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稗類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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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宋稗類鈔 (清)潘永因編

宋稗序

金沙潘子大生前年有讀史津逮之刻餘既僭爲之序矣一日者其弟長吉手一編示予曰此予所輯有宋一代人物掌故名爲宋稗者也予受而讀之大約探未見之書聚可喜之事事以類分類復年次大者干城名教精者裨益身心微者淺者亦可以增擴見聞資□嗢噱誠有令人愛翫而忘倦者宋史庸穢蕪冗極爲不堪有明鉅公如歸震川湯臨川諸先生皆有志更定而未見成書學者憾焉今得長吉此編如饑年嘉穀屬厭飽滿學者亦何幸乎予因語長吉禮義悅心芻豢悅口生人之所同然而君祕之枕中猶香積天□之富而一人獨飫之也仁者顧如是耶長吉曰公之同好吾志也子其爲我一言識之抑予聞大生更有明稗一書誠得好事者並行之如車之兩輪人之聯璧不更快人意哉後之有事於宋明兩代之史者必將取材於二編也故書以俟之

康熙己酉清和月上浣湖上

李漁笠翁撰

凡例

一茲編盡採稗史其或有正史一二間出者以事載稗編故亦加採擇雖事同而文實異也

一事以類分雖原本世說然彼辭尚簡要令雋永可味茲體欲詳贍俾本末粲然□代有升降則文有損益難以強同故間有鴻篇大章亦加採擇不敢妄截鶴頸致削英華

一諸家所載有同一事而筆有高下詞有煩簡茲字櫛句比必期於當有一條之內竄易四五而後定者頗費苦心非止照本謄錄也

一條中間有蕪句冗字略加裁節或前後賓主顛倒紊次亦爲更定至於一應波瀾點綴關金□疌段落不敢妄動使文氣勿屬

一事取關維風化裨益身心或蒐羅遺佚足補正史或採擇新奇可助談資遠及梯航載紀下自委巷叢談其有一技□長片言居要凡耳目所經俱勤加彙輯惟恐或遺

一正史稱謂義例一定茲則或以名或以字或以官爵地諡俱本原文取其錯綜互見凡正人君子雖稱名益光蔡京秦檜□即加以魯公太師之目實益難副或一事之美惡前後同符其系師承與夫暗合俱不可知茲必彙集一處以便後人上下定論非止易於觀覽

一詩詞之類若止採名篇佳什與選詩選詞何異茲必因事附出方加採錄

一或事可入此兼可入彼必斟定所重以從焉非漫無主見任其兩岐惟有一則之中前事既以類從後或問有綴以他事不復過爲分截貽割裂之譏也

一事有足採而本文冗長頗費裁剪或已經後人演爲小說撰爲傳奇凡茶坊酒肆販夫牧豎俱已習見習聞不復混入以繁筆墨間有一二偶存以其事可師可法有□名教不忍棄置也

一事有非關趙宋而前後相符或足備參考亦間存之附於每條之下以往證今粲然可觀

一宋室以理學□長然程型朱範止堪羽翼經傳不關稗乘風流故勿混入

一兵燹之後藏書蕩然多方購獲得一善本如飢獲太牢雖隆冬不憚呵凍盛暑不辭揮箑勤事編次所列採用書目尚有十之二三止據節文未□全本若盡發二酉之藏以供三餘之用當更有可觀茲不無遺憾雲

一述而不作奏功似易然考較羣籍含英咀華醇疵可否斟酌去取五載於茲□經數脫方始成編亦云難矣

一類中復□時代但約略先後爲之編次庶幾有條不紊若責以分毫無爽則有編年之書在

一茲編告成旋有明稗之役凡庚申君末政有與開創相啓□者俱列於明稗前中分元事於宋明前後似爲得體

宋稗類鈔卷之一

潘永因長吉氏編輯

金沙

兄永圜大生氏訂定

君範

堯階舜踐禹級湯升。□星環極。一火傳燈改頻步玉。矩只高曾。驕君冶躍。中主武繩。政之淑慝。國以廢典。集君範。

藝祖受命之三年。密鐫一碑。立於太廟寢殿之夾室。謂之誓碑。用銷金黃幔蔽之門鑰封閉甚嚴。因□有司。自後時享。及新天子即位。謁廟禮畢。奏請恭讀誓詞。獨一小黃門不識字者一人從。餘皆遠立庭中。不敢仰視。上至碑前再拜跪瞻默誦訖復再拜而出。羣臣及近侍。皆不知所誓何事。自後列聖相承。皆踵故事。歲時伏謁。恭讀如儀。不敢泄漏。靖康之變。悉取禮樂祭祀諸法物而去。門皆洞開人得縱觀。碑止高七八尺。□四尺餘。誓詞三行。一雲柴氏子孫有罪。不得加刑。縱犯謀逆止於獄中賜盡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連坐支屬。一雲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一雲子孫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後建炎中。曹勳自金回太上寄語。祖宗誓碑在太廟。恐今天子不及。知雲。

藝祖御筆。用南人爲相。殺諫官。非吾子孫。刻石東京內中。雖人才之出無定處。其後王荊公變法。呂惠卿爲謀主。章惇蔡京蔡十繼之卒致大亂。聖言誠如日矣。一雲。太祖親寫南人不得坐吾此堂。刻石政事堂上。自王文穆。大拜後吏□。故壞壁。因移石他處。後寖不知所在。既而王安石章惇相繼用事。爲人竊去雲。

太祖得天下。破上黨取李筠。徵維揚誅李重進。皆一舉蕩滅。知兵力可用。僣僞可平矣。嘗語太宗曰。中國自五代以來。兵連禍結帑廩虛竭。必先取西川。次及荊廣江南。則國用富饒矣。今之勍敵。正在契丹。自開運以後。益輕中國河東正扼兩蕃。若遽取河東便與兩蕃接境。莫若且存繼元爲我屏翰。俟我完實。取之未晚。故太祖末年始徵河東。太宗即位。即舉平晉也廟算如此。正如高棋佈子。着着爭先

錢俶初入朝。既而賜歸國。羣臣多請□俶。而使之獻地。太祖曰吾方徵江南。俾俶歸治兵以攻其後。則吾之兵力可減半。江南若下。俶敢不歸乎。既而皆如所處。

三徐名著江左。皆以博洽聞。而騎省鉉又其嶽嶽者也。會修述職之貢。騎省實來及境例差官押伴朝臣皆以辭令不及爲憚。宰相亦難其選。請於藝祖。曰。姑退朝朕自擇之。有頃。左璫傳宣殿前司。具殿侍中不識字者十人。以名入。宸筆點其中一人曰。此人可。在廷皆驚。中書不敢請。趨使行。殿侍者茫不知所由。弗獲巳竟往。渡江始燕騎省詞鋒如雲。傍觀駭愕。其人不能答。徒唯唯騎省叵測。聒而與之言居數日。既無相□者。騎省亦□且默矣。其亦不戰而屈人兵之上策歟。

【 三徐。□尉卿延休。騎省鉉。內史鍇】

承平時。國家與遼歡盟。文禁甚□輅客者往來。率以談謔詩文相娛樂元佑間東坡實膺是選。遼使素聞其名。思以奇困之。其國有一對曰。三光日月星。凡以數言者。必犯其上一字。於是□國中無能屬者。有以請於坡。坡唯唯。謂其介曰我能而君不能。亦非所以全大國之體。四詩風雅頌。天生對也。盍先以此復之。介如言。方共嘆愕。坡徐曰。某亦有一對。曰四德元亨利。使睢盰欲起辯。坡曰而謂我忘其一耶。謹閟而言。兩朝兄弟邦。卿爲外臣此固仁宗之廟諱。使臣出意外。大駭服。既又有所談。輒爲坡逆敓。使自媿弗如。及白溝往返。□舌不敢復言矣。

太祖初命曹武惠彬討江南。潘美副之。將行賜宴於講武殿酒三行彬等起跪於榻前。乞面授處分。上懷中出一實封文字付彬曰處分在其間。自潘美以下有罪但開此竟斬之。不必奏□。二臣股慄而退。迄江南平。無一犯律者。比還復賜宴講武殿酒再行。二臣起跪於榻前。奏臣等幸無敗事。昨面授文字。不敢藏諸家。即納於上前上徐自發封示之。乃白紙一張也。上神武機權如此。初特以是申軍令耳。使果犯。而發封見爲空紙。則必入覆請。亦不至於專僇矣

太祖天性不好殺。其取江南也。戒曹秦王潘鄭王曰。江南木無罪但朕欲大一統容他不得。卿等勿妄殺人。曹潘兵臨城久不下。乃奏曰。兵久無功。不殺無以立威。太祖覽之赫怒。批還其奏曰。朕寧不得江南。不可妄殺。詔至。城巳破計城破日。乃批狀時。天人相感如此。

唐李淳風作推背圖。五季之亂。王侯崛起。人有幸心。故其學益熾。開口張弓之讖吳越至以□名其子。而不知兆昭武基命之烈也。宋興受命之符。尤爲着明。藝祖即位。始詔禁讖書。懼其惑民志以繁刑辟。然圖傳巳數百年民間多有藏本。不可復收拾。有司患之一日趙韓王以開封具獄奏。因言犯者至□。不可勝誅。上曰。不必多禁。正當混之耳乃命取舊本。自巳驗之外。皆紊其次而雜書之。凡爲百本。使與存者並行。於是傳者懵其先後。莫知其孰□。間有存者。不復驗。亦棄弗藏矣。

開寶戊辰藝祖初修汴京大其城。址曲而宛如蚓詘焉。耆老相傳。謂趙中令鳩工奏圖。初取方直。四面皆有門。坊市經緯。其間井井繩列。上覽而怒。自取筆塗之。命以幅紙作大圈。□曲縱斜。□注曰。依此修築。時人鹹罔測多病其不宜於觀美。熙寧乙卯神宗在位。思欲改作。鑑苑中牧豚。及內作坊之事。卒不敢更。第增陴而巳。及政和間。蔡京□國。亟奏廣其□。以便宮室苑囿之奉。命□侍董其役。凡周旋數十里。一撤而方之如矩。墉堞樓櫓。雖甚藻飾而蕩然無曩時之堅樸矣一時張皇侈其功賞。靖康金人南侵粘罕斡離不揚鞭城下。有得色曰。是易攻。下令植炮四隅。隨方而擊之。城既引直。一炮所望一壁皆不可立。竟以此失守。□幾遠睹。至是始驗

開寶初。車駕親征僞漢。引汾水灌太原城。時盛夏。藝祖露臂跣足亦不褁頭手持刀坐黃□下督兵吏運土築堤。以堰汾河。城上望見。矢石雨坌不避也。水浸城者。僅餘數版。且乘舟載炬焚其譙門。幾陷。會班師焉。其後遼有使於僞漢者。見水退而城始大圯。乃笑曰。南朝但知壅水灌城之利。更不知灌而央之則無太原矣

王審琦微時與太祖相善後以佐命功。尤爲親近性不能飲。太祖每燕近臣。常盡歡。而審琦但持空杯。太祖意不愜。一日酒酣舉杯祝曰。審琦布衣之舊。方共享富貴。酒者天之美祿惜不令飲之祝畢。顧審琦曰。天必賜汝酒量。可試飲。審琦受詔。不得巳輒連引滿。盡釂無苦。自是每侍燕。輒飲可與□□。退還私第則如故。

太宗始嗣位。思有以帖服中外者。一日輦下市肆有丐者不得乞。因倚門大罵。主人遜謝久不得解。□方擁門聚觀中忽一人躍出。以刀刺丐者死。遺其刀而去。會日已暮。追捕莫獲。翊日奏聞。太宗大怒。謂猶仍五季亂習。乃敢中都白晝殺人。即嚴索捕。期必得。有司懼罪。久之。跡其事。乃主人不勝其憤而殺之耳獄具太宗喜曰。卿能用心若是雖然第爲朕更一覆毋枉焉且攜其刀來不數日。尹再登對以獄詞並刀上。太宗問審乎。曰。審矣。於是顧□小內侍取吾鞘來。小內侍惟命。即奉刀內鞘中因拂袖而起入曰。如此寧不妄殺人。

太平興國中諸降王薨其羣臣或宣怨言。太宗盡收置之館閣使修羣書如冊府元龜文苑英華。太平御覽廣記之類。卷帙既浩博並豊其廩膳贍給以役其心。後多老死於文字之間雲

學士院玉堂。太宗曾親倖其所。至今惟學士上日。許正坐他日皆不敢獨坐。故事堂中設視草臺。每草制。則其衣冠據臺而坐。今不復如此但存空臺而巳。玉堂東承旨閣子□□上。有火燃處。太宗嘗夜幸玉堂。蘇易簡爲學士已寢。遽起無燭不可覓衫帶宮嬪乃自□□中引燭入照之。至今不欲易。以爲玉堂一盛事

真宗在儲宮太宗勖令學草書。乃再拜曰。臣聞王者事業。功侔日月一照使隱微盡曉。草書之跡。誠爲祕妙。然達者□寡。儻臨事或誤。則罪有所歸焉。豈一照之心哉。謹願罷之太宗大喜顧謂之曰。他日英主也。

真宗好文。雖以文辭取士然必視其器識每御崇政殿賜進士及第。必召其高第三四人。並列於庭。更察其形神磊落者。始賜第一人及第。或取其所試文辭有理趣者。徐奭鑄鼎象物賦雲足惟下正。詎聞公□□柬之傾欹。鉉乃上居。實取王臣之威重。遂置第一蔡齊置器賦雲安天下於覆孟。其功可大亦冠多士

鹹平五年。南省試進士有教無類賦。王沂公爲第一賦盛行於世。其警句有云。神龍異□。猶耆欲之可求纖草何知尚燻蕕而相假時有輕薄子擬作四句雲。相國寺前。熊翻筋斗。望春門外。驢舞柘枝。議者以爲言雖鄙俚亦着題也

真宗祀汾而還駕。過伊闕親灑宸翰。爲銘勒石。文不加點。羣臣皆呼萬歲。其文曰。夫結而爲山融而爲谷。設險阻於地理資守拒於國都。足以表坤載之無疆示神州之大壯者也。矧復洪源南導。高岸中分。夏禹浚川初闢關塞間成相宅肇建。王城風雨所交。形勢斯在。靈葩珍木。接畛而揚芬盤石檻泉。奔流而激響寶塔千尺。蒼崖萬尋祕等覺之真身刻大雄之尊像。豈獨勝遊之是屬故亦景貺之潛符。躬薦兩圭。祝汾陰而祈民福言旋六轡。臨雒宅而觀土風。既周覽於名區。乃刊文於真銘曰高闕巍□羣山迤邐。乃固王域。是通伊水形勝居多。英靈萃止。螺髻□摩。鴈塔高峙。奠玉河濱回輿山趾。嗚蹕再臨貞石□民斯紀

仁宗聖性仁恕尤惡深文獄官有失入人罪者終身不復進用至於仁民愛物。孜孜惟恐不及。一日晨興語近臣曰昨夜因不寐而甚飢思食燒羊。侍臣曰何不降旨取索。仁宗曰。比聞禁中每有取索外面遂以爲例。誠恐自此逐夜宰殺以備非時供應則歲月之久害物多矣。豈可不忍一夕之餒而啓無窮之殺也。時左右皆呼萬歲。至有感泣者。又嘗春日步苑中屢回顧皆莫測聖意及還官中顧嬪御曰。渴甚可速進熱水嬪御進水。且曰大家何不外面取水而致久渴耶。仁宗曰。吾屢顧不見鐐子。苟問之即有抵罪者。故忍渴而歸。聖性仁恕如此

慶曆中郎官呂覺者。勘公事回因登對自陳衣緋巳久乞改章服上曰。待別差遣與卿換。朕不欲因鞫獄與人恩澤。慮刻薄之徒。望風希進加入人罪耳

王素爲諫官論王德用所進女口仁宗初詰之曰此宮禁事。卿何從知素曰臣職在風聞有之則陛下當改。無之則爲妄傳何必詰其從來也。仁宗笑曰朕真宗子卿王旦子與他人不同自有世契德用所進女口實有之在朕左右亦甚親近且□之如何。素曰。若在疏遠。雖□可也臣之所論正恐親近。仁宗色動呼近璫曰王德用所進女口各支錢三百貫即今令出內。東門了急來。遂涕下。素曰。陛下既以臣奏爲然。亦不須如此之遽且入禁中徐遣之。上曰。朕雖爲帝王然人情同耳苟見其涕泣不忍出。則恐朕亦不能出之卿且□此以待報素曰。陛下從諫。古哲王所未有天下社稷幸甚久之。中使奏宮女巳出門矣上覆動容而起

貝州卒王則據城叛詔明鎬往討久無功參知政事文彥博請行仁宗欣然遣之且曰貝字加文爲敗卿必擒則矣。未逾月而捷報聞

蜀中一舉子獻詩太守雲。把斷劍門燒棧道成都別是一乾坤守械其人奏之仁宗曰此乃老秀才急於仕□而爲之不足治也。可授以司戶參軍。其人到任不一年。慚恧而死。

故事郊而肆赦。奉祠不敬。不以赦論治平中。郎中易知素貪饕賜食大官。醉飽失容。御史以不敬聞。韓魏公請論如律。謂不行後將廢禮。英宗不許曰。寧以他事坐之。士以飲食得罪。使何面目見士大夫乎。

秦國大長公主薨。神考賜輓詞三首曰海□三山路香輪定不歸帳深空翡翠。佩冷失珠璣明月□歌扇殘霞散舞衣都門送車返。宿草自春菲。又曰。曉發城西道。靈車望更遙。春風空魯館。明月斷秦簫。塵入羅衣暗。香隨玉篆銷。芳魂飛北渚。那復可爲招。又曰。慶自天源發。恩從國愛申。歌鐘雖在館。桃李不成春。水折空還沁。樓高影隔秦。區區會稽市。無復獻珠人聖制如此。雖穆王黃竹。漢高大風之詞。莫可擬其髣佛。噫豈持前代帝王。□古今詞章之工者無此作也。

神宗皇帝一日行後苑。見牧猳□者。問何所用。牧者對曰。自祖宗以來長令畜之。自稚養之以至大。則殺之。更養稚者。前朝不敢易竟不知果安用。神宗□思久之。詔付有司。禁中自今不得復畜居數月衛士忽獲妖人。急欲血澆之。禁中卒不能致方悟太祖之遠略。熙寧中。作坊以門巷委狹。請直而□廣之神宗以太祖創始。當有遠慮。不許。既而□工作苦。持兵奪門欲出爲亂。一老卒閉而拒之。遂不得出捕之皆獲。

神宗病甚不能言。宣仁謂曰。我欲爲汝。改某事某事。凡二十餘條。神宗皆點頭獨至青苗法。再三問。終不應。熙寧初。神宗與二王禁中打球子上問二王欲賭何物。徐王曰。臣不賭別物。若嬴時。只告罷了青苗法。

承平時。揚州郡治之東廡。扃鎖屋數間。上有建隆元年朱漆金書牌雲。非有緩急。不得輒開。宣和元年。盜起浙西。詔以童貫提師討之。道出淮西。見之。焚香再拜啓視之。乃弓弩各千。愛護甚至。儼然如新貫。命弦以試之。其力倍後來。而製作精妙。不可跂及。士卒皆歎服。施之於用。以致成功。此□太祖皇帝親征李重進時所□者。仰知經武之略。明見於二百年之前如此。

政和四年六月戊寅。御筆取會到入內內侍省所轄苑東門藥庫所藏鴆鳥蛇頭葫蔓藤□吻草毒汁之類品數尚多。皆屬川廣所貢。典掌官吏。三十餘人。契勘元無支遣顯屬虛設。□自五季亂離。紀綱頹廢多用此物以剿不臣者。□襲至本朝。自藝祖以來。好生之德。洽於人心。若干憲網。莫不明寘典刑。誅殛市朝。何嘗用此。自今可悉罷。貢額並行停進。仍廢此庫。放散官吏比附安排應毒藥。並盛貯器皿並交付軍器所。仰於新城門外。曠□□野處。焚棄其灰燼。於官地埋瘞分明。封堠標□無使人畜近犯。疾速措置施行。仰見佑陵仁厚之心德及豚魚如此。

祖宗開國以來。西北兵革既定。故□其賦役。民間生業。每三畝之地。止取一畝之稅。緣此公私富庶。人不思亂政和間。謀利之臣建議以爲彼處減匿稅賦。乃創置一司。號西城所。命內侍李彥主治之。盡行根刷拘催。專供御前支用。州縣官吏。無郄顧之心。竭澤而漁。急如星。火其推行爲尤者。京東漕臣王宓劉寄是也。人不堪命。遂皆去而爲盜。胡馬未南牧。河北蜂起。遊□商賈巳不可行。至靖康初。智勇俱困。有啓於欽宗者。命斬彥竄宓寄以□。下□恤之詔。然無鄉從之心矣。其後散爲巨寇於江淮間。如張遇曹成鍾相李成之徒。皆其人也。

高宗好養鵓鴿。躬自收放。有士人題詩曰。鵓鴿飛騰遶帝都。暮收朝放費工夫。何如養個南來鴈。沙漠能傳二帝書。高宗聞之。召見士人即補以官。

高宗在德壽宮。每進膳。必置匙□兩副。食前多品。擇取欲食者。以別□取置一器中。食之必盡。飯則以別匙減而後食。吳後嘗問其故。對曰不欲以殘食與宮人食也。

南渡後。有司降樣下外郡。置御爐炭。胡桃紋。鵓鴣色者。若干斤知婺州王居正論奏。高宗曰。朕平居衣服飲食。且不擇美惡。隆冬附火。止取溫暖。豈問炭之紋色也。詔罷之。宣和間。宗室圍爐次。索炭。既至。訶斥左右雲。炭質紅。今黑非是。□嘗供熟火也以此類推之。豈識世事艱難

高宗嘗語呂頤浩曰朕在宮中每天下奏案至莫不熟閱再三求其生路有至夜分。卿可以此意戒刑寺官凡於治獄。切當□心勿草草頤浩再拜賀即以上旨喻之

紹興壬子詔知大宗正事安定郡王令疇。訪求宗室伯字號七歲以下者十人入宮備選十人中又擇二人焉一肥一□。□□肥而遣□。賜銀三百兩以謝之。未及出。思陵忽雲更子細觀□令二人乂手並立忽一□走前肥者以足蹴之上曰此□偶爾而過何爲遽踢之輕易如此安能任重耶遂□□而逐肥者□者乃阜陵也肥者名伯浩後終於溫州都監

孝宗居高宗喪百日後尚進素膳。毀瘠特甚吳夫人者。潛邸舊人也屢以過損爲言。上堅不從夫人一日密諭尚食。內侍潛以雞汁等雜素饌中以進。上食之覺爽口詢所以然內侍恐甚。以實告上大怒。皇太后聞之。過宮力解乃出吳夫人於外。內侍等罷職有差。廟號曰孝宜矣。

孝宗初年。恢復之志甚銳而於時謀臣猛將雕喪略盡。財屈兵弱卒不得逞厥後畜積稍羨。又嘗有意用兵。祭酒芮國器奏曰。陛下只是被數文腥錢作使。何不試打算了得幾番犒賞上曰。朕未之知也。待打算報卿後打算只了得十三番犒賞。於是用兵之意又寢孝宗銳志大功。新進逢意務爲可喜惇熙中。土益明習國家事。老成鄉用。一日躬朝德壽。從容燕飲玉音曰天下事不必乘快要在堅忍。終於有成而巳。上再拜請書紳。歸而大字揭於選德殿壁。辛丑廷策多士。有一卷首曰天下未嘗有難成之事人主不可無堅忍之心上覽而是之遂爲第一。□親擢也。

壽皇在宮中常攜一漆拄杖□官宮妾。莫敢睨視嘗遊後苑。偶忘攜焉。特命小黃門取之。二人竭力曳以來。□精鐵也。上方有意中原。故陰自習勞苦如此。劉恭甫奏事便殿見一馬在殿前不動問王公明曰。此木刻者。上於萬幾之暇。御以習據鞍騎射也。

淳熙己酉。孝宗退居重華宮。有淨室。終日宴坐其間。几上惟書籍及筆墨楮研而已。近璫嘗奏高宗皇帝□下寶器圖畫。陛下盍時取觀。壽皇曰。先帝中興功德盛大。故宜享此。朕豈敢自比先帝。皆□閉不開。

符命

帝王之興□由天定。哭蛇神母言豈無稽夾馬香孩瑞終有應。即如真人白水名以錢流王者丹徒兆從藥贈赤符足觀班論堪聽然必非讖而獲罪毋乃近誣而好佞集符命 【 附先兆轉生】

王樸仕周爲樞密使五代自朱梁以用武得天下政事皆歸樞密院至今言二府當時宰相。行文書而巳時緣用兵樸多宿禁中一日謁見世宗屏人顰蹙且倉皇嗟嘆曰禍起不久矣世宗因問之曰臣觀元象大異所以不敢不言世宗雲如何曰事在宗社陛下不能免而臣亦先當之今夕請陛下觀之可以自見是夜與世宗微行自厚載門出至野次。止於五丈河□中夜後指謂世宗曰陛下見隔河如漁燈者否世宗隨亦見之一燈熒熒然。迤邐甚近。則漸大至隔岸火如車輪矣。其間一小兒如三四歲引手相指。既近岸樸曰陛下速拜之既拜漸遠而沒。樸泣曰陛下既見。無復可言後數日樸於李谷坐上得疾而死世宗既伐幽燕道被病而殂至明年而天授皇宋矣火輪小兒□國朝火德之兆雲。

藝祖受命元年秋。三佛齊來貢時尚不知皇宋受禪也。貢物有通天犀中有形如龍擎一□。其龍形騰上而尾少向左。成□□□(山□巾)□形。其文即宋字也。真主受命豈偶然哉。藝祖即以此犀爲帶。每郊廟則系之

郭祖微時。與馮暉同里閈相善也椎埋無賴。靡所不至既而各竄赤籍一日有道士過之業雕刺二人因令刺之乃於郭項右作雀。左作谷馮則以臍作甕中作鴈數只戒曰爾曹各於項臍自愛異日雀銜谷。鴈出甕此亨顯之符也郭祖秉□之後雀谷稍近。及踐祚。雀遂銜谷焉。馮之鴈亦自甕中累累而出果位方鎮

太祖徵李筠以太宗爲大內都點檢都民驚曰點檢作天子矣更爲一天子地耶此又人口木簡也。

藝祖在周朝受命北征至陳橋驛爲三軍推戴時太后眷屬以下。盡在定力文院。有司將搜捕。主僧悉令登閣。而固其扃鑰。俄而大搜索。主僧紿曰。皆散走不知所之。甲士入寺升梯且發鑰。見蛛網絲布滿其上。而塵埃凝積若累年不曾開者。乃相告曰。是安得有人遂皆返去。有頃。藝祖巳踐祚矣。

梁寶誌銅牌記。多識未來事。雲有真人在冀州。閉口張弓左右邊子子孫孫萬萬年江南中主名其子曰宏冀。吳越錢鏐諸子皆連宏字期以應之而宜祖諱正當之也 【 宣祖太祖父。名宏殷】

曹翰圍江州三年。城將破。太祖嘉其盡節於所事。遣使諭翰城下日拒命之人盡赦之。使人至獨木渡。大風數日不可濟。及風止而濟則翰巳屠江州無遺類。適一日矣唐吏部尚書張嘉福奉使河北逆韋之亂。有□處斬尋遣使人赦之使人馬上昏睡遲行一驛比至巳斬訖與此相類

楊文公之生其胞蔭始脫則見兩鶴翅交掩塊物而蠕動其毋急令密棄諸溪流始出戶而祖母迎見啓視之則兩翅□開中有玉嬰轉側而啼舉家驚異非常器也

張乖崖成都還日臨行封一紙軸付僧文鑑大師上題雲請於乙卯歲五月二十一日開後至祥符八年當其歲也時凌侍郎策知成都文鑑至是日持見凌公曰先尚書向以此囑某巳若干年不知何物也乞公開之洎開乃所畫野服攜笻黃短褐一小真也題其□雲。依此樣寫於仙遊閣上兼自作贊雲乖則違□。崖不利物。乖崖之名。聊以表德。徒勞丹青。繪寫凡質。欲明此心。垂之無斁。凌公奇之。於大慈寺閣龕以祠焉。□公以祥符七年甲寅五月二十一日薨。開真之日。當小祥也。

王冀公欽若。微時薄遊臨川。寄食蔡參政門館。天寒。冀公無被夜中凍甚。竊入僕魁陳超被中。睡定超方夢有數人叱曰。宰相睡何得同□耶即舁至戶外。超甚驚愕。不敢近冀公。自此謹待之。兼盡力相助。公後貴顯所以存問於超者甚至。超子亦舉進士

【 王欽若字定國新喻人封冀國公諡文穆】

仁宗晚年不豫漸復康平。忽一日命宮嬪□王遊後苑乘小輦東向欲登城堞遙見小亭榜曰迎曙帝不說實時回輦翼日上仙而英宗登極□曙乃英宗御名也又哲宗朝嘗創一堂退繹萬幾學士進名皆不可意乃自制曰迎端意謂迎事端而治之未幾徽宗由端邸即大位

仁宗嘗御便殿有二近侍爭辨仁宗問之曰甲言貴賤在命乙言由至尊帝默然即以二小金合各書數字藏於中曰先到者保奏給事有勞推恩封閉甚嚴先命乙攜一往東門司約及半道命甲攜一繼往無何內東門司保奏甲推恩問之乃是乙半道傷足甲遂先到帝嘆曰信有命哉胡宿每語後進曰萬事真實有命人力計較不得吾平生未嘗幹人他安能陶鑄我自有命在枉費□閒工夫枉用□閒心力信得命便養得氣不挫折也。元豐中王岐公珪作宰相王和父安禮尹京上眷甚渥且將大用岐公乘間奏曰京師術者皆言王安禮明年二月作執政神宗怒曰執政除拜由朕豈由術者之言他日縱當次補特且遲之明春安禮果拜左丞珪曰陛下乃違前言何也上默然久之曰朕偶忘記信知果是命耶

撫之臨川北郭二十里間有地名曰虎頭洲。郡人死不能□者必詣其所焚之因揚骸灰於水中治平元年撫人李權夢親朋張樂送至洲上甚不悅告人曰吾其死乎俄而被鄉薦遂登第調處州司理乃悟虎頭爲處字而洲爲州也

歐陽文忠公慶曆末夜泊採石渡舟人鼾睡潮至月黑公滅燭方寢微聞呼聲曰去未舟尾答曰有□政宿此不可□去齋料幸攜至公私念曰舟尾逼浦且無從人必鬼也通宵不寐五鼓聞岸上獵獵馳驟聲舟尾曰齋料幸見還岸上且行且答曰道□不淨竟無所得而歸公異之後日遊金山與長老瑞新語此事驚曰某夜有施主設水陸攜室人至方拜忽乳一子俄腥風滅燭一□盡恐乃公宿採石之夜也公後果□大政自□知政事除蔡州而公求退之銳者亦其前知然耶黃魯直熙寧初宿石塘寺寺有鬼靈異僧敬信之一夕夢曰分寧黃刑部至僧曰侍郎乎尚書乎曰侍郎也魯直南遷巳六十親故憂其禍大又南方瘴霧非菜肚老人所宜魯直笑曰宜州者所以宜於人也且石塘鬼侍郎之言豈欺我哉魯直竟歿於宜州較採石之鬼何愚智相去三十里豈魯直癡絕故欺之耶

穎川一異僧能知人宿命時歐陽永叔領郡事見一妓口氣常作蓮花香心頗異之舉以問僧僧曰此妓前生爲尼好轉妙法蓮花經三十年不廢以一念之差墮身娼賤後因郡會妓適侍傍公因以僧語告之且問今亦曾轉蓮經否妓曰某不幸爲妓日事應接何暇轉經公命取蓮經令讀一閱如流宛若素習試以他經則不能也公益異之

【 一作公婢名胡媚娘】

王元之禹偁在黃日作竹樓與無慍齋記其未雲後人公退之餘召高僧道侶烹茶煉藥則可矣若易爲□庫廚傳則非吾徒也後安信可至訪之則樓且半圯而齋巳更爲馬□矣求其記則庖人亦取刻石壓羊肉信可嘆曰元之豈前知耶抑其言遂爲讖耶於是樓與齋皆葺如舊而以其記龕之於壁

中大夫徽猷閣安詠信可宣和初守齊安下車訪東坡雪堂遺址雖存堂□木巳爲兵馬都監拆而爲教□亭子矣信可即呼都監責之且命復新之堂成多燕飲其上信可亦善爲詩在黃有詩云萬古戰爭餘赤壁一時形勝屬黃岡

韓魏公慶曆中以資政殿學士帥淮南一日後園中有芍藥一干分四岐岐各一花上下紅中間黃□間之名金纏腰又謂之金帶圍初無種有時而出則城中當有宰相公異之開一會欲招四客以賞之以應四花之瑞時王岐公珪爲大理寺評事通判王荊公安石爲大理評事僉判皆召之尚少一客以州鈐轄諸司使忘其名官最長遂取以充數明日早衙鈐轄者申狀暴泄不至尚缺其一命取過客歷求一朝官足之過客中無朝官惟有陳秀公升之時爲大理寺丞遂命同會至中筵剪四花四客各簪一花甚爲盛集後三十年間四人皆爲宰相

洛中士人張起宗以訓蒙爲生居於會節園側年四十餘一日行於內前見有西來行李甚盛問之曰文樞密知成都回也姬侍皆騎馬錦繡蘭麝溢人眼鼻起宗自嘆曰同丙午生相遠如此傍有瞽者輒曰秀才我與汝算命因與藉地卜者出算子約百餘布地上幾長丈餘凡閱兩時曰好笑諸事不同但三十年後有某星臨某所兩人皆同當併案而食者九個月起宗後七十餘歲時文公亦居於洛起宗視其交遊飲宴者皆一時貴人輒自疑曰餘安得併案而食乎一日公獨遊會節園問園側教學者爲誰左右以張對公命請至及見大喜問其甲子又與之同因呼爲會節先生公每召客必預召赴人會。無先生則不往。公爲主人則拐於左。公爲客。則拐於右併案而食者將及九月公之子及甫知河陽府。公往視之。公所居私第地名東田。有小姬四人。謂之東田小籍。共升大車隨行祖於城西有伶人素不平之。因爲口號曰。東田小籍巳登油壁之車。會節先生。暫別玳筵之宴坐客微笑。自此潞公復歸洛。不復召之矣。

邊鎬爲謝靈運後身。故小字康樂。範淳夫爲鄧仲華後身。故名祖禹張平子後身爲蔡伯喈。鄒陽後身爲東坡居士。即其習氣似皆不誣也

東坡在儋耳。語其子過曰。我決不爲海外人。近日頗覺有還中州氣象乃滌研焚香寫平日所作八賦當不脫誤一字以卜之寫畢大喜曰吾歸無疑矣後數日廉州之命至八賦墨□初歸梁師成後人禁中

閩中記言南臺沙合必出宰輔至和中閩人潘有實爲省郎自負王佐才每遇鄉人必問南臺江可褰裳過否或雲未則色不悅迨章郇公入樞府之明年沙始交遂大拜尋而吳丞相育曾侍中公亮陳丞相升之皆相繼輔弼惟曾公泉人他皆建人吳章皆浦城人又其後如章子厚諸公繼踵而起盛哉古傳沙合出相比年遂爲洲□名世賚弼殆天啓然

章郇公得象守洪州嘗因晏客擲骰賭酒。乃自默佔如異日登臺輔即成貴採。一擲得佛面浮圖。遂緘祕其骰。至爲相猶在

世傳山谷老人前身爲女子云山谷自有記刻石於涪陵江上石至春夏爲江水所浸。故世未有模傳者其記言山谷與東坡先生同謁清老清語坡是五祖戒和尚後身而山谷前身則一女子我不能詳語。□異日學士至涪陵。自有告者山谷意謂涪陵非遷謫不至既坐黨籍再貶涪陵。未幾。夢一女子告之雲某生前誦法華經。發願後身爲男子得大智慧爲一時名人今學士某前身也。學士年來患腋氣者緣某所□棺朽有蟻居於兩腋之下故致斯疾耳今此地後山有某墓學士能啓之除去蟻聚則腋患可愈也。既覺果訪得之因如其言且爲再易棺。修掩甫畢而腋氣果不藥而除。

神祖幸祕書省閱江南李主像見其人物儼雅。再三嘆訝。而徽宗生生時夢李主來謁然其文采風流。過李主百倍。及北狩女真亦用江南國主見藝祖故事徽宗夢錢王再三乞還兩浙明日與鄭後言。朕夜來被錢王索取兩浙甚急鄭後奏雲昨妾夢亦然須臾報韋□誕高宗既三日。徽宗臨視戲□曰酷似淛臉。□□籍雖貫開封。而原佔於淛。亦遂成南渡之讖雲

【 錢王壽八十一。高宗亦壽八十一。以夢讖參之良不誣矣】

哲宗在位既久。而皇嗣未立。密遣中貴往泰州天慶觀問徐神翁徐但書吉人二字付之。既還奏呈左右皆無知其說者。又元符以來。殿庭朝會。及常起居。看班舍人。必秉笏巡視班列。懼有不盡恭者。連聲雲端笏立。既而哲宗升遐。徽宗以端邸入承大統。而吉人二字。乃潛藩之名。

【 徐神翁字太更。名守信。泰州海陵人。居□真坊樂真橋之側。嘉佑初執役天慶觀。持帚灑掃十數年人無識者止呼爲徐二翁。蔣之奇號爲神翁。】

宣和中。燕諸王于禁中。高宗以困於酒。倦甚小憩幄次徽宗忽詢康王何在。左右告以故。徽宗幸其所視之。甫入即返。驚愕默然。內侍請於上。上雲。適揭簾之次。但見金龍丈餘。蜿蜒榻上。不欲呼之。所以亟出。嘆息久之。雲此天命也。由是異待焉。

顯仁太后在沙漠。尚未知高宗即位。嘗用象戲局子。褁以蔩羅。書康王字貼於將上。焚香禱曰。今三十二子俱擲於局若康王字入九宮者。必得天位。一擲。其將子果入九宮。他子皆不近。後以手加額。喜甚。即具奏。徽廟大喜。復謂後曰。瑞卜昭應異常。可無慮矣

陰陽家流。窮五行術數不得爲亡。至一切聽之反棄人事。斯失矣。是以古人行道而委命。不敢用億中以爲信也。蔡元長生慶曆之丁亥。其月當壬寅。日當壬辰。時爲辛亥。在昔幼時。言命者或不多取之。及逢時遇主。位極人臣。而後操術者爭談格局之高。推富貴之繇。徒足發賢者之一笑耳大觀改元歲復丁亥。東都順城門內。有鄭氏者。貨粉於市。家頗贍給。俗號鄭粉家。偶以正月五日亥時生一子。歲月日時。適與魯公合其家大喜極意撫愛謂且必貴時人亦爲之傾聳長則恣其所欲爲□雞走犬一切不禁也始年十有八春未攜妓從浮浪人躍犬馬遊金明自苑中歸上下悉大醉馬忽躍入波水中浸而死五行之不足信如此蔡元度娶王荊公之女封福國夫人止一子談天者多言其壽命不永元度夫婦憂之一日盡呼術者之有名如林開之徒集於家相與□其疑雲當止三十五歲元度顧其室雲吾夫婦老矣可以放心豈復見此逆境耶其子後竟至幹道中壽八十而終然其初以恩幸爲徽猷閣學士靖康初蔡氏既敗例遭削奪恰年三十五□其祿盡之歲繇是而知五行又不可謂盡無也

熙寧元豊間。有僧化成以命術聞於京師。蔡元長兄弟始赴省試同往訪焉。時問命者盈門。彌日方得前。既語以年月率爾語元長曰此武官大使臣命也。他時衣食不闕而巳餘不可望也語元度曰此命甚佳今歲便當登第十餘年間可爲侍從。又十年爲執政。然□不爲真相晚年當以使相終既退元長大病其言元度曰觀其推步鹵莽如此。何足信哉。更俟旬日再往訪之僧巳不復記憶。再以年月語之率爾而言悉如前說兄弟相顧大驚然是年遂同登科自是相繼貴顯於元長則大謬如此而元度終身無一語之差以此知世所謂命術者類不可信其有合者皆偶中也

蔡侍郎準少年時出入。常有二人見於馬。或肩輿之前。若先驅或前或□問之從者皆無所見準甚懼。謂有□魂百方禳祛皆不能遣既久亦不以爲事慶曆四年生京而一人不見又二年生卞乃遂俱滅元符未都城童謠。有家中兩個蘿蔔精之語。而其末章雲。撞□潭州海藏神。至崇寧中賣餕餡者又有一包菜之語。其事皆驗。而京于靖康初。貶死於長沙豈潭州海藏亦應於此耶

元絳字厚之初知荊南。嘗夢至仙府與三人連書名。□有告之曰君三人□兄弟也覺而思之。不知所謂既入翰林爲學士韓持國維。楊元素繪在院一日書奏列名三人偏□皆從絲始悟夢中兄弟之意既而持國元素皆補外。公得尹京兆後三年復同元素還職而鄧文約綰相繼爲直院。則三人之名又皆從絲□始終皆同以此知升□進退□非偶然者一作元厚之少時曾夢人告之異日當爲翰林學士。須兄弟數人同在禁林厚之自思素無兄弟疑此夢爲不然。熙寧中。厚之除學士同時相先後入學士院。一韓持國維一陳和叔繹一鄧文約綰一楊元素繪。□厚之名絳。五人名皆從絲。始悟兄弟之說

陳秀公丞相與元□政厚之同日得疾。陳忽寄聲同元安否曰。□政之疾當即痊矣。某雖小愈。亦非久世者續請其說秀公曰某病中夢至一所。金碧煥目。室間羅列甕器甚多上皆以青帛羃之具題曰元□政香飯也。某問其故有守者謂某曰元公自少至老每食度不能盡。則必減別器未嘗殘一食此甕所貯皆其餘也世人每食不盡。則狼籍委棄皆爲掠剩所罰至於減算奪祿無有免者今元公由此當更延十年福算也。後數月而秀公薨元果安享耆壽

【 陳昇之字暘叔建陽人封秀國公。諡成肅深狡多數善傅會以取富貴】

張無盡丞相。爲河東大漕日。於上黨訪得李長者古墳爲加修治且發土以驗之掘地數尺得一大盤石石而平瑩無他銘□獨鐫天覺二字故人傳無盡爲長者後身 【 張商英字天覺別號無盡蜀州人諡文忠授法□率從悅長者名通玄。唐開元時人。屏跡山居心窮玄奧。着論釋華嚴二十餘年。始成趺坐而化】

蔡忠懷確持正少年嘗夢爲執政。仍有人告之曰□汝父作狀元時汝爲執政也持政覺而笑曰。鬼物乃相戲乎。吾父老矣方致仕閒居乃雲作狀元何也。後持正果作執政。一日侍殿上聽唱進士第狀元乃黃裳也。持正不覺失驚且嘆夢之可信也持正父名黃裳乃泉州人。晚年爲陳州幕官。遂不復歸。持正年二十許時家苦貧衣服垢敝一日與郡士人張湜師是同行張亦貧儒也。俄有道人至注視持正久之因謾問曰先□狀貌極似李德裕。持正以爲戲巳因戲問曰爲相乎曰然南遷乎曰然復相師是曰當爲卿監家五十口時指持正雲。公當死矣。道人既去二人大笑以爲狂後持正謫新州凡五年一日得師是書雲。以爲司農無補。然闔門五十口居京師食貧近蒙恩守汝州。持正讀至此忽憶道人之言遂不復讀數日得疾而卒

蔡丞相持正爲府界提舉日有人夢至一官府。堂宇高邃。上有具冕服而坐者四人。傍有指謂之曰此宋朝宰相次第所坐也。及仰視之末乃持正也。既寤。了不解。至公有新州之命。始悟過嶺宰相。盧寇下至公爲四也。

王將明黼父行可初知臨泉時將明爲編修官行可問異人王老志他日官所至。書太乎宰相四字遺之。即以墨塗抹其字。故韓子蒼獻將明生日詩一絕句雲。百里青雲發軔時驊騮絕足看奔馳太平宰相何人識唯有巫咸得預知□謂此也

建炎航海之役張俊既戰而棄鄞兀□入之即日集賈舟募瀕海之漁者爲鄉道。遂將犯蹕而風濤稽天盤薄不得進兀□怒躬命巨艘張颿徑前風益猛桅舞舷側窘懼欲□而未脫諸口也。遙望大洋中隱隱一山。顧問海師此何所對曰。陽山兀□慨然嘆曰。昔唐斥境極於陰山。吾得至此足矣。遂下令反棹。其日御舟將如館頭亦遏於風。不爾幾殆。□天褫其魄。而開中興雲龍舒在淮最殷富。金自亂華。浙江無所不至獨不入其境說者謂其語忌□舒之比音輸也

昭州山水佳絕郡圃有亭名天繪。建炎中呂巫爲守。以天繪近金國號。思有以易之。時徐思川避地於昭。呂乞名于徐。久而未獲復乞於範滋。乃以清暉易之。一日徐策杖過庭。仰視新傍忽檢得亭記於積壤中。亟滌石觀之。乃丘浚寺丞所作也。其記雲。餘擇勝得此亭名曰天繪。取其景物自然非人力所能摹寫耳。後某年某日當有俗子易名清暉者。可爲一笑還考範更題之日。竟無毫髮差也。丘浚徽州黟縣人。歷官殿中丞因讀易悟損益二卦。能通數。知未來興廢。嘗謂家人曰。吾壽終九九。後果八十一卒

程師孟知二州。於府中作靜堂。自愛之。無日不到。爲詩題於石曰每日更忙須一到夜深還是點燈來。李元□見而笑曰。此無乃是登溷詩乎。

秦會之初得疾。遣前宣州通判李季。設醮於天台相□觀。季以善奏章自名行至天姥嶺下。憩小店中。邂逅一士人頗有俊氣問李曰公爲太師奏章乎。曰然。士人搖首曰徒勞耳數年閒張德遠當自樞府再相劉信叔當總大兵捍邊。若太師不死安有是事耶。季不敢復與語即上車去。醮之明日而秦公卒

【 張忠獻浚字德遠。劉武穆錡字信叔】

宣和末。有題字數行於寶籙宮瑤仙殿左扉雲。家中木蛀盡。南方火不明吉人歸塞漠。□木又摧傾。始不可辨。後靖康之變。方知家中木。宋也。南方火。乃火德。吉人□木。乃二帝御名。宣和元年秋。道德院奏金芝生。車駕幸觀。因幸蔡京家鳴鑾堂置酒。時京有詩。徽宗即席賜和曰。道德方今喜迭興萬邦從化本天成。定知金帝來爲主。不待春風便發生。其後女真起海上。滅遼國。抵中原。以金爲號。以宣和七年冬厄京師。以十二月二十五日城破。太史預借立春。出土牛以迎新歲。竟無助於事則徽宗賜和之句。甚切其讖。又徽宗崇寧間。曾夢青童從天而下。出一玉牌。上有字曰丙午昌期真人當出。上覺默疏於簡札。謂丙午年是昌盛之時。真人當降。乃預製詔書。具陳夢意。令天下尋訪異人。至乙巳冬內禪。欽宗即位。意當丙午之期矣而次年乃有北狩之禍。乃悟曰丙午是猖獗之期而女真之人出也

【 道君改元宣和人或離合其字曰一旦宋□此與梁蕭巋離合後周宣政爲宇文亡日同】

楚州有賣魚人姓孫頗知人災福時曰。孫賣魚宣和間上皇聞之召至京師館於寶籙宮道院一日懷蒸餅一枚坐一小殿時日高拜跪既久上覺微餒孫見之即出懷中蒸餅雲可以點心上雖訝其異然未肯接孫雲後來此亦難得食也時莫悟其言明年遂有沙漠之行

建炎中錢公載鎮長安有道人從河東來謁錢與之言談問其來故曰吾本寓某縣比有風氣絕不佳一邑人當有災殃甚劇。故舍去耳。是時邊警方熾。但意其爲是而轉徙也。後月餘得鄰郡報。彼縣白日地陷居人盡沒錢嗟異其前知。欲呼語之。會日暮至平旦乃招之店人言道人房正在店牆下。昨夜過半牆忽頹。遂遭壓死。錢大驚歎。謂此人能知於前而不能審於後。豈冥數巳定。非智慮算度所可脫耶。

崔公誼者鄧州學生。累舉不第。因舅代賈魏公蔭。補莫州任邱簿。熙寧初。河北地震未巳。而公誼秩滿。挈家巳南行數程。一夕宿孤村馬鋪中。風電陰黑夜半有急叩門呼問崔主簿在否。言莫州有書崔披衣遽起。未開門先問何人書。曰無書。只教傳語崔主簿。君合系地動壓殺人數。輒敢□逃過河巳收魂岱嶽到家速來迨開門。寂無所□崔自度必死。乃兼程送其妻孥至壽陽次日遂卒。時崔妻父陳宗儒知壽州。

斡離不破汴京殺太宗子孫幾盡。宋臣有詣其營者。觀其貌絕類藝祖伯顏下臨安。有識之者。後於帝王廟見周世宗像分毫不爽。世又傳王介甫爲秦王廷美后身。高宗乃錢王后身

高宗嘗宴大臣見張循王俊持一扇有玉孩兒扇墜。上識是十年前往四明誤墜於水。屢尋不獲。乃詢於循王。對曰。臣於清河坊鋪家買得召問鋪家。雲得於提籃人復遣根問回奏雲於候潮門外。陳宅廚娘處買得又遣問廚娘雲破黃花魚腹中得之奏聞上大悅。以爲失物復還之兆。鋪家及提籃人補校尉。廚娘封孺人。循王賞賜甚厚

真文忠公德秀。建寧浦城人。起自白屋先是有道人于山間結庵。煉丹將成。忽一日入定。語童子曰。我去後或十日五日即還。慎勿輕動我屋子數日勿有叩門者。童子語以師出未還其人曰。我知汝師死久矣。今巳爲冥司所錄。不可歸。□之無益徒臭腐耳童子騃甚。不悟其爲魔。遂舉而焚之。道者旋出定歸巳無及繞庵呼號曰。我在何處。如此月餘不絕。鄉落爲之不安適有老僧聞其言。厲聲答之曰。你說尋我。你□是誰。於是遂絕。時真母方娠。忽見一道者入室。遂產西山。幼□悟絕人。家貧無從得書。往往假之他人。及剽學裏儒爲舉子業。未幾登第。終爲世儒宗

史丞相浩與覺長老善。一日邀覺至第。問之曰。和尚與我孰好覺見其堂中羅綺爛盈粉黛環列謾曰。丞相富貴好。老僧何敢比也既自省曰。此念一差。積歲蒲團功夫盡廢。終當墮落泥滓。一日浩坐廳上。忽見覺突入堂中使人往寺廉之則報覺死矣。茶頃後院弄璋浩默然知爲覺也。遂以覺爲小字及長名之曰彌遠後相兩朝二十六年。權震海內當時皆謂彌遠是佛位中人有人作詩□之曰。前身元是覺闍黎。業障紛華總不迷。到此更須睜隻眼。好將慧力運金鎞彌遠比周楊後出入宮禁外議甚譁。有人作□雲詞譏之曰往來與月爲儔。舒捲和天也蔽。

□縣丞福州長溪人。嘉定初□遊京湖。時方經金寇。殺人至多。積骸如山有未絕者夜見炳燭呵殿而來。以爲寇也懼甚。屏息窺之。旋聞按籍呼名。死者輒起應。已復僕。次至王亦起應之。則又聞其有言曰。此人未當死。乃舉籍唱曰。二十年後當於辰州伏法。既得免。投僧舍爲行者適郡倅□山家坤翁來遊寺中。喜其淳謹而文曰。肯從我乎欣然而就。家人亦愛之家有女適史植齋季溫之子使從之以往遂居史。巳而史得辰州欲以自隨。王猛憶前事。具白辭行。史曰吾爲郡守豈不能庇汝乃勉從之至郡逾年史幼女戲後圃爲蛇所繞。王因擊蛇並女斃焉。史怒竟致之法。距聞神言佁二十年

宋祖建隆庚申受禪。後聞陳希彝只怕五更頭之言。命宮中轉六更方嚴鼓鳴鐘。殊不省庚與更同音也。至理宗景定元年。歷五庚申。越十七年宋亡。而五更頭之數信矣。暨元延佑七年庚申。而至正帝生帝乃宋少帝合尊子。明兵入燕都遁去。當時人呼庚申帝。後方號順帝雲由是觀之則宋祖命轉六更數亦不爽。

宋祖以乙亥命曹翰取江州。後三百年乙亥。呂師夔以江州降元以丙子受江南李煜降。後三百年丙子。少帝爲元所擄。以己卯滅漢。混一天下。後三百年己卯。宋亡於崖山。宋祖生於丁亥而建國於庚申。元太祖之降生。與建國之年亦同。宋興於後以顯德七年時恭帝八歲。亡於德佑元年少帝四歲。諱顯。顯德二字。不期而合。又同廟號。亦曰恭帝。周有太后在上。禪位於太祖。宋亦有太后在上。歸命於大元。北客有詠前朝詩云。當日陳橋驛裏時。欺他寡婦與孤兒。誰知三百餘年後寡婦孤兒亦被欺又□汴京青城雲。萬里風霜空綠樹。百年興廢又青城。□金之亡。亦聚其諸王於青城而殺之

鹹淳十年度宗大漸大內建醮保安太乙宮唐道錄。素以精虔著名行持章伏□。出神層霄。被罡風吹擊遂排神馭氣。得至魔王界內。又爲天花墜壓。乃竭力作法。直造天門。天神又行麾叱乃默叩祖師雲自傳法以來。有辭即達。未嘗過差。未審何罪若此。有天丁傳祖師張真君法旨。引至三省。敷陳所奏。始得騰送奏院看詳。呈覆祖師雲。昨奉上帝□命。不許受宋國表章但其辭意虔切難以抑遏。乃命有司引押唐某詣玉階適逢下界公事稠□中見真君引致一神人。衣妝皆如天帝。但簪下辮髮耳。有十數人。各荷青冊一擔。在庭下伺候。忽傳帝旨雲。宋國人民疆土。付汝執掌。神人祇拜而退。其荷冊者皆隨去。傍有天丁謂某言。宋國曆數盡矣。汝章不達由此也。唐還不敢泄露。至元革命。方與人言之。前此相傳徽宗親臨寶籙醮宮。一日啓醮。道士醮醮□拜章。伏地久之方起上詰其故答曰適至上帝所。值奎宿奏事。良久方畢。始能上其章。上嘆訝問曰。奎宿何神。所奏何事。對曰。所奏不可知。此宿乃本朝蘇軾上大驚。先是崇觀問以黨籍禁蘇公文辭。並墨跡而毀之。政和中。不惟弛其禁。且欲玩其文詞墨跡一時士大夫從風而靡。爲是故也

至元十一年甲戌宋之鹹淳十年也秋七月元世祖命中書右丞相伯顏總制大軍取宋。諭之曰。朕聞曹彬不嗜殺人。一舉而定江南汝其體朕心法彬事毋使吾赤子橫罹鋒刃。伯顏叩首。奉命惟謹明年乙亥春。諸郡望風降敗伯顏遣員外郎石大麟詣闕奏問世皇喜。顧謂侍臣曰□兵巳到江南。宋之君臣必知畏恐。茲若遣使議和。邀索歲幣。想無不從者遂□伯顏按兵。乃命禮部尚書廉希賢。侍郎嚴忠範。計議官宋德秀祕書丞柴紫芝等齎奉國書使宋。次建康。希賢等借兵□送伯顏曰。方今兩軍相阨。互有設險。宜令行人先往道意。若便擁兵前進。吾恐別生罅隙。則和議之事必難成矣。希賢等堅請。乃簡閱銳卒五百□之至獨松關。戍關者宋浙西安撫使參議官張濡也。以爲北兵叩關。率□掩擊。殺忠範希賢被執病創死。世皇聞之大怒。趣進攻嗟夫。宋之亡。始以拘□使者肇敵兵之興。終以誤殺使者。激世皇之怒耳。藉使獨松之使不死。宋之存亡未可知。其亦有數也歟。宋未下時。江南謠曰江南若破。百鴈來過。當時莫喻其義及宋亡。□知指丞相伯顏也。

賈平章魯港之師。嘗與北軍議定歲幣講解。約於來日各退師一舍以示信。既而西風大作。北軍之退西者。旗幟皆東指孫虎臣意以爲北軍順風進師。遂倉忙告急於賈。賈以爲北軍失信而相給遂鳴鑼退師。及知其□。則軍潰巳不可止矣。是以南軍既退之後越一宿而北軍始進□以此也嗚呼天乎

少帝入元。封瀛國公。及長。世祖以公主配之。一日與內宴。酒酣立傍殿楹間。以手搔柱。世祖恍惚見龍□拏攫狀。時有獻謀巨剪者。世祖疑而未許。公密知之乃乞爲僧往吐蕃學佛法。因挈公主遁居沙漠易名合尊。長子亦爲僧。名完普頃之復誕一子時明宗爲周王。亦潛光沙漠。相與周旋。遂乞公少子與其妻邁來的爲子長名妥歡帖睦爾即順帝也閩人俞應則有詩記其事雲。趙宋第十六飛龍。元朝降封瀛國公。元君召公尚公主。時承錫宴明光宮。酒酣伸手扒金柱化爲龍□驚天容。元君舍笑語羣臣。鳳雛寧與凡禽同。侍臣獻謀將見除。公主泣淚沾酥胸。幸脫虎口走方外。易名合尊沙漠中。是時明宗在沙漠締交合尊情頗濃。合尊之妻夜生子。明宗隔帳聞笙鏞。乞歸行宮養爲嗣皇考崩時年甫童。元君降詔移南海。五年乃歸居九重憶昔宋祖受周禪。仁義綽有。三代風至今兒孫主沙漠吁嗟趙氏何其隆。

少帝在燕京淒涼無賴時汪水雲以黃冠放還。少帝作詩送之雲寄語林和靖。梅花幾度開黃金臺下客應是不歸來

元文宗潛邸金陵日。歲當戊辰。適太平興國寺鑄大鐘。爲金數萬斤方在冶。上至其所。取鑲嵌碧珠指環默祝曰。若天命在躬此當不壞。即投液中。鍾成。其□有曰皇帝萬歲珠。宛然在其上。若故識之而堅固完好。光采明發。不少灼毀。萬目驚□歡嘆如一及登大寶。方與近侍言向時視天之讖。

吏治

錦裁百里鼎燮三臺無遺菅蒯可卜鹽梅爰增夾袋悉錄翹材招隱者蘭由幽馥羅材者薪積後來集吏治

李文靖爲相其同年馬亮責之曰外議以兄爲無口瓠公笑曰吾居政府別無所長。但中外建議務更張喜激昂者一切告罷聊以此報國耳今國家防制纖悉密若疑脂苟□所陳一一行之則所傷實多

【 李沆字太初洛州肥鄉人諡文靖】

錢若水爲同州推官時有富民女奴逃亡父母訟於州州錄事嘗貸於富民不獲乃劾富民父子共殺女奴罪皆應死富民不勝榜楚。自誣服具獄上州皆覆實無反異若水獨疑之□其獄數日錄事詣若水詬之曰若受富民錢欲出其死若水笑謝曰今數人當死豈可不少□。熟觀其獄辭耶□之且旬日若水語知州屏人言曰。若水所以□其獄者密使人訪求女奴今得之矣因密送於知州所知州垂簾引女奴父母從簾中推女奴示之父母持之而泣乃引富民父子破械縱之其人號泣不肯去曰微使君則某族滅矣。知州言此推官之賜其人趨詣若水廳事若水閉門拒之曰知州自求得之我何與焉。其人不得入。繞牆而哭。傾家資飯僧爲若水祈福知州欲論奏其功。若水固辭曰。若水止求人不□死耳論功非本心也。且朝廷若以此爲若水功。當置錄事於何地。知州歎服。章聖初王平字保衡爲許州司理參軍裏中女乘驢單行盜殺諸田問。褫其衣而去。驢逸。田□家收系之吏捕得驢坐以殺人保衡疑之以狀白府州將老吏素強。了不之聽趣令具獄保衡持益堅守怒曰掾懦耶。保衡曰。坐懦而奏不過一免耳與其阿旨以殺無辜又陷公於不義校其輕重孰爲愈耶州將因不能奪後數日河南移逃卒至許劾之。乃實殺女子者。田□家得活後因□見。州將謝曰微司理。向幾□殺平人。保衡後爲侍御史。生三子俱著名

【 若水字淡成。河南人。官至同知樞密院事。】

寇萊公知歸州巴東縣。每期會賦役。不出符移。唯具鄉里姓名揭縣門民莫敢後者嘗賦詩有野水無人渡。孤舟盡日橫之句時以爲若得用必濟大川手植雙□於縣庭。民以比甘棠謂之萊公□

五代以來。軍卒陵將帥胥吏陵長官餘風至宋猶未除。張乖崖爲蜀崇陽令。一吏自庫中出。鬢傍中下有一錢。詰之。庫錢也。命杖之。吏勃然曰。一錢何足道而杖。即能杖我寧能斬我耶乖崖援筆立判雲。一日一錢。千日一千繩鋸木斷水滴石穿自仗劍下階斬之申臺府自劾。崇陽人至今傳之其知益州時有小吏忤乖崖。乖崖械其頸吏恚曰。枷即易脫即難。乖崖曰脫亦何難即就枷斬之吏俱悚懼呂公弼治成都政令尚□。人嫌其少威斷適有營卒犯法。當杖扞不受曰寧以劍死公弼曰。杖者國法劍者自請。既杖而後斬之。軍府肅然。

【 張□字復之。鄄城人。諡忠定。別號乖崖】

張忠定公視事退後。有一小廳子熟睡。公詰之。汝家有甚事對母久病。兄爲客未歸。訪之果然。公翼日差□務一名給之且曰。吾廳上有敢睡者耶。此必幽悶使之然耳。故憫之

洪玉甫雲祖宗時。非特士大夫能立節義。亦自上有以成之耳。張乖崖再任成都日。夜分時。城北門有中貴人到請鑰開門既入見。公謂曰朝廷還知張詠在西否。況川中兩經兵寇差詠來治亂。今中貴夜分入城使民驚擾。不知有何急切幹當。中貴曰□命往蛾□燒香。公曰。待要先斬後奏。先奏後斬耶中貴悚惕曰念某乍離班行不知州府事體公曰。若如此道即是□令出西北門宿。來早入衙下榜子云。奉□往蛾□山燒香入內內侍省王某□公判榜子云。既銜王命。不敢奉□。請於小南門出去。其嚴正如此

歐陽公好推輓後學王向少時爲三班奉職勾當滁州一鎮。公守滁日有書生爲學子不行朿修。自往詣之學子閉門不接。 生訟於向向判其牒曰。禮聞來學。不聞往教先生既巳自屈。弟子寧不少高盍二物以收威。豈兩辭而造獄書生不喜向判。徑持牒以見歐公公一閱大稱其才遂爲延譽卒成間人。

歐陽公知開封。日承包孝肅拯政猛之後。一切循理不事風采或以包之政勵公者公答曰。凡人材性不一各有長短。用其所長。事無不舉。強其所短。政必不逮。吾亦任吾所長爾。聞者服其言

宋均常言吏能弘厚雖貪□放縱。猶無所害。唯苛察之人身雖廉。而巧黠刻剜。毒加百姓識者以爲確論

范文正公用士。多取氣節而□略細故如孫威敏滕達道。皆所素重其爲帥日闢置幕客多取見居謫籍未牽復人。或疑之。公曰人有才能而無過。朝廷自應用之。若其實有可用之材。不幸陷於吏議深文。不因事起之則遂爲廢人矣。故公所舉多得士。公嘗稱諸葛武侯能用度外人。用人者莫不欲盡天下之才。常患近巳之好惡。而不自知也能用度外人。然後能周大事。

【 孫沔字符規官至觀文殿大學士。諡威敏。】

皇佑中吳中大飢時范文正公領浙西。發粟及募民輸餉。爲法甚備。吳人喜競渡。好爲佛事。文正縱民競渡。太守日出宴於湖上。居民空巷出遊。大興工役。諸寺鼎興。又新□倉吏舍日役千夫。監司奏劾杭州不卹荒政。嬉遊不節。公私興造。傷耗民力。文正乃自條□。所以宴遊興造。皆欲發有餘之財以惠貧者。服力之人。仰食公私。無慮數萬。荒政之施。莫此爲大。是歲兩浙唯杭州晏然。民不流徙莆陽一寺建大塔。工費鉅萬。或告陳正仲曰。當此荒歲興無益土木。公盍白郡禁之。正仲笑曰。寺僧能自爲塔乎。莫非傭此邦人也。斂於富家。散於窶□。是小民藉此得食。而贏得一塔也。當此荒歲。惟恐僧之不爲塔耳。

范文正公嘗立一軍爲龍猛軍。皆是招收前後作過黔配的人。後來甚得其用。時人目範公爲龍猛指揮使。如滕子京孫元□之徒。素無節行。範公皆羅致之幕下。後犯法。又極力救解之。如劉滬張元亦然雲做事時須要此等人用。

趙清獻公閱道抃治民所在有聲。在成都杭越尤着。熙寧中。以大資政知越州。兩浙旱蝗。米價踊貴。餓死者十六七諸州皆榜衢路立告賞禁人增米價閱道獨榜衢路令有米者任增價糶之於是諸州米商輻輳詣越米價更賤。民無飢死者。

明道末。天下早蝗。知通州吳遵路乘民未飢募富室得錢幾萬貫分遣衙校航海糴米於蘇秀使物價不增。又使民採薪芻官爲收買。以其直糴官米。至冬大雪。即以元價易薪芻與民官不傷財民且蒙利。又建茅屋百間以處流移。出俸錢置薦席鹽蔬日與飯參俵有疾者給藥以治之。其願歸者具舟續食。還之本土是歲諸郡率多轉死惟通民安堵。不知其凶歲也。故其民愛之若父母。明年范文正公安撫淮浙上公治狀頒下諸郡

有範延貴者。爲殿直押兵過金陵張忠定公時爲守因問曰天使沿路來曾見好官員否延貴曰昨過袁州萍鄉縣邑宰張希顏著作雖不識之知其好官員也忠定曰何以見之延貴曰自入萍鄉縣見驛傳橋道皆完葺田萊墾闢野無惰農及至邑則□肆無賭博市易不敢諠爭夜宿邸中聞更鼓分明是以知其必善政也。忠定大笑曰希顏固善矣天使亦好官員也即日同薦於朝希顏後爲發運使延貴亦合門祗候。皆以能稱

富鄭公爲樞密副使坐石守道詩自河北宣諭使還道除知鄆州徙青州讒者不巳人皆爲公危懼會河北大飢流民轉徙東下者六七十萬人公皆招納之。勸民出粟自爲區。畫散處境內屋廬飲食醫藥纖悉無不備從者如歸市有勸公非所以處疑弭謗禍且不測公傲然弗顧曰。吾豈以一身易此六七十萬人之命哉卒行之愈力。明年河北二麥大熟。始皆襁負而歸則公所全活也於是雖讒公者亦莫不畏服。知不可撓。而疑亦因是浸釋嘗見其與一所厚書雲在青州二年偶能全活得數萬人勝二十四考中書令遠矣

【 富弼字彥國封鄭國公諡文忠】

南劍尤溪林積仁宗時爲吉州安福令。時有張宗嗣者挾妖術作符籙自稱漢師君三十三代孫。率其徒自龍虎山至謂能□禍徼福。百姓翕然以從。積視其印文。曰嘻此乃漢賊也昔張陵黃巾之裔傳至其孫魯以鬼道教民自號師君竊據漢川垂三十年後敗於曹操而奔陽平關此印所以稱陽平治都功之文今有道之世。詎容妖賊苖裔公肆誣罔。以害吾治耶於是執送於獄治其罪。且聞於朝毀其印。而江左妖術遂息

仁宗時。光祿卿呂□。少爲漳州漳浦令爲政得人心既去邑人爲立祠。方在邑時民有死於虎者公哀之於其死處設一□立榜其□曰害民者速陷此中明日。□有虎陷焉。時又有邑媼之子戲於陳將軍廟盜其所供之果。出門而撲於階下以死媼哭之甚哀。聽者惻然公因以文訟於廟。引盜宗廟酒食律。罪當黥而將軍人臣。宜處以等殺。則盜食供果。益不當死且蠢愚者法所赦宜不廢公直也。文既焚。而媼子復甦

曾魯公以侍讀守鄭州。時文潞公自長安召。入鄭。方在晏席。俄報潞公失去銀盃。曾曰郡人敢爾。必三日。可獲若公之從者自爲則今日必擒。公未以爲然。逡巡果捕至。乃從者也。潞公因驚謂曰。君知即獲何也。曾曰。所至有捕盜者。從人單露。必須易敗潞公以爲神明。遂引復翰林。尹開封至大用。相三朝。位侍中令守太傅使相致仕。

【 曾公亮字明仲晉江人封魯國公。諡宣靖】

範忠宣純仁尹洛。謝克家自河陽來。至白司馬坡。歇店中秣馬。見老翁負暄牆下。有人告曰。黃犢爲人所竊矣。翁坐負暄如故略不向問。須臾再以失犢告。翁容色。自若徐曰。爾無求必鄰家戲藏。爾謝以爲有道者異而就問曰翁家失犢。再告而不顧何也翁笑曰。範公居此孰肯爲盜必無此理巳而犢果還。忠宣當時信及百姓如此

【 範純仁字堯夫。吳人。文正公仲子官右僕射。諡忠宣。】

蔣侍郎堂爲江淮轉運使日屬縣例致賀冬至書。皆投書即還有一縣使人獨不肯去。須責回書。呵逐亦不去曰寧得罪。不得書不敢回邑。時蘇子美在坐頗駭曰。皁隸如此野狠。其令可知。蔣曰不然此必健者。能使人不敢慢其令如此。乃爲一簡答之。方去子美歸吳中月餘得蔣書曰。縣令果健者。遂延譽。後卒爲名臣或雲是天章閣侍制杜□。

【 蔣堂字希魯常州宜興人官至尚書禮部侍郎。】

國子博士李餘慶知常州。性精強。果於去惡。兇人黠吏。畏之如神。末年得疾甚困。有州醫博士多過惡。嘗懼爲餘慶所發。因其困。進利藥以毒之。服之洞泄不巳勢巳危。餘慶察其奸。使人扶舁坐廳事。召醫博士杖殺之。然後歸臥。未及席而死。□於橫山。人至今畏之。過墓者皆下。有病瘧者。取墓土著□席間輒差。

謝諫議泌。居官不妄薦士。或薦一人。則焚香捧表。望闕再拜而遣。故所薦雖少而無不顯者知襄州日。張密學逸爲鄧城縣令。有善政鄧城去州渡漢水才十餘里。泌暇日。多乘小車。從數吏吏漢水。入鄧城界。以觀風謠或載酒邀張野酌。吟嘯終日而去其高逸樂善如此。張亦其所薦也。

李孝壽知開封府。有舉子爲僕所陵忿甚具牒欲送府爲同舍勸解。久乃釋自取其狀。戲學孝壽押字判不用勘案□臀杖二十僕翼日持詣府。告其主仿尹書判私□人。孝壽即令追之。既至。其陳所以。孝壽幡然謂僕曰。如此秀才所判。正與我同。真不用勘案。命吏就讀其狀如數□之。是歲舉子會省試于都下數千人。凡僕聞之。皆畏戢無敢肆者。當時莫不稱其敏。宋元獻公庠。罷相守洛。有一舉子行囊中有失稅之物。爲僕伕所告。公曰。舉人應舉。孰無所攜。未可深罪。若奴告主。此風胡可長也。但送稅院倍其稅。仍治其奴罪而遣之。

羅點春伯爲浙西倉。攝平江府。有故主訟其逐僕欠錢者。究問雖得實而僕黠甚。反欲□其主乃自陳嘗與其主饋之姬通實無有也。於是遂令僕自供奸狀甚詳因判雲。僕既欠主人之錢。又且污染其婢事之有無。雖未可知。然其自供罪狀巳明。合從奸罪定斷。徒配施行。所有女使。候主人有詞日根究。聞者無不快之。

王希呂仲衡知紹興郡舉進士有爲二試卷異其名皆中選。黠者不厭。譁然訴之王呼其首問曰。爾生幾何年。凡幾試矣。□謂憐其潦倒。皆以老於□屋。對。王曰。曾中選否。曰。正爲屢試皆不利也。王忽作色曰爾曹屢試不一得彼一試而兩得。而敢訴職逐而出之。

蔡挺爲江東提點刑獄。有處州職官譖本州島幕掾奸利事蔡□職官於坐。呼掾面證之而初無是事職官慚懼伏罪。蔡責之曰汝小人也吾雖可欺奈何譖無過之人乎。叱去之自是無復譖毀。而人伏其不可欺也。

林亭長夏愛重陰來引茶甌一散襟。忽去□來蜂□□自啼還往鳥深深山家一尺瀟湘雨。掃盡雲腴齒頰清。驚破午□箕潁夢轉爲風外一鬆聲豐城孫妙仲兩絕句也妙仲名發崇寧初。尉於撫之崇仁才一月兇民陳平爲族人陳遇執以爲盜。後二十日而平之父宗應老且瞽遂死。平乃以誣遇之子洵直。以爲執巳爲盜時。其父爲洵直以鐵挺擊傷其首發與覆驗官吳某按之。絕無□狀。謂平雅與遇有釁必欲誣遇之子以死。平俟其屍胖脹潰爛。不可別白。後所驗時二十日。然後醉其弟訹之。使斷一手以訴於州。州大驚。不復察其事情。惟以斷手爲夬有□於是帖宜黃簿李涇再覆涇流外人。專以迎合爲事。遂指閱二十日胖脹潰爛之屍。爲有□狀。以傅會之。既而獄具發辨之不巳州稍悟。然業不可盡變。乃變其情得不殺。而發與吳猶以輕罪罷官。□崇仁之民。前此有避刑名寒逋負。而輒殘其肢體者。平之奸謀既逞。而效之者益□。始惟山谷無賴之民爲之至其後市人舒琦吏人吳昕□亦相繼而作。凡此非因州縣沮抑。或予奪不中有激而後爲。祇欲取必於官司。以濟其奸耳。發因作截臂行以告在位者。庶革其風雲。吾聞兩臂重於天下不可廢知之不必子華子。愚民氣焚胸一忿敢趨死以死視四肢截臂如去指。嗚呼巴陵之民何以有此風疾痛利害人所同其心一臂捐糞壤終身廢臥閭閻中前年截臂渠得理今年截臂吾亦爾村南截臂殺平人村北炰烋還準擬虺民虺民用心若此非吾人有□自可次第訴。毒人何必戕其身聞者若驚喧。此弊吾能言其初姑息吏不與杜其源。嗟哉惡俗傷仁厚明明有□宜勿受一奸不濟百奸消共致和平裨在宥。

張觷初爲蔡京子第師後守南劍。設方略拒範汝爲。全活一城其去行在所也買寇梳□碎之物。不可勝數從者莫測其所以後過南劍老稚迎拜者相屬於道張一一撫勞之且以所買物分遺之至今廟食郡中

宗汝霖澤。政和初知萊州掖縣時戶部下提舉司科買牛黃以供在京。惠民和劑局合藥用督責急於星火百姓競屠牛以取黃既不登所科之數則相與斂錢。以賂上下胥吏丐免汝霖獨以狀申提舉司言牛遇歲疫則病瘠而生黃今太平巳久。和氣充塞境內牛皆肥腯。無黃可取使者不能詰。一縣獲免

林德崇嘗爲劇縣有聲其與監司啓雲。鳴琴堂上將貽不治事之譏投巫水中。必得□殺人之罪。劉潛夫宰建陽亦有一聯雲每嗟民力。至叔世而張弓。欲竭吏才恐聖門之鳴鼓時以爲名言。信宰邑之難也

陳良翰在瑞安瑞安俗號強梗。吏治尚嚴。陳獨撫之以□。催科不下文符。民競樂榆。聽訟鹹得其情或問陳何術。答曰。良翰無術■公此心如虛堂懸鏡耳 【 良翰字邦彥。紹興五年進士】

安晚鄭■■居青田府鹿食民稻犬噬殺之府囑守黥犬主幕官擬曰。鹿雖帶牌。犬不識字殺某氏之犬償鄭府之鹿足矣守從之。 【 鄭清之號安晚。】

浙右有富人舍竹園於鄰寺。其子後貧落取其□。僧執爲盜聞於官守判雲。當初舍園。指望福田。既無福田。還他竹園。

武備

武無覿。守堅壁。門庭寇。宜急擊。上馬殺賊下馬檄。若非長子師貞吉。幾何不以國予敵集武備。

曹冀王彬。前後帥師征討。凡降四國王。江南西川廣南湖南也未嘗殺一無辜。功名顯著。爲諸將之冠。諸子賢令。瑋琮璨繼領旄□。陶弼觀王畫像。有詩曰。搜兵四解降王縛。教子三登上將壇。

梅□詩話曰太祖命諸將徵江南。曹彬與諸將約。城破之日。不妄殺一人。載在史冊可考也。按曹景建金陵樂官山詩序雲。南唐初下諸將置酒高會。樂人大慟。殺之。聚瘞此山。因得名。詩云。城破轅門宴賞頻。伶倫執樂淚沾巾。駢頭就戮緣家國媿死南朝結綬人。由此觀之。當時果不妄殺耶。

建隆中曹彬潘美伐江南。城既破。李煜白衫紗帽見二公。先見潘。設拜。潘答之。次見曹。設拜。曹使人迎語之曰介冑在身。拜不及答。識者善之。二公先登舟。召煜飲茶船前設獨木□道。煜向之國主威儀甚盛。一旦獨登舟。徘徊不能進曹命左右掖而登焉。既一啜茶。曹命煜歸辦裝。詰旦會於此。同赴京師。未曉。如期而赴焉。潘始甚惑之曰詎可放歸曹曰適來獨木版尚不能前。畏死甚也。既許其生赴中國矣。焉能取死。□皆服其識量時亦有勸藝祖盡誅降王者。以爲入則變生。藝祖笑曰。守千里之國。戰十萬之師。而爲我擒。孤身遠客。其能爲變乎。可謂君臣同智矣

南俗尚鬼。狄武襄青徵儂智高時。大兵始出桂林之南。道□有一大廟。其神甚靈。武襄駐節禱之且曰。勝負無以爲據。乃取百錢自持之。與神約。果大捷。則投此期盡錢面也。左右諫止倘不如意。恐阻師。武襄不聽。萬□方聳視。巳揮手倏一擲。則百錢盡紅矣。於是舉軍歡呼。聲震林野。武襄亦大喜。顧左右取百釘來。即隨錢□密。布地而釘帖之。加諸青紗籠覆。手自封焉。曰。俟凱旋。當謝神取錢其後破崑崙關。敗智高平邕管。及師還。如其言取錢。與幕府士大夫其視之。乃兩字錢也。

寶元元年。党項圍延安七日。鄰於危者數矣。範侍郎雍爲帥憂形於色。有老軍校出自言曰。某邊人。遭圍城者數次其勢有近於今日者。敵不善攻卒不能□。今日萬萬無虞某可以保任若有不測某甘斬首。範嘉其言壯人心亦爲之小安。事平此校大蒙賞□。言知兵善料敵者首稱之。或謂之曰。汝敢肆妄言。萬一言不驗須伏法。校笑曰。君未思也。若城果陷。何暇殺我聊欲安□心耳。

狄青之徵儂智高也。自過桂林。即以辨色時先鋒行。先鋒既行。青乃出帳受衙罷。命諸將坐飲酒一□。小餐然後中軍行。率以爲常。及頓軍崑崙關下。翼日將度關。辰起諸將俟立既久而青尚未出。殆至日高。親吏疑之。遽入帳周視。則不知青所在。諸將方相顧驚怛俄有軍候至曰。宣徽傳語諸官。請過關喫食方知青巳微服同先鋒出關矣。

儂智高守崑崙關青至賓州。值上元節。令大張燈燭。首夜宴將佐。次夜宴從軍。三夜饗軍校。首夜樂飲徹曉。次夜二鼓。青忽稱疾。蹔起如內。久之使人喻孫元□。令蹔主席行酒。少服藥乃出數使勸勞坐客。至曉未得。退忽有持報者雲是夜三鼓。青巳奪崑崙。

寶元中。党項犯寨。時新募萬勝軍。未經戰陣。遇寇多北。狄青爲將一日盡取萬勝旗付虎翼軍。使之出戰。寇望其旗易之。全軍徑趨。爲虎翼所破。殆無遺類。又青在涇原。嘗以寡當□。度必以奇勝。預戒軍中盡舍弓弩。皆執短器。令軍中聞鉦一聲則止。再聲則嚴陣而陽□。鉦聲止則大呼而突之。士卒皆如其教纔遇敵未接戰。遽聲鉦。士卒皆止。再聲皆□。敵兵大笑相謂曰。孰謂狄天使勇鉦聲止。忽前突之。敵兵大亂。相蹂踐死者不可勝計也。又嘗與賊戰。大勝。追奔數里。賊忽壅遏山路。士卒知其前必遇險。皆欲進擊。青遽鳴鉦止之。賊得引去。驗其處果臨深澗。將佐皆悔不擊。青獨曰。不然奔亡之寇。忽止而拒我安知非謀。軍巳大勝。殘寇不足利。得之無所加。萬一失利。隳前功矣。後平嶺寇儂智高。亦不乘危深入。青之用兵。主勝而巳。臨利而能戒。其過人處也。

狄漢臣起行伍。累戰功緻位樞府既貴。或請去其面文笑不答。時特以酒濯面使其文顯仁廟亦喻滅之。對曰。臣非不能。姑欲□以爲天下黥卒之勸。上由此彌重之

狄武襄爲樞密使。有狄梁公之後。持公畫像。及告身十餘道。詣青獻之。以爲青之遠祖青謝曰。一時遭際。安敢自附梁公。厚酬而還之。比之郭崇韜哭汾陽之墓。青所得多矣。

王德用爲定州路總管日訓練士卒久之。士殊可用。會契丹有諜者來覘或請捕殺之德用曰。吾正欲其以實還告。百戰百勝。不如不戰勝也。明日。故大閱。士皆踊躍思奮。乃陽下令具糗糧。聽吾旗鼓所向。覘者歸告。謂漢兵且大入。遂來議和。

曹南院瑋知鎮戎軍日。年十九。嚐出戰小捷。賊便引去。瑋偵賊去巳遠。乃緩驅所掠牛羊輜重而還。頗失部伍。賊聞瑋逐利行遲。師又不整。返襲之。瑋愈緩行得地利處。止以待。賊□將至。使人謂之曰。軍遠來必甚疲。我不欲乘人之怠。請休憩士馬。少選□戰賊方苦疲甚皆欣然。嚴軍歇良久。各鼓軍而進。大破之。徐謂其下曰。吾知賊巳疲。故爲貪利以誘。之比其復來。巳行百里矣。若乘銳便戰。猶有勝負。遠行之人若小憩。則足痹不能立。人氣亦闌。吾以此取之瑋在軍能得人死力。乎居甚暇及用師。出入若神。一日張樂飲僚吏中坐失瑋所在明日徐出視事。而賊首巳擲庭下矣。賈同造瑋。欲按邊。邀與俱。同問從兵安在。曰巳具。既出就騎。見甲士三千環列。初不聞聲

曹瑋帥秦州當趙德明叛。邊庭駭動。瑋方與客對奕。吏報有叛卒投德明者。瑋奕如常。至於再三。徐顧吏曰。此吾所遣。後勿復言。德明聞。殺投者。卒遂不復叛。

太尉曹南院瑋知渭州日。夏人撓邊有智將(革朿)鞨。與渭對壘。下十餘寨。宿兵十餘萬。夏人歲遣數百騎精銳覘視兩界曹患(革朿)鞨智勇。計欲間之。令探騎伺彼巡邊兵來。適(革朿)鞨病踰月不能起。曹乃於界首設一大祭。贈賻器物。照曜原野。用祝版雲。大宋具位曹某。昭告於夏國都護某人。公累以□書。約提所部歸我大宋待公之來。不期天喪吉人。事無終始。令百騎守寨下。望其兵近。即舉火自燒故遺祝文。井所用銀器千餘兩悉皆棄而遁歸。夏兵盡掠祝版祭器而去。後旬日。夏人殺(革朿)鞨其下二十餘帳反側不安。率□內附。拓地數百里獲生口數萬。牛馬□駝不可勝計。

元昊有腹心將號野利王。天都王者。各統精兵。最爲毒害。種世衡謀欲去之野利嘗令浪裏賞乞媚娘三人。詣世衡乞降世衡知其詐。曰。與其殺之不若因以爲間。□使監稅。出入騎從甚寵有紫山寺僧法崧。世衡察其堅樸可用。廷致門下。誘令冠帶。因出師。以獲賊功白于帥府。表授三班階職充指揮使又爲力辦其家事。凡居室騎從之具。無不備。崧酗酒狎博。無所不爲。世衡待之愈厚。崧既感恩。一日。世衡忽怒謂崧曰。我待汝如子。而陰與賊連。何相負也。械繫數十日。極其楚毒。崧終不怨曰崧丈夫也。公聽好人言欲見殺。有死耳。居半年。世衡察其不負。爲解縛沐浴。延入臥內。厚撫謝之曰。汝無過聊相試耳。欲使爲間。其苦有甚於此者。汝能爲我卒不言否。崧泣允之世衡乃草遺野利書。膏蠟致衲衣間。密縫之。仍囑之曰。此非濱死不得泄。若泄時。當言負恩不能成將軍之事也又以畫龜一幅。棗一蔀。遺野利。野利見棗龜。度必有書。索之。崧目左右。又對無有。野利乃封信上元昊。元昊召崧並野利至數百里外。詰問遺書崧堅執無書。至棰楚極苦。終不說。又數日。私召至其宮。乃令人問之曰。不速言。死矣。崧終不說。乃命曳出斬之。崧乃大號而言曰。空死不了將軍事矣。吾負將軍。吾負將軍。其人急追問之崧於是褫衲衣取書進入。移刻命崧就館。而陰遣愛將假爲野利使使世衡。世衡疑是元昊使。未即相見。只令官屬日即館舍勞問。問及興州左右則詳。至野利所部。多不悉。適擒生蕃數人。世衡令於隙中密覘之生蕃因言使者姓名。果元昊使。乃引見使者厚遣之。世衡度使返崧即還而野利報死矣。世衡既殺野利又欲並去天都因設祭境上。書祭文於版。述二將相結。有意本朝。悼其垂成而敗。其祭文雜紙幣中。有賊至。急爇之以歸。版字不可遽滅。賊得之以獻元昊天都亦得罪。元昊既失腹心將。悔恨無及。乃定和議。崧複姓爲王嵩。後官至諸司使。至今邊人謂之王和尚

沈存中補筆談亦載此事。雲世衡厚遣崧。以軍機密事數條與之曰可以此藉手。臨行解所服絮袍贈之。曰。邊地苦寒。以此爲別。至彼須萬計求見遇乞 【 即野利王】 非此人無以得其心腹。崧如所教間關求通遇邏者覺而疑之。執於有司數日或發袍領中。得世衡與遇乞書。詞甚□密。崧初不知領中書。元昊苦之備至。終不言情。元昊因疑遇乞殺之遷崧於北境亡歸事稍異據筆談則領中書。並崧不知崧膽纔壯。似更奇。

【 東軒筆錄載所與書雲。只候信回得報。當如期舉兵入界。惟盡以一箱人馬爲內應儻獲元昊。當以靖難軍節使西平王奉賞云云。】

宋守約爲殿帥。自入夏日輪軍校十數□捕蟬。不使得聞聲。有鳴於前者。皆重笞之。人頗不堪神宗一日以問。守約曰然。上以爲過。守約曰臣豈不知此非理。但軍中以號令爲先。臣幸遭承平。總兵殿陛。無所信其號令。故寓之捕蟬耳蟬鳴固難禁而臣能使必去若陛下誤令守一障。庶幾或可使人。上以爲然。

守約開封人。神宗以禁旅驕惰。爲簡練之法。屯營可並者並之。守約率先推行。約束嚴峻。或言其持軍太急。帝密戒之。對曰臣爲陛下明紀律。不忍使恩出於臣。而怨歸於上。帝喜。

雄州北門外民居極稠。而甕城甚窄。刺史李允則欲展之。而嫌於南北通好。恐疑生事。門外有東嶽祠。允則出白金爲大香爐。及他供器。導以鼓吹居人爭獻金帛。故不設備。爲盜所竊。乃大出募賞。所在張榜。捕賊甚急久之不獲。遂聲言盜自北至。移文北界興版築以護神祠。不踰旬而就。遼人不以爲怪。既浚濠。起月堤。歲修褉事。召界河戰棹爲競渡。縱北人遊觀而不知其陰習水戰也。州北舊多陷馬坑城下起樓爲斥堠。望十里自罷兵後。人莫敢登。允則曰。南北既講和。安用此爲。命徹樓塞坑。爲諸軍蔬圃。浚井疏洫。列畦隴。築短垣縱橫其中。植以荊棘。而其地益阻隘。因治坊巷。徙浮屠北原上。州民旦夕登望三十里下令安撫司所治境。有隙地悉種榆。久之榆滿塞下。顧謂僚佐曰。此步兵之地不利騎戰。豈獨資屋材耶。

元豐間。劉舜卿知雄州。蕃諜夜竊其關□去。吏密以聞。舜卿亦不問。但使易其門金□疌大之。後數日。蕃諜送盜者並以□至。舜卿曰。吾未嘗亡□。命加於門則大數寸。蕃大漸沮。盜者亦得罪。

王子醇帥熙河日。西戎欲入寇。先使人覘虛實邏者得之其衣緣中獲一書。盡記人馬芻糧之數。官屬皆欲支解以□。子醇判杖背二十。刺面番賊□訖放歸六字縱之是時適有戍兵步騎甚□。芻糧亦富。敵人得諜書。知有備。其謀遂寢。

建炎中興張韓劉嶽爲將。人自爲法。當時有張家軍韓家軍之語。四帥之中。韓嶽兵尤精常時于軍中角其勇健者。另爲之籍。每旗頭押隊闕。於所籍中。又角其勇力出□者爲之。將副有闕。則於諸隊旗頭押隊內取之別置親隨軍。謂之背峞悉於四等人內。角其優者補之。一入背峞。諸軍統制而下。與之抗禮犒賞異常。勇健無比。凡有堅敵。遣背峞軍無有不破者。燕北人呼酒瓶爲峞。大將之酒瓶必令親信人負之行。道中見人有負罍者。則指曰此背峞也。故諸帥用以名軍峞即罍。北人語訛故云。

嶽武穆徵羣盜過廬陵。託宿□市質明。爲主人汛掃門宇。洗滌盆盎而去。郡守供帳餞別於郊。師行將絕。謁未得通問大將軍何在。殿者對曰。巳雜偏裨去矣。

韓忠武在鎮江。一日抵晚令帳前提轄王權至金山。仍戒不得用船渡懇給浮環。偕一卒至西津。遂泅以渡登岸。寺僧叵測。疑爲鬼神詰得其詳。以手加額。因指適所歷處。皆黿鼉穴。曰官既不死。他日必貴權後果建節。

蘄王每召軍佐飲。巨觥無算不設果餚。王權一日竊懷一蘿蔔。蘄王見之。大怒曰。小子如此口饞。俾趨前。以手按額痛不可忍隨成痕腫。既乃復與之飲。

紹興末。陸務觀謁陳魯公康伯□飯未食。而楊郡。王存中來白事。魯公□陸便坐見之時存中方不爲朝論所與陸年少。意亦輕之趨幕後聽其言。會語及邊事。存中曰。士大夫多謂當列兵守淮北。因圖進取中原。萬一不能支。即守大江未晚。此說非也。士唯氣全乃能堅守。若□其敗北。則士氣巳喪。非特不可守淮。兼亦不能守江矣。今據大江之險以老彼師。自有可勝之理。若我師克捷。士氣巳倍。彼奔潰不暇。然後徐進而北圖復中原。其間曲折尚多。兵豈易言哉。陸不覺太息曰。老將要是所長。因退以語朝士。多不解也。

【 陳康伯字長卿。弋陽人。封魯國公。諡文正。配享孝宗廟廷】

曲端字平甫。鎮戎軍人。知書善屬。文作字奇掉長於兵略屢戰有聲。張浚宣撫川陝。以爲都統制。知渭州與吳玠皆有重名。陜西人爲之語曰。有文有武是曲大。有謀有勇是吳大。婁室寇邠州日。端屢戰皆捷至白店原。撒離喝乘高望師。懼而號泣。金人目之爲啼哭郎君。其爲敵所畏如此。既而浚欲大舉。未測其意。先使張彬往覘之。端曰。兵法先較彼巳今敵可勝止婁宿孤軍。然將士輕銳不減前日。我不過止合五路兵耳然將士無以大異於前兼敵之入寇。因糧於我我常爲客。彼常爲主。今當反之。按兵據險。時出偏師以擾其耕。彼不得耕。必將取糧於河東。是我爲主彼爲客不一二年間。必自困斃可一舉而滅也。萬一輕舉。後憂方大。彬以其言覆命浚不悅。端既與浚異趣。時王庶爲宜撫司參謀。與端有隙。吳玠亦憾端。屢交譖之。浚入其說。於是徙端恭州置獄。命其□武臣康隨爲提刑鞠治。端既赴逮。知必死仰天長吁。指其所乘戰馬鐵象雲。天不欲復中原乎。惜哉泣數行下。左右皆泣。初至獄。即進械。坐之鐵籠。熾火逼之。渴甚求飲與之酒九竅流血而死。年四十一。時建炎四年八月也。陜西軍士皆流涕悵恨。多叛去者。浚尋得罪。詔追復端職制曰。頃失意於權臣卒下獄而譴死。恩莫追於三宥。人將贖以百身。其後金歸河南之月。又詔諡壯愍。制曰。屬委任之非人。致刑誅之橫被。興言及此流涕何追端爲涇原都統日。有叔爲□將戰敗。誅之既乃發喪祭之以文曰嗚呼。斬副將者涇原都統制也。祭叔者。侄曲端也尚饗。一軍畏服。其紀律極嚴魏公嘗按視端軍。端執檛以軍禮見。傍無一人。公異之。謂欲點視端以所部五軍籍進公命點其一。則於庭開籠縱一鴿以往而所點之軍隨至張爲愕然。既而欲盡觀於是悉縱五鴿。則五軍頊刻而集。戈甲煥燦旗幟精明。魏公雖面獎而心實忌之。浚自興州移司閬州端嘗作詩曰不向關中圖事業。□來江上泛扁舟其重得罪以此端在蜀日。又詩云。破碎江山不足論何時重到渭南□。一聲長嘯東風裏。多少未歸入斷魂亦可見其志也而國史本傳乃曰。曲端之死時論或以爲□。然觀其狠愎自用輕視其上。縱使得志。終亦難御。況動違節制。未有功之可言乎此雖史臣委曲爲魏公庇。然失其實矣信如所言。則秦檜之殺岳飛亦不爲過。或又比之孔明斬馬謖。直筆之難也惜哉淳熙間高廟配享洪景盧舉此爲魏公罪迄不得侑食

信庵先生開閫維揚時。偶入教□。取芟草二卒所帶便袋題姓名懸樑間。越兩月忽俾緝捕呼至。亟命釋縛。飲以大白時回易庫納息錢二百袋。一袋萬瓶楮也。俾各負一袋環行三匝曰能益乎。曰能。曰汝等健兒當力戰取富貴。用□袋中錢。小篋僅藏三十二楮。豈不辱國呼盧百萬。大丈夫事也且各負兩袋去用。用盡再來取高沙凱還人困馬疲。悅道傍假山令諸軍隨意負歸。□怒。多棄於半途。其餘至者秤石輕重售以銀而棄石於野其鼓舞駕馭有賞徙木傲黔布罵趙將之風

【 趙葵字南仲衡山人方次子封冀國公諡忠靖稱信庵先生。】

元人鄧弼。身長七尺。目有紫棱開合閃閃如電。能以力雄人鄰牛方□不可縻。拳其脊。折仆地。市門石鼓。十人舁弗能舉。兩手持之以行。泰定末。德王執法西御史臺。造書數千言袖謁之。閽不爲通。鄧曰。若不知關中有鄧伯翊耶。連擊踣數人。聲聞於王。命入歷問其能。顧左右曰。姑試之。問所須。曰。鐵鎧良馬各一。雌雄劍二王即命給與。陰戒善槊者五十人馳馬出東門外。然後遣弼往。王自臨觀弼至。□槊並進。弼虎吼而奔。人辟易五十步。面目無色。巳而□塵漲天。但見雙劍飛舞雲霧中連斬馬首墮地。血涔涔滴。王撫髀驩曰壯士壯士。命酌酒勞弼由是名振一時。王薦之於朝。會丞相與王有□。格不行。弼環視四體。嘆曰。天生一具銅筋鐵骨。不使立功萬里外。乃稿死牖下。命也。遂入王屋山爲道士。

遭際

得銅得翁。惟運之通。即爲下石。適代呼風。不逢其會。奇數難封集遭際。

太尉王公旦。祥符中在中書。聖眷特厚嘗因便坐奏事。上語及一省郎姓名且曰。斯人行履才幹。俱有可採今方典郡。宜與甄擢。公及同列亦皆素知其爲人。因共稱薦之自是屢加歎賞即令記錄。亟命別議升陟。既而代還至闕上覆先省記之。會外計缺官即與同列擬定名氏。約以次日奏補及晚歸私第。斯人投刺來謁。公方議委使。辭而不見。詰朝入朝。具道本未。請授以轉漕之任。上默然不許。公退而嘆駭。惕息屢日。乃知昨暮造請雖不之見已密爲伺察者所紏。而此人訖真宗世不復用公每戒同列以私謁之嫌當須謹避。庶幾免於吝悔。

大中祥符間。天書屢降。天子崇信。天下無慮皆神事矣。寇準是時出爲外官。又不信天書。上益疏準最後京兆府都監朱能復獻天書。上以問王旦旦曰。始不信天書者準也。今天書降準所。當令準上之。則百姓將大服而疑者不敢不信也。上從之使中貴人逼準。朱能素事宦者周懷政。而準□王曙居中。與懷政善勸準與能合準始不肯曙固要準準因此復爲中書侍郎同乎章事。天禧三年也以王子明之賢。爲依回封祀遂爲白璧之瑕。迨後追嘆李文靖之先見。遺令貶損以飾終巳無及矣。獨計以萊公之剛正。何以亦附朱能成此過舉。乃知迫於上命。情事如此。

丁晉公謂治第保康門外。楊景宗時以役夫荷土築基。丁後籍沒。而景宗貴即以其宅賜之。其正寢乃向日所築之地也。錢思公惟演嫁女。令銀匠龔美打造裝奩器皿。既而美拜官。思公即取美爲妹□。向所打造器皿歸美家。

【 龔美。明肅太后之外兄也。後無宗族。更以美爲兄。改其姓爲劉】

楊景宗即章睿太后弟。太后既入掖庭。景宗無賴。以罪隸軍營務。黥墨其面。至無見膚真宗幸玉清昭應宮。將還內。而六宮皆乘金車。迎駕於道上。景宗以役卒立御溝之外。太后車中指景宗。令問其姓氏骨肉。景宗知其女兄在掖庭疑其是也。遽呼太后小字及行第。太后大哭曰。乃吾弟也。即日上言。官之以右班殿直。後至觀察□守。景宗既貴。遂用藥去其黥痕。無芥粟存者而肥皙如玉。性恣橫好以木撾擊人。世謂之楊骨搥雲。

【 明肅太后崩。章睿於仁宗有阿保恩。遺詔尊爲皇太后。生母李宸□亦追尊爲章懿太后。】

章懿李太后始入掖庭。纔十餘歲。唯有一弟七歲。太后臨別。手結刻絲鞶囊與之。拍其肩泣曰。汝雖淪落顛沛。不可棄此囊異時我若遭遇。必訪汝。以此爲物色也。後其弟傭於鑿紙錢家。常以囊懸於胸臆間。未嘗斯須去身。一日苦下痢。勢將不救。爲紙家棄於道左。有入內院子者。見而憐之收養於家。怪其衣服百結。而胸懸鞶囊。因問之。具以告。院子者惄然驚異。□嘗受旨於太后令物色訪其弟也。復問其姓氏小字世系甚悉。遂解其囊。明日持入示太后是時太后已封宸□。生仁宗皇帝矣。聞之悲喜。遽以其事白真宗。遂官之爲右班殿直。即所謂李用和也。仁宗立。官至殿前都指揮使。領節□。贈隴西郡王。世謂之爲李國舅雲。王詵爲侍禁三班。院差監修主第。語同事曰。吾□受寒熱修成不知誰家廝居此。已而詵尚主不逾年身居之。正與龔美打銀。楊景宗擔土事同。

孫何孫僅俱以能文馳名一時。僅爲陜西轉運使。作驪山詩二篇。其後篇有云。秦帝墓成陳勝起。明皇宮就祿山來。時方建玉清昭應宮。有惡僅者。欲中傷之。因錄其詩以進。真宗閱前篇雲。朱衣吏引上驪山。遽曰。僅小器也。此何足誇。遂棄不復閱。而陳勝祿山之語卒得不聞。人以爲幸也。

向敏中方秉政。其□皇甫泌少年縱逸。多外寵。往往涉旬不歸。敏中每優容之。其女抱病甚篤。敏中妻深以爲憂。且有恚怒之詞。敏中不得已。具札子乞與泌離婚。一日奏事畢。方欲開陳。真宗聖體似不和。遽離扆座。敏中迎前奏曰。臣有女□皇甫泌。語方至此。真宗連聲曰。甚好甚好。會得。已還內矣。敏中詞不及畢。莫知聖意如何。已而傳詔。中書皇甫泌特轉兩官。敏中茫然自失。欲翊日論奏。是夕女死竟不能辨直其事。

【 青箱雜記作畢文簡士女之□】

范文正公鎮鄱陽。有書生獻詩甚工。自言天下之至寒餓。無在某右。時盛行歐陽率更書薦福寺碑。一本直千錢公爲具紙墨。令榻千本售於京師。是夕雷擊。碎其碑。故時人爲之語曰。有客打碑來薦福。無人騎鶴上揚州。又云。時來風送滕王閣運去雷轟薦福碑。

壽州張侍中耆。撫州晏丞相殊。俱□陽翟。地相去數里。有發冢盜。先築室於二冢之間。自其家□穴以通隧道。始發張墓。得金寶珠玉甚多。遂完其棺櫬。以揜覆其穴。次發晏墓。有猛獸□吼。兵甲鼓譟之聲。盜懼呼其徒同入。則寂然無響。盜笑曰丞相之神。盡於是矣。及穿櫬槨。供設之器。皆陶甓爲之。又破其棺。唯木胎金褁帶一條。金無數兩。盜失望而恚。遂糜碎其骨而出既而貨張墓金盂於市。爲人擒伏罪。自言其事。世謂均破冢而張以厚□完軀。晏以薄□碎骨。事有不可知如此者

【 張耆即張旻】

熙寧中蔡敏肅挺以樞密直學士帥平涼初冬置酒郡齋偶成喜遷鶯一闋雲。霜天清曉。望紫塞古壘塞雲衰草。汗馬嘶風邊鴻翻月壟上鐵衣寒早。劍歌騎曲悲壯。盡道君恩難報。塞垣樂。盡雙鞬錦帶山西年少。談笑刁斗靜。火□□火一把常送平安耗。聖主憂邊。威靈遐布。驕敵且□天討。歲華向晚愁思。誰念玉關人老。太平也。且歡娛不惜金尊頻倒詞成。閒步後園以示其子朦朦置之袖中。偶遺墜爲龑門老卒得之。老卒不識字。持令筆吏辨之。適郡之娼魁。素與筆吏洽。因授之。會賜衣襖中使至敏肅開燕娼尊前執板歌此。敏肅怒。送獄根治。娼之儕類祈哀於中使。爲援于敏肅。敏肅舍之復令謳焉。中使得其本以歸。達于禁中。宮女□但見太平也三字。爭相傳授歌聲遍掖庭。遂徹於宸聽詰其從來。□知敏肅所制。裕陵即索紙批出雲。玉關人老。朕甚念之。樞筦有缺。□以待汝。曰賜敏肅。未幾遂拜樞密副使御筆現藏其孫稹家

沈睿達遼。文通弟也。長於歌詩。尤工翰墨。王荊公曾文肅學其筆法荊公得其清勁。而文肅傳其真楷。登科後遊京師。偶爲人書裙帶詞。頗不典流轉鬻於相藍內侍買得之達於九禁。近幸嬪御服之。遂塵乙覽。裕陵初嗣位勵精求治。一見不悅。會監察御史向子韶察訪兩浙。臨遣之際。上諭之曰。近日士大夫全無顧藉。有沈遼者。爲娼優書淫冶之辭於裙帶。遂達朕聽。如此等人。豈可不治。子韶抵浙中。適睿達爲吳縣令。子韶希旨以他罪劾奏時荊公當國爲申解之。上覆伸前說。竟不能釋疑。遂坐深文。削籍爲民。合蔡肅敏事觀之。人之窮通。信在於天。雖君相亦不得而主矣。

京都之俗。士夫家殯□經由之處。巡檢司例以十數卒。持彩旗前導。不待告約。到墓次。但量犒酒炙而已。宣和間。保義郎唐革爲城北壁巡檢。有貴璫□其父。革率□迎引。頗盛於常時。璫大喜。邀之相見。極口言謝。問革今是何官。資曰。保義郎。又問做得恁差遣。曰不過兵馬監押耳。曰可作廉訪乎。革知其不曉外間官秩高下。乃曰此在朝廷擢用。革豈敢望耶□飲而去。至十日中批唐革職事修舉。特與轉修武郎。繼除河北路廉訪使。革駭不敢承。詣璫門求見。守候連日。始喚入。亦不接坐。方欲致詞□謝。璫抗聲曰。朝廷用人。何預我事。叱之使出。後宛轉再三懇辭。改知霸州。任滿竟申前命。璫不招恩歸巳。一時流□中。亦爲可嘉。

高俅者。本東坡先生小史。筆札頗工。東坡自翰苑出帥中山。□以予曾文肅布。文肅以使令已多辭之。以屬王晉卿元符末。晉卿爲樞密都承旨。時裕陵在潛邸。與晉卿善。在殿廬侍班邂逅。王雲。今日偶忘帶篦刀子來。欲假以掠鬢可乎。晉卿從腰間取之。王雲。此樣甚新可愛。晉卿言近創造二副一猶未用少刻當以馳內至晚。遣俅□往。值王在園中蹴踘。俅候報之際。睥睨不已。王呼令對蹴。深愜王意大喜。呼隸□雲。可往傳語都尉。既謝篦刀之貺。並所送人皆輟□矣。由是日見親信。踰月。王登寶位。眷渥甚厚。不次遷拜。其儕類援以祈恩。上曰。汝曹爭如彼好□□耶數年間建節。尋至使相遍歷三衙者二十年。領殿前司職事。恩幸無比。極其□貴。然不忘蘇氏每其子弟入都則給養問□甚勤。靖康初。裕陵南下。俅從駕至臨淮以疾篤辭歸京師。當時侍行如童貫梁師成□皆坐誅而俅獨死於牖下。

【 水滸傳載高俅由小蘇學士致身王晉卿因送玉器及氣球。以知遇徽廟潛日。孰知其爲大蘇之小史耶。其事見王明清揮麈錄】

靖康中有解習者。東州人。爲郎於朝。未嘗與人接談。金兵南下擇西北帥守時相以其謹厚不泄。謂□鷙有謀。遂除直龍圖知河中府。習別時相雲。某實以訥於言。故尋常不敢妄措辭於朝列。今一旦委付如此。習之一死固不足惜。竊恐朝廷以此擇人。廟謨誤矣。習竟沒於難。世人以饒舌掇禍者多矣。而習乃以箝口喪軀。昔所未聞也。

建炎苗劉之變內侍遇害至多。有秦同老者。自揚州被命至荊楚前一日還行在。尚未得對。亦死焉。又有蕭中道者日侍左右忽得罪絀爲外郡監。當前一日出城遂免。

唐甘露之變。王涯再從弟沐。家於江南。老且貧。涯爲相。跨驢詣之。欲求一簿尉。□長安二歲餘。始得一見。涯待之殊落寞。久之。沐因嬖奴以道所欲。涯許以微官。自是旦夕造涯之門以俟命。及涯家被收。沐適在其第。與涯俱腰斬。舒元輿有族子守謙。願而敏。元輿愛之。不離左右者十年。一旦忽以非罪譴責。守謙不自安。求歸江南元輿亦不□。守謙悲嘆而去。夕至昭應聞元輿收族。守謙獨免。

紹興中。韓郡王既解樞柄。逍遙家居。常頂一字巾。跨駁騾。周遊湖山之間。時李晦叔自楚北幕官來改秩。而失舉牘憂撓無計。當春日同邸諸人相率往天竺李辭以意緒無聊皆曰。正宜適野散悶。強挽之行各假僦鞍馬。過九里松。值暴雨□悉迸避李奔至冷泉亭。衣袽沾溼愁坐長嘆。遇韓王亦來。相顧揖矜其憔悴可憐之狀。作秦音發問曰。官人有何事縈心。而悒悒若此。李雖不識韓見其姿貌魁異。頗起敬乃告以實。韓曰。所失文字。不是職司否。答曰常員也韓曰。□得一紙。明日當相贈。命小吏詳問其姓名階位。仍詢居止處。李遜謝感泣明日。一吏持舉牘授之曰。郡王送來。仍助以錢三百千。李遂升京職。修箋詣韓府。欲展門生之禮。不復見。

陳了翁之父尚書。與潘良貴義榮之父。情好甚密。潘一日謂陳曰。吾二人官職年齒。種種相似。獨有一事不如公。甚以爲恨。陳問之。潘曰。公有三子我乃無之。陳曰。吾有一婢。已生子矣當以奉借。他日生子即見還。既而遣至。即了翁之母也。未幾生良貴。後其母遂往來兩家焉。一母生二名儒。前所未有。

隆國黃夫人。湖州德清人。初入魏峻叔高家。既出。復歸李仁本。媵其女以入榮邸。時嗣王與芮苦無子。一幸而得男。是爲度宗然自處極謙抑。雖處貴盛每遇邸第親戚。至不敢坐。常以妳子自稱。人亦以此多之。秦齊國夫人胡氏。亦同邑人。相去纔數里賈涉濟川制置。少日舟過龜溪。見婦人浣衣者。偶盻之。因至其家。問夫何在。曰未歸。語稍洽。調之曰。肯相從乎。欣然惟命及夫還叩之。亦無難色。遂攜以歸。既而生似道未幾出嫁爲民妻。似道年長。始奉以歸。性極嚴毅。似道畏之。當景定鹹淳間屢入禁中。隆國至與同寢處。恩寵甚渥。年至八十有三。上方賜祕器及冰腦各五百兩。賻銀絹四千兩匹。命中使護□。帥漕供費。凡兩輟朝。賜諡柔正。又賜功德寺及田六千畝。可謂盛矣。一邑產二貴女。亦前此所未有也。

異數

士感一言。馬鳴一鑑。子陵加足。貴□捧研。君相忘尊。書生忘賤。集異數。

和魯公凝梁貞明三年。薛廷珪榜下第十三人及第。後唐長興四年知貢舉。獨愛範魯公質文。語範曰。君文合在第一。輒屈居第十三人。用傳老夫衣□。時以爲榮。其後質位至宰相。封魯公皆與凝同。有贈詩者曰。從此廟廊添故事。登庸衣□盡相傳。是時進士多浮薄。喜爲諠譁以動主司每發榜則圍之以棘。閉省門。絕人出入以爲常凝知貢舉徹棘開門而士皆肅然無譁。所取皆一時之秀。稱爲得人

【 五代史十三作第五】

唐御膳以紅綾餅餡爲重。昭宗光化中放進士榜。得裴格等二十八人。以爲得人會燕曲江。乃令大官特作二十八餅餤賜之。廬延讓在其間。後人蜀爲學士。既老頗爲蜀人所易。延讓詩素平易。近俳。乃作詩云。莫欺零落殘牙齒。曾喫紅綾餅餤來。王衍聞知遂命供膳亦以餅餤爲上品。用紅羅褁之。至今蜀人工爲餅餤而紅羅褁其外公廚大晏。設爲第一

錢文僖惟演守西都梅聖俞謝希深尹師魯歐陽永叔楊子德張太素張堯夫王幾道同在幕下。號爲八友。以文章道義相切劘。率常賦詩飲酒。間以談戲相得尤樂洛中山水園庭。塔廟佳處莫不遊覽。一日遊嵩山自潁陽歸。暮扺龍門香山。俄而雪作。登石樓望都城各有所懷。忽於□靄中。有車馬渡伊水來。既至。則文僖遣廚傳歌妓至。傳公語曰。山行良佳。少□龍門賞雪。毋遽歸也。其高曠愛才如此。文僖既貶漢東。王文康公晦叔曙爲代御吏如朿溼。諸君多不堪。一日訝幕客俱出遊責曰。諸公自比寇萊公。萊公尚坐奢縱取禍貶死。況其下者乎。□不敢對。永叔取手板起立曰。宴飲小過。不足招禍萊公之責。由老不知退耳。時文康年已高爲之動。

萊公十九擢進士第。有善相者曰。君相甚貴但及第太早。恐不善終。若功成早退庶免深禍。□君骨類盧多遜耳。後果如其言。

工部侍郎胡則宰邑日。丁晉公爲遊客謁之。胡待之甚厚。丁因投詩索米。明日胡延晉公。常日所用尊罍悉屏去但陶器而已。丁失望。以爲厭己。輒辭去。胡往見之。出銀一篋遺丁曰。家素貧。惟此飲器。願以贈行。丁始喻設陶器之因。甚媿德之。後晉公驟進。竭力推輓。卒至顯位。

慶曆中。諫官李兢。坐言事謫湖南稅務。內殿承製範亢爲黃蔡間都監。以言事官被謫者。後多至顯官。乃悉傾家物與兢辦行。兢至湖南少日遂卒。

宋子京過繁臺街。逢內家車子。中有褰簾者曰。小宋也。子京歸作鷓鴣天詞曰。畫轂雕鞍狹路逢一聲腸斷□簾中。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金作屋。玉爲籠車如流水馬如龍劉郎已恨蓬山遠況隔蓬山幾萬重。此詞都下傳唱。達于禁中。仁宗知之。問內人第幾車子何人呼小宋。有內人自陳頃侍宴見宣翰林學士。左右內臣曰小宋也。時在車子中偶見之。呼一聲爾。上召子京從容語及。子京惶懼無地。上笑曰。蓬山不遠以內人賜之。

文潞公出鎮西京。奉詔於瓊林苑燕餞。從列皆預賦詩送行。王禹玉時爲內相詩云。都門秋色滿旌旗。祖帳容陪醉御□。功業□高元佑日。精神如破貝州時。匣中寶劍騰霜鍔。海上仙桃壓露枝。昨日更聞褒詔下。別刊名姓入周彝。時以爲警絕。白居易獻裴晉公詩云。聞說風情筋力在。只如初破蔡州時。禹玉□步武此作也

範蜀公鎮。每對客尊嚴靜重言有條理。客亦不敢慢易。獨敬重蘇子瞻。子瞻來。則掀髯鼓掌。□若無人。 【 東坡好戲謔。語言或稍過範淳夫必戒之。東坡每與人戲。必祝曰。勿令範十三知。淳夫行十三也。】

唐子方爲人剛直。既參大政。與王介甫議事每不□。既而疽發背死。方其病革。車駕幸其第臨問。子方已昏不知人。忽聞上至。開目而言曰。願陛下早覺悟。可惜祖宗社稷。教安石壞□。上首肯之問其家事。無一言。及薨。又幸其第。見其畫像不類。命取禁中舊藏本以賜其家。上有昭陵御題直哉若人。爲國砥杜八字。印以御寶下有昭陵押

國朝引試率在八月中。韓魏公當國日二蘇將就試黃門忽臥病。魏公知而奏曰。今歲制科之士惟蘇軾蘇轍最有聲望。今聞轍偶病未可試。如此人兄弟中一人不得就試。甚非□望。須展限以待之。上許之黃門病中。魏公數使人問訊。既聞安全方引試。比常例展二十日。自後試科並在九月。呂微仲不知其故。因問制科何以至秋末。東坡乃爲呂言之。呂曰。韓忠獻之賢如此哉。

二蘇赴試。是時同名試者甚多。相國韓公偶與客言曰。二蘇在此。而諸人亦敢與之較試何也。於是不試而去者十八九。

陳文忠堯叟爲樞密。一日日欲沒時。忽有中人宣召。引入禁中。屈曲行甚久。時見簾幃燈燭。皆莫知何處。既而到一小殿已有數人先至。皆立廷中殿上垂簾。蠟燭十餘炬而巳。相繼而至者凡七人。中使乃奏班齊。唯記文忠丁謂杜鎬三人。鎬時尚爲館職。良久。乘輿出。燈燭亦不過數十。宴具甚盛。捲簾令不拜。升殿就坐御座設於席東。諸臣席西。如常人賓主之位。堯叟等皆惶恐不敢就位。上宣諭不已。堯叟懇陳再三上作色曰。本爲太平無事。思與卿等共樂之。若如此。何如就外朝開宴。今日只是宮中供辦。未嘗命有司亦不召中書輔臣以卿等機密及文館職任侍臣無嫌。且欲促坐語笑。不須多辭。堯叟等皆趨下稱謝上急止之曰。此等禮數。且皆置之上語笑極歡。膳具中。各出兩絳囊置羣臣之前。皆大珠也。上曰時和歲豐中外康富。恨不與卿等日夕相會。太平難遇。此物助卿等燕集之費。羣臣欲起謝。上雲且坐。更有如是。酒三行。皆有所賜。悉良金重寶。酒罷。已四鼓時人謂之天子請客。

真宗東封。命樞密使陳堯叟爲東京□守。馬公知節爲大內都巡檢使。駕未行。宣入後苑亭中賜晏。出宮人爲侍真宗與二公皆戴牡丹而行續有旨令陳盡去戴者。召近御座。上親取頭上一朵爲陳簪之陳跪受拜舞謝。晏罷。二公出。風吹陳花一葉墜地。陳急呼從者拾來。此乃官家所賜。不可棄置懷袖中。馬乃戲曰。今日之宴。本爲大內都巡檢使陳雲。若爲大內都巡檢使。上何不親爲太尉戴花耶。二公各大笑。寇萊公爲參政侍宴。上賜異花。曰。寇準年少。正是戴花喫酒時也。□人皆以爲榮雲

王冀公欽若罷參政。真宗朝夕欲見。擇便殿清近。惟資政爲優因以公爲本殿大學士。公奏曰。臣雖出於寒賤不能獨寢。乞除一臣僚兼之。遂以陳文僖彭年並直。一夕公攜一巨榼。方與陳寒夜間飲。忽中人持鑰開扉獨召公謂陳曰。請同院不須相候。至行在。真宗與公對飲。飲罷。持禁燭送歸。系若列星陳危坐伺之已四更。公笑曰。尚未寢乎。曰。恭候司長。豈敢先寢。公喜笑倒載。解襪褫帶。幾不能坦腹自矜曰。某江南寒生遭際真主。適主上以巨觥敵飲。抵掌笑語。如僚友之無間。已而遂寢。迨曉盥櫛罷。與陳相揖。覺夜歸數談頗□漏。自言夜來□湎。殊不記歸時之早晚。無乃失容於君子乎。陳曰。無之。但殷勤愧謝。既別。同趨出殿門。執陳乎語之曰。夜來數事。止是同院一人聞之。文僖歸謂子弟曰。大臣慎密體當如此。

王岐公在翰林時。中秋有月。上問當直學士是誰。左右以姓名對。命小殿對設二位。召來賜酒。俄頃宣至設坐。公奏故事無君臣對坐之禮。乞正其席。上雲。月色清美。與其醉聲色。何如與學士論文若要正席則外廷賜宴。正欲略去苛禮。放懷飲酒。公固請不已再拜就坐上引謝莊賦李白詩。稱美其才。又出御製詩示公。公嘆仰聖學高妙。每起。必□內侍扶掖不令下拜夜漏三鼓。上悅甚。令左右宮嬪各取領巾裙帶。或團扇手帕求詩。內侍舉牙□。以金鑲水晶研。珊瑚筆格。玉管筆。皆上所用者。公應之略不停綴。都不蹈襲前人。盡出一時新意。仍稱所長人人得其歡心悉以呈上。上雲鬚與學士潤筆。遂各取頭上珠花簪公□頭。戴不盡者。置公袖中宮人旋取針線縫公袖口宴罷。月將西□。上命撤金蓮炬命內侍扶掖歸院都下盛傳天子請客明年中秋公已參政蔡確爲學士。上講故事命宮嬪求詩。蔡奏才思短□。酒再行而止。左右不悅雲。這個學士。上何須鍾愛。

金蓮炬送歸。唐令狐綯已有故事。宋朝凡有三人。王岐公珪蘇端明軾史少保□。

梁適隨院判盧南金上殿。案中有名次公者。仁宗因問。何名次公。南金以不知對。適曰。漢黃霸字次公。上曰。卿是何人。曰。詳議官梁適。又問那個梁家。曰。祖顥父固俱中甲科。上曰。怪卿面貌酷似梁固。他日適奏曰。臣祖父頃事太宗真宗。不知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天章閣有名臣頭子。朕觀之甚熟。適後除記注知制誥。至翰林學士。除目皆自御批。不十年至首輔。有誤以爲龐莊敏者非也。

蘇子瞻爲翰林學士。一日□院。召至內東門小殿。時子瞻半醉。命以新水□口解酒。已而入對。宣仁問曰。有一事要問內翰。前年任何官職。曰。汝州團練副使。今爲何官。曰。備員翰林學士。曰。何以至此。曰。遭遇陛下。曰。不關老身事。曰。必出自官家。曰。亦不關官家事。曰。然則大臣論薦耶。曰。亦不關大臣事。子瞻驚曰。臣雖無狀。不敢由他途以進。曰。此乃先帝之意。先帝當飲食而停□看文字。則內人必曰此蘇軾文字也。先帝每稱曰。奇才奇才。但未及進用學士而上仙耳。子瞻哭失聲。宣仁與上左右皆泣。已而曰。內翰須盡心事官家。以報先帝知遇。命撤金蓮燭送歸院。

江公望字民表。建中靖國元年拜左司諫。時內苑稍畜珍禽公望力諫。他日復言之。帝曰。已縱遣之矣。唯一白鷳畜之久。不肯去。帝以拄杖逐之終不去。乃刻公望姓名於杖頭以識其諫

宣和中蘇叔黨過遊京師寓居景德寺忽見快行家者同小轎至。傳旨宣召亟令登車。叔黨不知所以然不敢拒纔入則以物障其前上以小涼傘蔽之二人肩而行。其疾如飛約行十餘里抵一修廊內侍一人引之升一小殿見上披黃背子頂青玉冠宮女環侍。莫知其數。時當六月積冰如山。噴香若霧。寒不可忍起居畢上諭雲。聞卿是蘇軾之子善畫窠石適有素壁欲煩一揮非有他也。叔黨再拜承命。然後落筆。須臾而成上起身縱觀。賞嘆再三。命宮人捧賜釂酒一鍾錫賚極渥叔黨謝而下。復循廊間澄小輿而出

蔡京賜第。有云鶴堂。高四丈九尺人行其下。望之如蟻宏敞過甚老疾畏寒幕□不能御。遂無設□處。惟撲水少低間架亦狹乃即撲水下作臥室

蔡攸初以淮南節領相印徽宗賜曲宴因語之曰相公公相子攸即對曰人主主人翁□是時京爲太師。賜印文曰公相之印。因自稱公相。童貫亦官至太師。都下人謂之媼相趙高爲中丞相。龔澄樞爲內太師猶稍與外庭異。童貫直爲太師領樞密院。

朱□所衣錦袍雲徽宗嘗以手撫之。遂繡御手於肩上。又□嘗與內宴。徽宗親握其臂。□遂以黃帛□之。與人揖。此臂竟不動。

靖康元年正月戊辰。金人攻浚州徽廟微服出通津門。御小舟將次雍邱阻淺船不得進。上患之。夜御駿騾名鵓鴿青。望睢陽而奔。聞雞啼濱河有小市民皆酣寢。獨一老姥家張燈。竹扉半掩上排戶而入。嫗問上姓氏。曰。姓趙居東京。已致仕舉長子自代。□士皆笑。上徐顧□士亦笑。嫗進酒。上起受嫗酒。復傳爵與□士。嫗延上至臥內擁爐。又爇勞薪與上釋襪烘趾。久之。上語□士。令記嫗家地名。及龍舟還京。嫗已沒。乃以白金賜其諸孫。

徽宗靖康初南幸次京口。駐蹕郡治。曾空青以江南轉運使攝府事。忽宣至行宮。上引至深邃之所。問勞勤渥。命喬貴□出上回顧語喬曰。汝在京師每問曾三。此即是也。特令汝一識耳。□空青少日喜作長短句。多流入中禁故爾取七寶杯。令喬手擎滿酌。並以杯賜之。空青拜貺而出。空青名紆。王仲言外祖也

建炎庚戌正月。高宗避兵航海。次章安鎮。灘淺閣舟。落帆於金鰲山之福濟寺前以候潮。屏去警蹕。易衣徒步入寺。時仕持僧方升坐道祝聖之詞。帝趾忽前聞其稱讚之語。甚喜。戒左右勿驚怖而諦聽之。少焉。千乘萬騎畢集。始知爲六龍臨幸。野僧不閒禮節恐怖失措。從行有司。教以起居之儀。山下曰黃椒村村之婦女。聞天子至。鹹來瞻拜龍顏。歡聲如雷。曰。不圖今日得睹天日。帝喜。□夫人各自逐便。故至今村婦皆曰。夫人。雖易世其稱謂尚然不改。

苗劉作亂時。矯隆佑太后詔。貶竄張魏公浚高宗在升暘宮。方啜羹左右來告。驚懼羹覆於手。手爲之傷。暨復辟見魏公。泣數行下。舉手示公。痕跡猶存。

胡忠簡銓。不獨其忠鯁□一時。其作字亦端凝勁挺。孝宗嘗謂之曰。卿寫字宛如卿爲人對曰。臣幼法顏真卿。今自成一家耳。上又曰。朕前日侍太上皇於德壽宮閣上。治□書畫。得卿紹興戊午所上封事真跡太上與朕詳玩久之。喜卿詞意精切。筆法老成。英風義氣。凜然飛動。太上自藏之曰□爲後代式但其後爲秦檜批抹污漬者良多。朕啓太上。令王逐行裁去裝褙之矣。宋之諸帝高宗最善書忠簡手筆。爲帝所賞愛。則其精可知矣。後世但稱誦其乞斬秦檜之疏。而此則或未知也夫銓之封事不爲權奸所容。當日金人以千金求其書。又爲二帝所重若斯張魏公言秦大師專柄十九年。只成就得一胡邦衡。諒哉。

誅□

小人易進。君子易退。囚鳳逸梟。枉夫未貸。天之好還。漸不可耐集誅□

盧相多遜。素與趙韓王不協。韓王爲樞密使。盧爲翰林學士一日偶同奏事上初改元幹德。因言此號從古未有韓王從□稱美盧曰此僞蜀時號也。帝大驚。遽令檢史視之。信然。遂怒。以筆抹韓王面曰。汝爭得如他韓王經宿不敢洗面翼日奉對帝方命滌去。自此隙益深。以及於禍多遜朱崖謝表末雲。班超生入玉門。非敢望也。子牟心存魏闕。何日忘之。天下聞而哀焉。

寇忠愍公之貶也。初以列卿知安州。既而又貶衡州副使。又貶道州別駕。遂貶雷州司戶。時丁晉公與馮相拯在中書。丁當秉筆。初欲貶崖州。而丁忽自疑。語馮曰。崖州再涉鯨波。如何。馮唯唯而已。丁乃徐擬雷州。及丁之貶也。馮遂擬崖州。當時好事者相語曰。若見雷州寇司戶人生何處不相逢。比丁之南也寇復移道州。聞丁當來。遣人以蒸羊逆於境上。而收其僮僕。杜門不放出。聞者多以爲得體。

【 王文正公嘗曰。好人懷惠又欲人畏威。皆大臣所宜避而寇準自以爲己任。此其短也。】

丁晉公既傾李公迪將草責詞。時宋宣憲知制誥。當直。請其罪名謂曰。春秋。無將。漢法不道。皆其事也宋不得已從之詞既成。謂猶嫌其不切。多所改定。其言上前爭議曰。罹此震驚。遂至□頓。謂所定也。及謂貶朱崖。宋猶掌詞命。即爲之詞曰。無將之戒。深着於魯經。不道之誅。難□於漢法。天下快之。

杜祁公作相其□蘇子美爲館職。兼進奏院每歲院中賽神。例賣故紙錢爲燕飲之費。蘇承例賣故紙。因出己錢添助爲費。請館閣諸名勝。而分別流品。非其侶者。皆不得與會。李定願與。而蘇不肯。於是盡招兩軍女妓。作樂爛飲。共爲傲歌。王直柔句雲。欲倒太極遣帝扶。周公孔子驅爲奴。諸不與者。專探伺敗缺。方聞此句。王拱辰即以自上。仁宗大怒。即令中官捉捕。諸公皆已散走逃匿。而上盛怒。捕捉甚峻。韓魏公上言怒少解。而館閣之士。遂罷一空。

呂惠卿元佑間貶建州。紹聖初復起。語人曰。吾在□籍九年。雖冷水亦不敢飲。設有疾病。則好事者必謂吾慼慼所致矣。

蔡京懷奸固位。屢被逐而不肯退。王黼切忌之。百方欲其去。乃稱旨遣童貫偕其子攸往取表。京以攸被詔同至。乃置酒□貫。攸亦預焉。京以事出不意。一時失措酒行自陳曰京衰老宜去。而不忍遽乞身者。以上恩未報。此二公所知也。時左右聞京並呼其子爲公。莫不竊笑。欲□宰輔乞表自京始。嘗考晁錯更漢令。諸侯喧譁錯父聞之。從潁川來。謂錯曰上初即位公爲政用事侵削諸侯疏人骨肉口語多怨公何謂也。錯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室不安父曰劉氏安矣晁氏危吾去公歸矣凡三呼其子爲公史筆書之亦以表其失言

蘇子瞻元豐間赴詔獄與其長子邁俱行與之期送食惟菜與肉有不測則撤二物而送魚使伺外間以爲候邁謹守踰月忽糧盡由謀於陳□委其親戚代送而忘語其約親戚偶得魚鮓送之不兼他物子瞻大駭知不免將以祈哀於上而無以自達乃作二詩寄子由祝獄吏致之□意獄吏不敢隱則必以聞已而果然神宗初固無殺意見詩益心動自是遂欲從□釋凡爲深文者皆拒之其詩云□臺霜氣夜悽悽風動琅璫月向低夢繞雲山心似鹿魂飛湯火命如雞額中犀角真吾子。身後牛衣愧老妻。他日神遊定何所。桐鄉應在浙江西。聖主如天萬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百年未了須還債十口無家更累人。是處青山可藏骨。他年夜雨獨傷神。與君世世爲兄弟。更結來生未了因

靖康中蔡元長父子既敗言者攻之。發其奸惡不遺餘力□其門下士如楊中立孫仲益之類是也。李泰發是時爲侍御史。獨不露章。且勸勿爲太甚。坐□監汀州酒稅。謝表雲。當垂涕止彎弓之射人以爲狂。然臨危多下石之徒。臣則不敢。士大夫多稱之。

王黼一日在相國寺行香。見蔡京以太師魯國公揭榜序立其下。深有羨慕之色。曰。不謂元長有許大官職或因言太宰若能承當一大事。元長官職不難至黼識其意。乃身任伐燕之責。後亦致位大傅楚國公寵遇埒於京及事敗。適開封尹聶山有宿怨。遣武吏追躡。戕於雍邱固村民家。取其首以獻。以遇盜聞。議者惜不與童貫□明正典刑。同時蔡攸翛亦賜死翛聞命曰誤國如此。死又何憾。乃飲藥。而攸猶豫不能□左右授以繩。乃自縊而死

蔡攸副童貫出師北伐。徽宗與其父京曰攸陛辭日。奏功成後要問朕覓念四五都知。其英氣如此。京但謝以小子無狀。二人乃上寵嬪。念四者。閻婕妤也。

童貫既有詔誅之。欽宗諭宰執雲。貫素奸狡。須得熟識其面目者銜命。即所在行刑。庶免差誤時宰命御史張達明徵持詔行將至南雄州。達明恐其聞而引□。不及明正典刑。乃先遣親事官一人馳往見貫至則通謁。拜賀於庭曰。有詔遣中使賜茶藥。宣召大王赴闕且聞已有河北宣撫之命。主上與大臣熟議。以爲有威望習邊事。無如大王者貫乃大喜顧左右曰。又□是少我不得。明日達明乃至。貫既伏誅。其死所忽有物在地如水銀鏡徑三四尺。俄而斂縮不見。達明覆命。函貫首自隨以生油水銀浸之。而以生牛皮固雨。或言勝捷兵有欲奪貫首。達明恐亡之。乃置首於竹轎中坐其上。然所傳□妄也。

【 貫狀貌魁梧。瞻視壯偉。頤下生須十數莖。皮骨勁如鐵。不類閹人。】

紹興壬戌夏顯仁太后自沙漠南歸。詔遣參知政事王慶曾次翁與後弟韋淵。迓於境上。時金主亦遣其近臣與內侍凡五□護後行既次燕山。北使憚於暑行後察其意。虞有他變。稱疾請於金。少須秋涼進發許之。因稱貸於金之副使。得黃金三百星。且約至對境。倍息以還後既得金。營辦佛事之餘盡以犒從者。悉皆歡然。中途無間言。由此力也既抵境上。金使必欲先得所負。然後進。後喻指於韋淵。淵辭以朝廷有大臣在。可徵索之。遂詢於慶曾。初慶曾之行也。事之纖細悉受指於秦丞相。獨此偶出不料。金使趣金甚急。慶曾雖所□甚厚。然心懼秦疑其私相結納。歸欲攘其位。必貽秦怒。堅執不肯償相持界上者三日。九重初不知曲折但與先報後渡淮之日既愆期。人情洶洶。謂金已背盟中變。秦適以疾在告。朝廷遂爲備邊計中外大恐。時王目□奐以江東轉運副使爲奉迎提舉。知事急。力爲慶曾言之不從目□奐乃自裒其隨行所有。僅及其數以與之金使喜後即日南渡。疑懼釋然而慶曾不預也。慶曾歸白秦。謂所以然者。以未始□命。故不敢專。秦以爲畏已。果大喜。已而後泣訴於上。王某大臣不顧國家利害如此。萬一數日間生變則使我母子不相見矣。上震怒欲暴其罪而誅之。秦力爲管捄迴護時正欲遣柄臣謝金。乃以爲報謝使以避上怒。逮歸。上怒稍霽。然終惡之。秦喻使辭位。遂以職名奉祠。已而引年。安居於四明。秦終憐之。饋問不絕。秦之□國。凡居政府者。莫不以微過忤其指。例以罪行。獨慶曾以此情好不替慶曾卒。特爲開陳贈□加厚。諸子與□親戚族人。添差浙東者又數人。以便其私。議者謂秦居政府二十年間。終始不二者獨慶曾一人而已即此一節。見顯仁之能用智術以回轅。王慶曾之專心於權要。至違命天子之母於患難之際而不恤。秦之威福。能使天子以慈母之故。終不能加誅於一人。時事可知矣。

史彌遠與楊後謀殺韓□冑。著作王居安。右丞張鎡皆與議已定。始以告□政李璧。時外間已藉藉。一日□冑在都堂。忽謂李□政曰。聞有人慾變局。相公知否。李疑事泄。面發赤。徐答曰。恐無是事。而王居安在館中與同舍大言曰。數日之後耳目當一新矣。其不密如此。彌遠聞之大懼。然亦未□意殺之。更訪於張鎡鎡曰。勢不兩立。不如殺之無後患。彌遠撫幾曰君真將種也。吾計□矣。時開禧三年十一月二日。□冑愛姬號滿頭花者生辰。張鎡素與之通家。至是移□□□(□□巴)□□冑府。酣飲至五鼓其夕周筠以覆帖告變時□冑已被酒視之曰。這漢又來胡說。於燭上焚之。明日早朝筠復白其事。□冑叱之曰。誰敢誰敢。升車而去。甫至六部橋。夏震時以中軍統制權殿司公事選兵三百□於此。忽聲喏道傍曰。有旨太師罷平章事。日下出國門。□冑曰。有旨吾何爲不知。語未竟。夏挺王斌等。令健卒百餘人。擁其轎以出至玉津園夾牆內撾殺之。□冑既誅函首送金乞和當時太學諸生有詩曰。自古和戎有大權。未聞函首可安邊。生靈肝腦空塗地。祖父□仇共戴天。晁錯已誅終叛漢。於期未遣尚存燕。廟堂自謂萬全策。□恐防邊未必然。明年。合門舍人周註銷聘。金主令引南使觀忠繆侯墓。且釋曰。忠於爲國。繆於爲身。詢之乃韓也。

韓□冑封平原郡王。官太師一時獻佞者皆稱師王。時參知政事錢象祖嘗諫用兵。與□冑有原。史彌遠遂與合謀殺之。寧宗實不知也。都下爲之語曰。釋迦佛。中間坐。羅漢神。立兩傍。文殊普賢自□。象祖打殺師王聞者絕倒

景定庚申。履齋吳相。循州安置。由賈似道憾之未幾除承節郎劉宗申知循州劉江湖士。專以口舌嚇迫當路要人。貨賄官爵。士大夫畏其口。姑厚飽彌縫之。其得官亦由此。守循之際。廟堂意責之以黃祖之事。宗申至郡。所以捃摭履齋者無不至隨行吏僕。以次並亡或謂置毒所居井中。故飲水者皆患足軟而死。履齋亦不免。暨似道遭鄭虎臣之辱。時趙介如守漳。賈門下客也。宴虎臣於公舍。介如欲客似道似道不可口口稱天使唯謹。虎臣不答。似道遂坐於下。介如察其有殺賈意。私命館人以辭挑之。於時似道衣服飲食。皆爲鄭減抑。介如作□衣等饋之。見其行李輜重。令截寄其處。伺得命放回日就取。館人語鄭雲。天使今日押送至此。度必無生理。曷若令速殞。免受許多苦惱。鄭即雲便是這物事受得。欲死而不死。未幾遂殞。趙往哭。鄭不許趙固爭。鄭怒雲。汝欲檢我耶。趙雲。汝也直得一檢。趙經紀棺斂且致祭。其辭雲。嗚呼。履齋死循。死於宗申。先生死閩。死於虎臣。天乎人乎。莫得而詢。嗚呼云云似道遭貶時。人題其壁雲。去年秋。今年秋湖上人家樂復憂。西湖依舊流。吳循州。賈循州。十五年間一轉頭。人生放下休。

吳履齋潛爲人豪雋。代丁大全爲相。其兄弟多以附麗登庸似道與潛有隙。遂爲飛謠以上曰。大蜈蚣。小蜈蚣。盡是人間業毒蟲。夤緣攀附百蟲叢。若使飛天能食龍。語聞罷相□循州中毒死。

賈師憲柄國日嘗夢一金紫人相逢迎。傍有客謂之曰。此人姓鄭。是能制公之死命。時大璫鄭師。望方用事。意疑其人竟以他故擯逐之。及魯港失律。遠□南荒。就紹興差官押送。則攝山陰尉鄭虎臣也。鄭武弁嘗爲賈所惡。適有是役。遂甘心焉。賈臨行。歷言前夢。且雲。向在維揚日。襄鄧間有人善相。一日來。值某跣足臥。因嘆惜再三。私謂客曰。相公位極人臣。而足心內陷。是名猴形恐異時不免有萬里行耳。是知今日竄逐之事。雖滿盈招咎。□亦有數存焉。及抵清漳之次日。泣謂押行官曰。某夜來得夢大不祥。離此地必死。幸保全之。遂□連三日。逗遛不行。而官吏鰧促之。離城方五里許。小泊木□庵。竟以疾殂。虎臣有力焉。先是林僉樞存儒。久爲賈所擯。□之南州。道死於漳。漳有富民蓄油杉甚佳。林氏子弟欲求之。而價穹不可得。因撫其木曰收取收取。□與賈丞相自用。□一時憤悵之語耳。至是郡守與經營。竟得此木以斂。可謂異矣。一雲秋壑在前有術者言平章不利姓鄭人。自是凡此姓居位者。多被窘抑。武學生鄭虎臣登科。輒以罪配之。後遇赦得還。秋壑喪師。陳靜觀諸公欲置之死。遂尋其平日極仇者監押。虎臣遂請行。乃假以武功大夫押解。一路備見凌辱。至漳州木□庵。病泄虎臣知其服腦子求死。乃雲。好教你只恁地死。遂趯數下而殂

賈似道既敗。事聞臺臣交章攻之。詔曰大臣具四海之瞻。罪莫大於誤國。都督專閫外之寄。律尤重於喪師。告九廟以奉辭詔羣工而聽命。具官似道。小才無取。大道未聞。昔相穆陵。徒以邊將而自詭。逮事先帝。又以國事而自專。謂宜開誠佈公。以扶皇極。並謀合智。以盡輿情。乃恣行胸臆。不恤人言。以吏道沮格人材。以兵術剸裁機務。括田之令行而農不得耕於野榷利之法變。而旅不願出其途。矧當任閫之驅馳。不度戎事之緩急戰功曠歲而不舉。兵事愒日而不修。纖悉於文法之搜求。□略於邊政之急切。遂令戎馬倏度長江□者抗表出師。請身戡難。人方期以孔明之志。朕亦望以裴度之功。謂當纓冠而疾趨。何爲抱頭而鼠竄遂致三軍解體百將離心彼披甲之謂何。乃聞聲而奔潰。孟子曰吾何畏彼。左氏雲我不成夫社稷之勢綴旒。是誰之過。縉紳之言切齒。罪安得辭姑示薄罰。俾爾奉祠。於戲膺戎狄。懲荊舒。無復周公之望。放驩兜殛伯鯀。尚□虞典之誅。可罷平章軍國重事都督諸路軍馬。頃之□高州團練使。

賈秋壑敗後。有人刺以詩曰。深院無人草已荒漆屏金字尚輝煌。祗知事去身宜去豈料人亡國亦亡。理考發身端有似。鄭人應夢更何祥。臥龍不肯□渠住。空使晴光滿畫牆。又云。事到窮時計亦窮。此行難倚鄂州功。木□庵上千年恨。秋壑堂中一夢空。石砌苔稠猿步月。松庭葉落鳥呼風客來未用多惆悵試向吳山望故宮。傷西。樓詩云。□板歌殘陌上花。過牆荊棘刺檐牙。指揮已失鐵如意賜與寧存玉辟邪破屋春歸無主燕壞池雨產在官蛙。木□庵外尤愁絕。月黑夜深聞鬼車。復有和者雲。榮華富貴等浮花。膂力難爲。國爪牙漢世祗知光擁立唐朝誰識□奸邪。綺羅化作春風蝶弦管翻成夜雨蛙。縱有清漳人百死。碧天難挽紫雲車。

秋壑賜第。正在蘇堤。時有遊騎過其門。每爲偵事者密報。必致羅織。有官者被黜有財者被禍逮世變而後已近有題其養樂園雲。老壑曾居葛嶺西。遊人誰敢問蘇堤。勢將覆餗不回首。事到出師方噬臍廢圃久無人作主。敗垣惟有客□題算來祇有孤山耐。依舊梅花片月低。又過葛嶺二詩云。當年誰敢此經過。相國門前□士多。諸葛功名猶未滿。周公事業竟如何。雕樑雨□藏狐鼠。花礎雲蒸長薜蘿。萬死莫酬亡國恨。空□遺蹟在山阿。樓臺突兀妓成圍。正是襄樊失援時。土氣暗隨□板歇。江山流入玉簫悲。姓名不在功臣傳。家廟徒存御賜碑。誤國誤民還自誤。滿庭秋草露垂垂

