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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登極部匯考一
陶唐氏(按帝紀自五帝前俱爲補紀而登極斷自唐虞者紀則取其備登極之事必從所信也)
帝堯起唐侯即天子位
按史記五帝本紀帝嚳高辛者黃帝之曾孫也娶陳
鋒氏女生放勳娶娵訾氏女生摯帝嚳崩而摯代立
帝摯立不善崩而弟放勳立是爲帝堯
按竹書紀年帝堯元年丙子帝即位居冀
按帝王世紀帝嚳有四妃卜其子皆有天下元妃有
邰氏女曰姜源生后稷次妃有娀氏女曰簡狄生
次妃陳豐氏女曰慶都生放勳次妃娵訾氏女曰常
儀生帝摯帝摯之母於四人中班最下而摯於兄弟
最長得登帝位封異母弟放勳爲唐侯摯在位九年
政微弱而唐侯德盛諸侯歸之摯服其義乃率羣臣
造唐而致禪唐侯自知有天命乃受帝禪封摯於高
辛
按路史帝堯陶唐氏姬姓高辛氏之第二子也母陳
豐氏曰慶都嘗觀三河之首赤帝顯圖奄然風雨慶
都遇而萌之黃雲覆之震十有四月而生於丹陵曰
堯是曰放勳年十三佐摰封植受封於陶明人察物
昭義崇仁禁詐僞正法度不廢窮民不敖亡告厎德
靡懈百姓和欣於是改國於唐年十有七踐帝位曰
陶唐氏都於平陽
有虞氏
帝舜受唐禪即天子位
按書經堯典帝曰諮四嶽朕在位七十載汝能庸命
巽朕位嶽曰否德忝帝位曰明明揚側陋師錫帝曰
有鰥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聞如何嶽曰瞽子父頑
母嚚象傲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帝曰我其試哉
女於時觀厥刑于二女釐降二女於嬀汭嬪於虞帝
曰欽哉 舜典曰若稽古帝舜曰重華協於帝浚哲
文明溫恭允塞元德升聞乃命以位慎徽五典五典
克從納於百揆百揆時敘賓於四門四門穆穆納於
大麓烈風雷雨弗迷帝曰格汝舜詢事考言乃言底
可績三載汝陟帝位舜讓於德弗嗣正月上日受終
於文祖
蔡
傳
上日朔日也受終者堯於是終帝位之事而舜
受之也文祖者堯始祖之廟也
在璇璣玉衡以齊七政肆類於上帝禋於六宗望於
山川□於羣神輯五瑞既月乃日覲四嶽羣牧班瑞
於羣后歲二月東巡守至於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
覲東後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禮五玉三帛
二生一死贄如五器卒乃復五月南巡守至於南嶽
如岱禮八月西巡守至於西嶽如初十有一月朔巡
守至於北嶽如西禮歸格於藝祖用特五載一巡守
羣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肇十有二
州封十有二山浚川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
撲作教刑金作贖刑眚災肆赦怙終賊刑欽哉欽哉
惟刑之恤哉流共工於幽州放歡兜於崇山竄三苗
於三危殛鯀於羽山四罪而天下鹹服二十有八載
帝乃殂落百姓如喪考妣三載四海遏密八音月正
元日舜格於文祖
蔡
傳
月正正月也元日朔日也蘇氏曰舜受終告攝
此告即位也
按史記五帝本紀虞舜者名曰重華重華父曰瞽叟
瞽叟父曰橋牛橋牛父曰句望句望父曰敬康敬康
父曰窮蟬窮蟬父曰帝顓頊顓頊父曰昌意以至舜
七世矣自從窮蟬以至帝舜皆微爲庶人舜父瞽叟
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而生象象傲瞽叟愛後妻
子常欲殺舜舜避逃及有小過則受罪順事父及後
母與弟日以篤謹匪有懈舜冀州之人也舜耕歷山
漁雷澤陶河濱作什器於壽丘就時於負夏舜父瞽
叟頑母嚚弟象傲皆欲殺舜舜順適不失子道兄弟
孝慈欲殺不可得即求常在側舜年二十以孝聞三
十而帝堯問可用者四嶽鹹薦虞舜曰可於是堯乃
以二女妻舜以觀其內使九男與處以觀其外舜居
嬀汭內行彌謹堯二女不敢以貴驕事舜親戚甚有
婦道堯九男皆益篤舜耕歷山歷山之人皆讓畔漁
雷澤雷澤上人皆讓居陶河濱河濱器皆不苦窳一
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堯乃賜舜絺衣
與琴爲築倉廩予牛羊瞽叟尚復欲殺之使舜上塗
廩瞽叟從下縱火焚廩舜乃以兩笠自扞而下去得
不死後瞽叟又使舜穿井舜穿井爲匿空旁出舜既
入深瞽叟與象共下土實井舜從匿空出去瞽叟象
喜以舜爲已死象曰本謀者象象與其父母分於是
曰舜妻堯二女與琴象取之牛羊倉廩予父母象乃
止舜宮居鼓其琴舜往見之象鄂不懌曰我思舜正
鬱陶舜曰然爾其庶矣舜復事瞽叟愛弟彌謹於是
堯乃試舜五典百官皆治昔高陽氏有才子八人世
謂之八愷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世謂之八元舜舉八
愷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時序舉八元使布五教
於四方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內平外成昔帝鴻
氏有不才子掩義隱賊好行兇慝天下謂之渾沌少
□氏有不才子毀信惡忠崇飾惡言天下謂之窮奇
顓頊氏有不才子不可教訓不知話言天下謂之檮
杌此三族世憂之至於堯堯未能去縉雲氏有不才
子貪於飲食冒於貨賄天下謂之饕餮天下惡之比
之三兇舜賓於四門乃流四凶族遷於四裔以御魑
魅堯知舜之足授天下堯老使舜攝行天子政巡狩
舜得舉用事二十年而堯使攝政攝政八年而堯崩
三年喪畢讓丹朱天下歸舜
按竹書紀年帝舜元年己未帝即位居冀
夏后氏
帝禹受虞禪即天子位(
按據五帝三王之說則夏殷周例俱當稱王史記唯周本
紀稱王夏殷俱仍稱帝今亦從其舊雲)
按書經大禹謨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於四海祗
承於帝曰後克艱厥後臣克艱厥臣政乃乂黎民敏
德帝曰俞允若茲嘉言罔攸伏野無遺賢萬邦咸寧
稽於衆捨己從人不虐無告不廢困窮惟帝時克益
曰都帝德廣運乃聖乃神乃武乃文皇天眷命奄有
四海爲天下君禹曰惠迪吉從逆兇惟影響益曰籲
戒哉儆戒無虞罔失法度罔遊於逸罔淫於樂任賢
勿貳去邪勿疑疑謀勿成百志惟熙罔違道以千百
姓之譽罔咈百姓以從己之慾無怠無荒四夷來王
禹曰於帝念哉德惟善政政在養民水火金木土谷
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敘九敘惟歌戒之
用休董之用威勸之以九歌俾勿壞帝曰俞地平天
成六府三事允治萬世永賴時乃功帝曰格汝禹朕
宅帝位三十有三載耄期倦於勤汝惟不怠總朕師
禹曰朕德罔克民不依皋陶邁種德德乃降黎民懷
之帝念哉念茲在茲釋茲在茲名言茲在茲允出茲
在茲惟帝念功帝曰皋陶惟茲臣庶罔或幹予正汝
作士明於五刑以弼五教期於予治刑期於無刑民
協於中時乃功懋哉皋陶曰帝德罔愆臨下以簡御
衆以寬罰弗及嗣賞延於世宥過無大刑故無小罪
疑惟輕功疑惟重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好生之德
洽於民心茲用不犯於有司帝曰俾予從欲以治四
方風動惟乃之休帝曰來禹洚水警予成允成功惟
汝賢克勤於邦克儉於家不自滿假惟汝賢汝惟不
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予
懋乃德嘉乃丕績天之歷數在汝躬汝能陟元后人
心惟危道心惟徽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無稽之言勿
聽弗詢之謀勿庸可愛非君可畏非民衆非元后何
戴後非衆罔與守邦欽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願四
海困窮天祿永終惟口出好興戎朕言不再禹曰枚
卜功臣惟吉之從帝曰禹官佔惟先蔽志昆命於元
龜朕志先定詢謀僉同鬼神其依龜筮協從卜不習
吉禹拜稽首固辭帝曰毋惟汝諧正月朔旦受命於
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
疏
舜即政三十三年命禹代己禹辭不獲免乃以
明年正月朔旦受終事之命於舜神靈之宗廟總
率百官順帝之初攝故事言與舜受禪之初其事
悉皆同也
按史記夏本紀帝舜薦禹於天爲嗣十七年帝舜崩
三年喪畢禹辭避舜之子商均於陽城天下諸侯皆
去商均而朝禹禹於是遂即天子位南面朝天下
按竹書紀年帝禹元年壬子帝即位居冀頒夏時於
邦國
帝啓繼世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禹立舉益任之政十年帝禹東巡
狩至於會稽而崩以天下授益三年之喪畢益讓帝
禹之子啓而避居箕山之陽禹子啓賢天下屬意焉
及禹崩雖授益益之佐禹日淺天下未洽故諸侯皆
去益而朝啓曰吾君帝禹之子也於是啓遂即天子
之位是爲夏后帝啓
按竹書紀年帝啓元年癸亥帝即位於夏邑大饗諸
侯於鈞臺諸侯從帝歸於冀都大饗諸侯於璇臺
帝太康以帝啓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啓崩子帝太康立
按竹書紀年帝太康元年癸未帝即位居斟鄩
帝仲康以帝太康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太康失國昆弟五人須於洛汭作
五子之歌太康崩弟中康立是爲帝中康
按竹書紀年帝仲康元年己丑帝即位居斟鄩
按鄭樵通志三王紀帝太康尸位以逸豫滅厥德黎
民鹹貳乃盤遊無度畋於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窮
后羿距之於河厥弟五人御其母徯於洛之汭述大
禹之戒而作五子之歌羿之祖世爲射官天子賜之
弓矢使司射夏之衰也自鉏遷於窮石號有窮氏太
康不得入國羿遂廢之立其弟仲康
帝相以帝仲康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中康崩子帝相立
按竹書紀年帝相元年戊戌帝即位居商
帝少康中興滅過戈即天子位
按左傳哀公元年伍員曰昔有過澆殺斟灌以伐斟
鄩滅夏後相後□方娠逃出自竇歸於有仍生少康
焉爲仍牧正惎澆能戒之澆使椒求之逃奔有虞爲
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諸綸
有田一成有衆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謀以收夏衆
撫其官職使女艾諜澆使季杼誘豷遂滅過戈復禹
之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
按史記夏本紀帝相崩子帝少康立
按竹書紀年帝少康元年丙午帝即位諸侯來朝
帝予以帝少康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少康崩子帝予立
按予
一作杼
按竹書紀年帝杼元年己巳帝即位居原
帝槐以帝予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予崩子帝槐立
按槐
一作芬
按竹書紀年帝芬元年戊子帝即位
帝芒以帝槐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槐崩子帝芒立
按竹書紀年帝芒元年壬申帝即位以元珪賓於河
帝泄以帝芒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芒崩子帝泄立
按竹書紀年帝泄元年辛未帝即位
帝不降以帝泄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泄崩子帝不降立
按竹書紀年帝不降元年己亥帝即位
帝□以帝不降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不降崩弟帝□立
按竹書紀年帝□元年戊戌帝即位
帝□以帝□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崩子帝□立
按竹書紀年帝□元年己未帝即位居西河
帝孔甲以帝不降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崩立帝不降之子是爲帝孔甲
按竹書紀年帝孔甲元年乙巳帝即位居西河
帝皋以帝孔甲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孔甲崩子帝皋立
按皋
一作昊
按竹書紀年帝昊元年庚辰帝即位
帝發以帝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皋崩子帝發立
按竹書紀年帝發元年乙酉帝即位
帝履癸以帝發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夏本紀帝發崩子帝履癸立是爲桀
商
成湯革夏即天子位
按書經湯誓王曰格爾衆庶悉聽朕言非臺小子敢
行稱亂有夏多罪天命殛之今爾有衆汝曰我後不
恤我衆舍我穡事而割正夏予惟聞汝衆言夏氏有
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今汝其曰夏罪其如臺夏王
率遏衆力率割夏邑有衆率怠弗協曰時日曷喪予
及汝皆亡夏德若茲今朕必往爾尚輔予一人致天
之罰予其大汝爾無不信朕不食言爾不從誓言
予則孥戮汝罔有攸赦
按史記殷本紀湯始居亳從先王居當是時夏桀爲
虐政荒淫而諸侯昆吾氏爲亂湯乃興師率諸侯伊
尹從湯湯自把鉞以伐昆吾遂伐桀桀敗於有娀之
虛桀□於鳴條夏師敗績諸侯心服湯乃踐天子位
平定海內湯乃改正朔易服色尚白朝會以晝
按逸周書殷祝解篇湯放桀而復薄三千諸侯大會
湯退再拜從諸侯之位湯曰此天子位有道者可以
處之天下非一家之有也故天下者惟有道者理之
惟有道者紀之惟有道者宜久處之湯以此讓三千
諸侯莫敢即位然後湯即天子之位
按呂氏春秋慎大篇桀爲無道暴戾頑貪湯乃惕懼
憂天下之不寧令伊尹往視夏伊尹奔夏三年反報
於亳曰桀迷惑於末嬉好彼琬琰不恤其衆衆志不
堪上下相疾民心積怨皆曰上天弗恤夏命其卒湯
發師未接刃而桀走湯立爲天子夏民大悅如得慈
親朝不易位農不去疇商不變肆
按竹書紀年成湯十八年癸亥王即位居亳
帝外丙以成湯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湯崩太子太丁未立而卒於是乃立
太丁之弟外丙是爲帝外丙
按竹書紀年外丙元年乙亥即位居亳
帝仲壬以帝外丙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外丙即位三年崩立外丙之弟中
壬是爲帝中壬
按竹書紀年仲壬元年丁丑王即位居亳
帝太甲以太孫即天子位
按書經太甲上惟嗣王不惠於阿衡伊尹作書曰先
王顧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祗社稷宗廟罔不祗
肅天監厥德用集大命撫綏萬方惟尹躬克左右厥
闢宅師肆嗣王丕承基緒惟尹躬先見於西邑夏自
周有終相亦惟終其後嗣王罔克有終相亦罔終嗣
王戒哉祗爾厥闢辟不闢忝厥祖王惟庸罔念聞伊
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顯坐以待旦旁求俊彥啓迪
後人無越厥命以自覆慎乃儉德惟懷永圖若虞機
張往省括於度則釋欽厥止率乃祖攸行惟朕以懌
萬世有辭王未克變伊尹曰茲乃不義習與性成予
弗狎於弗順營於桐宮密邇先王其訓無俾世迷王
徂桐宮居憂克終允德 太甲中惟三祀十有二月
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於亳作書曰民非後罔克
胥匡以生後非民罔以闢四方皇天眷佑有商俾嗣
王克終厥德實萬世無疆之休王拜手稽首曰予小
子不明於德自底不類欲敗度縱敗禮以速戾於厥
躬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既往背師保之訓
弗克於厥初尚賴匡救之德圖惟厥終伊尹拜手稽
首曰修厥身允德協於下惟明後先王子惠困窮民
服厥命罔有不悅並其有邦厥鄰乃曰徯我後後來
無罰王懋乃德視乃烈祖無時豫怠奉先思孝接下
思恭視遠惟明聽德惟聰朕承王之休無斁 太甲
下伊尹申誥於王曰嗚呼惟天無親克敬惟親民罔
常懷懷於有仁鬼神無常享享於克誠天位艱哉德
惟治否德亂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終
始慎厥與惟明明後先王惟時懋敬厥德克配上帝
今王嗣有令緒尚監茲哉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
自邇無輕民事惟艱無安厥位惟危慎終於始有言
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於汝志必求諸非道嗚
呼弗慮胡獲弗爲胡成一人元良萬邦以貞君罔以
辯言亂舊政臣罔以寵利居成功邦其永孚於休
按史記殷本紀帝中壬即位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
之子太甲太甲成湯適長孫也是爲帝太甲
按竹書紀年太甲元年辛巳王即位居亳
帝沃丁以帝太甲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太宗崩子沃丁立
按竹書紀年沃丁元年癸巳王即位居亳
帝太庚以帝沃丁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沃丁崩弟太庚立是爲帝太庚
按竹書紀年太庚元年壬子王即位居亳
帝小甲以帝太庚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太庚崩子帝小甲立
按竹書紀年小甲元年丁巳王即位居亳
帝雍己以帝小甲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小甲崩弟雍己立是爲帝雍己
按竹書紀年雍己元年甲戌王即位居亳
帝太戊以帝雍己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雍己崩弟太戊立是爲帝太戊
按竹書紀年太戊元年丙戌王即位居亳
帝仲丁以帝太戊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中宗崩子帝仲丁立
按竹書紀年仲丁元年辛丑王即位居亳
帝外壬以帝仲丁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仲丁崩弟外壬立是爲帝外壬
按竹書紀年外壬元年庚戌王即位自亳遷於囂
帝河亶甲以帝外壬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外壬崩弟河亶甲立是爲帝河亶
甲
按竹書紀年河亶甲元年庚申王即位自囂遷於相
帝祖乙以帝河亶甲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河亶甲崩子帝祖乙立
按竹書紀年祖乙元年己巳王即位自相遷於耿
帝祖辛以帝祖乙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祖乙崩子帝祖辛立
按竹書紀年祖辛元年戊子王即位居庇
帝沃甲以帝祖辛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祖辛崩弟沃甲立是爲帝沃甲(
按沃
甲一作開甲)
按竹書紀年開甲元年壬寅王即位居庇
帝祖丁以帝祖辛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沃甲崩立沃甲兄祖辛之子祖丁
是爲帝祖丁
按竹書紀年祖丁元年丁未王即位居庇
帝南庚以帝沃甲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祖丁崩立弟沃甲之子南庚是爲
帝南庚
按竹書紀年南庚元年丙辰王即位居庇
帝陽甲以帝祖丁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南庚崩立帝祖丁之子陽甲是爲
帝陽甲帝陽甲之時殷衰自中丁以來廢適而更立
諸弟子弟子或爭相代立比九世亂於是諸侯莫朝
按竹書紀年陽甲元年壬戌王即位居奄
帝盤庚以帝陽甲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陽甲崩弟盤庚立是爲帝盤庚
按竹書紀年盤庚元年丙寅王即位居奄
帝小辛以帝盤庚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盤庚崩弟小辛立是爲帝小辛
按竹書紀年小辛元年甲午王即位居殷
帝小乙以帝小辛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小辛崩弟小乙立是爲帝小乙
按竹書紀年小乙元年丁酉王即位居殷
帝武丁以帝小乙子即天子位
按書經說命下王曰臺小子舊學於甘盤既乃遁於
荒野入宅於河自河徂亳暨厥終罔顯
疏
甘盤於小乙之世以爲大臣小乙將崩受遺輔
政高宗之初得有大功
按史記殷本紀帝小乙崩子帝武丁立
按竹書紀年武丁元年丁未王即位居殷
帝祖庚以帝武丁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武丁崩子帝祖庚立
按竹書紀年祖庚元年丙午王即位居殷
帝祖甲以帝祖庚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祖庚崩弟祖甲立是爲帝甲
按竹書紀年祖甲元年丁巳王即位居殷
帝廩辛以帝甲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甲崩子帝廩辛立
按廩辛
一作馮辛
按竹書紀年馮辛元年庚寅王即位居殷
帝庚丁以帝廩辛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廩辛崩弟庚丁立是爲帝庚丁
按竹書紀年庚丁元年甲午王即位居殷
帝武乙以帝庚丁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庚丁崩子帝武乙立
按竹書紀年武乙元年壬寅王即位居殷
帝太丁以帝武乙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武乙獵於河渭之濱暴雷武乙震
死子帝太丁立
按太丁
一作文丁
按竹書紀年文丁元年丁丑王即位居殷
帝乙以帝太丁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太丁崩子帝乙立
按竹書紀年帝乙元年庚寅王即位居殷
帝辛以帝乙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殷本紀帝乙長子曰微子啓啓母賤不得嗣
少子辛辛母正後辛爲嗣帝乙崩子辛立是爲帝辛
天下謂之紂
按呂氏春秋當務篇紂之同母三人其長曰微子啓
其次曰仲衍其次曰受德受德乃紂也甚少矣紂母
之生微子啓與仲衍也尚爲妾已而爲妻而生紂紂
之父紂之母欲置微子啓以爲太子太史據法而爭
之曰有妻之子而不可置妾之子紂故爲後
按竹書紀年帝辛元年己亥王即位居殷
周
武王克商即天子位
按書經泰誓上惟十有三年春大會於孟津
蔡
傳
十三年者武王即位之十三年也春者孟春建
寅之月也
王曰嗟我友邦冢君越我御事庶士明聽誓惟天地
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亶聰明作元后元后作民
父母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災下民沈湎冒色敢行
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惟宮室臺榭陂池侈服以
殘害於爾萬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婦皇天震怒命我
文考肅將天威大勳未集肆予小子發以爾友邦冢
君觀政於商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祇
遺厥先宗廟弗祀犧牲粢盛既於兇盜乃曰吾有民
有命罔懲其侮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師惟其克相
上帝寵綏四方有罪無罪予曷敢有越厥志同力度
德同德度義受有臣億萬惟億萬心予有臣三千惟
一心商罪貫盈天命誅之予弗順天厥罪惟鈞予小
子夙夜祗懼受命文考類於上帝宜於冢土以爾有
衆底天之罰天矜於民民之所欲天必從之爾尚弼
予一人永清四海時哉弗可失 泰誓中惟戊午王
次於河朔羣后以師畢會王乃徇師而誓曰嗚呼西
土有衆鹹聽朕言我聞吉人爲善惟日不足兇人爲
不善亦惟日不足今商王受力行無度播棄□老暱
比罪人淫酗肆虐臣下化之朋家作仇脅權相滅無
辜籲天穢德彰聞惟天惠民惟闢奉天有夏桀弗克
若天流毒下國天乃佑命成湯降黜夏命惟受罪浮
於桀剝喪元良賊虐諫輔謂己有天命謂敬不足行
謂祭無益謂暴無傷厥鑑惟不遠在彼夏王天其以
予乂民朕夢協朕卜襲於休祥戎商必克受有億兆
夷人離心離德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德雖有周親
不如仁人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百姓有過
在予一人今朕必往我武惟揚侵於之疆取彼兇殘
我伐用張於湯有光勖哉夫子罔或無畏寧執非敵
百姓懍懍若崩厥角嗚呼乃一德一心立定厥功惟
克永世 泰誓下時厥明王乃大巡六師明誓衆士
王曰嗚呼我西土君子天有顯道厥類惟彰今商王
受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自絕於天結怨於民斫朝涉
之脛剖賢人之心作威殺戮毒痡四海崇信奸回放
黜師保屏棄典刑囚奴正士郊社不修宗廟不享作
奇技淫巧以悅婦人上帝弗順祝降時喪爾其孜孜
奉予一人恭行天罰古人有言曰撫我則後虐我則
讎獨夫受洪惟作威乃汝世讎樹德務滋除惡務本
肆予小子誕以爾衆士殄殲乃讎爾衆士其尚迪果
毅以登乃闢功多有厚賞不迪有顯戮嗚呼惟我文
考若日月之照臨光於四方顯於西土惟我有周誕
受多方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無罪受克予非朕
文考有罪惟予小子無良 牧誓時甲子昧爽王朝
至於商郊牧野乃誓王左杖黃鉞右秉白旄以麾曰
逖矣西土之人王曰嗟我友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馬
司空亞旅師氏千夫長百夫長及庸蜀羌髳微盧彭
濮人稱爾戈比爾幹立爾矛予其誓王曰古人有言
曰牝雞無晨牝雞之晨惟家之索今商王受惟婦言
是用昏棄厥肆祀弗答昏棄厥遺王父母弟不迪乃
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長是信是使是以爲大
夫卿士俾暴虐於百姓以奸宄於商邑今予發惟恭
行天之罰今日之事不愆於六步七步乃止齊焉夫
子勖哉不愆於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齊焉勖哉
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羆於商郊弗迓克奔
以役西土勖哉夫子爾所弗勖其於爾躬有戮 武
成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於
征伐商底商之罪告於皇天后土所過名山大川曰
惟有道曾孫周王發將有大正於商今商王受無道
暴殄天物害虐烝民爲天下逋逃主萃淵藪予小子
既獲仁人敢祗承上帝以遏亂略華夏蠻貊罔不率
俾惟爾有神尚克相予以濟兆民無作神羞既戊午
師逾孟津癸亥陳於商郊俟天休命甲子昧爽受率
其旅若林會於牧野罔有敵於我師前徒倒戈攻於
後以北血流漂杵一戎衣天下大定乃反商政政由
舊釋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閭散鹿臺之財發巨
橋之粟大於四海而萬姓悅服厥四月哉生明王
來自商至於豐乃偃武修文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
於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既生魄庶邦冢君暨百工
受命於周丁未祀於周廟邦甸侯衛駿奔走執豆籩
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王若曰嗚呼羣后惟先
王建邦啓土公劉克篤前烈至於太王肇基王跡王
季其勤王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勳誕膺天命以撫
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懷其德惟九年大統未集予
小子其承厥志恭天成命肆予東征綏厥士女惟其
士女篚厥元黃昭我周王天休震動用附我大邑周
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賢位事惟能重民五教
惟食喪祭惇信明義崇德報功垂拱而天下治
按史記周本紀武王即位修文王緒業九年武王上
祭於畢東觀兵至於孟津爲文王木主載以車中軍
武王自稱太子發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專乃告司
馬司徒司空諸節齊慄信哉予無知以先祖有德臣
小子受先功畢力賞罰以定其功遂興師不期而會
孟津者八百諸侯皆曰紂可伐矣武王曰女未知天
命未可也乃還師歸居二年聞紂昏亂暴虐滋甚殺
王子比干囚箕子太師疵少師強抱其樂器而□周
於是武王□告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以不畢伐乃
遵文王遂率戎車三百乘虎賁三千人甲士四萬五
千人以東伐紂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師畢渡孟津諸
侯兵會者車四千乘陳師牧野帝紂聞武王來亦發
兵七十萬人拒武王武王使師尚父與百夫致師以
大卒馳帝紂師紂走反入登於鹿臺之上蒙衣其珠
玉自燔於火而死武王持太白旗以麾諸侯諸侯畢
拜武王武王乃揖諸侯諸侯畢從武王至商國商國
百姓鹹待於郊於是武王使羣臣告語商百姓曰上
天降休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乃出覆軍明
日除道修社及商紂宮及期百夫荷罕旗以先驅武
王弟叔振鐸奉陳常車周公旦把大鉞畢公把小鉞
以夾武王散宜生太顛閎夭皆執劍以衛武王既入
立於社南大卒之左右畢從毛叔鄭奉明水衛康叔
封布茲召公奭贊採師尚父牽牲尹佚策祝曰殷之
末孫季紂殄廢先王明德侮蔑神祇不祀昏暴商邑
百姓其章顯聞於天皇上帝於是武王再拜稽首曰
膺更大命革殷受天明命武王又再拜稽首乃出
成王以太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武王已克殷後二年武王病天下未
集羣公懼穆卜周公乃祓齋自爲質欲代武王武王
有瘳後而崩太子誦代立是爲成王成王少周初定
天下週公恐諸侯畔周公乃攝行政當國管叔蔡叔
羣弟疑周公與武庚作亂畔週週公奉成王命伐誅
武庚管叔放蔡叔以微子開代殷後國於宋頗收殷
餘民以封武王少弟封爲衛康叔晉唐叔得嘉穀獻
之成王成王以歸周公於兵所周公受禾東土魯天
子之命初管蔡畔週週公討之三年而畢定故初作
大誥次作微子之命次歸禾次嘉禾次康誥酒誥梓
材其事在周公之篇周公行政七年成王長周公反
政成王北面就羣臣之位
按竹書紀年成王元年丁酉春正月王即位命冢宰
周文公總百官
康王以太子即天子位
按書經顧命惟四月哉生魄王不懌甲子王乃洮□
水相被冕服憑玉幾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畢公
衛侯毛公師氏虎臣百尹御事王曰嗚呼疾大漸惟
幾病日臻既彌留恐不獲誓言嗣茲予審訓命汝昔
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奠麗陳教則肄肄不違用克達
殷集大命在後之侗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訓無敢
昏逾今天降疾殆弗興弗悟爾尚明時朕言用敬保
元子釗弘濟於艱難柔遠能邇安勸小大庶邦思夫
人自亂於威儀爾無以釗冒貢於非幾茲既受命還
出綴衣於庭越翼日乙丑王崩太保命仲桓南宮毛
俾爰齊侯呂伋以二干戈虎賁百人迎子釗於南門
之外延入翼室恤宅宗丁卯命作冊度越七日癸酉
伯相命士須材狄設黼扆綴衣牖間南向敷重篾席
黼純華玉仍幾西序東向敷重底席綴純文貝仍幾
東序西向敷重豐席畫純雕玉仍幾西夾南向敷重
筍席元粉純漆仍幾越玉五重陳寶赤刀大訓弘璧
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圖在東序引之舞衣
大貝鼓在西房兌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東房
大輅在賓階面綴輅在阼階面先輅在左塾之前次
輅在右塾之前二人雀弁執惠立於畢門之內四人
綦弁執戈上刃夾兩階戺一人冕執劉立於東堂一
人冕執鉞立於西堂一人冕執戣立於東垂一人冕
執瞿立於西垂一人冕執銳立於側階王麻冕黼裳
由賓階隮卿士邦君麻冕蟻裳入即位太保太史太
宗皆麻冕彤裳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階隮
太史秉書由賓階隮御王冊命曰皇后憑玉幾道揚
永命命汝嗣訓臨君周邦率循大卞燮和天下用答
揚文武之光訓王再拜興答曰眇眇予末小子其能
而亂四方以敬忌天威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
上宗曰饗太保受同降盥以異同秉璋以酢授宗人
同拜王答拜太保受同祭嚌宅授宗人同拜王答拜
太保降收諸侯出廟門俟 康王之誥王出在應門
之內太保率西方諸侯入應門左畢公率東方諸侯
入應門右皆布乘黃朱賓稱奉圭兼幣曰一二臣衛
敢執壤奠皆再拜稽首王義嗣德答拜太保暨芮伯
鹹進相揖皆再拜稽首曰敢敬告天子皇天改大邦
殷之命惟周文武誕受羑若克恤西土惟新陟王畢
協賞罰戡定厥功用敷遺後人休今王敬之哉張皇
六師無壞我高祖寡命王若曰庶邦侯甸男衛惟予
一人釗報誥昔君文武丕平富不務咎底至齊信用
昭明於天下則亦有熊羆之士不二心之臣保乂王
家用端命於上帝皇天用訓厥道付畀四方乃命建
侯樹屏在我後之人今予一二伯父尚胥暨顧綏爾
先公之臣服於先王雖爾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
用奉恤厥若無遺鞠子羞羣公既皆聽命相揖趨出
王釋冕反喪服
按史記周本紀成王崩二公率諸侯以太子釗見於
先王廟申告以文王武王之所以爲王業之不易務
在節儉毋多欲以篤信臨之太子釗立是爲康王
按竹書紀年康王元年甲戌春正月王即位命冢宰
召康公總百官諸侯朝於豐宮
昭王以康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康王卒子昭王瑕立
按竹書紀年昭王元年庚子春正月王即位
穆王以昭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昭王南巡狩不返卒於江上立昭王
子滿是爲穆王
按竹書紀年穆王元年己未春正月王即位
共王以穆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穆王崩子共王繄扈立
按竹書紀年共王元年甲寅春正月王即位
懿王以共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共王崩子懿王立
按竹書紀年懿王元年甲寅春正月王即位
孝王以共王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懿王崩共王弟闢方立是爲孝王
按竹書紀年孝王元年辛卯春正月王即位
夷王以懿王太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孝王崩諸侯復立懿王太子燮是爲
夷王
按竹書紀年夷王元年庚子春正月王即位
厲王以夷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夷王崩子厲王胡立
按竹書紀年厲王元年戊申春正月王即位
宣王以厲王太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厲王即位三十年好利近榮夷公大
夫芮良夫諫王王不聽卒以榮公爲卿士用事王行
暴虐侈傲國人謗王召公諫曰民不堪命矣王怒得
衛巫使監謗者以告則殺之於是國人莫敢言三年
乃相與畔襲厲王厲王出奔於彘厲王太子靜匿召
公之家國人聞之乃圍之召公曰昔我驟諫王王不
從以及此難也今殺王太子王其以我爲讎而懟怒
乎夫事君者險而不讎懟怨而不怒況事王乎乃以
其子代王太子太子竟得脫召公周公二相行政號
曰共和共和十四年厲王死於彘太子靜長於召公
家二相乃共立之爲王是爲宣王
按竹書紀年宣王元年甲戌春正月王即位周定公
召穆公輔政
幽王以宣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宣王崩子幽王宮涅立
按竹書紀年幽王元年庚申春正月王即位
平王以故太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幽王嬖愛褒姒生伯服廢申後並去
太子宜臼以褎姒爲後以伯服爲太子申侯怒與繒
西夷犬戎攻幽王遂殺幽王驪山下擄褒姒盡取周
賂而去於是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
臼是爲平王以奉周祀平王立東遷於雒邑
桓王以平王孫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平王崩太子泄父蚤死立其子林是
爲桓王桓王平王孫也
莊王以桓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桓王崩子莊王他立
釐王以莊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莊王崩子釐王胡齊立
惠王以釐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釐王崩子惠王閬立
襄王以惠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惠王崩子襄王鄭立
頃王以襄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襄王崩子頃王壬臣立
匡王以頃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頃王崩子匡王斑立
定王以匡王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匡王崩弟瑜立是爲定王
簡王以定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定王崩子簡王夷立
靈王以簡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簡王崩子靈王泄心立
景王以靈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靈王崩子景王貴立
悼王以景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景王十八年後太子聖而早卒二十
年景王愛子朝欲立之會崩子丐之黨與爭立國人
立長子猛爲王子朝攻殺猛猛爲悼王
敬王以晉師平亂即天子位
按左傳昭公二十二年王子朝賓起有寵於景王王
與賓孟說之慾立之劉獻公之庶子伯□事單穆公
