贊曰:周自後稷,至於文武。積功累仁,其來也遠。《舊禮志》:黎幹進議狀,爲十詰十難。云云其四難曰:云云爰稽遂古洎今,無以人臣爲始祖者。惟殷以契,周以稷。夫稷契者,皆天子元妃之子,感神而生。昔帝嚳次妃,簡狄有氏之女,吞玄鳥之卵,因生契。契長而佐禹治水,有大功,舜乃命契作司徒,百姓既和,遂封於商。故詩曰: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此之謂也。后稷者,其母有邰氏之女,曰姜,爲帝嚳妃。出野履巨人跡,歆然有孕,生稷。稷長而勤於稼穡。堯聞,舉爲農師。天下得其利,有大功。舜封邰,號曰后稷。唐虞夏之際,皆有令德。故詩曰:履帝武敏歆,居然生子,即有邰家室。此之謂也。舜禹有天下,稷契在門,量功比德,抑其次也。舜授職,則播百穀,敷五教。禹讓功,則平水土,宅百揆。故《國語》曰:聖人之制祀也,功施於人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契爲司徒而人輯睦,稷勤百穀而死,皆居前代祀典。子孫有天下,得不遵而祖之乎?又新王縉傳黎幹全同

    新魏徵,字玄成,謂唐太宗曰:願陛下俾臣爲良臣。云云良臣,稷契皋陶也。《舊禮儀志》:許敬宗等奏議,云云《左傳》亦云:凡祀,啓蟄而郊,郊而後耕。故祀后稷,以祈農事。

    又,《新禮樂志》同《舊禮志》。《國語》曰:聖人之制祀也,功施於人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契爲司徒而人輯睦,稷勤百穀而死,皆居前代祀典。子孫有天下,得不遵而祖之乎?《禮樂志》:舜禹有天下,稷契在其間。量功比德,抑其次也。荀成相唐,得后稷五穀殖。韓文原性:后稷之生也,其母無災。其始匍匐也,則岐岐然,嶷嶷然。《宋書》:臧燾,字德仁。高祖時上議曰:周雖推後稷以配天,由功德之所始,非尊崇之義。每有差降也。

    【敬齋古今黃主】:后稷摯堯契四人,同爲帝嚳高辛氏之子。契則十三葉而得湯,稷則十四葉而得文王。然夏之世,歷四五百年。而商之世,又歷五六百年。計千餘年,而文王始生。若以代嗣校之,文王之於湯,但不及一葉耳。是則殷之先一何夭,周之先一何壽乎?此爲甚可疑者,前志必有脫誤。

    【攔江綱】:體字。令德大功。

    積行累仁。

    岐嶷忠勤。

    【兼金合壁】:散對。一德承舜,丕基肇周。

    雅詠尊祖,頌歌配天。

    功本積累,物資懋遷。

    令德素著,大功風聞。

    厥初民,稼穡傳業;時維后稷,桑麻教民。

    藝谷而育也,救億兆人之命;植本而興也,開八百載之基。

    赫赫邰封,光啓唐虞之治;綿綿周德,積興文武之功。

    答其元勳,封之有邰;思其文德,陳於時夏。

    唐虞之世,功獨爲盛;文武之君,業由肇基。

    雖好稼而獨傳,亦積功之所起。

    民由已飢兮,軫慮尤功;食以艱奏兮,存心益勤。

    周公陳此,率由致業之艱;孔子賢之,無暇過門而入。

    恤功於民,有相之首。

    庶民之奏也,惟我是責;黎民之飢也,實予之恥。

    方圖義於萬邦,敢憚勞於一己。

    於以肇三十六王之基業,於以闢八百餘年之宗社。

    蓋當平世之初,思濟敷天之下。

    種植麻菽,衣食人民。

    天下爲烈,民功曰庸。

    躬稼而有天下,貴土以附苗根。

    黎民無見於墜壑,庶士免聞於不穡。

    緒纘伯禹,時惟后稷。

    出自高辛,自稱便人。

    面受恤功之命,躬全濟世之仁。

    帝嚳篤祜,姜女原孕奇。

    爵始封邰,續能纘禹。

    既誕穡以有相,遂建邦而啓土。教農。有黍有稻詠於頌,惟禾巨惟禾巨歌於雅。

    思穡之事,作農之師。

    教民之稼,克躬其稼;思民之飢,由己其飢。

    司彼穡事,作之農師。

    耕必地宜之相,烈期天下之爲。

    立我民,奄有下國。 有禾巨有稻,有黍有稷。

    播之種之,東作爾稼;之列之,西成爾穡。

    沃壤命墾,菜田戒除。

    凡功力所加之有,則神明見助之如。

    不稀不禾既,得生成之茂;既弘既多,聞收入之儲。

    人之聖,豈空生乎?聖之生,必有制也。

    在兒年之戲,已種植之專務;逮成人之效,又農耕之不捨。

    誕降嘉種,而業已成;自謂便人,而名弗取。

    播時百穀,全率育之念;立我民,奪阻飢之苦。

    食爲民天也,此免其食之艱;谷教農命也,此教以谷之播。雜對。驗之周語,則得稱而君;考之呂刑,則特命之後。

    俾人之乃粒,脫黎民之阻飢。

    錫命邰封,功植二王之本;貽麥牟津誒,音流九夏之餘。

    推以配天,祀圓丘而有秩;肆於時夏,流樂府以彰聞。

    生則封邰,答元動於往日;受而配佳,祈農事於豐年。當時自謂於便人,恐浮於行;後世推尊於始祖,克配於天。

    禮經祭法之中,特尊此族;詩頌思文之什,推配於天。

    【羣書足用】:積功累仁,建邦啓土。

    教民稼穡,勸農耕桑。體題。始基岐嶷,恤功配天。

    播種之功,艱難之業。

    成天地之功,佐唐虞之盛。賦偶。積累功懋,艱難業成。

    始基靖民,延入百載之祚;積功累行,肇三十世之君。

    教以稼穡,遷其有無。

    立民兮,莫匪爾極;思天下兮,誠由己飢。

    稼穡教而人識耕耘之始,艱鮮奏而民安飲食之中。賦隔。嘉爾恤功,既著周書之訓;大其爲烈,又聞戴氏之書。

    頌稽史克之詩,奄茲下國;瑞啓武王之聖,貽我來年。

    禹稷

    【四書大義】:禹平水土,暨稷播種,身親稼穡之事,禹受舜禪而有天下。稷之後,至周武王亦有天下。使禹稷居顏子之地,則亦樂顏子之樂。程子曰:君子而時中哉?禹稷顏子,易地則皆然。有顏子之德,則有禹稷之事也。

    【容齋隨筆】:稷躬稼而有天下,泰伯三以天下讓。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皆以子孫之事追言之。是時稷始封於邰,古公方邑於梁山之下。文王纔有岐周之地,未得雲天下也。禹未嘗躬稼,因稷而稱之。

    【兼金合璧】《書益稷》:禹曰:暨稷播奏庶艱食,注與稷教民播種之法。呂刑乃命三後恤功於民,伯夷降典,折民惟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降播種,農殖嘉穀。注伯夷下典禮教民,禹治洪水,后稷下教民播種農畝。生善谷,所謂堯命三後,憂切於民。經三後成功,惟殷於民。注各成其功,惟所以殷盛於民,言禮教備,衣食足。疏三君,伯夷,禹,稷。憂施公於民,后稷下教民布種,在於農畝種殖嘉穀。《詩?悶宮》:俾民稼穡。疏堯典之文,未說舜命羣官。使禹宅百揆,即天官也。契布五教,爲司徒,即地官也。伯夷爲秩宗,即春官也。咎繇爲士,即秋官也。垂爲共工,即冬官也。唯夏官不言命。而上句,禹讓稷契之下。帝曰:棄,黎民阻飢,汝后稷播時百穀。褒述其爲稷之功,不言命而爲官。明是稷作司馬,爲夏官也。

    【左傳】:襄公二十四年,穆叔曰:豹聞之,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注禹稷。正其次有立言。疏其次以人之才知淺深,爲上次也。太上,謂人之最上者,上聖之人也。其次,次聖人者,謂大賢之人也。云云立功,謂拯厄除難,功濟於時,故服社皆以禹稷當之。言如此之類,乃是立功也。祭法,聖王之制祭祀也,云云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御大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云云其勤民,定國,御,捍患,皆是立功者也。

    【管子?法法篇】:舜之有天下也,禹爲司空,契爲司徒,皋陶爲理,后稷爲田。此四士者,天下之賢人也。猶上精一德,注各精一事,正以事其君。

    【國語】《鄭語》:史伯對桓公曰:云云夫成天地之大功者,其子孫未嘗不彰,虞夏商周是也。注是成天地之大功者。

    【論語?泰伯】: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注孔子曰:禹、稷、契、皋陶、伯益。正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疏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者,言舜帝時有大才之臣五人,而天下大治。五人者,禹也,稷也,契也,皋陶也,伯益也。云云案,《史記》及《舜典》禹名文命,鯀之子也。舜命作司空,平水土之官也。稷名棄,帝嚳之子也。舜命爲后稷,布種百穀之官也。契亦帝嚳之子也,佐禹治水有功。舜命作司徒,布五教之官也。皋陶字庭堅,顓頊之後,舜命作士理官也。伯益,皋陶之子。舜命作虞官,掌山澤之官也。《憲問》:南宮适問於孔子曰:云云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注禹盡力於溝洫,稷播百穀,故曰躬稼。禹及其身,稷及其後,世皆王。適意欲以禹稷比孔子,孔子謙,故不答也。正南宮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注賤不義,而貴有德。故曰君子。疏貴禹稷之有德,故美之。云云適意欲以禹稷比孔子者,言孔子勤行道德,亦當王有天下也。孔子特謙,不敢以己比於禹稷。

    【子叢子?問書篇】:子貢問書義子曰:吾於《大禹皋陶謨》,見禹稷皋陶之忠勤功勳焉。《大禹謨》,《禹貢》,可以觀事。《皋陶謨》,益,稷,可以觀政。

    【孟子?離婁下】:禹稷當平世,三過其門而不入。孔子賢之。顏子當亂世,居陋巷,一簟食,一瓢飲,人不堪其憂,顏子不改其樂。孔子賢之。孟子曰:禹、稷、顏回,同道。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稷思天下有飢者,由己飢之。是以如是其急也。禹、稷、顏子,易地則皆然。注當平世身爲公卿,憂民急也。云云禹稷急民之難。疏云云南宮适曰: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以此觀之,孔子美南宮适雲及此二人者。如此,是知孔子有賢於禹稷也。抑亦是孔子賢稷之謂也。《史夏本紀》禹曰:與益予衆庶,稻鮮食,以決九川,致四海,浚畎澮,致之川。與稷予衆庶,難得之食,食少,調有餘補不足,從居衆民,乃定萬國爲治。

    【淮南人間訓】:夫有陰德者,必有陽報。有陰行者,必有昭名。古者溝防不修,水爲民害。禹鑿龍門,闢伊闕,平治水土,使民得陸處。百姓不親,五品不遜,契教以君臣之義,父子之親,夫妻之辨,長幼之序。田野不,民食不足,后稷乃教之闢地墾草,糞土種谷,令百姓家給人足。故三後之後,無不王者。注謂夏殷周,正有陰德也。

    【淮南子?泰族訓】:堯舉禹,契,后稷,皋陶,政教平,奸宄息,獄訟止,而衣食足。賢者勸善,而不肖者懷其德。前董仲舒策武帝時,仲舒對策曰:臣聞堯受命以天下爲憂,而未以位爲樂也。故誅逐亂臣,務求賢聖。是以得舜,禹、稷、契、咎、繇,衆聖輔德,賢能佐職,教化大行,天下和洽。萬民皆安仁樂誼,各得其宜。動作應禮,從容中道。

    劉向,字子政,本名更生。元帝時,上封事:云云昔孔子與顏淵、子貢,更相稱譽,不爲朋黨。禹、稷與皋陶相汲引,不爲比周。何則?忠於爲周,無邪心也。又臣聞命九官,濟濟相讓,和之至也。衆賢和於朝,則萬物和於野。云云四海之內,靡不和寧。

    後孔融,字文舉。曹操書激厲,融曰:蓋聞唐虞之朝,有克讓之臣。注《尚書》曰:舜以伯禹爲司空,禹讓稷、契,於皋陶;以益爲朕虞,益讓於朱虎,熊羆,以伯夷爲秩宗,伯夷讓於夔龍。正故麟鳳來而頌聲作也。

    郎豈頁字雅光,順帝時,豈頁上書薦黃瓊、李固:云云臣聞刳舟剡楫,將欲濟江海也;聘賢選佐,將以安天下也。昔唐堯在上,羣龍爲用。注羣龍,喻賢臣也。鄭玄注《易》乾卦雲:爻皆體乾,羣龍之象。舜既受禪,禹與稷,契,咎之屬,並在朝。正文武創德周,召作輔,是以龍建天地之功,增日月之耀者也。

    【魏志】:荀,字文若。云云薨時年五十,諡曰敬侯,明年太祖遂爲魏公矣。注嘗言於太祖曰:昔舜分命禹、稷、契、皋陶,以揆庶績,教化征伐,並時而用。晉杜預,字元凱,預公家之事,知無不爲。凡所興造,必考度制始終,鮮有敗事。或譏其意碎者,預曰:禹稷之功。期於濟世,所庶幾也。傅玄,字休奕。武帝即位,上疏曰:云云禹稷躬稼,祚流後世。是以明堂月令著,帝藉之制。伊尹,古之名臣,耕於有莘。晏嬰,齊之大夫,避莊公之難,亦耕於海濱。昔者聖帝明王,賢佐俊士,皆當從事於農矣。

    【列女傳】:符堅妾張氏進曰:妾聞聖王之馭天下,莫不順其性而暢之。故云雲禹鑿龍門,決洪河,因水之勢也。后稷之播殖百穀,因地之氣也。柳子厚

    【漢廟銘序】:昔在帝堯,光有四海,元首萬邦。時則舜、禹、稷、契,佐命垂統,股肱天下。唐劉乃,字冰夷。天寶中,致書於知銓舍人宋昱曰:虞書稱知人則哲,能官人安民則惠。巍巍唐虞。舉以爲難。云云昔在禹稷皋陶之衆聖,猶曰載採有九德考績,以九載事類。禹善除患,稷能濟時。

    禹號絕德。稷稱便人。

    當洪水之未平,致黎民之艱食。

    九年既患於昏墊,五穀孰爲之播殖。

    眷此神禹,一號司穡;暨夫后稷,亦爲司空。

    蔑有比周之意,相高汲引之風。

    跡於力也,恐負宅揆;心於外也。又常恤功。便國利民。急人之難,粒民之飢。

    相汲引以聚朝,思溺飢而由己。乘四載以出民之昏堙,播百穀以導民之種藝。

    洪水方割,躬疏鑿之勞;黎民阻飢,盡播殖之力。

    禹而不稷,則無以疆禾穡之田;稷而不禹,則無以人將魚之子。

    【攔江綱】:體字。忠勤濟世,功烈憂民。

    萬世求賴,民乃粒。

    和朝聖佐,思溺思飢;躬稼輔德,觀事觀政。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四百七十八

    二質職

    六 職

    【周禮】:天官:小宰以官府之六職辨邦治,一曰治職以平邦國,以均萬民,以節財用。二曰教職,以安邦國,以寧萬民,以懷賓客。三曰禮職,以和邦國,以諧萬民,以事鬼神。四曰政職,以服邦國,以正萬民,以聚百物。五曰刑職,以詰邦國,以糾萬民,以除盜賊。六曰事職,以富邦國,以養萬民,以生百物。冬官:國有六職,百工典居有焉。注天地四時之職。疏曰,謂國家之事,有六種職掌。又曰,六職,天官,冢宰,地官,司徒之等。又曰,六職即經所云,或坐而論道,或作而行之,或審曲面執以飭五材以辦民器,或通四方之稱異以資之,或飭力以長地財,或治絲麻以成之是也。

    八 職

    【周禮】:天官:宰夫掌百官府之徵令,辨其八職:一曰正掌官法,以治要;二曰師掌官,成以治凡;三曰司掌官,法以治目;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數;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六曰史掌官,書以贊治;七曰胥掌官,敘以治敘;;八曰徒掌官,令以徵令。

    九 職

    【周禮】:天官:太宰以九職任萬民:一曰三農,生九穀;二曰園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澤之材;四曰藪牧,養蕃鳥獸;五曰百工,飭化,八材;六曰商賈,阜通貨賄;七曰嬪婦,化治絲;八曰臣妾,聚斂疏材;九曰問民,無常職,轉移執事。

    【劉向說苑】《君道篇》:當堯之時,舜爲司徒,契爲司馬,禹爲司空,后稷爲田疇,夔爲樂正,爲工師,伯夷爲秩宗,阜陶爲大理,益掌歐禽,堯知九職之事,使九子者,各受其事,皆勝其任,以成九功。

    內 職

    【周禮】:女史八人,掌王后之禮,掌內治之職。以詔後,內治內政。彤管疏,女史銅管漢,如國史,主紀後夫人之過。人君有拄下史,後有女史。內外各有官也。

    【西漢會要】:漢興,因秦之稱號,妾皆稱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史,少史之號焉。至武帝制,娥,容華,克依,各有爵位。而元帝加昭儀之號。凡十四等雲。昭儀位視丞相爵,比諸侯王,視上卿,比列侯。娥視中二千石,比闕內侯,華視貞二千石,比大上造。美人視二千石,比少上造。八子視千石,比中更。克依視千石,比左更。七子視八百石,比右庶長。良人,視八百石,比左庶長。長使視六百石,比五大夫。少使視四百石,比公乘。五官視三百石,順常視二百石,無消、共和、娛靈、保林、良使、夜者、皆視百石。已上凡十四等。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視有秩斗食。《並外戚傳》諸姬,諸姬見《高五王傳》。又《文紀》:薄姬注,如淳曰,姬衆妾之總稱。《漢官儀》曰,姬妾數百。 《外戚傳》亦曰,幸姬戚夫人。師古曰,姬,本週之姓,貴於衆國之女,所以婦人美號,皆稱姬焉。《史記》雲,高祖居山東時,多美姬是也。長御,《戾太子傳》:長御倚華。《趙皇后傳》:宮長李南。《漢官考》雲,長御,即宮長也。材人,《翼奉傳》:末央、建章、甘泉、材人,各 百數。《藝文志》:未央、材人。師古曰,材人、天子內官。待詔掖庭,元帝賜單于待詔掖庭王檣爲闕氏。應劭曰,郡國獻女未御見,須命於掖庭,故曰待詔。中宮史,《許皇后傳》:曹立。學士史。《許皇后傳》:曹宮。大子有妃,有良娣,有孺子,凡三等。《外戚傳》大子中人。李敢女爲太子中人。皇孫妻稱夫人。史,皇孫王夫人。皇孫妾無位號,皆稱家人子。《外戚傳》《雜錄》:元帝既重傳,及馮亦幸,生中山孝王。上欲殊之於後宮,以二人皆有子爲王,上尚在未得,稱太后,乃更號曰昭儀,賜以印綬,在上。昭其儀,尊之也。至成哀時,趙昭儀董昭儀皆無子,猶稱焉。《傅昭儀傳》。傅昭儀及子定陶王,受幸寵於皇后太子。康衡上疏曰,臣聞室家之道修,則天下之理得。故《詩》始《國風》,《禮》本《冠婚》。始乎《國風》,原情性而明人倫也;本乎《冠婚》,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之興”莫不本乎室家之道。衰莫不始乎木困內。故聖王必謹妃後之際,別嫡長之位。禮之於內也。卑不尊,新不先故,所以統人情而理陰氣也。其尊嫡而卑庶也,嫡子冠乎阼禮之用醴衆子不得與列所以貴正體而明嫌疑也,非虛如其禮文而已。乃中心與之殊異,故禮探其情而見之外也。聖人動靜,遊燕所親,物得其序。得其序則海內自修,百姓從化。如當親者疏,當尊者卑,則佞巧之,因時而動,以亂國家。故聖人謹防其端,禁於未然,不以私恩害公義。陛下聖德純備,莫不修正,則天下無爲而治。詩云,於以四方,克定厥家。傳曰,正家而天下定矣。《康衡傳》孝成趙皇后既立,後寵少衰,而弟昭儀絕幸,爲昭儀居昭陽舍,其中庭彤朱,而殿上米髟漆,切皆銅沓胃,黃金塗,白玉階,璧帶往往爲黃金釒工函,藍田璧,明珠,以翠羽飾之。自後宮未當有焉。《趙後傳》。建始三年冬,日食,地震,同日俱發,詔舉方正直言極諫之士。谷永對曰,明王即位,正五事。建大中,以承天心。則庶證序於下,日月理於上。如人居淫溺後宮,般樂遊田,五事失於躬,大中之道不立,則咎證降而六極至。凡災異之發,各象過失,以類告人。乃十二月朔日食,婺女之分地震,蕭牆之內,二者同日俱發,以丁寧陛下,厥咎不遠,宜厚求諸身意。豈陛下志在閨門,內寵大盛,女不遵道,嫉妒專上,妨繼詞歡?古之王者,廢五事之中,失夫婦之紀,妻妾得意,謁行於內,執行於外,至覆傾國家,或亂陰陽。昔褒姒用國,宗周以喪;閻妻驕扇,日以不臧,此其效也。夫妻之際,王事綱紀安危之機,聖王所致謹也。昔舜飭正二女,以崇至德;楚莊忍絕丹姬,以成伯功;幽王惑於褒姒,周德降亡;魯威脅於齊女,社稷以傾,誠修後宮之政,明尊卑之序。貴者不得嫉妒專寵,以絕驕之端,抑褒閻之亂,賤者鹹得秩進,各得厥職,以廣繼嗣之統,息白華之怨。後宮親屬饒之以財,勿與政事,以達皇父之類。損妻黨之權,未有閨門治而天下亂者也。《谷永傳》。其夏,復令方正對策,永對曰,日食地震,皇后貴妾專寵所致。陛下誠深察愚臣之言,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進,猶尚未足也。急復益納宜子婦人,毋擇好愧,毋避嘗宇,毋論年齒。推法言之,陛下得繼嗣於微賤之間乃反爲福,得繼嗣而已,毋非有賤也。後宮女史,使令有直意者廣求於微賤之間,以遇天所問古,慰釋皇太后之憂慍,解謝上帝之譴怒,則繼嗣蕃滋,災異訖息。《谷永傳》。杜欽對策曰,日以戊申蝕時加未戊。未,土也。土者,中宮之部。其夜地震,未央宮殿中,此必嫡妾將有爭寵相害而爲患者,唯陛下深戒之。正後妾,抑女寵,防奢秦,示佚遊,如此即堯舜不足與比隆,咎異何足消滅。《杜欽傳》。哀帝召董賢女弟。以爲昭儀,位次皇后,更名其舍爲椒風,以配椒房雲。《董賢傳》。五官臣下葬司馬門外。《外戚傳》。

    【東漢會要】:周禮:王者立後,三夫人,九嬪,二十一世婦,八十一婦御,以備內職。秦並天下,多自驕大,官備七國,爵列八品。前書曰,漢興因秦之稱號,正嫡稱皇后,妾皆稱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長使、少使之號。漢興,因循其號,而婦制莫釐。高祖孝文,選納尚簡,飭玩少華。自武元之後,世增淫費。至乃掖庭三千,增級十四。婕妤一,娥二,容華三,克依四,己上武帝置昭儀五,元帝置美人六,良人七,七子八,八子九,長使十,少使十一,五官十二,順常十三,舜消、共和、娛靈、保林、良使、夜者,十四。比六官品秩,同爲呈等也。妖幸毀政之符,外因亂邦之跡,前史載之詳矣。及光武中興,斫彤爲樸。六宮稱號,唯皇后貴人,貴人金印紫綬,奉不過粟數十角。又置美人、宮人、采女三等,並無爵秩。歲時賞賜,充給而已。漢法,常因八月笄人,遣中大夫與掖褒丞及相工,於洛陽鄉中,聞視良家童女年十三以上,二十以下,姿色端麗,合法相者,載還後宮。擇視可否,乃用登御。所以明謹聘納。詳求淑哲。明帝筆遵先旨,宮教頗修。登建嬪後,必先令德。內無出間之言,權無私溺之授,可謂矯其敝矣。向使因設外戚之禁,編著甲令,改正後妃之制,貽厥方來,豈不休哉!雖御已有度,而防間未篤,故孝章以下,漸用色授,恩隆好合,遂忘淄蠹。《皇后紀》鄧太后久臨朝政,宮婢出入,其耆宿者,皆稱中大人,《鄧後傳》女尚書,《陳蕃傳》注云,宮內官也。皇子封王,妾數無限別,乃制設正適曰妃,取小夫人不得過四十人。《百官志》注。

    【南史】:齊高帝建元元年,置美人,中才人,才人爲散職。齊高帝建元三年,太子宮置參內職,良娣,比開國侯,保林,比五等侯;才人,比駙馬都尉。梁武定令,制良娣、保林、爲貳職。美人、才人、良人、爲三職。婕妤、容華、充華、承薇、列榮、爲五職。

    【北史】:後魏高祖置女侍中, 三品。置女尚書, 三品。魏孝文置女職,以典內司,視尚書令。僕作,司大監。女侍中,三官,視二品。監女尚書、美人,女史,女賢人,女書史,書女,小書女,五官,視三品。中才人,供人,中使,女生,才人,恭使,宮人,視四品。青衣、女酒、女饗、女食、奚官、女奴,視五品。

    【魏志略】:魏明帝遊宴在內,蓋女子知書可付信者,爲女尚書。

    【唐會要】:舊制,皇后之下,有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各一人,爲夫人,正一品。昭儀、昭容、昭媛、修儀、修容、修媛、充儀、充容、充媛各一人,爲九嬪,正二品婕妤九人,正三品。美人九人,正四品,才人九人,正五品。寶林,二十七人,正六品。御女十二七人,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正八品。以備《周禮》六宮之數。其外,又有尚宮、尚儀、尚服、尚食、尚寢、尚功,分掌宮中服御藥膳之事。宮正糹鬥失,彤史紀功書過。龍朔二年,改易官名,置贊德二人,正一品,以代夫人。宣儀四人,正二品,以代九嬪。承門五人,正四品,以代美人。承旨五人,正五品,以代才人。衛仙六人,正六品,以代寶林,供奉八人,正七品,以代御女。持節二十人,正八品,以代采女。又置侍巾三十人,正九品。咸亨二年,復舊。高祖太宗,黜隋之亂政,未下車而大放宮女,正位配尊。惟其舊德,宮間之職,備員而已,所謂刑于內以正乎外。及高宗永微之後,政出宮中,公卿大夫,罔不憚服,其取威也多,山陵未畢,而家嗣再廢,遂掘翦皇室,改立宗社,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漸矣。及中宗追王韋氏,崇寵三思,使以先朝故事尊誘之。於是慶雲之瑞,宣於朝廷。桑女之歌,佈於天下。防閒之道大壞,逆亂之謀矣。卒以禍敗,爲后王誡。玄宗即位,大加懲革。內外有別,家道正矣。按杜氏《通典》,內官有惠妃,麗妃,華妃,正一品。淑儀、德儀、賢儀、婉儀、芳儀、六人,正二品,美人四人,正三品。才人七人,正四品。與王史所載,率背不同。其間名號,亦有見於國史,但不詳所出。令疏之於後,以示廣記。高祖貴妃萬氏,生楚王智雲,性恭順;高祖甚重之,諸王妃主莫不推敬,後爲楚國大妃,陪葬獻陵,德妃尹氏,生 王元亨。(昭儀宇文氏,)隋大將軍述之女,生韓王元嘉,魯王靈變,皆爲賢王。早承寵過,欲以之爲後,固辭不受。婕妤郭氏:生徐王元禮,婕妤劉氏,生道王元慶。太宗妃楊氏,隋煬帝女,生吳王恪;蜀王惜。妃陰氏,生庶人。妃燕氏,生越王正,江王囂。妃韋氏,生紀王順。妃楊氏,竹趙王福。充容徐氏,名惠常侍聖之姑,生五月而能言,四歲誦詩,八歲能文,初爲才人,俄拜爲婕妤,尋遷充容。時軍旅亟動,宮室互興,百姓勞苦,上疏論諫,太宗善之,永巍元年卒,年二十四,詔贈賢妃,陪葬昭陵石室。高宗淑妃蕭氏。生許王素節。中宗昭容上官氏,睿宗德妃王氏,生宣惠太子。玄宗貴妃楊氏,華氏,劉氏,生

    皇帝琮,靖,恭,

    子婉儀王遂。麗妃趙氏,生廢太子典。妃錢氏,生 王琰。德儀皇甫氏,生鄂王瑤。婕妤柳氏,

    子孫,家有學,尚玄

    甚重之,生延王玢。順儀郭氏,劍南節度虛己之妹,生永王。賢儀武氏則天。時高平王重規

    女宮中號小武妃,生涼王,王敬。婕妤高氏。生頻王繳。肅宗妃韋氏,刑部南書聖之妹,肅宗在儲位,選爲妃,生充。妃崔氏,生邵王亻思。婕妤陳氏,生彭王僅。婕妤假氏,生祀亻垂。德儀裴氏。生襄王黃。代宗貴妃獨孤氏。生昭靖太子邈。妃崔氏,生韓王迥。妃崔氏,祕書監峋之女,韓國夫人。楊氏,即貴妃甥也。德宗德妃口氏賢妃韋氏昭儀王氏,修儀趙氏,昭儀王氏,昭容王氏,昭媛王氏,修容口氏,充容崔氏,充儀楊氏,順宗德妃董氏,賢妃王氏,昭議王氏,趙氏,王氏,崔氏,張氏,昭訓閻氏,崔氏。憲宗妃紀氏昭儀何氏。有節行,追贈。穆宗貴妃,武氏。本才人,義豐公主母也。大和中追贈。敬宗貴妃郭氏。文宗淑妃王氏,德妃王氏,賢妃楊氏,賢妃劉氏。武宗德妃劉氏,賢妃王氏。昭儀吳氏,沈氏,修儀董氏,婕妤張氏,趙氏,宣宗昭儀吳氏,趙氏,婕妤柳氏。懿宗淑妃郭氏,生同昌公主,帝在藩邸,常經重疾。妃侍醫藥,見黃龍入臥內,既聞,妃以異告。帝曰,慎勿言之,貴必不相忌。婕妤崔氏,王氏。《雜錄》:正觀十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尚書八座議曰,謹按王者正位,作爲人極,朝有公卿之列,室有嬪御之亭。內政修而家理,外教和而國安。爰自周代,洎乎漢室,名號損益,特或不同。然皆寤寐賢才,博採淑令,非唯德洽宮壺,抑亦慶流邦國,近伐以降。情溺私寵,掖庭之選,有乖故寶。故微賤之族,禮訓蔑聞。或刑戮之家,怨氣充積。而濫吹名級,入侍宮圍。即事而言,竅未爲得,臣等伏請自今已後,後宮及東宮內職員有闕者,皆選有才行充者。若內無其人,則旁求於外。採擇良家,以禮聘納。永徽六年十月,武后未立,上特號爲宸妃。侍中韓瑗,中書令來濟奏,言帝王嬪妃,自有恆數。今若別立妃號,臣等切以爲不可,乃止。正元六年七月九日,太常卿崔縱奏,謹按司封,令及六典。王母爲太妃,高祖宇文昭儀生韓王元嘉,後爲韓國太妃。太宗燕妃生越王正,後爲越國太子妃。今諸王母未有封號,請遵典故。其月吏部郎職柳冕等,狀稱歷代故事及六典,無公主母稱號。臣謹約文比義,公主母既因公主而貴,伏請降於王母一等,命爲太儀。各以公主本封,加太儀之上,敕旨依。元和四年,德宗皇帝妃韋氏卒,廢朝三日。妃祖濯,尚中宗女定安公主,官至衛尉少卿。父會昌中爲義王府司馬。妃少入宮,性敏順,善於承奉。德宗重之,遂冊爲如。六宮伏其德行,崇陵復工畢,於園寢。終三年之制,至是卒。寶曆元年四月,禮院奏贈梁國夫人。尚宮宋氏葬,奉敕令有司供鹵簿,準故事,只合給儀仗,詔以鼓吹賜之。宋氏姊妹五人,皆有文學。正元中,澤潞工度使李抱貞貢至闕下。德宗召入宮,試以詩賦,兼問經史中文義,深加賞嘆。自後皇太子及諸王公主等,多從受學。姊妹中,尚宮尤通達人事。自憲宗穆宗呼爲先生,其名氏根本,具在憲宗實錄。其年七月,敕殿中上衣奉御郭環,曾祖故陳州剌史崇,可贈工部尚書。曾祖母唐氏,可贈晉昌郡夫人。祖母李氏,可贈隴西郡夫人。父故右威衛將軍義,可贈禮部尚書。以環妹才人有寵故也。未爲妃後,一旦褒贈,榮及祖禰,前例無之。天二年,九月六日,內出宣旨,乳母楊氏可賜號昭儀。乳母王氏可封郡夫人。第二乳母,先帝已封郡夫人,可準楊氏例改封。中書奏議,言乳母古無封夫人賜內職之例。近代因循,殊乖典故。昔漢順帝以乳母宋氏爲山陽君,安帝乳母王聖曰野王君。當時朝議,猶或非之。惟中宗封乳母於氏,爲平恩郡夫人。尚食高氏,爲國夫人。今國祚中興,禮儀革舊。臣等商量,楊氏望賜號安聖君,王氏福聖君。弟二王氏康聖君,從之。其年十二月,敕,宮嬪女職,本備內任。近年以來,稍失儀禮。今後每遇延英坐朝日,只令小黃門祗候引從,宮人不得擅出內。

    【五代會要】:梁太祖昭儀陳氏,昭容李氏。後唐太祖妃劉氏,同光元年四月,冊爲皇太妃。魏國夫人陳氏,唐乾寧二年,冊爲皇太妃。莊宗淑妃韓氏,德妃伊氏。並同光二年十二月冊。以宰臣豆虛華,韋說,爲冊使。出應天門外,登輅車,鹵簿鼓吹前導,至右永福門降車,入右銀臺門,至淑妃宮,授冊於內,文武百官立班稱賀。昭儀侯氏,封沂國夫人。昭容夏氏,虢國夫人。昭媛白氏封沛國夫人。出使美宣鄧氏,封魏國夫人。御正楚真張氏,封涼國夫人。司簿德美周氏,封宋國夫人。侍真吳氏,封勃海郡夫人。懿才王氏,(封太原郡夫人。)鹹一韓氏,封昌黎郡夫人。瑤芳張氏,封清河郡夫人。懿德王氏,封太原郡夫人。宣一馬氏,封扶風郡夫人,並同光二年十一月敕。明宗德妃王氏,天成三年正月冊,至長興四年二月,進號淑妃。應順元年閏正月十三日,冊爲太妃,至周廣順元年四月,追諡賢妃。昭儀王氏,封齊國夫人。昭容葛氏,封趙國夫人。昭媛劉氏,封趙國夫人。孫氏,封楚國夫人。御正張氏,封曹國夫人。司寶郭氏,封魏國夫人。司贊於氏,封鄭國夫人。尚服王氏,封魏國夫人。司記崔氏,封蔡國夫人。司膳霍氏,封勝國夫人。司醢吳氏,封莒國夫人。婕妤高氏,封渤海郡夫人。美人沈氏,封太原郡夫人。順御朱氏,封吳郡夫人。司飾聊氏,封穎川郡夫人。司衣劉氏,封彭城郡夫人。過藥孟氏,封咸陽郡夫人。梳篦張氏,封清河郡夫人。服王氏,封太原郡夫人。梳篦傅氏,封穎川郡夫人。知客張氏,賜號尚書。故江氏,追封濟陽郡夫人。已上皆長興三年九月敕,其名號皆中書門下按六典內職,敘而行之。內人李氏,封隴西縣君。崔氏,封清河縣君。李氏,封成紀縣君。田氏,封咸陽縣君。白氏,封南陽縣君,並長興四年二月敕,按前代內職,皆無封君之理。此一時之封。晉高祖穎川郡夫人蔡氏,天福三年八月敕。少帝寶省李氏,封隴西郡夫人。張氏,封春宮夫人,充皇后宮尚宮,並天福八年十一月二日敕。前左御正齊國夫人吳氏,進封燕國夫人。書省魏國夫人崔氏,進封梁國夫人。前右御正天水郡夫人趙氏,封魏國夫人。司簿孟氏,封沂國夫人。前司簿李氏,封隴西郡陵人。第子院使齊氏大使郭氏,副使賈氏,並封本縣君。太后宮尚宮,陳留郡陵人何氏,進封鄭國夫人。河南郡夫人元氏,進封齊國夫人。番知客出使夫人石氏,封武威國夫人。春宮姚氏常氏,焦氏,王氏,陶氏,魏氏,趙氏等七人,並超封本郡夫人。寶省婉美趙氏,封天水郡夫人。武氏己下,十一人,並授春宮。天福八年十二月敕。清河郡夫人張氏,彭城縣夫人劉氏,並本宮太后宮司寶,南陽郡夫人路氏,出使夫人趙氏,白氏,並充皇后宮司賓開運二年八月敕。周太祖貴妃張氏,廣順元年二月追冊。淑妃楊氏,廣順元年九月追冊。德妃董氏,廣順元年四月封冊。尚儀趙氏,封沂國夫人。尚服蘇氏,封岐國夫人。尚宮甫氏,封汾國夫人。司賓高氏,封渤海郡夫人。司賓柴氏,封平陽郡夫人。司賓茹氏,封穎川郡夫人。司記丁氏,封隴西郡夫人。司記劉氏,封彭城郡夫人。典寶李,封隴西縣君。司寶王氏,封琅琊縣君。司正李氏,封隴西縣君。司正王氏,封琅琊縣君。尚食椰氏,封隴西縣君。尚功曹氏,封鉅鹿縣君。司衣李氏,封隴西縣君。司藥林氏,封會稽縣君。司藥翟氏,特封郡陽縣君。並廣順元年八月敕。

    【宋會要】:宋朝承舊制,皇后之下,有貴妃、淑妃、德妃、賢妃、昭儀、昭容、昭媛、修儀、修容、修媛、充儀、充容、充媛、婕妤、美人、才人。舊有賓林、御女、采女、國朝不置。太祖置司簿、司賓、並封縣君。樂使並賜鋸帔。太宗置尚宮,及大監、並知內省事。充內宣徽貢院使,兼承旨。輿司簿,或封國夫人,郡夫人,寶省尚食封縣君。司寶司儀司給封郡君,縣君。樂使之下,增副使。改內省爲尚書內省,令尚宮大監號尚書。改祗候人爲御侍,衣服爲司衣梳篦爲司飾,枕被爲司寢,湯藥爲司藥,樂使副使爲仙韶使,副使弟子呼供奉,置直筆書省主事。改茶器爲翰林局,掌御閣爲直閣,掌宮門爲直門,掌燈火爲掌燈,掌從物爲宜仗。針線院爲裁縫院,令司簿兼掌寶司。言兼監班司儀,兼承宣掌寶司儀,及仙韶使副使,封縣君。司記、知尚書內省公事,皆賜以君帔。真宗置宮正司,籍司、樂司、贊司、珍司、膳典、寶典、言典、贊尚、儀尚、功尚、服尚、食尚、寢司、闈司、仗司、醞司、喜司、正司、設司、輿司、苑司、制司、彩樂長、引客御侍、行首、押班、殿直、散直行首、都行首、輦頭,知書省之名。景德二年,增置太儀,大中祥符二年,特置貴人。六年,增置淑儀、順容、順儀、順容、婉儀、婉容,在昭儀之上。司宮令一員,在尚宮之上。仁宗乾輿元年,置貴儀,在淑儀之上。凡內命婦品,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夫人正一品。太儀、貴儀、淑儀、淑容、順儀、順容、婉儀、修容、修媛、充儀、充容、充媛,嬪正二品。婕妤,正三品。美人,正四品。才人,正五品。貴人,無視品。宮人,女官品。六尚書,正五品。二十四司,司正,彤史,正七品。二十四掌,正八品。女史,流外 品。凡宮人女官職員,尚宮,二人,掌導引,皇后管司記,司言,司簿,司闈,仍忽知五尚,須物出納等事。司記,二人,掌在內諸司文書,入出目錄。爲記審訖,付行監印等事。其佐有典記,掌記,各二人,女史六人。司簿二人,掌宮人名簿,廩賜之事。其佐有典簿、掌簿,各二人,女史六人。司闈六人,掌宮闈管 之事。其佐有典闈、掌闈、各六人,女史四人。尚儀,二人,掌禮儀,起居、管司、籍司、樂司、賓司、贊事。司籍,二人,掌經籍、教學、紙筆、兒案之類。其佐有典籍,掌籍各二人女史十人。司樂,四人,掌音集之事。其佐有典樂、掌集各四人女史二人。司賓,二人,掌賓客、參見、朝會,引導之事。其佐有典賓、掌女史、各二人,司贊,二人,掌禮儀,班序,設版、贊拜之事。其佐有典贊掌贊、女史、彤史、各二人。尚服,二人,掌司、賓司、衣司、飾司仗之事。司寶,二人,掌彌寶、符契、圖籍之事。其佐有典寶、掌寶、各二人,女史共四人。司衣,二人,掌御衣、服首飾之事。其佐有典衣、掌衣、各二人,女史四人。司飾,二人,掌膏沐、巾櫛、服玩之事。其佐有典飾、掌飾、女史、各二人。司仗,掌仗衛兵器之事。其佐有典仗、掌仗、女史、各二人。尚食,二人,掌知御膳、進食先嚐,管司膳、司醞、司藥、司喜之事。司膳,二人,掌膳羞器皿之事。其佐有典膳、掌膳、女史各四人。司醞,二人,掌酒醞之事。其佐有典醞、掌醞、女史、各二人。司藥,二人,掌醫藥之事。其佐有典藥、掌藥各二人,女史四人。司禧,二人,掌宮人食及柴炭之事。其佐有典禧、掌禧各二人,女史四人。尚寢,二人,管司設、司輿、司苑、司燈事。司設,二人,掌帷帳、被褥、枕蓆、灑掃、鋪設之事。其佐有典設、掌設、各二人,女史四人。司輿,二人,掌輿散扇羽儀之事。其佐有典輿、掌輿、女史各二人。司膳、掌膳、女史各二人。司苑,二人,掌園苑種植蔬果之事。其佐有典苑、掌苑、女史各二人。司燈,二人,掌燈油火燭之事。其佐有典燈、掌燈、女史各二人。尚功,二人,掌女工、管司、制司、爾司、彩司計事。司制,二人,掌裁縫、衣服、纂組之事。其佐有典制、掌制、各二人,女史四人。司珍。二人,掌金玉珠寶財貨之事,其佐有典珠、掌爾、各二人,女史六人。司彩,二人,掌錦文縑線絲之事。其佐有典彩、掌彩、各二人,女史六人。司記,二人,掌支度、衣服飲食、柴炭雜物之事。其佐有典計、掌記、各二人,女史共四人。宮正一人,掌忽知宮內格式,糾正推罰之事。司正,二人,掌同宮正,其佐有典正、女史、各四人。《內職雜錄》:貞宗景德二年七月三日,以雍王元份疾,帝親視之,問以母氏早亡,得無永感,元份頓首泣謝。翌日,詔置太儀,以贈王份母任氏焉。舊制,親王母爲太妃,公主母爲太儀。時不欲有妃號故也。大中祥符六年,正月二十八日。詔曰:朕以祗嗣慶基,交修茂則,眷言壺教,實系國風。辨彤管之等威,既存於舊制。益紫庭之位號,亦著於前聞,爰考典章,用新班秩,垂茲憲度,屬在隆平。今增置淑儀,淑容、順儀、順容、婉儀、婉容、並從一品,在昭儀之上,可著之甲令,以爲永式。時將加恩太宗高昭儀,臧昭儀,故也。二月一日,詔日:朕以宮壺之間,各分事任。班序之際,夙著等威。爰按舊章:肇新明制。增其常秩,創以佳名。所冀彤管承榮,聿彰於茂渥,紫庭蒞職,彌振於宏綱。令特置司宮令一員,正四品,班在尚宮之上,著於令式,以爲永規。時以宮正邵氏,久在宮掖掌事,故特增置於加恩也。七年六月十八日,封婉儀楊氏爲淑妃。帝不欲藩臣貢賀,故不降制。外庭止命學士草制,付中書。翌日宰臣言宮掖加恩,朝廷慶事。臣下不可闕禮。望令客省,依例受貢賀。帝勉從之。乾興元年,仁宗即位,未改元。四三日,詔曰:朕仰紹鴻基,均覃渙號。春惟宮掖,建事先朝,茂渥方行,徽章溥及。其有恭勤,頗著位秩。已崇所宜,別建嘉名。用旌懿行,今增置貴儀,在淑儀之上。時以加恩太宗臧淑儀故也。景元年八月十五日。詔曰:朕祗紹慶基,務敦靜治,每遵勤儉,用洽衝寧,至於宮掖之中,嬪侍之列,雖僅克於儀職,而靡厚於寵私。頃以中闈有虧,善道降處,次妃之位,仍從別館之居。尚適禁宸,未葉尋制,郭氏宜於外宅居止,更不入內。美人尚氏,昨由下陳,列於近侍,素非令善,但肆驕矜,特貸刑章,令於洞真宮披戴,永不入內。美人楊氏,自居左右,靡蹈箴規,宜令出內,別宅安置。長秋之重,陰教是宣。顧厥位以難,虛必惟賢。而是擇當求德閥,以稱坤儀。屬於動舊之家,兼諮冠甲之族。將行騁納,式助蒸嘗最者母后垂簾,廣示慈愛。遂有臣僚戚屬,進獻女口入宮,留處掖庭,頗彰物論,宜並放出。朕常思恬素,動守端莊。固於聲色之間,絕無溺惑之意。每觀古籍,備鑑前修,上或恣於耽荒,下必爭於寵幸。虧德敗度,莫甚於茲。固深念於防閒,弗暫忘於規戒,自此,八月之美,無事於訪求,九御之班,庶臻於簡肅,諮爾宰府,克輔善猷。皇二年十月十九日,昭容苗氏特授淑儀。舊例,內命婦官告並稱宜特進封。至是,中書門下議改稱特授,後遂著例。神宗熙寧四年六月十八日,岐國賢壽夫人朱氏奏,昨以老病,恩許於開聖尼寺養病。今得安痊,復見宮省本位,使臣祗應人等,乞賜推恩,從之,上語密院曰,此真宗皇帝子周王乳母也。百歲而耳目聰明,宮中無先之者。。可特聽許。宮人有疾甚者,出之比丘尼寺,十亡八九。上閔其然,著爲修約。使太醫治病,歲終計其全失而誅賞之。是所全活者多矣,朱氏乃其一也。七年四月三日,詔婕妤宋氏過同天節,賜官屬霞帔三道,自今爲例。八年四月二十九日,詔妃嬪每三歲許奏,乞同宗或異姓,有服親合入差遣一次,先是妃嬪陳乞無定法,故立些制。九年九月十六日,詔喬氏特封掌彩。劉氏特封掌設。以給侍太皇太后四十餘年,最爲勤舊,故有是詔,十年六月一日,詔典言李氏追封華原郡夫人。以李氏入宮七十餘年,給事章懿太后,洎仁宗誕生,而供奉之勤,著聞宮掖故也。十月十二日,詔平昌郡夫人周氏,先朝選置東宮,保視朕躬,凡十餘年,勤謹小心,久而不懈。今以壽終,贈楚國夫人。元豐元年五月十五日,詔婕妤賢妃親屬霞帔各五道,美人二道,仍著爲例。先是得妃苗氏,賢妃周氏,美人張氏,乞遇同天節,比類婕妤等親屬霞帔,故有是詔。四年五月十七日,詔洞真宮女道士楊易行特補本宮法正,仍賜號誌靜大師。以元系仁宗皇帝嬪御故也。十二月二十五日,詔司設吳氏特授尚宮,以景初承事章惠皇太后,繼事太后,垂五十年,故有是命。五年正月九日,詔典贊吳氏,典記李氏,典彩張氏,各特進位一等,以給事太皇太后歲久故也。十一月十一日,詔故淑妃董氏,與恩澤四人,令本傢俱名以聞,以逮事仁宗生莊夷大長公主故也。八年四月十二日,詔咸寧郡夫人任氏,特授京兆郡夫人。典寶李氏,特授司記。任氏以神宗皇帝隨龍,李氏當在藩邸日,侍從太皇太后故也。哲宗元元年五月九日,詔典寶夫人龐氏,特授司贊夫人龐氏以英宗皇帝隨龍,保養荊王有勞,故有是命。八月十七日,詔內人張氏,特授典贊夫人,以伴哲宗讀書於藩邸,勤謹不懈故也。三年九月十一日,詔聽宣胡氏董氏,並特授掌簿夫人,管斡尚書內省公事。以宜筆累年謹,密元闕故也。七年五月二十三日,詔聽宣夫人李氏,特授掌簿夫人,管斡內庫有勞故也。紹聖元年九月十四日,詔東陽郡夫人柳氏,特追贈崇國夫人。以入侍宮掖,服勤勞累朝故也。十月十二日,詔皇太后殿典賓朱氏,爲司寶,掌闈董氏,爲司正,掌籍闈氏爲典言。掌設丁氏,爲典寶。聽宣李氏,爲掌飾,宮人薛氏,爲掌王爾李氏,爲掌膳。天氏,爲掌醞。皇太妃殿,宮人畢氏,爲掌賓,張氏爲掌制,以御批兩殿,宮人,久在左右,可特與遷補故也。二年四月十九日,詔今後諸妃嬪,陳乞本位使臣,申入內侍省,契勘保明,申尚書省。先是,吏部請妃嬪陳乞有服親差遣者,委本位使臣申朝廷,下內侍省,再行保明,方得施行,故有是詔。三年四月三日,詔美人武氏,進封婕妤,充儀陳氏,追贈貴儀。以大寧郡王及上出閣也。五年三月二日,詔才人,引用妃嬪條陳,乞有服親差遣,今後依條施行。先是三省言諸妃嬪三年許陳乞有服親差遣一次,吏部已用近例施行。天聖內命婦品職,令才人不在妃嬪品內。合行改正,故有是詔。無符二年五月二日,詔宮人景氏等特與遷補景氏掌言,裴氏掌贊,張氏掌設,勾氏掌籍,吳氏掌彩,蕭氏掌樂,劉氏掌輿,皆以久侍皇太后,故特命之,二十九日,詔華王俁,睦王,幼喪所生母,才人馮氏,及王之所養母。實自襁褓悉心撫養。適以並建王爵,出奉外朝,例令改封,少報勤劬,可特進封婕妤。三年正月二十四日,降哲宗皇帝乳母,魏國福康惠夫人竇氏爲扶風郡夫人,樂安郡夫人李氏爲隴西郡君,永嘉郡夫人陳氏爲穎川郡君,司闈馬氏爲掌闈,司正白氏爲典正,司贊王氏爲典贊,才人韓氏爲紅霞帔,以哲宗皇帝彌留,侍疾無狀,及蔽匿不以聞故也。四月一日,贈仁宗司正曹氏爲華原郡夫人,神宗尚宮楊氏爲榮國夫人,京兆夫人任氏爲成國夫人。十二月二十七日,詔內命婦降生皇子,許依大禮,奏有服親三品以上三人,著爲令。徽宗建中靖國元年四月八日,詔宮人孫氏,特授掌闈。王氏特授掌賓。六日八日,詔尚儀楊氏,特授安康郡夫人。掌設張氏,特授典賓。任氏特授掌記,郭氏特授掌言,並以隨龍推恩。十二月二日,詔鹹安郡夫人李氏,特溫國夫人。仁壽郡夫人王氏,特授成國夫人。典闈夏氏,特授安定郡君。掌賓王氏,特授典言。掌闈孫氏,特授典記。宮人王氏,特授掌賓,崔氏特授掌贊,並以隨龍,初遇大禮推恩。崇寧元年五月十三日,詔以尚郛張氏,爲景國夫人。司正白氏,爲尚儀。司記孟氏爲尚服。典闈馬氏,爲尚功。隨龍曹氏,爲掌設,花氏爲掌珍,王氏爲掌彩,張氏爲文安郡君,魏氏爲安定郡君,高氏爲信安郡君,劉氏爲普安郡君,紅霞帔張氏爲永嘉郡君,張氏爲仁壽郡君。以昔在哲宗朝,翊贊保護,侍御服勤。今徹兒筵,故加恩獎。二年正月十四日,詔魏國夫人步氏,特授吳國榮壽夫人。安定郡夫人董氏,特授儀國夫人。司言閻氏,特授司宮。典飾李氏,行授司贊。典言景氏,特授司飾。並以欽聖憲肅太后宮人,擴事郛勤,因大推恩。三年三月十七日,詔宮人王氏特授掌籍。九月五日,詔宮人孫氏,特授仁壽郡君。二十三日,詔掌賓王氏,特授永嘉郡夫人。郭氏特授掌言。二十四日,詔聽宣劉氏,特授典記。十一月十八日,詔典記劉氏,特授尚儀。並以隨龍推恩。四年八月,詔楊氏追贈賢妃,以及事喜陵潛藩故也。政和元年二月十六日,詔以司言張氏爲尚儀,典記徐氏爲尚服,典籍王氏爲司簿,典賓王氏爲司飾,宮人劉氏爲掌闈,喬氏爲掌制,李氏爲掌言,張氏爲掌贊,楊氏爲掌賓,王氏爲掌記,陳氏爲掌樂,郭氏爲掌輿,任氏爲掌膳。皆以皇后受冊禮畢,推恩本閣宮人故也。四月二十五日,詔才人喬氏進封,合得親屬恩澤,可特與親兄白身進士,補三班借職。五月二十,詔宮人魯國安人惠和夫人李氏,昨遇冬祀大禮,特與依魏國惠和康右夫人薛氏例,封贈三代。十五日,詔隨龍宮人,故濟陽郡陵人王氏,可特贈國夫人。六月二十四日,詔安定郡君夏氏,封才人。同安郡君張氏,封安康郡夫人。皆隨龍人,以正婦官換封故也。七月十六日,詔美人楊氏,以降誕皇子,特進封修容。十一月十日,詔婕妤韓氏,以誕育帝姬,可封修容。其親屬及本位使臣諸色人,推恩有差。二十六日,詔婕妤勾氏,美人魏氏,昨遇冬祀磊禮,合得親屬恩澤,並回授逐位使臣。二年二月十九日,詔婉容崔氏,降誕皇子,其親屬並祗應使臣等推恩有差。四月五日,詔修容楊氏,昨遇冬祀大禮,合得親屬恩澤,依所乞回授與本位使臣。十月二十八日,詔壽昌郡君韓氏,以降誕皇子可進封爲美人。三年四月三日,詔宮人典贊劉氏爲司言,以哲宗隨龍宮人故也。五月二十八日,手詔曰,先王之政,自家刑國,自內及外,惟我祖考,董正治官,分建百職,總核萬事。然乘五代之亂,循襲舊制,名不稱實。惟我神考,外設六聯,分職三省,各有常守,而宮闈內官,尚或訟襲,有所未暇,朝夕惟念。內外家國,理當一體,則有條而不紊。機政之暇,因考釐改,俾各遵承,永爲定製。尚書內省,內宰二人,副宰四人,總正六司,使率其屬,以聽內治,掌外省六曹所上之事。都事門人主六人,錄事十二人,令史十二人,書令史二十四人,書史二十四人,內省六司,司治,視吏部職事官。內史一人,治中一人,吏令史二人,書令史四人,書史六人。司教,視戶部職事。官內史一人,治中一人,吏令史二人,書令史四人,書史六人。司儀,視禮部職事。官內史一人,治中一人,吏令史二人,書令史四人,書史六人。司政,視兵部職事。官內史一人,治中一人,吏令史二人,書令史四人,書史六人。司憲,視而部職事。官內史一人,治中一人,史令史二人,書令史四人,書史六人。司膳,視工部職事。官內使一人,治中一人,吏令使二人,書令史四人,書史六人。四年正月四日,詔依禮創局擬定諸妃告身綾紙。四妃用雲龍,貴儀至婉容用葛鶯,昭儀至充媛用蘭燕,婕妤至美人用荇魚。內命婦告身綾紙,內宰副宰用遍地雲鳳。宮正尚宮內史郡夫人治中用雲雜鳳。國夫人用遍地雲鶴。寶林至掌樂管幹仙韶公事用朵。七月四日,詔於宮城西北隅創建館宇,專充掖庭宮人養疾之所,以保壽粹和爲名。仍差同知入內。內侍省事,李谷提舉所有羌置官屬胥徒,選醫治療,典掌湯劑。立考覈殿最之格,核存亡勸沮之法,並抑提舉所條具聞奏。先是,宮人疾患,例於妙法廣福之寺醫治,見至鮮有生者。蓋尼徒上下,幸其物故,喪葬賻贈,及其私財。上知其弊,故有是詔。九月二十六日,手詔,創建保壽粹和館,已設官置吏,肇新條式。可自今年十月一日,奉行新法,更不往廣福妙法等院。其見在逐院者,仰一面結絕,不候覆奏。十一月七日,手詔,比者創修保壽粹和館,充掖庭宮人養疾之所。建官高署,一新條法,革去尼寺宿弊,又選擇良醫,治其沉。仍置典掌劑人,以供藥餌,庶無夭枉之患。尚以管幹養病使臣,未能革心,利於必死,覬有厚利,未副仁政之本意。可自今第六等以下,差養病使臣。若病人亡歿,即時申入內,內侍省並提舉保壽粹和館所別差官,管幹殯葬。五年五月一日,詔修容韓氏父武節郎中立,特依初遇大禮,例贈右武衛將軍。六月十三日,婕妤劉氏,以降誕皇子,其父及親屬,推恩有差。六年三月十六日,詔宮人魯國安仁惠和夫人李氏,乞歸道宇修養,可依所請,特賜悟真衝道先生,法名見素。八月四日,婕妤勾氏,特贈昭儀,以熙豐嬪御故也。七年三月四日,詔隨龍宮人楚國仁壽夫人王氏,加號仁壽惠和夫人。八年六月二十八日,內出手詔曰,神考嬪御貴妃宋氏,自熙寧初誕育皇嗣,年德彌邵,譽藹掖誕。遽爾淪謝,殊用傷惻。可依例賜二字諡,並依貴妃苗氏,合得恩澤七人外,更添三人,以稱朕思親眷舊之意。宣和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以岳陽軍節度使王舜臣乞致仕,手詔獎諭王貴妃。七年八月四日,詔婕妤王氏降誕,親屬可依下項推恩。親叔起復朝散大夫,試殿中監。王羲叔親行一官。親步迪功郎,新授守大理司直王羲叟,迪功郎,新授滑州司儀曹事羲,佐親足從事郎,監登最撿院,迪功郎,沂州司刑曹事,親弟從事郎,汝州司刑曹事球,並與改合入官。親弟白身,瑗、琚、王壽並與補迪功郎。十二月二十一日,保壽粹和館官吏並罷,宮人依舊法往尼寺養病,地歸軍器所。欽宗靖康元年六月一日,詔道君皇帝妃嬪並以龍德宮妃嬪爲稱。高宗建炎元年六月,詔潘氏可進封賢妃。九月四日,詔榮國柔惠夫人郭氏,永嘉郡夫人王氏,宜春郡夫人孫氏,位祗侯使臣。諸色祗應人等依和國夫人例,夫破身分釋春,諸般請給,以扈從隆佑皇太后故也。四年六月二十九日,詔才人張氏可封婕妤。十一月二十四日,詔月供賢妃以下月料炭九百八十秤,一豐支本色,餘折支價錢。十二月十六日,詔永嘉夫人王氏,可特賜名從恭鹹安郡夫人。蘇氏賜名從溫,並轉國夫人。除知尚書內省事,諸般請給,依祿式支破。同日紅霞帔李氏,馬氏,與轉掌字殿直王氏,文氏,邢氏,李氏,王氏,並與轉聽宣魏氏,趙氏,張氏,王氏,解氏,李氏,董氏,王氏,並與殿直。紹興二年八月二十七日,主管大內公事,知尚書內省,兼提舉十閣,分嘉國懿康惠徽夫人朱氏,遺表乞依例推恩。官吏並諸色人,詔各特與轉一官,資內白身人,侯有名目收使。二年四月二十一日,詔哲宗皇帝房院美人慕氏,魏氏,並特轉婕妤。依祿式支破諸般請給。以昭慈聖獻皇后祥除,故有此詔。典飾郭氏,持轉尚字。典寶蘇氏,典衣宋氏,並轉司字,,紅霞帔朱氏,轉掌字。紫霞帔張氏,王我並轉紅霞帔。張氏特與紅霞帔曾氏,與轉殿直。五年閏二月五日,詔主管大內公事,知尚書內生活上,兼提舉十閣分潤國莊淑惠徽夫人張從義,與轉兩字。主管大內公事,知尚書內省,兼提舉十閣分崇國夫人王從恭,與轉四字,依祿式支破諸般請給。同日,司飾張氏,與轉宮字。典賓馬氏,與轉尚字。紅霞帔楊氏,與轉典字,紫霞帔王氏,紅霞帔趙氏,李氏,並與轉掌字,司設休氏,與轉尚字,紫霞帔宋氏,與轉紅霞帔。五月二十六日,詔主管大內公事,知尚書內省事,宜春郡夫人朱從仁,可特授儀國夫人依前主管大內公事知尚書內省事。同日,紅霞帔李氏,特授典籍,司賓張氏,特授宮正。十五年五月十九日,詔紅霞帔李氏,特轉掌字。十六年二月二十三日,詔紅霞帔黃氏,轉掌字。紅霞帔黃氏,郭氏,特轉典字。五月二十八日,詔紅霞帔唐氏,特轉典字。紅霞帔王氏,轉掌字。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詔紅霞帔陳氏,特與封永嘉郡夫人。十八年七月三日,詔紅霞帔鄭氏,李氏,並轉典字。九月十三日,詔典袁氏,與轉尚儀。紅霞帔王氏,與轉典賓。紅霞帔趙氏,與轉掌衣。十二月二日,詔張氏,與轉掌字,九日,詔掌記黃氏特授典樂,掌衣李氏特授典醞,紅霞帔張氏,特授典彩。

    【金史】《百官志》:官人。女官職員品秩,皆同唐制。尚宮二人,掌導引皇后,管司記、司言、司簿、司闈,仍總知五尚、須物、出納等事。司記二人,典記二人,掌記二人,掌在內諸文書,出入目錄,爲記審訖,付行縣印等事。女史六人,掌職文簿。司言二人,掌簿二人,女史六人,掌宮人名簿廩賜之事。司闈六人,典闈六人,掌闈六人,女史四人,掌宮闈管鑰之事。尚儀二人,掌禮儀起居,管司籍、司樂、司賓、司贊事。司籍二人,典籍二人,掌籍二人,女史二人,掌經籍教學紙筆几案之事。司樂四人,典樂四人,掌樂四人,女史二人,掌音樂之事。司賓二人,典賓二人,掌賓二人,女史二人,掌賓客參見朝會引導之事。司贊二人,典贊二人,掌贊二人,女史二人,彤史二人,掌禮儀班序設板贊拜之事。尚服二人,掌司寶、司衣、司飾、司夥之事。司寶二人,掌衣二人,女史四人,掌御衣服首飾之事,司飾二人,掌飾二人,女史二人,掌膏沐巾櫛服玩之事。司伏二人,典伏二人,掌仗二人,女史二人,掌仗衛兵器之事。尚食二人,掌知御膳進食先當,司膳、司醞、司藥、司喜事。司膳四人、典膳四人、掌膳四人、女娛樂四人、掌膳羞器皿。司醞二人、典醞二人、掌醞二人、女史二人、掌酒醴。司藥二人、典藥二人、掌藥二人、女史二人、掌醫藥。司喜二人、典喜二人、女史二人、掌宮人食並柴炭之事。尚寢二人、管司設、司輿、司苑、司燈事。司設二人、典設二人、掌設二人、女史二人、掌帷帳襪褥枕蓆灑掃鋪設。司輿二人、典輿二人、掌輿二人、女史二人、掌苑囿種植蔬果。司燈二人、典燈二人、掌燈二人、女史二人、掌燈油火燭。尚功二人、掌女功管、司制、司珍、司彩、司計。司制二人、典制二人、掌制二人、女史二人、掌裁縫衣服纂組之事。司珍二人、典珍二人、掌珍二人、女史二人、掌金珠玉寶財貨之事。司彩二人,掌彩二人,女史二人,掌錦文緋彩絲帛之事。宮正二人,掌總知宮內格式、糾正推罰之事。司正二人,同掌典正二人、糾察違失。女史四人。皇后位下女職司閨一員,八品,掌宮,內諸並給散,宮人俸給食料,秉儀一員,八品。丞儀一員,九品。掌左右給事、宣傳啓奏、經籍筆之事。真閣一員,八品。丞儀一員,九品。掌帳幕牀褥與傘灑掃鋪陳薪炭燈燭之事。秉衣一員,奉衣一員,九品。掌首飾衣服器玩諸寶財貨裁製縑絲之事。掌饌一員,八品,奉饌一員,九品。掌飲食湯藥酒醴蔬果之事。

    職

    【山堂考索】:知門事:宋朝橫班有內客省使,崇政殿受朝,而升東階侍立。掌四方進奉,及四夷朝貢,牧伯朝覲酒饌饔餼,宰相近臣禁衛將校節儀。諸州進奉使,則物回詔之事。引進使,四方館使。唐四方館以通事舍人判隸。中書省石晉始有爲卿監,專判館者。宋朝初,以檢校官判館。淳熙四年,改置使名,掌文武官正謝辭,國忌賜香,諸道月且正至章表郊祀,朝蕃官貢,舉人進奉使京,致仕官道釋父老陪位之事。《會要》。東上門使,而上門使,凡取稟旨命,供奉秉輿,朝會遊宴,及贊導三公郡臣,蕃國朝風辭謝,糾彈失儀之事,使副專之。舍人以下,但通班贊唱而已。《會要》。其供職於內者,多用國戚世族,號爲華要。禮均侍從。政和官制,橫班使副之名,既改爲大夫,而其職任,則命內外官知焉。《職略》。其後所除總名知門事,仍兼客省四方館之職焉。紹興三年,詔客省四方館並隸臺察。先是,御史臺六察所隸官司,有因一時申明,免隸臺察去外。至是,殿中侍御史黨同乞依舊制施行。所貴百司,庶務有所按察,不敢違戾故也。《中興會要》。四年,詔依祖宗舊制,隸中書省,不隸臺察。《中興會要》。五年,詔右武大夫以上並稱如門事,兼客省四方館事。若官未到右武大夫者,即稱同知,同兼序在知門之下。同上。同知門事。宋朝東西上門副使,雖無定員,然選任不及疏遠,而所置常少於正使之數。。政和官制,以左武右武郎易二副使。而門事,乃命橫行知焉。則同知之職,乃昔時之所謂副使也。《職略》。門宣贊舍人:故事,門無通事舍人。而通事舍人沿唐制自隸中書省,如抽赴門,並稱門祗候。其後,直授門通事舍人,非舊制也。天禧中,門二字政和六年,改爲宣贊舍人,政和六年,御筆門通事舍人名稱鄙俗,可改爲宣贊舍人,詔旨。門祗候。國朝舊以門通事舍人,門祗候,二等謂之職,蓋武臣之清選也。門通事舍人,門祗候,二等比館職清流,爲進取之基。非熟於朝儀,不在此選。又有看班祗候,以命世家新進。及擢門點檢,使臣爲之,而點檢官乃知班使之長者。二年無過,遂改看班。政和間,改通事作宣贊,且不復選人才,而濫處不知其數,人不以爲貴也。官制舊典,舊止三五員。天禧初,上與輔臣語,及減吏員。而敏中曰,太祖太宗朝,門祗候不過三五員,宣導贊謁而已。今逾數百,而除授未已。上曰,此蓋相承爲例,當漸省之。熙寧四年,門請擇武臣子弟六人,前後殿日祗應,以六看班祗候爲祗候。五年,熟識儀數,乃除門祗候。門舍人:乾道中,孝宗初置。慶元告詞雲,我朝重門之職,乾道置舍人之員。帶御器械:帶御器械。宋初以來,當選三班以上武乾親信者,佩橐革妻。御劍或以內臣爲之。《會要》。初,是職止名御帶。鹹平元年,改爲帶御器械。景佑二年,詔自今無得過六人。慶曆元年,詔遇闕員,以歷邊任有功者補之。舊制,外任帶御器械,過闕朝見,不宿衛。熙寧六年,向寶移真定府路總管,過京師,特命宿直,《並會要》中興因乃。四廂。奉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四廂捧日,舊曰日騎。天武,舊曰控鶴。宋朝太平興國二年,詔改控鶴曰天武。雍熙四年,改殿前司日騎曰集日,龍衛舊曰龍捷,神衛舊曰虎捷。太平興國二年,詔改龍捷曰龍衛,虎捷曰神衛。皆以美名易禁軍之舊號也。上四軍,殿前司捧日天武,馬軍司龍衛步虎,司神衛謂之上四軍,各有左右廂,廂各三軍。《東齋記事》。貼

    職

    【石林燕語】:國朝以史館,詔文館,集賢院,爲三館,皆寓崇文院。其實無別舍,但各以庫藏書列於廊廡爾。直館直院,謂職之館。以他官兼者。謂之貼職。

    【宋編年備要】:徽宗政和六年,增貼職。詔舊貼職惟直祕閣、直龍圖閣、右父殿修撰並舊爲九等。

    【清波雜誌】:貼職。初,上有集賢殿修撰,直龍圖閣,祕閣三等耳。政和間,詔謂天下人才富盛,赴功趨事者衆。官職寡少,不足褒延多士。乃增置集英右文祕閣修撰三等,龍圖至祕閣凡六等,仍入雜壓。自昔直祕閣過稱龍圖,蓋直閣之名,舊纔有二。集英即集賢也。

    【江少虞類苑】:慶曆二年正月,光祿寺丞盛中甫馬直方在館讀書,自陳歲久,請以貼職。仁宗曰,儒館之職,豈可求耶?止令大官給食,候三年與試。因詔,罷館閣讀書。

    【步裏客談】:王伯虎炳之,自編修官得帖職。章子厚遍問堂中諸人云,誰主張?呂正獻曰,伯虎於例得,實上恩也。章遂默然。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四百七十九

    二質職

    牙 職

    【宋會要】:太祖開寶四年十月,知邕州範,言嶺外十州,風土甚惡,縣鎮津口,稅賦失額。州主令佐,皆是衙前職名,及土人補置,因無廩祿,非此色人,不易久住。慮言事者,或請遍除職官,廣屯兵士。未知嶺外所入則少,朝遷所費則多。制置之時,別有宜便。詔依舊例,差衙前勾當。太宗太平興國二年三月二十二日,以諸州所籍送,嘗隸牙校者,凡百人。具九十五人補殿前承旨,五人老病遣還。先是,方鎮侯伯得自補子弟爲軍中校。既死,其子弟因父兄財力,率豪橫奢縱,民間患之。太宗在晉邸,悉知其事。故即位之始,盡命諸州,籍其名部,送至闕下,以賤職羈禁之。八年五月,詔諸道州府軍監,衙前使院客司通引官,多是知州通判臨替徇情,額外添人,驀越遷補。自今並須依次轉補。及不得客外別置名目添人。如日前已有此類,並須改正。如違,許諸色人論正。犯人當行配決,告事人支賞錢二百千。犯事人家財充賞。其千系官吏等,並當除名。新官到任後不舉覺,亦連坐之。真宗景德四年三月,詔開封府職員,孔目官,勾鉀官,至前後行自來,元不定遷轉年限,今後並五年一遷,逐度具功過以聞。六月,詔諸州軍,解奏牙校校守職年深乞班行者,自來例補借職。若系藩方者,即人員數多,計其壓職,久而方遷。今後可特補奉職,大中祥符四年十一月,詔開封府使院職員前後行等,特因轉補職名,如有見闕,更不轉補。候逐司卻及舊管職名人數內有員闕,即依舊例施行。八年正月,詔三京及諸道州府軍監,衙前使院職員等,有受入已髒,依法不至徒刑,勒停見充散押衙者,今後經恩特與降等收系或定額已足,即令守闕。如有闕,亦依例遷轉。內有元犯枉法髒並勒充衙前散職,後再犯,入已髒,並依舊名目收管,經恩不得收系。應三司開封府過犯公人自來赦文該敘理者,除犯人已髒及徒刑外,餘並許於刑部投狀,送所屬處勘會。元犯因依以聞,與量所犯,等第收敘。八月詔,開封府應管牙職將佐,都押衙,左知客押衙,左番通引官,行首,並一處遷補,仍具新定資級以聞。舊例,敘遷至牙職之首,即府以聞,補充班行。至是,本府以押衙知客權行首各奏歲滿出職,故有是命。九年九月,開封府言定衙吏爲三等,左右都押衙爲第一等,以五年職。客司,左右舌客押衙爲第二等,六年通引。同左右番。行首爲第三等,七年並出職。其職員不立等第。有闕即本司次補。從之。天禧二年十月,詔逐路轉運司,奏諸州軍都知兵馬使供職年限,看詳有一二年或二年一替之處,例各不同。自今並二年一替。二年十二月詔,諸路府州軍監,自今都知兵馬使年滿,並先申本路轉運司,委使副看驗,人材書堪任班行差使,即得發遣赴闕。如選懦不習書扎及老疾不任差使者,即送逐處典攝長史司馬。五年七月,詔廣南州軍都知兵馬使,除廣邕桂州每及三年,無過即試驗送闕下,自餘滿日,並試驗具入仕件析奏裁。仁宗天聖元年十一月,詔宜州,最處邊陲,接西南蕃,南丹州,控帶蠻洞,其衙前職員,累經差使,甚有勤績,自今都知兵馬使,三年滿,依例赴闕與班行。諸處不得援例。四年正月,詔應諸州軍州院勾押官,已下系節級名目者,如犯入已髒,依法不至徒刑勒停,該赦敘理者,比類使院勾押官已下體例,與衙前散押衙名目,不得隨例遷轉。七月,三省言夔變州路轉運司運轄下十二州軍使院,都孔目官勾押官,職滿安排色勾當,內十一州軍已有舊例,難議改更。外有俞州使院都孔目官,年滿取便歸農。自今於本州守闕。教練使安排,更不歸農,從之。十月,樞密直學士薛田言,益州見管職員,文帳內有歸明軍將後行四十餘人,即今只有十餘,乞與除落歸明二字。從之。門年七月,開封府言在府使十一案,每日行遣錢穀稅賦。及刑獄諸班文書不少,欲乞添置守闕,勾押官一名,已後爲額,與都孔目官同,共系書點檢諸司公事。從之。十月,臣僚上言,伏者見豪民於防圖刺史以上武臣門館,希求牒帖,補充教練使衙,內指揮使,或內知客子城使,以至押衙迥圖軍將者,竅緣並是,元隨之人,止可供身軀使。而外道豪民,求此名目,凌駕州鄉,兼併縱肆,官吏至有陪接者。欲乞自今武臣品秩合說補置牙校者,止得於隨行人內收補,更不得以豪民充。從之。八年二月,南京言,當京自來,並無長入衙前轉遷體例。昨自建京後,來牒西京,會問留守兩衙,分析到衙前所管職員,都知兵馬使一人,左右都押衙二人,都教練使一人,左右教練使各一人,守闕,教練使一人,押衙二人,並三年一轉。至都知兵馬使三年滿,出職。如願在班行,即押赴闕。如不願者,與攝長史司馬遷轉之時。如闕職名人數,將舊管長入軍將,從二名排連資序轉充。押衙守闕,都教練使,左右教練使,都教練使,左右都押衙,都知兵馬使,乞依此體例,從之。四月,知濱州崔有方言,欲乞應諸州軍年滿替理正押司錄事,如差充衙前年滿願永充衙前者,並依見在職承引,容司等例據入仕年月次第,相對遷轉。所貴願充衙前人,見此遷轉職名體例,漸次別爲招誘。從之。景佑元年二月十五日,權三司使範諷等言,準敕詳定衙前人,乞除川陝廣南福建兩浙等路,且依舊外。餘路招召不曾犯徒刑,有戶貫人,充候,及三週年不犯徒罪,無官物綰系,願上京充三司軍將,令本州申三司,抽填差使,詔三司軍將,如不至闕,人且仰住。招候招到人額內數足,即更不得抽差鄉縣人充餘。從之。十月九日,詔州府都知兵馬使,令後年滿合得奉職者,與借職。借職者,與三班差使殿侍並三年滿,無賊罪,轉一資。五年二月十七日,詔衙前軍將身死,並依客司承引官名闕,許本家骨肉承填。寶元二年八月十二日,以府州都孔目官勾當府谷縣折諫爲借職。是州境皆党項部落堡,人戶稀少,朝廷但以孔目吏掌縣事,都練使爲獄官。時知州折繼宣蒞事不法罷去,諫常依倚爲奸,轉運使奏罷縣事,授借職羈縻之。司理院許選牙職不犯徒者充。皇佑四年十二月,詔諸州衙前在緣邊應役者,止令主管官物,母使管勾公廚茶酒帳設司。違者以違制坐之。嘉佑三年十一月,詔諸路轉運司,開封府界,及府界提點司。體量衙前差配主持買納官物,及押綱之類,有害民者,條奏之。五年二月,知雄州曹偕,言幽州人杜清自來與雄州探刺事宜,今事覺,挈家來歸,請補外州一教練使,給良田數頃,仍給月俸,從之。以上《國朝會要》。神宗熙寧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定州言,使院都孔目官。乞依太原府孔目官例,年滿赴闕,與下班殿待。本州指使一年,,轉三班差役,詔太原府年滿推恩指揮,今後更不施行。哲宗元符三年六月十七日,試尚書兵部侍郎兼權吏部侍郎黃裳等,言契勘諸路都知兵馬使,年滿轉補三班差使,借差在元豐條,到部應副短使足日,收入住種指射差遣。元立法,乃許歸本州,或本路管押綱運。仍依召募得替官員,支給路費,系短使者即理短使,繫住程者即理在職月日,今看詳在部人,合應副短使一年以上無闕,方許收入住程。若獨許衙職出身之人,就便出外管押綱運理,當短使頭屬僥倖,今欲乞依元豐條格施行,借差從之,其元佑指揮,更不施行。徽宗政和三年二月八日,中書省言,契勘今天下諸州軍,因仍五代藩鎮之弊,胥徒府史,有子城使,教練使,都教練使,左右押衙,左右都押衙,中軍使兵馬使,都知兵馬使,各稱鄙俗。今董正治官,革去因襲。擬釐改作都史,副史、介史、公皁、衙皁、散皁、上隸,中隸、下隸,從之。其請給遷補出職之類,並依逐州軍見行條法施行。以上《續國朝會要》高宗建炎三年四月八日,詔應殘破去處監司州縣人吏並減半。有經殘破去處,減三分之一,自今移文,務從簡者。十月一日,臣僚言,諸縣吏人,自有定額,比年以軍與爲名,多自添置。百姓因事到官,則郡肆乞覓。少不如意,則舞文巧詆,無所不至,慾望行下逐路轉運司,諸縣額外人數,並限日下罷免,妄作名目,佔留者,許諸色人越訴。詔行下諸路,依近降裁定人數施行。四年七月二十七日,詔應換授班直親從官差,充諸州軍縣指使,依已降指揮於令之任,候任滿日,更不差人。十月二十四日,樞密院言諸班直親從親事官,已降指揮保羲郎以下,差諸州軍指使,未曾立定人額。詔每州各以五員爲額,內已過數人,任滿日列不差人,仍以先到任爲額。紹興元年八月六日,戶部言吉州申,昨來衙前舊法,系稱都兵馬使等名目。及本州人吏,系稱都孔目官等名目。後準指揮衙職改都吏,人吏改典史等。契勘建炎元年六月十六日敕,開封府官並依舊制,諸州軍府准此。竅恐都孔目官等,並衙職等名稱,亦合依舊詔。諸路監司州縣衙職人吏,並依舊制稱呼。三年十二月十五日,淮南轉運司言,建炎三年四月八日,赦應殘破去處人吏並減半,不經殘破去處裁減三分之一。今來文移減少,民訟未多。欲乞淮西州縣已減上更減三分之一。如將來民戶歸業,事務繁冗,許從州縣申請乞行添置。其州縣如有更願減者,聽其減並從之。八年三月六日,詔監司州縣等處,吏人犯罪但已曾編配,或於法本不合編配,而情重法輕,有司酌情特行編配之人,雖會恩,或依條放還,或改正過名,並不許收敘,亦不得投充他處。名役從之。五月二十三日,臣僚言,州縣吏人,各有定額。中昨三分減一,而官吏循習務,爲容庇,往往過數存留。望申嚴法禁,令後專委提舉常平司覺察。從之。九月二十一日,詔諸路監司州軍,人吏見帶校尉以上名目之人,不自陳解罷,依舊充役者,徒一年。官司容庇,杖一百,以臣僚言,州郡舊制,人吏每過考課,推其年額最高,無罪犯者,補攝參軍,號爲出職,未有得爲品官者。唯節鎮衙前,每歲解發一名,補承信郎。近歲以來,寢失舊制。監司州郡執役役人吏夤緣軍興之際,奏功推賞,竄名其間。例蒙以授以品官,一州不下數人,高者至保義郎,下者進武校尉。且以近地數州認之,平江府尤甚。爲役史而帶行階,官固非舊制,而又仍舊掌行文案,未當罷役參選故,有是命。十二年九月八日,臣僚言,州縣往往擅自增添人數,額外收補,充手分貼司鄉書手,並存着私名貼寫之類,及收敘犯罪勒罷吏人入役,並有斷配他州者,輒敢不往配所,依前家居,或存留在案,充私名貼司,恣其作過。伏望令戶部檢坐敕條,行下諸路,專責通判,先自本州軍及遍詣管下,點檢將額外增置,及斷罷不應充役之人,並存着私名貼寫之類,並日下放罷。所有斷配之人,如尚留本家,即收捕依法施行訖。嚴切押往配所交管。其州縣違戾之罪,乞權貸免。自後有犯,論如常法。仍令部使者,常切覺察詔令戶部檢坐,見行條法行下仰諸路監司按察。如失舉劾,令御臺彈奏。十三日,赦勘會監司州縣公吏自有裁定人額。後因氾濫妝系,及令負兒人冒名充役,蠹害百姓,累加約束。近臣僚奏陳,又降指揮,令戶部檢坐條令,申嚴仍委監司按察,尚慮上下容庇,奉行減裂,限赦到應負兒及額外收系。如私名貼書家人之類,並放罷。鎮寨場務依此,當職官失覺察,並行 責。二十六年八月十一日,御史中丞湯鵬舉言,欲固邦本,在寬民力,在省人吏。今之州縣,胥徒最冗,爲民之害最甚。且如既有正額,又添守闕。既有習學,又取私名,創立事端,則謂之專行。分受優輕,則謂之兼案。率置一局,則三四人共之。貼司又不可勝計。比年以來,朝廷屢行告戒,赦久累有約束。或減省吏額,或禁止冒役,丁寧備至。率皆巧作名目,或雲見行理雪,而所屬公文未下,乞先次權案。或雲已經赦宥,而敘複合得無名,乞先次收補於案牘。公移則避罪,而不繫書於監司。巡案則匿名,而暫逃避。凡比之類,未易舉。緣此州縣,本無事也。以人吏衆多,紛張而生事。居民本無訟也,以人吏奸猾,教唆而興訟。追呼逮捕,文移騷然。第見吏日益富,民日益貧。比年守令監司,恬不加恤。朝廷豈可不爲之立法乎?伏睹建炎三年,赦文內一項,具載減罷人吏最詳,而一時奉行不虔,至今徒爲空文。乞下戶部,委逐路常平官,躬親出巡,量立期限。參照見行條令,視州縣繁簡,分爲上中下三等,立定合置吏額,如逐處已是足用,則不須增置。如或過額,則自當裁減。內有曾經編配放停之人,並不許收敘。稍有違戾,於額外收補,委監司守令,常切覺察。如不遵守,以違制論。詔依,令逐路常平官參照吏額。立定申尚書省。十二月十二日,宰執進呈兩浙東路提舉常平趙公稱奏,一路人吏,共四千二百六十一人,減罷二千一百九十三人。上曰,一路人吏,乃有許多,減得極是。縱容此輩,在官役錢,固不足惜。唯是奸猾侵欺,大爲民害。二千餘人,衣食皆取於民,便是供養二千餘家。民力極不易。沈該曰,兼些輩蓋是點胥,教唆詞訟,尤爲民患。上曰,若諸路依此措置減罷,不唯州縣省事,百姓亦受賜無窮也。三十年八月二十五日,大理評事蔡言,伏睹紹典二十八年,,郊祀大禮,敕契勘。昨緣州縣監司公吏猥冗,巴降指揮裁減,及犯罪停罷之人。訪聞往往循習積敝別作名目。收系既無吏祿,則取給百姓,至於教唆詞訟,變亂曲直,擾害公私。並日下罷逐,與免科罪。仍仰提刑司常覺察,如有違戾去處,按劾以聞。切見近日諸州縣監司,吏額之外,略已去矣。獨有諸縣,未能恪意奉行,頓革此弊。除吏人定額之外,依前潛置私名,號爲貼書,司其從尚繁。每一劇邑,有至一二百人,少亦不下數十人。縣官利其便於使,令一切不問。朝入縣門,百十爲羣散之吏舍。行遣公事,操切百姓,乞取無厭,抵暮無有垂手而歸者。使鄉氏日瞻一二百人,自然膏血盡矣,何爲是不困耶?且有老奸巨蠹,累犯斷停,置身無所,專務剌探縣道。持其短長,苟或不容,則假託姓名,妄興詞訟。官吏畏之,無敢不留。公事一入其手,則舞文弄法,攏害公私。正如詔旨之所謂者,可不逐乎?伏望申嚴行下,提刑司常切覺察。如有違戾去處,即依赦敕,指揮按劾施行。私名冒役之人,一例依條斷罪。詔令戶部申嚴行下,其昨降指揮,令諸路監司參照裁定吏額,至今未見申到去處。仰本部限一月催督,如依前違戾,具監司職位姓名,申尚書省取旨。十二月七日,臣僚言,州縣公吏,每月請受從長官給券,按月以支,不許借請,不許以次官書判。乞備坐見行條法及節次,承降指揮,下諸路監司並所部州縣,常切道守。令後公吏借請,一歲通不得過兩月。如過數借請,其借請之人,及判狀幫書官吏,並計贓斷罪。及乞從戶部,不時取索軀磨。將違戾去處,按劾施行,從之。以上《中興會要》孝宗乾道二年五月十七日,戶部言,提舉江南東路常平茶鹽公事李庚奏,今後吏人陳理身役,,雖有敘法,更令本州縣保明,申常平司。錄元犯重行覆實,本部契勘,緣已有見行條法。指揮該載,慮州縣奉行不虔,欲行下諸路常平司,鈐束所部州縣,常切遵守,母致違戾。從之。五年三月二十七日,臣僚言,乞嚴行禁戢,監司州縣公吏,非因差出,不許借請。令諸路監司互察。從之。六年八月二日,試宗正少卿兼戶部侍郎王佐言,乞令提舉常平司,委州之主官,官限兩月,取索屬縣額內公吏看詳。如委有違條冒役人,即行勒罷。如收敘應法聽令在役,仍將各縣公吏姓名,揭於板榜。其稱再入役者,略具所敘之因,俾氏通知,歲終一易。論訴冒役者,必須指其元犯刑名,與收敘不當,因依如根究得實。監司守令,當職官,依紹興二十六年八月指揮坐違制之罪,或奸民挾私妄訴,亦科反坐。從之。九年閏正月七日,詳定一司敕令,所言契勘。諸州衙職解發補官。乾道令稱孔目官,每州補一名。年滿解發赴闕補官。緣政和二年二月九日,指揮都知兵馬使改爲都史。昨修書曰,照都史二字,作都吏字,改移爲孔目官。令看詳,合將上條內孔目官三字,依舊作都知兵馬使爲文。從之。七月十九日,浙西路安撫司,言本司人吏年勞補進義,副尉存留,充主管文字鹼年,竊緣本司系掌行一路事務,其主管文字,實歷三年,應辦委是繁重。乞欲將人吏補受充主管文字三年,爲任年滿無遺闕,許轉一官離司。從之。以上《乾道會要》。淳熙元年十一月七日,詔將吏職副尉職名,依舊法隸都官。二年二月十日,福建提刑葉南仲言,郡縣獄吏,推行重祿。今職級押隸之下,有推司,疑司,之下有代書,貼司,自推司以上,行重祿,代書貼司無祿也。是以每有獄事,則推司主行之,而賄賂公行,則在乎代書貼司也。獄成而無詞訴,則衆分其賂。有詞訴,則貼司當之。又相與營救,止抵微罪。乞詔有司立定郡縣獄吏額數,應在獄者,,並行重祿。如敢額外增置無祿人吏,並以違制論。令監司按察以聞。從之。四年九月二十八日臣僚言,乾道七年,太府寺丞王全福申請,乞將州縣吏人,就提刑司試中,方許補充。近來州軍循習,久例,皆不試補。乞令諸州軍法司習學,並知曉法律。不繫習學人,解赴提刑司,令檢法官依條收試。逐州不限所取人數,將試中人籍,記姓名行下本州。元習學人外,其餘人數,,如諸州無合格人,及日後闕少,諸司許名申提刑司選差。詔諸路州軍,每歲專委通判試補。將試中人籍記以備差補。五年四月八日,詔諸路提刑司,行下所屬應州縣承勘人吏,並從上名選差,諳曉鞫獄人。從大理評事周請也。紹熙三年五月二十九日,臣僚言,伏睹法文,應州縣分爲等降,許置吏額,皆有定數。近者所至,多於額外。巧作各色添置。乞行下監司守令,照應見行條制,額外一人不許存留。揭示姓名,使民通知舍是。許人越訴,庶內民不被其侵漁之害。從之。慶元六年六月二十四日,臣僚言,州府吏人,資級自正額,手分遞遷都孔目官,及點檢文字。其衙前職員資級,自客司客將遞遷押衙等。昨來臨安府,陳乞本府,系車駕駐驛之地,事務不一,委是勤勞,竊見兩浙轉運司人吏年滿,已降指揮補承信郎。緣本府與外郡不同,比漕司尤重,乞比附開封府格法,上降二等補承信郎。欲乞除兩浙轉運司,臨安府,自依見行條法指揮外,今後諸路監司州軍人吏,並衙職等,並不許解發所有已保明部之人,亦不許補受。庶免攀援僥濫之弊。仍乞令敕令所循立成法。從之。

    館職

    【祖宗官制】:舊制:館職有三等,所謂直昭文館,直史館,直集賢院。直祕閣號正館職。其次集賢校理,祕閣校理,爲初除職外,若選人入館,則祕閣校勘。又有校勘黃本之外,爲館職之基也。國朝選除館職,若三人及第,並制科,或經筵臺諫官方得之。自餘須宰執被詔,各兼所知。方召試賦論各一篇,但方理粗遣無犯者,皆不落。或上知名而付召試者亦外。乃爲仕途之榮遇,故號登瀛。而卿相之貴,鮮有不出此途者。逮熙寧中,王安石當國,喜用新進少年,主行新法。遂不由召試,而直除館職。由是茸輕薄之士,得以濫廁儒館,時已不知貴。況崇寧而後,肪增爲九等職,以爲賞功之格。自是俗冗不學之徒,及嬰兒孺子,或胥吏之後叨竊館閣之名,孰爲貴哉?至元豐更官制,以著作祕書郎爲□等,其次佐郎校書郎,又其次以正字待。未口朝官及選人,皆取時學名士,無復召試矣。至於崇寧後,多處恩幸。至於伎術之子,戎狄四裔,皆預此除,豈止茸不學之徒耶?由是儒館養賢之名掃地矣。詳見試字。

    【黃氏日抄】:館職三路,進士高科,大臣薦舉,歲月疇勞。

    【石林燕語】:寇萊公初入相,王沂公時登第,後爲濟州通判。滿,再歲,當召試館職。萊公猶未識之,以問楊文公曰,王君何如人?文公曰,與之亦無素,但見其兩賦,志業宏遠。因爲萊公誦之,不遺一字。萊公大驚曰,有此人乎?即召之。故事,館職皆試於學士院,或舍人院,是歲沂公特試於中書。

    【讀通鑑長編】:仁宗慶曆五年,翰林學士王堯臣等言,奉詔詳定選任館閣官,請自今遇館閣闕人,許帶職大兩省以上舉官有文學行實者二人,在外舉一人,更從中書採擇,召試。共進士及第,三人以上,自如舊例。詔凡有臣僚奏舉,並臨時取旨。

    【麟臺故事】:宋明道年間,武寧軍節度使,兼傳中夏竦,武勝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程琳,所試止於詩賦,非經國治民之急欲,乞兼有兩制薦舉,仍罷詩賦,試論策三道,問經史時務,每道問十事,以通否定高下去留。其先召試人亦乞通新法考試。詔兩制詳定以聞。其後翰林學了士承旨王圭等言,宜罷試詩賦,如申言。於是詔自今館職試論一首,策一道。至元佑中,復舉試館職,則試策一道而已。故刑部胡尚書嘗雲,祖宗時,館職暑月許門角門,以大慶殿廊納涼。因石曼卿被酒,扣殿求對。尋有約束,自後不復開矣。

    【耆舊續聞】:故事,館職每洛陽貢花到,例賜百朵,並賜南庫法酒。此二者,麟臺故事不載,因志之。

    【魏泰東軒筆錄】:宋朝赤縣庫,猶差館職人,故錢易知開封縣,孫僅知浚義縣,韓魏公琦監左藏庫。館職也,經慶中爲館職,一日飲於相國寺,僧演房語笑方洽,有一人箕踞於旁睥睨,經曰,禍作矣,僅在頃刻能復飲乎?陸大怒,欲捕之,爲演勸勉而止,薄暮飲罷上馬,而追牒已俟於門。陸惶懼不知所爲,復見箕踞者行且笑曰,無苦,終復故物。既而陸得罪斥廢累年。嘉佑初,乃復館職,本朝狀元及第不五六年,即爲兩制;亦有十年至宰相者。章衡滯於館職甚久,熙寧初冬月,聖駕出館職,例當迎駕。方序立次,衡顧同列而嘆曰,頃年迎駕於此,眼看凍倒掌禹錫,倏忽已十年矣。執政聞而憐之,遂得同修起居注。苗振以弟四人及第,既而召試館職。一日謁晏丞相,晏語之曰,君久從吏事,必疏筆硯,今將就試,宜稍溫習也。振率然答曰,豈有三十爲老孃,而倒繃孩兒者乎?晏公亻免而哂之。既而試《澤官選士賦》,音員押有王字。振俾之曰,率土之濱,莫非王。由是不中選。晏公聞而笑曰,苗君竟倒繃孩兒矣。欲掃編舊制,召試館職詩賦各一篇。治平中,東坡被召,自言久去場屋,不能爲詩賦,乃特詔試論二篇。

    【宋史】:王安石擢進士,僉書淮南判官。舊制秩滿,許獻文試館職。安石獨不獻文,遂再調知鄞縣。《列傳》:王居安遷校書郎,居安乞召試,言祖宗時,惟進士第一不試,蘇軾以高科負重名,英宗欲授館職,韓琦獨執不從。執政謂居安曰,朝廷於節度尚不較,況館職乎?居安因言,節鉞之重,文非位極,武非勳高,胡可妄得。丞相言不較,過矣,時蘇師旦命且下,故居安言及之。

    【容齋五筆】:建炎南渡,稍置館職。紹興初,始定製。除監少丞外,以著作郎佐郎,祕書郎二員,校書,正字通十二員爲額,效唐瀛州十八學士之數。其遣出它司,非郎官郎御只,唯林之奇以疾,五十朋以論事,皆從越府。太宗正丞自乾道以後,有旨須曾任知縣,始得除臺察。曾任郡守,始得爲郎,三館之士,固無有歷此者。於是朝廷欲越次擢用者,乃以爲將作軍器少監,旋進爲監。既班在郎上,則無所不可爲。欲經阝齊清要者,則由著廷祕郎,而拜左右二史。不然,不過兼權省郎,年歲間,求一郡而去。而御史之除,皆歸六院矣。爾後頗靳其選,再遷寺監丞簿,然後命之。向時郡守召用,雖自軍壘亦除郎。今資淺望輕者,但得丞及司直,或又再命始入省雲。

    【馮太師集】《代範憲子功謝館職表》:恩光至厚,盡出於天心;職任兼優,實形於望表。俯循僥昌,重集兢惶。中謝臣文匪出於天資。學不通於世務,早預三雍之盛會,遽塵羣俊之名科。退懲迂疏,思見原本。聖經堂奧之所在,治道川途之可行。見彈過求,輒輕於銜鬻,不龜非望,誤置於等差。人言劇而靡當,天禍生於非據。念自殞滅,敢期奮興久之,試交力於天畿,尋亦召臨於帝。親奉堯言之溫厚,與最漢法之更張。特分使權,凡在宸斷。俾接刑于江表,尋易地於漢中,蔑著事功,仰酬覆載。力中途而不足,跡故步以思還。私誠未通,優命先及。況三館清華之地,皆一朝英俊之遊。文章三代之餘風,禮樂百王之舊貫,首此圖治,要先得人,獨聖神最重於東求,雖輔相不參於擬議。豈茲盛選,猥及微臣。且人情樂近於鄉扮,而地望素稱於東梓,渙然華劇,被此荒愚,此蓋伏遇皇帝陛下,造化獨運於天,生成無私於物,念臣以一日顧問之舊,察臣以四方奔走之勞,惠然卑矜,全以終始,期有收於末交力,俾漸致於榮途。敢不奉承寬條,安慰遠俗,盡斷斷之一節,少區區於萬分。筆硯家傳,固不忘於舊學。江湖身遠,思有補於盛時,庶成芒發之勤,上答乾坤之施。

    【趙清獻公集】《奉乞罷豫召試館職狀》:臣竊聞召周豫試充館職,緣豫素乏時才,兼無仕譽,在大名幕府,以日阿諛暱狎,結人之知,故宰臣陳執中因而舉奏。夫朝廷待才用之地,館閣清要之局。凡預選者,號爲登瀛。苟非其才,則公議不許。伏望陛下,特賜宸斷。罷豫恩命,以破邪幸之黨,激知恥之風。

    【宋劉元城盡言藁】《論館職乞依舊召試狀》:右臣伏見祖宗初定天下,首闢儒館,以育人材。累聖遵業,益加崇獎。處於英俊之地,而勵其名節;觀以古今之書,而開其聰明。廩食太官,不任吏責,所以成就德器,推擇豪傑。名卿賢相,多出此途。得人之盛。無愧前古。然自近歲以來,寢輕其選或緣世賞,或以軍功,或酬聚斂之能,或徇權貴之薦。未嘗較試,遂貼職名,漸開僥倖之門,恐非祖宗之意。伏望陛下,明詔執政,今後館職,無俾輕授,必求文學行誼有聞於時,審察其才,可長肓。然後一依近降條制,召試而命。庶使名器漸重,不容幸得。循致賢能,以備官使。《再奏狀》:右臣近嘗奏請,今後館職,欲乞並依元立條制,召試而授,已奉聖旨施行。然臣伏觀所降指揮,尚有未盡。轍復論列,庶口小補。臣嘗謂祖宗以來,新進入館之人,鮮有不試而命者。推是礻晉紳宿望,治效顯著。或累持使節,或移鎮大藩,欲示優恩,方公貼職,令陛下過聽臣言,追復舊制,雖雲大臣奏舉,到館職並依召試,方得除授,而繼雲,其朝廷特除者,不在此限,則是不問人才之如何,資歷之深淺。但非奏舉,皆可直除。名爲更張,弊原尚在臣愚,欲乞特降指揮,依放故事,約自轉運使以上,資序特除者,方得不用此制。庶能塞僥倖之門,重館閣之選。

    【楊傑無爲集】《賀吳司諫館職》:向審光奉寵書,榮陛祕館。伏惟慶慰某官,修誠端本,造道資深。擢自賢科,任當諫列。盡忠補闕,增帝袞之文章;執節彈邪,聳王朝之繩墨。聰明春注,中外樂趨。會芸閣之掄才,慶蓬山之得路,牙籤鈿軸,緝唐室之遺經,金馬石渠,踵漢儒之故事。豈圖謙德,先辱珍函。曩屬居憂,久稽馳慶。惑悚之至,並集所懷。《回賀王敏甫學士館職啓》:竊審光被寵恩,進膺華秩,自開成命,彌切心,伏以圖錄祕藏,上帝名之冊府,賢能叢聚,前古謂之蓬山,豈徒收較籍之勤,蓋所重育才之地,文章翰墨,得士爲多。輔弼公卿,由此其選,時髦顯擢,輿論僉歸。恭維判院學士,國器宏深,天資茂粹,綵衣就養。業詩禮以趨度青雲,致身角英雄而入彀,識高衆譽,名重上知,方挺秀於相門,再假途於儒館。金匱石室,誰千載之遺文,鈿軸牙籤,傳一家之舊物,經綸有素,步武曷量。固宜自負以軒昂,敢謂不遺於鄙賤。連城至寶,過僻陋以暗投;萬里亨衛知扶搖之遠到。銘深肺腑,留示子孫。

    【張舜民畫墁集】《代賀河州通判解於師中授館職啓》伏審進秩書林,易官河右。伏惟慶尉國家,恢復土寓,遴選才良。惟茲智者之慮,能克協明王之賜。貝夫湟中遠俗,暫贊貳於六條,藍省清遊,寧趣承於二節。

    【翟忠惠先生集】《謝除館職啓》:蒙恩授前件職者,奉對西清,凜天威之咫尺,策名東觀,近雲漢之昭回,顧影自惟,無顏以寄。惟石渠天祿之府,金匱玉版之藏。翰林墨客之文章,河圖洛書之典訓,怪如齊諧之所志,微至稗官之所收極備。至於方言其流,及於瑣語。煨燼竹簡,發羽陵汲家之編,科斗添書,讎魯壁淹中之蠹。蓋古人禮求諸野,而失官學。在四夷,僅有典刑。推亡古昔,仲尼之悼借馬,猶及闕文。夏禹之尚遺聲,以存追蟲蟲豕。自非網羅百氏之學,貫穿千載之間,約六藝以成章,洞九流之領略,則孰能刪除繁穢,訪失舊聞。得商頌十二篇,考次逸詩之闕取武成二三策,緒正古書之遺,至於曉幼婦之微文,釋血蟲之訓纂。討論窮識,辨岐周鼎之銘,義證古文,跡東漢顯陵之策。唯時遴選,亦嘆才難。固捋廣豪傑之儲,須以待朝廷之用。心如前哲,增重此名,而況切近禁嚴,雍容嘯諾。虞章鳳闕,望帝極之太微,策府玉山,應星躔之東壁。欲掄材於人物,聊仰望於歲時。某意廣才疏,心勞志大空懷憂國,見謂狂生。中捐末路之差池,未分昔人之憂患。言從宰掾,入造書林。汗清簡於表季,絕韋編於卒歲。初無聞於是正,獨能問於何如。恭惟司空僕射相公,德盛阿衡,師爲尚父。服袞衣繡裳之命數,寵冠上公,偉龍章鳳資之儀刑,照映羣辟。略《春秋》責備之法,得天下英才之歸。雖此妄庸,不忘教育。孰雲晚出,得與斯文。乃卷篷山,世惟舊物。慨流波之未遠,愴風木之纏悲。再命維新,相望鍾武。惟先人嘗賞掌斯事,獲繼前修。卒父業復總羣書,敢期故。永言陟岵之感,終廢蓼莪之篇。然而以先儒之熟訓詁,而誤爾雅之彭蜞。大夫之識,具教而名先。君之獻武,況如淺陋,無乃闕疑。庶幾農馬之專,可與魚蟲之注。述陶唐至於麟趾,安所發明。頌聖主之得賢臣或能論著。

    【韓駒陵陽集】《謝館職啓》:右某啓,召開西垣,無裨善政。校書東觀,有玷明恩。上愧訓詞。下慚公議。始周置圖籍之史,至漢增仇正之官。必取長才,以參妙選。洪惟治世。益重儒生。地接陛龍,陋諸司之褊迫,榜開回鳳,生三館之光輝。備鑾輅以親臨。寵上公而兼領。然而覽昔人之政事,詢前輩之遺風,授職尚輕。加東海釣客之號,禮賢未備。有步行學士之稱,空存稽古之名,豈盡育才之意。簡編朽脫,難分寫虎之訛,俸祿酸寒,不免騎驢之誚。自元豐更制之後,及主上崇學以來,侍遇頗隆,英髦相繼。未有朝脫身於草野,暮投於藍臺。初下詔除,極靦面目。何則?世皆談道,而某獨守於舊聞,士貴通經,而某粗明於大義。爲已之學博而不精,自好之言華而少實。歷觀秉筆之士,罕遇好文之時。故賡載之歌,止聞於前世;因而是離騷之作,每出於羈臣。方今聖謨協於兩儀,藻穹於六義。有君如此,士肯分于山林?奏論何功,詔俾躋於仕版。已銓材於吏部,更試藝於中書。窮語易工,對從臣而思拙;野某則獲,趨禁省以神驚。虛忝淮南之食時,終愧江都之條對。擢公孫於下等,錫以殊科;取逆旅於新豐,處之延閣。念素迷於青簡,必著謬於金根。始終皆自於聖知,推借實資於公舉。某官識高絕俗,德厚鎮浮。學貫九流,最遂通於儒術;身兼數器,尤擅美於文章。黼黻帝猷,蓍龜國是,義先推轂。韓退之題僧孺之門,認可吹生。皇甫謐序左思之賦,陰憐長物。猥賜餘光,欲酬國士之知,惟厲匹夫之志。伏惟某官,陳禹謨而協舜躬尹德,以暨湯四海九州。識周公之製作羣工庶尹,誦夫子之文章,謂立功全在於得賢,而報國莫先於認士。已大分於邪正,猶雜進於妍媸。念其志切彈冠,義或難於自衛。察其器無它有,少惟喜於觀書。起於徒步之中,諸無競之地。夫施而望報,固君子之所不爲;而受則懷恩,亦鄙夫之所深恥。謹當廣所未見,益其不能。英攤並遊,儻少依於日月;筆研淺事,應該奚寂於絲毫。謹啓。

    【陸佃陶山集】《除館職謝丞相荊公啓》:乘槎問漢,孱妄意於英躓,入館登瀛遽叩名於仙籍。載循蹇淺,彌切兢慚。國家乘有赫之炎圖,紹無疆之賓歷。篤生睿主,登用真儒。壯武烈於文謨,賁唐文於皇質。恭以宮使相公先生,道承三聖,德冠羣倫。既流膏澤以下民,更翼詩書而造士。至言不出賜也,僅聞其文章。大象無形,參乎才見。其忠恕成功弗處,秉義甚高。將集聖人之清,忽辭天下之任。而某曲蒙獎育,最號迂愚。早聞咳唾之音,晚在爐錘之內。回膛目乎其後,每望車塵;疏攘臂於其間,更縻廩賜。比登詞館,實出師門。緩三年而爲儒,竊嘗承學;鳥九寫而成烏,猥預校文。點礫甚功,銜珠曷報。秋陽以暴,緬懷滌漢之清;春服既成,遐想浴沂之樂。仕欲行義,進思盡忠。庶無負於初心,庸少償於至德。

    【清江三孔集】《孔平仲謝試館職啓》:以奔走道塗之餘,與荒廢筆硯之久。考其辭藝,固無可觀,真在校仇,益非稱。爲僥冒,徒有兢。國家放唐漢之遺文,祖宗故事,恢復儒館,養成人材。被詔而舉者,皆執政鉅公;操觚以應者,多知名君子。奉玉堂之大對,參金馬之俊遊。常患欲專心務學,則奪之以衣食之謀。欲盡力從事,則妨其爲文字之習。今則坐享大官之膳,縱觀廣內之書。以甲乙編次爲工種,以黃墨精謹爲職業,莫優此局,宜得其人。某生於卑薄之鄉,長於冗散之吏。時之所汰,志亦自灰。流落四方,侵尋半世,視顏且老,年已抱孫。投綬儻歸,官當任子,豈期末路,亦綴清餘。繇章貢之劇邦,陟蓬萊之祕府。一門兄弟,如以次升。同時朋儕,最爲後至。蓋自知其無取,故不敢以爭先。例被甄收,諒由汲引。此蓋伏遇某官,推至誠樂與之厚,廓大度並容之公。提衡寒生,推轂晚輩。採葑菲之賤體,垂虹蟲兒之末光。借袞之褒獎,以丹霄之價遂令淺鄙,亦不棄捐重。念勢有屈信之殊,時有淹速之異。故仕之於欲進也,或難於拔山,或易於拾芥。而人之於所知也,或成之於遲暮,或達之於須臾。方某之爲諸生,遇執事之爲祭酒,屢閣教誨,常辱提攜。解褐渝二十年,隨牒既六七任,聲跡淹沒,不復登門。光景蹉跎,已如隔世。邈於今日,播在洪鈞。雖臺輔之柄,執事可以必致而無疑。而患難之身,某實不自意其及此。永惟孤臣孽子,操心之苦。竊慕匹夫媵母,致命之忠。方衆人之所不收。而平時之所無望,蒙恩既厚,執德云何。惟有捐軀,以爲知已。

    【葛勝仲丹陽集】《謝除館職啓》:芝檢誕頒,猥荷褒遷之寵,蘭臺入直,獲從英雋之。退揣冥煩,仰慚推擇。竊以登延冊府,號第一官。繹文,非具員吏。歷觀前日,率付可人。爲名流待用之途,不華姓起家之選。故凡青錢學士,不愧赤衣,諸賢或由少訖老,而手不置書,或自甲至丁,而卷能談事。或聚七千帙而考練,或課五十紙而校求。炫瑰奇者,旬日而了祕閣奧篇。自標置者,三年而隔同舍共語。圖形東觀,蔚爲經術之宗;奏賦南郊,爵若辭華之美。以岑文本之才而始願止此。如張伯緒之望,而固求不遷。矧昭代之恢儒,幸聖皇之崇學。顯帝堯文章,而飾萬物;體周王壽考,而丞衆材。槐市交興,蓬山尤重。肇新寶宇,申揭雲章。老人出授於神書,童子不憂於朋字。荀錄虞志,擁籤蒂之紛紜。任筆沉詩,萃紳而商略。間猶訛謬,特重校仇。言豕渡河者,三實資是。正書馬並尾,而五更在研;窮豈容素餐,以累清議。伏念某人門具下,年位並輕。雖問學勉企於前修,而聲望不高於時輩。規規求志,踽踽固窮。偶累竊於詞科,因數移於宦牒。主青衿之學校,久因鹽;對黃卷之聖賢,益勤鉛槧。俄嬰艱束,深自屏藏。摧傷甫逮於喪除,收召俾承於官乏。預清檯之較歷,佐戚邸之司宗。坐賊餼糧,了微功閥。何言此假,稍躥稠人。秋慧簡編,覺芸香之消蠹,夜窺墳籍,馬敬藜杖之分光。顧惟久衰多難之姿,豈圖偶得儻來之幸。此蓋伏遇某官,朝廷元老,學者宗師,以獻可替,否贊時雍。以激濁揚清,昭人望顯致。掄才之助,仰裨序爵之。公謂牛鼎烹雞,用器固難於適稱;然議蟻封試馬,歷久始見於非常。常求未見之書,更輔多聞之友。措諸事業,庶能酬教載之仁;作爲文詞,或可頌泰平之盛。

    【周南山房集】《服除再除館職謝啓》:銜哀去國,絕望清時。申命起家,復塵舊著。痛永辜於親養,忍再竊於身榮。削牘之歸,撫心流涕。蓋聞好醜之並進,寧無底滯以求通。然金爲物之至堅,改煎猶懼其耗;木已拔而再植,得地弗能爲良。故天不能靳乎材之易成,士莫艱乎命之難進。伏念某雖極人之艱阮,嘗爲世所記憐。一作廢棄於黨錮之初,甄收于禁解之後;故府聯名於文部,書林接跡於後躔。雖未沾塗轍之清華,已屢費朝廷之收挽。而某始求外祿,席未而暖而丐歸。旋迫內艱,舟遇風而引去。蓋無地以承其資澤,非造物不與之流行。然父母生之,不思稍稍而自見;日月逝矣,乃窺墳籍,驚藜杖之分光。顧惟久衰多難之姿,豈圖偶得儻來之幸。此蓋伏遇某官,朝廷元老,學者宗師,以獻可替,否贊時雍。以激濁揚清,昭人望顯致。掄才之助,仰裨序爵之。公謂牛鼎烹雞,用器固難於適稱;然議蟻封試馬,歷久始見於非常。常求未見之書,更輔多聞之友。措諸事業,庶能酬教載之仁;作爲文詞,或可頌泰平之盛。

