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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雷 · 明倫彙編閨媛典閨慧部 · 子藏 › 類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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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慧部列傳

周

李園女弟

按戰國策楚考烈王無子春申君患之求婦人宜子

者進之甚衆卒無子趙人李園持其女弟欲進之楚

王聞其不宜子恐又無寵李園求事春申君爲舍人

已而謁歸故失期還謁春申君問狀對曰齊王遣使

求臣女弟與其使者飲故失期春申君曰聘入乎對

曰未也春申君曰可得見乎曰可於是園乃進其女

弟即幸於春申君知其有身園女弟乘間進春申君

曰楚王之貴幸君雖兄弟不如今君相楚王二十餘

年而王無子即百歲後將更立兄弟即楚王更立彼

亦各貴其所親君又安得長有寵乎非徒然也君用

事久多失禮於王兄弟兄弟誠立禍且及身奈何以

保相印江東之封乎今妾自知有身矣而人莫知妾

之幸君未久誠以君之重而進妾於楚王王必幸妾

妾賴天而有男則是君之子爲王也楚國封儘可得

孰與其臨不測之罪乎春申君大然之乃出園女弟

謹舍而言之楚王楚王召入幸之遂生子男立爲太

子以李園女弟立爲王后

按越絕書昔者楚考烈王相春申君吏李園女弟女

環謂園曰我聞王老無嗣可見我於春申君我欲假

於春申君我得見於春申君徑得見於王矣園曰春

申君貴人也千里之佐吾何託敢言女環曰即不見

我汝求謁於春申君才人告遠道客請歸待之彼必

問汝汝家何等遠道客者因對曰園有女弟魯相聞

之使使者來求之園才人使告園者彼必有問汝女

弟何能對曰能鼓音讀書通一經故彼必見我園曰

諾明日辭春申君才人有遠道客請歸待之春申君

果問汝家何等遠道客對曰園有女弟魯相聞之使

使求之春申君曰何能對曰能鼓音讀書通一經春

申君曰可得見乎明日使待於離亭園曰諾既歸告

女環曰吾辭於春申君許我明日夕待於離亭女環

曰園宜先供待之春申君到園馳入呼女環黃昏女

環至大縱酒女環鼓琴曲未終春申君大悅留宿明

日女環謂春申君曰妾聞王老無嗣屬邦於君君外

淫不顧政事使王聞之君上負於王使妾兄下負於

夫人爲之奈何無泄此口君召而戒之春申君以告

官屬莫有聞淫女也皆曰諾與女環通未終月女環

謂春申君曰妾聞王老無嗣今懷君子一月矣可見

妾於王幸產子男君即王公也而何爲佐乎君戒念

之五日而道之邦中有好女中相可屬嗣者烈王曰

諾即召之烈王悅取之十月產子男十年烈王死幽

王嗣立女環使園相春申君相之三年然後告園以

吳封春申君使備東邊園曰諾即封春申君於吳幽

王后懷王使張儀詐殺之懷王子頃襄王秦始皇帝

使王剪滅之

唐

卻要

按三水小牘觀察使李庾之女奴名卻要美容止善

辭令李有四子長曰延禧次曰延範延祚延佑所謂