惡賓孟之爲人也願殺之又惡王子朝之言以爲亂
願去之賓孟適郊見雄雞自斷其尾問之侍者曰自
憚其犧也遽歸告王且曰雞其憚爲人用乎人異於
是犧者實用人人犧實難己犧何害王弗應夏四月
王田北山使公卿皆從將殺單子劉子王有心疾乙
醜崩於榮錡氏戊辰劉子摰卒無子單子立劉□五
月庚辰見王遂攻賓起殺之盟羣王子於單氏丁巳
葬景王王子朝因舊官百工之喪職秩者與景靈之
族以作亂帥郊要餞之甲以逐劉子壬戌劉子奔揚
單子逆悼王於莊宮以歸王子還夜取王以如莊宮
癸亥單子出王子還與召莊公謀曰不殺單旗不捷
與之重盟必來背盟而克者多矣從之樊頃子曰非
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單子及領大盟而復殺摯
荒以說劉子如劉單子亡乙丑奔於平畤羣王子追
之單子殺還姑發弱鬷延定稠子朝奔京丙寅伐之
京人奔山劉子入於王城辛未鞏簡公敗績於京乙
亥甘平公亦敗焉叔鞅至自京師言王室之亂也閔
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與者天所廢也單子欲告
急於晉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車次於皇
劉子如劉單子使王子處守於王城盟百工於平宮
辛卯鄩肸伐皇大敗獲鄩肸壬辰焚諸王城之市八
月辛酉司徒醜以王師敗績於前城百工叛己巳伐
單氏之宮敗焉庚午反伐之辛未伐東圉冬十月丁
巳晉籍談荀躒帥九州之戎及焦瑕溫原之師以納
王於王城庚申單子劉□以王師敗績於郊前城人
敗陸渾於社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不成喪也已醜
敬王即位館於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晉籍談荀躒賈
辛司馬督帥師軍子陰於侯氏於溪泉次於社王師
軍於汜於解次於任人閏月晉箕遺樂徵右行詭濟
師取前城軍其東南王師軍於京楚辛丑伐京毀其
西南二十三年春王正月壬寅朔二師圍郊癸卯郊
鄩潰丁未晉師在平陰王師在澤邑王使告間庚戌
還夏四月乙酉單子取訾劉子取牆人直人六月壬
午王子朝入於尹癸未尹圉誘劉佗殺之丙戌單子
從阪道劉子從尹道伐尹單子先至而敗劉子還己
醜召伯奐南宮極以戍津人得諸河上陰不佞以溫
人南侵拘得玉者取其玉將賣之則爲石王定而獻
之與之東訾二十五年夏會於黃父謀王室也趙簡
子令諸侯之大夫輸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將納王宋
樂大心曰我不輸粟我於周爲客若之何使客晉士
伯曰自踐土以來宋何役之不會而何盟之不同曰
同恤王室子焉得闢之子奉君命以會大事而宋背
盟無乃不可乎右師不敢對受牒而退士伯告簡子
曰宋右師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幹盟主無
不祥大焉壬申尹文公涉於鞏焚東訾弗克二十六
年四月單子如晉告急五月戊午劉人敗王城之師
於屍氏戊辰王城人劉人戰於施谷劉師敗績七月
己巳劉子以王出庚午次於渠王城人焚劉丙子王
宿於褚氏丁丑王次於萑谷庚辰王入於胥靡辛巳
王次於滑晉知躒趙鞅帥師納王使女寬守闕塞冬
十月丙申王起師於滑辛丑在郊遂次於屍十一月
辛酉晉師克鞏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
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宮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陰忌
奔莒以叛召伯逆王於屍及劉子單子盟遂軍圉澤
次於堤上癸酉王入於成周甲戌盟於襄宮晉師使
成公般戍周而還十二月癸未王入於莊宮王子朝
使告於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
並建母弟以藩屏周亦曰吾無專享文武之功且爲
後人之迷敗傾覆而溺入於難則振救之至於夷王
王愆於厥身諸侯莫不併走其望以祈王身至於厲
王王心戾虐萬民弗忍居王於彘諸侯釋位以間王
政宣王有志而後效官至於幽王天不弔周王昏不
若用愆厥位攜王奸命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遷郟
鄏則是兄弟之能用力於王室也至於惠王天不靖
周生頹禍心施於叔帶惠襄闢難越去王都則有晉
鄭鹹黜不端以綏定王家則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
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王亦克能
修其職諸侯服享二世共職王室其有間王位諸侯
不圖而受其亂災至於靈王生而有王甚神聖無
惡於諸侯靈王景王克終其世今王室亂單旗劉狄
剝亂天下壹行不若謂先王何常之有唯餘心所命
其誰敢討之帥羣不弔之人以行亂於王室侵欲無
厭規求無度貫瀆鬼神慢棄刑法倍奸齊盟傲很威
儀矯誣先王晉爲不道是攝是贊思肆其罔極茲不
谷震盪播越竄在荊蠻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甥
舅獎順天法無助狡猾以從先王之命毋速天罰赦
圖不穀則所願也敢盡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經而諸
侯實深圖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無適則擇立長年
鈞以德德鈞以卜王不立愛公卿無私古之制也穆
後及太子壽早夭即世單劉贊私立少以間先王亦
唯伯仲叔季圖之閔馬父聞子朝之辭曰文辭以行
禮也子朝幹景之命遠晉之大以專其志無禮甚矣
文辭何爲二十七年十二月晉籍秦致諸侯之戍於
周魯人辭以難二十九年三月己卯京師殺召伯盈
尹氏固及原伯魯之子尹固之復也有婦人遇之周
郊尤之曰處則勸人爲禍行則數日而反是夫也其
過三歲乎夏五月庚寅王子趙車入於鄻以叛陰不
佞敗之三十二年秋八月王使富辛與石張如晉請
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禍於周俾我兄弟並有亂心以
爲伯父憂我一二親暱甥舅不皇啓處於今十年勤
戍五年餘一人無日忘之閔閔焉如農夫之望歲懼
以待時伯父若肆大惠復二文之業弛周室之憂僥
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則餘一人有大願矣
昔成王合諸侯城成周以爲東都崇文德焉今我欲
僥福假靈於成王修成周之城俾戍人無勤諸侯用
寧蝥賊遠屏晉之力也其委諸伯父使伯父實重圖
之俾我一人無徵怨於百姓而伯父有榮施先王庸
之範獻子謂魏獻子曰與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實
雲雖有後事晉弗與知可也從王命以紓諸侯晉國
無憂是之不務而又焉從事魏獻子曰善使伯音對
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於諸侯遲速衰序於
是焉在冬十一月晉魏舒韓不信如京師合諸侯之
大夫於狄泉尋盟且令城成周己丑士彌牟營成周
計丈數揣高卑度厚薄仞溝洫物土方議遠邇量事
期計徒庸慮材用書餱糧以令役於諸侯屬役賦丈
書以授帥而效諸劉子韓簡子臨之以爲成命定公
元年春王正月辛巳晉魏舒合諸侯之大夫於狄泉
將以城成周孟懿子會城成周城三旬而畢五年春
王人殺子朝於楚六年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鄭
人將以作亂於周鄭於是乎伐馮滑胥靡負黍狐人
闕外六月晉閻沒戍周且城胥靡冬十二月天王處
於姑蕕闢儋翩之亂也七年春二月周儋翩入於儀
慄以叛夏四月單武公劉桓公敗尹氏於窮谷冬十
一月戊午單子劉子逆王於慶氏晉籍秦送王己巳
王入於王城館於公族黨氏而後朝於莊宮八年二
月己丑單子伐谷城劉子伐儀慄辛卯單子伐簡城
劉子伐盂以定王室
按史記周本紀景王愛子朝欲立之會崩子丐之黨
與爭立國人立長子猛爲王子朝攻殺猛猛爲悼王
晉人攻子朝而立丐是爲敬王敬王元年晉人入敬
王子朝自立敬王不得入居澤四年晉率諸侯入敬
王於周子朝爲臣諸侯城周十六年子朝之徒復作
亂敬王□於晉十七年晉定公遂入敬王於周
元王以敬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敬王崩子元王仁立
定王以元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元王崩子定王介立
哀王以定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定王崩長子去疾立是爲哀王
思王以哀王弟襲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哀王立三月弟叔襲殺哀王而自立
是爲思王
考王以思王弟襲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思王立五月少弟嵬攻殺思王而自
立是爲考王
威烈王以考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考王崩子威烈王午立
安王以威烈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威烈王崩子安王驕立
烈王以安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安王崩子烈王喜立
顯王以烈王弟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烈王崩弟扁立是爲顯王
慎靚王以顯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顯王崩子慎靚王定立
赧王以慎靚王子即天子位
按史記周本紀慎靚王崩子赧王延立
登極部匯考二
秦
秦自非子受封奄有西陲及襄公始列爲諸侯至秦
王政二十六年並天下即皇帝位
按史記秦本紀秦之先帝顓頊之苗裔孫曰女修女
修織元鳥隕卵女修吞之生子大業大業取少典之
子曰女華女華生大費與禹平水土已成帝錫元圭
禹受曰非予能成亦大費爲輔帝舜曰諮爾費贊禹
功其賜爾皁遊爾後嗣將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玉女
大費拜受佐舜調馴鳥獸鳥獸多馴服是爲柏翳舜
賜姓嬴氏大費生子二人一曰大廉實鳥俗氏二曰
若木實費氏其元孫曰費昌當夏桀之時去夏歸商
爲湯御以敗桀於鳴條大廉元孫曰孟戲中衍帝太
戊聞而卜之使御吉遂致使御而妻之自太戊以下
中衍之後遂世有功以佐殷國故嬴姓多顯遂爲諸
侯其元孫曰中潏在西戎保西垂生蜚廉蜚廉生惡
來蜚廉復有子曰季勝季勝生孟增孟增幸於周成
王是爲宅皋狼皋狼生衡父衡父生造父造父以善
御幸於周繆王繆王以趙城封造父造父族由此爲
趙氏自蜚廉生季勝已下五世至造父別居趙趙衰
其後也惡來革者蜚廉子也早死有子曰女防女防
生旁皋旁皋生太幾太幾生大駱大駱生非子以造
父之寵皆蒙趙城姓趙氏非子居犬丘好馬及畜善
養息之犬丘人言之周孝王孝王召使主馬於汧渭
之間馬大蕃息孝王欲以爲大駱適嗣申侯之女爲
大駱妻生子成爲適申侯乃言孝王曰昔我先酈山
之女爲戎胥軒妻生中潏以親故歸周保西垂西垂
以其故和睦今我復與大駱妻生適子成申駱重婚
西戎皆服所以爲王王其圖之於是孝王曰昔柏翳
爲舜主畜畜多息故有土賜姓嬴今其後世亦爲朕
息馬朕其分土爲附庸邑之秦使復續嬴氏祀號曰
秦嬴亦不廢申侯之女子爲駱適者以和西戎秦嬴
生秦侯秦侯立十年卒生公伯公伯立三年卒生秦
仲秦仲立三年周厲王無道諸侯或叛之西戎反王
室滅犬丘大駱之族周宣王即位乃以秦仲爲大夫
誅西戎西戎殺秦仲秦仲立二十三年死於戎有子
五人其長者曰莊公周宣王乃召莊公昆弟五人與
兵七千人使伐西戎破之於是復予秦仲後及其先
大駱地犬丘並有之爲西垂大夫莊公居其故西犬
丘生子三人其長男世父世父曰戎殺我大父仲我
非殺戎王則不敢入邑遂將擊戎讓其弟襄公襄公
爲太子莊公立四十四年卒太子襄公代立襄公元
年以女弟繆嬴爲豐王妻襄公二年戎圍大丘世父
世父擊之爲戎人所擄歲餘復歸世父七年犬戎與
申侯伐周殺幽王酈山下秦襄公將兵救周戰甚力
有功周避犬戎難東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
王封襄公爲諸侯賜之岐以西之地曰戎無道侵奪
我岐豐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與誓封爵之襄
公於是始國與諸侯通使聘享之禮乃用駒黃牛
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十二年伐戎而至岐卒生文
公文公元年居西垂宮三年文公以兵七百人東獵
四年至汧渭之會曰昔周邑我先秦嬴於此後卒獲
爲諸侯乃卜居之佔曰吉即營邑之十三年初有史
以紀事民多化者十六年文公以兵伐戎戎敗走於
是文公遂收周餘民有之地至岐岐以東獻之週四
十八年文公太子卒賜諡爲竫公竫公之長子爲太
子是文公孫也五十年文公卒竫公子立是爲寧公
寧公二年公徙居平陽遣兵伐蕩社三年與亳戰亳
王奔戎遂滅蕩社十二年伐蕩氏取之寧公生子三
人長男武公爲太子武公弟德公同母魯姬子生出
子寧公卒大庶長弗忌威壘三父廢太子而立出子
爲君出子六年三父等復共令人賊殺出子出子生
五歲立立六年卒三父等乃復立故太子武公武公
元年伐彭戲氏至於華山下居平陽封宮三年誅三
父等而夷三族以其殺出子也十年伐邽冀戎初縣
之十一年初縣杜鄭滅小虢二十年武公卒有子一
人名曰白白不立封平陽立其弟德公德公元年初
居雍城大鄭宮德公立二年卒生子三人長子宣公
中子成公少子穆公長子宣公立十二年宣公卒生
子九人莫立立其弟成公成公立四年卒子七人莫
立立其弟繆公繆公任好元年自將伐茅津勝之四
年迎婦於晉晉太子申生姊也五年晉獻公滅虞虢
擄其大夫百里傒以爲秦繆公夫人媵於秦繆公與
語國事三日繆公大說授之國政二十四年周襄王
弟帶以翟伐王王出居鄭二十五年周王使人告難
於晉秦秦繆公將兵助晉文公入襄王殺王弟帶三
十二年冬鄭人有賣鄭於秦曰我主其城門鄭可襲
也繆公問蹇叔百里傒對曰不可繆公曰子不知也
我已決矣遂發兵使百里傒子孟明視蹇叔子西乞
術及白乙丙將兵三十三年春秦兵遂東更晉地晉
襄公發兵遮秦兵於殽擊之大破秦軍擄秦三將以
歸文公夫人秦女也爲秦三囚將請曰繆公之怨此
三人入於骨髓願令此三人歸令我君得自快烹之
晉君許之歸秦三將三將至繆公素服郊迎復三人
官秩如故愈益厚之三十四年繆公復使孟明視等
將兵伐晉戰於彭衙秦不利引兵歸三十六年繆公
復益厚孟明等使將兵伐晉渡河焚□大敗晉人取
王官及鄗以報殽之役晉人皆城守不敢出繆公卒
得孟明之慶三十七年秦伐戎王益國十二開地千
裏遂霸西戎天子使召公過賀繆公以金鼓三十九
年繆公卒太子罃代立是爲康公康公元年往歲繆
公之卒晉襄公亦卒襄公之弟名雍秦出也在秦晉
趙盾欲立之使隨會來迎雍秦以兵送至令狐晉立
襄公子而反擊秦師秦師敗隨會來奔二年秦伐晉
於武城報令狐之役四年晉伐秦取少梁六年秦伐
晉取羈馬戰於河曲大敗晉軍康公立十二年卒子
共公立共公立五年卒子桓公立桓公立二十七年
卒子景公立景公十八年晉悼公強數會諸侯率以
伐秦敗秦軍秦軍走晉兵追之遂渡涇至棫林而還
二十七年景公如晉與平公盟已而背之景公立四
十年卒子哀公立哀公三十六年卒太子夷公蚤死
不得立立夷公子是爲惠公惠公立十年卒子悼公
立悼公十四年卒子厲共公立厲共公十六年□河
旁以兵二萬伐大荔取其王城二十一年初縣頻陽
三十三年伐義渠擄其王三十四年厲共公卒子躁
公立躁公十三年義渠來伐至渭南十四年躁公卒
立其弟懷公懷公四年庶長與大臣圍懷公懷公
自殺懷公太子曰昭子蚤死大臣乃立太子昭子之
子是爲靈公靈公懷公孫也靈公六年晉城少梁秦
擊之十三年城籍姑靈公卒子獻公不得立立靈公
季父悼子是爲簡公簡公昭子之弟而懷公子也簡
公六年□洛城重泉十六年卒子惠公立惠公十二
年子出子生十三年伐蜀取南鄭惠公卒出子立出
子二年庶長改迎靈公之子獻公於河西而立之殺
出子獻公三年城櫟陽四年正月孝公生十一年周
太史儋見獻公曰周故與秦國合而別別五百歲復
合合七十七歲而霸王出二十一年與晉戰於石門
斬首六萬天子賀以黼黻二十三年與魏晉戰少梁
擄其將公孫痤二十四年獻公卒子孝公立年已二
十一歲矣孝公元年河山以東強國六與齊威楚宣
魏惠燕悼韓哀趙成侯並淮泗之間小國十餘與秦
接界魏築長城自鄭濱洛以北有上郡楚自漢中南
有巴黔中周室微諸侯力政爭相併秦僻在雍州不
與中國諸侯之會盟孝公於是布惠振孤寡招戰士
明功賞下令國中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間修德行
武東平晉亂以河爲界西霸戎翟廣地千里天子致
伯諸侯畢賀爲後世開業甚光美會往者厲躁簡公
出子之不寧國家內憂未遑外事三晉攻奪我先君
河西地諸侯卑秦醜莫大焉獻公即位鎮撫邊境徙
治櫟陽且欲東伐復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
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於心賓客羣臣有能出奇計
強秦者吾且尊官與之分土於是乃出兵東圍陝城
西斬戎之獂王衛鞅聞是令下西入秦因景監求見
孝公二年天子致胙三年衛鞅說孝公變法修刑內
務耕稼外勸戰死之賞罰孝公善之甘龍杜摯等弗
然相與爭之卒用鞅法百姓苦之居三年百姓便之
乃拜鞅爲左庶長七年與魏惠王會杜平八年與魏
戰元裏有功十年衛鞅爲大良造將兵圍魏安邑降
之十二年作爲咸陽築冀闕秦徙都之並諸小鄉聚
集爲大縣縣一令四十一縣爲田開阡陌東地渡洛
十四年初爲賦十九年天子致伯二十年諸侯畢賀
秦使公子少官率師會諸侯逢澤朝天子二十二年
衛鞅擊魏擄魏公子卬封鞅爲列侯號商君二十四
年與晉戰雁門擄其將魏錯孝公卒子惠文君立誅
衛鞅惠文君元年楚韓趙蜀人來朝二年天子賀四
年天子致文武胙六年魏納陰晉陰晉更名寧秦七
年公子卬與魏戰擄其將龍賈斬首八萬八年魏納
河西地九年渡河取汾陰皮氏與魏王會應圍焦降
之十年張儀相秦魏納上郡十五縣十一年縣義渠
歸魏焦曲沃義渠君爲臣更名少梁曰夏陽十三年
使張儀伐取陜出其人與魏十四年更爲元年二年
張儀與齊楚大臣會齧桑三年韓魏太子來朝張儀
相魏五年王遊至北河七年樂池相秦韓趙魏燕齊
帥匈奴共攻秦秦使庶長疾與戰修魚擄其將申差
敗趙公子渴韓太子奐斬首八萬二千八年張儀復
相秦九年司馬錯伐蜀滅之伐取趙中都西陽十年
韓太子蒼來質伐取韓石章伐敗趙將泥伐取義渠
二十五城十二年王與梁王會臨晉庶長疾攻趙擄
趙將莊十三年庶長章擊楚于丹陽擄其將屈□斬
首八萬又攻楚漢中取地六百里置漢中郡楚圍雍
氏秦使庶長疾助韓而東攻齊到滿助魏攻燕十四
年伐楚取召陵丹□臣蜀相壯殺蜀侯來降惠王卒
子武王立韓魏齊楚越皆賓從武王元年與魏惠王
會臨晉誅蜀相壯張儀魏章皆東出之魏伐義渠丹
□二年初置丞相里疾甘茂爲左右丞相三年與
韓襄王會臨晉外南公揭卒裏疾相韓武王謂甘
茂曰寡人慾容車通三川窺周室死不恨矣其秋使
甘茂庶長封伐宜陽四年拔宜陽斬首六萬涉河城
武遂魏太子來朝武王有力好戲力士任鄙烏獲孟
說皆至大官王與孟說舉鼎絕臏八月武王死族孟
說武王取魏女爲後無子立異母弟是爲昭襄王昭
襄母楚人姓芊氏號宣太后武王死時昭襄王爲質
於燕燕人送歸得立昭襄王二年庶長壯與大臣諸
侯公子爲逆皆誅及惠文後皆不得良死悼武王后
出歸魏三年與楚王會黃棘與楚上庸四年取蒲□
五年魏王來朝應亭復與魏蒲□六年蜀侯輝反司
馬錯定蜀庶長奐伐楚斬首二萬涇陽君質於齊日
食晝晦七年拔新城裏子卒八年使將軍芊戎攻
楚取新市齊使章子魏使公孫喜韓使暴鳶共攻楚
方城取唐昧趙破中山其君亡竟死齊魏公子勁韓
公子長爲諸侯九年孟嘗君薛文來相秦奐攻楚取
八城殺其將景快十年楚懷王入朝秦秦留之薛文
以金受免樓緩爲丞相十一年齊韓魏趙宋中山五
國共攻秦至鹽氏而還秦與韓魏河北及封陵以和
楚懷王走之趙趙不受還之秦死歸葬十二年樓緩
免穰侯魏冉爲相予楚粟五萬石十三年向壽伐韓
取武始左更白起攻新城五大夫禮出亡奔魏任鄙
爲漢中守十四年左更白起攻韓魏於伊闕斬首二
十四萬擄公孫喜拔五城十五年大良造白起攻魏
取垣復予之攻楚取宛十六年左更錯取軹及鄧冉
免封公子市宛公子悝鄧魏冉陶爲諸侯十七年城
陽君入朝及東周君來朝秦以垣爲蒲□皮氏王之
宜陽十八年錯攻垣河雍決橋取之十九年王爲西
帝齊爲東帝皆復去之呂禮來自歸齊破宋宋王在
魏死溫任鄙卒二十年王之漢中又之上郡北河二
十一年錯攻魏河內魏獻安邑秦出其人募徙河東
賜爵赦罪人遷之涇陽君封宛二十二年蒙武伐齊
河東爲九縣與楚王會宛與趙王會中陽二十三年
尉斯離與三晉燕伐齊破之濟西王與魏王會宜陽
與韓王會新城二十四年與楚王會鄢又會穰秦取
魏安城至大梁燕趙救之秦軍去魏冉免相二十五
年拔趙二城與韓王會新城與魏王會新明邑二十
六年穰侯冉復相二十七年錯攻楚白起攻趙取代
光狼城又使司馬錯發隴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二
十八年大良造白起攻楚取鄢鄧二十九年大良造
白起攻楚取郢爲南郡楚王走周君來王與楚王會
襄陵白起爲武安君三十年蜀守若伐取巫郡及江
南爲黔中郡三十一年白起伐魏取兩城楚人反我
江南三十二年相穰侯攻魏至大梁破暴鳶斬首四
萬鳶走魏入三縣請和三十三年客卿胡傷攻魏卷
蔡陽長社取之擊芒卯華陽破之斬首十五萬魏入
南陽以和三十四年秦與魏韓上庸地爲一郡三十
五年佐韓魏楚伐燕初置南陽郡三十六年客卿
攻齊取剛壽予穰侯三十八年中更胡傷攻趙閼與
不能取四十年悼太子死魏歸葬芷陽四十一年夏
攻魏取邢丘懷四十二年安國君爲太子四十三年
武安君白起攻韓拔九城斬首五萬四十四年攻韓
南郡取之四十五年五大夫賁攻韓取十城葉陽君
悝出之國未至而死四十七年秦攻韓上黨上黨降
趙秦因攻趙趙發兵擊秦相距秦使武安君白起擊
大破趙於長平四十餘萬盡殺之四十八年十月韓
獻垣雍秦軍分爲三軍武安君歸王齕將伐趙武安
皮牢拔之司馬梗北定太原盡有韓上黨正月兵罷
復守上黨其十月五大夫陵攻趙邯鄲四十九年正
月益發卒佐陵陵戰不善免王齕伐將其十月將軍
張唐攻魏爲蔡尉捐弗守還斬之五十年十月張唐
攻鄭拔之十二月益發卒軍汾城旁武安君白起有
罪死齕攻邯鄲不拔去還奔汾軍二月餘攻晉軍斬
首六千晉楚流死河二萬人攻汾城即從唐拔寧新
中寧新中更名安陽五十一年將軍摎攻韓取陽城
負黍斬首四萬攻趙取二十餘縣西周君背秦與諸
侯約從將天下銳兵出伊闕攻秦令秦毋得通陽城
於是秦使將軍摎攻西周西周君走來自歸頓首受
罪盡獻其邑三十六城口三萬秦王受獻歸其君於
週五十二年周民東亡其器九鼎入秦周初亡五十
三年天下來賓魏後秦使摎伐魏取吳城韓王入朝
魏委國聽令五十四年王郊見上帝於雍五十六年
秋昭襄王卒子孝文王立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
王功臣褒厚親戚弛苑囿孝文王除喪十月己亥即
位三日辛丑卒子莊襄王立莊襄王元年大赦罪人
修先王功臣施德厚骨肉而布惠於民東周君與諸
侯謀秦秦使相國呂不韋誅之盡入其國秦不絕其
祀以陽人地賜周君奉其祭祀使蒙驁伐韓韓獻成
皋鞏秦界至大梁初置三川郡二年使蒙驁攻趙定
太原三年蒙驁攻魏高都汲拔之攻趙榆次新城狼
孟取三十七城四月日食四年王齕攻上黨初置太
原郡魏將無忌率五國兵擊秦秦□於河外蒙驁敗
解而去五月丙午莊襄王卒子政立是爲秦始皇帝
秦王政立二十六年初並天下爲三十六郡號爲始
皇帝 按始皇帝本紀秦始皇帝者秦莊襄王子也
莊襄王爲秦質子於趙見呂不韋姬悅而取之生始
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於邯鄲及生名爲
政姓趙氏年十三歲莊襄王死政代立爲秦王當是
之時秦地已並巴蜀漢中越宛有郢置南郡矣北收
上郡以東有河東太原上黨郡東至滎陽滅二週置
三川郡呂不韋爲相封十萬戶號曰文信侯招致賓
客遊士欲以並天下李斯爲舍人蒙驁王齮麃公等
爲將軍王年少初即位委國大臣晉陽反元年將軍
蒙驁擊定之二年麃公將卒攻卷斬首三萬三年蒙
驁攻韓取十三城王齮死十月將軍蒙驁攻魏氏
有詭歲大飢四年拔有詭三月軍罷秦質子歸自
趙趙太子出歸國十月庚寅蝗蟲從東方來蔽天天
下疫百姓內粟千石拜爵一級五年將軍驁攻魏定
酸棗燕虛長平雍丘山陽城皆拔之取二十城初置
東郡冬雷六年韓魏趙衛楚共擊秦取壽陵秦出兵
五國兵罷拔衛迫東郡其君角率其支屬徙居野王
阻其山以保魏之河內七年彗星先出東方見北方
五月見西方將軍驁死以攻龍孤慶都還兵攻汲彗
星復見西方十六日夏太后死八年王弟長安君成
蟜將軍擊趙反死屯留軍吏皆斬死遷其民於臨洮
將軍壁死卒屯留蒲□反戮其屍九年彗星見或竟
天攻魏垣蒲陽四月上宿雍己酉王冠帶劍長信侯
嫪毐作亂而覺矯王御璽及太后璽以發縣卒及衛
卒官騎戎翟君公舍人欲攻蘄年宮爲亂王知之令
相國昌平君發卒攻毐毐等敗走即令國中有生得
毐賜錢百萬殺之五十萬盡得毐等皆梟首車裂以
徇滅其宗及其舍人輕者爲鬼薪及奪爵遷蜀四千
餘家十年相國呂不韋坐嫪毐免桓齮爲將軍齊人
茅焦說秦王迎太后於雍而入咸陽復居甘泉宮大
索逐客李斯上書說乃止逐客令李斯因說秦王請
先取韓以恐他國大梁人尉繚來說秦王見尉繚亢
禮衣服食飲與繚同繚曰秦王爲人蜂準長目摰鳥
膺豺聲少恩而虎狠心居約易出人下得志亦輕食
人我布衣然見我常身自下我誠使秦王得志於天
下天下皆爲滷矣不可與久遊乃亡去秦王覺固止
以爲秦國尉卒用其計策而李斯用事十一年王剪
桓齮楊端和攻鄴取九城王剪攻閼與橑楊皆併爲
一軍剪將十八日軍歸斗食以下什推二人從軍取
鄴安陽桓齮將十二年文信侯不韋死竊葬其舍人
臨者晉人也逐出之秦人六百石以上奪爵遷五百
石以下不臨遷勿奪爵自今以來操國事不道如嫪
毐不韋者籍其門視此秋復嫪毐舍人遷蜀者十三
年桓齮攻趙平陽殺趙將扈輒斬首十萬十月桓齮
攻趙十四年攻趙軍於平陽取宜安破之殺其將軍
桓齮定平陽武城韓非使秦秦用李斯謀留非非死
雲陽韓王請爲臣十五年大興兵一軍至鄴一軍至
太原取狼孟地動十六年九月發卒受地韓南陽假
守騰初令男子書年魏獻地於秦秦置麗邑十七年
內史騰攻韓得韓王安盡納其地以其地爲郡命曰
潁川十八年大興兵攻趙王剪將上地下井陘端和
將河內羌瘣伐趙端和圍邯鄲城十九年王剪羌瘣
盡定取趙地東陽得趙王引兵欲攻燕屯中山始皇
帝母太后崩趙公子嘉率其宗數百人之代自立爲
代王東與燕合兵軍上谷二十年燕太子丹患秦兵
至國恐使荊軻刺秦王秦王覺之體解軻以徇而使
王剪辛勝攻燕燕代發兵擊秦軍秦軍破燕易水之
西二十一年王賁攻薊乃益發卒詣王剪軍遂破燕
太子軍取燕薊城得太子丹之首燕王東收遼東而
王之王剪謝病老歸二十二年王賁攻魏引河溝灌
大梁大梁城壞其王請降盡取其地二十三年秦王
復召王剪強起之使將擊荊取陳以南至平輿擄荊
王秦王遊至郢陳荊將項燕立昌平君爲荊王反秦
於淮南二十四年王剪蒙武攻荊破荊軍昌平君死
項燕遂自殺二十五年大興兵使王賁將攻燕遼東
得燕王喜還攻代擄代王嘉王剪遂定荊江南地降
越君置會稽郡五月天下大酺二十六年齊王建與
其相後勝發兵守其西界不通秦秦使將軍王賁從
燕南攻齊得齊王建秦初並天下令丞相御史曰異
日韓王納地效璽請爲藩臣已而倍約與趙魏合從
畔秦故興兵誅之擄其王寡人以爲善庶幾息兵革
趙王使其相李牧來約盟故歸其質子已而倍盟反
我太原故興兵誅之得其王趙公子嘉乃自立爲代
王故舉兵擊滅之魏王始約服入秦已而與韓趙謀
襲秦秦兵吏誅遂破之荊王獻青陽以西已而畔約
擊我南郡故發兵誅得其王遂定其荊地燕王昏亂
其太子丹乃陰令荊軻爲賊兵吏誅滅其國齊王用
後勝計絕秦使欲爲亂兵吏誅擄其王平齊地寡人
以眇眇之身興兵誅暴亂賴宗廟之靈六王鹹服其
辜天下大定今名號不更無以稱成功傳後世其議
帝號丞相綰御史大夫劫廷尉斯等皆曰昔者五帝
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
制今陛下興義兵誅殘賊平定天下海內爲郡縣法
令由一統自古以來未嘗有五帝所不及臣等謹與
博士議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貴臣等
昧死上尊號王爲泰皇命爲制令爲詔天子自稱曰
朕王曰去泰着皇採上古帝位號號曰皇帝他如議
制曰可追尊莊襄王爲太上皇制曰朕聞太古有號
毋諡中古有號死而以行爲諡如此則子議父臣議
君也甚無謂朕弗取焉自今已來除諡法朕爲始皇
帝后世以計數二世三世至千萬世傳之無窮 按
呂不韋傳呂不韋者陽翟大賈人也往來販賤賣貴
家累千金秦昭王四十年太子死其四十二年以其
次子安國君爲太子安國君有子二十餘人安國君
有所甚愛姬立以爲正夫人號曰華陽夫人華陽夫
人無子安國君中男名子楚子楚母曰夏姬母愛子
楚爲秦質子於趙秦數攻趙趙不甚禮子楚子楚秦
諸庶孽孫質於諸侯車乘進用不饒居處困不得意
呂不韋賈邯鄲見而憐之曰此奇貨可居乃往見子
楚說曰吾能大子之門子楚笑曰且自大君之門而
乃大吾門呂不韋曰子不知也吾門待子門而大子
楚心知所謂乃引與坐深語呂不韋曰秦王老矣安
國君得爲太子竊聞安國君愛幸華陽夫人華陽夫
人無子能立嫡嗣者獨華陽夫人耳今子兄弟二十
餘人子又居中不甚見幸久質諸侯即大王薨安國
君立爲王則子無幾得與長子及諸子旦暮在前者
爭爲太子矣子楚曰然爲之奈何呂不韋曰子貧客
於此非有以奉獻於親及結賓客也不韋雖貧請以
千金爲子西遊事安國君及華陽夫人立子爲適嗣
子楚乃頓首曰必如君策請得分秦國與君共之呂
不韋乃以五百金與子楚爲進用結賓客而復以五
百金買奇物玩好自奉而西遊秦求見華陽夫人姊
而皆以其物獻華陽夫人因言子楚賢智結諸侯賓
客□天下常曰楚也以夫人爲天日夜泣思太子及
夫人夫人大喜不韋因使其姊說夫人曰吾聞之以
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今夫人事太子甚愛而無子
不以此時蚤自結於諸子中賢孝者舉立以爲適而
子之夫在則重尊夫百歲之後所子者爲王終不失
勢此所謂一言而萬世之利也不以繁華時樹本即
色衰愛弛後雖欲開一言尚可得乎今子楚賢而自
知中男也次不得爲適其母又不得幸自附夫人夫
人誠以此時拔以爲嫡夫人則竟世有寵於秦矣華
陽夫人以爲然承太子間從容言子楚質於趙者絕
賢來往者皆稱譽之乃因涕泣曰妾幸得充後宮不
幸無子願得子楚立以爲適嗣以託妾身安國君許
之乃與夫人刻玉符約以爲適嗣安國君及夫人因
厚饋遺子楚而請呂不韋傅之子楚以此名譽益盛
於諸侯呂不韋取邯鄲諸姬絕好善舞者與居知有
身子楚從不韋飲見而悅之因起爲壽請之呂不韋
怒念業已破家爲子楚欲以釣奇乃遂獻其姬姬自
匿有身至大期時生子政子楚遂立姬爲夫人秦昭
王五十年使王齮圍邯鄲急趙欲殺子楚子楚與呂
不韋謀行金六百斤予守者吏得脫亡赴秦軍遂以
得歸趙欲殺子楚妻子子楚夫人趙豪家女也得匿
以故母子竟得活秦昭王五十六年薨太子安國君
立爲王華陽夫人爲王后子楚爲太子趙亦奉子楚
夫人及子政歸秦秦王立一年薨諡爲孝文王太子
子楚代立是爲莊襄王莊襄王所養母華陽後爲華
陽太后真母夏姬尊以爲夏太后莊襄王元年以呂
不韋爲丞相封爲文信侯食河南洛陽十萬戶莊襄
王即位三年薨太子政立爲王尊呂不韋爲相國號
稱仲父
始皇帝三十七年七月二世自立爲皇帝
按史記始皇帝本紀始皇帝三十七年十月癸丑始
皇出遊十一月行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惡言死羣臣
莫敢言死事上病益甚乃爲璽書賜公子扶蘇曰與
喪會咸陽而葬書已封在中車府令趙高行符璽事
所未授使者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平臺丞相斯
爲上崩在外恐諸公子及天下有變乃祕之不發喪
棺載轀涼車中故幸宦者參乘所至上食百官奏事
如故宦者輒從轀涼車中可其奏事獨子胡亥趙高
及所幸宦者五六人知上死趙高故嘗教胡亥書及
獄律令法事胡亥私幸之高乃與公子胡亥丞相斯
陰謀破去始皇所封書賜公子扶蘇者而更詐爲丞
相斯受始皇遺詔沙丘立子胡亥爲太子更爲書賜
公子扶蘇蒙恬數以罪其賜死行遂從井陘抵九原
會暑上轀車臭乃詔從官令車載一石鮑魚以亂其
臭行從直道至咸陽發喪太子胡亥襲位爲二世皇
帝 按李斯傳始皇三十七年十月行出遊會稽並
海上北抵琅邪丞相斯中車府令趙高兼行符璽令
事皆從始皇有二十餘子長子扶蘇以數直諫上上
使監兵上郡蒙恬爲將少子胡亥愛請從上許之餘
子莫從其年七月始皇至沙丘病甚令趙高爲書賜
公子扶蘇曰以兵屬蒙恬與喪會咸陽而葬書已封
未授使者始皇崩書及璽皆在趙高所獨子胡亥丞
相李斯趙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始皇崩餘羣臣皆
莫知也李斯以爲上在外崩無真太子故祕之置始
皇居轀涼車中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宦者輒從轀涼
車中可諸奏事趙高因留所賜扶蘇璽書而謂公子
胡亥曰上崩無詔封王諸子而獨賜長子書長子至
即立爲皇帝而子無尺寸之地爲之奈何胡亥曰固
也吾聞之明君知臣明父知子父捐命不封諸子何
可言者趙高曰不然方今天下之權存亡在子與高
及丞相耳願子圖之且夫臣人與見臣於人制人與
見制於人豈可同日道哉胡亥曰廢兄而立弟是不
義也不奉父詔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材譾強因
人之功是不能也三者逆德天下不服身殆傾危社
稷不血食高曰臣聞湯武殺其主天下稱義焉不爲
不忠衛君殺其父而衛國載其德孔子着之不爲不
孝夫大行不小謹盛德不辭讓鄉曲各有宜而百官
不同功故顧小而忘大後必有害狐疑猶豫後必有
悔斷而敢行鬼神避之後有成功願子遂之胡亥喟
然嘆曰今大行未發喪禮未終豈宜以此事幹丞相
哉趙高曰時乎時乎間不及謀贏糧躍馬唯恐後時
胡亥既然高之言高曰不與丞相謀恐事不能成臣
請爲子與丞相謀之高乃謂丞相斯曰上崩賜長子
書與喪會咸陽而立爲嗣書未行今上崩未有知者
也所賜長子書及符璽皆在胡亥所定太子在君侯
與高之口耳事將如何斯曰安得亡國之言此非人
臣所當議也高曰君侯自料能孰與蒙恬功高孰與
蒙恬謀遠不失孰與蒙恬無怨於天下孰與蒙恬長
子舊而信之孰與蒙恬斯曰此五者皆不及蒙恬而
君何責之深也高曰高固內宦之□役也幸得以刀
筆之文進入秦宮管事二十餘年未嘗見秦免罷丞
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卒皆以誅亡皇帝二十餘
子皆君之所知長子剛毅而武勇信人而奮士即位
必用蒙恬爲丞相君侯終不懷通侯之印歸於鄉里
明矣高受詔教習胡亥使學以法事數年矣未嘗見
過失慈仁篤厚輕財重士辨於心而詘於口盡禮敬
士秦之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爲嗣君計而定之斯
曰君其反位斯奉主之詔聽天之命何慮之可定也
高曰安可危也危可安也安危不定何以貴聖斯曰
斯上蔡閭巷布衣也上幸擢爲丞相封爲通侯子孫
皆至尊位重祿者故將以存亡安危屬臣也豈可負
哉夫忠臣不避死而庶幾孝子不勤勞而見危人臣
各守其職而已矣君其勿復言將令斯得罪高曰蓋
聞聖人遷徙無常就變而從時見末而知本觀指而
睹歸物固有之安得常法哉方今天下之權命懸於
胡亥高能得志焉且夫從外製中謂之惑從下制上
謂之賊故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搖動者萬物作此必
然之效也君何見之晚斯曰吾聞晉易太子三世不
安齊桓兄弟爭位身死爲戮紂殺親戚不聽諫者國
爲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廟不血食斯其猶人
哉安足爲謀高曰上下合同可以長久中外若一事
無表裏君聽臣之計即長有封侯世世稱孤必有喬
松之壽孔墨之智今釋此而不從禍及子孫足以爲
寒心善者因禍爲福君何處焉斯乃仰天而嘆垂淚
太息曰嗟乎獨遭亂世既以不能死安託命哉於是
斯乃聽高高乃報胡亥曰臣請奉太子之明命以報
丞相丞相斯敢不奉令於是乃相與謀詐爲受始皇
詔丞相立子胡亥爲太子更爲書賜長子扶蘇曰朕
巡天下禱祀名山諸神以延壽命今扶蘇與將軍蒙
恬將師數十萬以屯邊十有餘年矣不能進而前士
卒多耗無尺寸之功乃反數上書直言誹謗我所爲
以不得罷歸爲太子日夜怨望扶蘇爲人子不孝其
賜劍以自裁將軍恬與扶蘇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謀
爲人臣不忠其賜死以兵屬裨將王離封其書以皇
帝璽遣胡亥客奉書賜扶蘇於上郡使者至發書扶
蘇泣入內舍欲自殺蒙恬止扶蘇曰陛下居外未立
太子使臣將三十萬衆守邊公子爲監此天下重任
也今一使者來即自殺安知其非詐請復請復請而
後死未暮也使者數趣之扶蘇爲人仁謂蒙恬曰父
而賜子死尚安復請即自殺蒙恬不肯死使者即以
屬吏繫於陽周使者還報胡亥斯高大喜至咸陽發
喪太子立爲二世皇帝
登極部匯考三
漢
高帝五年平定天下即皇帝位於汜水之陽
按史記高祖本紀高祖沛豐邑中陽里人姓劉氏字
季父曰太公母曰劉媼其先劉媼嘗息大澤之陂夢
與神遇是時雷電晦冥太公往視則見蛟龍於其上
已而有身遂產高祖高祖爲人隆準而龍顏美須□
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愛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
大度不事家人生產作業及壯試爲吏爲泗水亭長
廷中吏無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從王媼武負貰酒
醉臥武負王媼見其上常有龍怪之高祖每酤留飲
酒讎數倍及見怪歲竟此兩家常折券棄責高祖常
繇咸陽縱觀觀秦皇帝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當
如此也單父人呂公善沛令避仇從之客因家沛焉
沛中豪傑吏聞令有重客皆往賀蕭何爲主吏主進
令諸大夫曰進不滿千錢坐之堂下高祖爲亭長素
易諸吏乃紿爲謁曰賀錢萬實不持一錢謁入呂公
大驚起迎之門呂公者好相人見高祖狀貌因重敬
之引入坐蕭何曰劉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
侮諸客遂坐上坐無所詘酒闌呂公因目固留高祖
高祖竟酒後呂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無如季
相願季自愛臣有息女願爲季箕帚妾酒罷呂媼怒
呂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與貴人沛令善公求之不
與何自妄許與劉季呂公曰此非兒女子所知也卒
與劉季呂公女乃呂后也生孝惠魯元公主高祖爲
亭長時常告歸之田呂后與兩子居田中耨有一老
父過請飲呂后因餔之老父相呂后曰夫人天下貴
人令相兩子見孝惠曰夫人所以貴者乃此男也相
魯元亦皆貴老父已去高祖適從旁舍來呂后具言
客有過相我子母皆大貴高祖問曰未遠乃追及問
老父老父曰鄉者夫人嬰兒皆似君君相貴不可言
高祖乃謝曰誠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貴遂不知
老父處高祖爲亭長乃以竹皮爲冠令求盜之薛治
之時時冠之及貴常冠所謂劉氏冠乃是也高祖以
亭長爲縣送徒酈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
豐西澤中止飲夜乃解縱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
從此逝矣徒中壯士願從者十餘人高祖被酒夜徑
澤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願
還高祖醉曰壯士行何畏乃前拔劍擊斬蛇蛇遂分
爲兩徑開行數里醉因臥後人來至蛇所有一老嫗
夜哭人問何哭嫗曰人殺吾子故哭之人曰嫗子何
爲見殺嫗曰吾子白帝子也化爲蛇當道今爲赤帝
子斬之故哭人乃以嫗爲不誠欲笞之嫗因忽不見
後人至高祖覺後人告高祖高祖乃心獨喜自負諸
從者日益畏之秦始皇帝常曰東南有天子氣於是
因東遊以厭之高祖即自疑之亡匿隱於芒碭山澤
岩石之間呂后與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問之呂后
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氣故從往常得季高祖心喜沛
中子弟或聞之多欲附者矣秦二世元年秋陳勝等
起蘄至陳而王號爲張楚諸郡縣皆多殺其長吏以
應陳涉沛令恐欲以沛應涉掾主吏蕭何曹參乃曰
君爲秦吏今欲背之率沛子弟恐不聽願君召諸亡
在外者可得數百人因劫衆衆不敢不聽乃令樊噲
召劉季劉季之衆已數十百人矣於是樊噲從劉季