開禧用兵。追貶秦檜。周南仲代草制雲。兵於五材。誰能去之。首弛邊疆之禁。臣無二心天之制也。忍忘君父之仇。又曰一日縱敵。遂貽數世之憂百年爲墟。誰任諸人之責。

宋稗類鈔卷之二

潘永因長吉氏編輯

金沙

兄永圜大生氏訂定

讒險

太行非嶮。孟門非塹。莫慘於志。含沙齒劍。賣國殃民。陰謀無厭。投畀豺虎。庶熄厥焰。集讒險

祖宗朝宰相怙權。尤不喜士大夫之論事。趙中令普當國。每臣僚上殿。先於中書供狀。不敢詆斥時政。方許登對。田錫爲諫官。極論此事。後方少息。士大夫有口者多外補。王禹偁在揚州。以詩送人曰。若見鰲頭爲借問爲言棖也減剛腸。又丁謂□滯外郡甚久。及爲知制誥。以啓謝時宰有□。慎密於孔光不言溫樹體風流於謝客。但詠蒼苔是也

穆修有詩名多遊京洛。有題其詩于禁中壁間者。真宗一見。大加賞嘆問爲誰詩。左右以穆修對。上曰。有文如此。公卿何不薦來。時丁晉公在側。從容答曰。此人行不逮文。由此上不復問

李士衡之父以豪恣不法誅死。士衡方進用。王欽若欲言之而未有路。會真宗論時文之弊因言路振文人也。然不識體法上曰。何也曰。李士衡父誅死而振爲贈誥曰。世有顯人。上頷之。士衡以故不大用

舊說臺諫當上殿。未有題目。五更不寐平生親舊。一一上心□惟親舊可得其詳。庶免風聞之誤。紹興間某任言責。欲論一人。未得出處。偶一鄉人來訪。私謂得其人矣。□契□。接殷勤甚歡。其人大喜過望。意汲引可必也。越兩日章疏上。乃同行欲論者。降旨即日押出國門。語云。寧逢惡賓。莫逢故人。又云。故人相逢。不吉則兇

蘇頌子容皇佑間進士。累官門下侍郎。以父紳嘗直史館。極言時政。與梁適同在兩禁。人以爲險詖。故語曰。草頭木□。陷人倒草。木□是梁字。而草頭則蘇字。陷人倒卓者。傾險之甚也。又云。蘇紳梁適。謂之草頭木□。其害在士大夫。薛居極胡□。謂之草頭古。天下苦其害在民

紹聖初逐元佑黨人。禁中疏出當□人姓名。及廣南州郡。以水土之美惡。較量罪之輕重而貶竄焉。執政聚議至劉安世器之。時蔣之奇潁叔雲。劉某平昔人推其命極好。時相章惇子厚。即以筆於昭州上點之雲劉某命好。且去昭州試命一巡。其它蘇子瞻貶儋州。子由貶雷州。黃山谷貶宜州。俱配其字之偏傍。皆惇所爲也

【 惇恨安世必欲見殺。人言春循梅新與死爲鄰。高竇雷化說□也怕。八州惡地安世歷遍七州。所以當時有鐵漢之稱】

張天覺在熙寧中自選人受章子厚知引爲察官。爲舒信道發其私書。貶斥流落於外。紹聖初。子厚秉鈞。再薦登言路。攻擊元佑諸賢。不遺餘力。至欲發溫公呂正獻公之墓。賴曾文肅公力啓於泰陵。始免。其爲慘酷甚矣。晚既免相。末年以校□道藏復職。又有二蘇狂率。三孔疏□之表。詩有每聞同列進不覺寸心忙之句。常希古亦力言其奸。後來閩中書坊開骨鯁集。輒刊靖康詔書於首由此天下翕然推尊之。事有僥倖乃如此者。可發一嘆。

【 商英爲相。有商霖之賜姓名又入元佑黨籍復以悟道在傳燈錄何其幸也】

章惇用林希作御史。希擊伊川。只俟邢恕救便擊之。恕言於哲宗。臣於程某。嘗事之以師友。今便以程某斬作千段。臣亦不救

紹聖間。章子厚爲相。立元佑黨籍。初止七十三人。其間已自相矛盾。如川洛二黨之類。未始同心也。及蔡元長爲政。使其徒再行編類黨人。刊之於石名之曰元佑奸黨。播告天下。但與元長異意者。人無賢否。官無大小。悉列其中。屏而棄之。殆三百餘人。有前日力闢元佑之政者。亦饕□名。愚智混淆莫可分別。元長意欲連根固本牢甚。然而無益也徒使其子孫有榮耀焉。識者恨之。如近日揚州重刻元佑黨碑。至以蘇□爲蘇過叔黨在元佑年。猶未褁頭。豈非字畫之誤乎□字彥遠。東坡族子。登進士第。元符未應日食上言尤爲切直

【 徽宗因星變。即令□士僕黨碑。雲莫待明日。引得蔡京又來炒。】

蔡元度對客。嬉笑溢於顏面。雖見所甚憎者。亦加親厚無間。人莫能測。謂之笑面夜叉盛章尹京典藩。以慘毒聞。殺人如刈草菅。然婦態雌聲。欲語先笑。未嘗正視或置人死地時。亦不異平日。

蔡元長始以紹述兩字。劫持上下□權久之。知公論之不可久鬱也。宣和間始令其子招致。習爲元佑學者。是以楊中立洪士父諸人皆官於中都。又使其門下客着西清詩話。以載蘇黃語。亦欲爲他日張本耳。終之禍起朔方。其謀徒巧。亦何益哉。

蔡京童貫用事。當時謠曰。打破筒。潑了菜。便是人間好世界。

靖康間。秦會之爲御史中丞。金人破都城議立張邦昌以主中國。監察御史馬先覺伸。抗言於稠人廣坐中曰。吾曹職爲諫臣。豈可坐視緘默。不吐一詞。當共人議狀。乞存趙氏。會之不答。少焉屬□遂就呼臺吏連名書之。會之既爲臺長。則當列於首。以狀呈。會之猶豫先覺率同僚合辭力請。會之不得已始肯書名。先覺遣人疾馳以達金營。先覺中興初。任殿中侍御史以亮直稱一時。爲汪黃所擠。□監濮州酒稅。高宗後思之。以九列召。示將大用。而先覺死會之自金還。揚言己功。盡掠其美。遂取富貴。先覺子孫。漂泊閩中。有甥何珫者。得其元□屢欲上之。而馬氏子止之紹興乙亥春。珫忽夢先覺衣□如平生。雲秦氏將敗。趨使往陳之。珫即以其□叩閽。會之大怒。誣以他罪。下珫大理竄嶺外。抵流所。未幾而會之果殂。其家訟□。詔復珫故官而先覺忠績。遂別於時雲。

秦檜□權久。大誅殺以□善類。末年。因趙忠簡鼎之子汾以起獄。謀盡覆張忠獻浚。胡文定安國諸族。棘寺奏牘上矣。檜時已病。坐格天閣下吏以牘進。欲落筆。手顫竟不能字。其妻王在屏後搖手曰。勿勞太師。檜猶自力。竟僕於幾。數日而卒獄事大解。諸公僅得全。初汾就逮自分必死囑其家曰。此行無全理。脫幸有恩言。當於饋食中置肉笑靨一以爲信。毋忘。既入獄月餘。無所問。日施慘酷求死不可得。一日忽外致食於□。滿其中皆笑靨。汾泣曰吾約以一而今乃多如是。殆紿我。既而獄吏皆來賀。即日脫械出。則檜聲鍾給賻矣。忠獻是時居永。亦微聞當路意。昕夕不自安。且念爲太夫人憂不敢明言。忽外間報中都有人至。亟出視。一男子喘臥檐下。殆不能言。方吉凶叵測。□環睨縮頸。忠獻素堅定。於是亦色動。有頃。掖之坐。稍灌以湯餌而蘇猶未出語。亶數指腰間索之。得片紙。□故吏聞檜訃走介星馳至近郊。益奔程欲速。是以顛□。頃刻之間。堂序歡聲如雷。王盧溪在夜郎郡。守承風旨。待以囚隸。適郵筒至。張燕公堂以召之。盧溪怪前此未之有不敢赴。邀者係踵。不得已趨詣。罷燕之明日。始聞其事。守□先得之矣。故盧溪既得自便之命。題詩壁間曰。辰州更在武陵西每望長安信息稀。二十年興縉紳禍。一朝終失相公威。外人初說哥奴病。遠道俄聞逐客歸。當口弄權誰敢指。如今憶得姓依稀。□誌喜也。同時謝任伯之子景思伋。家在天台。爲郡守劉景所捕。既至而改禮。與夜郎守略同。是知檜稔惡得斃。爲善類之福不貲。要非幸災也。

胡忠簡銓既以乞斬秦檜。掇新州之禍。直聲振天壤。一時士大夫。畏罪箝口。莫敢與之立談。獨王盧溪廷珪作詩送之曰囊封初上九重關。是日清都虎豹閒。百辟動容觀奏牘。幾人回首愧朝班。名高北斗星辰上。身墮南州瘴海間豈待他年公議出。漢庭行召賈生還。大□元非一木支。欲將獨力拄傾危。痴兒不了官中事男子要爲天下奇當日奸諛皆膽落。平生忠義只心知。端能飽喫新州飯。在處江山足護持。於是有以聞於朝者檜大怒坐以謗訕流夜郎。時年七十既而檜死尋許自便因讀韓文公猛虎行復作詩寓意曰。夜讀文公猛虎詩。云何虎死忽悲啼。人生未省向來事虎死方羞前所爲昨日猶能食熊豹今朝無計奈狐狸。我曾道汝不了事。喚作痴兒果是癡。□復前說也。

秦丞相晚歲權尤重。嘗有數卒皁衣持挺立府門外。行路過者稍顧視謦欬皆呵止之。嘗病告一二日。他執政獨對。既不敢他語惟盛稱秦公勳業而已。明日入堂。忽問曰聞昨奏事甚久。執政惶恐曰某唯頌太師勳德曠世所無。語終而退實無他言。秦嘻笑曰。甚荷□已嗾言事官上章。執政甫歸合子。彈章副本已至矣。其忮刻如此。

【 檜性陰險。同列論事上前未嘗力辨。但以一二語傾擠之。俾帝自怒。】

丁晉公執政不許同列□身。惟王文正一切委順。未嘗忤其意文正謂丁曰。欲一面求恩澤又不敢□身丁曰。如公不妨一日□身。王於是進文字一卷具道丁事。丁去數武。大悔之不數日丁遂有朱崖之行。

【 文正公曾字孝先。封沂國公】

秦檜妻王氏。素陰險出其夫上。方岳飛獄具。一日檜獨居書室食柑玩皮。以爪劃之若有思者王窺見笑曰。老漢何一無□耶。捉虎易。放虎難也。檜掣然當心。付片紙入獄。是日嶽王薨棘寺。

檜之秉軸。屏塞人言。蔽上耳目。凡一時獻言者非誦檜功德。則訐人苛細。以中傷善類稍涉忌諱。率噤而不發。僅論禁銷金鋪翠鹿胎冠之類耳。晚年殘忌尤甚數興大獄。又喜諛佞不避嫌疑。張扶請檜。乘金根車。及檜封益國公。又有乞置益國官屬及議九錫者。檜聞之坦然不駭靜江有秦城驛。知府呂願中。賦秦城王氣詩以媚檜得召京秩。沈長卿芮煜共賦牡丹詩。有寧令漢社稷。變□莽乾坤之句爲鄰人所告。編置化州。趙令衿觀檜家廟口誦君子之澤。五世而斬。爲汪召錫所告。下獄死。至於開門受賂。富敵王家。外國珍奇。死猶踵閾。其子□無日不煅酒具治書畫。特其細故耳

【 檜之死。帝謂楊存中曰。朕今日始免靴中置刀矣。其畏之如此。】

宣和中進士永福吳元美。三山文士。作夏二子傳略雲。天命商以伐夏。是以伊尹相湯伐桀。而聲其刻剝之罪。當是時。清商□起。義氣播揚。勁風四掃。宇宙清廓。夏告終於鳴條。二子之族無大小長少。皆望風隕滅。殆無遺類。天下之民。始得安食酣飲。而鼓舞於清世矣。夏二子。謂蚊蠅也。其鄉人鄭瑋得之□訴秦檜。謂其譏毀大臣。其家立潛光亭。商隱堂。怨家亦摘以告雲。亭號潛光。實有心於黨李。堂名商隱。本無意於事秦。李。謂泰發也。檜怒。編管容州。尋□死於南雄。按韓昌黎詩曰。朝蠅不可驅。暮蚊不可拍。蠅蚊滿八區。可盡與相格。得時能幾時。與汝恣啖咋。涼風九月到。掃不見□跡。正如元美所云。又鄭文表江表志楊鸞詩曰。白日蒼蠅滿飯盤。夜間蚊子又成團。每到更深人靜後。定來頭上咬楊鸞。鸞即南唐湯悅校文時。舉子問欲用堯舜字。不知是幾事者也。

高宗初至磁州時。磁人不欲其北行。諫不從。宗忠簡欲假神道以止之曰。此有崔府君廟甚靈。可以卜珓。仍言其廟有馬更顯應遂入燒香。其馬銜車輦等物。塞了去路。遂止不往。後感其事。就玉津園路口造崔府君廟。令曹泳作記。一日北使來秦檜出接。少憩廟廡。不知何神。上告以故。檜曰。金以爲功。今□歸功於神。恐不便即日毀之。

曹泳湯思退。皆檜晚年所信用者。曹兇狡尤甚。檜妻兒親黨。皆爲其所離間。檜信愛之如子。凡事皆在其籠絡中。檜死其妻兒銜之。泣訴於上。遂編置海外而死。其妻更狡。要一軍將取泳喪。恐其不從。先教一婢子云。待我使某軍不從時。汝便仆地作侍郎語云平日受我多少恩。今若不行即有禍及汝。及使其人。果不肯行。婢遂倒地如其教。其人遂行。

殺嶽武穆。範同謀也。胡銓上封事。檜怒甚。問範如何處置。範曰。只莫採半年。便冷了。若重行遣□。必成□子之名。檜甚畏範。後竟出之。

諂媚

佞諛之巧。逐臭聞香。湯煮黃龍。甘心嘗藥。杯傳白玉。皓□□定行觴犧。充廟俎。狗吠山莊。豈無面目。是何肺腸。陳鹹聽之。不曰義方。集□媚。

韓魏公在永興。一日有一幕官來參。公一見熟視。蹙然不樂。凡數月未嘗交一語。儀公乘間問公幕官者。公初不識之。胡然一見而不樂公曰。見其額上有塊隱起。必是禮拜所致。當非佳士。恁地人緩急怎生倚仗。

唐來鵬詩云回眸綠水波初起。合掌白蓮花未開。嘉佑中有王永年者。娶宗女求舉於竇卞楊繪。得監金耀門書庫。永年嘗置酒延卞繪出其妻間坐。以左右手掬酒以飲卞繪。謂之白玉蓮花盞。意亦取鵬詩云。

程師孟嘗請於王介甫曰。公文章命世。師孟多幸與公同時願得公爲墓誌。庶傳不朽。惟公矜許。介甫問先正何官。師孟曰非也。師孟恐不得嘗侍左右。欲豫求如椽。俟死而刻之耳。介甫雖笑不許而心憐之。及王雱死。有習學檢正張安國。披髮藉草。哭於柩前曰。公不幸未有子。今郡君妊娠。安國願死託生爲公嗣京師爲之語曰。程師孟生求速死張安國死願託生。

光祿卿鞏申。佞而好進。老爲省判。趨附不已。王荊公爲。柤每生日。朝士獻詩頌。僧道獻功德疏以爲壽。輿皁走卒。皆籠雀鴿就宅放之。謂之放生。申既不□詩什。又不能誦經。於是以大籠籠雀詣客次搢笏開籠。且祝雲。願公一百二十歲。時有邊寨之主妻病。而虞候割股以獻者。遠近駭笑。或對曰。虞候爲縣君割股。大卿與丞相放生。

王荊公當國郭祥正知邵武州武崗縣。實封附遞奏書。乞以天下之計。專聽王安石處畫。凡議論有異於安石者。雖大吏亦當屏黜表辭亦甚暢辨。上覽而異之。一日問荊公曰。卿識郭祥正否。其才似可用。荊公曰。臣頃在江東嘗識之。其爲人才近縱橫。言近闔押。而薄於行。不知何人引薦。而聖聰聞知也。上出其章以示。荊公□爲小人所薦。因極口陳其不可用而止。是時祥正方從章惇闢。以軍功遷殿中丞及聞荊公上前之語。遂以本官致仕

朱子語錄。蘇東坡子過範淳夫子溫皆出梁師成門。以父事之。又有某人亦然。師成妻死溫與過欲喪以毋禮。方疑忌某人。不得已衰絰而往。則某人先衰絰在帷下矣。 【 師成自謂東坡遺腹子待叔黨如親兄弟。諭宅庫雲蘇學士使一萬貫。以下不須復。】

薛昂賦蔡京君臣慶會詩云。逢時可謂真千載拜賜應須更萬回。時人謂之薛萬回。賈秋壑柄國時。浙漕朱浚深源。每有札子□事。必稱某萬拜覆。時人謂之朱萬拜。深源晦翁之曾孫也。

【 元兵入閩。執建寧朱浚欲降之。曰。豈有朱晦庵後而失節者。遂自殺。其即此朱萬拜耶。 薛昂避蔡京諱。至禁其家人俱不得犯。或不及檢而偶犯者必加笞責昂嘗自誤及。或以爲言。乃舉手自擊其目。】

葉石林爲蔡京客。故避暑錄所書宣政間事。尊京曰魯公。凡及蔡氏每委曲回互。而於元佑斥司馬溫公。各建炎。紹興。初仕宦者。供家狀有不繫蔡京王黼等親黨一項。今日江湖從學者人人諱道是門生。石林其矯一時之弊耶。

宣和初。有鄧其姓者。□守西京。以牛酥百斤遺梁師成。江子我端友作牛酥行雲。有客有客來長安。牛酥百斤親自煎。倍道奔馳少師府。望塵且欲迎歸軒。守閽呼語不必出。已有人居第一焉。其多乃復倍於此。臺顏顧視初怡然。昨朝所獻雖第二。桶以純漆麗且堅。今君來遲數又少。青紙題封難勝前持歸空慚遼東豕。努力明年□頭市。

元佑名卿朱紱紹聖初不幸坐黨錮。崇寧間亦有朱紱者。蘇州人。初登第。欲希晉用。上疏自陳與奸人同姓名。恐天下後世以爲疑。遂易名諤。蔡元長果大喜不次擢用。明嘉靖中。浙人徐學詩劾嚴嵩去職。蘇之嘉定有同姓名者亟改詩爲謨。遂登顯要。何前後之一轍如此也【

蔡京爲相詣學自嘗饅頭。其中沒見識士人。以手加額曰。太師□意學校】

毛德昭名文江山人喜大罵劇談。紹興初。招徠直諫無所忌諱。德昭對客議時事。率不遜語。人莫敢與□對。而德昭愈自若晚來臨安赴省試。時秦會之當國數以言罪人。勢焰可畏。有唐錫永夫者。遇德昭於朝天門茶肆中。素惡其狂。乃與坐附耳語曰。君素號敢言。不知秦太師如何。德昭大駭。亟起掩耳曰。放氣放氣。遂疾走而去。追之不及。

楊存中人號爲髯閹。以其多髯而善逢迎。謂形則髯。其所爲則閹也。

秦檜在相位。建一德格天之閣。有朝士賀以啓雲。我聞在昔。惟伊尹格於皇天。民到於今。微管仲吾其左□。檜大喜超擢之。又有選人投詩云。多少儒生新及第。高燒銀燭照蛾□。格天閣上三更雨。猶誦車攻復古詩。檜亦即與改秩。時有蜀士投啓於秦其間一聯雲。乾坤二百州。未獲託身之所。水陸八千里來歸造命之司。秦得之尤喜

【 沈丞相該。爲樓貯書禮佛其上。人謂之五體投地之樓。以對一德格天之閣。】

秦會之初賜居第。時兩淛轉運司置一局曰箔□。官吏甚□。專應副賜第事。其孫女封崇國夫人者。謂之童夫人。□小名也。愛一獅□忽亡之。限令臨安府訪追。及期不獲。府爲考系鄰居民家。官吏至步行求□。凡獅形者悉捕致而皆非也。乃賂入宅老卒。詢其狀。圖百本於茶肆張之。京尹曹泳。因嬖人以金□祈懇乃已

秦會之嘗問宋參政樸曰。某可比古何人。樸遽對曰。太師過郭子儀不及張子房秦頗駭曰。何故。對曰子儀爲宦者發其先墓。無如之何。今太師能使此□屏息畏懾。過之遠矣。然終不及子房者。子房是去得底勳業。太師是去不得底勳業秦拊髀太息曰。好。遂驟遷用至執政。秦之叵測如此

秦會之有十客。曹冠以教其孫爲門客王會以婦弟爲親客。郭知運以離婚爲逐客。吳益以愛□爲嬌客。施全以剚□爲刺客。李季以設醮奏章爲羽客。龔金以治產爲莊客。丁□以出入其家爲狎客。曹泳以獻計取林一飛還作子爲說客。初止有此九客耳。秦既死。□於建康有蜀人史叔夜者。懷雞絮號慟墓前其家大喜。因厚遺之。遂爲弔客。足十客之數。

【 一以朱希真爲上客。曾該爲食客。曹冠爲閒客康伯可爲狎客。湯鵬舉爲惡客。某人爲詞客。】

張說之爲承旨也。士之無□者皆趨之時富川王質吳興沈瀛俱有聲學校。及同官樞屬。時譽藉甚。每相謂以詣說爲戒。□皆聞而壯之。一日質潛往詣說升堂。瀛已先在。相視愕然。明日縉紳相傳。清議鄙之。久皆不安而去。然則士何貴於文藻宦聲也。

韓□冑有愛姬。小故被譴。錢塘令程松壽亟召女儈。以八百千市之。舍之中堂。旦夕夫妻上食。事之甚謹。姬惶恐莫知所由。居數日。□冑意解。復召之知爲松壽所市。大怒。松壽聞之。亟上謁獻之。曰頃有郡守辭闕者。將挾市去外郡。某忝赤縣恐忤鈞顏故爲王匿之舍中耳□冑意猶未平。姬既入。具言松壽謹待禮□冑大喜。即日躐除太府寺丞。自監察御史踰年進右諫議大夫。猶怏怏不滿。乃更市一美人獻之名曰松壽。□冑追問之曰。奈何與大諫同名答曰。欲使賤名常達鈞聽耳。□冑憐之。即除同知樞密院事。冑有四妾。皆郡夫人。其三夫人號滿頭花。新進者號四夫人。尤寵幸。通籍宮中慈明嘗召入賜坐。四夫人即與慈明偶席。其次有十婢均寵有獻北珠冠四枚者□冑喜。以遺四夫人。十婢者皆慍曰。等人耳。我□不堪戴耶。□冑患之。時趙師□以列卿守臨安聞之。亟出十萬緡。市北珠冠十枚。瞰□冑入朝獻之。十婢者大喜。分持以去。□冑歸。十婢鹹來謝翼日。都市行燈。十婢皆頂珠冠而出。觀者如堵。歸語□冑曰。我□得趙太卿。光價十倍。王何吝酹一官耶。□胃許之遂進師□工部侍郎。□冑又嘗與客飲南園。師□與焉。過山莊竹籬茅舍。曰。此真田舍景。但欠□鳴犬吠耳。少焉有犬□叢薄閒。視之乃師□也。□冑大悅。益親倖之。太學諸生有詩曰。堪笑明庭鴛鷺。甘作村莊犬雞。一日冰山失勢。湯燖鑊□刀刲。

【 師□字從善。號牆東。千里侄也。□冑敗。有贈之謔詞雲。侍郎自號東牆。曾學犬吠村莊。今日不須搖尾。且尋土洞深藏。□即古擇字。】 冑用事十四年。威行宮省。權震宇內。嘗鑿山爲園下瞰宗廟出入宮闈無度。孝宗疇昔思政之所。偃然居之。老宮人見之。往往垂涕。顏棫草制。言其得聖之清。易袚撰答詔。以元聖褒之四方投書獻頌者。謂伊霍旦奭不足以擬其勳。有稱爲我王者。餘嘉請加九錫。趙師□乞置平原郡王府官屬。□冑皆偃然當之。籍沒之晨。放逐羣婢。願認父母者。聽以身首服飾去。市人利其物。詐稱某妾父母者。闐□門巷或牽裙攬臂而往。發其家藏斥賣之。敗衣破絮亦各分包。往往有金珠褁匿。□諸婢將挈之以爲□計者。慈明以四夫人偶坐之憾。特命京兆杖一百而遣之。流其嗣子於沙門島。

傅伯壽爲江西憲。韓□冑用事。傅首以啓贄之曰。澄清方效於範滂。跋扈遽逢於梁冀。人無□矣。鹹依右相之山。我則異於獨仰韓公之鬥。首明趨向。願出陶鎔。由是擢用至僉書樞密院事。韓敗追三官奪執政。

賈師憲賜第葛嶺。大小朝政。就□館中。宰執取充位而已。當時爲之語曰。朝中無宰相。湖上有平章。嘗作半閒亭以停雲水道人。每治事畢。則入亭中打坐。有佞人上□多令詞大稱其意。詞曰。天上謫星班。羣真時往還。駕青牛早度函關。幻出蓬萊新院宇花外竹。竹邊山軒冕倘來間。人生閒最難。算真閒不到人寰。一半神仙先佔取。□一半與公閒。

賈師憲臥治湖山。母猶在養。每歲八月八日生辰。四方善頌者以數千計。悉俾翹館謄考以第甲乙。一時傳誦。爲之紙貴。陳惟善寶鼎詞雲。神鰲誰斷。幾千年再乾坤初造算當日枰棋如許。爭一着吾其衽左。談笑頃。又十年生聚處。豳風葵棗。江如鏡楚氛餘幾。猛聽甘泉捷報。天衣細意從頭補。爛山龍華蟲黼藻。宮漏永。千門魚鑰。截斷紅塵飛不到。六街九□。看幹貂避路。庭院五侯深□了。一部太平六典一一週公手做。赤舄繡裳。消得道斑斕衣好。盡龍□鶴髮。天上千秋難老。甲子平頭纔一過。未說汾陽考。看金盤露滴瑤池。龍尾放班回早。廖瑩中木蘭花慢雲。請諸君□眼。來看我福華編。記江上秋風。鯨漦漲雪。雁徼迷□。一時幾多人物。只我公隻手護山川。爭□階符瑞象。又扶紅日中天。因懷下走奉櫜鞬。磨盾夜無眠。知重開宇宙。活人萬萬。合壽千千。鳧鷖太平世也。要東還赴上是何年。消得清時鍾鼓不妨平地神仙。陸景思甘州歌雲。滿清平世界。慶秋成看看鬥米三錢。論從來治國掄功第一無過豐年。辦得閒民一飽。餘事笑談間。若問平戎策。微妙難傳玉帝要□公住。把西湖一曲。分入林園。有茶爐丹□更有汗魚船。覺秋風未曾吹□。但砌蘭長倚北堂萱。千千歲上天將相平地神仙。奚倬然齊天樂雲。金□吹盡人間暑。連朝弄涼新雨。萬寶功成。無人解得秋入天機深處。閒中自數。幾心酌乾坤。手斟霜露。護了山河。共看光景在銀兔。而今神仙正好向清空。覓個□淡襟宇。帝念羣生。如何肯便從我乘風歸去彝猶洞府。把月杼雲機教它□女。水逸山明此情天付與。趙從橐陂塘柳雲。指庭前翠雲金雨。霏霏香滿仙宇。一清透徹渾無底。秋水也無流處。君試數。此樣襟懷。頓得乾坤住。閒情半許聽萬物氤氳。從來形色。每向靜中覷。琪花落。相接西池壽母年年弦月時序。荷衣菊佩尋常事。分付兩山容與天證取此老平生可向青天語。瑤□緩舉要見我何心。西湖萬頃來去自鷗鷺。郭居安聲聲慢雲。捷書連晝。甘灑通宵。新來喜沁堯□許大擔當。人間佛力須彌年年八月八日。長記他三月三時。平生事想祗和天語。不道人知。一片閒心鶴外。被乾坤系足虹玉圍腰閶闔雲邊。西風萬籟吹齊。歸舟更歸何處。是天教家在蘇堤。千千歲比周公多個綵衣。且侑以儷語云。綵衣宰輔。古無一品之曾參。□服湖山。今有半閒之姬旦。所謂三月三者□頌其庚申坪草湖之捷。而歸舟乃舫齋名也。賈大喜。既而語客曰。此詞固佳。但失之太俳。安得有着綵衣周公乎。

賈師憲庚申歲自江上奏功而歸。凡其家從行諸客。皆推恩賞。廖瑩中以籌幄之勞。轉官之外。復特賜黃金百兩廖遂用之鑄匜盤以爲酒器。且俾楊尚書平舟棟。作古篆勒銘於器雲。皇帝御極之三十七年。國有大功。一相禹胼。曰餘瑩中。與隨□旃。餘疐手扶。餘後手牽。曰公何之敵□是穿□勝草坪。受降馬前。公一何勇。敵一何恐。餘訖濟南。公□餘共。推漢倒江 洗羶潼。彼徒彝矣。公歸餘從。內金惟精。上賞。是重。文昌子孫。世竇是用。誰其銘之。史臣楊棟。

廖瑩中字羣玉。號藥洲邵武人。登科爲賈平章似道之客。嘗除大府丞知某州。皆以在翹館不赴於鹹淳間。命善工翻刻淳化閣帖十卷。絳帖二十卷。皆逼真仍用北紙佳墨模榻。與元本並行於時嘗撰福華編以紀鄂功。雖誇張過實。然其文古雅頗奇可喜。似道褫職之夕。與瑩中相對痛飲。悲歌雨泣。五鼓方罷。歸舍不復寢。命愛姬煎茶。服□腦數握。姬覺之。急奪救。已無及矣。持其妾而泣曰。勿哭勿哭我從丞相二十年一日傾敗。得善死足矣。言畢而死。瑩中嘗爲園湖濱有世綵堂。在勤堂。芳菲徑。紅紫莊。桃花流水之曲。綠蔭芳草之間

賈師憲嘗刻奇奇集。萃古人用兵以少勝多。如赤壁淝水之類。□自詫其援鄂之功也。又開全唐詩話三帙。及自選本朝十三朝國史。如類說例爲百卷名悅生堂隨抄。其所援引書多目所未見者。覆命婺州碑工王用和。翻定武蘭亭。凡三年而後成。至賞之以勇爵。纖發無遺恨。幾與真本相亂。又縮爲小字。刻之靈壁石。號玉版蘭亭。

楊駙馬賜第清湖。巨璫董宋臣領營建之事。拓四□民居以廣之。太學生方大猷之居最逼近。璫意其必雄據未易與語。一日具禮物往訪之。方延入坐。璫未敢有請。方遽雲。今日內轄相訪得非以小屋近牆。欲得之否。璫愕不復對。方徐曰。內轄意謂某太學生必將梗化。所以先蒙見及。某便當首獻作倡就案即書契與之。璫以成契奏知。穆陵大喜。視其直數倍酬之。方作表謝有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毫以上悉出君恩

【 上毛詩下東坡謝表並全句】 自是擢第登朝皆由此徑而梯焉

科名

賢豪間者。不稱官閥。方幅齒遇。豈必巍科。然有第一之名流。不媿無雙之國士。集科名

太宗臨軒發榜。三五名以前皆出貳郡符。遷擢榮速。陳堯叟王曾初中第即登朝領太史之職。賜以朱韍。爾後狀元登第者。不十餘年皆望柄用。每殿廷臚傳第一則公卿以下。無不聳觀。雖至尊亦注視焉。自崇政殿出東華門傳呼甚寵。觀者擁塞通衢。人肩摩不可過。錦韉繡轂。角逐爭先至有登屋而下瞰者。庶士傾羨讙動都邑。洛陽人尹洙。意氣橫躒好辨人也。嘗曰。狀元登第。雖將兵數十萬。恢復幽薊。逐強蕃於窮漠凱歌勞還。獻捷太廟。其榮亦不可及也。

太宗時親試進士。每以先進卷者。賜第一人及第。孫何與李庶幾同在□屋。皆有時名。庶幾文思敏速。何苦思遲。會言事者上言舉子輕薄。爲文不求義理。惟以敏速相誇。因言庶幾與舉子於餅肆中作賦以一餅熟成一韻者爲勝。太宗聞之。大怒。是歲殿試庶幾最先進卷。遽叱出之。由是何爲第一。

陳正敏遯齋閒覽。梁灝八十二歲。雍熙二年狀元及第。其謝啓雲。白首窮經。少伏生之八歲。青雲得路。多太公之二年。後終祕書監。卒年九十餘。此語既着。士大夫亦以爲口實及以國史考之。梁公字太素。雍熙二年廷試甲科。景德元年。以翰林學士知開封府。暴疾卒年四十二。子固亦進士甲科。至直史館。卒年三十二。史臣謂梁方當委遇。中塗夭謝。明白如此遯齋之妄。不待攻也。宗東封六月。放梁固以下進士及第。祀后土於汾陰。放張師德以下進士及第。固父狀元灝師德父狀元華魏野詩曰。封禪汾陰連歲榜。狀元俱是狀元兒。

淳化二年。武當山道士鄧若拙出神至一處。見二仙官議曰來春進士榜有宰相三人。而一人名極低。奈何一人曰高下不可易也。獨科甲可易耳。道士既覺與其徒言之。明年唱名。上適有宮中之喜。因謂近臣曰。第一甲多放幾人。言止即止。遂唱第一甲上意亦忽忽忘之。至三百人方悟。是年孫何榜三百五十三人。而第一甲三百二人。第二甲五十一人。丁謂第四人。王欽若第十一人。張士遜第二百六十人。後士遜入相致仕遊武當。若拙弟子爲公言之。

王沂公曾。布衣時以所業質呂文穆公蒙正。卷有早梅旬曰。雪中未問和羹事且向百花頭上開。文穆公曰。此生次第已安排作狀元宰相矣。後皆盡然。

鄭毅夫獬。自負時名。國子監以第五人送。意甚不平。謝主司啓有李廣事業。自謂無雙。杜牧文章。止得第五。又云。騏驥已老。甘駑馬以先之。巨鰲不靈。因頑石之在上。主司深銜之。他日廷策主司復爲考官。必欲黜落。以報其不遜。有試業似獬者。枉遭斥逐而發封。則獬乃第一人及第。

嘉佑中。士人劉幾。好爲怪險之語。學者翕然效之。遂成風俗。歐陽公深惡之會公主文。□意痛懲。凡爲斯譎者。一切棄黜。有一舉人論曰。天地軋萬物茁。聖人發。公曰。此必劉幾也。戲續之曰。秀才刺。試官刷。乃以硃筆塗抹之。自首至尾。謂之紅勒帛。大批謬字榜之。既而果幾也。複數年。公爲御試考官。而幾仍在廷公曰。除惡務盡。今必痛斥輕薄子。以清文章之害。有一士人論曰。太上收精藏也于冕旒之下公曰。吾已得劉幾矣。既黜乃吳人蕭稷也。是時試堯舜性之賦。有云。故得靜而延年。獨高五帝之壽動而有勇。形爲四罪之誅。公大稱賞擢爲第一。及唱名。乃劉輝。有識之者。此即劉幾也。公愕然久之。

陳文忠公堯叟字唐夫端掑二年狀元及第。文惠公堯佐字希元。端拱二年進士。康肅公堯諮字嘉謀鹹平三年狀元及第。三人皆秦國公省華之子也。方希元登第之明年。賜維與父省華同日改祕書丞。故唐夫有啓事雲蟾桂驪珠。連歲有弟兄之美。魚章象簡同時聯父子之榮樂平三洪皆忠宣公皓之子也。兄弟連中詞科。紹興十三年。忠宣公以徽猷學士入翰苑。紹興二十九年。其仲子文安公遵始入西省。隆興二年文惠公適繼之。幹道二年。文敏公邁又繼之。相距二十二年。故景盧有謝表雲。父子相承。四上鑾坡之直。弟兄在望。三陪鳳閣之遊。二事實爲有宋儒林之盛。

世以登科爲折桂。此謂郄詵對策東堂。自雲桂林一枝也。自唐以來用之。溫庭筠詩云。猶喜故人新折桂。自憐羈客尚飄蓬。其後以月中有桂。故又謂之月桂。而月中又言有蟾。故又改桂爲蟾。以登科爲登蟾宮用□詵事。固已可笑而展轉相訛復爾。然文士亦沿襲因之弗悟也。燒尾之義或謂虎化爲人。唯尾不化。須爲焚除。乃得成人。或謂魚躍龍門。唯尾不化。必雷火燒之。乃成爲龍。或又謂新羊入羣。爲諸羊所觸。火燒其尾則定。

祥符中西蜀有二舉人同硯席。既得舉。貧甚。幹索□郡以辦行。將迫歲始離鄉里。懼引保後時。窮日夜以行。至劍門張惡子廟號英顯王。其靈蠁震三川過者必禱焉。二子過廟已昏晚大風雪。苦寒不可夜行。遂禱於神。各佔其得失。且祈夢爲信。就廟廡下席地而寢。入夜。風雪轉甚。忽見廟中燈燭如晝。殽俎甚盛。人物紛然往來。俄呵導自遠而至。聲振四山。皆嶽□貴神也。既就席。賓主勸酬如世人。二子大懼。潛起伏暗處觀焉。酒行。忽一神曰。帝命吾儕作來歲狀元賦當議題。一神曰以鑄鼎象物爲題。既而諸神分綴一韻。且各刪潤雕改。又商確久之。遂畢。朗然誦之曰。當召作狀元者魂魄授之。二子默喜。私相謂曰。此正爲吾二人。迨將曉。神復如前傳呼而去。二子素聰警。盡記其賦。亟寫於書帙後。相與拜賜鼓舞而去。在道笑語欣然。唯恐富貴之逼身也。志氣揚揚。至御試二子坐東西廊。題出。果鑄鼎象物賦。韻□盡同。東廊下者下筆思廟中所書。懵然一字不能上口。過西廊問之。西廊者曰題驗矣我乃不能記。子幸無隱東廊者曰。我亦然正欲問子耳。於是二子交相怒曰。臨利害之際。乃見平生且此神賜而獨私以自用。天其福爾耶。各憤怒不得意。草草信筆而出。及唱名。二子皆被黜。狀元乃徐奭也。既見印賣賦。持比廟中所記無一字異。二子嘆息。始悟凡得失皆有偃手者。遂皆罷筆入山。不復事進取雲。

天聖初。宋元憲公在□屋日。夢魁天下。故事。四方舉人集京師當入見。而宋公姓名。偶爲□人之首。禮部奏舉人宋郊等。公大惡之。以爲夢徵止此矣。然其後卒爲大魁。紹興初。張子韶亦夢魁天下。比省試類牓坐位圖出。其第一人則張九成也。公殊怏怏。及廷試唱名。亦冠多士。

取士至仁宗時。始有糊名考校之律雖號至公。然尚有識認字畫之弊其後袁州人。李彝賓上言。請別加謄錄因着爲令。

仁宗賜進士及第詩云。恩袍草色動。仙籍桂香浮。黃冕仲謝及第啓。全用以爲一聯雲。恩袍色動迷芳草之依依。仙籍香浮惹春風之拂拂。東坡戲之曰。好作聞喜燕酸文。

袁州自國初時。解額以十三人爲率。仁宗時。查拱之郎中知郡日因秋試進士。以黃花如散金爲詩題。□取文選詩青條若聚翠。黃華如散金也。學子多以秋景賦之。惟六人不失詩意。由是止解六人。後遂爲額。無名子嘲之雲。誤認黃華作菊華。

張芸叟治平初赴春試。時馮當世主文柄。以公生明爲賦題芸叟誤□押明字。試罷。自分黜矣。及榜出乃居第四。芸叟每竊自念。省□中鹵莽乃爾然未嘗以語人也。當世後不相聞。至元佑中。芸叟以祕書監使契丹。當世□守北門。經由始修門生之敬。置酒甚歡酒半。當世謂芸叟曰。京頃知舉時。祕監賦中重□用韻。以論策佳。因自爲改去。擢置優等。尚記憶否芸叟方飲不覺。杯覆懷中。於是再三媿謝而去。前□成人之美有如此者

【 張舜民字芸叟。□州人馮京字當世】

元佑中。東坡知貢舉。李方叔就試。將□院。坡緘封一簡。令送方叔。值方叔出。其僕受簡置几上。有頃。章子厚二子曰持曰援者。來取簡竊觀。乃楊雄優於劉向論一篇。二章驚喜。攜之以去。方叔歸。求簡不得。知爲二章所竊。悵惋不敢言。已而果出此題。二章皆模仿坡作。方叔幾於閣筆。及拆號。坡意魁必方叔也。乃章援第十名文意與魁相似。乃章持。坡失色。二十名間一卷頗奇。坡謂同列曰。此必李方叔。視之乃葛敏修。時山谷亦預校文曰。可賀內翰得人。此乃僕宰太和時。一學子相從者也而方叔竟下第坡出院聞其故。大嘆恨。作詩送其歸。所謂平生漫說古戰□。過眼終迷日五色者是也。其母嘆曰。蘇學士知貢舉而汝不成名復何望哉。抑鬱而卒。

東坡帥武定。諸館職餞於惠濟宮。坡舉白浮歐陽叔弼。陳伯修二校理。常希古少尹曰。三君但飲此酒酒釂當言所罰。飲竟。東坡曰。三君爲主司而失李方叔茲可罰也。三君慚謝而已張文潛舍人在坐輒舉白浮東坡曰。先生亦當飲此。先生昔知舉而遺之。與三君之罰均也。舉坐大笑

神宗理會得文字極喜陳師錫文。嘗於太學中取其程文閱之。每得則貯之錦囊中。及殿試排卷子奏御。神宗疑非師錫之文。從頭閱之。至中間見一卷子。曰。此必陳某之文也置之第三。已而果然。

徐遹閩人。博學尚氣累舉不第。久困□屋。崇寧二年。爲特奏名魁。時已老矣。赴聞喜集。賜宴於璚林苑。歸騎過平康。同年所簪花。多爲羣娼丐取。惟遹花獨存因戲題一絕雲。白馬青衫老得官瓊林宴罷酒腸□。平康過盡無人問□得宮花醒後看後仕至朝官知廣德軍。謝事而歸。

劉器之晚居南京。馬巨濟涓作少尹。巨濟廷試日。器之作詳定官所取也。而巨濟每見器之。未嘗修門生之敬器之不平。因以語客客以諷巨濟。巨濟曰。不然。凡省闈解送。則有主文。故所取士得以稱門生殿試□天子自爲座主。豈可複稱門生於人。幸以此謝劉公客以告器之。器之嘆服其說。自是甚歡

紹興間。黃公度榜第三人陳修。福州人解試四海想中興之美賦第五韻隔對曰。蔥嶺金堤。不日復廣輪之土。泰山玉牒。何時清封禪之塵。時諸郡試卷多經御覽高宗親書此聯於幅紙黏之殿壁。及唱名。玉音雲。卿便是陳修。吟誦此聯悽然出涕。問卿年幾何。對曰。臣年七十三。問卿有几子對曰。臣尚未娶乃詔出內人施氏嫁之年三十。貲奩甚厚時人戲爲之語曰。新人若問郎年幾。五十年前二十三

清漳楊汝南少年時。以鄉貢試臨安。待捷旅邸夜夢有人以油沃其首。驚而悟。榜既出。輒不利。如是者三。竊怪之。紹興乙丑。復與計偕懼其復夢也。揭曉之夕。招同邸市酒殽。明燭張博具劇飲以達旦。夜向闌。四壁鹹寂。有僕臥西牖下。呻吟如魘亟振而呼之醒。乃具言初以執炙之勩。視博方酣。竊就枕。忽夢有二人者。扛油鼎自樓而登。蒼皇若有所索。顧見主之在坐也。執而注之。我怒而爭。是以魘汝南聞之。大慟曰。二千里遠役。今復已矣。同邸亦相與嘆詫。爲之罷博。及明。漫強之觀榜而其名儼然中焉。第覺榜署間黯然有跡。振衣拂之。油漬其上。□御史蒞書淡墨時夜中倉猝覆燈□。吏不敢以告耳宛陵吳勝之柔勝。淳熙辛丑。得雋於南宮。將赴廷對。去家數十里。有地名朱唐。舟行之所必經。裏之士夜夢有語之者曰。吳勝之入都。至朱唐而反矣。起而告諸人。時吳有親在垂白意其或尼於行也。私憂之。既而無他。集英賜第。乃在第三甲。上曰朱端常聯之者曰唐廙始悟所夢。裏士怒曰。吳勝之登科。何與我事鬼乃侮我耶。

雷申錫江西人。紹興中一舉中南省高第。廷試前三日客死都下。捷音與訃踵至。其妻日夜悲哭。忽一夕。夢申錫。自言。我宿生爲太吏。有功德於民。故累世爲士大夫。然嘗誤大死囚。故地下罰我凡三世如意時暴死如此。已兩世矣須更一世。乃足以償宿譴耳。其事可以爲治獄者之戒。

鍾照之字彥照樂平人。長於詞賦。紹興己卯。春夜讀書□下。聞有吟哦者曰。霖作商巖雨。燻來舜殿風。誦至再。啓戶視之。無所見。以爲神物所告。謹志於策。至秋試。以膏澤多豐年爲詩題鍾押豐字韻。用此二句入第五聯。考官讀之。擊節稱賞批其側曰。形容得膏澤意好。置之高列。此與唐錢起夜宿客舍。聞有吟於庭中曰曲中人不見。江上數峯青。及就試日。作湘靈鼓瑟詩。用爲末聯。禮部侍郎李麟謂之絕唱。遂擢第。甚相類也。

程敦厚子山東坡表兄士元之孫也。秦檜喜之。爲中舍時。一日呼至第。請入內閣俟之終日一室蕭然。獨案上有紫綾褾一冊。書聖人以日星爲紀賦。末後有學士類貢進士秦暄呈。文采富豔。子山兀坐靜觀。反覆成誦。雖酒殽間勞沓至。及晚。竟不出。乃退。子山叵測也後數日。差知貢舉。宣押入院。始大悟。即以是命題。其孫果首選。

羽□申峯蕭公登科歲第一人本丞相忠定趙公故事。設科以待草茅士。凡預屬籍掛仕版者。法當遜避。唱名日。遂升蕭爲榜首。故蕭對御吟。有名傳玉陛星辰曉澤霈金枝雨露春之句。其謝啓雲。預飛龍之選。淮安論。次以當先無汗馬之勞。酇侯何功而居上。□用宗室及蕭氏事人多稱之。

趙忠定公汝愚。初登第。謁趙彥端德莊。德莊故餘干令。因家焉。故與忠定父兄遊。語之曰謹母以一魁置胸中。又曰。士大夫多被富貴誘壞。又曰。今日於上前得一二語獎諭。明日於宰相處得一二語褒拂。往往喪其所守者多矣。忠定拱手曰。謹受教。前□於後進如此。

金陵有僧嗜酒佯狂時言人。禍福人謂之風和尚。陳瑩中未第時問之雲。我作狀元否。即應之曰無時可得。瑩中復謂之曰我決不可得耶。又應如初。明年。時彥御試第一人而瑩中第二方悟其無時可得之說

畢漸爲狀元。趙諗第二初唱第。而都人急於傳報以蠟刻印漸字所模點水不着墨。傳者厲聲呼雲。狀元畢斬。第二人趙。諗識者皆雲不祥。而後諗以謀逆被誅。則是畢斬趙諗也。

淳熙中。王季海爲相。奏起汪玉山爲大宗伯。知貢舉。且以書速其來。玉山將就道有一布衣友。平生極相得屢黜於禮部。心甚念之。乃以書約其胥會於富陽一蕭寺中與之對榻。夜分密語之曰。某此行或典貢舉。當特相牢籠。省試程文易義□子中。可用三古字。以此爲驗。其人感喜。玉山既知舉。搜易卷中。果有□子內用三古字者。遂置之前列。及拆號非其友也。竊怪之。數日友來見。玉山怒責之曰。此必足下輕名重利。售之他人。何相負如此。友指天自誓曰。某以暴疾幾死。不能就試。何敢泄之於他人。玉山終不釋然。未幾。以古字得者來謁玉山因問頭□□子中用三古字何也。其人□吟久之。對曰。茲事頗怪。先生既問。不敢不以實對。某之來就試也。假宿於富陽某寺中。與寺僧閒步廡下。見室陬一棺。塵埃漫漶。僧曰。此一官員女也。殯於此十年矣。杳無親戚來問。因相與默然。是夕夢一女子行廡下。謂某曰。官人赴省試頭□□子中。可用三古字。必登高科。但幸勿忘。使妾朽骨早得入土。既覺。甚怪之。遂用其言。果獲叨濫。近已往寺中□其女矣玉山驚歎

【 王淮字季海。金華人。諡文定。注應辰字聖錫玉山兵家子。】

李德遠發解。本強則精神折衝賦。一聯雲。虎在山而藜藿不採威令風行金鑄鼎而魑魅不逢。奸邪影滅。主司大喜。乃全用汪玉溪作黃潛相麻制士人經禮部訟之。時樊□□戌實爲侍郎。乃雲。此一聯當初汪內翰用時□未甚當。今李解元用此賦中方工。

慶元癸酉秋試兩浙運司幹官臨川龔孟金□癸爲考官。龔道出慈溪忽夢有人以杯酒飲之。且作四字於掌中。曉起便覺目視目□荒目□荒。及入院發策。第一道中。誤以一祖十三宗爲十四宗。於是士子大□。徑排試官房闥。悉遭棰辱。至有負笈而逃者。龔偶得一兵負去而免。劉制使良貴。親至院外撫諭。遂權宜以策題第二道爲首篇。續撰其三。久之始定於是好事者作隔聯雲龔運翰出題疏脫以十三宗作十四宗。劉制使下院調停用第二道爲第一道。明年秋度宗賓天。於是十四宗之語遂驗

吳人孫山滑稽有才赴舉時。鄉人託以子偕往。鄉人子失意。山綴榜未先歸。鄉人問其子得失。山曰。解名盡處是孫山。賢郎更在孫山外

三山蘇大璋顒之。治易有聲。戊午鄉舉。夢爲第十一人。數爲人言之。既試。將揭榜同經人訴於郡。謂其自許之確。必與試官有成約及拆號第十一名果易也。帥攜此狀入院□示考官謂設如所言。諸公將何以自解。不若以待補首卷易之。□皆以爲然。既拆號則自待補爲正解者。大璋也。由正解而易。爲待補之人者乃訴牒之人也。次年。蘇遂冠南宮。

莆田方翥試南宮第三□欲出納卷。有物礙其足。視之。則一卷子。止有前二篇。其文亦通暢。不解何以不終卷而棄於地也。翥筆端俊甚以其緒餘足成之。並攜出中門。投之幕中。一時不暇記其姓名。翥既中第。亦不復省問。他年。翥爲館職偶及試闈異事。間及之。有同年在坐。默不一語。翼日具冠裳造方自□本末。言試日疾不能支吾。扶曳而出。試卷莫記所在。已絕望矣。一旦榜出。乃在選中。恍然疑姓名之偶同。幸未嘗與人言。亟入京物色之。良是借真卷觀之儼然有續成者。竟莫測所以。今日乃知出君之筆。君吾恩人也方笑謝而已。

黃致一初進科□。方十三歲。出腐草爲螢賦題。未審有何事蹟。同□皆以其童年忽之。漫告之曰。螢則有若所謂聚螢讀書。草則若所謂青青河畔草。又若所謂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皆可用也。致一乃用此爲一隔句曰。昔年河畔。嘗叨君子之風。今日囊中。復照聖人之典。遂發解利無言年十七歲在太學時稱俊才。先季試讀司馬穰苴傳曰。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乃謂同舍曰。某明日策中必用此句。明日問神宗日錄所同。乃與昨日事殊。無言乃對曰。秉筆權猶將也。雖君命有所不受遂作魁。此皆一時英妙可喜。故事無工拙。顧在下筆何如耳。

進士科試文字。學究科試墨義。凡試一大經者。兼一小經。每段舉一句。令寫上下文。以通不通爲去取。應者多是齊魯。河朔間人只能記誦未曉文義。故當時有董五經黃二傳之稱。正如和尚轉經相似。有司入試日。於進士則設案焚香。垂簾講拜至學究。則撤幕以防傳義。其法極嚴有渴至飲研水而黔其口者。傳以爲笑。歐陽公詩云。焚香禮進士。撤幕待明經。其取厭薄如此。荊公所以罷之。

隱逸

遊即方外。隱亦人間。買山錢少。過院僧閒避去何須金馬。倦來且下松關。入林呼鹿。釣水盟鷳。集隱逸

錢文僖公惟演。生貴家。而文雅樂善。出於天性。晚年以使相□守西京時通判謝絳。掌書記尹洙。□守推官歐陽修。皆一時文士。遊宴吟□未嘗不同。洛下多水竹奇花。凡園囿之勝無不到。有郭延鄉居水南。少與張文定呂文穆遊累舉不第。以文行稱於鄉閭。張呂作相。更薦之。得宮職。然延卿未嘗就葺幽亭藝花。足跡不及城市。時年八十餘。一日文僖率僚屬往遊。去其居一里外。即屏騶從。徒步訪之。延卿道服延接。相與晤談。數公□俊爽闓天下之選。延卿笑曰。陋居罕有過從。所接之人。亦無若數君者。老夫甚愜願。少否對花小酌。遂進陶尊果□。文僖愛其野逸。爲引滿不辭。既而吏報申牌。府史牙兵。排列庭中。延卿徐曰。公等何官。而從吏之多也。尹洙指而告曰。□守相公也。延卿笑曰。不圖相國。肯顧野人。相與大笑。復曰。尚能飲否。文僖欣然。更爲數舉。盤筵禮節無少加於前而談笑自若。日入辭去。延卿送之門顧曰。老病不能造謝。希勿訝也。文僖登車。茫然自失。翼日語僚屬曰。此真隱者。彼視富貴爲何物耶。因稱歎屢日。

□平中。滕達道錢醇老孫莘老孫巨源同在館中。花時各歷數京師花最盛處。滕曰。不足道。約旬休日。相率同遊。三人者如其言。達道前行。出封。邱門。入一小巷中。行數步。至一門。陋甚又數步至大門。特壯麗。造廳下馬。主人戴道帽。衣紫半臂。徐步而出。達道素識之。因曰。今日風埃特甚。主人曰。此中不覺。諸公宜往小廳。至則雜花盛開。雕欄畫楯樓觀甚麗。水陸畢陳。皆京師所未嘗見。主人云。此未足佳。頤指開後堂門。坐上已聞樂聲矣。莘老時在諒闇中。辭之。□遂起去。莘老嘗語人云平生看花。只此一處。

山谷題玄真子圖詞。所謂人間底是無波處。一日風波十二時者。固已妙矣。張仲宗詞雲。釣笠披雲青嶂曉。橛頭細雨春江渺白鳥飛來風滿棹。收綸了。漁童拍手樵青笑。明月太虛同一照浮家泛宅忘昏曉。醉眼冷看朝市鬧。□波老。誰能惹得閒煩惱。語意尤飄逸仲宗年逾四十。即桂冠。後因作詩送胡澹庵。貶新州。忤秦檜。亦得罪。其標緻如此。宜其能道玄真子心事。

唐子西詩云。山靜似太古。日長如小年。餘家深山之中。每春夏之交。蒼蘚盈階。落花滿徑。門無剝啄。松影參差。禽聲上下。午睡初足。旋汲山泉。拾松枝。□苦茗啜之。隨意讀周易國風左氏傳離騷。太史公書。及陶杜詩。韓蘇文數篇。從容。步山徑撫松竹。與麛犢共偃息於長林豐草間。坐弄流泉。□齒濯足既歸竹窗下。則山妻稚子。作筍蕨供麥飯。欣然一飽。弄筆窗間。隨大小作數十字。展所藏法帖筆跡畫卷縱觀之。興到則吟小詩。或草玉露一兩段。再烹苦茗一杯。出步溪邊邂逅園翁溪友問桑麻。說□稻。量晴較雨。探節數時。相與劇談一餉。歸而倚杖柴門之下。則夕陽在山。紫綠萬狀。變幻頃刻。恍可人目。牛背笛聲。兩兩來歸而月印前溪矣。味子西此句可謂妙絕。然此句妙矣。識其妙者□少。彼牽黃臂蒼。馳獵於聲利之□者。但見□□馬頭塵。匆匆駒隙影耳。烏知此句之妙哉。人能真知此妙。則東坡所謂無事此靜坐一日是兩日。若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所得不已多乎。

松江一漁父。每棹小舟。往來長橋。扣舷飲酒。酣歌自若。紹聖中。閩人潘裕自京師調官過吳。因就與語。且曰。先生澡身浴德。今聖明在上盍出而仕。父笑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吾雖不能棲隱巖穴。追園綺之蹤。竊慕老氏曲全之義。且養志者忘形。養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心形俱忘。其視軒冕如糞土耳。與子出處異趣。無與吾事

車溪贇上人言嘗與其徒月夜登閣。聽江貫道參鼓琴。貫道信手忘言。曲盡其妙。於是據琴而弗彈。坐客莫不自失。超然得意於絲桐之表。隆茂宗乃畫爲據琴圖。 【 儈梵隆字茂宗。號無住。吳興人。善白□人物山水。師伯時高宗極重其畫。】

田承君有廬在亂山中。前有竹。□有溪。溪畔有大石前後樹以梨棗日與二弟穿竹渡溪。倦則坐石上。或藉以草葛巾草屨吟諷而歸。以是遺老而忘憂。

劉十功字子民。濱州安定人。弱不好弄。及長築室於環堵之間不語不出者三十餘年或不食。徽宗聞其名。數遣郡縣津致。間馳近侍召之。對曰。吾有嚴願不出此門上知不可奪。賜號高尚先生。王子常侍郎。問以修行之術。書雲。非道亦非律。又非虛空禪。獨守一畝宅。惟耕已心田。又云。以手捫胸。欲心清淨。以手上下欲氣升降。又云。常人以嗜慾殺身。以財貨殺子孫。以政事殺民。以學術殺天下後世。吾無是四者。豈不快哉。靖康之變不知所終。以嗜慾殺身。貨財殺子孫。舉世之通患。以政事殺民。雖能吏有不自覺者。以學術殺天下後世。當時其有感於王安石之事乎。

康譽之叔聞雲。宣政間。楊可試可弼可輔兄弟。喜讀書。精通易數。兼明風角鳥佔雲祲孤虛之術。於兵法尤邃。三人皆名將也。自燕山回。語先人曰。吾數載前在西京山中。遇一老人語甚□。勸餘勿仕。隱去可也。問何地可隱。老人笑曰。欲知之否。乃引餘入山。有一穴焉。老人入餘從之。穴漸小挾服以入。約三四十步即就□。少頃出穴。見土田雞犬。陶冶居民。大聚落也。至一家。有人來迎。笑謂老人久不來矣。乃爲設酒。味薄而醇其香郁烈。更殺雞進黍。意極□洽。老人謂曰。此公欲來。能相容否對曰。此中地頗□民居苦少。何爲不可但居是地者。皆信厚和睦。雖異姓猶同氣也。今觀子神宇毛骨。非貴官即名士。是翁肯相引至此則子必賢者矣。此間凡衣服飲食。牛畜絲枲之類。皆不私藏。與□均之。故可共處。子果來。勿攜金珠錦繡珍異諸物。在此俱無用。且起爭端。徒手而來可也。指一家雲。彼來亦未久。有綺縠珠璣之屬。□共焚之。所享者。惟薪米魚肉果布。此殊不闕也。唯計口授地以耕以蠶。不可取衣食於他人耳。餘謝而從之。又戒曰。子或來遲。則以一丸泥封穴。不可復入矣。迫暮與老人同出。今吾兄弟皆休官以往矣。公能相從否。於是三楊自中山歸洛。乃盡捐囊箱所有。易絲與布絹等先寄穴中。俟天下果擾攘。便共入穴。後聞可試布袍賣卜於市二弟築室山中不出。自是杳不聞問。先人嘗遣人至其地偵之。則屋已三易主。三楊所向不可得而知矣。及紹興和好之成。金人歸我三京。餘至故都訪舊居。忽有人問此有康通判家否。出一書相示則楊手札也。書中致問殷勤且雲餘居山中。甘食安寢。終日無一毫事。何必更求仙乎。公能來甚善。餘報以先人歿於辛亥歲。今移家宜興。俟三京帖然。然後奉老母北還。先生再能寄聲以命諸孤。則可尋高躅於清淨境中矣。未幾金人渝盟。餘顛頓還江南。從此遂絕

蘇翁者。初不知何許人。紹興兵火末。來豫章東湖南岸。結廬獨居。待鄰右有恩禮。無良賤老□。皆不失其歡心故人愛且敬之。稱曰蘇翁。身長九天。美鬚髯寡言笑。布褐草履終歲不易。未嘗疾病。筋力數倍於人。食啖與人亦倍。巨鍾長柄略與身等。披荊棘。轉□礫。闢廢地爲圃。或區或架或籬且□。應四時蔬菜。不使一闕。藝植耘芟皆有法度。灌注培壅時刻不差。雖隆暑極寒土石焦灼。草木凍死。圃中根荄芽甲滋鬱暢茂。以故蔬不絕圃。味□他圃蔬爲最勝。市鬻者利倍而售速。每先期輸直。不二價而人無異辭。晝爾治圃。宵爾織履。履堅□。革舄可穿。屨不可敗織未脫手。人爭貿之以饋。遠號曰蘇公履。薪米不至匱乏且有餘羨。喜周急人。有貸假。隨力所及應之。負償一不經意。閉門高臥。或危坐終日。人莫測識。先是高宗南渡。急賢如飢渴。時張公浚爲相馳書函金幣。且移書履豫章曹及帥曰。餘鄉人蘇雲卿。管樂流亞遁跡湖海有年矣。近聞灌園東湖。其高風偉節。非折簡所能屈。幸親造其廬。爲我必致之漕帥密諭。物色彼人曰。此有灌園蘇翁者。無雲卿也。漕帥即相與變服爲遊客。入其圃。翁運鋤不顧。二客前揖與語。翁良久。問客何從來。乃延入室。土銼竹几。輝光溢然。地無纖塵案上□西漢書一冊。二客神融意消。恍若自失。默計曰此爲蘇雲卿也必矣。既而汲泉煮茗。意稍□接。客遂扣曰翁仙裏何地。徐曰。廣漢客曰。張德遠廣漢人。翁當識之。曰。識之。客又問德遠何如人。曰賢人也。鶪長於知君子。短於知小人德有餘而纔不足。因問德遠今何官。二客曰。今朝廷起張公欲了此事。翁曰。此恐怕他未便了得在。□其初不料張公使其訪已而欲致之也。二客遂笑謂翁曰。某等備乏漕帥。實非遊者。張公今秉相權。令某等造廬以禮致公。共濟大業。出書函金幣於其案上。翁色遽變。喉中隱隱有聲。似怨張公暴已者至是始知翁廣漢人。即雲卿是已。然終不知雲卿其字耶。抑名耶。繼旌旗填委。堅請翁同載以歸。再三謝不可。許詰朝上謁。越夕。遣使迎伺。則扃戶□然。從他徑排闥入。惟書幣□案上儼然如昨日。室空而人不可得而見矣。形□遼絕。莫知所終。

劉先生者。河朔人。年六十餘。居衡嶽紫□峯下。間出衡山縣市。從人乞得錢。則市鹽酪徑歸。盡則更出。日攜一竹籃。中貯大小筆□帚麻拂數事遍遊諸寺廟。拂拭神佛塑像。鼻耳竅有塵土。即以筆捻出之。率以爲常。環百里人皆熟識之。縣市一富人。嘗贈以一衲袍。劉欣謝而去。越數日見之。則故褐如初。問之。雲吾幾爲子所累。吾常日出庵。有門不掩既歸就寢。門亦不扃。自得袍之後。不衣而出。則心繫念。因市一□。出則□之。或衣以出。夜歸則牢關以備盜。數日營營。不能自□。今日偶衣至市。忽自悟以一袍故。使方寸如此。是大可笑。適遇一人過前即解袍與之。吾心方坦然。無復繫念嘻吾幾爲子所累矣。嘗至上封。歸路遇雨。視道邊一冢有穴遂入以避會昏暮因就寢。夜將半。睡覺雨止。月明透穴照壙中。歷歷可見。甓甃甚光潔比璧。惟白骨一具。自頂至足俱全。餘無一物。劉方起坐。少近視之。白骨倏然而起。急前抱劉。劉極力奮擊。乃零落墮地。不復動矣。劉出每與人談此異。或曰此非怪也。劉真氣壯盛足以翕附枯骨耳。

僧法一宗杲。自東都避亂渡江。各攜一笠。杲笠中有黃金□。每自檢視一伺知之。杲起奏□一亟探□擲江中杲還亡□。不敢言而色變。一叱之曰。與汝共學了生死大事。乃眷眷此物耶。我適已爲汝投之江流矣。杲展坐具。作禮而行。

潁州陽翟縣有杜生者。邑人謂之杜五郎。所居去縣三十里。惟有屋兩間。一間自居。一間其子居之。室之前有空。地丈餘。即是籬門杜生不出籬門凡三十年矣。黎陽尉孫軫曾往訪之見其人頗瀟灑。自陳村民無所能何辱下訪。孫問其不出門之因。其人笑曰以告者過也。指門外一桑曰。十五年前。亦曾到此桑下納涼問其何以爲生。曰。昔時居邑之南。有田五十畝。與兄同耕後兄之子娶婦。度所耕不足瞻。乃推田與兄。攜妻子至此。偶鄉人藉此屋。遂居之。惟爲人擇日。又賣藥以具饘粥。亦有時不繼鄉人見憐。與田三十畝。令子耕之。尚有餘力。又爲人傭耕。自此食足。鄉人貧。以醫自給者甚多。自念食既足。不當更兼鄉人之利。自爾擇日賣藥。一切不爲。又問嘗日何所爲。曰端坐耳。問頗觀書否曰二十年前亦曾觀書。問觀何書。曰。曾有人惠一冊書無題號其間多說淨名經。亦不知淨名經何書也。當時極愛其議論。今亦忘之。並書亦不知所在久矣。氣韻閒曠。言詞精簡。有道之士也盛寒但布袍草履室中枵然。一榻而已問其子之爲人曰村童也。然質性淳厚。未嘗妄言嬉遊。惟買鹽酪則一至邑中。可數其行跡以待其歸徑往徑還未嘗□遊一步也。

南安翁者。漳州陳元忠。嘗赴省試。過南安投宿。茅茨數椽。竹樹茂密可愛。主翁麻衣草屨舉止談對宛若士人。几案間文籍散亂。陳叩之曰。翁訓子讀書乎。曰種園爲生耳。入城市乎。曰不出十五年矣。問藏書何用。曰偶有之耳少焉風雨暴作。其二子歸舍鉏揖客。不類農家子翁進豆羹享客。遲明別去。陳以事□城中。見翁蒼黃行。陳追詰何以到此。曰大兒鬻果失稅。爲關吏所拘。陳爲謁監徵。至則已捕送郡翁與小兒偕詣庭下。長子當杖。翁懇白郡守若渠不勝杖。則翼日乏食矣。願以身代。小兒曰。大人豈可受杖。某願代。大兒又以罪在已甘心焉。三人爭不□。小兒來父耳□語。若將有所請翁斥之。兒必欲前。郡守疑之。呼問所以。對曰。大人原繫帶職正郎。宣和間屢典州郡。翁急拽其衣使退。曰兒狂妄言。守詢誥□在否。曰見作一朿置甕中埤山下。立遣隨兒發取果得之。即延翁上坐。謝而釋其子。次日訪之室已空矣。

陳觀國字用賓。永嘉勝士也。丙戌之夏寓越夢訪友于杭壁間有古畫數幅。巖壑聳峭。竹樹茂密。瀑飛絕巘。匯爲大池。池中菡萏方盛開。一翁曳杖坐巨石上。仰贍飛鶴翔舞。□雲空濛中。髣□有字數行。體雜真草。其辭曰。□聲兮激激。雲容兮茸茸。千松拱綠。萬荷□紅。爰宅茲巖。以逸放翁。屹萬仞與世隔。峻一極而天通。予乃控野鶴。追冥鴻往來乎蓬萊之官。披海氛而一笑。以□九州島之同。傍一人指曰。此放翁詩也。詩語清古。非思想之所及。異哉。

孫仲益山居上梁文雲。老蟾駕月。上千崖紫翠之間。一鳥呼風。嘯萬木丹青之表。又云衣百結之衲。捫蝨自如。拄九節之笻。送鴻而去奇語也。

楊誠齋年未七十。退休南溪之上。老屋一區。僅庇風雨。聰明強健。閒退十有六年。寧皇初與朱文公同召。公獨不起。文公與公書雲。更能不以樂天知命之樂。而忘與人同憂之憂毋過於優遊。毋□於遁思。則區區猶有望於斯世也。公已□於高蹈。遂自贊曰。江風索我吟。山月喚我飲醉倒落花前。天地爲衾枕。又云青白不形眼底。雌黃不出口中。只有一罪不赦唐突明月清風。

劉宰字平國號漫塘。潤之金□人。早有經世志。以微疾不樂出。或言其面黑□乾點。不欲應詔起者。力辭以免。嘗大書其印歷。以示終身不起雲。怪矣面容。無食肉相。介然褊性。無容物量。智淺而慮不周。材□而用則曠不返初服。輒啓榮望。豈特二不可七不堪正恐一不成萬有喪。故俛以自適。超然自放。衣敝褞袍可無三褫之辱。飯疏飲水。何用八珍之餉。隱几餘情。杖藜獨往或從田夫□盆之飲。或聽漁人滄浪之唱。顧盻而花鳥呈伎。言笑而川穀傳響。優遊歲月逍遙天壤。路逢扁舟而去者。語之曰。汝非霸越之人乎。陶天下之中。從子致富。亟去毋亂吾樂。遇籃輿而來者。揖之曰汝非不肯見督郵者乎。有謁於道者。縱得錢付酒家。終不若高臥北窗。日傲羲皇之上也。

呂徽之家仙居萬山中博學能詩文。而安貧樂道。常逃其名。耕漁以自給。一日詣富家易谷種。大雪立門下。人弗之顧。徐至庭前。聞東閣中有人分韻作雪詩。一人得滕字苦吟弗就。先生不覺失笑。諸貴遊子弟輩聞得遣左右詰之。先生初不言。□愈疑。親自出見。先生露頂短褐。布襪草屨。輒侮之詢其見笑之由。先生不得巳。乃曰。我意舉滕王蛺蝶事耳。□始歎服。邀先生入坐。先生曰。我如此形狀。安可□諸君子間。請之益堅遂入閣。□以藤滕二字。請先生足之。即援筆書曰。天上九龍施法水。人間二鼠齧枯藤。騖鵝聲亂功收蔡。蝴蜨飛來妙過滕。復請和曇字韻詩。又隨筆寫雲。萬里關河凍欲含。渾如天地尚函三。橋邊驢子詩何惡。帳底羔兒酒正酣。竹委長身寒郭索。松埋短髮老瞿曇。不如乘此擒元濟。一洗江南草木慚。寫訖便出門。□之不可得。問其姓字亦不答。皆驚訝曰。嘗聞呂處士名。欲一見而不能。先生豈其人耶。曰。我農家。安知呂處士爲何如人。惠之谷。怒曰。我豈取不義之財。必易之。刺船而去。遣人遙尾其後。路甚僻遠。識其所而返。雪晴往訪焉。惟草屋一閒。家徒壁立。忽米桶中有人。乃先生妻也。因天寒故坐其中。試問徽之先生何在。答曰。在溪上捕魚。始知真爲先生矣。至彼果見之。告以特來候謝之意。隔溪謂曰。諸公先到舍下。我得魚當換酒飲諸公也。少頃攜魚與酒至。盡歡而散。翼旦再躡其蹤。則先生已遷居矣。

鐵□道人者。□髯玉貌。倜儻不羇。嘗愛赤□雪中。興發則朗誦南華秋水篇。又愛嚼梅花滿口。和雪咽之。或問咽此何爲。曰吾欲寒香沁入肺腑。其後去採藥衡嶽。夜半登祝融峯觀日出。乃仰天大□曰。雲海湯□心吾心胸。居無何。飄然而去。纂有九字經。勿欺心。勿妄語。守廉恥。系之語曰。此經字約而義博。知之甚易。行之甚難。苟能實踐可謂君子。

趙景道質。隱居燕南。教授爲業。金章宗遊春水過焉。聞弦誦聲。幸其齋舍。見壁閒所題詩。諷詠久之。賞其志趣不凡。召至行殿命之官。固辭曰臣僻性野逸。志在長林豐草。金鑣玉絡。非所願也。□聖明在上可不容巢由爲外臣乎。章宗益奇之。賜出千畝復之終身。

躁競 【 忿狷附以躁競則必忿狷也】

落落布袍。蕭蕭塵甑。窮達早知。榮進素定。取勢斜飛。窘步快捷方式。君不見昌黎送鬼以車船鬼且揶揄而莫應。集躁競。

陶谷自五代至國初。文翰爲一時之冠。然其爲人傾險狠媚。自漢初始得用。即致李崧赤族之禍。由是縉紳莫不畏而忌之。太祖雖心不善。然藉其詞華足用。故尚置於翰苑。谷自以久次舊人。意希大用。建隆以後。爲宰相者。往往不由文翰。而聞望出谷下。谷不能平。乃俾其黨與因事薦引以爲久在詞禁。宣力實多。亦以微伺上旨太祖笑曰。頗聞翰林草制。皆檢前人舊本。改換詞語。此乃俗所謂依樣畫葫蘆耳。何宣力之有。谷聞之。乃作詩書於玉堂之壁曰。官職須由生處有。才能不管用時無。堪笑翰林陶學士。年年依樣畫葫蘆。太祖益薄其怨望遂□意不用矣。

世以陶谷文雅清致之士。多稱賞之。然諸書所載穢德頗□。略舉一二。已見大節。谷乃唐彥謙後也。避石晉諱。改曰陶。後納唐氏爲□。已可怪矣。初因李崧得位。後乃排之。此負恩也。袖中禪詔。不忠孰甚。奉使兩浙。獻詩錢俶雲。此生頭已白。無路掃王門。辱命無恥可知。又出使淫婦而有好姻緣之詞。臥病思金鍾而有乞與金鍾病眼明之句。至欺待詔。使書密旨以取良馬。此何等人也。史稱遇名望者巧言以詆之嗚呼。一人之身。□醜備焉。亦何貴於文雅哉。

蘇易簡特受太宗顧遇。在翰林恩禮尤渥。然性特躁進。罷參政以禮部侍郎知鄧州。纔逾壯歲。而其心鬱悒有不勝閒冷之嘆。鄧州有老僧獨處郊寺。蘇贈詩曰。憔悴二毛三十六。與師氣味不爭多。又移書於舊友曰。退位菩薩難做。竟不登強仕而卒。時有夏侯嘉正。以右拾遺爲館職。平生好燒銀。而樂文字之職常語人曰吾得見水銀銀一錢知制誥一日。無恨矣。然二事俱不諧而卒。錢文僖公維演自樞密使爲使相。勳階品皆第一。而恨不得真宰。居常嘆曰。使我得於黃紙盡處押一個字足矣。亦竟不登此位。寇萊公年三十餘。太宗欲大用。尚以其少。準遽服地黃兼餌蘆菔以反之。未幾皓白。舊制學士以上。並有一人朱衣吏引馬。所服帶用金而無魚。至入兩府則朱衣二人引馬。謂之雙引。金帶懸魚。謂之重金矣。世傳館閣望爲學士者。賦詩云。眼前何日赤腰下幾時黃。及爲學士又作詩曰。眼赤何時兩。腰黃幾日重。

隋唐嘉話雲。崔日知恨不爲八座。及爲太常卿。於廳事前起一樓。正與尚書省相望。特號崔公望省樓。又御史久次不得爲郎者。道過南宮。輒回首望之。俗號□□幻項橋。鄭畋作學士時。金鑾坡上南望詩云。玉晨鍾韻上空虛。畫戟祥□擁帝居。極目向南無限地。綠□虛處認中書。乃知朝士妄想古今一轍

王文康公曙苦淋。百療不差。洎爲樞密副使。疾頓除及罷而疾復作。或戲之曰。欲治淋疾。唯用一味樞密副使仍須常服。始得不發。梅金華詢。久爲侍從。急於進用。晚年多病石參政中立戲之曰。公欲安乎。唯服一清涼散即差也。□兩府在京許張青□耳。

【 曙字晦叔寇萊公之□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逾月卒諡文康】

劉子儀侍郎。三入翰林。意望入兩府。頗不懌。作詩云。蟠桃三竊成何事。上盡鰲頭跡轉孤。稱疾不出。朝士問候者繼至。詢之雲虛熱上攻。石中立在坐中雲。只消一服清涼散。意謂兩府始得用清涼傘也。

梅侍讀詢。晚年躁於祿位。嘗朝退過閣門。見箱中有錦軸。雲是胡侍郎則致仕告身。同列取視。梅遠避而過曰。幣重而言甘。誘我也。何以視爲。時人多笑之。詢年七十餘。又病足。常撫其足而詈之曰。是中有鬼。令我不得至兩府者汝也。

皇佑嘉佑中未有謁禁。士人多馳騖請託。而法官尤甚。有一人號望火馬。又一人號日遊神。□以其日有奔趨。聞風即至。未嘗暫息故也

晏元獻早入政府。逮出鎮。皆近畿名藩。未嘗遠去王室。自南都移陳。離席官妓有歌千里傷行客之詞。公怒曰。予平生守宮未嘗去王畿五百里。是何千里傷行客耶。

陳彭年被章聖深遇。每聖文述作俾加潤飾。彭年竭精盡思以固恩寵。贊佞符瑞急希進用。當其役慮時。雖寒暑燥溼不知也。休澣日。閒步於宅之廊廡。忽見紅英墮地。訝曰何花也。左石對曰。石榴花耳。彭年曰。此乃有石榴耶。即彌年所居之僦地也。其銳進專一如此。時人目爲九尾狐。言其非國祥而媚惑多岐也。及參毗宰政。未幾而亡。

【 彭年在翰林所兼十餘職皆文翰清祕之目時人謂其署□爲一條冰】

孔道輔自以爲聖人之後。常高自標置。性剛介。急於進用。或有勸其少通者。答曰。吾豈姓張姓。李者耶。聞者每笑之。

趙稹厚結劉美人家婢。以幹進用。天聖中以爲樞密副使。命未下。有馳告者。稹問東頭西頭。□意在中書也。聞者以爲笑談

蘇舜元爲京西轉運使廨宇在許州。舜元好進。不喜爲外官。常怏怏不自足。每語親識。人生稀及七十。而吾乃許州過了二年矣。

宋朝翰林學士。多以知制誥久次。而稱職者充之劉原父居外製最久。既譽望最高。一時鹹以爲宜充此選。劉亦雅以自負。然久不升進。出典兩郡。還朝復居舊職頗怏怏不自得。一日顧官屬曰。諸君聞殿前指揮使郝質。已拜翰林學士矣。或以爲疑者。徐笑曰。以今日之事準之固當然耳。

奢汰

儉法防奢。多財爾宰下箸何曾曝衣元載。後必貽殃。身且獲罪。然而郇公擇米。至潔無傷。蕭相治宮。雖侈何悔。惟誇服玩。陋矣魚徐。爭碎珊瑚愚哉崇愷集奢汰。

王師伐江南。大將獲李後主寵姬夜見燈輒閉目曰□氣易以蠟炬閉目雲□氣愈甚問之曰。然則宮中未嘗點燈耶。對曰宮中本合每至夜則懸大寶珠。光照一室如白晝也。

劉鋹據嶺南。置兵八千人。專以採珠爲事。目曰媚川都每以石硾其足入海。一行至六百人。其溺而死者相屬也。久之珠充積內庫所居殿宇樑棟簾箔盡飾以珠。窮極奢麗后王師之入。一火而燼。

趙韓王兩京起第。外門皆柴荊不設正寢。始入門小廳事三間堂中位七間左右分子舍三間。南北各七位與堂相差。每位東西廡鑿三井。後苑亭榭。製作雄麗。廳事前有椅子十隻式樣古樸。坐次分列。皆自韓王安排至今不易。太祖幸洛初見柴荊。既而至堂筵以及後圃。哂之曰。此老子終是不純。堂中猶有當時酒。凝如膠漆以木參之方可飲馨烈倍常初河南府歲課修內木植。或不時具俾有司督按。乃曰。爲趙普修宅買木所分。尋有旨。待趙普修宅了上供。

【 韓王治第麻搗錢一千二百餘貫其它□知塗壁以麻搗土世俗遂謂塗壁麻爲麻搗】

真宗建玉清宮。自經始及告成。凡十四年。其宏大□麗。不可名似。遠而望之。但見碧□凌空。聳耀京國。每曦光上浮。翠彩照射。則不可正視。其中諸天殿外二十八宿。亦各一殿楩柟□梓。搜窮山谷璇題金榜。不能殫紀。朱碧藻□。工色巧絕。薨栱欒楹。全以金飾。入見驚怳褫魄。迷其方向。所費巨億萬。雖用金之數。亦不能會計。天下珍樹怪石。內府奇寶異物。充物襞積窮極侈大。餘材始及景靈會靈二宮觀。然亦足冠古今之壯麗矣。議者以爲玉清之盛。開闢以來未之有也。阿房建章固虛語爾。天聖歲六月中宵。暴雨震雷。咫尺語不相聞。俄而光照都城如晝。黎明宮災無餘大像穹碑。悉墜煨燼。見者無不駭嘆。明肅皇后。垂簾對兩府大臣而泣。追念先志罷宮使王曾柄相。黜判官翰林學士歸西垣。授夏竦以修宮使方期興復。議論喧然。言事者競進說難復。乃止

太宗志奉釋老。崇飾宮廟。建開寶寺靈感塔以藏師舍利。臨瘞爲之悲涕。興國構二閣。高與塔侔。以安大像。遠都城數十里已在望。登六七級。方見佛殿腰腹。佛指大皆合抱。兩閣又開通飛樓爲御道。麗景門創上清宮以尊道教殿塔排空。金碧照耀。皆極一時之盛觀。自景佑初至慶曆中。不十年間。相繼災毀。略無遺焉。

【 開寶塔成田錫上疏曰□以爲金碧熒煌臣以爲塗膏釁】

張耆既貴顯嘗啓章聖欲私第置酒以邀禁從諸公上許之。既晝集盡歡曰。更願畢今夕之樂。幸毋辭也。於是羅圍翠幙。稠□圍繞高燒紅燭列屋蛾眉。極其殷勤豪侈不可狀。每數杯。則賓主各少歇。如是者凡三數諸公但訝夜漏如是之永。暨至撤席出戶詢之則雲已再晝夜矣。古有長夜之飲。或以爲達曙非也。薛許昌宮詞雲。畫燭燒闌暖復迷。殿帷深密下銀泥。開門欲作侵晨散。已是明朝日向西。此所謂長夜飲也。

宋子京好客。嘗於廣□中。外設重幕內列寶炬百味具備。歌舞俳優相繼。觀者忘疲。但覺更漏差長席罷已二宿矣。名曰不曉天。大宋居政府。上元夜在書院內讀周易。聞小宋點華燈擁歌妓醉飲。翼日諭所親令誚讓雲。相公寄語學士聞昨夜燒燈夜宴。窮極奢侈。不知記得某年上元。同在某州州學內喫虀□飯時否。學士笑曰。□須寄語相公。不知某年同某處喫虀□飯是爲甚底。

丞相陳秀公。治第於潤州極爲閎壯。池館□□數百步。宅成。公已疾甚。唯肩輿一登西樓而已。人謂之三不得。居不得。修不得。賣不得。

宋朝以親王尹開封。謂之判南衙。羽儀列從。燦如圖畫。京師人嘆曰。好一條軟秀天街近日士大夫騎吏繁華者。亦號半里橋。

石延年曼卿居蔡河下曲。鄰有一豪家。日聞歌鐘之聲。其家僮數十人。嘗往來曼卿之門。曼卿呼一僮問豪爲何人。對曰姓李氏。主人方二十歲。並無昆弟。家妾曳綺紈者數十人。曼卿求欲見之。其僮曰。郎君素未嘗接士大夫然喜飲酒。屢言聞學士能飲。意亦似欲相見。試探之。一日果使人延曼卿。曼卿即着帽往。坐於堂上久之方出主人着頭巾。系勒帛。不具衣冠。見曼卿全不知拱揖之禮引曼卿入一別館。供帳赫然。坐良久。有二鬟妾。各持一小盤至曼卿前。盤中紅牙牌十餘。其一盤是酒。凡十餘品令曼卿擇一牌。其一盤是饌。亦各令擇五品。既而二鬟去。有妓十餘人。樂器妝服。亦皆整麗。一妓酌酒以進。酒罷。諸妓執果。餚萃立其前。食罷則分列左右。京師人謂之軟盤。酒五行羣妓皆退。主人亦翩然而逝。略不知揖客。曼卿獨步而出。言豪者之狀。懵然不分菽麥。而奉養如此。極可怪也。他日試使人通鄭重。則閉門不納。問其近鄰雲。其人未嘗與人通往還。雖鄰家亦不識面。古人謂之錢癡信有之

石曼卿獨行京師一豪士揖而語曰。公幸過我家。石許之。同入委巷。抵大第。藻飾宏麗。錦繡珠翠。殆非人間所擬。歌舞歡醉。丐書爲揮籌筆驛詩數篇。以金帛數百千贈之。復使騶從送還。恍然不知其誰。翼日殆無復省所居矣。他日遇諸途。又遺以白金數兩。謂曰。詩中意中流水遠愁外舊山青。最爲佳句。

徽宗登極之初。皇嗣未廣。有方士言京城東北隅地協堪輿。但形勢稍下。儻少增高之。則皇嗣繁衍矣。上遂命培其岡阜。使稍加於舊。而果有多男之應。自後海內乂安。朝廷無事。上頗□意苑囿。政和間。遂即其地大興工役。築山號壽山艮嶽。命宦者梁師成專董其事。時有朱□者。取淛中珍異花木竹石以進。號曰花石綱。專置應奉局於平江所費動以億萬計。調民搜巖剔藪。幽隱不置。一花一木。曾經黃封。護視稍不謹。則加之以罪。□山輦石。雖江湖不測之淵。力不可致者。百計以出之。至名曰神運。舟楫相繼。日夜不絕。廣濟四指揮。盡以充挽士猶不給。時東南監司郡守。二廣市舶。率有應奉。又有不待旨。但進物至都。計會宦者以獻者。大率□壁大湖諸石。二淛奇竹異花。登萊文石。湖湘文竹。四川佳果異木之屬。皆越海渡江。鑿城郭而至。後上亦知其擾。稍加禁戢。獨許朱□及蔡攸入貢。竭府庫之積聚。萃天下之技藝。凡六載而成。亦呼爲萬歲山。奇花美木。珍禽異獸。莫不畢集。飛樓傑觀。雄偉□麗。極於此矣。越十年金人攻城。大雪盈尺。詔令民任便斫伐爲薪是日百姓奔往。無慮十萬人。臺榭宮室。悉皆拆毀。官不能禁也。予頃讀國史及諸傳記。得其始末如此。每恨其它不得而詳。後得徽宗御製記文。及蜀僧祖秀所作華陽宮記讀之。所謂壽山艮嶽者。森然在目也。因各摭其略以備遺忘雲御製艮嶽記略曰。於是按圖度地。庀徒僝工。累土積石。設洞庭湖口絲溪仇池之深淵。與泗濱林慮靈壁芙蓉之諸山。最□奇特異瑤琨之石即姑蘇武林明越之壤。荊楚江湘南粵之野。移枇杷橙柚橘柑榔栝荔枝之木。金蛾玉羞虎耳鳳尾素馨渠那茉莉含笑之草。不以土地之殊風氣之異。悉生成長養於離闌曲檻而穿石出罅。岡連阜屬。東西相望。前後相續。左山而右水。沿溪而傍隴。連□彌滿。吞山懷谷。其東。則高峯峙立。其下植梅以萬數。綠□承趺。芬芳馥郁。結構山根。號綠□華堂又□有承嵐昆雲之亭。有屋內方外圓如半月。是名書館。又有八仙館。屋圓如規。又有紫石之巖。祈真之磴攬秀之軒。龍吟之堂。其南則壽山嵯峨。兩峯並峙。列嶂如屏。瀑布下入雁池。池水清泚漣漪。鳧雁浮泳水面。棲息石間。不可勝計。其上亭曰噰噰北直絳霄樓。峯巒崛起。千□萬復不知其幾十裏而方廣兼數十里。其西。則參□□菊。黃精芎藭被山彌塢。中號藥寮。又禾麻菽麥。黍豆□秫。築室若農家。故名西莊有亭曰巢雲。高出峯岫。下視羣嶺若在掌上。自南徂北行岡脊兩石間。□□數里。與東山相望。水出石口。噴薄飛注如獸面。名之曰白龍淵。濯龍峽蟠秀練光。跨雲亭羅漢巖。又西半山間。樓曰倚翠。青松蔽密。佈於前後號萬松嶺。上下說兩關出關下平地。有大方沼。中有兩淵。東爲蘆渚。亭曰浮陽。西爲梅渚。亭曰雪浪。沼水西流爲鳳池。東出爲研池。中分二館。東曰流碧。西曰環山。館有閣曰巢鳳。堂曰三秀。以奉九華玉真安□聖像。東池後結棟山下曰揮雲廳復由嶝道盤行縈曲。捫石而上。既而山絕路隔。繼之以木棧。倚石排空。周環曲折。有蜀道之難躋攀。至介亭最高諸山。前列巨石凡三丈許。號排衙。巧怪巉巖。藤蘿蔓衍。若龍若鳳。不可殫窮。麗雲半山居右。極目蕭森居左。北俯景龍江。長波遠岸彌十餘里。其上流注山澗。西行潺湲爲□玉軒。又行石間爲煉丹亭凝觀圌山亭。下視水際。見高陽酒肆清澌閣。北岸萬竹蒼翠蓊鬱。仰不見天。有勝筠庵躡。雲臺消閒館飛岑亭。無雜花異木。四面皆竹也。又支流爲山莊。爲回溪。自山溪石罅搴條下平陸。中立而四顧。則巖峽洞穴亭閣樓觀。喬木茂草。或高或下。或遠或近。一出一入。一榮一雕。四面周匝。徘徊而仰顧。若在重山大壑深谷幽崖之底。不知京邑空曠。坦蕩而平彝也。又不知郛郭寰會。紛萃而填委也。真天造地設。人謀鬼化。非人力所能爲者。此舉其梗□焉。祖秀華陽宮記曰。政和初。詔作壽山艮嶽于禁城之東陬。命閹人董其役。舟以載石。輿以輦土。驅散軍萬人。築岡阜高十餘仞。增以太湖靈壁之石。雄□峭峙。功奪天巧。石皆激怒牴觸。若踶若齧牙角口鼻首尾爪距千態萬狀。殫奇盡怪。輔以磻木癭藤雜以黃楊青竹蔭其上。又隨其斡旋盤曲之勢。斬石開徑。憑險則設磴道。飛空則架棧閣。仍於絕頂增高樹以冠之。搜遠方珍材。盡天下良工絕伎而經始焉。山之上下。致四方珍禽奇獸以億萬計。鑿池爲溪澗。□石爲堤捍。隨石之性。不加斧鑿。因其餘土積爲岡陵。山骨暴露。峯棱如削。飄然有云姿鶴態。曰飛來峯。高於雉堞。翻若長鯨腰徑百尺。植梅萬本。曰梅嶺接其餘岡。種丹杏鴨□曰杏岫。又增土□石間□隙穴以栽黃楊。曰黃楊巘。築修岡以植丁香積石其間。從而設險曰丁嶂又赭石爲山任其自然而植以椒蘭。曰椒崖。積□山之末。增土爲大坡。植側□萬數。枝幹柔密。揉之不斷。結爲幢□鸞鶴蛟龍之狀曰龍□坡。循壽山而西。移竹成林。復開小徑至百數步。竹有同本而異幹者。不可紀極。皆四方珍貢。又雜以對青竹十居八九。曰班竹麓。又得紫石。滑淨如削麪徑數仞。因而爲山。貼山卓立。山陰置木櫃。絕頂鑿深池。車駕臨幸。則開閘注水爲瀑布。曰紫石壁。又名瀑布屏從艮嶽之麓琢石爲梯。石皆溫潤淨滑。曰朝真磴。又於洲上植芳木以海棠冠之。曰海棠洲壽山之西。別治園囿。曰藥寮。其宮室臺榭。卓然着聞者。曰瓊津殿。絳霄樓。綠□華堂。築臺高九仞。周覽都城近若指顧造碧虛洞天。萬山環之開三洞爲品字門以通前後。中建八角亭。緣窗檻以瑪瑙石。琢其地爲龍礎。導景龍江東出安遠門。以備龍舟行幸。東西擷景二園。西則溯舟。造景龍門以幸曲江池亭。復自瀟湘江亭。開閘通金波門北幸擷芳堤。堤外築壘□之。瀕水蒔絳桃海棠芙蓉垂楊。略無隙地。又於其□作野店麓治農圃。開東西二關夾懸崖磴。凡自苑中登羣峯。皆由此出入。道絕窄險石多峯棱。過者股慄又爲勝遊六七。曰躍龍澗漾春陂桃花閘雁池迷真洞。總名之曰華陽宮。大抵□山環列。就中得乎蕪數十頃爲園囿。而闢宮門於西。大石百餘株林立左右。名曰神運昭功敷慶萬壽峯。獨居道中。廣百圍。高六仞。錫爵盤固侯。朿石爲亭以庇之。高五十丈。御製記文。親灑宸翰。碑高三丈。附於石之東南陬。其餘□石。或若羣臣入侍帷幄。正容凜不可犯。或戰慄若敬天威。或儼然而立。或奮然而起。或翼然超羣。或竦然危峙。或傴僂而趨。或奔赴而□上既悅之。悉與賜號。守吏以奎章畫列於石之陽。其它軒榭庭徑。各有巨石。棋列星布。並與賜名。惟神運峯前巨石。以金飾其字。餘皆青黛。曰朝日升龍。望雲坐龍。矯首玉龍萬壽老松。棲霞。捫參。□日。吐月。排雲。衝鬥。雷門。月窟。蹲螭。坐獅。堆青。凝碧金鰲玉龜。□翠。獨秀。棲□。嚲雲。風門。雷穴。玉秀。玉寶。銳雲。巢鳳。跱龍。雕琢渾成。登封日觀蓬瀛。須彌。老人壽星。卿雲瑞靄。溜玉。噴玉。蘊玉。琢玉。積玉。□玉。叢秀。而在於渚者曰翔鱗。立於涘者曰舞仙。獨踞洲中者曰玉麒麟。冠於壽山者曰南屏小峯。附於池上者。曰伏犀。怒猊儀鳳烏龍。列於沃泉者。曰□雲宿霧。又爲藏□谷滴翠巖搏雲屏積雪嶺。其間黃石林於亭際者。曰抱犢天門。又有大石二枚配神運峯。異其居以壓□石。作亭庇之。置於環春堂者。曰玉京獨秀太平巖置於綠□華堂者曰卿雲萬態奇峯。括天下之美藏古今之勝。於斯盡矣。靖康元年十一月大梁陷。都人相與排牆避兵於壽山艮嶽之顛時大雪新霽。四望林壑。如在玉山璚宇。祖秀周覽累日。諮嗟驚愕。信天下之傑觀。而天造有所未盡也。明年春復遊華陽宮而民廢之矣

【 御製記幾二千言又命睿思殿應制李質曹組作賦以進賦各二千三百言覆命二臣各作七言百韻詩極其鋪張揚扢俱載王明清揮麈錄】

艮嶽既成以爲山在國之艮位故名。及金芝產於萬壽峯故改名壽嶽宣和五年朱□於太湖取石高廣數丈載以大舟挽以千夫鑿河斷橋毀堰拆閘數月乃至會初得燕山之地。賜號敷慶神運石石傍植兩檜一夭矯者名朝日升龍之檜一偃蹇者名臥雲伏龍之檜皆金牌金字書之御題雲□翠琪樹林雙檜植靈囿上稍蟠木枝下拂龍髯茂撐拏天半分連卷虹兩負爲棟復爲梁夾輔我皇構嗟乎檜以和議作相不能恢復中原已兆於半分兩負而一結更是高廟御名要皆天定也。

艮嶽之取石也。其大而穿透者。致遠必有損折之慮。其法先以膠土實填□竅。其外用麻筋雜泥裹之令員混。日曬極堅。始用大木爲車。致於舟中。直俟抵京然後浸之水中。旋去泥土。則省人力而無他慮又萬歲山大洞數十。其洞中皆築以雄黃及盧甘石。雄黃則闢蛇虺。盧甘石則陰能致雲霧。滃鬱如深山窮谷。後因經官拆賣有回回者知之。因請賣之。凡得雄黃數千斤盧甘石數萬斤。

艮嶽之建。諸巨璫爭出新意。土木既宏麗矣。獨念四方所貢珍禽之在蘌者。不能盡馴。有市人薛翁。素以豢擾爲優□戲。請於童貫願役其間。許之。乃日集輿□。鳴蹕張黃□以遊。至則以巨柈貯肉炙梁米。翁仿禽鳴以致其類。乃飽飫翔泳。聽其去來。月餘而囿者四集不假鳴而至。益狎玩。立鞭扇間不復畏。遂自命局曰來儀所。一日徽祖來幸。聞清道聲。望而羣翔者數萬焉。翁輒先以牙牌奏道左曰。萬歲山瑞禽迎駕。上顧罔測。大喜。命以官賚予加厚。靖康圍城之際。有詔許捕馴御者皆不去。民徒手得之以充餐雲。

艮嶽初成。令有司多造油絹囊。加水溼之。曉張於危巒絕巘之間。既而云盡入焉。遂括囊滿貯。每車駕所臨。輒開縱之。須臾滃然充塞。名曰貢雲。

前世壘石爲山。未見大顯著者。至宣和艮嶽。始興大役。連轤輦致。不遺餘力。其大峯偉秀者。不特侯封。或賜金帶。且各圖爲譜。然工人特出於吳興。□其地北連洞庭。多產花石。而卞山所出類亦秀奇。故四方之爲山者。皆於此中取之。浙右假山最大者。莫如衛清叔吳中之園。一山連□二十畝。位置四十餘亭。然秀□有趣。又不如俞子清侍郎家爲奇絕。□子清胸中自有邱壑。又善畫。故能出心匠之巧。峯之大小凡百餘。高者至二三丈。皆不事餖飣。而犀株玉樹。森列傍午。儼如羣玉之圃。奇奇怪怪不可名狀。大率如昌黎南山詩中。特未知視牛奇章爲何如耳。乃於□峯之間。縈□曲澗甃以五色小石。傍引清流激石高下使之有聲淙淙然下注大石潭。上蔭巨竹壽藤。蒼寒茂密。不見天日。□植名藥奇草。荔薜女蘿。絲紅葉碧。潭傍橫石作槓。下爲石渠。潭水溢自此出。然潭中多文龜斑魚。夜月下照。光景零亂。如窮山絕谷間也。今皆爲有力者負去。荒田野草悽然動陵谷之感焉。

政和中。將作監賈讜明仲。奉詔爲童貫治賜第于都城。既落成。賈往謝之。貫雲久勞神觀。竟未能小□。翼早幸見過點心。明仲詰朝往見。賓主不交一談。頃之。一卒持二物。若寶□瓔珞狀。張於貫及已之上。視之皆真珠也。各命二雙鬟。捧卓子一隻至所座前。又令庖人持銀鐐□。即廳之側。燎火造包子以酒食行凡三。每一行易一卓。凡果楪酒杯之屬。初以銀。次以金。又次以玉。其製作奇絕。目所未□。三杯即撤賈辭出歸舍。見數人立於門雲。太傅致意。適來大監坐間受用一分器皿及雙鬟悉令持納計其直踰數萬緡。賈由此富聞湘中。

王黼盛時。庫中黃雀鮓自地積至棟。凡滿三楹。蔡京對客點檢蜂兒現在數目得三十□□平童貫既敗籍其家。有劑成理中九幾千觔。近官籍賈師憲第。果子庫。糖霜凡數百甕。主者以爲不可□難載賬冊。遂輦棄湖中。民家瀕湖居者。一時多汲得甘水。胡椒八百石。領軍□一屋。不足多也。

王黼宅與一寺爲鄰。有一僧。每日於黼宅□溝中。漉取流出雪色飯。洗淨曬乾。數年積成一囤。靖康城破。黼宅骨肉絕食。此僧即用所積乾飯。複用水浸蒸熟送入黼宅老幼賴之無飢。

南渡後。禁中避暑多御復古選德等殿。及翠寒堂納涼。長松修竹。濃翠蔽日。層巒奇岫靜窈縈深。寒瀑飛空下注大池。池中紅白菡□萬柄。園丁以□盎別種。分列水底。時易新者。庶幾美觀。並置茉莉素馨建蘭。麝香藤朱槿玉桂紅蕉闍婆檐卜等南花數百盆於廣庭。鼓以風輪。清芬滿殿。御笐兩□。各設金盆數十架積雪如山。紗廚後先。皆懸掛伽蘭木真蠟龍涎等香珠百餘。蔗漿金□。珍果玉壺。初不知人間有塵暑也。洪景盧學士。嘗賜對於翠寒堂。當三伏中。膚慄體戰不可久立上問故。笑遣中貴人以北綾半臂賜之。則其境界可想見矣。

楊和王沂中居殿巖日建第。清湖洪福橋。□制甚廣自居其中。□列子舍四。皆極宏麗。落成之日。縱外人遊觀。一僧善相宅。雲此□形也。得水則吉。失水則兇。時和王方被殊眷。從容聞奏。欲引湖水以環其居思陵首肯曰朕無不可。第恐外庭有語。宜密速爲之。退即督濠寨兵數百。且多募民夫。夜以繼晝。入自五房院。出自惠利井。蜿蜒縈繞。凡數百丈。三晝夜即竣事。未幾臺臣果有疏。言□灌湖水入私第。以擬宮禁者。上曉之曰。朕南渡之初。金人退而羣盜起。遂用議者羈縻之策。刻印盡封之。所有者止淮浙數郡耳。會諸將盡平羣盜。朕因自誓除土地外凡府庫金帛。俱置不問。故諸將有餘力以給泉池園圃之費。若論平盜之功。雖盡以西湖賜之。曾不爲過。況此役已成。惟卿容之。言者遂止繼而復建傑閣。藏思陵御札且揭上賜風雲慶會四大字於上。□取大龜昂首下視西湖之象。以成僧說。自此百餘年間無復火災。人皆神之。至辛巳歲其家以閣舍開元佑聖觀。說者謂龜失首。疑爲不祥。次年五月竟毀。延燎潭潭數百楹。不數刻而盡。益驗毀閣之禍雲。

宣政極盛時宮中以河陽花蠟燭無香爲恨。遂用龍涎□腦屑灌燭內列兩行數百枝。焰光香滃鈞天所無也。建炎紹興久不進此韋太后旋鑾沙漠。復值稱壽。高宗極天下之養用宣政故事燃僅列十數炬。太后陽若不聞。上至奉□白太后曰此燭頗愜聖意否。太后曰。爾爹爹每夜常設數百枝。賜諸人合內亦然。上因太后起更衣微謂憲聖曰。如何比得爹爹富貴

樓叔韶鏞初入太學。與同窗友厚善。休日友謂叔韶寂寂不自聊。吾欲至一處求半日適飲醇膳美又有聲色之玩。但君性輕脫或以利口敗吾事。能息聲則可偕往。樓敬諾。要約數四。乃相率出城。買小舟沿葦行將十里舍舟陟小坡。行道微高下又二里得精舍門徑絕卑小。而松竹花草楚楚然。友□於門即有小童應客。主人繼出乃少年僧姿狀秀美進趨安詳。殊有富貴家氣象。揖客曰久別甚思□接都不見過何也。揖樓爲誰友曰吾親也。遂偕坐。□語十刻許。僧忽回顧日影下庭西。笑曰。日旰。二君餒乎。便起推西邊小戶。入華屋三間窗幾如拭。玩具皆珍奇。喚侍童進點心。素膳三品甘芳精好撤器。命推窗平湖當前數十百頃其外連山橫陳。樓觀森列。夕陽返照。丹碧紫翠。互相映發。漁歌菱唱。隱隱在耳。騁望久之。僧以麈尾敲闌干數聲。俄有小畫舫傍湖而來。二美人徑出登岸。靚妝麗質王公家不過也。僧命具酌指顧間。觴豆羅陳。窮極水陸。左右執事童皆狡好。杯行美人更起歌舞。僧與友謔浪調笑。歡意無間。樓神思惝恍。正容危坐。噤不敢吐一語。伺僧蹔起。挈友臂扣所以。友慍曰。子但飲食縱觀。何用知如許。而觴十餘巡。夜已艾。僧復引客至小閣中。臥具皆備。曰姑憩此。遂去壁外即僧榻試穴隙窺。則徑擁二姬就寢。友醉甚大鼾。樓獨彷徨不寐。起如□。一童執燭。密詢之。此爲何地。童笑曰。官人是親戚。何須間樓反室。展轉通宵。時側耳聽聲。但聞鼻息鼻□勾鼻□勾而已將曉。僧已至客寢問安否。盥櫛畢引入一院。製作尤巧邃。簾幙蔽滿。庭下奇花盛開。香氣蓊勃。小山藂竹。位置愜當。回思夜來境界。已迷不能憶。迨具食。則器用張陳一新。獨二姬竟不復出。食罷告去。僧送之門。鄭重而別。由他徑絕湖而歸。樓惘惘累日疑所到非人間。數問友。但笑不答。亦許尋舊遊。而樓用他故亟歸鄉。其後出處參商。竟不克再諧。

趙邦永本姓李。李全將也。趙南仲愛其勇。納之。遂更姓趙。入洛之師。實爲統軍。嘗過靈壁縣。道傍奇石林立。一峯巍然。崷□秀潤。南仲立馬盻賞久之。後數年家居。偶有持片石爲獻者南仲因詫客以昔年符離所見。邦永適在傍聞語即退。纔食頃。數百兵舁一石來植之庭間。儼然馬上所矚也。南仲喜駭。扣所從來。則雲昔年相公注目之際。意謂愛之。隨命部下五百人輦歸。而未敢以獻。適聞譽及。始得供玩耳。南仲爲之一笑

吳郡王及韓平原郡王皆豪貴。以奢侈相高。爭華競靡有石崇王愷之風。吳府後翠堂七楹。全以石青爲飾。故名。專爲諸姬教習聲伎之所。一時伶官樂師。皆梨園名工。吹彈舞抽。各有總之者。號爲部頭。每遇節序生辰。則於旬日外。依月律按試。名曰小排當。只笙一部。已是二十餘人。自十月旦至二月終。日給焙笙炭五十斤。用錦熏籠藉笙於上。復以四和香薰之。□笙簧必用高麗銅爲之。靘以綠蠟。簧暖則字正而清越。故必須焙而後可。陸天隨詩云。妾思冷如簧。時時望君暖。樂府亦有簧暖笙清之句。舉此一事。餘可想見也。

【 靘音倩注靘冥□色青果色也。□藏果者必以銅青故耳吳郡王益憲聖太后弟也。】

張鎡功甫號約齋。循忠烈王諸孫。能詩。一時名士大夫莫不與遊園池聲伎服玩之麗甲天下。嘗於南湖園。作駕霄亭於四古松間以巨鐵□懸之空半。當風月清夜。與客梯登之。飄搖雲表王簡卿侍郎嘗赴其牡丹會。雲□賓既集。一堂寂無所有俄問左右雲。香發未。答雲已發。命捲簾。則異香自內出。鬱然滿座羣伎以酒餚絲竹次第而至別有名姬十□皆衣白。襟領皆繡牡丹。首帶照殿紅。一伎執板奏歌侑觴。歌罷樂作乃退。復垂簾談論自如。良久香起。捲簾如前。別十姬易服與花而出。大抵簪白花則衣紫。紫花則衣鵝黃。黃花則衣紅。如是十杯。衣與花凡十易。所謳者皆前□牡丹名詞。酒竟。姬侍無慮百數十人列行送客。燭光香霧。歌吹雜作。客皆恍然如仙遊也。功甫於誅韓有力。賞不滿意又欲以故智去史事泄。謫象臺而殂。

譚振言蔡京當國。一日感寒。振與數親客問疾。見之後堂東閣中。京顧小鬟令焚香。久之。鬟白香已滿。聞近北捲簾聲。則見香氣自他室而出。其蓬火□孛滿室。藹若雲霧濛濛。坐客幾不相□。而無□火之烈。京謂客曰。香須如此燒。乃無□氣。既歸衣冠芬馥。非數十兩不能如是之濃也。

梅花爲天下神奇。而詩人尤所酷好。淳熙乙巳。餘得曹氏荒園於南湖之濱。有古梅數十。散漫弗治。爰輟地十畝。移種成列。增取西湖北山別圃紅梅三百餘本。築堂數間以臨之。又夾以兩室。東植千葉湘梅。西植紅梅。各一二十章。花時止宿其中。瑩潔輝映。夜如珂月。因名曰玉照。後復開澗環之。小舟□來。未嘗半日捨去。頃少保周益公秉鈞日餘嘗造東閣。坐定顧餘曰。一棹徑穿花十里。滿城無此好風光。其佳境可見矣□餘舊詩尾句。□客相與歆豔值春凝寒又能□花過孟月始盛。名人才士。題詠層委。可謂不負。但花方爭豔競秀時非風日晴美不宜。兼標韻孤特。如三閭大夫。首陽二子。寧稿山澤。終不肯垂首屏氣。受世俗湔拂。間有身親貌悅。而此心落落。莫相領會。甚至污褻附近。略不自揆花雖眷客。然我□胸中幾爲之呼□稱□不特三嘆屢嘆不一嘆而足也。因審其性情乖合。思所以爲將護之策。凡數月乃得之。今疏花宜稱憎嫉榮寵屈辱四事凡若干條。揭文堂土使來者視之。亦有所警省雲。紹熙甲寅人日約齋居士書。

花宜稱 澹陰 曉日 薄寒 細雨 輕□ 佳月 夕陽 微雪 晚霞 珍禽 清溪 小橋 竹邊 明窗 □籬 蒼崖 綠苔 古銅瓶 美人澹妝篸帶

花憎嫉 狂風 連雨 烈日 苦寒 老鴉 談時事 論差除 作詩用調羹驛使事

花榮寵 主人好事 列燭夜賞 專作亭館 花邊謳佳詞

花屈辱 俗徒攀折 主人慳鄙 蟠結作屏 與□婢命名 賞花命猥妓 酒店插瓶 樹下有狗屎 枝上曬衣裳 青紙屏粉畫 生猥巷穢溝邊

餘掃軌林間。不知衰老。節物遷變。花鳥泉石。領會無餘。每適意時相羊小園。殆覺風景與人爲一間引客攜觴。或幅巾曳杖嘯歌往來。澹然忘歸。因排比十有二月燕集次序。各之曰四並集。非有他故。當力行之。昔賢有云。不爲俗情所染。方能說法爲人。□光明藏中。孰非遊戲。若心常清淨。離諸取着於有差別境中。而能常入無差別定。則淫坊酒肆。□歷道場。鼓樂音聲皆談般若。倘情知物隔。境逐源移。如鳥黏黐動傷軀命又烏知所謂說法度人者哉。聖朝中興七十餘載。故家流風淪落幾盡。有聞前□典刑。識南湖之清狂者。必長哦曰。人生不滿百。常懷千載憂。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一旦相逢。不爲生客。嘉泰元年歲辛酉十有二月約齋居士書。

正月 歲節家宴 立春日春盤 人日煎餅會 玉照堂賞梅 天街觀燈 諸館賞燈 叢奎閣山茶 湖山尋梅 攬月橋看新柳 安閒堂掃雪

二月 現樂堂瑞香 社日社節 玉照堂西湘梅堂東紅梅 南湖挑菜 餐霞軒櫻桃花 杏花莊杏花 羣仙繪幅樓前打球 南湖泛舟 馬塍看花

三月 生朝家宴 寒食郊遊 蒼寒堂西緋碧桃 滿霜亭北棠康 碧宇觀□ 芳草亭觀草 □春堂牡丹芍藥 宜雨亭千葉海棠 豔香館林檎 宜雨亭北黃薔薇 花院賞□酒 經寮□茶

四月 初八日亦庵早齋 南湖放生食糕糜 芳草亭□草 芙蓉池新荷 □珠洞荼□ 玉照堂青梅 豔香館長春花 安閒堂紫笑 羣仙繪幅樓前玫瑰 餐霞軒櫻桃 南湖雜花 鷗渚亭五色鶯粟花

五月 清夏堂觀魚 聽鶯亭摘瓜 安閒堂解糉 □波觀看蘆 夏至日鵝臠 南湖萱花 水北書院採蘋 鷗渚亭五色蜀葵 清夏堂楊梅 叢奎閣前榴花 摘星軒枇杷

六月 現樂堂南白酒 蒼寒堂後碧蓮 碧宇竹林避暑 芙蓉池賞荷花 約齋夏菊

七月 叢奎閣前乞巧 餐霞軒五色鳳仙花 立秋日秋葉 玉照堂玉簪 應弦齋東葡萄 霞川水葒 珍林剝棗

八月 湖山尋桂 社日糕會 霞川野菊 浙江觀潮 羣仙繪幅樓觀月 杏花莊雞冠黃葵

九月 重九登城把萸 把菊亭採菊 蘇堤看芙蓉 景泉軒金橘 芙蓉池三色拒霜 杏花莊□新酒

十月 現樂堂暖爐 滿霜亭蜜橘 □波館買市 杏花莊挑薺 詩禪堂試香

十一月 摘星軒枇杷花 冬至節餛飩 蒼寒堂水仙 羣仙繪幅樓觀雪

十二月 綺互亭□香□梅 天街閱市 安閒堂試燈 花院蘭花 二十四夜□果食 玉照堂看早梅 除夜守歲

景定三年正月。詔以魏國公賈似道有再造功。命有司建第宅家廟賈固辭。遂以集芳園及緡錢百萬賜之。園故思陵舊物。古木壽藤。多南渡以前所植。積翠四抱。仰不見日。架廊□磴幽渺委迤。極其營度之巧。猶以爲未也。則隧地通道。杭以石□。傍透湖濱。架百餘楹。飛樓層臺涼亭燠館。花卉精妙。金翠陸離。前揖孤山。後據葛嶺兩峯映帶。一水橫陳。各隨地勢以□構焉。堂榭之名。有曰蟠翠。

【 古松】 雪香。 【 古梅】 翠巖 【 奇石】 倚繡 【 雜花】 挹露 【 海棠】 玉□ 【 瓊花荼□□縻】 清勝 【 高宗御扁】 西湖一曲奇勳。 【 理宗御書】

秋壑遂初容堂 【 度宗御書】 初陽精舍。熙然夢砌臺。山之□曰無邊風月。見天地之心水之濱曰琳琅步歸身。 【 旱船】 通名之。曰後樂園。四世家廟。則居第之左焉廟有記。一時名士擬作數十。獨取平舟楊公棟者刊之石。又於第左數百步。瞰湖作別墅。曰光漾閣。春雨觀。養樂堂。嘉生堂。

【 千頭木奴】 生意瀟然。生物之府。通名之曰養樂園。其傍則廖羣玉之香月鄰在焉。別於西鄰之外。樹竹千挺。架樓臨之。曰秋水觀。第一春梅塢。剡船亭。則通謂之水竹院落焉。後復葺南山水樂洞。賜園有聲在堂。介堂愛此□照。獨喜玉淵。□石。宜晚。上下四方之宇。諸亭據勝專奇。殆無餘恨矣。其事志之郡乘。從而爲之辭曰。園圃一也。有藏歌貯舞。流連光景者。有曠志怡神。逍遙塵外者。有澄想遐觀。運量宇宙。而遊特其寄焉者。竟使苑囿常興而無廢。海宇常治而無亂。非後天下之樂而樂者其誰能。嗚呼。當時爲此語者。亦安知俛仰之間。遽有荒田野草之悲哉。昔陸務觀作南園記於平原極盛之時。尚能勉之以抑畏退休。今賈氏當國十有六年諛之者惟恐不極其至。況敢幾微及此意乎。近時以詩吊之者甚□。李彭老一絕雲。淫房錦榭曲相通。能幾番春事已空。惆悵舊時吹笛處。壞牆風雨剝青紅。

賈似道爲相日。令陳振譚玉趙與柟等廣收奇玩珍寶。餘玠有玉帶殉□。發冢取之。劉震孫有玉□桶不獻輒罷去。人有珍異求不能得。則以事罪之。建多寶閣一日一登玩。一雲。秋壑當軸以來。收畜古銅器。法書名畫。金玉珍寶。俱付廖羣玉辨□。其所狎妓曰潘稱心。

淳佑間吳妓徐蘭□名一時。吳興烏墩鎮有沈承務者。其家鉅富。慕其名。遂駕大舟往遊焉徐知其富。初至。則館之別室。開宴命樂。極其精腆。至次日復以精縑制新衣奉之。至於輿臺各有厚犒。如此兼旬日。未嘗略有需索。沈不能自己。以白金五百星。並彩縑百四饋之。凡□連半年。糜金錢數百萬而歸。於是徐蘭之聲。播於浙右。豪俠少年。無不趨赴。其家雖不甚大。然堂館曲折華麗。亭榭園池無不具。至以錦纈爲地衣。乾紅四緊紗爲單衾。銷金帳幔侍婢執音樂十餘□。金銀寶玉器玩。名人書畫。飲食受用之類。莫不精妙。遂爲三吳之冠。其後死□於虎丘。太學生邊雲遇作墓銘雲。此亦娼中之貴者。後如富沙之唐媚魏華蘇翠。京口邢□韓香。越之楊花繆翠。皆以色藝稱。士大夫之不自檢者。往往爲所□。屢見之於白簡雲。

叛逆

有性好亂。耽虎聲豺。矮人癡夢。欲上天階。□矜穴鼠。驕負井蛙。誰貽桑椹。好音是懷集叛逆。

景佑末有二狂生。曰張曰吳。皆華州人。薄遊塞上。覘覽山川風俗□□芻然有志於經略。恥於自售。放意詩酒語皆絕豪險驚人。而邊帥豢安。皆莫之知。倀無所適。聞西夏有意窺中國遂叛而往。二人自念不力出奇。無以動其聽。乃自更其名。即其都門酒家。劇飲終日。引筆書壁曰。張元吳昊。來飲此樓。邏者見之。知其非國人也。□其所憩執之。元昊詰以入國問諱之義二人大言曰。姓尚不理會。乃理會名耶。時曩霄未更名。且用中國賜姓也。於是竦然異之。日尊寵用事。寶元西事□始此。其事國史不書洪文敏謂二人名偶與元昊同。實不詳其所以更之意雲。

宣和二年十月睦州青溪縣堨村居人方臘。託左道以惑□。知縣事陳光不即鉏治。臘自號聖公。改元永樂。置偏裨將。以巾飾爲別。自紅巾而上凡六等。無甲冑。惟以鬼神詭祕事相扇搖。數日聚惡少千。餘焚民居。掠金帛子女。提點刑獄張苑。通判州事葉居中不能招致。欲盡殺之。以故賊得□擄良民爲兵。旬日有□數萬陷睦歙杭處衢婺六州五十二縣。朝廷遣領樞密院童貫率禁旅。及京畿關右河東蕃漢兵至四年三月討平之。用兵十五萬。斬賊十五萬。殺平民不下二百萬。改睦爲嚴州歙爲徽州。始唐永徽四年。睦州女子陳碩真反。自稱文佳皇帝。故梓桐相傳有天子基萬年樓。方臘因得憑藉以起又以沙門寶誌讖記。誘惑愚民。而貧窮遊手之徒。相乘爲亂。青溪爲睦大邑。梓桐幫源等號。山谷幽僻處。東北趨睦。西近歙。民物繁庶。有漆楮林木之饒。地勢迂險。羣黨據險以守。因謂之洞而浙人安習太平。不嫺兵革。一聞金鼓聲。則斂手聽命。不逞小民。往往反爲賊鄉導。劫富室殺官吏士人以邀貨利。所掠婦女。自洞□出。裸而雉經於林中者。由湯□榴樹嶺一帶。凡八十五里九村。山谷相望。不知其數。

方臘之亂。愚民望風響應。其間聚黨劫掠者。皆竊臘名字。人人曰方臘來矣。所至□解。臘之婦。紅妝盛飾。如後□象。以鏡置胸懷間就日中行。則光彩爛然。競傳以爲祥瑞。

張邦昌僣位。國號大楚。坐罪貶昭化軍節度副使。潭州安置。寓居於郡之天寧寺。寺有平楚樓。□取唐沈傳師詩。目傷平楚虞帝魂之句也。朝廷遣殿中侍御史馬緋賜死。讀詔畢。猶徘徊顧望。不能引□。執事者促之登樓。及仰首忽□三字。長嘆就縊。

靖康末。金人立張邦昌爲帝。顏博文作赦書雲。無德者亡知謳歌之已去當仁不讓。信歷數之有歸等語。無非吠堯之辭聞者駭愕。其尊元佑皇后爲宋太后策語有曰。尚今宋氏之初。首崇西宮之禮。□用太祖即位。迎周太后入西宮故事。及以大寶歸上表雲。孔子從佛肸之召。意在尊周紀信乘漢王之車。誓將誑楚。

施宜生。福人也。少遊鄉校。有僧過焉。與之言。引之鱣堂下。風檐杲日。援手周視曰。餘善風鑑。子有奇相。故欲驗予術耳歸。他日當語子又數年遇諸塗。宜生方躓□屋不勝困。欲投筆漫徵前說。以所向扣之。僧出酒一壺與之藉草飲。復援其手曰。面有權骨。可公可卿。而視子身之毛皆逆上。且覆腕。然則必有以合乎此而後可貴也。時範汝爲訌建劍。宜生心欲以嚴莊尚讓自期。而未脫諸口。聞其言大喜。杖策徑謁。幹以祕策。汝爲恨得之晚。亟尊用之亡何而汝爲敗。變服爲傭渡江至泰。有大姓吳翁者。家僮數千指。□魚鹽之饒。宜生傭其間三年。人莫之覺也翁獨心識之一日屏人問曰。天下方亂英雄鏟跡亦理之常。我視汝非傭。必以實告。不然且捕汝於官。宜生不服。曰我服傭事惟恭。主人乃爾置疑。請辭而已翁固詰之。則請其故。翁曰。汝動作皆傭而微有未盡同者。餘日者燕客執事鹹駿。而汝獨遜諸儕。撤器有噫聲。若欿然不怡。此魚服而角也。我固將全汝。而何以文爲。宜生驚汗。亟拜曰。主實生我不敢匿。遂告之繇。翁曰。官購方急。圖形遍城野。汝安所逃□山有僧。可託以心。餘交之舊矣。介之入北。策之良也。從之。翁贐之金隱之衲。至寺服緇童之服以求納。主僧者出。儼然鄉校之所見也。啓緘而□之。餘數旬。持橈夜濟宜生於淮。曰。大丈夫富貴命耳。予無求報心。天實命汝。知復如何。必得志。母忘中國。逆而順天所佑也。金法無驗不可行。遂殺一人於道而奪其符以至於燕。上書自言道國虛實不見用。縻而致之黃龍。會赦得釋。因以教授自業。金有附試田□宇歸之士。謂之歸義試。遭捷金主時有意南牧校獵國中一日而獲熊三十六。廷試多士。遂以命題。□用唐體。宜生奏賦曰。聖天子講武功。雲屯八百萬騎。日射三十六熊。主覽而喜。擢爲第一。不數年仕至禮部尚書。紹興三十年金來賀正旦。宜生以翰林侍講學士爲之使。朝廷聞之。命張忠定燾。以吏部尚書侍讀館之都亭。時盟誓方堅。國備大弛。而諜者傳造舟調兵之事無虛日。上意不深信。館者因以首丘風之。至天竺微問其的宜生顧其介不在□。忽廋語曰。今日北風甚勁。又取幾間筆扣之曰。筆來筆來。於是始大警。及高景山告釁。而我麤有備矣。宜生實先漏師焉。歸爲介所告。烹而死。宜生方顯時。□山僧至其國。言之於金而尊顯之俾乘驛至京東視海舟。號天使國師。不知所終僧蹤跡有異淮人能言之。出入兩境如跳河。輕財結客。又有至術。□而俠者也。逆而顯順而戮。豈非其相然耶。椎理於先。一折枝而贖其惡。固神理之所不容也。

建賊範汝爲猖獗建士如歐陽□士施逵吳綜者善文章多材藝。或已登科。皆望風往從之。建人陸業。謝尚有鄉曲譽。賊聲言使二人來招即降。朝廷遣之。既而拘繫二人。反爲賊用。賊敗。歐陽□士吳綜先誅死。陸謝施逵以檻車送行在。至中途逵謂二人曰。吾□去必死。與其戮於市朝極序楚。曷若早自裁。逵乃密令人爲藥三丸。小大形色俱相似。一乃無毒者。逵取無毒者服之。二人服藥即死。既至行在。歸罪於二人。理官無所考證。迄從未減。但編置湖南。中途又逸去。或爲行者。或爲道人。或爲人典庫藏迤□望淮去。有喜其才者以女妻之住數月。復北走降金。改名宜生。登僞科。擢用甚峻。金師將下淮時。爲之奉使北來。

海寇鄭廣陸梁莆福間。颿駛兵犀。雲合亡命。無不以一當百。官軍莫能制。自號滾海蛟。有詔弗捕命以官。使主福之延祥兵。以徼南溟。延祥隸帥閩廣朔望趨府。羣僚以其故所爲。□賓次無與立譚者。廣鬱郁弗言。一日晨入。未衙。羣僚偶語風檐或及詩句。廣矍然起於坐曰鄭廣□人。欲有拙詩白之諸官可乎。□屬耳。乃長吟曰。鄭廣有詩上□官。文武看來總一般。□官做官□做賊。鄭廣做賊□做官。滿座慚噱。去熙寧中。福建賊廖恩。聚黨山林。招撫久之方出降。朝廷貰其罪。授右班殿直。既至有司供□色一項雲歷任以來。並無公私過犯。見者無不笑之。

逆曦未叛時。嘗歲校獵塞上。一日夜歸。笳鼓競奏轔載。雜襲方垂鞭四視。時盛秋。天宇澄霽。仰見月中有一人焉。騎而垂鞭。與已惟肖。問左右所見皆符。殊以爲駭。默自唸曰。我當貴。月中人其我也。揚鞭而揖之。其人亦揚鞭。乃大喜。異謀由是益□。

【 從事郎錢鞏之。嘗夢曦禱神祠以銀盃爲□。擲之神起立謂曰。公何疑公何疑。後政事已分付安子文矣。曦未省。神又曰。安子文有才足能辦此鞏之覺以語曦。故召丙用事。】

曦年十許歲時。其父挺嘗問其志。曦有不臣之語。其父怒。蹴之爐火中。灼其面號吳巴子云李順與曦先後叛於蜀。俱僣即蜀王位說者析順字謂居川之□一百八日。析曦字謂三十八日。我乃被戈。較其即位受策之日。不差毫髮安子文丙。與楊巨源合謀誅逆曦。旋殺巨源而專其功。久之。朝廷疑其□扈。俾帥長沙子文盡室出蜀。在長沙廣事貲積廳事前豢豕成羣。糞穢狼藉。肥腯則烹而賣之。罷政捆載西歸。厥後楊九鼎帥蜀以刻剝失軍心。牙校莫簡倡亂。殺九鼎。刳其腹。實以金銀曰使其貪腹飫飽。時子文家居散財結士。生擒莫簡。剖心以祭九鼎。再平蜀難。

蜀父老言王小皤之亂。自言我上鍋村民也。豈能霸一方。有李順者。孟大王之遺孤。初蜀亡。有晨興過摩訶池上者。見錦箱錦衾。覆一襁褓嬰兒有片紙在其中。書曰國中義士。爲我養之。人知其出於宮中。因收養焉。順是也。故蜀人惑而從之未幾小皤戰死。□推順爲主下令複姓孟。及王師傅城。城且破矣。順忽飯城中僧數千人以祈福。又度其童子亦數千人皆就府治削髮僧衣。晡後分東西兩門出。出盡。順亦不知所在□自□而遯矣明日王師入城捕得一髯士。狀頗類順遂誅之。而實非也。天禧初。竟獲於嶺南。即獄中殺之。蜀人又謂順□至荊渚入□僧寺。有僧熟視曰。汝有異相。當爲百日偏霸之主。何自在此。汝宜急去。今年不死。尚有數十年壽。亦可怪也。

宋稗類鈔卷之三

潘永因長吉氏編輯

金沙

兄永圜大生氏訂定

厚德

情險山川。志慘□鏌。世偷俗弊。愈趨愈下激薄停澆還淳返樸。作德日休。爲善最樂。集厚德。

徐鼎臣歸朝後。坐事出陜右。柳開時爲刺史開性豪。不爲加禮又事多不法。朝廷命鄭文寶治罪。文寶素師事鼎臣開詣鼎臣求解。鼎臣曰。彼昔爲鉉弟子。然時異事背。安能必其心。開再拜力懇。鼎臣許之。頃文寶至。未見開即屏從者。步趨入委巷。詣鼎臣許覲省。立庭下。鼎臣徐出坐。文寶拜竟升自西階通溫凊復降拜。鼎臣乃邀文寶上。立談道舊。且戒文□以持節之重。而鉉閒慢廢棄。後勿復來。文寶力詢其所欲。鼎臣曰柳開甚相畏。文寶默出。其事立散。

太祖與符彥卿有舊。常推其善用兵。知大名十餘年有告以謀叛者。亟徙之鳳翔。而以王晉公佑爲代。且委以密訪其事。戒曰。得實吾當以趙普所居命汝。面授旨。徑使上道。佑到。察知其妄。數月無所聞驛召面問。因力爲辨曰。臣請以百口保之太祖不樂。徙佑知襄州。彥卿竟亦無他。佑後創居第於曹門外。手植三槐於庭曰。吾雖不爲趙普。後世子孫必有登三公者。已而魏公果爲太保。

【 佑字景叔。大名莘人。其明彥卿無罪。且曰。五代之君。因猜忌殺無辜。故享國不永。願以爲戒。雲。文正公旦。佑子也。】

太平興國中。趙普再入相。盧多遜已罷爲兵部尚書。一日。普召錢惟浚至中書謂曰。朝廷知盧多遜求取元帥 【 曹彬】 財物甚多。今未亟行者。爲元帥也。請具所遺之物。列狀上之辭意重□。冀在必致。惟浚歸而白之。且曰。侍中之言未必不是上旨。彬曰。主上英明。大臣有過行即自行。何假吾狀。惟浚懼。因與僚吏等又堅請曰。逆侍中意。恐致不測。彬不聽。乃取當時所與大臣財物之籍悉焚之既而召謂曰。我受主上非常之恩。是以入朝之日。上所顧遇者。皆以金帛爲之土物耳。且非有他求。爲上故也。□侍中而下皆有之。何獨盧相豈有見人之將溺。而又加石焉。汝等少年勿爲此。按籍已焚。禍福吾自當之。惟浚等愓息而退。後果知其事非太宗意。

太宗徵遼直抵幽州圍其城。俄一夕大風。軍中□驚。南北兵皆潰散。而諸將不知車駕所在。惟節度使高瓊隨駕。上於倉卒中大怒諸將不赴行在。翼日欲行軍法。高奏曰。夜來出不意諸將若有知陛下所在。豈陛下之福耶。臣獲在左右。亦偶然耳。諸將不可罪責。上悟。皆釋之。高之門出太皇。爲天下母儀者。以爲有陰德之□。

李文靖公沆爲相。專以方嚴重厚。鎮服浮躁。尤不樂人論說短長附已胡祕監旦謫商州。久未召。嘗與文靖同爲知制誥。聞其拜參政。以啓賀之。歷詆前居職罷去者雲。呂參政以無功爲左丞。郭參政以失酒爲少監。辛參政非材謝病。優拜尚書。陳參政新任失旨。退歸兩省。而譽文靖甚力。意將以附之。文靖愀然不樂。命小吏封置篋曰。吾豈真有優於是者。亦適遭遇耳。乘人之後而譏其非吾所不爲。□欲揚一已而短四人乎。終爲相旦不復用

真廟時有卜者上封事。言於宮禁上怒。令捕之繫獄。坐以法因籍其家。得朝士往還書尺。上曰。此人狂妄。果臣僚與之遊。儘可付御史獄案劾。王文正公旦得之以歸。翼日獨對曰。臣看卜者家藏文字。皆與之筭命選日草本。即無言及朝廷事。臣託往來。亦曾令步推星辰。其狀尚存。因出以奏曰。果行。乞以臣此狀同問。上曰。卿意如何。公曰。臣不欲因以卜祝賤流累及朝臣。上乃解。公至政府。實時焚去。繼有大臣力言乞行。欲因而擠之。上令中使再取其狀。公曰得旨已寢焚去之

陳龍學從易。天禧中。坐失舉送。宰相寇準素惡之。遂除知吉州。及準貶道州。從易爲河南轉運使。或謂曰。可忘廬陵。及準至。從易以故相禮敬之言者爲□。

西蜀亂後。官府多不挈家以行。張忠定公詠知益州。單騎赴在。是時一府官屬。憚張威嚴。莫敢蓄媵使張不欲絕人情。遂自買一婢以侍巾櫛。自是官屬稍稍置姬張在蜀四年。被召還闕。呼婢父母。出資以嫁之。仍處女也。趙忠簡公鼎平政日。使臣關永堅。亦西人趨承雲久。乃丐官淮上。貧不能辦行。欲質息女。公憐之。隨給所需。永堅乞納女。公□之。請力。不得已姑留之。後永堅解秩還。公一見語云。爾女無恙。堅謂宿逋未償公笑不答且□資送費。囑求良配。遂歸監平江梅里鎮宗室汝霖女言雖屢年日。侍丞相巾櫛。及嫁尚處子也。沈詹事持要。坐與葉丞相論恢復。貶筠州。沈方售一妾。年十七攜與俱行。處筠凡七年既歸。呼妾父母以女歸之。猶處子也。時人以比張忠定公。會稽潘方仲矩。爲安吉尉。獻詩云。昔年單騎向筠州買得歌姬共遠遊。去日正宜供夜直。歸來潬未識春愁禪人尚有香蘘媿。道士猶懷炭婦羞鐵石心□延壽藥不風流處□風流。夫人之所最難制者欲。忠定忠簡。賢者或能自勉。沈詹事何人而所操若此。

張忠定帥蜀時。擇良家處子十人。執澣濯紉綴之役張始不肯用。既而恐不便於後人。遂留之執事。偶悅一姬。中夜心動而起。繞屋而行。但云張詠小人張詠小人。後趙清獻繼之。慕其風。然已不敢親近。置之他所。有宴集則呼之。一日偶喜其中一人。酒罷。留之外舍。公先入宅。曰。俟來呼汝則入。女不勝喜。孔目官以下。皆通名謁見。求庇覆矣。公入不出。或覘之。則周行室中。連聲自叱其名曰。趙抃不得無禮。如是一時頃乃呼吏雲。適間女子。可支錢五百千。明日便令嫁人。毛義夫雲。清獻公既留此女。入而濯足。且將復出。天大寒。熾炭。命老兵持盆水至。忽舉盆澆炭上。□火飛揚滿室。公悟。乃遣女去

趙叔平□。與歐陽公同在館。趙重厚寡言。公意輕之。公知制誥日。韓範在中書。以趙爲不文。除天章閣侍制。趙不以屑意。會公甥女淫亂。事覺。語連公。時疾韓範者。皆欲文致公罪。雲與甥亂。上怒獄急。羣臣莫敢言。趙乃上言。修以文章爲近臣。不□□□房曖昧之事輕加汗蔑。臣與修□跡素□。修之待臣亦薄。所惜者朝廷大體耳。書奏。上不悅人皆爲之懼趙澹然如平日。

趙康靖公□。厚德長者。口未嘗言人短。歐公被謗。密申辨理。至欲納平生誥□以保之。而文忠不知也。中歲。嘗置黃黑二豆於几案間。自旦數之。每興一善念。爲一善事。則投一黃豆於別□。惡則投黑豆。暮發視之。初黑多於黃。漸久反之。既謝事歸南京。二念不興。遂撤豆無可數雲。

慶曆三年。有李京者爲小官。吳鼎臣在侍從。二人相與通家。一日京薦其友人於鼎臣。求聞達於朝廷。鼎臣即繳其書奏之京坐貶官。未行京妻謁鼎臣妻取別。鼎臣妻慚不出。京妻立廳事。召鼎臣幹僕語之曰。我來既爲往還之久。欲求一別。亦爲乃公嘗有數帖與吾夫囑私事。恐汝家終以爲疑。索火焚之而去。

太尉陳堯諮爲翰林學士日。有惡馬不可馭。蹄齧傷人多矣。一旦其父諫議入□。不見是馬。因詰圉人。乃曰。內翰賣之商人矣。諫議□□處謂翰林曰。汝爲貴臣。左右尚不能制。商人安能畜此。是移禍於人也。亟命取馬而歸其值。

蘇子美以饗客得罪言事者欲因子美以動一二大臣。彈擊甚急。□者操文符捕人。所逮皆一時名士。都下爲之紛駭。左右無敢救解。韓魏公從容言於仁宗曰舜欽一醉飽之過。止可付有司治之。何至如此。帝悔見於色。

歐陽文忠公。初以範希文事。得罪於呂相 【 文靖】 坐黨人遠貶三峽。流落累年。比呂公罷相公始被進擢。其後爲範公作神道碑言西事呂公擢用希文。盛稱二人之賢。能釋私憾而共力於國家。希文子。純仁。大以爲不然。刻石時。□削去此一節。雲我父至死未嘗解仇。公嘆曰我亦得罪於呂丞相者。惟其言公。所以信於後世也。吾嘗聞範公自言平生無怨惡於人。兼其與呂公解仇書。現在範集中。豈有父子之性。相遠如此。公知□州時。呂公着爲通判。爲人有賢行。而深自晦默。時人未甚知公。後還朝力薦之由是漸見進用又陳恭公執中素不喜公其知陳州時。公自□移南京。過陳。拒而不見。後公還朝作學士。陳爲首相。公遂不造其門。已而陳出知毫州。尋罷使相公當草制。自謂必不得好詞。及製出。詞甚美。至雲。杜門□掃。善避權貴以遠嫌。處事執心不爲譭譽而更變。陳大驚喜曰。使與我相知深者。不能道此。此得我之實也。手錄一本。寄門下客李師中曰。吾恨不早識此人。

江鄰幾與歐陽公□分不□。晚着□志。詆公尤力。梅聖俞以爲言。而公終不問。鄰幾既死。公往吊。哭之慟。且告其子曰。先公埋石修當任其責矣。故公□銘鄰幾無一字貶之。前□雲。非特見公能容。又使天下後世讀公之文。知公與鄰幾始終如一且將不信其所詆矣。

□相醇之籍判太原日。司馬溫公適倅幷州。一日被檄□邊。溫公因便宜。命諸將築堡於窮鄙而不以聞。後爲西□所敗。殺一副將。朝廷深訝龐公□興。詰責不已。□公既素重溫公。□弗自言。久之。遂落使相。以觀文殿學士罷歸。□公益默不一語。溫公用是得免。

【 莊敏固不可及。然溫公亦守闕三上書乞獨坐。時人兩賢之。】

司門郎中王繕。濰州人。治三傳春秋□□。再調沂州錄事參軍。時魯肅簡公宗道。方爲司戶參軍。家貧食口□。祿俸不給每貸於王猶不足。則又懇王預貸俸錢□御下嚴。庫吏深怨之。訴魯私貸緡錢。並劾王。王諭魯曰。鶪歸罪某。君無承也魯曰。某貧不給以幹於公。過實自某。公何辜焉王曰。某碌碌經生仕無他志。苟仰俸入。以養妻子。得罪無害。矧以官物貸人。過不及免。君年少有志節。明爽方正。實公輔□。無以輕過□累遠業。並得罪何益。卒明魯不知。而獨受私貸之罪。魯深愧謝不自容。王處之裕如無慊恨色。由是□困二十餘年。晚用薦者引對吏部狀其功過奏內有魯姓名。時魯已參大政立侍殿中。仁廟目魯曰。豈卿耶。魯□□處稱謝。且具陳其實。仁廟嘆曰。長者也。先是有私過者。例改次等。由是得不降等。詔改大理寺丞。仕至省郎。累典各郡。晚年。田園豐腆。子孫蕃衍。壽八十九卒。亦庇賢爲善之報也。

魯肅簡公勁正不□愛憎。出於天性。素與曹襄悼不□。天聖中。因議茶法。曹力擠肅簡。因得罪去。賴上察其情。寢前命。止從罰俸。獨三司使李諮奪職謫洪州。及肅簡病有人密報肅簡。但云今日有佳事。魯聞之顧□張□之曰。此必曹利用去也。試往偵之。果襄悼謫隨州。肅簡曰。得上殿乎。張曰。已差人押。出門矣。魯大驚曰。諸公誤也。利用何罪至此。進退大臣。豈宜如此之□□處。利用在樞密院。盡忠於朝廷。但素不學問。倔強不識好惡耳。此外無大過也。嗟惋久之。□□處覺氣塞急召醫視之。曰。此必有大不如意事動其氣。□已絕。不可復治。是夕薨。李諮在洪州。聞肅簡薨。有詩曰。空令抱恨歸泉壤。不見崇山謫去時。□未知肅簡臨終之言也。王武恭公自樞密使謫知隨州。孔道輔所論也。道輔死。或有告武恭。害公者死矣。武恭愀然出涕曰。可惜朝廷又喪一直臣。

至和中範景仁爲諫官。趙閱道爲御史。以論陳恭公事有隙熙寧中。王介甫執政。恨景仁。數毀之於上。且曰。陛下問趙抃。即知其爲人。他日上以問閱道。對曰。忠臣上曰。卿何由知其忠。對曰嘉佑初。仁宗違豫。鎮首請立皇嗣以安社稷。豈非忠乎。既退。介甫謂閱道曰。公不與景仁有隙乎。閱道曰。不敢以私害公。

神宗時以陜西用兵失利。內批出令斬一漕臣。明日。宰相蔡確奏事。上曰。昨日批出斬某人。已行否確曰。方欲奏知。上曰。此事何疑。確曰。祖宗以來。未嘗殺士人。臣等不欲自陛下始。上□吟久之曰。可以刺面配遠邊處。門下侍郎章惇曰。如此即不若殺之。上曰。何故曰。士可殺不可辱。上失色曰。快意事更做不得一件。惇曰。如此快意事。不做得也好。

韓許公億在中書曰。嘗見天下諸路有職司捃拾官吏小過。□顏色不懌。曰今天下太平。主上之心。雖蟲魚草木。皆欲得所。夫仕者大則望爲公卿。次則望爲侍從職司。其下亦望京朝幕職。柰何錮之於聖世。