    【周南山房集】《服除再除館職謝啓》:銜哀去國,絕望清時。申命起家,復塵舊著。痛永辜於親養,忍再竊於身榮。削牘之歸,撫心流涕。蓋聞好醜之並進,寧無底滯以求通。然金爲物之至堅,改煎猶懼其耗;木已拔而再植,得地弗能爲良。故天不能靳乎材之易成,士莫艱乎命之難進。伏念某雖極人之艱阮,嘗爲世所記憐。一作廢棄於黨錮之初,甄收于禁解之後;故府聯名於文部,書林接跡於後躔。雖未沾塗轍之清華,已屢費朝廷之收挽。而某始求外祿,席未而暖而丐歸。旋迫內艱,舟遇風而引去。蓋無地以承其資澤,非造物不與之流行。然父母生之,不思稍稍而自見;日月逝矣,乃欲閔閔以及親。仰視爰鳥,於何從祿。天門蕩蕩,一布武以何艱。棘人樂樂,百此身而莫贖。閏餘倏變,人事復常。禮有盡而易窮,哀無涯而難盡,方將灌園,以老返稅於耕使。國人曰,幸有子哉。雖飯蔬食,而無怨矣。矧雕年之遲暮,撫奇蹟以蜘躕。孰引手於斷綆之淵,復濫吹於英遊之後。莫知稱塞,但劇凌兢。茲蓋某官,懋建大中,博延髦士。執度以成宮室,慨念才難;爪膚而視生枯,尚圖畦種。曲憐孤跡,不置宅岐。但某積困煨塵,未窺墳素。深惟先朝祕府之重,庶幾豐芭數世之仁。皆懷郢握之珍,復毓藍田之囿。於皇得士,燕及無疆。今精儲麟閣之英,已度越瀛州之盛。採及蕞品恧焉。厚顏鉛槧者,書生之常爲。敢忘加勉;流落者,人情之所閔,更冀兼收。

    【周益公大全集】《謝除館職啓》:從國子先生之後,六見月書;造集賢小職之間,再承天詔。未厭壁池之浴德,已容玉海之觀珍。茲惟造化之功深,夫豈凡庸之夢到。竊以置圖書之府,歷代所同;號英雋之躔,明時尤重。蓋彼徒誇於典籍,而此兼貯於人材。雖預晏詩賦,待遇幾同於兩禁;而進階廢職,愛憎或出於一時。繇居官不責其有爲,知流俗竊疑其無用。豈知封植拱把者,所以備明堂之棟;寶藏與者,所以成清廟之彝。但觀累朝傑出之資,可見三館養成之效。欽惟上聖,懋啓中興。臺計十金,未嘗賁飾。府模羣玉,乃獨鼎新。隆樓傑宇之於霄,隱帙奧篇之插架。上追淳化大書,開祕閣之碑密契,皇唐南向對,憲臺之戶,譽髦斯士,宏達爲羣。必翰林墨客之後才,識竹簡漆書之奇字。馬書五尾,能辨其非;亥有六身,默通其數。乃宜當於清望,且不愧於素餐。如某者,少日顯而易見罹,長耳第一。悲粟鍾之弗洎,固當屏跡於民廛,悵菊徑之就荒,乃復萌心於仕籍。試吏未更於州縣,入官輒近於都幾。何有雞之效乏。所憂被譴,反辱見治。矧臺家復古之秋,正館殿闕員之日,必使上北門之對,乃今窺東壁之光。甫下新書,對武都之泥紫,遽尋舊習。忙舉子之槐黃。裹章服以宵興,抱槧鉛而晨入。餐錢供張,固無露索之持;涸思鞠辭,幾有倒繃之笑。粗殫薄枝,僅列奏篇。凝旒心恕,其空疏當。路面稱其拙直,河東賦就吹噓。力致於上天,冥北風高決,起遂逃於空地。以凡骨而預飛騰之數,以寡聞而聯是正之曹。僥倖既多,忸怩亦甚。昔劉晏能譏於朋比,而耀卿善屬於文詞。皆以奇童,振茲清職。慨漸哀於蓬鬢,難遠繼於芳風。茲蓋伏遇僕射相公,爐治鑄頑,雲雷濟物。奉行故事,主將糠秕於弱翁;刊落陳言,每欲綱羅於韓愈。善類願忠,而望賜誠心。校短以量長,何取譾涼。使參唆艾隔弱水者三萬裏,示以津涯至瀛州者十八人。近其步武,王唯蹇訥,莫餘感藏,某敢不稍究六書,因推九寫,願李邕之一見,肯各近功;友孔子之多聞,妄希遠器。或因涵養之力,粗報生成之恩。

    【許翰襄陵集】《謝館職啓》:險阻艱難,忽反神明之觀;拔擢倫比,來陪英俊之遊。弗稱所蒙,更以爲愧。切以國家作稽於古訓,館閣遴簡於時材。細繹人文,精符奎壁,彌綸天造,祥發龜龍,儲在禁嚴,世爲寶祕。非楊雄之沉鬱,莫扼其奇;有劉向之辯章,庶究其博。曾是羣於大雅,蓋多出於名世。品流一清,士譽遂定。宜得俊賢之望,益爲盛世之華。柱史靖深,窮四方之所記;石經是正,萃千兩以來觀。如某者,學窘淵源,文之珍瑋,一丘一壑,若有天資。三沐三薰,殆非世器。獨服應於此道,竊妄意於昔人。審分願以即安,忘歲年之易暮。被明月而佩寶璐,思飭躬以自奇飲。墜露而餐落英,恐修誠之未潔。腰折彭澤之米,目送瀛州之雲。悠然一官,營在三徑。弗圖召節,忽至窮城。察於炳階,不見庸能之異!衆登之文陛,又乏智略以前。夫何甄錄之優,亦竊校讎之寄。翻象籤於四部,究烏策於千齡。神氣清明,自發帝居之夢;圖書奧衍,書窺王府之珍。於粲寵休,是謂褒顯。此蓋伏遇某官,荒包域,博洽羣倫。亮皇極於五三,魚相業於二八。等差多士,權衡之制,石鈞養毓衆材,若嚴阿之保。草木曾是鴻之造,不遺一介之微。某敢不益強其所不能。究觀其所未至。又《回章邦老賀館職啓》:威鳳迴翔,下恩書于禁殿;,登仙隱於神仙。稽古其榮,撫懷惟愧。伏念某非兮則學老矣,何施人逐利於馳驅。吾爲之範,衆爭榮於暇豫;獨集於枯,志意凜乎猶存。歲月忽其已晚,一班一級,益無味於少年之間。三沐上薰,復何能於多士之日。得失聽塞翁之馬,沉浮隨海客之槎。熟謂幽人,忽應明詔。俾望玉墀之穆。獲遊冊府之高明。冠彈半世之塵,屨接羣英之武。遂容落,一慰蹉跎。此蓋伏遇某官,遊夏淵源,卿雲黼黻,遐不謂矣。蓋嘗博我以彌文,惟其有之。乃能立人於餘論,致蒸孤陋。竊世寵褒。償有合於明時,少神志願;期不移於素守,以辱友朋。

    【林季仲竹軒雜著】《謝復職啓》:試仙都之守,初玷使令;復延閣之名,更霑恩霈。冒寵榮之逾分,積兢懼以失容。伏念某撲陋何知,羈孤少與。妄意淵源之學,恥從章句之儒。寒窗短檠,兄弟自爲師友;斷編實簡,朝夕竊對聖賢。靳志業之內修,皇聲華之外慕,偶塵末第,遂踵常途。實不副於師言,名輒詒於吏議。咎由己致,怨欲誰歸。希爵賞而媚帥臣,節廉安在;託火災而遷原廟,夷戮何傷。軫宥罪之深仁,從鐫職之薄罰。人亡人得,甘同楚子之弓。一去一來,頗類塞翁之馬。靖思所自蒙,幸何多此。蓋伏遇某人,合四海以爲公,閔一夫之不獲。寬其大戾,開以自新。知我有親,再分符於便郡;待人以恕,一洗過於丹書。乃眷危縱,稍還舊物。某敢不恪敦素屢,祗佩良規。不謹於前,方息黥而補劓。思善其後,當刻骨以銘肌。

    【李大隱先生集】《答館職啓》:寵應明命,讎校祕文。詔旨初傳,士倫胥慶。竊以國家舉以曠之典,所以明試於人材。修已廢之官,所以儲養於英俊。待以歲時之久。須其望實之孚。取而用之,有可觀者,惟茲首選,宜得異材。某官文備四科,學該九變,韜干將而未試,懷良玉以自珍。落筆變坡,論治明乎大體;奏篇黼,稱善發乎至言。果符仄席之求,遂冠登瀛之舉。蓬山慶阻,嘆夢寐於舊遊,策府載開,喜典刑之尚在。重煩左顧,魚沐長箋,愧感之私,敷宣罔既。

    【黃公庭知稼翁集】《謝館職啓》:稅鞅南州,初離冗調。讎書東觀,誤玷清流。辭恐近名,受慚非據,竊惟治道之隆替,常系人材之盛衰。苟養於閒暇之時,而須其成;則至於緩急之際,而收其用。故皇朝大開儒館,列承明著作之庭;遴選時髦,典圖籍藝文之事。一無吏責,每號英遊。非獨究簡編之斷殘,抑將待器業之成就。或以淹該而持從橐,或以詞藻而代王言。或經術淵源,而師表諸生;或識度宏遠,而參陪大政。凡旋登於要路,率多由於此途。矧夫睿聖中興,典章大備。追述祖宗養賢之制,式符堯舜稽古之心。珍館一新,掩天祿石渠之壯麗;遺書盡獲,軼開元正觀之盛多。自非博物洽聞,欲才偉議,苦心識子云之奇字,強記誦安世之亡書。則何以接蓬萊方丈之遊,金匱石室之祕。如某者,趁時獨拙,賦分最奇。鈍遲無倚馬之才,涉獵乏夢熊之對。少壯努力,初欲無慚,於古人;長大苦飢,豈敢有意乎當世。徒以家聲之墜地,要須儒術以謀身。不圖蕞爾之才,乃中褒然之舉。一行作吏,百不如人。自決科雖閱於八年,而蒞事繞更於二考。汲汲幹斗升之祿,區區爲口腹之謀。忽被優遷,實逾素望。人皆歆豔,目曰登瀛,之榮。已獨凌兢,心懷臨谷之懼。重念寒門之先世,蓋賞廁跡於英躔。坐復青氈,慚無歆向父子之學;自量素業,難居傳班伯仲之間。何取孤蹤,亦陪俊軌。茲蓋伏遇某官,股肱元聖,羽翼斯文。雖巍巍勳業之無前,尚切切人物之爲意。提攜晚進,不遺下體之菲;收拾寸長,盡種盈門之桃李。遂令頑陋,亦預甄陶。某敢不奮發遠圖,溫尋舊習。力死而後已之學,讀生而未見之書。誓竭微軀,仰酬洪造。雖大臣務得人而報國,不容謝私。然志士爲知己而殺身,豈敢忘德。

    【朱松韋冥集】《謝館職啓》:拜嘉明命,叨給札于禁林。試可中宸,驟策名於藏室。脫煩之冗役,廁清切之英遊。祗荷甄收,良深震怩。竊以上聖御歷,中興撫期。方秉武節之嚴,芟夷亂;允資文德之助,葉躋艱難。纂逸典以宣獻,闢英躔而儲秀,庶幾封殖,以俟選掄。惟先王大訓,之所藏醫,歷世彌文之鹹在,圖書襞積,黃墨紛綸。本原四目之神靈,聿稽於詁訓;緒正六書之變革,精檄於聲形,異因點勘之勤。益廣見聞之富。向非多識天祿之奇字,深探酉陽之祕文,搜薤葉於名山,訂金根於往牒。則何以刊讎四庫。訂正九品。如某者,名實不揚人,門俱下。抱孤經而幹澤,始脫名場;遵三尺以在公,亟縻吏役。皇皇從食,冉冉趨塵。僅成取劾以不堪,雖復傭耕而何憾。值潢池之方熾,伏錦裏以深藏。被檄行臺,算商瀕海爲親,而喜忘冗瑣之卑棲。援上何階,固崇高之絕。已分甘於遠屏,誤垂簡於旁招。貝齒長飢,空羨公車之粟;塵蹤易陋阻,趨宣室之庭。姑自信於奇屯,方日須於罷遣;將改轅於下澤,遂掃軌於循門。俄被恩言,俾程薄枝。追暖姝之舊學,取笑大方;緝之蕪辭,深慚少作。寧酬發策,甫就著篇。大於旁觀,駭羣公之堵立;皇明俯燭,備清燕之衡程。仰惟聖學之高明,內省寡聞,而隕越,敢期睿獎,加錫俞音。追飛羣玉之蓬,獲肩於衆彥;討譯曲奎之畫,博考於前言。望不素然,恩誠有自。此蓋伏遇某官,材高經濟,望重弼諧。推至公之心,整領人物;收羣策之助,圖回事功。拖及妄庸,濫塵東。咸池在御,不遺曹鄶之詩;華袞所褒,遂略春秋之責。某敢不益堅難進之節,盡讀未見之書,潛心聖門,尚友先哲,辨魯魚之謬,何足報於生成。澤霧豹之文。尚少勤於長育。過此以往,未知所裁。

    【崔敦詩舍人集】《謝館職啓》:給尚方札。誤塵清燕之觀;閱中祕書,遽冒遊之選。目眩文章之盛,神驚光景之嚴,輪桶登收,天淵涵育。歷考古人事業之宏,鹹系平時問學之淺深。積泓之素者,斯有天光明之功;負單膚之累者,必無美大之績。究觀國家設館閣之意,豈求士夫。專沿槧之工。上窮三墳五典八索九兵之初,下逮六藝九種七略四錄之別。微至佔相方伎之學,詳及凡將急就之書。山負海含,極羅絡包並之富;天旋地縮,震輝煌汗漫之觀。儲其才能,利澤斯世。假以歲月,優遊其間。而況東壁靖深,西昆邃密。昭回在上,連天潢左界之章;咫尺不違,近帝極紫宮之坐。日費太官之饋時,承清問之臨。實斯文在茲乎?宜東觀有人矣。如某者,適疏散質,荒陋淺聞,臨文未解於撐犁,識字罔知於雌霓。閉門改古,殫思慮於灸青;仰屋著書,萃嘲評於尚白。間關祿養,踔塵途。品凡自合於粗官,才短終虞於冗役。學行失步,皆自取之。轉衣爲裳,未忍爲此。敢意姓名之公麼,遂開旒冕之深嚴。雖刻畫之難工,倍勞於餘論;諒薦籍之良厚,重違於大臣。頒召命於趣前,即詞坡而奉對。中堂落筆,駭學士之環觀。乙夜奏篇,愧君王之稱善。方期報罷,忽玷選除。望蓬萊五色雲氣之中,常恨溟波之隔。聽洞庭九奏鈞天之樂,始知帝所之遊。睇華閣以朝趨,佔明廬而夜直。脫氛埃之地,跡淺而尚疑,瞻豐璉之居,魂迷而自失。永言僥冒,實有夤緣。茲蓋恭過大丞相運動國鈞,翼宣王度。念文物零之不振,扶持以敕其微。知人才成就之至難,封殖以待其長。致茲東擢及,此妄庸然。而人實難知世,常通患覽。昌言論而嘆,追古必有取其淵源之初。誦《鷦鷯賦》,而期佐王亦足。佔於辭氣之際,顧念遭逢之異,益難報塞之國。某敢不尊厥所聞,求其未見。沿黃小技,顧莫稱於明思;精白一心,惟永堅於素履。

    【汪藻浮溪集】《謝館職啓》:延閣崇成,莫先求士。寒鄉曉出,何自爲郎。席寵則優,語必而愧。嘗謂治非文,無以追古人。惟學可以發身故祖宗闢三館,而侈之以承明著作之廷分圖書爲四部,而詳及於凡將急就之學。於此聚當世能言之士,使之讀平生未見之書。豈專求簡編之斷殘,將因致簪纓之遠大。然自臺閣興於漢,逮今千二百餘年。今藝文至於隋無慮,三十七萬卷中。值九流之紊,寢更五厄之餘,悠悠真質之相承,憒憒信疑之莫決。興起能事,屬當聖時。方赫然珍館之新,皆斷以淵衷之獨。固已上符東壁奎星之象,何至下挨蓬萊方丈之山,共知身到以爲榮,或恨資高而不得。如某者,早緣承學,中幸決科。既戇電風扇與世以相違,仍憂患迫身而不赦。千載常奇而鮮偶,一官數既以稀遷。比銜恤於江湖,幾捐生於溝壑。問關至此,不自意全。反覆思之,有如痛定。尚以闔門之百指,託於謀祿之孤蹤。無尺寸之膚。不愛,焉得升斗之水斯活矣。敢圖過聽,坐獲優遷。起憂居懾,處之中綴,顯秩清資之未。矧昔陪修於盛典,蓋嘗寓直於英躔。劉郎何止於重來,應氏遂榮於三人,茲蓋伏遇某官閣下,學傾萬古,勳塞兩儀。湯用尹以格天,蓋鹹有德。楊杜兼房而輔政,初不言功。既章章事業以無遺,獨汲汲人材之爲意。故隆孤進,不壅上聞。某敢不搜補闕文,討論奇字。唯乘雁去來之何補,誓蠹魯生死之不移。不擇地而安,已負事親之志;爲知己者用,敢忘許國之誠。又,《回館職啓》某伏審光奉詔除進登冊府得人之慶,有識所同。竊惟本朝之興,尤高延閣之選,學者獲殫於所見,異人皆出於此塗。自書厄於五胡,忽時更於再閏。簡編歸地,沿槧無人。逮修久廢之官,首得非常之士。伏以學士身兼數器,少有軼材。當思皇多士之時,擅博極羣書之譽,考聖人之學,蓋將援古以證今。條當世之宜,無不會文而切理。奏篇上達,褒中頒擢處羣英之先,俾求中祕之逸。未遑弛問,首辱滕箋。悚荷兼源,敷陳罔既。

    【劉行簡茹溪集】《謝館職啓》:給札鑾玻,初乏治安之策;濫巾大祿,蔚爲遲暮之榮。聞命自疑,修躬知幸。竊以東壁圖書之府,上列經纏;道家蓬萊之山,內藏祕錄。關百王盛衰之緒,爲四海風化之原。雖復喪亂,日尋艱難。代有未見中祕之文,多闕不聞。外史之職弗修,踵事增華。於今爲盛,祖宗分三館,以居豪傑有爲之士,闢四庫以儲古今未見之書。切近禁嚴,雍容嘯諾。使其胸次揚榷,吞太史氏之九流。筆下淵源,備國師公之《七略》。故於採用,皆本作成。兩禁侍臣,步武先於借路。一時名輩,事契擬於通家。氣習尚傳,風流可想。惟選除之甚重,則名實之加優。如某者,少有獨學之愚,長無兼人之器。術葉荒於不試,精爽耗於多憂。流落以來,侵尋且老。不圖未至,獲並俊遊。訪簡編於煨爐之餘,繼人物於風塵之後。自雲無補,其忍。饕榮。茲蓋伏遇某官,識洞幾微,氣涵英特。謂蕭相收先秦之圖籍,實佐開基。而蒙谷獻舊楚之典刑,有同存國。參稽故實,協贊謀猷。要扶文物之顛,乃見規模之遠。肆令冗瑣,辱在品題。某敢不益廣舊聞,勉規來效。領五經之讎校,雖曰世官;補三篋之散亡,終慚前哲。異稍殫於歲月,用仰報於生成。過此以還,未知所措。

    【文同丹淵集】《謝館職啓》:伏蒙聖恩,授充前件。職者程父禁林,幸被詔寵。列職祕館,謬叨恩榮。度衷枵孱,撫己慚懼。伏念某出自遠蜀,生於窮閻。逢時之文,從事於學。性自撲鄙,才非淹長。吟磨簡編,力不逮古。撰綴辭語,強無由高。名聞寂寥,跡緒奇蹇。退守舊業,田園皆荒。進於榮途,道地逾遠。響繇選藝,閭里偶塵。薦書外名,殿廷誤中。科級是後,更佐兩郡。行周十年,近緣公章。入改朝序,尚茲僭妄。敢爾僥希,攀授前人。引例著令,愚悃上達。宸音下俞,委之耆儒。較以舊學,並取者衆。獨知最難,洎試淵題。加多冗思,小巫未進。靈氣已銷,大匠在前。汗顏不止,飛景將入。蕪音僅成,機杼不工。痕疵固滿,猥當奏覽。常待報聞,敢期清流,亦用微品。竊謂圖書,之府,英雋所躔亡。似而居,有靦其面。靜惟之致,良有所階。此蓋伏遇某官,獎育微才,推揚介善。言辨藏否,人爲重輕。眷茲單平,陰所提振。是致懦品,亦外華階。惟精乃心,以辨厥職。庶酬已目,無玷恩陶。卑情無任,感荷激切之至。

    【王安石臨川集】《論館職札子》:臣伏見今館職,一除乃至十人。此本所以儲公卿之材也,然陛下試求以爲講官,則必不知其誰可試。求以爲諫官,則必不知其誰可試。求以爲監司,則必不知其誰可此。患在於不親考試以實故也。孟子曰,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今所除館職,特一二大臣以爲賢,而已非國人皆曰賢。國人皆曰賢,尚未可信用。必躬察,見其可賢而後用。況於一二大臣,以爲賢而已,何可遽信而用也。臣願陛下察舉家人所謂材良,而行美可以爲公卿者,召令三館祗候。雖已帶領職,亦可令兼祗候。事有當論議者,召至中書,或召至禁中,令具條奏是非利害,及所當設施之方。又當其纔可以備任使者,有四方之事,則令往相視問察。而又或令參覆其所言是非利害。其所言是非利害,雖不盡中義理可施用,然其於相視問察,能詳盡而不爲弊蔽欺者,即皆可以備任使之材也。其有經術者,又令講說如此。至於數四,則材否略見。然後罷其否者,而召其材者。更親訪問以事。訪問以事,非一事,而後可以知其人之實也。必至於期年,所訪一二十事,則其人之賢不肖,審矣。然後隨其材之所宜任使,其尤材良行,美可與謀者,雖常令備訪問可也。此與用一二大臣薦舉,不考試以實而加以職,固萬萬不侔。然此說在他時,或唯行。今陛下有堯舜之明,見天下之理。臣度無實之人,不能蔽也。則推行此事甚易。既因考試可以出材實,又因訪問可以知事情。所謂敷納以言,明試以功,用人惟己。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者,蓋如此而已。以今在位乏人,上下壅陋之時,恐行此不宜在衆事之後也。然巧言令色,孔壬之人,能伺人主意所在,而爲傾邪者,此堯舜之所畏,而孔子之所欲遠也。如此人當知而遠之,使不得親近,然如此人,亦有數。陛下博訪於忠臣良士,知其人如此,則遠而弗見。誤而見之,以陛下之仁聖,以道揆之,以人蔘之,亦必知其如此。知其如此,則宜有所懲。如此,則巧言令色,孔壬之徒消而正論不蔽,於上今欲廣聞見,而使巧言令色,孔壬之徒得志,乃所以自蔽畏。巧言令色孔壬之徒,爲害而一切疏遠。羣臣亦所以自蔽。蓋人主之患,在不窮理。不窮理,則不足以知言不知言,則不足以知人不知人,則不能官人。不能官人,則治道何從而興乎?陛下堯舜之主也,其所明見,秦漢以來,欲治之主,未有能彷彿者,固非羣臣所能窺望。然自堯舜文武,皆好問以窮理,擇人而官之。以自助其意。以爲王者之職,在於論道,而不在於任事。在於擇人而官之,而不在於自用。願陛下以堯舜文武爲法則,聖人之功,必見於天下。至於有司業脞之務,恐不足以棄日力勞聖慮也。以方今所急,爲在如此,敢不盡愚臣愚才薄。然蒙擢使豫,聞天下之事。聖旨宣諭,宣弼等欲於講筵召對輔臣,討論時事。顧如臣者,材薄不足以望陛下之清光。然陛下及此言也,實天下幸甚。自備位政府,每得進見。所論皆有司業脞之事。至於大體,粗有所及。則迫於日晷,已復旋退。而方今之事,非博論詳說。今所改更,施設本末,先後大小,詳略之方,已熟於聖心。然後以次奉行,則治道終無由興起。然則如臣者,非蒙陛下賜之從容,則所懷何能自竭。蓋自古大有爲之君,未有不始於憂勤而終於逸樂。今陛下仁聖之質,秦漢以來,人主未有企及者也。於天下事,又非不憂勤。然所操或非其要,所施或未得其方。則恐未能終於逸樂無爲而治也。則於博論詳說,豈宜緩然。陛下欲賜之從容,使兩府並進,則論議者衆,而不一有。所懷者或不得自竭,謂宜使中書密院迭進。則人各得盡其所懷,而陛下聽覽亦不至於煩。陛下即以臣言爲可,乞明喻大臣,使各舉所知,無限人數,皆實封以聞。然後陛下推擇召置,以爲三館祗候。其不足取者,旋即罷去。則所置雖多,亦無所害也。又臣伏見某人云雲,皆衆人所謂材良行姜,宜蒙陛下訪問任使者。凡此九人,臣或熟聞而未識,或熟識而未敢任,或敢任其可以爲公卿。臣雖未識,然衆人之所謂賢臣,不敢蔽也。臣雖敢任其可以爲公卿,然陛下不親見其可賢,亦唯遽信而用。若陛下以臣前所論奏,爲合於義理,即乞悉置此九人者,以爲三館祗候。親可試其纔行,若不可用,旋即罷去。若其可用,然後留備,訪問任使。如此則所置雖多,未有濫得官職者然此但臣一人所聞所知,恐執政大臣,各有所聞所知。陛下若令各舉所聞所知,而如此考試,庶幾人材無所遺逸。經曰,舉逸民,天下之民歸心焉。善人君子者,天下之民心所願舉,欲其延問,視其所在,而從之者也。陛下自即位以來,以在事之人,或乏材能,故所用者,多士之有小材而無行義者。此等人得志,則風俗壞。風俗壞,則朝夕左右者皆壞。利以事陛下,而不足以質朝廷之是非。使於四方者,皆懷利以事陛下。而不可以知天下之利害。其獎已效見於前矣,恐不宜不察也。欲救此弊,唯有親近忠良而已。伏惟陛下仁聖,已深察此理。臣愚,猶敢及此者,忠臣之義也。

    【洪文安公小隱集】《館職策問》:祖宗以三館育天下之英材,推擇之重,視漢之藏室,唐之瀛洲,爲不足道,故必閱試其人,然後命之。則有事於此者,非但若場屋進士,爲以取科級而已。今天下之事多矣,而其大者三馬,曰兵,曰帶領,曰財。兵自比年,狃於無事。閱習之不以時,豢養之不以道。將姑息而不變歟?則解弛因循不足以致一日之用。議者或欲汰癃弱,革冒濫,作而新之。則張皇紛更之虞在所,慮吏員猥並,文武官在選,過二千輩。率以三人守一官而不足。置之,而不問歟?則淹滯失職,非足以待四方之士。議者或欲裁任,子流品,改而張之。則少恩變古之譏,在所恤。歲入有限。調度日增。有司供億之不支,民力困匱而無已。一意於愛民歟?則養兵瞻國,不能以爲卒歲之計。議者或欲謹逋歙,嚴徵權,權以濟之,則竭澤無魚之憂在所先。此皆今日之急務,吾君爲之寢而不寐,當饋而嘆,亦學士大夫所宜有獻也。願聞至當之說,將以復於上。

    【衛後樂先生集】《召試館職策》:問,國家規畫長策,思救武功。綜覈庶政,盡革平時。具文之習,將以恢王略而飭戎備。敢問今之急務,孰緩孰切。夫建事以擇材爲本,經武以強兵爲先,調度以裕財爲難,儲以足食爲重。朝廷議論所及,皆已次第舉行矣。薦舉之詔,首加於將帥之選,又及於文武小大之臣。不知可以博盡羣材否乎?或謂介冑之所長,縉紳之論,豈能盡念其優劣。下僚之寒滯,而上官之薦進,未免有所遐遺。則將何以聞掄材之路歟?中都簡試,嚴良家之選。諸路招募,廣效用之額。徒隸起戍,收勇敢之士。不知可以增儆軍實否乎?或謂選汰子弟,拘於等則之不齊,至反遺其技藝,招剌新兵。雖可充尺籍之數,而倉卒豈容責其練習。適戍徵行,動爲民擾。安能使之循紀律而用命。則它何以爲整兵之計歟?軍須供億,支費寢廣。常賦不可輒加矣。置國用參計之司,以棲天下之財。廣鬻爵度牒之數,以爲權宜之策。不知可以佐調度之之否乎?然州郡私其所入,未必以出納之實上聞。或迫之太急,必至並緣爲欺。恩命優於舊比,而應令者殊鮮異時。勸誘不至,寧免敷抑之病。則裕民之道,本末猶有當講者歟?通融常平,以濟轉輸之不給。分委和,以爲畜積之先具。不知可以實塞下之備否乎?然官吏苟且,目前增補不能以足脫。若小歉荒政,何所倚賴。近甸數太多,商賈輻湊逐利,一時雖可辦集,民間能無續食之憂,則足食之方,先後猶有可慮者歟?伊欲使時材奮興,而有適用之實。王師精銳,而有必勝之形。版計周裕,而源流無壅兵食。充羨而公私無害,子大夫當有深長之思,以裨今日濟時之略。其詳陳之,將以復於上。

    【朱晦庵大全集】《答石子重》:且如自己爲學官,爲館職,遇朝廷有利害得失,或是宰執臺諫所當理會者,它不理會自己,要緘默,又不忍國家受禍。要出來說,人有出位謀政之嫌。如之何?則可曰,若任它事卻不可,若以其理告君,故不可。若是大事,系國家安危生靈休慼,豈容緘默。館職又興學官不同。神宗固嘗許其論事矣。但事之小者,則亦不必每事數言也。

    【胡文恭公集】《贈梅聖俞試館職得賜進士出身》:賦就甘泉客薦雄,獨攀仙桂向秋風,抽毫同列三英座,換骨才爭第一功。瞥看靈鰲居水下,恍聞仙犬吠雲中。嫦娥應有憐才意,唯許詩人到月宮。《雪齋廣錄》。

    【王十朋梅溪集】《劉韶美辭試館職》:學問稱博洽,向後無此劉。太乙然青藜,遲君天祿遊。給札試玉堂,故事久不修。吝選先實才,聞之輒掉頭。我乃行祕書,肯隨沿槧流。三日掃虛室,佇想心悠悠。張羅君不顧,竊食吾懷羞。西風吹兼葭,倚玉嗟無由。

    【趙蕃淳熙藁】《賀吳仲權召試館職》:重爲胡外別,難寄日邊書。巨敢疏風義,欣聞有詔除。圖書天祿閣,文陳玉堂廬。祕記資讎校,人材務養儲。端如策晁董,不比召嚴徐。惟我高曾世,曾仍位序居。永懷元始,絕嘆建炎初。衰謝今如此,淒涼實在予。高祖嘗爲祕閣校理,曾祖爲祕書少監。

    幕職

    【爲政楷範】:幕官之職,衙門大小事務,無不幹系。實六曹之領袖,一署之喉襟也。一應文案,該吏書系之後,方赴幕司。自下而上,圓籤然後堂上呈押,苟或稟議未定,遽憑下筆。不唯不可施行,抑且失於專擅。凡遇吏者,赴幕僉書文字,必須檢視於理可否。然問其堂上,曾無稟說定體。若己稟定,人須盡及長官。如何才方下筆,遮無差誤。其或堂上主議,而中間事件,有妨礙不可行者,必須拉同寮,詣堂判,析利害。長官定奪衙門事務,有遲錯者,隨即檢舉施行。各房吏有弊者,隨即量事究治。此幕官之職也。

    【朝野類要】:僉判、司理、司法、司戶、錄參、節推、察推、節判、察判之類幕者,本以主帥出塞,從權安營立帳,而得此名,如衙青幕府是也。

    【書林事類】:王儉以庾杲之爲長史,蕭緬與儉書曰,盛府元僚,實難其選。庾景行,字杲之,泛綠水,依芙蓉,何其麗也。時人以儉府爲蓮花池,戴石屏上。蕭推節詩,歲舉幕職。

    【續通鑑長編】:景三年八月甲寅,吏部流內銓詳定內小臣僚,歲所舉幕。職州縣官,自今待制。觀察使以上舉三人,知雜御史閣門使以上二人,侍御史諸司使以上一人。其轉運使副提點刑獄即不限人數。舊當三人者,止當一人,仍須有本部監司長吏及通判薦舉者,始聽磨勘。

    【劉牧】《送張損之赴任定府幕職序》:我國家以仁策馴有北,四十年矣。歲時遣使挈詞,弊修聘事焉。朝廷有大慶及大事,亦罔不興。足蹈吾境,目觀吾民,斂手帖帖,如家人馬。故朔方之民,往往老者忘父兄之讎,而壯者不識戰關事。何以言之?長老常爲牧言邊防事,雲兩河間夷未通好時,其民過鄰里親舊家,必帶刀劍。霜降農閒,里胥長,會民習古戰陣之法。居常畜健馬乾食,寇至裏糧持劍,帶甲上馬,不悔戰死,以怯爲恥。通好後中年戴白之臾,入武庫指兵器,亦尚能辦其名物,興其使用。當時老者,今已死矣。當時壯者,今已老矣。子孫生來,見聞保障不驚,城池不完,開門逢迎,不見危疑。食稻衣錦,養移於體,雖其風俗耐辛苦苦,尚武勇,而無事以來,習熟爲然,亦少殆矣。朝廷既以朔方爲安,凡治邊郡縣,文武之任,循例而授。士之從政,選懦不材者,貪其飲食賜予,十倍內郡。不憚其去。輕揚急進者,貪其階綠知遇其勢易獲,亦十倍內郡,鹹樂其補。故今官邊任者,粉墨雜糅矣。噫!凡人有家,雖無事時,亦未嘗一日不嚴門庭之限。藩籬之固其。與人也,雖親戚友善,許相死生,亦不忘去內外之別。川者腰舟具馬,山者獸護存馬。爲人牧民者,如之,何不之思也。在易復象曰,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釋者謂四夷爲中國之陰,王者必卻而外之。先王閉關而卻外,所以挨其象也。必至日者,乘陽長陰消之際,設備務速明,不可移時也。商旅不行,小人喻於利,亦妨奸之謂也。天之愛民久矣,必爲生智者,以謀之損之,是行豈貪飲食速知遇之徒歟?損之居常與人言,必慷慨時事。今其行有日,同年友弟劉牧,取酒酌勸,侑以言曰,今夷人保信誓,河北固無恙,第其民之疾苦,治之得失,物之利害,將盡忘之乎?而又職事官之任,平居時則投壺雅歌,奉搏俎之馭,與記奏之事。在軍旅則參謀畫,擁騎馬而裁檄書。北方多賢諸侯,如訪損之以政者,則當思所以應之,勉樹功名,無爲具腰舟設獸攜者笑之。

    【歐陽公集】《送歐陽南赴廬陵幕職》:弱冠笈緗素,芳年綴裾簪。皋比便章府,蠹良史林。深期售荊璞,倏去懷南琛。迴翔學吏隱,躇守官箴。十載重沿牒,交遊辰與參。思親恨悠緬,遇舊老侵尋。彼諸鳳曹,輪飛貽好音。翳翳白鷺翱,肅肅青江潯。雁鶩蔽洲渚,臥秋霖。修翎顧詠,技融有遐心。我思陸義齊,堂堂偉男子。繡衣所經行,綱滂不專美。及茲諒非耄,胡乃久不起。傷哉不可識,吾道良己矣。我思王東巖,爲政終宰邑。剛腸觸強御,是使儒者立。百里淹士元,公論非所愜。惜哉不可識,寒雨短景急。

    【書林事類】蕭推節詩:掇取高科如拾芥,愛君才調望君深。莫誇書判居蓮幕,要把文章入禁林。

    【文獻通考】:宋朝祖宗以來重之,有集賢殿修撰,後改名文殿。直龍圖閣,三等。政和四年,二浙福建諸路監司郡守,往往交通內官,多以應奉有勞遷職,遂有未嘗朝覲天子,因忽爲待制班從,官者。蔡京不樂。六年,因增其目,置修撰,與舊爲三等,曰集英殿修撰,右文殿修撰,祕閣修撰。直閣與舊爲六等,曰直親圖閣、天章、寶文、顯謨、徽猷、祕閣、朝廷除授,自此密矣。舊貼職無雜壓,至是因增置,乃定爲雜壓。蔡攸《國史外補》:紹興十年,置直敷文閣,淳熙十五年,置直煥章閣。淳熙令自集撰至直祕閣爲貼職。中興後直,閣爲庶官,任藩間監司者,貼職各隨高下而等差之。三班借職

    【事物紀原】《談苑》雲:舊制有借職,承旨。太宗雍熙中,改曰三班借職。《會要》以謂淳化二年正月也。《談苑》又云,自供奉至借職,其員無數,亦漢之署郎比也。按,今自崇班以上,曰大使臣。供奉以下,至借職,爲小使臣也。

    【職官分紀】:國朝元令三班借職,從九品。

    【宋類苑】:石曼卿初登科,有人訟科場覆考落數人,曼卿是其數。時方期集於興國寺,符至,追所賜敕牒靴服。數人皆啜潤而起。曼卿獨解靴袍,還使人。露體載幞頭,復坐談笑,終席而去。次日,被黜者皆授三班借職。曼卿爲一絕句曰,無才且作三班借,請傣爭如錄事參。從此罷稱鄉貢進,直須走馬東西南。《筆談》。

    【劉彭城集】《延州藩落都虞侯俄千男仲政可三班借職制》:敕某壯士戰死,勇於報國,義實可嘉。恩用不遺,由乃父之盡力,俾藐孤之蒙祉,古之道也。爾其勉之,可又三班棒職。孫軫男忠臣,可三班借職。敕孫軫男忠臣,永樂之戰,爾父歿於敵場。徇義忘身,其可嘉也。恤孤置後,吾何憂一作愛馬。愛疏茂恩,以勸勇士。可。又《漢州助教鍾迪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山澤之利三,三而有連錫,是地不受寶,以爲邦用。然必因人而發,其勤不可不勸也。賞有定格,汝是膺之。卑以新命,是爲殊寵。可。又《蕃官惠逋移厥可三班借職制》:敕禁,其在種落,皆爲酋豪。相率款邊,足明歸義。重譯而明,綸解辮。而襲簪裳,恩實不訾。圖所爲報。可。又《皇太后殿管勾文字夏崇可三班借職制》:敕某執事長樂,效勤官書。延宸推恩,厥有前例。始命受服,是謂寵光。罄而犬馬之誠,以糞消塵之報。可。又《李佛郎與右班殿直梁仲文李養並與三班借職制》:敕某人等,朝廷惟寇盜強圍,暴奪良民,名捕魁首,厚設爵賞。而佛郎等,用志協力,罪人斯得。賜金既以差予,懋官亦宜溥及。各疏茂恩,以樹成效。可。又《皇太后殿管勾文字朱宗懿可三班借職制》:敕某執事官省,效力文墨,歲月之勤,良可省錄。粵屬誕辰,厥有前例,錫茲初命,齒於仕版。可。

    【鄒道卿先生集】《黃持補三班借職制》:自我祖考以來,所以待曹氏甚厚。故佾之逝也,嘗俾官其諸孫,而誘則以其所當得者,爲爾請馬。寵進爾官,勉思飭勵。又《李濟補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男某,爾父隕於行陣,朕憫之。錄爾以官,是爲忠報。又《李昌本補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朕惟風化之本,肇於中宮,故推異恩,以賁其父其家。所欲授者:朕則審而從之。爾既入官,勿忘祗飭。又《孟勝轉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爾父以忠濟勇,數有戰功。回厥寵遷,用陛爾秩。勉從訓令,相與致身。尚有官榮,待爾自效。又《孫志雄等補借職制》:某等,爾父隕於行陣,朕甚憫之。錄爾以官,以爲忠報。往其奮勵,茂對恩靈。又《韋定男晟補借職制》。爾父服在邊陲,隕於虜寇。憫其忠奮,續以官榮。宜思無忝之言,往勵酬恩之志。爾能自效,尚有褒陛。又《胡舜臣補借職制》:其官某朕,於死事之孤,尤所矜恤。而有司言狀,以爾名聞。往續官聯,勿忘忠報。

    【慕容彥逢文堂集】《故淑妃張氏侄張婉張瑾可並補借職制》敕具官某等,故妃遺言,祈恩近屬。錫爾一命,往其欽哉。可。《婕妤張氏侄孫張承可借職制》:敕具官某,官闈進尉,以恩回授。今爾官使,往其欽承。可。《故駙馬都尉曹詩女夫進士時微可借職制》:敕具官某,爾爲倩於尚主之家,獲借官使,無忘勤恪,以報恩章。可。醫官周道隆,任景章,楊處厚,大將耿道淳,韓中立。書藝局藝學。許成,吳成,翟易,韓奕,曹成,趙永圖,陳德之,張友,王從志,蹇仲恭,韓球。國書局藝學。元方,卡士端,元遵,尚從吉,杜宗範,郭惟簡,可各轉一官。皇城使榮州刺史宋漢,侄男拭,皇城使俞隨男儋,左藏庫使壯公才兩姨弟劉渥,已上三人,各回授補借職制。敕具官某等,朕即英祖舊邸,崇建寶坊。爾待或祗奉之勞,或膺回授之典,錫茲寵命,往其懋永。可。《景福殿使明州觀察使楊戩親堂侄茂實可借職制》:敕具官某,侄某,爾之諸父,率職禁延。有勞當遷,許其回授。用錫爾秩,時乃異恩。宜懋忠勤,往圖報稱。可。《程植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爾以勇敢效用,克有戰功。錫茲官榮,往加歷勉。可。《故三班借職紀育弟紀震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弟某,爾兄奮武戎行,委身徇國。嘉其忠節,悼念不忘。錫爾以官,往惟祗服。可。《兩朝聖太夫人重侄孫仲康仲弼可並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等,朕追懷恭懿,褒,恤其家。錫汝恩章,列於命秩。往服事任,無忘恪勤。可。《太后殿掌箋奏耿茂直劉豫可並授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等,爾等職在箋,預茲慶恩。命以官榮,往祗乃事。可。敕具官某等,爾父以成書來上,宜有褒陛。乞移恩章,屬於子侄。進官一等,時維寵嘉。圖稱所蒙,無忘忠孝。可。《楚州解發到呈試武藝人劉決可借職制》:敕具官某,爾試藝殿廷,武勇可獎。錫之命秩,俾服事勞。往克懋承,尚有褒擢。可。《百姓滑永全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惟爾敏於筆札,祗奉有勞,擢自民編,錫茲命秩,仍加餼廩,並示勸能。往懋恪勤,以稱恩典。可。《故右侍禁尚清男均坦可並特授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等,朕推恩苑事之孤,以勸忠義。錫爾命秩,其往欽承。可。《右知客押衙兼知進奏事崔通可借職》:敕具官某,爾以勞能,達於朕聽。錫茲命秩,其往欽承。可。《故右班殿直馬宣男宜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爾父死於行陣,臣節可嘉。優恤其孤,維以示勸。授之命秩,仍錫美名。往服恩章,勿忘忠考。可。《故內殿承製李仙長男次男孫忠履可並與三班借職》:敕具官某等,爾父效職邊陲,死於金革。肆推恩典,優恤其孤。服茲官榮,無忘忠孝。可。《故太中太夫魏漢津親女夫張清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漢津之家,祈恩於爾。錫茲命秩,其往欽承。可。《左班殿直邊壽可右侍禁大將宋諒史敘可並三班借職制》:系大理寺祗應人。敕具官某等,以爾祗事,有勞宜加獎激,錫茲恩典,往其欽承。可。《皇后三從伯王子約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爾以戚屬之良,預茲慶典。官於武列,往洫事功。圖稱所蒙,莫知忠恪。可。《故右侍禁張安氏男思賢思忠可並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等,爾父奮不顧身,死於金革。推恩子姓,惟以勸忠。服茲命書,無替厥紹。可。《蕃官三班奉職李琮男永誼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死事之孤,寵以官使。維忠維孝,乃稱所蒙。汝往欽哉,勿替朕命。《故三班借職紀育男答特與三班借職制仍賜名紹》:敕具官某男某,爾父奮身疆場,效死戎行。有司以聞,朕所悼念。錄爾命秩,並賜美名。移考爲忠,茲爲克紹。可。《潭州都知兵馬使張繼隆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帥臣上言,爾有勞效。命以官使,往其欽承可。《茶酒班殿侍鄭永立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爾父監督有勞,宜加甄獎,以資回授時,乃特恩錫爾官榮,往思所稱。可。《虎翼右第一軍都指揮使秀州刺史陳興男寶文御龍直長行李謹可並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等,朕推恩死事之家,以勸忠義。命爾官使,往其欽承。可。《三班差使房從壽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爾久服事勞,宜有褒敘。命以品俄,往其欽承。可。《故右侍禁王卞女夫薛安靖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爾之外舅,以身徇忠。推恩其家,爾名來上。錫茲命秩,往務欽承。可。《故右侍禁王卞男仲錫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惟爾父奮不顧身,死於金革。宜推恩典,優恤其孤。錫爾官榮,往圖報稱。可。《睿思殿御前文字外庫書寫文字郭景債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爾以書札之勞,宜加甄獎。錫茲命秩,其往欽承。可。《大將發運司前行徐楷可三班借職制》:敕具官禁,惟爾久服吏勤,克有勞列,錫茲命秩,其往欽承。可。

    【陸佃陶山集】《宣徽院逋引官行首解中立可三班借職制》:朕罷不急之官,而宣徽院廢以爾祗事。以此歲時頗久,錫之一命,其往慎哉。可。

    【曾鞏元豐類藁】《馮正符借職制》:敕某,西南夷背德獸心,敢窺邊隙,爾能宣通兩誼,協助軍謀,宜進官榮,屬之守護。勉思奮厲,萬替前功。可。《王瑛楊宗立三班借職制》:敕某,爾等備吏,屬治文書。勤亦久矣。是用從爾之謂,錫之命秩。往惟祗飭,以稱朕恩。可。《齊宗壽三班借職制》:敕某,有司言爾滿歲當遷,而獎進爾勞,又當躐等,是用加茲寵渥,列惟命秩,往惟祗服以甄收。可。

    【鼓汝礪鄱陽集】《故榮州刺史張世矩男天錫可三班借職制》:敕某,知府州折克行言,爾父甚有力,能自奮忠義,富良之役,身荷戟馳,不測之軍,用走有功,始終邊陲,能效芭著,不幸以死,公私悼嘆。乞推恩禮,以功師沒。夫爵祿爲才能者設,朕不敢有愛。肆命爾官,茲非常典。爾且長壯,尚知所報哉。可。《故三班奉職趙進男忠三班借職制》:敕某“朕念爾考”克隕身於王事,是用錫汝一命,賜汝名忠,逮汝長壯,尚知無忘。可。《故三班奉職李安兄簡三班借職制》:敕某,汝弟沒於戎事,朕靡或忘,肆命官,以勸忠義。

    三班奉職

    【事物紀原】《談苑》雲:皇朝建國之初,承舊制,有殿前承旨。雍熙四年,改爲三班奉職。《國朝會要》,則其事在淳化二年正月改也。

    【職官分紀】:國朝淳化二年,改殿前承旨爲三班奉職。蘇耆《續翰林志》:國朝舊制,有殿前承旨,頗甚繁雜。及公翰林承旨,上以其稱乎不別,人惡其清貴散亂,詔改爲三班奉職,以避其稱也。舊聞證誤。按《實錄》,淳化二年正月,改殿前承旨爲三班奉職。時宋文安白爲承旨久矣。九月,宋公貶。蘇文簡始爲承旨學士。耆謬矣。元令三班奉職,從九品。

    【祖宗官制舊典】:三班奉職借職:國初無此官,太宗朝欲增使臣等級,遂置此名。舊聞證誤。按《實錄》,太宗改殿前承旨爲三班奉職,非增也。太宗所增。乃崇班侍禁示。比選人,其差遣同供奉官以下注焉。其後又有三班差使借差,不入品。假其名而已。政和初,以承節易奉職,以承信易偕職雲。

    【慕容彥逢文堂集】《故三班奉職梁權兄髦可三班奉職制》:敕具官某,惟汝天倫,死於金革。宜推恩典,優恤厥家。用錫官榮,汝其祗服。可。《開封府職級李湍可奉職開封府額內守闕府典事於士明可借職制》:敕具官某。等,軍器建局“爾與有勞。錫茲官榮,往其祗服。可。《三班借職孫採可三班奉職制》:敕具官某,爾諳練獄。事推鞠有勞,擢進一官,以示嘉獎。欽予時命,尚加勉旃。可。《故如京副使石福男堅可三班奉職侄男保侄孫成可並特授三班借職制》:敕具官某,死事之臣,朕所閔惻。肆推恩典,以恤其家。命爾官榮,往恩報稱。可。

    【劉彭城集】《一班殿侍衛消可特授三班奉職制》:敕某人,恤孤錄嗣,朝有著令。矧父膺隨龍之遇,宜厥子蒙世祿之榮,粵疏茂恩,俾從新命。可。《蕃官口移可三班奉職制》:敕具官某,聲親弟口移,朝廷錄死事之孤,所以閃忠而勸能也。聲果敢有功,沒於戰陳,而無子息,可被任用,施及同產,使庇族屬,服我優恤,思著來效。可。《蕃官京口瓦結京口瓦腳鐸扌羅並可三班奉職制》:敕某等,其父爲國亢賊,敵聖力寡,恪關而死,勇壯可嘉。錄其孤兒,以示憨恤。可。《殿前東西班弓箭手劉密可三班借職制》:敕某,以挽強射逐,勇力出衆,試之集教,亦能無過。宜可原缺使,以責來效。可。《故御前忠佐步軍副都頭成宗男京可三班奉職制》:敕具官某男某。陳力奉上,得親殿陛之嚴;哀死恤孤,宜有惟蓋之報。詳推往續,宜示賞延,粵疏渥恩,用光存歿。可。《李貴男遵可三班奉職制》:敕具官某男某,乃父歿身行陳,以死效力。雖其微品,志可嘉也。哀死恤孤,朝有常憲。錫爾一命,以勸來者。可。

    【鄒道卿先生集】《曹曄妹婿劉復特與三班奉職制》:敕某,朕以曹曄乃賢懿大長公主之子,仁宗帝皇帝之外孫也,憫其不壽,特推異恩。而曄父詩,以爾爲請,勉自修飭,毋愧官榮。《楊文翰弟文真補三班奉職制》:文翰既歿,推厥承襲。而光爾等,鹹曰汝宜。邊吏以聞,在所褒康。往圖報效益,勵忠勸。

    【彭汝礪鄱陽集】《散指揮右第一班長行李清三班奉職制》:敕某,爾父貴服勤積年,靡蹈罪廢,今其歸矣,何以慰之。錫汝以官,俾嗣祿食。尚執廉謹,以圖攸忠。可。

    【宋鑑】《王震撰故內殿崇班劉景男可奉職制》:有臣不難,殺身以報。圖賞其可薄乎?顧死者已矣,殆祿其近屬。尚爲之旌勸永。惟乃父之忠營,爾是以有祿,不可勉哉。

    【梅聖俞宛陵集】《送王景憲奉職詩》:清羸將家子,苦節自寒儒。四壁我何有,一錢君亦無。下灘船自急,聞雁日將晡。行愛青山口,人煙事網。

    【李直講集】《送杜奉職詩》:青紫皆同道,稀曾到薜蘿。感君非我輩,無事每來過。此別當貧病,何年共醉歌。人生有後會,爭柰鬢雙皤。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八百五十

    二質檄

    總 敘

    【劉熙釋文】

    檄,激也。下官所以激迎其上之書文也。

    【司馬長卿喻巴蜀檄注】

    李周翰曰,檄。皎也:喻彼皎然,知我情也。周穆王令祭公爲詞,以責狄人之情,引檄之始也。

    【蘇鶚演義】

    檄者,告誓之流。《史記》注云,檄者,皎也。辭理皎然,令知我意,非也。顏思古注《急就篇》曰,以木爲書,長三尺,曰檄。檄者,激也。以詞旨慷慨發動之意,又曰,檄,激也。陳琳檄魏武帝,祖君彥檄隋煬帝,皆此類馬。《戰國策》曰,張儀檄楚,而始得名。

    【宋歐陽公集】

    《與陳員外書》:古之書具,惟有鉛刀竹木,而削札爲刺,止於達名姓。惟有官府史曹凡公之事,上而下者,則曰符,曰檄。

    【珊瑚鉤詩話】

    檄者,激發人心,而喻之禍福也。

    【太平御覽】

    周穆王西征,祭公謀父稱古有威讓之令,有文誥之詞,即檄之本源也。及春秋,征伐自諸侯出,懼敵不服,故兵出須名,振此威風,曝彼昏亂。劉獻公所謂告之以文詞,董之以武師者。齊桓徵楚,詰菁茅之闕。晉屬伐秦,責箕郜之焚。管仲呂相,奉祠先路,詳其意義,即今之檄文。暨乎戰國始稱爲檄。檄者,也。宣佈於外,檄然明白也。張儀楚書,以尺二明白之文,或稱露布。夫兵以定亂,莫敢自專。天子親戎,稱恭行天罰。諸侯御師,則雲肅將王誅。故分閒推轂,奉詞伐罪。非唯致果爲毅,抑亦厲詞爲武。使聲如衝風所擊,氣似攙搶所歸。奮其武怒,總其罪人。徵其惡稔之時,顯其貫盈之數。搖姦凶之膽,訂信順之心。使百尺之衝,摧折於咫書,萬雉之城,顛墜於一檄者也。觀隗囂之檄正新,布其三逆。文不調飾,而意切事明。隴右文得檄之士,得檄之體也。陳琳之檄,壯於骨哽,雖奸閹攜養,章實太甚。發丘模金,經過其雪。然抗詞書釁,然暴露,鍾會檄蜀,徵驗甚明。桓溫檄胡,觀釁尤切。並壯筆也。凡檄之大體,或述休明,或敘否剝。指天時,審人事,驗強弱,角權勢。標著龜於前驗,懸筆鑑於已然。雖本國信,實參兵詐。譎詭以馳旨,煒曄以勝說。凡此衆作,莫之或違者也。故其植義詞,務在剛鍵。插羽以示迅,不可使辭緩,露板以宣衆,不可使義隱。必事昭而理辨,氣盛而認斷。此其要也。若曲趣密巧,無所取才矣。

    【玉海】

    檄,軍書也。東萊先生曰,晉侯使呂相絕秦,檄書始於此。然春秋之世,鄭子家使執認與書以告趙宣子,晉之邊吏責鄭,王使詹伯辭於晉王。子朝使告諸侯,皆未有檄之名。戰國時,張儀爲檄告楚相,其名始見。魯仲連爲書約夫,責燕將。秦尉佗移檄。劇通說范陽今日,傳檄而千里定。諱信曰,三秦可傳檄而定。李左車曰,奉咫尺之書,自相如之後。檄書見史策者,不可勝紀。楊雄曰,軍旅之際,飛書馳檄,用枚皋。謂其文敏速也。唐以前不用四六。周益公礙漠河西大將軍諭隗囂,倪正父礙晉奮威將軍豫州刺史諭中原豪傑,皆用四六。然散文爲得體,如東萊漢史喻莎車諸國是也。東萊先生曰,檄書頭說,某官告某將士,蓋聞,說討叛招攜之意。說一段,云云。惟爾某處將士,說爲賊拘協而不能自歸,及略說賊之罪。幕府,說受命討賊甲兵之盛,敘當時形勢,賊將欲滅須自歸。主工,說有過人大度之意,開其自新之路。末以歸附則有厚賞。怙終則有顯戮,自擇禍福結之。末雲,凡所以賞科,其如令甲。周益公礙諭隗囂檄雲,昔吳黃效忠,世裂長沙之壤,田橫亡命,身貽海島之羞。顧送順之灼分,惟智愚之審擇。西山先生曰,檄露布,乃軍中文字。檄貴鋪陳利害,感動人意。所業檄題,欲出唐大將軍河南招討使傳州縣檄題。出《夏侯端傳》,乃高祖創業之初,非因兵興盜起,稍覺氣象佳,但所疑者,一慰字耳。漢以前無檄,六朝以前未有露布。編題之初,須要知此。漢檄不須六四,如司馬相如喻蜀檄之類。漢無四六之文故也。晉檄,亦用散文,如袁豹代蜀檄之類。隋唐以來,方用四六。如祖君彥駱賓王檄,鄭畋檄藩鎮。李充曰,檄不切厲,則敵心陵。言不誇壯,則軍容弱。唐說齊礙檄題。唐遼東道大總管喻高麗首領部落,幽鎮招撫使諭朱克融,右衛率府長史召西域兵討中天竺。

    【冊府元龜】

    三代而上,重乎文告。春秋之際,尚乎辭令。其後司戎旅而專討伐者,乃有馳譽版,飛羽書,以暴揚其過惡,張皇其威武。使忠義奮發,而邪謀沮壞。亦乃諭以去就之理,陳夫逆順之狀。俾之改圖易轍,轉禍爲福。開其自新之路,成乎不戰之績。蓋以傳佈遐邇,誕告士民。使知其不獲已而用兵,非無名而黜武者矣。

    文 檄

    【史記】

    《張儀列傳》:張儀既相秦,爲文檄告楚相曰,始吾從若飲,我不爲盜而璧,若笞我。若善守汝國,我顧且盜而城。《索隱》曰,許情雲,檄,二尺書也。爲檄,即傳檄耳。

    【唐書】

    《舒元輿傳》:裴度表掌興元書記,文檄雄健,一時推許。庾抱在隴西府,文檄皆出其手。

    【元史】

    《趙璧傳》:世祖欲作文檄宋,執筆者數人,不稱旨。乃召璧爲之,文成,帝大喜曰,惟秀才曲盡我意,改樞密副使。

    羽 檄

    【西漢書】

    《高帝紀》:上曰,陳反,趙代地,皆有。吾以羽檄徵天下兵。注,師古曰,極者,以木簡爲書,長尺二寸,用徵召也。其有急事,則加以鳥羽橫之,示速疾也。魏武奏事雲,今邊有警,輒露檄。徼,音胡歷反。《淮南王傳》:持羽檄從東方來。董仲舒雲,羽檄不行中國。《息夫躬傳》:躬上疏,歷詆公卿大臣曰,軍書交馳而輻湊,羽檄物理跡而押至。文穎曰,押音狎,習之狎。師古曰,押至,言相因而至也。羽檄,徼之羽者也。小夫怪臣之徒,憒不知所爲。

    【李日聞錄】

    魏武奏事雲,今邊有急,則以雞羽木檄,謂之羽檄。

    【魏志】

    孫放善爲書檄,三祖諮命招喻,多放所爲。李充《起居戒》曰,軍書羽檄,非儒者之事。且家奉道法,言不及殺,語不虛誕。而檄不切厲,則敵心陵。言不誇詐,則軍容弱。請姑舍之,以礙能者也。

    長 檄

    【西漢傳聞】

    《安帝紀》:民訛言相驚,窮因道路,欲歸本郡,所在爲封長檄。印,封之也。長檄,猶言長牒。欲歸者,皆以給長牒爲驗。

    書 檄

    【晉書】

    《孫惠傳》:惠馬東少王越軍諮祭酒,每造書檄,越或驛催之。應命立成,皆有文采。

    【魏書】

    劉枚善爲書檄,三祖詔命有所招諭,多放所爲。

    【太平御覽】

    《嵇氏世家》曰:含字君道,爲中書郎。檄雲集,含不起草。

    【北齊書】

    高祖西討,命外府司馬李義深,知相府城局李士略,共作檄文。二人皆辭,請以孫搴自代。高祖引搴入帳,自爲吹火催促之。搴援筆立成,其文甚美。高祖大悅,即署相府主簿,專典文筆。

    【隋書】

    《孔德紹傳》:會稽孔德紹,有清才,官至景城縣丞,竇建德稱王,署爲中書令,專典書檄。及建德敗,伏誅。

    【陸游南唐書】

    高遠,字悠遠。父操,袁州別駕遠少孤爲人夷雅沖淡,而遇事有奇節。杜門力學,不交人事。烈祖受禪,招來四方秀傑,得遠以爲祕書省正字。保大初,遷校書郎,兼太常修撰,遂爲太常博士。淮南兵興,元宗召見,賜金帛,使典戎府書檄。

    食 檄

    【高似孫緯略】

    弘君舉食檄,有所謂鹿眥,牛膽,炙鴨,脯魚,熊白,鹿脯,糖觸,車螯,如何嗣極侈於味。去其甚者,猶且魚脯,糖蟹。使門人議之,鍾沅曰,魚之就脯,驟於屈伸。蟹這將糖,躁擾彌甚。仁人用意,深懷如恆。至於車螯,蚶蠣,眉目內闞,獷殼外緘。無香無臭,與丸礫何算。宜充庖廚,永爲口實。裔之視君舉,蓋無以優劣也。宋景文公絕葷詩,宣父蒲薤真可學,鍾沅蚶蠣更無求。其視所謂赤米白鹽,野葵紫蓼,春初早韭,秋末晚松,萬萬不侔矣。

    口占檄

    【西漢書】

    《朱博傳》:姑幕縣,有羣輩八人,報仇廷中,皆不得。長吏自擊書,言府賊曹據史自白,請至姑幕事留不出。功曹諸據即皆自白,復不出。於是府丞詣閣,博乃見丞據白,以爲縣自有長吏,府夫嘗與也。丞據謂,府當與之邪?閣下書佐入。博口占檄文曰,府告姑幕令丞,言賊發不得,有書檄到令丞,就職遊徼,王卿力有,餘如律令。

    【陳書】

    顧野王博識洽聞,侯景之冠,郡將袁君正舉兵赴援,文檄皆以委之。口占便就,未嘗立草。

    【唐書】

    《李夷簡傳》:元和中,夷簡帥南西川,崔州刺史王積好賊,屬蠻怒畔去,夷簡逐,佔檄諭禍福,蠻落復平。

    草 檄

    【南史】

    《江淹傳》:齊高帝江淹爲參軍,詔令草檄,未就。齊相引淹賜之酒,淹喜飲,啖鵝炙垂盡,進酒數鬥,文誥亦辦。

    【北史】

    《魏收傳》:侯景叛入梁,寇南境。文襄時在晉陽,令收爲檄五十餘紙,不日而就。又檄梁朝,令送侯景。初夜執筆,三更便了。文過七紙,文襄善之。

    【新唐書】

    《孔述睿傳》:高祖德紹,事竇建德,嘗草檄毀薄太宗。賊平,執登泛水樓。責曰,爾以檄謗我云何”對曰,犬吠非其主。帝怒曰,賊乃主耶?命壯士卒殯樓下。

    【新唐書】

    《李密傳》:祖君彥,博學強記,屬辭瞻速。負其才,常鬱郁思亂。乃爲密草檄,乃深斥主闕。密敗,王世充見之曰,汝爲賊罵國足未?君彥曰,蹠容可使刺由,但愧不至耳。世充令撲之,既困臥樹下。世充已自欲盜隋,中悔,命醫許惠照往視之,欲其蘇。郎將王拔柱曰,弄筆生有餘罪。乃蹙其心。即死,戮屍於偃師。

    【唐書】

    《元萬頃傳》:乾封元年十二月已酉,李勳率兵伐高麗。萬頃從筆書記,使草檄責之。

    【五代史】

    《廣南西路轉運使諭交州檄》:太平興國五年,交州丁璩幼,大校黎桓專制。七月,侯仁寶討之。六年三月,賊詐降,仁寶被害。轉運使許仲宣草檄喻交州,明國威信,期必再舉。桓懼,遣使入貢。虞允文宣撫川陝,闢王質偕行。一日令草檄契丹文,援毫立就,辭氣激壯,允文起執其手曰,景文天才也。

    【實錄】

    《嶺南轉運使諭交州渠帥檄》:許仲宣爲轉運使,會徵交州。師不習水土,以便宜罷其軍,分屯諸郡,太宗嘉之。仲宣遂草檄以諭交州渠帥,即送未內附,遣使修貢。

    【宋史】

    《張臬傳》:臬司動員外郎,兼實錄院檢討官。金人叛盟,上命兩省卿監,郎曹,各草檄以進。獨取臬所進者,播之四方。

    【蘇易簡筆譜】

    《陳書》:蔡景歷,陳武帝聞其名,以書要之。景歷對使人答書,筆不停輒。後掌記室。武帝將討王僧辯,獨與侯安都等謀,景歷不知。部分既畢,召令草檄,援筆立成,辭義感激。

    爲 檄

    【漢書】

    申屠嘉爲丞相,鄧通在上旁怠慢。嘉奏事,因言曰,陛下自愛羣臣,則富貴之。至於朝廷之禮,不可以不肅。上曰,君勿言,吾私之。罷朝,嘉爲檄召通曰,不來且斬。通恐,又言於上。上曰,速往,吾今召汝。通至丞相府,免冠徒跣,頃首謝嘉。嘉不爲禮,責曰,朝廷者,高帝朝廷也。通小臣戲殿上,大不敬,當斬決。敕史令行斬之。通頃首血出,不解。文帝度嘉已困通。持節召通而謝嘉曰,此吾弄臣,君釋之。

    【晉書】

    元帝遣揚威將軍甘卓,建威將軍敦逸,攻周馥於壽春。安豐太守孫惠卿衆應之,使謝檢爲檄,擒馥之故將。馥見檄流涕曰,必謝檢之辭。檢聞之,遂毀草。旬日,馥衆潰。

    作 檄

    【北堂書鈔】

    《晉中興書》雲:應瞻遷南平太守,永嘉五年,洛陽傾覆。王澄不遣軍,瞻攘袂流涕,顯陳大義。澄令作檄,下筆即成。辭既壯麗,見者鹹以是稱之。

    【太平御覽】

    《梁書》曰:元帝擒宋子仙,及丁和,送之江陵,並下於獄。子仙檄湘東曰,既瞎且,且勇伊何。即書記沈炯之文也。有司焚燬,湘東弗知。僧辯購炯獲之,酬錢十萬。炯既不敢謁見,遂諂事於僧辯。自此軍書鹹出於炯。又曰,偉玉,洛陽人也。學通周易。嘗在淮陽賦詩曰,平明聽戰鼓,薄暮敘存亡。楚漢方龍對,秦關陣未央。既至江陵,擊之於獄。以詩贈湘東嬖人曰,趙壹能爲賦,鄒陽解獻書。何惜西江水,不救轍中魚。又上五十韻詩,以希不死。湘東愛其詞翰,猶欲未誅,左右嫉之,乃曰,偉前作檄文,言湘東不順。湘東取視其檄雲,項羽重瞳,尚有烏江之敗。湘,東一目,寧爲赤縣所歸。湘東大怒,釘其舌於柱。剜其劑,抽其腸出,乃斬之。

    【北史】

    穎川荀濟,初與梁武布衣交,知梁武當王。然負氣不脹,嘗謂人曰,大丈夫會於上磨墨作檄文也。或稱其才於梁武,梁武曰,此人好亂者也。

    【舊唐書】

    《郭正一傳》:李勳徵高麗,嘗令元萬頃作文檄高麗。其語有譏高麗不知守鴨淥之險,莫離支報雲,謹聞命矣。遂移兵固守鴨淥,官軍不得入。萬頃坐是流嶺外,後會赦得還。

    傳 檄

    【史記】

    《高祖紀》:韓信拜大將軍,乃謂帝曰,三秦王詐其衆降諸侯,項王坑秦降卒二十餘萬人。惟邯欣翳三人得脫。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淮陰侯韓信曰,大王之入武關,秋毫無所言。《索隱》曰,按,秋毫,秋乃成。王逸注,楚詞之說毛爲毫,夏落秋生也。除秦苛法,與秦民約法三章耳。秦民無不欲得大王王秦者。於諸侯之約,大王於王關中,關中民鹹知之。大王失職入漢中,秦民無不恨者。今大王舉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索隱》曰,按,說文雲,檄,二尺書也。此雲傳檄,謂爲檄書以責所伐者。《陳餘傳》:武信君引兵擊范陽,范陽令乃使荊通見武信君曰,足下必將我勝,然後略地,攻得然後下城。臣竊以爲過矣。誠聽臣之計,可不攻而降城,不戰而略地,傳檄而千里定,可乎?

    【東漢書】

    《耿傳》:時光武居邯鄲宮,晝臥溫明殿。入造牀下,聞因說曰,今更始失政,諸將擅命於畿內,貴戚縱橫于都內。所在牧守,輒自遷易。百姓不知所從,士人莫敢自安,其敗不久,公首事南陽,以百萬之軍,今定河北,北據天府之地。以義征伐,發號響應,天下可傳檄而定。光武大悅,乃拜爲大將軍。《劉表傳》:初平元年,表爲刺史。時宗賊盛,袁術阻兵屯魯陽。荊越曰,威德既行,兵集衆附。南據江陵,北守襄陽。荊等八郡,可傳檄而定。

    【續後漢書】

    《孫韶傳》:韶年十七,收伯父河餘衆,繕治京城,起樓櫓,修器備,以禦敵。權引軍歸吳,夜至京城下營。試攻警之,兵皆乘城。傳檄備警,歡喜動地,頗射外人,權使曉諭乃止。

    【新唐書】

    《王轂傳》:駱賓王棄官去。徐敬業亂,署賓王爲府屬,爲敬業傳檄天下,斥武后罪。後讀但嘻笑,至一杯之土未乾,六尺之孤安在。矍然曰,誰爲之?或以賓王對。後曰,宰相安得失此人。敬業敗,賓王不知所之。

    【資治通鑑】

    唐僖宗中和元年,奉天鎮使蜀,詔令不通。天下謂朝廷不能復振,及得畋檄,爭發兵應之。賊懼,不敢復窺京西。

    【唐書】

    李巨川爲華州掌書記時,李茂真犯京師。天子駐蹕於華,韓建以一州之力,供億萬乘。慮其不濟,遣巨川傳檄天下,請助轉餉,同力王室,完葺京城。四方書檄,酬執輻湊。藏川麗翰陳敘,文理俱愜,昭宗深重之。時巨川之名,聞於天下。

    【唐書】

    《夏侯端傳》:李密之降,關東地未有所屬。端清節,招諭乃拜大將軍,河南招慰使。傳檄州縣,東薄海,南接淮,二十餘州皆順附。《顏杲卿傳》:安祿山反,時果卿在平原起兵討賊。既擒將高邈等送京師。即傳檄河北,言王師二十餘萬入土門。復遣郭仲雍領百騎爲先鋒,馳而南望,謂大將軍至。日中傳數百里,賊方園饒陽,棄甲走。

    移 檄

    【史記】

    《南越傳》:秦二世,南海尉任囂病且死,召龍州令趙佗告之,即被佗書,行南海尉事。器死,佗即移檄告橫浦,陽山,湟溪關,曰,盜兵且至,急絕道,衆兵自守。

    【太平御覽】

    張軌爲涼州刺史時,晉昌張越,梁州大族,讖言張氏霸涼,自以才力應之。越初爲梁州刺史,而志在涼州。遂託病歸河西,陰謀伐軌。乃遣兄鎮,乃曹祛,趨佩,移檄廢軌。軌遣主簿奉表詣關,將歸宜陽。長史王融,參軍孟暢,蹋折鎮檄,排閣入諫。軌默然促之。

    【東漢書】

    耿恭爲戊已校尉,移檄爲孫,示漢威德,大昆彌已下皆喜,遣使獻名馬。

    《李固傳》:固爲荊州刺史時,上奏南陽太守高賜等賊穢,賜等懼罪,遂共重賂大將軍梁冀,爲千里移檄。而固持之愈急,冀遂令固徙爲太山太守。千里移檄者,言一日行千里,救之急也。

    【新唐書】

    《王弘義傳》:王弘義,以飛變遷左臺侍御史。每移檄州縣,所至震懾。之舌切,懼也。弘義輒詫,五亞切,誇也。曰,我文檄,如狼毒野葛矣。《張士貴傳》:士貴隋大業末起爲盜,攻剽城邑。高祖移檄招之,即降。

    【宋史】

    慶曆中,歐希範誘溪洞環蠻人叛,上以白諭習南方事,除轉運,許便宜行事。諭移檄屬郡,募土人翹悍敢戰者甚衆,又轉粟以守要害。

    馳 檄

    【西京雜記】

    枚皋文思敏捷,長卿淹遲。揚雄曰,軍旅之際,戎馬之間,飛書馳檄,用枚皋。廟堂之中,朝廷之上,高文大冊,用相如。皆一時之譽。而長卿首尾溫麗,枚皋時有異句。故知疾行無善跡也。

    【後漢書】

    《孔融傳》:時黃巾冠數州,北海最爲賊衝。董卓諷三府同舉,融爲北海相,融到郡,收合士民,練兵講武,馳檄州郡。

    【唐書】

    《馮元常傳》:安南酋領李嗣仙,殺都護,劫州縣,詔元常討之。乃先馳檄示禍福,賊黨多降。

    【晉書】

    易雄,長沙人也。爲春陵令。刺史譙王承既拒王敦。將謀起兵以赴朝廷。雄承符馳檄遠近,列王敦罪。西城陷,爲其所虜。意氣慷慨,神色無怍。送到武昌,敦遣人持檄見雄而數之。雄曰,此實有之。惜雄位微力弱,不能求國之難。王室如毀,安用生爲。今日既戮,得作忠鬼,乃所願也。敦憚其辭正,釋之。衆人皆賀,雄笑曰,昨夜夢乘車掛肉其傍。夫肉必有筋,筋者斤也。車傍有斤,吾其戮乎。尋而敦遣殺之。當時見者,無不傷惋。

    露 檄

    【晉書】

    《甘卓傳》:湘州刺史譙王承,遣主簿鄧騫說卓以義兵勤王室。卓乃與巴東將軍梆純,南平太守夏侯承,宜都太守譚該等十餘人,俱露檄遠近,陳敦肆逆,率所統致討焉。詳本傳。

    飛 檄

    【唐書】

    《裴寂傳》:武德二年,留撫河東。飛檄郡縣,促入營壘相保。

    【唐實錄】

    長慶元年八月,以鎮州殺節度使弘正,下詔曰,梟音未革,狼顧猶存。忍害忠良,恣爲殘賊。毀舟楫於鯤鯨,咬股肱於蛇豕。人神共憤,卿士葉謀。鹹願誅夷,用伸冤痛。尚念一軍之中,豈無義勇,倉卒變動,必非衆謀。苟得其魁,餘復何罪。宜今魏博等軍,各出全軍,以臨界首。仍各飛書檄,其諭朝旨。開速復之門,廣自新之路。

    勝 檄

    【唐書】

    《河間王孝恭傳》:高祖已定京師,詔拜山南招慰大使。徇巴蜀,下三十餘州。進擊失粲破之,由巴勝檄遠近,所致輒下。

    摻 檄

    【唐書】

    《溫庭皓傳》:龐勳反,以月協庭皓使爲表。答曰,我豈以筆硯事汝耶?其速殺我。勳熟視笑曰,儒生有膽耶?吾動衆百萬,寧無一人摻檄乎?囚之。

    被 檄

    【朝野類要】

    帥撫監司州郡,選有官,或待關人攝職,謂之權局,本官自謂之被檄是也。

    陳琳草檄

    【續後漢書】

    《陳琳傳》:“琳爲曹操作檄草,呈太祖。太祖先苦頭風,是日疾發,臥讀琳所作檄,翕然而起曰,此能愈疾病也。及平鄴,謂琳曰,卿昔爲本初作檄書,但可罪狀齋已,何乃上及父祖而?琳曰,矢在統上,不可不發。太祖愛其才,遂舍之。

    一日百檄

    【東觀漢記】

    光武數召諸將置酒,賜坐席之間,以要其死力。當此之時,賊檄日以百數,憂不可勝。上猶以餘閒,講經藝。

    毛義奉檄

    【聖賢言行故事】

    後漢廬江毛義,少清節,家世以孝行稱。張奉慕其名,往侯之。坐定而府檄適至,以義守令。其時義爲安陽尉,府檄到升爲守令。義奉檄而入,喜動顏色。奉心賤之。及義母死去,官行服。後舉賢良,公車徵不至。奉嘆曰,賢者固不可測。往日之喜,乃爲親屈也。斯蓋所謂家貧親老,不擇而仕者也。章帝建初中,下詔襄寵,賜谷千斛,常以八月長吏問起居,加賜羊酒,壽終於家。

    心恥奉檄

    【北堂書鈔】

    後漢謝承曄,字君長。會稽山陰人。少常爲縣吏,奉檄逸督印。承曄心恥斯,後遂棄車馬,到犍爲詣杜撫受詩。

    【宋景文公集】

    《奉檄漢上,和兄長廷評喜於邂逅》:彌年賓牒嘆離居,始得還家奉板輿。出沐恩深湯吊蟣,校文官冷成魚,三杯旅案馨羞切。百末凝酷獻壽餘,鎖空石堪自笑,又隨軺馬趣移書。

    【漫遊集】

    奉檄南遊慮百端,遠期辛苦換微官。方言異俗初難解,白日青天正一般。晝暖霧消山隱隱,夜寒風起海漫漫。朱顏莫向愁中改,要着班衣奉母歡。

    【竹溪陳夢庚詩】

    日月孔兼孟,塵埃申與韓。合於三尺法,行矣一分寬。火傘不遮熱。水壺獨枕寒。平反了無幾,足跡略高安。

    【江湖後集】

    《史衛卿捧檄家山》:閒居愧未能,淮冷於水。家檄官無俸,山吟客有僧。池荒眠鷺石,樹折飲猿藤。寥落誰相問,孤明雨夜燈。

    【曹彥約昌谷集】

    楊伯洪夙有經濟心,捧蜀餉之檄,議經費於光範。其行甚勇,使道不鄙。尚能訪死生於湖莊,袖出古體詩八章,格高不可及。又見示總郎諸文所作送行篇,意可見也。託臭味不薄,不敢以不能爲解。勉賦五十六字,以見鄙誠,可資一笑。嘉定癸未,春分後一日,扁舟下峽七經年。猶憶西民困備邊。已病一夫空有議,誤謀元帥本非賢,公朝慮蜀天常近,之子憂時火未然。遇合卻留經濟用,此行應不愧登仙。

    【韓濾澗泉筆】

    《劉簿檄自安仁回泊天寧》玉石村前捧檄來,水溪蘭若小徘徊。因僧定可了禪悅,與俗何能辜雅懷,秋到山林風未脫,涼生雨須催,遙知有句曾吟不,想象章泉更樂哉。

    曹寅詐檄

    【續後漢書】

    《孫堅傳》:荊州刺史王獻,先與堅共擊零桂賊。以堅武官,言頗輕之。乃獻舉兵欲討卓,素與武陵太守曹寅不相能,言當先殺寅。寅懼,詐作按行使故光祿大夫溫毅檄移堅,說獻罪過,令收行刑訖以狀上。堅乘檄即勒兵襲獻,獻以兵至,登樓遣問欲何爲。堅前使答曰,兵久戰勞苦,欲詣使乞質直爾。獻曰,刺史豈有所吝,使開庫藏,使自入視之,知有所遺不進。乃下樓,獻見堅驚曰,兵自受賞孫府君何以在其中?堅曰,被使故檄誅君。獻曰,我何罪?堅曰,坐無所知。獻窮迫,刮金飲之而死。

    封胡降檄

    【東漢書】

    《鮑昱傳》:中元元年,拜司隸校尉,詔昱詣尚書,使對胡降檄。檄,軍書也,若今之露布也。

    功曹懷檄

    【西漢博聞】

    《陳傳》:中常侍侯覽,託穎川太守高倫用吏倫教署爲文學據,功曹,陳知非其人,懷檄請見。注云,檄,板書,謂以高倫之教,書之於檄而懷這者,懼泄事也。

    登屏窺檄

    【訓女蒙求】

    晉何無忌母劉氏,弟牢之,爲桓玄所害,劉氏每御之。及無忌與劉裕定謀,夜於屏風裏制要檄文。劉氏潛以器覆燭,登於屏風上窺之。既知而泣曰,我不如東海呂母明矣。既孤其誠,常恐壽促。汝能如此,吾要雪恥矣。

    以半紙檄

    【梁書】

    蕭銑曰,吾先人國於此,若徇其情,復梁祚,因以半紙檄君羣盜,誰敢不從。

    劉掛檄

    【南史】

    《劉傳》:刺史張稷,闢爲主簿。主者檄召,乃掛檄於樹而逃。

    監軍別檄

    【新唐書】

    《鄭瑜列傳》:瑜,鄭州榮澤人,爲河南尹,時韓全義將兵伐蔡,全義與監軍別檄,有所取非詔者。瑜曰,武王統戎,多恃以取求。苟以爲罪。尹宜坐之,終不爲萬人產珍也。故下無怨讀。

    文昌下檄

    【唐書】

    《段文昌傳》:太和四年,以檢校左僕射帥京南。時南詔相襲,帝以文昌得蠻夷心,詔使下檄慰責,即日解去。

    弘宣下檄

    【唐書】

    《瞄弘宣傳》:拜東川節度,時歲鎧盜結,酋豪自王。聯、蓬、濾、嘉、榮、諸州,蠻落搖亂。弘宣下檄協諭,賊黨多降。

    駐馬成檄

    【唐書】

    《房玄齡傳》:玄齡在秦府十年,常典記室。每軍符府檄,或駐馬立成。文約理盡,初不舉藁。

    爲鬥雞檄

    【唐書】

    《王勃傳》:沛王聞其名,召署府。時諸王對雞,勃乃戲爲文《檄英王雞》。高宗怒曰,是且交構。斥出府。

    留囊中檄

    【葉邦邵和李翰家求】

    唐楊再思,第明經。初調元武尉,至京師舍逆旅。有盜竊其衣囊,再思遇之,盜窘謝。再思曰,而苦貧。至於囊中檄,無所事,幸留他物,可持去。

    馬上爲檄

    【唐書】

    《薛收傳》:收爲記室,判陝東行臺,金部郎中時方討王世充,收爲書檄霧布,或馬上佔辭,皆如夙構。

    詩 文

    【冊府元龜】

    《魯仲連遺燕將文》:魯仲連,齊人也。好奇偉儻之敢歸齊,田單攻聊城,田單攻降城,在長平後十餘年也。歲餘,士卒多死,而聊城不下。魯仲連乃爲書約之矢,以射城中,遺燕將。書曰,吾聞之,智者不棄時而背利,勇士不怯死而滅名,忠臣不先身而後君。今公行一朝之忿,不顧燕王之元臣,非忠也。殺身忘聊城,而威不信於齊,非勇也。功敗名滅,後世無稱焉,非智也。三者世主不臣,說士不載。故智者不再計,勇士不怯死。今死生榮辱,貴賤尊卑。此時不再至,願公詳計而無與俗同。且楚攻齊之南陽,魏攻平陸,而齊無南面之心,以爲正南陽之害小,不如得濟北之利大。改定計審處之,令秦人下兵,魏不敢東面。衡秦之勢成,楚國之形危。齊棄南陽,斷右壤,定濟北計,猶且爲之也。且夫齊之必決於聊城,公勿再計。今楚魏交退於齊,而燕救不至,以全齊之兵。無天下之規,與聊賊共據。其年之敝,則臣見公之不能得也。且燕國大亂,君臣失計,工下迷惑,粟腹以十萬之衆,五折於外。此事去長平十年。以萬乘之國,被圍於趙。壤削主困,爲天下笑。國敝而禍多,民無所歸心。今公又以敝聊之民,距全齊之兵,是墨翟也。食人炊骨,丁無反外之心,是孫臏之兵也。能見於天下,雖然爲公計者,不如全車甲以報於燕。車甲全而歸燕,燕王必喜。身全而歸於國,士民如見父母。交遊攘臂而議於世,功業可明。上輔孤主,以制羣臣;下養百姓,以資說士。矯國更俗,功名可立也。已意亦捐燕棄世,東遊於齊乎?裂地定封,富比乎陶衛,世世稱孤,與齊久存。又一計也。此兩計者,顯名厚實也。願公詳計而審處一焉。且吾聞之,規小節者,不能成榮名。惡小恥者,不能立大功。昔者管夷吾射桓公,中其鉤,篡也。遺公子糾,不能死,怯也。束帶桎梏,辱也。若此三行者,世主不臣,而鄉里不通。鄉使管子幽囚而不出身,死而不反於齊。而亦名不免爲辱人賤行矣。臧獲且羞與之同名矣。方言曰,荊淮海岱燕齊之間,罵奴曰臧,罵婢曰獲。況世俗乎?故管子不恥身在縲紲之中,而恥天下之不治。不恥不死公子糾,而恥滅之不信於諸侯。故兼三行之過,而爲五霸首。名高天下,而光燭鄰國。曹子爲魯將,三虞三北,而亡地五百里。鄉使曹子計不及顧,議不還踵,刎頸而死,則亦名不免爲敗軍擒將矣。曹棄三北之恥,而退與曾君計。桓公朝天下,會諸侯,曹子以一劍之任,枝桓公之心。於壇玷之上,顏色不變,辭氣不悖,三戰之所亡,一朝而復之。天下震動,諸侯驚駭,威加吳越,若此二士者,非不能成小廉而行小節也。以爲殺身亡驅,絕世滅後,功名不立,非智也。故去感忿之怨,立終身之名。棄忿之節,定累世之功。是以業與三王爭流,名與天壤相弊也。願公擇一而行之。燕將見魯連書,泣下曰,猶豫不能自決。欲歸燕,已有隙,恐誅。欲降齊,所殺虜於齊甚衆,恐已降。而後見辱。喟然嘆曰,與人刃我寧自刃。乃自殺。聊城亂,田單遂屠聊城。後漢隗器,字季孟。王莽末,季父崔聞更始立,而莽兵連敗,乃與兄義,及上封人楊廣,冀人周宗,謀起兵應漢。推囂爲上將軍,立廟祀高祖,太宗,周公,割牲而盟。移檄告郡國曰,漢復元年,七月已酉朔,已已,上將軍隗囂,白虎將軍隗崔,左將軍隗義,右將軍楊廣,明威將軍王遵,雲旗軍周宗等,告州牧,部監,君卒正,連率,大尹,尹尉,隊大夫,屬正,屬令。莽以周官王制之文,置卒,正,連座,大尹。大尹職如太守。屬令,屬長,職如都尉。置州牧,部監二址五人,見禮如三公監位。上大夫各主五郡。公氏作牧,侯氏卒正,伯氏連帥,子氏屬令,男氏屬長,皆代其官。具無爵者,爲君。又置六隊部,置大夫,職如太守。故新都侯王莽,慢侮天地,悖道逆理。鴆殺孝平皇帝,篡奪其位。矯託天命,僞作符書。莽遣五威將軍王奇等,班符命四十二篇於天下,言當代漢之意。欺惑衆庶,震怒上帝。反戾飾文,以爲祥瑞。大風毀王莽路堂,又撥其昭寧堂池東榆樹,大十國。王莽乃曰,念縶閣捲圖,天意立太子。正其名,乃立其子臨爲太子,以爲祥應也。。戲弄神祗,歌頌禍殃。楚越之竹,不足以書其惡。前漢朱安母曰,南山之竹,不足以盡我詞。囂以楚越多竹故引以爲言也。天下昭言,所共聞見。今略舉大端,以喻吏民。蓋天爲父,地爲母。《尚書》曰,惟天地,萬物父母。禍福之應,各以事降。莽明知之,而冥昧觸冒,不顧大忌。詭亂天術,援引史傳。王莽每有災禍,皆引史傳,以文館之。前書說符使崔發言於莽曰,《周禮》及《春秋左氏》,國有大災,則哭以厭之。故《周易》稱先號而後笑,宜呼嗟告天以求救。乃率羣臣至南郊,陳其符命,因摶心大哭。昔秦始皇毀壞諡法,以一二數,欲至萬世。秦始皇初並天下,制曰,太古有號無諡,中古有號,死而以行爲諡。如此則子議父,臣議君。自今以來,除諡法。朕爲始皇帝,後世以計數,至於萬世,傳之無窮。而莽下三萬六千歲之歷,言身當盡此度。莽令太史推三萬六千歲曆紀,六歲一改元,佈告天下。循亡秦之軌,推無窮之數,是以逆天之大罪也。分裂郡國。斷絕路絡,絡,猶經絡也。謂莽分斥郡縣,斷割疆界也。田爲王田,賣買不得。莽更名天下田曰王田,不得賣買。禁錮山澤,奪民本業。莽制名山大澤,不得采取。造起九廟,窮極工作。莽九廟,一曰黃帝太初祖廟,二曰虞帝始祖昭廟,三曰陳胡王統祖穆廟,四曰齊敬王代祖昭廟,五曰濟北愍王王祖穆廟,六曰齊南伯王尊禰昭廟,七曰元城孺子王尊禰穆廟,八曰陽平頃王昭廟,九曰新都顯王穆廟。殿皆重屋。太祖廟東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餘半之。爲銅薄虛,飭以金銅文。窮極百工之巧,工費數百鉅萬。卒徒死者萬數也。發冢河東,攻劫丘隴,此其逆地之大罪也。尊任殘賊,信用奸佞,誅戮忠正,覆按口語。赤車奔馳,《續漢志》曰,吏車赤轂,白蓋,赤帷,從騶騎四十人也。法冠晨夜,冤擊無辜,《續漢志》曰,法冠,一曰柱後,高五寸,侍御史服之。妄族衆庶。行炮烙之刑,除順時之法。莽作焚如之刑,燒殺陳良終帶等二十七人。莽又作行順時之念,春夏斬人,此爲不順時之法。灌以醇醯,列以五毒。莽以董忠反,收忠宗族,以醇醯,毒藥,白刃叢並,一坎埋之。政令日變,官名月易,莽州郡官名,改無常制。乃至歲復變更,一郡至五易名。而還復其故,吏人不能紀也。貨幣歲改,時百姓便安漢五銖錢,以莽錢大小兩行難知,皆私以五銖錢市買,莽患之,下書請挾五銖錢者,此非井田制,投四裔。吏臣昏亂,不知所從。商旅窮窘,號泣市道。設爲六管,管,主也。莽設六管之令,謂酤酒,責鹽,鐵器,鑄錢,名川,大澤,此謂六也。皆令縣官主稅,敘其利。增重賦斂。刻剝百姓,厚自奉養。苞苴流行,財入公輔。《禮記》曰,苞苴,以笥問人者。莽令七公六卿,無號將軍,分鎮大郡。皆使爲奸於外,貨略爲市,侵漁百姓。上下貪賄,莫相檢考。民坐挾銅炭,沒入鍾官。莽時關東天飢蝗,人犯鑄錢,五人相坐,沒入爲官奴婢。其男子檻車,兒女子步,以錢鎖其頸,傳詣鍾官,八十萬數。到者易其夫婦,愁苦死者什六七。鍾官,主鑄錢之官也。徒隸殷積,數十萬人工立飢死,長安皆臭。既亂諸夏,狂心益悖。北攻強胡,南擾勁越。莽今十二部,時銅時町道並出,大擊匈奴。莽改河町王爲侯,其王邯怨怒不附。莽諷大尹周歆詐殺邯,邯弟承起兵攻殺歆。西侵羌戎。東摘滅貊。摘,擾。公西羌龐恬傳播等。怨奔奪其地。爲西海郡,遂反。攻西海太守程永。莽又發高句麗兵伐胡,不欲行,郡疆迨之,皆亡出塞爲寇。使四境之外,併入爲害。緣邊之郡,江海之瀕,滌地無類。瀕,瀝也。滌,蕩也。蕩地無遺類也。故攻戰之所敗,苛法之所陷,饑饉之所失,疾疫之所及,以萬萬計。其死者則露屍不掩,生者則奔亡流散。幼孤婦女,流離系虜,此其逆人之大罪也。是故上帝哀矜,降罰於莽。妻子顛殞,還自誅刈。顛,踣也。殞,絕也。莽殺其子宇臨等。真王氏以莽數殺其子,涕泣失明病卒。大臣反據,亡形已成。大司馬董忠,國師劉歆,衛將軍王涉,涉,曲陽侯根之子也。皆結謀內潰。司命孔仁,納言嚴尤,秩宗陳茂,舉衆外降。養置五威司命,孔仁敗降更始。今山東之兵,二百餘萬,已平齊楚,下蜀漢,定宛洛,據敖倉,守亟谷,威命四布,宣風中嶽。中嶽,嵩,高也。謂更始至落陽。興滅繼絕,封定萬國。遵高祖之舊制,修孝文之遺德。有不從命,武軍平之。馳使四夷,復其爵號。養貶句町王爲侯,西域盡改其王爲俟。單于曰服於。高句麗曰下句麗。今皆復其爵號。然後還師振旅,橐虧臥鼓。《周禮》曰,出曰理兵,入曰振旅。詩《周頌》曰,載戢干戈,載橐虧矢。橐,韜也。臥,猶息也。申命百姓,各安其所。庶無負子之責。百姓負子流亡,責在君上。既安其來,則無責也囂乃勒兵十萬,擊殺雍州牧陳慶,將攻安定。安定大尹王向,莽尹弟平阿侯譚之子也。威風獨能行其邦內,屬縣皆無叛者。囂乃移書於向,諭以天命。反覆誨示,終不從。於是進兵虜之,以徇百姓。然後行戮。安定悉降,而長安中亦起兵誅王莽。囂遂分遺諸將徇隴西,武都,金城,武威,張掖,酒泉,敦煌,皆下之。丁爲偏將軍,從光武征伐。將兵先渡河,移檄郡國,攻營略地。下河內,陳留,穎川,二十一縣。蕭穎胄,爲冠軍將軍,西中郎將。東昏使誅戮羣公。雍州刺史蕭衍,奉南康王即帝位於江陵,遙廢東昏侯爲涪陵王。使蕭穎胄夏侯詳,移檄告京師百官曰:西中郎府長史,都督行留諸軍事右軍,南郡太守,南豐縣開國侯蕭穎胄,司馬徵虜將軍,新興太守夏侯詳,告京百官,諸州郡牧守:天運不常夷,有時而陂。數無常剝,否極則亨。昔商邑中微,彭韋投袂。漢室方昏,虛牟效節。故風聲永樹,卜世長久者也。昔我大祖高皇帝。德範生民,功格天地。仰緯彤雲,俯臨紫極。世祖嗣典,增光前業。雲雨之所沾被,日月之所出入,莫不舉踵來王,交臂納貢。鬱林昏邊,顛覆厥序。俾我大齊之祚,翦馬將墜。高宗明皇帝。建道德之盛軌,垂仁義之至蹤。紹二祖之鴻基,繼三五之絕業。昧旦丕顯,不明求衣。故奇士盈朝,異人輻湊。若乃經禮緯樂之文,定鼎作洛之制,非雲如醴之祥,白質黑章之瑞。諒以則天比大,無德稱焉。而嗣主不綱,窮肆凌暴。十侃畢行,三風鹹襲。居喪而無哀貌,在蹙而有嘉容。酣酒嗜音,罔懲其侮。讒賊狂邪,是與比周。遂令新賢嬰茶毒之誅,宰輔受菹醢之戮。江僕射,蕭領軍,徐司空,沈僕射,曹右衛,或外戚懿親,或皇室令德。或時之宗望,或國之虎臣。並勳彰中興,功比申召。秉鈞贊契,受遣先朝。鹹以名重見疑,正信貽斃。害加黨族,虐及嬰孺。曾無渭陽追遠之情,不顧本支殘落之痛。信則見疑,忠而獲罪。百姓業業,罔知攸暨。豈惠景內逼淫刑,外不堪命。驅士分之民,爲免死之討。倒戈乃刃,還指宮闕。城無完守,人有異圖。賴蕭令君勳濟宗,業拯蒼氓。四海蒙一平之德。億兆憑再造之基。江夏王拘迫威強,牽制巨力。跡屈當時,乃心可亮。竟不能內恕探情,顯加鴆毒。蕭令君自以親帷族長,任實宗臣。至誠苦言,朝夕獻入。讒醜交構,漸見疏疑。浸潤成災,奄離怨酷。用人之功,以寧社稷。刈人之身,以騁淫濫。臺輔既誅,奸小競用。梅蠱兒。茹法珍,妖忍愚扈,窮縱醜惡。敗鬻王威,以爲家勢。災惑嗣主,恣其妖虐。宮女千餘,裸服宣淫。孽臣數十。袒褐相逐。暢飲寰肆之間,霄遊街陌之上。提挈羣臣。以爲歡笑。劉山陽僭受兇旨,規肆狂逆。天誘其衷,即就梟剪。夫天生丞民,樹之以君。使司牧之,勿使失其性。豈有尊臨寓縣,毒遍黔首。絕親戚之恩,無君臣之義。功重者先誅,勳高者速斃。九族內離,四夷外叛。封境日蹙,戎馬交馳。帑藏既空,百姓已竭。不恤不憂,慢遊是好。民怨於下,天懲於上。故熒惑襲月,孽火燒宮,妖水錶災,震蝕告珍。七廟阽危,三才莫紀。大懼我四海之命,永淪於地。南康殿下,體自高宗,大挺英睿,食葉之徵,著於弱年,當壁之祥,兆乎綺歲,億兆,鹹思戴奉。且勢居上游,任總連帥。家國之否,寧濟是當。幕府身備皇宗,恭荷顧託。憂深責重,誓清時難。今命冠軍將軍、西中郎諮議、領中直兵參軍、軍主楊公則,寧朔將軍、領中參軍、軍主主法,冠軍將軍、諮議參軍、軍主龐,輔國將軍,諮議參軍、領別駕軍主宗史,輔國將軍、諮議參軍、樂藹等,領勁卒三萬,凌波電邁,逕造秣陵。冠軍將軍、領諮議中直兵參軍、軍主蔡道恭,輔國將軍、中直兵參軍、右軍府司馬、軍主席闡,輔國將軍、中直參軍、軍主任漾之,寧朔將軍、中兵參軍、軍主朱斌,中直兵參軍、軍主宋水之、建威將軍、中直兵參軍,軍主朱景舒,寧朔將軍、中直兵參軍、軍主庾域,寧遠將軍、軍主庾略等,被甲二萬,直指建業。輔國將軍,武寧太守、軍主鄧元起、輔國將軍、前軍將軍、軍主王世興等,鐵騎一萬,分起白下。徵虜將軍,領司馬新興太守夏侯詳、寧朔將軍諮議,軍主沈忱、寧朔將軍,領中軍參軍、軍主劉孝慶、建威將軍,軍主江陵令、江詮等,帥組甲萬騎,駱驛繼發。雄劍高麾,則五星從流。長戟遠指,則雲虹變色。天地爲之皇,山淵以之奔沸。幕府親貫中胄,授律中權。董帥熊羆之士,十有五萬。鼓紛紜,雷動荊南。寧朔將軍,南康王友蕭穎遠,領虎旅三萬,抗威後拒。蕭雍州勳業蓋世,謀猷淵肅,既痛家禍,兼憤國難,泣血枕戈,誓雪怨酷。精卒十萬,已出漢川。張郢州節義慷慨,悉力齊奮。江州邵陵王湘州,張行事,王司州,皆遠近懸契,不謀而同。並勒驍猛,指景風丘。舟艦魚離,萬里蓋水。車騎雲屯,平原霧塞。以同心之士,伐倒戈之衆。盛德之師,救危亡之國。何徵而不服,何誅而不克哉!今兵之所指,惟在梅蟲兒、茹法珍,二人而已。諸君德載累世,勳著先朝。屬無妄之時,居道消之運。受迫羣豎,念有危懼。大軍近次,當各思拔跡,來赴軍門,檄到之日,有能斬送蟲兒法珍首者,封二千戶,開國縣侯。若迷惑兇黨,敢拒軍鋒。刑茲無赦,戮及宗族。賞罰之信,有如日。江水在此,餘不食言。賀蘭祥爲大司馬,明帝武成初,吐谷渾侵涼州,詔祥與宇文貴總兵討之。祥乃遣其軍司檄吐渾曰:夫二氣既分,三才定位。樹之以君,本爲黔首。豈使悖義違道,肆於民上。昔魏氏不綱,羣方幅裂。豺狼橫噬,龜玉已毀。喋喋黔黎,鹹墜塗炭。我先皇神武應期,一統天下。東龕南剪,無思不服天降有周,世篤英聖。遂廓洪基,畚荒萬國。固則神皋西嶽,險則百二猶在。卿士帥師,羣后率職。故知三靈之所卷集,四之所來蘇也。彼國世於西垂作藩。於值中原政亂,隧阻皇風。首鼠兩端,伺我邊隙。我先皇含垢藏疾,仍存聘享。欲睦之以鄰好,甲之以婚姻。彼國包藏禍心,屢違明約。外結仇譽,自貽近患。是故往年致突厥之師也,自爾迄今,蜂蠆彌毒。入我姑臧,俘我河縣。芟夷我菽麥,虔劉我蒼生。我皇武以止戈,文以懷遠。德覃四海,化溢八荒。以彼惡稔禍肥,故命龔行九伐。武臣猛將,天張雷動。皆六郡良家,三秦精銳。揮戈擐甲,同萃龍沙。柱國博陵公祥,貴戚重臣,乃文乃武。受福廟堂,元戎啓路。太傅燕國公謹,英猷不世,應變無窮。拔旄指麾,爲其謀主。柱國化政公貴,早播威聲,奇正兼設。直取龍涸,濟自南河。突厥與國睦親,同恥反道,驅引弓之民,總穹廬之衆。解鞍成山,雲蒸霧合。往歲王師西伐,成都不守。桴鼓南臨,江陵底定。鑿空萬里,闢地千都。荒服畏威,膜拜厥角。成敗之機,較然可見。若能轉禍爲福,深識事宜。君臣相率,輿櫬稽顙。則爵等優除,永藩西服。如其徘徊危邦,覬延時漏。覆宗淹祀,良助寒心。幸思嘉謀,以圖去就。遂與渾吐廣定王鍾留王等戰,破之,因拔其洮陽、洪和二城。以其地爲兆州,撫安西土,振旅而還。宋袁豹爲高祖太尉長史,高祖遺州刺史朱齡石伐蜀,使豹爲檄文曰:夫順德者昌,逆德者亡。失仁與義,難以求安。憑阻負釁,鮮克有成。詳觀自古,隆贊有數。故成都不世祀,華陽無興國。日者王室多故,夷羿遘紛。波振塵駭,覃及遐裔。蕞爾譙縱,編戶黔首。同惡相求,是崇是長。肆反噬於州相,播毒害於民黎。俾我西服,隔閡皇澤。自義風雷靡,天光暉及。昭晰舊物,煙區宇。以庶務草創,未遑九伐。自是以來,奄延十載。而野心不革,遊魂伺隙。招聚通叛,共相封殖。侵擾我蠻獠,搖盪我強策。我是以有治洲之役,醜類盡殪,疋馬無遺,桓謙折首。譙福鳥逝,奔伏窠穴,引頸待戮。當今北狄露,南冠埃掃。朝風載題,庶績其凝。康哉之歌日熙,比屋之隆可詠。孤職是經略,思一九有。眷彼禹跡,願言載懷。奉命西行,途扈荊郢。瞻望巴漢,憤慨交深。清江原於濫觴,澄氛於井絡。誅叛柔遠,今也其時。即命河間太守蒯思,下丕太守劉忠,精勇二萬,直指成都。龍驤將軍臧喜,戎卒二萬,進自塾江。益州刺史朱齡石,舟師三萬,電躍外水。遺輔國將軍索懇,總漢中之衆,濟自劍道。振威將軍朱客子,提寧州之銳,渡瀘而入。神兵四臨,大綱宏掩。衝翼千里,金鼓萬張。組甲具胄,景渙波燭。華夷百蠻,雲會霧臻。以此攻戰,誰與爲敵。況又奉義而行,以順而動者哉,今三硤之隘,在我境內。非有岑彭荊門之險,彌入其阻。平衢四遠。實無鄧艾綿竹之艱。山川之形,抑非曩日。攻守難易,居然百倍。當全蜀之強,四民之富。子陽不能自安於庸楚,劉禪不敢竄命於南中。荊邯拆謀,伯約挫銳。故知成敗有數,非可智延。此皆益土前事,當今元龜也。盛如虛循,強如容超,凌威南海,跨制北岱。樓船萬艘,掩江蓋流。鐵馬千羣,充原塞隰。然廣固之攻,陸無完雉。右裏之戰,水靡全舟。或顯戮京畿,或傳首萬里。故知逆順有勢,雖以力抗。斯又目前殷鑑,深切著明者也。梁益人士,篤明王化。雖驅迫於時,本非奧主。從之淫虐,日月增播。刑殺非罪,死以澤量,而時命冠譽之戮,崎嶇豺狼之吻,豈不逆誠南凱,延首東雲。普天有來蘇之幸,而一方懷後予之怨。王者之師,以仁爲本。舍逆取順,爰自三驅。齊斧所加,縱身而已。具有衿甲反接,自軍門者,一無所問。士子百姓,列肆安堵。審擇吉凶,自求多。大信之明,若朝日。如其迷復奸邪,寧愚不改,火燎孟諸,芝艾同爛。河決金堤,淵丘同體。雖欲悔之,亦將何及。巴東王休若爲鎮東將軍。明帝即位,召行會稽郡事。孔覬爲太子詹事,以平西司馬庾業代之,凱與吳郡太守顧琛據郡同反,吳興太守王曇生、義興太守劉延熙、晉陵太守袁標,一時響應。帝以庾業代延熙爲義興,加建威將軍。以延熙爲休若鎮東長史。業至長塘湖,即與延熙合。帝遺建威將軍沈懷明東討,尚書張永系進休若董統東討軍事,移檄東土曰:蓋聞釁集有兆,福至無門。倚仗之來,實惟人至。故囂述貪亂,終殄宗祀。昌實構氛,旋潤斧鉞。斯則昭章紀牒,鑑戒古今者也。自國步時艱,三綱道盡。神歇靈繹,璩業綴旅。皇上二雄集瑞,應敘還歷。凰儀升,龍輝電舉。蕩穢紫樞,不俟條牧之誓。凝政中寓,不肆漂杵之威。是以墜維再造,虧天重構。幽明裁紀,標配斯光。而羣兇恣虐,協扇童孺。蕞爾東垂,復淪醜跡。即回從慝,蜂動蟻附。聖圖霆發,神威四臨。羽驛所屆,義旅雲屬。挽鉞所麾,逆徒永泮。勝負之效,皎然已顯。司徒建安王,英猷冠世,董率元戎。驃騎山陽王,風略夙昭,撫厲中陳。或飛霜江蠡,或騰焱荊河。金甲燭大庭,囂聲震海浦。前將軍吳興太守張永,東南標秀,協贊戎機。建威將軍沈懷明,鎮東中兵參軍劉亮,武衛將軍壽寂之,霜銳五千,龍騰虎步。龍驤將軍頓生,鐵騎連羣,風驅電邁。右軍將軍齊王,射聲校尉姚道和,樓艦千艘,覆川蓋河。左軍將軍垣恭祖,步兵校尉杜幼文,穴從僕射全景文,員外散騎侍郎孫超之,並率虎旅,駱驛雲赴。殿中將軍陸攸之,建武將軍吳喜,甲一萬,分趣義興。猥承入乏,總司戎統。聳劍東雲,馳憤海曲。噴氣則白日盡晦,刷馬則清江倒流。以此伐叛,何不剿。以此柔服,何順不懷。愍彼羣迷,弗辨堯桀。拒轍之臂,礙雷霆之衝。已枯之葉,當霜飈之墜。尺豎所爲寒心,匹婦所爲歉息。夫因禍致慶,資敗爲成。前盛不忌,後事明筮。若能相率歸順,投兵效款。則福鍾年祉,慶覃來裔。孰知身宗屠,鬼餒鬼泣者哉!詳鏡安危,自求多福。購生禽孔覬,千五百戶,開國縣侯。生禽顧琛千戶,開國縣侯。斬送者半賞。時將士多是東人,父兄子弟皆已附逆,帝因送軍,普加宣示曰,朕方務德簡刑,使四罪不相及。助順同逆者,一以所從爲斷。卿等當深達此懷,勿以親戚爲慮也。衆於是大悅。帝又以吳喜,爲建武將軍東討。至永世,得庾業劉延熙書,送同逆尋陽王子房檄文與喜曰:知統戎旅,已次近路。卿所在著名,今日何爲立忠於彼耶?想便倒戈,共受河山之賞。喜報書曰:前驅之人,忽奉來翰。披尋狂惑,民深悵驗。聖主以神武撥亂,德盛勳高。羣逆狡扇,滅此咎刻。君等勳義之烈,世荷固恩。事愧鵲,不懷食葚。今練勒所部,星言進邁。相見在近,不復多陳。祖君彥《爲李密檄洛州文》:復篇作疑郡縣書。自元氣肇,一作關厥初生人。樹之帝王,以爲司牧。是以義農軒頊之後,堯舜禹湯之君,靡不祗畏。上玄愛育黔庶,一作首。乾乾終日,翼翼小心,馭朽索以同危,履薄一作春。米而爲一作是。懼。故一物失所,若納隍而愧之。一夫有罪,遂下車而泣之。廉德軫於責躬,憂勞切於罪已。普天之下,率土之濱。蟠木距於流沙,瀚海窮於丹穴。莫不鼓腹擊壤,鑿井耕田。致之昇平,驅之仁壽。所一作是。以愛之如父母,敬之若神明。固一作用。能享國多年,祚延長久。一作世。未有暴虐臨人,克終天位者也。隋氏往因週末,預奉綴衣。狐媚而圖聖寶,怯篋而一作以。取神器。及織戎一作承。負,狼虎其心。始明兩之暉,終幹少陽之位。先皇大漸,侍疾禁中。遂爲梟獍,便行鴆毒。於是罪一作禍。深於莒僕,釁酷於商臣。天地之所不容,神明之所嗟憤。一作天地難容,人神嗟憤。加以州籲安忍,閼伯日尋。後篇作尋戈。劍閣所以懷兇,晉陽於馬起亂。一作所以興亂。旬人馬罄,《禮記》作鑿。淫刑斯逞。夫九族既睦,唐帝闡其欽明。百世本枝,文王表其光大。況乃一作復。隳壞盤石,剿絕後篇作減。綱維。脣亡齒寒,寧止虞號。欲其長久,其可得乎?其罪一也。禽獸之行,在於聚庵。人倫之禮,一作體。別於內外。而蘭陵公主,逼幸告終。誰謂音顙。首舜女弟名首。之賢,翻見齊襄之恥。逮於先皇嬪御,並進銀環。諸王子女,鹹貯金屋。牝雞鳴於詰旦,雄雉恣其於一作羣。飛。脹戲陳侯之朝,穹廬同冒頓之寢。爵賞之後篇作不出,女謁遽一作遂成。公卿宣淫,無復綱紀。其罪二也。平章百姓,一日萬機。未曉求衣,吳晷忘一作不。食。是以大禹不重一作貴。於天璧,光武無一作不。隔於反支。體此一作以。是憂勤。深慮幽枉。而荒湎後篇作腆。於一作於。酒。俾晝作夜,或號或呼。一作式號且呼。酣一作甘。嗜聲伎,常居窟室。每藉糟丘,朝謁罕見其身,羣臣希睹其面。斷決自是一作此。不行。敷奏於馬一作是。停擁。中山千日之酒,一作飲。酩酊無知。一作名襄陽三雅之杯,留連詎比。又廣召良家,充選宮掖。潛爲九市,親駕四驢。自比商人,見邀一作要。逆旅。殷紂一作辛。之譴爲小,漢靈之罪更輕。內外驚心,遐邇失望。其罪三也。工楝下宇,著於一作在。易爻。茅茨採椽,陳諸史籍。聖人本意,唯避風雨。詎待珠玉之華,寧須綈錦之麗。故瓊宮一作璩室。崇構,商辛以之滅亡。阿房崛起,秦族以之一作二世是以。傾覆。而不遵古典,不念前車。一作章。廣立池臺,多爲一作營。宮觀。金鋪玉戶,青丹墀。蔽虧日月,隔閡寒暑。窮生人之筋力,罄天下之資財。使鬼尚難爲之,勞人固知一作其。不可。其罪四也。公田所藉,一作線。不過十畝。人力所供,才一作才通用。止三日。是以輕徭薄賦,不奪農時。寧積於人,不藏府庫。亦作無藏於府。而顆一作科。稅繁猥,不知紀極。猛火屢燒,漏卮難蒲。頭會箕斂,逆折十年之租。杼軸其空,日有一作損千金之用。一作費。父母不保其赤子,夫妻相棄於匡牀。萬邦一作戶。則城郭空虛,千室一作裏。則煙火斷絕。一作滅。西蜀王孫之室,番同原憲之貧。東海縻竺之家,俄成鄧通之鬼。其罪五也。古先哲王,卜征巡狩。唐虞五載,周引一紀。本欲親問疾苦,觀省風俗。一作謠。乃復廣積薪芻,多聚一作備。饔氣。年年曆覽,處處登臨。從臣疲弊,供頓辛苦。而飄風凍雨,聊竊比於前一作先。驅。車轍馬蹤。一作跡。遂周行於天下。秦皇之心未已,周穆之意難窮。宴西母以一作而。歌雲,浮東海以一作而。觀日。家苦納秸之勤,人阻來蘇之望。且夫天子有道,守在海外。英華作內。夷不亂華,在德非險。長城之固,一作役。戰國所爲,乃是狙詐之風,非關稽古之法。而乃追蹤秦代,版築更興。廣營一作襲其。基址,延袤萬里。遂使屍骸遍一作敝。野,血流成川。一作河。積怨比於丘山,一作滿於山川。號哭動於天地。其罪六也。遼水之東,朝鮮之地。禹貢以爲荒服,周王棄而不臣。示以羈縻,達其聲教。苟欲愛人,非求拓土。又強努末矢,不能一作理無。穿於魯縞。衝風餘力,非敢一作詎能。動於鴻毛。石田得而無堪,雞肋食一作啖。而保用。而恃農怙強,一作力。窮一作強。兵黷武,務在吞併,一時作催在併吞,不思後篇作務。長策。夫兵猶火也,不戢則一作將。自焚。遂使億兆夷人,只輪莫邁。夫差喪國。實爲黃池之盟;苻堅滅身,良由壽陽一作春。之役。欲捕鳴蟬於前,不知黃雀於後。一作挾輝在後。復矢相顧,坐吊成後篇作連。行。義夫切齒,壯士扼腕。其罪七也。直言啓沃,王巨匪躬。唯木從繩,若金須礪。唐堯建鼓,思聞獻贊之言。夏禹懸,一作靶。時聽箴規之美。而乃愎諫違卜,一作蠹。賢嫉能。直士正人,皆由屠戮。一作害。左僕射齊國公高穎,上柱國宋國公賀若弼,或文昌上相,或細柳功臣。暫吐良藥之言,翻加屬鏤之賜。龍逢無罪,遂一作便。遭夏癸之誅;王子何辜,濫被商辛之戮。遂令君子結舌,賢人鉗一作緘口。指白日而爲一作比。盛,射蒼天而敢欺。不悟國之將亡,不知死之將至。其罪八也。設官分職,貴在銓衡。察獄問刑,無聞賂一作敗。鬻。而錢神起論,銅臭爲公。梁冀受黃金之蛇,孟他薦蒲萄之酒。遂使彝倫攸懌,政以賄成。君子在野,小人在位。積薪居上,驗一作同。汲黯之言;囊錢不如,傷趙一之賦。其罪九也。宣尼有言,無信不立。用命賞祖,義豈食言。自獨夫一作昏主。嗣位,每歲行幸。南北巡狩,東西征伐。至於一作如。浩豐陪蹕,東都固守。一作守固。閿鄉野戰,雁門被一作解。圍。自外征伐,一作夫。不可勝紀。既立功勳,須酬爵賞。一作官爵。而志懷翻覆,言行浮詭。臨危一作危急。則勳賞懸授,克定則絲綸不行。異商鞅之齎一作頒金,同項王之印。芳餌之下,必有懸魚。惜其重賞,求其一作人。死力。走丸逆坂,譬一作西。此非難。凡百驍雄,莫一作誰。不譽忿。至於匹夫蕞爾,宿諾不虧。況一作既。在乘輿,二三其德。其罪十也。有一於此,未或不亡。況四維不張,三空三空,見後漢《陳蕃傳》。總萃。一作三靈窗瘁。無小無大,愚夫愚婦。共識殷亡,鹹知夏滅。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是以窮奇災於上國,暴於中原,三河縱對豕之貪,四海被長蛇之毒。百姓殂亡,殆無遺類。十分之一作爲計,一作才。同一而已。蒼生凜凜,一作懍懍。鹹憂杞國之崩;