來沛令後悔恐其有變乃閉城城守欲誅蕭曹蕭曹
恐逾城保劉季劉季乃書帛射城上謂沛父老曰天
下苦秦久矣今父老雖爲沛令守諸侯□起今屠沛
沛今共誅令擇子弟可立者立之以應諸侯則家室
完不然父子俱屠無爲也父老乃率子弟共殺沛令
開城門迎劉季欲以爲沛令劉季曰天下方擾諸侯
□起今置將不善壹敗塗地吾非敢自愛恐能薄不
能完父兄子弟此大事願更相推擇可者蕭曹等皆
文吏自愛恐事不就後秦種族其家儘讓劉季諸父
老皆曰平生所聞劉季諸珍怪當貴且卜筮之莫如
劉季最吉於是劉季數讓衆莫敢爲乃立季爲沛公
祠黃帝祭蚩尤於沛庭而釁鼓旗幟皆赤由所殺蛇
白帝子殺者赤帝子故上赤於是少年豪吏如蕭曹
樊噲等皆爲收沛子弟二三千人攻胡陵方與還守
豐秦二世二年陳涉之將周章軍西至戲而還燕趙
齊魏皆自立爲王項氏起吳秦泗川監平將兵圍豐
二日出與戰破之命雍齒守豐引兵之薛泗川守壯
敗於薛走至戚沛公左司馬得泗川守壯殺之沛公
還軍亢父至方與周市來攻方與未戰陳王使魏人
周市略地周市使人謂雍齒曰豐故梁徙也今魏地
已定者數十城齒今下魏魏以齒爲侯守豐不下且
屠豐雍齒雅不欲屬沛公及魏招之即反爲魏守豐
沛公引兵攻豐不能取沛公病還之沛沛公怨雍齒
與豐子弟叛之聞東陽寧君秦嘉立景駒爲假王在
留乃往從之慾請兵以攻豐是時秦將章邯從陳別
將司馬尼將兵北定楚地屠相至碭東陽寧君沛公
引兵西與戰蕭西不利還收兵聚留引兵攻碭三日
乃取碭因收碭兵得五六千人攻下邑拔之還軍豐
聞項梁在薛從騎百餘往見之項梁益沛公卒五千
人五大夫將十人沛公還引兵攻豐從項梁月餘項
羽已拔襄城還項梁盡召別將居薛聞陳王定死因
立楚後懷王孫心爲楚王治盱臺項梁號武信君居
數月北攻亢父救東阿破秦軍齊軍歸楚獨追北使
沛公項羽別攻城陽屠之軍濮陽之東與秦軍戰破
之秦軍復振守濮陽環水楚軍去而攻定陶定陶未
下沛公與項羽西略地至雍丘之下與秦軍戰大破
之斬李由還攻外黃外黃未下項梁再破秦軍有驕
色宋義諫不聽秦益章邯兵夜銜枚擊項梁大破之
定陶項梁死沛公與項羽方攻陳留聞項梁死引兵
與呂將軍俱東呂臣軍彭城東項羽軍彭城西沛公
軍碭章邯已破項梁軍則以爲楚地兵不足憂乃渡
河北擊趙大破之秦二世三年楚懷王見項梁軍破
恐徙盱臺都彭城並呂臣項羽軍自將之以沛公爲
碭郡長封爲武安侯將碭郡兵封項羽爲長安侯號
爲魯公呂臣爲司徒其父呂青爲令尹趙數請救懷
王乃以宋義爲上將軍項羽爲次將范增爲末將北
救趙令沛公西略地入關與諸將約先入定關中者
王之當是時秦兵強常乘勝逐北諸將莫利先入關
獨項羽怨秦破項梁軍奮願與沛公西入關懷王諸
老將皆曰項羽爲人僄悍猾賊項羽嘗攻襄城襄城
無遺類皆坑之諸所過無不殘滅且楚數進取前陳
王項梁皆敗不如更遣長者扶義而西告諭秦父兄
秦父兄苦其主久矣誠得長者往毋侵暴宜可下今
項羽僄悍不可遣獨沛公素寬大長者可遣卒不許
項羽而遣沛公西略地收陳王項梁散卒乃道碭至
成陽與槓裏秦軍夾壁破魏二軍楚軍出兵擊王離
大破之沛公引兵西遇彭越昌邑因與俱攻秦軍戰
不利還至慄遇剛武侯奪其軍可四千餘人並之與
魏將皇欣魏申徒武蒲之軍並攻昌邑昌邑未拔西
過高陽酈食其謂監門曰諸將過此者多吾視沛公
大人長者乃求見說沛公沛公方踞□使兩女子洗
足酈生不拜長揖曰足下必欲誅無道秦不宜踞見
長者於是沛公起攝衣謝之延上坐食其說沛公襲
陳留得秦積粟乃以酈食其爲廣野君酈商爲將將
陳留兵與偕攻開封開封未拔西與秦將楊熊戰白
馬又戰曲遇東大破之楊熊走之滎陽二世使使者
斬以徇南攻潁陽屠之因張良遂略韓地轘轅當是
時趙別將司馬邛方欲渡河入關沛公乃北攻平陰
絕河津南戰雒陽東軍不利還至陽城收軍中馬騎
與南陽守齮戰犨東破之略南陽郡南陽守齮走保
城守宛沛公引兵過而西張良諫曰沛公雖欲急入
關秦兵尚衆距險今不下宛宛從後擊強秦在前此
危道也於是沛公乃夜引兵從他道還更旗幟黎明
圍宛城三匝南陽守欲自剄其舍人陳恢曰死未晚
也乃逾城見沛公曰臣聞足下約先入咸陽者王之
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郡之都也連城數十人民衆積
蓄多吏人自以爲降必死故皆堅守乘城今足下盡
日止攻士死傷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隨足下後足
下前則失咸陽之約後又有強宛之患爲足下計莫
若約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與之西諸城未
下者聞聲爭開門而待足下通行無所累沛公曰善
乃以宛守爲殷侯封陳恢千戶引兵西無不下者至
丹水高武侯鰓襄侯王陵降西陵還攻胡陽遇番君
別將梅鋗與皆降析酈遣魏人寧昌使秦使者未來
是時章邯已以軍降項羽於趙矣初項羽與宋義北
救趙及項羽殺宋義代爲上將軍諸將黥布皆屬破
秦將王離軍降章邯諸侯皆附及趙高已殺二世使
人來欲約分王關中沛公以爲詐乃用張良計使酈
生陸賈往說秦將啖以利因襲攻武關破之又與秦
軍戰於藍田南益張疑兵旗幟諸所過毋得掠滷秦
人□秦軍解因大破之又戰其北大破之乘勝遂破
之漢元年十月沛公兵遂先諸侯至霸上秦王子嬰
素車白馬繫頸以組封皇帝璽符節降軹道傍諸將
或言誅秦王沛公曰始懷王遣我固以能寬容且人
已服降又殺之不祥乃以奉王屬吏遂西入咸陽欲
止宮休舍樊噲張良諫乃封秦重寶財物府庫還軍
霸上召諸縣父老豪傑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誹謗
者偶語者棄市吾與諸侯約先入關者王之吾當
王關中與父老約法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
罪餘悉除去秦法諸吏人皆案堵如故凡吾所以來
爲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無恐且吾所以還軍霸上
待諸侯至而定約束耳乃使人與秦吏行縣鄉邑告
諭之秦人大喜爭持牛羊酒食獻饗軍士沛公又讓
不受曰倉粟多非乏不欲費人人又益喜唯恐沛公
不爲秦王或說沛公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強今聞
章邯降項羽項羽乃號爲雍王王關中今則來沛公
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兵守函谷關無內諸侯軍稍徵
關中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計從之十一月中項
羽果率諸侯兵西欲入關關門閉聞沛公已定關中
大怒使黥布等攻破函谷關十二月中遂至戲沛公
左司馬曹無傷聞項王怒欲攻沛公使人言項羽曰
沛公欲王關中令子嬰爲相珍寶盡有之慾以求封
亞父勸項羽擊沛公方饗士旦日合戰是時項羽兵
四十萬號百萬沛公兵十萬號二十萬力不敵會項
伯欲活張良夜往見良因以文諭項羽項羽乃止沛
公從百餘騎驅之鴻門見謝項羽項羽曰此沛公左
司馬曹無傷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沛公以樊噲張
良故得解歸歸立誅曹無傷項羽遂西屠燒咸陽秦
宮室所過無不殘破秦人大失望然恐不敢不服爾
項羽使人還報懷王懷王曰如約項羽怨懷王不肯
令與沛公俱西入關而北救趙後天下約乃曰懷王
者吾家項梁所立爾非有功伐何以得主約本定天
下諸將及籍也乃佯尊懷王爲義帝實不用其命正
月項羽自立爲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負
約更立沛公爲漢王王巴蜀漢中都南鄭三分關中
立秦王將章邯爲雍王都廢丘司馬欣爲塞王都櫟
陽董翳爲翟王都高奴楚將瑕丘申陽爲河南王都
雒陽趙將司馬卬爲殷王都朝歌趙王歇徙王代趙
相張耳爲常山王都襄國當陽君黥布爲九江王都
六懷王柱國共敖爲臨江王都江陵番君吳芮爲衡
山王都邾燕將臧荼爲燕王都薊故燕王韓廣徙王
遼東廣不聽臧荼攻殺之無終封成安君陳餘河間
三縣居南皮封梅鋗十萬戶四月兵罷戲下諸侯各
就國漢王之國項王使卒三萬人從楚與諸侯之慕
從者數萬人從杜南入蝕中去輒燒絕棧道以備諸
侯盜兵襲之亦示項羽無東意至南鄭諸將及士卒
多道亡歸士卒皆歌思東歸韓信說漢王曰項羽王
諸將之有功者而王獨居南鄭是遷也軍吏士卒皆
山東之人也日夜跂而望歸及其鋒而用之可以有
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寧不可複用不如決策東鄉
爭權天下項羽出關使人徙義帝曰古之帝者地方
千里必居上游乃使使徙義帝長沙郴縣趣義帝行
羣臣稍倍叛之乃陰令衡山王臨江王擊之殺義帝
江南項羽怨田榮立齊將田都爲齊王田榮怒因自
立爲齊王殺田都而反楚予彭越將軍印令反梁地
楚令蕭公角擊彭越彭越大破之陳餘怨頃羽之弗
王己也令夏說說田榮請兵擊張耳齊予陳餘兵擊
破常山王張耳張耳亡歸漢迎趙王歇於代復立爲
趙王趙王因立陳餘爲代王項羽大怒北擊齊八月
漢王用韓信之計從故道還襲雍王章邯邯迎擊漢
陳倉雍兵敗還走止戰好畤又覆敗走廢丘漢王遂
定雍地東至咸陽引兵圍雍王廢丘而遣諸將略定
隴西北地上郡令將軍薛歐王吸出武關因王陵兵
南陽以迎太公呂后於沛楚聞之發兵距之陽夏不
得前令故吳令鄭昌爲韓王距漢兵二年漢王東略
地塞王欣翟王翳河南王申陽皆降韓王昌不聽使
韓信擊破之於是置隴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
郡關外置河南郡更立韓太尉信爲韓王諸將以萬
人若以一郡降者封萬戶繕治河上塞諸故秦苑囿
園池皆令人得田之正月擄雍王弟章平大赦罪人
漢王之出關至陝撫關外父老還張耳來見漢王厚
遇之二月令除秦社稷更立漢社稷三月漢王從臨
晉渡魏王豹將兵從下河內擄殷王置河內郡南渡
平陰津至雒陽新城三老董公遮說漢王以義帝死
故漢王聞之袒而大哭遂爲義帝發喪臨三日發使
者告諸侯曰天下共立義帝北面事之今項羽放殺
義帝於江南大逆無道寡人親爲發喪諸侯皆縞素
悉發關內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漢以下願從諸侯王
擊楚之殺義帝者是時項王北擊齊田榮與戰城陽
田榮敗走平原平原民殺之齊皆降楚楚因焚燒其
城郭系擄其子女齊人叛之田榮弟橫立榮子廣爲
齊王齊王反楚城陽項羽雖聞漢東既已連齊兵欲
遂破之而擊漢漢王以故得劫五諸侯兵遂入彭城
項羽聞之乃引兵去齊從魯出胡陵至蕭與漢大戰
彭城靈壁東雎水上大破漢軍多殺士卒睢水爲之
不流乃取漢王父母妻子於沛置之軍中以爲質當
是時諸侯見楚強漢敗還皆去漢復爲楚塞王欣亡
入楚呂后兄周呂侯爲漢將兵居下邑漢王從之稍
收士卒軍碭漢王乃西過樑地至虞使謁者隨何之
九江王布所曰公能令布舉兵叛楚項羽必留擊之
得留數月吾取天下必矣隨何往說九江王布布果
背楚楚使龍且往擊之漢王之敗彭城而西行使人
求家室家室亦亡不相得敗後乃獨得孝惠六月立
爲太子大赦罪人令太子守櫟陽諸侯子在關中者
皆集櫟陽爲衛引水灌廢丘廢丘降章邯自殺更名
廢丘爲槐裏於是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
時祀之興關內卒乘塞是時九江王布與龍且戰不
勝與隨何間行歸漢漢王稍收士卒與諸將及關中
卒益出是以兵大振滎陽破楚京索間三年魏王豹
謁歸視親疾至即絕河津反爲楚漢王使酈生說豹
豹不聽漢王遣將軍韓信擊大破之擄豹遂定魏地
置三郡曰河東太原上黨漢王乃令張耳與韓信遂
東下井陘擊趙斬陳餘趙王歇其明年立張耳爲趙
王漢王軍滎陽南筑甬道屬之河以取敖倉與項羽
相距歲餘項羽數侵奪漢甬道漢軍乏食遂圍漢王
漢王請和割滎陽以西者爲漢項王不聽漢王患之
乃用陳平之計予陳平金四萬斤以間疏楚君臣於
是項羽乃疑亞父亞父是時勸項羽遂下滎陽及其
見疑乃怒辭老願賜骸骨歸卒伍未至彭城而死漢
軍絕食乃夜出女子東門二千餘人被甲楚因四面
擊之將軍紀信乃乘王駕詐爲漢王誑楚楚皆呼萬
歲之城東觀以故漢王得與數十騎出西門遁令御
史大夫周苛魏豹樅公守滎陽諸將卒不能從者盡
在城中周苛樅公相謂曰反國之王難與守城因殺
魏豹漢王之出滎陽入關收兵欲復東袁生說漢王
曰漢與楚相距滎陽數歲漢常困願君王出武關項
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滎陽成皋間且得休使韓
信等輯河北趙地連燕齊君王乃復走滎陽未晚也
如此則楚所備者多力分漢得休復與之戰破楚必
矣漢王從其計出軍宛葉間與黥布行收兵項羽聞
漢王在宛果引兵南漢王堅壁不與戰是時彭越渡
雎水與項聲薛公戰下邳彭越大破楚軍項羽乃引
兵東擊彭越漢王亦引兵北軍成皋項羽已破走彭
越聞漢王覆軍成皋乃復引兵西拔滎陽誅周苛樅
公而擄韓王信遂圍成皋漢王跳獨與滕公共車出
成皋玉門北渡河馳宿修武自稱使者晨馳入張耳
韓信壁而奪之軍乃使張耳北益收兵趙地使韓信
東擊齊漢王得韓信軍則復振引兵臨河南饗軍小
修武南欲復戰郎中鄭忠乃說止漢王使高壘深塹
勿與戰漢王聽其計使盧綰劉賈將卒二萬人騎數
百渡白馬津入楚地與彭越復擊破楚軍燕郭西遂
復下樑地十餘城淮陰已受命東未渡平原漢王使
酈生往說齊王田廣廣叛楚與漢和共擊項羽韓信
用蒯通計遂襲破齊齊王烹酈生東走高密項羽聞
韓信已舉河北兵破齊趙且欲擊楚則使龍且周蘭
往擊之韓信與戰騎將灌嬰擊大破楚軍殺龍且齊
王廣奔彭越當此時彭越將兵居梁地往來苦楚兵
絕其糧食四年項羽乃謂海春侯大司馬曹咎曰謹
守成皋若漢挑戰慎勿與戰無令得東而已我十五
日必定梁地復從將軍乃行擊陳留外黃雎陽下之
漢果數挑楚軍楚軍不出使人辱之五六日大司馬
怒渡兵汜水士卒半渡漢擊之大破楚軍盡得楚國
金玉貨賂大司馬咎長史欣皆自剄汜水上項羽至
雎陽聞海春侯破乃引兵還漢軍方圍鍾離昧於滎
陽東項羽至盡走險阻項羽聞龍且軍破則恐使盱
臺人武涉往說韓信韓信不聽楚漢久相持未決丁
壯苦軍旅老弱罷轉餉漢王項羽相與臨廣武之間
而語項羽欲與漢王獨身挑戰漢王數項羽曰始與
項羽俱受命懷王曰先入定關中者王之項羽負約
王我於蜀漢罪一項羽矯殺卿子冠軍而自尊罪二
項羽已救趙當還報而擅劫諸侯兵入關罪三懷王
約入秦無暴掠項羽燒秦宮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
財物罪四又強殺秦降王子嬰罪五詐坑秦子弟新
安二十萬王其將罪六項羽皆王諸將善地而徙逐
故主令臣下爭叛逆罪七項羽出逐義帝彭城自都
之奪韓王地並王梁楚多自予罪八項羽使人陰□
義帝於江南罪九夫爲人臣而□其主殺已降爲政
不平主約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無道罪十也吾以
義兵從諸侯誅殘賊使刑餘罪人擊殺項羽何苦乃
與公挑戰項羽大怒伏弩射中漢王漢王傷胸乃捫
足曰虜中吾指漢王病創臥張良強請漢王起行勞
軍以安士卒毋令楚乘勝於漢漢王出行軍病甚因
馳入成皋病癒西入關至櫟陽存問父老置酒梟故
塞王欣頭櫟陽市留四日復如軍軍廣武關中兵益
出當此時彭越將兵居梁地往來苦楚兵絕其糧食
田橫往從之項羽數擊彭越等齊王信又進擊楚項
羽恐乃與漢王約中分天下割鴻溝而西者爲漢鴻
溝而東者爲楚項王歸漢王父母妻子軍中皆呼萬
歲乃歸而別去項羽解而東歸漢王欲引而西歸用
留侯陳平計乃進兵追項羽至陽夏南止軍與齊王
信建成侯彭越期會而擊楚軍至固陵不會楚擊漢
軍大破之漢王復入壁深塹而守之用張良計於是
韓信彭越皆往及劉賈入楚地圍壽春漢王敗固陵
乃使使者召大司馬周殷舉九江兵而迎之武王行
屠城父隨何劉賈齊梁諸侯皆大會垓下立武王布
爲淮南王五年高祖與諸侯兵共擊楚軍與項羽決
勝垓下淮陰侯將三十萬自當之孔將軍居左費將
軍居右皇帝在後絳侯柴將軍在皇帝后項羽之卒
可十萬淮陰先合不利卻孔將軍費將軍縱楚兵不
利淮陰侯復乘之大敗垓下項羽卒聞漢軍楚歌以
爲漢盡得楚地項羽乃敗而走是以兵大敗使騎將
灌嬰追殺項羽東城斬首八萬遂略定楚地魯爲楚
堅守不下漢王引諸侯兵北示魯父老項羽頭魯乃
降遂以魯公號葬項羽谷城還至定陶馳入齊王壁
奪其軍正月諸侯及將相相與共請尊漢王爲皇帝
漢王曰吾聞帝賢者有也空言虛語非所守也吾不
敢當帝位羣臣皆曰大王起微細誅暴逆平定四海
有功者輒裂地而封爲王侯大王不尊號皆疑不信
臣等以死守之漢王三讓不得已曰諸君必以爲便
便國家甲午乃即皇帝位汜水之陽
高帝十二年五月丙寅惠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漢書惠帝本紀孝惠皇帝高祖太子也母曰呂皇
后帝年五歲高祖初爲漢王二年立爲太子十二年
四月高祖崩五月丙寅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曰皇
太后
按史記呂后本紀呂太后者高祖微時妃也生孝惠
帝女魯元太后及高祖爲漢王得定陶戚姬愛幸生
趙隱王如意孝惠爲人仁弱高祖以爲不類我常欲
廢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類我戚姬幸常從上之
關東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呂后年長常留守
希見上益疏如意立爲趙王后幾代太子者數矣賴
大臣爭之及留侯策太子得毋廢 按留侯世家高
帝西都關中留侯從入關留侯性多病即道引不食
谷杜門不出歲餘上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趙王如
意大臣多諫爭未能得堅決者也呂后恐不知所爲
人或謂呂后曰留侯善畫計策上信用之呂后乃使
建成侯呂澤劫留侯曰君常爲上謀臣今上欲易太
子君安得高枕而臥乎留侯曰始上數在困急之中
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愛慾易太子骨肉之間雖
臣等百餘人何益呂澤強要曰爲我畫計留侯曰此
難以口舌爭也顧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
者年老矣皆以爲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義不爲漢
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誠能無愛金玉璧帛令太子
爲書卑辭安車因使辯士固請宜來來以爲客時時
從入朝令上見之則必異而問之問之上知此四人
賢則一助也於是呂后命呂澤使人奉太子書卑辭
厚禮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漢十一年黥布
反上病欲使太子將往擊之四人相謂曰凡來者將
以存太子太子將兵事危矣乃說建成侯曰太子將
兵有功則位不益太子無功還則從此受禍矣且太
子所與俱諸將皆嘗與上定天下梟將也今使太子
將之此無異使羊將狼也皆不肯爲盡力其無功必
矣臣聞母愛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趙王如意
常抱居前上曰終不使不肖子居愛子之上明乎其
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請呂后承間爲上泣言黥
布天下猛將也善用兵今諸將皆陛下故等夷乃令
太子將此屬無異使羊將狼莫肯爲用且使布聞之
則鼓行而西耳上雖病強載輜車臥而護之諸侯不
敢不盡力上雖苦爲妻子自強於是呂澤立夜見呂
後呂后承間爲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豎
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於是上自將兵而東羣臣
居守皆送至灞上留侯病自強起至曲郵見上曰臣
宜從病甚楚人剽疾願上無與楚人爭鋒因說上曰
令太子爲將軍監關中兵上曰子房雖病強臥而傅
太子是時叔孫通爲太傅留侯行少傅事漢十二年
上從擊破布軍歸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諫不聽
因疾不視事叔孫太傅稱說引古今以死爭太子上
詳許之猶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從太子年
皆八十有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之問曰彼何
爲者四人前對各言名姓曰東園公甪里先生綺裏
季夏黃公上乃大驚曰吾求公數歲公避逃我今公
何自從我兒遊乎四人皆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
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竊聞太子爲人仁孝恭敬愛士
天下莫不延頸欲爲太子死者故臣等來耳上曰煩
公幸卒調護太子四人爲壽已畢趨去上目送之召
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輔之羽翼
已成難動矣呂后真而主矣戚夫人泣上曰爲我楚
舞吾爲若楚歌歌曰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已就
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矰繳尚安所施
歌數闋戚夫人噓唏流涕上起去罷酒竟不易太子
者留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 按叔孫通傳漢九年
高帝徙叔孫通爲太子太傅漢十二年高祖欲以趙
王如意易太子叔孫通諫上曰昔者晉獻公以驪姬
之故廢太子立奚齊晉國亂者數十年爲天下笑秦
以不早定扶蘇令趙高得以詐立胡亥自使滅祀此
陛下所親見今太子仁孝天下皆聞之呂后與陛下
攻苦食啖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廢適而立少臣願先
伏誅以頸血污地高帝曰公罷矣吾直戲耳叔孫通
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搖天下振動奈何以天下爲戲
高帝曰吾聽公言及上置酒見留侯所招客從太子
入見上乃遂無易太子志矣高帝崩孝惠即位
高後臨朝稱制
按漢書高後本紀高皇后呂氏生惠帝佐高祖定天
下父兄及高祖而侯者三人惠帝即位尊呂后爲太
後太后立帝姊魯元公主女爲皇后無子取後宮美
人子名之以爲太子惠帝崩太子立爲皇帝年幼太
後臨朝稱制大赦天下乃立兄子呂臺產祿臺子通
四人爲王封諸呂六人爲列侯四年夏少帝自知非
皇后子出怨言皇太后幽之永巷詔曰凡有天下治
萬民者蓋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歡心以使百姓百
姓欣然以事其上驩欣交通而天下治今皇帝疾久
不已乃失惑昏亂不能繼嗣奉宗廟守祭祀不可屬
天下其議代之羣臣皆曰皇太后爲天下計所以安
宗廟社稷甚深頓首奉詔五月丙辰立恆山王弘爲
皇帝
高後八年閏九月己酉文帝以代王入即皇帝位
按漢書文帝本紀孝文皇帝高祖中子也母曰薄姬
高祖十一年誅陳豨定代地立子恆爲代王都中都
十七年秋高後崩諸呂謀爲亂欲危劉氏丞相陳平
太尉周勃朱虛侯劉章等共誅之謀立代王遂使人
迎代王郎中令張武等議皆曰漢大臣皆故高帝時
將習兵事多謀詐其屬意非止此也特畏高帝呂太
後威耳今已誅諸呂新喋血京師以迎大王爲名實
不可信願稱疾無往以觀其變中尉宋昌進曰羣臣
之議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豪傑並起人人自以爲得
之者以萬數然卒踐天子位者劉氏也天下絕望一
矣高帝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謂盤石之宗也天下
服其強二矣漢興除秦煩苛約法令施德惠人人自
安難動搖三矣夫以呂太后之嚴立諸呂爲三王擅
權專制然而太尉以一節入北軍一呼士皆袒左爲
劉氏畔諸呂卒以滅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
雖欲爲變百姓弗爲使其黨寧能專一邪內有朱虛
東牟之親外畏吳楚淮南琅邪齊代之強方今高帝
子獨淮南王與大王大王又長賢聖仁孝聞於天下
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
王報太后計猶豫未定卜之兆得大橫佔曰大橫庚
庚餘爲天王夏啓以光代王曰寡人固已爲王又何
王乎卜人曰所謂天王者乃天子也於是代王乃遣
太后弟薄昭見太尉勃勃等具言所以迎立王者昭
還報曰信矣無可疑者代王笑謂宋昌曰果如公言
乃令宋昌驂乘張武等六人乘六乘傳詣長安至高
陵止而使宋昌先之長安觀變昌至渭橋丞相以下
皆迎昌還報代王乃進至渭橋羣臣拜謁稱臣代王
下拜太尉勃進曰願請間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
言私王者無私太尉勃乃跪上天子璽代王謝曰至
邸而議之閏月己酉入代邸羣臣從至上議曰丞相
臣平太尉臣勃大將軍臣武御史大夫臣蒼宗正臣
郢朱虛侯臣章東牟侯臣興居典客臣揭再拜言大
王足下子弘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當奉宗廟臣謹
請陰安侯頃王后琅邪王列侯吏二千石議大王高
皇帝子宜爲嗣願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奉高帝宗
廟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稱願請楚王計宜者寡
人弗敢當羣臣皆伏固請代王西鄉讓者三南鄉讓
者再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計之大王奉高祖宗廟最
宜稱雖天下諸侯萬民皆以爲宜臣等爲宗廟社稷
計不敢忽願大王幸聽臣等臣謹奉天子璽符再拜
上代王曰宗室將相王列侯以爲其宜寡人寡人不
敢辭遂即天子位羣臣以次侍使太僕嬰東牟侯興
居先清宮奉天子法駕迎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
宮夜拜宋昌爲衛將軍領南北軍張武爲郎中令行
殿中還坐前殿下詔曰制詔丞相太尉御史大夫間
者諸呂用事擅權謀爲大逆欲危劉氏宗廟賴將相
列侯宗室大臣誅之皆伏其辜朕初即位赦天下賜
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酺五日
按史記呂后本紀高後崩絳侯朱虛侯等誅諸呂諸
大臣相與陰謀曰少帝及梁淮陽常山王皆非真孝
惠子呂后以計詐名他人子殺其母養後宮令孝惠
子之立以爲後及諸王以強呂氏今皆已誅滅諸呂
而置所立即長用事吾屬無類矣不如視諸王最賢
者立之或言齊悼惠王高帝長子今其適子爲齊王
推本言之高帝適長孫可立也大臣皆曰呂氏以外
家惡而幾危宗廟亂功臣今齊王母家駟鈞駟鈞惡
人也即立齊王則復爲呂氏欲立淮南王以爲少母
家又惡乃曰代王方今高帝見子最長仁孝寬厚太
後家薄氏謹良且立長故順以仁孝聞於天下便乃
相與共陰使人召代王代王使人辭謝再反然後乘
六乘傳後九月晦日己酉至長安舍代邸大臣皆往
謁奉天子璽上代王共尊立爲天子代王數讓羣臣
固請然後聽東牟侯興居曰誅呂氏吾無功請得除
宮乃與太僕汝陰侯滕公入宮前謂少帝曰足下非
劉氏不當立乃顧麾左右執戟者掊兵罷去有數人
不肯去兵宦者令張澤諭告亦去兵滕公乃召乘輿
車載少帝出少帝曰欲將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
舍少府乃奉天子法駕迎代王於邸報曰宮謹除代
王即夕入未央宮有謁者十人持戟衛端門曰天子
在也足下何爲者而入代王乃謂太尉太尉往諭謁
者十人皆掊兵而去代王遂入而聽政夜有司分部
誅滅梁淮陽常山王及少帝於邸代王立爲天子
文帝后七年六月丁未景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漢書景帝本紀孝景皇帝文帝太子也母曰竇皇
後後七年六月文帝崩丁未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太
後薄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景帝后三年正月甲子武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漢書武帝本紀孝武皇帝景帝中子也母曰王美
人年四歲立爲膠東王七歲爲皇太子母爲皇后十
六歲後三年正月景帝崩甲子太子即皇帝位尊皇
太后竇氏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按漢武故事漢景帝王皇后槐裏王仲女也相工姚
翁善相人千百弗失見後而嘆曰天下貴人也當生
天子納太子宮得幸有娠夢日入懷景帝亦夢高祖
謂己曰王美人得子可名爲彘及生男因名焉是爲
武帝帝以乙酉年七月七日旦生於猗蘭殿年四歲
立爲膠東王少而聰明有智術與宮人諸兄弟戲善
徵其意而應之大小皆得其歡心及在上前恭敬應
對有若成人太后下及侍衛鹹異之是時薄皇后無
子立慄姬子爲太子長公主嫖有女欲與太子婚慄
姬□寵少衰王夫人因令告慄姬曰長公主前納美
人得幸於上子何不私謁長公主結之乎時諸美人
皆因長公主見得貴用也故慄姬怒不聽因謝長公
主不許婚長公主亦怒王夫人因厚事之長公主更
欲與王夫人男婚上未許後長主還宮膠東王數歲
公主抱置膝上問曰兒欲得婦否長主指左右長御
百餘人皆雲不用指其女阿嬌好否笑對曰好若得
阿嬌作婦當作金屋貯之長主大悅乃苦要上遂成
婚焉皇后既廢慄姬次應立而長主伺其短輒微白
之上嘗與慄姬語屬諸姬子曰吾百歲後善視之慄
姬怒弗肯應又罵上老狗上心□之未發也長主日
譖之因譽王夫人男之美王夫人陰告長主使大臣
請立慄姬爲後上以爲慄姬諷之遂發怒誅大臣廢
太子爲王慄姬自殺遂立王夫人爲後膠東王爲太
子時年七歲上曰彘者徹也改名徹年十四即位
武帝后元二年二月戊辰昭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漢書昭帝本紀孝昭皇帝武帝少子也母曰趙倢
武帝末戾太子敗燕王旦廣陵王胥行驕嫚後元
二年二月上疾病遂立昭帝爲太子年八歲以侍中
奉車都尉霍光爲大司馬大將軍受遺詔輔少主明
日武帝崩戊辰太子即皇帝位謁高廟大將軍光秉
政領尚書事車騎將軍金日磾左將軍上官桀副焉
按霍光傳光爲奉車都尉光祿大夫徵和二年衛
太子爲江充所敗而燕王旦廣陵王胥皆多過失是
時上年老寵姬鉤弋趙倢有男上心欲以爲嗣命
大臣輔之察羣臣惟光任大重可屬社稷上乃使黃
門畫者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以賜光後元二年上
遊五柞宮病篤光涕泣問曰如有不諱誰當嗣者上
曰君未諭前畫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頓首
讓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曰臣外國人不如光上
以光爲大司馬大將軍日磾爲車騎將軍及太僕上
官桀爲左將軍搜粟都尉桑弘羊爲御史大夫皆拜
臥內□下受遺詔輔少主明日武帝崩太子襲尊號
是爲孝昭皇帝帝年八歲政事壹決於光
昭帝元平元年秋七月庚申宣帝以武帝曾孫即皇
帝位
按漢書宣帝本紀孝宣皇帝武帝曾孫戾太子孫也
太子納史良娣生史皇孫皇孫納王夫人生宣帝號
曰皇曾孫生數月遭巫蠱事太子良娣皇孫王夫人
皆遇害曾孫雖在襁褓猶坐收系郡邸獄而丙吉爲
廷尉監治巫蠱於郡邸憐曾孫之亡辜使女徒復作
淮陽趙徵卿渭城胡組更乳養私給衣食視遇甚有
恩巫蠱事連歲不決至後元二年武帝疾往來長楊
五柞宮望氣者言長安獄中有天子氣上遣使者分
條中都官獄系者輕重皆殺之內謁者令郭穰夜至
郡邸獄吉拒閉使者不得入曾孫賴吉得全因遭大
赦吉乃載曾孫送祖母史良娣家後有詔掖庭養視
上屬籍宗正時掖庭令張賀嘗事戾太子思顧舊恩
哀曾孫奉養甚謹以私錢供給教書既壯爲取暴室
嗇夫許廣漢女曾孫因依倚廣漢兄弟及祖母家史
氏受詩於東海澓中翁高材好學然亦喜遊俠鬥□
走馬具知閭里奸邪吏治得失數上下諸陵周□三
輔常困於蓮勺滷中尤樂杜鄠之間率常在下杜時
會朝請舍長安尚冠裏身足下有毛臥居數有光耀
每買餅所從買家輒大讎亦以是自怪元平元年四
月昭帝崩昌邑王賀廢秋七月光奏議曰禮人道親
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太宗無嗣擇支子孫賢者爲
嗣孝武皇帝曾孫病己有詔掖庭養視至今年十八
師受詩論語孝經操行節儉慈仁愛人可以嗣孝昭
皇帝后奉承祖宗子萬姓奏可遣宗正德至曾孫尚
冠里舍洗沐賜御府衣太僕以軨獵車奉迎曾孫就
齊宗正府庚申入未央宮見皇太后封爲陽武侯已
而羣臣奏上璽綬即皇帝位謁高廟 按丙吉傳吉
爲廷尉右監坐法失官歸爲州從事武帝末巫蠱事
起吉以故廷尉監徵詔治巫蠱郡邸獄時宣帝生數
月以皇曾孫坐衛太子事系賴吉得生曾孫病幾不
全者數焉吉數敕保養乳母加致醫藥視遇甚有恩
惠以私財物給其衣食後吉爲光祿大夫給事中昭
帝崩亡嗣大將軍光遣吉迎昌邑王賀賀即位以行
淫亂廢光與車騎將軍張安世諸大臣議所立未定
吉奏記光曰將軍事孝武皇帝受襁褓之屬任天下
之寄孝昭皇帝早崩亡嗣海內憂懼欲亟聞嗣主發
喪之日以大誼立後所立非其人復以大義廢之天
下莫不服焉方今社稷宗廟羣生之命在將軍之一
舉竊伏聽於衆庶察其所言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
有所聞於民間也而遺詔所養武帝曾孫名病己在
掖庭外家者吉前使居郡邸時見其幼少至今十八
九矣通經術有美材行安而節和願將軍詳大議參
以蓍龜豈宜褒顯先使入侍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後
決定大策天下幸甚光覽其議遂尊立皇曾孫遣宗
正劉德與吉迎曾孫於掖庭宣帝初即位賜吉爵關
內侯 按霍光傳元平元年昭帝崩亡嗣武帝六男
獨有廣陵王胥在羣臣議所立鹹持廣陵王王本以
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內不自安郎有上書言周太
王廢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唯在所宜
雖廢長立少可也廣陵王不可以承宗廟言合光意
光以其書視丞相敞等擢郎爲九江太守即日承皇
太后詔遣行大鴻臚事少府樂成宗正德光祿大夫
吉中郎將利漢迎昌邑王賀賀者武帝孫昌邑哀王
子也既至即位行淫亂光憂懣獨以問所親故吏大
司農田延年延年曰將軍爲國柱石審此人不可何
不建白太后更選賢而立之光曰今欲如是於古嘗
有此不延年曰伊尹相殷廢太甲以安宗廟後世稱
其忠將軍若能行此亦漢之伊尹也光乃引延年給
事中陰與車騎將軍張安世圖計遂召丞相御史將
軍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會議未央宮光曰昌邑
王行昏亂恐危社稷如何羣臣皆驚鄂失色莫敢發
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前離席按劍曰先帝屬將軍
以幼孤寄將軍以天下以將軍忠賢能安劉氏也今
羣下鼎沸社稷將傾且漢之傳諡常爲孝者以長有
天下令宗廟血食也如令漢家絕祀將軍雖死何面
目見先帝於地下乎今日之議不得旋踵羣臣後應
者臣請劍斬之光謝曰九卿責光是也天下匈匈不
安光當受難於是議者皆叩頭曰萬姓之命在於將
軍唯大將軍令光即與羣臣俱見白太后具陳昌邑
王不可以承宗廟狀皇太后乃車駕幸未央承明殿
詔諸禁門毋內昌邑羣臣王入朝太后還乘輦欲歸
溫室中黃門宦者各持門扇王入門閉昌邑羣臣不
得入王曰何爲大將軍跪曰有皇太后詔毋內昌邑
羣臣王曰徐之何乃驚人如是光使盡驅出昌邑羣
臣置金馬門外車騎將軍安世將羽林騎收縛二百
餘人皆送廷尉詔獄令故昭帝侍中中常侍守王光
□左右謹宿衛卒有物故自裁令我負天下有殺主
名王尚未自知當廢謂左右我故羣臣從官安得罪
而大將軍盡系之乎頃之有太后詔召王王聞召意
恐乃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太后被珠襦盛服坐武
帳中侍御數百人皆持兵期門武士陛戟陳列殿下
羣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聽詔光與羣臣連名
奏王尚書令讀奏曰丞相臣敞大司馬大將軍臣光
車騎將軍臣安世度遼將軍臣明友前將軍臣增後
將軍臣充國御史大夫臣誼宜春侯臣譚當塗侯臣
聖隨桃侯臣昌樂杜侯臣屠耆堂太僕臣延年太常
臣昌大司農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樂成廷尉臣
光執金吾臣延壽大鴻臚臣賢左馮翊臣廣明右扶
風臣德長信少府臣嘉典屬國臣武京輔都尉臣廣
漢司隸校尉臣闢兵諸吏文學光祿大夫臣遷臣畸
臣吉臣賜臣管臣勝臣梁臣長倖臣夏侯勝大中大
夫臣德臣卬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敞等頓首死罪
天子所以永保宗廟總壹海內者以慈孝禮誼賞罰
爲本孝昭皇帝早棄天下亡嗣臣敞等議禮曰爲人
後者爲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後遣宗正大鴻臚光祿
大夫奉節使徵昌邑王典喪服斬縗亡悲哀之心廢
禮誼居道上不素食使從官略女子載衣車內所居
傳舍始至謁見立爲皇太子常私買雞豚以食受皇
帝信璽行璽大行前就次發璽不封從官更持節引
內昌邑從官騶宰官奴二百餘人常與居禁闥內敖
戲自之符璽取節十六朝暮臨令從官更持節從爲
書曰皇帝問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黃金千
斤賜君卿取十妻大行在前殿發樂府樂器引內昌
邑樂人擊鼓歌吹作俳倡會下還上前殿擊鐘磬召
內泰壹宗廟樂人輦道牟首鼓吹歌舞悉奏衆樂發
長安廚三太牢具祠閣室中祀已與從官飲駕法
駕皮軒鸞旗驅馳北宮桂宮弄彘鬥虎召皇太后御
小馬車使官奴騎乘遊嬉掖庭中與孝昭皇帝宮人
蒙等淫亂詔掖庭令敢泄言要斬太后曰止爲人臣
子當悖亂如是邪王離席伏尚書令復讀曰取諸侯
王列侯二千石綬及墨綬黃綬以並佩昌邑郎官者
免奴變易節上黃旄以赤發御府金錢刀劍玉器彩
繒賞賜所與遊戲者與從官官奴夜飲湛沔於酒詔
太官上乘輿食如故食監奏未釋服未可御故食復
詔太官趣具無關食監太官不敢具即使從官出買
雞豚詔殿門內以爲常獨夜設九賓溫室延見姊夫
昌邑關內侯祖宗廟祠未舉爲璽書使使者持節以
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園廟稱嗣子皇帝受璽以來二
十七日使者旁午持節詔諸官署徵發凡千一百二
十七事文學光祿大夫夏侯勝等及侍中傅嘉數進
諫以過失使人簿責勝縛嘉繫獄荒淫迷惑失帝王
禮誼亂漢制度臣敞等數進諫不變更日以益甚恐
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謹與博士臣霸臣雋舍臣
德臣虞舍臣射臣倉議皆曰高皇帝建功業爲漢太
祖孝文皇帝慈仁節儉爲太宗今陛下嗣孝昭皇帝
後行淫闢不軌詩云藉曰未知亦既抱子五辟之屬
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於鄭
繇不孝出之絕之於天下也宗廟重於君陛下未見
命高廟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廟子萬姓當廢臣請
有司御史大夫臣誼宗正臣德太常臣昌與太祝以
一太牢具告祠高廟臣敞等昧死以聞皇太后詔曰
可光令王起拜受詔王曰聞天子有爭臣七人雖亡
道不失天下光曰皇太后詔廢安得天子乃即持其
手解脫其璽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出金馬門羣臣
隨送王西面拜曰愚戇不任漢事起就乘輿副車大
將軍光送至昌邑邸光謝曰王行自絕於天臣等駑
怯不能殺身報德臣寧負王不敢負社稷願王自愛
臣長不復見左右光涕泣而去羣臣奏言古者廢放
之人屏於遠方不及以政請徙王賀漢中房陵縣太
後詔歸賀昌邑賜湯沐邑二千戶昌邑羣臣坐亡輔
導之誼陷王於惡光悉誅殺二百餘人出死號呼市
中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光坐庭中會丞相以下議
定所立廣陵王已前不用及燕刺王反誅其子不在
議中近親唯有衛太子孫號皇曾孫在民間鹹稱述
焉光遂復與丞相敞等上奏曰禮曰人道親親故尊
祖尊祖故敬宗太宗亡嗣擇支子孫賢者爲嗣孝武
皇帝曾孫病己武帝時有詔掖庭養視至今年十八
師受詩論語孝經躬行節儉慈仁愛人可以嗣孝昭
皇帝后奉承祖宗廟子萬姓臣昧死以聞皇太后詔