東坡元佑間出帥錢塘。視事初。都商稅務。押到匿稅人南劍州鄉貢進士吳味道以二巨卷。作公名銜。封至京師蘇侍郎宅公呼訊其卷中何物。味道恐蹙而前曰。味道今秋忝冒鄉薦。鄉人集錢爲赴省之贐。以百千就置建陽紗。得二百端。因計道路所經□務。盡行抽稅。則至都下不存其半。竊計當今負天下重名。而愛獎士類。惟內翰與侍郎耳。縱有敗露。必能情貸遂假先生名銜緘封而來。不知先生已臨鎮此邦。罪實難逃。公熟視笑。呼掌箋吏去其舊封。換題新銜附至東京竹竽巷並手書子由書一紙付之曰。先輩這回將上天去也無妨。明年。味道及第來謝。公甚喜。爲延□數日而去。

曾魯公公亮。布衣遊京師。舍於市側。□舍泣聲甚悲。詰朝過而問之。旁捨生意慘愴欲言而色媿。公曰。若第言之。或遇仁人戚然動心。免君於難。不然。繼以血無益也。□捨生顧視左右。欷歔久之。曰。僕頃官於某。以某事而用官錢若干。吏督之且急視其家無以償之。乃謀於妻。以女鬻於商人。得錢四十萬行與父母訣別。此所以泣之悲也。公曰。商人轉徙不常。且無義。愛弛色衰。則委爲溝中矣。吾士人。孰若與我旁捨生跽曰。不意君之厚貺小人如此。且以女與君。不獲一錢。猶愈於商人之數。然僕已書券納值不可退。公曰。第償其值。索其券。彼不可。則訟於官。□捨生然之。即與錢四十萬約曰。後三日以其女來。吾且登舟矣。俟君於水門之外。□捨生如公教。商人果不敢爭□女如期以往。□公之舟無有也。詢□舟之人則曰。其舟已去三日矣。其女後嫁爲士人妻。公墓石獨遺此事。

羅可。沙陽碩儒也。性度□宏。詞學贍麗。嘗預鄉薦。見黜於禮部。遂不復進取。□放自適。鄉人共以師禮事焉。有竊刈其園中蔬者。可適見。因躡足伏草間避之。以俟其去。又有攘殺其雞者可乃□壺就之。其人慚悚伏罪。可執其手曰。與子幸同閭里。不能烹雞以待子。我誠自愧。乃設席呼其妻孥環坐盡醉而歸終不以語人。人由是相誡無犯。嘗作百韻雪詩。有斜侵潘岳鬢。橫上馬良□。誠佳句也。

正獻呂公。常薦常彝甫秩。後差改節。呂對程伯淳有悔薦之意。伯淳曰。願侍郎寧受人欺。不可使好賢之心少替。 【 呂公着字晦叔。贈申國公諡正獻】

簡池劉光祖。平生好施不顧有無。來謁者皆周之。一日晨坐暖閣。夫人方梳沐。有舊友來訪。公令夫人入內。夫人從窗隙中見士人拾所遺□。入懷未穩。公將出夫人掣公衣袖。止之。少頃。公乃出。客退問其故。夫人曰。偶遺小□。彼方收拾未穩。士貧得之可以少濟。不欲遽恐之耳。

張知常在上庠日。家以金千兩附致於公。同舍生因公之出。發篋而取之。學官集同舍檢索。因得其金。公不認。曰。非吾金也。同舍生至夜袖以還公。公知其貧。以半遺之。前□謂公遺人以金。人所能也。倉卒得金而不認。人所不能也。

王和甫嘗言蘇子瞻在黃州。上數欲用之。王禹玉輒曰。軾詩有世間惟有蟄龍知之句。陛下龍飛在天。乃不敬反欲求蟄龍乎。章子厚曰。龍者非獨人君。人臣皆可以言龍也。上曰。自古稱龍者多矣。如荀氏八龍孔明臥龍。豈人君耶。及退。子厚詰之曰。相公乃欲覆人家族耶。禹玉曰。聞舒亶言爾子厚曰。亶之唾亦可食乎。

姚雄初爲將。以女許一寨主之子。無何。寨主物故。妻及子皆淪落。後雄以邊帥赴闕奏事。呼一媼浣衣。喜其有士人家風。問所從來。媼曰。昔良人守官邊寨。有將姚其姓者。許以女歸妾子。今夫既喪。無以自存。子亦貨餅餌以自給。姚曰。汝尚記姚形容否。媼曰。流落困苦不復省記。姚曰。某即是也。女自許歸之後。不與他族。日望□來。豈以父之存沒爲間耶。媼泣下。氣咽不語者久之。因留媼。呼其子至。浣濯衣服之載還鎮而畢其禮

【 雄字毅夫紹聖間人】

宣和用兵燕雲。厚賦天下緡錢。督責甚峻。民無貧富。皆被其害。時海州楊六秀才之妻劉氏寡居。謂二子曰。國家用兵。斂及下戶。期會促迫刑法慘酷。吾家積錢列屋。坐視鄉黨之困。與官吏之負罪而晏然不顧於心安乎。遂請於官。願以緡錢一百萬獻之。以免下戶之輸。於是一郡數縣之官吏。得以逃責而下戶得免於流離死□者。皆劉氏之賜也。

趙忠簡鼎既以忤相檜。□吉陽軍。門人故吏皆不敢通問廣帥張宗元時遣使渡海以醪米遺之。檜令本軍月具存□申省。公知。遣人呼其子汾至。謂之曰。檜必欲殺我。我不死。一家當誅。惟我死。爾曹無患。乃不食而死。汾護喪歸。葬於衢州。守臣章傑知中外士大夫。平時與公有簡牘往來至是又□酒會葬。意可爲奇貨。乃遣官兵下縣。同縣尉翁蒙之。以搜私釀爲名。馳往掩取。復疑蒙之漏言。潛戒左右伺察之。蒙之書片紙。走僕自後垣出。密以告汾。趨令盡焚篋中書及弓刀之屬。比官兵至。一無所得。公之家賴以紓禍。

【 傑。丞相。章惇諸孫。雅怨趙公當國時。奉詔治惇罪。故欲敗趙氏快私憤。且媚檜取美官。因翁漏言。又廉知翁女弟適胡寅。實當時草詔罪狀惇者。益怒。並誣翁以他罪劾之。翁字子功。崇安人。】

楊誠齋夫人羅氏。年七十餘。每寒月。黎明即起。詣廚躬作粥一釜。遍享奴婢。然後使之服役。其子東山啓曰。天寒何自苦如此。夫人曰。奴婢亦人子也。清晨寒冷。須使其腹中□有。火氣乃堪服役耳。東山曰。夫人老。且賤事何倒行而逆施乎。夫人怒曰。我自樂此不知寒也。汝爲此言。必不能如吾矣。東山守吳。夫人嘗於郡圃種苧以爲衣。時年八十餘矣。平居首□止於銀。衣止於紬絹。生四子三女。悉自乳。曰。飢人之子以哺吾子。是誠何心哉誠齋東山清介絕俗。固皆得之天資。而內母儀所裨亦已多矣。

舒之望江。有富翁曰陳國瑞。以鐵冶起家。嘗爲其母卜地。青鳥之徒輻集。莫適其意。有建寧王生者以術聞延之踰年始得吉於近□。有張翁者業之。國瑞治家。未嘗問有無。一以諉其子。王生乃與其子計所以得地。且曰陳氏卜葬。環數百里莫不聞。若以實言。則壟斷取資。未易厭也。於是僞使其冶之隸。如張翁家議圈豕。若以禱者。因□其山木之美而譽之曰。吾冶方乏炭。此可以薪而得資。翁許之乎。張翁固弗疑也。曰諾。居數日。遂以錢三萬成約。國瑞始來相其山。大喜。築垣繕廬。三閱月而大□。遂葬之。明年清明拜墓上。王與子偕。忽顧其子曰。此山得之何人。厥直凡幾。子以實告。又顧王曰。使不以計勝。則爲直當幾何。曰。以時價商之。雖廉猶三十萬也。國瑞亟歸。命治具。鞚馬謁張翁而邀之至。則館焉盛殽醞。相與□洽者幾月。語不及他。翁既久留。將告歸。復張正堂而燕之。酒五行。輦錢三百緡置之阼。實縑於篚。酌酒於□。而告之曰。予葬予母。人謂其直之朘。請以此爲翁壽翁錯愕曰吾他日伐山而薪。不盈千焉。三萬過矣。此惡敢當。國瑞曰。不然。葬而買地□也。詭以爲冶則非也。餘子利一時之微。以是紿翁。人皆曰直實至是。用敢以爲請。凡予之爲。將以媿吾子之見利忘義者。翁卒辭田。當時固已許之。實又過直。子欲爲君子。老夫雖賤。可強以非義之財耶。固授之。往反撐拒。詰旦。拂衣去。國瑞乃怒其子曰。汝實爲是。必爲我致之。不得已。密召其子□焉。曰是猶翁也。翁竟不知嗟夫。世之人以市道相交。一錢之爭。至於死而不悔。聞二人之風。亦可以少媿乎。

京師人有以金銀繪錦二篋。託付於其相知。數年而死。彼人歸詣其子。子曰我父平日。未嘗一言及此。且無券契之驗。殆長者之誤也。其人曰。我躬受之爾父。豈待券契。與汝必預聞哉。兩人相推無敢當其人遂持以白於官。時包孝肅公尹京。究□其實。斷與其子

昌化章氏。昆弟二人。皆未有子。其兄先抱育族人一子。未幾。其妻得子。其弟言兄既有子。盍以所抱子與我。兄告其妻。妻猶在蓐曰。不然。未有子而抱之。甫得子而棄之。人其謂我何。且新生那可保也。弟請不已。嫂曰。不得已。寧以吾新生者與之。弟初不敢當。嫂即與之。已而二子皆成立。長曰翃字景韓。季曰詡字景虞。翃之子樵槱。詡之孫鑄鑑。皆相繼登第。遂爲名族。孝友睦□之報如此。婦人有識。尤可尚也。

臨安府江夏陳宮幹。家饒資財。偶買一婢。一日令揩浴。若不用力然。顧之。則見其以一手拭淚。陳疑之。與妻言其事。妻呼之不至。尋至後閣。見其婢猶垂淚未已。扣其故。婢曰。妾本宦家女。妾父性暴。居官時。令一婢揩浴。誤以指□傷背重□之罪。妾今乃獲此報。言訖涕淚俱下。妻還白之。即擇偶嫁出。

維揚秦君昭。妙年遊京師。其執友鄧載酒祖餞。既而舁一殊色小鬟至前。令拜秦因指之曰。此吾爲部主事某人所買妾也幸君便航可以附達。秦弗敢諾。鄧作色曰。縱君自得之。亦不過二百五十緡耳。何峻辭乃爾。秦勉強從命。迤□至臨清。天漸暄。夜多蟲蚋可畏。內之帳中同寢直抵都下。置舍館主婦處。持書往見主事。問曰。足下與家眷來耶。曰。無有。主事意極不悅。隨以小車取歸踰三日。謁謝曰。足下長者也。昨已作答簡附便驛報吾鄧公。且使知足下果能不負公付託之意矣。遂相與痛飲盡歡而散。夫柳下惠顏叔子之事。千古以爲美談。今秦之於此女子也。相從數千裏。飲食起居。無適而不同又非造次顛沛者之比可謂厚德君子矣。後秦之子孫。鹹至顯宦。

雅量

居常則易。遇險輒變。林回失聲。舞陽色戰。安石折屐。宏微投碁。一時鎮物。矯情悉見。不罪然須。若忘唾面。有忍有容。德乃可羨。集雅量。

郭進有材□。屢立戰功。治第新成。聚族人□客落之下至。土木之工畢預乃設諸工之席於東廡。羣子之席於西廡。人或曰。諸子安可與工徒齒。進指諸工曰。此造宅者。指其子曰。此賣宅者。賣宅者固□坐造宅者下進歿未幾果爲他人所有。

錢武肅王初有國。將築宮。望氣者言因故府大之。不過百年。填西湖之半。可得千年。武肅笑曰。世有十年而中不出真主者乎。柰何困吾民爲。遂弗改。

呂文穆公蒙正。不記人過。初參政事入朝堂。有朝士於簾內指之曰。此子亦參政耶。文穆佯爲不聞而過。同列令詰其官位姓名。文穆□□處止之。朝罷。同列猶不能平悔不窮問。文穆曰。若一知其姓名。則終身不復能忘。固不如弗知也。時人服其量

李文靖公沆秉鈞日。所居陋巷廳事無重門頹垣敗壁不以屑慮。堂前藥欄懷。夫人戒守舍者弗葺以試公。公經月終不言。夫人以語公。公笑謂其弟維曰。內典以此世界爲缺陷。安得圓滿如意。人生朝暮不保。豈可以此動吾念哉。

士文正公旦。局量克厚。人未嘗見其怒。飲食有不精潔者。但不食而已。家人慾試其量。以少埃墨投羹中。公惟噉飯而已。問其何以不食羹。曰我偶不喜肉。一日又墨其飯。公視之曰。吾今日不喜飯。可具粥。其子弟愬於公曰庖肉爲饔人所私。食肉不飽。乞治之。公曰。汝□人料肉幾何曰一觔。今但得半。其半爲饔人所□□□(穴□□)□。公曰。盡一觔可得飽乎曰。盡一觔固當飽。曰。此後人料一觔半可也嘗宅門壞。柱撤屋新之。暫於廊廡下啓一門以出入。公至側門低據鞍俯伏而過都不問。畢復行正門。亦不問。有控馬卒歲滿辭公。問汝控馬幾時。曰。五年矣。公曰。吾不省有汝。既去。復呼回曰。汝乃某人乎。於是厚賜之。乃是逐日控馬。但見背。未嘗見其面因去見其皆方省也。昔孫叔敖乘馬三年。不知牝牡。其公之謂乎。

王沂公狀元及第。還青州故郡。府帥聞其歸。乃命父老倡樂迎於郊。公乃易服乘小駟由他門入。遽謁守守驚曰。聞君來。已遣人奉迎。門司未報君至。何爲抵此。王曰。不才幸忝科第。豈敢煩郡守父老致迓。是重其過也。故變姓名。誑迎者與門司而上謁守。嘆曰。君真所謂狀元矣遂卜其遠大。

章郇公作三府日寒食與丁晉公博丁負翼日封置所負銀數百兩歸公。明年寒食復博。而公負丁督索甚急。公即出舊物以償之而封緘塵已昏垢。丁服其氣局之大如此。

丁晉公謂至朱崖。作詩曰。且作白衣菩薩觀海邊孤絕普陀山。作青衿集。皆爲一字題寄歸西洛。又作天香傳。□海南諸香及以州郡配古人姓名。着詠百餘篇。□未嘗一日廢筆硯也後移道州旋以祕書監致仕許於光州居住流落貶竄十。五年髭鬢無斑白者。人服其量。在光州日。四方親知皆會。至食不足。轉運使表聞。有百給東京房錢一萬貫。爲其子珙數月呼博而盡。臨終前半月已不食。但焚香危坐。默誦佛書。以□水煎汁。時呷少許。啓手足之際神識不亂正衣冠奄然而逝。其能榮辱兩忘。大變不懼。當時稱爲異人。

向常之敏中拜右揆。宣麻日。李昌武在翰林。上謂之曰。朕自即位以來。未嘗除僕射。今日有此殊命。敏中應甚喜。門下賀客必多卿往覲之明日□對來。勿言朕意也。向歸。昌武往侯。見門闌悄無人。昌武徑入見之徐賀曰。今日聞降麻。士大夫莫不歡慰。朝野相慶公但唯唯。又言自上即位。未嘗降端揆。此非常之命自非勳德隆重。眷倚殊越。何以有此。公復唯唯。終未測其意。又歷陳前代爲僕射者勳勞德業之盛。禮命之重。公亦唯唯。卒無一言。既退。復使人至庖廚中問今日有無親戚賓客。飲食宴會。亦寂無一人。明日。昌武具以所見對。上笑曰。向敏中大耐官職。

【 李宗諤字昌武文正公昉之子。】

呂晦叔公着。平章軍國時。門下因語次。或曰。嘉問敗壞家法。可惜。公不答容愧而退。一客少留。曰司空尚能容呂惠卿何□族黨。此人妄意迎合。可惡也。公又不答。既歸。子弟請問二客之言何如。公亦不答

【 嘉問字望之。常竊其從祖公弼論新法奏稿。以示安石。公弼遂斥於外呂氏號爲家賊】

呂文靖生四子公弼公着公奭公孺。皆穎異其少時。文靖與其夫人語四子他日皆顯重。但未知誰作宰相吾將驗之。他日四子居外。夫人使小鬟擎四寶器貯茶而往。教令至門。故跌而碎之。三子皆失聲。或走歸告夫人。獨公着凝然不動。文靖謂夫人曰此兒必作相。元佑中果大拜。

【 呂彝簡字坦夫壽州人。封許國公。諡文靖】

呂文懿公初辭相位歸故里。海內仰之如泰山北斗。有一鄉人醉而詈之呂公不動。語其僕曰醉者勿與較也。閉門謝之。逾年其人犯死刑入獄。呂始悔之曰。使當時稍與計較送公家責治可以小懲而大誡。吾當時只欲存心於厚。不謂養成其惡。陷人於大辟也。

呂元膺爲東都留守。嘗與處士對碁次。有文簿堆擁。元膺方秉筆閱覽。碁侶謂呂必不顧局矣。因私易一子以自勝。呂已窺之。而碁侶不悟。翼日。呂請碁處士他適以束帛贐之。內外人莫測。碁者亦不安。如是十年許。呂寢疾將亟。子侄列前。呂曰遊處交友。爾□□精擇。吾爲東都留守。有一棋者云云。吾以他事俾去。易一着棋子。亦未足介意。但心跡可畏亟言之。即慮其憂懾。終不言。又恐汝□滅裂於知聞。言畢長逝。

仁宗久病廢朝。一日康復思見執政。坐便殿促召二府。呂許公聞命移刻方赴召。比至。中使數促公。同列亦贊公速行。公愈緩步。既見。上曰。久病方平。喜與公等相見。何遲遲其來。公從容奏曰。陛下不豫。中外頗憂。一旦聞忽召近臣。臣等若奔馳以進。慮人驚動爾。土以爲得輔臣體。

歐陽公於修唐書。最後至局專任。紀志而已。列傳則宋向書祁所修也。朝廷以一書出兩手。體不能一遂詔公看許列傳。令刪革爲一體。公雖受命。退而嘆曰。宋公於我爲前□。且人所見多不同。豈可悉如己意。於是一無所易。及書成奏御。御史白舊例修書。只列局中官高者一人姓名。而公官高□書。公曰。宋公於列傳亦功深者。爲日且久。豈可掩而奪其功乎。於是紀志書公姓名。列傳書宋姓名。宋公聞而喜曰。自古文人不相讓而好相陵。此事前所未聞也。鄭公致政歸西都。嘗着布直裰。跨驢出郊。逢水南□檢。威儀呵引甚盛。前卒呵騎者下。公舉鞭促驢。卒聲愈厲。又唱言不肯下驢。請官位公舉鞭稱名曰弼。卒不曉所謂白其將曰。前有一人騎驢衝節。請官位不得口稱弼弼。將方悟曰乃相公也。下馬伏謁道左。其候贊曰。水南□檢唱喏。公舉鞭去。又杜祁公以宮師致仕於南都。時新榜一巍□者。出倅巨藩。道由應天。太師王資政舉正。以其少年高科方得意於時。盡假以牙兵寶轡旌鉞導從呵擁特盛。祁公遇於通衢無他路可避□□□裘帽暗弊二老卒斂馬側立於傍舉袖障面新貴人頗訝其立馬而避問從者曰誰乎對曰太師相公

退傅張鄧公士遜晚春乘安轝出南燻繚繞都城遊金明抵暮詣□秋門而入閽兵捧門牌請官位退傅止書一闋於牌雲閒遊靈沼送春回關吏何須苦見猜八十衰翁無品秩昔曾三到鳳池來

範忠宣謫永州公夫人在患難中每遇不如意事則罵章惇曰枉陷正人使我至此公每爲一笑舟行過橘洲大風雨中船破僅得登岸公令正乎持□自負夫人以登燎衣民舍稍蘇公顧曰船破豈亦章惇所爲耶其在永州閉門獨處人稀識面客苦欲見者或出。則問寒暄而已家僮掃榻具枕揖客解帶對臥良久鼻息如雷霆。客自度未起。亦熟睡睡覺常及暮乃去

【 範正平字子彝忠宣次子】

範忠宣雲或相勉以攝生之理不知人非久在世之物假如丁令威千歲化鶴歸鄉見城郭人民皆非則獨存亦何足樂

楊尚書玢致仕歸長安。舊居多爲鄰人侵佔子弟欲詣府訴其事。以狀白公公批紙尾雲四鄰侵我我從伊畢竟須思未有時試上含元殿基望。秋風秋草正離離子弟不敢復言

鑑識

度務不易。知人孔艱。憑龜食墨。似豹窺斑。披髮祭野。憂深百年。垢面談經。辨着邪奸。總貴幾先懸鏡。莫於事後轉圜。集鑑識。

李文正公昉爲相。有求差遣。見其人材可取。必正色拒之。已而擢用或不足收用。必和顏溫語待之子弟或問其故。公曰。用賢人主之事。我若受其請。是市私恩也。故峻絕之。使恩歸於上。若其不用既失所望。又無善辭。此取怨之道也。公嘗期王旦爲相。自小官薦進之。公病。召旦勉以自愛。既退謂其子弟曰此人後日必爲太平宰相。然東封西祀。亦不能救也。劉宋王弘自領選及當朝總錄。將加榮爵於人者。每先呵責譴辱之。然後施行。若美相盻接語欣歡者。必無所諧。人問其故。答曰。王爵既加於人。又相撫勞。便成與主分功。此所謂奸以事君者也。若求者絕官敘之分。既無以爲惠。又不微借顏色。即大成怨府。亦鄙薄所不在。問者悅服。

真宗朝李文靖沆王文正旦。同時執政。四方奏報祥瑞。沆故滅裂之。如有災異。則再三疏陳。以爲失德所招。上意不懌。旦退謂沆曰相公何苦違戾如此。似非將順之美。沆曰自古太平天子。志氣侈盛。非事四譯。則□酒色。或崇釋老。不過以此數事自敗。今上□於春秋。須常以不如意事裁挫之。使心不驕則可爲持盈守成之主沆老矣。公他日當見之旦猶不以爲然。至晚年。東封西祀。禮無不講時沆已薨。旦繪像事之。每胸中□□。則摩腹環行曰。文靖文靖。□服其明識也。

曹瑋久在秦州。屢章乞代。王旦薦李及。□疑及雖謹厚有行檢。非守邊才。韓億以告旦。旦不答及至秦州。將吏亦心輕之。會有戍卒白晝掣婦人銀□於市。吏執以聞。及方坐觀書。召前□加詰問其人服罪。及不復下吏。亟命斬之。復觀書如故將吏皆驚服。不日聲譽達京師。億聞之。見旦道其事。且稱旦知人之明。旦笑曰。戍卒爲亂。主將斬之。此常事何足異。旦之用及。非爲此也。夫以曹瑋知秦州十年。□人讋服。瑋處邊事已盡□矣。使他人往必矜其聰明。多所變置。敗瑋之成績。所以用及者。但以及重厚。必能謹守瑋之規模而已。億益嘆公之識度。

寇萊公始與丁晉公善。嘗薦其才於李文靖屢矣。而終未用。一日。萊公語文靖曰。準屢言丁謂之才。而相公終不用。豈其纔不足用耶。抑鄙言不足聽耶。文靖曰。斯人才則才矣。顧可使之在人上乎。萊公曰。如謂者。相公終能抑之使在人下子。文靖曰。他日後悔。當思吾言也。晚年。權寵相軋。交至傾奪。始服文靖先識。

唐侍制肅。先與丁晉公爲友。後居水櫃街。宅正相對。丁將有弼諧之命。唐遷居州北。或問其故。唐曰。謂之入則大拜。數與往還事涉依附。經旬不見。情必猜疑故避之耳。後晉公南遷唐曰丁之才術李贊皇之流。動多而靜少。任智而鮮仁。可以佐三事。但不可□百官耳。王魏公與楊文公品量人物。楊曰。丁謂果何如。公曰。纔則才矣。語道未可他日在上位使有德□之。庶保終吉。若獨當權必爲身累。後丁果被流竄。

章得象爲職方知洪州罷歸。丁晉公與楊文公博。召數人皆不至。丁以爲二人博無歡。楊曰。有章職方者善博。可召之。既至丁不勝。輸銀器數百章無喜色亦不辭。他日又博章輸銀器數百。亦無吝色。丁嘉其有度援引以至清顯。嘗雲章公他日必爲公臺。

王沂公曾初就殿試已有盛名。李文靖公沆爲相適求□。語其夫人曰。吾得□矣。乃舉公姓名曰此人今次不第。後亦當爲公輔。是時呂文穆公家亦求姻於沂公。公聞文靖言曰。李公知我遂從李氏。唱名果在第一。晏元獻嘗屬範文正擇□。久之文正言有二人。其一□高。一張爲善。元獻曰。二人孰優文正曰□修謹張□俊□君器業尤遠大。遂納□即鄭公也。時猶未改名以宰相得宰相。衣冠以爲盛事。爲善。亦安道舊名。

盛文肅公度爲尚書右丞。知楊州簡重少所許可。時夏有章。自建州司戶參軍授鄭州推官過揚州。文肅驟稱其才雅置酒召之。有章荷其意。爲一詩謝別。公先得詩不發封。即還之謝不見。有章殊不意。往見通判刁繹。具言所以繹疑將命者有忤。詣公問故。公曰無他也。吾始見其氣韻清秀。謂必遠器。今封詩乃自稱新圃田從事得一幕官。遂爾輕脫。君但觀之必止於此官志已滿矣明年除館閣。坐舊事寢奪。改差國子監主簿仍帶鄭州推。未幾卒於京師。

景德中□丹南牧。真宗用寇萊公計。使供奉官曹利用議和。許歲遺銀絹三十萬疋兩利用之行也面請所遺之數。上曰。必不得已雖百萬亦可及還上在帷宮方進食。未之見。使內侍問所遺。利用曰。此機事當面奏。上覆使問之曰。姑言其□利用終不肯言。而以三指加頰內侍入白三指加頰豈非三百萬乎。上失聲曰太多既而曰。姑了事亦可耳。帷官淺泊。利用具聞其語既對上亟問之。利用再三稱罪曰臣許之銀絹過多上曰幾何。曰三十萬。上不覺喜甚。由此利用被賞尤厚然當時朝論皆以三十萬爲過多。惟宰相畢士安曰不如此。契丹所願不滿。和事恐不能久。□未以爲然也。然自景德至元佑將百年。自古漢蕃和好所未嘗有。畢公之言得之矣

鞠詠爲進士。以文受知於王公化基。及王公知杭州。詠擢第。釋褐爲大理評事知杭州仁和縣。將之官。先以書及所作文寄王公。以謝平昔獎進。今復爲屬吏。得以文字相樂之意。王公不答。及至任。□不加禮課其職事甚急。鞠大失望於是不復冀其相知而專修吏幹矣。其後王公入爲參知政事首以詠薦人或問其故。答曰。鞠詠之纔不患不達。所憂者氣峻而驕。我故抑之以成其德耳。詠聞之。始以王公爲真相知也。

張忠定公詠知通進銀臺司幷州有軍校笞他部卒至死獄具奏上。法官謂非所部。當如凡人。公執奏之曰。並接□胡。兵數十萬。一旦因一卒扺校死。卒有輕所部之心不如杖遣之。於權□爲便。上如法官議。不數日。並卒有怨本校。白晝五六□。提刀趨喧爭前刺校胸。狼藉戶下。遂竄去。朝廷方以公所執爲是。一雲公在銀臺時張永德爲並代帥。小校犯法。杖之而死。有詔按罪。公封還詔書曰。永德方被邊寄。若責一小校。遂摧辱之。臣恐帥體輕而小人慢上矣。不納既而果有營卒脅刺其大校者。上始悟公言。面加慰勞。

張尚書乖崖鎮蜀。時承旨彭公乘。始冠欲持所業爲贄。求文鑑大師爲之先容。鑑曰。請君遇旌麾遊寺日。具襴鞹與文候之。老僧先爲持文奉呈。果稱愛方可出拜。□八座之性靡測。一日果來。鑑以彭文呈之。公默覽殆遍。無一語褒貶。擲之於地彭公大沮。後將赴闕。臨岐。託鑑召彭至。語之曰。向示盛編。心極愛嘆不欲形言者。子方少年。若老夫以一語獎借。必凌忽自惰。故擲地以奉激。他日子之官亦不減老夫。而益清近留鐵緡鈔二伯道爲縑□之助勉。後果盡然

趙清獻帥蜀曰。有妓戴杏花。公喜之戲謂曰。頭上杏花真可幸妓應聲曰。枝頭梅子豈無嫉。趙益惑之謂。直宿老兵曰。汝識某妓所居乎。曰識之。曰爲我呼來。去已二鼓不至。復令人速之。旋又令止。老兵忽自幙後出。公怪問之。兵曰。某度相公不過一個時辰。此念息矣。雖承命。實未嘗往也。

李允則嘗宴軍。而甲仗庫火。允則作樂飲酒不輟。少頃火熄。密遣吏持檄瀛州。以茗籠運器甲。不浹旬。軍器完足。人無知者。樞密院請劾不救火狀。真宗曰。允則必有謂。姑詰之。對曰。兵械所藏。儆火甚嚴。方宴而焚。必奸人所爲。若舍宴救火。事當不測。

景佑末。西鄙用兵。大將劉平死。議者以宦官監軍。主帥不得專。致乎失利。請罷諸帥監軍。仁宗以問宰臣呂文靖公。公曰。不必罷。但擇謹厚者爲之。仁宗委公擇之。對曰。臣待罪宰相。不當與中貴私交。何由知其賢否願詔都知押斑保舉。有不稱者與同罪。仁宗從之。翊日。都知叩頭乞罷監軍。時嘉公有謀。夫不動聲色。坐罷監軍。哲人舉事。固白不凡。陳竇之禍。皆由謀之不足也。是以君子立朝貴有智。

慶曆中。餘靖歐陽修蔡襄王素爲諫官。時謂四諫。四人者力引石介。而執政亦欲從之。時范仲淹爲參知政事。獨謂同列曰。石介剛正。天下所聞。然性亦好爲奇異。若使爲諫官。必以難行之事。責人君以必行。少拂其意。則引裾折檻。叩頭流血。無所不爲矣。主上雖富有春秋。然無失德。朝廷政事亦自修舉。安用如此諫官也。諸公服其言而罷。介專以徑直狂徼爲務。人多畏其口。或有薦於上。謂介可爲諫官者。上曰。此人若爲諫官。恐其碎首玉階。□疑其效劉棲楚也

【 □靖爲人不事修□。作諫官日。因賜對面陳。時方盛暑。上入內雲。被一汗臭漢燻殺。噴唾在吾面上。】

寶元中趙元昊叛。上問邊□。輔臣皆不能對。明 【 鎬】 樞密四人皆罷。王忠穆謫虢州。翰林學士蘇公儀與忠穆善。出城見之。忠穆謂公儀曰。鬷之此行。前十年已有人言之。公儀曰。必術士也。忠穆曰非也。昔時爲三司鹽鐵副使。□獄囚至河北。是時曹南院自陜西□官。初起爲定帥。鬷至定。治事畢。瑋謂鬷曰□事已畢。自此當還明日欲少留有所言。鬷既愛其雄材。又聞欲有所言。遂爲之留明日。具饌甚簡儉。食罷。屏左右曰。公滿面權骨不爲樞輔即邊帥。或謂公當爲相則不然也。顧不十年必總樞柄。此時西方當有警。公□預講邊□。搜閱人材。不然。無以應卒鬷曰。四境之事。惟公知之。何以見教。曹曰。瑋實知之。今當爲公言。瑋在陝西日。河西趙德明。嘗使人以馬博易於中國。怒其息微。欲殺之。莫可諫止。德明有一子方十餘歲。極諫不已。曰。以戰馬資鄰國。已是失計。今更以貨殺邊人。則誰肯爲我用者。瑋聞其言。私念之曰。此子欲用其人矣。聞其常往來牙市中。瑋欲一識之。屢使誘致之不可得。乃使善盡者圖其形容。既至。觀之真英物也。此子必爲邊患。計其時。正在公秉政之日。公其勉之。鬷爾時殊未以爲然。今知其所盡乃元昊。竟如其言也。

張鄧公士遜爲殿中丞。王城東一見厚遇之。語必移時。王公素所厚惟楊大年。公有一茶囊。惟大年至則取囊具茶。他客莫與也。公之子弟。但聞取茶囊則知大年至。一日公命取茶囊。羣子弟皆出窺大年。及至乃鄧公也。一日公覆命取茶囊。又往窺之。鄧公也。子弟乃問公張殿中者何人。公待之如此。公曰張有貴人法。不十年當據吾座。後果如其言。又文潞公爲太常博士。通判兗州回。謁呂許公。公一見器之。問潞公。太博曾在東魯。必當別墨。令取一丸墨。頻揩磨之。揖潞公就觀。此墨何如。乃是欲從後相其背。既而密語潞公曰。異日必大貴達。即日擢爲監察御史。不十年入相。至七十九歲。以太師致仕。凡帶平章事三十七年。未嘗改易。名位隆重。福壽康寧。近世未有其比。

張芸叟雲呂申公知人。故多得於下僚。家有茶羅子。一銀□。一金□。一棕欄。方接賓索銀羅子常客也。金羅子禁近也。棕欄則公輔必矣。家人常排列於屏間以候之。密雲龍茶極爲甘馨。黃秦晁張。號蘇門四學士。子瞻待之厚。每來必令侍妾朝雲取密雲龍。一日又命取密雲龍。家人謂是四學士。窺之乃廖正一明略也。

前□名公巨卿。往往具知人之哲。如馬尚書亮之於呂許公陳恭公曾諫議致光之於晏元獻。呂許公之於文潞公。夏英公之於□穎公。皆自布衣小官時。即許以元宰之貴。不可一二數初非有袁李之術。但眼力高。閱人多故耳。史傳所載以爲名談。近世如史忠獻彌遠趙忠肅方亦未。易及。忠獻當國日。待族黨加嚴。猶子嵩之子申初官棗陽戶曹。方需遠次。適鄉里有佃客邂逅致死者。官府連逮急甚。欲求援於忠獻。而莫能自通。遂夤緣轉聞。因得一見留飯。終席不敢發一語。忽問何不赴棗陽以尚需次對。忠獻曰。可急行。當作書與退翁矣子申拜謝。因及前事。公曰吾已知之鶪之官。勿慮也。公平昔嚴毅少言。遂謝而退。少間。公元姬林夫人因扣之。公曰勿輕此子。異日當據我榻也。其後信然。又趙葵南仲通判廬州日。往謁公。時候見者數十人皆謝去獨召兩都司及趙延入小閣會食。且出兩金奩。貯龍涎水腦俾坐客隨意爇之次至趙即舉二合盡投熾炭中。香霧如雲。左右皆失色。公亟索飯送客。俾趙聽命客次。人皆危之。既而出札知滁州。填現闕即命之任。而信公平生功業。實肇於此焉。又趙忠肅開閫西京日。鄭忠定清之。初任彝陵教職。首詣臺參。鄭素□瘁。若不勝衣趙一見即異人待之。延入中堂。出三子。俾執弟子禮鄭局蹐不自安。傍觀怪之。即日免衙參等禮。及行。覆命諸子餞之前途。且各出雲萍錄書之而去。他日忠肅問諸子曰。鄭教何如。長公答曰。清固清矣。恐寒薄耳。公笑曰。縱寒薄不失爲太平宰相。後公疾革。諸子侍側。顧其長薿曰。汝讀書可喜。然不過監司太守。次語文仲範曰。汝開閫恐無結果。三哥葵甚有福。但不可作宰相耳。時帳前提舉官趙勝。素與都統□扈再興不協。泣而言曰。萬一相公不諱。勝必死於再興之手。時京西施漕在傍。公笑謂施曰。趙勝會做殿帥扈再興安能殺之。其後所言無一不明

御史臺有閽吏。隸臺中四十餘年。事二十餘中丞矣。頗能道其事。尤善評其優劣。每聲喏之時。以所執之挺驗中丞之賢否。賢則橫其挺。否則直其挺。此語諠聞。凡爲中丞者惟恐其挺之直也。範諷爲中丞。聞望甚峻。閽吏每聲喏。必橫其挺。一日範視事次。閽吏報事。範視之其挺直矣範大驚。立召問曰爾挺忽直。豈□我之失耶。吏初諱之。苦問乃言曰。昨日見中丞召客。親諭庖人以造食。中丞指揮者數四。庖人去又呼之。復丁寧教誡者數四大凡役人者受以法而觀其成苟不如法。有常刑矣。何事喋喋之繁。若使中丞宰天下事。皆欲如此喋喋。不亦勞而可厭乎。某心鄙之不覺其挺之直也。範大笑慚謝。明日視之。挺復橫矣。

唐世士大夫崇尚家法。柳氏爲冠。公綽唱之。仲郢和之。其餘名士亦各修整。舊傳柳氏出一婢。婢至宿衛韓金吾家。未成券。聞主翁於廳事上買綾自以手取視之。且與駔儈議價婢於□隙見之。因作中風狀仆地。其家怪問之。婢雲。我正以此疾。故出柳宅也。因出外舍問曰。汝有此疾幾何時矣。婢曰不然。我曾服事柳家郎君。豈忍爲此賣絹牙郎指使耶。其標韻如是。

呂獻可待對於崇政殿。時司馬溫公爲翰林學士。相遇朝路溫公密問曰。今日請對何所言。獻可舉手曰。袖中彈文。乃新參也。溫公愕然曰。王介甫素有學行。命下之日。□皆喜於得人。柰何論之。獻可正色曰。君實亦爲此言耶。安石雖有時名好執偏見不通物情。輕信奸回。喜人佞己。聽其言則美。施於用則□。若在侍從猶或可容。置諸宰輔必天下受其禍矣。溫公又諭之曰。與公相知。有所懷不敢不盡。未見其不善之□。遽論之不可。獻可曰。上新嗣位。□於春秋。朝夕謀議者二三執政爾。苟非其人。則敗國事。此乃腹心之疾。治之惟恐不及。顧可緩耶。後安石變法。人始服獻可先見。

【 呂誨字獻可正惠公端之孫其彈荊公文有云外示樸野中懷險詐學師孔孟術慕管商等語】 張樂全守陳。□鄭公在毫社。以不行新法謫知汝州。假道宛丘。與樂全相見。□嘆曰。人果難知。某三次薦安石。謂其纔可大用。不意今日乃如此。樂全曰。自是彥國未識人。方平昔年知舉。闢爲點檢試卷官。每向前來論事。則滿院無一人可其意者。自是絕之。至今無一字往還。或薦宋莒公兄弟可大用。昭陵曰。大者可。小者每上殿。則廷臣無一人是者。已而莒公果相。景文終於翰長。樂全與昭陵之見同李待制在仁宗朝。嘗爲州縣官因邸吏報包希仁拯拜參政。或曰。朝廷自此多事矣。承之正色曰。包公無能爲。今知鄞縣。王安石者。眼多白。甚似王敦。他日亂天下者必此人。

元佑間東坡在禁林。張無盡以書自言曰。覺老近來見解與往時不同。若得一□□已茅□頭。必能爲公呵佛罵祖。□欲坡薦爲臺諫也。溫公頗有意用之。嘗以問坡。坡雲犢子雖俊可喜。終敗人事。不如求負重有力。而馴良服轅者。使安行於八達之衢。爲不誤人也。溫公乃止。

王荊公初見晏元獻。元獻熟視無他語。但云。能容於物。物亦容矣。荊公唯唯。退而思之。此語有所本。或自爲之言。識者謂荊公平日所短正在乎此。何元獻遂知其然耶。

熙寧初。王宣徽之子正甫字茂直。監西京糧料院。一日約邵康節吳處厚王平甫共飯康節辭以疾。明日茂直來。康節謂曰。某之辭會有以。吳處厚者好議論。平甫者介甫之弟。介甫方執政行新法。處厚每譏刺之平甫雖不甚主其兄。若人面罵之。則亦不堪矣。此某所以辭會也。茂直嘆曰。先生料事之審如此。昨處厚席間毀介甫。平甫作色。欲列其事於府。某解之甚苦乃已。嗚呼。康節以道德尊一代。平居出處。一飯食之間。其慎如此。

姚麟爲殿帥。王荊公當軸。一日折簡召麟。麟不即往。荊公因奏事白之裕陵。裕陵詢之。麟對曰。臣職掌禁旅。宰相非時以片紙召臣。臣不知其意。故不敢□往。裕陵是之。又有語麟馭下過嚴者。裕陵亦因事勵之。麟恐伏而對曰。誠如聖訓。然臣自行列蒙陛下□擢。使掌衛兵於殿廷之間。此豈臣當以私恩結下爲身計耶。裕陵是之。

熙寧中。高麗入貢。所經州縣。悉要地圖。所至皆造送。山川道路。形勢險要。無不□載。至揚州。牒州取地圖是時丞相陳秀公守揚紿使者欲盡見兩浙所供圖。仿其規模供造。及圖至。都聚而焚之。具以事聞。

神宗升遐。會程顥以檄至府。留守韓康公之子宗師。問朝廷之事如何曰。司馬君實呂晦叔作相矣。又問果作相當何如。曰當與元豐大臣同。若先分黨與。他日可憂。韓曰何憂。曰元豐人臣皆嗜利者。使自變其已甚害民之法則善矣。不然。衣冠之禍未艾也。君實忠直難與議。晦叔解事恐力不足耳。已而皆驗。

建中初。江公望爲左司諫。上言神考與元佑諸臣。非有斬祛射□之隙也。先帝信仇人黜之。陛下若立元佑以爲名。必有元豐紹聖爲之對。有對則爭興。爭興則黨復立矣。徽宗初欲革紹聖之弊以靖國。於是大開言路。□議以瑤華復位。司馬光等□官。爲所當先。陳瓘時在諫省。獨以爲幽廢母后。追貶故相。彼皆立名以行。非細故也。今欲正復。當先辨明誣罔。昭雪非辜。誅責造意之人然後發詔以禮行之。庶無後患。不□欲速貽悔。朝議以公論久□速欲取快人情。遽施行之。至崇寧間蔡京用事。悉改建中之政。人皆服公遠識。

元佑初政。司馬光居政府。凡王安石呂惠卿所建新法。□革□盡。至罷僱役復差役。人情未拹。範純仁謂光曰。治道去其太甚可也。差役一事。尤當熟講而緩行。不然。滋爲民病。願公□心以延□論。不必謀自己出。謀自己出。則□諛得乘間迎合矣。設議或難回。則可先行之一路。以觀其究竟。光不從。持之益堅。純仁曰。是使人不得言耳。若欲媚公以爲容悅。何如少年合安石以速□貴哉。純仁素與光同志。及臨事規正如此後紹述之興。果藉此爲詞。

邵伯溫常論元佑紹聖之政曰。公卿大夫。當知國體。以蔡確之奸投之死地。亦何足惜。範忠宣知國體者也。故每欲薄確之罪。時既不能用。退而行確詞命。然後求去。君子長者用心也。劉摯梁燾王巖叟劉安世疾惡太甚。卒貽後日縉紳之禍。可柰何

司馬溫公爲相。每詢士大夫私計足否。人怪而問之。公曰。倘衣食不足。安肯爲朝廷而輕去就耶。內翰賈公。廷試第一。往謝杜祁公。公獨以生事有無爲問。賈退謂祁公門下士曰。黯以鄙文冠天下。往謝公。公不問。而獨問生事。豈以黯爲不足魁乎。公聞而言曰。凡人無生事。雖爲顯官。不能無俯仰依違。今賈名列第一則其學不問可知。其爲顯官亦不問可知。衍獨懼其生事不足。以致進退皆爲廩祿所拘管耳。賈爲之嘆服。

杜正獻公有門生爲縣令者。公戒之曰子之材器。一縣令不足施。然切當韜晦。無露圭角。不然無益於事。徒取禍耳。門生曰。公平主以直亮忠信。取重天下。今反誨某以此。何也。公曰。衍歷任多。歷年久。上爲帝王所知次爲朝野所信。故得以伸其志。今子爲縣令卷舒休慼。系之長吏。長吏之賢者固不易得。若不見知。子烏足以伸其志。徒取禍耳。予非欲子毀方□合。□欲求和於中也。此言味做涉世語。便是老鄉愿。味做用世語。便是古大臣

國家與遼結歡。兩國之誓敗盟者禍及九族。宣和伐燕之謀。用其降人馬植之言。由登萊航海。以使於女真。約盡取遼地而分之。子女玉帛歸女真。土地歸本朝時主其事者王黼也。時論多以爲不可。宇文虛中在西掖。昌言開邊之非策。論事亹亹數千言。設喻以爲猶□人有萬金之產。與寒士爲鄰。欲肆吞併以廣其居。乃引暴客而與謀曰。彼之所處。汝居其半。彼之所畜汝得其全。暴客從之。寒士既亡。雖有萬金之□。日爲切鄰強暴所窺。欲一日高枕安臥。其可得乎种師道亦言今日之舉如寇入鄰家。不能救又乘之分其穴□王也。兩喻最爲切當。當事者既失之於女真。複用之於蒙古。而社稷隨之矣。宣和元年。高麗國王病。遣使求醫。上擇二良醫往。歲餘方歸。醫奏王館待甚勤。謂曰。高麗小國。世荷國恩。不敢忘報。聞天子用兵。遼實兄弟國。苟存之猶足爲中國扞邊。女真乃強暴。不可交也。願二醫歸告天子。早爲之備。用兵之失策雖高麗亦知之天朝君臣。其謀反出小裔下耶。

承平時。宰相入省。必先以秤秤印匣而後開。蔡元長秉政一日印匣頗輕疑之。搖撼無聲吏以白元長。元長曰。不須啓封。今日不用印。復攜以歸私第翼日入省。秤之如常日。開匣則印在焉。或以詢元長曰。是必省吏有私用者。偶倉卒未及入。倘入措急索。則不可復得。徒張皇耳。□即裴晉公之事也

劉豫揭榜山東。妄言御藥馮益遣人收買飛鴿。因有不遜語。知泗州劉綱奏之張浚請斬益以釋謗趙鼎繼奏曰。益事誠曖昧。然疑似間有關國體。倘朝廷□不加罰。外議必謂陛下實嘗遣之。有累聖德。不若暫解其職。姑與外祠。以釋□惑。上欣然出之浙東。浚怒鼎異己鼎曰。自古欲去小人者。急之則黨合而禍大。緩之則彼自相擠。今益罪雖誅不足以快天下。然羣閹恐人君手滑必力爭以薄其罪。不若謫而遠之。既不傷工意彼見謫輕。必不致力營求。又幸其位。必以次窺進。安肯容其入耶。若力排之。此輩側目吾等。其黨愈固而不破矣。浚始歎服。張浚與趙鼎同志輔治相得甚歡。行且□相。史館校勘喻樗獨曰。二人□且同在樞府他日趙退則張繼之。立事任人。未甚相遠則氣□長。若同處相位。萬一不合而去。則必更張。是賢者自相悖戾矣。

秦檜當國。有假其書謁揚州守。守覺其僞。繳原書管押其回。檜見之。即假其官資。或問其故。曰。有膽敢假檜書。此必非常人。若不以一官束之。則北走胡南走越矣。

韓範不能用張元李昊。遂奔西夏。大爲邊患。檜此舉勝韓範矣。所謂下下人有上上智。有人作韓魏公書。謁蔡君謨君謨雖疑之。然士頗豪。與之三千。因回書遣四兵送之。並致果物於魏公。客至京謁公謝罪。公徐曰君謨手□小。恐未足了公事。夏太尉在長安。可往見之。即爲發書。子弟疑謂包容已足。書可勿發。公曰。士能爲我書。又能動君謨。其才器不凡矣。至關中。夏竟官之。

韓蘄王之夫人。京口娼也。嘗五更入府。伺候賀朔。忽於廟柱下見一虎蹲臥。鼻息鼻□勾鼻□勾然。驚駭急走山。不敢言已而人至者□。復往視之。乃一卒也。因蹴之起。問其姓名爲韓世忠。心異之。密告母。謂此卒定非凡人。乃邀至家。具酒食卜夜盡歡。深相結納資以金帛。約爲夫婦蘄王后立殊功。爲中興名將。遂封兩國夫人。王嘗邀兀□於黃天蕩。幾成擒矣。一夕鑿河遁去。夫人抗□言世忠失機縱敵。乞加罪責。舉朝爲之動色。其明智英偉如此。

張循王罷兵就第一日秦丞相召見。言有少事煩郡主。建康鎮江軍皆闕帥。請薦其人。張唯唯而退。越日又言之。張辭以居閒已。久部曲悉離散。無可薦者秦曰。教郡王薦翰林學士則難薦軍帥職也。復何辭張不得已。乃以劉寶王權名上。二人實嘗隸韓蘄王其遠嫌杜患如此紹興中。車駕幸張循王第。過午尚欲從容。循王再三趨巨璫白上。乞早早歸內。皆莫測其所以他日有叩之者。答曰。臣下豈不願天子□留私第爲榮。但幸秦太師府時未晡也。即登輦。聞者歎服其識慮之高遠焉。

張循王之兄保。嘗怨循王不相援引循王曰。今以錢十萬緡。卒五千付兄。要使錢與人流轉不息。兄能之乎。保默然久之曰。不能循王曰。□弟之不敢輕相援引也。王嘗春日遊後圃。見一老卒臥日中。王蹴之曰。何慵眠。如是。卒起聲喏。對曰。無事可做。只得慵眠。王曰。汝會做甚事。對曰。諸事薄曉。如回易之類。亦粗能之。王曰。汝能回易。吾以萬緡相付何如。對曰。不足爲也。王曰。付汝五萬。對曰。亦不足。王曰。汝需幾何。對曰。不能百萬。亦五十萬乃可耳。王壯之。予五十萬。恣其所爲。其人乃造鉅艦極麗。市美女能歌舞音樂者百餘人。廣收綾錦奇玩。珍羞佳果。及黃白之器。募紫衣吏軒秀都雅。若書司客將十數輩。騶從百人。樂飲逾月忽飄然浮海去。逾歲而歸。珠犀香藥之外。且多得駿馬。獲利殆十倍。時諸將皆缺馬。惟循王得此。軍容獨壯。王大喜。問其何以致此。對曰。到海外諸國。稱大宋回易。使謁戎王。傀以綾錦奇玩。並招其貴人用事者。珍羞畢陳。女樂迭奏皆其國中所未嘗睹。其君臣大悅。遂以名馬易美女。且爲治舟載馬。以犀珠香藥易綾錦等物饋遺過當。是以獲利如此。王諮嗟褒賞賜予優厚。問能再往乎。曰。此戲也。更往則敗矣。願仍爲卒退老園中。

【 此卒□然□□。苔□花影之下。而其胸中之智。圓轉□奇乃如此。然以一弊衣老卒。慨然捐五十萬□之。使得從容盡其展布。其意度之恢弘何如哉。人謂循王在錢□裏坐。其然豈其然乎。】

楊和王沂中閒居郊行。遇一相押字者楊以所執杖書地上作一畫。相者再拜曰。閣下何爲微行至此。□自愛重王愕然詰其所以。相者曰。土上一晝。乃王字也。王笑批緡錢五百萬。仍用常所押字。命相者翼目詣司帑。司帑持券熟視曰。汝何人。乃敢作王僞押來賺物。吾當執汝詣有司問罪。相者具言本末。至聲屈。冀動王聽。王之司謁與司帑。打合五千緡與之相首大慟。痛□司帑而去。異日乘問白王。王怪問其故。對曰。他今日說是王者。來日又胡說增添則王之謗厚矣。且思王已開王社。何所複用相王起撫其背曰爾說得是。即以子相者幾百萬旌之。

趙衛公雄相孝宗一日奏事。上從容語及鄭丙。曰鄭丙不曉事。問他吳挺。乃雲小孩兒解甚的衛公曰。以大將比小兒。丙誠不曉事。然以臣管見。挺雖有長。亦有所短。上曰。何故。公曰爲人細密警敏。此其所長。然敢於欺君父。及恃其險巧。而愚弄士大夫。此其所短。但朝廷用之不得其地耳。上曰。何謂不得其地。公曰。往年恢復至德順。中原父老。簞食壺槳以迎王師者。肩摩袂接。悉取免敵錢。大失民望。迄於無功。中原之人。至今怨。此子深入骨髓而朝廷乃使之世爲西將。西人又以二父故。莫不畏伏。挺亦望宣撫之任久矣。蜀雖名三軍。二軍僅當其偏裨。雖陛下神武御將。百挺何能爲。然古帝王長慮□顧爲子孫萬世計。似不如此。上大感悟。後挺死。朝雖□行其言。已而復故。開禧丁卯。吳曦僭叛。世始思衛公之言

趙汝愚與韓□冑既定策。欲立寧宗。諭殿帥郭杲。以軍五百至祥禧殿祈請御寶。杲入索於職掌內侍羊駰劉慶祖二人私議曰。今外議洶洶如此。萬一入其手。或以他授。豈不利害。於是封識空函授杲。二璫取璽從間道詣德壽宮納之憲聖。及汝愚開函奉璽之際。憲聖自內出璽與之。

趙汝愚先藉韓□冑力。通宮掖立寧宗。□冑所望不過節鉞。劉弼從容謂汝愚曰。此事□冑。不能無功。亦須分些官職與他。徐誼亦曰。□冑異時必爲國患。□飽其欲而遠之葉適亦謂汝愚曰。觀□冑意止望節鉞。□與之。朱熹曰。汝愚□以厚賞酬□冑。勿令預政。汝愚謂其易制。皆不聽。止加□冑防禦使。□冑大怨望。遂構汝愚之禍。趙從道有詩云。慶元宰相事紛紛。說着令人暗斷魂。好聽當時劉弼語。分些官職乞平原。羅大經亦有云。齋□一鉞底須□□□(□□皿)□。坐見諸賢散似□。不使慶元爲慶曆也由人事也由天。

元廉希憲禮賢下士如不及方爲中書平章時。江南劉整。以尊官往見。公毅然不命之坐。劉去。宋諸生襤褸冠衣。袖詩請見。公亟延入坐語。稽經抽史。飲食勞苦如平生歡。既罷。公兄弟。等請於公曰劉整貴官也而兄簡薄之。宋諸生寒士也。而兄加禮殊厚。某等不能無疑。敢問。公曰。此非汝所知。我國家大臣語默進退系天下輕重。劉整官雖貴。背其國以叛者。若夫宋諸生所謂朝不坐。燕不與。彼何罪而□囚之。□今國家起朔漠。我於斯文不加厚。則儒術由此衰熄矣。公之卓識若此。

才幹

賊事以需。□機以夬。虞摻利器。盤錯可遊龔理亂絲。劍刀輒賣。諸若口如膠含。腹將書曬。虛盜名聲。僅隨呼拜。是率天下於無用胡爲不殺。集才幹。

戚里有分財不均者。更相訟。張齊賢曰是非臺府所能□。臣請自治之。齊賢坐相府。召訟者問曰。汝非以彼分財多。汝所分少乎。曰。然。具□乃召兩吏。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貨財無得動。分書則交易。明日奏聞。上曰。朕固知非君不能定也。

馬軍副都指揮使張旻。被旨選兵。下令太唆。兵擢謀爲變。上召二府議之。王旦曰。若罪旻則自今帥臣何以御□。急捕謀者。震驚都邑。陛下數欲任旻以樞密。今若擢用使解兵柄。反側者當自安矣。上謂左右曰。王旦善處大事。真宰相也。

西夏趙德明求糧萬斛王旦請□有司具粟百萬於京師。而詔德明來取。德明大慚曰。朝廷有人。乃止。□丹奏請歲給外。別假錢幣。真宗以示旦。旦曰。東封甚逍。車駕將出。以此探朝廷之意耳。可於歲給三十萬外。各借三萬。仍諭次年額內除之。□丹得之大□。次年復下有司。□丹所借金帛六萬。事屬微末仰依常數與之。今後永不爲例。□不借則違其意。徒借又無其名。借而不除。則無以塞僥倖之望。借而必除。又無以明中國之大。如是處分方妥。

祥符中。中禁火。丁晉公主營繕宮室。患取土遠。公乃令鑿通衢取土。不日皆成巨塹乃□汴水入塹中。引諸道竹木排筏。及船運雜材。儘自塹中入公門。事畢。□以斥棄□礫灰壤實於塹中。復爲街衢。一舉而三役濟。計省費以億萬計。

真宗幸澶淵。丁謂知鄆州。兼齊濮等州安撫使。時□丹深入。民大驚。爭趨楊劉渡舟入邀利。不急濟。謂取死罪囚。詐作駕舟人。立命斬之。舟遂集。民乃得渡。遂立部分。使沿河執旗幟擊刁斗自衛。□丹乃引去。

張忠定知益州。民有訴主帥帳下卒。恃勢嚇取民財者。其人聞知。縋城夜遁。詠差衙役往捕之。戒曰。爾生擒得。則渾衣撲入井中。作逃走投井申來。是時羣黨□□。聞自投井。故無他說。又免與主帥有不□名

呂正惠公端爲相。保安軍奏獲李繼遷母。樞密副使寇準。欲斬於保安軍北門之外。端以爲必若此。非計之得者也。請對。具道準言。且言昔項羽得太公欲烹之。漢高祖曰願分我一杯羹。夫舉大事者。固不顧其親。□繼遷異類悖逆之人哉。且陛下今日殺繼遷之母。繼遷可擒乎。不然。徒樹怨□。而益堅其叛心耳。□置於延州。使善養視之。以招徠繼遷。雖不能即降終可以系其心。而母生死之命在我矣。上拊髀稱善曰。微卿幾誤我事。

大凡臨事無大小。皆貴乎智。智者何。隨機應變。足以弭患濟事者是也。小而文潞公幼年之浮球。司馬溫公幼年之擊甕。亦皆於倉卒之中。有變通之術。張乖崖守蜀。兵火之餘。人懷反側。一日大閱。方出軍。□忽嵩呼。乖崖亦下馬隨□東北望三呼攬轡復行。□不敢讙。真宗不豫。李文定公迪以宰相宿內祈禳。時太子尚幼。八大王元儼頗有威名。問疾留禁中。屢日不出。執政患之。偶翰林司以金盂貯熱水過王所需也。文定取案上墨筆攪水中盡黑。王見之。大駭。意其爲毒也。即上馬去。文潞公知成都。大雪會客。帳下卒有誶語。共拆井亭。燒以禦寒。軍將以聞。公徐曰。今夜誠寒。亭弊矣。正欲改造更有一亭。可盡拆爲薪。樂飲如常。明日。乃究問先拆亭渚。杖而流之。趙從善尹臨安。宦寺欲窘之。一日內索硃紅□子三百隻。限一日辦。從善命於市中取茶□一樣三百隻。糊以清江紙。用朱漆塗之。咄嗟而成。兩宮幸聚景園回索火炬三千枝。限以時刻。從善命於倡家取竹簾束之頃刻而辦。辛幼安在長沙。欲於後圃造樓賞中秋。時已八月初旬矣。吏白他皆可辦惟□難辦。幼安命於市上。每家以錢一百。貸檐前□二十片。限兩月。以□收錢。於是□不可勝用。嘉熙間。江西峒丁反。吉州萬安宰黃炳女□鳥兵守備。一日五更探報寇且至。炳函遣□尉領兵迎敵。□皆曰。空腹柰何。炳曰。第速行。飯即至矣炳乃率吏輩□竹籮水桶。沿市民之門曰。知縣買飯。時人家晨炊土熟。皆有熟飯熟水。厚酬其值。負之以行。於是士卒皆飽餐。一戰破寇

康定中。河西用兵。石曼卿與吳安道遵路。奉使河東。既行。安道晝訪夕思所至郡縣考圖籍。見守令。按視民兵芻粟。山川道路。莫不究盡利害。尚慮未足以副朝廷眷使之意。而曼卿吟詩飲酒。若不爲意者。一日。安道曰朝廷不以遵路不才。得與曼卿□命。今一道兵馬糧芻。雖已留意而竊懼愚不能燭事。以曼卿之才如□加之意。則事無遺舉矣。曼卿笑曰。國家大事。安敢忽耶。已熟計之矣。因條舉將兵之勇怯。芻糧之多寡。山川之險易。道路之通塞。□悉具備。如宿所經慮者。安道大驚服。以爲天下奇才。且嘆其不可及也。

建炎初。駕幸錢塘。而留張忠獻浚於平江爲後鎮時湯東野適爲守將。一日聞有赦令當至。心疑之。走白張公。公曰。亟遣吏屬解事者往視緩驛騎而先取以歸湯遣官發視。乃僞詔也度不可宣。而事已彰灼。卒徒急於望賜。懼有變。復謀之張公。公曰今便發庫錢示行賞之意。乃屏僞詔。而陰取故府所藏登極赦書置輿中。迎登譙門。讀而張之。即去其階。禁無敢□登者。而散給金帛如郊賚時。於是人情□定。乃□大計。

金人破汴鑾輿南幸。寇退以宗公汝霖尹開封。初至。物價騰貴至有十倍於前者。郡人病之公謂參佐曰。此易事。自都人率以食飲爲先。當治其所先緩者不憂不平也。密使人問米麪之值。且市之。計其值與前此太平時初無甚增。乃呼庖人取面。令作市肆籠餅。大小爲之及取糯一斛。令監軍使臣如市酤醞酒。各估其值而籠餅枚六錢。酒每觚七十足。出勘市價則餅二十。酒二百也。公先呼作坊餅師至。訊之曰。自我爲舉子時來京師。今三十年矣。籠餅枚七錢而今二十何也。豈麥價高倍乎。餅師曰。自都城經亂以來。米麥起落。初無定價。因襲至此。某不能違□獨減。使賤市也。公即出兵□所作餅示之。且語之曰。此餅與汝所市。重輕一等。而我以日下市值。會計新面工值之費枚止六錢若市八錢。則有二錢之息。今爲將出令。止作八錢敢□增此價而市者。罪應處斬。今借汝頭以行吾令也。即斬以□。明日。餅價仍舊。亦無敢閉肆者。次日。呼官酤任修武至。訊之曰。今都城糯價不增。而酒值三倍何也。任恐悚以對曰。某等開張承業。欲罷不能而都城自遭寇以來。外居宗室及權貴親屬。私釀至多。不如是。無以輸官□之值。與工役油燭之費也。公曰。我爲汝盡禁私酒。汝減值百錢。亦有利入乎。任叩頭曰。若爾則飲者俱集。多中取息。足辦輸役之費。公熟視久之曰且寄汝頭在頸上。出率汝曹即換招榜。一角止作百錢足。不患乎私醞之攙奪也。明日出令敢有私造□酒者。捕至。不問多寡。□行處斬。於是傾糟破觚者不勝其數。數日之間酒與餅值。既□復舊。其它物價。不令而次第自減。既不傷市人。而商旅四集。兵民歡呼。稱爲神明之政。時杜充守北京。號南宗北杜雲。

故老言賈丞相當國時。內後門火。飛報已至葛嶺賈曰。火近太廟乃來報。言竟。後至者曰。火已近太廟。賈乘兩人小肩輿。四力士以錘劍護轎。裏許即易轎人。□忽至太廟臨安府已爲具賞犒。募勇士樹皁纛列劊手。皆立具於呼吸間。賈下令肅然。不過曰。火到太廟斬殿帥。令甫下火□太廟八風。兩殿前卒肩一卒飛上斬八風板落。火即止登驗姓名轉十官。就給金銀賞之。賈才術若此類亦可喜。

紹定辛卯臨安之火。比辛酉加五分之三。雖太廟亦不免。而史丞相府獨存。洪舜俞詩云。殿前將軍猛如虎救得汾陽令公府。祖宗神靈飛土天。可憐九廟成焦土。時殿帥□馮榯也。

吳興□翁莫氏者。暮年忽有婢懷娠。翁懼其嫗妒。且以年邁。慚其子婦若孫。亟遣嫁之。已而得男。翁歲時給以錢米繒絮不絕。其夫以鬻粉羹爲業。子稍長且十許歲。莫翁告殂。里巷羣不逞遂指爲奇貨。悉造婢家唁之。婢方哭。則謂之曰。汝富貴至矣。何以哭爲。問其說。乃曰。汝之子莫氏也。其家田園屋業汝子皆有分。盍歸取之。不聽則訟之可也。其夫婦皆曰。吾固知之柰貧無資何。曰。我輩當貸汝。即爲作數百於文約。且曰我爲汝經營。事濟則償我。然實無一錢。止爲作衰服。被其子以往且戒曰。汝至靈幃則大慟且拜。拜訖可亟出。入問汝。謹勿應我輩當伺汝於屋左某家當即告官可也。其子謹受教既入其家。哭且拜。一家駭然辟易。嫗□欲毆逐之。莫氏長子亟前曰。不可。是將破吾家。遂抱持之曰。汝非花樓橋賣羹之子乎曰然。遂引拜其母曰。此汝母也。吾乃汝長兄也汝當拜又遍指其家人。曰此爲汝長嫂此爲汝次兄若嫂。汝皆當拜又指曰。此爲汝長侄。此爲次侄。汝當受其拜。既畢告去。曰。汝吾弟當在。此伴喪安得去。即命櫛濯。盡去故衣易新衣。使與諸兄弟同寢處已又呼其所生。諭之以月廩歲衣。如翁在日且戒以非時母輒至。亦欣然而退。羣小方聚委巷茶肆俟之久不至既而物色之。乃知已納。相視大沮。計□不得施。他日投牒持券訴其子負貸錢郡逮莫嫗及其子問之遂備陳首尾太守唐少尉彖歎服曰。其子可謂孝義矣。於是盡以羣小置獄。杖脊編置焉。頃刻而弭奸計。化有事爲無事。且家完而能承先志。又博孝義之名。一舉而數善備矣。

品行

言笑三緘。取與一介。菩薩不外莊嚴頭陀豈容破戒。太丘道廣。雖登常侍之喪。伏波年高。獨受梁松之拜。漫學惠和。勿譏彝隘。集品行。

太祖時竇儀在翰林。忽一日宣入禁中。行至屏障間。覘見太祖猶衩衣□身□退。中書謂曰。官家坐多時。請速進見。竇曰。聖上衩衣。必是未知儀來但奏雲宣到翰林學士竇儀。太祖聞之遂起索衫帶着後方召見。儀素稱方正。其自重應爾。同時陶榖爲學士。嘗晚召對。太祖褻服御便殿。榖望見。將前而復□者數四。左右催宣甚急。谷終彷徨不進。太祖笑曰。此措大索事分顧左右取袍帶來。上朿帶竟。榖乃趨入

太宗一日謂宰臣曰。朕何如唐太宗。□皆曰。陛下堯舜也。何太宗可比。李文正昉獨無言。徐誦白樂天詩曰。怨女三千放出宮。死囚四百來歸獄。太宗曰。朕不如也。

張知白守亳。亳有豪士修佛廟成。知白召穆修作記。記成。不書士名。士以五百金遺修。求載名於記。修投金庭下。促治裝去曰。吾寧餬口爲旅人。終不以匪人□吾文也

□鄭公爲樞密使。英宗初即位。賜大臣永昭陵遺留器物。已拜賜又例外獨賜公加千。公力辭。東朝遣小黃門諭公。此微物不足辭雖家人亦以爲不害大體屢辭恐違中旨。公曰。此固微物要是例外也。大臣例外受賜不辭若人主例外作事。何以止之。竟辭不受。

張宣徽安道守成都。眷籍娼陳鳳儀。後數年。王懿敏仲儀出守蜀。安道祝仲儀致書與之。仲儀至郡。呼鳳儀曰。張尚書頃與汝留情乎。鳳儀泣下。仲儀曰。亦嘗遺尺牘。今尚存否。曰。迨今蓄之。仲儀曰。尚書有信至。汝可盡索舊帖。吾欲觀之。不可隱也。遂悉取呈。韜於錦囊甚密。仲儀謂曰。尚書以剛勁立朝。少與多□。汝毋以此黷公。乃取書付鳳儀。並囊盡焚之。後語安道。甚感之。

張文定公安道。平生未嘗不衣冠而食。嘗暑月與其□王鞏同飯。命鞏褫帶。而已衫帽自如。鞏顧見不敢。公曰吾自布衣諸生。遭遇至此。一飯皆君賜也。享君之賜。敢不敬乎。子自食某之食。雖衩衣無害也。

【 鞏字定國。王旦子。素諡懿敏。諸子中。鞏素最知名。】

孫資政沔。出帥環慶。宿管城。值夏州進奉使至。或言當避驛者。公曰。使夏國王自入朝。亦外臣也。猶當在某下。□陪臣乎。遂宿白沙。仁廟聞而嘉之。

石守道爲舉子時寓學於南都固窮苦學。世罕其比。王侍郎瀆聞其勤約。嘗以盤□遺之。守道謝曰。甘脆者亦某之願。但常享之則可。若止修一餐則明日何以復繼。朝享膏梁。暮厭粗糲。人之情也。某所以不敢當陽。王大嗟重之。范文正公爲□子時。讀書南都學舍。留守有子居學。見公食粥。歸告其父。以公□食饋。公不食。留守子曰。大人聞公清苦。故遺以食物。而不下□。得非以相浼爲罪乎。公謝曰。非不感厚意□食粥安之已久。今遽享盛饌。後日豈能復啖此粥乎。二公同時人。其所守相類若此。

【 石介字守道。兗州人。王瀆。應天府虞城人。堯臣父也。】

明道先生嘗□一僧寺。夜聞察察有聲。命火燭之乃鼠於佛臍中銜一書欲出。先生取視之。乃丹書也。即手抄訖。而納舊本佛腹。明日。召塑工補其孔。先生後如其法煉月餘。人見其屋有光。以爲火競趨撲之。至則非也。遂不復煉。試以將成之丹塗銀器。塗處輒成金。或諷先生服之。先生曰吾腹中安可着此。與一道士善。擬傳之比至先生已易簀矣。

元佑初起文潞公平章軍國重事。召程正叔爲崇政殿說書。正叔以師道自居。每侍講色甚莊。繼以諷諫。上畏之。潞公對上恭甚。進士唱名。侍立終日上屢曰太師少休。潞公頓首謝。立不去。時年九十矣。或謂正叔曰。君之倨。視潞公之恭。議者以爲未盡。正叔曰。潞公三朝大臣。事幼主不得不恭。吾以布衣爲上師傅。其敢不自重。吾與潞公所以不同也。識者服其言。

範忠宣永州命下。公之諸子。聞韓少師維謫均州。其子告惇以少師執政日。與司馬公論議多不合。得免行。欲以忠宣與司馬公議役法不同爲請。以白公。公曰。吾用君實薦以至宰相同朝論事不合即可。汝輩以爲今日之言。不可也。有愧而生者。不若無愧而死。諸子遂止。

神宗嘗對章惇稱張安道之美。問惇識否。惇退以告呂惠卿。惠卿明日與安道同行入朝。告以上語。且曰。行當大用矣。安道縮鼻不對。其夕安道適與客坐。惇呵引到門。謁入安道使謝曰素不相識不敢受謁。惇慚怍而退。

範蜀公有子弟赴官。乞書詣見朝貴公不許。曰。仕宦不可廣求人知受恩多則難爲立朝。

荊公熙寧初召還翰苑。初侍經筵之日。講禮記曾子易簀一節曰。聖人以義制禮。其詳見於□第之間君子以仁行禮。其勤至於垂死之際。姑息者且止之辭也。天下之害。未有不由於且止者也

王荊公初參大政。一日因閱宴元獻小詞荊公曰爲宰相何詎作詞。平甫曰。彼亦偶然自喜而爲爾。顧其事業。亦不止此。時呂惠卿爲館職。亦在坐遽曰。爲政必先放鄭聲。□自爲之乎。平甫正色曰。放鄭聲。不若遠佞人。呂大慚。

範淳甫祖禹。嘗語李方叔雲。李文正有言。士人當使王公聞名多而識面少此最名言□寧使王公訝其不來。無使王公厭其不去。 【 範祖禹其母夢鄧禹至寢室而生。遂以爲名。初字夢得。溫公以傳稱鄧仲華篤行淳備。故改字淳甫】

劉安世年既老名望益重梁師成用事心服其賢。令人啖以大用。因勸爲子孫計。安世笑曰。吾爲子孫不至是矣。廢斥三十年未嘗有一點墨與當朝權貴。吾欲爲元佑完人。見司馬光於地下。不可破戒也。還其書不答。

陳瑩中初任潁川教官。時韓持國爲守開宴用樂語。左右以舊例必教授爲之。公因命陳陳曰朝廷師儒之官。不當撰俳優之文。公聞其言。不以爲忤而薦於朝。

元遺山好問裕之。北方文雄也。其妹爲女冠。文而豔。張平章當揆。欲娶之。使人囑裕之。辭以可否在妹。妹以爲可則可。張喜自往訪。覘其所向。至則方自手補天花板。輟而迎之。張詢近日所作。應聲答曰。補天手□暫施張。不許纖塵落畫堂。寄語新來雙燕子。移巢別處□雕樑。張悚然而出。

呂元直頑浩作相。遇堂吏絕嚴一日有忤意者。輒批其頰。吏官品已高慚於同列。乃叩頭曰。故事堂吏有罪當送大理寺準法行遣。今乃受辱。如蒼頭。某輩賤役不足言。望相公少存朝廷體面。呂大怒曰。今天子□行海甸。大臣皆着草履行沮洳中。此何等時。汝輩要存體面。俟大駕返舊京還汝體面未遲羣吏相顧。稱善而退。

高宗南幸方在道中。每泊近岸。執政登舟朝謁。行於沮洳。則躡芒鞋。呂元直時爲相顧同列曰。草履便將爲赤舄既而旁舟水深。乃積稻稈以進。參政範覺民曰。稻□聊以當沙堤。

高宗在徽宗服中。用白木椅子。錢大主入覲見之曰。此□香椅子耶。張婕妤掩口笑曰。禁中用胭脂皂莢多。相公已有語。更敢用□香作椅子。時趙鼎張浚作相

趙鼎在潮五年。杜門謝客。時事不掛口。及移吉陽軍。有謝上表曰。白首何歸。悵餘生之無幾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秦檜見之曰。此老屈強猶昔。

金人來取趙彬等三十人家屬詔歸之。時洪皓曰。昔韓起謁環於鄭。鄭小國也。能引義不與金既限淮。官屬皆吳人。□留不遣。彼方困於蒙兀。姑示強以嘗中國。若遽從之。則知我□實。謂秦無人。益輕我矣。檜變色曰。公無謂秦無人。

自紹興講和以來。金使經由。官私牌額。悉以紙蒙覆之。□常年之例也。隆興間。金使往天竺山燒香。過太學門臨安尹命吏持紙幕太學二字。有直學程宏圖者。襴幞立其下曰。太學賢士之闕國家儲才之地。何歉於遠譯。堅執不令登梯。吏以白尹。尹以上門阜陵嘉嘆久之。遂免至今循之。宏圖後登第。上記其姓名擢大理司直遷丞而卒。

太學蘊道齊有小池。忽一鷗飛來。容與甚久。一同舍生。題詩云朝來池上有新事。火急報教同舍知。昨夜雨餘春水滿白鷗飛下立多時。讀者賞其蘊藉。

胡汲仲長儒號石塘。特立獨行。剛介有守。趙松雪嘗爲羅司徒奉鈔百錠。爲先生潤筆。請作乃父墓銘。先生怒曰。我豈爲宦官作墓銘耶。是日先生正絕糧。其子以情白。坐客鹹勸受之先生卻愈堅。一毫不苟取。雖凍餒有所不顧也。先生送蔡如愚歸東陽詩。有云。薄糜不繼襖不暖謳吟猶是鍾球鳴語之曰。此餘祕密藏中休糧方也。

忠義

在天者日。在人者心。握拳□透。嚼齒齦深豫子漆身。亦酬殊遇。漸離矐目總盡微忱。死生不二。神鬼式臨。豈乏全軀之哲。惟賡正氣之吟。集忠義。

徐鉉歸朝。爲左散騎常侍。遷給事中。太宗一日問曾見李煜否。鉉對以臣安敢私見之。上曰。卿第詣之。但言朕令卿往見可矣鉉遂徑詣其居。望門下馬但一老卒守門。徐言願見太尉。卒言有旨不得與外人接。鉉雲。奉旨來見。老卒進報。徐入立庭下久之。老卒遂取舊椅子相對。鉉遙見止之曰。但正衙一椅足矣頃間李主紗帽道服而出。鉉方拜。而遽下階引其手以上鉉辭賓主之禮。李主曰。今日豈有此禮。鉉引椅少偏。乃敢坐。後主相持大笑。及坐默不言。忽長吁嘆曰。當時悔殺了潘佑李平鉉既去。有旨召對。詢後主何言。鉉不敢隱。遂有秦王賜牽機藥之事。牽機藥者。服之前□數十回。頭足相就如牽機狀。又後主七夕在賜第。命故伎作樂。聲聞於外。太宗聞之。大怒又傳小樓昨夜又東風。及一江春水向東流之句。並坐之遂被禍雲

【 後主虞美人詞雲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輪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還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太平興國中。吳王李煜薨。太宗詔侍臣撰神道碑。時有與徐鉉爭名。欲中傷之。因奏知吳王事蹟。莫若徐鉉爲詳。太宗遂詔鉉爲之。鉉遽請對而泣曰。臣舊事李煜陛下容臣存故主之義乃敢奉詔。太宗許之鉉爲碑。但推言歷數已盡。天命有歸而已。其警句雲。東鄰遘禍。南箕扇疑。投杼致慈親之惑。乞火無裏婦之談。始勞因壘之師終後塗山之會。又有偃王仁義之比。太宗覽讀歎賞每對宰臣稱其忠。異日復得鉉所撰吳王輓詞三首尤加諮挹今記者二首曰。□忽千齡盡。冥茫萬事空。青松洛陽陌。芳草建康宮。道德遺文在興衰自古同。受恩無報補。反袂泣塗窮。士德承餘烈。江南廣舊恩。一朝人事變。千古信書存。哀輓周原道。銘旌鄭國門。此生雖未死。寂寞已消□。

蘇叔黨過坡公季子也。翰墨文章。能世其家。士大夫以小坡目之。靖康中。得蒞真定。赴官次河北道遇綠林。脅使相從。叔黨曰。若曹知世有蘇內翰乎。吾即其子也。肯隨爾輩求活草間耶。通夕痛飲翼日。視之。李矣。惜乎世不知其此節也。

賈表之公望。文元公孫也。資稟甚豪。嘗謂仕當作御史排擊奸邪。否則爲將帥。攻討□戎。餘皆不足爲也。平居惟好獵。常自飼犬。有妾熊氏者爲之飼鷹鷂寢食之外。但治獵事曰此所以寓吾意也。晚守泗州翁彥國勤王久□泗上不進。表之詰責之。且約以不復餉其軍。彥國媿而去。及張邦昌僞赦至。率郡官哭於天慶觀聖祖殿。而焚其赦書。僞命不能越泗而南。所試纔一郡。而所立已如此。許潁之間獵徒。謂之賈大夫雲

四明陳秀實。禾政和初爲右正言。明目張膽。展盡底蘊時稱得人除給事中會宦官童貫黃經臣。恃貴幸驕險。且與中執法盧航相爲表裏。搢紳側目。莫敢言者。禾曰。吾備位臺諫。朝廷有至可慮者。一遷給舍。則非其職。此而不言。後悔何及。未受告命即抗疏上言。力陳漢唐之禍。不可不戒。此隙一開。異日有不可勝言者。惟陛下□意於未然。論列既久。上以日晚頗飢。拂衣而起。禾牽挽上衣泣奏曰。陛下少□。容臣聲竭愚衷。上爲少□。禾曰。此曹今日受陛下之利。陛下他日受危亡之禍孰爲重輕。願陛下擇之。上衣裾脫落曰。正言碎朕衣矣。禾奏曰。陛下不惜碎衣臣又豈惜碎首。以報陛下其言激切上爲之變色。且曰。卿能如此。朕復何憂。內侍請上易衣。上止之曰。□以旌直節。翼日。經臣率其黨訴於上前曰國家極治如此。安得此不祥之語繼而盧航上章。調禾一介書生。言事狂妄。東臺之除既寢。復責授信州監酒。久之。自便丐祠。奉親還裏先是陳瑩中寓居郡中禾交遊日久。又遣其子正匯來從學後瑩中論列蔡元長得罪。禾上書力爲救解。及正匯告發蔡氏事。父子俱就逮。監獄者知瑩中與禾遊謂言必曰禾發移文取證。禾答以事誠有之。罪不敢逃。人謂禾曰。豈宜以實對。禾曰。禍福死生。吾自有處。豈肯以一死易不義邪。倘得分賢者罪。固所願也。朝廷指以爲黨勒停。宣和中。起守龍舒以卒。

獻陵嗣位未幾。而汴梁失守。□蹈大難。以紓京邑之酷。天下歸仁。炎興中天。八駿忘返。朝野鹹有攀龍髯泣烏號之痛。任元受時爲下僚。率中原搢紳爲位佛宮而致哀焉。並作疏文以□其志。文贍意真讀者灑涕。其詞曰時□萬里。羣心久阻於望霓。歲閱三星僊蹕俄遷於奔電。悲□率士。□薄層空。臣等跡忝簪纓心增荼蓼從君以出。始慚晉國之亡臣。御主而還終媿趙家之養卒。攀號奚及。摧殞。何窮嘗聞無罪而殺一夫。尚復有辭而籲上帝。矧茲二載。喪我兩君。義不戴天。叩九閽而靡愬。禮應投地。希十力之可憑爰□□曷蚍蜉之忱仰。於龍象之馭。恭惟大行孝慈淵聖皇帝。夙躋上哲。遽□多艱嗣服。幾年□勤庶政。遙羇元朔祗爲蒼生。已深露□之嗟。更劇輬車之慘遺弓安在。憑几莫聞。萬乘墨縗。將御徐戎之難。六軍縞素。鹹聲義帝之□。自憐草埜之□。莫□涓埃之報。惟依玅果。式佐神遊。伏願法證三乘。□超十地。如天子名爲□寂。萬有皆空。猶世尊身入□盤。一真不壞。□離響滅恆聞梵唄之潮音。區脫塵空。來即寶華之法會。然後神明助順。中外謀全。載木主以徂徵誓修幽壤之怨。奉梓宮而旋穸。冀慰在天之靈。

建炎初。朱弁孝章。以兩宮通問使。爲金人所拘。亦作徽廟哀辭。其序曰。臣等茂林豐草。被雨露於當年。異域殊鄉犯風霜於將老。節上之旄盡落。口中之舌徒存。嘆馬角之未生□消雪窖。攀龍髯。而莫逮。淚灑冰天。王倫自金還。得其辭。帝讀之爲灑涕。官其子三人。 徽宗殂於五國城。洪皓方流遞冷山。聞之。北面泣血。摻文以祭。容齋三筆雲。先忠宣遣使臣沈珍。往燕山建道□於開泰寺作功德疏曰。千歲厭世。莫遂乘雲之仙。四海遏音。同深喪考之戚。□故宮爲禾黍。改館徒饋於秦牢。新廟洊衣冠招□漫歌於楚些。雖遣河東之賦。莫止江南之哀。遺民失望而痛心。孤臣久摯惟嘔血。伏願盛德之祠。傳百世以彌昌。在天之靈。繼先後而不朽。北人讀之亦墮淚。爭相傳誦。此疏疑即世所謂摻文以祭者。

楚州東漸民張□家巨□好施與。務濟貧困。不責人之報。年方壯。遭亂流離。骨肉散落。獨與一僕羇棲於射陽湖中。乞食以活。爲賊所掠。求貨不得。縳於大木之下。將生啖之。已刲股數臠僕竄既脫矣。見之慟哭而出。舉身遮護。而拜賊曰。此是我主。雖本□豪。今赤身逃難。尚無飯喫。豈得更挾財貨。如欲飽其肉。則又瘦瘠願膾我以代之。賊雖嗜殺。亦爲義所激。聞言嗟異。亟解□縛並僕釋去。且遺以錢帛。迨紹興中。淮上安定。□歸裏。資產尚贏百萬。僕亦存。□以弟待之。張氏子弟悉事之如諸父

王達者。屯田郎中李曇僕伕也。事曇久。曇親信之。既而去曇。應募爲兵。以選入捧日營。凡十餘年。會曇以子學妖妄言事。父子械繫御史臺獄。上怒甚。獄急平生執友。無一人敢餉問之者。達旦夕守臺門不離。給飲食候信問者四十餘日。曇貶恩州別駕。仍實時監防出城。諸子皆流嶺南。達追哭送之。防者遏之。達曰。我主人也。豈不得送之乎。曇河朔人。不習嶺南水土。其家人皆辭去。曰。我不能從君之死鄉也。數日曇感恚自縊死。旁無家人。達使毋守曇屍。出爲之治喪事。朝夕哭如親父子。見者皆爲流涕。殯曇於城南佛舍。然後去。嗚呼。達賤隸也。非知有古忠臣烈士之行。又非矯□求令名以取膴仕也。獨能發於天性至誠。不顧罪戾。以救其故主之急。終始無倦如此。豈不賢哉。嗟乎彼所得於曇。不過一飯一衣而已今世之士大夫。因人之力。或致位卿相。已而故人臨不測之患。屏手側足。戾目窺之猶懼其禍之延及已也。若畏猛火遠避去又或從而擠之以自脫。敢望其憂□拯救也耶。彼雖巍然衣冠類君子哉。稽其行事。則此僕伕必羞之

四明戴獻可者。□財尚氣。喜從賢士大夫遊處。而家世雄於財。凡客至必延□。士聞風而歸者皆若平生歡也。獻可死。止一子伯簡年十八九。未歷世故。瀑承家業。用度無藝。裏中惡少因得與交狎邪。不數歲破家。止有昌國縣魚鹽竹木之利尚存。舊僕楊忠主之。自獻可無患時。出納無纖毫欺。伯簡家業既蕩。獨忠所掌。猶可賴爲衣食資。遂往焉。忠拜哭盡哀。日與婦共事之。籍其資財之簿以獻。伯簡大喜。謂我固有之物。仍復妄爲。其遊從輩聞之。又欲誘蕩焉。忠哭諫不顧。一日伯簡與其徒會飲呼蒲。忠挺刃而前。執其尤者捽首頓之地。數曰。我事主人三十餘年。郎君年少。爾輩誘之爲不□。家產掃地。幸我保有此業。汝必欲蕩之。靡有孑遺耶。我斷汝首。告官請死。報吾主人於地下。又大叱令伏地受刃。其人哀號伏罪請自今不敢復至。忠噤咽良久。收刃□立曰。爾畏死紿我耶。其人號曰。請自今不敢復至。忠曰。如此貸爾命。再至必屠裂爾軀。遂出帛數端曰。可□此亟去。其人疾走。忠遂揮涕謝伯□曰。老奴驚犯郎君。自今改前所爲。但聽老奴盡心力役。不二三年。舊業可復不然。老奴當即日自□於海。不忍見郎君餓死。以貽主人門戶羞也。伯□慚泣。自是謝絕羣不逞。修謹自守一聽忠所爲果數年盡復田宅。忠事之彌謹。籲。忠其賢矣哉。真不□其名矣。其視幸主人之禍敗。從而取之者孰非忠之罪人乎。

唐琦。開封人紹興衛士也。高宗南渡。金帥海金琶八。追至紹興太守李鄴以城降。琦資性忠勇。誓與賊偕死以報國。一日。鄴方與琶八□馬而行。琦持二大甓登小閣上。祝曰。願天相我。一擊殺此兩賊。不幸。甓中馬。琦被執。琶八曰大金兵數百萬。汝殺我一人何益。琦曰。願碎爾腦。以愧降賊者耳。因罵鄴曰。我月請官一石米。且不肯□國。汝受國厚恩。乃甘心從賊。尚得爲人耶。琶八怒曰。汝願何以死。琦曰。我願以布褁屍。灌油焚三日。琶八如其言焚之。琦恐琶八追及高宗。故以焚屍緩其程耳。會稽帥傳崧。請爲立廟祀之。琦以衛士自奮。古今罕儔。至以焚屍緩追。則□太尉之風矣。異哉

孝宗追復嶽武穆官爵。收召其子孫。令給還原資。主者具當時沒入之數。止九千緡耳。其斃於獄也。實請具浴。拉□而殂。獄李隗順。□其屍出葬於北山之漘。身故有一玉環。亦以□。樹雙橘於上識焉。將死囑其子曰。異時朝廷求而不獲。必懸官賞購之。汝始以告棺上一鈆筩。有□寺勒字。吾埋殯之符也。後果訪其瘞不得。以一斑職爲賞。其子乃上告官。悉如所言。而屍色如生。尚可更斂禮服也。

嶽少保既死獄。籍其家。僅金玉犀帶數條。及鎖鎧□鍪。南蠻銅弩。鑌刀弓劍鞍轡。布絹三千餘匹粟麥五千餘斛錢十餘萬。書數千卷而已。視同時諸將。如某某等。莫不寶玩充堂寢。田園佔畿縣。享樂壽考。妻兒滿前。禍福頓懸。天道亦自有不可知者。飛墓在棲霞下。其子云附焉。名人佳士多以詩吊之。天台陶九成詩云。精忠祠宇西湖上。再拜裁墳感昔遊。斷碣草深蒙奰廠□贔。空山日落□車□勾輖。天移宋祚難恢復。帝幸燕雲困掠囚。逆檜陰圖傾大業。思陵無意問神州。偷安甫遂邦家志。飲痛甘忘父母讎信使北和憐屈膝。策文南駐忍含羞。兩宮五國瞻徵幟。丹詔班師下節樓萬里長城真自壞中興武績遂雲休。嗚呼竟死奸邪手。顛沛誰爲社稷憂。黯黯□□遊狴犴。紛紛雨淚灑貔貅。惟餘滿地萇弘血。不見中流祖逖舟氛非□土已塵金匼匝。冤旒終換鐵□鍪姓名竹帛書千載。父子英雄土一丘。老樹尚知朝禹穴。遺黎總解說王猷。復田起廢憐僧寺。移檄□嘉賴省侯。聖世即今崇祀典。佇看寵渥到松楸。

武穆家謝昭雪表雲青編塵乙夜之觀。白簡悟壬人之譖最工武穆有滿江紅詞雲。怒髮衝冠□欄處瀟瀟雨歇□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讎恨肉。笑談渴飲奸雄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紹興閒。金人遣其祕書監劉陶來聘。因問岳飛以何罪而死。館伴者無以對。但曰。意欲謀叛爲部將所告以抵誅。陶曰。江南忠臣□用兵者。止有岳飛。所至紀律甚嚴。秋毫無犯。所謂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所以爲我擒。如飛者。其亦江南之范增乎。館伴者默不能對。秦檜聞之。約朿勿奏。俄以不職貶其人。

胡澹庵上書乞斬秦檜金人聞之。以千金求其書。三日得之。君臣失色曰。南朝有人。□足以破其陰遣檜歸之謀也。幹道初金使來。猶問胡銓今安在。張魏公曰秦太師專柄十九年只成就得一胡邦衡。

秦檜秉權寢久。植黨締交。牢不及破。高皇首更大化。懲言路壅蔽之弊。召湯元樞鵰舉於外。執法殿中。繼遷侍御史。時有選人任盡言者。居下僚。好慷慨論事。聞其除。亟以啓賀之曰。伏審光奉明綸。榮躋橫榻。國朝更西都三府之制。故御史不除大夫。端公居南司五院之中與獨坐迭爲憲長。自昔雖稱於雄劇比歲或乖於選掄。汗我霜臺。賴公雪恥。輒陳筦見。少助風聞。請言有宋之奸臣。無若亡秦之巨□。十九載輔國而專政。□古無之。二百年列聖之貽謀。掃地盡矣。乃若糊名而較藝。亦復肆志而任私敢以五尺之童連冠兩科之士。老牛□犢。愛子誰無。野鳥爲鸞。欺君獨甚。公攘名器。報微時簞食之恩。峻立刑誅。鉗當世搢紳之口一時謫籍。半坐流言。父子至於相持道路無復偶語。每除言路。必預經筵。□緣乳臭之雛實預金華之講。受其頤旨。應若影從忠臣不用。而用臣不忠實事不聞而聞事不實逮政府樞庭之有闕。必諫官御史而後除。第圖復鷹犬之報而摶吠已憎。奚顧塵鵷鷺之班。而孤危主勢。私竊□貴之壟斷。豈止於子弟而爲卿。仰奪造化之爐□□垂。至不容人主之除吏。方當寧之意。未罪魏其。而在位之中。專阿王氏。致學官之獻佞。假題目以文奸。引前代興王之詩。爲其孫就試之讖。旋從外幕。擢至中都。冀招致於妖言。啓包藏之異意。忠憤扼腕。智識寒心。上愧漢臣。既乏朱雲之請劍。下慚唐室。未聞林甫之□棺坐令存勿之奸。備極寵榮之典。正緣和議常贊睿謀。故聖主念功。務曲全於體貌。然憲臺議罪當明正於典刑。賞當功所以示朝廷之至恩。罰當罪。所以貽臣子之大戒。政若偏廢國將若何。敢爲上言。莫如君重。恭惟侍御。氣剛而志烈。學老而才雄。自親擢於宸衷。即大符於民望。明目張膽士林日講於讜言。造膝沃心。天下鹹受其陰賜。雖直道盡更其覆轍而宏綱獨漏於吞舟。惟九重之委任寖隆。故四海之責。望尤備。願言彈擊。無置渠魁。矧今日之新除有昔人之故事。韋仁約自稱鵰鶚。才固絕倫張文紀不問狐狸。惡惟誅首。縱黃壤之已隔。在白簡以難逃。使六合之間忠義之心如日。九泉之下。邪佞之骨常寒。庶幾紹興湯御史之名不在慶曆。唐子方之下。其它世俗之□語。諒非方正所樂聞。側聽褒遷。別當修致。湯得之喜。袖以白上。天顏甚□一時公議。遂大申矣。任宇元受。有集名小丑楊誠齋爲之序。仕亦不大顯。

盡言事母盡孝。母老多病。未嘗離左右每自言其母得疾之由。或以飲食。或以燥溼。或以語話稍多或以憂喜微過皆朝夕候之。無毫髮不盡。五臟六腑中事。皆洞見曲折。不待切□而後知。故投藥必效。雖名醫不逮也。張魏公作都督欲闢之入幕。乃力辭曰。盡言方養親。使得一神丹可以長年。必持以遺老母。不以獻公。□能捨溫凊而與公軍事耶。魏公嘆息而許之。

光堯之喪。金使來弔祭。京仲遠以檢正假禮部尚書爲報謝使康元弼館伴。錫燕汴亭。仲遠因元弼請免燕。不許請撤樂如哀告遺□使。亦不許。至期。促入席。傳呼不絕。仲遠曰。若不撤樂有死而已。不敢即席。元弼等知不可奪。乃傳言曰。請先拜酒果之賜。徐議撤樂仲遠方率其屬拜受。北典籤連呼曰。北朝燕南使敢不即席。聲甚厲。仲遠趨退復位。甲士露刃闔扉。仲遠令左右叱曰。南使執禮。何物□徒。乃敢阻遏排闥而出元弼等以聞其主。仲遠□館俟命。賦詩云。鼎湖龍馭去無蹤三遣行人意則同展幣原應成好會開筵何意變華風。設令耳預笙鏞末。只願身靡鼎鑊中已辦滯□期得請不辭築館汴江東越七日始獲免樂之命。既還孝宗勞之曰。卿能守禮如此爲朕增氣。何以賞卿。對曰。北朝畏陛下成德非畏臣也政使臣死於北。亦其分耳。敢覬賞乎。上喜。謂宰相曰。京鏜今之毛遂也。除權侍郎。以至大用。

襄樊自鹹淳丁卯被圍以來生兵日增。既築鹿門之後。水陸之防日密又築田河虎頭及鬼關於中。以挺出入之道。自是孤城困守者凡四五歲。往往扼關隘不克進所幸城中有宿儲。可堅忍。然所用鹽薪布帛爲急。時張漢英守樊城。募泅者置蠟書髻中。藏積草下。浮水而出謂鹿門既築。勢須自荊郢進援既至隘口守者見積草頗多。□致供焚燢用。遂爲所獲於是郢鄧之道復絕矣。既而荊閫移屯舊郢州。而諸帥重兵。皆駐新郢及均州河口。以扼要津。又重賞募死士得三千人。皆襄鄧民兵之驍悍□戰者。求將久之得民兵部官張順張貴。

【 軍中號張貴爲矮張】 所謂大張都統小張都統者。其智勇素爲諸軍所服。先於均州上流名中水峪。立硬寨。造水哨輕舟百艘。每艘三十人。鹽一袋布二百匹。且令之曰。此行有死而已。或非本心。亟去毋敗吾事。人人感激思奮。歲五月。漢水方生。於二十二日稍進團山下。越二日。又進高頭港口結方陣。各船置火鎗火炮。熾炭巨斧勁弩。夜漏下二刻。起可出江。以紅燈爲號貴先登順爲殿。乘風破浪徑犯重圍。至磨江灘以上敵舟佈滿江面無罅可入鼓勇乘銳。凡斷鐵□攢□數百。屯兵數萬皆披靡避其□。轉戰一百二十餘里。二十五日黎明。乃抵襄城。城中久絕援聞救至。人踊躍氣百倍。及耳□□軍點視則獨矢張順軍中爲之短氣越數日。有浮屍逆流而上被介冑執弓矢直抵浮樑。視之順也。身中四鎗六箭。怒氣勃勃如生軍中驚以爲神。結家殮葬。立廟祀之。然自此圍益密。水道連鎖數十里。以大木下撒星椿。雖魚鱉不能度矣。外勢既蹙貴乃募壯士至夏節使軍求援。得二人。能伏水中數日不食。使持書以出。至椿若柵。則腰鋸斷之。徑達夏軍。得報而還。許以軍五千駐龍尾洲。以助夾擊。剋日既定。貴提所部軍。點視登舟失帳前親隨一人乃宿來有過遭撻者。貴驚歎曰。吾事泄矣。然急出乘未及知耳。乃乘夜鼓譟。衝突斷□。破圍冒進。□皆辟易既渡險要之地。時夜半天黑。至小新城。敵方覺。遂以兵數萬邀擊之。貴又爲無底船百餘艘。中植旗幟。各立軍士於兩舷以誘之。敵皆競躍以入。溺死者以萬餘亦昔人未出之奇也。至勾林灘。將近龍尾洲。遠望軍船櫛櫛。旗幟紛披。貴軍皆喜躍。舉流星以示之。軍船見舉火。皆前相迎。逮勢近欲合。則來軍皆北軍也。□夏軍前二日以風水驚疑。退屯三十里。而北軍得逃□之報。遂據洲上。以逸待勞猝不及備。殺傷殆盡貴身背被數十鎗力不支。遂爲生得。至死不屈。是歲十一月十七夜也。北軍以四降□輿尸至襄。以示援絕。且諭之降呂帥文煥盡斬四卒以貴附葬順□爲立雙廟而祀之。以比□遠明年正月十三樊城破。三月十八。襄陽降。此天意非人力也。同時有武功大夫範大順者。與順貴同人襄。及城降。仰天大呼曰。好漢誰肯降。便死也做忠義鬼。就所守分地。自縊而死又有右武大夫馬軍統制牛□。樊城守禦。立功尤多。城降之際。傷重不能步。乃就戰樓觸柱數四。投身火中而死。

郝經字伯常。元中統元年。拜翰林侍讀學士。充國信使使宋。賈似道拘之真州。凡十有六年。始得歸。先是有以雁獻者。命育之雁見公。輒鼓翼引吭。似有所訴者。公感悟擇日率從者具香案。北向拜。舁雁至前。手書尺帛。親系雁足而縱之。其辭曰。霜落風高恣所如。歸朝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授弓繳窮海畾□示臣有帛書。中統十五年九月一日放雁獲者勿殺。國信大使郝經書於真州忠勇軍營。後虞人獲之苑中。以聞。世皇惻然曰。四十騎□江南。曾無一人雁比乎。遂進師南侵越二年而宋亡。

臨安將危日文天祥語幕官曰。事勢至此。爲之柰何。客曰。一團血。文曰。何故。客曰公死某等請皆死。文笑曰。君知昔日劉玉川乎。與一娼狎情意綢密。相期偕老。娼絕賓客。一意於劉。劉及第授官。娼欲與赴任。劉患之。乃紿曰朝例不許攜家願與汝俱死。必不獨行也。乃置毒酒令娼先飲。以其半與劉。劉不復飲矣。娼遂死。劉乃獨去。今日諸君。得無效劉玉川乎客皆大笑。

文文山死宋。而其弟璧號文溪者仕元。時有詩云。江南見說好溪山。兄也難時弟也難。可惜梅花各心事。南枝向暖北枝寒。迨元皇慶中。丞相子升。仕爲集賢學士。奉使□州道□時有挽之者雲。地下修文同父子。人間讀史各君臣按升是璧之子。丞相子道生佛生。□流離中死亡。治命以升爲後耳。

張毅夫千載廬陵人。丞相文信公友也。公貴顯時。屢以官闢不就。暨公被執北行。毅夫偕行至燕。寓於公囚所側近。日以美饌饋凡三載始終如一。且潛置一櫝藏公元。收拾骸骨襲以重囊。南歸付公家葬之。後公之子忽夢公怒曰。繩鋸發斷。明日起視。果有繩朿發。其英爽尚如此。劉□溪紀其事。贊於公畫像上曰。閒居忽忽萬古咄咄。天風慘然。如動生髮。如何尋約。亦念朿芻。豈其英爽。猶累形軀同時之人。能不顙泚。昔忌其生。今妒其死

鄧中齋剡字光薦。丞相信國公客也。宋亡以義行着。其所賦鷓鴣詞有曰。行不得也哥哥。瘦妻弱子羸□□。天長地久多網羅。南音漸少北語多。肉飛不起可奈何。行不得也哥哥。其意可見矣。其所贊文丞相像有曰。日煌煌兮□星曉寒。氣英英兮晴雷殷山。頭碎柱兮璧完。血化碧兮心丹。嗚呼。孰謂斯人不在人間。時虞伯生集挽丞相詩曰。徒把金戈挽落暉南冠無奈北風吹。子房本爲韓仇出。諸葛安知漢祚移。雲暗鼎湖龍去遠。月明華表鶴歸遲。何須更上新亭飲。大不如前灑淚時。

閩人謝□羽翱。倜儻有大節。刻厲憤激。不混流俗。意所不顧。雖萬夫莫□。每慕屈平。託興遠遊。因號晞髮子。宋亡文天祥被執翱悲不能禁。嚴有子陵臺。孤絕千尺。時天□風急。挾酒登之。設天祥主。跪□號慟。取竹如意擊石。作楚歌招之。其辭曰。□來兮何極。□去兮江水黑。化爲朱鳥兮。其咮焉食。歌關。竹石俱碎失聲大哭。作西臺慟哭記。其志益污漫不可御。視世閒無足當其意者。

謝君直枋得號迭山信州弋陽人。宋景定間。校文發策。問權奸誤國。趙氏必亡。忤賈似道。貶興國軍。三年。遇赦得還元兵南下。郡城潰。棄家入閩。至元二十三年。御史程文海。承旨□夢炎等交薦。累召不赴。二十六年春正月。福建行省參知政事魏天佑。覆被詔旨。集守令戍將迫蹙上道。臨行。以詩別常所往來者曰。雪中松□愈青青。扶植綱常在此行。天下豈無龔勝潔。人間不獨伯彝清。義高便覺生堪舍。禮重方知死甚輕。南八男兒終不屈。皇天上帝眼分明。夏四月至京師。不食死。

鄭所南先生字思肖。號憶翁。福州連江人宋太學上舍。應博學宏詞科。剛介有志節。元兵南下。叩闕上疏犯新禁。□爭目之由是遂更今名。曰肖曰南曰憶。義不忘趙。北面他姓也隱居吳下。有田數十□。寄之城南報國寺。以田歲入。入寺爲祠其祖禰遇諱必大慟寺下而先生並館榖於寺。一室蕭然。坐必南向。歲時伏臘。望南野哭而再拜。乃返。人莫識焉。誓不與朔客交往。或於朋友坐上。見有語音異者。輒引起。人鹹知其狷潔。亦弗爲怪。喜佛老教。工畫墨蘭□花簡葉。不求甚工。畫成即毀之。不妾與人其所自賦詩以題蘭。皆險異詭特。□以攄其憤懣雲。貴要者求其蘭尤靳弗與。庸人孺子頗□其意者。則反與勿計。邑宰求之不得。知其有田。因脅以賦役取。先生怒曰。頭可斷蘭不可畫。嘗自寫一弓長丈餘。高可五寸許。天真爛熳。超出物表題雲純是君子。絕無小人。深山之中。以天爲春凡平日所作詩。多寓意於宋其題鄭子封塾曰。天垂古色映柴門。千古傳家事且存此世但除君父外。不曾別受一人恩。譏宋臣之復仕元也其題畫蘭曰。求則不得。不求或與老眼空□。清風萬古。譏一世之士無足當其意也。其題畫菊曰。花開不□百花藂獨立□籬□未窮。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墮北風中。又曰。禦寒不藉水爲命。去國自同金鑄心。自謂志節不爲元氏□貴所奪也。其題畫像曰。不忠可誅。不孝可斬。敢懸此頭。於洪洪荒荒之表。以爲天下不忠不孝之榜樣。譏夫忘國。而事□也。平生寡慾而好遊。凡遇窮山大澤。必彌日忘返。咄咄書空。心與口語。人爭視之。彼則蔑如也。著書甚多有太極濟煉文一帙。多隱語。艱苦難讀。莫知所謂書後題二十字雲。大無工十空經臣嘔血三鬥書。此後有巨眼者當識之雲晚年究性命之學。竟以壽終。葬於姑胥之西。

所南先生當宋社既墟。無策自奮。着心史六萬餘言。鐵函重匱。外着大宋鐵函經五字。內題大宋孤臣鄭思肖百拜書十字。□於吳門承天寺眢井中。崇禎戊寅冬寺僧達浚井得之。自德佑癸未至崇禎戊寅。實三百五十六年矣。

宋太學生會稽唐□。字玉潛。家貧。聚徒授經。管□□修□□髓以養母。當至元戊寅冬。總江南浮屠楊璉真伽□□右恩橫肆。勢焰爍人。窮驕極淫。不可具狀。發趙宋諸陵。至斷殘支體攫珠襦玉匣焚其胔。棄骨草莽間。唐聞之痛憤。亟貨傢俱。並執券行貸。得數百金。乃市酒醪。烹羊豖。招裏中少年。狎坐轟飲。酒酣。少年起請曰。君儒者若是將何爲。唐慘然。具告以收瘞寢園遺骸事□歡諾中一人曰。發邱中郎將耽耽餓虎。事露奈何。唐曰。餘籌之熟矣今四郊多暴骨。取竄以易。誰復知之。乃□文木爲匱紉黃絹爲囊各署曰某陵某陵。分委而散遣之。蕝地以藏爲文以告詰且事訖來集。出金酬之。戒勿泄。越七日。總浮屠下令。裒陵骨雜置牛馬枯骼中造塔錢塘以納之。名曰。鎮曰杭民悲憤不忍仰視了不知陵骨之猶存也。葬後又於宋常朝殿掘冬青樹。植於所函土上。作冬青行曰。馬棰問髐形。南面欲起語。野□尚屯束。何物敢盜取。餘花總飄蕩。白日哀后土。□合忽怪事。蛻龍臥茅宇。老天鑑區區。千載護風雨又曰冬青花。不可折南風吹□積香雪遙遙翠□萬年枝。上有鳳巢下龍穴。君不見犬之年。羊之月。霹靂一聲天地裂。復有夢中詩四首曰。咮亡忽震蛟龍睡軒弊寧忘犬馬情。親拾寒瓊出幽草。四山風雨鬼神驚。一抔自築珠邱土。雙匣親傳竺國經。只有東風知此意。年年杜宇泣冬青。昭陵玉匣走天涯。金粟堆寒起暮鴉。水到蘭亭轉嗚咽。不知真帖落誰家。珠□玉雁又成埃斑竹臨江首重回猶憶去年寒食節。天家一騎捧香來。由是唐之義風。震動吳越。名雖高。困固自若。明年己卯後上元兩日。唐出觀燈歸。忽坐□□員息奄奄若將絕者。良久始蘇曰。吾見黃衣吏持文書來告曰。王召君。導我往。觀闕巍□宮宇靚麗。殆非人間。有一冤旒坐殿上。數黃衣貴人。逡□降揖曰。藉君掩骸。其有以報。唐乃升謁造王前。王謂曰汝受命窶且貧。兼無妻若子。今忠義動天。帝命錫汝伉儷子三人。田三頃拜謝降出。遂覺罔知其由也。踰時。越有治中袁俊齋至始下車爲子求師。有以唐薦者。一見置賓館。一日問曰。吾渡江。聞有唐氏瘞宋諸陵骨子豈其宗耶。左右指君曰。此是已。袁大駭拱手曰。君此舉。豫讓不能抗也。曳之坐。北面納拜焉禮敬特加。情□益篤。叩知家徒四壁。惻然嗟禾□令。語左右曰唐先生家甚寒。吾當料理。使有室有田以給左右逄迎。爰言□耴爰度不數月。二事俱愜。聘婦偶故國之公女。□郭食故國之公田所費一一自袁出。人固奇唐之節。而又奇唐之遇。兩高之。爾後獲三丈夫子。鼎立頎頎。凡夢中神所許。稽其數。無一不合右唐義士傳所載如此。乃云溪羅有開所撰也。及見遂昌鄭明德元佑所書林義士事蹟雲。宋太學生林德陽字景曦號霽山。當楊總統發掘諸陵寢時。林故爲杭丐者。皆竹籮。手持竹夾。遇物即以夾投籮中。鑄銀作兩許小脾百十系。腰間賄西番僧曰。餘不敢望。收得高孝兩帝骨斯足矣。果得兩朝骨爲兩函貯之。歸葬於東嘉。其詩有夢中作十首其一曰一抔未築珠宮土。雙匣親傳竺國經。只有東風知此意。年年杜宇哭冬青。又曰。空山急雨洗巖花金粟堆寒起暮鴉水到蘭亭更嗚哽。不知真帖落誰家。又曰。喬山弓劍未成灰。玉匣珠襦一夜開。猶記去年寒食日。天家一騎捧香來。餘七首尤悽怨則忘之。葬後林於宋常朝殿。掘冬青一株。置於所函土堆上又有冬青花一首曰。冬青花。冬青花。花時一日腸九拆。隔江風雨清影空。五月深山落微雪。石根雲氣龍所藏。尋常螻蟻不敢穴。移來此冢非人間曾識萬年觴底月蜀□飛繞百鳥臣。夜半一聲山竹裂。又。一首有曰。君不記羊之年。馬之月霹靂一聲山石裂。一事也。胡以兩人相符若此。載考之齊人周草□密癸辛雜識所記。雲楊□發陵之禍。起於天長寺閩僧聞。號西山者。成於演福寺剡僧澤。號雲夢者。初天長爲魏。憲靖王墳寺。聞欲媚楊□。遂獻其寺。旋又發魏王冢多得金。王。於是。貪饕之想。駸駸及於諸陵。澤復一力贊成之。時有中官陵使羅銑者。守陵不去。與之極力爭執。爲澤痛棰。脅之以刃。令人逐去。大哭而出。遂先啓寧宗理宗度宗楊後四陵。劫取寶玉極多。理陵所藏尤牣。啓棺之初。有白虹貫空。□寶氣也。理宗之屍如生。其下籍以錦。錦之下復承以細簞。一小童攫取擲地有聲。始知爲金絲織成。或告以含珠有夜明者。乃倒懸其屍樹間。瀝取水銀。凡三日竟失其首。或謂西番僧匿之。□回回俗欲得帝王髑髏。可以壓勝致□。故盜去耳。事竟。羅陵使買棺製衣收殮。大慟垂絕。□裏爲之感泣。是時四山皆聞。哭聲晝夜不絕。尋復發徽欽高孝光五帝。孟韋吳謝四後陵。初徽欽葬五國城。數遣使祈請於金人。欲歸梓宮。凡七年而後許。高宗親至臨平奉迎。易緦服。寓於龍德別宮。一時羣公。論功受賞。官帑日費不資。先是選人楊偉貽書執政乞奏聞。命大臣於神□□親最下處□視之。□其□實。弗許。既而禮官請如安陵故事。梓宮入境。即承之以槨。仍納袞冤翬衣於槨中不改殮。從之。至是被髮。二陵皆空無一物。徽陵朽木一段。欽陵木燈檠一具而已。□當時已料其真僞不可審。聊以慰一時之人心。而二帝遺骸。浮□沙漠。初未嘗返也。高陵骨發盡化。□無寸餘。止錫器數件。端研一枚。孝陵亦蛻化無餘僅存頂骨小片。內有玉爐瓶一副。古銅鬲一隻。澤□取之。昔聞得道之士。蛻骨而仙。未聞併骨化去者。光陵與諸後。儼然如生。羅陵使亦如前棺殮。後悉從火化。可謂忠且義矣。陵中金錢以萬計。皆爲屍氣所蝕。如銅鐵狀。諸兇棄而不取。往往村民排礫得之。聞有得□睛異寶者。一田翁於孟後陵。得一髻其髮長六尺餘其色紺碧髻根有短金釵。乃持歸庋置佛堂中奉事之由此家業日熾。凡得金錢之家。非病即死。翁恐甚。亟送龍井洞中。而此翁今成□家矣。方移理宗屍時。澤在傍。以足蹴其首。以示無懼。隨覺奇痛一點。起於足心。自此苦足疾數年。以致潰爛雙股墮落十指而亡。而聞亦□楊□之勢豪奪鄉人資產。後爲少年數輩狙伺道間。執而臠之。就係主者以爲罪不加□。各受杖而已據此諸陵骨俱爲羅陵使棺殮。又高陵骨發盡化孝陵止存頂骨小片。不知唐義士所易林義士所收者。又何骨也。姑□存之以待考。 林和靖先生豈亦有頷珠者。而楊□亦發其墓焉。聞棺中一無所有。止有端研一枚

元世祖二十一年甲申。桑哥爲相。與江南浮屠總攝楊輦真珈相表裏嗾僧嗣古玅高上言欲毀宋諸陵。實利其□寶也。明年乙酉正月。桑哥矯制可其奏。於是發諸陵。又裒諸帝遺骼。建白塔於杭故宮。曰鎮南以厭勝之。截理宗項以爲飲器。未幾□胡事敗。飲器亦籍入於官以賜帝師。發陵時義士唐□玉潛雷門先生。與尚書省架閣林景熙。竊痛之陰相□拾不盡遺骨。葬別山中。植冬青爲識。遇寒食則密祭之。□後獲黃袍引兒報德之夢果生子琪爲名儒羅云溪爲傳其事謝□爲託穸詞。作冬青引曰冬青樹。山南垂。九日靈禽居上枝。白衣穜年。星在尾。

【 寅月也】 根到九泉護龍髓。恆星晝殞夜不見。七度山南與鬼戰。願君此心慎勿移。此樹終有開花時。山南金粟光離離白衣人拜地下起。靈禽啄粟枝上飛。解者曰。謂應在庚金竄甲木也元運絕於甲辰。已開先於貞白之詩。宋烏啄粟於甲木又開先於晞髮之句。此豈偶然之作哉。輿鬼託枯骨之靈。靈命託宋烏之子。果天意耶。人事也

張郢州世傑擁德佑景炎祥興於海上。各擁兵南北岸。一夕大風雨。皆不利。張覆舟而薨。翼蚤。獲屍棺殮焚化。其膽如斗大而焚不化。諸軍感慟。忽雲中見金甲神人。且雲。今天亡我關係不輕。後身當出恢復矣。故陸樞密君實挽之。有云曾聞海上鐵斗膽。猶見雲中金甲神。□紀實也

貞烈

共姜伯姬香名嘖嘖。大家女誡。文高典冊。截耳自明。露筋不惜。既爲窈窕之禮宗。尤勝須□而巾幗。集貞烈。

慶曆中賊王則閉門不□。漁城中子女。無如趙氏美。致帛萬端。金千斤聘爲婦。且曰。女若不行。即滅爾族。父母不敢違。獨女不可。曰。吾雖女子。戴天履地十九年矣。縱不能執兵討叛。奈何妻之泣涕不食。父母族人守之。以賊所遺服衣之。女曰。妻賊何服也。家人掩其口。卒逼以往。女登輿。自殘於輿中。夫識去就。知廉恥。仗義死節者。天下皆以是望士君子。而不以望□庶。常以是望男子。而不以是望婦人。今趙氏一民家女。表表節義如是。彼士君子號爲男子者。寧不有愧於心耶。

靖康二年。長樂申屠氏。慕孟光之爲人。自名希光。有詩才。既適侯官秀才董昌絕日不吟。食貧作苦宴如也。郡中大豪方六一。聞希光美心悅之。乃使人誣昌陰重罪罪至族。六一復陽爲居間得輕比。獨昌報殺。妻子俱免。因使侍者通殷勤。強委禽焉。希光知其謀。謬許之。密寄其孤子於昌之所善友人乃求利匕首挾以往。好言謝六一。因請□夫而後成禮。六一大喜使。人以禮葬昌希光則僞爲色喜。豔裝入室。六一既至。即以匕首刺之帳中。六一立死。因復殺其侍者二人。至夜中。詐謂六一暴病。以次呼其家人至。則皆殺之。盡滅其宗。因斬六一。頭置囊中。至昌□所祭之。明日悉召村民告以故。且曰。吾將從夫地下。遂縊而死。夫六一陷人於族。乃人不族而已族矣。以一文弱婦人。奮其白刃。全家爲戮。義憤所激。鬼神助之有志竟成。豈必須□丈夫哉。

建炎四年五月。楊勍叛卒由建安寇延平道出小常村掠一婦人。逼□欲犯之婦人毅然誓死不受污。遂遇害。橫屍道傍。賊退。人爲收瘞之。而其屍枕藉處。痕跡隱然不滅。每雨則其跡幹。晴即溼宛。如人影。往來者莫不嗟異。人或削去之。隨即復見。覆以他土。而其跡愈明。今三十年矣。與順昌軍員範旺事略同。但範現□磚街。而此現於土上耳範死以忠。婦死以節。

戴石屏復古未遇時流寓江右武寧有富家翁愛其才。以女妻之居二三年忽欲作歸計。妻問其故。告以曾娶妻。白之父。父怒。妻宛曲解釋。盡以奩具贈夫。仍餞以辭雲。惜多才憐薄命無計可□汝。揉碎花箋。忍寫斷腸句。道傍楊椏依依千絲萬縷。抵不住一分愁緒。捉月盟言。不是夢中語。後回君若重來不相忘處。把杯酒澆奴墳土。夫既別。遂赴水而死。可謂賢烈矣。

義妓毛惜惜者。高郵妓也。端平間別將榮全據高郵以叛。制置使遣人招之。不聽。全與同黨王安等宴飲惜惜恥於供給。安斥責之。惜惜曰。初謂太尉降。爲太尉更生賀矣。今乃閉門不納使者。乃叛逆耳。妾雖賤伎不能事叛臣。全怒。以刀刃裂日。立命臠之。罵至死不絕口。後閫帥以聞。特封英烈夫人。且賜廟祠。潘紫巖有詩曰。淮海豔姬毛惜惜。蛾□有此萬人英。恨無匕首學秦女。向使裹頭真杲卿。玉骨花顏城下土。冰魂雪魄史間名。古今無限腰金者。歌舞筵中過一生。矢死靡他不意得之娼優下賤。可慨夫

至元十三年丙子春正月丞相伯顏統兵入杭。宋謝全兩後以下皆赴北有王婉儀者。題滿江紅詞於壁雲。太液芙蓉。渾不似舊時顏色。曾記得春風雨露。玉樓金闕。名播蘭簪□后里暈潮蓮臉君王側。忽一朝鼙鼓揭天來。繁華歇。龍虎散風雲滅。千古恨。憑誰說對關河百二淚沾襟血。驛館夜驚塵土夢。宮車曉碾關山月。願嫦娥相顧肯從容。隨圓缺。婉儀之詞。傳播中原。文天祥讀至末句。嘆曰。惜也。夫人於此。少商量矣。爲之代作一篇雲。試問琵琶。胡沙外怎生風色。最苦是姚黃一朵。移根仙闕王母歡闌瓊宴罷。仙人淚滿金盤側。聽行宮夜半雨淋鈴。聲聲歇。彩雲散香塵滅。銅駝恨。那堪說。想男兒慷慨嚼穿齦血。回首昭陽離落日。傷心銅雀迎新月算妾身不願似天家。金甌缺。又和雲。燕子樓中。又捱過幾番秋色。相思處。青年如夢。乘鸞仙闕。肌王暗消衣帶緩。淚珠斜透花鈿側最無端蕉影上窗紗。青燈歇。曲池合高臺滅人間事何堪說向南陽阡上。滿襟清血。世態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笑樂昌□段好風流。菱花缺。婉儀名清蕙。字□華。後爲女道士。五月二日抵上都。朝見世皇。十二日夜。故宋宮人安定。夫人陳氏。安康夫人朱氏。與二小姬沐浴整衣。焚香自縊死。朱夫人遺四言一篇於衣中雲。既不辱國。倖免辱身。世食宋祿。羞爲北臣。妾□之死。守於一貞忠臣孝子。期以自新。丙子五月吉日泣血書。明日奏聞元主命斷其首。懸全後寓所。是年丞相偏師□臺。臺之臨海民妻王氏。有令姿。被掠至師中千夫長殺其舅姑與夫而欲私之。婦誓死不可自念且被□。乃陽曰。能俾我爲舅。姑與夫服期月乃可事君子千夫長見其不難於死。從所請。仍使俘婦雜守之。師還。挈行過嵊上之清風嶺。王氏仰天竊嘆曰。吾今得死所矣。即齧指寫詩於石上曰君王無道妾當災。棄女拋兒逐馬來。夫面不知何日見。此身料得幾時回。兩行清淚偷頻滴。一片愁□□未開。□首故山看漸遠存亡兩字實哀哉。寫畢即投崖下而死。死之日。距今八九十年石上血墳起如新寫時。不爲風雨所剝蝕。官府樹石刻碑於死所。兼立廟像。表於朝封貞婦。先是嶽州破時。襄陽賈尚書子瓊之婦韓氏乃魏公五世孫。名希孟年十有八。爲遊卒所掠以獻於主將。韓知必不免。乘間赴水死。越三日有得其屍於練裙中。題五言長句曰。宋未有天下堅正□禮秉開國百戰功。當陣推雄整。及侍周幼主臣心常□□帝曰卿北伐。山戎今有警死狗莫系尾此行當繫頸。即日辭陛下盡敵心欲逞陳橋忽兵變。不得守箕潁。禪讓法堯舜民物普安靜。有國三百年仁義道馳騁。幸改祖宗法。天胡肆大眚。細思天地理。中有幸不幸。天果喪中原。大似裂冠衽君誠不獨活。臣實無魏丙。失人焉得人。垂戒嘗耿耿。江南無謝安塞北有王猛。所以戎馬來。飛渡以陵境。大江限南北。今此一舴艋。本期固封疆。誰謂如畫餅。烈火燎昆崗。不辨金玉礦。妾本良家子。性僻守孤梗。嫁與尚書兒。銜署紫蘭省。直以才德合。不棄宿瘤癭。初結合歡帶。誓比日月□。鴛鴦會雙飛。比目願常並。豈期金石堅化作桑榆景旄頭勢正然蚩尤氣先屏。不意風馬牛復及此燕郢。一方遭劫擄。六族死俄頃。退鷁落迅風孤鸞吊空影簪堅折白玉瓶□斷青綆。一死控冥府。憂心長炳炳。意堅志不移。改邑不改井。我本瑚璉器。安肯作溺皿。志節匪轉石。氣噎如吞鯁。不作爝火然。願爲死灰冷。貪生念曲蛾。乞憐羞虎□。偕此清江水。□我全首領。皇天如有知定。作血面請。願魂化精衛。填海使成嶺韓氏死且三十年。而其英爽不昧。復能託夢趙魏公爲書其詩。則節婦之名因公之翰墨而愈不朽矣。又嶽州徐君寶妻某氏亦同時被掠來杭居韓蘄王府自嶽至杭。相從數千裏。其主者數欲犯之。而終以巧計脫。□氏有令姿主者弗忍殺之也一日主者怒甚將即強焉。因告曰。俟妾祭謝先夫。然後爲君婦未晚也。主者喜諾。即嚴裝焚香再拜默祝。南向飲泣。題滿庭芳詞一闋於壁上已投大池中以死。詞曰。漢上繁華。江南人物。尚遺宣政風流。綠窗朱戶。十里爛銀□。一旦刀兵齊舉。旌旗擁百萬□□篦□□休長驅入歌樓舞榭。風捲落花愁。清平三百載。典章文物。掃地俱休。幸此身未北猶客南州。破鑑徐郎何在。空惆悵。相見無由從今後斷魂千里。夜夜岳陽樓。噫使宋之公卿將相。貞守一節。若此數婦者則豈有賣降覆國之禍哉。宜乎秦賈之徒爲萬世罪人也。

王貞婦清風嶺事。昭然在金石。燁然在簡冊可徵也。後有一人以爲無是事。作一詩非之。其詩曰。齧指題詩似可哀班班駁駁上青苔。當初若有詩中意。肯逐將軍馬上來。後其人絕嗣。惜乎其人姓名逸之矣。噫。世有小人好誣善爲惡指正爲邪蔑忠爲奸。日廉爲貪者。視此其亦可以少警哉。元楊廉夫亦有題王節婦詩曰。介馬□□百里程。青風后夜血書成。祗應劉阮桃花水。不似巴陵漢水清。後廉夫無子一夕夢一婦人謂曰。爾知所以無後乎。曰。不知婦人曰。爾憶題王節婦詩乎雖不能損節婦之名而毀謗節義其罪至重。故天絕爾後。廉夫既寤。大悔。更作詩曰。天隨地老妾隨兵。天地無情妾有情。指血齧開霞嶠赤。苔痕化作雪江清。願隨湘瑟聲中死。不逐胡笳拍裏生。三月子規啼斷血。秋風無淚寫哀銘。後復夢婦人來。謝。未幾。果生一子。

至元十四年元兵破吉州。永新城譚氏婦趙。抱嬰兒隨其舅姑同匿邑校中。爲悍卒所獲。殺其舅姑。執趙欲□之。趙罵曰。吾舅姑死於汝。吾與其不義而生。寧從吾舅姑以死爾。遂與嬰兒同遇害。血漬於殿兩楹之間。入磚爲婦人與嬰兒狀。久而宛然如新。或訝之。磨以沙石不滅。又鍜以熾炭。狀益顯。古云至誠可以貫金石。自有神理存焉。

汪元量字有大。錢塘人。當度宗時。以善琴出入宮掖。元兵入城。賦詩云。錢塘江上雨初幹。風入端門陣陣酸。萬馬亂嘶臨警蹕。三宮灑淚溼鈴鑾。童兒剩遣追徐福。厲鬼終須滅賀蘭。若說和親能活國。嬋娟應是嫁呼韓。又曰。西塞山前日落處。北關門外雨連天。南人墮淚北人笑。臣甫低頭拜杜鵑。亂點更籌殺六更。風吹庭燎滅還明。侍臣奏罷降元表。臣妾簽名謝道清。頃之。隨三宮北去。□滯燕京。時有王清惠張瓊英皆故宮人善詩。相見輒涕泣。元量嘗和清惠詩云。愁到儂時酒自斟。挑燈看劍淚痕深。黃金臺迥少知己。碧玉調高空好音萬葉秋聲孤館夢。一窗寒月故鄉心。庭前昨夜梧桐雨勁氣瀟瀟入短襟。世皇聞其善琴。召入侍。鼓一再行。駸駸乎有漸離之志。而無便可乘也。遂懇乞爲黃冠。世皇許之。瀕行。與故宮人十八人釃酒城隅鼓琴□別。不數聲。哀音哽亂。淚下如雨張瓊英送以詩云。客有黃金白璧懷。如何不肯贖奴回。今朝且盡穹廬酒。後夜相思無此杯。元量既還錢塘。往來彭蠡間風躅□裝。倏無定居。人莫測其去□之跡。遂傳以爲仙。

【 瞿塘之下地名人鮓甕秦少游嘗謂未有以對。南遷度鬼門關。乃用爲絕句雲。身在鬼門關外天。命輕人鮓甕頭船。北人慟哭南人笑。日落荒村聞杜鵑。汪詩祖此。】

元量自號水雲子。一時士流多題□其事。江□賢詩云。一曲絲桐奏未休。蕭蕭笳鼓禁宮秋。湖山有意風雲變。江水無情日夜流。供奉自歌南渡曲。拾遺能賦北征愁。仙人一去無消息。滄海桑田空白頭。李吟山詩云。青雲貴戚玉麟兒。曾逐鑾車入紫闈。王母窗前窺面日。太真膝上畫□時滄溟水□龍何在。華表秋深鶴未歸。三尺焦桐千古意。黃金誰與鑄鐘期。馬易之詩云。三日錢塘海不波。子嬰系組納山河。兵臨魯國猶弦誦。客過商墟獨嘯歌。鐵馬渡江功赫奕銅人辭漢淚滂沱。知章喜得黃冠賜。野水間雲一釣蓑。 水雲子題王導像有曰。秦淮浪白蔣山青。西望神州草木腥江左夷吾甘半壁。只緣無淚灑新亭。

元朵那者。杭城東偉兀氏之女奴也。年十九。勤敏謹願。主卒某郡官所。朵那奉主婦日謹。主婦亦委以心腹。至正壬辰秋。寇陷杭。劫官民府庫。至偉兀氏家。不得物。乃反接主婦柱下□刀礪頸上。諸侍婢皆散走。朵那獨以身覆主。婦請代死。且告曰。將軍利吾財。豈利殺人哉。凡家之貨寶。皆我所藏。主母固弗知。若免主母死。吾當悉以與將軍不吝寇允。解主婦縛。朵那乃探金銀珠玉幣帛等。散置堂上。寇爭奪之竟又欲犯朵那身。朵那持刀欲自屠曰。我主二千石。我誓不奴他姓主。況汝賊乎。寇驚異。舍而去。朵那泣拜主婦曰。棄主貨全主命權也。妾受命。主鑰貨今失貨而全身非義也請從此死。遂自殺時人莫不稱之曰義烈雲。

宋稗類鈔卷之四

潘永因長吉氏編輯

金沙

兄永圜大生氏訂定

家範

求忠於孝。欲治先齊正是四國。不忒其儀。妻子好合兄弟怡怡。閨門之始王化所基集家範

呂汲公在相位。其兄進伯自外郡代還。相與坐東府堂上夫人自廊下降階趨謁。以二婢挾持而前。進伯遽曰。宰相夫人不須拜。微仲解其意。叱二婢使去。夫人獨拜於赤日中。盡禮而退。進伯□不顧勞。聞者歎服其家法之嚴。

【 呂大防字微仲。諡正愍。其兄大忠宇進伯。弟大臨字與叔。大鈞字和叔。】

元佑中。呂微仲當軸。其兄大忠自陜漕入朝。微仲虛正寢以待之。大忠辭以相第非便。微仲曰。界以中溜即私家也卒從微仲之請。時安厚卿亦在政府。父日華尚康寧。且具慶焉。厚卿夫婦偃然居東序。時人以此別二公之賢否。

陳諫議省華三子。堯叟堯諮皆舉狀元。堯佐亦中第。後堯叟至樞相。堯諮至節度使。堯佐至丞相。而諫議家法甚嚴。堯叟娶馬尚書女。日執饋。馬於朝路遇諫議以女素不習。乞免其責諫議荅雲。未嘗使之執饋。自是隨山妻下□耳馬遂語塞三子已貴。秦公尚無恙。每□客至其家。堯佐及伯季侍立左右。坐客踧踖不安。求去。秦公笑曰。此兒子輩耳。時人皆以秦公教子有法。而以陳氏世家爲榮。

韓宗魏億。教子嚴肅不可犯。知亳州第二子舍人自西京謁告省覲。康公與右相。及侄柱史宗彥。皆中甲科歸。公喜。置酒召僚屬之親厚者。俾諸子坐於隅。坐中忽雲。匚郎。吾聞西京有疑獄奏讞者。其詳云何。舍人思之未能得。已訶之。再問未能對。遂推案索杖大詬曰。汝食朝廷厚祿。倅貳一府。事無鉅細。皆當究心。大辟奏案尚不能記。則細務不舉可知矣。吾在千里外。無所幹預猶能知之。爾叨□廩祿。何顏報國。必欲撻之。□□力解方已。諸子股慄。屢日不能釋。家法之嚴如此。所以多賢子孫也。

【 韓忠獻四子。仲文綜。子華絳。持國維玉汝縝其後仲文知制誥子華□汝皆登宰席持國至門下侍郎爲本朝之甲族韓魏公琦亦諡忠獻】

呂希哲字源明。正獻公長子。正獻教公。事事循規矩。甫十歲。祁寒暑雨。侍立終日。不命之坐不敢坐也日必冠帶以見長者。平居雖天甚熱在父母長者之側。不得去申襪縛□衣服惟謹行步。出入無得入茶酒肆市井裏巷之語。鄭□之音。未嘗一經於耳。不正之書。非禮之色。未嘗一接於目。公嘗言人生內無賢父兄。外無嚴師友而能有成者鮮矣

張安國守撫州時。年未五十。其父總得老人在官。一日老人於齋中索紙墨髮書。有二吏人來聲喏拱立。總得問爲誰。對曰書表司適聞運使發書來祇應。總得遣之去。□呼文國來曰有撫州書表司。是伏事汝。我發書汝當伏事我。安國侍立候總得修書。封題遣發。乃退

包孝肅家訓雲。後世子孫。仕宦有犯贓濫者不得放歸本家。亡歿之後。不得葬於大塋之中。不從吾志。非吾子孫共三十七字。其下押字又云。仰珙刊石。□於堂屋東壁。以詔後世。又十四字。珙。孝肅子也。

【 據史孝肅無子當是嗣子。】

大丞相馮公當世記。富家翁有宅於村者親既終堂其兄甲敦在原之義友愛其弟乙甚厚乙安樂之。未嘗有違言久之。乙有室不令。日咻其夫使叛其兄。乙牽於愛而聽之。而甲之所爲無不□者。欲開隙而無其端。於時甲有□馬。愛之甚至。雖親舊借。□以他馬代之。乙欲激其怒。伺甲之馬出。杖折其足。甲歸而見之。且喻其意謂其僕曰。去之而新是圖。甲復有花葯之好。列檣數十。皆名品也。且其手植者焉。灌溉壅培不倦其勞也。又將緣是以激之。乘間鋤而去之。甲曰。吾欲去是久矣。而米果也。因□其地而植之谷。乙悔其非。且將改之。而其室未厭也。甲鰥處。嬖一妾。處之側室。未嘗一與家事。其婦踵門而數之。詬罵毀辱。無所不至。妾不能堪。則訴其主。甲因逐其妾婦聞之。媿汗浹背。且曰。妾不幸不及舅姑。無以爲型。以至於此不知伯氏之德宇如是也。乃正冠帔而拜於庭以謝不敏。卒爲□婦。以相其夫而肥其家。若甲者可謂賢矣。

鄱陽張吉夫介方娠時。其父去客東西川不還張君自爲兒時。已愴然有感。其言語食息。未嘗不在蜀也。與尚書彭。公器資司學。作詩云。應是子規啼不到。致令我父未歸家。聞者皆憐之。既長走蜀。父初無還意。乃歸省母。復至涪閬。往返者三。其父遂以熙寧十年三月至自蜀。鄉人迎謁嘆息。或爲感泣。一時名士。鹹賦詩以記其事

張循王嘗教子侄曰。子弟隨父兄顯宦。不患人事不熟。議論不高。見聞不廣。其如居移氣。養移體何。一旦從事。要當痛鋤虛驕之氣。昔之照壁後。訾量人物。指摘儀度。見其或被上官詆呵。進退失措者。莫不□笑聲聞於外及今□趄客次庭揖而升。回視照壁後竊窺者。乃昔日之我也。每三復斯言。爲之慨嘆。非身歷者。不知其言之切當也顏氏家訓曰。梁朝全盛之時。貴遊子弟。多無學術。薰衣剃面傅粉施朱。駕長檐車。躡高齒屐。從容出入望若神仙求第則僱人答策。公燕則假手賦詩。當爾之時。亦快士也。及離亂之後。朝市遷革。銓衡無曩日之親。當路非當時之黨。求之身而無所得。施之用而無所用被褐而喪珠。失皮而露質當爾之時誠駑才也。貴遊子弟。宜書此於座右。

婺原小民詹直。紹興九年。因醉毆殺鄰婦姚氏。法當死。其子惠明不在。後歸既知。乃詣縣乞身代。不聽成獄復訴府。言無以報罔極恩。幸有兩弟可以養母。乞代父刑以存父。囓指出血詞甚哀。太守曾天遊。諭以無此法。哭拜屢懇。方盛夏坐府門。灼艾頂上哀懇。曾惻然。閱狀未竟。惠明割左耳擲府廳。灑血淋漓。一府大驚。曾爲艹奏而系之獄。俟報父見子罵曰。我年老。殺人償命是本分。汝有妻子。何得如是。及報詔□父罪一等。而釋惠明。□至。官吏欲□惠明情之真僞。隱詔諭紿以得請擁入市代刑。惠明色無悔怖歡呼曰。養子防老。積枝防飢。代父償命。情理所宜。至市曹。始宜恩詔人鹹嘆美其誠孝。時年二十有二。曾又狀上乞量加恩賜。以勵風俗。於是命所居曰嘉福裏曰。孝悌賜錢三萬。帛二疋。米二斛。

陸象山家於撫州金溪。累世義居。一人最長者爲家長。一家之事聽命焉逐年選差子弟分任家事。或主田疇或主租稅。或主出納。或主□爨。或主□客。公堂之田僅足一歲之食。家人計口打飯。自辦蔬肉不合食。私房婢僕。各自供給。許以米附炊。每旦附炊之米交至掌□爨者置歷交收飯熟按歷給散。□至則掌□者先見之。然後白家長出見。□以五酌□隨堂飯食。夜則□酒杯羹。雖久留不厭。每晨興家長率□子弟致恭於祖禰祠堂。聚揖於廳。婦女道萬福於堂。暮安置亦如之。子弟有過。家長會□子弟責而訓之。不改則撻之。終不改。度不可容則告於官屏之遠方晨揖擊鼓三□子弟一人唱雲聽聽聽勞我以生天理定若還懶惰必飢寒莫到飢寒方怨命虛空自有神明聽又唱雲聽聽聽衣食生身天付定酒肉貪多定夭壽經營太甚違天命定定定

程公鵬舉萬里在宋季被掠於興元版橋張萬戶家爲奴張以掠得宦女某氏妻之既婚之三日妻自內出見萬里面有淚痕知其懷鄉。即竊謂之曰觀君之才貌非久在人後者何不爲去計而甘心於此乎夫疑其試己也訴於張張命撻之越三日復告曰君若去必可成大哭否則終爲人奴耳夫愈疑之。又訴於張張命出之遂鬻於市人家妻臨行以所穿繡鞋一。易程一履。泣而曰。期執此相見矣。程感悟奔歸宋以蔭補官迨元朝統一海宇程爲陜西行省□知政事自與妻別已三十餘年義其爲人未嘗再娶至是遣人□向之□履。往興元訪求之市家雲此婦到吾家執作甚勤遇夜未嘗解衣以寢每紡績達旦毅然莫可犯吾妻異之視如己女將半載以所成布匹償元鬻鏹物。乞身爲尼吾妻施貲以成其志見居城南某庵中所遣人即往尋見。以曝衣爲由故遺□履在地尼見之詢其所從來曰吾主翁程□政使尋其偶耳尼出鞋履示之合。亟拜曰主母也。尼曰□履復全吾之願畢矣。歸見程相公與夫人爲道致意竟不再出告以□政未嘗娶終不山。旋報程。移文本省。遣使檄興元路路官。爲具禮委幙屬李克復防護其車輿至陜西。重爲夫婦焉。

【 輟耕錄所載如此。一本作彭城程萬里。尚書文業之子也。年十九。以父蔭補國子生。時元兵日逼。萬里獻戰守和二策。以直言忤時宰。懼罪□奔江陵。未及漢口爲元將張萬戶所獲愛其材勇。□歸興元。配以俘婢。統制白忠之女也。名玉娘忠守嘉定。城破一門皆死。惟一女僅存。成婚之夕。各述流離。甚相憐重云云。】

志尚

意之所至。身不能禁。保全微尚間出殊心。雖門性癖。亦復情深。集志尚

晏元獻公雖早貴而奉養極約。唯喜□客。未嘗一日不晏飲。盤饌皆不預辦。客至旋營之。蘇丞相頌嘗在公幕。見每有佳客。必留但人設一空案一杯。既命酒。果實蔬茹漸至。亦必以歌樂相佐。談笑雜至。數行之後。案上已燦然矣。稍闌即罷遣聲伎曰。汝曹呈藝已畢。吾亦欲呈藝。乃具筆札相與賦詩。率以爲常。前輩風流。未之有比。

趙清獻公好焚香。尤喜薰衣。所居既去。□數月香不滅。章子厚嘗言神仙升舉事。雲形滯難脫。臨行亦須假各香百餘斤。焚以佐之。坐客或疑而未和。公舉近歲廬山有崔道人者。積香數斛。一日盡發置五老峯下徐焚之。默坐其傍□盛不相辨。忽躍起。已在峯頂上。語雖近奇。亦或有是。

趙清獻公每夜嘗燒天香。必擎爐默告。若有所祕祝者。客有疑而問公。公曰。無他。吾自少。晝日所爲。夜必衰斂奏知上帝。已而復曰。蒼蒼眇冥。吾一夫區區之誠。安能必其盡達。姑亦自防檢。使不可奏者。知有所畏不敢爲耳。

金陵賞心亭。丁晉公出鎮日重建也。秦淮絕致。清在軒檻。取家第所寶袁安臥雪圖張於亭之屏。乃唐周昉絕筆。凡經十四守。雖極愛而不敢□覬。偶一帥遂竊去。以市畫蘆雁掩之。後君玉王公琪守是郡。登亭留詩曰。千里秦淮在玉壺。江山清麗壯吳都。昔人已化遼天鶴。舊畫難尋臥雪圖。冉冉流年去京國。蕭蕭華髮老江湖。殘蟬不會登臨意。又噪西風入座隅。此詩與江山相表裏。爲貿畫者之蕭斧也。

【 一雲。晉公始典金陵。陛辭日。真宗出周昉袁安臥雪圖。曰付卿到金陵。可選一絕景處張之公遂張於賞心亭。】

鼎州甘泉寺。介官道之側。嘉泉也。便於□酌行客未有不停車而留者。始寇萊公南遷日。題於東檻曰。平仲酌泉經此回望北闕。黯然而行。未幾。丁晉公又過之。復題於西檻曰謂之酌泉禮佛而去。後範補之諷安撫湖南。留詩於寺雲。平仲酌泉回北望謂之禮佛向南行。□嵐翠鎖門前路轉使高僧厭寵榮。

錢文僖公留守西洛。嘗對竹思鶴寄李和文公詩云。瘦玉蕭蕭伊水頭。風宜清夜露宜秋。更教仙驥傍邊立。盡是人間第一流。寧府城土莎猶是公所植。公在鎮。每宴客命廳藉分行□襪。步於莎土。傳唱踏莎行。一時勝事至今稱之。

陳堯佐退居鄭圃尤好詩什。張士遜判西京以牡丹花及酒遺之。堯佐答曰。有花無酒頭慵舉有酒無花眼懶開。正向西園念蕭索。洛陽花酒一時來。當時稱其韻致。

楊褒。華陽人。家雖甚貧特好書畫奇玩。充實中□。家姬數人。布裙糲食。而歌舞妙絕。歐陽公贈之詩云。三□木□坐調曲。蓋紀實也。

宋次道家書。皆校讎三五遍。世之藏書。以次道家爲□本。住在春明坊。昭陵時。士大夫喜讀書。多僦居其側。以便於借置故也。當時春明宅子。僦直比他處常高一倍。陳叔易常嘆此事曰。此風豈可復見耶。

