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正文
閨豔部藝文一
神女賦 周宋玉
楚襄王與宋玉遊於雲夢之浦使玉賦高唐之事其
夜王寢夢與神女遇其色甚麗王異之明日以白玉
玉曰其夢若何王對曰晡夕之後精神恍忽若有所
喜紛紛擾擾未知何意目色仿□乍若有記見一婦
人狀甚奇異寐而夢之寤不自識罔兮不樂悵爾失
志於是撫心定氣復見所夢玉曰狀如何也王曰茂
矣美矣諸好備矣盛矣麗矣難測究矣上古既無世
所未見瑰姿瑋態不可勝贊其始來也耀乎如白日
初出照屋樑其少進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須臾之間
美貌橫生兮如花溫乎如瑩五色並馳不可殫形
詳而視之奪人目精其盛飾也則羅紈綺繢盛文章
極服妙彩照萬方振繡衣被□裳穠不短纖不長步
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游龍乘雲翔嫷被服
侻薄裝沐蘭澤含若芳性和適宜侍旁順序卑調心
腸王曰若此盛矣試爲寡人賦之玉曰唯唯
夫何神女之姣麗兮含陰陽之渥飾被華藻之可好
兮若翡翠之奮翼其象無雙其美無極毛嬙鄣袂不
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無色近之既妖遠之有望骨
法多奇應君之相視之盈目孰者克尚私心獨悅樂
之無量交希恩疏不可盡暢他人莫睹王覽其狀其
狀峨峨何可極言貌豐盈以莊姝兮苞溫潤之玉顏
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觀眉聯娟以蛾揚兮
朱脣的其若丹素質幹之醲實兮志解泰而體閒既
姽嫿於幽靜兮又婆娑乎人間宜高殿以廣意兮翼
放縱而綽寬動霧縠以徐步兮聲拂墀之珊珊望餘
帷而延視兮若流波之將瀾奮長袖以正衽兮立躑
躅而不安淡清靜其愔嫕兮惟沈詳而不煩時容與
以微動兮志未可乎得原意似近而既遠兮若將來
而復旋褰餘幬而請御兮願盡心之惓惓懷貞諒之
潔清兮卒與我乎相難陳嘉辭而云對兮吐芬芳其
若蘭精交接以來往兮心凱康以樂歡神獨享而未
結兮魂煢煢以無端含然諾其不分兮喟揚音而哀
歡頩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幹於是搖佩飾鳴
玉鸞整衣服斂容顏顧女師命太傅歡情未接將辭
而去遷延引身不可親附似逝未行中若相首目略
微眄精彩相授志態橫出不可勝記意離未絕神心
怖覆禮不遑訖辭不及究願假須臾神女稱遽迴腸
傷氣顛倒失據闇然而冥忽不知處情獨私懷誰者
可語惆悵垂涕求之至曙
美人賦 漢司馬相如
司馬相如美麗閒都遊於梁王梁王說之鄒陽譖之
於王曰相如美則美矣然服色容冶妖麗不忠將欲
媚辭取悅遊王后宮王不察之乎王問相如曰子好
色乎相如曰臣不好色也王曰子不好色何若孔墨
乎相如曰古之避色孔墨之徒聞齊饋女而遐逝望
朝歌而回車譬猶防火水中避溺山隅此乃未見其
可欲何以明不好色乎若臣者少長西土鰥處獨居
室宇遼廓莫與爲娛臣之東鄰有一女子云發豐豔
蛾眉皓齒顏盛色茂景曜光起恆翹翹而西顧欲留
臣而共止登垣而望臣三年於茲矣臣棄而不許竊
慕大王之高義命駕東來途出鄭衛道由桑中朝發
溱洧暮宿上宮上宮閒館寂寞雲虛門合晝掩曖若
神居臣排其戶而造其堂芳香芬烈黼帳高張有女
獨處婉然在□奇葩逸麗淑質豔光睹臣遷延微笑
而言曰上客何國之公子所從來無乃遠乎遂設旨
酒進鳴琴臣遂撫弦爲幽蘭白雪之曲女乃歌曰獨
處室兮廓無依思佳人兮情傷悲有美人兮來何遲
日既暮兮華色衰敢託身兮長自私玉釵掛臣冠羅
袖拂臣衣時日西夕元陰晦冥流風慘冽素雪飄零
閒房寂謐不聞人聲於是寢具既設服玩珍奇金爐
薰香黼帳低垂裀褥重陳角枕橫施女乃弛其上服
表其衣皓體呈露弱骨豐肌時來親臣柔滑如脂
臣乃脈定於內心正於懷信誓旦旦秉志不回翻然
高舉與彼長辭
青衣賦 蔡邕
金生砂礫珠出蚌泥嘆茲窈窕產於卑微盼倩淑麗
皓齒蛾眉元發光潤領如螬蠐縱橫接發葉如低葵
修長冉冉碩人其頎綺袖丹裳躡蹈絲扉盤跚蹀
坐起低昂和暢善笑動揚朱脣都冶□媚卓躒多姿
精慧小心趨事如飛中饋裁割莫能雙追關睢之潔
不蹈邪非察其所履世之鮮希宜作夫人爲衆女師
伊何爾命在此賤微代無樊姬楚莊晉妃感昔鄭季
平陽是私故因錫國曆爾邦畿雖得嬿娩舒寫情懷
寒雪繽紛充庭盈階兼裳累鎮展轉倒頹曶昕將曙
□鳴相催飭駕趣嚴將舍爾乖冒冒思不可排
停停溝側噭噭青衣我思遠逝爾思來追明月昭昭
當我戶扉條風狎躐吹予□帷河上逍遙徙倚庭階
南瞻井柳仰察鬥機非彼牛女隔於河維思爾念爾
惄焉且飢
神女賦 楊修
惟元媛之逸女育明曜乎皇庭吸朝霞之芬液澹浮
遊乎太清餘執義而潛厲乃感夢而通靈盛容飾之
本豔奐龍採而鳳榮翠黼翬裳纖縠之□順風揄揚
乍合乍離飄若興動玉趾未移詳觀元妙與世無雙
華面玉粲韡若芙蓉膚凝理而瓊潔體鮮弱而柔鴻
回肩襟而動合何俯仰之妍工嘉今夜之幸遇獲帷
裳乎期同情沸踊而思進彼嚴厲而靜恭微諷說而
宣諭色歡懌而我從
洛神賦 魏曹植
黃初三年餘朝京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
名曰宓妃感宋玉對楚王說神女之事遂作斯賦其
詞曰
餘從京師言歸東藩背伊闕越轘轅經通谷陵景山
日既西傾車殆馬煩爾乃稅駕乎蘅□秣駟乎芝田
容與乎楊林流眄乎洛川於是情移神駭忽焉思散
俯則未察仰以殊觀睹一麗人於巖之畔爾乃援御
者而告之曰爾有覿於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豔
也御者對曰臣聞河洛之神名曰宓妃則君王之所
見也無乃是乎其狀若何臣願聞之餘告之曰其形
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仿□兮
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遠而望之皎
若太陽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穠纖得
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
露芳澤無加鉛華不御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脣外
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靨輔承顴環姿豔逸儀靜體
閒柔情綽態媚於語言奇服曠世骨像應圖披羅衣
之璀粲兮珥瑤碧之華琚戴金翠之首飾綴明珠以
耀軀踐遠遊之文履曳霧綃之輕裾微幽蘭之芳藹
兮步踟□于山隅於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嬉左倚採
旄右蔭桂旗攘皓腕於神滸兮採湍瀨之元芝餘情
悅其淑美兮心振盪而不怡無良媒以接歡兮託微
波而通辭願誠素之先達兮解玉佩而要之嗟佳人
之信修兮羌習禮而明詩抗瓊珶以和予兮指潛淵
而爲期執眷眷之款實兮懼斯靈之我欺感交甫之
棄言兮悵猶豫而狐疑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
自持於是洛靈感焉徙倚仿徨神光離合乍陰乍陽
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踐椒塗之郁烈步蘅
薄而流芳超長吟以永慕兮聲哀厲而彌長爾乃衆
靈雜沓命儔嘯侶或戲清流或翔神渚或採明珠或
拾翠羽從南湘之二妃攜漢濱之遊女嘆匏瓜之無
匹詠牽牛之獨處揚輕□之綺靡翳修袖以延佇體
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生塵動無常則若
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
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於是屏翳收
風川后靜波馮夷鳴鼓女媧清歌騰文魚以警乘鳴
玉鸞以偕逝六龍儼其齊首載雲車之容裔鯨鯢踊
而夾轂水禽翔而爲衛於是越北沚過南岡紆素領
回清陽動朱脣以徐言陳交接之大綱恨人神之道
殊怨盛年之莫當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
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無微情以效愛兮
獻江南之明璫雖潛處於太陰長寄心於君王忽不
悟其所舍悵神霄而蔽光於是背下陵高足往心留
遺情想象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溯
浮長川而忘反思綿綿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
霜而至曙命僕伕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攬騑轡以
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李善注云東阿王求甄逸女不遂太祖與五官中郎將植
殊不平黃初中入朝還度轘轅將息洛水上忽見女子來自雲本託心君王其心不遂此枕是我嫁時從
嫁遂用薦枕蓆歡情交集又云豈不欲常見但爲郭後以糠塞口今被髮掩面羞將此形貌重睹君王耳
言訖遂不復見因作感甄賦後明帝見之改爲洛神賦)
靜思賦 前人
夫何美女之爛妖紅顏而流卓特出而無匹呈
纔好其莫當性通暢以聰惠行□密而妍詳蔭高岑
以翳日臨綠水之清流秋風起於中林離鳥嗚而相
求愁慘慘以增傷悲予安能乎淹留
閒邪賦 王粲
夫何英媛之麗女貌洵美而豔逸橫四海而無仇超
遐世而秀出發棠棣之春華當盛年而處室恨年歲
之方暮哀獨立而無依情紛拿以交橫意愴悽而增
悲何性命之奇薄愛兩絕而俱違排空房而就□將
取夢以通靈目炯炯而不寐心忉怛而惕驚
神女賦 前人
惟天地之普化何產氣之淑真陶陰陽之休液育夭
麗之神人稟自然以絕俗超希世而無羣體纖約而
方足膚柔曼以豐盈發似元鑑鬢類刻成質素純皓
粉黛不加朱顏熙曜若春華脣譬含丹目若瀾波
美姿巧笑靨輔奇牙戴金羽之首飾珥照夜之珠璫
襲羅綺之黼衣曳縟繡之華裳錯繽紛以雜□佩熠
爚而焜煌退變容而改服冀致態以相移稅衣裳兮
免簪笄施華的兮結羽儀揚娥微盼懸眇流離婉約
綺媚舉動多宜稱詩表志安氣和聲探懷授心發露
幽情彼佳人之難遇真一遇而長別顧大罰之淫愆
亦終身而不滅心交戰而貞勝乃回意而自絕
止欲賦 陳琳
媛哉逸女在餘東濱色曜春華豔過碩人乃遂古其
寡儔固當世之無鄰允宜國而寧家實君子之攸嬪
伊餘情之是悅志荒溢而傾移宵炯炯以不寐晝舍
食而忘飢嘆北風之好我美攜手之同歸忽日月之
徐邁庶枯楊之生荑道攸長而路阻河廣瀁而無樑
雖企予而欲往非一葦之可航展餘轡以言歸含憯
瘁而就□忽假瞑其若寐夢所歡之來徵魂翩翩以
遙懷若交好而通靈
正情賦 應瑒
夫何媛女之殊麗兮姿溫惠而明哲應靈和以挺質
體蘭茂而瓊潔方往載其鮮雙曜來今而無列發朝
陽之鴻暉流精睇而傾泄既榮麗而冠時援申女而
比節餘心嘉夫淑美願結歡而靡因承窈窕之芳美
情踊躍乎若人魂翩翩而夕遊甘同夢而交神晝仿
徨於路側宵耿耿而達晨清風厲於元序涼飆逝於
中唐聽雲雁之幹鳴察列宿之華輝南星晃而電隕
偏雄肅而特飛冀騰言以俯音嗟激迅而難追傷往
禽之無偶悼流光之不歸愍伏辰之方逝哀吾願之
多違步便旅以永思情憀慄而傷悲還幽室以假寐
固展轉而不安神渺渺以潛翔恆存遊乎所觀仰崇
夏而長息動哀響而餘嘆氣浮踊而云館腸一夕而
九煩
止欲賦 阮瑀
夫何淑女之佳麗顏以流光歷千代其無匹超
古今而特章執妙年之方盛性聰惠以和良稟純潔
之明節復申禮以自防重行義以輕身志高尚乎貞
姜情私悅其美麗無須臾而有忘思桃夭之所宜願
無衣之同裳懷紆結而不暢魂一夕而九翔出房戶
以躑躅睹天漢之無津傷匏瓜之無偶悲織女之獨
勤還伏枕以求寐庶通夢而交神神惚恍而難遇思
交錯以繽紛遂終夜而靡見東方旭以既晨知所思
之不得乃抑情以自信
清思賦 阮籍
餘以爲形之可見非色之美音之可聞非聲之善昔
黃帝登仙於荊山之上振咸池於南嶽之岡鬼神其
幽而夔牙不聞其章女媧耀榮於東海之濱而翩翻
於洪西之旁林石之隕從而瑤臺不照其光是以微
妙無形寂寞無聽然後乃可以睹窈窕而淑清故白
日麗光則季後不步其容鐘鼓閶鉿則延子不揚其
聲夫清虛寥廓則神物來集飄颻恍忽則洞幽貫冥
冰心玉質則皦潔思存恬淡無欲則泰志適情伊衷
慮之遒好兮又焉處而靡逞寒風邁於黍谷兮誨子
而遊鶄申孺悲而母歸兮吳鴻哀而象生茲感激以
達神豈浩瀁而弗營志不覬而神正心不蕩而自誠
固秉一而內修堪粵止之匪傾惟清朝而夕晏兮指
濛汜以永寧是時羲和既頹元夜始扃望舒整轡素
風來徵輕帷連揚華裀肅清彭蚌微吟螻蛄徐鳴望
南山之崔巍兮顧北林之□菁太陰潛乎後房兮明
月耀乎前庭乃申展而缺寐兮忽一悟而自驚駕長
靈以遂寂兮將有歙乎所之意流蕩而改慮兮心震
動而有思若有來而可接兮若有去而不辭心恍忽
而失度情散越而靡治豈覺察而明真兮誠雲夢其
如茲驚奇聲之異造兮鑑殊色之在斯開丹山之琴
瑟兮聆崇陵之參差始徐唱而微響兮情悄慧以蜲
□遂招雲以致氣兮乃振動而大駭聲飂飂以洋洋
若登崑崙而臨西海超遙茫渺不能究其所在心瀁
瀁而無所終薄兮思悠悠而未半鄧林殪於大澤兮
欽邳悲於瑤岸徘徊夷由兮猗靡廣衍遊平圃以長
望兮乘修水之華旗長思肅以永至兮滌平衢之大
夷循路曠以徑通兮闢閨闥而洞闈羨要眇之飄遊
兮倚東風以揚暉沐洧淵以淑密兮體清潔而靡譏
厭白玉以爲面兮披丹霞以爲衣襲九英之曜精兮
佩瑤光以發微服倏煜以繽紛兮綷衆採以相綏色
熠熠以流爛兮紛雜錯以葳蕤象朝雲之一合兮似
變化之相依麾常儀使先好兮命河女以胥歸步容
與而特進兮盼兩楹而升墀振瑤溪而鳴玉兮播陵
陽之婓婓蹈消漺之危跡兮躡離散之輕微釋安朝
之朱履兮踐席假而集帷敷斯來之在室兮乃飄忽
之所晞馨香發而外揚兮媚顏灼以顯姿清言竊其
如蘭兮辭婉婉而靡違託精靈之運會兮浮日月之
餘暉假淳氣之精微兮幸備嬿以自私願申愛於今
夕兮尚有訪乎是非被芬芳之夕暢兮將暫往而永
歸觀悅懌而未靜兮言未究而心悲嗟雲霓之可憑
兮翻揮翼而俱飛棄中堂之侷促兮遺戶牖之不處
帷幕張而靡御兮几筵設而莫拊載雲輿之奄靄兮
乘夏後之兩龍折丹木以蔽陽兮竦芝蓋之三重翩
翼翼以左右兮紛悠悠以容容瞻朝霞之相承兮似
美人之懷憂采色雜以成文兮忽離散而不留若將
言之未發兮又氣變而飄浮若垂髦而失鬋兮飾末
集而形消目流盼而自別兮心欲來而貌遼紛綺靡
而未盡兮先列宿之規矩時儻莽而陰曀兮忽不識
乎舊宇邁黃妖之崇臺兮雷師奮而下雨內英哲與
長年兮笞離倫與膺賈摧魍魎而折鬼神兮直徑登
乎所期歷四方而縱懷兮誰雲顧乎或疑超高躍而
疾鶩兮至北極而放之援間維以相示兮臨寒門而
長辭既不以萬物累心兮豈一女子之足思
永懷賦 晉張華
美淑人之妖豔因盼睞而傾城揚綽約之麗姿懷婉
娩之柔情超六列於往古邁來今之清英既惠餘以
至歡又結我以同心交恩好之款固接情愛之分深
誓中誠於皦日要執契以斷金嗟夫天道幽昧差錯
繆於參差怨祿運之不遭雖義結而絕離執纏綿之
篤趣守□音以終始邀幸會於有期冀容華之我俟
儻皇靈之垂仁長收歡於永已
神女賦 張敏
世之言神仙者多矣然未之或驗也至如弦氏之婦
則近信而有證者夫鬼魅之下人也無不羸病損瘦
乃平安無恙而與神女飲宴寢處縱情極意豈不異
哉予覽其歌詩辭旨清偉故爲之作賦
皇覽予之純德步朱闕之崢嶸靡飛除而入祕殿侍
太極之穆清帝愍予之勤肅將休予於中州託元靜
以自處是夫子之好仇於是主人憮然而問之曰爾
豈是周之褒姒齊之文姜孽婦淫鬼來自藏乎儻亦
漢之遊女江之娥皇厭貞樂愆倦仙侍乎於是神女
乃斂袂正襟而對曰我實貞淑子何猜焉且辯言知
禮恭爲令則美姿天挺盛飾表德以此承歡君有何
惑爾乃敷茵席垂組帳嘉旨既設同牢而饗微聞芳
澤心蕩意放於是尋房中之至嬿極長夜之歡情心
眇眇以忽忽想北里之遺聲賦斯時之要妙進偉服
之紛敷俯撫□而告辭仰長嘆以欷歔乘雲霧而變
化遙棄我其焉如
閒情賦 陶潛
初張衡作定情賦蔡邕作靜情賦檢逸辭而宗淡泊
始則蕩以思慮而終歸閒正將以抑流宕之邪心諒
有助於諷諫綴文之士奕代繼作並因觸類廣其辭
義餘園閭多暇復染翰爲之雖文妙不足庶不謬作
者之意乎
夫何逸之令姿獨曠世以秀羣表傾城之豔色期
有德於傳聞鳴佩玉以比潔齊幽蘭以爭芬淡柔情
於俗內負雅志於高雲悲晨曦之易夕感人生之長
勤同一盡於百年何歡寡而愁殷褰朱幃而正坐泛
清瑟以自欣送纖指之餘好攘皓袖之繽紛瞬美目
以流盼含言笑而不分曲調將半景落西軒悲商叩
林白雲依山仰睇天路俯促鳴弦神儀嫵媚舉止詳
妍激清音以感餘願接膝以交言欲自往以結誓懼
冒禮之爲愆待鳳鳥以致辭恐他人之我先意惶惑
而靡寧魂須臾而九遷願在衣而爲領承華首之餘
芳悲羅襟之宵離怨秋夜之未央願在裳而爲帶束
窈窕之纖身嗟溫良之異氣或脫故而服新願在發
而爲澤刷元鬢於頹肩悲佳人之屢沐從白水以枯
煎願在□而爲黛隨瞻視以閒揚悲脂粉之尚鮮或
取毀於華妝願在莞而爲席安弱體於三秋悲文茵
之代御方經年而見求願在絲而爲履附素足以周
旋悲行止之有節空委棄於□前願在晝而爲影常
依形而西東悲高樹之多蔭慨有時而不同願在夜
而爲燭照玉容於兩楹悲扶桑之舒光奄滅景而藏
明願在竹而爲扇含悽□於柔握悲白露之晨零顧
襟袖以緬邈願在木而爲桐作膝上之鳴琴悲樂極
以哀來終推我而輟音考所願而必違徒契闊以苦
心擁勞情而罔訴步容與於南林棲木蘭之遺露翳
青松之餘陰倘行行之有覿交欣懼於中襟竟寂寞
而無見獨悁想以空尋斂輕裾以復路瞻夕陽而流
嘆步徙倚以志趣色慘悽而矜顏葉燮燮以去條氣
悽悽而就寒日負影以偕沒月媚景於雲端鳥悽聲
以孤歸獸索偶而不還悼當年之晚暮恨茲歲之慾
殫思宵夢以從之神飄颻而不安若馮舟之失棹譬
緣崖而無攀於時畢昴盈軒北風悽悽□□不寐衆
念徘徊起攝帶以伺晨繁霜粲於素階雞斂翅而未
鳴笛流遠以清哀始妙密以閒和終寥亮而藏摧意
夫人之在茲託行雲以送懷行雲逝而無語時奄冉
而就過徒勤思以自悲終阻山而帶河迎清風以袪
累寄弱志於歸波尢蔓草之爲會誦召南之餘歌坦
萬慮以存誠憩遙情於八遐
江妃賦 宋謝靈運
招魂定情洛神清思覃曩日之敷陳盡古來之妍媚
矧今日之逢迎邁前世之靈異姿非定容服無常度
兩宜歡嚬俱適華素於時升月隱山落日映嶼收霞
斂色回□拂渚每馳情於晨暮矧良遇之莫敘投明
瑱以申贈覬色授而魂與沈分湘岸延情蒼陰隔山
川之表裏判天地之浮沉承嘉約於往昔寧更貳於
在今儻借訪於交甫知斯言之可諶蘭香未吐紅顏
若暉留眄光溢動袂芳菲散雲轡之絡繹按靈輜而
徘徊建羽旌而逶迤奏清管之依微慮一別之長絕
眇天末而永違
江妃賦 前人
小腰微骨朱衣皓齒綿視騰來靡容膩理嗟佳人之
眇邁眺霄際而皓語懼展愛之未期抑傾念而暫佇
天台二娥宮亭雙媛青□神接紫衣形見或飄翰凌
煙或潛泳浮海萬里俄頃寸陰未改事雖假於雲物
心常得於無待
採蓮賦 梁簡文帝
望江南兮清且空對荷花兮丹復紅臥蓮葉而覆水
亂高房而出叢楚王暇日之歡麗人妖豔之質且棄
垂釣之魚未論芳蓱之實唯欲回渡輕船共採新蓮
傍斜山而屢轉乘橫流而不前於是素腕舉紅袖長
回巧笑墮明璫荷稠刺密亟牽衣而綰裳人喧水濺
惜虧朱而壞妝物色雖晚徘徊未返畏風多而榜危
驚舟移而花遠歌曰嘗聞蕖可愛採擷欲爲裙葉滑
不留綖心忙無假燻千春誰與樂唯有妾隨君
麗人賦 沈約
有客弱冠未仕締交戚里馳騖王室遨遊許史歸而
稱曰狹斜才女銅街麗人亭亭似月嬿婉如春凝情
待價思尚衣巾芳逾散麝色茂開蓮陸離羽佩錯
花鈿響羅衣而不進隱明燈而未前中襜而一息
順長廊而迥歸池□荷而納影風動竹而吹衣薄暮
延佇宵分乃至出暗入光含羞隱媚垂羅曳錦鳴瑤
動翠來脫薄妝去留餘膩沾妝委露理鬢清渠落花
入領微風動裾
傷美人賦 前人
信美顏其如玉咀清哇而度曲思佳人而未來望餘
光而躑躅拂螭雲之高帳陳九枝之華燭虛翡翠之
珠被空合歡之芳褥言歡愛之可永庶羅袂之空裁
曾未申其巧笑忽淪軀於夜臺伊芳春之仲節夜猶
長而未遽悵徙倚而不眠往徘徊於故處
麗色賦 江淹
楚臣既放魂往江南弟子曰玉釋佩解驂濛濛淥水
裊裊青衫乃召巫史茲憂何止史曰臣野膠學蔽理
臣之所知獨有麗色之說耳夫絕世獨立者信東方
之佳人既翠眉而瑤質亦盧瞳而脣灑金花及珠
履颯綺袂與錦紳色練練而欲奪光炎炎其若神非
氣象之可譬奚影響而能親故仙藻靈豔金華玉儀
其始見也若紅蓮鏡池其少進也如彩雲出崖五光
徘徊十色陸離寶過珊瑚同樹價值瓊草共枝雖玉
堂春姬石室素女張□霧於海際耀光景於河渚乘
天梁而浩蕩□帝閽而延佇猶比之無色方之非侶
於是雕臺繡戶當衢橫術椒庭承月碧幌延日架虯
柱之嚴麗亙虹梁之峻密錦幔垂而杳寂桂煙起而
清溢女乃耀邯鄲之□媚北里之鳴瑟若夫紅華
舒春黃鳥飛時紺蕙初嫩赬蘭始滋不掔蘅帶無倚
桂旗摘芳拾□含詠吐辭笑月出於陳歌感蔓草於
衛詩故氣炎日永離明火中槿榮任露蓮華勝風后
檐丹葵前軒碧桐笙歌畹右琴□池東嗟靈王之心
悅怨漢女之情空至乃西陸始秋白道月弦金波照
戶玉露曖天網絲掛牆彩螢繞樑氣已溼兮曉未半
星雖流兮夜何央憶雜佩兮且一欷念錦衾兮以九
傷及冱陰雕時冰泉凝節軒迭厚霜庭澄積雪鳥封
魚斂河凝海結紫帷匼匝翠屏環合麝密周彰燈爐
重沓恥新臺之青樓想上宮之邃合若乃水照景而
見底煙尋風而無極霧出吳而綺章雲堆趙而碧色
露辭楚而容裔風去燕而悽惻莫不輟鏡徙倚琴
心息於是帳必藍田之寶席必蒲陶之文館圖明月
室畫浮雲春蠶度網綺地應紡秋梭鳴機織爲褧衣
象奩瓊盤神瀝仙丹雕柱彩瑟九華六出翠蕤羽釵
綠秀金枝故言必入媚動必應規有光有豔如合如
離氣柔色靡神凝骨奇經周曆趙既無其雙尋楚訪
蔡不覿其容亦可駐發還質驂星馭龍蠲憂忘死保
其家邦非天下之至麗孰能預於此哉宋大夫耀影
汰跡縈魂灑魄賞以雙珠賜以合璧拂巫蕩祝永爲
上客
水上神女賦 前人
江上丈人遊宦荊吳首衛國望燕途歷秦關出宋都
遍覽下蔡之女具悅淇上之姝未有粉白黛黑鬼神
之所無也乃造南中渡炎洲徑玉□越金流路逶迤
而無軌野忽漭而□儔山反覆而參錯水繞灌而縈
薄石五采而橫峯雲千色而承日炯炯而舒光雨
屑屑而梢落紫莖繞徑始參差紅荷緣水纔灼爍忽
而精飛□亂意徙心移綺靡菱蓋悵望蕙枝一麗女
兮碧渚之涯曖曖也非雲非霧如煙如霞諸光諸色
雜卉雜華的的也象珪象璧若虛若實綾錦共文瑤
貝合質遂乃紅脣寫朱真眉學月美目豔起秀色爛
發窈窕暫見偃蹇還沒冶異絕俗奇麗不常青琴羞
豔素女慚光笑李後於漢主恥西施於越王神翻覆
而愉悅志離合而感傷女遂俯整玉軑仰肅金鑣或
採丹葉或拾翠條守明璣而爲誓解琅玕而相要情
乍合而還散色半親而復嬌聳軿車於水際亭雲霓
于山椒奄神祇之仿像共光氣而寂寥於時也彩霞
繞繞卿雲縵縵石瓊文而翕赩山龍鱗而照爛苔綠
根而攢集草紅葩而舒散日炫晃以曨光樹葳蕤而
□粲無西海之浩蕩見若木之千尋非丹山之赫曦
聞琴瑟之空音理洞徹於俗聽物驚怪於世心恨精
影之不滯悼光晷之難惜閱有無於俄頃驗變化於
咫尺視空同而失貌察倏忽而亡跡野田田而虛翠
水湛湛而空碧乃唱桂棹凌衝波背橘浦向椒阿硉
矹木石洪漭蛟鼉顧御僕而情饒巡左右而怨多吊
石渚而一欷悵沙洲而少歌苟懸天兮有命永離決
兮若何妙聲無形奇色非質麗於嬪嬙精於琴瑟尋
漢女而空佩觀清角而無匹嬪楊不足聞知夔牙焉
能委悉何如明月之忌元雲秋露之慚白日愁知形
有之留滯非英靈之所要術也
探物作豔體連珠二首 劉潛
妾聞洛妃高髻不資於芳澤元妻長髮無藉於金鈿
故云名由於自美蟬稱得於天然是以梁妻獨其妖
豔衛姬專其可憐
妾聞芳性深情雖欲忘而不歇燻芬動慮事逾久而
更思是以津亭掩馥抵結秦婦之恨爵臺餘妒追生
魏妾之悲
館陶郭公姬薛氏墓誌銘 唐陳子昂
姬人姓薛氏東明國王金氏之裔也昔金王有愛子
別食於薛因爲姓焉世不與金氏爲姻其高曾皆金
王貴臣大人也父承有唐高宗時與金仁問歸國
帝疇厥庸拜左武衛將軍姬人幼有玉色發於穠華
若彩雲朝升微月宵映也故家人美之少號仙子聞
嬴臺有孔雀鳳凰之事瑤情悅之年十五大將軍薨
遂剪髮出家將學金仙之道而見寶手菩薩靚心六
年青蓮不至乃謠曰化雲心兮思淑貞洞寂滅兮不
見人瑤草芳兮思氤氳將奈何兮青春遂返初服而
歸我郭公郭公豪蕩而好奇者也雜佩以迎之寶琴
以友之其相得如青鳥翡翠之婉孌矣華繁豔歇樂
極哀來以長壽二年太歲癸巳二月十七日遇疾卒
於通泉縣之官舍嗚呼哀哉郭公恍然猶若未亡也
寶珠以含之錦衾以舉之故園途遙言歸未迨留殯
於縣之惠普寺之南園不亡貞也銘曰高丘之白雲
兮願一見之何期哀淑人之永逝感紺園之春時願
作青鳥長比翼魂魄來兮遊故國
麗色賦 富嘉譽
客有鴻盤京劇者財力雄倬志圖豐茂繡轂生塵金
羈照路清江可涉綠淇始度拾□歲滋摘芳奇樹錦
席夜陳苕華嬌春瑤臺吐鏡翠樓初映俄而世姝即
國容進疑自持兮動盼目爛爛兮昭振金爲釵兮十
二行錦爲履兮五文章聲珊珊兮佩明璫意洋洋兮
若有亡蹁躚兮延佇招吾人兮曲房凝釭吐輝兮明
燭流注願言始勤兮四座相顧時峨峨而載笑唯見
光氣之交騖夜如何其夜遲遲美人至止兮皎素絲
秉明心兮無他期夜如何其夜已半美人至止兮青
玉案之死矢兮無雕換既而河漢欲傾琴瑟且鳴餘
弄未盡歌含韻情歌曰涉綠水兮採紅蓮水漫漫兮
花田田舟容與兮白日暮桂水浮兮不可度憐彩翠
於幽渚悵妖妍於早露於是覽物遷跡徘徊不懌起
哀情於碧湍指盛年於光隙擊節浩嘆解佩嘉客是
時也揚雄始壯相如未病復有鄒枚籍籍荀令鹹娛
座客嬉妙情灑豪翰動和聲使夫燕姬趙女衛豔陳
娥東門相送上宮經過碧雲合兮金閨暮紅埃起兮
彩騎多價奪十城之美聲曼獨立之歌況復坐弦酌
而對瑤草當盛明而謂何
勾踐進西施賦
以紅顏豔色
返以昏哉爲韻
徐寅
惑人之心兮惟巧惟僭破人之國兮以妖以豔當勾
踐之密謀進西施而果驗昔者二國相吞陵卑恃尊
殊不知卑則自亡而固存尊則謂明而返昏烏喙年
年誓啄夫差之肉稽山日日拜聽范蠡之言言曰伍
員之賢東吳之德伯嚭之佞東吳之賊德之盛兮越
可憂賊之興兮吳可殛臣以夙夜而計機謀偶得欲
狂敵國之君須中傾城之色待其聲色內伐君臣外
惑自然紂妲己以亡宗晉驪姬而亂國今苧蘿之山
越水之灣恐是神仙之化忽生桃李之顏波淺丹臉
鴉深綠鬟顰翠黛兮慘難效浣輕紗兮妖且閒楊柳
羞弱芙蓉死毀可以變柳惠於貞莊之際悅荊王於
魂夢之裏臣請進焉王今何以王乃豁然而喜矍然
而起曰此蓋神假卿之奇畫天雪越之前恥乃命寶
馬騰龍香車碾風迎織女於銀漢聘姮娥於月宮炫
耀雲外喧闐洞中妝成而瑞玉凝彩服麗而朝霞剪
紅昨日猶賤今晨不同寧期大國之君流恩下及堪
恨鄰家之婦謂妾常窮曉別越溪暮歸吳苑越慮計
失吳嫌進晚歌一聲兮君魄醉笑百媚兮君心卷坐
令佞口因珠翠以興言立遣謀臣棄洪濤而不返勾
踐乃走電驅雷星馳箭催投醪而士卒皆醉嘗膽而
胸襟洞開虎噬骨碎山崩卵摧楚腰衛鬢化爲鬼鳳
閣龍樓燒作灰於是命屠蘇之酒上姑蘇之臺伊霸
業以何去俄英風而聿來於戲殺忠賢而受佳麗欲
不敗而難哉
神女廟賦 宋晁公□
漢武帝既封泰山之五年臨朝而嘆曰朕念元元之
民未蒙休德周覽中土以施惠澤而南方以遠故獨
弗及也朕甚憫焉是冬詔發佽飛羽林之士簡車騎
之衆盛清道之儀天子御雕玉之輿服龍文而駕魚
目擊蒲梢而驂躡雲至於盛唐望九疑登天柱薄樅
陽而出休於琅琊天子大悅作盛唐樅陽之詩命協
律都尉延年歌之以觴羣臣酒未半天子戚然不懌
時東方朔枚皋侍因進曰陛下不懌臣敢請罪帝曰
朕適望琅琊之上忽然雲興其氣甚異因感高唐之
事聞楚陽臺之山下有神女旦爲行雲暮爲行雨朕
心慕之異時諸方士嘗言仙者非求人主人主求之
乃可致今巡遊天下冀一睹列仙之屬而莫獲焉殆
朕之德不如楚王能有所遇也是以不懌朔跪曰楚
王諸侯耳有臣宋玉善爲微詞感動神女見夢於王
臣嘗笑之玉安知神女若臣者乃知之上意乃解命
謁者給朔札使爲之賦朔即獻辭曰徑西邦之綿邈
兮積閬風之崇基繚玉墉以千里兮右翠水而左瑤
池崑崙層峙以嵯峨兮弱淵周流而逶迤中龜臺之
清都兮□洪敞而甚治粲丹房與石室兮浮雲而
上齊諒豊隆列缺之矜工兮斧雷霆而斫之疏懸黎
以代礎兮瑩結綠而飾墀虞淵倒景而下射兮光反
激以文馳萃飛仙之遊遨兮餌若英而咀瓊枝戛瓊
霄之靈璈兮歌白雲而忘歸狀愉樂而不可殫兮非
羽輪其莫窺帝九靈之少女兮其名曰瑤姬受素書
於紫清兮含洞陰之華滋習玉瑛而厭處兮乘回□
以長辭狂章大翳爲之奉轡兮策蒼虯而駕白霓馭
八景之玉轄兮曳紛綸之雲旗戴靈氣而輕舉兮朅
鸞戾而鴻飛涉巨溟之層波兮將攝衣乎南箕聆夢
澤之雄爽兮漭天水之相圍介青丘而澶漫兮奄高
唐以冥迷忽意樂而延佇兮彌縫節以徘徊去丹笈
授夫神禹兮靖九土而安柔祇下民懷斯遺烈兮即
後化而爲祠象瓊光之華闕兮騫辛彝以爲楣矯藻
棟以乘虯兮烈藥房而張薜帷羣峯連卷而十二兮
爛雲屏而揚輝儼玉立而正中兮貌渥飾而具宜沐
蘭澤而含若芳兮被桂裳而繡衣炯黼妝之豐麗兮
淡聯娟之修眉肅容華之拱侍兮紛環珊之陸離神
武蹲而抱關兮夕夾陛以文狸猿猱悲吟以度曲兮
女媧倚歌而舞馮彝三足烏往來爲使兮訊東華之
靈妃跡逍遙乎中區兮亮素節之靡移鼻祖祝融之
裔子兮竊息嬀以荊尸蠱文夫人於前兮後又奪鄖
陽子之妻豹斃掩而攘內兮□目暴竿而蒙訾黑
閨豔部藝文二
詩
風靜女三章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
賦
也
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悅懌女美
賦
也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匪女之爲美美人之貽
賦
也
墉風君子偕老三章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
子之不淑雲如之何
賦
也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髮如雲不屑也玉之瑱也
象之揥也揚且之晰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賦
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縐絺是紲袢也子之清揚
揚且之顏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賦
也
衛風碩人四章
莊姜美而無子衛人爲之賦碩人
碩人其頎衣錦褧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宮之妹
邢侯之姨譚公維私
賦
也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賦
也
碩人敖敖說於農郊四牡有驕朱幩鑣鑣翟茀以朝
大夫夙退無使君勞
賦
也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鱣鮪發發葭菼揭揭
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賦
也
鄭風東門二章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