曰可光遣宗正劉德至曾孫家尚冠裏洗沐賜御衣
太僕以軨獵車迎曾孫就齊宗正府入未央宮見皇
太后封爲陽武侯已而光奉上皇帝璽綬謁於高廟
是爲孝宣皇帝光自後元秉持萬幾及上即位乃歸
政上謙讓不受諸事皆先關白光然後奏御天子
宣帝黃龍元年十二月癸巳元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漢書元帝本紀孝元皇帝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
許皇后宣帝微時生民間年二歲宣帝即位八歲立
爲太子壯大柔仁好儒見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
名繩下大臣楊惲蓋寬饒等坐刺譏辭語爲罪而誅
嘗侍燕從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
曰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奈何純任德教
用周政乎且俗儒不達時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於
名實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嘆曰亂我家者太子也
由是疏太子而愛淮陽王曰淮陽王明察好法宜爲
吾子而王母張倢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陽王代太
子然以少依許氏俱從微起故終不背焉黃龍元年
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謁高廟尊皇太
後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元帝竟寧元年六月己未成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漢書成帝本紀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
後元帝在太子宮生甲觀畫堂爲世嫡皇孫宣帝愛
之字曰太孫常置左右年三歲而宣帝崩元帝即位
帝爲太子壯好經書寬博謹慎初居桂宮上嘗急召
太子出龍樓門不敢絕馳道西至直城門得絕乃度
還入作室門上遲之問其故以狀對上大說乃着令
令太子得絕馳道雲其後幸酒樂燕樂上不以爲能
而定陶恭王有材藝母傅昭儀又愛幸上以故常有
意欲以恭王爲嗣賴侍中史丹護太子家輔助有力
上亦以先帝尤愛太子故得無廢竟寧元年五月元
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謁高廟尊皇太后曰
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按史丹傳元帝即位詔
丹護太子家是時傅昭儀子定陶共王有材藝子母
俱愛幸而太子頗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無寵建昭
之間元帝被疾不親政事留好音樂或置鼙鼓殿下
天子自臨軒檻上隤銅丸以擿鼓聲中嚴鼓之節後
宮及左右習知音者莫能爲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數
稱其材丹進曰凡所謂材者敏而好學溫故知新皇
太子是也若乃器人於絲竹鼓鼙之間則是陳惠李
微高於匡衡可相國也於是上嘿然而笑其後中山
哀王薨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與太子游學相
長大上望見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
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廟爲民
父母者乎上以責謂丹丹免冠謝上曰臣誠見陛下
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損曏者太子當進見臣竊戒屬
毋涕泣感傷陛下罪乃在臣當死上以爲然意乃解
竟寧元年上寢疾傅昭儀及定陶王常在左右而皇
後太子希得進見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問尚書以
景帝時立膠東王故事是時太子長舅陽平侯王鳳
爲衛尉侍中與皇后太子皆憂不知所出丹以親密
臣得侍視疾候上間獨寢時丹直入臥內頓首伏青
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適長立積十餘年名號系
於百姓天下莫不歸心臣子見定陶王雅素愛幸今
者道路流言爲國生意以爲太子有動搖之議審若
此公卿以下必以死爭不奉詔臣願先賜死以示羣
臣天子素仁不忍見丹涕泣言又切至上意大感喟
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兩王幼少意中戀戀亦
何不念乎然無有此議且皇后謹慎先帝又愛太子
吾豈可違指駙馬都尉安所受此語丹即卻頓首曰
愚臣妄聞罪當死上因納謂丹曰吾病寖加恐不能
自還善輔道太子毋違我意丹噓唏而起太子由是
遂爲嗣元帝崩成帝即位擢丹爲長樂衛尉
成帝綏和二年夏四月丙午哀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漢書哀帝本紀孝哀皇帝元帝庶孫定陶恭王子
也母曰丁姬年三歲嗣立爲王長好文辭法律元延
四年入朝盡從傅相中尉時成帝少弟中山孝王亦
來朝獨從傅上怪之以問定陶王對曰令諸侯王朝
得從其國二千石傅相中尉皆國二千石故盡從之
上令誦詩通習能說他日問中山王獨從傅在何法
令不能對令誦尚書又廢及賜食於前後飽起下□
系解成帝由此以爲不能而賢定陶王數稱其材時
王祖母傅太后隨王來朝私賂遺上所幸趙昭儀及
帝舅驃騎將軍曲陽侯王根昭儀及根見上亡子亦
欲豫自結爲長久計皆更稱定陶王勸帝以爲嗣成
帝亦自美其材爲加元服而遣之時年十七矣明年
使執金吾任宏守大鴻臚持節徵定陶王立爲皇太
子謝曰臣幸得繼父守藩爲諸侯王材質不足以假
充太子之宮陛下聖德寬仁敬承祖宗奉順神祇宜
蒙福佑子孫千億之報臣願且得留國邸旦夕奉問
起居俟有聖嗣歸國守藩書奏天子報聞後月餘立
楚孝王孫景爲定陶王奉恭王祀所以獎厲太子專
爲後之誼綏和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丙午太子即
皇帝位謁高廟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
後大赦天下 按外戚傳孝成趙皇后本長安宮人
屬陽阿主家學歌舞號曰飛燕成帝嘗微行出過陽
阿主作樂上見飛燕而說之召入宮大幸有女弟復
召入俱爲倢許後廢立倢爲皇后弟爲昭儀姊
弟顓寵十餘年卒皆無子末年定陶王來朝王祖母
傅太后私賂遺趙皇后昭儀定陶王竟爲太子明年
春成帝崩哀帝立尊趙皇后爲皇太后封太后弟侍
中駙馬都尉欽爲新成侯趙氏侯者凡二人
哀帝元壽二年九月辛酉平帝以中山王入即皇帝
位
按漢書平帝本紀孝平皇帝元帝庶孫中山孝王子
也母曰衛姬年三歲嗣立爲王元壽二年六月哀帝
崩太皇太后遣車騎將軍王舜大鴻臚左鹹使持節
迎中山王九月辛酉中山王即皇帝位謁高廟大赦
天下帝年九歲太皇太后臨朝大司馬莽秉政百官
總已以聽於莽
平帝元始五年十二月太皇太后詔徵宣帝元孫嬰
嗣皇帝位安漢公莽居攝踐祚
按漢書王莽傳元始五年十二月平帝崩大赦天下
莽徵明禮者宗伯鳳等與定天下吏六百石以上皆
服喪三年奏尊孝成廟曰統宗孝平廟曰元宗時元
帝世絕而宣帝曾孫有見王五人列侯廣戚侯顯等
四十八人莽惡其長大曰兄弟不得相爲後乃選元
孫中最幼廣戚侯子嬰年二歲託以爲卜相最吉是
月前輝光謝□奏武功長孟通浚並得白石上圓下
方有丹書着石文曰告安漢公莽爲皇帝符命之起
自此始矣莽使羣公以白太后太后曰此誣罔天下
不可施行太保舜謂太后事已如此無可奈何沮之
力不能止又莽非敢有它但欲稱攝以重其權填服
天下耳太后聽許舜等即共令太后下詔曰蓋聞天
生衆民不能相治爲之立君以統理之君年幼稚必
有寄託而居攝焉然後能奉天施而成地化羣生茂
育書不云乎天工人其代之朕以孝平皇帝幼年且
統國政幾加元服委政而屬之今短命而崩嗚呼哀
哉已使有司徵孝宣皇帝元孫二十三人差度宜者
以嗣孝平皇帝之後元孫年在襁褓不得至德君子
孰能安之安漢公莽輔政三世比遭際會安光漢室
遂同殊風至於製作與周公異世同符今前光輝□
武功長通上言丹石之符朕深思厥意云爲皇帝者
乃攝行皇帝之事也夫有法成易非聖人者亡法其
令安漢公居攝踐祚如周公故事以武功縣爲安漢
公采地名曰漢光邑具禮儀奏於是羣臣奏言太后
聖德昭然深見天意詔令安漢公居攝臣聞周成王
幼少周道未成成王不能共事天地修文武之烈周
公權而居攝則周道成王室安不居攝則恐周隊失
天命書曰我嗣事子孫大不克共上下遏失前人光
在家不知命不易天應棐諶乃亡隊命說曰周公服
天子之冕南面而朝羣臣發號施令常稱王命召公
賢人不知聖人之意故不說也禮明堂記曰周公朝
諸侯於明堂天子負斧依南面而立謂周公踐天子
位六年朝諸侯制禮作樂而天下大服也召公不說
時武王崩縗粗未除由是言之周公始攝則居天子
之位非乃六年而踐阼也書逸嘉禾篇曰周公奉鬯
立於阼階延登贊曰假王□政勤和天下此周公攝
政贊者所稱成王加元服周公則致政書曰朕復子
明闢周公常稱王命專行不報故言我復子明君也
臣請安漢公居攝踐祚服天子韍冕背斧依於戶牖
之間南面朝羣臣聽政事車服出入警蹕民臣稱臣
妾皆如天子之制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廟享
祭羣神贊曰假皇帝民臣謂之攝皇帝自稱曰予平
決朝事常以皇帝之詔稱制以奉順皇天之心輔翼
漢室保安孝平皇帝之幼嗣遂寄託之義隆治平之
化其朝見太皇太后帝皇后皆復臣節自施政教幹
其宮家國採如諸侯禮儀故事臣昧死請太后詔曰
可明年改元曰居攝居攝元年正月莽祀上帝於南
郊迎春於東郊行大射禮於明堂養三老五更成禮
而去置柱下五史秩如御史聽政事侍旁記疏言行
三月己丑立宣帝元孫嬰爲皇太子號曰孺子居攝
三年莽即真天子位定有天下之號曰新始建國元
年策命孺子曰諮爾嬰昔皇天右乃太祖歷世十二
享國二百一十載歷數在於予躬詩不云乎侯服於
周天命靡常封爾爲定安公永爲新室賓於戲敬天
之休往踐乃位毋廢予命又曰其以平原安德漯陰
鬲重丘凡戶萬地方百里爲定安公國立漢祖宗之
廟於其國與周後□行其正朔服色世世以事其祖
宗永以命德茂功享歷代之祀焉以孝平皇后爲定
安太后讀策畢莽親執孺子手流涕歔欷曰昔周公
攝位終得復子明辟今予獨迫皇天威命不得如意
哀嘆良久中傅將孺子下殿北面而稱臣百僚陪位
莫不感動改明光宮爲定安館定安太后居之以故
大鴻臚府爲定安公第皆置門衛使者監領□阿乳
母不得與語常在四壁中至於長大不能名六畜後
莽以女孫宇子妻之
登極部匯考四
後漢
光武帝中興建武元年六月己未即皇帝位
按後漢書光武帝本紀世祖光武皇帝諱秀字文叔
南陽蔡陽人高祖九世之孫也出自景帝生長沙定
王發發生舂陵節侯買買生鬱林太守外外生鉅鹿
都尉回回生南頓令欽欽生光武光武年九歲而孤
養於叔父良身長七尺三寸□鬚眉大口隆準日角
性勤於稼穡而兄伯升好俠養士常非笑光武事田
業比之高祖兄仲王莽天鳳中乃之長安受尚書略
通大義莽末天下連歲災蝗寇盜鋒起地皇三年南
陽荒飢諸家賓客多爲小盜光武避吏新野因賣谷
於宛宛人李通等以圖讖說光武雲劉氏復起李氏
爲輔光武初不敢當然獨念兄伯升素結輕客必舉
大事且王莽敗之已兆天下方亂遂與定謀於是乃
市兵弩十月與李通從弟軼等起於宛時年二十八
十一月有星孛於張光武遂將賓客還舂陵時伯升
已會衆起兵初諸家子弟恐懼皆亡逃自匿曰伯升
殺我及見光武絳衣大冠皆驚曰謹厚者亦復爲之
乃稍自安伯升於是招新市平林兵與其帥王鳳陳
收西擊長聚光武初騎牛殺新野尉乃得馬進屠唐
子鄉又殺湖陽尉軍中分財物不均衆恚恨欲反攻
諸劉光武斂宗人所得物悉以與之衆乃悅進拔棘
陽與王莽前隊大夫甄阜屬正樑丘賜戰於小長安
漢軍大敗還保棘陽更始元年正月甲子朔漢軍復
與甄阜梁丘賜戰於沘水西大破之斬阜賜伯升又
破王莽納言將軍嚴尤秩宗將軍陳茂於淯陽進圍
宛城二月辛巳立劉聖公爲天子以伯升爲大司徒
光武爲太常偏將軍三月光武別與諸將徇昆陽定
陵郾皆下之多得牛馬財物谷數十萬斛轉以饋宛
下莽聞阜賜死漢帝立大懼遣大司徒王尋大司空
王邑將兵百萬其甲士四十二萬人五月到潁川復
與嚴尤陳茂合初光武爲舂陵侯家訟逋租於尤尤
見而奇之及是時城中出降尤者言光武不取財物
但會兵計策尤笑曰是□鬚眉者耶何爲乃如是初
王莽徵天下能爲兵法者六十三家數百人並以爲
軍吏選練武衛招募猛士旌旗輜重千里不絕時有
長人巨無霸長一丈大十圍以爲壘尉又驅諸猛獸
虎豹犀象之屬以助威武自秦漢出師之盛未嘗有
也光武將數千兵僥之於陽關諸將見尋邑兵盛反
走馳入昆陽皆惶怖憂念妻孥欲散歸諸城光武議
曰今兵谷既少而外寇強大併力御之功庶可立如
欲分散勢無俱全且宛城未拔不能相救昆陽即破
一日之間諸部亦滅矣今不同心膽共舉功名反欲
守妻子財物邪諸將怒曰劉將軍何敢如是光武笑
而起會候騎還言大兵且至城北軍陳數百里不見
其後諸將遽相謂曰更請劉將軍計之光武復爲圖
畫成敗諸將憂迫皆曰諾時城中唯有八九千人光
武乃使成國上公王鳳廷尉大將軍王常留守夜自
與驃騎大將軍宗佻五威將軍李軼等十三騎出城
南門於外收兵時莽軍到城下者且十萬光武幾不
得出既至郾定陵悉發諸營兵而諸將貪惜財貨欲
分留守之光武曰今若破敵珍□萬倍大功可成如
爲所敗首領無餘何財物之有衆乃從嚴尤說王邑
曰昆陽城小而堅今假號者在宛亟進大兵彼必奔
走宛敗昆陽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將軍圍翟義坐
不生得以見責讓今將百萬之衆遇城而不能下何
謂邪遂圍之數十重列營百數雲車十餘丈瞰臨城
中旗幟蔽野埃塵連天鉦鼓之聲聞數百里或爲地
道衝輣橦城積弩亂髮矢下如雨城中負戶而汲王
鳳等乞降不許尋邑自以爲功在漏刻意氣甚逸夜
有流星墜營中晝有云如壞山當營而隕不及地尺
而散吏士皆厭伏六月己卯光武遂與營部俱進自
將步騎千餘前去大軍四五里而陳尋邑亦遣兵數
千合戰光武奔之斬首數十級諸部喜曰劉將軍平
生見小敵怯今見大敵勇甚可怪也且復居前請助
將軍光武復進尋邑兵卻諸部共乘之斬首數百千
級連勝遂前時伯升拔宛已三日而光武尚未知乃
僞使持書報城中雲宛下兵到而陽墮其書尋邑得
之不□諸將既經累捷膽氣益壯無不一當百光武
乃與敢死者三千人從城西水上衝其中堅尋邑陳
亂乘銳崩之遂殺王尋城中亦鼓譟而出中外合埶
震呼動天地莽兵大潰走者相騰踐奔殪百餘里間
會大雷風屋瓦皆飛雨下如注滍川盛溢虎豹皆股
戰士卒爭赴溺死者以萬數水爲不流王邑嚴尤陳
茂輕騎乘死人度水逃去盡獲其軍實輜重車甲珍
寶不可勝筭舉之連月不盡或燔燒其餘光武因復
徇下潁陽會伯升爲更始所害光武自父城馳詣宛
謝司徒官屬迎吊光武光武難交私語深引過而已
未嘗自伐昆陽之功又不敢爲伯升服喪飲食言笑
如平常更始以是□拜光武爲破滷大將軍封武信
侯九月庚戌三輔豪傑共誅王莽傳首詣宛更始將
北都洛陽以光武行司隸校尉使前整修宮府於是
致僚屬作文移從事司察一如舊章時三輔吏士東
迎更始見諸將過皆冠幘而服婦人衣諸於繡镼莫
不笑之或有畏而走者及見司隸僚屬皆歡喜不自
勝老吏或垂涕曰不圖今日復見漢官威儀由是識
者皆屬心焉及更始至洛陽乃遣光武以破滷將軍
行大司馬事十月持節北渡河鎮慰州郡所到部縣
輒見二千石長吏三老官屬下至佐史考察黜陟如
州牧行部事輒平遣囚徒除王莽苛政復漢官名吏
人喜悅爭持牛酒迎勞進至邯鄲故趙繆王子林說
光武曰赤眉今在河東但決水灌之百萬之衆可使
爲魚光武不答去之真定林於是乃詐以卜者王郎
爲成帝子子輿十二月立郎爲天子都邯鄲遂遣使
者降下郡國二年正月光武以王郎新盛乃北徇薊
王郎移檄購光武十萬戶而故廣陽王子劉接起兵
薊中以應郎城內擾亂轉相驚恐言邯鄲使者方到
二千石以下皆出迎於是光武趣駕南轅晨夜不敢
入城邑舍食道傍至饒陽官屬皆乏食光武乃自稱
邯鄲使者入傳舍傳吏方進食從者飢爭奪之傳吏
疑其僞乃椎鼓數十通紿言邯鄲將軍至官屬皆失
色光武升車欲馳既而懼不免徐還坐曰請邯鄲將
軍入久乃駕去傳中人遙語門者閉之門長曰天下
詎可知而閉長者乎遂得南出晨夜兼行蒙犯霜雪
天時寒面皆破裂至滹沱河無舡適遇冰合得過未
畢數車而陷進至下博城西遑惑不知所之有白衣
老父在道旁指曰努力信都郡爲長安守去此八十
裏光武即馳赴之信都太守任光開門出迎世祖因
發旁縣得四千人先擊堂陽貰縣皆降之王莽和戎
卒正邳彤亦舉郡降又昌城人劉植宋子人耿純各
率宗親子弟據其縣邑以奉光武於是北降下曲陽
衆稍合樂附者至有數萬人復北擊中山拔盧奴所
過發奔命兵移檄邊部共擊邯鄲郡縣還復響應南
擊新巿真定元氏防子皆下之因入趙界時王郎大
將李育屯柏人漢兵不知而進前部偏將朱浮鄧禹
爲育所破亡失輜重光武在後聞之收浮禹散卒與
育戰於郭門大破之盡得其所獲育還保城攻之不
下於是引兵拔廣阿會上谷太守耿況漁陽太守彭
寵各遣其將吳漢寇恂等將突騎來助擊王郎更始
亦遣尚書僕射謝躬討郎光武因大饗士卒遂東圍
鉅鹿王郎守將王饒堅守月餘不下郎遣將倪宏劉
奉率數萬人救鉅鹿光武逆戰於南斬首數千級
四月進圍邯鄲連戰破之五月甲辰拔其城誅王郎
收文書得吏人與郎交關謗毀者數千章光武不省
會諸將軍燒之曰令反側子自安更始遣侍御史持
節立光武爲蕭王悉令罷兵詣行在所光武辭以河
北未平不就徵自是始貳於更始是時長安政亂四
方背叛梁王劉永擅命睢陽公孫述稱王巴蜀李憲
自立爲淮南王秦豐自號楚黎王張步起琅邪董憲
起東海延岑起漢中田戎起夷陵□置將帥侵略郡
縣又別號諸賊銅馬大彤高湖重連鐵脛大搶尢來
上江青犢五校檀鄉五幡五樓□平獲索等各領部
曲衆合數百萬人所在寇掠光武將擊之先遣吳漢
北發十郡兵幽州牧苗曾不從漢遂斬曾而發其衆
秋光武擊銅馬於鄡吳漢將突騎來會清陽賊數挑
戰光武堅營自守有出擄掠者輒擊取之絕其糧道
積月餘日賊食盡夜遁去追至館大破之受降未
盡而高湖重連從東南來與銅馬餘衆合光武復與
大戰於蒲陽悉破降之封其渠帥爲列侯降者猶不
自安光武知其意□令各歸營勒兵乃自乘輕騎案
行部陳降者更相語曰蕭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
不投死乎由是皆服悉將降人分配諸將衆遂數十
萬故關西號光武爲銅馬帝赤眉別帥與大彤青犢
十餘萬衆在射犬光武進擊大破之衆皆散走使吳
漢岑彭襲殺謝躬於鄴青犢赤眉賊入函谷關攻更
始光武乃遣鄧禹率六裨將引兵而西以乘更始赤
眉之亂時更始使大司馬朱鮪舞陰王李軼等屯洛
陽光武亦令馮異守孟津以拒之建武元年春正月
平陵人方望立前孺子劉嬰爲天子更始遣丞相李
松擊斬之光武北擊尤來大搶五幡於元氏追至右
北平連破之又戰於順水北乘勝輕進反爲所敗賊
追急短兵接光武自投高岸遇突騎王豐下馬授光
武光武撫其背而上顧笑謂耿弇曰幾爲賊嗤弇頻
射卻賊得免士卒死者數千人散兵歸保范陽軍中
不見光武或雲已沒諸將不知所爲吳漢曰卿曹努
力王兄子在南陽何憂無主衆恐懼數日乃定賊雖
戰勝而素懾大威客主不相知夜遂引去大軍復進
至安次與戰破之斬首三千餘級賊入漁陽乃遣吳
漢率耿弇陳俊馬武等十二將軍追戰於潞東及平
谷大破滅之朱鮪遣討難將軍蘇茂攻溫馮異寇恂
與戰大破之斬其將賈疆於是諸將議上尊號馬武
先進曰天下無主如有聖人承敝而起雖仲尼爲相
孫子爲將猶恐無能有益反水不收後悔無及大王
雖執謙退奈宗廟社稷何宜且還薊即尊位乃議徵
伐今此誰賊而馳騖擊之乎光武驚曰何將軍出是
言可斬也武曰諸將盡然光武使出曉之乃引軍還
至薊夏四月公孫述自稱天子光武從薊還過范陽
命收葬吏士至中山諸將覆上奏曰漢遭王莽宗廟
廢絕豪傑憤怒兆人塗炭王與伯升首舉義兵更始
因其資以據帝位而不能奉承大統敗亂綱紀盜賊
日多羣生危蹙大王初征昆陽王莽自潰後拔邯鄲
北州弭定三分天下而有其二跨州據土帶甲百萬
言武力則莫之敢抗論文德則無所與辭臣聞帝王
不可以久曠天命不可以謙拒惟大王以社稷爲計
萬姓爲心光武又不聽行到南平棘諸將復固請之
光武曰寇賊未平四面受敵何據欲正號位乎諸將
且出耿純進曰天下士大夫捐親戚棄土壤從大王
於矢石之間者其計固望其攀龍鱗附鳳翼以成其
所志耳今功業即定天人亦應而大王留時逆衆不
正號位純恐士大夫望絕計窮則有去歸之思無爲
久自苦也大衆一散難可複合時不可留衆不可逆
純言甚誠切光武深感曰吾將思之行至鄗光武先
在長安時同舍生強華自關中奉赤伏符曰劉秀髮
兵捕不道四裔雲集龍鬥野四七之際火爲主羣臣
因復奏曰受命之符人應爲大萬里合信不議同情
周之白魚曷足比焉今上無天子海內淆亂符瑞之
應昭然着聞宜答天神以塞羣望光武於是命有司
設壇場於鄗南千秋亭五成陌六月己未即皇帝位
燔燎告天禋於六宗望於羣神其祝文曰皇天上帝
后土神祗眷顧降命屬秀黎元爲人父母秀不敢當
羣下百辟不謀同辭鹹曰王莽篡位秀髮憤興兵破
王尋王邑於昆陽誅王郎銅馬於河北平定天下海
內蒙恩上當天地之心下爲元元所歸讖記曰劉秀
發兵捕不道卯金修德爲天子秀猶固辭至於再至
於三羣下僉曰皇天大命不可稽留敢不敬承於是
建元爲建武大赦天下改鄗爲高邑
光武帝中元二年二月戊戌明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後漢書明帝本紀顯宗孝明皇帝諱莊光武第四
子也母陰皇后帝生而豐下十歲能通春秋光武奇
之建武十五年封東海公十七年進爵爲王十九年
立爲皇太子師事博士桓榮學通尚書中元二年二
月戊戌即皇帝位年三十尊皇后曰皇太后三月丁
卯葬光武皇帝於原陵有司奏上尊廟曰世祖夏四
月丙辰詔曰予末小子奉承聖業夙夜震畏不敢荒
寧先帝受命中興德侔帝王協和萬邦假於上下懷
柔百神惠於鰥寡朕承大運繼體守文不知稼穡之
艱難懼有廢失聖恩遺戒顧重天下以元元爲首公
卿百僚將何以輔朕不逮其賜天下男子爵人二級
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級爵過公乘得移與子若同產
同產子及流人無名數欲自佔者人一級鰥寡孤獨
篤癃粟人十斛其施刑及郡國徒在中元元年四月
己卯赦前所犯而後捕系者悉免其刑又邊人遭亂
爲內郡人妻在己卯赦前一切遣還邊恣其所樂中
二千石下至黃綬貶秩贖論者悉皆復秩還贖方今
上無天子下無方伯若涉淵水而無舟楫夫萬乘至
重而壯者慮輕實賴有德左右小子高密侯禹元功
之首東平王蒼寬博有謀並可以受六尺之託臨大
節而不撓其以禹爲太傅蒼爲驃騎將軍太尉□告
諡南郊司徒欣奉安梓宮司空魴將校復土其封□
爲節鄉侯欣爲安鄉侯魴爲楊邑侯
明帝永平十八年八月壬子章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後漢書章帝本紀肅宗孝章皇帝諱炟顯宗第五
子也母賈貴人永平三年立爲皇太子少寬容好儒
術顯宗重器之十八年八月壬子即皇帝位年十九
尊皇后曰皇太后壬戌葬孝明皇帝於顯節陵冬十
月丁未大赦天下賜民爵人二級爲父後及孝悌力
田人三級脫無名數及流人慾佔者人一級爵過公
乘得移與子若同產子鰥寡孤獨篤癃貧不能自存
者粟人三斛
章帝章和二年春二月壬辰和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後漢書和帝本紀孝和皇帝諱肇肅宗第四子也
母梁貴人爲竇皇后所譖憂卒竇後養帝以爲己子
建初七年立爲皇太子章和二年二月壬辰即皇帝
位年十歲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臨朝三月庚戌皇
太后詔曰先帝以明聖奉承祖宗至德要道天下清
靜庶事咸寧今皇帝以幼年煢煢在疚朕且佐助聽
政外有大國賢王併爲藩屏內有公卿大夫統理本
朝恭己受成夫何憂哉然守文之際必有內輔以參
聽斷侍中憲朕之元兄行能兼備忠孝尤篤先帝所
器親受遺詔當以舊典輔斯職焉憲固執謙讓節不
可奪今供養兩宮宿衛左右厥事已重亦不可復勞
以政事故太尉鄧彪元功之族三讓彌高海內歸仁
爲羣賢首先帝表欲以崇化今彪聰明康強可謂
老成黃矣其以彪爲太傅賜爵關內侯錄尚書事
百官總己以聽朕庶幾得專心內位於戲羣臣其勉
率百僚各修厥職愛養元元綏以中和稱朕意焉
和帝元興元年十一月辛未殤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後漢書殤帝本紀孝殤皇帝諱隆和帝少子也元
興元年十二月辛未夜即皇帝位時誕育百餘日尊
皇后曰皇太后太后臨朝
殤帝延平元年八月安帝以長安侯入即皇帝位
按後漢書安帝本紀恭宗孝安皇帝諱佑肅宗孫也
父清河孝王慶母左姬帝自在邸第數有神光照室
又有赤蛇盤於□笫之間年十歲好學史書和帝常
稱之數見禁中延平元年慶始就國鄧太后特詔留
帝於清河邸八月殤帝崩太后與兄車騎將軍鄧騭
定策禁中其夜使騭持節以王青蓋車迎帝齋於殿
中皇太后御崇德殿百官皆吉服羣臣陪位引拜帝
爲長安侯皇太后詔曰先帝聖德淑茂早棄天下朕
奉皇帝夙夜瞻仰日月冀望成就豈意卒然顛沛天
年不遂悲痛斷心朕惟平原王素被痼疾念宗廟之
重思繼嗣之統惟長安侯佑質性忠孝小心翼翼能
通詩論篤學樂古仁惠愛下年已十三有成人之志
親德系後莫宜於佑禮昆弟之子猶己子春秋之義
爲人後者爲之子不以父命辭王父命其以佑爲孝
和皇帝嗣奉承祖宗案禮儀奏又作策命曰惟延平
元年秋八月癸丑皇太后曰諮長安侯佑孝和皇帝
懿德巍巍光於四海大行皇帝不永天年朕惟侯孝
章帝世嫡皇孫謙恭慈順在孺而勤宜奉郊廟承統
大業今以侯嗣孝和皇帝后其審君漢國允執其中
一人有慶萬民賴之皇帝其勉之哉讀策畢太尉奉
上璽綬即皇帝位年十三太后猶臨朝
安帝延光四年十一月丁巳順帝以濟陰王入即皇
帝位
按後漢書順帝本紀孝順皇帝諱保安帝之子也母
李氏爲閻皇后所害永寧元年立爲皇太子延光三
年安帝乳母王聖大長秋江京中常侍樊豐譖太子
乳母王男□監邴吉殺之太子數爲嘆息王聖等懼
有後禍遂與豐京共構陷太子太子坐廢爲濟陰王
明年三月安帝崩北鄉侯立濟陰王以廢黜不得上
殿親臨梓宮悲號不食內外羣僚莫不哀之及北鄉
侯薨車騎將軍閻顯及江京與中常侍劉安陳達等
白太后祕不發喪而更徵立諸國王子乃閉宮門屯
兵自守十一月丁巳夜中黃門孫程等十九人共斬
江京劉安陳達等迎濟陰王於德陽殿西鍾下即皇
帝位年十一近臣尚書以下從輦到南宮登雲臺召
百官尚書令劉光等奏言孝安皇帝聖德明茂早棄
天下陛下正統當奉宗廟而奸臣交構遂令陛下龍
潛藩國羣僚遠近莫不失望天命有常北鄉不永漢
德盛明福祚孔章近臣建策左右扶翼內外同心稽
合神明陛下踐祚奉遵鴻緒爲郊廟主承續祖宗無
窮之烈上當天心下厭民望而即位倉卒典章多缺
請條案禮儀分別具奏制曰可乃召公卿百僚使虎
賁羽林士屯南北宮諸門閻顯兄弟聞帝立率兵入
北宮尚書郭鎮與交鋒刃遂斬顯弟衛尉景戊午遣
使者入省奪得璽綬乃幸嘉德殿遣侍御史持節收
閻顯及其弟城門校尉耀執金吾晏並下獄誅己未
開門罷屯兵壬戌詔司隸校尉惟閻顯江京近親當
伏辜誅其餘務崇寬貸 按閻皇后紀後有才色元
初元年以選入掖庭甚見寵愛爲貴人二年立爲皇
後後專房□忌帝幸宮人李氏生皇子保遂鴆殺李
氏建光元年帝親政事後兄弟頗與朝權後遂與大
長秋江京中常侍樊豐等共譖皇太子保廢爲濟陰
王四年春後從帝幸章陵帝道疾崩於葉縣顯兄弟
及江京樊豐等謀曰今晏駕道次濟陰王在內邂逅
公卿立之還爲大害乃僞雲帝疾甚徙御臥車行四
日驅馳還宮明日詐遣司徒劉喜詣郊廟社稷告天
請命其夕乃發喪尊後曰皇太后皇太后臨朝以顯
爲車騎將軍儀同三司太后欲久專國政貪立幼年
與顯等定策禁中迎濟北惠王子北鄉侯懿立爲皇
帝顯忌大將軍耿寶位尊權重威行前朝乃風有司
奏寶及其黨與中常侍樊豐虎賁中郎將謝惲惲弟
侍中篤篤弟大將軍長史宓侍中周廣阿母野王君
王聖聖女永永□黃門侍郎樊嚴等更相阿黨互作
威福探制禁省更爲唱和皆大不道豐惲廣皆下獄
死家屬徙比景宓嚴減死髡鉗貶寶爲則亭侯遣就
國自殺王聖母子徙雁門於是景爲衛尉耀城門校
尉晏執金吾兄弟權要威福自由少帝立二百餘日
而疾篤顯兄弟及江京等皆在左右京引顯屏語曰
北鄉侯病不解國嗣宜時有定前不用濟陰王若今
立之後必當怨又何不早徵諸王子簡所置乎顯以
爲然及少帝薨京白太后徵濟北河間王子未至而
中黃門孫程合謀殺江京等立濟陰王是爲順帝
按孫程傳程字稚卿安帝時爲中黃門給事長樂宮
時小黃門李閏江京並遷中常侍江京兼大長秋與
中常侍樊豐黃門令劉安鉤盾令陳達及王聖聖女
伯榮扇動內外競爲侈虐又帝舅大將軍耿寶皇后
兄大鴻臚閻顯更相阿黨廢皇太子爲濟陰王明年
帝崩立北鄉侯爲天子顯等遂專朝爭權乃諷有司
奏誅樊豐廢耿寶王聖及黨與皆見死徙十月北鄉
侯病篤程謂濟陰王謁者長興渠曰王以嫡統本無
失德先帝用讒遂至廢黜若北鄉疾不起共斷江京
閻顯事乃可成渠等然之又中黃門南陽王康先爲
太子府史自太子之廢常懷嘆憤又長樂太官丞京
兆王國並附同於桯至二十七日北鄉侯薨閻顯白
太后徵諸王子簡爲帝嗣未及至十一月二日程遂
與王康等十八人聚謀於西鍾下皆單衣爲誓四
日夜程等共會崇德殿上因入章臺門時江京劉安
及李閏陳達等俱坐省門下程與王康共就斬京安
達以李閏權埶積爲省內所服欲引爲主因舉刃脅
閏曰今當立濟陰王無得搖動閏曰諾於是扶閏起
俱於西鍾下迎濟陰王立之是爲順帝召尚書令僕
射以下從輦幸南宮雲臺程等留守省門遮扞內外
閻顯時在禁中憂迫不知所爲小黃門樊登勸顯發
兵以太后詔召越騎校尉馮詩虎賁中郎將閻崇屯
朔平門以御程等誘詩入省太后使授之印曰能得
濟陰王者封萬戶侯得李閏者五千戶侯顯以詩所
將衆少使與登迎吏士於左掖門外詩因格殺登歸
營屯守顯弟衛尉景遽從省中還外府收兵至盛德
門程傳召諸尚書使收景尚書郭鎮時臥病聞之即
率直宿羽林出南止車門逢景從吏士拔白刃呼曰
無干兵鎮即下車持節詔之景曰何等詔因斫鎮不
中鎮引□擊景墮車左右以戟叉其□遂禽之送廷
尉獄即夜死旦日令侍御史收顯等送獄於是遂定
下詔曰夫表功錄善古今之通義也故中常侍長樂
太僕江京黃門令劉安鉤盾令陳達與故車騎將軍
閻顯兄弟謀議惡逆傾亂天下中黃門孫程王康長
樂太官丞王國中黃門黃龍彭愷孟叔李建王成張
賢史泛馬國王道李元楊佗陳予趙封李剛魏猛苗
光等懷忠憤發戮力協謀遂埽滅元惡以定王室詩
不云乎無言不讎無德不報程爲謀首康國協同其
封程爲浮陽侯食邑萬戶康爲華容侯國爲酈侯各
九千戶黃龍爲湘南侯五千戶彭愷爲西平昌侯孟
叔爲中廬侯李建爲復陽侯各四千二百戶王成爲
廣宗侯張賢爲祝阿侯史泛爲臨沮侯馬國爲廣平
侯王道爲範縣侯李元爲信侯楊佗爲山都侯陳
予爲下雋侯趙封爲析縣侯李剛爲枝江侯各四千
戶魏猛爲夷陵侯二千戶苗光爲東阿侯千戶是爲
十九侯加賜車馬金銀錢帛各有差李閏以先不豫
謀故不封遂擢拜程騎都尉
順帝建康元年秋八月庚子衝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後漢書衝帝本紀孝衝皇帝諱炳順帝之子也母
曰虞貴人建康元年立爲皇太子其年八月庚午即
皇帝位年二歲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臨朝
衝帝永嘉元年春正月丁巳質帝以渤海孝王子入
即皇帝位
按後漢書質帝本紀孝質皇帝諱纘肅宗元孫曾祖
父千乘貞王伉祖父樂安夷王寵父渤海孝王鴻母
陳夫人衝帝不豫大將軍梁冀徵帝到洛陽都亭及
衝帝崩皇太后與冀定策禁中丙辰使冀持節以王
青蓋車迎帝入南宮丁巳封爲建平侯其日即皇帝
位年八歲 按李固傳衝帝以固爲太尉與梁冀參
錄尚書事明年帝崩梁太后以揚徐盜賊盛強恐驚
擾致亂使中常侍詔固等欲須所徵諸王列侯到乃
發喪固對曰帝雖幼少猶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
感動豈有臣子反共掩匿乎昔秦皇亡於沙丘胡亥
趙高隱而不發卒害扶蘇以至亡國近北鄉侯薨閻
後兄弟及江京等亦共掩祕遂有孫程手刃之事此
天下大忌不可之甚者也太后從之即暮發喪固以
清河王蒜年長有德欲立之謂梁冀曰今當立帝宜
擇長年高明有德任親政事者願將軍審詳大計察
周霍之立文宣戒鄧閻之利幼弱冀不從乃立樂安
王子纘年八歲是爲質帝
質帝本初元年閏六月庚寅桓帝以蠡吾侯入即皇
帝位
按後漢書桓帝本紀孝桓皇帝諱志肅宗曾孫也祖
父河間孝王開父蠡吾侯翼母匽氏翼卒帝襲爵爲
侯本初元年梁太后徵帝到夏門亭將妻以女弟會
質帝崩太后遂與兄大將軍冀定策禁中閏月庚寅
使冀持節以王青蓋車迎帝入南宮其日即皇帝位
時年十五太后猶臨朝政 按李固傳固爲太尉與
梁冀參錄尚書事質帝時太后以比遭不造委任宰
輔固所匡正每輒從用冀忌帝聰慧恐爲後患遂令
左右進鴆帝苦煩甚使促召固固入前問陛下得患
所由帝尚能言曰食煮餅今腹中悶得水尚可活時
冀亦在側曰恐吐不得飲水語未絕而崩固伏屍號
哭推舉侍醫冀慮其事泄大惡之因議立嗣固引司
徒胡廣司空趙戒先與冀書曰天下不幸仍遭大憂
皇太后聖德當朝攝統萬幾明將軍體履忠孝憂存
社稷而頻年之間國祚三絕今當立帝天下重器誠
知太后垂心將軍勞慮詳擇其人務存聖明然愚情
眷眷竊獨有懷遠尋先世廢立舊儀近見國家踐祚
前事未嘗不詢訪公卿廣求羣議令上應天心下合
衆望且永初以來政事多謬地震宮廟彗星竟天誠
是將軍用情之日傳曰以天下與人易爲天下得人
難昔昌邑之立昏亂日滋霍光憂愧發憤悔之折骨
自非博陸忠勇延年奮發大漢之祀幾將傾矣至憂
至重可不熟慮悠悠萬事唯此爲大國之興衰在此
一舉冀得書乃召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大議所立固
廣戒及大鴻臚杜喬皆以爲清河王蒜明德着聞又
屬最尊親宜立爲嗣先是蠡吾侯志常取冀妹時在
京師冀欲立之衆論既異憤憤不得意而未有以相
奪中常侍曹騰等聞而夜往說冀曰將軍累世有椒
房之親秉攝萬幾賓客縱橫多有過差清河王嚴明
若果立則將軍受禍不久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貴可
長保也冀然其言明日重會公卿冀意氣兇兇而言
辭激切自胡廣趙戒以下莫不懾憚之皆曰惟大將
軍令而固獨與杜喬堅守本議冀厲聲曰罷會固意
既不從猶望衆心可立復以書勸冀愈激怒乃說太
後先策免固竟立蠡吾侯是爲桓帝
靈帝建寧元年春正月庚子以解瀆亭侯入即皇帝
位
按後漢書靈帝本紀孝靈皇帝諱宏肅宗元孫也曾
祖河間孝王開祖淑父萇世封解瀆亭侯帝襲侯爵
母董夫人桓帝崩無子皇太后與父城門校尉竇武
定策禁中使守光祿大夫劉倏持節將左右羽林至
河間奉迎建寧元年春正月壬午城門校尉竇武爲
大將軍己亥帝到夏門亭使竇武持節以王青□車
迎入殿中庚子即皇帝位年十二改元建寧
中平六年九月甲戌獻帝以陳留王入即皇帝位
按後漢書靈帝本紀中平六年夏四月戊午皇子辯
即皇帝位封弟協爲渤海王秋七月徙渤海王協爲
陳留王幷州牧董卓自爲司空九月甲戌廢帝爲弘
農王 按獻帝本紀孝獻皇帝諱協靈帝中子也母
王美人爲何皇后所害中平六年四月少帝即位封
帝爲渤海王徙封陳留王九月甲戌即皇帝位年九
歲遷皇太后於永安宮大赦大下 按董卓傳靈帝
以卓爲幷州牧及帝崩大將軍何進司隸校尉袁紹
謀誅閹宦而太后不許乃私呼卓將兵入朝以脅太
後卓得召即時就道未至而何進敗虎賁中郎將袁
術乃燒南宮欲討宦官而中常侍段珪等劫少帝及
陳留王夜走小平津卓遠見火起引兵急進未明到
城西聞少帝在北芒因往奉迎帝見卓將兵卒至恐
怖涕泣卓與言不能辭對與陳留王語遂及禍亂之
事卓以王爲賢且爲董太后所養卓自以與太后同
族有廢立意初卓之入也步騎不過三千自嫌兵少
恐不爲遠近所服率四五日輒夜潛出軍近營明旦
乃大陳旌鼓而還以爲西兵復至洛中無知者尋而
何進及弟苗先所領部曲皆歸於卓又使呂布殺執
金吾丁原而並其衆卓兵士大盛乃諷朝廷策免司
空劉弘而自代之因集議廢立百僚大會卓乃奮首
而言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爲政皇帝闇弱不
可以奉宗廟爲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更立
陳留王如何公卿以下莫敢對卓又抗言曰昔霍光
定策延年按□有敢阻大議皆以軍法從之坐者震
動尚書盧植獨曰昔太甲既立不明昌邑罪過千餘
故有廢立之事今上富於春秋行無失德非前事之
比也卓大怒罷坐明日復集羣僚於崇德前殿遂脅
太后策廢少帝曰皇帝在喪無人子之心威儀不類
人君今廢爲弘農王乃立陳留王是爲獻帝又議太
後蹙迫永樂太后至令憂死逆婦姑之禮無孝順之
節遷於永安宮遂以□崩
獻帝建安二十六年夏四月丙午昭烈帝以漢中王
即皇帝位
按蜀志先主傳先主姓劉諱備字元德涿郡涿縣人
漢景帝子中山靖王勝之後也勝子貞元狩六年封
涿縣陸城亭侯坐酎金失侯因家焉先主祖雄父弘
世仕州郡雄舉孝廉官至東郡範令先主少孤與母
販履織蓆爲業舍東南角籬上有桑樹生高五丈餘
遙望見童童如小車蓋往來者皆怪此樹非凡或謂
當出貴人先主少時與宗中諸小兒於樹下戲言吾
必當乘此羽葆□車叔父子敬謂曰汝勿妄語滅吾
門也年十五母使行學與同宗劉德然遼西公孫瓚
俱事故九江太守同郡盧植德然父元起常資給先
主與德然等元起妻曰各自一家何能常爾邪起曰
吾宗中有此兒非常人也而瓚深與先主相友瓚年
長先主以兄事之先主不甚樂讀書喜狗馬音樂美
衣服身長七尺五寸垂手下膝顧自見其耳少語言
善下人喜怒不形於色好交結豪俠年少爭附之中
山大商張世平蘇雙等貲累千金販馬周旋於涿郡
見而異之乃多與之金財先主由是得用合徒衆靈
帝末黃巾起州郡各舉義兵先主率其屬從校尉鄒
靖討黃巾賊有功除安喜尉督郵以公事到縣先主
求謁不通直入縛督郵杖二百解綬系其頸着馬抑
棄官亡命頃之大將軍何進遣都尉毋丘毅詣丹陽
募兵先主與俱行至下邳遇賊力戰有功除爲下密
丞復去官後爲高唐尉遷爲令爲賊所破往奔中郎
將公孫瓚瓚表爲別部司馬使爲青州刺史田楷以
拒冀州牧袁紹數有戰功試守平原令後領平原相
郡民劉平素輕先主恥爲之下使客刺之客不忍刺
語之而去其得人心如此袁紹攻公孫瓚先主與田
楷東屯齊曹公徵徐州徐州牧陶謙遣使告急於田
楷楷與先主俱救之時先主自有兵千餘人及幽州
烏丸雜胡騎又略得饑民數千人既到謙以丹陽兵
四千益先主先主遂去楷歸謙謙表先主爲豫州刺
史屯小沛謙病篤謂別駕糜竺曰非劉備不能安此
州也謙死竺率州人迎先主先主遂領徐州袁術來
攻先主先主拒之於盱眙淮陰曹公表先主爲鎮東
將軍封宜城亭侯是歲建安元年也先主與術相持
經月呂布乘虛襲下邳下邳守將曹豹反間迎布布
擄先主妻子先主轉軍海西楊奉韓暹寇徐揚間先
主邀擊盡斬之先主求和於呂布布還其妻子先主
遣關羽守下邳先主還小沛複合兵得萬餘人呂布
惡之自出兵攻先主先主敗走歸曹公曹公厚遇之
以爲豫州牧將至沛收散卒給其軍糧益與兵使來
擊布布遣高順攻之曹公遣夏侯惇往不能救爲順
所敗復擄先主妻子送布曹公自出東征助先主圍
佈於下邳生擒布先主復得妻子從曹公還許表先
主爲左將軍禮之愈重出則同輿坐則同席袁術欲
經徐州北就袁紹曹公遣先主督朱靈路招要擊術
未至術病死先主未出時獻帝舅車騎將軍董承辭
受帝衣帶中密詔當誅曹公先主未發是時曹公從
容謂先主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本初之徒
不足數也先主方食失匕箸遂與承及長水校尉種
輯將軍吳子蘭王子服等同謀會見使未發事覺承
等皆伏誅先主據下邳靈等還先主乃殺徐州刺史
車胄留關羽守下邳而身還小沛東海昌霸反郡縣
多叛曹公爲先主衆數萬人遣孫干與袁紹連和曹
公遣劉岱王忠擊之不克五年曹公東征先主先主
敗績曹公進收其衆擄先主妻子並擒關羽以歸先
主走青州青州刺史袁譚先主故茂才也將步騎迎
先主先主隨譚到平原譚馳使白紹紹遣將道路奉
迎身去鄴二百里與先主相見駐月餘日所失亡士
卒稍稍來集曹公與袁紹相拒於官渡汝南黃巾劉
闢等叛曹公應紹紹遣先主將兵與闢等略許下關
羽亡歸先主曹公遣曹仁將兵擊先主先主還紹軍
陰欲離紹乃說紹南連荊州牧劉表紹遣先主將本
兵復至汝南與賊龔都等合衆數千人曹公遣蔡陽
擊之爲先主所殺曹公既破紹自南擊先主遣糜竺
孫干與劉表相聞表自郊迎以上賓禮待之益其兵
使屯新野荊州豪傑歸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陰
御之使拒夏侯惇于禁等於博望久之先主設伏兵
一旦自燒屯僞遁惇等追之爲伏兵所破十二年曹
公北征烏丸先主說表襲許表不能用曹公南征表
會表卒子琮代立遣使請降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
至至宛乃聞之遂將其衆去過襄陽諸葛亮說先主
攻琮荊州可有先主曰吾不忍也乃駐馬呼琮琮懼
不能起琮左右及荊州人多歸先主比到當陽衆十
餘萬輜重數千兩日行十餘里別遣關羽乘船數百
艘使會江陵或謂先主曰宜速行保江陵今雖擁大
衆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先主曰夫濟大
事必以人爲本今人歸吾吾何忍棄去曹公以江陵
有軍實恐先主據之乃釋輜重輕軍到襄陽聞先主
已過曹公將精騎五千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餘
裏及於當陽之長□先主棄妻子與諸葛亮張飛趙
雲等數十騎走曹公大獲其人衆輜重先主斜趣漢
津適與羽船會得濟沔遇表長子江夏太守琦衆萬
餘人與俱到夏口先主遣諸葛亮自結於孫權權遣