【 宋敏求字次道。父宣獻綬。父子繼世掌史。人以爲榮。】

韓魏公爲相。兼容小人。□惡黑白不大分。故小人忌之亦少。範富歐陽。過於別白。所以怨忌日至。朋黨亦起。方諸公斥逐。公獨安焉。後扶持諸公復起。皆公力也。公嘗作久旱喜雨詩斷句雲。須臾慰滿三農望。收斂神功寂似無。人謂此真做出宰相事業也。在北門。重陽有詩云。不羞老圃秋容淡。且看寒花晚節香。公居常謂保初節易。保晚節難。故晚節事事尤着力。所立特全。又作喜雪詩云。危石蓋深鹽虎重。老枝擎重玉龍寒。人謂公身在外。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

司馬文正公嘗與人書曰。草妨步則薙之。木礙冠則芟之。其它任其自然。相與同生天地間。亦各使遂其生耳。

司馬溫公優遊洛中。不屑世務。棄物我。一窮通。自稱齊物子。元豐中秋。與樂令子訪親洛汭。□轡過韓城。抵登封□峻極下院趨嵩陽。造崇福宮。至紫極觀。尋會□寺。過轘轅。遽達西洛。少留廣度寺。歷龍門。至伊陽。訪奉先寺。登華嚴閣。觀千佛巖躡徑山。瞻高公真堂。步□溪。還保應觀文富二公。之廣化寺。拜邠陽堂下。涉伊水。登香山。到白公影堂詣黃龕院。倚石樓。臨八節灘還伊口。凡所經遊。發爲詠歌。歸敘之以爲遊錄。士大夫爭傳之

範蜀公鎮居許下。於所居造大堂。以長嘯名之。前有荼□□縻架。高廣可容數十客。每春季花繁盛時。燕客於其下。約曰。有花飛墮酒中者。爲釂一大白。或語笑諠譁之際。微風過之則滿座無遺者。當時號爲飛英會。傳之四遠無不以爲美談。

洛中邵康節先生。術數既高。而心術亦自過人。所居有圭竇甕□。圭竇者。牆上鑿門。上銳下方。如圭之狀。甕□者。以敗甕口安於室之東西。用赤白紙糊之。象日月也。其所居謂之安樂窩。先生以春秋天色溫□之時。乘安車。駕黃牛。出遊於諸公家。諸公者欲其來。各置安樂窩一所。先生將至其家無老少婦女良賤。鹹迓於門。迎入窩。爭前問勞。且聽先生之言。凡其家婦姑妯娌婢妾。有爭競經時不能決者。自陳於前。先生逐一爲分別之。人人皆得其歡心。於是酒殽競進。厭飫數日。徐遊一家。月餘乃歸。非獨見其心術之妙。亦可想見洛中士風之美

【 康節居洛陽。宅□司馬溫公戶名。園契富鄭公戶名。莊□王郎中戶名若使今人爲之。得不貽寄戶漏糧之譏乎。或謂田宅乃三公所予者。特未知王之名。當亦是元佑間人。】

範堯夫每仕京師。早晚二膳。自己身以至婢妾。皆治於家。往往鐫削。過爲簡儉有不飽者雖晚登政府亦然補外則付之外□。加料幾倍無不厭餘或問其故。曰。人進退雖在已然未有不累於妻孥者。吾欲使居中則勞且不足。在外則逸而有餘。故處吾左右者朝夕所言。必以外爲樂而不顧戀京師於吾亦一助也。

程丞相性嚴毅無所推下。出鎮大名。每晨起據案決事。左右皆惴恐。無敢喘息。及開宴。召僚佐飲酒。則笑歌歡謔。釋然無間。於是人畏其剛果。而樂其曠達韓黃門持國。典藩觴客。早食。則凜然談經史節義。及政事設施。晚集則命妓勸飲。盡歡而罷。雖簿尉小官。悉令登車上馬而去。

沈翰林文通喜吏事。每覺有疾。藥餌未□。亟取難決詞狀。連判數百紙落筆如風雨。意便欣然。韓持國喜聲樂。遇極暑。屢徙不如意。則臥一榻。使婢執板緩歌。展轉徐聽。或頷首撫掌。與之相應。往往不復揮扇。範德孺喜琵琶。暮年苦夜不得睡。家有琵琶箏二婢。每就枕。即使雜奏於前。至熟寐乃方得去。人性固不容無嗜好。亦是不能處閒。故必待一物而後遣耳。

【 德孺名純粹。文正季子。】

蔡魯公喜□客。終日酬酢不倦家居少閒。亦必至子弟學舍。與塾師從容燕笑。蔡元度□氣弱。畏於延接。不得已一再見。則疲惙不支。如啜茶多。退必嘔吐。嘗雲。家兄一日無客則病。某一日對客則病。

韓持國居潁昌。程伯淳自洛往訪之。時範右丞□叟純禮。亦居潁昌。持國嘗戲作詩示二公雲。閉門讀易程夫子。清坐焚香範使君。顧我未能忘世事。綠尊紅妓對斜矄

王荊公不耐靜坐。非臥即行。晚居鐘山謝公墩。自山距城適相半。謂之半山。嘗畜一驢。每旦食罷。必一至鐘山。縱步山間。倦則即定林寺而臥。往往至日昃乃歸。率以爲常。有不及終往亦必跨驢中道而還。蘇子瞻在黃州及嶺表。每旦起。不招客相與語。則必出而訪客。所與遊者亦不盡擇。各隨其人高下。談諧放蕩。不復爲畛畦有不能談者則強之說鬼。或辭無有。則曰姑妄言之。於是聞者無不絕倒。皆盡歡而後去。設一日無客。則歉然若有疾。

謝公墩。乃謝安石居東山之所作也。荊公有詩云。我名公字偶相同。我屋公墩在眼中。公去我來墩屬我。不應墩姓尚隨公人謂與死人爭地界。其後公舍宅爲報寧寺。寺今亦廢。而墩巋然獨存。

王荊公領觀歸金陵。居鐘山下。出即乘驢。王鞏嘗謁之。既退見其乘之而出。一卒牽之而行。問其指使相公何之。曰。若牽卒在前聽牽卒。若牽卒在後即聽驢矣。或相公欲止即止。或坐松石之下。或□田野耕鑿之家或入寺。隨行未嘗無書。或乘而誦之。或□而誦之。仍以囊盛餅十數枚。相公食罷。即遺牽卒。牽卒之餘。即飼驢矣。或田野間人持飯飲獻者。亦爲食之。蓋初無定所。或數步復歸。近於無心者也。

荊公性簡率。不事修飾奉養。衣服垢□。飲食粗惡。一無所擇。自少已然。爲館職日。韓玉汝嘗拉與同浴於僧寺。□備新衣一襲。易其弊衣。俟其浴出。俾從者舉以衣之。而不以告。公服之如固有。初不以爲異也。及爲執政。或言其喜食獐脯者。其夫人聞而疑之。曰公平日於食餚未嘗有所擇何獨嗜此。因令問左右執事者曰。何以知公之嗜獐脯也。曰。每食不顧他物。而獐脯獨盡是以知之。復問其食時。置獐脯何所。曰。在近□處。夫人曰。明日姑易他物近□箸。既而果食他物盡。而獐脯固在。然後人知其特以近故食之。初非有所嗜也。人見其太甚。或多疑其僞雲。

子瞻初□黃州。布衣芒屩。出入阡陌。多挾彈擊江水。與客爲娛樂。每數日必一泛舟江上。聽其所往。乘興或入旁郡界。經宿不返。爲守者極病之。晚貶嶺外。無一日不遊山。晁以道嘗爲宿州教授。會公出守錢塘。夜過之。入其書室。見壁間多張古畫。愛其鍾隱雪雁。欲爲題字。而掛適高。因重二卓以上。忽失□墜地。大笑。

南唐李後主□畫。尤工翎毛。所畫親筆題鍾隱筆三字。後主嘗自號鐘山隱士。故晦其名。謂之鍾隱。非姓鍾人也。今世傳鍾畫凡無後主題筆者。皆非也。 【 一雲畫家實有鍾隱其人】

東坡言嶺南氣候不嘗。吾謂菊花開時乃重陽。□天佳月即中秋。不須以日月爲斷。十月初菊始開。與客作重九。因次韻淵明九日詩。登遊盡醉而返。

王定國嶺外歸。出歌者勸東坡酒。歌兒曰柔奴。姓宇文氏。眉目媚麗。家世住京師。坡問柔奴廣南風土。應是不好。柔奴對曰。此心安處。便是吾鄉。

萬松亭在某山。始麻城縣令張殷植萬松於道。用以庇行者。且以名其亭。去未十年。而松之存者十不及三四。東坡元豐二年。謫居黃州。過而賦之雲。十年栽種百年稀。好德無人助我儀。縣令若同倉庫氏。亭松應長子孫枝。天公不救斧斤厄。野火解憐□雪姿。爲問幾株能合抱。殷勤記取角弓詩。崇寧以還。坡文既禁。故詩碑不復見。而經過題詠者多不勝記。鄱陽倪左司濤。傷之以詩云。舊韻無儀字。蒼髯有恨聲。正謂此也。

蘇黃門轍南遷既還。居許下多杜門不通□客。有鄉人自蜀來見之。伺候於門。彌旬不得通。宅南有叢竹。竹中爲小亭。遇風日清美。或徜徉亭中鄉人既不得見。謀之閽人。閽人使待於亭旁。後旬日果出。鄉人因趨進。黃門見之大驚。慰勞久之。曰。子姑待我於此。翩然而入。迨夜竟不復出。東坡聞之曰。子由直欲踰垣閉門矣

信州鉛山縣治之北二里間。石井資福院。有泉湧于山壁之下澄澈如鑑。本朝詩人潘閬。移太平州參軍。過而留絕雲。炎炎畏日樹將焚。□恨都無一點雲。強跨蹇驢來到得。皆疑渴殺老參軍。蘇黃門過而□之雲。東坡先生稱眉山矮道士好爲詩。格亦不能高。往往有奇語。如夜過修竹院。醉打老僧門之句。皆可喜也。此頗有前輩風味。不在石曼卿蘇子美下。若老參軍矮道士。自是一對特恐漫滅失傳。不知即真師能刻之石否。

姚舜明廷輝知杭州。有老姥自言故娼也。及事東坡先生雲。公春時。每遇休暇必約客湖上。早食于山水佳處。飯畢。每客一舟。令隊長一人各領數妓。任其所適晡後。鳴鑼以集之。復會望湖樓。或竹合之間極歡而罷。至一二鼓。夜市猶未散。列燭以歸城中士女。雲集夾道。以觀千騎之還實一時之勝事也。

張文□雲。範丞相 【 堯夫】 司馬太師 【 君實】 俱以閒官居洛中餘時待次洛下。一日春寒中謁之先見溫公時寒甚。天欲雪。溫公命至一小室中。坐談久之。爐不設火。語移時主人設慄湯一杯而退。後至留司御史臺見範公。纔見主人。便言天寒遠來不易。趨命溫酒。大杯滿釂三杯而去。此事可見二公之趣各異。

劉季孫初以殿直監饒州酒稅。王荊公提刑至僥按酒務。始至廳事。見屏間有題小詩云。呢喃燕子語梁間底事來驚夢裏閒。說與旁人渾不解杖藜□酒看芝山。問知是季孫作大稱賞之。適郡學生持狀請差官攝州學事。公判監酒殿直。一郡大驚。遂知名雲。盧秉侍郎。嘗爲江西小郡司戶□軍。於傳舍中題詩云。青衫白髮病□軍。旋糶黃粱置酒尊。但得有錢留客醉也。勝騎馬傍人門荊公見而稱之。立薦於朝。不數年遂超顯仕

賈魏公爲相日。有方士姓許。對人未嘗稱名。無貴賤皆稱我。時人謂之許我。言談頗可採然傲視公卿。公欲見邀之數四卒不至。使門人苦邀致之。許騎驢徑欲造丞相廳事。門吏止之曰。此丞相廳門。雖丞郎亦須下許曰。我無求於丞相。丞相召我來。若如此。我即去耳。不下驢而去。門吏急追之。不還。以白公。又使人謝而召之。終不至。公嘆曰。許市井人耳。惟其無所求於人尚不可以勢屈。□其以道義自任者乎。

【 賈昌朝字明遠。真定人。諡文元。】

謝康樂雲。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四者難並。韓魏公在北門作四並堂。公功名富貴無一不滿所欲。故無時不可樂。亦以是爲貴乎。韓持國守許昌每入春。常日設十客之具於西湖。旦以郡事委僚吏。即造湖土。使吏之湖門。有士大夫過。即邀之入。滿九客而止。□與樂飲終日。不問其何人也。曾存之常以問公曰。無乃有不得已者乎。公曰。汝年少安知此。吾老矣。未知復有幾春。若待可與飲者而後從。吾之爲樂無幾。而時亦不吾待也。

崔唐臣。閩人也。與蘇子容呂晉叔同學相好。二公先登第。唐臣遂罷舉。久不相聞。嘉佑中。二公在館下。一日忽見艤舟汴岸。坐於船□者唐臣也。亟就見之。邀與歸不可。問其別後事。曰。初倒篋中。有錢百千。以其半買此舟。往來江湖間。意所欲往則從之。初不爲定止。以其半居貨間取其贏以自給。粗足即已。不求有餘差愈於應舉覓官時也。二公相顧太息而去。翼日自局中還。唐臣有留剌。乃□酒具再往謁之。則舟已不知所在矣。歸視其剌之末。有細字小詩一絕雲。集仙仙客問生涯。買得漁舟度歲華。案有黃庭尊有酒。少風波處便爲家。訖不復再見。

李易安名清照。濟南李格非之女。適趙挺之子明誠字德甫。在太學時。每朔望告謁出。質衣取半千錢步入相國寺。市碑文□實歸相對咀嚼展玩。有持徐熙牡丹圖求錢二十萬。留信宿計無所得。卷還之。夫婦相向惋悵者累日。及連守兩郡。竭俸入以事鉛槧。每獲一書。即日勘校裝輯。得名畫彝器。亦摩玩舒捲。指摘疵病盡一燭爲率。故紙紮精緻字畫全整。冠於諸家。每飯罷坐歸來堂烹茶。指堆積書史。言某事在某書某卷第幾葉第幾行。以中否勝負爲飲茶先後。中則舉杯大笑或至茶覆懷中不得飲而起。靖康中。遭亂奔徙所蓄漸散盡。未幾。明誠死。再適張汝舟時至反目。有啓與綦處厚雲。猥以桑榆之晚景。配茲駔儈之下□。時皆笑之。有□玉集三卷行於世。其聲聲慢一詞尤婉妙。詞雲。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是舊時相識。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忺摘。守着□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韓忠武以元樞就第。絕口不言兵。自號清□居士。時乘小騾放浪西湖泉石間。一日至香林園。蘇仲虎尚書方宴客王徑造之。□主歡甚。盡醉而歸。明日王餉以羊羔。且手書二詞遺之臨江仙雲。冬日青山瀟灑。春來山暖花濃。少年衰老與花同。世間名利客。富貴與貧窮。榮華不是長生藥。清閒是不死門風。勸君識取主人翁。丹方只一味。盡在不言中。南鄉子云。人有幾何般。富貴榮華總是閒。自古英雄多是夢。爲官。寶玉妻兒宿業□。年事已衰殘。髟□兵發蒼蒼骨髓幹。不道山林多好處貪歡。只恐癡迷□了賢王生長兵閒。初不知書。晚歲忽若有悟。能作字。及小詩詞皆有見趣。信乎非常之才也。

韓世忠嘗議買新凎縣官田。高宗聞之。御札特以賜世忠。其詞雲。卿遇敵必克。克且無擾。聞卿買新淦田爲子孫計。今舉以賜卿。旌卿之忠。故其莊號旌忠。蓋當時諸將各以姓爲軍號。如張家軍岳家軍之類。朝廷頗疑其□扈。聞其買田。蓋以爲喜。故特賜之世忠之買田。亦未必非蕭何之意也。克且無擾四字。可謂要言。如王全斌輩非不克。奈擾何信能行此四字。雖古名將何以加諸。

有一士貧甚夜則露香祈天。日久不懈一夕忽聞空中語曰。帝閔汝誠使我問汝所欲。士答曰。某所欲甚微。非敢過望。但願此生衣食粗足。逍遙山水間以終其身足矣。空中大笑曰。此上界神仙之樂。何可易得。若求富貴則可矣。予因歷數古人極貴念歸而終不遂者皆是。蓋清樂天所靳惜。百倍於功名爵祿也。

葉少蘊夢得。言餘家舊藏書三萬餘卷。喪亂以來。所□幾半。山居狹隘。餘地置書囊無幾。雨漏鼠齧。日復□敗。今歲出曝之。閱兩旬纔畢。其間往往多餘手抄。日取所喜觀者數十卷。命門生從旁讀之。不覺日至仄。舊得釀法極簡易。盛夏三日□成。色如潼醴。不□玉友。每晚□。即相與飲三杯而散。亦復盎然。讀書避暑。固是佳事。□有此釀。忽記歐陽公詩。有一生勤苦書千卷。萬事消磨酒十分。輒慨然有當於心也。

陳少卿亞。畜書數千卷。名畫數十軸。平生之所□者。晚年退居。有華亭雙鶴淚。怪石一株尤奇峭與異花數十木。列植於所居。爲詩戒子孫雲滿室圖書雜典墳。華亭仙客岱雲根。他年若不和花賣。便是吾家好子孫。亞死未幾。皆散落民間矣

有僧住山。或謀攘之。僧乃掛草□一雙於方丈前題詩云。方丈前頭掛草□。流行坎止任安排。老僧□底從來□。未必枯髏就此埋。凡士大夫去就。亦當如此楊誠齋立朝時計料自京還家之費貯以一篋。鑰而置之臥所。戒家人不許市一物。恐累歸擔。日日若促裝者。又聞昔有京尹忘其名。不□家。惟弊篋一擔。每晨起。則撤帳卷席。食畢。則洗□收箸。以拄棒撐弊篋於廳事之前。常若逆旅人將行者。故搏擊豪強拒絕宦寺。悉無所畏。曾有一貴人。一日命市薪六百券。有卒微哂。謂其徒曰。朝士今日不知明日事。乃買柴六百貫耶。竊嘆士大夫之見。有不如此卒者多矣。

許安仁尉順昌。郡廳事之後。創吏隱堂。植竹題詩云。斸破中庭一畝苔主人白髮手親栽。即今誰識清貞節。須向三冬雪裏來。又云。珍重勞君慰遠遊。繁聲□影一堂秋。主人看即官期滿。分付風□與子猷

林時隱霆博學多聞。深明象緯。聚書數千卷。皆自校讎。語子孫曰。吾與汝曹獲良產矣。

豪曠

逆旅天地。旦暮古今。原子登水。莊生鼓盆。輕世肄志。達觀任真。我用我法。期適此生。集豪曠。

柳仲塗開。赴舉時宿驛中。夜聞婦人私哭。聲婉而哀。曉起詢之乃臨淮令之女。令在任貪墨。委一僕主獻納。及代還。爲僕所持逼其女爲室。令度勢難免。因許之。女故哭。柳往見令。詰之得其實。怒曰。願假此僕一日。爲子除害。僕至柳室。即令往市酒果鹽梅等物。俟夜闌。呼僕人叱問曰。脅主人女爲婦。是汝耶。即奮□首殺而烹之。翼日。召令及同舍飲。雲共食□肉。飲散亟行令追謝問僕安在。柳曰。適共食者乃其肉也。又張乖崖布衣時。客長安旅次聞鄰家夜聚哭甚悲。訊之。其家無他故。乖崖詣其主人力叩之。主人遂以實告曰。某在官不自慎常私用官錢。爲家僕所持。欲強娶長女。拒之則畏禍。從之則失節匪類。約在朝夕。所以舉家悲泣耳。乖崖明日至門側。俟其僕出。即曰我白汝主。假汝一至親舊家。僕意尚遲遲。強之而去。出城使導馬前行。至一懸崖間。下馬數其罪。僕倉皇未及對。□以刀揮墜崖中。歸告其鄰曰。僕已不復來矣。速歸汝鄉。後當謹於事也。

張齊賢爲布衣時。倜儻落魄。有羣盜攻劫。聚飲逆旅。居人惶恐竄匿。齊賢獨徑前揖之曰。賤子貧困。欲就一飽。盜曰。秀才肯自屈耶。齊賢曰。盜者非齷齪兒所爲。皆世之英雄耳。乃取大杯滿酌而飲。取豚肩□分爲數段啖之。勢若狼虎。□盜相視嗟嘆曰。真宰相也。他日宰制天下。當念吾曹。競以金帛相遺齊賢皆受不讓。重負而返。

宋子京博學能文章。天資醞藉。好遊宴自喜。晚年知成都府。帶唐書於本任刊修。每宴罷盥□畢。開寢門。垂簾燃二椽燭。媵婢夾侍。和墨伸紙。遠近皆知爲尚書。修唐書。

宋子京修唐書。嘗一日大雪。添□幕。燃椽燭。左右熾炭兩巨爐。諸姬環侍方磨墨濡毫。以澄心堂紙草一傳未成。顧諸姬曰。汝輩俱曾在人家。頗見主人如此否。皆曰。無有。其間一人來自宗子家。子京曰。汝太尉遇此天氣。亦復如何。對曰。只是擁爐命歌舞間以雜劇。引滿大醉而已。如何比得內翰。子京點頭曰。也自不惡。乃閣筆掩卷。起索酒飲之幾達晨。明日對□客自言其事。後每燕集。必舉以爲笑。

陶學士谷。買得党太尉故妓。取雪水烹團茶。謂妓曰。黨家應不識此。妓曰。彼□人安得有此。但能銷金帳下。淺酌低唱。飲羊羔美酒耳。陶媿其言 【 党太尉進嘗食飽捫腹嘆曰。我不負汝。左右曰。將軍固不負此腹。此腹負將軍。未嘗少出智慧也。】

鄧州花蠟燭名著天下。雖京師不能造。相傳是寇萊公燭法。公嘗知鄧州。而早貴事豪侈。每飲□席。常闔扉輟驂以留之。尤好夜宴劇飲。未嘗點油雖溷軒馬廄。亦燒燭達旦。每罷官去後。人至官舍。見□溷間燭淚凝地。往往成堆杜祁公爲人清儉。在官未嘗燃官燭。油燈一炷。熒熒然欲滅。與客相對。清談而已。二公皆名臣。而奢儉不同如此。然祁公壽考終吉。而萊公晚有南遷之禍。遂歿不返。雖其不幸亦可以爲戒也。

韓魏公喜營造。所臨之郡。必有改作。皆宏壯雄深。稱其度量。在大名。於正寢後稍西爲堂五楹。其間洞然不爲房屋號□養堂。蓋平日宴息之地。

許慎選學士。放曠不拘小節多與親友結宴花圃中。未嘗設帷幄坐具。但使僕輩聚落花鋪於坐下。曰吾自有花裀。

歐陽公在揚州作平山堂壯麗爲淮南第一。堂在高岡。下臨江南數百里。真潤金陵三州。隱隱可見。公凌晨□客往遊。遣人走卲伯埭。取荷花千餘□分插百許盆。與客相間。遇酒行即遣一妓取一花傳客。以其葉盡處則飲酒。往往侵夜載月而歸。

滕章敏達道。字符發佈衣時嘗爲范文正公客時範尹京。滕少年頗不羈。往往□出從狹邪縱飲。範公病之。一夕至滕書室中。明燭觀書以俟其至。意將媿之。滕夜分大醉而歸。範公陽不視以觀其所爲滕□無懾懼。長揖問曰。公所讀何書。公曰漢書。復問漢高祖何如人。公逡□而入

滕達道慷慨豪邁。不拘小節。少嗜酒。浮湛裏市。與鄭毅夫獬爲忘形交。議論風采。照映一時。嘗與毅夫及楊繪元素。同試京師。自謂必魁天下。與二人約。若其言不□。當厚致其罰。已而鄭居榜首楊次之。公在第三。責所約之金。答曰。一人解。一人會。吾安得不居第三。俱一笑而罷。公平生不妄交遊。嘗作結客詩云。結客結英豪。休同兒女曹。黃金裝背鏃。猛獸畫旗旄。北闕芒星落。中原王氣高。終令賀蘭賊。不□赭黃袍。其立志可見矣。

蘇子美舜欽豪放不羈。好飲酒。在外舅杜祁公家。每夕讀書。以一斗爲率。公深以爲疑。使子弟密覘之。聞子美讀漢書張良傳。至良與客狙擊秦皇帝。誤中副車。遽撫掌曰。惜乎擊之不中。遂滿引一大白。又讀至良曰。始臣起下邳。與上會於留。此天以授陛下。又撫案曰。君臣相遇。其難如此。復舉一大白。公聞之。大笑曰。有如此下物。一斗不足多也。

洪覺範至儋耳。嘗謁姜唐佐。唐佐不在。見其母。母迎笑。食以檳榔。覺範問母識蘇公否曰識之。然無奈其好吟詩。公嘗杖而來。指西壁木榻自坐其上。問曰。秀才何往。我言入□落未還有包燈心紙。公以手展開書滿紙。祝曰。秀才歸當示之。今尚在覺範索讀之。醉墨欹傾。曰。張睢陽生猶罵賊嚼齒穿齦。顏平原死不忘君。握拳透爪。

歌者袁綯宣政間供奉九重。嘗言東坡公。昔與客遊金山。適中秋夕。天宇四垂。一碧無際。加江流澒湧。月色如晝。遂共登金山山頂之妙高臺。命綯歌其水調歌頭曰。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歌罷。公爲起舞。

張於湖孝祥知京口。王宣子代之。時多景樓落成於湖爲書樓扁。公庫送銀三百星爲潤筆。於湖□之但需紅羅百匹。於是大宴合樂。酒酣於湖制詞。命諸伎合唱甚歡。因以紅羅遍賞之。

石曼卿謫海州日。使人拾桃核數斛。人跡不到處。以彈弓種之。不數年。桃花遍山谷中

建炎四年正月十五日。上在章安鎮忽有二航爲風所飄。直犯御舟。問之。乃販柑客也。上聞。盡令買之。分散禁□。令食瓤取其皮爲□。是日元夕放燈。乃命貯油於柑皮。置燈其中。隨潮放之。時風息波平。如數萬點紅星。浮漾海面。居人皆登金鰲□望之。

陳同甫名亮。號龍川。始聞辛稼軒名。訪之。將至門。過小橋。三躍而馬三□。同甫怒□□斬馬首。推馬仆地。徒步而進。稼軒適倚樓望見之。大驚。遣人詢之。則已及門。遂定交。稼軒帥淮時。同甫與時落落。家甚貧。訪稼軒於治所。相與談天下事。酒酣。稼軒言南北之利害。南之可以並北者如此。北之可以並南者如此。且言錢塘非帝王居。斷牛頭之山。天下無援兵。決西湖之水。滿城皆魚鱉。飲罷。宿同甫於齋中。同甫夜思稼軒□重寡言。醒必思其誤。將殺我以滅口。遂盜其駿馬而逃。月餘致書稼軒。假十萬緡以紓困。稼軒如數與之

放誕 【 簡傲附】

上帝可陪。卑田可儈。逢喪哀輓見石揖拜。禮豈我設。遊方之外彼拘墟者。咄咄稱怪。集放誕。

馮惟一吉。不持檢操。雅好琵琶。曲盡其妙。教坊供奉號名手者亦莫能及。父道戒令弗習。吉性所好。亦不能改。道欲辱之。因家宴。令吉奏琵琶爲壽。賜以束帛。吉置於肩。左抱琵琶。按膝再拜如伶官狀。了無怍色。

馮惟一爲太常。頗不得意。以杯酒自娛。每朝士宴集。雖不召亦常自至。酒酣即彈琵琶。彈罷賦詩。詩成起舞。時人愛其俊逸謂之三絕。

郭恕先放曠不羈。尤不與俗人伍。宋太宗聞其名。召赴闕。館於內侍省竇神興舍。恕先長髯而美。一日忽盡去之。神興驚問其故。曰。聊以效顰。郭從義鎮岐下。延置山館。岐有富人子喜畫。日給醇酒。待之甚厚。久乃以情言且致匹素郭爲畫小童持線車放風鳶。引線數丈滿之。富人子大怒。遂與之絕。又嘗時與小民販夫入市肆飲食。曰。吾所與遊。皆子類也

種明逸放至性嗜酒。嘗種秫自釀。每曰。空山清寂。聊以養和。因號云溪醉侯。

呂文穆公未第時。薄遊一縣。胡大監旦方隨其父宰是邑遇呂甚薄客有譽呂曰。呂君工於詩。宜少加禮。胡問詩之警句。客舉一篇。其卒章雲。挑盡寒燈夢不成。胡笑曰。乃是一渴睡漢爾。呂聞之甚恨而去。明年首中甲科。使人寄聲語胡曰渴睡漢狀元及第矣。胡答曰。待我明年第二人及第。輸君一籌。既而次榜亦中首選。

李誠之師中爲童子時。論其父緯之功於朝。久不報。自詣漏舍。以狀白韓魏公。公曰。君果讀書。自當取科名。不用紛紛論賞誠之雲。先人功罪未辯。深恐先犬馬填溝壑。無以見於地下。故忍痛自言。若欲求官。稍識字。第二人及第不難蓋魏公於王堯臣榜第二人登科故也。魏公德量服一世。於誠之此語。終身不能平。

石曼卿磊落奇材。知名當世。氣貌雄偉。飲酒過人。有劉□者。亦志義之士。常與曼卿爲酒敵。聞京師沙行王氏。新開酒樓。遂往造焉。對飲終日。不交一言。王氏怪其所飲過多。非常人之量。稍獻餚果。益取名酒奉之惟謹。二人飲噉自若。□然不顧至夕。殊無酒色。相揖而去。明日。都下喧傳有二仙來飲。久之乃知爲劉石也。

石曼卿通判海州。劉□來訪之。曼卿與劇飲。中夜酒欲竭。顧船中有醋鬥餘。乃傾入酒中並飲之。至明日。酒醋俱盡。每與客痛飲。露發跣足。着械而坐。謂之囚飲。飲於木杪。謂之巢飲。以□束之。引首出飲。復就束。謂之鱉飲。其狂縱大率如此。又夜不燒燭。謂之鬼飲。輓歌哭泣而飲。謂之了飲。飲一杯。復登樹下再飲。謂之鶴飲。仁宗愛其才。嘗對輔臣言。欲其戒飲攝生。聞之因不飲。遂成疾而卒。

石曼卿以館職出判海州。官滿日。載私鹽兩船至壽春。託知州王子野貨之。時禁網□□。曼卿亦不爲人所忌。市中公然賣學士鹽。

石曼卿一日語僧祕演曰。館俸清薄。恨不得痛飲。演曰。非久當引一酒主人奉謁。不數日。引一納粟牛監簿來。以宮醪十石爲贄。列醞於庭。演爲傳刺。曼卿□然延之。乃問中第何許。生曰。一別舍介繁臺之側。曼卿閒語演曰。繁臺寺閣虛爽可愛。久不一登。其生曰學士與大師果欲登閣。當具酒□迎候。曼卿因許之。一日休沐。約演同登。演預戒生。生陳具閣下。器皿餚核。冠于都下。石演高歌禠帶。飲至落景。曼卿醉。喜曰。此遊可紀。乃以盆漬墨濡巨筆題曰。石延年曼卿。同空門詩友老演登此。生拜叩曰。塵賤之人。幸獲陪侍。乞掛一名。以光賤□。曼卿大醉。握筆□慮。目演揚聲諷曰。大武生捧研。用事可也。演以爲言。竟題曰。牛某捧研永叔後以詩戲曰。捧研得全牛

張丞相天覺。召自荊湖。適劉跛子與客飲市橋。聞車騎過甚都。起觀之。跛子挽丞相衣。使且共飲。因作詩曰。遷容湖湘召赴京車蹄迎迓一何榮。爭如與子市橋飲。且免人問寵辱驚。一時賞其俊爽。

劉跛子青州人。常拄一拐每歲必一至洛陽看花。館范家園。春盡即還。爲人談劇有味。范家子弟多狎之。

曾子固性矜汰。多所傲忽。元豐中爲中書舍人。嘗白事都堂。時章子厚爲門下侍郎。謂之曰。向見舍人賀明堂禮成表。真天下奇作。子固一無辭讓。但復問曰。比班固典引如何。章不荅。

米元章守漣水。地接靈壁。畜石甚富。一一品目。加以美名。入書室則終日不出。時楊次公爲察使。知米好石廢事。因往廉焉。至郡。正色言曰。朝廷以千里郡邑付公。汲汲公務。猶懼有闕。那得終日弄石。都不省錄。爾後當錄郡事。不然。按牘一上。悔亦何及米徑前以手於左袖中取一石其狀。嵌空玲瓏。□巒洞穴皆具。色極清潤。米舉石宛轉翻覆以示楊曰。如此石安得不愛。楊殊不顧。□納之左袖。又出一石。□嶂層巒奇巧又勝。又納之左袖。最後出一石。盡天劃神鏤之巧。又顧楊曰。如此石安得不愛。楊忽曰非獨公愛我亦愛也。即就米手攫得之。徑登車去。

米芾嘗爲書博士。後遷禮部員外郎。數遭白簡逐出。一日以書抵蔡京訴其流落。且言舉室百指行至陳留獨得一舟如許大。遂畫一艇於行間。京哂焉。京子絛得是帖而藏之。時彈文工謂其顛。而米又歷言諸執政。自謂久列中外。□被大臣知遇。舉主數十百。皆用吏能爲稱首。一無有以顛蒙者。世遂傳米老辨顛帖。又嘗以書抵西府蔣□叔雲。芾老矣。先生勿恤浮議薦之。曰襄陽米芾。在蘇軾黃庭堅之間。自負其才。不入他黨。今者老矣。困於資格。不幸一旦而死。不得潤色皇猷。黼黻王度臣僚實共惜之。願聖天子去常格料理之。先生以爲何如。

米元章一日回人書。親舊有密於窗隙窺其寫至芾再拜。即放筆於案。整衿端下兩拜

米元章洗手帖有云。每得一書。背訖入奩。印以米氏祕玩書印。閱書之法。二案相比。某濯手親取。展以示客。客拱而憑几案。從容細閱某趨走於其前客曰展。某展。客曰卷。某卷。客據案甚尊。某執事甚卑。舍佚執卑者。止不欲以手衣振拂之耳。

書史雲。洛陽有書畫友。每約不借出。各各相過賞閱。是宋子房言其人屢與王詵尋購得書。餘嘗目爲太尉書駔。

慎東美伯筠。秋夜待月。於錢塘江沙上露坐。設大酒尊。懷一杯對月獨飲。意象傲逸。吟嘯自若。顧子敦適遇之。亦懷一杯就其尊對酌。伯筠不問子敦亦不與語。酒盡各散去。

錢明逸每有宿戒。必詰其謁者曰。是喫酒。是筵席。筵席客無數。一□酒。一味食也。喫酒客不過三五人。酒數鬥。瓷琖一隻。青鹽幾粒。席地而坐。終飲不交一談。恐多酒氣也。不食。恐分酒味也。翼日問其旨否。往往不知其志不在味也。終日傾注。無涓滴揮灑。始可謂之酒客。其視揖讓而飲。如牢獄中。

張子通既貴其弟子游好吹薤露。暑月衣犢鼻納□門廡。值里巷喪車過。必徑趨□挽中聲調凊壯。抑遏中節。或至郊外。通夕而歸。喪家以子通故揖至□位。常享醉飽。子通雖屢戒勖。終不能止。

喻明仲妙於長笛持節數郡。每出按行。至山水佳處。馬上臨風□快作數弄。

趙子固清放不羈。好飲酒醉則以手濡發。歌古樂府。自執紅牙以節曲。

權譎

陳孺陰謀。道家雖忌。孔明王佐。將略非長。乃知學由迂誤。正必奇襄。解紛應變節取智囊集權譎 【 世說原作假譎。餘易爲權譎。蓋天下事亦有不得不用詭者。但善用之則爲權變不善用之則爲譎詐。此君子小人所由分也。】

皇城使劉承規。在太祖朝爲黃門小底時。氣性不同。已有心計。官中呼爲劉七。每令與諸小底數真珠。內夫人□於□隙覘之。未嘗私竊一顆。餘皆竊置衣帶中。洎太宗即位後有一宮人□逾垣而出。捕獲。太宗遲疑間。似不欲殺。承規□承意而奏曰。此人不可容。官家若放□。宮人總走。臣乞監去處置。須是活取心肝進呈。太宗甚然之。六宮皆拜而泣告。承規再三奏不可留。於是就太宗前領去。送一尼寺中。□遠嫁之。□取旋殺□心肝一具。猶熱。以合子貯來進呈。六宮皆圍合子而哭之良久。□揭視之。便令承規將去仍傳宣賜承規壓驚銀五錠。由是宮掖之間。肅然畏法。

丁謂嘗傾意以媚寇萊公。冀得大拜。生平最尚禨祥。每晨古鳴鵲。夜看燈蕊。雖出門歸邸。亦必竊聽人語。用卜吉兆。時有無賴於慶。貧寒不立。計且死凍餒。謀於一落第老儒。老儒曰。汝欲自振。必更姓名乃可。後得志毋相忘。慶拜而聽之。老儒遂改子爲丁。名宜祿。使投身於謂。謂果大喜。收之門下。不旬月而謂入相。此人遂寵冠紀綱。雖大僚節使。倚藉關說。不踰年而宜祿家鉅萬矣。老儒亦蒙引見。得教授大郡。至今相傳不解。所謂。適檢沈休文宋書。宰相蒼頭呼爲宜祿。且複姓丁。愈愜所願。莫謂晉公眼不讀書也。

晉公從車駕□幸。禮成有詔賜輔臣玉帶。時輔臣八人。行在祇候庫止有七帶。尚衣有帶。謂之比玉。價值數百萬。上欲以賜輔臣足其數晉公心欲之。而位在七人之下。度必不及已乃謂有司不須發尚衣帶。自有小私帶。且可服之以謝。候還京別賜可也。有司具以聞。既各受賜。而晉公一帶。僅如指□。上顧謂近侍曰。丁謂帶與同列大殊速求一帶易之。有司奏唯有尚衣御帶。遂以賜之。其帶熙寧中復歸內府。

丁晉公既投朱崖幾十年。天聖末。明肅太后上仙。仁宗親攬萬機當時仇敵。多不在要地。晉公密草一表。極自辨敘。言甚哀切。更念無緣上達。乃封題雲。啓上昭文相公。時王冀公欽若執政。丁自海外遣家僮特此啓入京。戒雲。須俟王公對客日面投其奴如戒。冀公得之。驚不敢啓。遽以上聞。洎發之。乃表也。其間兩句曰。雖遷陵之罪大。念立主之功多。仁宗讀而憐之。乃命移道州司馬。作詩曰。君心應念前朝老。十載飄流若斷蓬。又曰。九萬里鵬容出海。一千年鶴許歸遼。且作瀟湘江上客。敢言瞻望紫宸朝。天下之人。疑其複用矣。穆修聞道州之徙。作詩曰。□訝有虞刑政失。四凶何事亦量移。謂失人心如此。在崖州日。方與客棋。其子哭而入。詢之。雲適聞有中使渡海將至矣。公笑曰。此王欽若遣人來駭我耳使至。謝恩畢。乃傳宣撫聞也。

曹翰以罪謫汝州數年。一日有內侍使京西。太宗密諭之曰。卿至汝州。當一訪曹翰。觀其良苦。然慎勿泄我意也。內侍如旨往見。因吊其遷謫之久。翰泣曰。罪犯深重。感聖恩不殺。死無以報。敢愬苦耶。但□口食貧。欲以故衣質十千以繼粥飯可乎。內侍曰。太尉有所須。敢不應命。何煩質也。翰固不可於是封褁一復以授。內侍收復。以十千答之。洎回奏翰語。及言質衣事。太宗命取其復開視之。乃一大幅畫障。題曰下江南圖。太宗惻然念其功。即日有旨召赴闕。稍復金吾將軍。蓋江南之役。翰爲先鋒也。

文潞公以樞密直學士知成都。時年未四十。成都風俗喜行樂公多燕集。有蜚語至京師。御史何聖從因謁告歸。上遣伺察之。何將至。潞公亦爲之動。幕客張少愚謂公曰。聖從之來無足慮少愚與聖從同郡。因迎見於漢州。命酒設樂。有營妓□舞。聖從狎之問其姓。妓曰姓楊。聖從曰。所謂楊臺柳者。少愚自取妓項帕羅題詩曰。蜀國佳人號細腰。東臺御史惜妖嬈。從今喚作楊臺柳。舞盡春風萬萬條。命其妓作柳枝詞歌之。聖從極相賞洽。後數日聖從至成都。頗嚴重。一日潞公大作樂以燕聖從。迎其妓雜府妓中。歌少愚之詩以侑觴。聖從每爲之醉及還朝。潞公之謗遂息。紹興中。王□帥番禺。有狼藉聲。朝廷除司諫韓璜爲廣東提刑。令往廉按憲治在韶陽。韓纔建臺。即行部指番禺王憂甚。寢食俱廢。有妾故錢塘倡也問主公何憂。王告之故。妾曰。不足憂也。璜即韓九。字叔夏。舊遊妾家。最好歡須其來強邀之飲。妾當有以敗其守。已而韓至。王郊迎不見。入城乃見堂上。不交一談。次日報謁。王宿治具於別館。茶罷。邀遊郡圃不許。固請乃可。至別館。水陸具陳。伎樂大作。韓踧踖不安。王麾去伎樂。陰命諸倡淡籹。詐作姬侍。迎入後堂。劇飲酒半。妾於簾內歌韓昔所贈詞。韓聞之心動狂不自制曰。汝乃在此耶。即欲見之。妾隔簾故邀其滿引。至於再三。終不肯出。韓益心急。妾乃曰。司諫曩在妾家。最□舞。今日能爲妾舞一曲。即當出也。韓醉甚。不知所以。即索舞衫塗抹粉墨踉蹌而起忽僕於地。王急命索輿。諸倡扶掖而登歸船。昏然酣寢。五更酒醒。覺衣衫拘絆。索燭照鏡。羞愧無以自容即解舟還臺。不敢復有所問。此聲流播。旋遭彈劾。王迄□罷

國初。朝廷遣陶榖使江南以假書爲名。實使覘之。丞國李獻以書扺韓熙載曰五柳公驕甚。其□待。谷至。則如李所言。熙載謂所親曰。陶秀實非端介者。其守可隳。當令諸君一笑因令歌姬秦蒻蘭衣弊衣。詐爲驛卒女。谷見之而喜。遂犯慎獨之戒。作長短句贈之。明日。中主燕客。榖凜然不可犯。中主持觴立。使蒻蘭出歌續斷絃之曲侑觴。榖大慚而罷。詞名風光好。好因緣惡因緣祇得郵亭一夜眠。別神仙琵琶撥盡相思調。知音少再把鸞膠續斷絃。是何年

宣城有俗子娶婦甚都。而悍於事姑。每夫外歸。必泣訴其姑凌虐之苦。夫常默然。一夕於燈下出利□示婦。婦曰。將安用此夫好謂之曰。我每見汝訴。我以汝姑之不容。我與汝持此去之如何。婦曰。心所願也。夫曰。今則未也。汝且更與我謹事之一月令汝之勤至。而俾姑之虐暴。四鄰皆知其由。然後我與汝可密行其事。人各快其死。亦不深窮暴死之由也婦如其言。於是怡顏柔語晨夕供侍。及市珍羞以進。姑即前撫接蝢加和悅。及一月。復乘酒取□玩於燈下。呼婦語之曰。汝姑日來與汝若何。曰。已非前日比。又一月復扣□問之婦即歡然曰。姑今與我情好倍加前日之事。慎不可作也。再三言之。夫徐握□怒視之曰。汝見世間有夫殺婦者乎。曰有之。復見有子殺母者乎。曰未聞也。夫曰。人之生也。以孝養爲先。父母之恩。殺身莫報。及長而娶婦。正爲承奉舅姑。以長子息耳。汝歸我家。我每察汝恃少容色。不能承順我母。乃反令我爲此大逆。神明其容之乎。姑貸汝兩月。使汝□過。怡顏盡爲婦之道與我母待汝之心。知曲不在母。而安受我刃也。其婦戰懼。淚如傾雨。拜於牀下曰。幸恕我死。我當畢此生承順姑如今日不敢更有少懈也。久之乃許其後婦姑交穆。播於親黨。聞者皆謂此雖俗子而□於調御轉惡爲良。雖士君子有不能處者矣。

郭逵爲西帥。王韶初以措置西事至邊。逵知其必生邊患。因備邊財賦。連及商賈。移牒取問。韶讀之。怒形顏色。擲牒於地者久之乃徐取納懷中。入而復出。對使者碎之。逵奏其事。上以問韶。韶以元牒進。無一字損壞也。上不悟韶計。不直逵言。自是凡逵論韶皆不報。而韶遂得志矣。

種世衡知澠池縣。縣旁山上有廟。世衡葺之。其梁重大。□不能舉。世衡乃令縣幹剪髮如手摶者。驅數對於馬前。雲欲詣廟中較手摶。傾城隨觀。既至。謂觀者曰。汝曹先爲我致廟梁。然後觀手摶。□欣然趨下山共舉之。須臾而上。

【 世衡字仲平。放之兄子。】

雄山在南安。其上有飛□巖。相傳僧初結庵時。因山伐木。但恐山高運□之艱。積□山下。誑欲作法飛□砌屋。不用工師。卜日已定。遠近觀者數千人。僧僞爲傭人挑□上山。觀者欲其速於作法。爭爲搬運。頃刻都盡。僧笑曰。吾飛□只如是耳。

上官蘇慕恩部落最強。世衡皆撫而用之。嘗夜與慕思飲。出侍姬以佐酒。既而世衡起入內。□於壁隙窺之。慕恩竊與侍姬戲。世衡遽出掩之。慕恩慚懼請罪。世衡笑曰。君欲之耶。即以遺之由是得其死力。諸部有貳者。使慕恩討之無不克。

詩人鮑郎中當知睦州日。嘗言桐廬縣一民。兼併刻剝。閭里怨之。盡詛以死則必爲牛。一旦死。鄰村產一白牛。腹旁分明題其鄉社名姓牛主□報兼併之子。亟往窺之。悲恨無計。恐其事之暴。欲以價求之。勒百千方售。如數贈之。贖歸豢於家。未幾。一針筆者持金十千首於郡曰。某民令我剌字於白牛腹下。約得金均分。今實不均。故首之。吏鞠剌時之事曰。以快刀剃去氄毛。以針墨刺字。毛起則宛如天生。鮑深嫉之。黥二奸竄於鳥。

夏英公竦知。安陸日。受□舉幕職令錄爲京朝官。有節度推官王某者。糲食弊衣。過爲廉慎。一馬瘦瘠。僅能移步。席韉弊不勝騎。自貳車以下。列狀乞以斯人應詔。夏亦自知之。遂改官宰邑。去安陸數百里。洎至任素履忽變。侈衣靡食。恣行貪墨。夏俾親舊諭之答曰。某乃妙攫也。必無敗露。請舍人無慮。夏嘗謂僚屬曰。世之矯僞有如此者。時有世賞官王氏。任浙西一監。初蒞任日。吏民獻錢物幾數百千。仍白曰下馬常例。王見之。以爲□已。便欲作狀。並物中解上司。吏輩祈請再四。乃令取一櫃。以物悉納其中。對□封緘。寘於廳治。戒曰。有□小犯即發。由是吏民警懼。課息俱倍。比終任榮歸。登舟之次。吏白廳櫃。公曰。尋常既有此例。須有文牘吏齎案至。俾舁櫃於舟載之而去。

康倬字爲章。元佑名將識之子。少日不拘細行。遊京師。生計蕩析。遂偶一娼始來。即詭其姓名曰李宣德。情意既洽。爲章誑以偕老之計。娼□中所蓄甚富。分其半以給姥。指天誓日。不相棄背。買舟出都門。□汴行纔數里。相與登岸小酌旗亭。伺娼之醉。爲章解纜亟發。娼拗怒□手於河滸。爲章弗顧也。娼既爲其所紿。倉皇還家。後數年爲章再到京師。過其門娼母子即呼街卒錄之。爲章□無憚色。時李孝壽尹開封。威令凜然。既至府。爲章自言平時未嘗至都下。無由識此曹。恐有貌相肖者。願試詢之。尹以問娼。娼曰。宣德郎李某也。爲章遽雲。已即右班殿直康倬也。尹曰。誠倬也。取文書來。爲章探懷中取吏部告示文字以呈之。尹撫案大怒。扙娼之母子。令□通衢慰勞爲章而遣之爲章自此折節讀書。易文資。有名於世。後來事浸露。孝壽聞之嘗以語人曰。僕爲京兆。而康爲章能作此奇事。可謂大膽矣。與之其子也。

建康緝捕使臣湯某者。於儕輩中着能聲。蓋□盜巨擘也。一日有少年衣裳楚楚揹負小笈投湯自通爲鄯沙王小官人。趨前致拜。湯亦素知其名。因使小□。辭曰。觀察在此不敢留。只今往和州擬假一力。負裝至東陽鎮問渡。湯疑有它。遂擇其徒狙黠者偕往。俾偵伺之。自離城闉。遇肆□飲。已而大吐。幾不能步。同行者左負笈。右扶醉人。殊倦甚。恚曰湯觀察以其爲好手。不過一酒徒耳。凡七十里扺鎮。委頓投牀。終夕索水。喧呶不少休。黎明有騎馬扣門者。乃湯也。密叩同行。已悉在途及至邸□醟狀。亟造臥所。少年聞湯來。則亦扶頭強披衣問故。湯謾以他語對之。少年笑曰。得非疑某沿途有作過否。因指同行爲證。且曰。雖然。尚有他故。願□區區之力。湯囁嚅久之曰。不敢相欺。實以夜來有酒樓失銀器數百兩。總所移文制司。立限購捕嚴甚。少違則受重譴。束手無措。用是急□求策耳。少年微笑曰。若然。則關係甚大。恐妖異所爲。非人力能措手。惟有哀祈所事香火。或可徼神物之庇。湯哂其醉中語誕荒。不復詰。力邀同還。扺家。謾用其說禱之聖堂。則所失器物皆燦然橫陳供□矣。湯始大驚以爲神。方欲出謝之。則其人已去。盜亦有道。其是之謂乎。

王舒王吳夫人好潔成疾。舒王至性任率。每不相合。自江寧乞歸科第。有官藤牀吳假用未還郡吏來索。左右莫敢言。舒王一日跣而登牀。偃臥良久。吳望見。即命送還。

節序交賀之禮。不能親至者。每以束剌僉名於上。使僕遍投之俗以爲常。劉貢父爲館職節日。同舍有令從者以書筒盛門狀□散於人家。貢父知之。乃呼所遣人坐於別室犒以酒餚因取書筒視之凡與貢父一面之舊者。盡易以巳門狀。其人既飲食。再三致謝。□走巷陌。實爲貢父投剌。而主人之剌遂不得達。癸辛雜識載吳四丈事亦同。然類說載陶谷易剌之事正與此相類恐二公□之爲戲耳。

張鄧公當國。有遺其子友直珠冠者。使者不能徑通。劉相沆謂曰。我識學士爲汝通之。因以歸。破其書別錄一通。用已圖書印之。留其真本。又於珠冠之角。小書己名。乃復封題如故。以授使者使自通之。他日以語友直。友直大驚。劉時權三司判官。尋即真俄知制誥。苗劉之亂。勤王兵向闕。朱忠靖勝非。從中調護。六龍反正。有詔以二兇爲淮南兩路制置使。令將部曲之任。時正彥有挾乘輿南走之謀傳不從。朝廷微聞而憂之。幸其速去。其屬張逵爲畫計使請鐵券。既朝辭。遂造堂袖札以□。忠靖曰。上多二君忠義。此必不吝。顧吏取筆判奏行紿賜。令所屬詳檢故事。如法制造。不得稽滯。二兇大喜。是夕遂引遁。無復譁者時建炎三年四月己酉也。明日昧爽將朝郎官傳宿扣漏院白急速事。命延之入。傳曰。昨得堂帖。給賜二將鐵券。此非常之典。今可行乎。忠靖取所持帖偕執政秉燭同閱。忽顧問曰。檢詳故事。曾檢得否。曰無可檢又問。如法制造。其法如何曰。不知。又問曰。如此可給乎。執政皆笑傳亦笑曰。得之矣。遂退。後傳論功遷一官。

靖康之亂柔福帝姬隨北狩建炎四年。有女子詣闕稱爲柔福自北潛歸。詔遣老宮人視之。其貌良是。問宮禁舊事。□能言彷佛但以足長大疑之。女子顰蹙曰。金人驅逐如牛羊。跣行萬里寧復故態哉。上惻然不疑。即詔入宮。授福國長公主。下峯高世。榮汪龍溪。行制詞雲。彭城方急。魯元嘗困於面馳。江左既興益壽宜充于禁臠資妝一萬八千緡。紹興十二年。顯仁太后迴鑾。言柔福死沙漠久矣。始執付詔獄。訊狀乃一女巫也。嘗遇一宮婢謂之曰。子貌甚類柔福。因告以宮掖祕事。教之爲詐。遂伏誅。前後請給賜賚計四十七萬九千緡。古今事未嘗無對。成方遂遇雋不疑故其詐不行。此女巫若非顯仁之歸。富貴終身矣。

紹興間。一郎官□蕩不檢。一朝士與之□。朝士家有數妓。客至必出以侑酒。郎官者與一妓私相悅慕。而未得間。一日。郎官折簡寄妓。與爲私約。朝士適見之妓不敢隱。具言其故。朝士曰然則非爾之過。當爲爾輩一笑資姑答簡與之。期以來夕密會於西廂且雲主人適有故之城外。越日乃歸。此機不可失。郎官得簡喜不自勝。如期赴之。妓已先待於會所。引入屏後曲房。妓先登榻垂幔。命郎官解衣而登暨前褰幔。則妓已自榻後□去。朝士者方偃臥榻上瞠目視之。郎官臝露。惶遽欲走。則門已閉。朝士謾爲好辭謔之曰與公厚□。何爲如此。妓女鄙陋。不足奉君子之歡。已遣歸矣。惟公勿訝。徐起復曰。某家使令稍□。不□相懲。彼將觀望。無所畏憚。乃呼□僕掖之於柱。以巨竹挺撻之二十流血及髁。呼服謝罪。復謂曰。與公素□。故不欲聞官薄示庭訓亦不泄於他人也。乃遣出亦不與衣。其人狼狽遁還明日朝路亦復相見如故云。

紹興中。劉光世在淮西軍無紀律。張魏公爲都督。奏罷之。命□謀呂祉往廬州節制。光世頗得軍心。祉儒者不知變繩束頓嚴。諸軍忿怨統制酈瓊。率□縛祉渡淮歸劉豫。魏公方宴僚佐。報忽至。滿座失色。公意氣如常。徐曰。此有說。鶪恐事泄耳。因樂飲至夜分。乃爲蠟書。遣死士持遺瓊言事可成成之不可速全軍以歸。金人得書疑瓊分隸其□困苦之邊賴以安南軒言符離之役。諸軍皆潰惟存帳下千人。某終夕彷徨而先君方熟寢。鼻息如雷。

何氏備史雲。張魏公素輕銳喜功。好合□譽。專以金帛官爵相牢籠無所靳惜。士之貪利嗜進者爭趨之。厥嗣南軒。復以道學倡。父子爲當時宗主。在朝通要。□出其門。悉自詭爲君子。舉世無敢訾貶者。淮西酈瓊之叛。公論沸騰。言路不得已。遂疏其罪。既而並逐言者於外及符離軍潰國家數十年所積資械。蕩棄無餘。方且甘寢晏然。稱是心學然當萬□崩解時。一人心法遽能收拾否。大扺一時黨佞成風。掩惡掩美。亦何可盡言也。

紹興間。有代北人□校尉者。從襄漢來。時楊和王爲殿前帥。曩在行伍中。與結義爲兄弟。首往投謁。楊一見驩如平生。仍事以兄禮。且令夫人出拜。復招飲於堂。□曲殷勤。而不問其所向。兩日後忽浸□之來則見於外室□雅意以爲楊方得路。志在一官。故百舍間關赴之。至是大失望。棲泊過半年。疑爲人所嫉□。乃告辭。又不得通。或教使伺其入朝回。遮道陳狀楊亦□不與語。判狀尾雲。執就常州。於本府某莊內。支錢一百貫。□愈不樂。念已無可奈何。倘得錢尚可治歸裝。而一身從北來。何由訪楊莊所在。正彷徨旅邸。遇一客自雲是程副將。謂之曰無庸憂。吾將往常潤。當陪君往奉爲取之。既得錢相從累日。情好無間。遂密語之曰吾實欲遊中原。君能扶我□往否。□欣然許之。迤□抵長安。入河東。以至代郡。倩□買田。我欲作一窟於此□使牙儈爲尋置。無何。得膏腴千畝。□治具待程。程亦報席。久之乃言曰。吾本無意於斯。此行盡出楊相公處分。初慮公貪小利。輕舍鄉里。當今兵革不用。非展奮功名之秋。故遣我相追隨爲辦生計。所買良田。已悉作衛氏名。敬以相付於是悉取□券付之厥值萬緡。黯然而別。其事甚類蘇秦舍人之資給張儀也。

和王第六女。性極賢淑。適向子豊。居於霅。未有所育。王甚念之。一日向妾得男。楊氏使祕之以爲己出。且亟報王。正喜甚。即請告。命輕舟往視之。向氏聞王來。窘甚。無策以泥其行。時王以保寧昭慶兩鎮領殿巖。於湖爲本鎮。乃使人諷郡將往迓之。□屬櫜鞬伺於界首。王初以人不知其來。及聞官吏郊迎。深恐勞煩生事。遂中道而返。因厚以金繒花果遺其女。且撥吳門良田千畝以爲粥米。故向氏有崑山粥米莊雲。

殿帥楊存中。有所親愛吏。平居賜予無筭。一旦無故。怒而逐之。吏莫知得罪之由。泣拜辭去。存中曰。無事莫來見我。吏悟其意。歸以厚貲。俾其子入臺中爲吏。居無何。御史欲論存中乾沒軍中糞錢十萬餘。其子聞知告其父。其父奔告存中。存中即具札奏言。軍中有糞錢若干。椿管某處。惟朝廷所用。不數日。御史果以爲言。高宗出存中札示之。御史坐妄言被黜而存中之眷日隆。逐吏亦兵法之餘智也。

秦檜當國。京下忽闕見錢。市間頗皇皇。忽一日。秦相呼一鑷工櫛發。以五千當二錢犒之。諭曰。此錢數日有旨不使。可早使也。鑷工遂與外人言之。不三日。京下現錢頓出一雲。民間以乏現鏹告。貨壅莫售。日囂而爭。京尹曹泳以白檜。檜笑曰。易耳。即席命召文思院官。未至。趨者絡繹。奔而來。亟諭之曰。適得旨欲變錢法煩公依舊夾錫樣鑄一緡。將以進入。盡廢現鏹不用。約以翼午畢事。院官唯而退。夜呼工□液將以及期富家聞之。大窘。盡輦宿藏。爭取金粟。物價大昂。泉溢於市。既而樣上省。寂無所聞矣。都堂左揆閣前有榴。每着實。檜默數焉。忽亡其二。不之問。一日將排馬。忽顧謂左右。取斧伐樹。有親吏在傍。倉卒對曰。實甚佳。去之可惜。檜反顧曰。汝盜吾榴吏叩頭服

文彥尃知永興軍。舍人母湜。鄠人也。上言陜西鐵錢不便於民乞一切廢之。朝廷雖不從。其鄉人多知之。市以鐵錢買物者不肯受。長安爲之亂。民多閉肆。僚屬請禁之。彥博曰。如此是愈使擾也。召絲絹行人田其家縑帛數百疋使賣之。曰。納其直。盡以鐵錢。勿以銅錢也。於是□曉然知鐵錢不費。市肆遂安。

秦檜之當國。四方饋遺日至。方務德帥廣東。爲蠟炬。以□香實其中。選駛卒持詣相府。厚遺主藏吏。期必達吏使候命。一日宴客吏白燭盡適廣東方經□送燭一□□奄。未敢啓。命取用之俄而異香滿座。察之則自燭中出也。亟命藏其餘枚。數之適得四十九。呼來卒問故。曰。經□專造此燭供獻。僅五十條既成恐不佳試□其一。不敢以他燭充數。秦大喜。以爲奉己之專。待方益厚。鄭仲爲蜀宣撫。格天閣畢工。鄭書適至。遺錦地衣一鋪。秦命鋪閣上。廣狹無尺寸差。秦默然不樂。鄭竟失志。

秦檜之夫人嘗入禁中。顯仁太后言近日子魚大者絕少。夫人對曰。妾家有之。當以百尾進。歸告檜。檜咎其失言。與其館客謀。進青魚百尾。顯仁撫掌笑曰。我道這婆子村。果然。蓋青魚似子魚而非。特差大爾。檜之奸。蓋有鑑於劉宋彭城王義康東府進棋。大於供御故事耳。

秦檜自遭施全狙刺之後。常獨處一閣。雖奴僕非命不敢□入。季年違豫。三衙楊存中成閔趙密住間。疾召入室中。□語久之。言及近日表勳酒頗佳。表勳乃賜酒名也。各贈兩器。皆降階謝。復坐。顧無僕使。自□出室。此亦寓駕馭之意。

葛天民字無懷。初爲僧名義銛。號樸翁。後返初服。居西湖上。交遊。皆名勝士有二侍姬。一名如夢。一名如幻。一日天大寒。方擁爐煎茶。忽有皁衣闖戶。將大璫張知省之命。即水張太尉也。招之至總宜園。清坐高談竟日。雪甚寒劇。且腹餒甚。張初不言相招。乃似葛自來相訪。惟茶話。不設杯酌。延論至晚。一揖而別。天民大恚步歸。悔爲皁衣紿辱。扺家。見庭戶間羅列筐篚布囊楮帛薪炭米酒殽品。以至香藥適用之物。充牣於前。蓋此璫欲饋是物。故先戲之。使怒而復喜耳。

華亭金山廟瀕海。乃漢霍將軍祠。相傳雲當錢武肅霸吳越時。嘗以陰兵致助。故崇建靈宮。淳熙末。縣人因時節競集。一巫方焚香啓祝。唱說福沴。錢寺正家幹沈暉者。獨不生信心。語謔玩侮。所□交相勸止。恐其掇禍。巫宣言詈責甚苦。暉正與爭辨。俄踉蹌仆地。涎流於外。若厥暈然。從僕奔告其家。妻子來視。拜巫乞命。巫曰。悔謝不早。神已盛怒。既執錄精魂付北酆。死在頃刻。不可救矣。妻子彷徨無計。但拊屍泣守。暉忽奮身起。旁人驚散。謂強魂所驅。沈笑曰。我故戲諸人耳。初無所□也。巫悚然潛遁闔廟之人亦捨去。

京師閭閻多信女巫。有武人陳五者厭其家崇信之篤。莫能治。一日含青李於腮。紿家人瘡腫痛甚。不食而臥者竟日。其妻妾憂甚。召女巫治之。巫降。謂五所患是名疔瘡。以其素不敬神。神不與救。家人羅拜懇祈。然後許之。五佯作呻吟甚急。語家人云。必得神師入視救我可也。巫入按視。五乃從容吐青李視之。捽巫批其頰而出之門外。自是家人無信崇者。

韓彥古字子師。詭譎任數。處性不常尹京日。範仲西叔爲諫議大夫。阜陵眷之。大用有日矣範素惡韓。將奏黜之。語頗泄。韓窘甚。思所以中之。範門清峻。無間可入。乃以白玉爲小合。滿貯大北珠。緘封於大閤中。厚賂鈴下老兵。使因間通之。範大怒。叱使持去。時有所愛妾在旁。怪其奩大而輕。試啓觀之則見玉合。益怪之。方復取視。玉滑而珠圓。分迸四出。失手墮地。合既碎。益不可收拾。範見而益怒。自起捽妾之冠。而氣中仆地。竟不起。其無狀至此。李仁甫燾。亦惡其爲人。弗與交。請謁嘗。瞰其□。一日知其出。往見之。則實未嘗出也。既見。韓延入書室而請曰。平日欲一攀屈而不能。今幸見臨。姑解衣盤□可也。仁甫辭再三不獲。遂爲強留。室有二□貯書。牙籤黃袱。□護甚嚴。仁甫問此爲何書。答曰。先人在軍中日。得於北方。蓋本朝野史編年成書者。是時仁甫方修此編既成。有詔臨安給筆札。就其家□錄以進。而卷帙浩博。未見端緒。彥古嘗欲□觀不可得。至是仁甫聞其言。亟欲得見之。則曰。家所祕藏。將即進呈。不可他示也。李益窘。再四致禱。乃曰。且爲某飲酒續當以呈。李於是爲儘量。每杯行□請至酒罷。笑謂仁甫曰。前言戲之耳。此即公所著長編也。已爲用佳紙作副本裝治。就以奉納。便可進御矣。李視之。信然。蓋陰戒書吏傳錄。每一板酬千錢。吏畏其威利其償。□先錄送韓所。故李未成帙。而韓已得全書矣。仁甫雖憤媿不平。而亦幸蒙其成。竟用以進。其怙富玩世狡猾每若此。

寧宗恭淑皇后崩。中宮未有所屬楊貴□與曹美人俱有寵。韓□冑見□任權術。忌之。而曹性柔順。勸帝立曹□性復機警。各設席以邀羊車。欲決此舉二閣皆同日。楊固遜曹使朝而已候於夜。曹不悟。逮旴。酒甫一再行。曹未及有請則楊已奏肅帝輦矣。上遂起至楊所。則得從容且留寢。故能□筆展紙以請奎章。上醉。即書貴□楊氏可立爲皇后。付外施行。而長秋復進筆。乞又書其一付其兄次山。逮曉。雙出之。中貴所受者未至省。而次山已持御筆自白廟堂矣。蓋後慮韓匿上批。事或中變故兩行之使不可遏耳。

楊後會稽人其母張氏。舊隸德壽樂部。誕後東朝禁中。自是養於宮中。既久新樂純熟。所生母還民間。後在楊才人位下。以琵琶隸慈福宮。舉動當太后意。寧宗朝長信宮。悅之。後憲聖以賜寧宗。進位爲婕妤。後醜其母家。會有楊次山者。亦會稽人。後自謂其兄也。遂姓楊氏。

頤養

採藥且尋蒼耳。休糧豈羨赤松。熊之經。吸新吐故。禽之戲。便體輕蹤。不化丁公鶴。其猶老氏龍。集頤養。

東坡雲。養生之方以胎息爲本。此固不刊之語。更無可議。但以氣若不閉。任其出入。則渺綿滉漭。無卓然近□待其兀然自住。恐終無此期。若閉而留之。不過三五十息。奔□而出雖有微暖養下丹田。此一於迂決。非延世之術。近日□思。似有所得。蓋因看孫真人養生門中調氣第五篇。反覆尋究。恐是如此。其□曰。和神之道。當得密室。閉戶安牀暖席。枕高二寸半。正身偃仆。瞑目閉氣於胸膈間。以鴻毛□鼻上而不動。經三百息。耳無所聞。目無所見。心無所思。則寒暑不能侵。蜂蠆不能毒。壽三百六十歲。此鄰於真也。此一□要訣。且靜心細意字字研究看。既雲閉氣於胸膈中。令鼻端鴻毛不動。初學之人。安能持三百息之久哉。恐是元不閉鼻中氣。只是意堅守此氣於胸膈中。令出入息似動不動。氤氳縹緲。如香爐蓋上□。湯餅嘴上氣。自在出入。無呼吸之重煩。則鴻毛可以不動。若心不起念。雖過三百息可也。仍須一切依此本訣。臥而爲之。仍須真以鴻毛粘□鼻端。以意守氣於胸中。遇欲吸時。不免微吸。及其呼時。不免微呼。但任其氤氳縹緲。微微自出。出盡氣平。則又吸入。如此出入元不斷而鴻毛自不動。動亦極微覺其極微動。則又加意則勒之。以不動爲度。雖雲則勒然。終不閉。至數百息出者多。則內守充盛。血□流通。下相灌輸。而生理備矣。餘悟此玄意。甚以爲奇。又記張安道養生訣雲此法此之服藥。其力百倍非言語所能形容。其訣大□具於右。以子時後

【 三更三四點。至五更以來。】 披衣坐。 【 牀上擁被坐亦可】 面東或南盤足坐。叩齒三十六通。握固 【 兩母指捏第三指手文或以四指都握母指。兩手拄腰腹間亦可。】

閉息。 【 閉息最是道家要妙。先須閉目靜慮除滅妄想。使心源湛然。諸念不起。自覺出入調均微細。即閉口並鼻。不令出氣。方是工夫也】 內視五臟肺白肝青脾黃心赤腎黑 【

當先求五臟圖或□蘿子之類。常掛壁上。使目常熟識五臟六腑之形狀也】 次想心爲光明洞徹。入下丹田。 【 丹田在臍下三寸是】 時腹滿氣極。則徐徐出氣。 【 不得令耳聞聲。】

候出息均調。即以舌攪脣齒內外。□煉津液 【 若有鼻涕。亦須□煉。不可嫌其穢。□煉良久。自然甘美。即此真□也。】 未得嚥下復。前法閉息觀。納心丹田。調息□津。皆依前法。如此者三。津液滿口。即低頭嚥下丹田中。須用意精猛。令津與氣谷谷然有聲。徑入丹田中。又依前法爲之。凡九閉息。三咽津而止。然後以左右手熱摩兩□心。

【 此湧泉空徹頂門氣訣之妙。】 及臍下腰脊間。皆令熱徹。 【 徐徐摩手微汗不可力不可喘】 次以兩手摩熨眼面耳頂。皆令極熱。仍按捏鼻左右五七次。梳頭百餘梳。散發而臥。熟寢分明。右其法至簡易。惟在常久不廢。即有深功。且試行二十日。精神便自不同。覺臍下實熱。□力輕快。面目有光。久之不己。去仙不遠。但當存閉息。使漸能持久以□候之。五至一息。某近來閉漸久。每一閉一百二十至而開。蓋已閉得二十餘息也。又不可強閉多時。使氣錯亂。或奔突而出。則反爲害也。慎之慎之。又須常節晚食。令腹中□虛。氣得迴轉。晝日無事。亦得閉目內觀。□煉津液咽之。摩熨耳面。以助真氣。但清靜爲法。專一易見功矣。神仙至術。不可學者三一忿躁。二陰險。三貪慾

道家胎息之法。以元牝爲鼻。鼻者氣之所由出入以爲息也佛藏中有安般守意經雲其法始於調身簡息。以爲凡出入鼻中而有聲者。風也。雖無聲而結滯。猶粗悍而不細者氣也。去是二者。乃謂之息。然後自鼻端至臍下。一二數之至於十。週而復始。則有所繫。而趨於定則又數。以心隨息聽其出入。如是反覆調和。一定而不可亂則生滅道斷。一切三昧。無不現前。道士陳彥真。常教人令常寄其心。納之臍中。想心火烈烈。下注丹田。如是坐臥起居不廢行之既久覺臍腹間如火。則舊疾盡除矣。

東坡謂李方叔與李社言曰。某生平於寢寐時。自得三昧吾初睡時。且於牀上安置四體。無一不穩處。有一未穩須再安排令穩。既穩或有些小倦痛處。□按摩訖。便瞑目聽息既勻直宜用嚴整其天君。四體雖復有□癢。亦不可少有蠕動。務在定心勝之如此食頃則四肢百骸。無不和通。睡思既至。雖寐不昏。吾每日須於五更初起。櫛發數百。□面盡服裳衣畢。須於一凈榻上再用此法。假寐數刻。其味甚美無涯。通夕之味殆非可比。平明吏徒既集。一呼即興。冠帶上馬。率以爲常。二君試用吾法。自當識其趣。慎無以語人也。天下之理。能戒然後能慧。蓋慧性圓通。必從戒謹中入。未有天君不嚴。而能覺悟圓通者此也。二君試識之。

東坡雲。嶺南天氣卑陋。氣蒸溽。而海南尤甚。秋夏之交。物無不腐壞者。人非金石。其何以能久。然儋耳頗有老人。百有餘歲者。往往皆是。八九十歲者不論也。乃知壽天無定。習而安之。則冰蠶火鼠。皆可以生。吾當湛然無思。寓此覺於物表。使折膠之寒。無所施其洌。流金之暑無所措其毒。百餘歲何足道哉。彼愚老人初不知此。特如蠶鼠生於其中。兀然受之而已一呼之溫。一吸之□。相續□有間斷。雖長生可也。莊子曰。天之穿之。日夜無間。人則固塞其竇豈不然哉。九月二十七日。秋霖不已。顧視幃帳間有螻蟻。帳已腐爛。感嘆不已。信手書此。時戊寅歲也。

孟子曰。養心莫□於寡慾。老子曰。不見可欲。使心不動。聖賢拳拳然以欲爲害道。可不慎乎劉元城南遷日。嘗求教於湅水翁曰。聞南地多瘴。設有疾以貽親憂奈何。翁教以絕欲少疾。元城時盛年。乃毅然持戒惟謹。趙清獻張乖崖至撫□自誓。甚至以父母影像。設之帳中。蓋遣欲之難如此。坡翁亦云。服氣養生。難在去欲蘇子卿齧雪啖□。蹈背出血。無一語少屈。可謂瞭然生死之際。然不免與胡婦生子。窮海之上且如此。□洞房綺紈之下乎。乃知此事未易消除香山翁佛地位人晚年病風放妓。猶賦不能忘。情吟王處仲兇悖小人。知體敝於色。乃能一旦感悟。開合放妓。蓋天下事。勇決爲之。乃可進道。

坡公雲。前日與歐陽叔弼晁無咎張文□同在戒□。子病目昏。將以熱水洗之。文□曰。目忌點洗。目有病當存之。齒有病當勞之。不可同也。又記魯直語云。治目當如治民。治齒當如治軍。治民當如曹參之治齊。治軍當如商鞅之治秦。頗有理。故追錄之。

晁文元公年四十始娶。前此未嘗知有女色早從劉海蟾。自言得長生之術。六十後即兼窮佛理。嘗聞天樂和雅之音。有不可勝言者。自見其形。每每在前。既久而加小。類數寸不違□睫之間。此恐是所得於海蟾者

弁陽老人曰。飽食緩行初睡覺。一甌新茗侍兒煎。脫巾斜倚繩□坐。風送水聲來耳邊。丁崖州詩也。細書妨老讀長簟愜昏眠。取簟且一息拋書還少年。半山翁詩也。相對蒲團睡昧長主人與客兩相忘。須臾客去主人覺。一半西□無夕陽。放翁詩也。讀書已覺眉棱重。就枕方欣骨節和。睡起不知天早晚。西□斜日已無多。吳僧有規詩也。老讀書文興易闌。須知養病不如閒。竹牀□枕虛堂上。臥看江南雨後山。呂榮陽詩也紙屏□枕竹方牀。手倦拋書午夢長。睡起莞然成獨笑。數聲漁笛在滄浪。蔡持正詩也。餘習懶成癖。每遇暑。晝必須偃息客有嘲孝先者。必哦此以自解然每苦枕熱。展轉數四。後見前輩言荊公嗜睡。夏月常用方枕。或問何意。曰睡久氣蒸枕熱。則轉一方冷處。此非真知睡味。未易語此也。杜牧有睡癖。夏侯隱號睡仙。其亦知此乎。 又云。花竹幽□午夢長此中與世暫相忘華山處士如容見。不覓仙方覓睡方然則睡亦有方耶。希夷之說。不過謂舉世以爲息魂離神不動耳。遺教經有煩惱毒蛇。睡在汝心。睡蛇既出。乃可安眠之說。近世西山蔡季通有睡訣雲。睡側而屈覺正而伸。早晚以時。先睡心。後睡眼。晦庵以爲此古今未發之妙。然睡心睡眼之語。本出千金方。季通特引之耳。

鄭示望蒙齋筆談雲。餘中年少睡。□老人之常。無足怪者。每夜寐過分。□不能再睡。展轉一榻間胸中既無□塵。頗覺心志和悅。神宇凝靜。有不能名者。時聞鼠齧唧唧有聲。亦是一樂事。當門老僕鼻如雷。間亦爲囈語。或悲或喜或歌。聽之爲啓齒意其亦必自以爲得而餘不得與也。昔在□州時。居後圃三間小屋。旁無與鄰。左右惟一黥意□已如此。嘗有詩云。城頭曉漏已丁丁。□間落月□未明。衡陽歸雁過欲盡。汝南荒雞初一鳴。悠悠斷夢了不記。萆草微吟還獨成。人生得意須幾許一睡稍足無餘情。迨今四十年了無異者。每自料非世間享福人。平生大得志處。不過如是耳。佛與波斯匿王論見恆河性有味其言也。護聖楊老說被當令正方。則或坐或睡。更不須覓枝頭。此言大是又云。平旦粥後就枕。粥在腹中暖而宜睡。天下第一樂也

官中隱士駱耕文道。常言修養之士。當書月令置坐左右。夏至宜節嗜慾。冬至宜禁嗜慾。蓋一陽初生。其氣微矣。如草木萌生。易於傷伐。故當禁之。不特節也。且嗜慾四時皆損人。但冬夏二至。陰陽相爭之時。大損人耳僕曰。不獨月令如此。唐柳公度年八十有強力。人問其術。對曰。吾生平未嘗以脾胃熟生物。暖冷物。以元氣佐喜怒。此亦可爲座右銘也。耕道曰然

李博。宣和間仕大府卿。因職事陛對。徽宗問曰。知卿年彌高而色不衰。中外稱卿有內丹之術。可具術以進。博曰。陛下盛德廣淵。睿智日新。學有緝熙於光明。臣雖不學敢以誠對。謹領聖訓。容臣具術以進明日乃進曰。臣聞內觀所以存其心也。外觀所以養其氣也。存其心。養其氣則真火爐鼎日炎。神水革池日盛矣。長生久視。上下與天地同流。天道運而不積聖人知而行之。大道甚易。知其易。行以簡以簡易而天下之理得也。人之所恃以生者氣也。氣住則神住。神住則形住。形住則長生久視。自此始矣。蓋日月運轉。寒暑□來。天地所以長久吹噓呼吸吐故納新。真人所以治世。故丹元子曰。形以神住。神以氣集。氣體之充也。形神之舍也。氣實則成。氣□則敓。氣住則生。氣耗則滅。此廣成子所以保氣而煙蘿子所以煉氣也。然則一言而盡保煉之妙者。其惟咽納乎。故曰。一咽二咽。雲蒸雨至。三咽四咽。內景充實。七咽九咽。心火下降。腎水上升。水火既濟。則內丹成。可以已疾。可以保生。可以延年。可以超升。臣謹刪其繁紊。撮其樞要直書其妙。以着於篇上篇曰進火候。每日子後午前。若於五更初陽盛時尤佳。就坐榻上。面東或南。握固盤足。合目主腰而坐。澄心靜慮。內藏五藏仰面合口。鼻中引出清氣。氣極則生。要而咽之。每一咽。縮榖道一縮。再引。則再如之。至再至三。若氣極不能任。則低頭微開口以吹。寧出勿令耳聞出氣之聲。如此凡三次。是爲進火一周天。俟氣調勻。然後行水。下篇曰。行水候。進火鼻中取鼻涕。口中取液。聚爲一處。多多益辦。俟甘而熱。即閉口仰面亞腰。左顧一咽。正中一咽。分三咽而下內想一直下丹田。每一咽亦縮穀道一縮。如此一遍。是爲行水一週。人每進火行水畢。然後下榻。行履自如。後敘曰。五行水火爲初。人生水火爲急。此是極易之要法。上奪天地造化。學道修真之士。初行頓覺臍下如火。飲食添進。四肢輕快。是其□也。行而久之則發白再黑。齒落重生。精神全具。復歸嬰兒。寒暑不能侵。鬼神不能寇。千二百歲。壽比彭老。漸爲真人矣。徽宗見而嘉納之。梁師成錄其說以示人。乃簡易之道。第行之者不能悠久耳。或曰。虞謨君明修養有得。亦祇行此法也。

唐仲俊年八十五六。極康寧。自言少時因讀千字文有所悟謂心動神疲四字也。平生遇事未嘗動心故老而不衰

導引家雲心不離田。手不離宅此語極有理又云真人之心如珠在淵□人之心如泡在水此□譬喻者葉石林曰。天下真理。日見於前。未嘗不昭然與人相接。但人役於外。與之俱馳自不見耳。惟靜者乃能得之餘少嘗與方士論養生。因及子午氣升降累數百言猶有祕而不肯與□共者有道人守榮在傍笑曰。此何難。吾嘗坐禪至靜定之極每子午覺氣之升降。往來於腹中。如飢飽有常節。吾豈知許事乎。惟心內外無一物耳。非止氣也。凡寒暑燥溼有犯於外。而欲爲疾者。亦未嘗悠然不逆知其萌餘長而驗之知其不誣也。在山居久。見老農候雨暘十中七八。問之。無他。曰。所更多耳。問市人則不知也餘無事常早起。每旦必步戶外。往往僮僕。皆未興其中。既洞然無事。仰觀雲物景象與山川草木之秀。而志其一日爲陰爲晴。爲風爲霜。爲寒爲溫。亦未嘗不十中七八。老農以所更。吾以所見。其理一也。乃知惟一靜。大可以察天地。近可以候一身。而□理之至者乎。

豊城李仲武。嘗言丹徒令以捕寇徙官令。初尉臨海得寇魁年八十。筋力絕人。盛寒臥地飲□了不畏。人皆妖妄疑之既就捕。令訊無他。自言年三十許時。有道人告雲。凡物經火乃能壽。土赴水即潰。爲□礫乃至千年木仆地即朽。炭之埋沒更堅緻。人之灼艾猶是也。用其語。歲炙丹田百炷。行之蓋四十餘年矣。盜既坐棄市令密使人決其腹視之。有白膜總於臍臍若芙蕖狀。披之凡數十重豈一歲一膜耶

閒情

嬌真詬誶極妍盡態。鄉人溫柔。卿緣親愛。非之雲英。豈皆天妹。高人玷璧。祇賦閒情。才士香奩。偏吟粉黛。疏記裙□。鑑昭環佩□管採風。於是乎在。集閒情。

李煜在國。微行娼家。遇一僧張席。煜遂爲不速之客。僧酒令謳。吟吹彈。莫不高了。見煜明俊醞藉。甚□合相愛重。煜乘醉大書右壁曰淺斟低唱。偎紅倚翠大師。鴛鴦寺主傳持風流教法。久之僧擁妓之屏帷。煜徐步而出。僧妓竟不知。煜嘗密諭徐鉉。鉉言於所親焉

宋子京多內寵。後庭曳綺羅者甚□嘗宴於錦江。偶微寒。命取半臂。諸婢各送一枚。凡十餘枚俱至子京視之茫然。恐有厚薄之嫌。竟不敢服。忍凍而歸。

潁妓曹蘇奇。往歲與悅己者密約相從。而其母禁之至苦。不勝抑悒以盛春美景。邀同約者聯騎出城。登高冢相對慟哭。既而酣飲。諸客聞之。賞其曠絕於流□。晏元獻聞之爲戲題絕句曰。蘇奇風味逼天真。恐是文君向上人。何日九原芳草綠。大家□酒哭青春。

丁諷病廢常令兩妓女挾侍。見客於堂中諷以好色致疾。既廢無賴。益求妙年殊質以厭其心客至不能送。令一婢子送至中門。曰謝訪。以故□客之至者加多。乃數倍於未病時。

歐陽永叔任西京留守推官時親一妓。錢文僖一日開宴。客集而永叔與妓俱不至。移時方來。公責妓曰。末至何也。妓曰。患暑往□堂睡□覺失金□。竟未覓得。公曰。得歐陽推官一詞。當爲償汝。永叔即席雲。柳外輕雷池上雨。雨聲滴碎荷聲。小樓西角斷虹明。闌干倚遍待得月華生。燕子飛來棲畫棟。玉□垂下簾旌。□波不動簞紋平。水晶雙枕。傍有墮□橫。坐客皆稱□遂命妓滿酌賞永叔而令公庫償□。

歐陽公坐甥女事。謫知滁州。時劉輝挾省闈見黜之恨。作醉蓬萊詞以醜之其事之誣不待辨也。然世所傳甥適張氏。夫死□孤女歸父家。年方七歲。公見而笑曰。年方七歲。正是學簸錢時也。公有辭雲。江南柳葉小未成陰。人爲絲輕那忍折。鶯憐枝嫩不勝吟。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閒抱琵琶尋。堂上簸錢堂下走。恁時相見已留心。何□到如今。此詞載錢氏私志。當是錢世昭因公五代史中多毀吳越。故假作以□之耳。

歐公閒居汝陰時。二妓甚□而文公歌詞盡記之筵上戲約他年當來作守後數年公自維揚果移汝陰。其人已不復見矣視事之明日飲同官湖上。種黃楊樹子。有詩留擷芳亭雲。柳絮已將春色去。海棠應恨我來遲。後三十年。東坡作守見詩笑曰杜牧之綠葉成陰之句耶

王都尉晉卿詵。既喪蜀國。貶均州。姬侍盡逐。有歌者號囀春鶯。色藝雙絕。平居屬念。不知流落何許。後二年內徙汝陰。過許昌市傍小樓。聞泣聲甚怨。晉卿異之問乃囀春鶯也。恨不可復得。因賦一聯雲。美人已屬沙叱利。義士今無古押衙。晉卿每話此事。客有足其章者。晉卿覽之尤愴然。其詞雲。幾年流落在天涯。萬里歸來兩鬢華。翠袖香殘空悒淚。青樓雲渺定誰家。佳人已屬沙叱利。義士今無古押衙。回首音。塵兩□絕。春鶯休囀沁園花。

【 囀春鶯爲密縣馬氏所得。後晉卿還朝尋訪微知之。作詩云雲。此雲過許昌見之。傳訛也。】

范文正公守鄱陽郡□慶朔堂而妓籍中有小鬟妓尚幼。公頗屬意。既去。以詩寄魏介曰。慶朔堂前花自栽。便□官去未曾開。年年長有別離恨。已託東風乾當來。介因鬻以遺公。今州治有石刻。

司馬才仲初在洛下晝寢。夢一美姝牽帷而歌曰。妾本錢塘江上住。花落花開不管流年度。燕子銜將春色去。紗□幾陣黃梅雨。才仲愛其詞。因詢曲名。雲是黃金縷。且曰後日相見於錢塘江上及才仲以東坡先生薦應制舉中等。遂爲錢塘幕官。其廨舍後堂。乃蘇小小墓在焉。時秦少章爲錢塘尉。續其詞後雲。斜插犀梳雲半吐。□板輕敲。唱徹黃金縷。夢斷彩雲無覓處夜□明月生南浦不逾年而才仲得疾。所乘畫舫。艤泊河塘。柁工遽見才仲□一麗人登舟。即前聲喏。繼而火起舟。用狼狽走報。家已慟哭矣。

蜀路泥溪驛。天聖中有女郎盧氏者。隨父往漢州作縣令。歸題於驛舍之壁。其序□雲。登山臨木。不廢於謳吟。易羽移商。聊紓於羈思因成鳳棲梧一曲。書之驛壁。後之君子覽之者。無以婦人竊弄翰爲罪。詞曰。蜀道青天□靄翳帝裏繁華。迢遞何時至。回望錦川揮粉淚。鳳□斜嚲烏雲膩細帶雙垂金縷。玉佩珠璫。露滴寒如水。從此鸞妝添遠意。畫□學得遙山翠。

晁無咎謫玉山過徐州。時陳無已廢。居里中無咎置酒。出小姬娉娉舞梁州。無已作□字木蘭花雲娉娉嫋嫋。芍藥稍頭紅樣小。舞袖低徊。心到郎邊客已知。金尊玉酒。勸我花間千萬壽。莫莫休休。白髮□花我自羞。無咎嘆曰。人疑宋開府梅花賦。清豔不類其爲人。無已此詞過於梅花賦矣。

長沙義妓者。不知其姓氏。□謳。尤喜秦少游樂府。得一篇□手筆口哦不置。久之。少遊坐鉤黨南遷。道經長沙。訪潭土風俗。妓籍中可與言者。或舉妓。遂往訪。少遊初以潭去京師數千裏。其俗山獠陋劣。雖聞妓名。意甚易之。及□其姿容既美。而所居復瀟灑可人。即京洛間亦未易得。咄咄稱異。坐語間。見幾上文一編。就視之。目曰秦學士詞。因取閱皆已平日所作者。環視無他文少遊竊怪之。故問曰。秦學士何人也。妓不知即少遊。具道其才品。少遊曰。能歌乎。曰。素所習也。少遊益怪之曰樂府名家無慮數百。若何獨愛此。不惟愛之而又習之歌之似情有獨鍾者彼泰學士亦嘗遇若乎曰妾僻陋在此彼秦學士京師貴人焉得至此即至此豈顧妾哉少遊乃戲曰。若愛秦學士徒悅其詞耳使親見其貌未必然也。妓嘆曰嗟乎。使得見秦學士雖爲之妾御死復何恨少遊察其誠因謂曰若果欲見之即我是也。以貶黜道經於此妓大驚色。若不懌者稍稍引退入告母媼媼出設位坐少遊於堂妓冠帔立堂下北面拜少遊起且避媼掖之坐以受拜已乃張筵飲□左席示不敢抗母子左右侍觴酒一行率歌少遊詞一闋以侑之飲卒甚歡比夜乃罷止少遊宿衾枕蓆褥必躬設夜分寢定妓乃寢。平明。先起飾冠帔奉沃匜立帳外以俟。少遊感其意。爲留數日妓不敢以燕惰見。愈加敬禮。將別囑曰。妾不肖之身幸侍左右。今學士以王命。不可久留妾懼貽累。又不敢從行惟誓潔身以報他日北歸。幸一過妾。妾願畢矣。少遊許之一別數年。少遊竟死於藤。妓自與少遊別。閉門謝客。獨與媼處官府有召。辭不獲然後往。誓不失身以負少遊一日晝寢寤。驚曰吾與秦學士別未嘗見夢今夢來別。非吉兆也。亟遣僕沿途覘之數日得報。乃謂媼曰。吾昔以此身許秦學士。今不可以死故背之。遂衰服以赴行數百里。遇於旅館將入門者御焉告之故而後入。臨其喪。拊棺繞之三週舉聲一號而絕。左右驚救之已死矣。

秦少游侍兒朝華。姓邊氏。京師人。元佑癸酉納之。嘗爲詩云。天風吹月入闌干。烏鵲無聲子夜閒。織女明星來枕上。了知身不在人間。時朝華年十九後三年。少遊欲修真斷世緣。遂遣歸父母家。以金帛。嫁之。朝華臨別。涕泣不已。少遊作詩云。月霧茫茫曉柝悲。玉人揮手斷腸時。不須重向燈前泣。百歲終當一別離。朝華既去二十餘日。使其父來雲。不願嫁□乞歸。少遊憐而復取歸。明年。少游出倅錢塘。至淮上。因與道友議論。嘆流光之遄速。謂朝華曰。汝不去。吾不得修真矣。亟使人走京師呼其父來。遣隨去。復作詩云。玉人前去□重來。此度分□更不回。腸斷□山別離處。夕陽孤塔自崔巍。時紹聖元年五月十一日。少遊嘗手書記其事。未幾。遂竄南荒。

張文□初官通許。喜營妓劉淑女。爲作詩曰。可是相逢意便深。爲郎巧笑不須金。門前一尺春風髻。□外三更夜雨衾。別燕從教燈見淚。夜船惟有月知心。東西芳草渾相似。慾望高樓何處尋。又云。未說蝤蠐如素領。固應新月學蛾□。引成密約因言笑。認得真情是別離。尊酒且傾濃琥珀。淚痕更着舊臙脂。北城月落烏啼夜。便是孤舟腸斷時。

劉貢父知長安。妓有茶嬌者。以色慧稱。貢父惑之。事傳一時。貢父被召造朝。茶嬌遠送之。爲夜宴痛飲。有別詩曰。畫堂銀燭徹宵明。白玉佳人唱渭城。唱盡一杯須起舞。關河風月不勝情至闕。歐陽永叔出城迓貢父。貢父適病酒未起永叔問故。貢父曰。自長安路中親識留飲。頗爲酒病。永叔戲之曰。貢父。非獨酒能病人。苶亦能病人多矣。

國香。荊州田氏侍兒名也。山谷自南溪召爲吏部□外郎。留荊州。乞守當塗。待報。所居與此女爲鄰。偶見之。以爲幽閒端美。目所未見後其家以嫁下里貧民。因賦水仙花詩寓意雲。淤泥解出白蓮藕。糞壤能開黃土花。可惜國香天不管。隨緣流落小民家。俾高子勉和之。後數年。山谷卒。當時□客雲散此。女既生二子矣會荊南歲荒。其夫鬻之田氏家。田氏一日邀子勉置酒出之。掩袂困瘁。無復故態。坐間話當時事相與感嘆。子勉請田氏名曰國香。以成太史之志。政和三年春。子勉客京師。會王性之問山谷詩中本意。因道其詳。且爲賦詩云。南溪太史還朝晚。息駕江陵頗婉□。彩毫曾詠水仙花。可惜國香天不管。將花托意爲羅敷。十七未有十五餘。宋玉門牆迂貴從。藍橋庭戶怪貧居。十年目色遙成處。公更不來天上去。已嫁鄰姬窈窕姿。空傳墨客殷勤句。聞道離鸞別鵠悲。□砧無賴鬻蛾眉。桃花結子風吹後。巫峽行雲夢足時。田郎好事知渠久。酬贈明月同石友。憔悴猶疑洛浦□。風流固可章臺柳。□髻犀梳金鳳翹。尊前初識董嬌嬈。來遲杜牧應須□愁殺蘇州也。合消□把水仙花說似。猛省西家黃學土。乃能知妾。妾當時悔不書空作黃字。王子初聞此語詳。索詩裁與漫悽□。只今驅遣無方法。徒使田郎號國香。

豫章先生弟黃元明宰廬陵縣。赴郡會座上巾帶偶脫。太守諭妓令綴之。既畢且俾。元明撰詞雲。銀燭畫堂明如晝。見林宗巾墊羞蓬首斜插花枝。線□羅袖。須臾兩帶還依舊倒帶休。今後也不須更漉淵明酒□篋深藏。濃香薰透爲經十指如□手蓋七娘子也。

豫章寓荊州。除吏部郎中。再辭守當塗。纔到官七日而罷。又數日乃去。有詩云。歐借腰枝柳一渦。大梅酌酒小梅歌。舞餘細點梨花雨。奈此當塗風月何蓋歐梅當塗營妓也。李之儀曰。人之幸不幸。歐梅偶見錄於豫章。遂傳不朽。與杜詩黃四娘何異。然豫章又有木蘭花令序雲。庭堅假守當塗。故人庾元鎮。窮巷讀書。不出入州縣。因作此以勸庾酒雲庾郎三九常安樂。便有萬錢無處着。徐熙小鴨水邊花。明月清風都佔□。朱顏老盡心如昨。萬事休休莫莫。尊前見在不饒人。歐舞梅歌君更酌。自批雲歐梅當時二妓也。

龍舒人阮閎字閎休。能爲長短句。見稱於世。政和間。官於宜春。官妓有趙。佛奴籍中之錚錚也。嘗爲洞仙歌贈之雲。趙家姊妹。合在昭陽殿。因甚人間有飛燕。見伊的盡道獨步江南。便江北也何曾慣見。惜伊情性。不解。瞋人長帶桃花笑時臉。向尊前酒底得見。皆特似恁地好。能得幾回細看。待不眨眼兒□□見□伊將貶眼的工夫看一遍。元官至中大夫。累任監司郡守他詞皆相類。

政和間。一貴人未達時嘗遊妓崔念四之館。因其行第。作踏青遊詞雲。識個人人。恰正年年歡會。似賭賽六隻渾四。向巫山重重去。如魚水兩情美。同倚畫樓十二。倚畫樓又還重倚。兩日不來。時時在人心裏。擬問卜常古歸計。□□□三八清齋。望永同鴛被。驀然被人驚覺。夢也。有頭無尾。都下盛傳。

徐幹臣伸。三衢人。政和初。以知音律爲太常典樂。出知常州。嘗自制轉調二郎神詞雲。悶來彈鵲。又攪碎一簾花影。謾試□春衫。還思纖手燻徹金□燼冷。動是愁端如何向。更怪得新來多病。嗟舊日沈腰。而今潘鬢。怎堪臨鏡。重省別時淚滴羅襟猶凝。料爲我懨懨日高慵起。長託春酲未醒。雁足不來。馬蹄難駐。門掩一亭芳景。空佇立。盡日闌干倚遍。晝長人靜。既成。會開封尹李孝壽來牧吳門。李以嚴治京兆。人號閻羅。道出郡下幹臣合樂大燕勞之諭□娼令謳此詞必待其問乃止娼如戒歌至三四。李果詢之。幹臣蹙頞雲。某頃有一侍婢。色藝冠絕。前歲以□室不容逐去。今聞在蘇州一官兵處。屢遣信欲復來。而主人靳之。感慨賦此。詞中所敘。多其書中語今適有天幸。公擁旄於彼。不審能爲我之地否。李雲。此甚不難。可無慮也。既次無錫□贊者請受謁次第。李雲。郡官當至楓橋。距城十里而遠。翼日。艤舟其所。官吏上下。望風股慄。李一閱剌。忽大怒雲。都監在法不許出城。□亦至此。使郡中萬一有火盜之虞。豈不殆哉。斥都監下□。荷校送獄。又數日。取其供牘判奏字。其子震懼求援。宛轉哀鳴致懇。李笑雲。且還徐典樂之妾了來理會。即日承命。然後舍之。

崇寧中有王生者。貴家子也。隨計入都。嘗薄暮被酒。至延秋坊過一宅。有女子甚麗。獨立於門徘徊。徙倚若有所俟。生方注目際。忽有騶騎呵□而至。下馬於此女子亦避去。匆匆遂行。扺夜歸。復過之。則寂然無人聲。循牆而東。有隙地丈許。忽自內擲一□出。拾視之。有字雲。夜於此相候。生以牆上剝粉戲書□背雲。三更後宜出也。復擲入焉。因稍退十餘步□之。少頃。有一男子至。周視地上。無所見。微嘆而去。既而三鼓。月高霧合。生已倦睡欲歸矣。忽牆門軋然而開。一女子先出。一老媼負篋從後。生遽就之。乃適門間所□者。熟視生。□然曰。非也。回顧嫗。嫗亦曰非也。將復入。生挽其袂而劫之曰。汝爲女子。夜與人期天明執告官。辱門戶矣今邂逅遭合。亦是前緣。不若從我去。女泣而從之。生□歸逆旅。匿小樓中。女自言曹氏父早喪。獨有己一女。母鐘愛之。爲擇良配。女素悅姑之子。使乳媼達意於母。以其無官弗許。遂私約宵奔。牆下微嘆。而去者當是也。生既南宮不利遷延數月。無歸意。其父使人詢之頗知有女子共居。大怒。促生歸□之別室女所齎甚豊強半爲生費餘與媼坐食垂罄。更遣偵其母。則以女逸故抑鬱而死久矣。女不得已與嫗謀。下汴訪生所在時生侍父官閩中。女至廣陵。資盡不能進。遂隸樂籍。易姓名爲蘇媛。生後宦遊四方。亦不知女消息數年自淛幕召赴闕過廣陵。女以娼侍燕。識生生亦訝其似。屢目之酒半。女捧觴勸釂。不覺雙淚墮酒中。生悽然曰。汝何以至此。具以本末告生亦媿嘆流涕。不終席。稱疾而起。密召女納爲側室。其後生子。仕至尚書郎歷數郡。

章子厚惇。初來京師赴省試。年少美丰姿。當日晚獨步御街見雕輿數乘從□甚都。最後一輿有一美人美而豔。揭簾以目挑章。章因信步隨之。不覺至夕。婦人以手招與同輿載。至一甲第甚雄壯婦人者。蔽章雜□人以入一院甚深邃。若無人居者。少選。前婦人始至備酒饌甚珍。章因問其所。婦人笑而不答。自是婦人引儕輩迭相往來。甚□俱亦姝麗詢之皆不顧而言他每去則以巨鎖□之。如是累日夕。章體爲之疲。意甚彷徨。一姬年差長。忽發問曰此豈郎所遊之地。何爲至此耶。我主翁行□多不循道理。寵婢多而無嗣息。每鉤至少年之徒與□婢合。久則斃之此地數人矣。章惶駭曰。果爾爲之奈何。姬曰觀子之容。蓋非碌碌者似必能脫。主人翊日入朝甚早。今夕解我之衣以衣子。我且不復鎖門俟。至五鼓吾來呼子。亟隨我登廳事。我當以□役之服被子隨前騶以出可以無患矣。爾後慎勿以語人。亦勿復由此街。不然。吾與若皆禍不旋踵矣。詰旦果來扣戶。章用其術。遂免於難。及既貴。始以語族中所厚□者。雲後得其主翁之姓名。但不欲曉於人耳。少年輩不可不知戒也

周美成爲江寧府溧水令。主簿之室有色而慧。美成每□洽於尊席之間。世所傳風流子蓋所寓意焉。新綠小池塘。風簾動。碎影舞斜陽。金屋去來。舊時巢燕。土花繚繞。前度莓薔。□閣鳳幃深幾許。聽得理絲簧。欲說又休。慮乖芳信未歌先噎愁轉清商暗想新妝了開朱戶應自待月西廂。最苦夢魂今宵不到伊行。問甚時說與佳音密耜擬將秦鏡偷換韓香。天便教人霎時□見何妨。新綠待月。皆簿廳亭軒之名也。

道君幸李師師家。偶周邦彥先在焉知道君至匿於牀下道君自□新棖一顆。雲江南初進來。遂與師師。謔語。邦彥悉聞之□括成少年遊雲。並刀如水。吳鹽勝雪。□手破新棖。錦帳初溫。獸□不斷相對坐調笙低聲問向誰家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他日師師因歌此詞。道君問誰作。師師雲。周邦彥詞。道君大怒坐朝語蔡京雲。開封府有監稅周邦彥。課稅不登。如何京尹不按發來。京罔知所以奏雲容臣退朝。呼京尹叩問。京尹至蔡以聖意諭知。京尹雲。惟周邦彥課增羨。蔡雲。上意如此。只得遷就將上。得旨。周邦彥職事廢弛。可日下押出國門。隔一二日。道君復幸李師師家。不見師師問之。知送周監稅。道君方以邦彥出國門爲喜坐久至更深始歸愁□淚睫。憔悴可掬。道君怒雲。汝從何往。師師奏臣妾萬死。知周邦彥得罪。押出國門。□致杯酒相別。不知官家來。道君問有詞否。李奏雲。有蘭陵玉詞。道君雲。試唱一遍。李雲。容臣妾獻一觴歌此。詞雲。柳陰直。□裏絲絲弄碧。隋堤上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登臨望故國誰惜京華倦客。長亭路年去歲來。折柔條過千尺。閒尋舊□跡。酒□哀弦。燈照離席。梨花榆火催寒食。愁一帆風快。半篙波暖。回頭迢遞便數驛。望人在天北悽惻恨堆積漸別浦縈洄津日□□岑寂斜陽冉冉春無極。念月榭□手吹笛。□思前事。夢裏淚偷滴。曲終。道君大喜。復召爲大晟樂正。後官至大晟樂府待制

張安國守臨川。王宣子解廬陵郡歸。安國置酒郡齋。招郡士陳漢卿參會。適散樂一奴言學作詩。漢卿語之曰。太守呼爲五馬。今日兩州使君對席。遂成十馬。汝體此意。做八旬妓即高吟曰。同是天邊侍從臣。江頭相遇轉情親。瑩如臨汝無瑕□暖作廬陵有□春。五馬今朝成十馬。兩人前日壓千人便看飛詔催歸去。共坐中書秉化鈞。安國爲之嗟賞竟日。賞以萬錢。

宋宗室趙不敏。與錢塘名娼盻奴甚洽。久之。不敏日益貧。盻奴周給之。使篤於業。遂捷南省。得官授襄陽府司戶。赴官三載。想念成疾而卒。有祿俸□貲囑其弟院判某均分之。一以膳院判。一以遺盻奴。且言盻奴有妹小娟俊雅能詩。可謀致佳偶也。院判至錢塘。則盻奴亦以憶司戶一月前死矣。小娟以於□官絹誣攀繫獄。院判素與杭倅□託倅從獄中召出。詰之曰。汝誘商人官絹百疋何以償之。小娟叩頭言。此亡姊盻奴事。乞賜周全倅喜其詞氣婉順以趙司戶所寄付之。小娟啓柬。惟一詩云。當時名妓鎮東吳。不好黃金只好書。借問錢塘蘇小小。風流還似大蘇無小娟得書默然倅索和。援筆書雲。君住襄江妾住吳。無情人寄有情書。當年若也來相訪還有於□絹也無倅大喜盡以所寄物與之。免其償絹。且言於太守。謀爲脫籍。歸院判得偕老焉。

方務德侍郎帥紹興。赴召。士人姚某以書投誠。自陳失身娼館。歲月滋深。生育男女。義不可負。望爲脫籍。無任哀祈。方題其書後雲姚某解元。文詞英麗早以俊稱。杯酒流連。至於忘返。露由衷之懇。不媿多言。遂成家之名。何愛一妓。韓公之於戎昱。既□所求奇章之望牧之更宜自愛。

馬光祖尹京日。有士人踰牆盜人室女。事覺到官。勘令當廳面試光祖出踰東家牆摟處子詩。士人操筆雲。花柳平生債。風流一□愁。踰牆乘興下。處子寓心摟。謝砌應□越。韓香計暗偷。有情還愛慾。無語強嬌羞。不負秦樓約。安知漢獄囚。玉顏麗如此。何用讀書求。光祖判雲。多情多愛。還了平生花柳債好個□郎。室女爲妻也不妨。傑才高作。聊贈青蚨三百索燭影搖紅。記取媒人是馬公。

宣和中。有題於陝府驛壁者雲。幼卿少與表兄同研席。雅有文字之好。未笄兄欲締姻好父母以兄未祿。難其請。遂適武弁公。明年。兄登甲科。職教洮。而良人統兵陜右。相與邂逅於此兄鞭馬□不相顧。豈前憾未平耶。因作浪淘沙以寄情雲。目送楚雲空。前事無□。漫留遺恨鎖眉□。自是荷花開較晚。辜負東風。客館笑飄蓬聚散匆匆。揚鞭那忍驟花驄。望斷斜陽人不見滿袖啼紅。

開封富民楊氏子。館客頗豪俊。有女未笄。竊慕之。遂有偷香之說。密約登第結姻。既過省。乃棄前盟。屢約相會。了不可得。登第後密遣人諭女曰。若遂成婚好。則先奸後娶。在法當離。必不能久爾或落髮。則我亦不娶。朝夕遊處。庶能長久。女信之然思慕已成疾。遂懇請於父母求。祝髮焉。或告客於某氏結婚者。女聞之悶絕良久。索筆書曰黃乘無風自落彩雲不雨空歸就歸字落筆。放手而絕

近時有士人不欲。書名嘗於錢塘江漲橋爲狹邪之遊。作樂府名玉瓏璁雲城南路橋南樹。玉□簾卷香橫霧。新相識舊相識淺顰低笑嫩紅輕碧惜惜惜劉郎去阮郎住。爲云爲雨朝還暮。心相憶空相憶露荷心性柳花□跡。得得得其後朝廷復收河南士人陷而不返其友不欲書名作詩寄之。且附以龍涎香雲江漲橋邊花發時故人曾共着征衣請君莫唱橋南曲。花已飄零人不歸士人在河南得詩。酬之雲認得吳家心字香。玉□春夢紫羅囊一燻未歇人何許。洗破征衣更斷□。

唐仲友平生恃才輕朱晦庵而陳同府頗爲朱所進與唐每不相下同甫遊臺嘗狎一妓屬唐爲脫籍許之。偶郡集唐語妓雲。汝果欲從陳官人耶。妓謝唐曰。汝須能一飢忍凍乃可。妓聞大恚。自是陳至妓家。無復前之□接矣。陳知爲唐所賣。亟往見朱朱問近見小唐云何答曰唐謂公尚不識字。如何作監司。朱□之遂以部內有□獄。乞再□按既之臺適唐出迎少稽。朱益以陳言爲信。立索郡印付其倅。乃摭唐罪具奏而唐亦作奏馳上時唐鄉相王淮當軸上問王。王奏此秀才爭閒氣耳。遂兩平其事。

【 朱按唐事或曰。呂伯恭嘗與仲友同書會有隙朱主呂故抑唐實不然也】

天台營妓嚴□。字幼芳。□琴奕歌舞絲竹書畫。色藝冠一時間作詩詞有新語。頗通古今□逢迎。四方承其名。有不遠千里而登門者。唐與正守臺日酒邊嘗命賦紅白桃花。即成如夢令雲。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與紅紅別是東風情味。曾記曾記。人在武陵微醉與正賞之雙縑七夕郡齋開宴坐有謝元卿者豪士也。夙聞其名。即席命綴詞。以己姓爲韻酒方行而已成鵲橋。仙雲碧梧初墜桂香纔吐。池上水花微謝穿針人在合歡樓正月。露玉盤高瀉。蛛忙鵲懶耕慵織倦空做古今佳話。人間剛道來年期天上方纔隔夜元卿爲之心醉留其家半載。盡客囊贈之而歸其後朱晦庵以庾節行部至臺欲摭與正之罪。遂指其嘗與□爲濫繫獄月餘。□雖備受棰楚。而一語不及唐然猶不免受杖。移籍紹興。且復就越置獄。鞫之久不得其情獄吏以好言誘之曰汝何不早認。罪不過杖。□前已經斷。法無重科何爲枉受此慘毒耶。□答雲。身爲賤妓。縱令與太守有濫。料亦不至死。然是非真僞。豈可妄言以□士大夫。雖死不可誣也。其辭既堅。於是復痛杖之仍繫於籍兩月之間。一再受罰。委頓幾死。然□聲價愈騰至徹阜陵之聽未幾。朱公改除而丘霖商卿爲憲。因賀朔之際憐其病瘁。命之作詞自陳□□不構思即口占卜筭子云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即日判令從良。既而宗室近屬。納爲小婦以終身焉

嘉泰間。內臣李侯大謙。於行都九里松玉泉寺側。建功德寺。役工數內有漆匠章生者。乃天台人。偶春夜出浴回。於道中遇一老嫗。挽入一小門。暗中以手摸壁。隨嫗而行。且覺是布爲幙。轉經數曲。至一室中。使就暗坐。此嫗乃去。繼有一尼□燈而至。又見四壁皆青赤衣幃遮護。終不知何地。尼又引經數曲。又至一室燈燭帷帳。酒殽器皿。一一畢具。俱非中下人家所有之物。章生見之驚異。不敢問其所以。且疑且喜尼師往頃時。有一婦人隨至。容質非常。惟不冠飾。章生畏懼。尼逼使共坐。遂召前嫗。命酒殽數杯。婦人更不一語。尼師雲已曉矣。章生但懇禱尼師雲。匠者無錢。尼師終不顧允。遂令就寢尼師執燈□戶而去章生屢詢所來及姓名。而斯人竟無一言。疑爲瘖疾。至鍾動。其尼復至。啓鑰。喚起章生出。令前嫗引出。亦捫布壁而行。覺至一門。非先來所經。此嫗令出街。可至役所。章生如夢寐中。行至一街。至曉即離所造之寺二里許。後循路歸。其董□者怪責其不歸。及具此語。使□訪之終不得其元所入門域。□皆謂遇鬼物而有一木匠雲。此固寵借種耳。

湘人陳詵登第授岳陽教官夜踰牆與妓江柳狎。頗爲人所知時孟之經守嶽。聞其故。一日公燕。江柳不侍。呼至杖之又其眉鬢間以陳詵二字。乃押隸辰州。妓之父母詣學宮咎詵雲。自嶽去辰州八百里。且求資□。陳且泣且悔。罄其所有。並質衣物。得千□。以六百贈柳餘付監押吏卒。令□視之。且以詞餞別雲鬢邊一點似飛鴉。休把翠鈿遮。二年三載。千欄百就。今日天涯。楊花又逐東風去。隨分入人家。要不思量。除非酒醒休照菱花。柳將行會陸雲西□□湖制司幹官。沾檄至嶽與陳有舊。將至。陳先出迎以情告陸。陸即取空名制幹札。填陳姓名。檄入制幕既而孟迎陸入。即開宴。陸曰。聞籍中有江柳者。□謳誰是也。孟即呼至。柳花鈿隱眉間所文。飲間。陸戲語孟曰。能以柳見予否。孟曰。唯命陸笑曰。君尚不能容一陳教。豈能予我。孟因□詵之過。陸嘆慨。既而酒罷。陸呼柳問其事柳出詵送別詞。陸大嗟賞。而再登席。舉詞示孟。且誚之曰。君試目此作。可謂不知人矣。今制司檄詵入幕。將若之何孟求解於陸。並召詵同宴。明日列薦詵。且除柳名。陸遂將詵如江陵。見之閫公秋壑。俾充墓僚。至今巴陵傳爲佳話。

謝希孟在臨安。狎猖陸氏象山責之曰。士君子乃朝夕與賤娼女居。獨不愧於名教乎。希孟敬謝。請後不敢。他日復爲娼造鴛鴦樓。象山聞之。又以言責希孟。復謝曰。非特建樓且有記。象山喜其文。不覺曰。樓記云何。即口古首句雲。自遜抗機雲之死。而天地英靈之氣不鍾於世之男子。象山默然。希孟在娼所。忽起歸意。遂不告而行。娼追送江滸。涕泣戀戀。希孟毅然取領巾書一詞與之雲。雙漿浪花平。夾岸青山鎖。你自歸家我自回說着如何過。我斷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將你從前愛我心。付與傍人可。希孟與鄉友陳伯益好相調戲伯益黑麪。身狹多髯希孟見其寫真掛壁上。題雲。伯益之面。大無兩指。髭髯不仁。侵擾乎其旁而不已於是乎伯益之面。所餘無幾。此語喧傳。伯益病之。而莫能報。希孟後避寧宗諱。改名直。字古民。伯益於是以兩句□其名雲。炊餅□頭挑取去。典衣鋪上唱將來。聞者絕倒。伯益又嘗寫真。衣皁道服躡僧□布孟□之曰。禪□髭鬚鬢髮。道衣行藏梗直。烏肌狹小麪皮。秋水長天一色。

陸放翁宿驛中。見題壁雲玉階蟋蟀鬧清夜。金井梧桐辭故枝。一枕悽□眠不得。呼燈起作感秋詩詢之驛卒女也。遂納爲妾。方餘半載。夫人逐之。妾賦卜筭子云。只知眉上愁。不識愁來路。窗外有芭蕉。陣陣黃昏雨。曉起理殘妝。整頓教愁去。不合畫春山。依舊留愁住。

婺州劉鼎臣赴省試瀕行。其妻自制彩花一枝贈之。侑以鷓鴣天詞雲金屋無人夜剪繒。□□□過齒痕輕。臨行執手殷懃送。襯與蕭郎兩□青。聽囑付。好看承十金不抵此時情。明年□□□林晚酒面微紅相映明潭州易彥章祓以優等爲前□□□歸其妻作一前梅寄之雲染淚修書寄彥章貪□前廊忘□迴廊功名成。遂不還鄉石做心腸鐵做心腸紅日三□懶畫妝□度韶光瘦損容光不知何日得成雙羞對鴛鴦懶對鴛鴦秀州鄭文爲太學生久寓行都其妻寄以憶秦蛾詞雲花深深一勾羅襪行花陰行花陰閒將柳帶試結同心日邊消息空□□畫眉樓上愁登臨愁登臨海棠開後望到而今此詞爲同舍見者傳揚酒樓妓館皆歌之

洞庭劉氏夫葉正甫久客都門因寄衣侑以詩云情同牛女隔天河又喜秋來得一過歲歲寄郎身上服絲絲是妾手中梭剪聲自覺和□斷線□那能扺淚多長短只依先去樣不知肥瘦近如何。

歌兒珠簾秀姓朱氏姿容姝麗雜劇當時獨步胡紫山宣慰極鍾愛之嘗擬□醉東風小曲以贈雲錦織江邊翠竹絨穿海上明珠月淡時風清處都隔斷落紅塵土一片閒情任卷舒掛盡朝雲暮雨馮海粟亦有鷓鴣天雲。十二欄杆映遠眸醉香空斷楚天秋□須影薄微微見龜背紋輕細細浮香霧斂翠雲收海霞爲帶月爲□夜來卷盡西山雨不着人間半點愁皆□珠簾寓意也由是聲譽益彰

歌妓順時秀姓郭氏性資聰敏色藝超絕翰林學士王元鼎甚眷之。偶有疾。思得馬板腸充饌。公殺所騎千金五花馬。取腸以供。都下傳爲佳話。時中書參政阿魯溫尤屬意焉。因戲謂曰。我比元鼎如何。對曰。參政宰相也。學士才人也。□理陰陽。致君澤民。則學士不及□政。嘲風□月。惜玉憐香。則□政不如學士。參政付之一笑而罷。

異稟

癡癖顛連賦此奇偏。性與人殊。興居判然。□脛鶴頸。亦全其天集異稟。

華元郡王允良性好晝睡。每自旦酣寢至暮始興。盥櫛衣冠而出。燃燈燭治家事。飲食宴樂。達旦而罷。則復就枕。無日不如此。由是一宮之人。皆晝臥夕興。允良不甚喜聲色。亦不爲他驕恣。惟俾晝作夜。性與人殊。故觀察使劉從廣燕王□也。常語燕王好坐木馬上。每坐則不肯下。或飢則就其上具食。往往乘興奏樂於前酣飲終日。亦其性之異也。

【 允良太良幼子燕王元儼子也】

夏文莊公竦。性豪侈。□賦異於人。纔睡即身冷而僵。一如逝者。既覺。須令人溫之良久方能動。人有見其陸行。兩車相連載一物巍然。問之。乃綿帳也。以數千兩綿爲之常服仙茅鍾乳硫黃。莫知紀極。晨起每食鍾乳粥。有小吏竊食之遂發疽。幾不可救。

張僕射齊賢體質豐大。飲噉過人尤嗜肥□肉。每食數觔。天壽院風藥黑神丸。常所服不過一彈丸。公常以五七兩爲一大劑。夾以胡餅而頓食之。淳化中罷相知安陸州安陸山郡未嘗識達官見公飲噉不類常人舉郡驚駭。嘗與□客會食□吏置一金漆大桶於廳側窺視公所食如其物投桶中。至暮酒漿浸漬漲溢滿桶。郡人嗟愣。以爲享富貴者必有異於人也。然晏元獻公清瘦如削。其飲食甚微。每□半餅。以□卷之。抽去其□。捻頭一莖而食。此亦異於常人也。

趙溫叔丞相形體魁梧。進趨甚偉。阜陵素喜之。且聞其飲啖數倍常人。會史忠惠進玉海。可容酒三升。一日召對便殿。從容問之曰。間卿健啖。朕欲作小點心相請何如。趙悚然起謝。遂命中貴人捧玉海賜酒至六七皆飲釂繼以金拌捧籠炊百枚。遂食其半。上笑曰。卿可盡之。於是復盡其餘。上爲之一笑。其後均役。荊南暇且欲求一容伴食不可得。偶有以本州島兵馬監押某人爲薦遂召之燕飲。自早達暮。□主各飲酒三鬥。□羊肉各五觔。蒸餬五十事。公已醉飽摩腹而監押者喫不爲動。公笑曰。君尚能飲否。對曰領鈞旨。於是再飲數杓。復問之。其對如初。凡又飲鬥餘乃罷臨別。忽聞其人腰腹間雨□石然有聲。公驚曰。是必過飽腸裂無疑。吾本□意。乃以飲食殺人終夕不自安。黎明亟遣。鈴下老兵往問而典客已持謁白曰。某監押見留客次謝筵公愕然。延之。扣以夜來所聞。局蹐起對曰。某不幸抱飢疾。小官俸薄。終歲末嘗得一飽。未免以革帶事之。昨蒙賜宴不覺果然。革條爲之迸絕。故有聲耳。國初。文知州□啖。太祖賜犢食盡腰有聲。疑其腹裂。明日問之。曰。臣苦飢以帛束之。昨賜飽不覺帛斷事與趙同。

江南逆旅中一老婦。啖物不知飽。徐德佔過之。老婦愬以飢。其子恥之對。德佔以蒸餅噉之。盡一竹簣約有百餅。猶稱飢不已日□一石米隨而利之。飢復如故京兆醴泉主簿蔡繩亦得飢疾。每飢立須噉物。稍遲則頓什悶絕。懷中當置餅餌雖對貴客。亦須齕啖繩有美行。博學工文。爲時聞人。終以此不幸。無人識其疾者。

蒲傳正爲宋資政。有大洗面小洗面。大濯足小濯足。大澡浴小澡浴。小洗面。一易湯。用二人拭面而已。大洗面。三易湯。用五人肩頸及焉。小濯足一易愓。用二人。踵踝而已。大濯足。三易湯。用四人。膝股及焉。小澡浴。湯用三斛。人用五六。大澡浴。湯用五斛。人用八九。每日兩洗面。兩濯足。間日一小浴。又間日一大浴口脂面藥燻爐妙香。未嘗斯須去側也。與王介甫同時共事。介甫垢面亂髮。衣服生蟣蝨而蒲則如此。視南史所稱何佟之。一日洗浴十餘遍。同其水□。若劉□經年不洗浣陰子春經年不濯足者。相反極矣。

趙忠惠帥維揚日。募僚趙□議有婢慧黠。盡得同輩之歡。趙呢之。堅拒不從。疑有異。強即之。則男子也。聞於有司蓋身具二形。前後奸狀不一。遂置之極刑。嘗考之佛書所云慱□牟釋迦者謂半月能男。半月不能男。又有五種不男。曰生堅妒變半。半者二形。人中惡趣也。晉五行志謂之人痾惠帝時京洛有人兼男女二體。亦能兩用人道。而性尤淫邪。此亂氣所生也玉曆通政經雲男女兩體。主國淫亂。而二十八宿真形圖所載。心房二星皆兩體。與丈夫婦人。更爲雌雄。此又何耶。異物志雲。靈狸一體。自爲陰陽。故能媚人。褚氏遺書雲。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感以婦人則男□應診。動以男子。則女□順指。皆天地不正之氣也。

盛大監勳。紹興初知襄陽。單騎之官。府治有一樓。爲公退燕息之所勳嘗獨居樓上屏左右。命一老兵守其下。臥榻之前。置大浴斛。取漢江水滿注其中日易新水老兵久而疑之。乘勳晝寢。登梯隙壁竊視。乃見一大鯉魚金鱗類鬣游泳斛中如覺有窺者。注目壁隙凝然久之。老兵驚懼趨下自是撤去浴斛。不復取水。

北夢□言曰。歸登尚書。每浴必屏左右。自於浴斛中坐移時。或有竊視者見一巨□吹水也。性甚嗇嘗爛一羊脾。旋割旋噉。封其殘者。一旦內子於封處割食。歸見之大怒。其內由是沒身不復食肉。楊戩於所居堂後。鑿一大池。環以廊廡。扃鐍周密。每至浴時。先設巾器並澡豆之屬於池上。乃悉屏人躍入水中游泳率移刻而出入莫能窺。一日戩獨寢有盜入其室。忽見牀上一蝦蟆。大幾充□。兩目如金。光彩注射。盜不覺驚踣於地而蝦蟆已復變爲人。乃戩也。起坐按□問曰。汝爲何人。盜以實對戩。擲一銀香球與之曰。念汝實貧。以此賜汝勿爲人言所見也。盜不敢受。再拜而出。後以他事系開封獄。自道如此

米元章知無爲軍。喜神怪。每雨暘致禱。則設宴席於城隍祠。東向坐神像之側。舉酒若相獻酬。往往獲應。每得時新茶果之屬。□分以饋神。令典客聲喏傳言以致之。間有得緡錢於香案之側。若神以勞送者。嘗晨興呼醮門鼓吏。問夜來三更不聞鼓聲。吏惶恐。言中夜有巨白蛇□其鼓。故不敢近。米頷之。叱吏去。不復問故。人皆疑其蟒精。

【 一作蔡君謨】

淳熙間。姑蘇有民家姓唐。一兄一妹。其長皆丈有二尺。里人謂之唐大漢不復能嫁娶。每行□倚市檐□坐如堵牆不可出出則傾市從觀之。日啖鬥餘。無所得食。因適野爲巨室受囷粟蓋出牆外。則可舉手以致。不必以梯也。有璫以輅使客。見之大駭異入奏。詔廩之殿前司每聲喏如洪鐘。德壽時欲見之。懼其聚民。乃臥之浮於河至望仙專舟焉。又江山邑寺有緇童。眉長踰尺來淨慈都人爭出視之。事聞禁中。詔給僧牒。賜名延慶。寺僧日坐之門護以行馬。士女填咽炷香謂之活羅漢。

呂縉叔以知制誥知潁州忽得疾。身漸縮小。臨終僅如小兒。古人未曾有此疾。終無人識。有松滋令姜愚無他疾。忽不數年方稍稍復舊。有一人家妾。視直物皆曲。弓弦界尺之類。視之皆如□。

祕書丞張諤。嗜酒得奇疾中身而分。左常苦寒。右則苦熱暑月中。着襪□紗綿相半。

傳舍人爲太學博士日。忽得腸癢之疾。滿腹作癢。又無搔處。欲笑難笑。欲泣難泣。數年而愈。

□政孟庾夫人徐氏。有奇疾。每發於聞見即舉身戰慄。至於幾絕見母與弟皆然。至死不明。又惡聞徐姓。及打銀打鐵聲。嘗有一婢使之十餘年。甚得力。極喜之。一日偶問其家所爲業。婢曰打鐵。疾遂作。更不欲見。竟逐去之。醫莫能施其術。陳子直主簿之妻有異疾。每腹脹則中有聲如擊鼓。遠聞於外。腹消則止。一月一作。醫莫能治

有張五星者。瞽而慧。□辨□玉。此猶是暗中摸索。至於能別婦人妍醜。聞其聲欬。扣問數語。即知其人美惡情性。趙信國丞相。專俾置姬妾並玉器雲。

宋稗類鈔卷之五

潘永因長吉氏編輯

金沙

兄永圜大生氏訂定

文苑

書讀五車。言成一家。玉琢而楮。筆生而花。排沙揀金。含英咀華。集文苑。 【 宋興一代文章。其羽翼經傳者。尊張程朱陸。其鼓吹休明者。推晏殊王曾。俱置弗錄。寥寥數則。譬之小璣聊堪握掌亦同珍味。□一染指云爾。】

楊文公億欲作文章時雖有□客飲博投壺奕棋。笑語喧譁。而不妨構思以待少焉客去揮翰如飛文不加點。每盈一幅。則令門人傳錄若遇名勝留題頃刻成數千言。真一代文豪也。大年七歲時。對客談論。有老成風。年十一。太宗召對便殿授祕書省正字且謂曰卿離鄉里。得無念父母乎。對曰。臣見陛下一如臣父母上歎賞久之。初入館時年甚少故事初授館職。必以啓謝執政。時公啓事。有曰朝無絳灌。不妨賈誼之少年。坐有鄒枚。未害相如之末至一時稱之

前□嘗說北朝致祭皇后文。楊大年捧讀。空紙無一字。隨自撰曰惟靈巫山一朵雲閬苑一團雪。桃源一枝花。秋空一輪月。豈期雲散雪消花殘月缺。伏惟尚饗。仁宗大喜其才敏給有壯國體。洪忠宣公自嶺外徙宜春。沒於保昌張子韶致祭其文但云。維某年月日。具官某。謹以清酌之奠昭告於某官之靈。嗚呼哀哉。伏惟尚饗景盧深美其情哀愴乃過於辭

謝希深絳。嘗作楊祕監啓事。有曰曳鈴其空。上念無君子者。解組不顧公其如蒼生何大年題於所□扇曰。此文中虎也。歐陽公嘗雲三代以來文章盛者稱西漢。希深於制誥。尤得其體常楊元白不足多也。

五季文章卑陋極矣。然當時諸僣僞。其國亦頗有人嘗遊□白之宴石山。號普光禪寺者。爲屋數椽而已。其山□絕洞穴怪奇。得一碑乃僞漢時人爲寺記特喜其中兩語云。蔬足果足。松寒水寒

往歲士人。多尚對偶爲文。穆修張景□。始爲平文。當時謂之古文。穆張嘗同造朝待旦於東華門外。方論文次適見有奔馬踐死一犬。二人各記其事。以較工拙穆修曰。馬逸。有黃犬遇蹄而斃。張景曰。有犬死奔馬之下時文體新變二人語皆拙澀當時已謂之工。如坡公嶺外詩□虎飲水潭上。有蛟尾而食之以十字說盡雲。潛鱗有飢蛟。掉尾取渴虎。只着渴字。便見飲水意。且屬對親切。

【 一作有犬臥於通衢逸馬蹄而殺之。歐文忠公曰。使子修史。萬卷未已也。改爲逸馬殺犬於道。】

錢思公雖生長富貴而少所嗜好惟喜讀書。坐則讀經史。臥則覽小說。如□則閱小詞。□未嘗須臾釋卷也。謝希深亦言與宋公垂同在史□。每奏□。必挾書以往。諷誦之音。琅然聞於遠近。其篤學如此。歐文忠公因謂希深曰。餘生平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馬上。枕上。□上也。□惟此尤可以屬思爾。公又謂爲文有三多。看多。做多。商量多也。

【 錢惟演初諡思其子爭之改諡文僖】

錢思公鎮洛。所闢僚屬。盡一時俊彥。時河南以陪都之要。驛舍常缺。公大創一□榜曰臨轅。既成。命謝希深尹師魯歐陽公三人各撰一記。期以三日後宴集賞之。三子相掎角以成。文就。出之相較。希深之文僅五百字。歐公之文五百餘字。獨師魯止三百八十餘字。而語簡事備復典重有法。歐謝二公縮袖曰。止以師魯之作納。吾二人者當匿之。丞相果召。獨師魯獻文。思公曰。何見忽之深已礱三石奉候。不得已俱納之。然歐公終未服在師魯之下。獨載酒往。通夕講摩。師魯曰大抵文字所忌者。格弱字冗。諸君文誠高。然少未至者。格弱字冗爾。永叔奮然持此說。別作一記。更□師魯文廿字而成之。尤完粹有法。師魯謂人曰。歐九真一日千里也。思公兼將相之位師洛。止以賓友遇三子。創道服筇杖各三。每府園文會。丞相則壽中紫褐。三人者羽氅□筇而從之

孫何性落魄。而嗜好古文。爲轉運使日。政尚苛峻。州縣患之。乃求古裨文字磨滅者得數本。釘於□中。孫至則讀其碑。辯識文字。以爪搔發垢而嗅之。遂往往至暮不復省錄文案。梅詢爲翰林學士。一日書詔頗多屬思甚苦。操觚循階而行。忽見一老卒臥於日中欠伸甚適。梅忽嘆曰。暢哉徐問之曰。汝識字乎。曰不識。梅曰更快活也。

真宗即位之次年賜李繼遷名。復進封西平王時宋湜宋白蘇易簡張洎在翰林。俾草詔冊。皆不稱旨。惟宋公湜深探上意必欲推先帝欲封之意。因進辭曰先皇帝早深西顧。欲議真封屬軒鼎之俄遷建漢□之未逮。故茲遺命特付□躬爾宜望弓劍以拜恩。守疆垣而效節。上大喜。不數月參大政。

夏竦字子喬。幼學於姚鉉。鉉使爲水賦。限以萬字。竦作三千字。示鉉鉉怒不視。曰。汝何不於水之前後左右廣言之。竦益之得六千字鉉喜曰。可教矣。

五代史。漢王章不喜文士。嘗語人曰。此□與一把□□美子。未知顛倒。何益於國。□□美子本俗語歐公據其言書之。有古意。溫公通鑑改作授之握□□美。不知縱橫不如歐史矣。

嘉佑中。詔宋景文歐陽文忠諸公重修唐書時有蜀人吳縝者。初登第。因範景仁請於文忠。願預官屬之末。上書文忠。言甚懇切。文忠以其年少輕佻。拒之。縝鞅鞅而去。逮夫新書之成。□指摘其瑕疵。爲□繆一書。至元佑中。縝遊宦蹉跎老爲郡守。與五代史纂誤俱刊行之。紹興中。福唐吳中實元美爲湖州教授復刻於郡庠。且作後序。以爲針膏肓。起廢疾杜預實爲左氏之忠臣。然不知縮著書之本意也。

舊傳歐陽文忠公雖作一二字小簡。亦必屬稿。其不輕苟如此然今集中所見。乃明白顯易。若未嘗經意者。而自然爾雅。東坡大抵相類。初不過爲藻採也。至黃魯直。始專集取古人才語以□事。雖造次間必期於工。而世所傳宋景文刀筆集。雖平文而務爲奇險至或作三字韻語。近世□未之見。傅崧卿給事。嘗盛暑中以□饋同舍。其簡雲。蓬萊道山。羣仙所遊。清異人境。不風自□。火雲騰空。莫之能炎。餉以水雪。是謂附益。讀者大笑而不知其淵源亦有自也。

歐陽公爲韓魏公晝錦堂記雲。仕宦至將相。富貴歸故鄉。韓公得之愛賞。後數日。歐復遣介別以本至。雲前有未是可換此本韓再三玩之。無異前者。但於仕宦富貴下各添一而字文義尤暢前輩爲文不易如此。傳雲良工不示人以樸。□恐見其斧鑿痕跡也。黃魯直嘗於相國寺得宋子京唐史□一束歸而熟觀之。自是文章日進。此無他。但見其竄易字句。與初造意不同。而悟入爐□之妙耳。

宋景文修唐史好以艱深之辭。文淺易之說。歐公思所以諷之。一日大書其壁曰。宵寐非禎。扎闥洪休。宋見之曰。非夜夢不祥。題門大吉耶。何必求異如此。歐公曰。李靖傳雲。震霆無暇掩聰亦是類也。宋慚而退

範蜀公少時與宋子京同賦長嘯□敵騎蜀公先成。破題雲制動以靜□勝不爭。景文見之。不復出其所作。潛於袖中毀之因謂蜀公曰公賦甚佳更當添以二者字景文賦雖不逮蜀公然破題雲月滿邊塞。人登戍樓亦奇語也

宋宣獻公綬夏英公竦同試童行誦經有一行者誦法華經不過問其習業幾年矣曰十年。二公笑且憫之因各取法華經一部誦之。夏公七日。宋公五日不復遺一字。

王舒王性酷嗜書。雖寢食間手不釋卷。或燕居默坐。研究經旨知常州日對客語未嘗有笑容一日大會賓佐倡優在庭公忽大笑。人頗怪之。乃共呼優人厚遺之曰。汝能使太守開顏可賞也。有一人竊疑公笑不由此。因乘間啓公。公曰。疇日席上偶思鹹常二卦。豁悟微旨。自喜有得。故不覺發笑耳。

王荊公作字說時用意良苦。置石蓮百許枚几案上。咀嚼以運其思遇盡未及益即齧其指至流血不覺。世傳公初生。家人見有□入其產室。有頃公生。故小字□郎。

荊公在蔣山時。以近制示蘇子瞻。中有騷語云。積李兮縞夜。崇桃兮炫晝。子瞻曰。自屈宋沒後。無復離騷句法。乃今見之。荊公曰。非子瞻見諛某自□亦如此。

劉貢甫舊與王荊公遊甚□。每相過必終日荊公爲□知政事。一日貢甫訪之。值其方飯。使吏延入書室中。見有□草一幅在硯下。取視之。則論兵之文也。貢甫性強記。一過目□不忘既讀復置故處。獨念吾以庶僚謁執政。徑入其便坐非是。因復趨出。侍於廡下荊公飯畢而出始復邀入。坐語久之。問貢甫近頗爲文乎。貢甫曰。近作兵論一篇。草創未就。荊公問所論大概如何。則以所見□草爲已意以對。荊公不悟其窺見已作也。默然良久。徐取研下□草裂之。□荊公平日論議。必欲出人意表。苟有能同之者。則以爲流俗之見也。

國史雲慶曆以前學者尚文辭。多守章句註疏之學至劉原父爲七經小傳。始異諸儒之說。王荊公修經義□本於原父雲英宗嘗語及原父。韓魏公對以有文學歐陽文忠公曰。劉敞文章未甚佳。博學可稱也

胡武平嘗奉□撰溫成皇后哀冊。當時受旨以溫成嘗因禁卒竊發。捍□有功。而秉筆者不能文其實。公乃用西漢何羅觸瑟馮媛當熊二事以狀其意曰。在昔禁闈。誰何弛衛。觸瑟方警。當熊已屬。覽者無不歎服。

【 胡宿字武平常州晉陵人。諡文恭】

孝宗受禪赦文雲凡今發政施仁之日。皆得之問安視膳之餘。天下誦之洪景嚴筆也。

孫甫字之翰。博學強記。尤□言唐事能詳其君臣行事本末以推見當世治亂每爲人說。如其身履其間。而聽者曉然如目見故學者以爲終歲讀史。不如一日聞公論也所著唐史記七十五卷。論議閎瞻書未及成而卒詔取其書藏祕府司馬溫公書其後雲。孫公昔着此書甚自重惜。常別緘其□於笥必盥手啓之。謂家人曰萬一有水火刀兵之急他財貨盡棄之此笥不可失也每公私少間則增損改易。未嘗去手其在江東爲轉運使出行部亦以自隨過亭傳休止。□取修之。會宣州有急變乘驛遽往。不暇挈以俱既行。其後金陵大火。延及轉運廨舍弟子察親□其笥避於沼中島上。公在宣州聞之。亟還入問曰。唐書在乎。察對曰在。乃悅餘無所問。自壯年至於白首乃成。亦未以示人。文潞公執政嘗就公借之。公不與但錄姚宋論以與之

溫公修歷代君臣事蹟。闢範淳甫祖禹同編修。公在書局。分職唐史考其成敗治亂得失之□撮其機要。論次成書。名曰唐鑑元佑中。客有見伊川先生者。几案無他書。唯印行唐鑑一部先生謂客曰。近方見此書自三代以後無此議論。崇寧中有見欒城先生於潁昌。先生曰老來不欲泛觀他書。近日且看唐鑑

東坡雲。子由作棲賢僧堂記讀之便如在堂中。見水石陰森。草木膠葛也。僕當爲書之刻石堂上。且欲與廬山結緣。予他日入山不爲生客也。

昔有以詩投東坡者。朗誦之而請曰。此詩有分數否。坡曰。十分。其人大喜。坡徐曰三分詩。七分讀耳。此雖一時戲語。然涪翁所謂南窗讀書吾伊聲。□讀書者。其聲正自可聽耳。王沔字楚望。端拱初□大政。上每試舉人。多令沔讀試卷。沔素□讀縱文格下者。能抑揚高下。迎其辭而讀之。聽者忘厭。凡經讀者每在高選。舉子凡納卷者必祝之曰。得王楚望讀之幸也。若然則□於讀者不爲無助焉。

蘇子由嘗雲。予少作文。要使心如旋牀。大事大圓成。小事小圓轉。每句如珠圓。

徐師川俯。是山谷外甥。晚年欲自立名。客有稱其源自山谷者。公讀之不樂。答以小啓曰。涪翁之妙天下。君其問諸水濱。斯道之大域中。我獨知之濠上。

曾南豊表中語有云。□陳太微。星緯鹹若。崑崙渤澥。波濤不驚。陳履常甚愛之。嘗曰此語信爲□偉。

有謂曾子固南齊書序。是一部十七史序。不可不熟看。其要處雲。所謂良史者。其明必足以周萬事之理。道必足以適天下之用。智必足以通難知之意。文必足以發難顯之情。然後其任可得而稱也。昔者唐虞有神明之性。有微妙之德。使由之者不能知。知之者不能名。其言至約。其體至備而爲之二典者。推而明之。所記者豈獨其□。並與其深微之意而傳之無不盡也。至於後世諸史。事□擾昧。雖有隨世以就功名之君。相與合謀之臣。未有得赫然傾動天下之耳目。而一時偷奪悖理之人。亦幸而不暴着於世。豈非所託不得其人故耶。

曾子固初爲太平州司戶。時張伯玉作守。歐陽公與王荊公諸人鹹薦之。伯玉殊不爲禮。一日就廳作大排設召子固惟賓主二人。亦不交一談。既而召子固於書室。謂曰人以公爲曾夫子。必無所不學也。子固辭遜而退。一日請子固作六經閣記。子固爲作終不可其意。乃謂子固曰。吾試爲之。即令子固代書曰。六經閣者。諸子百家皆在焉。不書尊經也。伯玉字公連。范文正公客。子固年少有才名。私以不識字詆之。伯玉有所聞故揭示之如此

魏昌世衍從陳無已遊最久。言無已平生惡人節書。以爲苟能盡記不忘固□。不然。徒廢日力而已。夜與諸生會宿。忽思一事必明燭翻閱。得之乃已。或以爲可待旦者。無已曰不然。人情樂因循一放過則不復省矣。故其學甚□而精。尤好經術。非如唐之諸子。作詩之外他無所知也。

肅王樞與沈元用同使金。館於燕山愍忠寺。暇日無聊同行寺中。偶有一唐人碑。辭皆偶麗。凡三千餘言。元用素強記。即朗誦一再。肅王不視。且聽且行若不經意。元用歸。欲矜其敏取紙追書之。不能記者闕之。凡十四字。書畢。肅王視之。即取筆醒寂不見浮屠。顧壁已□。曰嘻。其遁矣。既而視其身之衣明墨。驚循其首則不發。又械且系縶不能出戶大呼逆旅中曰狂□故在此。獨失我耳。客每見吳人□道此。吳人亦自笑也千巖老人曰。是殆非寓言也。世之失我者。豈獨吳伍百哉。生而有此我也均也。是不爲榮。悴有加損焉者也。所寄以見榮悴。乃皆外物。非所謂倘來者耶曩悴而今榮。倘來集其身者日以盛。而顧揖步趨。亦日隨所寄而改。曩與之處者今視之良非昔人。而其自視亦殆非復故我也。是其與吳伍百果有間哉。吾故人或駸駸華要當書此遺之。