大郎二郎三郎五郎也鹹欲烝之而不得嘗遇清明

之夜大郎遇之於櫻桃花影中乃持之求偶卻要取

茵席授之紿曰可於廳中東南隅相待又遇二郎調

之曰可於廳中東北隅相待又逢三郎束之曰可於

廳中西南隅相待又遇五郎握手不可解曰可於廳

中西北隅相待四郎皆持所授茵席各趣一隅心雖

訝之而不敢發頃卻要燃炬豁扉照之曰阿堵貧兒

爭敢向這裏□宿處四子各棄所攜掩面而走自是

不敢失敬

五代

荊南仙女

按十國春秋荊南仙女者平江節度使王保義女也

兒時聰慧不凡五歲通黃庭內外經及長善琵琶一

夕夢涉水登山巔見金銀宮闕中有仙人被羽服自

稱曰麻姑傳以樂曲自是每夕輒夢遇之即指授音

律歲餘得百餘調都非人間所有其尤者名獨指商

以一指彈一曲更爲擅奇已而適文獻王子保節復

夢麻姑至曰即當相邀明日庭中聞雲鶴音樂仙女

乃奄然而逝

流珠

按十國春秋流珠南唐後主嬪御也性通慧工琵琶

後主常制念家山破昭惠後製邀醉舞恨來遲二破

流傳既久樂籍多忘之後主追念昭惠後理其舊曲

顧左右無知者流珠獨能追憶無失後主特喜

宋

邢氏春娘

按摭青雜說京師孝感坊有邢知縣單推官並門居

邢之妻即單之姊也單有子名符郎邢有女名春娘

年齒相若在襁褓中已議婚宣和丙午夏邢挈家赴

鄧州順陽縣官單亦舉家往揚州待推官缺約官滿

日歸婚是冬戎賊大擾邢夫妻皆遇害春娘爲賊所

擄轉賣全州娼家更名楊玉春娘十歲時已能讀語

孟詩書作小詩至是娼嫗教之音樂色藝無不精絕

每公庭侍宴能將舊詞更改皆對景有着模處玉爲

人體態容貌清秀舉措閒雅不以口吻相嘲謔有良

人風度前後守倅皆重之單推官渡江累遷至郎官

與邢聲跡不相聞紹興初符郎受父蔭爲全州司戶

是時一州官屬推司戶年少司戶知楊玉甚慕之玉

亦有意而未有因司理與司戶契分相投將與之爲

地畏太守嚴明有所未敢居一年會新守至守與司

理有舊於是司理置酒請司戶只點楊玉一名祗候

酒半酣司戶佯醉嘔吐偃息齋中司理令楊玉侍湯

藥因得一遇會以遂所欲司戶褒美楊玉謂其盡多

才藝因曰汝必是一個名公苗裔但不可推究果是

何人玉羞愧曰妾本宦族流落在此非楊嫗所生也

司戶因問其父是何官何姓玉涕泣曰妾本姓邢在

京師孝感坊居舅在幼年許與其子結婚父授鄧州

順陽縣知縣不幸父母皆遭寇殞命妾被人掠賣至

此司戶復問曰汝舅何姓何官其子何名玉曰舅姓

單是時得揚州推官其子名符郎今不知存亡何如

因泣下司戶慰勞之曰汝即日鮮衣美食時官皆愛

重而不爲輕賤有何不可玉曰妾聞女子生而願爲

之有家若即嫁一小民布裙短襖啜菽飲水亦是人

家媳婦今在此迎新送故是何情緒司戶心知其爲

春娘也然有所處而未敢言後一日司戶爲司理置

酒召楊王佐樽遂不復與狎暱因好言正問曰汝前

日言爲小民婦亦甘心我今喪偶無正室汝肯嫁我

乎玉曰豐衣足食不用送往迎來此亦妾所願也但

恐新孺人歸不能相容若見有孺人妾自去稟知一

言決矣司戶知其厭惡風塵出於誠心乃發書告其

父初靖康之難邢有弟號四承務渡江居臨安與單

往來單時在省爲郎官乃使四承務具狀經朝廷徑

送全州乞歸良續舊婚符既下單又致書與太守四

承務自齎符並單書到全州司戶請司理召玉告之

以實且戒以勿泄次日司戶自袖其父書並省符見