    赤縣一作於。嗷嗷,俱愁歷陽之陷。且國祚將改,必有常期;六百喪殷一作殷亡。之年,三十終姬之數。一作姬終之世。故讖錄皆雲,隋氏三十六年而滅,此則厭德之象已彰,代終之兆先見。皇天無親,唯德是輔。況乃攙搶竟天,申謂之除舊;歲星入井,甘公以爲義興。兼以朱雀門燒,正陽日食,狐鳴鬼哭,川竭山崩。並是宗廟爲丘墟之狀,荊榛是庭旅之事。一作宗廟爲墟之妖,荊榛旅廟之事。夏後一作氏。則災釁非多,殷人則咎徵更少。牽牛入漢,方知大亂之期;王良策馬,始驗兵革之會。今者順人將革,先天不違。大誓孟津,陳盟一作命。景毫。三千列國,八百諸侯。不謀而同辭,不召而自至。轟轟隱隱,如霆如雷。雕虎嘯而穀風生,應龍驤而景雲起。我魏公,聰明文一作神,武齊聖廣淵。總七德而在躬,包九有一作功。而挺秀。一作出。周太保,魏國公之孫,上柱國蒲山公之子。家傳盛德,武王承季歷之基;地啓元勳,世祖嗣元皇英華作皇室。之業。篤生白水,日角之相更一作便。彰;載誕丹陵,天寶之文斯著。加以姓符圖識,一作緯。名協歌謠。六合所以歸心,三靈於焉一作所以。改卜。文王厄於裏,赤雀方來;高祖隱於碭山,彤雲自起。兵誅不道,赤伏至自長安;後篇作安乎非。鋒銳難當,黃星出於梁宋。九五龍飛之始,大人豹變之初。歷試諸難,大敵彌勇。上柱國司徒東郡公翟讓,功宣締構,翼亮經綸。伊尹之贊一作佐。成湯,蕭何之奉一作輔。高帝。上柱國總管齊國公孟讓,柱國絳郡公裴行儼,上大將軍左長史邴元真等,並運籌千里,勇冠三軍。擊劍則斬蛟截鰲,一作截蛟斷鰲。彎弓則啼一作吟。猿落雁。韓彭絳灌,成沛公之基;冠賈吾馮,奉蕭王之業。復有蒙輪挾之士,挾距拔石之夫。冀馬追風,吳戈照目。一作日。魏公屬當期運,撫茲後篇作拯斯。億兆。躬擐甲冑,跋涉山川。櫛風沐雨。豈辭勞倦。遂興一作起。西伯之師,將問南巢之罪。百萬軍一作成。旅,四七爲名。呼吸則河渭絕流,叱吒則嵩華自拔。以此攻城,何城不克。一作陷。以此擊陣,何陣不摧。譬猶決滄海而灌殘螢,英華作澇。舉崑崙而壓小卯。鼓行而西,一作進。百道俱進。一作前。以四一作今。月二十一日,屆於東都。而昏朝文武,留守段達韋津等,昆吾惡稔,飛廉奸佞。尚一作久。迷天數,敢拒義師。一作兵。驅率醜徒,衆有十萬。回洛倉北,遂來舉斧。於是熊羆角逐,貔虎爭先。因爾一作其。倒戈之心,乘我破竹之勢。曾未旋踵,瓦解冰消。坑卒則長平未多,積甲則熊耳爲少。達等助紂一作桀。爲虐,嬰城自固。梯衝亂舞,徒設九拒之謀;鼓角潛一作將。鳴,空憑一作憑百樓之險。鸞巢衛幕,魚遊宋池。殄滅之期,匪朝伊夕。一作暮。然興後篇作回。洛虎牢,國家儲積。我並一作已。先據,爲日久矣。又一作既。得回落復一作又。取黎陽,天下食廩,後篇作倉儲,一作之倉。盡非隋有。四方起後篇作赴。義,萬里如雲。足食足兵,無前無敵。裴光祿仁基,雄才上略。一作將。受東一作專。徵。遐邇攸恁,安危是託。乃識機知變,遷虞後篇作殷。事夏。袁謙擒於一作目。藍水,須陀獲在滎陽。竇慶戰歿於雎陽,一作淮南。郭絢授首於河北。隋之亡殄。一作侯。斷可知也。清河公房彥藻,近秉戎律,略地東南。師之所臨,風行電擊。安陸汝穎,一作南。則隨機蕩定;淮安濟陽,英華作淮南濟北。則俄然送款。徐圓朗已平魯郡,上柱國東平孟海公久一作又。破濟陰。於是海內英雄,鹹來響應。封民瞻取平原之境,郝孝德據黎陽之倉。李士才一作雄。虎視於長平,王德仁鷹揚於上黨。消郡公李景,考功郎中房山基,發自臨榆,一作渝。劉興祖起於北一作白朔。崔白駒自一作在。穎川起,房一作方。獻伯以譙郡來。各擁數萬之兵,俱期牧野之會。滄溟之右,亟谷之一作後篇作以。東。牛酒隘一作獻。于軍前,臺漿迎一作盈。於道左。諸君等並衣冠華一作世胄,札梓良才。歆神靈澤一作神鼎靈繹。之秋,裂地封侯之始。豹變鵲起,今也其時。鼉鳴龜一作鱉應,見機而作。各宜鳩率子弟,共建功名。耿後篇作門。之赴光武,蕭何一作宗。之奉高帝。當以一作豈止。金章縶綬,軒一作華。蓋朱輪,富貴以重當年,璋一作忠真。以傳奕葉。豈不盛哉!若隋代官人,同夫桀犬。一作同吠堯之犬。尚何王莽之恩,仍懷蒯睽之祿。吳華作詐。審配死於袁氏,不如張歸曹,範曾《漢書》作增。困於項王,未若陳平從漢。魏公推以赤心,當加好爵,擇木而處,幸一作令。不自疑。脫其猛虎,猶與舟中敵國。夙沙之民,共縛其主。彭寵之僕,自殺其君。高官上賞,即以相授。如暗一作後篇,作懵。於成事,守迷不逮。昆岡縱大,玉石俱焚。義等噬臍,悔將何及。黃河帶礪,明餘旦旦之言;皎日麗天,知我勤勤之志。一作意。佈告天下,一作海內。鹹使聞知。房彥藻爲《李密檄竇建德文》:公逸氣縱橫,鷹揚河朔。引蘭山之驍騎,驅易水之壯士。跨躡燕齊,牢籠趙魏。好通戎狄,聲振華夏。昔隗囂之居隴上,非不險也。項籍之據彭城,非不強也。然而援無所恃,躬違歷數。遂使楚徒欷於垓下,秦泥不封於亟谷。故託身得地,竇融保西河之功;協契非人,劉表喪漢南之業。魏公英雄電逝,類晨風之拂北林。率土星奔,甚涓流之赴東海。今隋主拘囚於世充,身制於朱粲。白旗之首已懸,烏江之船未艤。去月二十日。總管兵馬,會同黎陽。莫不投蓋蒙輪,賈勇求敵。遠懷歸義,分討不庭。公能歡火鹿臺,枉道垂報。或以冀方猶梗,願協力齊盟。南臨則黃河可清,北指則幽雲自卷。公之遠度宏規,高勳茂績。必將俯盼伊呂,吞併韓彭。自餘碌碌,復何足數。絳灌尚警,千戈未戢。想軍旅之事,各有司存。指蹤之勞,無疲於明鏡也。內懷悃款,形於翰墨。情之所寄,言不能適。孔德紹《爲竇建德檄秦王文》:建德師衆渡河,與王世充相援。船運軍糧,沂河而上,舳舫相繼,首尾不絕。水陸並進,築城營壘於成阜之東,見號三十餘萬。陰令人與王世充相約,乃遺秦王書。夏王敬問唐秦王:彼朝發跡大原,奄有關內。鄭氏光啓伊洛,崇建宗社。予則創基燕趙,包舉山東。鄭國何辜,興師致討。深懷固存,不憚濡足。方今千乘雷動,萬騎雲屯。投石拔距,蒙輪擊劍。繞三燕之義勇,驅六齊之雄傑。制敵如拾遺,殄高墉若摧跨。鄭都鞠旅,誓衆雪仇。我師躍馬礪戈,克蕩氛。彼則外無救援,內絕軍糧。將聽楚歌之聲,方見崤陵之哭。若能反鄭國之侵地,守秦川之舊邦。更修前好,不乘求請。魏徵爲《李密檄榮陽宋鄒王慶文》:見隋書《鄒王慶傳》。密既屯鞏洛,東得黎陽。河南郡縣,莫不響應。唯榮陽不下。王即隋之宗室。故鄭疑密,以一城之地,不足以動大兵。先命行人,開陳禍福。早挹芳猷,未諧披展。其爲翹佇,興寢增勞。寒勢轉嚴,比得清吉。及處危城,無乃憂悴。自猜。《隋書》作昏狂嗣位,多歷歲年。剝削黔黎,《隋書》作生泯。塗毒一作炭。天下。瓊室瑤臺之麗,未極驕奢;糟兵酒池之荒,非爲淫亂。加以違忠臣之諫,從婦人之言。殺戮忠良,一作良多。科稅無已。是以蝟毛而起,豹變其文。共舉義旗,同同《隋書》作戡。翦兇虐。今者屯營鞏洛,開發太倉。賑恤飢贏,鹹從充健。吳戈電照,隸首箐而無窮;冀馬雲屯,弘羊計而難盡。是以八方並湊,《隋書》作同德。萬里俱來。莫不期入關以亡秦,爭度河而滅紂。東窮海岱,南泊江淮。凡厥遺黎,《隋書》作人。承風慕義。唐公起兵黎疑作晉。陽,兵一作軍。臨灞岸。三秦父老,千里犒師。葉義同心,共爲掎角。元寶藏武陽,興義即取;黎陽燕趙之郊,來蘇成詠。唯榮陽一郡,仍《隋書》作王。獨守迷。愛疑。以宗盟,尚疑御璧。敬陳針藥,冀愈膏育。夫微子紂之長《隋書》作元兄,親《隋書》作族實爲重;項伯籍之季父,戚乃非疏。然其《隋書》作猶。去朝歌而處周,背西楚而歸漢。豈不眷戀宗,留連骨肉。但爲識寶鼎之遷《隋書》作將。移,知神器之先改。河決不可壅,樹顛不可維。所謂玄覽,通神明鑑,君子者矣。而王之先,家住山東,本姓郭氏,乃非楊族。只《隋書》作止。爲宿興隋朝,頗《隋書》作先。有勳舊。遂得預沾盤石,遂《隋書》作名。在葭莩。婁敬之與漢高,殊非血亂;呂布之於董卓,良異天親。芝焚蕙嘆,事不同此。又王之昏主,心若虎狼。儲仇同胞,乃甚。《隋書》作有逾。沉閼。惟勇及諒,鹹擊《禮記》作啓。甸師。魏文之毒任城,漢之鴆河獻。假使宗祧是一,疏不間親。況乃族類爲非,有何疑阻。《隋書》作何能自保。王之爲臣,無所獻納。不能曲突徙薪,除煩去惑。致令四海鼎沸,百姓亂麻。高壘深溝,自固而已。藩屏之寄,豈若是乎。欲免大責,其可得也。爲王計者,莫若舉城徙義,開門送款。識機知變,足爲美談。乃至子孫,長守富貴。十六字,《隋書》作安若太山,高枕而臥;長守富貴,足爲美談。乃至子孫,必有餘慶。今王世充屢被摧破,偷存漏刻;段達守東郡窘迫,自救無聊。《隋書》作今王世充屢被摧蹙,自救無聊,偷存晷亥,詎能克久。段達韋津,東都自守,何骰國人。世充朝亡,彼《隋書》作達。便夕死。又東都荒酣酒色,六字,《隋書》作江都荒湎。流宕忘歸,內外崩離,人情《隋書》作神。怨憤。上江米船,皆被抄截。士卒飢餒,半菽不充。事切析骸,義勻煮弩。舉烽火於驪山,諸侯莫至;浮膠船於漢水,還日未期。近得朱粲啓詞,銳師百萬,以破襄陽。總帥熊羆,沿流東下。期指日,定滅江都。分項籍於五侯,切王莽於千段。王獨守孤城,援絕《隋書》作有何。恃賴,欲相拒抗。飛《隋書〗作求。枯魚於市肆,即是未遙;因歸雁以運糧,竟知何日。然城中雄《隋書》作膏。傑,王之腹心。思殺長吏,將爲內應。《隋書》作啓。只恐禍生比首,釁起《隋書》作發。蕭牆。枉《隋書》作空。以七尺之形,《隋書》作軀。徒《隋書》作懸。賞千金之購。可以寒心,可爲酸鼻者也。今貔豹百萬,馬首欲東。唯待王世充破了。鼓行東邁,梯衝亂舞,鼓角潛鳴。笑虢叔之死馬,疑作焉。《左傳》:制,嚴邑也,號叔死焉。制左隋,屬滎陽郡。裴襄陽疑作成。《漢書》:襄城無噍類。之唯類。南陽首疑作守齬,封侯之事杳然;東門逐獵,臨刑之嘆何晚。深相愛惜,裂制裁書。幸可三思,自求多福。慶得書懼,召父老計,乃出降密。後唐魏王繼岌,莊宗同光三年,爲都統。西討西川軍。至鳳翔,馳檄喻蜀郡曰:舍過論功,王者示好生之道;轉過爲福,聖人垂善變之文。矧彼蜀民,代承唐德。玄宗朝以兵興,河塞久駐金鑾。僖宗時,以盜起中原,曾停王輅。蜀之乃祖乃父,或士或民。皆內稟忠貞,外資驍勇。武負關張之氣,文傳揚馬之風。迎大駕以陟岷峨,合諸軍而定關輔。忠義冠乎日月,勳業著乎山河。凡在幽遐,皆所傳達。不幸龜龍忽去,蛇豕尋生。遇此非人,據斯重地。蜀主先父,出身陳許,擁衆已庸。接王室之頻遷,保邊隅而自大。蓋屬昭宗皇帝,方茲播越,正切撫綏。先彼瑕疵,潤之雨露,綰紅旆碧幢之貴,兼鳳池雞樹之榮。狂兕逢山,漸展橫行之志;梟鳴出穴,曾無返哺之聲。拔本塞源,見利忘義。加以結連同惡,聚集羣兇。當天步多艱,莫展扶持之節;及坤維暫絕,卻爲潛僞之謀。烈士聞之撫膺,懦夫見之攘臂,洎茲餘裔,益奮殘襖。閹豎擅權,勳賢結舌。不稼不穡,奢侈者何啻千門;內淫外荒,塗炭者已餘萬室。而更納其短,見侮我大朝。輒橫拒轍之肱,擬舉投羅之翼。我皇帝仰膺玄識,再造皇圖。四時順而玉燭明,萬匯安而金繩正。惟茲蜀土,敢隔朝風。連營虧恤養之恩,比屋困煩苛之政。每聞殘酷,深所憫傷。是命車徒,以申吊伐。步卒則矗如山列,騎軍則迅若雷奔。振雄聲而聒動乾坤,騰銳氣而動搖河嶽。彼若率兵赴死,我則無陣不摧。彼若據壘偷生,我則無城不拔。卻慮高低七庶,遠近封巡。不早徊翔,終同覆滅。故今曉示,貴在保全。應三川管內,有以藩鎮降者,即授之節度;有以州郡降者,即授之刺史;有以鎮縣降者,即付之主守,有能見機知變,誅斬僞命將帥,以其藩鎮城池降者,亦以其官授之。如列陣交鋒之際,有以萬人已上降者,授之節度;五千人已上,授之大郡;三千人已上,授之次郡;一千人已上,授主將。有蜀城將校,誅斬僞主守領降者,授以方鎮。如蜀主王衍,首過自新,以三川歸國,即授之方面。其同謀將校,當加列爵。有舊在本朝文武官,或負罪流落在蜀者,苟能率衆歸朝,一切不問。大軍所行之處,不得焚燒廬舍,剽掠馬牛。所有降人,倍加安撫。所罪者一人僭僞,所救者萬姓瘡疾。況蜀主宗枝,成都父老。較其罪狀,良可矜寬。只如僞梁,挾我皇威,窺吾大寶,爲四十年之巨冠,覆十九葉之丕基。昨國家平定中原,只誅元惡。列藩攸伯,鹹不替移。闔境生靈,一無搔擾。雖蜀中遐僻,亦同傅聞。各宜審計變通,速謀歸向。據茲事件,得以旌酬。勿謂無言,竟貽後悔。故茲示喻,各宜知悉。時排陣斬砍,使康延孝將勁騎三千,步兵萬人,爲前鋒。招撫使李嚴,與延孝同行。散人齎檄,以喻蜀部。

    【史記】

    《蕭何傳》:漢丞相諭告巴蜀檄:沛公爲漢王,何諫曰,願養民以致賢人。收用巴蜀,還定三秦,天下可圖也。王曰善。以何爲丞相,進韓信爲大將軍。說令引兵,東定三秦。何以丞相,留收巴蜀。鎮撫諭告,使給軍食。《韓信傳》:漢左丞相韓信諭燕檄:高祖三年冬十月,信既破趙,斬成安君。問計於廣武君,李左車。曰,今足下虜魏王,擒夏說,不旬朝破趙二十萬衆,誅成安君,名聞海內,威震諸侯。衆庶莫不輟作怠惰,靡衣食,傾耳以待命者。當今之計,不如按甲休兵。百里之內,牛酒日至。北首燕路,然後發一乘之使,奉咫尺之書,以使燕,燕必不敢不聽。從燕而東臨齊,雖有智者,不能爲齊計矣。是時燕王臧茶,項羽所立。於是用廣武君策,發使燕,燕從風而靡。

    【西漢書】

    相如爲郎數歲,會唐蒙使略通夜郎焚中。師古曰,行取曰略。夜郎焚中,皆西南夷也。焚,音薄北反。發巴蜀吏卒千人,郡又多發轉漕萬餘人,用軍興法,誅其渠率。師古曰,渠,火也。巴蜀民大驚,上聞之,乃遣相如唐蒙等,歷諭告巴蜀民,以非上意。檄曰:巴蜀太守,蠻夷自擅。不討之日久矣。時侵犯邊境,勞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撫天下,集安中國。然後興師出兵,北征匈奴。單于恐駭,交臂受事。屈滕請和,康居西域。重譯納貢,稽首來享。師古曰,乘人朝觀豫享祀也。一曰,享,獻也。獻其國珍也。移師東指,

    閩越相誅。右吊番禺,太子入朝。文類曰,吊,至也。番禺,裔海郡治也。東伐越,後至番禺,故言右也。帥古曰,南越爲東霸佔所伐,漢發兵救之,南越蒙天子德惠,故遺太子入朝。所以雲吊耳,非訓至也。南夷之君,西焚之長,常效貢職,不敢怠惰。延頸舉踵,喁喁然,師古曰,喁喁,衆口向上也。音魚龍反。皆鄉風慕義,欲爲臣妾。師古曰,鄉,讀曰響。道里遼遠,山川陰深,不能自致。師古曰,致,至也。夫不順者已誅。而爲善者未賞。故遺中郎將往賞之。發巴蜀之士各五百人,以奉弊。衛使者不然。張揖曰,不然之變也。靡有兵革之事,戰對之患。今聞其乃發軍興制,師古曰,以發軍之法,爲興衆之制也。驚懼子弟,憂患長老。郡又擅爲轉粟運輸,皆非陛下之意也。當行者,或亡外自賊殺,師古曰,賊,猶害也。亦非人臣之節也。夫邊郡之士,聞烽舉燧燔。孟康曰,烽如覆米箕,縣著契皋頭,有冠則舉之。燧,積薪,有冠,則燔然之也。皆攝弓而馳,荷兵而走。師古曰,攝謂張弓。注,矢而持之也。攝,音女涉反。流汁相屬,惟恐居後。師古曰,屬,逮也,音之慾反。觸白刃,冒流矢,師古曰,冒,犯也。義不反顧,計不旋踵。人懷怒心,如報私仇。彼豈樂死惡生,非編列之民,而與巴蜀異主哉?師古曰,編列,謂編戶也。編,音布先反。計深慮遠,急國家之難,而樂盡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圭而爵,位爲通侯。如淳曰,析,中分也。白藏天子,青在諸侯。居列東第,師古曰,東第。田宅也。居帝城之東,故曰東第也。終則遺顯號於後世,傳土地於子孫。事行甚忠敬,居位甚安佚。師古曰,佚,樂也。讀興逸同。名聲施珩無窮,功烈著而不滅。是以賢人君子,肝腦塗中原,膏液潤焚山而不辭也。師古曰,焚與樊同,古野字也。山,古草字。今奉幣使至南夷,即自賊殺。或亡外抵誅,師古曰,抵,至也。亡外而至於誅也。身死無名。師古曰,無善名也。諡爲至愚,師古曰諡者,行之跡也。終以愚死,後葉傳稱,故謂之諡。恥及父母,爲天下笑。人之慶量,相越豈不遠哉?然此非獨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謹。師古曰,不先者,謂往日不素敷之也。寡廉鮮恥,而俗不長厚也。師古曰,寡辭,皆和也。鮮,音息淺反。其被刑戮,不亦宜乎?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信使,師古曰,誠信之人,以爲使也。曉諭百姓。以發卒之事,師古曰,諭,告也。因數之以不忠死亡之罪也。師古曰,數,責也。音所具反。三老孝弟,以不教誨之過。師古曰,讓,責也。質其教誨不備也。方今田時,重煩百姓。師古曰,重,難也,不欲召聚之也。已新見近縣,師古曰,近縣之人,使者以自見而口諭之矣。做爲檄文,馳以示遠所也。恐遠所溪谷山澤之民。不遍聞,檄到亟下縣道。師古曰,亟,急也。縣有蠻夷日道。鹹諭陛下意,勿忽。師古曰,忽,怠忽也。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八百五十一

    二質

    檄文二

    【東漢書】

    《漢大司馬移邊郡擊邯鄲檄》:更始至洛陽,遣光武以破虜將軍行大司馬事。十月,持節北度河朔。趙繆王子林,說光武,不答。林於是立王郎爲天子,都邯鄲,降下郡國。二年正月,光武以王郎新盛,乃北徇薊。二月,信都太守任光,開門出迎。世祖因發旁縣,得四十人。和戎卒正邳彤,亦舉郡降。劉植,耿純,據縣邑以奉光武。於是北降下曲陽,樂附者至有數萬人。復北擊中山,拔廬奴,所過發奔命兵,移檄邊郡,共擊邯鄲。郡縣還復響應。更始二年二月。伏隆諭青徐檄:乃者,猾臣王莽,殺帝盜位。宗室興兵,除亂誅莽。故臣下推立聖公,以主宗廟。而任用賊臣,殺戮賢良。三王作亂,盜賊縱橫。忤逆天心,卒爲赤眉所害。皇天漢,聖哲應期。陛下神武奮發,以少制衆。故尋邑以百萬之軍,潰散於昆陽;王郎以全趙之師,土崩於邯鄲。大彤高胡,望旗消靡。鐵脛五校,莫不摧破。梁王劉永,幸以宗室屬籍。爵爲侯王,不知厭足。自求禍棄,遂封爵牧守,造爲詐逆。今虎牙大將軍頓營十萬,已拔雎陽。劉永奔迸,家已族矣。此諸君所聞也,不先自圖,後悔何及。

    【續後漢書】

    《呂凱答雍檄》曰:天降喪亂,奸雄乘釁。天下切齒,萬國悲悼。臣妾大小,莫不思竭筋力。肝腦塗地,以除國難。伏惟將軍,世受漢恩。以當躬聚當衆,率先啓行。上以報國家,下不負先人。書功竹帛,遺名千載。何期臣僕吳越,背本就末乎?昔舜勤民事,殞於蒼梧。《史記》舜南巡守,崩於蒼梧之野,葬於江南九疑。《禮記》舜勤民而野死。書籍嘉之,流聲無窮。崩於江浦,何足可悲。文武受命,成王乃平。先帝龍興,海內望風。宰臣聰睿,自天降康。而將軍不睹盛衰之紀,成敗之符,譬如野火在原,蹈履河水,火滅水泮,將何所依。曩者將軍先君雍侯,造怨而封。《漢書》:上見諸將往往偶語,以問張良。良曰,恐以過失及誅,故相聚訁樂反爾。上曰,爲之奈何?良曰,取上素所不快,計羣臣所封。羣臣皆喜曰,雍齒且侯,吾屬無患矣。竇融知興,歸志世祖。皆流名後葉,世歌其美。今諸葛丞相,英才挺出。深睹未萌。受遺託孤,翊贊季興,與衆無忌,錄功忘瑕。將軍若能翻然改圖,易跡更步。古人不難追,鄙土何足宰哉?蓋聞焚國不恭,齊桓是責。夫差號,晉人不長。《左氏傳》:公會單平公,晉定公,吳夫差,於黃池上。七月辛丑盟。吳晉爭先,吳人曰,於周室我爲長。晉人日,於姬姓我爲伯。趙鞅呼司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長動必可知也。乃先晉人。況臣於非主,誰肯歸之。竊惟古義,臣無越境之交。是以前後,有來無往。重承告示,發憤忘食。故略陳所懷,惟將軍察焉。

    【魏書】

    鍾會爲鎮西將軍,討蜀,再破蜀軍。蜀將皆退守劍閣,會乃移檄蜀將吏士民曰:往者漢祚衰微,率土分崩。生民之命,幾於泯滅。太祖武皇帝,神武聖哲,撥亂反正。拯其將墜,造我區夏。高祖文皇帝,應天順民,受命踐阼。烈祖明皇帝,奕世重光,恢拓洪業。然江山之外,異政殊俗。率土之濟民,未蒙王化。此三祖所以顧懷遺恨也。今主上聖德欽明,紹隆前緒;宰輔忠肅明兄,劬勞王室。佈政垂惠,而萬邦協和;施德百蠻,而肅慎致貢。悼彼巴蜀,獨爲匪民。愍此百姓,勞役未已。是以命授六師,恭行天罰。徵西雍州鎮西諸軍,五道並進。古之行軍。以仁爲本,以義治之。王者之師,有征無戰。故虞舜舞幹羽而有苗服,周武有發財散廩表閭之義。今鎮西奉辭御命,攝統戎國。庶弘文告之訓,以濟元元之命。非欲窮武極戰,,以快一朝之政。故略陳安危之要,其敬聽話言。益州先主,以命世英材,興兵朔野。困躓冀徐之郊,制命紹布之乎。太祖拯而救之,與隆大好。中更背違,棄同即異。諸葛孔明,仍規秦川。姜伯約屢出隴右,勞動我邊境,侵擾我氐羌。方國家多故,故遑循九代之徵也。今邊境安,方內無事。畜力待時,棄兵一向。而巴蜀一州之衆,分張守備,難以御天下之師。段谷侯和沮傷之氣,難以敵堂堂之陳。比年以來,曾無寧歲。征夫勤瘁,難以當子來之民。此皆諸賢所親見也。蜀相牧見禽於秦,公孫述授首於漢。九州之險,是非一姓。此皆諸賢所備聞也。明者見危於無形,智者規禍於未萌。是以微子去商,長爲周賓,陳平背項,立功於漢。豈宴安毒,懷祿而不變哉?今國朝隆天覆之恩,宰輔弘寬恕之德。先惠後誅,好生惡殺。往者吳將孫壹,舉衆內附。位爲上司,寵秩殊異。文欽唐諮,爲國大害。叛主譽賊,還爲戎首。諮困逼,禽獲欽二子還降,皆將軍封侯。諮與聞國事,一等窮歸命,猶加盛寵。況巴蜀賢智,見機而作者哉?誠能深鑑成敗,邈然高蹈。投跡微子之蹤,錯身陳平之軌。則福同古人,慶流來裔。百姓士民,安堵樂業。農不易畝,市不回肆。去累卯之危,就永安之福。豈不美與?若偷安旦夕迷而不反。大兵一發,玉石皆碎。雖欲悔之,亦無及已。其詳擇利害,自求多福。各具宣佈,鹹使聞知。

    【文選】

    《陳孔璋爲袁紹檄豫州》:善曰,《魏氏春秋》曰,袁紹伐許,乃檄州郡。善曰,魏志曰,同翰注,翰曰琳,避難冀州,袁本初使典文章作此檄以告劉備。言曹公失德,不堪依附。宜歸本初也。後紹敗,琳歸曹公,曹公曰,卿昔爲本初移書,但可罪狀孤而已。何乃上及父祖邪?琳謝罪曰,矢在弦上,不可不發。曹公愛其才,不責之。左將軍領豫州刺史郡國相五臣本作相國。守:善曰,《蜀志》曰,先主歸陶謙,謙表先主爲豫州刺史。後歸曹公,曹公表爲左將軍。銑曰,刺史,劉備也。相國,謂爲侯王相國也。守,郡守也。蓋聞明主圖危以制變,忠臣慮難以立權。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立非常之功。善曰,難。蜀父老曰,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向曰,圖慶,權勢也。言古明君皆慶其危亡,思其險難,因事立勢,以成其賢聖之功也。非常之人,謂賢聖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擬也。曩者強秦弱主,趙高執柄,專制朝權,威福由已。時人迫脅,莫敢正言,終有望夷之敗。善曰,《史記》曰,秦二世夢白虎齧其左驂馬,殺之。問占夢,卜涇水爲祟。二世乃齊望夷宮,欲祠涇水,使使責讓趙高以盜事。高懼。乃陰與其女婿咸陽令閻樂,數二世,二世自殺。張華曰,望夷宮,在長安西北長平觀故臺處。是臨涇水作之,以望北夷也。《漢書》曰,王氏浸盛,羣下莫敢正言。濟曰,礙,慶也。言非常之事,則非常平之人能慶之。強,暴也。弱主,二世也。趙高,秦相也,柄國之機要也。威福,賞罰也。迫協,怕懼也。言百姓懼高之威,皆不敢正言於君也。望夷,秦宮名。趙高使閻樂殺二世於此宮也。祖宗焚滅辱,至今永爲世鑑。及臻呂后季年,產祿專政,內兼二軍,外統梁趙。擅斷萬機,決事省禁。下陵上替,海內寒心。善曰,《漢書》曰,張闢疆謂丞相陳平,請拜呂臺,呂產,爲將兵居南北軍,丞相如闢疆計。太后臨朝,以呂侯子臺爲呂王,臺弟產爲梁王。建成侯釋之子祿爲趙王。呂后崩,將軍祿相國,產顓兵兼政。常昭《國語注》曰,季,末也。《左氏傳》:閩子騫曰,下陵上贊,能無亂乎?《高唐賦》曰,寒心酸鼻良曰,鑑戒。致,至。季,木也。呂產爲相國封梁王,弟祿拜將軍封趙王,擅,專也。萬機皆專斷於已。陵,犯。替,廢也。海內,國內也。寒心,謂痛心也。於是絳侯朱虛,興兵奮怒。誅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興隆。光明顯融。五臣本作融顯。此則大臣立權之明表也。善曰,《漢書》曰,產,祿,因諜作亂。齊悼惠王子未虛侯章,在京師知其謀,使人告。兄,齊王令發兵。章欲興,太尉勃內應,以誅諸呂。又曰,呂祿呂產,欲作亂。朱虛侯章,與太尉勃等誅之。大臣乃謀迎代王。代王立,是爲孝文皇帝。明表,謂明白之表儀也。鏡曰,漢道興盛而明長者,是周勃等權計之儀表也。紹此言者,亦將爲權道,以臣漢室也。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騰,與左綰徐璜,並作妖孽。饕餮放橫,傷化虐民。善曰,司馬彪《續漢書》曰,曹騰,字季興,少除黃門。桓帝即位,加特進。范曄《後漢書》曰,左,河南人也,爲小黃門。徐璜,下邳人也。爲中常侍,《左氏傳》,史克曰,縉雲氏有不才子,天下之人,謂之饕餮。《山海經》曰,鉤吾山有獸,羊身人面,其口腋下,虎齒人爪,其音如嬰兒,如曰狍。是食人。郭璞雲,爲物貪婪,食人未盡。還害其身,象在禹鼎。《左氏傳》所謂饕餮者也。狍,音跑。向曰,曹勝,操祖。桓帝時,位加特進,與小黃門左,中常侍徐璜,同作妖妄,取媚於君爲貪亂之行,以殘害人也。饕餮,貪也。父嵩,乞,蓋攜養,因贓假位。輿金輦璧,輸貨權門。善曰,《魏志》曰,曹騰,養子嵩,官至太尉。莫能審其生本末。司馬彪《紐漢書》曰:嵩,字巨高。《說文》曰:勹亡,乞也,古賴切。《漢書》曰:息夫躬交遊,進貴戚,趨走權門爲名。濟曰,操父嵩,本夏侯氏之子。騰無子,乞養之。勹亡,乞也。贓,賄賂也。輿輦,車也。權,勢也。靈帝時賣官,言嵩以車載賄寶,以輸勢門。而官至太尉。竊盜鼎司,傾覆重器。善曰,《周易》曰,鼎金鉉。鄭玄《尚書注》曰,鼎三公,象也。文子老子曰,天下之大器也。良曰,鼎司,謂司空非才而居此位,故云竊也。重器,謂天子歧教也。言傾覆天子政教。操贅職。閹遺醜,本無懿五臣本作令。德。善曰,贅,謂假相連屬也。《莊子曰》,附贅懸肱然。肱贅,假肉也。贅,也說初。肱,音尤。翰曰,贅,餘肉著身也。閹,宦人也。令,善也。贅,逾嵩也。閹,謂騰也。言操是如此種類,元無善德。以及於人也。犭票區妙,狡鋒協,好亂樂禍。幕府董統鷹楊,掃除凶逆。善曰,《魏志》曰,大將軍何進,與紹誅諸閹宦。進被殺,紹遂勒兵捕諸閹人,無少長皆殺之。《漢書音義》曰,衛青徵匈奴,大克獲。帝就拜大將軍於幕中,因曰幕府。銑曰,犭票,劫。狡,健也。言操性與兵器相合,欲好樂禍亂。向曰,幕府,謂紹也。董,督也。鷹,鷲烏也。言紹督理鷲鳥,掃除閹宦也。續遇董卓,侵官暴國。善曰,《魏志》曰,董卓,字仲穎,隴西人,爲相國。卓以山東豪傑並起,乃從天子都長安,燔燒洛陽宮室。卓至西京,呂布誅卓。《左氏傳》:欒緘謂欒書曰,侵官,冒也。失官,慢也。濟曰,續,相連也。侵官,謂冒官也。暴國,謂卓遷獻帝於西京。於是提劍揮鼓,發命東夏。收羅英雄,棄瑕取用。善曰,魏氏。曰,董卓,呼紹欲廢帝。紹不應,因橫刀長揖而出,奔冀州。卓因拜紹渤海太守,因舉渤海之衆以攻卓。良曰,提攜,鼓奮也。東夏,即渤海也。收羅,謂採訪賢才,棄瑕釁而取其能者。餘同善注。故遂與操。同諮合謀,授以裨脾師。五臣作帥。謂其鷹犬之才,爪牙可任。善曰,裨師,偏師也。《漢書?衛青傳》曰,裨將及校尉,侯者九人。謝承《後漢書?陳龜表》曰,臣糶世展鷹犬。摶擊之用。翰曰,諮,議。裨,偏也。紹表傑州刺史,授以偏師。與同議合謀,欲匡復漢室者。謂其有犬鷹將摶擊之能,可爲爪牙之任也。言鷹犬,以此操也。至乃愚佻短略,輕進易退。善曰,字書曰,佻,輕也,敕聊切。銑曰,佻,輕略法也。言操輕薄,少有法度。傷夷折衄,女六。數喪師徒。向曰,夷,殺。衄,縮也。師徒,衆也。幕府輒復分兵命銳,修完補輯。錶行東郡,五臣本有太守二字。領兗州刺史。善曰,謝承《後漢書》曰,表紹以刺操爲東郡太守,劉公山爲兗州。公山爲黃巾所殺,以操爲兗州刺史。濟曰,輒,專。銳,精。完,全也。言操數敗,喪師旅,而紹專以精兵修輯之。而又表天子,令操領東郡太守也。被以虎文,獎子六。威柄,善曰,被以虎文,則羊質虎文也。法言曰,敢問質曰,羊質虎皮,見革而說,見豺而戰。《魏志》作獎,,成也。言獎成其威柄也。向曰,獎,勸也。言操實羊質而被虎文者,乃紹蓋勸,以成威福之柄。冀獲秦師一之報。善曰,《工氏傳》曰,秦孟明帥師伐晉,晉侯御之,秦師敗績。又曰,秦伯伐晉,濟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晉人不出,遂霸西戎,用孟明也。翰曰,秦將孟明氏數敗秦師,稷公不罪,遂得敗晉以報秦。故云一克之報。言操數敗,我不以爲罪者,亦冀操一克之報。而操遂承資跋扈,肆行兇忒。善曰,謝承《後漢書》曰,操得兗州,兵衆強盛,內懷。反紹意。《毛詩》曰,無然畔渙。鄭玄曰,畔渙,猶跋扈也。《西京賦》曰,雎盱跋扈,賈逵《國語注》曰,肆,恣也。孔安國《尚書傳》曰,忒,惡也。銑曰,跋扈,謂倔強也。肆,縱。忒,惡也。割剝元元,殘賢害善。善曰,《太公金匱》曰,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今海內陸沉於殷久矣,何乃急急於元元哉?高誘《戰國策注》曰,元元,善也。張奐與屯留君書曰,氣厲流行,傷賢害善。向曰,割剝,殘害也。元元,謂衆人也。殘害,殺戮也。故九江太守邊讓,英才俊偉,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論不阿諂。身首被梟懸之誅,妻孥受灰滅之咎。善曰,臣瓚《漢書注》曰,懸首於木曰梟。《尚書》曰,餘則孥戮汝。濟曰,偉,奇。阿,曲也。斬首懸之曰梟。孥,子也。操爲兗州邊讓言議,頗侵於操。操殺讓而族其家,故云灰滅也。自是士林憤痛,民怨彌重。一夫奮臂,舉州同聲。善曰,林,喻多也。司馬遷書曰,列於君子之林。孔安國《尚書傳》曰,民諮胥也。《史記》,武臣曰,陳王奮臂,爲天下唱始。《周易》曰,同聲相應。良曰,林,言多也。憤,怒。奮,舉也。言士人怒怨,舉手同聲,皆欲討之。故躬破于徐方,地奪於呂布。彷徨東裔,蹈據無所。善曰,《魏志》曰:陶謙爲徐州刺史,太祖徵謙,米少引軍還。又曰,太祖與呂布戰於濮陽,太祖軍不利。翰曰,操爲徐州刺史,爲陶謙所破。又與呂布戰於濮陽,爲布所敗而走。故云地奪也。彷徨,驚貌。蹈,踐。據,依也。言無所依踐也。幕府惟五世作推。強幹弱枝之義,且不登叛人之黨。善曰,叛人,謂呂布也。《漢書》曰,徙二千石,高貲富人豪傑併兼之,家於諸陵。蓋亦以強幹弱枝,非爲奉山園也。《左氏傳》曰,園宋彭城,非宋地也。於是爲宋討魚石,故稱宋且不登叛人。翰曰,幹,本喻君也。枝,喻諸侯也。登,成也。叛人,謂呂布也。言我欲強君而弱諸侯,故不成呂布之強也。故復援旌擐甲,席捲起徵。金鼓響振,布衆奔沮。茲與切。善曰,紹徵呂布,諸史不載,蓋史略也。《左氏傳》曰,擐甲執兵。社預曰,擐,貫也,胡慢切。《春秋握誠圖》曰,諸侯水散席捲,各爭恣妄。《漢書》曰,膠西王叩頭漢軍壁,弓高侯執高鼓見之。向曰,援,引。擐,貫。金,鈣。沮,壤也。言紹聞操敗,引軍擊布破之,軍衆奔壞也。拯其死亡之患,復其方伯之位。則幕府無德於兗土之民,而有大造於操也。善曰,謝承《後漢書》曰,操國呂布於濮陽,爲布所敗。投紹,紹家之,乃給兵五千人,還取兗州。《說文》曰,拯,上舉也。《左氏傳》,呂相絕秦曰,秦師兗還無害,則是我有天造於西也。濟曰,拯,救也。死亡之患,謂遭呂布之破也。復,反也。方伯,謂兗州刺史也。無德於兗土之人,謂已舉操爲兗州,而操害贊善也。造恩也。有大恩謂救之。後會鸞駕反旆,羣虜寇攻。善曰,都長安後,韓逞以天子還雒陽。良曰,鸞駕,天子車也。旆,車飾也。《魏志》曰,時董卓徙天子都長安,後楊奉韓進以天子還洛陽也。羣虜,則董卓韓進也。冠,盜也。時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離局。善曰,《魏志》曰,冀州牧韓馥,以冀州讓紹,紹遂領冀州。謝承《後漢書》曰,公孫瓚非紹立,劉伯安斂其衆攻紹。《禮記》曰,各司其局。鄭玄曰,局,部分也。翰曰,時公孫瓚出軍屯阿,遂舉兵攻紹。紹時爲冀州刺史,人衆悉叛紹降瓚,太破紹軍。鄙,邊邑也。遑,暇也。局,部分也。故使從事中郎徐勳,就發遣操。使繕修郊廟,翊衛幼主。操便放志專行,脅遷當御省禁。善曰,《魏志》曰,天子還洛陽,太祖遂至洛陽衛京師。協遷,謂迫協天子而遷徙也。銑曰,鬼神所居曰廟,翊,輔。衛,護也。幼主,謂獻帝也。協,劫。遷,移也。當御,謂萬事自當理之,不令上知也。省,亦禁也。卑侮王室,敗法亂紀。坐領三臺,專制朝政。善曰,《家語》曰,是謂壞法亂紀也。《漠官儀》曰,尚書爲中颱,御史爲憲臺,渴者爲外臺。向曰,侮,輕。紀,綱也。領,統領也。三臺,謂中臺,外臺,憲臺也。制,斷也。爵賞由心,刑戮在口。所愛光五宗,所惡滅三族。善曰,宗,亦族也。《漢書》,徐自爲曰,古有三族,而王溫舒罪,至同時則五族乎?《家語》曰,宰予爲臨大夫,與田常之亂,夷三族也。濟曰,由心,不論勳舉也。在口,不依法令也。五宗,謂上至高祖,下至玄孫也。三族,父族,母族,妻族,言操之暴如此也。羣談者受顯誅,腹議者蒙隱戮。善曰,《漢書》曰,上既造白鹿皮幣,令下,顏異不應反脣。張湯奏異腹非論死,自是之後,有腹非之法也。良曰,羣談,謂議朝政者。腹議,謂口不言而心惡之者。隱戮,謂託別事而誅之。百僚鉗口,道路以目。善曰,莊子曰,鉗墨翟之口。《史記》曰,周厲王行暴虐侈傲,國人謗王。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以告則殺之。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鉗,其嚴切。翰曰,僚,官也。鉗,關也。言百官畏法,不敢言時政,道路之人,皆以目相視而已。尚書記朝會,公卿充員品而已。銑曰,尚書,掌朝會之法也。諸侯時見曰會。言公卿不敢論時政,但具員品。故太尉楊五臣作楊。彪,典歷二司,享國極位。操因緣眥柴懈。睚,五懈。被以非罪。榜楚五臣本作焚榜。參並,五毒備至。觸情任忒,不顧憲綱。善曰,《漢書》曰,王莽誅翟義,夷滅三族。皆至同坑,以五毒參並葵之。如淳曰,野葛狼毒之屬。《韓詩外傳》曰,不肖者,觸情縱慾也。向曰,彪代董卓爲司空,又代黃琬爲司徒,故云歷二司也。時袁術作亂,操託彪與術婚姻,誣以欲圖廢置,奏下獄,劾以大逆。眥睚,目貌。楚,櫝。榜,笞也。參並,謂塑料也。五毒,謂五刑備具也。忒,惡也。言用兼五刑,觸情任爲毒惡,不顧其法律也。又議郎趙彥,忠諫直言,義有可納。是以聖朝含聽,改容加飾。操欲迷奪時明,杜絕言路。擅收立殺,不俟報聞。濟曰,迷,惑。杜,塞。擅,專也。言操將惑明時,絕忠諫,故立即殺彥,不得待奏報,聞徹天子也。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墳陵尊顯,桑梓松柏,猶宜肅恭。而操帥將吏士,親臨發掘,破棺裸胡寡。屍,掠取金寶。至今聖朝流涕,士民傷懷。善曰,裸曰,裸作躲。《漢書》曰,文皇帝竇皇后生孝景帝、梁孝王。《武曹瞞傳》曰,曹操破梁孝王棺,收金寶,天子聞之哀泣。昆,或爲弟。《毛詩》曰,維桑與梓,必恭敬止。仲長子昌言曰,古之葬者,松柏以識其墳。良曰,言帝弟塋樹,猶合恭敬。況使吏士發掘墳墓,而取金玉乎?裸,露。掠,取也。操發梁孝王墓,天子聞之哀泣。士人,謂有識者也。操又特置發丘中郎將,摸金校尉,所過隳五臣作墮突,無骸不露。翰曰,隳,壞。突,破也。言操置發丘中郎,摸金校尉之官。所過皆破壞冢墓,以取金寶,而露其骸骨也。身處三公之位,而行桀虜之態,國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細政慘苛,五臣本作荷。科防互設。罾繳充蹊,坑井塞路。舉手掛網羅,動足觸機陷,是以兗豫有無聊之民,五臣本作人。帝都有吁嗟之怨。善曰,《戰國策》蘇秦曰,上下相怨,民無所聊。《家語》,孔子曰。今人之言,惡者,比之於桀紂。民怨其虐,莫不吁嗟。銑曰,桀虜,謂惡人也。虐,殘。毒,害,施,布也。殘毒布人鬼,謂殺忠賢,露骸骨也。荷,煩。慘,毒。罾,網也。繳,擊縷箭上,以射鳥。穿,亦坑也,可以捕獸。此喻法令煩酷。人之舉手動足,皆陷刑網。兗豫,二州名,操所領也。吁嗟,嘆聲。歷觀載籍,無道之臣,貪殘酷烈,於操爲甚。幕府方詰外奸,未及整訓。善曰,鄭玄《禮記注》曰,詣,謂問其罪也,去負切。向曰,言書史所載,未有毒害。如操者。酷裂,猶毒害也。詣,問也。賊在外曰奸。整,齊。訓,教也。言紹爲問罪於外,未及齊教於操也。加緒含容,五臣作覆。冀可彌逢。善曰,《左氏傳》,展喜對齊侯曰,桓公是以糾合諸侯,彌縫其間,而臣救其災。濟曰,緒,餘也。言紹加餘含容於操,冀可彌縫其過,使自改悔也。而操豺狼野心,潛包禍謀。善曰,劉向《列女傳》曰,羊舌叔姬者,叔向之之母也。長姒產男,叔姬往觀之曰,其聲狼也。狼子野心,非是莫威羊舌氏乎?良曰,言操之野心,潛藏禍亂之謀,有同豺狼也。乃欲摧撓女教。棟樑。孤弱漢室。善曰,《周易》曰,楝撓之兇,不可以有輔。翰曰,摧折。撓,曲也。楝梁,喻大臣也。謂操殺司空楊彪也。孤弱,謂除其輔佐也。除滅忠正,專爲梟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孫瓚。

    善曰,《魏志》曰,公孫瓚,字伯圭。董卓至洛陽,遷瓚奮武將軍,封蘇侯。范曄《後漢書》曰,公孫瓚大破黃巾,威震河北。紹自將擊之。銑曰,除滅忠正,謂殺趙彥等之。梟,惡鳥也。雄,強也。言操如惡鳥之強也。伐,擊也。謂紹擊鼓,往徵瓚也。強冠桀逆,拒圍一年。操因其未破,陰交書命。外助王師,內相掩襲。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濟。會其行人發露,瓚亦梟夷。善曰,《左氏傳》曰,凡師輕曰襲。杜預曰,掩其不備也。《魏志》曰,紹悉軍圍瓚,瓚自知必敗,盡殺其妻子,乃自殺。向曰,強冠,謂瓚也。言瓚桀逆拒紹,內將掩襲而圍之。操因暗與瓚書雲,外稱助紹。內將掩襲而取之。行人,使人也。謂操使自發露操與瓚書也。殺人懸首,曰梟。夷,滅也。故使鋒芒五臣作錄。挫縮,厥圖不果。良曰,鋒瓦,兵戈也。挫,摧也。言發露,操不果成其謀也。耳五臣作爾乃大軍過蕩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質,爭爲前登。犬羊殘醜,消淪山谷。善曰,晉《中興書》曰。胡俗,其人居塞者,有屠各種最豪貴,故得爲單于統領諸種。濟曰,大軍,紹自謂也。蕩,洗滌也。西山。鹿腸山也。紹入朝歌,自於鹿腸山斬賊於毒等,滅之。又擊左校郭大賢及西營屠各。屠各,匈奴種也。束手,謂縛也。質,以物相屬也。前登,謂爭先而降也。犬羊殘醜,謂羌狄雜類也。消,亡。淪,沒也。言皆畏威,亡沒于山谷之中也。於是操師震懾,章獵晨夜逋遁。屯據敖倉,阻河爲固。善曰,《魏志》曰,袁紹將進軍攻許,公留于禁屯河上。公軍官度。《漢書》音義曰,敖,地名,在滎陽西北,上臨河,有太倉。翰曰。震懾,驚懼貌。逋,竄。遁,逃。屯,聚。據,依也。敖倉,地名,中有太倉。俯臨黃河。言操懼紹,依此地以爲固也。欲以螳螂之斧,御隆車之隧。善曰,《莊子》,遽伯玉謂顏闈曰,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銑曰,螳螂,蟲也。前有兩足,舉之如執斧之象也。隧,猶轍也。言此蟲舉斧御大車之轍,亦猶操之拒紹軍也。幕府奉漢威靈,折衝宇宙。善曰,班孟堅與陳文通書曰,奉國威靈,信志方外。《晏子春秋》,孔子曰,不出樽俎之間,而折衝千里之外,晏子之謂也。向曰,折,摧。衝,突也。宇宙,謂四方上下也。長戟百萬,胡騎千羣。奮中黃育獲之士,五臣作材騁良弓勁弩之勢。善曰,《屍子》,中黃伯曰,餘左執太行之猶,而右摶彤虎。《戰國策》,范雎說秦王曰。烏獲之力馬而死,夏育之勇焉而死。文子曰,狡兔得,而獵犬烹。高鳥盡,而良弓藏。《史記》,蘇秦說韓王曰,天下之強弓勸弩,皆從韓出。濟曰,戰,戈屬也。胡,匈奴也。百萬千羣,言多也。中黃伯,夏育。烏獲,皆古之力士也。騁,縱。良,善。勁,強也。言紹士卒之盛,以威操曲部也。幷州越太行,青州涉濟漯。他答反。善曰,《魏志》曰,袁紹出長子譚爲青州,外甥高翰爲幷州。《淮南子》曰,何謂九山,曰太行,羊腸。高誘曰,太行在河內野王縣。《尚書》曰,浮於濟漯,達於河。良曰,越,逾也。涉,度也。濟漯,二水也。大軍泛黃河而角五臣本作桷。其前,荊州下宛葉而掎居蟻其後。善曰,《左氏傳》,狄子駒支曰,璧如捕鹿,晉人角之,諸戎椅之。征伐軍有前後,猶如捕獸,一人捉角,一人戾足。《說文》曰,椅戾,足也。翰曰,泛,濟。桷,也。。劉表爲荊州刺史,與紹相結。宛葉,二縣名。椅,擊也。雷震虎步,並集虜庭。善曰,李陵詩曰,幸託不霄軀,且當猛虎步。銑曰,雷震虎步,皆軍士威勢也。虜庭,謂操之庭也。若舉炎火以炳飛蓬,覆滄海以沃漂炭。有何不五臣本有消宇。滅者哉?善曰,《楚辭》曰,離憂患而溉焚火,其克必矣。《聲類》曰,炳,燒也。《說文》曰,,火飛也。向曰,炳,燒。沃,灌也。,大飛也。舉炎盛之火而燒枯蓬,傾海水以灌飛火。言之伐操,勢亦如此,何有不消滅者哉?又操軍吏士,其可戰者,皆出自幽冀。或故營部曲,鹹怨曠思歸,流涕北顧。善曰,《毛詩序》曰,男女怨曠。濟曰,幽冀,二州名。故營,謂紹之故營部曲之兵也。怨,別。曠,久也。言皆怨別鄉之久,而北顧恩歸也。其餘兗豫之民,及呂布張揚之遺衆,覆亡迫脅,權時苟從。各被創夷,人爲仇敵。若回旆方徂,登高岡而擊鼓吹,揚素惲以啓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善曰,《魏志》曰,呂布,字奉先,五原人也。爲兗州牧。建安三年,曹公東征大破之。布乃還固守,公遂決泗沂水以灌城,禽布殺之。又曰,張揚,字稚叔,虞中人也。董卓以爲建義將軍。建安四年,曹公徵呂布,張揚將楊醜殺揚以應太祖。揚將眭固殺醜,將其衆欲北合袁紹。太祖遺史渙邀擊之,殺固。《尚書》曰,父師曰,召敵仇弗怠。《廣雅》曰,徽,幡也。徽與揮古通用。書徐樂上書曰,何謂土崩?秦之末葉是也。人困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此之謂土崩。何謂瓦解?吳楚齊越之兵是也。當此之時,安土樂俗之人衆,故諸侯無外境之助,此之謂瓦解。孫卿子曰,舜伐有苗,禹伐共工,湯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紂,遠方慕義,兵不血刃。良曰,張揚與呂布善,布被曹操圖,張揚將救之。其將楊醜殺張揚以應曹操,楊醜之將蛙固又殺醜,欲以衆北合袁紹。操遣史渙破之,心權其衆。覆,敗也。張楊之衆,皆敗亡權勢,無如之何,且從之耳。然已被操傷害,皆以操爲仇敵也。旆,旗。徂,往也。紹言,若我回旗方往,登高山,擊鼓吹角,舉白幡以開降路,則操之軍士,皆不待血刃而崩離也。素,白。揮,幡也。土崩瓦解,謂崩離俟待也。方今漢室陵遲,綱維弛絕。聖朝無一介之輔,股肱無折衝之勢。善曰,《尚書》,秦穆公曰,如有一介臣。《尚書》,太傅曰,股肱,臣也。《晏子春秋》,孔子曰,不出樽俎之間,而折衝千里之外,晏子之謂也。翰曰,陵遲,猶漸壞也。維,紀。馳,廢也。一介,謂輕微也。言漢室漸壞綱紀,無一介之臣以爲輔佐也。股,髀。肱,臂也。言手足之臣,皆無折衝陷陣之權勢也。方畿之內,簡練之臣,皆垂頭榻士獵,翼,莫所憑恃。雖有忠義之佐,脅於暴虐之臣。焉能展其節。銑曰,天子境內,千里,曰畿內。簡練,謂選擇也。榻,斂,憑,依。協,懼也。暴虐之臣,謂操也。言忠義之士,懼操不敢展其誠節。又操持五臣作特。部曲精兵七百,五臣本有人字。圍守宮闕。外託宿衛,內實拘執。懼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善曰,《說文》曰,逆而奪取曰篡,義患切。向曰,宮闕,天子所居也。拘,止。執,持也。逆而奪取曰篡。萌,始。作,起也。此乃忠臣肝腦塗地之秋,列五臣本作烈字。士立功之會。可不勖哉!善曰,《喻巴蜀文》曰,肝腦塗中原。《漢書》曰,一股塗地。《尚書》曰,助哉,夫子,濟曰,言操之逆亂如此,是忠臣用命之時,烈士立功之際,可不勉力哉!操又矯命稱制,遣使發兵。恐邊遠州郡,過聽給與。強寇弱主,違衆旅叛。善曰,《漢書》,以旅爲助。良曰,矯,詐。過,誤。旅,助也。言操詐稱制發其兵,恐州郡誤聽給與,是強冠賊而弱天下也。如此,則違衆人以助叛逆也。舉以喪名,爲天子笑,則明哲不取也。即日,幽並青冀四州並進。善曰,《魏志》曰,紹以中子熙爲幽州,翰曰,舉,謂舉兵立忠正之名。哲,智也。言明智不取也。幽並,紹中子熙所領也。書到荊州,便勒見胡面。兵與建忠將軍協同聲勢。善曰,《魏志》曰,張繡以軍功稱,遷至建忠將軍,屯宛,與劉表合。銑曰,張繡爲建忠將軍,與劉表相合,以攻操。勢,力也。州郡各整戎馬,羅落境界。舉師揚威,並匡社稷。則非常之功,於是乎著。向曰,羅落,佈列也。匡,正也。非常,謂立大功也。著,明也。其得操首者,封五千戶侯,賞錢五千萬。部曲偏裨音脾將校諸吏降者,勿有所問。廣宣恩信,班揚符賞。佈告天下,鹹使知聖朝有拘逼之難,如律令。善曰,《風俗通》曰,謹按,律者,法也。皋陶謨虞雲始造律,時主所制曰令。《漢書》著甲令。夫吏者,始也。當先自正,然後正人。故文書下如律令,言當履繩墨,動不失律令也。濟曰,部曲,謂隊帥也。偏裨小將也。諸吏,謂官屬也。勿有所問,言不與罪也。廣,遠。宣,通班。布,揚,舉。符,書也。言布舉軍書賞賜之數,使天下知天子爲操所拘逼之難。如律令,謂賞賜一如律令之法。陳孔璋檄吳將校部曲文:良曰,此曹公檄江東諸軍將校部曲,令背孫權而歸於漢。年月朔日子,尚書令,善曰,《魏志》曰,荀,字文若,穎川人也。太祖進爲漢侍中,守尚書令。翰曰,子,發檄時也。荀爲尚書令,獨稱者,以官高也。告江東諸將校部曲,及孫權宗親中外:蓋聞禍福無門,唯人所召。善曰,《左氏傳》門子騫之辭。銑曰,孫權,吳主也。召,招也。言禍福無有異門,但人心所招也。夫見機五臣作幾。而作,不處兇危,上聖之明也。善曰,《周易》曰,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向曰,幾者,事之微。言見事微者,不處兇危之地。臨事制變,困而能通,智者之慮也。善曰,《漢書》曰,江充因變制宜。《周易》曰,因而不失其所亨,其唯君子乎?王弼曰,窮,必通也。濟曰,能制變通之理,在困窮而不能通。是智者之思慮也。漸漬荒沈,往而不邇,下五臣本有下字。愚之蔽也。良曰,漬,浸。荒,廢也。沉,謂醉冥也。言漸浸廢置,不思回覆,是下愚之蔽也。是以《大雅》,君子於安思危,以遠咎悔。善曰,班固《漢書贊》曰,大雅卓爾不羣,河間獻王近之矣。《封禪書》曰,興必慮衰,安必思危。翰曰,《大雅》,詩篇名。以美君子,言其能居安思危,故能遠離咎悔也。小人臨禍懷佚,以待死亡。二者之量,不亦殊五臣本作異乎?銑曰,佚,樂也。二者,謂君子小人也。量,度也。言度量殊吳也。孫權小子,未辨菽麥。善曰,《左氏傳》曰,晉周子有兄而無慧,不能辯菽麥。向曰,菽,豆也。未辨菽麥,言其無識之甚也。要領不足以膏齊斧,名字不足以誇簡墨。善曰,《漢書音義》,服虔注曰,易曰,喪其資斧,未聞其說。張晏曰,斧,戲也。以整齊天下。應劭曰,齊,利也。虞喜《志林》曰,齊,側皆切。凡師出,必齊戒。入廟受斧,故曰齊斧也。濟曰,領,項。膏,潤也。斧,所以整齊軍旅,故曰齊斧也。簡墨,謂刑書也。言權之要領不足潤斧鉞。名字不足誇刑書也。譬猶角口卯,始生翰毛。而便陸梁放肆,顧行吠主。善曰,《爾雅》曰,生而自食曰雛,待哺曰芻。郭璞曰,鳥子須母食。鄭玄《尚書大傳注》曰,翰毛,毛長大者。《西京賦》曰,怪獸陸梁。《戰國策》,刁勃謂田單曰,蹠之狗吠堯,非其主也。良曰,卯,鳥子也。翰,羽也。陸梁,跳躍貌。肆,縱也。此喻權如鳥獸始生,而放縱還視,以吠其主,不從皇化也。《戰國策》曰,蹠之犬,可使吠堯也。謂爲舟楫足以距皇威,江湖可逃靈誅。不知天網設張以在網目,爨鑊之魚,期於消爛也。翰曰:皇威,天子之威也。靈神巫也。誅,討也。言我國家張布天網,而權,以在網目之中也。爨,炊。護,鼎也。言遊鼎之魚,期於消爛不遠。若使水而可恃,則洞庭無三苗之墟,子陽無荊門之敗。善曰,《尚書》,帝曰,諮禹,惟時有苗弗率,女徂徵。三旬,苗民逆命。帝乃誕敷文德。七旬,有苗格。孔安國曰,三苗之國,左洞庭,右彭蠡。范曄後漢書曰,公孫述,字子陽。自立爲蜀王,遣任滿據荊門。帝令徵南大將軍嶺彭攻之,滿大敗。銑曰,同善注,言此者,欲以摧折山水之固也。朝鮮之壘不刊,南越之旌不拔。五臣本有也字。善曰,《史記》曰,天子拜涉何爲遼東部都尉。朝鮮襲殺何,天子遣左將軍荀彘擊朝鮮。朝鮮殺其王,右渠來降,定朝鮮爲四郡。又曰,南越呂喜反,以主爵都尉楊僕爲樓船將軍,下橫浦,鹹會番禺。南越以平,遂爲九郡。又曰,東越王餘善反,遣橫海將軍韓說出句章。越建鹹侯殲,殺餘善以其衆降。向曰,朝鮮,遼東國名。壘,軍壁也。刊,除也。朝鮮國叛,使荀彘擊平之,定朝鮮爲四郡。呂嘉據南越而叛。帝使楊僕徵之而平。旌,旗也。此亦據險而已。昔夫差承闔閭之遠跡,用申胥之訓兵,棲越會稽,可爲強矣。善曰。《史記》曰,吳王闔閭死,立太子夫差。又樂毅遺燕惠王書曰,昔伍子胥說聽於闔閭,而吳王遠跡至郢。韋昭《國語注》曰,申胥,楚大夫伍奢之子子胥也,名員。員奔吳,吳與地,故早申胥。《史記》曰,吳王夫差伐越,敗之。越王句踐乃以甲兵五千人,棲於會稽。濟曰,吳王夫差,承父闔閭遠跡,用子胥訓兵之法,大破越。拘越王勾踐於會稽之山,誠爲強威。申胥本伍奢之子子胥也,奔於吳,封申地,故曰申胥。及其抗衡上國,與晉爭長。都城屠於句踐,武卒散於黃池。終於覆滅,身罄越五臣作六軍。善曰,《毛萇詩注》曰,抗,舉也。鄭玄《周稽注》曰,稱上曰衝。抗衡,謂對舉以爭輕重也。《史記》,陸賈曰,以區區之越,與天子抗衡爲敵國。又曰,吳王夫差,北會諸侯於黃池,欲霸中國。吳王與晉定公爭長,乃長晉定公,吳引兵歸國,又曰,吳與晉人相遇黃池之上,吳晉爭強,晉人擊之,大敗吳師。越王聞之,襲吳。吳王聞之,去晉而歸,與越戰。不勝,城門不守,遂圍吳宮,而殺夫差。良曰,同善注,屠,壞。擊,盡也。及吳王濞,浦祕。驕恣屈堀強,猖昌猾胡刮始亂。善曰,《漢書》曰,吳王濞,高帝兄仲之子也。立濞爲吳王。孝景五年,起兵於廣陵。《左氏傳》曰,鄭子太叔卒,晉趙簡子曰,黃父之會,夫子語我九言曰,無始亂,無怙富。翰曰,恣,縱也。屈強,不順貌。猖猾,狂狡貌。始亂,謂爲亂首也。自以兵強國富,勢陵京城。太尉帥師,甫下滎陽。則七國之軍。瓦解水泮。善曰,《漢書》曰,七國反,書聞天子。遣條侯周亞夫往擊楚,敗之。七國,吳王濞,楚王戊,趙王遂,膠西王卯,濟南王闢光,淄川王,膠東王渠。鄭玄《周禮注》曰,甫,始也。《漢書》,徐樂上書曰,何謂瓦解,吳楚齊越之兵是也。當此之時,安土樂俗之人衆,故諸侯無外境之助,此之謂瓦解。《淮南子》曰,水泮而農桑起。銑曰,太尉,周亞夫也。滎陽,郡名。濞與漢所封七國周叛也。瓦解水泮,言破敗之甚也。解泮,皆破也。濞之罵言未絕於口,而丹徒之刃以陷其胸。善曰,《漢書》曰,吳王敗,乃與麾下壯士千人,夜亡渡淮,走丹徒,保東越。漢使人以利口舀東越,東越即紿吳王。吳王出勞軍,漢使人縱殺吳王。《漢書》,賈誼上疏曰,適啓其口,匕首已陷其胸矣。紿音殆。向曰,罵,惡言也。陷,入也。刃入於胸,謂縱殺。餘注同善。何則?天威不可當,而五臣無而字悖逆之罪重也。且江湖之衆,不足恃也。濟曰,悖,亂也。言夫差,與濞,皆爲亂逆而誅,不足恃也。自董卓作亂,以迄於五臣作於。今,將三十載。其間豪傑縱橫,熊處虎。強如二袁,勇如呂布。善曰,二袁,袁紹袁術也。《魏志》曰,呂布便弓馬,旅力過人,號爲飛將。良曰,迄,至也。豪桀縱橫,言多也。熊虎,猛獸也。時,止也,以比當時英雄也。二袁,謂紹術也。呂布驍將,故云勇也。跨州連郡,有威有名者,五臣本有者字十有餘輩。其餘鋒捍持起,視狼顧。爭爲梟雄者,不可勝數。善曰,《淮南子》曰,鴟視虎顧。《鹽鐵論》曰,無鹿駭狼顧之憂。翰曰,跨,處也。其餘,謂諸小賊也。捍,勇。特,獨也。,鷲鳥。狼,惡獸。梟,惡鳥也。雄,畏也。小賊如此鳥獸,殘害者不可勝數,言其多也。然皆伏鐵嬰鉞,首腰分離。雲散原燎,罔有孑遺。善曰,《尚書》曰,若火之燎於原。《毛詩》曰,周餘黎民。靡有孑遺。銑曰,鐵,椹。鉞,斧也。言亂賊之徒,皆從椹斧之誅。如火燒燎原,草無有餘遺也。孑,餘也。近者關中諸將,復相合聚。續爲叛亂,善曰,《魏志》,張魯處漢中,遣鍾繇討之。是時關中諸將,疑繇欲自襲馬超。遂與楊秋李湛宜成等反,遺曹仁討之。超等屯潼關。公敕諸將,關西兵精悍,堅壁勿與戰。向曰,馬超楊秋叛於關中,遣曹公討之。超等屯潼關,曹公敕諸將曰,關西兵精悍,堅壁勿與戰。續,坎也。阻二華,據河渭。驅率羌胡,齊鋒東向。氣高志遠,似若無敵。丞相秉鉞鷹揚,順風烈火。元戎啓行,未鼓而破。善曰,《魏志》曰,公西征馬超,公自潼關北度。未濟,赴船急戰。丁斐曰,放馬以餌賊,賊亂取馬,公乃得渡。循河爲甬而南。賊進距渭口,公乃分兵結營。於渭南。賊夜攻營,伏兵擊破之。進軍度渭,超等數挑戰,不許。公乃與剋日會戰,先以輕兵挑之。戰良久,乃縱獷騎夾擊,大破之。斬宜成,李湛等。《漢書》,元后詔曰,運獨見之明。奮無前之威。《毛詩》曰,武王載旆有處秉鉞,如火烈烈,則莫我敢過。又曰,元戎十乘,以先啓行。濟曰,二華,大華少華,二山名,河渭,二水名。馬超阻依北山河險固,驅牽羌胡,自爲無敵矣。而曹公討之,如順風縱其盛大,大兵未反鼓怒,而賊以破亡也。傳曰,時唯鷹揚。又曰,一鼓作氣。元,大。戎,兵也。伏屍千五臣本作死十萬;流血漂鹵,魯此皆天下所共知也。善曰,《戰國策》,秦王謂唐且曰,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賈誼《過秦》曰,伏屍百萬,流血漂鹵。良曰,漂,浮也。滷,大也。是後大軍所以臨江而不濟者,以韓約馬超逋逸迸脫,走還涼州。復欲鳴吠,善曰,《魏志》曰,公斬宜成,遂超走涼州。《典略》曰,韓遂,字文約,在涼州阻兵爲亂,積三十年。建安二十年,乃死。翰曰,逋,竄。逸,夫。迸,散也。鳴吠,猶叛亂也。大軍所以不濟江伐吳者,爲伐韓約馬超也。逆賊宋建,僭號河首,同惡相救,併爲脣齒。善曰,《魏志》曰,初,隴西宋建,自稱河首平漢王,聚衆抱罕。夏侯淵討之。屠抱罕,斬建涼州。銑曰,宋建自稱平漢王,聚兵犯命,與馬超等同惡,以相救援。如脣齒相副焉。又鎮南將軍張魯,負固不恭。善曰,《魏志》曰,張魯,字公旗。據漢中,以鬼道教人,自號師君。長雄巴漢,垂三十年。漢末力不能徵,遂就寵魯爲鎮民中郎將。漢寧,太祖徵之。《周禮》曰,負固不服,則改之。向曰,負,倚也。倚已漢之固,不恭帝命。皆我王誅,所當先加。故且觀兵旋旆,善曰,《魏志》曰,建安十七年,公徵孫權,攻破江西營,乃引軍還。《史記》曰,武王東觀兵至於孟津。諸侯皆曰,帝紂可伐。武王曰,未可。乃還師。濟曰,皆謂韓宋等,當加意先誅也。觀兵旋旆,謂先臨江將伐吳,乃引軍西討建約等。復整六師,長驅西征,致天下誅。善曰,《魏志》曰,建安二十年,公西征張魯。濟曰,致天下,謂奉帝命討罪也。偏將涉隴,則建約梟夷,五臣作旌。首,萬里。善曰,《魏志》曰,韓遂在顯親,夏侯淵欲襲取之。遂走,後淵大破遂軍。得其麾。又曰,宋建自稱河首平漢王,聚衆抱罕。夏侯淵討之,屠抱罕,斬建涼州。良曰,偏將,謂夏侯淵也。涉,度也。隴,謂隴山也。殺人懸首曰梟。夷,滅。旌,表也。首,謂建約之首。萬里,謂自涼州入帝都也。軍入散關,則羣氐牽服。王侯豪帥,奔走前驅。善曰,《魏志》曰,公西征張魯,自陳倉出散關。至河池,氐王竇茂恃險不服,攻屠之。翰曰,散關,關名。同善注。自是氐羌侯王豪帥,皆奔走降,事天子也。進臨漢中,則陽平五臣本作平陽。不守。善曰,《魏志》曰,西征張魯至陽平,魯使弟衛據平陽關。曹公遣高祚乘險夜襲,大破之。銑曰,平陽,關名。曹公討張魯,大破之,故云不守也。十萬之師,土崩魚爛。張魯逋竄,走入巴中。懷恩悔過,委質還降。善曰,《漢書》曰,徐樂上書曰,何謂土崩?秦之末葉是也。人要而主不恤,下怨而上不知,此之謂土崩。《公羊傳》曰,其言梁亡,何自亡也,奈何魚爛而亡?何休曰,魚爛從內發。《左氏傳》,胡突曰,策名委質。向曰,十萬之師,謂張魯之衆也。土崩自下,魚爛從內。逋,亦竄也。巴中,地名也。魯初欲走入巴中,曹公遣人慰喻,魯盡家屬出降也。巴夷王樸胡,貝宗琮邑侯杜護,胡郭各帥種落,共舉巴郡,以奉王職。善曰,《魏志》曰,建安二十年,七姓巴夷王樸胡,邑侯杜護,舉巴夷民來附,於是分巴郡,以胡爲巴東太守,巴西太守。孫盛曰,樸,音浮。,音。濟曰,種,類也。落,聚落也。巴,皆地名。樸胡杜,皆夷王姓名也。奉職,謂奉天子職事。鉦鼓一動,二方俱定。利盡西海,兵不鈍鋒。善曰,《戰國策》司馬錯曰,今伐蜀,利盡西海,而諸侯不以爲貪。《漢書》淮南王安上疏曰,不勞一卒,不頓一戟。又曰,不挫一兵之鋒。鈍與頓同。良曰,鉦,鐃也。二方,謂蜀與漢中也。司馬錯曰,今之伐蜀,利盡西海。兵不鈍鋒,言不用也。若此之事,皆上天威明,社稷神武,非徒人力所能立也。翰曰,徒,空也。言皆憑天子之威靈,而服羣叛也。聖朝寬仁覆載,允信允文。善曰,《春秋考典》,郵曰,亦帝之精,寬仁大度。《禮記》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毛詩》曰,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銑曰,聖朝,謂獻帝也。言以寬厚之仁,覆載萬物。著誠信於文德。大啓爵命,以示四方。魯及胡,皆享萬戶之封。魯之五子,各受千室之邑。善曰,《魏志》曰,胡者,皆封列侯。又曰,封魯及五子,皆爲列侯。向曰,爵,謂封侯也。命,謂一命。受職,示見也。鬍子弟,部曲將校,爲列侯將軍已下,千有餘人。百姓安堵,四民反業。善曰,《漢書》曰,高祖入關,吏民皆安堵如故。《管子》曰,士農工商,四民者,國之石民。濟曰,將校,謂其下軍師也,皆爲列國侯。將軍已下,即給小官千餘人。堵,牆也。安於牆堵,不失家業也。四民,士農工商。反還也。而建約之五臣作支屬,皆爲鯨鯢。善曰,《左氏傳》,楚子曰,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鯨鯢,而封以爲大戮。良曰,支屬,謂親黨也。鯨鯢,謂大戮也。超之妻孥,焚首金城。善曰,《魏志》曰,南安趙衢討超,梟其妻子。《漢書》有金城郡。翰曰,孥,子。焚,燒也,金城,郡名。父母嬰孩,覆屍許市。善曰,范曄《後漢書》曰,建安元年,遷都於許。銑曰,嬰孩,小兒也。言皆戮於許都市。非國家鍾禍五臣作福於彼,降福五臣作福於此也。逆順之分,不得不然。善曰,《漢書》涓勳曰,甚悖逆順之理。良曰,種,聚也。彼謂魯等,此謂建約等。逆,反。順,從也。夫擊五臣作鷙。鳥五臣本有之擊字先高攫,俱縛。鷙之勢也。牧野之威,孟津之退也。五臣本無也字。善曰,此述往年未伐之意。《尚書序》曰,武王與受戰於牧野。又曰,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孔安國曰,諸侯僉同,乃退以示弱。濟曰,攫,執也。言鷙鳥擊物,必先高飛者,取其勢也。牧野,地名。紂率衆於此,與武王戰,而滅紂。是孟津退,師之勢也。此言前不伐吳之意也。今者枳棘翦杆,五臣作刊戎夏以清。善曰,枳棘,以喻殘賊也。翦杆,翦除而防衛之也。杜預《左氏傳注》曰,杆,衛也,音捍。良曰,枳棘,惡木也,喻殘賊也。翦,齊,刊,削也。言殘賊齊削,戎狄與華夏皆清平也。萬里肅齊,六師無事。故大舉天師,百萬之衆。善曰,《魏志》曰,建安二十一年,治兵遂徵孫權也。翰曰,六師,六軍也,天子之兵也。百萬,言多也。與匈奴南單于呼完廚,及六郡,烏桓,丁今,屠各,湟中,羌火棘,蒲墨反。善曰,《魏志》曰,建安二十一年,匈奴南單于呼廚泉,將其名王來朝,待以客禮。《漢書》曰,諸羌言願得度湟水北,然湟水左右,羌之所居。湟,音皇。《漢書》曰,匈奴。北販丁今也。晉《中興書》曰,胡俗,其入居塞者,有屠各種最豪貴,故得爲單于統領諸種。銑曰;並戎狄號也。霆奮席捲,自壽春而南。善曰,《漢書》,九江郡,有壽春邑。向曰,霹靂也,奮,振也。席捲,謂盡發其兵也。壽春,邑名。言如霹靂之急,自壽春入伐吳也。又使徵西將軍夏侯淵等,率精甲五萬,及武都氐羌,巴漢銳卒,南臨汶江,縊厄據庸蜀。善曰,《魏志》曰,夏侯淵,字妙才,淳族弟也,爲徵西將軍。《魏志》曰,建安二十年,留夏侯淵屯漢中。濟曰,武都,氐羌,郡名。巴漢,地名。銳,利也。汶,江名。縊,捉也。庸蜀,地名。言使守捉,不令爲吳之援也。江夏襄陽諸軍,橫截湘沅,以臨豫章。樓船橫海之師,直指吳會。善曰,《漢書》曰,東越反,比遣橫海將軍韓說,樓船將軍楊眩,入軍于越。良曰,江夏,襄陽,豫章,皆郡名。湘沅,二江名,樓船,橫海,皆將軍號也。言以前諸軍,期至吳會,分爲五道而入也。萬里剋期,五道併入。權之期命,於是至矣。丞相御奉國威,爲人除害。元惡大憝,必當梟夷。善曰,大舉天師,至壽春而南,一道也。使徵西甲卒五萬,二道也。及武都至庸蜀,三道也。江夏至豫章,四道也。樓船至會稽,《尚書》,成王曰,元惡大憝。翰曰,期命,謂權命盡之期至也。丞相,曹公也。元,大。憝,惡也,梟夷,謂誅滅也。至於枝附葉從,皆非詔書所特禽疾。善曰,揚雄《檄靈賦》曰,枝附葉從,表立景隨。銑曰,枝附葉從,謂吳諸將校隊親黨也。特,獨。禽,護。疾,患也。言將帥親黨,皆非詔書所獨護而患之。故每破滅強敵,未嘗不務在先降後誅。拔將取才,各盡其用。是以立功之士,莫不翹足引領,望風響應。善曰,《新序》,趙良謂商君曰,君亡可翹足而待也。《莊氏傅》,穆叔謂晉侯曰,引領西望,曰庶幾乎?《尚書》曰,惟影響。孔安國曰,若影之隨形,響之應聲。向曰,言我以降爲先,以誅戮爲後也。後將取才,謂有文武才。皆濟用之也。翹,舉也。言立功之士,舉足引望我皇風化,如響之應,聲而來也。昔袁術僭逆,王誅將加。則盧江太守劉勳,先舉其郡,還歸國家。善曰,《魏志》曰,建安四年,袁術敗於陳,術病死。盧江太守劉勳率衆降,封爲列侯。濟曰,同善注。呂布作亂,師臨下邳。張遼侯成,率衆出降。善曰曰,《魏志》,曰,張遼,字文遠,雁門人也。以兵屬呂布,太祖破呂布於下邳,遼將衆降,拜中郎將,爵爲關內侯。良曰,曹公破呂布,張遼率衆降,拜關內侯。下邳,縣名。侯成,小吏,不知其所賞也,還討眭固,薛洪,音流五臣作賬尚,開城就化。善曰,《魏志》曰,眭因屬袁紹,屯射犬。公進軍臨河,使史渙曹仁渡河擊之。固使張楊故長史薛洪,河內太守尚留守,將兵以迎紹求救。與渙仁遇,交戰,大破之,斬固。公遂濟河圍射犬,洪尚率衆降,封爲列侯。,音留。翰曰,眭固,將居袁紹,留薛洪,尚,留守射犬。曹公擊破固,斬之。濟河,圖洪尚於射犬。而洪尚降,封爲列侯。官度五臣本有渡。之役,則張烏合高奐,舉事立功。善曰,《魏志》曰,公擊淳于瓊,留曹洪守。紹使張合阝高覽攻曹洪。合阝等聞瓊破,遂來降。《魏志》雲高覽,此雲奐,蓋有二名,銑曰,官渡,地名。役,徵也。曹公擊袁紹於官渡,紹將張,高覽,降曹公。今此言高奐,當有二名也。後討袁尚,則五臣本有尚字。都督將軍馬延,故豫州刺史陰夔,射聲校尉郭昭,臨陣來降。善曰,《魏志》曰,公圍尚營未合,尚懼,遺故豫州刺史陰夔,及陣琳乞降。公不許,圍益急。尚夜避,保岐山,追擊之。其將馬延等,臨陣降,衆大潰。向曰,同善注。圍守鄴城,則將軍蘇遊反爲內應。善曰,《魏志》曰,尚攻譚,留蘇由守鄴。公進軍到洹水,由降,遊與由同。濟曰,蘇遊,袁譚將也。譚留使守鄴,曹公追譚至洹水,而遊逆降。審配兄子,開門入兵。善曰,《魏志》曰,袁尚走中山,盡獲其輕重印綬節鋮。使尚降人示其家,城中崩沮。審配兄子榮,夜開所守東城門內兵。配逆戰敗,生擒配,斬之。良曰,袁譚敗後,審配兄子榮,開鄴東門內操軍士,以降也。既誅袁譚,則幽州大將焦觸,攻逐袁熙,舉縣來服。善曰《魏志》曰,建安十年,袁熙大將焦觸叛,熙尚奔三郡烏丸。觸等舉其縣來降。翰曰,焦觸叛,熙奔烏丸,觸等舉縣降操也。凡此之輩。數百人,皆忠壯果烈,有智有仁。悉與丞相,參圖畫策,折衝討難,芟敵搴旗,靜安海內,豈輕舉措也哉?誠乃天啓其心,計深慮遠。善曰《西京賦》曰,天啓其心,司馬相如《喻巴蜀文》曰,計深慮遠,急國家之難。銑曰,凡此之輩,謂總括前降服之類也。克亂曰舉。國,謀。芟,除。搴,拔也。言此諸將與曹畫策,將靜安海內,豈輕爲舉措哉?言必破也。審邪正之津,明可否之分。勇不虛死,節不苟立。屈伸變化,唯道所存。故乃建丘山之功,享不訾之祿。朝爲仇虜,夕爲上將。所謂臨難知變,轉禍爲福者也。善曰《答客難》:所欲必得,功差丘山。賈逵《國語注》曰,訾,言量也。《說苑》孔子曰,聖人轉禍爲福,報怨以德。向曰,勇有可死,有不可死。節有可立,有不可立。屈伸變化,在道理耳,建,立也。丘山之功,言大也。享食。訾,量也。爲我國家上將,是知變化之理也。若夫說誘甘言,懷寶小惠。善曰,《毛詩》曰,盜言孔甘,《論語》曰,好行小惠,濟曰,甘口不利於行,小惠不益於世,不可懷而寶之。泥滯苟且,沒而不覺。隨波漂流,與五臣作煙俱滅者,亦甚衆多。吉凶得失,豈不哀哉!良日,泥滿,也。言溺滯於苟且之間,至沒身而不覺悟。言如此之人,與煙波俱滅,不知吉凶之理,故可哀之。昔歲君在漢中,東西懸隔。合肥遺守,不滿五千。權親以數萬之衆,破敗奔走,今乃欲當御雷霆,難以冀矣。善曰《魏志》:曰太祖使張遼與樂進等。將士幹餘人屯合肥。太祖徵張魯,俄而權率十萬衆圍合肥,於是遼夜募敢從之士,得八百人,明日大戰,平旦,遼被甲持戟。先登陷陣。殺千人,斬二將。權登高冢,以長戟自守。遼呼,權不敢動,權守合肥十餘日,城不可拔,乃引退。翰曰,漢中,地名。曹公討張魯於漢中,故云懸隔圍。合肥,水名也。同善注,言當時小軍猶且破敗,今欲御我大軍雷霆之威,必難冀存矣。夫天道助順,人道助信,事上之謂義,親親之謂仁,盛孝章,君也,而權誅之,孫輔,兄也,而權殺之。善曰,《周易》曰,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吳志》:曰,權殺吳郡太守盛憲,《會稽典錄》曰,憲字孝章。《典略》曰,孫輔恐權不能守江東,因權出行東治,乃遣人齊書呼曹公。行人以告,權乃還,僞若不知,與張昭共見輔。權謂轉曰,兄壓樂耶?何爲呼他人。轉雲無是,權投書與昭,以示輔。輔慚無辭,乃悉斬輔親近,徙輔至東吳。銑曰,言權無順信之道,不行仁義也。盛孝章爲吳郡太守,權吳人,故云君也。孫輔權兄,同善注。徒輔置東,今言殺者,蓋欲非之。賊義殘仁,莫斯爲甚。善曰《孟子》,齊王曰,臣殺其君,可乎?孟子曰,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殺其君也。向曰,賊殘,傷害也。言傷害仁義之道者;莫甚於權也。乃神靈之逋罪,下民五臣作人所同仇。辜仇之人,謂之兇賊。是故伊摯去夏,不爲傷德。飛廉死紂,不可謂賢。善曰《向書》曰,伊尹去毫適夏,既醜有夏,復歸於毫,孫子曰,殷之興也,伊摯在夏。魏武曰,伊摯,伊尹也。孟子曰,周公相武王,誅紂。驅飛廉於海隅,而戮之。濟曰,逋,亡也,言權是神靈之中逋亡罪人,百姓怨仇,而爲人之兇賊也。伊摯,伊尹也。去夏仕殷,卒爲賢臣。武王伐紂,飛廉惡來與紂同戮,不足稱忠也。此言感吳羣臣也。何者?去就之道,各有宜也。良曰,去亂就理,是知事宜也。丞相深惟江東舊德名臣,多在載籍。近魏叔英,秀出高峙,著名海內。虞文淵砥礪清節,眈五臣作博學好古。周泰明當世喬彥,德行修明。皆宜膺受多福,保子孫。善曰,尚書;曰,永膺多福。又曰,保人王家。翰曰,丞相,謂曹公也。帷思也。舊德謂先世賢德也。載籍,國史也,膺,當人,養也。言先臣舊德,富降受多福,安養子孫也。而周盛門戶,無辜被五臣作受戮。遺類流離,湮沒林莽。言之可爲愴然。聞魏周榮,虞仲翔,各紹堂構。五臣作克負析薪。善曰,《吳志》曰,虞翻,字仲翔《尚書》曰,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構。《左氏傳》鄭子產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荷。銑曰,周泰明,盛孝章,言此兩家,皆爲權所誅戮。遺類,謂子孫也,流離,謂逃散也。湮沒林莽,謂爲庶人也。愴然,不平貌。魏周榮,叔艾子也,虞仲翔,文肅子也。言皆能繼祖父德業也,堂構,德業也。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不克負荷。及吳諸顧陸,舊族長者,世有高位。當報漢德,顯祖楊名。又諸將校,孫權婚親,皆我國家良實利器。善曰,《尚書》曰所,寶惟賢,則邇人安。聖主得賢,臣頌曰,夫賢,曰國家器用也。所任賢,則趨舍省而功施普。器用利,則用力少而就效衆也。向曰,言顧陸並吳之著姓,皆累仕漢朝,當報漢德而明揚祖考也。良實利器,喻賢臣也。而並見驅迮,窄雨絕於天。有斧無柯,何以自濟。善曰,《陸賈新語》曰,有斧無柯,何以治之。濟曰,迮,迫也。雨絕,謂雨下於地也,無還雲之期也。《新語》曰,有斧無柯,何以理也。言並被驅迫,不得卻還漢也。喻負利器而無處施用之。相隨顛沒,不亦哀乎?蓋鳳鳴高岡,以遠羅。賢聖五臣本作聖賢之德也。善曰,《毛詩》曰,鳳皇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於彼朝陽。良曰,言隨權敗亡,是苦甚也。岡山也。言賢聖去亂,亦猶鳳鳴高山,以避羅網也。寧決之鳥,巢於葦苕。苕摺子破,下愚之惑也。善曰,《韓詩》曰,鴟既取我子,無毀我室,鴟,,鳥名也。鴟所以愛養其子者,適以病之。愛憐養其子者,謂堅固其窠巢,病之者,謂不知詫於大樹茂枝,反敷之,葦。風至,周折巢覆,有子則死,有卵則破,是其病也。《字林》曰,,也。上乃丁切,下古穴切。《廣雅》曰,,工雀也。荀卿子曰,南方鳥名蒙鳩,爲巢編之以發,紫之葦苕。苕析卵破,巢非不牢,所擊之弱也。《說文》曰,葦,大也。苕,與周同。翰曰,。小鳥也。馬巢葦草之上,猛風一至,則葦折卵破,所訁乇危也。言不降於漢,是同之危也,苕,草莖也。今江東之地,無異葦苕,諸賢處之,信亦危矣。聖朝開弘曠蕩,重惜民命。誅在一人,與衆無忌。故設非常之賞,以待非常之功。善曰,司馬長卿《難蜀父老》曰,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銑曰,諸賢,謂權族及將校等。曠蕩,寬大貌。一人,謂權也。忌惡也。言聖朝但擬誅權,不惡衆人。故設重賞,以待大功也。乃霸夫烈士,奮命之良時也。可不勉乎!若能翻然大舉,建立元勳。以應五臣作膺顯祿,福之上也。良曰,霸者,把也,持把諸侯之權也。奪,振也。翻然,乃飛貌。大舉,謂殺主而降也。元,大,勳,功也。言能如此,必膺厚祿,是福之上也。如其未能,善曰,未能如上之計,量大小,以存易亡,亦其次也。善曰,《漢書》鄒陽上書曰昔者鄭祭仲,許宋人立公子突。以活其君,非其義也。《春秋》記之,爲其以生易死,以存易亡。濟曰,,計。量,度也。大小,謂漢大吳小。以存易亡,謂背吳歸漢也。言若未能殺權,則當計度大小,歸漢背吳。亦是其次也。夫係蹄在足,則猛虎絕其蹯。音煩。善曰,《戰國策》魏魁謂建信君日,人有置係蹄者而得虎,虎怒,跌蹯而去。虎之情,匪不愛其蹯也。然而不以環寸之蹯,害七尺之軀,有權也。今國家者。非直七尺之軀也。而君之身於王,非環寸之蹯也。原公早圖之也。延叔堅曰,係蹄,善絆也。良曰,係蹄,禽獸之絆也。蹯,足也。猛虎著絆則怒,絕蹯而去。蝮蛇在手,則壯士斷其節。善曰,《流書》曰,項梁使趨齊兵,擊章邯。田榮曰,楚殺田假,趙殺田角,田間,乃出兵,楚不殺假,趙亦不殺角,問齊王曰,蝮養手,則斬手。養足,則斬足。何者?害於身也。田假,田角,田間,於楚趙非手足之戚,何故不殺?蠢,音釋、翰曰,蝮,毒蛇也。螫人之手,則必斬斷其節。恐毒及身而死也。何則?以其所全者重,以五臣本無以字。其所棄者輕。若乃樂禍懷寧,迷而忌復。善曰,《周易》:曰,迷復之兇,反君道也。銑曰,重謂身也,輕謂手足也。言吳爵棣是諸公手足之累,亦可絕棄來降也。寧,安。復,反也。暗大雅之所保,背先賢之去就。善曰,《大雅》雲,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向曰,先賢,謂上伊尹也。去就,謂去夏就殷也。言諸侯皆暗背此理。忽朝陽之安,甘折苕之末。日忘一日,以至覆沒。大兵一放,玉石俱碎。善曰:《尚書》曰,大炎昆崗,玉石俱焚。濟曰:忽,暗也。詩曰,桐梧生矣,於彼高岡,鳳所棲也,謂暗上嗚高岡之安,,樂巢葦苕之危。日至一日,謂勾存朝夕也。玉石俱碎,謂舉兵則善惡鹹見屠戮也。雖欲救之,亦無及已。善曰《史記》衛平謂宋玉曰,後雖悔之,亦無及已。良曰,已止,也。言既敗。雖救之,無能禁止也。故今往購募,爵賞科條如左。檄到詳思至言,如詔五臣本作詔如律令。良曰,購募,謂以財求物也。科條,謂以財求物也。科條,謂賞罰等給也。如左,謂列在檄下,詳審也。至言,謂至極之言。

    【晉書】

    石勒將石委龍圍譙城,平西將軍祖逖擊走之。帝傳檄天下曰:逆賊石勒,肆虐河朔。逋誅,歷載,遊魂縱逸。復遣兇黨石季龍,犬羊之衆,越河南渡,縱其鶴毒。平西將軍祖逖討擊,應時潰散。令遣車騎將軍,琅邪王裒等九軍,銳卒三萬,水陸四道,徑造賊場,受逖節度。有能梟季龍首者,賞絹三千匹,金五十斤,封縣侯,食邑二千戶。又賊黨能梟送季龍首者,封賞亦如之。

    【南史】

    彭城內史劉裕移都下。元興三年二月乙卯,裕與何無忌等,集義徒凡二十七萬,推裕爲盟主。軍次竹裏,移檄都下曰:逆臣桓玄,阻兵荊郢,肆暴都邑,雖夏後之離浞殆,有漢之遭莽卓,未足爲喻。夫成敗相因,理不常泰。狡馬肆虐,或遇聖明。自我大晉,屢進陽九。隆安以來,皇家多故。真良弊於豺狼,忠臣碎於虎口。逆臣桓玄,敢肆陵慢。阻兵荊郢,肆暴都邑。天未忘難,離力實繁。逾年之間,遂傾皇祚。主上播越,流幸非所。神器沈辱,七廟毀墜。雖夏後之罹浞殆,有漢之遭莽卓之於茲,未足爲喻。自篡逆於今歷載,彌年亢旱,人不聊生。士庶疲於轉輸,文武困於版築。室家分析,父子乖離。豈唯大東有杼軸之悲,標梅自頃筐之怨而已哉?仰觀天文,俯察人事。此而可存,孰有可亡。凡在有心,誰不扼腕。裕等所以叩心泣血,不遑啓處者也。是故夕寐宵興,搜獎忠烈。潛構崎嶇,過於履虎。乘機奮發,義不圖全。輔國將軍劉毅,廣武將軍何無忌,鎮北主簿孟昶,兗州主簿魏詠之,寧遠將軍劉道規,龍驤參軍劉藩,振威將軍檀憑之等,忠烈斷金,精貫白日。荷戈俟奮,志在畢命。益州刺史毛琚,萬里齊契,掃平荊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主上,宮於尋陽,鎮北將軍王元德等,並率部曲,保據石頭。揚武將軍諸葛長人,收集義士,已據歷陽。徵虜參軍庚牘之等,潛相連結,以爲內應,同力協契,所在蜂起,即日斬僞。徐州刺史安成王修,青州刺史弘,義衆既集,文武爭先。鹹謂不有一統,則事無以緝,裕辭不獲命,遂總軍要。庶上憑祖宗之靈,下罄義夫之節。翦馘逋逆,蕩清京華。公侯諸君,或世樹忠貞,或身荷爵寵,而並伏眉猾堅,無由自效。顧瞻周道,寧不弔乎?今日之舉,良其會也。裕以虛簿,才非古人。受任於既頹之運,契接於已替之機。丹誠未宣,感慨憤激。望霄漢以永懷,眄山川以增佇。投檄之日,神馳賊庭。

    【晉書】

    《載記》:馮翊郭質,起兵廣鄉,以應登宣,檄二輔曰:義感君子,利動小人。吾等生逢先帝堯舜之化,累世受恩。非常伯納言之子,即鄉校牧守之亂。而可坐視豺狼,忍害君父,裸屍薦棘,痛結幽泉。山陵無松隧之兆,靈主無清廟之頌。賊臣莫大之甚,自古所未聞,雖茹荼之苦,御蓼之辛,何以諭之。姚萇窮凶肆,害被人神,於圖讖歷數,萬無一分,而敢妄竅重名,厚顏瞬息。日月固所不照,二儀實亦不育。皇天雖欲絕之,亦將假手於忠節。凡百君子,皆夙漸神化,有懷義方,含恥而存。孰若蹈道而沒乎?衆鹹然之。

    【藝文類聚】

    《梁裴子野喻虜檄》:文曰:天生蒸民,樹之以君。所以封越三才,司牧黔首。蠲其苛慝,除其患難。肇自遂古,以迄皇王。經世字民,鹹由此作。朕揆亂反正,君臨億兆,休牛放馬,載戢干戈。思與一世之民,濟之仁壽之域。昔者,晉失其序,天篤降喪。而四夷交侵,小雅盡缺。宋之初載,實有武功。秦晉之墟,頻梟僭僞。末葉陵遲,遂亡淮濟。曠日長久,莫能克復。朕爰初創業,思閒寧靜。保大定功,未遑遠略。而狡虜遊魂,不式王命。朕謂其君雖惡,其民何罪,矜此塗炭,用寢兵革。今戎醜數亡,自相吞噬。重以亢冒彌年,谷價騰踊。丁壯死於軍旅,婦女疲於轉輸。虐政慘刑,魯無徵改。四方同集,九服齊契。譬猶翻東海以注螢爝,倒崑崙以壓螻蟻。其身糜爛,豈假多力。爾二週故老,六輔大姓。蒙恥伏首,有自來矣。濯身明目,今也其時。昔由余入秦,禮以鄉佐。日降漢,華豺七葉。苟有其才,豈無大位。《梁任孝爲汝南王檄魏》:文曰:夫大盜移國,終繼梟剪之誅;兇狡憑陵,必致奸夷之戮。所以董卓稱亂,徒藉羣雄之手;王莽偷安,卒成光武之業。故市耀臍燈,府傳飲器。我有魏今臨一境,卜世相承。保黔黎,事喻年祀。爾朱榮胡貊遺種,邊塞是居。奸究妄才,離愚醜類。茹血凍腥,本非人品。依隨水草,取類馬牛。而馬牛。而包藏禍圖,竊懷反噬。遂長驅種落,用襲我周南。率彼首豪,侵凌我河縣。所以流離播越,亟淹星紀。仰莫圖陵,俯傷黎庶。遂得式仰唐朝,宣奉舜闕。梁大皇帝,功逾五帝,道邁三皇。負當軒,平章百姓,垂拱而治,協和萬邦。今遣同州刺史範遵等,董率前鋒,楊旌致討。先取滑臺,鼓行金谷。關東英俊,河北雄才。痛桑梓淪蕪,室家顛殞。飲氣吞聲,志申仇怨。士各懷歸,民思父母。表裏符契,神靈響集。王者之師,有征無戰。鋒刃所栽,幸勿罹染。《晉孫惠爲東海王討成都王檄》:文曰:穎稟性強暗,增崇位號。阿比奄官,專任孟玫。遂使恣睢,殺活由已。疾諫好讒,小人滿側,官以賄成,位以錢獲。囚以貨生,獄以幣解。百官卷舌,朝野隱伏。案穎之罪,書記未有。禍甚叔帶,逆隆魯桓。爲子則不孝,爲臣則不忠,爲弟則不順,爲主則不仁。四惡其矣,豺狼之性,有甚無悛。《晉庚闡爲郄鑑檄青州文》:曰:蓋天地有盈虛之期,皇代有盛衰之會。姬文至聖,而西患昆夷。周室哲王,而北難獫狁。天步禍亂,有自來矣。是以石勒因暴者之弊,遇皇綱暫弛,遂陵跨神州,剪覆上國,二十餘載。毒流四海,人神含憤。天誅自滅。而後虎窮兇。襲其餘業。內肆豺狼之暴,外有無辜之禍。念諸文武百姓,同爲和氣之民,而不蒙太陽之施。奔波於海岱之間,逼迫於寇戎之手。行者窮徵役,居者困重賦。死生契闊,良難爲心。《郄鑑檄巴蜀李勢》:曰:告巴蜀士民,夫昏明代運,否終則泰。賢哲睹機以知變,不肖滅亡以取禍。昔者皇運中消,乾綱暫馳。耀勒窮兇,肆暴神州。李劉啓逆,竊逼岷川,翼以不才,任符分陝。未能仰宣皇恩,招以禮。而使三巴之民,制於犬羊之羣,億兆之命,懸於豺狼之口。所以假寐永歡,疾如首者也。凡百黎氓,秋毫不犯。檄到,勉思良圖,自求多福。無使蘭艾同焚,永作鑑誡。信誓之明,有如皎日。又《爲檄石虎文》:曰:石勒因蒙,剪覆舊京。窮兇極逆,僞號累祀。百姓受灰沒之酷,王室有黎離之哀。不有少康之隆,熟能祀夏;不有宣王之興,誰克舊物。羯師石虎,僭襲兇葉。負恃其衆,陸梁河朔。每念忠順之士,懷仁抱義、含膽飲血,離其禍酷。心存倒戈,而力不能奪。今遣使持節,荊州刺史,都亭侯翼,高旗運雲,組練映日。運孫吳之籌,按尚父之略。莫不張膽咀鐵,人思自百。以此衆戰,其猶烈火之燔秋蓬,衝飈掃落葉也。晉桓溫檄胡文曰:胡賊石勒,暴肆華夏。齊民塗炭,煎困仇孽。至使六合殊風,九鼎乖越。每惟國難,不遑啓處,撫劍北顧,慨歡盈懷。寡人不德,添荷戎重。師次安陸,經營舊邑。瞻望華夏,暫成楚越。登丘棲止,征夫憤慨。昔叔孫絕粒,義不同惡。龔生守節,恥存莽朝。歷既逋,一朝蕩定。極撫黎民,即安大本。訓之以德禮,潤之以玄澤。信感荒外,武揚八極。先順者獲賞,後伏者前誅。德刑既明,隨才攸敘。此之風範,想所聞也。

    【宋書】

    《沈攸之傳》:齊王出頓新亭,馳檄數攸之罪惡曰:夫彎弓射天,未見能至。揮戈擊地,多力安施。何則?逆順之勢定殊,福禍之驗易原也。是以違乎天者,鬼神不能使其成;會乎人者,聖哲不能令其毀。故劉濞賴七國連兵之勢,隗囂恃跨河據隴之資。母丘儉伐其逾島之功,諸葛誕矜其待士愛民之德。彼四子者,皆當世雄傑,以犯順取禍。覆窟傾巢,爲豎子笑。況乎行陣凡才,斗筲小器。而懷問鼎之志,敢構無君之逆哉?逆賊沈攸之,出自萊畝,寂寥累世。故司空沈公,從父宗蔭,愛之若子。卵翼吹噓,得升官秩。廢帝昏悖,猜畏柱臣。攸之貪競乘機,兇忍趨利。躬行反噬,請御誅旨。又攸之,與譚金,童太一等,並受寵任,期爲牙爪。同功共體,世號三侯。當時親暱,情過管鮑。遭仰革運,兇當三懼戮。攸之狡猾用數,圖全賣禍。既殺從父,又害良朋。雖呂布販君,酈寄賣友,方之斯人,未足爲酷。此其不信不義,言詐翻覆。諸夏之所未有,夷狄之所不爲也。秦始開闢,網漏吞舟。略其兇險,取其摶噬。故得階亂獲全,因禍保福。攸之空淺,躁而無謀。澧湖崩挫,本非已力。及北伐彭泗,望賊宵奔。重討下邳,一鼓而遁。再鄙王師,又應肆法。先帝英聖,量深河海。宥其回溪之敗,冀收曲崤之捷。故得推遷幸會,頓升宗顯。內端戎禁,外臨方牧。聖靈鼎湖遠,頒顧命。託寄崇深,義感金石。而攸之知奉國諱,喜見於容。普天同衰,已以爲慶。此其樂禍幸災,大逆之罪一也;又攸之累登蕃嶽,自郢遷荊。晉熙殿下,以皇凝代鎮,地尊望重。攸之肆情凌侮,斷割侯迎。料擇士馬,簡算器甲。精器銳士,並取自隨。郢城所留,十不遺一。專擅略虜,網顧國典。北其包藏禍心,不恭不處,大逆之罪二也;又攸之踐荊以來,恆周奸數,既欲發兵,宜有因假。遂乃蹙迫羣蠻,騷擾山谷。揚聲討伐,盡戶發上。蟻聚郭邑,伺國盛衰,從來積年,永不解甲。遂使四野百縣,路無男人。耕田載租,皆驅女弱。自古酷虐,未聞有此。其侮蔑朝廷,大逆之罪三也。去替桂陽,奇兵焱起。京師內,宗廟阽危。攸之任居上流,兵強地廣,救援顛沛,實宜悉力。國家倒懸,方思身慮。裁遣弱卒三千,並皆贏老,使就郢州,稟受節度。欲令判否之日,委罪晉熙。何其平日張,實經周邵。爾時恭謹,虛重皇戚。此其伏慝藏詐,持疑兩端,大逆之罪四也。又攸之累據方州,跋扈滋甚。招誘輕狡,往者鹹納。羈絆行侶,過境必留。仕子窮困,不得歸其鄉。商人畢命,無由還其土。叛亡入境,輒加擁護。逋逃出界,必遣窮追。此其大逆之罪五也。又攸之自任專恣,恃行慘酷。視吏若仇,遇民如草。峻太半之賦,暴參夷之刑。鞭捶國士,全用虜法。一人逃亡,闔宗補代。毒遍嬰孩,虐加班白。獄囚恆滿,市血常流。男不得耕,女不得織。奔馳道路,號哭動天。皇朝赦令,初不遵奉,欲殺欲擊。故曠蕩之澤,長隔彼州,此其無君凌上,大逆之罪六也。蒼梧狂兇,釁深桀紂。猜貳外蕃,目西顧。留其長息元琰,以爲交質。父子分張,彌積年稔。賴社稷靈長,獨夫遄戮。攸之豫稟心靈,宜同歡幸。遂迷惑顛倒,深相嗟惜。舉言哀桀,揚聲吠堯。此其不辨是非,罔識善惡,違情背理,大逆之罪七也。廢昏立明,先代盛典。交廣先到,梁秦早及。而攸之密邇內畿,川塗弗遠。驛書至止,晏若不聞,未遣章表,淹積旬朔,防風后至,夏典所誅,此其大逆之罪,八也。升明肇歷,恩深驛遠。申其父子之情,矜其骨肉之恩。馳遺元琰,御使西歸。並加崇授,寵貴重疊元琰達西,便應反命。攸之得此集聚,蒙誰之恩,不荷盛德,反生仇釁,此其大逆之罪九也。攸之以溪壑之性,含梟鴆之腸。直置天壤,已稱醜穢。況乃舉兵內侮,逞肆奸回。斯實惡熟罪成之辰,決癰潰疽之日。幕府過荷朝寄,義百常憤,董司元戎,龔行天罰。今皇上聖明,將相仁厚,約法三章,輕刑緩賦。年登歲阜,家給人足。上有惠和之澤,下無樂亂之心。攸之不識天時,妄圖奸逆。舉無名之師,驅怨仇之黨。是以朝野審其易取,含識判其成禽。熊羆厲爪,蓄攫烈之心。虎豹磨牙,起吞噬之憤。鼓怒則冰原激電,奮發則霜野奔雷。以此定亂,豈移晷刻。雖復衆徒梗陸,舉郡阻川。何足以抗沸海之濤,抗燒山之焰。彼土士民,罹毒日久。逃竄無路,常所憫然。今復相逼,赴接鋒刃。交戰之日,蘭艾難分。土崩倒戈,宜爲早計。無使一人迷昧,而九族就禍也。弘宥之典,有如皎日。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一千二十九

    三術律

    《沙彌尼戒經》《舍利弗問經》《沙彌尼戒經》:失譯人名,沙彌尼初戒不得殺生,慈愍羣生。如父母念子,加哀蠕動。猶如赤子,何謂不殺:護身口意,身不殺人物蚊行喘息之類;而不手爲,亦不教人。見殺不食,開殺不食,疑殺不食,爲我殺不食。口不說言當殺當害;報怨亦不得言死快殺快,某肥某瘦,某肉多好,某肉少也。意亦不念,當有所賊殺,於某快乎,某畜肥,某瘦,哀諸衆生,如己骨髓,如父如母,如子如身。等無差特,普等一心。常志大乘,是爲沙彌尼始學戒也。沙彌尼戒,不得盜竊一錢以上,草葉毛米,不得取也。主不手與,不得取:口不言取,心不念取。目不愛色,耳不愛聲,鼻不盜香,舌不偷味,身不貪衣,心不竊欲,六情無着,常立權慧,則曰不盜,是爲沙彌尼戒也。沙彌尼戒,不得淫佚。何謂不淫?真一清淨,潔心不淫佚。口不說淫,心不念淫,執己鮮明,如虛空風,無所倚着。身不行淫,目不淫視,耳不淫聽,鼻不淫香,口不淫言,心不存欲,觀身四大,本無所有。計地水火風,無我無人,無壽無命,何所淫佚?何所着乎?志空無相願,是爲沙彌尼戒也。沙彌尼戒,不得兩舌惡言,言語安詳,不見莫言見,不聞莫言聞,見惡不傳,聞惡不宣,惡言真譬常行四等,無有非言。言取說道,不得論說俗事,不講王者臣吏賊事。常歡經法,菩薩正戒,志於大乘,不爲小學,行四等心,是爲沙彌尼戒也。沙彌尼戒,不得飲酒,不得嗜酒,不得嘗酒,酒有三十六失,失道破家,危身喪命,皆悉由之。牽東引西,持南着北,不能諷經。不敬三尊,輕易師友。不孝父母,心閉意塞。世世愚癡,不值大道。其心無識,故不飲酒。欲離五陰,五欲五蓋,得五神通,得度五道,是爲沙彌尼戒也。沙彌尼戒,不得持香華,自薰飾衣被履屨,不得五色,不得以衆寶自纓絡,不得着錦繡綾羅綺,不得綺視,當着鹿服,青黑木蘭,及泥洹裹衣,低頭而行。欲除六衰,以戒爲香。求誦深法,以爲真實。三十二相,以爲纓絡。得植衆好,以爲被服,願六神通無礙,六度導人,是爲沙彌尼戒也。沙彌尼戒,不得坐金銀高牀,綺繡錦被,衆寶蜿蜒,不得念之。不得教求索好牀榻席,五色畫扇,上好稍拂,不得着臂釧指環,直信戒慚愧施。傳聞智慧,一心精專。常求三昧,以爲牀榻。心不動搖,從慧自然,以爲坐具,七覺不轉,志於道心,是爲沙彌尼戒也。