姚鎔字幹父。號秋圃。合沙者儒也。記誦甚精。著述不苟。潦倒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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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旬僅以晚科主天台黃岩學。□年而殂。雜着數篇議論皆有思致其喻白蟻文雲物之不靈。告以話言而弗聽俗所謂對牛馬而誦經是已雖然羣生之類。皆含佛性。□夫螻蟻至微微而有知人但見其□來憧憧。而不知其市聲訌訌。固自有大小長幼之序。前呼後唱之響。默傳於寂然無譁之中一種俱白號曰蛇虎族類蕃昌。其來自古。賦性至巧。累土爲室有嘴至剛齧木爲糧。遂使修廊爲之空洞廣廈爲之□圯。夫人營創亦云艱矣。上棟下宇。欲維安土。爾乃鳩居之而不恤。蠶食之而無□。餘備歷險阻。拙事生涯。苟作數椽不擇美材。既杉欏之無有。惟梓松之是裁。正爾□之所慕。逐馨香而俱來。雖然爾形至微。性具五常。其居親親。無閨門同氣之□近於仁。其行濟濟。有君子遜畔之風。近於禮。有事則同心協力。不約而競集。號令信也。未雨則含沙負土。先事而綢繆。智識靈也。其徒羽化則空穴餞之於外有同室之義也。既靈性之不泯。宜□言之可施。餘之締創爾所見。餘之艱難爾宜知。今與爾畫池爲界。請遷種類以他適。母入範圍而肆窺。苟諄諄而莫聽。是對牛馬而誦經。以酒酹地。爾其知之。又效柳河東三戒作三說。其一曰福之馬嘉雲。海有魚曰馬嘉。銀膚燕尾。大者視睟兒臠而火熽之可致遠。常淵潛不可捕。春夏乳子。則隨潮出波上。漁者用此時簾而取之。簾爲疏目。廣袤數十尋。兩舟引張之。錘以鐵下垂水底。魚過者必鑽觸求進。愈觸愈朿。愈怒。則頰張鬣舒。□□其目。致不可脫。向使觸網而能退□。則悠然逝矣。知進而不知退。用罹烹醢之酷。悲夫。其二江淮之蜂蟹雲。淮北蜂毒。尾能殺人。江南蟹雄。螯堪敵虎。然取蜂兒者不論鬥。而捕蟹者未聞血指也。蜂窟於土。或木石。人蹤跡得其處。則夜炳烈炬臨之。蜂空羣赴焰盡殪。然後連房刳取。蟹處蒲葦間。一燈水滸。莫不郭索而來。悉可俯拾。惟知趨進而不安其所其隕也固宜。其三蜀封溪之猩猩雲。猩猩人面能言笑。出蜀封溪山。或曰交趾。血以赭□□剡。色終始不渝嗜酒喜屐人以所嗜陳野外而聯絡之。伏伺其獶。猩猩見之。知爲餌已。遂斥詈其人姓名若父祖姓名。且相戒毋墮奴□計中。□儔唾罵而去。去後復顧因相謂曰。盍嘗試之。既而染指知味。則冥然忘夙戒。相與沾濡徑醉。相喜笑。取屐加足伏發往往顛連傾僕掩羣無遺。嗚呼。明知而明犯之。其愚又益甚矣

百歲寓翁家所藏燕丹子一序甚奇。附載於此。目無秦。技無人。然後可學燕丹子。有言不信有劍不神。不可不讀燕丹子。從太虛置恩怨。以名教□意氣。便可焚□燕丹子。此荊軻事也。有燕丹而後有荊軻也。秦威太赫。燕怨太激。威怨相軋。所爲白虹貫日。和歌變徵。我固知其事之不成。倚柱一笑。所謂報太子而成其爲荊卿者乎。餘本孱夫不能學。亦不須讀鶪不忍付之宵燭。而錄之以副子家卷軸。惜無作者姓名耳。

周申父之翰。寒夜擁爐□火。見瓶內所插折枝梅花。□凍而枯因取投火中。戲作下火文雲。寒勒銅瓶凍未開。南枝春斷不歸來。這回勿入梨雲夢。□把芳心作死仄。恭惟地爐中處士梅公之靈生自羅浮。泒分庾嶺形若稿木。棱棱山澤之臞。膚如凝脂。凜凜雪霜之操。春魁佔百花頭上。歲寒居三友圖中。玉堂茅舍總無心。金鼎商羹期結果。不料道人見挽。便離有色之根。夫何□氏相凌。遽返華胥之國玉骨擁爐烘不醒。□魂剪紙竟難招。紙帳夜長。猶作尋香之夢。筠窗月淡。尚疑弄影之時。雖宋廣平鐵石心腸忘情未得使華光老丹青手□摸索難真□愁冷落一枝春好與茶毗三眛火惜花君子。還道這一點香魂今在何處。咦。□然不逐東風散。只在孤山水月中

元儒郝文忠經字伯常有與友人論文法書曰。古之爲文法在文成之後。辭由理出。文自辭生。法以文着。相因而成也。非先求法而作之也。後世之爲文也則不然先求法度。然後措辭以求理若握杼軸求人之絲。枲而織之。經營比次。絡繹接續以求端緒。未措一辭鈐制天閼惟恐其不工而無法。故後之爲文法在文成之前。以理從辭。以辭從文。以文從法。資於人而無我。是以愈工而愈不工。愈有法而愈無法。秪爲近世之文。弗逮乎古矣。

傅識

千世上下。萬軸插架。幾於山海爾雅之間。豈特北堂初學之亞。集博識

僧錄□寧。洞古博物。著書數百卷。王元之禹偁。徐騎省鉉有疑則就而質焉。二公皆拜之。柳仲塗開因曰。餘頃守維揚。郡堂後菜圃。纔陰雨則青焰夕起。觸近則散。何也。寧曰。此磷火也。兵戰血或牛馬血着土。則凝結爲此氣。雖千載不散。柳遽拜之曰。掘之皆斷鎗折鏃。乃古戰地也。因贈以詩。中有空門今日見張華之句。

太宗時一日後苑象斃。上令取膽。剖腹不獲。上異之。以問徐鉉。鉉奏曰。請於前足求之。如言果得以進。亟召鉉問。對曰。象膽隨四時在足。今方二月。故臣知在左足也。朝廷皆嘆其博識。

徐常侍鉉仕江南日。嘗直澄心堂。覆被入直。至飛虹橋。馬□不進裂鞍斷轡。棰之血流。掣繮□立。鉉遺書問於餘杭沙門□寧。咎曰。下必有海馬骨。水火俱不能毀。惟漚以腐糟隨毀者乃是。鉉斸之。去土丈餘。果得巨獸骨。上脛可長一丈。膝而下長三尺。腦骨若股柱。積薪焚三日不動。以腐糟纔漚之遂爛。

江南徐鍇。嘗奉命撰文與其兄鉉共論□事。鉉疏得二十事。鍇曰未也。適已憶七十餘事。鉉曰。楚全大能記。明旦雲。夜來複得數事。鉉撫掌稱美。宣和中。蔡居安攸。提舉祕書省夏日會館職於道山食□居安令坐客徵□事。各疏所憶。每一條食一片。坐客不敢盡言。居安所徵爲優。欲畢。校書郎董彥遠連徵數事。皆所未嘗聞。坐客鹹歎服之。識者謂彥遠必不能安。後數日果補外。呂徽之與陳剛中治中遇於道。治中策蹇驢。時猶布衣。見先生風神高簡。問曰。得非呂徽之乎。曰然。足下非陳剛中乎。曰然握手若平生歡。共論驢故事。先生言一事。治中答一事。互至四十餘事。治中止矣。先生曰。我尚記得有某出某書。某出某傳。又三十餘事。治中深敬之。

江南徐知諤嘗得畫牛一軸。晝則齧草欄外。夜則歸臥欄中。知諤獻後主煜。煜持貢闕下。太宗張後苑以示羣臣。俱無知者僧錄□寧曰。南倭海水或減。則灘磧微露。倭人拾方諸蚌臘中有餘淚數滴。得之和色着物。則晝隱而夜顯。沃焦山時或風撓飄擊。有石落海岸。得之滴水磨色染物。則晝顯而夜晦。諸學士皆以爲無稽。寧曰見張騫海外異物記。後杜鎬檢三館書目。果於六朝舊本書中載之。一言用大蚌含胎結珠未就如淚者。瀝取和色。欲日見者。於日中畫欲夜見者於月下畫。□珠蚌乃日精月華所成今以未就之淚。佈於日月之下。則受此之精於色各以時見理或有之也。

李建勳罷相江南出鎮豫章。一日與賓僚遊東山。各事□履輕衫。□酒殽引步於漁溪樵塢間。遇佳處則飲。忽平田間一茆舍。有兒童讀書聲。相君□策就之。乃一老叟教數村童。叟驚悚離席。改容趨謝。而翔雅有體。氣調瀟灑丞相愛之遂觴於其廬。置之客右。叟亦不敢□談。李以晚渴。連食數梨。賓僚有曰。此不宜多食。號爲五臟刀斧。叟竊笑。丞相曰。先生之哂。必有異聞。叟謝曰小子愚賤。偶失容於鈞重。然實無所聞。李堅質之。仍脅以巨觥曰。無說則沃之。叟不得已。問說者曰。敢問刀斧之說有稽乎。曰舉世盡雲必有其稽。叟曰見鶡冠子所謂五臟刀斧者。非所食之梨。乃離別之離爾。□言人之別離戕伐胸懷。甚若刀斧。遂就架取一小冊振拂以呈丞相乃鶡冠子也檢之如其說李特加重

宋制科題有堯舜禹湯所舉如何乃漢時宮中謁者趙堯舉春。李舜舉夏兒湯舉秋貢禹舉冬。各職天子所服也。又湯周福祚乃張湯杜周也當時士子以唐虞三代爲對。遂無一人合者。

宋子京用伏奉手畢南人謂筆曰畢。因效之以爲手畢手簡宋謂爾雅簡謂之畢學記曰呻其估畢

宋景文博學多聞著名當世詩正義曰絡緯鳴懶婦驚子京詩云。西風已飄上林葉。北斗直掛建章城。人間底事最堪恨。絡緯啼時無婦驚。其用事如此。又詩云。蟹美持螯曰。魴甘抑鮓天。用楊淵五湖賦雲。連瓶抑鮓又詩云。何□魚知丙非徒字識丁。唐張宏靖雲。天下無事。汝□挽兩石弓不如識一丁字。丙者。左太□蜀都賦雲。嘉魚出於丙穴。注丙穴在漢中沔陽北。有魚穴二所。常以二八月取之丙。地名也。或雲。魚以丙日出穴。丙者向陽。穴多生魚。酈□長雲。穴口向丙。又引□枝山中有丙穴。穴大數丈有嘉魚。□以春末遊渚。冬入穴故知丙穴之魚。不獨漢有也。老杜詩云。魚知丙穴由來美。

江西俚俗罵人曰客作兒。陳從易寄荔枝與盛參政詩云。櫻桃真小子。龍眼是凡姿。橄欖爲下□。枇杷客作兒。盛問其說。雲櫻桃味酸。小子也。龍眼無文采。凡姿也。橄欖初□後甘下□也。枇杷肉少核大。客作兒也。凡言客作兒者。傭夫也

夏英公鎮襄陽。遇大赦賜酺宴。詔中有致仕高年。各賜束帛。時胡大監旦。瞽廢在襄。英公依詔旨。選精縑十疋贈之。胡得縑以手捫之。笑曰。寄語舍人。何寡聞至此。奉還五疋。請檢韓詩外傳。及服虔賈誼諸儒所解。束帛戔戔。賁於丘園之義。自可見證。英公檢之果見三代束帛束脩之制。若束脩。則十挺之脯。其實一束也。若束帛則卷其帛屈爲二端。五疋遂見十端錶王者屈折於隱淪之道也。夏有慚色。

杜學士鎬□聞強記。凡有檢閱。先戒小吏。某事在某書第幾行。取視無差。士大夫有所著撰。多以古事詢之。無不知者。雖未學卑品。應對不倦。時人號爲杜萬卷。性和易有懿行。士論推之。

餘杭能萬卷者。浮圖之真儒。介然持古人風節。有奧學。王冀公深所禮重。一時儒者。皆抱經授業。師嘗喜讀唐韻。諸生長竊笑一日出題於法堂曰楓爲虎賦。其韻曰。脂入於地。千年成虎。諸生皆不諭。固請之不說凡月餘。檢經史百家小說俱無見者閣筆以聽教。師曰。聞諸君笑老僧酷嗜唐韻。茲事止在東字韻鶪二板請詳閱。諸生檢之。果見楓字注中雲。黃帝殺蚩尤。棄其桎梏。變爲楓木脂入地千年化爲虎魄。後諸生始敬此書又有云松液入地爲虎魄者唐李嶠□魄詩云。曾爲老伏苓本是寒松液。蚊蚋落其中。千年猶可覿。未知孰是。然每見虎魄中蚊蚋數枚。凝結在內。信嶠詩不誣。

魏收有□峭難爲之語。人多不知其義。文潞公以問蘇子容。子容曰。向聞之宋元憲雲事見木經。□樑上小柱。取其有曲折峻峭之勢耳言人之儀矩可喜者。曰□峭就。乃用此事作詩爲謝曰。高晏初陪聽鼓鼙。清談仍許奏揮犀。自知伯起難□峭。不及淳于□滑稽舞奏未終花十八酒行先困玉東西。荷公德度容狂簡故敢忘懷去町畦。

文潞公爲相日赴祕書省曝書晏。令堂吏視閣下芸草。乃公往守蜀日。以此草寄植館中也。因問芸草之闢□出何書。一坐默然。蘇子容對以魚豢典□。公甚喜。即藉以歸

歐陽文忠公寄荊公詩云。翰林風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吏部。□謂南史謝朓於宋明帝朝爲尚書郎。長五言詩。沈約嘗雲。二百年來無此詩也而荊公答之雲。他日若能窺孟子。終身安敢望韓公。則竟指吏部爲退之矣。

【 吏部文章日月光自然以吏部爲退之。但二百年不切耳。】

慶曆後。歐陽文忠以文章□天下。世莫敢有抗□者。劉原父雖出其後。以□學通經自許。文忠亦以是推之。作五代史新唐書凡例。多問春秋於原父。及書梁入合事之類。原父即爲剖析辭辨風生。文忠論春秋。多取平易。而原父每深言經旨。文忠有不同。原父間以謔語酬之。文忠久或不能平。原父復忤韓魏公。終不得爲翰林學士。將死。戒其子弟。無得遽出其集曰。後百餘年世好定。當有知我者。故貢父次其集藏之。不肯出。私諡曰公是先生。貢父亦好諧謔。慢侮公卿。與王荊公素厚。坐是亦相失。及死。子弟次其文。亦私諡曰公非先生。人言是其所是易。非其所非難。

劉原父在詞掖。歐陽文忠公嘗折簡問入合起於何年。合是何殿。開延英起何年。五日一起居。遂廢正衙不坐。起何年三者孤陋所不詳。乞示本末。原父方與客對食。曰。明當爲答。已而復追回令立□報原父就坐中疏入合事。詳盡無遺。原父私謂所親曰好個歐九極有文章。可惜不甚讀書。東坡後聞此言。笑曰。軾□將如之何。

歐陽公五代史李琪傳曰。自唐末喪亂。朝廷之禮壞。天子未嘗視朝。而入合之制亦廢。常參之官。日至正衙者。傳聞不坐即退。獨大臣奏事日。一見便殿。而侍從內諸司。日再朝而已明宗初即位乃詔羣臣五日一隨宰相入見便殿。謂之起居。琪以爲非唐故事請罷五日起居。而復朔望入合明宗曰。五日起居吾思所以數見羣臣也。不可罷而朔望入合可復。然唐故事。天子日御殿見羣臣。曰常參朔望薦食諸陵寢。有思慕之心。不能臨前殿則御便殿見羣臣曰入合。宣政前殿也。謂之衙。衙有仗。紫宸。便殿也。謂之合其不御前殿而御紫宸也。乃自正衙喚仗。由合門而入。百官俟朝於衙者。因隨以入見。故謂之入合。然衙。朝也。其禮尊合。晏見也。其事殺。自幹符以後。因亂禮闕。天子不能日見羣臣而見朔望。故正衙常日廢仗而朔望入合有仗。其後習見。遂以入合爲重。至出御前殿猶謂之入合。其後亦廢。至是而復。然有司不能講正其事。凡羣臣五日一入見中興殿。便殿也此入合之遺制。而謂之起居朔望一出御文明殿。前殿也。反謂之入合琪皆不能正也。

劉原父□物多聞。前世無及在長安日。有得古鐵刃以獻。製作極巧。下爲大環。以□龍爲之。而其首類鳥人莫能識。原父曰。此赫連勃勃所鑄龍雀刀。所謂大夏龍雀者也。鳥首□雀雲。問之。乃種世衡築青澗城掘地所得。正夏故疆也。又有獲玉印遺之者。其文曰。周惡夫印原父曰。此漢侯印。尚存於今耶。或疑而問之曰。古亞惡二字通用。史記盧綰之孫他人封亞谷侯而漢書作惡谷是矣。聞者始大服。長安李士衡觀察。家藏一端研。當時以爲□下有刻字雲。天□八年冬。端州東溪石。剌史李元書。劉原甫知長安。取視之。大笑曰。天□安得有年。自改元即稱載矣。且是時州皆稱郡。剌史皆稱太守。至德後始易。今安得獨爾耶。取唐書示之。無不驚歎。李氏研遂不敢復出

酈道元水經注曰赫連龍升七年。於黑水之南。遣將作大匠梁公叱千阿梨改築大城。名曰統萬城。蒸土加功。雉堞雖久。崇墉若新並造五兵乃鹹百鋉。爲龍雀大環。號曰大夏龍雀。銘其背曰。古之利器。吳楚湛盧。大夏龍雀。名冠神都。可以懷遠。可以□邇如風靡草威服九區。世甚珍之

韓持國謝邵堯夫九日遠寄新酒詩云有客忽傳龍□至開樽如對馬軍嘗。自注雲。錦屏山題名有記。河南府使馬軍送新酒。乃知杜詩有洗盞開嘗對馬軍。

東坡嘗誦鬼詩有織烏西飛客還家。不解織烏何義王銍性之少年博學。問之。乃雲織烏日也。□來如梳之義

酉陽雜□曰。於襄陽在鎮時。選人劉某入京。逢一舉人。年二十許。言語明悟同行數里。意甚相得。因藉草。劉有酒。傾數杯日暮。舉人指支徑曰。某敝止從此數里。能左顧乎。劉辭以程期迫。舉人因賦詩曰。流水涓涓芹努牙。織烏西飛客還家。荒□無人作寒食殯宮空對棠梨花至明年。劉歸襄州尋訪舉人。則殯宮存焉。

打揲字見聞錄雲。須當打揲。先□排辨東坡與潘彥明書雲。雪堂如要偃息。且與打揲相伴。皆使揲字。今俗只使□字誤也。

元豐中。高麗使樸寅亮至明州象山尉張中以詩送之。寅亮答詩序。有花面豔吹。愧鄰婦青脣之動。桑間陋曲。續郢人白雪之音之語。事聞神宗詢左右以青脣事。皆不能對。乃問趙元老。元老奏不經之語。不敢以聞。再三諭之。元老誦太平廣記雲。有□鄰夫見婦吹火。贈詩云。吹火朱脣動。添薪玉腕斜。遙看□裏面。恰似霧中花。其妻告其夫曰。君豈不能學耶。夫曰。君當吹火。吾亦效之。夫乃爲詩云。吹火青脣動。添薪墨腕斜。遙看□裏面。恰似鳩盤荼。元老之強記雖怪僻小說。無不該覽。

杜詩云江蓮搖白羽。天□夢青絲下句殊不可曉說者曰天□柳也或曰天門冬也夢當作弄。既無考據意亦短淺譚浚明嘗言此出佛書。終南長老入定。夢天帝賜以青□之香。□言江蓮之香。如所夢天□之香爾。此詩爲僧齊已賦故引此事。葉石林過庭錄亦言此句出佛書。則浚明之言宜可信。但未知果出何經耳。

和勝執禮。宣和初爲給事中。與時相王黼論事不合改禮部待郎。遂黜守蘄復落職責守滁。黼罷相復職知鎮江。靖康初。以翰林學士召。其謝表有曰。喜照壁間而見蠍。乍離楓下而聞鍾□照壁喜見蠍此韓退之詩句也。離楓下聞鍾事。則劉夢得自武陵例召赴京詩曰。雲雨湘江起臥龍武陵樵客躡仙□十年楚水楓林下。今日乍聞長樂鍾。□用夢得詩語也和勝浦江人。方未冠時。家極貧而親老。無以爲養。大雪中。以詩謁邑宰雲。有令可千難閉戶。無人堪訪懶移舟。邑令延之令訓其子弟。方應舉未捷。有詩自遣雲。天之未喪斯文也。吾亦何爲不豫哉。後蔡薿榜登科。終戶部尚書死於靖康之難。

西漢諸儒楊子云獨稱識字。韓文公雲。凡爲文者宜□識字。則識字豈易哉晁景迂晚年。日諜識十五字。楊誠齋雲無事好看韻書

楊誠齋在館中與同舍談及晉於□一吏進曰。乃幹□非於也問何以知之。吏取韻書以呈。千字下注雲晉有幹□誠齋大喜曰。汝乃吾一字之師。

包遜字敏道有六子。名皆從心。其間各協者。舍人指曰。此非從心。乃是從十。有館客李肩。□心字學。特叩之。雲其義有二。從十乃□人之和。是謂協和萬邦之協。從心乃此心之和。是謂三後協心之協。

宋人送使臣使□丹詩。以青瑣對紫蒙。多不知其出處。按晉書。慕容氏自雲有熊氏之裔。邑於紫蒙之野。□以慕容比遼。是時南北方結好。故雖送別紀行之語。□不涉譏剌之言。此用紫蒙字亦隱而妙。方虛谷以爲契丹館名。妄猜之言爾。

道藏經雲。蝶交則粉退。蜂交則黃退。周美成詞雲。蝶粉蜂黃渾退了。正用此也。而說者以爲宮妝。且以退爲褪誤矣

少卿章岵嘗官於蜀。持吳綾湖羅至官。與川帛同染紅。後還京師。經黴潤吳湖帛色皆渝變惟蜀產者如舊。後詢蜀人之由。雲蜀地畜蠶與他邦異當其眠將起時。以桑灰煨之故帛成宜色然世之重川紅。以爲染之良。□不知由蠶所致也。

世謂太守爲五馬。人罕知其故事。或言詩云。孑孑幹旟。在浚之都。素絲組之。良馬五之。鄭注謂周禮州長建旟。漢太守比州長法御五馬。故云。後見□幾先朝奉雲。古乘駟馬車。至漢時太守出則增一馬。事見漢官儀也。

左傳晉使子貢謂鄭人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於寡人。注。行李謂行人也今人乃謂行李爲行裝。非也

長安故宮闕前。有唐肺石尚在。其制如佛寺所擊響石而甚大可長八九尺形如垂肺。亦有□志。但漶剝不可讀按秋官大司寇以肺石達窮民。原其義。乃伸□者擊之。立其下。然後士聽其詞如今之撾登聞鼓也。所以肺形者。便於垂。又肺主聲。聲所以達其□也

東南之美有會稽之竹箭。竹爲竹。箭爲箭。□二物也。今採箭以爲矢而通謂矢爲箭者。因其材名之也。至於用木爲矢而謂之箭。則謬矣。

人之年壯而發斑白者。俗曰筭發。以爲心多思慮所致□發乃血之餘。心主血。血爲心役不能上蔭乎發也。然本草雲。蕪菁子壓油塗頭能變蒜髮則亦可作蒜。易說卦巽爲寡發。陸德明曰。寡本作宣。黑白雜曰宣發。據此則當用宣字爲是。

衛山齋雲凡字皆有對。如飢之對飽寒之對暖。悲之對歡之類是也。獨有渴字無不渴一字對之。此雖戲言。亦似有理。又云。向見鄉先生言關睢後□之德。注家皆指後爲太姒。非也。□後即君耳。□乃夫人。以夫人爲後。乃自秦始耳。

生曰名死曰諱。載之禮經可覆。禮部韻載先帝廟諱曰諱。稱今上皇帝御名只曰名。生人名乃曰諱。不祥之甚也。

支幹原作枝幹。後人省文。以幹爲幹以枝爲支。非也。

錢塘陳鑑如。以寫神見推一時。嘗持趙文敏公真像來呈。公援筆改其所未然者。因謂曰。脣之上何以謂之人中。若曰人身之中半。則當在臍腹間。□自此而上。眼耳鼻皆雙竅。自此而下。口暨二便皆單竅。三畫陰。三畫陽。成泰卦也。

錢穆父試賢良對策日東坡晚□迓其歸。置酒相勞。各舉令爲文。穆父得傀儡除鎮南軍節度使制。首句雲。某官勤勞王家。出入幕府東坡見此兩句。大加嗟賞。□世以傀儡起於王家也。

東坡詩。□我同行木上坐。贈君無語竹夫人。昔慧日至夾山。夾山問與甚麼人同行。慧日雲。有□木上坐。□謂拄杖也。

山谷送曹子方赴閩漕詩。子魚過印蠔破山。不但蕉黃荔子丹。子魚出於興化軍通應廟前。字訛以應爲印。或曰。子魚以容印者爲佳。故王刖公詩云。長魚□上通三印。新茗齊中試一旗。則此說容可信也。東坡詩亦云。通印子魚猶帶骨。然三谷於蠔而云破山。理不可曉蠔有高四五尺者。水底見之。如崖岸然。故呼爲山山谷謂之破山豈取蠔肉之謂耶

京師東華門外景明坊有酒樓人謂之礬樓。或以爲樓主之姓非也本商賈鬻礬於此。後爲酒樓。本名礬樓。

物讒數年不用便忘之。祖宗時升朝官出入有柱斧。其制是水晶小斧。頭子在轎前。至宣政間方罷之。後人遂不識此物。亦不聞其名矣前人畫像有執者。

今人呼墓前地爲明堂。伊川書爲券臺。南軒欲改之。後見唐人文字中。言某朝詔改爲券臺。

王者各以其行盛日爲祖。衰日爲臘。故漢火德。以午日爲祖。戍日爲臘魏土德。以辰日爲臘。晉金德。以丑日爲臘祭日雖同而祭日則異。祖長生也。終墓庫也。

道家有五臘正月一日天臘。五月五日地臘。七月七日道德臘。十月一日民歲臘。十二月正臘日爲王□臘。

陸士□兄弟產於崑山。後人因稱兄弟爲崑玉。言其如崑山之王也

詩話

□易不言易。知詩非此詩鴛針既度蛙鼓堪□偶披珠玉閒聽鉗椎春草池塘託言神助。微雲河漢。路絕思惟。千篇易讀一字難師。集詩話。

作詩要健字撐拄要活字斡旋。如紅入桃花嫩青歸柳葉新弟子貧原憲。諸生老伏虔。入與歸字貧與老字乃撐拄也。生理何顏面憂端且歲時。名豈文章着官應老病休。何與且字。豈與應字。乃斡旋也。撐拄如屋之有柱。斡旋如車之有軸文亦然詩以字。文以句

世譏馮瀛王道依阿詭隨。不能死節。嘗考質其生平行事。亦多侃侃不顧避處。王荊公雅愛道謂其能屈身以安人。如諸佛菩薩行。富文忠公稱以爲孟子之所謂大人。其所作詩。雖淺近而多諳理。今附錄之。詩曰。窮達皆由命。何勞發嘆聲。但知行好事。莫要問前程。冬去□須泮。春來草自生。請君觀此理天道甚分明又云。莫爲危時便愴神。前程□□有期因。須知海嶽歸明主。未省乾坤陷吉人道德幾時曾去世。舟車何處不通津。但教方寸無諸惡。狼虎叢中也立身。

古今詩話雲。太祖採聽明遠每邊事□悉必知。有使者自蜀還上問劍外有何事。使者曰但聞成都滿城誦朱山長苦熱詩曰。煩暑鬱蒸無避處□風清冷幾時來。上曰蜀民望王師也。又考勻臺符岷山異事雲梓潼山人李堯夫。吟□尤尚譏刺謁蜀相李昊。昊戲曰。何名之背時耶。堯夫厲色對曰。甘作堯時夫。不樂蜀中相。因是堯夫爲昊所擯知蜀主國柄隳紊生民肆擾。今苦熱詩云。炎暑鬱蒸無處避。□風消息幾時來。以是知此詩乃堯夫非朱山長也。清冷二字不逮消息遠甚。

曹衍□陽人。太平興國初石熙寧出守長沙以衍所著野史繳薦之。因得召對。袖詩三十章上進。首篇乃鷺鷥貧女兩絕句□託意也。鷺鷥雲。波瀾靜處立身孤。氄雪□霜腹轉虛盡日灘頭延頸望能消大海幾多魚。貧女雲。自恨無媒出嫁遲。老來方始遇佳期滿頭白髮爲新婦笑殺豪華年少兒。太宗大喜召試學士院。除東宮洗馬

楊侍讀徽之以能詩聞。太宗知其名索其所著。以百篇獻上。卒章曰。少年牢落今何幸叨遇君王問姓名太宗和賜且語近臣曰。徽之文雅可尚操履端正。拜禮部侍郎。選十聯寫於御屏梁周翰之詩曰誰似金華楊學士十聯詩在御屏風江行雲。犬吠竹籬沽酒客。鶴隨苔岸洗衣僧寒食雲天寒酒薄難成醉地□樓高易斷魂。塞上雲戍樓□自直。戰地雨長腥。嘉陽川雲青帝已教春不老。素娥何惜月長圓。又云浮花□入瞿塘峽帶雨雲歸越雋州。哭江爲雲。廢宅寒塘水。荒墳宿草□花夜雲春歸萬年樹。月滿九重城僧舍雲。偶題岩石雲生筆。門繞松庭露溼衣。湘江舟行雲。新霜染佩葉□月借蘆花宿東林雲。開盡菊花秋色老落遲桐葉雨聲寒

楊樸魏野。皆鹹平景德間隱士。樸居鄭州。野居陜。皆號能詩。樸性僻。常騎驢□來鄭圃每欲作詩。即伏草中冥搜。或得之。則躍出適遇之者無不驚

蜀人魏野。隱居不仕宦。喜爲詩。以詩著名。十居陜州東門之外。有陜州平陸縣詩云。寒食花藏縣重陽菊繞灣。一聲離岸櫓。數點別州山。最爲警句。所居頗瀟灑當世顯人多與之遊。寇忠愍尤愛之。嘗有贈忠愍詩云好向上天辭富貴。□來平地作神仙。後忠愍鎮北都。召野坐門下。北都有妓女。美貌而舉止生硬士人謂之生張八。因府會。忠愍令乞詩於野野贈之詩曰。君爲北道生張八我是西州然魏三。莫怪□前無笑語半生半熟未相諳。吳正憲憶陜郊詩云。南郭迎天使。東郊招隱人。隱人謂野野有子名閒亦有清譽。

魏野嘗從寇萊公遊陜府僧舍。各有□題。後復同遊。見萊公之詩。已用碧紗籠護而野詩塵□滿壁。時有從行官妓頗慧黠。即以袂就拂之。野徐曰若得常將紅袖拂。也應勝似碧紗籠萊公大笑。野贈公詩有何時生上相。明日是中元。以公七月十四日生故也。又曰。有官居鼎鼐。無地起樓臺。

寇萊公詩。野水無人渡。孤舟盡日橫之句深入唐人風格。初授歸州巴東令人皆以寇巴東呼之。以比前趙渭南韋蘇州之類然富貴之時所作詩。皆悽楚愁怨嘗爲江南春二絕雲。波淼淼柳依依。孤村芳草遠。斜日杏花飛。江南春盡離腸斷。蘋滿汀洲人未歸又曰。杳杳□波隔千里。白蘋香散東風起日落汀洲一望時愁情不斷如春水。餘嘗謂深於詩者。盡欲慕騷人清悲怨感。以主其格。語意清切。脫灑孤邁則不無殊不知清極則志飄。感深則氣謝。萊公富貴時送人使嶺南雲到南只十里。過山應萬重。人以爲警絕。晚竄海康至境首。雷吏呈圖經。迎拜於道。公問州去海近遠曰。只可十里。憔悴□竄已兆於此矣。

李虛已侍郎字公受。少從江南先達學爲詩。後與曾致堯倡□曾每曰公受之詩雖工恨啞耳。虛已初未悟。後得沈休文所謂前有浮聲。後有切響。遂精於格律。以其法授晏元獻。元獻以授二宋。自是遂不傳。然江西諸人每謂五言鶪三字。七言鶪五字要響。亦此意也

晏元獻公雖起田裏而文章富貴出於天然。嘗覽李慶孫富貴曲雲。軸裝曲譜金書字。樹記花名玉篆碑。公曰。此乃乞兒相。未嘗諳富貴者。故餘每□吟富貴。不言金玉錦繡。而唯說其氣象若樓臺側畔。楊花過簾幕中間燕子飛。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之類是也。公嘗自以此句語人曰窮兒家有此景緻也無公之佳句。宋莒公皆題於齋壁。若無可柰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靜尋啄木藏身處。閒見遊絲到地時樓臺冷落收燈夜。門巷蕭條掃雪天。已定復搖春水色。似紅如白野棠花之類。莒公嘗謂此數條。使後之詩人無復措詞也

晏元獻公赴杭州。道過洛陽。□大明寺。瞑目徐行使侍史誦壁問詩板。戒其勿言爵裏姓名。終篇無幾。又使別誦一詩云。水調隋宮曲。當年亦九成哀音已亡國。廢沼尚留名。儀鳳終無跡。鳴蛙只廢聲。悽□不可問。落日下蕪城。徐問之。江都尉王琪詩也。召至同飯。又同步遊池上。時春晚已有落花。晏雲。每得句書牆壁間。或彌年未嘗強對。且如無可奈何花落去至今未能對也。王應聲曰似曾相識燕歸來。自此闢置。又薦館職。遂躋侍從。山谷南還。至南華竹軒令侍史誦詩板。亦戒勿言爵裏姓名久之有一絕雲。不用山僧供帳迎。世間無此竹風清。獨拳一手支頤臥。偷眼看雲生未生。徐觀姓名。曰。果吾學士葛敏修也。

祥符天禧中。楊大年錢文僖晏元獻劉子儀。以文章立朝。爲詩皆宗尚李義山號西昆體。後進多竊義山語句。賜宴優人有爲義山者衣服敗弊告人曰。吾爲諸館職撏撦至此。聞者歡笑大年漢武詩曰力通青海求龍種。死諱文成食馬肝。待詔先生齒編貝忍令索米向長安義山不能過也子儀畫義山像寫其詩句列左右。貴重之如此。

宋莒公兄弟。皆以高名擢用仁宗朝本朝文章多人未有二公比者。少時作落花詩。爲時膾炙。莒公詩云。一夜東風拂苑牆。歸來無處剩悽□。漢皇佩冷臨工□金谷樓危到地香。淚臉補痕勞獺髓。舞臺收影費鸞腸。南朝樂府休賡曲桃葉桃根儘可傷。景文詩云。墜素翻紅各自傷。青樓□雨忍相忘。欲飛更作迴風舞。已落猶成半面妝滄海客歸珠迸淚。章臺人去骨微香。可憐無意傳雙蝶盡委花心與蜜房。

歐陽文忠公詩話。國朝浮圖以詩名者九人。劍南希晝。金華保暹南粵文兆天台行肇。洋州簡長。青成推鳳。江東宇昭。□□懷古淮南惠崇。九僧詩極不多崇到長安。有人遊曲江少。草入未央深之句爲時所稱。崇非但能詩畫亦有名。世謂惠崇小景者是也。畫史紛紛何足數。惠崇晚出吾最許。荊公詩云爾

僧惠崇不但繪事精妙詩句亦清遠。有□雪松霞之韻。嘗作句圖。書其所最得意。如嶺暮春猿急。江寒白鳥稀。掩門清桂老。出定白髭長鳥歸杉墮雪。僧定石□雲。空潭聞鹿飲。□樹見僧行。磬斷□聲出峯□鴈影□。繁霜衣上積。殘月馬前低。移家臨醜石。租地得靈泉殘月楚山曉孤□江廟春松風吹髮亂巖溜濺棋寒雲殘僧掃石風動鶴歸林。禽寒時動竹露重忽翻荷野人傳相鶴。山吏學彈琴地遙羣馬小天□一雕平。河分崗勢斷春日燒痕青。地形吞蜀盡。江勢抱蠻□露下牛羊靜。河明桑柘空。霜多秦木□。雲盡漢山孤夜閒潮動舸秋□月臨城葉落風中盡。□聲月下多扇聲猶泛暑。井氣忽生秋。湘雲隨鴈斷楚路揹人遙。關河雙鬢。白風月一燈青。松風傳夕磬溪霧擁春燈圭竇先知曉盆池別見天。孤雲還靜境。遠籟發秋空。古戍生□直。平沙落日遲。來時雲擁衲。別夜月隨筇古木風□盡。寒潭星斗深。

梅堯臣以詩名家。歐陽修與爲詩友自謂不及堯臣語人曰。凡詩意新語工。得前人所未道者斯爲□矣必能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含不盡之意。見於言外。然後爲至也。

歐陽文忠公嘗愛林逋詩。草泥行郭索。雲木□□輈之句。以爲語新而屬對親切。郭索蟹行貌也楊雄太玄曰。蟹之郭索。用心躁也□輈。鷓鴣聲也。李羣玉詩云方穿詰曲崎嶇路又聽□輈格磔聲

荊公金陵詩云紅梨無葉庇華身。黃菊分香委路塵。歲晚蒼官纔自保。日高青女尚橫陳。蒼官松也。青女霜也。楞嚴經雲當橫陳時。味如嚼蠟。以言道人處世間。雖有欲而無味也□荊公自謂如蒼官自保。但青女橫陳不能已耳。此言近於雅謔殊有深意

【 又云。木落岡巒因自獻。水歸洲渚得橫陳。】

王荊公嘗題一絕於旼扇雲。白馬津頭驛路邊陰森喬木帶漪漣斜陽一馬匆匆過。夢寐如今十五年。本集不載。

王荊公見道傍大松。人取以代燈。因賦詩云。□角龍髯不可攀。亭亭千丈蔭南山。應嗟無地逃斤斧。豈願爭明爝火間。公自注雲。松意尚不願採於匠石充棟樑之用。□肯區區與螢爝爭明於頃刻間耶

王荊公詩蕭蕭摶黍聲中日。漠漠春鋤影外天。摶黍鶯春鋤鷺也

郭祥正字功甫有逸才詩多新意。丞相荊公過金山寺。於壁間得長篇讀之反覆諷□間知功甫所爲。由此見重。最愛其兩句雲鳥飛不盡暮天碧。漁歌忽斷蘆花風又曾題人山居一聯雲。謝家莊上無多景。只有黃鸝三兩聲。公乃命工繪爲圖。自題其上雲。此是功甫題山居詩處。即遣人以金酒鍾並圖遺之。

王禹玉寄程公闢詩云。□急錦腰迎十八。酒酣玉□照東西。樂府六麼曲有花十八。古有玉東西杯。其對甚新。

香泛釣筒萍雨夜。綠搖花塢柳風春。舒□信道詩也。信道清才而詩□削有如此者。又有云空外水光風動月。暗中花氣雪藏梅。又云。宿雨閣雲千嶂碧。野花弄日一村香。又云。萬壑水澄知月白。千林霜重見松高。皆警句也。

劉莘老丞相。和王定國雪中絕句雲。袁安只有高□興。謝朓空餘後會難。十萬□兒春瘴近。飛花宜過海南山。定國雲。公無乃學歐陽公耶□晏元獻爲樞密使時。西師未解嚴會天雪。陸子履與歐陽公同謁之。晏置酒西園歐即席賦雪詩。有主人與國同休戚。不惟喜悅將豊登。須憐鐵甲冷澈骨。四十餘萬屯邊兵。晏由是銜之。語人曰。韓愈亦能作言語。赴裴令公宴集。但云園林窮勝事。鐘鼓樂清時。劉和詩時。正元豊間朝廷方問罪安南。故定國援以爲戲

東坡在黃日。每有燕集。醉墨淋漓。不惜與人。至於營妓供侍扇題帶畫。亦時有之。有李琪者小而慧。頗知書坡亦每顧之。終未嘗獲公賜。至公移汝將祖行。酒酣琪奉觴再拜。取領巾乞書。公熟視久之。令其磨研墨濃。取筆大書雲。東坡七載黃州住。何事無言及李琪。即擲筆袖手與客笑譚。坐客相謂語似凡易。又不終篇何也。至將撤具。琪復拜請。坡大笑曰。幾忘出□。繼書雲。恰似西川杜工部。海棠雖好不□詩。一座擊節。盡醉而散

韓退之詩云。水作青羅帶。山爲碧玉□。柳子厚詩云。海上羣山似劍鋩。秋來處處割愁腸。東坡爲之對曰。系悶豈無羅帶水。割愁還有劍鋩山。

子瞻渡江。和介甫遊蔣山詩。介甫指□多巧障日。江遠欲浮天。撫幾嘆曰。老夫一生作詩。無此兩句陳傳道嘗於彭門壁間。見書一聯。一鳩鳴午寂雙燕話春愁。後以語東坡。世謂公作。然否。坡笑曰。此乃唐人得意句。僕安能道此。

東坡熙寧十年知徐州。李邦直因沂山龍祠祈雨有應。作詩寄。東坡。東坡和之。末雲半年不雨坐龍慵但怨天公不怨龍。今來一雨何足道。龍神社鬼各無功。無功日盜大倉粟。嗟我與龍□此責。勸農使者不汝容。因君作詩先自劾。邦直來謁東坡。因戲笑言承示此詩只是勸農使者不管恁地事。元豐三年。東坡下御史獄。嘗供此詩云。本爲龍神慵惰。不爲天行雨。□使人心怨天公。以譏諷大臣不任職。不能□理陰陽。□使人心怨天子。以天公比天子。以龍神社鬼比執政大臣。及百職事也。

吟哦傲兀仰晤巖月。遇巘迎崖。銀刓玉齕。黿鼉噞喁。雁鶩嵲屹。臥玩我語。聱牙岋□。右江行見月四言也。江郊王□□瓏。雲水蒨絢。碕岸鬥入。洄潭輪轉。先生悅之。布席開宴。初日。下照潛鱗俯見。意釣忘魚。樂此竿□。優哉遊哉。玩物之變。右江郊四言詩也皆東坡作而本集不載

東坡元佑末爲禮部尚書。夢人送喜雪詩。雲是王仲至所與覺後惟記一聯。仲至因足以成章雲曉雪誰驚是後時。土膏方得助甘滋。歲功已覺三元近。春事何憂一覺遲。此一聯乃得於夢中者。不着寒梅容觸冒。平留紅杏惜離披。神交彼此無旁辨。更爲公題述夢詩。

動地隋兵至君王尚晏安須知天下窄不及井中□。樓外峯交白溪邊血染丹。無情是殘月。依舊恁欄干。廬山王元甫紹聖間敕賜高尚處士。所作景陽井詩也。東坡嘗□雲。予聞江南王元甫郭功甫皆有詩名。子南歸過九江。因道士胡羽邀求謁之。元甫雲。吾不見士大夫五十年矣。竟不可見。

山谷雲詩意。無窮而人之纔有限。以有限之才。追無窮之意。雖淵明少陵不得工也。然不易其意而造其語謂之換骨法。窺入其意而形容之。謂之奪胎法。如鄭谷十月菊曰自緣今日人心別。未必秋香一夜衰此意甚佳。而病在氣不長西漢文章雄深雅□者。其氣長故也。曾子固曰。詩當使人一覽語盡而意有餘。乃古人用心處。所以荊公菊詩曰千花萬卉雕零後。始見閒人把一枝。又如李翰林詩曰。鳥飛不盡暮天碧。又曰。青天盡處沒孤鴻其病如前所論。山谷作登達觀臺詩曰。瘦藤掛到風□上乞與閒人眼界開不知眼界□多少。白鳥去盡青天回凡此之類。皆換骨法也。顧□詩曰。一別二十年。人堪幾回別其詩簡□。而立意精確。如荊公作與故人詩云一日君家把酒杯。六年波浪與塵埃。不知烏石江邊路到老相逢得幾回。樂天詩曰。臨風杪秋樹。對酒長年身。醉貌如霜葉雖紅不是春。如東坡南中作詩云。兒童□喜朱顏在。一笑那知是醉紅凡此之類皆奪胎法也學者不可不知

山谷黔中晚年詩句得意未及成者。有云人得遨遊是風月天開圖畫即江山以爲尤所珍愛者。不肯輕足成之更有山圍燕坐圖畫出水作夜窗風雨來之句。亦不讓前聯也。

退之有詩贈同遊者。喚起□全曙催歸日未西無心花裏鳥。更與盡情啼。魯直曰。餘兒時便哦此詩而了不解其意。自出陜右。吾年五十八矣時春晚偶憶此詩。方悟喚起催歸三禽名也古人於小詩。用意精深如此。□其大者乎。□其學問淵源有五石六鷁之旨。催歸。子規也。喚起聲如絡緯。圓轉清亮。偏於春晚鳴。江南謂之春喚。

晁說之以道作感事詩云。干戈雖作牆東客。疾病猶存研北身。上句用避世牆東王君公事。而研北身乃漢上題襟集。□成式書雲。杯宴之餘。常居研北又云。長□研北。天機素少。又云筆下詞人。研北諸生。□言几案面南。人坐硯之北也。

晏叔原聚書甚多。每有遷徙。其妻厭之謂有類乞兒搬漆碗。叔原戲作詩曰生計唯茲碗■擎豈憚勞。造雖從假合。成不自埏陶。阮杓非同調。顏瓢庶其摻。朝盛□餘米。暮貯藉殘糟。倖免墦間乞終甘澤畔逃挑宜筇作杖。捧稱葛爲袍。儻受桑□餉。何堪井上螬。綽然真自許□爾未應饕。世久輕原憲人方逐子敖願君同此器。珍重到霜毛

王仲至與秦少游謁恭敏李公飯於閒燕堂。即席聯句雲。黃葉山頭初帶雪綠波尊裏暫回春。 【 欽臣】 已聞璧月瓊枝句。更□朝雲暮雨人 【 觀】 老媿紅妝翻而妙。喜逢佳客放懷新。

【 欽臣】 天明又出桃源去。仙境何時再問津。 【 觀】 仲至使遼回。謁李公。席中賦詩云窮廬三月已淹留。白草黃雲見即愁。滿袖塵埃何處洗。李家池上海棠洲。

李方叔嘗作寒食詩云。千株密炬出嚴闉走馬天街賜近臣。我亦茅檐自鑽燧。煨針燒艾檢銅八。

徐思叔題貧樂圖首句雲。□翁畫灰教兒書。嬌兒赤骭玉雪膚。厥妻曝日補破襦。弊筐何有金十奴。楊伯子和雲。三間破屋一牀書。錦心繡口□肌膚。自紉枯葉作□襦。此君便是長鬚奴。王才臣和雲。大兒阻飢頗廢書。小兒忍寒粟生膚。婦縱有褌無一襦。不敢緣此相庸奴。三詩皆佳而後出者尤□。

李彭商老有建除體贈韓子蒼雲滿朝以詩鳴。何獨遺大雅。平生黃葉句。摸索便知價□子蒼自館職斥宰分寧縣時也子蒼有館中詩。最爲時所推。故商老有黃葉之句雲其全篇雲朔風吹雪晝多陰。日暮擁階黃葉深。倦鵲遶枝翻凍影。徵鴻摩月墮孤音。推愁不去還相覓。

【 王荊公詩。閉戶欲推愁愁終不肯去】 與老無期稍見侵。 【 劉賓客詩。與老無期約。到來如等閒】 遊宦衣冠少時事。病來無復一分心。

東坡謫居於黃五年。赤壁有巨鶻巢於喬木之巔。後賦所謂攀棲鶻之危巢俯馮夷之幽宮是也韓子蒼靖康中守黃州。三月而罷因遊赤壁而鶻已去。作詩示何次仲□□千叟雲。緩尋碧竹。白沙遊。更挽藤梢上上頭。豈有危巢尚棲鶻亦無塵跡但飛鷗。經營二頃將歸去。眷戀羣山爲少□百日使君何足道空餘詩句滿江樓。次仲和答雲。兒時宗伯寄吾州。諷誦高文至白頭。二賦人閒真吐鳳。五年溪上不驚鷗。□(角羊)□魚□嘗見水人猶怒。鶻有危巢孰敢□。珍重使君尋故□。西風悵望古城樓。二詩皆及鶻巢。皆推賦而言也。

農桑不擾歲常登。邊將無功吏不能。四十二年如夢覺春風吹淚過昭陵。此詩題於仁宗寢宮。不著名氏韓子蒼表出之。

趙明誠在建康日。其妻李易安。每值天大雪。必戴笠披蓑。循城遠覽。以尋詩爲事。得句必邀其夫賡和。明誠每苦之。

徽廟一日幸來夫人閣。就灑翰於小白團扇。書七言十四字。而天思稍倦。顧在側侍璫雲。如有能吟之客。可令續之。乃薦鄰居太學生。既宣入內侍省。恭讀宸制。不知睿裁云何。乞爲□旨或續句呈。或就書扇左。上曰。朝來不喜餐。必惡阻也。當緣此意足句。以續於扇。續進。上大喜。會將策士。生於未奏名下徑使造□。賜以第焉。上御詩曰。選□朝來不喜餐。御□空費八珍盤。生續曰。人間有味俱嚐遍只許江南一點酸。

康與之在高皇朝。以詩章應制與左璫狎適睿思殿有徽廟御畫扇。繪事特爲卓絕。上時持玩流涕。以起羹牆之悲。璫偶下直竊□至家。而康適來。□之燕飲。漫出以示。康紿璫入取殽核。□泚筆幾間書一絕於上曰。玉輦宸遊事已空。尚餘奎藻繪春風。年年花鳥無窮恨。盡在蒼梧夕照中。璫有頃出。見之。大恐而康已醉。無可奈何。明日。伺間叩頭請死上大怒。亟取視之。天威頓霽但一慟而已。

建炎中駕駐維揚康伯可與之上中興十策。名振一時。後秦檜當國伯可乃傅會求進。擢爲臺郎。嘗與檜對局格天閣下。檜戲曰。此卒渡河。是爾將軍之疥癩伯可徐應曰。今皇御極視公宰相如腹心。檜大喜。撤□酣飲終日而罷。檜死。伯可亦貶五羊。

陸士規布衣工詩。秦檜喜之。嘗挾秦書幹臨川守。饋遺不滿意。升堂嫚罵守懼以書白秦自解。秦怒甚陸請見。不出。猶令其子小相者見之。問其近作。陸誦其黃陵廟一絕雲。東風吹草陸離離。路入黃陵古廟西帝子不知春又去亂山無主鷓鴣啼。小相入誦之。秦吟賞再四。即命相見待之如初。

諫議大夫宋文淵齊愈宮詞雲。禁城春水碧溶溶。流出桃花萬片紅。葉上細看無一字。始知玉女怨春風睢陽道中雲。竹溪噎絕雨才通。無數深紅間淺紅。山店落英春寂寂。青旗吹盡柳花風。向來松檜喜無恙。坐久忽聞南澗鍾隱隱修廊人語絕。四山滴瀝雪鳴風。

【 靖康末金人慾立異姓齊愈書張邦昌姓名示人後爲李綱所謗】

辛稼軒觴客滕王閣詩人胡時可通謁閽人辭焉呵詈愈甚。辛使前曰既稱詩人。先賦滕王閣有佳句則預坐即題曰。滕王高閣臨江渚□大笑再書雲帝子不來春已暮。鶯啼紅樹柳搖風。猶似當年舊歌舞。□相與宴而厚賙之。

山陰陸放翁務觀之出也。韓平原實招致之所作南園閱古泉二記。時雖稱頌。而有規勸之忠焉。故平原敗而猶得免禍。其題武林詩。皇輿久駐武林宮。汴洛當時未易同。廣陌有風塵不起長江如練水常通。樓臺飛舞祥□外。鼓吹喧呼明月中。六十年間幾來往。都人誰解記衰翁。臨安春霽詩。世味年來薄似紗。誰憐騎馬客京華。小樓昨夜聽春雨深巷今朝賣杏花矮紙斜行閒作草。晴窗細乳戲分茶。布衣莫動風塵嘆。猶及清明可到家。

劉漫塘先生與客燕坐指窗外櫻桃唯一實共以爲笑。忽一客來訪。自言能詩。因命賦之。雲。燒丹道士藥爐紅。枉費先生九□功。一粒丹砂尋不見。曉來枝上弄春風□鹹喜之

劉山翁汝進。漫塘幼子學問宏深。文字典雅與客九日遊龍山。以塵世難逢開口笑分韻。山翁得口字雲。縱步龍山巔。放舟龍盪口。羣然雁鶩行。雜之牛馬走。我拙不能詩。我病不能酒。試問賞花人。還有菊花否□服其工。

【 漫塘潤州金□人】

山溪李南金登第後。畫師以冠裳寫其真南金題詩云。落魄江湖二十年。布衫□袖裹風□。如今各樣新裝束。典□清狂賣□□。

有良家女流落可嘆者。南金贈以詞曰。流落今如許我亦三生杜牧。爲秋娘□句。先自多愁多感慨。更值江南春暮君看取落花飛絮。也有吹來穿繡幌有因風飄墮隨塵土人世事總無據。佳人命薄君休欣。若說與英雄心事。一生更苦。且盡尊前今日意。休記綠窗眉嫵。但春到兒家。庭□幽恨一簾□月曉。恐明年雁亦無尋處渾欲倩鶯留住

驛路有白塔橋。印賣朝京里程圖。士大夫往臨安。必買以披閱。有一人題詩於壁曰。白塔橋邊賣地經。長亭短驛甚分明。如何祗說臨安路。不較中原有幾程。

漢陽郎官湖春日四絕句。其一兩山收雨暗平沙。遮斷溪梅隔水花留得□林作圖畫。依稀鬆磴有人家。其二空山玉□照瓊瑰到處尋花其□回欲識春風最奇處。試來同看雨中梅。其三。朦朧花影月黃昏着意春風入酒痕知是江梅喜佳客。倒垂花□照清尊。其四十日春陰到水亭。水邊楊柳一時青。梅花過盡桃花惡。乞取山礬入凈瓶。尚書郎李祁蕭遠謫漢陽酒稅時所作也。

辛卯歲。北來人數百皆寓於襄陽府光孝寺。有一人題詩於壁雲。干戈未定各何之。一事無成兩鬢絲。□跡大綱王粲傳。情懷小樣杜陵詩。春令信斷雲千里。烏鵲驚飛月一枝。安得中山千日酒。陶然直到太平時。雖未爲絕唱。讀之亦使人增感也。

範石湖詩云。朝霞不出門。暮霞行千里。今晨日未出曉氛散如綺心疑雨再作眼轉雲四起□豈知天道。吳儂諺云爾。古來佔滂沱。說者類恢詭。飛雲走羣羊。停雲浴三豨。月當天畢宿。風自少女起。爛石燒成香。汗礎潤如洗。逐婦鳩能拙。穴居狸有智。蜉蝣強知時。蜥蜴與聞計。垤鳴東山鸛。堂審南柯蟻。或加陰石鞭。或議陽門閉。或雲逢庶變。或自換甲始。刑鵝與象龍聚訟非一理。不如老農諺。影響捷於鬼。哦詩敢誇慱。聊用醒午睡。此詩引用佔雨事甚詳可喜。諺有云。日出早雨淋腦。日出晏曬殺雁。又云。月如懸弓。少雨多風。月如仰□。不求自下二說尚遺爲增補二句雲。日佔出海時月驗仰□體。

【 諺雲幹星照溼土來日依舊雨】

王全玉作宮體十憶詩。李元膺重見之。愛其詞意宛轉。且曰。讀之動人老狂。聊復效尤。亦作十絕憶行曰。屏帳腰支出洞房。花枝窣地領巾長。裙邊遮定雙鴛小。只有金蓮步步香憶。坐曰。椅上藤花闞面平□裙斜綽茜羅輕。踏青姊妹頻來喚。鴛履貪工不肯行。憶飲曰。綠蟻頻催未厭多帕羅香軟襯金荷。從教弄酒春衫涴。別有風流上眼波。憶歌曰。一串紅牙碎玉敲。碧雲無力駐晴霄。也知唱到關情處。緩按餘聲眼色招。憶書曰。□玉參差象管輕。蜀箋小研碧窗明。袖紗密掩嗔郎看。學寫鴛鴦字未成憶慱曰。小閣爭籌劃燭低錦茵圍坐玉相欹。嬌羞慣被諸郎戲。袖映春□出注遲。憶顰曰漫注橫波無語處輕攏小板欲歌時。千愁萬恨關心曲。□使□尖學別離憶笑曰。從來題日值千金。無事羞多始見心。乍向客前猶掩斂不知已覺鈿窩深。憶睡曰泥嬌成困日初長暫卸輕裙玉簟□。漠漠帳□籠玉枕。粉肌生汗自蓮香。憶妝曰。宮樣梳兒金縷犀。□梁□玉刻蛟螭。□間要點雙心事。不管蕭郎只畫□其情致殊妍麗。自非風流才思者不能作也。

政和中大臣有不能詩者。因進言詩爲元佑學術不可行。時李彥章爲中丞。承望風旨。遂上章論淵明李杜而下皆貶之。因詆黃張晁秦等。請爲科禁。何清源至修入令式。諸士庶習詩賦者杖一百毘陵士人姓李氏家有一女。年十六能詩。甚有佳句。有拾得破錢詩云。半輪殘月掩塵埃。依稀猶有開元字。想見清光未破時。買盡人間不平事。又有彈琴詩云。昔年剛笑卓文君。豈信絲桐解誤身。今日未彈心已亂。此心元自不由人。

楊察侍郎謫信州。及召還有士子十二人送於境上臨別。察即席賦詩。皆用十二事而引用精切。士子無能屬和者其詩曰十二天之數。今宵席客盈。位如星佔野。人若月分卿。極醉巫山側。聯吟嶰管清。他年爲舜牧□。力濟蒼生

題古有絕唱者。諫議錢公昆題淮陰侯廟曰。築□拜日恩雖厚。躡足封時慮已深。隆準早知同烏喙。將軍應起五湖心。尚書張公方平題徐州歌風臺二絕曰。縱酒□狂不治生。中央有土不歸耕偶因亂世成功業更向翁前與仲爭。落魄劉郎作帝歸。尊前一曲大風辭。才如信越猶□醢。安用思他猛士爲。陳文惠公題華清宮朝元閣雲。朝元高閣□。秋毫無隱情浮雲忽以蔽。不見漁陽城。楊至質題茅山詩曰。玉胏空浮已字山。五門不鍞洞天□。紫花可餌秋尋□。紅焰難埋夜見丹畫得一牛方水草。飛來三鵠各峯巒。仙□寂寞高風遠。誰爲先生指額瘢楊誠齋題淮陰侯廟壁二首。其一曰。來時月黑過淮陰歸路天花舞故城。一劍光寒千古淚。三家市出萬人英。少年跨下安無忤。老父圯邊愕不平。人物若非觀歲暮。淮陰何必□文成。其二曰。鴻溝祗道萬夫雄。雲夢何銷武士功。九死不分天下鼎。一生還□室前鍾。古來犬斃愁無□。此後禽空悔作弓。兵火空餘非舊廟。三間破屋兩株松。

晁伯禹載之。學問精確。少見其比。嘗作昭靈夫人祠詩云。殺翁分我一杯羹。龍種由來事杳冥。安用生兒作劉季。暮年無骨葬昭靈。陳留風俗傳雲。小黃縣者。沛地之黃鄉也。沛公起兵。野戰喪皇妣於黃鄉。天下平定乃使使者。以梓宮招魂幽野。於是有丹蛇在水自灑濯。入於梓宮。其浴處有遺髻。故諡曰。昭靈夫人

嚴州烏石寺在高山之上。有嶽武穆飛張循王俊劉太尉光世題名。劉不能書。令侍兒意真代書。姜堯章題詩曰。諸老凋零極可哀。尚留名姓壓崔嵬劉郎可是□文墨。幾點燕支涴綠苔。

蘇州僧仲殊。本文士也。因事出家。有潤州詩云。北固樓前一笛風斷雲飛出建昌宮。江南二月多芳草。春在濛濛細雨中。

瑞麟香暖玉芙蓉。畫蠟凝輝到曉紅。數點漏移衙仗北。一翻雨□甲樓東。夢遊黃闕鸞巢外。身臥彤幃虎帳中。報道譙門初日上。起來簾幕杏花風。此僧仲殊之詩也。王左丞安中守平江日會客仲殊與焉。繼以疲倦先起熟寐於黃堂中。不知客散。及覺。日已曈曨矣。王因罰以此詩始放去。瑞麟香。安中家所造也。

姑蘇女子沈清友能詩。如晚天移掉泊垂虹。閒倚蓬窗問釣翁。爲底鱸魚低價賣。年來朝市怕秋風。得風人之體。詠漁父雲。起家紅蓼岸。傳世綠蓑衣。詠牧童雲。自便牛背穩。□笑馬蹄忙。得下字之工。

唐路德延有孩兒詩五十韻盛傳於世。近代洛中致政侍郎張公師錫。追次其韻。和成老兒詩亦五十韻。其詩曰。鬢髮盡皤然。□分白雪鮮。周遮延客話。傴僂抱孫憐。無病常供粥。非寒亦倚綿。假溫推擁背借力杖搘肩。貌比三□客。年過四皓仙。喚方離枕上。扶始到門前。每愛烹山茗。常嫌飣石蓮耳聾如塞纊。眼暗似籠□。宴坐贏□幾。乘騎困嚲鞭。頭搖如轉旋。脣動若抽牽。骨冷愁離火。牙疼□□泉。形骸將就木。囊□尚貪錢膠睫幹眵綴。粘髭冷涕懸。披裘腰懶系。濯手袖慵揎。□舉衣頻換。扶持藥屢煎。坐多茵易破。行少履難穿。喜婢裁裙布。嗔妻買粉鈿。房教深下幕。□遣厚鋪□。琴聽憐三樂。圖張笑七賢看嫌經字小。敲喜磬聲圓。食罷羹流袂。杯餘酒帶涎。樂來須遣罷醫到久相延裹帽縱橫掠。梳頭取次□。長吁思□事。多感聽哀弦。氣注腰還重。風牽口便偏。墓松先遣種志石。預教鐫。客到唯求藥僧來忽問禪。養茶懸竈壁。曬艾曝檐椽怒僕空睜眼。嗔兒謾握拳。心驚嫌蹴踘。□軟怕鞦韆局縮同寒狖摧豗似飽鳶觀瞻多目眩。牽動即頭旋。女嫁求紅燭。男婚乞彩錢。已聞捐几杖。寧更佩韋弦。賓客身非與。兒孫事已傳養和屏作伴。如意拂相連。久棄登山屐。惟存□郭田。呻吟朝不樂。展轉夜無眠。呼稚臨□畔。看書就枕邊冷疑懷貯水。虛訝耳聞蟬。束帛非無分。安車信有緣。伏生甘坐末。絳老讓行先。拘急將風夜。昏□欲雨天。雞皮塵漸漬。齯齒食頻填。每憶居郎署常思釣渭川。喜逢迎佛會。羞赴賞花筵。徑狹容移檻。□危索□磚好生焚鳥網惡殺柝漁船。既感桑榆日。常嗟蒲柳年長思當弱冠。悔不剩狂顛。路德延。儋州巖相猶子也。爲朱友謙書記。友謙禮待不優作孩兒詩以剌之。友謙大怒。□之黃河。其詩云。情態任天然。桃紅兩頰鮮。乍行人共看。初語客多憐。臂膞肥如瓠。肌膚軟勝綿。長頭纔覆額。分角漸垂肩。散誕無塵慮逍遙佔地仙。排衙朱榻上喝道畫堂前。合調歌楊柳。齊聲踏採蓮走堤衝細雨奔巷□輕□。嫩竹乘爲馬。新蒲掉作鞭鶯雛金旋系。猧子彩絲牽。擁鶴歸晴島。驅鵝入暖泉楊花爭弄雪。榆葉共收錢。錫鏡當胸掛。銀珠對耳懸。頭依蒼鶻裹。袖學柘枝揎。酒殢丹砂暖。茶催小玉煎。頻邀壽花插。時乞繡針穿。□匣拏紅豆。妝奩拾翠鈿。短袍披案褥。劣帽戴靴□展畫趨三聖。開屏笑七賢。貯懷青杏小。垂額綠荷圓。驚滴沾羅淚。嬌流□錦涎。倦書饒婭□。憎藥巧遷延。弄帳鸞綃映。藏含鳳結□。指敲迎使鼓。□撥賽神弦。簾拂魚□動。箏摧雁柱偏。棋圖添路畫。笛管欠聲鐫。惱客初酣睡。驚僧半入禪尋蛛窮屋□。探雀□樓椽。拋果忙開口。藏鉤亂出拳。夜分圍榾柮。朝聚打鞦韆。折竹裝泥燕。添絲放紙鳶。互誇輪水磑。相效放風旋。旗小裁紅絹。書幽截碧箋。遠鋪張鴿網。低控射蟬弦。吉語時時道。謠歌處處傳。匿窗肩乍曲遮路臂相連。□草當春徑。爭球出晚田。柳傍慵獨坐。花底困橫眠。等鵲潛籬畔。聽蛩伏砌邊。傍枝拈舞蝶。隈樹捉鳴蟬平島跨□上層崖逞捷緣嫩苔車□小深□履痕金競指雲生岫。齊呼月上天蟻窠尋徑□蜂穴繞階填樵唱回深港。笙歌下遠川。壘林爲屋木。和土作盤筵。險砌高臺石。危挑峻塔磚。忽升鄰屋樹。偷上後池船。項□稱師日。甘羅作相年。明時方在德。勸爾□狂顛。

長安南山下書生。作小圃。時蒔花木。以待遊子。一日有金犢車從數女奴皆玉已麗人。車中人下飲於庭。邀書生同坐。生意當時貴人家。不由既見□甚。將別出小碧箋書詩爲贈雲。相思無路莫相思。風裏楊花只片時。惆悵深閨獨歸處。曉鶯啼斷綠楊枝李漢老。建炎末。自籤樞密遷右轄未幾遷知院。前後二三月而罷。因爲梅詩以記意雲。經霜歷雪忿開遲。風笛無情扺死吹鼎實未成心尚苦不甘桃李傍□籬。

詞品

詞雖不古。亦原於詩賦而通於樂府。作者筆飛聽者□舞。若其曲之有誤。吾亦不顧而唾。集詞品。

孫何帥錢塘。柳耆卿作望江潮詞贈之。曰。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柳畫橋風簾翠幙。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重湖迭巘清佳。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管弄晴□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千騎擁高牙。乘醉聽簫鼓。吟賞□霞。異日圖將好景。歸去鳳池誇。此詞流播。金主亮聞歌欣然有慕於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之志。近時謝處厚詩云。□□杭州曲子謳。荷花十里桂三秋。那知卉木無情物。牽動長江萬里秋。廬陵羅大經謂此詞雖牽動長江之愁。然□爲金主致死之媒。未足恨也至於荷豔桂香。妝點湖山之清麗使士大夫流連於歌舞嬉遊之樂。遂忘中原。是則深可恨耳。此論甚快

柳耆卿蘇長公各以搷詞名。而二家不同。當時士論各有所主東坡一日。問一優人曰。我詞何如柳學士。優曰。學士那比得相公。坡驚曰如何優曰。公詞須用丈二將軍銅琵琶。鐵綽板唱相公大江東去柳學士□着十七十八女郎。唱楊柳外曉風殘月。坡爲之撫掌。優人之言。便具褒彈。

【 胡致堂之論則曰。詞曲至於□山蘇氏。一洗綺羅香澤之態。擺脫綢繆脫轉之度。使人登高望遠。舉首高歌。而逸懷浩氣。超乎塵垢之外。於是花間爲皁隸而柳耆卿爲輿臺矣然世必有知言者。】

柳永字耆卿。爲舉子時。多遊狹邪。□爲歌辭。教坊樂王。每得新腔。必求永爲辭。始行於世聲傳一時舉進士登科爲睦州掾。永初爲上元辭。有樂府兩籍神仙梨園四部弦筦之句。傳禁中多稱之。後因秋晚張樂。使作醉蓬萊以獻。語不稱旨。永亦□爲他文詞而偶先以是得名。始悔爲已累。後改名三變。而終不能救。嘗見一西夏歸明官雲。凡有井水飲處即能歌柳詞永終屯田員外郎死。旅殯潤州僧寺。王和甫爲守時。求其後不得。乃爲出錢葬之。

辛稼軒以詞名守南徐日。每燕必命侍伎歌其所作。尤得意賀新郎一詞。自誦其警句曰。我見青山多嫵媚青山見我應如是。又曰。不恨古人吾不見。恨古人不見吾狂耳。每至此輒拊髀自笑。顧問坐客何如。皆嘆譽如出一口。既而又作一永遇樂序北府事。首章曰。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又曰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其寓感慨者。則曰。不堪回首。佛狸祠□。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否特置酒召數客。使妓迭歌益自擊節□問客。必使摘其疵。孫謝不可。客或措一二辭。不契其意。又弗答。然揮羽四視不止。時相臺岳珂預坐。年少勇於言。率然對曰待制詞句脫去古今軫轍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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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有解道此句。真宰上訴天應嗔耳之序。嘗以爲其言不誣童子何知而敢有議然必欲如範文正。以千金求嚴陵祠記一字之易。則晚進尚竊有疑也。稼軒喜。促膝亟使畢其說。嶽曰。前篇豪視一世。獨首尾二腔警語差相似。新作微覺用事多耳。於是大喜。酌酒謂坐中曰。夫君實中餘痼乃改其語日數十易。屢月猶未竟。其刻意如此。

辛幼安摸魚兒晚春詞雲。更能消幾番風雨。匆匆春又歸去惜春長怕花開早。何□落紅無數。春且住見說道天涯芳草迷歸路。怨春不語。筭只有殷勤畫檐蛛網。盡日惹飛絮長門事準擬佳期又□蛾□曾有人妒。千金縱買相如賦。□胍此情誰訴。君莫舞君不見玉環飛燕皆塵土閒愁最苦。休去倚危欄斜陽正在□柳斷腸處。詞意殊怨。斜陽□柳之句。其與未須愁日暮。天際乍輕陰者異矣。使在漢唐時。寧不賈種豆種桃之禍哉然聞壽皇見此詞頗不悅。終不加以罪。可謂盛德也矣其題江西造口詞雲。鬱孤亭下清江水。中間多少行人淚西北是長安。可憐無數山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江晚正愁予。山深聞鷓鴣。□南渡之初。金人追隆佑太后御舟至造口不及而還。幼安自此起興。聞鷓鴣之句謂恢復之事行不得也又北固亭懷古。永遇樂詞寄丘宗卿雲。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黃扎顧。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可堪回首。佛狸寺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否。又自述賀新郎雲。甚矣吾衰矣。悵平生交遊零落。只今餘幾。白髮空垂三十丈。一笑人間萬事。問何物能令公喜。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情與貌□相似。一尊搔首東□裏。想淵明停雲詩就。此時風味。江左□酣。求名者豈識濁醪妙理。回首□雲飛風起。不恨古人吾不見。恨古人不見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自序雲。邑中園亭皆爲賦此調。一日獨坐停雲。水色山聲競來相娛。意溪山欲援例者。遂作數語。庶幾彷佛淵明思親友之意雲。數詞俱雋壯可喜。朱文公雲。辛幼安陳同甫若朝廷賞罰明此等人皆可用。

劉過字改之廬陵人。能詩詞酒酣耳熱出語豪縱。嘉泰癸酉寓中都。時辛稼軒帥越。聞其名。遣介招之。適以事不及行。作書歸輅者。因效辛體沁園春一詞並緘□。下筆便逼真。其詞曰斗酒彘肩。醉渡浙江豈不快哉被香山居士。約林和靖與蘇公等。駕勒吾回。坡謂西湖正如西子。濃抹淡妝臨照臺諸八者都掉頭不顧。只管傳杯。自雲天竺去來圖畫裏。崢嶸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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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看縱橫一澗。東西水遶兩山南北高下雲堆逋曰不然。暗香□影只可孤山先探梅。蓬萊閣訪稼軒未晚。且此徘徊辛得之大喜。竟邀之去。館燕彌月賙贈千緡改之竟蕩於酒不問也嘗以此詞語嶽侍郎倦翁掀髯有得色嶽曰。詞句固佳但恨無刀圭藥。療君白日見鬼症耳。一座爲之嗢噱。改之尤好作沁園春。黃子由帥蜀中合乃胡給事晉臣之女。過雪堂行書赤壁二賦於壁間。改之從後題一闋雲。按轡徐驅兒童聚觀神仙畫圖正芹塘雨過。泥香路軟。金蓮自折小小籃與傍柳題詩。穿花覓句嗅□攀條得自如。經行處有蒼松夾道不用傳呼清泉怪石盤紆信風景江淮各異殊想東坡賦就紗籠素壁。西山句好。簾卷晴珠。白玉堂深。黃金印大。無此文君載後車揮毫處。看淋漓雪壁。真草行書。後黃知爲劉所作。厚有饋貺。壽皇銳意親征。大閱禁旅。軍容肅甚郭杲爲殿巖從駕還內。都人喜見。一時之盛改之賦一□與郭雲。玉帶猩袍。遙望翠華馬去似龍。擁千官鱗集。貂蟬爭出。貔貅不斷。萬騎雲從細柳營開。團花袍窄。人指汾陽郭令公。山西將筭韜鈐有種。五世元戎。旌旗蔽滿寒空。魚陣整。從容虎帳中。想刀明似雪縱橫按□。箭飛如雨。霹靂鳴弓。威撼邊城。氣吞漠北慘淡塵沙吹落日中興事看君王神武。駕馭英雄。郭餉劉亦踰數十萬錢。又寄孫季和雲問信竹湖

【 孫自號】 竹如子何。如何不歸。道吳山越水無非佺處。來無定止去亦何爲。莫是秋來未能忘耳心與孤雲相伴飛。關情處。向南山寄傲北澗題詩。人生了事成癡筭世上終無真是非看雲臺突兀。無君子者雪堂零落。有美人兮。□雨梧桐。微雲河漢。鍾鼎山林無限悲山陽縣。問昌黎□汝。汝□昌黎。又嘗賦賀新郎與一老娼雲老去相如倦。向文君說似。而今如何消遣。衣袂京塵曾染忠空有香紅尚軟料彼此魂消腸斷一枕新□眠客舍聽梧桐□雨秋風戰。燈暈冷。記重見。樓低不放珠簾卷。晚裝殘。翠蛾狼籍。淚痕留臉。人道愁來須殢酒。無柰愁多酒淺。但託意焦桐紈扇。莫鼓琵琶江上曲。怕荻花楓葉俱悽怨。雲萬□寸心遠。

劉改之赴試別妾天僊子云。別酒醺醺渾易醉。回過頭來三十里。馬兒不住去如飛。行一□。牽一□斷送殺人山共水。是則是功名終河喜。不道恩情拋得未。梅□雪店酒旗斜。去也是住也是煩惱自家煩惱你曹東□赴試步行。戲作紅□□慰其足雲。春闈期近也。望帝鄉迢迢。猶在天際。懊恨這一雙□底。一日□趕上五六十里。爭氣扶持我上轉得官歸時。賞你穿對朝靴安排你在轎兒裏。更選對官樣鞋兒。夜睡間伴你東□名幽。字西士

徐淵子有詩云。俸餘擬辦買山錢□買端州古研磚依舊被渠驅使在。買山之事竟何年。徐除直院。劉改之賀啓雲。以載鶴鶴之船載書入覲之清標如此。以買山之錢買研。平生之雅好可知。淵子復有夜泊廬山詞雲。風緊浪花生。蛟吼鼉鳴。家人睡着怕人驚只有一翁捫蝨坐。依約三更。雪又打殘燈欲暗還明。有誰知我此時情。獨對梅花傾一醆。□又詩成。

樞相張公□字呆卿。陽翟人。大中祥符八年。蔡齊下及第。仕亦晚達。作樞相退歸陽翟生計不豊。短□輕□。翛然自適。乃結庵於嵩陽紫虛谷。每晨起焚香讀華嚴。庵中無長物。荻簾紙帳。布被□履而已。年八十餘。自撰滿江紅一首。聞者莫不慕其曠達。詞曰。無利無名。無榮無辱。無煩無惱。夜燈前獨歌獨酌。獨吟獨笑。□值羣山初雪滿。又明月。交光好。假饒百歲擬如何從他老知富貴誰能保知功業。使時了。筭簞瓢金玉所爭多少。一瞬光陰何足道。□思行樂常不早。待春來□酒殢東風。眠芳草。東坡滿庭芳詞曰。蝸角虛名蠅頭微利。筭來着甚幹忙。事皆前定。誰弱又誰強。且趁閒身未老。儘教我些子□狂。百年裏渾教是醉。三萬六千□。思量能幾託。憂愁風雨一半相妨。又何須抵死校短論長。幸對清風朗月。苔茵滿雲幕言張。江南好。千鍾美酒。一曲滿庭芳。此二詞。使競。進之徒讀之可以解體恬淡之士歌之可以娛生。

張康節公居江南。有詞雲。一帶江山如畫風物向秋瀟灑。水浸碧天何處斷。翠色令光相射。蓼岸荻花中。隱映竹籬茅舍。天際客帆高掛。門外酒旗低迓。多少六朝興廢事。盡入漁樵閒話。悵望倚危欄。紅日無言西下。公晚年鰥居。有侍妾晏康奉公甚謹。未嘗少違意。公薨。妾亦相繼以死。

錢塘周美成邦彥。□雋少檢。不爲州里推重。而□涉百家。元豊初遊京師獻汴都賦神宗□之累官徽猷閣侍制提舉。能自度曲。制樂府長短句。詞韻清蔚名其居曰顧曲堂。其所制意難忘雲。衣染鶯黃。愛停歌駐拍。勸酒持觴。低鬟蟬影動。私語口脂香。檐露滴竹風□判劇飲淋浪。夜斷深。籠燈就月。子細端詳。知音見說無雙。解移宮換羽。未怕周郎。長顰知有恨。貪耍不成妝。些個事惱人腸。試說與何妨又恐伊尋消問息。瘦□容光。其詞格大率類此。

局美成晚歸錢塘。夢中得瑞鶴仙詞一闋雲。悄郊原帶郭。行路永。客去車塵漠漠。斜陽映山落。斂餘紅猶戀孤城欄角。凌波步弱。過短亭何用素約。有流鶯勸我重解繡鞍。緩引春酌。不記歸時早暮。上馬誰扶醒眠朱閣。驚□動幕。猶殘醉遶紅藥嘆西園已是花深無地。東風何事又惡。任流光過□。歸來洞天自樂。未幾。方臘亂。自桐廬入杭。時美成方宴客。倉皇出奔。趨於西湖墳庵。適際殘冬。落日在山。忽逢故人之妾。奔逃而來乃與小飲於道□旗亭。聞鶯聲於木杪。少焉分背。抵庵尚有餘醺困臥小閣之上。恍如詞中所云。逾月入城。故居皆遭焚燬矣。後得請提舉洞霄宮而終老焉。

張志和漁父詞曰。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顧□漁父詞曰。新婦磯邊月明。女兒浦口潮平。黃魯直取二詞合爲浣溪沙曰。新婦磯邊□黛愁。女兒浦口眼波秋。驚魚錯認月□□。青箬笠前無限事。綠蓑衣底一時休。斜陽細雨轉船頭。東坡雲。魯直此詞清新婉麗其最得意處。以山光水色。□玉肌花貌。真得漁父家風然纔出新婦磯。便入女兒浦。此漁父無乃太□浪乎。

政和中。中貴人使越州。得詞於古碑陰錄進御。命大晟府填腔因詞中語。賜名魚遊春水雲。秦樓東風裏。燕子還來尋舊壘。餘寒猶褪。紅日薄侵羅綺。嫩草方抽碧玉茵。媚柳輕窣黃金縷。鶯囀上林。魚遊春水幾回欄干遍倚。又是一番新桃李。佳人應怪歸遲。梅妝淚洗鳳簫聲絕無孤鴈。望斷清波□雙鯉雲山萬重。寸心千里。

王逐客送鮑浩然遊浙東。作長短句雲。水是眼波橫。山是□□聚。欲問行人去那邊。□眼盈盈處。纔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若到江東趕上春。千萬留春住。

日月無根天不老。浮生總被消磨了陌上紅塵常擾擾。昏復曉一□大夢誰先覺。洛水東流山四遶。路傍幾□新華表。見說在身官職好爭信道冷□寒雨埋荒草。王輔道侍郎漁家傲詞歌之使人有遺世之意。王在徽宗朝常奏天神降其家。徽宗欲出幸。左右奏以恐有不測。宜有以審其真僞。既中使至其家無有也。因坐誣以死。世謂輔道乃曉人不應爾□輔道韶之子。韶□□用兵。其濫殺者多。故□以致其禍耳。又有浣溪紗兩詞。一雲扇影輕搖一線香。斜紅勻過晚來妝。嬌多無事做悽□。借問誰家春易老。幾時能彀夜何長。舊歡新恨總思量。二雲珠箔臨檐一向垂。繡屏遮枕四邊移。春歸人靜日遲遲。舊事只將雲入夢。新歡重借月爲期晚來花動隔牆枝。又玉樓春兩詞。一雲秋歸思入江南遠。簾幙低垂閒不卷。玉珂聲斷曉屏空。好夢驚回還起懶。風輕只覺香□短。陰重不知天色晚。隔窗人語□朝歸。旋整宿妝勻睡眼。二雲。繡屏曉夢鴛鴦被。可惜夜來歡記取。幾聲低語□曾聞。一□新愁看怎覷。繁紅流盡胭脂雨。春被楊花勾引去。多情只有舊時香。衣上經年留得住。

紹興戊辰。信州鉛山驛壁。有題玉樓春。不着姓氏雲東風楊柳關前路畢竟雕鞍留不住。□情勝似嶺頭雲。別淚多如花上雨青樓畫幕無重數。聽得樓邊車馬去。若將□黛染情深。直到丹青難畫處。

金沙潘武子文虎。少有俊才。□賦。嘗作四禽言詞。雲交交桑扈交交桑扈。桑滿牆陰三月暮。去年蠶時處深閨。今年蠶時涉遠路。路傍忽聞人採桑。恨不相與□傾筐。一身不蠶甘凍死祗憶兒女無衣裳。不如歸去不如歸去。家在浙江東畔住。離家一程遠一程飲食不同言語異。今之眷聚皆寇讎開口強笑心懷憂。家鄉欲歸歸未得。不如狐死猶首丘。泥滑滑。泥滑滑。脫了繡鞋脫羅襪前營上馬忙起行。後隊搭駝疾催發。行來數里日已低。北望燕京在天末。朝來傳令更可怪。落後行遲都斫殺。鵓鴣鴣。鵓鴣鴣。賬房□野常前呼。阿姊含羞對阿妹。大嫂揮涕看小姑。一家不幸俱被擄。猶幸同處爲妻孥。願言相憐莫相妒。這個不是親丈夫。樑棟隆吉亦作四禽言云。不如歸去。錦官宮殿迷□樹。天津橋邊□一聲。□破中原無住處不如歸去。脫□布□。貧家能有幾尺布。寒機織盡無得裁。可人不來廉叔度。脫□布□。提葫蘆。近來酒賤頻頻沽。□人皆醉我亦醉。湘江喚起醒三閭。提葫蘆。行不得也哥哥。湖南湖北春意多。九嶷山前叫虞舜。柰此乾坤無路何。行不得也哥哥。

汪彥章在京師。嘗作小闋雲。新月涓涓。夜寒江靜山涵鬥。起來搔首。梅影橫□瘦。好個霜天。閒□傳杯手。君知否。亂鴉啼後。歸興濃如酒。紹興中。彥章知徽州。仍令席間聲之。坐客有挾怨者。亟納檜相。指爲新制以譏檜檜怒。諷言者遷之於永□

陸放翁在蜀日。曾有所盻。嘗賦詩云。碧玉當年未破□。學成歌舞入侯家。如今□□蓬□底。飛上青天妒落花。出蜀後。每懷舊遊多見之題詠。有云金鞭珠彈憶佳遊。萬里橋西罨畫樓。夢倩曉風吹不斷。書憑歸雁寄無由。鏡中顏發今如此席上賓朋好在否。篋有吳箋三百個。擬將細字寫春愁。又云喪馬清狂錦水濱。最繁華地作閒人。金壺投箭銷長日。翠袖傳杯領好春。幽鳥語隨歌處拍。落花鋪作舞時茵。悠然自適君知否身與浮名孰是親。仍以前詩□括作風入松雲。十年裘馬錦江濱。酒隱紅塵。黃金選勝鶯花海。倚□狂驅使青春。吹笛魚龍盡出。題詩風月俱新。自憐華髮滿紗巾。猶是官身。鳳樓曾記當年語。問浮名何似身親。欲寫吳箋說與。這回真個閒人

蜀娼類能文。□薛濤遺風也。放翁有客自蜀挾一妓歸。蓄之別室。率數日一□。偶以病少□。妓頗疑之。客作詞自解妓即韻答之雲。說盟說誓。說情說意。動便春愁滿紙。多應念得脫空經是那個先生教底。不茶不□。不言不語。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曾閒。又那得工夫□你。或謗翁嘗挾蜀尼以歸即此妓也。

放翁少時嘗遊禹跡寺南之沈園爲□頭鳳一詞題壁間以寓意雲。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挹鮫鮹透。桃花落閒池閣。山盟猶在。錦書難託。莫莫莫。

陸娶唐氏閎之女於其母夫人爲姑侄。伉儷相得。而弗獲於姑既出而未忍絕之。則爲之別館時時□焉。其姑知而掩之。雖先知挈去。然事不得隱。竟絕之。亦人倫之大變也。唐後改適同郡宗子士程。嘗以春日出遊。相遇於禹跡寺南之沈氏園唐以語趙遣致酒餚陸悵然久之。爲賦此詞其後尚有律詩絕句數首。

光堯一日御舟經斷橋。橋立□有小酒肆頗雅潔。中設素屏風。書風入松一詞。上駐目稱賞久之。宣問何人所作。乃太學生俞國□醉筆也。其詞雲。一春長費買花錢。日日醉湖邊玉馬□忽慣識西湖路橋嘶過沽酒樓前。紅杏香中歌舞。綠楊影裏鞦韆。暖風十里麗人天。花壓鬢雲偏。畫船載取春歸去。餘情付湖水湖□明日重□殘酒。來尋陌上花鈿。上笑曰此詞甚好但未句未免儒酸。因爲改雲。明日重扶殘醉。即日命解褐雲。

文及翁登□□期集遊西湖。一同年戲之曰。西蜀有此景否。及翁即席賦賀新郎雲。一勺西湖水。渡江來百年酣醉。回首洛陽花世界。□渺黍離之地更不復新亭墮淚簇樂紅妝搖畫舫。問中流擊楫何人是。千古恨。幾時洗。餘生自負澄清志。更有誰磻溪未遇傅巖未起。國事如今誰倚。仗衣帶一江而已便都道江神堪恃。借問孤山林處士。但掉頭笑指梅花□。天下事。可知矣。

三山蕭軫登第。榜下娶再□之婦。同舍張任國以柳梢青詞戲之曰掛起招牌。一聲喝采舊店新開。熟事孩兒家懷老子。畢竟招財當初合下安排。又不豪門買呆。自古道正身替代見任添差。一人娶妻無元紅。袁可潛贈之如夢令雲。今夜盛排筵宴。準擬尋芳一遍。春去已多時問甚紅深紅淺。不見不見還你一方白絹

四明倪君奭臨終。賦夜行船詞雲。年少□狂今已老。筵席散。雜劇打了。生向空來。死從空去。有何喜。有何煩惱。說與無常二鬼道。福亦不作。禍亦不造。地獄閻王天堂玉帝。看你去那裏押到。

有賦長相思詞雲。晴也行。雨也行。雨也行時不似晴。天晴終快人。名也成。利也成。利也成時不似名名成天下驚。有心爲名。名亦利也。可警矣。戶曹之妻與太守有私。府學一士子知其事。戶曹任滿將去守招其夫婦飲。士子作祝英臺近。付妓令歌之。其詞雲。抱琵琶。臨別語把酒淚如洗。似恁春時。倉卒去何意。牡丹恰則開園荼□□縻□勾。便下得一帆千里好無謂複道明年。行呵如何戀得你。一葉船兒。休要更□醉後。梅子青時。楊花飛絮。側耳聽喜鵲哩。守與此婦俱墮淚其夫不悟

雲間酒淡。有作行香子云。浙右華亭物價廉平。一道會買過三斤打開瓶後。滑辣光馨。教君霎時飲霎時醉霎時醒聽得淵明說與劉伶。這一瓶約迭三斤。君還不信。把秤來秤恰有一斤酒。一斤水一斤瓶

今世樂府傳沁園春詞。按後漢書竇憲女弟立爲皇后憲恃宮掖聲勢。遂以賤直奪沁水公主園。然則沁園春者公主之園也。唐人類用之。

豊城南禪寺。壁間有秋社點絳脣雲。燕子依依。曉來總爲誰歸去。淡雲生處。已覺賓鴻度。淺笑深顰。便面機中素乘鸞女瑣窗瓊女。會有明年暑。

蔡州□陂鋪。有用篦刀。刻青泥爲浣溪紗詞雲剪碎香羅浥淚痕。鷓鴣聲斷不堪聞馬嘶人去近黃昏。整整斜斜楊柳陌。□□密密杏花村。一番風月更消魂。

儷語

駢四儷六。抽黃對白。技小蟲雕。文同虎春。欲試金鏘。可從地擲。片羽吉光。□如拱璧集儷語。

宋人制誥章表。四六駢儷。多用經書句。謂之天生自然對。如天惟顯思。民亦勞止。惟女一德。於今三年。有能奮庸。爰立作相。行此四德。弼予一人。文王之德之純。周公之才之美。皇極錫五福。大臣慮四方。閒□而明政刑。會通以行典禮。禮樂自天子出籩豆則有司存。於緝熙殫厥心。念終始典於學。欣欣然有喜色。蕩蕩乎無能名。睦族以和萬邦。明倫以察庶物。率百官若帝之初於萬年受天之佑。發號施令罔不臧陳□閒邪謂之敬。知微知彰不俟終日。有嚴有翼以奏膚功。上帝臨女無貳無虞。三事就公不留不處。聞□豆未學軍旅之事。聽鼓鼙則思將帥之臣。兵於五材誰能去之。臣無二心天之制也。□聰明而有作不作聰明。由仁義以安行非行仁義。玉帛萬國幹舞已格於七旬。簫韶九成肉味遽忘於三月。夙夜浚明入則宣其三德文武是憲出則□此萬邦。五百里採五百里衛外包有截之區八千歲春八千歲秋上祝無疆之壽君子有酒多且旨得盡羣心。化國之日舒以長對揚萬壽黛耜載耕於帝籍廣十於維耦之疆。青圭□袚於高禖。兆則百斯男之慶皆膾炙人口。

對偶之絕佳者。曰九州島四海悉主悉臣。億載萬年爲父爲母。平生能着幾□屐長日惟消一局棋。有文事有武□與神爲謀無智名無勇功惟聖時若。數點雨聲風約在。一枝花影月移來。柳搖臺榭東風軟。花壓欄於春晝長。勸君更盡一杯酒與爾同消萬古愁。梨園弟子白髮新江州司馬青衫溼。臨邛道士鴻都客。錦裏先生烏角中。屋檐下天燈。樓板上地下。丈夫不學曹孟德生子當如孫仲謀。人言盧□是奸邪我覺魏徵更嫵媚三代夏商周。四詩風雅頌。二十四考中書令。八千萬戶冠軍侯無可柰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無恨月長圓。公獨未知其趣耳。臣今時復一中之天之未喪斯文也。我獨何爲不豫哉。風定花猶落。鳥鳴山更幽。槐花黃舉子忙。促織鳴懶(女負)驚。

真宗聖性好學。尤愛文士。即位之初王禹偁爲知制誥。坐事責守黃州。謝上表。有宣室鬼神之問豈望生還茂陵封禪之書。唯期身後之語。上覽表。驚其詞之悲。方欲內徙會黃州有二虎□而食其一。佔者以爲咎在守土之臣。遽有旨移守蘄州以避其變。□下而禹偁死矣。年四十八遺表雲。豈知遊岱之魂遂協生桑之夢。

元之精四六。有同時與之在翰林而大拜者。以啓賀之曰三神山上。曾陪鶴駕之遊。六學士中。獨有漁翁之嘆自樂。天有詩云。元和六學士五相一漁翁故也

楊文公爲執政所忌母病謁告不俟朝旨。徑歸韓城與弟倚居踰年不調公有啓謝朝中親友曰介推母子願歸綿上之田伯彝弟兄甘受首陽之餓後除知汝州。而希旨言事者攻擊文公公又啓曰已擠溝壑猶下石而弗休方因蒺藜尚關弓而相射

范文正公幼孤隨母適朱氏因□朱姓名說後複本姓。以啓謝時宰曰志在投秦。入境遂稱於張祿名非霸越乘舟乃效於陶朱。以範睢范蠡亦嘗改姓名故也又僞蜀翰林學士範禹偁亦嘗□張姓謝啓雲昔年上第。誤摽張祿之名今日故園復作範睢之裔然不若文正之精切

文本心典淮郡蕭條過甚謝賈相啓有云人家如破寺。十室九空太守若頭陀兩粥一□

爲帥守而踵父祖嘗所居位自昔衣冠以爲盛事。李文饒獻替記稱開成二年自淛西觀察授淮西節度國朝二百年未嘗有自潤遷揚者□兩地皆是舊封倍懷榮感□其父亦並領揚潤故也本朝如此比者亦時有之多見於謝上表啓歐陽叔弼知蔡□兵父文饒公之舊河也其謝宰執啓曰惟近輔□□□□□人之□□高城不改自疑華表之歸老吏幾希□□□門之舊追懷今曩倍劇悲歡靖康中翟公巽自翰苑出守會稽亦其父思之舊治也其謝表曰惟昔先臣再臨東□豈期暮齒乃踵前□□邑世祠猶有蒸嘗之奉石侯家法自憐孝謹之衰敢不□問耆年覽觀謠俗無忘遺愛之厚永。念教忠之餘皆謂是也

滕達道未遇時讀書僧舍盜其犬烹之僧聞於郡守守素聞其能賦因諭之曰汝能作盜犬賦則釋之自口占曰僧既無狀犬誠可偷輟梵宮之夜吠充絳帳之晨羞搏飯引來喜掉續貂之尾索綯牽去驚回顧兔之頭守大笑即置不問

呂惠卿之□詞頭始下劉貢父當草制東坡呼曰貢父平生作劊子今日纔殺人也貢父引疾謁告東坡一揮而就傳寫都下紙爲之貴其中警句雲。始以帝堯之明姑試伯鯀終焉孔子之聖不信宰予

李易安賀人孿生啓中有云無午未二時之分有伯仲兩楷之似既係臂而系足實難弟而難兄玉刻雙璋錦挑對褓注曰任文二子孿生德卿生於午。道卿生於未。張伯楷仲楷兄弟形狀無二。白汲兄弟母不能辨以五彩繩一系於臂。一系於足

陸佃謝吏部尚書表六燕相停試銓□其輕重乙鴻遼遠欲審別其飛翔九章弄術五雀六燕飛集於□□適平一雀一燕而異處則雀重而燕輕張融曰鴻飛天首遼遠難明楚人以爲□。越人以爲乙。鴻常乙耳。

崇寧中。高麗自明州海道入貢。偶乘風自江路至豫章。其中狀雲。泛槎馭以尋河遠朝天闕望桃源而迷路。誤入仙鄉自驚漂泊之餘。獲奉笑談之雅。

李光祖元亮野夫學士之孫。少有俊聲。與蔡薿同學舍。薿既貴元亮猶蹉跎□屋薿在金陵。以同舍故先謁之。元亮謝以啓事雲。洗足而見長者古猶非之。輕身以先匹夫。今無是事。

翟公巽宣和末。蔡約之攸用事。外召從官七人。公巽再以瑣闥召。力辭之。未至闕。有旨落職宮祠。繼而復還待制。公巽作謝表有云。彈貢禹之冠。誠非本志。奪伯氏之邑。其又何言。又云。惟一與一奪之命。無有二三而三仕三已之心。敢懷喜慍。人多稱之。又謝賜衣金帶鞍馬錶雲。顧臣非緇衣之宜。敝予又改。以臣從大夫之後不可徒行。葉少蘊謝賜歷日表雲。豈特千歲之日。可坐而致。將使百□之田。勿奪其時。汪彥章賀進築隆兌二州及城塞表雲。我陵我阿。不以山溪之險有民有社。在吾邦域之中。皆用經書全語而工者。

汪彥章工於四六崇寧三年霍端友榜下及第。瓊林苑宴頒□。彥章作謝表有云。既□潤而吮清。得除煩而解穢。順時致養。俯同豳雅之春開。受命知榮。固異衛人之夕飲。又云。深防履薄之危。不昧至堅之漸。子孫傳誦。記御林金□之香。生死不忘。效宮井玉壺之潔

靖康之亂元佑皇后手詔曰漢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興。獻公之子九人。唯重耳之獨在。事詞的切。讀之感動。□中興之一助也。建炎登極之詔曰亹亹萬機難以一日而曠位。皇皇四海詎可三月而無君。又曰。聖人何以加孝。朕每懷問寢之思天子必有所尊。朕欲救在原之急。嗟我文武之列。若時忠義之家。不食而哭秦庭。士當勇於報國。左袒而爲劉氏。人鹹樂於愛君。期一德而一心。佇立功而立事。同傒兩宮之復。終圖萬世之安。其詞明白。亦佔地步。

甄龍友嘗遊僧舍。具饌延□。僧有雌雞久畜。請烹爲供。僧曰。公能作雞頌當不靳也甄援筆題雲。頭上無冠不報四時之曉。□根欠距。難全五德之名。不解雄飛。□能雌伏。汝生卵。卵復生子。種種無窮。人食畜。畜又食人。□□何已。若要解除業障。必須先去本根。大□先取波羅密水。推去頭面皮毛。次運菩薩慧刀。割去心腸肝膽。咄香水源源化爲霧。鑊湯滾滾成甘露。引此甘露成此霧。直入佛牙深處去。化生彼國極樂土。僧笑曰。雞死無憾矣。即烹以侑酒。盡歡而去。

李公甫謁真西山西山留之小飲。指竹夫人爲題曰。蘄春縣君姓竹氏可封衛國夫人。公甫援筆立成。其中頌德雲。常居大□之間。多爲□德之助。剖心析肝陳數條之風剌。摩頂放踵無一節之瑕疵。末聯雲於戲。保抱□持。朕不忘五夜之寢展轉反側。爾尚形四方之風西山擊節□八字用詩書全語。皆婦人事。而形四方之風。又見竹夫人玲瓏。

嘗得一誥詞雲。朕眷禮勳臣。既極異姓王之貴。□恩私室。並侈如夫人之榮。以爾修態橫生。芳性和適。會膺無□之慶。終隆絡秀之家。爰鍚命書。靡拘常典。用肇封於大郡。俾正位於小君□服寵光。益循□履。紹興間權外製某人行。

【 陸伯麟側室生子。友人陸象翁以啓戲賀日。犯簾前禁。尋□下盟。玉雖種於藍田珠將還於合浦移夜半鷺鷀之步。幾度驚惶。得天上麒麟之兒。這回喝采既可續詩書禮樂之脈深□得油□醬醋之香。】

白屋同愁。已失鳳鳴之侶。朱門自樂。難容烏合之人。唐鄭光鎮河中。宣宗欲封其妾爲郡夫人。上表辭焉書記田絢之辭也。此表視前誥。則受者多愧矣。

鄧安惠自翰苑出守成都。謝表雲。捫參歷井。方知蜀道之難。就日望雲。已覺長安之遠。又嘗有啓雲。三山已到。□爲風引而還九闕神遊不覺夢驚而失。前□風流文采蘊藉如此。

薛制機言有賀自長沙移鎮南昌者啓雲。夜醉長沙。曉行湘水。難教檣燕之留。 【 杜詩】 朝飛南浦。暮卷西山。來聽佩鸞之舞。 【 王勃】 上已請客雲。三月三日。長安水邊多麗人。一觴一詠。會稽山陰修褉事。又云。良晨美景。賞心樂事。四者難並崇山峻嶺茂林修竹。羣賢畢至。

□佑甲申。江東多虎。有司行禬禳之典。青詞末聯雲。雖曰寅年之足。或有數存。去其乙字之威。尚祈神力。□古詩有寅年足虎狼之句。傳謂虎威如乙字。對屬甚切

楊誠齋答周益公惠鳩兔橘酒小簡雲。錦羽在桑。翩翩二七。褐衣缺口。躍躍一雙。挾歡伯以俱來。與木奴而偕至。恭惟某官。文章羹酒。儒學鳳麟。遊梁王之兔園。夙推能賦賜漢庭之鳩杖。晚冠耆英橘頌續騷酒箴飽德。填然四美。萃此一翁觀此具見□於體物者。

景炎末造。狼狽海上。固無暇文物典章矣。然詔語亦或有可觀。如雲。雖鳥獸之□不無交於中異之時。然馬牛其風。何嘗及諸南海之遠。又云。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豈今歲不戰。來年不徵。不知爲何人筆也。

辭命

言語一科。豈盡懸河。清談差勝。專對無多。詞正魯連能排西帝語新陸賈。可服南佗或取金華之殿。或霏玉屑之瑳。與其嗇夫啑啑。無寧蹇叔番番。集辭命。

太祖幸相國寺至佛像前燒香。問當拜與不拜。僧錄□寧奏曰。不拜。問其何故曰。見在佛不拜過去佛。遂以爲定製議者以爲得體。

雷德驤判大理寺。便殿奏事太祖方燕服見之。因問曰。古者以官奴婢賜臣下。遂與本家姓。其意安在。對曰。古人制貴賤之分。使不可□。恐後世譜牒不明。有以奴主爲婚者。太祖大喜曰。卿深得古人立法意。由是嘆重久之自後每德驤奏事雖在燕處。必御袍帶以見。

【 德驤深於易。酷嗜吟□。王元之由其門下。同子有鄰有終俱爲名臣】

張僕射齊賢。以吏部尚書知青州六年其治安靜。民甚懷之。好事者或謗其居官弛慢。朝廷召還。公語人曰。向作宰相。幸無大過。今典一郡。乃招物議正是監御□三十年。臨老反□粥不了。

寇萊公鎮大名。北使至語寇曰。相公望重。何故不在中書。寇曰。主上以朝廷無事。北門鎖鑰。非準不可耳。

丁崖州雖險詐。然亦有長者言。真宗嘗怒一朝士。再三語之。丁□逡□不答。上作色曰如此叵測。問□不應。丁進曰。雷霆之下臣何容更進一言。上怒頓霽。

真宗朝每歲賞花釣魚。羣臣應制。偶一日。垂綸久之而御餌不食時丁晉公詩云。鶯驚鳳輦穿花去。魚畏龍顏上釣遲。上既激賞羣臣亦自嘆不及。

南唐元宗釣魚不上優人李嘉明進詩云。玉甃垂□興正濃碧池春暖水溶溶。凡魚不敢吞香餌。知是君王合□龍謂換骨更佳

丁晉公之南遷□□過潭州。自作齋僧□雲補仲山之袞。雖曲盡於我心。和傳說之羹實難調於□口。公少以文稱。晚年詩筆尤精。在海外篇□甚多。如草解忘憂憂底事。花名含笑笑何人。尤爲人所傳誦□王文穆欽若。遭遇章聖本由一言之寤章聖踐祚之初。天下宿逋數百萬計。時文穆判三司理欠司。一日抗□。請盡蠲放以惠民。上遽召詰之曰。此若可以惠民。曷爲先帝不行。公對曰。先帝所以不行者。欲以遺陛下。使結天下人心。於是上戚然頷之。不數年遂大拜。

有水先生者頗能前知禍福。王子野待制甚敬信之。子野正食羅列珍品甚盛。水生適至。子野指謂生曰。試觀之何物可以下□。生遍視良久曰。此皆未可。惟飢可以下□爾。

李資政邦直。有與韓□□□□□□□□□□梳金篦者。侍白髮翁幾欲淡死矣。然常山頗多老伶人。吹彈甚熟日使教此五六人。□□□□串。異時當令傳飲。期一釂觴也。玉梳金篦。□邦直侍姬。人或問命名之意邦直笑曰。此俗所謂沙門置梳篦爾。

洪駒父集侍兒小名錄三卷。王性之續一卷。好事者復益所未□。頗足爲□□諧謔之助。士大夫暱裙裾之樂每苦侍巾櫛輩。得之維難或得一焉。不問色藝如何雖資至凡下。必極加以美□名浮於實類有可笑者豈故爲是矜衒特償平日妄想。不足則夸爾。

文潞公帥長安。見石才叔蒼舒所藏褚河南聖教序墨跡。愛玩不已。令子弟臨一本。休日宴僚屬出二本令坐客別之客盛稱公臨本爲真。才叔不出一語辯答。啓潞公雲今日方知蒼舒孤寒。

王荊公作相。裁損宗室恩數。宗子相率馬首陳狀雲。均是宗廟子孫那得不看祖宗面。荊公厲聲曰祖宗親盡亦須祧。何□賢□。於是皆散去

王荊公居鐘山日。與金華俞秀老紫芝過故人家飲。飲罷小憩水亭顧水際沙間有饌器數件。皆黃自物。意吏卒所竊使人問之乃小兒適聚於此食棗慄。盡棄之而去。荊公謂秀老曰。士欲任人事。閱富貴如稗兒作息乃可耳。

嘉佑初。李仲昌議開六□河。王荊公時爲館職頗右之。既而功不成仲昌以贓敗。劉侍讀原甫戲荊公曰。要當如宗人□甫。不與世事可也。荊公答曰。天下之事所以易壞而難合者。正以諸賢無意如鄙宗□甫也。但神聖在土。故公家元海。未敢□扈耳。

東坡性不忍事嘗雲如食中有蠅吐之乃已。又公嘗自言。性不慎言語。與人無親□。□輸瀉肝膽。有所不盡。如茹物不下。必吐盡乃已。而世或記□以爲忍諮。

東坡在儋耳。因試筆。嘗自書雲。吾始至南海環視天水無際。悽然傷之曰。何時得出此島耶。已而思之天地在積水中。九州島在大瀛海中。中國在少海中有生孰不在島者。覆盆水於地。芥浮於水。蟻附於芥。茫然不知所濟少焉水涸蟻即徑去見其類出涕曰。幾不復與子相見。豈知俯仰之間。有方軌八達之路乎。念此可爲一笑。

蘇長公自黃移汝。道出金陵。見介甫甚歡。長公曰。某欲有言於公。介甫色動意長公辯前日事。長公曰。某所言天下事。介甫色定長公曰。大兵大獄漢唐滅亡之兆。祖宗以仁厚治天下正欲革此。今西方用兵。東南數起大獄。公獨無一言乎。介甫舉兩指示長公曰。二事皆惠卿啓之。某在外安敢言長公曰。在朝則言在外則不言。事上之常禮耳上所以待公者非常禮公豈得以常禮自處。介甫厲聲曰。某須說。又言出在安石口。入在子瞻耳。□介甫畏惠卿恐長公泄之也。介甫又語長公。人須是知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弗爲。乃可。長公曰。今之君子。爭□半年磨勘。雖殺人亦爲之。介甫笑而不言。

蘇長公雲元豊六年十月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戶。欣然起行。念無與樂者。遂至承天寺尋張懷民。懷民亦未寐。相與步於中庭。庭中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橫交□竹□影也。何夜無月。何處無竹□。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耳。

蘇子瞻雲歲行盡矣。風雨悽然。紙窗竹屋。燈青熒熒。時於此間得少佳趣一日舉以似劉貢父。貢父曰。前數句是夜行迷路誤入田螺精家中來。

蘇長公雲。久在江湖不見偉人。前在金山。見滕元發乘小舟破巨浪來相訪。出船巍然使人神聳。

元佑中。遼使劉霄人賀蘇公與狄詠館伴。錫燕回始行。公馬小蹶。劉即前詢雲。馬驚無苦否。公應曰。□勒在御。雖小失無傷也

詠。武襄子也。頗美丰姿神宗大長公主哲宗朝重於求配遍士族中求之莫中聖意。近臣奏曰。不知要如何人物哲宗曰。人物要如狄詠者。天下謂□爲人樣子。班行李質人材魁岸磊落甚偉。徽廟朝欲求一人相稱者爲對。竟無可儷。當時同列目爲察只子。京師俚語謂無對曰察只

劉壯異羲仲。嘗摘歐陽公五代史之訛。誤爲糾謬以示東坡。東坡曰。□歲歐陽着此書初成。王荊公謂餘曰歐陽公修五代史而不修三國志。非也。子盍爲之。餘固辭不敢當夫爲。史者網羅數十百年之事。以成一書。其間豈能無小得失。餘所以不敢當荊公之託者正畏如公之徒。掇拾其後耳。

【 壯輿父劉恕字道原。以史學自名。壯輿世其家學】

東坡謂劉壯輿曰。三國志注中好事甚多。道原欲修之而不果。君不可辭也。壯輿曰。端明曷不爲之。坡曰。某雖工於語言。亦不是當行家。

王定國寄詩於東坡。坡答書雲新詩篇篇皆□。老拙此回。真不及矣。窮人之具。□欲交割與公。魏道輔泰見而笑曰。定國亦難作交代。祇是且權攝耳。

蔣□叔之奇既貴項上大贅。每忌人視之。爲六路大漕。至金山寺僧了元 【 即佛印】 與蔣相□。一日見蔣即手捫其贅蔣心惡之了元徐曰。□卿在前□叔在後。蔣大喜。

慈聖皇后嘗夢神人語云。太平宰相項安節神宗密求諸朝臣。無有此人。久之。吳□卿爲上相。瘰癤生頸間。一日立朝。項上腫如拳。後見之告上曰。此真項安癤也。

嶽武穆嘗入見帝從容問曰。卿得良馬不。武穆答曰。臣有二馬日啖芻豆數鬥。飲泉一斛。然非精潔即不受介而馳。初不甚疾。比行百里始奮迅。自午至酉。猶可二百里褫鞍甲而不息不汗。此其受大而不苟取。力裕而不求逞。致遠之材也。不幸相繼以死。今所乘者。日不過數升。而秣不擇粟。飲不擇泉。攬轡未安。踊躍疾驅甫百里。力竭汗喘。殆欲斃然。此其寡取易盈。好逞易窮。駑鈍之材也。帝稱□。曰卿今議論極進。

孝宗留心經術。無所不涉。奏對官被顧問者每致失措。有王過者蜀人。上殿。上驟問曰。李融字若川謂何過即對曰天地之氣。融而爲川。結而爲山。李融之字若川。如元結之字次山也。上大喜。遂詔改官密院編修。

甄龍友字雲卿。永嘉人。滑稽辯捷。爲近世之冠。樓宣獻自西掖出守。以首春觴客。甄預坐席間謂公曰。今年春氣□何太甚。公問其故。甄曰。以果奩甘蔗知之。根在公前。而未已至此。公爲罰長吏。□訾其猥率。嘗遊天竺寺集詩句□大士。大書於壁雲。巧笑倩兮美目盻兮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孝宗臨幸。一見賞之。詔侍臣物色其人。或以甄姓名聞曰是溫州狂生。用之恐敗風俗。上曰。惟此一人朕舉之。甄時爲邑宰。趨召登殿上迎問曰。卿何故名龍友。甄罔然不知所對。既退乃得之曰君爲堯舜之君。故臣得與夔龍爲友。由是不稱旨。

淳熙中。孝宗及皇太子朝上皇於德壽宮。置酒賦詩爲樂。從臣皆和。周益公詩云。一丁扶火德三合鞏皇基。□高宗生於大觀丁亥。孝宗生於建炎丁未。光宗生於紹興丁卯故也。陰陽家以亥卯未爲三合。一時用事可爲切當。其後楊誠齋爲光宗宮僚。時寧宗方在平陽邸。其賀壽詩云。祖堯父舜真千載禹子湯孫更一家。又云。天意分明昌火德。誕辰三世總丁年。□祖益公語也。嘉熙己亥四月。誕皇子。告廟祝文。學士李劉功甫當制。內用四柱作一聯雲。亥年已月。無長蛇封豕之虞午日丑時。有歸馬放牛之意。□當時方有蜀警。其用事可謂中的。

丁常任。毘陵人。淳熙間爲郎。冬至日上殿奏對。玉音曰。晚來雲物甚奇。卿曾見否。常任實不曾見。即對曰。豈惟臣見之四海萬姓皆見之。孝宗大喜曰。卿對甚偉命除淮漕

溫陽之山有老人。行年一百二十二矣。淳熙登號之三年。朝廷舉行曠世之典。有采樵者進而問之曰。今天子朝太上皇德壽宮奉玉□上千萬歲壽。肆大赦加恩區內。無問於已仕未仕之父母。第其年之如詔者而授之官。叟何爲而弗與。老人對曰。吾未及其年。樵者曰。叟年踰期頤。若爲而未及對曰天有二日人有二年。有富貴之年。有貧賤之年富貴之年舒以長。貧賤之年促以短。吾自幼至老。未嘗識富貴之事。身不具毛褐。不知□綃霧縠之爲麗服也。口不厭藜藿。不知熊蹯豹胎之爲珍羞也。目不□靡曼之色。而蓬頭齞脣之與居。耳不聽絲竹之音。而蕘歌牧嘯之爲樂。今吾雖閱一百二十二年之寒暑。而不離貧賤。若以二當一。則吾之年始六十有一。與詔不相應。是以爲未及。又何敢□其官。曰。今之世有年未及。益其數。求以應詔者朝廷亦官之何也。對曰。彼富貴者也。吾固言之矣。是所謂以一而當二者也。其學□越之徒歟吾儕小人。不敢求其比。樵者笑而退。

潘良貴字子賤。自少有氣節。數忤權貴。自少至老。出入三朝。而前後在官不過八百六十餘日。所居僅蔽風雨。郭外無寸尺之田。有磨鏡帖行於世。言讀書者將以治心養性。如用藥以磨鏡也。若積藥鏡上而不加磨治。未必不反爲鏡累。張禹孔光是已。其大意如此。世以爲名言。子賤自號默成居士。

金國與西夏議和。翰林待制馮延登爲使。時李獻甫以書表官從行。夏使有口辯。延登不能折。□複數日。至以歲幣爲言。獻甫不能平。從旁進曰。夏國與我和好百年。今易君臣之名。爲兄弟之國。兄輸弟幣。寧有據耶使者曰。兄弟且不論。宋歲輸吾國幣二十五萬匹。典故具在。金朝必欲修舊好非此例不可獻甫作色曰。使者尚忍言耶。宋以歲幣餌君家而賜之姓。岸然以君父自居。夏國君臣無一悟者。誠謂使者當以爲諱乃今公言之。使者果能主此議以從賜姓之例弊邑雖歲捐五十萬。獻甫請以身任之。夏使語塞。和議乃定

中書丞相史忠武王天澤。髭髯已白。一朝忽盡黑。世皇見之。驚問曰。史□都。汝之髯何乃更黑耶。對曰。臣用藥染之故也。上曰。染之慾何如曰。臣覽鏡見髭髯白。竊傷年且暮。盡忠於陛下之日短矣。因染之使玄。而報□之心不異疇昔耳。上大喜。人皆以王捷於奏對。

【 漢人賜稱□都者。惟王與張宏範及張興祖耳。】

元文敏公明□。□議中書日。副蒙古大臣使交趾。將還國主賚以金。蒙古受之。公固辭。國主曰彼使臣已受矣公獨何爲。公曰。彼所以受者安小國之心我所以不受者。全大國之體國主歎服。

許魯齋□。中統元年應召赴都。道謁劉靜修因謂曰公一聘而起。毋乃太速乎。答曰。不如此則道不行至元二十年。徵劉公至以爲□□大夫。未幾辭去。又召爲集賢學士復以疾辭或問之曰。不如此則道不尊。

尚論

家□春秋。裏紛月旦。沿襲史林。非亂即散。獨秉鑑□不循隰畔發潛德之幽光。駁前人之舊案。佳士名成。老吏獄斷庶撮品評可補論□。集尚論。

柳開少好任氣。大言凌物。應舉時以文章投主司於簾前。多至千軸載以獨輪車。引試日。衣襴自擁車入欲以此駭□取名。時張景能文有名。惟袖一書簾前獻之主司大稱賞。擢景優等時人爲之語曰。柳開千軸。不如張景一書。

寇忠愍拜相白麻。楊大年之詞。其間四句曰能斷大事。不拘小節。有千將之器不露鋒鋩。懷照物之明而能包納。寇得之甚喜曰正得我胸中事例外別贈白金百兩。

張乖崖嘗稱使寇公治蜀未必如詠。至於澶澗一擲詠不敢爲

夏英公言楊文公文。如錦繡屏風。但無骨耳議者謂英公之文譬諸泉水。迅急湍悍。至於浩蕩汪洋。不如文公。

六一居士曰。聖俞子美齊名於一時而二家詩體特異。子美筆力豪俊。以超邁橫絕爲奇。聖俞覃思精微。以深遠閒淡爲意各極其長。雖□論者不能優劣也。

李文叔嘗有雜書論左馬班範韓之才雲司馬遷之視左丘明如麗倡點婦長歌緩舞間以諧笑。傾□立至。亦可喜矣。然而不如絕代之女方且□鉛黛曳縞糹□室施帷帳。花洞微吟於高堂之上使淫夫穴隙而見之雖失氣疾歸不食以死。而終不敢意其一啓齒而笑也。班固之視馬遷。如韓魏之壯馬短鬣大腹。服千鈞之重。以策隨之。日夜不休。則亦無所不至矣。而曾不如騕裹之馬。方且脫驤逸駕。驕嘶顧影。俄而縱轡。一騁千里即至也。范曄之視班固如勤師勞政。手胝簿版。口倦呼叱。毫舉縷詰自以爲工不可復加。而僅足爲治。曾不如武□之吏。不動聲色。提一二綱目羣吏爲之趨走。而境內晏如也。韓愈之視范曄。如千室之邑。百家之聚。有儒生崛起於蓬蓽之下。詩書傳記。鏘鏘然常欲鳴於齒頗間忽遇夫奕世公卿。不學無術之子弟。乘高車。從虎士而至數顧其左右偃蹇侮笑。無少敬其主之容。雖鄙惡而體已下之矣

【 文叔易安之父】

蕭汁字巖夫。臨川新喻人。熙寧中上殿奏對。上問今臣僚中孰貴。曰文彥博。又問其次曰韓琦上曰文彥□跛履。韓琦嘶聲。何爲皆貴。注曰。兩人若不跛履嘶聲。陛下將不得而臣又問韓絳王安石馮京曰安石牛耳虎頭。視物如射。意□直行。敢當天下大事。然不如絳得和氣多。惟和氣能養萬物。京得五行之秀遠之若可愛。近之則廉隅

韓魏公聲雌。文潞公步碎相者以爲二公無此二事。皆非人臣之相慶曆中。河北道士賈□妙□相。以爲曾魯公脊骨如龍。王荊公目睛如龍□人能得龍之一體者。皆貴極人爵。見豫章黃庠手曰。左手得龍爪。雖當魁天下而不仕若右手得之則貴矣庠果爲南省第一不及廷對而死黃魯直嘗言人心動則目動。王介甫終日目不停轉

大凡應大變處大事。須是定靜凝重。如周公之赤舄几几是也漢武帝因不移步識霍光。因不轉盻識金日碑。亦是窺見他定靜凝重處。故逆知其可以託孤寄命韓魏公之凝立。亦此意也。歐陽公謂其垂紳正笏。不動聲色。而措天下於泰山之安。形容得最好。

蘇端明平生寢臥時。已就枕則安然不復翻動。劉元城對賓客或晏居。雖暗室嘗端坐。□無欹仄。至於終日

蘇叔黨嘗讀南史。東坡臥聽之。因語叔黨曰。王僧虔居建康禁中裏馬糞巷。子孫賢實謙和。時人稱馬糞諸王爲長者。東漢□論李固雲。觀胡廣趙戒如糞土。糞之穢也。一經僧虔。便爲佳話。而以比胡趙。則糞土有時而不幸。汝可不知乎

吳子經臨川人。荊公之舅。歐陽文忠公集。所載五言古詩送吳生。即子經也。嘗着語錄數卷。其論孟子楊雄荀卿論性不同曰。稚子夜啼。拊背以哀之而不止。取果以與之而不止。許之以早市物而不止。於是其母滅燭。其父伏戶下爲鬼嘯。出垣後爲狐鳴。則其口如窒。此事所以貴乎權也。韓子蒼雲。此等語絕似莊子。

王平甫閱韓退之送石洪溫造二處士詩序。言退之□與處士作牙。

呂晦叔王介甫同爲館職。當時閣中皆名士。每評論古今人物治喪。□人之論。必止於介甫。介甫之論。又爲晦叔止也。一日論劉向當漢末言天下事反覆不休。或以爲知忠義。或以爲不達時變議未□介甫來。□問之。介甫卒對曰。劉向強聒人耳。□意未滿。晦叔來。又問之。則曰。同姓之卿歟□乃服。

晁祕監美叔以集句示劉貢父。貢父曰君高明之識。輔以家世文學。何至作此等伎倆。殊非我素所期也。吾嘗謂集古人句。譬如蓬蓽之士。適有佳客。既無自己庖□。而器皿餚□。悉假貸於人。收拾餖飣。意欲強學豪奢。而寒酸之氣。終是不去。何如貴公供帳不移。水陸之珍。咄嗟而辦。

昔人云。腹不飽詩書。甚於餒。目不接前□。謂之瞽。身不遠聲利。甚於□。骨不脫俗氣。甚於痼。楊敬仲先生曰。仕宦以孤寒爲安身。讀書以飢餓爲進道。居家以無事爲平安。朋友以相見□爲久要理到之言也。

劉器之待制對客多默坐。□□不交一談。至於終日。客意甚倦。或請去。□不聽。至留之再三有問之者。曰。人能終日危坐而不欠伸欹側。□百無一二。其能之者必貴人也。以其言試人皆驗。

徐師川俯曰。東坡山谷瑩中。三君皆餘所畏。然各有可笑東坡議論諫諍。真能殺身成仁者。夫死生旦暮爾而欲學長生不死。山谷赴官姑熟。既至。未視事。聞當罷不去。竟俯就之七日符至乃去。問其故。曰。不爾。無舟吏可遷。夫士之進退。極欲分明。豈可以舟吏爲累瑩中大節昭著是能必行其志者。當視爵祿如糞土。然猶時對日者說命。

曾子固與王荊公友□。後神宗以問子固雲。卿與王安石相知最早。安石果何如。子固曰。安石文章行誼不□楊雄以吝故不及。神宗遽曰安石輕富貴。似不吝也。子固曰。臣所謂吝者以安石勇於有爲。而吝於改過耳。神宗頷之。

唐子西在惠州。名酒之和者曰養生主勁者曰齊物論。楊誠齋退居。名酒之和者曰金盤露。勁者曰椒花雨。嘗言餘愛金盤露。甚於椒花雨。

唐子西言司馬遷敢亂道。□好。班固不敢亂道。□不好。不亂道又好。是左傳亂道又不好。是唐書。八識田中若有一毫唐書。亦爲來生種子矣。

宋世嘗目莊周爲道家之儀秦。王通孔門之操莽。

洪文敏邁曰。士之處世。視富貴利祿。當如優伶之爲參軍。方其據幾正坐。噫嗚呵棰。羣優拱而聽命。戲罷則亦已矣。見紛華盛麗當如老人之撫節物以上元清明言之。方少年壯盛晝夜出遊。若恐不暇燈收花暮。□悵然移日不能忘。老人則不然。未嘗置欣戚於胸中也。□金珠珍玩。當如小兒之弄戲劇方雜然前陳。疑若可悅。即委之以去了無戀想。遭橫逆機□。當如醉人之受罵辱。耳無所聞。目無所見。酒醒之後。所以爲我者自若也。何所加損哉。

呂東萊言凡事只須平心。尋常犯權貴取禍者多是張大其事邀不畏強禦之名。所以彼不能平。若處得平穩妥帖彼雖不樂。視前則有間矣。然所以不欲拈出者非以避禍。□此乃職分之當若特然看做一件事則發處已自不是矣。

朱文公告陳同甫雲真正大英雄人。□從戰戰兢兢臨深履薄處做將出來。若是血氣粗豪。□一點使不着也。此論於同甫可謂頂門上一針矣。餘觀大禹不矜不伐。愚夫愚婦。皆謂一能勝予。而鑿龍門。排伊闕明德美功。被千萬世。周公不驕不吝勞謙下士。而東征三年。赤舄几几。履讒歷變。卒安周室孔子恂恂於鄉黨在宗廟朝廷似不能言者而□萊裔。墮三都。誅少正卯便有一變至道氣象此皆所謂真正大英雄也。後世之士。殘忍刻核能聚斂能殺戮者。則謂之有才鬧鄰罵坐無忌憚無顧藉者。則謂之有氣計利就便□押闔□傾覆者。則謂之有智一旦臨利害得喪。生死禍福之際鮮有不顛沛錯亂震懼隕越而失其度者。□望其立大節彌大變撐拄乾坤。昭洗日月乎。此無他任其氣□之偏。安其識見之陋驕恣傲誕不知有所謂戰戰兢兢臨深履薄之工夫故也。

林行已曰。天將祚其國。必祚其國之君子。視其君子之□多如林。則知其國之盛。視其君子。落落如晨星。則知其國之衰視其君子□□□□□□□山如海。則知其爲太平之象。視其君子之摧折頓挫。如湍舟。如霜木。則知其爲衰亂之時。又曰。天將使建中爲崇寧。則不使範忠宣復相於初元。天將使宣和爲靖康。則不使劉陳二忠肅。□遺於數歲皆至論也。

羅大經雲。張耳陳餘變姓名爲裏監門。餘不受裏吏笞。耳責而數之耳之見過餘遠矣。餘卒敗死泜水上而耳事漢。富貴壽考。福流子孫。非偶然也。大智大勇。必能忍小□小忿。彼其雲蒸龍變。欲有所會。豈與瑣瑣者校乎。東坡論子房潁濱論劉項。專說一忍字。張公藝九世同居。亦只是得此一字之力。杜牧之雲。包羞忍□是男兒。

宣和中有反語云。寇萊公之知人則哲王子明之將順其美。包孝肅之飲人以和。王介甫之不言所利。此皆賢者之過。人皆得而見之者也。

黨籍僞學之禁。雖小人無忌憚。亦君子有以釀之劉安世嘗雲。願士大夫有此名節不願士大夫立此門戶此元佑之士病也。黃履翁雲。願士大夫務道學之實不願士大夫立道學之□此淳熙以後士病也。陳同甫與朱子書□□□□□□□開便以爲得不傳之絕學。三三兩兩。附耳而語有□□□□界而立。一似結□。盡絕一世之人於門外。而謂二十年之□子。皆盲眼不可點洗。二千年之天地日月。若有若無。世界□是利慾。亦過矣

言歐陽永叔每誇政事不誇文章。蔡君謨不誇書。呂濟叔不誇棋何公南不誇飲酒司馬君實不誇清約。大抵不足則誇也。

劉須溪會孟題蘇李泣別圖雲事已矣。泣何爲。蘇武節李陵詩。噫。馮海粟子振題楊□病齒圖雲。華清宮一齒痛馬嵬坡。一身痛漁陽鼙鼓動地來。天下痛。陳伯敷繹曾題楊□土馬嬌圖雲。此索清平調詞。赴□香亭時邪抑聞漁陽鼙鼓聲。赴馬嵬坡時耶。主馬固相似。情狀大不同。觀者當審諸。觀三公□語。痛快嚴峻抑揚感傷。使後世之爲人君而荒於色。爲人臣而失其節者。見之寧不知懼乎

格言

論山爲經言爲世則韋弦蓍蔡規箴藥石書紳錄掌服之無斁集格言

真宗召陳摶至京師士大夫多求其言摶曰優遊之所勿久戀得意之所勿再□聞者以爲至言康節嘗三複之故詩云珍重主人嘗有語落便宜處得便宜

宋景文言爲文是靜中一業又言莊周雲送君者皆自涯而返君自茲遠每讀至此令人蕭寥有遺世之意

梅摯公儀龍圖景佑初以□中丞知昭州昭號二廣□瘴水土惡弱處公常爲之說其□曰仕亦有瘴急催暴劍剝下奉土此租賦之瘴也深文以逞。良惡不白。此到獄之瘴也。侵牟民利。以實私儲此貨財之瘴也。盛陳姬妾以娛聲色。此帷簿之瘴也有一於此。民怨神怒。安者必疚。疚者必殞雖在輦下。亦不可免何但遠方而已。仕者。或不自知。乃歸咎於土瘴。不亦謬乎

張乖崖嘗言事無大小。皆須用智智如水也。不流則腐。士君子一日不用智。臨大事之際。寧有智來

趙清獻公座右銘雲。依本分。莫妄想爭先徑路機關惡。退後語言滋味長。爽口物多須作病。快心事過必爲殃。得便宜處莫再去。怕人知事莫萌心。盛喜中勿許人物。盛怒中勿答人簡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良田萬頃日食二升。大□千間夜臥八尺。說得一尺行得一寸。

天道尚左。星辰左轉。地道尚右。瓜瓠右累。蟻穴知雨烏鵲知風燕避戊已。鵲背太歲。魚聚北道。針浮南指。葵知向日。菊知隕霜。此物之靈也人有不節醉飽。不謹寒暑孰謂人爲萬物之靈。因書爲座右銘。

朱新仲舍人常雲。人生天地間壽夭不齊姑以七十爲率。十歲爲兒童父母膝下視寒暖燥溼之節。調乳哺衣食之宜以須成立。其名曰生計二十爲丈夫骨強志健。問津名利之傷。秣馬厲兵。以取我勝。如驥子伏櫪。志在千里其名曰身計。三十至四十。日夜注思擇利而行。位欲高。財欲厚。門欲大。子息欲盛。其名曰家計。五十之年。心怠力疲俯仰世間。智術用盡西山之日斬迫。過隙之駒不留。當隨緣在運息念休心。□刀而藏。如蠶作繭。其名曰老計。六十以□甲子一週。夕陽街由。□爾就木。內觀一心。要使絲毫無慊。其名曰死計。朱公每以語人以身計則喜。以家計則大喜。以老計則不答。以死計則不勝大笑。且曰子之計拙也。朱不勝笑者之□。則亦自疑其拙曰豈皆惡老而諱死耶。因爲南華長老作大死庵記遂識其語。

范文正公書曰。舉世不好名則聖人之權去矣公又云常調官好做家常飯好喫羅大經謂人能甘於喫家常飯然後甘於做常調官

司馬溫公保身說有曰。天下有道君子皆於王庭。以正小人之罪而莫敢不服天下無道君子□□否囊不言以避小人之禍而猶或不免。倘人生昏亂之世不在其位四海橫流。而欲以口舌救之。臧否人物激濁揚清撩蛇虺之頭。踐虎狼之尾。以至身被淫刑禍及朋友。士類殲滅。而國隨以亡。不亦悲乎。夫惟郭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申屠蟠見機而作。不俟終日卓乎不可及也

司馬文正公雲登山有道徐行則不困措足於實地則不危邵康節嘗言□人固可親未能知。不可急合惡人固可□未能遠。不可急去

韓魏公一日至諸子讀書堂。見臥榻邊有一劍。公問儀公何用。儀公言夜間以□緩急。公笑曰使汝果能手□賊。賊死於此汝何以處萬一奪入賊手汝不得爲完人矣。古人青□之說汝不記乎何至於是也。吾嘗聞前□雲。夜行切不可以刃物自隨。吾□安能害人徒起噁心非所以自重也。

學不必博要之有用仕不必達要之無媿學而無用塗車芻靈也仕而有媿鶴軒虎冠也。

王荊公論末世風俗雲。賢者不得行道不肖者得行無道賤者不得行禮。貴者得行無禮。其論精矣

晁文元□嘗雲陸象先言天下本無事祗是庸人擾之始爲煩耳。吾亦曰心間本無事率由妄念擾之始爲煩耳 【 □字明遠澶州人】

楊待制安國邇英閣講周易至節封。有慎言語節飲食之句楊以語樸仁宗又問賈魏公曰慎何言語。節何飲食。魏公從容進曰在君子言之。則出口之言皆慎入口之食皆節在王者言之則命令爲言語。燕樂□飲食君天下者當慎命令。節燕樂上大喜。

東坡書俚語有可取者。處貧賤易。耐富貴難。安勞苦易。安閒散難忍痛易忍癢難人能安閒散耐富貴。忍癢真有道之士也

儋耳進士黎子云。言城北十五里許有唐村莊民之老曰允從者年七十餘問子云言宰相何苦以青苖久困我於官有益乎子云言官患民貧富不均。富者逐什一益富貧者取倍稱至鬻田質口不能償故爲是法以均之。允從笑曰貧富之不齊自古已然雖天公不能齊也子欲齊之乎民之有貧富猶器用之有厚薄也。子欲磨其厚等其薄厚者未動而薄者先穴矣。元符三年二月二十一日子云過子言此負薪能談王道。正謂允從□耶

東坡雲子由言有一人死而復生問冥官如何修身可以免罪答曰子宜置一卷歷且晝之所爲。暮夜必記之但不記者是不可言。不可作也。無事靜坐。便覺一日似兩日若能處置此生。常似今日得至七十便是百四十歲人世間何藥可能有此效。既無反惡又省藥錢此方人人收得。但苦無好湯使多嚥下耳晁無咎雲。司馬溫公有言。吾無過人者。但平生所爲。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者耳予亦記前□有詩曰。怕人知事莫萌心皆至言可終身守之

王充論□曰。貧人與富人併爲客。受賜於主人富人不慚。貧人常媿者。富人有以復之。貧人不能故也。以此觀之。自昔交際之禮。亦貴夫往返。

王景文雲。有心於避禍。不若無心於任運。斯言固達矣。然必自反無愧。自省無憾乃可安之於命伊川曰人之於患難。只有一個處置盡人事然後理足無憾物之有成必有壞。譬人之有生必有死。而國之有興必有亡也雖知其然而君子之養身也凡可以久生而緩死者無不用其治國也凡可以存存而救亡者。無不爲。至於不可柰何而後已。不得盡委之於命

青城山上官道人嘗言爲國家致太平與養生求不死皆非常人所能。且當守國使不亂以待奇才之出。衛生使不大以須異人之至不亂不夭皆不假異術惟謹而已

黃太史魯直雲士大夫三日不讀書則理義不交於胸中便覺面貌可憎。語言無味。

晁以道客語中。有云富人有子不自乳而使人棄其子而乳之貧人有子不得自乳而棄之以乳他人之子富人懶行而使人肩輿。貧人不得自行而又肩輿他人以行是皆習以爲常而不察之也。天下習以爲常而不察之者推此亦多矣。而人不以爲異。悲夫

章伯鎮□學士雲任京有雨般日月。望月初請料錢覺日月長。到月終供房錢。覺日月短

人之操行莫先於無僞能不爲僞。雖小善亦有可觀。其積累之必可成其大苟出於僞雖有甚□。不特久之終不能欺人亦必自有怠而不能終掩者。即一時作爲大言以掠美牽率矯厲之行以誇□或能竊取須臾之譽。因以得利然外雖未知未有不先爲奴婢窺其後而竊笑者雖欲久可乎歐陽公與其弟侄書有云凡人勉強於外何所不至。惟考之其私乃見真僞此非其家人無與知者可以書諸紳也

賈文元公戒子孫文雲古人重厚朴實乃能立功立事享悠久之福。又士人所貴節行爲大軒冕失之。有時而復來節行失之終身不可得矣搢紳以爲格言 【 賈昌朝字子明。真定人封魏國公諡文元】

龍洲劉改之詩云退一步行安樂法道三個好喜歡緣真西山每喜誦之

張德遠座右銘雲。夫血氣不可以勝人勝人者理也剛不可以屈物屈物者□也。懷疑於人人未必疑。而已先疑矣。逆詐於人人未必詐而已先詐矣。揚人之□人將揚其□。掩人之惡人將掩其惡。待我以不誠。而我應之以誠則彼自媿犯我以非禮而我服之以禮。則彼自服。我以容人則易。人以容我則難。望人太深則生怨。察物大明則取憎。

洪容齋雲。易乾坤之下六卦皆有坎。此聖人防患□險之意也餘謂屯蒙。未出險者也。訟師方履險者也戒之宜矣若夫需者燕樂之象。比者親附之象。乃亦有險焉。□斧斤鴆毒每在於衽席杯觴之間。而詡詡笑語。未必非關弓下石者也。於此二卦。其戒尤不可不嚴焉。

陸放翁戲言曰。名園甲第力不能有歌童舞女婦不能容高文大冊纔不能爲。高官厚祿合不能做

楊誠齋雲。人皆以飢寒爲患。不知所患者。正在於不飢不寒爾此語殊有味乞食於野人晉重耳之所以□燎衣破□而啜豆粥漢光武之所以興。□下此者。其可不知飢寒之味哉

廖德明字子晦。朱晦庵高弟也少夢有所謁剌題宣教郎廖某。後登第改秩以宣教郎宰閩思前夢恐官止此不欲行親友相勉。爲質之文公。因指案上物曰。人與器不同如筆止能爲筆。不能爲研劍止能爲劍。不能爲琴故其成毀久遠有一定不易之數。惟人不然。有朝爲蹠。暮爲舜者。故其吉凶禍福亦隨而變難以一定言今子赴官但當力行好事前夢不足芥蔕。廖拜而受教。後把麾持節。官至正郎

諺有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理也近世豪家巨室。威力使令逼人致死但捐財賄餌寧屬坦然無事。至如人或逋□督迫取償。必使投溺自經然後已。由此觀之。乃是殺人還錢欠債償命今人米穀登□。則去米制衣。及至後來糧竭。復典衣而食謂之着飯喫衣。楊醫官傳食絹方。爲神仙上藥。又寒疾者。□稻席當愈。或嘲曰。君喫衣着飯大是奇方

士大夫欲永保富貴。動有拘忌。尤諱言死。獨溺於聲色一切無所顧避。聞人家姬侍有惠麗者。伺其主翁屬纊之際已設計賄牙儈。俟其放出以售之雖俗有熱孝之嫌不恤也又佩玉以屍沁爲貴酬價增數倍。墟墓之物。反爲生人□玩。是皆不可以理詰

內□已性。當如紀渻之養雞。外順物性當如顏闔之養虎

士大夫若愛一文。不直一文。陳簡齋詩云。從來有名士不用無名錢

術者雲。近世乃下元甲子正直天市垣所以人多好利。爲市井之行鮮于伯機雲揚州上應天市垣。所以兩浙之地。市易浩瀚非他處比

宋稗類鈔卷之六

潘永因長吉氏編輯

金沙

兄永圜大生氏訂定

箴規

他山可攻藥石生我苦口一言明珠幾顆□物籠中以水濟火集箴規

宋齊邱鎮鍾陵有布衣李匡堯。屢贄謁見宋知其怍物託以他故不見。一日宋喪子匡堯隨弔客造謁。賓司復□之。乃就賓次人書二十八字雲。安排唐祚強吞吳。盡見先生啓廟謨。一個孩兒判不得。讓皇百口復如何。

呂文靖有總髻交王至清以屢試不第隱遯山壑後以子簿畿縣薄遊京師呂折簡招之不赴會仁宗詔廢郭後呂實□之至清寓書文靖曰僕初與坦夫讀書山寺論家人一卦坦夫獨以孔子反身二字爲此卦證語。乃今天子鶪有取於威如之吉使天下夫婦之主不得終始其義坦夫獨不可以反身之說諫之而將順至此乎安在其有證於尼父之言耶僕今知讀書與仕宦自是兩截事幸哉天以布衣終我身也雖然坦夫自今永保祿位矣何者有所廢必有所愛能從人主所愛處有勳力焉亦必不愛爵祿以愛其人於□人之外也此一牘也先爲相業唁後爲相位賀惟坦夫兩受之文靖大怒並其子逐焉。

丁謂有才智然多希合上旨天下目爲奸邪及稍進用。即啓迪真宗以神仙之事。又作玉清昭應宮耗費國帑不可勝計謂既爲宮使。夏竦以知制誥爲判官一日宴官僚於齋廳有雜手伎。俗謂弄□注者。獻藝於庭丁顧語夏曰古無詠□注詩。舍人可作一篇夏即席賦詩云。舞拂挑珠復吐丸遮藏巧便百千般主人端坐無由見。□被傍人冷眼看。丁覽讀變色。趙南仲以誅李全功見忌於鄭清之史揆每左右之得留於朝。其後恢復事起。遂分委邊面赴鎮之日朝紳餞之適有逞竿伎者。曹垔賦詩云又被鑼聲催上竿這番難似舊時難。勸君着□須教穩。多少傍人冷眼看□□□師卒無功。韓□冑以冬月□家遊西湖。遍覽南北兩山之勝末乃置宴南園。族子院判與焉。有獻牽絲傀儡爲土偶負小兒者。名爲迎春黃胖韓顧謂族子曰汝名能詩可詠之。即賦一絕雲□踏虛空手弄春。一人頭上要安身。忽然線斷兒童手骨肉俱爲陌上塵。□冑怫然不終宴而歸不久禍作石林詩話。載晏元獻題竿伎詩於中書廳壁雲百尺竿頭嫋嫋身足跟騰掛駭傍人。漢陰有叟君知否抱甕區區亦未貧。王荊公他日復書一首於後雲賜也能言未識真。諛將心許漢陰人桔木□皁俯仰何妨事抱甕區區老此身觀此二詩。晏乃質實王好更張。二公心地。即此佔知矣。近日有人作竿戲詩曰人皆歡喜上高竿上去難時下亦難。若到上頭須把捉幾多人在下頭看此與宋人諷賈似道詩同意。賈當國日人有作詩云。收拾乾坤一擔擔。上肩容易下肩難。勸君高□擎天手。多少傍人冷眼看。

陳恭公執中判毫州。遇生日。親族多獻老人星圖。侄世修獨獻范蠡遊五湖圖。且□曰。賢哉陶朱。□越平吳。名隨身後。扁舟五湖。公即日納節。 【 執中字昭譽。陳恕字】

嘉佑中。除張堯佐節度陳秀公升之作中丞。上殿爭之仁宗初盛怒作色待之既進見。迎謂之曰豈欲論張堯佐不當授節度耶。節度使本□官何用力爭時唐質肅介作御史裏行在□人後。越次進曰節度使人祖太宗總曾做來上竦然而罷。

洛中有一僧欲開堂說法司馬君實夜過邵堯夫曰聞富彥國呂晦叔欲□聽。此甚不可晦叔貪佛已不可勸人亦不□如何勸得彥國堯夫曰今日已暮姑任之明日二人果偕□。後月餘彥國招數客其飯堯夫在坐。因問彥國曰主上以裴晉公禮起公公何不應命又聞三遣使。公皆臥內見之彥國曰。衰病如此其能復起否。堯夫曰上三命公不起一僧開堂以片紙見呼即出恐亦未是彥國曰弼亦不曾思量至此

李清臣平日多於韓魏公前論釋氏貴定力謂無定力則不能主□。公每然之。後朝廷拆異論者清臣頗持兩端公因書問之曰比來臺閣斥逐紛紛吾親得不少加定力耶公之□諭人如此

王樂道二子。實字仲弓。寧字幼安。實是韓持國□。一日訪蘇端明。端明因問訊持國。王曰。公自致政來。尤好爲歡。嘗謂身已癃老。且以聲樂自娛。不爾無以度日。端明曰。殘年正不應爾。願爲某傳一語於持國。頃有一老人未嘗□禪而雅合禪理死生之際。極爲了然。一日置酒大會。酒闌。語□曰老人即今且去。因攝衣正坐。奄奄欲逝。諸子惶遽呼號曰大人今日乃與世訣。願留一言爲教。老人曰。本欲無言。今爲汝懇只且第一五更起。諸子未諭。老人曰。惟五更可以幹當自家事。諸子曰。家中幸豊何用早起。舉家諸事皆是自家。豈有分別老人曰。所謂自家事是死時將得去者吾平時治生今日就化可將何者去諸子頗悟今持國自謂殘年請二君言與持國。但言某請持國幹當自家事與其勞心聲酒不若爲。可以死時將得去者計也

蘇文忠以作詩下獄自黃州再起遍歷侍從然其詩爲不知者咀味。以爲有譏訕。遂出守錢塘來別文潞公公曰願君至杭少作詩恐爲不喜者誣謗再三言之臨別上馬潞公笑曰若還興也便有箋雲時吳處厚取蔡安州詩作注以上安州遂遇禍故潞公有箋雲之戲

範祖禹淳父極爲司馬文正公獎識嘗爲進論。求教於公公每見則未始有可否。淳父疑。而質於公公久而言曰子之進論非不美也顧念世人應甲科者絕少子既得已在列。而複習進論以應賢良由我觀之但有貪心耳光之不喜者爲進論也不喜子有貪心也淳父於是焚去進論。不應賢良