太守太守曰此美事也敢不如命既而至日中文引

不下司戶疑其有他變密使人探之見廚司正鋪排

開宴司戶曰此老尚作少年態也然錯處非一此亦

何足惜也既而果召楊玉祇候只通判二人酒席半

太守謂玉曰汝今爲縣君矣何以報我玉答曰妾一

身皆明府之賜所謂生死而骨肉也何以報德太守

乃抱持之曰雖然必有以報我通判起立正色謂太

守曰昔爲吾州弟子今爲司戶孺人君子進退當以

禮太守踧踖謝曰老夫不能忘情非府判之言不知

其爲非也乃令玉入宅堂與諸女同處始召司理司

戶四人同坐飲至天明極歡而罷州朝視事下文引

告翁嫗嫗出其不意號哭而來養女十餘年用盡心

力今更不得別見春娘出諭之曰吾夫妻相尋得着

亦是好事我雖蒙汝恩養所積金帛亦多足爲汝養

老之計嫗猶號哭不已太守叱之使出既而太守使

州司人從自宅堂接玉出與司戶同歸衙司理爲媒

四承務爲主如法成婚任將滿春娘謂司戶曰妾失

身風塵亦荷翁嫗愛育亦有義姨妹情分厚者今既

遠去終身不相見欲少具酒食與之話別如何司戶

曰汝昔事一州之人莫不聞知又不可隱諱此亦何

害春娘遂置上禮就會勝寺請翁嫗及同列者十餘

人會飲酒酣有李英者本與春娘連居其樂色皆春

娘教之常呼爲姨情極相得忽起持春娘手曰姨今

超脫出青雲之上我沉淪糞土之中無有出期遂失

聲慟哭春娘亦哭李英針線妙絕春娘曰我司戶正

少一針線人但吾妹平常與我一等人今豈能爲我

下耶英曰我在風塵中常退步況今日有云泥之隔

嫡庶之異又安足言若得姊爲我方便脫此陷阱也

是一段陰德事若司戶左右要針線人姊得我爲之

則素相諳委勝如生人也春娘歸以語司戶司戶不

許曰一之爲甚其可再乎既而英屢使人求之司戶

不得已一失色懇告太守太守曰君欲一箭射雙

雕邪敬當奉命以贖前此通判所責之罪司戶挈春

娘歸舅姑見之相持大哭既而問李英之事遂責其

子曰吾至親骨肉流落失所理當收拾又更旁及外

人豈得已而不已邪司戶惶恐欲令其改嫁其母見

李氏小心婉順遂命止之居一年李氏生男邢氏養

爲己子符郎名飛英字騰實罷泉州幕職歷令丞每

有不了辦公事上司督責聞有此事以爲義事往往

多得解釋紹興乙亥歲自夔罷倅奉祀寄居武陵邢

氏李氏皆在側每對士大夫具言其事無有隱諱人

皆義之

明

楊幽□

按陳繼儒楊幽□別傳幽□小字勝兒生母劉行一

在南院貧豔聲早歲落籍去嗣陳氏陳之姨董四娘

挈往金閶習吳語遂善吳歈董笑曰是兒甫八歲如

小燕新鶯不知誰家郎有福死此雛手陳歿撫於楊

媼媼奇嚴課書課繡課彈□妙有夙解不督而能女

兄弟多方狡獪嘲弄紿侮終不能勾其一粲也庚申

楊媼避難吳越載幽□與俱年已破瓜矣薄倖難嫁

有心未逢俯首叩膺形於詠歎一日遇張聖清於秀

林山之屯雲館羣碎滿前席糾無主獨幽□兀坐匡

□旁無轉矚掠鬟舐袖笑而不言私禱雲儂得耦此

生死可矣張聖清者才高筆雋骨採神恬造次將迎

綢繆熨帖人莫解其爲廉察公子也舟中載圖史弦

索悉付小青衣排當小青衣能射主人意中事兼工

竹肉聖清曰此西方迦陵鳥以迦陵呼之每攜入竹

嶼花溪遞作新弄而最不喜平康狹邪之遊謂此輩

正堪與鬅頭奴大腹長鬣賈相徵逐豈容邪魔入我

心腑至是與幽□目成者久之明日遂合鏡於舟次

焉於時溽暑晝則布席長林暮則移橈別渚□簾清