周瑜程普等水軍數萬與先主併力與曹公戰於赤
壁大破之焚其舟船先主與吳軍水陸並進追到南
郡時又疾疫北軍多死曹公引歸先主表琦爲荊州
刺史又南征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長沙太守韓元桂
陽太守趙範零陵太守劉度皆降廬江雷緒率部曲
數萬口稽顙琦病死羣下推先主爲荊州牧治公安
權稍畏之進妹固好先主至京見權綢繆恩紀權遣
使雲欲共取蜀或以爲宜報聽許吳終不能越荊有
蜀蜀地可爲己有荊州主簿殷觀進曰若爲吳先驅
進未能克蜀退爲吳所乘即事去矣今但可然贊其
伐蜀而自說新據諸郡未可與動吳必不敢越吾而
獨取蜀如此進退之計可以收吳蜀之利先主從之
權果輟計遷觀爲別駕從事十六年益州牧劉璋遙
聞曹公將遣鍾繇等向漢中討張魯內懷恐懼別駕
從事蜀郡張松說璋曰曹公兵強無敵於天下若因
張魯之資以取蜀土誰能御之者乎璋曰吾固憂之
而未有計松曰劉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公之深讎
也善用兵若使之討魯魯必破魯破則益州強曹公
雖來無能爲也璋然之遣法正將四千人迎先主前
後賂遺以巨億計正因陳益州可取之策先主留諸
葛亮關羽等據荊州將步卒數萬人入益州至涪璋
自出迎相見甚歡張松令法正白先主及謀臣龐統
進說便可於會所襲璋先主曰此大事也不可倉卒
璋推先主行大司馬領司隸校尉先主亦推璋持鎮
西大將軍領益州牧璋增先主兵使擊張魯又令督
白水軍先主並軍三萬餘人車甲器械資貨甚盛是
歲璋還成都先主北到葭萌未即討魯厚樹恩德以
收衆心明年曹公徵孫權權呼先主自救先主遣使
告璋曰曹公徵吳吳憂危急孫氏與孤本爲脣齒又
樂進在青泥與關羽相拒今不往救羽進必大克轉
侵州界其憂有甚於魯魯自守之賊不足慮也乃從
璋求萬兵及資寶欲以東行璋但許兵四千其餘皆
給半張松書與先主及法正曰今大事垂可立如何
釋此去乎松兄廣漢太守肅懼禍及己白璋發其謀
於是璋收斬松嫌隙始構矣璋□關戍諸將文書勿
復關通先主先主大怒召璋白水軍督楊懷責以無
禮斬之乃使黃忠卓膺勒兵向璋先主徑至關中質
諸將並士卒妻子引兵與忠膺等進到涪據其城璋
遣劉□冷苞張任鄧賢等拒先主於涪皆破敗退保
綿竹璋復遣李嚴督□竹諸軍嚴率衆降先主先主
軍益強分遣諸將平下屬縣諸葛亮張飛趙雲等將
兵溯流定白帝江州江陽惟關羽留鎮荊州先主進
軍圍雒時璋子循守城被攻且一年十九年夏雒城
破進圍成都數十日璋出降蜀中殷盛豐樂先主置
酒大饗士卒取出城中金銀分賜將士還其谷帛先
主復領益州牧諸葛亮爲股肱法正爲謀主關羽張
飛馬超爲爪牙許靖糜竺簡雍爲賓友及董和黃權
李嚴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吳壹費觀等又璋之婚親
也彭羨又璋之所排擯也劉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
皆處之顯任盡其器能有志之士無不競勸二十年
孫權以先主已得益州使使報欲得荊州先主言須
得涼州當以荊州相與權忿之乃遣呂蒙襲奪長沙
零陵桂陽三郡先主引兵五萬下公安令關羽入益
陽是歲曹公定漢中張魯遁走巴西先主聞之與權
連和分荊州江夏長沙桂陽東屬南郡零陵武陵西
屬引軍還江州遣黃權將兵迎張魯張魯已降曹公
曹公使夏侯淵張合屯漢中數數犯暴巴界先主令
張飛進兵宕渠與合等戰於瓦口破合等收兵還南
鄭先主亦還成都二十三年先主率諸將進兵漢中
分遣將軍吳蘭雷同等入武都皆爲曹公軍所沒先
主次於陽平關與淵合等相拒二十四年春自陽平
南渡沔水緣山稍前於定軍山勢作營淵將兵來爭
其地先主命黃忠乘高鼓譟攻之大破淵軍斬淵合
及曹公所署益州刺史趙顒等曹公自長安舉衆南
徵先主遙策之曰曹公雖來無能爲也我必有漢川
矣及曹公至先主斂衆拒險終不交鋒積月不拔亡
者日多夏曹公果引軍還先主遂有漢中遣劉封孟
達李平等攻申耽於上庸秋羣下上先主爲漢中王
表於漢帝曰平西將軍都亭侯臣馬超左將軍領長
史鎮軍將軍臣許靖營司馬臣龐羲議曹從事中郎
軍議中郎將臣射援軍師將軍臣諸葛亮蕩寇將軍
漢壽亭侯臣關羽徵滷將軍新亭侯臣張飛征西將
軍臣黃忠鎮遠將軍臣賴恭揚武將軍臣法正興業
將軍臣李嚴等一百二十人上言曰昔唐堯至聖而
四凶在朝周成仁賢而四國作難高後稱制而諸呂
竊命孝昭幼衝而上官逆謀皆馮世寵藉履國權窮
兇極亂社稷幾危非大舜周公朱虛博陸則不能流
放禽討安危定傾伏惟陛下誕資聖德統理萬邦而
遭厄運不造之艱董卓首難蕩覆京畿曹操階禍竊
執天衡皇后太子鴆殺見害剝亂天下殘毀民物久
令陛下蒙塵憂厄幽處虛邑人神無主遏絕王命厭
昧皇極欲盜神器左將軍領司隸校尉豫荊益三州
牧宜城亭侯備受朝爵秩念在輸力以徇國難□其
機兆赫然憤發與車騎將軍董承同謀誅操將安國
家克寧舊都會乘機事不密令操遊魂得遂長惡殘
泯海內臣等每懼王室大有閻樂之禍小有定安之
變夙夜惴惴戰慄累息昔在虞書敦序九族周監二
代封建同姓詩着其義歷載長久漢興之初割裂疆
土尊王子弟是以卒折諸呂之難而成太宗之基臣
等以備肺腑枝葉宗子藩翰心存國家念在弭亂自
操破於漢中海內英雄望風蟻附而爵號不顯九錫
未加非所以鎮衛社稷光昭萬世也奉辭在外禮命
斷絕昔河西太守梁統等值漢中興限於山河位同
權均不能相率鹹推竇融以爲元帥卒立效績摧破
隗囂今社稷之難急於隴蜀操外吞天下內殘羣寮
朝廷有蕭牆之危而禦侮未建可爲寒心臣等輒依
舊典封備漢中王拜大司馬董齊六軍糾合同盟掃
滅凶逆以漢中巴蜀廣漢犍爲爲國所署置依漢初
諸侯王故典夫權宜之制苟利社稷專之可也然後
功成事立臣等退伏矯罪雖死無恨遂於沔陽設壇
□陳兵列衆羣臣陪位讀奏訖御王冠於先主先主
上言漢帝曰臣以具臣之才荷上將之任董督三軍
奉辭於外不能掃除寇難靖匡王室久使陛下聖教
陵遲六合之內否而未泰惟憂反側疢如疾首曩者
董卓造爲亂階自是之後羣兇縱橫殘剝海內賴陛
下聖德威靈人神同應或忠義奮討或上天降罰暴
逆並殪以漸冰消惟獨曹操久未梟除侵擅國權恣
心極亂臣昔與車騎將軍董承圖謀討操機事不密
承見陷害臣播越失據忠義不果遂得使操窮兇極
逆主後戮殺皇子鴆害雖糾合同盟念在奮力懦弱
不武歷年未效常恐隕沒孤負國恩寤寐永嘆夕惕
若厲今臣羣寮以爲在昔虞書敦敘九族庶明厲翼
五帝損益此道不廢周監二代並建諸姬實賴晉鄭
夾輔之福高祖龍興尊王子弟大啓九國卒斬諸呂
以安太宗今操惡直醜正實繁有徒包藏禍心篡盜
已顯既宗室微弱帝族無位斟酌古式依假權宜上
臣大司馬漢中王臣伏自三省受國厚恩荷任一方
陳力未效所獲已過不宜復忝高位以重罪謗羣寮
見逼迫臣以義臣退惟寇賊不梟國難未已宗廟傾
危社稷將墜成臣憂責碎首之負若應權通變以寧
靖聖朝雖赴水火所不得辭敢慮常宜以防後悔輒
順衆議拜受印璽以崇國威仰惟爵號位高寵厚俯
思報效憂深責重驚怖累息如臨於谷盡力輸誠獎
厲六師率齊羣義應天順時撲討凶逆以寧社稷以
報萬分謹拜章因驛上還所假左將軍宜城亭侯印
綬於是還治成都拔魏延爲都督鎮漢中時關羽攻
曹公將曹仁擒于禁於樊俄而孫權襲殺羽取荊州
二十五年魏文帝稱尊號改年曰黃初或傳聞漢帝
見害先主乃發喪制服追諡曰孝愍皇帝是後在所
並言衆瑞日月相屬故議郎陽泉侯劉豹青衣侯向
舉偏將軍張裔黃權大司馬屬殷純益州別駕從事
趙莋治中從事楊洪從事祭酒何宗議曹從事杜瓊
勸學從事張爽尹默譙周等上言臣聞河圖洛書五
經讖緯孔子所甄驗應自遠謹案洛書甄曜度曰赤
三日德昌九世會備合爲帝際洛書寶號命曰天度
帝道備稱皇以統握契百成不敗洛書錄運期曰九
侯七傑爭命民炊骸道路籍籍履人頭誰使主者元
且來孝經鉤命決錄曰帝三建九會備臣父羣未亡
時言西南數有黃氣直立數丈見來積年時時有景
雲祥風從璇璣下來應之此爲異瑞又二十二年中
數有氣如旗從西竟東中天而行圖書曰必有天子
出其方加是年太白熒惑填星常從歲星相追近漢
初興五星從歲星謀歲星主義漢位在西義之上方
故漢法常以歲星候人主當有聖主起此州以致中
興時許帝尚存故羣下不敢漏言頃者熒惑復追歲
星見在胃昴畢昴畢爲天綱經曰帝星處之衆邪消
亡聖諱豫□推揆期驗符合數至若此非一臣聞聖
王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故應際而生與神
合契願大王應天順民速即洪業以寧海內太傅許
靖安漢將軍糜竺軍師將軍諸葛亮太常賴恭光祿
勳黃權少府王謀等上言曹丕篡□湮滅漢室竊據
神器劫迫忠良酷烈無道人鬼忿毒鹹思劉氏今上
無天子海內惶惶靡所式仰羣下前後上書者八百
餘人鹹稱述符瑞圖讖明徵間黃龍見武陽赤水九
日乃去孝經援神契曰德至淵泉則黃龍見龍者君
之象也易幹九五飛龍在天大王當龍升登帝位也
又前關羽圍樊襄陽襄陽男子張嘉王休獻玉璽璽
潛漢水伏於淵泉暉景燭耀靈光徹天夫漢者高祖
本所起定天下之國號也大王襲先帝軌跡亦興於
漢中今天子玉璽神光先見璽出襄陽漢水之末明
大王承其下流授與大王以天子之位瑞命符應非
人力所致昔周有烏魚之瑞鹹曰休哉二祖受命圖
書先着以爲徵驗今上天告祥羣儒英俊並進河洛
孔子讖記鹹悉具至伏惟大王出自孝景皇帝中山
靖王之胄本枝百世幹祗降祚聖姿碩茂神武在躬
仁覆積德愛人好士是以四方歸心焉考省靈圖啓
發讖緯神明之表名諱昭著宜即帝位以纂二祖紹
嗣昭穆天下幸甚臣等謹與博士許慈議郎孟光建
立禮儀擇令辰上尊號即皇帝位於成都武擔之南
爲文曰惟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皇帝備敢用元
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漢有天下歷數無疆曩
者王莽篡盜光武皇帝震怒致誅社稷復存今曹操
阻兵安忍戮殺主後滔天泯夏罔顧天顯操子丕載
其凶逆竊居神器羣臣將士以爲社稷隳廢備宜修
之嗣武二祖龔行天罰備雖否德懼忝帝位詢於庶
民外及蠻裔君長僉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業不可
以久替四海不可以無主率土式望在備一人備畏
天明命又懼漢邦將湮於地謹擇元日與百寮登壇
受皇帝璽綬修燔瘞告類於天神惟神饗祚於漢家
永綏四海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改年以諸葛亮爲
丞相許靖爲司徒置百官立宗廟祫祭高皇帝以下
五月立皇后吳氏子禪爲皇太子六月以子永爲魯
王理爲梁王
昭烈帝章武三年五月後主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蜀志後主傳後主諱禪字公嗣先主子也建安二
十四年先主爲漢中王立爲王太子及即尊號冊曰
惟章武元年五月辛巳皇帝若曰太子禪朕遭漢運
艱難賊臣篡盜社稷無主格人羣正以天明命朕繼
大統今以禪爲皇太子以承宗廟祗肅社稷使使持
節丞相亮授印綬敬聽師傅行一物而三善皆得焉
可不勉歟三年夏四月先主殂於永安宮五月後主
襲位於成都時年十七尊皇后曰皇太后大赦改元
是歲魏黃初四年也
登極部匯考五
魏
文帝黃初元年十一月庚午以魏王受漢禪即皇帝
位
按魏志武帝本紀太祖武皇帝沛國譙人也姓曹諱
操字孟德漢相國參之後桓帝世曹騰爲中常侍大
長秋封費亭侯養子嵩嗣官至太尉嵩生太祖太祖
少機警有權數年二十舉孝廉爲郎除洛陽北部尉
遷頓丘令徵拜議郎光和末黃巾起拜騎都尉計潁
川賊遷爲濟南相國有十餘縣久之徵還爲東郡太
守不就稱疾歸鄉里董卓廢立太祖散家財合義兵
以誅卓初平二年袁紹表太祖爲東郡太守興平二
年天子拜太祖兗州牧建安元年天子拜太祖建德
將軍遷鎮東將軍封費亭侯太祖至洛陽衛京都天
子假太祖節鉞錄尚書事洛陽殘破董昭等勸太祖
都許九月車駕出轘轅而東以太祖爲大將軍封武
平侯以大將軍讓紹拜司空行車騎將軍九年領冀
州牧十三年爲丞相十八年天子使御史大夫郗慮
持節策命公爲魏公加九錫二十一年進爵爲王二
十二年夏四月天子命王設天子旌旗出入稱警蹕
冬十月天子命王冕十有二□乘金根車駕六馬設
五時副車二十五年春正月王崩於洛陽 按文帝
本紀文皇帝諱丕字子桓武帝太子也中平四年冬
生於譙建安十六年爲五官中郎將副丞相二十二
年立爲魏太子太祖崩嗣位爲丞相魏王尊王后曰
王太后改建安二十五年爲延康元年元年二月壬
戌以太中大夫賈詡爲太尉御史大夫華歆爲相國
大理王朗爲御史大夫置散騎常侍侍郎各四人其
宦人爲官者不得過諸署令爲金策着令藏之石室
初漢□平五年黃龍見譙光祿大夫橋元問太史令
單揚此何祥也揚曰其國後當有王者興不及五十
年亦當復見天事恆象此其應也內黃殷登默而記
之至四十五年登尚在三月黃龍見譙登聞之曰單
揚之言其驗茲乎己卯以前將軍夏侯惇爲大將軍
濊貊扶余單于焉耆于闐王皆各遣使奉獻夏四月
丁巳饒安縣言白雉見庚午大將軍夏侯惇薨五月
戊寅天子命王追尊皇祖太尉曰太王夫人丁氏曰
太王后封王子睿爲武德侯是月馮翊山賊鄭甘王
照率衆降皆封列侯酒泉黃華張掖張進等各執太
守以叛金城太守蘇則討進斬之華降六月辛亥治
兵於東郊庚午遂南征秋七月庚辰令曰軒轅有明
臺之議放勳有衢室之問皆所以廣詢於下也百官
有司其務以職盡規諫將率陳軍法朝士明制度牧
守申政事搢紳考六藝吾將兼覽焉孫權遣使奉獻
蜀將孟達率衆降武都氐王楊僕率種人內附居漢
陽郡甲午軍次於譙大饗六軍及譙父老百姓於邑
東八月石邑縣言鳳皇集冬十一月癸卯令曰諸將
征伐士卒死亡者或未收斂吾甚哀之其告郡國給
槥櫝殯斂送至其家官爲設祭丙午行至曲蠡漢帝
以衆望在魏乃召羣公卿士
注
袁宏漢紀載漢帝詔曰朕在位三十有二載遭
天下蕩覆幸賴祖宗之靈危而復存然仰瞻天文
俯察民心炎精之數既終行運在乎曹氏是以前
王既樹神武之績今王又光曜明德以應其朝是
歷數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爲公選賢
與能故唐堯不私於厥子而名播於無窮朕羨而
慕焉今其追踵堯典禪位子魏王
告祠高廟使兼御史大夫張音持節奉璽綬禪位冊
曰諮爾魏王昔者帝堯禪位於虞舜舜以命禹天命
不於常惟歸有德漢道陵遲世失其序降及朕躬大
亂茲昏羣凶肆逆宇內顛覆賴武王神武拯茲難於
四方惟清區夏以保綏我宗廟豈予一人獲乂俾九
服實受其賜今王欽承前緒光於乃德恢文武之大
業昭爾考之弘烈皇靈降瑞人神告徵誕惟亮採師
錫朕命僉曰爾度克協於虞舜率我唐典敬遜爾位
於戲天之歷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天祿永終君其祗
順大禮饗茲萬國以肅承天命
獻帝傳載禪代衆事曰左中郎將李伏表魏王曰
昔先王初建魏國在境外者聞之未審皆以爲拜
王武都李庶姜合羈旅漢中謂臣曰必爲魏公未
便王也定天下者魏公子桓神之所命當合符讖
以應天人之位臣以合辭語鎮南將軍張魯魯亦
問合知書所出合曰孔子玉版也天子歷數雖百
世可知是後月餘有亡人來寫得冊文卒如合辭
合長於內學關右知名魯雖有懷國之心沈溺異
道變化不果寤合之言後密與臣議策質國人不
協或欲西通魯即怒曰寧爲魏公奴不爲劉備上
客也言發惻痛誠有由然合先迎王師往歲病亡
於鄴自臣在朝每爲所親宣說此意時未有宜弗
敢顯言殿下即位初年禎祥衆瑞日月而至有命
自天昭然着見然聖德洞達符表豫明實乾坤挺
慶萬國作孚臣每慶賀欲言合驗事君盡禮人以
爲諂況臣名行穢賤入朝日淺言爲罪尤自抑而
已今洪澤被四表靈恩格天地海內翕習殊方歸
服兆應並集以揚休命始終允臧臣不勝喜舞謹
具表通王令曰以示外薄德之人何能致此未敢
當也斯誠先王至德通於神明固非人力也 魏
王侍中劉廙辛毗劉尚書令桓階尚書陳矯陳
羣給事黃門侍郎王毖董遇等言臣伏讀左中郎
將李伏上事考圖緯之言以效神明之應稽之古
代未有不然者也故堯稱歷數在躬璇璣以明天
道周武未戰而赤烏銜書漢祖未兆而神母告符
孝宣仄微字成木葉光武布衣名已勒讖是天之
所命以着聖哲非有言語之聲芬芳之臭可得而
知也徒縣象以示人微物以效意耳自漢德之衰
漸染數世桓靈之末皇極不建暨於大亂二十餘
年天之不泯誕生明聖以濟其難是以符讖先着
以彰至德殿下踐祚未□而靈象變於上羣瑞應
於下四方不羈之民歸心向義唯懼在後雖典籍
所傳未若今之盛也臣妾遠近莫不鳧藻王令曰
□牛之駁似虎莠之幼似禾事有似是而非者今
日是矣□斯言事良重吾不德於是尚書僕射宣
告官寮鹹使聞知 辛亥太史丞許芝條魏代漢
見讖緯於魏王曰易傳曰聖人受命而王黃龍以
戊己日見七月四日戊寅黃龍見此帝王受命之
符瑞最着明者也又曰初六履霜陰始凝也又有
積蟲大穴天子之宮厥咎然今蝗蟲見應之也又
曰聖人以德親比天下仁恩洽普厥應麒麟以戊
巳日至厥應聖人受命又曰聖人清淨行中正賢
人福至民從命厥應麒麟來春秋漢含孳曰漢以
魏魏以徵春秋玉版讖曰代赤眉者魏公子春秋
佐助期曰漢以許昌失天下故白馬令李雲上事
曰許昌氣見於當塗高當塗高者當昌於許當塗
高者魏也象魏者兩觀闕是也當道而高大者魏
魏當代漢今魏基昌於許漢徵絕於許乃今效見
如李雲之言許昌相應也佐助期又曰漢以蒙孫
亡說者以蒙孫漢二十四帝童蒙愚皆以弱亡或
以雜文爲蒙其孫當失天下以爲漢帝非正嗣少
爲董侯名不正蒙亂之荒惑其子孫以弱亡孝經
中黃讖曰日載東絕火光不橫一聖聰明四百之
外易姓而王天下歸功緻太平居八甲共禮樂正
萬民嘉樂家和雜此魏王之姓諱着見圖讖易運
期讖曰言居東西有午兩日並光日居下其爲主
反爲輔五八四十黃氣受真人出言午許字兩日
昌字漢當以許亡魏當以許昌今際會之期在許
是其大效也易運期又曰鬼在山禾女連王天下
臣聞帝王者五行之精易姓之符代興之會以七
百二十年爲一軌有德者過之至於八百無德者
不及至四百載是以周家八百六十七年夏家四
百數十年漢行夏正迄今四百二十六歲又高祖
受命數雖起乙未然其兆徵始於獲麟獲麟以來
七百餘年天之歷數將以盡終帝王之興不常一
姓太微中黃帝座常明而赤帝座常不見以爲黃
家興而赤家衰兇亡之漸自是以來四十餘年又
熒惑失色不明十有餘年建安十年彗星先除紫
微二十三年復歸太微新天子氣見東南以來二
十三年白虹貫日月蝕熒惑比年己亥壬子丙午
日蝕皆水滅火之象也殿下即位初踐祚德配天
地行合神明恩澤盈溢廣被四表格於上下是以
黃龍數見鳳凰仍翔麒麟皆臻白虎效仁前後獻
見於郊甸甘露醴泉奇獸神物衆瑞並出斯皆帝
王受命易姓之符也昔黃帝受命風后受河圖舜
禹有天下鳳凰翔洛出書湯之王白烏爲符文王
爲西伯赤烏銜丹書武王伐殷白魚升舟高祖始
起白蛇爲徵巨跡瑞應皆爲聖人興觀漢前後之
大災今茲之符瑞察圖讖之期運揆河洛之所甄
未若今大魏之最美也夫得歲星者道始興昔武
王伐殷歲在鶉火有周之分野也高祖入秦五星
聚東井有漢之分野也今茲歲星在大梁有魏之
分野也而天之瑞應□集來臻四方歸附襁負而
至兆民欣戴鹹樂嘉慶春秋大傳曰周公何以不
之魯蓋以爲雖有繼體守文之君不害聖人受命
而王周公反政屍子以爲孔子非之以爲周公不
聖不爲兆民也京房作易傳曰凡爲王者惡者去
之弱者奪之易姓改代天命應常人謀鬼謀百姓
與能伏惟殿下體堯舜之盛明膺七百之禪代當
湯武之期運值天命之移授河洛所表圖讖所載
昭然明白天下學士所共見也臣職在史官考符
察徵圖讖效見際會之期謹以上聞王令曰昔周
文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仲尼嘆其至德公
旦履天子之籍聽天下之斷終然復子明辟書美
其人吾雖德不及二聖敢忘高山景行之義哉若
夫唐堯舜禹之跡皆以聖質茂德處之故能上和
靈祇下寧萬姓流稱今日今吾德至薄也人至鄙
也遭遇際會幸承先王餘業恩未被四海澤未及
天下雖傾倉竭府以振魏國百姓猶寒者未盡暖
飢者未盡飽夙夜憂懼弗敢遑寧庶欲保全發齒
長守今日以沒於地以全魏國下見先王以塞負
荷之責望狹志局守此而已雖屢蒙祥瑞當之戰
惶五色無主若芝之言豈所聞乎心慄手掉書不
成字辭不宣口吾間作詩曰喪亂悠悠過紀白骨
從橫萬里哀哀下民靡恃吾將佐時整理復子明
闢致仕庶欲守此辭以自終卒不虛言也宜宣示
遠近使昭赤心於是侍中辛毗劉散騎常侍傅
巽衛臻尚書令桓階尚書陳矯陳羣給事中博士
騎都尉蘇林董巴等奏曰伏見太史丞許芝上魏
國受命之符令書懇切允執謙讓雖舜禹湯文義
無以過然古先哲王所以受天命而不辭者誠急
遵皇天之意副兆民之望弗得已也且易曰觀乎
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又曰天垂
象見吉凶聖人則之河出圖洛出書聖人效之以
爲天文因人而變至於河洛之書着於洪範則殷
周效而用之矣斯言誠帝王之明符天道之大要
也是以由德應錄者代興於前失道數盡者迭廢
於後傳譏萇弘欲支天之所壞而說蔡墨雷乘幹
之說明神器之存亡非人力所能逮也今漢室衰
替帝綱墮墜天子之詔歇滅無聞皇天將舍舊而
命新百姓既去漢而爲魏昭然着明是可知也先
王撥亂平世將建洪基至於殿下以至德當歷數
之運即位以來天應人事粲然大備神靈圖籍兼
仍往古休徵嘉兆跨越前代是芝所取中黃運期
姓緯之讖斯文乃着於前世與漢□見由是言之
天命久矣非殿下所得而拒之也神明之意候望
禋享兆民顒顒鹹注嘉願惟殿下覽圖籍之明文
急天下之公義輒宣令外內佈告州郡使知符命
着明而殿下謙虛之意令曰下四方以明孤款心
是也至於覽餘辭豈餘所謂哉寧所堪哉諸卿指
論未若孤自料之審也夫虛談謬稱鄙薄所弗當
也且聞比來東征經郡縣歷屯田百姓面有飢色
衣或裋褐不完罪皆在孤是以上□衆瑞下愧士
民由斯言之德尚未堪偏王何言帝也宜止息此
議無重吾不德使逝之後不愧後之君子癸丑宣
告羣寮督軍御史中丞司馬懿侍御史鄭渾羊祕
鮑勳武周等言令如左伏讀太史丞許芝上符命
事臣等聞有唐世衰天命在虞虞氏世衰天命在
夏然則天地之靈歷數之運去就之符惟德所在
孔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今漢室衰
自安和衝質以來國統屢絕桓靈荒淫祿去公室
此乃天命去就非一朝一夕其所由來久矣殿下
踐祚至德廣被格於上下天人感應符瑞並臻考
之舊史未有若今日之盛夫大人者先天而天弗
違後天而奉天時天時已至而猶謙讓者舜禹所
不爲也故生民蒙救濟之惠羣類受育長之施今
八方顒顒大小注望皇天乃眷神人同謀十分而
九以委質義過周文所謂過恭也臣妾上下伏所
不安令曰世之所不足者道義也所有餘者苟妄
也常人之性賤所不足貴所有餘故曰不患無位
患所以立孤雖寡德庶自免於常人之責夫石可
破而不可奪堅丹可磨而不可奪赤丹石微物尚
保斯質況我託士人之末列曾受教於君子哉且
於陵子仲以仁爲富柏城子高以義爲貴鮑焦感
子貢之言棄其蔬而槁死薪者譏季札失辭皆委
重而弗視吾獨何人昔周武大聖也使叔旦盟膠
鬲於四內使召公約微子於共頭故伯夷叔齊相
與笑之曰昔神農氏之有天下不以人之壞自成
不以人之卑自高以爲周之伐殷以恭也吾德非
周武而義□夷齊庶欲遠苟妄之失道立丹石之
不奪邁於陵之所富蹈柏城之所貴執鮑焦之貞
至遵薪者之清節故曰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
志吾之斯志豈可奪哉 乙卯冊詔魏王禪代天
下曰惟延康元年十月乙卯皇帝曰諮爾魏王夫
命運否泰依德升降三代卜年着於春秋是以天
命不於常帝王不一姓由來尚矣漢道陵遲爲日
已久安順已降世失其序衝質短祚三世無嗣皇
綱肇虧帝典頹沮暨於朕躬天降之災遭無妄厄
運之會值炎精幽昧之期變興輦轂禍由閹宦董
卓乘釁惡甚澆劫遷省御太僕宮廟遂使九州
幅裂強敵虎爭華夏鼎沸蝮蛇塞路當斯之時尺
土非復漢有一夫豈復朕民幸賴武王德膺符運
奮揚神武芟夷兇暴清定區夏保乂皇家今王纘
承前緒至德光昭御衡不迷佈德優遠聲教被四
海仁風扇鬼區是以四方效珍人神響應天之歷
數實在爾躬昔虞舜有大功二十而放勳禪以天
下大禹有疏導之績而重華禪以帝位漢承堯運
有傳聖之義加順靈祇紹天明命釐降二女以嬪
於魏使使持節行御史大夫事太常音奉皇帝璽
綬王其永君萬國敬御天威允執其中天祿永終
敬之哉於是尚書令桓階等奏曰漢氏以天子位
禪之陛下陛下以聖明之德歷數之序承漢之禪
允當天心夫天命弗可得辭兆民之望弗可得違
臣請會列侯諸將羣臣陪隸發璽書順天命具禮
儀列奏令曰當議孤終不當承之意而已猶獵還
方有令尚書令等又奏曰昔堯舜禪於文祖至漢
氏以師徵受命畏天之威不敢怠遑便即位行在
所之地今當受禪代之命宜會百寮羣司六軍之
士皆在行位使鹹□天命營中促狹可於平敞之
處設壇□奉答休命臣輒與侍中常侍會議禮儀
太史官擇吉日訖復奏令曰吾殊不敢當之外亦
何豫事也侍中劉廙常侍衛臻等奏議曰漢氏遵
唐堯公天下之議陛下以聖德膺歷數之運天人
同忻靡不得所宜順靈符速踐皇祚問太史丞許
芝今月十七日己未宜成可受禪命輒治壇□之
處所當施行別奏令曰屬出見外便設壇□斯何
謂乎今當辭讓不受詔也但於帳前發璽書威儀
如常且天寒罷作壇士使歸既發璽書王令曰當
奉還璽綬爲讓章吾豈奉此詔承此貺邪昔堯讓
天下於許由子州支甫舜亦讓於善卷石戶之農
北人無擇或退而耕潁之陽或辭以幽憂之疾或
遠入山林莫知其處或子入海終身不反或以
爲辱自投深淵且顏斶懼太璞之不完守知足之
明分王子搜樂丹□之潛處被重而不出柳下惠
不以三公之貴易其介曾參不以晉楚之富易其
仁斯九士者鹹高節而尚義輕富而賤貴故書名
千載於今稱焉求仁得仁仁豈在遠孤獨何爲不
如哉義有蹈東海而逝不奉漢朝之詔也亟爲上
章還璽綬宣之天下使鹹聞焉己未宣告羣寮下
魏又下天下 輔國將軍清苑侯劉若等百二十
人上書曰伏讀今書深執克讓聖意懇惻至誠外
昭臣等有所不安何者石戶北人匹夫狂狷行不
合義事不經見者是以史遷謂之不然誠非聖明
所當希慕且有虞不逆放勳之禪夏禹亦無辭位
之語故傳曰舜陟帝位若固有之斯誠聖人知天
命不可逆歷數弗可辭也伏惟陛下應幹符運至
德發聞升昭於天是三靈降瑞神人以和休徵雜
沓萬國響應雖欲勿用將焉避之而固執謙虛違
天逆衆慕匹夫之微分背上聖之所蹈違經讖之
明文信百氏之穿鑿非所以奉答天命光慰衆望
也臣等昧死以請輒整頓壇□至吉日受命如前
奏分別寫令宣下王令曰昔柏成子高辭夏禹而
匿野顏闔辭魯幣而遠跡夫以王者之重諸侯之
貴而二子忽之何則其節高也故烈士徇榮名義
夫高貞介雖蔬食瓢飲樂在其中是以仲尼師王
駘而子產嘉申徒今諸卿皆孤股肱腹心足以明
孤而今鹹若斯則諸卿遊於形骸之內而孤求爲
形骸之外其不相知未足多怪亟爲上章還璽綬
勿復紛紛也 輔國將軍等一百二十人又奏曰
臣聞符命不虛見衆心勿可違故孔子曰周公其
爲不聖乎以天下讓是天地日月輕去萬物也是
以舜向天下不拜而受命今火德氣盡炎上數終
帝遷明德祚隆大魏符瑞昭□受命既固光天之
下神人同應雖有虞儀鳳成周躍魚方今之事未
足以喻而陛下違天命以飾小行逆人心以守私
志上忤皇穹眷命之旨中忘聖人達節之教下孤
人臣翹首之望非所以揚聖道之高衢乘無窮之
懿勳也臣等聞事君有獻可替否之道奉上有逆
鱗固爭之義臣等敢以死請令曰太古聖王之治
也至德合乾坤惠澤均造化禮教優乎昆蟲仁恩
洽乎草木日月所照戴天履地含氣有生之類靡
不被服清風沐浴元德是以金革不起苛慝不作
風雨應節禎祥觸類而見今百姓寒者未暖飢者
未飽鰥者未室寡者未嫁權備尚存未可舞以於
戚方將整以齊斧戎役未息於外士民未安於內
耳未聞康哉之歌目未□擊壤之戲嬰兒未可託
於高巢餘糧未可以宿于田畝人事未備至於此
也夜未曜景星治未通真人河未出龍馬山未出
象車蓂莢未植階庭萐莆未生庖廚王母未獻白
環渠搜未見珍裘靈瑞未效又如彼也昔東戶季
子容成大庭軒轅赫胥之君鹹得以此就功勒名
今諸卿獨不可少假孤精心竭慮以和天人以格
至理使彼衆事備羣瑞效然後安乃議此乎何遽
相愧相迫之如是也速爲讓章上還璽綬無重吾
不德也 侍中劉廙等奏曰伏惟陛下以大聖之
純懿當天命之歷數觀天象則符瑞着明考圖緯
則文義煥炳察人事則四海齊心稽前代則異世
同歸而固拒禪命未踐尊位聖意懇惻臣等敢不
奉詔輒具章遣使者奉令曰泰伯三以天下讓人
無得而稱焉仲尼嘆其至德孤獨何人 庚申魏
王上書曰皇帝陛下奉被今月乙卯璽書伏聽冊
命五內驚震精爽散越不知所處臣前上還相位
退守藩國聖恩聽許臣雖無古人量德度身自定
之志保己存性實其私願不寤陛下猥損過謬之
命發不世之詔以加無德之臣且聞堯禪重華舉
其克諧之德舜授文命採其齊聖之美猶下諮四
嶽上觀璇璣今臣德非虞夏行非二君而承歷數
之諮應選授之命內自揆撫無德以稱且許由匹
夫猶拒帝位善卷布衣而逆虞詔臣雖鄙蔽敢忘
守節以當大命不勝至願謹拜章陳情使行相國
永壽少府糞土臣毛宗奏並上璽綬 辛酉給事
中博士蘇林董巴上表曰天有十二次以爲分野
王公之國各有所屬周在鶉火魏在大梁歲星行
歷十二次國天子受命諸侯以封周文王始受命
歲在鶉火至武王伐紂十三年歲星覆在鶉火故
春秋傳曰武王伐紂歲在鶉火歲之所在即我有
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歲在大梁武王始受命
爲時將討黃巾是歲改年爲中平元年建安元年
歲覆在大梁始拜大將軍十三年覆在大梁始拜
丞相今二十五年歲覆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
歲與周文王受命相應今年青龍在庚子詩推度
災曰庚者更也子者滋也聖命天下治又曰王者
佈德於子治成於醜此言今年天更命聖人制治
天下佈德於民也魏以改制天下與時協矣顓頊
受命歲在豕韋衛居其地亦在豕韋故春秋傳曰
衛顓頊之墟也今十月鬥之建則顓頊受命之分
也始魏以十月受禪此同符始祖受命之驗也魏
之氏族出自顓頊與舜同祖見於春秋世家舜以
土德承堯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漢之火於行運
會於堯舜授受之次臣聞天子之去就固有常分
聖人當之昭然不疑故堯捐骨肉而禪有虞終無
□色舜發隴畝而君天下若固有之其相授受間
不替漏大下已傳矣所以急天命天下不可一日
無君也今漢期運已終妖異絕之已審陛下受天
之命符瑞告徵丁寧詳悉反覆備至雖言語相喻
無以代此今既發詔書璽綬未御固執謙讓上逆
天命下違民望臣謹按古之典籍參以圖緯魏之
行運及天道所在即尊之驗在於今年此月昭晰
分明唯陛下遷思易慮以時即位顯告天帝而告
天下然後改正朔易服色正大號天下幸甚令曰
凡斯皆宜聖德故曰苟非其人道不虛行天瑞雖
彰須德而光吾德薄之人胡足以當之今讓冀見
聽許外內鹹使聞知 壬戌冊詔曰皇帝問魏王
言遣宗奉庚申書到所稱引聞之朕惟漢家世逾
二十年過四百運週數終行祚已訖天心已移兆
民望絕天之所廢有自來矣今大命有所底止神
器當歸聖德違天不順逆衆不祥王其體有虞之
盛德應歷數之嘉會是以禎祥告符圖讖表錄神
人同應受命咸宜朕畏上帝致位於王天不可違
衆不可拒且重華不逆堯命大禹不辭舜位若夫
由卷匹夫不載聖籍固非皇材帝器所當稱慕今
使音奉皇帝璽綬王其陟帝位無逆朕命以祗奉
天心焉於是尚書令桓階等奏曰今漢使音奉璽
書到臣等以爲天命不可稽神器不可瀆周武中
流有白魚之應不待師期而大號已建舜受大麓
桑蔭未移而已陟帝位皆所以祗承天命若此之
速也故無固讓之義不以守節爲貴必道信於神
靈符合於天地而已易曰其受命如響無有遠近
幽深遂知來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與於此今
陛下應期運之數爲皇天所子而復稽滯於辭讓
低迴於大號非所以則天地之道副萬國之望臣
等敢以死請輒敕有司修治壇□擇吉日受禪命
發璽綬令曰冀三讓而不見聽何汲汲於斯乎
甲子魏王上書曰奉今月戊戌璽書重被聖命伏
聽冊告肝膽戰悸不知所措天下神器禪代重事
故堯將禪舜納於大麓舜之命禹元圭告功烈風
不迷九州攸平詢事考言然後乃命而猶執謙讓
於德不嗣況臣頑固質非二聖乃應天統受終明
詔敢守微節歸志箕山不勝大願謹拜表陳情使
並奉璽綬 侍中劉廙等奏曰臣等聞聖帝不違
時明主不逆人故易稱通天下之志斷天下之疑
伏惟陛下體有虞之上聖承土德之行運當亢陽
明夷之會應漢氏祚終之數合契皇極同符兩儀
是以聖瑞表徵天下同應歷運去就深切着明論
之天命無所與議比之時宜無所與爭故受命之
期時清日晏曜靈施光休氣雲蒸是乃天道悅懌
民心欣戴而仍見閉拒於禮何居且羣生不可一
日無主神器不可以斯須無統故臣有違君以成
業下有矯上以立事臣等敢不重以死請王令曰
天下重器王者正統以聖德當之猶有懼心吾何
人哉且公卿未至乏主斯豈小事且宜以待固讓
之後乃當更議其可耳 丁卯冊詔魏王曰天訖
漢祚辰象着明朕祇天命致位於王仍陳歷數於
詔冊諭符運於翰墨神器不可以辭拒皇位不可
以謙讓稽於天命至於再三且四海不可一日曠
主萬幾不可以斯須無統故建大業者不拘小節
知天命者不繫細物是以舜受大業之命而無遜
讓之辭聖人達節不亦遠乎今使音奉皇帝璽綬
王其欽承以答天下向應之望焉 相國華歆太
尉賈詡御史大夫王朗及九卿上言曰臣等被召
到伏見太史丞許芝左中郎將李伏所上圖讖符
命侍中劉廙等宣敘衆心人靈同謀又漢朝知陛
下聖化通於神明聖德參於虞夏因瑞應之備至
聽歷數之所在遂獻璽綬固讓尊號能言之倫莫
不抃舞河圖洛書天命瑞應人事協於天時民言
協於天敘而陛下性秉勞謙體尚克讓明詔懇切
未肯聽許臣妾小人莫不伊邑臣等聞自古及今
有天下者不常在乎一姓考以德勢則盛衰在乎
強弱論以終始則廢興在乎期運唐虞歷數不在
厥子而在舜禹舜禹雖懷克讓之意迫羣后執玉
帛而朝之兆民懷欣戴而歸之率土揚謠而詠
之故其守節之拘不可得而常處達節之權不可
得而久避是以或遜位而不□或受禪而不辭不
□者未必厭皇寵不辭者未必渴帝祚各迫天命
而不得以己既禪之後則唐氏之子爲賓於有虞
虞氏之冑爲客於夏代然則禪代之義非獨受之
者實應天福授之者亦與有餘慶焉漢自章和之
後世多變故稍以陵遲泊乎孝靈不恆其心虐賢
害仁聚斂無度政在嬖豎視民如讎遂令上天震
怒百姓從風如歸當時則四海鼎沸既沒則禍發
宮庭寵勢並竭帝室遂卑若在帝舜之末節猶擇
聖代而授之荊人抱玉璞猶思良工而刊之況漢
國既往莫之能匡推器移君委之聖哲固其宜也
漢朝委質既願禪禮之速定也天祚率土必將有
主主率土者非陛下其孰能任之所謂論德無與
爲比考功無推讓矣天命不可久稽民望不可久
違臣等慺慺不勝大願伏請陛下割撝謙之志修
受禪之禮副人神之意慰外內之願令曰以德則
孤不足以時則外寇未滅若以羣賢之靈得保首
領終君魏國於孤足矣若孤者胡足以辱四海至
乎天瑞人事皆先王聖德遺慶孤何有焉是以未
敢聞命 己巳魏王上書曰臣聞舜有賓於四門
之勳乃受禪於陶唐禹有存國七百之功乃承祿
於有虞臣以矇蔽德非二聖猥當天統不敢聞命
敢屢抗疏略陳私願庶章通紫庭得全微節情達
宸極永守本志而音重複銜命申制詔臣臣實戰
惕不發璽書而音迫於嚴詔不敢覆命願陛下馳
傳騁驛召音還臺不勝至誠謹使宗奉書 相國
歆太尉詡御史大夫朗及九卿奏曰臣等伏讀詔
書於悒益甚臣等聞易稱聖人奉天時論語云君
子畏天命天命有去就然後帝者有禪代是以唐
之禪虞命在爾躬虞之順唐謂之受終堯知天命
去己故不得不禪舜舜知歷數在躬故不敢不受
不得不禪奉天時也不敢不受畏天命也漢朝雖
承季末陵遲之餘猶務奉天命以則堯之道是以
願禪帝位而歸二女而陛下正於大魏受命之初
抑虞夏之達節尚延陵之退讓而所枉者大所直
者小所詳者輕所略者重中人丹士猶爲陛下陋
之沒者有靈則重華必憤忿於蒼梧之神墓大禹
必□悒於會稽之山陰武王必不悅於商陵之元
宮矣是以臣等敢以死請且漢政在閹官祿去帝
室七世矣遂集矢石於其宮殿而二京爲之丘墟
當是之時四海蕩覆天下分崩武王親衣甲而冠
胄沐雨而櫛風爲民請命則活萬國爲世撥亂則
致昇平鳩民而立長築宮而置吏元元無過罔於
前業而始有造於華夏陛下即位光昭文德以翊
武功勤恤民隱視之如傷懼者寧之勞者息之寒
者以暖飢者以飽遠人以恩復寇敵以恩降邁恩
種德光被四表稽古篤睦茂於放勳網漏吞舟弘
乎周文是以佈政未□人神並和皇天則降甘露
而臻四靈后土則挺芝草而吐醴泉虎豹鹿兔皆
素其色雉鳩燕雀亦白其羽連理之木同心之瓜
五采之魚珍祥瑞物雜於其間者無不畢備古
人有言微禹吾其魚乎微大魏則臣等之白骨交
橫於曠野矣伏省羣臣外內前後章奏所以陳敘
陛下之符命者莫不條河洛之圖書據天地之瑞
應因漢朝之款誠宣萬方之景附可謂信矣省矣
三王無以及五帝無以加民命之懸於魏政三十
有餘年矣此乃千世時至之會萬載一遇之秋達
節廣度宜昭於斯際拘牽小節不施於此時久稽
天命罪在臣等輒營壇□具禮儀擇吉日昭告昊
天上帝秩羣神之禮須禋際畢會羣寮於朝堂議
年號正朔服色當施行上覆令曰昔者大舜飯糗
茹草將終身焉斯則孤之前志也及至承堯禪被
袗裘妻二女若固有之斯則順天命也羣公卿士
誠以天命不可拒民望不可違孤亦曷以辭焉
庚午冊詔魏王曰昔堯以配天之德秉六合之重
猶□歷運之數移於有虞委讓帝位忽如遺蹟今
天既訖我漢命乃眷北顧帝王之業實在大魏朕
守空名以竊古義顧視前事猶有□德而王遜讓
至於三四朕用懼焉夫不辭萬乘之位者知命達
節之數也虞夏之君處之不疑故勳烈垂於萬載
美名傳於無窮今遣守尚書令侍中顗喻王其速
陟帝位以順天人之心副朕之大願於是尚書令
桓階等奏曰今漢氏之命已四至而陛下前後固
辭臣等伏以爲上帝之臨聖德期運之隆大魏斯
豈數載傳稱周之有天下非甲子之朝殷之去帝
位非牧野之日也故詩序商湯追本元王之至述
姬週上錄后稷之生是以受命既固厥德不回漢
氏衰廢行次己絕三辰垂其徵史官着其驗耆老
記先古之佔百姓協謠之聲陛下應天受禪當
速即壇□柴燎上帝誠不宜久停神器拒億兆之
願臣輒下太史令擇元辰今月二十九日可登壇
受命請詔王公羣卿具條禮儀別奏令曰可
乃爲壇於繁陽庚年王升壇即阼百官陪位事訖降
壇視燎成禮而反改延康爲黃初大赦
獻帝傳曰辛未魏王登壇受禪公卿列侯諸將匈
奴單于四裔朝者數萬人陪位燎祭天地五嶽四
瀆曰皇帝臣丕敢用元牡昭告於皇皇后帝漢歷
世二十有四踐年四百二十有六四海困窮王綱
不立五緯錯行靈祥並見推術數者慮之古道鹹
以爲天之歷數運終茲世凡諸嘉祥民神之意比
昭有漢數終之極魏家受命之符漢主以神器宜
授於臣憲章有虞致位於丕丕震畏天命雖休勿
休羣公庶尹六事之人外及將士洎於蠻夷君長
僉曰天命不可以辭拒神器不可以久曠羣臣不
可以無主萬幾不可以無統丕祗承皇象敢不欽
承卜之守龜兆有大橫筮之三易兆有革兆謹擇
元日與羣寮登壇受帝璽綬告類於爾大神唯爾
有神尚饗永吉兆民之望祚於有魏世享遂制詔
三公上古之始有君也必崇恩化以美風俗然百
姓順教而刑辟厝焉今朕承帝王之緒其以延康
元年爲黃初元年議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同律
度量承土行大赦天下自殊死以下諸不當得赦
皆赦除之 魏氏春秋曰帝升壇禮畢顧謂羣臣
曰舜禹之事吾知之矣 幹寶搜神記曰宋大夫
邢史子臣明於天道周敬王之三十七年景公問
曰天道其何祥對曰後五十年五月丁亥臣將死
死後五年五月丁卯吳將亡亡後五年君將終終
後四百年邾王天下俄而皆如其言所云邾王天
下者謂魏之興也邾曹姓魏亦曹姓皆邾之後其
年數則錯未知邢史失其數邪將年代久遠註記
者傳而有謬也
文帝黃初七年夏五月丁巳明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魏志明帝本紀明皇帝諱睿字元仲文帝太子也
生而太祖愛之常令在左右年十五封武德侯黃初
二年爲齊公三年爲平原王以其母誅故未建爲嗣
七年夏五月帝病篤乃立爲皇太子丁巳即皇帝位
大赦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諸臣封
爵各有差癸未追諡母甄夫人曰文昭皇后
注
魏書曰帝生數歲而有岐嶷之姿武皇帝異之
曰我基於爾二世矣每朝宴會同與侍中近臣並
列帷幄好學多識特留意於法理 魏略曰文帝
以郭後無子詔使子養帝帝以母不以道終意甚
不平後不獲已乃敬事郭後旦夕因長御問起居
郭後亦自以無子遂加慈愛文帝始以帝不悅有
意欲以他姬子京兆王爲嗣故久不拜太子 魏
末傳曰帝常從文帝獵見子母鹿文帝射殺鹿母
使帝射鹿子帝不從曰陛下已殺其母臣不忍復
殺其子因涕泣文帝即放弓箭以此深奇之而樹
立之意定
明帝景初三年春正月丁亥齊王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魏志明帝本紀青龍三年八月庚午立王子芳爲
齊王景初二年十二月乙丑帝寢疾不豫辛巳以燕
王宇爲大將軍甲申免以武衛將軍曹爽代之
注
漢晉春秋曰帝以燕王宇爲大將軍使與領軍
將軍夏侯獻武衛將軍曹爽屯騎校尉曹肇驍騎
將軍秦朗等對輔政中書監劉放令孫資久專權
寵爲朗等素所不善懼有後害陰圖間之而宇常
在帝側故未得有言甲申帝氣微宇下殿呼曹肇
有所議未還而帝少間惟曹爽獨在放知之呼資
與謀資曰不可動也放曰俱入鼎鑊何不可之有
乃突前見帝垂泣曰陛下氣微若有不諱將以天
下付誰帝曰卿不聞用燕王邪放曰陛下忘先帝
詔□藩王不得輔政且陛下方病而曹肇秦朗等
便與才人侍疾者言戲燕王擁兵南面不聽臣等
入此即豎刁趙高也今皇太子幼弱未能統政外
有強暴之寇內有勞怨之民陛下不遠慮存亡而
近系恩舊委祖宗之業付二三凡士寢疾數日外
內擁隔社稷危殆而己不知此臣等所以痛心也
帝得放言大怒曰誰可任者放資乃舉爽代宇又
白宜詔司馬宣王使相參帝從之放資出曹肇入
泣涕固諫帝使肇□停肇出戶放資趨而往復說
止帝帝又從其言放曰宜爲手詔帝曰我困篤不
能放即上□執帝手強執之遂齎出大言曰有詔
免燕王宇等官不得停省中於是宇肇獻朗相與
泣而歸第
三年春正月丁亥太尉宣王還至河內帝驛馬召到
引入臥內執其手謂曰吾疾甚以後事屬君君其與
爽輔少子吾得見君無所恨宣王頓首流涕
魏略曰帝既從劉放計召司馬宣王自力爲詔既
封顧呼宮中常所給使者曰辟邪來汝持我此詔
授太尉也辟邪馳去先是燕王爲帝畫計以爲關
中事重宜便道遣宣王從河內西還事以施行宣
王得前詔斯須復得後手筆疑京師有變乃馳到
入見帝勞問訖乃召齊秦二王以示宣王別指齊
王謂宣王曰此是也君諦視之勿誤也又教齊王
令前抱宣王頸 魏氏春秋曰時太子芳年八歲
秦王九歲在於御側帝執宣王手目太子曰死乃
復可忍朕忍死待君君其與爽輔此宣王曰陛下
不見先帝屬臣以陛下乎