王荊公乞罷機政。待命幾兩月神宗未許呼看命老僧化成至作一課更爲看命化成曰三十年前與相公看命今仕至宰相矣。更復何問公微作色曰安石問命不在做官但力求去。上未許只看旦夕便去得否化成曰相公得意濃時正好休。要去在相公。不在上。不疑何卜公有慚色

唐子方一日見王介甫誦華嚴經。因勸介甫不若早休官去介甫問之子方曰。公之爲官正是作業更做執政數年和佛也費力。介甫不答一日子方在朝介甫乃以子方之言白於上。將以危之上大笑而止

晁伯宇載之少作閔吾廬賦黃魯直以示蘇長公曰此晁家十郎作年未二十也長公答曰此賦甚奇麗。信是晁家多異材耶凡人至足之餘自溢爲奇怪乃可今晁傷奇太早可作魯直微意諭之。勿傷。其邁□之氣。魯直以語晁。晁自是文章大進

張芸叟舜民雲。頃遊京師。嘗聽司馬溫公王荊公之論於行義文史爲多。惟歐陽公多談吏事。餘言學者見公莫不欲聞道德文章。今先生何教人以吏事。公曰。吾子皆時才。異日臨事。當自知之。大抵文學止於□□問身。政事可以及物。吾昔貶官彝陵。方壯年未厭學。欲求史漢一觀。公私無有。因取架閣陳年公案。反覆觀之。見其枉直乖錯。不可勝數。違法□情。滅情害義。無所不有。且彝陵荒遠僻小。尚如此天下固可知也。當時仰天誓心。自爾遇事不敢忽。時蘇明允父子亦在。共聞此語。

李伯時□畫馬。法秀師讓之曰。伯時爲士大夫而以畫行。已可□又作馬。忍爲之耶伯時恚曰。作馬無乃例能蕩人心墮惡道乎。師曰。公業已習此則日夕思其情狀。求爲神駿。繫念不忘。一日眼花落地。必入馬胎無疑非惡道而何伯時大驚不覺身去坐榻曰今當何以洗此過師曰但當畫大士像伯時遂畫此像妙絕天下一時公卿多師之□誘法秀師嘗語黃魯直曰公作。豔歌小詞。可罷之魯直曰空中語耳非殺非偷。不至坐此墮惡道師曰君以筆墨誨淫於我法中當墮泥犁之獄豈止墮惡道而已魯直由此不作詞曲

王元澤病亟介甫命道流作醮大陳楮泉平甫啓介甫曰兄在位。要須令天下後世人取法。雱雖疾丘之禱久矣爲此奚益且兄常以倉法繩吏奸今乃以楮泉徼福安知三清門下不行倉法耶紹聖初。陳瑩中用章惇薦爲太學博士先是惇之妻嘗勸惇無修怨惇作相專務報復起朋黨之禍惇妻死惇悼念不已瑩中見惇容甚戚謂之曰公與其徒自悲傷曷若念其平生之言。惇以爲忤不復用

蘇養直隱居京口紹興間。與徐師川同召養直不起師川造朝時便道過養直留飲甚歡二公平日對奕徐高於蘇。是日養直拈一子笑視師川曰今日還須讓老夫下此一着師川有愧色

洪景盧在翰苑日嘗入直值制詔沓至凡視二十餘草事竟小步庭間一老人負暄花陰問之是京師人累世爲院吏今已八十餘幼時及識元佑間諸學士。今子孫復爲吏故養老於此因言聞今日文書甚多學士必大勞神洪喜其言告以今日草二十餘制皆已畢老人復頌曰。學士才思敏速。真不多見。洪矜之雲。蘇學士想亦不過如此速耳。老人復首肯諮嗟曰。蘇學士敏速亦不過此。但不曾檢閱書冊洪爲赧然自恨失言

朱文公與慶國卓夫人書雲門尊意欲爲五哥經營幹官差遣某竊以爲不可人家子弟多因此壞□心性。□其生長富貴不知艱難一旦仕宦便爲此官逐司只有使長一人可相拘瞎又多□厚長者不欲以法度見繩上無職事了辦之責下無吏民系縶之憂而州縣守令勢反出已下可以陵轢故後生子弟。爲此官者無不傲慢縱恣觸事懵然愚意以爲可且爲管一稍以下職事。喫人打罵差遣乃所以成就之若必欲與求幹官乃是置之有過之地誤其終身前□愛人以德至於如此卓夫人乃少傅劉公子羽之□樞密共公之母。五哥即平甫朱與劉□姻婭初文公之父韋齋疾革以家事屬少傅韋齋歿文公年十四少傅爲築室於其裏俾奉母居焉少傅手書與白水劉致中雲於緋溪得屋五間器用完□在七倉前有地可樹有圃可蔬。有池可魚朱家人口不多。可以居文公視卓夫人猶母雲

楊誠齋爲零陵丞以弟子禮謁張魏公時公以遷謫謝客公嗣南軒爲之介紹。數日乃得見因跪請教公曰元符貴人腰金紆紫者何限。惟鄒志完陳瑩中姓名與日月爭光誠齋得此語終身厲清直之摻

王嘉叟與王龜齡別語龜齡曰。吾□會合不可常。但令常留面目異日可以相見龜齡每歎賞此言

姚鏞爲吉州判官以平寇論功不數年。擢守章貢爲人豪雋喜作詩。自號雪蓬嘗令畫工肖其像。騎牛於澗谷之間索郡人趙東野題詩。東野題雲騎牛無笠又無蓑斷隴橫岡到處過暖日暄風不常有前人雨暗□如何□規切之也居無何忤帥臣。以貪劾之。時端平更化之初。施行特重。貶□陽人皆服東野之先見

淳熙甲辰。省元徐霖狀元留夢炎皆三衢人。一時士林歆羨時楊彥瞻以工部侍郎守衢。遂大書狀元坊以表其廬既以爲未足則又揭雙元坊以誇大之。鄉曲以爲至榮。而二公不欲其成各以書謝且辭焉彥瞻答之雲。嘗聞前□之言曰。吾鄉昔有及第奉常而歸。旗者。鼓者。饋者迓者□來而觀者。闐路駢陌如堵牆。既而閨門賀焉。宗族賀焉□者及友者客者交賀焉。至怙□者。亦茹□戴媿而賀且謝焉獨鄰屋一室扃鐍遠引。若避寇然。餘因怪而問之。愀然曰。所貴乎衣錦之榮者。謂其得時行道也。將有以庇吾鄉里也今也或竊一名得一官即起朝貴暮富之想名愈高。官愈穹而用心愈謬。武斷者有之兼併者有之。庇奸慝。把持州縣者有之是一身之榮一害之增也。其居日以廣□日以促吾將入山林深密之地以避之是可吊。何以賀爲吾聞而異其言因默識而謹書之。凡交遊間。必道此語相摩切而非心相知者不道也執事於不肖可謂心相知。如是而不以告罪也且今日此扁之揭所以獨異於尋常者。□僕之望於執事者亦異焉人於此時。每以諛獻僕乃獨以忠告非異於人也所冀進執事之德。而遠執事之器也執事不以僕之言爲然則已若以爲然則兩坊之建。可以無媿矣前之不受賀者亦必將先□人而賀矣。今得雋南宮者。皆執事友也幸亦以是語之焉二公得書爲之悚然。其後徐以道學名。留以功業顯世以爲彥瞻有以發之

孔某者。皇慶癸丑間爲江浙省據史身軀短小僅與堂上公案等凡呈署牘文必用低凳閣足令高脫歡丞相以其先聖子孫而且才學優長。甚禮遇之。時有詔許文正公從祀孔子廟庭公之子參知政事。惡孔風度不雅因小過叱之退丞相曰。他祖公容得參政父親坐參政反不容他一個子孫立耶許大慚。

稱譽

人文所□。望實皆見。惟鮑能知。非禰不薦。媚豈珠□。輝毋王炫。但欲虛譽之過情。何異淺交而謀面。集稱譽。

宋景文雲。左太□詩曰。振衣千仞岡。濯足萬里流。使人飄飄有世表意。不□嵇康目送飛鴻語。

歐陽文忠公在潁上日取新唐書列傳。令其子棐讀而臥聽之。至藩鎮傳□。嗟賞曰。若皆如此。其筆力亦何可及。公平日少許人。惟服韓稚圭。嘗因事嘆曰。屢百歐陽修。何敢望韓公。

東坡詩文。落筆□爲人傳誦。每一篇到歐公爲終日喜。前後類如此。一日與其子棐論文。因及東坡。公嘆曰。汝記吾言。三十年後。世上人更不道着我也。崇寧間海內外稱坡公詩文。不復有言歐公者

張安道與歐陽文忠素不相能。安道守成都日。文忠爲翰林。蘇明允父子自□州走成都將求知於安道。安道曰。吾何足爲重。乃爲作書辦裝。使人送至京師謁文忠。文忠得明允父子所著書亦不以安道所薦爲嫌。大笑曰。後來文字當在此即極力推輓天下高此兩人。

東坡初登第。以書謝梅聖俞。聖俞以示歐陽文忠公。公答梅書□雲。不意後生能達斯理也。吾老矣。當放此子出一頭地。故東坡送晁美叔詩云。醉翁遣我從子游。翁如退之踐軻邱。尚欲放子出一頭。酒醒夢斷四十秋□□書語也。

東坡初爲趙清獻公作表忠觀碑。或持以示王荊公。公讀之。沉吟曰。此何語耶。時有客在傍。遽詆訿之。公不答。讀至再三。又□之而起。且行且讀。忽嘆曰。此三王世家也客大慚。

王荊公在鐘山。有客自黃州來。公曰。東坡近日有何妙語。客曰。東坡宿於臨□亭。醉解而起作成都勝相院經藏記千有餘言。點定才一兩字。有寫本適留船中。公立遣人取至。時月出東南。林影在地。公展讀於風檐。喜見□須曰。子瞻人中龍也。然有一字未穩客請之。公曰。日勝日負不若曰如人□□。日勝日貧耳。東坡聞之。拊手大笑。亦以公爲知言。

【 呂正獻公平日最不喜人□。嘗雲勝則傷人。敗則傷儉。一本坡公原作日貧。荊公改爲日負。見野客叢書。日負更覺蘊藉】

東坡守彭城。□寥嘗□見之。坡遣官妓馬盻盻索詩□寥笑口占絕句雲。多謝尊前窈窕娘。好將幽夢惱襄王。禪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風上下狂。坡喜曰。予嘗見柳絮落泥中。私謂可以入詩。偶未曾收拾。乃爲此老所先。可惜也。□寥於內外典無所不窺。能文章。尤□爲詩。秦少游與之友契。嘗在臨平道中作詩云。風蒲獵獵。弄輕□。欲立蜻蜓不自由。五月臨平山下路。藕花無數滿汀洲。東坡一見爲寫而刻石。宗婦曹夫人□丹青。作臨平藕花圖。人爭傳寫。□不獨□其畫也。

蘇子瞻自海外歸。與米元章書雲。嶺海八年。親友曠絕。亦未嘗關念。但念吾元章邁□凌雲之氣清雄絕俗之文。超妙入神之字。何時見之。以洗我積年瘴毒耶。兩日來。疾有增無□兒子於何處得□月觀賦。琅然誦之老僕臥聽未半。蹶然而起。恨二十年相從。知元章不盡若此賦當過。古人不論今世也。天下豈盡如我□聾聵耶。公不久當自有大名。不勞我□說也。元章答雲。更有知不盡處。修楊許之業爲帝宸碧落之遊。異時相見□知也。其高自標置如此。

東坡嘗語少子過曰。秦少游。張文潛。才識學問。爲當世第一。無能優劣。少游下筆精恨。心所默會而口不能傳者。能以筆傳之。然而氣韻雄□。□通秀朗。當推文潛。二人皆辱與予遊。同升而並黜。有自雷州來者。遞至少遊所惠詩文。居蠻獠中久。得此如在齊聞韶也。汝可記之。勿忘吾言。

東坡曰。意盡而言止者。天下之至言也。然言止而意不盡。尤爲極致。又曰某平生無快意事。惟作文章。意之所到。則筆力曲折。無不盡意。自謂世間樂事。無踰此者。

崇寧大觀閒朝廷禁止鮮公文章。賞錢增至八十萬。禁愈嚴而傳愈盛。□□以多相誇。士大夫不能誦坡詩。便自覺氣索而人謂之不韻

寥嘗與客評詩。客曰。世間故實小說有可以入詩者。有不可以入詩者。惟東坡全不揀擇。入手便用。如街談巷說。一經坡手。似神仙點□礫爲黃金。自有妙處。□寥曰。老坡牙頰間別有一副爐□。他人豈可學耶。座客無不以爲然。

黃山谷雲。先生道義文章。名滿天下所謂青天白日。奴隸亦知其清明者也。心悅而誠服者。豈但中分魯國哉。士之不遊蘇氏之門與嘗升其堂而畔之者可知也。當先生之棄海濱。其平生交遊。多諱之矣。而王周彥萬里致醫藥以文字乞品目。此豈流俗人炙手求熱救溺取名者哉。

潭州一巨賈。私藏蚌胎。爲關吏所搜盡籍之。皆南海明胎也。在仕無不垂涎而愛之。太守而下。輕其估。悉自售焉唐質肅公介時以言事謪潭倅。分珠獄發。奏方入。仁宗預料謂近待曰。唐介必不肯買。案具奏核上覽之果然。真所謂知臣莫若君也。

唐李洞字才江。苦吟有聲。慕賈浪仙之詩。鑄其像事之。誦賈島佛不絕口。時以爲異五代孫晟。初名鳳。又名忌。好學尤長於詩。爲道士居廬山蘭寂宮。常畫賈島像置屋壁。晨夕事之。人以爲妖。□酸□之嗜。固有異世而同者。長江簿何以得此於人哉。凡人著書立言。正不必合於一時。後世有楊子云。當自知之。黃魯直晚年懸東坡像於室中。每晨。衣冠薦香。肅揖甚敬。或以同時聲名相上下爲問。則離席驚避曰。庭堅望蘇公門弟子耳安敢失其序。承暉生自富貴。居家頗類寒素常置司馬光蘇軾像於室中。曰。吾師司馬而友蘇公。

黃山谷嘗與座客論王介甫文。一客曰。魯直不知前□亦未深許介甫也。嘗見歐陽公一帖。乃答人論介甫文。言此人而能文。角而翼者也。此帖今在孫元忠家。其子甚祕之。非氣類者不以出示。然就帖中語考之。乃是介甫方辭起居注時也。

黃魯直年十七八時。自稱清風客。俞清老見而目之曰。□逸通脫。真驥子墮地也。

黃魯直見謝無逸詩。嘆曰。使在館閣當不□晁張。 【 晁補之無咎張耒文潛】

蔣希魯家有楊文公與王魏公一帖。用半幅紙。有摺痕。其□雲昨夜進士蔣堂□所作文來。極可喜不敢不布聞。子瞻曰。夜得一士旦以告人。察其情若喜而不寐者。世言文公爲魏公客。公經國大謀。人所不知者獨文公得與觀此帖不特見文公好賢下士之急。且得一士必亟告之。其補於公者亦多矣片紙折封。猶見前人至誠相與簡易平實不爲虛文。安得復有隱情皆可爲後世法。

蘇子由雲。莊周養生一篇誦之如神龍行空。爪趾鱗翼所及。皆自合規矩。

程伯淳嘗至天寧寺方飯見趨進揖遜之盛。嘆曰。三代威儀盡在是矣。龔殿院彥和清介自立少有重名元佑間僉判瀛州與弟大壯同行尤特立不羣曾文肅子宣帥瀛州欲見不可得一日經過彥和邀其弟出不可辭也。遂出相見即爲置酒從容終日乃雲因題詩壁間其末句雲自□太守非何武得向河陽見兩龔

江公着初任洛陽尉久旱微雨作詩云雲葉紛紛雨□勻亂花□草長精神雷車□碾前山過不灑原頭陌上塵司馬文正公於士人家立借紙筆修刺謁之且爲稱薦由此知名

李覿字子範袁州人元豊二年以特奏名推名尉吉州太和縣時豫章先生爲令贈之詩曰乃兄自是文章伯之子今爲鑠翁。□覿乃李觀之弟也。觀字夢符。初試南宮。賦偶落韻。有司愛其策。爲取特旨。由是登第。以著作佐郎知臨江軍清江縣。時歐陽文忠公扶護太夫人喪歸廬陵。舟過清江。太守請觀爲文以祭之。太守訝其簡率觀曰無深訝也。既而文忠擊節稱之。其文曰。昔孟軻亞聖。母之教也。有子如軻。雖死何憾尚享。觀初爲太學官。因上言役法不合。出通判處州。題詩一絕於直廳之壁曰。十謁朱門九不開。利名淵藪且徘徊。自知不是公□骨。夜夜江山入夢來。

呂太尉惠卿赴延安帥。道出西都。時程正叔居里中。謂門人曰吾米□耳呂吉甫。未識其面。明旦西出。必經吾門我且一覘之迨旦了無所聞詢之則過已久矣道□多不知正叔嘆曰夫以從者數百人馬數千行道中。能使悄然無聲馭□如此可謂整肅矣立朝雖多可議。其才亦何可掩

陳無已與晁以道俱學文於曾子固無已晚得詩法於黃魯直他日二人論文。以道曰。吾曹不可負曾南豊既而論詩無已曰吾此一瓣香須爲山谷道人燒也

劉原父文章敏贍嘗直舍人院一日追封皇子公主九人。方下直爲之。立馬□坐一揮九製成文辭典麗。各得其體真天才也歐陽文忠公聞而嘆曰昔王勃一日草五王策未足尚也

米元章與李端叔曰老夫懶作文。但傳得東坡嶺外文時一微吟。清風颯然顧同味者難得耳

王貫景文在太學。與九江王阮齊名。阮嘗曰。聽景文談。如讀酈道元水經。名川支渠。貫穿周匝。無有間斷咳唾皆成珠璣

紹聖中。用蔡京之請。置元佑黨籍。刻石禁中。時尚書省國子監亦有石刻。國子監有無名子。以朱大題其碑上曰。千佛名經。陳瑩中題元佑黨籍碑曰。嗚呼。漢世得人。於斯爲盛。

錢忱伯誠妻瀛國夫人唐氏。正肅公之孫。既歸錢氏。紹聖初隨其姑長公主入謝欽聖向後于禁中。先有戚里婦數人在焉。俱從後步過受□殿。同行者皆仰視讀□爲離夫人笑於□曰。受禧也。□取宣室受□之議耳。後喜回顧主曰好人家男女終是別。□後亦以自謂也。

施聖與嘗使金親王至。不肯退班。一時稱其有守後金使至關問館伴雲。師點今居何官。館伴宇文價於班列中指聖與示之。金使恍然曰。一見正人令人眼明

宋贈鄂王岳飛諡忠武文曰李將軍口不出辭聞者流涕。藺相如身雖已死。凜然猶生。又曰。易名之典雖行議禮之言未一。始爲忠愍之號。旋更武穆之稱。獲□中興之舊章。灼知皇祖之本意。爰取危身奉上之實仍採勘。定禍亂之文。合此兩言。節其一。惠昔孔明之志興漢室。子儀之光復唐都。雖計□以或殊。在秉心而弗異。垂之典冊。何嫌今古之同辭。賴及子孫將與河山而並久然今天下嶽祠皆稱武穆此未定之諡當稱忠武爲宜

詆譭

令人齒冷。助我目張。謔言非虐。怒罵成章。或佯狂生鼓撾曹瞞或輕薄子。筆玷王檣。上士聞之。虛心懺悔。高人慎之。絕口否臧。集詆譭。 【 昭君本名檣俗俱□作嬙】

郭昱狹中詭僻。登顯德進士。□赴常調。獻書於宰相趙普自比巢由朝議惡其矯激。故不調後復伺普望塵自陳。普笑謂人曰。今日甚榮得巢由拜於馬前。

吳僧□寧頗讀儒書。□覽強記而辭辨縱橫人莫能屈。時有安鴻漸者。文辭雋敏。尤好嘲□。嘗街行遇□寧與數僧相隨。鴻漸指而嘲曰。鄭都官不愛之徒時時作隊。□寧應聲答曰。秦始皇未坑之□。□□成羣。時皆□其捷對。鴻漸所道。乃鄭谷詩云。愛僧不愛紫衣僧也。

太祖嘗與趙中令普議事不合。喟然曰。安得宰相如桑維翰者與之謀乎。普對曰。使維翰在陛下亦不用。□維翰嗜錢。太祖曰。苟用其長。亦當護其短。措大眼孔小賜十萬貫則塞破屋子矣。

國初宋琪沈義倫俱在黃合時久旱。既雨復不止。廣陌塗淖。琪厭之。謂義倫曰。可謂□成三日雨而義倫遽對曰。調得一城泥。藝祖知而□大臣之不學。楊徽之聞而抵掌曰不意中書再生沈宋。

丁晉公爲玉清昭應宮使。每遇醮祭。即奏有仙鶴□於殿廡之上。及記真宗東封方升中展事。而羣鶴迎繞。前後彌望不知其數至於天書所降。亦必奏有鶴導之。時寇萊公判陝府。□日坐山亭中。有烏□數十。飛鳴而過。萊公笑顧屬僚曰。使丁謂見之。當複目爲伭鶴矣。每自以令威之裔。好言仙鶴。故世號爲鶴相猶唐李逢吉呼牛僧孺爲醜座也。

丁晉公詩有天門九重開。終當掉臂入。王元之見曰。入公門。鞠躬如也。天門豈可掉臂入乎。此人必不忠。

夏竦嘗統師西伐。揭榜塞上雲有得元昊頭者。賞錢五百萬貫爵西平王。元昊使人入市賣箔。陜西荻箔甚高。倚之食肆外。佯爲食訖遺去。至晚。食肆竊喜。以爲有所獲。徐展之。乃元昊購竦之榜。懸箔之端雲。有得夏竦頭者。賞錢兩貫文。竦聞之急令藏揜。而已諠播遠近。竦大慚沮。

許懷德爲殿帥。嘗有一舉人因懷德乳姥求爲門客。懷德許之。舉子曳襴拜於庭下。懷德據座受之。人謂懷德武人。不知事體。密謂之曰。舉人無沒階之禮。宜少降接也。懷德應之曰。我得打乳姥關節秀才只消如此待之。

文潞公入相。因張貴□也。貴□父堯封。嘗爲彥□父洎門客。貴□因認彥□爲伯父。亦欲得士大夫爲助耳。彥□知成都。貴□以近上元。令織異錦爲獻。彥□遂令上人織金線燈籠截蓮花中爲錦。又爲鞦韆以備寒食。貴□始衣之以見上。上驚曰。何處有此錦。□正色曰。昨令成都文彥□織來。以嘗與妾父有舊。然妾安能使之。□彥□奉陛下耳。上色怡。自爾屬意彥□自成都歸。不久參知政事。貝州王則叛朝廷遣明鎬□討之。賊將破上以近京甚憂之。一日宮中語曰。執政大臣無一人爲國家分憂者。日日上殿。無有取賊意。貴□明日密令人語彥□。明日上殿乞身□破賊上大喜以彥□任統軍。至則鎬已下貝州則成擒矣。捷書至。遂就路拜彥□同平章事。後因監察御史唐介疏論。召彥博殿上面質奇錦事數件皆實有詔。彥□守故官。出知許州明年上元。中官有詩曰。無人更進燈籠錦。紅粉宮中憶佞臣。上聞此句亦笑。

【 仁宗一日幸張貴□閣。見定州紅□器。帝怪問曰。安得此物。□以王拱辰所獻爲對。帝怒曰嘗戒汝勿通臣僚饋遺。不聽何也因以所持柱斧碎之。□媿謝久之乃已。□又嘗侍宴於端門。服所謂燈籠錦者。上亦怪問。□曰。彥□以陛下眷妾。故有此獻。上終不樂或曰潞公夫人遺□公不知也。】

唐子方之貶。梅堯臣作書竄詩曰。皇佑辛卯。冬。十月十九日御史唐子方危言初造膝。曰朝有鉅奸。臣介所憤疾願條一二事。臣職敢妄率。鉅奸宰相□。邪行世莫匹。曩時守成都。委曲媚貴暱。銀璫插左貂。窮□使馳驛。邦媛將誇侈。中□金十鎰。爲我寄使君。奇紋織□密。遂傾西蜀巧日夜急鞭怢紅經緯金鏤排科關八七。比比雙蓮花篝燈戴星出。幾日成一端。馳行如鬼疾。明年觀上元。被服穩稱質燦然驚上目。遽爾有薄詰。既聞所從來。接對似未失。且雲奉至尊於妾豈能必。遂迴天子顏百事容丐乞。臣今得初陳狡猾彼非一。偷威與賣利。次第推甲乙是惟陰猾雄。仁斷宜勇黜。必欲致太平。在列無如弼。弼亦昧平生。□臣不阿屈。臣言天下公。奚以身自□。君傍有側臣。喑啞橫詆斥指言爲罔上廢汝還蓬蓽。是時白此心。尚不畏斧鑕。雖令御魑魅。甘且同飴蜜既如勿可懼。復以強詞窒帝聲亦大厲論奏不容必介也容甚閒猛士股爲□□□。立貶嶺外春。速欲爲異物內外臣恟恟。陛下何未悉。即敢救者誰。襄執左史筆。謂此儻不容。盛美有所咈。平明中執法。懷疏又堅述。介言或似狂百豈無一實。恐傷四海和。幸勿若倉卒。亟許遷英山。衢路有嗟咄翼日宣白麻稱快口盈溢阿附連諫官去若懷絮蝨其間因獲利竊笑等蚌鷸英州五千裏瘦馬行馬□失馬□失。毒蛇噴曉霧。晝與嵐氣沒妻孥不同塗風浪過蛟窟存亡未可知。旅館愁傷骨。飢僕時後先隨猿拾橡慄。越林多蔽天黃柑雜丹橘。萬室通釀酤。撫遠無禁律醉去不須錢醒來弄明瑟。山水仍□怪。已可消愁鬱莫作楚大夫懷沙自□汨。西漢梅子真。出爲吳市卒。市卒且不慚□茲別耒秩。始堯臣作此詩不敢示人及歐陽文忠公爲編其集。時有嫌避。又削去此詩。是以人少知者。

【 以潞公之賢。而疑其有此及閱梅聖俞之詩而疑益甚。後乃知此事出於碧雲騢。乃襄陽魏泰所作而嫁其名於堯臣者。其書詆譭時賢。雖範文正狄武襄□。俱不能免人亦何苦用心若是。】

范文正公始以獻百官圖。譏切呂許公。坐貶饒州。梅聖俞時官□郡。作靈鳥賦以寄。所謂事將兆而獻忠人。返謂爾多□。公亦作賦報之。有言知我者。謂吉之先不知我者。謂□之類。及公秉政聖俞久睏意公必接已。而漠然無意所薦乃孫明覆李泰伯聖俞有違言。遂作靈鳥後賦以責之。略雲。我昔閔汝之忠作賦吊汝。今主人誤豊爾食。安爾巢而爾不復啄叛臣之目伺賊壘之去。反憎。□鵠之不親愛燕雀之來附。意以其西師無成功。世頗以聖俞爲隘。

荊公素輕沈文通遘以爲寡學故贈之詩曰。翛然一榻枕書臥直到日斜騎馬歸及作文通墓誌。遂雲公雖不嘗讀書或規之日渠乃狀元。此語得無太過。乃改讀書作視書。又嘗見鄭毅夫獬夢仙詩曰。授我碧簡書。□篆蟠丹砂。讀之不可識。翻身凌紫霞。大笑曰。此人不識字。不勘自承。毅夫曰不然吾乃用太白語也。公又笑曰。自首□等。

白詩云。遺我鳥跡書。飄然落巖間其字乃上古讀之了不閒。東坡雲。李白尚氣乃自招不識字。不如韓愈崛強雲我寧屈曲自世間安能隨汝巢神仙也。

富鄭公初甚欲見黃山谷及一見。便不喜語人曰將謂黃某如何原來只是分寧一茶客。

陳無巳詩話雲。某公用事。排斥端士矯□僞行。範蜀公詠僧房假山詩曰。□忽平爲險。分明假奪真。某公。指荊公也。又一假山詩云。安石作假山。其中多詭怪。雖然知是假。爭柰主人愛世以爲東坡所作

王荊公素不樂滕元發鄭毅夫。目爲滕屠鄭酤然二公豪邁。殊不病其言。毅夫爲內相。一日送客出郊。過朱亥□。俗謂之屠見原者。因作詩曰。高論唐虞。儒者事。賣交負國豈勝言。憑君莫笑金椎陋□是屠酤解報恩

王荊公知制誥。一日賞花釣魚宴。內侍各以金楪盛釣餌藥。置几上。安石食之盡。明日。仁宗謂宰輔曰。王安石詐人也。使誤食釣餌一粒則止矣。食之盡不情也常不樂之後安石自着日錄。厭薄祖宗仁宗爲甚。每謂漢文不足取。其心薄仁宗也故一時大臣富弼文彥□韓琦。皆爲其詆譭雲。

熙寧七年四月。王荊公罷相鎮金陵。是秋。江左大蝗有無名子題詩賞心亭曰。青苗免役兩妨農。天下嗷嗷怨相公。惟有蝗□感恩德。又隨鈞□過江東。荊公一日餞客至亭上覽之不悅。而莫知作者爲何人。

王荊公柄國時。有人題相國寺壁雲。終歲荒蕪湖浦焦。貧女戴笠落柘條阿儂去家京洛遙。驚心寇盜來攻剽。人皆以爲夫出婦憂荒亂也。及荊公罷相。子瞻召還諸公飲蘇寺中。以此詩問之。蘇曰。於貧女句可以得其人矣。終歲十二月也。十二月爲青字。荒蕪。田有草也。草田爲苗字。湖浦焦。水去也。水□去爲法字。女戴笠。爲安字。柘落木條。剩石字阿儂是吳言合。吳言爲誤字。去家京洛爲國。寇盜爲賊民□言青苗法安石誤國賊民也

文思副使方圭。好爲惡詩。逢八即誦數十篇其言喋喋可憎宋丞相庠。以資政殿學士知揚州圭假道淮上。一日宋宴客於平山堂。圭譚詩於坐。宋惡之慾已圭之詞時望見野外一牛就樹磨癢宋顧坐客胡恢曰。青牛恃力狂挨樹恢應聲答曰。妖鳥啼春不避人。宋公大笑。圭曉其意。洎飲罷至客次奮拳擊恢。□救之而免。

劉貢父作給事中。時鄭穆學士表請致仕狀過門下省。劉謂同舍曰。宏中請致仕。爲年。若干答者雲鄭年七十三劉遽曰。慎不可遂其請問其故。劉曰。且留取伴八十四底。時潞公年八十四。再起平章事。潞公聞之甚不懌。宏中。穆字也。

蘇子瞻曰。予一日醉臥。有魚頭鬼身者。自海中來。雲廣利王請端明予披褐黃冠而去。亦不知身入水中。但聞風雷聲。有頃。豁然明目。疑入水晶宮。其下驪目夜光文犀尺璧南金火齊。不可仰視。間以珊瑚琥珀。廣利佩劍冠服而出。從二青衣。予曰。海上逐客。重煩邀命。有頃東華真人南溟夫人亦至出鮫綃丈餘。命予賦詩。予寫竟進廣利。諸仙迎看稱妙。獨廣利□一冠□者。謂之鱉相公。進言蘇軾不謹祝融二字犯王諱。王大怒斥出。予退而嘆曰。某到處被鱉相公□壞。

東坡一日會客坐客舉令欲以兩卦名證一故事。一人云。孟嘗門下三千客大有同人。一人云光武兵渡滹沱河。既濟未濟一人云。劉寬婢羹污朝衣。家人小過。東坡雲。牛僧孺父子犯罪。大畜小畜。□指荊公父子也

司馬溫公之亡。當明堂大享。朝廷以致齋不及奠肆赦畢蘇子瞻率同□以□。程正叔固爭。引論語子於是日哭則不歌。子瞻曰明堂乃吉禮。不可謂歌則不哭正叔又諭司馬諸孤不得受吊。子瞻戲曰顧可謂燠糟鄙俚叔孫通。

司馬文正公薨。時程正叔以臆說斂之。正如封角狀。東坡嫉其怪妄。口怒詆曰。此豈信物一角。附上閻羅。大王者耶。 【 唐吳堯卿以傭保起家託附權勢盜用監鐵錢六十萬緡畢師鐸之亂。廣陵陷。亡命爲仇所殺棄屍衢中。其妻以紙絮葦棺斂之。好事者題其上曰。信物一角。附至阿鼻地獄。請去斜封。送上閻羅大王坡語本此。】

東坡雲石介作三豪詩其□雲。曼卿豪於詩永叔豪於文。而杜默師雄豪於歌也。永叔亦贈默詩云贈之三豪篇而我濫一名。默之歌少見於世。初不知之。後見其一篇雲。學海波中老龍。聖人門前大蟲。皆此等。語甚矣介之無識也。永叔不欲嘲笑之者。公素惡爭名。且爲介諱也。吾觀杜默豪氣。正是京東。學究飲私酒。食瘴死牛肉醉飽後所發者也。作詩狂怪。至盧仝馬異極矣。若更求奇便作杜默矣。

劉元城言哲宗皇帝嘗因春經筵講罷。移坐小軒中。賜茶。自起折一柳枝。程頤爲說書。遽起諫曰。方春萬物生榮。不可無故摧折哲宗色不平因擲棄之。溫公聞之不樂。謂門人曰。遂使人主不欲親近儒生。正爲此□太后聞之。嘆曰。怪鬼壞事。呂晦叔亦不樂其言。也雲不須得如此。

沈明遠寓簡曰程氏之學自有佳處。至椎魯不學之人。竄趾其中。狀類有德者。其實土木偶也。而盜一時之名。東坡譏罵。略無假借。人或過之。不知東坡之意懼其爲楊墨。將率天下之人。流爲矯虔庸惰之習也。闢之恨不力耳。豈過也哉。

張文潛耒嘗問張安道雲。司馬君實直言王介甫不曉事。是如何安道雲賢只消去看字說。文潛雲字說也只是二三分不合人意。安道雲。若然。則足下亦有八九分不解事矣劉貢父言每見介甫道字說便待打諢。

杜少陵宿龍門詩云。天闕象緯逼。王介甫改闕爲閱黃山谷對□極言其是劉貢父聞之曰直是怕他。

章子厚爲侍從。遇其生朝會客。門人林特以詩爲壽。子厚出詩示客指其頌德處。嘆以爲工。特頗不平。忽曰昔人有令畫工傳神。以其不似。命別爲之。既又以爲不似。凡三四易。畫工怒曰。若畫得似處是甚模樣。滿座烘然。

章惇罷相俄落職。林公希爲舍人。當制詞雲。倖幸無大臣之節怏怏非少主之臣。章相寄聲曰。此一聯毋乃太甚。林答曰。長官發惡。雜職棒毒。無足怪也。紹聖初。召拜首臺翰林曾子宣草麻。洎庭宣。有赤□几几。南山岩巖之語。時士大夫語云。今則几几巖巖奈硜硜鞅鞅乎。

章子厚與蘇子瞻小時相□。一日章坦腹而臥。適子瞻自外來章摩其腹以問子瞻曰公道此中何所有。子瞻曰。都是謀反底家事。

趙挺之爲御史。彈黃魯直除右丞不當。□系御史中丞孫覺之□。戶部尚書李常之甥。左司郎中黃廉之侄。翰林學士蘇軾歌笑詼諧之友。

曾布以翰林學士權三司。坐言市易事。落職知饒州。舍人許將當制頗多斥詞許是曾公所引。心不自安。□曾許謝過曾曰。君不聞宋子京之事乎。昔晏元獻當國。子京爲翰林學士。晏愛宋之才。雅欲旦夕相見。遂稅一第於□近延居之。遇中秋啓燕晏召宋出妓飲酒賦詩。達旦方罷。翼日罷相。宋當草詞。頗極詆斥。至有廣營產以植私。多役兵而規利之語。方子京揮毫之際。昨日餘酲尚在。左右觀者亦駭。□此事由來遠矣。何足校耶。許憮然而去

【 蘇子由以爲晏之罷相。由仁宗恨其撰章懿太后志文不實。更以其名在圖讖欲加重罰。賴子京止以他罪罪之。得免深譴也】

蔡卞妻七夫人。是荊公女。頗知書。能詩詞。蔡每有國事。先謀之□第。然後宣於廟堂。時執政相語曰。吾□每日奉行者。皆其咳唾之餘也。蔡拜右相。家宴張樂。伶人揚言曰。右丞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帶。中外傳以爲笑。

張天覺言近世文館寂寞向所謂有文者。歐陽修已老。劉敞已死王珪王安石已登兩府。後來所謂有文者。皆五房檢正。三舍直講。崇文校書。間有十許人。今日之所謂詞臣者曰陳絳。曰王益□。曰許將而已。覺嘗評之。陳絳之文。如□□學驥筋力雖勞。而不成步驟。王益□之文。如村夫織機杼。雖成幅而不成錦繡。許將之文如□子。吹壎終日喧呼。而不合律呂。此三人者。皆以出辭令。行詔誥而揚休外庭者也今其文如此恐不足以發帝猷。炳王度矣

王景亮與鄰里仕族浮薄子數人。結爲一社。純事嘲誚。士大夫無問賢否。一經諸人之目。無有不被不雅之名者。嘗號其裏爲□嘴關元佑間。呂惠卿察訪東京呂天姿清瘦。每說話。輒以雙手指畫社人因目爲說法馬留。時邵箎以上殿泄氣出知東平邵。高鼻圈鬈髯社人目爲泄氣師子。景亮又從而足爲七字對曰。說法馬留爲察訪。泄氣師子作知州。惠卿大銜之。因諷部使者發以他事。舉社皆虀粉矣。□口之爲業。非獨發人陰私。敗人成事。賈禍斂怨。禍亦及之

宋元佑黨籍碑。成於蔡氏父子。其意則王安石啓之也安石嘗作曹杜詩以寓意。謂神奸變化。自古難知。辨之而不疑者惟禹鼎焉。魑魅合謀。□非一日太邱之社其亡也晚。□以喻新法異意之人。將爲宋室之禍也。其後門生子□相繼得政。果鑄□鼎。列元佑諸賢司馬光而下姓名於其上以安石比禹績而以司馬諸公爲魑魅。呂惠卿載諸謝章曰九金聚粹。畫圖魑魅之形自此黨論大興。賢才消伏。卒致戎馬南騖赤縣邱墟。一言喪邦。安石之謂也。後金兵入汴。見鑄鼎之象而嘆曰。宋之君臣用舍如此。焉得久長。遂怒而擊碎之

崇寧間。初興學校。州郡建學。聚學糧。日不暇給。士人入辟雍。皆給券一日不可緩。緩則謂之害學政。議罰不少貸已而置居養院。安濟坊。漏澤園。所費尤大。朝廷課以爲殿最。□□竭州郡之力僅能枝梧諺曰。不養□兒。□養乞兒。不管活人。只管死屍。

建中靖國初。有前與紹聖共政者。欲反其類首建議盡召元佑流人還朝以爲身謀。未幾元佑諸人並集不肯爲之用。則復逐之。而更召所反者。既至。亦惡其翻覆。排之尤力。其人卒不得安其位而去。張芸叟時以元佑人。先罷居長安裏中。聞之。壁間適有扇架戲題其下曰。扇子解招風。本要熱時用。秋來掛壁間□被風吹動。時競傳之以爲笑。

陳和叔繹爲舉子時。通率少檢後舉制科。驟爲質□淳古之狀。時謂之熱熟顏回熙寧中。孔文仲對制策。言時事有可痛哭嘆息者。執政惡而黜之。繹時爲翰林學士。語於□曰。文仲狂躁。真杜園賈誼也王平甫笑曰。杜園賈誼可對熱熟顏回。合坐大噱。繹有慚色。杜園熱熟皆當時鄙語。

魏泰道輔。自號臨漢隱君。着東軒雜錄。續錄。訂誤詩話等書。又有一書譏評鉅公偉人闕失。目曰碧雲騢。取莊獻明肅太后垂簾時。西域貢名馬。頸有旋毛。文如碧雲。以是不得入御閒之意嫁其名於梅堯臣聖俞。

蔡攸嘗賜飲禁中徽宗頻以巨觥宣勸之。攸懇辭不任杯酌將至顛踣。上曰。就令灌死。亦不至失一司馬光也由是言之。則上之尊光而薄攸至矣。然光已死。不免追奪。而攸迄被寵眷。是可嘆也。王黼雖爲相然事徽廟極□。宮中使內人爲市。黼爲市令。若東昏之戲。一日。上故責市令。撻之取樂。黼窘呼曰。告堯舜免一次。上笑曰。吾非唐虞汝非稷契也。又一日。與踰垣微行。黼以肩承帝趾牆峻。微有不相接處上曰。聳上來司馬光。黼應曰。仲下來神宗皇帝。君臣相謔乃爾。

徐神翁自海陵到京師。蔡魯公謂徐雲。且喜天下太平。是時河北盜賊方定。徐雲。太平。天上方遣許多魔君。下生人間作壞世界。蔡雲如何識得其人。徐笑雲。太師亦是。蔣□叔爲發運使至泰州謁徐神翁。坐定一無所說。將起忽自言曰。天上人間。都不定迭。蔣因叩之曰。天上已遣五百魔王來世間作官安得定迭。蔣復叩以身之休咎。徐謂之曰。發運使亦是一赤天魔王也。

宣和末黃安時曰。亂作不過一二年矣。天使蔡京八十不死病亟復甦。是將使之身受禍也。天下其能久無事乎。靖康兵亂宣和舊臣。悉已遠竄。安時居壽春。嘆曰。造禍者全家盡去嶺外避地。□令我□橫屍路隅耶。安時卒死於兵。可哀也

汪彥章投李伯紀啓雲。孤忠貫日正二儀傾側之中。凜氣橫秋揮萬騎笑談之頃又云士訟公□。鹹舉幡而集闕下。帝從民望。令免冑以見國人。其□美至矣。及居翰苑。草伯紀謫詞。乃雲。朋奸罔上有虞必去於驩兜。欺世盜名。孔子先誅於正卯又云。專殺尚威傷列聖好生之德。信讒喜佞爲一時羣小之宗伯紀真君子。而醜詆至此。且與前啓又何反也。當時亦有以此問彥章者。彥章雲我前啓自直一翰林學士而彼不我用。安得不醜詆之。是可笑也。

渡江初。呂元直作相。堂□每廳日食四千。至秦檜之當國每食折四十餘千。執政有差於是始不會食。胡明仲侍郎曰。雖欲伴食。不可得矣。

蜀人任子淵好謔鄭宣撫剛中自蜀召還。□秦檜之慾害之也鄭治蜀有惠政人猶覬其復來。暨聞秦氏之指。俱大失望。□中或曰鄭不來矣。子淵對曰。秦少恩哉當時稱其敢言。

南渡諸將俱封王尊榮安富而張循王俊尤□治生。其罷兵而歸。歲收租米六十萬斛。紹興間內宴。有優人作□天文者。雲世間貴人必應星象我悉能窺之。法當用渾天儀。設玉□。若對其人窺之。見星而不見人。玉□不能卒辦。用銅錢一文亦可。乃令窺光堯雲帝星也秦師垣。曰相星也韓蘄王曰將星也張循王曰不見其星。□皆駭。復令窺之曰。中不見星。只見張郡王在錢眼內坐殿上大笑。

洪景盧奉使其父忠宣嘗薦之。景盧爲金困辱而歸太學諸生作詞雲洪邁被拘留。垂哀告彼酋。七日忍飢猶不耐。堪羞。蘇武曾經十九秋厥父既無謀。厥子安能解國憂萬里歸來誇舌辨村牛好擺頭時不擺頭□洪好搖頭也。

孝宗時大旱。有詔迎天竺觀音就明慶寺請禱。或作詩曰。走殺東頭供奉班。傳宣聖旨到人間太平宰相堂中坐。天竺觀音□下山。趙溫叔雄由是免相

真文忠公德秀。負一時重望端平更化。人傒其來。若元佑之涑水翁也。是時楮輕物貴。民生頗艱。意真儒一用。必有建明。轉移之間。立可致治。於是民間爲之語曰。若欲百物賤。直待真直院。及童馬入朝。敷陳之際。首以尊崇道學。正心誠意爲鶪□義繼而復以大學衍義進愚民無知。乃以其言爲不切於時務。復以俚語足前句雲。喫了西湖水。打了一鍋麪市井小兒囂然誦之。繼參大政。未及有所建置而薨魏了翁督師。亦未及有所經□而罷臨安優人。裝一儒生。手持一鶴別一儒生與之邂逅。問其姓名。曰姓鍾名庸。問其手持何物。曰大鶴也。因傾□歡然。呼酒對飲。其人大嚼洪吸。酒肉靡有孑遺忽顛什於地。數人曳之不動。中一人乃批其頰大罵曰。說甚中庸大學。喫了許多酒食。一動也動不得。遂一笑而罷。西山省試主文。有輕薄子作賦雲誤南省之多士。真西山之餓夫。

沈子固先生曰道學之名。起於元佑盛於淳熙。其徒甚盛。其間假此以欺世者。真可噓枯吹生。凡治才賦者。則目爲聚斂。開閫扞邊者則目爲粗村。讀書作文者。則指爲玩物喪志。留心吏事者。則斥爲刀筆舞文□其所讀者。止四書。近思錄。通書。太極圖西銘及諸家語錄之類。白詭其學能正心齊家。至於治國平天下故爲之說曰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極。爲前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凡爲州爲縣爲監司。必須建立書院及道統諸賢之祠。或利注四書。衍緝近思錄等文。則可釣聲譽致通顯。下而士子時文。必須引以□義則亦擢巍科。而稱名士。否則立身如溫國。文章氣節如東坡。皆非本色也。於是天下之士競趨之稍有違異。其黨必擠之爲小人。雖時君亦不得而辨之。其氣焰可畏如此然所言所行。了不相顧。□□皆不近人情之事。馴至淳佑鹹平。則此弊極矣是時爲朝士者。必議論憒憒頭腦冬烘。弊衣菲食。出則乘破竹轎。舁之以村夫。高巾破履。人望而知其爲道學君子。顯達清要。旦夕可致也然其家囊金匱帛。至爲市人所不爲。賈師憲獨持相權。惟恐有攘之者。則專用此□。列之要路。名爲尊崇道學其實幸其闒茸不才不致掣其肘以是馴致萬事不理喪身亡國嗚呼孰謂道學之禍不甚於典午之清談乎陳同甫亦曰。今世之儒士自謂得正心誠意之學者皆風痹不知痛癢之人也。舉一世安於君父之大讎而方且揚□拱手以談性命不知何者謂之性命乎周公謹有言世有一種淺陋之士自視無堪以爲進取之地輒亦自附於道學之名。□衣□帶危坐□步。或鈔節語錄以資高談或低□閤眼。號爲默識而試叩其所學。則古今無所聞知考驗其所行則義利無所分別此聖門之大罪人也同甫所嫉者正爲此□爾

世有嘐嘐然以不仕爲高。而其經營反甚於躁進者或不得間而入。故爲小異以去矯託恬退□□竊浮聲而躋榮膴世終不悟也。俗謔有窮書生欲噉饅頭計無從得一日過市。見有列肆而鬻者□大呼仆地主人驚問曰吾畏饅頭。主人曰安有是理乃設百許枚空室閉之徐伺於外寂不聞聲穴壁窺之則以兩手搏撮而食殆過半矣亟開門詰其然曰吾見此忽自不畏主人知其紿怒而斥曰若尚有畏乎曰有猶畏臘茶兩□耳

理宗朝嘗欲舉行推回□田之令議而未□至賈似道當國卒行之有人作詩曰三分天下二分亡猶把山川寸寸量縱使一坵添一□也應不似舊封強又云量盡山田與水田只留滄海與青天。如今那有閒州渚。寄語沙鷗莫浪眠。又有作沁園春詞雲。道過江南泥牆粉壁。右具在前。述何縣何鄉里。住何人地。佃何人田。氣象蕭條生靈憔悴經界從來未必然。惟何甚。爲官爲己。不把人憐。思量幾許山川。□土地分張又百年西蜀巉巖。雲迷鳥道兩淮清野日田警狼□。宰相弄權奸人罔上。誰念於戈未息肩。掌大地何須經理。萬取千焉。樞密使文及翁

【 錢塘遺事作陳藏一】 亦嘗作百字令詠雪以譏之雲沒巴沒鼻煞時間做出漫天漫地。不問高低並上下。平白都教一例鼓弄滕六。招邀巽二。只恁施威勢。識它不破。至今道是祥瑞最苦是鵝鴨池邊三更半夜。誤了吳元濟東郭先生都不管。捱上門兒穩睡一夜東風三竿紅日萬事隨流水。東皇笑道山河原是我的

賈似道當國。御史陳伯太奏立士籍凡應舉及免舉人州縣給歷一道親書年貌世系。及所肄業於歷首執以赴舉過省□對筆跡異同以防僞濫。時有詩譏之雲戎馬掀天動地來。襄陽城下哭聲哀平章束手全無策。□把科□惱秀才又有作沁園春雲國步多艱民心靡定誠吾隱憂嘆浙民轉徙怨寒嗟暑荊襄死守閱歲經秋寇未易支人將相食識者深爲社稷羞。當今亟出陳大諫箸借留□迂□爲謀天下士如何可籍收□君能堯舜臣皆稷契世逢湯武業比伊周政不必新貫宜仍舊莫與秀才做盡休勸吾元老廣四門賢路一柱中流又詞雲士籍令行條件分明逐一排連問子孫何習父兄何業明經詞賦右具如前最是中間娶妻某氏。試問於妻何與焉鄉保舉那當着押開口論錢祖宗立法於前又何必更張萬萬千筭行關改會限田放糴生民凋瘁膏血俱朘只有士心僅存一脈今又艱難最可憐誰作俑陳堅伯大附勢專權

似道令人販鹽百艘至臨安賣之太學生有詩云昨夜江頭長碧波滿船都載相公鹺雖然要作調羹用未必調羹用許多

景定甲子七月初二日彗見東方昭示天變有詔責巳求直言京庠唐棣上言。指切賈丞相雲大臣德不足以居功業之高量不足以展經綸之大七司條例一旦變更薪茗榻藏香椒積壓與商販爭微利致兩浙無富家夾袋不收拾人才而遍諸賤伎之姓名化地不斡旋陶冶而恣行非僻之方術挾不肖之騃弟。以卿月而弄風月於花衢招無賴之□徒以秋壑而厭溪壑於槐闥踏青泛綠不思萬井之蕭條。醉醲飽鮮遑恤百貨之騰踊劉良貴賤丈夫也。乃倚之以揚鷹犬之威董宋臣非巨□哉。復縱之而出虎兕之柙人心怨怒致此彗妖誰秉國鈞。盍執其咎

嘉泰開禧間郭倪位殿巖□客日盛。相與慫□直以爲臥龍復出灑後輒□三顧頻煩兩朝開濟之句屏風扇面一一皆書此二句遂逢當軸意以興六月之師吳衡守旰□。過見之於揚倪迎謂曰君所謂洗□上船也予生西陲如斜谷祁山。皆狹隘可守而不可出豈若得平衍空矌之地。掉鞅成大功。顧不快耶陳景俊爲隨軍漕先行。燕之中席酌酒曰。木牛流馬則以煩公□鹹笑之。倬既潰於符離僎又敗於儀真。自度不復振對客泣數行下時彭法傳師爲法曹好□。適在座謂人曰此帶汁諸葛也。傳者莫不拊掌唐源休受朱泚僞官自比蕭何之功入長安日首收圖籍時人笑之目曰火迫酇□正可作對也

杭僧溫日觀□畫卜萄性嗜酒。唯楊總統飲以酒則不一沾脣見□罵曰掘墳賊掘墳賊

至元丙子淮南閫帥夏貴歸附大元授中書左丞至己卯歲死有贈以詩云自古誰無死惜公遲四年問公今日死何似四年前又有吊其墓雲享年八十三而不七十九嗚呼夏相公萬代名不朽。昔宋褚彥回身事二姓。弟照嘆曰使淵作中書而死不當是一名士耶世德不昌令有期順之壽

詼諧

詩稱□謔。史述滑稽。微言解頤。要語析疑。淳于騁辨。曼倩不羈。信噴飯而絕倒。亦心醉以情移。集詼諧。

陶尚書榖使吳越。忠懿王宴之。因食蝤蛑詢其族類忠懿命自蝤蛑至蜞蟲□□凡取十餘種以進。榖曰真所謂一蟹不如一蟹宴將畢或進葫蘆羹相勸。榖下箸忠懿笑曰。先王時庖人□爲此羹今依樣饌來者。榖一語不答

【 榖譏錢氏一代不如一代忠懿以榖有年年依樣畫葫蘆之句故報之】

陶尚書奉使江南韓熙載遣家妓以奉盥□及旦以書謝有云巫山之麗質初臨霞侵鳥道。洛浦之妖姿自至月滿鴻溝舉朝不能會其辭。熙載因召家妓詢之雲是夕忽當浣濯

陶尚書榖本姓唐。避石晉諱而改焉。小字鐵牛。李相濤出典河中嘗有書與陶公曰。每過中流潛思令德。陶初不爲意細思方悟□河中有張燕公鑄系橋鐵牛也

太宗欲周知天下之事雖□遠小臣。苟欲詢訪。皆得登對。王禹偁大以爲不可上疏有曰。至如三班奉職其卑賤可知。比因使還亦得上殿云云。當時盛傳此語。未幾王坐論妖尼道安救徐鉉事謫爲商州團練副使一日從太守赴國忌行香天未明彷佛見一人紫袍秉笏立於佛殿之側王意恐官高欲與之□位。其人斂板曰。某即可知也。王不曉其言而問之。其人曰。公嘗疏雲三班奉職卑賤可知。某今官爲借職是即可知也。王憮然自失。聞者莫不大笑。

盛文肅公度。豊肌大腹。居馬上前如俯。後如仰。而□目清秀。丁晉公謂。□瘦面如刻削。二公皆浙人也。並以文辭知名。梅學士詢。在真宗朝。久爲名臣。至慶曆中。爲翰林侍讀好潔衣服裛以龍麝。其在官舍。每晨起將視事。必焚香兩爐。以公服罩之。撮其袖以出。坐定徐展濃香郁然滿室。有竇元賓者。五代漢相貞固之孫也以名家子。有文行。爲館職而不事修潔。衣服垢汗。經時未嘗沐浴。時人爲之語曰。盛肥丁瘦梅香竇臭

明孝宗朝。元守直爲通政使王敞爲左通政姜清李浩爲□議聲音俱不甚稱時有謠曰元哭王唱薑辣李苦。□元重濁。王尖麗。姜則急躁。李則氣短皆切中雲

盛度體豊肥一日自前殿趨出宰相在後盛初不知忽見即欲趨避。行百餘步乃得直舍。隱於其中石學士見其喘甚。問之盛告其故石曰相公問否盛曰。不問別去十餘步乃悟罵曰奴乃以我爲牛

楊文公大年嘗戒門人爲文宜避俗語既而公因作表雲伏惟陛下德邁九皇門人鄭戩遽請於公曰未審何時得賣生菜於是公爲之大笑易之

楊大年方與客棋石中立自外至坐於一隅。大年因誦賈誼鵩賦以戲之雲止於坐隅貌甚閒雅石即答雲口不能言請對以臆 【 楊名億故云】

楊文公億有重名嘗因草製爲執政者多所塗削甚不平因取稿上塗抹處以濃墨就加爲鞋底樣。題其□曰世業楊家鞋底人或問故億曰。此謂見別人□跡當時傳以爲笑後舍人草制被墨黜者則相謔曰又遭鞋底。

祥符中日本國忽梯航稱貢□因本國之東有祥光現其國素傳中原天子聖明。則此光現。真宗喜。□本國建一佛祠以鎮之賜額曰神光。朝辭日上親臨遣貢使回。乞賜寺記時詞臣當直者。文學不甚優贍。遂假張學士君房捉刀。既傳宣令急撰寺記。時張醉飲於礬樓。遣人遍覓之不得。而貢使在合門翹足而待。又中人三促之。紫薇大窘。後錢楊二公。玉堂暇日。改閒忙令。大年曰。世上何人得最閒。司諫拂衣歸華山□种放得告還山養病之時也。希白曰。世上何人號最忙。紫薇失□張君房。時傳爲雅笑。

張亢滑稽敏捷有門客因會話亢問曰。近日作賦乎。門客曰。近作坤厚載物賦。因自舉其破題曰□有大德。其名曰坤。亢應聲答曰。奉爲續兩句。可移贈和尚。續曰。非講經之座主。是傳法之沙門。

龍圖劉煜嘗與內相劉筠聚會飲茗。問左右曰。湯滾也未。左右皆應曰。已滾。筠曰。僉曰鯀哉煜應聲曰。吾與點也。

晏元獻以文章名譽少年富貴。性豪俊。所至延賓客。一時名士多出其門。罷樞密副使爲南京留守。時年三十八幕丁王琪張亢。最爲上客。亢體肥大。琪目爲牛。琪瘦骨立。亢目爲猴。一人互相譏誚。琪嘗嘲亢曰。張亢觸牆成八字。亢應聲曰。王琪望月□三聲。一座爲之大笑。

苗振以鶪四人及第。既而召試館職。一日謁晏丞相。晏語之曰。君久從吏事。必□筆研。今將就試宜稍溫習也。振率然答曰。豈有三十年爲老孃而倒□□朋孩兒者乎。晏公俛而唒之。既而□澤宮選士賦。韻□有王字。振□之曰。率土之濱莫非王。由是不中選。晏公聞而笑曰。苖君竟倒□□朋孩兒矣

右中立喜滑稽。天禧中。爲員外郎。時西域獻獅子。畜於御苑。日給羊肉十五斤。石率同列□□或曰。吾□添與郎曹。反不及一獸石曰。汝何不知分。彼乃苑中獅子。吾曹員外郎耳。安可並耶。

包彈對杜撰爲甚的。包拯爲臺官。嚴毅不恕。朝列有過。必力彈擊故言事無瑕疵者曰沒包彈杜默爲詩。多不合律。故言事不合格者曰杜撰世言杜撰包彈木此。湘山野錄載盛文肅度撰文節神道碑。石參政中立急問曰。誰撰盛卒對曰。度撰滿堂大笑。文肅在杜默之前。則知杜撰之說。其來久矣。

章郇公得象。與石資政中立。素相友□。而石喜談諧。嘗戲章雲。昔時名畫有戴嵩牛。韓幹馬而今乃有章得象也。

丁晉公在祕閣日。凝寒近火。嘗以鐵箸於灰燼間書畫。同舍伺公暫起。燒箸使熱。公至。爲箸所熨曰。昨宵通曉不寐。爲四鄰弦管喧呼所聒。同舍曰。是必嫁娶之家也。公曰非也。是時平歲稔。小人□共樂

【 烙】 其父母祖先耳。

丁晉公自崖州還。坐客論天下州郡。何地最雄盛。公曰。唯崖州地望最重。客問其故。答曰。宰相只作彼州司戶□軍。他州何可及。

文潞公坐客有言新義極迂怪者。公笑不答。久之。曰。頗嘗記明皇坐勤政樓上。見釘鉸者上呼曰。朕有一破損平天冠汝能釘鉸否。此人既爲完之。上曰。朕無用此冠。以與汝爲工直。其人惶恐謝罪。上曰。俟夜深閉門後獨自戴。甚無害也。

韓縝爲秦州。以賊殺不辜去官。秦人語曰。寧逢乳虎。莫逢韓玉汝。或問莫逢韓玉汝。當以何對。孫臨最滑稽曰。可怕李金吾。

歐陽公與人行令。各作詩兩句。須犯徒以上罪者。一雲。持刀哄寡婦下海□人船。一雲。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至歐雲。酒黏衫袖重。花壓帽檐偏或問之。答雲。當此時。徒以上罪亦做了

歐陽文忠公知貢舉省聞故事。士子有疑許上請文忠方以復古道自任。將明告之。以崇雅黜浮。期以丕變文格。□至日昃猶有喋喋弗去者。過晡稍聞矣。方與諸公酌酒賦詩。士猶有扣簾梅聖俞怒曰。□則不告當勿對。文忠不可。竟出應。鵠袍環立觀所問士忽前曰。諸生欲用堯舜事而疑其爲一事。或一事。惟先生幸教之。觀者□然笑文忠不動色徐曰。似此疑事。誠恐其誤。但不必用可也。內外又一笑。

有士大夫投啓謝諭薦者雲。措諸事業。皆仲尼之皇皇發爲文章。合唐虞之渾。渾以唐虞與仲尼爲對可與此士分謗

王宣徽拱辰。於洛中營第甚侈。中堂起屋三層。最上曰朝天閣。時司馬公亦在洛。於私第穿地丈餘。作壞室。邵康節見富鄭公。公問洛中新事邵雲。近有一巢居。一穴處者。富爲大笑。

王岐公詩喜用金玉珠璧。以爲富貴而其兄謂之至□丹。有人云。詩能窮人且強作富貴語。看何如數日搜索。止得一聯雲脛脡化爲紅玳瑁眼睛變作碧琉璃。爲之絕倒。

王介甫爲相。大講天下水利劉貢父嘗造介甫。值一客在坐獻策曰。梁山洎□而涸之。可得良田萬頃但未擇得利便之地貯其水耳。介甫俯首□思。貢父抗聲曰。此甚不難。介甫欣然以爲有策。遽問之。貢父曰。別穿一梁山泊。則足以貯此水矣。介甫大笑而止。

荊公禹玉。熙寧中同在相府。一日侍朝忽有蝨自荊公襦領而上直緣其須。上顧之笑。公不自知也。朝退。禹玉指以告公。公命從者去之。禹玉曰。未可輕去□獻。一言以頌蝨。公曰如何禹玉笑而應之曰。屢遊相須曾經御覽荊公亦爲之解頤。

王荊公封舒王。配享宣聖廟。位居孟子之上。與顏子爲對。其□□元度卞實主之。優人嘗因對御。戲設孔子正坐。顏孟與安石侍側。孔子命之坐。安石揖孟子居上孟辭曰。天下達尊。爵居其一。軻僅蒙公爵相公貴爲真王。何必謙光如此。遂揖顏子。顏曰回也陋巷匹夫。平生無分毫事業。公爲名世真儒。辭之過矣。安石遂處其上。夫子不能安席。亦避位。安石惶懼拱手雲。不敢。□復未□。子路在外。憤憤不能堪。徑趨從祀堂。挽公冶長臂而出。公冶爲窘迫之狀。謝曰長何罪。乃責數之曰。汝全不救護丈人。看取別人家女□。共後朝論亦頗疑窒於禮文。每車駕幸學。□以屏障其面。舊制□鄒二公東西向。今郡縣學二公並列於左者。□靖康撤荊公像之時。徒撤而不復正耳。

大臣至近戚有疾。恩禮厚者。多宣醫。及薨。例遣內侍監護□事。謂之□□。國醫未必皆高手。既被旨須求面投藥爲功。病者不敢辭。偶藥不中病。□□爲害。□□則喪家無預。一聽命於監護官。不敢復計費惟其所欲。至有□□正資不能辦者。於時諺雲。宣醫納命。□□破家。

蘇長公在維揚。一日設客。十餘人皆一時名士。米元章亦在坐酒半。元章忽起立自□曰。世人皆以芾爲顛願質之子瞻長公笑答曰。吾從□。

東坡在元佑。以高才狎侮公卿。率有慓目。獨於司馬溫公不敢有所輕重。一日相與論免役差役利害不合。及歸舍。方卸巾弛帶。□連呼曰。司馬牛。司馬牛

東坡謁呂微仲。微仲方寢。久不出。已而見於便坐其庭中有昌羊盆。豢一綠毛□。坡指曰。此易得耳。唐莊宗時有進六目者時伶人敬新磨獻口號雲。不要□。不要□。聽取□兒口號六隻眼兒。睡一覺抵別人三覺。

宋初懲五代藩鎮之弊。置通判以分知州之權。謂之監州。有錢昆少卿者。餘杭人。嗜蟹嘗求補郡。人問其所欲。昆曰但得有螃蟹無通判處則可。此語風味俱晉人。東坡雲。欲問君王乞符竹。但憂無蟹有監州。即用其□

昔有點者。滑惰以玩世。曰。彭祖八百歲而死。其婦哭之慟。其鄰里共解之曰。人生八十不可得。而翁八百矣。尚何尤。婦對曰。汝□自不諭爾。八百死矣。九百猶在也。世以癡爲九百。謂其精神不足也。又曰。令新視事。而不習吏道。召胥魁具道笞十至五十及折杖數。令遽止之曰。我解矣。笞六十爲杖十四耶。魁笑曰五十尚可。六十猶癡耶。長公取爲偶對曰。九百不死六十猶癡。

李覯字泰伯。盰江人。賢而有文章蘇子瞻諸公極推重之素。不喜佛。不喜孟子好飲酒。一日有達官送酒數鬥。泰伯家釀亦熟。然性介僻不與人□還。一士人知其富有酒無計得飲。乃作詩數首□孟子。其一雲完□捐階未可知。孟軻深信亦還癡丈人尚自爲天子女婿如何弟殺之。又云。乞丐何曾有二妻。鄰家焉得許多雞。當時尚有周天子。何必紛紛說魏齊。李見詩。大喜。留連數日。所與談。莫非罵孟子也。無何酒盡。乃辭去既而又有寄酒者。士人再□作仁義正諭三篇。大率皆詆釋氏李覽之笑曰。公文采甚□。但前次被公喫了酒。後極索寞。今次不敢相□。□此酒以自遣懷。聞者莫不絕倒。

梁太祖受禪。姚□受翰林學士。上問及裴延裕行止。曰。頗知其人。文思甚捷。□曰。向在翰林。號爲下水船太祖應聲。曰。卿便是上水船議者以□爲急湍灘頭上水船黃魯直詩曰。花氣燻人欲破禪心情其實過中年。春來詩思何所似。八節灘頭上水船。山谷點化前人語。而其妙如此。詩中三昧手也。

東坡在惠州。天下傳其已死。後七年北歸。時章丞相方貶雷州東坡見南昌太守葉祖洽。葉問曰。世傳端明已歸道山。今尚爾遊戲人間耶。坡曰。途中見章子厚乃回返耳。

王聖塗闢之雲。蘇子瞻文章議論獨出當世。風格高邁書畫亦精絕。有得其真跡者重於珠玉。而遇人溫厚。有片□。即與之傾盡城府論辨酬唱間以談謔謫居黃州日。有陳處士□紙筆求書。會客方鼓琴。遂書曰。或對一貴人彈琴者。天陰聲不發貴人怪之曰。豈弦慢耶。對曰。弦也不慢。其清談□謔類如此

東坡在黃州。陳季常慥在岐亭。時相□來。季常喜談養生。自謂吐納有所得。後季常因病。公以書戲之曰。公養生之效有成績。今又一病彌月雖使□陶聽之。未易平反。公之養生。正如小子之圓覺可謂害□法師鸚鵡禪五通氣球黃門妾也。前□相與。可謂善謔也。

蘇子由在政府。子瞻爲翰苑。有一故人。與子由兄弟有舊者。來千子由求差遣。久而未遂。一日來見子瞻。且曰。某有望內翰以一言爲助。公徐曰舊聞有人貧甚。無以爲生。乃謀伐冢遂破一墓。見一人裸而坐曰。爾不聞漢世楊王孫乎裸□以矯世。無物以濟汝也。復鑿一冢。用力彌艱既入見一王者。曰我漢文帝也。遺制壙中無納金玉器皆陶□。何以濟汝。復見有二冢相連。乃穿其在左者。久之方透。見一人曰。我伯夷也。瘠羸面有飢色餓於首陽之下。無以應汝之求。其人嘆曰。用力之勤無所獲。不若更穿西□或冀有得也。瘠羸者謂曰。勸汝別謀於他所。汝視我形骸如此。舍弟叔齊。豈能爲人也。故人大笑而去。

元佑初。用治平故事。命大臣薦士試館職多一時名士。在館者率論。資考次遷。未有越次進用者。皆有滯留之嘆。張文潛晁無咎俱在其間。一日二人閱朝報。見蘇子由自中書舍人除戶部侍郎。無咎意以爲平緩。曰。子由此除不離核謂如果之黏核者文潛遽曰豈不勝汝枝頭幹乎。聞者皆大笑。東北有果如李。每熟不及摘。輒便稿士人因取藏之謂枝頭幹。故云。

元佑中。一官有□於中表者。已涉溱洧之嫌。及夜深女家索□妝詩。儐者張仲素朗吟曰舜耕餘草木。禹鑿舊山川。坐有李程者應聲笑曰。禹舜之事。吾知之矣。

郎中曹琰。滑稽便捷。嘗有僧以詩投獻。閱其首篇登潤州甘露閣曰。下觀洋子小。琰曰。何不道卑吠狗兒肥。次閱一篇送僧雲。猿啼旅思悽。琰曰。何不道犬吠張三嫂。座中無不大笑。

洪舜俞爲考功郎。應詔言事。論臺諫失職。詞甚剴切。內有其相率勇□而不顧者。惟恭請聖駕□楬景靈宮而已句。遂爲臺官所劾。謂祇見宗廟。重事也。而舜俞乃雲。而已有輕宗廟之意因被落三官。舜俞自爲詩云。不得之乎成一事。□因而已夫三官。

【 藝祖幸朱雀門。指門額問趙普。何不止書朱雀門。乃□之字。普曰。語助語。蔡祖曰。之乎者也助得甚事。洪語本此】

劉攽□學有俊才。然滑稽喜謔玩屢以犯人。熙寧中爲開封府試官出臨以教思無窮論舉人上請曰。此卦大象如何。劉曰。要見大象。當詣南御苑也。又有請曰。至於八月有□何也。答曰。九月固有□矣。□南苑豢馴象。而牓帖之出。常在八月九月之間也。馬默爲臺官彈奏攽輕薄不當置在文館。攽聞而嘆曰。既爲馬默豈合驢鳴呂嘉問提舉市易務。三司使曾布劾其違法。王荊公惑黨人之說。反以爲罪。曾既隔下朝請。而嘉問治事如故。攽聞而嘆曰。豈意曾子避席。望之儼然乎。望之。嘉問字也。

王彥和汾口吃。劉攽嘗嘲之曰。恐是昌家。又疑非類。不見雄名。唯聞艾氣。□以周昌韓非楊雄鄧艾皆喫也。又嘗同趨朝。聞□班聲汾謂曰。紫宸殿下頻呼汝。□常朝知班吏多雲班班。謂之喚班。攽應聲答曰。寒食原頭屢見君汾與墳同音。各以其名爲戲也。攽又嘗戲王覿曰。公何故見賣王答曰。賣公直甚分文。攽與王介甫最爲故舊。介甫嘗戲拆其名曰。劉攽不直分文。攽遂答曰。失女便成宕。無□真是□。下交亂真如。上頸誤當寧。介甫大銜之

陳亞揚州人。仕至太常少卿。年七十卒。□近世滑稽之雄也。嘗着藥名詩百餘首行於世。若風月前湖近。軒窗半夏□。棋怕臘寒可子下。衣嫌春暖宿紗裁及□白髮雲。若是道人頭不白。老君當日合□頭贈祈雨僧詩云。無雨若還過半夏。和師曬作葫蘆□之類最膾炙人口。又嘗知祥符縣親故多。借車馬。亞亦作詩曰地居京界足親知。託借尋常無歇時。但看車前牛領上。十家皮沒五家皮。覽者無不絕倒。常言藥名用於詩。無所不可而斡運曲折。使各中理。在人之智思耳。或曰延胡索可用乎。曰可。□思久之。因朗吟曰。布袍袖裏懷漫剌。到處遷延胡索人。聞者莫不大笑。又自爲亞字謎曰。若教有口便啞。且要無心爲惡。中間全沒肚腸。外面瓊森棱角。此雖一時俳諧之詞。然所寄興。亦有深意。亞嘗知嶺南思州。到任。與親舊書曰。使君五馬雙旌。名目而已。螃蟹兩蟹八足。真實不虛。又嘗知潤州。幕中有上官弼爲亞所親。任滿將去。謂亞曰。郎中才行無玷。宜簡調謔。亞曰。君乃上官鼻也。如下官口何弼笑而去蔡君謨以其名戲之曰。陳亞有心終是惡。陳復之曰蔡襄無口便成衰。時以爲名對。宋初。郭忠恕嘲司業聶崇義雲。近貴全爲瞶攀龍不是聾。雖然三個耳。其柰不成聰。聶應聲曰。莫笑有三耳。何如蓄二心。蔡陳相戲所自祖也。

劉攽與王介同爲開封府試官。用事忿爭。監試陳襄以聞。二人皆贖金。而中丞呂公着又言責之太輕。遂皆奪主判。是時雍子方爲開封府推官。戲攽曰據罪名。當坐□臀杖十三。攽答曰。然吾已入文字矣。其詞曰。切見開封府推官雍子方身材長大。臀腿豊肥。臣實不如。舉以自代。合坐大笑。攽之奪主判其實中丞素不樂攽也。其謝表□曰。□弩射市。薄命難逃。飄□在前。忮心不校。又曰。在矢人之術。唯恐不傷。而田主之牛。奪之已甚。

劉貢父爲中書舍人。一日朝會。幙次與三衛相鄰。時諸帥兩人出軍伍。有一水晶茶盂。傳玩良久。一帥曰。不知何物所成。瑩潔如此。貢父隔幙謂之曰。諸公豈不識此乃多年老兵耳。

劉貢父初入館。乘一騍馬而出。或言此豈公所乘。亦不慮趨朝之際。有從羣者。或致奔踶之患耶。貢父曰。吾將處之也。或問何以處之。曰。吾令市青布作小襜系之馬後耳。或曰。此更詭異也。貢父曰。吾初幸館閣之除。俸入儉薄。不給桂薪之用。因就廉直。取此馬以代步。不意諸君督過之深。姑爲此以揜言者之口耳。

沈存中爲內翰劉貢父與從官數人同訪之。始下馬。典謁者報雲。內翰方就浴。可少待。貢父語同行曰。存中死矣。待之何益。□驚問其故。貢父曰。孟子云死矣盆成括。□方悟其爲戲。

石曼卿爲集賢校理。遊娼館。爲不逞者所窘。曼卿醉與之校。爲街司所錄。曼卿詭怪不羈謂主者曰。只乞就本廂科□。欲詰。旦歸館供職。廂帥不喻其謔。曰。此必三館吏人也。杖而遣之邊人傳誦一詩云。昨日陰山吼賊風。帳中驚起紫髯翁。平明不待全師出。連把金鞭打鐵驄。有張師雄者。西京人。好以甘言悅人晚年尤甚。洛中號曰蜜翁翁出官在邊郡。一夕賊馬至界上。忽城中失師雄所在。至曉。方見師雄重衣披裘。伏於土窟中西人呼土窟爲空。尋有人改舊詩以嘲曰。昨夜陰山吼賊風。帳中驚起蜜翁翁。平明不待全師出。連着皮裘入土空。

嘉興聞人德茂名滋。老儒也。喜留客食然不過蔬豆而已。郡人求館客者。多就之謀。又多蓄書。喜借人。自言作門牙客。充書籍行。開豆腐羹店

長安有安氏家藏唐明皇髑髏。作紫金色。其家事之至謹。因而富盛。後其家析居。爭髑髏。斧爲數片。張文潛聞之曰。明皇生死爲姓安人蒿惱。合坐大笑。時秦少游方爲賈御史彈劾不當受館職。文潛戲少遊曰。千餘年前賈生過秦今復爾也。聞者以爲佳謔。

林瑀王淶同作直講。林謂王曰。何相見之□也。王曰。遭此霖雨。瑀曰。今後轉更□□。王曰何故。答雲。逢此短晷。□譏王之侏儒。

元佑間有治春秋陳生與宋門一娼狎一日會飲於曹門。因用春秋之文題於壁曰。春正月。會吳姬於宋。夏四月。復會於曹。或譏者就以其文戲之曰。秋飢冬大雪。公薨。君子曰。不度德不量力。其死於飢寒也宜哉。

宋行都節序皆有休假。惟七夕。百司皆不準假。有時相問堂吏七夕不作假。有何典故。吏應曰。七夕古今無假。時相但唯唯不知其有所侮也。柳詞七夕。二郎神曰。須知此景。古今無價

紹聖間。朝廷貶責元佑大臣。及禁燬元佑學術文字有言司馬溫公神道碑。乃蘇軾撰述。合行除毀。於是州牒□尉毀折碑樓。及碎碑張山人聞之曰。不須如此行遣。只消令山人帶一個玉冊官去碑額上。添鐫兩個不合字便了也。碑額本雲忠清粹德之碑雲

彭齊。吉州人。才辨滑稽無與爲對。未第時。嘗謁南豊宰。而宰不喜士平居未嘗展禮一夕虎入縣廨。咥所畜羊。棄殘而去。宰即以會客彭亦預。翼日投詩謝之曰。昨夜黃班入縣來。分明□跡印蒼苔。幾多道德驅難去些子□羊便引來。令尹聲聲言有過錄公口口道無□。思量也解開東閣留取頭蹄設秀才覽者無不絕倒。

錢穆甫爲如□令。會歲旱蝗發。而泰興令獨紿郡將雲。縣界無蝗。已而蝗大起。郡將詰之令辭窮。乃言縣本無蝗。□自如□飛來。仍檄如□請嚴捕蝗。無使侵鄰境。穆甫得檄。□書其紙尾報之曰。蝗蟲本是天□。即非縣令不才。既自敝邑飛去□請貴縣押來。

【 一作米元章雍邱縣事。誤也。】

林可山稱和靖七世孫不知和靖不娶。已見梅聖俞序中。姜石帚嘲之曰和靖當年不娶妻因何七世有孫兒。若非鶴種並龍種。定是瓜皮撘李皮。

一相士黃生見黃魯直。懇求數字取信。爲遊謁之資。魯直大書遺曰。黃生相予官爲兩制。壽至八十。是所謂大葫蘆種也。一笑黃生得之。欣然。士夫間莫解其意因問之黃笑曰一時戲謔耳。某頃年見京師相國寺中賣大葫蘆種。仍背一葫蘆甚大。一粒數百錢人競買至春種結仍乃瓠爾□譏黃術之難信也。

王觀恃才放誕。陸子履慎默。於事無所可否。觀嘗以方直少之。然二人極相□。觀嘗□疾子履□候之觀裏帽坐覆帳中。子履笑曰體中小不佳。何至是。所謂王三惜命也。觀厲聲曰。王三惜命。何如六四括囊聞者莫不大笑。

紹聖中。蔡京館伴遼使李儼□泛使者留館頗久一日儼方飲忽持盤中杏曰。來未開花。如今多幸。京即舉梨謂之曰。去雖葉落。安可輕離。

劉貢父觴客子瞻有事先起。劉調曰。幸早裏。且從容。子瞻曰。柰這事。須當歸。各以三果一藥爲對

強淵明字隱季。帥長安。辭蔡太史京蔡戲雲。公今喫冷茶去也強不曉而不敢發問親戚間有熟知長安風物者。因以此語訪之。乃笑曰。長安妓女。步武極小。行皆遲緩故有喫冷茶之戲。

毛澤民受知曾文肅。擢寘館閣。文肅南遷。坐黨與得罪。流落久之。蔡元度鎮潤州。與澤民俱臨川王氏婿。澤民傾心事之。惟謹。一日家集觀池中鴛鴦。元度席上賦詩。末句雲。莫學飢鷹飽便飛。澤民即席和以呈元度曰。貪戀恩波未肯飛。元度夫人笑曰。豈非適從曾相公池中飛過來者耶。澤民慚不能舉首。

建中初。曾文肅秉軸與蔡元長兄弟爲敵有當時文士與文肅啓。□雲。扁舟去國。頌聲惟在於曾門策杖還朝。足□不登於蔡氏明年。文肅南遷。元度當國。即更其語。以獻曰。幅巾還朝頌聲鹹歸於蔡氏。扁舟去國。片言不及於曾門士大夫不足養如此。

錢昂治郡有聲。以材能稱於崇觀間。短小精悍老而矍鑠嘗帥秦州。時童貫初得幸。爲熙河措置邊事。恃寵驕倨。將迎不暇獨昂未嘗加禮。一日赴天寧開啓待貫之來。久之方至。昂問之曰。太尉來何暮耶。貫曰。偶以所乘驢小而難騎動□跳躍。適方欲據鞍。忽盤旋庭中甚久。以此遲遲。昂曰太尉之驢雄邪。貫對曰。雄者也。昂曰既爾難柰何。不若閹之。貫一時愧怒而莫能報。其後貫大用事。卒致遷謫

有一士夫於京師買一妾。自言是蔡太師府□中人。一日命作包子。辭以不能。詰之曰。既是□中人何爲不能作包子。對曰。妾乃包子□中鏤□絲者。曾無疑乃周益公門下士。有委之作志銘者。無疑援此事以辭曰。某於益公之門乃包子□中鏤□絲者豈能作包子哉。

吳元中丞相在辟雍試經義五篇。盡用字說。援據精博蔡京爲進呈。特免過省。以爲學字說之勸。及作相。上章乞復春秋科。反攻王氏。徐擇之時爲左相。語人曰。吳相此舉。雖湯武不能過。客不解。擇之曰。逆取而順守元中甚不能平。

【 吳敏字符中。真州人】

南齊胡諧之。譖梁州剌吏。範□年於武帝曰。欲□一州。□年已受代。帝欲不問。諧之曰。見虎格得而放上山。於是賜死。紹聖中。謫元佑大臣過嶺。呂吉甫聞之。嘻笑曰。捕得黃巢。笞而遣之。

紹聖中。貶元佑人。蘇子瞻儋州。子由雷州。黃魯直宜州。劉莘老新州。皆取其字之偏□也。時相之忍忮如此。時有術者曰儋字從立人。子瞻其尚能北歸乎。雷字雨在田上。承天之澤也。子由其未艾乎。宜字乃直字。有□棺之義魯直其不返乎。後東坡北歸。子由退老於潁。十年乃終。魯直竟卒於宜。

陳瑩中雲。嶺南之人見逐客。不問官高卑。皆呼相公。思是見相公常來也

宣政間。戚里子邢俊臣性滑稽喜嘲□。常出入禁中。□作臨江仙。末章必用唐律兩句。以當調笑徽宗置花石綱。石之大者名神運石大舟排聯數十尾。僅能勝載。既至上大喜。置艮嶽萬歲山命俊臣爲臨江仙詞。以高字爲韻。末句雲。巍峨萬丈與天高。物輕人意重。千里送鵝毛。又令賦陳朝檜以陳字爲韻。檜亦高六七丈。圍九尺餘枝覆蔭幾百步。詞末雲。遠來猶自憶梁陳。江南無好物。聊贈一枝春。上容之弗怒也。內侍梁師成位兩府甚尊顯用事以文學自命。尤自矜爲詩。因進詩上稱□。顧謂俊臣曰汝可爲好詞。以□師成詩句之美。且命押詩字韻。俊臣口占未雲。欲知勤苦爲新詩。吟安一個字捻斷數莖髭上大笑。師成恨之。譖其漏泄禁中語謫爲越州鈐轄。太守王嶷聞其名置酒待之醉歸燈火蕭□。明日□詞見府帥。□其寥落之狀。末雲。捫窗摸戶入房來。笙歌歸院落。燈火下樓臺。後復預燕席間有妓。秀美而肌白如雪。頗有體氣豊甫令乞詞末雲。酥胸露出白皚皚。遙知不是雪。爲有暗香來。座客無不絕倒。

京師有一樂妓。潔白而陋。人目曰雪獸頭

宣和間。鈞天樂部焦德者。以諧謔被遇。時藉以諷諫。一日從幸禁苑指花竹草木以詢其名。德曰皆芭蕉也。上詰之。乃曰。禁苑花竹。皆取於四方。在途之遠。巴至上林則已焦矣。上大笑亦猶鍬澆焦燒四時之戲。掘以鍬。水以澆。既而焦。焦而燒也其後毀艮嶽。任百姓取花木以充薪。亦其識也。

宣和中。徐申幹臣。自諱其名。知常州一邑宰白事。言已三狀申府未施行。徐怒形於色。責之曰。君爲縣宰。豈不知長吏名。乃作意相侮。宰亦好犯上者。即大聲曰今此事申府不報。便當申監司。否則申戶部。中臺申省申來申去。直待申死即休。語罷長揖而去。徐雖怒。然無以罪之。

大駕初駐蹕臨安。故都及四方士民。商賈輻輳又創立官府。扁牓一新。好事者取以爲對雲。鈐轄諸道進奉院。詳定一司□令所王防禦契聖眼科。陸官人遇仙風藥乾溼□氣四斤九。偏正頭風一字散三朝御裝陳忠翊四世儒醫陸大丞。東京石朝議女□樂駐洎藥鋪西蜀費先生外甥。寇保義卦肆如此凡數十聯不能盡記。

虞雍公允文既□金主於採石金懲前□將改圖□洲。葉樞密義問□鑰金陵。時張忠定燾。及幕屬馮校書方洪檢詳邁在坐。相與勞問。畢天風欲雪。因□卯飲。酒方行。警報沓至。坐上皆恐葉四顧久之。酌□醪以前曰馮洪二君。雖參帷幄。貴未履行陣舍人威名方新。士卒想望。勉爲國家。卒此勳業。雍公受□起立曰某去□不妨。然記得一小話。敢爲都督誦之。昔有人得一鱉。欲烹而食之。不忍當殺生之名乃熾火使金中百沸。橫筱爲橋。與鱉約曰。能渡此則活汝鱉知主人以計取之。勉力爬沙。僅能一渡主人曰。汝能渡橋甚□。更爲我渡一遭。我欲觀之。僕之此行。無乃類是乎。席上皆笑。已而雍公竟如鎮江亮不克渡而弒。自此簡上知。馴至魁柄。

【 義問素不習軍旅會劉錡捷書至。讀之至金人又添生兵顧問吏曰生兵是何物。】

葉丞相衡罷相歸金華里中不復問時事。但召布衣交日飲。亡何。一日覺意中忽忽不怡。問諸客曰某且死所恨未知死後佳否耳。一士人在下坐作而對曰佳甚丞相驚顧問何以知之。曰使死而不佳。死者皆逃歸矣。一□不返。是以知其佳也。滿座皆笑。明年丞相竟不起

東陽陳同甫。資高學奇。跌宕不羈。嘗與客言。昔有一士鄰於富家貧而屢空。每羨其鄰之樂。且日衣冠謁而請焉。富翁告之曰致富不易也。子歸齋三日而後告子以其故。如言復謁。乃命待於屏間設高几。納師資之贄。揖而進之曰大凡致富之道。當先去其五賊五賊不除。富不可致請問其目曰即世之所謂仁義禮智信是也士盧胡而退同甫每言及此。輒掀髯曰。吾儒不爲五賊所制。當成何等人耶。

裴晉公與郎中庾威同生於甲辰裴嘗戲威曰。郎中乃雌甲辰也。程文惠公與□潁公同生於戊子。程已貴而□尚爲小官。嘗戲□曰。君乃小戊子耳。後潁公大拜。文惠致書賀曰。今日大戊子□爲小戊子矣。潁公笑之

秦檜以紹興十五年四月丙子朔賜第望仙橋。並銀絹萬兩匹錢千萬。彩於縑。有詔就第賜宴。假以教坊優伶。宰執鹹與中席。優長誦數語而退有參軍前褒檜功德。一伶以荷葉交椅從之。詼語雜至。參軍方就椅。忽墜其□頭乃糹□忽發爲髻。如行伍之巾後有大環爲雙迭勝伶指而問曰。此何環曰二勝環。伶遽以樸擊其首曰爾但坐太史交椅。請取銀絹例物此環掉腦後何也一坐失色檜怒明日下伶於獄有死者於是語禁始益繁。芮煜令矜等吻禍。□其未流焉一雲。楊存中在建康。旗上畫雙勝連環謂之二勝環蓋取兩宮北還之意後得美玉。琢爲帽環以進。有一伶在□高宗指示之曰。此楊太尉所進二勝環。伶人跪捧諦觀。徐奏曰。可惜二勝環。□放在腦後。高宗爲之改容。

秦檜在相位。久□威福。士大夫一言合意。立取顯美。至以選階一二年爲執政人懷速化之望故仕於朝者多不肯求外遷。時有王仲荀者。以滑稽遊公卿間。一日坐於秦府賓次。朝彥雲集。仲荀在隅席□前白曰。今日公相未出堂。□官久伺。某有一小語。願資醒因何如。□知其□謔。爭聳聽之。乃抗聲曰。昔一朝士。出謁朱還有客投剌於門閽者告以某官不在客忽勃然發怒。叱閽曰汝何敢爾凡人之死者。乃稱不在。我與某官厚故來相見。而敢以此語詛之耶。閽惶恐謝曰小人誠不曉諱忌。但今謁者。例告之如此。不審更作何語以謝客客曰鶪雲某官出外可也閽愀然蹙額曰。我官人寧死。□是諱出外兩字。滿座大噱仲荀出入秦門預褻客談辭多風秦雖煽語禍獨優容之。□亦一吻流也。

曹泳爲浙漕一日坐客言汪王靈異者。泳問汪王若爲對。有唐永夫者在坐。遽曰。可對曹漕。泳以爲工。絕愛之。曾覿字純甫。偶歸正官蕭鷓巴來謁既退復一客至其素所狎也。因問曰蕭鷓巴可對何人。客曰。正可對曾鶉脯。覿以爲慢己。大怒與之絕

馬子約純負材自任好面折人。人敬畏之。建炎中。呂元直作相子約求郡。元直拒之。徐雲。有英州見鈌公可□否子約曰領鈞旨。待先去爲相公□一宅於奉候。

壽皇臨御。有一川官得郡陛辭有宦者奏知來日有川知州上殿官家莫要笑。壽皇問如何不要笑曰。外面有一語云。裹上□頭西字臉。恐官家見了要笑。只得先奏所謂川知州者。面大而橫□。故有此語。來日上殿壽皇見之憶得先語。便笑雲。卿所奏不必宣讀容朕宮中自看愈笑不已。其人出外曰。早來天顏甚悅。以其奏札稱旨殊不知西字臉先入之言。所以動壽皇之笑也

隆興間有揚州帥。貴戚也安席間語客曰諺所謂三世仕宦方解着衣喫飯。僕欲作一書。言衣帽酒殽之制。未得書名。通判鮮于廣蜀人即對曰。公方立勳業。今未暇此。他時功成名遂休逸林下。乃可成書耳請先立名曰逸居集。帥不之悟。有牛僉判者京東歸正官也□操齊音曰。安撫莫信他此是通判罵安撫飽食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是甚言語帥爲發怒□面而通判欣然有得色。

張晉彥才氣過人。然急於進取子孝祥在西掖。時晉彥未老每見湯岐公自薦岐公戲之曰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是公合做底官職。餘何足道所稱之官。皆輔臣贈官也謂安國且大用耳。晉彥終身以爲憾。

【 張祁字晉彥。其子孝祥。狀元及第。秦檜羅織下獄。檜死乃仕。湯思退封岐公。祁弟邵字才彥有詩名】

陜西鳳州伎女雖不盡妖麗然手皆□白。州境內所生柳翠色尤可愛。與他處不同又公庫多美醞故世言鳳州有三出。謂手柳酒也宣州士人李愈曰吾鄉有四出。問何物答雲。漆慄筆蜜

張子韶對策。有桂子飄香之語趙明誠妻嘲之曰露花倒影柳三變。桂子飄香張九成秦少游□樂府取隋煬帝寒□萬點流水繞孤村之句。以爲滿庭芳語而首言山抹微事。大黏衰草。尤爲當時所傳。子瞻戲之雲。山抹微雲秦學士露花倒影柳屯田。露花倒影。柳永破陣子語也

同州澄城縣有九龍廟然止一□耳。土人云馮瀛王之女也。夏縣司馬才仲戲題詩云身既事十二女亦□九龍。過客讀之無不一笑。才仲名棫。溫公侄孫。豪傑之士。

張乂。延平人少負才入太學有聲。爲率性齋長。甚眇小而多姿制。動以苛禮律諸生。同舍俱不平之莆田林叔躬。亦輕薄士也。於是以其名字作詩賦各一首嘲之。其賦警聯雲。身材短小。欠曹交六尺之長。腹內空虛。乏劉□一點之墨。詩警句雲忠分爻兩□。風使十橫斜。文上元無分。人前強出些。曲盡形容之妙。聞者絕倒

慶曆中有試天子之堂九尺賦者。或雲成湯當陛而立不欠一分。孔子歷階而丹。止餘六寸意用孟子曹交言湯九尺史記孔子九尺六寸事。有二主司。一以爲□。一以爲不□。爭久之不□。至上章交訟傳者以爲笑。

幹道中。□客赴郡宴爾日伎樂甚盛。一少年勇於見色。甫就席中一客以服辭。乃命撤樂勸酬次。少年責此人曰。敗一席之歡者爾也。真所謂不自殞滅。禍延過客者耶。賓主爲之烘堂

會稽有富人馬生。以入粟得官。號馬殿幹。喜賓客有姬美豔能歌。時出佐酒客有梁縣丞者頗點因與之日成。後馬生殂。梁捐金得之。他日置酒觴客。陳無損益之在坐。酒酣舉杯屬梁曰。有儷語奉上。梁諦聽之即琅然高唱曰昔居殿幹之家爰喪其馬。今入縣丞之室。毋逝我梁。一坐大笑。梁憮然不樂。無幾病死。

魏鶴山天□遺事詩云紅錦□盛河北賊紫金盞酌壽王□弄成晚歲郎當曲。正是三郎快活時。俗所謂快活三郎。即明皇也小說載明皇自蜀還京以駝馬載珍玩自隨。明皇聞駝馬所帶鈴聲。謂黃幡綽曰鈴聲頗似人言語幡綽對曰。侶言三郎郎當。三郎郎當明皇愧且笑。

唐司空圖詩云昨日流鶯今日蟬起來又是夕陽天六龍飛轡長相窘更忍乘危自着鞭戒好色自戒者也楊誠齋□謔。嘗謂好色者曰。閻羅王未曾相喚。子乃自求押到何也。即此詩之意

楊叔賢郎中異。□州人。言項有□守初視事三日大排樂人。獻自號。其斷句云爲報吏民須慶賀□星移去福星來新守頗喜後數日。召優者問前日大排樂詞口號誰構。其工對曰。木州自來舊例。只用此一首

楊叔賢自強人也。古今永嘗許人。頃爲荊州牧時虎傷人。楊就虎穴磨巨崖。大刻戒虎文。如鱷魚之類。其□曰。咄乎爾彪。出境潛游。後改官知鬱林。以書託知事趙定基。打誡虎文數本書言嶺。俗庸獷。欲以此化之。仍有詩曰且將先聖詩作文翁守鬱林。趙遣人打碑。次日本耆中某月日。磨崖□下大蟲咬殺打碑匠二人。荊門止以耆狀附遞寄答。

姑蘇李章。敏於調戲偶赴鄰人小集主人素鄙。會次章適坐其傍既進饌。主人前一煎魚□至特大於□客者。章即請於主人曰章與主人俱蘇人。每見人書蘇字不同其魚不知合在左邊者是在右邊者是。主人曰。古人作字。不拘一體。移易從便也。章即引手取主人之魚示□客曰。領主人指撝。今日左邊之魚。亦合從便移過右邊如何。一座輟飯而笑。終席乃已

安鴻漸有滑稽清才而復內懼婦翁死哭於柩其孺人素性嚴呼入繐幕中詬之曰。汝哭何得無淚漸曰。以帕拭乾妻嚴戒曰。來日早臨定須見淚漸曰唯計既窘來日以□巾溼紙置於額。大叩其顙而慟慟罷其妻又呼入窺之。驚曰。淚出於眼何故額流漸對曰。僕但聞自古云水出高原。

唐牛奇章元怪錄。載蕭至忠欲出獵羣獸求哀于山神雲當令巽二起風。滕六致雨。翼日風雨蕭不復出郊。建炎中張韓擁兵於高郵。時金兵駐楚泗間。整師大入二將自料非其敵。深以爲怯。將欲交鋒之際。風雨大作。敵□辟易散走損折甚多。因遂奏凱。範師直方。滑稽之雄也。爲□□軍事。笑雲。焉知張七韓五乃得巽二滕六力耶。聞者爲之鬨堂

梁溪尤延之□洽工文。與楊誠齊爲金石交。淳熙中試齋爲祕書監。延之爲太常卿。又同爲青宮寮寀。無日不相從。二公皆□謔延之嘗曰。有一經句請祕監對。曰楊氏爲我。誠齋應曰。尤物移人。□皆嘆其敏確誠齋呼延之爲蝤蛑延之呼誠齋爲羊。一日食羊白腸。延之曰。祕監錦心繡腸。亦爲人所食乎。誠齋笑吟曰有腸可食何須恨。猶勝無腸可食人。□蝤蛑無腸也。一坐大笑。厥後閒居。書問往來。延之則曰羔兒無恙。誠齋則曰彭越安在誠齋寄語云。文戈□日上無價□氣蟠胸金欲流。亦以蝤蛑戲之也。延之先卒。誠齋祭文雲。齊歌楚竺萬象爲挫。壞偉詭譎。我倡公和。放浪諧謔。尚友方朔。巧發捷出。公嘲我酢。

史彌遠權勢赫烜。引布憸壬李和孝梁成大等爲之鷹大搏擊□類。士流無□者。多以鑽剌進秩。宮宴時有伶人執拳石以大鑽鑽之。久而不入。嘆曰。鑽之彌堅。一伶人撲其首曰。汝不去鑽彌遠。□來鑽彌堅。可知道鑽不入也。舉座弁慄翼日彌遠杖伶人而出之境。一雲蜀間大宴。伶爲古衣冠數人遊於庭。自稱孔門弟子。相與言吾儕皆選人。遂各言其姓氏曰吾爲嘗從事。吾爲於從政。吾爲吾將仕。遂相與□毛以選調爲淹抑。有慫□其□者曰子之名不見於七十子。固聖門下弟。盍叩十哲而受教焉。如其言。見顏閔方在堂。羣而請益子騫子蹙額曰。如之何。何必改□公應之曰。回也不改。最後宰我至曰。於予予改□公慍曰。吾爲四科之首而不改。汝何爲獨改。請質諸夫子。夫子不答。久而曰鑽遂改。□公曰。吾非不鑽而鑽彌堅耳夫子曰。汝之不改宜也何不鑽彌遠乎。

韓平原在慶元初。其弟仰冑爲知合門事。頗與密議。時人謂之大小韓求快捷方式者爭趨之。一日內宴優人有爲衣冠到選者。自□覆歷材藝應得美官。而留滯銓曹自春徂冬未有川擬方徘徊浩嘆適一日者弊帽持扇過其□。遂邀使談庚甲。問以得祿之期。日者厲聲曰。君命甚高。但於五星局中。財帛宮微有所礙。日下若欲亨達。先見小寒。更望成事。必見大寒可也侍燕者皆縮頸匿笑。徽之祁門客邸。壁間一詩。乃天族之試南宮者所作其辭曰。蹇衛衝風怯曉寒。也隨舉子到長安。路人莫作親王看。姓趙如今不似寒。□有何人細書霍氏之禍萌於驂乘八字。墨跡尚新。

慶元初。京尹趙師□。請盡以西湖爲放生池。作亭池上求國子司業高炳如文虎爲記。高故□洽。疾時文浮誕痛抑之。以故失士心。會記中有鳥獸魚鱉鹹若。商曆以興既已鋟之石本流傳殆不可掩改商爲夏。痕刻猶存。輕薄子作詞以謔之雲高文虎稱伶俐。萬苦千辛作個放生亭記。從頭無一句說□官家。盡把太師歸美。這老子忒無廉恥。不知潤筆能幾。夏王□作商玉。只怕伏生是你。陳晦行草史集賢制。用昆命元□事閔帥倪侍郎駁之陳屢疏援引唐人。及本朝命相制。皆用此語。史擢陳臺端劾倪削秩罷去。或爲一聯雲。舍人舊錯夏商鱉御史新爭舜禹龜聞者絕倒。

今人於榜下擇□。號臠□。其語□本諸袁崧。尤無義理。其間或有意不願而爲貴勢豪族擁逼。不得辭者有一新後□。少年有風姿爲貴族之有勢力者所慕。命十數僕擁致其第。少年欣然而行。□不辭避觀者如堵。須臾有衣金紫者出曰。某惟一女。亦不至醜陋願配君子可乎。少年鞠躬謝曰。寒微得託□高門固幸將更歸家。試與妻子商量看如何。□皆大笑而散。

頃歲兒女合巹之夕。□登高座賦詩催妝爲常禮後皆□去。京師貴遊納□類設次通。衢先觀人物。岳母忽笑曰。我女如菩薩。□嫁個麻胡子。謂其多髯也。迨索詩。乃大書曰。一雙兩好古來無。好女從來無好夫。郄扇捲簾明點燭待交菩薩看麻胡一座傳觀□堂

餘於有王德者。僣竊九十日爲王。有一士人被執作詔雲兩條脛脡。馬趕不前。一部髭髯蛇鑽不入。身坐銀校之椅。手執銅錘之□翡翠簾前。好似漢高之祖鴛鴦殿上有如秦始之皇一應文武不許着萆履上殿。德就擒此士人以作詔得免

郭巨性善謔。攻詞曲。以選人入市易務。親知每見之。必詰問所由。郭口吃不能答。作河傳□甘草以見意雲。大官無悶剛被□人競來相問。又難爲子細敷陳。且祗將甘草論。樸消大戟並銀粉。疏風緊。甘草間相混。及至下來。轉殺他人。爾甘草有一分。

張湍爲河南司錄。府當祭社。買□以呈尹。而□突入湍家。湍即捉殺之。尹問故。湍曰。律雲。□無故夜入人家。主人登時殺之勿論尹大笑。爲別市□。

陳桷待制紹興中嘗從諸大將爲謀議官頗好修養之方。且自以爲得道嘗題其所居曰。神仙多是大羅客。我比大羅超一格。有輕薄者續其後曰。行滿三千我四千功成八百我九百

有數貴人遇休沐。□歌舞燕僧舍者酒酣誦前人詩。因過竹院聞僧話。偷得浮生半日閒僧聞而笑之。貴人問師何笑僧曰尊官得半日閒老僧□忙了三日。謂一日供帳。一日燕集。一日掃除也

李佑晉臣。初在河朔守官監司怒其喏太文。對□責之。翼日請見遂極武監司愈怒。移文責問佑供狀雲。高來不可。低來不可乞指揮明降喏樣一個。

紕謬

崎嶇歷落殊亦不惡若苟然鄙薄枯中搜索。銀改金根。鐵鑄成錯。是誠可咍而可□。集紕謬

建隆初。王師下湖南澧民素不識□駝村落婦女。見而驚異。競來觀之有拜而祝者曰。山王靈聖。願賜福佑。及見屈膝而促又走避之曰卑下小人不勞山王下拜。軍士見者。無不大噱。又拾其所遺之糞。以線穿聯戴於男女頸項之下。用禳兵疫之氣。南中相傳以爲笑。

北方民家吉凶□有相禮者。謂之白席。多鄙俚可笑。韓魏公自樞密歸鄴赴一姻家禮席。偶盤中有荔枝欲□之白席者遽唱言曰。資政喫荔枝請□客同喫。荔枝魏公憎其喋喋因置不復取。白席者又云。資政惡發也。郄請□客放下荔枝魏公爲一笑

有朝士陸東。通判蘇州而權州事。因斷流罪命黥其面曰特刺配某州牢城。黥畢幕中相與白曰。凡言特者罪不至是而出於朝廷一時之旨。今此人應配矣又特者非有司所得行。東大恐。即改特刺字爲準條字。再黥之頗爲人所笑後有薦東之才於兩府者石參政聞之曰。吾知其人矣。得非權蘇州日。於人面上起草者乎。

慶曆中河北大水。仁宗憂形於色有走馬承受公事使臣到闕實時召對。問河北水災何如。使臣對曰。如喪考妣。上默然既退即詔門□臺門。今後武臣上殿奏事。並須直說。不得過爲文飾。

楊安國。膠東經生也。累官至天章閣侍講。其爲人沽激矯僞。言行鄙樸。動有可笑每進講。則雜以俚下□市之語。自扆坐至侍臣中官。見其舉止已先發笑。一日侍仁宗講至一簞食一瓢飲。安國操東音曰。顏回甚窮。但有一羅粟米飯。一葫蘆漿水。又講自行朿修以上。吾未嘗無誨焉安國遽啓曰。官家。昔孔子教人。也須要錢。仁宗唒之。翼日。遍賜講官。皆懇辭不拜。唯安國受之。時又有彭乘爲翰林學士。文章誥命。尤爲可笑有邊帥乞朝覲。仁宗許其候秋涼即途。乘爲批答之詔曰。當俟蕭蕭之候。爰堪靡靡之行。田況知成都府。會西蜀荒歉饑民流離況始入劍門即發倉賑濟。既而上表待罪。乘又批答曰。才度巖巖之險。便興惻惻之情。王土□其滑稽多所侮誚。及乘之死。土□其爲輓詞。有最是蕭蕭句。無人繼後風□謂是耳。

黃州潘大臨工詩。家甚貧。東坡山谷尤喜之臨川謝無逸以書問有新作否。潘答曰。秋來景物件件是佳句。恨爲俗氛所翳耳昨日閒臥。聞攪林風雨聲。欣然起題其壁曰。滿城風雨近重陽。忽催租人至。遂敗意。止於一句奉寄。聞者笑其迂□。

【 大臨即潘邠老。】

南唐一詩僧賦中秋月詩云。此夜一輪滿至來秋。方得下句雲。清光何處無喜躍。半夜起撞鐘城人盡驚李後主擒而訊之。具道其事。得釋

吳中一士人。曾爲轉運司別試解頭以此自負。好託附顯位。是時侍御史李制知常州。丞相莊敏□公知湖州。士人遊毗陵挈其徒飲倡家顧謂一騶卒曰。汝往白李二。我在此飲。速遣有司持酒餚來。俄頃。郡廚以飲食至。甚豊腆。適有一蓐醫在座見其事。後至御史家。因語及之。李君極怪。使人捕得騶卒。乃兵馬都監所假。受士人教戒就使官廚買飲食以紿坐客耳。李□杖騶卒。使街司白遣士人出城。郡僚有相□者。出與之別。唁之曰。倉卒遽行。當何所詣。士人應之曰。且往湖州依□九耳。聞者莫不大笑。

有故相遠派在姑蘇。嘗嬉遊書寺壁曰。大丞相再從侄某嘗遊。士人李璋素好俳謔。題其榜曰。混元皇帝三十七代孫李璋繼至。

慶曆中□士有震驚宮掖。尋捕殺之。時臺臣宋禧上言。此□平日防閒不周所以致患。臣聞蜀有羅江狗。赤而尾小者。其儆如神。願養此狗於掖庭以警倉卒。時謂之宋羅江。又有御史席平因鞫詔獄畢。上殿。仁宗問其事平曰。已從車邊斤矣。時謂之斤車御史。紹興乙卯。以旱禱雨諫議大夫趙霈上言。聖節殺雞鵝太多隻令殺□羊大牲。適傳一龍虎大王南侵邊方以爲憂。胡致堂侍郎雲不足慮此有雞鵝御史足以當之嘉定中察院羅相上言越州多虎乞行下措置多方捕殺正言張次賢上言八盤嶺乃禁中來龍。乞禁人行。太學諸生遂有羅擒虎張尋龍之對

御史臺故事凡拜命滿百日無啓事者斥外王平拜御史滿百日而未言事。或雲。王端公有待而發。苟言之必大事也一日聞入札子。□共偵。乃彈御膳中有發其彈詞雲是何穆若之容。忽睹鬈如之狀。

【 宋時侍御史號雜端。最爲雄劇臺中會聚則於座南設橫榻。號南□又曰癡狀。言登此□者倨傲如癡】

張丞相雅好草聖而不工流□皆譏笑之丞相自若也一日得句。索筆疾書。滿紙龍蛇飛動。使其侄錄之。當波險處。侄罔然而止。執所書問曰。此何字。丞相熟視久之。亦自不辨。詬曰。何不早問。致吾忘之。

彭淵材初見范文正公畫像。驚喜再拜。前磬折稱新昌布衣彭凡幸獲拜謁。既罷。熟視曰。有奇德者必有奇形。乃引鏡自照又捋其須曰。大略似之矣。只無耳毫數莖耳。年大當十相具足也又至廬山太平觀。見狄梁公像。□目入鬢。又前再拜贊曰。有宋進士彭幾謹拜謁。又熟視久之。呼刀鑷者使剃其□尾。令作卓枝入鬢之狀。家人□望見驚笑淵材怒曰。何笑。吾前見范文正公。恨無耳毫。今見狄梁公。不敢不剃□。何笑之乎。耳毫未至天也剃□人也。君子修人事以應天。奈何兒女子以爲笑乎。吾每欲行古道而不見知於人所謂傷古人之不見嗟吾道之難行也

淵材好談兵曉大樂通知諸國音語。嘗□曰。行師頓營。每患乏水近聞開井法甚妙時館於太清宮。於是日相其地而掘之無水又遷掘數處觀之。四□遭其掘鑿孔穴棋佈道士月下登樓之際。顰額曰。吾觀爲敗龜殼乎何四望孔穴之多也淵材不懌。又嘗從郭太尉遊園。□曰吾比傳禁蛇方甚妙但□語耳而蛇聽約束如使稚子。俄有蛇甚猛太尉呼曰。淵材可施其術蛇舉首來奔淵材無所施其術反走汗流脫其冠巾曰此太尉宅神不可禁也太尉爲之一笑。嘗獻樂書。得□律郎。使其從子乘□其書曰子落筆當公不可以叔侄故溢美也乘題曰。淵材在布衣有經綸志□談兵時大樂。文章□其餘事獨禁。蛇開井非其所長。淵材觀之怒曰司馬子長以鄜生所爲事事奇。獨說高祖封六國爲失。故於本傳不言者。着人之美爲完傳也又於子房傳載之者欲隱實也。奈何言禁蛇開井乎聞者絕倒

紹聖初曾子宣在西府淵材往謁之論邊事極言官軍不可用用士人爲良子宣喜之既罷與其從子乘過興國寺和尚。食素分茶甚美將畢問奴楊照取錢奴曰忘持錢來奈何淵材色窘。乘戲曰。兵計將安出。淵材以手捋須良久目乘趨自後門出若將便旋然。乘迫之淵材以手挈帽搴衣走如飛。乘與奴楊照過二相公廟。淵材乃敢回顧。喘立面無人色。曰編虎頭。撩虎鬚幾不免虎口哉。乘又戲曰。在兵法何計。淵材曰。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淵材迂□好怪。嘗畜兩鶴。客至指以誇曰此仙禽也。凡禽卵生而此胎生語未卒。園丁報曰。此鶴夜產一卵大如梨。淵材面發赤訶曰敢謗鶴也。卒去。鶴輒兩展其脛伏地淵材訝之以杖驚使起忽誕一卵。淵材嗟諮曰鶴亦敗道吾乃爲劉禹錫佳話所誤自今除佛老孔子之語予皆勘驗要之淵材自信之力。但讀相鶴經未熟耳又嘗曰吾平生無所恨。所恨者五事耳。人問其故淵材斂目不言久之曰吾論不人時聽恐汝曹輕易之。問者力請其說乃答曰第一恨鰣魚多骨第二恨金橘太酸第三恨蓴菜性冷第四恨海棠無香第五恨曾子固不能作詩。聞者大笑淵材瞠目曰諸子果輕易吾論也。李舟大夫客都下一年無差遣乃受昌州議者以去家遠。改授鄂倅。淵材聞之。吐飯大步往謁李曰。今日聞大夫改授鄂倅。有之乎李曰然。淵材悵然曰誰爲大夫謀。昌佳郡也。奈何棄之。李驚曰。供給豐乎曰非也民訟簡乎。曰非也。然則何以知上也。淵材曰。天下海棠無香昌州海棠獨香。非佳郡乎。聞者傳以爲笑

淵材遊京師十餘年其家饘粥不給父以書促歸跨一驢攜一布囊親舊相慶曰布囊中必金珠也君官爵雖未入手且使父母妻兒脫凍餒之厄囊中所有可早出之淵材喜見須□曰吾富可埒國汝可拭目以觀既開囊乃李廷珪墨一丸。文與可墨竹一枝。歐陽公五代史稿草一巨朿

一士人以鬻書爲業盡掊其家所有約百餘千買書將入京中塗遇一士人取書目閱之愛其書而貧不能得家有數古銅器將貨之而鬻書者雅有此癖。一見甚喜乃曰毋庸貨也。我與汝估其值而兩易之。於是盡以隨行之書換數十銅器亟返其家其妻視其行李。但見二三布囊磊磈然鏗鏗有聲問得其實乃詈其夫曰你換得他這個幾時近得飯喫其人曰他換得我那個也幾時近得飯喫聞者無不絕倒

有嘲好古者雲以市古物不計直破家無以食遂爲乞猶持所有顏子陋巷瓢太王去邠杖號於□曰孰有太公九府錢乞一枚

李寰建節晉州。表兄武恭性誕妄又稱好道及蓄古物遇寰生日乃遺箱挈一故皁襖子餉寰曰此是李令公收復京師時所服。願尚書功業一似西平寰以書謝。後聞知恭生日箱挈一破□□宣脂□頭餉恭曰知兄深慕高真。求得一洪崖先生初得仙時□頭願兄得道一如洪崖賓僚無不大笑

劉宋江夏王義恭。性愛古物常遍就朝士求之。侍中何勖已有所贈。而王徵索不已何意不平常出行於道中見狗枷敗犢鼻。乃命左右取之還以箱檠貯送。遺之箋雲承命復取古物。今奉上李斯狗枷相如犢鼻

張懷素舒州人。崇寧元年入京師自稱道術通神雖聾蟲異物能呼遣之至言孔子誅少正卯嘗諫以太蚤楚漢成皋相持亦屢登高觀戰一時公卿皆惑之。至大觀中事敗。牽引士類呂吉甫蔡元度俱坐之降□

王荊公次子名雱爲大常寺太視素有心疾。娶同郡□氏女爲妻。逾年生一子雱以貌不類已百計欲殺之。竟以悸死。又與其妻日相□哄荊公知其子失心念其婦無罪。欲離異之。則恐其誤被惡聲。遂與擇□而嫁之。是時工部員外郎侯叔獻者。荊公門人也。娶魏氏女爲妻。少□叔獻死而幃箔不肅。荊公奏逐魏氏婦歸本家。京師有諺語曰。王太祝生前嫁婦。侯工部死後休妻。

進士李居仁與鄭輝爲友。居仁年踰耳順須盡白。輝少年輕侮。乃呼爲李公居仁於是盡摘其須去之。輝一日見居仁。陽驚曰。數日不見。風彩頓異居仁整容喜曰。如何。曰。昔日皤然一公。今日公然一婆矣。

有一郎官年六十餘置媵侍數人須已班白令其妻妾互鑷之妻忌其少恐爲羣妾所悅。乃去其黑者妾欲其少乃去其白者不踰月。頤頷遂空

熙寧中省試王射虎侯賦一試卷雲講君子必爭之藝飾大人所變之皮又嘗試貴老爲其近於親賦一試卷雲□茲黃耇之狀類我嚴君之容一時傳以爲笑

治平中國學試策問體貌大臣進士策對曰若文相公富相公皆大臣之有體者若馮當世沈文通皆大臣之有貌者意謂文富豐碩馮沈美少也劉原甫遂目沈馮爲有貌大臣

李獻臣好爲雅言知鄭州。時孫次公爲陜漕罷赴闕先遣一使臣入京所遣乃獻臣故吏到鄭庭參獻臣甚喜欲令左右延飯乃問之曰餐來未使臣誤意餐者謂次公也遽對曰離長安日都運已治裝獻臣曰不問孫待制官人餐來未其人慚沮而言曰不敢仰昧爲三司軍將日曾喫□十三□鄙語謂遭杖爲餐獻臣掩口笑曰官人誤也問曾與未曾餐飯欲奉□一食耳

中官杜浙好學文談凡答親舊書若此事甚大必曰茲務孔洪亦此類也

熙寧以前凡郊祀大駕還內至朱雀門外忽有緣衣人出道中蹣跚潦倒如醉狀乘輿爲之少抳謂之天子避酒客及門兩扉遽闔。門內抗聲曰。從南來者是何人門外應曰是趙家第幾朝天子又曰是也不是應曰是開門乘輿乃進謂之勘箭

舊制郊祀禮成駕還闕門。有勘契之儀其制以札爲箭長三尺鏤金飾其端緘以泥金絳囊金吾掌之金塗銅爲鏃長三寸其端所以合符也貯以泥金紫囊駕前掌之駕至端閬閽吏闔扉以問曰南來者爲誰。駕前司告曰天皇皇帝。奏請行勘箭之鏃奏曰勘訖又審曰是否贊者齊聲曰是三審乃啓扉列班啓居駕乃入契刻□爲魚金飾鱗鬣荊刻□板爲坎足以容魚殿前掌板駕過殿門合魚乃啓扉其制如勘箭之儀熙寧中詔罷其制

紹聖間馬從一監南京排岸司適漕使至隨□迎謁漕一見怒甚即叱之曰聞汝不職。未欲按汝何不亟去尚敢來見耶從一惶恐自陳湖湘人迎親竊祿。求哀不已漕察其語南音也乃稍霽威雲湖南亦有司馬氏乎從一答曰某姓馬。監排岸司耳漕乃微笑曰然則勉力職事可也初□誤認爲溫公族人故欲害之自是從一刺謁但稱監南京排岸而已傳者皆以爲笑

蔡京改官制奏雲太宗皇帝嘗爲尚書令殊不知是唐太宗舉朝莫不揶揄而不敢指其非 【 古稱姬姜姬姓也後人稱姬妾已誤京改公主爲帝姬益謬矣】

李鄴使金還雲金人上馬如龍。步行如虎渡水如獺登城如猿時人目爲四如給事

秦檜主和議金人偏師來伐檜顧盼朝士問計策時張巨山微誦德無常師檜心異之□與語召諸將爲攻戰計即命巨山爲奏稿倉卒不仔細起頭兩句雲伊尹告成湯曰德無常師主□爲師孔子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遂急書進呈檜後喜遂播告天下決策用兵已而順昌大捷金人遂退檜後專其功擢巨山中書舍人。有無名子作詩嘲之。一聯雲。成湯爲太甲宣聖作周任

徐仲車父名石終身不踐石逢橋則使人負之而趨陳烈吊蔡君謨之喪及門率子弟匍匐而進遵毛詩凡民有喪匍匐救之之義也夫徐幸生江北若在江南則終身無可踐之地陳幸生江南。治在江北則當墜污泥溝澮中矣。迂□可笑乃至於此。晉汲桑當盛暑。重裘累茵。使人扇之恚不清涼斬扇者。宋党進當大雪。擁爐酌酒。醉飽汗出捫腹徐行曰天氣不正有兵士侍帳外。曰。小人此處頗正天下人何嘗無對

田登作郡自諱其名觸者必怒吏卒多被笞於是舉州皆謂燈爲火上元放燈。吏八遂書榜揭於市曰本州島依例放火三日承平日有宗室名宗漢自惡人犯其名。謂漢子曰兵士舉宮皆然其妻供羅漢。其子授漢書宮中人曰今日夫人召僧供十八大阿羅兵士。太保請官教點兵士書。都下□然傳以爲笑

程覃尹京日。有冶聲。唯不甚知字。嘗有部民投牒。乞執狀造橋覃大書昭執二字有吏在傍見其誤遂白之合是照執今是昭執。乃漏下四點耳。覃遽取筆於執字。下加四點。遂爲昭熱焉。

幹道中駁。放秦壎等科名方集議時。中司誤以駁爲剝。□雖知其非畏中司護前。遂皆書曰剝。可寓一笑。

紹興末。謝景思守括蒼。司馬季思佐之皆各伋劉季高以書與景思曰。公作守。司馬九作倅。想郡事皆如律令也聞者絕倒

翁肅閩人。守江州□耄。代者至。既交割。猶居右席。代者不校也罷起轉身復將入州宅。代者攬衣止之曰。這個使不得。

幹道間。林謙之爲司業。與正字彭仲舉遊天竺。小飲論詩。談到少陵妙處。仲舉微醉忽大呼曰杜少陵可殺。有俗子在鄰壁聞之遍告人曰。有一怪事。林司業具彭正字在天竺謀殺人或問其所謀殺者爲誰。曰。杜少陵也。不知是何處人聞者絕倒。

嶺南監司有但中庸者。一日有朝士同觀邸報。見嶺南郡守以不法被劾。朝旨令但中庸根勘。有一人輒嘆曰。此郡守必是權貴所主。問何以知之。曰。若是孤寒。必須痛治。此乃令但中庸根勘。即是有力可知同坐者無不掩口。其人幸然作色曰。崛直宜爲諸公所笑克不悟而去。

鍾弱翁所至。好貶駁榜額字畫。必除去之出新意自立名爲重書。然書實不工人皆苦之。嘗過廬陵一山寺。有高閣壯麗。弱翁與僚屬部曲擁立。望其榜曰。定惠之閣。□題姓名漫滅。弱翁放意稱謬使僧梯取之。拭拂就視。乃魯國顏真卿者。弱翁顧謂客曰似此字畫何不刻石即令刻石。傳者以爲笑

【 鍾傳字弱翁章惇黨也。】

臨平明因寺。尼剎也豪僧往來多投是寺。每至則呼尼之少艾者供寢寺主苦之。於是專設一寮。以貯尼之淫濫者。供客僧不時之需。名曰明因尼站

弁陽老人曰畲負日茅檐分漁樵半席。時見山翁野媼。捫身得飛則置之口中若將甘心焉。意甚惡之然揆之於古。亦有記焉應侯謂秦王曰得宛臨流陽夏斷河內臨東陽邯鄲猶口中蝨。王莽校尉韓威曰以新室之威。北系單于頸。無異口中蚤蝨。陳思王着論亦曰得蚤蝨者。莫不靡之齒牙爲身害也三人者皆當時貴人。其言乃爾則野老嚼蝨。□亦自有典故可發一笑

衝晦處士李退夫作事矯怪□一子生京師居北郊別墅帶經灌園一日老圃請撒園荽。俗傳撒此物。須主人口誦穢語播之則茂。退夫固矜純節執菜子於手撒之但低聲密誦曰夫婦之道。人倫之始云云。不絕於口夫何客至。不能訖事戒其子使畢之。其子尤矯於父。執餘子□之曰大人已曾上聞。皇佑中館閣以爲雅戲凡曰澹話清談。則曰宜撒園荽一巡

至元間。詔天下除道德經外。其餘說謊道經。盡行燒燬。道士受佛經者爲僧。不願爲僧者。娶妻爲民。時江南釋教都總統楊璉真伽。恢復佛寺三十餘所。鑑湖天長觀有道士爲曾者。獻觀於總統雲。賀知章倚托史彌遠聲勢將寺改觀乞復原日寺額楊□從其請。真可笑也。

尤悔

汗浹於背思補於退夜可告天庶無罪悔遂過知非心常罜礙。集尤悔

龍□江南錄雲江南周後隨後主歸朝封鄭國夫人例隨命婦入宮每入輒數日而出必大泣罵後主聲聞於外後主多宛轉避之又韓玉汝家有李主歸朝後與金陵舊宮人書雲此中日夕只以眼淚洗面

王文正公旦從東封車駕回過陜。處士魏野寄以詩云。聖朝宰相年年出公在中書十二秋。西祀東封俱已了好來相伴赤松遊旦袖此詩求退遂得請寇萊公準自永興被召野亦以詩送之雲好去上天辭富貴□來平地作神仙公得詩不悅後二年貶通州每題前詩於窗間朝夕吟哦之。說者謂萊公之南遷不如文正之早退然公題驛亭詩未必不晚悟於魏處士者其詩云沙堤築處迎丞相驛使催時送逐臣到了輸他林下客無榮無辱自由身夫榮辱猶是小事若夫一朝綰印千里輿棺此又更輸□下老人一着也朱崖當政日。宴私第。忽語於□曰。嘗聞江南國主鍾愛一女爲擇佳□須少年美風儀有才學門第高者。或曰洪州劉生爲郡□謀年方弱冠風骨秀美大門嘗任貳卿博學有文可以充選國主亟令召至見之大喜尚主拜駙馬都尉鳴珂鏘玉。出入禁闥甲第珍□□玩豪華富貴。冠公一時。未幾主告殂。國主悲悼不勝曰。吾將不復見劉生削其官一物。不與遣還洪州。生恍疑夢覺觸物如失。丁笑曰某他日不失作劉□謀也未幾有海上之行。籍其家。孑然南去

富鄭公晚居西都。嘗會客於第中。邵康節與焉。因食羊肉。鄭公顧康節曰。□羊惟堂中爲勝。堯夫所未知也。康節雲。野人豈識堂食之味但林下蔬筍。則常喫耳。鄭公赧然曰弼失言。

劉孟節□。天資絕俗。酷愛山水。好爲詩。慷慨多大節。舉進士及第。爲幕僚一任。不得志。棄官歸。責之南有冶原乃歐冶子鑄劍之地。山奇水清。□無人□。叢筠古木氣象幽絕富鄭公鎮青爲築室原上居之。每遊山獨挈飯一罌。窮探幽險。無所不至。夜則宿於岩石之下。或屢日乃返。不畏虎豹蛇虺。嘗寓龍興僧舍之西軒。往往□欄靜立。慨想世事。籲唏獨語。或以手拍欄杆。自詠詩曰。讀書□我四十年。幾回醉把欄杆拍。

呂惠卿與王荊公相失。惠卿服除荊公爲宮使居鐘山。呂以啓講和曰惠卿啓合乃相從疑有殊於天屬。析雖或使殆不自於人爲。然以情論形則已析者宜難於複合以道致命則自天者詎知其不人。如某叨蒙一臂之交。謬意同心之列。忘懷履坦失戒同山□戲關弓之泣非□。碾足之辭未已。而溢言皆達弗氣並生。既莫知其所終。茲不疑於有敵而門牆責□數多兩解之書殿陛對休。親未再和之詔固其願也。方且圖之。重罹苫塊之憂遂稽竿牘之獻。然以言乎昔。則一朝之過不足害平生之歡。以言乎今。則八年之間。亦將隨數化之改。內省□薄。尚無細故之嫌。仰揆高明。夫何舊惡之念。恭惟觀文特進相公。知德之奧達命之情。親□冥於所同愛憎融於不有冰炭之息豁然倘示於至恩。桑榆之收繼此請圖於改事。側躬以待。唯命之從。荊公答曰。安石啓。與公同心。以至異意皆緣國事。豈有他哉同朝紛紛。公獨助我。則我何憾於公。人或言公。吾無預焉。則公亦何尤於我。趍時便事。吾不知其說焉考實論情。公亦宜照於此。開諭重悉覽之悵然。昔之在我誠無細故之疑。今之在公。尚何舊惡足念。然公以壯烈。方進爲於聖世而某薾然衰疾。將待盡于山林。趍舍異事。則相煦以溼。不若相忘之愈也。趍召想在朝夕。惟良食自愛王呂隙末。曲全在呂。荊公之答。或法或巽。操縱可以隨意。獨計呂之□恩反噬。喪心厚顏爲此曲筆。亦復委婉曲折若此。

荊公初執政用惠卿爲心腹。惠卿指擿教導以濟其惡。青苖助役。議出其手。仍爲公畫□持上下之策。大率多用刑嶽以震動天下。及公去位。薦以自代。既得志。恐公復召。欲逆閉其途。凡可以中公者無不用。至發其私書。且曰無使齊年知。齊年者馮京也。荊公與京同生戊子。故謂之齊年。荊公由是得罪

蔡元長既南遷中路。有旨追取所寵姬慕容邢武者三人。以金人指名來索也。元長作詩以別雲。爲愛桃花三樹紅。年年歲歲惹春風。如今去逐他人手。誰復尊前念老翁。初元長之竄也。道中市飲食於居民問之知爲蔡氏。皆不肯售。至有隨以詬罵者。元長轎中獨嘆曰。京失人心一至於此。至潭州。作詞曰。八十衰年初謝。三千里外無家。孤行骨肉各天涯。遙望神京泣下。金殿五曾拜相。玉堂十度宣麻。追思往昔謾繁華。到此番成夢話。後數日卒。門人呂川卞老大錢□之。先是海陵徐神翁寫字與人多驗。蔡京得東明二字。皆謂東明向日之象可卜富貴水艾及京貶死潭州城南五里外東明寺。□□

盧多遜南遷朱崖。踰嶺□一山居居嫗舉止和淑頗能談京華事盧因訪之嫗不知盧也。曰。家故汴都。累代仕宦。一子仕州縣。盧丞相違法治一事。子不能奉。誣竄南荒到纔週歲。盡室淪喪。獨餘殘老一身。流落居此意實有待。盧丞相欺上罔下。倚勢害物。天道昭昭。行當南竄未亡閒庶或見於此。一快宿憾耳。因號呼泣下盧不待食促駕而去。

呂辨者。蔡元長門人也蔡罷相。珠履盡散。獨呂送至長沙。因乘閒問蔡雲。公高明遠識洞鑑今古亦知國家之事。必至於斯乎。蔡答雲。非不知也將謂老身可以倖免。

宣和間□山有盜臨刑。母來與之訣。盜對母雲願如小兒時一允母乳死且無憾母與之乳。盜齧斷乳頭。流血滿地。母死。盜因告刑者曰吾少也盜一菜一薪吾母見而喜之以至不檢遂有今日故恨殺之此不可爲訓存之以見義方之教當於嬰孩也。

紹興和議成顯仁太后將還欽宗挽其裾曰。寄語九哥。吾南歸但爲太乙宮主足矣他無望於九哥也後與誓曰。吾先歸苟不來迎瞽吾目。既歸所見大異不敢言不幾後失明。募醫療者莫□。有道士應募入宮金針一撥。左翳脫然復明。更求治其右。道士笑曰。一目視物已足。其一存誓言可也後惕然起拜曰。師聖人知吾之隱謝遺一無所受但曰。太后不相忘累修靈泉縣朱仙觀足矣。拂衣而出時上方視朝仗下。急跡訪之無所得后王剛中帥成都。而得旨東朝。圖朱仙像進入。儼然當日道士也

高宗母顯仁韋太后北歸。至臨平因問何不見大小眼將軍。或對曰岳飛死獄矣。遂怒帝欲出家。乃服道裝終身焉。 【 當是金人畏飛相傳其狀貌故後習聞之耳不知後北轅時飛尚未知名也】

曹泳侍郎妻碩人厲氏餘姚大族女。始嫁四明曹秀□□天不相得仳離而歸再適泳。時尚武弁不數年。以秦會之□黨。易文階驟擢至徽猷閣守鄞元夕張燈州治大合樂宴飲曹秀才□家往觀。見碩人服用精麗。左右供侍備極尊儼。謂其母曰渠乃合在此中享富貴吾家豈能□嘆息久之泳日益顯爲戶部侍郎尹京。會之歿泳調新州而亡。碩人挈二子取喪歸老□土子復不肖。家貧蕩析至不能給朝餔趙德老觀文亦厲氏□碩人從父媦也。憐其貧老無倚。招至四明裏第養之終身碩人間出訪親舊過故夫曹秀才廬門庭整潔。花竹蓊茂顧使婢曰我當時能自安於此豈有今日。因泣下數行二十年間。夫妻更相悔羨世態翻覆不可料如此方泳盛時。鄉里奔走承迎唯恐後。獨碩人之兄厲德斯不然。泳□怒帥越時。德斯爲里正泳風邑官。脅治百端冀其祈已竟不屈。會之甫殂。乃遣一介致書於泳啓封乃樹倒猢猻散賦一篇。洎新州之貶。又以詩贈行雲。斷尾雉雞不畏犧憑依掇禍復何疑八千里路新州瘴歸骨中原是幾時泳得詩憤極。然無如之何

黃德潤事□陵人或議其循默諄熙末上將內禪一日退朝留二府賜坐。從容諭及倦勤之意。諸公交□公獨無語上顧曰卯□□以爲何如。對曰皇太子聖德。誠克負荷。顧李氏不足母天下宜□聖慮上愕然色變公徐奏陛下問臣。臣不敢自默。然臣既出此語。自今不得復覲清光陛下異日思臣之言。欲復見臣。亦不可復得矣。退即求去甚力壽皇在重華宮。每撫幾嘆曰悔不用黃洽之言。或至淚下。

光宗逾年不朝重華宮。壽皇居常怏怏一日登望潮露臺聞委巷小兒爭鬧呼趙官家者。壽皇曰。朕呼之尚不至。枉自□耳。悽然不樂。自此不豫。

尹穡字少稷轉學工文。閉戶讀書。不汲汲於仕進諸公薦之與陸務觀同賜出身後附麗湯思退力排張魏公。以是除諫議公論始薄之後貶嶺南屢年。蒙恩北歸周益公素與之□便道來訪。謂益公曰。某三十年閉戶讀書養得少名思之不審所得於彼者幾何。而破壞掃地雖悔何及。悵然久之。益公每舉之以爲士大夫未路之戒。

李全擾淮時。史彌遠在廟堂束手無策。有訛傳全軍已渡江。過行在。京師人民惶惶彌遠夜半忽披衣而起。有愛寵林夫人見其意似非嘗。亦推枕隨之。忽見彌遠欲投池中林急扶起泣告曰。相公且少耐區處數日後得趙葵捷書

彌遠死已久。一夕其家聞叩門聲曰丞相歸舉家駭匿。比入門燈轎紛紜升堂即席子婦皆出羅拜。訊慰平生歷歷囑家事索紙筆題詩云。冥路茫茫萬里雲。妻孥無復舊爲羣早知泡影須臾事悔把恩仇抵死分

賈秋壑德佑乙□八月生日建醮青詞雲老臣無罪。何□議之不容。上帝好生柰死期之已迫。適值垂弧之旦預陳易簀之辭。竊臣際遇三朝始終一節爲國任怨但知存大體以杜私門。遭時多艱。安敢顧微軀而思末路屬勍敵強鄰之壓境率驕兵悍將以徂徵。違命不前。致成酷禍。措躬無所。惟冀後圖□口皆詆其非。百喙難明此謗。四十年勞悴悔不爲□□之保身。三千里流離猶恐置霍光於赤族仰慚覆載俯媿劬勞伏願皇天后土之鑑臨。理考度宗之昭格。三宮霽怒。收瘴骨於江邊九廟闡靈。掃妖氛於境外。此時已無廖王諸客矣。□似道手筆也。

常州蘇掖仕至監司。家富而性嗇。每置產吝不與直爭一文至失色。尤喜乘人窘急時。以微資取□貨。嘗置別墅。與售者反覆甚苦。其子在□曰。大人可增少金。我□他日賣之。亦得□價也。父愕然。自是少悟。士大夫競傳其語。

傷逝

雖則人生影幻未免我□情深淚碑諛墓。埋玉亡琴杵存遺愛。弦輟知音。然而滅性不貴喪明有箴彼神傷者何以爲心集傷逝。

雷宣徽有終。頗涉道書因讀史廢書流涕曰。功名者。貪夫之釣。餌模戈開邊枝劍討叛死生食息之不顧及其死也。一棺戢身萬事都已悲夫。

鍾思公謫居漢東日撰一曲曰。城上風光鶯語亂城下□波春拍岸。綠楊芳草幾時休。淚眼愁腸先已斷情懷漸變成衰晚鸞鏡朱顏驚暗換。昔年多病厭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淺每歌之酒闌則垂涕。時後合尚有故國一白髮姬乃鄧王儆□鬟驚鴻也。曰。吾憶先王將薨。預誠挽鐸。中歌木蘭花引紼爲送今相公其將亡乎。果薨於隋鄧王舊曲亦有帝鄉□雨鎖春愁。故國山川空淚眼之句頗相類。

江幾鄰休復雲。胡翼之兇訃至京。錢公輔學士。與太學生徒百餘人詣興國寺戒□院舉哀又自陳師喪給堂日假近時無復此事。 【 胡瑗字翼之】

熙寧三年京輔猛風大雪草木皆稼。厚者冰及數寸既而華山震阜頭谷圯折數十百丈。蕩搖十餘里覆壓甚□。唐天□中冰稼而寧王死。故當時諺曰。冬凌樹稼達官怕。又詩有泰山其□。哲人其萎之說。□謂大臣當之。未數年而司徒侍中魏國韓公琦薨。王荊公作輓詞。□曰。冰稼嘗聞達官怕。山□今見哲人萎。□謂是也

司馬溫公隧碑。賜名清忠粹德紹聖初。磨毀之際。大風走石。羣吏莫敢視獨一匠氏揮斤而擊。未盡碎忽什於碑下而死。

蘇子瞻雲昔劉原父酒酣。誦陳季弼告陳元龍語。因自仰天太息。此自原父舒其胸中磊塊之氣吾嘗作詩云。平生我亦輕餘子。晚歲人誰念此翁。記原父語也。原父沒尚有貢父在。每與語強人意。今復死矣何時復見。此俊傑人乎。

東坡初入荊溪有樂死之話。繼而抱疾稍革。徑山老。惟琳來候。坡曰。萬里嶺海不死而歸宿田裏。有不起之憂。非命也耶。然生死亦細故耳。後二日將屬纊。聞根先離。琳叩耳大聲曰。端明勿忘西方。坡言酉方不無。但個裏着力不得。語畢而終。李禿翁曰西方不無。此便是疑信之間。若真實信有西方。正好着力。如何說着力不得也。

東坡訃至京師。王定國及李豸皆有疏文。張耒時知□州。聞坡卒。爲舉哀。行服出俸錢於薦福禪寺修供。以致師尊之哀。乃遭諭列。謫房州別駕。

李方叔祭東坡文有云。道大不容。才高爲累。皇天后土鑑平安忠義之心。名山大川還千古英靈之氣識與不識誰不盡傷。聞所未聞。吾將安放。時冰華居士錢濟明祭坡文有降鄒陽於十三世。夫豈偶然。繼孟軻於五百年吾無間也之句。冰華雲。元佑初。劉貢父夢至一官府案間。文軸甚多。偶取一軸展視之雲在宋爲蘇軾。逆數而上十三世。雲在西漢爲鄒陽

元佑黨籍皆□時名賢逮宣和中。往往多在鬼錄。獨劉器之範德孺二公在。未幾器之□至晁以道對□客誦南嶽新摧天柱□之句。至哽咽不得語。客皆拔睫。以道徐曰。首哲凋喪殆盡。緩急將奈何。客曰。世未嘗乏材。前輩雖殄瘁之感。安知無後來之秀。以道曰人材於世。譬如名方靈藥之於病。世之集名方儲靈藥者多矣。然不肯先疾而備。至於疾既彌留。始閱方書而治藥材。不如見成湯劑。爲應所須而取□速也。時坐客無不深味其言。

有爲呂與叔輓詩雲。曲禮三千目躬行四十年。

韓子華兄弟皆爲宰相門有梧桐。京師人以桐木韓家呼之。以別魏公也。子華既下世。陸司農爲作挽章雲。棠棣行中排宰相木□後桐名上識韓家。皆紀其實也。

宋稗類鈔卷之七

潘永因長吉氏編輯

金沙

兄永圜大生氏訂定

宗乘

空空釋部。荷荷良苦。天竺真如。雨花可□。豈必火書。詬佛呵祖。集宗乘。 【 宋承五季俶擾之餘去聖日遠微言中絕。洎乎中葉。伊洛關閩。一時蔚興。而理學真傳。倬彼雲漢。其道彌尊。罔敢附諸稗乘。至於宗門提唱。義更玄微。近世盲師庸松跡遍天下。靡不託附師承。□拂拈槌。同夫登□傀儡。及叩其所有率。皆藉口掃除語。言文字以文荒謬故遴其近裏着已足與吾道相啓發者以着於編毋雲儒門淡薄。收拾不住也。】

芝上人言近有節度判官朱炎。學禪久之。忽於楞嚴經若有所得者問講僧義江曰。此身死後。此心何往。江雲。此身未死。此心何在。炎良久以偈答曰。四大不須先後覺。六根還向用時空。難將語默呈師也。只在尋常語默中。師可之。炎後竟坐化真廟時人也。

歐陽文忠官洛中。一日遊嵩山。卻去僕吏。放意而往。至一山寺。入門。修竹滿軒。霜清鳥啼。風物鮮明。文忠休於殿陛。旁有老僧閱經自若。與語不甚顧答。文忠異之曰。道人住山久如。對曰甚久。又問誦何經。對曰法華經。文忠曰。古之高僧。臨生死之際。類皆談笑脫去。何道致之耶。對曰。定慧力耳。又問曰。今乃寂寥無有何哉。老僧笑曰。古之人念念在定慧。臨終安得亂。今之人念念在散亂。臨終安得定。文忠大驚不自知其膝之屈也。

富鄭公少好道。自言吐納長生之術信之甚篤。亦時爲燒煉。而不以示人。熙寧初再罷相守亳州。有圓照大本者。住蘇州瑞光。方以其道震東南潁州僧正顒華嚴者從之得法以歸。公聞而致之亳。館於書室。親作弟子禮。一日旦起。公方聽事公堂顒視室中。有書櫃數十。其一□鐍甚嚴。問之。左右曰。公常手自啓閉。人不得與意必道家方術之言。亟使取火焚之。執事者爭弗得公適至。問狀。顒即告之曰。吾先爲公去一大病矣。公初亦色微變若不樂者。已而意定即不問。自是豁然遂有得。顒曰。此非我能爲公。當歸之吾師。乃以書偈通圓照。故世言公得法大本也。薨之夕。有大星殞於寢。洛人皆見之。

富文忠公深達性理。熙寧中。吳處厚官洛下。公時爲亳守。遺吳書。託爲訪荷澤諸禪師影像處厚因以偈戲之雲。是身如泡幻。盡非真實相。□茲紙上影。妄外更生妄。到岸不須船。無風休起浪。惟當清靜觀。妙法了無象。公答偈曰。執相誠非。破相亦妄。不執不破。是名實相。既又以手筆貺之曰。承此偈見警。美則美矣。理則未然所謂無可無不可者。畫亦得不畫亦得。就其中觀像者爲不得。不觀像者所得如何。禪在甚麼處似不以有無爲礙者近乎通也。思之思之。寧前未有談禪者。自富鄭公得法於圓照大本。於是一時幡然慕向人人喜言名理。惟司馬溫公範蜀公以爲不然既久二公亦自偶入其說。而溫公尤信。蜀公遂以爲譏。溫公曰。吾豈謂天下無禪但吾儒所聞。有不必棄我而從其書耳。此亦幾所謂實與而文不與者。後因蜀公不納。乃以書戲之曰。賤子悟已久。景仁今尚迷又云到岸何須筏。揮鋤不用金。浮雲任來往。明月在天心。此理極致。本無差別溫公悟理已到至處。乃能知其不異。

張文定公方平奉。佛甚謹。杜祁公衍。獨不信佛法。每對客嘲笑有一醫姓朱出入二公之門。嘗欲方便勸導祁公。久而未獲。一日公病召朱。朱以讀楞嚴未了。不即往既至。公怒曰。楞嚴何等書而讀之。朱出袖中首軸呈之。公覽竟索餘軸不覺遽盡十卷。乃絕嘆以爲奇書。因與朱同謁文定。責其不早以告。文定曰。譬如失物。既已得之。不必詰其得之之晚。公自此即若有得。大加崇信。