簟縈繞茶煙翠管朱弦淋漓酒氣幽□自謂十五歲

以前未嘗經此韻人韻事即聖清亦曰世豈有閨中

秀林下風具足如勝兒者乎暱熟漸久絕不角勁語

媟詞兩人交相憐亦復交相重曰吾曩過秀州草菴

外聞老尼經聲躍然抱出世之想自慚絆縛不能掣

鞴奮飛今□君串珠纏臂持戒精嚴同心如蘭願言

倚玉十年不死請事空王宿羽流營實聞斯語聖清

飲涕而謝之七月應試白下幽□送別青溪注盼捷

音屈指歸信並爾杳然及重九言旋而幽□先驅渡

江去矣自此低迷憔悴瘵疾轉深腰減帶圍骨見衣

錶王修微謂餘曰吾生平不解相思病何許狀亦不

識張郎何許人今見楊家兒大可憐始知張郎能使

人病病者又能願爲張郎死郎不顧立枯爲人臘矣

聖清聞之遣急足往視幽□開緘捧藥涕泗汍瀾媼

兇忍閉絕魚雁消息不通幽□典簪珥賂侍兒屬桃

葉渡閔老作字以達意焉扃鐍斗室不見一人即王

孫貴遊剝啄者皆刀繩自矢而已媼大怒並甚撾詈

無人理取死數四救而復甦不得已覆載之東來聖

清偵狀義不負心有俠客除內史就中爲調人彈壓

悍嫗無得故懸高價殺此鐵石兒媼唯唯聖清乃納

聘迎爲少婦稽首廉察公逡逡如女士且覬宜男勿

詰責也比入室病甚猶強起薰香澣衣劈箋滌硯聖

清手書唐人百絕句授之讀皆上口又雅能領略大

義每環回離腸斷魂之句掩抑不自勝真解語花也

病中解脫了無怖容佛號喃喃手口頗相續忽索鏡

自照不覺拍幾慟哭曰勝兒薄命遂止於斯又好言

謂聖清曰君自愛切勿過爲情癡旁招訶笑妾如有

知當轉男子身以報君耳又曰妾命在呼吸偃大人

新宅不祥盍移就郡醫療之歲逼除聖清歸侍椒觴

別去幽□惙惙喘益促侍兒問有何語傳寄郎君但

瞪目搥□不復成聲矣蓋壬戌臘月二十七日也聖

清奔入城且號且含斂延僧修懺撤葷血者兼旬雕

刻紫檀主置座隅或懷之出入衣袖衾裯間食寢必

祝祝必啼啼曰吾欲採不死藥乞返魂香起幽□於

地下而不可得又欲金鑄之絲繡之倩畫師寫照百

回而未必肖也如何徵傳眉道人爲逝者重開生面

乎餘曰傳且就恐挑哀端俟君病良已乃敢出而詎

料君之終不及見也幽□墓在龍華里聖清選地結

茆龕祀文佛如來償其始願修竹老梅環映左右清

芬涼影颯如有人畫眉郎散花女其將比肩捉臂踏

歌而嬉於此乎古有廬江吏華山畿歐陽詹秦少游

之義娼糾結夙緣一慟而卒初疑出於誕妄今乃信

爲果然如幽□聖清者少判在鳳鸞窠羣鴛鴦牒中

豈死於情哉死於數也餘不忍以介靜辭爲作別傳

相與流傳之死乎不死矣

池氏婦

按太平府志當塗池姓者娶婦方入室夫醉酣睡婦

獨坐燈下聞戶外悉窣聲有偷兒穿地道入婦即移

其座坐偷兒項上百計掙扎不得去久之萎薾不動

則斃矣池醒婦告之故池大驚計無出起視乃鄰家

子習穿窬者也婦曰遇此惶愕無爲丈夫矣空衣笥

置屍其中縢□之潛置偷兒門叩其戶其妻應而欲

起池夫婦則遄歸閉戶焉偷兒妻啓門見笥不見夫

以爲夫先舁此歸更他舉也與子舁入至曙夫不歸

乃開緘則死夫在焉不敢言以暴死諱之池婦善佐

其家致數千金蓋其機智有以相之也

閨慧部紀事

戰國策五國罷成皋秦王欲爲成陽君求相韓魏韓

魏弗聽秦太后爲魏冉謂秦王曰成陽君以王之故

窮而居於齊今王見其達而收之亦能翕其心乎王

曰未也太后曰窮而不收達而報之恐不爲王用且

收成陽君失韓魏之道也