聊樂我員
賦
也
出其闉闍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縞衣茹藘
聊可與娛
賦
也
蔓草二章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
適我願兮
賦而
興也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
與子偕臧
賦而
興也
琴歌二首 漢司馬相如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
將何悟今夕兮升斯堂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
毒我腸何緣交頸爲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其二
鳳兮鳳兮從我棲得託孳尾永爲妃交情通體心和
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
餘悲
李延年歌
樂
府
漢書李延年性知音善歌舞武帝愛之延年侍上
起舞歌云云上嘆息曰世豈有此人乎平陽主因
言延年有女弟上召見之實妙麗善舞由是得幸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秋胡行 魏文帝
泛泛綠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隨風靡傾芙蓉含芳
菡萏垂榮朝採其實夕佩其英採之遺誰所思在庭
雙魚比目鴛鴦交頸有美一人婉如清揚知音識曲
善爲樂方
善哉行 同前
有美一人婉如清揚妍姿巧笑和媚心腸知音識曲
善爲樂方哀鉉微妙清氣含芳流鄭激楚度宮中商
感心動耳綺麗難忘離鳥夕宿在彼中洲延頸鼓翼
悲鳴相求眷然顧之使我心愁嗟爾昔人何以忘憂
美女篇 曹植
美女妖且閒採桑岐路間柔條紛冉冉落葉何翩翩
攘袖見素手皓腕約金環頭上金爵釵腰佩翠琅玕
明珠交玉體珊瑚間木難羅衣何飄颻輕車隨風還
顧盼遺光彩長嘯氣若蘭行徒用息駕休者以忘餐
借問女安居乃在城南端青樓臨大路高門結重關
容華耀朝日誰不希令顏媒氏何所營玉帛不時安
佳人慕高義求賢良獨難衆人徒嗷嗷安知彼所歡
盛年處房室中夜起長嘆
閨情 前人
有美一人被服纖羅妖姿豔麗蓊若春華紅顏韡
雲髻嵯峨彈琴撫節爲我絃歌清濁齊均既亮且和
取樂今日遑恤其他
妾薄命二首 前人
攜玉手喜同車北上雲閣飛除釣臺蹇產清虛池塘
觀沼可娛仰泛龍舟綠波俯擢神草枝柯想彼宓妃
洛河退詠漢女湘娥
其二
日月既逝西藏更會蘭室洞房華燈步障舒光皎若
日出扶桑促樽合坐行觴主人起舞娑盤能者穴觸
別端騰觚飛爵闌干同量等色齊顏任意交屬所歡
朱顏發外形蘭袖隨禮容極情妙舞仙仙體輕裳解
履遺絕纓俯仰笑喧無呈覽持佳人玉顏齊舉金爵
翠盤手形羅袖良難腕弱不勝珠環坐者嘆息舒顏
御巾裛粉君傍中有霍納都梁雞舌五味雜香進者
何人齊姜恩重愛深難忘召延親好宴私但歌杯來
何遲客賦既醉言歸主人歌露未晞
詠懷 阮籍
西方有佳人皎若白日光被服纖羅衣左右佩雙璜
修容耀姿美順風振微芳登高眺所思舉袂當朝陽
寄顏雲霄間揮袖凌虛翔飄颻恍惚中流眄顧我傍
悅懌未交接晤言用感傷
豔歌行 晉傅元
日出東南隅照我秦氏樓秦氏有好女自名爲羅敷
首戴金翠飾耳綴明月珠白素爲下裙丹霞爲上襦
一顧傾朝市再顧國爲虛問女居安在乃在城南居
青樓臨大巷幽門結重樞使君自南來駟馬立踟躕
遣吏謝賢女豈可同行車斯女長跪對使君言何殊
使君自有婦賤妾有鄙夫天地正厥位願君改其圖
豔歌行有女篇 前人
有女懷芬芳媞媞步東廂蛾眉分翠羽明目發清揚
丹脣翳皓齒秀色若珪璋巧笑露歡靨衆媚不可詳
令儀希世出無乃古毛嬙頭安金步搖耳系明月璫
珠環約素腕翠羽垂鮮光文袍綴藻黼玉體映羅裳
容華既已豔志節擬秋霜徽音冠青雲聲響流四方
妙哉美媛德宜配侯與王靈應萬世合日月時相望
媒氏陳束帛羔雁鳴前堂百兩盈中路起若鸞鳳翔
凡夫徒踊躍望絕殊參商
吳楚歌 前人
燕人美兮趙女佳其室則邇兮限層崖云爲車兮風
爲馬玉在山兮蘭在野雲無期兮風有止思多端兮
誰能理
日出東南隅行 陸機
扶桑升朝暉照此高臺端高臺多妖麗浚房出清顏
淑貌耀皎日惠心清且閒美目揚玉澤蛾眉象翠翰
鮮膚一何潤秀色若可餐窈窕多容儀婉媚巧笑言
暮春春服成粲粲綺與紈金雀垂藻翹瓊佩結瑤璠
方駕揚清塵濯足洛水瀾藹藹風雲會佳人一何繁
南崖充羅幕北渚盈軿軒清川含藻景高岸被華丹
馥馥芳袖揮泠泠纖指彈悲歌吐清響雅舞播幽蘭
丹脣含九秋妍跡陵七盤赴曲迅驚鴻蹈節如集鸞
綺態隨顏變沈姿無定
一
作乏
源俯仰紛阿那顧步鹹
可歡遺芳結飛飆浮景□清湍冶容不足詠春遊良
可嘆
胡姬年十五 劉琨
虹梁照曉日淥水泛香蓮如何十五少含笑酒壚前
花將面自許人共影相憐回頭堪百萬價重爲時年
代朗月行 宋鮑照
朗月出東山照我綺□前□中多佳人被服妖且妍
靚妝坐帳裏當戶弄清弦鬢奪衛女迅體絕飛燕先
爲君歌一曲當作朗月篇酒至顏自解聲和心亦宣
千金何足重所存意氣間
學古 前人
北風十二月雪下如亂巾實是愁苦節惆悵憶情親
會得兩少妾同是洛陽人嬛□好眉目閒麗美腰身
凝膚皎若雪明淨色如神驕愛生盼矚聲媚起朱脣
衿服雜緹繢首飾亂瓊珍調絃俱起舞爲我唱梁塵
人生貴得意懷願待君申幸值嚴冬暮幽夜方未晨
齊衾久兩設角枕已雙陳願君早休息留歌待三春
中山王孺子妾歌 齊陸厥
未央才人中山孺子一笑傾城一顧傾市傾城不自
美傾市復爲容願把陵陽袖披雲望九重
東飛伯勞歌 梁武帝
東飛伯勞西飛燕黃姑織女時相見誰家兒女對門
居開顏發豔照里閭南□北牖掛明光羅帷綺帳脂
粉香女兒年幾十五六窈窕無雙顏如玉三春已暮
花從風空留可憐誰與同
美女篇 簡文帝
佳麗盡閒情風流最有名約黃能效月裁金巧作星
粉光勝玉靚衫薄疑蟬輕密態隨流臉嬌歌逐歡聲
朱顏半已醉微笑隱香屏
東飛伯勞歌 同前
西飛迷雀東羈雉倡樓秦女乍相值誰家妖麗鄰中
止輕妝薄粉光閭里網戶珠綴曲瓊鉤芳茵翠被香
氣流少年年幾方三六含嬌聚態傾人目餘香落□
坐相催可憐絕世爲誰媒
和湘東王名士悅傾城 同前
美人稱絕世麗色譬花叢雖居李城北住在宋家東
教歌公主第學舞漢成宮多遊淇上水好在鳳樓中
履高疑上砌裾開特畏風衫輕見跳脫珠概雜青蟲
垂絲繞帷幔落日度房櫳妝□隔柳色井水照桃紅
非憐江浦佩羞使春閨空
率爾成詠 同前
借問仙將畫詎有此佳人傾城且傾國如雨復如神
漢後憐名燕周王重姓申挾瑟曾遊趙吹簫屢入秦
玉階偏望樹長廊每逐春約黃出意巧纏弦用法新
迎風時引袖避日暫披巾疏花映髻插細佩繞衫身
誰知日欲薄含羞不自陳
詠美人觀畫 同前
殿上圖神女宮裏出佳人可憐俱是畫誰能辨僞真
分明淨眉眼一種細腰身所可特爲異長有好精神
贈麗人 同前
腰肢本猶絕眉眼特驚人判自無相比還來有洛神
遙望 同前
散誕垂紅帔斜柯插玉簪可憐無有比恣許直千金
採蓮曲 元帝
碧玉小家女來嫁汝南王蓮花亂臉色荷葉雜衣香
因持薦君子願襲芙蓉裳
車中見美人 蕭綸
關情出眉眼軟媚着腰肢語笑能嬌媄行步絕逶迤
空中自迷惑渠傍會不知懸念猶如此得時應若爲
少年新婚爲之詠 沈約
山陰柳家女薄言出田墅丰容好姿顏便僻巧言語
腰肢既□弱衣服亦華楚紅輪映早寒畫扇迎初暑
錦履並花紋繡帶同心苣羅襦金薄□雲鬢花釵舉
我情已鬱紆何用表崎嶇託意眉間黛申心口上朱
莫爭三春價坐喪千金軀盈尺青銅鏡徑寸合浦珠
無因達往意欲寄雙飛鳧裾開見玉趾衫薄映凝膚
羞言趙飛燕笑殺秦羅敷自顧雖悴薄冠蓋曜城隅
高門列騶駕廣路從驪駒何慚鹿盧劍詎減府中趨
還家問鄉里詎堪持作夫
月夜詠陳南康新有所納 王僧孺
二八人如花三五月如鏡開簾一種色當戶兩相映
重價出秦韓高名入燕鄭十城屢請易千金幾爭聘
君意自能專妾心本無競
詠寵姬 前人
及君高堂還值妾妍妝罷曲房褰錦帳迴廊步珠屣
玉釵時可掛羅襦詎難解再顧連城易一笑千金買
見貴者初迎盛姬聊爲之詠 前人
久想專房麗未見傾城者千金訪繁華一朝遇容冶
家本薊門外來戲叢臺下長卿幸未匹文君復新寡
在王晉安酒席數韻 前人
窈窕宋華容但歌有清曲轉盼非無以斜眉幸相矚
詎減許飛瓊多勝劉碧玉何因送款款半飲杯中醁
爲人有贈 前人
碧玉與綠珠張盧復雙女曼聲古難匹長袂世無侶
似出鳳凰樓言發瀟湘渚幸有褰裳便含情寄一語
詠美人春遊 江淹
江南二月春東風轉綠蘋不知誰家子看花桃李津
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脣行人鹹息駕爭擬洛川神
詠美人 庾肩吾
絳樹及西施俱是好容儀非關能結束本自細腰肢
鏡前難並照相將映淥池看妝畏水動斂□避風吹
轉手齊裾亂橫簪歷鬢垂曲中人未取誰堪白日移
不分他相識唯聽使君知
南苑看人還 前人
春花競玉顏俱折復俱攀細腰宜窄衣長釵巧挾鬟
洛橋初度燭青門欲上關中人應有望上客莫前還
詠美人看畫應令 前人
欲知畫能巧喚取真來映並出似分身相看如照鏡
安釵等疏密着領俱周正不解平城圍誰與丹青競
苑中見美人 何遜
羅袖風中卷玉釵林下耀團扇承落花復持掩餘笑
羅敷行 蕭子範
城南日半上微步弄妖姿含情動燕俗顧景笑齊眉
不憂桑葉盡還憶畏蠶飢春風若有顧惟願落花遲
日出東南隅行 蕭子顯
大明上迢迢陽城射凌霄光照□中婦絕世同阿嬌
明鏡盤龍刻簪羽鳳凰雕逶迤梁家髻冉弱楚宮腰
輕紈雜重錦薄縠間飛銷三六前年暮四五今年朝
蠶籠拾芳翠桑陌採柔條出入東城裏上下洛西橋
忽逢車馬客飛蓋動襜軺單衣鼠毛織寶劍羊頭鞘
丈夫疲應對從者輟銜鑣柱間徒脈脈垣上幾翹翹
女本西家宿君自上宮要漢馬三萬匹夫婿仕嫖姚
鞶囊虎頭綬左珥鳧盧貂橫吹龍鍾管奏鼓象牙簫
十五張內侍十八賈登朝皆笑顏郎老盡訝董公超
代美女篇 前人
邯鄲暫輟舞巴姬請罷弦佳人淇洧出豔趙復傾燕
繁穠既爲李照水亦成蓮朝酤成都酒暝數河間錢
餘光幸未借蘭膏空自煎
南征曲 前人
棹歌來揚女操舟驚越人圖蛟怯水伯照鷁竦江神
詠眼 前人
含嬌曼已合離怨動方開欲知密中意浮光逐笑回
擬古應教一首 劉孝威
雙棲翡翠兩鴦鴛巫雲洛月乍相望誰家妖冶折花
枝蛾眉曼睇使情移青鋪綠璅琉璃扉瓊筵玉笥金
縷衣美人年幾可十餘含羞轉笑斂風裾珠丸出彈
不可追空留可憐持與誰
詠佳麗 前人
可憐將可念可念直千金唯言有一恨恨不遂人心
酬劉長史名士悅傾城 劉緩敬
不信巫山女不信洛川神何關別有物還是傾城人
經共陳王戲曾與宋家鄰未嫁先名玉來時本姓秦
粉光猶似面硃色不勝脣遙見疑花發聞香知異春
釵長逐鬟髲□小稱腰身夜夜言嬌盡日日態還新
工傾荀奉倩能迷石季倫上客徒留目不見正橫陳
至烏林村見採桑者因有贈 王樞
遙見提筐下翩妍實端妙將去復回身欲語先爲笑
閨中初別離不許□新知空結茱萸帶敢報木蘭枝
徐尚書座賦得阿憐 前人
紅蓮披早露玉貌映朝霞飛燕啼妝罷顧插步搖花
溘匝金鈿滿參差繡領斜暮還垂帳睡香燈照九華
雜詩 施榮泰
趙女修麗姿燕姬正容飾妝成桃毀紅黛起草慚色
羅裙數十重猶輕一蟬翼不言縠袖輕專嘆風多力
鏘佩玉池邊弄笑銀臺側折柳貽目成採蒲贈心識
來時嬌未盡還去媚何極
南苑逢美人 何思澄
洛浦疑迴雪巫山似旦雲傾城今始見傾國昔曾聞
媚眼隨羞合丹脣逐笑分風捲葡萄帶日照石榴裙
自有狂夫在空持勞使君
春郊見美人 費昶
芳郊拾翠人回袖掩芳春金輝起步搖紅彩發吹綸
陽陽蓋項日飄飄馬足塵薄暮高樓下當知妾姓秦
落日看還 鮑泉
妖姬競早春上苑逐名辰苔輕變水色霞濃掩日輪
雕甍斜落景畫扇拂游塵衣香遙已度衫紅遠更新
誰家盪舟子何處織縑人
詠繁華 劉泓
可憐宜出衆的的最分明秀眉開雙眼風流着語聲
映水曲 沈氏
範
靜妻
輕鬢學浮雲雙蛾擬初月水澄正落釵萍開理垂髮
玉樹後庭花 陳後主
麗宇芳林對高閣新妝豔質本傾城映戶凝嬌乍不
進出帷含態笑相迎妖姬臉似花含露玉樹流光照
後庭
東飛伯勞歌 陸瑜
西王青鳥秦女鸞姮娥婺女慣相看誰家玉顏窺上
路粉色衣香雜風度九重樓檻芙蓉華四鄰照鏡菱
茭花新妝年幾纔三五隱幔藏羞臨網戶然香氣歇
不飛煙空留可憐年一年
新入姬人應令 江總
洛浦流風漾淇水秦樓初日度陽臺玉軼輕輪五香
散金燈夜火百花開非是妖姬渡江日定是神女隔
河來來時向月別姮娥別淚清吹悲簫史數錢拾翠
爭佳麗拂紅點黛何相似本持纖腰惑楚宮暫回舞
袖驚吳市新人羽帳掛流蘇故人網戶織蜘蛛梅花
柳色春難遍情來春去在須臾不用庭中賦綠草但
願思着弄明珠
羅敷行 北魏高允
邑中有好女姓秦字羅敷巧笑美回盼鬢髮復凝膚
腳着花文履耳穿明月珠頭作墮馬髻倒枕象牙梳
姌姌善趨步襜襜曳長裾王侯爲之顧駟馬自踟躕
大堤女 王容
寶髻耀明璫香羅鳴玉佩大堤諸女兒一一皆春態
入花花不見穿柳柳陰碎東風拂面來由來亦相愛
日出東南隅行 北周王褒
曉星西北沒朝日東南隅陽□臨玉女蓮帳照金鋪
鳳樓稱獨立絕世良所無鏡懸四龍網枕畫七星圖
銀鏤明光帶金地織成襦調絃大垂手歌曲鳳將雛
採桑三市路賣酒七條衢道逢五馬客夾轂來相趨
將軍多事勢夫婿好形模高箱照雲母壯馬飾當顱
單衣火浣布利劍水精珠自知心所愛仕宦執金吾
飛甍雕翡翠繡桷畫屠蘇銀燭附彈映雞羽黃金步
搖動襜褕兄弟五日時來歸高車竟道生光輝名唱
兩行堂上起鴛鴦七十階前飛少年任俠輕年月珠
丸出彈遂難追
日出東南隅行 隋盧思道
初月正如鉤懸光入綺樓中有可憐妾如恨亦如羞
深情出豔語密意滿橫眸楚腰寧且細孫眉本未愁
青玉忽當取雙銀詎可留會待東方騎遙居最上頭
棹歌行 前人
秋江見底清越女復傾城方舟共採摘最得可憐名
落花流寶珥微吹動香纓帶垂連理溼棹舉木蘭輕
順風傳細語因波寄遠情誰能結錦纜薄暮隱長汀
美女篇 前人
京洛多妖豔餘香愛物華俱臨鄧渠水共採鄴園花
時搖五明扇聊駐七香車情疏看笑淺嬌深眄欲斜
微津染長黛新溜溼輕紗莫言人未解隨君獨問家
後園宴 前人
常聞昆閬有神仙雲冠羽佩得長年秋夕風動三株
樹春朝露溼九芝田不如鄴城佳麗所玉樓銀閣與
天連太液回波千丈映上林花樹百枝然流風續洛
渚行雲在南楚可憐白水神可念青樓女便妍不羞
澀妖豔工言語池苑正芳菲得戲不知歸媚眼臨歌
扇嬌香出舞衣纖腰如欲斷側髻似能飛南樓日已
暮長檐鳥應度竹殿遙聞鳳管聲虹橋別有羊車路
攜手傍花叢徐入房櫳欲眠衣先解半醉臉逾紅
日日相看轉難厭千嬌萬態不知窮欲知妾心無劇
己明月流光滿帳中
東飛伯勞歌 辛德源
合歡芳樹連理枝荊王神女乍相隨誰家妖豔蕩輕
舟含嬌轉眄騁風流犀蘭欄翠羽蓋雲羅霧縠蓮
花帶女兒年幾十六七玉面新妝映朝日落花從風
俄度春空留可憐何處新
賦得北方有佳人 唐徐賢妃
由來稱獨立本自號傾城柳葉眉間發桃花臉上生
腕搖金釧響步轉玉環鳴纖腰宜寶□紅衫豔織成
懸知一顧重別覺舞腰輕
詠美人在天津橋 駱賓王
美女出東鄰容與上天津整衣香滿路移步□生塵
水下看妝影眉頭畫月新寄言曹子建個是洛川神
和趙員外桂陽橋遇佳人 宋之問
江雨朝飛浥細塵陽橋花柳不勝春金鞍白馬來從
趙玉面紅妝本姓秦妒女猶憐鏡中發侍兒堪感路
旁人盪舟爲樂非吾事自嘆空閨夢寐頻
公子行 劉庭芝
天津橋下陽春水天津橋上繁華子馬聲回合青雲
外人影動搖綠波里綠波盪漾玉爲沙青雲離披錦
作霞可憐楊柳傷心樹可憐桃李斷腸花此日遨遊
邀美女此時歌舞入娼家娼家美女鬱金香飛去飛
來公子傍的的珠簾白日映娥娥玉顏紅粉妝花際
徘徊雙蛺蝶池邊顧步兩鴛鴦傾國傾城漢武帝爲
云爲雨楚襄王古來容光人所羨況逢今日遙相見
願作輕羅着細腰願爲明鏡分嬌面與君相向轉相
親與君雙棲共一身願作貞松千歲古誰論芳槿一
朝新百年同謝西山日千秋萬古北邙塵
西施詠 王維
豔色天下重西施寧久微朝爲越溪女暮作吳宮妃
賤日豈殊衆貴來方悟稀邀人傅脂粉不自着羅衣
君寵益嬌態君憐無是非當時浣紗伴莫得同車歸
持謝鄰家子效顰安可希
美人分香 孟浩然
豔色本傾城分香更有情髻鬟垂欲解眉黛拂能輕
舞學平陽態歌翻子夜聲春風狹斜道含笑待逢迎
越女 王昌齡
越女作桂舟還將桂爲楫湖上水渺漫清江不可涉
摘取芙蓉花莫摘芙蓉葉將歸問夫婿顏色何如妾
採蓮曲 前人
吳姬越豔楚王妃爭弄蓮舟水溼衣來時浦口花迎
入採罷江頭月送歸
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亂入池中看不
見聞歌始覺有人來
醉戲竇子美人 岑參
朱脣一點桃花殷宿妝嬌羞偏髻鬟細看只似陽臺
女醉着莫許歸巫山
盧姬篇 崔顥
盧姬少小魏王家綠鬢紅脣桃李花魏王倚樓十二
重水晶簾箔繡芙蓉白玉欄干金作柱樓上朝朝學
歌舞前堂後堂羅袖人南□北□花潑春翠幌珠簾
鬥絲管一彈一奏雲欲斷君王日晚下朝歸鳴環佩
玉生光輝人生今日得嬌貴誰道盧姬身細微
古風二首 李白
燕趙有秀色綺樓青雲端眉目豔皎月一笑傾城歡
常恐碧草晚坐泣秋風寒纖手怨玉琴清晨起長嘆
焉得偶君子共乘雙飛鸞
其二
美人出南國灼灼芙蓉姿皓齒終不發芳心空自持
由來紫宮女共妒青蛾眉歸去瀟湘沚沈吟何足悲
中山孺子妾歌 前人
中山孺子妾特以色見珍雖然不如延年妹亦是當
時絕世人桃李出深井花豔驚上春一貴復一賤關
天豈由身芙蓉老秋霜團扇羞網塵戚姬髡
一
作翦
發
入舂市萬古共悲辛
陌上桑 前人
美女渭橋東春還事蠶作五馬如飛龍青絲結金絡
不知誰家子調笑來相謔妾本秦羅敷玉顏豔名都
綠條映素手採桑向城隅使君且不顧況復論秋胡
寒螿愛碧草鳴鳳棲青梧託心自有處但怪傍人愚
徒令白日暮高駕空踟躕
西施 前人
西施越溪女出自苧蘿山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
浣紗弄碧水自與清波閒皓齒信難開沈吟碧雲間
勾踐徵絕豔揚蛾入吳關提攜館娃宮杳渺詎可攀
一破夫差國千秋竟不還
寄遠 前人
愛君芙蓉嬋娟之豔色色可餐兮難再得憐君冰玉
清回之明心情不極兮意已深朝共琅玕之綺食夜
同鴛鴦之錦衾恩情婉孌忽爲別使人莫錯亂愁心
亂愁心涕如雪寒燈厭夢魂欲絕覺來相思生白髮
盈盈漢水若可越可惜凌波步羅□美人美人兮歸
去來莫作朝雲暮雨兮飛陽臺
越女詞 前人
長幹吳兒女眉目豔新月屐上足如霜不着鴉頭□
浣紗石上女 前人
玉面耶溪女青娥紅粉妝一雙金齒屐兩足白如霜
口號吳王美人半醉 前人
風動荷花水殿香姑蘇臺上宴吳王西施醉舞嬌無
力笑倚東□白玉□
陌上贈美人 前人
駿馬驕行踏落花垂鞭直拂五雲車美人一笑褰珠
箔遙指紅樓是妾家
麗人行 杜甫
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態濃意遠淑且
真肌理細膩骨肉勻繡羅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銀
麒麟頭上何所有翠微葉垂鬢脣背後何所見珠
壓腰衱穩稱身就中雲幕椒房親賜名大國虢與秦
紫駝之峯出翠釜水精之盤行素鱗犀箸厭飫久未
下鸞刀縷切空紛綸黃門飛鞚不動塵御廚絡繹送
八珍簫鼓哀吟感鬼神賓從雜沓實要津後來鞍馬
何逡巡當軒下馬入錦茵楊花雪落覆白蘋青鳥飛
去銜紅巾炙手可熱勢絕倫慎莫近前丞相嗔
觀美人臥 梁鍠
妾家巫峽陽羅帳寢銀□曉日臨□久春風引夢長
落釵仍鬢微汗欲銷香縱使朦朧覺魏猶逐楚王
岐王席上詠美人 張諤
半額畫雙蛾盈盈燭下歌玉杯寒意少金屋夜情多
香豔王分帖裙嬌敕賜羅平陽莫相妒喚出不如他
情人玉清歌 前人
洛陽有人名玉清
一作洛陽城中
有一人名玉清
可憐玉清如其名
善踏斜柯能獨立嬋娟花豔無人及珠爲□玉爲纓
臨春風吹玉笙悠悠滿天星黃金閣上晚妝成雲和
曲中爲曼聲玉梯不得踏搖袂兩盈盈城頭之日復
何情
美女篇 王琚
東鄰美女實名倡絕代容華無比方濃纖得中非短
長紅素天生誰飾妝桂樓椒閣木蘭堂繡戶雕軒文
杏梁屈曲屏風繞象□葳蕤翠帳綴香囊玉臺龍鏡
洞徹光金爐沈煙酷烈芳遙聞行佩音鏘鏘含嬌欲
笑出洞房二人三五閨心切褰簾卷幔迎春節清歌
始發詞怨咽鳴琴一弄心斷絕借問哀怨何所爲盛
年情多心自悲須臾破顏倏斂態一悲一喜並相宜
何能見此不注心惜無媒氏爲傳音可憐盈盈直千
金誰家君子爲□砧
贈趙使君美人 張謂
紅粉青娥映楚雲桃花馬上石榴裙羅敷獨向東方
去漫學他家作使君
麗人曲 崔國輔
紅顏稱絕代欲並真無侶獨有鏡中人由來自相許
贈元載歌妓 楊炎
雪面淡眉天上女鳳簫鸞翅欲飛去玉山翹翠步無
塵楚腰如柳不勝春(
杜陽雜編雲載寵姬薛瑤英玉質香肌善歌舞唯炎及賈至與
載善得見炎作長歌贈之今不全)
詠被中繡□ 夏侯審
雲裏蟾鉤落鳳窩玉郎沈醉也摩挲陳王當日風流
甚只向波心覓□羅
倫開府席上賦得詠美人名解愁 盧綸
不敢苦相留明知不自由嚬眉乍欲語斂笑又低頭
舞態兼微醉歌聲似帶羞今朝總見也只不解人愁
章仇公席上詠真珠姬 李彥遠
神女初離碧玉階彤雲猶擁牡丹□應知子建憐羅
□顧步裴回拾翠釵
贈佳人 武元衡
步搖金翠玉搔頭傾國傾城勝莫愁若逞仙姿遊洛
浦定知神女謝風流
贈李司空妓 劉禹錫
浮渲梳頭宮樣妝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閒
事斷盡蘇州刺史腸(
本事詩云李紳罷鎮在京慕劉名嘗邀至第中厚設飲饌酒酣
命妙妓歌以送之劉於席上賦詩李因以妓贈之崔令欽教坊記雲杜韋娘歌曲名非妓姓名也)
鶯鶯詩 元稹
殷紅淺碧舊衣裳取次梳頭暗淡妝夜合帶煙籠曉
日牡丹經雨泣殘陽依稀似笑原非笑彷彿聞香不
是香頻動橫波嬌不語等閒教見小兒郎
離思三首 前人
自愛殘妝曉鏡中環釵謾篸綠絲叢須臾日射燕脂
頰一朵紅蘇旋欲融
其二
紅羅着壓逐時新杏子花紗嫩麴塵第一莫嫌材地
弱些些紕繆最宜人
其三
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
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白衣裳二首 前人
雨溼輕塵隔院香玉人初着白衣裳半含惆悵閒看
繡一朵梨花壓象□
其二
藕絲衫子柳花□空着沈香慢火燻閒倚屏風笑周
昉枉拋心力畫朝雲
簡簡吟 白居易
蘇家小女名簡簡芙蓉花柳葉眼十一把鏡學點
妝十二抽針能繡裳十三行坐事調品不肯迷頭白
地藏玲瓏雲髻生花樣飄颻風袖薔薇香殊姿異態
不可狀忽忽轉動如有光二月繁霜殺桃李明年欲
嫁今年死丈人阿母勿悲啼此女不是凡夫妻恐是
天仙謫人世只合人間十三歲大都好物不堅牢彩
雲易散琉璃脆
盧侍御小妓乞詩座上留贈 前人
鬱金香汗裛歌巾山石榴花染舞裙好似文君還對
酒勝於神女不歸雲夢中那及覺時見宋玉荊王應
羨君
鄰女 前人
娉婷十五勝天仙白日姮娥旱地蓮何處閒教鸚鵡
語碧紗□下繡□前
李勢女 前人
減一分太短增一分太長不朱面若花不粉肌如霜
色爲天下豔心乃女中郎自言重不幸家破身未亡
人各有一死此死職所當忍將先人體與主爲疣瘡
妾死主意快從此兩無妨願信赤心語速即白刃光
南郡忽感激卻立舍鋒鋩撫背稱阿□歸我如歸鄉
竟以恩信待豈止猜妒忘由來几上肉不足揮干將
南郡死已久骨枯墓蒼蒼願於墓上頭立石鐫此章
勸誡天下婦不令陰勝陽
雜詩五首
錄
三首
權德輿
婉彼嬴氏女吹簫偶蕭史綵鸞駕非煙綽約兩仙子
神期諒交感相顧乃如此豈比成都人琴心中夜起
其二
陽臺巫山上風雨忽清曠朝雲與游龍變化千萬狀
魂交複目斷縹緲難比況蘭澤不可親凝情坐惆悵
其三
淇水春正綠上宮蘭葉齊光風兩搖盪鳴佩出中閨
一顧授橫波千金呈瓠犀徒然路傍子恍恍復悽悽
雜興五首 前人
叢鬢愁眉時勢新初笄絕代北方人一顰一笑千金
重肯似成都夜失身
其二
乍聽絲聲似竹聲又疑丹穴九雛驚金波露洗淨於
晝寂寞不堪深夜情
其三
琥珀尊開月映簾調絃理曲指纖纖含羞斂態勸君
住更奏新聲刮骨鹽
其四
乳燕雙飛鶯亂啼百花如繡照深閨新□對鏡知無
比微笑時時出瓠犀
其五
巫山雲雨洛川神珠襻香腰穩稱身惆悵妝成君不
見含情起立問傍人
胡姬詞 楊巨源
妍豔照江頭春風好客遊當壚知妾慣送酒爲郎羞
香渡傳蕉扇妝成上竹樓數錢憐皓腕非是不能留
崔娘詩 前人
清潤潘郎玉不如中庭蕙草雪消初風流才子多春
思腸斷蕭娘一紙書
美人春怨 前人
妾家巫峽陽羅幌寢蘭堂曉日臨□久春風引夢長
落釵仍掛鬢微汗欲消黃縱使朦朧覺魂猶逐楚王
豔女詞 前人
露井桃花發雙雙燕並飛美人恣態裏春色上羅衣
自愛頻開鏡時羞欲掩扉心知行路客遙惹五香歸
名姝詠 前人
阿嬌年未多體弱性能和怕重愁拈鏡憐輕喜曳羅
臨津雙洛浦對月兩嫦娥獨有荊王殿時時暮雨過
別贈二首
錄
一首
杜牧
娉婷褭褭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春風十里揚州
路捲上珠簾總不如
張靜婉採蓮歌 溫庭筠
靜婉羊□妓也其容絕世□自爲採蓮二曲今樂
府所存失其故意因歌以俟采詩者
蘭膏墜發紅玉春燕釵拖頸拋盤雲城西楊柳向嬌
晚門前溝水波粼粼麒麟公子朝天客珂馬璫璫(
一作
堂堂一作噹噹)
度春陌掌中無力舞衣輕剪斷鮫綃破春碧
抱月飄煙一尺腰麝臍龍髓憐嬌嬈秋羅拂水
一
作衣
碎光動露重花多香不銷鸂交交
三作
膠膠
塘水滿綠
芒如粟蓮莖短一夜西風送雨來粉痕零落愁紅淺
船頭折藕絲暗牽藕根蓮子相留連郎心似月月易
缺十五十六清光圓
醉後贈馮姬 李□玉
黃昏歌舞促瓊筵銀燭臺西見小蓮二寸橫波回慢
水一雙纖手語香弦桂形淺拂梁家黛瓜字初分碧
玉年願託襄王雲雨夢陽臺今夜降神仙
同鄭相井歌姬小飲戲贈
一作杜丞相
悰筵中贈美人
前人
裙拖六幅湘江水鬢聳巫山一段雲風格只應天上
有歌聲豈合世間聞胸前瑞雪鐙斜照眼底桃花酒
半醺不是相如憐賦客教容易見文君
龍安寺佳人阿最歌八首 前人
團圓明月面冉冉柳枝腰未入鴛鴦被心長似火燒
其二
見面知何益聞名憶轉深拳攣荷葉子未得展蓮心
其三
欲摘不得摘如看波上花若教親玉樹情願作蒹葭
其四
門路穿茶房廊映竹煙會須隨鹿女乞火到□前
其五
不是求心印都緣愛綠珠何須同泰寺然後始爲奴
其六
既爲金界客任改淨人名願掃琉璃地燒香過一生
其七
素腕撩金索輕紅約翠紗不如欄下水終日見桃花
其八
第一龍宮女相憐是阿誰好魚輸獺盡白鷺鎮長飢
戲贈姬人 前人
骰子逡巡裹手拈無因得見玉纖纖但知謔道金釵
落圖向人前露指尖
貽美人 章孝標
諸侯帳下慣新妝皆怯劉家薄媚娘寶髻巧梳金翡
翠羅裙宜着繡鴛鴦輕輕舞汗初沾袖細細歌聲欲
繞梁何事不歸巫峽去故來人世斷人腸
採桑秦氏女
昔昔鹽二
十首之一
趙嘏
南陌採桑出誰知妾姓秦獨憐傾國貌不負早鶯春
珠履蕩花溼龍鉤折桂新使君那駐馬自有侍中人
美人嘗茶行 崔珏
雲鬟枕落困春泥玉郎爲碾瑟瑟塵閒教鸚鵡啄□
響和嬌扶起濃睡人銀瓶貯泉水一掬松雨聲來乳
花熟朱脣啜破綠雲時咽入香喉爽紅玉明眸漸開
轉秋水手撥絲簧醉心起臺前卻坐推金箏不語思
量夢中事
閨豔部藝文四
詞
巫山一段雲 唐昭宗
縹緲雲間質盈盈波上身袖羅斜舉動埃塵明豔不
勝春 翠鬢晚妝煙重寂寂陽臺一夢冰眸蓮臉見
長新巫峽更何人
憶江南 崔懷玉
平生願願作樂中箏得近玉人纖手子砑羅裙上放
嬌聲便死也爲榮
巫山一段雲 毛文錫
貌掩巫山色才過濯錦波阿誰提筆上銀河月裏寫
嫦娥 薄薄施鉛粉盈盈掛綺羅菖蒲花役夢魂多
年代屬元和
麥秀兩岐 和凝
涼簟鋪斑竹鴛枕並紅玉臉蓮紅眉柳綠胸雪宜新
浴淡黃衫子裁春縠異香芬馥 羞道交回燭未慣
雙雙宿樹連枝魚比目掌上腰如束嬌嬈不爭人拳
局黛眉微蹙
遐方怨 顧敻
簾影細簟紋平象紗籠玉指鏤金羅扇輕嫩紅雙臉
似花明兩條眉黛遠山橫 鳳簫歇鏡塵生遼塞音
書絕夢魂長暗驚玉郎經歲負娉婷教人怎不恨無
情
南歌子 前人
遠山愁黛碧橫波慢臉明膩香紅玉茜羅輕深院晚
堂人靜理銀箏 鬢動行雲影裙遮點屐聲嬌羞愛
問曲中名楊柳杏花時節幾多情
春光好 歐陽炯
胸鋪雪臉分蓮理繁弦纖指飛□金鳳語轉嬋娟
嘈囋如敲玉佩清泠似滴香泉曲罷問郎名個甚想
夫憐
赤棗子 前人
蓮臉薄柳眉長等閒無事莫思量每一見時明月夜
損人情思斷人腸
謁金門 閻選
美人浴碧沼蓮開芬馥雙髻綰雲顏似玉素娥輝淡
綠 雅態芳姿閒淑雪映鈿裝金斛水濺青絲珠斷
續酥融香透肉
風流子 孫光憲
樓倚長衢欲暮瞥見神仙伴侶微傅粉攏梳頭隱映
畫簾開處無語無緒慢曳羅□歸去
浣溪沙 前人
碧玉衣裳白玉人翠眉紅臉小腰身瑞雲飛雨逐行
雲 除卻弄珠兼解佩便隨西子與東鄰是誰容易
比真真
應天長 前人
翠凝仙豔非凡有窈窕年華方十九鬢如雲腰似柳
妙對綺絃歌醁酒 醉瑤臺攜玉手共燕此宵相偶
魂斷晚□分手淚沾金縷袖
南歌子 前人
豔冶青樓女風流似楚真驪珠美玉未爲珍窈窕一
枝芳柳入腰身 舞袖頻迴雪歌聲幾動塵慢凝秋
水顧情人祇緣傾國着處覺生春
菩薩蠻 無名氏
牡丹含露真珠顆美人折向庭前過含笑問檀郎花
強妾貌強 檀郎故相惱須道花枝好一面發嬌嗔
碎挼花打人
甘州曲 南唐後主
畫羅□能解束稱腰身柳眉桃臉不勝春薄媚足精
神可憐淪落在風塵
一斛珠
詠佳
人口
同前
曉妝初過沉檀輕注些兒個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
清歌暫引櫻桃破 羅袖裛殘殷色可杯深旋被香
醪涴繡□斜□嬌無那爛嚼紅絨笑向檀郎唾
更漏子 宋晏殊
蕣華濃山翠淺一寸秋波如剪紅日永綺筵開暗隨
仙馭來 遏雲聲迴雪袖占斷曉鶯春柳纔送目又
顰眉此情誰得知
漁家傲 前人
楚國細腰元自瘦文君膩臉誰描就日夜鼓聲催箭
漏昏復晝紅顏豈得長依舊 醉折嫩房和蕊天
絲不斷清香透卻傍小闌凝望久風滿袖西池月上
人歸後
前調 前人
宿蕊鬥攢金粉鬧青房暗結蜂兒小斂面似啼還似
笑天與貌人間不是鉛華少 葉軟香清無限好風
頭日腳幹催老待得玉京仙子到剛向道紅顏只合
長年少
菊花新 張先
墮髻慵妝來日暮家在柳橋堤下住衣緩絳綃垂瓊
樹嫋一枝紅霧 院深池靜花相妒粉牆低樂聲時
度長恐舞筵空輕化作彩雲飛去
浪淘沙 柳永
有一個人人飛燕精神急鏘環佩上華裀促拍盡隨
紅袖舉風柳腰身 簌簌輕裙妙盡尖新曲終獨立
斂香塵應是四肢嬌困也眉黛雙顰
河傳 前人
翠深紅淺愁蛾黛蹙嬌波刀剪奇容妙技互逞舞裀
歌扇妝光生粉面 坐中醉客風流慣尊前見特地
驚狂眼不似少年時節千金爭選相逢何太晚
玉蝴蝶 前人
是處小街斜巷爛遊花館連醉瑤卮選得芳容端麗
冠絕吳姬絳脣輕笑歌盡雅蓮步穩舉措皆奇出屏
幃倚風情態約素腰肢 當時綺羅叢裏知名雖久
識面何遲見了千花萬柳比並不如伊未同歡寸心
暗許欲話別纖手重攜結前期美人才子合是相知
前調 前人
誤入平康小巷畫檐深處朱箔微褰羅綺叢中偶認
舊識嬋娟翠眉開嬌橫遠岫綠鬢嚲濃染春煙憶情
牽粉牆曾□窺宋三年 遷延珊瑚筵上親持犀管
旋迭香箋要索新詞殢人含笑立尊前按新聲珠喉
漸穩想舊意波臉增妍苦留連鳳衾鸞枕忍負良緣
合歡帶 前人
身材兒早是妖嬈算舉措實難描一個肌膚渾似玉
更都來佔了千嬌妍歌豔舞鶯慚巧舌柳妒纖腰自
相逢便覺韓娥價減飛燕聲銷 桃花零落溪水潺
湲重尋仙徑非遙莫道千金酬一笑便明珠萬斛須
邀檀郎幸有凌雲詞賦擲果丰標況當年便好相攜
鳳樓深處吹簫
洞仙歌 前人
佳景留心慣況年少彼此風情非淺有笙歌巷陌綺
羅庭院傾城巧笑如花面恣雅態明眸回美盼同心
綰算國豔仙材翻恨相逢晚 繾綣洞房悄悄繡被
重重夜永歡餘共有海約山盟記得翠雲偷剪和鳴
綵鳳于飛燕向柳徑花陰攜手遍情眷戀問其間密
約輕憐事何限忍聚散況已結深深願人間天上暮
雲朝雨長相見
浣溪紗 蘇軾
學畫□兒正妙年陽城下蔡困嫣然憑君莫唱短姻
緣 霧帳吹笙香嫋嫋霜庭按舞月娟娟曲終紅袖
落雙纏
鷓鴣天 前人