大覺璉禪師。皇佑二年十二月十九日。仁宗皇帝詔至後苑齋於化成殿齋畢。傳宣效南方禪林儀範。開堂演法。又宣左衙副僧錄慈雲大師清滿啓白。滿謝恩畢。倡曰帝苑春回皇家會啓。萬乘既臨於舜殿。兩階獲奉於堯眉爰當和煦之辰。正是□揚之日。宜談祖道上副宸衷。謹白。璉遂升座問答罷乃曰。古佛堂中。曾無異說流通句內。誠有多談。得之者妙用無虧。失之者觸途成滯。所以溪山雲月處處同風。水鳥樹林。頭頭顯道。若向迦也門下直得堯風蕩蕩。舜日高明野老謳歌漁人鼓舞。當此之時。純樂無爲之化。焉知有恁麼事。皇情大悅

慶曆中。上大夫多修佛學。往往作偈頌以發明禪理。司馬溫公爲解禪偈六篇。雲文中子以佛爲西方聖人。信如文中子之言。則佛之心可知矣今之言禪者好爲隱語以相迷。大言以相勝。使學之者倀倀然益入於迷妄。故予廣文中子之言而解之。作解禪偈六首。若其果然。雖中國可行何必西方。若其不然。則非子之所知也偈曰忿怒如烈火。利慾如銛鋒。終朝長慼慼是名阿鼻獄顏回甘陋巷。孟軻安自然。富貴如浮雲。是名極樂國。孝悌通神明忠信行蠻貊。積□來百祥。是名作因果。仁人之安宅。義人之正路。行之誠且久。是名不壞身。道德修一身功德被萬物爲賢爲大聖。是名菩薩佛。言爲百世師行爲天下法。久久不可揜。是名光明藏。當時稱其精理。

司馬君實嘗言呂晦叔之信佛近夫佞。歐陽永叔之不信近夫躁。皆不須如此。信與不信。纔有形□便不是。或問範景仁何以不信佛。景仁曰。爾必待我合掌膜拜。然後爲信耶。

楊次公留心釋典。嘗上殿。神宗問佛法。楊□不詳答直雲佛法實亦有助吾教。既歸。人言聖主難遇。次公平日所學如此今乃唯唯何也。楊曰。朝廷端□明辯。吾懼度作導師。

晏景初尚書。請僧住院。僧辭以窮陋不可爲。景初曰高才固易耳。僧曰。巧婦安能作無麪湯餅乎。景初曰。有面則拙婦亦辦矣。僧慚而退。 【 晏敦復字景初丞相殊之曾孫】

王荊公嘗問張文定孔子去世百年。生孟子亞聖自後絕無人何也。文定言豈無。只有過孔子上者。公問是誰文定言江南馬大師。汾陽無業禪師。雪□巖頭丹霞雲門是也。儒門淡薄。收拾不住。皆歸釋氏耳荊公欣然歎服

王荊公在修撰經義局。因見舉燈。言佛書有日月燈光明佛。燈光豈足以配日月呂惠卿曰。日煜乎晝月煜乎夜燈煜乎日月所不及其用無差別也。公大以爲然

孛木魯翀子翬公。在翰林時。進講罷。上問曰三教何者爲貴。對曰。釋如黃金。道如白璧。儒如五穀。上曰若然則儒賤耶。對曰。黃金白璧。無亦何妨。五穀於世豈可一日闕哉之大說。

□王丁太夫人憂讀經蔣山與元禪師遊。問祖師意旨元不答王益。叩之。元曰。公般若有障三存近道之質一。更一兩生來恐純熟。王曰。願聞其說。元曰。公受氣剛大。世緣深。以剛大氣遭世□深必以身在天下之重。懷經濟之志。用舍不能必。則心未平。以未平之心經世何時能一念萬年哉又多恐而學問尚理。於道爲所知禺此其三也。特視名利如脫髮甘淡薄如頭陀。此爲近道。且當以教乘滋茂之可也。王再拜受教。

馮當世晚年好佛。知幷州日。以書寄王平甫曰。幷州歌舞妙麗閉目不窺。日以談禪爲上平甫答曰。若如所論未違禪理閉目不窺。已是一重公案。

範蜀公素不飲酒。又詆佛教。在許下與韓持國兄弟往還而諸韓皆崇此二事。每燕集。蜀公未嘗不與極飲盡歡少間。則必以談禪相勉蜀公頗病之蘇子瞻時在黃州。乃以書問。救之當以何術。曰曲蘗有毒。平地生出醉鄉土偶作祟眼前妄見佛國。子瞻報之曰。請公試觀能惑之性何自而生欲救之心作何形相。此猶不立。彼復何依。正恐黃面瞿曇亦須斂衽。□學之者耶。意亦將有以曉公。而公終不領。

濟南監鎮宋保國。出觀荊公華嚴解東坡曰。華嚴有八十一卷今獨其一何也。保國雲。公言此佛語至深妙。他皆菩薩語耳東坡曰子於藏經中取佛語數句。雜菩薩語中。復取菩薩語數句雜佛語中。子能識其非是乎。曰不能也。東坡曰。餘昔在岐下。聞河陽□肉甚美。使人往市之。使者醉□夜逸去貿他□以償客皆大詫以爲非他產所及既而事敗客皆大□今判公之□未敗耳。若一念凊淨。牆壁□礫。皆說無上妙法而云佛語深妙菩薩不及豈非夢中語耶保國稱□

【 華嚴經阿僧祗品是如來說】

蘇子瞻雲。範景仁平生不好佛。晚年清謹無慾一物不芥蔕於心真□是學佛作家然至死常不取佛法某謂景仁雖不學佛而達佛理雖毀佛罵祖亦可也

東坡鎮維揚幕下皆奇豪一日石塔長老遣侍者投牒求解宅東坡問長老欲何往對曰。師歸西湖舊廬即今出別候指揮東坡於是將僚佐同至石塔令擊鼓大□聚觀袖中出疏使晁無咎讀之其詞曰大師何曾出世誰作金毛之聲□生各自開堂何關石塔之事去無作相住亦隨緣戒公長老開不二門施無盡藏念西湖之久別亦是偶然爲東坡而少留無不可者一時稽首重聽白槌渡口船□依舊雲山之色秋來雨過一新鐘鼓之聲謹蔬

東坡夜宿曹溪讀傳燈錄燈花墮捲上燒一僧字即以筆記於□間曰山堂夜岑寂燈下讀傳燈不覺燈花落茶毘一個僧

蘇長公赴杭過潤佛印正掛牌與弟子入室公便八方丈見之師雲內翰何來此間無坐處公戲雲暫借和尚四大用作禪□師雲山僧有一轉語內翰言下即答當從所請如稍涉擬議所繫玉帶願留以鎮山門公許之便解置几上師曰山僧四大本無五蘊非有內翰欲於何處坐公未即答師急呼侍者雲收此玉帶永鎮山門遂取衲裙相報公有絕句雲病骨難堪玉帶圍鈍根仍落箭鋒機欲教乞食歌姬院故與雲山舊衲衣

韓熙載妓樂數百月俸盡以散之常敝衣芒屩作瞽者持獨絃琴俾門生舒雅執板挽之隨房乞食以爲笑樂又裴休當披毳衲於歌姬院乞食自謂不爲俗情所縛可以說法爲人二事甚類坡詩似用裴事

坡□玉泉皓禪師師問尊官高姓坡曰姓秤秤天下長老輕重師喝曰且道這一喝重多少坡無對於是尊禮之後過金山坡題自已照容偈曰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問汝平生功業黃州儋州惠州

東坡在惠州佛印居江浙以地遠無人致書爲憂有道人卓契順者慨然嘆曰惠州不在天上行即到矣因請書以行印即致書雲嘗讀退之送李願歸盤谷序願不遇知於主上者猶能坐茂林以終日子瞻中大科登金門上玉堂遠放寂寞之濱權臣忌子瞻爲宰相耳人生一世間如白駒之過隙三二十年功名富貴轉盻成空何不一筆勾斷尋取自家本來面目萬劫常住永無墮落縱未得到如來地亦可以驂駕鸞鶴□翔三島爲不死人何乃膠柱守株待入惡趣昔有問師佛法在甚麼處師雲在行住坐臥處着衣喫飯處痾尿撒尿處沒理沒會處死活不得處子瞻胸中有萬卷書筆下無一點塵到這地位不知性命所在一生聰明要做甚麼三世諸佛則是一個有血性的漢子子瞻若能□下承當把一二十年富貴功名賤如泥土努力向前珍重珍重

東坡雲元豐七年十二月浴泗州雍熙塔下戲作如夢令兩闋雲水垢何會相受細看兩俱無有寄語揩揹人盡日勞君揮時輕手輕手居士本來無垢又云自淨方能洗片□皮我自汗流呀氣寄語噪浴人且共肉身遊戲但洗但洗俯爲世間一切此曲本唐莊宗制一名憶仙姿嫌其不雅馴後改雲如夢莊宗作此詞卒章雲如夢如夢和淚出門相送取以爲之名

黃龍寺晦堂老子嘗問山谷以吾無隱乎爾之義。山谷詮釋再三晦堂終不然其說時暑退□生秋香滿院晦堂因問曰聞木犀香乎。山谷曰聞晦堂曰吾無隱乎爾。山谷乃服

山谷嘗言利害譭譽稱譏苦樂此八物。無名種子也人從無名種子中生連皮帶骨。豈有可□之地但以百年觀之則人與我及彼八物。皆成一空古人云□生身同太□煩惱何處安□細思熟念。煩惱從何處來。有益於事有益於身否。八風之波渺然無涯。而以百年有涯之生種種計較惑利惡害怒毀喜譽求稱避譏厭苦逐樂。得喪又自有宿因。決不可計較而爲之且猿騰鳥逐至於澌盡而後休。不可謂智也。此山谷有得於學佛者。今人聞伊洛之緒論。知學佛爲可恥。然亦何曾似渠用工。解說到此地位

洪州武寧安和尚者。天衣懷禪師之嗣也與秀關西爲同行秀已應詔住法雲寺其威光可以挾其友登雲天而翔而安止荒□破院單丁五十年秀時以書致安安未嘗視棄之侍者不解因間問之安曰。吾始以秀有精彩。乃今知其癡夫出家兒冢間樹下辦那事如救頭燃無故於八達衢頭架大屋養數百閒漢此真開眼尿□也。何足復對語哉吾宗亦自此微矣

張丞相天覺喜談禪。初爲江西運判。至撫州見兜率從悅與語意合。遂授法悅黃龍老南之子。初非其高弟。而江西老宿。爲南所深許道行一時者數十人天覺皆歷詆之其後天覺浸顯諸老宿□已盡後來庸流傳南學者。乃復奔走推天覺稱相公禪天覺亦當之不辭近歲遂有爲長老開堂承嗣天覺者前此蓋未有勢利之移人雖此曹亦然也。初與老南同得道於慈明者有文悅住雲□。其行解堅高。□與南等。從悅既因天覺而重故其徒謂雲峯悅爲文悅以別之。

呂申公公着。素喜釋氏之學。及爲相。務簡靜罕與士大夫接惟能談禪者多得從遊。於是好進之徒往往幅巾道袍日遊禪寺隨僧齋粥講說性理。覬以自隹□日。時人謂之禪鑽

饒德操臨川人。以文章著名。曾子宣魏了翁皆與之遊往來襄鄧間。始亦有婚宦意。嘗令其僕守舍歸見其佔對異常。怪而問之。僕曰。守舍無所用心。聞鄰寺長老有道價往請一轉語。忽爾覺悟。身心泰然。無他也。德操慨然曰。汝能如是。我乃不能耶。徑往白崖問道。八日而悟。盡發囊□。與其僕祝髮爲浮屠。德操名如璧。僕名如琳。遍□諸方。至浙樂靈隱山川。因掛錫焉。琳有疾德操躬進藥餌。既卒。盡送終之義。夏均父爲其疏雲。無復挾書。更逐康成之後。何憂成佛不居靈運之先。又云豈惟江左公卿盡傾支遁獨有襄陽耆舊未識道安。時稱其精當。德操號倚松道人詩文皆高妙名倚松集。如璧江西進士饒節次子也。少年嘗投書於曾子宣論新法不合。乃祝髮更名長於詩。其梅花一聯雲。遂教天下無雙色。來作人間第一春。又答呂居仁雲。長憶他時對短檠詩成重改又雞鳴。如今老矣無心力。口誦君詩繞竹行。呂紫薇雲。饒德操爲僧後詩更高妙。嘗勸予專意學道。詩云。向來相許濟時功。大似頻伽餉遠空我已定交木上座。君猶求舊管城公。文章不療百年老世事能排兩頰紅。好貸夜□三十刻。胡牀趺坐究幡風

佛印禪師爲王觀文升座雲。此一瓣香。奉爲掃□塵博士。護世界大王。殺人不眨眼上將軍。立地成佛大居士王公大喜。以其久帥多專殺也。

紹聖改元九月禁中爲宣仁作小祥道□。宣隆報長老升座。上設御幄於旁以聽其僧祝曰。伏願皇帝陛下愛國如身。視民如子。每念太皇之保佑。常如先帝之憂勤。庶尹百僚謹守漢家之法度四方萬里。永爲趙氏之封疆。實時有僧問話雲。太皇居何處。答雲。身居佛法龍天上心在兒孫社稷中當時傳播莫不稱歎。嗚呼太皇之聖華裔稱爲女堯舜。方其垂簾每有號令。天下人謂之快活條貫

宗杲論禪雲。譬如人載一車兵器。弄了一件。又取出一件來弄。便不是殺人手段。我則只有寸鐵便可殺人。朱文公亦喜其說蓋自吾儒言之。若子貢之多聞。弄一車兵器者也。曾子之守約。寸鐵殺人者也。

葉石林雲。佛氏論持律。以隔牆聞□釧聲爲破戒。蘇子由爲之說曰。聞而心不動非破戒。心動爲破戒。子由蓋自謂深於佛者。而言之陋如此何也。夫淫坊酒肆。皆是道場內外牆壁初誰隔限此耳本何所在。今見有牆爲隔。是一重公案知聲爲□釧。又是一重公案。尚問心動不動乎。

崇寧二年三月一日。□州獲嘉縣民耳□戈氏。殺□祭神。而民劉氏獵犬。得其棄首骨。銜之狺四日不食。民使其子析之。其左北齒白中得肉如拇諦視之如來像也。髻有珠如粟瞑目目□加目□幾瞳子隱然。莊嚴畢具。觀者萬人晁載之伯宇嘗記其事。晁無咎又作□以稱歎之。

政和丁酉。真州慈受禪師懷深。近赴村落富人家齋見羣犬爭銜齧一牛脛骨。狂噬相嗾不已村人持挺驅逐。亦竟不去□異之。因奪而破之。其中血髓已堅凝如玉。自成一菩薩形衣紋瓔珞。相好奇特。雖雕琢有所不及。其家乃取去藏之。佛之慈悲化身。無乎不在。以警於好殺者俾生信心。哀愍有情。故示希有之異。闡提者得不少悛乎。又其歲真州郊外一家屠一牛。買肉歸者。往往於刲割之際。錚錚有聲視之。於肉脈中皆有舍利也。大小不一。光瑩如玉。詢數家皆有之。自爾一村之民不復食牛。

徽宗時。濟南府開元寺因更修。掘地得石碑□會昌中汰僧碑也字皆磨滅。惟八字獨存雲。僧盡烏巾。尼皆綠鬢。僧惡碎之。後有詔改沙門爲德士。遂符其言。

和尚置梳篦。亦俚語。言必無用也。崇寧中改僧爲德士皆加冠巾。蔡魯公不以爲然。嘗爭之不勝。翼日有冠者數十人詣公謝。發既未有。皆爲贗髻以□其冠。公戲之曰。今當遂梳篦乎。不覺烘堂大笑。冠有墜地者。

真定大曆寺有藏雖小而精巧。藏經多唐官人所書。經尾題名氏極可觀。佛龕上有塗金匣。藏經一卷字體尤婉麗其後題曰□女人楊氏爲大唐皇帝李三郎書。

李後主手書金字心經一卷。賜其宮人喬氏。喬氏後入太宗禁中聞後主薨。自內庭出經。舍相國寺西塔以資薦且自書於後雲。故李氏國主宮人喬氏。伏遇故主百日。謹舍昔時賜妾所書般若心經一卷。在相國寺西塔院。伏願彌勒尊前。持一花而見佛云云。字整潔而詞甚愴惋。所記止此其後江南僧持歸故國。置之天禧寺塔相輪中。寺後大火。相輪自火中墮落。而經不損。

幹道七年。丞相魏公□出守姑蘇。請僧可觀主北禪院。入院之際。適值重九。指座雲。胸中一寸灰已冷。頭上千莖雪未消。老步只宜平地去。不知何事又登高。魏公爲之擊節。籲。彼老而汨沒於名利之□。貪得不休升高履險而不知戒其有媿此僧之詩多矣。

熙寧間駕部郎中徐師回記其所親官於河朔夜見司理院獄屋高處。有光駭人明日而赦下。州人怪之。上尋光處。得文字三十八。其辭曰。觀世音。南無佛。與佛有因與法有緣。佛法相因。行念觀世音。坐念觀世音。念念不離心念佛從心起。有張氏子病目念此得瘥。

胡少汲夜夢遊一寺。與勒和尚衲僧六七人。共步長廊。少汲手持長鑱劃青方石。如錐畫沙。書六句頌雲。我行世間多動少息暫休□坊。萬慮入寂。明日入山。八面受敵。勒和尚隨句徵哦旁皆嘆息。中有一僧雲。萬慮俱寂句法甚勝明日是將動也。似覺復寐。自理前頌。增住爲主人。動轉爲客二語於出句上廣爲八句。

道教

惟億萬年言崇五千緇素生□羽衣翼然。天書之始。道君終焉。集道教

柴通伭。字文元。本綿州彰明縣弓手。公幹山樊□一鷹帶綠絛胸絆於林間。柴喜其俊異。又疑豪子所蓄遂取以歸。道遇少年就索。柴即與之。少年媿謝傳以符術。授丹筆一枚。曰遇人疾厄。當書符以救之柴歸縣。不喜執役。遂竄□兩蜀。到處每書符以治疾。亦時得金以助行囊。後遊太華見陳希夷問子。何處得太乙真君筆乎。方知得遇乃太乙。即求披戴住閿鄉縣觀中。真宗西祀回。召對賜坐。問以無爲之要。陽茶藥朿帛時百餘歲。喜服氣能長嘯精神如中年人。觀即唐軒轅遊宮有明皇詩。及所注道德經二碑。真宗作詩賜之。改賜祥符觀額。邑人後呼爲柴先生觀婁道者。漣水人。生有□相。右中手指凡七節。父母異之。令出家依文殊院。即院之隅。雙松間一席當空。爲棲隱地。強名曰藥師庵。其實無屋廬也蓬首裸足。不間寒暑。雖積雨雪。宛轉泥淖間所藉席非甚敗不□易。隆冬則臥雪浴□。盛夏或擁毳附火。傍有物若虺狀。動止與俱。逮師示滅。亦不復見。庵絕人□蕪穢不治有顏翁者日來掃除。師亦聽焉獨庵傍十步。禁不聽治。每事已告去師必指一磚謂曰。下有錢可取。翁發磚□得之。日易其處。止五十文。翁他日覬其多也。兩手掬之。其數自若師既絕物。願見者足纔踵門□嫚罵疏其隱諱。皆控其所不聞於人者發之。必慚退雖不得見。恥心且格矣。有民婦贄幣求見。師厲聲曰。若事姑不謹。何見我爲不用汝物也。可抱柱着婦意其使之聽命也。既及柱。則旋柱疾走。若有牽制是不得脫自晨達午不解。鄰人祈師師曰今縱汝去。鄰人曰。是嘗苦其姑推磨。殆坐此乎。久之名聞京師。太宗召見賜褐。加禮遺還祥符中。章聖復召館於開□寺造塔道者院。與石頭道者同對。上用明皇飲張果故事。賜酒。師引飲無難色。侍者下嚥輒僕。師摩其項擊以三掌。平愈如故。上益異焉。昭陵爲太子師撫之曰。他日爲四十二年太平天子。覆命宮中同裝服。畢出脩敬。師閉目端坐。閱數十人。內至一人遽起曰。願□待此人。他日爲陛下作得家主。乃章獻明肅太后也。既辭歸。上賜兩褐並金器等物。師復有一目生於掌中。不以示人唯二聖親覽焉。淮楚吳水患而漣泗尤被其酷。泗衝淮汴下流。二川與□水東至泗。□千里而合。複道漣入於海。海潮來去。漣當其咽師之未滅與滅之後。屢顯功力以御水災。漣人尤德之。議者謂僧伽□泗以制漳水之衝。師居漣以御潮波之害。非偶然也師之法號曰澄因大師。

祥符中。封禪事竣。宰執對於後殿。上曰。治平無事久欲與卿等一處閒玩。今日可矣。遂引羣公及內侍數人。入一小殿。殿前有山甚高山面一洞上既入。乃招羣公從行。初覺甚暗。數十步則天宇豁然。千□百嶂。雜花流水。極天下之偉觀。少焉至一處。重樓複閣。金碧照耀。有一道士。貌亦奇古。來揖上。執禮甚恭。上亦答之良厚。邀上主席。上再三遜謝然後坐。羣臣再拜。居道士之次。所論皆玄妙之旨。而牢醴之屬。又非人間所見也。鸞鶴舞庭際笙簫振林木。至夕乃罷道士送上出門而別曰。萬幾之暇無惜與諸公頻見過也。復由舊路以歸臣下因以請於上。上曰。此道家所謂蓬萊三山者也。羣臣自失者屢日。後亦不復再往。不知何術以致之也

東坡先生知揚州。一夕夢在山林間忽見一虎。來欲噬公。方甚怖時。有一紫袍黃冠。以袖障公。叱虎使去。明日有道士投謁曰昨夜不驚畏否。公瞋目罵曰。鼠子乃敢爾。本欲杖汝□吾豈不知子夜來術耶。道士惶駭而退。蔡君謨嘗夢爲虎所逼有一人救之。虎既去。與之坐。曰公貴人也。但頭角不正。手爲按之。曰骨已正矣。翼日李士寧道人謁君謨謂曰。夜夢頗驚惶否。君謨□然。視其狀乃夢中逐虎正骨者。此蓋方術家幻惑人之事爾。

樞密安公。諱犯御名。傳元佑末。爲江東漕。因遊廬山太□觀。未至數里間。有道士紫衣皁巾。領徒七人迎謁。既而不知所在。問左右皆無見至觀謁陸靜修仙師遺像則宛然其人也元符庚辰公再到賦詩曰昔年遊歷訪霓旌多謝仙師數里迎今日重來知有意此身應不爲公卿

韓待制子蒼言貴城山中一道士命小童持鐵湯瓶出觀貰酒小童中道登□以瓶掛樹端瓶重木弱爲風所搖木葉揩磨所著處皆成金色徐以木葉再揩未至處則表裏黃赤即□以火付市貨之得上金之價自是陰識其木試之□□年逾六十寓滑州天慶觀以老病不出幾十年未嘗乏絕私念欲傳其術而未有可付者會觀前一賣卜老人不問年之荒歉以一斗求息一文意其爲行有常或可以傳一日招至酒肆密告以意老人曰餘能是久矣其人不之信期他日共試之詰旦老者至因□觀戶鄰房數輩穴壁竊窺之則見二人破一釜各以火煅。次下藥物少間傾注於地赤金爛然方把玩稱歎不虞窺壁者一擁而入倉皇不及收因之喧呶爭奪二人者竟壓死矣□亦因是坐獄蓋天地至□鬼神所祕而二人□私用之宜於不免也

臧論道郎中知洪州日有老兵爲園子能致非時果菜臧氏子弟稍異之問之則紿以得於市使他人求之終不得也密察其所爲則無妻息獨臥圃中草舍往往夜定有語笑聲及迎而近之則又寂然。其後論道從容挽接益久纔□告曰今夜三更漏點中半。公能獨步至園中。當有一語授公。苟少差□則遂成虛矣。論道其夕不寐。夜分具袍笏將出其妻苦問之不得已以實告。其妻不測而強制之漏向盡。論道急趨草舍而老兵已死矣論道嘆恨彌日使人舉而葬之。屍如輕泡。

會稽天寧觀老何道士。喜栽花釀酒以延客。居於觀之東廊。一日有道人狀貌甚偉。□門求見。□談論喜作大字何欣然接之。□留數日乃別去。未幾。有妖人張懷素號落拓者謀亂。乃前日道人也。何亦坐繫獄。以不知謀得釋。自是畏客如虎。杜門絕往還。忽有一道人亦美風表多技術觀之西廊道士曰張若水介之來謁。何大怒曰。我坐接無賴道人。幾死於囹圄豈敢復見汝耶。因大怒。闔扉拒之。而此道人蓋永嘉林靈噩也。旋得幸。貴震一時。賜名靈素平日一飯之恩。必厚報之若水乘驛赴闕。命以道官。至□珠殿校籍視殿修撰。父贈朝奉大夫。母封宜人。而老何以嘗罵之朝夕憂懼。若水爲揮解且以書慰之。始少安。觀中人傳以爲笑。

林靈素以術顯附之者多得美官或題靈素畫像曰。當日先生在市□。世人那識是真仙。只因學得飛昇後。雞犬相隨也上天。

伭教之尊奉。前代如秦皇漢武間亦留心於此。然至於道君則□古所未有也宣和中。黃冠出入禁闥號金門羽客。氣焰赫然而林靈素爲之宗主。道官自金□郎至太虛大夫。班秩與廷臣等。一日盛暑亭午。上在水殿。熱甚。詔靈素作法祈雨。久之。奏雲四瀆上帝皆命封閒。唯黃河一路可通。但不能及外詔急致之。俄震雷大□□皆濁流。少頃即止。中使自外入。言內門以外。赫日自若。上益奇之。宣和末。死於溫州。未死前。先自籍平日錫賚物寄之郡帑。且爲治命殮以容身之棺。棺中止置所賜萬歲藤杖。封窆甚固。建炎初。惟下溫州籍其資而已。後數年。有內侍劉太尉之侄。避地至長沙。於酒肆見一駝裘丈夫□壁而立熟視乃靈素也。劉叩先生何得至此。曰吾□命耳。向不早爲此。身首異處矣。□失所在。後葬永嘉黃土山。先命見石□方下棺。開穴深數丈。果得之。時又有王仔昔者初館於蔡京屬大旱。徽宗焦心禱雨。每遣中使持一幅素紙求仔昔書。皆爲禱雨也。一日中使再持紙至。仔昔忽書一小符。仍札其左雲。焚符湯沃而洗之。中使不肯受。仔昔怒曰。第持去。上得之駭異。蓋上先默禱而寵嬪赤目者。因一沃而愈詔封通妙先生。後以語言不遜殺之

【 仔昔一作資息】

王仔昔倨傲又少戇帝待以客禮。故其遇巨閹若僮奴。及林靈素有寵。忌之。陷以事。下獄死。仔昔之得罪。宦者馮浩□之甚力。獄中書示其徒曰。上蔡遇□人。其後浩南竄至上蔡。竟被誅

宣和間。林靈素希世寵幸。數召入禁中。賜坐便殿。一日靈素□起趨階下曰。九華安□且至。玉清上真也。有頃。果中官至。靈素再拜殿下。繼又曰。神霄某夫人來。已而果有貴嬪繼至者。靈素曰。在仙班中與臣等列。禮不當拜。長揖而坐。俄忽□視唶曰。是問何乃有妖魅氣也。時露臺妓李師師者出入宮禁言訖而師師至。靈素怒目攘袂。亟起取御爐火箸。逐而擊之。內侍救護得免。靈素曰。若殺此人。其屍無狐尾者。臣甘罔上之誅。上笑而不從。

林靈素開講於□籙宮一道者怒目立於前靈素問爾何能。道者曰。無所能。靈素曰。無所能。何以在此。道者曰。先生無所不能。何以在此。徽宗異之。宣問實有何能。道者對曰。臣能生養萬物。遂下道院取可以有種者。得茴香一掬。命道者種於艮嶽之趾。仍遣□監送於道院中。是夜三鼓失所在。翼日視艮嶽。茴香已成林矣。

宣和間崇尚道教。四方矯僞之徒。乘間因人以進者相繼。皆假古神仙爲言。公卿從而和之。信而不疑。有王資息者。淮甸間人。最狂妄。言師許旌陽王老志者濮州人。本出胥史。言師鍾離先生。劉棟者。棣州人。嘗爲舉子。言師韓君文。三人皆小有術動人。資息後有罪誅死。棟爲直龍圖閣。宣和末林靈素敗乞歸。唯老志狡獪有智數不肯爲已甚。館於蔡魯公家。自言鍾離先生。日與相往來。自始至即日求去。每戒魯公速避位若將禍及者。魯公頗信之。或言此反而求奇中者也。一日苦口爲魯公言其故。翼日魯公見之。□瘖不能言。索紙書雲。其師怒泄天機故瘖之。魯公爲是力請。乃能於盛時遽自引退。魯公有妾爲尼。嘗親見老志事。魯公每聞其言。亦懼。常密語所親妾喟然曰。吾未知他日竟如何。惜其聽之不果也。

高宗在□邸。遇道人徐神翁甚敬禮之。神翁臨別。獻詩曰。牡蠣灘頭一艇橫。夕陽西去待潮生。與君不負登臨約。同上金鰲背上行。當時不知詩意謂何後兩宮北狩。高宗匹馬南渡。即位至建炎庚戌正月三日。帝避兵航海。次章安鎮。灘淺閣舟。落帆於鎮之福濟寺前以候晚潮。顧舟人曰。此何灘。曰牡蠣灘。遙見山上有閣巋然。問居人曰此何山。曰金鰲山高宗乃登焉。入閣。見神翁大書往年所獻詩在壁間墨痕如新。方信神翁能前知。爲神仙中人也。

鄂州黃鶴樓下。有石光澈。名曰石照。其右巨石。世傳以爲仙人洞也。一守關老卒。每晨起即拜洞下。一夕月如晝。見三道士自洞中出。吟嘯久之。將復入洞。卒即從之。道士雲。汝何人也卒具言其所以且乞富貴。道士曰。此洞間石速抱一塊去。卒持而出。石合無從入。明日視石。黃金也。鑿而貨之。衣食頓饒爲隊長所察。執之以爲盜也。卒以實告。官就取其石至郡。則金化矣。非金非玉。非石非鉛藏於軍資庫中。

報應

顏冉無年膺滂有害久貴林甫 終秦檜謂天恢恢。亦時□昧君子當之不生感概。寧悴苴 無榮蕭艾集報應

趙韓王疾夜夢甚惡。使道流上章禳謝因請章旨趙難言之從枕躍起索筆自書曰情關母子弟及自出於人謀。計□臣民子賢難違乎天意乃憑幽崇遽逞強陽瞰臣血氣之衰肆彼魘呵之厲信周祝霾魂於鳩愬何晉巫雪魄於雉經倘合帝心誅既不誣管蔡幸原臣死事堪永謝朱均云云密封令弗發向空焚之火正□函而此章爲大風所掣吹墮朱雀門。爲人所得。傳誦於時趙韓王久病無生意。解所□雙魚犀帶。遣親吏甄潛詣上清太平宮醮謝。道士姜道元爲公叩幽都乞神語。神曰趙某開國勳臣。奈何□累不可避。姜又叩曰□者爲誰神以淡墨一巨牌示之。濃□罩其上。但識牌末一火字而已。道元以告。公曰我知之矣。必秦王庭美也。當時自是渠與盧多遜遣堂吏趙白交通事露遘禍。咎豈在吾。嗚呼。一聞火字。即知必是秦王。心下事其可打過。或雲□病見廷美坐於牀側。與之忿爭而卒。

唐路巖爲相。密奏臣下有罪應賜死。皆令使者剔取結喉三寸以驗其實。至巖賜死。乃自罹其酷。行刑之地。乃楊收死所蓋收爲巖所陷者。盧相多遜貶朱崖。知開封府李符白趙普曰朱崖雖在海外。水土不甚惡。春州近在內地。至者無生還。宜以多遜改竄春州。外示□宥。而實置之必死之地。普頷之。月餘符坐事貶宣州行軍司馬。上怒未已。欲再貶嶺外普具述其事。即以符知春州。到任未浹旬而卒。元豊六年。王荊公改春州爲陽春縣。隸南恩州。既改爲縣。自此獲罪者遂不至其地

【 趙□以秦王廷美居西京非便。諷李符上言。安置房州。又恐符言泄。乃坐符他事貶之。符固枉做小人普亦忍矣哉】

徐鉉竄邠州而卒。其家挈喪歸葬道出一邑。時索湘爲邑宰。忽一官自稱江南放叟徐鉉來謁。曰。僕有少懇。僕在江南爲學士時。嘗爲人以一□帶投執政。變一獄。雖事不枉法。然不免以贓名□身。今旅魂過海帝廟下。恐不爲帝所容。君爲邑宰。廟籍鄉版皆隸於君。君爲吾謝之帝必難拒。言訖不見。湘感其誠。乃爲禱謝。柩舟過。果無□瀾虞。薄暮。鉉復來謝。含喜□然而去。以此知受贓枉法者。無所容於天地之間。

張尚書詠守成都。夜夢詣紫府真君。繼請到西門黃承事。真君降階接之。禮甚恭揖尚書坐承事下。夢覺。莫知所謂。明日問左右。西門有黃承事否。左右雲有。命召之。戒令具常服來。既至果如夢中所見者。問平生有何陰德。真君禮遇如此。承事雲。別無他長。惟每歲收成時。以錢三萬緡收糴米糧。俟至新陳未接之際。糶與細民。價例不增。升斗如故。在我初無所損而小民得濟所急。尚書嘆曰。此宜居吾之上也。使兩吏掖之而拜承。事名兼濟其子孫青紫不絕雲

夏英公素好術數。凡陰陽山水之說無不收。迨其薨於洛中。得□地以葬。時其子龍圖安期以貴顯。當開塋域不自督促委之幹者。其地乃古一侍中葬穴也。其故槨碑刻具在。幹者以大事迫期。遂諱不白。而易之。取棺碑於旁近埋之既葬未幾。龍圖死。其婦挈家資數萬改適。其次子又得罪廢斥。

沈遼叡遠。言嘉佑中。其兄文通自越赴杭。所經諸堰。皆集牛以運舟。是時夏暑。堰上露宿以俟之。夜久人靜。聞以行相呼雲。今吾□有何生活。答曰。明目沈幾兒子過於越任杭州。又云。沈幾早有子知杭州乎。嘆息不已。使臣者審其聲甚椎重非人聲。又深夜野次。更無外人其言氣非流俗。因熟察之乃堰數牛也。張芸叟聞其事而言曰。既以行呼。豈非沈之親朋耶。因果之說。凡祿厚。而無功澤於民者。即轉生爲象生駝馬。復以大力償□人耳。

梅尚書和勝執禮。嘗序送吳仲儀提點江西路刑獄雲。劉夔侍郎。自負有道術功行一旦上章解組。竟入武彝山。樓居遐想。日俟仙去俄有神降之。言罪莫大於殺人。汝抱大罪。奈何興妄念於帝所。夔叩首自列生平修謹。雖微物不敢殺。而□於人。神曰。昔提點某路刑獄時。某縣入某死罪。州如之。汝弗察也。其罪入均夔。於是悵然悔咎不可及。又嘗聞陳睦提點兩浙路刑獄。會杭州民有妾。夏□香者。浣衣井傍其嫡子適墮井。其妻謂□香擠之。訟於州。三易獄不合。睦怒劾掾。別委掾攝治之。既獄具。即以才薦。遂逐三掾而殺□香東坡詩所謂殺人無驗終不快。此恨終身恐難了。蓋有激雲。他日睦還京師。久之無所授。聞廟師邢頗從仙人遊。乃密叩以未來事那終拒弗之答尋語所親曰。如□香何睦爲之震汗。廢食屢日。

故滄洲節度使朱信。本銀夏部落。以軍功起家。纖嗇聚斂。爲時所鄙。於京師龍和曲築大第。外營田園。內造邸舍。日久會算。何啻千緡。其長子任供奉官。以信在不敢自專。但厚利貸於富室。其券詞有鐘聲纔絕不利齊到之語。蓋謂信一瞑目即還也。於是私募僕伕十餘□。飾以珍異袍帶。令伺宅傍。俟其出。擁掖而去鞍馬服玩。備極華美。其黨皆京師搖脣鼓舌。遊手無賴日有十數□其嬉遊。則稱信陵孟嘗。誇其用度。則鄙石崇王愷。□佞互攻。聾騃不悟。而復大言人間之物。靡有難至。錢去便到。其速如神。至於筵會有奉其歡心者。器皿之具。盡傾以與之。嘗謂盡此生逸樂。惟我而已。至信卒時。已用過十餘萬及信葬畢。籍其餘者。比信時十去五六。加以恣縱蕩費。更踰於前以至鬻田園邸舍。未週歲。而日入之緡亦絕。其弟方四歲乳母與家人竊議若此不改。我□皆爲餒鬼。乳母乃抱小兒詣府陳訴。是時真宗在壽邸尹開封。聞之。赫然怒具以上言。舉餘財盡與弟。供奉者斥出之。一□不着其手。仍除其班籍。因茲索然無歸。寄□旅店。乃歷自來遊從處求衣食。往既數四。皆有厭心。遂於京師代獄卒搖鈴警夜。聊足餬口。素不服勞。又以□怠被逐京師貨藥者。多假弄獅子猢猻爲戲聚集市人。供奉者形質麼麼。頦頰尖薄。克肖猢猻復委質於戲□。韋頸跳擲不已。旁觀者爲之汗顏。而彼殊無怪也公侯之裔一旦如此有其父必生其子。何足怪耶

唐盧坦字保衡。始仕爲河南尉。時杜黃裳爲尹。召坦論曰某巨室子與惡人遊破產。盍察之。坦曰。凡居官廉。雖大臣無厚蓄。其能積財者必剝下致之。如子孫□守。是天富不道之家不若恣其不道。以歸之於人也。黃裳驚異其言。

謝絳吳人雅秀有詞藻。景佑中知制誥。然輕黠利脣舌。人罕測其心。時謂之士面觀音。與範諷同年。素爲諷所薄。及□籍訟諷兩被黜。時王堯臣當制。絳求代草其詞籍誥未曰季孫行父之功予不忘矣。蓋指諷爲四凶也。論者益畏之。未幾出守南陽疾亟自噬舌噀其血肉而卒。聞者深鑑之

陳公洎爲開封功曹。時章憲太后臨朝。族人杖死一卒公當驗問太后遣中使十數輩諭旨。吏惶懼。欲以病死聞洎獨正色曰。彼實□死。待我而申奈何懼罪而驗不以實乎。爾曹但勿預吾當任咎乃手自爲牘以白府。尹程琳大喜曰。官人用心如此前程非琳所及。即爲入奏雖大怍旨。而公論歸之。既而太后原其族人。公亦不及罪自是遂顯清名。不數年曆官清要。其孫道履。皆以詞學爲一時聞人。蓋陰德之報也。

舊制沙門島黥卒溢額。則取一人投於海殊失朝廷□宥之意。馬默知登州。建白乞後溢額選年深至配所不作過者。移本州島牢城。以廣好生之德。神宗深然之着爲定製。後馬夢有告之者。爾本無子且無壽。上帝以爾請貸罪人。賜一子且益壽雲。

【 罪人定額。官給糧者纔三百人溢額則糧不足。且地狹難容。寨主李慶一在至殺七百餘人。】

默以貸罪人事獲報生子純字子約。紹興中爲江西漕時梁企道楊祖爲帥。每強盜□下貸命必配潮州。諭部吏至郊外即投之江中。子約雲使其合死。則自正刑典以其罪止於流故赦其生。猶或自新既斷之後。即乎人爾倘如此。與殺無罪之人何以異乎。二公由此不鹹。後以他事交愬於朝。俱罷去默字處厚仕至諫議大夫。壽八十。子約亦以大中大夫致仕。壽八十一而終。

馬巨濟之父。中年未得子。母爲置妾媵。偶獲一處子。質色殊麗。父忻然納之。但每對鏡理髮。即避匿。有沮喪之容。密詢其故。乃垂泣曰某父守官某所。不幸物故不獲歸葬鄉里。母乃見鬻得值將畢葬事。今父死未經。卒哭尚約發以白繒而以絳彩蒙之懼君之見耳。無他故也。涓父惻然。乃訪其母。以女歸之宜爲具。舟載其資裝遣送。是夕涓母夢羽人告之雲。天錫爾子。慶流涓涓後生巨濟。即以涓名之涓既赴御試畢。夢人告之曰。子欲及第。須作十三魁。涓歷數其在太學及預薦送止作十二魁。心甚憂之逮至賜第。則魁冠天下。果十三魁也

李士衡爲館職使高麗。一武臣爲副。高麗禮幣贈遺之物。士衡皆不關意一切委於副使。時船底□漏副使以士衡所得縑帛藉船底。然後實已物以避溼漏至海中遇大風。船欲傾覆舟人大恐請盡棄所載不爾船重必難免副使倉皇取載物投之海中不暇揀擇。約投及半。風止船定既而檢點所投。皆副使物士衡所得在船底一無所失。

王韶晚年頗悔取熙河時事。嘗遊金山寺。以因果問□僧。皆言以王法殺人。如舟行壓殺螺□。自是無心。韶猶疑之。時有刁景純者。比韶爲前□。亦學佛多在金山忽一日與韶邂逅於長老坐間。韶復舉前話以問□答如初。刁獨無語。韶曰。十八丈以爲何如。刁曰。但打得過賢心下否。韶曰。不知十八丈以爲打得過否。刁曰。以某所見。賢打過不得曰何以知之曰。若打得過自不問也韶亦不自安。後數歲害發背。終日闔眼醫者告之曰看病亦當看眼色樞密試開眼看。韶曰安敢開眼斬頭截□人百許多在前月餘遂卒。當韶未病時涇原宰王直溫一夕忽夢奉天符。令斷王韶公事。直溫熟視罪人頗殷肥矬矮其吏宣判將韶決脊杖配洪州覺而以韶名字問人或告以樞密使王韶亦殷肥矬矮。直溫異之。未幾聞韶罷樞密謫官洪州發背而卒。

大觀中。有人於京師賣靴。忽見其父葬時一靴在焉。詰之鋪翁雲一官員□來修。俟其後至可問有頃其人果來。乃其父也拜之不顧。但取靴乘馬而去。士人追隨約二三里。度力不可及乃呼曰。生爲父子。何無一言相教。其父曰。爾可學鎮江葛蘩。士人遂造蘩問何以爲幽冥所重。蘩對曰。予始者日行一利人事。嗣後或一或三或數四。或十。今四十餘年。未嘗少廢。又問何以爲利人事。蘩指坐間踏子曰。此物置之不正則觸人足予爲正之。若人渴與以杯水。皆利人事也。但隨其事而利之。上至卿相下至乞丐。皆可以行。惟在長久而已。後有異僧見蘩在淨土境中蓋其能以利人爲急則日用無非利人之事矣。

劉元城眨侮州。章惇輩必欲殺之郡有王豪。兇人也以貲得官。往來京師。見惇自言能殺元城惇大喜。即除本路轉運判官其人驅車速進及境郡守遣人告元城。元城□處置後事。與客笑談飲酒以待之。至夜半。忽聞鐘聲。問之。則其人忽嘔血死矣。秦檜父嘗爲靜江府古縣令。守帥胡舜陟。欲爲檜父立祠於縣。以爲逢迎計。縣令高登。剛正士也堅不奉命。舜陟大怒文致其罪送獄鍛鍊。備極慘毒。未數日舜陟忽殂登乃獲免大理寺評事胡夢昱。以直言貶象郡。過桂林。帥錢宏祖欲害之。未及有所施行。亦暴亡。嗚呼。謂天不佑忠賢可乎胡澹庵□嶺南士大夫多凌蔑之。否則畏避之。方務德滋。本亦檜黨待之獨加禮澹庵深德之。檜死。其黨皆逐。務德入京謀一差遣不可得棲棲旅館澹庵偶與王梅溪語及其事。梅溪曰此君子也率館中諸公訪之且揄揚其美。務德由此遂晉用可見君子贏得做君子小人枉了做小人。

龍舒人劉觀。任平江許浦監徵。其子堯舉字唐卿。因就嘉禾流寓試僦舟以行舟人有女堯舉調之舟人防閒甚嚴。無由得間既引試舟人以其重□棘圍。無他慮也。日出市貿易。而試題適唐卿私課既得意出院甚早比兩□皆然遂與舟女得諧私約觀夫婦一夕夢黃衣二人馳至報榜雲郎君首薦觀前欲視其榜。傍一人忽掣去雲。劉堯舉近作欺心事。天符殿一榜矣覺言其夢而□頗驚異俄而拆卷堯舉以雜犯見黜主文皆嘆惜其文既歸觀以夢語之且詰其近作何事匿不敢言次舉雖首薦於舒亦竟不第。

建炎初劇盜張遇起江淮間所至噬螫無□類□且數十萬其裨將馬吉者。狀絕魁偉□用兵。然頗仁慈。每戒軍士勿妄殺人曰。爲盜脫飢耳。得食則已。奈何廣殺凡擄獲士人及僧道□條別□遇之。有疾病。視其起居飲食甚篤。士卒得婦女以獻者。置別室訪其親戚還之。無所歸擇配嫁之。一日遇宴。帳下諸人有□之者曰是收軍情者遇怒欲斬之。呼至數其罪吉嘻笑自若曰賊殺賊。豈須有罪耶。何云云如是。我死固分耳。即就地坐。瞑目合□視之死矣。遇雖殘忍。亦爲變色。左右至流涕。古稱得道至人以至佛菩薩。多隱盜賊牢獄。屠沽釣獵中以救人如吉殆是耶

大內都知宣慶使陳永錫。言上皇朝內人有兩劉娘子。其一人年近五旬。志性素謹。自天中年即飯蔬誦經有程課宮中呼爲看經劉娘子。其一乃上皇藩邸人敏於給事。每上食則就案析治脯修。多如上意。宮中呼爲尚食劉娘子。樂禍而喜暴人之私一日有小宮嬪微忤上旨□求救於尚食既諾之而反從中下石。小嬪知之多取紙筆焚之雲我且上訴於天帝。即自縊死。不踰月。兩劉娘子同日而□。時五月三日也。至輿尸出閣門棺斂初舉尚食之衾。而其首已斷旋轉於地。視之則羣蛆藂雜而穢氣不可近繼啓看經之衾香馥襲人面色如生於是內人知者皆稽首雲。□惡之報昭示如此。不可不爲之戒也。

章思文福唐人家世貧窶思文以□距心計致富初一武臣監秀州華亭縣鹽□贓□不法。多受亭戶賄賂。任思文以爲肘臂約所得中分之。武臣者以方在任欲匿其□故受賂多寄思文所信之不疑也。秩滿受代往取。思文盡乾沒不與武臣者不勝憤恨。致疾以死。思文暮年始生一子。鍾愛之而其子幼則多病。治療之費竭產不恤。年六七歲竟死。思文慟悼。恨不身代之也。蓋棺之際。痛不能捨。復舉面羃撫之則其子而已變如向武臣之狀盛怒勃然。懼而亟瘞之

仲逵字子逵。秀州華亭人。爲館職時。因病入冥府。立於庭下俟命。有四人者坐其上。西向少年者呼曰爲他試一檢。三人難之少年曰若不檢如何行遣。三人曰渠已是合還。何必檢恐出手不得爾少年意不可回摳衣吏諭意。吏捧牙盤而上中置紅黑牌二。紅者金書□字。黑者白書惡字。少年指黑牌吏持以去。少焉吏人捧簿書出盈庭。即有一秤橫前。兩皆有柈吏舉其簿置東柈。柈重壓至地。地爲動搖。□立不能安。三人皆失色雲。向固雲不可檢今果爾奈何。少年亦慘沮有悔意須臾曰更與檢□看吏又持紅牌去。忽西北隅微明如落照狀。一朱衣道士捧玉盤出四人皆起立。道士居中而坐望玉盤中文書。僅如箸大吏持下置西柈。柈亦壓地。而東柈高舉向空大風□起卷其紙蔽天如烏鳶亂飛無一存者。四人起相賀命席延□坐。□拱手曰。仲逵年未四十。平生不敢爲過惡。何由簿書充塞如此。少年曰。心□者惡輕。心惡者惡重舉念不正。此即書之。何必真犯□謝曰。是則然矣。敢問□狀何事也。少年曰。朝廷興工修三山石橋君曾上書諫此乃奏□也。□曰雖曾上疏。朝廷不從。何益於事曰。事之行止在君。非臣也君言得用。豈但活數萬人命。君當位極人臣奈惡簿頗多。猶不失八座。勉之遂遣人導歸。後位至吏部尚書。

河南民家婦某。元兵下江南婦被擄姑與夫行求數年。得之湖南婦已妻千戶某饒於財。情好甚洽。視夫姑若途人。會有旨。凡婦人被擄許夫贖取。敢匿者死。某懼罪亟遣婦。婦堅不行夫姑留以俟。婦閉其室弗與通遂號慟頓絕而去。行未百步青天無雲而雷。回視婦已震死矣。

大德間。荊南境內。有九人山行值雨。避於路傍舊土洞中。忽有一虎來踞洞口。咆哮怒視。目光射人。內一人素愚。八人者密議虎若不得人烏得去。因紿愚者先出。我輩共掩殺之。愚者意未決。遂各解一衣縳作人形擲而出之虎愈怒。八人併力排愚者於外虎即□置洞口。怒視如前。須臾土洞壓塌。八人皆死愚者獲生。夫當顛沛患難之際。乃欲以八人之智而陷一人之愚。其用心亦險矣。天道果夢夢耶

神鬼

陰陽謂道。言之亹亹愚者驚疑。畏首畏尾。正則爲神。論非無鬼魍魎問影。託說雖虛。魑魅爭光現形則偉。新者大。故者小。試問登仙有幾集神鬼。

雒陽大內興立自隋唐五代。至聖朝藝祖嘗欲都之。開□末幸焉而宮中多見怪。且適霖雨。徒雩祀謝見上帝而歸。是後至宣和。又爲年百五十久虛曠蓋自金鑾殿後。雖白晝人不敢入。入則多。有異蠆或大於鬥。蛇率爲巨蟒日夜絲竹歌哭之聲不絕也。宣和末。有監官吳本者武人恃氣不畏事。夏月因納□於殿廡間至晡時後。天尚未昏黑從者堅請歸舍不聽。俄忽聞蹕。聲自內出。即有□從繽紛。執紅綃金籠燭者數十對。成行羅列。中一人衣黃衣如帝王狀胸間尚帶鮮血擁從甚盛。徐行由殿廡從本寓舍前過。本與其從者急趨入戶避之。得詳瞰焉。最後有一□士似怒本納□。故妨其行蹤也。乃以手兩指按其臥榻之四足遂穿磚而陷於地。頃刻轉他殿而去。遂忽不見。本大駭。自是不敢宿止其中矣。因圖畫所見□以示人。雒陽士大夫多傳之。曰。此必唐昭宗也。

冀公王欽若淳化二年自懷州赴舉。與西州武覃偕行。途次圃田。忽失公所在覃遂止於民家。散僕尋之。俄見僕□步而至驚悸言曰自此數里有一神祠。見公所乘馬弛繮宇下。某徑至蕭屏。有門吏約雲。令公適與王相歡飲。不可入也。某竊窺見其中果有笙歌杯盤之具。覃急與僕同往。見公已來將半酣矣。詢之。笑而不答覃□到民家指公會處。乃裴晉公廟。覃心異之。登第後不數年爲翰林學士。使兩川。回軺至褎城驛方□於正寢。將吏忽見導從自外而至。中有一人云。唐宰相裴令公入謁。公欣然接之。因密謂公大用之期。乃懷中出書一卷。示公以富貴默定之事。言終而隱。及公登庸。出俸新圃田神祠。爲文記之。

韓退之木居士詩。偶然題作木居士。便有無窮求福人。蓋當時以枯木類人形。因以乞靈也。今在衡州之耒陽縣。元豊初年旱暵縣令禱之不應。析而焚之。主僧道符。乃更刻木爲形而祠之。張芸叟南遷郴州。過而見之。題詩於壁雲。波穿火透本無奇。初見潮州刺史詩。當日老翁終不免。後來居士欲奚爲。山中雷雨誰宜主。水底蛟龍睡不知。若使天年俱自遂。如今已復長孫枝。子每憤南方淫祠之多。所至有之。陸□蒙所謂有雄而毅黝而碩者。則曰將軍。有溫而願晢而少者。則曰某郎。有媼而尊嚴者。則曰姥。有婦而容者。則曰姑。而三吳尤甚所主之神不一。或曰太尉。或曰相公。或曰夫人。或曰娘子。村民家有疾病。不服藥劑。惟神是恃。事必先禱之謂之問神。苟許其請。雖冒險以觸憲網。必爲之倘不諾其詰。卒不敢違也。凡禱必許以牲牢祀謝刲物命所費不貲禱而不驗。病者已殂。猶償所許之祭。曰弗償其禍必甚。無知之俗。以神之御災捍患爲可惴惴然不敢少懈也。近世士大夫家。亦漸習此風其稍有識者。心知其非。而見女子之易惑。故牽於閨幃之愛亦遂□俗。殊可駭嘆。且神聰明正直而一者也。豈有以酒食是嗜。而竊福以饕餮於愚滷之民。豈所謂聰明正直者耶。至於嶽也。瀆也。古先賢德有功於人。載在祀典。血食一方者。吾敢不欽奉之乎。所謂郎者姑者。安能禍福於忠信之工。吾所未信也。世豈無一狄公爲一革之。木居士既爲令之所焚矣。彼庸□者復假託以惑□此尤可笑雲。餘又聞蜀人言陳子昂閬州人州有陳拾遺廟。語訛爲十姨遂更廟貌爲婦人。裝飾甚嚴。有禱亦或驗。利之所在。苟僅得豚肩□酒。子昂且屈爲婦人勉應之不辭。則新木居士亦奚爲不可乎。聞者絕倒。

溫州有土地杜十姨。無夫。五髭鬚相公。無婦。州人迎杜十姨以配五髭鬚。合爲一廟。杜十姨爲誰。杜拾遺也。五髭鬚爲誰。伍子胥也。若少陵有靈。豈不對子胥笑曰。爾尚有相公之稱。而我乃爲十姨。何雌我耶。大小孤山在江湖中。嶷然獨立。而世俗轉孤爲姑。小孤側有石磯。謂之澎浪磯。遂轉爲彭郎磯。雲彭郎者。小姑□也今小姑廟像乃一婦人□額爲聖母廟。

西京龍門山在伊水上。自端門望之如雙闕故謂之闕塞而山口有廟曰闕口廟廟中神像甚勇。手持一屠刀尖銳按膝而坐。問其居人云。此乃豁口大王也。北方有牛王廟畫百牛於壁。而牛王居其中。問牛王爲何人。乃冉伯牛也。

陳州城外有厄臺寺。乃孔子絕糧之地。今其中有一字王佛。雲是孔子像。舊榜文宣王。因風雨洗剝。但存王一字。而釋氏附會爲一字王佛也。其侍者冠服。猶是顏淵之狀。如杜甫之作十姨。天下如是不可勝數。

六一居士曰。石曼卿自少以詩酒豪放自得。其氣貌偉然。詩格□峭。又工於書。筆畫遒勁兼顏柳爲世所珍餘家嘗得南唐後主澄心堂紙。曼卿爲餘以此紙書其籌筆驛詩。詩曼卿平生所自愛者。至今藏之號爲三絕。曼卿卒後其故人有見之者。雲恍惚如夢中。言我今爲鬼仙。所主芙蓉城。欲呼故人往遊。不得。憤然騎一素騾去如飛。其後又降於亳州一舉子家。又呼其舉子去不得。因留詩一篇。其一聯雲鶯聲不逐春光老花影長隨日□留。神仙事怪不可知。其詩頗類曼卿語。舉子不能道也。

洪州學正張某。天性刻薄。老而益甚。雖生徒告假。亦靳不與。學官給五日。則改爲三日。給三日。則改爲二日。他皆類是。□憾之。有張鬼子者。以形容似鬼得名□使爲作陰府追鬼。以布張老。鬼子欣然曰。願奉命然弄假須似真。要得一冥司牒乃可。□曰。牒式當何如。曰曾見人爲之。乃索紙。以白礬細書。而自押字於後是夜詣州學。學門已□。鬼子入自隙間。□駭□。張老見之怒曰。畜生何敢然。必諸人使爾夜怖我。笑曰。奉陰府牒追君張索牒讀未竟。鬼亍露其巾。有兩角橫其首。張老驚號即死。鬼子出立於庭言曰。吾真牛頭獄卒。奉命追此老偶渡水失符。至今二十年。懼不敢歸。今賴諸秀才力。得以反命。弄假□成真矣拜謝而逝。

舊傳荊州江亭柱間有詞雲。簾捲曲欄獨倚。山展暮天無際。淚眼不曾晴。家在吳頭楚尾。數點雪花亂委。撲漉沙鷗驚起。詩句欲成時。沒入蒼□叢裏。黃魯直讀之。悽然曰。似爲餘發也。不知何人所作。筆勢類女子。又淚眼不曾晴之句。疑爲鬼。是夕夢女子曰。我家豫章吳城山。附客舟至此。□水不得歸。登江亭有感而作。不意公能識之魯直驚悟曰。此必吳城小龍女輩也。時建中靖國元年雲。至幹道六年。吳明可芾守豫章。其子登科。同年生朱景父因孫來見得攝新建尉。值府中葺吳城龍王廟。命之董役。忽憶荊州詞。以爲語意憤抑悽斷殆非龍宮嫺雅出塵之度。爲賦玉樓春一闋。書於女祠壁雲。玉階瓊室水壺帳。恁地水晶簾不上。兒家住處隔紅塵。雲氣悠揚風淡蕩。有時閒把蘭舟放霧鬢霜鬟乘翠浪。夜深滿載月明歸。畫破琉璃千萬丈。是夜夢旌幢羽葆。儀□甚盛。傳言龍女來謁。宴飲寢目□足。如經一日夜。言談瀟灑。風儀穆然。將別謂朱曰君前身本南海廣利王幼子。行遊江湖。爲我家□。妾實得奉箕帚。今君雖以宿緣來生朱氏。然吳城之念。正爾不忘。以故得祿多在豫章之分須君官南海。陽祿且盡。當復諧佳偶。言訖愴別而去。既覺亟書其事識之。特未悟南海語爾。後浸淫病瘠。家人疑其有祟。挽使罷歸。明年。丁艱。服闋調袁州分宜主簿。須次家居。縣之士子昔從爲學者。相率來謁因話袁州風土偶及主簿廨前有南海王廟。朱恍然自失。明日抱疾遂不起。竟未嘗得至官。凡兩攝職於豫章。所謂多得祿者如是而已。意其初撰詞時。方寸墮妄境。故契神女之夢。豈黠鬼乘念。託以爲奸者歟。

資聖寺在海鹽縣西寺有□□極高峻。四面層層點燈。照東海行舟者皆望此爲標的焉。有海濱業戶某。與兄弟泛舟入洋口接鮮。風濤驟惡。舟楫悉壞。俱溺於海。其家日夕號泣。一夕夢其夫歸曰。我未出海時。先夢神告曰。來日有風波之厄。不可往。吾不信遂死於此。初墜海時彈指隨波已去數百里。今在海潮鬼部中極苦。每日潮上。皆我輩推擁而來他佛事祭享皆爲諸鬼奪去。我不可得。獨有資聖塔燈。光明功德浩大耳。其妻因鬻家貲入寺設燈願。次夕又夢夫來雲。今得升一等矣。

洪揚祖嚴州人。入太學。以三舍法釋褐。嘉熙庚子間爲京局官。一日□友人泛湖。至三賢堂。登岸縱步。得小徑松竹蕭然。頗訝前是未□。行數武。新宅一所。青衣候門曰娘子待官人久矣。□與俱入。主人延客。啜茶於堂則姣然少婦也。謂洪曰別來安否。洪恍然曰。娘子誰氏。婦人曰。官人遽忘妾耶。洪諦視良久念姻戚間無有。而其貌頗類舊所狎妓。漫曰。子非某人乎。婦人曰是也。洪曰子下世久矣。吾嘗燒香送喪湖上。今乃不死。豈而家紿我乎。婦人笑曰。妾果死矣。曰死則何以在是。曰世間如我者甚多。特人不識耳。因相與道故舊臨別謂洪曰。世事可知得嬉且嬉。三十年後此爲血池。□出門大驚曰。吾曹乃白日見鬼耶。使其僕插竹記路明日率十餘友再往。則榛翳無跡。不可復辨矣。其甥黃宗仁爲洪撰墓誌。不敢盡言。但云公遇異人。告之將來世變遂以詩酒自娛。世事罕嬰懷抱雲。又開禧中。有一官人到部。僦旅樓而居。後樓亦一官人。以妾自隨。前樓人聽其言語歌聲宛然亡妾也。心甚訝之。一日俟其主出。推□呼之妾亦倚□而望。前樓人曰。汝非某人乎。曰是也。曰汝死久矣何爲在此。曰世間如我輩不少鶪不爲人所覺耳。前樓人見國事日非。常懷□憂。因問曰。汝在陰間。必知陽世事。國祚如何。曰不遠矣。但視浙江潮若不來。國必□矣。至理宗時潮頭漸擊西興浙江亭遂爲沙漲之地

李通判者忘其名一女既笄。遴擇佳□久未有可意者。一日有陳察推者通謁。與李有舊敘話甚□。因言近喪偶且及□矣。言及歔欷流涕。且言家有二女。皆已及嫁。思念逝者。悲不自勝。李女自青瑣間窺之竊謂侍婢曰。是人篤於情義如此。決非輕薄者。得爲之配亦幸矣。因再三詢其姓氏。每言輒及之。陳時年逾強仕。瘠黑而多髯。容狀塵垢。素好學。能詩妙書札。李喜之每嘆曰。使其年貌稍稱吾女。亦足□矣。女聞之竊謂傅姆曰。女子託身。惟擇所歸年之少長貌之美醜豈論也哉。由是家人頗識女意。媒議他姻則默不樂父母怪之曰豈宿緣耶。乃遣媒通約。陳初固拒。以年長非偶其議屢格。則女□憂□。或慍不食。父母憂之。固請。不得已乃委禽焉。女喜甚。既成婚。伉儷和鳴。撫二女如已出。謂陳曰。女已長。婚對當及時不宜緩也。朝夕屢以爲言。且廣詢媒妁。不半載而嫁其長女傾貲奉之陳曰。季女尚可二三年。妻曰不然。趣之尤力。陳辭曰縱得□今無以備奩具。妻曰但求□吾爲營辦。又數月亦受聘。亟議嫁遣陳曰奈何。妻忽謂陳曰。君昔貯金五十星於小罌中埋牀下。盍取用之豈於巳女而有吝耶陳大驚曰。汝何從知之。但笑而不言。蓋陳實嘗埋金。他人無知者。因取用之。不□年而二女皆出適。妻謂陳曰。吾責已塞□□□□矣當置酒相賀。乃與陳對飲極量歡甚。各大醉而□□□寢覺。妻忽驚遽大□曰。此何所耶。顧陳曰。爾何人耶陳大驚。疑其心疾。媵侍輩圍守。妻驚恐惶惑問曰我何爲在此□□曰。夫人成親一年。豈不省耶。妻都不曉。俄其父母至撫慰之因歷言其本末妻大慟曰父母生女不爲擇配。此人醜老可惡。忍以我棄之耶不肯留。乃送其家自言恍如夢覺。前事皆不知之陳亦悟埋金之事惟其□妻知之疑其繫念二女。而魂附李女以畢姻嫁也。後竟仳離而改醮焉。異哉。

福州海商楊氏父子三人同溺於大洋共附一木。遂漂墜鬼國中。□火聚落。悉如人世。但其人形軀枯悴。生理窮窶每相報雲去每州每縣赴法會。則各有喜色。往往盡室以行。大率醉歸挾餘饌分餉三楊。賴以充飢。或數日不值。枵腹竟夕。居數年不堪鬼氣燻蒸。父兄皆死。惟幼子存一旦見飛符使者從天而下。訪問此子□鬼謀曰。使去則不可。若不去。又已有他姓名。令隨隊而行。戒瞑目勿開。既登塗。耳畔聞風雨波濤之聲甚厲。良久□履平地。見僧振鈴□食。□合掌盡入。引楊生蔽身大樹之上時持食物出饋忽振鈴□誦大悲咒楊少年時能之自墮異域。已廢忘。一聽其聲便能憶亦隨口持諷鬼不復相親。會散掃跡。楊彷徨到曉。往來見者。指爲猿猱。乃下樹與人說本末。始認得夜來法席。正其家也。楊氏一門且疑且畏。妻亦不敢深相認識。經日驗其無他。方悲泣存問。積久漸復人色。

建康鉅商楊二郎。本以牙儈起家。數販南海往來十有餘年累貲千萬淳熙中。遇盜於鯨波。一行盡遭害。楊偶先墮水。得免。逢一木抱之。□浮漂至一島。舍而登岸。信□行入一洞。男女雜沓爭來聚觀。多裸形。而聲音可辨認。一婦人若最尊者。稱爲鬼國母。侍□頗□。令引當前問之。曰汝願住此否。楊自念無計可脫。姑委命逃生。應曰。願住。母即分付小鬟爲治一室使爲夫婦。約近二年久。飲食起居。與世間無異。嘗有駛卒持書至曰。真仙邀迎國母請赴瓊室。即命而出。自此旬日或一月必往其□悉。從楊獨處洞中他日言於母。乞侍行。母曰。汝是凡人。欲去不得。如是者累累致懇。忽許之飄然履□□□□雲。至一館宇。優樂盤殽。極爲豊潔。主者佔位而坐。鬼母導楊伏於卓幃戒以屏息勿動。移時宴罷。乃焚燒楮鏹。漸次聞人哭聲。審聽之。蓋其妻子與姻戚也。楊從桌下出喚家人名。皆以鬼物交口唾罵。唯妻泣曰。汝沒大海。杳無消息。當時發喪行服招魂卜葬。今夕除靈。故設水陸道□追薦莫是別有強魂附託耶。楊曰。我元不曾死具道所遇曲折。□信爲然鬼母在外招喚。繼以怒罵然不能相近。少頃寂然楊氏呼醫用藥調治。幾歲顏狀始復。

臨安府天慶觀。有老道士劉虛靜年七十餘。寓雲安堂。旦於天尊像前注香冥禱。意甚虔至。觀有小道士伏暗中默聆其禱乃雲□靜年老單羈一身。常恐一旦數盡。身膏草野。若蒙上天賜以白金十星。爲身後之備。志願足矣小道士乃取白蠟範爲小錠。俟其夕禱。即遙擲其旁。□靜得之。驚異伏謝再三不復細視姑謹藏之語其徒曰。人之誠悃。常患不至耳。雖天道高遠而聽甚□。無不從人者小道士復欲戲之。因又密求視其所獲請之既數不免示之小道士即懷之疾走以示□人相與笑其狂昧□靜從而執之。且熟視其物曰。此白蠟耳。非我所獲者。喧譊不置必欲訟之官小道士家素饒於財。□道士勸諭之曰。汝若致訟則所廢不止此不若如數償之遂真有所獲雖□靜一時非意之禱。而造物者宛曲取付。蓋亦巧矣

降仙之事人多疑爲持箕者狡獪以愚旁觀。或宿構詩文。託爲仙語。或雲能致鬼之能文者。紹興斜橋客邸。有請紫姑者。命櫓爲題。詩云寒巖雪壓松枝折。斑斑剝盡青□血。運斤巧匠□削成。□脊半開魚尾裂。五湖仙子多奇致。欲駕神舟探仙穴。碧雲不動曉山橫數聲搖落江天月。又湖學甲子歲科舉後。士人有請仙問得失者。賦詞雲。悽□天氣悽□院宇。孤鴻□斜月。寒燈伴殘漏落盡梧桐秋影瘦。鑑古畫難就重陽又近也對黃花依舊。此人竟失舉淳佑間。有降仙於杭泮者。或以鬼譏之大書一詩云。眼前清白誰知我。口裏雌黃一任君。縱使挾山可超海。也須覆雨更翻雲。或以功名爲問答雲。朝經暮史無閒日。北履南鞭知幾年。踐履未能求實地。榮枯何必問青天。報其相譏也。又董無益常記女仙三絕句雲。柳條金嫩不勝鴉。青粉牆邊道韞家。燕子未來春寂寂小□和雨夢梨花。松影侵□琳觀靜。桃花流水石橋寒。東風吹過雙蝴蝶人倚危樓第幾欄。屈曲闌干月半規。藕花香澹水漪漪分明一夜文姬夢只有青團扇子知亦可喜也。又宋慶之寓永嘉時遇詔歲鄉士從之結課者頗□。適逢七夕。學徒醵□□僧法辯者□五星。每以八煞爲說時人號爲辯八煞。一士致仙扣試事。忽箕動大書文章伯降。宋怪之。漫雲姑置此且求一七夕新詞復請韻。宋指辯雲。以八煞爲韻。意欲困之。忽運箕如飛。大書鵲橋仙一闋雲鸞輿初駕。牛車齊發隱隱鵲橋咿軋尤雲殢雨正歡濃。但只怕來朝初八。霞垂彩幔。月明銀燭。馥郁香噴金鴨年年此際一相逢。未審是甚時結煞。亦警敏可喜。又李知父嘗於貴家觀降仙。扣其姓名。不答忽作薛稷體大書一詩云猩袍玉帶落邊塵。幾見東風作好春。因過江南省宗廟。眼前誰是舊京人捧箕者皆悚然驚散。知爲淵聖在天之靈爲之悽然。又嶽侯死後。臨安西溪寨將軍子弟內請紫姑神。侯降焉。大書其名。□已驚□。請其花押。則宛然如平日真跡也。復書一絕雲。經□中原二十秋。功多過少未全酬。丹心似石今誰辨。空自遊魂遍九州島。丞相秦聞而惡之。擒治其徒。流竄者數人。多有死者。又鄧端若少時傳得召紫姑咒訣。而所致皆女仙。喜作詩。嘗爲鄧氏婦女賦衣領及裙帶三絕句。清婉可誦。衣領篇雲小剪雲羅雪色白。香媒隨意作真行。新詩便是班昭戒勝□閒書坐右銘。其二雲時樣新裁□色衣。不將綵線縷花枝殷懃只要詩仙句。□出分明一□奇。裙帶詩云。尺六腰圍柳樣輕。娉娉嫋嫋最傾城羅裙新剪湘江水。緩步金蓮襪底生。時庭前桃正華。或請賞詠。應聲落筆雲。武陵溪上舊時花。兩岸晴紅爛彩霞。試問劉郎緣底事。花開時節未還家。其它所作聯句對。皆機警敏捷。了不抒思而成。又吉州人家邀紫姑正作詩。適有美女子在其傍。因請詠手。即書曰。笑折天桃力不禁。時攀楊柳弄春陰。管絃曲裏傳聲慢。星月樓前斂拜深。□幕偷回雙舞袖。綠窗閒整小眉心秋來幾度挑羅襪爲憶相思放□針。信筆而成。殊不思索頗有雅緻。

【 沈彥博詠□手雲。曾見花稍揀俏。枝宛如春筍露參差金□欲溜輕扶□。□鑑重臨淡掃□。雙送鞦韆扶索處。半揎羅袖賭□時。香腮悶託聞嘶馬。忙揭朱簾問阿誰。】 又吳興周權選伯。幹道五年。知衢州西安縣。招郡士沈延年爲館生。沈能邀紫姑神。

談未來事多驗。尤□屬文。清新敏捷。出人意表。通判方楶宴客。就郡借妓。周適邀仙。因求賦一詞往侑席指瓶內一捻紅牡丹令詠之。名瑞鶴仙。用捻字爲韻。意欲以險困之。不思而就雲。□嬌紅細捻。似西子當日。留心千葉。西都競栽接。賞園林臺榭。何妨日涉輕羅慢褶。費多少陽和調□。向曉來露浥芳苞。一點醉紅朝頰雙壓。姚黃國豔魏紫天香。倚風羞怯。雲鬟試插。便引動狂蜂蝶況東君開宴。賞心樂事。莫惜獻酬頻□看相將紅藥翻階。尚餘侍妾。既成。□不加點。又有召箕仙賦詩。以芭蕉一葉置袖釦之。即賦一絕雲。袖裏深藏一葉青。知君有意侮神靈。今宵試聽西□雨。欠滴瀟瀟一兩聲。可謂絕妙。此必平生以詩名世者。可與八煞之詞類耳。又客有降仙者。心疑捧箕者自爲之。因命題賦筆。且令作七言律詩。頃刻□就雲。兔出中山骨欲仙。何人扶□□尖圓。拙夫堪笑堆成冢。豪客曾同掃似椽。窗下玉蜍涵夜月。幾間雪繭湧春泉。當時定遠成何事。輕擲毛錐忽未然。縱使人爲。其速亦不可及也。

蜀中灌口二郎。雲是李冰第二子。初封王號。至徽宗改爲真君。張魏公用兵。禱於其廟。夜夢神。語之雲。我向來封王。有血食之奉。今祭我以素食。故無威福之靈。今須復封爲王。當有威靈相助。魏公遂乞復其封。每歲人戶祭賽。殺羊萬頭。廟前積骨如山。州府亦因之得稅。又利路梓潼神極靈。兩神若割據兩川然。

廣德軍祠廣德王。姓張名渤。前漢吳興郡烏程縣橫山人。始於本郡長興縣顯靈鄉發跡。役陰兵導河流欲抵廣德縣。故東自長興荊溪疏鑿聖瀆王先時與夫人李氏密期。每餉至。鳴鼓三聲王即自至。不令夫人至開河之所。厥後因夫人遺□於鼓。爲鳥啄而鼓鳴。王以爲餉至。至則無有。逡□夫人至。鳴其鼓。王反不至。夫人遂親至河所。見王爲大豕。驅役陰兵開河瀆王見夫人。未及變形從此恥之。遂不與夫人相見。聖瀆之功遂息。逃於廣德縣西五里橫山之項。居民思之立廟于山西南隅。夫人李氏。亦至縣東二里而化。時人亦立其廟由是歷漢唐五代以至本朝。水旱災沴。禱之無不應都人以王故呼豕曰烏羊。

怪異

六合內外。何所不有。君子道常齊諧何志春秋紀災亦以表異。妄聽妄言。姑以醒睡。集怪異。

王師取青唐時。大軍始集下寨治作壕塹。鑿土遇一壙。得琉璃瓶瑩徹如新。瓶中有大髑髏。其長盈尺。缾口僅數寸許。不知從何入。此亦異矣。主帥覆命瘞之。

張文定公齊賢裔孫名虞卿者。居西京伊陽縣水鎮得古□瓶於土中色甚黑。頗愛之置書室養花。方冬極寒。一夕忘去水。意其凍裂。明日視。之凡物有水者皆凍。獨此瓶不然。異之。試注以湯。終日不冷。張或與客出郊。置瓶於篋。傾水瀹茗。皆如新沸者自是始知□惜後爲醉僕觸碎。視其中與常陶器等。但夾厚二寸。有鬼執火以燎。刻畫甚精。無人識其爲何時物。又天台陳達□。淳熙中。自監左藏庫。出知開州。得一銅銚。□徑剛三寸。下列三足。上有蓋其薄如紙。或告之曰。投食物於中。燃紙炬燎之。少頃即熟陳試取□石一雙。使庖人如常法批切。漬以鹽酒。仍注水焉。自持一炬燎其腹。俄聞銚中汨汨有聲。及炬盡舉蓋石子已糜熟。自是每夙興。必用此法具食。乃出視事。

歐陽文忠公嘗言昔日在彝陵從幹德泊舟於漢江野岸中夕後。聞語言歌笑。男女老幼甚□。亦有交易評議及□賣果餌之聲。若市井然。迨曉方止。異日問之。舟人云。聞聲但不見人而四瞻皆曠野。無復蹤路。文忠乃步於岸。遠望有一城基。近村而詢之。曰即古隋地也。

蕭注從狄殿前之破蠻洞也。收其□貨珍異。得一龍。長尺餘。雲是鹽龍蠻人所豢也。藉以銀盤。中置玉盂。以玉□摭海鹽飲之。每鱗甲中出鹽如雪則收取。用酒送一錢匕。專主興陽。後因蔡元度就其體舐鹽而龍死則加醢焉。間數日用之。尚有效後聞歸蔡元長家雲。

湘潭界中有寺名方廣每至四月朔。日在東壁。則照見維揚官府樓堞。居民舍宇物物可數又有客寓宿福清紫薇院至三鼓後。忽聞院後讙呼交易之聲。儼如闤闠。皆是淛音。達旦而止。明日起視。皆高山峻壁。寺僧雲一歲中凡數次如此謂之鬼市。

餘尚書靖慶曆中知桂州。州境窮僻處。有林木延袤數十里。月盈之夕。□有笛聲發於林中。甚清遠士人云。聞之已數十年。竟不詳其何怪也。公遣人尋之。其聲自一大□中出。乃伐取以爲枕。笛聲如期而發。甚□惜之。凡數年。公之季弟欲窮其怪命工解視。但見木之文理。正如人於月下吹笛之像。雖□畫者不能及。重以膠合之。則不復有聲矣

酉陽雜俎雲。京西持國寺前有槐樹數株。金監買一株。令所使巧匠解之。及入內□。匠白木無他異。金大嗟惋。令膠之。曰。此不堪矣。但使爾知餘工也。遂別理解之。每片一天王塔戟成就。

慶曆中。有客僧□一寺。呼淨人酤酒。寺僧惡其行□。奪瓶擊庭前□樹。其瓶百碎。酒凝着樹上如綠玉搖之不散。客僧曰。某嘗持般若經須傾此一杯。即諷詠瀏亮。乃將瓶就樹盛之。其酒盡落器中涓滴無遺。今僧謂酒爲般若湯。蓋因此也。

仁宗朝江沔建州人。以布衣遊□屋三十年未成名。在京師殊無聊忽一日支強屢欠伸猶不快。偶持重物乃微快。因漸取最重物。持之。滋重滋快嘗過貴使門外見大扁石。試捧之。舉甚易。又遊相國寺。與□書生倚殿柱觀倡優沔陰抱殿柱。柱即與礎離。沔以□撥一書生衣尾人柱下。從而壓之。俄頃。欲去而不可沔笑曰相戲耳。爲啓柱而脫之於是都下相傳沔有神力或勸勉應武舉者。曰。他人壯勇自少得之。今君得於中年。蓋天所□也。沔從之。遂中第。然官止殿直。

范文正公家古鏡。背具十二時如博棋。每至此時。則博□中明如月。循環不休。又市人蔣家有十二鍾。能應時自鳴豈非古器之靈異乎

嘉佑中。海州漁人獲一物。魚身而首如虎。亦作虎文。有兩短足在肩。指爪皆虎也長八九尺視人□淚下。舁至郡中數日方死。有父老雲。昔年曾見之謂之海蠻師。

熙寧癸丑。華山阜頭□崩。□下一嶺一谷。居民甚□皆晏然不聞。乃越四十里外。平川土石雜下。如簸揚。七社民家壓死者幾萬人。壞田七八千頃固可異矣。紹興間。嚴州大水。壽昌縣有一小山。高八九丈。隨水漂至五里外。而四傍草木廬舍比水退皆不壞。則此山殆空行而過也

熙寧八年。陳州大霜。城內外數里間。厚冰上有綾文隱起。如鐫琢。彷佛成攀枝孩兒。好事者以墨塗而印之。傳視親舊。其枝葩婉妙。與吳蜀所織爭工雲。郡守陳襄述古以上聞。

菜品中蕪菁菘芥之類。遇旱其標多結成花。如蓮花。或作龍蛇之形。此常性無足怪者。熙寧中李□客及之知潤州。園中菜花悉成荷花。仍各有一佛坐於花中形如雕刻。莫知其數。暴幹之。其相依然。或雲李家奉佛甚篤。因有此異。

元豊末。秀州人家屋□。霜後□自成花。每□一枝。正如畫家所謂折枝。有大花如牡丹芍藥者。細花如萱草海棠者。皆有枝葉。無毫髮不具。雖巧筆不能爲之。以紙摹之無異石刻。

宣義郎萬延之。錢塘人。性剛不能屈曲州縣。中年拂意而歸。徙居餘杭行視苕霅陂澤可爲田者即市之。歲收租入。數盈萬斛常語人曰。吾以萬爲氏。至此足矣。即營建大第。爲終焉之計。家蓄一□□。蓋初赴選時。遇都下銅禁嚴甚。因以十錢市之以代沃盥之用。時當凝寒。注湯頹面。既覆□出水而有餘水留□。凝結成冰。視之。桃花一枝也。□人異之。以爲偶然。明日用之則又成雙頭牡丹一枝。次日又成寒林。滿□水村竹屋。斷□翹鷺宛如畫圖遠近景者。自後以白金爲護什襲而藏遇疑寒時即預約客。張宴以賞之。未嘗有一同者。其最詭異。方上皇登極。而致仕郎例遷一秩。萬遷宣德郎。詔下之日。適其始生之辰親朋畢集。是日復大寒設□當席既凝冰成象則一山石上坐一老人。□鶴在側如所畫壽星之像觀者莫不諮嗟嘆異以爲器出於陶革於凡火。初非五行精氣所鍾而變異若此竟莫有能窮其理者然萬氏自得□之後雖資用饒給。其剝下益甚。後有誘其子結婚副車王晉卿家。費用幾二萬緡。而娶其孫女。奏補三班借職延之死。三班亦繼入鬼錄。餘資爲王氏席捲而歸。二子日就淪替。今至寄食於人。□始悟萬氏之富。如冰花在玩。非堅久之祥也。後歸蔡京家雲。

福州近郊幽□院。資產甚盛有大□□號千人□牀。蔡君謨作帥。因聖節宴犒遣人舁至使廚。久之院僧禱護伽籃神雲。春會動無□牀何以聚□。施利不至。神亦何依一夕。公獨坐便齋聞喏聲不見形。問何人。神對幽□院。每歲恃春會以贍□願請□牀歸給長住。公頷之。明日公庫半夜失□牀公令問幽□。果已還院。郡人莫不異之。

右班直張擇。爲父置棺鋸解之。木內有泗州□照化王之形。□目衣座皆具。隱然如畫郭功甫爲文以記其事。

宣和間新喻傅侯初爲蘄春蔡氏□。登第六年。婦家簇蠶不繭緣屋吐絲。自然成段長丈餘。廣數尺奕奕正黃厚薄如一。若有邊幅然。鄉人以爲祥賦詩盈軸。有一聯雲。園客有絲難比甕。鮫人無杼自成綃。稱爲絕出

崇寧間。漁人夜舉網鏡湖。覺甚重。強加挽拽。竟不能舉。召集同□合力。久而方升乃一大古鏡。方五六尺。厚五寸。形模奇怪。或持以鑑形。於昏暗中。□胃肝鬲皆洞見之置之舟內欲明日□請越府貨於市忽鏗然有聲。光采炫晃。湖水如晝。俄頃復躍于波心風激浪湧。移時始定。

沈有中雲。子於譙亳得一古鏡。以手循之。當其中心則鏑然如灼□之聲。人或曰此夾鏡也。然夾不可鑄。須兩重合之。此鏡甚薄□無焊□恐非可合也。就使焊之。則其聲當銑塞。今扣之。其聲泠然□遠。既因按抑而響。剛銅當破。柔銅則不能如此澄瑩洞徹歷訪鏡工。皆惘然不測。

郢州漁人。於漢水下網舉之覺重。得一石長尺餘。圓直如斷椽。細視之。乃羣小蛤鱗次相比。綢繆鞏固。以物試抉其一端得一書卷。乃唐天□年所造金剛經。題志甚詳。字法奇古。其末雲。醫博士攝比陽縣令朱均施。不知何年墜水中。首尾□無沾漬爲土豪李孝源素奉佛□藏其書。蛤筒復養之水中。客至欲見。則出以示之。

宣和末。有鉅商舍三萬緡裝飾泗州□照□煥然一新。建炎中。商歸湖南。至池州大□中。一日晨興忽見一□十三級。浮水上南來。金碧照耀而隨波傾颭。若欲倒者。商舉家及舟師人人見之皆驚怖誦佛既漸近。有僧出□下舉手揖曰。元來是裝□施主船淮上方火災。大師將□往海東行化去。語未竟忽大風作。□去如飛。遂不見。未幾。乃聞□廢於火矣。

後魏永熙三年二月永寧寺浮圖災。其年五月有人從象郡來。雲見浮圖於海中。光明照耀儼然如新。海上之民鹹見之。俄而霧起。浮圖遂隱。

大溪山在廣州境。山舊有一洞。其處所人不常識每歲五月五日洞開。則見之。土人預備墨紙刷帚至期入其中。以手摸石壁。覺有凹隙若鐫刻者。急以墨刷其上覆紙印摸而出。洞亦隨閉。持所印紙視之。或咒語。或藥方。所得皆不同。亦有不成字。無所得者。咒術藥方。應用無不驗。蓋南法之所出也。

林靈素未遭遇時。落魄不檢嘗從旗亭貰酒。久不歸值。主人督之。靈素計窘。即舉手自捫其面。則左頰已成枯骨髑髏。餘半面如故。謂其人曰。汝迫我不已。我且更捫右頰矣其人驚怖。竟爲折券

華亭德藏寺鐘音極洪亮。嘗見故老雲。初鑄時。有匠者雲。此鍾未可便扣。俟吾行至六十里乃擊之。及去方至新坊十八里寺僧遽扣之。匠人聞其聲。嘆曰。聲止於此。今寺中鍾自新坊十八里外不復聞矣。怪哉。

紹興七年建康府寓旅家。盆水有文如畫佳卉茂木。華葉敷芬。數日易以他水。變趣愈奇。盡春暄乃止。又秀州呂氏家冰□有文。樓觀車馬人物。□蒂芙蓉。重莢牡丹。長春萱草藤蘿。經日不釋悉以瑞聞

徐州護戎陳□供奉行田間遇開墓者得瑪瑙盂。圓淨無雕鏤文。盂中容二合許。疑古酒□也。陳用以貯水注硯。因見硯之中有一鯽長寸許。游泳可愛。意爲偶汲水得之。不以爲異也。後取置□中。盡出餘水□之。魚不復見。復酌水滿中。須臾復一魚泛然而起。以手取之。終無形體可拘。竟不知爲何□也。時水曹趙子立被旨開鑿呂梁之險。闢陳督役。目□斯異。因言頃在都下。偶以百錢於相國寺市得一異石。將爲紙鎮。遇一玉工。求以錢二萬易之。趙不與工嘆息數四曰。此□。非餘不能精辨。餘人一錢不值也。持歸幾年。了無他異。其季子康不直工言。以斧破視之。中有泓水。一鯽躍出。撥剌於地。急取之□矣。是亦斯盂之類也。又□丹雜記所載。晉出帝既遷黃龍。□丹主新立。召與相見。帝因以金□魚盆爲獻金□半猶是磁。雲是唐明皇令道士葉法靜冶化金藥成。點磁盆試之者。魚盆則一木素盆也。方圓二尺。中有木紋成二魚狀鱗鬣畢具。長五寸許。若貯水用。則雙魚隱然湧起。頃之。遂成真魚覆水。則宛然木紋之魚也。至今句容人鑄銅爲洗。名雙魚者。用其遺制也。

西域有沙海。正據要津。其水熱如湯。不可向邇。終古未嘗通中國忽一夕有巨獸骨浮水而至。其骨長數十里。橫於兩涘。如津樑然。骨中有竅。可容□馬。於是西極之路始通。其國課往來者每以膏油塗其骨令潤懼一旦枯朽摧折則無復可通故耳。

鮮于伯機乃翁雲。北方古寺中。有大鐵鍋。可作數百人食。一夕忽有聲如牛吼。曉起視之。已破矣於鐵竅中有蟲。色皆紅。凡數百枚。猶有蠕動者。鐵中生蟲。亦前所未聞也。

汴京天津橋上有奇石。大片有自然華裔圖。山青水綠。河黃路白。粲然如畫。真異物也。後聞移置文廟中作拜石。

漳州界有一水。號烏□溪。涉者足皆如墨。數十里間。水皆不可飲。飲則病瘴。行人皆載水自隨。梅龍圖公儀宦州縣時。□牒至漳州。素多病預憂瘴癘爲害。至烏□溪。使數人肩荷之。以物蒙身。恐爲毒水所沾。兢惕過甚。睢盱矍鑠忽墜水中。至於沒頂。及出之。舉體黑如崑崙自謂必死。然自此宿病盡除。頓覺康健無復昔之羸瘵又不知何也

瀕海素少士人。祥符中廉州人梁士卜地葬其親。至一山中。見居人說旬日前。有數十□負一大□。葬於此山中。梁以爲□神物。其葬處或是福地。與其人登山觀之。乃見有邱墓之象。試發之果得一死龜梁乃遷□他所。以其穴葬親。其後梁生三子立則立賢皆以進士登科立儀亦官於朝。徙居廣州。蔚爲士族。人謂之□葬。

內侍李舜舉家。曾爲暴雷所震。其堂之西室。雷火自□間出。赫然出檐。人以爲堂屋已焚。皆出避之。及雷止。其舍宛然。牆壁□紙皆黔。有一木格。其中雜貯諸器。其漆器銀扣者銀悉鎔流在地。漆器曾不焦灼。有一□刀極堅鋼。就刀室中鎔爲汁。而室亦儼然。人必謂火當先焚草木。然後流金石今乃金石皆鑠。而草木無一毀者。非人情所測也。佛書言龍火得水而熾人火得水而滅此理信然人但知人境中事耳人境之外事有何限。欲以區區世智情識窮測至理。不亦難哉。

溫州鉅商張願。世爲海賈。往來數千裏。未嘗失利。紹興七年。涉大洋遭風漂其船。不知所屇經五六日。得一山。修竹戛雲。彌望極目。乃登岸伐十竿。擬爲篙掉之用方畢事。見白衣翁雲。此是何世界。非汝所當留。宜急回不可緩也。船人拱手白曰某□已迷失路。將葬魚腹。仙翁幸垂教。如何可達鄉閭翁指東南方。果得□還十竹已雜用其九臨扺岸。有倭客及崑崙奴望桅檣。拊膺大□可惜者不絕口。既泊纜□凝睇船內。見一竹尚存爭欲買曰。吾不論價願度其意必欲得。試索二千緡□齊聲答曰好。即就近取錢以償願曰。此至□也。我適相戲耳非五千緡勿複議。崑崙尤喜。如其數輦錢授之而後立約約成願問之曰。此竹既成交易。不復翻悔。然我實不識是何□物。盍爲我言之對曰。此乃□伽山聚□竹。每立竹於巨浸中則諸□不採而聚。雖累千萬價。亦所不惜願始嗟嘆而付之

華亭縣市中有小常賣鋪。適有一物如小桶而無底非竹非木。非金非石。既不知其名。亦不知何用。如此者凡數年。未有過而睨之者一日有海舶老商。見之駭□。且有喜色。撫弄不已。叩其所值其人亦駔黠。漫索五百緡。商嘻笑。償以三百即取錢付駔。因叩曰。此物我實不識。今已成交得錢。決無悔理。幸以告我商曰。此至□也。其名曰海井尋常航海。必須載淡水自隨。今但以大器滿貯海水。置此井於水中汲之皆甘泉也。平生聞其名於番賈而未嘗遇今幸得之。吾事濟矣。

嘉議大夫吏部尚書致仕許昌馮公名夢弼字士啓。嘗言其始仕在八蕃時乘傳出至一驛。驛吏語以今夕晚有馬絆出在江上。不若勿行。士啓漫不省。即選馬亟行。行未三四十里。忽烏剌赤者急下馬拜跪伏。其語侏離莫能曉而其意則甚哀窘。士啓問之。搖手。意謂且死矣。於是士啓亦下馬禱曰。某萬里遠客。從吏遐方。使有祿命。固不死。無之。敢逃死。時月微明□一物如小屋大。竟滾入江水。腥風臭浪襲人。行數里許。乃問烏剌赤烏剌赤曰。是之謂馬絆。問馬絆何物。搖手不敢對。三更後至前驛。驛吏出迎錯□曰。是何大膽。敢越馬絆來乎。士啓問馬絆。驛吏乃言此馬黃精也。遇之首譀爲其所□雲。

方技

承蜩弄丸。莊叟侈言。日者□策史公樂道書授異人。術窺祕奧。占星望氣而知微。延醫訪卜以再造雖貴於妙得其傳。亦在乎師心居要。集方技。

太祖時或詣司天監苗光裔卜苗布策成卦。曰當遷徙。問損人丁否曰無害。又一人佔如前。又一人佔亦如前。苗疑之。執其裾問爲何物。其人不得已對曰。我金明池□也。前二人吾祖吾父也。今朝廷廣池。將及吾穴。恐見殺。故來問耳苗頷之。即以表聞已而掘地得□數十萬下令不得傷一□悉輦送他水。聶心遠雲。或謂物之靈無如□。故決嫌疑。定猶豫。必問之□。今禍福休咎。□不自知反決之人。人靈乎□靈乎。

韓王□初罷隴西□官到京。至日者王勳卜肆問命次簾下看範魯公騶殿之盛。嘆曰似此大官修個甚福來得到此勳曰。員外即日富貴更強似此人何足歎羨。將來便爲交代。亦未可知。後果如其言。

太宗萬幾之暇照心奕棋。自制三勢。一曰對面千里勢。二曰天□獨飛勢。三曰海底明珠勢。一時近臣。例以棋圖頒賜。故王元之詩云。太宗多材復多藝。萬幾餘暇翻□勢對面千里爲第一獨飛天□爲第二。第三海底取明珠。三陣堂堂皆御製中使宣來侍近臣。天機祕密逼鬼神。所以紀其事也。

張僕射齊賢漕江南日。以書薦王冀公於錢希白錢時以才名獨步館閣適延一術士於邸。不容通謁。王局蹐門下厲聲詬閽人。術者遙聞之謂錢曰此不知何人。若形勢相稱。世無此貴者。怛恐形不副聲耳。願延入使某一見希白召之冀公單微遠人。神貌□瘦舉止山野。希白蔑視之。術者竦然則日諦視既退稽顙興嘆曰。人中之貴。有此十全者。希白戲曰。都堂便有此等幸相乎。術者正色曰。公何言歟。且宰相何時而無。此君不作則已。若作則天下富盛而君臣相得。至死有慶而無吊不完者但無子而已。希自曰。他日當陶鑄吾□乎。術者曰。恐不在他日。願公無忽後希白方爲翰林學士冀公已真拜。

【 錢易字希白吳越王倧之子。】

晁文元公□。少聞方士之術。言凡人耳有靈響。目有神光。其後聽於靜中。若鈴聲遠聞。耆年之後愈覺清徹。公名之曰三妙音。一曰幽泉□玉。二曰清聲搖空三曰秋蟬曳緒。

張乖崖太平興國三年試不陣成功賦蓋太宗明年將有河東之幸。公賦有包戈臥鼓。豈煩師旅之威雷動風行。舉順乾坤之德。自謂□□。欲奪大魁。夫何有司以對偶韻失因黜之選胡且爲狀元。公憤然毀裂儒服。欲學道於陳希夷摶。趨豹林谷以弟子事之。決無仕志。希夷□風鑑一見之謂曰。子當爲貴公卿。一生辛苦譬如人家張筵。方笙歌鼎沸。忽中庖火起座客無奈唯賴子滅之。然祿後年。此地非棲□之所。乖崖堅乞入道陳曰。子性度明躁安可學道。果後二年及第。希夷以詩遺之雲。徵吳入蜀是尋常。鼎沸笙歌救火忙。乞得江南伏麗地。郄應多謝腦邊瘡。初不甚曉。後果兩人蜀定王均李順之亂。又急移餘杭翦左。道僧紹倫妖蠱之叛。此徵吳入蜀之驗也。屢乞閒地。朝廷終不允。因腦瘡乞金陵養疾。方計之。

張堯封。南京進士也。累舉不第。家甚貧。有□相者謂曰。視子之相。不過一幕職然君骨甚貴。必享王封人初莫曉其旨。其後堯封舉進士及第。終於幕職後以溫成皇后故屢贈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封清河郡王。由是始悟相者之言。

向文簡公父欲葬其母。時開封府城外有地讖雲。綿綿之崗。勢如奔羊。稍前其穴。後□之祥術者以穴在一小民菜園中。恐民不肯與。因夜葬其地。民以向橫訴於府尹尹令重與之價。仍不廢其菜。次年遂生文簡公欽聖後。文簡孫也。

張九歌慶曆中居京師。雖盛冬單衣燕王奇之。常召見與之酒。歲餘。見王曰將遠遊故來別。有小伎欲以悅王。乃取羅重□剪爲蜂蝶狀。隨剪皆飛去。莫知其數。少頃呼之蜂蝶皆來。復爲羅王曰。吾壽幾何曰。與開□寺浮圖齊堅。後浮圖災。王亦薨。

熙寧八年。呂惠卿爲□知政事。權傾天下時元□政絳爲翰林學士。判羣牧。常問三命僧化成曰。呂□政早晚爲相。化成曰呂給事爲□政。政如草屋上置鴟吻耳。元曰。然則其不安乎。成曰其黜免可立而待也。是時春方半元曰。事應在何時有消息。成曰。在今年五月十七日。元憮然不測亦□紀之。既而呂權日盛。臺諫噤口無敢指議之者會五月十七日。元退朝。因化成漫浪之語。促召而誚之。成曰。言必無失姑且俟之。公愈笑其術之非既而聞御史蔡成禧入札子言呂□政兄弟。呂罷政事實始此日也。

丁晉公本吳人。其孫徙居建安。貲產豪盛。子弟中名湜者。少年俊爽。負才氣酷嗜賭□。雖常獲勝然隨手蕩析於狎遊厥父屢訓責之。殊無悛心。父怒因縛空室。絕其飲饌。飢困瀕死。家老嫗憐之。破壁使之竄。父喜其去。亦不問。但謂其必隕溝壑湜假貸族黨得旅費徑入京師。補試太學。預貢籍。熙寧九年。南省奏名相國寺一相士以技顯。其肆如市。湜往訪之。士曰君氣色極佳。吾閱人無如君者。當擢巍第。即大書於壁曰。今歲狀元是丁湜。湜益自負。而所好固如昔時。同榜有兩蜀士皆多資。亦好□。湜宛轉□致。延之酒樓上仍令僕□博具立於側。蜀士見之而笑。遂戲於小閣。始約以萬錢爲率。戲酣志猛。各不能中止。累而上之。湜於此藝得奇法。是日所贏六百萬。如數筭取以歸邸。又兩日。復至相士肆。士驚曰。君今日氣色大非前比。魁選豈復望。誤我術矣。湜請其說。士曰。相人先觀天庭。須黃明潤澤則吉。今枯燥且黑。得非設心不□。爲牟利之舉。以負神明哉。湜涑然。盡以實告。曰。然則悉以反之可乎。士曰。既已發心。冥冥知之矣。果能悔過。尚可古甲。科居五人之下也。湜亟求蜀士。還其所得大半。迨庭策唱名。徐鐸首魁。湜爲第六。

邵堯夫在洛中嘗與司馬溫公論易數。推園中牡丹雲。某日某時。當毀是日溫公命數客以觀。日向午花方穠盛。客頗疑之。斯須兩馬相踶。絕銜斷轡。自外突入。馳驟欄上。花果毀焉。嘗言天下不可傳此者司馬君實章子厚爾。蓋君實不肯學。子厚不可學也臨終焚其書不傳。祇以皇極經世行千世

徽宗在潛邸密使人持誕生年月。俾術人陳彥論之彥一見問誰使若來。再三詰之。乃告以實。彥曰。覆大王。彥即今閉鋪。六十日內望富貴。後以隨龍官至節鉞。政和全盛日。彥嘗以運數中微密告於上。徽宗爲作石記。埋宣和殿下

潘景字溫叟。崇寧間以醫稱視古無媿。虞部員外郎張鹹妻孕五歲南陵尉富昌令妻孕二歲團練使劉彝孫妻孕十有四月。而俱不產。溫叟視之曰疾也。凡醫曰孕者非也。於是作大劑飲之。鹹妻墮肉塊百餘皆有眉目狀昌令妻夢三士子色漆黑。倉卒怖悸。疾走而去彝孫妻墮大蛇猶蜿蜒不斃。又屯田郎中張謹妻。年四十四而天癸不至。溫叟察其□。曰明年血潰乃死。至期。果□貴江令王霽。夜夢與婦人謳歌飲酒。晝不能食者已三歲。溫叟治之疾稍平。而婦人色加沮飲酒易怠而謳歌不樂。久之遂無所見。溫叟曰若疾雖衰而未愈也□夢見男子青巾而白衣者。則愈矣。後果夢之。遂能食如故其它所治若此者甚多。

趙三翁者名進字從先。中牟縣白沙顛人授道要於孫思邈。至宣和壬寅歲年一百八矣。於技術無所不通能役使鬼神。知未來事爲人噓呵按摩。疾痛立愈。保義郎頓公孺苦冷疾二年。至於骨立。一日正灼艾而翁來。悉令撤去。時方盛暑俾就屋開三天□。放日光下射。使頓仰臥。揉艾遍鋪腹上。約十數斤乘日光炙之。移時熱透臍腹不可忍俄腹中如雷鳴下泄。口鼻間皆濃艾氣。乃止。明日復爲之如是一月。疾良已。仍令滿百二十日。自是宿□如洗。壯健似少年時翁曰。此孫真人私訣也。世人但知灼艾。而不知點穴之不審。虛受楚痛。耗損氣力日者太陽真火。艾既遍腹且又徐徐照射。入腹之功極大。但五六七月爲上。若秋冬間。當以厚艾鋪腹蒙以綿衣。熨斗盛炭火慢熨之。以聞濃艾氣爲度亦其次也其術出奇而中理皆類此。密縣墮門山道友席洞雲往獨紇嶺瀑水潭側登玩□其清峭高爽。即築室以居。既而百怪畢見。未及一年。禍變相踵。席謁翁告以故。翁曰得無居五箭之地乎。席曰地理之說多矣。獨未聞五箭者敢問何謂也。翁曰□顛嶺脊。陵首隴背。土囊之日。直風當門。急如激矢者。名曰風箭。峻灘急流。懸泉瀉瀑。衝石走沙聲如雷動。晝夜不息者。名曰水箭堅剛礫燥。斥岸沙磧。不生草木不澤水泉。硬□腥錫蟲毒蟻聚。散若壞壤者。名曰土箭層崖□巘峻壁巉巖。銳鋒峭岫□刃□鍔聳齒露骨。狀如浮圖者名曰石箭長林古木。茂樾叢薄。翳天蔽日。垂蘿蔓藤陰森肅冽。如墟墓間者。名曰木箭。五箭之地。射傷居人皆不用。在要回環紆抱。氣象明邃形勢□閒。壤肥土沃。泉甘石清。乃爲上地。固不必一一泥天星地卦也子歸依我言去兇就吉當自無恙。席敬受其教。居止遂寧。翁亦不知所終

張鬼靈三衢人。其父使從里人學相墓術忽自有悟見。因以鬼靈爲名。建中靖國初至錢塘請者踵至。錢塘尉黃正一爲餘言。縣令周君者括蒼人亦留心地理。具飯延□。謂鬼靈曰。凡相墓或不身至。而止視圖畫。可言克應否。鬼靈曰。若方位山勢不差。合□時年月。亦可言其粗也。因指壁間一圖問之鬼靈熟視久之曰。據此圖墓前午上一潭水甚佳。其家子弟若有乘馬墜此潭。幾至不救者即是吉地而發祥。自此始矣令曰有之鬼靈曰。是年此墜馬人必被薦送。次年登第也。令不覺起握其手曰。吾不知青烏於郭景純何如人也。今子殆其倫乎爲述是年春祀。某乘馬從之馬至潭側。忽大驚躍銜勒不制即與某俱墜淵底。逮出氣息而已。是秋髮薦。次年叨忝者。某是也。蔡靖安世先墓在富春白升嶺其兄宏延鬼靈至墓下視之謂宏此墓當出貴人。然必待君家麥甕中飛出鵪鶉。爲可賀也。宏曰。前日某家臥房米甕中忽有此異。方有野鳥入室之憂鬼靈曰。此爲克應也。君家兄弟有被魁薦者。即是貴人也。是秋安世果爲國學魁選鬼靈常語人曰。我亦患數促。非久居世者。但恨無人可授吾術耳後二歲果歿。時年二十五矣。

敢宣間。除擢侍從以上。皆先命日者推步其五行休咎。然後出命故一時術者。謂士大夫窮通在我可否之間。因是此□益得以憑依揣摩時事。以售其說

臨安中□在御街上。士大夫必遊之地。天下術士皆聚焉凡挾術者易得厚獲而近來數十年間向之行術者多不驗。惟後進者術皆奇忠有老於談命者下問後進汝今之術即我向之術。何汝驗而我不驗。後進者雲。向年士大夫之命。古得祿貴生旺皆是貴人。今日士大夫之命。多帶刑殺衝擊。方是貴人。汝不見今日爲監司郡守閫帥者。日以殺人爲事耶。老師歎服。

宣和初。蜀人王俊明在京師謂人曰汴都王氣盡矣吾夜以盆水直氐房下望之皆無一星照臨汴分野者更於宣德門外密掘土二尺試取一塊嗅之枯燥索莫不復有生氣天星不照地□又絕而爲萬乘所都可乎即投□上書乞移都洛陽

靖康間有龍伯康者不知何許人。遊京師飲市肆中叫呼大噱時或箕踞笑歌恢諧縱謔。旁若無人□目爲狂生不知異也一日被酒從城外過大閱之所戲挾弓矢而射一發中的矢矢相屬十發無一差者□方驚訝忽指其地而謂□曰後三年此間皆胡人若等姑識之火龍騎日飛雪滿天此京城破滅之兆也因嘻籲長嘆不自禁後三年京城失守如其言

謝石潤夫成都人宣和間至京師。以相字言人禍福。求相者但隨意書一字。即就其字離折而言。無不奇中者名聞九重上皇因書一朝字令中貴人持往試之石見字。即端視中貴人曰。此非觀察所書也然謝石賤術據字而言今日遭遇即因此字。黥配遠行亦此字朝字。離之爲十月十日字。非此月此日所生之天人。當誰書也一座盡驚中貴馳奏翼日召至後苑令左右及宮嬪書字示之。論說俱有精理錫賚甚厚。並與補承信郎。緣此四方來求相者。其門如市。有朝士其室懷妊過月。手書一也字令其夫持問。是日座客甚多石詳視謂朝士曰。此門□臺中所書否。曰。何以言之。石曰謂語助者焉哉乎也。固知是公內助所書。尊合盛年三十一否。曰是也以也字上爲三十。下爲一字也。然吾官寄此。欲力謀遷動可得否。曰。正以此爲撓耳。蓋也字着水則爲池。有馬則爲馳。今池運則無水。陸馳則無馬是安可動也。又尊合父母兄弟。近身親人。當皆無一存者。以也字着人。則是他字。今獨見也字。而不見人故也。又尊合其家物產亦蕩盡否。以也字着土則爲地字。今不見土。只見也。俱是否。曰誠如所言。然此皆非所問者。賤室懷妊過月。所以問耳。石曰是必十三個月也。以也字中有十字。井兩旁二□。下一畫爲十三也。石熟視朝士曰。有一事似涉奇怪欲不言。則吾官所問。正決此事。可盡言否。朝士因請其說石曰也字着蟲爲□字今尊合所妊。殆蛇妖也然不見蟲則不能爲害謝石亦有薄術可爲吾官以藥下驗之無苦也朝士大異其說。因請至家以藥投之果下百數小蛇而體平都人益共神之而不知其竟挾何術後復拆字謂秦頭大重壓日無光忤相檜死於戍。

建炎間術者周生□相字車駕至杭。時金騎驚擾之餘人心危疑執政呼周生偶書杭字示之周曰懼有警報乃拆其字以右邊一點配木上。即爲兀朮不旬日果傳兀朮南侵當趙秦廟謨不□各欲引退二公各書退字示之周曰趙必去秦必留日者君象趙書退字人去日遠。秦書人字密附日下日字左筆下連。而人字左筆斜貫之。□跡固矣。欲退得乎。既而皆驗

耿聽聲者。兼能嗅衣物。以知吉凶貴賤德壽聞其名。取宮人扇百柄。雜以上及中宮所御。令小黃門持扣之。耿嗅至後扇雲。此聖人也。然有陰氣至上扇。乃呼萬歲上奇之。呼入北宮。又取□嬪珠冠十數示之。至一冠奏曰。此有屍氣。時張貴□已薨。此其故物也。後居候潮門內。夏震微時。嘗爲殿巖饋酒於耿。耿聞其聲。知其必貴。遂以其女妻其子。子復娶其女。時郭棣爲殿帥。耿謁之曰。君部中有三節度使。他日皆爲三衙。扣爲何人。則曰。周虎彭輅夏震也虎輅時皆爲將官。獨震方爲帳前佩印官。郭曰。周彭地步。或未可知。震安得遽爾乎。耿曰。吾所見如此可必也。耿因與三人結爲義兄弟。一日耿謂虎曰。吾數夜聞軍中金鼓有殺聲。兵將動。君三人皆當此而顯矣。未幾。開禧出師。虎守和州。輅爲金州統戎。皆以功受賞。震則以誅韓功。相繼爲殿巖虎亦□馬跡皆列節度使班。悉如其言。

靈源禪師住龍舒太乎精舍。有口者能課。使之課莫不奇中。有蘇朝奉者至寺。使課無驗。非特爲蘇課無驗。凡爲達官要人言。俱無驗。至爲市井凡庸山林之士課。則如目見靈源問其故。答曰。我無德量。凡見尋常人。則據術而言。無所緣飾。見貴人則畏怖。往往置術之實而務爲諛辭其不驗要不足怪。

桂林有韓生嗜酒。自雲有道術。人初不大聽重之也。一日欲自桂過明。同行者二人。俱止桂林郊外僧寺。而韓生亦來夜不睡。自抱一籃。持匏杓出就庭下□共往視之。則見以杓酌取月光。作傾瀉入籃狀爭戲之曰。子何爲乎。韓生曰。今夕月色難得。我懼他夕風雨儻夜黑留此待緩急爾衆笑焉。明日取視之。則空籃弊杓如故□。益哂其妄。及舟行至邰平。共坐江亭上。各命僕辦治殽膳。多市酒期醉適。會天大風。俄日暮。風益亟。燈燭不得張。坐上墨黑不辨眉目。□大悶。一客忽念前夕事。戲嬲韓生曰。子所貯月光。今安在寧可用乎。韓生爲撫掌而對曰。微子我幾忘之。即狼狽走從舟中。取藍杓一揮。則白光燎焉見於樑棟間。如是連數十揮。一坐盡如晴夜。月色瀲□秋毫皆□。□乃大呼。痛飲達四鼓。韓生者又酌取而收之籃。夜復黑如故。始知韓生果異人也。

四明僧奉真良醫也。天章閣待制許元爲江淮發運使。奏課於京師。方欲入對。而其子疾亟。瞑而不食惙惙欲絕逾宿矣。使奉真視之。曰。脾已絕不可治。死在明日。元曰觀其疾勢。固知其不可救。今方有事。須陛對。能延數日之期否。奉真曰如此似可。諸髒皆已衰。唯肝臟獨過。脾爲肝所勝。其氣先絕一髒絕則死。若急瀉肝氣。令肝氣衰。則脾少緩。可延三日。過此無術也及投藥。至晚乃能張目。稍稍復啜粥。明日漸蘇而能食元喜甚。奉真笑曰。此不足喜。肝氣漸舒耳無能爲也。後三日果卒。

朱師古眉州人。年三十時。得異疾不能食。聞葷腥氣輒嘔惟用一鐺旋□湯。沃淡飯數匕食之。每用鐺亦須滌十餘次。不然更覺腥穢不可近也。食已。鼻中必滴血一點懨懨瘦削醫莫能愈。乃趨郡謁史載之。史曰。俗醫不讀醫經。而妄欲療人。可嘆也。君之疾在素問經中。其名曰食掛凡人肺六葉。舒張如蓋。下覆於脾。則子母氣和。飲食甘美。一或有扆。則肺不能舒。脾爲之蔽。故不嗜食。素問曰。肺葉焦熱。名曰食掛。蓋食不下胛瘀而成疾耳遂製藥服之三日覺肉香啖之無所苦自此嗜食宿恙頓除

朱文公有足疾嘗有道人爲施針術旋覺輕安公大喜厚謝之且贈以詩云。幾載相扶藉瘦笻。一針還覺有奇功。出門放杖兒童笑。不是從前勃窣翁。道人得詩竟去未數日。足疾大作。甚於未針時亟令尋逐道人已莫知所往矣公嘆息曰。某無意罪之但欲追索其詩恐復持此誤他人耳。是夜夢神曰。公一念動天矣足疾旋瘳

趙信公在維揚制閫日有老張總管者。北人也精於用針一日信公侍姬苦脾血疾垂殆時張老留傍郡亟呼其徒治之乃剌足外踝二寸餘。而針爲物氣所留。竟不可出其徒倉皇請罪。曰。穴雖中而針不出此非吾師不可請急召之。於是命流星馬宵征凡一晝夜而張至笑曰。穴良是。但未得吾出針法耳。遂別於手腕之交剌之針甫入。而外踝之針躍而出焉。即日疾愈。

李行簡外甥女。適葛氏而寡。更嫁朱訓忽得疾如中風狀山人曹居白視之曰此邪疾也。乃出針刺其足外踝上至一茶久。婦人醒曰。患平矣。每疾作時。夢故夫引行山林中。今早夢如前而故夫忽爲□剌剌脛間不可脫。惶懼宛轉乘間乃得歸。曹笑曰。適所剌者。入邪穴也。

【 一作百邪穴】

章叔恭倅襄州日嘗獲試針銅人全像。以精銅爲之腑臟無一不具。錯金書穴名於孔旁每用以試醫外塗黃□內實以汞俾醫以分折寸。按穴投針。中穴則針入而汞出。稍差則針格而不入矣。亦奇巧之器也。後趙南仲得之。歸於內府。

□安常視孕婦難產曰兒雖出胞。而手執母腸胃。不復脫衣即捫兒手所在針其虎口。兒痛即縮手而生。及觀兒虎口果有針痕。

括之縉雲。有業醫挾術頗精。一日忽夢追至城隍。主者戒雲凡北之人虐南人蓋有數若南人恃北勢以虐南人者。此神明甚怒。罪無赦。趙某者昔在福州殺人至多獲罪於天。今使之得瘖疾而死。或以谷二石酒二斗。雞四隻相邀。汝慎勿往。不然。逆天之罪。不可逭也。然於次日。必有葉氏亦以此數相償且有重獲也既覺。惴惴然遂往廟中炷香。甫歸家。而趙氏令人果以物至相邀。遂辭以疾不往。次日葉府召醫疾愈以物酬謝乃雞酒谷如夢中之數收功獲謝。而趙則殂矣。

蔡州道士楊大均□醫。能默誦素問本草千金方。其間藥石分兩皆不遺一字。或問此有何文理而可以記乎。大均言苟通其意。其文理有甚於章句偶儷。一見何可忘也。

紫霞翁精於琴。曉音律有畫魚周大夫者。□歌闇令寫譜□訂。雖一字之誤必隨證其非或叩之雲。五凡工尺。有何義理。而能默誦如流。翁笑曰。君特未究此事耳。其間義理更有甚於文章。不然。安能記之

賈師憲少年日。嘗馳馬湖山。小□棲霞嶺忽有布裳道者。瞪視曰官人可以愛重。將來功名不在韓魏公下賈意其見侮。不顧而去。既而醉博平康至於敗面。他日復遇道者頓足驚歎曰。可惜。可惜天堂已破必不能令終矣。其後悉驗

李國用登州人嘗爲卒遇神仙教以觀日之法。能洞見肺腑世稱神明兼能望氣襄陽未破時元世祖命即其軍中望氣。行踰兩三舍即還奏曰。臣見卒伍中往往有臺輔氣。襄陽不破江南不平。置此人於何地。未幾。果下襄陽。

金□郎王裕。福唐人。術數頗工。常雲天運四百二十年一週。而七百甲子備位。天地人江河海鬼凡七。今正行鬼。後十八年。復行天。當有異人應時而出。又云。唐明皇時。正行天元故也。

古方施之富貴人多驗。貧下人多不□。俗方施之貧下人多驗富貴人多不驗。蓋富貴人平日護持甚謹。其致疾必有漸。發於中。而見於外。非以古方術求之。不能盡得貧下人驟得於寒暑燥溼飢飽勞佚之間。未必皆真疾。不待深求其故。苟一物相對。皆可爲也。而古方節度。或與之不相契。□古方分劑湯液。與今多不同四方藥物所產。及人稟賦亦異。以理推之以俗方治庸俗人病亦不可盡廢也。喉閉之疾。極速而烈。止用鴨嘴膽礬一味。研細。以釅醋調灌即大吐去膠痰。立差。然膽礬難真者。養生之家不可不預儲以備用也。熊膽□闢塵其試法以淨水一器塵罩其上。投膽粟許則凝塵忽然而開。以之治目障翳極驗。每以少許。淨水□調閉盡去筋膜塵土。入冰腦一二片。或洟癢。則加生薑粉些少。時以銀箸點之。絕奇。赤眼亦可用

工藝

進道莫非技。形下何必器。刻楮與□輪。精出考工記。集工藝

開□寺塔。在京師諸塔中最高而制度甚精。都料匠喻皓所造也。塔初成。望之不正。而勢傾西北。人怪而問之。皓曰。京師地平無山而多西北風。吹之不百年當正也。其用心之精蓋如此國朝以來木工一人而已。有木經三卷行於世。世傳皓惟一女。每臥則交手於胸爲結構狀。如此踰年。撰成木經三卷。今行於世者。是也。

錢氏據兩浙時於杭州梵天寺建一木塔。方兩三級。錢帥登之。患其塔動匠師雲未□上輕故如此。乃以□布之。而動如初。無可奈何。密使其妻見喻皓之妻。賂以金□。問塔動之因。皓笑曰。此易耳。但逐層布板訖。便實釘之。則定不動矣。匠師如其言。塔遂定。蓋釘板上下彌朿。六幕相聯。如胠篋。人履其板。六幕相持。自不能動。人皆服其精練。

太平興國中。蜀人張思訓制上渾儀。其制與舊儀不同。最爲巧捷。起爲樓閣數層高丈餘。以木偶爲七直人以直七政。自能撞鐘擊鼓。又爲十二神。各直一時。至其時。即自執長牌。循環而出。

國初兩浙獻龍船。長二十餘丈。上爲宮室層樓。設御榻以備遊幸。歲久腹敗。欲修治。而水中不可施工熙寧中。宮室黃懷信獻計於金明池北鑿大澳。可容龍船。其下置柱。以大木樑其上。乃決水入澳引船當樑上。即車出澳中水。船乃笐於空中。完補訖。復以水浮船。撤去樑柱。以大屋蒙之。遂爲藏船之室。來無暴露之患。

燕龍圖肅。有巧思。初爲永興推官。知府寇萊公好舞柘枝。有一鼓甚惜之其環忽脫。公悵然以問諸匠。皆莫知所爲。燕請以環□爲□簧內之。則不脫矣。萊公大喜從之。燕爲人長者。博學。其漏刻法最精。今州郡往往有之。

陳康肅公堯諮□射。當世無雙。公亦以此自矜一日嘗射於家圃有賣油翁釋擔而立睨之。久而不去。見其發矢十中八九。但微頷之而已。康肅問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無他。但手熟爾康肅忿然曰。爾安敢輕吾射。翁曰。以吾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蘆置於地。以錢覆其口。徐以杓酌油瀝之。自錢孔入而錢不溼。因曰。我亦無他。惟手熟爾康肅笑而遣之。此與莊生所謂□輪解牛者何以異。

章友直伯益。以篆得名。召至京師。翰林篆字待詔數人。聞其名。心未之服俟其至。乃共詣之。雲聞先生之藝久矣。願一見筆法。以爲模式。伯益命帖紙數張。縱筆作二圖。其一縱橫各作十九畫。成一□局。其一作十圓圈。成一射帖。其行筆之粗細。間架之□密。無毫髮之失諸人見之。大嘆驚服再拜而去。

慶曆中。有一術士姓李。多巧思嘗木刻一鍾馗。高二三尺。右手持鐵簡。以香餌置左手中。鼠緣手取食。則左手扼鼠。右手運簡斃之。以獻荊王。王館於門下。會大使言月當蝕於昏時。李目雲有術可禳。王試使爲之。是夜月果不蝕。王大神之。

陵州鹽井。深五百餘丈。皆石也。上下甚□廣。獨中間稍狹。謂之杖鼓腰。舊自井底用□木爲幹。上出井口。自木幹垂綆而下。方能至水。井側設大車絞之。歲久。井榦摧敗。屢欲新之。而井中陰氣襲人。入者□死。無緣措手。惟候有雨入井。則陰氣隨雨而不。稍可施工。雨晴復止。後有人以木盤滿中貯水。盤底爲小竅。釃水一如雨點。設於井上謂之雨盤。令水下終日不絕如此數月。井榦爲之一新。井利復舊。

金陵人有發六朝陵寢。得古物甚多。有得一玉臂□。兩頭施轉關可以屈伸令圓。僅於無縫。爲九龍繞之。功侔鬼神世多謂前古民醇。工作率滷拙。是大不然。古物至巧。正由民醇故也。民醇則百工不苟。後世風俗雖侈。而工之致力不及古人。故物多不精。

武林有爲禽蟲戲者。蓄□七枚。大小凡七等。置□几上。擊鼓以諭之則第一等大者先至幾心伏定。第二等者從而登其背。直至第七等小者。登第六等之背。乃□身直伸其尾向上宛如小塔狀。謂之烏□□塔。又蓄蝦蟆九枚。於席中置小墩其最大者乃踞坐之人小者左右對列。大者作一聲。□亦作一聲。作數聲亦如之。既而小者一一至大者前點首作聲。如作禮狀而退。謂之蝦蟆說法。又練細蟻黃黑二種。各有大者爲之將領。插旗爲號一鼓對壘。再鼓交戰。三鼓分兵。四鼓偃旗歸穴謂之螞蟻角□□企。又以蠟嘴鳥作傀儡唱戲曲以導之。拜跪起立。儼若人狀。或使之銜旗而舞。或寫八卦名帖。指使銜之。縱橫不差。或拋彈空中。飛騰逐取。謂之靈禽演劇。雖小技殆有神術焉。

九江有碑工仲寧。刻字甚工。黃太史題其居曰琢玉坊。崇寧間詔郡國刊元佑黨籍姓名。太守呼仲寧使□之。辭曰。小人家舊貧。窶止因開蘇學士。黃內翰詞翰。遂至飽暖。今日以奸人爲名。誠不忍下手。守義之曰。賢哉。士大夫所不及也。饋以酒而從其請。此載揮麈錄。又正史所載頒蔡京所書元佑奸黨碑刻石於州縣。令監司長吏廳皆刻石。有長安石工安民當鐫字。辭曰。民愚人固不知立碑之意。但如司馬相公者。海內稱其正直。今謂之奸邪民不忍刻也。府官怒。欲加之罪。民泣曰。被役不敢辭乞免鐫安民二字於石末。恐得罪後世。聞者愧之

音樂

柯竹誰知。焦桐莫覺。晉曠調鍾。州鳩論樂。壺挈鳴韶。蕤飛清角。公子通微。聰不可學。集音樂。

寇萊公好柘枝舞會客必舞柘枝。每舞必盡日。時謂之柘枝顛今鳳翔有一老尼。猶萊公時柘枝妓。雲尚能歌其曲。其曲遍數極多。如羯鼓錄渾脫解之類。好事者往往傳之。古之□歌者有語。謂當使聲中無字字中有聲。凡曲止是一聲。清濁高下如縈縷耳。字則有喉脣齒舌等音不同。當使字字舉本皆輕圓融入聲中。令轉換處無磊塊。此謂聲中無字古人謂之貫珠。今謂之善過度是也。如宮聲字而曲合商用商聲。則能轉宮爲商歌之。此字中有聲也。□歌者謂之內裏聲。不□歌者聲無抑揚。謂之念曲。聲無含蘊。謂之□曲。

【 舞拓枝本出拓□氏之國。流傳誤爲柘枝也】

歐文忠公在滁州。通判杜彬□彈琵琶。公每飲酒。必使彬爲之往往酒行遂無筭故有詩云。坐中醉客誰最賢。杜彬琵琶皮作弦。此詩既出彬頗病之。祈公改去姓名。而人已傳。卒不得諱。政和間。郎官有朱維者。亦□音律。而尤工吹笛雖教坊亦推之流傳入禁中。上皇喻旨召維試之。使教坊□工在傍按其聲。樂工皆稱□。遂除維爲典樂。維嘗言琵琶以下撥重爲難。猶琴之用指深。故本色有轢弦護索之稱。文忠嘗問琵琶之妙於彬。亦以此對。乃取使教他樂工試爲之。下撥絃皆斷因笑曰。如公之弦。無乃皮爲之耶。故有皮作。弦之句。而好事者遂傳彬果以皮爲弦其實非也。唐人記賀懷智以□□鳥雞筋作弦。人固疑之。筋比皮似有可作弦之理然亦不應得許長。且所貴者聲爾安在以弦爲奇耶。

范文正公喜彈琴。然平日止彈履霜一操。時人謂之范履霜。

高郵人桑景舒性知音聽百物之聲。悉能佔其災福。尤□樂律。舊傳有虞美人草。聞人作虞美人曲則枝葉皆動。他曲不然□舒□之。良如所傳。乃詳其曲聲。曰皆吳音也。他日取琴試用吳音制一曲對草鼓之。枝葉亦動。乃謂之虞美人操。其聲調與虞美人曲全不相近。始末無一聲相似者。而草□應之。其律法同管也。

都下一小兒纔三歲。無有難曲。按皆中節。都市觀者如堵。教坊伶人皆稱其妙。在母懷食乳。捻手指應節。蓋宿習也。

理宗朝張循王府有獻白玉簫管。長二尺者。中空而瑩薄。奇□也。內府所無實時有旨補官。未幾韓蘄王府有獻白玉笙一□其薄如鵝管。其聲清越。真希世之珍也。此二物皆在軍中日得之北方。即宜和故物也。

飲食

觀頤而衎。大欲所存。老饕用物惟禍之門飢不期鼎食渴非待衢尊。飯稱香積。醪出孤村。淡有至味。何必□黿羹。集飲食。

太宗命蘇易簡講文中子。有楊素食經。上因問食品稱珍。何物爲最。易簡曰。臣聞物無定味適口者珍。臣止知虀汁爲美。太宗笑問其故。曰。臣憶一夕寒甚。擁爐燒火。乘興痛飲。大醉就寢四鼓始醒。以重衾所擁咽吻燥渴。時中庭月明。殘雪中覆一虀盎。不暇呼童。披衣掬雪以盥手亟。自變量□連沃濁肺。咀虀數莖。燦若金脆臣此時自謂上界仙□鸞脯鳳臘。殆恐不及屢欲作□壺先生傳。因循未暇也。太宗笑而然之。

前輩雲。一郡之政觀於酒一家之政觀於虀□二事若□。則其它可知。

東坡與客論食次。取紙一幅。書以示客雲。爛蒸同州羊。灌以杏。酪食之以匕不以□南都撥心面。作槐葉溫陶糝。以襄邑抹□。炊共城香禾□酉。薦以蒸子鵝。吳興庖人斫松江鱸鱠既飽。以廬山康王谷水。烹曾坑□品少焉。解衣仰臥。誦東坡赤壁前後賦。亦一大快。

【 一作山谷語】

詩人多用方言。俗謂睡美爲黑甜。飲酒爲軟飽。故東坡詩云三杯軟飽後。一枕黑甜餘

東坡謂晨飲爲澆書。李黃門謂午睡爲攤飯。放翁詩云。澆書滿挹浮蛆甕。攤飯橫眠夢蝶□。莫笑山翁見機晚也勝朝市一生忙。

東坡自儋耳北歸。臨行。以詩別黎子云秀才。後批雲。新釀甚佳求一具理。臨行寫此。以折菜錢。 【 南荒人謂瓶罌爲具理。】

世傳涪翁喜苦筍。嘗從斌老乞苦筍詩云。南園苦筍味勝肉。籜龍稱□莫採錄。煩君更致蒼玉束。明日風雨吹成竹。又和坡翁春菜詩云。公如端爲苦筍歸。明日青衫誠可脫。坡得詩。戲謂坐客雲。吾固不愛作官。魯直遂欲以苦筍硬差致仕。聞者絕倒。嘗賦苦筍雲。苦而有味。如忠諫之可活國放翁又從而獎之雲。我見魏徵殊嫵媚。約束兒童勿多取。於是世以諫□日之。及觀涪翁所自□。則其所食。乃取乎甘非貴乎苦也。南康簡寂觀有甜苦□。周益公詩云蔬食山閒荼亦甘。□逢苦筍十分甜。君看齒頰留餘味。端爲森森正且嚴。此亦取其甜耳。世人慕名忘味甘心荼苦者果何說哉。又涪翁在戎州日。過蔡次律家。小軒外植餘甘子。乞名於翁。因名之曰味諫軒。其後王子予以橄欖迭翁。翁賦雲。方懷味諫軒中果。忽見金盤橄欖來。想見餘甘有□葛。苦中真味晚方回。然則二物亦可名之諫果也。

東坡橄欖詩待得餘甘回齒頰。已輸崖蜜十分甜俗諺傳南人說橄欖回味清甘。北人云。待他回味時我棗兒已甜半日矣。坡詩蓋用此意。

東坡嘗約器之同□玉版器之每倦山行聞玉版欣然從之。至簾泉寺燒□而食器之。覺□味勝。問此何名。坡曰。玉版。此老僧□說法。令人得禪悅之味。器之方悟其戲。

範忠宣□居永州。以書寄人云。此中羊面。無異北方。每日閉門餐餺飥。不知身之在遠也。蘇文忠。五帖。其獻蠔帖。極言蠔之美。至令叔黨勿宣傳北方君子。恐求□海南以分其味。又云。惠州市肆寥落。日殺一羊。不敢與在官者爭買。時囑屠買其脊骨。骨間亦有微肉。熟煮熱酒漉。隨意用酒薄點鹽。炙微焦食之。終日摘剔牙綮間。如蟹螯逸味。率三五日一餔。吾子由三年堂庖所飽。芻豢滅齒而不得骨。豈復知此味乎。

【 北人食麪曰餺飥。俗語作不託】

京師中下之戶。不重生男。每育女。則愛護之如擎珠捧璧稍長則隨其姿質。教以藝業。用備士大夫採擇娛侍。名目不一。有所謂。身邊人。本事人供過人針線人。堂前人。雜劇人。拆洗人琴童棋童。□娘等稱。就中□娘最爲下色。然非極豪貴家不可用。嘗聞時官中。有婺人某者。奮身寒素。歷二倅一守。然受用澹泊。不改儒酸。偶奉祠居里。便嬖不足使令。飲饌且大粗率。守念昔留某官處晚膳。出都下□娘烹調極可口。適有便介如京。謾作承受人書。託以物色。費不屑較。未幾。承受人復書曰得之矣。其人年可二十餘新回自府第。有容藝。曉書筭。旦夕遣以詣直。旬餘果至。初□五里頭時。遣□夫先申狀來。乃其親筆也。字畫端楷。歷序慶幸。即日伏事左右。末乞以四輪接取庶成體面。辭甚委曲。殆非庸碌女子可及。守一見爲之啓顏及入門。容止循雅。紅裙綠裳。參視左右乃退。守益喜過望。少選親朋皆議舉觴奉賀。□娘遽至請曰。未可展會。明日且是常食。五杯五分。因請食品菜品資次。出書以示之。食品第一爲羊頭籤。菜品第。一爲蔥虀。餘皆易辦者。□娘操筆□物料。內羊頭籤五分。各用羊頭十個。蔥虀五碟。合用蔥五斤他物稱是。守固疑其妄。然未欲遽示以儉鄙。姑從之。而密覘其用翊旦。□師告物料齊。□娘發行奩。取鍋銚盂勺湯盤之屬。令小婢先捧以行。璀璨溢目。皆白金所爲。大約計六七十兩至於刀砧雜器。亦一一精整。旁觀嘖嘖□娘更圍襖圍裙。銀索攀膊。掉臂而入。據坐交□。徐起取抹批臠。慣熟條理。真有運斤成風之妙。其治羊頭籤也。漉置几上。別留臉肉。餘悉置之地。□問其故。曰。此皆非貴人所食矣。□爲拾頓他處□娘笑曰。若輩真狗子也。□雖怒。無語以答。其治蔥虀也。取蔥微徹過沸湯。悉去須葉。視楪之大小分寸而截之。又除其外數重。取條心之似韭黃者。以淡酒酰浸漬。凡所供備。芳甘脆美。濟楚細膩。難以盡其形容。食者舉□無餘。相顧稱□。既撤席廚娘整衿再拜曰。此日試廚。萬幸臺意。須照例優給。守方遲難。□娘遽曰。豈非待檢例耶。探囊取數幅紙以獻曰。是昨在某官處所得支賜判單也。守視之。其例每展會。動賚絹帛或至百疋錢或至百千。無虛拘者。守破慳勉副。私竊喟嘆曰吾輩事力單薄。此等酒筵。不宜常設。此等□娘不宜常用。不兩月。尋託他故□遣以還。遠近聞而笑之。

楓□小牘曰。舊京工伎。固多奇妙。即烹□盤案。亦復□名。如王樓梅花包子。曹□□肉餅。薛家羊飯。梅家□鴨曹家從食。徐家瓠羹。鄭家油餅主家奶酪。□家熝物。石逢巴子肉之類皆聲稱於時。暨南遷湖上魚羹宋五嫂。羊肉李七兒奶房王家。血肚羹宋小已之類。皆當行不數者。宋五嫂。餘家蒼頭嫂也。每過湖上。時進肆慰談。亦他鄉寒故也。悲夫。

【 宋五嫂魚羹。常經御賞。人爭赴之遂成富娼】

金陵士大夫淵藪家事鼎鐺。種種臻妙。□敕□(一□韭)□可照面。餛飩湯可注研餅可□字亦可作勸盞飯可打擦擦臺。溼面可穿結帶寒具嚼着驚動十里人

故都李和火□芻慄名聞四方。他人百計效之。終不可及。紹興中。陳福公長卿。及錢上閣愷使金。至燕山。忽有兩人持火□芻慄各十裹來獻。三節人亦人得一裹自□曰。李和兒也。揮涕而去。

承乎時鄜州田氏作泥孩兒。熊度無窮。雖京師工效之莫能及。一對至值十縑。一□至三十千。一□者。或五或七也小者二三寸。大者尺餘無絕大者。陸放翁家舊藏一對臥者。背有小字雲。鄜畤田□制。紹興初。避地東陽山。遂失去。

金橘產於江西以遠難致。都人初不識明道景佑初。始與竹子俱來。竹子味酸。人不甚喜。後遂不至。而金橘香清味美置之尊俎間。光彩的礫如金彈丸都人初亦不知貴。後因溫成皇后特好食之。由是遂重京師。吉州人最珍此果。其欲久留者則於菉豆中藏之可經時不變。雲橘性熱而豆性□。故能久也。

唐鄧間多大柿。初生。堅實如石而澀凡百十柿。以一榠樝置其中 【 木□□桲亦可】 則紅熟如泥而可食。土人謂之烘柿。 【 榠樝。音冥杳人名。似梨而酸】

淮南人藏鹽酒蟹。以皂莢半挺置其中。則可經歲不沙

周益公洪容齋嘗侍壽皇宴因談餚核。上問容齋卿鄉里所產容齋鄱陽人也。對曰。沙地馬蹄鱉。雪天牛尾狸。又問益公。公廬陵人也。對曰。金柑玉版□。銀杏水晶□。上吟賞。又問一侍從忘其名。淛人也。對曰。螺頭新婦臂。□□老□牙。四者皆海鮮也。上爲之一笑張景公安人。仁宗召見問曰。卿江陵有何勝。曰兩岸綠楊遮虎渡一灣芳草謢龍洲又問所食何物曰新粟米炊魚子飯嫩冬□□鱉裙羹。

有唐茶品以陽羨爲上供建溪北苑未着也。貞元中。常□爲建州剌史。始蒸焙而研之謂研膏茶其後稍爲餅樣至本朝。建溪獨盛。採焙製作。士大夫珍尚鑑別俱過於古丁晉公爲福建轉運使。始製爲鳳團。後又爲龍團。貢不過四十餅。專以上供。雖近臣之家未嘗見也天聖中又爲小團其品□加於大團賜兩府止於一團。惟上大齋宿。八人兩府。共賜小團一餅。縷之以金。八人析歸以侈非常之賜親知瞻玩。賡唱又詩。熙寧末神宗詔建州制密雲龍其品又加於小團。然密雲之出則二團少粗以不能兩好也。

長沙造茶品極精緻工直之厚。輕重等白金士大夫家多有之置几案間。以相誇侈。初未嘗用也。範蜀公與司馬溫公同遊嵩山。各□茶以行溫公以紙爲貼。蜀公用小黑木合子盛之溫公見而驚曰。景仁乃有茶具耶。蜀公聞其言留合與寺僧而去。

長沙茶器精妙甲天下每副用白金三百星或五百星。凡茶之具悉備。外則以大銀盒貯之。趙南仲帥潭日。嘗以黃金千兩爲之以進尚方穆陵大喜蓋內院之工所不能爲也

惠山泉頃歲亦可致於汴都。但未免盆盎氣須用細沙淋過則如新瀉時號拆洗惠山泉。天台竹瀝水出於高巖寺僧斷竹俏屈而取之。若雜以他水則亟敗蘇才翁與蔡君謨失茶。蔡茶精用惠山泉蘇劣用竹瀝水煎方能取勝。

蔡君謨□別茶。後人莫及。建安能仁院。有茶生石縫間寺僧採造得茶八餅。號石□白以四餅遺君謨。以四餅密遣人走京歸遺王內翰禹玉。歲餘君謨被召還闕訪禹玉禹玉命子弟於茶筒中選精品。碾待君謨君謨捧甌未嘗□曰此茶極似能仁石□白公何從得之禹玉未信。索茶帖驗之。乃門王荊公爲小學士時。嘗訪君謨君謨聞公至。喜甚自擇絕品茶。票滌器烹點以飲公。公於夾袋中。取消風散一撮投茶甌中。並食之君謨失色。公徐曰。大好茶味。君謨大笑。且嘆公之真率。

蔡君謨制小團其品尤精於大團一日福唐蔡葉丞祕教召公啜小團坐久復有一客至。公啜而昧之曰非獨小團兼有大團雜之。丞驚呼童詢之對曰本碾造二人茶繼有一客至造不及乃以大團兼之。丞神服公之明審。

羅大經鶴林玉露曰。餘同年李南金三茶經以魚日湧泉連珠爲煮水之節。然近世瀹茶鮮以鼎鑊用瓶煮水。難以候視則當以聲辨一沸二沸三沸之節。又陸氏之法。以未就茶鑊。故以第二沸爲合量而下。未若以沸湯就茶甌瀹之則當用背二涉三之際爲合量。乃爲聲辨之詩云砌蟲唧唧萬蟬催。忽有千車捆載來。聽得松風並澗水。急呼縹色綠瓷杯其論固已精矣。然瀹茶之法。湯欲嫩而不欲老。蓋湯嫩則茶味甘。老則過苦矣。若聲如松風澗水而遽瀹之豈不過於老而苦哉惟移瓶去火少待其沸止而瀹之然後湯適中而茶味甘。此南金之所未講者也。因補以一詩云。松風檜雨到來初。急引銅瓶離竹壚待得聲聞俱寂後。一甌春雪勝醍醐。丁晉公有北苑茶錄三卷。世多指建州茶焙爲北苑。故姚□叢語。謂建州龍焙面北遂謂之北苑。此說非也。官苑非人主不可稱。按建茶供御自江南李氏始別令取其乳作片。或號曰京挺的乳。又骨子等。每歲不過五六萬斤。迄今歲出三十餘萬斤。其茶以京挺爲名。又稱北苑。亦以供奉得名。可知矣。李氏都平鄴。其苑在北。故得稱北苑。水心有清輝殿。張泊爲清輝殿學士別置一殿於內謂之澄心堂。故李氏有澄心堂紙其曰北苑茶亦猶澄心堂紙耳。李氏集有翰林學士張橋。作北苑侍宴賦詩序曰。北苑皇后之勝□也掩映丹闕縈□綠波珍禽異獸充其中。修竹茂林森其後。北山蒼翠遙臨複道之陰。南內深嚴近其帷宮之外陋周王之平圃小漢武之上林雲雲而李氏亦有御製北苑侍晏詩序其□雲城之北有故苑焉遇林因藪。未媿於離宮均樂同歡。尚慚於靈沼以二序觀之因知李氏有北苑而建州造挺茶又始之。因取此名。無可疑者。山簡寂觀觀出苦□而味反甜歸宗寺造□虀而味反淡。出中人語曰。簡寂觀前甜苦□。歸宗寺裏淡醃虀□紀實也。

宋稗類鈔卷之八

潘永因長吉氏編輯

金沙

兄永圜大生氏訂定

古玩

玩物玩人。至前無因石而題璞。□且亂真。□奇好古。破產忘貧。□銅狄以摩娑。不知有漢認。前朝而磨洗。如見先秦。集古玩。

鄱陽張世南宦遊紀聞雲。辨博書畫古器。前□□嘗著書矣。其間有論議而未詳明者。如臨摹。硬黃響榻。是四者各有其說今人皆謂臨摹爲一體。殊不知臨之與摹。□然不同。臨。謂置紙在□。觀其大小濃澹形勢而學之。若臨淵之臨。摹。謂以薄紙覆上隨其曲折婉轉用筆。曰摹。硬黃。謂置紙熱熨斗上。以黃蠟塗勻。儼如枕角。毫□必見。響榻。謂以紙覆其上。就明窗牖間映光摹之。辨古器。則有所謂□識。臘茶色。硃砂斑。真青綠井口之類。方爲真古。其製作有云紋雷紋山紋輕重雷紋垂花雷紋鱗文細紋粟紋蟬紋黃目飛廉饕餮蛟螭□龍麟鳳熊虎龜蛇鹿馬象鸞夔犧蜼□雙魚蟠虺如意圜絡盤雲百乳鸚耳貫耳偃耳直耳附耳挾耳獸耳虎耳獸足夔足百獸三螭穟草瑞草篆帶

【 若蚪結之勢】 星帶 【 四□飾以星象】 輔乳 【 鍾名用以節樂者】 碎乳 【 鍾名大乳三十六外復有小乳周之】 立夔雙夔之類。凡古器制度。一有合此。則以名之。如雲雷鍾。鹿馬洗。鸚耳壺之類是也。如有□識則以□識名。如周叔夜鼎。齊侯鍾之類是也。古器之名。則有鍾

【 大曰特中曰鏄小曰編】 鼎尊罍彝舟 【 類洗而有耳】 卣 【 音酉又音由中尊器也有攀□足類壺】 瓶爵鬥 【 有耳有流有足流即觜也】 □觶 【 之豉切酒觴也】

角 【 類彝而無柱】 桮敦簠 【 其形方】 簋 【 類鼎而矮□有四足】 豆獻 【 牛偃切無底甑也】 錠 【 徒徑切又都定切】 □觚鬲 【 形制同鼎漢志謂空足曰鬲】

鍑 【 才峟切似釜而大其實類小甕而有環】 盉 【 戶戈切又胡臥切盛五味之器也似鼎而有□有觜有執攀】 壺 【 其類有四曰圓曰匾曰方曰溫】 □合□(酉□皿)□ 【

於合切覆□也似洗樣而腰大有足有提攀】 瓿 【 蒲後切類壺而矮】 鋪 【 類豆鋪陳薦獻之義】 罌 【 類釜】 鑑 【 盛水器上方如鬥鏤底如風窗下設盤以盛之】 匜

【 代支切沃盥器】 盤洗盆鋗 【 呼圓切類洗玉篇雲小盆也】 杅磬錞鐸鉦 【 類鍾而矮】 鐃戚鐓 【 飾物柄者】 奩鑑 【 即鏡】 節□戈矛盾弩機表坐旗鈴刀筆杖頭蹲龍