楚圍雍氏五月韓令使者求救於秦冠蓋相望也秦

師不下殽韓又令尚靳使秦謂王曰韓之於秦也居

爲隱蔽出爲雁行今韓已病矣秦師不下殽臣聞之

脣揭者其齒寒願大王之熟計宣太后曰使者來者

衆矣獨尚子之言是召尚子入宣太后謂尚子曰妾

事先王日先王以其髀加妾之身妾固不支也盡置

其身妾之上而妾弗重也何也以其少有利焉今佐

韓兵不衆糧不多則不足以救韓夫救韓之危日費

千金獨不可使妾少有利焉

天中記袁隗妻馬倫融女也初成禮隗問之曰弟先

兄舉世以爲笑今處姊未適先行可乎對曰妾姊高

行殊邈未遭良匹不似鄙薄苟然而已

世說新語王公淵娶諸葛誕女入室言語始交王謂

婦曰新婦神色卑下殊不似公休婦曰大丈夫不能

彷彿彥雲而令婦人比蹤英傑

小名錄石崇愛婢名翾風魏末於胡市買得年始十

歲至二十遂有容色妙別玉聲觀寶色石氏之富瑰

寶皆殊方異國所得莫辨其處翾風別之皆出人地

崇豔麗者數千翾風以文詞擅愛

妝樓記王安豐婦常卿安豐安豐曰婦人卿婿禮爲

不敬後勿如之婦曰親卿愛卿故卿卿我不卿卿誰

復卿卿

晉書桓溫傳溫自以雄姿風氣是宣帝劉琨之儔有

以其比王敦者意甚不平及是徵還於北方得一巧

作老婢訪之乃琨妓女也一見溫便潸然而泣溫問

其故答曰公甚似劉司空溫大悅出外整理衣冠又

呼婢問婢曰面甚似恨薄眼甚似恨小須甚似恨赤

形甚似恨短聲甚似恨雌於是溫褫冠解帶昏然而

睡不怡者數日

小名錄桓衝性儉素常浴後其妻送以新衣衝怒促

持去其妻曰衣不經新何緣得故衝笑而服之

唐文粹武后篡既久頗放縱耽內習不敬宗廟四方

日有叛逆防豫不暇時宜都內人以唾壺進思有以

諫者後坐帷下倚檀幾與語問四方事宜都內人曰

大家知古女卑於男耶後曰知內人曰古有女媧亦

不正是天子佐伏羲理九州耳後世娘姥有越出房

合斷天下事者皆不得其正多是輔昏主不然抱小

兒獨大家革天姓改去釵釧襲服冠冕符瑞日至大

臣不敢動真天子也然今內之弄臣狎人朝夕進御

者久未屏去妾疑此未當天意後曰何內人曰女陰

也男陽也陽尊而陰卑雖大家以陰事主天然宜體

取剛亢明烈以消羣陽陽消然後陰得志也今狎弄

日至處大家夫宮尊位其勢陰求陽也陽勝而陰亦

微不可久也大家始今日能屏去男妾獨立天下則

陽之明烈剛亢可有矣如是過萬萬世男子益削女

子益專妾之願在此後雖不能盡用然即日下令誅

作明堂者

默記達奚盈盈傳盈盈者天寶中貴人之妾姿豔冠

絕一時會貴人者病同官之子爲千牛者失索之甚

急明皇聞之詔大索京師無所不至而莫見其跡因

問近往何處其父言貴人病嘗往問之詔且索貴人

之室盈盈謂千牛曰今勢不能自隱矣出亦無害千

牛懼得罪盈盈因教曰第不可言在此恐上問何往

但云所見人物如此所見幕帷帳如此所食物如

此勢不由己決無患矣既出明皇大怒問之對如盈

盈言上笑而不問後數日虢國夫人入內明皇戲謂

曰何久藏少年不出耶夫人亦大笑而已

玉泉子白敏中爲相嘗欲以前進士侯溫爲女婿且

有日矣其妻盧氏曰身爲宰相願求爲婿者多矣己

既姓白又以侯氏兒爲婿必爲人呼作白猴耳敏中

爲之止焉

零陵總記於□司空嘗令客彈琴其嫂知音聽於簾

下曰三分中一分箏聲二分琵琶聲絕無琴韻

釵小志張跂欲娶妾其妻曰子誦白頭吟妾當聽之