按齊王本紀齊王諱芳字蘭卿明帝無子養王及秦
王詢宮省事祕莫有知其所由來者青龍三年立爲
齊王景初三年正月丁亥朔帝病甚乃立爲皇太子
是日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后曰皇太后大將軍曹爽
太尉司馬宣王輔政詔曰朕以眇身繼承洪業煢煢
在疚靡所控告大將軍太尉奉受末命夾輔朕躬司
徒司空冢宰元輔總率百寮以寧社稷其與羣卿大
夫勉勖乃心稱朕意焉諸所興作宮室之役皆以遺
詔罷之
齊王嘉平六年十月庚寅司馬師迎高貴鄉公入即
皇帝位
按魏志齊王本紀嘉平六年春二月庚戌中書令李
豐與皇后父光祿大夫張緝等謀廢易大臣以太常
夏侯元爲大將軍事覺諸所連及者皆伏誅辛亥大
赦三月廢皇后張氏夏四月立皇后王氏大赦五月
封后父奉車都尉王夔爲廣明鄉侯光祿大夫位特
進妻田氏爲宣陽鄉君秋九月大將軍司馬景王將
謀廢帝以聞皇太后
注
世語及魏氏春秋□雲此秋姜維寇隴右時安
東將軍司馬文王鎮許昌徵還擊維至京師帝於
平樂觀以臨軍過中領軍許允與左右小臣謀因
文王辭殺之勒其衆以退大將軍已書詔於前文
王入帝方食慄優人云午等唱曰青頭雞青頭雞
青頭雞者鴨也帝懼不敢發文王引兵入城景王
因是謀廢帝 臣松之案夏侯元傳及魏略許允
此年春與李豐事相連豐既誅即出允爲鎮北將
軍未發以放散官物收付廷尉徙樂浪追殺之允
此秋不得故爲領軍而建此謀
甲戌太后令曰皇帝芳春秋已長不親萬幾耽淫內
寵沈漫女德日延倡優縱其醜謔迎六宮家人留止
內房毀人倫之敘亂男女之節恭孝日虧悖□滋甚
不可以承天緒奉宗廟使兼太尉高柔奉策用一元
大武告於宗廟遣芳歸藩於齊以避皇位
魏書曰是日景王承皇太后令詔公卿中朝大臣
會議羣臣失色景王流涕曰皇太后令如是諸君
其若王室何鹹曰昔伊尹放太甲以寧殷霍光廢
昌邑以安漢夫權定社稷以濟四海二代行之於
古明公當之於今今日之事亦唯公命景王曰諸
君所以望師者重師安所避之於是乃與羣臣共
爲奏永寧宮曰守尚書令太尉長社侯臣孚大將
軍武陽侯臣師司徒萬歲亭侯臣柔司空文陽亭
侯臣衝行徵西安東將軍新城侯臣昭光祿大夫
關內侯臣邕太常臣晏衛尉昌邑侯臣偉太僕臣
嶷廷尉定陵侯臣繁大鴻臚臣芝大司農臣祥少
府臣永寧衛尉臣禎永寧太僕臣閎大長秋臣
模司隸校尉潁昌侯臣曾河南尹蘭陵侯臣肅城
門校尉臣慮中護軍永安亭侯臣望武衛將軍安
壽亭侯臣演中堅將軍平原侯臣德中壘將軍昌
武亭侯臣廙屯騎校尉關內侯臣陔步兵校尉臨
晉侯臣建射聲校尉安陽鄉侯臣溫越騎校尉睢
陽侯臣初長水校尉關內侯臣超侍中臣小同臣
顗臣酆博平侯臣表侍中中書監安陽亭侯臣誕
散騎常侍臣臣儀關內侯臣芝尚書僕射光祿
大夫高樂亭侯臣毓尚書關內侯臣觀臣嘏長合
鄉侯臣亮臣贊臣騫中書令臣康御史中丞臣鈐
博士臣範臣峻等稽首言臣等聞天子者所以濟
育羣生永安萬國三祖勳烈光被六合皇帝即位
纂繼洪業春秋已長未親萬幾耽淫內寵沈漫女
色廢捐講學棄辱儒士日延小優郭懷袁信等於
建始芙蓉殿前裸袒遊戲使與保林女尚等爲亂
親將後宮瞻觀又於廣望觀上使懷信等於觀下
作遼東妖婦嬉過度道路行人掩目帝於觀上
以爲燕笑於陵雲臺曲中施帷見九親婦女帝臨
宣曲觀呼懷信使入帷共飲酒懷信等更行酒婦
女皆醉戲侮無別使保林李華劉勳等與懷信等
戲清商令令狐景呵華勳曰諸女上左右人各有
官職何以得爾華勳數讒毀景帝常喜以彈彈人
以此恚景彈景不避首目景語帝曰先帝持門戶
急今陛下日將妃後遊戲無度至乃共觀倡優裸
袒爲亂不可令皇太后聞景不愛死爲陛下計耳
帝言我作天子不得自在耶太后何與我事使人
燒鐵灼景身□皆爛甄后崩后帝欲立王貴人爲
皇后太后更欲外求帝恚語景等魏家前後立皇
後皆從所愛耳太后必違我意知我當往不也後
卒待張皇后疏薄太后遭合陽君喪帝日在後園
倡優音樂自若不數往定省清商丞龐熙諫帝皇
太后至孝今遭重憂水漿不入口陛下當數往寬
慰不可但在此作樂帝言我自爾誰能奈我何皇
太后還北宮殺張美人及禺婉帝恚望語景等太
後橫殺我所寵愛此無復母子恩數往至故處啼
哭私使暴室厚殯棺不令太后知也每見九親婦
女有美色或留以付清商帝至後園竹間戲或與
從官手共行熙白從官不宜與至尊相提挈帝
怒復以彈彈熙日遊後園每有外文書入帝不省
左右曰出帝亦不索視太后令帝常在式幹殿上
講學不欲使行來帝徑去太后來問輒詐令黃門
答言在耳景熙等畏恐不敢復止更共諂媚帝肆
行昏淫敗人倫之敘亂男女之節恭孝彌頹凶德
浸盛臣等憂懼恐覆天下危墜社稷雖殺身斃命
不足以塞責今帝不可以承天緒臣請依漢霍光
故事收帝璽綬帝本以齊王踐祚宜歸藩於齊使
司徒臣柔持節與有司以太牢告祀宗廟臣謹昧
死以聞奏可
是日遷居別宮年二十三使者持節送衛營齊王宮
於河內重門制度皆如藩國之禮
魏略曰景王將廢帝遣郭芝入白太后太后與帝
對坐芝謂帝曰大將軍欲廢陛下立彭城王據帝
乃起去太后不悅芝曰太后有子不能教今大將
軍意已成又勒兵於外以備非常但當順旨將復
何言太后曰我欲見大將軍口有所說芝曰何可
見邪但當速取璽綬太后意折乃遣傍侍御取璽
綬着坐側芝出報景王景王甚歡又遣使者授齊
王印綬當出就西宮帝受命遂載王車與太后別
垂涕始從太極殿南出羣臣送者數十人太尉司
馬孚悲不自勝餘多流涕王出後景王又使使者
請璽綬太后曰彭城王我之季叔也今來立我當
何之且明皇帝當絕嗣乎吾以爲高貴鄉公者文
皇帝之長孫明皇帝之弟子於禮小宗有後大宗
之義其詳議之景王乃更召羣臣以皇太后令示
之乃定迎高貴鄉公是時太常已發二日待璽綬
於溫事定又請璽綬太后令曰我見高貴鄉公小
時識之明日我自欲以璽綬手授之
丁丑令曰東海王霖高祖文皇帝之子霖之諸子與
國至親高貴鄉公髦有大成之量其以爲明皇帝嗣
魏書曰景王復與羣臣共奏永寧宮曰臣等聞人
道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禮大宗無嗣則擇
子之賢者爲人後者爲之子也東海定王子高貴
鄉公文皇帝之孫宜承正統以嗣烈祖明皇帝后
率土有賴萬邦幸甚臣請徵公詣洛陽宮奏可使
中護軍望兼太常河南尹肅持節與少府尚書
亮侍中表等奉法駕迎公於元城
按高貴鄉公本紀高貴鄉公諱髦字彥士文帝孫東
海定王霖子也正始五年封郯縣高貴鄉公少好學
夙成齊王廢公卿議迎立公十月己丑公至於元武
館羣臣奏請舍前殿公以先帝舊處避止西廂羣臣
又請以法駕迎公不聽庚寅公入於洛陽羣臣迎拜
西掖門南公下輿將答拜儐者請曰儀不拜公曰吾
人臣也遂答拜至止車門下輿左右曰舊乘輿入公
曰吾被皇太后徵未知所爲遂步至太極東堂見於
太后其日即皇帝位於太極前殿百寮陪位者欣欣
焉詔曰昔三祖神武聖德應天受祚齊王嗣位肆行
非度顛覆厥德皇太后深惟社稷之重延納宰輔之
謀用替厥位集大命於餘一人以眇眇之身託於王
公之上夙夜祗畏懼不能嗣守祖宗之大訓恢中興
之洪業戰戰兢兢如臨於谷今羣公卿士股肱之輔
四方徵鎮宣力之佐皆積德累功忠勤帝室庶憑先
祖先父有德之臣左右小子用保乂皇家俾朕蒙闇
垂拱而治蓋聞人君之道德厚侔天地潤澤施四海
先之以慈愛示之以好惡然後教化行於上兆民聽
於下朕雖不德昧於大道思與宇內共臻茲路書不
云乎安民則惠黎民懷之大赦改元減乘輿服御後
宮用度及罷尚方御府百工技巧靡麗無益之物
高貴鄉公甘露五年六月甲寅司馬昭迎常道鄉公
入即皇帝位
按魏志高貴鄉公本紀甘露五年夏四月進大將軍
司馬文王位爲相國封晉公加九錫五月己丑高貴
鄉公卒年二十
注
漢晉春秋曰帝見威權日去不勝其忿乃召侍
中王沈尚書王經散騎常侍王業謂曰司馬昭之
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廢辱今日當與卿自
出討之王經曰昔魯昭公不忍季氏敗走失國爲
天下笑今權在其門爲日久矣朝廷四方皆爲之
致死不顧逆順之理非一日也且宿衛空闕兵甲
寡弱陛下何所資用而一旦如此無乃欲除疾而
更深之邪禍殆不測宜見重詳帝乃出懷中版令
投地曰行之決矣正使死何所懼況不必死邪於
是入白太后沈業奔走告文王文王爲之備帝遂
率僮僕數百鼓譟而出文王弟屯騎校尉入遇
帝於東止車門左右呵之衆奔走中護軍賈充
又逆帝戰於南闕下帝自用劍衆欲退太子舍人
成濟問充曰事急矣當云何充曰畜養汝等正謂
今日今日之事無所問也濟即前刺帝刃出於背
文王聞大驚自投於地曰天下其謂我何太傅孚
奔往枕帝股而哭哀甚曰殺陛下者臣之罪也
臣松之以爲習鑿齒書雖最後出然述此事差有
次第故先載習語以其餘所言微異者次其後
世語曰王沈王業馳告文王尚書王經以正直不
出因沈業申意 晉諸公贊曰沈業將出呼王經
經不從曰吾子行矣 幹寶晉紀曰成濟問賈充
曰事急矣若之何充曰公畜養汝等爲今日之事
也夫何疑濟曰然乃抽戈犯蹕 魏氏春秋曰戊
子夜帝自將冗從僕射李昭黃門從官焦伯等下
陵雲臺鎧仗授兵欲因際會自出討文王會雨有
司奏卻日遂見王經等出黃素詔於懷曰是可忍
也孰不可忍也今日便當決行此事入白太后遂
拔劍升輦帥殿中宿衛蒼頭官僮擊戰鼓出雲龍
門賈充自外而入帝師潰散猶稱天子手劍奮擊
衆莫敢逼充帥厲將士騎督成倅弟成濟以矛進
帝崩於師時暴雨雷霆晦冥 魏末傳曰賈充呼
帳下督成濟謂曰司馬家事若敗汝等豈復有種
乎何不出擊倅兄弟二人乃帥帳下人出顧曰當
殺邪執邪充曰殺之兵交帝曰放仗大將軍士皆
放仗濟兄弟因前刺帝帝倒車下
皇太后令曰吾以不德遭家不造昔援立東海王子
髦以爲明帝嗣見其好書疏文章冀可成濟而情性
暴戾日月滋甚吾數呵責遂更忿恚造作醜逆不道
之言以誣謗吾遂隔絕兩宮其所言道不可忍聽非
天地所覆載吾即密有令語大將軍不可以奉宗廟
恐顛覆社稷死無面目以見先帝大將軍以其尚幼
謂當改心爲善殷勤執據而此兒忿戾所行益甚舉
弩遙射吾宮祝當令中吾項箭親墮吾前吾語大將
軍不可不廢之前後數次此兒具聞自知罪重便圖
爲□逆賂遺吾左右人令因吾服藥密行鴆毒重相
設計事已覺露直欲因際會舉兵入西宮殺吾出取
大將軍呼侍中王沈散騎常侍王業尚書王經出懷
中黃素詔示之言今日便當施行吾之危殆過於累
卵吾老寡豈復多惜餘命邪但傷先帝遺意不遂社
稷顛覆爲痛耳賴宗廟之靈沈業即馳語大將軍得
先嚴警而此兒便將左右出雲龍門雷戰鼓躬自拔
刃與左右雜衛共入兵陣間爲前鋒所害此兒既行
悖逆不道而又自陷大禍重令吾悼心不可言者漢
昌邑王以罪廢爲庶人此兒亦宜以民禮葬之當令
內外鹹知此兒所行又尚書王經凶逆無狀其收經
及家屬皆詣廷尉庚寅太傅孚大將軍文王太尉柔
司徒衝稽首言伏見中令故高貴鄉公悖逆不道自
陷大禍依漢昌邑王罪廢故事以民禮葬臣等備位
不能匡救禍亂式遏奸逆奉令震悚肝心悼慄春秋
之義王者無外而書襄王出居於鄭不能事毋故絕
之於位也今高貴鄉公肆行不軌幾危社稷自取傾
覆人神所絕葬以民禮誠當舊典然臣等伏惟殿下
仁慈過隆雖存大義猶垂哀矜臣等之心實有不忍
以爲可加恩以王禮葬之太后從之
漢晉春秋曰丁卯葬高貴鄉公於洛陽西北三十
裏瀍澗之濱下車數乘不設旌旄百姓相聚而觀
之曰是前日所殺天子也或掩面而泣悲不自勝
臣松之以爲若但下車數乘不設旌旄何以爲
王禮葬乎斯蓋惡之過言所謂不如是之甚者
使使持節行中護軍中壘將軍司馬炎北迎常道鄉
公璜嗣明帝后辛卯羣公奏太后曰殿下聖德光隆
寧濟六合而猶稱令與藩國同請自今殿下令書皆
稱詔制如先代故事癸卯大將軍固讓相國晉公九
錫之寵太后詔曰夫有功不隱周易大義成人之美
古賢所尚今聽所執出表示外以章公之謙光焉戊
申大將軍文王上言高貴鄉公率將從駕人兵拔刃
鳴金鼓向臣所止懼兵刃相接即□將士不得有所
傷害違令以軍法從事騎督成倅弟太子舍人濟橫
入兵陣傷公遂至隕命輒收濟行軍法臣聞人臣之
節有死無二事上之義不敢逃難前者變故卒至禍
同發機誠欲委身守死唯命所裁然惟本謀乃欲上
危皇太后傾覆宗廟臣忝當大任義在安國懼雖身
死罪責彌重欲遵伊周之權以安社稷之難即駱驛
申敕不得迫近輦輿而濟遽入陣間以致大變哀怛
痛恨五內摧裂不知何地可以隕墜科律大逆無道
父母妻子同產皆斬濟兇戾悖逆幹國亂紀罪不容
誅輒□侍御史收濟家屬付廷尉結正其罪
魏氏春秋曰成濟兄弟不即伏罪袒而升屋醜言
悖慢自下射之方殪
太后詔曰夫五刑之罪莫大於不孝夫人有子不孝
尚告治之此兒豈覆成人主邪吾婦人不違大義以
謂濟不得便爲大逆也然大將軍志意懇切發言惻
愴故聽如所奏當班下遠近使知本末也
世語曰初青龍中石苞鬻鐵於長安得見司馬宣
王宣王知焉後擢爲尚書郎歷青州刺史鎮東將
軍甘露中入朝當還辭高貴鄉公留中盡日文王
遣人要令過文王問苞何淹留也苞曰非常人也
明日發至滎陽數日而難作
六月癸丑詔曰古者人君之爲名字難犯而易諱今
常道鄉公諱字甚難避其朝臣博議改易列奏
按陳留王本紀陳留王諱奐字景明武帝孫燕王宇
子也甘露二年封安次縣常道鄉公高貴鄉公卒公
卿議迎立公六月甲寅入於洛陽見皇太后是日即
皇帝位於太極前殿大赦改年賜民爵及谷帛各有
差
登極部匯考六
晉
武帝泰始元年十二月丙寅以晉王受魏禪即皇帝
位
按晉書宣帝本紀宣皇帝諱懿字仲達河內溫縣孝
敬里人姓司馬氏其先出自帝高陽之子重黎爲夏
官祝融歷唐虞夏商世序其職及周以夏官爲司馬
其後程伯休父周宣王時以世官克平徐方錫以官
族因而爲氏楚漢間司馬□爲趙將與諸侯伐秦秦
亡立爲殷王都河內漢以其地爲郡子孫遂家焉自
□八世生徵西將軍鈞字叔平鈞生豫章太守量字
公度量生潁川太守□字元異□生京兆尹防字建
公帝即防之第二子也少有奇節聰明多大略漢末
大亂常慨然有憂天下心建安六年郡舉上計掾魏
武帝爲丞相闢爲文學掾魏國既建遷太子中庶子
每與大謀輒有奇策及魏受禪以帝爲尚書頃之轉
都督御史中丞封安國鄉侯黃初五年天子南巡觀
兵吳疆帝留鎮許昌改封向鄉侯轉撫軍假節領兵
五千六年天子復大興師徵吳覆命帝居守內鎮百
姓外供軍資天子自廣陵還洛陽帝留鎮許昌明帝
即位改封舞陽侯太和元年六月天子詔帝屯於宛
加督荊豫二州諸軍事蜀將孟達連吳固蜀潛圖中
國將舉兵帝潛軍進討斬達俘獲萬餘人振旅還於
宛四年遷大將軍加大都督假黃鉞與曹真伐蜀拔
其新豐縣青龍三年遷太尉累增封邑四年遼東太
守公孫文懿反徵帝詣京師天子曰此不足以勞軍
事欲必克故以相煩耳景初二年帝率步騎萬餘擊
破之三戰皆捷斬文懿於梁水之上遂班師齊王即
位以帝爲太傅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嘉平
元年二月天子以帝爲丞相增封潁川之繁昌鄢陵
新汲父城並前八縣邑二萬戶奏事不名固讓丞相
十二月加九錫之禮朝會不拜固讓九錫三年四月
策命帝爲相國封安平郡公前後食邑五萬戶固讓
相國郡公不受八月崩於京師 按景帝本紀景皇
帝諱師字子元宣帝長子沉毅多大略魏景初中拜
散騎常侍累遷中護軍以功封長平鄉侯食邑千戶
尋加衛將軍宣帝薨天子命帝以撫軍大將軍輔政
嘉平四年春正月遷大將軍加侍中持節都督中外
諸軍錄尚書事正元元年春正月天子與中書令李
豐後父光祿大夫張緝黃門監蘇鑠永寧署令樂敦
冗從僕射劉寶賢等謀以太常夏侯元代帝輔政帝
密知之使舍人王羨以車迎豐豐至帝遣勇士以刀
鐶築殺之逮捕元緝等皆夷三族三月諷天子廢皇
後張氏天子深不自安帝亦慮難作潛謀廢立乃密
諷魏永寧太后收皇帝璽綬以齊王歸藩遣使迎高
貴鄉公立之天子詔帝登位相國增邑九千並前四
萬戶進號大都督假黃鉞入朝不趨奏事不名劍履
上殿賜錢五百萬帛五千匹以彰元勳帝固辭相國
二年春正月鎮東大將軍毋丘儉揚州刺史文欽舉
兵作亂二月帝統中軍步騎十餘萬以徵之頻陷欽
陣欽父子與麾下走保項儉聞欽敗棄衆宵遁淮南
安風津都尉追儉斬之傳首京都欽遂奔吳淮南平
閏月帝疾篤使文帝總統諸軍辛亥崩於許昌 按
文帝本紀文皇帝諱昭字子上景帝之母弟也魏景
初二年封新城鄉侯正始初爲洛陽典農中郎將值
魏明奢侈之後帝蠲除苛碎不奪農時百姓大悅轉
散騎常侍高貴鄉公之立也以參定策進封高都侯
增封二千戶毋丘儉文欽之亂大軍東征帝兼中領
軍留鎮洛陽及景帝崩天子命帝鎮許昌尚書傅嘏
帥六軍還京師帝用嘏及鍾會策自帥軍而還至洛
陽進位大將軍加侍中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輔
政□履上殿帝固辭不受甘露元年春正月加大都
督奏事不名夏六月進封高都公地方七百里加之
九錫假斧鉞進號大都督□履上殿又固辭不受秋
八月庚申加假黃鉞增封三縣二年夏五月辛未鎮
東大將軍諸葛誕殺揚州刺史樂綝以淮南作亂秋
七月帝奉天子及皇太后東征三年二月斬誕夷三
族夏四月歸於京師五月天子以幷州之太原上黨
西河樂平新興雁門司州之河東平陽八郡地方七
百里封帝爲晉公加九錫進位相國晉國置官司焉
九讓乃止於是增邑萬戶食三縣諸子之無爵者皆
封列侯景元元年夏四月天子覆命帝爵秩如前又
讓不受天子既以帝三世宰輔政非己出情不能安
又慮廢辱將臨軒召百寮而行放黜五月戊子夜使
冗從僕射李昭等發甲於陵雲臺召侍中王沉散騎
常侍王業尚書王經出懷中黃素詔示之戒嚴俟旦
沉業馳告於帝帝召護軍賈充爲之備天子知事泄
帥左右攻相府稱有所討敢有動者族誅相府兵將
止不敢戰賈充叱諸將曰公畜養汝輩正謂今日耳
太子舍人成濟抽戈犯蹕刺之刃出於背天子崩於
車中庚寅帝奏太后夷濟三族與公卿議立常道鄉
公璜爲帝六月天子進帝爲相國封晉公增十郡加
九錫如初羣從子弟未侯者封亭侯賜錢千萬帛萬
匹固讓乃止二年秋八月甲寅天子使太尉高柔授
帝相國印授司空鄭衝致晉公茅土九錫固辭四年
春二月丁丑天子覆命帝如前又固讓夏帝將伐蜀
徵四方之兵十八萬使鄧艾自狄道攻姜維於中
雍州刺史諸葛緒自祁山軍於武街絕維歸路鎮西
將軍鍾會帥前將軍李輔徵蜀護軍胡烈等自駱谷
襲漢中秋八月軍發洛陽大將士陳師誓衆九月
又使天水太守王頎攻維營隴西太守牽弘邀其前
金城太守楊欣趨甘松鍾會分爲三隊入自斜谷使
李輔圍王含於樂城又使步將易愷攻蔣斌於漢城
會直指陽安護軍胡烈攻陷關城姜維聞之引還王
頎追敗維於疆川維與張翼廖化合軍守□閣鍾會
攻之冬十月天子以諸侯獻捷交至乃申前命封公
爲晉公公卿將校皆詣府喻旨帝以禮辭讓司空鄭
衝率羣官勸進帝乃受命十一月鄧艾帥萬餘人自
陰平逾絕險至江油破蜀將諸葛瞻於綿竹進軍雒
縣劉禪降天子命晉公以相國總百揆鹹熙元年三
月己卯進帝爵爲王增封並前二十郡二年五月天
子命帝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蹕乘金根
車駕六馬備五時副車置旄頭雲罕樂舞八佾設鍾
虡宮懸進王妃爲王后世子爲太子王女王孫爵命
之號皆如帝者之儀八月辛卯帝崩於露寢 按武
帝本紀武皇帝諱炎字安世文帝長子也寬惠仁厚
沉深有度魏嘉平中封北平亭侯歷給事中奉車都
尉中壘將軍加散騎常侍累遷中護軍假節迎常道
鄉公於東武陽遷中撫軍進封新昌鄉侯及晉國建
立爲世子拜撫軍大將軍開府副貳相國初文帝以
景帝既宣帝之嫡早世無後以帝弟攸爲嗣特加愛
異自謂攝居相位百年之後大業宜歸攸每曰此景
王之天下也吾何與焉將議立世子屬意於攸何曾
等固爭曰中撫軍聰明神武有超世之才發委地手
過膝此非人臣之相也由是遂定鹹熙二年五月立
爲晉王太子八月辛卯文帝崩太子嗣相國晉王位
下令寬刑宥罪撫衆息役國內行服三日是月長人
見於襄武長三丈告縣人王始曰今當太平是時晉
德既洽四海宅心於是天子知歷數有在乃使太保
鄭衝奉策曰諮爾晉王我皇祖有虞氏誕膺靈運受
終於陶唐亦以命於有夏惟三後陟配於天而鹹用
光敷聖德自茲厥後天又輯大命於漢火德既衰乃
眷命我高祖方軌虞夏四代之明顯我不敢知惟王
乃祖乃父服膺明哲輔亮我皇家勳德光於四海格
爾上下神祇罔不克順地平天成萬邦以乂應受上
帝之命協皇極之中肆予一人祇承天序以敬授爾
位歷數實在爾躬允執其中天祿永終於戲王其欽
順天命率循訓典底綏四方用保天休無替我二皇
之弘烈帝初以禮讓魏朝公卿何曾王沉等固請乃
從之泰始元年冬十二月景寅設壇於南郊百僚在
位及匈奴南單于四裔會者數萬人柴燎告類於上
帝曰皇帝臣炎敢用元牡明告於皇皇后帝魏帝稽
協皇運紹天明命以命炎昔者唐堯熙隆大道禪位
虞舜舜又以禪禹邁德垂訓多歷年載暨漢德既衰
太祖武皇帝撥亂濟時扶翼劉氏又用受命於漢粵
在魏室仍世多故幾於顛墜實賴有晉匡拯之德用
獲保厥肆祀弘濟於艱難此則晉之有大造於魏也
誕惟四方罔不祇順廓清梁岷包懷揚越八紘同軌
祥瑞屢臻天人協應無思不服肆予憲章三後用集
大命於茲炎維德不嗣辭不獲命於是羣公卿士百
闢庶僚黎獻陪隸暨於百蠻君長僉曰皇天鑑下求
人之瘼既有成命固非克讓所得距違天序不可以
無統人神不可以曠主炎虔奉皇運寅畏天威敬簡
元辰升壇受禪告類上帝永答衆望禮畢即洛陽宮
幸太極前殿詔曰昔朕皇祖宣王聖哲欽明誕應期
運熙帝之載肇啓洪基伯考景王履道宣猷緝熙諸
夏至於皇考文王睿哲光遠允協靈祇應天順時受
茲明命仁濟於宇宙功格於上下肆魏氏弘鑑於古
訓儀刑于唐虞疇諮羣后爰輯大命於朕身予一人
畏天之命用不敢違惟朕寡德負荷洪烈託於王公
之上以君臨四海惴惴惟懼罔知所濟惟爾股肱爪
牙之佐文武不貳之臣乃祖乃父實左右我先王光
隆我大業思與萬國共饗休祚於是大赦改元賜天
下爵人五級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穀人五斛復天
下租賦及關市之稅一年逋債宿負皆勿收除舊嫌
解禁錮亡官失爵者悉復之丁卯遣太僕劉原告於
太廟封魏帝爲陳留王邑萬戶居於鄴宮魏氏諸王
皆爲縣侯
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惠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晉書惠帝本紀孝惠皇帝諱衷字正度武帝第二
子也泰始三年立爲皇太子時年九歲太熙元年四
月己酉武帝崩是日皇太子即皇帝位大赦改元爲
永熙尊皇后楊氏曰皇太后立妃賈氏爲皇后夏五
月辛未葬武皇帝於峻陽陵景子增天下位一等預
喪事者二等復租調一年二千石已上皆封關中侯
以太尉楊駿爲太傅輔政
惠帝光熙元年十一月癸酉懷帝以皇太弟即皇帝
位
按晉書懷帝本紀孝懷皇帝諱熾字丰度武帝第二
十五子也太熙元年封豫章郡王屬孝惠之時宗室
構禍帝衝素自守門絕賓遊不交世事專玩史籍有
譽於時初拜散騎常侍及趙王倫篡見收倫敗爲射
聲校尉累遷車騎大將軍都督青州諸軍事未之鎮
永興元年改授鎮北大將軍都督鄴城守諸軍事十
二月丁亥立爲皇太弟以清河王覃本太子也懼不
敢當典書令廬陵修肅曰二相經營王室志寧社稷
儲貳之重宜歸時望親賢之舉非大王而誰清河幼
弱未允衆心是以既升東宮復贊藩國今乘輿播越
二宮久曠常恐氐羌飲馬於涇川蟻衆控弦於霸水
宜及吉辰時登儲副上翼大駕早寧東京下允黔首
喁喁之望帝曰卿吾之宋昌也乃從之光熙元年十
一月庚午孝惠帝崩羊皇后以於太弟爲嫂不得爲
太后催清河王覃入已至尚書合侍中華混等急召
太弟癸酉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后羊後爲惠皇后居
弘訓宮追尊所生太妃王氏爲皇太后立妃梁氏爲
皇后 按惠帝賈皇后傳初後詐有身內□物爲產
具遂取妹夫韓壽子慰祖養之託諒暗所生故弗顯
遂謀廢太子以所養代立時洛中謠曰南風烈烈吹
黃沙遙望魯國□嵯峨前至三月滅汝家後母廣城
君以後無子甚敬重愍懷每勸厲後使加慈愛賈謐
恃貴驕縱不能推崇太子廣城君恆切責之及廣城
君病篤佔術謂不宜封廣城乃改封宜城後出侍疾
十餘日太子常往宜城第將醫出入恂恂盡禮宜城
臨終執後手令盡意於太子言甚切至又曰趙粲及
年必亂汝事我死後勿復聽入深憶吾言後不能遵
之遂專制天下威服內外更與粲午專爲奸謀誣害
太子衆惡彰着初誅楊駿及汝南王亮太保衛瓘楚
王瑋等皆臨機專斷宦人董猛參預其事猛武帝時
爲寺人監侍東宮得親信於後預誅楊駿封武安侯
猛三兄皆爲亭侯天下鹹怨及太子廢黜趙王倫孫
秀等因衆怨謀欲廢后後數遣宮婢微服於人間視
聽其謀頗泄後甚懼遂害太子以絕衆望
懷帝永嘉七年夏四月壬申愍帝以秦王入即皇帝
位
按晉書愍帝本紀孝愍皇帝諱鄴字彥旗武帝孫吳
孝王晏之子也出繼後伯父秦獻王柬襲封秦王永
嘉二年拜散騎常侍撫軍將軍及洛陽傾覆避難於
滎陽密縣與舅荀藩荀組相遇自密南趨許潁豫州
刺史閻鼎與前撫軍長史王毗司徒長史劉疇中書
郎李昕及藩組等同謀奉帝歸於長安而疇等中塗
復叛鼎追殺之藩組僅而獲免鼎遂挾帝乘牛車自
宛趣武關頻遇山賊士卒亡散次於藍田鼎告雍州
刺史賈匹匹遽遣州兵迎衛達於長安又使輔國將
軍梁綜助守之時有玉龜出霸水神馬鳴城南焉六
年九月辛巳奉秦王爲皇太子登壇告類建宗廟社
稷大赦加匹徵西大將軍以秦州刺史南陽王保爲
大司馬賈匹討賊張連遇害衆推始平太守曲允領
雍州刺史爲盟主承製選置建興元年夏四月景午
奉懷帝崩問舉哀成禮壬申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以
衛將軍梁芬爲司徒雍州刺史曲允爲使持節領軍
將軍錄尚書事京兆太守索綝爲尚書右僕射
元帝承製江東太興元年三月癸丑即皇帝位
按晉書元帝本紀元皇帝諱睿字景文宣帝曾孫琅
邪恭王覲之子也咸寧二年生於洛陽有神光之異
一室盡明所藉□如始刈及長白豪生於日角之左
隆準龍顏目有精曜顧盻偉如也年十五嗣位琅邪
王幼有令聞及惠皇之際王室多故帝每恭儉退讓
以免於禍沉敏有度量不顯灼然之跡故時人未之
識焉惟侍中嵇紹異之謂人曰琅邪王毛骨非常殆
非人臣之相也元康二年拜員外散騎常侍累遷左
將軍從討成都王□蕩陰之敗也叔父東安王繇爲
□所害帝懼禍及將出奔其夜月正明而禁衛嚴警
帝無由得去甚窘迫有頃雲霧晦冥雷雨暴至僥者
皆弛因得潛出□先令諸關無得出貴人帝既至河
陽爲津吏所止從者宋典後來以策鞭帝馬而笑曰
舍長官禁貴人汝亦被拘邪吏乃聽過至洛陽迎太
妃俱歸國東海王越之收兵下邳也假帝輔國將軍
尋加平東將軍監徐州諸軍事鎮下邳俄遷安東將
軍都督揚州諸軍事越西迎大駕留帝居守永嘉初
用王導計始鎮建鄴以顧榮爲軍司馬賀循爲參佐
王敦王導周顗刁協併爲腹心股肱賓禮名賢存問
風俗江東歸心焉屬太妃薨於國自表奔喪葬畢還
鎮增封宣城郡二萬戶加鎮東大將軍開府儀同三
司受越命討徵東將軍周馥走之及懷帝蒙塵於平
陽司空荀藩等移檄天下推帝爲盟主江州刺史華
軼不從使豫章內史周廣前江州刺史衛展討禽之
愍帝即位加左丞相歲餘進位丞相大都督中外諸
軍事遣諸將分定江東斬叛者孫□於宣城平杜弢
於湘州承製赦荊揚及西都不守帝出師露次躬擐
甲冑移檄四方徵天下之兵□日進討於時有玉冊
見於臨安白玉麒麟神璽出於江寧其文曰長壽萬
年日有重暈皆以爲中興之象焉建武元年春二月
辛巳平東將軍宋哲至宣愍帝詔曰遭運迍否皇綱
不振朕以寡德奉承洪緒不能祈天永命紹隆中興
至使兇頑敢帥徒衆逼迫京輦朕今幽塞窮城憂慮
萬端恐一旦奔潰卿指詣丞相具宣朕意使攝萬幾
時據舊都修復陵廟以雪大恥三月帝素服出次舉
哀三日西陽王及羣僚參佐州徵牧守等上尊號
帝不許等以死固請至於再三帝慨然流涕曰孤
罪人也惟有蹈節死義以雪天下之恥庶贖鈇鉞之
誅吾本琅邪王諸賢見逼不已乃呼私奴命駕將反
國羣臣乃不敢逼請依魏晉故事爲晉王許之辛卯
即王位大赦改元其殺祖父母父母及劉聰石勒不
從此令諸參軍拜奉車都尉掾屬駙馬都尉闢掾屬
百餘人時人謂之百六掾乃備百官立宗廟社稷於
建康時四方競上符瑞帝曰孤負四海之責未能思
何徵祥之有景辰立世子紹爲晉王太子以撫軍
大將軍西陽王爲太保徵南大將軍漢安侯王敦
爲大將軍右將軍王導都督中外諸軍事驃騎將軍
左長史刁協爲尚書左僕射封王子宣成公裒爲琅
邪王六月景寅司空幷州刺史廣武侯劉琨幽州刺
史左賢王渤海公段匹磾領護烏丸校尉鎮北將軍
劉翰單于廣□公段辰遼西公段眷冀州刺史祝阿
子邵續青州刺史廣饒侯曹嶷兗州刺史定襄侯劉
演東裔校尉崔毖鮮卑大都督慕容廆等一百八十
人上書勸進曰臣聞天生蒸民樹之以君所以對越
天地司牧黎元聖帝明王監其若此知天地不可以
乏饗故屈其身以奉之知蒸黎不可以無主故不得
已而臨之社稷時難則戚藩定其傾郊廟或替則宗
哲纂其祀是以弘振遐風式固萬世三五以降靡不
由之伏惟高祖宣皇帝肇基景命世祖武皇帝遂造
區夏三葉重光四聖繼軌惠澤侔於有虞卜世過於
周氏自元康以來艱難繁興永嘉之際氛厲彌昏宸
極失御登遐醜裔國家之危有若綴旒賴先後之德
宗廟之靈皇帝嗣建舊物克甄誕授欽明服膺聰哲
玉質幼彰金聲夙振冢宰攝其綱百辟輔其政四海
想中興之美羣生懷來蘇之望不圖天不悔禍大災
荐臻國未忘難寇害尋興逆賊劉曜縱逸西都敢肆
兇惡陵虐天邑臣奉表使還乃承西朝以去年十一
月不守主上幽劫復沉寇庭神器流離再辱荒逆臣
每覽史籍觀之前載厄運之極古今未有苟在食土
之毛含血之類莫不叩心絕氣行號巷哭況臣等荷
寵三世位廁鼎司聞問震惶精爽飛越且驚且惋五
情無主舉哀朔垂上下泣血臣聞昏明迭用否泰相
濟天命無改歷數有歸或多難以固邦國或殷憂以
啓聖明是以齊有無知之禍而小白爲五霸之長晉
有驪姬之難而重耳以主諸侯之盟社稷靡安必將
有以扶其危黔首幾絕必將有以繼其緒伏惟陛下
元德通於神明聖姿合於兩儀應命世之期紹千載
之運符瑞之表天人有徵中興之兆圖讖垂典自京
畿隕喪九服崩離天下囂然無所歸懷雖有夏之遘
夷羿宗姬之離犬戎蔑以過之陛下撫徵江左奄有
舊吳柔服以德伐叛以刑抗明威以攝不類杖大順
以號宇內純化既敷則率土宅心義風既暢則遐方
企踵百揆時敘於上四門穆穆於下昔少康之隆夏
訓以爲美談宣王中興周詩以爲休詠況茂勳格於
皇天清暉光於四海蒼生顒然莫不欣戴聲教所加
願爲臣妾者哉且宣皇之惟有陛下億兆攸歸曾
無與二天祚大晉必將有主主晉祀者非陛下而誰
是以邇無異言遠無異望謳歌者無不吟諷徽猷獄
訟者無不思於聖德天地之際既交中外之情允洽
一角之獸連理之木以爲休徵者蓋有百數冠帶之
倫要荒之衆不謀同辭者動以萬計是以臣等敢考
天地之心因函夏之趣昧死上尊號願陛下存舜禹
至公之情狹由巢抗矯之節以社稷爲務不以小行
爲先以黔首爲憂不以克讓爲事上慰宗廟乃顧之
懷下釋普天傾首之勤則所謂生繁華於枯荑育豐
肌於朽骨神人獲安無不幸甚臣聞尊位不可久虛
萬幾不可久曠虛之一日則尊位以殆曠之浹辰則
萬幾以亂方今踵百王之季當陽九之會狡寇窺窬
伺國瑕隙黎元波盪無所繫心安可廢而不恤哉陛
下雖欲逡巡其若宗廟何其若百姓何昔者惠公擄
秦晉國震駭呂郄之謀欲立子圉外以絕敵人之志
內以固闔境之情故曰喪君有君羣臣輯睦好我者
勸惡我者□前事之不忘後代之元龜也陛下明並
日月無幽不燭深謀遠猷出自□懷不勝犬馬憂國
之情遲□人神開泰之路是以陳其乃誠布之執事
臣等忝於方任久在遐外不得以陪列闕庭與□盛
禮踊躍之懷南望罔極帝優令答之石勒將石季龍
圍譙城平西將軍祖逖擊走之己巳帝傳檄天下曰
逆賊石勒肆虐河朔逋誅歷載遊魂縱逸復遣兇黨
石季龍悖逆之衆越河南渡縱其鴆毒平西將軍祖
逖帥衆討擊應時潰散今遣車騎將軍琅邪王裒等
九軍銳卒三萬水陸四道徑造賊場受逖節度有能
梟季龍首者賞絹三千匹金五十斤封縣侯食邑二
千戶又賊黨能梟送季龍首封賞亦同之七月散騎
侍郎朱嵩尚書郎顧球卒帝痛之將爲舉哀有司奏
舊尚書郎不在舉哀之例帝曰衰亂之弊特相痛悼
於是遂舉哀哭之甚慟丁未梁王悝薨以太尉荀緝
爲司徒弛山澤之禁八月甲午封梁王世子翹爲梁
王荊州刺史第五猗爲賊帥杜曾所推遂與曾同反
九月戊寅王敦使武昌太守趙誘襄陽太守朱軌陵
江將軍黃峻討猗爲其將杜曾所敗誘等皆死之石
勒害京兆太守華諿梁州刺史周訪討杜曾大破之
十月丁未琅邪王裒薨十一月甲子封汝南王子□
爲新蔡王丁卯以司空劉琨爲太尉置史官立太學
是歲揚州大旱太興元年春正月戊申朔臨朝懸而
不樂三月癸丑愍帝崩問至帝斬縗居廬景辰百寮
上尊號令曰孤以不德當厄運之極臣節未立匡救
未舉夙夜所以忘寢食也今宗廟廢絕億兆無系羣
官庶尹鹹勉以大政亦何敢辭輒敬從所執是日即
皇帝位詔曰昔我高祖宣皇帝誕膺期運廓開王基
景文皇帝奕世重光緝熙諸夏爰暨世祖應天順時
受茲明命功格天地仁濟宇宙昊天不融降此鞠兇
懷帝短世越去王都天禍荐臻大行皇帝崩殂社稷
無奉肆羣后三司六事之人疇諮庶尹至於華戎致
輯大命於朕躬予一人畏天之威用弗敢違遂登壇
南嶽受終文祖焚柴頒瑞告類上帝惟朕寡德纘我
洪緒若涉大川罔知攸濟惟爾股肱爪牙之佐文武
熊羆之臣用能□寧晉室輔予一人思與萬國共同
休慶於是大赦改元文武增位二等 按王導傳導
少有風鑑識量清遠時元帝爲琅邪王與導素相親
善導知天下已亂遂傾心推奉潛有興復之志帝亦
雅相器重契同友執帝之在洛陽也導每勸令之國
會帝出鎮下邳請導爲安東司馬軍謀密策知無不
爲及徙鎮建康吳人不附居月餘士庶莫有至者導
患之會敦來朝導謂之曰琅邪王仁德雖厚而名論
猶輕兄威已振宜有以匡濟者會三月上巳帝親觀
禊乘肩轝具威儀敦導及諸名勝皆騎從吳人紀瞻
顧榮皆江南之望竊覘之見其如此鹹驚懼乃相率
拜於道左導因進許曰古之王者莫不賓禮故老存
問風俗虛己傾心以招俊乂況天下喪亂九州分裂
大業草創念於得人者乎顧榮賀循此土之望未若
引之以結人心二子既至則無不來矣帝乃使導躬
造循榮二人皆應命而至由是吳會風靡百姓歸心
焉自此之後漸相崇奉君臣之禮始定俄而洛京傾
覆中州士女避亂江左者十六七導勸帝收其賢人
君子與之圖事時荊揚晏安戶口殷實導爲政務在
清靜每勸帝□己勵節匡主寧邦於是尤見委仗情
好日隆朝野傾心號爲仲父帝常從容謂導曰卿吾
之蕭何也對曰昔秦爲無道百姓厭亂巨猾陵暴人
懷漢德革命反正易以爲功自魏氏以來迄於太康
之際公卿世族豪侈相高政教陵遲不遵法度羣公
卿士皆饜於安息遂使奸人乘釁有虧至道然否終
斯泰天道之常大王方立命世之勳一匡九合管仲
樂毅於是乎在豈區區國臣所可擬議願弘深神慮
廣擇良能顧榮賀循紀瞻周□皆南土之秀願盡優
禮則天下安矣帝納焉永嘉末遷丹陽太守拜寧遠
將軍尋加振威將軍愍帝即位徵吏部郎不拜晉國
既建以導爲丞相軍諮祭酒桓彝初過江見朝廷微
弱謂周顗曰我以中州多故來此欲求全活而寡弱
如此將何以濟憂懼不樂往見導極談世事還謂顗
曰向見管夷吾無復憂矣過江人士每至暇日相要
出新亭飲宴周顗中坐而嘆曰風景不殊舉目有江
山之異皆相視流涕惟導愀然變色曰當共戮力王
室□復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對泣邪衆收淚而謝之
俄拜右將軍揚州刺史監江南諸軍事遷驃騎將軍
加散騎常侍都督中外諸軍領中書監錄尚書事假
節刺史如故導以敦統六州固辭中外都督後坐事
除節於時軍旅不息學校未修導上書曰夫風化之
本在於正人倫人倫之政存乎設庠序庠序設五教
明德禮洽通彝倫攸敘而有恥且格父子兄弟夫婦
長幼之序順而君臣之義固矣易所謂正家而天下
定者也故聖王蒙以養正少而教之使化沾肌骨習
以成性遷善遠罪而不自知行成德立然後裁之以
位雖王之世子猶與國子齒使知道而後貴其取才
用使鹹先本之於學故周禮卿大夫獻賢能之書於
王王拜而受之所以尊道而貴士也人知士之貴由
道存則退而修其身以及家正其家以及鄉學於鄉
以登朝反本復始各求諸己敦樸之業着浮僞之競
息教使然也故以之事君則忠用之蒞下則仁孟軻
所謂未有仁而遺其親義而後其君者也自頃皇綱
失統頌聲不興於今將二紀矣傳曰三年不爲禮禮
必壞三年不爲樂樂必崩而況如此之久乎先進忘
揖讓之容後生惟金鼓是聞干戈日尋俎豆不設先
王之道彌遠華僞之俗遂滋非所以端本靖末之謂
也殿下以命世之資屬陽九之運禮樂征伐翼成中
興誠宜經綸稽古建明學業以訓後生漸之教義使
文武之道墜而復興俎豆之儀幽而更彰方今戎寇
扇熾國恥未雪忠臣義夫所以扼腕拊心苟禮儀膠
固淳風漸着則化之所感者深而德之所被者大使
帝典闕而復補皇綱弛而更張獸心革面饕餮檢情
揖讓而服四裔緩帶而天下從得乎其道豈難也哉
故有虞舞干鏚而化三苗魯僖作泮宮而服淮夷桓
文之霸皆先教而後戰今若聿遵前典興復道教擇
朝之子弟併入於學選明博修禮之士而爲之師化
成俗定莫尚於斯帝甚納之及帝登尊號百官陪列
命導升御□共坐導固辭至於三四曰若太陽下同
萬物蒼生何由仰照帝乃止進驃騎大將軍儀同三
司 按劉琨傳西都不守元帝稱制江左琨乃令長
史溫嶠勸進於是河朔徵鎮裔夏一百八十人連名
上表令報曰豺狼肆毒薦覆社稷億兆顒顒延首罔
系是以居於王位以答天下庶以□復聖主掃蕩讎
恥豈可猥當隆極此孤之至誠着於遐邇者也公受
奕世之寵極人臣之位忠允義誠精感天地實賴遠
謀共濟艱難南北迥邈同契一致萬里之外心存咫
尺公其撫寧華戎致罰醜類動靜以聞 按紀瞻傳
瞻遷丞相軍諮祭酒論討陳敏功封臨湘縣侯西臺
除侍中不就及長安不守與王導俱入勸進帝不許
瞻曰陛下性與天道猶復役機神於史籍觀古人之
成敗今世事舉目可知不爲難見二帝失御宗廟虛
廢神器去晉於今二載樟宮未殯人神失御陛下膺
籙受圖特天所授使六合革面遐荒來庭宗廟既建
神主復安億兆向風殊俗畢至若列宿之綰北極百
川之歸巨海而猶欲守匹夫之謙非所以闡七廟隆
中興也但國賊宜誅當以此屈己謝天下耳而欲逆
天時違人事失地利三者一去雖復傾匡於將來豈
得救祖宗之危急哉適時之宜萬端其可綱維大業
者惟理與當晉祚屯否理盡於今促之則得可以隆
中興之祚縱之則失所以資奸寇之權此所謂理也
陛下身當厄運纂承帝緒顧望宗室誰復與讓當承
大位此所謂當也四祖廓開宇宙大業如此今五都
燔宗廟無主劉載竊弄神器於西北陛下方欲高
讓於東南此所謂揖讓而救火也臣等區區尚所不
許況大人與天地合德日月並明而可以失機後時
哉帝猶不許使殿中將軍韓績徹去御座瞻叱績曰
帝座上應星宿敢有動者斬帝爲之改容及帝踐位
拜侍中轉尚書
永昌元年閏十一月庚寅明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晉書明帝本紀明皇帝諱紹字道畿元皇帝長子
也幼而聰哲爲元帝所寵異年數歲嘗坐置膝前屬
長安使來因問帝曰汝謂日與長安孰遠對曰長安
近不聞人從日邊來居然可知也元帝異之明日宴
羣寮又問之對曰日近元帝失色曰何乃異間者之
言乎對曰舉目則見日不見長安由是益奇之建興
初拜東中郎將鎮廣陵元帝爲晉王立爲晉王太子
及帝即尊號立爲皇太子性至孝有文武才略欽賢
愛客雅好文辭當時名臣自王導庾亮溫嶠桓彝阮
放等鹹見親待嘗論聖人真假之意導等不能屈又
習武藝善撫將士於時東朝濟濟遠近屬心焉及王
敦之亂六軍敗績帝欲帥將士決戰升車將出中庶
子溫嶠固諫抽劍斬鞅乃止敦素以帝神武明略朝
野之所欽信欲誣以不孝而廢焉大會百官而問溫
嶠曰皇太子以何德稱聲色俱厲必欲使有言嶠對
曰鉤深致遠蓋非淺局所量以禮觀之可稱爲孝矣
衆皆以爲信然敦謀遂止永昌元年閏十一月己丑
元帝崩庚寅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尊所生荀氏爲建
安郡君 按王導傳初帝愛琅邪王裒將有奪嫡之
議以問導導曰夫立子以長且紹又賢不宜改革帝
猶疑之導日夕陳諫故太子卒定及明帝即位導受
遺詔輔政
明帝太寧三年閏八月己丑成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晉書明帝本紀太寧三年閏八月壬午帝不愈召
太宰西陽王司徒王導尚書令卞壼車騎將軍□
鑑護軍將軍庾亮領軍將軍陸丹陽尹溫嶠並受
遺詔輔太子丁亥詔曰自古有死賢聖所同壽夭窮
達歸於一□亦何足恃痛哉朕枕疾已久常慮忽然
仰惟祖宗弘基不能克終堂構大恥未雪百姓塗炭
所以有慨耳不幸之日斂以時服一遵先度務從簡
約勞衆崇飾皆勿爲也衍以幼弱猥當大重當賴忠
賢訓而成之昔周公匡輔成王霍氏擁育孝昭義存
前典功冠二代豈非宗臣之道乎凡此公卿時之望
也敬聽顧命任託付之重同心斷金以謀王室諸方
嶽徵鎮刺史將守皆朕干城推轂於外雖事有內外
其致一也故不有行者誰扞牧圉譬若脣齒表裏相
資宜戮力一心若合符契思美焉之美以緝事爲期
百辟卿士其總己以聽於冢宰保佑衝幼弘濟艱難
永令祖宗之靈寧於九天之上則朕沒於地下無恨
黃泉 按成帝本紀成皇帝諱衍字世根明帝長子
也太寧三年三月戊辰立爲皇太子閏月戊子明帝
崩己丑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增文武位二等賜鰥寡
孤老帛人二匹尊皇后庾氏爲皇太后秋九月癸卯
皇太后臨朝稱制司徒王導錄尚書事與中書令庾
亮參輔朝政以撫軍將軍南頓王宗爲驃騎將軍領
軍將軍汝南王佑爲衛將軍辛丑葬明帝於武平陵
按明帝穆庾皇后傳成帝即位尊後曰皇太后羣
臣奏天子幼衝宜依漢和熹皇后故事辭讓數四不
得已而臨朝攝萬幾後兄中書令亮管詔命公卿奏
事稱皇太后陛下
按通鑑綱目右衛將軍虞引左衛將軍南頓王宗俱
爲帝所親任典禁兵直殿內多聚勇士以爲羽翼王
導庾亮頗以爲言帝待之愈厚宮門管鑰皆委之帝
寢疾亮夜有所表從宗求鑰宗不與叱亮使曰此汝
家門戶邪亮益忿之及帝疾篤羣臣無得進者亮疑
宗引有異謀排闥入見請黜之帝不納引太宰西陽
王司徒導及尚書令卞壼將軍□鑑庾亮陸丹
陽尹溫嶠並受遺詔輔太子更以亮爲中書令而崩
帝明敏有機斷故能以弱制強誅剪逆臣克復大業
太子即位生五年矣羣臣進璽道以疾不至壼正色
於朝曰王公非社稷之臣也大行在殯嗣皇未立豈
人臣辭疾之時邪導聞之輿疾而至太后臨朝以導
錄尚書事與亮壼參輔朝政然大要皆決於亮
成帝鹹康八年六月甲午康帝以琅邪王入即皇帝
位
按晉書成帝本紀鹹康八年夏六月庚寅帝不悆詔
曰朕以眇年獲嗣洪緒託於王公之上於茲十有八
年未能闡融政道剪除逋祲夙夜戰兢匪遑寧處今
遘疾殆不興是用震悼於厥心千齡眇眇未堪艱難
司徒琅邪王嶽親則母弟體則仁長君人之風允塞
時望肆爾王公卿士其輔之以祇奉祖宗明祀協和
內外允執其中嗚呼敬之哉無墜祖宗之顯命壬辰
引武陵王晞會稽王昱中書監庾冰中書令何充尚
書令諸葛恢並受顧命 按康帝本紀康皇帝諱嶽
字世同成帝母弟也咸和元年封吳王二年徙封琅
邪王九年拜散騎常侍加驃騎將軍鹹康五年遷侍
中司徒八年六月庚寅成帝不悆詔以琅邪王爲嗣
癸巳成帝崩甲午即皇帝位大赦諸屯戍文武及二
千石官長不得輒離所局而來奔赴己亥封成帝子
丕爲琅邪王奕爲東海王時帝諒陰不言委政於庾
冰何充
康帝建元二年九月己亥穆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晉書穆帝本紀穆皇帝諱字彭子康帝子也建
元二年九月景申立爲皇太子戊戌康帝崩己亥太
子即皇帝位時年二歲大赦尊皇后爲皇太后壬寅
皇太后臨朝攝政 按康獻褚皇后傳穆帝即位尊