    沙彌尼戒,不得聽歌舞音樂聲,拍手鼓節,不得自爲,亦不教人。常自修身,順行正法。不爲邪行,一心歸佛,誦經行正,以爲法樂。不爲俗樂,聽經思惟。深入大義,自不有疾。不得乘車馬象,當念輕舉。八不思議,神通之達,以爲車乘,度脫八難,是爲沙彌尼戒也。沙彌尼戒,不得積聚珍寶,不得手取,不得教人,常自專精,以道爲寶,以經爲上,以義爲如,解空無相,無願爲本,至於三脫,不求貪慾,欲離九惱,住道甚久。無窮無極,無有邊際,亦無所住,是爲沙彌尼戒也。沙彌尼戒,食不失時,常以時食,不得失度,過日中後不得復食。雖有甘美,無極之味。終不復食,亦不教人犯,心亦不念。假使無上自然食來,亦不得食也。若長都國王過日中後,施亦不食。終死不犯,常思禪定。一切飲食,雖有所食,裁自支命,欲令一切,解深遠願。得十種力,以爲飲食,是爲沙彌尼戒也。沙彌尼已受十戒,原道思純,能行是十事,五百戒自然具足。譬如人頭手足,眼耳鼻口身意,腹背不毀,諸根具足,腸胸肺肝,五臟諸節,筋脈悉具,譬如樹根安穩,具足不枯腐朽,莖節枝葉華實,自然弘茂。沙彌尼,如是能備十戒之本,其二百戒,皆悉周滿。可逮神通,無所不達。譬如好田,種不腐敗。風雨時節,五穀豐熟,人民得活。沙彌尼,如是能尊十戒,五百戒則爲舉矣。譬如國君,風化普平,萬民安寧。沙彌尼,如是若能具十戒者,五百之戒,自然普備。若父母慈和,子孫眷屬。奴客婢使,自然率從。又沙彌尼,常尊三寶,敬理由和尚,過於父母,百千萬倍。父母一世,和尚度無極無限。念報還復,不造反逆。常壓穢身,如人閉獄。墮墜溷廁,不貪女身,不嬈色慾,如於大火。譬如若劇賊,心念一切,如父如母,如子如身,常慚本行,懷態不快。乃獲斯身,當解本無。猶如幻化,無男無女,從行得之,本無五道,況男女乎?求大乘者,了一切空,如幻化夢影響,野馬芭蕉,深山之響。緣對而生,本無所有。信色如影,痛癢如芭蕉。思想如野馬,生死如泡,識如幻非我,因緣合成,無緣則無。獨來獨去,無一隨者。欲爲道者,權慧爲父母,樂法爲兄弟,不離深義,以爲和尚。慈悲喜護,諦住正法。以爲男女,六度無極。以爲伴黨,神通之慧。以爲車乘,不違經戒。思惟空義,以爲屋宅。又沙彌尼不得獨行,同類爲伴。二人若三人,若無沙彌尼,當與清信女俱行。若婢使,不得與大沙彌男子同牀座坐,不妄語,又不得比等居止。自不疾病,不得數往返。檀越請讀經,乃說不得自用。等輩相教,隨年恭,不得慢恣,轉相道說。若有過失,屏處相諫。莫於衆中說,聞善見善。乃可宣揚,聞惡見惡,不得傳說。唯可白和尚,不得語餘人。常自克責,見善思及,見惡自察,悲哀彼人,意不及故。若作沙彌尼,求和尚者,當得好聰明智慧。奉順法者,世世能度人。譬若有船,完具牢堅,在所能度,至於彼岸。若師不聰明,行不應法,非是大師,持作和尚。譬如壞船,乘欲度海,中路而沒,既溺衆人,師亦並命,無有遺餘。其初持法,授人經戒,正則爲師。聞大師欲以爲和尚,本作沙彌尼,不得彼者,遙稱名禮這以爲師,未必面見。心近則近,心遠則遠。身雖相近,心乘不同。相去億裏。沙彌尼行路,不得與男子共行,同道相隨。不得與男子沙門比房同寺,各各別異。法之大節焉。《舍利弗問經》:東晉,失譯人名。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羅閱祗,音樂傳下,與大比丘衆一千二百五十人,俱各聞十方結盡解脫,八部鬼神等,願聞法要。舍利弗從座而起,前白佛言:世尊,佛是法王,隨衆生欲。散說法教,令諸天人,恭敬奉持。或聞傳聞,或行不行,云何名行法者?云何名不行法者?佛言,善哉,善哉。汝能爲諸衆生作如是問。諦聽,諦聽,吾爲汝說。夫行法者,有聞而持,有傳聞而持,皆名曰僧。如寶事比丘,聞佛所說,語行無常,即觀生滅。斷諸有漏,真吾第子。是行法者,其辱聞者,如觀身比丘,聞汝說迦留陀夷,說飲酒者,開放逸門,於行道者。作大留難,即入無諍三昧,得見道斷。集行我法者,不行非法,行非法者,是名非法人,非吾弟子,入邪見稠林。舍利弗白佛言,云何世尊爲諸比丘所說戒律,或開或閉,如爲忽起,長春設供斷,諸比丘不聽朝食。如爲村人請,復聽食麥飯糗魚肉。如爲頻富村人請,復不聽食飯,但令薄粥。如爲頻婆娑羅王請,復聽飲食飯食。如爲聞陀師利請,復聽多家數數食,皆不得飽。諸如此語,後世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云何奉持?佛言,如我言者,是名隨時。在此時中,應行此語。在彼時中,應行彼語。以利行故,皆應奉持。我尋泥洹大迦葉等,當共分別。爲比丘,比丘尼,作犬依止,如我不異迦葉,得付阿難,阿難復付末田地。末田地復付舍那婆私,舍那婆私傳付優婆笈多,優婆笈多後,有孔雀輸柯王,世弘經律。某孫名曰弗沙密多羅,嗣正上位,顧問羣臣,云何令我各事不滅?時有臣言,唯有二事。何等爲二?猶如先王造八萬四千塔,舍傾國物,供養三寶,此其一也。若其不爾,便應反之,毀塔滅法,殘害息心四衆,此其二也。名雖好惡,俱不朽也。王曰,我無威德,以及先王。常建次業,以成名行。即御四兵,攻雞雀寺。寺有二石師子哮咆動地。王大驚怖,退走入城,人民看者,嗟泣盈路。王益忿怒,自不敢入。驅逼兵將,乍行死害。督令勤與,呼攝七衆,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式義摩尼、出家出家尼、一切集會,問曰,壞塔好不?壞房好不?僉曰,願皆勿壞。如不得已,壞房可耳。王大忿,厲曰,云何不可?因遂害之。無問少長,血流成川。壞諸寺塔,八百餘所。諸請信士,舉聲號叫。悲哭懊惱,王取囚擊加,其鞭罰。五百羅漢登南山獲免,山谷隱險,軍甲不能至故。王恐不洗,賞慕諸國。若得一首,即償金錢三千。君徒鉢歡阿羅漢,及佛所囑,累流通人化,作無量人。捉無量比丘、比丘尼頭,處處受金,王諸庫藏,一切空竭,王大忿怒,君徒鉢歡。現身入滅盡定,王自加害。定力所持,初無傷損。次燒經臺,火始就然。飈焰及經,彌勒菩薩以神通力。接我經律,上兜率天次,至牙齒塔,塔神曰,有蟲行神,先索我女。我薄不與,今誓令護法。以女與之,使王心伏。蟲行神喜,手捧大山,用以壓王,及四兵衆,一時皆死,王家子孫,於斯都盡。其後有王,性甚良善。彌勒菩薩,化作三百童子,下於人間,以求佛道。從五百羅漢,諮受法教,國土男女,復共出家。如是比丘、比丘尼,還復滋繁。羅漢上天接取經律,還於人間。時有比丘,名曰總聞。諮諸羅漢,及與國王,分我經律,多立臺館。爲求學來難,時有一長老比丘,好於名聞,亟立諍論,抄治我律,開張增廣。迦葉所結,名曰大衆律。外採綜所遺,誰諸始學。別爲羣黨,互言是非。時有比丘,求王判決。王集二部,行黑白籌。宣令衆曰,若樂舊律,可取黑籌,若樂新律,可取白籌。時取黑者,乃有萬數。時取白者,只有百數。王以皆多,佛說好樂,不同,不得共處。學舊者多,從以爲名爲摩訶僧祗也。學新者少,而是上座,從上座爲名,爲他俾羅也。他俾羅部,我去世時,三百年中,因於諍故,復起薩婆多部。及犢子部,於犢子部,復生曇摩尉多別迦部、跋陀羅耶尼部、沙摩帝部、沙那利迦部。其薩婆多部,復生彌沙塞部、目犍羅優婆提舍起曇無屈多迦部、蘇婆利師部。他俾羅部,復生迦葉維部、修多蘭婆提那部。四百年中,更生僧迦蘭提迦部、摩訶僧祗部。我滅度時,二百年中,因於異論。生起婆訶羅部、盧迦尉多羅部、拘拘羅部、婆收婁多柯部、鉢蠟若帝婆耶那部。三百年中,因諸異學。於此五部,復生摩訶提婆部、質多羅部、末多利部。如是衆多,久後流傳,若是若非,唯餘五部。各舉所長,名其服色。摩訶僧祗部,勤學衆經,宣講真義,以處本處中,應著黃衣。曇無屈多迦部,通達理味,開導利益,喪發殊勝,應者赤色衣。薩婆多部,博通敏達,以導法化,應着阜衣。迦葉維部,精勤勇猛,攝護衆生,應着木蘭衣。彌沙塞部,禪思入微,究暢幽密,應着青衣。是故羅旬喻比丘分衛,不能得食。後以五種律衣,更互而着。便大得食。何以故是?其前世執性多慳,見沙門來急閉門戶,雲大人不在。見他佈施歡喜,攝念發心,願作沙門。是故今身,雖得出家,窮弊如此。我法出家,純服瞥帛。及死人衣,因羅旬喻;故受種種衣也。舍利弗言,如來正法,云何少時分散。如是既失本味,云何奉持。佛言摩訶僧祗,其味純正,其餘部中,如被添甘露。諸天飲之,但飲甘露。棄於水去,人門飲之,水露俱進。或時消疾,或時結病,其讀誦者,亦復如是。多智慧人,能取能捨。諸愚癡人,不能分別。舍利弗言,如來先雲,若寒國土,聽諸比丘。身着俗服,及覆頭首。迦那比丘,行夫林聚落。值天大寒,島獸死盡。村人與其俗衣,世尊令其懺悔。何耶?佛言,聽着染色,置在衣里耳。舍利弗言,云何世尊,常言諸比丘,不得以鉢布地,當擎以淨物。若無淨物,當以草葉木葉,君輸何比丘,與其眷屬,受日難王請,行淨板擎鉢,云何?世尊而罵之言,是惡魔行,非行法者。我言以清淨物不受染,若淨無者,乃用草木之葉,一用即棄。不得用不皮木肉,以其體中。本有膠故,若膠若漆,以受塵故。若已枯燥,本是有故,溼熱更流故。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云何聽諸比丘?受施王請,食及僧家常食,云何蘭若提比丘,受無畏長者請食?如來罵雲,是土木人,不應食人食也。佛言以破壞威儀。行食之時。但以眼視不以手授。外道梵志,尚知受取。況我第子,而不受食。何況於食一切諸物,不得不受。唯除生寶,及施女人,若作法者,猶應授與體上之衣。若貯金器,受則別施。舍利弗白佛言,云何世尊,說遮道法,不得飲酒。如葶藶子,是名破戒。開放逸門,云何迦蘭陀,竹園精舍,有一比丘,疾病經年,危篤將死,時憂波離問言,汝須何藥,我爲汝覓。天上人間,乃至十方。是所應用,我皆爲取。答曰,我所須藥,是違毗尼。故我不覓,以至於此。寧盡身命,無容犯律。優波離言,汝藥是何?答曰,師言須酒五升。優波離曰,若爲病開,如來所許。爲乞得酒,服已消差。差已懷慚,猶謂犯律。往至佛所,殷勤悔過。佛爲說法,聞已歡喜。得羅漢道,佛言酒有多失。開放逸門,飲如葶藶子。犯罪已積,若沙病,若非先所斷。舍利弗又白佛言,云何如來,常言不得殺衆生,乃至蟻子。而以臘月八日,於舍衛國長水河邊,與輪麗外道角術,先逼以神力,令隨負處,其生慚羞,投水自盡。眼視沉沒,而不拯救。不亦殺乎?方復告衆,言輸麗持此惡法,惑亂衆生。前世善熟,滅此惡身。轉生善見,不亦快乎?我諸弟子,當於此日,設清淨浴,洗浣身垢。念除倒見,身若清淨。

    心亦清淨,似結使人。無有慈悲,佛言大智。汝能爲諸未通達者,問斯誠要。輸麗外道,於無量世中。積飛邪見,誓障正法。往昔燈明佛時,我行菩薩道。過一村落;人多癘病。死者縱橫,我採衆藥,隨宜救濟。皆得除愈。其中一人,名曰不戴,是梵志學,自負多能,不肯信服。臨欲終時,方復求我。我語之雲,汝先可治,與藥不取。今將氣盡,方復有求。如汝即時,非藥能治,不戴曰,我今不能,復判優劣。願未來世,共決勝負。我若負者,當殺身求生,爲汝第子。汝若不如,爲我走使。時我報雲,善哉善哉,故今生此土,與我相值,臨終善熟,共契所會。發言失據,恥其卷屬。投水自害,身雖死亡。心發善故,生我法中。有勝進故,我不救也。舍利弗言,云何於訓戒中,令弟子偏袒右肩,又爲迦葉村人,說城喻經雲,我諸弟子,當正被袈裟。俱覆兩肩,勿露肌肉。使上下齊平,現福田相。行步庠序,又言勿現胸臆。於此二言,云何奉持?佛言,修供養時,應須偏袒。以便作事,作福田時,應覆兩肩。現田文相。云何修供養?如見佛時,問訊師僧時,應隨事相。若拂牀,若掃地,若卷衣裳,若周正蔫席,若泥地作華,若撻高足下。若漉若移,種種供養,云何作福田時?國王諸食,入裏乞食,坐禪誦經,巡行樹下,人見端嚴有可觀也。舍利弗復白佛言,世尊,八部鬼神,以何因緣,生於惡道,而常聞正法?佛言以二種業,一以惡故,生於惡道。二以善故,多受快樂又問善惡二異。可得同耶?佛言,亦可得耳。是以八部鬼神,皆曰人非人也。天神者,其文先身以車舉舍宅飲食,供養三寶。父母賢勝之人,猶懷慳儉諂嫉妒者,故受天神身。如普光淨勝天神等。虛空龍神者,修建德本廣行,檀波羅密不依正念,急性好,故受人非人身。如摩尼光龍王等。夜義神者,好大布施,或先損害,後加饒益,隨功勝負,故在天上,空中,地下。乾闥婆者,前生亦少恚,常好佈施,以青蓮自嚴,作衆伎樂。今爲此神,常爲諸天奏諸伎樂。阿修羅神者,志強不隨善友,所作淨福。好逐幻僞之人,作諸邪福,傍於邪師,甚好佈施,又樂觀他鬥訟,故受今身。迦婁羅神者,先修大舍,常有高心,以凌於物,故受今身。緊那羅神者,昔好勸人發菩提心,未正其志,逐諸邪行,故得今身。摩羅伽神者,佈施護法,性好恚,故受今身。人非人等,皆由依附邪師。行諂惡道,以邪亂正,俱謂是道,以自建立。夫出世道者,不雜魔邪諂悅之語。諂悅之語,非出生死,是入惡道。諂悅邪人,所可言說,大觀似道,細則鑠,當依正法。及行正法者,當得佛法僧力,解脫無爲,若依相似法,依行邪導師,擊縛生死,永淪惡趣。是無知人,非求出世。八邪見網,邪導師者。雖讀衆經,以邪事業。矯制邪科,出邪諂法。誑惑凡人,以求敬仰。非人所知,說雲我知。非人所得,說雲我得。或人難曰,那知那得?答曰,空界天神,幽中知識。密以語我。或雲某年某月,有利有害。遞相開示,應防應救,此滅彼興,我得汝失。如是欺誑,薄俗之人,不能深思。德本隨逐邪末,失其正見,興造邪業。生傾錢帛,死入惡道。拔舌吞銅,百千萬歲。後作畜生,亦無量歲,復生爲鬼,或在山林曠野,河海舍宅,益懷諂誑,無有休息。或迷謗行人,使失道徑。或示語邪巫,言先亡形服。恐動百端,甚可惡賤。求人飲食,無有終極。值我弟子,心懷正直。不失正念者,聞即訶叱,終敢復爲。若我弟子,心懷怯弱,易失心者,從其求免,逾得其便。千端萬緒,求索無厭。如是之人,無丈夫相,爲邪所動,死隨惡趣,甚可悲念。舍利弗復白佛言,八部鬼神,依空爲空神,依地爲地神耶?佛言別有地神,如淨華光等,過去世時,好修佈施。多難滿,嗜酒喜歌舞,故作此神。着純白之衣,潔淨無垢。舍利弗復白佛言,云何如來告天帝釋,及四天大王,雲我不久滅度。汝等各於方土,護持我法。我去世後,摩訶迦葉,賓頭盧君,徒般,歡羅,羅,四大比丘,住不泥洹,流通我法。佛言,但像教之時,信根微薄。雖發信心,不能堅固,不能感致諸佛,弟子雖專到,累年不如。佛在世時,一念之善,其極慊至,無復二向。汝爲信,隨事厚薄,爲現佛像僧像。若空中言,若作九明,乃至夢想,令其堅固,彌勒下生,聽汝泥洹。舍利弗復白佛言,如來現世,二十年前,度諸弟子,無有常施,隨有便施。自二十年後,施多定物,是義云何?佛言有長者子,名曰分若多羅,宿有善根,生婆羅門家。樂欲舍家,修無上道,隨大目犍連,於巴連弗邑,天王精舍,求受具戒。目連語云,汝可七日七夜,悔汝先罪,皆使清淨,無諸妨障者,我當爲汝從僧。中乞分若多羅言,云何得知妨障已滅?云何得知,我受得戒?仰願諸佛,加我威神,令我罪滅,得見得戒之相。佛告,汝但勤誠,誠至自見。分若白佛,謹奉尊教。懇慎日夜,到第五夕,於其空中,雨種種物,若巾若巾巴,若拂若帚,若刀若斧,若錐若鏟,次第分別,隨其目前。分若多羅,生歡喜心。生得果心,滿七日已,具白目連。目連問我,我語之曰,是離塵相,佛割之物也。當以師,師其緣也。夫受戒者,隨其力辨。可以爲施,不限於此,不必備此。舍利弗復白佛言,世尊,有諸檀越,造僧伽藍。厚置資給,供來世僧。有似出家僧,非時就典食。僧索食而食,與者食者。得何等罪?其本檀越,得何等福?佛言,非時食者,是破戒人。是犯盜人,非時與者,亦破戒人,亦犯盜人。盜檀越物,是不與取,非施主意,施主無福,以失物故,猶有發心。置立之善。舍利弗言,時受時食,食不盡。若非時復食,或有時受,至非時食,復得福不?佛言,時食淨者,是即福田,是即出家,是即僧伽,是即天人良友,是即天人導師。其不淨者,猶爲破戒。是大劫盜,是即餓鬼,爲罪窟宅。非時索者,以時非時,非時取與,是典食者,是名退道,是名惡魔,是名三惡道,是名破器,是癩病人,壞善果故,偷乞自活。是故諸婆羅門,不非時食,外道梵志,亦不邪食。況我弟子,知法行法,而當爾耶?凡如此者,非我弟子。是盜我法,利着無法人。盜名盜食,非法之人,盜與盜受,一團一撮,片監片酢,死墮焦腸地獄,吞熱鐵丸,從地獄出,生豬中,食諸不淨,又生惡鳥,人怪其聲,後生餓鬼,還伽藍中,處都內,啖食糞穢,並百千萬歲。更生人中,貧窮下賤,人所棄惡,所可言說,人不信用。不如盜一人物,其罪尚輕。割奪多人故,良福田故,斷絕出世道故。舍利弗復白佛言,如來宗親,多有出家,爲自發心,爲佛神力耶?佛言,諸釋驕慢,着樂何能?願樂持是,父王宣勒宗室,生二子者,一人隨我。阿那律人,積善根深,樂正法,攜率釋子,跋提,難提,金毗羅難陀,跋難陀,阿難陀,提婆達多,優波離,澡浴清淨,來至我所。欲求出家。時有上座,名毗羅荼,別度阿難,阿難陀;次一上座,名婆修羅,別度提婆達多,跋難陀。唯阿難修不忘禪,宿習總持。於少時中,得佛覺三昧。積百萬川水,攪以爲雨。雨水奔流,入於大海。阿難手從海中,取以分別。色味不雜,還置本源,無有漏失。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舍利弗者,如來常言其於聲聞中智慧第一,不謂小心,能問要義。佛言,其久種明悟,發揚我法。以篇塵剎,利衆生故。云何如來說,父母恩大,不可不報。又言師僧之恩,不可稱量,其誰爲最?佛言,夫在家者,孝事父母。在於膝下,莫以報生長與之等,以生育恩深,故言大也。若從師學,開發知見,次恩大也。夫出家者,舍其父母生死之家,入法門中,受微妙法,師之力也。生長法身,出功德財,養智慧命,功莫大也。追其所生,乃次之耳。又言,當何名斯經?佛言,當名菩薩問喻,以廣大故。又名舍利弗問。爾時四衆,聞說是已,五十新學比丘,信根成立,法眼清淨,舊德天人八部等,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一千三十

    三術律

    《目連問戒律中五百輕重事經》一《佛說目連問戒律中五百輕重事經》:失譯人名,今附東晉錄。《五偏事品第一》: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是時目連從坐而起,白佛言,世尊,我今欲有所問。唯願世尊,爲我演說。佛言,善哉,汝所問者,能大利益,無量衆生,恣汝所問,目連白佛言,世尊,末世比丘,輕慢佛語,犯衆學戒,雜用三寶物,當隨何處?爾時佛告目連,諦聽,諦聽,當爲汝說。若比丘無慚愧,輕慢佛語。犯衆學戒,如四天王,壽五百歲,墮泥犁中,於人間數,九百千歲。犯波羅提提舍尼,如三十三天,壽千歲。墮泥犁中,於人間數,三億六十千歲。犯波夜提,如夜摩天,壽二千歲。墮泥犁中,於人間數,二十億千歲。犯偷蘭遮,如來天,壽四千歲。隨泥犁中,於人間數,五十億六十千歲。犯僧伽婆屍沙,如不驕樂,天壽八千歲。墮泥犁中,於人間數,二百三十億,四十千歲。犯波羅夷,如他化自在天壽,十六千歲。墮泥犁中,於人間數,五百二十一億六十千歲。《問佛事品第二》:問佛,物先在一處,有比丘齎至餘處作佛事,犯何事?答,犯棄一切佛物,都不得移動。若有事難,衆僧盡去,當白衆,若衆聽,得齎至餘處無罪。問佛,物得買供養具不?答,得。問佛,物造堂與直可賃不?答,一切佛物得買,不得賃。問比丘作佛事,得佛奴牛驢馬得借使不?答,若知本是佛物,不得不知。得以非法得故。問,僧地起塔,用佛物作籬,籬裏可住不?答,若知而故入犯墮,不知不犯。若知故住,過三諫,犯決斷。過四諫,轉犯重。問,先佛堂壞,主人更出私財作堂用,故財施比捕,比丘可取不?答言,不得。問,僧地佛物,用作都籬。籬裏先有並果菜,可食不?答,不得。若是檀越物作佛事,先要以果並菜,施僧得食,不要不得食。若買,五倍價。若知不買而食,計錢多少犯罪。問,欠負佛物,物云何償?答,直償本物。以佛不出入故,不加償,雖爾故入地獄。昔佛泥洹後,一比丘精進聰明,有一婆羅門,見比丘精進聰明,持女施比丘,作比丘尼。比丘即受,其女妹好,比丘後生染意,作不淨行,共生活。用佛法僧物,各一千萬錢用衣食。而此比丘,極聰明,能說法,使人得四道果。自惟罪深重,便欲償之。即詣沙法國乞,大得錢物,還欲償之。道路山中,爲七步蛇所螯。比丘知七步當死,雲步裏便向弟子言,何處償物,遺還本國。言汝償物已遠,我住此待汝。弟子償物訖,還報之。即起七步便死,墮阿鼻地獄中。初入溫暖,未至大熱。謂是溫室,便舉大聲。經咒愿,獄中諸罪人鬼,聞經者,數千人得度。獄卒大,便舉鐵杖打之,即命終生三十三天。以此驗之,佛法僧物,不可不償。雖復受罪,故得時出矣。問,佛塔上掃得土,棄之有罪不?答,得棄,不得餘用。問,佛物出與人取子息用,犯罪不?答,與佛物用體俱犯重,出入合子與佛,由故無福,以壞法身而爲形故。問,佛圖主,遣佛奴小兒給比丘,可使不?答不得使,以是佛物故。問,比丘要與佛作得食,佛食不?答,不得。比丘無客作之理,何況取佛物衣食用耶?問,白衣與佛作,得佛物,用此物作食請僧,僧得食不?答,不得食。問,佛事法事,得捉金銀錢不?答,不得,捉,犯捨墮罪。問,人施牛驢馬奴,造佛事法事,可受不?答,得受使用,但不得賣。虧刀軍器,一不得受。問,人施佛屋宅未用,可寄住不?答,不得,便是佛物。問,續佛光明,書可滅不?答,不得。若滅犯墮,雖雲佛無明暗,施者得福,故滅有罪。問,非佛屋佛像在中,可在前食臥不?答,得。若佛在世,猶於前食臥,況像不得。但臥須障,若有燈光明,不得足光中過住。若自有燈,得。問,上佛圖佛塔佛牆遠望,犯何等事?答,不知不犯。若必急難事,上亦不犯。知而上犯,捨墮。過三諫,犯決斷。過四諫,故上犯棄。問,指物造佛經,更得他物,不用前物,得爾不?答,不得。以許便是。問,得買佛上繒作衣不?答,不得。問,形相佛像,犯何事?答,一切佛像,不問好惡,不得形相。甚衆甚重,必不可爲。問,人作佛像,鼻不作孔,後人得作不?答,不得。問,佛牆得持物倚不?答,不得。犯捨墮。昔有一比丘,入寺禮佛,有婆羅門知相,相比丘,有天子相。便語比丘,我有一女,嫁與比丘。比丘言,須我禮佛還。比丘便持錫杖,倚佛圖牆,入寺禮佛已。還出。婆羅門便不復與語。比丘問故,與我女不?婆羅門言不與。婆羅門言,向見比丘有貴相,故與。今無復此相,是故不與。所以爾者,消其功德故。以是佛牆及塔壁,不可持物倚;既犯戒,又消其無量功德。問,佛物得作天人世人畜生像不?答,佛邊得作。問,比丘度人,不知本末,後度知是佛奴,而不發遣,犯何事?答,知而度,犯重。若先不知之,便發遣。若不發遣,犯重。問,其人是大道不?答,非。問,自有私財,顧比丘作佛像,作者得取物不?答,不得。問,先上佛幡,得取用作佛事不?答,佛事得用,檀越不聽不得。問,得通禮過去七佛不?答,得。以法身同故。問,若人先許佛三會,然後作一會。或三行香,三佈施,得了不?答言,不得。自違言,有罪。問,比丘犯決斷,得佛地中懺悔不?答,不得。問,久遠故寺,都無垣障,不知佛地遠近。若欲作者,云何得知齊畔?答,不知,當以意作齊畔。以不知故,增損無罪。問,佛物作鬼子母屋及作像,有罪不?答,同以佛物施人。問,佛塔前得禮比丘不?答,不得。犯捨墮。問,比丘賣佛像,有何罪?答,同賣父母。問,比丘自手斷樹掘地,作佛塔寺,及造形像,有福不?答,尚不免地獄受大罪苦。有何福耶?以故犯戒故。《問法事品第三》:問,高座說法,前人等俗服,可與說去不?答,聽法說者,二俱犯衆多。過三諫不改,犯突吉羅。問復過三諫,犯墮。復過三諫,犯決斷。復過三諫,至棄。若使不諫,經三說戒轉增。問,爲說法者如法,餘聽者不如法,得說不?答,同上。問,請人說法,先高座一有帳蓋,是供養佛物,得於下坐不?答,都不知不犯,知,不得。問,僧坐先寄佛在上,後可於上坐說法不?答,佛坐得先;是僧,坐不得。問,若人請比丘讀經,及說法,施物,得受不?答,若有希望心受,犯捨墮。若無貪心受,不犯。若無衣鉢受,不犯。問,僧中說法,高座一得備機,捉麈毛尾不?答,病得,備機捉麈毛尾,犯墮,非毛得。問,祕經及戒律,有事不?答,犯捨墮。問,師具着俗服,向說法得體不?答,得。不病,不得爲說法。問,白衣頭上有帽,得爲說法不?答,除有病,必須覆頭,餘悉不得。問,經上有塵土草穢,得吹去不?答,不得。問,比丘得書經取物不?答,不得取。犯捨墮。問,經上有飯食,犯何事?答,有慢意。故爲犯決斷。不慢意,犯墮。問,戒律不用流落,可燒不?答,不得。不知有罪燒,捨墮;若知燒有罪故燒,犯決斷;與方便破僧同,亦如燒父母。《結戒法品第四》:問,結界爲云何?答,結界法,若山澤無人處,隨意遠近。若在城邑聚落,不得遠結,亦不得夜結。結時,要須比丘在四角頭立,不得使外人入。外人入,則戒不成。先結戒場,僧家白衣奴子,盡着界場上。然後視度四方。結界時,除四處一者聚落,二者聚落外。俗人田地,常作事處。三者若有阿練。若獨處山澤,恐說戒羯磨時,有種種事難。不得求白衆,求別結小界。衆若聽,可彼無五人衆,當遣僧與結別界。此謂阿練。若坐處。四者受戒場,先結界文,均除結戒場,除是結界,以是其中。或先結大界,後結戒場,於中受戒。如插公所云,恐無所獲。然雲不知,同於取。別顯通此路,可以僥倖。其人云,若有病比丘,不能得往僧中求索。別一屋中結界,僧亦應聽。先解大界,與結別界訖。然後結大界,一切比丘不持衣。夜中得入中,有一住處有界。一比丘亦可。打犍槌,廣說戒,先向四方僧懺悔。然後說,亦可三語。三語者,謂三說。問,結界得通佛地結不?答,不得於中受戒。若先不知法,已受得戒。師僧若知,故違,有罪。問,行船船上得結界不?答,得。若有沙彌白衣,驅著岸上,然後結界。若不驅出,當障隔著一處,然後結界。結界後,比丘夜不持衣,不得入中。問,大僧盡行,唯有沙彌在界,爲得不?答,但有一清信士,界便不壞;況沙彌盡無一宿界壞。若僧盡去不遠,亦不須解。問,賊來界裏,殺比丘界,壞不?答不壞。問,一人三四人行道,或在白衣家,得結界不?不得。五人以上,得結界。問,結界得通流水池水結不?答,一切亭水,盡得分流。不得以不知齊畔故。問,結界後不打槌,界壞不?答,不壞。問,結界得通王路結界不?答,得當結界。時遣人,兩頭斷行人,然後結界。問,無主地可得結界不?答,得,便如鬱單曰法。問,先結界,後有大水,或掘坑長十五步,或復於中行欲,此界壞不?答,盡不壞。其人云,假使掘大坑,深廣一由旬,界猶不壞。況小小坑耶?問,比丘得比丘尼界裏宿不?答,得。亦不得失衣。但不得入其房內耳。問,僧結界竟,後來僧共住不?持衣失衣不?答,不失。當結時已,通三世僧故。問,僧不盡集,得結界不?答,若有事囑授得,無事不得。問,一結界得幾時?答,不限年數。若施主要增地,更結耳。問,先僧結界,不解而云。後來僧得於中結界不?答,得。問,結戒場時,要須集一切僧。爲隨意多少?答,五人以上,得以無大界,故衆不集無犯。問,結界場要,須至場上,亦得遙始耶?答,要須全場上。乃得結耳。問,二衆結界,得互相義結不?答,不得相義。得共通結耳。問,一界裏得鳴二槌不?答,得。但不得二處說戒,及以羯磨種種僧事。唯得燒香飯食而已。問,大僧得與尼通結界不?答,得。《問歲坐事品第五》:問,夏中幾日得結坐?答,從四月十六日,盡五月十五日。日日可結。此謂坐初。有事難不得結,或五三四日,乃至一月盡,不失前坐,此各三十日結坐。一日受歲後坐人,唯得一日結坐。過七月十五日有事難,日日可受歲。盡八月十五日,此各一日結坐。三十日受歲。問,結坐受七日法,爲坐初受,爲臨行時受?答,若坐初受者好坐,初不受,亦可臨行時受,夫受七日法,行不滿十日,還後行,不復更受,計滿七日,乃復更受。若慮忘,亦可日受。問,夏坐中不受牀坐房舍十二物,得坐不?答,不須受。問,結坐而不坐,得歲不?答,若先不知坐法,受歲得。若知故違不得。問,都不結,不坐,受歲得不?答,若先不知有結,不知有坐法,受臘得。有結知便應向僧悔,若先知法,故違,不得。問,不結而坐得歲不?答,同上事。問,夏坐中得入流水,池水浴不?答,界內盡得,各受七日,行過水,亦得。問,夏中犯決斷不悔,受歲得不?答,雖有罪得歲,所以爾者,故是比丘故。問,受歲不和合,得歲不?答,要先懺悔,然後受歲。若其人不悔,擯出得受。若不擯出衆,當三諫過。三諫不受,犯決斷。過四諫,犯重。若力能驅逼出界好,若其不出,當牢閉着一房中。然後受歲無若,以其非複比丘故。若惡人多,衆所不敵。當避出界。若共受,不得歲。問,夏坐中,得爲亡師造福不?答,得。但不得手自造事。問,夏中得捉扇拂不?答,一切毛不得捉。竹扇得。問,後坐人得七月十五日,受歲起去不?答,不得。若先不知,已受得歲。若知法故爲,不得。若已和合,僧就受籌而已。若後坐人受歲,時前坐人亦爾。問,前二人同臘小者前坐,大者後坐。前坐者已受歲,後者未受。於一月中,何者應大?答,先大故大。計本日故。問,夏中不受七日法,暫小小出界故,得坐不?答,懺悔得。問,夏中一因緣,得三受七日不?答言,得。問,夏中不坐,或十人至十五人,欲寄寄住共受歲,得共住,共受歲不?答,若及後坐當結,若不及後坐,不得。此人若全不知有坐法,得容。若知有,故違不得。問,夏中坐若爲三寶事,若疾病種種衆難,得移坐不?答,得。坐當白衆中,受三十九日法。三十九法已,有事便出界。三十九日法,三十九日滿。得,還好。若不得,亦可彼處受歲,無犯。若坐初不受,臨行時,亦得受。若坐已滿三十九日者,事便出界。不須復受。若不還,亦得於彼處受歲。問,不結坐,或不受七日,已受臘,得不?答,不知法,已受得臘,不得夏。若已夏僧,一諫取好。過三諫不取,犯戾語,決斷懺,還取得。當取時白衆,然可得。問,比丘不受歲,犯何事?答,若一比丘不受歲,衆諫使受。一諫至三受,好。若過三不受,犯決斷。過四不受,非沙門,以不肯受法故。問,夏坐新受戒人,日中後結坐。得歲不?答,得。唯後夜不得。問,夏中坐,忘不受七日法,一出行,得坐不?答,憶即悔得。一坐中不過二三悔過,二三悔,不得歲。問,受歲時,若天雨,得屋下受歲不?答,得。問,既至,某方結坐。有礙不達,得進遙結坐不?答,不得。正可到彼結後坐。若道路有僧住處,便應就坐。住二三日,治房室,然後受三十九日。去若無僧住處,五人以上,共結界坐,然後坐。留一二人守界,滿三十九日,乃可去。若後人不滿三十九日去者,前去人不知,不失坐,後人失。問,一人至四人得白衣家結坐不?答,不得。五人以上得。問,一人靜處,得結坐不?答,先有結界。二人以上,得。一人以不得,無人共受坐故。無界盡不得。若欲別坐,當更請僧結界坐,然後得。問,比丘夏坐中,得受請他施,及受他寄物,或經十日,至三月,得爾不?答,作不貪受,不限時節。問,夏坐中界內,作有爲事,得應坐不?答,福事得,指授餘不得。問,受夏坐文;云何房舍破當補治,爲謂始坐,坐旋時耶?答,三月中,破即治。問,受歲時,尼來界內,求索受歲,應與受不?答,一尼以上得,一不得。所以爾者,以尼獨出界,犯重故。《度人事品第六》:問,一人得度沙彌不?答,二人得。問,度沙彌得遙請和上不?答,不得。問,未滿五臘度人,犯何事?其弟子爲得戒不?答,若知非法而度,犯捨墮。過三諫不止,犯決斷。若弟子不知是非法,得戒。若知,不得。問,比丘都不誦戒,又不知法,種種僧事,而多度人,或作三師,有所犯不?答,此人尚不應食人信施,況復度人。問,若人父母王法不聽,比丘盜將去度,犯何事?答,犯重。若官人走奴,投比丘爲道,比丘若知,而安上未度,亦犯重。問,若兒前出家,父母后出家,來投其兒,其兒得度不?答,得。問,犯戒比丘,得度人不?答,若犯重,無復度人之理。若犯決斷,同上。未滿五臘者,若犯餘輕戒,要須懺悔,然後得度。問,白衣投一比丘欲出家,比丘即受,更爲請和上戒師。所投比丘,故依師非?答,非師。若後從受法者,可爲法師。若二隨者,可爲依止師。問,比丘多度弟子,或作二師,都不教戒,犯何事?答,犯捨墮。昔迦葉佛時,有比丘,度弟子不教戒,多作非法。命終生龍中,龍法七日,一受對時。火燒其身,肉盡骨在。尋後還,復則復燒,不能堪苦。便自思帷,我宿何罪,致如此苦耶?便觀宿命,自見本作沙門,不持禁戒,師亦不教,便作毒念,其本師,念欲傷害。會後其師與五百人來,乘船渡海。龍便出水捉船,衆人即問,汝是誰?答,我是龍。問,汝何以捉船?答,汝若下此比丘,放汝使去。問,此比丘何豫汝事?都不索餘人,而獨索此比丘者何?龍曰,本是我師,不教戒我。今受苦痛,是故索之,從人事不得止,便欲捉此比丘著水中。比丘曰,我自入水,不須見捉。即便投水喪命。以此驗之,度人不可不教戒。《問受戒事品第七》:問,沙彌犯十戒,一二三不悔,受大戒得不?答,若憶而不悔,不得。都不憶,若不知法,受得。夫受戒法師,應問沙彌:汝不犯戒不?答若言犯,即教懺悔。若本師不問,壇上師應問。若都不問,師犯捨墮。問,以受大戒,得悔沙彌時所犯不?答,得懺悔法,同沙彌時悔法。問,沙彌壇上欲受大戒,或著俗服,腳着履屣,或衣鉢不具,假借,當時爲得戒不?答,唯俗服師不問不得。其餘盡得,師僧犯捨墮。問,若有比丘不捨戒,作沙彌,或即大道人而更受戒不?答,不得。問,若不得戒,前所受戒,故在不?答,在。問,後師故是師不?答,非。問,多人受戒而並請一人爲師?可得十人五人一時受戒不?答,無此理。問,沙彌更受大戒,請一比丘爲大戒師,而此比丘不知羯磨法,及受戒法,更與請一人與受戒,以何當爲師?答,與受戒者是師;無戒法與者,非師。問,壇上師僧,或着俗服,或犯禁戒,受戒者,得戒不?答,若受戒人知是非法,不得不知,得。問,受戒時,衆僧不和合,或相打罵,爲得戒不?答,若壇上僧和合,便得。不和,不得。問,受戒爲有時節不?答,唯後夜不得,初夜中夜無燈燭,亦不得。要須相睹形色,乃得。問,受戒時,或值天雨,更移場屋下,受戒得戒不?答,若欲移戒場,當先解大界,更結界場,乃得受戒。不爾者不得。問,受戒時,或有事難,不得究竟。是大比丘不?答,但三羯磨訖,便是。問,受戒盡十三事後,諸戒師和上,不續教戒,得戒其不?答,若師不教誡,至十五日說戒,專心聽受,便是具足。問,受戒三衣不具,有持衣直,或染不染,或裁不裁,得當衣不?答,盡不得。問,受戒時,衆僧難得限齊,幾僧得受大戒?答,除三師,五僧以上得。問,沙彌曾詐稱爲大道人,受大比丘禮。後得受大戒不?答,不得。問,沙彌辭師行,事難不得還。輒於彼處,請依上師受戒,得戒不?答,得戒。問,若比丘誘他沙彌,將至異衆,與受大戒,犯何事?彼衆知,應聽不?答,若其師有非法事,沙彌及將去者,無罪。若無非法,將去者,犯重。壇上師僧犯捨墮。昔有一長老比丘,唯有一沙彌瞻視。有一比丘,輒誘將沙彌去。此老比丘,無人看視,不久命終。因此制戒:不得誘他沙彌,誘他沙彌犯重。若有一比丘,見他沙彌瞻視老病人,教使捨去。沙彌若去,此比丘犯重。《受施事品第八》:問,比丘受檀越,請四事供養。所受物,得分施人不?答,得。問,以受四事長請,小小緣事出行,得食外食,得服外藥不?答,施主聽得。問,他人慾施比丘物,先問比丘有無。比丘實自有,以貪心欺彼,言無。他即施物,犯何事?答,貪取,犯捨墮。妄語,犯墮。問,若衆僧食偏與上座,上座得食不?答,上座貪心,犯捨墮。問,比丘不病,稱有患苦,求索好食,既得食之,犯何事?答,犯重。問,不着三衣受食,犯何事?答,犯捨墮。問,檀越適請二人三人,須衆唱不?答,須唱。問,大比丘羯磨分物時,尼來界內,應得分不?答,應得。問,有人寄物,施一處僧物,至後更有比丘來,分時在坐,應得分不?答,打槌應得。又打,不得。問,比丘行道中,婦人施物,得受不?答,親裏若相識,得取。問,比丘行道中,比丘尼施物,得受不?答,施僧得。受非衆不得。問,供僧齋米,僧去,齋主得供後人,得食不?答。打槌得食,若不打,食一飽。犯棄。問,四月八日物,七月十五日本僧已去,寺主取與後僧,後僧分取者,犯何事?答,打槌,現在僧共分無罪。若不打槌,分者,犯盜。問,白衣有貫物,本道人去,與後人。後人得受不?答,應取。問,主人本道人,當來不?答言,永不來,咒愿取。若言或來,不得取。取犯捨墮。知取犯棄,是僧物故犯。問,比丘治生得物,施比丘衣食,得愛不?答,取衣犯捨墮。窮厄無食處,彼使白衣作可食。治生道人若白無言,此物非我物,是使人物,若爾可食;若主不白,衆食犯墮。二三人亦可白,若道人施他人,他人言是我物,可食。問,比丘得出物不?答,不得。犯捨墮。問,長受百日請中,問得受他一食二食不?答。施主聽得,不聽不得。問,比丘食,或含一口飲吐之。取一摶飯棄之,犯事不?答,犯捨墮。問,乞食,長得與人不?答,先無貪心取長得,施衆生。若無衆生,與着樹頭。有衆生啖好,若無,明日還自受水取食,不得棄以信施重故,所以還得自取者。以更無主敵。如鬱單曰取食法。問,主人殷勤,得長受請不?答,若其處得,行道,無難無短乏,得往。問,主人請食,得遣人代不?若主人意無在,得。若主人嫌,代去,犯捨墮。問,鬼子母食可食不?答,咒愿,然後可食。問,主人施比丘牛馬奴供食,直得取不?答,得取用。不得賣。虧刀一切兇器仗,皆不得受。問,人自出物供齋,齋竟去,餘物後僧來得食不?答,打槌得。不打,犯盜。問,比丘共盤食,他分,犯何事?答,若問聽,無罪;不聽,取食,犯墮。若不問,亦犯墮。所以不犯者,以共仰手故受。問,比丘乞前人問好,比丘非答,是得物至犯何事?答,實好言好,犯墮,不好言好,犯棄。問,比丘一切長物施人言,我後須還自取得爾不?答,得。與可信者,然後更語一人。我物施某比丘,若取還,語不得輒取。《疾病事品第九》:問,比丘病,得離鉢食不?答,重病得,小病不得。問,比丘疾病,三衣不持,犯何事?答,大因無所識知,得。有覺知,不得。問,看病人不語病者,私用錢與他病人,作食湯藥,犯何事?答,若用五錢,犯棄。若後語,病者歡喜,不犯。若病人恚,不償,犯棄。問,爲病故,主人日供一百錢,五十便足。餘者得與餘病者作食不?答,病者自與,便得。問,病比丘無人看,比丘得與作食不?答,山野無人處,日中不得往還,得作七日。先淨薪米,受取得作。問,病人須酒一升二升下藥,可與不?答,若師言必瘥,得。和藥服,不得空服。問,比丘病得服服氣不?答,不得。同外道故。問,比丘腫病,得使人唾咒不?答,得。問,比丘病因,或闕衣鉢施衆,或賣用作福德,犯何事?答,若更得弊故,即受得。無有犯捨墮。《死亡事品第十》:問,亡比丘物,都不打槌,不羯磨而分,犯何事?答,界裏一人以上,盡得打槌羯磨。若不羯磨而打槌;亦不羯磨,盡犯棄。所以爾者,亡比丘物,盡屬四方僧故,不得輒分。若外五人以上,得羯磨分,不打槌,以無界故。四人以下,不得羯磨分,若分,犯棄。當齎詣僧中,若自取齎去至異衆,初入界不犯,出則犯棄。如是後至餘衆,一出界,一犯棄。弟子持師物去,亦爾。問,比丘亡,弟子不持師物,與衆輒自分處,供養僧,僧可食不?答,其弟子先知法者有罪。僧不打槌不羯磨而食,犯捨墮。問,若師亡,僧羯磨分物,弟子應得分不?答,應得。即是僧故。問,師亡更無餘僧,唯有弟子。或五戒,十戒得,羯磨分此物不?答,即是僧,故得分。但打槌羯磨,不打不羯磨,不得。問,病者無常,供病餘物,後人得與餘病者不?答,此是僧物,不得輒與。直五錢,犯棄。問,師徒父母兄弟死,得哭不?答,不得。一舉聲,犯捨墮。可小小泣涕而已。問,或比丘死時在,羯磨時不在;或死時不在,羯磨時在,各應得分不?答,及羯磨盡得;死時在,羯磨時不在,不得。問,比丘死後,人與買棺木衣服葬埋,與者犯何事?答曰,白僧與泥洹僧,僧祗支自覆自餘,應入僧師物,一切不得埋。埋過五錢,犯棄。若弟子私物,得亡者。知法已得,分處,分者無罪。問,父母諸親死,比丘與辦衣棺木埋不?答,不得。若父母亡日,若病,無人供養,乞食與半。若自龍繩線,不得與食,犯捨墮。與衣,犯捨墮。況復棺木葬埋耶?問,病者無常,衣鉢先與看病者,竟不羯磨,看病者,賣爲飯僧,得食不?答,衆未得羯磨食,衆犯捨墮。若看病者,不知法,已作羯磨,得食。若未作,衆當語法。問,比丘借人物,前人死。得還自取不?答,一切不得自取。取犯突言羅。白衆,衆還得取。衆不還,犯突言羅。若衆不與強取,犯捨墮。問,比丘得與亡師起塔不?答,自物得。用師物作,不得。問,比丘得向師冢禮不?答,得。難曰;生是我師,已死,尚非比丘,唯枯骨而已,何由向禮?答,若佛在世,應供養恭敬。泥洹後,亦是枯骨。何以供養耶?師生以法益人,後亦應恭敬禮拜。有何過也。問,分物時羯磨已訖,更有僧來得分不?答,若羯磨訖,不與無咎。若及後羯磨,猶故得分。

    《問三衣事品第十一》:問三衣事,浣要須舍不?答,須舍。若不捨,犯捨墮。當施與人還,乃得更受。問,三衣盡得條成不?答,大衣得,中衣小衣不得。問,小衣得着燒香上講不?答,無中衣得。若不近身體淨潔亦得。問,浣衣出帛,得用米粘不?答,不得,犯捨墮。日日從沙彌白衣受,乃得着。問,三衣應施裏不?答,裏施,不施亦得。問,大衣得着上講禮拜不?答,無中衣得。問,三衣得用生絹作不?答,一切生絹衣,不見身者得着。問,比丘忿,自壞衣錫杖,犯何事?答,惱自壞三衣鉢,犯捨墮。壞錫杖,犯捨墮。壞他物,計錢犯事。問,三衣得借人不?答,不得。出界經宿,若同界內,得不限日數。問,入聚落中,不被大衣,犯何事?答,着肩上示不犯,若僧使,或爲病人持去,不犯。問,三衣破補便得受,須復施他人耶?答,破容貓子腳,便應施人。人還乃得補受,若先補,後施人亦得。《鉢事品第十二》:問,鉢云何失?答,若緣缺,若穿穴,若裂,若油不捨,盡是失。緣缺穿穴,不可復持。襲者,綴已,施人。人還,更受油。不捨亦爾。若棄出界,經宿不失。問,鉢得令覆着壁上不?答,若巾裏,得。合淨處着。若囊,或懸壁好。不得覆着壁上。昔六羣比丘,覆鉢壁上,墮地即破。佛目此,制戒,自今已後,不得覆鉢壁上。覆鉢壁上者,犯捨墮。地者,犯捨墮。問比丘早起,得用鉢食不?用有何咎耶?答,一切食皆應用鉢。若一日都不用鉢,犯墮。問,比丘食飯欲盡,得側鉢括取飯不?答,得。問,食後已訖,更啖餘果。手得離鉢不?答,得。若食未訖,亦得暫離。問,比丘食鉢要當擎,得放地不?答,要當擎。若放地,亦不犯戒。問,比丘以器盛飯,停着鉢中,得互用鉢食不?答,不得,犯捨墮。問,鉢得炊作食不?答,不得。炊,犯捨墮。《問雜事品第十三》:問,比丘或被劫盜,物未出界。主見本物,不知諸物,得取不?答,得取,即取即用。九十事中,寶相似者,當先作念。若有人認者,不得取。無論者,白農得取。若無衆,作界內物取,不以爲己取物。問,衆僧打槌,食而限,好僧來不與食,犯何事?答,便是失利。得突吉羅。問,先比丘教化,作百人齋,長一人以上,應受不?教化比丘,有犯不?答,打槌食,應受教化者。無犯。所以爾者,打槌謂僧多過失。槌法要,作意請四方僧,僧來若多若少,一切分財飲食,其於無咎。問,比丘教化,白不供養衆僧。若有外人來乞索,得與一升五升不?答,不得。若知非法,故與。過五錢,犯棄。若白衆,聽得。問,主人供養諸僧,長請一日百錢,用五十自供,殘者得餘用不?答,打槌得。若無衣鉢,不打槌,衆和合,得減用。若自損,施客僧最善。問,主人請比丘一日,供十日食。殘用作五三日好食,犯何事?答,不犯。但不得更索。索犯捨墮。若不滿十日去,亦犯捨墮。問,主人請供十日食,自裁作一月食得不?答,打槌,得。若不打槌,僧有出去者,若不施後人食,後人食已分盡。食他分一飽,犯棄。不飽,犯捨墮。問,父母兄弟破壞,得乞物贖不?答,得。但不得稱己。須乞父母兄弟,得。若用訖有長。不得自入,還屬所贖者。若語聽用。犯墮。不聽用而用,犯棄。問,至酤酒家得乞財不?無事得坐語不?答,酤酒門,一切不得入。若入,犯墮。更有餘門得入,若請比丘會,當問能受一日戒不?若言能與受,得住。若不受,但能一日不酤酒,得住。屠家亦爾。問,勸人飲酒,犯何事?答,強勸不飲,犯突吉羅。若飲,犯墮。問,道人寄白衣物,此人過期不來,與餘比丘得取不?答,不得取。若活是有主物,若死是僧物。問,比丘暮得捉火行不?答曰,冬得。夏然燭亦得。若把火犯墮。問,本物直一匹,因行至他方,賣得五三匹,可取不?答,不得。犯捨墮。問,一切戲負他物不償,犯何事?答,戲取物及與盡,犯捨墮。問,比丘嘗食,得食不?答,不得。知而食,犯捨墮。前嘗食人,亦犯墮。若不即懺,其罪日增。昔有一執事比丘,恆知處分。當作飲食,常手拄器,言取是用。是日,日常爾不懺。命終後,墮餓鬼中。有一比丘無着,於夜上廁,聞呻喚聲,問,汝是誰?答,我。言是餓鬼。問,本作何行,墮餓鬼中?答,於此寺中爲僧。執事問:汝本精進,何由墮餓鬼中?答,不淨食,與衆僧無着。問,云何不淨?答,衆僧有種種盆器,器盛食。見以指拄器教取,是月是物,犯墮。三說誡,不悔。轉至重。以是故墮餓鬼中。兩手擘胸,裂皮破內。摶喉吹。問,何以擘胸?答,蟲啖身痛故。問,何以摶喉吹?以口中蟲故。復問,何以呻喚?答,餓極欲死故。問,欲食何物?答,意欲食糞,而不能得。問,何故不得?答,以諸餓鬼推排,不能前,無着,言我知奈何?鬼言,願衆僧見爲咒頭。答可。爾無着即還,向衆說彼人墮餓鬼,衆僧問,本行精進,何墮惡趣?答,本以不淨食與僧,而不悔故。願與咒愿,使得食糞,不復呻喚。以是證,故知大比丘不得手造飲食,及住觸僧器物。若非僧器手受,得行與僧無犯。問,師令弟子販賣,作諸非法,得遠離師不?答,得捨去。有四因緣應住。一者與法與食,不與衣鉢應住。二者與法與衣鉢,不與食應住。三者與法衣鉢,與食應住。四者與法不與衣鉢。不與食,應住。若師都不與法,不與衣鉢食,應雲。問,夫淨,何者須淨?淨有幾事?答,葉菜須刀手火淨,唯穀米須火淨。果已淨,子無苦。問,禮拜得着靴鞋履不?答,淨者得。問,盡作華,賣得物,犯何事?答,犯捨墮。問,比丘教他販賣,犯何事?答,犯捨墮。問,比丘畜奴牛驢馬,犯何事?答,犯捨墮,不悔轉增。問,比丘授人爲道未度,得食僧食不?答,白僧,得,不白,犯墮。問,爲僧乞食道路,己身得食不?答,若去時,先白僧,僧聽好。若不白,還白聽亦好。若不聽,還償。若不償,犯重。問,若他人持食具,寄屋中經宿,有犯不?答,不犯。問,續明油一升二升,得著自房中不?答,得。問,藥酒得著自房中不?答,病得,七日。問,都不用楊枝,有犯不?答,犯捨墮。問,未曉得,用楊枝不?答,明星出後得用。問,中食後口得用楊枝不?答,得用。若不用,純灰皂莢汁,都不用,犯墮。過中亦犯墮。中後除藥,一切草本有形之味,不得入口,犯捨墮。問,若無楊枝,口得用一切餘木不?答,盡得。問,貧乏得入市乞不?答,中前得,中後不得。亦不得乞錢。若欲乞錢,當將一白衣沙彌,亦不得。問,人捉比丘賣得走不?答,初時得。經主不得。問,比丘戲得物,得作食,請比丘得食不?答,不得,犯捨墮。問,比丘尼不精進,可勤罷道不?答,無此理。問,合藥施人而不知裁節,服者死,犯何事?答,好心與,無犯。噁心與,犯重。問,比丘或十臘五臘,竟不誦戒。犯何事?答,若不誦戒,食人信施,日日犯盜。若先不知,猶得懺悔。問,一切鬼神屋,可寄宿不?答,在路得宿,有觸擾意住,犯墮。問,比丘啖生肉,犯何事?答,犯墮。問,二男行欲不竟,犯何事?答,犯決斷。問,二男欲口戲,擬便止,犯何事?答,犯墮。成者犯決斷。問,牀蓆他人於上行欲,其處可住不?答,見處淨,洗可住。問,以唱僧跋,上座未食,下座先食,犯何事?答,聞唱便食,不犯。問,比丘不具六物,犯何事?答,不乞作,犯捨墮。若乞不能得,不犯。問,比丘大寒得通衣臥不?答,著衣得。問,比丘自稱貴姓,及持戒,強力乞得,犯何事?答,犯捨墮。問,姊妹有腫病,或有痛處,比丘手按此處可治,犯何事?答,若起心,犯決斷。不起,犯捨墮。問,妹姊無兒息,語比丘,教我方術,比丘即教,犯何事?答,犯決斷。問,寄比丘物與人,竟不與,犯何事?答,自取不過犯。重著故壞,還計直輕重。問,聚落中都不著衣,犯何事?答,犯捨墮。問,比丘啼,犯何事?答,苦聚落衆中一作,犯捨墮。三諫不休,犯決斷。問,聚落中,持弓刀看,犯何事?答,先不知法,無犯。知,突吉羅罪。問,比丘騎乘,犯何事?雄者一住犯過。三諫不止,犯決斷。雌者一載犯決斷。問,聚落中比丘,看白衣鬥,犯何事?答,犯捨墮。問,比丘暫捉棋子五本而戲,犯何事?答,犯墮。問,聚落中三歲小兒抱鳴口,犯何事?答,犯墮。問,聚落中,合白衣相撲,犯何事?答,犯突吉羅。問,聚落中看白衣合畜生犯何事?答,知非法,故看,犯捨墮;不知不犯;內起淫心,口有染污言,犯決斷。問,比丘食不足,得囑未具戒者不?答,得唯除婆羅門。問,山中曠野中,見一無主器物,可取用不?答,得用。要須語王。若王家之人,若語餘人,得用。不得持去,犯捨墮。問,道人作醫,得取物不?答,若慈心持得,作惡心不得。無衣鉢,前人與,得取。若有衣鉢,前人強與,爲福事,得取。若人不與,亦不得,爲福乞,犯捨墮。問,食巾或小,多醬菜,飯羹墮上,要須浣不?答,不污亦須日浣。若有沙彌白衣付之,日從受,不犯。若已付著室中,無苦。若不付,有不浣,犯捨墮。問,比丘私房小小,出不閉戶。有犯不?答,犯捨墮。問,比丘私房內,拍手笑,犯何事?答,犯捨墮。問,比丘得躑過小水小坑不?答,不得。犯墮。昔有一優婆塞,請一比丘,欲與作一領好衣。比丘即隨去。中道有一小水,比丘便躑度,此優婆塞便嫌,心念:我謂是好比丘,欲與一領好衣。而更跳躑溝坑,我歸當與半領衣。此是無著,知其人念。前行見水,復故躑過。賢者復念,我歸當與一張粗。前行見水,復躑過。賢者復念,我當歸與一頓食。無苦復知其念,前行見水,便舉衣涉渡。賢者問,比丘何以不躑渡?比丘言,卿前與我一領衣,已一擲過水,正得半領。復一躑,正得一張粗。復一躑,正得一頓食。我今所不躑者,恐復失食。賢者乃知,是得道人。便向懺悔,將歸大供養。以此驗之,知比丘不得躑過坑水。問,比丘走犯何事?答,犯墮。有急事不犯。問,有人出家之後,還來盜本家物,犯何事?犯棄。所以爾者,初出家時,一切盡舍。非已物故。問,比丘本在俗時,共父母兄弟藏物,出家後家人盡死。比丘還自來取物,犯何事?答,若自取,犯棄。若有所親白衣。可說便取作福,應分半與官。所以爾者,此物無主,應屬官,不得全取。取犯重。問,師更受戒小弟子,弟子得不臘下戒,及在下,行不?若不下,得爲作禮不?答,都無此理。問,比丘行他田地中。或有苗,或無苗,有事不?答,有苗,犯墮。急事,不犯。無苗,盡得。問,大悔人已發露,或五三日,或有難。衆僧分散,罪得決不?答,更求衆,乃決。問,王者問比丘吉凶事,比丘爲說,然後供養,犯何事?答,若得食,犯墮。得衣,犯捨墮。若說征伐,得供養,犯重。問,比丘有緣事,俗田行不?答,得。問,比丘未滿五臘,不依止,犯何事?答,不依止,師若飲水食飯,日日犯盜。若先不知法,猶得懺悔。問,若比丘或十臘不誦戒?答,同上依止。問,比丘市賣自譽已物,過價前人,信貴買,犯何事?答,犯盜。問,比丘行迥路,有食無人受,云何得食?答,正得舒一手下,向一捉食便止。過,犯捨墮。問,比丘船行水?奔不得下。得水中便利不?答,得。問,比丘書經竹木上,誦訖拭去,犯事不?答,犯捨墮。問,未滿五臘,得併入誦律不?答,不得。爲可粗教誡而已。若誦,犯捨墮。大戒不?滅沙彌戒故,是沙彌非?答非。問,比丘晝眠,犯何事?答,開戶不得,犯墮。問,比丘得倚壁伏地不?答,私房得,衆中不得,犯墮。問,比丘舍內,都不著三衣,犯何事?答,坐禪誦經,不著犯墮。問,比丘行道,著泥洹,僧得擊腳不?答,大寒得。問,比丘畜漆器,犯何事?答,漆木器盡不得用,犯墮。問,比丘已食手;或搪飲食污手,更得受食不?答,得。問,比丘至上房中,不坐輒坐,犯何事?答,犯墮。問,比丘旋塔,或比丘尼,優婆夷,隨後從,有犯不?答,若有優婆塞,不犯。問,比丘生菜已淨有根,得食不?答,得。問,弟子遠行寄師物,或師寄弟子,過期不還,或經年歲,可取用不?答,若去時無言,不得用。若知在,是有主物。若死,是四方僧物。問,比丘教白衣不祭一切亡人,爲是理不?答,非。假使父母不食,敬心供養,亦得其福。問,衆中得共師並坐不?答,不接,得共盤食。問,比丘不褰三衣禮佛,犯何事?答,衆多。問,比丘得手,自合藥不?答,被淨草得。問,比丘休道意,已著俗服,經時向其尊禮拜,然後來投衆,求復常位,爲應聽不?答,若不捨戒者,應聽。問,比丘知其父母兄弟,破落屬人,而不購贖,有罪不?答,若爲行道,不贖無罪。問,若人白僧,稱言聖衆。得然可不?答,不得然可。問,若人持物施僧,言施聖衆,應受不?答,若不言,得分得取。以衆通有俗故。問,行道過水,使人負渡,犯何事?答,若不老病,犯墮。問,衆僧家奴,比丘得小小倩使不?答,小小取與得,大事不得。問,比丘養爪甲長,犯何事?答,犯墮。問,上座比丘未浴,下坐於前浴,有犯不?答,犯墮。問,比丘器中,忽有異物。或復弊故,不知誰許可取用,不復可棄不?答,與僧不得私用。問,有一住處,多去來僧。所有道亡,或是神,或是弊衣,永無取用者,可取不?答,與衆僧。衆僧停一月一歲後得用。若後主來僧物償,若是貴珍寶衆,後不能償者,勿用。問,比丘有知舊白衣來造己,得語上座,維那持僧食與不?答,僧先令得,不令不得。問,比丘舍道還俗後更出家。前師故是師非?答,非是。問,臨壇諸師,僧可呼言師不?答,無此理。不從受法者,盡不得爲師。問,一切師,得呼爲和上不?稱爲弟子不?答,不得。正可敬重,如俗中之尊。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一千三十一

    三術律

    《目連問戒律中五百輕重事經》二《三自歸事品第十四》:問,三自歸趣得人受,復有不應受者?答,除五逆罪,得。問,三自歸,斯行何事?答,身口意,不行邪事,及不隨邪見師。問,云何犯三歸?答,好邪見,隨外道師。問,若犯三自歸,云何悔?答,向本師悔。若無本師,向餘比丘亦得。問,若不能持,得還不?答,得。問,若還,還云何?向本師。若一比丘言,我從今日已後,不復能歸佛法。歸比丘僧。如是三說,若不滿三,故成就三歸。問,或人受三自歸,乃悔宿命惡逆,爲是理非?答,無此理。問,三歸正得從一人受,復得從三人,各得受一歸不?答,不得。問,受三歸,法要終身,復何得一年半年,十日五日不?答,隨意多少。問,若從師,受一年半年,自歸。日滿後故是師非?答,一從受法,終身是師。問,三自歸,得但受一二歸不?答,不得。問,受三師現前無師,得逢從文受不?答,不得。問,先受三歸,犯不悔,得更受不?答,不得。要當悔。若欲,當受舍先所受。若不捨,更受者不得。《五戒事品第十五》:問,不受三歸,得受五戒不?答,不得。問,若受三歸,犯而不悔者,得受五戒不?答,不得。問,受五戒,法可得。但受五日,十日,一年,二年不?答,隨意多少。問,受五戒不悔,得更受不?答,不捨,不得更受。不悔,亦不得舍。問,五戒盡得悔不?答,若殺人,淫其所尊,及比丘尼,盜三尊財者,不得悔。餘得悔。問,五戒若不能持,得中還不?答,得還。若欲都還五戒者,令三自歸。還言從今日佛非我尊,我非佛弟子,如是至三法亦爾。若還一二三四者,但言我從今日,不能復持某戒,如是至三。若不滿三戒,猶成就。問,五戒可從五師各一戒不?答,得。問,既受五戒,遍所重可,但分還一二不?答,得。問,五戒可,但受一二三不?答,得,隨意多少。問,比丘犯重戒,或犯酒戒,得不?答,不得。問,頗有八戒,白衣不?答,無,唯有八關齋。《十戒事品第十六》:問,不受五戒,得受十戒不?答,若先三自歸,得以十戒。中即有五戒,亦不復受。問,犯五戒不悔,得受十戒不?答,不得。若先不知悔,已受而不悔,不得。問,若師犯重戒,從受十戒,得不?答,不得。問,若犯重戒,從受十戒,得不?答,不得。問,沙彌犯十戒,盡得悔不?答,同上五戒。《問沙彌品第十七》:問,悔須衆不?答,不須衆。但向本師得了。若現在無師,向餘一比丘亦得。問,沙彌半月一說戒不?答,無此理。所以爾者,以沙彌戒不成,俗人然終已可說,須十五日一集。問,沙彌犯戒,得還向沙彌悔不?答,不得。問,沙彌得著俗服不?答,不得。問,師有種種違法事,沙彌得更求師不?答,得。問,沙彌叛師,以白衣師,以白衣師綜習俗,竟不捨。或經年月,還來投師,故是沙彌,非但悔過而已。不須更受戒耶?答,故是沙彌,但向師懺。本不捨戒,不得更受。受亦不得戒。問,沙彌爲賊所抄,經歷年月,或轉經主得逃不?答,轉經主不得。問,沙彌犯禁,師僧已擯謝,得更出家不?答,若不捨戒,故是沙彌,可懺而已。問,白衣時,從沙彌受五戒,然後出家,受大戒,本師故是沙彌,得呼爲師不?答,得呼爲師,但不得爲禮。沙彌應作禮。白衣時從尼受五戒,然後出家,亦爾。問,比丘貪資之物,其罪甚重。昔有一比丘,貪著一銅鐃,死後作餓鬼。衆分物竟,便來現其身,絕大,如純黑雲。諸比丘驚怪,此是何物?衆中有得道者,言是死比丘。貪著鐃故,墮餓鬼中。今故貪惜,來欲索之。諸比丘即以鐃還,既得便捉舌舔,放地而去。諸比丘還取之,而絕臭不可近。復使人更鑄作器,猶臭不可用。以此驗之,知貪爲大患。比丘貪著衣服,乃有自焚之酷。昔有一比丘,喜作衣,晝夜梁著。得病困篤,自知當死。便舉頭視衣,內起毒想,言我死後,誰敢著我此服者,不久便命終。作化生蛇,還來纏衣。衆與死比丘出,燒葬訖。遣人往取衣物,見蛇纏衣,近胭吐毒不敢近。即還白衆,具說所見。諸比丘便共往看之,都無敢近者。有一比丘得道,便入四等觀。四等觀,毒不中,便往近之。語言:“此本是汝衣,今非汝有,何以護之?”便即捨去,不遠,入一草。毒火出,然草還自燒身。命終,即入地獄。地獄一日之中,三過被燒,皆由貪害。《歲坐竟懺悔文》:若僧聽多薩阿竭所受歲坐,比丘應爾。我從歲始至今歲竟,六月中,多所達失。韋失者,戒事除二鼻貳事餘不除。是世尊集和僧所教敕。今我是思念,共諸君發露陳說,所違失事,君各忍受。我若九十日無世尊定,無世尊智,無世尊戒,故多犯。無世尊智,無世尊戒,故犯。無世尊戒,故犯。無世尊智,故多失教事。無世尊定,故多犯亂意。或念欲法,不行欲事。或念盜法,不行盜事。或念殺法,不行殺事。或念欺法,不行欺事。或念僧伽婆屍沙法,不行僧伽婆屍沙事。此九十日中所犯事,通成儀。問,白衣欲出家,比丘即受更爲請師不?故是師非?答,非師若從受法者,可爲師。若依隨者,可爲依止師。問,若有比丘不捨作沙彌戒,即大道人而更受戒,爲僧不?答,得。問,若不得戒,前所受戒,故在不?答,在。問,後師是非?答,非。問,多人受戒,而並諸一人爲師,可得十人五人一時受不?答,無此理。問,沙彌受大戒,請一比丘爲大戒師。而此比丘不知羯磨,及受戒法,受轉請一人與受,以何者爲師?答,與戒者爲師。是無法,非師。授立戒比丘唯得,授婆羅門於餘者,尼授比丘不得。問,中問事,問者犯僧殘,問一切所有王者,不全施得不?答,王者,不嫌便得。問,見人行欲不呵,紀事不?答,前人可諫不諫,犯捨墮。若不可諫,向一比丘好發露。問,比丘先犯事,更受戒,得共住不?答,犯重。不得更受戒。決斷講過得。更作不悔,亦不得。況得,共住。問,有急事,比丘持虧箭上船。可隨去不?答,主犯重。寄載犯捨墮。問,比丘官逼作非法,犯何事,不得作?問,二男共戲便止,犯何事?答,成犯決斷。問,比丘盜聽二男行欲,犯何事?答,無慾心聽。犯捨墮。有欲心聽,身不失,犯突言羅。問,比丘病不能行,得乘車馬不?答,雄者盡得,雌者無想,犯捨墮。有想,犯決斷。不知是雌,無罪。問,比丘嫌經不好,賣去更作好者,犯何事?答,賣經如賣父母,罪同。問,二男捅力,犯何事?答,犯墮。問,畜生行欲,比丘驗令,令別離,犯何事?答,犯捨墮。問,著小衣行,留大衣,得受人施不?答,言得。問,比丘夏中得受僧物不?答,若施僧物,即應分,不得停。問,比丘有好知家,結事委任之,更異比丘從乞得物,犯何事?答,觀主人意惡,不得,犯捨墮。知主意好,得取。問,鳩雀於人舍內作窠,比丘破,或塞鼠孔,犯何事?答,鳩雀未有子,得去。有子,不得。鼠穴唯有一孔,不得塞。若有內外孔,得塞內者。問,比丘得與師及同學,得作書不?答,在他方,情通異國,不得。問,人出家,王法父母不聽,爲得戒不?答,不得。時目連從座而起,白佛言,世尊,快說昆尼,於如來滅度後,誰受持,如是昆尼?佛言,目連,思學昆尼者,當知是人,能修行如是昆尼。佛告目連,吾滅度後,若有比丘比丘尼,誹謗如是昆尼者,當知是人,是魔朋侶,非吾弟子。如是人輩,世世學道不成,不出三界。吾今憐愍,諸衆生輩。是時,目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佛說優婆塞五戒相經》:宋天竺三藏求那跋摩譯。梵語求那跋摩,華言功德鎧,賓王之少子。《殺戒第一》:聞如是。一時,佛在迦維羅衛國。爾時淨飯王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欲所請求,以自濟度,唯願世尊,哀訓我志。佛言,可得之願,隨王所求。王白,佛言世尊,已爲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制戒輕重,唯願如來。亦爲我等優婆塞,分別五戒,可悔不可悔者,今識戒相,使無疑惑。佛言,善哉,善哉。驕曇,我本心念,久欲與優婆塞,分別五戒。若有善男子,受持不犯者,以是因緣,當成佛道。若有犯而不悔,常在三塗。故爾時佛爲淨飯王,種種說已。王聞法竟,前禮佛足。遠佛而去。佛以是因緣,告諸比丘,我今欲爲諸優婆塞,說犯戒輕重,可悔不可悔者。諸比丘僉曰,唯然,願樂欲聞。佛告諸比丘,犯殺,有三種奪人命:一者自作,二者教人,三者遣使。自作者,自身作奪他命。教人者,教語他人言,捉是人擊縛奪命。遣使者,語他人言,汝識某甲不?汝捉是人擊縛奪命,是使隨語奪彼命。時優婆塞犯不可悔罪,復有三種奪人命:一者用內色;二者用非內色;三者,用內非內色。內色者,優婆塞用手打他,若用足及餘身,分作如是念。令彼因死。彼因死者,是犯不可悔罪。若不即死,後因是死,亦犯不可悔。若不即死,後不因死,是中罪,可悔。用不內色者,若人以木、瓦、石、刀、矛,弓箭,白段,鉛錫段,遙擲彼人,作是念,令彼因死,彼因死者,犯不可悔罪。若不即死,後因是死,亦犯不可悔罪。苦不即死,後不因死,是中罪,可悔。用內非內色者,苦以手捉木,瓦、石、刀、矛、弓、箭,白錙段,鉛錫段,木段,打他作如是念,令彼因死,彼因死者,是罪不可悔。若不即死,後因是死,亦犯不可悔。若不即死,後不因死,是中罪,可悔。復有不以內色,不以非內色,亦不以內非內色,爲殺人故,合諸毒藥,若著眼耳鼻,身上瘡中,若著諸食中,若被褥中,車輿中,作如是念,令彼因死,彼因死者,犯不可悔罪。若不即死,後因是死,亦犯不可悔罪。若不即死,後不因死,是中罪,可悔。復有作無煙火坑殺,他核殺,殺,作殺,撥殺,毗陀羅殺,墮胎殺,按腹殺,推著火中水中,推著坑中殺,若遣令去,就道中死,乃至胎中,初受二根,身根命根,於中起方便殺,無煙火坑殺者。若優婆塞知是人,從此道來,於中先作無煙火坑,以沙土覆上,若口說以是人從此道來,故我作此坑,若是人因是死者,是犯不可悔罪。若不即死,後因是死,犯不可悔罪。若不即死,後不因死,是中罪,可悔。爲人作無煙火坑,人死者不可悔。非人死者,是中罪,可悔。畜生死者,下罪,可悔。爲非人作坑,非人死者,是中罪,可悔。人死是下罪,可悔。畜生死者,犯下可悔罪。若爲畜生作坑,畜生死者是下罪,可悔。若人墮死,若非人墮死,皆犯下罪,可悔。若優婆塞不定,爲一事作坑,諸有來者,皆令墮死。人死者,犯不可悔罪。非人死者,中罪,可悔。畜生死者,下罪,可悔。都無死者,犯三方便可悔罪。是各無煙火坑殺也。明陀羅者,若優婆塞,以二十九日,求全身死人,召鬼咒屍令起,水洗著衣,令手提刀,若心念口說,我爲某甲故作此毗陀羅,即讀咒術。若所欲害人死者,犯不可悔罪。若前人入諸三昧,或天神所護,或大咒師所救,解不成害,犯中可悔罪。是各毗陀羅殺也。半毗陀羅者,若優婆塞,二十九日,作鐵車,作鐵車已,作鐵人,召鬼咒鐵人,令起水灑著衣,令鐵人手捉刀,若心念口說,我爲某甲讀是咒,若是人死者,犯不可悔罪。若前人入諸三昧,諸天神所護,若咒師所救,解不成死者,是罪,罪可悔。是名半毗陀羅,殺斷命者,二十九日,牛屎塗地,以酒食著中,然火已,尋便著水中,若心念口說,讀咒術言,如火水中滅,若火滅時,彼命隨滅。又復二十九日,牛屎塗地,酒食著中,盡作所欲殺人像,作像已,尋還撥滅。心念口說,讀咒術言,如此像滅,彼命亦滅。若像滅時,彼命亦滅,又復二十九日,牛屎塗地,酒食著中,以針刺衣角頭,尋還拔出,心念口說,讀咒術言,如此針出,彼命隨出。是名斷命。若用種種,咒死者,犯不可悔罪。若不死者,是中罪,可悔。又復墮胎者,與有胎女人吐下藥,及灌一切處藥,若針血脈,乃至出眼淚藥,作是念,以是因緣,令女人死。死者,犯不可悔罪。若不即死,後因是死。亦犯不可悔罪。若不即死,後不因死,是中罪可悔。若爲殺母故墮胎,若母死者,犯不可悔罪。若胎死者,是罪可悔。若俱死者,是罪不可悔。若俱不死者,是中罪可悔。若爲殺胎,故作墮胎法。若胎死者,犯不可悔。若胎不死者,是中罪可悔。若母死者,是中罪可悔。俱死者,是犯不可悔。是名墮胎殺法。按腹者,使懷淫女人重作,或擔重物,教使車前走,若令上峻岸,作是念,令女人死,死者,犯不可悔。若不即死,後因是死,是罪不可悔。若不因死者,是中罪可悔。若爲胎者,如上說,是名按腹殺也。遣令道中死者,知是道中,有惡獸飢餓,道令往至惡道中,作如是念。令彼惡道中死者,犯不可悔。餘者亦犯,同如上說。是名惡道中殺。乃至母胎中,初得二根。身根命根,加羅邏時,以殺心起,方便欲令死者。犯不可悔罪。餘犯同如上說。讚歎殺有三種,一者惡戒人,二者善戒人,三者老病人。惡戒人者,殺牛羊,養難豬。放鷹捕魚,獵師圍兔。射麝鹿等,偷賊魁膾,咒龍守獄。若到是人所,作加是言,汝等惡戒人,何以久作罪。不如早死。是人因死者,是罪不可悔。若不因死者,是中罪可悔。若惡人作如是言,我不用是人語,不因是死,犯中可悔罪,若讚歎,是人令死,便心悔。作是念,何以教是人死。還到語言,汝等惡人,或以善知識因緣故,親近善人,得聽善法,能正思惟,得離惡罪,汝勿自殺。若是人受其語不死者,是中罪可悔。善戒人者,如來四衆是也。若到諸善人所,如是言,汝持善戒,有福德人,若死,便受天福,何不自奪命。是人因是自殺者,犯不可悔罪。若不自殺者,中罪可悔。若善戒人作是念,我何以受他語自殺,若不死者,是罪可悔。若教他死,已心生悔言,我不是,何以教此善人死。還往語言,汝善人隨壽命住,福德益多,故受福益多,莫自奪命。若不因死者,是中罪可悔。老病者,四大增減,受諸苦惱。往語是人言,汝云何久忍是,若何不自奪命。因死者,是罪不可悔。若不因死者,是中罪可悔。若病人作是念,我何緣受是人語,自奪命,若語病人,已心生悔,我不是,何以語此病人自殺。還往語言,汝等病人,或得良藥,善看病檢,隨藥飲食,病可得瘥,莫自奪命。若不因死者,是中罪可悔。餘上七種殺,說犯與不犯,如同上火坑,若人作人想殺,是罪不可悔,人作非人想殺,人中生疑殺,皆犯不可悔。非人人想殺,非人中生疑殺,是中罪可悔。又一人被截手足,置著城塹中,又衆女人來入城中,聞是啼哭聲,便往就觀,共相謂言,若有能與是人藥漿飲,使得時死,則不久受若。中有愚直女人,便與藥漿即死。諸女言,汝犯戒不可悔。即白佛,佛言,汝與藥漿時死者,犯戒不可悔。若居士作方便,欲殺母而殺非母,是中罪可悔。若居士欲殺非母,而自殺母,是犯中罪可悔,非送。若居士方便,欲殺人,而殺非人,是中罪可悔。若居士作方便,欲殺非人,而殺人者,犯小可悔罪。若人懷畜生胎,墮此胎者,犯小可悔罪。若畜生懷人胎者,墮此胎,死者,犯不可悔。若居士作殺人方便,居士先死,後若有死者,是罪犯可悔。若居士欲殺父母,心生疑,是父母非耶?若定知是父母殺者,是還罪不可悔,若居士生疑,是人非人,若心定,知是人殺者,犯不可悔罪。若人捉賊,欲捋殺賊,得走去,若以官力,若殺落力,追尋是賊。若居士逆道來追者,問居士言,汝見賊不?是居士先於賊有噁心,恨語言,我見在是處,以是因緣,令賊失命者,犯不可悔。若人將衆多賊欲殺,是賊得走去,若以官力,若聚落力追逐。是居士逆道,來追者,問居士言,汝見賊不?是賊中或有一人是?居士所者,言我見在是處,若殺非所者,是罪可悔。餘如上說,若居士母想殺非,母犯不可悔,非逆罪。若戲笑打他,若死者是罪可悔。若狂不自憶念,殺者無罪。若優婆塞,用有蟲水,及草木中殺蟲,皆犯罪。若有蟲無蟲想用,亦犯。若無蟲有蟲想用者,亦犯。有居士起新舍,在屋上住。手中失梁墮木師頭上,即死。居士生疑,是罪爲可悔不?問佛,佛言無罪。屋上樑,人力少,不禁,故梁墮木師頭上,殺木師,居士即生疑,佛言無罪。從今日作好用心,勿令殺人。又一居士,屋上作見泥中有蠍,怖畏跳下,墮木師上,即死。居士生疑,佛言無罪。從今日好用心作,勿令殺人。又一居士,日暮入險道值賊,賊欲取之,舍賊而走,墮岸下織衣人上,織師即死。居士生疑,佛言無罪。又一居士,山上推石,石不殺人,生疑,佛言無罪。若欲推石時,當先唱石下,令人知。又一人病瘡,未熟,居士爲破,而死。即生疑,佛言,瘡未熟,若破者,人死,是中罪,可悔。若破熟瘡,死者,無罪。又一小兒喜笑,居士捉擊櫪,令大笑,故便死。居士生疑,佛言戲笑,故不犯殺罪。從今不應復擊櫪人令笑。又一人坐以衣自覆,居士喚言起,是人言勿喚,我起便死。復喚言起,起便即死。居士生疑,佛言,犯中罪,可悔。《優婆塞五戒相經》《盜戒第二》:佛言諸比丘,優婆塞,以三種取他重物,犯不可悔。一者用心,二者用身,三者離本處。用心者,發心思惟。欲爲偷盜。用身者,用身分等取他物。離本處者,隨物在處。舉者餘處,復有三種取人重物,犯不可悔罪。一者自取,二者教他取,三者遣使取。自取者,自手舉離本處。教他取者,若優婆塞教人言,盜他物,是人隨意取離本處。時遣使者,語使人言,汝知彼重物處不?答言知處,遣往盜取。是人隨語取離本處。時復有五種取他重物?犯不可悔。一者若切取。二者輕慢取。三者許種他名字取,四者強奪取,五者受寄取。重物者,若五錢。若直五錢物,犯不可悔。若居士知他有五寶,若似五寶。以偷心選擇而未離處,犯不可悔罪。若選擇已取離本處,直五錢者,犯不可悔。離本處者,若織物異繩,名異處,若皮若衣,一色名,一處異,色名異處,若皮衣牀,一色名,一處異,色名異處,若毛蓐者,一重毛,名一處。一色名,一處異色,名異處,是名諸處。居士爲他擔物,以盜心,移左肩,著右肩,右手著左手,如是身分,名爲異處。車則輪軸衡軛,船則兩舷前後,屋則樑棟椽桷,四隅及奧,皆名異處。以盜心移物,著諸異處者,皆犯不可悔。盜水中物者,人機材木,隨水流下。居士以盜心取者,犯不可悔。若以盜心,提木令住後流至前際。及以盜心,沈著水底。若舉離水時,皆犯不可悔。複次有主,池中養鳥,居士以盜心,按著池水中者,犯可悔罪。若舉離池水,犯不可悔。若人家養鳥,飛入野池,以盜心舉離水,及沈著水底,皆犯不可悔。又有居士,內外莊嚴之具。在樓觀上,諸有主鳥,銜此物去,以盜心奪此鳥者,犯不可悔。若見鳥銜寶而飛,以盜心遙待之時,犯中可悔。苦以咒力,令鳥隨意所欲至處,犯不可悔。若至餘處,犯中可悔。若有野鳥銜寶而去,居士以盜心奪野鳥取,犯中可悔。待野鳥時,犯小可悔。又諸野鳥銜而去,諸有主鳥奪野鳥取,居士以盜心,奪有主鳥取,犯不可悔。若待鳥時,犯中可悔。餘如上說,又諸有主鳥,銜寶物去,爲野鳥所奪,居士以盜心奪野鳥取,犯中可悔,若待鳥時,亦犯中可悔。餘亦如上。若居士蒲博,以盜心轉齒勝他,得五錢者,犯不可悔。若有居士,以盜心偷舍利,犯中可悔。若以恭敬心,而作是念。佛亦我師,清淨心取者,無犯。若居士以盜心,取經卷,犯不可悔,計直輕重,夫盜田者,有二因緣。奪他田地,一者相言,二者作相。若居士爲地故,言他得勝。若作異相,過分得地。直五錢者,犯不可悔。有諸居士,應輸估稅而不輸。至五錢者,犯不可悔。復有居士,至關稅處。語諸居士,汝爲我過,此物與汝半稅。爲持過者,違稅五錢,犯不可悔。居士若示人異道,使令失稅。物直五錢,犯中可悔。若稅處有賊,及惡獸,或飢餓故,示異道,令免斯害,不犯。又有居士,與賊共謀,破諸村落,得物共分,直五錢者,犯不可悔。盜無足衆生者,蛭蟲於投羅蟲等,人取舉著器中,居士從器中取者,犯不可悔。選擇如上。盜一足三足衆生者,人及鵝雁鸚鵡鳥等,是諸鳥在籠禁中,若盜心取者,犯不可悔。餘如上說。盜人有二種,一者擔去,二者共期。若居士以盜心擔人著肩上;人兩足離地,犯不可悔。若共期行過二雙步,犯不可悔。餘皆如上說。盜四足者,象馬牛羊也,人以繩擊著一處,以盜心牽將過四雙步,犯不可悔。若在一處臥,以盜心驅起過四雙步,犯不可悔。多足亦同。若在牆壁籬障內,以盜心驅出過羣四雙步者,犯不可悔。餘如上說。若在外放之,居士以爲心念。若放牧人,入林去時。我當盜取發念之機,犯中可悔。若殺者,自同殺罪。殺己取五錢肉,犯不可悔。復有七種,一非已想,二不同意,三不暫用,四知有主,五不狂,六不心亂,七不病壞心。此七者取重物,犯不可悔。取輕物,犯中可悔。又有七種:一者已想,二者同意,三者暫用,四者謂無主,五狂,六心亂,七病壞心。此七者取物無犯。有一居士,種植蘿蔔,又有一人,來至園所。語居士言,與我蘿蔔。居士問言,汝有價耶?爲當直索。答言,我無價也。居士曰,若須蘿蔔,當持價來。我若但與汝者,何以供朝久之善耶?客言,汝定不與我耶?主曰,吾豈得與汝。客便以咒術,令菜乾枯。回自生疑,將無犯,不可悔耶?往決如來佛言,計直所犯可悔不?可悔。莖葉華實,皆與根同。有一人在祗洹間耕墾,脫衣著田一面。時有居士,四望無人,便持衣去,時耕者遙見。語居士言,勿取我衣。居士不聞,猶謂無主,故持衣去。耕人即隨後捉之,語居士言,汝法應不與取耶?居士答言,我謂無主,故取之耳。豈法宜然?耕人言,此是我衣。居士言曰,是汝衣者,便可持去。居士生疑,我將無犯,不可悔耶?即往佛所諮質此事。佛知故問,汝以何心取之?居士白言,謂言無主。佛言無犯。自今以後取物者,善加籌量。或自有物,雖無人守,而實有主者耶?若祭心欲偷,未取者,犯不可悔。取而不滿五錢者,犯中可悔。取而滿五錢,犯不可悔。《優婆塞五戒相經》《淫戒第三》:佛告諸比丘,優婆塞,不應生欲想。欲覺尚不應生心。何況起欲,恚癡結縛根本,不淨惡業。是中犯,邪淫有四處,男女黃門一根。女者,人女,非人女,畜生女。男者,人男,非人男,畜生男。黃門二根,亦同於上類。若優婆塞,與人女,非人女,畜生女,三處行邪淫,犯不可悔。若人男,非人男,畜生男,黃門二根,二處行淫,犯不可悔。若發心,欲行淫,未和合者,犯不可悔。若二身和合,止不淫,犯中可悔。若優婆塞,婢使已配嫁有主,於中行邪淫者,犯不可悔。餘輕犯如上說。三處者,口處,大便,小便處。除是三處,餘處行欲,皆可悔。若優婆塞婢使,未配嫁,於中非道行淫者,犯可悔罪,後生受報罪重。若優婆塞,有男子使使人等,共彼行淫二處,犯不可悔罪。餘輕犯罪,同上說。若優婆塞,共銜女行淫,不與直者,犯邪淫,不可悔。與直無犯。若人死,乃至畜生死者,身根未壞,共彼行邪,淫女者三處,犯不可悔。輕犯同上說。若優婆塞,自受八支行淫者,犯不可悔。八支無復邪正,一切皆犯。若優婆塞,雖都不受戒。犯佛弟子,淨戒人者,雖無犯戒之罪,然後永不得受五戒,乃至出家。受具足。佛告諸比丘,吾有二身,戒身若善男子,爲吾生身,起七寶塔。至於梵天,若人虧之,其罪尚有可悔。虧五戒身,其罪無量,受罪如伊羅龍王。《優婆塞五戒相經》《妄語戒第四》:佛告諸比丘,吾以種種呵妄語,贊歡不妄語者。乃至戲笑,尚不應妄語。何況故妄語,是中犯者。若優婆塞,不知不見過人聖法,自言我是羅漢,向羅漢者,犯不可悔。若言我是阿那含,斯陀含,若須陀洹,乃至向須陀洹,若得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若得慈悲喜捨無量心,若得無色定,虛空定,識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若得不淨觀,阿那船那念諸天來到我所,諸龍,夜叉,薜荔毗舍,鳩盤茶,羅剎來到我所,彼問我,我答彼,我問彼,彼答我,皆犯不可悔。若本欲言羅漢,誤言阿那舍者,犯中可悔。餘亦如是犯。若優婆塞人問言,汝得道耶?若默然,若以相示者,皆犯中可悔。乃至言旋風土鬼,來至我所者,犯中可悔。若優婆塞實聞而言不聞。寶見而言不見,疑有而言無,無而言有,如是等妄語,皆犯可悔。若發心欲妄語,未言者,犯不可悔。言而不盡意者,犯中可悔。若向人自言得道者,便犯不可悔。若狂若心亂,不覺語者無犯。《優婆塞五戒相經》《酒戒第五》:佛在支提國,跋陀羅婆提邑,是處有惡龍名庵婆羅提陀,兇暴惡害,無人得到其處。象馬牛羊,驢騾駱駝,無能近者。乃至諸鳥,不得過上。秋谷熟時,破滅諸谷。長老莎伽陀遊行支提國,漸到跋陀羅波提。過是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乞食時,聞此邑有惡龍,名庵婆羅提陀,兇暴惡害,人民鳥獸,不得到其住處。秋谷熟時,破滅諸谷。聞已乞食訖,到庵婆羅提陀龍住處。泉鳥樹下,敷坐其大坐。龍聞衣氣,即發恚,從身出煙。長老莎伽陀,即入三昧,以神通力,身亦出煙。龍倍恚,身上出火。莎伽陀復入火光三昧,身亦出火。龍復雨雹,莎伽陀即變雨雹,作釋俱餅,髓餅,波沒羅餅。龍復放霹靂,莎伽陀即變作種種歡喜丸餅。龍復雨弓箭刀矛,莎伽陀即變作優鉢羅華,波頭摩華,拘牟陀華。時龍復雨,毒蛇蜈蚣,土虺蚰蜒;莎伽陀即變作優鉢羅華纓絡,瞻葡華纓絡,婆師華瓔絡,阿提目多伽華纓絡。如是等,龍所有勢力,盡現向莎伽陀。如是現,德已不能勝。故即失威力光明。長老莎伽陀,知龍力勢已盡,不能復動;即變作細身,從龍兩耳入,從兩眼出。兩眼出已,從鼻入,從口中出。在龍頭上,往來經行,不傷龍身。爾時龍見如是事,心即大驚怖畏,毛豎,合掌,向長老莎伽從言,我歸依汝。莎伽陀答言,汝莫歸依我,當歸依我師,歸依佛。龍言,我從今歸三寶,知我盡形作佛。優婆塞,是龍受三自歸,作佛弟子已,更不復作如先兇惡事。諸人及鳥獸,皆得到其所。秋谷熟時,不復傷破。如是名聲,流佈諸國。長老莎伽陀,能降惡龍,折伏令善。諸人及鳥獸,得到龍宮。秋谷熟時,不復破傷。因長老莎伽陀,名聲流佈,語人皆作食,傳諸之。是中有一貧女人信敬諸長老莎伽陀。莎伽陀默然受已。是女人爲辦名蘇乳糜,受而食之。母人思惟,是沙門啖是名蘇乳糜,或當令發,便取似水色酒持與。是莎伽陀不看飲已,爲說法便去。過向寺中,爾時間酒勢便發,近寺門邊倒地。僧伽梨衣等,漉水囊,鉢杖油囊,革屣針筒,各在一處。身在一處,醉無所覺。爾時佛與阿難遊行到是處,佛見是比丘,知而故問阿難,此是何人?答言,世尊,此是長老莎伽陀。佛即語阿難,是處爲我敷坐牀,辦水集僧。阿難受教,即敷坐牀,辦水集僧。已,往自佛言:世尊,我已敷牀辦水集僧。佛自知。時佛即洗足坐,問諸比丘,曾見聞有龍名庵婆羅提陀,兇暴惡害,先無有人到其住處。象馬牛羊,驢騾駱駝,無能到者。乃至諸鳥,無敢過上。秋谷熟時,破滅諸殺,善男子莎伽陀能折伏令善,今諸人及鳥獸,得到泉上。是時衆中,有見者言見世尊。聞者言聞世尊。佛語比丘,於汝意云何?此善男子莎伽陀,今能折伏蝦蟆不?答言,不能,世尊。佛言,聖人飲酒;尚如是失,何況俗凡夫,如是過罪。若過是罪,皆由飲酒故。從今日若言我是佛弟子者,不得飲酒;乃至小草頭一滴,亦不得飲。佛種種訶責飲酒過失,已告諸比丘,優婆塞,不得飲。酒者,有二種,谷酒,木酒。木酒者,或用根莖葉華果。用種種子,諸藥草,雜作酒。酒色,酒香,酒味,飲能醉人。是名爲酒,若優婆塞,嘗咽者,亦名爲飲,犯罪。若飲谷酒,咽咽犯罪。若飲醋酒,隨咽咽犯。若飲甜酒,隨咽咽犯。若啖麥能醉者,隨咽咽犯。若啖滴糟,隨咽咽犯。若飲酒,隨咽咽犯。若飲似酒,酒色,酒香,酒味,能令人醉者,隨咽咽犯。若但作酒色,無酒香,無酒味,不能醉人,及餘飲皆不犯。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一千九百八十三

    七藥學

    【袁潔齋集】

    《建寧府重修學記》:嘉泰四年夏六月,前吏部侍郎倪公,奉天子命,開藩建寧。始至,謁先聖,周視郡學,慨然有葺治興起之意。冬十月,鳩工庀徒,遂大修之。明年季春,以訖功告,肄業之士德之。屬某識其事,某惟學校之立,所以存人心也。人之一心至貴至靈,超然異於羣物,天之高明,地之博厚,同此心爾。此心常存善,則行之如履康莊;不善,則避之如避坑谷。此心放逸,舍康莊而弗由,墮坑谷而不悟。自古及今,智愚之殊途,正邪之異位,君子小人,判然爲二者,原於此而已。擇師儒,羣俊秀,朝夕講切,發其精微,乘彝之懿,若揭日月。而人心其有不存者乎?此學校之立,所以不可緩也。既立矣,歲久必壞。物理之常葺而復之,輪焉奐焉,常若其初,真有助於風教。因循弗葺,頹敝日甚。謀食者苟焉居之,而嗜學者懣焉去之,其何以崇化厲俗。此學校之修,所以亦不可緩也。建爲今大邦,自昔號稱多士。公以講殿辭林之傑,作牧於茲。興崇學校振起儒風,士固以此望公。公亦曰:是我所當先者,節冗費以豐其財,擇官僚以蒞其役。役於官者日與之庸,鬻於官者隨給其直,費廣不靳,無擾於民。自奎畫所藏,及先聖先師之祠。至於兩廡重門,自講堂及直廬至於諸生所居,傾欹者正之,朽蠹者易之,飾不鮮者潤色之,瓦斷絕者撤而新之。既十二齋又爲幾,與案與榻皆百餘計。既修其祭器,又爲祭服以起其恭敬,冠帶以肅其出入。益買諸書,齋必實焉,所以便翻閱也。築圃及亭教之射藝,所以觀德行也。粗立小學,訓飭童稚,又所以謹其初也。縻金錢四百餘萬,而關於教養切於人心者鹹具,規模既恢拓矣。公於是數詣焉,延諸生教督之,程其藝業,束以規矩。食焉而不處者有禁,過焉而不改者有罰。大書禮記儒行一篇,揭諸明倫堂上,昭示學者,篤於躬行。以古純儒爲法,又作勸學詩,勉以誠愨忠孝堅素守。辨義利者,其說甚備。眷眷之心,庸有既乎?儒學隆於上,善教達於下,良心著焉,美俗成焉,雖強弗友亦將化焉。先是此邦之俗,尚氣而喜爭。白晝大都之中,卒然交鬥。或至殺傷,而生子不舉之風尤熾。自公之至,教由士始,陶染遷革,延及齋民。厥今閭閻之間,更相勸勉,無犯公令。桀暴之俗,日以銷釋,欺效既可觀矣!久而益深,又將有進於此者。昔魯僖公既修泮宮,風化所覃,羣醜屈焉。時則懷我好音之歌,百世之下於以仰其高躅。然則今日學校之修,感格之效,其可無述乎?公之官成均也,其爲諸生,服膺模記舊矣。今又觀其善政,急於先務,卓乎爲一邦盛事。雖欲勿書,焉得而勿書公,名思,字正甫,吳興人。蒞是役者,知建安縣事鄭君,自始暨終,寶專其事雲。

    【建安志】

    《王遂撰重建府學記》:國朝人物,莫盛於東南。學問之美,亦未有盛於建安。豈惟地大物繁。褰舉輩出,抑先儒之教有以倡之於先,後進之纔有以和之於後。然而學不能以家習人熟,道未至於躬行心得者,由夫共理之寄,不能倡率於其上,則成學之效,固難以責備其下也。建之有學尚矣。百年之澤既久,而一日之功未聞。其故何也?渡江創始,時則致堂胡公爲之記;寶慶更新時則西山真公爲之記;遊胡並祀。則南軒張公,晦庵朱公鹹記之。當是時,遊胡祖述周、程,行於閩嶠,名公鉅儒,項背相望,足以表章中興之盛。及周、程之教至朱氏而興,四方學者輻湊雲集,足以光昭道化之美。自孔、顏、曾、孟之後,千七百年,廢壞而不明,弊陋而無統者,如日月開霽,星斗照耀,無復難知難行之慮矣。然而國家之戒令方新,學術之源流易遠,其有不溺於時王之制者,鮮矣!是以民安於性之微,而不肯從事於隆師親友之勝,士忌其習之偏,而未必真有切問近思之美。不幸而知識高廣,則陷於異端,而無復大道中行之盛;幸而志念平實,則溺於章句,而非有通經學古之益。其玩意燈窗者,懷書挾字,以志科舉之得。而脫跡場屋者,計日累月以求利祿之榮。其大者,以經術政事爲兩途,而不加之力;其小者,以駢儷詩歌爲一技,而謬用其心;又其甚也!窺竊大道,鼓舞后生,而去聖門之教益遠。雖有豪傑者出,卓然自立也,難矣!然則道之不行不明也,豈皆知愚賢不肖之過哉!性善之說,不傳環境後世;修道之教,無與於生民,故也。本朝表孔、顏、曾、孟以覺民;聖上尊周、程、張、朱以立教。親灑聖訓,食有差,所爲孳孳汲汲者,豈特故事之美觀哉!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者大矣。而郡學更乙未,兵毀殿齋及門。猶有存者,屋老地庳,不稱來學。太守姚公寶即以爲堂,他未皇及。王公伯大典漕計,慨然以御書閣爲已責,黃公壯猷守郡任大成殿之費。方公大琮代爲漕,與諸生謀曰:右廟左學,前殿後閣,京邑制也。爲圖以授博士趙君陛夫,曰:子之職也。趙君曰:吾之事也。舍是而不治,何以哉?辛丑十月,乃始爲殿。明年二月訖事,又明年六月建閣,以次而舉。大帥徐公漕叟,漕使項公寅孫。庚使李公昂英、趙公綸蔡公,太守王公野聞之,捐金相其役。殿在學西,從祀惟謹。十齋東列,以博學、審問、謹思、明辨、篤行、致知、格物、誠意、修身、正心爲名而扁之。中則爲堂.榜曰:明倫。後植閣以煥雲章之美,下爲先賢之祠。自遊胡而下十二人,先達宿儒,莫不鹹在。又北爲藏書之樓,前設重門,修廡以嚴啓閉,與方公之圖無以異。合於水之規,次於辟雍之制。大而新之,逾三年而後備,遂到郡,見其輪奐燦然,無所加乎丹之功;環佩井然,無所益乎絃歌之盛。他日陛夫講學建安書堂,私謂遂曰:子誠有意於共理乎?願一言以爲之教。遂避席不皇,遲數月而不敢當。因念夫郡守部刺史之經始廣大,不可及矣。趙君之掃地更新,亦甚難矣!大非溪山清偉之勝也,所謂富有之謂大業是也;新非宮牆觀美之盛也,所謂日新之謂盛德是也。然於其大而斂就平實,則約已靠裏。不爲高虛,其小也,安知其非大也?於其新而提醒之,則明善復初。不求奇異,其舊也,安知其非新也?此孔顏孟相授之密指;而周、程、張、朱自立之要決,不可易也。《記》曰:致廣大而盡精微。又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大與新之功,其盛如此!豈鶩於外者所能致哉?將現建安之士,自此而不容已者,而謂性之不善,道之不可以爲教,抑末矣。陛夫曰:此則陛夫願與諸生承學之意。乃不辭而書。淳三年,六月塑旦記。《王遂又撰重修建陽縣學記》:古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自天子至於庶人,無一不由於學者。詢禮習樂,讀法飲酒,獻囚獻馘,無一不在於學者。嗚呼!學於王政爲大,而人心之所由,以一也。故其體有道德性命之本,其用有詩書禮樂之具。綱以三綱,常以五常,六七聖人舍此,不足以爲教。自時厥後異端出焉,百家雜焉。秦不禁之,而禁士之學孔孟而談六經者,卒使千七百年之間,人寡知學,家鮮知道,非以愚民,直自愚耳。幸而漢興齊魯之間,習聞聖賢之教,有不待,幡然而興起。更數大儒不能復舊。宋德休明,周子道其源,張程襲其流,而朱子集其成。斯民復見雍熙比屋之盛。而建陽,今齊魯也。去聖賢之居,若此其近;則傳聖賢之道,如此其盛。宜其道振而不墜,教興而無僕。及遭值權門學禁,並以其人與書而廢之。至於毀其裸獻講讀之盧,以爲鍾魚梵口具之地。不黜邑令,不斥遣其門人,不止士至於恥,以其學自名。火書盧居之禍,未有酷於此者也!不塞不張,不裂不全。以聖賢之鄉,而禁錮有甚於他郡縣者,是宜嘉定更化,首議褒表,淳繼承,特加臨鄉表章之盛,亦未有加於此者也!先是劉文簡,奏請寺復爲學。文公之子在,及遊侍郎九功,徐侍郎清叟,相與倡議,彭尚書方協力爲之,規摹一新。而方右史大琮尤極其意,趙君與爲令也。敞高明而築沮洳,闢隘陋而固藩牆。月割俸以益之,不足又斥於縣之費。禮殿中嚴,重廊外設,復濂洛關閩之祠,爲五於左,以認其道之所由始。修前賢陳公洙,師錫,遊公酢,蕭公之敏,以文簡補之,爲五於右,以章其化之所由盛。朱範二太史室在東序,益以遊文清,朱則文公考也,範其先友也。遊君九言,少所共學,老猶不與時共好者也。劉魏二聘君,室在西序,益以蔡聘君、劉君勉之所學也。魏君之,其遊也。蔡君元定,晚盡力於斯道,而與之議所由起也。學始於儲令用,成於黃令千里,並祠於西北同室。宣化堂後,設先天之圖說。亭之北,揭東陽洙泗之匾。崇樓屹立,以嚴建炎御筆之藏。虛亭靜處,以本週氏爲善之教。學職之位四,諸生之位三,倉庫書藉之所亦三。建固多士,建陽之來遊者亦衆。左山右溪,昔猶今也。深衣大冠,今猶昔也。會諸生而課試之,董其役者,主簿謝德,其亦庶乎,不廢其舊矣。一日與以圖授遂曰,主上銳情文公之學,子奉命以來,建安書院既立,而建寧之學復啓。得因其成而記其顛未。今建陽之宮,熊君克記之,文公自爲之記,陳君孔碩,真君德秀,又記之。豐碑巨刻,皆有取於附祀藏書之盛;而學之廢興,實關道之顯晦。願求一言以詔後之人。遂初辭不可,又念已爲二建犯不題,其又何辭則作而言曰:遂志學時,未及登文公之門。既冠脫棄場屋,讀其書而悅焉。一日之疑,多於一日。惕然師亡、道散之懼,以遂之悔。不願諸君之悔,悔重於遂也。今文公已矣,三王四代之事,無所質正。幸而因其地,新其學。諸君試以四書而讀之,於心能無疑乎?以經傳觀之,於自能無闕乎?以通鑑綱目而參考之,於事能無所拂亂乎?夫理之粗,至精之所由寓也。一聖人之言,數聖人之所同也。諸君強敏,必無至於遂之悔。而其所自得,必有甚於遂者。曰,明誠其兩進,抑敬義其偕立。昔者文公嘗以示白鹿,諸生盡心於此。安知後來之繼其軌者,不在斯學乎?鹹曰,諾。因爲之書。淳三年,九月朔旦記。

    【真西山集】

    《建寧府重修府學記》:寶慶紀元之初年,天官尚書葉公,以顯謨閣學士出牧建安。清心劬躬,以治以教。期年,民各遂於理,顧詹宮,維本原風化之地。繇慶元后,曠弗克修,垂三十祀。予奉天子命來,固將爲國毓材,以俟舉選。如寶璧玉,如護椅桐。惟厥攸居,其可弗飭。乃命屬役於僚吏之能者,而以郡博士董之。先葺太成殿,次及十六齋,又次及於三賢堂。然後增闢小學,起孟秋甲辰,迄九月甲寅,功用成。於是府學正葉端甫等書來俾識厥事。某於鄉邦爲後進,誼不可以先長者,請,固辭,而端甫等書再至,諭勉逾力既弗獲終辭,則誦所聞以告曰:諸君所爲命僕者,豈欲相與講明爲學之大指歟?夫格物以致知,昔者聖賢示人之正法也,請以繕修之役明之。今之學校,非昔之學校乎?昔之圯陋者,今屹焉以完。昔之暗鬱者,今煥焉以新,非以修之之力故耶?學者之於學,亦若是而己矣。蓋受中以生,萬善鹹備,猶此宇之本閎且麗也。私慾汨焉,邪說滑焉,猶其漂搖於風雨,漫漶於垢氛,而浸朽以弊也。一日自克,私勝而仁存;一念知悔,善章而咎泯。又如圮陋者之可以復完,暗鬱者之可以復新也。夫忠信篤敬,學者立德之基;剛毅木訥,學者任重之實。而辭章革縟,特藻飾之靡爾。聖門教人,具有本末。故曰,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亦何異基址之固,而後棟樑可施;棟樑之安,而後丹可設也。蓋繕修一役耳,而爲學之理具焉。自是推之,則凡天下之事事物物,即益而道己存。由粗而精可見,知至之功不難進矣。雖然,學豈徒知而己,蓋學聚問辨,而必以居行繼之;博學審問,而必以篤行終焉。斷斷乎不易之序也。易中庸之指不明,學者始以口耳爲學。講論踐履,拆爲二致。至其甚也,以利慾之心,求理義之學。以理義之說文利慾之私,而去道愈邈矣。然則致知力行,交勉並進,豈非學者用功之至要哉?又豈非賢邦君所望於吾州之士者哉?若夫賦役之冗,調度之目,在故府,可覆此不書?公,名時,字秀髮,括蒼人。三年春三月甲寅記。