跂慚而止

全唐詩話洛陽歌婦楊苧蘿聰慧有才思楊凝式甚

憐之時有講經僧雲辨在座忽檐前蜘蛛垂絲而下

正對苧蘿與僧前楊笑謂苧蘿試嘲得着師奉絹五

匹苧蘿應聲嘲雲喫得肚嬰撐尋思繞寺行空中設

羅網只待殺衆生辨體充腹大故云楊見詩絕倒大

笑叫和尚將絹來辨談且笑奉之如數

南唐近事兵部尚書杜業任樞密有權變足機會兵

賦民籍指之掌中其妻張氏妒悍尤急室絕婢妾業

憚之如事嚴親烈祖嘗命元皇后召張至內庭誡之

曰業位望通顯得置妾媵何拘忌如此豈婦道所宜

耶張雪涕而言曰業本狂生遭逢始運多壘之初陛

下所藉者駑馬未竭耳而又早衰多病縱之必貽其

患將誤於任使耳烈祖聞之大加獎嘆以銀盆彩段

賞之

陳覺微時爲宋齊丘之客及爲兵部侍郎也其妻李

氏妒悍親執庖爨不置妾媵齊丘選婢三人與之李

亦無難色奉事三婢若舅姑禮問其故李曰此令公

寵幸之人見之若面令公何敢倨慢三婢既不自安

求還宋第宋笑而許之

容齋四筆慶曆七年曾魯公公亮自修起居注除天

章閣待制時陳恭公獨爲相其弟婦王氏冀公孫女

曾出也當月旦出拜恭公迎語之曰曾三做從官想

甚喜應聲對曰三舅荷伯伯提挈極歡喜只是外婆

不樂恭公問故曰外婆見三舅來謝責之曰汝第五

人及第當過詞掖想是全廢學故朝廷如此處汝恭

公默然自失後竟改制誥蓋恭公不由科第不諳典

故致受譏於女子而此女對答之時元未嘗往外家

也其警慧如此

誠齋雜記子瞻有小妹善詞賦敏慧多辯其額廣而

如凸子瞻嘗戲之曰蓮步未離香閣下梅妝先露畫

屏前妹即應聲雲欲叩齒牙無□處忽聞毛裏有聲

傳以子瞻多鬚髯遂亦戲答之時年十歲聞者莫不

絕倒

梁溪漫志東坡一日退朝食罷捫腹徐行顧謂侍兒

曰汝輩且道是中有何物一婢遽曰都是文章坡不

以爲然又一人曰滿腹都是識見坡亦未以爲當至

朝雲乃曰學士一肚皮不合時宜坡捧腹大笑

林下詞談子瞻在惠州與侍兒朝雲閒坐時青女初

至落木蕭蕭悽然有悲秋之意命朝雲把大白唱花

褪殘紅朝雲歌喉將囀淚滿衣襟子瞻詰其故答曰

奴所不能歌是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也子瞻翻然大笑曰是吾政悲秋而汝又傷春矣遂

罷朝雲不久抱病而亡子瞻終身不復聽此詞

詞話東坡知潁州時一夕月下梅花盛開王夫人曰

春月色勝如秋月色秋月令人慘悽春月令人歡悅

何不招趙德麟輩來飲花下東坡喜曰誰謂夫人不

能詩此真詩家語也作減字木蘭花以紀之雲春庭

月午搖盪春醪光欲舞步轉回廊半落梅花婉婉香

輕風薄霧都是少年行樂處不似秋光只與離人照

斷腸

王定國自嶺表歸出歌者柔奴勸東坡飲坡問廣南

風土應不好柔奴曰此心安處便是吾鄉東坡喜其

語作定風波以紀之雲常羨人間琢玉郎天教分付

點酥娘自作清歌傳皓齒風起雪飛炎海變清涼萬

裏歸來年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試問嶺南應

不好卻道此心安處是吾鄉

獨醒雜誌陳了翁日與家人會食男女各爲一席食

已必舉一話頭令家人答一日問曰並坐不橫肱何

也其孫女方七歲答曰恐妨同坐者

老學庵筆記張子韶對策有桂子飄香之語趙明誠