後曰皇太后時帝幼衝未親國政領司徒蔡謨等上
奏曰嗣皇誕哲岐嶷繼承天統率土宅心兆庶蒙賴
陛下體茲坤道訓隆文母昔塗山光夏簡狄熙殷實
由宣哲以隆休祚伏惟陛下德侔二嬀淑美關睢臨
朝攝政以寧天下今社稷危急兆庶懸命臣等章惶
一日萬幾事運之期天祿所鍾非復沖虛高讓之日
漢和熹順烈並亦臨朝近明穆故事以爲先制臣等
不勝悲怖謹伏地上請乞陛下上順祖宗下念臣吏
推公弘道以協天人則萬邦承慶羣黎更生太后詔
曰帝幼衝當賴羣公卿士將順匡救以酬先帝禮賢
之意且是舊德世濟之美則莫重之命不墜祖宗之
基有奉是其所以欲正位乎內而已所奏懇到形於
翰墨執省未究以悲以懼先後允恭謙抑思順坤道
所以不距羣情固爲國計豈敢執守衝暗以違先旨
輒敬從所奏於是臨朝稱制
穆帝昇平五年五月庚申哀帝以琅邪王入即皇帝
位
按晉書哀帝本紀哀皇帝諱丕字千齡成帝長子也
鹹康八年封爲琅邪王永和元年拜散騎常侍十二
年加中軍將軍昇平三年除驃騎將軍五年五月丁
巳穆帝崩皇太后令曰帝奄不救疾繼嗣未建琅邪
王丕中興正統明德懋親昔在鹹康屬當儲貳以年
在幼衝未堪國難故顯宗高讓今義望情地莫與爲
比其以王奉大統於是百官備法駕迎於琅邪第庚
申即皇帝位大赦壬戌詔曰朕獲承明命入纂大統
顧惟先王宗廟蒸嘗無主太妃喪庭廓然靡寄悲痛
感摧五內抽割宗國之尊情禮兼隆繼嗣之重義無
與二東海王奕戚屬親近宜奉大統其以奕爲琅邪
王十一月景辰詔曰顯宗成皇帝顧命以時事多艱
弘高世之風樹德博重以隆社稷而國故不巳康穆
早世嗣祚不融朕以寡德復承先緒感惟永慕悲痛
兼摧夫昭穆之義固宜本之天屬繼體承基古今常
道宜上嗣顯宗以修本統
哀帝興寧三年二月丁酉廢帝以琅邪王入即皇帝
位
按晉書廢帝本紀廢帝諱奕字延齡哀帝之母弟也
鹹康八年封爲東海王永和八年拜散騎常侍尋加
鎮軍將軍昇平四年拜車騎將軍五年改封琅邪王
隆和初轉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興寧三
年二月景申哀帝崩無嗣丁酉皇太后詔曰帝遂不
救厥疾艱禍仍臻遺緒泯然哀慟切心琅邪王奕明
德茂親屬當儲嗣宜奉祖宗纂承大統便速正大禮
以寧人神於是百官奉迎於琅邪第是日即皇帝位
大赦
廢帝太和六年十一月己酉簡文帝以會稽王入即
皇帝位
按晉書簡文帝本紀簡文皇帝諱昱字道萬元帝之
少子也幼而岐嶷爲元帝所愛郭璞見而謂人曰興
晉祚者必此人也及長清虛寡慾尤善元言永昌元
年元帝詔曰先公武王先考恭王君臨琅邪繼世相
承國嗣未立蒸嘗靡主朕常悼心子昱仁明有智度
可以虔奉宗廟以慰罔極之恩其封昱爲琅邪王食
會稽宣城如舊咸和元年所生鄭夫人薨帝時年七
歲號慕泣血固請服重元帝哀而許之故徙封會稽
王拜散騎常侍九年遷右將軍加侍中鹹康六年進
撫軍將軍領祕書監建元元年夏五月癸丑康帝詔
曰太常職奉天地兼掌宗廟其爲任也可謂重矣是
以古今選建未嘗不妙簡時望兼之儒雅會稽王叔
履尚清虛志道無倦優遊上列諷議朝肆其領太常
本官如故永和元年崇德太后臨朝進位撫軍大將
軍錄尚書六條事二年驃騎何充卒康帝崩崇德太
後詔帝專總萬幾八年進位司徒固讓不拜穆帝始
冠帝稽首歸政不許廢帝即位以琅邪王絕嗣復徙
封琅邪而封王子昌明爲會稽王帝固讓故雖封琅
邪而不去會稽之號太和元年進位丞相錄尚書事
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給羽葆鼓吹班劍六
十人又固讓及廢帝廢皇太后詔曰丞相錄尚書會
稽王體自中宗明德劭令英秀元虛神棲事外以具
瞻允塞故阿衡三世道化宣流人望攸歸爲日巳久
宜從天人之心以統皇極主者明依舊典以時施行
於是大司馬桓溫率百官進太極前殿具乘輿法駕
奉迎帝於會稽邸於朝堂變服着平巾幘單衣東向
拜受璽綬鹹安元年冬十一月己酉即皇帝位桓溫
出次中堂令兵屯衛乙卯溫奏廢太宰武陵王晞及
子總詔魏郡太守毛安之帥所領宿衛殿內改元爲
鹹安庚戌使兼太尉周頤告於太廟辛亥桓溫遣弟
祕逼新蔡王晃詣西堂自列與太宰武陵王晞等謀
反帝對之流涕溫皆收付廷尉癸丑殺東海王二子
及其母初帝以沖虛簡貴歷宰三世溫素所敬憚及
初即位溫乃撰辭欲自陳述帝引見對之悲泣溫懼
不能言至是有司承其旨奏誅武陵王晞帝不許溫
固執至於再三帝手詔報曰若晉祚靈長公便宜奉
行前詔如其大運去矣請避賢路溫覽之流汗變色
不復敢言乙卯廢晞及其三子徙於新安景辰放新
蔡王晃于衡陽戊午詔曰王室多故穆哀早世皇嗣
夙遷神器無主東海王以母弟近屬入纂大統嗣位
經年昏暗亂常人倫虧喪大禍將及則我祖宗之靈
靡知所託皇太后深懼皇基時定大計大司馬因順
天人協同神略親帥羣后恭承明命雲霧既除皇極
載清乃顧朕躬仰承洪緒雖伊尹之寧殷朝博陸之
安漢室無以尚也朕以寡德猥居元首實懼眇然不
克負荷戰戰兢兢罔知攸濟思與兆庶更始其大赦
天下大酺五日增文武位二等孝順忠貞鰥寡孤獨
米人五斛己未賜溫軍三萬人人布一匹米一斛庚
申加大司馬桓溫爲丞相不受
按通鑑紀事簡文帝鹹安元年大司馬溫恃其才略
位望陰蓄不臣之志嘗撫枕嘆曰男子不能流芳百
世亦當遺臭萬年術士杜炅能知人貴賤溫問炅以
己祿位所至炅曰明公勳格宇宙位極人臣溫不悅
溫先欲立功河朔以收時望還受九錫及枋頭之敗
威名頓挫既克壽春謂參軍郗超曰足以雪枋頭之
恥乎超曰未也久之超就溫宿中夜謂溫曰明公都
無所慮乎溫曰卿欲有言邪超曰明公當天下重任
今以六十之年敗於大舉不建不世之勳不足以鎮
愜民望溫曰然則奈何超曰明公不爲伊霍之舉無
以立大威權鎮壓四海溫素有心深以爲然遂與之
定議以帝素謹無過而□笫易誣乃言帝早有痿疾
嬖人相龍計好朱靈寶等參侍內寢二美人田氏孟
氏生三男將建儲立王傾移皇基密播此言於民間
時人莫能審其虛實十一月癸卯溫自廣陵將還姑
孰屯於白石丁未詣建康諷褚太后請廢帝立丞相
會稽王昱並作令草呈之太后方在佛屋燒香內侍
啓雲外有急奏太后出倚戶視奏數行乃曰我本自
疑此至半便止索筆益之曰未亡人不幸罹此百憂
感念存沒心焉如割己酉溫集百官於朝堂廢立既
曠代所無莫有識其故典者百官震慄溫亦色動不
知所爲尚書僕射王彪之知事不可止乃謂溫曰公
阿衡皇家當倚傍先代乃命取霍光傳禮度儀制定
於須臾彪之朝服當階神采毅然曾無懼容文武儀
準莫不取定朝廷以此服之於是宣太后令廢帝爲
東海王以丞相錄尚書事會稽王昱統承皇極百官
入太極前殿溫使督護竺瑤散騎侍郎劉亨收帝璽
綬帝着白帢單衣步下西堂乘犢車出神虎門羣臣
拜辭莫不歔欷侍御史殿中監將兵百人衛送東海
第溫帥百官具乘輿法駕迎會稽王於會稽邸王於
朝堂變服着平巾幘單衣東向流涕拜受璽綬是日
即皇帝位改元
鹹安二年秋七月己未孝武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晉書孝武帝本紀孝武皇帝諱曜字昌明簡文帝
第三子也興寧三年七月甲申初封會稽王鹹安二
年秋七月己未立爲皇太子是日簡文帝崩太子即
皇帝位詔曰朕以不造奄丁閔凶號天扣地靡知所
訴藐然幼衝眇若綴旒深惟社稷之重大懼不克負
荷仰憑祖宗之靈積德之祀先帝淳風元化遺詠在
民宰輔英賢勳隆德盛顧命之託實賴匡訓羣后率
職百僚勤政冀孤弱之躬有寄皇極之基不墜先恩
遺惠播於四海思弘餘潤以康黎庶其大赦天下與
民更始九月甲寅追尊皇妣會稽王妃曰順皇后冬
十月丁卯葬簡文皇帝於高平陵 按桓溫傳簡文
帝不豫詔溫曰吾遂委篤足下便入冀得相見便來
便來於是一日一夜頻有四詔溫上疏曰聖體不和
以經積日愚心惶恐無所寄情夫盛衰常理過備無
害故漢高枕疾呂后問相孝武不豫霍光啓嗣嗚噎
以問身後蓋所存者大也今皇子幼稚而朝賢時譽
惟謝安王坦之才識智能皆簡在聖鑑內輔幼君外
御強寇實羣情之大懼然理盡於此陛下便宜崇授
使羣下知所寄而安等奉命陳力公私爲宜至如臣
溫位兼將相加陛下垂布衣之顧但朽邁疾病懼不
支久無所復堪託以後事疏未及奏而帝崩遺詔家
國事一稟之於公如諸葛武侯王丞相故事孝武即
位詔曰先帝遺□雲事大司馬如事吾令答表便可
盡敬又詔大司馬社稷所寄先帝託以國家內外衆
事便就關公施行 按王彪之傳簡文崩羣臣疑惑
未敢立嗣或雲宜當須大司馬處分彪之正色曰君
崩太子代立大司馬何容得異若先面諮必反爲所
責矣於是朝議乃定及孝武帝即位太皇太后令以
帝衝幼加在諒暗令溫依周公居攝故事事已施行
彪之曰此異常大事大司馬必當固讓使萬幾停滯
稽廢山陵未敢奉令謹具封還內請停事遂不行時
桓衝及謝安夾輔朝政以新喪元輔主上未能親覽
萬幾時太皇太后宜臨朝彪之曰先代前朝主在襁
抱母子一體故可臨朝太后亦不能決政事終是顧
問僕與君諸人耳今上年出十歲垂婚冠反令從嫂
臨朝示人君幼弱豈是翼戴讚揚立德之謂乎二君
必行此事豈僕所制所惜者大體耳時安不欲委任
桓衝故使太后臨朝決政獻替專在乎己彪之不達
安旨故以爲言安竟不從
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九月辛酉安帝以皇太子即
皇帝位
按晉書安帝本紀安皇帝諱德宗字德宗孝武帝長
子也太元十二年八月辛巳立爲皇太子二十一年
九月庚申孝武帝崩辛酉太子即皇帝位大赦癸亥
以司徒會稽王道子爲太傅攝政冬十月甲申葬孝
武皇帝於隆平陵
按通鑑綱目孝武帝嗜酒流連內殿外人罕得進見
張貴人寵冠後宮時年近三十帝戲之曰汝以年亦
當廢矣吾意更屬少者已而醉寢清暑殿貴人使婢
以被蒙帝面而□之重賂左右曰因魘暴崩時太子
闇弱會稽王道子昏荒遂不復推問王國寶夜叩禁
門欲入爲遺詔侍中王爽拒之曰大行晏駕皇太子
未至敢入者斬國寶乃止爽恭之弟也太子即位道
子進位太傅揚州牧假黃鉞太子幼而不慧口不能
言至於寒暑飢飽亦不能辨飲食寢興皆非己出母
弟琅邪王德文嘗侍左右爲之節適
安帝義熙十四年十二月戊寅安帝以琅邪王入即
皇帝位
按晉書安帝本紀安帝不慧自少及長口不能言雖
寒暑之變無以辨也凡所動止皆非己出故桓元之
篡因此獲全初讖雲昌明之後有二帝劉裕將爲禪
代故密使王韶之縊帝而立恭帝以應二帝雲 按
恭帝本紀恭帝諱德文字德文安帝之母弟也初封
琅邪王歷中軍將軍散騎常侍衛將軍開府儀同三
司加侍中領司徒錄尚書六條事元興初遷車騎大
將軍桓元執政進位太宰加袞冕之服綠綟綬元纂
位以帝爲石陽縣公與安帝俱居尋陽及元敗隨至
江陵元死桓振奄至躍馬奮戈直至階下瞋目謂安
帝曰臣門戶何負國家而屠滅若是帝乃下□謂振
曰此豈我兄弟意邪振乃下馬致拜振平復爲琅邪
王又領徐州刺史尋拜大司馬領司徒加殊禮義熙
五年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四人加羽葆鼓吹
十二年詔曰大司馬明德懋親太尉道勳光大並徽
序彝倫燮和二氣髦俊引領思佐鼎□而雅尚衝挹
四門弗闢誠合大雅謙虛之道實違急賢贊世之務
昔蒲輪載徵異人並出東平開府奇士向臻濟濟之
盛朕有欽焉可□二府依舊辟召必將明□俊乂嗣
軌前賢矣於是始辟召掾屬時太尉裕都督中外諸
軍詔曰大司馬地隆任重親賢莫貳雖府受節度可
身無致敬劉裕之北征也帝上疏請帥所蒞啓行戎
路脩敬山陵朝廷從之乃與裕俱發及有司以即戎
不得奉辭陵廟帝覆上疏曰臣推轂閫外將革寒暑
不獲展情埏私心罔極伏願天慈特垂聽許使臣
微誠粗申即路無恨許之及姚泓滅歸於京都十四
年十二月戊寅安帝崩劉裕矯稱詔曰唯我有晉誕
膺明命業隆九有光宅四海朕以不德屬當多難幸
賴宰輔拯厥顛覆仍恃保佑克黜禍亂遂冕旒辰極
混一六合方憑阿衡維新洪業而遘疾大漸將遂弗
興仰惟祖宗靈命親賢是荷諮爾大司馬琅邪王體
自先皇明德光懋屬惟儲貳衆望攸集其君臨晉邦
奉系宗祀允執其中燮和天下闡揚末誥無廢我高
祖之景命是日即帝位大赦
登極部匯考七
宋一
武帝永初元年夏六月丁卯以宋王受晉禪即皇帝
位
按宋書武帝本紀高祖武皇帝諱裕字德輿小名寄
奴彭城縣綏里人漢高帝弟楚元王交之後也交生
紅懿侯富富生宗正闢強闢強生陽成繆侯德德生
陽城節侯安民安民生陽城釐侯慶忌慶忌生陽城
肅侯岑岑生宗正平平生東武城令某某生東萊太
守景景生明經洽洽生博士弘弘生琅邪都尉悝悝
生魏定襄太守某某生邪城令亮亮生晉北平太守
膺膺生相國掾熙熙生開封令旭孫旭孫生混始過
江居晉陵郡丹徒縣之京口裏官至武原令混生東
安太守靖靖生郡功曹翹是爲皇考高祖以晉哀帝
興寧元年歲次癸亥三月壬寅夜生及長身長七尺
六寸風骨奇特家貧有大志不治廉隅事繼母以孝
謹稱初爲冠軍孫無終司馬安帝隆安三年十一月
妖賊孫恩作亂於會稽晉朝衛將軍
闕
謝琰前將軍
劉牢之東討牢之請高祖參府軍事十二月牢之至
吳而賊緣道屯結牢之命高祖與數十人覘賊遠近
會遇賊至衆數千人高祖便進與戰所將人多死而
戰意方厲手奮長刀所殺傷甚衆牢之子敬宣疑高
祖淹久恐爲賊所困乃輕騎尋之既而衆騎並至賊
乃奔退斬獲千餘人摧鋒而進平山陰恩遁還入海
四年五月恩復入會稽殺衛將軍謝琰十一月劉牢
之復率衆東征恩退走牢之屯上虞使高祖戍句章
城句章城既卑小戰士不盈數百人高祖常被堅執
銳爲士卒先每戰□摧鋒陷陣賊乃退還浹口於時
東伐諸帥御軍無律士卒暴掠甚爲百姓所苦唯高
祖法令明整所至莫不親賴焉五年春孫恩頻攻句
章高祖屢摧破之恩復走入海三月恩北出海鹽高
祖追而翼之築城於海鹽故治賊日來攻城城內兵
力甚弱高祖乃選敢死之士數百人鹹脫甲冑執短
兵並鼓譟而出賊震懼奪氣因其懼而奔之並棄甲
散走斬其大帥姚盛雖連戰克勝然衆寡不敵高祖
獨深慮之一夜偃旗匿衆若已遁者明晨開門使羸
疾數人登城賊遙問劉裕所在曰夜已走矣賊信之
乃率衆大上高祖乘其懈怠奮擊大破之恩知城不
可下乃進向滬瀆高祖復棄城追之海鹽令鮑陋遣
子嗣之以吳兵一千請爲前驅高祖曰賊兵甚精吳
人不習戰若前驅失利必敗我軍可在後爲聲援不
從是夜高祖多設伏兵兼置旗鼓然一處不過數人
明日賊率衆萬餘迎戰前驅既交諸伏皆出舉旗鳴
鼓賊謂四面有軍乃退嗣之追奔爲賊所沒高祖且
戰且退賊盛所領死傷且盡高祖慮不免至向伏兵
處乃止令左右脫取死人衣賊謂當走反停疑猶有
伏高祖因呼更戰氣色甚猛賊衆以爲然乃引軍去
高祖徐歸然後散兵稍集五月孫恩破滬瀆殺吳國
內史袁山松死者數千人是月高祖復破賊於婁縣
六月恩乘勝浮海奄至丹徒戰士十餘萬劉牢之猶
屯山陰京邑震動高祖倍道兼行與賊俱至於時衆
力既寡加以步遠疲勞而丹徒守軍莫有鬥志恩率
衆數萬鼓譟登山居民皆荷檐而立高祖率所領
奔擊大破之投巘赴水死者甚衆恩以鼓排自載僅
得還船雖被摧破猶恃其衆力徑向京師樓船高大
值風不得進旬日乃至白石尋知劉牢之已還朝廷
有備遂走向鬱洲八月以高祖爲建武將軍下邳太
守領水軍追恩至鬱洲復大破恩恩南走十一月高
祖追恩於滬瀆及海鹽又破之三戰並大獲俘馘以
萬數恩自是饑饉疾疫死者大半自浹口奔臨海元
興元年正月驃騎將軍司馬元顯西伐荊州刺史桓
元元亦率荊楚大衆下討元顯元顯遣鎮北將軍劉
牢之拒之高祖參其軍事次溧洲元至高祖請擊之
不許將遣子敬宣詣元請和高祖與牢之甥東海何
無忌並固請不從遂遣敬宣詣元元□京邑殺元顯
以牢之爲會稽內史懼而告高祖曰彼奪我兵禍其
至矣今當北就高雅於廣陵舉事卿能從我去乎答
曰將軍以勁卒數萬望風降服彼新得志威震天下
三軍人情都已去矣廣陵豈可得至耶裕當反覆還
京口耳牢之叛走自縊死何無忌謂高祖曰我將何
之高祖曰鎮北去必不免卿可隨我還京口桓元必
能守節北面我當與卿事之不然與卿圖之今方是
元矯情任算之日必將用我輩也桓元從兄修以撫
軍鎮丹徒以高祖爲中兵參軍軍郡如故孫恩自奔
敗之後徒旅漸散懼生見獲乃於臨海投水死餘衆
推恩妹夫盧循爲主桓元欲且輯寧東土以循爲永
嘉太守循雖受命而寇暴不已五月元復遣高祖東
徵時循自臨海入東陽二年正月元復遣高祖破循
於東陽循奔永嘉復追破之斬其大帥張士道追討
至於晉安循浮海南走六月加高祖彭城內史桓元
爲楚王將謀篡盜元從兄衛將軍謙屏人問高祖曰
楚王勳德隆重四海歸懷朝廷之情鹹謂宜有揖讓
卿意以爲何如高祖既志欲圖元乃遜辭答曰楚王
宣武之子勳德蓋世晉室微弱民望久移乘運禪代
有何不可謙喜曰卿謂可爾便當是真可爾十二月
桓元篡帝位遷天子於尋陽桓修入朝高祖從至京
邑元見高祖謂司徒王謐曰昨見劉裕風骨不蓋
人傑也每遊集□引接殷勤贈賜甚厚高祖愈惡之
或說元曰劉裕龍行虎步視瞻不凡恐不爲人下宜
早爲其所元曰我方欲平蕩中原非劉裕莫可付以
大事關隴平定然後當別議之耳元乃下詔曰劉裕
以寡制衆屢摧妖鋒泛海窮追十殄其八諸將力戰
多被重創自元帥以下至於將士並宜論賞以敘勳
烈先是高祖東征盧循何無忌隨至山陰勸於會稽
舉義高祖以爲元未據極位且會稽遙遠事濟爲難
俟其篡逆事着徐於京口圖之不憂不□至是桓修
還京高祖託以金創疾動不堪步從乃與無忌同船
共還建興復之計於是與弟道規沛郡劉毅平昌孟
昶任城魏詠之高平檀憑之琅邪諸葛長民太原王
元德隴西辛扈興東莞童厚之並同義謀時桓修弟
弘爲徵滷將軍青州刺史鎮廣陵道規爲弘中兵參
軍昶爲州主簿乃令毅潛往就昶聚徒於江北謀起
兵殺弘長民爲豫州刺史刁逵左軍府參軍謀據歷
陽相應元德厚之謀於京邑聚衆攻元並□期齊發
三年二月己丑朔乙卯高祖託以遊獵與無忌等收
集義徒凡同謀何無忌魏詠之詠之弟欣之順之檀
憑之憑之從子韶弟祗隆與叔道濟道濟從兄範之
高祖弟道憐劉毅毅從弟藩孟昶昶族弟懷玉河內
向彌管義之陳留周安穆臨淮劉蔚從弟珪之東莞
臧喜從弟寶符從子穆生童茂宗陳郡周道民漁陽
田演譙國範清等二十七人願從者百餘人丙辰詰
旦城開無忌服傳詔服稱詔居前義衆馳入齊聲大
呼吏士驚散莫敢動即斬修以徇高祖哭甚慟厚加
殯斂孟昶勸弘其日出獵未明開門出獵人昶道規
毅等率壯士五六十人因開門直入弘方啖粥即斬
之因收衆濟江義軍初克京城修司馬刁弘率文武
佐吏來赴高祖登城謂之曰郭江州已奉乘輿反正
於尋陽我等並被密詔誅除逆黨同會今日賊元之
首已當梟於大航矣諸君非大晉之臣乎今來欲何
爲弘等信之收衆而退毅既至高祖命誅弘毅兄邁
先在京師事未發數日高祖遣同謀周安穆報之使
爲內應邁外雖酬許內甚震懼安穆見其惶駭慮事
必泄乃馳歸時元以邁爲竟陵太守邁不知所爲便
下船欲之郡是夜元與邁書曰北府人情云何卿近
見劉裕何所道邁謂元已知其謀晨起白之元驚懼
封邁爲重安侯既而廉邁不執安穆使得逃去乃殺
之誅元德扈興厚之等召桓謙卞範之等謀拒高祖
謙等曰亟遣兵擊之元曰不然彼兵速銳計出萬死
若行遣水軍不足相抗如有蹉跌則彼氣成而吾事
敗矣不如屯大衆於覆舟山以待之彼空行二百里
無所措手銳氣已挫既至忽見大軍必驚懼駭愕我
案兵堅陣勿與交鋒彼求戰不得自然走散此計之
上也謙等固請乃遣頓丘太守吳甫之右衛將軍皇
甫敷北拒義軍元自聞軍起憂懼無復爲計或曰劉
裕等衆力甚弱豈辦之有成陛下何慮之甚元曰劉
裕足爲一世之雄劉毅家無檐石之儲摴蒱一擲百
萬何無忌劉牢之甥酷似其舅共舉大事何謂無成
衆推高祖爲盟主移檄京邑曰夫治亂相因理不常
泰狡焉肆虐或值聖明自我大晉陽九屢構隆安以
來難結皇室忠臣碎於虎口貞良敝於豺狼逆臣桓
元陵虐人鬼阻兵荊郢肆暴都邑天未亡難兇力繁
興逾年之間遂傾皇祚主上播越流幸非所神器沉
淪七廟毀墜夏後之罹浞豷有漢之遭莽卓方之於
元未足爲喻自元篡逆於今歷年亢旱彌時民無生
氣加以士庶疲於轉輸文武困於造築父子乖離室
家分散豈唯大東有杼軸之悲摽梅有傾筐之怨而
已哉仰觀天文俯察人事此而能久孰有可亡凡在
有心誰不扼腕裕等所以叩心泣血不遑啓處者也
是故夕寐宵興援獎忠烈潛構崎嶇險過履虎輔國
將軍劉毅廣武將軍何無忌鎮北主簿孟昶兗州主
簿魏詠之寧遠將軍劉道規龍驤將軍劉藩振威將
軍檀憑之等忠烈斷金精貫白日荷戈奮袂志在畢
命益州刺史毛璩萬里齊契掃定荊楚江州刺史郭
昶之奉迎主上宮於尋陽鎮北參軍王元德等並率
部曲保據石頭揚武將軍諸葛長民收集義士已據
歷陽徵滷參軍庾賾之等潛相連結以爲內應同力
協規所在蜂起即日斬僞徐州刺史安城王修青州
刺史弘首義衆既集文武爭先鹹謂不有一統則事
無以輯裕辭不獲已遂總軍要庶上憑祖宗之靈下
罄義夫之力剪馘逋逆蕩清京輦公侯諸君或世樹
忠貞或身荷爵寵而並俯眉猾豎自效莫由顧瞻周
道寧不弔乎今日之舉良其會也裕以虛薄才非古
人接勢於已替之機受任於既頹之運丹誠未宣感
慨憤躍望霄漢以永懷盼山川以增厲授檄之日神
馳賊廷以孟昶爲長史總攝後事檀憑之爲司馬百
姓願從者千餘人三月戊午朔遇吳甫之於江乘甫
之元驍將也其兵甚銳高祖躬執長刀大呼以衝之
衆皆披靡即斬甫之進至羅落橋皇甫敷率數千人
逆戰寧遠將軍檀憑之與高祖各御一隊憑之戰敗
見殺其衆退散高祖進戰彌厲前後奮擊應時摧破
即斬敷首初高祖與何無忌等共建大謀有善相者
相高祖及無忌等並當大貴其應甚近惟雲憑之無
相高祖與無忌密相謂曰吾等既爲同舟理無偏異
吾徒鹹皆富貴則檀不應獨殊深不解相者之言至
是而憑之戰死高祖知其事必捷元聞敷等並沒愈
懼使謙屯東陵口卞範之屯覆舟山西衆合二萬
己未旦義軍食畢棄其餘糧進至覆舟山東使丐士
張旗幟于山上以爲疑兵元又遣武騎將軍庾禕之
配以精卒利器助謙等高祖躬先士卒以奔之將士
皆殊死戰無不一當百呼聲動天地時東北風急因
命縱火煙焰張天鼓譟之音震京邑謙等諸軍一時
土崩元始雖遣軍置陣而走意已決別使領軍將軍
殷仲文具舟於石頭仍將子侄浮江南走庚申高祖
鎮石頭城立留臺總百官焚桓溫神主於宣陽門外
造晉新主立於太廟遣諸將帥追元尚書王假率百
官奉迎乘輿司徒王謐與衆議推高祖領揚州固辭
乃以謐爲錄尚書事領揚州刺史於是推高祖爲使
持節都督揚徐兗豫青冀幽並八州諸軍事領軍將
軍徐州刺史先是朝廷承晉氏亂政百司縱弛桓元
雖欲釐整而衆莫從之高祖以身範物先以威禁內
外百官皆肅然奉職二三日間風俗頓改且桓元雖
以雄豪見推而一朝便有極位晉氏四方牧守及在
朝大臣盡心伏事臣主之分定矣高祖位微於朝衆
無一旅奮臂草萊之中倡大義以復皇祚由是王謐
等諸人時失民望莫不愧而憚焉諸葛長民失期不
得發刁逵執送之未至而元敗元經尋陽江州刺史
郭昶之備乘輿法物資之元收略得二千餘人挾天
子走江陵冠軍將軍劉毅輔國將軍何無忌振武將
軍劉道規率諸軍追討尚書左僕射王愉愉子荊州
刺史綏等江左冠族綏少有重名以高祖起自布衣
甚相陵忽綏桓氏甥亦有自疑之志高祖悉誅之四
月奉武陵王遵爲大將軍承製大赦天下唯桓元一
祖後不在赦例初高祖家貧嘗負刁逵社錢三萬經
時無以還逵執錄甚嚴王謐造逵見之密以錢代還
由是得釋高祖名微位薄盛流皆不與相知唯謐交
焉桓元將篡謐手解安帝璽紱爲元佐命功臣及義
旗建衆並謂謐宜誅唯高祖保持之劉毅嘗因朝會
問謐璽紱所在謐益懼及王愉父子誅謐從弟諶謂
謐曰王駒無罪而義旗誅之此是剪除勝己以絕民
望兄既桓氏黨附名位如此欲求免得乎駒愉小字
也謐懼奔於曲阿高祖箋白大將軍深相保謐迎還
復位光祿勳丁承之左衛將軍褚粲遊擊將軍司馬
秀役使官人爲御史中丞王禎之所糾察謝箋言辭
怨憤承之造司宜藏高祖與大將軍箋白粲等備位
大臣所懷必盡執憲不允自應據理陳訴而橫興怨
忿歸咎有司宜加裁當以清風軌並免官桓元兒子
韶聚衆向歷陽高祖命輔國將軍諸葛長民擊走之
無忌道規破元大將鄭鈐等於桑落洲衆軍進據尋
陽加高祖都督江州諸軍事元既還荊郢大聚兵衆
召水軍造樓船器械率衆二萬挾天子發江陵浮江
東下與冠軍將軍劉毅等相遇於崢嶸洲衆驚下擊
大破之元棄衆復挾天子還復江陵元黨殷仲文奉
晉二皇后還京師元至江陵因西走南郡太守王騰
之荊州別駕王康產奉天子入南郡府初征滷將軍
益州刺史毛璩遣從孫佑之與參軍費恬送弟喪州
下有衆二百璩弟子修之時爲元屯騎校尉誘元以
入蜀至枚回洲恬與佑之迎射之益州督護馮遷斬
元首傳京師又斬元子升於江陵市初元敗於崢嶸
洲義軍以爲大事已定追躡不速元死幾一旬衆軍
猶不至元從子振逃於華容之浦中招聚逆黨數千
人晨襲江陵城居民競出赴之騰之康產皆被殺桓
謙先匿於沮川亦聚衆以應振爲元舉哀立喪廷謙
率衆官奉璽綬於安帝無忌道規既至江陵與桓振
戰於靈溪元黨馮該又設伏於楊林義軍奔敗退還
尋陽兗州刺史辛禺懷貳會北青州刺史劉該反禺
求徵該次淮陰又反禺長史羊穆之斬禺傳首京師
十月高祖領青州刺史甲仗百人入殿劉毅諸軍復
進至夏口毅攻魯城道規攻偃月壘皆拔之十二月
諸軍進平巴陵義熙元年正月毅等至江津破桓謙
桓振江陵平天子反正三月天子至自江陵詔曰古
稱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列貫三辰神人代序諒
理本於造昧而運周於萬葉故盈否時襲四靈通其
變王道或昧貞賢拯其危天命所以永固人心所以
攸穆雖夏週中傾賴靡申之績恭倫載竊實二代是
維或乘資藉號或業隆異世猶詩書以之休詠記策
用爲美談未有因心撫民而誠發理應援神器於已
淪若在今之盛者也朕以寡昧遭家不造越自遘閔
屬當屯極逆臣桓元乘舋縱慝窮兇恣虐滔天猾夏
遂誣罔人神肆其篡亂祖宗之基既湮七廟之饗胥
殄若墜淵谷未足斯譬皇度有晉天縱英哲使持節
都督揚徐兗豫青冀幽並江九州諸軍事鎮軍將軍
徐青二州刺史忠誠天亮神武命世用能貞明協契
義夫饗臻故順聲一唱二溟卷波英風振路宸居清
翳暨冠軍將軍毅輔國將軍無忌振武將軍道規舟
旗遄邁而元兇傳首回戈迭揮則荊漢霧廓俾宣元
之祚永固於嵩岱傾基重造再集於朕躬宗廟歆七
百之佑皇基融載新之命念功惟德永言銘懷固已
道冠開闢獨絕終古書契以來未之前聞矣雖則功
高靡尚理至難文而崇庸命德哲王攸先者將以弘
道制治深關盛衰故伊望膺殊命之賜桓文饗備物
之禮況宏徵不世顧邈百代者宜極名器之隆以光
大國之盛而鎮軍謙虛自衷誠旨屢顯朕重逆仲父
乃所以愈彰德美也鎮軍可進位侍中車騎將軍都
督中外諸軍事使持節徐青二州刺史如故顯祚大
邦啓茲疆宇高祖固讓加錄尚書事又不受屢請歸
藩天子不許遣百僚敦勸又親倖公第高祖惶懼詣
闕陳請天子不能奪是月旋鎮丹徒天子重遣大使
敦勸又不受乃改授都督荊司梁益寧雍涼七州並
前十六州諸軍事本官如故於是受命解青州加領
兗州刺史盧循浮海破廣州獲刺史吳隱之即以循
爲廣州刺史以其同黨徐道覆爲始興相二年三月
督交廣二州十月高祖上言曰昔天禍皇室巨狡縱
篡臣等義惟舊隸豫蒙國恩仰契信順之符俯厲人
臣之憤雖社稷之靈抑亦事由衆濟其翼獎忠勤之
佐文武畢力之士敷執在己之謙用虧國體之大□
攝衆軍先上同謀起義始平京口廣陵二城臣及撫
軍將軍毅等二百七十二人並後赴義出都緣道大
戰所餘一千五百六十六人又輔國將軍長民故給
事中王元德等十人合一千八百四十八人乞正封
賞其西征衆軍須論集續上於是尚書奏封唱義謀
主鎮軍將軍裕豫章郡公食邑萬戶賜絹三萬匹其
餘封賞各有差鎮軍府佐吏降故太傅謝安府一等
十一月天子重申前令加高祖侍中進號車騎將軍
開府儀同三司固讓詔遣百僚敦勸三年二月高祖
還京師將詣廷尉天子先詔獄官不得受詣闕陳讓
乃見聽旋于丹徒閏月府將駱冰謀作亂將被執單
騎走追斬之誅冰父永嘉太守球球本東陽郡史孫
恩之亂起義於常山故見擢用初桓元之敗以桓衝
忠貞署其孫引至是冰謀以引爲主與東陽太守殷
仲文潛相連結乃誅仲文及仲文二弟凡桓元餘黨
至是皆誅滅天子遣兼太常葛籍授公策曰有扈滔
天夷羿乘釁亂節幹紀實撓皇極賊臣桓元怙寵肆
逆乃摧傾華霍倒拔嵩岱五嶽既夷六地易所公命
世英縱藏器待時因心資敬誓雪國恥慨憤陵夷誠
發宵昧既而歲月屢遷神器已遠忠孝幽寄實貫三
靈爾乃介石勝機宣契畢舉訴蒼天以爲正揮義旅
而一驅奔鋒數百勢烈激電百萬不能抗限制路日
直植城遂使衝鯨潰流暴鱗奔漢廟勝遠加重氛載
滌二儀廓清三光反照事遂永代功高開闢理微稱
謂義感朕心若夫道爲身濟猶縻厥爵況乃誠德俱
深勳冠天人者乎是用建茲邦國永祚山河言念載
懷匪雲足報往欽哉俾屏餘一人長弼皇晉流風垂
祚暉烈無窮其降承嘉策對□朕命十二月司徒錄
尚書揚州刺史王謐薨四年正月徵公入輔授侍中
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揚州刺史錄尚書徐兗二
州刺史如故表解兗州先是遣冠軍劉敬宣伐蜀賊
譙縱無功而返九月以敬宣挫退遜位不許乃降爲
中軍將軍開府如故初僞燕主鮮卑慕容德僣號於
青州德死兄子超襲位前後屢爲邊患五年二月大
掠淮北執陽平太守劉千載濟南太守趙元驅略千
餘家三月公抗表北討以丹陽尹孟昶監中軍留府
事四月舟師發京師溯淮入泗五月至下邳留船艦
輜重步軍進琅邪所過皆築城留守鮮卑梁父莒城
二戍並奔走慕容超聞王師將至其大將公孫五樓
說超宜斷據大峴刈除粟苗堅壁清野以待之彼僑
軍無資求戰不得旬月之間折棰以笞之耳超不從
曰彼遠來疲勞勢不能久但當引令過峴我以鐵騎
踐之不憂不破也豈有預芟苗稼先自蹙弱邪初公
將行議者以爲賊聞大軍遠出必不敢戰若不斷大
峴當堅守廣固刈粟清野以絕三軍之資非唯難以
有功將不能自反公曰我揣之熟矣鮮卑貪不及遠
計進利□獲退惜粟苗謂我孤軍遠入不能持久不
過進據臨朐退守廣固我一得入峴則人無退心驅
必死之衆向懷貳之寇何憂不□彼不能清野固守
爲諸君保之公既入峴舉手指天曰吾事濟矣六月
慕容超遣五樓及廣寧王賀賴盧先據臨朐城聞太
軍至留羸老守廣固乃悉出臨朐有巨蔑水去城四
十里超告五樓曰急往據之晉軍得水則難擊也五
樓馳進龍驤將軍孟龍符領騎居前奔往爭之五樓
乃退衆軍步進有車四千輛分車爲兩翼方軌徐行
車悉張幔御者執□又以輕騎爲遊軍軍令嚴肅行
伍齊整未及臨胊數里賊鐵騎萬餘前後交至公命
兗州刺史劉藩弟幷州刺史道憐諮議參軍劉敬宣
陶延壽參軍劉懷玉慎仲道索邈等齊力擊之日向
昃公遣諮議參軍檀韶直趨臨朐韶率建威將軍向
彌參軍胡藩馳往即日陷城斬其牙旗悉擄超輜重
超聞臨胊已拔引衆走公親鼓之賊乃大奔超遁還
廣固獲超馬僞輦王璽豹尾等送於京師斬其大將
段暉等十餘人其餘斬獲千計明日大軍進廣固即
屠大城超退保小城於是設長圍守之圍高三丈外
穿三重□停江淮轉輸館穀於齊土撫納降附中外
歡悅援才授爵因而任之七月詔加公北青冀二州
刺史超大將垣遵遵弟苗並率衆歸順公方治攻具
城上人曰汝不得張綱何能爲也綱者超僞尚書郎
其人有巧思會超遣綱稱藩於姚興乞師請救興僞
許之而實憚公不敢遣綱從長安還泰山太守申宣
執送之乃升綱於樓上以示城內城內莫不失色於
是使綱大治攻具超求救不獲綱反見滷轉憂懼乃
請稱藩求割大峴爲界獻馬千匹不聽圍之轉急河
北居民荷戈負糧至者日以千數錄事參軍劉穆之
有經略才具公以爲謀主動止必諮焉時姚興遣使
告公雲慕容見與鄰好又以窮告急今當遣鐵騎十
萬徑據洛陽晉軍若不退者便當遣鐵騎長驅而進
公呼興使答曰語汝姚興我定燕之後息甲三年當
平關洛今能自送便可速來穆之聞有羌使馳入而
公發遣已去以興所言並答具語穆之穆之尤公曰
當日事無大小必賜與謀之此宜善詳之云何卒爾
便答公所答興言未能威敵正足怒彼耳若燕未可
拔羌救奄至不審何以待之公笑曰此是兵機非卿
所解故不語耳夫兵貴神速彼若審能遣救必畏我
知寧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見我伐燕內已懷懼自張
之辭耳九月進公太尉中書監固讓僞徐州刺史段
宏先奔索滷十月河北歸順張綱治攻具成設諸奇
巧飛樓木幔之屬莫不畢備城上火石弓矢無所用
之六年二月丁亥屠廣固超逾城走徵滷賊曹喬胥
護之殺其亡命以下納口萬餘馬二千匹送超京師
斬於建康市公之北伐也徐道覆仍有窺之志勸
盧循乘虛而出循不從道覆乃至番禺說循曰本住
嶺外豈以理極於此正以劉公難與爲敵故也今方
領兵堅城之下未有旋日以此思歸死士掩襲何劉
之徒如反掌耳不乘此機而保一日之安若平齊之
後小息甲養衆不過一二年間必璽書徵君若劉公
自率衆至豫章遣銳師過嶺雖復將軍神武恐必不
能當也今日之機萬不可失既□都邑傾其根本劉
公雖還無能爲也循從之乃率衆過嶺是月寇南康
廬陵豫章諸郡守皆委任奔走於時平齊問未至即
馳使徵公公之初□齊也欲停鎮下邳清蕩河洛既
而被徵使至即日班師鎮南將軍何無忌與徐道覆
戰於豫章敗績無忌被害內外震駭朝廷欲奉乘輿
北走就公尋知賊定未至人情小安公至下邳以船
運輜重自率精銳步歸至山陽聞無忌被害則慮京
邑失守乃卷甲兼行與數十人至淮上問行旅以朝
廷消息人曰賊尚未至劉公若還便無所憂也公大
喜單船過江徑至京口衆乃大安四月癸未公至京
師解嚴息甲撫軍將軍劉毅抗表南征公與毅書曰
吾往習擊妖賊曉其變態新獲奸利其鋒不可輕宜
須裝嚴畢與弟同舉又遣毅從弟藩往止之毅不從
舟師二萬發自姑孰循之初下也使道覆向尋陽自
寇湘中諸郡荊州刺史道規遣軍至長沙爲循所敗
徑至巴陵將向江陵道覆聞毅上馳使報循曰毅兵
衆甚盛成敗事系之於此宜併力摧之若此克捷天
下無復事矣根本既定不憂上面不平也循即日發
巴陵與道覆連旗而下別有八艚艦九枚起四層高
十二丈公以南藩覆沒表送章綬詔不聽五月劉毅
敗績於桑落洲棄船步走餘衆不得去者皆爲賊所
擒初循至尋陽聞公已還不信也既破毅乃審凱入
之問並相視失色循欲退還尋陽進平江陵據二州
以抗朝廷道覆謂宜乘勝徑進固爭之疑議多日乃
見從毅敗問至內外洶擾於時北師始還多創痍疾
病京師戰士不盈數千賊既破江豫二鎮戰士十餘
萬舟車百里不絕奔敗還者並聲其雄盛孟昶諸葛
長民懼寇漸逼欲擁天子過江公不聽昶固請不止
公曰今重鎮外傾強寇內逼人情危駭莫有固志若
一旦遷動便自瓦解土崩江北亦豈可得至設令得
至不過延日月耳今兵士雖少自足以一戰若其克
濟則臣主同休苟厄運必至我當以死衛社稷橫屍
廟門遂其由來以身許國之志不能遠竄於草間求
活也我計決矣卿勿復言昶恐其不濟乃爲表曰臣
裕北討衆並不同唯臣贊裕行計致使強賊乘間社
稷危逼臣之罪也今謹引分以謝天下封表畢乃仰
藥而死於是大開賞募投身赴義者一同登京城之
科發居民治石頭城建牙誠嚴時議者謂宜分兵守
諸津要公以爲賊衆我寡若分兵屯則測人虛實且
一處失利則沮三軍之心今聚衆石頭隨宜應赴既
令賊無以測多少又於衆力不分若徒旅轉集徐更
論之耳移屯石頭乃柵淮斷查浦既而羣賊大至公
策之曰賊若於新亭直進其鋒不可當宜且迴避勝
負之事未可量也若回泊西岸此成擒耳道覆欲自
新亭白石焚舟而上循多疑少決每欲以萬全爲慮
謂道覆曰大軍未至孟昶便望風自裁大勢言之自
當計日潰亂今決勝負於一朝既非必定之道且殺
傷士卒不如按兵待之公於時登石頭城以望循軍
初見引向新亭公顧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道覆
猶欲上循禁之自是衆軍轉集修治越城築查浦藥
園廷尉三壘皆聚以實衆冠軍將軍劉敬宣屯北郊
輔國將軍孟懷玉屯丹陽郡西建武將軍王仲德屯
越城廣武將軍劉默屯建陽門外使寧朔將軍索邈
領鮮卑具裝虎班突騎千餘匹皆被練五色自淮北
至於新亭賊並聚觀鹹畏憚之然猶冀京邑及三吳
有應之者遣十餘艦來拔石頭柵公命神弩射之發
□摧陷循乃止不復攻柵設伏兵於南岸使羸老悉
乘舟艦向白石公憂其從白石步上乃率劉毅諸葛
長民北出拒之留參軍徐赤特戍南岸命堅守勿動
公既去賊焚查浦步上赤特軍戰敗死沒有百餘人
赤特棄餘衆單舸濟淮賊遂率數萬屯丹陽郡公率
諸軍馳歸衆憂賊過鹹謂公當徑還拒戰公先分軍
還石頭衆莫之曉解甲息士洗浴飲食之乃出列陳
於南塘以赤特違處分斬之命參軍諸葛叔度朱齡
石率勁勇千餘人過淮羣賊數千皆長刀矛鋋精甲
耀日奮躍爭進齡石所領多鮮卑善步□並結陳以
待之賊短兵弗能抗死傷者數百人乃退走會日暮
衆亦歸劉毅之敗豫州主簿袁興國反叛據歷陽以
應賊琅邪內史魏順之遣將謝寶討斬之興國司馬
襲寶順之不救而退公怒斬之順之詠之之弟也於
是功臣震懾莫敢不用命六月更授公太尉中書監
加黃鉞受黃鉞餘固辭以司馬庾悅爲建威將軍江
州刺史自東陽出豫章七月庚申羣賊自蔡州南走
還屯尋陽遣輔國將軍王仲德廣川太守劉鍾河間
太守蒯恩追之公還東府大治水軍皆大艦重樓高
者十餘丈盧循遣其大將荀林寇江陵桓謙先於江
陵奔羌又自羌入蜀僞主譙縱以爲荊州刺史謙及
譙道福率軍二萬出寇江陵適與林會相去百餘里
荊州刺史道規斬謙於枝江破林於江津追至竹町
斬之初循之走也公知其必寇江陵登遣淮陵內史
索邈領馬軍步道援荊州又遣建威將軍孫季高率
衆三千自海道襲番禺江州刺史庾悅至五畝嶠賊
遣千餘人據斷嶠道悅前驅鄱陽太守虞丘進攻破
之公治兵大辦十月率兗州刺史劉藩寧朔將軍檀
韶等舟師南伐以後將軍劉毅監太尉留守府後事
皆委焉是月徐道覆率衆三萬寇江陵荊州刺史道
規又大破之斬首萬餘級道覆走還盆口初公之遣
索邈也邈在道爲賊所斷道覆敗後方達自循東下
江陵斷絕京邑之問傳者皆雲已沒及邈至方知循
走循初自蔡州南走留其親黨範崇民五千人高艦
百餘戍南陵王仲德等聞大軍且至乃進攻之十一
月大破崇民軍焚其舟艦收其散卒循廣州守兵不
以海道爲防是月建威將軍孫季高乘海奄至而城
池峻整兵猶數千季高焚賊舟艦悉力而上四面攻
之即日屠其城循父以輕舟奔始興季高撫其舊民
戮其親黨勒兵謹守初公之遣季高也衆以海道艱
遠必至爲難且分徹見力二三非要公不從敕季高
曰大軍十二月之交必破妖寇卿今時當至廣州傾
其巢窟令賊奔走之日無所歸投季高受命而行如
期克捷循方治兵旅舟艦設諸攻備公欲御以長算
乃屯軍雷池賊揚聲不攻雷池當乘流徑下公知其
欲戰且慮賊戰敗或於京江入海遣王仲德以水艦
二百于吉陽下斷之十二月循道覆率衆數萬方艦
而下前後相抗莫見舳櫓之際公悉出輕利鬥艦躬
提幡鼓命衆軍齊力擊之又上步騎於西岸右軍參
軍庾樂生乘艦不進斬而徇之於是衆軍並踊騰爭
先軍中多萬鈞神弩所至莫不摧陷公中流蹙之因
風水之勢賊艦悉泊西岸上軍先備火具乃投火焚
之煙爓張天賊衆大敗追奔至夜乃歸循等還尋陽
初分遣步軍莫不疑□及燒賊艦衆乃悅服召王仲
德請還爲前驅留輔國將軍孟懷玉守雷池循聞大
軍上欲走向豫章乃悉力柵斷左裏大軍至左裏將
戰公所執麾竿折折幡沉水衆並□懼公歡笑曰往
年覆舟之戰幡竿亦折今者復然賊必破矣即攻柵
而進循兵雖殊死戰弗能禁諸軍乘勝奔之循單舸
走所殺及投水死凡萬餘人納其降附宥其逼略遣
劉藩孟懷玉輕軍追之循收散卒尚有數千人徑還
廣州道覆還保始興公旋自左裏天子遣侍中黃門
勞師於行所七年正月己未振旅於京師改授大將
軍揚州牧給班劍二十人本官悉如故固辭免南北
征伐戰亡者並列上賻贈屍喪未反遣主帥迎接致
還本土二月盧循至番禺爲孫季高所破收餘衆南
走劉藩孟懷玉斬徐道覆於始興晉自中興以來治
綱大權門併兼強弱相陵百姓流離不得保其產
業桓元頗欲釐改竟不能行公既作輔大示軌則豪
強肅然遠近知禁至是會稽餘姚虞亮復藏匿亡命
千餘人公誅亮免會稽內史司馬休之天子又申前
命公固辭於是改授太尉中書監乃受命奉送黃鉞
解冀州交州刺史杜慧度斬盧循傳首京師先是諸
州郡所遣秀才孝廉多非其人公表天子申明舊制
依舊策試徵西將軍荊州刺史道規疾患求歸八年
四月改授豫州刺史以後將軍豫州刺史劉毅代之
毅與公俱舉大義興復晉室自謂京城廣陵功業足
以相抗雖權事推公而心不服也毅既有雄才大志
厚自矜許朝士素望者多歸之與尚書僕射謝混丹
陽尹郗僧施並深相結及西鎮江陵豫州舊府多割
以自隨請僧施爲南蠻校尉既知毅不能居下終爲
異端密圖之毅至西稱疾篤表求從弟兗州刺史藩
爲副貳僞許焉九月藩入朝公命收藩及謝混並於
獄賜死自表討毅又假黃鉞率諸軍西征以前鎮軍
將軍司馬休之爲平西將軍荊州刺史兗州刺史道
憐鎮丹徒豫州刺史諸葛長民監太尉留府事加太
尉司馬丹陽尹劉穆之建威將軍配以實力壬午發
自京師遣參軍王鎮惡龍驤將軍蒯恩前襲江陵十
月鎮惡克江陵毅及黨與皆伏誅十一月己卯公至
江寧下書曰夫去弊拯民必存簡恕舍網修綱雖煩
易理江荊雕殘刑政多闕頃年事故綏撫未周遂令
百姓疲匱歲月滋甚財傷役因慮不幸生雕殘之餘
而不減舊刻剝徵求不循政道宰□之司或非良幹
未能菲躬儉苟求盈給積習生常漸不知改近因戎
役來涉二州踐境親民愈見其瘼思欲振其所急恤
其所苦凡租稅調役悉宜以見戶爲正州郡縣屯田
池塞諸非軍國所資利入守宰者今一切除之州郡
縣吏皆依尚書定製實戶置臺調癸卯梓材庚子皮
毛可悉停省別量所出巴陵均折度支依舊兵運原
五歲刑已下凡所質錄賊家餘口亦悉原放以荊州
十郡爲湘州公乃進督以西陽太守朱齡石爲益州
刺史率衆伐蜀進公太傅揚州牧加羽葆鼓吹班劍
二十人九年二月乙丑公至自江陵初諸葛長民貪
淫驕橫爲士民所患苦公以其同大義優容之劉毅
既誅長民謂所親曰昔年醢彭越今年誅韓信禍其
至矣將謀作亂公克期至京邑而每淹留不進公卿
以下頻日奉候於新亭長民亦驟出既而公輕舟密
至已還東府矣長民到門引前郄人閒語凡平生於
長民所不盡者皆與及之長民甚說已密命左右壯
士丁□等自幔後出於坐拉焉長民墜□又於地毆
之死於□側輿尸付廷尉並誅其弟黎民□驍勇有
氣力時人爲之語曰勿跋扈付丁□先是山湖川澤
皆爲豪強所專小民薪採漁釣皆責稅直至是禁斷
之時民居未一公表曰臣聞先王制治九土攸序分
境畫疆各安其居在昔盛世人無遷業故井田之制
三代以隆秦革斯政漢遂不改富強兼併於是爲弊
然九服弗擾所託成舊在漢西京大遷田景之族以
實關中即以三輔爲鄉閭不復系之於齊楚自永嘉
播越爰託淮海朝有匡復之算民復思本之心經略
之圖日不暇給是以寧民綏治猶有未遑及至大司
馬桓溫以民無定本傷治爲深庚戌土斷以一其業
於時財阜國豐實由於此自茲迄今彌歷年載畫一
之制漸用頹弛雜居流寓閭伍弗修王化所以未純
民瘼所以猶在臣荷重任恥責實深自非改調解張
無以濟治夫人情滯常難與慮始所謂父母之邦以
爲桑梓者誠以生焉終焉敬愛所託耳今所居累世
墳壟成行敬恭之誠豈不與事而至請準庚戌土斷
之科庶子本所弘稍與事着然後率之以仁義鼓之
以威武超大江而跨黃河撫九州而復舊土則戀本
之志乃速由於當年在始暫勤要終所以能易伏惟
陛下垂矜萬民憐其所失永懷鴻雁之詩思隆中興
之業既委臣以國重期臣以寧濟若所啓合允請付
外施行於是依界土斷唯徐兗青三州居晉陵者不
在斷例諸流寓郡縣多被並省以公領鎮西將軍豫
州刺史公固讓太傅州牧及班劍奉還黃鉞七月朱
齡石平蜀斬僞蜀王譙縱傳首京師九月封公次子
義真爲桂陽縣公以賞平齊及定盧循也天子重申
前命授公太傅揚州牧加羽葆鼓吹班劍二十人將
吏百餘敦勸乃受羽葆鼓吹班劍餘固辭十年息民
簡役築東府起府舍平西將軍荊州刺史司馬休之
宗室之重又得江漢人心公疑其有異志而休之兄
子譙王文思在京師招集輕俠公執文思送還休之
命自爲其所休之表廢文思並與公書陳謝十一年
正月公收休之子文寶兄子文祖並於獄賜死率衆
軍西討復加黃鉞領荊州刺史辛巳發京師以中軍
將軍道憐監留府事休之上表自陳曰臣聞運不常
一治亂代有陽九既謝圯終則泰昔篡臣肆逆皇綱
絕紐十世未改鼎祚再隆太尉臣裕威武明斷首建
義旗除蕩元兇皇居反正布衣匹夫匡復社稷南剿
盧循北定廣固千載以來功無與等由是四海歸美