    【胡寅斐然集】

    《建州重修學記》:建州字張侯銖來以書,繪示宮新成之狀,曰天子偃武修文,留神教化。凡庠序之事,已廢缺頹靡者,鹹振舉之。仰惟明倫善俗,德意宣渥。銖也既幸於欽承詔旨,而前後三漕使,馬徐範公請於朝,給錢二千萬,聽郡司委吏屬敦匠董役,告成藏事,如圖所寫。此俟藩大典也,當書。而君建人也,能爲建人書之不乎?寅曰,是則不敢辭。其如樸學不文,請改屬能者。既再三不獲命,乃次比所見聞而言曰,吾鄉山川奇秀,土狹人貧。讀且耕者,十家而五六。三歲大比於春官,奏名射策,視諸方取數爲多。蓋自唐常袞觀察本道,以文藝興勸。而昌黎先生表著歐陽詹之行義,警勸後進,到於今而益盛。風移俗易,其來遠矣。本朝學法,無慮數變。元豐中,賜建州學田十頃,增其序宇,崇寧舍選之制隆洽,則又斥大而華侈之。歲在丁未,蕩於內訌,紹興二年,祕閣劉侯子翼來作守。埽土創立,累政相因,亦既就緒。甲子五月,巨浸冒城,摧擊漂散,其獲存者,獨大成殿爾。自是徐公經其始,馬範三公繼厥中,而張侯成厥終。起乙丑之春,盡冬月,爲一堂十二齋。門廡庖庫鹹備,最後建教官寓舍,而峙閣其北,以貯御書經籍雲漢之章。興洙泗之風,昭回薰播,作新多士,摳衣負笈,來游來處者,蒙幸至厚。一時盛觀,震耀甌粵,是可記已。古之學者必有師,師弟子莫嚴於顏氏子之於仲尼。故始入學,必釋菜用幣。春若秋仲,月上丁日,必釋奠,大合樂。今學者往往訾病,後世以爲無師也。顧乃大言曰,吾知師孔子而已,茫乎泛然,涉波而窺藩。問其潛心請事,就有道而正焉者何謂?則瞠,莫置對,豈不怍於事師之名,而歉夫爲弟子之實也乎?昔者顏氏不遷怒,不貳過,不遠復,不違仁。見稱於聖人,以爲無能繼之者。而回之自述,則知堅高之難及,而致鑽仰之功;見卓爾之難親,而興瞻忽之歡。師弟子之相期如此,彼於功蓋天下,名載終古,未數數然也。況下此者,寧足道邪。一日問爲邦,聖人遂舉四代之美治,兼一王之成法,而告之。是所以宰制大物,施張質文,陶動植於中和,措蒸民於禮樂,其事偉矣。自世俗觀之,瓢飲簞食,蕭然陋巷,孜孜克已之人,而能與此,豈不大有逕庭乎?曾不知理義悅心,則關百聖,俟千載而無疑;權度在我,則稱輕重,揆長短而靡忒。其舍藏之汨爾,用行之粲然,亦直寄焉爾。然則學而成是德,用而見是效。譬夫藝黍稷稻梁者,不生荏菽麻麥之實,決也。何出崑崙,則必經營中國,而入千大海矣。寅嘗即是以來學者之失,蓋不尚志而癇師一也。膠護舊,憚於擇善,一也。指記誦詞藻爲事業,一也。用於覓舉千祿而已矣,一也。不得之或嘆儒冠誤身,棄而佗從,一也。既得之,視故習猶兔蹄蟬蛻焉,一也。效官充職,以柱後惠文支梧一切,謂政才學術,本自異科,一也。進乎此者,知有上達之理矣。乃不探索於語孟之微,《易》之幾,《詩》之深,《書》之要,《春秋》之奧,則取遁辭小道,兀焉而宅心,一也。嗚呼!豈無抗志大慮,凌高厲遠,顏若孔之徒與?誠得其門,造其堂,嚌其,雖謂後世鹹無足師,而吾志以仲尼爲師,何不可之有?寅既爲侯紀學之廢興,又申言此告子佩之同志者,侯不以爲言之贅也。則請之石,紹興十有六年秋,八月一日記。

    【元張西巖集】

    《崇安縣重修縣學記》:學明人倫也。人倫不廢,學可廢乎?故大而京師,小而郡邑,通得祀先聖先師於學。中間因盛衰相尋,廢興不常,未有終泯而無復者。蓋關乎天地,系乎氣數,本乎風化,然也。崇安舊有學,當天戈南下,燼宋將滅,爲羣不逞撤毀殆盡。至元己卯,張君茂來爲邑令。政知後先,首建禮殿。修講堂,前以三門,旁以兩廡。到於先賢之祠宇,諸生之齋舍,罔不具舉。起庚辰冬仲,成辛已秋季。宏麗邃深,幾亞郡學。後一年,某取道是邑,邑士趙若等狀始末,求記,愚謂自王道衰,有縱橫,有楊墨,有申韓,有黃老,有羣儒之專門,有科目之時文。降及近世,又有弊於傳解,自我作古,蠱惑世人,死而弗悟,皆不得一意於有用之學。嗚呼!六經所以載道也,道常著於六經未作之前;諸儒所以明經也,經當求於諸儒無說之際。要先正其心,修其身,齊其家,然後發爲文辭,措諸事業,教人爲良師,臨民爲循吏,事君爲賢臣,又豈特專事虛文空言,誇多鬥靡而己。今國家混一,惟聖道是明,聖學是尚,無舉業之累,絕利祿之念,正學者爲已之時。果能不爲淫辭行之所汨,狹闕偏見之所溺,雖溫嶺去聖門數千裏,安知他日不有舍近而遠,由南而北,遊杏壇,舞雩,徜徉乎洙泗之上者矣。令本東魯人,盍以是語之。若夫溪山之勝,棟宇之備,竹石木丸之費,學有能文者,自紀於碑陰,茲略而不書。是年十月日記。

    【黃文獻公集】

    《松溪縣新學記》:建爲先師朱文公之闕里。松溪建屬縣,士生其間,身親受業於公之門,與聞公言,論風指於淑艾之私者,踵武后先。其地雖褊小,而士習爲最盛。逮入皇朝,治教休明,人才尤彬彬焉。縣故有學,規制甚備。至正十二年,大盜竊發於河南。而江淮閩粵,繹騷不寧。山谷愚氓,相挺而起。侵軼縣境,蹂踐民居。兵燹之後,惟夫子廟,若魯靈光之巋焉,獨存。識者知爲天佑斯文之兆,匪朝伊夕,必有起其廢者。今天子方慎擇守令,惠綏黎元。十四年夏六月,今縣尹凌侯實來,視篆之三日,用故事款謁於先聖,禮成而退。左右顧瞻,徘徊太息。曰,學校之廢興,長民者之責也。我其敢不以爲已任。即命鉤考簿書,徵理歷年贍學田租。在毫民黠吏之手者,凡得來若干石,資以召匠,市材,揆日庀事。侯躬教護,屬功而課其章程。縣人攝尉事業弘道,暨教諭李璇,訓導傳子實,皆悉力以相焉。自禮殿,明倫堂,齋廬寢室,至於門廡庖廩,鹹撤而新之。崇其垣牆,端其術道,茨瓴甓,黝堊髹彤。舉稱其度,始於秋七月,訖於冬十月而告畢工。妥神有禮,配侑在列。範銅爲祭器,而他所宜有者,靡不具完。藏修息遊,各適其所。佩衿來集,弦誦相聞。饋膳之須,亦無乏絕。侯既行舍奠之禮,以落其成,不遠千里,俾諸生楊奉書走金華山中,以記爲請。昔杜子美題詩衡山縣學,稱陸宰以雅才新意,修儒服,俎豆事於干戈之餘。其辭逸出橫厲,氣誼激烈,數百歲之下,讀者猶爲之悚然。侯下車之初,即以興學爲先務。披荒殘,植棟宇,甫十旬浹而畢潰於成。其雅才新意,視陸宰孰多乎?竊觀魯人之頌僖公曰,既作泮宮,淮夷攸服。固非衡山之事,可同日而語也。賢侯導宣上化。以振起士類。將見魯人之頌復作於今,雖子美未易贊一辭,矧以眇焉末學,衰朽,猥令載筆之記,何能鋪張偉績,以昭示於方來也哉!姑序次其廢興之歲月云爾。侯名說,吳興人,大父祕書少監公,夙任風慮。父集賢直學士公,治郡有聲。家學淵源,所從來非一日矣。宜其爲政知所本,而不謬於緩急之序,如此雲。

    【宋真德秀集】

    《政和縣修學記》:紹定五年秋九月,政和縣修學成,令括蒼徐君來請識。予按古教法,起於家而成於鄉,所習不過閨門子弟之職,用之則爲公鄉大夫之材,是何也?閭有塾,族有師,亡馳騖之累,以賊其良心。孝友以爲行,中和以爲德。有踐修之實,以保其正性。心存而性得,故推其自成者,皆足以成物。後世鄉里之學廢,士之干時蹈利者,浮游四出,而爲戰國之縱橫。章句文辭之學興,則又穿鑿奇,爲漢之經生。鏤華靡,爲唐之進士。昔以存心者,今以蕩心;昔以養性者,今以害性。籲!由後世之法,而冀俗化成,人材出,不亦左乎?故嘗謂必放古之制,自閭里皆置學。使惟士之安而無慕乎外,必損今之弊,使相懋以德,而不相角以文。庶乎成周之意,可漸而復,然豈有司所得爲哉?幸而有令之賢,能崇其邑之學。士之肄業者,得無違親去家,而失其所以學之本,益在今世,已有足書。予于徐君之請,所以屢嘆也。始縣學圮廢久,士無所於業。君之至,自門而殿堂,而廡,皆新之。像設顯嚴,藻績輝煥。東西爲齋四,以處生徒。中建閣一,以藏奎畫。射有圃,先賢有祠,藏修息遊,無一或缺。又以餘力稽其糧儲之入,吏不得乾沒,君於是信乎其可書矣。雖然,士之於學,豈直處詳序爲然哉?雞鳴夙興,鄉晦宴息,皆學之時。微而暗室屋漏,顯而鄉堂朝廷,皆學之地。動容周旋,灑掃應對,皆學之事。知無時之非學,則晝而有爲,夜而計過者,其敢懈?知無地之非學:則警於冥冥,惕於未形者,其敢忽?知無事之非學:則矜細行,勤小物者,其敢或遺?教雖非古,而吾之存心養性,以希聖賢者,未嘗不古也。若未足踐橫舍之閾,口吟課試之文,而曰吾之學如是而止,則非愚所敢知。

    【徐木某野集】

    《延平郡學及書院諸學榜》:某學不知體,纔不逮心。謬守此邦。動息懷心目目。固知鞠躬盡瘁,洗手奉公。曉夜疲勞,不以爲憚。然爲政先後緩急之序,蓋將訪諸此邦之善士。而生民利病休慼之實,又欲纖悉而具知。竊念郡政以學化爲先,學徒惟文行兼取。此邦先賢餘化,久而愈新。延平書院,儒先之像在焉。目擊心惟,而多士冠佩。其中者,高山景行,所當若何?而爲人,蓋不但逐逐乎科舉俗學而已。人性皆善,賢愚同一。初也,特其覺有先後,故後覺者必效先覺之所爲,乃可以明善復初,此子朱子之訓也。吾儕誠覺乎昨日之不善,則今日之爲善也孰御。謬守到官月餘矣,郡政未有端緒,學校未及過問,每一念此,殊非敢寧。比見士友投書,或言郡泮之化有所未至,或陳書堂之職多所未愜,皆未敢以爲然。及扣交代,則知泮宮生員尚且增育,堂職升黜,蓋亦有由。雖然,往者不咎,來者中追,人苦不自覺爾。謬守今覺其怠於教事之爲不善矣,蓋亦與諸友反而求其所謂善乎?書堂之職,前日輕於鼓率而出者,不可謂之善也,其間亦有自悔者矣。泮宮之生員,又欲增多於前日者,非徒養之也,皆使之明吾善可也。繼自今吾與諸生一月一相聚於學,或於書堂,必欲親扣每日所習何事,所讀何書,所作何文已。別牒教官堂長,凡所講習,當先就本心本身上理會,使之鞭闢向裏,有不善自覺而改可也。有所覺,自知而充可也。有所知,自愛而守可也,姑自習俗,首當正者論之,不孝不悌之事,頻見詞訴,尤可寒心。且孩提而知愛親,既長而知敬兄,善惟之發見者然也。此邦禮義所漸,從來遠矣。薰德善良,宜知孝悌之切已,胡獨有未然者。《論語學而》:

    首章論學至朋友講習,期造君子成德之地。故次章又首以有子所言孝悌繼之。詳味其辭,蓋勉人以務本之學,望人以君子之歸,示人以仁者之事,故曰君子務本,又曰孝梯爲仁之本。爲人而孝悌,則不好犯上,不好作亂,此邦雖號多賢,亦多獷俗,相挺作亂,常費區處。此其故何哉?居仁者之鄉,而或萌不仁之心;舍君子之道,而或爲小人之事。正學不講,本務不明,時閱民訟,動多犯上。薄俗相染,見利忘義。此其所以因犯上而遂作亂。以是知聖賢之言,不我誣也。故學校所以教養,皆仁者也,而後可以化不仁之民,皆君子也,然後可以厲小人之俗,皆孝悌務本者也,而後可以潛革其犯上作亂末流之弊。前日諭峽陽作亂之徒,開其自新之路,許以增廩失業之衆,興夫後學示化之地,固將次第行之。然郡之有泮,又有書堂。郡守化民,先近後遠,敢不切切究心。除已禮請有道藝之士,足以服吾黨者,爲講經一職。合與備,並具士友所當習之業,以爲日習常式。一早上,文公《四書》,輪日自爲常程。先《大學》,次《論語》,次《孟子》,次《中庸》,六經之書,隨其所已讀,取訓釋與經解參看。一、早飯後,編類文字,或聚會講貫。一、午後,本經論策,輪日自爲程。一、晚下,《通鑑綱目》,須每日爲課程,記其所讀起止,前書皆然。一、每月三課,上旬本經,中旬論,下旬策。課冊待索,上看佳者供賞。一、學職與堂職,升黜必關守亻卒。

    【宋朱晦庵集】

    《南劍州尤溪縣學記》:乾道九年九月,尤溪縣修廟學成,知縣事會稽石君山孰,以書來語。其友新安朱熹曰,縣之學,故在縣東南隅。其地隆然以高,面山臨流,背囂塵而挹清曠。於處士肄業爲宜。中徒縣北源上,後又毀而復初。然其復也,士子用陰陽家說,爲門斜指寅卯之間以出,而自門之內,因短就狹,遂無一物,不失其正者,山孰始至而病焉,顧以教學之初,未皇外事。歲之正月,乃始撤而新之。既使夫門堂齋序,庫庾庖,無一不得其正。而又度作重屋於堂之東,以奉光賢,以尊古訓。唯殿爲因其舊,然亦繚以重木閻,嚴其陛。而凡像設之不稽於古者,則使視諸太學而取正焉。靡金錢蓋四十萬,用人力三萬工,不資諸士,不取諸民,而事以時就,意者吾子亦樂聞之。儻辱記焉,以幸教其學者於無窮,是則山孰之幸也。熹惟石君之爲是役也,則固已可書矣。抑熹嘗得遊於石君,而知其所以學者,蓋皆古人爲已之學。又嘗以事至於其邑,而知其所以教者,又皆深造自得之餘。是則其爲可書,蓋有大於此役者。熹雖不敏,誠竊樂得將推本而備論之,是以承命而不辭焉。蓋熹聞之,天生斯人,而予之以仁義禮智之性,而使之有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倫,所謂民彝者也。惟其氣質之稟,不能一於純秀之會。是以欲動情勝,則或以陷溺而不自知焉。古先聖王爲是之故,立學校以教其民。而其爲教,必始於灑掃應對進退之間,禮樂射御書數之際,使之敬恭朝夕,修其孝弟忠信而無違也。然後縱教之格物致知以盡其道,使知所以自身及家,自家及國而遠之天下者,蓋無二理。其正直輔翼,優柔漸漬,必使天下之人,皆有以不失其性,不亂其倫,而後已焉。此二帝三王之盛,所以化行俗美,黎民醇厚,而非後世之所能及也。自漢以來,千有餘歲,學校之政,與時盛衰。而其所以爲教者,類皆不知出此。到於所以勸勉懲督之者,又多不得其方。甚者,至或使之重失其性,益亂其倫而不悟,是不可悲也哉?至於我宋,文治應期。學校之官,遍於郡縣。其制度詳密,規摹宏遠,蓋已超軼漢唐,而娓娓乎唐虞三代之隆矣。而有司無仲山甫將明之材,不能祗承德意,若稽治古,使學校之所以爲教者,卓然有以遠過於近代。儒先君子,或遺恨焉。今石君乃獨能學古之學,而推之以行於今。使其學者,惟知修身窮理,以成其性。厚其之爲事,而視世俗之學,所以干時取寵者,有不屑焉。是則石君所以敷教作人,可書之大者。其視葺新廟學,一時之功,爲如何哉?然是役也,石君之意,亦將以尊嚴國家教化之宮,而變其學者之耳目,使之有所養於外,而齊其內,非徒以誇壯觀,飾遊聲而已也。蓋其敷教作人之功,於是爲備。惜乎所試者小,而所及之不遐也,故特序其本末而悉書之。蓋非特明石君之志,以厲其學者,且將以風天下之凡爲郡縣者,使其皆以石君之心爲心焉,則聖人之道,聖人之化,將不憂其不明於天下矣。是歲冬十月,庚申朔記。

    【黃裳演山集】

    《順興學記》:元豐政元之秋,列郡各貢進士於朝。南劍考諸五縣之士,而進之十有八人。順興學者百數,無預貢者。溫陵宋君適來爲順興令,因怪閩中之士,每歲應詔,出爲天子器使,最盛於四方。南劍在閩之中,累累有人焉。順興南劍之友邑,前此有預計皆者,不見錄於禮部,七十年於此矣。今歲更無預貢者,是豈教育之道,在上之人有所未至歟?遂由縣學而觀之,感其廡隅之卑,度量之微,環衛之弊,具修之廢,不足以壯麗先聖之行在,吞納多士之至止。升望降觀,前揖後據,不足以周覽溪山之氣象。青衿不見,往往散處里閭,流入城闕之間。誦數之學,得以小說實其虛一。如此者蓋久矣。宋君由是慨然,思欲宏其度量。嚴其具修,壯其廡隅,固其環衛,利其前揖後據之勢,然後招來多士而教之。邂逅一鄉之所慕者,十有四人,請爲儀倡,願與鄉民出力易材,廢舊而新之。宋君如其請,學者欣然預集於別館,以俟學成而歸焉。旁郡餘邑,隨有望風而至者。不日學成,爲之八齋。翼於兩廡之間,或背於堂,或面於殿。諸生接席而座,鼓篋而進。間者有應,疑者有質,由者有戶,升者有堂,入者有室,望者有門牆之峻,樂之所寓。前揖仁者之山,下視智者之水。適其性命之情,日就而月將之。且見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居多古人之遺風,不問其在外者。一封之薦,何足計哉?蓋大教學之道,先王望其成材而取之,必使學者無志於仕,有如曾皙之而歸,漆雕開之未能信者,然後可以副吾取而用之之意。是故先王之士,得喪有命,動靜有理,去就有儀,處萬鍾之時,如簞豆之日。許國之身,致君之術,豈爲宮室之美,妻妾之奉。所識窮乏者得我而爲之,遂易其志哉?嘗謂僕隸之賤,史胥之卑,屠販之仵,寇盜之類,才勇藝術,集事御變,雖古之人有不及者。入之民間,以治民事,出之民上,以長民德,不亦可乎?先王必謹庠序之教,養才育德,俟其秀實,然後論而官之。先王之意,豈可史胥屠販之仵,僕隸寇盜之類,其名不實,而廢其可用者哉?以謂不知仁者不可與從生,不知義者不可與從死,不知禮者不可與交,不知信者不可與守。驪山之徒,胯下之布衣,興造之初,急難之際,未有素食之士。先王不得已而用之。譬之使鷹,常飢其腸,則爲之使,飽之則叛去。是故黥布韓信之徒,素不學道。無窮之慾。與之南面稱孤,不足以饜之,乃到叛逆夷族而後已。然而後世之君,當平居無事時,不能養才育德而用之。或有才德之士,而莫之用。府史之卑,卒仵之賤,寇盜之惡,入爲公卿,出爲將帥,謂予用才而已,不問其行,甚可怪也。昔衛宣之朝,有不知德者,好忮而不仁。有不知行者,好求而不義。好忮也,害物;好求也,逐物。人之可恃以用者,爲其愛物而物莫之勝耳。不知德行,自其求忮而推之,不仁不義,不可勝用也。百爾君子,亦奚以爲哉?先王之世,兵農一民,鄉軍一營。在朝所謂公卿、大夫、士;在鄉,所謂鄉老、鄉大夫、長正師胥;在軍,所謂軍將、師帥、長司馬。昔時鄉校之中,同爲儒者,而今同爲天子之吏,豈有異趣哉?其賢以六德,其能以六藝,知禮樂者,非特鍾鼓王帛而已。禮樂之妙,至於行乎陰陽,通乎鬼神,彼之所及也。知射御者,非特主皮執轡而已,射御之精,至於升降之儀,與其志通,疾徐之節;與其意會,彼之所及也。知書數者,非特縱橫之畫,會乘之美而已。書數之微,至於道理之精粗,象器之終始,彼之所及也。六藝,道之下者。其微猶及於此,而況德行之學,豈可億哉?是故古之爲公者以道,爲卿者以德,爲大夫者以智,爲士者以志。爲軍將者,其德有威,其仁足以撫衆。爲戰士者,其義有勇,其智足以死難。故古之官有至於三百六十者,先王非恃其人之衆也,恃其道德志智而已。平王之東,天下利勢不斷如線,教育之澤在人之心,猶有存者,譬如至柔之物,可屈而難折,延及三十世而後已。無道之秦,燒詩書,殺學士,不仁之勇,無義之剛,繁刑嚴誅,以制天下。所以傳及二世,爲氓隸之人一折而斷之。詩書之力,雖欲維持其亡,不可得也。然而先王所以建學養士之意,何可廢哉?宋君之來,隆學校,延儒生,躬率一邑之子弟,從事於道,以副上意。一邑之士,宜乎爲道而學,他日入官,如古賢士大夫以副宋君之意。諸生從予遊,予嘗以此諭之。君命予文以記縣學。所以作,於是乎書。

    【鄧拼櫚先生集】

    《沙陽重修縣學記》:餘嘗怪道釋之居,雄麗相勝,而州縣之學,類不足以方之。顧豈無自而然哉?蓋人心役役,不有所貪,則必有所懼,未嘗有須臾寧者。道家者流曰,我能薦人於天,可以幾福於式外。故貪者慕之。釋氏者流曰,我能福人於九泉之下,雖造業深重者,鬼亦不得以誅之。故凡有罪者懼焉。貪利其如此,而懼者唯恐其不我利也,此道釋之宮,所以輪奐奇勝,殆遍天下,非學宮比。崇寧以來,蔡京爲冢宰,羣天下學者,納之黌舍。校其文藝,等爲三品,飲食之給,因而有差。旌別人才,正付於魚肉銖兩間。學者不以爲羞,且逐逐然貪之。曰吾利在是,不可一日舍是而他也。縣有師長,郡有教授,未必知有所謂學校之本者,但務爲美觀耳,部使者又從而督之,以學宮成壞爲州縣殿最,斥叱所及,官吏膽落,故士夫懼焉。此崇寧間學舍之盛,所以妙絕今古,可以亡愧於道釋之宮也。嗚呼!學校之興,雖自崇寧;而學校之廢,政由崇寧。何以言之?蓋設教之意,專以祿養爲輕重。則率教之士,豈復顧義哉?知有利心而已。一旦赫然復祖宗法,以科舉取士,學者則曰,朝廷不以學校官我矣,吾何貪焉?州縣則曰,部使者不以學校督我矣?吾何懼焉。是故昔日青衿接跡絃歌之地,今則敗椽老屋,號風泣露。使人過之,悽悽然如墟墓間。若不可以復振者,是其可傷哉?南劍有邑曰沙縣,溪山之勝,文物之盛,蓋甲於一郡。其在閩中,亦號爲卓卓然者。舍法既罷,學校亦廢。仰雨傍風,儒生掃跡。宣和七年,建安郭侯得邑於此,惻然作唸曰,此邦亦復是耶?舍法可罷,學校不可置。置而弗顧,非爲政之本也。於是邦人之彥者,率侯之語,各竭力以營之。朝夕勉勉,若切其身,曾未逾時,講者有堂,居者有舍,奉先聖者有殿,齋宮祭器,無不備具。棟宇凌空,朱碧相照,文有非崇寧間所能及者。於是學者偕來秋啾,有洙泗之風。嗚呼,盛哉!古無有也。殆不知邑大夫與邦人之彥者,懼使者之督而爲之乎?抑貪夫所謂三舍之選而爲之耶?內無所貪,外無所懼,上下相率,必於有成果,何謂哉?一言以蔽之曰,誠心而已矣。然則郭侯之志,與邦人之彥者,豈不既賢矣乎?餘於建炎之初,論事狂妄,謫自左掖,冷居里,蓋將束書負琴,日造庠序,以洗前日之愆,侯乃以記文見屬。餘曰,唯此僕所願附姓名者,敢不書。雖然,學宮之弊,今已新之。寒暑相易,風雨推剝,異時能保其不弊耶?侯文章事業,靄聞於時。牛刀割雞,豈久留此。弊而復新,其在邦人之誠心乎?且誠之爲道大矣,天地可動也,金石可革也。惟出於志誠,則有確乎其不可易者。顧豈勤於今日,而怠於後日者乎?異時郭侯持節以過舊部,若見學宮不減今日,然後知至誠之道,可亙千古,非貪與懼者之比也。故餘並書之,以告來者。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一千九百八十四

    七藥學

    郡縣學三十

    【莆陽志】

    《黃公度撰化府學記》:閩蜀相距,各在西南一偶。而習俗好尚,實有東州齊魯遺風。蜀由漢以來,號爲文物善地,閩又其最後顯者。莆之爲郡,蓋百有七十餘年。鹹平初,始有詔立學。中更三舍歲貢之法,生徒日滋。有司病其隘,乃斥而大之。未五十年,腐蠹漫患,摧壓略盡。紹興十有九年,永嘉徐君士龍來居師席。始到慨然,欲改作。一日進諸生,告以今國家稽古禮賢、崇飭學校之意,復白其狀於部,使者鮑公延祖,得金錢一千三百萬,以明年冬十一月始事,閱月六告成。舊學廟屋中峙,旁置諸生之館。今茲東廟西學,俾祗祠肄業異焉。凡廟學之制,細大畢具。廟之前有崇閣,以御書。後有廣堂,以繪三禮名物。學之中庭,礱石瀦水,約諸侯宮之度。又設縣學於廟之東偏,傳以廩藏庖。爲屋凡四百八十間,復推其餘爲教官治舍。非特製度宏偉,雄冠一時,而規畫有理,雖百世不能改。既乃合三縣生員,筮日迎賓,陳介,百拜飲酒而落之。相與求文於公度,以識其成。公度曰,昔者,吾夫子一旅人耳,千歲之下,享王者號獨處巍巍之宮,而無愧者,以斯文所託也。吾徒食息學校,當求其不畔於吾夫子者,則羣居於此,亦庶乎!其無愧矣。新而敝,敝而更,循環之理。今之一新,馬知久而不復敝乎?吾將以徐君行於己者遺於人,行於今者遺於後,其可也。西京文翁,稱爲循吏。其治蜀也,知有所本,能使蜀人至今思之。下趙張龔黃輩,平盜賊,理獄訟,課農桑,未免爲俗吏。乃知一時之功利,不足以當萬世之教化。徐君樂吾閩之習俗,而思古人所以及物者,既能成就如此,猶以君冷官,力難使人爲不足,設其勢可以自爲。如文翁,詎可量哉?淳熙四年,半於火。五年,知軍事汪作石厲,因其舊而加葺之。紹熙二年,知軍事趙彥厲,重修,有記。王邁撰《重修學記》:毗陵張侯之治莆也,下車之明日,令於學曰:莆壤墜褊小,賦入薄,不敵江浙一大戶。而家習詩書,多出魁人韻士,爲中州冠。吾聞泮宮養士多而廩稍少,突不黔者累月,吾將爲爾士續食焉。主計以其經費闕若干來告。籍既上,於是捐金錢二十萬濟其之,已而曰,是苟紓目前耳。如來者之不可繼何?會吏白有廢剎曰崇福,歲租餘三百斛,例以供浮費。於是又割其田相學庾,閱三朔學,見諸生有聲於列者曰,先生辱目兄衿佩矣,亦知十三齋旁,風上雨之不可居乎?盍諸往計,今又一戊戌矣。而復大修之,豈亦有關於氣數乎?侯名友文,靖之元孫,齋之孫,嗜學好修,趨向近正。刊《艾軒齋文集》以惠邦人。凡事關雅道者,爲之忘倦。諸生肖侯之像而祠之,申告後人,有引勿替。嘉熙已亥,正月上元日記。林選撰《仙遊縣軍學錢糧記》:趙侯茲來,家其邦。子弟視其民,民不忍欺,訟以衷息。既乃月一學,登諸生課其所業,以勸獎之。又爲繕其居之宮室,飭其祭之器服以新之。爰有廢寺,計田圃凡三十八頃九十九畝有奇,歲入爲租緡九十餘,谷麥一千六百有二碩。遂悉以歸學,而官爲代其輸賦。財計既充,百廢具舉。文物改觀,三邑人士風動。以不得升堂揖遜爲恥矣。追惟曩時,春秋以試,補弟子員,新舊相仍之交。較庖膳者彌月,鼓笥來遊。驃合忽離,弗寧於居。青青子矜,在彼城闕。夫誰執其咎,而爲政者漫不經意,間有自好,不過捐郡帑以補,目方紓一時財可矣,而不可統惠矣,而非政也。厥今緇徒如林,在在佔膏腴以自奉,而郡養數百士,幾不能自給。僧廚積香,芬撲鼻,而士不厭齏鹽,嘗竊爲有位者羞之。縱未能易彼而從此也。姑因彼之廢,贊此之與,曷不可乎?君子謂是舉也,牽攣於目前文法之議,則卻而不能爲。震搖於身後禍福之說,則躡而不敢爲;明足以見之,義足以行之,推此心也,用夏變夷,昌吾道於天下,不爲難也。莆之來學者,今當益盛。侯之仁學者,亦益以無窮。遊息而修藏,川泳而云飛,可不知所自哉?選適分教是邦,樂侯育士之誠,且大懼弗稱。屬諸生謀刻石紀事,以其意來白選曰,是不可不書也。今惟門豈端之匪易,非有以垂不朽。歲月深長,漫無所考。馴致欺弊,使侯之大惠不沾方來,將誰諉邪?此一宜書。有如他時生員轉盛,歲入不增,復以匱告,苟有意於爲善,誠考其顛未,祖侯之遺意而推廣之,不亦懿乎?此二宜書。侯於此邦,若與梁以濟涉,水門以利灌溉,亭傳以便往來,興廢補敝以次修飭,而關名教,系政體。則未有重於是學者,選與學者之榮也。此三宜書。用是不敢以固陋辭。侯名彥厲,字懋訓,歷官所至有聲,諸司再以治行聞於朝矣。所有學司歲入之數,詳具於後。又《張邦用撰記》:皇朝長育人材,由成均達於侯泮,制有等差,而崇厲之義一也。然成均月有試,歲有升,銖累而上,則告於朝,爵命之。是以有志之士,不遠千里,肄業其中,星霜屢易而不肯舍,故教法爲易行。若侯泮,自三舍之法廢,仕進之途堙,已難格以紀律。矧莆爲衣冠俊秀之藪,後進之士,如川方增。而學計反艱於昔,校官雖以私淑爲心,拘於庖廩之不繼,則學政有所不盡舉,故教法之行也爲難。今寺丞天台王公,奮自天子之學,魁擢容首,前列昕庭,天子召而領袖成均,其惠天下士多矣。無何,晉式農扈,出守是邦。以經術儒雅,整齊吏事。未幾,而政成,慨然以學校爲風教之本,凡昔人所未能行者,必爲之經理。堂殿門廡,年深弊損。首捐金以輯之,觀瞻煥然一新。夾際先生鄭公,艾軒先生林公,高風往躅,可敬可尊。乃訪厥後,得其遺像。創祠於學,繪而祀之。俾數十年廢缺乏典,森然在人耳目。邦用一日承公命,以學無大小,而法教則一。郡泮之矩尋又萑,雖循習滋久,獨不可效成均而修之乎?退而諗諸生徒,僉曰,雖莆士蒙養舊矣,而義翹穎日茂歲殷,由廩膳未裕,則升堂橫講之外,蔑其時遊息,往往難盡拘以成均之制。邦用恐虛公之美意,遂略舉其梗概。晨入學,則書其門籍,願止宿,則優其考選。由是衿佩鏘如,弦誦紛如,來歌未遊,漸洗其故習。公知教法可以次行也,遂斥浮圖之不濟者,額曰永寧。有田一十頃有奇,歲入租補千斛,以濟學計之不足。《鄭子充撰記》:莆學比年以來,生員日衆,而歲屢不登。主計者以匱告,事事省嗇,庖廩猶不繼,使人寬裕宏博之意不得少施。是豈初心然哉?雖然,古者曰教,曰養,各有所司。財用之豐耗,廩餼之出入,皆非教士者之責。移其訓導之心,而皇皇然爲終歲不給之慮,籲中嘆也已。秋釋奠禮畢,通守王公時攝郡事,從容語及學計,知無贏餘,慨然曰,是非所宜緩者。隨以仙遊因果廢剎之田二頃四十七畝三十七步有奇,園田十五畝二步有奇,山九頃六十三畝二角三步,產錢五貫三百八十三文三分,歲收租谷三百斛贍之。語傳,士氣斯奮,津津相告,謂公之攝事不旬月,而能爲學校千百年之地計。其歲入,輸於郡,不足以捐公帑之毫芒;推之學,而使教士者得以盡其職,其益宏矣。《張如愚撰記》:莆學養士甚盛,而學稍甚儉。淳熙以來,郡輟四廢剎之租以贍斤斤如也,況侵削之蠹乎?齋有夫,備使令也,彼不憚於役者,利吾有以給之也。初郡遺禁兵剩負充之身役於學,廩給於郡,彼此俱便。久而轉移於他役之抽差,或更代之不時與疲老之不勝任。學舍憚於陳乞之數,遂聽其去而自顧募焉。募之誠便矣,抑有大不便者。仰給於郡,其給也不常;將取辦於學,欲辦而安出?處之無策,議曰,置若輩,將爲士子役無已。分其所以養士者養之,循襲浸久,旬日之內,幾削一半。彼不得不取,此不得不與、乎賦權與之嗟,前後屢議輒寢。郡侯宗丞,溫陵曾公用虎,舊遊上庠董教。每語如愚學校事,有當爲者,盍言之。一日偕諸生以前事請訴,慨然垂聽。通守永嘉趙公汝贊其決,初議捐金以助,慮非久計。再議增廢剎租,又不可,乃議籍其見執役者一十三名,補廂軍剩員,不許抽差有缺,聽學自易,置其贍給,已久廢。今漸復舊規,而區處尤嘉善,自此侵蠹可少革。異時有推廣是意而增益之,又將拜公惠於無窮矣。《顧若愚撰記》:莆爲郡,帶山附海,陂雙溪以溉舄齒之田,釃爲六十泄,以注諸海,壕塘其一也,其後更爲五斗門以殺水,諸泄漸堙而爲田。乾淳間,悉以歸諸學。然夏澇之浸淫,秋濤之冒沒,蟻冗弗窒,堤潰莫攴濠塘實受衆流,去海尤近。潮汐往來,觴齧衝射,日積一日,補苴之力弗加。歲在癸未,秋潦驟至。一夕盡決,風潮秉之匯而爲淵,水失其性,農廢其業。三數年間,堤防蕩然。畚鍤屢興,公私爲之俱困。丁亥之秋,寺丞龍圖陳公宓,乃以所辭俸錢八十萬爲之倡,通守陳侯振孫贊之。涉冬而內堤成,始議築抵海長圍,更擇浮屠氏之有智計者,任其事。然役鉅費夥,不獲已,聽其稱貸。約後五年,收其租入,以三分之一歸於學,則與巨室共之矣。夫鄰之厚,君之薄也,不可以不復。顧學廩僅足,安得餘力及此乎?會廬陵揚侯夢信,繇國子監丞來守是邦。鞭樸不試,與民並生,其知教化先務矣。一日鈴閣從容語及學政,若愚避席曰,莫非政也。惟濠塘之田未盡,復譬諸先疇爲他人有。其子孫豈能食息安乎?侯慨然曰,郡計雖有限,且百費方殷,然於學校不當靳。遂出公帑錢三十萬諸生復請於出納之司存,那兌養士錢三十萬以益之,而田乃歸。然捉衿肘見,不虞餼廩之弗繼也。侯聞之,又捐三十萬而用益紓。惟侯天資豈弟,待僚屬如子弟,右禮下士,戶庭垣夷,有前輩風。簡澹清苦,未嘗一毫妄取妄費,而獨拳拳爲廩士計如此,諸生德侯之深。屬若愚顛末,君愚聞諸耆老,莆學有田舊矣,諸水泄隸焉。則自太守潘公時始然堤之中潰也。微陳公首捐金錢以相是役,則難以復其舊。迨堤之既成也,非楊侯再拆郡帑以賞其貸,則難以復其全。況昔之守莆,輟公府之儲以佐學稍者多矣。其惠止於一時,熟興是舉,遺莆士無窮之仁耶!

    【陳造江湖長翁集】

    《興化縣移建學記》:葉侯令興化之明年,以縣學湫隘頹傾,訪得舊址規復之。又明年,畢其工。祀有廟,講有堂,爲門爲齋,庖庫井垣,甚備而固。巨湖映帶,軒豁曠爽,財出於積累之餘,官不與其費;工取於遊手之募,民不知其勞。又籍羨田爲養士之食,馳書吳門,求記於高郵陳某,乃爲之言曰:有民必有士,有政不可無教而化之逮乎下也蓋深。民治於人者也,士則將治民者。民也而爲士,孰使然?而刑驅威制,必欲不吾敢犯,果不足以得民之心。惟詳於教,乃可以善其心。古者取士於民,以爲公卿大夫,共天子之治,迪民之性,有以擾服銷祓其奇,袤好利之念,是立之學。京師爲太學,諸侯爲泮宮,固也。而黨有庠,術有序,家有塾,夫化行而不究於下,非治之至。三代之學,於其細焉不遺,其亦深矣哉。《左氏》記不毀鄉校,詩人刺子衿挑達,皆於區區之鄭言之,鄭之人所以能枝強鄰大邦,其民愛君,效死而不畔,豈無所自而然?當時大國可知。文武成康盛時可知,皇家以文治,凡山區海瀕百家之聚,無不建學,斯足以見聖化之深且遠。興化雖小邑,然介於海陵高郵之間,二郡昔號多士,名輩相望,民純恪易治,茲豈非根原於學而賢師帥教養之效?是邑也,不應頓異。而士之才彥未多,民鬥訟未稀,與所聞大不同。侯病之。病之,而不得其術,則何益矣。故其爲政,汲汲於學。經營之始,人知其難。侯意愈堅,曰將有遇,請於郡。時守趙公賢而文,欣然從之,畀以大木百章,而繼之以錢若米。部使者亦嘉其意,贊其決,果克竟其志。今之爲邑,旦夕金谷獄訟簿書是課,孰知有所謂學,置不向,於法令無責,而金谷獄訟薄書一不副上官意,譴訶立至,可謂難。而用小邑,作久廢,時無贏羨,卒而成,又甚難。侯賢者也,不小是邑,切切求所以治民之本。而臨於上者,假之於金谷獄訟簿書之外,尤賢哉!事以賢立,而多賢不易遇,故予樂爲書之,以道邑人喜慰之情。因述古人建學之意,而期其士民於方來,有以滿足侯之望。侯名貴,宗進卿,蓋石林先生之孫雲。

    【元陳旅安雅堂集】

    《泉州路儒學修學記》:溫陵校官陳應麟,馳書於旅曰:應麟,郡諸生也。猥承寵光,得歸與邦人諸友講學於泮水之上,惟綿薄不足荷茲寵也。則蚤夜思所以盡吾心焉,乃辰謁宣聖廟。顧屋室凋敗,神物故暗,下視廊門暨師弟子舍,皆缺惡墜漏,弗妥弗嚴,蓋因循不葺二十年矣。謂吾郡諸生也,又可玩歲月,視此爲傳舍,如向之爲是官者乎?即以修興事白郡侯怯來,侯矍然曰,事孰有尚於此?當與子亟圖之,毋使我有既去之悔。乃召木土石金設色之工,求衆敝以籌費。既又曰:士廩薄,不可以大給也。民力瘁,不可以重也。則出私帑,倡在郡之篤於義者,於是某等鹹欲助,官於學者,業於學者,亦合錢以相役。元統三年,五月庚寅肇功。自禮殿至殿門,悉易其壞而丹之,作靈星門,飾先聖先師從祀賢人像,明倫堂,學正錄聽,左石齋四十間,悉改覆。築纞地爲堂塗,闢齋所爲廣廡,凡得祀者之祠,又靡不繕,其年七月告成。是何其既完且美之易也?蓋侯能以是爲己責,而助之者亦以爲已所當爲也,皆可書。敢用請於執事。旅聞之,學以治乎心也,心有不治,則其見於事者荒矣。心之爲物至微也,而周流於日用之間;至著也,失於耳目之所不及。君子猶得以議其心,學之未善,常接於耳目。又其事之不可已者,坐視而弗治,則其存於中者,陋亦甚矣,尚得謂之嘗有學也乎哉?敬者,治心之道也。不能有爲者,有苟焉之心也。心主敬則體信,事由敬則達順。方寸之矩,天下之物則盡焉。是役之成,吾知郡侯校官皆非能以苟焉之心成之。以苟焉之心倡,則人亦將以是心應之矣,惡乎而能成。《魯頌》曰,濟濟多士,克廣德心。遊於茲者,蓋亦因修泮宮者之心而充之也。旅生是邦,得聞緒言於鄉先生,自治弗勇,徒佩言以移日。而去家益久,故老之存者蓋寡矣。將其言之不可以易聞也,因書以諗同志。

    【清漳志】

    《溫革撰漳州府重建學記》:國朝恢人文,以化成天下。蓋自祖宗以來,而臨漳有學,在昭陵之世。於時重熙累洽,風化淳美,聲名文物之盛,比隆成周,禮樂興行,極治之辰。然天子方且貪賢育材,益培太平不拔之基。乃詔天下郡國皆置學,實慶曆二年歲在壬午也。學據州治之異隅,是惟文明之地,溪流自丁以朝焉。卜之雲吉,多士宜之。厥後崇寧癸未,徽廟詔推行三舍之法於天下,諸生益衆,爲郡者乃截講堂爲二齋,而以貢院聽事爲講堂。至大觀間,增養士至五百員,則又以迎恩驛分爲四齋。政和癸己,移學州治之左。至宣和辛丑,罷舍法以科舉取士。率遵祖宗之舊。則學之遷,蓋九年矣。自後連五,與鄉貢者,輒皆不中春官之選。於是士子病之,謀復舊焉。時戶部貳卿李公彌遜,以徽猶閣直學士知州事,教官今新婺範侯津,率諸生以請。公忻然允之。乃以緡錢貳萬付士之有材幹者,自爲經營。基址仍慶曆之舊,規模惟政和之新。蓋建議於紹興已未,經始於庚申,落成於辛酉也。由是累始復有登科甲者。革攝承州事之乏,範侯自延平來,始與學之職事,請記其事。革聞陰陽家者流,拘而多忌,儒生每恥言之。然自有龜筮以來,則有相方面勢之宜,盤庚遷都,周公營洛,皆其事也,奚獨於漳學而疑之?抑嘗聞之,唐有周幾本先生者,讀書於州南天城山之高峯,其後收元和丙申年科第,所謂三十三人同得仙者。時君賢之,封天城山爲名第山。然則漳之儒學,蟬聯不絕,蓋有端緒。夫以周先生破天荒爲儒學唱,而我朝累葉崇儒興學之盛,歷覽江山之勝,揆夫地勢之雄,將見異才間出,爲時髦傑者,肩摩踵接也。學之復舊,歲餘一紀。殿堂屋宇之宏敞,雖煥然在目。而土木之役以工計,與修造月日所當謹者,皆不可考。姑書其興廢之所以,儒學之源流,俾後之人識其梗概焉。學之肇建,至是一百一十有四年。則紹興二十五年,歲在乙亥也。三月一日記。趙與坦撰《漳浦縣新學記》:古者庠於黨,序於遂。縣之有學,效古制也。曩長泰有學,初創於登科山之旁。以地窄迫,不足爲士子藏修之所,遂移其學於祥光寺之東偏。自紹興楊公登弟之後,未有續遺,鄉者士子病之,載謀載惟,欲遷焉而未果。歲在紹定癸已,邑有寓公李萬言調萍鄉尉,葉惟寅調番禺丞。爪戌未及,與陰陽家者相方面勢,得縣治之左臂,乃縣之主山。良崗鍾其秀,然然,若蛟龍之躍淵,祥鳳之飛舞。是殆天有以獻其巧者。聞之邑宰清源陳公純仁,公俞其請,白之於郡,朝謁夕報,遂與邑之士友相與併力葉贊,命匠鳩工,拓基肇址,峻而夷,撤蔽而通,繩迂而直。乃斫乃陶,乃土既乃。大成有殿,講席有堂,入直有廬,肄業有齋。申以門,面以欞星,庖垣墉,靡不具體。肇修胡簋,繪事從祀,百爾文物,彪列一新。釋菜而衿佩如,誦而聲音琅如。屬役於是年之季春,考室於明年之季冬。陳公適以秩滿歸三山,鄭公師申來試邑令。又於門外鑿之以池,中累石爲梁,以其池水,舊傳古龍浚出泉之語,邑人爭取汲之。歲率遇秋詔,殿庭之中,常兩桂子,目擊者莫不以爲祥異。且曰,是學之風水,必有盛事,驗於一紀來。而淳甲辰,郡之捷南宮者三人,邑居其二。陳君夢立巍佔甲科,吳君遇聘聯名擢第。積年天荒,一朝而破。由癸己而距甲辰,一紀之言,信乎不誣。迨丁未春,邑之瀛山張君漢傑,以國學內舍前廊擢名鼎甲。猗歟休哉!邑之士子榮達,何其於昔,而獨盛於今耶?雖曰學校陶成之功,人物穎秀之美,亦不可謂非學宮改建,地靈人傑之驗也。予戊申視邑蒙,篤修庠序之教。一日前廊職事貢士許興龍等,言於予曰:創建所學,今餘一十五年矣。邑之士行,將與令之長子孟同遊蘭省。所望以趾美嗣芳,科名踵踵相接也。而學之記猶缺,恐後人無以知建學之由,屬予爲記。餘曰,與坦學制此邑,簿書之暇,凡可以加惠邑民者,無不留念。顧今邑學有此盛美,烏得沒其實邪?雖然,建學之制,新學之政,諸公已智及之矣。如曰以此爲言,記之可也,不記亦可也。抑知其所以建學之指乎?蓋文章特末技耳,科第亦假途耳,學者內而不外,古也;外而不內,古乎?入是學也,盍思夫若至闕里,若覿孔牆,屬耳而聞金聲玉振,潛心而得性與天道。退而思之,爲顏爲曾者何人?歸而求之,爲爲軻者何人?必家焉而親其親,官焉而民其民,國焉而君其君?塞則淑諸身,亨則淑諸世。如吾漳之高東溪,顏定肅,聲名節庵,耿耿天地間。是則建學之意,亦餘邑宰之所願望也。庶幾是學,不爲徒建雲。故筆而爲之書。

    【宋朱晦庵集】

    《漳州龍巖縣學記》:漳州龍巖縣學,皇初置。其後遷徒不常,遂以廢壞,蓋三十有餘年。而丞某君某,始復營建迫代去,不克就。溫陵曾君,來嗣其職,乃因其緒而成之。凡爲屋若干楹,殿堂門廡,師生之舍,無一不具。淳熙九年,某月某日,既率其諸生以奠菜於先聖先師,而以書來求記,且曰,願有教也。予聞龍巖爲縣鬥闢,介於兩越之間,俗故窮陋。其爲士者,雖或負聰明朴茂之姿。而莫有開之以聖賢之學。是以自其爲縣以來,今數百年,未聞有以道義功烈顯於時者,豈其材之不足哉?殆爲吏者,未有以興起之也。今二君相繼,貳令於此,乃能深以學化民爲己任,其志既美矣,而曾君又嘗從吾友石許諸君遊,是必能誦其所聞,以先後之者。此邑之士,其庶幾乎?乃爲之書其本末,而因以告其諸生曰,夫所謂聖賢之學者,非有難知難能之事也。孝弟忠信,禮義廉恥,以修其身而求師取友,頌詩讀書,以窮事物之理而己。是二端者,豈二三子之所不知不能哉?特怵迫於俯仰衣食之資,而不暇顧。誘奪於場屋雕篆之習,而不及爲爾。夫區區目前,近小之利而忘其所貴於己者,固已悖矣。況其所徇,又未必果可求也。二三子循己事,而觀之,則曷若慨然反是心以求之,而一用其力於吾之所謂者乎?使吾孝弟忠信禮義廉恥之行日篤,而身無不修也。求師取友,頌詩讀書之趣日深,而理無不得也。則自身而家,自家而國,以達於天下,將無所處而不當,固不必求道義功烈之顯於時。而根深未茂,實大聲宏,將有自然不可掩者矣。嗚呼!是說也,曾君蓋亦嘗爲二三子言之乎?二三子其益以吾言相與勉焉。而《書》所謂學攵半者,又曾君所宜深念也。其亦由是而勉旃哉!十年二月甲寅,新安朱熹記。

    【元程雪樓集】

    《漳州路重建學記》:異時東南之學行天下,漳爲文公過化之地,學宮禮樂,他郡則之。按宋慶曆二年,始建學於州治之東南。政和間移置治左。紹興九年,復慶曆舊基,中毀於兵。至元二十有八年,重建禮殿,孑然於草莽瓦鑠中,卑庳苟且,過者不知其爲夫子之宮也。聖上龍飛,首詔各道肅政廉訪司勉厲學校,雷行風動,其曷敢不共。僉事趙君弘道,分司南還,亟稱漳學興復,一出郡博士郭廷煒之力。廷煒以二十九年夏五月來,時廟之東西各有隙地,有同據之以聽訟,以畜馬。廷煒喟然曰,此而不復,不可以爲學。白於公,歸侵疆,乃鳩工度材,首崇殿宇,像四公十哲。明年,儀門成。又明年,學門洎東西廡成。又明年,講堂成。修高廣深,翼翼嚴嚴。廊塾垣墉,內外有截。几席炊鬻,百須具備。郡人士又言,屬縣廟學,廢未復。廷煒造漳浦,班荊以祭,觀者感泣。是營是度,捐俸爲倡,而漳浦廟學亦成,長泰龍巖放焉。餘聞而異之,既而漳之士,以圖及創修未來求餘記,於是弘道之言益信。惟學校廢壞,比比相望。前修凋謝,大雅寂寥。持牒來爲校官,薄歲月,忽不省存。郭君乃能不愧於其職,拮据捋荼,卒致完美,可謂難矣。方今遭逢聖明,敦儒崇化,無有遠邇。漳之士子,藏修遊息於斯。盍亦相與厲而行,精而業,爲詞章者,毋拘拘於科舉,而用力乎詩書六藝之文。明理義者,毋於訓詁,而篤志乎聖賢體用之學。孝弟忠信以養之,禮義廉恥以維之。求放心,黜陋見,而嚴恭祗。畏以守之,以盡其材,成其德,不至於古人不已。是則朝家建學立師之意,亦文公所望於漳之父老之裔孫也。抑文公記漳學教授聽壁有云,教授之爲職,惟自任重而不苟者知之。夫人能以自任不苟之心爲心,則天地萬物,孰非吾事,況一學乎?郭君蓋非苟然者,其自任之重,必能以是充之矣。郭君莆人,紹興旌表孝子之孫,少擢進士第。文行皆可書。元貞元年,四月朔記。

    【宋劉後村集】

    《汀州重修學記》:汀學凡三徙,今學創於紹興癸丑,太守長樂鄭公強也。甲子再周,修廢者非一人。然皆量力惜費,不過支吾,其將壓藻飾其外觀,不旋踵又敝矣。寶舍戊午冬,詔以宗正丞兼吏部郎臨海胡公出牧。初謁先聖先師,周覽黌舍,動容。越明年己未,改元開慶,首繕大成殿,次門廡,藻池,架石樑,一準學制。次明倫堂,芳桂堂,稽古閣,御書閣,撤而新之。作正錄位,葺諸齋祭器、庫經,始於夏,落成於秋。凡用木石圬墁之工,九千六百有奇,泉粟若干緡石。於是汀士祠公於學,以配鄭公。而正錄鍾明之周必等百餘人,來請餘碑其事。餘謝曰,歌僑存校,鄭人也;頌僖修泮,魯人也;爲蜀守作中和樂職之詩,亦蜀人王子淵也。諸君柰何謙巽,屬筆於耄荒之叟乎?衆固請曰,汀莆相去,非若秦越也,吾子非閩產歟?餘辭不獲,則誦所聞以復曰,古者一鄉一國,必有善士。修於家,遊於校,舉選於鄉里,一鄉之善士也。楚之荀卿,齊之浮丘伯伏生,魯之申公,一國之善士也。修而至於子思,孟軻,則又天下之善士焉。贍言茲土,尚論先賢。有擢紹聖乙科,崇寧詞科,坐上書入元佑黨籍者,有舉隱逸八行不可致,太守訪廬而拒不納者,有擢隆興甲科,歷館閣郎省,剛介不苟合,爲餘幹之上客,考亭之畏友者。此三數公之立身制行,非諸君之東家丘乎?部公之崇儒恢學,非今日之常袞乎?諸君盍替於是,肄業於是,矜式前修,薰陶至教,將見美俗成而異材出矣。曩餘與公並遊三館,議者患士馳鶩,罷遣京庠遊學。公對延和力諫,出而補郡,其所崇尚如此,素蘊然也。衆皆竦聽,餘又曰,自昔治汀者,類言其俗易動難安。公書抵餘,但言士嗜學,民樂業而已。蓋公既私淑其秀孝,又勤拊其困窮,於士若民,有百年之思。異時郡家常窘調度,至公均濟。倉增宿儲,廂禁卒給,全廩平糶,佑厚盜賞,力尚沛然。邦人言公,清苦不自封殖。自下車積例卷所入,別儲之以佐經費。人見其厚於士民也,不知其薄於已也。諸君並記之學宮何如?衆曰唯唯,公名大初。

    【南海志】

    《蔣之奇撰廣州州學記》:元元年,番禺缺守,有詔以命臣之奇來治州事。始至下車,既見吏民,即謁先聖。明年仲春上丁,復行釋奠之禮。陟降廷記,顧瞻學宮。多歷年所,堂廡庳陋,隅奧側陋。師生所瞻,曾莫攸處。講肄之次,寢以毀廢。怵然於心,思所以完葺之。會得鄉亭餘材,悉輦置以充用。先治兩廡,次作講堂。悅徒動工,不出旬月,而兩廡翼如,講堂眈如。還顧夫子之殿,益卑圮不稱。議道之堂,亦復摧撓。乃規廣其基,而大新其構。然計費甚鉅,遂以謀於漕司。欣然聽許,增與之金,益市材用,伐山浮海,不期而集。而番禺南海三屬邑令,實分董其事。專精畢力,日督月趣。乃斫乃治,乃途乃。勞徠勸響,功緒就畢。越明年夏,學成,爲殿南向,橫六楹,縱四楹,講堂,議道堂,及於兩序,總四百二十有四楹。於是典學之官,與其正錄,及凡在學之有職掌者,牆立而進曰,學已完矣,願有紀述,以詔於後。餘曰,此固學士大夫之職也,其何敢辭。然愚嘗竊觀古今綴文之士,紀郡縣之學者,蓋亦多矣。其言率未嘗及於夫子之道,以開學者之聽明,而止敘其營作之近功,與夫教學之淺事,非所先也。古人所謂因事以陳辭者,庶幾以是寄餘之言焉。餘以謂夫子之道廣而大,故極天地而不能以蓋載。夫子之道變而通,故亙古今而不能以終窮。彼其妙體存乎神,而人莫之能原。妙用藏乎易,而人莫之能測。蓋自體而出焉,則始於無思無爲,寂然不動。而其應也,至於感而遂通,自用而入焉,則見於有爲有行,問焉以言。而其極也,至於不行而至。化而裁之存乎變,則一闢一闔之謂也。推而行之存乎通,則往來不窮之謂也。積焉而不已,以至於日新,是之謂盛德。運焉而不窮,以至於富有,是之謂大業。是以其言則爲《詩》《書》,其行則爲《禮》《樂》,其法則爲《春秋》,其燕間談說,造次踐履,則爲《孝經》《論語》,而其妙則總之於《易》焉。自子貢門人之高弟也,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所可聞者,夫子之文章而已。顏淵幾於聖者也,而仰之彌高,鑽之彌堅,贍之在前,忽焉在後。如有所立,則卓爾而難從,奔軼絕塵,則瞠若乎其後矣。彼顏淵子貢之徒,親見聖人,而猶若是,又況於聞而知之者乎?故自夫子之沒,學而得其傳,傳而得其意者,孟軻氏,楊雄氏而止耳。至於荀況氏,韓愈氏,則擇焉而不精,造焉而不醇,吾未見其無疵也,抑餘人聞之,有教無類,立賢無方。蓋上之行教也,無華蠻之限;天之生賢也,無遠近之間。韶之曲江,越在荒服。愛之日南,介於外夷,而猶有張九齡姜公輔之儔出焉,豈以番禺之盛,而獨無昂霄聳壑之材見於世中?殆所以教道,未盡其方耳。番禺自古一都會也,五嶺峙其北,大海環其東,衆水匯於前,羣峯擁於後。氣象雄偉,非它州比。繇漢以來,實爲南越。屈強一方,最爲強國。自高後武帝時,雖力征經營,而兵鋒之出,嘗輒挫血刃。漢之名臣,如陸賈,嚴助,終軍之徒,皆嘗奉使而諭意焉。彼椎結之尉佗,方以蠻夷大長老夫自處。傳國五世九十餘,終以滅亡。逮唐季之亂,劉氏陟玢晟釒長四世竊據,亦五十餘年。窮奢侈,酷刑罰,誅近世,戮羣弟,以至失國。其治蹇淺,不足稱列。夫豈暇遑庠序之事哉?此其所以歷年之久,而未有魁偉卓越之士聞於時者,亦理然也。庠序者,固育材之地。爲政者,舍此而不務,非知治者也。夫謹簿書,弊獄訟,趣辦於目前,而收功淺。崇師儒,興學校,初雖若迂遲闊緩,而其效嘗見於千百年之後。雖至於衰亂之世,而餘風遺烈,猶未泯也。務其近小,而忽其遠大,不可謂智。是以衛颯下車,必修庠序;何武行部,先即學宮,彼蓋知所本雲。自斯學之成,會朝廷適除教官,專誨導之任。隆棟梃桷,屹其山立。褒衣峨冠,坌其雲至。繇今以往,將見人倫益以明,禮義益以起,而士之秀異者,亦益以出,則豈惟中州之人哉?雖卉裳衣,胡夷蠻,猶將竭蹶而趨風,鼓舞而響化。永綏南邦,同底大道,然後爲斯學之成也。餘既爲之記,又系以詩,曰:諸侯之學,是謂泮水。詩人所頌,魯侯戾止。獻馘於是,獻囚於是。采芹則美,飲酒維旨。淮夷來服,弓搜矢。其摯維何,元龜象齒。區區魯邦,陋無足紀。維泮之興,功烈如彼。下逮鄭國,學校不修。青青於矜,莫肯來遊。誰欲毀之,僑告厥猶。視其所如,藥之則瘳。我得吾師,實獲所求。首善於京,其速置郵。矧在守長,宣化承流。德音不昭,維職之尤。番禺之學,莫原所作。歲月其綿,棟楹腐惡。藩級板夷,屋垣圯剝。圖像之威,弗丹弗。聖經不談,束置高閣。講席其虛,維塵漠漠。譬彼弗殖,萎其將落。于嗟斯民,誰啓誰覺。釋老二氏,尚能尊師。豈伊吾儒,曾是弗爲。道廢若此,莫或之。振而起諸,豈不在茲。爰命鳩材,工以時。肇新兩序,翼如飛。載闢祠庭,奐其輪而。頤指而化,鬼設神施。乃延師生,來燕來處。匪怒伊教,載笑載語。籩豆有踐,核維旅。以妥以侑,禮儀具舉。濟濟多士,進退規矩。夏弦爰誦,各得其所。相彼錯薪,有擢維楚。遐不作人,成是才。在漢循吏,時則文翁。修起學宮,成都市中。常袞在閩,講導從容。士比內州,歲貢以充。賢不天成,有養自蒙。誰謂越遠,齊魯同風。憬彼夷蠻,來順來從。南交底寧,猗學之功。《章撰廣州府移學記》:我宋統一海宇,百有三十七年於茲矣。崇文響儒,聖聖相繼。其禮義之教,道德之化,薰陶漸染,萬里一俗。雖在窮荒之裔,僻邦陋邑,畎畝閭閻之入,皆知誦詩書,窮義理,潔身砥石厲,以待鄉里之選。躐高科,取顯名者,比比有之。鳴呼,盛矣哉!二廣據五嶺之南,凡四十餘州,而番禺爲鉅鎮,至於士人之知名者。獨少,而業文擢第,及劣於他州。其故何哉?按州圖,去京師四千七百里,帶山並海,依險阻以爲固。秦漢以來,常爲奸雄桀黠,竊據其地。其後廢國爲郡,置吏統治。至者彈擊豪強,剪冠盜之不暇,尚何及教化之事哉?蓋水陸之道四達,而蕃商海舶之所湊也。羣象珠王,異香靈藥,珍麗瑋怪之物之所聚也。四方之人,雜居於市井,輕身射利,出沒波濤之間。冒不測之險,死且無悔。彼既殖貨浩博,而其效且速。好義之心,不能勝於欲利。豈其勢之使然歟?又其俗喜遊樂,不恥爭鬥,婦代其夫訴訟,足躡公庭,如在其室家。詭辭巧辨,喧嘖誕謾被,鞭笞而去者,無日無之。巨室父子,或異居焉。兄弟骨肉,急難不相救。少犯長,老欺幼,而不知以爲非也。嫁娶間有無媒妁者,而父母弗之禁也。喪葬送終之禮,犯分過厚,蕩然無制。朝富暮貧,常甘心焉。豈習俗之積久,而朝廷之教化未孚歟?抑長上之人,不能廉己正身,以先百姓,使百姓無所視效歟?此所以日夜責躬自咎,又痛爲廣人惜之也。古者鄉黨都鄙,莫不有學。學者賢人之所止,而禮義之所自出也。故餘始領職,即以庠序爲先。思與學士講論六經之言,修飭五典之教。明人倫,親小民,以風示境內。漸摩石龍錯,期以歲月。顧學舍在中城之西,與尼寺相北,迫近市廛,喧譁冗雜,殆非弦誦之所。度地辨方,又不合古制。而轉運使傳公志康,轉運判官馮公彥信,亦嘗以是爲言。一日,諸生百有五十一人,以狀來請,極道郡學遷置非宜,條其所以然之狀。願輸金於官擇地而徙焉。總會所輸之錢,凡百有二十餘萬。漕臺所助者半之。於是爲之相攸經書,參改陰陽家之說,鹹曰,牙城東南隅,有駐泊都監官廨,直番山之前,而風水且順。建學聚徒,此其吉地也。若夫三代之學,其略不可得而見。孟軻氏去聖未遠,止能道其命名之意爾。《禮記》著四代養老之學,有東西左右之辨,而買誼亦陳五學之說,然所言者天子之學,不及諸侯之制也。是說疑漢儒穿鑑,無所考證。獨記小學在公宮南之左,大學在郊,與今京師郡國建學之方無乖戾。然則位必東南,理無疑矣。於是爲之請於部使者。既得報。揆日聚土,且闢且築。募工分領而新之,規摹無所變更也,廣輪無所益損也。先之以夫子之殿,次之以義道之堂,兩廡及門,先後有序。講堂最後,爲其樑棟未具爾。舊門之外,隙地猶廣。因作重門焉。兩門之間,又增建屋十四楹,東西相向,以爲客次。小學直學之廬舍。以乙亥十一月丁已鳩工,明年六月辛己告成。諸生求爲文以紀始末,餘勉從其請雲,嘗稽考載籍,自晉唐以來,守茲土者,名臣鉅公,不爲少矣。治效偉跡,班班見於方策。大抵多以清白稱。至於勸學育材,作新人物,則寂然無聞。考尋學校之跡,宜其無睹也。惟西城蕃市有夫子廟址,慶曆中,仁宗詔天下興學,當時郡守奉行苟且,即夫子廟以爲之。而其制度迫陋,不足以容生徒。皇二年,知州事田瑜徙於州之東南,始斥大之。熙寧元年,張田爲州,徵艾儂知高之寇,請增築東城。而學爲城所侵,因徙國慶寺之東。未及營造而田卒。其後郡人劉富納貲獻材戮力以自效。殿堂廟序,始將完矣。轉運陳安道鄙其庳陋,止富勿修。盡以官錢市良材,而樸斫焉。始構東屋四十楹有畸,以爲生員廬舍。太守程師孟繼成其在西者。今開封尹蔣公穎叔初下車,謁先聖憫棟宇之化壞,懼廟貌之不嚴,而議道講堂,反卑於廊廡。規圖經畫,銳意於興作。於是兩廡翼然植其旁,大殿巍然起其中。工告休,而穎叔領六路漕車免之寄,親爲撰記,又系之以詩。而二堂未甚宏偉,乃以遺執政右丞蔡公。公至未閱歲,又改鎮東之命。議道既建,而講堂獨弗克就。將去,寓意於辭廟之祭文,諉後人以成其緒。自庚午迄今七年矣,歲月不謂不遠,竟未如公之志。甚哉!事之難成也如此!始,餘欲從諸生之請,或者曰,前日欲構一堂,淹久尚爾。今築基徙學,成無期矣。餘以謂天下之事,無難易,顧爲之何如爾。萬鈞之重,可以併力舉也。九仞之山,可以累土成也。不合衆智,不能資聞見之廣;不因人心,豈足建長久之利哉?是舉也,微外臺倡其端,別乘揆其策,賓軍佐樂事而赴功,則區區白髮之太守,安能致其力哉?雖然,太守之於廣人,可謂無負矣。其欲成就諸生之才,亦以勤矣。因學之成,告於諸生曰,夫學不力,不足以成德。善不明,不足以充擴其性。誦孔孟之書,學先王之道,苟無至誠好善之實,而不知性命死生之說,外禍福,輕富貴,則何足以謂之君子儒哉?文章可學而工也,議論可講而到也,巍科殊級可以力取也,富貴利達可以苟得也。此皆世俗之所貴,彼所謂貴者,非良貴也。君子之所以異於衆人者,以其存心。心之所存,四端而已。不誠其意,不足以正心。不正其心,不足以修身。不修其身,不之以齊家。至於治國平天下之道,一本諸心而已矣,諸生其勉焉。若夫喪良心而逐外物,君子謂之惑。徇虛名而忘實行,君子謂之盜。盜可爲乎哉?惑可久乎哉?前日穎叔爲記,論夫子之道,以開諸生之聰明。餘今又陳正心誠意之方,以破重外之惑,諸生其與師友朝夕講論德誼,寧心以明善,琢磨言行,使之內外如一。暇日還家,其長者當以是諄諄告於子弟,其少者當以是反覆陳於父兄之前。日切月,使廣之風俗丕變,如齊魯之國,是太守之所望也。雖然,豈止於是而己哉?異日諸生有能傑然獨立,不以富貴介於心,都高位,據顯塗,推廣所學以及天下之生靈,使薦紳大夫傾心辣慕曰,此番禺郡國生員也。如是,則太守亦有餘榮,諸生其勉焉,而無忘譚公經始之勤,譚文初前通判此州。紹聖丙子七月六日記。程矩撰《學田記》:熙寧四年,春三月,廣平程公以光祿卿直昭文館知州事,兼經略安撫市舶勸農等使。六月,詔寵治效,遷右諫議大夫。再居是任,不奪民惠也。初公下車,延問諸生,講究風俗所宜去取者,默而可否之,教條警勸,若屈指而挈裘領也。公識略精給,舉無遺畫。以控制荒服,廣爲都會,治府西偏,異俗雜處。貨積不可訾計,而無城郭以居,且創賊儂之毒,血肉煨燼,殆無孑遺。經始栽築,而上可其奏。周環二十里,五十六日而土工畢,人樂安處焉。昔不逞輩嘯集剽暴,必急於捕索,則泛諸海而逝矣。故有裂之刑,期於懲止。公晏若鎮輯,奪攘衰息。此經略安撫,得其任也;遠人貿易琛貨之歸,舳艫相銜。按籍較舊爲戚計之倍,此又市舶得其職也;公建議計丁出粟,不以貧富爲差,是用驅遊手,率趨南畝,窒詭避之狡穴,固安土之常業,此又勸農得其理也。況復宣諭內志,使殊絕之域,知有聖人之化。以是注輦國酋長來新天慶道館無慮數百楹,用祝天子壽,然則厲威以制人,而閨門有違者。況其遠者乎?想德以從政,而桀驁有循者,況其柔良者乎?冒尚美惡,由教之廢興也。一人篤善,則及於家,而至於鄉,豈以提封而止焉?故曰:“俗之不刑,師帥之過也。”公之聽斷,雖訟競紛委,唯一言折之。而日不移數刻,庭間以寂。故優遊多暇,闢視事之堂,巾卷在列。切講解,其弗帥者視之,而知鄉道也。郡人試將作監主簿劉富居一日趨拜墀下曰,富有負郭不腆之土,而廩庾居舍,卒嘗改治之。總其直與廢,爲錢百五十萬,乞資於學官。懷化將軍卒押陀羅,亦捐貲以完齋宇。復售田以增多之,其數亦埒富之入。且願置別舍,以來蕃俗子弟,羣處講學。庶太平德澤,無遠邇之限也。夫厚藏之人,錐刀之末,何嘗憚而不爭之。至有以死生罪福,誇說協誘,則篋探囊,未嘗爲之憾恨。豈有意於儒者之聚歟?然於是也,非狃陶教化,而輒寤者哉?夫聖賢之道,雖充足於己,而油然樂於胸中,必恃食以生。始公以圭田之收,繼生員之給。今有不待戒告,而願瞻其用,是可語於善也。噫,子產爲鄭三年,與人以田疇之殖,子弟之誨誦之。然其初也,怨怒亦至。公則不然,繇戾止而久之,民畏民愛,一之而己矣。豈詩所謂豈弟君子者耶?矩向承之籤書判官事,實詳其所謂因得以記之。若頃畝場畔,租賦之計,悉識諸碑陰。七年四月十六日記。

    【王十朋梅溪集】

    《廣州重建學記》:聖人之道合內外,初無華夷邇遐之間。不幸無時與位,道不得而行,必待後世右文之主,儒學名世之臣,以主盟吾道,樂育人才爲己任。然後斯文有傳,與王化並遐。吾夫子以天縱將聖,生子晚周之魯。木鐸之教,止行乎洙泗三千之徒。所過之化,僅及歷聘七十二國爾。嘗慨然欲居九夷,賤人不知其志,詆以爲陋。鳴呼!使夫子居之,何異坐杏壇之上,化結爲冠裳,變舌爲弦誦,濟躋洋洋,是亦鄒魯也,何陋之有!炎漢李唐之君,尚文崇儒,文翁常袞,以儒爲羣。鹹能興學官,登諸生,授以詩書,丕變蜀閩,同風洙泗,惟南粵去王都爲最遠,至仁如唐虞,有所不能柔。漢晉隋唐間,雖號爲一統,然德薄化淺,聲教不能暨朔南。嶽牧名臣,雖清白如吳隱之,剛正如宋廣平,鹹著治績,而庠序之事闕焉。是宜褒衣帶,射策決科之士,不能與閩蜀侔盛也。宋興,混一海宇,臣妾僭僞,南海四世之劉,面縛闕下,赦而不誅。變污染之俗,爲禮義之地。慶曆間,詔天下立學,番禺僅能修夫子廟以應故事。至皇間,始建學於郡之東南隅。熙寧初,徙於西。紹聖初,守臣章改創新學,然規摹未宏,不足以容多士,與雄大之府弗稱。乾道三年,詔前右正言龔公茂良,自憲臺爲方伯。下車之初,務先風化。明年春,上丁釋奠於先聖先師。顧瞻祠宇庳陋,楹桷頹圮,繪像不如禮,豆籩簋,無餘地可陳。廊廡迫隘,至不容折旋。講肄之所,去殿庭不咫尺。升者病之,公喟然謂諸生曰,治執有急於此乎?於是始議改造,即番山之距以爲堂閣,御書於其上,東西十一筵,南北九之。庭之下什伯,其初增闢,兩廡倍其舊,六齋對峙。前繪從祀像,置番禺南海二縣學於後。惟大成殿,仍舊規而加葺之。藻飾煥然,侈於他所。門以欞星,繚以周垣。大江橫其前,協泮水之制。貴出激賞公庫撙節之數,憲漕舶三司助以羨緡,斂不民及。經始於夏四月,訖工於日南至。行釋菜,鄉飲禮,以落之。明年公召還,道溫陵,謂守臣王某曰,公爲我記其略。某與公嘗同事史館,稔知其爲人,貌和氣平,蓋一謹厚者耳。及爲天子言事官,正色立朝,排奸險甚力,視棄官爵如脫敝屣,至今朝野語正人,必稱公。出典大藩,又能行其所學,不鄙夷遐方僻壤之民。廣儒宮以教之,可謂儒者矣。郡博士曰,與諸生登忠怒堂,明一貫之道。講論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要,於正心誠意間,移孝爲忠,盡臣子之大節。上不負天子,下不負賢師帥,所以教化作成者。異日揚王庭,立名節,姓名光史冊,如張曲江,姜日南,餘襄公者,不一而足,又豈止讀紙上語,工文詞,取科第,抗衡上國而己哉?於是乎書。公字實之,興化人,今爲江西帥雲。乾道七年正月記。

    【廣州府圖經志】

    揭斯撰《增城縣重修儒學記》:入其邑,人民聚,田野闢,學校修,其政可知也。廣之增城孔子廟,火於兵。邑進士李肖龍刻木主祠於士人鄭聰老之家。鄭遂徙其宅爲學,歷五十餘歲,未有能復之者。至順二年,前翰林從事盱江左祥,繇廣州香山令潮州路經歷,加奉議大夫,尹增城。首謁學,視湫隘傾圮。適東莞陳元廉掌教是學,賢士也,合謀遷之。得故址於城西衝霄門外百八十步,面鳳台,負龜山,水縈迴如帶。於是列士輸財,羣工效能,顧濟陽復買其材,顧宗與、張俁道、李觀壽、李惟、鄭元善、董其役。始是年冬;訖明年秋。凡爲殿六楹,崇四尋有三寸,廣延有五尺,深如廣而去其延,有八尺。堂十楹,崇三仞七寸有半。廣十有一,延七尺有五寸。深視廣而去八,延六尺有五寸。門之楹,如堂之數。崇不及仞三尺四寸有半,廣如之,深不及延二尺有五寸,左右爲廡,皆十有二楹。崇一仞有一尺,深二延有二尺。堂之西偏祠,鄉先賢崔清獻公。祠四楹,崇二仞有一尺,廣二延有八尺。深如廣而去其二尺。內環崇墉,外繚松竹。堂北有山,又植松五千餘株。其巔可俯覽一邑之勝。乃休工息徒,以釋菜禮告成子先聖先師。崇儒師,使申其教。復諸生,使修其業。和人民,使獲其所,而政聲作矣。又因邑士南雄路教授李顯,求刻石之文京師,以著久遠。遂告之曰,學校者,所以明聖人之道之地也。道非聖人所獨得,非有愚智遠邇。古今之間,學則至焉。增城雖僻在嶺表,聲名文物,與中州等。而不能以聖人之學立其身,棄其身者也。不能以聖人之治治其氏,棄其民者也。棄其身者殃,棄其民者亡。故立身莫先於學,治民莫先於興學。左君治香山,既能以興學爲首務。今又以治增城,弗棄其民矣,不知二邑之士,皆能有以立其身矣乎?重爲告曰,夫子萬世南面,享天子之禮樂。天下皆知爲聖矣。而增城既廟祀夫子,又祠崔公,豈不以爲賢乎?賢如崔公則祠之,況不止如崔公者乎?君子亦務學哉!至順三年,十月日記。

    【連桂州志】

    陳晉撰《連州遷學記》:溫陵留侯,守連州之明年,民歌於塗,士誦於校,乃遷學於治城南,因邦人之請也。將迄役,以書與圖來曰:連山水之秀名天下,蓋自唐賢以記詠發之。繇是文風日振,爲名進士者,代不乏人。至國朝尤盛,見諸錢學士希白所爲書堂記,班班可紀。而邇來人物,少不如昔。故議者鹹以郡庠鬥闢一隅,氣象鬱律爲言。城南有列秀亭,乃丞相紫巖先生張公嘗所遊憩之地。而扁榜則其子宣公南軒先生之手澤也。其地爽塏而平衍,一水縈迴,四山環揖,宛然古判宮規制。殆天造神設,若有所待者。既定遷議,亟發帑廩爲之倡。邦人喜夙心之一旦獲也,相率捐金唯恐後。車免使李公華嘗爲是邦決曹掾,遠致五十萬以助。連帥彭公鉉,常平使者黃公,聞而韙之,亦各致二十萬。事力既裕,百堵皆作。於是有殿有廡,有堂有序,門有橋,射有圃,御書有閣,禮器有庫,齋廬庖,靡所不具。又祠先賢於學之左,仍亭其前,以有列秀之舊。風氣宣鬯,人心作興。詵詵成材,或者其乎是歟!願爲我識歲月,且有以惠告於連之人。晉接不敏,何以辱此。而重辭侯命。竊謂連舊隸湖南,湖南學者,宗南軒。而此地又嘗經其品題,然則是學之遷,夫豈偶然哉?抑聞先生之學,得之五峯。以仁爲天地之全體,以弘毅爲求仁之妙法。所謂豁然大觀,以充其體。卓然有立,不同其波。學者亦嘗從事於斯乎?今其書,家蓄而人誦,誠能力探精索,繇五峯之門,逆伊洛之庭,上有以規見洙泗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則其於藏修遊息之間,必有所警發。他日之所成就,亦必光明俊偉,有大可觀。而非直區區業文,爲名進士而己。山川炳靈,當爲是乎?在侯尚且見之,惟爾連之士之。侯名元長,丞相忠宣公之孫,所至有惠愛。其治連也,會鄰寇爲暴,畢力捍禦,州以無事。調度煩費之餘,又能興此鉅役,此尤可書。是役也,學職蔡之武,高子儀,廖梃,陳濟時,陳用中,黃甲,劉念祖,陳自信,分任程督。權司理連山簿尉顏純,顓掌出納。凡僦工市材,率胝私直,吏一不得與。而經理規畫,則郡士範會之之力雲。端平三年,夏五月甲申記。

    【循陽志】

    宋李仲著撰《古循重修儒學記》:大哉乾元,孔子之道集其大,至哉坤元,孔子之聖並其至。自生民以未,未有如孔子者也。蓋孔子之道,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極,維持三綱五常,所以明人倫者也。其流傳斯道,亙萬世而無窮者,舍儒而誰歸。自古帝王作成人材,旁求儒雅,無非自學校中來。學校乃風化之本原,其有國有家者,不得不先務也。欽惟皇元,德配乾坤,明並日月,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建國之初,首重儒道,加封先聖以大成之號,立萬世爲治之本根。內而國學,外而郡庠,書院學校,設官分職。教養生徒,化民成俗,迄今已有年矣。日降德音,宣諭憲司郡守,勉勵學校。凡日月所照。霜露所墜,舟車所至,路府州縣,應有學校去處,無不畢舉。惟循州學廟,昔在郡之北隅,鰲山巍其後,龍川橫其前,其興也,屬炎宋之嘉泰。其弛也,在至元之辛己。重罹兇悖,遂成廢土。後市李守舊宅,權爲廟學,經今四十衤共田。郡侯徐公震來守於此,始至,進謁堂下,視其屋宇褊狹,不稱廟學制度。俯仰太息,而有志焉。期年政成,公私事簡,民裕財足。侯乃開故址。於淡煙衰草之間,倩工師於江左嶺表之外。度村鳩匠,復其舊地而一新之。以延戊午冬始事,越己未秋落成。殿庭崇邃,堂宇廣深。神位清密,廊廡宏敞。與夫晨門棲宿。師生齋房,無一不備。既而文籍定堂,僕給田而養贍之,圖爲經久之計。郡之士民父兄,相與聚觀而嘆,言曰,侯之興學,所以教告子弟者,其厚如此,豈可使後之人無傳焉?於是相率立石而爲記。吾故曰,昔者文翁守蜀而興學,天下郡國仿效之。晏殊守南京興學,而天下學校自殊盛。田錫知陸州,下車建孔子祠,民皆務學。倪若水爲卞州刺史,增修孔子廟,風化興行。李棲筠爲常州刺史,大起學校,揚名於世。侯與諸公,世之相後數百餘載,地之相去數千餘里。其官同志同而道同,若合符節,豈非千載一人也耶?蓋時有古今,道無古今。所以酌古準今者,賢方伯也。矧侯大興循學,非徒誇壯觀,飾遊聲而已,正所以布宣聖天子之命教者也。實斯土斯文之幸歟?愚故特序其本末,而悉書之。然非特明侯之志,以勵循民。且將以風天下之凡爲郡縣守令者,皆以侯之心爲心焉。則聖人之教,聖人之化,不憂其不明於世矣。延陸年,歲在己未,良月九日記。耶律淵撰《古循修學復田記》:皇元崇學右文以教養人材爲急務。世祖皇帝以來,累詔天下郡邑,贍學田土,諸人毋得侵奪。所出錢糧,以供春秋祭祀,修造廟宇。與夫師生縻膳貧寒老病之士,皆有所養。惟慮有司奉行,不能仰體德意,視學校爲虛文,教養爲餘事,莫之究心焉。矧循爲嶺海僻壤,去天萬里。聲教所暨,無遠弗屆。前守東岡徐公,奉議改創學宇,規模宏壯,繼今十有四年。而士類晨星,文風不振。揆厥所由,學廩缺支,有教無養,其何以勉勵作興焉。若稽簿書元額,較今所收,十不存一,往往爲豪黠所有。重以貪污嗜利,私其構結,顧乃巧爲之證據,以遂具奸欺。致使贍士田土,皆歸於強有力之家矣。然天相斯文,否極必泰。郡侯斡羅思奉議政以來,謂學校乃風化之樞機,綱常之根本,思有以鼓舞而作新之。於是附郭佃居學地之民三百餘戶,若有所感發興起,不待號召,鹹願倍蓰增其租入,佃耕者亦如之。乃若豪民郭士達者,聞風攝畏,亦自首於公。以所據龍川地售於濟渡堂之直,悉償學而歸其侵疆。及徵排年所侵之入,鈔以中統計者,二千二百一十三兩。並今歲佃租三百八十五兩。倘非我侯崇篤道義,至公無私,使其下不怒而威,不言而信。詎能至是哉?嗟夫!禮義廉恥之心,人孰無之。爲政者,皆能以侯之心爲心,將見行者讓路,耕者讓畔,而攘竊侵奪之風,何自而生乎?侯又以所增計其贏餘,凡器之簋籩豆爵之用,編竹陶瓦者,則銅而鑄之。殿之門牘柱石神龕之既樸斷、而丹護者,則添而新之。大成扁榜,金而飾之。階墀垣牆,甓而完之。先賢有祠,教授有廳。且爲酌量教官儒職之廩俸,大小生員之行供,則士有養而教日興矣。予忝貳政是邦,故嘗樂成其志。士友請記於石,愚不能文,姑摭其實而書之無諛辭。且爲言曰,予聞是邦,先賢有二羅者,乃祖若孫,相繼而作,一拜翰林,一擢探花,皆表然著見於後世。其餘光明俊偉,代不乏人。循之士由是作興,其必有接武翰林探花者出。亦必曰,我侯敦教育材之力也。侯爲政廉明,興利除害,具有偉績,百姓歌之。然記爲學作故宜略。若夫新增田地之租,績置器物之數,具列於碑陰。至順三年,歲次壬申,八月朔日記。陳次升撰《循州興寧縣學記》:上御極之十九年,壺山方公帥東廣,爲屬郡循之興寧擇令。閱現籍,見封川尉陳君湯秩將滿,曰,此吾端平初,程士別頭所取進士也。薦員及格宜爲令,闢之。未畿,拜俞音。越二年,令胝邑事。一之日,謁先聖先師於學。顧瞻殿宇湫溢,黌館頹圮。士無所肄其業,方有意教道。以厲士俗。而邑經兵火,財一星周燒,痕方補,生意未回,不敢亟議土木之役。首於弊事,苗耨發櫛,皇皇然膏枯醒,加惠田裏二考甫報政,適當大比,興賢之年,爰進諸生而經畫之。先是學宮在縣治之左,去公廨百餘步。嘉定初,徙於之中,與安王易地而居。庚寅毀於兵,衿佩弦誦之地,莽爲兵墟。曾趙二令尹,僅綿蕞數畝之宮,姑以存學之雲耳。至是鼎創大成殿於舊學之基,復武安王於故廣,令割俸金二十萬,米五百鬥爲之倡,士旅翕然和之。崇門大殿,屹乎其高。旁列齋舍,明靚閎敞。冠蓋雲集,倍屣前時。爲之講說,以誘其衷。爲之課課試,以王其成。初塑夫子之像,有湖湘舊識,所謂素王容津津。津,喜之兆。是詔果有聯名貢南宮者。士相率以賀曰,賢令尹之衣鉢,庶其有傳乎?令亦自賀曰,幸而歲薦有人,庶其無負詩書元帥之所託乎!職事鍾槐等,持書請識顛末。餘曰,令之所望於循之士者,豈特進取而己。鄒魯之門,以言行寡悔尤爲祿,而深詆其徒之幹祿。以仁義忠信爲天爵,而弗許夫人之要爵。豈非以身並三材,有不位之貴;心涵萬善,有不貲之富,無所願乎其外歟?然自鄉舉裏選之法廢,有志於致君澤民者,非科目不足以自見。子程子固嘗許人從事科舉,特戒之以絕利之一源。子朱子未嘗不業進士,不失爲傳聖賢之正統。士之藏修息遊者,要無出於言行之祿,仁義忠信之爵,知修於家,而不壞於天子之庭而己矣。謂餘不信,則有是郡所刊令之先世諫議公讜論一書在。何民先撰《興寧縣儒學復田記》:昔之善治者務教化,教化必自學校始。漢文翁,唐歐陽詹,是以教必有養。苟無其養,教焉施。炎趙以來,應郡邑學,各實以田,嶺海雖僻遠,亦如之。興寧爲廣東著邑,邑故有學,學故有田。泰定丙寅二月朔,邑長進義田,當令尹張承務,綺簿李從仕崇高,率其屬祗謁學宮。禮畢昇堂,見學舍弗理,訊諸生學廩幾何?教諭陳希旦等揖而進曰,若稽古田,計一十有六號,山洎塘俱與焉。至元丙子後,海濱未寧,章逢散逸。前教諭陳採護其籍,器貯而藏於土中。逮出之,邊幅微腐,幸未澌滅,乃陳縣易之以據,又不幸奪於強有力。時攝學事朱文富,直學羅漢南,鳴於當塗,尋得教諭黎子春力復之,所存才七號爾。歲收米僅二十四石五斗,山塘租鈔七十緡,未復者過半,皆良田也。第仕於此邦者,往往構植豪黠,畏勢忽義,漫不之省。職教者又虞其中傷,噤莫敢言,亦莫克伸。以故,祭祀,教養,修造,常不給焉。三大夫聞其言,憮然曰,是非吾儕責歟?聖朝崇學校,育人材,興科目,瞻學地土,諸人無得侵奪。明詔如日,孰敢幹之。所以早付者,謂何而可後乎?閱籍竟,即以幕賓麥稷商之。君曰,然是,誠在官不在學。遂下令,悉力經理。惟明惟果,仍誘其衷。由是豪民蕭全興,蕭支文等,既懾且悔,自首於公,盡歸侵疆。是歲冬,除元數小,木之增石,一百三十有餘。鈔之增貫,二百二十有五,倍蓰於前。倘非諸若崇道篤,爲義勇,存心公,凝力定,安能至是哉?宰一邑且如是,他日推而一路一道可知己。昔範公尹襄縣,爲學買田熊君作江山縣尉,倡建縣學。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嗟夫!好義之心,人所同也。聞風者可以勸矣。使後之者擴而充之,何患人心之不化,學校之不興歟?始予至五年,聞臬司爲廣學復茶山,嘖嘖歎羨。今復見興寧此事。爲彼易,爲此難,諸公能其所難,偉哉!所以惠邑學者,至矣!抑田未復時,務在於養;田既復時,務在於教。學之士友,自今充飫乎仁義。嚌嚅乎道德,日講明乎正心誠意之學、修齊治乎之理。養其大者,無養其小者。是乃邦大夫學道愛人之初意,國家作養人材之深望也。尚懋之哉!鄉友邑簿李象明書來,屬予記。予嘉乃事,故爲書之。若夫田若干畝,塘若干所,某號某至某都某村,碑陰悉已,不書。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二千一百八十

    八陌

    陌詩文

    【唐李翰林詩】

    《洛陽陌》王斌貝曰:《樂府遺聲》,都邑三十四曲,有洛陽陌。白玉誰家郎,回車渡天津。看花東陌上,驚動洛陽人。齊賢曰:《楚辭》:厭白玉以爲面兮,懷琬琰以爲心。士斌貝曰:曹植詩,借問誰家子。《古詩》:回車駕言邁。天津,橋名。《風俗通》:南北曰阡,東西曰陌。水洛陽洛水之北。

    【韋莊詩】

    《春陌》二首

    滿街芳草卓香車,仙子門前白日斜。腸斷東風各回首,一枝春雪凍梅花。嫩煙輕染柳絲黃,勾引花枝笑憑牆。馬上王孫莫回首,好風偏逐羽林郎。

    【宋陸游渭南集】

    《陌上》:陌上長歌任笑狂,此生得喪略相當。天將耄齒償貧悴,身坐虛名掇謗傷。溪水漸生朱舫活,野梅半落綠苔香。新晴快上蘭亭路,莫待春殘始一觴。

    【史蓮峯先生集】

    《柔桑陌》:姑待三年來,聊爲卒歲謀。可憐齊魯俗,乃欲比封侯。

    【曾文清公集】

    《柔桑陌》:南陌綠成陰,園林正春老。能令蠶事辦,更遣音好。

    【僧文潛山集】

    《陌頭》:陌頭遊子矜年少,爭把夭桃比貌紅。老眼看來渾似夢,開時便與落時同。

    【楊誠齋朝天集】

    《柔桑陌》:繭館三眠老,桑村獨樹春。坐看黃更隕,應有一寒人。

    【許綸涉齋集】

    《沃桑陌》:種桑思採桑,蠶飢那可忍。日莫寒女心,無衣猶反本。

    【張紫微先生集】

    《柳陌》:含風皆有態,夾路自成行。馴鴉朝暮集,接葉得深藏。

    【洪适盤州集】

    《沃桑陌》:植桑非一日,斬伐良不忍。亦欲後人知,愛奇仍務本。

    【張湖南集】

    《登春陌》:里閭名花柳通津,幽居日日春。門前往來者,同是華封人。

    【蘇仲滋雙溪集】

    《柳陌》:輞川題作浪,武昌栽屬官。愛思如孔楷,茸髯擺奇觀。

    【張仲容集】

    《和宋顯夫南陌四十韻》:仙籍冠邯鄲,池編笑買錢。襪塵飄麝重,梳櫛插犀偏。燕勝窺蛾翠,鸞篦壓鬢蟬。犢車珠絡腦,騎祗繡侵韉。芳思瑤琴軫,柔情錦瑟弦。歌殘郢市雪,魂繞峽中天。夢別行雲遠,嬌啼急雨翻。擁衾渾似醉,面壁久無言。露砌湘蘭紫,風簾紫竹斑。病餘羅帶緩,坐久鎖窗閒。謝豹哀啼血,狸奴睡舐涎。屏遮百子帳,燈暗九枝蓮。轉回秋水,含顰接遠山。隔帷聞玉勒,移鼎振金環。寶篆縈春意,銅壺滴夜眠。迴文機上剪,尺素間聯。玉屑堪爲食,金釵可闢寒。曉亭慵帳望,春沼自瀰漫。無急腰頻折,身輕骨欲仙。丁香空結怨,豆蔻與爭妍。織女清池畔,牽牛碧漢邊。瑤臺青鳥回,琪樹雪衣懸。新翠籠晴暖,殘紅過雨騫。濺裙漳水月,蕩漿石城煙。下蔡紆春眷,東阿忘夕餐。熊肪凝體白,猩血注脣丹。袖向文園拂,衣羞楚客牽。簟舒窗葉膩,靨落菊花團。塵尾紅絲綰,笙囊綠繡。花薰獸錦,柳暗拂魚軒。仙客才芳節,王郎正妙年。彈棋藏瘦筍,鬥草得芳荃。翠羽張飛蓋,青油列綺筵。清防雲母瑩,步障日絲鮮。琥珀鮫綃覆,珊瑚鐵綱穿。酬情明月,抒思白雲篇。留鏡關心事,傾杯續恨端,銀樓紅桂滿,璇宇白榆殘。別緒憑鶯語,佳音待雁傳。綵鸞成永約,今古共悽然。

    【元董嗣杲英溪集】

    《陌上二首》:

    水花粘稚蛙,野菜戀殘蝶。麥岐苦薄收,青黃正不接。

    恨鵑啼桑顛,婦醜淚如洗。手中捻銀絲,階頭博紅米。

    【陳景仁詩】

    《陌上》:銅駝陌上柳,繚繞舞東風。遊冶誰家女,輕勻兩臉紅。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二千一百八十一

    八陌麥

    總 敘

    【溫華瑣碎錄】

    麥屬陽,佔四時。秋種夏收。西北麥經霜雪,南方少雪,故面有毒也。又曰:麥屬陽,故宜幹原。稻屬陰,故宜水澤。又曰:麥最宜雪。諺雲:冬無雪,麥不結。

    【說文】

    曰,周所受來牟也。一麥二縫,象其芒刺之形。天所來也。麥乞,音紇堅麥也。麥貝小,音瑣小麥也。屑覆也。麥差,磨麥也。麥商,麥覆屑也。十三斤爲三鬥,從商聲。,煮麥也。麩,麥白煮也。稍,麥莖也。

    【範子計然曰】

    東方多麥,南方多稷,西方多麻,北方多菽,中央多禾。五土之所宜也。

    小麥

    【廣雅】

    小麥,禾來也。小滿前熟。曰蚤白麥,曰松蒲麥,禿芒如松房,曰娜麥,穗如大麥而米則小麥也。皆小麥之別。

    【農書】

    《王禎谷譜》:小麥磨面,可作餅餌。飽而有力。若用廚工造之,尤爲珍味。充食所用甚多。故《春秋》惟麥禾不收則書之。蓋重其闕也。

    【廣志】

    虜小麥其實大麥,形有二縫赤。小麥赤而肥,出鄭縣。語曰:湖豬肉,鄭禾來熟。山堤小麥至黏弱以貢御。又有半夏小麥。

    【番陽志】

    小麥有赤白二種,其別有青稈,有白蒲,有大青,有齊頭黃,又有僧頭,本浙種,皮厚而無芒。

    【台州府志】

    小麥,有赤麥,白麥,早齊鼠狼黃之名。

    【保寧府圖經志】

    本府所產小麥,不及淮浙之美。其成面而色黑。

    【太平志】

    小麥五種,春二月可種短管,赤殼,白殼,和尚。以穗光得名

    【濡須志】

    小麥四種:蚤白、中白、晚白、和尚。

    【新安志】

    小麥則有長麥,麩厚而面多。

    【王惲玉堂嘉話】

    馬雲漢說,大庚麥無芒,圓大,謂之和尚麥。

    【本草】

    《名醫別錄》:小麥味甘,微寒無毒。主除熱,止躁渴咽乾,利小便,養肝氣,止漏血、唾血。以作麴,溫,消谷,止痢;以作面,溫,不能消熱,止煩。陶隱居雲:小麥合湯,皆完用之,熱家燎也。作面,則溫,明麥亦當如此。今服食家啖面,不及大麥,猶勝於米爾。《唐本注》雲:小麥湯用不許皮拆雲,拆則溫明,面不能消熱止煩也。小麥麴止痢平胃,主小兒癇消食痔。又有女麴黃蒸。女麴,完小麥爲之,一名麥兒,音桓子;黃蒸,磨小麥爲之,一名黃衣。並消食、止泄痢、下胎破冷血也。宋開寶本按《陳藏器本草》雲:小麥秋種夏熟,受四時氣足,自然兼有寒溫。面熟麩冷,宜其然也。河渭已西,白麥面涼,以其春種,闕二時氣使之然也。嘉本按羅本雲:以作炒,微寒,主消渴止煩,以作麴,止痢平胃,主小兒癇食痔。蕭炳雲:麥醬和鯉魚食之,令人口瘡。《藥性論》雲:小麥臣有小毒,能殺腸中蛔蟲,熬末服。陳藏器雲:麩味甘寒無毒,和麪作麴,止泄痢,調中去熱,健人蒸熱袋盛熨人,馬冷失腰腳,和醋蒸,抱所傷折處,止痛散血。人作面,第三磨者涼,爲近麩也。小麥皮寒內熟。又云:麥苗味辛寒,無毒,主酒疸目黃,消酒毒暴熱。麥苗上黑微,名麥奴,主熱煩,解丹石天行熱毒。又云:面味甘溫,補虛,實人膚體,厚腸胃,強氣力,性擁熱,小動風氣。又云:女麴,一名麥兒子,按麥兒子與黃蒸不殊。黃蒸溫補消諸生物,北人以小麥,南人以粳米。皆六七月作之。蘇又曰:磨破之,謂當完作之,亦呼爲黃衣,塵綠者佳。孟詵雲:小麥平服之止渴,又作面有熱毒,多是陳之色,作粉,補中益氣,和五臟,調脈。又炒粉一合和服,斷下痢。又性主傷折,和醋蒸之,裹所傷處,便定。重者再蒸裹之,甚良。日華子云:面養氣,補下足,助五臟,久食實人。又云:麥黃暖,溫中下氣,消食除煩。麩涼,治時疾熱瘡,湯火瘡爛,撲損傷折,瘀血,醋炒貼罨。麥苗涼,除煩悶,解時疾狂熱,消酒毒,退胸膈熱。患黃疸人絞汁服,並利小腸。作喫,甚益顏色。《圖經》曰:麥有大麥、小麥、麥、蕎麥,舊並不著所出州土。蘇恭雲:大麥,出關中,今南北之人皆能種蒔,屑之作面,平胃止渴消食,水漬之生芽,爲,化宿食,破冷氣,止心腹脹滿。今醫方用之最多;麥,有二種。一種類小麥,一種類大麥。皆比大小麥差大。凡麥秋種冬長,春秀夏實,具四時中和之氣,故爲五穀之貴。大小麥地暖處,亦可春種之,至夏便收。然比秋種者,四氣不足,故有毒;小麥性寒,作面則溫而有毒,作麴則平胃止痢。其皮爲麩,性復寒,調中去熱,亦猶大豆作醬豉性便不同也;蕎麥實腸胃,益氣力,然不宜多食。亦能動風氣,令人昏眩也。藥品不甚用之。政和本《食療》雲:平養肝氣,煮飲服之良。又云,面有熱毒者,爲多是陳之色。又爲磨中石末在內,所以有毒。但杵食之,即良。又宜作粉食之,補中益氣,和五臟,調經絡,續氣脈。《聖惠方》:治煩熱、少睡多渴。用小麥作飯,水淘食之。又方:主婦人乳癰不消。右用白麪半斤,炒令黃色,用醋煮爲糊,塗於乳上即消。《外臺祕要》治痢色白不消者。爲末,十分好面,炒。右一味,搗篩煮米粥內,面方寸匕。又云,此療法百行師不救者。

    《千金方》:治黃疸,取小麥苗杵絞,取汁飲六七合,晝夜三四飲之,三四日便愈。又方:治火瘡。熬面入梔子入末,和油傅已成瘡者,篩白糖灰粉之,即燥差。《肘後方》:主食過飽煩悶,但欲臥而腹脹。熬面令微香,杵服方寸匕,以大麥生面佳。無面以亦得。又方:治一切傷折。寒食蒸餅,不限多少,末酒服之,驗。《經驗方》:治鼻衄,以冷水調麪漿服之,立差。又方:吹。以水調面煮如糊,欲熟,即投無灰酒一盞,共攪之,極熱,令如稀粥,可飲即熱喫。仍令人徐徐按之,藥行即差也。梅師方:治頭上皮虛腫,薄如蒸餅,壯如裹水。以口嚼面傅之,差。孫真人:麥,心之谷也。心痛宜食。主除熱止渴,利小便心氣。又方:治酒黃,取小麥三升杵和少水,取汁服五合。又方:治黃疸,皮膚眼睛如金色,小便赤。取小麥杵取汁服一合。《食醫心鏡》:主消渴口乾。小麥用炊作飯,及煮粥食之。《兵部手集》:治嘔噦。面醋和作彈丸二三十個,以沸湯煮,別盛漿水二斗,將彈丸湯內灑出,於漿中看外熱氣稍減,乘熱吞三兩個,噦定即止吞餘者。加至七八丸尚未定,晚後飯前,再作吞之。《鬼遺方》:治金瘡,腹腸出不能納之。小麥五升,水九升,煮取四升,去滓,綿濾使極冷,冷,人含之瘡,腸漸漸入。冷其背。不宜多人見,不欲傍人語,又不須令病人知。腸不即入,取病人臥席四角,令病人舉搖,須臾腸自入。十日中食不飽,數食,須使少,勿使驚,即殺人。別說雲:謹按,小麥,即令人所磨爲面日常食者,八九月種,夏至前熟。一種春種,作面不及經年者良;大麥,今以粒皮似稻者爲之,作飯滑,飼馬良;麥,今以似小麥而大粒,色青黃,作面脆軟,食多脹人。京東西、河北、近京,又呼黃顆。關中又有一種青顆,比近道者力微小,色微青,專以飼馬,未見入藥用。然大麥、麥二種,其名差互。今之麥,與小麥相似而差大,宜謂之大麥。今之大麥,不與小麥相似而差大,宜謂之大麥。今之大麥、不與小麥相似而其皮脆,宜謂之麥。用此恐傳記因俗而差之爾,不可不審也。寇宗《本草衍義》曰:小麥暴淋煎湯飲,爲面作糊入藥水,調治人中暑。馬病肺卒熱,亦以水調灌愈。生嚼成筋,可以黏禽蟲。

    【紹興本草】

    小麥乃世之常食之物,然皮涼而作面性熱,固顯然矣。但取皮用之者罕,惟面世所用多矣。然經火煮而食之,其性壅熱,善動風氣,此甚驗也。若生食,頗利大腸,然本經及諸方雖各分主治之,宜即非起疾之物,亦可作入藥爲用。其麥當雲味甘平微涼無毒是矣。處處種產之。

    【陳衍寶慶本草折衷】

    味甘平,微寒肉熱,全粒微寒有小毒。《讀說》雲:楊氏方,治盜汗異功散,以浮小麥炒焦爲末,每服二三錢,臨睡白湯點下。凡斂盜汗自汗,諸湯劑中,併入浮小麥煎服。

    【金王好古湯液本草】

    青蒿散。有小麥百粒,治大人小兒骨蒸,諸熱,婦人勞熱。

    【元尚從善本草元命苞】

    小麥味甘微寒爲臣,性有小毒,秋種冬長,春秀夏實,具四時中和之氣,爲繼絕續乏之谷。金王而生,火王而死。除燥熱,治躁渴,咽乾,養肝氣,止漏血、唾血。殺腸中蛔蟲,療下痢。作麴,消谷氣,止泄痢;磨面助五臟,補不足;麥奴苗上黑微名奴,解丹石,治天行熱毒;麥黃除煩悶,下氣消食;麥苗消酒毒,退胸膈熱患;面麩治撲損,除瘀血傷折。

    【胡仕可本草歌括】

    小麥養肝除熱燥,撲瘡用醋和麩調。一般大麥攻消渴,作溫中食可消。

    【三元延壽參贊書】

    小麥性壅熱,小動風氣,治面後覺中毒,以酒咽漢椒三五粒,不爲疾。麥久食消腎,不可多。

    【癸辛雜抄】

    小麥具四時氣,故性微寒。爲麴則溫,爲面則熱,爲麩則冷。

    【方仁聲泊宅編】

    小麥種來自西國寒溫之地,中華人食之,率致風壅。小說載天麥毒,乃此也。昔達磨遊震旦,見食麪者,驚曰:安得此殺人之物?後見萊菔曰:賴有此耳。蓋萊菔解面毒也。世人食麪已,往往繼進麪湯,雲能解面毒,此大誤。東平董汲嘗著論,戒人煮麪須設二鍋湯,煮及半,則易鍋煮,令過熱,乃能去毒。則毒在湯明矣。

    【蔡琰樂府】

    《後漢桓帝初小麥童謠》《後漢書?五行志》曰:桓帝之初,天下童謠。按元嘉中,涼州諸羌,一時俱反,南入蜀漢,東抄三輔,延及並冀,大爲民害。命將出衆,每戰常負。中國益發甲卒,麥多委棄。但有婦女獲刈之也。吏買馬君具車者,言調發重及有秩者也。請爲諸君鼓嚨胡者,不敢公言,私咽語也。小麥青青大麥枯,誰當獲者婦與姑。丈人何在西擊胡,吏買馬,君具車,請爲諸君鼓嚨胡。

    【宋洪龜父清非集】

    《小麥青青歌》:小麥青青大麥枯,新婦城邊守茅蒲。不妨執熱餉婦姑,奄觀艾相喧呼。黃雲好在玄雲起,雨如車輪未渠已。繡衣使者問麥秋,今年麥秋又如此。

    大麥

    【廣雅】

    大麥,也,立夏前熟。新谷未登,民屑麥作飯,賴以濟民飢。曰晚大麥,穗長而子多,與小麥齊熟,曰六棱麥,曰中蚤麥,曰紅黏糯麥,堪作酒,皆大麥之別。

    【農書】

    《王禎谷譜》夫大麥,北方所種極廣。可作粥飯,甚爲出息。故《春秋》書無麥禾,重其闕也。

    【廣志】

    有禿芒大麥。

    【新安志】

    大麥則有早麥,中期麥,青光麥,又有高麗麥,亦呼高頭麥。之則粒出,然難爲地方。有糯麥,宜爲飯。

    【台州府志】

    大麥有早黃紅了白晚麥。麥之名。

    【維揚志】

    大麥四種:麥黃、短稈、晚、淮。

    【濡須志】

    大麥四種:白、粉多紫、又名糯,可釀。米、微瘦番。舊有此種,來自北方。

    【太平志】

    大麥三種:六棱、中蚤、紅黏。

    【本草】

    《神農本經》《名醫別錄》:大麥味鹹溫,微寒無毒,主消渴除熱,益氣調中。又云:令人多熱,爲五穀長,蜜爲之使。陶隱居雲:今稞麥一名麥,似麥,惟皮薄爾。音牟。《唐本注》:大麥出關中,即青稞麥是。形似小麥,而大,皮厚。故謂之大麥。殊不似麥也。大麥面平胃止渴,消食療脹。宋嘉本按《藥性論》雲:大麥使味甘無毒,能消化宿食,破冷氣,去心腹脹滿。孟詵雲:大麥久食之,頭髮不白,和針沙沒石子等,染髮黑色。暴食之,亦稍以腳弱,爲下氣及腰腎故。久服甚宜人,熟即益人,帶生即冷損人。陳士良雲:大麥補虛劣,壯血脈,益顏色,實五臟,思穀食。久食,令人肥白,滑肌膚。爲面勝小麥,無燥熱。又云:微暖,久食消腎,不可多食。日華子云:麥溫中下氣,開胃止霍亂,除煩消痰,破癥結能,催生落胎。《圖經》文具小麥條下。政和本陳藏器雲:不動風氣,調中止泄,令人肥健。大麥、麥,本經前後兩出。蘇雲:稻是谷之通名,則是麥之皮號。麥之,猶米之與稻。本經於米麥條中,重出皮殼兩件者,但爲有殼之與無殼也。蘇雲:大麥是青稞,麥是大麥,如此則與米注不同,自相矛盾。愚謂大麥是麥米,麥是麥谷,與青稞種子不同。青稞似大麥,天生皮肉相離,秦隴已西種之。今人將當本麥米糶之,不能分也。《聖惠方》治妊娠,欲去胎,以麥二兩,水一盞半,煎至一盞,分溫三服。《外臺祕要》:治妊娠,得病去胎方。麥一升,和蜜一升,服之即下,神驗。孫真人:麥芒入目,煮大麥汁洗之。《兵部手集》:治產後祕結,膨脹脹不通,轉氣急,坐臥不安,供奉轉大。初與崔家方以麥末一合,和酒服食。良久通轉。崔郎中雲神效。《傷寒類要》:治諸黃,杵苗汁服之。又方:蠼螋尿瘡。嚼大麥以傅之,日三上。寇宗《本草衍義》:大麥性平涼,有人患纏喉風,食不能下,將此面作稀糊,令咽之,既滑膩,容易下嚥。以助胃氣。三伏中,朝廷作面以賜臣下作造餳。

    【紹興本草】

    大麥,《本經》雲溫,復雲微寒。主除熱,復雲令多熱。此顯無據矣。即非性寒除熱之物,當雲味鹹微溫,無毒,是矣。惟作諸方用之頗衆,處處種產之。

    【金李東垣試效方】

    藥象,麥炒黃色,取面,補脾胃虛,寬腸胃。

    【王好古湯液本草】

    氣溫味甘,微酸無毒。能消化宿食,破癥結冷氣,去心腹脹滿,開胃止霍亂,除煩去痰,治產後腹中膨脹不通,二藥並神曲氣虛人宜服。以代戊已腐熟水谷,與豆蔻、砂仁、木瓜、芍藥、五味子、烏梅爲使。

    【元朱丹溪本草】

    大麥,化宿食,消癥結,氣虛人宜服。師曰:行上焦滯血。

    【尚從善本草元命苞】

    大麥爲使,味甘溫無毒,戊已腐熟水谷,溫中焦,消化宿食,開胃止霍亂,除煩祛痰,破癥結冷氣,去心腹脹滿,落胎孕催生。水漬生芽爲,久服,令人消腎。

    【唐杜工部詩】

    《大麥行》:大麥乾枯小麥黃,婦女行泣夫走藏。東至集壁西梁洋,問誰腰鐮胡與羌。豈無羅兵三千人,部領辛苦江山長。安得如鳥有羽,託身白雲還故鄉。

    【宋張孝祥於湖居士集】

    《大麥行》:大麥半枯自浮沉,小麥刺水鋪綠針。山邊老農望麥熟,出門見水放聲哭。去年泠泠九月雨,秋苗不收一粒谷。只今米價貴如玉,並日舉家才食粥。小兒索飯門前啼,大兒雖瘦把鋤犁。晴時種麥耕荒隴,正好下秧無稻畦。

    【李莊簡公集】

    《重午食大麥》:春來鬥米欲逾千,麥熟家家爨有煙。手磨旋推雲子落,腳鐺深煮蟲半胎員。香聞並舍兒童喜,效錄奇方胃海便。信是書生能說食,杜陵飢客漫流涎。瑞麥嘉麥附。

    【太平御覽】

    埤蒼曰:禾來之麥,一麥二稃。周受此瑞麥。《漢書》呂章帝元和中,嘉麥生郡國。《晉起居注》曰:太康十年,嘉麥生扶風郡。一莖四穗,收實三倍。《梁書本紀》:元帝大寶元年,江安侯圓正、侍中張綰等,奉箋曰:麥兩穗,出於南平之郊。《前涼錄》曰:永嘉元年,嘉麥一莖九穗,生姑藏。

    【唐書】

    武德元年五月,隴州獻嘉麥。六月,虞州獻嘉麥,一莖六穗。開元八年五月,平原麥一莖兩岐分秀。九年五月,絳州奏瑞麥,七莖兩穗,一莖四穗。十二年六月乙已,河南告成縣瑞麥生穗分岐,一莖三秀。十三年五月甲申,瑞麥生河南之壽安。貞元五年,五月戊辰,宋州麥一莖九岐者百餘本。十三年,閏五月戊午,陝虢李泌獻瑞麥,一莖五穗。

    【文苑英華】

    任瑗《瑞麥賦》:建極惟皇,昭鑠於光。出豫考卜,乘時省方。西自酆鎬,東巡洛陽。順天遊而有度,協日晷之雲長。徵賢宣室,佈政明堂。風雨時序,黎庶其康。盡物稱瑞,窮靈委祥。明含日月,則階恆秀,澤及草木,一作莽而隴麥登芳。於是闢離宮,通禁苑,都茲瑞之所應,實皇恩之燭遠。朝任得人,時維賢相。九流分職,三旗協亮。稱堯舜之允敷,同益贊而爲唱。曰珍瑞麥,生我王國。凌寒而秀,彰聖之德。願載觀之書,以歌南薰之則。既而帝曰:欽哉!天符聿來,俾予光於四表,惟爾翼於中臺。念幽芳之遂性,知樸之當材。且夫麥之爲瑞,其德又至矣!居寒自生,當暑薦美。含實珠淨,耀芒鋒起。既標詠於詩人,亦稱奇於縑史。當其於野,漸漸其秀,將嗣谷以登年,豈凌霜而不茂。在昔唐叔,嘉禾伊育;昭彼周王,天人斯穆。今惟聖帝,此焉攸淑。涵之如春也,及冬而繁榮;就之以日也,來春而紛鬱。則有小儒,怡然鼓腹。照水鏡之光鑑,參歷選之題目。未登高而賦成,庶陳美於金竹者也。高庭《瑞麥賦》:聖人順動,文思欽明。天地貞觀,品物咸亨。去憑虛而就安處,面周洛而背鹹京。雲旗電發,霜戟林行。大陰用事,其日在鬥。萬國來庭,百神奔走。泉潛動而落,水益壯而冰厚。冠異氣於繚垣,吐嘉於寒藪。不忌風雪,全抽兩穗。逼日月之光華,得雲雨之攸利。芒織織而擢隴,葉青青而聳翠。同黍谷之移暄,類榆林之因地。瑞紀增煥,嘉苗異植。出天苑之稱奇,訪人一作之寰而未識。凌王霜而表勁,挺金莖而孤直。顧耀穎於年和,望生成於帝力。倬彼藩翰,其代天工。即漢庭之想國,類晉室之清通。拜殊祥而北首,列圖史於南宮。紆粹容於有穆,冠鴻業而無窮。實穎實慄,是崇是奉。可以爲瑚璉之粢,可以爲種棱之種。偉長至之馭序,同少陽之在候。成粒貴於烏術,覆苗期於雉劬。夫瑞也,百王之珍事,其生也,二儀之大德。道泰則稱物呈形,政乖則羣方皆忒。伊小草之何幸,逢大人之允塞。願均照於離明,祈作禎於王國。