妻李氏嘲之曰露花倒影柳三變桂子飄香張九成

太平清話錢塘爲宋行都男女尚嫵媚號籠袖驕民

當思陵上太皇號孝宗奉太皇壽一時御前應制多

女流也□爲沈姑姑演史爲張氏宋氏陳氏說經爲

陸妙靜妙慧小說爲史惠英隊戲爲李端娘影戲爲

王潤卿皆中一時慧黠之選也兩宮遊幸聚景玉津

內園各以藝呈天顏喜動則賞賚無筭

眉公見聞錄嘉興屠漸山諭德一日欲治僕某怒甚

僕惶遽求解於夫人夫人笑謂置一大魚來莫測其

指漸山公嗜魚見而詫其肥夫人從傍微哂曰但水

寬耳僕以此獲免夫微言談笑可以解紛不謂閨閣

中亦諳此機也

珍珠船鮮家婦生一女姿色殊異後入宮上問曰何

以眉缺對曰寶劍寧無缺明珠尚有瑕命之曰鮮明

珠

閨慧部藝文

詩

柳枝          唐李商隱

柳枝洛中裏娘也父饒好賈風波死湖上其母不

念他兒子獨念柳枝生十七年塗妝綰髻未嘗竟

已復起去吹葉嚼□調絲擫管作天海風濤之曲

幽憶怨斷之音居其旁與其家接故往來者聞十

年尚相與疑其醉眠夢

一本

有物字

斷不娉餘從昆子

讓山比柳枝居爲近他日春曾陰讓山下馬柳枝

南柳下詠餘燕臺詩柳枝驚問誰人有此誰人爲

是讓山謂曰此吾裏中少年叔耳柳枝手斷長帶

結付讓山爲贈叔乞詩明日餘比馬出其巷柳枝

丫鬟畢妝抱立扇下風鄣一袖指曰若叔是後三

日鄰當去濺裙水上以博香山待與郎俱過餘諾

之會所友有偕當詣京師者戲盜餘臥裝以先不

果留雪中讓山至且曰爲東諸侯取去矣明年讓

山復東相背於戲上因寓詩以墨其故處雲

花房與蜜脾蜂雄蛺蝶雌同時不同類那復更相思

其二

本是丁香樹春條結始生玉作彈□局中心亦不平

其三

嘉瓜引蔓長碧玉冰

去

聲

寒漿東陵雖五色不忍值牙

香

其四

柳枝井上蟠蓮葉浦中幹錦鱗與繡羽水陸有傷殘

其五

畫屏繡步障物物自成雙如何湖上望只是見鴛鴦

閨慧部外編

侍兒小名錄南陽張不疑開成四年應宏詞寓京師

以錢六萬置青衣鴉鬟垂耳曰春條善書音旨清婉

有所指使無不愜適不疑素禮門徒尊師者謂不疑

曰郎君有邪氣不疑令作法春條撲然作聲視之一

朽冥器耳背上題曰春條其衣服若蟬殼然

閨慧部雜錄

琅嬛記古有女子與人約曰秋以爲期至上冬猶未

相從其人使謂之曰菊花枯矣秋期若何女戲曰疇

曰上冬政素節也是花雖枯要當更生明日菊更生

蕊其人異之因名曰更生花

謝氏詩源漢有女子舒襟爲人聰慧事事有意與元

羣通嘗寄羣以蓮子曰吾憐子也羣曰何以不去心

使婢答曰正欲汝知心內苦故後世子夜歌有見蓮

不分明等語皆祖其意

詞話趙承旨與管夫人伉儷相得倡和甚多一日趙

欲納姬以一曲調管夫人云我爲學士做夫人豈

不聞陶學士有桃葉桃根蘇學士有朝雲暮雲我便

多娶幾個吳姬越女何過分年紀也過四旬只管

佔住玉堂春管亦以一曲答之雲儂我儂忒煞情

多情多處熱似火把一塊泥□一個塑一個我將

他來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一個你再塑一個我

我泥中有泥中有我和生同一個衾死同一

個槨調笑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