羅帶雙垂畫不成殢人嬌態最輕盈酥胸斜抱天邊
月玉手輕彈水面冰 無限事許多情四弦絲竹苦
丁寧饒君撥盡相思調待聽梧桐葉落聲
三部樂 前人
美人如月乍見掩暮雲更增妍絕算應無恨安用陰
晴圓缺嬌甚空只成愁待下□又懶未語先咽數日
不來落盡一庭紅葉 今朝置酒強起問爲誰減動
一分香雪何事散花卻病維摩無疾卻低眉慘然不
答唱金縷一聲怨切堪折便折且惜取少年花發
意難忘 前人
花擁鴛房記拖肩髻小約鬢眉長輕身翻燕舞低語
囀鶯簧相見處便難忘□親度瑤觴向夜闌歌翻郢
曲帶換韓香 別來音信難將似雲收楚峽雨散巫
陽相逢情有在不語意難量些個事斷人腸怎禁得
恓惶待與伊移根換葉試又何妨
滿庭芳 前人
香靉雕盤寒生冰筋畫堂別是風光主人情重開宴
出紅妝膩玉圓搓素頸藕絲嫩新織仙裳雙歌罷虛
檐轉月餘韻尚悠揚 人間何處有司空見慣應謂
尋常坐中有狂客惱亂愁腸報道金釵墜也十指露
春□纖長親曾見全勝宋玉想象賦高唐
浣溪紗 晏幾道
小杏春聲學浪仙疏梅清唱替哀弦似花如雪繞瓊
筵 粉月痕妝罷後臉紅蓮豔酒醒前今年新調
得人憐
採桑子 前人
紅碧玉新名舊猶綰雙螺一寸秋波一斛明珠覺
未多 小來竹馬同遊客慣聽清歌今日蹉跎惱亂
工夫暈翠蛾
菩薩蠻 前人
嬌香淡染胭脂雪愁春細畫彎彎月花月鏡邊人淺
妝勻未成 佳期應有在試倚鞦韆待滿地落英紅
萬條楊柳風
鷓鴣天 前人
楚女腰肢越女粉圓雙蕊髻中開朱弦曲怨愁春
盡綠酒杯寒記夜來 新擲果舊分釵冶遊音信隔
章臺花間錦字空頻寄月底金鞍竟未回
生查子 秦觀
眉黛遠山長新柳開青眼樓閣斷霞明羅幕春寒淺
杯嫌玉漏遲燭厭金刀剪月色忽飛來花影和簾
卷
菩薩蠻 晁端禮
遠山眉映橫波臉臉波橫映眉山遠雲鬢插花新新
花插鬢雲 斷魂離思遠遠思離魂斷門掩未黃昏
昏黃未掩門
江城子
贈
娉娉
晁補之
娉娉問道似輕盈好佳名也堪稱楚觀雲歸重見小
樊驚豆蔻梢頭春尚淺嬌未顧已傾城 章臺休□
舊青青燕離情恨難平無事飛花撩亂撲旗亭不似
劉郎春草小能步步伴人行
小重山 賀鑄
花院深疑無路通碧紗影下玉芙蓉當時偏恨五
更鐘分攜處斜月小簾櫳 楚夢冷沉蹤一雙金縷
枕半□空畫樓臨水鳳城東樓前柳憔悴幾秋風
馬家春慢 前人
珠箔風輕繡簾浪卷乍入人間蓬島鬥玉闌干漸庭
館玲瓏春曉天許奇葩貴品異繁杏夭桃輕妙命化
工傾國風流與一枝纖巧 尊前五陵年少縱丹青
異格難仿顏貌惹露凝煙困紅嬌額微顰低笑須信
濃香易歇更莫惜醉攀吟繞待舞蝶遊蜂細把芳心
都告
萬年歡 前人
淑質柔情靚妝豔笑未容桃李爭妍紅粉牆東曾記
窺宋三年不分雲朝雨暮向西樓南館留連何嘗信
美景良辰賞心樂事難全 青門解袂畫樓回首初
沉漢佩永斷湘弦漫寫濃愁幽恨封寄魚箋擬話當
時舊好問同誰與醉尊前除非是明月清風向人今
夜依然
調笑令
泰
娘
毛滂
香歇袂紅黦記立河橋花自折隼旟紺幰城西闕教
妾驚鴻迴雪銅駝春夢空愁絕雲破碧江流月
清平樂 前人
錦屏夜夜繡被燻蘭麝帳掩芙蓉長不下垂盡銀臺
蠟灺 臉痕微着流霞瞢騰越恁穠華睡破半殘妝
粉月隨雪到梅花
鷓鴣天 李之儀
濃麗妖妍不是妝十分風豔奪韶光牡丹開就應難
比繁富猶疑過海棠 須仔細更端相爛霞流暈帶
朝陽千金未足酬真賞一度相看一斷腸
浣溪紗
劉平
叔家妓
趙令畤
穩小弓□三寸羅歌脣清韻一櫻多燈前秀豔總橫
波 指下鳴琴清杳渺掌中迴旋小婆娑明朝歸路
奈情何
卜算子 陳師道
纖□小腰身明秀天真面淡畫修眉小作春中有相
思怨 背立向人羞顏破因誰倩不比陽臺夢裏逢
親向春前見
菩薩蠻
詠
目
謝絳
娟娟侵鬢妝痕淺雙眸相媚彎如剪一瞬百般宜無
端笑與啼 酒闌思翠被特故瞢騰地生怕促歸輪
微波先注人
朝玉階 前人
春色欺人拂眼青柳條綠絲□雪花輕黃金纔鎖掩
銀屏陰沈深院靜語嬌鶯 美人春困寶釵橫惜花
芳態淚盈盈風流何處最多情千金一笑須信傾城
西江月 謝逸
窄袖淺籠溫玉修眉淡掃遙岑行時雲霧繞衣襟步
步蓮生宮錦 菊與秋煙共晚酒隨人意俱深尊前
有客動琴心醉後清狂不禁
南歌子
方錢
塘侍兒
周紫芝
蟬薄輕梳鬢螺香淺畫眉西湖人道似西施人似西
施濃淡更相宜 畫燭催歌板飛花上舞衣殷勤猶
勸玉東西不道使君腸斷已多時
水龍吟 前人
楚山千迭浮雲楚雲只在巫山住鸞飛鳳舞當時空
記夢中奇語曉日曈曨夕陽零亂嫋紅縈素問如今
依舊霏霏冉冉知他爲誰朝暮 玉佩煙鬟飛動炯
星眸人間相遇嫣然一笑陽城下蔡盡成驚顧蕙帳
春濃蘭衾日暖未成行雨但丁寧莫似陽臺夢斷又
隨風去
減字木蘭花 周邦彥
風鬟霧鬢便覺蓬萊三島近水秀山明縹緲仙姿畫
不成 廣寒丹桂豈是夭桃塵俗世只恐乘風飛上
瓊樓玉宇中
憶秦娥 前人
香馥馥尊前有個人如玉人如玉翠翹金鳳內家妝
束 嬌羞愛把眉兒蹙逢人只唱相思曲相思曲一
聲聲是怨紅愁綠
柳梢青 前人
有個人人海棠標韻飛燕輕盈酒暈潮紅羞娥凝綠
一笑生春 爲伊無限傷心更說甚巫山楚雲斗帳
香銷紗□月冷着意溫存
南歌子 前人
膩頸凝酥白輕衫淡粉紅碧油涼氣透簾櫳指點庭
花低影雲母屏風 恨逐瑤琴寫書勞玉指封等閒
贏得瘦儀容何事不教雲雨略下巫峯
燭影搖紅 前人
香臉輕勻黛眉巧畫宮妝淺風流天付與精神全在
嬌波轉早是縈心可慣更那堪頻頻顧盼幾回得見
見了還休爭如不見 燭影搖紅夜闌飲散春宵短
當時誰解唱陽關離恨天涯遠無奈雲收雨散□欄
幹東風淚眼海棠開後燕子來時黃昏庭院
看花回
詠
眼
前人
秀色芳容明眸就中奇絕細看豔波欲溜最可惜微
重紅綃輕帖勻朱傅粉幾爲嚴妝時涴睫因個甚底
死嗔人半晌斜盼費貼燮 斗帳裏濃歡意愜帶困
時似開微合曾倚高樓望遠自笑指頻□知他誰說
那日分飛淚雨縱橫光映頰搵香羅恐揉損與他衫
袖裛
菩薩蠻 蔡伸
杏花零落清明雨捲簾雙燕來還去枕上玉芙蓉
香堆鏡紅 翠翹金鈿雀蟬鬢慵梳掠心事一春閒
黛眉顰遠山
清平樂 前人
明眸秀色肌理凝香雪羅綺叢中標韻別捧酒歌聲
清越 不辭醉臉潮紅卻愁歸騎匆匆回首綠朱
戶斷腸明月清風
採桑子慢 前人
明眸秀色別是天真瀟灑更鬒髮堆雲玉臉淡拂輕
霞醉裏精神象中標格誰能畫當時攜手花籠淡月
重門深亞 巫峯夢迴已成陳事豈堪重話謾贏得
羅襟清淚鬢邊霜華念傷懷□闌煙水渺無涯秦源
目斷碧雲暮合難認仙家
生查子 向子諲
娟娟月入眉整整雲歸鬢鏡里弄妝遲簾外花移影
斜窺秋水長軟語春鶯近無計奈情何只有相思
分
南歌子
郭小
娘道裝
前人
縹緲雲間質輕盈波上身瑤林玉樹出風塵不是野
花凡草等閒春 翠羽雙垂珥烏紗巧制巾經珠不
動兩眉顰須信鉛華銷盡見天真
鷓鴣天 前人
幾處鞦韆懶不收花梢柳外出纖柔霞衣輕舉疑奔
月寶髻傾欹若墜樓 爭縹緲鬥風流蜂兒蛺蝶共
嬉遊朝朝暮暮春風裏驚落梨花未肯休
殢人嬌 前人
白似梨花柔於柳絮蝴蝶兒鎮長一處春風駘蕩驀
然吹去爭得倩遊絲半空惹住 波上精神掌中態
度分明是採雲團做當年飛燕從今不數只恐是高
唐夢中神女
小梅花 前人
花如頰眉如葉小時笑弄□前月最盈盈最惺惺閒
愁未識無計定深情十年空省春風面花落花開不
相見要相逢得相逢須信靈犀中自有心通 同杯
杓同斟酌千愁一醉都忘卻花陰邊柳陰邊幾回擬
待偷憐不成憐傷春玉瘦慵梳掠拋擲琵琶閒處着
莫猜疑莫嫌遲鴛鴦翡翠總是一雙飛
虞美人 吳儆
雙眸剪水團香雪雲際看新月生綃籠粉倚紗全
似瑤池疏影浸梅花 金翹翠靨雙蛾淺斂袂低歌
扇羞紅膩臉語聲低想見流蘇帳掩燭明時
西江月 黃機
捻翠低垂嫩勻紅倒簇繁英穠纖消得比娉婷酒
入香肌成暈 簾幕陰陰牖闌干曲曲池亭枝頭
不起夢春酲莫遣流鶯喚醒
憶王孫 陸游
春風樓上柳腰肢初試花前金縷衣嫋嫋娉娉不自
持曉妝遲畫得蛾眉勝舊時
臨江仙 張孝祥
畫樓前初立馬隔簾笑語相親鉛華洗盡見天真
衫兒輕罩霧髻子直梳雲 翠葉銀絲茉莉櫻桃淡
注香脣見人不語解留人數杯愁裏酒兩眼醉時春
綵鸞歸令 張元幹
珠履爭圍小立春風趁拍低態閒不管樂催伊整朱
衣 粉融香汗隨人勸玉困花嬌月樣宜鳳城燈夜
舊家時數他誰
眼兒媚 趙長卿
南枝消息杳然間寂寞倚雕闌紫腰豔豔青腰嫋嫋
風月俱閒 佳人環佩玉闌珊作惡探花還玉纖捻
粟櫻脣呵粉愁點眉彎
一斛珠
重
午
前人
淡妝濃西湖人面兩奇絕菖蒲角黍家家節水戲
魚龍十里畫簾揭 凌波無限生塵□冰肌瑩徹香
羅雪遊船且莫催歸楫遮莫黃昏天外有新月
行香子 前人
一種春光占斷東君惜算穠李韶華爭並得粉膩酥
融嬌欲滴端的尊前舊曾相識 向夜闌酒醒霜濃
寒又力但與冰姿添夜色繡幕銀屏人寂寂只許劉
郎暗傳消息
生查子 管鑑
天教百媚生賦得多情怨背整玉搔頭寬了黃金釧
情隨歌意深故故回嬌盼不是不相知只爲難相
見
沁園春
美人
指甲
劉過
銷薄春冰碾輕寒玉漸長漸彎見鳳□泥污偎人強
剔龍涎香斷撥火輕翻學撫瑤琴時時欲剪更掬水
魚鱗波底寒纖柔處試摘花香滿鏤棗成斑 時將
粉淚偷彈記綰玉曾教柳傅看算恩情相着搔便玉
體歸期暗數劃遍闌干每到相思沉吟靜處斜倚朱
脣皓齒間風流甚把仙郎暗掐莫放春閒
前調
美
人足
前人
洛浦凌波爲誰微步輕塵暗生記踏花芳徑亂紅不
損步苔幽砌嫩綠無痕襯玉羅慳銷金樣窄載不起
盈盈一段春嬉遊倦笑教人款捻微腿些根 有時
自度歌聲悄不覺微尖點拍頻憶金蓮移喚文鴛得
侶繡茵催袞舞鳳輕分懊恨深遮牽情半露出沒風
前煙縷裙知何似似一鉤新月淺碧籠雲
前調
美
人眉
邵亨貞
巧鬥彎環纖凝嫵媚明妝未收似江亭曉玩遙山拂
翠宮簾暮卷新月橫鉤掃黛嫌濃塗鉛訝淺能畫張
郎不自由傷春倦爲皺多無力翻做嬌羞 填來不
滿橫秋料着得人間多少愁記魚箋緘啓揹人偷斂
雁鈿膠並運指輕柔有喜先佔長顰難效柳葉輕黃
今在否雙尖鎖試臨鸞一展依舊風流
前調
美
人目
前人
漆點填眶鳳梢侵鬢天然俊生記隔花瞥見疏星炯
炯倚闌凝注止水盈盈端正窺簾瞢騰並枕睥睨檀
郎長是青端相久待嫣然一笑密意將成 困酣曾
被鶯驚強臨鏡援挲猶未醒憶帳中親見似嫌羅密
尊前相顧翻怕燈明醉後看承歌闌鬥弄幾度孜孜
頻送情難忘處是鮫綃搵透別淚雙零
瑞鶴仙
買妾
名雪香
蔣捷
素肌元是雪向雪裏帶香更添奇絕梅花太孤潔問
梨花何似風標難說長洲漾楫料池邊芙蓉乍折對
珠籠自剪涼衣愛把淡羅輕迭 清澈螺心翠靨龍
吻瓊涎總成虛設微微醉纈燈暈弄明滅筭銀臺
高處芳菲仙佩步遍纖雲萬葉覺來時人在紅幬半
廊界月
賀新郎 韓玉
綽約人如玉試新妝嬌黃半綠漢宮勻注倚傍小闌
閒佇立翠帶風前似舞記洛浦當年儔侶羅□塵生
香冉冉料徵鴻微步凌波女驚夢斷楚江渚 春工
若見應爲主忍都教閒亭邃館冷風淒雨待把此花
都折取和淚連香寄與須信道離情如許煙水茫茫
斜照裏是騷人九辨招魂處千古恨與誰語
憶王孫 呂渭老
輕羅團扇掩微羞酒滿玻璃花滿頭小板齊聲唱石
州月如鉤一寸橫波入鬢流
六□令 方千里
照人明豔肌雪消繁燠嬌雲慢垂柔領紺發濃於沐
微暈紅潮一線拂向桃腮熟羣芳難逐天香國豔恰
比春蘭共秋菊 當時相見恨晚彼此縈心目別後
空憶仙姿路隔吹簫玉何處闌干十二縹緲陽臺曲
佳期重卜都將離恨拚與尊前細留囑
玲瓏四犯 前人
傾國名姝似暈雪勻酥無限嬌豔素質閒姿天賦淡
蛾豐臉還是睡起慵妝顧鬢影翠雲零亂悵平生把
鑑驚換依舊瑣逢見 繡幃凝想鴛鴦薦畫屏烘
獸煙蔥蒨依紅傍粉憐香玉聊慰風流眼空嘆倦客
斷腸奈聽徹殘更急點仗夢魂一到花月底休飄散
青玉案
採
蓮女
陳允平
涼庭背倚斜陽樹過幾陣菇蒲雨自棹輕舟穿柳去
綠紅裙襖與花相似撐入花深處 妾家住在鴛鴦
浦妾貌如花被花妒折得花歸嬌廝花心多怨妾
心多恨勝似蓮心苦
踏莎行 石孝友
釵鳳搖金髻螺分翠銖衣穩束宮腰細綠柔紅小不
禁風海棠無力貪春睡 剪水精神怯春情意霓裳
一曲當時事五陵年少本多情爲何特地添□□
臨江仙 前人
枕上鶯聲初破睡悄寒輕透簾幃起來惆悵有誰知
雨狂風轉急揉損好花枝 薄倖別來春又老等閒
誤卻佳期斜陽影裏立多時遠山何事翠相對蹙修
眉
秋蕊香 趙希
髻穩冠宜翡翠壓鬢彩絲金蕊遠山碧淺蘸秋水香
暖榴裙襯地 亭亭二八餘年紀惱春意玉雲凝重
步塵細獨立花陰寶砌
步蟾宮 無名氏
東風□就腰肢細系六幅裙兒不起看來只慣掌中
行怎教在燭花影裏 更闌應是鉛華退暗蹙損眉
峯雙翠夜深着裲小鞋兒斜靠着屏風立地
鷓鴣天
佳
人
無名氏
全似丹青搵染成更將何物比輕盈雪因舞態羞頻
下云爲歌聲不忍行 螺髻小鳳□輕天邊斗柄又
斜橫水晶庭柱琉璃帳客去誰同看月明
五彩結同心 無名氏
珠簾垂戶金索懸家接浣紗溪路相見桐陰下一
鉤月恰在鳳凰棲處素瓊捻就宮腰小花枝嫋盈盈
嬌步新妝淺滿腮紅雪綽約片雲欲度 塵寰豈能
留住只愁化作彩雲飛去蟬翼衫兒薄冰肌瑩輕罩
一團香霧彩箋巧綴相思苦脈脈動憐才心緒好作
今秦樓活計吹簫伴侶
人月圓 元趙孟俯
一枝仙桂香生玉消得喚卿卿緩歌金縷輕敲象板
傾國傾城 幾時不見紅裙翠袖多少閒情想應如
舊春山淡淡秋水盈盈
浣溪紗
贈
粉兒
詹正
淡淡青山兩點春嬌羞一點口兒櫻一梭兒玉一緺
雲 白藕香中見西子玉梅花下遇文君不曾真個
也銷魂
踏莎行
啼
痕
王德璉
粉結紅冰香消獺髓鏡鸞影里人憔悴梨花帶雨不
禁愁玉纖彈盡真珠淚 恨鎖春山嬌橫秋水臉桃
零落胭脂碎故將羅帊搵啼痕寄情慾比相思字
前調
眉
前人
淡掃春痕輕籠芳靨捧心不效吳宮怨楚梅酸蹙翠
尖纖湘煙碧聚愁萋蒨 紺雨寒凝月鉤金□鶯吭
咽處微偷斂新翻舞態太嬌嬈鏡中蛾綠如香點
江城梅花引 張翥
玉兒睡起帊矇頭更嬌柔見郎羞縞袂仙人一笑豔
明眸粉瘦紅憨春夢斷畫闌畔對西風憶舊遊 憶
卿恨卿思悠悠怕淒涼不耐秋豔絕韻經香又絕特
地風流宜與雲鬟雙插倚妝樓月又漸低霜又冷花
似雪滿蒼苔總是愁
多麗
爲友人
書所見
前人
小庭□簾櫳婀娜蓬萊恨匆匆歸鴻度影東風搖盪
情懷不多時見他行過霎時後依舊回來銀鋌雙鬟
玉絲頭導一尖生色合歡□麝香粉繡茸衫子窄窄
可身裁偶回頭笑渦透臉蟬影籠釵 憶疏狂隨車
信馬那知淪落天涯豆蔻初可憐春早菖蒲晚難見
花開紅葉波深綵樓天遠浪憑青鳥信音乖等閒是
這番迷眼無處可安排行雲斷夢魂不到恐賦陽臺
好女兒 明楊慎
柳似腰肢月似蛾眉看千嬌百媚堪憐處有紅拂當
筵金蓮襯步玉筍彈□ 心事一春誰問同心結斷
腸詞嘆雙魚不見徵鴻遠蕉心綠展櫻脣紅滿梅子
黃時
灼灼花
佳
人足
前人
誰把纖纖月掩在湘裙褶鳳翠花明猩紅珠瑩蟬紗
雪迭顫巍巍一對玉弓兒把芳心空拽 掌上呈嬌
怯痛惜還輕捻戲□含蓮齒痕斜印凌波羅□踏春
回露溼怕春寒倩檀郎溫熱
青玉案 馬洪
平川渺渺花無數明鏡裏孤舟度花下美人和笑顧
問郎莫是乞漿崔護別久來何暮 盈盈羅□凌波
步眉月連娟鬢如霧人世光陰花上露這回休去再
來須誤個是桃源路
菩薩蠻
閨人
纖趾
徐渭
千嬌更是羅□淺有時立在鞦韆闆闆已窄棱棱猶
餘三四分 紅絨剛半索繡滿幫兒雀莫去踏香堤
遊人量印泥
多麗 王肯堂
步花陰滿園春色飄零過橫塘曲闌斜折崎嶇轉入
水亭坐無聊起看畫障行還倦閒撥爐燻暗覺聲喧
微窺影亂映門一線露羅裙雙扉啓縞衣翠袖相簇
度銀屏霎時間虛雪豔素壁霞明 細看他蓮隨
步起果然蘭並肌芬臉盈盈疑開蛤帳腰細細堪試
香塵膩發盤雲修眉偃月珊瑚一夥蹙朱櫻擎漿處
春纖如削渾是玉雕成臨別去流波回障面笑狂
生
沁園春
美人
指甲
沈景高
新脫魚鱗平分鵝管愛勒眉彎記掐恨香蕉愁悰細
說劃情嫩竹怨曲新翻纔貼梅鈿旋挑鉛粉繡領重
交猶道寒嬌無奈笑輕拈杏帶淺揭湘斑 宮棋也
學偷彈時綰就同心羞自看解傳杯頻賭藏鬮羅袖
歸鞭重數刻印闌干暗解綃囊倦調瑤瑟喂蕊鶯兒
繡閣間凝情處把爪犀漫剝消遣春閒
玉蝴蝶 陳子龍
纔過十三春淺珠簾開也一段雲輕愁絕膩香溫玉
弱不勝情淥波瀉月華清曉紅露滴花睡初醒理銀
箏纖芽半掩風送流鶯 娉婷小屏深處海棠微雨
楊柳新晴自笑無端近來憔悴爲誰生假嬌憨戲揉
芳草暗傷感淚點春冰且消停蕭郎歸矣莫怨飄零
浣溪紗 施紹莘
手揭簾衣漾曉風小釭餘燦畫屏中有人羞倩拾□
弓 眉學蛾妝黃嫩點鬢偷鴉潤綠新籠耐人瞧
面微紅
踏莎行 沈宜修
葉紹
袁妻
芳草青歸梨花白潤春風又入昭陽鬢繡日靜綺
羅閒金鈿二八人如蕣 碧字題眉紅香寫暈青鸞
玉線裙榴襯若教阿母不須疑妝臺試向飛瓊問
閨豔部匯考
爾雅
釋訓
委委佗佗美也
注
皆佳麗美豔之貌
疏
李巡曰皆容之美也孫炎
曰委委行之美詩墉風君子偕老雲委委佗佗毛
傳雲委委者行可委曲蹤跡也佗佗者德平易也
是皆佳麗美豔之貌也
美女爲媛
注
所以結好媛
疏
詩墉風君子偕老雲展如之人
兮邦之媛也故此釋之郭雲所以結好媛孫炎雲
君子之援助然則由有美可以援助君子故云美
女爲媛
方言
娥媌姣姝妦妍好
娥好也秦曰娥宋魏之間謂之秦晉之間凡好
而輕者謂之娥自關而東河濟之間謂之媌或謂之
姣趙魏燕代之間曰姝或曰妦自關而西秦晉之故
都曰妍好其通語也
注
娥言娥娥也言也今關西人呼好爲媌
姣言姣潔也妦言妦容也秦舊都今扶風雍丘也
晉舊都今太原晉陽縣也其俗通呼好爲妍
□嫽
□嫽好也青徐海岱之間□或謂之嫽好凡通語也
娃□窕豔娥窈
娃□窕豔美也吳楚衡淮之間曰娃南楚之外曰□
宋衛晉鄭之間曰豔陳周南之間曰窕自關而西秦
晉之間凡美色或謂之好或謂之窕故吳有館娃之
宮娥之臺秦晉之間美貌謂之娥美狀爲窕美色
爲豔美心爲窈
奕□
奕偞容也自關而西凡美容謂之□宋衛曰□陳楚
汝潁之間謂之奕
輶軒絕代語
娃娥窈窕豔美
吳有館娃宮秦有榛娥宮秦晉間美貌爲娥言娥娥
也美狀爲窕言閒都也美色爲豔言光豔也美心爲
窈言幽靜也
榛
音秦
說文
女
孈愚□多態也讀若隓
嫢媞也讀若癸秦晉謂細腰爲嫢
姿態也
好也詩曰靜女其
姝好也
娃吳楚之間謂好曰娃
婠體德好也
婜美也
嬋嬋娟態也
嫙好也
巧也一曰女子笑貌詩曰兆兆
嬌姿也
姣好也
媌目裏好也
娥秦晉謂好曰娙娥
娙長好也
妗妗也一曰善笑貌
姼美女也
媞諦也一曰妍黠也
姽閒體行姽姽也
媄色好也
嫵媚也
嬥直好貌
嫷南楚之外謂好曰嫷
三女爲美也
白好也
媛美女也詩曰邦之媛兮
□婦人美也
通俗文
媌□婠
容麗曰媌形美曰□容媚曰婠
婐娜
肌骨弱柔曰婐娜頰妍美曰嫌媚容貌
纂文
孚瑜
孚瑜美色也
閨豔部列傳一
周
驪姬
按國語獻公伐驪戎克之滅驪子獲驪姬以歸立以
爲夫人史蘇朝告大夫曰亂本生矣君滅其父而畜
其子禍之基也畜其子又從其欲子思報父之恥而
信其欲雖好色必噁心不可謂好好其色必授之情
彼得其情以厚其欲從其噁心必敗國且深亂亂必
自女戎三代皆然驪姬果作難殺太子而立二公子
按公羊傳驪姬國色也
南之威
按戰國策晉文公得南之威三日不聽朝遂推南之
威而遠之曰後世必有以色亡其國者
夏姬
按詩經陳風胡爲乎株林從夏南匪適株林從夏南
箋
夏姬陳大夫妻夏徵舒之母鄭女也徵舒字子南
夫字御叔正義曰宣九年左傳稱陳靈公與孔寧儀
行父通於夏姬十年經雲陳夏徵舒弒其君平國傳
曰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飲酒於夏氏公謂行父曰
徵舒似汝對曰亦似君徵舒病之公出自其廄射而
殺之昭二十八年左傳叔向之母論夏姬雲是鄭穆
公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而夭蓋天
鍾美於是楚語云昔陳公子夏爲御叔娶於鄭穆公
女生子南子南之母亂陳而亡之是言夏姬所出及
夫子名字也
按左傳成公二年楚之討陳夏氏也莊王欲納夏姬
申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諸侯以討罪也今納夏姬貪
其色也貪色爲淫淫爲大罰周書曰明德慎罰文王
所以造周也明德務崇之之謂也慎罰務去之之謂
也若興諸侯以取大罰非慎之也君其圖之王乃止
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夭子蠻殺御叔
弒靈侯戮夏南出孔儀喪陳國何不祥如是人生實
難其有不獲死乎天下多美婦人何必是子反乃止
王以予連尹襄老襄老死於邲不獲其屍其子黑要
烝焉巫臣使道焉曰歸吾聘女又使自鄭召之曰屍
可得也必來逆之姬以告王王問諸屈巫對曰其信
知罃之父成公之嬖也而中行伯之季弟也新佐中
軍而善鄭皇戍甚愛此子其必因鄭而歸王子與襄
老之屍以求之鄭人懼於邲之役而欲求媚於晉其
必許之王遣夏姬歸將行謂送者曰不得屍吾不反
矣巫臣聘諸鄭鄭伯許之及共王即位將爲陽橋之
役使屈巫聘於齊且告師期巫臣盡室以行申叔詭
從其父將適郢遇之曰異哉夫子有三軍之懼而又
有桑中之喜宜將竊妻以逃者也及鄭使介反幣而
以夏姬行將奔齊齊師新敗曰吾不處不勝之國遂
奔晉而因卻至以臣於晉晉人使爲邢大夫子反請
以重幣錮之王曰止其自爲謀也則過矣其爲吾先
君謀也則忠忠社稷之固也所益多矣且彼若能利
國家雖重幣晉將可乎若無益於晉晉將棄之何勞
錮焉七年楚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而分
其室
白臺閭須
按戰國策梁王觴諸侯於範臺左白臺而右閭須南
威之美也
西施鄭旦
按吳越春秋越王謂大夫種曰孤聞吳王淫而好色
惑亂沈湎不領政事因此而謀可乎種曰可破夫吳
王淫而好色宰嚭佞以曳心往獻美女其必受之惟
王選擇美女二人而進之越王曰善乃使相者國中
得苧蘿山鬻薪之女曰西施鄭旦飾以羅縠教以容
步習於土城臨于都巷三年學服而獻於吳乃使相
國范蠡進曰越王勾踐竊有二遺女越國洿下困迫
不敢稽留謹使臣蠡獻之大王不以鄙陋寢容願納
以供箕之用吳王大悅曰越貢二女乃勾踐盡忠
於吳之證也子胥諫曰不可王勿受也臣聞五色令
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昔桀易湯而滅紂易文王而
亡大王受之後必有殃臣聞越王朝書不倦晦誦竟
夜且聚敢死之士數萬是人不死必得其願越王服
誠行仁聽諫進賢是人不死必成其名越王夏被毛
裘冬御絺綌是人不死必爲對隙臣聞賢士國之寶
美女國之咎夏亡以妹喜殷亡以妲己周亡以褒姒
吳王不聽遂受其女國卒亡
按拾遺記越有美女二人一名夷光一名修明以貢
於吳吳處以椒華之宮貫細珠爲簾幌朝下以蔽景
夕卷以待月二人當軒並坐理鏡靚妝於珠幌之內
竊窺者莫不動心驚魂謂之神人吳王妖惑忘政及
越兵入國乃抱二女以逃吳苑越軍亂入見二女在
樹下皆言神女望而不敢侵今吳城□門內有朽株
尚爲祠神女之處
按夷光修明別無所考蓋即
西施鄭旦而二其名故附焉
按吳地記嘉興縣南一百里有語兒亭勾踐令范蠡
取西施以獻夫差西施於路與范蠡潛通三年始達
於吳遂生一子至此亭其子一歲能語因名語兒亭
越絕書曰西施亡吳國後復歸范蠡同泛五湖而去
按琅嬛記採蘭雜誌西施舉體有異香每沐浴竟宮
人爭取其水積之罌甕用松枝灑於帷幄滿室俱香
罌甕中積久下有濁渣凝結如膏宮人取以曬乾香
逾於水謂之瀋水制錦囊盛之佩於寶□交趾密香
樹水沈者曰瀋水亦因此借名
趙武靈王惠後
按史記趙世家武靈王十六年王夢見處女鼓琴而
歌詩曰美人熒熒兮顏若苕之榮命乎命乎曾無我
嬴異日王飲酒樂數言所夢想見其狀吳廣聞之因
夫人而內其女娃嬴孟姚也孟姚甚有寵於王是爲
惠後
按劉向列女傳趙靈吳女號孟姚吳廣之女趙武靈
王之後也初武靈王娶韓王女爲夫人生子章立以
爲後章爲太子嘗夢見處女鼓瑟而歌曰美人熒熒
兮顏若苕之榮命兮命兮逢天時而生曾莫我嬴嬴
異日王飲酒樂數言所夢想見其人吳廣聞之乃因
後而入其女孟姚甚有色焉王愛幸之不能離數年
生子何孟姚數言後有淫意太子無慈孝之行王乃
廢后與太子而立孟姚爲惠後以何爲王是爲惠文
王武靈王自號主父封章於代號安陽君四年朝羣
臣安陽君來朝主父從旁觀窺羣臣宗室見章累然
也屈於弟心憐之是時惠後死久恩衰乃欲分趙而
王章於代計未決而輟主父遊沙丘宮章以其徒作
亂李兌乃起四邑之兵擊章章走主父主父開之兌
因圍主父宮既殺章乃相與謀曰以章圍主父即解
兵吾屬夷矣乃遂圍主父主父欲出不得又不得食
乃探雀而食之三月餘遂餓死沙丘宮詩曰流言
以對寇攘式內言不善之內出也
楚王夫人鄭□
按戰國策張儀之楚貧舍人怒而欲歸張儀曰子必
以衣冠之敝故欲歸待我爲子見楚王當是之時南
後鄭□貴於楚張子見楚王楚王不說張子曰王無
所用臣臣請北見晉君楚王曰諾張子曰王無求於
晉國乎王曰黃金珠璣犀象出於楚寡人無求於晉
國張子曰王徒不好色耳王曰何也張子曰彼鄭周
之女粉白黛黑立於衢閭非知而見之者以爲神王
曰楚僻陋之國也未嘗見中國之女如此其美也寡
人見之獨何爲不好色也乃資之以珠玉南後鄭□
聞之大恐令人謂張子曰妾聞將軍之晉國偶有金
千斤進之左右以供芻秣張子辭楚王曰天下閉關
不通未知見日也願王賜之觴王曰諾乃觴之中飲
再拜而請曰非有他人於此也願王召所便習而觴
之王曰諾乃召南後鄭□而觴之張子再拜而請曰
儀有死罪於大王王曰何也曰儀行天下遍矣未嘗
見人如此其美而儀言得美人是欺王也王曰子釋
之吾固以爲天下莫若是兩人也
陰姬
按戰國策陰姬與江姬爭爲後司馬喜謂陰姬公曰
事成則有土得民不成則恐無身欲成之何不見臣
乎陰姬公稽首曰誠如君言事何可豫道者司馬喜
即奏書中山王曰臣能弱趙強中山中山王說而見
之曰願聞弱趙強中山之說司馬喜曰臣願之趙觀
其地形險阻人民貧富君臣賢不肖商敵爲資未可
豫陳也中山王遣之見趙王曰臣聞趙天下善爲音
佳麗人之所出也今者臣來至境入都邑觀人民謠
俗容貌顏色殊無佳麗好美者以臣所行多矣周流
無所不至未嘗見人如中山陰姬者也不知者特以
爲神人言不能及也其容貌顏色固以過絕人矣若
其眉目準頞權衡犀角偃月彼乃帝王之後非諸侯
之姬也趙王意移大說曰吾願請之何如司馬喜曰
臣竊見其佳麗口不能無道爾即欲請之是非臣所
敢議願王無泄也司馬喜辭去歸報中山王曰趙王
非賢王也不好道德而好聲色不好仁義而好勇力
臣聞其乃欲請所謂陰姬者中山王作色不說司馬
喜曰趙強國也其請之必矣王如不與即社稷危矣
與之即爲諸侯笑中山王曰爲將奈何司馬喜曰王
立爲後以絕趙王之意世無請後者雖欲得請之鄰
國不與也中山王遂立以爲後趙王亦無請言也
趙悼倡後
按劉向列女傳倡後趙悼襄王之後也前日而亂一
宗之族既寡悼襄王以其美而取之李牧諫曰不可
女之不正國家所以覆而不安也此女亂一宗大王
不畏乎王曰亂與不亂在寡人爲政遂娶之初悼襄
王后生子嘉爲太子倡後既入爲姬生子遷倡後既
嬖倖於王陰譖後及太子於王使人犯太子而陷之
於罪王遂廢嘉而立遷黜後而立倡姬爲後及悼襄
王薨遷立是爲幽閔王倡後淫佚不正通於春平君
多受秦賂而使王誅其良將武安君李牧其後秦兵
徑入莫能距遷遂見虜於秦趙亡大夫怨倡後之譖
太子及殺李牧乃殺倡後而滅其家共立嘉於代七
年不能勝秦趙遂滅爲郡詩云人而無禮不死何俟
此之謂也
秦
虞姬
按漢書項籍傳籍有美人姓虞氏常幸從
漢
卓文君
按史記司馬相如傳司馬相如蜀郡成都人字長卿
以貲爲郎事孝景帝爲武騎常侍因病免客遊梁梁
孝王令與諸生同舍乃着子虛之賦會梁孝王卒相
如歸而家貧無以自業素與臨□令王吉相善相如
往舍都亭臨□令繆爲恭敬日往朝相如臨□中富
人卓王孫爲具召之並召令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數
長卿病不能往臨□令自往迎相如酒酣臨□令前
奏琴曰竊聞長卿好之願以自娛相如辭謝爲鼓一
再行是時卓王孫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繆與
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之臨□車騎雍容閒雅
甚都及飲卓氏弄琴文君竊從戶窺之心說而好之
恐不得當也既罷相如乃令人重賜文君侍者通殷
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與馳歸家居徒四壁立
卓王孫大怒曰女至不材我不忍殺不分一錢也人
或謂王孫王孫終不聽文君久之不樂曰長卿第俱
如臨□從昆弟假貸猶足爲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
與俱之臨□盡賣其車騎買一酒舍酤酒而令文君
當壚相如身自着犢鼻褌與庸保雜作滌器於市中
卓王孫聞而恥之爲杜門不出昆弟諸公更謂王孫
曰有一男兩女所不足者非財也今文君已失身於
司馬長卿長卿故倦遊雖貧其人材足依也且又令
客奈何相辱如此卓王孫不得已分與文君僮百人
錢百萬及其嫁時衣被財物文君乃與相如歸成都
買田宅爲富人居久之蜀人楊得意爲狗監侍上上
讀子虛賦而善之得意曰臣邑人司馬相如爲此賦
上召問相如相如請爲天子賦遊獵賦成奏之天子
以爲郎蒙唐略通夜郎因通西南夷□筰之君長聞
南夷與漢通得賞賜多多願爲內臣妾請吏天子拜
相如爲中郎將建節往使乘傳至蜀蜀太守以下郊
迎縣令負弩先驅於是卓王孫喟然而嘆自以得使
女尚司馬長卿晚
按西京雜記司馬相如初與卓文君還成都居貧愁
懣以所著鷫□裘就市人陽昌貰酒與文君爲歡既
而文君抱頸而泣曰我平生富足今乃以衣裘貰酒
遂相與謀於成都賣酒相如親着犢鼻褌滌器以恥
王孫王孫果以爲病乃厚給文君文君遂爲富人文
君姣好眉色如望遠山臉際常若芙蓉肌膚柔滑如
脂十七而寡爲人放誕風流故悅長卿之才而越禮
焉長卿素有消渴疾及還成都悅文君之色遂以發
痼疾乃作美人賦欲以自刺而終不能改卒以此疾
至死文君爲誄傳於世
按採蘭雜誌卓文君閨中庭內有一井文君手汲則
甘香用以沐浴則滑澤鮮好他人汲之與常井等沐
浴亦不少異至今尚存即文君井也
王嬙
按後漢書匈奴列傳初元帝時以良家子選入掖庭
時呼韓邪來朝帝敕以宮女五人賜之昭君入宮數
歲不得見御積悲怨乃請掖庭令求行呼韓邪臨辭
大會帝召五女以示之昭君豐容靚飾光明漢宮顧
景裴回竦動左右帝見大驚意欲留之而難於失信
遂與匈奴生二子及呼韓邪死其前閼氏子代立欲
妻之昭君上書求歸成帝敕令從胡俗遂復爲後單
於閼氏焉
按西京雜記元帝后宮既多不得常見乃使畫工圖
形案圖召幸之諸宮人皆賂畫工多者十萬少者亦
不減五萬獨王嬙不肯遂不得見匈奴入朝求美人
爲閼氏於是上案圖以昭君行及去召見貌爲後宮
第一善應對舉止閒雅帝悔之而名籍已定帝重信
於外國故不復更人乃窮案其事畫工皆棄市籍其
家貲皆鉅萬
按妝樓記明妃秭歸人臨水而居恆於溪中盥手溪
水盡香今名香溪
按鄒之麟女俠傳昭君字嬙南郡人也初元帝時以
良家子選入掖庭會匈奴單于朝求美人爲閼氏帝
敕以宮女賜之昭君入宮數歲未得見御積悲怨乃
請掖庭令求行單于臨辭大會帝召女以示之昭君
丰容靚色光明漢宮顧影徘徊竦動左右帝見大驚
意欲留之而重難改更遂與匈奴昭君戎服乘馬提
一琵琶出塞而去
梁冀妻孫氏
按後漢書梁冀傳冀妻孫壽襄城君兼食陽翟租歲
入五千萬加賜赤紱比長公主壽色美而善爲妖熊
作愁眉□妝墮馬髻折腰步齲齒笑以爲媚惑冀亦
改易輿服之製作平上軿車埤幘狹冠折上巾雍身
扇狐尾單衣壽性鉗忌能制御冀冀甚寵憚之初父
商獻美人友通期於順帝通期有微過帝以歸商商
不敢留而出嫁之冀即遣客盜還通期會商薨冀行
服於城西私與之居壽伺冀出多從蒼頭篡取通期
歸截髮刮面笞掠之慾上書告其事冀大恐頓首請
於壽母壽亦不得已而止冀猶復與私通生子伯玉
匿不敢出壽尋知之使子引誅滅友氏冀慮壽害伯
玉常置複壁中冀愛監奴秦宮官至太倉令得出人
壽所壽見宮輒屏御者託以言事因與私焉宮內外
兼寵威權大震刺史二千石皆謁辭之冀用壽言多
斥奪諸梁在位者外以謙讓而實崇孫氏宗親冒名
而爲侍中卿校尉郡守長吏者十餘人皆貪叨兇淫
各遣私客籍屬縣富人被以它罪閉獄掠拷使出錢
自贖貲物少者至於死徒延熹二年太史令陳授陳
災異日食之變咎在大將軍冀聞之收考授死於獄
帝由此發怒遂與中常侍單超等五人謀誅冀使黃
門令具瑗與司隸校尉張彪共圍冀第收冀冀及妻
壽即日皆自殺諸梁及孫氏中外宗親送詔獄無少
長皆棄市
馮方女