    崔融《皇太子賀嘉麥表》臣某言:伏見雍州司馬徐慶,稱所部有嘉麥一莖六穗。織芒濯露,疑因黑壤之宜;香穗搖風,若吐黃金之色。豈非靈星昭應,睿德感通。降之自天,何必來之詠;嘗之於廟,先符孟夏之時。凡在含生,相趨動色。臣繆當居守,肅奉宗祧,一穗兩岐,徒說張君之詠;十畝千石,方輕泛氏之書。仰天意而增歡,顧人心而載躍。無任喜之至。謹附起居使某官某,奉表陳賀以聞。

    【資治通鑑】

    《後梁太祖紀》:開平四年,宋州節度使衡王友諒,獻瑞麥一莖三穗。帝省之,不懌曰:今宋州大水,百姓不足,安用此爲?詔除本縣令名,遣使詰責友諒。以兗海留後惠王友能代爲宋州留後。友諒友能,皆全昱子也。

    【五代史】

    《後唐明宗紀》:天成二年,華州邢州進兩岐麥。《晉高祖紀》天福五年,五月癸酉,宋州貢瑞麥兩岐。

    【宋史】

    太祖開寶八年,五月,鄭州、梓州、合州、巴州縣並獻瑞麥。太宗淳化五年四月,永州縣獻瑞麥。至道二年五月,泗州獻瑞麥。三年四月,唐州、遂州、盤石縣並獻瑞麥。

    【玉海】

    乾德四年,五月五日已已,耀州貢兩岐麥。乙亥開封府貢。庚辰單州貢。壬午澶州貢。麥兩岐至六岐者,凡一百七十五本。制瑞麥旗。雍熙二年,五月壬戍,毫州獻兩岐秀麥。五年五月壬子,毫州獻瑞麥圖。有分四岐三岐兩岐者。遊化元年,十月丙寅,閬州言麥兩岐。至道二年,七月已亥,朔綿州言麥秀兩岐。至道三年,真宗即位,五月甲戍,壽州獻瑞麥一本,百枝五穗圖。丙戍,合州獻麥兩穗圖。丁亥,黃州獻麥兩岐圖。鹹平四年,五月已亥,毫州言麥一莖兩穗。六月戊午,益州言麥秀兩岐。祥符二年,七月乙丑,梓州言麥五岐。七月癸未,原州言麥四岐。四年七月已亥,光州言麥八岐。九年五月辛未,施州言麥兩岐。天禧三年,四月壬寅,制玉宸殿觀瑞麥,作七言詩賜近臣。五月辛已,開封府言麥一莖兩穗。天聖六年六月,陳州獻瑞麥圖,兩岐共秀,命兩制館閣賦詩。五月,陳州言瑞麥一莖二十穗。

    【宋景文公集】

    《陳州進瑞麥表》:臣某言:伏以厥田惟上,界王國之右藩,以谷俱來,告我牟之紀瑞。事昭邦,美溢農書。中賀恭惟尊號皇帝陛下,茂擁蕃祺,恪經善物。弄漢田而勸嗇,揉神來以訓勤。扈有九官,務盡耕耘之法;地雜五種,深防水旱之虞。屢敕攸司,勸登宿麥。至誠上達,嘉氣下翔。發爲兩岐,告成八政。田祖有神而應,守邦作繒以來圖。庖穗孔蕃,天心爲豫。並詔儒館,交頌章。良史必書,無謝歸禾之命;升歌大備,遂高多之詩。臣庠局冗閒,辭流澀訥,隔從臣之品,無預奏囊;效遊童之謠,亦均嬉壤。冒聞黼幾,集懼嚴淵。謹夙夜齋戒,撰成陳州瑞麥賦一首,隨表上進。賦曰:冠三輔之上者,莫邇於陳;接五穀之乏者,孰先於麥。當乘離之令序,挺降之瑞殖。盛氣雲,混鱗隰之初霏;密穗金繁,動星田之霽色。兩岐旁秀,六穗牙出。厥華,厥穎慄慄。田奔告,守臣駭觀。來以圖,悉上送官。他谷弗書,視麥禾之最重;吾王攸助,知稼穡之惟艱。沫北爰採,罔紹乎力農;關中益種,無聞於錫祉。詎若天極歸貺,明神效異,偕蕃椒之盈升,配命禾而合穗。迎層宙之休氣,冠中田之嘉穀。繢我於瑞圖,辨我於凡菽。蒙至尊之渥惠,播頌聲於弦次。上可以薦清廟之馨品,下可以助外饔之食劑。

    【宋元憲公集】

    《陳州獻瑞麥圖,奉詔作詩》:堯壞環中甸,周冠百昌。時均十雨潤,天報雨岐祥。善氣滋繁粒,薰風擢翠芒。初疑禾異畝,更覺黍非香。獻狀宸襟悅,披圖國頌揚。史臣誰汗簡,休應謹斯箱。《瑞麥圖賦》:天聖之六載也,陪京近地,宛丘奧封,厥有瑞麥,飛驛聞上。是時邦英臺彥,鴻儒碩生,被歡誦以踏臻,樂千齡之希遇。鯫臣不敏,敢揚言而賦之曰:何聖辰之有感兮,見造物之流形。伊嘉生之育粹兮,亦稱珍而效靈。蓋茂昭於豐兆,故絕出於祥經。是月也,候司怒,節紀朱明。周氏謹土宜之法,遂人勤時政之程。畎畝鱗接,田疇砥平。非滅裂之攸縱,竟疏兮資生。青青交秀,向榮。或散穎兮共幹,或連岐而並莖。顧我疆兮我理,悉如坻兮如京。民相歡而動色,士睹奇而震驚。俄具載於繪事兮,亟傳聞于禁庭。置惟天之輔德,彰有年而順成。若夫歷草標祥,朱英薦異,茅三眷以儲祉,芝九莖而表瑞。信徒假於書稱,亦烏足以擬議。請言瑞麥之可嘉也。協氣交生,大鈞封植。表天之孔昭,顯坤珍之有,宛彼神區,契茲景則。嘉種肇靈,秀敷色。浸潤兮芳澤之和,鼓動兮薰風之力。餘糧雲委,滯穗山積。故陳陳而相因,亦穰穰而叵測。宜乎允膺帝齎,紹隆皇極,豐功大業,日躋兮著明;溢美連休,月書兮不息。顧蕞陋之微才,曷揄揚於盛德。

    【玉海】

    皇三年,五月辛亥,眉州彭山縣上瑞麥圖。凡一莖五穗者數十本。上曰:比禁四方無獻瑞麥,今得西川麥秀圖,可謂真瑞矣。賜田夫束帛以勸之。

    【唐仲友說齋集】

    《西川麥秀圖贊》:臣恭聞仁宗皇帝,誕膺駿命,嗣無疆大曆,服天縱上聖。克知稼穡之艱難,敦本務農,深切慮意。親屈帝尊,秉來千畝。數移清蹕,臨觀刈獲。復於後苑創寶岐殿,歲命種麥,以無忘穡事之勤。天瑞應誠,昭假紹至。兩岐合穎,史不絕書。雖遐方下邑,去皇都千萬裏之遠者;均被和氣,是生珍物。粵皇五祀,仲夏之月,井給奧區曰眉之彭山,以瑞麥圖來上。一莖五穗者,凡數本焉。瑰異卓絕,前古未有。聖心歡愉,發於音容。顧謂羣臣曰:朕嘗禁四方獻瑞物,今得西川秀麥圖,可謂真瑞矣!臣聞天生神物,錫齎聖萬世,其發祥聵祉,雜見乎穹壤之間者,雖不一而足,然而兆南畝之豐,爲農夫之慶,未有若瑞麥之爲尤懿也。是以書紀同穎之獻,詩頌來牟之貽,著在簡策,爲億世美談。恭惟仁宗在位四十二年,乾符坤珍,充衍盈溢,其於草木蟲魚之類,皆抑而不宣,乃獨有取於麥秀之圖。則聖人愛民之意,豈不甚深遠哉。是圖也,祕諸金匱,藏在禁嚴,以傳罔極,以貽後昆。使之披文而會意,按諜而興思。則七月之艱難,公劉之民事,當有不待周召之詩而自知者。顧不偉歟!是宜儒學之士,祓飾厥文,飲贊盛德。臣愚不自揆度,謹冒昧自竭,贊曰:於皇仁宗,纂有丕基。稼穡艱難,不虞而知。敦本務農,念茲在茲。黛耜朱,躬耕帝籍。是刈是獲,數移清蹕。殿創寶岐,言觀其麥。天瑞應誠,十雨五風。物無疵癘,歲則屢豐。黃雲亙野,其苗。協氣橫流,蒸爲善祥。乃獲瑞麥,於眉之陽。一莖五穗,垂穎穰穰。維時農夫,式舞且蹈。吏民來觀,欣欣相告。我皇聖明,地不愛寶。敢託丹青,獻諸天子。披圖九重,照映黼。舜瞳周視,龍顏則喜。顧謂羣臣,可謂真瑞。賓蓮合跗,嘉瓜同蒂。作會雖古,效珍已細。豐年之兆,天實予畢。受言藏之,祕諸金匱。傳示後昆,母忘穡事。詩頌來牟,歸功后稷。書紀嘉禾,成王之德。若昔稱隆,於今跡。惟我太宗,治盛雍熙。內郡獻圖,九穗兩岐。祖武可繼,於今追。猗歟珍物,天錫聖皇。靈慶既啓,藻繪斯彰。小臣飲贊,萬世無疆。

    【玉海】

    皇三年五月,滁州進瑞麥一莖五穗。至和元年六月,應天府貢瑞麥一本七十穗,一本二百穗。五年六月,資州言麥秀兩岐。嘉三年六月,綿州言麥一穗兩岐。七月,泰州進瑞麥一本百穗。伊闕之野,有麥穗合幹,上飛白“瑞麥”字賜守臣。泰山獻瑞麥,凡五本,五百一穗。熙寧九年,譙縣有瑞麥,一本三穗。尉氏湖陽彭城,並有瑞麥,一本兩穗。元豐八年,毫州有瑞麥,一莖二穗,一莖三穗,一莖四穗。元四年,泰寧軍瑞麥,異畝同穎。六年,汝陽縣、美原縣、兗州鄒縣有瑞麥,一莖數穗。元符元年,安平縣生瑞麥。二年,漣水軍瑞麥合穗。十一月,岷州宕昌砦生瑞麥。

    【宋史】

    徽宗政和元年,蔡州瑞麥連野。魏惠憲王愷,淳熙元年,徒判明州,輟屬邑田租以贍學,得兩岐麥圖以獻。孝宗賜手詔曰:“汝勤課藝殖,農不遊惰。宜獲瑞麥之應”。加愷荊南集慶軍節度使,行江陵尹。

    【宋會要】

    淳熙二年,東淮旱甚,詔諸州勸種麥。郡守張衝,以麥種振業之貧民。明年,麥大稔,清流野人得異麥於南門外,一莖雙穗,以獻於郡。郡圖其狀以聞。時適建堂於小廳之西,因扁以瑞麥。今參政何公澹爲記,刻石堂中。淳熙三年,四月四日,詔明州解到麥連兩岐。判明州皇子魏王愷,今學士院降詔獎諭仍宣付史館。既而,皇子判明州。魏王愷奏:伏見明州管下兩縣,連歲有麥秀兩岐之瑞。竊見知鄞縣桃,知象山縣高子莫,職事修舉,勸課種麥。委有勞效,慾望特賜旌賞。各得轉一官選人,比類施行。

    【合肥新志】

    淳熙三年,合肥縣境獻瑞麥雙穗至三穗四穗。《瑞麥贊》:淳熙九年,夔州麥大熟。西門。進士陳謙亨獻其近郊之秀,將以頌聲,數其穗三十有六。其中一岐而爲三,羣目創見,相與歡異。命工圖之,工欲顯三岐之瑞,而遺六六之數。守臣林某以爲不可,俾具見焉。圖成,僅足其數,而不會諸苞。乃知化工之妙,有非人爲所能逮者。謹滌毫而志之,系之以詩曰:淳熙天子,御圖三七。協氣所鍾,嘉禾乃出。巴夔之山,亙連阡陌。或兩其岐,或六其脊。惟是西門,近郊所植,六六同穎,亟三爲一。茲誠創見,圖寫漏逸。乃知人爲,不逮天力。上方寅畏,擯華務實。臣不敢獻,私志於室。采詩之官,汗青之筆,編諸詩書,示此其質。

    【太平州圖經】

    嘉泰元年,州民獻瑞麥,有岐而兩者,有岐而四者。

    【宋史】

    《寧宗紀》:嘉泰三年,夏四月壬寅,福州瑞麥生。

    【溫州志】

    嘉定二年夏,瑞安麥雙穗。因立雙穗鹽場。樂清縣麥生雙穗,嘉香重穎。遂改其處曰瑞應鄉。

    【赤城志】

    嘉定四年,產兩岐麥。

    【怠州志】

    嘉定四年,野人有獻麥兩岐,粟一莖九穗者。黃守遂於郡圃建雙瑞軒。至十七年,又有以兩岐者獻之王守挺。是歲二麥大稔。姜郡教容,爲之頌並序雲:嘉定十六年,冬十有一月,上命軍器監丞王公挺,出守臨海郡。越明年,夏四月,二麥大稔,有一本而兩岐者。野夫奔獻,邦人歡欣。卜嘉祥,證匪虛應。殆協氣所感也。維侯布宣德意,神比天同,善政致和,實猶鼓。自昔同穎之禾有書,連理之木有頌。矧思文詠周,漁陽歌漢,則貽牟呈瑞,紀載尚矣。容忝掾文學,宜有稱述。詎敢以淺陋辭,即事實錄,庶傳示無極雲。詞曰:聖賢相逢,綱舉目張。軫念幫國,選侯惟良。猗歟霞城,密拱帝鄉。膏澤時下,江沛滂。侯承君令,政罔不臧。明矣弗察,勤而有常。吏立春冰,民田康莊。至蘇薰洽,嘉生效祥。朱明盛長,阜昌。斂華就實,隴畝相望。一枝挺秀,雙穗聯芳。天休聿至,侯不敢當。亟獻端揆,歸功廟堂。揆拜稽首,天子之光。簫勺萬類,陶鈞八荒。聖恩天大,穆穆當陽。臣職奉命,恪恭肅將。中和效頌,聲詩載揚。自今以始,時雨時陽。氣調玉燭,歲格金穰。永同賢佐,輔弼贊襄。皇帝萬壽,傳世無疆。次冬復有麥生土牆上。王守梃自記雲:寶慶元年仲冬,有麥生於臺城州治便廳西,新築土牆之中。四穗秀實,挺然可觀。其旁又有續發生者,姑命工圖之,以紀其異。是月上浣日,郡守濡須王梃書。

    【桐志】

    紹定元年四月,瑞麥生於縣境。一莖四穗,郡守袁君儒圖而上之,因刻石置於縣治。

    【上元志】

    景定二年,惟政鄉獻瑞麥,有旨獎諭。

    【新定續志】

    景定壬戍,夏四月九日,郡民孔文桂等言麥秀兩岐,在東郊公田中。知州錢可則遣視良實,就採之,得岐穗餘一百。繪圖狀實以獻。天子有旨,宣付史館。會皇弟太師嗣榮王,亦以所得函活爲圖以進。玉音報曰:“祥非偶至,應必有先。繇輝聯華萼以陶和,致秀啓麥岐而薦瑞。兆王師之不用,慶農扈之告登。上協天心,美鍾地產。繪圖來進,嘉意良勤”。報聞邦人,鼓舞歡悅。願託琬琰,以詔將來。太守不能遏也。爲刻石,置郡治之高風堂。

    【唐仲友說齋集】

    《代臨安府進瑞麥表》:仁育含靈,寢格三登之治;瑞呈宿麥,挺生千里之畿。並與擊壤之謠,敢效得禾之獻。臣某中賀竊以牟貽嘉種,詩嘗頌於周王,穗有兩岐,民尚歌於漢吏。蓋珍符之滋至,在粒食以尤先。獨掩前聞,莫如今日。盈疇,產近甸之神皋,垂穎,協純乾之陽數。密邇躬耕之地,遠逾異畝之祥。清廟薦新,行講彘嘗之禮;靈臺觀象,已騰鬥覆之輝。謂鴻禧,固非虛應。恭惟皇帝陛下,至誠贊化,善政養民。載耒耜於御間,率先千耦;鑄劍戟爲農器,罔奪三時。調璇璣而五穀登,和玉燭而四氣敘。祥風甘雨,物無疵癘之傷;潔粢豐盛,神有馨香之感。果蒙景貺,來表昌期。效貢亳都,上掩太宗之跡,抨圖蜀郡,益增仁祖之光。臣無補涓埃,繆司輦轂,稱萬年而稽首,幸睹宏休;陳五瑞而作歌,願追故實。

    【秦觀淮海集】

    《代蔡州進瑞麥圖狀》:勘會本州,自春以來,屢得雨澤。已於某月日具狀奏聞訖。今來二麥並已成熟,地無高下,所收鬥斛數倍常年。及諸縣節次申送,致麥苗有一莖二穗,或三穗,其多有至五穗者甚多。父老雲:數十年來,無此豐熟,亦未嘗見有麥苗一莖至數穗者。以此見二聖臨御以來,功化日新,利興害去,善氣充塞;至此嘉應。臣待罪郡守,目睹其事,不敢隱默,謹書成圖子一本,隨狀上進以聞。謹奏。

    【任德翁得得戇草】

    《言衛州進瑞麥奏狀》:右臣訪問衛州,近進瑞麥有一莖數穗者。仁祖之時,眉州彭山縣常嘗獻此瑞。仁祖曰:可謂真瑞矣!於是賜田夫束帛,以勸賞之。臣竊見近年以來,天下之俗,爭言祥瑞。而農夫憔悴,南畝空虛。大兵之後,邊民相食。河北流亡,至今未復。衛州亦河北之地,而有秀麥之瑞,是天以豐年之祥,慰陛下之焦思也。乞於所進呈之日,出於聖意,依仁祖故事,特降睿旨,庶使天下之民,知陛下之民,知陛下務農之意,益助和氣,以爲永久生靈之福。

    【遼史】

    《聖宗紀》:統和二十年,是歲南京平州麥秀兩岐。放進士邢祥等六人及第。

    【金史】

    《熙宗紀》:天眷三年,七月辛已,京兆進瑞麥。七月,太原路進瑞麥。皇統二年,五月丁已,朔京兆進瑞麥。又七月,庚辰,太原路進瑞麥。又進獬豸,並瑞麥。興定元年四月,陳州商水縣進瑞麥一莖四穗。開封進瑞麥一莖三穗,二莖四穗。

    【元史】

    世祖皇帝至元七年,瑞麥生東平,東平府進瑞麥一干五穗及三穗者,併爲圖,具表稱賀。省臣以聞。上若曰:是素所無耶?對曰:臣嘗聞有一莖二穗,未嘗有五穗者。遂命藏之大府雲。至元十一年七月,興元鳳州民獻麥,一莖四穗至七穗,一莖三穗。至元十八年,閏八月壬辰,瓜州屯田進瑞麥一莖五穗。至元二十三年六月,廣元路閬州麥秀兩岐。至元二十四年八月癸亥,州進瑞麥一莖九穗。

    【宣城志】

    至元丙戍,旌德縣民以瑞麥來獻,其莖有五,其穗三十有二。時雲中高可庸爲寧國路總管,教授昌士氣爲文以記之。

    【旌德志】

    《瑞麥記》:雲中高侯來守宣城,政洽化行,吏信民愛。境內廓清無事。乃一以力穡勸耕爲務。歲乙酉夏,出郊,登父老而告之曰:嘔喻翔徉,若父兄之語子弟。民是用勸。其秋書大熟。越明年,循故實,說於桑田,枝分戶裂,釐爲十七條,彷彿豳風遺意。家傳人誦,溢爲頌聲。曰:良二千石,其又有以淑我民也。何其辭愈祥,而意愈惻惻也!乃次旌邑問勞。未幾,野人以瑞麥來獻。其幹有五,其穗三十有二。邦之人士,咂咂稱讚爲盛德事。曰:勸耕冠蓋,無歲無之,未有能獲嘉瑞如此麥之煌煌,連榮並秀者。其殆地不愛寶,以是顯邦侯牧養之政歟?乃相與圖其狀之石,謂士氣宜記。士氣聞之,后稷配天立極,詩人獨以貽牟頌之。春秋於無麥則書之,重民食也。合浦不孟嘗,則珠不還,穎川不黃霸,則鳳不集。吳興不柳惲,則嘉禾不同穎;漁陽不張堪,則麥秀不兩岐。天地間感應之理,各以類應。氣協則嘉禾生,心和則天地之和應。蓋有莫之爲而爲者。自侯之治宣也,以詩書爲治本,以禮義揭教條,白髮丹心,勤恤兩都,循吏之政,庶幾見之。衛多君子,同寅協恭,集思廣益,開誠佈公,吾見其和氣洽於僚友矣;明倫析理,誦詩讀書,泮水思樂,風雩詠歸,吾見其和氣襲於庠序矣;響化興誼,力本務農,雨賜維時,年穀屢豐,吾見其和氣孚于田裏矣。以和召和,是宜瑞應之來,如引鑑對形,援桴鳴鼓之不可掩。見其圖,思其人,觀其墨,知其政,千載而下,固將與合浦之珠,穎川之鳳,吳興之嘉禾,漁陽之秀麥,發氵滓然弟之矣!不其盛歟?上方選用循良,以治行第,一入爲三公,厥有次公故事。調和鼎鼎,燮理陰陽,使泰和薰蒸,躋一世於太平既醉之盛,其瑞應又豈止於麥而已!醴泉出,甘露降,鳳凰來於丹丘,朱草生於郊藪,皆侯所宜得,又當大書特書,不一書爲侯記之。公名可庸字用之,自號敬齋,熟文物於故家,著功名於治郡。今受嘉議大夫寧國路總管雲。至元二十三年六月望日,郡文學昌士氣記。

    【郝經陵川集】

    《瑞麥頌》:歲壬辰,王師濟河,河南亡,爨孽餘。狡狡興,兵鋒遺黎。虔劉殆盡,而又壤地聯宋,師出其間,突蹂汴洛,披轢毫宋。至於徐楊,馳亙上下,千有餘裏。奸宄抵隙,嘯跨兩境,依險首鼠,血入幹牙,二十餘年矣。今上即位,宵旰求瘼,詔太弟都督諸軍,謂將有事於宋,必先事於河南。河南既治,本根既固,藩牆不冗,資糧鎧馬,扉屨足而漢淮可圖也。於是詔分陝東河南諸道,有金故地,置經略司於汴,命萬戶史公、行臺趙公及中貴蒞焉。公等既至,及議事典、約法制、桀鶩、去蟊賊、撫軍弱、出滯淹、布屯戍、均賦輸、抉索利本,掏揠弊萌,進用老成,設施比次,井井以進。暮年報政,帑有餘資,庾有餘粟。四鄙不驚,民狎於野。風雨時順,歲乃大穰。甲寅夏五月,甸人進麥一莖八穗,馳驛上聞。洞洞屬屬,歡聲四布。夫黃龍白麟,赤芝朱草,鳥獸草木之異,無益於時者,猶以爲休徵,豈若食民之天,有如是之盛乎!桑無附枝,麥有兩岐,猶火逢美於漢,炳耀千古;矧如是之多乎哉!經越在草莽,不能瞻望清光,拜手稱慶歌頌,布衣職也。乃作瑞麥頌,以爲四野謳歌之倡。其辭曰:河流湯湯,金源故墟。朔龍乾飛,千麾萬。蹈厲靡前,飲河長驅。河流不洋,魯不馬濡。汴覆蔡傾,遂伐荊吳。千里搶攘,鞠爲蓁鞠。白骨撐拄,枯血模糊。宛宛赤子,鋒鏑之餘。裹創抑元,巢狸窟狐。殆二十年,憤而不蘇。皇帝踐祚,丙丙當寧。同仁一視,廊清天步。乃眷曰諮,諮汝南方。神州王幾,可爲寇場。乃命太弟,俾長戎行。曰史曰趙,建爾旌常。爾爲朕行,藥彼夷傷。分陝建臺,固吾圉疆。汝修汝戈,汝峙汝。乃拜稽首,天子之休。不克負任,天子之羞。帝曰汝嘉,汝違朕憂。玉節煌煌,奉命南下。有澤其車,有濯其馬。夷棘荊,技拄壞廈。顛疆躓囂,崩麇解瓦。山通藪開,漸出單寡。髫童叟,傴僂罷亞。失喜驚呀,悲集淚寫。載申王度,載宣王化。民具萃止,茂舍。乃斧其桑,乃樹其。乃聚乃育,乃室乃稼。務嗇勸分,墾荒闢野。惟是貼妥,莫敢侈哆。惟是信義,莫敢狙詐。清以益燕,簡以益暇。緩帶輕裘,投壺歌雅。元氣油油,眷我中夏。我庾既億,我倉既盈。雲兒濡來,呻吟不聲。山河改色,乾坤夷清。德威惟畏,德明惟明。皇澤灝灝,汪洋蒙溟。惠風不鳴,震雷不驚。雨賜燠寒,弗凌弗乘。人和天和,年穀屢登。靈浸邃達。瑞麥乃生。岐岐嶷嶷,八穗一莖。甸人進只,幕府嘉只。何以致茲,臣當歸美。乃藉乃襲,獻諸天子。以益鴻休,以曄信史。經也作頌,以告休功。匪惟頌功,惟以勸終。

    【楊志行霜月齋集】

    《集慶路瑞麥頌》:至元二年丙子,集慶路總管通議完侯在官之初年也,率作統勤,置舉交宜,令洽惠行,民用寧嘉。儲和楊熙,中暢旁溢。治德陰感,物禎顯孚。維時溧水等州,皆以瑞來及牟,同時而馳獻者,擢兩岐而增秀。表合莖而分榮。於是合州之黃髮黔髻,歷居野處,拚蹈呼舞,相率而稱曰:異哉!是其仰分而俯遂合者,足以表侯之善承;本盛而乃豐者,又足以表侯之厚下。至於曰來曰牟之生,爲種不同,爲獲不同,而鍾祥顯異,乃既焉無不同者,復足以表侯理化之所施,融小大精粗先後而一之也。非侯之績,耿耿徹焉,於規爲矩,度充而不匱有餘,則何以玄通神達,雨適陽宜,嘉植茂,並隆休徵。爲之贊豐康而彰祉美者,能盛哉如是乎?是宜有以播宣循能,鼓著聲烈,以華衍久,合詞同忻。拜手稽首而作頌曰:惟德發祥,厥盛惟族。神草靈芝,疇如嘉穀。田油油,瑞邦章休。吁嗟乎來牟,斯德之酬;斯之積;惟愛育民,本充末茂。疏培無勤,顛靡叢秀。彼鬣之舒,莖分抽孤。吁嗟乎來牟,斯愛之孚;惟治周方,何粗何精?靡有後先,與時登成。彼植之盛,小大胥慶。吁嗟乎來牟,斯治之應。侯膺殊禎,秩登祿盈。均和弘平,願躋侯於鈞衡。民列侯德,以嚴金石。奮朝夕,永侯休於千億!

    【元史】

    順帝至元四年,夏五月辛酉,彰德獻瑞麥一莖三穗。至正二十六年,五月壬午朔,洛陽瑞麥生一莖四穗。雙穗三穗者,甚衆。

    【陸子方集】

    《瑞麥圖序》:大德改元之九祀,春三月,至尊發德音下明詔,務農重本,養老恤貧,議貸寬徭。賜今年官田租什二,所在金谷逋不能償者,悉蠲除之。萬姓大悅。先是,江浙歲比不登,早澇爲災。有司體檄,未能如式。元元懷憂,膏澤隨下。所以孚格天心,導迎和氣,信有兆矣。夏五月,麥大熟,甸人獻麥,一莖三穗,得諸暨陽白鹿之原,民許氏家,其佔爲有年。州人動色相慶,謂前所無,圖以詩之。侈張其事,請聞於上。惟漢之漁陽吏善爲政,兩岐之歌,流詠至今。蓋生物一本,乃理之常;生二生三,爲奇爲瑞。今茲奇瑞,視漢有加。夫年之豐兇,雖系乎天,亦系乎政之德失。政自上而下者也。善政致祥,茲其驗矣。守土臣不敢自以爲力,謹摭民謠,列之篇次。自附於唐叔得禾之義,以顯揚國家之休命。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三十六

    九緝集

    文集名十三

    王深父文集

    【文獻通考】

    《王深父文集》:二十卷。王回深父,福州候官人,舉進士中第。爲亳州衛真縣主簿。卒於治平二年,年四十三。西麓周氏曰:王深父學於歐陽公,與王介甫、魯子固、劉原甫遊。其文出歐陽體,而尤純淡。序事曲折不窮,特壯偉不及也。至於摘經傳語以爲賦,詞短而意深,有味其言哉!文章自漢魏以來,體益下。至唐中世,韓柳作興之,習俗相沿,未遽盡革。加以五代亂離,死生於矛戟中,而文章喪矣。國初,漸欲修復古文。天聖明道以後,歐陽公與穆伯長、尹師魯、石守道數君子,以大手筆倡之,流傳於後,遂以歐陽公爲宗。文章高下,固自有時哉!以吾觀之,數君子之功,誠不可泯沒。然其離合盛衰,關於世道,似亦非偶然者。古詩逮齊梁,浮靡不振,唐自陳子昂氏以前,猶未數也。開元天寶之盛,李杜之光焰始長矣。同時王摩詰、孟浩然、韋蘇州片言隻字,皆不入俗,惜無李杜詩,不得不變也。王深父、曾子固,不遇歐陽公,亦豈作落霞孤鶩等語哉!水心葉氏曰:聞之呂氏讀王深父文字,使人長一格。事君責難,愛人抱關諸賦,可以熟玩。自王安石、王回,始有幽遠遺俗之思,異於他人。而回不志於利,能充其言,非安石所能及。少假不死,及安石之用,未知與曾鞏常秩何如?士之出處,固難言也!

    【宋曾鞏元豐類藁】

    《王深父集序》:深父,吾友也。姓王氏,諱回。當先王之跡熄,六藝殘缺,道術衰微,天下學者,無所折衷。深甫於是時,奮然獨起,因先王之遺文,以求其意。得之於心,行之於己。其動止語默,必考於法度;而窮達得喪,不易其志也。文集二十卷,其辭友復辨達,有所開闡,其卒蓋將歸於簡也。其破去百家傳注,推散缺不全之經,以明聖人之道於千載之後,所以振斯文於將墜,回學者於既溺,可謂道德之要言,非世之別集而已也。後之潛心於聖人者,將必由是而有得。則其於世教,豈小補之而已哉!嗚呼!深父其志方強,其德方進,而不幸死矣。故其澤不加於天下,而其言止於此。然觀其所可考者,豈非孟子所謂名世者歟!其文有片言半簡,非大義所存,皆附而不去者,所以明深父之於其細行皆可傳於世也。深父,福州候官縣人。今家於穎常,舉進士,中其科。爲亳州衛真縣主簿。未一歲,棄去,遂不復仕。卒於治平二年之七月二十八日。年四十有三。天子常以某一作忠武軍節度推官知陳州南頓縣事,就其家命之,而深父既卒矣。

    王子直文集

    【文獻通考】

    王向子直,深父之弟。西麓周氏曰:子直之於深父,猶穎濱之於東坡也。芝蘭之叢,無不香者。然子直之有英氣,而能力自蟠屈,以就法度,可謂有意於文章也。

    【宋曾鞏元豐類藁】

    《王子直集序》:至治之極,教化既成,道德同而風俗一。言理者,雖異人殊世,未嘗不同其指。何則?理當故無二也。是以詩書之文,自唐虞以來,至秦魯之際,其相去千餘歲,其作者非一人,至於其間,嘗更衰亂,然學者尚蒙餘澤,其文雖邁,而其所發明,更相表裏,如一人之說。不知時世之遠,作者之衆也。嗚呼!上下之間,漸磨陶冶,至於如此,豈非盛哉!自三代教養之法廢,先王之澤熄,學者人人異見,而諸子各自爲家。豈非固相反哉?不當於理,故不能一也。由漢以來,益遠於治。故學者雖有魁奇拔出之材,而其文能馳騁上下、偉麗可喜者甚衆。然是非取捨不當於聖人之意者,亦已多矣!故其說未嘗一,而聖人之道未嘗明也。士之生於是時,其言能當於理者,亦可謂難矣。由是觀之,則文章之得失,其不繫於治亂哉?長樂王向,字子直,自少已著文數萬言。與其兄弟,俱名聞天下。可謂魁奇拔出之材,而其文能馳騁上下,偉麗可喜者也。讀其書,知其與漢以來名能文者,俱列於作者之林,未知其孰先孰後?考其意,不當於理者亦少矣。然子直晚自以爲不足,而悔其少作,更欲窮探力取,極聖人之指要。盛行則欲發而見之事業,窮居則欲推而託之於文章。將與詩書之作者並,而又未知其孰先孰後也。然不幸蚤世,故雖有難得之材,獨立之志,而不得及其成就,此吾徒與子直之兄回字深父所以深恨於斯人也!子直官世行治,深父已爲之銘。而書其數萬言者,屬予爲序。予觀子直之所自見者,已足暴於世矣,故特爲之序其志雲。

    王容季文集

    【文獻通考】

    王容季,子直之弟。

    【宋曾鞏元豐類藁】

    《王季容集序》:敘事莫如書。其在《堯典》,述命羲和,宅土測日,晷星候氣,揆民緩急,兼蠻夷鳥獸,其財成輔相,備三才萬物之理,以治百官,授萬民,興衆功,可謂博矣。然其言不過數十,其於《舜典》則曰:“在璇璣王衡,以齊七政”。蓋堯之時,觀天以曆象,至舜又察之以璣衡。聖人之法,至後世益備也。曰七者,則日月五星;曰政者,則羲和之所治無不任一作在焉。其體至大,蓋一言而盡,可謂微矣。其言微,故學者所不得不盡心,能盡心,然後能自得之。此所以爲經而歷千餘年,蓋能得之者少也。《易》《詩》《禮》《春秋》《論語》皆然。其曰測之而益深,窮之而益遠,信也。世既衰,能言者益少。承孔子者,孟子而已。承孟子者,揚子而已。揚子之稱孟子曰:“知言之要,知德之奧”。若揚子,則亦足以幾乎此矣!其次能敘事使可行於遠者,若子夏、左丘明、司馬遷、韓愈,亦可謂拔出之材,其言庶乎有益者也。吾友王氏兄弟曰回深父、曰向子直、曰容季,皆善屬文,長於敘事。深父爲尤深。而子直、容季,蓋能稱 其兄者也。皆可謂拔出之材,今其克壽,得就其志,則將紹六藝之遺言,其可御哉!餘嘗敘深父、子直之文,銘容季之墓,而容季之兄固子堅,又集容季之遺藁,屬餘序之。餘憫俗之偷,朋友故舊道缺,不自知其不能,強次是說,以爲容季文集序。熙寧九年冬,南昌郡齋。又爲《墓銘》曰:容季孝弟純篤,尤剋意學問,自少已能爲文章,尤長於敘事。其所爲文,出輒驚人。爲人自重,不馳騁炫鬻,亦不孓孓爲名。日與其兄講唐虞孔子之道以求其內。言行出處,常擇義而動。其磨礱灌養而不止者,吾未能量其所至也。不幸其志未就,其材未試,而短命死矣。初容季之伯兄回深甫,以道義文學退而家居,學者所宗。而仲兄向子直,亦以文學器識,名聞當世。容季又所立如此。學士大夫以謂此三人者,皆世不常有。藉令有之,或出於燕,或出於越,又不可得之一鄉一國也。未有同時並出於一家如此之盛,若將使之有爲也!而不幸輒死,皆不得志於壽考,以盡其材,是有命矣!按候官三王之文,蓋宗師歐公者也。其大家正氣,當與曾、蘇相上下。故南豐推服其文,而深悲其早世。然晁陳二家書錄,並不收入。四朝國史《藝文志》僅有《王深父集》,才十卷。則止有曾序所言之半。而子直容季之文無傳焉。亦不能知其卷帙之多少,可惜也!

    胡安定公集

    【宋胡安定公集】

    胡寅《進先公集序》紹興十八年閏八月,太常丞臣寧次當輪對奏事殿中。皇帝若曰:“惟乃父既纂釋《春秋》,尚當有它論著。其具以進。”臣寧走使告其兄臣寅曰:先大夫沒十有一載,遺文雖就編綴,然未之出也。學士大夫欲見者已鮮矣!何況天子崇高富貴,日有萬機。今主上眷言舊學之臣,久而未其思,所以仰稱明詔者,臣寅即取先集,離爲門次,繕寫以獻。惟鄒魯之學,繇秦漢隋唐,莫有傳授。其間名世大儒,僅如佛家者流,所謂戒律講論之宗而已。至於言外傳心,直超佛地,則未見其人。是以聖道不絕如線,口筆袞袞,異乎身踐。其書徒存,猶無書也。逮及我宋熙寧以來,先覺傑立,上繼回軻,天下英才,心悅而誠服。然後孔氏術業,浸以光顯。五經語孟所載,譬猶逢春之木,有本之瀾,生意流形,初非死質,成已成物,始終有序。先臣夙稟大志,聞而知之,以仁爲居,以義爲用,以身修家齊國治而天下平爲效。若夫記誦訓故,辨說詞華之習,一不與焉。其宏綱大用,奧義微辭,既於筆削之書,發揮底蘊,自餘因事有作,進則陳之君父,退則語於公卿。或酬酢朋遊,或訓教子弟。一言一話,猶足以證明往昔,昭迪來今。敢圖家藏,遂上御府。斯文不墜,後裔有榮。然父書精深,而臣以淺粗之言冠於篇首;君學高遠,而臣以卑近之論瀆於聰聞。茲榮也,祗所以爲愧歟!謹序。《進先公文集表》臣某言:臣弟太常丞寧輸對奏事,伏蒙聖慈宣問:乃父既解釋春秋,尚當有他論著,其具以進者。宸衷尚舊,故老形思。訓釋典文,夙簡淵深之記;遺餘篇翰,更蒙清燕之求。中謝伏念先臣,早捐塵事,志希任道,謀不爲身。心遠地偏,寄陶廬於三徑;人憂已樂,甘顏巷於一瓢。吟詠情性,而無雕蟲篆刻之爲;交際往來,而乏竿牘苞苴之智。中經倜擾,多所散亡;晚獲奠居,僅成編秩。精忠皎皎,每提撥亂之綱;莊語諄諄,多闡濟時之用。進則傾輸於君父,退猶關說於公卿。壯懷投老而益堅,弱齒抱而彌勵。自期有補,終冀一伸。丘木成陰,雖鬱春秋之志;囊書奏御,何殊旦暮之逢。此蓋伏遇皇帝陛下,典學裕身,崇儒化俗,華袞豈惟於一字,緇衣不間於十年。乃因仲息之對揚,錫以溫顏之清問。斯文不墜,多士流傳。臣謹以校定舛訛,分成門次,爰從傳置,進備覽觀。函劍有光,既徹鬥牛之象;浦珠無類,合供旒冕之須。

    祖龍學文集

    【趙體國識】

    《右祖龍學家集》十六首。典雅韞藉,我國朝太平之文獻也。苗裔有居合肥者,貧不給粥,能保此版,不妄予人,獨欣然以歸於學,其志可嘉尚已!然版之脫亡二十有九,不能爲完書。雖得別本,帑亡羨財,弗克治。故書目僅存其名,體國懷茲久矣。於是謄拔刊補,首秩始備,庶幾可以傳遠,亦先哲之志雲。紹定已醜十月既望,郡文學趙體國敬識於卷末。

    華陽集

    【文獻通考】

    《華陽集》:一百卷晁氏曰:皇朝王禹玉,其先成都人,故號華陽。後居開封。少好學,日誦數千言。及長,博通羣書。慶曆二年,廷試第二。嘉初,入翰林。至熙寧三年,始參大政。凡爲學士者十五年。後拜相。薨,年六十七。諡文恭。陳氏曰:典內外製十八年,集中多大典冊詔令。其詩號‘至寶丹’,以其好爲富貴語也。在相位,無所建明,人目爲三旨。元豐末命本無異論,亦緣其備首相,不能早發大議,依違遷延,以召讒賊雲。

    【宋王華陽集】

    《許光疑序》:大觀二年正月甲寅,有詔,故相岐國王公之家以文集來上,臣仲修等表言曰:先臣以文翰被遇四朝,輔相神考,十有六年。晚膺顧託,首陳上自有子之言,以定儲議,不敢自以爲功。既沒一紀之餘,仇怨攘功,架以奇禍,賴哲宗皇帝睿明,闔門得以全度。洎陛下嗣守大位,予其爵秩,祿其子孫。臣等雖萬死,豈足以仰報聖澤之萬一。茲承睿旨,宣取先臣遺藁,臣等被命,感泣不自勝。謹序次成一百卷,繕寫以進。唯陛下哀憐先帝之舊臣,明其誣謗,而顯其餘勳,以示天下,不勝幸甚。上覽奏惻然,展讀嘉嘆。既又除罪籍,還贈諡,復繪像,畢其遺恩如故。夫賢者之處世,所可貴於天下者,不過事業文章而已,然鮮或兼之。昔絳侯有誅呂之功,而貽少文之誚,博陸有立宣之績,而被不學之譏。則事業非不著也。相如以凌雲之賦,遊金門而無聞;宗元擅作者之稱,均司馬而貶死。則文章非不工也。岐國王公,弱冠登甲科,不出都城,致位宰相。當熙寧元豐之際,翊戴聖主,比隆堯舜。蓋自嘉之初,與歐陽永叔、蔡君謨,更直北門,聲名振於一時,學者尤所師慕。每一篇出,四方傳誦之。後雖當軸處中,朝廷有大典冊,必命公爲之。則事業文章,可謂兼之矣!公少登顯塗,未嘗遷謫。故平生著述,多代言應制之文,而無放逐無聊感憤之作。仁宗當稱公文有體。英宗嘗謂輔臣學士,唯王能草制。神考每有聖作,多令公視草。嘗奉詔述高康王衛王碑,天語稱以真大手筆!進仁英二帝紀,批詔以比班馬。公薨,垂三十年,後進之士,聞公名,想見其風采,思欲誦其遺文而不可得。今家集既奏御,且鏤板以傳世,將使天下來世,知公之受眷累朝,爲時宗工,與古之作者並駕而齊驅。若乃忠精結於上心,謀謨著於廊廟,載在信史,播在公議,此不復書,謹序。宋王仲修《進家集表》臣仲修等言:竊以在冶之金,以自躍而爲恥;韞匱之玉,必待價而乃珍。念父書之久藏,當聖世而難隱。臣仲修等,誠惶誠懼,頓首頓首。恭惟皇帝陛下英猷天啓,睿學日熙。制規二帝之摹,言合六經之訓。握樞臨極,纂承禹績之嘉;肆筆成書,丕紹堯章之煥。重念先臣某,少緣家學,蚤中甲科,校天祿之文,才稱金馬;視淮南之草,名在玉堂。作新兩漢之文章,潤色三朝之誥命。世有儒宗之譽,史多天獎之詞。傳誦一時,豈特語言之妙;協成大事,固多翰墨之功。晚受知於裕陵,久登庸於宰路。當廊廟謨謀之暇,猶國家論之兼。畢罄精忠,仰贊格天之業;逮膺顧託,獨先定策之言。暨陷歡兜之誣,阻奏東方之牘。方陛下丕揚先烈,追念舊勞,辨銷骨之讒,既昭前事;覽凌雲之作,恨不同時。悉哀平日之遺文,益愴他年之榮遇。啓金滕之策,不及於生前;上茂陵之書,徒嗟於沒後。今有先臣某文集一百卷,並目錄十卷,共五十五冊,隨表上進以聞。臣等無任誠惶誠懼,頓首頓首。謹言。大觀二年五月日,朝奉大夫管勾南京鴻慶宮上護軍臣王仲修等上表。

    司馬文正公傳家集

    【文獻通考】

    晁氏曰:皇朝司馬光君實,陝州夏縣人。初以父蔭入官,年二十,舉進士甲科。故相龐籍薦,除館閣校理。神宗即位,擢翰林學士御史中丞。後除樞密副使。力辭而去。元初,拜門下侍郎,繼遷尚書左僕射。卒。年六十八。諡文正。好學,如飢之嗜食。於學無所不通。音樂、律歷、天文、書數,皆極其妙。晚節猶好禮。其文如金玉谷帛藥石也,必有適於用。無益之文,未嘗一語及之。集乃公自編次。公薨,子康又沒,晁以道德而藏之,中更禁錮。迨至渡江,幸不失墜。後以授謝克家劉嶠刻板上之。今光州有集本。

    【溫公傳家集】

    《陳冠序》:右司馬文正公文集,總八十卷。公平生片文隻字,靡不畢載。然公初意,止爲傳家,則天下之士,固有願見而不可得者。淳熙中,甫板行於泉南。然後其書稍稍間出。歷年浸久,完缺未可知。嘉定癸未,公四世孫遵出守武攸,復以泉本刊於郡齋,課工未及五六一而罷去。事遂中廢。是年冬,寶婺應候謙之未宣佈之暇,閱其故編,喟然嘆曰:文正一代偉人,方其立朝,建明論議,皆有開於治亂安危之大端。微而一話一言,亦足以警策後進。是書也,雖莫爲前,吾猶將彰之,況既其端,其可已乎?於是,益鳩木飭匠,嚴其程式,且俾冠訂正其字畫之舛訛。始於春仲,迄於冬孟。工告訖事,視舊本加核。自是以往,凡昔之願見而不可得者,皆可以家藏而人蓄之矣!《詩》雲: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吾夫子嘗贊之曰:《詩》之好仁如此!夫推其景行先哲之心,與天下共之,非好仁之篤,能如是乎?然則是書之成,抑足以見侯之志雲!(甲申日南至)門生文林郎差充武岡軍軍學教授陳冠謹識。

    宋毗陵張守《乞宣取司馬溫公文集札子》:臣伏見本路提刑司。近得司馬光文集,鏤板已畢。緣光初被遇神祖,爲臺諫侍從,啓沃居多,所上章疏,具載文集。臣嘗竊觀其議論中厚正直,深有補於治道。恭惟陛下聖德日躋,而學不厭。臣愚竊意可以仰資乙夜之觀,慾望聖慈,下提刑司宣取,仍乞以副本藏之祕閣。取進止。宋薛良齋《書溫公集詩》:不用須藏用即行,未分丘壑與朝廷。聲名怪得生來盛,非但潛心醉六經。

    範蜀公集

    【文獻通考】

    《範蜀公集》:一百二十卷,汪玉山序。按《蜀公暮志》雲:文集一百卷,《諫垣集》十卷,《內製集》二十卷,《外製集》十卷,《正書》三卷,《樂書》三卷。公成都人也。應辰守成都凡三年,求公文集,雖按訪殆遍,來者不一,而竟無全書。蓋公之沒,距今八十年矣。竊意歲月愈久,則雖此不全之書,亦或未易得也。於是以意類次爲六十二卷:曰樂議、曰使北錄,不見於墓誌,亦恐其初文集中未必載也。而樂議或特出於世俗所裒輯。今皆存之。又以諫疏、內製、外製、正書、樂書附之。通爲一百十二卷。正書所得止一卷。今分爲二。司馬溫公論正書,其間有云:舜無焚稟浚井之事,而今之正書無此語,豈亦非全書耶?

    張少愚白雲集

    【文獻通考】

    《張少愚白雲集》:三十卷。晁氏曰:張俞,字少遇。幼通悟,於書無不該貫。朝廷嘗以校書郎召,表乞授其父。隱於岷山之白雲溪。凡六被徵召,皆不起。爲文有西漢風。嘗賦洛陽懷古,蘇子美見而嘆曰:優遊感諷,意不可盡。吾不能也。

    丹淵集

    【宋史】

    《文同傳》:同方口秀眉,以學名世。操韻高潔,善詩文,所著有《丹淵集》四十卷,行於世。

    【文獻通考】

    《丹淵集》四十卷。晁氏曰:文同,字與可,蜀人。進士高第,以文學名,操韻高潔,書筆尤妙。仕至太常博士集賢校理。元豐初,出守吳興,至宛丘驛。忽留不行,沐浴衣冠,正坐而逝。東坡謂:“與可有四絕。詩一,楚詞二,草書三,書四。世少知者,惟予一見,識其妙處。”又有詩云:斯人定何人?遊戲得自在。詩鳴草聖餘,兼入竹三昧。他日觀其飛白,復恨知與可之不盡也。

    陳氏曰:東坡與之厚善,《墨君堂記》、《谷記》皆爲同作。司馬溫公稱其襟韻蕭灑,如晴雲秋月,塵埃不到,其爲人可知矣。《容齋洪氏隨筆》曰:“今人但能知文與可之竹石,惟東坡公稱其詩。騷人表出,美人卻扇坐,羞落庭下花”之句。予嘗恨不見其全。比得蜀本石室先生《丹淵集》,蓋其遺文也。於樂府雜詠,有《秦王卷衣篇》曰:咸陽秦王家,宮闕明曉霞。丹文映碧鏤,光彩相鉤加。銅螭逐銀猊,壓屋驚蟠拿。洞戶瑣日月,其中光景賒。春風動珠箔,鸞額金窠斜。美人卻扇坐,羞落庭下花。閒弄玉指環,輕冰抱紅牙。君王顧之笑,爲駐七寶車。自卷金縷衣,龍鸞蔚紛葩。持以贈所愛,結歡其無涯。其語意深入騷人閫域。又有《王昭君》三絕句雲:絕豔生殊域,芳年入內庭。誰知金屋寵,只是信丹青。幾歲後宮塵,今朝絕國春。君王重恩信,不欲遣他人。極目胡塵滿,傷心漢月圓。一生埋沒恨,長入四條弦。令人讀之,縹縹然感慨無已也!

    【宋項安世詩】

    《讀文與可集,效其體,送新邛州範宗丞》:蓀字季少邛州官多書,大字宜眵昏。中有與可集,瑤琨貯金盆。王郎以贈我,讀之淚紛紛。每到和蘇作,姓詭字亦諼。多稱蘇子平,或號胡使君。家侯爲之譜,其事蓋有云。是時黨禍起,無敢交蘇門。子孫抱遺藁,塗改仍竄焚。至今集中字,舛駁難具論。最憐黃樓賦,一字今不存。衷哉誰作俑,見此傷人魂。君今當清時,往駕刺史轅。萬一布宣暇,再三修此文。

    玉堂集

    【吳郡志】

    元絳,字厚之,居帶城橋,天聖五年進士。屢典大藩。以文章政譽名一時。神宗欲選翰苑之才,王荊公曰:“有真翰林學士,恐不能用爾。”遂自外召入翰林。未幾,參知政事。詳在國史。後以太子少保致仕,還吳中,與程公闢諸公爲九老會。鄉人號其居曰裒繡坊。卒,年七十餘。有《玉堂集》三十卷。

    【文獻通考】

    陳氏曰:參政錢塘元絳厚之撰。絳之祖德昭,相吳越,本姓危氏。唐末危全諷,其伯父也。父白仔倡,兵敗,目臨川奔杭州。易娃元,至今建昌撫州郡武多危姓。絳能文辭,晚歲以王介甫薦入翰林,甚稱職。遂柄用。晁氏曰:絳廳中進士第,爲翰林學士參知政事,立朝無特操,晚入翰林,諂事王安石及其子弟,時論鄙之。工文辭,爲流輩所推許。卒時年七十六。

    【許應龍東澗集】

    《玉堂集序》:文章經國之大業,政化之黼黻。其所繫蓋甚重也。然辭尚體要,不惟好異。奏議宜雅,書論宜理。詩綺靡,而頌炳蔚,銘溫潤,而箴頓挫。其體固自不侔。乃若制誥,則又所以導達德意,使萬民和悅,而正王面,言必洪雅,辭必溫麗。坦然明白,不匿厥旨。然後足以鼓天下之動,苟辭尚艱深,意或隱晦,則何以使癃老之夫,扶杖而願觀;武夫悍卒,感泣而思奮哉?翰苑之職,昔人謂非文章不可爲。然居其選者,最艱其人。必純厚明切如元稹,體要典麗如裴度,辭旨豐美,得中和之氣如景先,庶可追典誥之風,而當絲綸之任。少師陳公,其有得於此乎!學廣聞多,才高識遠,研精覃思,於宏博之科,一發中的。繇是而膺玉堂之選。作爲詞章,動合典則。純乎若圭壁之無瑕,鏗然如宮商之中節。播告之辭,則深切著明,曲盡事情;除拜之制,則溫潤典雅,默寓規戒。表疏宣答之類,則其事實,其意婉,豐不餘而約不失。今觀先皇帝踐祚之初,發號施令,罔有不藏,聳動一時之觀聽,而丕應志者,豈非斯文之力歟?然文章特公之餘事耳。蓋有德者必有言,公外寬而內明!氣和而心正,修身踐行,則中而不倚;好賢樂善,則休焉有容。以一念之真誠,結九重之簡眷。可謂上不負天子,下不負所學矣!豈非盛德之至者乎?故形諸著述,粹然一出於正。茲又有以見公之全美,殆不止於詞章而已!籲!德盛者,其後必大。端明元樞以奧學雄文,得雋詞科,聯輝接萼,而代言鰲禁,復世其官,使兩朝之號令文章,前後輝映,固足爲北門之偉觀。基命宥密,協贊廟謨。行將偃武修文,以化成天下,功業日新,少師益有光焉!某竊窺傑作,如獲拱璧,不敢祕藏。刊於鳳城,俾廣其傳。以爲天下之模楷。

    【張方平玉堂集】

    《序》某在仁宗朝,慶曆初知制誥。時夏戎驛騷,兵難連歲不解。奉使謀帥,多出西垣。遷除更踐,鮮得安其職者。某白於朝,請得專典辭命,執政者亦欲見留,故絲綸之地,演潤獨多。歷二年,召入翰林充學士,尋改御史中丞。未幾,復以禁職充三司使。久之,免邦計得請,遂還禁林。後改端明侍讀龍圖閣學士。十易藩鎮。英宗治平中,復召充學士承旨。辭不得命。又還內禁。居玉堂東閣,翰林盛事著玉堂東閣謂之承旨閣自惟孤陋蓋入承明之廬暇日閱兩禁經頓因俾兩院史錄前後所當內外製告命今書詔及禁中諸辭語類共爲二十卷。雖思致荒淺不足爲文章風體,然國家典冊號令。至於史牘所載,亦有美教化,厚風俗,示勸戒者,非徒爲之空文而已也。玉堂者,太宗皇帝神筆飛白大書“玉堂之署”四字,揭於中楹,備於翰林。舊志,故以命篇雲。

    【劉莘老序】

    宣徽南院使,太子少師致仕張公,謂河間劉某曰:方平,知慶曆制詔也,是時王師問罪夏戎,選使命帥,多輟西掖。嘗以病白於朝,家留專典辭命。故當直演潤,視輩行爲多。逾年入翰林爲學士,旋改御史中丞,復以內職充三司使。久之,辭使還職。治平中,又自外官召充學士承旨。熙寧某年乃罷。暇日追惟榮遇,凡歷內外製通若干年,因錄其文爲二十卷。昔者太宗皇帝飛白“玉堂之署”賜院,揭於堂上。方平實居堂之承旨閣,於是假以名集。而子宜爲敘其說。某退而讀公之文,稽載籍之傳,而嘆曰:乎甚哉,辭之不可以已也!夫萬事異理,非言弗命;四方異情,非辭弗通。《詩》不云乎?辭之輯矣,民之洽矣。《傳》亦有之:子產有辭,諸侯賴之。是以君天下者,必使其臣贊爲辭而後出之。周御史掌贊書,漢尚書作詔文。此其官之見於古者,歷代因之,其任逾重。夫以堂寧之一言,行乎四方萬理之外,不高深簡嚴,不足以重王體;又欲其誠之宣,不優柔曲折,不足以究民德;又欲其言之約,三代而上,經聖人所是,不可尚已。三代而下,作者污陸,隨世屢變,其間承平之時,訓辭深厚,號令溫雅,有古風列,而傾側之際,書詔所下,武夫悍卒,揮涕感動,終於享好治之譽,建持危之功。則潤色之效,豈小補哉!自慶曆至於熙寧,維仁祖恭儉寬大,英祖克篤前烈,主上長駕遠馭,略不世出。三朝政績,巍巍煥煥,非尋常耳目所能聽觀。而於斯時,典冊誥命,多出公手。上之仁心德意,國之威福所指,明布諭下,昭如日星。學士大夫,都邑野人,莫不曉然知治道之所以然。雖政績固自卓越,而述作之妙,良有助哉!至於供奉歌誦,祠祝讚戒,勒之金石,播之樂府,多者千百,少數十言,體制紛然,各得其度,衆人不給,我獨嬴餘。又何其高也!而公猶曰:是烏足錄者。顧以國家典章政令,數十年間,錯見是書,因不敢廢。嗚呼!是故公之心也。公行事閥閱,章章在人,當備國史,此弗論著。獨記公之言,推廣其意而爲之序。元豐六年十月二十九日,尚書右司郎中劉某序。

    蒲左丞集

    【文獻通考】

    《蒲左丞集》十卷。

    晁氏曰:皇朝蒲宗孟,字傳正,閬州新井人。皇五年進士。曾公亮薦除館職。神宗謂宰相曰:宗孟有史才。乃同修國史。入爲翰林學士,除尚書左丞。卒,年六十六。爲人酷暴奢侈,蘇子瞻嘗規之雲。一曰慈,二曰儉,世以爲中其膏盲之疾。

    趙懿簡集

    【文獻通考】

    《趙懿簡集》三十卷。

    晁氏曰:皇朝趙瞻,字大觀,周至人。少善爲古文。慶曆五年登進士第。治中爲侍御史。論濮邸事,及貶。元中,終於同知樞密院。諡懿簡。學《春秋》,著書十卷。其他文不皆奇也。

    鮮于諫議集

    【文獻通考】

    《鮮于諫議集》三卷

    晁氏曰:皇朝鮮于,字子駿,閬中人。景中登進士乙科。神宗初上書,上愛其文,以爲不減王陶。元中,仕至諫議大夫。治經術有法,論著多出新意。晚年爲詩與楚詞尤精。世以爲有屈宋風。族妖之武,編次有序。東坡蘇氏曰:鮮于子駿《九誦》,友屈宋於千載上。堯祠、舜祠二章,氣格高古,東漢以來鮮及。少遊秦氏曰:公晚年爲詩與楚詞尤精。蘇翰林讀公《八詠》,自謂欲作而不可得。讀《九誦》,以爲有屈宋之風。石林葉氏曰:晁無咎嘗雲:頃以諸生子見鮮于諫議。子駿教之爲文曰:文章但取簡易和緩,不必奇險。如《詩》言“維北有鬥,不可以挹酒漿”,此豈不甚平。後人因之,乃曰:“援北斗兮酌酒漿”。一變雖奇,以北斗爲酌,無已誇乎!其甚遂有言上天揭取北斗柄,辭至於此,則已弊矣。極以其言爲然。子駿在前輩,詩文亦高古。初世未有爲騷者,自子駿與文與可發之。後遂有相繼得其味者也。

    呂正獻公集

    【文獻通考】

    《呂正獻公集》二十卷。陳氏曰:丞相東萊呂公著晦叔撰。

    【宋汪玉山集】

    《呂正獻公集序》:應辰頃知成都,始得申國正獻呂公集,蓋散逸之餘,裒輯補綴,非當時全書矣。然見所未見,亦不爲少。其雜以他人所作什三四。既而以授公之曾孫金部員外郎企中,金部又屬其兄子大麟大虯,考訂刊爲二十卷。方全盛時,士大夫家集之藏,未必輕出。中更黨禁,愈益匿。故一旦紛擾,遂不復見。而此雖殘闕不全,未易得也。金部惻然念之,欲以所得鍥板,庶幾廣其傳焉。應辰方待罪太史,論次熙寧元豐以來公卿大夫事實,雖前修盛德,蓋有不待言論風旨而可知者。然而傳信垂後,不可以無證。詔求遺書,將以補史氏之闕。久之,無送官者,每爲之閣筆而嘆也。使故家子孫,皆能如金部用心,則其爲斯文之賴,豈不厚哉!乾道五年六月既望,玉山汪某書。

    楊元素集

    【文獻通考】

    《楊元素集》四十卷。

    晁氏曰:楊繪,字元素,漢州綿竹人。幼警敏,讀書一過輒誦,至老不忘。皇初擢進士第二人,累擢翰林學士。沈存中爲三司使,暴其所薦王永年事,因貶官。終於天章閣待制知杭州。居無爲山,號無爲子。爲文立就。

    劉狀元東歸集

    【文獻通考】

    《劉狀元集》十卷。

    陳氏曰:大理評事鉛山劉輝之道撰。輝嘉四年進士第一人。《堯舜性仁賦》至今人所傳誦。始在場屋有聲,文體奇澀。歐陽公惡之,下第。及是在殿廬,得其賦大喜。既唱名,乃輝也。公爲之愕然,蓋與前所試文,如出二人手。可謂速化矣。仕止於郡幕,年三十六以卒。世傳輝既見出於歐陽公,怨憤造謗,爲猥褻之詞。今觀楊傑志輝墓,稱其祖母死,雖有諸叔,援古誼以嫡孫解官承重。又當買田數百畝以聚其族而餉給之。蓋篤厚之士也。肯以一試之淹,而爲此憐薄之事哉?

    【徐木某野集】

    《跋劉狀元集後》:公讀書之清風峽,巖竇幽寂,非人間世,真與胸次丘壑相料理。曩次對趙公不遏子臨江太守善部,心目開明,於峽之陰,築宮以祠公。星移物換之後,乃孫定海少仙汝養將闢舊址增飾之,慨公之文,散落訛駁,訂正重刻,請識其後。愚惟念往嘗陟峽吊公,於公之文,惟知王邑士馬達州溫宿松序跋而已,蓋未知玉山汪先生已爲公吐氣久矣。一日會汪君,朝儀伯羽念其曾大父國器,從玉山遊者也,手抄斯集。先主親筆所跋。一旦啓祕得之,喜而忘其。嗟乎!文特士之細耳。善論士者,取其大而略其細。士別三日,刮目相待,況少莊之相去,渠可以一時論。公之所志,亦非溫飽,方其試藝三舍,角售寸長,誠不免乎才氣之累。迨夫名與時顯,學隨年進,馳競之情,遣公非西昆時矣。今觀性仁一賦,既有見動靜之指,又以嘆二典光華,盡萬物而不足報。其他著述,卓乎自有見趣。至若念祖箴起俗既平水廟等作,又皆闡正義以正人心。粵少孤,事祖母,生則擇地以便養,死則解官以終喪。信史筆之自我作。古異時,授徒有塾,賑歉有廩,濟旱有陂。至今裏曰義榮之裏。使人猶爲之激昂。愚嘗嘆夫漢之大儒,著書立言,偉矣!甘心爲美新語。公浩然剛大,發於石井。聯句有曰:潤如周孔教,清比夷齊節。我欲斷謅佞,汲此洗劍血。壯哉!是詩有爲而發。玉山服其高義至行,稱其未至失身匪人,良以此歟?昔蘇文忠公精勁大節,詞詠善謔,或者病之,是欲以小害大,得乎?世人謂士工於文,雕肝琢腎,鮮以壽終。故王楊盧駱,俱不得其死。籲!此非文之罪也,徒文無實,生死何加損焉?公好學,亦顏之徒,顏可死,而有不死者存。愚於是益信玉山之許予,非以文論。學者當知劉之集爲此邦重;汪之跋,爲此集重;伯羽出此跋者也;少仟傳此集者也,斯文於是不朽矣!《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振茲峽之清風,企玉山之君子。願相與勉之。

    古靈集

    【文獻通考】

    《古靈集》二十五卷。

    陳氏曰:樞密直學士長樂陳襄述古撰。襄在經筵,薦司馬光而下三十三人,皆顯於時。紹興初,詔旨布之天下,集序李忠定綱作。

    【宋李忠定公集】

    《古靈集序》:唐史論文章,謂天之付與,於君子小人無常分,惟能者得之。信哉斯言也!雖然,天之付與,固無常分;而君子小人之文,則有辨矣。君子之文務本,淵源根柢於道德仁義,粹然一出於正。其高者,裨補造化,黼黻大猷,如星辰麗天,而光彩下燭;山川出雲,而風雨時至。英莖韶護之諧神人,菽粟布帛之能濟人之飢寒。此所謂有德者,必有言也。小人之文務末,雕蟲篆刻,章繪句,以祈悅人之耳目。其甚者朋奸飾僞,中害善良,如以丹青而被糞土,以錦繡而覆陷井。羊質而虎皮,鳳鳴而鷙翰,此所謂有言者不必有德也。君子既自以功業行實光明於時,而其餘事,發爲文章,後世讀者,想望而不可及。此豈特其文之高哉,人足仰也!小人乃專以利口巧言,鼓簧當世。既不足以取信於人,而恃才傲物,以致禍敗者多矣。由是言之,文以德爲主,德以文爲輔。德文兼備,與夫無德而有文者,此君子小人之辨也。竊觀古靈陳公所著文章,殆所謂有德之言,而君子之文歟!初,公未仕,刻意於學。得卿士陳烈周希孟鄭穆,相與爲友,以古道鳴於海隅。人初驚笑,其後相卒信而從之。四先生名動天下。既登第,累官劇邑,推其所學以治民,利必興,害必除,聽訟決獄,庭無留事。所至修學校,率邑之子弟,身爲橫經講說,士風翕然,民俗不變。已而守列郡,典大藩,益推此而廣之,治績尤著。雖古循吏不能過也。嘉中,富鄭公入相,首以文學政事薦公,寢被知遇。歷事三朝,爲名臣。判即曹,則執法而不撓;使虜庭,則守節而不屈。任諫省,則以忠讜補主闕;處臺端,則以公正官邪;位侍從,則竭論思之忠;侍經筵,則盡勸講之益。上爲人主之所欽響,下爲士大夫之所宗師。其功業行實,光明如此。而所爲文章,溫厚深純,根幹義理。精金美玉,不假雕琢,自可貴重;大羹元酒,不假滋味,自有典則。質幹立,而枝葉不繁;音韻古,而節奏必簡。非有德君子,孰能與此。故嘗評之:其詩篇平淡,如韋應物,其文辭高古,如韓退之;其論事明白激切,如陸贄;其性理之學,庶幾子思孟軻,非近世區區綴緝章句務爲應用之文者所能彷彿也。嗣子紹夫裒集公文章,得古律詩賦雜文凡若干篇,冠以紹興手詔、經筵薦士章疏,而行狀志銘,附於其後。合爲二十有六卷。集成來謁,求爲之序。某告之曰: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如古靈先生,三者兼備。又得詔書裒稱推賢揚善之美,如此,可謂盛矣!若其平生行事,則有行狀志銘可考,誦其詩,讀其書者,可以想見其人,又何以序爲?紹夫曰:先公雖進不極任,而蒙累朝之眷特深。諫行言聽,不爲無補於時。今即世逾五十年,遭遇聖主,因覽薦士疏藁,所以旌寵三者甚厚。輒敢刊行遺文,用圖不朽。願丐一言,以發明之。某義不得辭,勉副其意。因論君子小人之文所以不同者。昔孔子告子夏曰:女爲君子儒,母爲小人儒。夫儒之道,通天地人。使小人爲之,則將有託儒以爲奸者,而況於文乎?經緯天地曰文,雖周公之才之美,諡不過文。而小人假文以爲利,則與夫儒以詩禮發家者同科。自古文士,多陷浮薄,而爲弄筆生,無足怪也。如公功業行實,推賢揚善之美如此,而其文章渾全博雅又如此,宜乎被累朝之眷遇,膺聖主之裒崇,士林尊仰,推爲天下君子長者,而不敢有異議也!然則有餘力以學文者,可不景慕而知所趣響哉!公諱襄,字述古,官至左司郎中樞密直學士。贈給事中,國史有傳雲。紹興五年閏月朔,謹序。

    【陳古靈集】

    《陳公輔跋》:公輔爲兒童時,聞陳公密學先生名。今四十年,始遇其長嗣中散來官臨海,得公遺文而觀焉。方熙寧間,新法用事,大臣以權利籠取天下士。而一時沽榮希進之徒,爭相傾附。公獨忠憤激發,忘身許國,與君實獻可,諸公出力排之。公於青苗疏論尤詳。知此法一行,騷動天下,胎禍之端,自此始。使當時從其言,豈復有今日事哉?雖然,宣和靖康以來,變故極矣。民力匱竭,邦財耗散,夷狄侵陵,國勢危迫,紀綱紊亂,禮義廉恥消亡。望祖宗盛時,邈不可見。推原其本,必有所自。議者猶不以爲然。況在當日言之,宜乎不見信也。公於他文章,皆渾全博雅,不爲纖巧浮僞。片言隻字,無非至誠擇善,先義後利,出入乎子思孟軻之說,真所謂古之君子也。嗚呼!富貴易圖,名節難保。以公之道德才猷,遭遇人主,而其爵位,終不至輔相。然高名偉節,則昭然獨著,萬世不可掩,亦安取夫富貴哉!建炎二年九月旦,右司諫陳公輔謹跋。四世從祖密學公,平日所爲文章,不知其幾。厥後裒綴爲卷者,僅二十有五。目曰《古靈先生文集》,以聖天子詔冠之,預有榮焉。里人大夫徐君世昌,常摹刻於家,而其間頗有舛僞。歷歲漸久,且將漫漶,輝竊有意於校正。因仍未遑,每以爲恨。竭來章貢屬數僚士參校亥豕,因命仲子曄推次年譜,並鋟之木。庶幾有以尉子孫瞻慕之心也。紹興三十一年十月既望,孫右朝請大夫直祕閣知贛州軍州,主管學事,兼管內勸農營田事提舉,南安軍南雄州兵甲司公事江南西路兵馬鈐轄輝謹題。

    李誠之集

    【文獻通考】

    《李誠之集》三卷。

    晁氏曰:李師中,字誠之,中進士科。仁宗朝,權廣南轉運使,終天章閣侍制。唐子方貶春州,常有詩送行。盛傳一時。

    陳都官集

    【文獻通考】

    《陳都官集》三十卷。

    陳氏曰:都官員外郎嘉禾陳舜俞令舉撰。舜俞,慶曆六年進士。嘉四年制科。以言新法謫官南康,與劉疑之騎牛、遊廬山。詩畫皆傳於世。舜俞居蘇秀境上,初從安定胡先生學。熙寧中六客其一也。其墓在城南之蘇灣,子孫猶宅於爲鎮。

    【陳都官集】

    《蔣之奇序》:嘉四年,仁宗皇帝臨軒策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之士。而以陳侯令舉爲第一。方是時,令舉已用進士登乙科矣。而復中是選,故令舉之文章聲名,赫然出人上。識與不識,莫不願慕而愛仰之。士大夫之所期望,以爲公卿可平步至也。既以光祿丞籤書壽州判官事,又移宰越之山陰,秩滿,當召試館職。會朝廷方作新庶務,變更諸法,而令舉以議論不合於執政,遂擯不用,乃得以其暇日而馳騁於文字之樂。冗穿古今,抽索祕粹,嘰英咀華,檻秀裒芳。日有所爲,月有所增。沉涵演迤,卒以大肆。上追古作者爲侔,而下顧騷賦不足多也。聖天子圖治,自熙寧以迄於元豐之間,修起百王之墜典,補完萬世之閎規,佔微弊者靡不更,語纖便者罔不興。凡朝廷之所施行,與今舉制策之所開陳,大略相合。然後知令舉深識治亂之根柢,博達沿革之源流,使令舉一逢時命而措於朝廷之上,推其所聞以輔太平之政,則豈小補而已哉!此餘所以惜令舉之纔不遇也。雖然,令舉雅志之所學,昔席之所談,以謂爲道而不爲利者,此學者之所當守而不失,仕者之所當遵而不變者也。若夫平日之論,高出於菱禹之上;而至其趨時之事,乃卑出於管晏之下者,此固令舉之所鄙也。仲尼在魯,絃歌道德,而三千弟子未嘗言利。子貢貨殖,則以爲不受命;冉求聚斂以附益季氏之富,則以爲可鳴鼓而攻也。梁惠王問利國,而孟子對以仁義;宋扌至以利說秦楚之君,孟子以爲不若說以仁義爲可以王,而何必曰利?則凡令舉之志,顧豈不善?而卒無以自見於世,且不幸而死,此餘所以傷令舉之志不就也。《傳》曰:辭達而已矣。此言文者所以傳道,而辭非所尚也。自天子王侯,中國言六藝者,折衷於夫子,其文章可謂至矣。然豈尚辭哉!自建武以還,迄於梁陳之間,綴文之士,刻雕纂組,甚者至繡其,則辭非不華也。然體制衰落,質幹不完,缺然於道何取焉?令舉之文,大者則以經世務,極時變;小者猶足以詠情性,暢幽。蓋其於道如此,而其辭亦不足道也!令舉少從學於安定先生,爲高弟,以名稱於輩流間。已而自立,卓然如此。可謂不負所學矣!自令舉以直言極諫登科,其後此科亦遂廢。蓋漢之舉賢良方正之士,本以延問災異,使朝廷由此警戒,以恐懼修省,思過而改之,求善而爲之,則不爲無益。而比年乃先試三千言於祕閣,中者乃得奉對於大庭,則有言之士,或不得以自見,此固在所應改,而遂廢其科,則朝廷因復不得以聞直言,爲可惜也!令舉之卒若干年,而其婿周君開祖乃類聚其父,爲二十卷,囑餘爲序。開祖有學問,通義理,痛令舉之不幸,而纂其遺文,欲以傳於後世,而顧以見諉,以餘之不肖,言不足以取信,則豈足以張令舉之美,而慰開祖之意哉!特以餘少時舉進士於有司,而令舉適當文衡,見擢爲第一,於知獎爲最深者。既惜其才之不遇,又傷其志之不就,不可使斯文無述也。故作序以紀其略雲。《樓鑰序》制置使陳公由地官貳卿,出鎮四明。政成暇日,以家藏曾祖都官文集刻之郡庠,屬鑰爲序。謝不敢,且曰:蔣魯公之序詳矣,何敢贅。既不得命,敬題於後,曰:高哉都官之節也,魯公稱公之學曰:雅志之所學,以謂爲道而不爲利者,此學者之所當守,仕者之所當遵,而不變者也。若夫平日之論,高出於夔之上;而至其趨時之事,乃卑出於管晏之下者,此固令舉之所鄙也。稱公之文曰:大者則以經世務,極時變,小者猶足以詠情性,暢幽。蓋其於道如此,而其辭亦不足道也。可謂備矣!然猶若有所畏避而不敢盡言。鑰不佞,敢補其所未言者。嘗三複公之遺文,而得其爲人,抱負,素已不羣。本之忠義,充以學問。以安定胡先生爲師,所友自東坡先生而降,皆天下士,淵源又如此。萬言之策,經濟之規撫定矣。自以親結昭陵之知,身雖在外,遇事輒發,書論災異,言尤激烈。三上英宗書,又皆人所難言。迨神宗作興,銳意治功,王文公得君用事,法度更新。諸老大臣,爭不能得。抵戲取爵位之人,不可勝數,風俗爲之大變。至有遠在蜀萬里外,官爲偏州,騰奏於朝,盛稱青苗新法之美,而捷取月無仕者。公方宰山陰,既嘗中大科,例以秩滿登館閣,小忍不言,豈不足以平進?而抗章力辯,繳納召試堂扎,自取竄責而不悔。方且優遊廬山,與劉公凝之騎牛松下,窮幽尋勝以自娛適。嗚呼!非疑之不足以當歐陽公之廬山高,非公不足以侶凝之之賢也。使當時以公一言而寤君相之意,安有後日之紛紛哉!公既窮老以死,其子訴冤,又重得罪。然其後再傳而得祕丞,刪定二公三傳,而二卿出,陳氏益大矣。天之報施何如哉!讀公之文者,能以是求之,然後知公之高風大節,猶將廉頑立懦於百世之下,毋徒玩其華藻而已也!慶元六年孟秋丙子,郡人樓鑰書。陳杞曰:曾祖都官以慶曆六年賈登進士第,嘉四年,與錢公藻同中。材識兼茂,明於體用科,實爲舉首。熙寧中,知越之山陰縣。會新法行,上書極論其害,遂貶監南康軍酒稅。累年,竟不仕以沒。杞無以馮藉先世遺烈,叨躐從班,惟知競懼以保門戶。先考刪定寶藏都官遺文,杞頃爲閩中常平使者,嘗刻之版,未成,而移漕廣右,委之寮屬,尚多差舛,每以愧恨。洎來此邦,念都官本以明州觀察推官試大科,欲考陳跡,則相去百四十餘年,不可得知。集中自言十五年間,再官於天台四明之二州,猶有鄞縣鎮國院記等文存焉。因再加讎校,而缺其不可知者,屬郡博士郡從事刊之以廣其傳。仰惟曾祖風節峻厲,凜然如生,不肖孫曾恃有公論,不敢贅辭雲。廣元六年十月望日,曾孫太中大夫徽猷閣待制知慶元軍府事兼沿海制置使杞謹書。

    吳田曹集

    【宋楊龜山集】

    《吳田曹集序》:吾郡審律先生集錄其先君田曹遺文數百篇,以書屬餘爲序。田曹吾不及見其人,因得誦其詩,論其世,稽其行事,得其所以修之身、刑之家、施諸有政者爲祥焉。而後益知嘉治平之間,澤之入人深矣。當是時,學士大夫達而位乎朝?則著之事業,光明碩大,追配前哲;其不顯而在下,則載之空文,猶足以私淑諸人,如公之徒是也。孟子曰:王者之跡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詩之存亡,關時之盛哀,豈不信矣哉!公之仕不充其志,而用不究其末,故未老而歸。其平居暇日,有動於中,而形諸外者,一見於詩。其偶儷應用之文,亦皆有典,則其辭直而文,質而不俚,優遊自適,有高人逸士之氣。故其流風餘韻,足以遺其子孫,化其鄉人,皆可見也。今其子弟之賢者多隱德,不求聞達而卒以文行知名朝廷者,二人焉,審律其一也。審律名儀,去年以遺逸被召,相君說之,除大晟府審驗音律。已而非其好也,浩然有歸志。蓋有公之遺風也。公之詩文,足以自表於世,無待於餘言。至其所以遺子孫者,世或未之知也,故詳著之,使夫樂道人之善者與聞焉。公姓吳,諱輔,字鼎臣。

    張文叔集

    【文獻通考】

    《張文叔集》四十卷。

    袁州判官張彥博文叔撰。

    【宋曾鞏元豐類稿】

    《陳文叔集序》:文叔姓張氏,諱彥博,蔡州汝陽人。慶曆三年爲撫州司法參軍,餘爲之銘其父碑。文叔又治其寢,得嬰兒禿禿之遺骸葬之。餘爲之志其事。是時文叔年未三十,喜從餘問道理,學爲文章,因與之遊。至其爲司法代去,其後又三遇焉。至今二十有六年矣。文叔爲袁州判官以死,其子仲偉集其遺文爲四十卷,自靳春走京師,屬餘序之。餘讀其書,知文叔雖久窮,而講道益明,屬文益工。其辭精深雅贍,有過人者。而比三遇之,蓋未嘗爲餘出也。又知文叔自進爲甚強,自待爲甚重,皆可喜也。雖其遇於命者不至於富貴,然比於富貴而功德不足以堪之,姑爲說以自恕者,則文叔雖久窮,亦何恨哉!仲偉居撫時八九歲,未,始讀書就筆硯,今儀冠甚偉,文辭甚工,有子復能讀書就筆硯矣!則餘其能不老乎?既爲之評其文而序之,又辱道其父子事,反覆如此者,所以致餘情於故舊,而又以見餘之老也。熙寧元年十二月十七日序。

    濂溪集

    【文獻通考】

    《濂溪集》七卷。

    陳氏曰:廣東提刑營道周敦頤茂叔撰。遺文才數篇爲一卷,餘皆附錄也。本名敦實,避英宗舊名改焉。其仕以舅鄭向任,晚年以疾,求知南康軍,因家廬山,前有溪,取營道故居濂溪名之,二程所從學也。又本並太極圖爲一卷,遺事行狀附焉。

    【周濂溪集】

    《度正書濂溪目錄後》:正往在富沙,先生語及周子在吾鄉時,遂寧傳耆伯成從之遊,其後嘗以說同人寄之。先生乃屬令尋訪,後書又及之。正於是遍求周子之姻族,與夫當時從遊於其門者之子孫,始得其與李才元漕江西時尉疏於才元之孫,又得其賀傳伯成登第手謁於伯成之孫,其後又得所序彭推官詩文於重慶之溫泉寺,最後又得其在吾鄉時所與傳伯成手書。於序,見其所以推尊前輩;於書,見其所以啓發後學;於謁於疏,又見其所以薦於朋友慶弔之誼。故列之遺文之末。又得其同時人往還之書、唱和之詩、與夫送別之序、同遊山水之記,亦可以想像其一時切磋琢磨之益,笑談吟詠之樂,登臨遊賞之勝。故復收之附錄之後。而他書有載其遺事者,亦復增之。如近世諸老先生崇尚其學,而祠之學校,且記其本末,推明其造入之序,以示後世者,今亦並述之焉。正竊惟周子之學,根極至理,在於太極一圖,而充之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則在通書,吾先生既已發明其不傳之祕,不言之妙,無復餘蘊矣。其餘若非學者之所急,然洙泗門人記夫子微言奧義,皆具載於《論語》,而夫子平日出處粗跡,則亦見於《家語》、《孔叢子》等書而不廢。正今之備錄此篇,其意亦猶是爾。學者其亦謹擇之哉!嘉定十四年六月二十有八日,後學山陽度正記。

    程氏文集

    【文獻通考】

    《程氏文集》十二卷

    陳氏曰:二程共爲一集,建寧所刻本《明道集》四卷,遺文一卷,監察御史河南程顥伯淳撰,三司使羽之後也。其父曰,顥之歿,文潞公題其墓曰:明道先生《伊川集》二十卷。

    晁氏曰:崇政殿說書程頤正叔撰,之子也,少與其兄顥從汝南周茂叔學。元初,司馬溫公薦於朝自布衣擢說書,未幾,罷。紹聖中,嘗謫涪陵,專務讀經明道,深斥辭章之學。從其遊者,多知名於世。

    【朱晦庵集】

    《與張欽夫論程集改字》:伏蒙垂諭,向論程集之誤,《定性書》《辭官表》兩處,已蒙收錄,其他亦多見納。用此見高明擇善而從,初無適莫,而小人曏者妄發之過也。然所謂不必改,不當改者,反覆求之,又似未能不感於心,輒復條陳,以丐指喻。夫所謂不必改者,豈以爲文句之間小小同異,無所繫於義理之得失,而不必改耶?熹所論出於己意,則用此說可也;今此乃是集諸本而證之,按其舊文,然後刊正,雖或不能一一盡同,亦是類會數說,而求其文勢語脈所趨之便,除所謂疑當作某一例之外,未嘗敢妄以意更定一點畫也,此其合於先生當日本文無疑。今若有尊敬重正而不敢忽易之心,則當一循其舊,不容復有毫髮苟且遷就於其間,乃爲盡善。惟其不爾,故字義迂晦者,必承誤強說而後通;如,‘遵’誤作‘尊’,今便強說爲‘尊其所聞’之類是也。語句闕者,須以意屬讀然後備。如嘗食絮羹叱止之無皆字,則不成文之類是也。此等不惟於文字有害,反求諸心,則隱微之間,得無未免於自欺耶?且如吾輩,秉筆書事,唯務明白,其肯故舍所宜用之字,而更用他字,使人強說而後通耶?其肯故爲闕之句,使人屬讀而後備耶?人情不大相遠,有以知其必不然矣!改之不過印本字數密不勻,不爲觀美,而他無所害,然則胡爲而不改也?卷子內如此處,已悉用朱圈其上,復以上呈,然所未圈者,似亦不無可取。方執筆時,不能不小有嫌避之私,故不能盡此心。今人又來督書,不容再閱矣。更乞詳之可也。所謂不當改者,豈謂富謝書春秋序之屬,而書中所喻沿沂猶子二說,又不當改之尤者耶?以熹觀之,所謂尤不當改者,乃所以爲尤當改也。大抵熹之愚意,止是不欲專輒改易前賢文字,稍存謙退敬讓之心耳。若聖賢成書,稍有不愜己意處,便率情奮筆,恣行塗改,恐此氣象,亦自不佳。蓋雖所改盡善,猶啓末流輕肆自大之弊,況未必盡善乎?伊川先生嘗語學者,病其於己之言有所不合,則置不復思,所以終不能合。答楊迪及門人二書見集。今熹觀此等改字處,竊恐先生之意,尚有不可不思者,而改者未之思也。蓋非持己不之思,又使後人不復得見先生手筆之本文,雖欲思之,以達於先生之意,亦不可得!此其爲害,豈不甚哉?夫以言乎己,則失其恭敬退讓之心;以言乎人,則啓其輕肆妄作之弊;以言乎先生之意,則恐猶有未盡者而絕人之思。姑無問其所改之得失,而以是三者論之,其不可已曉然矣!老兄試思,前聖人太廟,每事問,存餼羊,謹闕文,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深戒不知而作,教人多聞闕疑之心,爲如何?而視今日紛更專輒之意象,又爲如何?審此,則於此宜亦無待乎熹之言而決!且知熹之所以再三冒瀆貢其所不樂聞者,豈好己之說勝,得己而不已者哉?熹請復論沿猶子之說,以實前議。夫改‘沿’爲‘’之說,熹亦竊聞之矣。如此曉破,不爲無力。然所以不可改者,蓋先生之言垂世已久,此字又無大害義理,若不以文辭害其指意,則只爲沿字,而以因字尋字循字之屬訓之,於文似無所害,而意亦頗寬舒。必欲改爲‘’字,雖不無一至之得,然其氣象,卻殊迫急,似有強探力取之弊。疑先生所以不用此字之意,或出於此。不然,夫豈不知‘沿’‘’之別而有此謬哉?蓋古書沿字,亦不皆爲順流而下之字也。荀子云:反察之。注云:與沿同,循也。惜乎當時莫或疑而扣之,以祛後人之惑,後之疑者,又不能闕而遽改之。是以先生之意,終已不明,而舉世之人,亦莫之思也。大抵古書有未安處,隨事論著,使人知之可矣。若遽改之以沒其實,則安知其果無未盡之意耶?漢儒釋經,有欲改易處,但云某當作某,後世猶或非之,況遽改乎?且非特漢儒而已,孔子刪書,血流漂杵之文,因而不改。孟子繼之,亦曰: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終不刊去此文,以從己意之便也。然熹又竊料改此字者,當時之意,亦但欲使人知有此意,未必不若孟子之於武成。但後人崇信太過,便憑此語塗改舊文,自爲失耳。愚竊以爲此字決當從舊,尤所當改,若老兄必欲存之,以見‘’字之有力,則請正文只作沿字,而注其下雲某人云:‘沿’當作‘’;不則雲胡本‘沿’作‘’;不則但云或人可也。如此兩存,使讀者知用力之方,改者無專輒之咎,而先生之微音餘韻,後世尚有默而識之者,豈不兩全其適而無所傷乎?‘猶子’之稱,謂不當改,亦所未喻。蓋來教但云侄,止是相沿稱之,而未見其害義不可稱之意雲;稱‘猶子’尚庶幾焉,亦未見其所以庶幾之說。是以愚曹未能卒曉。然以書傳考之,則亦有所自來。蓋《爾雅》:雲:女子謂兄弟之子爲侄。注引左氏侄其從姑以釋之。而反覆考尋,終不言男子謂兄弟之子爲何也。以《漢書》考之二疏,乃今世所謂叔侄,而傳以文子稱之,則是古人直謂之子。雖漢人猶然也。蓋古人淳質,不以爲嫌。故如是稱之,自以爲安。降及後世,則心有以爲不可不辨者,於是假其所以自名於姑者而稱焉。雖非古制,然亦得別嫌明微之意,而伯父叔父與夫所謂姑者,又皆吾父之同氣也,亦何害於親親之義哉?今若欲從古,則直稱子而已,若且從俗,則伊川橫渠二先生者皆嘗稱之,伊川嘗言:禮從宜,使從俗,有大害於義理處,則須改之。夫以其言如此,而猶稱侄雲者,是必以爲無大害於義理故也。故其遺文出於其家,而其子序之,以行於世。舉無所謂猶子云者,而胡本特然稱之,是必出於家庭之所筆削無疑也。若曰:何故他處不改?蓋有不可改者。如祭文則有對偶之類,是也。若以稱侄爲非,而改之爲是,亦當存其舊文,而附以新意。況本無害理,而可遽改之乎?今所改者,出於《檀弓》之文,而彼文止爲喪服兄弟之子,與己子同,故曰:“兄弟之子,猶子也。”與下文“嫂叔之無服也,姑娣妹之薄也”之文同耳。豈以爲親屬之定名哉?猶即如也,其義繫於上文,不可殊絕明矣。若單稱之,即與世俗歇後之語無異。若平居假借稱之,猶之可也,豈可指爲親屬之定名乎?若必以爲是,則自我作古,別爲一家之俗,夫亦孰能止之?似不必強挽前達使之同己,以起後世之惑也。故愚於此,亦以爲尤所當改,以從其舊者。若必欲存之,則請亦用前例,正文作侄,注云:胡本作猶子,則亦可矣。《春秋序》《富謝書》其說略具卷中,不知是否,更欲細論以求可否。此人行速,屢來督書,不暇及矣。若猶以爲疑,則亦且注其下雲:元本有某某若干字。庶幾讀者既見當時言意之實,又不掩後賢刪削之功。其他亦多類此,幸賜詳觀,既見區區非有偏主必勝之私,但欲此集早成完書,不誤後學耳。計老兄之意,豈異於此?但恐見理太明,故於文意瑣細之間,不無闊略之處,用心太剛,故於一時意見所安,必欲主張到底。所以紛紛未能卒定。如熹則淺暗遲鈍,一生在文義上做窠窟,苟所見未明,實不敢妄爲主宰;農馬智專,所以於此等處不敢便承誨諭。而不自知其易也。伏惟少賜寬假,使得盡愚。將來改定新本,便中幸白共父寄兩本來,容更參定箋註求教。所以欲兩本者,蓋欲留得一本作底,以備後復有所稽考也。儻蒙矜恕,不錄其過而留聽焉,不勝幸甚,幸甚。

    【胡宿詩】

    《覽海東相公伊川集》:將相文章主籤臣,風浪魯冠玉堂人。夢迴方丈停批鳳,句就伊川止獲麟。洛下勝遊空綠野,郢中高調絕陽春。猶欣正始遺音在,三複能還舊觀神。

    張橫渠崇文集

    【文獻通考】

    《張橫渠崇文集》十卷。

    晁氏曰:張載,字厚之。京師人,後居鳳翔之橫渠鎮。學者稱曰橫渠先生。呂晦叔薦之於朝,命校書崇文,未幾,詔按獄浙東,既歸,卒。

    王直講集

    【文獻通考】

    《王直講集序》十五卷。

    陳氏曰:天台縣令南城王無咎補之撰。無咎嘉二年進,曾鞏之妹夫,從王安石遊最久。將用爲國子學官,未及而卒。爲之志墓。曾肇序其集雲二十卷,今惟十五卷。

    【王直講集】

    《南豐曾肇序》:補之歿二十有八年,二子既壯,乃克輯其遺文,以授其舅南豐曾肇,且泣而請曰:“先君不幸蚤世,文字散逸,今其存者,才若干篇,離爲二十卷,願有以發明先世於其篇首。”予不得辭。蓋宋興百年,文章始盛於天下。自廬陵歐陽文忠公、臨川王文公、長樂王公深父及我伯氏中書公,同時並出,其所矢言,皆以尊皇極、斥異端、闡明先王道德之意,爲海內宗之。於時學者能自力以追數公之後卒成其名者相望。補之其一也。補之始起窮約之中,未有知者。我伯氏一見異之,歸以其妹。其後歷抵數公,而從王文公遊最久。至棄官,積年不去,以迨於卒。今其見於集者,質疑問辨,於數公爲多。改其言,可以知其學也。補之之於斯文,非苟然而已。蓋其於書無所不讀,讀無不記。於聖人微言奧旨,精思力索,必極其至。於諸子百家、歷代史記,是非得失之理,必詳稽而謹擇之。本茂革,源深流。故其爲文,貫穿古今,反覆辨,而卒歸於典要,非特馳騁虛詞而已。充補之之志,蓋將著書立言,以羽翼六經。而不幸死矣,獨嘗解論語十卷行於世。補之,南城人,姓王氏,諱無咎。補之,字也。平生喜飲,遇酒輒醉,稍醒,雖暮夜衆人孰寢,必自起吹燈,讀書達旦。終身常然,不爲寒暑輟也。蓋其勤苦自奮,故能成就如此。二子能世其學者也。補之之葬,王文公爲之志雲。《宋汪應辰跋》:南城王補之,世指其爲王荊公之學者也。其鄉人傳次道,又掇取補之之言所以與荊公異者,表而出之,以明其和而不同。餘謂荊公所學者仁義,所尊者孔孟,而文章議論,又足以潤飾而發揚之。貧富貴賤,不以動其心;進退取捨,必欲行其志。天下之士,其慕望愛說之者,豈特補之哉!及其得志行政,急功利,崇管商,人心,愎公論,於是其素所厚善如呂晦叔、韓持國、孫萃老、李公擇,相繼不合,或以得罪。其所慕而友之,以爲同學。如曾子固、孫正之,雖不聞顯有所忤,然亦不用也。補之沒於熙寧二年,使其少須暇之,盡見荊公之所爲,未必相與如初也!補之之孫衺,持其家集之僅存者以示餘。即其書以推其心,蓋切切然以聖人爲準,以謀道爲務,忘其位之卑、身之窮也。則其於荊公,豈苟然者哉?隆興二年五月日玉山汪書。按:初稿與此不同。其略雲:荊公平日以尊孔孟、學六經自任。士亦往往尊之,以爲孔孟之徒。然而仁人者,正其義、不謀其利。以微子爲利而不正,則三仁之評可改矣;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以性爲有善有惡,則性善之訓可廢矣;誠者天之道,以誠爲可以爲善爲惡,則中庸之學詘矣。有欲明乎善以誠其身,則將安所去取於此哉?然則補之名爲從荊公遊者也,而荊公名爲尊孔孟者也。次道視補之爲鄉先生,固不可不爲之辨。孔孟萬世師也,則有蒙其聲而實背之者。門生弟子既不能辨,又從而尊之,是獨何哉?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三十七

    九緝集

    文集名十四

    南陽集

    【文獻通考】

    《南陽集》:二十卷。

    陳氏曰:門下侍郎穎昌韓維持國撰。封南陽郡公,故以名集。沈晦元用其外孫也。卷首載鮮于綽所述行狀,而晦跋其後。南澗元吉無咎,其四世孫。

    【南陽集】

    《穎川韓元吉題》:高祖宮師文編僅三十卷,皆兵火後所輯,非舊本也。公自少喜爲詩,然見子弟傳錄,轍毀去。曰:士大夫當以行義爲先,是何足成名!吾以自適爾。紹聖中,黨議既興,公謫均州,歸,未終歲而薨。其治命則曰:吾平生行事,人自知之,他日母請諡,母志吾墓也。故自建中靖國以來,公雖追復元官,諸子不敢議銘事。中興四十年,元佑大臣往往得諡,子孫亦莫敢請也。獨鮮于大受所爲行狀,猶在用列於篇首。某逮事曾叔祖留司御史,諱宗質時王蔡方張,有所畏避。凡家集,手自之,無得觀者。故公之論新法觸時禁之言,皆不傳於外。而所傳奏議,十不四五也。南渡流離,集藁遂逸,訪於四方,莫克盡獲。唯詩尚多,而內製特少。至其他文,如《與蘇子美書》《志程伯淳墓》,士大夫雖知有之,無復見也。嗚呼!公固不以文自名者,其在家庭誨子弟,每以西漢爲宗。故其筆力雄健,尤爲南豐曾公兄弟所推。魯舍人既葬,必得公之文碑於道;而豫章黃太史,自言因公詩得用事法,豈道德之蘊於內者深,其發於文詞者皆餘事哉?小子不佞,無以紹君子之澤,獨其文編負笈而藏,欲俟備而傳焉。懼有河清之嘆,因裒而刊之東陽郡齋。夫自涯而觀於瀾,歷階而望於奧,亦足以知其大略矣!異日求於好事之家,繼有得者,尚將附益雲。淳熙元年十月,元孫具位某謹書。

    無爲集

    【文獻通考】

    《無爲集》十五卷,《別集》十卷。

    陳氏曰:禮部郎濡須楊傑次公撰。嘉佑四年進士,元佑中爲郎。傑善談禪,別集皆爲釋老,而釋又十之九。

    【無爲集】

    《宋趙士粲序》:國家以文教作成海內近二百年,主上紹開中興,息馬論道者,一紀於茲。比詔有司修建太學,蓋以儒述紛飾治具,漸磨士類,未始須更置也。無爲在淮右爲小壘,而多名士。侍講楊先生名傑,字次公,道號無爲子,實一時文人。公自妙齡擢巍科,以雄文妙賦、醇德懿行得名於時。中間立朝議禮樂因革,人尤多之。晚年嘗奉使過泰山,觀日出於絕頂之上;重九日賦詩,舉酒於華山蓮花之峯;繼被詔從高麗僧統義天遊。前輩以謂皆以王事而得方外之樂。故於瞿曇,尤造理窟。當時如大丞相王公、內翰蘇公,悉印可之。年七十而終。生平所著文集,湮沒未傳於世。籲!可惜也!歲在重光作噩之冬,士粲誤恩假守是邦,服膺侍講公之名舊矣。視事之初,首詢公文於縉紳間,歲餘搜獲不一。公遣辭典麗,立意奧妙,因刪除其蕪類,取其有補於教化者,編次成集,將以爲學者標準,上佐吾君偃武修文之意,不其韙歟!其詩賦碑記雜文表啓,共分爲一十五卷。若釋道二家詩文,則見諸別渠雲。紹興癸亥歲夏四月,左朝請大夫知無爲軍兼管內勸農營田事趙士粲謹序。《宋王之道序》:大梁趙侯端質守無爲之明年,距始至才數月,民安清靜,寬厚之政,如熱者之得濯,病者之得藥,飢渴者之得飲食。疲弊以蘇,流亡以還,境內翕然稱治。遊刃恢恢,所向輒解。視一郡若無足爲者。因顧其僚屬曰:文翁之於巴蜀,常袞之於閩越,皆汲汲乎庠序之教是修。今正復未暇,必欲厚士俗而助王化,盍亦風以動之乎?吾聞無爲先生楊次公,淮海之望也。以道義文章,知名當世。至今學士大夫鹹推尊之。其博物洽聞,則有若劉更生;應諧不窮,則有若東方朔。探禮樂之本,而妙於製作;究韜略之微,而達權變。旁通道藏;妙解佛理,殆古人所謂通於一而萬事畢者!孟子不雲:聞伯夷之風者,頑夫廉,懦夫有立志;聞柳下惠之風者,鄙夫寬,薄夫敦。今其文集具在,目之曰無爲,吾將使無爲之人,誦公之文,仰公之名,化公之風,而知所自勉。夫然後修庠序之教,庶幾其不肅而成。則斯集之傳,爲不可緩也!侯以之道於先生爲鄉里後進,以序見託,義不可辭。敢述侯之所以語僚屬者,而系之於篇末。又《別集序》萬物莫不由之之謂道,而道非聖人不行,故自伏羲神農黃帝以至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鹹以此道,維綱四方,扶持萬世,載在方冊,命之曰儒;其後老聃氏得此道,而一於清淨無爲,是爲道教;釋迦氏得此道,而一於慈悲方便,是爲釋教。二家雖建立不同,語言有異,而其誘掖警動吾民,使惡者化而爲善良,邪者化而爲正直,陰有輔於吾教亦多矣。茲其所以更歷代之廢絀,經諸儒之排詆,而終不能以絕也。後之君子以浮虛長而晉亂,齋戒修而梁亡,遂並罪其教,至恥言而惡聞之。不知當時君臣之所崇信,誠得夫清淨慈悲之本,晉雖至今治可也,梁雖至今存可也。悲夫!故侍講楊公諱傑,字次公,無爲人。少以文學致身蘭省,而尤深於釋迦老聃之教。元豐中,嘗詔對便殿,問以佛法。繼被旨修道門科儀。平生所著二家詩文最多。得大辨才,通達無礙。當時好談性理之學,如臨川王介甫,眉山蘇子瞻,猶或避路放一頭地,而況餘人乎?今《無爲集》外有《別集》若干卷,載二家之詩文雲。

    清江三孔集

    【文獻通考】

    《清江三孔集序》四十卷。

    陳氏曰:中書舍人新淦孔文仲經父,禮部侍郎武仲常父,戶部郎中平仲毅父撰。實先聖四十八世孫。嘉佑六年、八年、治平二年,連三科兄弟以次登第。文仲舉賢良,對策切直忤時,罷,舉官範鎮景仁,因求致仕,而制科亦自此廢。武仲爲禮部第一人,中甲科;平仲亦嘗舉制科。其著述各數十篇,多散逸弗傳。今其存者,文仲才二卷,武仲十七卷,平仲二十一卷而已。慶元中,濡須王肅少愚守臨江,裒輯刊行。

    【清江三孔集】

    《周必大序》:行有餘力,則以學文。聖人之言,萬世是程。或疑文行忠信之序,是不然,四科有先後,四教非先後,特因其材而進德焉,繪事後素,不容紊也。本朝人物,至元佑而盛,其兄弟傑然則有臨江之孔氏,曰文仲,字經父;曰武仲,字常父;曰平仲,字毅父。先聖四十八代孫也。居家孝悌,行已謹信。淮官敬,事上忠,其行美矣!冠禮部,冠國學,登高第,應制舉經,自諫垣入詞掖,常歷師儒,掌內外製,毅尤精史學。更踐中外,天下共稱其文。號曰“三孔”今才百餘年,而集藁散逸罕傳,誠故郡之闕典也。慶元四年太守濡須王違實來,政教明,瞻喬木而慕先賢。既奠謁其像於學官,又博訪遺文而刻之。雖曰存一二於千百,然讀之者,知爲有德之言,而非雕篆之習也。總成若干卷,屬必大以序。昔太史黃魯直頌當時之人才,有曰二蘇聯璧,三孔分鼎。張丞相天覺在元符中,詆元佑詞臣,極其荒唐,謂兩蘇爲狂率,則剛直也;謂公兄弟爲闊竦,則高古也。夫魯直於蘇氏,分兼師友,天覺於眉山,心伏其能,皆以公兄弟配之,文行何如哉!若其出處載國史,博雅具別著,此不備書。五年四月甲戌,少傳觀文殿大學士致仕益國公周必大序。《王炎序》:士生而有才,與有才而獲用,用而獲盡其所蘊,皆天也。賈誼洛陽一年少耳,而論事漢庭,諸老先生盡出其下。今觀痛哭流涕一書,終西京二百年,其文章議論,未有及之者。誼之才高矣!絳灌輩非其比也!東京之末,士方馳騖於功名,而諸葛孔明、龐士元隱約襄漢之間,不輕以身從人。司馬德操曰:孔明臥龍,士元雛鳳也。先主用之,俱以爲軍師。則其纔有以先人,未有以相先。而誼之爵位,不及絳灌;士元之功業,不及孔明,何哉?其才富,其年嗇也。誼之死,僅三十有三,士元三十有六耳。然則生而有才,才而獲用,用而不盡其蘊,人歟?其天歟?使誼不遽死,漢之制度禮文,不應盡襲秦陋;士元尚存,則先主兼據荊益,可以北爭中原。二君短命,非特其身不幸也。清江朱元成,其同年生也,其爲人工屬文書論事,而年止四十,遂齎其志以沒。其來丞郡,元成沒已二十年矣。從其子達得君文一編讀之,筆力驅馳,意旨開闔,可以高視輩流,謝良齋爲序,其文曰:元成智足以決大疑,氣足以任大事,勢足以馳大名。良齋許與不甚嚴,而評論元成,斯言不浮也!元成官爵不顯於時,事業不著於天下,而徒見於文。如玉有白虹,珠有五色,雖掩於瓦礫,汨於泥沙,終不可奪其光彩!使天假以年,閱義理益精,更世故益多,而策天下事益熟,可以不朽者,詎止於是哉!方今人物眇然,士大夫勁特自立者蓋少,故某讀元成之文,嘆息以悲。《王邁跋》:三孔先生,曰文仲經父,曰武仲常父,曰平仲毅父。元佑間,是與二蘇齊名。當時黃太史有“二蘇上連璧,三孔立分鼎”之句。其居鄉,則與原父貢父相後先。今雖庸人孺子,皆知其有“二劉”“三孔”也。兄弟俱進士高第,經父舉賢良方正,對策,極陳新法之害,直聲尤凜然。至厲名節,博學工詞章,則有未易伯仲者。若歷官出處,大概實錄載之許獨其文世所見者,惟毅父《續世說》《珩璜論詩戲》凡三集。舊所稱經文集五十卷,詩書論語說,金華講義,內外製雜文百餘卷,與毅父他文,今皆不復傳。邁來清江,敬拜祠像,亟訪其後。既寥落無聞,家集又往往散逸。宜搜旁索,日緝月綴,始得一千八是餘篇,屬教授許成之新蘄春知監徐得之編次,且屬新廣東帥幕劉性之新、分寧知縣徐筠、清江主簿魯煥校定。邁亦時自寓目於其間,既成,釐爲上中下三帙,合四十卷。少傳大丞相益國周公冠之以序。於是一家遺文,一郡闕事,得以粗舉。夫士君子之立言,其傳與不傳,蓋有幸不幸,未遽以存亡顯晦爲能否工拙也!況三先生名聲卓卓,自不保掩。奚待文而後見?而邁竊有意於此,蓋亦徒好其文,欲因是以取重於時哉!前輩之風流醞藉,日以泯沒,凡可按以窺尋想像其萬一者,幸未百年,尚可訪求,而卒置之,則未免慊然於中。此邁之所以拳拳也。卷數比舊所稱殊不類,度多闕遺,且雖參訂,終不無舛誤。懼復散亡。乃鋟諸梓。有志於是者,幸竟成之。慶元五年四月望,朝奉大夫權發遣臨江軍兼管內勸農營田事濡須王邁謹識。

    【黃文獻公集】

    《讀清江集》:元佑儒臣煥星斗,後有作者非其偶。二龍三鳳何繽繪,況乃淵源魯中叟。適從塵編識英爽,想見世澤遺忠厚。長公平生二三策,太庭披腹驚羣后。風流班班仲與季,茅茨來椽絕丹黝。獨追古昔寓陽秋,稍抉庇瘕到瓊玖。卻蟠餘力歸賦味,古硬清圓無不有。爰初人文啓河洛,下逮百氏分戶牖。空言可託匪末藝,巨筆待援須好手。典刑木墜乃至今,吾生已幸何雲後。青燈照夜雨夜線,奧論微辭煩擊剖。追慕政復慚捧心,讚美胡能付鉗口。從遊起死不敢期,黨挹殘膏注空朽。

    西溪集

    【文獻通考】

    《西溪集》:沈進十卷,姚令威二百卷。

    陳氏曰:翰林學士錢塘沈進文通撰。初以郊社齋郎舉進士第一。執政謂已宦者不應先多士,遂居其次。實皇佑元年,自是爲故事。文通吏事精明強敏,爲杭州、開封府,皆有能名。從容閒暇,夙興治事,及午而畢。卒時年四十餘。其孫晦元用,宣和中,亦魁天下。

    【葉水心集】

    《西溪集序》初,完顏亮來寇。舉朝上下,無不喪膽。直雲虜百萬何可當?惟有退走爾!獨姚公令威,抗論沮止。謂:今八月歲入翼,明年七月入軫。又其行在已巳者,東南屏蔽也。又推算太乙熒或所次,皆賊必滅之兆。未幾,亮果自斃,江淮復安。餘嘗嘆國不可無智士,不智於人,當智於天。方是時,姚公策我能必勝者,智於天也。公著書二百卷。古今同異,無不該括,豈獨智於天哉!惜其盛壯不預採錄,晚始召對殿中,忽感風眩而死。悲夫!予不及識公,而與其子僅從同僚,從孫以公《西溪集叢語》遺餘。其古樂府流麗哀思,頗雜近體,詩長短皆絕去尖巧,乃全造古律,蓋加於作者一等矣。至以易“肥逐”爲“飛遁”,引注說文不若是心介,以辨孟子不若恝,尤非予寡見淺聞所能到也。夫欲折衷天下之義理,必盡改詳天下之事物,而後不謬。予既不學,又不得見如公者而師之,徒掩卷追想於百年之外爾。

    長興集

    【文獻通考】

    《長典集》四十一卷。

    陳氏曰:翰林學士沈括存中撰。括於文通爲叔,而年少於文通。世傳文通常稱括叔。今四朝史本傳以爲從弟者,非也。文通之父扶,扶之父同。括之父曰周,皆以進士起家,官皆至太常少卿。王荊公志周與文通墓,及遼志其伯父振之墓,可改。括坐永樂事貶,晚居京口,自號夢溪翁。自敘甚詳雲。山谷黃氏曰:沈存中博極羣書,至於《左氏春秋傳》班固《漢書》,取之,左右逢其原。貞篤學之士也。

    雲巢集

    【文獻通考】

    《雲巢集》:陳氏曰:審官西院主簿沈遼睿達撰。進親弟也。以兄,任爲京官。坐法流貶。事見《揮塵錄》。自永徙池,築室齊山,號雲巢,竟不復起。以文三集刊於括蒼,號三沈集。其次序如此。

    【雲巢集】

    《楊冠鄉序》:右真應先生趙應之文。公衢人,雲谷之適孫,操履文章,俱有前人典刑。醞藉風流,蓋今奇士也。平時重然諾,賓客從遊,未始輕許可。惟某辱公知爲最深。年未冠,登公之門,公即許爲文字交。終始十年,一飯不相舍。探禹冗、浮沅湘、方舟順流,歷江淮而遍吳楚,尋幽弔古。一觴一詠,無不與之俱。以是得公詩文爲多。乾道初,別公遊淮,文字散逸兵間。既歸,未暖席,公赴玉樓召。遺藁爲好事者取去。求之了不可得。後八年,於公經行之地,得其詩文若干,釐爲十卷,授其子季皋。季皋念其得之之艱,重加編次,以廣其傳,俾後世知有所謂真應先生者,庶不辜所期。雲巢,公故隱,因以名集雲。淳熙改元莫春二十有四日。

    蘇魏公集

    【文獻通考】

    《蘇魏公集》:七十二卷。

    陳氏曰:丞相魏國公溫陵蘇頌子容撰。紳之子也。紳在兩禁,人稱其險波,而頌器局闊厚,未嘗與人較短長。其爲相,在元佑末。大臣奏事多稟宣仁,獨頌必以白哲廟,其後免於遷謫,蓋上以爲識君臣之禮故也。年逾八十,薨於建中靖國之初。自草遺表,卻醫屏藥,死生之際瞭然。集前後序,汪藻、周必大撰。