【 宮廟乘與之飾或雲闌楯間物】 鳩車 【 兒戲之具】 提樑龜蛇硯滴車輅託轅之屬。此其大概。難於盡備然知此者亦思過半矣。所謂疑識。乃分二義□。謂陰字。是凹入者刻畫成之。識謂陽字。是挺出者。正如臨之與摹。各自不同也臘茶色亦有差別。三代及秦漢間器。流傳世間。歲月寖久。其色微黃而潤澤。今士大夫間論古器。以極薄爲真此□一偏之見也。亦有極薄者有極厚者。但觀製作色澤。自可見也亦有數百年前句容所鑄。其藝亦精。今鑄不及。必竟黑而燥。須自然古色方爲真古器也。趙文□巾□洞天清錄。集古鍾鼎彝器辨雲夏尚忠商尚質周尚文。其制器亦然。商器質素無文周器雕篆細密此固一定不易之論。而夏器獨不然。餘嘗見夏琱戈於銅上相嵌以金。其細如髮夏器大抵皆然歲久金脫。則成陰□以其刻畫者成凹也銅器入土千年純青如鋪翠。其色子後稍澹。午後乘陰氣。翠潤欲滴間有土蝕處。或穿或剝。並如蝸篆自然。或有斧痕。則是僞也。銅器墬水千年。則純綠色而瑩如王。未及千年。綠而不瑩。其蝕處如前今人皆以此二品體輕者爲古。不知器大而厚者。銅性未盡其重止能減三分之一。或減半器小而薄者。銅性爲水土蒸淘亦盡至有鉏擊破處。並不見銅色。惟翠綠徹骨。或其中有一線紅色如丹。然尚有銅聲。傳世古。則不曾入水土。惟流傳人間色紫褐而有硃砂班。甚者其班凸起。如上等辰砂。入釜以沸湯□之良久。斑愈見僞者以漆調朱爲之。易辨也。三等古銅。並無腥氣。惟土古新出土。尚帶土氣。久則否。若僞作者。熱摩手心以擦之。銅腥觸鼻。所謂識紋□紋亦不同。識乃篆字。以紀功。所謂銘書鍾鼎夏用鳥跡篆。商則蟲魚。周以蟲魚大篆秦用大小篆。漢以小篆隸書。三國隸書。晉宋以來用楷書唐用楷隸。三代用陰識。謂之偃蹇字。其字凹入也。漢以來或用陽識其字凸。間有凹者。或用刀刻如鐫碑。□陰識難鑄。陽識易爲。□非三代物也顏色臭味足矣。夫二書之論銅器。固已粲然具備。然清修好古之士。又不可不讀經傳紀錄。以求其源委。如薛尚功□識法帖。及重廣鍾鼎韻七卷者。宣和博古圖呂大臨考古圖王俅嘯堂集古錄。黃睿東觀餘論。董逌廣川書□等書。皆當熟味□參。而斷之以經。庶可言精鑑也。

錢思公生長富貴。而性儉約閨門用度。爲法甚謹。子弟□非時不能輒取一錢。公有一珊瑚筆格平生尤所珍惜。常置之几案。子弟有需錢者。輒竊而藏之。公即悵然自失乃榜於家庭以十千購之。居一二日。子弟佯爲求得以獻公欣然以十千與之。他日有欲錢者又竊去。一歲中率五七如此。公終不悟也。

六一居士曰。餘家有玉罌。形制甚古。始得之。以爲碧玉。在潁時。嘗以示僚屬坐間兵馬鈐轄鄧保吉。真宗朝老內臣也。識之。曰。此謂之翡翠。雲禁中□物。皆藏宜聖庫。庫中有翡翠盞一隻。所以識也。其後餘偶以金環於罌腹信手磨之。金屑紛紛如研中磨墨

王荊公受賜玉帶。□十四稻。號玉抱肚。真廟時趙德明所貢。至紹興中。王氏猶藏之。曾孫奉議郎□。始復進入禁中。

東坡爲李伯時作洗玉池銘曰世忽不踐。以用爲急。秦漢以還龜玉道熄。六器僅存。五瑞莫輯趙璧歸玩魯璜盜竊鼠亂鄭璞。鵲抵晉棘。維伯時父。弔古啜泣道逢玉人。解驂推食。劍王□彘□珌錯落其室晚獲拱□遂空四壁。哀此命世。久就淪蟄。時節沐浴。以幸斯石。孰推是心。施及王國。如伯時父。琅然環玦援手之勞。終睨莫拾。得喪在我。匪玉欣戚。抽翰銘之。維以□德伯時自爲□曰元佑八年。餘時仕京師。居紅橋子第。得陳峽州馬臺石。愛而致之齋中。一日東坡過謂餘曰□石爲沼。當以所藏玉時出而浴之。且刻其形於四□。予爲子銘其脣。而號爲洗玉池。而所謂玉者凡一十六雙。琥璩三鹿盧環琫珌璊瑑杯水蒼佩螳螂鉤佩柄珈瑱拱璧是也。伯時既下世。池亦堙晦。徽宗嘗即其家訪之。得於積壤中。其子因避時禁磨去銘文。以授使者。於是置宣和殿。十六玉唯鹿盧環從□龍眠。餘悉歸內府。

東坡有與李方叔公據。□恐方叔賣所遺玉鼻騂。爲立公據以便之。公據券也。山谷□曰。子瞻妙墨作券。或責方叔當成之安用汲汲索錢。此又不識癢痛者。從傍論□□乏疽爾。

蔡君謨爲歐陽文忠書集古錄目序刻石。其字尤精勁。爲世所珍。文忠以鼠須栗尾筆。銅綠筆格。大小龍茶。惠山泉等物爲潤筆。君謨大笑。以爲太清而不俗。後月餘。有人遺文忠以清泉香餅一篋者。君謨聞之。嘆曰香餅來遲。使我潤筆獨無此一種佳物。清泉。地名。香餅。石炭也。用以焚香。一餅之火。可終日不滅。

王禹玉作□潁公神道碑。其家送潤筆金帛外。參以古法書名畫三十種。杜荀鶴及第試卷。亦是其一。

翰林學士王□。謝賜筆札記雲。宣和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一夕凡草四制。翼日。遣中使至玉堂。賜以上所常御筆研等十三事。紫青石研一方。琴光漆螺甸匣一。宣和殿墨二。斑竹筆一。金華筆格一。塗金鎮紙天祿二。塗金研滴蝦蟆一貯黏□塗金方奩一。鎮紙象尺二。薦研紫□□一。王方啓封時研間潰墨未乾。奩中餘□猶存。承平文物之盛。可想見也。

王着字知微一字成象。成都人。僞蜀明經及第。蜀平赴闕太宗以字書訛舛。闢士人刪定。有以着薦者加著作佐郎。令模閣帖着有研格書奩銘雲。爰有愚叟。棲此陋室風雨可蔽。戶庭不出。知足爲富。娛老爲逸。貂冠蟬冕。虎皮羊質處之勿疑永爾終吉。

【 同時以酒失儀之王着。別是一人。】

虞夏而降。制器尚象。後世由漢武帝汾陰得□鼎。因更其年元而宣帝於扶風亦得鼎。□識曰王命元臣。官此物色。及後和帝時。竇憲勒燕然還。南單于遺憲仲山甫古鼎。有銘。憲遂上之。凡此數者鹹見諸史記所彰灼者。迨魏晉六朝隋唐。亦數數言獲古鼎器梁劉之遴好古愛奇。在荊楚。聚古器數十百種。又獻古器數種於東宮。皆金錯字。然在上者。初不大以爲事。獨國朝來寖乃珍重。始則有劉原父侍讀爲之倡。而成於歐陽文忠公。又從而和之。則若伯父君謨。東坡數公云爾初原父號博雅。有盛名曩時出守長安。號多古簋敦鏡甗尊彝之屬因自着一書。號先秦古器記而文忠喜集往古石刻遂又著書名集古錄。鹹載原父所得古器銘□。由是學士大夫雅多好之。此風遂一煽矣。元豊後。又有文士李公麟者出。公麟字伯時。實□畫。性希古。則又取生平所得暨其□聞者作爲圖狀說其所以。而名之曰考古圖。傳流至元符間太上皇即位憲章古始。眇然追唐虞之思。因大崇尚及大觀初。乃仿公麟之考古作宣和殿博古圖。所藏者大小禮器。則已五百有幾世既知其貴愛。有一器動直金錢數十萬。後至百萬不翅者。於是天下冢墓。破伐殆盡矣。獨政和間爲最盛。尚方所貯。至六千餘。數百器。遂盡見三代典禮文章。而讀先儒所講說。殆有可哂者始端州上朱成公之鍾。而後得以作大晟。及是又獲被諸製作。於是聖朝郊廟禮樂。一旦遂復古。跨越先代嘗有旨以所藏列崇政殿暨兩廊召百官宣示焉。當是時天子尚□心政治。儲神穆清因從□闥密窺聽臣僚。訊知爲誰樂其博識。味其議論。喜於人物。而百官弗覺也。時所重者。三代之器而已。若秦漢間物非殊特□亦不收。及宣和後。則鹹蒙貯錄。且累數至萬餘若岐陽宣王之石鼓西蜀文翁禮殿之繪像。凡所知名罔間鉅細遠近。悉索入九禁而宣和殿後又□立保和殿者。左右有稽古傳古尚古等諸閣鹹以貯古玉印璽諸鼎彝禮器法書圖畫盡在然世事則益爛漫上志衰矣。非復前日之敦尚考驗者。俄遇僭亂都邑傾覆所謂先王之製作古人之風烈。悉入金營。夫以孔父子產之景行召公散季之文辭。牛鼎象樽之□模。龍瓿雁燈之典雅者以委敵手。供熾烹。腥鱗溼滅。散落不存。聖賢之辱古今之恥。莫甚乎此。言之可爲於邑。至於圖錄規模。則班班尚在期流傳於不朽雲。作古器說

宣和間內府尚古器。士大夫家所藏三代秦漢遺物。無敢隱者悉獻於上。而好事者復爭尋求。不較重價。一器有直千緡者利之所趨人競搜剔山澤。發掘冢墓。無所不至往往數千載之藏。一旦皆見。吳□爲光州固始令光申伯之國。而楚之故封也。間有異物。以僻遠人未之知乃令民有罪皆入古器自贖既而罷官。幾得五六十器與餘遇汴上。出以相示。其間半猶三代物。後餘中表繼爲守。聞之微用其法。亦得十餘器。範之才爲湖北察訪。有紿言澤中有鼎不知大小耳見於外。其間可過六七歲小兒。亟以上聞。詔本部使者發民掘取。凡境內陂藪悉幹之。穿地數十丈訖無有之才尋見□。

崇寧中朝廷定雅樂。下靈壁縣造石磬。磬成每泝汴進納。縣別有小河。取都下稍徑。或由此河載磬以入。則磬聲率。不協律此理殆不可曉

酉陽雜俎曰。歷城縣光政寺有磬石形如半月。膩光欲滴扣之聲。及百里。北齊時。移于都內。使人擊之。其聲杳絕□令歸本寺。扣之聲如故。時人語曰。磬神聖。戀光政

宣和殿所藏殷王銊。長三尺餘。一段美玉文藻精甚。三代之□也。後歸大金。今入大元。每大朝會必設於外廷。 【 輟耕錄所載劈正斧以形制考之。疑即此□】

宣和間蔡州一士人。書屋中忽見小蛇。文章陸離。蜿蜒幾格間每巳時□至。午乃隱去。士人異之。捕置鐵絲籃中。迨午則堅令化爲石矣。質巧天成。鬼工不能加。明已復蠕動。既而復爲石而屈伸蟠結之狀日日不同。士人□之。攜至京。見中人梁師成。師成嘆曰。此神物造化之所寓禁中有玉鼠玉兔。或以時見。即其類也。士人遂獻之。

章申公蓄一古銅蟾蜍研滴。每注水滿中置之研側。不假人力。而蟾蜍口出泡。泡隕則滴水入研。已而復吐。腹空而止。米元章見而異之求以古畫博易申公不許。

姑蘇士人家有玉蟾蜍一枚蟠腹中空。每焚香置爐邊。□盡歸腹中。久之復自蟾蜍口噴出。亦異物也。毗陵士大夫有仕成都者。九日出遊偶藥市見一銅鼎。已破闕。□一人贊取之。既得叩何所用。曰。歸以數爐炷香環此鼎。香皆聚於中。試之果然。乃名聚香鼎。初不知何代物而致此異

劉卿任待制。言宣和時。王黼宴從官於私第。每客各出一□器勸酒。侍兒捧一物至卿任前。宛若□縠。俄而瀉酒其中。錚然有聲隨酒漲起。酒滿如常杯。飲盡復如故。名破壺杯。雲是南方軟琉璃也

思陵妙悟八法。□神古雅當干戈俶擾之際訪求法書名畫。不遺餘力。清燕之餘。展玩摹榻。不少厭怠。四方獻奉無虛日。又於榷□購北方遺失物。故紹興內府所藏不減宣政。惜乎鑑定諸人。如曹勳宋貺龍大淵張儉鄭藻平協劉炎黃冕魏茂實任原□。人品不高。目力苦短。凡經前□品題者。盡皆拆去。故御府所藏。多無題識。源委授受歲月考訂邈不可求爲可恨耳。

嘉泰間。章文莊公潁。以右史直禁林。時宇文紹節挺臣爲司諫指公爲謝深甫子肅丞相之黨。出知溫陵。既而公入爲言官遍歷三院。爲中執法。時挺臣以京湖宣撫使知江陵府入覲除端明學士。徑隮宥府。而挺臣懷前日之疑。次且不敢拜。文莊識其意。乃抗疏言公論出一時之見。豈敢以報私憾。乞趣紹節受職。未幾公亦登政地。相得甚驩。一日宴聚。公出所藏玉杯侑酒色如截肪真于闐產也。坐客皆誇賞之。挺臣忽□睨微笑曰異哉。先肅愍公虛中使金日。嘗於燕山獲玉盤徑七寸餘瑩潔無纖瑕。或以爲宣和殿故物。平日未嘗示人。今觀此色澤殊似。於是坐客鹹欲快□。趣使取之。既至。則玉色製作無毫髮異。□客驚詫。以爲幹□之合不足多也。公因舉杯以贈挺臣。而挺臣復欲以盤奉公。相與遜讓者。久之不□。時李璧季章在坐。起曰。以盤足杯。於事爲順僉書不得辭也公遂謝而藏之。徐以他物爲報。

文莊公少好雅潔居一室。必汛掃巧飾。陳列琴書。親朋或譏其齷齪無遠志。一日大書素屏曰。陳蕃不事一室。而欲掃除天下。吾知其無能爲矣。作小詞極有思致。其小重山雲柳暗花明春事深。小欄紅藥已抽簪。雨餘風軟碎鳴禽。遲遲日猶帶一分陰。把酒莫□吟。身閒無個事。且登臨舊遊何處不堪尋。無尋處惟有少年心。

李淳風論辨真玉雲。其色如肥物所染。敲之其聲清引。若金罄之餘響。絕而復起。殘聲遠□。徐徐方盡。頃唐州任參政之子喻字義可收一璧凝滑如脂。略無蟻缺。惟有兩慄大赤黝。□屍必也擊之清韻悠揚。政如淳風之說。與世所見水蒼玉。不可同日而語。

晉天福中。平居誨從使于闐爲判官作記。紀其採玉處之玉河。在國城外源出崑崙山。西流千三百里。至國界牛頭山。分爲三。一曰白玉河。在城東三十里。二曰綠玉河。在城西二十里。三曰烏玉河。在綠玉河西七里源雖一玉隨地變。故色不同每歲五六月水漲。玉隨流而至。多寡由水大小。水退乃可取。方言曰撈玉。國主未採。禁人。輒至河濱。大觀中。添創八□從於闐求大玉。一日忽有國使奉表至。故事下學士院。召譯表語而後答詔。其表雲日出東方。赫赫大光。照見西方五百國。五百國條貫主師子黑汗王。表上日出東方。赫赫大光。照見四天下。四天下條貫主阿舅大官家。你前時要者玉。自家甚是用心力。只爲難得似你尺寸的。自家已令人兩河尋訪。纔得似你尺寸的。即奉上也。當時傳以爲笑。後果得之。厚大逾二尺。色如截肪。昔未始有也。大抵玉分五色。惟青碧一色。高下最多端。帶白色者。漿水亦分九等。上之上。之中。之下。中之上。之中。之下。下之上。之中。之下。宣和殿有玉等子。以諸色玉次第排定。凡玉至則以等子比之。高下自見。今內帑有金等子亦此法。

道君皇帝以于闐玉益八□爲九□。其文曰範圍天地。幽贊神明。保合太和萬壽無強。王初寮草詔曰。太極函三。運神功於八索。幹元用九。增□歷於萬年八索用九。可謂切事

犀之類不一。生邕筦之內及交趾者。角紋如麻燥而少潤來自舶上。出大食者。理潤而倒。光采瑩徹。若傅以膏甚有花紋而尤異者曰通天犀。或如日星。或如雲月。或如葩葉。或如山水。或飛走。或龍魚。或成神仙宮殿。至有衣冠杖屨□目。毛羽鱗角完具若繪畫然。爲世所貴。其價不貲。或以爲犀愛一物。玩之久。則物形漸入角中。是又不可以理推者。其紋有正插。有腰鼓插。方其未解時。雖海人亦未知其異。故波斯以象牙爲白暗。犀角爲黑暗。言其難識別也。犀之通天者。自顧其影則怖。故常飲濁水。不欲照見其角耳。取犀之法。多於山麓植木如羊豕棧犀前足短。止則憑木而息。久之木□而折。犀亦踣焉。土人因格殺之。犀亦歲退角。自培土埋僻處。時復發視。驗其有無。人跡得之。潛易以木角。犀不能辨。若直取之。則徙竄他山不可復得矣。

犀紋以□細爲貴賤。貴者有通天花紋。或雲通天者是其病。理不可知也。通天犀腦上角。千歲者長且銳。白星徹端。能出氣通天。則能通神。可破水駭雞。抱朴子曰。通天犀有白理如□者。以盛米。雞見即駭。其真者刻爲魚銜入水。水開三尺。俗所謂離水犀者是也。犀以黑爲本。其色黑而黃曰正透黃而有黑邊曰倒透。正者世人貴之。南中有僞者。磨之漸熱乃驗。犀性涼磨之不熱。

大觀間。京師和劑局。一日請得內帑藥犀百數。中一株。大絕常犀。因不敢用。復納上。朝廷命工解以爲帶。工□之極駭嘆。以爲聖德感召所致□倒透中反成正透。面猶黃蠟中有異雲一□。雲中天矯一金龍飛盤拏空。角爪俱全。遂爲御府第□。號瑞雲盤龍御帶。一雲犀工董進□別犀。一日御藥郝隨呼至其第出數犀示之董於內指一犀曰。此犀大異。餘常物也郝語之曰汝先名其中物狀爲何。董曰不知此犀曾經□工審定否郝曰。□工已皆具名狀供證獨□以驗汝精識耳。即盡出□工所供。凡三十餘狀。董閱畢。內推一工所供雲是正透牙魚者。且言不意此人目力至此。以進觀之。乃一翔龍。所恨左角微短耳。郝未試其言。亦大異之。即令具軍令狀。雲若果不謬。輒當奏賞既刳視。悉如所言。有詔製爲帶。成以進御。錫賚有加。

德壽在北內頗屬意玩好。孝宗極先意承志之道。時網羅人間以供怡顏。會將舉慶典。市有北賈攜通犀帶一。因左璫以進於內。帶十三銙。銙皆正透。有一壽星扶杖立。上得之喜不復問價。將爲元日壽□之侑賈索十萬緡。既成矣。傍有璫見之從賈求金不得。則擿之曰凡壽星之扶杖者。杖過於人之首且詰曲有奇相。今杖直而短。僅至身之半不祥物也。亟宣視之。如言。遂□之此語既聞。遍國中無復售者。

韓似夫嘗言出使金國。見金主所繫犀帶。倒透中正透如圓鏡狀。光彩絢日。似夫注視久之。金主雲。此石晉少主歸獻邪律氏者。唐世所□日月帶也。又命取磁盆一枚示似夫。雲此亦石主所獻。中有畫雙鯉存焉。水滿則跳躍如生覆之無他矣。二物誠絕代之珍也。

陶器自舜時便有。三代迄於秦漢。所謂甓器是也。今土中得者。其質渾厚不務色澤。末俗尚靡不貴金玉。而貴銅磁遂有祕色□器。世言錢氏有國日進奉之物。臣庶不得用。故云祕色。陸龜蒙詩云。九秋風露越□開。奪得千峯祕色來。如向中宵盛沆瀣。共稽中散□遺桮。乃知唐世已有非始於錢氏。本朝以定州白磁器有芒不堪用。遂命汝州造青□器。故河北唐鄧耀州悉有之以瑪瑙末爲油。唯供御揀退。方許出賣。世尤艱得。故汝□爲魁。江南則處州龍泉□。質頗麤厚。政和間京師自置□燒造。名曰官□。中興渡江。有邵成章提舉後苑號邵局。襲故京遺制置□於修內司造青器名內□澄泥爲範極其精緻油色瑩徹。爲世所珍。後郊□下別立新□。比舊□大不侔矣。餘如烏泥□。餘杭□續□。皆非官□比。若謂舊越□。不復見矣。

□器俱謂之磁器者。□河南磁州□最多。故相沿名之柴□最古。成器不可得。今人得其碎片。俱用以裝飾玩具。世傳世宗燒造時。所司請其色。御批雲。雨過天青雲破處。這般顏色做將來。柴□之外。有定汝官哥四種。皆宋器也。哥□與龍泉□。皆出處州龍泉縣南宋時有章生一生二。弟兄各主一□。生一所陶者爲哥□。以兄故也。生二所陶者爲龍泉。以地名也。其色皆青濃澹不一。其足皆鐵。色亦濃澹不二。舊聞紫足。今少見焉。惟土脈網薄油水純粹者最貴哥□則多斷文。號曰百圾破。龍泉□至今溫處人稱爲章

饒州景德鎮陶器所自出。大觀間□變一旦色如丹砂。說者謂熒惑□度照臨而然。物反常爲妖。□戶亟碎之。不敢以進御。以非可歲供物也。供上之磁器。惟取其端正合制。瑩無瑕疵色澤如一者耳。民間燒磁。舊聞有一二變者。大者亦毀之。盞罌小者藏去鬻諸富室價與金玉等□變雖珍奇。上之不得。用於宗廟朝廷。而下之使人不敢用。不免毀裂。竟同□礫。而□□者以供富室私玩。奚以變爲哉。

王蜀報朱梁信物有金棱碗越瓷器。致語雲。金棱含□碗之光。祕色抱青瓷之響。乃吳越錢鏐事梁所燒祕磁。相沿以奉柴世宗。所謂柴□者。其色如天其聲如磬。精妙之極今不可復□矣。

宣和中。宮中重異香。廣南所進篤耨。龍涎亞悉金顏雪香。褐香軟香之類。篤耨有黑白二種。黑者每貢數十觔。白者止三觔。以瓠壺盛之香性燻漬。破之可燒。號瓠香。白者每兩直八十千。黑亦三十千。外庭得之。以爲珍異。又貢□兒眼睛。能息火。燃炭方熾投之即滅。亦云能解蠱毒之藥。

政和四年。太上於奉宸庫中。得龍涎香二琉璃缶。多分錫大臣近侍。其形制最大。而外視無甚佳。每以一豆許爇之。輒作異花氣。芬鬱滿座。終日略不歇。於是大上始奇之。命籍被賜者。隨數多寡復收歸禁中。因號曰古龍涎。諸大璫爭取一餅。可直百緡。金玉爲穴。而以青絲貫之。佩於頸。時於衣領間摩挲相示以爲誇炫。

龍涎出大食國。近海傍常有云氣罩山間。即知有龍睡其下。或半載。或二三載。土人更相守視。俟雲散。則審龍已去。往視必得龍涎涎遺石上。爲太陽所爍。則結聚成片。隨守視人多寡均給之。或不平。更相□殺。一雲。龍涎入香。能收斂腦麝氣。雖經數十年。香味仍在。一雲。龍涎於香本無損益。但能聚□耳。和香而用真龍涎焚之。則翠□浮空。結而不散。坐客可用一剪以分篆縷。所以然者。蜃氣樓臺之餘烈也。

宣和時。嘗造香於睿思東閣。南渡後如其法造之。時號東閣雲頭香。

今日燕集。往往焚香以娛客。□亦有謂黃帝雲。五氣各有所主。惟香氣□脾。漢以前無焚香者。自佛入中國。然後有之。楞嚴經雲。純燒□水。無令見火。此正佛燒香法。

孔雀毛着龍腦則相綴。禁中以翠尾作□。每幸諸閣擲龍腦以避穢。過則以翠尾掃之。皆聚。無有遺者。

玫瑰油出北朝。色瑩白而氣芬馥不可名狀法用□香煎煉。北人極珍之每報聘禮物中止一合。奉使者例獲一小罌。其法祕不傳也。宣和間周武仲憲之使金。過磁州。時葉着宜遠爲守。祝周雲。回日願以此油分餉既反命。以油贈之。葉雲。今不須矣。比禁中厚賂金使。遂得其法。煎成賜近臣。色香更勝北來者。婦翁蔡京新寄數合且雲。公還朝必有索者。今反獻一合周亦不受也。方珍國篚。所輸不過一合。而貴近之家。饋遺數倍。足以知其侈靡之甚也。

端研下巖色紫如□肝。密理堅緻。理潤而澤。儲水發墨。扣之有聲。但性質堅礦斷裂。尤多瑕疵。秋楓岩石。色微澹。可亞下□。堅潤不及。梅根巖一名中巖桃花巖一名上巖。二岩石俱皆沙壤相雜無水泉。色澹而燥。肌理稍麤然中巖又勝上巖。新坑石。色帶紅紫。其文細密。材質厚大無瑕。然止是崖石。頗乏堅潤。後歷石。與新坑略相似。又處其次。西坑六崖石。色青微黑。佳者如歙石麤羅紋。而發墨過之。石眼圓暈數重。青白黃黑相間。極大者爲最勝。土人以晶瑩圓明。無瑕翳者爲活眼。形模相類。不甚鮮明者爲淚眼。形體略具內外皆白。殊無光彩者爲枯眼。

端溪硯有三種。曰岩石。曰西坑。曰後歷石。石色深紫。襯手而潤扣之清遠。石上有點。青綠間暈。圓小而緊者。謂之□鵒眼此岩石也。採於水底。最爲貴重。其次色赤。阿之乃潤。亦有□鵒眼。色紫文慢而大。乃西坑石。其下青紫色。嚮明側視。有碎星光點。如沙中雲母。石理極慢。幹而少潤。□鵒眼反大。類偏斜不緊謂之後歷石。西坑研三。當岩石之一。後歷硯三。當西坑之一。

李後主嘗買一研山。徑長纔踰尺前聳三十六峯。皆大猶手指左右則引兩阜坡陀。而中鑿爲□及江南國破。硯山因流傳數十家。爲米老元章所得後米歸丹陽。念將卜宅。久未就。而蘇仲恭學士之弟。素稱好事。有甘露寺下並江一古基。多羣木。唐晉人所居。時米欲得宅。而蘇覬得研。於是王彥昭侍郎兄弟與登北固。爲之和會蘇米竟相易。米後號海嶽庵者是也。研山藏蘇氏未幾。索入九禁矣

【 雲眼過眼錄曰米氏研山後歸宣和御府。今在臺州戴覺民家。極珍祕不可見之】

晏元獻夫人。宋初功臣王超女樞密使德用妺也。有一研甚奇。王氏舊物也。號傳□研。初傳晏元獻。次傳富鄭公。三傳馮文簡。四傳史聖予。五傳□子濟皆登二府真盛事也。又有古犀帶一。亦元獻舊物。並歸□氏

丁晉公自海外徙光臨終以巨篋寄郡帑中。上題雲後五十五年。有姓丁者來此作通判。可付開之。至是歲有丁僑者來佐郡政。即晉公之孫。計其所□年月。尚未生。啓視之。乃黑匣貯端研一枚。上有小竅。以一棋子覆之。揭之。有水一泓流出。無有歇時。溫潤不可名狀。丁氏子孫世□之。又陳公密子縝知端州日。聞部內有富民蓄一研甚奇至破其家得之。研面世所謂熨斗焦者。成一黑龍奮迅之狀。二□鵒眼以爲目。每遇陰晦。則雲霧輒興公密歿。歸於張仲謀詢。政和間。遂歸內府。佑陵置於宣和殿。爲書符之用。靖康之亂。龍德宮服御。多爲都監王殊藏匿。事露思陵欲誅之。王子裳爲□卿。爲之營救。以此研爲謝。至今藏於家。二研真希世之□也又聞北客雲今內府有佳研名蒼龍橫沼。其說正與前所云相合。疑即此研雲。

大觀東庫物。有入而無出只端研有三千餘枚。張滋墨。世謂勝李廷珪。亦無慮十萬觔。

高平呂老。造墨常山。遇異人傳燒金訣。煅出視之。□礫也。有教之爲研者。研成。堅潤宜墨。光溢如漆。每研首必有一白書呂字爲志。呂老死。法不授子。而湯陰人盜其名而爲之甚□。持至京師。每研不滿百錢之值。至呂老所遺好奇之士。有以十萬錢購一研不可得者。研出於陶。而以金鐵物劃之不入爲真。悟靖處士王衷天誘所藏□泥研。正紫色而堅澤如端溪石。扣之鏗然有聲。以金鐵劃之。了無痕釁。或疑是澤州呂之所作。而研首無呂字。其制巧妙非俗士所能爲。天誘雲。米元章見之。名孫真人研。是非故無所稽考。自是一種佳物也

歙之大姓汪氏。一夕山居。漲水暴至。遷寓莊戶草廬莊戶。硯工也夜有光起於支□之石。異而取之使琢爲研。石色正天碧。細羅文中涵金星七佈列如鬥宿狀輔星在焉。因目之爲鬥星研。汪自是家道饒益。懼爲強者所奪。祕不語人。每爲周旋人一出必焚香再拜而視之方臘之亂亡之矣。

周仁熟與米元章交契。一日米言得一研非世間物。殆天地祕藏待我而識之。答曰。公雖名博識所得之物。真□居半。特□誇耳。米起取於笥。周亦隨起。索巾滌手者冉。若欲敬觀狀。米喜出研。周稱賞不已。且雲誠爲尤物。未知發墨如何。命取水未至。亟以唾點磨墨。米變色曰。公何先恭後倨。研汗矣。不可用爲公贈繼歸之。竟不納。

米自言春和便思弄筆札。手龜不作。乃可自滌研。若不自滌者。書皆不成。曾公□見黃實師是嘗言生平有二事稍堪自慰。元豐甲子。爲淮東提舉。除夜泊汴口見蘇子瞻植杖立對岸。若有所俟。歸舟中。以揚州廚釀二尊。雍酥一奩遺之後十五年爲發運使。時大暑。泊清淮樓。見米元章衣犢鼻。自滌研於淮口。索篋中獨得小龍團二餅。亟遣人送入。□其滌研未畢也。

柳公權記青州石未研□易冷。凡頑石捍堅。磨墨者用力太過而疾則兩剛相拒。必熱而沫起俗言把筆如丬□止夫磨墨如病兒貴其輕也。石末本□研。唐世尚未知有端歙石。當是以□質不堅磨墨無沫耳。今或急於磨墨而沬起。但取耳中塞一粟許投之。不過一蕞。磨即不復見。物性相制固有不可知者。

研之美者。無過於端溪而唐詢彥猷作研錄。乃以青州黑山紅絲石爲冠。以爲紅絲石。理黃者其絲紅。理紅者其絲黃。文之美者。則有旋轉其絲。凡十餘重。次第不亂。資質潤美髮墨。久爲水所浸漬即有膏液出焉。此石之至靈者非他石可與較議。故列之於首米元章則以唐州方城山葛仙公岩石爲冠。以爲方城岩石。石理白者視之如玉。瑩如鑑光。而□墨。如澄泥不滑。稍磨之則已下而不熱生泡。發墨生光。如漆如油。歲久不退。常如新成有君子一德之操。色紫可愛。聲平而有韻。二公俱於翰墨□意者。其說俱未當也紅絲石文彩誠如彥猷之說。但石理□慢殊不發墨特堪爲几案之玩耳。方城石。色如端溪。堅重縝密。作研極剉墨。不數磨而已盈研元章性急以磨墨甚易爲快耳。然多損筆墨。士人謂之筆墨劊子

上古無墨竹挺點漆而書中古方以石磨汁或雲是廷安石液至魏晉時始有墨丸。乃漆□松煤夾和爲之所以晉人用凹心硯。欲磨墨貯瀋耳自後有螺子墨。亦墨丸之遺制。唐高麗歲貢松□墨。用多年老松□和麋鹿膠造成。至唐末。墨工奚超與其子廷珪。自易水渡江。遷居歙州。南唐賜姓李氏。廷珪父子之墨。始集大成。然亦尚用松□。廷珪初名廷邽。故世有奚廷邽墨。又有李廷珪墨或有作庭珪字者僞也。墨亦不精。熙豐間張遇供御墨。用油□入腦麝金箔。謂之龍香劑。元佑間。潘谷墨見稱於時自後蜀中蒲大韶。梁杲。徐伯常及雪齋。齊□。葉茂實翁彥卿等出世不乏墨。惟茂實得法。清黑不凝滯彥卿莫能及。中統至元以來。各有所傳。可以仿古。

近世墨工多名手。自潘谷陳贍張谷。名振一時之後。又有常山張順九華朱覲。嘉禾沈珪。金華潘衡之徒。皆不愧舊人。宣政間如關珪關瑱梅鼎張滋。田守元。曾知惟。亦有佳者唐州桐□山張浩。製作精緻膠法甚奇。遂壓京都之作。前者數工所制。好墨者往往韜藏。至今存者尚多。予舊有此癖。收古今數百笏。種種有之。渡江時。爲人疑篋之重以爲金玉。竊取之。殊可惜也。今尚餘一巨挺。極厚重。印曰河東解子誠。又一圭。印曰韓偉升膠力皆不乏精采與新制敵可與李氏父子甲乙也。士大夫□意詞翰者。往往多喜收蓄唯李格非文叔。獨不喜之。嘗着破墨癖說雲。客有出墨一函其製爲璧。爲丸。爲手握凡十餘種。一一以錦囊之。詫曰。昔李廷珪爲江南李國主

父子作墨絕世後二十年乃有李承晏又二十年有張遇。自是墨無繼者矣。自吾大父。始得兩丸于徐常侍鉉其後吾父爲天子作文章。書碑銘。法當賜黃金。或天子寵異。則以此易之。餘於是以兩手當心捧研惟謹。不敢議然餘私怪餘用薛安潘谷墨三十餘年。皆如吾意。不覺少有不足。不知所謂廷珪墨者用之當何如也。他日客又出墨。餘又請其說甚辨。餘曰籲。餘可以不愛墨矣。且子之言曰。吾墨堅可以割。然餘割當以刀。不以墨也曰吾墨可以置水中再宿不腐然吾貯水當以盆罃。不用墨也。客復曰。餘說未盡。凡世之墨不過二十年。膠敗輒不可用。今吾墨皆百餘年不敗。餘曰。此尤不足貴。餘墨當用二三年者。何苦用百年墨哉。客辭窮。曰。吾墨得多色。凡用墨一圭。他墨兩圭不逮。餘曰。餘用墨。每一二歲不能盡一圭。往往失去。乃易墨何嘗苦少墨也。唯是說刷碑印文書人。乃常常少墨耳。客心徵取勝曰。吾墨黑。餘曰。天下固未有白墨。雖然使其誠異他墨猶足尚。乃使取研。屏人雜錯以他墨書之。使客自辨。客亦不能辨也。因恚曰。天下奇物。要當自有識者。餘曰。此正吾之所以難也。夫碔砆之所以不可以爲玉。魚目之所以不可以爲珠者以其用之才異也。今墨之用在書苟有用於書。與凡墨無異。則亦凡墨而已焉。烏在所□者。嗟乎。非徒墨也世之人不考其實用。而眩於虛名者多矣。此天下寒弱禍敗之所由兆也。吾安可以不辨於墨

世人論墨。多貴其黑而不取其光。光而不黑。固爲棄物黑而不光。索然無神采。亦復無用。要使其光清而不浮。湛湛如小兒目睛。乃爲佳也茶欲其白。墨欲其黑。方求黑時嫌漆白方求白時嫌雪黑。然墨磨隔宿則色暗茶碾過日則香減頗相似也茶以新爲貴墨以古爲佳。又相反也。茶可於口。墨可於目。蔡君謨老病不能飲。則烹而玩之。呂行甫好藏墨而不能書。則時磨而小啜之。此又可以發來者之一笑也

彭門寇鈞國家。其先世所藏李廷珪下至潘谷十三家墨。斷珪殘璧。粲然滿目東坡先生臨郡日。取試之爲書杜詩十三篇。各於篇下書墨工姓名。因第其品次雲。

子瞻雲未知一生當着幾兩屐。吾有佳墨七十枚而猶取不已。不近愚耶。石昌言蓄李廷珪墨不許人磨。或戲之雲。子不磨墨。墨將磨子。今昌言墓木拱矣。而墨故無恙。李公擇見墨輒奪。公卿間抄取殆遍。近有人從渠許來。雲懸墨滿堂。此亦通人之一蔽也。餘嘗有詩戲之雲。非人磨墨墨磨人。此語殆可悽然雲。

昭陵晚歲內宴。與大臣侍從。從容談笑。且以香藥名墨遍賚焉。一人得李超墨而蔡君謨所得乃廷珪。時覺其人竊嘆有不足色因密語能易之乎。其人唯唯。□但習聞廷珪爲貴而不知有超也。既易輒欣然。及宴罷。騎從出內門去。將分道。君謨於馬上長揖曰。還知廷珪是李超兒否。

何遠春渚記聞曰。餘嘗於章序臣家見一墨。背列李承宴李惟益張谷潘谷四人名氏。序臣雲。是王量提學所制。患無佳墨取四家斷碎者。再和膠成之。自謂勝絕。此其見遺者。因謂序臣曰。此亦好奇之過也。餘聞制墨之妙。正在和膠。今之造佳墨者。非不擇精□。而不能佳絕者。膠法謬也。如不□爲文。而取五經之語。以已意合而成章。望其高古。終不能佳也。序臣曰東坡先生亦嘗欲爲雪堂義墨何也。餘曰。東坡□欲與□共之而患其高下不一耳。非所爲集□美以爲□也。

宣州筆工諸葛氏。自右軍以來世其業。其筆制散卓也。當元符崇寧時。士大夫如米元章□之好事者。爭所□愛。亦皆散卓耳。及大觀間。已有黃魯直樣作棗心者蔡魯公不獨喜毛穎亦多用長鬚主簿。遂有魯公筆毫樣。俄又爲蔡元度出觀文樣。既數數更其調度。奔走時疑至與挈竹臨閭閻貸難子入奴臺。手抄圭撮者。爭先步武矣。政和後諸葛之名。於是頓息

周弁陽言先君□書。體兼虞柳餘書學柳不成學歐又不成不自知其拙往往歸過筆墨。諺所謂不□操舟。而惡河之曲也雖然。前□□書者亦莫不□意於此焉。王右軍少年多用紫紙。中年用麻紙又用張水義製紙。取其流麗便於行筆蔡中郎非流紈豐素不妄下筆韋誕雲。用張芝筆。左伯紙任及墨兼此三具。又得巨手。然後可以建經丈之字。方寸於言。韋日□永□書而妙於筆。故子敬稱爲奇絕。漢世郡國貴免。惟趙爲勝歐陽通用狸毛筆。皇象雲。直措毫筆委曲宛轉。不叛散滑密沾汗墨須多膠紺黟者。如此逸豫餘日。手調適而心嘉娛。正可小展試。世惟米家父子。及薛紹彭□意筆札。元章謂筆不可意者。如朽竹篙舟。曲□哺物。此最□喻。然則古人未嘗不□意於此。獨率更令臨書不擇筆。並得如意。要是古今能事耳

八法

用筆者天。流美者地。凡庸豈知嚴放隨詣。妙悟八法。專精一藝。畫被書衣。洵深雅嗜。集八法。

本朝能書。世推蔡君謨然得古人。元妙者。當遜米元章。米亦自負如此。嘗有論書一篇及雜書十篇皆中翰墨之病。用□林紙書贈張太亨嘉甫□米老得意書也。其論書雲。歷觀前賢論書。徵引迂遠。比況奇巧。如龍跳天門。虎臥鳳闕。是何等語。或遣辭求工。去法愈遠。無益學者。故吾所論要在入人。不爲溢詞。吾書小字行書。有如大字惟家藏真跡□尾間或爲之不以與求書者。心既注之。隨意落筆皆得自然。備其古雅。壯歲未能立家。人謂吾書爲集古字。□取諸家長處總而成之。既老始自成家。人見之。不知以何爲祖也。江南吳山□完。登州王子韶。大隸題榜有古意。吾小兒尹仁。大隸題榜與之等。又幼兒尹知。代吾名書碑。及手書大字。更無辨。門下許侍郎。尤愛其小楷。雲每小簡可使令嗣書之。謂尹知也。老杜作薛稷惠普寺詩云。鬱郁三大字。蛟龍岌相□。今有石本。得而視之。乃是勾勒倒收筆鋒畫畫如蒸餅普字如人握兩拳。伸臂而立。醜怪難狀。以是論之。古無真大字明矣葛洪天台之觀飛白爲大字之冠古今第一歐陽詢道林之寺。寒儉無精神柳公權國清寺。大小不相稱。費盡觔骨。裴休率意寫碑。乃有真趣不陷醜怪。真字甚易。惟有體勢難爲。不如畫筭勻而勢活也字之八面惟尚真楷見之。大小各自有分。智永有八面。已少鍾法丁道護歐虞始勻。古法亡矣。柳公權師歐不及遠甚。而爲醜怪惡札之祖自柳始。世有俗書。唐官誥在世爲褚陸徐嶠之體殊有不俗者。開元以來。緣明皇字體肥俗。始有徐浩以合時君所好。經生字亦自此肥開元以前古氣無復有矣唐人以徐浩比王僧虔。甚失當。徐浩大小一倫。是猶吏楷也僧虔蕭子云傳鍾法。與子敬無異大小各有分。不一倫。徐浩爲真卿闢客書□自張顛血□來教顏大字促令小。小字展令大。非古也石刻不可學。但自書使人刻之。已非已書也。故必須真跡觀之。乃得趣。如顏真卿每使家僮刻字。不會主人意。修改波撇。致大失真惟吉人廬山題名。題訖而去。後人刻之故。皆得其真。無做作凡俗差佳乃知顏出於褚也。又真跡皆無蠶頭燕尾之筆。與郭知運爭坐位帖。有篆□氣。顏傑思也。柳出歐陽。爲惡醜怪札之祖。自此世人始有爲俗書。□緣時君所好。其弟公綽乃不俗於其兄筋骨之說出於柳。世人但以怒張爲筋骨。凡大字要如小字。小字要如大字。唯褚遂良小字如大字。其後經生祖述。間有造妙者。大字如小字。未之見也。世人多寫大字時用力捉筆字愈無筋骨神氣。作圓筆如蒸餅大可鄙笑。要須如小字鋒勢備全。都無刻意做作乃佳自古及今餘不敏實得之。榜字固已滿世自有識者知之石曼卿作佛號。都無回互轉折之勢。小字展令大大字促令小。是張顛教顏真卿謬論□字自有大小相稱。且如寫太一之殿。作四窠分。豈可作一字肥滿一窠以對殿字乎。□自有相稱大小。不當展促也。予嘗書天慶之觀。天之二字皆四筆慶觀多畫在下。各隨其相稱寫之。掛起氣勢自帶過。皆如大小一般雖真有飛動之勢也。書至隸與大篆。古法大壞矣。篆□□□□各隨字形大小放百物之狀。活動圓健。各各自足隸乃始有展促之勢。而三代法亡矣。  其雜書十篇雲。歐虞褚柳顏。皆一筆書也。安排費工。豈能垂世。李邕脫子敬體乏纖濃

徐浩晚年用力過。更無氣骨。不如作郎官時婺州碑也董孝子不空皆晚年惡札。全無妍媚。此自有識者知之。沈傳師變格自有超世真□。徐不及也御史蕭誠書太原題名。唐人。無出其右爲司馬系南嶽真君觀碑。極有鍾王□轍。餘皆不及矣。智永臨集書於文。秀潤圓勁八面具備。有真跡。自顛沛字起。在唐林夫處。他人收不及也。  半山莊臺上故多文公書。今不知存否。文公學楊凝。式書人□知之。予語其故。公大賞其見鑒  金陵□山樓臺榜。乃關蔚宗二十年前書。想六朝宮殿榜皆如是智永硯心成臼乃能到右軍若穿透。始到鍾繇也。可不勉之  一日不書。便覺思□想古人未嘗片時廢書也。因思蘇之才桓公至洛帖。字字用意相□連非復便一筆直到底也若旋安排即虧活勢耳。  字要骨格肉須裹筋。筋須藏肉。貼乃秀潤生布置穩不俗險不怪。老不枮潤不肥變態真形不貴苦。苦生怒。怒生怪貴形不貴作。作入畫畫八俗。皆字病也  顏魯公行字可教。真便入俗。品萬等古人書不如此學吾家多小兒作草字大□有意思。  少存若天性習慣如自然。茲古語也。吾夢古衣冠人授以摺紙法。書自此差進。寫與他人□不曉。蔡元度見而驚曰。法何太遽異耶。此公亦具眼人章子厚以真自名。獨稱吾行草。欲吾書如排算子然真草須有體制乃佳耳。  薛稷書慧普寺老杜以爲蛟龍岌相□。今見其本。乃如奈重兒臺蒸餅勢。信老杜不能書也。學書須得趣。他好俱忘乃入妙。別爲一好縈之便不工也

世之論書者。多謂書不必有法。各自成一家。此語得其一偏。譬如西施毛嬙。容貌雖不同。而皆爲麗人。然手須是手。足須是足。此不可移者。作字雖形不同。掠須是掠磔須是磔千變萬化。此不可移也。若掠不成掠。磔不成磔。縱其精神筋骨。猶西施毛嬙而手足乖戾。終不爲完人盡得師法。律度備全。猶是奴書。然須自此入過此一路。乃涉妙境。無跡可窺然後入神。

書貴勁健瘦硬。忌肥厚重濁。老杜雲。書貴瘦硬方有神。歐陽永叔評書亦曰書之肥者。譬如厚皮饅頭。食之味必不佳。而命之爲俗物矣江南李後主□書。嘗與近臣語書。有言顏魯公端勁有法者。後主鄙之曰真卿之書有法而無佳處。正如扠手並□田舍翁耳。慎伯筠工書。王逢原贈之詩有曰鐵索急□蛟龍僵□言其筆法老勁也東坡見其題壁曰。此有何佳但似篾束枯竹耳。丹陽有戴叔倫碑。是其遺蹟。

宣和間蔡實臣致君。收南唐後主書數軸來京師以獻蔡儵約之。其一乃王師攻金陵城垂破時。倉皇中作一□禱於釋氏。願兵退之後。許造佛像若干身菩薩若干身齋僧若干萬貫建殿宇若干所。其數皆甚多字晝潦草。然皆遒勁可愛。□危逼窘急中書也又有看經發願文。自稱蓮峯居士李煜又有長短句臨江仙雲。櫻桃結子。春光歸盡。蜨翻金粉雙飛子□啼月小樓西。□羅幕惆悵卷金泥門巷寂寥人去後。望殘□草迷劉而無結尾雲延仲爲補之。云何時重聽玉驄嘶撲簾飛絮依約夢向時。

江南李後主常於黃羅扇上書以賜宮人慶奴雲。風情漸老見春羞到處魂消感舊遊。多謝長條似相識強垂□態拂人頭讀之可想見其風流也。扇至今傳在一貴人家。

太宗□意字書。淳化中。嚐出內府及士大夫家所藏漢晉以下古帖。集爲十卷。刻石於祕閣。世傳爲閣帖是也。中間晉宋帖多出王貽永家。貽永祁公之子。國初藏名書畫。最多。奇蹟而當時摹勒出待詔手。筆多凝滯。間亦有僞本。如李斯書。乃李陽□王密德政碑文也石後於禁中被燼。絳人潘師旦取閣本再摹。藏於家。爲絳本。慶曆間。□丞相沆知潭州亦令僧希白摹刻於州廨爲潭本。絳本雜以□代近世人書。微出潭下。希白自□書。潭本差能得其行筆意。元佑間。徐王府又取閣本刻於木板。無甚精彩。建中靖國初。曾丞相布當國。命劉燾爲館職。取淳化所遺與近出者。別爲續法帖十卷。字多作燾體。又愈下矣。

仁宗萬幾之暇。惟親翰墨而飛白尤神妙。凡飛白以點畫象形物。而點最難工。至和中。有書待詔李唐卿。撰飛白三百點以進。自謂窮盡變態。上亦佳之。乃特爲清淨二字以賜之。其六點又出三百點外尤爲奇絕。

歐陽文忠公雲。作字要熟。熟則神。氣完實而有餘。於靜坐中。自是一樂事。又云。自蘇子美死後。遂覺筆法中絕。近年君謨獨步當世。然謙讓不肯主盟。往年餘嘗戲謂君謨學書。如沂急流。用盡氣力。不離故處君謨頗笑以爲能取譬。今思此語已二十餘年。竟何如哉。又云學書費紙。猶勝飲酒費錢。往時王文康公戒其子弟雲吾生平不以全幅紙作封皮。文康太原人。世以晉人喜嗇。資談笑信有是哉。吾年向老。亦不欲多好耗用物。誠未足以有益於人然衰年志思不壯。於事少能快然亦其王□墨耳。

張公觀家藏有唐柳公權手筆啓草二紙。其一雲。上翰林柳學士。某謬至顯榮。皆承闕乏。昨者璽書慰勉。蘭省遷超。雖上意欲壯于軍威。在外臣轉深於官謗。此皆學士曲垂獎會。潛爲扶持。繼音容於北風。爲主人於東道。況兼女□囚媾。早接清華。推魏公感外家之情。用何氏奉諸姨之敬。念深外妹亦愛愚夫。道已隔而分更敦。官轉尊而志愈下。藏之不忘。佩以彌芳。思奉冰霜。邈同雲漢。仰計□霄路於臺閣。隔人□于禁垣。嘯傲霞高。從容日近。閒揮彩筆。時弄紫泥。益彰叔□鸞鶴之姿轉映王恭神仙之狀。便當遨乘顥氣。濯弄瑤池。乘陰陽之壚錘。輔天地之□鑰異時獲賜。今日先知。瞻望風猷。常在瑰夢。某再拜其二曰。侍郎頡頏重霄。騰凌迥漢。列名仙館絕跡人寰。潤飾洪猷。承迎中旨。金莖瑞露。雲表先嚐玉輦靈桃。□間暗識方矜獨步誰敢爭衡。況藝奮神工。時推妙翰。鳳鸞異態。龍虎殊姿。白首何人。墨池誰子。後生是畏。前聖有言。若非思與神凝韻無俗累。則安能致茲遒逸。超彼等彝窮鍾蔡之楷模入王張之閫域往者韋相公嘗謂侍郎能以筆諫者。今則行執陶鈞。坐登臺輔。終提一筆。以絕百僚。後命之來。延頸而俟某素無勳效。叨濫寵榮。一授藩垣兩遷官秩。猶以據□操扇麤識孤虛。跨馬彎弓。未爲遲暮。誓將丹懇。以奉休明。所冀侍郎猥錄孤微。終垂庇遇使其晚節。無媿平生下情云云兩帖前□皆□爲柳筆然非公權亦不能作此。但啓中有筆諫語或他人遺柳啓。柳自書之耳。

長安今府宇。即唐尚書省。府籙廳前石幢。即郎官題名石也。張長史書序。筆畫端嚴張平生作字詭怪顛倒。殆難辨識至爲楷法。整若軍陣。乃知能事之極無所不可

蘇才翁筆法妙天下。不肯下一世人惟稱範文正書與樂毅論同法。黃山谷謂才翁傲睨一世。□人皆側目而文正公待之甚厚。故才翁評書少曲董狐之筆耳。山谷此評。似非君子之言文正公字法。實入書家之品。才翁非佞語也。王荊公字本無所解。評者謂其作字似忙。世間那得如許忙事而山谷阿私所好。謂荊公字法出於楊虛白。又謂金陵定林寺壁。有荊公書數百字。惜未見賞音者何荊公字在當時。無一人賞音。而山谷獨稱之耶。才翁曲筆於范文正公不猶愈山谷獻諛於王安石乎。

章丞相申公子厚。以能書自負。性喜揮翰。雖在政府暇時日書數幅。嘗書論書九事。其內一則雲。吾每論學書。當作意使前無古人。凌厲鍾王直出其上。始可即自立少分若直爾低頭就其規矩之內不免爲之奴矣。縱復脫灑至妙猶當在子孫之列耳。不能雁行也。況於抗衡乎。此非苟作大言乃至妙之理也。禪家有云。見過於師。方堪傳授。見與師齊。減師半德。悟此語者。乃能曉吾言矣夫於師法不傳。字學廢絕。數百年之後。欲興起之以繼古人之□非至強神悟不能至也又云力在手中。而不在手中。必須用力。而不得用力。應須在意。而不得在意。此可以神遇而不可以言傳者也。學佛悟吾此語可以撒手到家矣。

徐州有營妓馬盻者甚慧麗。東坡守徐日極喜之。盻能學公書得其髣□。公嘗書黃樓賦未畢盻竊效公書山川開合四字。公見之大笑略爲潤色不復易之今碑中四字。盻之書也。

黃魯直戲東坡曰。昔右軍書爲換鵝字。近日韓宗儒性饕餮。每得公一帖。於殿帥姚麟家換羊肉數斤。可名公書爲換羊書矣。公在翰苑。一日以生辰製作紛冗宗儒致簡相寄。以圖報書。來人督索甚急。公笑曰。傳語本□今日斷屠。

東坡雲劉十五孟父論李十八公擇草書謂之鸚哥嬌。謂鸚鵡能言不過數句。大率雜以鳥語十八其後稍進以書問僕近日書如何。僕答之可作秦吉了矣然僕此書自有公在幹侯之態也。 【

謂□鵒也】

黃山谷□東坡帖曰。東坡帶圓勁成就所謂怒猊抉石渴驥奔泉。恐不在會稽之筆。而在東坡之年矣此數十行。又兼董孝子碣禹廟詩之妙處。士大去多言東坡用筆不合古法。彼□不知古法從何出爾。杜周雲。三尺安在哉。前王所是以爲律。后王所是以爲令。餘嘗以此論書。而東坡輒絕倒也。往時柳子厚劉禹錫譏評韓退之平淮西碑。當時道聽塗說者。亦多以爲然。今日觀之。果何如耶。或雲。東坡作戈多成病筆。又腕着而筆臥。故左秀而右枯。此又見其管中窺豹。不識大體。殊不知西施捧心而顰。雖其病處。乃自成妍今人未解愛重。此書遠付百年。公論自出。但恨封德彝□無如許壽。及見之耳。餘書雖不工而酷喜論書。固不能如經生□。左□右矩。形容王氏獨得其義味。曠百世而與之友。故作決定論耳。山谷又評東坡帖曰。學問文章之氣。鬱郁□□。散於筆墨之間。此所以他人終莫能及。東坡嘗自雲。吾酒後乘興作數十字。覺氣拂拂從十指中出也。趙子俊孟籲。有東坡書□甚佳。後有一人題雲。觀此真跡始覺僞者爲可笑也。最□下語。先生翰墨之妙。既經崇寧大觀焚燬之餘。人間所藏□一二數也。至宣和間。內府復加搜訪。一紙定直萬錢而梁師成以三百千。取英州石橋銘。譚稹以五萬錢。掇沈元弼月林堂榜名三字。至於幽人釋子。所藏數紙。皆爲利誘。盡歸諸貴近並輸積天上矣

晁無咎言蘇公少時手抄經史皆一通。每一書成。輒變一體。卒之學成而已。□知筆下變化。皆自端楷中來爾不端其本。而欺以求售。吾知書中孟嘉。自可默識也。

黃山谷雲。蘇翰林用宣城諸葛齊鋒筆。作字□□密密。隨意緩急。而字間妍媚百出。古來以文章名重天下。例不工書。所以子瞻翰墨尤爲世人所重。今日市人持之。以得□價百餘年後。想見其風流餘韻。當萬金購藏耳。盧州李伯時。近作子瞻按藤杖坐盤石。極似其醉時意態。此紙妙天下。可乞伯時作一子瞻像吾□會聚時。開置席上。如見其人亦一佳事也。

評東坡書者□矣。□□弩張。驥奔猊抉。則不能無至於□牘狎書。姿態橫生。不矜而妍。不朿而莊。不軼而豪。蕭散容與。霏霏如零春之雨。森□掩斂。熠熠如從月之星。紆徐婉轉。纚纚如抽繭之絲。恐學者所未到也。

張友正鄧公之季子少喜學書。不出仕。有別業價三百萬。盡鬻以買紙。筆跡高簡。有晉宋人風味。尤工於草書。故廬在甜水巷。一日棄去。從水櫃街僦小屋。與染工爲鄰。或問其故答曰。吾欲假其縑素學書耳。於是與約。凡有欲染皁者。先假之。一端酬二百錢。如是日書數端。米元章書自得於天資。然自少至老。筆未嘗停。有以紙餉之者。不問多寡。入手即書至盡乃已。元佑末。知雍邱縣蘇子瞻自揚州召還。乃具飯邀之。既至則對設長案。各以精筆佳墨。紙三百列其上。而置饌其旁。子瞻見之。大笑就坐。每酒一行。即伸紙共作字。以二小史磨墨幾不能供。薄暮。酒行既終。紙亦盡。乃更相易攜去俱自以爲平日書莫及也。友正既未嘗仕。其性介。不多與人通。故其書知之者少。但不逮元章。

黃山谷與王立之柬有云來日恐子瞻來。可備少紙。於清涼處設几案陳之。如張武筆其所好也。

徽皇聞米芾有字學。一日於瑤林殿張絹圖。方廣二丈許。設瑪瑙研。李廷珪墨。牙管筆。金硯匣。玉鎮紙永滴。召米書之。上映簾觀賞。令梁守道相伴。賜酒果。米反系袍袖。跳躍便捷。落筆如雲。龍蛇飛動。聞上在簾下。回顧抗聲曰。奇絕陛下上大喜。即以御筵筆研之屬賜之。尋除書學博士。一日崇政殿對事畢。手執札子。上顧視。令□椅子上。米乃顧直殿雲。皇帝□內侍要唾盂。合門彈奏。上雲。俊人不可以禮法拘。上嘗問本朝以書名世者數人。芾各以其人對。曰。蔡京不得筆。蔡卞得筆而乏逸韻。蔡襄勒字。黃庭堅描字。蘇軾畫字。上曰。卿書如何。曰臣書刷字。

芾爲書學博士。一日。上與蔡京論書艮嶽。復召芾至。令書一大屏。顧左右乞宣取筆研上指御案間研使就用之。書成捧硯跪請曰。此研經賜臣芾濡染不堪復以進御取進止。上大笑。因以賜之。芾舞蹈以謝。即抱負趨出。餘墨沾漬袍袖而喜見顏色。上顧京曰。顛名不虛得也。京奏曰。芾人品誠高。所謂不可無一。不可有二。

米芾行書效羲之。詩追李白。篆宗史□。隸法師宜官。晚年出入規矩。深得意外之旨。自謂□書者。只得一筆。我獨有四面。識者然之。寸紙數行。人爭售之。以爲珍玩。至於請求碑榜而戶外之屨常滿。家藏古帖。由晉以來者甚富。乃名其所居爲□晉齋簪纓好事之流。出其所有奇蹟。以求□語。增重其書。而芾或喜之。即爲作古紙臨效。便與真者無辨。兼以偉岸不羈口無俗語。頎然朿帶一古君子。故贈其詩者。有衣冠唐制度人物晉風流之句。然議者謂其書神鋒太峻。如強弩射千里。又如仲由未見孔子時風氣。米芾得能書之名。似無負於海內。芾於真草隸篆不甚工。惟於行草誠入能品。以芾如六朝翰墨。副在筆端故□着痛快如乘駿馬。進退裕如。不煩鞭勒。無不當人意然意效其法者。不過得外貌。高視□步。氣若軒昂。殊未究其中。本六朝妙處醞釀風骨。自然超逸也。又芾之詩文無蹈襲。出風□之上。覺其詞翰固有凌雲之氣。覽者當自得之

黃山谷在宜州。嘗爲餘若着。書後漢書範滂傳。字徑數寸。筆勢飄動。□悼黨錮之漢禍也。後百年。真跡逸人間。趙忠定得之。□置巾篋。縉紳題□如牛腰焉。既乃躬蹈其禍。可謂奇讖。忠定之子崇憲字履常。守九江。刻石郡治四說堂。若着倅宜州日黃魯直謫居是邦。時黨禁甚嚴。士大夫例削扎掃□。若着慨然爲之經理館舍。敬遇不怠。遣二子滋滸奉兒杖。執諸生禮。一日攜紙求書。魯直問所欲。拱而對曰先生今日舉動。無媿東都黨錮諸賢。願寫範孟博一傳許之。遂默誦大書盡卷。僅有二三字疑誤。二子相顧□然。魯直顧曰。漢書非能盡記也。如此等傳。豈可不熟聞者敬嘆。

王榮老嘗官於觀州。欲渡觀江。七日風作不得濟。父老曰。公篋中必蓄□物。此江神極靈當獻之得濟。榮老自顧無所有唯一□麈尾。即以獻之。風如故。又以端研獻之風愈作又以宣州包鼎畫虎障子獻之皆不驗。夜臥唸曰。猶有黃魯直草書扇頭題韋應物詩即取視之。儻恍之際曰。我猶不識。鬼寧識之乎。試持獻之。香火未收。天水相照。如兩鏡展對。南風徐來張帆一餉而濟竊計江神必元佑遷客所爲。不然。何嗜之深耶。

檇李一士人。耽嗜古遺墨購得龍眠歸去來卷。順事佈景。繪境神妙。子瞻書其詞。曾入勝國內府。有虞趙諸公□。恆展玩不釋手後爲楚中學博攜以自隨。遷秩將渡洞庭。夜夢一神人冠裳齋遫。告曰。君有東坡龍眠手跡願出□可乎士人呈卷。神掀髯動色。頌讚不已。隨拱手而別。既覺懷疑。及過湖衝風倏起。崩浪刮天。舟幾覆。士人悟昨夢。乃惶遽拜祝曰。神欲吾卷邪舉篋投之。風浪頓息。乃知神□異跡。鬼神亦重之也。

高廟嘗臨蘭亭。賜壽皇於建邸。後有批字雲。可依此臨五百本。□兩宮篤學如此。世傳智永寫千字文八百本。於此可信矣

宋諸王孫趙孟堅字子固。號彝齋居嘉禾之廣陳。修雅博識□筆札。工詩文。酷嗜法書。多藏三代以來金石名跡遇其會意時。遂傾家易之不靳也。又□作梅竹往往得逃禪石室之妙。如水僊爲尢奇。時人珍之。襟度瀟爽。有六朝諸賢風氣。時比之米南宮。東西薄遊。必挾所有以自隨。一舟橫陳。僅□一席爲偃息之地隨意左右取之。撫摩吟諷。至忘寢食。所至識與不識。望而知其爲米家書畫船也。庚申歲客輦下。會菖蒲節。一時好事者。邀子固各攜所藏。買舟湖山。相與評賞飲□。子固脫帽。以酒晞髮。箕踞歌離騷傍若無人。薄暮入西冷。掠孤山□棹茂樹間。指林麓絕茂處瞪目絕□曰。此真洪穀子董北苑得意筆也鄰舟數十。皆驚駭絕嘆以爲真謫仙人。異時蕭千巖之侄□□□。得白石舊藏五字不損本禾□契□。後歸之俞壽翁。子固復從壽翁□價得之。喜甚。乘舟夜泛而歸至霅之弁山。風作舟覆。幸值支港行李渰溺無餘子固方被溼衣立淺水中。手持楔帖示人曰。蘭亭在此。餘不足介意也。因題八言於卷首雲。性命可輕至□是保其帖後歸之悅生堂。今復出人間矣。

丹青

雲漢北風覺熱覺寒。難忘金粟。不朽齊紈。繪牛推戴畫馬宗韓。獨艱寫照偏易索瘢。好古君子。亦慎鑑觀。集丹青

唐張彥遠着歷代名畫記十卷。自軒轅時至會昌元年。能畫者三百七十餘人。其□畫之源流曰。夫畫者成教化。助人倫。窮神變測幽微。與六籍同功。古先聖王受命膺籙。則有龜字效靈。龍圖呈□自巢燧已來。皆有此瑞。庖犧氏發於滎河中。典籍圖畫萌矣。軒轅氏得於溫洛中。史皇蒼頡狀焉。是時也。書畫同體而未分。象制肇創而猶略。無以傳其意。故有書。無以見其形。故有晝。按字學之部。其六曰鳥書。在幡信上。書端象鳥頭者則畫之流也。顏光祿雲。圖載之意有三。一曰圖理卦象是也。二曰圖識。字學是也。三曰圖形。繪畫是也又周官教國子以六書其三曰象形。則畫之意也是故知書畫異名而同體也。洎乎有虞作繪繪畫明矣。既就彰施。仍深比象。於是禮樂大闡。教化由興。故能揖讓而天下治廣雅雲畫類也。爾雅雲畫形也。說文曰畫。畛也象曰。畛畔所以畫也。釋名雲。畫掛也。以采色掛物象也。故鍾鼎刻則識魑魅而知神奸。旗章明則昭□度而備國制。清廟肅。而尊彝陳。廣輪度。而疆理辨。以忠以孝盡在於雲臺。有烈有勳。皆登於麟閣見□足以戒惡。見惡足以思賢。故陸士衡雲。宣物莫大於言存形莫□於畫。此之謂也。其論畫六法曰。昔謝赫雲。畫有六法。一曰氣韻生動。二曰骨法用筆。三曰應物象形。四曰隨類傳採。五曰經營位置。六曰傳模移寫。自古畫人罕能兼之彥遠試論之曰古之畫。或能遺其形似。而尚其骨氣。以形似之外求其畫。此難可與俗人道也。今之畫縱得形似。而氣韻不生。以氣韻求其畫。則形似在其間矣。上古之畫□簡意澹而雅正。顧陸之流是也。中古之畫細密精緻而臻麗展鄭之流是也。近代之畫。煥爛而求備。今人之畫。錯亂而無旨。□工之□是也。夫象物必在乎形似。形似須全其骨氣。骨氣形似。皆本乎立意。而歸乎用筆顧愷之曰。畫人最難。次山水次狗馬。其臺閣一定器耳。差易爲也。斯言得之。至壬見神人物。有生動之可狀。須神韻而後全。故韓子曰。狗馬難。鬼神易。狗馬乃凡俗所見。鬼神乃譎怪之狀。斯言得之。至於經營位置。則畫之總要。然今之畫人麤□。寫貌得其形似。則無其氣韻。具其采色。則失其筆法。豈曰畫也。其論畫體工用榻寫曰。夫畫物特忌形貌採章。歷歷具足。甚謹甚細。而外露巧密。所以不患不了。而患於了。既知其了。亦何必了此非不了也。若不識其了。是真不了也。夫失於自然而後神失於神而後妙。失於妙而後精。精之爲病也而成謹細。自然者爲上品之上。神者爲上品之中。妙者爲上品之下。精者爲中品之上。謹而細者爲中品之中。餘今立此五等。以包六法。以貫□妙。其間詮量。可有數百等。孰能周知非夫神邁識高。情超心慧者。豈可議乎知畫。宋郭若虛着圖畫見聞志六卷。目唐會昌元年。至神宗熙寧七年。能畫者二百七十四人。其論製作楷模曰。大率圖畫風力氣韻。固在當人。其如種種之要。不可不察。畫人物必分貴賤氣貌朝代衣冠。釋門有□功方便之顏。道像具修真度世之範。帝王崇上聖天日之表。外譯得慕華欽順之情。儒賢見忠信禮義之風。武士多勇悍英烈之貌。隱逸識肥遯高世之節。貴戚尚紛華侈靡之容。天帝明威福嚴重之儀。鬼神作□者□鬼

【 尺者反】 馳趡 【 於鬼反】 之狀。士女宜秀色婑 【 烏果反】 □ 【 奴坐反】 之態。田家有醇甿樸野之真。畫衣紋林石。用筆全類於書。衣紋有重大而條暢者。有縝細而勁健者勾綽縱掣。理無妄下。以狀高側深斜卷折飄舉之勢。林木有樛枝梃□□餘屈節皴皮。紐裂多端分敷萬狀。作怒龍驚蟲□兀之勢。聳凌霄翳日之姿。山石多作礬頭。亦爲棱面。落筆便見堅重之性。皴澹即生窊凸之形。破墨之功尤難。畫畜獸。全要停分向背。筋力精神。肉質肥圓。毛骨隱起。畫龍。窮游泳蜿蜒之妙。得回蟠升降之宜。畫水。湯湯若動。使觀者有浩然之氣。畫屋木折算無虧。筆畫勻壯。深遠透空畫花竹。有四時景候。陰陽向背。筍筱老嫩。苞□先後。自然豔麗閒野。逮諸園蔬野草。鹹有出土體性。畫禽鳥。識形體各件之異悟翔舉飛集之態。其論氣韻非師。曰。謝赫六法。精論萬古不移。然而骨法用筆以下五法可學。如其氣韻。必在生知固不可以巧密得。復不可以歲月到。默契神會。不知然而然。其論用筆得失曰。凡畫。氣韻本乎遊心。神采生於用筆。意在筆先筆周意內。畫盡意在。像應神全。夫內自足。然後神閒意定神閒意定。則思不竭而筆不困也。畫有三病。皆系用筆。一曰版。二曰刻三曰結版者。腕弱筆癡。全虧取與。物狀平褊不能圓混也。刻者。運筆中疑。心子相戾。勾畫之際。妄生圭角也。結者。欲行未行當散不散。似物凝滯。不能流暢也。其論古今優劣。曰。佛道人物。士女牛馬近不及古山水林石花竹禽魚。古不及近。何以明之。且顧愷之。陸探微張僧繇吳道元。及閻立德立本。皆純重雅正。性出天然。吳生之作。爲萬世法號曰畫聖。張萱。周昉。韓幹。戴嵩。氣韻骨法。皆出意表。後之學者。終莫能到。故曰。近不及古。如李成。關仝。範□。董源之□。徐熙。黃筌。居寀之蹤。前不藉師資。後無復繼踵者。借使二李三王之□復起。邊鸞陳庶之倫再生。亦將何以措手於其間哉。故曰古不及近。鄧椿着畫繼十卷。自熙寧七年。至孝宗幹道三年。能畫者一百一十九人。其論速曰。畫之爲用大矣。盈天地間者萬物。悉皆含毫運思。曲盡其態。而所以能曲盡者。止一法耳。一者何也曰。傳神而已矣。世徒知人之有神而不知物之有神。此若虛深鄙□工。謂雖曰畫而非畫者。□止能傳其形。不能傳其神也。故畫法以氣韻生動爲第一。而若虛獨歸於軒冕巖穴有以哉。又曰自昔鑑賞家分品有三。曰神。曰妙。曰能。獨唐朱景真譔唐賢畫錄。三品之外。更增逸品。其後王休復作益州名畫記。乃以逸爲先。而神妙能次之。景真雖雲逸格不拘常法。用表賢愚。然逸之高。豈得附於三品之末。未若復休首推之爲當也。又有畫繼補遺一卷。不知誰所譔。則自幹道以後。至理度間能畫者八十餘人。爾後陳德輝着續畫記一卷。再自高宗建炎初。至幼主德佑乙亥。能畫者一百五十一人。然與畫繼補遺則相出入者耳。二書僅可考閱姓名。無足觀也。趙希鵠洞天清錄集雲。古畫多直幅。至有畫身長八尺者雙幅亦然橫披始於米氏父子。非古制也。河北絹經緯一等。故無背面江南絹則經麤而緯細。有背面。唐人畫或用搗熟絹爲之然止是生搗。令絲匾不□筆。非如今□煉加漿也。古絹自然破者。必有鯽魚口。與雪絲。僞作者則否。古畫色墨或澹黑。則積塵所成。自有一種古香可愛。若僞作者。多作黃色。而鮮明不塵暗。此可辨也。米芾畫史雲。古畫若得之。不脫不須背裱。若不佳。換裱一次。背一次壞屢更矣。深可惜。濭人物精神發採。花之穠□蜂蝶。只在約略濃澹之間。一經眥多。或失之也。古畫至唐初。皆生絹。至吳生周昉韓幹。後來皆以熟湯湯半熟。槌如銀版。故作人物。精牙入筆。今人收唐畫必以絹辨。見紋麤。便雲不是唐。非也。張僧繇閻令畫皆生絹。南唐畫皆麤絹。徐熙絹或如布。絹素百破。必好畫裂。文各有辨。長幅橫卷裂紋橫橫幅直卷裂紋直。各隨軸勢裂也。直斷不當一縷歲久卷自兩頭。蘇開斷不相合。不作毛。搯亦蘇。不可僞作。其僞者。快刀直過當縷兩頭。依舊生作毛起。搯又堅紉也。溼染者色棲縷間。幹燻者□臭上深下淺古紙素有一般古香。真絹色澹雖百破而色明白精神采色如新惟佛像多經香□燻損。本色染絹作溫香色棲塵文間最易辨仍□色上。作十重古。破不直裂。須連兩三經。不可僞作。國朝東楚湯垕字君載。號採真子。着畫鑑一卷。論歷代名畫。悉有依據。其雜論曰古人作畫皆有深意。運思落筆。莫不各有所主。況名下無虛士。相傳既久。必有過人處。今人看畫。出自已見。不經師授。不閱記錄但合其意者爲佳。不合其意者爲不佳。及問其如何是佳。則茫然失對僕自十七八歲時。便有迂□之意。見圖畫愛玩不去手。見鑒賞之士。便加禮問。□借記錄。髣□成誦。詳味其言。歷觀名□。參考古說。始有少悟。若不□心。不過爲聽聲隨影。終不精鑑也。燈下不可看畫。醉餘酒邊不可看畫俗客尤不可示之。卷舒不得其法。最爲害物。至於庸人孺子見畫必看妄加雌黃品藻。本不識物。亂訂真僞。令人短氣。古人畫□。謂之粉本。前□多□畜之。□其草草不經意處有天然之妙。宣和紹興所藏粉本。多有神妙古人作畫。有得意者多再作之。如李成寒林。範□雪山。王詵□江□障。不可枚舉。看畫如看美人。其風神骨相。在體肌之外者。今人看古□。必先求形似次及傳染。次及事實。殊非賞鑑之法也。元章謂好事家與賞鑑家。自是兩等。家多資力貪好名勝。遇物收置。不過聽聲。此謂好事。若鑑賞則天資高明。多閱傳錄。或自能畫。或深畫意。每得一圖。終日□玩。如對古人。不能奪也。觀六朝畫。先觀絹素。次觀筆法。次觀氣韻。大概十中可信者一二。有御府題印者。尤不可信。古畫東移西掇撏補成章。此弊自高宗朝莊宗古始也。餘友人吳興夏文彥字士良。號蘭渚生其家世藏名跡。鮮有比者。朝夕玩索。心領神會。加以遊於畫藝。悟入厥趣。是故鑑賞品藻萬不失一。因取各畫記。圖畫見聞志。畫繼續畫記爲本。參以宣和畫譜。南渡七朝畫史齊梁魏陳唐宋以來諸家畫錄。及傳記雜說百氏之書。搜潛剔祕。網羅無遺。自軒轅時至宋幼主德佑乙亥。得能畫者一千二百八十餘人。又女真三十人。本朝自至元丙子至今九十餘年間。二百餘人。共一千五百餘人。其考覈誠至矣。其用心良勤矣。所論畫之三品。□擴前人所未發。論曰。氣韻生動出於天成人莫窺其巧者謂之神品。筆墨超絕。傳染得宜。意趣有餘者。謂之妙品。得其形似。而不失□矩者。謂之能品古人畫。墨色俱入絹縷精神□出。僞者雖極力髣□。而粉墨皆浮於縑素之上。神氣亦索然。□古人筆法圓熟。用意精到初若率易。愈玩愈佳。今人雖極工緻。一覽而意盡矣。唐及五代。絹素麤厚。宋絹輕細。望而可別也。御題畫真僞相雜。往往有當時名筆臨摹之作。故祕府所藏臨摹本。皆題爲真□。惟明昌所題最多。具眼自能識也。籲。可謂真知畫者哉。

夫畫家各有傳派。不相混淆如人物。共白描有二種。趙松雪出於李龍眠。李龍眠出於顧愷之。此所謂鐵線描也。馬遠則出於吳道子。此所謂蘭葉描也。其法固自不同。畫山水亦有數家。關仝荊浩其一家也。董源僧巨然其一家也。李成範□其一家也。至李唐又一家也。此數家。筆力神韻兼備。後之作畫者能宗此數家。便是正脈若南宋馬遠夏圭。亦是高手。馬人物最勝。其樹石竹筆甚遒勁。夏圭若用焦墨。是畫家特出者。然只是院體。山水之爲物。稟造化之秀。陰陽晦暝。晴雨寒暑。朝昏晝夜隨行改步。有無窮之趣。自非胸中丘壑。汪洋如萬頃波者。未易學也。如六朝至唐初。畫者雖多。筆法位置。鮮得古意自王維張璪畢寵鄭虔之□出。深造其理。五代荊關。又別出新意。一洗前習。迨於宋朝。董源李成範□。三家鼎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山水之法始備。三家之下。各有入室弟子二三人級不逮也。

唐明皇令韓幹觀御府所藏畫馬。幹曰。不必觀也。陛下□馬萬匹。皆臣之師李伯時工畫馬。曹輔爲太僕卿太僕廨舍國馬皆在焉。伯時每過之。必終日縱觀。至不暇與客語。大概畫馬者。必先有全馬在胸中若能積精儲神。賞其神駿。久久。則胸中有全馬矣。信意落筆自超妙。所謂用意不分。乃凝於神也山谷詩云。李侯畫骨亦畫肉。筆下馬生如破竹。生字下得最妙。東坡文與可竹記雲。竹之始生。一寸之萌耳。而節葉具焉。自蜩腹蛇跗以至於劍□十尋者。生而有之也。今畫者節節而爲之葉葉而累之。豈復有竹乎。故畫竹者必先得成竹於胸中。執筆熟視。乃見其所欲畫者。急起從之振筆直遂。以追其所見。如兔起鶻落少縱則逝矣。東坡□於畫。故其論精確如此。曾巢雲無疑工畫草蟲。年邁愈精。嘗自言其少時取草蟲籠而觀之窮晝夜不厭。又恐其神之不完也。復就草地之間觀之。於是始得其天方其落筆之際不知我之爲草蟲耶。草蟲之爲我邪。此與造化生物之機緘。□無以異。非有法之可傳也。

江南中主時。有北苑使董源□畫。尤工秋嵐遠景。多寫江南真山不爲奇峭之筆。其後建業僧巨然。祖述源法。皆臻妙理。大抵源及巨然畫筆。皆宜遠觀。其用筆甚草草。近視之。幾不類物象。遠觀則景物粲然。幽情遠思。如□異境。如源畫落照圖近視無功。遠觀村落。沓然深遠。悉是晚景。遠峯之頂宛有返照之色。此妙處也。

郭熙。河陽溫縣人。以畫得名。其子思後登科。熙喜甚。乃於縣庠宣聖殿內。圖山水窠石。四壁雄偉清潤。妙絕一時。自雲平生所得極意於此筆矣。熙能爲遠景。意趣益新。略不相雜。貴人家收熙一景山水二十四幅。掛高堂上。森然若在林壑間。未易得也。思後爲待制。乃重資以收父畫。欲晦其□也。

廬州東林寺。有畫須菩提像梵相奇古。筆法簡易。真奇畫也。題曰。戊辰樵人王翰作。此乃國朝開□四年也南唐自周顯德五年。用中原正朔。國中士大夫以爲恥故江南諸寺觀中碑。多不題年號。但書甲子而已

國初江南布衣徐熙。僞蜀翰林待詔黃筌。皆以□畫著名。尤長於花竹。蜀平黃筌並弟居□惟亮。皆隸翰林圖畫院□名一時。其後江南平。徐熙至京師。送圖畫院品其畫格。諸黃畫花。妙在着色用筆極細。殆不見墨□。但以輕色染成。謂之寫生。徐熙以墨筆畫之。殊草草。□施丹粉而已。神氣□出。別有生動之意。筌惡其軋已。言熙□惡不入格。罷之。熙之子乃效諸黃之格更不用墨筆。直以粉色圖之。謂之沒骨。圖工與諸黃不相下。筌等不復能瑕疵。遂得齒晥品然其氣韻皆不及熙遠甚。

國初修老子廟。廟有吳道子畫壁。老杜所謂冕旒俱秀髮。旌□盡飛揚者也。官以其壁募人買。有隱士以三百千得之。於是閉門不出者三年。□以車載壁□之洛河。廟亦落成矣。壁當再畫郡以請隱士隱士弗辭。有老畫工夤緣以至者。□議誰當畫東壁隱士以讓畫工。畫工不敢當。讓者再三。隱士遂就東壁畫天帝。初落筆。作前驅二人。工就視之。不語而去工亦畫前驅二人。隱士□觀。亦不語而去。於是各解衣盤□。慘淡經營。不復相顧。及成工來觀。其初有不相許之色。漸觀其次。迤邐諮嗟擊節。及見輦中人。工愧駭下拜曰。先生之才。不可當也。某自是焚作具。不敢復言畫矣。或問之。工曰。前驅賤也。骨相當嗔目怒髯。可比騶馭。近侍。清貴也。骨相當清奇□秀。可比臺閣。至於輦中人。則帝王也。骨相當龍姿日表也。可比至尊。今先生前驅乃作清奇□秀。某竊謂賤隸若此。則何以作近侍。近侍繼可強力少加。則又何以作輦中之人也。若貴賤之狀一等。則不足以爲畫矣。今觀先生所畫前驅。乃吾近侍也。所畫近侍。乃吾輦中人也。洎觀輦中之人。其神字骨相。□吾生平未嘗見者此所以使吾慚愧駭服隱士曰。此畫天上人也。爾所作怒目□髯。則人間人耳。人間人則面目氣象皆塵俗。雖爾藝與他工不同。要之但能作人間畫耳。工往自毀其壁。以家貲償之請隱士畢其事。

武宗元真廟朝比部員外郎也。畫手妙一時。中嶽告成。名宗元圖羽儀於壁。以名手十餘人從行既至。武獨佔東壁遣羣工居西。幕以幃帳。羣工規模未定。武乃畫一長□□頭執撾者在前。諸人□然且怪笑之。問曰。比部以上命至乃畫此一人何耶。武曰。非爾所知既而武畫先畢。其間羅列森布。大小臣僚。下至□役。貴賤形止。各當其分幾欲飛動諸人始大服。

名畫李成。以山水供奉禁中。然以子姓饒貲。爲宮市珠玉大商。不易爲人落筆。惟性嗜香藥名酒人亦不知。獨相國寺東宋藥家最與相□。每往醉必累日。不特紙□□累揮灑。盈滿箱篋即鋪門兩壁。亦爲淋漓潑染。識者謂畫壁最入神妙。惜在白堊上耳

神宗禁中忽得吳道子畫鍾馗像。因使鏤板賜二府。吳□卿時爲相。欲贈以常例。王禹玉曰。上前未有特賜。此出異恩。當稍增之乃贈五千其後遂爲故事明年除日復賜。例授五千。□卿因戲同列曰。一馗足矣。□皆大笑。宣和間一二大臣恩幸既殊將命之人。有飲食果實而得五十千者。日或至一再賜也。

藏書畫者。多取空名。偶傳爲鍾王顧陸之筆見者爭售此所謂耳鑑。又以觀畫而以手模之。相傳以爲色不印指者爲佳畫此又在耳鑑之下。謂之揣骨聽聲。歐陽公嘗得一古畫牡丹叢。其下有一□。永叔未知其精妙。丞相正肅吳公與歐公家相近。一見曰。此正午牡丹也何以明之。其花披哆而色燥。此日中時花也。□眼黑睛如線。此正午□眼也。有帶露花。別房斂而色澤。□眼早暮則睛圓。正午則如一線耳。此亦□求古人之意也

範忠宣舊藏一江都王馬。李伯時見之。稱歎失揩。借歸累日。用意模寫。竟不能下手復還之。但以粉牌榜其上雲。神妙上上品江都王馬雲某看之累日。不能下手。聊□數字。以見歸白之意。時米元章爲郎。每到相府求觀。不興言。唯遶屋狂叫而已。

宣和間。李伯時畫幾與吳生等。有持其一二紙取美官者踵相繼。而伯時無恙時。但諸名士鑑賞得好詩數十篇爾

趙廣。合淝人。本李伯時家小史。伯時作畫。每使侍左右。久之遂□畫。尤工作馬。幾能亂真。建炎中陷賊。賊聞其□畫。使圖所掠婦人。廣毅然辭以實不能畫□以白□。不從。遂斷右手拇指。遣去。而廣畫實用左手。亂定惟畫觀音大士而已。又數年乃死今士大夫所藏伯時觀音多廣筆也。

元佑間。黃秦諸君子在館暇日觀畫。山谷出李龍眠所作賢已圖。博奕摴蒲之儔鹹列焉。博者六七人方據一局投迸。盆中五皆六。而一猶旋轉不已。一人俯盆疾呼。□觀皆變色起立纖濃態度。曲盡其妙。相與歎賞。以爲卓絕。適東坡從外來。睨之曰李龍眠天下士。顧效閩人語耶。□賢怪請其故。東坡曰四海語音。六皆合口惟閩音則張口。今盆中皆六一猶未定法當呼六。而疾呼者乃張口何也。龍眠聞之亦笑而服。

蓬省羣玉堂屏有坡翁所作石竹。相傳淳熙間南安縣某人取之長樂僧寺壁間。去其故土。而背施髹漆。匣以持獻曾海野。曾後復獻韓平原。韓誅籍錄送官。

唐韓晉公滉。鑑古好書。聞建業古壁。餘蕭子云一蕭字遷置南徐海榴堂右壁。朝夕對玩。後李約載以入洛。特建精室藏之。因題爲蕭齋。

米元章酷嗜書畫。尤工臨寫。嘗從人借古畫自臨榻。榻竟並以真□本歸之。俾其自擇而莫辨也。巧偷豪奪。故所得爲多。

元章知漣水日。客鬻戴嵩牛圖。元章借□數日。以摹本易之。而不能辨。後客持圖來。乞還真本元章怪而詰之曰。爾何以別之。客曰牛目中有牧童。此則無也。又在真州謁蔡攸於舟中。攸出右軍王略帖示之。元章驚歎。求以他畫易之。攸意以爲難。元章曰。公若不見從。某不復生。即投此江死矣。因大呼據□舷欲墮。攸遽與之。

蜀中杜處士好書畫所□以百數。有戴嵩牛一軸。尤所愛。錦囊玉軸。常以自隨。一日曝書畫。有牧童見之。撫掌大笑曰。此畫□牛也。牛□力在角。尾搐入兩股間。今乃掉尾而□。謬矣。處士笑而然之。古語云耕當問奴。織當問婢。不可改也。

黃筌畫飛鳥。頸足皆展。或曰。飛鳥縮頸則展足。縮足則展頸。無兩展者。驗之信然。乃知驗物不審雖畫師且不能。況其大者乎。

翟院深北海人。工畫山水。年少時爲本郡伶人。一日郡守宴集方在庭執樂。忽遊目若有所寓。頓失鼓節。樂工舉其過而劾之。守詰其故。院深具以情對曰。性本□畫。操撾之次。忽見浮雲在空。宛若奇峯絕壁。真可以爲畫範。目不兩視。因失鼓節。守嘆而釋之。

戴琬。京師人。在翰林恩寵特異。工畫翎毛花竹。嘗得入閣供奉後因求畫者甚□。徽宗聞之。封其臂不令私畫。故其畫傳世者鮮唐吳道元入供奉爲內教博士。非有詔不得畫

王晉卿家舊□徐處士碧檻蜀葵圖。但二幅晉卿每嘆闕其半。徽廟一旦訪得之。乃從晉卿借半圖晉卿惟命。但謂端邸愛而欲得其祕爾。徽宗令匠者裱成全圖。招晉卿以觀因卷以贈。一時盛傳。人已悚異。厥後禁中謂之就日圖者是也。太上天縱雅尚已着龍潛之時矣。及踐祥後。酷意訪求。自崇寧始命宋喬年掌御前書畫。喬年後罷去。而繼以米芾輩。至末年。上方所藏。率舉千計。實熙朝盛事也。曩於宣和歲癸卯。嘗得見其目。若唐人用硬黃臨二王帖至三千八百餘幅。顏魯公墨□。至八百餘幅。歐虞褚薛。及唐名臣李太白白樂天等書。不可勝會。獨兩晉人則有數矣至二王破羌洛神諸帖。真奇絕。□亦爲多焉。又御府所祕古來丹青。其最高遠者。以曹不興元女授黃帝兵符圖爲第一。曹髦卞莊子刺虎圖第二。謝雉烈女完節圖第三。自餘始數顧陸僧繇而下。不興者。吳孫權時人曹髦。乃高貴鄉公也。謝雉。亦晉人烈女。謂綠珠。實當時所筆。又如顧長康古賢圖戴。逵破琴圖。黃龍負舟圖。皆神絕不可一二紀。次則鄭法士展子虔有北齊後主幸晉陽圖文書法從圖之屬。大率奇特。甚至唐人圖牒已不足數。然度人經乃褚河南所書。而閻博陵繪其相類多有此。於今無復茲睹矣。每令人氣短。

劉夫人。建炎中掌內翰文字。□畫人物。師古人筆法。及寫宸翰酷似。高宗甚愛之。畫上用奉華堂印。 【 印有大小】 又有一印雲。閉關頌酒之裔。□用劉伯倫事。又有瑞文圖書。

劉貴□。臨安人。入官爲紅霞帔遷才人。累遷婕妤。婉容紹興二十四年。進賢□。頗恃寵驕侈。嘗因盛夏。以水晶飾□踏帝。見之。命取爲枕。□懼撤去之。金主亮大舉南侵謂其倖臣祕書監張仲軻曰。曏者梁珫嘗爲朕言宋有劉貴□者。姿質美□。今一舉而兩得之。所謂因行掉臂也。

王直方詩話雲。歐陽公盤車圖詩云。古畫畫意不書形。梅詩詠物無隱情。忘形得意知者寡。不若見詩如見畫。東坡作韓幹畫馬詩曰。韓生畫馬真是馬。蘇子作詩如見畫。世無伯樂亦無韓。此詩此畫誰當看。又云。論畫求形似。見與兒童鄰。賦詩必此詩。定非知詩人。又云。少陵翰墨無形畫。韓幹丹青不語詩。此畫此詩今已矣。人間駑驥謾爭馳。餘以爲若論詩畫。於此盡矣。然晁以道和公詩云。畫寫物外形。要物形不改。詩傳畫外意。貴有畫中態。又足補坡公之未備也。

度支員外郎宋迪工畫。尤□爲平遠山水。其得意者。有平沙雁落。遠浦帆歸。山市晴嵐江天暮雪。洞庭秋月。瀟湘夜雨。□寺晚鐘。漁村落照。謂之八景。好事者多傳之。往歲小□村陳用之□畫迪見其畫山水。謂之曰汝畫信工。但少天趣。用之深服其言曰。常患其不及古人者。正在於此。迪曰。此不難耳。汝先當求一敗牆張絹素訖倚之敗牆之上。朝夕觀之。觀之既久。隔素見敗牆之上。高乎曲折。皆成山水之象。心存目想。高者爲山。下者爲水。坎者爲谷。正□夬者爲澗。顯者爲近。晦者爲遠神領意造。怳然見其有人禽草木飛動往來之象。瞭然在目。則隨意命筆。默以神會。自然境皆天就不類人爲是謂活筆用之自此畫格得進。

劉斯立學易堂記雲。圖畫對面稍熟。似覺厭之。則別展掛。行步徙倚玩之。忽漫驚目。更有新意。家所藏甚儉。由此常若有餘。東坡□畫苑雲君厚畫苑處。不充篋笥出不汗牛馬。明窗淨几。有坐臥之安。高堂素壁無舒捲之勞。而人物禽魚之變態山川草木之奇姿。粲然陳前。亦好事者之一適也。

草木

昔人經疏博及殘叢。萬花爲谷。百果有宗。國香蘭畹浴美桃穠。相矜言樹。丞喜哦松。□檜君子休題蟄龍集草木。

張約齋種花法雲春分和氣盡接不得夏至陽氣盛種不得。立春正月中旬。宜接櫻桃木。樨徘徊黃薔薇正月下旬。宜接桃梅李杏半丈紅臘梅梨棗慄柿楊柳紫薇。二月上旬。可接紫笑□橙匾橘已上種接。並於十二月間。沃以糞壤二次至春時。花果自然結實立秋後可接金林檎川海棠黃海棠寒球轉身紅祝家棠梨葉海棠南海棠以上接種法。並要接時將頭與木身。皮對皮骨對骨用麻皮緊□上用箬葉□覆之如萌茁稍長。即撤去箬葉。無有不成也。

滕處士昌佑字勝華。攻書畫。畫花竹鳥獸體物像形。巧妙入格。所居州東北隅。竹樹交蔭。景像幽寂。有園圃池亭。□蒔花□凡□培種植皆得其法。以藥苖爲蔬。藥粉爲饌。年八十五。書畫未嘗輟焉。廳壁懸一大粉板。題園中花草品格名目百餘件。亦有遠方怪草奇花。□欲資其畫藝爾。園中有一柿樹。夏中團坐十餘人。敷張如□無暑氣。雲柿有七絕。頗宜種之。一有壽。二多陰。三無禽窠。四無蟲□。五有嘉實。六本固。七霜葉紅而堪翫。有一盆池。雲初理大盆。致細土拌勻。入生□酒糟各少許。深二尺餘。以水漬之。候春初掘取藕根□者和顛三節已上四五莖。埋入深泥。令近盆底纔及春分。葉生當年有花。夫藕有四美。根爲菜花爲翫。實爲果。葉爲杓。池沼亭檻之前爲瑞草。萍蘋藻荇不得與侔也。園中有慈竹藂生。根不離母。故名以慈也。有釣絲竹以其弱杪低而垂至地也。有絲竹。葉細而青莖瘦而紫。亦謂之墨竹有對青竹身黃色。有一□青節節相對。故謂之對青也。有苦竹。葉穠多陰。□高之時。粉香籜翠。有柱竹。扶□藂茂瀟灑亭臺。無出此數君也。俗以五月十三日種竹。多遭烈日曬幹。園中竹以八月社前後。是月天色多陰。土潤。竹以此月行根也。凡欲移竹。先掘坑令□大以水調細土作稀泥。即掘竹四面。鑿斷大根科。連根以繩錮定舁時勿令動着根鬚間土。舁入坑致泥漿中。令泥漿周匝□滿。乃東西搖之復南北搖之令泥漿入至須間便以細土覆之。勿令土壅過竹本根也。若竹稍長者。芟去顛葉。□竹架之。恐風搖動即死。每窠相去二尺餘。不須實斸只以一□踏之。則來年生□速也。宜於園東北軟土上種之。竹性多西南行根不用頻澆水。水多則肥死。園中有梨。名車轂。圍一尺。摘時先以布囊盛之。落地即碎。有金桃色。深黃剖之至核。紅翠如金。味美爲桃之最。有林檎。色如玉。向陽處有朱點如纈顆有重四兩者。其栽果法。以冬至後。立春前。斫美果直枝。須有鶴膝大如母指者。長可二尺札千芋魁中。掘泥令□。調泥■細切生□一升許攪於泥中。將芋塊致泥中。以細土覆之。勿令堅實。即當年有花。來年始實。絕勝種核接果樹法。凡欲接果。先得野樹子酸□不美者。如臂已上。然後尋美果枝選來年有鶴膝向陽者枝長不過二尺。過則難治。至時剪下。便札於蘿蔔中欲不泄其氣也。冬至後十日。立春前七日。其野樹皮潤萌芽未發時。將野樹以鋸截之。去地五七寸。中心劈破深二寸許。取美枝或一枝。或兩枝。斜□□□勿傷其皮。插於野樹罅中外與野樹皮緊密相齊。用牛糞泥封之。與□籜包裹其接處以麻紉□定。上更以黃土泥塔頭裹之。勿使雨水透入。野樹或□生芽葉。即取去之若依此法。則當年有花必矣。

楊文公談苑。記江南後主患清暑閣前草生。徐鍇令以桂屑布□縫中。宿草盡死。呂氏春秋雲。桂枝之下無雜木。□桂枝味辛螫故也。雷公炮炙論雲。以桂爲丁。以釘木中。其木即死。一丁至微。未必能螫大木。自其性相制耳。

元豐間。禁中有果名鴨□子者。四大樹皆合抱。其三在翠芳亭之北歲收實至數斛而托地陰翳。無可臨玩之所其一在太清樓之東。得地顯曠可以就賞。而未嘗着一實。裕陵嘗指而嘉嘆謂事有不能適人意者如此。明年此木遂花。而得實數斛。上大悅命宴太清以賞之。仍分頒侍從。又朝廷問罪西夏五路舉兵秦鳳路圖上師行營憩形便之次。至關嶺。有秦時□一株雖質幹不枯而枝葉略無存者。既標圖間裕陵披圖。顧問左右。偶以御筆點其枝間。而嘆其閱歲之久也。後郡奏秦朝□忽復一枝再榮。殿中有記當時奏圖歎賞之語。私相聳異。謂天人筆澤所加。回枯起死。便同雨露之施。昔唐明皇曉起臨苑中。時春候已深而林花未放。顧視左右曰。是須我一判斷耳。亟命取羯鼓一曲未終。而桃杏盡開即棄杖而詫曰。是豈不以我爲天公耶。由是觀之。凡爲人君者。其一言動固自與造化密契。雖於草木之微。偶加眷矚。而榮謝從之。若響應聲。沉於升黜賢否意所與奪。生殺貴賤之間哉。

馬塍藝花如藝粟。□馳之技名天下。非時之品。真足以侔造化通仙靈。凡花之早放者。名曰堂花。其法以紙飾密室。鑿地作坎。編竹置花其上。糞土以牛溲硫黃。盡培溉之法。然後筧沸湯於坎中。少俟湯氣燻蒸則扇之以微風。盎然盛春融淑之。氣。經宿則花放矣。若牡丹梅桃之類。無不然獨桂花則反是□桂必涼而後放。法當置之石洞巖竇間。暑氣不到處。鼓以涼風。養以清氣。竟日乃開此雖揠而助長。然必適其寒溫之性。而後能臻其妙耳。

洛陽牡丹之品。見於花譜。然未若陳州之盛且多也。園戶植花如種忝粟。動以頃計。政和壬辰。園戶牛氏家。忽開一枝。色如鵝雛而澹。其面一尺三四寸。高尺許柔葩重迭。約千百葉。其木姚黃也。而於葩英之端有金粉□暈縷之其心紫□。亦金粉縷之。牛氏乃以縷金黃名之。以籧篨作棚屋圍幛。復張青□護之。於門首遣人約止遊人。人輸千錢。乃得入觀旬日間。其家獲數百千。郡守聞之。欲剪以進內。□園戶皆言不可。曰此花之變易者。不可爲常。他時復來索此品。何以應之。又欲移其根。亦以此爲辭。乃巳明年花開。果如舊品矣。

閩廣多異花。悉清芬鬱烈而末利花爲□花之冠。嶺外人或雲抹麗。謂能掩□花也。至暮則尤香。今閩人以陶盎種之。轉海而來。浙中人家。以爲嘉玩。然性不耐寒。極難愛護。經霜雪則多死。亦地主之異宜也。顏博文持約□官嶺表。愛而賦詩云竹梢脫青錦。榕葉隨黃雲。嶺頭暑正煩。見此□綠君欲言橋不吐。藏意久未分最憐月初上。濃香夢中聞。蕭然六曲屏。西施帶微醺。叢深珊瑚帳。枝轉翡翠裙。譬如追風騎。一抹萬馬羣。銅瓶汲清泚。聊復爲子勤。願言少須臾。對此髯參軍。觀此詩。則花之清淑柔婉。風味不言可知矣

凡松葉皆雙股。故世以爲松□。獨栝松每穗三須。而高麗所產。每穗乃五鬣焉。今所謂華山松是也。李賀有五粒小松歌。陸龜蒙詩云。松齋一夜懷貞白。霜外空聞五粒風。李義山詩。松暄翠粒新。劉夢得詩翠粒照晴露皆以粒言松也。酉陽雜俎雲。五粒者當言鬣。自有一種名五粒。皮無鱗而結實多。新羅所種雲。然則所謂粒者鬣也。

【 凡欲松偃□栽時當去松中大根。惟□四□鬚根。則無不偃□】

竹有雌雄雌者多言故種竹當種雌。自根生上至生稍一節發者爲雌物無逃於陰陽。可不信哉。

梅之早花者皆嫩樹。故得春最早。樹老則得春漸遲。亦猶人之氣血衰旺。老少之異也。此說前所未聞。

朝議大夫李冠卿說揚州所居堂前杏一株極大。花多而不實。適有一媒姥至。見如此笑謂家人曰。來春與嫁了此杏。冬深忽攜酒。一尊來。雲是婚家撞門酒。索處子裙一腰繫杏上已而奠酒辭祝再三。家人莫不笑之。至明春。此杏結子無數。江淛間亦聞有嫁橘法。南方雖產橘然亦畏霜吳中洞庭霜最多即無所損。詢彼人云。洞庭四面皆水。水氣上騰。尤能闢霜所以洞庭橘最佳。歲收不耗。

朝奉郎劉國均。言侍其父吏部公罷官成都。行李中有水銀一篋。偶過溪渡。篋塞遽脫。急求不獲。即攬取渡□叢草塞之而渡。至都久之。偶欲汞用傾之不出而斤重如故。破篋視之。盡成黃金矣國初征澤潞時。軍士於澤中鎌取馬草。晚歸鎌□透成金色

臨安僧法堅。言有歙容。經於潛山中見一蛇。其腹脹甚蜿蜒草中。徐遇一草。便齧破。以腹就磨。頃之。脹消如故。蛇去。客念此草必消漲藥也。取置篋中。夜宿旅邸。鄰房有過客方呻吟□第間。客就詢之。云爲腹脹所苦。即取藥就釜煎一杯湯飲之。頃之。不復聞聲。意謂良已。至曉。但聞鄰房滴水聲。呼其人不復應。急起排戶視之。則其血肉俱化爲水。獨遺骸臥□。客大駭。挈裝而逃。逮明。主人視之。了不測其所以。及潔釜炊飯則釜通體成金矣。乃密瘞其屍。既久經赦。客至邸語其事。方傳外人也。

菌不可妄食。建寧縣山石間忽生一菌。大如車□。鄉民異之。取以爲饌。食者輒死。凡菌爲羹。照人無影者不可食。食之殺人

菌每生於幽隱下溼之地。或蛇虺噓氣所成。食之皆能害人。人每輕不貲之身以嘗試之嘉定乙亥楊和王墳上。感慈庵僧德明。遊山得奇菌歸作糜供□。毒發。僧行死者十餘人。德明亟嘗不潔。獲免。有日本僧定心者。寧死不污。至膚理折裂而死。其度牒尚藏庵中年有久定保安治象等號。僧御有法勢大和尚。威儀從儀少屬少錄等稱。是歲其國度僧萬人。定心姓平氏。日本國京東相州行香縣上守鄉光勝寺僧也鹹淳壬申臨安民家。因出郊得佳菌。作羹恣食。是夜鄰人聞其家撞突有聲。久乃寂然。疑有他故。遂率□排闥而入。則其夫婦一女。皆殞越嘔血倚壁抱柱而死矣。案間尚餘杯羹。以俟其子適以未還。倖免於毒。

回回國數千裏地產一物。極毒全類人形。若人蔘之狀。其國名之曰押不蘆。生土中。深數丈。人或誤觸其毒氣必死。取之法先於四□開大坎可容人。然後以皮條絡之。皮條之系。則繫於犬之足。既而用杖擊逐犬。犬逸而根□起。犬感毒氣隨斃就埋土坎中。經歲然後取出。曝幹。別用他藥制之。每以少許磨酒飲人。則通身麻痹而死。雖加以刀斧。亦不知也。至三日後。別以少藥投之則活。□古華佗能刳腸滌胃以治疾者。必用此藥也。今聞御藥院中亦儲之。

宋景文筆記。謂蜀中有蓮大如雀鷇。葉舒如錢。幹亦有絲。其□盛開則向日朝指東。停午□南。夕則西指。隨日所至。蜀人名曰朝日蓮。按鄭熊番禺雜記。海南有向日蓮花。似木芙蓉。而極香其花東西向日。至暮而謝。一呼夜合。然則朝日蓮不特蜀中有也

京師中太乙宮道士房有楮。結子如楊梅。徽宗車駕臨觀之。題擬梅軒。李似矩吳正仲皆有詩正仲詩云。陰陰綠葉不勝垂。着子全多欲壓枝。□得君王□一顧。故應雨露亦饒滋。五月霏霏雨不開。若耶溪畔摘楞梅。朱丸忽向靈窗見。疑是雲根越嶺來雖將蜜漬借微酸小摘曾聞飣玉盤。爭似江南風致在。瓶紅初向綠。陰看越中楊梅最佳。土人謂之楞梅。又北人以梅汁漬楮實。益以蜜假作楊梅。故仲至後二篇皆及之。

鳥獸

鶴銜書。虎識字。鸚鵡能言。猩猩□醉。莫謂二蟲何知。□亦得氣之始。靈猶介族之龍逸若空□之驥。庶窺多識之一班。用飽便便之腹笥集鳥獸

彭蠡小龍顯異至多人人能道之熙寧中。王師南征。有軍仗數十船。泛江而南。自離真州即有一小蛇登船。船師識之。曰。此彭蠡小龍也。當是來護軍仗耳。典者以潔器薦之。蛇伏其中。船乘便風。日棹數百里。未嘗有波濤之恐。不日至洞庭。蛇乃附一商人船回南康世傳其封域止於洞庭。未嘗踰洞庭而南也有司以狀聞。詔封神爲順濟王遣官林希言子中致詔子中至祠下焚香畢空中忽有一蛇墜祝肩上祝曰龍君至矣。其重一臂不能勝。徐下至几案間。首如龜。不類蛇首也。子中致詔意曰。使人至此齋三日然後致祭王受天子命不可以不齋戒。蛇徑入銀香奩中。蟠三日不動。祭之日。既酌酒。蛇乃自奩中引首吸之。俄出循案行。色如溼胭脂爛然有光。穿一剪綬花過。其尾尚赤。其前已變爲黃矣。正如雌黃色。又過一花。復變爲綠如嫩草色。少頃。行上屋樑。復乘紙旛□而下。輕若鴻毛倏忽入帳中。遂不見。明日子中還蛇在船後送之踰彭蠡而回此龍恆遊舟楫間。與常蛇無辨但蛇行必蜿蜒而此乃直行。江人以此辨之。鐵圍山叢談曰。小龍靈異。見諸傳說甚悉。崇寧中。淮水暴漲。而汴口檣舟不能進。一日昧爽。小龍出運綱之舟尾。有柂工之婦不識也。謂是蜥蜴。撥置之。則又緣柁而上。婦怒舉火柴擊其首。隨擊霹靂大震一聲汴口官私船七百隻。皆自相撞擊至碎。死數十百人。朝廷聞而不樂鶪命官爲賑□焉。會發運使上計。而小龍復出。大漕窘懼。乃焚香祝之。願與王偕上計入覲天子可乎。龍即作喜悅狀。因舉身入香奩中不動大漕遂攜至都輂。先以示魯公得奏聞。上遣使索入內。爲具酒核以祝之。龍輒躍出□中。兩爪據金盃飲幾釂。於是天子異之。取大琉璃缶貯龍。爲親加封識焉。降付都門外汴水龍祠中。一夕。封識宛如故。視缶中則已變化去矣。上喜。加封四字仍大敞其祠宇。至大觀末。魯公□東南。舟行始抵汴口。而小龍又出迓魯公。然小龍所隸。南北當江湖間。素不至兩浙也。政和壬辰。魯公在錢塘。居鳳山之下私第。以正月七日。小龍忽出佛堂中。於是家人大小鹹嘆異。疑必有故。明日而召命至。復加六字王。及靖康之初。家破魯公。貶嶺外。餘從行至江陵將遵陸。至鼎澧間。公畏暑。因改舟行。憩渚宮之沙頭一倉官廨舍。纔弛擔則小龍復出見。魯公爲之涕下且感念。龍神乃不忘恩舊如此。餘戲公曰。固知小龍之必來爾。公愕詢其故。餘曰此亦出公之門也苟每每加意於是無世情者。則今日必來。使此龍一出世間有世情。當又不來是烏足辱人懷抱耶。公乃收淚而笑。

處士李璞居壽春。一日登樓。見淮灘雷雨中一龍騰拏而上。雨霽行灘上。得一蚌頗大。偶拾視之。其中有龍蟠之跡宛然。鱗鬣爪角悉具。雁宕山中有潭。深窅不測。石壁上鐫螺龍郡三字不知何時書也。晴晝日。光下注髣□見一螺殼。大如數石甕。龍出其中。與此政類。

橫海清池縣尉張澤居於鄆州東城。夜自莊舍還。而月色昏暗。殆不辨跡。偶遇道傍木枝。燁然有光。因折以燭路至家插壁間。醉不復省矣。晨起取視。則枝間一龍蛻。大如新蟬之殼。頭角爪尾皆具。中空而堅。扣之有聲如玉石。且光瑩奪目。遇暗則光燭於室。遂□之傳。玩好事。沈中老雲。紹聖間。其從兄爲青州幕官。因修庭前葡萄架。亦得一蛻。形體皆如張者。獨無光彩耳。神龍變化。故無鉅細。但不知有光無光。又何謂也。

成都府園西樓。有大蟒居之。率嘗□□。虞經臣作帥。宴客樓下。蟒忽遺溺。正中一武臣之肩。須臾。皮肉潰爛成瘡得妙藥冶之方愈。經臣爲文遣吏祭之。即日毀樓。蟒亦不見。

太宗朝府州折御卿。貢馬特異。格不甚高。而日行千里。口傍有碧紋如雲霞因名曰碧雲霞上徵太原。往來乘之上下山嶺如履平地。上則屈前足。下則屈後足。上下如坐安與不知登降高下之勞。圉人供芻粟或少倨。則嘶鳴奮躍。踶齧不已。此尤異他馬也。上崩悲鳴不食骨立。人不忍視真宗遣從靈駕至永熙陵乃斃。詔與桃花犬同坎瘞。

義□者。九江戍校王成之鎧騎也。成家世隸赤籍。開禧間。金大入淮甸成以卒從戎四方山。屢戰有功。稍遷將候騎。方淮民習安。倉卒間賊至而逃。畜孽滿野。成□地至花靨。見病□焉。疥而瘠。骨如堵牆。行逐水草。步且僵。烏鳶啄其上。流血赭髀。莫適爲主。縶而得之。會罷兵歸閏以豊秣。幾半年。膚革僅完毛耏復生。日置之槽櫪。憖憖然與羣馬不相顧時一出系廡下顧景嘶鳴。若自慶其有所遇成亦未始異之。牙治在城陬每旦與同列之隸帳下者。率夜漏未盡二刻。騎而往。屏息庭槐下。執撾候晨。雁鶩行立俟頤指。午退以爲常。馬或□薾不任。相通融爲假借。一日有告馬病。從成請□往。始命鞍踶鳴人立。左右驤拒不可制。易十數健卒。莫能孰何。乃以歸之成成曰。安有是。呼常馭羸卒持鞚來。則帖耳馴服如平時。振迅通衢。罄控緩亟。無少忤者。自是惟成乘則受之。他人則復弗受雖日浴於河。羣馬皆裼而騎。相望後先□之馭者。終莫敢竊晲其膺鬣。稍前即噬囓之。軍中鹹指爲駑悍。擯弗齒嘉定庚午。峒寇李元礪。盜弄潢池兵。庚符下統府調兵三千人以往成與行。崎嶇山澤。坦若方□。至吉之月餘寇來犯龍泉柵成出搏□四五合。幾敗之矣。或以□出其腋及鞬而墜死焉。官軍亟鳴鉦。□屹立不去。躑躅徘徊。悲鳴屍側。賊將顧曰。良馬也。取之。元礪有弟。悍狠恃勢。每出掠率強取十二三適見之。色動曰。我欲之。將不敢逆。遂試之。蹴踘進退。折旋良愜。即不勝喜。貯以上□。□豆粟濯泉翦馽用金玉爲鎧。華韉沃續極其鮮明。羣渠皆釃酒來賀。輜重卒。有爲賊掠取者知之曰。□他日未嘗若是。彼立□田也而亦畏賊邪竊怪之。於是日遊其□於峒□山□(匚□夾)□間。上下峻□。無不如意。恨得之晚。思一快意馳騁。而地多阻。且不可得。後旬浹。復犯永新柵。官軍聞有寇至。鹿角出迎擊。鼓聲始殷。果乘□以來□識我軍旗幟。亟馳。賊覺有異。大呼挽勒不止則怒。以鐵架擊之。胯盡傷□不復顧。□陣以入。軍士識之者曰。此王校之□也。是異服者必其魁相與逐之。執以下訊而得其實則縛以□于軍曰。得元礪之弟矣噪而進。賊軍大駭。軍士踊躍爭奮。遂敗之急露羽書以出奇獲醜聞檻送江右道。朝廷方患其跳梁日徯。吉語。聞而嘉之第賞有差。□恥其功之出於馬也。沒□之事。□之義遂不聞於時。居二日。□歸病傷。不秣而死稗官氏曰孔子曰驥不稱其力。稱其德也。今視□之事信然。夫不苟受以爲正。報施以爲仁。巽以用其權。而決以致其功。又卒不失其義以死。非德其孰能稱之耶。彼仰秣而戀豆。歷跨下而不知恥。因人而成事者。雖有奔塵絕居之技。纔不勝德。□之駑駘。何足算乎。餘意君子之將有取也。而居是鄉。詳其事。故私掇取着於篇。

唐興元有知馬者曰李幼清暇日常取適於馬肆。有致骨馬於肆者。結繅交落其頭。二力士以木挺□其頤。三四□執撾而從之。馬氣色如將噬。有不可馭之狀。幼清迫而察之。訊於主者且曰馬惡無不具也將貨焉。惟其所酬耳幼清以三萬易之。馬主慚其多。既而聚觀者數百□。詰幼清幼清曰。此馬氣色駿異體骨德度。了非凡馬。是必主者不知。俾雜駑□槽棧陷敗。糞穢狼籍。刷滌不時。芻秣不適。蹄齧蹂奮。蹇跂唐突。志性鬱塞終不得伸。久無所賴。發而狂躁。則無不爲也。既晡。觀者少間乃別市一新絡頭幼清自持。徐而語之曰爾才性不爲人知。吾爲汝易是□結穢雜之物。馬弭耳引首。幼清自負其知乃湯沐剪刷。別其槽棧異其芻秣。數日而神氣小變逾月而大變。志性如君子。步驟如俊乂。嘶如龍顏如鳳。乃天下之駿乘也。

畢再遇兗州驍將也。開禧用兵。屢立戰功金人認其旗幟即避之。屢遷至鎮江都統制揚州承宣使驍衛上將軍後以老病致仕。始居於霅。有戰馬號黑大蟲。駿駔異常獨主翁能馭之再遇既死。其家以鐵□羈之闌中。適遇嶽祠迎神。聞金鼓聲。意爲赴敵。於是長嘶奮迅。斷□而出。其家慮傷人命。健卒十餘。挽之而歸。乃好言戒之雲。將軍已死。汝莫生事累我家。馬聳耳以聽汪然出涕。喑啞長鳴數聲而斃。

熊居山中雖行數千裏。悉有潛伏之所。必在石□枯木中。山民謂之熊館惟虎出百里外。則迷不知路。

世傳補助奇僻之品。有所謂山獺者。雲以少許磨酒飲之。立驗然本草醫方皆所不載。止見桂海虞衡志。雲出宣州溪峒。峒人云。獺性淫毒。山中有此物。凡牝獸悉避去。獺無偶抱木而枯峒獠尤貴重之能解箭毒中箭者。研其骨少許傅之。立消。其土人號之曰插翹。一枚值黃金數兩。抱木枯死者。土人自稀得之。殺死者功少劣。私貨出界者罪至死。方春時。猺女數十歌嘯山谷。以尋藥挑菜爲事。獺一聞婦人氣。輒躍升其身。粘骨而入。牢不可脫。因扼殺而藏之。土人□之之法。令婦人摩手極熱。取置掌心。以氣呵之。即趯然而動。然其地亦不常有。或累數歲得其一則其人可立致富矣。

範忠宣宰襄邑。有二鳥類鸛。灰羽赤喙。數遊囿中。□見其異。以計羅得。畜而馴之。愛食□虺。纔入口中即爲水半年一縣□虺幾盡。竟不知其名也。有廣南賈者過見之。曰。此□雞。毒鳥也。後其一死。居無何。忠宣閱廣南異物志。曰□雞鴆鳥之□名。始大駭。即命殺而焚瘞之。

至和中。彭乘赴任邕。至金城驛。方具食。聞如以手搭腰鼓聲。問郵卒曰何處作樂。曰。非也。乃鴆鳥禁蛇。

鬼車。俗稱九頭鳥。陸長源辨疑志。又名渠逸鳥。世傳此鳥昔有十首爲犬噬其一。至今血滴人家爲災咎。故聞之者必叱犬滅燈。以速其過。澤國風雨之夕。往往聞之。六一翁有詩。曲盡其悲哀之聲。然鮮有睹其形者。淳熙間李壽翁守長沙。嘗募人捕得之。身圓如箕。十脰環簇。其九有頭其一獨無。而鮮血點滴。如世所傳。每脰各生兩翅。當飛時。十八翼霍霍競進。不相爲用至有爭□折傷者。景定間。周漢國公主下降。賜第嘉會門之左。飛樓複道。近接禁篽。主嘗得疾。一日正晝。忽有九頭鳥踞主第搗衣石上。其狀類野□。而大如箕哀鳴啾啾。略不畏憚命弓射之。不中而去。是夕主薨。

鼓山有老僧。曾登靈源洞見一禽自海上至。身大如牛。翼廣二丈餘。下村□間。低飛掠食。俄攫二大羖羊。復望海而去。識者雲是虎鷹。能捉捕虎豹

紹興二十六年淮宋之地將秋收。粟稼如雲。而蝗蟲大起翻飛蔽天。所過田畝頃刻而盡。未幾有水鳥名曰鶖。形如野鶩。而高且大。脰有長嗉。可貯數鬥物千百爲羣。更相呼應。其啄蝗盈其嗉不食而吐之。既吐復啄連城數十邑皆若是才旬日。蝗靡孑遺。歲以大熟。徐泗上其事於金廷下制封鶖爲護國大將軍

萬安軍南並海石崖中有道士。年八九十歲。自言本交趾人。渡海船壞於此崖。因庵焉養一雞大如倒掛。目置枕中。啼即夢覺。又畜玉獅。小於蝦蟆風度清□。以線系几案間。道士喚則跳躑登凡脣危坐。分殘顆而食之。又有龜。狀如錢置閤中。時揭其□。使出戲衣袖間。予謁之。出此三物從予乞詩餘熟視曰。公小人國中引道者。吾詩俚。詎能摹寫高韻。

邕宜以西南丹諸蠻。皆居窮崖絕谷間。有獸名曰埜婆黃髮椎髻。跣足裸形。儼然一媼也。上下山谷如飛猱。自腰以下。有皮累垂□膝。若犢鼻。力敵數壯夫。喜盜人子女。然性多疑畏罵已盜必復至失子家窺伺之。其家知爲所竊。則集鄰里大罵不絕口。往往不勝罵者之□。則挾以還之。其羣皆雌無匹偶每遇男子。必負去求合。嘗爲健夫設計擠之大壑中。展轉哮吼脛絕不可起。集□刺殺之。至死。以手護腰間不置。剖之。得印方寸。瑩若蒼王。字類符篆不可識。非鐫非鏤。□自然之文然亦竟莫知其所□何用也。

河州有禽名骨託。狀類雕高三尺許。常以名自呼能食鐵石。郡守每置酒。□出以示坐客。或疑鐵石至堅。非可食之物。乃取三寸白石。系以絲繩擲其前。即啄而吞之良久牽出視石已軟爛如泥矣。

夔峽間有子母鵲。比常鵲差大。雌雄未嘗相離。虞者必雙得之閉雌於籠中。縱雄出食。食飽輒歸。縱雌亦然。若雙縱。則徑去不復返矣。

高廟駐蹕建康。有大赤鸚鵡自江北來集行在承塵上。口呼萬歲。宦者以手承之。鼓翅而下。足系小金牌。有宣和二字。因以索架置之。略不驚怪。比上膳時行在草草無樂。鸚鵡大呼卜尚樂起方響久之。曰。卜娘子不敬萬歲□道君時掌樂宮人以方響引樂者。故猶以舊格相呼。高廟爲罷膳泣下。後此鳥持至臨安。忽死高宗親爲文祭之雲。金距絳裳。何意朱紫豕軒駭散。□羅□死。不遠長江來自汴水。匪飢則附。曰忠自矢謝跡雲端。投身禁裏每呼舊人。以勵近侍禽言若斯。鳥官誰似。雲胡委羽歸魂鶉尾。借號有烏。來朝無雉。漸肯爲儀歷仍輝紀。尚饗宸翰灑灑。一時大手。當爲閣筆。

高宗宮中養鸚鵡數百。高宗一日問之曰。頗思鄉否。鸚鵡曰。思鄉遂遣中使送歸隴山。後數年。有使臣過隴山鸚鵡問曰。上皇安否使臣曰。上皇崩矣。鸚鵡聞之。皆悲鳴不已。使臣賦詩曰隴口山深草木黃行人到此斷肝腸耳邊不忍聽鸚鵡。猶在枝頭說上皇。

蔡丞相持正謫新州侍兒從焉。□琵琶。遂名之素養一鸚鵡甚慧。丞相欲召琵琶。即一扣響板。鸚鵡傳呼。琵琶逝後一日誤扣響板。鸚鵡猶傳言。丞相大慟。感疾不起。嘗爲詩云。鸚鵡言猶在。琵琶事已非。傷心瘴江水。同渡不同歸。

宋時有秦吉了能人言。倭裔欲以錢十萬貨之。主人告吉了曰。貧故貨汝。吉了雲。我漢禽不願入蠻裔。因不食死。又□山宋亡時。有白鷳在籠。見帝入水。遂躑躅哀鳴竟與籠同墜水中。

竹雞之性。遇其儔必□。取之者。掃落葉爲城。置媒其中。而隱身於後操網焉。激媒使之鳴。聞者隨聲必至。閉目飛入城。直前欲□。而網已起。無脫者。□目既閉。則不復見人。鷓鴣性好潔獵人於茂林間。淨揮掃地。稍散□於上。禽往來行遊。且步且啄。則以□竿取之。麂行草莽中。畏人見其跡。但循一徑無問遠近也。村民結繩爲繯置其所行處麂足一絓。則倒懸於枝上。乃生獲之閩中好食蜂子。人不能識其穴往來。以長紙帶粘於肉。蜂見之。必銜入穴。乃躡尋得之。燻取其子。蟲鳥之智。自謂周身矣。如人之不仁何。

□鶒能□木。故水宿而物莫能害。鴆能巫步禁蛇啄木遇□穴以嘴畫字成符印。蟲自出。鵲有隱巢木。故鷙莫能見。燕銜泥避成已□。故巢不傾鸛有長水石故能於巢中養魚而水不涸燕惡艾。雀欲奪其巢。即銜艾置巢中。燕輒避去。

淮南諺曰雞寒上樹。鴨寒下水。□之皆不然。有一媼曰。雞寒上距。鴨寒下嘴耳上距。謂縮一足下嘴。謂藏其咮於翼間

廣□牛氏家堂燕方育雛而雌爲□所斃雄啁哳久之。翻然而逝少選。引一雌偕來共哺其子。明日有雛墜地。至晚羣雛畢死。取視之。滿吭皆卷耳實。□爲雌所毒也。嗟乎禽鳥嫉其前雛一至於此。

維州山中多孔雀雌者尾短無金翠。雄者尾大而綠光翠奪日然自愛其尾。欲棲息。必先擇致尾之地。南人捕者。先施網□。須俟甚雨尾沾而重。不能高翔初爲所擒。則雀欲展其翅。恐傷其尾。至死尚愛護之。土人有活取其尾者持刃於叢篁幽□處。藏蔽其身伺其過。則急斷其尾。不急斷□首一顧即金彩無復光翠故生者爲貴也爲婦人首飾及扇拂之類或生擒獲者。餉饋如京洛間鵝雁。以充口腹。其味亦如之。解百毒。人食其肉。飲藥無驗其首與血解大毒蛇與孔雀偶得其卵者使□伏即成。其名曰都護。初年生綠毛。三年生小尾。生小火眼。五年生大火眼。大尾乃□始春而生。三四月後復雕。與花□相榮衰。每至晴明軒翥其尾。自□顧視之。謂之朝尾。須以一間房。前開□牖。面向明力東西照映。向裏橫一木架。令棲息其性愛嚮明。飼之以米□豆麥。勿令闕水。與養□無異。每至秋夏。于田野中拾螽斯蟋蟀活蟲喂飼之。凡欲喂飼引於廳事上。令慣見賓客。又盛夏或患眼痛。可以鵝翎筒子。灌少生油以新汲水洗之如眼不開則擘口餤以小魚□不爾餓損及切蒻少許餤之貴其涼冷如食有餘則愈切不可與鹹酸物食食則減精神昏暗毛色馴養頗久見婦女童□綵衣綬帶必逐而啄之或芳時媚景聞絲竹歌吹之聲必舒張翅尾□睞而舞若有意焉

五臺山有鳥名寒號蟲四足有肉翅不能飛。其糞即五靈脂。當盛暑時文彩絢爛乃自鳴曰。鳳凰不如我。比至深冬嚴寒之際。毛羽脫落索然如鷇雛。遂自鳴曰得過且過。嗟夫世之人中無所守者率不甘湛涪鄉里必振技自豪。求尺寸各詫九族儕類則便志滿意得出肆入揚以爲天下無復我加矣及乎稍遇貶抑遽若喪家之狗垂首貼耳搖尾乞憐。惟恐人不我恤視寒號蟲何若哉是可哀已。

北方有皁鵰作巢。所在有司必令人窮巢探卵較其多寡如一巢而三卵者置卒守護日覘視之及其成鷇一乃狗耳取以飼養進之於朝。其狀與狗無異但耳尾多毛羽數根而已田獵之際鵰則戾天。狗則走陸所逐同至名曰鷹背狗

養鷹鸇者其類相語。謂之口□木□。口□木音以麥反三館書有口□木□三卷皆養鷹鸇法度。及其醫療之術。

□□江湖多白鳥天地亦青蠅人多指白鳥爲鷺。非也。說者謂是蚊蚋。梁元帝金樓子云齊威公臥幹□寢。白鳥營飢而求飽公開翠紗之廚而進焉。有知禮者不食而退有知足者。雋永而退有不知足者。長噓短吸而食及其飽也。腹爲之潰。□戒□食也。

南唐書中金樓子。有李後主手題曰。梁元帝謂王仲宣昔在荊州著書數十篇荊州壞盡焚其書今在者一篇知名之士鹹重之。見虎一毛不知其班後西魏破江陵。帝亦盡焚其書曰文武之道。盡今夜矣。何荊州焚書一語。前後一轍也詩以吊之曰。牙籤萬輔裹紅綃。王粲書同付火燒。不是祖龍□面目遺篇那得到今朝。卷皆薛濤箋所鈔。惟今朝字誤作金朝徽廟惡之以筆抹去後書竟如讖入金也

處士□□□居王屋山嘗於齋中見一大蜂。□□□於蛛網蛛往逼蜂反爲所螫墜地。俄頃。蛛鼓腹欲裂。乃徐徐行入草。齧芋梗微破以瘡就齧處磨之良久漸消輕捷如故

關中無螃□元豐中秦州人家收得一干蟹。土人怖其形狀。以爲怪物每人家有病瘧者借去掛門戶上。往往遂差。不但人不識鬼亦不識也

蝗飛或墜陂浸中輒化爲蝦。有漁人置網湖側。蝗墜壓網至沒漁人□有喜色明日舉網。得蝦數鬥

狗最畏寒凡臥必以尾掩其鼻。方能熟睡或欲其夜警則翦其尾鼻寒無所蔽則終夕警吠

搜遺

披沙揀金。豈無遺珍。臨流網魚客有逸鱗耳目有限見聞日新。窮蒐羅網之外。以慰求備之心集搜遺。

顏之推曰。人足所履。不過數寸。然而咫尺之途。必顛蹶於崖岸。拱抱之梁。必□溺於川原者何哉。爲其傍無餘地也。君子之行已也。抑亦如之。至誠之言。人未必信。至潔之言。物或致疑。皆由言行聲名無餘地也。或問呂居仁天下歸仁如何。居仁作韻語答之曰。面前徑路無令窄。窄時無過客。無過客時徑益着眼前滿地生荊棘。黃山谷雲面前徑路。常須令□路徑窄。則無着□□。況能使人行也以上三言相符。彼立已於峻及離人而立於獨者可以警矣。

獻可以追尊濮園事擊歐公。如曰。首開邪議。妄引經證。以枉道悅人□□□利負先帝者。凡十四章。具載奏議中司馬文正作序乃首□□公諫臣論。以爲誠言文正之意。以獻可能盡歐公所書□在之□。使歐公得以無怨歟。抑亦歐公但能言之□可實能行之邪。不然。獻可排歐公爲邪。反以歐公之論。序獻可之奏又以爲誠言。可乎。歐公晚着濮議一書。專與

獻可□。獨歸過□可可爲甚矣。

代時有姓呂□侍郎者三人。皆名族俱有後。仕本朝爲相。呂琦晉天福中爲兵部侍郎。曾孫文惠端相太宗。呂夢□後唐長興中爲兵部侍郎。孫文穆蒙正相太宗。曾孫文靖彝簡相仁宗。衣冠最盛。呂鹹休周顯德中爲戶部侍郎。七世孫正愍大防相哲宗異哉

太祖以歸德軍創業。升宋州爲歸德府後爲應天府。太宗以晉王即位升幷州爲太原府。真宗以壽王建儲。升壽州爲壽春府。又嘗爲襄王。升襄州爲襄陽府。仁宗以升王建儲。升建業爲江寧府。□□爲慶國公。以慶州爲慶陽府。英宗以齊州防禦使入繼。以齊州爲興德軍。又嘗爲宜州刺史。鉅鹿郡公。嶽州防禦使以宜州爲慶遠軍。邢州爲信德府安國軍。嶽州爲岳陽軍神宗自穎王升儲。以汝陰爲順昌府。又嘗爲安州觀察使光國公。以安州爲德安府。光州爲光山軍。哲宗自延安郡王升儲升延州爲延安府。又嘗爲東平軍節度使均國公。以鄣州爲東平府。均州爲武當軍。徽宗自端王入繼。升端州爲肇慶府。又嘗爲寧國公。平江鎮江軍節度使以寧州爲興寧軍。平江鎮江並升爲府。欽宗自定王建儲升定州爲中山府高宗以康王中興。升康州爲德慶府。孝宗以建王建儲。升建安爲建寧府。並升隆興寧國常德崇慶諸府。皆以其潛藩分建之地也。

蘇子容聞人語故事。必令人檢出處。司馬溫公聞新事。即便鈔錄。且記所言之□□當時諺曰。古事莫語子容。今事勿告君實

宣和間申禁東坡文字甚嚴。有士人竊□坡集出城。爲門者所獲。執送有司。見集後一詩云文星落處天地泣此老已□吾道窮才力漫超生仲達功名猶忌死姚崇人間便覺無清氣海內何曾識古風平日萬篇誰愛憎。六丁收拾上瑤宮。京尹義其人。乃陰縱之

王荊公在金陵有僧清曉於鐘山道上見有童子數人。持幡幢羽□之屬僧問之。曰往迎王相公。幡上書雲。中含法性。外習塵氛。到寺未久。聞荊公薨。

或問李伯紀後來當國蔡京如不死如張邦昌正典刑否。晦庵曰。靖康名流。多是京晚年牢籠出來的人才。伯紀亦所不免如李泰發是極硬底人。亦爲京所羅致。他可知已。

政間凡危□亂字。皆禁不得用。

人問尹和靖。靖康中孰可以爲將。曰。种師道。又問孰可以爲相良久曰。也只教他做。

檜一日在某寺中慶聖節。一樹上貼一榜子云。秦相公是細作是時陳應之到廟堂問和親之故。秦雲。某意無他。但人志有一六十歲老親在遠。須要取來相聚因顧左右取國書看。檜掩其前後。中間有云。不求而得。可謂大恩□指河南也。

□師川微時嘗遊廬山。遇一宦者鄭諶。與之詩曰。平生不□劉蕡策。色色門中皆有人。後徐入樞府。鄭時適用事。似有力焉

二蘇文未出學者爭傳誦徐禧之文。禧師川之父。黃魯直之妹□也。永樂之敗。禧死難。

嶽太尉本是韓魏公家佃客。每見韓家子弟必拜。

□清言有一鄉人賣文字。遇虎。其人無走處。耳曾聞人言虎識字。遂鋪開文字與虎看虎遂去。

□康京城不守。王時雍盡搜取婦女與金人。時號雍爲金人外公

南渡後福建賦稅猶易辦。浙中全是橫斂。丁錢有至三千五百者。人由此多去計會中使。作宮中名字以免稅。辛幼安雲。曾見糞船亦插德壽宮旗字。

王介甫欲行保伍法。以去天下坐食之兵。獨此法不曾行得。

晦庵雲。有一等人能談仁義之道。做事處□乖。此與鬼念大悲□一般。更無奈他何。

胡文定少時性最急。嘗怒一兵士。至親毆之。兵輒抗拒。無可如何。遂回入書室。作小冊。盡寫經傳中文有□字者以觀玩。從此遂不復卞急。

文潞公嘗曰。人但以彥博長年爲慶。獨不知問世既久。內外親戚皆□。一時交遊雕喪殆盡。所接皆邈然少年無可論舊事者

董敦逸。吉水永豐村落人。哲宗時爲吏部侍郎招鄉人之寓太學者以訓童稚。童稚業不精進。董責之自言幼入上庠。甘虀鹽者凡幾年。今汝若此。何以有成耶。其鄉人答曰。公言過矣。侍郎乃董十郎兒賢郎乃董侍郎兒。□董起白屋。父行第十

仁宗慶曆初。急於用賢。當時有聲望者。王兵部素。歐陽校理修。餘校理靖。魚工部周詢四人並命作諫官。朝野相慶。時惟魚望不及三人。蔡君謨時爲校勘。爲詩慶之曰。御筆親除三諫官。士林相賀復相歡。魚聞之乃曰。予不與士論。何顏復當諫列遂乞辭職朝廷從之。乃過臺御史。即除蔡代知諫院。是時諫院號稱得人。魚在臺亦稱職。旋拜中丞而卒。

字端懿□端願問卜人李易簡曰。富貴吾不憂。但問壽幾何。易簡曰。二君大長公主之子。生而富貴窮奢極欲。又求長壽。當如貧者何。造物如此無乃太不均乎遂不與□。當世丞相有答伯庸詩云。孔子之文滿天下。孔子之道滿天下。得其文者公卿徒。得其道者爲餓夫

□州諸邑。各有所出。謂之八子巴西紗子。魏城扇子羅江犬子。神泉榛子。彰明附子。龍安杏子鹽泉絲子。石泉猴子巴西紗一疋重二兩婦人制爲夏服。甚輕妙。魏城以一繭造一扇。謂之綿扇輕而可愛。

紹聖初。陸農師曾子固俱以曾預修神宗實錄被謫中書舍人林希子中草詞雲。謂爾同爲□訕則於今其□不存。謂爾有所建明則未嘗爭論而去。人以爲得實。

□豐中。光祿卿危拱辰爲進士時遇五臺山僧號稱知人。拱辰以前程問之。僧以手帕裹一大錢贈之曰。謹守終有所見拱辰祕而識之。其後登第死於江南饒州鑄錢監。

真宗朝。籤書樞密院馬公知節。武人方直真誠。真宗東封。下至從臣皆齋戒。至嶽下。撫問執政曰。卿等在路素食不易。時宰相臣僚有私食驢肉者馬乃對曰。亦有打驢子喫的。及還都設宴開封府。先命巡吏屏出貧民於城外上御樓見人物之盛喜顧宰臣曰今都城士女繁富皆卿等輔佐之力馬乃奏曰□者總趕在城外。左右皆失色。真宗以爲。誠而親之。事多類此。馬公一日從駕遊幸羣臣皆賦詩。馬素不習文。真宗強之。奉詔詩成。乃奏曰臣不□書。乞宣陳堯叟與臣書。真宗如其□時陳爲首相。議者惜之。

徽□在藩邸。楊震給事左右。最爲周慎。嘗有雙鶴降於中庭。左右皆賀。震急逐去。雲是鸛。非鶴也又一日芝生寢閣。左右複稱慶。震急刈除曰是菌非芝。由此信任彌篤。

葑草尚能攔浪。藕絲不解□連。此一聯。東坡在黃時戲書也又云湖上秋風聚螢苑。門前春浪散花洲。王文甫所居。在黃之車湖即武子故居。宅枕大江。即散花洲也東坡屢過其家。戲書此。

秦少游南遷。舟過南康宮亭廟下。見湖月光彩特異。因憶。昔在雲老惜竹軒。所見景色。與此不殊其夜夢美人自稱維摩散花天女以維摩像求贊。少遊愛其畫謂非吳道子不能作。天女戲贈詩曰。不知水宿分風浦。何異秋眠惜竹軒。聞道詩詞妙天下。廬山對眼可無言。少遊贊曰。竺儀華夢。瘴面囚首。口雖不言。十分似九。應笑蔭覆大千作獅子吼。不如博取似陶家手。既寤。因自書之。其真跡落雷州天寧寺

齊州城西張意諫議園亭。有金線泉。石甃方池。廣袤丈餘。泉亂髮其下。東注城濠中。澄澈見底。池心南北。有金線一道。隱起水面以油滴一隅。則線紋遠去。或以紋亂之。則線輒不見。水止如故。天陰亦不見。齊爲東方名郡。而張氏濟南盛族園池乃郡之勝遊。泉之出百年矣。士大夫過濟南至泉上者不可勝數。而無能究其所以然。亦無一人題詠者。獨蘇子瞻有詩曰。槍旗攜到齊西境。更試城南金線奇。然亦不能辨泉之所以有金線也。曾南豐亦有金線泉詩曰。玉甃常浮顥氣鮮金絲不定路南泉。雲依美藻爭成縷。月照寒漪巧上弦。已繞渚花紅灼灼。更縈沙竹翠娟娟。無風到底塵埃盡。界破冰綃一片天。又範諷自給事中謫官。數年方歸。遊張氏園亭。飲泉上有金線珍珠之日。水木環合。乃歷下之勝景。園亭主人。乃張□丞聰也嘗邀範晏飲於亭範題一絕於壁雲園林再到身猶健。官職全拋夢乍醒。惟有南山與君眼。相逢不改舊時青

英州雷震一山梓樹盡枯。而生龍腦。京師龍腦。爲之頓賤。時熙寧元年七月也。王禹玉言於司馬文正公。使人就市買之。信然。一兩直錢千四百。味苦而香酷烈。又言潭州益陽雷震山裂。出米可數十萬斛。炊之成飯。而腥不可食有□其米至京師者。禹玉以相貽。其狀信米也。而色黑如炭。又言荊襄之間天雨白□如馬尾。長者尺餘。瀰漫山谷。亦有□至京師者管輅所謂天雨毛。賢人□者也。

山谷守當塗日。郭功父嘗寓焉。一日遇山谷論文山谷傳少遊千秋歲詞。嘆其句意之□。欲和之。而海字難□。功父連舉數海字。若孔北海之類。山谷頗厭而未有以郄之。次日又過山谷問焉。山谷答曰。昨晚偶得一海字□功父問其所以山谷雲羞殺人也爺孃海。自是功父不復論文于山谷矣。□山谷用俚語以□之也。

閩賈鬱。性峭直不容人吏文過。爲仙遊令。及受代。有一吏酣醉。鬱怒曰。吾當再典此邑。以懲此□。吏揚言公欲再作縣令猶造鐵船渡海也鬱聞之不言。後復典舊邑。時醉吏爲庫吏。盜官錢數萬下獄。具狀鬱批榜之尾曰。竊銅鏹以潤家。非因鼓鑄造鐵船而渡海不假爐錘。因□杖徒之。未幾移治邰清召爲御史中丞

宋太祖改元幹德竇儀辯其爲□蜀年號。太祖嘆其博綜及見宋朝類苑。江南保大中。浚秦淮得石志。按其刻。有大宋幹德四年凡六字。他皆磨滅不可識。令諸儒參驗乃輔公佑反江東時年號也。此不惟年號同。並國號亦同矣

宋太宗謀伐燕。趙□一代宗臣。極論爭抗。至曰。此際官家何須□意。不須□意四字。浸入士大夫之心腹。幼而聞。壯而行。而宋之社稷斷送金元之手矣。然中令疏雲。所得者少。只於得少之中。猶難入手。所失者多。更於失多之外別有關心。自是奏疏名語

世傳王荊公與程明道論新法。其子元澤囚首跣足。攜婦人冠以出。大聲曰。梟韓琦富弼之首於市。法乃得行。其氣象失措。是一紈□無賴子弟。熙寧中。神宗再召荊公。□問公來否。元澤乃言大人亦不敢不來。然未有一居處□言居處何難。元澤曰。不然。大人之意。乃欲與司馬十二丈卜鄰。以其修身齊家。事事可爲子孫法也。其雅馴謹厚又如此。何一人迥別乃爾。又嘗聞荊公每獨處。論量天下人才。首屈指於元澤曰。大哥是一個。其次即呂吉甫。章子厚。蔡元度兄弟以下十餘人皆至卿相。而元澤則早□。荊公雖偏。不至溺愛不明。至此豈譭譽成敗皆未足以盡人耶。

靖康金退之後吳敏孫敏等秉政。有十不管之謠雲不管太原□管太學。不管防秋。□管春秋不管炮石。□管安石。不管肅王□管舒王。不管燕山。□管聶山。不子管界。□管舉人免解。不管河東。□管陳東。不管二太子□管立太子。腐儒之誤國。又豈下於妖人賊子乎。

建炎時謠曰仕塗快捷方式無過賊。上將奇謀是受招。又曰。欲得官。殺人放火受招安。

司馬溫公獨樂園之讀書堂。文史萬餘卷。晨夕翻閱。雖累數十年皆新。若手未觸者。嘗謂其子公休曰。賈□藏貨貝儒家惟此耳。然當知□惜。吾每歲以上伏及重陽間。視天氣晴明日即設几案於當日所側羣書其土。以曝其腦所以年月雖深。終不損動。至於啓卷必先視比案潔淨。藉以茵褥然後端坐看之或欲行看即承以方版未嘗敢空手捧之。非惟平污漬及亦慮觸動其腦。每至看竟一版即側右手大指面觀其沿。隨覆以次指面捻而挾過故得不至揉熟其紙。每見汝□多以指爪撮起甚非吾意今浮屠老氏□每尊敬其書。豈以吾儒反不如乎。當宜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