按典論司隸馮方女國色也避亂揚州袁術登城見
而悅之遂納焉甚愛幸諸婦害其寵語之曰將軍貴
人有志節當時時涕泣憂愁必長見敬重馮氏以爲
然後見術輒垂涕術以其有心志益哀之諸婦人因
而絞殺懸之廁梁術誠以爲不得志而死乃厚加殯
斂
三國
曹氏
按三國魏志荀彧傳注晉陽秋曰荀粲常以婦人才
智不足論自宜以色爲主驃騎將軍曹洪女有美色
粲於是聘焉容服帷帳甚麗專房歡宴歷年後婦病
亡未殯傅嘏往唁粲粲不哭而神傷嘏問曰婦人才
色□茂爲難子之娶也遺才而好色此自易遇今何
哀之甚粲曰佳人難再得顧逝者不能有傾國之色
然未可謂之易遇痛悼不能已歲餘亦亡
橋公二女
按三國吳志周瑜傳策欲取荊州以瑜爲中護軍領
江夏太守從攻拔之時得橋公二女皆國色也策
自納大橋瑜納小橋
按江表傳曰策從容戲瑜曰橋公二女雖流離得吾
二人作婿亦足爲歡
孫亮四姬
按拾遺記孫亮嘗作琉璃屏風甚薄而瑩徹每於月
下舒之愛姬四人皆振古絕色一名朝姝二名麗居
三名洛珍四名潔華使四人坐屏風內外望之如無
隔惟香氣不通於外爲四人合四氣香異國所出凡
經踐躡宴息之處香氣沾衣歷年彌盛百浣不歇因
名百濯香或以人名香故有朝姝香麗居香洛珍香
潔華香亮每遊宴四人皆同輿席以香名前後爲次
所居室名爲思香媚寢
晉
賈午
按晉書賈充傳賈午充少女也韓壽字德真美姿貌
善容止賈充闢爲司空掾充每燕賓寮其女輒於青
璅中窺之見壽而悅焉問其左右識此人不有一婢
說壽姓字雲是故主人女大感想發於寤寐婢後往
壽家且說女意並言其女光麗豔逸端美絕倫壽聞
而心動便令爲通殷勤婢以白女女遂潛修音好厚
相贈結呼壽夕入壽勁捷過人逾垣而至家中莫知
惟充覺其女悅暢異於常日時西域有貢奇香一着
人經月不歇帝甚貴之惟以賜充及大司馬陳騫其
女密盜以遺壽充寮屬與壽燕處聞其芬馥稱之於
充自是充意知女與壽通而其門合嚴峻不知所由
得入乃夜中陽驚有盜因使循牆以觀其變左右白
曰無餘異惟東北角如狐狸行處充乃考問女之左
右具以狀對充祕之遂以女妻壽官至散騎常侍河
南尹元康初卒子謐爲充嗣
翾風
按拾遺記石季倫愛婢名翾風魏末於胡中得之年
始十歲使房內養之至十五無有比其容貌特以姿
態見美妙別玉聲巧觀金色石氏之富方比王家驕
侈當世珍寶奇異視如瓦礫積如糞土皆殊方異國
所得莫有辨識其出處者乃使翾風別其聲色悉知
其處言西方北方玉聲沉重而性溫潤佩服者益人
性靈東方南方玉聲輕潔而性清涼佩服者利人精
神石氏侍人美豔者數千人翾風最以文詞擅愛石
崇嘗語之曰吾百年之後當指白日以汝爲殉答曰
生愛死離不如無愛妾得爲殉身其何朽於是彌見
寵愛崇常擇美容姿相類者十人裝飾衣服大小一
等使忽視不相分別常侍於側使翾風調玉以付工
人爲倒龍之佩縈金爲鳳冠之釵言刻玉爲倒龍之
勢鑄金釵象鳳皇之冠結袖繞楹而舞晝夜相接謂
之恆舞欲有所召不呼姓名悉聽佩聲視釵色玉聲
輕者居前金色豔者居後以爲行次而進也使數十
人各含異香行而語笑則口氣從風而揚又屑瀋水
之香如塵末布象□上使所愛者踐之無跡者賜以
真珠百琲有跡者節其飲食令身輕弱故閨中相戲
曰爾非細骨輕軀那得百琲真珠及翾風年三十妙
年者爭嫉之競相排毀石崇受譖潤之言即退翾風
爲房老使主羣少乃懷怨而作五言詩曰春華誰不
美卒傷秋落時突煙還自低鄙退豈所期桂芳徒自
蠹失愛在蛾眉坐見芳時歇憔悴空自嗤石氏房中
並歌此爲樂曲至晉末乃止
高柔妻胡氏
按孫統高柔集敘柔字世遠樂安人婚泰山胡氏女
年二十姿色豔逸近是上流婦人柔家道隆崇既罷
司空參軍安固令營宅於伏川馳動之情既薄又愛
玩賢妻便有終焉之志尚書令何充取爲冠軍參軍
僶俯應命眷戀綢繆不能相舍相贈詩書清婉辛切
李勢妹
按天中記桓溫平蜀以李勢妹爲妾甚有寵常着齋
後主始不知既聞與數十婢拔白刃襲之正值李梳
頭髮委藉地膚色玉曜不爲動容徐曰國破家亡無
心至此今日若能見殺乃是本懷主於是擲刀前抱
之曰阿子我見亦憐何況老奴遂善之
大苻氏
按十六國春秋後燕錄慕容熙昭儀大苻氏故中山
尹苻謨之長女也名曰娀娥納爲貴人未幾進昭儀
熙甚幸之乃爲昭儀鑿曲光海清涼池季夏盛暑士
卒不得休息暍死者大半苻氏美而豔好微行遊宴
熙弗之禁也未幾而卒
梁
劉孝儀妹
按太清記劉孝儀諸妹文彩豔質甚於神人也
羊侃妾
按南史梁羊侃傳侃性豪侈善音律自造採蓮棹歌
兩曲甚有新致姬妾侍列窮極奢靡有彈箏人陸太
喜着鹿角爪長七寸□人張淨婉腰圍一尺六寸時
人鹹推能掌上舞又有孫荊玉能反腰貼地銜得席
上玉簪敕歌人王娥兒東宮亦歌者屈偶之並
妙盡倚曲一時無對
按誠齋雜記羊侃妾孫荊玉能反腰貼地銜席上玉
簪謂之弓腰
隋
紅拂
按張說□髯客傳煬帝之幸江都命司空楊素守西
京素奢貴自奉禮異人臣每賓客上謁未嘗不踞□
而見令美人捧出侍婢羅列頗僭於上末年益甚一
日衛公李靖以布衣來謁素亦踞見之靖前揖曰天
下方亂英雄競起公爲帝室重臣須以收羅豪傑爲
心不宜踞見賓客素斂容與語大悅一妓有殊色執
紅拂立於前獨目靖靖既去妓指吏問曰去者處士
住何處吏具以對妓頷而去靖歸逆旅其夜五更初
忽聞扣門聲靖起問乃紫衣戴帽人杖揭一囊靖問
誰曰妾楊家之紅拂妓也靖遽延入脫衣去帽乃十
八九佳麗人也素面華衣而拜靖驚答妓曰妾侍楊
司空久閱天下人多矣未有如公者絲蘿非獨生願
託喬木故來奔耳靖曰楊司空權動京師如何曰彼
尸居餘氣不足畏也諸妓知其無成去者衆矣彼亦
不甚逐也計之詳矣幸無疑焉問其姓曰張問伯仲
之次曰最長觀其肌膚儀狀真天人也靖不自意獲
之益喜懼瞬息萬慮不安而窺戶者足無停履既數
日聞追訪之聲意亦非峻乃雄服乘馬排闥而去
閨豔部列傳二
唐
張嘉貞女
按開元天寶遺事郭元振少時美風姿有才藝宰相
張嘉貞欲納爲婿元振曰知公門下有女五人未知
孰陋事不可倉卒更待忖之張曰吾女各有姿色即
不知誰是匹偶以子風骨奇秀非常人也吾欲令五
女各持一絲幔前使子取便牽之得者爲婿元振欣
然從命遂牽一紅絲線得第三女大有姿色後果隨
夫貴達
餅師妻
按孟啓本事詩寧王憲貴盛寵妓數十人皆絕藝上
色宅左有賣餅者妻纖白明媚王一見注目厚遺其
夫取之寵惜逾等環歲因問之汝復憶餅師否默然
不對王召餅師使見之其妻注視雙淚垂頰若不勝
情時王座客十餘人皆當時文士無不悽異王命賦
詩王右丞維詩先成雲莫以今時寵難忘昔日恩看
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座客無敢繼者王乃歸餅師
以終其志
裴六郎
按通幽記哥舒翰有愛妾曰裴六郎容範曠代善歌
舞
虢國夫人
按樂史太真外傳貴妃有姊三人皆豐碩修整工於
謔浪巧會旨趣每入宮中移晷方出天寶七載封大
姨爲韓國夫人三姨爲虢國夫人八姨爲秦國夫人
同日拜命皆月給錢十萬爲脂粉之資然虢國不施
妝粉自衒美豔常素面朝天當時杜甫有詩云虢國
夫人承主恩平明騎馬入宮門卻嫌脂粉污顏色淡
掃蛾眉朝至尊又賜虢國照夜璣秦國七葉冠蓋希
代之珍其恩寵如此
章臺柳
按許堯佐章臺柳傳天寶中昌黎韓翊有詩名性頗
落拓羈滯貧甚有李生者與翊友善家累千金負氣
愛才愛姬曰柳氏豔絕一時喜談謔善謳詠李生居
之別第與翊爲宴歌之地而館翊於其側翊素知名
其所候問皆當時之彥柳氏自門窺之謂其侍者曰
韓夫子豈長貧賤者乎遂適意焉李生素重翊無所
□□惕惜後知其意乃具膳請翊飲酒酣李生曰柳夫人
容色非常韓秀才文章特異欲以柳薦枕於韓君可
乎翊驚慄避席曰蒙君之恩解衣輟食久之豈宜奪
所愛乎李堅請之柳氏知其意誠乃再拜引衣接席
李坐生於客位引滿極歡李生又以資三十萬佐翊
之費翊悅柳氏之色柳氏慕翊之才兩情皆獲喜可
知也明年禮部侍郎楊度擢上第屏居閒處柳氏謂
翊曰榮名及親昔人所尚豈宜以濯浣之賤稽採蘭
之美乎翊由是省家於清池歲餘乏食鬻妝具以自
給天寶末盜覆二京士女奔駭柳氏以色豔獨異且
懼不免乃剪髮毀形寄跡法靈寺是時侯希逸自平
盧節度淄青素籍翊名請爲書記洎神武返正翊乃
遣使間行求柳氏以練囊盛麩金題之曰章臺柳章
臺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縱使長條似舊垂也應攀折
他人手柳氏捧金嗚咽左右悽憫答之曰楊柳枝芳
菲節所恨年年贈離別一葉隨風忽報秋縱使君來
豈堪折無何有蕃將沙叱利者初立功竊知柳氏之
色劫以歸第寵之專房及希逸除左僕射入覲翊從
行至京師已失柳氏所在嘆想不已偶於龍首岡見
蒼頭以駿牛駕輜軿從兩女奴翊偶隨之自車中問
曰得非韓員外乎某乃柳氏也使女奴竊言失身沙
叱利阻同車者請詰旦相待於道政里門及期而往
以輕素結玉合實以香膏自車中授之曰當遂永訣
願置誠念乃回車以手揮之輕袖搖搖香車轔轔目
斷意迷失於驚塵翊大不勝情會淄青諸將合樂酒
樓使人請翊翊強應之然意氣皆喪音韻悽咽有虞
侯許俊者以材力自負撫劍言曰必有故願一效用
翊不得已具告之俊曰請足下數字當力致之乃衣
縵胡佩雙鞬從一騎徑造沙叱利之第候其出行裏
餘乃被衽執轡犯關排闥急趨而呼曰將軍中惡使
召夫人僕侍辟易無敢仰視遂升堂出翊札示柳氏
挾之跨鞍馬逸塵斷倏忽乃至引裾而前曰幸不辱
命四座驚歎柳氏與翊執手涕泣相與罷酒是時沙
叱利恩寵殊等翊俊懼禍乃詣希逸希逸大驚曰吾
所爲事俊乃能爾乎遂獻狀曰檢校尚書金部員外
兼御史韓翊久列參佐累彰勳效頃從鄉賦有妾柳
氏阻絕兇寇依止名尼今文明撫運遐邇率化將軍
沙叱利兇恣撓法憑恃微功驅有志之妾幹無爲之
政臣部將兼御史中丞許俊族本幽薊雄心勇決卻
奪柳氏歸於韓翊義切中抱雖招感激之誠事不先
聞固乏訓齊之令尋有詔柳氏宜還韓翊許俊賜錢
二百萬翊後累遷至中書舍人
紅綃
按楊巨源奴傳唐大曆中有崔生者其父爲顯
僚與蓋代之勳臣一品者熟生時爲千牛其父使往
視一品疾一品召生入室生少年容貌如玉拜傳父
命一品忻然愛慕命坐與語時三妓人豔皆絕代居
前以金甌貯含桃而擘之沃以甘酪而進一品遂命
衣紅綃妓者擎一甌與生食生赧不食一品命紅綃
妓以匙進之生不得已而食妓哂之遂辭去一品曰
郎君暇必相訪無間老夫也命紅綃送出院時生回
顧妓立三指又反掌者三然後指胸前小鏡子云記
取餘更無言生歸達一品意返學院神迷意奪語減
容沮恍然凝思日不暇食但吟詩曰誤到蓬萊頂上
遊明璫玉女動星眸朱扉半掩深宮月應照璚芝雪
豔愁左右莫能究其意時家有奴磨勒顧瞻郎
君曰心中有恨何不報老奴生曰汝輩何知而問我
襟懷間事磨勒曰但言當爲郎君釋解生駭異具告
之磨勒曰小事耳何自苦耶生又白其隱語勒曰有
何難會立三指者一品宅中有十院歌姬此乃第三
院耳反掌三者數十五指以應十五之數十五夜月
圓如鏡令郎君來耳生大喜謂曰何計而能導我磨
勒笑曰後夜乃十五夜請深青絹兩匹爲郎君制束
身之衣一品宅有猛犬守歌妓院門非常人不得輒
入入必噬殺之其警如神其猛如虎即曹州孟海之
犬也世間非老奴不能斃此犬今夕當爲郎君撾殺
之遂攜煉椎而往食頃而回曰犬已斃固無礙耳夜
三更與生衣青衣遂負而逾十重垣乃入歌妓院內
至第三門繡戶不扃金缸微明惟聞妓長嘆而坐若
有所俟但吟詩曰深洞鶯啼別院香偷來花下解珠
璫碧雲飄斷音書絕空倚玉簫愁鳳凰侍衛皆寢鄰
近然生遂緩緩搴簾而入良久驗是生姬躍下榻
執手曰知郎君悟必能默識所以手語耳又不知
郎君有何神術而能至此生具告磨勒之謀姬曰磨
勒何在曰簾外耳遂召以金甌酌酒而飲之姬白生
曰某家本富居在朔方主人擁旄逼爲姬僕不能自
死尚且偷生雖綺羅珠翠如坐桎梏賢爪牙既有神
術何妨爲脫狴牢所願既申雖死不悔生愀然不語
磨勒曰娘子意既堅確此亦小事耳姬甚喜磨勒請
先爲負其囊橐裝奩如此三複焉然後曰恐遲明遂
負生與姬飛出峻垣十餘重一品家之守禦無驚者
遂歸學院而匿之及旦一品家方覺又見犬已斃一
品大駭曰此必俠士挈之無更聲聞徒爲後患耳姬
隱崔生家二載因花時駕小車遊曲江爲一品家人
潛志認遂白一品一品異之召崔生詰其事懼不敢
隱遂言奴磨勒一品曰他事不問某須爲天下人除
害命甲士五十人嚴持兵仗圍崔生院使擒磨勒磨
勒持匕首飛出高垣瞥若翅翎疾同鷹隼攢矢如雨
莫能中之頃刻之間不知所向後一品悔懼每夕多
以家童持劍戟自衛如此週歲方止後十餘年崔家
有人見磨勒賣藥於洛陽市容顏如舊
薛瑤英
按杜陽雜編元載寵姬薛瑤英攻詩書善歌舞仙姿
玉質肌香體輕雖旋波搖光飛燕綠珠不能過也瑤
英之母趙娟亦本岐王之愛妾也後出爲薛氏之妻
生瑤英而幼以香之故肌香也及載納爲姬處金
絲之帳卻塵之褥其褥出自勾驪國一雲是卻塵之
獸毛所爲其色殷鮮光無比衣龍綃之衣一襲無
一二兩摶之不盈一握載以瑤英體輕不勝重衣故
於異國求是服也唯賈至楊公南與載友善故往往
得見歌舞至因贈詩曰舞怯銖衣重笑疑桃臉開方
知漢武帝虛築避風臺公南亦作長歌褒美其略雲
雪面淡蛾天上女鳳簫鸞翅欲飛去王釵寶翠步無
塵楚腰如柳不勝春瑤英善爲巧媚載惑之怠於庶
務而瑤英之父曰宗本兄曰從義與趙娟遞相出入
以構賄賂號爲關節更與中書主吏卓倩等爲腹心
而宗本輩以事告者載未嘗不頷之天下齎寶貨求
大官職無不恃載權勢指薛卓爲梯媒及載死瑤英
自爲俚妻矣論者以元載喪令德而崇貪名自一婦
人而致也
劉無雙
按薛調劉無雙傳王仙客者建中中朝臣劉震之甥
也初仙客父亡與母同歸外氏震有女曰無雙小仙
客數歲皆幼稚戲弄相狎震之妻常戲呼仙客爲王
郎子如是者凡數歲而震奉孀姊及撫仙客尤至一
日王氏姊疾且重召震約曰我一子之念可知也恨
不見婚宦無雙端麗聰慧我深念之異日無令歸他
族我以仙客爲托爾誠許我瞑目無所恨震曰姊宜
安靜自頤養無以他事自撓其姊竟不痊仙客護喪
襄鄧服闋思念身世孤孑如此宜求婚娶以廣後嗣
無雙長成矣我舅氏豈以位尊官顯而廢舊約耶於
是飾裝抵京師時震爲尚書租庸使門館赫奕冠蓋
填塞仙客既覲致於學舍弟子爲伍舅甥之分依然
如故但寂然不聞選取之議又於隙間窺見無雙
姿質明豔若神仙中人仙客發狂唯恐姻親之不諧
遂鬻囊橐得錢數百萬舅氏舅母左右給使達於
養皆厚遺之又因復設酒饌中門之內皆得入矣諸
表同處悉敬事之遇舅母生日市新奇以獻雕鏤犀
玉以爲首飾舅母大喜又旬日仙客遣老嫗以求親
之事聞於舅母舅母曰是我所願也即當議其事又
數夕有青衣告仙客曰娘子適以情事言於阿郎阿
郎雲向亦未許之模樣云云恐是參差也仙客聞之
心氣俱喪遲旦不寐恐舅氏之見棄也然奉事不敢
懈怠一日震趨朝至日初出忽走入宅汗流氣促唯
言卻大門卻大門一家惶駭不測其由良久乃
言涇原兵士反姚令言領兵入含元殿天子出苑北
門百官奔赴行在我以妻女爲念略歸部署疾召仙
客與我勾當家事我嫁與爾無雙仙客聞命驚喜拜
謝乃裝金銀羅錦二十馱謂仙客曰汝易衣服押領
此物出開遠門覓一深隙店安下我以汝舅母及無
雙出啓夏門繞城續至仙客依所教至日落於城外
店中待久不至城門自午後扃南望目斷遂乘驄
秉燭繞城至啓夏門門亦守門者不一持白棓或
坐或立仙客下馬徐問曰城中有何事如此又問今
日有何人出此門者曰朱太尉已作天子午後有一
人帶領婦人四五輩欲出此門街中人皆識雲是租
庸使劉尚書門司不敢放出近夜追騎至一時驅向
北去也仙客失聲慟哭卻歸店三更向盡城門忽開
見火炬如晝兵士皆持兵挺刃傳呼斬砍使出城搜
城外朝官仙客舍輜騎驚走歸襄陽村居三年後知
復京闕重經海內無事乃入京訪舅氏消息至新
昌南街立馬仿徨之際忽有一人馬前拜熟視之乃
舊使蒼頭塞鴻也鴻本王家生其舅常使得力遂留
之握手垂涕仙客謂鴻曰阿舅阿母安否鴻雲並在
興化宅仙客喜極雲我便過街去鴻雲某已得從良
客戶有一小宅子販繒爲業今日已夜郎君且就客
戶一宿來早同去未晚遂引至所居飲饌甚備至昏
黑乃聞報曰尚書受僞命官與夫人皆處極刑無雙
已入掖庭矣仙客哀冤號絕感動鄰里謂鴻曰四海
至廣舉目無親戚未知託身之所又問曰舊家人誰
在鴻曰唯無雙所使婢採蘋者今在金吾將軍王遂
中宅仙客曰無雙固無見期得見採蘋死亦足矣由
是乃刺謁以從侄禮見遂中具道本末願納厚價以
贖採蘋遂中深見相知感其事而許之仙客稅屋與
鴻蘋居塞鴻每言郎君漸長合求官職悒悒不樂何
以遣時仙客感其言以情懇告遂中遂中薦見仙客
於京兆尹李齊運齊運以仙客前銜爲富平縣尹知
長樂驛累月忽報有使押領內家三十人往園陵以
備灑掃宿長樂驛氈車子十乘下訖仙客謂塞鴻曰
我聞宮嬪選在掖庭多是衣冠子女我恐無雙在焉
汝爲我一窺可乎鴻曰宮嬪數千豈使及無雙仙客
曰汝但去人事亦未可定因令塞鴻假爲驛吏烹茗
於簾外仍給錢三千約曰堅守茗具無暫捨去忽有
所睹即疾報來塞鴻唯唯而去宮人悉在簾下不可
得見但夜語喧譁而已至夜深羣動皆息塞鴻滌器
篝火不敢輒寐忽聞簾下語曰塞鴻塞鴻汝爭得知
我在此也郎健否言訖嗚咽塞鴻曰郎君見知此驛
今日疑娘子在此令塞鴻問候又曰我不久語明日
我去後汝於東北舍閣子中紫褥下取書送郎君言
訖便去忽聞簾下極鬧雲內家中惡中使索湯藥甚
急乃無雙也塞鴻疾告仙客仙客驚曰我何得一見
塞鴻曰今方修渭橋郎君可假作理橋官車子過橋
時近車子立無雙若認得必開簾子當得瞥見耳仙
客如其言至第三車子果開簾子窺見真無雙也仙
客悲感怨慕不勝其情塞鴻於閣子中褥下得書送
仙客花箋五幅皆無雙真跡詞理哀切敘述周盡仙
客覽之茹恨涕下自此永訣矣其書後雲常見敕使
說富平縣古押衙人間有心人今能求之否仙客遂
申府請解驛務歸本官遂尋訪古押衙閒居於村墅
仙客造謁見古生生所願必力致之繪彩寶玉之贈
不可勝紀一年未開口秩滿閒居於縣古生忽來謂
仙客曰洪一武夫年且老何所用郎君於某竭分察
郎君之意將有求於老夫老夫乃一片有心人也感
郎君之深恩願粉身以答效仙客泣拜以實告古生
古生仰天以手拍腦數四曰此事大不易然與郎君
試求不可朝夕便望仙客拜曰但生前得見豈敢以
遲晚爲恨耶半歲無消息一日扣門乃古生送書書
雲茅山使者回且來此仙客奔馬去見古生乃無一
言又啓使者復雲殺卻也且喫茶夜深謂仙客曰宅
中有家人識無雙否仙客以採蘋對立取而至古生
端相喜雲借留三五日郎君且歸後累日忽傳說曰
有高品過處置園陵宮人仙客心甚異之令塞鴻探
所殺者乃無雙也仙客號哭乃嘆曰本望古生今死
矣爲之奈何流涕欷歔不能自已是夕更深聞扣門
甚急及開門乃古生也領一子入謂仙客曰此無
雙也今死矣心頭微暖後日當活微灌湯藥切須靜
密言訖仙客抱入合子中獨守之至明遍體有暖氣
見仙客哭一聲遂絕救療至夜方愈古生又曰暫借
塞鴻於後掘一坑坑稍深抽刀斷塞鴻頭於坑中仙
客驚怕古生曰郎君莫怕今日報郎君恩足矣比聞
茅山道士有藥術其藥服之者立死三日卻活某使
人專求得一丸昨令採蘋假作中使以無雙逆黨賜
此藥令自盡至陵下託以親故百縑贖其屍凡道路
郵傳皆厚賂矣必免漏泄茅山使者及舁人在野
外處置訖老夫爲郎亦自刎郎君不得更居此門外
有擔子一十人馬五匹絹三百匹五更挈無雙便發
變姓名浪跡以避禍言訖舉刃仙客救之頭已落矣
遂並屍蓋覆訖未明而發歷西蜀下峽寓居於渚宮
悄不聞京兆之耗乃挈家歸襄鄧別業與無雙諧老
男女成羣贊曰人生之契闊會合多矣若罕有斯比
嘗聞古今所無無雙遭亂世籍沒而仙客之志死而
不奪卒遇古生之奇法取之冤死者十餘人艱難走
竄其後歸故鄉爲夫婦五十年何其異哉
崔鶯鶯
按會真記貞元中有張生者性溫茂美丰容內秉堅
孤非禮不可入或朋從遊宴擾雜其間他人皆洶洶
拳拳若將不及張生容順而已終不能亂以是年二
十三未嘗近女色知者詰之謝而言曰登徒子非好
色者是有淫行餘真好色者而適不我值何以言之
大凡物之尤者未嘗不留連於心是知其非忘情者
也詰者哂之亡幾何張生遊於蒲蒲之東十餘里有
僧舍曰普救寺張生寓焉適有崔氏孀婦將歸長安
路出於蒲亦止茲寺崔氏婦鄭女也張出於鄭緒其
親乃異派之從母是歲渾瑊薨於蒲有中人丁文雅
不善於軍軍人因喪而擾大掠蒲人崔氏之家財產
甚厚多奴僕旅寓惶駭不知所託先是張與蒲將之
黨友善請吏護之遂不及於難十餘日廉使杜確將
天子命以統戎節令于軍軍由是戢鄭厚張之德甚
因飾饌以命張中堂宴之復謂曰姨之孤嫠未亡提
攜幼稚不幸屬師徒大潰實不保其身弱子幼女猶
君之生也豈可比常恩哉今俾以仁兄禮奉見冀所
以報恩也命其子曰歡郎可十餘歲容甚溫美次命
女鶯鶯出拜爾兄爾兄活爾久之辭疾鄭怒曰張兄
保爾之命不然爾且虜矣能復遠嫌乎久之乃至常
服悴容不加新飾垂鬟黛接雙臉斷紅而已顏色豔
異光輝動人張驚爲之禮因坐鄭傍以鄭之抑而見
也凝睇怨絕若不勝其體問其年紀鄭曰今天子甲
子歲之七月終今貞元庚辰生十七年矣張生稍以
詞導之不對終席而罷張自是惑之願致其情無由
得也崔之婢曰紅娘生私爲之禮者數四乘間遂道
其衷婢果驚沮潰然而奔張生悔之翌日婢復至張
生乃羞而謝之不復雲所求矣婢因謂張曰郎之言
所不敢言亦不敢泄然而崔之族姻君所詳也何不
因其德而求娶焉張曰予始自孩提性不苟合或時
紈綺閒居曾莫流盼不爲當年終有所蔽昨日一席
間幾不自持數日來行忘止食忘飽恐不能逾旦暮
若因媒氏而娶納采問名則三數月間索我於枯魚
之肆矣爾其謂我何婢曰崔之貞順自保雖所尊不
可以非語犯之下人之謀固難入矣然而善屬文往
往沈吟章句怨慕者久之君試爲喻情詩以亂之不
然則無由也張大喜立綴春詞二首以投之是夕紅
娘復至持彩箋以授張曰崔所命也題其篇曰明月
三五夜其詞曰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拂牆花影
動疑是玉人來張亦微喻其旨是夕歲二月旬有四
日矣崔之東有杏花一樹攀援可逾既望之夕張因
梯其樹而逾焉達於西廂則戶半開矣紅娘寢於
上因驚之紅娘駭曰郎何以至張因紿之曰崔之箋
召我矣爾爲我告之亡幾紅娘復來連曰至矣至矣
張生且喜且駭謂必獲濟及崔至則端服嚴容人數
張曰兄之恩活我之家厚矣是以慈母以弱子幼女
見託奈何因不令之婢致淫逸之詞始以護人之亂
爲義而終掠亂以求之是以亂易亂其去幾何誠欲
寢其詞則保人之奸不義明之於母則揹人之惠不
祥將寄於婢僕又懼不得發其真誠是用託短章願
自陳啓猶懼兄之見難是用鄙靡之詞以求其必至
非禮之動能不愧心特願以禮自持毋及於亂言畢
翻然而逝張自失者久之復逾而出於是絕望數夕
張君臨軒獨寢忽有人覺之驚欻而起則紅娘斂衾
攜枕而至撫張曰至矣至矣睡何爲哉置枕設衾而
去張生拭目危坐久之猶疑夢寐然而修謹以俟俄
而紅娘捧崔氏而至至則嬌羞融冶力不能運支體
曩時端莊不復同矣是夕旬有八日矣斜月晶熒幽
輝半張生飄飄然且疑神仙之徒不謂從人間至
矣有頃寺鐘鳴天將曉紅娘促去崔氏嬌啼宛轉紅
娘又捧之而去終夕無一言張生辨色而興自疑曰
豈其夢耶及明靚妝在臂香在衣淚光熒熒然猶瑩
於茵席而已是後十餘日杳不復至張生賦會真詩
三十韻未畢而紅娘適至因授之以貽崔氏自是復
容之朝隱而出暮隱而入同會於曩所謂西廂者幾
一月矣張生常詰鄭氏之情則曰知不可奈何矣因
欲就成之亡何張生將至長安先以詩諭之崔氏宛
無難詞然而愁怨之容動人矣將行之夕不復可見
而張生遂西不數月復遊於蒲舍於崔氏者又累月
崔氏甚工刀札善屬文求索再三終不可見往往張
生自以文挑之不甚觀覽大略崔之出人者勢必窮
極而貌若不知言則敏辨而寡於酬對待張之意甚
厚然未嘗以詞繼之時愁豔幽邃恆若不識喜慍之
容亦罕形見異時獨夜操琴愁弄悽惻張竊聽之求
之則終不復鼓矣以是愈惑之張生俄以文調及期
又當西去當去之夕不復自言其情愁嘆於崔氏之
側崔已陰知將訣矣恭貌怡聲徐謂張曰始亂之終
棄之固其宜矣愚不敢恨必也君亂之君終之君之
惠也則沒身之誓其有終矣又何必深感於此行然
而君既不懌無以奉寧君常謂我善鼓琴向時羞顏
所不能及今且往矣既君此誠因命拂琴鼓霓裳羽
衣序不數聲哀音怨亂不復知其是曲也左右皆歔
欷崔亦遽止投琴泣下流漣趨歸鄭所遂不復至明
旦而張行明年文戰不勝遂止於京因貽書於崔以
廣其意崔氏緘報之詞粗載於此雲捧覽來問撫愛
過深兒女之情悲喜交集兼惠花勝一合口脂五寸
致耀首膏脣之飾雖荷殊恩誰復爲容睹物增懷但
積悲嘆耳伏承使於京中就業進修之道固在便安
但恨僻陋之人永以遐棄命也如此知復何言自去
秋以來常忽忽如有所失於喧譁之下或勉爲語笑
閒宵自處無不淚零乃至夢寐之間亦多敘感咽離
憂之思綢繆繾綣暫若尋常幽會未終驚魂已斷雖
半衾如暖而思之甚遙一昨拜辭倏逾舊歲長安行
樂之地觸緒牽情何幸不忘幽微眷念亡斁鄙薄之
志無以奉酬至於終始之盟則固不忒憶昔中表相
因或同宴處婢僕見誘遂致私誠兒女之心不能自
固君子有援琴之挑鄙人無投梭之拒及薦寢席義
盛意深愚細之情永謂終託豈期既見君子而不能
定情致有自獻之羞不復明侍巾幘沒身永恨含嘆
何言倘仁人用心俯遂幽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如
或達士略情舍小從大以先配爲醜行謂要盟之可
欺則當骨化形消丹誠不沒因風委露猶託清塵存
沒之誠言盡於此臨紙嗚咽情不能伸千萬珍重珍
重千萬玉環一枚是兒嬰年所弄寄充君子下體所
佩玉取其堅潤不渝環取其終始不絕兼亂絲一絇
文竹茶碾子一枚此數物不足見珍意者欲君子如
玉之貞俾志如環不解淚痕在竹愁緒縈絲因物達
誠永以爲好耳心邇身遐拜會無期幽憤所鍾千里
神合千萬珍重春風多厲強飯爲佳慎言自保無以
鄙爲深念張生髮其書於所知由是時人多聞之所
善楊巨源好屬詞因爲賦崔娘詩一絕雲清潤潘郎
玉不如中庭蕙草雪銷初風流才子多春思腸斷蕭
娘一紙書河南元稹亦續生會真詩三十韻曰微月
透簾櫳螢光度碧空遙天初縹緲低樹漸蔥蘢龍吹
過庭竹鸞歌拂井桐羅綃垂薄霧環佩響輕風絳節
隨金母雲心捧玉童更深人悄悄晨會雨濛濛珠瑩
光文履花明隱繡櫳瑤釵行綵鳳羅帔掩丹虹言自
瑤華浦將朝碧玉宮因遊李城北偶向宋家東戲調
初微拒柔情已暗通低環蟬影動回步玉塵蒙轉面
流花雪登抱綺叢鴛鴦交頸舞翡翠合歡籠眉黛
羞偏聚脣朱暖更融氣清蘭蕊馥膚潤玉肌豐無力
慵移腕多嬌愛斂躬汗光珠點點發亂綠蔥蔥方喜
千年會俄聞五夜窮留連時有限繾綣意難終慢臉
含愁態芳詞誓素衷贈環明運合留結表心同啼粉
流清鏡殘燈繞暗蟲華光猶苒苒旭日漸曈曈乘鶩
還歸洛吹簫亦止嵩衣香猶染麝枕膩尚殘紅羃羃
臨塘草飄飄思渚蓬素琴鳴怨鶴清漢望歸鴻海闊
誠難度天高不易衝行雲無處所蕭史在樓中張之
友聞之者莫不聳異之然而張亦志絕矣稹特與張
厚因徵其詞張曰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
必妖於人使崔氏子遇合富貴乘寵嬌不爲云爲雨
則爲蛟爲螭吾不知其所變化矣昔殷之辛周之幽
據百萬之國其勢甚厚然而一女子敗之潰其衆屠
其身至今爲天下僇笑餘之德不足以勝妖孽是用
忍情於時坐者皆爲深嘆後歲餘崔已委身於人張
亦有所娶後乃因其夫言於崔求以外兄見夫語之
而終不爲出張怨念之誠動於顏色崔知潛賦一章
詞曰自從消瘦減容光萬轉千回懶下不爲旁人
羞不起爲郎憔悴卻羞郎竟不之見後數日張生將
行又賦一章以謝絕之曰棄置今何道當時且自親
還將舊來意憐取眼前人自是絕不復知矣時人多
許張爲善補過者矣予嘗於朋會之中往往及此意
者使夫知者不爲爲之者不惑貞元歲九月執事李
公垂宿於予靖安裏第語及於是公垂卓然稱異遂
爲鶯鶯歌以傳之崔氏小名鶯鶯公垂以命篇
沈真真
按麗情集太常博士鄭還古寓東郡與柳將軍同巷
還古將調西都柳盛張筵以餞盡出家妓謳歌薦酒
行杯有第三姬容豔妖絕鄭竊窺之有眷眷意柳謂
鄭曰此沈真真本良家子頗好文辭請賦詩以定情
候博士拜命即當送賀還古賦詩曰洞房出神仙清
聲當管絃詞輕白苧曲歌揭彩雲篇既未生裴秀何
妨乞鄭元不堪金谷水橫過墜樓前柳覽詩大喜俾
真真拜謝還古抵京旋拜伊闕令得重疾馳書告柳
柳即送真真赴京迎鄭出相見真真飾容致拜還古
起前遽執真真手長吁而卒
崔護妻
按孟啓本事詩博陵崔護姿質甚美而孤潔寡合舉
進士下第清明獨遊都城南得居人莊一畝之宮而
花木叢萃寂若無人叩門久之有女子自門隙窺之
問曰誰耶以姓字對曰尋春獨行酒渴求飲女子以
杯水至開門設命坐獨倚小桃斜柯佇立而屬意
殊厚妖姿媚態綽有餘妍崔以言挑之不對目注者
久之崔辭去送至門如不勝情而入崔亦眷盼而歸
嗣後絕不復至及來歲清明日忽思之情不可抑徑
往尋之門牆如故而已鎖扃之因題詩於左扉曰去
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祇今何處去
桃花依舊笑春風后數日偶至都城南復往尋之聞
其中有哭聲叩門問之有老父出曰君非崔護耶曰
是也又哭曰君殺吾女護驚起莫知所答老父曰吾
女笄年知書未適人自去年以來常恍惚若有所失
比日與之出及歸見左扉有字讀之入門而病遂絕
食數日而死吾老矣此女所以不嫁者將求君子以
託吾身今不幸而殞得非君殺之耶又特大哭崔亦
感動請入哭之尚儼然在崔舉其首枕其股哭而
祝曰某在斯某在斯須臾開目半日復活矣父大喜
遂以女歸之
湖州里姥女
按於鄴揚州夢記杜牧少有逸才弱冠擢進士第復
捷制科性疏野放蕩唯以宴遊爲事聞湖州名郡風
物妍好且多奇色因遊焉湖州刺史某乙素厚牧頗
喻其意牧至每爲之曲宴周遊凡優姬倡女力所能
致者悉爲致之牧曰美矣未盡善也乙復候其意牧
曰願得張水嬉使州人畢觀候四面雲集某當間行
寓目冀有遇焉乙大喜如命至日兩岸觀者如堵迨
暮竟無所得將罷舟艤岸於叢人中有裏姥引頭
女年十餘歲牧熟視曰此真國色向誠虛耳因使語
其母將接致舟中母女皆懼牧曰且不即納當爲後
期姥曰他年失信復當何如牧曰吾不十年必守此
郡十年不來乃從爾所適可也母許諾因以重幣結
之爲盟而別故牧歸朝頗以湖州爲念然以官秩尚
卑殊未敢發尋拜黃州池州又移睦州皆非意也牧
素與周墀善會墀爲相乃並以三箋幹墀乞守湖州
意以頭目疾冀於江外療之大中三年始授湖州刺
史比至郡則已十四年矣所約者已從人三載而生
一子牧既即政亟使召之其母懼其見奪攜幼以同
往牧詰其母曰曩既許我矣何爲反之母曰向約十
年十年不來而後嫁嫁已三年矣牧因取其載詞視
之俯首移晷曰其詞也直強之不祥乃厚爲禮而遣
之因賦詩以自傷曰自是尋春去較遲不須惆悵怨
芳時狂風落盡深紅色綠葉成陰子滿枝
步非
按皇甫枚非傳臨淮武公業鹹通中任河南府功
曹參軍愛妾曰非姓氏容止纖麗若不勝綺羅
善秦聲好文筆尤工擊甌其韻與絲竹合公業甚嬖
之其比鄰天水趙氏第也亦衣纓之族不能斥言其
子曰象端秀有文纔弱冠矣時方居喪禮忽一日於
南垣隙中窺見非神氣俱喪廢食忘寐乃厚賂公
業之閽以情告之閽有難色復爲利所動乃令其妻
伺非間處具以象意言焉非聞之但含笑凝睇
而不答門媼盡以語象象發狂心蕩不知所持乃取
薛濤箋題絕句曰一睹傾城貌塵心只自猜不隨蕭
史去擬學阿蘭來以所題密緘之祈門媼達非
讀畢吁嗟良久謂媼曰我亦曾窺見趙郎大好才貌
此生薄福不得當之蓋鄙武生悍非良配耳乃復
酬篇寫於金鳳箋曰綠慘雙蛾不自持只緣幽恨在
新詩郎心應似琴心怨脈脈春情更擬誰封付門媼
令遺象象啓吟諷數四拊掌喜曰吾事諧矣又以剡
溪玉葉紙賦詩以謝曰珍重佳人贈好音彩箋芳翰
兩情深薄於蟬翼難供恨密似蠅頭未寫心疑是落
花迷碧洞只思輕雨灑幽襟百回消息千迴夢裁作
長謠寄綠琴詩去旬日門媼不復來象
閨豔部紀事一
潛夫論潛嘆篇昔紂好色九侯聞之乃獻厥女紂則
大喜以爲天下之麗莫若此也以問妲己妲己懼進
御而奪己愛也乃僞俯而泣曰君王年即耆邪明既
衰邪何貌惡之若此而覆謂之好也紂於是渝而以
爲惡則大怒遂脯厥女而烹九侯自此之後天下之
有美女者乃皆重室晝閉惟恐紂之聞也
六韜紂囚文王於羑里散宜生受命而行宛懷條塗
之山有玉女三人散宜生得之因費仲而獻之於紂
以免文王
史記周本紀共王遊於涇上密康公從有三女奔之
其母曰必致之王夫獸三爲羣人三爲衆女三爲粲
王田不取羣公行下衆王御不參一族夫粲美之物
也衆以美物歸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猶不堪況爾小
醜乎小丑備物終必亡康公不獻一年共王滅密
左傳桓公九年宋華父督見孔父之妻於路目逆而
送之曰美而豔
桓公十六年初衛宣公烝於夷姜生急子屬諸右公
子爲之娶幹齊而美公取之生壽及朔屬壽於左公