    【蘇魏公集】

    《汪藻序》:所貴於文者,以能明當世之務,達羣倫之情,使千載之下讀之者如出乎其時,如見其人也。若夫善立言者不然,文雖同乎人,而其所以爲文,有非人之所得而同者。《孟子》七篇之書,敘戰國諸侯之事,與夫梁齊君臣之語,其辭極於辨博,若無以異乎戰國之文也;楊子之書數萬言,言秦漢之際爲最詳,簡雅而閎深,若無以異乎西漢之文也。至其推性命之隱,發天人之微,粹然一歸於正,使學者師用,比之六經,則當時所謂儀秦犀首谷永杜欽輩,豈惟無以望其門牆,殆冠屢之不侔也!宋興百餘年,文章之變,屢矣!楊文公倡之於前,歐陽文忠公繼之於後,至元豐元佑間,斯文幾於古而無遺恨矣!蓋吾宋極盛之時也。於是大丞相魏國蘇公出焉,以博學洽聞,名重天下者五十餘年。卒用儒宗位宰相,一時高文犬冊,悉出其手。故自熙寧以來,國家大號令、朝廷大議論,莫不於公文見之。然公事四帝,以名節始終,其見於文者,豈空言哉!論政之得失,則開陳反覆,而極於忠;論民之利病,則援據該詳,而本於恕。有所不言則已,既言於上矣,舉天下榮辱是非,莫能移其所守。可謂大臣以道事君者也!若其講明經術之要,練達朝廷之儀,下至百家九流律歷方技之書,無不探其源,綜其妙者,在公特餘事耳。此所以一話言、一章句、皆足以垂世立教,革澆浮而已偷薄,與軻雄之書百世相望,而非當時翰墨名家者所能彷彿也!公元豐中,受詔爲《華夷魯衛錄》,書成,序之以獻。神宗讀之曰:序卦文也。今改其書,信然!則公之他文可知矣。公歿四十年。公之子攜始克集公遺文,得詩若干,內外製若干,表奏章疏志銘雜說若干,使藻與觀焉。藻少習公文,以不獲拜公爲恨者也。今乃盡得其書讀之,可謂幸矣!故謹識其端,而歸其書蘇氏。紹興九年三月十五日,顯謨閣學士左中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觀汪藻序。

    【周必大序】

    至和嘉佑中,文章爾雅,議論正平,本朝盛極時也;一變而至熙寧、元豐,以經術相高,以才能相尚,回視前日,不無醇疵之辨焉;再變而至元佑,雖闢專門之學,開衆正之路,然議不齊,由茲而起;又一變爲紹聖、元符,則勢有所激矣。蓋五十六年之間,士風學術,無慮四變。得於此,必失於彼;用於前,必黜於後。一時豪傑之士有不能免,況餘人乎!若乃上爲人主所信,中不爲用事者所疑,下常見重於正論,惟丞相蘇公爲然。方仁宗右文,公在館閣者九年;英宗責實,公首預監司省府之選;神宗勵精,公則掌制尹京,出藩入從,眷獎尤渥;厥後大用於宣仁垂簾之際,榮歸於泰陵親政之日。歷事四朝,始終全德,獨爲儒學之宗。嗚呼!盛哉!平生著述凡若干卷,翰林汪公彥章爲之序。某嘗得善本於丞相曾孫,適顯謨閣直學士張侯幾仲出守當塗,欣慕前哲,欲刻之學官,布之四方,使來者有所矜式,其用心可謂廣矣!故以遺之而紀於後。淳熙十二年十月一日,東里周必大謹記。

    輞川集

    【文獻通考】

    《輞川集》五卷。

    晁氏曰:皇朝呂大忠,字晉伯,藍田人。汲公之兄。皇佑中進士,除檢詳樞密院吏房文字,爲河北轉運判官,累遷寶文閣直學士,三帥秦鳳。晉伯博極羣書,爲文尚理致,有益於用,章奏皆親爲文。

    誠德集

    【文獻通考】

    《誠德集》三十卷。

    晁氏曰:皇朝呂大鈞,字和叔,嘉佑二年中進士第。大防仲弟也。終於宣義郎延路漕司屬官,師張厚之,贍學博文,無所不該。其文非義理不發。

    玉溪集

    【文獻通考】

    《玉溪集》二十五卷。《玉溪別集》十卷。

    晁氏曰:皇朝呂大臨,字與叔,汲公季弟也。登進士第。嘗歷太學博士、祕書省正字。從程正叔、張厚之學。通六經,尤精於《禮》。解《中庸》《大學》等篇行於世。嘗賦詩云:學如元凱方成癖,辭類相如始近俳。獨倚聖門無一事,願同回也日心齋。正叔可之。《朱子語錄》曰:呂與叔文集,煞有好處。他文字極是實,說得好處,如千兵萬馬,飽滿伉壯。

    傅獻簡集

    【文獻通考】

    《傅獻簡集》七卷。

    陳氏曰:中書侍郎獻簡公河陽傳堯俞欽之撰。

    赤城集

    【文獻通考】

    《赤城集》十卷。

    陳氏曰:兩浙提刑寧海羅適正之撰。治平二年進士,學於四明樓鬱。爲吏健敏,頗爲蘇子瞻、劉貢父諸公所知。臺士有聞於世,自適始也。

    西塘集

    【文獻通考】

    《西塘集》二十卷。

    陳氏曰:監安上門三山鄭俠介夫撰。治平四年中甲科,小臣上言人所不敢言,上爲之感動,略施行其言,不惟不怒而已。既而竟墮深譴,良田呂惠卿欲傾王安石,而俠與安國遊從厚善,遂起獄並陷之。俠既得罪,新法遂不罷,而本朝之禍本成矣。小人勿用之戒,可不畏哉!安石親惠卿而疏俠,豈惟誤國,亦以危身。後之君子可以監之。

    【西塘集】

    《黃祖舜序》:祖舜爲兒童時,已聞邑有鄭先生之賢,而未識也。既冠預鄉貢,始獲謁公而謝之,親承誘誨,因目前輩老成之風,實政和丙申歲也。其年如京師,又八年竊第東還,則公亡矣。已而從陳直講國材遊,乃聞公出處之詳,且得公所爲《大度居士自敘》而讀之,有曰:幽暗闃寂,此正祗鬼着眼處,是以不自欺於方寸。由是知公平居克己,不愧屋漏,其學一本於誠而已。抑嘗驗公之所言所行,與夫居鄉黨,處患難,無一不合於道也。蓋有所本而然。初,公在金陵以《詠雪》詩見賞王荊公,遂遊其門。及言新法不便於民,始獲譴怒。公終不肯詭隨,持論益堅。其篤道有守如此;與王安國議論素合。公坐封事獄,株連及之。獨能慷慨發言,使友人不敢匿其親而有隱。其信義服人如此。自爲小官,極口論大利害,雖死不顧。兩遭竄貶,顛跌艱厄,初無慘沮之容。卜築嶺外,若將終身焉,則其在困窮,不改其操矣;晚歲逢恩南還,徜徉裏,意趣超然,至於疾病易簀,了無遺恨,尚能哦詩,有“身如過鳥在雲邊”之句,則又不惑於死生之際矣。公之始末,既見於此。聲名雖暴於一時,道業不顯於當世,君子惜之。若乃發爲詞章,雖數千萬言,特公之餘事耳。公之生平著述,類多散逸。公之孫嘉正毫聯縷緝,僅得十之三四,其孜孜孝誠,不忍遺墜之意可尚也。學者儻能由斯文以究先生之學之守,誠可爲末俗無特操者之戒雲。先生諱俠,字介夫。西塘,蓋其所居之地名也。隆典二年十月朔日,檗山黃祖舜序。《元孫鄭元清跋》先大父隆興甲申守盱江,以行藏高大父教授朝奉西塘遺文敘緝成編,蒙鄉樞大資黃公爲之序,遂刊置公府。今四十七年矣。乾道丁亥,簡肅侍郎林公出鎮九江,就集中刪其代人作者,又錄高大父之言行附於末,鋟板郡齋。淳熙改元,太師左丞相史公出帥鄉邦,復取斯集,親爲題跋而刊之,皆以大資黃公所爲序冠之篇首。嘉定庚午,元清備數金陵酒掾,因思盱江所刊之本,欲見之而未能致。一日,會同官府判鄭祕閣忽謂於郡侯張寺簿有疇昔之好,特爲貽書及之。未幾,果得舊本。開卷敬誦,其他篇秩不紊顛末,但其序已不復存,得非歲久而遂亡之耶?元清敬取篋中所藏副本繕寫,命工鏤之,亟附便郵,還置盱江書庫,以補集中之脫簡雲。三月二十一日,元孫承議郎充提領建康府戶部瞻軍酒庫所主管文字賜緋魚袋元清拜手謹書。《涪父及翁跋》:士自一命以直,官無高卑,皆有天下國家之責,策名委質,臣後歸田乞骸。臣肯此身本是報國之物,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若自有區區之躬,則必無蹇蹇之節。知乎此,則殺身成仁,捨生取義,聞道夕死,致命遂志,皆職分之當然爾。介公哉,鄭介公之節也!熙寧大臣,知公於未仕之時濃雪寒齋之詩,擊節稱賞;及興已仕,曰:吾縻爾好爵,公眠如鴟得腐鼠,而嚇鸞也!低簪抱關,監安直門,會流民圖交親法疏,擅發馬通銀臺司,裕陵覽奏,惕然感悟,夜不安枕。翌日,敕罷不便於民者十有八事。公之擯斥至死,豈裕陵之心哉!羣忄僉笑嘯呼,必欲置公死地。噫嘻!公豈畏死者?每直書不曰:“乞斬臣宣德門外。”則曰:“乞斬臣衆人之前。”所謂蹇蹇匪躬之故,非公,吾誰與歸!公冠而字曰介,歿而諡曰介,知死必往曰介,非公吾誰與歸,前太學博士林伯常甫生鄭公坊,慕介公節義,興貳郡虧漳也,以公常侍親宦遊,援引古誼,列祠學宮,刻公父集,昭示不朽。使漳士聞風興起,知勢利鴻毛之輕,道義泰山之重,關擊豈小補哉泊常甫俾予爲之跋不謝不敏又唸誦興詩讀興書不知興人可乎遷述介公之所以爲介書者告望古涪父及翁謹跋。《廖挺識》:先生忠於君、孝於親、仁於民,知爲國而不顧其家,知爲民而不顧其身。獨立有守,不以貧富貴賤死生動其心。剛大之氣,充塞天地;切直之言,爲時蓍龜。北斗以南,一人而已。挺晚出,稔聞先生之風,而恨未見其文也。隆興甲申,先生之孫出守盱江,挺承泛泮宮。一日辱寵示家集,挺伏讀至《望闕臺記》,乃知先生於流離困躓之餘,而憂國愛君之心有加無已。其視遺佚則怨,厄窮則憫者,賢否何如也?既而貳車龔侯覽之,謂先生之文,渾全博雅,片言單辭,悉存教誡。乃白使君,請鏤版以垂不朽。公從之,屬挺參訂舛訛,仍輸貲鳩工。越三月告成,命以所刊版置之學,俾諸生獲觀前輩之言,知典刑之大略,而有所矜式。豈曰小補之哉!十一月朔日,延平廖挺謹識。

    範忠宣公集

    【文獻通考】

    《範忠宣集》二十卷。

    陳氏曰:丞相忠宣公吳郡範純仁堯夫撰。文正公之次子也。文正子四人,長純佑尤後有賢行,早年病廢以死。富文忠志其墓。近時禮部尚書之柔者,其四世孫也。次純禮、純粹,皆顯用至大官。

    【範忠宣公集】

    《樓鑰序》:惟昔賢者,皆後世之師表,而學者之慕古人,則自各有不同。如汲黯之慕袁盎,司馬長卿之慕藺相如,若有不可解於心者。本朝先正,名德相繼,如泰山喬嶽,景星鳳凰,事近而易考,嘉言善行,皆當取則。而區區之愚,少而讀元佑丞相宣範公言行錄,反覆終始,正學大節,偉識宏度,讚歎不足,於諸鉅公間,尤願執鞭,欲追逐其萬一而不可得也!如奏議國論等書,如責人責己,助廉成德之訓,又若避好名之嫌。則如爲善之路等語,皆當終身誦之。每恨未見其家集也。嘉定五年三月甲戌,公之從元孫中書舍人之柔見過,謂鑰曰:《忠宣文集》未行於世,晚而謫居永州三年,邦人至今懷仰。比因沈史君圻赴郡,以家藏本屬之,既已刊就,而舊無序引,經以見委。鑰謹謝之,且曰:託名不腐,豈非晚進之幸?豈非平日之願?顧年衰學落,何足以此。三辭不獲,則取而伏讀;讀越兩日,而盡得之。蓋公天資誠確,篤志學問,承文正公之親傳。博之以泰山孫明覆,徂徠石守道、盱江李泰伯三先生師友之益。發爲詞章,根柢六經,切於論事,無一長語,而一出於正。文忠蘇公《序文正公集》,有曰:“其於仁義禮樂忠信孝弟,如飢渴之於飲食,欲須更忘而不可得。”又曰:“雖弄翰戲語,率然而作,必歸於此。故天下信其誠,爭師尊之。”公真是似者哉!而鑰之所尊敬者,此又其餘事。自其立朝出鎮,廟謨相業,具載史冊,不侍贅言。惟公本於忠恕,得二者之功用,深入吾夫子閫域,非淺丈夫所能窺者。溫恭惟謹,無異稠人,遇有當爲,勇決過於賁育。此其大過人者。然亦尚可勉也!心平而寬,慮周而遠,喜怒哀樂所發而必中,克伐怨欲不止於不行。包含太虛,無所適莫。姑以其見於外者一二言之。鄧綰嘗奏罷公襄州。及言者攻綰,則極力爭之,謂已經先朝責降,不應再有所貶。公亦非有意於以德報怨,自謂上惜朝廷事體,下以安人情反側;蘇黃門誦楊畏彈章,而公去相位,他日,哲宗面斥黃門,從容爲解。黃門謂公爲佛地位中人;章子厚得罪,父年九十,議與一便郡。公言當置往咎,而念其親;公本以議新法不合而去,及溫公將盡改熙豐之法,公謂特當去其太甚,又須徐徐經理,差役一事,尤不可暴。操心類如此。公既喪明,而責知隨州,尋竄永州,答子厚必欲置之死地。而公素安義命,無一語怨之,家人猶未平也。風雨中覆舟於江,以救僅免,拭面而語家人曰:“此亦子厚所爲耶?”嗚呼!使之從夫子於陳蔡,當亦有不容何病之言!此非他人所及也。蔡新州負罪至重,公力救之,上忤簾中,下違同列,賢如劉元城,亦以吳處厚爲義存君親,詆公不遺餘力。公不爲動,卒貫其死,一時不以爲快。及事之變,呂汲公、劉忠肅等,雖終於貶所,其得免於已甚者,始知公之不置新州於死之力也。汲公輩初竄嶺表,郊赦未頒,先謂難從恩宥。公齋戒奏大防等年老疾病,何以自存?跡其所罪,亦因持心失恕好,惡任情,以異己爲怨讎,以疑似爲訕謗,誤國害公,覆車可鑑。此不惟欲寤泰陵,正欲感動子厚輩,使之革心而從厚也。嗚呼!自熙豐元佑以至元符紹聖之間,世事屢變,翻覆非一。徽皇踐祚,改元建中靖國,流人悉歸,四海望太平於朝莫,欽聖憲肅皇后與徽皇待公而爲政,至遣中使遠至湖外,好賜牽復迎勞不絕。公時在瞽廢風,痹中,知上果用我,亦欲感激自奮,而病不可爲矣!嗚呼!天乎!儻延以三數年之壽,使再得政,則必能調一天下,可以仰副建中靖國之意,豈復有後日之禍哉!公既已矣,而蔡呂俱召。呂又爲蔡所排,而任蔡愈專矣。此所以撫卷長懷,而繼之以太息流涕也!後之君子,欲多識前言往行以蓄其德者,於此書可不熟復而力行之,以代弦韋之佩乎?文正四子,長監簿,以疾早沒;忠宣與二季俱顯,衣冠蟬聯。然自忠宣以來一百二十有四年,而後中書舍人始詔世科。實監簿之元孫,範氏之興未艾也。四月丁丑朔正奉大夫參知政事兼太子賓客。四明樓鑰謹序。《陳宗道跋》:昔範宣子嘗問穆叔以何謂死而不朽?穆叔對以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又其次立言。魯臧文仲既沒,其言立,君子謂之不朽。嗚呼!士君子一言之善,猶足以詔後世而貽方來;況夫功與德炳炳然在人耳目,非專於立言者歟!元佑丞相忠宣範公,道德事業,載在國史,出處大節,見於國論,奏議言行錄,學者朝夕斂襟肅容,起敬起慕。獨其文集,世所未見。今侍讀修史紫微先生,克紹先烈,以其家藏二十卷,屬零陵史君鋟板郡庠,俾宗彳首亍是正訛舛,而又得今大參樓公爲序引,以冠篇首。天下學者,玩繹此書,佩服忠恕誠一之學,屬厭正直剴切之論。終身誦之,皆爲君子之歸。此其用心廣大宏博可爲千百年不朽之傳矣!嘉定壬申六月既望,門生從政郎永州州學教授清源陳宗彳首亍再拜謹跋。

    劉忠肅集

    【文獻通考】

    《劉忠肅集》四十卷。

    陳氏曰:丞相忠肅公東光劉摯莘老撰。凡四舉於鄉試,禮部爲第一。登嘉佑四年甲科。劉元城爲集序。述其出處大概。

    【劉忠肅公集】

    《劉安世序》:宣和四年七月六日,宣教郎知開德府臨河縣丞劉路寓書於元城劉安世曰:先人平生爲文,方棄諸孤,僅存一篋,類次之,已成編集。念當有序引以信於後。晚年遷謫,事同諸公。身後怨家誣謗,又蒙朝廷覈實,已賜昭雪。然而元佑大臣不幸亡歿者,類皆不敢納銘於壙,植碑於隧。始終大節,不應無聞於後世。願因集序,並載一二,使他日有考焉。顧惟哀拙,自少受知於先丞相,素叨國士之遇;中荷薦引,浸階禁從;晚歲遷謫,復同憂患;而又被譴以來,行三十年,固窮守道,俯仰無愧,似不爲知已之辱。雖懷自顧不足之羞,而莫敢辭者,蓋義之所在,不可得而避也。公諱摯,字莘老,永靜軍東光人也。幼而敏悟,有成人風。年未弱冠,被薦於渤海,聲譽藉甚。凡四預鄉貢,禮部奏名爲第一。復中甲科。初治南宮,已著風績。英宗詔二府各薦士充館閣,忠獻韓公琦以公應詔,補館閣校勘。王文公安石初秉政,搜擇人材,擢爲中書檢正。居月餘,議論多不合,會除監察御史,欣然就職。語家人曰:“趣裝,無爲安居計。”即上疏論亳州獄起不正,小臣意在傾故相富弼以市進。今弼已責,願寬州縣之罪。神宗皇帝勵精求治,獎進臣下。公既對,面賜褒諭,且問:“從學王安石邪?安石稱卿器識。”公對曰:“臣東北人,少孤獨,不識安石也。”因論人物邪正,奏對移時。上意響納。公退益感遇,思所以稱,因上疏,論率錢助役,官自僱人,其事有不可勝言者,略陳十害,切中時病。會御史中丞楊公繪亦論新政,並公章下司農。司農條件疏交,遂劾繪與公險訁皮。中懷向背。有旨分析。公奏曰:“臣有言,責採士民之說,敷告於陛下,是臣之職也。今有司交奏,遽令分析,交口相直,無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所謂向背,則臣所向者義,所背者利;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權臣。願以臣章及司農所奏宣示百官,考定當否。”奏入,不報。明日,覆上疏極論時政。遂罷御史,落館職,擬竄嶺外。上不聽,乃貶衡州。哲宗皇帝嗣位,宣仁聖烈太皇太后以祖母共政。見連年水旱,西鄙未寧,百姓勞弊,而國有大故,當務休息。遂散遣京城役夫,減皇城司覘者廢物貨場,罷戶馬等事,皆從中出。又戒敕內外,無敢苛刻擾民。已而進退大臣,選用臺諫,擢公爲御史。公受命之始,即具以熙寧告神考之語,復陳於哲廟之前。兩宮聽納,盡行其言。曾未期月,人情於變。使天下有泰山之安,而無一朝之患者,公之力也。公既被遇,知無不言。奸佞刻薄之吏,事狀顯著者,公皆正色彈劾,多所貶黜。中外肅然。時人以比包希仁、呂獻可。上察其忠義誠信,可屬重任,未幾,遂大用焉。公在中書,一日內降儘可二狀,其一裁節宗室冗費,其一減定六曹吏額房。吏請封選尚書省。公曰:“常時文書錄黃過門,今封送,何也?”對曰:“尚書省以吏額事,每奏入,必徑下本省已久。今誤至此。”公曰:“中書不知其他,當如法令。”遂作錄黃。初尚書令史任永壽精悍而猾,與三省吏不相能,數以奸弊告諸宰執。呂丞相大防信任之。時戶部裁節浮費,後省裁定吏額,皆逾年未就。呂丞相專權狠愎,盡取其事,置吏額房于都省。射司空府爲局,召永壽輩領之,未嘗謀及同列也。永壽見錄黃,愕曰:“兩省初不與,今乃有此。”即稟丞相,命兩省各選吏赴局,同領其事。以是白公。公曰:“中書行錄黃,法也。豈有意與吏爲道地?今乃使就都省分功,何邪?”他日又持奏藁以丞相旨稟公曰:“吏額事,本欲慎密而速,故請徑下。然未經立法,欲三省同奏,依致仕官文書法。”公曰:“似非其類也,更當聚議。”明日,呂相又袖藁厲色示公曰:“勢不可不爾。”公不欲立異,勉應曰:“諾。”其後事畢,永壽以勞進官,時忱蘇安靜時惲皆遷秩有差。於是外議喧然不平,臺諫交章論列,以謂事在後省,成就已十八九,永壽等攘去,才兩月,而都司不用司勳格,擅擬優例,冒賞徇私。章數十上。時公已遷門下,每於上前開陳吏額本末,此皆彼省者鼓怨,言章風聞過實,不足深遂。呂丞相亦以語客曰:“使上意曉然者,劉門下力也。”然自此忌公益甚,陰謀去之。遂引楊畏在言路,諫官疏其奸邪反覆,章十餘上,竟不能回。士大夫趨利者洶洶交訌其事。於是朋黨之論起矣。公語丞相曰:“吾曹心知無他,然外議如此,非朝廷所宜有,願少引避。”丞相曰:“行亦有請。”是歲八月一日,奏事畢,少留,奏曰:“臣久處近列,器滿必覆,願賜骸骨避賢者路。”上遣中使召公入對。太皇太后諭曰:“侍郎未可去,須官家親政,然後可去。”使者數輩趨入視事。公不得已受命。頃之,呂丞相亦求退,不許。明年,公繼爲丞相。不滿歲,前日洶洶者在言路詆公,竟去位。朋黨之論遂不可破。其本末如此。公輔政累年,剛明重厚,達於治道。朝廷賴之;及爲相,益總大體,務守法度,輔佐人主於無過之地。其於用人,先器識,後才藝,進擬之際,必察其人性行厚薄,終不輕授以職任。故才名之士,或多怨公。公知之,不恤也。取人不問識與不識,或多南士,有以蕭望之、鄭朋事諫公曰:“楚士奈何?”公笑而不答。論者謂元佑以來,能以人物爲意,知所先後,而無適莫者,公爲之首。奏事上前,言直事核,不爲緣飾,多見聽用。與同列語,公平不欺,未嘗以私屬人,人有所欲,多憚公聞之。公聞之亦爲盡力。然終不以語也。精力絕人遠甚。一見賓客,及聞其語。終身不忘。事無劇易,臨之曉然。省吏每以事試,公不以久近。區處如一,言皆可復。故三省事經公所裁定者,後皆遵用,莫能改雲。趙彥若子敗官下獄,彥若奏與監司有嫌,乞移獄他路。言者論彥若罔上不實;王鞏除知宿州,言者論鞏前在楊州不法。彥若、鞏,皆公姻家也,語稍及公。公請辭位,章七八上,遂遷就外舍。詔遣近侍宣召公入,既對,諭曰:“彥若、鞏輩事,何預也?言者皆謂交通邢恕及章槨之子,牢籠小人,爲異日計。”公心知爲言者所中,不復自明。謝曰:“臣愚闇,招致人言,願就貶責。”既退,固請益堅,乃罷相,以殿學士守鄆。給事中駁奏,謂劉某忠義自奮,力辨邪正,有功朝廷,擢之大位,一旦以疑而罷,天下不見其過。並給事中罷之。於是中外疑駭,莫知所謂。久之,乃知言者雖多,專以章邢事爲媒孽。初,公家子弟與章槨之子相識,因入都應舉,而公家子弟亦遊科場,嘗至府第,而言者指爲交通之跡。刑恕謫官至京師,以書抵公,公答以手簡,其末雲:“爲國自愛,以俟休復。”茹東濟爲東排岸官,數有請求,而公不之許。蓄怨甚久,適見公簡,陰錄其語,以示言者。言者繳上之,且解釋雲:“休復語出周易,以俟休復者,俟他日太皇太后復辟也。劉某所懷如此。”蓋媒孽之語不一,而此最爲甚,朝野憤之。其後楊畏遂升從官,縉紳共惡,甚於虺蜴。東濟亦除提舉常平,諫官復論其素行士論不齒,不宜任以監司,除命遂寢。人情更以爲快。公天性高明,不以已長格物。既貴,恭儉好禮,不改平素。淳靜嗜書,自幼至老,未嘗釋卷。家藏書多,皆自讎校,得善本或手抄錄,孜孜無倦。平居不親妾媵,家事有無,不以經意。雖在相府,蕭然一室。其後南遷,不知者謂公不堪其憂,親族門人乃知公謫居自奉簡約,與在相府無以異也。凡有議論,惟尚中道,不習異說,不貴苟難,務在謹名教而已。少好禮學,講究三《禮》,視諸經尤粹。晚好《春秋》,考諸儒異同,辨其得失,通聖人經意爲多。公文章雅健清勁,如其爲人,辭達而止,不爲長語。表章書疏,未嘗假手。凡奏議論說記序銘志詩賦諸文,總千餘篇,次第著集爲四十卷,藏於家。公自青社罷職知黃州,又分司徒蘄州,語諸子曰:“上用章丞相,吾勢當得罪。若章君顧國事,不遷怒百姓,但責吾曹,死無所恨。第恐意在報復,法令益峻,奈天下何!”憂形於色,初無一言及遷謫也。嶺表之謫,公拜命,即日就道。惟從一子,家人涕泣願侍,皆不聽。水陸奔馳,見星乃止。至貶所,屏跡不交人事,亦無書自隨,宴坐靜默。家人具饌,告之食,則食。喜怒不形,意澹如也。公年未五十,即屏嗜慾,晚歲南遷,氣貌安強,無哀悴之色。居數月,得微疾。公自謂將終,戒飭後事,精神不亂,安臥而薨。公既歿於嶺外,所屬爲公請歸葬於朝,不許,已而諸子坐廢,家屬再徙他郡,而不著罪狀。人無知其故者。雖公家亦不知也。今上登極,大赦天下,公既歸葬,而文及甫蔡渭皆貶湖外。然後人稍知其事起於此。初,及甫持喪在洛陽,邢恕責永州未赴,亦以喪在懷州。數通書,有怨望語。及甫又以公任中司,嘗彈罷其左司郎官,怨公尤深。以書抵恕,其略曰:“改月遂除,入朝之計,未可必。當塗猜怨於鷹揚者益深。其徒實司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大意謂服除必不得京師官,當求外補,故深詆當路者。紹聖初,恕以示蔡碩、蔡渭。渭數上書訟呂丞相及公而下十餘人陷害其父確及謀危宗社,引及甫書爲驗。朝廷駭之,委翰林學士蔡京、御史中丞安槨究治焉。遂逮及甫就吏,而所通初無事證,但託以亡父曾說之。究治所問司馬昭謂誰,及甫對意謂公也。問其證據事狀,則曰:“無有。但疑其事勢心意如此。”朝廷照知其妄,獄事遂緩。會公薨聞,猶用蔡京奏以不及考驗爲辭,但坐諸子而已。時紹聖五年五月四日也。其後諸子叔復護喪還鄉里。公嗣子徑伏闕下,上疏訴其事。又持副封詣都堂,叩宰相韓忠彥、曾布等,皆取實封案牘閱視。知其謬妄明白。具以語。至建中靖國元年二月二十五日,有旨文及甫、蔡渭所陳,顯無實狀,已行貶責。紹聖五年五月四日指揮更不施行,然後公歿。後讒謗所坐,皆得解釋。渭今改名懋雲。崇寧元年正月癸酉,葬公於鄆州須城縣大谷山之原,先塋之東,曹國夫人任氏馬。有詔特依前宰臣例,又除公婿通直郎蔡番知陽穀縣,應副葬事。送終之禮,極其哀榮,四方觀者,莫不嘆息。嗚呼!公之厚德高行,追配古人,嘉謨偉績,播於天下士民者,固不可勝數。今特取大節載之。其餘非公出處所,皆略而不書。八月一日,承議郎提舉南京鴻慶宮賜紫金魚袋劉安世序。

    範子功集

    【文獻通考】

    《範子功集》五十卷。

    晁氏曰:範百祿,字子功,鎮之侄也。終於中書侍郎。

    畫墁集

    【文獻通考】

    《畫墁集》一百卷,《奏議》十卷。

    晁氏曰:張舜民芸叟,州人。慶曆中,范仲淹帥,見其文,異之,用溫公薦爲諫官。仕至吏部侍郎。後羈置房陵。政和中卒。其文豪重有理致,而最刻意於詩。晚年爲樂府面餘篇,自序稱:年逾耳順,方敢言詩。百世之後,必有知音者雲。自號浮休先生。唐張稱浮休子,芸叟蓋襲之。

    陳氏曰:舜民初用於元佑,至元符末,爲諫大夫,居職七日。所上事六十章。崇寧初,坐謝表言紹聖逐臣有云:“脫禁錮者,何止一千人,計水陸者,不啻一萬里。”又曰:“古先未之或聞,畢竟不知其罪。”以爲譏謗,坐貶。

    【周紫芝大倉禾弟米集】

    《書畫墁集後》:政和七八年間,餘在京師。是時,聞鬻書者忽印張芸叟集,售者至於填塞衢巷,事喧,復禁如初。蓋其遺風餘韻,在人耳目,有不可掩蓋如此也。前此當靖康間,天下共然皆歌東坡南遷詞,所謂“回首夕陽紅盡處,應是長安”者是也。今臨川雕《浮休全集》有此詞,乃元豐間芸叟謫郴州時,舟過岳陽樓,望君山所作也。今日讀公《南遷錄》見之。前二事,皆恍然在數十年之外矣。紹興辛未,餘來江西,至九江太守李中行置酒庚樓,樓上獨有芸叟一詩,其後雲:“萬里秋風吹鬢髮,百年人事倚欄干。知他落日能多少,偏照淮南幾處山。”然後知《東坡集》中所載二詩,爲不止於此也。

    範太史集

    【文獻通考】

    《範太史集》五十五卷。

    陳氏曰:翰林學士成都範祖禹淳夫撰。《朱子語錄》曰:範淳夫文字純粹,下一個字,便是合當下一個字。東坡所以服他。東坡輕文字,不將爲事,微時只胡亂寫去。又曰:四六語佳,莫如範淳夫。

    【真西山集】

    《跋範太史集後》:諸葛武侯文采不豔。然其《出師》二表與《開府作牧教》至今爲學者膾灸。有志之士,擊節讀之,有至籲流涕者。六朝隋唐文人動百數十篇,華纖巧。極其雕飾,或卒無一語可傳。然則文之爲文,豈必多且麗乎哉!祕閣太史範公之學,得於其舅氏胡氏定公。立朝行已,大略相似。其見於議論,必尊《春秋》古經,必排王氏別說,必明夷夏大分,必和議、必詆權臣。今其集中,班班可睹。上思陵諫,屈已封事,責秦檜忘讎辱國書,尤所謂光明絕特者也。使公平生無他文,獨此二篇,亦足以貫虹霓而摩星斗矣!嗚呼!偉哉!某年月日夜讀公文,不勝嘆仰,書於集之後,以歸於公之孫某。

    【汪王山集】

    《書範太史集後》:太史範公家所藏書,有曰《韓休詞草》者,自元佑六年七月止,紹聖改元,其間往往公手筆改定。然公元佑八年四月始爲翰林學士,不知前此者誰所作也。恐或有故。今皆存之。《樂語》則得於成都宇文氏所編次《綸言集》中,亦附於卷末。

    灌園集

    【宋史】

    《呂南公傳》:南公於書,無所不讀。於文,不肯綴緝陳言。嘗一試禮闈,不偶,退築室灌園,不復以進取爲意。所著有《灌園先生集》傳於世。

    【文獻通考】

    陳氏曰:鄉貢進士呂南公次儒撰。熙寧初,試禮部不利,會以新經取士,遂罷舉。欲修《三國志》題,其齋曰“袞斧”。書將成而死。其書亦不傳。元佑初,諸公欲薦進之,不及。

    【呂南公灌園集】

    《符行中序》:劉夢得嘗稱瀟湘間無土山,無濁水,民秉是氣,往往清慧而文。吾鄉麻源,地氣殊異,江山炳靈,視瀟湘間爲不足道。近時人物,磊落相望,其位於朝光顯者固多,而隱於韋布,卓立傑出於灌園先生者,世未必知之。曾子固獨愛重其文,謂姑山秀氣,世不乏人,豈虛言哉!先生幼而警敏,力學不倦,於書無所不讀。發爲文章,精深浩渺,自成一家。羞同肅子輩。綴緝陳言,氣象萎,迎合有司之好。熙寧初,嘗預鄉薦,既試春闈,不利,退而築室灌園,不復以進取爲意。益務著書講道,發揮聖賢妙旨,且借史筆褒善貶惡,垂世立訓,遂以“袞斧”名所居齋。先生所養如此。視一第得失,奚足爲輕重耶?元佑中,在朝諸公交口稱薦,欲命以官,而先生不幸早世,鹹用盡傷。餘先君昔與之遊,備知其賢,每嘆南城豪傑之士,如李泰伯、王補之及先生,其才皆有大過人者,而所亨皆不永。泰伯、補之,雖得卑位,則旋而死。先生且未及仕。造物者何奪之速?殆難以理推,蓋命也夫!先生姓呂氏,諱南公,字次儒。其子鬱,亦有學問,能世其家,收拾先生遺藁,編成三十卷。紹興壬戍,餘領漕江右,循行到鄉。鬱攜見訪,且屬爲序,欲傳不朽。因循久未暇作。後二年,移憲浙部,不遠千里,以書來請益堅。義不得辭,於是乎言。時甲子孟冬旦日,左朝奉郎權發遣兩淅西路提點刑獄公事兼提舉常平等事借紫金魚袋符行中序。《宋崔紹序》宜興蔣公之治建昌,以勤勞率僚屬,以廉平決庶務。取於民有制,曰奉公上而已,未嘗擾也;施於刑有威,曰守法律而已。無所私也。用其至誠,而比歲豐稔,抱鼓稀鳴,園扉草出,人以樂生。公私富實,爲善之應,詎不信哉!公曰:民既富矣,何以教之?會今天子詔郡國興庠序,公於是創爲新學區宇,儀物品式條章,皆法治古,冠纓峨峨,絃歌洋洋,風化以行,遐邇改觀。既又建唐撫州剌史魯郡顏公祠堂於麻姑,寫鄉先生李泰伯之像於郡學,以厲名節,以敦道義,以崇學業。又以爲未也,則又訪灌園先生呂次儒之文,編摩校勘,刊定鏤板以傳永久。次儒,好學能文,出於天性。苦節自守,不肯妄求。前輩鄉先生皆愛其文,而服其行。嗚呼!公之刊此文也,豈直爲好事哉!將以勸千里士君子篤於學,而志於文,周旋於道,而不改其操者。公於政術既如彼,於教化又如此,可謂賢矣!紹興十三年四月初一日,右修職郎建昌軍司法參軍崔紿書。《國朝貝廷臣序》《灌園集》者,秦溪馬君文璧之所著也。文璧蚤歲從鐵崖楊公授《春秋》學,尤工詩與書畫。每遇佳山水,必託之毫素。有董北苑米南宮之法。輒自題其左,時號三絕。餘嘗講學雲間,文璧自杭來過,相與放舟三女崗下,登野王讀書檯,酒酣,慷慨歌魏武帝《短歌》,旁若無人,觀者疑古豪俠士也。別去十五年,中連兵棘,意其涉艱蹈危,壹鬱無聊之氣,胸中必不能受;而且灌園三泖之上,一欣戚,齊得喪,益昌其詩,類以成編,凡五伯餘首,出以示餘。諷誦之,不啻鼓空桑,以破瓦缶之音;進大羹玄酒,而撤芻豢之味。信其發於天機,不待雕肝琢腎之爲工也!且求餘序。餘惟唐自李白杜甫以降,作者非一人,擷秀於《開元間氣》《河嶽英靈》會昌《搜玉》《國秀》諸集,識者猶病其乏風雅之遺,徒以蒿天下之目,聒天下之耳,矧其下者哉?籲!詩亦難矣。文璧脫去九近,雄詞麗句,或得之一花一草之微,犭員嘯鼯呻之夕,野橋風雪之中,行役別離燕遊登眺之夕,兩金朝嵐暮靄變態之時,五茸獵場髑髏菸草傷心墮淚之地。羈人之憤、思婦之哀、神仙隱者之趣,曲盡摹寫之妙。婉而不迫,奇而不僻。蓋有唐人之風裁矣。使其翱翔上國,覽黃河太華之勝,大篇短章,又不止於是也。嗚呼!氣化之盛,非復混一之初,而文章日趨於,獲見文璧之詩,得不亦擊節乎?遂書以冠其篇端雲。

    伐檀集

    【文獻通考】

    《伐檀集序》一卷。

    陳氏曰:知康州豫章黃庶亞夫撰。自爲序。廷堅其子也。世所謂山魈水怪,著薜荔之詩,集中多此體。廷堅詩律蓋有自來也。慶曆二年進士。

    【黃庶伐檀集】

    江夏黃庶,字亞夫,其少而學也,觀詩書以來,至於忠臣義士,奇功大節,常恨身不出於其時,不得與古人上下其事。每輒自奮,以爲苟朝得位,夕必行之,當使後之人望乎己,若今之慕乎古也。既年二十五,以詩賦得乙第,歷佐一府三州,皆爲從事。逾十年,郡之政鉅細無不預。大抵止於簿書獄訟而已。其心之所存,可以效於君,可以補於國,可以資於民者,曾未有一事可以自見。然而月廩於官粟,麥常兩斛,而錢常七千。問其所爲,乃一常人皆可不勉而能。茲素餐昭昭矣!暇日發常所作藁草,得數百篇,覽初省末,散亡居多。其存者或失首與尾,或竄乙斷裂,不可讀。因取其完者,以類相從而編焉。題之曰《伐檀集》,且識其愧。然其性嗜文字,若有病癖,未能無妄作,後來者皆附於篇之末雲。皇佑五年十二月青社自序。

    豫章集

    【文獻通考】

    《豫章集序》三十卷,《外集》十四卷。

    晁氏曰:黃庭堅魯直也。幼警悟,讀書五行俱下,數過輒億。蘇子瞻嘗見其詩於孫莘老家,絕嘆,以爲世久無此作矣。因以詩往來。會子瞻以詩得罪,亦罰金。元佑中,爲校書郎。先是,秦少游、晁無咎、張文潛,皆以文學遊蘇氏之門,至於同入館,世號四學士。魯直之詩尤奇,世又謂之“蘇黃”雲。紹聖初,責置戎州,至徽宗即位,召還。嘗因戲謔忤趙正夫,及正夫爲相,諭部使者以風旨所作《承天院塔記》中語以爲幸災謗國,遂除名,編穎宜州以死。崇寧四年也。《家傳》:曰:公既孤,從舅尚書李公公擇學。公擇嘗過家塾,見其書帙紛錯,因亂抽架上書,問之,無不通,大驚,以爲一日千里。蘇公嘗薦公自代,其略曰:“瑰瑋之文,絕妙當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世以爲實錄。公學問文章,天成性得。落筆妙天下。晚節位益黜,名益高,世以配眉山蘇公。謂之“蘇黃”。公嘗遊皖,樂山谷寺石牛洞之林泉,因自號“山谷道人。”史贊曰:自李杜沒,而詩律衰。唐末以及五季,雖有以比興自名者,然格下氣弱,麼麼,無以議爲也。宋興,楊文公始以文章泣艹盟,然至爲詩,專以李義山爲宗,以漁獵掇拾爲博,以儷花廚果爲工,號稱“崑崙體”,嫣然華靡,而氣骨不存。嘉佑以來,歐公稱太白爲絕唱,王文公推少陵爲高作,而詩格大變。高風之所扇,作者間出,班班可述矣。元佑間,蘇黃並世,以碩學宏材,鼓行士林,引筆行墨,追古人而與之俱。世謂李杜歌詩高妙,而文章不稱;李翱皇甫古文典雅,而詩獨不傳;惟二公不然,可謂兼之矣。然世之論文者,必宗東坡;言詩者,必右山谷。其然豈其然乎!山谷自黔州以後,句法尤高,筆勢放縱,實天下之奇。自宋興以來,一人而已。《豫章別集》一卷。

    陳氏曰:皆集中所遺者,如《承天塔記》、《黃給事行狀》、《毀璧》,蓋其顯顯者也。諸孫菪子耕集而傳之。後村劉氏曰:山谷文不如詩,詩律不如古,古不如樂府。其文則專學西漢,惜其才力褊局,不能汪洋趨趄。如其紀事立言,頗時有類處。《山谷集》十一卷,《外集》十一卷,《別集》二卷。

    陳氏曰:黃庭堅魯直撰。江西所刻詩,即豫章前後集中詩也。《別集》者,慶元中莆田黃汝嘉增刻。《山谷編年詩集》三十卷,《年譜》二卷。

    陳氏曰:山谷詩文,其甥洪氏兄弟所編,斷自進德堂以後。今外集所載數卷,有晚年刪去者,故任子淵年注,亦惟取前集而已。監丞黃黌子耕者,其諸孫也,即會粹別集,復盡取其平生詩,以歲月次第編錄,且爲之譜。今刊板括蒼。

    【黃庭堅豫章集】

    《魏了翁序》:山谷黃公之文,先正鉅公稱許者衆矣。江制閩蜀間,亦多善本。今古戎黃侯又欲刻諸郡之墨妙亭,以致懷賢尚德之意,而屬了翁識之。顧淺陋何敢措詞。昔者幸嘗有考於先民之言行,切嘆夫世之以詩知公者,末也。公年三十有四,上蘇長公詩,其志已犖犖不凡,然猶是少作也。迨元佑初,與衆賢匯進,博文蓄德,大非前比。元佑中末,涉歷憂患,極於紹聖,元符以後,流落黔戎,浮湛於荊鄂永宜之間,則閱理益多,落華就實,直造簡遠。前輩所謂黔州以後,句法尤高。雖然,是猶其形見於詞章者然也。元佑史筆,守正不阿,迨章蔡用事,摘所書王介甫事,將以瑕衆正而殄焉。公於是有黔戎之役,鼠生犭穴之所嗥,木石之與居,間關百罹,然自今誦其遺文,則慮澹氣夷,無一毫憔悴隕之態。以草木文章,發帝杼機;以花竹和氣,驗人安樂。雖百歲之相後,猶使躍躍興起也。至其聞龔鄒冠豸,張董上坡,則喜溢詞端。《荊江亭》以後諸詩,又何其恢廣而平實,樂不至淫,怨不及懟也。然而猶爲小人承望時好,捃摭《承天院記》語,竄之宜陽。雖離險艱,而行安節和,純終不疵。嗚呼!以其所養若是,設見用於建中靖國之初,將不弭蔡鄧之萌,而銷崇觀之紛紛乎?是惡可以詞人目之也?國朝以記覽詞章譁衆取寵,非無丁夏王呂之儔,而施諸用則悖。二蘇公以詞章擅天下,其時如黃陳晁張諸賢,亦皆有聞於時。人孰不曰此詞人之傑也。是惡知蘇氏以正學直道周旋於熙豐佑聖間,雖見慍於小人,而亦不苟同於君子。蓋視世之富貴利達,曾不足以易其守者。其爲可傳將不在茲乎?諸賢亦以是行諸世,皆生廢棄,無所悔恨。其間如後山不予王氏,不見章厚於邢趙姻婭也。亦未嘗假以詞色。褚無副衣,匪燠匪安。寧死無辱,則山谷一等人也。張文潛之詩曰:黃郎蕭蕭日下鶴,陳子峭峭霜中竹。是其爲可傳,真在此而不在彼矣!餘懼世之以詩知山谷也,故以餘所自得於山谷者,復於黃侯。侯其謂然,則刻諸篇端,以補先儒之偶未及者焉!侯名申,餘同郡人。《陳長方序》立言非君子之本心,然古聖賢常由此以見於後。故世之士,不知其因人而傳也,遂謂言爲足恃。疲精神,窮目力,爲書邀名,以榮朽骨。敗筆紙,動千萬計。而言之有補於人,能傳於後者,百無一二也!亦果何爲哉?先君豫章公,少有經世之意,聞一善士,千里從之,勝已則師,類我則友。雖不如已者,亦各以其長而錄之。一有未見,又勤勤焉記其名氏州里。嘗有大匠營室之論,謂樑棟桶,兼收畢取,然後夏屋可成。適當道消之時,志不克就,退斂所有,以善其身。故事業無見於世者。不刻意於文字語言,而遇事應用,亦時爲之。其兄弟掊拾遺藁,爲上下二卷。來者倘能觀瀾而知海,則公之梗概亦或於斯見之。若夫負高才、蘊智術,不用,而恥爲直尋詭遇之事;急行道,憂斯世,不達,而無憤怨悲嘆之辭,蓋所學者然也。嗚呼!唯天下善類,知非父子之私言。

    《宋張皋序》:魯直詩文,譽者或過其實,毀者或損其真,皆非真知魯直者。或有所愛憎而然也。大抵魯直文不知詩,詩律不如古,古不如樂府。蓋魯直所學詩,源流甚遠,自以爲出於《詩》與《楚詞》,過矣!蓋規模漢魏以下,而得其彷彿者也。故其往處,往往與《樂府》《玉臺新詠》中諸人所作合;其古律詩,酷學少陵,雄健大過,遂流而入於險怪。要其病在太著意,欲道古今人所未道語爾;至其文,則專學西漢。惜其才力褊局,不能汪洋趑趄。如其紀事立言,頗時有類處。其詩雖特妙於樂府,然惜乎擇之不精,用古今語頗雜,遂有害騷雅處。昔柳子厚讀《冠子》,以“貪夫徇利,烈士徇名,誇者死權,品庶每生”數語爲非《冠子》,何以知之?曰:“不類。”況古語之與今語其類耶?至其爲黃夫人碑文,似左氏,辭以屈原,可以闊步古今矣。雖使柳柳州復生,不能出其右也!《宋洪舜俞序》天降時雨,山川出雲。故嵩高丞民之詠,不於人物之盛,而於其生我列聖,以人文陶天下。學問議論文章之士,莫盛於熙豐元紹間,其生也,類在神文朝。如詩家曰“蘇黃”,曰“黃陳”,蘇公生於景佑,陳公生於皇佑,而豫章生於慶曆。天地清寧,日月正明,稟於氣者全也。公得清寧正明之全氣,氣全而神王,挾豐隆,騎倒景,飄飄乎與造物者遊,放爲篇章,超軼絕塵,獨立萬物之表。坡翁蓋心服之,而後山師焉。其集嘗擬《莊子》,分內外篇。集如韓淮陰侯驅市人背水而戰,暗與兵法合;內集如諸葛武侯八陣奇正相生,鬼神莫窺其奧。匯分之意嚴矣。君子之學,日進而日新,日新而日化。進則人,新則道,化則天。逝者如斯,不捨晝夜,正以是也。文與詩亦然。論詩者不沂其始,無以知其進而新;不極其終,無以知其新而化。《內集》斷自入館以後,極其終矣;外集起初年《溪上吟》,訴其始也。眉山任處士驥天成,擺落科舉之累,真積於學,書無不覽,愛公詩若嗜慾然。以《內集》有任子淵注,因注《外集》十二卷,改年譜以推出處,用事必求其意,用字必操其原。勤且博至矣。或以詩嘗經公手刪,而疑其多愛,然使學者盡見前輩少壯至老之作,以觀日新日化之功,雖多不厭也。子逢博習有家法,方注詩時,兩髦耽耽,撿書捧研,領退而學詩之意。今以名鄉守蜀,白首矣。權父書無傳,力自讎校,鋟而公諸世。萬里信來,俾序之。某晚出,未闖其樊,何敢贅樓攻魏?謂宋過儒摘阮歌戴道士彈琴詩,不知何以分內外,當有能辨之者。餘聞李衛公好惠山泉,置驛取水,有僧言長安昊天觀井水與惠山泉通,雜他水十餘缶試之。僧指其二曰,此惠山泉也。文饒爲能罷水驛,欲知內外之辨者請以是觀之。《宋陸游跋》。

    予集黃帖,得贈元師及王周彥三詩,甚愛之。有黃淑者,家三榮,見而笑曰:紹興中再刻本也,舊石方黨禁時,已磨毀矣。乃出此卷曰:是舊石本,其筆力精勁蓋如此。因錄藏之。淳熙之元二月二日,務觀書。

    【宋林光朝詩】

    《讀韓柳蘇黃集》蘇黃之別,猶丈夫女子之應接。丈夫見賓客,信步出將去,如女子,則非塗澤不可。韓柳之別,則猶作室。子厚則先量自家四至所到,不敢略侵別人田地。退之則惟意之所指,橫斜曲直,只要自家屋子飽滿,初不問田地四至,或在我與別人也。

    【蒙隱詩】

    《讀豫章集?成柏梁體》元佑平超治古,誕布人文化寰宇。道山翰苑郡仙處,一代文章繼周魯。斯道盟寒誰是主,眉山二老文章虎。眉山鑑裁高難與,綱羅九萬搏風羽。晁張超然鴻鵠舉,秦郎繼作翹翹楚。餘子紛紛謾旁午,韓門籍何須數。豫章詩律加嚴苦,洗空萬古塵凡語。後來鮮儷前無伍,真是江西第一祖。錦繡陸離纏肺腑,寶唾珠璣終日吐。兒穎煙煤驟如雨,混然天成絕斤斧。騷經抑怨知何補,白雪陽春空媚嫵。囊括鮑謝包徐庾,下視謫仙平揖甫。近時作者宗燕許,入社投名仰成矩。殘膏馥爭探取,別枝分已難御。專黨同門伐異戶,陳言糟粕棄如土。宗門不絕僅如縷,究竟疇能踵前武。遺編璀璨瓊瑤譜,八珍間列羅樽俎。誦之琅琅中宮呂,心清何止頭風愈。古人純全嗟莫睹,徒味篇章想簪組。鋪張盛美誇才,自笑雷門持布鼓。

    【徐衡仲詩】

    《次韻陳雲翼借餘士衡山谷集》:一代風騷黃豫章,殘編久矣落書坊。重參要與宣城合,發祕仍須李氏藏。更寫不妨知古定,借秉寧復嘆今亡。餘燈續自江西出,並仗銖分別正旁。《再次士衡韻》:照眼珠璣詩一章,攜持誤入菩提坊。羨君才大足進取,如我病多甘退藏。濟濟後生真可畏,紛紛前輩亦云亡。主盟蓮社有公等,固願掛名靈運傍。

    【宋李莊簡公詩】

    《與善借示魯直集,雕刻雖精,而非老眼所便,戲成小詩還之》:牆角年來棄短檠,捐書默坐眼方明。知君欲嗣江西氵不,淨幾明窗付後生。近日呂居仁舍人作《江西宗派序》,以魯直爲宗主也。

    【熊朋來詩】

    《黃元翁雲間長笑集》不見雲間長笑人,但聞雲間長笑聲。未知長笑笑何事,我亦仰天爲絕纓。君家魯直更善笑,出門只見大江橫。何如雲間立腳高,濁世爾黃河清。包希仁笑如黃河清,言罕見。月來遠想禪僧應,電過曾聞玉女驚。上棚下棚弄傀儡,東樓西樓射明瓊。雲間仙人笑局局,下界俗子走營營。我老煙江無笑疾,不看司空須下錦囊盛。陸機入洛,見張華,華令雲來。機曰:雲有笑疾。華以錦囊盛其須。雲至,一見,遂大笑不止。

    柯山集

    【文獻通考】

    《柯山集序》一百卷。

    晁氏曰:張耒,字文潛,譙郡人,仕至起居舍人。嘗爲宣潤汝穎袞五州守。又嘗謫居黃州復州,最後居陳以沒。元佑中,蘇氏兄弟以文章倡天下,號長公、少公,其門人號“四學士”。文潛,少公客也。諸人多早沒,文潛獨後亡。故詩人傳於世者尤多。其於詩文兼長,雖同時,鮮復其比。而晚年更喜白樂天詩體,多效之雲。《石林葉氏集序》曰:元佑間,天下論文多曰晁張。晁,餘伯舅無咎;而張,則文潛也。文潛之文,殆所謂若將爲之而不見其爲者歟?雍容而不迫,紆裕而有餘,初若不甚經意;至於觸物遇變,起伏斂縱,姿度百出,意有推之不得不前,鼓之不得不作者;而卒澹然而平,盎然而和,終不得窺其際也。君與秦少游同學於翰林蘇子瞻。子瞻以爲秦得吾工,張得吾易。而世謂“工可致,易不可致”,以君爲難雲。又曰:無咎雄健峻拔,筆力欲挽千鈞;文潛容衍靖深,獨若不得已於書者。二公各以所長名家。

    【宋汪藻浮溪集】

    《柯山張文潛集序》:右文潛詩千一百六十有四,序記論志文贊等又百八十有四,第爲三十卷。餘嘗患世傳文潛詩文,人人殊。屏居毗陵,因得從士大夫借其所藏,聚而校之,去其復重,定爲此書,皆可繕寫。文潛,名來,譙郡人。仕至起居舍人。嘗爲宣潤汝穎袞五州太守,又嘗謫居黃州復州,最後居陳以歿。其集以鴻軒,柯山爲名者,居復、黃時所作也。元佑中,兩蘇公以文倡天下,從之遊者,公與黃魯直、秦少游、晁無咎,號四學士。而文潛、少公之客也。公於詩文兼長,雖當時鮮復公比。兩蘇公、諸學士,既相繼以沒,公巋然獨存。故詩文傳於世者尤多。若其禮制敷腴,音節亮,則後之學公者,皆莫能彷彿。公詩晚更效白樂天體,而世之淺易者,往往以此亂真,皆棄而不取。其採獲之遺者,自如《別錄》雲。宣和五年五月日,新安汪某序。

    淮海集

    【文獻通考】

    《淮海集》:三十卷。

    晁氏曰:秦觀,字少遊,高郵人,登進士第。元佑初,除校勘黃本書籍。紹聖中,除名,編穎橫州。遇赦北歸,至藤州,卒。蘇子瞻嘗謂李曰:“少遊之文,如美玉無瑕。又琢磨之功,殆未有出其右者。”王介甫謂其詩新精婉麗,鮑謝似之。少遊亦自言其文銖兩不差,但以華麗爲愧耳。《呂氏童蒙訓》謂少遊過嶺役詩,嚴重高古,自成一家,與舊作不同。

    文潛張氏曰:予見少遊投卷多矣。《黃樓賦》《哀鍾文》卷卷有之,豈其得意之文歟!少遊平生爲文甚多,而一一精好可傳。玉山汪氏曰:居仁呂公雲,秦少游應制科,問東坡文字科紐。坡雲:但如公《上呂申公書》足矣。故少遊五十篇,只用一格,前輩如黃魯直、陳無已,皆極口稱道之。後來讀書,初不知其爲奇也。呂丈所取者,蓋以文章之土,固不待言,而尤可爲後人模楷者,蓋篇篇皆有首尾,無一字亂說。如人相見接引應對茶湯之類,自有次序,不可或先或後也。李方叔《師友談記》:少遊言,邢和叔嘗曰:“文銖兩不差,非秤上秤來,乃等子上等來也。”某曰:人人文章闊達者,失之太;謹嚴者,失之太弱。少遊之文,詞雖華而氣古,事備而意高,如鍾鼎然。其體質規模,質重而簡易,其刻畫篆文,則後之鑄師莫彷彿。宜乎東坡稱之爲天下奇作也!非過言矣。少遊論賦至悉,曲盡其妙,蓋少時用心於賦甚勤。而專常記前人所作一二篇,至今不忘也。陳氏曰:秦觀撰。晁無咎方少遊詞如“斜陽外,寒鴉數點,流水遠孤村。”雖不識字人,亦知是天生好言語。

    【秦觀淮海逆旅集】

    《自序》餘聞居有所聞,轍書記之。既盈編軸,因次爲若干卷,題曰《逆旅集》。蓋以其智愚好醜,無所不存,彼皆隨至隨往,適相遇於一時,竟亦不能久其留也。或曰:“吾聞君子言欲純事,書欲純理,詳於志常,而略於紀異。今子所集,雖有先王之餘論,周孔之遺言,而浮屠老子卜巫夢幻神仙鬼物之說,猥雜於其間,是否莫之分也,信誕莫之質也。常者不加詳,而異者不加略也。無乃與所謂君子之書言者異乎?”餘笑之曰:“鳥棲不擇山林,惟其木而已,魚遊不擇江湖,唯其水而已。彼計事而處,簡物而言,竊竊然去彼取此者,縉紳先生之事也。僕野人也,擁腫是師,懈怠是習,仰不知雅言之可愛,俯不知俗論之可卑。偶有所聞,則隨而記之耳。又安知其純與邪?然觀今世人,謂其言是,則矍然改容;謂其言信,則適然以喜。而終身未嘗信也。則又安知彼之純不爲,而吾之不爲純乎?且萬物歷歷,同歸一隙;衆言喧喧,同歸一源。吾方與之沉、與之浮,欲有取捨而不可得,何暇是否信誕之擇哉?子往矣。”各去,遂以爲序。

    【淮海閒居集】

    《自序》:無豐七年冬,餘將赴京師,索文藁於囊中,得數百篇。辭鄙而悖於理者,轍刪去之。其可存者,古律體詩百十有二,雜文四十有九,從遊之詩附見者四十有六。合二百一十七篇,次爲十卷,號《淮海閒居集》雲。

    右學士秦公元豐間自序雲耳。故存而不廢。今又採拾遺文而增廣之,合爲四十有六卷,大概見於後序,覽者悉焉。

    【淮海叢編集】

    《宋祁序》:詩爲天地縵,予常意藏混茫中,若有區所。人之才者能往取之。取多者名無窮,少者自高一世,顧力至不至爾。然造物者吝之,其取之無限,則轍窮躓其命而怫戾所爲。予略記其近者。王摩詰顛於盜,愁苦僅脫死;杜子美客巴蜀,入沆湘,寒飢不自存;李太白踣於貶;白樂天偃蹇不得志,五十餘分司,元微之爲衆排迮,終身恨望;劉夢得流擯,抵老弗見容。是皆章章信驗者。惟山林方外之人,亟索亟用,天不能扼其數,以無求於世,與道仿洋者耶!予友梵才吉公其人歟。公資能詩,始來京師,以高言警章與士大夫相酬謝。士大夫爭從之遊。名徹天子,故錫命服師號。師亦以寵爲侈,遂以南方庵天台凡三十年。年愈高,學愈精。自浙東西山溪鳥魚草木風雲人事法集靈所怪區,一物一興,贍公之思,不能給而告疲焉。可謂取其蘊多矣。公又挾惠力自在,天果不能執之乎?故前後所著逾千篇,分目數集。所謂《淮海叢編》,其第三集也。屬予以敘。公之得誦人口、貴人紙者固多,不待僕贊既顯矣。雖然,願一言焉。公之徒若有辨如淨名者,或呵公以外學自鄣,公云何而默其呵,使子釋然雲。《邵輯書》:右秦學士淮海集前後四十六卷,文字偏旁,間有訛缺。讀者病焉。雩以蜀本校之,十才得一二,或者謂初用蜀本入枝也。遂興同事諸公,商榷參考,增漏字六十有五,去衍字二十有四,易誤字三百有奇,訂正偏旁,至不可勝計。其文之不敢臆決者,存之。其字之瑣碎,如“齊”爲“齋”,“羣”爲“羣”,“教”而從“孝”,“戲”而從“虛”,“真”不從“匕”,“戚”不從“戊”,此類甚多,不可悉改。乃以其法授同事諸公,俟他日重刻則正之。長短句三卷,非止點畫訛也。如“落紅萬點愁如海”,以“落”爲“飛”,“兩行芙蓉淚不乾”,以“兩行”爲“兩打”,皆合訂正。又其間有下俚不經語,幾於以筆墨勸淫,疑非學士所作,然又不敢輒刪去。亦並存之,以貽好事者。紹熙壬子上已,從事郎軍學教授永嘉謝雩跋。

    【喻良能詩】

    《讀淮海集》:五言未數韋應物,八面須還秦少游。花氣湖光吟鑑水,雷推雨電賦黃樓。

    後山集

    【文獻通考】

    《後山集序》:二十卷。

    晁氏曰:陳師道無已,彭城人,少以文謁曾南豐。南豐一見,奇之,許其必以文著。元佑中,侍從合薦於朝,起爲太學博士。紹聖初,以進非科而罷。建中靖國初,入祕書爲正字,以卒。爲文至多,少不中意,則焚之。

    石林葉氏曰:世言陳無已每登覽得句,即急歸臥一榻,以被蒙首,謂之“吟榻”。家人知之,即貓犬皆逐去,嬰兒稚子亦皆抱持寄鄰家。徐侍其起就筆硯,即詩已成,乃敢復常。蓋其用意專,不欲聞人聲,恐亂其思,故詩中亦時時自有言吟榻者。天下絕藝,信未有不精而能工者也。《朱子語錄》曰:陳後山文有法度,如《黃樓銘》出,當時諸公皆斂衽。便是今人都無他柳揚頓挫。如仁宗《飛白書記》,大段好,曲折甚多,過得好。墓誌亦好,有典有則,方是文字。其他文亦有太侷促不好者。後山文字簡潔,極有法度,做許多碎句子,是學《史記》。

    劉夷叔曰:陳無已作文最苦,要是晁張諸人所不及。恨其稍儉急,非謂文字簡勁爲儉急,其詞氣自儉急耳。韓退之文字,多少自然雄渾!

    《復齋謾錄》曰:子瞻子由門下客最知名者,黃魯直、張文潛、晁無咎、秦少游。世謂之“四學士”。至若陳無已,文行雖高,以晚出東坡門,故不及四人之著。故無已作《佛指記》雲:“餘以詞義名次四君,而貧於一代。”是也。而無咎詩云:“黃子似淵明,城市亦復真。陳君有道舉,化行鄉井淳。張侯公瑾流,英思春泉新。高才更難及,淮海一髯秦。”當時以東坡爲長公,子由爲少公,無已《答李端叔書》雲:“蘇公門下有客四人,黃魯直、秦少游、晁無咎、則長公之客也,張文潛,則次公之客也。”又《次韻黃樓詩》雲:“一代蘇長公,四海名未已。”又云:“少公作長句,班馬安得擬。”謂二蘇也。然四客皆有所長,魯直長於詩辭,秦晁長於議論。魯直與秦觀書曰:“庭堅心醉於《詩》與《楚詞》,似若有得,志於議論文字,今日乃當付之少遊及晁張無已,足下可從此四君子一一問之。”其後文潛《贈李德載詩》亦云:“長公波濤萬頃海,少公峭拔千尋麓。黃郎蕭蕭日下鶴,陳子峭峭霜中竹。秦文倩麗紓桃李,晁論崢嶸走珠玉。”乃知人材各有所長,雖蘇門不能兼全也。陳氏曰:《後山集》十四卷,《外集》六卷,《談叢》六卷,《理究》一卷,《詩話》一卷,《長短句》二卷。師道一字履常,蜀本但有詩文合二十卷。按魏衍作《集記》雲:離詩爲六卷,類文爲十四卷。今蜀本正如此。又言受其所遺甲乙丙藁詩曰五七,文曰千百,今四明本如此,此本劉孝韙刊於臨川雲,未見。魏全仍其舊十四卷爲《正集》,蓋不知其所謂十四卷者,止有文,而詩不與也。《外集》詩二百餘篇,文三篇,皆《正集》所無。《談叢》《詩話》,或謂非後山作。後山者,其自號也。又曰:陳師道無已撰《後山集》六卷,《外集》五卷,亦於正集中錄出入詩,江西宗之說,出於呂本中居仁前輩,固有議其不然者矣。後山雖曰見豫章之詩,盡棄其學而學焉。然其造詣平澹,真趣自然,實豫章之所闕也。

    【陳後山集】

    《謝克家序》:孔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言之錯綜而奧美者爲文,文之鍛鍊而幼眇者爲詩。儒者以學成德,以德輔言,未之茂者本必深,委之廣者源必遠。蓋即古之名世之士而觀之哉!棘子成曰:郡子質而已矣,何以文爲?雖有見於一篇,於吾孔子之意,未大相遠也。子貢以言語列於四科,其病之也,則宜。不曰:皮之不存虎豹之文安附哉?餘猶意其古之遺言也歟!抑亦有爲而言之也歟?彭城後山居士陳無已師道,苦節厲志,自其少時,蚤以文謁南豐曾舍人,曾一見奇之,許其必以文著,時人未之知也。元佑中,侍從合薦於朝,起爲徐州教授,除太學博士。言者謂當官。嘗私至宋謁眉山蘇公,改教授穎州。紹聖初,以進非科第而罷。退居彭城者累年。復教授隸州。入祕書省爲正字,以卒。實建中靖國元年也。未仕,貧無以養,寄其孥婦氏。當權者或召見之,顧非其好,不往。此豈易衣食者哉?在穎賦六一堂詩,有“向來一辨香,敬爲曾南豐”之句,而太守則蘇公也。其罷而歸彭城,家益窮空,至累日不炊。妻子慍,見而不慍。諸經皆有訓傳,於詩禮尤邃。爲文至多,少不中意,則焚之。存者財十一也。世徒喜誦其詩文,乃若奧學至行,或莫之聞也。餘於是概見之,以信夫孔子之言,尚俾來者知所先後云爾。紹興二年五月十日,汝南謝克家序。《宋陳仁子序》:文歷邃古之初,典謨雅麗,盤誥聱屈,近古如漢,猶難之,班楊而降,雲譎濤詭,悴爲唐,豐爲宋,唐文悴,雖經韓柳匕劑,氣脈奄奄,到今猶泉下人;宋文豐,異時歐蘇袒左,海內士若渥窪墮地,不易縶。文,小技也,抑果關大氣會耶?黃峻截、秦浩蕩、晁張深沈,遊眉山門,人具一體。黼黻藻大,章施慶宇,最後山翁,縝密細膩,時人尤未易識度。偃息南榮,荷風襲人,抽卷讀,記序則靈榆古榿,偃蹇而蒼秀也;策論則泰宗封登,屑然有景光也;談叢理究,又幽蘭之自芳,美璞之小試也。人言杜陵詩高於文,世稱公詩必曰“陳黃”,至妙處不墮杜後。獨於公文厭飫思亭記,參寥序餘,未覿大方。因刊本諗,四方操觚士,知杜陵公蓋兼之,持較蘇門。甚矣,軻之似夫子也!軻之似夫子也!《孫覿跋》秦會之嘗跋後山居士集雲:曾南豐闢陳無已、邢和叔爲英宗皇帝實錄檢討,初呈藁,無已便蒙許可。至邢乃遭橫筆,微聲稱亂道。餘按曾子固著亡兄行述,而南豐嘗爲英宗錄檢討官,不逾月而罷,通判越州,而類藁中有《鑑湖序》,則熙寧二年也。其後守齊襄洪福明亳六州,九十三年,還朝爲中書舍人,才數月,丁母憂,憂未除而卒。是元豐四年也。按謝克家《敘後山居士集》,元佑蘇東坡率諸侍從薦無已,繇布衣特起爲徐州教授,則無已之仕,在南豐之沒已七八年矣。南豐爲檢討官不逾月,安能闢二公?自熙寧至元佑二十餘年,陳無已始入仕,南豐墓木拱矣。會之乃牴牾如此。故事實錄有修撰檢討官,國史編修官,以首相監總一代大冊典,朝廷除授,極天下文章之選,非闢闕也。試官考卷與鄉先生課試諸小生之文,則有橫筆,邢和叔造宣仁太后之謗,排王,附蔡確,至今人聞其名,往往縮頸。南豐雖作者,敢加橫筆於邢和叔之文乎?會之爲宰相,乃不知史官非闢闕。既知尊稱南豐無已,而不知二公之先後。又云病起聞雞唱,寢不寐,書付壎堪。餘曰:幸付壎堪,若以示識者,則橫筆作微聲,如公所云矣。

    【周孚蠹齋鉛刀編】

    《題後山集後,次可正平韻》嶷嶷陳夫子,高名天壤間。讀書能妙斷,行已有深閒。句法窺唐杜,文章規漢班。九原埋玉樹,遺簡仰高山。

    可正平詩甚美元多惡,嗟公墮此間。真爲四君次,可厭七年閒。汴泗空千載,晁叔用何斯舉僅一班。淒涼大陽履,埋沒若何山。

    濟南集

    【文獻通考】

    《濟南集序》二十卷。

    陳氏曰:鄉貢進士華山李薦方叔撰。又號《月岩集》。東坡知貢舉,得試卷,以爲方叔也,置之首選。已而不然。賦詩有“平生謾說古戰場,過眼還迷日五色”之句,後竟不第。

    【李方叔濟南月岩集】

    《宋李之儀序》:吾宗方叔,初未相識,得其文於東坡老人之座。讀之,如泛長江,溯秋月,直欲拿雲上漢,不知其千萬裏之遠也。爲之愕眙久之而不能釋目。東坡笑相謂曰:“子何諦觀之不捨耶?斯文足以使人如是。謝安蹈海,至於風濤蕩而不知返,徐問舟人曰,去將何之?子豈涉是境界以追謝公乎?”又曰:“吾嘗評斯文如大川湍注,晝夜不息,不至於海不止。”餘曰:“不腆所得亦幾然。”東坡曰:“聞之歐陽文忠公曰,文章如金玉,固有定價,不能異人之目也。”已而曰:“或者患其多,子頗覺乎?”餘曰:“覺則殆矣。惟其不覺其殆,所以爲斯文也。”比從其遊,稍喫,至於論事,則不窮,而語亦不甚才。信乎其吶於言而富於文也!從容既久,賦目所更體制,不得而一,乃雜舉而爭長隨定,若不出一人之手。偉麗璀璨,無異入秦府庫,千奇萬騎,目爲之眩瞀而不能已。又若泛剡溪,交流競秀,幾應接不暇。退之謂人皆劫劫,我獨有餘者,渠不諒哉!間與之即席分韻,餘方點筆據紙,則已爛然滿幅,傾坐賞嘆,爲不可及矣!未論其工,其敏妙絕倫,殆天賦也。方天下承平,講明六藝,招來一時人物,宜得過秦罷珠崖之議論,上林廣成之賦頌,以繪藻形容,鋪張揚厲,爲一代之所華煥。昔王當儀具衆集之際,五吏分授冊詞,燦然皆給。劉敞下直且就馬,命遽出,乃倚馬卻座,一揮九制,此皆方叔之任也。不幸不及祿以卒。天下知爲文者,莫不惜之。柳子厚謫死窮荒,獨退之祭之以文曰:“子之文章而不用世,乃令吾徒掌帝之制。”嗚呼,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也!當有讀其文,或至掩卷流涕,重嘆前人一何幸,而退之之言爲不妄發也!方叔沒後八年,其子穎秀川集其文爲若干卷,號《月岩》,以書抵餘,曰:願有以序之。餘得方叔之文多矣,集之成,則恨未見也。姑道疇昔之所欣慕與夫聞之先生長者之言以報之。秀川卓特英發,甚似其先人。蓋其未已也。政和六年八月十一日,趙郡李之儀序。《周紫芝書》:《月岩集》,太華逸民之所作。而太華逸民,則李麈方叔之自號也。端叔序其文,謂東坡嘗言:吾評斯文,如大川東注,晝夜不息,不至於海不止也。今誦其詩,讀其文,然後知此老之言爲有旨焉。然而自非豪邁英傑之氣,過人十倍,則其發爲文詞,何以若是其痛快耶!紹興壬申春,滑臺劉德秀借本於妙香寮,乃書以還之。

    【密齋筆記】

    李方叔,號濟南先生,《月岩集》,晁無咎,號濟北先生《雞肋集》,蜀中有極小字本,又有中字本,奕恭所藏者小字本。餘嘗雲,早起睡小寢,極有味。作文必先讀古文,令口吻熟。奕恭曰:二事暗合東坡。今閱《月岩集》,信然。餘經史之外,複列歐蘇黃陳秦張晁李八集於座右,朝夕屬饜焉。

    李文叔集

    【文獻通考】

    《李文叔集序》:四十五卷。

    後村劉氏曰:李格非,字文叔,濟南人,詩文四十五卷。文高雅條鬯,有義味,在晁秦之上。詩稍不逮。元佑末,爲博士,紹聖始爲禮部郎。有挽蔡相確詩云:“邴吉勳勞猶未報,衛公精爽僅能歸。”豈蔡嘗薦引之乎?挽魯直五言八句,首雲:“魯直今已矣,平生作小詩。”下六句亦無褒辭。文叔與蘇門諸人尤厚。其沒也,文潛志其墓,獨于山谷在日,以詩往還,而些詞如此,良不可曉。其過臨淄絕句雲:“擊鼓吹竽七百年,臨淄城闕尚依然。如今只有耕耘者,曾得當時九府錢。”試院五言云:“鬥暄成小疾,亦足敗吾勤。定是朱衣吏,秉時欲舞文。”亦佳作。文叔,李易安父也。文潛志言:“長女能詩,嫁趙明誠。”又曰:“李文叔筆勢略與淇水相頡頏。”

    鮑吏部集

    【宋汪藻浮溪集】

    《鮑吏部集序》:括蒼鮑欽止既卒若干年,其子延祖始裒欽止之詩文,爲小集若干卷。屬藻序。藻爲之言曰:古之作者,無意於文也,理至而文則隨之。如印印泥,如風行冰上,縱橫錯綜,粲然而成者。夫豈待繩削而後合哉?六經之書,皆是物也。逮左氏傳春秋,屈原作離騷,始以文章自爲一家,而稍與經分。漢公孫弘、董仲舒、蕭望之、匡衡,以經術顯者也;司馬遷、相如、枚乘、王褒,以文章著者也。當是時,已不能合而爲一,況陵夷至於後世,流別而爲六七,靡靡然入於流連光景之文哉?其去經也遠矣!本朝自熙寧元豐,士以談經相高,而黜雕蟲篆刻之習,庶幾其復古矣!然學者用意大過,文章之氣日衰。欽止少從王氏學,又嘗見眉山蘇公,故其文汪洋閎肆,粹然一本於經;而筆力豪放,自見於馳騁之間,深入墨客騷人之域,於二者可謂兼之。自黃魯直、張文潛沒,欽止之詩文獨行於世,而詩尤高妙清新。每一篇出,士大夫口相傳以熟。餘嘗恨未見其全書。晚得此集,讀之曰:嗟乎!欽止於斯文,可謂毫髮無遺恨矣!欽止諱慎由,欽止,其字也。風度凝遠,如晉宋間人。談笑風生,坐者皆屈。家藏書萬餘卷,率手下雌黃,非讎得其真不止。故當時諸公交口稱譽,且論薦之。崇寧中,天子召見者數人,止獨偉視欽止。即日,除尚書郎。居無何,不合,去。出爲郡守部使者。久之,方響用欽止,而欽止以疾廢於家矣。故士大夫莫不惜其纔不克施,而見於世者,特詩文而已也!故錄欽止之平生大概而並見之。紹興十年六月二十八日,新安汪某序。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七十

    九緝集

    大方等大集經四

    【陀羅尼自在菩薩品第二之四】

    爾時世尊,舉身顧盼,觀諸大衆,如象王迥。而作是言:諸善男子,誰能守護如是供具及此寶坊,令不毀壞滅沒損,以待彌勒成正覺已,十六年後,供養彼佛及賢劫中五百如來。是時會中,有一菩薩,名諸法神通自在王,即從座起,胡跪合掌,而作是言:“世尊,我能守護如是供具及此寶坊,令不毀壞,滅沒損減,以待彌勒成正覺已,十六年後供養彼佛及賢劫中五百如來。”爾時衆中,有一魔王,名曰神通,其所住國,名四天下,語諸法神通自在王菩薩言:“善男子,汝今安置如是供具並及寶坊置何器中,而守護之,令不毀壞?”諸法神通自在王菩薩言:“善男子,凡言器者,性是無常,而我此身,常住無變。善男子,汝今應當諦觀我身。”爾時魔王,聞是語己,如教諦觀。見其臍中,有一世界,名水王光,有佛世尊,號寶優鉢羅。其世界中,有大寶山,如來處中,結跏趺坐,與諸菩薩宣說正法。爾時魔王見是事已,心甚奇訝,即禮諸法神通自在王菩薩,贊言:善哉善哉,大士,我今始知汝有妙器,堪任護持如是供具及此寶坊,令不毀滅。”爾時魔王,即白佛言:“世尊,我往來見如是菩薩,未聞如是微妙時,欲學聲聞,入於涅。我今既見諸法神通自在王菩薩威神之力,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世尊,假使我身,恆沙劫中,受地獄苦,然後乃成無上道者,亦終不捨菩提之心。”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能善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汝亦當得如是無量神通之力。”是時會中,復有菩薩名師子幢,語陀羅尼自在王菩薩言:“善男子,菩薩摩訶薩,獲得何等陀羅尼門而能受持一切佛語,凡所演說字句及義無有窮盡。”陀羅尼自在王菩薩言:“善男子,有八陀羅尼,菩薩摩訶薩若有得者,則能受持一切佛語,凡所演說,字句及義而無窮盡。何等爲八?一者淨聲光明陀羅尼,二者無盡器陀羅尼,三者無量際陀羅尼,四者大海陀羅尼,五者蓮華陀羅尼,六者入無礙門陀羅尼,七者四無礙智陀羅尼,八者佛莊嚴瓔珞陀羅尼。是名爲八,若有菩薩安住如是八陀羅尼,則能受持一切佛語,凡所演說字句及義而無窮盡。”師子幢菩薩言:“善哉大士,唯願廣說,菩薩聞已,當得受持一切佛法。”陀羅尼自在王菩薩言:“善男子,諦聽諦聽,當爲汝說。淨聲光明陀羅尼者,菩薩摩訶薩若得住者,能於無量無邊,佛所具足,成就無量功德,得淨四大,以是因緣,其聲微妙,宣說法時,其音遍滿一佛世界,二佛世界,五佛世界,十佛世界,二十佛世界,三十佛世界,四十佛世界,五十佛世界,百佛世界,千佛世界,萬佛世界,乃至百千萬佛世界,不可稱,不可數,隨所說法,即得遍聞。其說法時,所坐法座,師子之牀,或一由旬,或如須彌,或如梵處。坐如是處,設有十方無量諸佛,講宣道化,普得聞之,受持不忘。善解字句及其義味。自說法時,及聽佛說,於是二事,各無妨礙。於一字中,說一切法。一字者,所謂爲阿,阿者,諸字之初。菩薩摩訶薩,說阿字時,即能演說一切諸法。阿之言無,無者,諸法無根,諸法無生,諸法無初,諸法無邊,諸法無盡,諸法無作,諸法無來,諸法無去,諸法無住,諸法無性,諸法無出,諸法無行,諸法無增,諸法無高,諸法無減,諸法無主,諸法無用,諸無法無願,諸法無戲論,亦無覺觀,無說無聽,無處無入,諸法無我,及無衆生,無淨無命,無名無主,無有士夫,無內無外,無常無相,無憶無量,無爲無跡,無句無字,無礙無共,無隨他,無隨己,無收無放,無取無舍,無數無身,無淨無穢,無轉無變,無受無聲,無相無結,無污無狂,無漏無有,無覆無濁,無對無色,無受無想,無行無識,無因無果,無陰入界,無因緣,無境界,無受無慾,無色,無無色,無誘導,無黑無白,無滓,無思惟,無時無歸,無淨無雜,無燒無習,無屋無支,無動無住,無堅無脆,無可見,無可觸,無光無暗,無曲無罪,無實無虛,無癡無觀,無證無修,無見無聞,無覺無智,無觸無識。善男子,菩薩摩訶薩,獲得如是淨聲光明陀羅尼時,於此一字,說一切法。菩薩於此一字之中,說無量義,無有錯謬,不壞法界,不失字義。菩薩得是陀羅尼,已身口意淨,舉動進止,衆生樂見,是名身淨;凡所演說,衆生樂聞,是名口淨;修習慈悲喜捨之心,是名意淨。菩薩得是陀羅尼已,能淨二施,財施,法施;能淨於戒,見毀戒者不生噁心;能淨於忍,見害衆生,不生惱;能淨精進,修行善法,無有休息;能淨禪定,壞驕慢故;能淨智慧,除無明故;能淨於業,壞惡因故;能淨於眼,得三明故;能淨於耳,獲得天耳,聞佛聲故;能淨於鼻,悉嗅諸佛,淨戒香故;能淨於口,於甘露,不貪著故;能淨於身,得化身故;能淨於意,善思惟故;能淨於色,三十二相故;能淨於聲,說妙法故;能淨於香,戒聞施等,得清淨故;能淨於味,得無上味故;能淨於觸,修習無上諸三昧故;能淨於法,觀諸法界,無分別故;能淨於念,如所聞法,不忘失故;能淨於意,永不繫屬諸魔黨故;能淨於行,觀察甚深,諸法界故。善男子,菩薩住是陀羅尼已,隨說音聲,所至之處,身之光明,亦如是照。善男子,是陀羅尼,成就如是無量功德。無量器陀羅尼者,菩薩住是陀羅尼已,說色無常,不可窮盡,說色是苦亦不可盡,說色無我,說色如沫,如幻,水月,夢,響、影,焰,亦不可盡,說色無性,亦不可盡。說色相無,空不可說,不可願求,不可造作,不生不滅,非是過去、未來、現在,非內非外,非淨非穢,非我我所,非去非來,非對非礙,非一非二,非是衆生,亦非壽命,亦非丈夫,非貪癡,非有非無,非漏非無漏,非有爲,非無爲,非盲非聾,非跛非足闢,非狂非亂,非草木石,非樹非地,非水火風,非舍非宅,非城非郭,非大村落,非山,非圓非方,非四大造,非作非受,非聲非聞,非是可說十二因緣,不可窮盡,非常非斷,無業無果,非陰入界,非住欲界、色界、無色界,非同非異,亦非煩惱,非淨非污,非平非凹,菩薩摩訶薩,說色如是不可窮盡,善男子,是無盡器陀羅尼者,有無量無邊不可說分。分此一分以爲千分,我於如是千分之中,唯說一分,猶不能盡。無量際陀羅尼者,際者,所謂常見,斷見無量者,謂十二因緣。際者,所謂無明行識,乃至老死,衆苦聚集。又無量者,所謂生死。又復際者,謂無始終。又復際者,謂無取捨。又復際者,無出無滅。又復際者,無污無淨,其性淨故。又復際者,所謂可見。又復際者,所謂名色。又復際者,有爲無爲。又復際者,所謂三世內外業果,無業無果、善及不善、有漏無漏、業及惱惱,我以無我,生死涅。善男子。又無量者,所謂微塵際者,所謂地水火風。是名無量際陀羅尼。菩薩住是陀羅尼已,無量劫中,爲衆說法。而其所說,字句義味,不可窮盡。是陀羅尼,成就如是無量功德。大海陀羅尼者,善男子,猶如大海,四天下中所有諸色衆生,卉木,藥樹,穀子,日月星宿,雲氣雷電,國邑聚落,城郭殿堂,園池山河,如是一切諸種種色,悉於中現。菩薩住是陀羅尼已,亦復如是。一切衆生身口意業,各各於是菩薩身中,一一印現。十方世界,所有衆生,所有口業,悉於菩薩口中印現。是故菩薩,有所言說,皆悉真實。印者,名無怕有,謂諸法無有覺觀,無說無邊,無作無貪,是名第一真實之義;復有遮印,遮之言眼,眼即無常,可淨可見;復有那印,那之言名,一切諸法流佈,故名真實無名;復有邏印,邏之言世,一切世間,屬愛無明;復有陀印,陀之言十,佛具十力,能化衆生;復有波印,波之言五,如來遠離除滅五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有殺印,殺之言六,如來具足六念處故,得大自在;復有殺印,殺之言六,如來具足六神通故,能以神通,教化衆生;復有婆印婆之言左,如來世尊難左道,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有多印,多之言實,如來善覺真實之性,故名正覺;復有那印,那之言彼,如來等知此彼平等;復有婆印,婆之言結,如來遠離諸煩惱故,名阿梨呵;復有印,言生老,如來已過生老之分,故名世尊;復有曇印,曇之言法,如來說法,清淨無垢;復有奢印,奢之言奢摩他,如來成就,修奢摩他;復有印,之言虛空,如來知見,一切諸法同於虛空;復有迦印,迦言苦行,如來遠離一切苦行;復有婆印,婆之言實,如來所說,四真諦者,即是真實;復有摩印,摩之言道,如來能說八正之道;復有伽印,伽之言深,如來所說,其義甚深;復有羼印,羼之言忍,如來具足忍波羅密;復有呼印,呼之言贊,如來常贊十方諸佛;復有若印,若之言遍知,是故如來名一切智;復有婆印,婆之言有,如來已脫一切諸有;復有車印,車之言欲,如來欲於一切善法;復有波印,波之言前,如來常爲一切衆生現前說法;復有頗印,頗之言果,如來常說四沙門果。善男子,因如是字,演說諸法,所有諸字,悉於菩薩口業印現,是名大海陀羅尼也。蓮華陀羅尼者,菩薩住是陀羅尼已,所說法處,常出七寶淨妙蓮華以爲法座,菩薩坐上宣說法化。又復多兩無量蓮華,是諸蓮華,亦出種種清淨法音,其音深廣,多諸方喻,十二部音,清淨之音,斷煩惱音。爾時菩薩默然而住,是諸蓮華皆能演法,亦出種種無量光明。一切衆生,皆見菩薩坐諸華臺,施作佛事,是名蓮華陀羅尼也。入無礙門陀羅尼者,菩薩摩訶薩說一法時,無有掛礙,若說二法,三法四法,乃至百千無量無邊恆沙等法,如四大下微塵等法,乃至三千大千世界微塵等法,乃至恆河沙等諸世界微塵等法,於字句義,亦無掛礙,是名入無礙門陀羅尼也。四無礙智陀羅尼者,所謂法無礙智,義無礙智,詞無礙智,樂說無礙智。東方無量世界衆生,有問法者,菩薩隨以法無礙答;南方無量世界衆生,有問義者,菩薩隨以義無礙答;西方無量世界衆生,有問辭者,菩薩隨以辭無礙答;北方無量世界衆生,問樂說者,菩薩隨以樂說智答,是名四無礙智陀羅尼也。佛瓔珞莊嚴陀羅尼者,若有菩薩獲得如是七陀羅尼,其頂髻上,有佛像現,其色真金,有大光明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爾時菩薩,身口意等,悉作佛業,其所思念,如佛所念。菩薩具足如是佛業,能知大衆種種之心,知已隨意而爲說法。若一日若二日,乃至無量百千萬歲,不能盡其所知法門。文字句義又復具足四種智慧,何等爲四?一者知衆生心;二者知諸字句;三者知所說無盡;四者知於真實。菩薩具足如是四智,能調衆生,爲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是名佛瓔珞莊嚴陀羅尼也。善男子,是八陀羅尼,其分無量,於是分中,分其一分,以爲千分,於是分中,唯說一分,獨不能盡。是陀羅尼成就如是無量功德。”爾時陀羅尼自在王菩薩即說頌曰:“如來說八陀羅尼,若有菩薩具得者,能解諸經種種義,其辭句義不可盡。具足善業得妙聲,能令無量世界聞。衆生聞已修善法,修已獲得於解脫。無量劫中說無法,因一法根說無盡。亦因一字解多義,是名如來說際持。人中牛王斷二際,說中道義無有邊。具足智慧平等觀。雖成是持無得者,四方色等現大海,一切字印印菩薩。說法之時無障礙,成就大海陀羅尼,坐寶蓮華演說法,亦雨天華散大衆,蓮華亦說無量法,是名寂靜蓮華持。說於一字無障礙,無量字中亦如是。說無量義無有滯,具足如是無礙持。說法深義無有盡,辭及樂說無有邊。能破衆生疑網心,獲得無上智總持。頂髻常出如來像,身口意業佛無異。若具如是八持者,窮劫讚歎不可盡。具足是八陀羅尼,處世不污如蓮華,在世最高如須彌,不可稱計亦如是。世邪不動亦復然,是人具足如是持。能壞世道諸邪見,猶如師子獸中吼。若得無上陀羅尼,能達世間清淨行,能增無量諸善法,亦能教化多衆生。具足如是陀羅尼,能壞衆生無明暗,作大光明如朝日,亦能除破諸黑暗,說法無礙如虛空,爲衆生行如猛風。施於法藥壞煩惱,如世良醫救病者。若得具足無上持,有贊功德不能盡,能作清涼如秋月,增長善法亦如是。菩薩成就如是持,能化無量諸衆生。若具如是陀羅尼,獲得自在如天王。能化衆生於大乘,能施法財破貧窮,能降法雨如龍王,摧滅煩惱如惡雹,若得如是陀羅尼,能化衆生於菩提,無能說過如帝釋,字義無盡如虛空。若得成就陀羅尼,一切大衆樂見聞,其意不散常在定,修習無量慈悲心。清淨梵行遊神通,是四皆如大梵天。若得成就陀羅尼,即能供養十方佛,了了觀見十方界,於其世界化衆生。若具如是陀羅尼,即得具足佛功德,常爲千方佛所念,亦如父母念一子。若有菩薩得是持,能贊功德無量曼髟,具足成就戒念慧,能解衆生心所行。若得成就陀羅尼,無有驕慢及慳貪,善知方便調衆生,修習慈悲壞煩惱。若得成就陀羅尼,煩惱不污如虛空,善解衆生隨意語,亦能隨意演說法。若具如是陀羅尼,悉能了知衆生根。能解衆生種種解,隨其所解而說法。隨時治門爲說法,三十七品調衆生。若得如是陀羅尼,修奢摩他無有邊。若得如是陀羅尼,具足六度如諸佛,了知一切煩惱界,通達寂靜而壞之。身口意業悉寂靜,行住坐臥亦如是。若得成就如是持,無復煩惱諸習氣,得淨法身無有邊,非生所生常化生。身口意業隨智行,所有定念亦如是。若得成就如是持,有讚歎者不能盡”。爾時世尊,贊陀羅尼自在王菩薩:善哉,善男子,汝已久得是陀羅尼,是故能善方別解說,所有無量功德之義,不但今日,已於過去無量佛所,亦作如是分別解說。善男子,過去無量阿僧祗劫,爾時有佛,號淨光明,世界名淨劫,亦名淨純,淨琉璃以爲世界,猶如明鏡,地平如掌,所有林樹,七寶所成,妙寶蓮華,大如車輪,清淨鮮潔,人所樂見。其土人民,悉處七寶樓殿堂閣,如天無異。貪慾恚癡,漸已輕微,土無日月,唯有佛光,青蓮華開,則知是夜,赤蓮華敷,則知是晝。時彼佛有六百萬億大菩薩僧,出家之人,不可稱計,悉皆志樂,無上大乘世界,乃至無二乘名,一切皆是不退菩薩,其佛壽命,具足半劫,人之與天,無有差別。在地爲人,處空爲天,無有王者,除佛法王,其土人民,無有宗事,諸天邪神,及歸依者,亦無女身。毀戒之名,具足三戒,何等爲三?一從戒戒,二從心戒,三從慧戒。發菩提心,厭悔生死,名從戒戒;修三昧慧,名從心戒;修習智慧,得大智慧,名從慧戒。爾時衆中有一菩薩,名曰光頂,從坐而起,頭面禮足,右繞恭敬,長跪合掌,而白佛言:世尊所言陀羅尼者,云何名爲陀羅尼耶?菩薩住何陀羅尼中,能持一切諸佛名號,爲諸衆生分別解說。佛言:善男子,有陀羅尼名曰寶炬,菩薩住是陀羅尼中,能持一切諸佛名號爲諸衆生分別解說,隨諸衆言,種種語言。光頂菩薩復白佛言:唯願世尊分別廣說,我等聞己,當得修持。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至心諦聽,吾當爲汝分別解說。爾時世尊,即說頌曰:遠離一切諸煩惱,清淨無垢獨真寶,其心能作大光明,是名寶炬陀羅尼;身口意業悉寂靜,獨如秋月之明淨,修習大慈心平等,是名寶炬陀羅尼;其心無有諸覺觀,悉得遠離於二見。亦非有想非無想,是名寶炬陀羅尼;具足成就唸意慧,能入無上大法門,清淨無垢如虛空,是名寶炬陀羅尼,遠離三種塵勞垢,成就三種清淨慧,已於三有得解脫,是名寶炬陀羅尼;,能悉破壞貪恚癡,亦得遠離煩惱濁,除滅無明諸邪暗,是名寶炬陀羅尼;衆生音聲上中下,一切悉能了了知,能隨從生意說法,是名寶炬陀羅尼;具足甚深無量義,亦復具足諸字句,遠離於我及我所,是名寶炬陀羅尼;具足成就四依法,亦復具四無礙智,其心常在於四禪,是名寶炬陀羅尼;能廣分別第一義,具足而得四梵行,修習具足五神通,是名寶炬陀羅尼;受持專憶四念處,精進獲得四正勤,莊嚴成就四如意,是名寶炬陀羅尼;成就五根及五力,一切邪風不能動,修習無上七覺分,是名寶炬陀羅尼;成就定慧二翅翼,遊翔平坦八正路,趣向無上智解脫,是名寶炬陀羅尼;能踐菩薩之道地,及住無上真解脫,永斷一切煩惱習,是名寶炬陀羅尼;能作無量大光明,獨如世間之日月,能淨三種清淨眼,是名寶炬陀羅尼;能淨一切諸煩惱,亦得遠離諸魔業,觀察五陰味過咎,是名寶炬陀羅尼;善知調伏諸衆生,永離六根之因緣,爲衆說法令得念,是名寶炬陀羅尼;住於如是陀羅尼,能到十方佛世界,見佛至心聽受法,亦能廣說如是法。既聞法已至心持,能爲衆生說字義,以大念力因緣故,能解諸佛微妙語。能說無常苦無我,諸法悉從緣得果,了了觀察諸法界,是名寶炬陀羅尼。成就樂說無礙智,三明三慧亦如是,若有住是總持者,乃能得八解脫義。佛說無量陀羅尼,悉來攝在此持中,若得如是陀羅尼,是名成就無量持。若入無量諸禪定,及得無量諸神通,皆由如是總持力,是故名爲持中王。如四大海無障礙,一切河泉皆投之,諸法衆流亦如是,皆悉歸趣是持海。得身無邊意無盡,能廣分別說法界,成就無量功德者,乃能獨是陀羅尼。若得如是微妙持,即得三十二相好,其色殊勝上種性,多饒財寶得自在。於諸有中得無生,能廣分別諸法義,安住不動不退地,皆由得是陀羅尼。菩薩若欲修菩提,當修如是陀羅尼。得是持已修道場,能演說法調衆生。於無量劫說法時,字義二法不可盡,能淨衆生諸煩惱,以得如是陀羅尼。能轉無上正法輪,能令衆生脫衆苦,能進衆生無上道,以得如是陀羅尼。若有衆生千萬口,一口而有千萬舌,不能宣說成持者,所得無量之功德。善男子,爾時淨光明佛說是法時,光頂菩薩,及與三萬二千菩薩,悉皆獲得是陀羅尼,善男子,汝知爾時光頂菩薩,豈異人乎?即汝身是,是故汝今能廣分別,是陀羅尼,是大具衆中,得是持者,汝最第一。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曰慧聚,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得寶炬陀羅尼,得已不失,能以此法。調伏衆生”?“善男子,若有菩薩安住慧根,造作慧業,如是菩薩,能得是持,得已不失,能以此法,調伏衆生。”慧聚菩薩,復作是言:“善哉世尊,唯願演說,云何慧根?云何慧業?”佛言:“善哉,善男子,至心諦聽,吾當爲汝分別解說。善男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未聞智慧而得聞之,是名爲根。聞已廣說,名之爲業。始觀諸法,名之爲根。觀已廣說,名之爲業。初觀善根,名之爲根。轉以化人,名之爲業。觀不放逸,名之爲根。轉以化人,名之爲業。住於寂靜,名之爲根。淨身口意,名之爲業。知於一乘,名之爲根。爲衆生說,名之爲業。修奢摩他,名之爲根。具三種慧,名之爲業。修三解脫,名之爲根。證得三慧,名之爲業。修四念處,名之爲根。不念於念,名之爲業。修四正勤,名之爲根。離煩惱性,名之爲業。修四如意,名之爲根。知無如意,名之爲業。修習信心,名之爲根。放舍一切,名之爲業。修無所畏,名之爲根。能廣說之,名之爲業。修習三昧,名之爲根。知定次第,名之爲業。修習智慧,名之爲根。知一切法,名之爲業。莊嚴菩提,名之爲根。得菩提時,名之爲業。證苦集道,名之爲根。證盡滅時,名之爲業。不依不了義,名之爲根。依了義經,名之爲業。初聽受法,名之爲根。依止其義,名之爲業。不依於人,名之爲根。依止於法,名之爲業。見法無常,名之爲根。法無生滅,名之爲業。知諸法苦,名之爲根。知法無作,名之爲業。知法無我,名之爲根。知法性淨,名之爲業。知涅淨,名之爲根。知法本淨,名之爲業。聞義不畏,名之爲根。依止於義,名之爲業。聞真不怖,名之爲根。依止真法,是名慧業。知字不畏,名之爲根。知已樂說,名之爲業。聞說如來,無礙智力,不生怖畏,名之爲根。依止如來,無礙智力,名之爲業。生法二緣,名之爲根。無緣之慈,名之爲業。憐愍衆生,名之爲根。能爲壞苦,名之爲業。思善得喜,名之爲根。心不著法,名之爲業。無愛恚舍,名之爲根。無一無二,名之爲業。唸佛名根,念於法身,名之爲業。念法名根,知法性淨,名之爲業。念僧名根,知僧無爲,名之爲業。念戒名根,知無持者,名之爲業。念施名根,能捨煩惱,名之爲業。念天名根,獨得淨天,名之爲業。聞已思惟,名之爲根。不著世間,名之爲業。知本無今作,名之爲根。無作無受,名之爲業。知於涅,名之爲根。得大解脫,名之爲業。自利名根,自利利他,名之爲業。受持八萬四千法聚,名之爲根。通達其義,名之爲業。能演說法,名之爲根。解無明等,名之爲業。勸諸衆生,於菩提道,名之爲根。勸修智慧,方便不退,名之爲業。不畏諸有,名之爲根。願生諸有,名之爲業。從聞得忍,名之爲根。思惟得者,名之爲業。隨意得忍,名之爲根。因不生得,名之爲業。餘一生在,名之爲根。最後邊身,名之爲業。坐菩提樹,名之爲根。了知諸法,名之爲業。說是慧根慧業之時,十方諸佛世界,及此寶坊,六種震動。爾時慧聚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十方世界,及此虛空七寶坊庭,如是震動?”“善男子,是慧根慧業,亦是過去諸佛所說,是故此地爲大震動。”爾時具足四無礙智菩薩白佛言:“世尊,何因緣故,慧聚菩薩名之爲聚?”佛言:“善男子,過去無量阿僧祗劫,有佛出世,號功德藏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土名善生,劫名無垢。其土衆生,一切純善。爾時佛有三萬二千大菩薩衆,八萬四千聲聞大衆。爾時世尊,欲試菩薩以百億事,問諸菩薩:諸善男子,於是衆中誰能解說如是等義?其中有言:我當思惟。經一月日,乃能解之。或復有言:我過半月。復有言曰:我過七日。或言:我過一日一夜,乃能解之。爾時衆中有一菩薩,名曰念意,白佛言:世尊,我今不起此坐,能解是義。爾時菩薩於大衆中師子吼已,其地即時六種震動,放大光明,勸諸地神,乃至阿迦尼吒諸天,一切悉來諸如來所。爾時大衆,所坐之處,從廣滿足,百萬由旬。念意菩薩,見諸大衆悉以集會,以神通力、智慧念力、陀羅尼力、四無礙力、無所畏力、佛神力故,於是百億一一事中,解百億義,不豫思維,無有停滯。說是義已,六萬衆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四萬衆生,得無生忍;從地神諸天,乃至阿迦尼吒天,一切悉聞說法之聲。善男子,汝知爾時念意菩薩豈異人乎?即慧聚是。以是因緣,名爲慧聚。”爾時世尊即說頌曰:“聞說法故名爲根,演說法故名爲業;思惟諸善名爲根,解說深義名爲業;如法而住名爲根,隨意說法名爲業;修奢摩他名爲根,具三種慧名爲業;四種念處名爲根,四正勤法名爲業;信等五根名爲根,信等五力名爲業;七菩提分名爲根,八正道分名爲業;不依止字名爲根,依止於義名爲業;不依於人名爲根,依止於法名爲業;不依不了名爲根,依止了義名爲業;不依於識名爲根,依於智慧名爲業;了知無作名爲根,通達無生名爲業;生法二慈名爲根,無緣之慈名爲業;無所畏慎名爲根,能宣正法名爲業;六思念處名爲根,六念之義名爲業;能自利益名爲根,自利利他名爲業;受持正法名爲根,能爲人說名爲業;餘一生在名爲根,最後邊身名爲業。若菩薩心得不退,即能了知慧根業,能得無生之上忍,能開無上菩提門”。爾時陀羅尼自在王菩薩白佛言:“世尊,佛所說法,不可思議,無上菩提,亦不可思義,何以故?非字說故,非字攝故,如來所說,無量無邊故,入無量無邊法門故,十二因緣深難解故,著二法者不能知故,利智之人漸漸知故,非是六情所知見故,亦非二乘智境界故。世尊,如是菩提,悉是一切諸法之印,不可造作,猶如虛空,非是屋宅,離屋宅故。知一切行,一切衆生,所有因果,一切智慧,廣大無邊,莊嚴一切,無量善法,能爲善法,而作應器,能以神通,顯示於人,住二道者,示以無二,示一切佛,平等無差。無字無義,不可宣說,不可聽聞。能示衆生,三寶正聚及三脫門,解脫三界。示三種慧,金剛定因,住於一切,諸佛正法,悉聞一切,諸佛智慧,刊一切衆生,亦能宣說一切諸佛。世尊,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作如是讚歎菩提所有功德,得開如是方等經典,受持讀誦、書寫、演說,是名能報諸佛之恩”。佛言:“如是,如是。善男子,如汝所說,得無量功德。善男子,一切十方,諸佛世界,滿中七寶,以獻如來。若有人能受持是經,書寫讀誦,解說其義,所得功德,無有差別。”爾時世尊,告諸菩薩:善男子,於此衆中,誰能於我滅度之後,護持如是無上菩提,廣說是義,令法久住?”爾時衆中,有諸菩薩及諸天人,各六萬億,同聲而言:“我等能於如來滅後,護持如是無上菩提,廣說是經,令法久住。唯願如來,加之願力。爾時世尊,即說偈言:“若我實同十方佛,永渡生死大苦海。如是功德無上法,應當久住無毀滅。若我無量世修慈,真實爲於諸衆生,觀衆平等無有二,是故正法得久住?”。若我具足二莊嚴,無量世中利衆生,以是二法化衆生,是故正法得久住。若能破壞煩惱結,並及除滅諸邪見,具足一切諸善法,故能善發是願力。善男子,不獨汝等,一切人天,一切魔梵,於我滅後,悉能護持如是正法。善男子,虛空可作色,色可同虛空,我願神通力,不可得令異。”爾時四天王作如是言:“若有人能於佛滅後,受持是經,讀誦書寫,解說其義,我等常當隨逐守護。”諸梵天言:“我等當舍禪定妙樂,守護是人。”兜率天言:“我等亦當守護如是持經弟子’。時魔波旬復作是言:“世尊,若有人能受持是經,我於其人,終不造作魔業魔事”。功德藏天子言:“世尊,一切諸佛所得菩提,悉在是經。若有人能受持讀誦,書寫解說,當知是人,即得菩提”。彌勒菩薩言:“世尊,我當於彼兜率天上,廣宣如是無上經典”。大德迦葉復作是言:“世尊,我聲聞人,智慧雖微,要當任力,受持讀誦,宣說其義。”阿難復言:“世尊,我於此經,真實受持,乃至不失一字一句,如佛口出,無有異也。若有衆生髮菩提心,我亦能爲是人廣說”。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悉能於我滅後,護持正法,不令毀滅。善男子,若有衆生,求於大乘,未得法忍,受持是經,當知是人,不過七佛,便得受記;若聲聞人,有受持者,彌勒成佛,在初會中;若緣覺人,有受持者,於我滅後,得成道證。”說是法時,無量衆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無量衆生,成就忍辱;無量衆生,得不退心;無量世界,六種震動;十方世界,諸來菩薩,以好香華,妓樂幡蓋,供養於佛。鹹作是言:“我等來此七寶坊中,得大善利。若我脫有少福德力,願以此力,令釋迦如來久住於世。如是正典,流佈遍滿十方世界,無有毀滅。若有優婆塞優婆夷等,持是經者,令離一切憂愁怖畏,無諸病苦。”爾時陀羅尼自在王菩薩言:“世尊今所說法,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一切邪法不能傾動。乃是一切善法之本,三乘根栽。復是一切諸法初門。若有衆生來問我言:是法何名?云何受持?當云何答?唯願說之”。佛言:“善男子,是名大悲,說大悲法,名如來業,受菩薩記。當如是持。”說是經已,人天大衆,歡喜頂戴,信受奉行。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七十一