子夷姜縊宣姜與公子朔構急子公使諸齊使盜待
諸莘將殺之壽子告之使行不可曰棄父之命惡用
子矣有無父之國則可也及行飲以酒壽子載其旌
以先盜殺之急子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請殺我乎
又殺之二公子故怨惠公十一月左公子泄右公子
職立公子黔牟惠公奔齊
襄公二十五年東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
以吊焉見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男女辯姓今
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過史
皆曰吉示陳文子文子曰夫從風風隕妻不可娶也
且其繇曰困於石於蒺藜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兇
困於石往不濟也據於蒺藜所恃傷也入於其宮不
見其妻兇無所歸也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當之矣
遂取之莊公通焉驟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賜人侍者
曰不可公曰不爲崔子其無冠乎崔子因是又以其
間伐晉也曰晉必將報欲弒公以說於晉而不獲間
公鞭侍人賈舉而又近之乃爲崔子間公夏五月莒
爲且於之役故莒子朝於齊甲戌饗諸北郭崔子稱
疾不視事乙亥公問崔子遂從姜氏姜入於室與崔
子自側戶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賈舉止衆從者而入
閉門甲興公登臺而請弗許請盟弗許請自刃於廟
弗許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聽命近於公宮陪臣
於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牆又射之中股反隊遂
弒之二十八年國人滅崔氏其妻縊
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棄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
入名之曰棄長而美平公入夕共姬與之食公見棄
也而視之尢姬納諸御嬖生佐
昭公二十八年初叔向欲娶於申公巫臣氏其母欲
娶其黨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鮮吾懲舅氏矣其母曰
子靈之妻殺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國兩卿矣可無
懲乎吾聞之甚美必有甚惡是鄭穆少妃姚子之子
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無後而天鍾美於是將必以
是大有敗也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鑑
名曰元妻樂正後夔取之生伯封實有豕心貪婪無
厭忿纇無期謂之封豕有窮后羿滅之夔是以不祀
且三代之亡共子之廢皆是物也女何以爲哉夫有
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德義則必有禍叔向懼不敢取
平公強使取之生伯石伯石始生子容之母走謁諸
姑曰長叔姒生男姑視之及堂聞其聲而還曰是豺
狼之聲也狼子野心非是莫喪羊舌氏矣遂弗視
昭公二十八年昔賈大夫惡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
笑御以如皋射雉獲之其妻始笑而言賈大夫曰才
之不可以已我不能射女遂不言不笑夫
尹文子大道上篇齊有黃公者好謙早有二女皆國
色以其美也嘗謙辭毀之以爲醜惡醜惡之名遠布
年過而一國無聘者衛有鰥夫時冒娶之果國色然
後曰黃公好謙故毀其子不姝美於是爭禮之
吳越春秋平王使無忌爲太子娶於秦秦女美容無
忌報平王曰秦女天下無雙王可自取王遂納秦女
爲夫人而幸愛之
戰國策楚懷王拘張儀將欲殺之靳尚爲儀謂王之
幸夫人鄭□曰子亦自知且賤於王乎鄭□曰何也
尚曰張儀者秦王之忠信有功臣也今楚拘之秦王
欲出之秦王有愛女而美又簡擇宮中佳麗好玩習
音者以歡從之資之金玉寶器奉以上庸六縣爲湯
沐邑欲因張儀內之楚王楚王必愛秦女資強秦以
爲重挾寶地以爲資勢必爲王妻以臨於楚王惑於
虞樂必厚尊敬親愛之而忘子子益賤而日疏矣鄭
□曰願委之於公爲之奈何曰子何不急言王出張
儀張子得出德子無已時秦女必不來而秦必重子
子內擅楚之貴外結秦之交畜張子以爲用子之子
孫必爲楚太子矣此非布衣之利也鄭□遂說楚王
出張子
魏王遺楚王美人楚王說之夫人鄭□知王之說新
人也甚愛新人衣服玩好擇其所喜而爲之宮室臥
具擇其所善而爲之愛之甚於王王曰婦人所以事
夫者色也而妒者其情也今鄭□知寡人之說新人
也其愛之甚於寡人此孝子之所以事親忠臣之所
以事君也鄭□知王以己爲不妒也因謂新人曰王
愛子美矣雖然惡子之鼻子爲見王則必掩子鼻新
人見王因揜其鼻王謂鄭□曰夫新人見寡人則揜
其鼻何也鄭□曰妾知也王曰雖惡必言之鄭□曰
其似惡聞王之臭也王曰悍哉令劓之無使逆命
說苑齊王建九重之臺募國中有畫者賜之錢狂卒
敬君常苦飢寒妻端正敬君工畫貪賜書畫去家日
久思念其妻遂畫其像向之嘻笑旁人見之以白王
王即設酒與君相樂謂敬君曰國中獻女無好者以
錢百萬請妻可乎不者殺汝敬君慞惶聽許
拾遺記燕昭王即位二年廣延國來獻善舞者二人
一名旋娟一名提嫫並玉質凝膚體輕氣馥綽約而
窈窕絕古無倫或行無跡影或積年不飢昭王處以
單綃華幄飲以瓀之膏飴以丹泉之粟王登崇霞
之臺乃召二人徘徊翔舞殆不自支王以纓縷拂之
二人皆舞容冶妖麗靡於鸞翔而歌聲輕揚乃使女
伶代唱其曲清響流韻雖飄梁動木未足嘉也其舞
一名縈塵言其體輕與塵相亂次曰集羽言其婉轉
若羽毛之從風末曲曰旋懷言其支體纏蔓若入懷
袖也乃設麟文之席散荃蕪之香香出波弋國浸地
則土石皆香着朽木腐草莫不鬱茂以燻枯骨則肌
肉皆生以屑噴地厚四五寸使二女舞其上彌日無
跡體輕故也時有白鸞孤翔銜千莖穟於空中自生
花實落地則生根葉一歲百獲一莖滿車故曰盈車
嘉穟麟文者錯雜寶以飾席也皆爲雲霞麟鳳之狀
昭王復以衣袖麾之舞者皆止昭王知其神異處於
崇霞之臺設枕蓆以寢燕遣侍人以衛之
襄陽耆舊紀楚襄王遊雲夢望朝雲之餘上有云氣
宋玉曰昔先王遊高唐怠而晝寢夢一婦人曖乎若
雲皎乎若星將行未至如浮如傾對曰我帝委女名
瑤姬未行而喪封乎巫山之臺精魂爲草實爲靈芝
史記張耳列傳張耳嘗亡命遊外黃外黃富人女甚
美嫁庸奴亡其夫去抵父客父客素知張耳乃謂女
曰必欲求賢夫從張耳女聽乃卒爲請決嫁之張耳
張耳是時脫身遊女家厚奉給張耳張耳以故致千
裏客乃宦魏爲外令名由此益賢
桓譚新論陳平說閼氏言漢有美女有容貌天下無
有今急馳使歸迎欲進單于單于見必愛之則閼氏
言之單于而得逸也
晉書阮籍傳鄰家少婦有美色當壚沽酒籍常詣婦
飲醉便臥其側籍既不自嫌其夫察之亦不疑也兵
家女有才色未嫁而死而籍不識其父兄徑往哭盡
哀而還
謝鯤傳鄰家高氏女有美色鯤嘗挑之女投梭折其
兩齒時人爲之語曰任達不已幼輿折齒鯤聞之□
然長嘯曰猶不廢我嘯歌
世說新語溫公喪婦從姑劉氏家值亂散唯有一女
甚有姿態姑以屬公□婚公密有自婚意答雲佳婿
難得但如嶠比云何姑雲喪敗之餘乞粗存活便足
慰吾餘年何敢希汝比卻後少日公報姑雲已□得
婚處門地粗可婿身名宦盡不減嶠因下玉鏡臺一
枚姑大喜既婚交禮女以手披紗扇撫掌大笑曰我
固疑是老奴果如所卜玉鏡臺是公爲劉越石長史
北征劉聰所得
三國典略俗說宋禕是石崇妓綠珠弟子有色善吹
笛後在晉明帝處帝疢患篤羣臣進諫請出宋禕帝
曰卿諸人誰欲得之阮遙集時爲吏部尚書對曰願
以賜臣即與之
鄴中記廣陵公陳達妺才色甚美髮長七尺石虎以
爲夫人
十六國春秋前秦錄初堅之滅燕慕容衝姊清河公
主年十四有殊色堅納之寵冠後庭沖年十三亦有
龍陽之姿堅又幸之姊弟專寵宮人莫進長安歌之
曰一雌復一雄雙飛入紫宮
古今樂錄桃葉王子敬妾也篤愛之爲之歌其一篇
雲桃葉映花紅無風自婀娜二篇雲桃葉復桃葉桃
樹連樹根
異苑晉義熙三年山陰徐琦每出門見一女子貌極
豔麗琦便解銀鈐贈之女曰感君佳貺以青銅鏡與
琦便結爲伉儷
幽明錄近有一富家止生一男姿容過常遊市見一
女子美麗賣胡粉愛之無繇自達乃託買粉日往市
得粉便去初無所言積漸久女深疑之明日復來問
曰君買此粉將欲何施答曰意相愛樂不敢自達然
恆欲相見故假此爲因緣耳女悵然微應之曰見愛
如斯敢辭奔赴遂竊訂約薄暮果到男不勝其悅把
臂曰宿願始申於此歡躍遂死女惶懼不知所以因
循而還至食時父母怪男不起往視已死遂就殯殮
發篋笥中見百餘裹胡粉大小一積其母曰殺吾兒
者此粉也入市遍買胡粉以此比之手跡如先遂執
問女曰何殺吾兒女聞嗚咽具以實陳父母不信遂
以訴官女曰妾豈復□死乞一臨屍盡哀縣令許焉
徑往撫之慟哭曰不幸致此若死魂而靈復何恨哉
男豁然更生具說情狀遂爲夫婦子孫繁茂焉
侍兒小名錄宋阮佃夫有寵於明帝廬江何恢有妓
張耀華美而有寵爲廣州刺史將發要佃夫飲設樂
見張氏悅而求之恢曰恢可得此人不可得也佃夫
拂衣出戶曰惜指失掌耶遂諷有司以公事彈恢
隋書五行志東魏北豫州刺史高仲密妻李氏慧而
豔齊世子澄悅之仲密內不自安遂以武牢叛陰引
西魏大戰於河陽神武爲西兵所窘僅而獲免
誠齋雜記楊素有美妾姿色絕倫時有千牛桑和有
妖蠱異術常一見婦人即便能致煬帝密使竊之素
宅深邃和朝奉詔夜便竊以送帝帝奇其能詔素賜
之籲和之術何異□□奴乎安知非劍仙也
盧氏雜記廬江王瑗寵姬亭亭本賈人妻有殊色瑗
殺其夫而納之瑗敗而入宮復侍文皇
朝野僉載唐初兵部尚書任敕賜宮女皆國色妻
妒爛二女頭髮禿盡太宗聞之令上宮齎金胡餅酒
賜之雲飲之立死三品合置姬媵爾不妒不須飲
之若妒即飲柳氏拜敕訖曰妾與結髮夫妻俱出
微賤更相輔翼遂致榮官今多內嬖誠不如死遂
飲盡然非鴆也既睡醒帝謂曰其性如此朕亦當
畏之因詔二女令別宅安置
唐史寵姐寧王愛姬王宴客妓妾皆在獨寵姐無得
見者李太白恃酒強之乃設七寶簾使寵姐隔簾而
歌
女紅餘志寵姐每眼一轉憲即知其意宮中謂之眼
語又能作眉言憲寧王也
賢奕編寧王嘗獵於鄠縣界搜林莽草際一櫃□鎖
甚固王命發之乃一少女問其所自姓莫氏夜遇賊
僧劫至此王驚悅之載以後乘時明皇方求極色王
以莫氏姝麗即表上之具奏所由上令充才人
開元天寶遺事長安城中有豪民楊崇義者家富數
世服玩之屬僣於王公崇義妻劉氏有國色與鄰舍
兒李弇私通情甚於夫遂有意欲害崇義忽一日醉
歸寢於室中劉氏與李弇同謀害之埋於枯井中其
時僕妾輩並無所覺惟有鸚鵡一隻在堂前架上洎
殺崇義之後其妻詐令童僕四散尋□其夫遂經府
陳詞言其夫不歸竊慮爲人所害府縣官吏日夜捕
賊涉疑之人及童僕輩經拷捶者百數人莫究其弊
後來縣官等再詣崇義家檢校其架上鸚鵡忽然聲
屈縣官遂取於臂上因問其故鸚鵡曰殺家主者劉
氏李弇也官吏等遂執縛劉氏及捕李弇等下獄備
招情款府尹具事案奏聞明皇嘆訝久之其劉氏李
弇依刑處死封鸚鵡爲綠衣使者付後宮養喂張說
後爲綠衣使者傳好事者傳之
李林甫有女六人各有姿色雨露之家求之不允林
甫廳事壁間開一橫窗飾以雜寶縵以絳紗常日使
六女戲於窗下每有貴人子弟入謁林甫即使女於
窗中自選可意者事之
夢遊錄天寶初有范陽盧子在都應舉頻年不第漸
窘迫嘗乘驢行見一精舍中有僧開講聽徒甚衆盧
子詣講筵倦寢夢至精舍門見一青衣攜一籃櫻桃
在下坐盧子訪其誰氏因與青衣同餐櫻桃青衣雲
娘子姓盧嫁崔家今孀居在城因訪近屬即盧子再
從姑也青衣曰豈可阿姑同在一都郎君不往起居
者盧子便隨之過天津橋入水南一坊有一宅門甚
高大盧子立於門下青衣先入頃有四人出門與盧
子相見皆姑之子也一任戶部郎中一前任鄭州司
馬一任河南功曹一任太常博士二人衣緋二人着
綠形貌相見言敘頗極歡暢斯須引入北堂拜姑姑
衣紫衣年可六十許言詞高朗威嚴甚肅盧子莫敢
仰視令坐悉訪內外備諳氏族遂訪兒婚姻未盧子
曰未姑曰吾有一甥女姓鄭早孤遺吾妹鞠養甚有
容質頗令淑當爲兒婦平章計必允遂盧子遽即拜
謝乃遣迎鄭氏妹有頃一家併到車馬甚盛遂檢歷
擇日雲後日大吉因與盧子定謝姑雲聘財函信禮
物兒並莫憂吾悉與處置兒在城有何親故並抄名
姓並其家第凡三十餘家並在臺省及府縣官明日
下函其夕成禮事事華盛殆非人間明日設席大會
都城親表禮畢遂入一院院中屏帷□席皆極珍異
其妻年可十四五容色美麗宛若神仙盧子不勝喜
遂忘家屬又秋試之時姑曰禮部侍郎與姑有親必
合極力更勿憂也明春遂擢第又應宏詞姑曰吏部
侍郎與兒子弟當家連官情分偏洽令渠爲兒必取
高第及榜出又登甲科授祕書郎姑雲河南尹是姑
堂外甥令渠奏畿縣尉數月□授王屋尉遷監察轉
殿中拜吏部員外郎判南曹銓畢除郎中餘如故知
制誥數月即真遷禮部侍郎兩載知舉賞平允朝
廷稱之改河南尹旋屬車駕還京遷兵部扈從到京
除京兆尹改吏部侍郎三年掌銓甚有美譽遂拜黃
門侍郎平章事恩渥綢繆賞賜甚厚作相五年因直
諫忤旨改左僕射罷知政事數月爲東都留守河南
尹兼御史大夫自婚媾後至是經三十年有七男三
女婚宦俱畢內外諸孫十人後因出行卻到昔年精
舍遂見其中有講遂下馬禮謁以故相之尊處端揆
居守之重前後導從頗極貴盛輝映左右升殿禮佛
忽然□醉良久不起既而夢覺乃見着白衫服飾如
故前後官吏一人亦無仿徨迷惑徐徐出門乃見小
豎捉驢執帽在門外立謂盧曰人飢驢飢郎君何久
不出盧訪其時奴曰向午矣盧子罔然嘆曰人世榮
華□達富貴貧賤亦當然也而今而後不更求宦達
矣尋仙訪道絕人世焉
默記達奚盈盈者天寶中貴人之妻姿豔冠絕一時
會貴人者病同官之子爲千牛者失索之甚急明皇
聞之詔大索京師無所不至而莫見其跡因問近往
何處其父言貴人病嘗往問之詔且索貴人之室盈
盈謂千牛曰今勢不能自隱矣出亦無甚害千牛懼
得罪盈盈因教曰第不可言在此上問何往但云所
見人物如此所見幕幃帳如此所食物如此勢不
繇己決無患矣既出明皇大怒問之對如盈盈言上
笑而不問後數日虢國夫人入內明皇戲謂曰何久
藏少年不出耶夫人亦大笑而已
嘉話錄王承升有妹國色德宗納之不戀宮室德宗
曰□相女子乃出之□其母兄不得嫁進士朝官任
配軍將作親情後適元士會因以流落真□相女子
也
虛樓續本事詩郭曖宴客有婢鏡兒善彈箏姿色絕
代李端在坐時竊寓目屬意甚深曖覺之曰李生能
以彈箏爲題賦詩娛客吾當不惜此女李即席口號
曰鳴箏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周郎顧時時誤拂
弦曖大稱善徹席上金玉酒器並鏡兒贈李
洪遂侍兒小名錄崔紫雲兵部李尚書樂妓詞華清
峭眉目端麗李公罷鎮北都爲尹京洛時方家妓盛
列諸府有宴臺官不赴杜紫微時爲分司御史遇公
有宴故留南行一位待之爲訪諸妓並歸北行三重
而坐宴將醉杜公輕騎而來連飲三觥顧北行回顧
主人曰嘗聞有能篇詠紫雲者今日知名不虛得倘
垂一惠無以加焉諸妓皆回頭揜笑杜作詩曰華堂
今日綺筵開誰遣分司御史來忽發狂言驚滿座兩
行紅粉一時回詩罷升車嚲鞚而歸
本事詩李逢吉性剛愎而沉猜多忌好危人略無怍
色劉禹錫有妓甚麗李陰以計奪之約某日皇城中
置宴朝賢寵嬖並請早赴境會□閽吏先放劉家妓
從門入傾都驚異無敢言者劉皇惑吞聲又翊日與
相善數人謁之但相見如常從容久之並不言境會
之所以座中默然相目而已既罷一揖而退劉嘆□
而歸無可奈何作詩四章以擬四愁其一雲玉釵重
合兩無緣魚在深潭鶴在天得意紫鸞休舞鏡能言
青鳥罷銜箋金盆已覆難收水玉軫長拖不續絃若
向蘼蕪山下過遙將紅淚灑窮泉其二雲鸞飛遠樹
棲何處鳳得新巢已去心紅粉尚留香漠漠碧雲初
斷信沉沉情知點污投泥玉猶自經營買笑金從此
山頭似人石丈夫形狀淚痕深其三曰但曾行處遍
尋看雖是生離死一般買笑樹邊花已老畫眉窗下
月先殘雲藏巫峽音容斷路隔星橋過往難莫怪詩
成無淚滴盡傾東海也須幹其四雲三山不見海沉
沉豈有仙娥更可尋青鳥去時雲路斷姮娥歸處月
宮深紗窗遙想春相憶書幌誰憐夜獨吟料得夜來
天上鏡只因偏照兩人心 又全唐詩話李逄吉聞
劉有美姬請攜來一見不敢辭盛妝而往李見之命
與衆姬向面李妓四十餘人皆處其下既入不復出
頃之李以疾辭遂罷坐信宿絕不復知劉怨嘆不已
爲詩投獻李但含笑曰大好詩遂絕
天中記餘媚娘者才婦也適周氏夫亡以介潔自守
陸希聲時爲正郎聞其容美而善書巧智無比使行
人中善言者媒遊說之媚娘曰陸郎中必得兒侍巾
櫛須立誓不置側室及女奴則可爲陸家新婦希聲
諾之既娶三年劈箋沫墨更唱迭和媚娘又能饌玉
色鱠妙不可及無何希聲復獲名姬柳蕣英者媚娘
怨之諭令入家同處希聲以爲誠然既共居略無它
說候希聲他適即召蕣英閉室中手刃殺之碎其肌
體盛以二大合封題雲送物歸別墅閽吏異之送京
兆獄媚娘遂就極典
云溪友議真娘者吳國之佳人也時人比於錢唐蘇
小小死葬吳宮之側行客慕其華麗競爲詩題於墓
樹櫛比鱗臻有舉子譚銖者吳門秀逸之士也因書
絕句以貽後之來者睹其題處經遊之者稍息筆矣
詩曰虎丘山下冢累累松柏蕭條儘可悲何事世人
偏重色真娘墓上獨題詩
全唐詩話元稹廉問浙東有劉採春自淮甸而來容
華莫比元贈詩曰新妝巧樣畫雙蛾謾裹常州透額
羅正面偷勻光滑笏緩行輕踏皺紋波言辭措雅風
流足舉止低迴秀媚多更有惱人腸斷處選詞能唱
望夫歌望夫歌即羅嗊曲也
古今詩話白樂天有二妾樊素善歌小蠻善舞嘗有
詩曰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二妾既長有詩云一
樹春風萬萬枝嫩於金色軟於絲後二妾各去又有
詩云病與樂天相伴住春同樊素一時歸
杜陽雜編寶曆二年浙東國貢舞女二人一曰飛鸞
二曰輕鳳修眉夥首蘭氣融冶冬不纊衣夏不汗體
所食多荔枝榧實金屑龍腦之類衣軿羅之衣戴輕
金之冠表異國所貢也軿羅衣無縫而成其紋巧織
人未之識焉輕金冠以金絲結之爲鸞鶴狀仍飾以
五彩細珠玲瓏相續可高一尺秤之無二三分上更
琢玉芙蓉以爲二女歌舞臺每歌一聲如鸞鳳之音
百鳥莫不翔集其上及觀於庭際舞態豔逸更非人
間所有每歌罷上令內人藏之金屋寶帳蓋恐風日
所侵故也由是宮中語曰寶帳相重重一雙紅芙蓉
釵小志鄭注赴河中姬妾百餘盡燻麝香氣聞數里
逆於人鼻是歲自京兆至河中所過瓜盡一不獲
真珠敘綠真珠某鎮襄陽時所納也有殊色歌舞之
態時號絕倫
摭言張祜客淮南幕中赴宴杜牧同坐有所屬意索
骰子賭錢酒後微吟曰骰子逡巡裹手拈無因得見
玉纖纖祜曰但知報道金釵落仿□還應露指尖
東觀奏記畢諴本估客之子連升甲乙科杜琮爲淮
南節度使置幕中始落鹽籍文學優贍遇事無滯在
翰林上恩顧特異許用爲相深爲丞相令狐綯所忌
自邠寧連移鳳翔昭義北門三鎮皆綯緩其入相之
謀也諴思有以結綯在北門求得絕色非人世所易
有盛飾珠翠專使獻綯綯一見之心動謂其子曰尤
物必害人畢太厚於吾無分今以是餌吾將以族吾
家也一見返之專人不敢將回驛候諴意諴又瀝血
輸啓事於綯綯終不納乃命郡吏貨之東頭醫官李
元伯上所狎暱者以錢七十萬致於家乃舍之正堂
元伯夫妻執賤役以事焉逾月盡得其歡心矣乃進
於上上一見惑之寵冠六宮元伯燒伏火丹砂進之
以市恩澤致上瘡疾皆元伯之罪也懿宗即位元伯
與山人王嶽道士虞紫芝俱棄市
全唐詩話崔郊寓居漢上有婢端麗善音律既貧鬻
婢於連帥給錢四十一萬寵眄彌深郊思慕無已其
婢因寒食來從事家值郊立於柳陰馬上漣泣誓若
山河郊贈之以詩曰公子王孫逐後塵綠珠垂淚滴
羅巾侯門一入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人或有嫉郊
者寫詩於座公睹詩令召崔生左右莫之測也及見
郊握手曰侯門一入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人便是
公作耶遂命婢同歸至於幃幌奩匣悉爲增飾之
盧氏雜說江陵寓居士子忘其姓名有美姬甚貧求
尺題於交廣間遊索去萬計支持五年糧食且戒其
姬曰某若五年不歸任爾改適士子去後五年未歸
姬遂爲前刺史所納在高麗坡底及明年士子歸已
失姬所在尋訪知處遂爲詩求媒寄之詩云陰陰漠
漠下陽臺惹着襄王更不回五度看花空有淚一心
如結不曾開纖羅自合依芳樹覆水寧思返舊杯惆
悵高麗坡底宅春光無復下山來刺史見詩遂給一
百千及資裝便遣還士子
北夢瑣言浙西周寶侍中博陵崔夫人乃幹符中時
相之姊妹也少爲女道士或雲寡而冠帔自幽獨焉
大貂素以豪俠聞知崔有美色逾垣而竊之宗族亦
莫知其存歿爾後周除浙右其內亦至國號乃具車
馬偕歸崔門曰昔者官職卑下未敢先言此際叨塵
亦不相辱相國不得已容之此事鳳翔楊少尹說之
甚詳近代江南鍾令內子乃盧肇員外之女也亂散
失身弟兄有在班行者恥之乃曰小娘子何不自殺
而偶非丈夫也
詞話韋莊字端己着秦婦吟稱爲秦婦吟秀才舉幹
寧進士以才名寓蜀蜀主建羇留之莊有寵人姿質
豔麗兼善詞翰建聞之託以教內人爲詞強奪去莊
追念悒怏作荷葉杯小重山詞情意悽怨人相傳播
盛行於時
閨豔部紀事二
十國春秋盧文進初爲劉守光騎將已而降後唐莊
宗拜蔚州刺史以屬其弟存矩存矩時統山後八軍
知文進有女少而豔求爲側室文進不得已與之而
內常切齒欲甘心焉因與亂軍襲殺存矩
南唐近事嚴續相公歌姬唐鎬給事通犀帶皆一代
尤物也唐有慕姬之色嚴有欲帶之心因雨夜相第
有呼盧之會唐適預焉嚴命出妓解帶較勝於一擲
舉坐屏氣觀其得失六骰數巡唐彩大勝唐乃酌酒
命美人歌一曲以別相君宴罷拉而偕去相君悵然
遣之
清異錄劉鋹昏縱角出得波斯女年破瓜黑腯而慧
豔善淫曲盡其妙鋹嬖之賜號媚豬
十國春秋南漢後主時有宮人素馨以殊色進性喜
插白花遂名其花曰素馨花
墨客揮犀柳如京開知蔡州有監兵錢供奉者亦忠
懿之近屬也乃父方奉朝請在京師開來謁造其書
閣見壁有繪婦人像甚美詰以誰氏監正對曰某之
女弟也既笄矣柳喜曰開喪偶逾期願娶爲繼室錢
曰俟白家君敢議姻事柳曰以開之材學不辱於錢
氏之門遂強委禽焉不旬日遂成禮錢不敢拒走介
白其父遂乞上殿面訴柳開劫取臣女仁宗問曰識
柳開否曰不識謂曰奇士也卿家可謂得嘉婿矣吾
爲卿媒可乎錢父不敢再言但拜謝而退
墨客揮犀湖南之俗好事妖神殺人以祭之凡得儒
生爲上祀僧爲次餘人爲下有儒生行郴連道中日
將暮遇□者問秀才欲何往生告之故□者曰前有
猛獸爲暴不宜夜行此下有民居可以託宿生信之
趨而前始入一荒徑詰屈行者甚少忽見高門大第
主人出見客甚喜延入一室供帳赫然餚饌豐美既
夕有婦人出向生所窺其色甚妍麗生戲一言挑之
欣然而就生由是流連數日婦人亦比夜而至情意
款暱乃私謂生曰是家將謀殺子以祭鬼我亦良家
子爲其所劫至此所以遣妾侍君者欲以綴君留耳
生聞大駭乃夜穴壁與婦人同出比明行四十里投
近縣縣遣吏卒捕之盡得奸狀前後被殺者數十人
前所見指途□者亦其黨也盡抵極法生用賞得官
遂與婦人偕老焉
陰德傳彭城劉元溥女將出適求女奴資行用錢八
十萬得四人一人名蘭蓀者有殊色而風骨姿態不
類賤隸元溥詰其情果衣冠子已再易主元溥焚券
以家財五十萬先其女而嫁之
投轄錄章子厚惇初來京師赴省試年少美丰姿當
日晚獨步御街見雕輿數乘從衛入都最後一輿有
一婦人美而豔揭簾以目挑章章因信步隨之不覺
至夕婦人以手招與同輿載至一甲第甚雄壯婦人
者蔽章雜衆人以入一院甚深邃若無人居者少選
前婦人始至備酒饌甚珍章因問其所婦人笑不答
自是婦人引儕輩迭相往來甚衆俱亦姝麗詢之皆
不顧而言他每去則以拒鎖扃之如是累日夕章爲
之體敝意甚仿徨一姬年差長忽發問曰此豈郎所
遊之地何爲至此耶我主翁行跡多不循道理寵婢
多而無嗣每鉤致少年與羣婢合久則斃之此地數
人矣章惶駭曰果爾爲之奈何姬曰觀子之容蓋非
碌碌者似必能脫主人翊日入朝甚早今日解我之
衣以衣子我且不復鎖門俟至五鼓吾來呼子急隨
我登廳事我當以□役之服被子隨前趨以出可以
無患矣爾後慎勿以語人亦勿復遊此街不然吾與
若皆禍不旋踵詰旦果來叩戶章用其術遂免於難
及既貴始以語族中所厚善者雲後得其主之姓但
不曉於人耳少年不可不知誡也
墨莊漫錄東坡在杭州一日遊西湖坐孤山竹閣前
臨湖亭上時二客皆有服預焉久之湖心有一彩舟
漸近亭前靚妝數人中有一人尢麗方鼓箏年三十
餘風韻雅綽有態度二客競目送之曲未終翩然
而逝公戲作長短句雲鳳凰山下雨初晴水風清晚
霞明一朵芙蓉開過尚盈盈何處飛來雙白鷺如有
意慕娉婷忽聞江上弄哀箏苦含情遣誰聽煙斂雲
收依約是湘靈慾待曲終尋問取人不見數峯青
王直方立之父名棫家多侍兒而小鬟素兒尤妍麗
王嘗以蠟梅花送晁無咎以詩五絕謝之有云芳菲
意淺姿容淺憶得素兒如此梅
桐江詩話暢姓惟汝南有之其族尢奉道男女爲黃
冠者十之八九時有女冠暢道姑姿色妍麗神仙中
人也少遊挑之不得乃作詩云曈人剪水腰如束一
幅烏紗裹寒玉超然自有姑射姿回看粉黛皆塵俗
霧合雲窗人莫窺門前車馬任東西禮罷曉壇春日
淨落紅滿地乳鴉啼
春渚紀聞徐黃州之子叔廣十四秀才東坡先生與
其舅張仲謨書所謂十三十四者皆俊性者是也嘗
出先生醉墨一軸字畫欹傾龍蛇飛動乃是張無盡
過黃州而黃州有四侍人適張夫人攜其一住婿家
爲浴兒之會無盡乃戲語云厥有美妾良有令妻公
即續之爲小賦雲道得徵艹鄭趙姓稱孫姜閆齊浴
兒於玉之家一夔足矣侍坐於冰清之仄三英粲
兮既暮而張夫人復還其一乃閆姬也最爲徐所寵
公復書絕句雲玉筍纖纖揭繡簾一心偷看綠羅尖
使君三尺球頭帽須信從來只有檐
清尊錄崇寧中有王生者貴家之子也隨計至都下
嘗薄暮被酒至延秋坊過一小宅有女子甚美獨立
於門徘徊徙倚若有所待者生方注目忽有騶騎呵
衛而至下馬於此宅女子亦避去匆匆遂行初不暇
問其何姓氏也抵夜歸復過其門則寂然無人聲循
牆而東數十步有隙地丈餘蓋其宅後也忽自內擲
一瓦出拾視之乃有字雲夜於此相候生以牆上剝
粉戲書瓦背雲三更後宜出也復擲入焉因稍退十
餘步伺之少頃一男子至周視地上無所見微嘆而
去既而三更鼓月高霧合生亦倦睡欲歸矣忽牆門
軋然而開一女子先出一老媼負笥從後生遽就之
乃適所見立門首者熟視生愕然曰非也回顧媼媼
亦曰非也將復入生挽而之曰汝爲女子而夜與
人期至此我執汝詣官醜聲一出辱汝門戶我邂逅
遇汝亦有前緣不若從我去女泣而從之生攜歸逆
旅匿小樓中女自言曹氏父早死獨有己一女母鍾
愛之爲擇所歸女素悅姑之子某欲嫁之使乳媼達
意於母母意以某無官勿從遂私約相奔牆下微嘆
而去者當是也既南宮不利遷延數月無歸意父使
人詢之頗知有女子偕處大怒促生歸扃之別室女
所齎甚厚大半爲生費所餘與媼坐食垂盡女使人
訪其母則以亡女故抑鬱而死久矣女不得已與媼
謀下汴訪生所在時生侍父官閩中女至廣陵資盡
不能進遂隸樂籍易姓爲蘇媛生遊四方亦不知女
安否數年自浙中召赴闕過廣陵女以倡侍燕識生
生亦訝其似女屢目之酒半女捧觴勸不覺兩墮
酒中生悽然曰汝何以至此女以本末告隨語零
生亦愧嘆流涕不終席辭疾而起密召女納爲側室
其後生子仕至尚書郎歷數郡生表弟臨淮李從爲
餘言
徐觀蓮塘二姬傳政和七月之望士人楊彥採陸升
之載酒出蓮塘舟回日夕夜泊橫橋下月色明霽酒
各半醒聞鄰船有琵琶聲意其歌姬舟也躡而窺之
見燈下有一姬自弄絃索二人徑往見之詢其由答
曰妾大都樂籍供奉女也從人來遊江南值彼往雲
間收布妾獨處此候之尚未回也二人命取舟中餕
餘餚核就燈下同酌姬舉止閒雅姿色娟麗二人情
動於中稍挑謔之姬亦不以爲嫌求其歌以侑觴則
曰妾近夕冒風喉咽失音不能奉命二人強之乃曰
近日遊訪西子陳跡得古歌數首敢奉清塵不訝爲
荷凡一歌侑飲一觴歌曰半夜娃宮作戰場血腥猶
雜宴時香西施不及燒殘燭猶爲君王泣數行彥採
曰歌韻悠柔含悲聳愴固雲美矣第西施乃亡人國
妖豔之流不足道也願更他曲以滌塵抱何幸如之
姬更歌曰家國興亡良有以吳人何苦怨西施西施
若是亡吳國越國亡來又是誰彥採曰此言固是然
皆古人陳言素所厭聞大都才人三山五嶽精靈間
氣所聚會有何新聲傾耳一聽又歌曰家是紅羅亭
上仙□來塵世已多年君心已逐東流水錯把無緣
當有緣歌畢掀篷躍入水中彥採大驚汗背而覺一
夢境也尋升之共話醉眠腳後不能寤也翌日事傳
吳下
揮麈餘話徐幹臣伸三衢人政和初以知音律爲太
常典樂出知常州嘗自制轉調二郎神之詞雲悶來
彈鵲又攪碎一簾花影謾試着春衫還思纖手燻徹
金虯燼冷動是愁端如何向但怪得新來多病嗟舊
日沈腰如今潘鬢怎堪臨鏡重省別時淚滴羅襟猶
凝爲我厭厭日高慵起長託春酲未醒雁足不來馬
蹄難駐門掩一亭芳景空佇立盡日欄干倚遍晝長
人靜既成會開封尹李孝壽來牧吳門李以嚴治京
兆號曰李閆羅道出郡下幹臣大合樂燕勞之喻羣
倡令謳此詞必待其問乃止娼如戒歌至三四李果
詢之幹臣蹙額雲某頃有一侍婢色藝冠絕前歲以
亡室不容逐去今聞在蘇州一兵官處屢遣信欲復
來而今之主公靳之感慨賦此詞中所敘多其書中
語適有天幸公擁麾於彼不審能爲我地否李雲此
甚不難可無慮也既次無錫賓贊者請受謁次第李
雲郡官當至楓橋橋距城十里而遠翌日艤舟其所
官吏上下望風股慄李一閱刺字忽大怒雲都監在
法不許出城乃亦至此使郡中萬一有火盜之虞豈
不殆哉斥都監下階荷杖送獄又數日取其供牘判
奏字其家震懼求援宛轉哀鳴致懇李笑道且還徐
典樂之妾了來理會兵官者解其指即日承命然後
舍之
金史歡都傳歡都祖石魯與昭祖交相得初烏札薩
部有美女名罷敵悔青嶺東混同江蜀束水人掠而
去生二女長曰達回幼曰滓賽昭祖與石魯謀取之
遂偕至嶺右炷火於箭端而射蜀束水人怪之皆走
險久之無所復見卻還所居昭祖及石魯以衆至虜
二女子以歸
崔立傳李琦者山西人入京娶夾谷元之妻妻年二
十餘有姿色立初拘隨駕官之家屬妻輿病而往得
免琦娶之後人有言其美者立欲強之琦每見立欲
奪人妻必差其夫遠出一日差琦出京琦以妻自隨
如是者再三立遂欲殺琦
詩詞餘話詹天遊名正字可大風流才思不減昔人
故宋駙馬楊鎮有十姬皆絕色名粉兒者猶勝一日
招天遊宴盡出諸姬佐觴天遊屬意於粉兒口占一
詞雲淡淡青山兩點春嬌羞一點口兒櫻一梭兒玉
一緺雲白藕香中見西子玉梅花下遇文君不曾真
個也消魂楊遂以粉兒贈之曰天遊真個消魂也後
爲翰林學士熊納文嘗以□香遺之因作慶清朝慢
以謝其詞雲紅雨爭妍芳塵生將春都揉成泥分
明惠風微露搏搦花枝款款汗酥燻透嬌羞無奈溼
雲癡偏□稱霓裳霞佩玉骨冰肌柳不似蘭不似風
流處那更着意聞時驀地生綃扇內涼浮動好風微
醉得渾無氣力海棠一色睡胭脂滋味滯人花氣爭
知
元史燕鐵木兒傳燕鐵木兒後房充斥不能盡識一
日宴趙世延家男女列坐名鴛鴦會見座隅一婦色
甚麗問曰此爲誰意欲俱與歸左右曰此太師家人
也
壟起雜事張士信守湖州飾二美姬以進士誠起香
桐芳蕙二館以居之又選三吳良家女八十餘人充
內使時宮闕未備就於府後起重樓邃閣數十間以
爲閨闈之所名之曰春錦園
吳江縣誌陳某者洪武時爲序班一子騃甚妻梁氏
有國色知書善吟時周莊顧學文者沈萬三贅婿也
知而慕之因以稅長拿舟往來常泊其河下樑亦窺
視焉學文乃賂惡少年誘其夫飲博而使媼持異飾
挑之遂成私約序班兄知之使童子竊其私書封寄
序班思有以中之及藍玉事發序班從旁誣奏學文
與藍通謀詔捕獲之詞連父妻姻黨及其讎七十二
家轉相援引連及千人
常熟縣誌直塘錢外郎險人也裏婦趙重陽美而豔
錢誘其夫行商因與趙通一日夫歸錢即治裝遣之
矣會潮涸暫還錢方擁趙暢飲夫憚其強忍恥赴舟
錢殺之而詐以被盜聞官夫族發其謀邑令楊子器
逮訊不承姑繫於獄自是亢旱累月桑民懌先生謁
令曰君知所以不雨乎趙重陽獄未決耳子器悟立
按使服其辜頃之大雨錢夤緣移之郡獄重賄獄中
盜伴認商事錢乃援盜詞巧辨曹郡守鳳召詰子
器具言其宄錢又奏之於朝下南京法司提問竟賂
要津得脫錢與趙出部門揚揚得意也晴霽中雷霆
忽作二人皆震死
涇林雜記唐伯虎名寅字子畏才高氣雄藐視一世
而落拓不羈弗修邊幅每遇花酒會心處輒忘形骸
其詩畫特爲時珍重錫山華虹山學士所尤推服彼
此神交有年尚未覿面唐往茅山進香道出無錫計
還棹時當往詣華傾倒晚泊河下登岸閒行偶見乘
輿車來女從如雲有丫鬟貌尤豔麗唐不覺心動潛
尾其後至一高門衆擁而入唐凝盼悵然因訪居民
知是華學士府唐歸神思迷惑輾轉不寐中夜忽生
一計若夢魘狀被髮狂呼衆驚起問故唐曰適夢中
見一天神朱發獠牙手持金杵進香不虔聖帝見譴
令我擊汝持杵欲下予叩頭哀乞再三雲姑且恕爾
可隻身持香沿途禮拜至山謝罪或可倖免不則禍
立降矣予驚醒戰悚今當遵神教獨往還願汝輩可
操舟速回毋混乃公爲也即微服持袍傘奮然登岸
疾行而去有追隨者大怒逐回潛至華典中見主櫃
者卑詞氣曰小子吳縣人頗善書欲投府上寫帖幸
爲引進取筆書數行於一紙授之主者持進白華呼
之入見儀表俊偉字畫端楷頗有喜色問平日習何
業曰幼讀儒書頗善作文屢試不得進學流落至此
願備書記之末公曰若爾可作吾大官伴讀賜名華
安送至書館安得進身潛訪前所見丫鬟雲名桂華
乃公所素寵愛者計無所出居久之偶見郎君文義
有未妥處私加改竄或爲代作師喜其徒日進持文
誇華華曰此非孺子所及必倩人耳呼子詰之弗敢
隱因出題試安援筆立就舉文呈華手有枝指華閱
之詞意兼美益喜甚留爲親隨俾掌文房凡往來書
札悉令裁復鹹當公意未幾主典者告殂華命安暫
攝出納惟慎毫忽無私公欲令即代而嫌其未婚難
以重託呼媒爲擇婦安聞潛乞於公素所知厚者曰
安蒙主公提拔復謀爲置室恩同天地第不欲重費
經營或以侍兒見配可耳所知因爲轉達華曰婢媵
頗衆可令自擇安遂微露欲得桂華公初有難色而
重違其意擇日成婚另飾一室供帳華侈合□之夕
相得甚歡居數日兩情益深唐遂吐露情實雲吾唐
解元也慕爾姿容屈身就役此得諧所願皆天緣也
豈宜久羈可潛遁歸蘇彼不吾測當圖偕老耳女欣
然願從遂買小舟乘夜遄發天晚家人見安房門封
鎖啓視室中衣飾細□俱各登記毫無所取華沉思
莫測其故令人遍訪杳無形跡年餘華偶至閶門見
書坊中坐一人形極類安從者以告華令物色之唐
尚在坊持文翻閱手亦有枝指僕尤駭異詢爲何人
旁雲此唐伯虎也歸以告華遂持刺往謁唐出迎坐
定華審視再三果克肖茶至而指露益信爲安無疑
奈難以直言躊□未發唐命對酌半酣華不能忍因
縷述安去來始末以探之唐但唯唯華又云渠貌與
指頗似公不識何故唐又唯唯而不肯承華狐疑欲
起別去唐曰幸少從容當爲公剖之酒複數行唐命
童秉燭前導入後堂請新娘出拜珠珞重遮不露嬌
面拜畢唐攜女近華令熟視之笑曰公言華安似不
佞不識桂華亦似此女否乃相與大笑而別華歸厚
具妝奩贈女遂締姻好雲
祝允明義虎傳荊溪有二人髫丱交壯而貧富不同
窶子以故宴安無他技獨微解書數妻且豔富子乃
設謀謂曰若困甚盍圖濟乎窶告以不能故富子曰
固知也某山某甲豐於賄乏主計吏□人久矣若才
正應膺此若欲吾爲善策之窶子感謝富子取具舟
費並載其豔者以去抵山又謂曰吾故未嘗夙語彼
彼突見若夫婦得無少忤子一忤且不可復進留而
內守舟吾與若先焉窶子從之偕上山富子宛轉引
行險惡溪林中窶子胼碎破血出被踝踵不已至
極寂處乃蹴而委於地出腰鉞斫之隕絕富子謂死
矣哭下山謂豔者曰若夫齧於虎矣若之何婦惟哭
富子又謂曰哭何爲吾試同若往檢□不見乃更造
計耳婦亦從之偕上山富子又宛轉引行別險惡溪
林中至極寂處擁而求淫婦未答忽虎出叢柯間咆
哮奮前齧富子去斃焉婦驚定心念彼習行且爾吾
夫其果在虎腹中矣不怨客轉身而歸迷故途順途
而哭倏見一人步於旁問故婦陳之人言爾勿哭當
返諸舟可歸爾舟在彼遂導之返見舟而滅蓋神雲
婦登舟莫爲計俄而山中又一人哭而出遙察之厥
雄也婦疑駭其鬼與夫亦疑婦當爲賊收矣何獨尚
存哉既相逼果夫果妻也相攜大慟而蘇各道故夫
曰彼圖淫若固未□圖死我固未死圖報賊賊固自
得報矣我何憾亦何不可置邪於是悲而慰哭而笑
終歸完於鄉祝子曰視賊始謀時何義哉已乃以巧
敗受不義之誅於虎虎亦巧矣非虎也天也使婦不
遇虎得理於人而報賊且未必遂遂且未若此快也
故巧不足以盡虎以義表焉可也
虎薈陳氏家義興山中夜聞虎當門大虓開門視之
乃一少艾雖衣襦雕損而妍姿不傷問之知是商女
隨母上冢作寒食爲虎所搏至此陳婦見其端麗諷
之曰能爲吾子婦乎女謝唯命乃遂配其季子逾月
父母蹤跡得之喜甚遂爲婚姻謂爲虎媒
潘之恆滁婦傳溧陽馬一龍者新領解北上過滁陽
抵宿見店主當壚婦麗甚馬爲之銷魂蕩思乃前揖
主人曰若婦美而豔自是將來貴人何不許我我將
介蹇修求之可乎主人曰客癡矣此我媳也何得妄
言馬遂因酒狂宛轉哀懇主人復笑曰若備禮財黃
金千兩吾許從公蓋以馬行李蕭然故誑之耳馬欣
諾與盟而退明日辭主人行十餘里向關津乃解鞍
踟□遇公車必揖於前曰餘溧陽馬一龍也適在邸
有一詿誤非千金不解公輩念同袍能解囊假數金
乎時公車四方湊集且聞馬奇才新舉首無不願納
交進金於是不數日千金數滿矣馬奉金率輿從還
過店主進金請婦行主人乃大笑曰向我戲若耳豈
真有若事而以千金賣媳者耶馬未答而其媳從內
靚妝而出拜主人曰既爲翁媳翁安得以媳爲戲自
此何面目復爲翁媳乎請從客行踐翁之盟時馬僕
從甚都一擁而去莫敢誰何主人惟有駭嘆而已
情史類略楚中賈人某者年二十餘妻美而豔夫婦
之愛甚篤某商於粵久不歸其家近市樓居婦偶當
垂簾而望忽見美男子貌類其夫乃啓簾流眄既
覺其□赧然而避男子新安人客二年矣見樓上美
人眄己深以爲念叩姓名於市東鬻珠老媼因遣重
賄求計通之媼曰老婦知之矣此貞婦不可犯也尋
常罕睹其面安能爲汝謀耶新安客哀祈不已媼曰
郎君明日午餘可多攜白鏹到館對門典肆中與某
交易若蒙見召老婦得入其門或有機耳然期在合
歡勿計歲月客唯唯去媼因選囊中大珠並簪珥之
珍異者明日至肆中佯與新安人較直良久於日中
照弄珠色把玩搔頭市人競觀喧笑聲徹婦所婦果
臨窗來窺即命侍兒招媼媼收貨入笥曰阿郎如爾
直老婦賣久矣便過從與婦作禮出貨相示數語匆
匆即收拾曰適有急事他出煩爲簡置少間徐來等
論既去數日不至一日雨中來曰老婦愛女有事數
日奔走負期今日雨中請觀一切纓絡婦人出篋中
種種奇妙老媼宣嘆不一形容既畢婦量媼貨酬之
有方媼喜曰如尊意所衡固無憾曏者新安客高下
不情徒負此丰標耳婦復請遲價之半以俟夫歸媼
曰鄰居復相疑耶婦既喜價輕復幸半賒留之飲媼
機穎巧捷彼此惟恨相知之晚明日媼攜酌相過傾
倒極歡自此婦日不能無媼矣媼與婦益狎時進語
挑之婦年少未免愁嘆之意形於顏色因留媼宿媼
亦言家中喧雜愛此中幽靜明日當攜臥具來此次
日婦爲之下榻媼靡夕不至聯□相向中夜談笑兩
不相忌新安人數問媼期卻曰未未至秋月過謂媼
曰初謀柳葉未黃今行將白雪侵枝矣媼曰今夕隨
老婦入成敗系此也因授之計媼每夜黑至婦家是
夕陰雨與新安人同入而伏之寢門之外媼與婦酌
於房雨聲甚戚笑劇加殷媼強飲侍兒侍兒不勝醉
臥他所獨兩人深飲各酣適有飛蛾來火上媼佯以
扇撲之燈滅僞啓門索火復佯笑曰忘攜燭去折旋
之際則已暗導其人於臥榻矣頃之辭以夜深火靜
復閉門婦畏暗數數呼媼媼曰老婦當同帷作伴耳
乃挾其人登婦□婦猶以爲媼也啓被撫其身曰姥
體滑如是其人不言騰身而上婦已神狂聽其輕薄
而已歡畢始問爲何人媼乃前謝罪述新安客愛慕
之意婦已墮術中遂不能捨相愛逾於夫婦將一年
新安人費已千金一日結伴欲返流涕謂婦曰別後
相思乞一物以當會面婦開箱簡珍珠衫一件自提
領袖爲其人服之曰道路苦熱極生清涼幸爲君裏
衣如妾得近體也其人珍重而別相約明年共載他
往新安人自慶極遇珠衫未嘗去體顧之輒泣是年
爲事梗明年復商於粵旅次適遇楚人同館相得頗
歡戲道生平隱事新安人自言曾於君鄉遇一婦如
此蓋楚人外氏故客粵中主人皆外氏舊交故楚人
假外氏姓名作客新安人無自物色也楚人內驚佯
不信曰亦有證乎新安人出珠衣泣曰歡所贈也君
歸囊之便幸作書郵楚人曰僕之中表不敢得罪新
安人亦悔失言收衣謝過楚人貨盡歸家謂婦曰適
經汝家汝母病甚渴欲見汝便當速去復授一簡書
曰料理後事語至家與阿父相聞我初歸不及便來
婦人至母家視母顏色初無恙因大驚發函視之則
離婚書也闔門憤慟不知所出父至婿家請故婿曰
第還珠衫則復相見父歸述婿語婦人內□欲死父
母不詳其事姑慰解之期年有吳中進士宦粵過楚
擇妾媒以婦對進士出五十金致之婦人家告婿婿
簡婦房中大小十六箱皆金帛寶珠封畀妻去聞者
莫不驚嗟期年楚人復客粵偶與主人算貨不直語
競拉翁仆地暴死二子訟之官官即進士也夜深張
燈簡狀妾侍側見前夫名氏哭曰是妾舅氏今遭不
幸願丐生還官曰獄將成矣婦人長跪請死官曰起
徐當處分明白明日欲出復泣曰事若不諧生勿得
見矣官乃語二子若父傷未形須刷洗一驗欲移屍
置漏澤園二子家累千金恥虧父體叩頭言父死狀
甚彰毋煩剜剔官曰不見傷痕何以律罪二子懇請
如前官曰若父老矣死其分也我有一言足雪若憾
若能聽否二子鹹請惟命官曰令楚人服斬衰呼若
父爲父葬祭悉令經紀執紼□踊一隨若行若父快
否二子叩頭曰如命舉問楚人楚人喜於拯死亦頓
首如命事畢妾求與舅氏相見男女相抱痛哭逾情
官疑之因叩其實則故夫婦也官不忍仍使攜歸出
前所攜十六箱還婦且護出境楚人已繼娶前婦歸
反爲側室或曰新安人以念婦故再往楚中道遭盜
劫及至不見婦愁思病劇不能歸乃召其妻妻至會
夫己物故楚人所置後室即新安人妻也
眉公見聞錄榮襄公袁宗皋爲世宗日講官敷陳明
鬯上喜欽賜公家奴女婢各六人初公爲長史時中
酒晝寢偶夢一美姬扶□跪請曰妾備充李白洲下
陳今願治相公帷箔公驚覺召黃夫人語異之既而
李以黨宸濠敗妻孥歿入官至是公所受賜婢女李
姬果與焉則昔夢中人也
篷櫳夜話餘夜投屯溪胡氏酒館館人醉歸踉蹌與
餘接語又引餘袖令視其二女二女匿笑帷中不肯
出時於燈後閃露偶一瞥眼皆殊色也女又摘琵琶
弦唱蔡郎詞斷續窈嫋餘幞被不能寐知其欲爲眩
亂乃詭呼店嫗寄行□久之檢視□中悉布衲草履
始寂然不復弄姿越二日上賈人船有操舟健兒與
餘僕語宛轉詰之即其二婿也往來溪中如織歲一
二省家不能信宿留也
松江府志俞明時弱冠就學郡中舍於諸父家鄰有
美女目挑之明時佯勿喻無何夜有叩戶聲覘之即
是女也明時曰男愛行女愛節其他又何愛焉女大
愧悟潛去明日即遷舍女逾年于歸卒爲賢婦
閨豔部雜錄
詩經正義美女而謂之姬姜者以黃帝姓姬炎帝姓
姜二姓之後子孫昌盛其家之女美者尤多遂以姬
姜爲婦人之美稱成九年左傳引逸詩云雖有姬姜
無棄憔悴是以姬姜爲婦人美稱也
穆天子傳赤烏之人好獻女於天子女聽女列爲嬖
人曰赤烏氏美人之地也寶玉之所在也
莊子西施毛嬙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
飛
慎子毛嬙西施天下之至姱也衣以被褐則見者皆
走易以元緆則行者皆止
越絕書美人宮週五百九十步陸門二水門一今北
壇利裏丘土城句踐所習教美女西施鄭旦宮臺也
女出於苧羅山欲獻於吳自謂東陲僻陋恐女樸鄙
故近道居去縣五里
鴻烈解待西施毛嬙而爲配則終身不家矣
畫西施之面美而不可說
佳人不同體美人不同面
美女擯於宮
美人者非必西施之種
說苑美女者醜婦之仇也
書曰五事一曰貌貌若男子之所恭敬婦人之所以
姣好也
新論黃公美女乃得醜名
揚蛾眉者爲醜女之所妒
□顏玉理眄視巧笑衆目之所悅也軒皇愛嫫母之
醜貌不易落英之麗容
鏡形如杯以照西施鏡縱則面長鏡橫則面廣非西
施貌易所照變也
鹽鐵論說西施之美無益於容
論衡夫好容人所好也其遇固宜或以醜面惡色稱
媚於上嫫母無鹽是也嫫母進於黃帝無鹽納於齊
王故賢不肖可豫知遇難先圖
魏女色豔鄭□鼻之
外史王之宮粲姬盆幕融如陽春歌姬倚瑟舞姝臨
纛
拾遺記列女成羣迷心動慮所愛之容恐不及玉纖
腰皓齒患不如神
述異記吳故宮有香水溪俗雲西施浴處人呼爲脂
粉塘吳王宮人濯妝於此溪上源至今馨香古詩云
安得香水泉濯郎衣上塵
詩品女有揚蛾入寵再盼傾國
文心雕龍裏醜捧心不關西施之嚬
唐樂史綠珠傳綠珠者姓梁白州博白縣人也州則
南昌郡古越地秦象郡漢合浦郡地唐武德初削平
蕭銑於此置南州尋改爲白州取白江爲名州境有
博白山博白江盤龍洞房山雙角山大華山山上有
池池中有婢妾魚綠珠生雙角山下美而豔趙俗以
珠爲上寶生女爲珠娘生男爲珠兒綠珠之字由此
而稱晉石崇爲交趾採訪使以真珠三斛致之崇有
別廬在河南金谷澗中有金水自太白源來崇即川
阜制園館綠珠能吹笛又善舞崇以明妃曲教之而
自制新詩曰我本良家子將適單于庭辭別未及終
前驅已抗旌僕御涕流漓轅馬悲且鳴哀□傷五內
涕泣沾珠纓行行日已遠遂造匈奴城延佇於窮廬
加我閼氏名殊類非所安雖貴非所榮父子見凌辱
對之慚且驚殺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苟生亦何聊
積思憤且盈願假飛鳥翼棄之以遐徵飛鳴不我顧
佇立以屏營昔爲匣中玉今爲糞上英朝華不足歡
甘與秋草並傳語後世人遠嫁難爲情崇又作懊惱
曲以贈綠珠崇之美豔者千餘人擇數十人妝飾一
等使同侍之不相分別刻玉爲倒龍佩鏤金爲鳳凰
釵結袖繞楹而舞欲有所召者不呼姓名悉聽佩聲
視釵色佩色輕者居前釵色豔者居後以爲行次而
進趙王倫亂常賊類孫秀使人求綠珠崇方登涼觀
臨清水婦人侍側使者以告崇出侍婢數百人以示
之皆蘊蘭麝而被羅綺曰在所擇使者曰君侯服御
麗則麗矣然受命指索綠珠不知孰是崇勃然曰吾
所愛不可得也秀因是譖倫族之收兵忽至崇謂綠
珠曰我今爲爾獲罪綠珠泣曰願□死於君前崇固
止於是墜樓而崇棄東市時人名其樓曰綠珠樓樓
在步廣裏近狄泉在王城之東綠珠有弟子朱韓有
國色善吹笛後入晉明帝宮中今白州有一派水自
雙角山出合容州江呼爲綠珠江亦猶歸州有昭君
灘昭君村昭君場吳有西施谷脂粉塘蓋取美人出
處爲名又有綠珠井在雙角山下者老傳雲汲此井
者誕女必多美麗里閭有識者以美色無益於國以
巨石填之爾後雖有產女端妍者而七竅四肢多不
完具異哉山水之使然昭君村生女皆炙破其面故
白居易詩曰不敢往者戒恐貽來者冤至今村女面
燒灼成瘢痕又以不完具而惜焉牛僧儒周秦行紀
雲夜宿薄太后廟見戚夫人王嬙太真妃潘淑妃各
賦詩言志別有善笛女子短鬟窄衫貝帶貌甚美與
潘氏偕來太后接坐居之令吹笛往往亦及酒太后
顧而謂曰識此否石家之綠珠也潘妃養作妹太后
曰綠珠能無詩乎綠珠相謝作詩曰今日人非昔日
人笛聲空怨趙王倫紅殘翠碎花樓下金谷千年更
不春太后曰牛秀才遠來今日誰人與伴綠珠曰石
尉衛性嚴忌今有死不可及亂事雖詭□聊以解頤
噫石崇之敗雖自綠珠始亦其來有漸矣崇常刺荊
州奪遠使臣殺客商以致鉅富又遺王愷鴆鳥共
爲鴆毒之事有此陰謀加以美燕邀集令美人行酒
客飲不盡者令黃門斬美人王丞相與大將軍常共
訪崇丞相素不能飲□自強至於沉醉至大將軍故
不飲以觀其氣色已斬三人君子曰禍福無門惟人
所召崇心不義舉動殺人烏得無報也非綠珠無以
速石崇之誅非石崇無以顯綠珠之名綠珠之墮樓
侍兒之有真節者也比之於古則有田六出六出者
王進賢侍兒也進賢晉愍太子妃洛陽亂石勒掠進
賢渡孟津欲妻之進賢罵曰我皇太子婦司徒公女
小子敢幹我乎言畢投河六出曰大既有之小亦宜
然復投河中又有窈娘者武周朝喬知之寵婢也盛
有姿色特善歌舞知之教之讀書善屬文深所愛幸
時武承嗣驕貴內宴酒酣迫知之將金玉賭窈娘知
之不肯便使人就家強載以歸知之怨悔作綠珠篇
以敘其怨詞曰石家金谷重新聲明珠十斛買娉婷
此日可憐無複比此時可喜得人情君家閨閣欲窺
難嘗將歌舞借人看富貴雄豪非分理驕矜勢力橫
相干辭君去君終不忍徒勞掩面傷紅粉百年離別
在高樓一代紅顏爲君盡知之私賂承嗣家閹奴傳
詩於窈娘窈娘得詩悲泣投井而死承嗣令汲出於
衣中得詩鞭殺閹奴諷吏羅織之以至殺焉悲夫二
子以愛姬示人掇喪身之禍所謂倒持太阿授人以
柄易曰慢藏誨盜冶容誨淫其此之謂乎後詩人題
歌舞妓者皆以綠珠爲名庾肩吾曰蘭堂上客至綺
席青弦撫自作明君辭還數綠珠舞李元操雲絳樹
搖歌扇金谷舞筵開羅袖拂歸客留歡醉玉杯江總
詩云綠珠含舞孫秀強相邀綠珠之沒已數百年
矣詩人尚□之不已其故何哉蓋一婢子不知書而
能感主恩憤不顧身其志烈凜凜誠足使後人仰慕
歌詠也至有享厚祿盜高位亡仁義之行懷反覆之
情暮四朝三唯利是視節操反不若一婦人豈不愧
哉今爲此傳非徒衒美麗張禍源且欲懲戒辜恩負
義之類也季倫死後十日趙王倫敗左衛將軍趙泉
斬孫秀於中書軍士趙駿剖秀心食之倫囚金墉城
賜金屑酒倫□以巾覆面曰孫秀□我也飲金屑而
死皆夷家族南陽生曰此乃天之報怨不然何以梟
夷之立見乎
綠珠已入烈部
故以此入雜錄
妝樓記女星傍一小星名始影婦女於夏至夜候而
祭之得好顏色
聞見後錄歸州有昭君村村人生女無美惡皆炙其
面白州有綠珠村舊井尚存或雲飲其水生美女村
人竟以瓦石實之豈亦以二女子所遭爲不祥耶容
齋五筆詩三百篇中其譽婦人者至多如敘宗姻之
貴者如平王之孫齊侯之子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齊
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宮之妹邢侯之姨譚公惟私誇
服飾之盛者若副笄六珈如山如河玉之瑱也象之
揥也贊容色之美者若唐棣之華華如桃李鬒髮如
雲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
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顏如舜華洵美且都語嫁聘
之侈者若百兩彭彭八鸞鏘鏘不顯其光諸娣從之
祁祁如雲爛其盈門其詞可謂盡善矣魏晉六朝流
連光景不可勝述唐人播之歌詩固亦極摯若態濃
意遠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勻繡羅衣裳照暮春蹙
金孔雀銀麒麟翠微葉垂鬢脣珠壓腰衱穩稱身
深宮高樓入紫清金作蛟龍盤繡楹佳人當窗弄白
日弦將手語彈鳴箏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
顏色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金屋妝成
嬌侍夜玉樓宴罷醉和春樓上樓前盡珠翠眩轉熒
煌照天地此皆李杜元白之麗句也予獨愛朱慶餘
閨意一絕句上籍水部者曰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
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細
味此章不談量女之容貌而其華豔韶好體態溫柔
風流醞藉非第一人不足當也歐陽公所謂狀難寫
之景如在目前含不盡之意見於言外然後爲工斯
之謂也慶餘名可久以字行登寶曆進士而官不達
著錄於藝文志者只一卷予家有之他不逮此張籍
酬其篇雲越女新妝出鏡心自知明豔更沉吟齊紈
未是人間貴一曲菱歌直萬金其愛之重之可見矣
然比之慶餘殊爲不及
槁簡贅筆自古詠婦人詩云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
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宋
玉雲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施朱太赤
傅粉太白固已的的分其狀貌矣韓退之雲清聲而
便體秀外而慧中飄輕裾曳長袖粉白黛綠者列屋
而閒居妒寵而負恃爭妍而取憐又何費辭之繁至
元微之雲近暱婦人暈洎眉目綰約頭髮衣服廣修
之度匹配色澤尤極怪豔因爲豔詩可謂直狀略無
隱蓄陶淵明作閒情賦固多微詞梁昭明便謂白玉
微瑕以此言之宜乎當時深斥以爲淫言綺語入人
肌膚偶讀元氏敘詩寄樂天書故錄其語
墨莊漫錄玉臺新□梁沈約休文有六憶詩蓋豔詞
也其後少有效其體者王全玉乃作宮體十憶詩李
元膺重見之愛其詞意宛轉且曰讀之動人老狂不
能已聊復效尤亦作十絕謂憶行憶坐憶飲憶歌憶
書憶博憶顰憶笑憶眠憶妝也其一曰屏帳腰支出
洞房花枝窣地領巾長裙邊遮定雙鴛小隻有金蓮
步步香其二曰椅上藤花闞面平繡裙斜綽茜羅輕
踏青姊妹頻來喚鴛履貪弓不意行其三曰綠蟻頻
催未厭多帕羅香□襯金荷從教弄酒春衫涴別有
風流上眼波其四曰一串紅牙碎玉敲碧雲無力駐
雲霄也知唱到關情處緩按餘聲眼色招其五曰纖
玉參差象管輕蜀箋小研碧窗明袖紗密掩嗔郎看
學寫鴛鴦字未成其六曰小閣爭籌畫燭低錦茵圍
坐玉相欹嬌羞慣被吾郎戲袖掩春□出注遲其七
曰漫注橫波無語處輕攏小板欲歌時千愁萬恨關
心曲卻使眉尖學別離其八曰從來題目值千金無
事羞多始見心乍向客前猶掩斂不知已覺鈿窩深
其九曰泥嬌成困曰初長暫卸輕裙玉簟涼漠漠帳
煙籠玉枕粉肌生汗白蓮香其十曰宮樣梳兒金縷
犀釵梁水玉刻蛟螭眉間要點雙心事不管蕭郎只
畫眉其情致殊妍麗自非風流才思者不能作也
西施美人也三尺童子皆知其爲越獻於吳以亡吳
也吳越春秋雲越王使相者得苧蘿山鬻薪之女曰
西施鄭旦飾以羅縠教以容步而獻於吳莊子曰西
施病心而矉其裏之醜人見而美之歸亦捧心而矉
孟子云西子蒙不潔則人皆掩鼻而過之注云西子
古之好女西施也毛嬙亦美人也莊子曰毛嬙麗姬
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釋音注司馬
彪雲毛嬙古美女一雲越王美姬也驪姬晉獻公嬖
之以爲夫人崔撰本作西施又慎子云毛嬙西施天
下之至姣也按左氏傳越之滅吳在魯哀公之二十
二年孟子嘗見梁惠王齊宣王自魯哀公之二十二
年至魏王之元年一百四年至齊宣王之元年一百
三十二年乃魏惠王之二十九年也史記莊子傳雲
名周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則莊子與孟子蓋一時
慎子名到與淳于髡騶奭之徒皆戰國時人亦莊孟
一時也又史記表晉獻公五年伐驪戎得驪姬是歲
己酉也至魏惠王之元年三百七年若以毛嬙爲越
王美姬又與驪姬非同時而崔撰以驪姬爲西施故
以爲近故說者謂莊孟慎子所言西施皆越之獻吳
者然予讀管子小稱篇有云毛嬙西施天下之美人
也盛怒氣於面不能以爲好史記表齊威公小白之
元年丙申也魯欲與齊公子糾入後小白齊距魯生
致管仲是歲至越滅吳計二百一十三年而管仲之
書已言毛嬙西施是二人者皆前古之人矣豈越之
西施冒古之美人以爲名耶是有二西施矣而毛嬙
亦非越王之美姬明甚司馬彪之注乃臆說也當更
質於博洽者
唐來鵬有觀懺會夫人詩云回眸綠水初波起合掌
白蓮花未開嘉佑中有王永年者娶宗女求舉於竇
卞楊繪得監金耀門書庫永年嘗置酒延卞繪出其
妻間坐妻以左右手掬酒以飲卞繪謂之曰白蓮花
盞可謂善體物者也然意亦取鵬之詩云
李文叔嘗有雜書論左馬班範韓之才雲司馬遷之
視左丘明如麗倡黠婦長歌緩舞間以諧笑傾蓋立
止亦可喜矣然而不如絕代之女方且卻鉛黛曳縞
紵施帷幄裴徊微吟於高堂之上使淫夫穴隙而見
之雖失氣疾歸不食以死而終不敢意其一啓齒而
笑也
彥周詩話詩人寫人物態度至不可移易元微之李
娃行雲髻鬟峨峨高一尺門前立地看春風此定爲
媢婦退之華山女詩云洗妝拭面着冠帔白咽紅頰
長眉青此定是女道士東坡作芙蓉城詩亦用長眉
青三字雲中有一人長眉青□如微雲淡疏星便有
神仙風度
彥周詩話楊炎歌雲雪面淡蛾天上女鳳簫鸞翅欲
飛去玉釵翹碧步無塵楚腰如柳不勝春爲元載侍
姬瑤英作也
彥周詩話杜牧之作赤壁詩云折劍沉沙鐵未消自
將磨洗認前朝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意謂赤壁不能縱火爲曹公奪二橋置之銅雀臺上
也孫氏霸業系此一戰社稷存亡生靈塗炭都不問
只恐捉了二喬可見措大不識好惡
彥周詩話王晉卿得罪外謫後房善歌者名囀春鶯
乃東坡所見也亦遂爲密縣馬氏所得後晉卿還朝
尋訪微知之作詩云佳人已屬沙吒利義士今無古
押衙僕在密縣與馬縉輔遊甚久知之最詳縉輔在
其兄處猶見之國色也西清詩話中載此事雲過潁
昌見之傳誤也
西溪叢語杜牧之詩云娉娉嫋嫋十三餘豆蔻梢頭
二月初不解豆蔻之義閱本草豈蔻花作穗嫩葉卷
之如生初如芙蓉穗頭深紅色葉漸展花漸出而色
微淡亦有黃白色似山姜花花生葉間南人取其未
大開者謂之含昭花言尚小如□身也
吳越春秋雲吳國西子被殺杜牧之詩云西子下姑
蘇一舸逐鴟夷東坡詞雲五湖聞道扁舟歸去仍攜
西子予問王性之性之雲西子自下姑蘇一舸自逐
范蠡遂爲兩義不可雲范蠡將西子去也嘗疑之別
無所據因觀唐景龍文館記宋之問分題得浣紗篇
雲越女顏如花越王聞浣紗國微不自寵獻作吳宮
娃山藪半潛匿苧羅更蒙遮一行霸勾踐再笑傾夫
差豔色奪常人效顰亦相誇一朝還舊都靚妝尋若
耶鳥驚入松蘿魚畏沉荷花始覺冶容妾方□羣心
邪此詩云復還會稽又與前不同當更詳考
墨子云楚靈王好細腰故其臣皆三飯爲節脅息然
後帶緣牆然後起韓非子云楚莊王好細腰一國皆
飢色劉禹錫踏歌行雲爲是襄王故宮地至今猶是
細腰多未知孰是
野客叢談韋蘇州詩曰西施且一笑衆女安得妍而
白樂天詩曰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杜
子美詩云須臾九重真龍出一洗萬古凡馬空而東
坡頌曰奮鬣長鳴萬馬皆喑等一意耳其後用之益
精明餘嘗用是語爲一聯雲六宮無色回眸笑萬馬
皆喑奮鬣鳴吳曾漫錄謂白樂天回眸一笑百媚生
蓋祖李白清平詞一笑皆生百媚之語李白之語又
有所自觀江總回身轉佩百媚生插花照鏡千嬌出
意又出此
東坡詩曰他年一舸鴟夷去應記儂家舊姓西趙次
公注按寰宇記東施家西施家施者其姓所居在西
故曰西施今雲舊姓西施不契勘耳餘恐言舊住西
傳寫之誤遂以住爲姓既是姓西何問新舊此說甚
不通應記儂家舊住西正此一字語意益精明矣
李賀詩西施曉夢綃帳寒香鬟墮髻半沉檀轆轤
啞轉鳴玉驚起芙蓉新睡足以芙蓉睡足事爲西施
用亦佳唐詩亦有一枝嬌醉臥芙蓉之語
捫蝨新話東坡酷愛西湖嘗作詩云若把西湖比西
子淡妝濃抹總相宜識者謂此兩句已道西湖好處
公又有詩曰云山已作歌眉淺山下碧桃清似眼予
謂此詩又是爲西子寫生也
誠齋雜記響屧廊以楩梓板鋪於地上西施行則有
聲故名
採蘭雜誌昔有婦人思所歡不見□涕泣恆灑於
北牆之下後灑處生草其花甚媚色如婦面其葉正
綠反紅秋開名曰斷腸花又名八月春即今秋海棠
也
奚囊橘柚麗居孫亮愛姬也鬒髮香淨一生不用洛
成疑其有闢塵犀釵子也注曰洛成即今篦梳似落
塵字誤未考
下帷短牒明妃秭歸人臨水而居恆於溪中盥手溪
水盡香今名香溪
元池說林立夏日俗尚啖李時人語曰立夏得食李
能令顏色美故是日婦人作李會取李汁和酒飲之
謂之駐色酒
長松茹退憨憨子曰天下以美婦人譬好花以好花
譬美婦人殊不知以人譬花以花譬人而能譬之者
非花非人也故曰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
輟耕錄餘向在武林日於一友人處見陳居中所畫
唐崔麗人圖其上有題雲並燕鶯爲字聯徽氏姓崔
非煙宜採畫秀玉勝江梅薄命千年恨芳心一寸灰
西廂舊紅樹曾與月徘徊餘丁卯春三月銜命陜右
道出於蒲東普救之僧舍所謂西廂者有唐麗人崔
氏女遺照在焉因命畫師陳居中繪模真像意非登
徒子之用心迨將勉情鍾始終之戒仍拾四十言使
好事者知百勞之歌以記雲泰和丁卯林鍾吉日十
洲鍾玉大志宜之題延佑庚申春二月餘傳命至東
平顧市粥雙鶯圖觀久之弗見主人而歸夜宿府治
西軒夢一麗人綃裳玉質逡巡而前曰君玩雙鶯圖
雖佳非君几席間物妾流落久矣有雙鶯名冠古今
願託君爲重覺而□之未卜其何祥遲明欲行忽主
人攜鶯圖來且四軸餘意麗人雙鶯符此數耳繼出
一小軸乃夢所見有詩四十字跋語九十八識曰泰
和丁卯出蒲東普救僧舍繪唐崔氏鶯鶯真十洲種
玉大志宜之題畫與詩書皆神品也餘驚詫良久時
有司郡官吏環視因縮不目託以跋語佳勝贖之籲
物理相感果何如耶豈法書名畫自有靈耶抑名不
朽者隨神耶遇合有定數耶餘嘗謂關睢碩人姿德
兼備君子之配也琴心雪句才豔聯芳文士之偶也
自詩書道廢丈夫弗學況女流乎故近世非無秀色
往往脂粉腥穢鴉鳳莫辨求其彷彿待月章之萬一
絕代無聞焉此亦慨世降之一端也因歸於我義弗
辭已宜之者蓋前金趙愚軒之字曾爲鞏西簿遺山
謂泰和有詩名五言平淡他人未易造信然泰和丁
卯迨今百十四年雲其月二日壁水見士思容題右
共五百九字雖不知壁水見士爲何如人然二君之
風韻可想見矣因俾嘉禾繪工盛懋臨寫一軸適舅
氏趙公待制雍見而愛之就爲錄文於上按唐元微
之傳奇鶯鶯事以爲張生寓蒲之普救寺適有孀婦
崔氏亦止茲寺崔氏婦鄭女也生出於鄭視鄭則異
派之從母因丁文雅軍擾掠蒲人鄭惶駭不知所措
生與將之黨善請吏護之不及於難鄭厚生德謂曰
姨之弱子幼女當以仁兄之禮奉承命鶯鶯出拜顏
色豔異光輝動人生問其年紀鄭曰十七歲矣生自
是惓之私禮鶯鶯之侍婢紅娘間道其意既而詩章
往復遂酬所願中間離合多故然不能終諧伉儷說
者以爲生即張子野宋王性之着傳奇辨正按微之
作姨母鄭氏墓銘雲其既喪夫遭軍亂微之爲保護
其家又作陸氏志雲餘外祖睦州刺史鄭濟白樂天
作微之母鄭氏志亦言鄭濟女而唐崔氏譜永寧尉
鵬娶鄭濟女則鶯鶯乃崔鵬之女於微之爲中表也
傳奇言生年二十二樂天作微之墓誌以太和五年
薨五十三即當以大曆十四年乙未生至貞元庚辰
正二十二歲凡此數端決爲微之無疑特託他姓以
避就耳
丹鉛總錄方遜志雲子美論書則貴瘦硬論畫馬則
鄙多肉此自其天資所好而言非通論也大抵字之
肥瘦各有宜未必瘦者皆好而肥者便非也譬之美
人然東坡雲妍媸肥瘦各有態玉環飛燕誰可輕又
曰書生老眼省見稀畫圖俱怪周昉肥此言非特爲
女色評持以論書畫可也予嘗與陸子淵論字子淵
雲字譬美女清妙清妙不清則不妙予戲答曰豐豔
豐豔不豐則不豔子淵首肯者再
世傳西施隨范蠡去不見所出只因杜牧西子下姑
蘇一舸逐鴟夷之句而附會也予切疑之未有可證
以折其是非者一日讀墨子曰吳起之裂其功也西
施之沉其美也喜曰此吳亡之後西施亦死於水不
從范蠡去之一證墨子去吳越之世甚近所書得其
真然猶恐牧之別有見後檢修文御覽見引吳越春
秋逸篇雲吳亡後越浮西施於江令隨鴟夷以終乃
嗟曰此事正與墨子合杜牧未精審一時□筆之過
也蓋吳既滅即沉西施於江浮沉也反言耳隨夷
者子胥之譖死西施有力焉胥死盛以鴟夷今沈西
施所以報子胥之忠故云隨鴟夷以終范蠡去越亦
號夷子杜牧遂以子胥夷爲范蠡之夷乃影
撰此事以墮後人於疑網也既又自笑曰范蠡不幸
遇杜牧受誣千載又何幸遇予而雪之亦一快哉
詩有女同車顏如舜華將翱將翔佩玊瓊琚彼美孟
姜洵美且都孟姜世族貴女也美質之佳麗也都飾
之閒雅也顏如舜華可以言美矣佩玉瓊琚可以言
都矣蓋冶容豔態多出於膏腴甲族燻濃含浸之下
彼山姬野婦雖美而不都縱有舜華之顏加以瓊琚
之佩所謂婢作夫人鼠披荷帶故曰三代仕宦方會
穿衣喫飯苟非習慣則舉止羞澀烏有閒雅乎漢宮
尹夫人之見邢夫人賈充家郭氏之見李氏亦可證
也譬之士之有所卓立必藉國家教養父兄淵源師
友講習三者備而後可採薪之女教之容止七日而
傾吳宮釣渭之夫立之尚父三年而集周統豈理之
常也哉
病榻手欥說者曰宋人小說不及唐人是也殊不知
唐人小說不及漢人如華嶠明妃傳雲豐容靚飾光
明漢宮顧影徘徊聳動左右伶元飛燕外傳雲以輔
屬體無所不靡郭子橫麗娟傳雲玉膚柔軟吹氣勝