    九緝集

    大方等大集經五

    【寶女品第三之一】

    爾時世尊,故在欲色二界中間大寶坊中師子座上,與諸大衆,圍繞說法。爾時會中有一童女,名曰寶女,即從座起,右手執持白真珠貫,而作是言:“若我真實,能於十方無量世界,受持如是大集正典,讀誦書寫,演說其義,廣流佈者,願此珠貫,著佛頂髻,及諸菩薩。”說是語已,即擲珠貫,以佛神力,及以誠言,珠貫即在如來頂上,亦遍一坊諸菩薩首。而諸菩薩,各各自於首貫珠中見其來世成佛之時,所有世界,菩提之樹,衆生調伏,及往願力,了了見知。見已,各各生奇特想,白佛言:“世尊,是寶女者,云何乃有如是無量大功德耶?我於無量阿僧祗劫,所有誓願,今於一念,悉見了了”。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實如所言。是寶女者,已於過去九萬六億那由佗佛種諸善根,發大善願。所生之處,常得真實。是故是女,凡所思念,言無虛發。若欲令此大千世界滿中寶華,即言而有;若言欲令滿此三千大千世界種種妙香,言已即有;若欲示現種種形色,轉輪王色、天帝釋色、梵天王色或沙門色、婆羅門色或比丘色、比丘尼色、優婆塞色、優婆夷色,如言即得;若風災起時,轉爲火災,火災起時,轉爲水災,水災起時,轉爲風災,如言即轉;若有魔王,將諸兵衆,執持刀杖,弓弩箭矢,鋒鞘戈盾,欲令轉變成寶華者,如言即成;若於空曠,無水多乏,爲諸衆生,發大誓願,其中即有城邑聚落,人民大小,漿水無乏;若願三千大千世界所有諸色,如如來色,即如其言,成佛妙色;若言一切所有大衆,悉住虛空,言已即住;善男子,若是寶女,欲於此處虛空之中,遍聞十方,諸佛所說,如言即聞。善男子,寶女童女,成就如是無量無邊諸大功德。”爾時寶女,即於佛前說偈嘆曰:“我今成就大寶聚,故能讚歎無上尊。遠離一切諸煩惱,具足大寶助菩提。如來具足無上寶,大光能照無邊世。無上寶幢佛世尊,我今獻寶以供養。硨磲碼瑙青琉璃,金剛真珠日月寶。以如是寶供養佛,爲令衆生成菩提。世尊身光勝諸寶,衆生樂見無疲厭。處在一方見十方,令衆各見前有佛。有見如來身行住,或見坐臥及說法,或見默然無所宣,或見入定修智慧。如來一一毛孔光,能照十方諸世界,光明清淨最無上,猶如秋月淨蓮華。”爾時寶女偈贊佛已,復作是言:“世尊,我今於此大集經中,欲少問義,如來若許,乃敢諮啓。”佛言:“善哉善哉!寶女,隨意發問,若有疑網,我當爲汝而除滅之。”爾時寶女,即白佛言:“世尊,云何實語?云何爲實?云何法語?云何爲法?云何爲義?云何毗尼語?云何毗尼義?佛言:“善哉善哉!至心諦聽,吾當爲汝分別解說。寶女,菩薩摩訶薩,有三種實,何等爲三?一者不誑諸佛;二者不誑己身;三者不誑衆生。云何名爲不誑諸佛、己身、衆生?寶女,若有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已,貪著聲聞辟支佛乘,是則名爲欺誑諸佛、己身、衆生。云何不誑?寶女,若有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已,若在地獄,受大苦惱,若遇魔業,邪見同止,若生惡國,起惡煩惱,遇刀鞘矛肖,斫剌燒炙,於如是時,終不捨離菩提之心,不休,不息,不畏,不悔,令菩提心,遂更增廣,爲諸衆生,受大苦惱。見受苦者,心更增廣,勤修精進,欲得菩提。不爲邪語之所誑惑,一切邪風不能傾動,是名菩薩不誑諸佛、己身衆生。寶女,若有菩薩,不誑諸佛、己身、衆生,是名菩薩真實之實。寶女,不誑諸佛,復有四事:一者其心堅固;二者住於至處;三者具足勢力;四者勤修精進。不誑己身,亦有四事:一者淨心;二者至心;三者不誑;四者不曲。不誑衆生,亦有四事:一者莊嚴;二者修慈;三者修悲;四者攝取。寶女。是名菩薩第一之實。菩薩實者,初發願時,不捨衆生;複次,寶女,菩薩實者,不多語,守護語,不粗語,真實語。若在獨處大衆王邊,發言誠實,非爲財貨而故妄語,非爲自在而故妄語。若有三千大千世界,滿中七寶,尚不爲之而生妄語,況餘小事而妄語也?寶女,如是實者,有三十二淨。何等三十二?一者慚語;二者功德語;三者愧語;四者柔軟語;五者不虛語;六者無譏呵語;七者不貪著語;八者不畏語;九者閉諸惡道語;十者開諸善道語;十一者聖行語,十二者微行語;十三者內淨語;十四者外淨語;十五者樂受語;十六者樂聽語;十七者不澀語;十八者微妙語;十九者分別語;二十者妙音語;二十一者純善語;二十二者不誑語;二十三者不執語;二十四者歡喜語;二十五者自勸諭語;二十六勸諭佗語;二十七者不失語;二十八者安隱語;二十九者福田語;三十者如佛語;三十一者實圍繞語;三十二者淨口語。複次,寶女,菩薩實者,凡所言說,口意相稱。云何名爲口意相稱?修習施故,獲得菩提,非因慳貪,而能得之,是名意口相稱而語,能施一切,名之爲實;修習淨戒,獲得菩提,非因毀戒,而能得之,是名意口相稱而語,如戒而住,名之爲實;修習忍辱,獲得菩提,非因恚而能得之,是名意口相稱而語,具足修忍,是名爲實;勤行精進,獲得菩提,非因懈怠,而能得之,是名意口相稱而語,修精進故,名之爲寶;修習禪定,獲得菩提,非因亂心,而能得之,是名意口相稱而語,修習定心,名之爲實,修於智慧,獲得菩提,非因愚癡而能得之,是名意口相稱而語,修智慧故,名之爲實;三十七助菩提之法,四無量心,亦復如是。複次,寶女,夫真實者,所謂聖行;聖者,苦無常行。又復聖行,所謂知苦,遠集證滅修道。知於五陰,無出生相,是名知苦;五陰因者,所謂愛結,畢竟遠離,不貪不著,不讚不求,不去不來,是名離集;滅一切相,然其滅時,無一法滅,不平等法,作平等法,是名證滅;觀奢摩佗,毗婆舍那,其相平等,無覺無觀,無有平等,無系無取,無作無變,是名修道。真實了知如是等諦,又能分別廣說其義,是名菩薩摩訶薩實。說是真實法時,十千菩薩,得真實忍。複次,寶女,法語者,凡所演說依法而語,觀法念法,奉行於法,行至處法,求法欲法,樂法修法,法幢法仗,莊嚴法器,法燈法明,法念法意,法有法所,莊嚴瓔珞,法牀法儀,法護法財,法無窮盡,廣大無邊,法事法身,法口法意,菩薩摩訶薩,具足成就,如是等法,是名法語。法語者,真實之語,守護法語,教人供養父母,和尚耆舊,有德讚歎菩提及菩提道。令人不捨菩提之心,至心繫念,不忘菩提,不離莊嚴。修菩提法,親近賢聖善知識等。修習信心專念聽法,慕求正法,勤於精進。不貪著法,知恩報恩,樂於寂靜,不斷聖種,教化頭陀,勸行十善,讚歎惠施,一切善法,顧向菩提,至心受持,清淨戒律,修習忍辱,除去懈怠,修淨禪定,智慧方便,慈悲喜捨。修四真諦,趣向於諦,四無礙智,得大神通。隨順法施,修四念處,乃至修習,八聖道分,定慧二法,得智解脫。如法解說,聲聞緣覺,菩薩諸乘,贊說一切,所有福德,當觀十二甚深因緣,分別空門,無相無願,無所畏懼。說五陰如幻如化;說十八界如虛空相;說諸入性,同於空性。常說七財、六念、六敬,解說具足六波羅蜜;說六常行,修六神通,具足五眼;說第一義,流佈世間,成就業語,一切衆生其心平等,讚歎佛語。寶女,若有菩薩,具足如是法語,口終不說我語,不說衆生語,不說壽命語,不說士夫語,不說斷語,不說常語,不說有見語,不說無見語,不說兩斷語,不著中語,不說聚語,不說滅語,不說諍語,不說偏語,不覺知語,不顛倒語,不增疑心語,不逆法語,觀法界語,破驕慢語。說法菩薩,如法而住,如法而說實語法語,不斷語,不折語。說法菩薩,一切世間,不能共論,見者怖畏。法語菩薩,能演說空,無相無願,不著三界,及以諸有,則不受生,本性清淨,義在寂寞,不從他乞。寶女,法者則不可獲,無有文學,而無言說,亦無辭,無色無見,亦無所趣,無言誨,亦無所教,無心意識,無有塵垢,無明無暗,不繫屬他,不繫屬自,無有高下,不切境界因緣,清淨寂靜,無有導首難知難覺,不可思議,不可思惟。行清淨智者,乃能知之,無受受者,永斷諸受。過於三世,不滅無滅相,不生無生相,無有豐儉,無斷無增無減,無當有,無已有,非修非見,非魔見,非真實見,非相非非相,非一相而亦一相,非有屋宅,遠離屋宅,非近非遠,非離非別,非縛非解,非有漏,非無漏,亦非相似,非苦非樂,非具足,非不具足,非名非色,非著非脫,非破非完,雖非金剛不可壞相真實如金剛,非近非遠,無色無因,亦非頑囂,非此非彼,非內非外,非自非佗,非見非聞,非憶非忘,非識非知,非識境界,非知境界。寶女,是名爲法。若能廣說如是等法,是名說法。複次,寶女,法語菩薩不與一切世間諍競。不輕不慢,於佗未學,心不輕笑,不生高心。不自贊嘆,不謗他說。不以飲食,爲他說法。不遮佗善,令生疑惑,見佗犯罪,終不說之。於佗法中,不生輕賤。不遮止佗,所修行法。凡所說法,不離於空,無相無願,終不分別。一切法界,不動法界,不動實性,不依字識,人不了義,雖不依止,亦不誹謗。於自他衆,不生分別,亦不誹謗。十二因緣,非在世間,淨於世間,非法淨法,無貪無慳,無有毀戒,不捨破戒,無無垢,無有懈怠,不失道心,不忘菩提。爲欲莊嚴,無上智慧,不休不息,心不生悔。於他法中,心無妒嫉,不以著於非修多羅謗修多羅,毗尼摩,得勒伽,亦復如是。於正法所,終不見非,不因於慢,而增長慢,不謗因果,及業果報。於正法中,心無退轉,知恩念恩,報之不忘。終不懷抱,恨之心。不著我見,不嫉他利。於怨親中,無有二想。得他譏刺,終不報之。不作兩舌,鬥亂彼此。不懷諂曲,顯異惑衆,不爲他喜,受菩薩戒,比丘戒,比丘尼戒,式義摩那戒,沙彌戒,沙彌尼戒,優婆塞戒,優婆夷戒。住空閒處,思惟寂默。勤心受讀,十二部經,不爲勝他故,受持守護。如是等戒,不爲供養,現作知足,不爲顯他,不知足故,自修知足,不言諸佛,無上菩提。他之所作,不造惡業,邪惡活命,不捨七財,不貪於食,不斷聖種,不誹謗他,不自贊嘆。於佛法中,不作數量,讚歎大乘,心無厭足,是名法語。”爾時世尊,復告寶女:“菩薩義者,云何名義?所謂信心修莊嚴時,無有虛誑,爲欲莊嚴一切善根,至心專念,修行善法。破衆生疑,不求果報。施諸衆生,安隱快樂。護持禁戒,不失忍心。勤修精進,增長善法。修寂靜定,攝諸散亂。具無上智,破無明暗。修習慈心,等諸衆心。修習悲心,隨衆所作,親往營理。修習喜心,施衆法喜。修習舍心,不觀苦樂,舍財法已,心無誨吝。所言柔軟,壞衆噁心。利益於他,具足甚深。修行同事,勸發大乘,以是四攝,調伏衆生,見一切行,皆是無常,苦空無我,淨諸煩惱。依止於義,不依於字;依止於智,不依於識;依了義經,舍不了義;依止於法,不依於人。說義無礙,無有窮盡。而於法界,無所分別。說辭無礙,獲得解脫。說樂說字正確,保留無礙,如法而說,莊嚴惠施,不知厭足。莊嚴於戒,善願成就。莊嚴多聞,如法而作。莊嚴功德,具足相好。莊嚴知慧,知諸衆生,上中下根,差別之相。莊嚴於定,爲心清淨。莊嚴於智,得三種慧,修四念處,爲心不散亂。修四正勤,爲得善根。修四如意,往來諸方。修習五根,辯分別句。修習五力,爲壞煩惱。修七覺分,爲知諸法。修八正道,不爲惡動。修習神通,爲不退失。菩薩摩訶薩,解如是義,是名爲義;若有菩薩,能說是義,是名說義。複次,寶女,又復義者,修習空定,壞諸有法,修習無相,壞諸法相,修習無願,不求三界;若能演說如是三空,是名說義。一切諸行不可修行,是名爲義;菩薩說是不可修行,是名說義。斷一切生,是名爲義;菩薩若說,諸法無生,是名說義。諸有無出,是名爲義;如是說者,是名說義。四真諦者,名之爲義;如是說者,是名說義。無我我所,名之爲義;如是說者,是名說義。字不可說,名之爲義;如是說者,是名說義。真實之義,名之爲義;如是說者,是名說義。一切菩提之法,不可稱計,是名爲義;菩薩摩訶薩,如是說者,是名說義。多聞之人,如法而住,是名爲義;如是說者,是名說義。一切諸乘,大乘爲最,是名爲義;能如是說,是名說義。複次,寶女!無所分別,名之爲義;無有衆生,亦無壽命,一味不動,不盡一事,不生不出,不來不去,不滅不二,不可睹見,無有造作,無爲無作,心不諂曲,三世平等,三分無差,不失不得,不熱不冷,不淨不穢,不行如爾,不取不捨,非道示道,非常非斷,亦非中道,不不濁,不觀於法,及以非法,非一切字音聲詞語,無心意識,於貪癡,不生分別。一切諸法,作相有相,空無相願,是三即空。真實入法,等與不等,皆悉平等,因於智慧,獲得解脫。寶女,菩薩若能具如是義,是名爲義。說如是義,是名爲義。寶女,云何菩薩,說於毗尼?佛說毗尼,凡有二種,何等爲二?一者犯毗尼,二者煩惱毗尼。云何爲犯?云何毗尼?犯已尋覺,不善思維、因於無明,顛倒虛妄,欺誑煩惱。著我衆生,疑網之心,不得解脫。悼悔驕慢,放逸寡聞,因如是等,是名爲犯;若破疑心,獲得解脫,得解脫故,見有犯處,即是非處,亦非非處,非身口意,不取不捨,不可睹見,非是身作,及心口作。若是三作,即是滅法。若是滅法,誰作誰犯,如犯一切諸法,亦復如是。諸法無根,無住無處。若能破壞,如是等疑,是名爲淨,是名不熱,隨師教作,是名有信,是名有定,是名毗尼。云何煩惱?云何毗尼?十二有枝,所謂無明,乃至老死,是名煩惱;性能調優,一切煩惱,是名毗尼。何以故?空無相願,能調諸法,若法是空,無有性相,不可願者。云何而有貪恚癡等,無作能調一切諸法,若一切法,不可作者,云何而有煩惱諸結?一切諸法,從因緣生,若從緣生,云何可見?見如是等,十二有枝,亦知煩惱,及煩惱相,若是空智,能觀菩提,即以此空,空於煩惱。若能觀察,如是平等,是名毗尼。若能如是,演說義者,是名菩薩,能說毗尼。若是毗尼,能知我者,即是了知煩惱毗尼,云何名爲知我毗尼?謂觀無我,觀於我性,知我諍我知,實我分別,我空我修,知我不動,不說不著,不生不滅,若能如是,知於我者,即是了知煩惱毗尼。若實無我,而作我想,於無煩惱,作煩惱想,亦復如是。若我本無煩惱亦爾。若有具足,毗婆舍那,則能如是,觀察了知,是名知我煩惱毗尼。煩惱者,非過去未來現在,若能不作,不念不求,是名知於煩惱毗尼。毗尼亦非去來現在,如心非色,非內非外,亦非中間,煩惱亦爾,非色非內非外,及以中間。何以故?無覺知故,無諍競故,無清淨故,無造作故。若能如是,知諸煩惱,不出不滅,是名了知煩惱毗尼。寶女,菩薩若得如是等知煩惱毗尼,亦爲衆生,說如是法,是名菩薩演說毗尼。說是法時,十千菩薩,得無生忍。”爾時寶女,心大歡喜,前白佛言:“世尊如來所說,真寶法義,及以毗尼,不可思議。若有菩薩,能如是說,是人則能實知實見。”爾時舍利弗,語寶女言:“汝今已具如是等法,能演說不?”寶女答言:“大德舍利弗,實名無貪,無貪即義。如是義者,即不可說。不可說者,即是毗尼。大德若如是者,云何可說?複次,舍利弗,實者即滅,滅者即法,法者即淨,淨者即義,義者即毗尼。如是等法,無有文字。若無文字,云何可說?大德,實者即如,如者即法,法即無二,無二即義。夫無二者,亦不可調,若不可調,云何名調?如是等法,悉無所有,若無所有,云何可說?”舍利弗言:“汝今成就何等寶故,立如是名,名寶女耶?”答言:“大德,有三十二菩薩寶心,如是心中,悉無聲聞,辟支佛心。何等三十二?一者發心,爲度一切諸衆生故;二者發心,爲令佛種不斷絕故;三者發心,爲持佛法不滅盡故;四者發心,守護僧故;五者發心,爲施衆生聖法之樂;六者發心,爲諸衆生,修習大慈,令衆遠離煩惱諸苦;七者發心,修習大悲,舍內外物;八者發心,護持禁戒,調毀戒故;九者發心修忍,破壞不忍驕慢噁心,顛心,醉心,狂心,放逸自在心故;十者發心精進,爲破懈怠畏退悔心,調伏懈怠諸衆生故;十一者發心修定,爲破亂心,狂心妄念,爲令衆生,獲得四禪及八解脫,調伏欲界諸衆生故;十二者發心修智,破一切暗,真實知見,入於法界;十三者發心爲知衆生,平等無二,皆一味故;十四者發心,爲得無貪無,利衰譭譽,其心無二,安住善法,苦樂不動,爲如是等,護衆生故;十五者發心,爲得無怖無畏,欲解甚深十二因緣,離一切見;十六者發心,爲欲莊嚴智慧,及以功德,無有厭足;十七者發心,爲欲不離見佛,常聞法故;十八者發心,爲欲如聞而說;十九者發心,爲得廣大法聚,心無貪吝;二十者發心,爲欲讚歎淨戒,如聞而住,教化慰喻毀禁人故;二十一者發心,爲破一切衆生七種慢故;二十二者發心,爲知一切衆生上中下根;二十三者發心,爲破諸魔惡業;二十四者發心,爲施衆生安樂;二十五者發心,爲欲破壞衆生所有衆苦,心不生悔;二十六者發心,爲欲具足成就,得佛法故;二十七者發心,爲知有爲之法,一切無常,苦無我故,知已不離,心無厭悔;二十八者發心,爲樂修習一切助菩提法;二十九者發心,爲見空無相願,以衆生故而不取證;三十者發心,爲於雖畏諸有,亦護諸有;三十一者發心,爲於見生死過,而不厭悔;三十二者發心,爲於若近菩提,受無上樂,舍是妙樂,爲衆生故,受貧窮苦。舍利弗,是三十二發心之寶,悉無聲聞辟支佛心,是故菩薩,名爲寶聚。”爾時世尊,贊寶女言:“善哉善哉!汝真實說菩薩摩訶薩發菩提心,而菩提心,成就無量無邊功德,不可齊說三十二事,何以故?非聲聞寶,能得佛寶;非緣覺寶,能得佛寶;以菩薩寶,能得佛寶。得佛寶已,則得聲聞辟支佛寶,菩薩佛寶,是故菩薩,名爲寶聚。”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寶女所說,不可思議。我觀其說,是女似得四無礙智。”佛告舍利弗:“汝今方謂是女未得四無礙耶?是女久已成就具足。”寶女說法,字不可盡,文句義味,亦不可盡。時舍利弗,語寶女言:“仁者今當廣分別說四無礙智。”寶女言:“大德,四無礙智,於一切法,悉成其事。大德,菩提心者,名無礙句,何以故?菩提心中,攝諸義故,是名義無礙智;一切法界,入菩提心,是名法無礙智;實無文字而說文字,是名辭無礙智;不可說法,說不斷絕,是名樂說無礙智。義不可說,名義無礙;一切諸法,皆如幻相,名法無礙;無言說業,名辭無礙;於六入界,無有障礙,名樂說無礙。了達於義,名義無礙;樂於寂靜,名法無礙;字不合法,法不合義,名辭無礙;說即是聲,名樂說無礙。如來正覺,即菩提義,名義無礙;菩提義者,能生於法,名法無礙;法可作句,名辭無礙;說已得義,名樂說無礙。法義者,名義無礙;解脫者,名法無礙;演說法相,非有法性,名辭無礙;分別法界及非法界,名樂說無礙。僧即無爲,名義無礙;諸僧一味,名法無礙;和合僧故,名辭無礙;說僧功德,名樂說無礙。大德,是四無礙,遍一切法。”時舍利弗言:“世尊,是女人者,發心已來,爲久近耶?在何佛邊,種諸善根?”佛言:“舍利弗,過去無量阿僧祗劫,爾時有佛,號分別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土名大淨,如兜率天,與菩薩僧七萬六千,一切皆是清淨梵行,得不退轉陀羅尼門,爾時有轉輪聖王,名淨德報,王千世界,而得自在,後宮綵女,八萬四千,千子具足,其力皆等蓮華力士。爾時聖王,於三萬六千億歲,種種供養佛及菩薩,所謂房舍臥具,衣服飲食,病瘦醫藥。”舍利弗言:“世尊,不審彼佛,壽命幾時?”“舍利弗,其佛壽命,滿十中劫。時轉輪王與其後宮眷屬綵女及外人民九萬二千億,那由他,齎持種種無量無邊供養之具,往至佛所,以八千億上妙珍寶,而散佛上,頭面作禮,長跪合掌,口宣是言:世尊,我今所設供養之具頗覆,更有殊勝供養勝我者不?時佛答言:大王,有異供養,勝諸供養,如是供養,於此供養,百分、千分、萬分,百千萬分,不及其一。王言:世尊,是何供養?願樂欲聞,唯願說之。爾時世尊即說偈曰:如恆河沙等世界,滿中妙寶持用施,雖有如是無量福,不如憐愍發菩提。無量億等恆沙佛,淨妙華香以供養。如是福德猶不如,發菩提心七不退。如是發心即爲施,戒忍精進禪智慧。若爲憐愍發大心,其福無量不可盡,上色力財上族性,是人乃能發菩提。主千世界至梵天,得大自在乃能發。若樂喜發菩提心,如是乃能斷惡有,能爲人天開正路,能閉八難邪險徑。諸根具足不盲聾,皆由至心發菩提。能見十方諸世尊,能開天上甘露味。若能至心發菩提,是人能破疑驕慢。無量智慧得自在,能爲衆生說法界。衆生見之如父母,亦如良醫師友想。能療衆生煩惱病,教誨令趣菩提道。爾時聖王聞佛說是發菩提心所得功德,其心歡喜,踊躍無量,與其眷屬,內外人民,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即於佛前,而說偈言:我今憐愍於衆生,是故發此菩提心。若欲獲得大自在,不應於此生退轉。生死無量受苦惱,而於自他無利益。寧發此心受大苦,非以不發受安樂。若有衆生髮菩提,即得人天聖王樂。及得無上菩提樂,最上慧忍三昧定。具四無量及六度,三種淨慧六神通。四無礙智大自在,無上十方力四無畏,及三念處及大悲。成就具足十八法,如是皆由發菩提。能動十方諸世界,亦知十方衆生心。能度無量諸衆生,皆由發於菩提心。舍利弗,說是偈時,四萬天人,無量衆生,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爾時聖王,復於萬億年中,供養彼佛。供養佛已,厭世出家。既出家已,思惟四句:一者實句;二者法句;三者義句;四者調句。於一億年,常思如是四句之義。舍利弗,汝知爾時轉輪聖王,豈異人乎?即寶女是也。”舍利弗言:“世尊,何業緣故,受是女身?”佛言:“舍利弗,一切菩薩,不以女業而受身也,乃以神通智慧之力示女身耳。爲欲調伏諸衆生故。舍利弗,汝今實謂寶女菩薩是女身耶?莫造斯觀!何以故?受女身者,即是慧力神通之力。舍利弗,是女久已於無量劫中離男女身。如是身者,非是過去,亦非未來現在,此身即方便身,化此世界九萬二千諸女人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故,示現是方便身。”爾時寶女,語舍利弗:“大德,汝今能以女人之身,說正法耶?”舍利弗言:“我於男身,尚生厭悔,況女身乎?”“舍利弗,汝於男身,生厭悔耶?”舍利弗言:“如是如是!”,“大德,是故菩薩勝諸聲聞辟支佛等。何以故?汝諸聲聞所厭悔處,菩薩於中受樂不悔;聲聞之人,不求諸有,菩薩於中,甘樂受之;聲聞之人,於諸功德,生知足想,菩薩之人,無有厭足;聲聞之人,厭離煩惱,菩薩之人,處而不懼。”,舍利弗言:“寶女,菩薩之人,有何等力?以是力故,心無厭離。”寶女答言:“大德,菩薩摩訶薩,有八種力,處之無厭。何等爲八?一者慈力,心無礙故,二者悲力,爲調伏故;三者實力,不誑諸佛、己身、衆生故;四者慧力,離煩惱故;五者方便力,心不悔故;六者功德力,無所畏故;七者智力,壞無明故;八者精進力,破放逸故。是名八力。菩薩具足如是八力,其心不悔。”舍利弗言:“寶女,汝今已具是八力耶?”答言:“大德,言具足者,即是顛倒;顛倒者,即是二相;二相者,即是有爲;有爲者,即無所有;無所有者,即是平等。大德若平等者,云何有力?云何無力?云何可說一二之數?大德,一切諸法,皆如虛空;而是虛空,不可說內,不可說外,不可說明,不可說暗。一切諸法,亦復如是,若一切法,同虛空者,云何可說有力無力、一二之數?大德,菩薩摩訶薩亦有力,亦無力。云何有力?云何無力?無煩惱力,有智慧力;無慳吝力,有惠施力;無破戒力,有持戒力;無恚力,有忍辱力;無懈怠力,有精進力;無亂意力,有禪定力;無無明力,有智慧力;是故菩薩,無惡法力,有善法力。”爾時世尊,贊寶女言:“善哉善哉!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如是說,即是實說。”寶女菩薩,說是法時,五百菩薩,成就忍心。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七十二

    九緝集

    大方等大集經六

    【寶女品第三之二】

    爾時寶女,復白佛言:“世尊,如經中說,如來具足十神力者,爲即十力是世尊耶?爲離十力有世尊乎?若即十力是世尊者,是名二法,若是二者,即是無常;若離十力有世尊者,云何如來說諸法等?世尊,若一力中具十力者,何故如來不說百力?若不說百,當知一力,非十非百。”爾時世尊,贊寶女言:“善哉善哉!如來世尊,非一非二,若非一二,云何言十?云何言百?菩薩摩訶薩,遠離一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來世尊,非即十力,非離十力。能說十事,故名如來,具足十力。如來雖說如是十力,而一力中,具無量力。爲流佈故,說言十力。”寶女復言:“善哉,世尊,唯願廣說如是十力。”佛言:“寶女,至心諦聽,吾當爲汝分別解說。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求聲聞乘及造惡業,無有是處,以是堅心,得菩提時,成就初力。如來成就如是力故,於大衆中作師子吼,能轉法輪,如是法輪天人魔梵沙門婆羅門,所不能轉;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了知諸業悉是一業,以是力故,了知過去未來現在一切諸業,業因緣處,及以非處,得菩提時,成第二力。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了衆生根,知己,說法,以是力故,得菩提時,成第三力。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觀衆生界,觀己隨界而爲說法,以觀界故,得菩提時,成第四力。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觀諸衆生上中下根,觀已隨解,而爲說法,以知解故,得菩提時,成第五力。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觀至處道,若有爲道,若無爲道,若聲聞道,若緣覺道,若菩薩道,以觀道故,得菩提時,成第六力。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恭敬尊重,修諸禪定,爲調衆生,而說法要,以修習故,得菩提時,成第七力。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於過去善根,不生誹謗,成就唸心,不作放逸,不放逸故,得菩提時,成第八力。複次,寶女,菩提修行菩提道時,見未學者,不生輕心。自既學已,不生驕慢。能施衆生,智慧光明。以施明故,得菩提時,成第九力。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教諸衆生,遠離漏法,不合增長,讚歎解脫,修無漏道,亦爲衆生說無漏道,以修無漏,故得菩提時,成第十力。寶女,菩薩修習如是十力,能具如來十種之力。”寶女復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修行何法,得四無畏及十八法?”佛告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所得妙法,不生貪恪,不作是念:“若我教彼,彼則勝我。”於諸衆生,其心平等,能捨內外,施於一切,觀察法界,無種種相。以是因緣,得菩提時,成初無畏。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諸遮道法,了了而知,以了知故,不行不隨,如是遮法,亦不稱讚,不以教人,知遮道已,而遠離之。以是因緣,得菩提時,成二無畏。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常修淨道,常說淨法,修治莊嚴,得淨法故,如是莊嚴,亦自修治,亦教衆生。以是因緣,得菩提時,成三無畏。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終不起於驕慢之心,終不自說我知我見,覆藏功德,顯露罪過。以是因緣,得菩提時,成四無畏。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失道衆生,示以正道。除去道路瓦石惡剌。津途險絕,施作橋樑。闇冥之處,爲設燈明。見犯罪者,能令調伏。能除衆生所有疑悔。於非犯者,不強言犯。除壞衆生疑法之心,施法光明,勸請說法,見說法者,稱讚善哉,恭敬尊重,不生輕心,欲解一切衆生言音,不正語者,心不輕之。以是因緣,得菩提時,成初無失。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寶語、法語、義語、時語、調伏語,不錯語、離諸惡語、聖人之語,若聞法已,轉爲他說,爲於自利及利他故,說時不輕,不生諍訟,信佛法僧。亦令衆生,信佛法僧。觀諸法界,不可宣說。以是因緣,得菩提時,知一切語,得無量門,總持方便。是故其身,一切相好,一一毛孔,悉出如來微妙音聲。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常修六念,亦化衆生,令修六念,以是因緣,得菩提時,不失念心,亦得法證,總持方便,無量衆生,於無量劫,思惟深義,一時來問,如來不假思惟之力和,而能一時各隨問答。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常護一切衆生之心,不與衆生作萬亂心因、諸苦惱因。見諸衆生,行善法時,不遮不亂,善知諸法,悉如幻相,於諸衆生,其心平等,知諸法界,同於一味。以是因緣,得菩提時,其心常定,得無邊聞總持方便,得是持已,心常在定,而作佛事。複次,寶女,菩提修行菩提道時,想不顛倒,心不顛倒。以不倒故,於無我中,不作我想,衆生命人,士夫男女,驕慢煩惱,常斷有無善惡、垢淨、有漏無漏、世間出世間、生死、涅等想,一切衆生,有顛倒故,有如是想。若無顛倒,則無是想,行於中道。以是因緣,得菩提時,成就一想,無有二想,修是定故,得無盡器,總持方便。以是持力,心常修習無想三昧,憐愍衆生,修習大悲,說法不息。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修習舍心,不苦不樂,不喜不愁,不愛不。以是因緣,利衰譭譽,心無有二,常觀無常,苦無我等,亦化衆生,修如是舍。以是因緣,得菩提時,名爲大舍。得是舍已,得大海印,總持方便。以是持力,雖得人天阿修羅、乾闥婆、迦樓羅、緊那羅、摩喉羅伽、釋天梵天,恭敬供養,不以爲欣。邪見惡人,輕慢罵辱,不以爲戚。其心平等,如地水火風,不上不下,不動不濁,修大慈悲。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至心求菩提甚深之法,種種善根,不求聲聞乘,修習大悲,如是等心,無有退轉。以是因緣,得菩提時,成如來故,無增無減,得金剛幢,總持方便,得大自在。知云何說,知說何事,知何時說,知何處說,知爲何衆生。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常勤精進,於諸善法,不知厭足,恭敬供養,和上善友,亦常親近樂聽正法,隨聞而持,如是精進,爲調衆生,爲欲供養無量諸佛,爲令無量無邊衆生得無上道,亦令獲得如是精進,入於法門。以是因緣得聞佛法,總持方便。是故菩薩得菩提時,成就如來精進無減。以精進故,具足神通。複次,寶女,菩薩修得菩提道時,具足念心,修四念處,觀內外身無常苦無我,受心法念,亦復如是,修空無相無願三昧,爲如來身觀身念處,不證解脫。以是因緣,得菩提時,成就如來,念心無減,得知心通,知諸衆生,根界解業煩惱行習,心處善根,惡根果報,生滅諸有。次第諸佛,世界諸乘,大衆菩薩諸行,得受記別艹,父母親族,師長和尚,知如是等,心不失念。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常修智慧,利慧,疾慧,無邊慧,甚深慧,解慧,淨慧,不動慧,無礙慧,無勝慧,了知聲聞緣覺乘慧,無上慧,不知足慧。具足如是等慧,求慧,求法持法說法,甘樂於法,以樂法故,於內外物不生貪著。三於師和尚,能忍衆苦。以所須物,奉獻貢上。爲於一字一句之義,能以十方世界珍寶,奉施法主,一偈因緣,舍於身命。雖於無量恆河沙等劫修行佈施,不如一聞菩提之事心生歡喜,於正法所,樂聞,樂說,常爲諸佛諸天所念。以念力故,世間所有經典書論,悉能通達。以是因緣,得菩提時,成佛智慧,無增無減。如是等智,名爲無礙。知衆生心善不善,無記有漏無漏,世間出世間,垢法淨法,生死涅,一切法門,一切菩提事,一切菩提道,一切世界,一切劫,一切微塵,去來現在,於如是事,通達無礙,說時無盡。以是因緣,如來能於一法之中,說無量法。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不樂在家求受五欲,樂處空閒修出家法,樂修深義及三脫門。以是修力,得無礙法門,無掛礙智,過魔境界,莊嚴具足,遠離煩惱及諸惡見,說甚深義,破衆疑心,除去一切諸惡覺癡觀,破於欲界、色無色界。爲貪衆生,演說正法,令離貪心。爲喜者,演說慈心,令離恚。爲愚癡者,說十二因緣,令離無明。爲慳貪者,說檀波羅蜜。爲破戒者,說屍波羅蜜。爲恚者,說羼提波羅蜜。爲懈怠者,說毗梨耶波羅蜜。爲亂心者,說禪波羅蜜。爲無智者,說般若波羅蜜。爲凡夫人,說四真諦。爲顛倒者,說無常、無淨、無樂、無我。爲結縛者,說三十七助菩提法。菩提具足,如是等法。以是因緣,得菩提時,成就解脫,無增無減,如是解脫,無能動者,畢竟清淨,畢竟解脫,能知能見一切聲聞辟支佛乘,亦得清淨總持方便。以持力故,能說解脫,於一切法,得大自在。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恭敬智慧,得智勢力,得智光明,知眷屬智,知無貪心,知無心,知無癡心,知無愛心,知無垢心,知無諍心,知無食心,知無貪心,知無上心,知無礙心,知無記心,知善心,知不善心,知噁心,知淨心,知不淨心,大心小心,狹心廣心,遍知心,不遍知心,貪心舍心,持戒心,破戒心,忍心,不忍心,懈怠心,精進心,定心亂心,癡心慧心,凡心聖心,正定聚心,邪定聚心,不定聚心,聲聞心,緣覺心,菩薩心,苦諦心,集諦心,滅諦心,道諦心。雖知如是,而不取證。爲調衆生,常說正法,謂四真諦,十二因緣,遠離斷見。及以我見,說因緣果,從緣而生,非因於我衆生命等。了知無明因緣於行,行因緣識,識因緣名色,名色因緣六處,六處因緣觸,觸因緣受,受因緣愛,愛因緣取,取因緣有,有因緣生,生因緣老死憂悲苦聚。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識滅故名色滅,名色滅故六處滅,六處滅故觸滅,觸滅故受滅,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老死憂悲苦惱滅,大苦聚滅。作是觀已,復作是念:如是等法,實非我作,衆生壽命士夫等作,非常非斷,若非衆生士夫等作,是名爲空,如其空者,即是無衆生壽命,及以士夫,無常無斷。若無常斷,即無生無滅。無生滅者,三世不攝。三世不攝,即名爲無。如其無者,不可算數。無算數故,即第一義。第一義者,即如來語。如來語者,即無鬥諍。無鬥諍者,名沙門法。沙門法者,即是虛空。若能了知如是等法,名真實知。若觀思惟,諸惡因緣,則生無明,至大苦聚。惡思惟滅,則無明滅,乃至大苦聚滅。作是觀已,不着常見,不着斷見,知一切法從緣而生,從緣而滅,知一切法,無我衆生壽命士夫,不見此彼,及以中間,何以故?若無彼此,云何有中?是故菩薩如是說法。以是因緣,得菩提時,成解脫智,無增無減,亦得無邊總持方便。以得持故,依於法界,觀虛空界,說是處非處,至漏盡力四無所畏,大慈大悲,宣說甚深祕蜜之藏,兼以是法化於衆生。是名不與二乘共之身口意業,具足神通。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一切身業,隨智慧行。不欺衆生,而作妨礙。不貪不慳,無有害心。梵行清淨,勤修精進,集助道法,不惜身命,爲諸衆生,起大慈悲。以是因緣,得菩提時,名爲如來。一切身業,隨智慧行,得一切光,總持方便。以是持力,能作種種方便之身,所謂天身,龍身,阿修羅身,迦樓羅身,乾闥婆身,緊那羅身,摩目侯羅迦身,梵身,釋身,四天王身,剎那身,婆羅門身,毗捨身,首陀身,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示現如是種種身已,爲諸大衆,隨意說法。說法既竟,即滅不現,令一切衆不知所在。或身滅已,而故說法,一切衆生,六情瞻對,而無厭足。若不見時,心常緣念。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一切口業,隨智慧行,不欺衆生妄語,兩舌、惡口無義語,常安隱語、法語、毗尼語、不熱語、佛語、義語、喜聞語、樂見語。以是因緣,得菩提時,名爲如來。一切口業,隨智慧行,獲得三分,總持方便。以是持力,善解一切衆生語言,說諸衆生所有之業,佛所出言,是真實語、十二因緣語、隨解脫語、不貪語、寂靜語,因緣語。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一切意業,隨智慧行,不欺衆生,不妒、不害、不作邪見。修於正見,起大慈悲。於諸衆生,其心平等,終不忘失菩提之心。具足智慧,捐除驕慢。以是因緣,得菩提時,名爲如來,一切意業,隨智慧行,獲得無垢,總持方便。以是持力,住一心中,能知一切衆生諸心。觀衆生心,悉皆平等,如幻化相,本性清淨,觀諸衆生。身業平等,皆如水月。見諸衆生,悉在己身,己身亦在衆生身中,猶如影現。能令衆生悉作佛身,亦令己身作衆生身,一切無有能動轉者。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信過去世諸佛智慧善身口意業,無有疑網。若聞佛事,不可思議,不驚不怖。信過去佛世界衆生,已得調伏。信如來身,遊十方界,往返無礙。能解一切衆生言語,隨其種種而爲說法,一切三世智慧無礙。了知過去一切法界、一切諸乘,知諸衆生業果神通,知他心智,於如是等,心信無疑,亦化衆生,令同己信。以是因緣,得菩提時,名爲如來。知過去世,智慧無礙,因往修習勇健三昧,獲得健行,總持方便。以是持力,能知過去諸佛世尊壽命種姓。亦知過去菩薩、聲聞辟支佛等一切衆生,業果神通。亦知過去所有諸劫,有佛出者,無佛出者,及其名字,淨以不淨,若廣若狹,若粗若細,若微塵等,若倒若順,於如是等悉得了知,如觀掌中庵摩羅果。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信未來世諸佛智慧善身口意業,無有疑網。若聞佛事,不可思議,不生驚怖。信未來佛世界衆生,悉當調伏。信於如來,遊十方世界,往返無礙。能解一切衆生語言,隨其種種而爲說法,一切三世,智慧無礙,了知未來一切法界,一切諸乘,知諸衆生,業果神通,知他心智,於如是等,心信無疑,亦化衆生,令同己信。以是因緣,得菩提時,名爲如來。如未來世,智慧無礙。因修悲定,得師子吼,總持方便。以是持力,能知未來諸佛世尊壽命種姓。亦知未來菩薩、聲聞辟支佛等一切衆生,業果神通。亦知未來所有諸劫,有佛出者,無佛出者,及其名字,淨以不淨,若廣若狹,若粗若細,若微塵等,若倒若順,於如是等,悉得了知,如觀掌中庵摩羅果。複次,寶女,菩薩修行菩提道時,信現在世諸佛智慧善身口意業,無有疑網。若聞佛事,不可思議,不驚不怖。信現在佛世界衆生,悉得調伏。信如來身遊十方界,往返無礙。能解一切衆生言語,隨其種種而爲說法,一切三世,智慧無礙。了知現在一切法界、一切諸乘,知諸衆生業果神通,知他心智,於如是事,心信無疑,亦化衆生,令同已信。以是因緣,得菩提時,名爲如來,知現在世,智慧無礙,因修淨定,獲得金剛總持方便。以是持力,能知現在諸佛世尊壽命種姓。亦知現在菩薩、聲聞辟支佛等一切衆生業果神通。亦知現在所有諸劫,有佛出者,無佛出者,及其名字,淨以不淨,若廣若狹,若粗若細,若微塵等,若倒若順,於如是等,悉能了知,如觀掌中庵摩羅果。寶女,是名十八不共之法。如來複有不共之法,謂無見頂,何以故?無邊身故;無能勝者,名不共法,何以故?一切事具故;見者除惱,名不共法,何以故?身如藥樹故;處衆無畏,名不共法,何以故?一切清淨故;處衆無怯,名不共法,何以故?四無畏故;知衆生心,名不共法,何以故?隨意說法故;徒衆寂靜,名不共法,何以故?隨師教故;出言清淨,名不共法,何以故?不說無義語故;凡所宣說,聞者歡喜,名不共法,何以故?離怨親想故;說法之聲,齊衆而聞,名不共法,何以故?餘無利益故;各各見佛,正在己前,瞻對之時,目未魯目旬,名不共法,何以故?身不可思議故;聞佛所說,要生善芽,名不共法,何以故?成就無量諸功德故;見者無厭,名不共法,何以故?覺一切法;舉身回顧,如象王親,名不共法,何以故?威儀清淨故;大師子吼,名不共法,何以故?具足大力故;威儀純善,名不共法,何以故?所有身業隨智行故;口業純善,名不共法,何以故?所有口業隨智行故;一切眼目,名不共法,何以故,所有意業,隨智行故;衆生樂聞,名不共法,何以故?語微妙故;受上供養,名不共法,何以故?無上福田故;無盡功德,名不共法,何以故?不求果報故;無能壞者,名不共法,何以故?一一節中有那羅延力故;說事不虛,名不共法,何以故?知諸根故;爲一切師,名不共法,何以故?通達一切故;壽命無盡,名不共法,何以故?得法身故;有親近者,得大利益,名不共法,何以故?成就一切諸善法故;所得智慧,無能濁者,名不共法,何以故?知三世智,性清淨故;出身血者,得五逆罪,名不共法,何以故?成就一切諸善根故;煩惱習盡,名不共法,何以故?了知一切煩惱因故;知一切行,名不共法,何以故?覺一切法故。寶女,是名如來不共之法。”爾時寶女,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所得三十二相,是何業因之所成就?”佛告寶女:“如來成就無量功德,是故得成三十二相,我今於是無量事中,當略說之:如來至心護持淨戒,得足下平相;修行種種惠施業故,得千輻輪相;不欺一切諸衆生故,得足跟月庸相;護正法故,得指纖長相;不壞他衆故,得網縵相;妙服奉施故,得手足軟相;淨飲食施故,得七處滿相;喜聞佛法故,得鹿王月而山相;覆藏他過故,得陰藏;修善法故,得上身如師子王相;常以善法化衆生故,得缺骨平滿相;救護怖畏故,得臂肘月庸相;見他事業樂佐助故,得手摩膝相;常修十善故,得清淨身相;常施病藥故,所食之物,至喉悉現相;常發莊嚴修善法故,得師子頰相;於諸衆生,其心平等故,得四十齒相;和合諍訟故,得齒密相;珍寶施故,得齒齊相;身口意淨故,得二牙白相;護口四過故,得廣長舌相;成就無量功德故,得味中上味相;於衆生中,常柔軟語故,得梵音相;修習慈心故,得紺色目相;至心求於無上菩提故,得牛王睫相;讚歎他人所有功德故,得白毫相;恭敬父母師長和尚故,得肉髻相;樂說深法故,得身柔軟相;施敷具故,得金光相;遠離聚說世間事故,得一一孔一毛生相;樂受善友師長教敕故,得身毛上靡相;不以惡事加衆生故,得火髟色金精相;常勸衆生修三昧故,得身圓滿如尼拘陀相;生生之處作佛像故,得那羅延力相。寶女,菩薩摩訶薩成就如是無量功德,獲得如是三十二相。”寶女復言:“世尊,菩薩摩訶薩,不可思議。快哉如來,善說佛法。”爾時世尊,贊寶女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說,一切衆生聞是義者,即得具足無量功德;聞已信者,亦得成就無量功德。說是法時,十方無量無邊世界,六種震動;無量衆生,發菩提心;五千菩薩,得無生忍;虛空諸天,雨種種華;鼓衆伎樂,以供養佛。若有衆生,已於無量無邊佛所,植衆德本,乃得聞是如來十力、四無所畏、不共之法、三十二相。是人間已,能生深信,信已能於大衆之中作師子吼,說如是法。何以故?下劣之人,不能得聞如是正法假使得聞,未必能信。上人持戒,智慧具足,乃能得聞;聞已敬信;信已不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寶女復言:“世尊,佛不可思議;法僧亦爾不可思議;聞信是經,亦不可思議。若有信者,是人定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世尊,云何菩薩修行法行?”“寶女,菩薩摩訶薩,不捨親舊,知恩報恩,憐愍一切,有歸依者,終不捨棄。至心念於菩提之道,修於忍辱,難施能施,攝取衆生,慈心護戒,思惟善義,護持正法。樂法念法,持法樂靜,獨處空閒,心無悔退。善護衆生,淨身口意。爲四無量,發大莊嚴。常勸衆生,於菩提道。凡所講論,先贊大乘,不先許人,後生悔心。清淨其行,知足少欲,不慳不妒,不斷聖種。心無諍訟,了知因果,信聞戒施,慚愧智慧。親近善友,隨師長教,心無驕慢,恭敬禮拜,長老有德,離貪恚癡,我及我所,常唸佛法僧,施戒天,得供養時,其心不高,常勤修行,六波羅蜜,空無相願,諸善方便,不見我常,衆生壽命,士夫之相。修四念處,乃至八正道分,是名菩薩修行法行。又法行者,無眼無色,無色想行;無耳無聲,無聲想行;無鼻無香,無香想行;無舌無味,無味想行;無身無觸,無觸想行;無意無法,無法想行。非色行,非色非非色行;非色苦行,非色非非色苦行;非色我行,非色非非色我行;非色空行,非色非非色空行;非色無相行;非色無願行;非色無行行,非色性行;非色實行;非色寂行;非色生行;非色出行;非色因緣行;非色聚行。是名法行。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寶女,若無如是陰入界行,是名法行;無慾界行,色界行,無色界行,無住無脫,是名法行;無去無來,無有住處,無心意識,無見無聞,無知無識,無有身業、口業、意業,非法,非非法,非一非二,非去來、現在,非垢,非淨,非聚,非散,非我衆生壽命士夫,非常非斷,非我非我所,非始非終,是名法行,是名我法,是名住處,是名法性,是名法處,是名空處,非處,名畢竟處。不動不住無有相貌,無出無滅,無所修行,無取無舍,無受無施。若能知見如是等法,是名真知,是名實知,是名法知。若有菩薩,能作是學,爲諸衆生行於生死,而於涅,無所動轉,是名菩薩真實法行,說是法時八千菩薩,成就忍辱。”少時寶女復以種種珍寶雜物,供養於佛,而作是言:“世尊,若有菩薩行是法行,即是修行一切佛行,即得受記,坐菩提樹,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舍利弗語寶女言:“汝知菩薩不退印耶?”爾時寶女,即說偈言:“諸衆生界及法界,若能平等觀無異。不生分別一二數,是名菩薩不退印;過去未來及現在,十方世界諸世尊,皆悉平等觀法界,是名菩薩不退印;觀有爲界皆無常,有漏無漏亦如是,知一切法本性淨,是名菩薩不退印;觀於生死無有量,不可稱計知其數,若能一念通達知,是名菩薩不退印;一切世間諸法界,及以出世諸聖法,若能平等悉真實,是名菩薩不退印;若能了知諸法界,及以諸魔波旬界,通達是二無差別,是名菩薩不退印;貪慾恚愚癡等,一切衆生諸煩惱,知從顛倒因緣生,是名菩薩不退印。生死之法及涅,無上正道及菩提,觀察是法無差別,是名菩薩不退印;知見五陰如菩提,如菩提性入界然,觀是諸法無有二,是名菩薩不退印;地水火風及造色,觀之猶如虛空等,如是即得真實印,亦如十方諸佛印;如眼界等菩提然,是二平等無差別,自能受持爲他說,是名菩薩不退印;知諸衆生所有心,能爲一切心因緣,如是因緣無障礙,是名菩薩不退印;能遍觀察諸衆生,所有諸根上中下,能觀生死盡彼岸,是名菩薩不退印;所有字義句無盡,於無量劫而演說,無能破壞作障礙,是名菩薩不退印;虛空邊際尚可盡,世間猛風可繫縛,菩薩所有不退心,一切世間不能轉。成就無量陀羅尼,於諸法中不失念,次第演說諸法義,如佛口出無有異。十方世界佛世尊,爲度衆生說無量,悉能受持解深義,是名菩薩不退印;無量劫中所聞法,猶如現聞而演說,無量世學陀羅尼,獲得如是無盡印。成就具足如是持,及以無上真智慧,若得菩薩不退印,則能宣說如是法。若觀一切諸法空,亦不親近不遠離,若有成就不退心,當知是人有空印。一切諸法虛空印,其性本來無生滅,若能了知是法界,是名菩薩不退印;諸法皆從因緣有,離於衆緣無法界,若能了知如是者,當知是有不退印;所有威儀諸色聲,能於一念悉示現,爲欲教化諸衆生,即是菩薩不退印;惠施之心如虛空,無量劫中不可盡,成就無量諸功德,即是菩薩不退印;修習淨戒爲佛戒,獲得佛戒如虛空,成就如是無上戒,即是菩薩不退印;一切衆生所有戒,及以學戒無學戒,雖有如是無量戒,不及不退十六一。若得最上無生忍,成就無量無有邊,若得如是無生忍,如過去佛之所得。爲衆生故善莊嚴,無量世中不休息,當勤修習精進行,即是菩薩不退印;常樂修習諸禪定,亦爲衆生宣說法,雖復示現諸威儀,而其內心不離定。具足無上正知見,遠離一切煩惱習,若有成就不退心,則能近於佛境界。具足三種之神通,及其如來善方便,若有成就不退心,是人慾得正覺印。一切衆生不能知,是人心行及境界,爲諸衆生無量行,即是菩薩不退印。其實未得無上道,而能示現如來身,生及成道轉法輪,處衆示現大涅,未舍菩薩不退印,亦能獲得如是印,猶如虛空無有邊,所得佛印亦如是。”說是偈時,三千大千佛之世界,六種震動,五千菩薩,得不退印。爾時世尊,贊寶女言:“善哉善哉,快說菩薩,不退轉印。”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寶女定得不退轉印,是故能作如是宣說,若不證者,何能如是?”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寶女久已得不退印,忍辱成就,已盡大乘甚深邊底。”爾時寶女,白佛言:“世尊,何故名大乘?”佛言:“其乘廣大,故名大乘;於諸衆生,無掛礙故,故名大乘;是一切智,善根根本,故名大乘,無有煩惱,諸結黑暗,故名大乘;所有光明,無處不遍,故名大乘;周遍其邊,有眼目故,故名大乘;本性常淨,初無玷污,故名大乘;斷諸煩惱,一切習氣,故名大乘。護持禁戒,故名清淨;修習定故,名爲安住;修智慧故,名爲無漏;修解脫故,名無繫縛;示一切法等無二故,名解脫智;攝十力故,名無能動;具四無畏故,名無怖懼;攝取十八不共法故,名爲無礙;修習大慈故,名平等;破壞一切諸魔衆故,名爲最勝;摧煩惱魔故,名寂靜;壞陰魔故,名不可數;破死魔故,名爲常住;具足檀那波羅蜜故,名爲富足;具足屍羅波羅蜜故,名爲無熱;具足羼提波羅蜜故,名爲無怨;具足精進波羅蜜故,名爲無動;具足禪那波羅蜜故,名無漏無轉;具足般若波羅蜜故,名勝一切世間出世間;具是方便波羅蜜故,名爲攝取;一切諸乘斷諸有故,名無有有;因八道故,得名爲安;具定慧翼,所往無礙,調諸根故,名大神通。修正勤故,能見一切諸佛世界;修念處故,遠離惡法,親近善法;修七覺分,遠離一切諸煩惱結,無爲無漏,無勝無上,無能見頂,無能知者,無有遮障,無有聽聞,無入出處,大衆大堂,一味不作,不作數量,平等無二,得大名稱,十方無礙,一切人天之所恭敬,成就無量無邊功德,永斷一切慳吝破戒害心,懈怠亂心無明,能令衆生,獲得多聞,爲作安樂,斷一切苦,令作善業,佛智,無礙智,無上智,平等智,一切智,是名大乘。說是法時,萬二千衆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既發心已,復作是言:“若有衆生,能發如是大乘心者,即得無量善法利益。”爾時寶女,白佛言:“世尊,何障礙故,不令衆生,疾得大乘?”佛告寶女:“有三十二事,以是因緣,爲作障礙。何等三十二?一者,樂聲聞乘;二者樂緣覺乘;三者,樂釋身故;四者樂梵身故;五者,樂爲世樂受持禁戒;六者,樂修一善;七者,常懷嫉妒;八者,多財貪者慳吝;九者,不樂勸化衆生令修善法;十者,心驕慢故;十一者,不求菩提心故;十二者,畏菩提心故;十三者,於一法中生著心故;十四者,不善思惟故;十五者,不能親近師長和上善知識故;十六者,誹謗餘部故;十七者,不能淨於身口意業故;十八者,不能護持無上法故;十九者,得少法味,吝不說故;二十者,少解法義,生大慢故;二十一者,遠離四攝故;二十二者,不能恭敬同師同學故;二十三者,不樂念於六波羅蜜故;二十四者,遠離三聚故;二十五者,不發願故;二十六者,少善根故;二十七者,倒解義故;二十八者,不嘆三寶故;二十九者,誹謗大乘菩提事故;三十者,自不解義,誹他說故;三十一者,不覺了知諸魔事故;三十二者,樂生死故。是名三十二事,障礙大乘,不令衆生疾得大乘。寶女,如是障礙,其事無量,我於今者,但略說耳。大乘所有功德無量,障礙之事,亦復如是。亦如涅功德無量,障礙之事,亦復無量,如生死過無量無邊,即是大乘之障礙也。寶女,若有人能遠離如是無量惡法,當知是人,即得大乘;寶女,若有菩薩能得淨心,是人即能獲得大乘。”世尊,衆生云何速得成就無上大乘?”“寶女,有三十二事,衆生修習,能速得之。何等三十二?一者衆生不請,而往親附二者見他福德,不生妒心;三者至心修習,無量善根;四者營他事業,不生愁惱;五者其心不濁,身口意淨;六者不爲利養,改四威儀;七者如說而住;八者於諸衆生,其心清淨;九者終不放舍菩提之心;十者清淨莊嚴檀波羅蜜;十一者清淨屍波羅蜜,憐愍毀禁故;十二者淨忍波羅蜜,不惜身命故;十三者淨精進波羅蜜,得十力無畏故;十四者淨禪波羅蜜,遠離煩惱故;十五者淨般若波羅蜜,除煩惱習故;十六者修勇健定,壞諸魔業故;十七者至心度脫諸衆生故;十八者修四攝故;十九者心平等故;二十者不捨一切諸衆生故;二十一者知恩報恩故;二十二者護持正法故;二十三者修助道法,不休息故;二十四者於諸善法,無厭足故;二十五者破驕慢故;二十六者供養三寶故;二十七者於一切法不生謗故;二十八者善解十二深因緣故;二十九者具七財故,三十者於一切法,得自在故;三十一者修六神通故;三十二者修習定慧故,是名三十二事,衆生修習,疾得菩提。”說是法時,七萬二千衆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萬二千菩薩,得無生法忍;一切諸天,以諸華香,種種伎樂,供養於佛,尊重讚歎,作如是言:“若有得聞如是等經,當知是人,定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梵天釋天,四天王天,白佛言:“世尊,如來今者演說如是無限量義,了了之義,壞煩惱義摧諸魔業,破諸邪見,能持一切無上正法。我等亦能受持讀誦,書寫解說。若佛弟子,有能受持讀誦書寫廣說之者,我等亦當爲作衛護;若有惡鬼,欲爲是入作嬈害事,我當遮止,不令成就。”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於爾時若能護我諸弟子者,即是護持我之正法。如是護者,法則久住。”爾時世尊,告阿難言:“阿難,汝當受持擁護演說如是經典。若有菩薩於無量劫樂修惠施;復有菩薩,受持是經,讀誦書寫,爲人廣說,修大慈悲,兼以此義,勸人令學,其人所得福多於彼,亦能速疾獲得大乘。”阿難白佛言:“世尊,是經何名?云何奉持?”佛言:“阿難,是經名爲真實法義,毗尼方便,成就發心,無量寶聚,無量陀羅尼,十力四無所畏,不共法聚,菩薩摩訶薩不退轉印,廣說大乘,寶女所問。如是等名,汝當奉持。”少時阿難及諸人天,聞經歡喜,信受奉行。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七十六

    九緝集

    大方等大集經十

    【海慧菩薩品第五之三】

    爾時世尊,復告海慧菩薩言:“善男子,有二法利益大乘:一者,樂唸佛法,二者,樂離聲聞;復有二法:一者擁護解脫,二者能演說法;復有二法:一者求菩提心,二者調伏衆生;復有二法:一者觀音菩提心,猶如幻相,二者觀諸衆生,悉無有我;復有二法:一者不捨菩提之心,二者觀法平等;復有二法:一者淨於善根,二者無作無淨;復有二法一者爲善法故,而修莊嚴,二者畢竟;復有二法:一者自身畢竟,二者衆生畢竟;復有二法:一者內淨,二者外淨;復有二法:一不作罪,二作已悔;復有二法:一能佈施,二不求報;復有二法:一平等施,二能迴向;復有二法:一者持戒,二者不求善果;復有二法:一不自譽,二不毀他;復有二法:一者忍辱,二者濡語;復有二法:一者於貪不貪,二者於不;復有二法一者爲於善法勤行精進,二者不輕懈怠;復有二法:一身寂靜;二心寂靜;復有二法:一求禪枝,二調伏心;復有二法:一者樂在禪定,二者不厭欲界;復有二法:一者求法,二者樂法;復有二法:一者觀法,二者欲法;復有二法:一者樂求善友,二者恭敬供養;復有二法:一至心聽,二至心受;復有二法:一數諮問,二如法住;復有二法:一者知法,二者知義;復有二法:一者聞已無厭,二者知已無厭;復有二法:一者修善,二者離惡,復有二法:一者樂說正法,二者於受法者生憐愍心;復有二法:一者於法無慳吝心,二者說時無有貪想;復有二法,一至心聽,二至心受;復有二法:一離五蓋,二修七覺;復有二法:一者喜,二者樂;復有二法:一者知己,二者知時;復有二法:一信果報,二作善業;復有二法:一者不斷聖性,二者實語;復有二法:一者如說而住,二者不藏如來功德;復有二法:一者淨身,二者遠離,三不善根;復有二法:一者觀身猶如草木;二者爲淨心故,修行善法。復有二法:一者淨口,二者遠離四過;復有二法:一者觀一切法悉不可說,二者觀聲如響,復有二法:一者淨心,二者遠,離無明,嫉妒邪見;復有二法:一者內淨,二者外無行處;復有二法:一者修慈,二者,遠離親怨之想;復有二法:一觀衆生猶如虛空,二者修慈;復有二法:一者不捨悲心,二者求善不悔;復有二法:一者能調不調,二者調時不悔;復有二法:一者持法,二者護持法者;復有二法:一者樂法,二者護法;復有二法:一者稱揚人善,二者樂藏他過;復有二法:一者離貪,二者離聽;復有二法;一者不捨衆生,二者修舍;復有二法:一者唸佛,二者知無念處;復有二法:一者觀身無常,二者求三十二相;復有二法:一者念法,二者化諸衆生令住法中;復有二法:一者觀無貪處,二者於貪者生於悲心;復有二法:一者念菩薩僧,二者依無退僧;復有二法:一者觀於無僧,二者擁護四沙門果;復有二法:一者念戒,二者知菩提心不可宣說;復有二法:一者觀戒無作,二者護毀禁者;復有二法:一者念施,二者施已無悔;復有二法,一者遠離煩惱,二者難煩惱故演說正法;復有二法:一者念天,二樂寂靜;復有二法:一者具足念心,二者擁護亂心;復有二法一者功德莊嚴,二者智慧莊嚴;復有二法:一者觀無造作,二者樂修善法;復有二法:一者無縛,二者縛著解脫;復有二法一者遠離誑心,二者至心修淨;復有二法:一者知恩,二者念恩;復有二法:一者說一切過,二者而遠離;之復有二法;一者自修聖行,二者化他今行;復有二法:一者願求善法,二者心無厭足;復有二法:一者遠離惡法,二者親近善法;復有二法:一者請佛說法,二者至心聽受;復有二法:一者知一切法不生不滅,二者說字句義;復有二法:一者知無衆生,二者以己善根與衆生共;復有二法:一者遠離諸相,二者深求三十二相;復有二法:一者觀空,二者將護衆生;復有二法:一者修習無願,二者願及衆生;復有二法:一者修一切善,二者願諸衆生同修善根;復有二法:一者智慧無礙,二者受諸有身;復有二法:一者不動,二者不悔;復有二法:一者慚,二者愧;復有二法:一樂寂靜,二求靜法;復有二法:一者修習無諍三昧,二者觀無衆;復有二法:一者少欲,二者知足;復有二法:一者覆藏他罪,二者顯露已過;復有二法:一者觀十二因緣,二者深信;復有二法:一者無我,二者無衆生;復有二法:一者防自煩惱,二者壞他煩惱;復有二法:一者觀無作無受,二者樂修善法;復有二法:一者觀生死過,二者不斷生死;復有二法:一者自樂生死,二者化諸衆生令度生死;復有二法:一者求波羅蜜,二者求己無處;復有二法:一者求知,二者化他令同己知;復有二法:一者不求供養,二者爲供養故,造作諸業;復有二法:一者於有恩處常欲報之,二者於恩無恩等而報之;復有二法:一者修不放逸,二者修無緣慈;復有二法:一者入於出家,二者既出家已心生愛樂;復有二法:一者自成功德,二者於無德者生憐愍心;復有二法:一者修於身念,二者無有念處;復有二法:一者念於受處,二者無有念處;復有二法:一者念於心處,二者無有念處;復有二法:一者念於法處,二者無有念處;復有二法:一者遠離不善之法,二者親近能生善法;復有二法:一者遠離已生惡法二者護持已生善法復有二法一者爲令未生善法得生,二者爲令增廣而擁護之;復有二法:一者獲大神通,二者得教化衆生;復有二法:一者安住法界,二者遍見諸佛世界;復有二法:一者信心不動,二者化不信者令同己信;復有二法:一者淨心,二者教化狂亂之人;復有二法:一勤精進二化懈怠;復有二法:一者具足無礙智慧,二者化彼無明衆生;復有二法:一者觀界,二者觀緣;復有二法:一者求智莊嚴,二者其心不悔;復有二法:一者觀諸煩惱二者出煩惱已,了知解脫;復有二法:一者一切法解脫,二者煩惱不合三界;復有二法:一者莊嚴菩提,二者修學菩提;復有二法:一者盡智,二無生智;復有二法:一者觀聖道方便;二者觀生死方便;復有二法:一者畢竟道,二者知退轉道;復有二法:一者如法而住,二者於諸法中不生著見;復有二法:一者從緣生滅,二者從緣解脫;復有二法:一知魔業,二知己離,復有二法:一者於恚生忍,二者於忍生愛;復有二法:一者爲菩提欲而修莊嚴,二者雖修莊嚴心無貪著;復有二法:一者不捨煩惱,二者不捨修善莊嚴;復有二法:一者知處非處,二者以諸善根迴向菩提;復有二法:一者觀菩提心猶如幻相,二者修向無上菩提莊嚴;復有二法:一者觀諸衆生及以菩提等無差別,二者知諸衆生,因緣菩提而得解脫;復有二法:一者知法無生,二者爲生善法而修莊嚴;復有二法:一者不可說法而能宣說,二者一切衆生悉同一乘。復有三法:一者初發菩提之心,二者親近善友心不生悔,三者修習大悲心不退轉;復有三法:一者破壞慳吝,二者惠施一切,三者攝取菩提;復有三法:一者具足淨戒,二者調毀禁者,三者回向菩提;復有三法:一者心無恨,二者調恚者,三者回向菩提;復有三法:一者於生死中心無悔退,二者甘樂營他所作事業,三者回向菩提;復有三法:一者得三昧定,二者不生驕慢,三者回向菩提;復有三法:一者求於多聞,二者得已,不生驕慢,三者回向菩提;復有三法:一者生緣二者法緣,三者無緣;復有三法:一者自悲,二者悲他,三者離自他悲;復有三法:一者爲於自利修習智慧,二者以是智慧轉化衆生,三者自利利他;復有三法,一者知過去已盡,二者知未來無生,三者知現在無住;復有三法,一者爲正定者修習慈心,二者爲邪定者修習悲心,三者爲不定者修習解脫;復有三法:一者淨身,二者淨口,三者淨意;復有三法:一者修不淨觀,爲壞貪慾,二者修慈,爲壞恚,三者觀十二因緣,爲壞無明;復有三法:一者安,二者樂,三者知足;復有三法:一者聞已能持,二者能廣分別文字向義,三者觀察罪過;復有三法:一者具足七財,二者能大法施,三者能施衆生;復有三法:一者實義,二者真義,三不誑義;復有三法:一者自知,二者知他,三者知時;復有三法:一者五陰,法陰平等,二者諸界,法界平等,三者諸入,法入平等;復有三法:一者修空,二者無相,三者無願;復有三法:一者不謗因果,二者方便生法皆從因緣,三者和合因緣,而得名字;復有三法:一者信佛,不可思議,二者信法,不生誹謗,三者信僧,良佑福田;復有三法:一者遠離貪慾,二者遠離恚,三者遠離愚癡;復有三法:一者世諦,二者第一義諦,三者不著二諦;復有三法:一者遠離煩惱,二者遠離驕慢,三者於福田所禮拜供養;復有三法:一者不染欲界,二者不著色界,三者於無色界不生驕慢;復有三法:一者供養不喜,二者毀辱不恚,三者離世八法;復有三法:一者藏覆諸根,二者解了諸根,三者寂靜諸根;復有三法:一者趣向善地,二者離善地障,三者觀善地德;復有三法:一者至心,二者淨心,三者淨莊嚴;復有三法:一者學戒戒,二者學心戒,三者學慈戒;復有三法:一者受樂不生貪逸,二者受苦不生惱恚,三者不苦不樂修習於舍;復有三法:一者轉因不造作故,二者轉於煩惱不觀相故,三者轉於三世無願求故;復有三法:一者眼空,二者色寂靜,三者受無作處;復有三法:一者藏戒,二者護定,三者觀慧;復有三法:一者憶持念法,二者思惟觀法,三者如法而住;復有三法:一者音聲因緣,聲聞解脫,二者十二因緣,緣覺解脫,三者六度因緣,菩薩解脫;復有三法:一者施,二者大施,三者畢竟施;復有三法,一者護法,二者護持法者,三者護持大乘;復有三法:一者行於生死,二者觀其罪過,三者知已遠離;復有三法:一者至心聽法,破除五蓋,二者常樂寂靜,三者如法而住;復有三法:一者依義,二者依法,三者依智;復有三法,一者求多聞已,樂於寂靜,二者樂寂靜已,思惟善法,三者善思惟已,知法平等;復有三法:一者親近智者,二者諮問多聞,三者護於善人;復有三法,一無貪心,爲人說法,二見聽者慈心視之,三者一心觀於菩提;復有三法,一者視諸衆生其心平等,二者觀心平等,三者觀佛平等;復有三法:一者過去不盡,二者未來不合,三者現在不住;復有三法:一者觀苦無常,二者諸法無我,三者涅寂靜;復有三法:一者聞已堅持,二者三昧堅持,三者智慧堅持;復有三法:一者犯已不覆,二者悔先所犯,三者至心護戒;復有三法:一者破壞疑心,二者破壞悔心,三者破障礙心;復有三法:一者善欲,二者,離談世事,三者樂於寂靜;復有三法:一者忍甚深法,二者說甚深義,三者解種種義;復有三法:一者具足聲忍,二者具思惟忍,三者具於順忍;復有三法:一者智慧方便,二者大慈,三者精進堅牢。善男子,菩薩具足如是等法,能利大乘,善男子,有四法障礙大乘。何等爲四?一者聽不應聽,二者不欲聽受菩薩法藏,三者行諸魔業,四者誹謗正法;復有四法,一者貪慾,二者恚,三者愚癡四者不樂求法;復有四法:一者嫉他得利,二者於財慳貪,三者樂誑法師,四者不樂親近見善知識;復有四法:一者於善知識生惡友想,二者於惡知識生善友想,三者非法法想,四者法非法想;復有四法:一者不樂惠施,二者施已生悔,三者施已觀過,四者不念菩提心;復有四法:一者爲欲而施,二者爲而施,三者爲癡而施,四者爲畏而施;復有四法:一者爲名字施,二者爲本而施,三者爲善友施,四者爲勝故施;復有四法:一者不至心施,二者不自手施,三者現見施,四者輕慢施;復有四法:一下物施,二少物施,三不至心施,四者輕慢施;復有四法:一者毒施,二者刀施,三者不淨施,四者無利益施;復有四法:一者見持戒者生恚心,二者見毀禁者生愛念心,三者隨惡友語,四者不念施戒;復有四法,一者非法求利,二者如法得財不與人共,三者斷他供養,四者心不知足;復四法:一者爲利養故,攝持威儀,二者爲利養故,下聲而語,三者其心諂曲,四者邪命自活;復有四法:一者於同學所生恚心,二者於同乘者生恚心,三者不知魔業,四者樂說他過;復有四法:一者驕慢,不聽正法,二者不能恭敬法師,三者不能禮拜父母師長善友,四者意隨惡業;復有四法:一者覆他功德,二者廣說他過,三者增長驕慢,四者恚堅固;復有四法:一者懈怠,二者不樂聽聞善語,三者不隨順語,四者住於非法;復有四法:一者不調,二者不淨,三者不藏,四者不忍;復有四法:一者不喜聞受無上善法,二者樂在城邑聚落村營,三者毀破禁戒樂受供養,四者不能調伏根門;復有四法:一者不能攝取衆生,二者不能調伏衆生,三者不能護持正法,四者樂說法師過罪;復有四法:一者不修信心,三者不能觀察生死罪過,二者不觀惡知識過,四者不觀疑心罪過;復有四法:一不觀內,二不觀外,三者無慚,四者無愧;復有四法:一不知恩,二不背恩,三者背恩,四樂邪見;復有四法:一者誹謗聖人,二者將護世人,三者不信福田,四者呵毀施法;復有四法:一者不淨身業,二者不護口業,三者不捨意業,四者厭悔大乘;復有四法:一者爲破和合而作兩舌,二者於師和尚出懟語,三者爲壞利益作無義語,四者欺誑人天而生妄語;復有四法:一者不護戒因,二者亂禪定因,三者不信後世,四者樂著世事;復有四法:一者粗獷,二者驕慢,三者樂說世事,四者常樂睡眠;復有四法:一者假菩薩名而受供養,二者不能瞻視病苦之人,三者不種善子,四者不向菩提;復有四法,一者自輕,二者輕法,三者輕福,四者數念聲聞辟支佛乘;復有四法:一者貪身,二者貪心,三者貪命,四者貪戒;復有四法:一貪房舍,二貪檀越,三貪邪見,四貪破戒;復有四法:一者多作,二者多語,三者多受,四者多視;復有四法:一者我見,二者邪見,三者斷見,四者常見;復有四法:一者不作,二者作已轉,三者心悔,四者不樂;復有四法:一者不向道地,二者不修禪定,三者退失智慧,四者不樂方便;復有四法:一者障礙於法,二者障礙善業,三者煩惱障礙,四者魔業障礙;善男子,如是等法名障大乘。”說是法時,四萬四千人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二萬八千菩薩,得無生法忍;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六種震動虛空之中,無量天人異口同音作如是言:“善哉善哉!世尊,今日如來大師子吼,憐愍衆生,開大乘門。世尊,若有衆生,於是法中得少分者,即得斷除三惡道苦,漸漸當得無量法寶。世尊,譬如有人於村邑外,見太寶門,阿者言無,一切諸法皆悉無常;波亦一切法門,波者即第一義;那亦一切法門,那者,諸法無礙;陀亦一切法門,陀者,性能調伏一切法性;沙亦一切法門,沙者,遠離一切諸法;多亦一切法門,多者一切法如;迦亦一切法門,迦者一切諸法無作無受;娑亦一切法門,娑者一切諸法無有分別;伽亦一切法門,伽者如來正法甚深無底;暗亦一切法門,暗者遠離生相。曇亦一切法門,曇者於法界中不生分別;奢亦一切法門,奢者具奢摩他,得八正道;亦一切法門,者一切諸法猶如虛空;叉亦一切法門,叉者一切法盡;若亦一切法門,若者諸法無礙;口他亦一切法門,口他者一切諸法,是處非處;蠱亦一切法門,蠱者觀五陰已,得大利益;荼亦一切法門,荼香得一切諸法,無有畢竟;迦亦一切法門,迦者身寂靜故,得大利益;至亦一切法門,至者心寂靜故,離一切惡;優亦一切法門,優者受持擁護清淨禁戒;蟲他亦一切法門,蟲他者言善思惟;替亦一切法門,替者住一切法;修亦一切法門,修者一切諸法性是解脫;毗亦一切法門,毗者一切諸法悉是毗尼,毗尼者,調伏己身;時亦一切法門,時者一切諸法性不染污;阿亦一切法門,阿者一切諸法性是光明;婆亦一切法門,婆者修八正道;娑亦一切法門,娑者一切諸法非內非外。善男子,是名門句,能淨念心,能淨其心,知衆生根。法句者,一切諸法解脫印,一切諸法無二印,一切諸法無常斷印,一切諸法無增減印,一切法等如虛空印,一切諸法五眼通印,一切法如虛空印,一切諸法無有分別如虛空印,一切諸法八法界印,一切法如印,一切諸法無去來現在如印,一切諸法本性淨印,一切法空印,一切法無相印,一切法無願印,一切法無處無非處印,一切法苦印,一切法無我印,一切法寂靜印,一切法性無過咎印,一切諸法第一義攝取印,一切諸法如法性住印,一切諸法畢竟解脫印,一切諸法無時印,一切諸法過三世印,一切諸法味同一印,一切諸法性無礙印,一切諸法性無生印,一切諸法性無諍印,一切諸法性無覺觀印,一切諸法非色,不可見印,一切諸法無屋宅印,一切諸法無對治印,一切諸法無業果印,一切諸法無作無受印,一切諸法無出滅印。善男子是名法句。如是法句,即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菩提如是法印句,攝取八萬四千法聚。善男子,若能如是觀法聚者,即能獲得無生法忍。善男子,若有未種善根之人,聞是法己即得種之,壞於魔業。善男子,若如是觀,即能獲得無盡器陀羅尼。如是等法,悉能攝取八萬四千三昧,八萬四千衆生行性,是名法句。金剛句者,其身不壞猶如多剛。何以故?法性不壞故。智慧之性能破無明,是故智慧名金剛句;五逆之罪壞一切善,是故五逆名金剛句;不淨之觀能壞貪慾,是故不淨名金剛句;慈心之觀能壞恚,是故慈心名金剛句;觀十二因緣能壞愚癡,是故觀緣名金剛句;一衆生心,攝取一切衆生之心名金剛句;一衆生心,一切衆生心,悉皆平等名金剛句;一佛,一切佛,皆悉平等名金剛句;一一福田,一切福田,無盡平等名金剛句;一切諸法如虛空等名金剛句;一切諸法等同一味名金剛句;一切諸法,及以佛法,平等無二名金剛句;金剛三昧,能壞一切諸魔惡業,名金剛句;如來如音,壞諸惡聲名金剛句;觀無生滅,過生老死名金剛句。善男子,如是等法,名金剛句,名堅牢句,名不壞句,名不破句,名平等句,名爲實句,名無二句,不退轉句,大淨寂靜句,無能作過句,不增不減句,無有有句,無有法句,真句,有句,不謗佛句,依法句,共僧句,如爾句,分別三世句,勇健句,梵句,慈句,心句,虛空句,菩提句,不低句,法相句,無相句,心意識無住句,破魔句,無上句,無勝句,廣句,行己境界句,入佛境界句,無覺觀句,於法界所不分別句,無句句。善男子,若有菩薩,能解如是等句義者,必當坐於菩提樹下,金剛師子法座之上。”說是法時,八千菩提得入法門陀羅尼,亦獲一切衆生平等三昧。爾時十方諸來菩薩,以妙香華,種種妓樂,供養於佛,說偈贊曰:“我今敬禮無上尊,能知一切衆生聲,說相無相實一相,而得妙相三十二。若有衆生一一心,平等攝諸衆生心,說行無行實一行,是故我禮無上尊。如來真實知因果,故爲衆生說業報,真如法界非有無,是故我贊無上尊。一切衆生無覺觀,其心本淨無有貪,從因緣故生貪慾,是故我禮真智因。我見佛身種種色,而如來身實無色,愍衆故現無色色,我禮人中師子王。一切福田入一田,而是一田無增減,不動法界不轉移,是故我禮人象王。觀諸衆生心如幻,諸法菩提亦復然,知一切法皆平等,是故我禮無平等。觀諸法界悉平等,故說諸法無一二,非有非無是解脫,是故我禮斷二見。日月可說墜落地,猛風可說索繫縛,須彌可說口吹動,不可說佛有二語。實語真語及淨語,身心清淨如虛空,世法不染如蓮華,是故我禮無上尊。若有能贊如是德,即獲如是之功德,我爲如是諸功德,敬禮如是功德聚。時諸菩薩,即讚歎已,白佛言:“世尊,夫大寶者,所謂佛也。佛出世者即是樂出;佛出世者即是信出;佛出世者即是念出;佛出世者即是智出;佛出世者即是施出;戒忍精進禪定慧出;佛出世者即是慈出,悲喜捨出;佛出世者,即是十二因緣法義智出;佛出世者,即是念處正勤如意根力覺道一切善法出。”爾時衆中,有一菩薩名曰慧聚,白佛言:“世尊,生老病死出於世者,即是佛出;無明愛出,即是佛出;貪恚癡出,即是佛出;一切疑網煩惱出者,即是佛出。何以故?若如是等法不出世者,佛以何緣出現於世?”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實如所言。”爾時海慧菩薩言:“世尊,若有不見如是等法,是時如來爲出於世,不出於世?”“善男子,菩薩初發菩提心時,真實不知如是等法,是故我爲而宣說之。善男子,菩薩有四種:一者初發菩提之心,二者修行菩提之道,三者堅固不退菩提,四者一生當補佛處。發心菩薩見佛色相,見己而發菩提之心;修行菩薩見佛具足一切善法,見己即發菩提之心;不退菩薩見如來身,及一切法,皆悉平等;一生菩薩不見如來所有功德及一切法,何以故?所得慧眼了了淨故,斷二見故,淨智慧故。若不見淨,不見不淨,不見淨不淨,不見非淨非不淨,是人即能明見如來。善男子,我昔如是見燃燈佛;見己即得無生法忍,亦能了了知得無得;得已即時上升虛空,高七多羅樹;處空住己,了了得知一切法界;了了知己。心無所住;無所住己,得六萬三昧門。時燃燈佛即授我記:摩納,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如來應供正偏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我於爾時,都不聞是授記音聲,亦無佛想及授記想。我於爾時,三種淨慧:不見我想,不見佛想,及授記想;復有三淨:不見於我,不見衆生,及以正法;復有三淨:不見名,不見色,不見因;復有三淨:見一切陰悉入法陰,見一切界悉入法界,見一切入悉入法入;復有三淨:過去已盡,未來不生,現在不住;復有三淨:觀身如水月,觀聲不可說,觀心不可見;復有三淨:空無相願,若如是見,即是真實見於受記。善男子,若有菩薩作如是見者,是名實見。

    永樂大典

    卷之二萬二千五百七十七

    九緝集

    大方等大集經十一

    【海慧菩薩品第五之四】

    爾時海慧菩薩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若有具足如是等見,發何等願?”佛言:“善男子,如是之人,如本發願。菩薩摩訶薩,若心在定,若不在定,爲衆生故,如本發願。善男子,譬如人有甘蔗稻田,具滿一頃,其地平正,欲溉灌時,開其水口,縱之令去,更不施工,自然周遍。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若在定中,繫心思惟。若不在定,不思惟時,爲衆生故,如本發願。所作善根,悉皆願與衆生共之,共已,迴向無上佛法。菩薩心淨,戒忍定慧,亦復清淨。觀於佛法,及諸衆生,平等無二。雖有是願,初無有心,是故菩薩,雖復無心,於諸衆生,而誓願力,未常不及。所有善根,悉與共之,共已,迴向無上菩提。善男子,如娑羅樹有人斫伐,根既斷已,隨斫而倒。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修習三昧,常向菩提。假使有人,唱言是樹,莫斫處墜,是樹猶故,隨斫處倒。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所修善法,欲令不向無上菩提,則無是處。何以故?法性爾故。菩薩摩訶薩,所修善法,唯爲不斷三寶種性,爲淨佛土。爲莊嚴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爲莊嚴口,說法之時衆生樂聞;爲莊嚴心,觀諸衆生平等無二,爲得佛法諸佛三昧,菩薩雖不貪如是法,而能自然得如是法,何以故?誓願力故。善男子,譬如陶師,泥在輪時,不得物名;既成器已,名隨物立。菩薩善法,亦復如是未發願時,則不能得波羅蜜名。是故菩薩,一切善法,要當發願。善男子,譬如金師,金未成器,亦不得名;及其成已,得瓔珞名。菩薩善法,亦復如是未發願時,則不能得波羅蜜名。善男子,譬如比丘欲入滅定,先立誓願,我今入定,若椎鳴,乃當起出,而是定中,無椎音,以願力故,鳴椎時,則便出定。善男子,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憐愍衆生,作如是願:諸未度者,我當度之;諸未脫者,我當脫之。修菩提時,入深三昧,以大悲力故,念諸衆生,不證聲聞辟支佛乘。是故菩薩,難復修習三十七品,而不得果。善男子,菩薩所行不可思議,雖入深定,亦不證得沙門道果。善男子,譬如二人,欲過猛火,其一人者,著金剛鎧,即能過之;其一人者,身被乾草,爲火所焚。何以故?草則易燒,金則堅故。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憐愍衆生,專念菩提莊嚴甚深無量三昧,以三昧力,能過聲聞緣覺正位,不取果證,從定起已,得正覺道,如來三昧。被乾草者,喻於聲聞,聲聞之人,厭悔生死,於諸衆生,無慈悲心,是故不能過於聲聞緣覺正位。何以故?二乘之人,於福德中生知足想,菩薩之人,於福德中心無厭足。金剛鎧喻空無相願,大猛火者喻諸行法,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空無相願,而能不證沙門道果”。“世尊,菩薩摩訶薩,具足是事,不可思議,修是三昧而不取證,行生死火,不爲所燒。菩薩摩訶薩,成就方便,入一切定,亦不爲定之所誑惑,具方便故,雖行諸行,心無染著;雖爲邪見說沙門果,亦自不證沙門道果。”佛言:“善哉善哉,實如汝說。善男子,如三染汁盛以一器,所謂羅若鬱金青黛,染三種物,所謂毳毛,及驕奢耶衣。毳以漿浸,則成青色;毛淨浣故,成於黃色;驕奢耶衣,先以灰浸,則成赤色。如是三物,雖同一器,受色各異。善男子,三乘之人亦復如是。器者,喻於空無相願;三種色者,喻於聲聞緣覺菩薩;隨衣受色,喻三種菩提,空無相願,亦不生念,與如是果,不與是果。善男子,毳喻聲聞,毛喻緣覺,驕奢耶衣喻菩薩乘。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如聾如盲,無有衆生,如是見時,心無染著,無有悔退。是時心中,其實了知,我於衆生,非有利益,非無利益,亦爲衆生,修習大悲。善男子,譬如微妙淨琉璃寶,雖覆在泥,經歷百年,其性常淨,出已如本。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了知心相,本性清淨,客塵煩惱之所障污,而客煩惱實不能污清淨之心,猶珠在泥,不爲泥污。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念,若我心性,煩惱污者,我當云何能化衆生?是故菩薩常樂修習福德莊嚴,樂在諸有供養三寶,樂爲衆生趨走供使。於生貪處不起貪心。護持正法,樂行惠施。具足淨戒,莊嚴忍辱。勤行精進,莊嚴禪枝。修習智慧,多聞無厭。清淨梵行,修大神通,三十七品。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行如是法,不爲煩惱之所染污,不著三界。菩薩摩訶薩,行善方便功德力故,雖行三界,身心不污。善男子,譬如長者,唯有一子,心甚愛念。其子游戲,誤墜圊廁。時母見已,穢惡不淨。父後見之,呵責其母,即便入廁,牽之令出,出已淨洗,愛因緣故,忘其臭穢,善男子,長者父母,喻於聲聞緣覺菩薩;廁喻三界;子喻衆生;母不能拔,喻聲聞緣覺;父能拔濟,喻諸菩薩;愛因緣者,喻於大悲。菩薩摩訶薩,具善方便,入於三界,不爲三界之所染污。是故道有二種,一者聲聞,二者菩薩。聲聞道者,厭於三界;菩薩道者,不厭三界。善男子,菩薩修習空無相願,雖行諸有,不墜於有;既不墜有,復不取證。行三界者,是名方便;不取證者,是名智慧。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無有二相,若觀法等,衆生亦等,如是等者,涅亦等,是名智慧;若能如是等觀衆生,不證涅,是名方便;清淨惠施,是名爲慧;發願迴向,是名方便”。“世尊,云何施名爲清淨智慧,清淨方便?”“善男子,菩薩若見無我衆生壽命士夫,是名爲慧;若修習空無相無願,以諸善根,願及衆生,迴向菩提,是名方便。複次,善男子,知諸衆生,下中上根,是名爲慧;知已隨意而爲說法,是名方便。淨智慧故,雖行諸有,心無染著;淨方便故,雖修二乘,不證其果。善男子,若能不爲一切煩惱之所染污,是名爲慧;能調衆生,悉令趣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方便。菩薩發願,悉令衆生,得無盡財、無盡福德,增長善根,諸學無學,聲聞緣覺,一切菩薩,隨意得法,名淨方便。若能受持一切佛法,廣分別說,無窮盡說,無障礙說,不空而說,隨樂而說,是名淨慧。菩薩摩訶薩,生生之處,不失無上菩提之心,是名淨慧;生生之處,所作善法,願及衆生,名淨方便。淨慧因緣,知菩提心,無住無根;淨方便故,化諸衆生,趣於菩提。世尊,菩薩摩訶薩,若具如是二淨,所作諸業,無非菩提,何以故?一切法中,悉有暗障;壞暗障故,即是菩提。是故菩薩,常不遠離於菩提也。菩薩若作如是念言:我離菩提,當知是人不得菩提,若念我今有菩提者,是人菩提,有淨不淨,若能如是觀諸法者,即得菩提,即是淨智方便也。善男子,過去無量阿僧祗劫,有佛出世,號無邊光如來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土名不日旬,劫名光味,爾時世尊,初坐道場菩提樹下,未成佛時,十方世界,一生補處,不退菩薩,悉共觀見,來至其所,以種種華,而供養之,華處空中,高七多羅樹,成佛道已,放大光明,遍照十方。十方世界多有諸天,見佛光已,各作是言:無邊光佛,真實出世。彼佛世界,莊嚴麗飾,如彼他化自在天宮。彼劫初時,過十千年,有佛出世,號曰光味,是故此劫,名曰光味。善男子,光味劫中,有十四億諸佛如來,出現於世。其佛世界,有九萬六千小國。一一國土,縱廣八萬四千由旬。一一國,有八萬四千城,其城縱廣滿一由旬。一一城中,居止人民,八萬四千。彼土具足如是等事,其土純以四寶校飾,所謂金銀琉璃玻璃,多饒飲食,無所乏少。其土人民,無我我所,猶如北方鬱單越土。其佛壽命,滿十中劫。聲聞大衆,九萬六千億。菩薩大衆,萬二千億。土有二城:一名樂,二名淨。其佛世尊,生於淨城,住於樂城。其土有王,名曰淨聲,七寶具足,統領三千大千世界,後宮綵女,三萬六千,姿顏端嚴,如天無別。有十萬子,雄猛勇健,悉皆具半那羅延力,各各成就二十八相,一切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有八萬女,清淨無穢,形容王貴異,如天無差,一切亦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其王爾時,經二劫中,供養如來及聲聞菩薩大衆。爲如來故,造作寶坊,滿五由旬。是寶坊中,復有寶樓,其數十萬,爲供養僧,爾時聖王,與其眷屬,一切皆修清淨梵行。時佛教化無量衆生於大乘法,復化無數於聲聞乘。爾時其王,供養佛已,與諸眷屬,俱至佛所,頭面禮足,右繞恭敬,長跪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修得大乘,不隨他語?云何菩薩生得畢竟?云何菩薩得無所住?云何菩薩得無動慧?云何菩薩得清淨慧?云何菩薩力能遠見?云何菩薩諸根猛利?云何菩薩具足佛土?云何菩薩行不放逸?云何菩薩聞甚深法,心不怖畏?云何菩薩,得名菩薩?佛言:大王,有四事法,修行大乘,不隨他語。保等爲四?一者具足聖信,出於世界;二者具足智慧,觀諸法性;三者具諸神通;四者修淨精進,爲化衆生。大王,菩薩具足如是四法:修行大乘,不隨他語。復有四法:生得畢竟。何等爲四?一者知於善法爲調伏心;二者不貪已樂;三者爲諸衆生,修習慈悲;四者常樂大乘,是名爲四。大王復有四法:得無所住,何等爲四?一淨於心;二淨莊嚴;三離虛誑;四修堅慧爲具福德,足名四法。大王,復有四法,得淨智慧。何等爲四?一者淨眼;二者以四攝法,攝取衆生;三者淨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四淨佛土,觀淨法界,是名爲四。大王,復有四法:能得遠見諸根猛利。何等爲四?一者念菩提樹下,不捨菩提心;二者唸佛智慧,亦不著智;三念法身,修習於空無相無願;四者唸佛涅,於生死中心無厭悔,是名爲四。大王,復有四法:具足佛土,行不放逸。何等爲四?一者受帝釋身,爲化諸天,命不放逸;二者受梵天身,爲化諸梵,令不放逸;三者受轉輪王身,爲化衆生,令不放逸;四者受於大臣長者之身,具足珍寶,爲化衆生令不放逸是名爲四。大王,復有四法:聞甚深法,心不怖畏。何等爲四?一者親近善友,二者善友,爲說甚深佛法;三者善能思惟;四者如法而住,是名爲四。大王,復有四法:得菩薩名。何等爲四,一者求波羅蜜,二者爲諸衆生修習悲心,三者樂求佛法,四者化衆生時心不厭悔,是名爲四,善男子,時淨聲王從彼如來聞是法已,及諸眷屬,一切皆得無生法忍,舍其國土於佛法中,出家修道。爾時世尊,告彼王言:大王,汝今出家,即是報佛,若能如是生信舍離,是名大報,是大功德,多所利益。大王,菩薩出家,有二十四利益之事。何等爲二十四?一者舍於世事,得大自在;二者舍於煩惱,獲得解脫;三者身服染衣,得無染道;四者具足四事,得四聖種;五者樂於頭陀,遠離一切大欲惡欲;六者不捨戒聚,受人天樂;七者不捨菩提獲得佛法;八者常樂寂靜,離世談語;幾者不著法故,得大淨心;十者具足禪枝,得禪定故;十一者求於多聞,得智慧故;十二者破壞驕慢,得智慧故;十三者破除邪見,得正見故;十四者不生覺觸,爲真實知諸法界故;十五者等觀衆生,得大慈故;十六者化諸衆生,心無疲倦,得大悲故;十七者不惜身命,爲護法故;十八者寂靜其心,爲得神通故;十九者念於如來,爲見佛故;二十者修善思惟,爲得十二緣。深智慧故;二十一者得順忍;二十二者得無生忍;二十三者信一切功德;二十四者得佛智慧,是名二十四。善男子,爾時聖王,聞是法已,轉以教化一切男女,眷屬臣民。時彼國中,有九萬九千億衆生,悉共出家。善男子,淨聲比丘既出家已,復白佛言:世尊,我今云何得名出家?佛言:比丘,汝名淨聲,當淨自界;自界既淨,則名比丘,則名出家。爾時比丘,聞佛說已,心樂寂靜,作是思惟:界者即眼,觀眼空者,即是淨界;夫淨界者,即是佛土;耳鼻舌身,亦復如是。意者即界,若觀意空,即是淨界。夫淨界者,即是佛土,即是一界,即是空界,即衆生界,即無相界,即無願界,即無作界,即無爲界。善男子,淨聲比丘,如是觀已,即時獲得身輕心輕;身心輕已,得無量神通;得神通已,得樂說無礙陀羅尼門。善男子,汝知爾時,淨聲比丘豈異人乎?即汝身是;男女眷屬,即汝所將來菩薩聽法衆是。說是伊帝目多伽時,萬八千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八千衆生,得無生忍。善男子,若有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如法說,如說而住。云何名爲如法而說,如說而住?善男子,若有人言:我當作佛,請諸衆生,許以法味。請已,不能受持贊誦、分別解說微妙經典,不能護持清淨禁戒,勤修精進,不修知足,於善法中,少得知足。是名欺誑,不如法說,不如說住;若有人言:我當作佛,請諸衆生,許以法味。請已,受持,讀誦演說護持禁戒,勤修精進,少欲知足,多得善法,不生足想。是名不誑如法而說,如說而住。善男子,譬如國王,多請賓客,請已,不設供賓之具,賓客既至,方雲未辦,於是賓客,各作是言:昨受王請,家不設食,今赴王信,復無所得。呵責愁恚怨嘆啼泣。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請諸衆生,許以法食,不求多聞持戒精進,不修三十七助道法,衆聖呵責,人天涕泣,善男子,菩薩摩訶薩,若能如作,應如作說,不應欺誑一切衆生。複次,善男子,復有衆生,請求菩薩爲我說法,菩薩許言:當爲汝說。許已放逸。衆生既見菩薩放逸,即便勸喻;既勸喻已,方爲說法;說時或問甚深之義,以放逸故,而不能答;不能答故,心生慚愧,護於身心,誑於衆生,而便舍離。善男子,菩薩若欲如說而住,無惜身心,以護衆生。善男子,過去世有一師子王,住深山窟,常作是念:我是一切獸中之王,力能視護一切諸獸。時彼山中,有二獼猴,共生二子。時二獼猴,向師子王作如是言:王若能護一切獸者,我今二子以相委付,我欲餘行,求覓飲食時師子王即便許可。時彼獼猴,留其二子,付彼獸王,即舍而行。是時山中,有一鷲王,名利,見師子王眠,即便搏取獼猴二子,處險而住。時王寤已,即向鷲王,而說偈言:我今啓請大鷲王,唯願至心受我語,幸見爲故放舍之,莫令失信生慚恥。鷲王說偈報師子王:我能飛行遊虛空,已過汝界心無畏,若必護是二子者,爲我故應舍是身。師子王言:我今爲護是二子,捨身不惜如枯草。若我護身而妄說,云何得稱如說行。說是偈已,即至高處,欲舍其身。爾時鷲王,復說偈言:若爲他故舍身命,是人即受無上樂。我今放汝獼猴子,願大法王莫自害。善男子,時師子王,即我身是;雄獼猴者,即迦葉是;雌獼猴者,善護比丘尼是。二獼猴子,即今阿難、羅目侯羅是;時鷲王者,即舍利弗是。善男子,菩薩爲護是依止者,不惜身命。善男子,云何名爲如說而住?菩薩若言,我當惠施,即便大施,是名菩薩,如說而住;菩薩若言,我能持戒,即化一切同已護戒,是名菩薩如說而住;菩薩若言,我修忍辱,即化衆生,同修忍辱,是名菩薩,如說而住;菩薩若言,我勤精進爲於佛法,即化衆生,同修精進,爲於佛法,是名菩薩,如說而住;菩薩若言,我修禪定即化衆生,除去亂心,修習禪定,是名菩薩,如說而住;菩薩若言,我修智慧,如法分別,是名菩薩,如說而住。善男子,菩薩若言,我當壞破一切惡法,即便修習一切善法,是名菩薩,如說而住。善男子,能莊嚴者,名爲如說;能畢竟者,名爲如住。能發心者,名爲如說;得果證者,名爲如住。能淨心者,名爲如說;能至心者,名爲如住。能發心者,名爲如說;不退心者,名爲如住。至心聽法,名爲如說;聞已如住,名爲如住;能淨口者,名爲如說;能淨身者,名爲如住;初受戒者,名爲如說;至心護持,名爲如住。發菩提心,名爲如說;行菩薩道,是名如住;得住忍施,名爲如說;住不退地,名爲如住。得一生身,名爲如說;得後邊身,名爲如住。趣菩提樹,名爲如說;得菩提果,名爲如住。善男子,是名菩薩如法而說,如說而住。說是法時五百菩薩,住無生忍地”。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曰蓮華,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如說如住,不可思議。如佛所住,即是如說,即是如住”。“善男子,汝於是事,能了知不?”“已知,世尊,若知正法,是真實者,名如法住。”山王菩薩言:“世尊,無所住法,名如法住。何以故?見一切法,無有覺故。以無覺故,不見一法,名之爲覺,若無一法,云何有住?若如是見,名如法住。”福德王菩薩言:“世尊,若隨心者,非如法住。若有菩薩,觀意如幻,名爲無住。若無住者,名如法住。”燃菩薩言:“世尊,無有貪心,名如法住。云何貪心?謂於法中有損有益。若無貪心,名如法住。”日子菩薩言:“世尊,若有菩薩,有所著者,是名爲動;若於法中,心無所著,是名無動;若無有動,名如法住。”勇健菩薩言:“世尊,一切世間,皆隨心行。若知心行,名如法住。”樂見菩薩言:“世尊,如佛所說,因受受苦。若能不受,諸受則斷。若能不取,諸取則斷。雖不受受,不捨衆生,名如法住。”香象王菩薩言:“世尊,一切衆生悉有重擔,所謂五陰。若有雖知五陰真實,爲壞陰見,棄捐重擔,而於諸法,亦無擔想,名如法住。”持世菩薩言:“世尊,若行世間,非如法住;若正莊嚴,名如法住。正莊嚴者,見一切法,等如虛空。”堅意菩薩言:“世尊,若有菩薩,不生於生,不滅於滅,亦復不見生滅之性,名如法住。”光明遍照高貴德王菩薩言:“若能知見,真實涅,見法是滅,及無生滅,一切衆生,悉有佛性,爲趣菩提,而修莊嚴,名如法住。”光無礙菩薩言:“世尊,若有行處,即是魔業,非如法住;若無行處,則壞魔業;若壞魔業,名如法住”。淨進菩薩言:“世尊,若作念言,我當得法。爲是淨法,勤行精進。如是精進,是空精進。若能觀察,諸法不定,以是不定,勤修精進,名如法住。”過三惡道菩薩言:“世尊,一切諸法,無作無變,無覺無觀。無覺觀者,名爲心性。若見衆生,心性本淨,名如法住。”不可思惟菩薩言:“世尊,知諸衆生一切心性,不作心想,名不可思惟而思惟也。若能於是不思惟中而思惟者,名如法住。”樂寂靜菩薩言:“世尊,若有菩薩,淨諸心界,是則能離一切諸漏;若能遠離一切漏者,是名正行;若正行者,名如法住。”商主菩薩言:“世尊,菩薩若有清淨菩法,福德莊嚴,智慧莊嚴,觀二莊嚴平等無二。以功德等,觀智慧等;以智慧等。觀功德等,無差別者,名如法住。”維摩詰菩薩言:“世尊,不觀於二,名如法住。若於法界,不壞不別,名如法住。”依義菩薩言:“世尊,若有菩薩,依於正義,不依於字;爲正義故,受持讀誦,廣說八萬四千法聚,無失無動,名如法住。”淨意菩薩言:“世尊,若有菩薩發菩提心,至心擁護是菩提心。修菩提時,知諸法性。夫法性者,非處非非處,名如法住。”畢竟淨意菩薩言:“世尊,若有菩薩,遠離垢穢,如浣去垢,能令煩惱,不污其心,名畢竟淨。其心淨己,隨菩提行,名如法住。”海慧菩薩言:“世尊,若有親近惡知識者,非如法住;不修聖法,非如法住。若近惡友則行魔業,墜於魔處。世尊,若有欲離一切魔業諸魔行處諸惡法者,當近善友。”佛言:“善男子,汝今真知魔業行不?”“已知世尊”。“善男子,汝今當爲無量菩薩大衆而說”。世尊,夫魔業者,即是眼色。若人見色,生貪著心,即是魔業,乃至意法,亦復如是。複次,世尊,菩薩修行檀波羅密時,不愛之物,持用惠施;所愛財貨,貪吝不捨。愛者則施,惠者不與。分別受者,及以財物,若有分別,如是二者,是名魔業。複次,世尊,菩薩修行屍波羅密時,護持禁戒,近持戒者,讚歎己身,毀皆破戒,是名魔業。複次世尊,菩薩修行忍波羅密時,於大力者,能生忍辱;於少力者,不能生忍。見大力者,軟語謙下;見少力者,粗語輕蔑,是名魔業。複次世尊,菩薩修行精進波羅密時,說聲聞乘,說緣覺乘,說菩薩乘,修菩提時,輕慢聲聞辟支佛乘,口不宣說;樂於世行,不樂供養恭敬三寶,所謂華香,幡蓋妓樂,尊重讚歎,不求多聞,見多聞者不能親近,是名魔業。複次,世尊,菩薩修行禪波羅密時,獲得禪定,不能調伏一切衆生心生悔厭,貪著禪樂,呵說法者,不樂講論,讚歎寂靜,貪著禪味,呵毀二界,愛無色身,壽命極長,不見諸佛,不聞正法,遠離善友,不知方便,受舍修舍,是名魔業。複次,世尊,菩薩修行般若波羅密時,知於因果,不以四攝,攝取衆生,而調伏之,不知衆生上中下根,是名魔業。複次世尊,菩薩若樂空閒寂靜,樂寂靜已,受寂靜樂,不樂聽法、說法、問疑。以寂靜故,煩惱不起。以不起故,不知知想,不離離想,不證證想,不修修想,不得實義,是名魔業。複次,世尊,菩薩若有修習多聞。好語樂語微妙之語,軟語喜語,若爲衣食,臥具利養,而演說法;若有信解,能至心聽,而不爲說;若有放逸,致供養者,便爲說之。可爲說者而不爲說,不可說者反爲說之,是名魔業。複次,世尊,若有菩薩說法之時,祕藏深義,有諸天人,得他心智,知已不悅,即作是念,我爲如來真正法來,不爲世間淺近語來。是人慾毀如來正法,不能增長。若人有毀佛正法者,我不樂見,聞其所說,即便捨去,是名魔業。複次,世尊,若有菩薩,於惡知識,作善友想,惡知識者,不以四攝攝取衆生,不修多聞,不化衆生,不說出法,樂說世語,不知法,不知時,不知義,是名魔業。複次,世尊,惡知識者,不能開示、分別解說聲聞緣覺菩薩佛法,不化衆生令修慈悲,遠離八難,修行施戒,柔軟語言,親近平等教忍,無力說言,佛道甚爲難得,無量世中,勤苦乃獲,是名惡友,名爲魔業。複次,世尊,菩薩若有驕慢之心,以驕慢故,不能供養佛法衆僧,師長和上,父母長宿;同學同師,若見勝已,不能親近;聽法問疑,是故雖聞,聞已便失;見已下者,親近愛念。是故惡法,漸漸增長。惡法增故,遠離善法。世尊,譬如大海,漸漸深故,一切諸流,悉共歸之。菩薩壞驕慢,亦復如是。漸漸增長,一切善法。菩薩若不壞驕慢者,是名魔業。世尊,譬如有人,高原陸地種瞻波樹,水常行處復作堤塘,地既高燥,又不得水,漸漸枯黃,不能增長。世尊,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驕慢增故,不親善友,不聞正法,雖聞復失。複次,世尊,菩薩摩訶薩,身色具足,端正自在,多有眷屬,福德莊嚴,未能具足,智慧莊嚴。以是因緣,生於驕慢。以驕慢故,若有菩薩,具智莊嚴,思惟正法,身體贏瘠,見已輕慢,不能供養。以是因緣,復增驕慢,無明放逸,不調魔業。如是菩薩,爲色生慢,是名魔業。”爾時世尊,告海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善能分別、宣說魔業。善男子,至心諦聽,吾今當說壞魔業道。善男子,一切諸法,其性空寂,若知諸法,其性空已,亦知一切衆生皆空。即知空已,而修慈心,調伏自身,是名菩薩破壞魔業;若觀諸法,性是無相,而爲衆生修習慈心,是名菩薩破壞魔業;若觀諸法,性是無願,爲諸衆生至心求有。既求有已,隨而調伏,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觀一切法,性是無貪,衆生之性,亦復無貪,爲調伏貪而攝取之,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若觀諸法,性是無恚,衆生之性,亦復無恚,爲調伏恚,而攝取之,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若觀諸法,性是無癡,衆生之性,亦復無癡,爲調伏癡,而攝取之,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觀諸法性,無生無滅,壞生滅故,宣說正法,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觀一切法,性是平等,雖說三乘,不捨大乘,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若不貪著心意識等,亦能遠離一切因緣,爲諸衆生,得解脫故,修治莊嚴,雖過諸行,終不捨離菩薩所行,是名菩薩能壞魔業”。說是法時,天魔波旬,莊嚴四兵,來趣寶坊,如先趣向菩提樹時。如來見已,告海慧言,汝說魔業:“我說壞魔,以是因緣,魔王波旬,莊嚴四兵,而衆至此。欲設何計,以當衛之?”海慧菩薩言:“世尊,我今欲持魔王波旬及其眷屬,置莊嚴國,我身當住魔所住處”。爾時舍利弗言:“善男子,莊嚴世界,去此遠近?佛號何等?”“舍利弗,在此東方,過於十二恆河沙等世界,其土有佛,號破疑淨光。今現在世,爲諸菩薩說淨菩薩行。彼國三千大千世界,有一億魔,一一魔王,有十千億人兵眷屬。其佛初坐菩提樹時,如是諸魔,悉共莊嚴,至菩薩所。爾時菩薩先爲諸魔講宣正典,令其得住不退轉地,然後乃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轉正法輪。彼佛世尊,其大弟子,及侍使者,亦悉是魔。如是等魔,悉能教化,調伏衆生。是故我今,取魔波旬,安置彼土。爲欲壞其所行魔業,莊嚴如來無上正法。”時魔波旬聞是語已,心生恐怖。四望顧視,欲求退處,四方障礙,不得從意;復欲滅身,亦不能得。方計不立,倍復生慮。白佛言:“世尊,唯願大慈,少見救護。”佛言:“波旬,我於此事,不得自在,汝當歸向海慧菩薩,求哀懺悔。”時魔波旬,即向海慧合掌而言:“善男子,我從今日,不敢復作如是魔業。唯願仁者,聽我懺悔。”海慧菩薩言:“我於汝所都無目真心,菩薩之法,常應忍辱一切衆生。波旬,汝可往彼,禮覲彼佛,汝身當得無量利益。”爾時菩薩即以右手摩其頂上,作如是言:“若諸菩薩於諸法中無貪吝者,以我神通,令汝必至彼佛世界。”言已,波旬即至彼土。既至彼土,見佛敬禮,卻住一面。彼諸菩薩白佛言:“世尊,何等國土,有如是等不淨之人,而來至此?”佛言:“善男子,西方過十二恆河沙等,諸佛世界,彼有世界名曰娑婆,佛號釋迦牟尼,爲過數量諸菩薩等說大集經。彼有菩薩,名曰海慧,說魔業時,是魔莊嚴四種兵衆,來至會所。海慧菩薩以神通力,移來至此。”彼世界中諸菩薩等,語波旬言:“善男子,汝今宜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遠離魔業,我當與汝共爲同學。”時魔波旬聞是語已,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時諸菩薩即請波旬升師子座,問波旬言:“承彼如來爲諸大衆說大集經,斯有何事?唯仁說之。”時魔波旬以海慧菩薩神通力故,宣說所聞,乃至不失一句一字。彼諸菩薩即白佛言:“我等願樂欲見彼佛釋迦牟尼及衆菩薩。”彼佛即告諸菩薩言:“且待須臾,自當得見。”此寶坊中諸菩薩等復白佛言:“世尊,我等欲見魔王波旬,於彼世界爲何所作。”爾時世尊觀此彼界衆生心已,告海慧菩薩言:“善男子,汝今當以此佛世界,示彼菩薩。”爾時海慧菩薩,即於十指,放大光明。其光即過十二恆河沙等諸佛世界,遍照彼土。此間大衆悉見彼土佛及菩薩,魔王波旬,處師子座,說大集經。時諸菩薩,即從座起,向彼如來,頭面敬禮,散種種華,而以供養。所散諸華,當彼佛上,變成華臺。彼諸菩薩,見是花臺,即白佛言:“世尊,如是華臺,從何處來?”佛言:“善男子,娑婆世界諸菩薩衆,所散供養。”諸菩薩言:“世尊,云何令我得見彼土娑婆世男”?佛言:“善男子,汝等今當敬禮是光,至心念持,自當得見彼佛世界。”時彼菩薩,如佛所言,敬禮光明,至心念持,即得見此娑婆世界。見已,即起禮釋迦牟尼佛,以諸香華遙供養之。又見三千大千世界,淨水澄滿猶如大海。彼所散華,至此世界大寶坊中,當如來上,變成寶蓋。時魔波旬白彼佛言:“世尊,我當云何還彼世界?”佛言:“善男子,若欲還者,應當至心念於海慧。”時魔波旬至心念於海慧菩薩,念已,即得還此世界。時舍利弗見魔波旬,即作是言:“波旬,汝得見彼佛世界不?”波旬言:“舍利弗,我已見之,及見彼土清淨菩薩所住之處。”舍利弗言:“汝於彼土作魔業不?”“大德,我至彼土,至心勤求無上菩提,何緣復得造作魔業?若有主心求菩提時,見魔業者,是人則得勤修精進。”此界大衆見魔波旬還來至此,六萬衆生,十千魔衆,同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作如是言:“願我等輩,所受身形,如彼菩薩身形無異。”海慧菩薩言:“世尊,爲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多有怨敵,善哉世尊,爲護法故,建立神通,以神通力故,是經當得久住於世。”佛言:“善男子,我今所立善願神通,爲諸衆生種於善根。”爾時世尊告四天王:“汝等當知,若我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受持讀誦書寫廣說如是等經,汝等四王當深護助,無爲欲樂而作放逸。吾今出世,爲壞放逸,護正法故。”而說咒曰:“所謂三咩(一,免爾切)三摩三咩(二)沫頓禰(三)婆羅跛坻(四)陀禰(五)陀那跋坻(六)投彌陀那跋坻(七)阿婆散提(八)阿摩矣糴(九)毗摩矣糴(十)毗羅提(十一)迦邏提(十二)迦羅那(十界,是謂平等心。以菩薩心平等故,不取於色,去離眼色二法:而修於禪;以心平等故,不取聲香味觸法,去離意等二法:而修於禪。善男子,喻如虛空,火災起時,不能焚燒,水災起時,不爲所漂;菩薩不爲諸煩惱火之所焚燒,不爲諸禪解脫三昧所漂,受生自無定亂,亂心衆生能令得定,自行已淨,不捨精進與平等等,示現差別,而不見平等及不平等之相,善能遍觀智慧真性,其心不爲愛見所覆,於諸行中,行無所著,與虛空等。善男子,是爲菩薩行禪波羅密與虛空等。善男子,云何菩薩行般若波羅密,與虛空等?善男子,若菩薩成就四法:行般若波羅密與虛空等。何等爲四?善男子,若菩薩以我淨故,知衆生亦淨;以智淨故,知識亦淨;以義淨故,知文字亦淨;以法界淨故,知一切法亦淨。是爲菩薩成就四法,行般若波羅密與虛空等。善男子,若菩薩摩訶薩,成就八法,能淨般若波羅密。何等爲八?善男子,若菩薩精勤欲斷一切不善法,而不著斷見精勤欲生一切善法,而不著常見;知一切有爲法皆從緣生,而不動於無生法忍;善分別說一切字句,而常平等無有言說;善能辨一切有爲無常苦法,於無我法界寂靜不動;能善分別諸所作業,而知一切法無業無報;善能分別垢法淨法,而知一切法性常淨;善能等量三世諸法,而知諸法無去來今。是爲菩薩成就八法,能淨般若波羅密。善男子,喻如虛空,非行無行;菩薩行般若,離一切行,亦復如是。喻如虛空,無能破壞;菩薩行般若,一切諸魔,無能壞者,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性常寂靜;菩薩行般若,覺見寂靜,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性常無我;菩薩行般若,了知無我,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性非衆生;菩薩行般若,離一切衆生見,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性無有命;菩薩行般若,離一切命見,亦復如是。喻如虛空,性無有人;菩薩行般若,離一切人見,亦復如是。喻如虛空,非物,非非物,不可名字;菩薩行般若,離物非物見,亦復如是。善男子,般若是寂靜句義,無微覺故;是不作句義,自相淨故;是無變句義,無行相故;是真實句義,不發動故;是不誑句義,無有異故;是了達句義,入一相故;是通明句義,斷習氣故;是滿足句義,無慾求故;是通達句義,能正見故;是第一句義,無所得故;是平等句義,無高無下故;是牢固句義,不可壞故;是不動句義,無所依故;是金剛句義,不可摧故;是已度句義,所作辦故;是真淨句義,本性淨故;是無暗句義,不恃明故;是無二句義,不積聚故;是盡句義,究竟盡相故;是無盡句義,無爲相故;是無爲句義,離生滅故;是虛空句義,無障礙故;是無所有句義,真清淨故;是無處句義,無行跡故;是無巢窟句義,無所倚故;是智句義,無識別故;是無降伏句義,無羣匹故;是無體句義,不受形故;是知見句義,知苦不生故;是斷句義,知集無和合故;是滅句義,究竟無生故;是道句義,無二覺故;是覺句義,覺平等故;是法句義,究竟不變故。善男子,此般若不從他得,自證知見,如性行故,知一切文字句義,其猶如響,於語言音隨應而報,其辨不斷,亦不執著文字言說。菩薩摩訶薩,如是能於一切言說中,善能報答,知諸音聲言說如響,解不可得故,不生執著,亦不戲論。善男子,是爲菩薩行般若波羅密與虛空等。爾時世尊,欲重明此義,而說偈言:離著而行施,普及適衆性。終已無礙心,亦不生分別。我淨故施淨,施淨故願淨。願淨菩提淨,道淨一切淨。無我我所想,離愛及諸見。舍除彼我想,施心如虛空。去離諸想施,無有望報心。舍嫉妒心結,施心如虛空。空非色無倚,無受想分別。亦無行及識,施時心亦然。如空益一切,始終無窮盡。解法施無盡,利益一切衆。如化人相施,不望所施報。慧者施亦爾,終不望其報。以慧斷結習,方便不捨衆。不見結及衆,如是施如空。知身如鏡像,知聲猶如響。知心如幻化,法性如虛空。不捨勝菩提,不求於二乘。於過去諸佛,常敬慎護戒。不捨本願故,能與諸趣中。善成就本願,攝意護淨戒。如空無希望,無熱惱高下,無濁無變易,淨戒者亦爾。如空受一切,水月不持戒。護戒者如是,淨戒如虛空。罵打目真怒等,忍力故不目真。無我及彼見,以去離二想。內純至善淨,外行亦清淨。純至故無目真,順如法能忍。離諸見忍空,舍覺而離想。無願無希望,舍諸行所取。無愛如虛空,不戲不懷恨。無戲不求報,無漏忍者爾,無忍無罵者,彼人聲如響。非是及無常,無如是戲論,彼愚及我智,無生而示生。亦無是分別,是修無生忍。如斫娑羅枝,餘枝不分別。斷身無分別,此忍淨如空。勤修無所依,供佛無佛想。持法不著文,度衆無衆想。淨身淨法身,淨口無言說。淨心無意行,具諸波羅密。具助菩提法,淨土如虛空。成就辨總持,求如是佛法。如空度無倦,故能生叢林。遍至無形色,精進亦如空。常淨如虛空,無始亦無終。人精進亦爾,無始無終成。如機關木人,所作無分別。行者無二想,其進如虛空。知止住內心,攝外境界心。自心彼心等,依止無心禪。諸法性常空,以無漏智知。不依陰界入,亦不依三界。不依於三世,不依界道果。如空常無依,修禪者亦爾。空無愛見慢,修禪者亦爾。空無退壞變,修禪者亦爾。平等寂解脫,智者不緣界。無結無禪等,是故禪如空。我淨衆生淨,智淨識亦淨。義淨文字淨,法淨界亦淨。斷不善及習,大士集諸善。知有爲緣生,無生不著滅。善分別文字,說無常苦法,示現受業報,言有垢及淨。知法性常淨,而籌量三世。空無行非行,慧無行亦爾。如空無能壞,無我人壽者,非物非無物,拔斷二邊見。知句假不染,不變真實句,滿足通達句,達義慧等句,等不動牢句,金剛度淨句,明盡無盡句,無爲虛空句,處巢識別句,降伏體智句,斷集滅道句,法覺智慧句,如響隨聲應,無盡辨亦爾,說法無所依,此慧淨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