蘭不欲衣纓拂之恐體痕也
女紅餘志語曰欲知菡色但請看芙蓉欲知莫愁
美但看阿侯容阿侯莫愁子也
戲瑕毛嬙麗姬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
飛此出漆園氏語故唐人宋之問浣溪篇雲鳥驚入
松蘿魚畏沉荷花後世遂稱沈魚落雁之容至抱朴
子曰昔西施心痛臥於道側蘭麝芬芬見者鹹美其
容此又言色能感夫草木不獨魚鳥之有情者矣
楚小記章華臺旁土城故址雲是靈王細腰宮也舞
榭歌臺煙消燼滅美人香骨化作車塵惟留得破寺
鐘聲共白楊蕭蕭相和耳
逌旃璅言大同婦人好飾尚脂多美而豔夫婦同行
人不知是夫有是婦也
析津日記古詩燕趙多佳人美者顏如玉被服羅裳
衣當戶理清曲然燕中婦女雖曰穠麗大約調朱殺
粉塗飾爲多十三而嫁至三十而□□矣此如舜華
易落何如玉之有
珍珠船意可香初名宜愛或雲此江南宮中香有美
人字曰宜愛此香故名宜愛
秦韓出異姝嬌妍委靡消魂奪目鄰國購之千金不
許
閨豔部外編一
三餘帖嫦娥奔月之後羿晝夜思維成疾正月十四
夜忽有童子詣宮求見曰臣夫人之使也夫人知君
懷思無從得降明日乃月圓之候君宜用米粉作丸
團圓如月置室西北方呼夫人之名三夕可降耳如
期果降復爲夫婦如初今言月中有嫦娥大謬蓋月
中主者乃結璘非嫦娥也
述異記武都大夫化爲女子顏色美麗蓋山之精也
蜀王娶以爲妻無幾物故遂葬於成都郭中
搜神記漢談生者年四十無婦常感激讀詩經夜半
有女子年可十五六姿顏服飾天下無雙求就生爲
夫婦言曰我與人不同勿以火照我也三年之後方
可照耳與爲夫婦生一兒已二歲不能忍夜伺其寢
後盜照視之其腰已上生肉如人腰已下但有枯骨
婦覺遂言曰君負我我垂生矣何不能忍一歲以相
照也生辭謝涕泣不可復止雲與君雖大義永離顧
念我兒若貧不能自偕活者暫隨我去方遺君物生
隨之去入華堂室宇器物不凡以一珠袍與之曰可
以自給裂取生衣裾留之後生持袍詣市睢陽王家
買之得錢十萬王識之曰是我女袍那得在市此必
發冢乃拷取之生具以實對王猶不信乃視女冢冢
完如故發視之棺蓋下果得衣裾呼其兒視正類王
女即召談生復賜遺之以女婿表其兒爲郎中
三國魏志鍾繇傳注陸氏異林曰繇嘗數月不朝會
意性異常或問其故云嘗有好婦來美麗非凡問者
曰必是鬼物可殺之婦人後往不即前止戶外繇問
何以曰公有相殺意繇曰無此勤勤呼之乃入繇意
雖有不忍之心然猶斫之傷髀婦人即出以新□拭
血竟路明日使人尋跡之至一大冢中有好婦人形
體如生人着白練衫丹繡裲襠傷左髀以裲襠中□
拭血
李善感甄賦注東阿王漢末求甄逸女不遂太祖回
與五官中郎將植殊不平晝思夜想忘寢與食黃初
中入朝帝示植玉縷金帶枕植見之不覺泣下時已
爲郭後讒死帝意亦悟因令太子留宴飲以枕植
植還度轘轅將息洛水上忽見女子來自雲我本託
心君王其心不遂此枕是我嫁時從嫁前與五官中
郎將今與君王遂用薦枕蓆歡情交集又云豈不欲
常見但爲郭後以糠塞口今被髮掩面羞將此形貌
重睹君王耳言訖遂不復見所在遣人獻珠於王王
答以玉佩悲喜不能自勝因作感甄賦後明帝見之
改爲洛神賦
丹鉛總錄博陵縣有郝仙女廟仙女魏青龍中山人
年及笄姿色姝麗採蘋水中蒼煙白霧俄失所在母
哀求水濱願言一見良久異香襲人隱約于波渚間
曰兒以靈契託跡綃宮陰主水府世緣已斷毋用悲
悒而今而後使鄉梓田蠶歲宜有感而通乃爲吾驗
後人立廟焉有題喜遷鶯於壁雲汀洲蘋滿記翠籠
采采相將鄰媛蒼渚煙生金支光爛人在霧綃鮫館
小鬟頓成雲散羅襪凌波不見翠鸞遠但清溪如鏡
野花留靨情眷驚變現身後神功繞就吳蠶繭漢女
菱歌湘妃瑤瑟春動倚雲層殿彤車載花一色醉就
碧桃清宴故山晚嘆流年一笑人間飛電
蔣子文傳會稽鄮縣東野有女子姓吳字望子年十
六姿容可愛其鄉里有解鼓舞神者要之便往緣塘
行半路忽見一貴人端正非常貴人乘船手力十餘
整頓令人問望子欲何之具以事對貴人云我正往
彼便於入船共去望子辭不敢忽然不見望子既拜
神坐見向船中貴人儼然端坐即蔣侯像也問望子
來何遲因擲兩橘與之數數形見遂隆情好心有所
欲□空中下之常思啖鱠雙鯉隨心而至望子芳香
流聞數里頗有神驗經三年望子忽生外意神便絕
往來
齊諧記陽羨許彥於綏安山行遇一書生年十七八
臥路側雲腳痛求寄鵝籠中彥以爲戲言書生便入
籠籠亦不更廣書生亦不更小宛然與雙鵝並坐鵝
亦不驚彥負籠去都不覺重前行息樹下書生乃出
籠謂彥曰欲爲君薄設彥曰善乃口中吐出一銅奩
子其中諸饌珍羞方丈器皿皆銅氣味香旨世所罕
見酒數行謂彥曰向將一婦人自隨今欲暫邀之彥
曰善又於口中吐一女子年可十五六衣服綺麗容
貌殊絕共坐宴俄而書生醉臥此女謂彥曰雖與書
生結妻而實懷怨向亦竊得一男子同行書生既眠
暫喚之君幸勿言彥曰善女子於口中吐出一男子
年可二十三四亦□悟可愛乃與彥敘寒溫書生臥
欲覺女子口吐一錦行障遮書生書生乃留女子共
臥男子謂彥曰此女雖有心情亦不甚向復竊得一
女人同行今欲暫見之願君勿泄彥曰善男子又於
口中吐一婦人年可二十許共酌戲談甚久聞書生
動聲男子曰二人眠已覺因取所吐女人還納口中
須臾書生處女乃出謂彥曰書生欲起乃吞向男子
獨對彥坐然後書生起謂彥曰暫眠遂久君獨坐當
悒悒耶日又晚當與君別遂吞其女子諸器皿悉納
口中留大銅盤可二尺廣與彥別曰無以謝君與君
相憶也彥大元中爲蘭臺令史以盤餉侍中張散散
看其銘題雲永平三年作
會稽趙文韶爲東宮扶侍坐清溪中橋與尚書王叔
卿家隔一巷相去二百步許秋夜嘉月悵然思歸倚
門唱西烏夜飛其聲甚哀怨忽有青衣婢年十五六
前曰王家娘子白扶侍聞君歌聲有閨人逐月遊戲
遣相聞耳時未息文韶不之疑委曲答之亟邀相過
須臾女到年十八九行步容色可憐猶將兩婢自隨
問家在何處舉手指王尚書宅曰是間君歌聲故來
相詣豈能爲一曲耶文韶即爲歌草生盤石音韻清
暢又深會女心乃曰但令有瓶何患不得水顧謂婢
子還取箜篌爲扶侍鼓之須臾至女爲酌兩三彈泠
泠更增楚絕乃令婢子歌繁霜自解裙帶系箜篌腰
叩之以倚歌歌曰日暮風吹葉落依枝丹心寸意愁
君未知歌繁霜侵曉幕何意空相守坐待繁霜落歌
闋夜已久遂相佇燕寢竟四更別去脫金簪以贈文
韶文韶亦答以銀□白璃琉匕各一枚既明文韶出
偶至清溪廟歇神坐上見□甚疑而悉委之屏風後
則琉璃匕在焉箜篌帶縛如故祠廟中惟女姑神像
青衣婢立在前細視之皆夜所見者於是遂絕當宋
元嘉五年也(
按楊升庵集清溪小姑蔣子文第三妹也清溪地名小姑所居晉樂府有清溪
小姑詞)
邢子才山河別記王敬伯字子升會稽人美姿容年
十八仕爲東宮扶侍休假還鄉行至吳通波亭維舟
中流月夜理琴有一美女子從三四女披幃而入施
錦被於東□設雜果酌酒相獻酬令小婢取箜篌作
宛轉歌婢甚羞澀低迴殊久雲昨宵在霧氣中彈今
夕聲不能暢女迫之乃解裙中出金帶長二尺許以
掛箜篌彈弦作歌女脫頭上金釵扣琴而和之其歌
曰月既明西軒琴復清良宵美醞且同醉朱弦發響
新愁生歌宛轉宛轉婉以哀願爲星與漢光景共徘
徊又曰悲且傷參差共成行低紅掩翠渾無色金徽
玉軫爲誰鏘歌宛轉宛轉清復悲願爲煙與霧氤氳
共容姿天明女留錦四端臥具繡枕囊並佩各一雙
爲贈敬伯以象板牙火籠玉琴軫答之來日聞吳令
劉惠明之女船中失錦四端及女郎臥具繡囊佩等
簡括諸同行至敬伯船獲之敬伯具言夜來之事及
女儀狀從者容質並所答贈物令使簡之於帳後得
牙火籠篋中得玉琴軫令乃以婿禮敬伯厚加贈遺
而別敬伯問其部下人云女郎年十六名妙容字稚
華去冬遇疾而逝未死之前有婢名春條年十六一
名桃枝年十五皆能彈箜篌又善宛轉歌相繼而死
並有姿容昨從者即此婢也敬伯因號其琴曰靈感
窮怪錄劉導字仁成沛國人好學篤志專勤經籍慕
晉關康曾隱京口與同志李士煙同宴於時春江初
霽共嘆金陵皆傷興廢俄聞松下有數女子笑聲乃
見一青衣女童立導之前雲館娃宮歸路經此聞君
志道高閒欲冀少留願從顧盼語訖二女至容質甚
異皆如仙者衣紅紫絹縠馨香襲人俱年二十餘導
與士煙不覺起拜謂曰人間下侶何降神仙二女相
視而笑曰勿爾輕言願從容以陳幽衷導飲就席謂
曰塵凡濁酒不可以進二女笑曰既來敘會敢不同
觴衣紅絹者西施也謂導曰適自廣陵渡江而至殆
不能堪深願思飲衣青絹者夷光也謂導曰同宮姊
妹久曠深幽與妾此行蓋爲君子導謂夷光曰夫人
之姊固爲導匹乃指士煙曰此夫人之偶也夷光熟
視之西施曰李郎丰儀亦足閒暢夷光曰阿夫婦容
貌豈得動人合座喧笑俱起就寢臨曉請去尚未天
明西施謂導曰妾本浣紗之女吳王之姬君固知之
矣爲越所遷妾落他人之手吳王沒後復居故國今
吳王已髦不任妾等夷光是越王之姬越昔貢吳王
者妾與夷光相愛坐則同席出則同車今者之行實
因緣會言訖惘然導與士煙深相感恨聞京口曉鍾
各執手曰後會無期西施以寶鈿一隻留與導夷光
亦摺裙珠一雙贈士煙言訖共乘寶車去如風雨音
猶在耳頃刻無蹤時梁武天監十一年七月也
神異錄鄴中婦人竇建德常發鄴中一墓無他物開
棺見一婦顏色如生姿容絕麗年二十餘衣服形制
非近世者候之似有氣息乃收還軍養之三日而能
言云我魏文帝宮人隨甄皇后在鄴死葬於此命當
更生而我無家屬可以申訴遂至幽隔不知今乃何
時也說甄后見害事了了分明建德甚寵愛之其後
建德爲太宗所滅帝將納之乃具以事白且辭曰妾
幽閉黃壤已三百年非竇公何以得見今日死乃妾
之分也遂飲恨而卒帝甚傷之
通幽記麗春者唐韋諷祖母之美婢也祖母妒之乘
夫他出生埋麗春於園中至韋諷時已九十年矣諷
好園事鋤地見發掘之乃麗春也眉目漸開已而前
來拜跪曰麗春初蒙冤死即被二黑人引至一王府
春亦不敢自訴而陰府已經知悉減主母十一年祿
以與春乃付判官處分適判官去職此事遂寢九十
年蓋陰司亦以下人故不急也昨天官來搜幽司積
滯者皆決遣春是以得生諷問曰天官何狀春曰絳
衣赤冠如今道士一也又問曰汝屍何以不毀曰冥
事未結屍不毀也蓋地界主以藥傳之耳諷遂以爲
室相道幽冥事勸諷修德曰天報之以福信也勸諷
修煉入仙之路福之福也嗣後數年忽失諷春所在
時武德二年八月也
廣異記開元中易州司馬鄭州張果女卒權瘞閣下
有劉乙來代其子常止閣中日暮有美女來情好遂
洽經數月忽謂劉曰我前張司馬女沒殯此閣命當
重活與君好合後三日君可見髮指其瘞處而去劉
如期發之至明覆活漸能言語坐起數日父詣閣中
見女在焉問知其由乃歔欷嘆曰此冥期至感何爲
隱蔽因遣報果請婚父母驚喜赴期遂成嘉偶後產
數子
王氏紀聞隴西李強名妻清河崔氏甚美一子生七
年矣開元三十二年強名爲南海丞方暑月妻因暴
病卒廣州囂熱死後埋棺於土其外以墼圍而封之
強名痛其妻夭年而且遠官哭之甚慟日夜不絕數
日妻見夢曰吾命未合絕今帝許我活矣然吾形已
敗帝命天鼠爲吾生肌膚更十日後當有大鼠出入
墼棺中即吾當生也然當封閉門戶待七七日當開
吾門出吾身吾即生矣及旦強名言之而其家僕妾
夢皆協十餘日忽有白鼠數頭出入殯所其大如
強名異之試發柩見妻骨有肉生焉遍體皆爾強名
復閉之積四十八日其妻又入夢曰吾明辰當活盍
出吾身吾即生矣及旦強名言之而發柩妻則蘇矣
扶出浴之妻素美麗人也及乎再生則美倍於舊膚
體玉色倩盼多姿袪服靚妝人間殊絕矣強名喜於
色時廣都督唐昭聞之令其夫人觀焉於是別駕以
下夫人皆從強名妻盛服見都督夫人與抗禮頗受
諸夫人拜薄而觀之如神仙中人也言語飲食如常
人而少言衆人詢之久而一對若問冥間事即杜口
雖夫子亦不答明日都督夫人置饌請至家諸官夫
人皆同往觀悅其柔姿豔美皆曰目所未睹既而別
駕長史夫人等次日各列筵請之至宅而都督夫人
亦往如是已二十日矣出入如人惟沉靜異於疇日
強名使於桂府七旬乃還去後其妻爲諸家所迎往
來無恙強名至數日妻復言病一日遂亡計其再生
纔百日耳或曰有物憑焉
王氏紀聞唐張守珪之鎮范陽檀州密雲令有女年
十七姿色絕人女病逾年醫不愈密雲北山有道者
衣黃衣在山數百年稱有道術令自至山請之道人
既至與之方女病立已令喜厚其賄財居月餘女夜
臥有人與之寢而私焉其人每至女則昏魘及明人
去復如常如是數夕女懼告母母以告令乃移□近
己夜而伺之覺□動掩焉擒一人遽明燈至乃北山
道者令縛而訊之道者泣曰吾命當終被惑乃爾吾
居北山六百餘載未嘗到人間吾今垂千歲矣昨蒙
召殷勤所以到縣及見公女意大悅之自抑不可於
是往來吾有道術常晝夜能隱其形所以家人不見
今遇此厄夫復何言令竟殺之
太真外傳上在百花院便殿妃子後至上曰有一屏
風賜爾屏風以虹霓爲名雕刻前代美人之形可長
三寸許其間服玩皆用衆寶雜□而成水精爲地外
以玳瑁水犀爲押絡以珍珠瑟瑟間綴精妙殆非人
力所制隋文帝造上賜焉妃歸國忠家遂持去置樓
上未及將歸國忠日午偃息樓上至□睹屏風在焉
纔就枕而屏風諸女悉下□前各通所號曰裂繒人
也定陶人也穹廬人也當壚人也亡吳人也步蓮人
也桃源人也班竹人也奉五官人也溫肌人也曹氏
投波人也吳宮無雙返香人也拾翠人也竊香人也
金屋人也解佩人也爲雲人也董雙成也爲煙人也
畫眉人也吹簫人也笑躄人也垓中人也許飛瓊也
趙飛燕也金谷人也小鬢人也光發人也薛夜來也
結綺人也臨春閣人也扶風女也國忠歷歷見之而
口不能發言諸女各以物列坐俄有織腰妓人近十
餘輩曰楚章華踏謠娘也乃連臂而歌之曰三朵芙
蓉是我流大楊造得小楊收復有二三妓人曰楚宮
弓腰也何不見楚詞別序雲綽約花態弓身玉肌俄
而遞爲本藝將呈訖一一復歸屏上國忠方醒懼甚
遽下樓急令封鎖貴妃聽之亦不欲見焉祿山亂後
猶存
異物志唐李元平大曆五年客於東陽寺中讀書歲
餘薄暮見一女子紅裙繡襦容色美麗領數青衣來
入僧院元平悅而窺之問以所適姓氏青衣怒曰誰
家兒郎遽此相逼俱爲士類不合形跡也元平拜求
請見不許須臾女自院出四顧忽見元平有如舊識
元平非意所望延入問其行李女曰亦欲見君論夙
昔之事我已非人得無懼乎元平心相悅略無疑阻
女曰吾父昔任江州刺史君前身爲門夫恆在使君
家長直雖生於貧賤而容色可悅我因緣之故私與
君通纔過十旬君患霍亂歿我不敢哭哀倍常情便
潛以硃筆塗君左股將以爲志常持千眼千手□每
旦焚香發願各生富貴之家相慕願爲夫婦請君驗
之元平乃自視實如其言因留宿歡甚及曉將別謂
元平曰託生時至不可久留後身之父見任刺史我
年十六君即爲縣令此時正當與君爲夫婦倖存思
戀慎勿婚也然天命已定君雖別娶亦不可得悲泣
而去他年果爲夫婦
周秦行紀餘貞元中舉進士落第歸宛葉間至伊闕
南道鳴皋山下將宿大安民舍會暮不能至更十餘
裏一道甚易夜月始出忽聞有異香氣因趨進行不
知近遠見火明意爲莊家更前驅至一大宅門庭若
豪富家黃衣閽人曰郎君何至餘答曰僧孺姓牛應
進士落第往家本往大安民舍誤道來此黃衣入告
少時出曰請郎君入餘問誰氏宅黃衣曰第進無須
問入十餘門至大殿蔽以珠簾有朱衣紫衣人百數
立階陛間左右唱拜簾中語曰妾漢文帝母薄太后
此是廟郎不當來何辱至此餘曰臣家宛下將歸失
道恐死豺虎敢乞託命太后遣軸簾避席曰妾故漢
室老母君唐朝名士不相君臣幸希簡敬便上殿來
見太后着練衣狀貌瑰偉不甚年高勞餘曰行役無
苦乎召坐食頃間殿內有笑聲太后曰今夜風月甚
佳偶有二女伴相尋況又遇嘉賓不可不成一會呼
左右屈兩娘子出見秀才良久有二女子從中至從
者數百人前立者一人狹腰長面多發不妝衣青衣
僅可二十餘太后曰高祖戚夫人餘下拜夫人亦拜
更一人柔肌穩身貌舒態逸光彩射遠近多服花繡
年低於太后後曰此元帝王嬙餘拜如戚夫人王嬙
復拜各就坐坐定太后使紫衣中貴人曰迎楊家潘
家來久之空中見五色雲下聞笑語聲寖近太后曰
楊潘至矣忽車音馬跡相雜羅綺煥耀旁視不給有
二女子從雲中下餘起立於側見前一人纖腰修眸
容甚麗衣黃衣冠玉冠年三十許太后曰此是唐朝
太真妃子餘即伏謁拜如臣太真曰吾得罪先帝皇
朝不置妾在後妃數中設此禮豈不虛乎不敢受卻
答拜更一人厚肌敏視小質潔白齒極卑被寬博衣
太后曰齊潘淑妃餘拜之如妃子既而太后命進饌
少時饌至芳潔萬端皆不能名餘但欲充腹不能足
食已更具酒其器用盡如王者太后語太真曰何久
不來相看太真謹容對曰三郎數幸華清宮扈從不
得至太后又謂潘妃曰子亦不來何也潘妃匿笑不
禁不成對太真視潘妃而對曰潘妃向玉奴說懊惱
東昏侯疏狂終日出獵故不得時謁耳太后問餘今
天子爲誰餘對曰今皇帝先帝長子太真笑曰沈婆
兒作天子也大奇太后曰何如主餘對曰小臣不足
以知君德太后曰然無嫌但言之餘曰民間傳聖武
太后首肯三四太后命進酒加樂樂妓皆少女子酒
環行數週樂亦隨輟太后請戚夫人鼓琴夫人約指
以玉環光照於座引琴而鼓聲甚怨太后曰牛秀才
邂逅到此諸娘子又遇相訪今懇以盡平生歡牛秀
才固才士盍各賦詩言志不亦善乎遂各授與箋筆
逡巡詩成薄後詩曰月寢花宮得奉君至今猶愧管
夫人漢家舊是笙歌處菸草幾經秋復春王嬙詩曰
雪裏穹廬不見春漢衣雖舊淚痕新如今最恨毛延
壽愛把丹青錯畫人戚夫人詩曰自別漢宮休楚舞
不能妝粉恨君王無金豈得迎商叟呂氏何曾畏木
強太真詩曰金釵墮地別君王紅淚流珠滿御□雲
雨馬嵬分散後驪宮不復舞霓裳潘妃詩曰秋月春
風幾度歸江山猶是漢宮非東昏舊作蓮花地空想
曾披金縷衣再三邀餘作詩餘不得辭遂應命作詩
曰香風引到大羅天月地雲□拜洞仙盡道人間惆
悵事不知今夕是何年別有善笛女子短髮麗服貌
甚美而且多媚潘妃偕來太后以接座居之時令吹
笛往往亦及酒太后顧而問曰識此否石家綠珠也
潘妃養作妹故潘妃與俱來太后曰綠珠豈能無詩
乎綠珠乃謝而作詩曰此日人非昔日人笛聲空怨
趙王倫紅殘翠碎花樓下金谷千年更不春詩畢酒
既止太后曰牛秀才遠來今夕誰人爲伴戚夫人先
起辭曰如意成長固不可且不宜如此潘妃辭曰東
昏以玉兒身死國除玉兒不宜負他綠珠辭曰石衛
尉性嚴急今有死不及亂太后曰太真今朝先帝貴
妃不可言其他乃顧謂王嬙曰昭君始嫁呼韓單于
復爲株絫單于婦固自困且苦寒地胡鬼何能爲昭
君幸無辭昭君不對低眉羞恨俄各歸休餘爲左右
送入昭君院會將旦侍人告起昭君垂泣持別忽聞
外有太后命遂出見太后太后曰此非郎君久留地
宜亟還更索酒酒再行已戚夫人潘妃綠珠皆泣下
竟辭去太后使紫衣送往大安抵西道旋失使人所
在時始明矣餘就大安裏問其里人雲去此十餘里
有薄太后廟餘卻回望廟宇荒毀不可入非曏者所
見矣餘衣上香經十餘日不歇
鄭德璘傳貞元中湘潭尉德璘家居長沙有親表居
江夏每歲一往省焉中間涉洞庭歷湘潭常遇老叟
棹舟而鬻菱芡雖白髮而有少容德璘與語多及元
解詰曰舟無糗糧何以爲食叟曰菱芡耳德璘好酒
每挈松醪春過江夏遇叟無不飲之叟飲亦不甚愧
荷德璘抵江夏將返長沙駐舟於黃鶴樓下傍有鹺
賈韋生者乘巨舟亦抵於湘潭其夜與鄰舟告別飲
酒韋生有女居於舟之舵櫓鄰舟女亦來訪別二女
同處笑語夜將半聞江中有秀才吟詩曰物觸輕舟
心自知風恬浪靜月光微夜深江上解愁思拾得紅
蕖香惹衣鄰舟女善筆札因睹韋氏籹奩中有紅箋
一幅取而題所聞之句亦吟哦良久然莫曉誰人所
制也及旦東西而去德璘舟與韋氏舟同離鄂渚信
宿及暮又同宿至洞庭之畔與韋生舟楫頗相近韋
氏美而豔瓊英膩雪蓮蕊瑩波露濯蕣姿月鮮珠彩
於水窗中垂釣德璘因窺見之甚悅遂以紅綃一尺
上題詩曰纖手垂鉤對水窗紅蕖秋色豔長江既能
解佩投交甫更有明珠乞一雙強以紅綃惹其釣女
因收得吟玩久之然雖諷讀即不能曉其義女不工
筆札又恥無所報遂以釣絲投夜來鄰舟女所題紅
箋德璘謂女所制甚喜然莫曉詩義亦無計遂其款
曲繇是女以所得紅綃係臂甚愛惜之風清月明韋
舟遽張帆而去風勢將緊波濤恐人德璘舟小不敢
同越然意殊恨恨將暮有漁人語德璘曰曏者賈客
巨舟已全家沒於洞庭矣德璘大駭神思恍惚悲慨
久之不能排抑將夜爲吊江姝詩二首曰湖面徵風
且莫吹浪花初綻月光微沉潛暗想橫波淚得共鮫
人相對垂洞庭風軟荻花秋新沒青娥細浪愁淚滴
白蘋君不見月明江上有輕鷗詩成酹而投之精貫
神祇遂感水神持詣水府府君覽之召溺者數輩曰
誰是鄭生所愛而韋氏亦不能曉其來繇有主者搜
臂見紅綃府君語韋曰德璘異日是吾邑之明宰況
曩有義相及不可不曲活爾命因召主者攜韋氏送
鄭生韋氏視府君乃一老叟也逐主者疾趨而無所
礙道將盡睹一大池碧水汪然遂爲主者推墮其中
或沉或浮亦甚困苦時已三更德璘未寢但吟紅箋
之詩悲而益苦忽有物觸舟然舟人已寢德璘秉燭
照之見衣服彩繡似是人形驚而拯之乃韋氏也系
臂紅綃尚在德璘喜躍良久女蘇及曉方能言乃說
府君感君而活我命德璘曰府君何人也終不省悟
遂納爲室感其異也將歸長沙後三年德璘當調選
欲謀醴陵令韋氏曰不過作巴陵耳德璘曰子何以
知之韋氏曰曏者水府君言是吾邑之明宰洞庭乃
屬巴陵此可驗矣德璘志之及選果得巴陵令既至
巴陵縣使人迎韋氏舟楫至洞庭值逆風不進德璘
使傭篙工者五人而迎之內有老叟挽舟若不爲意
韋氏怒而唾之叟回顧曰我昔水府活汝性命不以
爲德今反生怒韋氏乃悟恐悸召叟登舟拜而進酒
果叩頭曰吾之父母當在水府可省覲否叟曰可須
臾舟楫似沒于波然無所苦俄到往時之水府大小
倚舟號慟訪其父母居止儼然第舍與人世無異韋
氏詢其所須父母曰所溺之物皆能至此但無火化
所食惟菱芡耳持白金器數事遺女曰吾此無用處
可以贈汝不得久留促其相別韋氏遂哀慟別其父
母叟以筆大書韋氏巾曰昔日江頭菱芡人蒙君數
飲松醪春活君家室以爲報珍重長沙鄭德璘書訖
叟遂爲僕侍數百輩迎歸府舍俄頃舟出湖畔一舟
之人鹹有所睹德璘詳詩意方悟水府老叟乃昔日
鬻菱芡者歲餘有秀才崔希周投詩卷於德璘內有
江上夜拾得芙蕖詩即韋氏所投德璘紅箋詩也德
璘疑詩乃詰希周對曰數年前泊舟於鄂渚江上月
明時當未寢有微物觸舟芳香襲鼻取而視之乃一
束芙蓉也因而制詩既成諷□良久敢以實對德璘
嘆曰命也然後更不敢越洞庭德璘官至刺史
才鬼記李章武字子飛其先中山人生而敏博遇事
便了工文好學雖弘道自高惡爲潔飾而容貌閒美
即之溫然少與清河崔信友善信亦雅士多聚古物
以章武精敏每尋訪辨論皆洞達元微研究原本時
人比之張華貞元七年崔信任華州別駕章武自長
安詣之數日出行於市北見一婦人甚美因紿信雲
須州外與親故知聞遂僦舍於美人之家主人姓王
此則其子婦也乃悅而私焉居月餘所用計三萬餘
子婦所供費倍之既而兩心克諧相思彌切無何章
武系事告歸長安殷勤敘別章武留交頸錦綺一端
仍贈詩曰鴛鴦綺知結幾千絲別後尋難見翻傷未
別時子婦答以白玉指環曰念指環相思重相憶願
君永持玩循環無終極章武有僕楊杲子婦齎錢一
千以獎其服事之勤既別積八九年章武遊宦亦無
從與之相聞至貞元十一年因友人張元宗令下邽
縣章武又自京師與元會忽思曩好乃回車涉渭水
訪之日冥達華州將舍於王氏之室至其門□無行
跡但外有賓榻而已章武以爲下里之民或廢業即
農暫居郊野或賓從邀集未始歸復但休止其門且
將別適他舍見東鄰之婦就而訪之乃雲王氏之長
老皆舍業而出遊其子婦歿已再周矣又詳與之談
即雲某姓楊第六爲東鄰妻復問郎何姓章武具語
之又云曩曾有僕姓楊名杲乎曰有之因泣告曰某
爲裏中婦五年與王氏相善嘗雲我夫室猶如傳舍
閱人多矣其餘往來見調者皆殫財窮產甘辭厚誓
未嘗動心頃歲有李十八郎曾舍於我家我初見之
不覺自失遂私侍枕蓆實蒙歡愛令我不忘今與之
別累年矣思慕之心或竟日不食終夜無寢我家人
固不可託脫有至者願以物色名氏求之如不參差
相記祗奉並語深意但有僕夫楊杲即是不二三年
子婦寢疾臨死復見託曰我本寒微曾辱君子厚顧
心常感念久以成疾自料不治曩所奉託萬一至此
願申九泉銜恨千古暌離之嘆仍乞留止此冀神會
於仿□之中章武乃求鄰婦爲開門命從者具食物
方將設裀席忽有一婦人持出房掃地鄰婦亦不
之識章武因訪所從來雲是舍中人又過而詰之徐
曰王家亡婦感郎恩情將見會恐生怪怖故使相聞
章武許諾雲章武所由來者實爲此也雖顯晦殊途
人皆忌憚而思念情至實所不疑語畢執人欣然
而去逡巡映門即不復見乃具飲饌食飲畢安寢至
二更許篝燈在□之東南忽爾稍暗如此再三章武
心知有變因命移燭背牆置室東南隅旋聞西北角
悉窣有聲如有人形冉冉而至五六步即可辨其容
色衣服乃主人子婦也與昔日不異但舉止浮急音
調輕清耳章武下□迎擁攜手款若平生之歡自雲
在冥錄中都忘親戚但思君子之心如平昔耳章武
倍與狎暱無他異但數請令人視明星若出當還不
可久住每講歡之暇即懇託謝鄰婦楊氏雲非此人
誰達爾幽恨至五更有人告可還子婦泣下□與章
武連臂出門仰望天河嗚咽悲怨卻入室自於裙帶
上解錦囊囊中取一物似彈丸其色紺碧質又堅密
似玉而冷狀如小葉章武不之識子婦曰此即所謂
靺鞨寶出崑崙元圃中彼亦不可得妾近與西嶽玉
京夫人戲見此物在衆寶璫中愛而訪之夫人遂解
以相授又云洞天羣仙每得此一□皆爲光榮以郎
奉元道有精識故以投贈願常寶之此非人間之有
遂吟詩曰河漢已傾斜神魂欲超越願郎更迥抱終
天從此別章武取白玉寶簪一以酬之並答詩曰分
從幽顯隔豈謂有佳期寧辭重重別所嘆去何之因
相持泣良久子婦復爲詩曰昔辭懷復會今別便終
天新悲與舊恨千古閉重泉章武答曰後期杳亡約
前恨已相尋別路行無信何因得寄心款曲敘別訖
遂卻赴西北隅行數步猶回顧拭淚雲李郎無舍念
此泉下人復哽咽佇立視天欲明急趨至角即不復
見矣但空室窅然寒燈半滅而已章武乃促裝自下
邽歸長安復歸安定後復之下邽與張元宗及羣官
攜酒宴飲酒酣章武懷感因即事賦詩曰水不西歸
月暫圓令人悵望古城邊蕭條明發分岐路知更相
逢何歲年吟畢與羣官別獨行數里又自諷誦忽聞
空中歎賞音調悽惻問之即王氏子婦也自雲冥中
各有地分今於此聞郎高□知郎恩眷故冒陰司之
責遠來奉送千萬自珍章武愈感之及至長安與道
友隴西李助語助亦感其誠而賦詩曰石沉遼海闊
劍別楚天長會合知無日離心滿夕陽章武既事東
平丞相府因閒召玉工視所得靺鞨寶工亦不知不
敢雕刻後奉使大梁又召玉工粗能辨乃因其形刻
作檞葉象奉使上京每以此物貯懷中至市東街獨
見胡僧忽近馬叩頭雲君有寶物在乞一見爾乃引
於靜處開懷示僧捧玩移時雲此天上至物非人間
有也章武復來華州訪遺楊六娘至今不絕雲
博物志博陵崔書生住長安永樂裏先有舊業在渭
南貞元中嘗因清明節歸渭南行至昭應北墟壟之
間日已晚歇馬於古道左比百餘步見一女子靚妝
華服穿越榛莽似失路於松柏間崔閒步漸近乃以
袂掩面而足趾跌蹶屢欲仆地崔使小童逼而覘之
乃二八絕代之姝也遂令小童詰之曰日暮何無儔
侶而倉皇於墟墓間耶默不對又令一童將所乘馬
逐之更以僕馬奉送美人回顧意似微納崔乃僂而
緩逐之美人上馬一僕控之而前纔數百步忽見女
奴三數哆口坌息踉蹌而謂女郎曰何處來數處求
之不得擁馬行十餘步則長年青衣駐立以俟漸近
乃拜謝崔曰郎君愍小娘子失路脫驂僕以濟之今
日色已暮邀郎君至莊可矣崔曰小娘子何獨步悽
惶如此青衣曰因被酒興酣至此取北行一二里復
到一樹林室屋甚盛桃李甚芳又有青衣七八人迎
女郎而入少頃一青衣出傳主母命曰小外生因避
酒逃席失路賴遇君子恤以僕馬不然日暮或值惡
狼狐媚何所不至闔宅戴佩且憩即當奉邀青衣數
人更出候問如親戚之密頃之邀崔入宅既見乃命
具酒酒至從容敘言某王氏外生女豔麗精巧人間
無雙欲侍君子巾櫛何如崔邁逸者因酒拜謝於座
側俄命外生出實神仙也一住三日燕遊歡洽無不
酣暢王氏常呼其姨曰玉姨玉姨好與崔賭王愛崔
口脂合子玉姨輸則有玉環相酬崔輸且多先於長
安買得合子六七枚半輸玉姨崔亦贏玉指環二枚
忽一日一家大驚曰有賊至其妻推崔生於後門出
纔出妻已不見但身臥一穴中惟見芫花半落松風
晚清黃萼紫英草露沾衣而已其玉指環猶在衣帶
卻省初見美人之路而行見童僕具鍤發掘一墓
穴已至櫬中見銘記曰後周趙王女玉姨之墓平生
憐重王氏外生外生先歿後令與同葬柩棺儼然開
櫬中有一合合內有玉環六七枚比其賭者果無異
矣又一閤中有口脂合子數枚乃崔生輸者也崔生
問僕人但見郎君入柏林尋□不得方掘此穴果不
誤也玉姨呼崔生奴僕爲賊耳崔生感之急爲掩瘞
仍舊雲
逸史昔有盧李二生隱居太白山讀書兼習吐納導
引之術一旦李生告歸曰某不能甘此寒苦且浪跡
江湖訣別而去後李生知橘子園人吏隱欺欠折官
錢數萬貫羈縻不得東歸貧甚偶過揚州阿使橋逢
一人草蹺布衫視之乃盧生生昔號二舅李生與語
哀其襤褸盧生大罵曰我貧賤何畏公不作好棄身
凡弊之所又有欠負身被囚拘尚有面見我乎李生
厚謝二舅笑曰居處不遠明日即將奉迎至旦果有
一僕馳駿足來雲二舅遣迎郎君既去馬疾如飛過
城南數十里路側朱門斜開二舅出迎星冠霞帔容
貌光澤侍婢數十人與橋下儀狀全別邀李生中堂
宴饌名花異木若在雲霄既夜引李生入北亭命酌
曰兼與公求得佐酒者頗善箜篌須臾紅燭引一女
子至容色極豔新聲甚嘉李生視箜篌上有朱字一
行雲天際識歸舟雲間辨江樹罷酒二舅曰莫願作
婚姻否李生曰某安敢二舅許爲成之又曰公所欠
官錢多少曰二萬貫乃與一拄杖曰將此于波斯店
取錢可從此學道無自穢也纔曉前馬至二舅令李
生去送出門波斯見拄杖驚曰此盧二舅拄杖何以
得之依言付錢遂得無事其年往汴州行軍陸長源
以女嫁之既婚頗類盧二舅北亭之所睹者復解箜
篌果有朱字視之天際之詩兩句也李生具說揚州
城南盧二舅亭中筵宴之事妻曰少年兄弟戲書此
昨夢使者雲仙官追一如公所言也李生歡訝欲尋
二舅之居唯見荒草不復睹亭臺矣
博異志沈亞之以記室從隴西公謂軍涇州隴西公
言少從邢鳳遊鳳帥家子無他能後寓居長安平康
裏南以錢百萬質故豪洞門曲房之第即其寢而晝
偃夢一美人自西楹來環步從容執卷且吟爲古妝
高鬟長眉衣方領繡帶被廣袖之襦鳳大悅問麗人
何所自而臨我哉美人笑曰此妾家也而君客於妾
宇下焉有所自鳳曰願示其書目美人曰妾好詩而
嘗綴此鳳曰麗人幸少留得賜觀覽美人授詩坐西
□鳳髮捲視其首篇題之曰春陽曲終四句其後他
篇皆數十句美人曰君必欲傳之無令過一篇鳳即
起從東廡下几上取彩箋傳春陽之曲其詞曰長安
少女踏春陽何處春陽不斷腸舞袖弓彎渾忘卻羅
幃空度九秋霜鳳吟卒請曰何謂弓彎曰妾昔年父
母教妾此舞美人乃起整衣張袖舞數拍爲弓彎之
狀以示鳳既罷美人低佪良久卻辭去鳳曰願復少
從容須臾間竟去鳳亦旋覺昏然忘其所記鳳更衣
即於懷袖中得其詞驚視方省所夢時貞元中也又
吳興姚合謂亞之曰吾友王炎雲元和初夕夢遊吳
侍吳王久之聞宮中出輦鳴簫擊鼓言葬西施王悲
悼不止立招詞客作輓歌炎遂應教作西施輓歌其
詞曰西望吳王闕雲書鳳字牌連工起珠帳擇土葬
金釵滿地紅心草三層碧玉□春風無處所悽恨不
勝懷進詞王甚嘉之乃寤能記其實炎太原人也
元怪錄進士王勝蓋夷元和中求薦於同州時賓館
填溢假郡功曹王翥第以俟試既而他室皆有客惟
正堂以草繩系其門自牖而窺其室獨□上有褐衾
□北有破籠此外更無有問其鄰曰處士竇三郎玉
居也二客以西廂爲窄思與同居甚喜其無姬僕也
及暮竇處士者一驢一僕乘醉而來夷勝前謁且曰
勝求解於郡以賓館喧故寓於此所得西廊亦甚窄
君子既無姬僕又是方外之人願略同此堂以俟郡
試玉固辭按對之色甚傲夜深將寢忽聞異香撲鼻
驚起尋之則見堂中垂簾幃歡然笑語於是夷勝突
入其堂中屏幃四合奇香
閨豔部外編二
王宇司馬才仲傳司馬才仲名槱陜州人初在洛陽
晝寐夢一美姝牽帷而歌曰妾本錢塘江上住花落
花開不管流年度燕子銜將春色去紗窗幾陣黃梅
雨才仲愛其詞因詢曲名雲是黃金縷且曰後日相
見於錢塘江上及才仲以東坡先生薦應制舉中等
遂爲錢塘幕官爲秦尉少章道其事少章續其詞後
雲斜插犀梳雲半吐檀板輕敲唱徹黃金縷夢斷彩
雲無覓處夜涼明月生南浦頃之復夢美姝笑迎曰
夙願諧矣遂與同寢自是每夕必來才仲爲同採談
之鹹曰公廨後有蘇小小墓得非妖乎不逾年而才
仲得疾所乘遊舫艤泊河塘柁工遽見才仲攜一麗
人登舟即前聲諾聲斷火起舟尾倉忙走報其衙則
才仲死而家人已慟哭矣
夷堅志宣和中京師士人元夕出遊至二美樓下觀
者填塞不可前少駐步見美婦人舉措倉惶若有所
失問之曰我逐時觀燈迷失伴侶今無所歸士以言
誘之欣然曰我不能歸必被他人掠賣幸君子憐之
士人喜即手與還舍如是半月寵嬖殊甚亦無有
人蹤跡之者一日召所善友與飲命婦人侍酒甚款
後數日友復來曰前日所見之婦安從得之曰吾以
金買之也友曰恐不然子當實告我我前日酒間見
每過燭後色必變意非人類不可不察士人曰相處
累月烏有是友曰葆真宮王文卿法師善符籙試謁
之若是祟渠必能言不然無傷也遂同往謁王一見
驚曰妖氣甚濃勢將難治此祟絕異非常鬼也歷指
坐間他客曰異日皆當爲佐證坐者盡恐士人已先
聞友言不敢復隱具告之師曰此物平時有何嗜好
曰一錢篋極巧常佩於身不以示人王即朱書二符
授之曰公歸俟其寢以一符置其首一置篋中士人
歸其婦大罵曰託身於君久矣乃不見信令道士書
符以鬼待我士初猶設詞以對婦人曰某僕爲我言
一符欲置吾首一置篋中何諱也士人不能隱密訪
之僕初不言益疑之迨夜俟其睡婦張燈製衣達旦
不息士愈窘亟走謁王師師喜曰渠不過能忍一夕
今夕必寐第從吾戒是夜果熟睡乃如戒施符天明
無所見意謂已去越二日開封府遣獄吏逮王師下
獄曰某家婦人瘵疾三年臨病革乃大呼曰葆真宮
王法師殺我遂死家人方與沐浴見首下及腰間皆
有符乃詣府投牒雲王以妖術殺其女王具言其所
以即追士人並向日坐上諸客證之皆同得免王師
建昌人
玉照新志張子韶凌季文俱武林人少長同肄業鄉
裏宣和末居清湖中時東西兩岸居民稀少白地居
多二人夜同步河之西見一婦人在前衣妝楚楚因
縱步覘之常不及焉至空迥處忽見回顧二人而笑
真絕色也方欲詢之乃緩步自水面而東二公驚駭
而退
夷堅志舒州胡永孚言其叔父頃爲蜀中倅至官數
日季子適後圃見牆隅小屋垂箔若神祠有老兵出
拜曰前通判之女年十八歲未嫁而死葬於此今其
父去官於某處矣問容貌如何老兵曰無所識嘗聞
諸偶言前後太守閱婦人多矣未有如此女之美者
鬍子方弱冠未授室聞之心動指几上香爐曰此香
火亦大冷落明日取燻爐花壺往爲供私酌酒奠之
心搖搖然冀幸一見自是屋簾微動若有人呼嘯聲
俄一女子袪服出光麗動人鬍子心知所謂徑就之
女曰毋用懼我我乃室中人也感子眷眷是以一來
胡驚喜欲狂即與偕入室夜分乃去旦復至以爲常
課業盡廢家人少見其面亦不復窺園惟精爽憔悴
飲食減損父母深憂之密叩宿直小兵雲夜聞與人
切切笑語呼問其子子不敢諱以實告父母曰此鬼
也當爲汝治之子曰不然相接以來初頗爲疑今有
日矣察其起居言語動息與人無分毫異安得爲鬼
父母曰然則有何異曰但每設食時未嘗下箸只飲
酒啖果實而已父母曰候其復至強之食吾當觀之
子反室而女至命其食強之至於再三不可曰常時
往來無所礙今食此則身有所著欲歸不得矣子又
強之不得已一舉箸父母自外入女矍然起將蔽匿
而形不能隱踧踖慚窘泣拜謝罪胡氏盡室環視問
其情狀曰亦自不覺曏者意欲來則來欲去則去不
謂今若此又問曰既不能去今爲人耶鬼耶曰身在
此留則爲人矣有如不信請發瘞驗之如其言破冢
見柩有隙可容指中空空然胡氏乃大喜曰冥數如
此是吾家婦也爲改館於外擇謹厚婢僕視之走介
告其家且納幣焉女父遣長子及家人來視真女也
遂成禮而去後生男女數人今尚存女姓趙氏
夷堅志有士夫自浙西赴官湖外妻絕美舟過楊子
江大風作於金山寺下舟覆妻孥盡溺唯士人賴小
艇得脫就寺哀慟累日然後去三年後秩滿東還復
經故處就寺設水陸供薦禱於佛乞使妻早受生罷
時已四更少焉童奴掃地逢一婦人滿身流液饞涎
裸跣抱柱如醉如癡喚之不應黎明僧衆聚觀士人
亦至細認之乃其妻也駭怖無以喻命加燻燎具湯
藥守之至食時稍稍知人自引手接湯俄而復活夫
婦相持而泣遂言其故曰我初時如被人拖腳引下
喫水數口入水底爲一綠衣官人入穴穴高且深
置我土室中以我爲妻每夜袖糕餅之屬飼我未嘗
茹葷問其安得此物初猶笑不言及既暱熟方雲是
水陸會中得來因告之曰我囚悶已久試帶我出瞻
仰佛事少歡心意如何彼堅拒不可求之屢矣一夕
許之我因攀險梯危上寺中望燈燭熒煌華幡間列
及詣香案邊聽疏乃是君官位姓名追薦我者我料
君在此盤旋繞寺不肯返綠衣屢見促我故延留會
罷燭滅強拽我行我聞君咳聲願見不得緊抱廊柱
不放遭他毆打困極他怕天曉始捨去此身墮九泉
下不知歲月賴君復生皆佛力廣大所致喜甚而哭
夫亦哭遂爲夫婦如初滿寺之人莫不驚異綠衣者
蓋水府判官也
臨川貢士張赴省試行次玉山道中暮宿旅店揭
薦治榻得絹畫一幅展視之乃一美人寫真其傍題
四娘二字以問主者答曰非吾家物比來士子應詔
東下每夕有寓客殆好事少年所攜而遺之者旅
懷淫蕩注目不釋援筆書曰□土爲香禱告四娘四
娘有靈今夕同□因掛之於壁酤酒獨酌持杯接其
昒曰能爲我飲否燈下恍惚覺軸上應聲莞爾微笑
醉而就枕俄有女子臥其側撼之使醒曰我是卷中
人感爾多情故來相伴於是撫接盡歡將曉告去曰
先詣前途相候自是每夜必來暨到臨安亦然但不
肯說鄉里姓氏嘗謂之曰汝既通靈能入貢院探
題目乎曰不可彼處神人守衛巡察周備無路可入
試罷西歸追隨如初將至玉山慘然曰明當抵向來
邂逅之地正使未晚盍弛擔吾當與子訣別及期
執其手曰我未曾娶願與汝同歸白母以禮婚聘女
曰我宿緣合伉儷今則未也君今舉失利明年授室
爲別不久他時當自知瞥然而去果下第尋約婚
於崇仁吳氏來春好合妻之容貌絕類卷中人而排
行亦第四一日戲語妻曰方媒妁許議卿吾私遺畫
工圖爾貌妻未之信開笥出示吳門長幼見之合詞
讚歎以爲無分毫不似可謂異矣
趙喜奴傳旅醫盧生以術行售慶元二年抵邵武泰
寧境上地名白塔村時已黃□不逢舍館□瞻之次
值小茅屋亟就之雖略有燈火而無人出應盧呼問
此爲誰家一麗女方出曰我乃趙喜奴也即求寄宿
荅曰此不是道店又無男子尋常不曾着人歇今難
前進理須相容盧欣然而留且悅其色態頓生慕想
既濯足偕僕往西房下榻妄念之深三更不交睫忽
有擊門者驚問之則雲喜奴至盧振衣延接女曰恰
來一見便如所懷緣旁人注目不敢輒相邀喚今已
夜半能過我啜茶乎盧大喜滿望使僕守舍隨入坐
於堂乃言我自一見後便願共一夕之歡少償夙契
真非偶然盧遜謝不已從容頗久別有鴉鬟從後出
笑云何用閒談虛度良宵誠爲可惜喜奴起白曰合
備酒殽爲禮值夜不能姑相與綢繆徐當卜晝耳語
訖攜手同歸極風流雅之致迨曉僕開眼不見主
人出尋之回視已所寢正在五道小廟側草露之上
主人□坐廟中如酩酊狀僕探藥筒餌以蘇合香圓
始覺乃登塗
瞿佑聚景園記延佑初永嘉滕生名穆年二十六美
風調善吟詠爲衆所重素聞臨安山水之勝思一遊
焉甲寅歲以鄉書赴薦至則僑居湧金門外無日不
往來於南北兩山間七月之望於院賞蓮因宿湖
中泊舟雷峯塔下是夜月色如晝荷香滿身時聞大
魚跳躑于波間宿鳥飛鳴於崖際生已大醉寢不能
寐披衣而起沿堤觀望行至聚景園信步而入時宋
亡已四十年園中臺館如會芳殿清輝閣翠花亭皆
已頹毀惟瑤津西軒巋然獨存生至軒中□欄少憩
俄見一美人先行一侍女隨之自外而入風鬟雲鬢
綽約多姿望之殆若神仙生於軒下屏息以觀其所
爲美人言曰湖山如故風景不殊但時移世換令人
有黍離之悲行至園北太湖石畔遂聞嘆息徐徐而
□詩曰湖上園亭好重來憶舊遊徵歌調玉樹閱舞
按梁州徑狹花迎輦池深柳拂舟昔人皆已沒誰與
話風流生放逸者初見其貌已不能定情及聞此作
技癢不可復禁即於軒下續吟曰湖上園亭好相逢
絕代人嫦娥辭月殿織女下天津未會心中意渾疑
夢裏身願吹鄒子律幽谷發陽春吟已趨出赴之美
人亦不驚訝徐言曰固知君在此特來相訪耳生問
其姓名美人曰妾棄人間已久欲自陳敘誠恐驚動
郎君生聞此言審其爲鬼亦無所懼因問之乃曰芳
華姓衛故宋理宗朝宮人年二十四而沒殯此園側
今晚因往演福堂訪賈貴妃蒙延坐久不覺歸遲致
令郎君於此久待即命侍女曰翹翹可於舍中取裀
席酒果來今夜月色如此郎君又至不可虛度可便
於此賞月也翹翹應命而去須臾攜紫氍毹鋪於中
庭設白玉碾花樽碧琉璃盞醪醴馨香非世所有與
生談謔笑詠詞旨清婉覆命翹翹歌以侑酒翹翹請
歌柳耆卿望海潮辭美人曰對新人不宜歌舊曲即
於座上自制木蘭花慢一闋命翹翹歌歌曰記前朝
舊事曾此地會神仙向月地雲階重攜翠袖來拾花
鈿繁華總隨流水嘆一場春夢杳難圓廢港芙蕖浥
露斷堤楊柳搖煙兩峯南北只依然輦路草芊芊悵
別館離宮煙銷鳳蓋波沒龍船平生銀屏金屋對添
燈無焰夜如年落日牛羊隴上西風燕雀林邊歌畢
美人然垂淚生以言慰解仍微詞挑之以觀其意
即起謝曰殂謝之人久爲塵土幸得奉事巾櫛雖死
不朽且郎君適間詩句固已許之矣願吹鄒子之律
而一發幽谷之春也生曰曏者之詩率口而出實本
無意豈料便成讖語良久月翳西垣河傾東嶺即命
翹翹撤席美人曰敝居僻陋非郎君所處只此西軒
可也遂攜手而入假寢軒下交會之際無異於人將
旦揮涕而別至晝往訪於園側果有宋宮人衛芳華
之墓墓左一小丘即翹翹所瘞也生感嘆逾時迨暮
又赴西軒則美人已先至矣迎謂生曰日間感君相
訪然妾止卜其夜未卜其晝故不奉見數日之後當
得無間爾自是無夕不會經旬之後白晝亦見生遂
攜歸所寓安焉已而生下第東歸美人願隨去生問
翹翹何以不從曰妾既奉侍君子舊宅無人留渠看
守爾生遂與之同歸鄉里紿其家人曰娶於良家衆
見其舉止溫柔言詞慧利信且悅焉美人處生之室
奉長上以禮待婢僕以恩左右鄰里俱得其歡心且
又勤於治家潔於守己雖中門之外未嘗輕出衆鹹
賀生得內助荏苒三載當丁巳之初秋生又治裝赴
浙省鄉試行有日矣美人請於生曰臨安妾鄉也從
君至此已閱三秋今願偕行以視翹翹生許諾遂同
載抵錢塘僦屋以居至之明日適值七月之望美人
謂生曰三年前曾於此夕與君相會適當今夕之期
欲與君同赴聚景再續舊遊可乎生如言載酒而往
至晚月上東垣蓮開南浦露柳煙篁動搖堤岸宛然
昔日之景行至園前則翹翹迎拜於路首曰娘子陪
侍郎君遨遊城郭首尾數年已極人間之樂獨不念
舊居乎三人入園又至西軒而坐美人忽垂淚告生
曰感君不棄得侍房帷未遂深歡又當永別生曰何
故對曰妾本幽陰之質久踐陽明之世甚非所宜特
以與君有宿世之緣故相從爾今緣儘自當奉辭生
驚問曰然則何時對曰止在今夕爾生悽惋不已美
人曰妾非不欲終事君子然而程期有限不可逾越
若顧遲留須當獲戾非止有損於妾亦將不利於君
生意稍悟然悲傷感愴徹曉不寐及山寺鐘鳴水村
雞唱急起與生爲別解所御玉指環系生衣帶曰異
日見此無忘舊情遂分袂而去然猶頻頻回顧良久
始滅生大慟而返翌日具殽醴焚楮鏹於墓下生作
文以吊之從此遂絕生獨居旅邸如喪配偶試期既
迫亦無心入院遂惆悵而歸親黨問其故始具述之
衆鹹嘆異生自是終身不娶入雁蕩山採藥遂不知
所終
幽怪錄元延佑間天水趙源僑寓葛嶺其側即賈似
道宅也日晚徙倚門外忽有一女子從東來綠衣雙
鬟年可十五六姿色明媚源注目久之明日出門又
見如此凡數度源戲問之曰姐姐家居何處暮暮來
此女笑而拜曰兒家與君爲鄰君自不識耳源試挑
之女子欣然而應遂留宿焉明旦辭去夜則復來如
此月餘問其居止姓名女子終不告但曰兒常衣綠
但呼我爲綠衣人可也源一夕被酒戲之曰綠兮衣
兮綠衣黃裳女子有慚色數夕不至及再來源叩之
乃曰本欲與郎君偕老奈何以婢妾待之然君已知
之矣不敢復隱源問其故女慘然曰得無難乎兒實
非今世人亦非有禍於君者但冥數當然耳源大驚
曰願聞其詳女子曰兒故宋平章秋壑之侍女也本
臨安良家子少善奕棋年十五以棋童入侍每秋壑
回朝宴坐半閒堂必召兒侍奕備見寵愛是時君爲
其家蒼頭職主煎茶每因供進茶甌得至後堂君時
年少美姿容兒見而慕之嘗以繡羅錢篋乘暗投君
君亦以玳瑁脂盒爲贈彼此雖各有意內外嚴密莫
得其便後爲同輩所覺讒於秋壑遂與君同賜死於
斷橋之下君今已再世爲人而兒猶在鬼錄得非命
歟言訖嗚咽泣下源亦爲之動容久之乃曰審如此
則君與我乃再世姻緣也當更加親愛以償疇昔因
曰汝之精氣能久存於世耶女曰數至則散矣源曰
何時女曰三年耳及期病臥不起曰曩固與君言矣
面壁而化源大慟舉衣衾而葬之感其情不復娶投
靈隱寺爲僧
異聞總錄致和中鎮江府丹徒縣李主簿被轉檄往
湖州方田府差二吏曰徐璋曰蔡禋與偕行既至境
館於近郊觀音院僧房其旁一小室扃鐍甚固二吏
竊窺之見壁間掛美女子像前設香火知爲殯宮私
自謂曰我□客旅悽單若得如此人來伴一笑何幸
哉徐以叩僧僧雲郡人張文林今爲明州象山令其
長婦死攢殯彼室淺土中而委吾歲時供事此其畫
像也是夕璋既寢禋寐未熟見女子褰幃入笑曰汝
旦晝有意羨我故來相就將與汝周旋切勿語人無
以爲怪而生疑懼禋欣然滿望留之狎暱自是與璋
異榻每夕必至逾月矣二吏以裝齎垂竭啓主簿求
暫歸主簿曰璋善筆札吾不可闕禋獨歸足矣至夜
女子來問欲歸之故禋告之女曰我有金釵遺汝持
貨足以少濟願罷西去之役即拔頭上釵授禋明日
鬻於肆得錢萬六千而紿謂璋曰適入城偶逢鄉人
以此借我今當共用之毋庸歸也璋默唸我與彼同
里巷豈有鄉人至而不識之理且聞禋夜夜若與人
私語恐異時敗將爲己累乃着意伺之一日天欲曉
正值女子從禋榻而下急掩之僕於地若初死者衣
冠儼然鹹驚怖不知所爲以實告主僧屬守視而拘
二吏於官付獄究鞫復移文象山張令遣老嫗詣寺
發瘞則已空矣遂得免未幾還丹徒竟以憂駭得疾
禋璋並殂
楊維楨南樓美人傳劉天麒嘗中秋夕獨臥小樓窗
忽自啓視之一美人靚妝縞服肌體嬌膩真絕色也
天麒恍惚不敢語已而攬其袪乃莞爾納之天麒曰
敢請姓氏當倩媒求聘耳美人曰妾上失姑嫜終鮮
兄弟何聘乎汝知今夕南樓故事只呼南樓美人可
也天曙囑曰君勿輕泄妾當夕至語訖越鄰家臺榭
而去自是每夜翩翩而至相愛殊切一日天麒露其
事於酒餘人曰此妖也君獲禍深矣迨夕美人讓曰
妾見君青年無偶故失身奉君何泄我樞機致人有
禍君之說遂悻悻而去將歲杳然天麒深忿前言但
臨衾拭淚而已至明歲秋夕嘗憶前事樓中朗吟前
赤壁賦雲桂棹兮蘭槳擊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
懷望美人兮天一方歌未罷美人忽越臺榭而至曰
妾見君朝夕憂憶又爲馮婦相與至夜半美人潸然
泣曰風情有限世事難遺聞君新婚在邇今將永別
不然不直分愛於賢配抑將不利於君天麒稍悟猶
豫間美人不見矣天麒婚後更無他異
陳愔牡丹燈記方氏之據浙東也每歲元夕於明州
張燈五夜傾城士女皆得縱觀至正庚子之歲有喬
生者居鎮明嶺下初喪其偶鰥居亡聊不復出遊但
倚門佇立而已十五夜三更盡遊人漸稀見一丫鬟
挑雙頭牡丹燈前導一美人隨後約年十七八紅裙
翠袖迤投西而去生於月下視之韶顏稚齒真國
色也神魂飄蕩不能自持乃尾之而去或先之或後
之行數十步女忽回顧微哂曰初無桑中之期乃有
月下之遇事非偶然也生即趨前揖之曰敝居咫尺
佳人可能回顧否女無難意即呼丫鬟曰金蓮可挑
燈同往也於是金蓮復回生與女攜手至家極其歡
暱自以爲巫山洛浦之遇不是過也生問其姓名居
址女曰姓符麗卿其字淑芳其名故奉化州判女也
先人既歿家事零替既無兄弟仍鮮族黨止妾一身
遂與金蓮僑居湖西爾生留之宿態度精妍詞氣婉
媚低幃暱枕甚極歡愛天明辭別而去及暮則又至
如是者將半月鄰翁疑焉穴壁窺之則見一粉妝髑
髏與生並坐於燈下大駭明旦詰之祕不肯言鄰翁
曰嘻子禍矣人乃至盛之純陽鬼乃幽陰之邪穢今
子與幽陰之魅同處而不知邪穢之物共宿而不悟
一日真元耗盡災眚來臨惜乎以青春之年而遽爲
黃壤之客也悲夫生始驚懼備述厥繇鄰翁曰彼言
僑居湖西往訪問之則可知矣生如其教徑投月湖
之西往來長堤之上高橋之下訪於居人詢於過客
並言無有將夕矣乃入湖心寺少憩行遍東廊復轉
西廊廊盡得一暗室則有旅櫬白紙題其上曰故奉
化州判女麗卿之柩柩前懸一雙頭牡丹燈燈下立
明器女子背上有金蓮二字生見之毛髮盡豎寒粟
遍身奔走出寺不敢回顧是夜借宿鄰翁之家憂怖
之色可掬鄰翁曰元妙觀魏法師故開府王真人弟
子符籙爲當今第一汝宜急往求焉明日生謁法師
望見其至驚曰妖氣甚濃何爲來此生拜座下具述
其事法師以朱書符二道授之令其一置於門一懸
於榻仍戒不得再往湖心寺生受符而歸如法安頓
自此果絕來矣一月有餘不覺又往袞繡橋訪友留
飲至醉卻忘法師之戒徑取湖心寺路以回將及寺
門復見金蓮迎拜於前曰娘子久待何一向薄情如
是遂與生俱入內廊直抵室中女子宛然在坐數之
曰妾與君素非相識燈下一見感君之意遂以全體
事君暮往朝來於君不薄奈何信妖道之言遽生疑
惑便欲永絕薄情如是妾恨之深矣今幸得見豈能
相舍即握生手至於柩前柩忽自開擁之同入隨即
閉矣生遂死於柩中鄰翁怪其不歸遠近尋問及至
寺側西廊停柩之室見生之衣裾微露於柩外請於
寺僧而發之死已久矣與女子之屍俯仰臥於柩內
女貌如生寺中僧衆嘆曰此奉化州判符君之女也
死時年十有七權厝於此舉家還去竟絕音耗至今
十有三年矣不意作怪如是遂以屍柩及生殯於西
門之外是後雲陰之晝月黑之夜往往見生與女子
攜手同行一丫鬟挑燈前導遇之者□得重疾寒熱
交作薦以功德祭以牢醴庶獲可痊否則不起矣居
人大懼競往元妙觀謁魏法師而訴焉法師曰吾之
符籙止能治其未然今祟成矣非吾所知也聞有鐵
冠道人者見居四明山頂考劾鬼神法術靈驗汝輩
宜往求之遂至山攀緣藤葛驀越溪澗其上絕頂果
有草菴一所道人□幾而坐方看道童調鶴衆羅拜
庵下告以來故道人曰山林隱士旦暮且死烏有奇
術君輩過聽矣拒之甚堅衆曰某等實不知蓋元妙
觀魏法師所指教爾道人曰吾老矣不復下山已六
十餘年小子饒舌煩吾一行即與童子下山步履輕
捷徑至西門外結方丈之壇踞席端坐書符焚之忽
見符吏數輩黃巾帛襖金甲雕戈長皆丈餘屹立擅
下鞠躬請命貌甚虔肅道人曰此間有邪祟爲禍驚
擾生民汝輩豈不知耶宜疾驅之將吏受命即往不
移時以枷鎖押女子與生並金蓮俱到壇所鞭捶揮
撲流血淋漓道人訶責良久令具供狀將吏遂以紙
筆授之俱各供數百言今錄其略於此喬生供曰伏
念某喪室鰥居倚門獨立犯在色之戒動多欲之求
不能效孫叔見兩頭蛇而決斷乃致如鄭子逢九尾
狐而愛憐事既莫追悔將奚及符女供曰伏念某青
年棄世白晝無鄰六魄雖離一靈未泯燈前月下逢
五百年歡喜冤家世上民間作千萬人風流話本迷
不知返罪安可逃金蓮供曰伏念某殺青爲骨染素
成胎墳隴埋藏是誰作俑而用面目機發比人具體
而微既有名字之稱可乏精靈之異因而得計豈敢
爲妖供畢將吏取呈道人以巨筆判曰蓋聞大禹鑄
鼎而神奸鬼祕莫能逃其形溫嶠燃犀而水府龍宮
俱得見其狀惟幽明之異趣乃詭怪之多端物既不
祥遭之有害故大厲入門而晉景歿妖豕啼野而齊
襄殂降禍爲妖興作孽是以九天設斬邪之所十
地分罰惡之司魑魅魍魎無以容其奸夜乂羅剎不
得肆其暴矧此清平之世坦蕩之時而乃變幻形軀
依附草木天陰雨溼之夜月落參橫之辰潛於梁而
有聲窺其室而無睹蠅營狗苟羊狠狼貪疾如飄風
烈若猛火喬家子生猶不悟死何惜焉符氏女死尚
貪淫生可知矣況金蓮之怪誕假明器以成形惑世
誣民違條犯法狐綏綏而有蕩鶉奔奔而無良惡貫
已盈罪名不宥陷人坑從今填滿迷魂陣自此打開
燒燬雙明燈押赴九幽獄沉淪陰翳永無出期判詞
已具主者奉行急急如律令即見此三鬼悲啼躑躅
爲將吏驅捽而去道人拂袖入山明日衆姓往謝之
不復可見也止有草菴存焉急往元妙觀訪魏法師
而審問其故其法師則已病喑□不能言矣
耳譚福清茂村韓生慶雲授徒於長樂之藍田石尢
嶺間見嶺下遺骸傷之歸具插自爲瘞埋是夜有
人剝啄籬外啓戶見豔麗女子曰妾王玉英也家世
湘潭宋德佑間父爲閩守將兵御元兵戰死妾不肯
辱與其家死嶺下歲久骸骨遇出蒙公覆掩恩最深
重來相報耳妾非人然不可謂非人理有冥合君其
勿疑遂與合亡何生子受孕以七月七日慶雲母亦
微知其事急欲見孫因抱歸女戒曰兒受陽氣尚淺
未可令人遽見忽母來登樓女已抱子從窗牖逸去
噉兒果尚棄在地始猶謂是蓮子察之乃蜂房也抱
兒歸湘潭無主者乃故棄之河旁書衣帶間曰十八
年後當來歸湘潭有黃公者富而無子拾之稍長清
□敏慧異常兒名曰鶴齡旋生二子曰鶴筭二齡共
習制舉之業頗有聲已而二弟皆授室獨鶴齡泥衣
帶中語未決然已捐金四十委禽於其裏易氏矣先
是女即歸楚嘗以二竹策與生令擊策則女即至凡
有疾痛禍患得女一語即獲庇佑後以人言疑女爲
妖又誣生失行淫主人女褫去章服女故來漸疏相
期惟一歲一來來必以七月七夕久之女謂生曰兒
生已符衣帶之期可來視之生遂抵湘潭僞作星家
言謁黃公公出三子年甲生指鶴齡者曰此非公子
即浪得當歸矣黃公色動問所自來生曰吾即棄兒
父故來試公儻不寒盟有衣帶語在公曰固也我已
有子不死溝壑公若還珠可忘阿保他且勿論頃者
委禽之資當爲計耳因問兒所在曰應試長沙去也
生即往視一見兩皆感動若不勝情其弟暨家奴皆
大詬禁不令與語生自忖貧既不能償金又婚未易
就以諮女亦莫爲計遂棄之歸始來浮湘屢經險女
皆在舟中陰爲衛又爲經紀其資斧至兒不得疾歸
女亦恚恨若有待耳抵閩人皆驚詫蓋始皆謂生必
死狐媚今不然知非祟也女能詩長篇短詠落筆數
千言皆臻理致其詠某貞婦詩曰芳心未可輕行露
高節何須怨凱風其憶生曰洞裏仙人路不遙洞庭
煙雨晝瀟瀟莫教吹笛城頭閣尚有銷魂烏鵲橋莫
訝鴛鴦會有緣桃花結子已千年塵心不釋藍橋路
信是蓬萊有謫仙朝暮雲驂閩楚關青鸞信不繼塵
寰乍逢仙侶拋桃打笑我清波照霧鬟諸篇爲人所
誦生始命賦萬鳥鳴春即成四律今即以名集計十
餘卷
涇林雜記洪武初吳江沈韶年弱冠美姿容詩學薩
天錫字學邊伯京皆爲時輩所稱許嘗和天錫過嘉
興詩韻題吳中懷古天錫詩云七澤三江通甫裏楊
柳芙蓉映湖水閶門過去是盤門半卷珠簾畫樓裏
蘼蕪生遍鴛鴦沙東風落盡棠梨花館娃香徑走麋
鹿清夜鬼燈籠絳紗三高祠下東流續真娘墓上風
吹竹西施去後屧廊傾歲歲春深燒痕綠韶和雲東
南形勝繁華里一片笙簫沸江水小姬白苧制青衫
桂楫蘭橈鏡光裏舞臺歌榭臨溪沙粉牆半出櫻桃
花采香蝴蝶飛不去撲落輕盈團扇紗吳歌子夜憑
誰續柳陰吹散柯亭竹范蠡扁舟去不還惟有春波
照人綠他詩皆類此然以家富不欲仕衆知其然復
利其賄或欲舉爲孝廉或欲保爲生員旁午紛紜殊
無寧日韶雖不吝於財實厭其撓乃謀於妻兄張氏
欲遠遊以避之拉中表陳生梁生乘峨舸載重資遨
遊江漢次九江府愛匡廬之秀覽彭蠡之清留連郡
郭弔古尋幽衆稍譏之韶不恤也因嘆曰吾儕幸家
富年少粗知文墨茲行蓋避人耳豈能效王戎□執
牙籌屑屑計刀錐之利哉偶秋雨新霽水天一色韶
偕陳梁二生同訪琵琶亭吟白司馬蘆花楓葉之篇
想京城女銀瓶鐵騎之韻引睇四望徘徊久之於時
月明風細人靜夜深方取酒共酌聞月下彷彿有歌
聲乍遠乍近或高或低三人相顧錯愕梁生戲曰得
非商婦解事乎韶曰爾時樂天尚須千呼萬喚今日
豈得容易呈身哉陳生曰老大蛾眉琵琶哀怨縱使
尊前輕攏慢捻適足以增天涯淪落之感豈能醉而
成歡耶韶曰且靜聽之良久而寂酒罷回船竟莫知
其何故獨韶跌宕好事多情翌日往究其實躊躕之
間了無所見興闌體倦方欲言還忽有奇香馥郁縹
緲而來韶異之延□出俟茶頃一麗人宮妝豔飾貌
類天仙二小姬前導一持黃金吊爐一抱紫羅繡褥
冉冉登□意必貴家宅眷臨賞於此隱壁後避之小
姬鋪褥庭心麗人席地而坐顧姬曰何得有生人氣
無乃昨夕狂客在是乎韶懼其搜索趨出拜見且謝
唐突麗人曰朝代不同又無名分何唐突之有但諸
郎夜來談笑以長安娼女浮樑商婦見目毋亦太過
乎韶倉卒莫知所對麗人呼使同裀辭讓再四固命
之乃就席因問姓氏麗人曰欲陳本末懼駭君聽然
吾非禍於人者幸勿見訝妾僞漢陳主婕妤鄭婉娥
也年二十而死殯於近亭二侍女一名鈿蟬一名金
雁亦當時殉葬者韶素有膽氣兼重風情不以爲怪
也麗人曰妾沉鬱獨居無以適意每於此吟弄聊遣
幽懷詎意昨宵爲諸郎所據敗興浩歌而返今幸對
此良宵復遇佳客足以償矣使鈿蟬歸取酒餚飲於
亭上自歌其詞曰郎憶之乎即昨日所謳之念奴嬌
也詞曰離離禾黍嘆江山似舊英雄塵土石馬銅駝
荊棘裏閱遍幾番寒暑劍戟灰飛旌旗鳥散底處尋
樓櫓喑嗚叱□只今猶說西楚憔悴玉帳虞兮燈前
掩面淚交飛紅雨鳳輦羊車行不返九曲愁腸慢苦
梅瓣凝妝楊花翻曲回首成終古翠螺青黛絳仙慵
畫眉嫵歌竟勸韶盡飲數杯後韶豪態逸發議論風
生與麗人談元末羣雄起滅事歷歷如目睹且詢陳
主行事之詳麗人悽然淚下數行已收淚曰且談風
月不必深言徒令人懷抱作惡耳因口占一詩曰鳳
艦龍舟事已空銀屏金屋夢魂中黃蘆晚日空殘壘
碧草寒煙鎖故宮隧道魚燈油欲盡妝臺鸞鏡匣長
封憑君莫話興亡事淚溼胭脂損舊容誦畢索和韶
即依韻賡以酬之曰結綺臨春萬戶空幾番揮淚夕
陽中唐環不見親留襪漢燕猶餘舊守宮別苑秋深
黃葉墜寢園春盡碧苔封自慚不是牛僧孺也向雲
□拜玉容麗人唶唶曰可謂知音於是促席罷飲共
宿於庭相與講歡一如人世少焉天上烏啼城頭鼓
歇兩人扶攜而起曰今夕當歸舍中謀爲久計不可
風眠露宿貽俗子輩嗤笑韶頷之亟返逆旅則陳梁
二生緊候開舟乃紿曰昨得家書促回甚急必有他
故不得同行矣二生信之執手而別韶是晚再去金
雁已先在矣遂導過亭北竹陰中半里餘見朱門素
壁燈燭交輝纔及重堂麗人迎笑出紫玉杯飲韶曰
此吾主所御今以勸郎意亦不薄矣宿留月餘不啻
膠漆一夕麗人語韶曰妾死時僞漢方盛主寵復深
故玉匣珠襦殯送極一時之富貴幽宮神道墳塋備
一品之威儀是故五體依然三魂不昧曏者廬君愛
女南極夫人偶此嬉遊授妾以太陰煉形之術爲之
既久不異生人夜出晝藏逍遙自在君宜就市求青
羊乳半杯勤勤滴妾目中乳盡眼開白日可起韶如
言求乳以滴其兩眥屈指三旬□然能步或同攜素
手遊衍隧中或並倚香肩笑歌亭上韶迷戀情深鄉
閭念淺春來秋去四載於茲是年冬初麗人無故忽
然淚下悲不自勝怪而問之初則隱忍弗言繼則
舉聲大慟韶慰解萬方乃一啓齒曰與郎冥契盡在
來朝不覺悲傷至此耳韶聞言悽惶感愴欲自縊於
隧間麗人不可曰郎陽壽未終妾陰質未化倘沉溺
世緣致君非命冥司必加重譴兼之定數舉莫能逃
縱曰捨生亦爲徒死韶乃止金雁鈿蟬輩亦依依不
忍舍鹹設飲食與韶送程既曉麗人奉赤金條脫一
雙明珠步搖一對付生曰表誠寓意睹物思人再會
無期願郎珍重親送至大門之外掩袂障面而還韶
猶悲不自已殘淚盈眸顧盼之間失其所在乃重尋
原店收拾歸家數月梁生至自襄陽陳生客死房縣
方咎韶負約韶密以告弗信也出條脫步搖示之乃
驚曰此非塵土間物奇寶也誠子之遇仙矣知此事
者惟梁生一人故生有琵琶佳遇詩並附於此詩云
憶昔少年日加冠禮初成春衣紫羅帶白馬紅繁纓
吳中自昔稱繁華回還十里皆荷花窺紅問綠謝遊
冶與餘共泛星河槎星槎留連盆浦邊空亭醉訪琵
琶弦銀篦擊節不堪問錦襪生塵殊可憐廬山月下
猶未去娉婷王貌湖邊遇追隨鈿雁雙嬌嬈直入金
屏最深處春風東來綻牡丹洞房香霧滃椒蘭含情
慣作雲雨夢鴛枕愁生清夜闌前朝佳麗誇飛燕圖
出千人萬人羨太真顏色趙姬膚繡帳懸燈幾回見
情緣忽斷兩分飛歸來如夢還如癡縹囊留得萬金
贈淒涼忍看徒傷悲徒傷悲難再得當初若悟有分
離此生何用逢傾國韶從此不復再娶投禮道士周
元初爲師授五雷斬勘之法往來兩浙間驅邪治病
禱雨祈晴多有應驗後失所在近有人於終南及嵩
山諸處見之疑其得道雲
沈仕桃花仕女傳紹興上舍葛棠狂士也博學能文
下筆千餘言未嘗就稿恆慕陶潛李白爲人事□效
之景泰辛未築一亭於園額其亭曰風月平分旦夕
浩歌縱酒以自適焉亭後張一桃花仕女古畫嘗對
之曰誠得此女捧觴豈吝千金夜飲半酣見一美姬
進曰久識上舍詞章之士日間重辱垂念茲特歌以
侑觴棠略不計其真僞曰吾欲一杯一詠姬乃連□
百絕如雲梳成松髻出簾遲折得桃花一兩枝欲插
上頭還住手遍從人問可相宜欹枕卷紗衾玉
腕斜籠一串金夢裏自家撩鬢髮索郎抽落鳳凰簪
家住東吳白石磯門前流水浣羅衣朝來繫着木蘭
棹閒看鴛鴦作對飛石頭城外是江灘灘上行舟多
少難潮信有時還又至郎舟一去幾時還山桃花開
紅更紅朝朝愁雨又愁風花開花謝難相見懊恨無
邊總是空芙蓉肌肉綠雲鬟幾許幽情慾話難聞說
春來倍惆悵莫教長袖倚闌干餘皆忘之矣棠沉醉
而臥曉視畫上忽不見仕女少焉覆在棠大異即裂
碎之
大別狐記天順甲申年間浙江蔣生賈於江湖後客
漢陽馬口某店而齒尚少美丰儀相距數家馬氏有
女臨纖皎光采射人生偶入竊見之嘆羨魂銷是
夜女自來曰承公垂盼妾亦關情故來呈其醜陋然
家嚴剛厲必慎口修持始永其好生喜甚遂共枕蓆
而緘口禁足惟恐負女然生漸憊瘁其儕若夜聞人
閨豔部選句
古諺古語心誠憐白髮元情不怡豔色媸
女愛不敝席男歡不盡輪
寵女不敝席寵男不敝軒
美女入室惡女之仇
漢司馬相如子虛賦於是鄭女曼姬被阿緆揄紵縞
雜纖羅垂霧縠襞積褰縐紆徐委曲鬱橈溪谷紛紛
霏霏揚袘戌削蜚襳垂髾扶輿猗摩翕呷萃蔡下縻
蘭蕙上拂羽蓋錯翡翠之葳蕤繆繞玉綏眇眇忽忽
若神僊之髣□於是乃相與獠於蕙圃媻姍勃窣而
上乎金堤
上林賦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絕殊離俗妖冶閒都靚
妝刻飾便嬛綽約柔撓嫚嫚嫵媚纖弱曳獨繭之褕
眇閻易以戌削便姍嫳屑與俗殊服芬芳漚鬱酷
烈淑郁皓齒粲爛宜笑的皪長眉連娟微睇□藐色
授魂與心愉於側
張衡思元賦載太華之玉女兮召洛浦之宓如鹹姣
麗以蠱媚兮增嫮眼而蛾眉舒訬婧之纖腰兮揚雜
錯之□徽離朱脣而微笑兮顏的□以遺光獻環琨
與璵縭兮申厥好之元黃雖色豔而賂美兮志浩蕩
而不嘉爲材悲於不納兮並詠詩而清歌歌曰天地
煙熅百卉含花鳴鶴交頸雎鳩相和處子懷春精魂
回移如何淑明忘我實多
定情賦夫何妖女之淑麗光華豔而秀容斷當時而
呈美冠明匹而無雙嘆曰大火流兮草蟲鳴繁霜降
兮草木零秋爲期兮時已徵思美人兮愁屏營
七辨西施之徒姿容修嫭弱顏回植妍誇閒暇形似
削成腰如約素淑性窈窕秀色美豔鬒髮元髻光可
以鑑靨輔巧笑清眸流盼皓齒朱脣的皪粲練於是
紅華曼理遺芳酷烈侍夕先生同茲宴假明蘭燈
指圖觀列蟬綿宜愧夭紹紆折此女色之麗也
崔駰七依於是置酒乎燕遊之堂張樂乎長娛之臺
酒酣樂中美人進以承宴調歡欣以解容回顧百萬
一笑千金振飛轂以長舞袖憑細腰以務抑揚當此
之時孔子傾於阿谷柳下忽而更婚老□遺其虛靜
揚雄失其太元
蔡邕檢逸賦夫何姝妖之媛女顏煒而含榮普天
壤其無儷曠千載而特生餘心悅於淑麗愛獨結而
未並情罔象而無主意徙倚而左傾晝騁情以舒愛
夜託夢而交靈
協和婚賦麗女盛飾如春華
魏陳思王集諷漢廣之所詠覿遊女於水濱耀神景
於中沚被輕縠之纖羅遺芳烈而靜步抗皓手而清
歌歌曰望雲際兮有好仇天路長兮往無由佩蘭蕙
兮爲誰修嬿婉絕兮我心愁
王粲七釋麗才美色希世特立豐膚曼肌弱骨纖形
鬒髮元鬢修項秀頸紅顏照曜若苕榮戴明巾之
羽雀雜華鑷之葳蕤珥照夜之雙璫煥□爚以垂暉
鍾會菊花賦乃有毛嬙西施荊姬秦嬴妍姿妖豔一
顧傾城擢纖纖之素手雪皓腕而露形仰撫雲髻俯
弄芳榮
晉陸機七徵蓋聞沫北有采唐之思淇上有送予之
嘆關睢以寤寐爲戚溱洧以謔浪爲歡若夫妖嬪豔
女搜羣擢俊穆藻儀於令表茂當年之柔嫚罄妍規
之綽約體每變而增閒秀芳蕤其愉愉若餘□之可
餐
張協安石榴賦爾乃挺蒂金芽承蕤蔭佳人之
元髻發窈窕之素女遊女一顧傾城無鹽化爲南威
梁簡文帝梅花賦於是重閨佳麗貌婉心憐早花
之驚節訝春光之遣寒夾衣始薄羅袖初單折此芳
花舉茲輕袖或插鬢而問人或殘枝而相授恨鬟前
之大空嫌金鈿之轉舊顧影丹墀弄此嬌姿洞開春
牖四卷羅帷春風吹梅畏落盡賤妾爲此斂蛾眉花
色持相比恆愁恐失時
何遜七召秦氏獨立燕姬絕世如短如長不穠不細
信耳目之珍冶乃古今之佳麗妍姿豔逸淑性閒華
效施朱於宋裏結墮馬於梁家折纖腰以微步呈皓
腕於輕紗臨池正領拂鏡看花觀堵牆以颯沓傾城
國以喧譁墨欲歸而抽軫惠將返而回車 又綠珠
絳樹宋韓娥青春婉娩上客經過開洞房以命賞
召才人而合宴舉輕幔以徐來隔珠簾而可見□披
象簟戶垂羅薦聽促柱之方遒聞度聲之始囀步想
象以頓足腕蹁躚而拂面託斜視於遺簪寄含情而
舉扇 又綺霞映水蛾月生天解鴛鴦才繡被拂蛩
距之長氈燭中帷而動爛香出帳而微煙願橫衾以
自暱脫斜領於君前
吳均連珠蓋聞豔麗居身而以蛾眉入妒
北周庾信春賦出麗華之金屋下飛燕之蘭宮釵朵
多而訝重髻鬟高而畏風眉將柳而爭綠面共桃而
競紅
七夕賦於是秦娥麗妾趙豔佳人窈窕名燕逶迤姓
秦嫌朝□之半故憐晚節之全新此時並舍房櫳共
往庭中縷條緊而貫矩針鼻細而穿空
隋薛道衡宴喜賦乃有丹墀縹碧柘館椒宮徘徊宛
轉掩映玲瓏妖姬淑媛玉貌花叢織女下而星落姮
娥來而月空澄妝影於歌扇散衣香於舞風拭珠瀝
於羅袂傳金盃於素手
唐白居易和夢遊春詩霞光抱明月蓮豔開初旭縹
緲雲雨仙氛氳蘭麝馥風流薄梳洗時世寬妝束袖
□異文綾裾輕單絲縠□腰銀線壓梳掌金筐蹙帶
襭紫蒲萄□花紅石竹凝情多未語付意微相矚眉
斂遠山青鬟低片雲綠帳牽翡翠帶被解鴛鴦幞秀
色似堪餐穠華如可掬
宇文氏妝臺記序北州才女妍面而□桃花東國
王孫舐嬌痕而求獺髓
張詠踏青詩春遊千萬家美人顏如花三三兩兩映
花立飄飄似欲乘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