朝野推崇既位窮臺牧權傾人主不能以道處功恃
寵驕溢自以酬賞既極便情在無上刑戮逆濫政用
暴苛問鼎之跡日彰人臣之禮頓缺陛下四時膳御
觸事縣空宮省供奉十不一在皇后寢疾之際湯藥
不周手與家書多所求告皆是朝士共所聞見莫不
傷懷憤嘆口不敢言前揚州刺史元顯第五息法興
桓元之舋逃遠於外王路既開始得歸本太傅之嗣
絕而復興凡在有懷誰不感慶裕吞噬之心不避輕
重以法興聰敏明慧必爲民望所歸芳蘭既茂內懷
憎惡乃妄扇異言無罪即戮大司馬臣德文及王妃
公主情計切逼併狼狽請命逆肆禍毒誓不矜許冤
酷之痛感動行路自以地卑位重荷恩崇大乃以庶
孽與德文嫡婚致茲非偶實由威逼故衛將軍劉毅
右將軍劉藩前將軍諸葛長民尚書僕射謝混南蠻
校尉郗僧施或盛勳德嗣令望在身皆社稷輔弼協
贊所寄無罪無辜一旦誅滅猜忍之性終古所希臣
自惟門戶衰破賴之獲存皇家所重終古難匹是以
公私歸馮事盡祗順再授荊州□苦陳告自以才弱
位隆不宜久荷分陜屢求解任必不見聽前經攜侍
老母半傢俱西凡諸子侄悉留京輦臣兄子譙王文
思雖年少常人粗免咎悔性好交遊未知防遠羣醜
交構爲其風聲裕遂剪戮人士遠送文思臣順其此
旨表送章節請廢文思改襲大宗遣息文寶送女東
歸自謂推誠奉順理不過此豈意裕包藏禍心遂見
討伐加惡文思構生罪舋羣小之言遠近噂而臣
純愚闇信必謂不然尋臣府司馬張茂度狼狽東歸
南平太守檀範之復以此月三日委郡叛逆尋有審
問東軍已上裕今此舉非有怨憎正以臣王室之幹
位居藩嶽時賢既盡唯臣獨存規以剪滅成其篡殺
鎮北將軍臣宗之青州刺史臣敬宣並是裕所深忌
憚欲以次除蕩然後傾移天日於事可易今荊雍義
徒不召而集子來之衆其會如林豈臣無德所能綏
致蓋七廟之靈理貫幽顯□授文思振武將軍南郡
太守宗之子竟陵太守魯軌進號輔國將軍臣今與
宗之親御大衆出據江津案甲抗威隨宜應赴今絳
旗所指唯裕兄弟父子而已須克蕩寇逆尋續馳聞
由臣輕弱致裕凌橫上慚俯愧無以厝顏休之府錄
事參軍韓延之故吏也有幹用才能公未至江陵密
使與之書曰文思事源遠近所知去秋遣康之送還
司馬軍者推至公之極也而了不遜愧又無表疏文
思經正不反此是天地之不容吾受命西討止其父
子而已彼土僑舊爲所驅逼一無所問往年郗僧施
謝邵任集之等交構積歲專爲劉毅謀主所以至此
卿等諸人一時逼迫本無纖釁吾處懷期物自有由
來今在近路正是諸人歸身之日若大軍登道交鋒
接刃蘭艾吾誠不分故具示意並示同懷諸人延之
報曰承親率戎馬遠履西畿闔境士庶莫不惶駭何
者莫知師出之名故也今辱來疏始知以譙王前事
良增嘆息司馬平西體國忠貞款愛待物當於古人
中求耳以君公有匡復之勳家國蒙賴推德委誠每
事詢仰譙王往以微事見劾猶自表遜位況以大過
而當嘿然邪但康之前言有所不盡故重使胡道諮
白所懷道未及反已奏表廢之所不盡者命耳推寄
相與之懷正當如此有何不可便興兵戈自義旗秉
權以來四方方伯誰敢不先相諮疇而徑表天子邪
譙王爲宰相所責又表廢之經正何歸表使何因可
謂欲加之罪其無辭乎劉裕足下海內之人誰不見
足下此心而復欲欺誑國士天地所不容在彼不在
此矣來示言處懷期物自有由來今伐人之君陷人
以利真可謂處懷期物自有由來者矣劉藩死於閭
闔之內諸葛斃於左右之手甘言詫方伯襲之以輕
兵遂使席上靡款懷之士閫外無自信諸侯以是爲
得算良可恥也貴府將佐及朝廷賢德寄性命以過
日心企太平久矣吾誠鄙劣嘗聞道於君子以平西
之至德寧可無授命之臣乎未嘗自投虎口比跡郗
任之徒明矣假令天長喪亂九流渾濁當與臧洪遊
於地下不復多言公視書嘆息以示諸佐曰事人當
如此三月軍次江陵初雍州刺史魯宗之常慮不爲
公所容與休之相結至是率其子竟陵太守軌會於
江陵江夏太守劉虔之邀之軍敗見殺公命彭城內
史徐逵之參軍王允之出江夏口復爲軌所敗並沒
時公軍泊馬頭即日率衆軍濟江躬督諸將登岸莫
不奮踊爭先休之衆潰與軌等奔襄陽江陵平加領
南蠻校尉將拜值四廢日佐吏鄭鮮之褚叔度王弘
傅亮白遷日不許下書曰此州積弊事故相仍民疲
田蕪杼軸空匱加以舊章乖昧事役頻苦童耋奪養
老服戎空戶從役或越紼應召每永懷民瘼宵分
忘寢誠宜蠲除苛政弘茲簡惠庶令雕風弊政與事
而新寧一之化成於□月荊雍二州西局蠻府吏及
軍人年十二以遷六十以上及扶養孤幼單丁大艱
悉仰遣之窮獨不能存者給其長賑府州久勤將吏
依勞銓序併除今年租稅四月公復率衆進討至襄
陽休之奔羌天子復重申前命授太傅揚州牧劍履
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加前部羽葆鼓吹置左右
長史司馬從事中郎四人封公第三子義隆爲北彭
城縣公以中軍將軍道憐爲荊州刺史八月甲子公
至自江陵奉還黃鉞固辭太傅州牧前部羽葆鼓吹
其餘受命朝議以公道尊勳重不宜復施敬讓軍既
加殊禮奏事不復稱名以世子爲兗州刺史十二年
正月詔公依舊闢士加領平北將軍兗州刺史增都
督南秦凡二十二州公以平北文武寡少不宜別置
於是罷平北府以並大府以世子爲豫州刺史三月
加公中外大都督初公平齊仍有定關洛之意值盧
循侵逼故其事不諧荊雍既平方謀外略會羌主姚
興死子泓立兄弟相殺關中擾亂公乃戒嚴北討加
領徵西將軍司豫二州刺史以世子爲徐兗二州刺
史下書曰吾倡大義首自本州克復皇祚遂建勳烈
外夷勍敵內清奸軌皆邦人州黨竭誠盡力之效也
情若風霜義貫金石今當奉辭西□有事關河弱嗣
叨蒙復忝命授情事纏綿可謂深矣頃軍國務殷刑
闢未息眷言懷之能不多嘆其犯□系五歲以還可
一原遣文武勞滿未蒙榮轉者便隨班序報公受中
外都督及司州並辭大司馬琅邪王禮敬朝議從之
公欲以義聲懷遠奉琅邪王北伐五月羌僞黃門侍
郎尹衝率兄弟歸順又加公北雍州刺史前部羽葆
鼓吹增班劍爲四十人解中書監八月丁巳率大衆
發京師以世子爲中軍將軍監太尉留府事尚書右
僕射劉穆之爲左僕射領監軍中軍二府軍司入居
東府總攝內外九月公次於彭城加領徐州刺史先
是遣冠軍將軍檀道濟龍驤將軍王鎮惡步向許洛
羌緣道屯守皆望風降服僞兗州刺史韋華先據倉
垣亦率衆歸順公又遣北兗州刺史王仲德先以水
軍入河仲德破拓跋於東郡涼城進平滑臺十月衆
軍至洛陽圍金墉泓弟僞平南將軍洸請降送於京
師修復晉五陵置守衛天子詔曰夫嵩岱配極則幹
道增輝藩嶽作屏則帝王成務是以夏殷資昆彭之
伯有周倚齊晉之輔鑑諸前典儀刑萬代翼治扶危
靡不由此太尉公命世天縱齊聖廣淵明燭四方道
光宇宙爰自
闕
初迪則投勤王國妖蝥孔熾則功存
社稷固以四維是荷萬邦攸賴者矣暨桓元僭逆傾
蕩四海公深秉大節靈武霆震弘濟朕躬再造王室
每惟勳德銘於厥心遂北清海岱南夷百越荊雍稽
服庸岷順軌克黜方難式遏寇虐及阿衡王猷班序
內外仰興絕風傍嗣逸業秉禮以整俗遵王以垂訓
聲教遠被無思不洽爰暨木居海處之首被髮雕題
之長莫不忘其陋險九譯來庭此蓋播諸徽策靡究
其詳者也曩者永嘉不綱諸夏幅裂終古帝居淪胥
羣寇永言園陵率土同慕公明發遐慨撫機電徵親
董侯伯棱威致討旗旝首塗則八表響震偏師先路
則多壘雲徹舊都載清五陵復禮百城屈膝千落影
從自篇籍所載生民以來勳德懋功未有若此之盛
者也昔周呂佐睿聖之主因三分之形把旄仗鉞一
時指麾皆大啓疆宇跨州兼國其在桓文方茲猶儉
然亦顯被寵章光錫殊品況乃獨絕百代顧邈前烈
者哉朕每弘鑑古訓思遵令圖以公深秉衝挹用闕
大禮天人引領於茲歷載況今禹跡齊軌九隩同文
司勳抗策普天增佇遂公高挹大愆國章三靈眷屬
朕實祗懼便宜顯答羣望允崇盛典進位相國總百
揆揚州牧封十郡爲宋公備九錫之禮加璽綬遠遊
冠位在諸侯王上加相國綠綟綬策曰朕以寡昧仰
纘洪基夷羿乘舋蕩覆王室越在南鄙遷於九江宗
祀絕饗人神無位提挈羣兇寄命江滸則我祖宗之
業奄墜於地七百之祚剪焉既傾若涉淵海罔知攸
濟天未絕晉誕育英輔振厥弛維再造區物興亡繼
絕俾□作明元勳至德朕實賴焉今將授公典策其
敬聽朕命乃者桓元肆僭滔天泯夏拔本塞源顛倒
六位庶僚俯眉四方莫恤公精貫朝日氣凌霄漢奮
其靈武大殲羣慝克復皇邑奉帝歆神此公之節始
於勤王者也授律羣后溯流長騖薄伐崢嶸獻捷南
郢大憝折首羣逆畢夷三光旋採舊物反正此又公
之功也出藩入輔弘茲保弼阜財利用繁殖生民編
戶歲滋疆宇日啓導德明刑四境有截此又公之功
也鮮卑負衆僭盜三齊狼噬冀青虔劉沂岱介恃遐
阻仍爲邊毒公搜乘秣駟敻入遠疆衝櫓四臨萬雉
俱潰竊號之國顯戮司寇拓土三千申威龍漠此又
公之功也盧循妖兇伺隙五嶺乘虛肆逆侵覆江豫
旍拂寰內矢及王城朝野喪沮莫有固志家獻徙卜
之計國議遷都之規公乘轅南濟義形於色嶷然內
湛視嶮若夷攄略運奇英謨不世狡寇窮□喪旗宵
遁俾我畿甸拯於將墜此又公之功也追奔逐北揚
旍江濆偏旅浮海指日遄至番禺之功俘級萬數左
裏之捷魚潰鳥散元兇遠迸傳首萬里海南肅清荒
服來款此又公之功也劉毅叛渙負舋西夏凌上罔
主志肆奸暴附麗協黨扇蕩王畿公御軌以刑消之
不日倉電溯神兵風掃罪人斯得荊衡清晏此又
公之功也譙縱怙亂寇竊一隅王化阻閡三巴淪溺
公指命偏師授以良圖凌波浮湍致屆井絡僭豎伏
鑕梁岷革偃此又公之功也馬休魯宗阻兵內侮驅
率二方連旗稱亂公投袂星言研其上略江津之師
勢逾風電回□沔川實繁震懾二叛奔迸荊雍來蘇
元澤浸育溫風潛被此又公之功也永嘉不競四裔
擅華五都幅裂山陵幽辱祖宗懷沒世之憤遺氓有
匪風之思公遠齊伊宰納隍之仁近同卜白滅亡之
恥鞠旅陳師赫然大號分命羣帥北徇司兗許鄭風
靡鞏洛載清僞牧逆藩交臂請罪百年榛穢一朝掃
濟此又公之功也公有康宇內之勳重之以明德爰
初發跡則奇謨冠古電擊強妖則鋒無前對聿寧東
畿大造黔首若乃草昧經綸化融於歲月扶危靜亂
道固於苞桑辯方正位納之軌度蠲削煩苛較若畫
一淳風美化盈塞宇宙是以絕域獻琛遐裔納貢王
略所宣九服率從雖文命之東漸西被咎繇之邁於
種德何以尚茲朕聞先王之宰世也庸勳尊賢建侯
胙土褒以寵章崇其徽物所以協輔皇家永隆藩屏
故曲阜光啓遂荒徐宅營丘表海四履有聞其在襄
王亦賴匡霸又命晉文備物光錫惟公道冠前烈勳
高振古而殊典未加朕甚懵焉今進授相國以徐州
之彭城沛蘭陵下邳淮陽山陽廣陵兗州之高平魯
泰山十郡封公爲宋公錫茲元土苴以白茅爰定爾
居用建冢社昔晉鄭啓藩入作卿士周召保傅出總
二南內外之重公實兼之命使持節太尉尚書左僕
射晉寧縣五等男湛授相國印綬宋公璽紱使持節
兼司空散騎常侍尚書陽遂鄉侯泰授宋公茅土金
虎符第一至第十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國位
無不總禮絕朝班居常之名宜與事革其相國總百
揆去錄尚書之號上送所假節侍中中外都督太傅
太尉印綬豫章公印策進揚州牧領徵西將軍司豫
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公紀綱禮度萬國是式秉介
蹈方罔有遷志是以錫公大輅戎輅各一元壯二駟
公抑末敦本務農重積采蘩實殷稼穡惟阜是用錫
公袞冕之服赤副焉公閒邪納正移風改俗陶鈞
品物如樂之和是用錫公軒縣之樂六佾之舞公宣
美王化導揚休風中外企踵遠人胥萃是用錫公朱
戶以居公官方任能網羅幽滯九□辭野髦士盈朝
是用錫公納陛以登公當軸處中率下以義式遏寇
讎清除苛慝是用錫公虎賁之士三百人公明罰恤
刑庶獄詳允放命幹紀罔有攸縱是用錫公鈇鉞各
一公龍驤鳳矯咫尺八紘括囊四海折衝無外是用
錫公彤弓一彤矢百盧弓十盧矢千公溫恭孝思致
虔禋祀忠肅之志儀刑萬方是用錫公秬鬯一卣圭
瓚副焉宋國置丞相已下一遵舊儀欽哉其祗服往
命茂對天休簡恤庶邦敬敷顯德以終我高祖之嘉
命置宋國侍中黃門侍郎尚書左丞相隨大使奉迎
枹罕乞佛熾盤遣使詣公求效力討羌拜西平將軍
河南公十三年正月公以舟師進討留彭城公義隆
鎮彭城軍次留城經張良廟令曰夫盛德不泯義在
祀典微管之嘆撫事彌深張子房道亞黃中照鄰殆
庶風雲言感蔚爲帝師大拯橫流夷項定漢固以參
軌伊望冠德如仁若乃神交圯上道契商洛顯晦之
間窈然難究源流淵浩莫測其端矣塗次舊沛佇駕
留城靈廟荒殘遺象陳昧撫跡懷人慨然永嘆過大
梁者或佇想於夷門遊九原者亦流連於隨會可改
構榱桷修飾丹青苹蘩行潦以時致薦以紓懷古之
情用存不刊之烈天子追贈公祖爲太常父爲左光
祿大夫讓不受二月冠軍將軍檀道濟等次潼關三
月庚辰大軍入河魏人步騎十萬營據河津公命諸
軍濟河擊破之公至洛陽七月至陝城龍驤將軍王
鎮惡伐木爲舟自河浮渭八月扶風太守沈田子大
破姚泓於藍田王鎮惡克長安生擒泓九月公至長
安長安豐稔帑藏盈積公先收其彝器渾儀土圭之
獻於京師其餘珍寶珠玉以班賜將帥執送姚泓斬
於建康市謁漢高帝陵大會文武於未央殿十月天
子詔曰朕聞先王之□天下也上則大寶以尊德下
則建侯以褒功是以成勳告就文命有元圭之錫四
海來王姬旦饗龜蒙之封夫翼聖宣績輔德弘猷禮
窮元賞寵章希世況明保沖昧獨運陶鈞者哉朕以
不德遭家多難雲雷作屯夷羿竊命失位京邑遂播
蠻荊艱難卑約制命兇醜相國宋公天縱睿聖命世
應期誠貫三靈大節宏發拯朕窮於巢幕回靈命於
已崩固已道窮北面暉格八表者矣及外積全國之
勳內累戡黎之伐芟夷強妖之始蘊崇奸猾之源顯
仁藏用之道六府孔修之績莫不雲行雨施能事必
舉諒已方軌於三五不容於典策者焉自永嘉喪師
綿逾十紀五都分崩然正朔時暨唯三秦懸隔未之
暫賓至令羌寇襲亂淫名三世資百二之易守恃函
谷之可關廟算韜略不謀之日久矣公命世撫運闡
曜威靈內研諸侯之慮外致上天之罰故能倉甫
訓則許鄭風偃鉦鉞未指則瀍洛霧披俾舊闕之陽
復集萬國之軫東京父老重睹司隸之章俾朕負扆
高拱而保大洪烈是用遠鑑前典延即羣謀敬授殊
錫光啓疆宇乘馬之制有陋舊章徽稱之美未窮上
爵豈足以顯報懋功允塞民望藩輔王畿長轡六合
者乎實以公每秉謙德卑不可逾難進之道以寵爲
戚是故降損盛制且有後命也自茲迄今洪勳彌劭
棱威九河魏趙底服回轅崤潼連城冰泮遂長驅灞
滻懸旍龍門逆寇姚泓繫頸就擒百稔梗穢滌於崇
朝祖宗遺憤雪於一旦涉禹之跡方行天下至於海
外罔有不服功固萬世其寧惟永豈金石雅頌所能
讚揚實可以告於神明勒銘嵩岱者已朕又聞之周
道方遠則鸑鷟鳴岐二南播德則麟騶呈瑞自公大
號初發爰暨告成靈祥炳煥不可勝紀豈伊素雉遠
至嘉禾近歸而已哉朕每仰鑑元應俯察人謀進惟
道勳退惟國典豈得遂公衝挹而久蘊盛策便宜敬
行大禮允副幽顯之望其進宋公爵爲王以徐州之
海陵東安北琅邪北東莞北東海北譙北梁豫州之
汝南北潁川北南頓凡十郡益宋國其相國揚州牧
領徵西將軍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十一月前
將軍劉穆之卒以司馬徐羨之代掌留任大事皆所
決於穆之者皆悉以諮公欲息駕長安經略趙魏會
穆之卒乃歸十二月庚子發自長安以桂陽公義真
爲安西將軍雍州刺史留腹心將佐以輔之閏月公
自洛入河開汴渠以歸十四年正月壬戌公至彭城
解嚴息甲以輔國將軍劉遵考爲幷州刺史領河東
太守鎮蒲□公解司州領徐冀二州刺史固讓進爵
六月受相國宋公九錫之命令曰孤以寡薄負荷殊
重守位奉藩危溢是懼朝恩隆泰委美推功遂方軌
齊晉擬議國典雖亮誠守分十稔於今而成命弗回
百辟胥暨內外庶僚敦免周至籍運來之功參休明
之跡乘菲薄之資同盛德之事監寐永言未知攸託
隆祚之始思覃斯慶其赦國內殊死以下今月二十
三日昧爽以前悉皆原宥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人
賜粟五斛府州刑罪亦同蕩然其餘詳依舊準詔崇
豫章公太夫人爲宋公太妃世子爲中軍將軍副貳
相國府以太尉軍諮祭酒孔季恭爲宋國尚書令青
州刺史檀祗爲領軍將軍相國左長史王弘爲尚書
僕射其餘百官悉依天朝之制又詔宋國所封十郡
之外悉得除用先是安西中兵參軍沈田子殺安西
司馬王鎮惡諸將軍復殺安西長史王修關中亂十
月公遣右將軍朱齡石代安西將軍桂陽公義真爲
雍州刺史義真既還爲佛佛寇所追大敗僅以身免
諸將帥及齡石並沒領軍檀祗卒以中軍司馬檀道
濟爲中領軍十二月天子崩大司馬琅邪王即帝位
元熙元年正月詔遣大使徵公入輔又申前命進公
爵爲王以徐州之海陵東海北譙北梁豫州之新蔡
兗州之北陳留司州之陳郡汝南潁川滎陽十郡增
宋國七月乃受命赦國內五歲刑以下遷都壽陽以
尚書劉懷慎爲北徐州刺史鎮彭城九月解揚州十
二月天子命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蹕
乘金根車駕六馬備五時副車置旄頭雲罕樂舞八
佾設鍾宮縣進王太妃爲太后王妃爲王后世子
爲太子王子王孫爵命之號一如舊儀二年四月徵
王入輔六月至京師晉帝禪位於王詔曰夫天造草
昧樹之司牧所以陶鈞三極統天施化故大道之行
選賢與能隆替無常期禪代非一族貫之百王由來
尚矣晉道陵遲仍世多故爰暨元興禍難既積至三
光貿位冠履易所安皇播越宗祀墮泯則我宣元之
祚永墜於地顧瞻區域剪焉已傾相國宋王天縱聖
德靈武秀世一匡頹運再造區夏固以興滅繼絕舟
航淪溺矣若夫仰在璇璣旁穆七政薄伐不庭開復
疆宇遂乃三俘僞主開滌五都雕顏卉服之鄉龍荒
朔漠之長莫不回首朝陽沐浴元澤故四靈效瑞川
嶽啓圖嘉祥雜沓休應炳着元象表革命之期華裔
注樂推之願代德之符着乎幽顯瞻烏爰止允集明
哲夫豈延康有歸鹹熙告謝而已哉昔火德既微魏
祖底績黃運不競三後肆勤故天之歷數實有攸在
朕雖庸闇昧於大道永鑑廢興爲日已久念四代之
高義稽天人之至望予其遜位別宮歸禪於宋一依
唐虞漢魏故事詔草既成送呈天子使書之天子即
便操筆謂左右曰桓元之時天命已改重爲劉公所
延將二十載今日之事本所甘心甲子策曰諮爾宋
王夫元古權輿悠哉邈矣其詳靡得而聞爰自書契
降逮三五莫不以上聖君四海止戈定大業然則帝
王者宰物之通器君道者天下之至公昔在上葉深
鑑茲道是以天祿既終唐虞弗得傳其嗣符命來格
舜禹不獲全其謙所以經緯三才澄序彝化作範振
古垂風萬葉莫尚於茲自是厥後歷代彌劭漢既嗣
德於放勳魏亦方軌於重華諒以協謀乎人鬼而以
百姓爲心者也昔我祖宗欽明辰居其極而明晦代
序盈虧有期剪商兆禍非唯一世曾是弗克矧伊在
今天之所廢有自來矣唯王體上聖之姿苞二儀之
德明齊日月道合四時乃者社稷傾覆王拯而存之
中原蕪梗又濟而復之自負固不賓幹紀放命肆逆
滔天竊據萬里靡不潤之以風雨震之以雷霆九伐
之道既敷八法之化自理豈伊博施於民濟斯黔庶
固以義洽四海道威八荒者矣至於上天垂象四靈
效徵圖讖之文既明人神之望已改百工歌於朝庶
民頌於野億兆抃踊傾佇惟新自非百姓樂推天命
攸集豈伊在予所得獨專是用仰祗皇靈俯順羣議
敬禪神器授帝位於爾躬大祚告窮天祿永終於戲
王其允執其中敬遵典訓副率土之嘉願恢洪業於
無窮時膺休佑以答三靈之眷望又璽書曰蓋聞天
生蒸民樹之以君帝王寄世實公四海崇替繫於勳
德升降存乎其人故有國必亡卜年着其數代謝無
常聖哲握其符昔在上世三聖系軌疇諮四嶽以弘
揖讓惟先王之有作永垂範於無窮及劉氏致禪實
堯是法有魏告終亦憲茲典我世祖所以撫歸運而
順人事乘利見而定天保者也而道不常泰喪我洛
京蹙國江表仍遘否運淪沒相因逮於元興遂傾宗
祀幸賴神武光天大節宏發匡復我社稷重造我國
家惟王聖德欽明則天光大應期誕載明保王室內
紓國難外播宏略誅大憝於漢陽逋僭盜於沂渚澄
氛西岷肅清南越再靜江湘拓定樊沔若乃永懷區
宇思一聲教王師首路則伊洛澄流棱威崤潼則華
嶽褰靄僞酋銜璧咸陽即序雖彝器所銘詩書所詠
庸勳之盛莫之與二也遂偃武修文誕敷德政八統
以馭萬民九職以刑邦國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故能
信着幽顯義感殊方自歷世所賓舟車所暨靡不謳
歌仁德抃舞來庭朕每敬惟道勳永察符運天之歷
數實在爾躬是以五緯升度屢示除舊之跡三光協
數必昭布新之祥圖讖禎瑞皎然斯在加以龍顏英
特天授殊姿君人之表煥如日月傳稱惟天爲大惟
堯則之詩云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夫或躍在淵者終
饗九五之位勳格天地者必膺大寶之業昔土德告
沴傳祚於我有晉今歷運改卜永終於茲亦以金德
而傳於宋仰四代之休義鑑明□之定期詢於羣公
爰逮庶尹鹹曰休哉罔違朕志今遣使持節兼太保
散騎常侍光祿大夫淡兼太尉尚書宣範奉皇帝璽
綬受終之禮一如唐虞漢魏故事王其允答人神君
臨萬國時膺靈祉酬於上天之眷命王奉表陳讓晉
帝已遜琅邪王第表不獲通於是陳留王度嗣等二
百七十人及宋臺羣臣並上表勸進上猶不許太史
令駱達陳天文符瑞數十條羣臣又固請王乃從之
永初元年夏六月丁卯設壇於南郊即皇帝位柴燎
告天策曰皇帝臣裕敢用元牡昭告皇天后帝晉帝
以卜世告終歷數有歸欽若景運以命於裕夫樹君
宰世天下爲公德充帝王樂推攸集越俶唐虞降暨
漢魏靡不以上哲格文祖元勳陟帝位故能大拯黔
首垂訓無窮晉自東遷四維不振宰輔憑依爲日已
久難棘隆安禍成元興遂至帝主遷播宗祀湮滅裕
雖地非齊晉衆無一旅仰憤時難俯悼橫流投袂一
援則皇祀克復及危而能持顛而能扶奸宄具殲僭
僞必滅誠興廢有期否終有數至於大造晉室撥亂
濟民因藉時來實屍其重加以殊俗慕義重譯來庭
正朔所暨鹹服聲教至乃三靈垂象山川告祥人神
協祉歲月滋着是以羣公卿士億兆夷人僉曰皇靈
降鑑於上晉朝款誠於下天命不可以久淹宸極不
可以暫曠遂逼羣議恭茲大禮猥以寡德託於兆民
之上雖仰畏天威略是小節顧探永懷祗懼若霣敬
簡元辰升壇受禪告類上帝用酬萬國之情克隆天
保永祚於有宋惟明靈是饗禮畢備法駕幸建康宮
臨太極前殿詔曰夫世代迭興承天統極雖遭遇異
塗因革殊事若乃功濟區宇道振生民興廢所階異
世一揆朕以寡薄屬當艱運藉否終之期因士民之
力用獲拯溺匡世撥亂安國寧民業未半古功參曩
烈晉氏以多難仍遘歷運已移欽若前王憲章令軌
用集大命於朕躬惟德匪嗣辭不獲申遂祗順三靈
饗茲景祚燔柴於南郊受終於文祖猥當與能之期
爰集樂推之運嘉祚肇開隆慶惟始思俾休嘉惠茲
兆庶其大赦天下改晉元熙二年爲永初元年賜民
爵二級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債
勿復收其有犯鄉論清議贓污淫盜一皆盪滌洗除
與之更始長徒之身特皆原遣亡官失爵禁錮奪勞
一依舊準封晉帝爲零陵王令食一郡載天子旍旗
乘五時副車行晉正朔郊祀天地禮樂制度皆用晉
典上書不爲表答表勿稱詔追尊皇考爲孝穆皇帝
皇妣爲穆皇后尊王太后爲皇太后 按傅亮傳亮
從徵關洛還至彭城宋國初建令書除侍中領世子
中庶子徙中書令從還壽陽高祖有受禪意而難於
發言乃集朝臣燕飲從容言曰桓元暴篡鼎命已移
我首唱大義復興皇室南征北伐平定四海功成業
着遂荷九錫今年將衰暮崇極如此物戒盛滿非可
久安今欲奉還爵位歸老京師羣臣唯盛稱功德莫
曉此意日晚坐散亮還外乃悟旨而宮門已閉亮於
是叩扉請見高祖即開門見之亮入便曰臣暫宜還
都高祖達解此意無復他言直雲鬚幾人自送亮曰
須數十人便足於是即便奉辭亮既出已夜見長星
竟天亮拊髀曰我常不信天文今始驗矣至都即徵
高祖入輔永初元年遷太子詹事中書令如故以佐
命功封建城縣公食邑二千戶
武帝永初三年夏五月癸亥少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宋書少帝本紀少帝諱義符小字車兵武帝長子
也母曰張夫人晉義熙二年生於京口武帝晚無男
及帝生甚悅年十歲拜豫章公世子帝有膂力善騎
射解音律宋臺建拜宋世子元熙元年進爲宋太子
武帝受禪立爲皇太子永初三年五月癸亥武帝崩
是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六
月壬申以尚書僕射傅亮爲中書監司空徐羨之領
軍將軍謝晦及亮輔政
登極部匯考八
宋二
少帝景平二年八月丁酉文帝以宜都王入即皇帝
位
按宋書文帝本紀太祖文皇帝諱義隆小字車兒武
帝第三子也晉安帝義熙三年生於京口盧循之難
上年四歲高祖使諮議參軍劉粹輔上鎮京城十一
年封彭城縣公高祖伐羌至彭城將進路板上行冠
軍將軍留守晉朝加授使持節監徐兗青冀四州諸
軍事徐州刺史將軍如故關中平定高祖還彭城又
授監司州豫州之淮西兗州之陳留諸軍事前將軍
司州刺史持節如故將鎮洛陽仍改授都督荊益寧
雍梁秦六州豫州之河南廣平揚州之義成松滋四
郡諸軍事西中郎將荊州刺史持節如故永初元年
封宜都王食邑三千戶進督北秦並前七州進號鎮
西將軍給鼓吹一部又進督湘州是歲入朝時年十
四長七尺五寸傅涉經史善隸書景平二年七月中
少帝廢百官備法駕奉迎入奉皇統行臺至江陵進
璽紱侍中臣琇散騎常侍臣嶷之中書監尚書令護
軍將軍建城縣公臣亮左衛將軍臣景仁給事中游
擊將軍龍鄉縣侯臣隆越騎校尉都亭侯臣綱給事
黃門侍郎臣孔璩之散騎侍郎臣劉思考員外散騎
侍郎臣潘盛中書侍郎臣何尚之羽林監封陽縣開
國侯臣蕭思話長兼尚書左丞德陽縣侯臣孫康吏
部郎中騎都尉臣張茂度儀曹郎中臣徐長琳倉部
郎中臣庾俊之都官郎中臣袁洵等上表曰臣聞否
泰相革數窮則變天道所以不卜世所以靈長乃
者運距陵夷王室艱晦九服之命靡所適歸高祖之
業將墜於地賴基厚德深人神同獎社稷以寧有生
獲乂伏惟陛下君德自然聖明在御孝悌着於家邦
風猷宣於蕃牧是以徵祥雜沓符瑞輝宗廟神靈
乃眷西顧萬邦黎獻望景託生臣等忝荷朝列豫充
將命復集休明之運再睹太平之業行臺至止瞻望
城關不勝喜悅鳧藻之情謹詣門拜表以聞上答曰
皇運艱弊數鍾屯夷仰惟崇基感尋國故永慕厥躬
悲慨交集賴七百祚永股肱忠賢故能休否以泰天
人式序猥以不德謬降大命顧己兢悸何以克堪□
當暫歸朝廷展哀陵寢並與賢彥申寫所懷望體其
心勿爲辭費府州佐史並稱臣請題榜諸門一依宮
省上不許甲戌發江陵八月丙申車駕至京城丁酉
謁初寧陵還於中堂即皇帝位丁酉大赦天下改景
平二年爲元嘉元年文武賜位二等逋租宿債勿復
收 按徐羨之傳羨之進位司空錄尚書事少帝失
德羨之等將謀廢立而廬陵王義真輕動多過不任
四海乃先廢義真然後廢帝時謝晦爲領軍以府舍
內屋敗應治悉移家人出宅聚將士於府內鎮北將
軍南兗州刺史檀道濟先朝舊將威服殿省但有兵
衆召使入朝告之以謀事將發道濟入宿領軍府中
書舍人邢安泰潘盛爲內應其日守關道濟領兵居
前羨之等繼其後由東掖門雲龍門入宿衛先受處
分莫有動者先是帝於華林園爲列肆親自酤賣又
開瀆聚土以像破岡率左右唱呼引船爲樂是夕寢
於龍舟在天淵池兵士進殺二人又傷帝指扶帝出
東閣收璽綬羣臣拜辭衛送故太子宮遷於吳郡侍
中程道惠勸立第五皇弟義恭羨之不許遣使殺義
真於新安殺帝於吳縣時爲帝築宮未成權居金昌
亭帝突走出昌門追者以門關擊之倒地然後加害
太祖即祚進羨之司徒
按通鑑綱目宋徐羨之傅亮謝晦廢其主義符爲營
陽王侍中程道惠勸羨之等立南豫州刺史義恭羨
之等以宜都王義隆素有令望乃稱皇太后令數義
符過惡廢爲營陽王以義隆纂承大統遷義符於吳
使邢安泰就弒之義符多力突走出昌門追者以門
關踣而弒之宜都王義隆至建康羣臣迎拜於新亭
徐羨之問傅亮曰王可方誰亮曰王文景以上人羨
之曰必能明我赤心亮曰不然義隆謁初寧陵還止
中堂百官奉璽綬義隆辭讓數四乃受之遂即位大
赦謁太廟復廬陵王先封迎其柩還建康以行荊州
刺史謝晦爲真晦將行問蔡廓曰吾其免乎廓曰卿
受先帝顧命任以社稷廢□立明義無不可但殺人
二兄而以之北面挾震主之威據上流之重以古推
今自免爲難晦始懼不得去既發喜曰今得脫矣徐
羨之等進位有差有司奏車駕依故事臨華林園聽
訟詔曰政刑多所未悉可如先者二公推訊乃以王
曇首王華爲侍中竟陵王義宣鎮石頭羨之等欲遂
以到彥之爲雍州不許徵爲中領軍委以戎政彥之
自襄陽南下謝晦慮彥之不過己彥之至楊口步往
江陵深布誠款晦亦厚自結納由此大安
文帝元嘉三十年夏四月己巳孝武帝以武陵王入
即皇帝位
按宋書孝武帝本紀世祖孝武皇帝諱駿字休龍小
字道民文帝第三子也元嘉七年秋八月庚午生十
二年立爲武陵王食邑二千戶十六年都督湘州諸
軍事徵滷將軍湘州刺史領石頭戍事十七年遷使
持節都督南豫豫司雍並五州諸軍事南豫州刺史
將軍如故猶戍石頭二十一年加督秦州進號撫軍
將軍明年徙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荊州之襄陽竟
陵南陵順陽新野隨六郡諸軍事寧蠻校尉雍州刺
史持節將軍如故自晉氏江左以來襄陽未有皇子
重鎮時太祖欲經略關河故有此授尋給鼓吹一部
二十五年改授都督南兗徐兗青冀幽六州豫州之
梁郡諸軍事安北將軍徐州刺史持節如故北鎮彭
城尋領兗州刺史始興王浚爲南兗州上解督南兗
二十七年坐汝陽戰敗降號鎮軍將軍又以拓跋南
侵降爲北中郎將二十八年進督南兗州南兗州刺
史當鎮山陽尋遷都督江州荊州之江夏豫州之西
陽晉熙新蔡四郡諸軍事南中郎將江州刺史持節
如故時緣江蠻爲寇太祖遣太子步兵校尉沈慶之
等伐之使上總統衆軍三十年正月上出次西陽之
五洲會元兇弒逆以上爲徵南將軍加散騎常侍上
率衆入討荊州刺史南譙王義宣雍州刺史臧質並
舉義兵四月辛酉上次溧洲癸亥冠軍將軍柳元景
前鋒至新亭修建營壘甲子賊劭親率衆攻元景大
敗退走丙寅上次江寧丁卯大將軍江夏王義恭來
奔奉表上尊號戊辰上至於新亭己巳即皇帝位大
赦天下文武賜爵一等從軍者二等贓污清議悉皆
蕩除高年鰥寡孤幼六疾不能自存人賜谷五斛逋
租宿債勿復收長徒之身優量降宥崇改太祖號諡
按江夏王義恭傳元嘉二十九年元兇肆逆世祖
入討義恭單馬南奔世祖時在新林浦義恭既至上
表勸世祖即位曰臣聞治亂無兆倚伏相因幹靈降
禍二兇極逆深酷巨痛終古未有陛下忠孝自天赫
然電發投袂泣血四海順軌是以諸侯雲赴數均八
百義奮之旅其會如林神祚明德有所底止而衝居
或躍未登天祚非所以嚴重宗社紹延七百昔張武
抗辭代王順請耿純陳款光武正位況今罪逆無親
惡盈釁滿阻兵安忍戮善崇奸履地戴天畢命俄頃
宜早定尊號以固社稷景平之季實惟樂推王室之
亂天命有在故抱拜兆於壓璧赤龍表於霄徵伏惟
大命無私遠存家國七廟之靈近哀黔首塗炭之切
時陟帝祚永慰羣心臣負釁嬰罰偷生天壤幸及寬
政待罪有司敢以漏刻視息披露肝膽世祖即祚授
使持節侍中都督揚南徐二州諸軍事
孝武帝大明八年閏五月庚申前廢帝以皇太子即
皇帝位
按宋書前廢帝本紀前廢帝諱子業小字法師孝武
帝長子也元嘉二十六年正月甲申生世祖鎮尋陽
子業留京邑三十年世祖入伐元兇被囚侍中下省
將見害者數矣卒得無恙世祖踐祚立爲皇太子始
未之東宮中庶子二率併入直永福省大明二年出
東宮四年講孝經於崇正殿七年加元服八年閏五
月庚申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六月
辛未詔曰朕以眇身夙紹洪業敬御天威欽對靈命
仰尊凝緒日鑑前圖實可以拱默守成詒風長世而
寶位告始萬改屬惟德弗明昧於大道思宣睿範
引茲簡恤可具詢執事詳訪民隱凡曲令密文繁而
作治關市僦稅事施一時而奸吏舞文妄興威福加
以氣緯舛元偏頗滋甚宜其寬徭輕憲以救民切御
府諸署事不須廣雕文篆刻無施於今悉宜並省以
酬氓願藩王貨壹皆禁斷外便具條以聞
前廢帝景和元年十二月丙寅明帝以湘東王入即
皇帝位
按宋書明帝本紀太宗明皇帝諱彧字休炳小字榮
期文帝第十一子也元嘉十六年十月戊寅生二十
五年封淮陽王食邑二千戶二十九年改封湘東王
元兇弒立以爲驍騎將軍加給事中世祖踐祚爲祕
書監遷冠軍將軍南蘭陵下邳二郡太守領石頭戍
事孝建元年徙爲南彭城東海二郡太守將軍如故
鎮京口其年徵爲中護軍二年遷侍中領遊擊將軍
三年徙衛尉侍中如故又爲左衛將軍衛尉如故大
明元年轉中護軍衛尉如故三年爲都官尚書領遊
擊將軍衛尉如故七年遷領軍將軍八年出爲使持
節都督徐兗二州豫州之梁郡諸軍事鎮北將軍徐
州刺史給鼓吹一部其年徵爲侍中護軍將軍未拜
復爲領軍將軍侍中如故永光元年又出爲使持節
散騎常侍都督南豫豫司江四州揚州之宣城諸軍
事以將軍南豫州刺史鎮姑熟又徙爲都督雍梁南
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諸軍事寧蠻校尉雍州刺史
持節常侍將軍如故未拜覆本位尋以本號開府儀
同三司廢帝景和末上入朝被留停都廢帝誅害宰
輔殺戮大臣恆慮有圖之者疑畏諸父並拘之殿內
遇上無禮事在文諸王傳遂收上付廷尉一宿被原
將加禍害者前後非一既而害上意定明旦便應就
禍上先已與腹心阮佃夫李道兒等密共合謀於時
廢帝左右常慮禍及人人有異志唯有直合將軍宋
越譚金童太一等數人爲其腹心並虓虎有幹力在
殿省久衆並畏服之故莫敢動是夕越等並外宿佃
夫道兒因結壽寂之等殞廢帝於後堂十一月二十
九日夜也事定上未知所爲建安王休仁便稱臣奉
引升西堂登御座召見諸大臣於時事起倉卒上失
履跣至西堂猶着烏帽坐定休仁呼主衣以白帽代
之令備羽儀雖未即位凡衆事悉稱令書施行己未
司徒揚州刺史豫章王子尚山陰公主並賜死宋越
譚金童太一謀反伏誅十二月庚申朔令書以司空
東海王褘爲中書監太尉鎮軍將軍江州刺史晉安
王子勳進號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癸亥以新除
驃騎大將軍建安王休仁爲司徒尚書令揚州刺史
鎮軍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山陽王休佑進號驃騎大
將軍荊州刺史崇憲衛尉桂陽王休範爲鎮北將軍
南徐州刺史乙丑改封安陵王子綏爲江夏王泰始
元年冬十二月丙寅上即皇帝位詔曰高祖武皇帝
德洞四瀛化綿九服太祖文皇帝以大明定基世祖
孝武皇帝以下武寧亂日月所照梯山航海風雨所
均削□襲帶所以業固盛漢聲溢隆周子業兇嚚自
天忍悖成性人面獸心見於齠日反道敗德着自比
年其狎侮五常怠棄三正矯誣上天毒流下國實開
闢所未有書契所未聞再罹遏密而無一日之哀齊
斬在躬方深北里之樂虎難匣憑河必彰遂謀滅
上宰窮舋逆之酷虐害國輔究孥戮之刑子鸞同生
以昔憾殄殪敬猷兄弟以睚□殲夷徵逼義陽將加
屠膾陵辱戚藩檟楚妃主奪立左右竊子置儲肆酗
於朝宣淫於國事穢東陵行污飛走積舋罔極日月
滋深比遂圖犯元宮志窺題湊將肆梟獍之禍騁商
頓之心又欲鴆毒崇憲虐加諸父事均宮閫聲遍國
都鴟梟小豎莫不寵暱朝廷忠誠必加戮挫收掩之
旨虓虎結轍掠奪之使白刃相望百僚危氣首領無
有全地萬姓崩心妻子不復相保所以鬼哭山鳴星
鉤血降神器殆於馭索景祚危於綴旒朕假寐凝憂
泣血待旦慮大宋之基於焉而泯武文之業將墜於
淵賴七廟之靈藉八百之慶巨猾斯殄鴻沴時褰皇
綱絕而復紐天緯缺而更張猥以寡薄屬承幹統上
緝三光之重俯顧庶民之艱業業兢兢若履冰谷思
與億兆同此維新可大赦天下改景和元年爲泰始
元年賜民爵二級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
逋租宿債勿復收犯鄉諭清議贓污淫盜並悉先除
長徒之身特賜原遣亡官失爵禁錮舊勞一依舊典
其□制謬封並皆刊削 按始安王休仁傳時廢帝
狂悖無道誅害羣公忌憚諸父並囚之殿內毆捶凌
曳無復人理休仁及太宗山陽王休佑形體並肥壯
帝乃以竹籠盛而稱之以太宗尤肥號爲豬王號休
仁爲殺王休佑爲賊王以三王年長尤所畏憚故常
錄以自近不離左右東海王褘凡劣號爲驢王桂陽
王林範巴陵王休若年少故並得從容嘗以木槽盛
飯內諸雜食攬令和合掘地爲坑□實之以泥水□
太宗內坑中和槽食置前令太宗以口就槽中食用
之爲歡笑欲害太宗及休仁休佑前後以十數休仁
多計數每以笑調佞諛悅故得推遷常於休仁前使
左右淫逼休仁所生楊太妃左右並不得已順命以
至右衛將軍劉道隆道隆歡以奉旨盡諸醜狀時廷
尉劉妾孕臨月迎入後宮冀其生男欲立爲太子
太宗嘗忤旨帝怒乃□之縛其手腳以杖貫手腳內
使人檐付太官曰即日屠豬休仁笑謂帝曰豬今日
未應死帝問其故休仁曰待皇太子生殺豬取其肝
肺帝意乃解曰且付廷尉一宿出之帝將南遊荊湘
二州明旦欲殺諸父便發其夕太宗克定禍難殞帝
於華林園休仁即日推崇太宗便執臣禮
明帝泰豫元年四月庚子後廢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宋書後廢帝本紀廢帝諱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明
帝長子也大明七年正月辛丑生於衛尉府太宗諸
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所得之封爲小字故帝
字慧震其餘皇子亦如此泰始二年立爲皇太子三
年始制太子改名昱安車乘象輅六年出東宮又制
太子元正朝賀服袞冕九章衣泰豫元年四月己亥
太宗崩庚子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
按通鑑綱目泰豫元年夏四月宋王病篤以桂陽王
休範爲司空褚淵爲護軍將軍劉□爲右僕射與尚
書令袁粲荊州刺史蔡興宗郢州刺史沈攸之並受
顧命淵素與蕭道成善薦之詔以爲右衛將軍共掌
機事宋主遂殂太子昱即位生十年矣粲等秉政
後廢帝元徽五年七月壬辰順帝以安成王入即皇
帝位
按宋書順帝本紀順皇帝諱準字仲謀小字智觀明
帝第三子也泰始五年七月癸丑生七年封安成王
食邑三千戶仍拜撫軍將軍置佐史廢帝即位爲揚
州刺史元徽二年進號車騎將軍都督揚南豫二州
諸軍事給鼓吹一部刺史如故四年又進號驃騎大
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班劍三十人都督刺史如故元
徽五年七月戊子夜廢帝殞奉迎王入居朝堂壬辰
即皇帝位大赦天下賜文武位二等
按南齊書太祖本紀太祖威名既重蒼梧王昱深相
猜忌幾加大禍陳太妃罵之曰蕭道成有功於國今
若害之後誰復爲汝着力者乃止太祖密謀廢立五
年七月戊子帝微行出北湖常單馬先走羽儀禁衛
隨後追之於堤塘相蹈藉左右張互兒馬墜湖帝怒
取馬置光明亭前自馳騎刺殺之因共屠割又於蠻
岡賭跳際夕乃還仁壽殿東阿氈屋中寢語左右楊
玉夫伺織女度報我時殺害無常人懷危懼玉夫與
其黨陳奉伯等二十五人同謀於氈屋中取千牛刀
殺蒼梧王稱敕使廂下奏伎因將首出與王敬則敬
則送太祖太祖夜從承明門乘常所騎赤馬入殿內
驚怖既知蒼梧王死鹹稱萬歲及太祖踐阼號此馬
爲龍驤將軍世謂爲龍驤赤明日太祖戎服出殿庭
槐樹下召四貴集議太祖謂劉秉曰丹陽國家重戚
今日之事屬有所歸秉讓不當太祖次讓袁粲粲又
不受太祖乃下議備法駕詣東城迎立順帝於是長
刀遮粲秉等各失色而去
按通鑑綱目宋主昱自京口既平驕恣尤甚無日不
出從者並執鋋矛逢無免者民間擾懼行人殆絕針
椎鑿鋸不離左右一日不殺則慘然不樂殿省憂惶
食息不保阮佃夫等謀因其出執而廢之事覺被殺
太后數訓戒昱昱欲鴆之未果嘗直入領軍府道成
晝臥裸袒昱令起立畫腹爲的引滿將射之道成斂
板曰老臣無罪乃更以箭射中其臍投弓大笑道
成憂懼密與袁粲褚淵謀廢立粲曰主上幼年微過
易改伊霍之事非季世所行縱使功成亦終無全地
淵默然功曹紀僧真言於道成曰今朝廷猖狂人不
自保天下之望不在袁褚明公豈得坐受誅滅道成
然之或勸道成奔廣陵起兵青冀刺史劉善明曰宋
氏將亡愚智共知公神武高世唯當靜以待之因機
奮發功業自定不可遠去根本自貽猖蹶道成乃止
越郡校尉王敬則潛自結於道成道成命敬則陰結
昱左右楊玉夫楊萬年陳奉伯等使伺機便至是昱
乘露車與左右於臺岡賭跳仍往青園尼寺晚至新
安寺偷狗飲酒醉還玉夫萬年刎其首奉伯袖之稱
敕開門出與敬則敬則馳詣領軍府道成戎服乘馬
而出敬則等從入宮殿中聞昱已死鹹稱萬歲道成
以太后令召諸大臣入議道成謂劉秉曰此使君家
事何以斷之秉未答道成須□盡張目光如電秉曰
尚書衆事可以見付軍旅處分一委領軍道成讓袁
粲粲不敢當王敬則拔刃跳躍曰天下事皆應關蕭
公敢有開一言者血染敬則刃仍手取白紗帽加道
成首令即位曰事須及熱道成正色呵之褚淵曰非
蕭公無以了此道成乃下議迎立安成王秉出逢從
弟韞問曰事當歸兄邪曰已讓領軍矣韞拊膺曰兄
肉中詎有血邪今年族矣遂以太后令數昱罪惡追
廢爲蒼梧王儀衛至東府門安成王令門者勿開以
待袁司徒粲至乃入即位時年十一以道成爲司空
錄尚書事驃騎大將軍出鎮東府劉秉爲尚書令袁
粲鎮石頭秉始謂尚書萬幾本以宗室居之則天下
無變既而道成兼總軍國佈置心膂與奪自專褚淵
素相憑附秉粲閣手仰成矣粲性衝靜每有朝命常
固辭不得已乃就職至是知蕭道成有不臣之志陰
欲圖之即日受命
登極部匯考九
南齊
高帝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以齊王受宋禪即皇帝
位
按南齊書高帝本紀太祖高皇帝諱道成字紹伯姓
蕭氏小諱鬥將漢相國蕭何二十四世孫也何子酇
定侯延生侍中彪彪生公府掾章章生皓皓生仰仰
生御史大夫望之望之生光祿大夫育育生御史中
丞紹紹生光祿勳閎閎生濟陰太守闡闡生吳郡太
守永永生中山相苞苞生博士週週生蛇丘長矯矯
生州從事逵逵生孝廉休休生廣陵府丞豹豹生大
中大夫裔裔生淮陰令整整生即丘令生輔國
參軍樂子宋升明二年九月贈太常生皇考蕭何居
沛侍中彪免官居東海蘭陵縣中都鄉中都裏晉元
康元年分東海爲蘭陵郡中朝亂淮陰令整字公齊
過江居晉陵武進縣之東城裏寓居江左者皆僑置
本土加以南名於是爲南蘭陵蘭陵人也皇考諱承
之字嗣伯少有大志才力過人宗人丹陽尹摹之北
兗州刺史源之並見知重初爲建威府參軍義熙中
蜀賊譙縱初平皇考遷揚武將軍安固汶山二郡太
守善於綏撫元嘉初徙爲威烈將軍濟南太守七年
右將軍到彥之北伐大敗敵乘勝破青部諸郡國別
帥安平公乙旃眷寇濟南皇考率數百人拒戰退之
敵衆大集皇考使偃兵開城門衆諫曰賊衆我寡何
輕敵之甚皇考曰今日懸守窮城事已危急若復示
弱必爲所屠惟當見強待之耳敵疑有伏兵遂引去
青州刺史蕭思話欲委鎮保險皇考固諫不從思話
失據潰走明年徵南大將軍檀道濟於壽張轉戰班
師滑臺陷沒兗州刺史竺靈秀抵罪宋文帝以皇考
有全城功手書與都督長沙王義欣曰承之理民直
亦不在武幹後今擬爲兗州刺史檀徵南詳之皇考
與道濟無素故事遂寢遷輔國鎮北中兵參軍員外
郎十年蕭思話爲梁州刺史皇考爲其橫野府司馬
漢中太守氐帥楊難當寇漢川梁州刺史甄法護棄
城走思話至襄陽不進皇考輕軍前行攻氐僞魏興
太守薛健於黃金山□之黃金山張魯舊戍南接漢
川北枕驛道險固之極健既潰散皇考即據之氐僞
梁秦二州刺史趙溫先據州城聞皇考至退據小城
薛健退屯下桃城立柴營皇考引軍與對壘相去二
裏健與僞馮翊太守蒲旱子悉力出戰皇考大破之
健等閉營自守不敢出思話繼至賊乃稍退皇考進
至峨公山爲左衛將軍沙州刺史呂平大衆所圍積
日建武將軍蕭汪之平西督護段虯等至表裏奮擊
大破之難當又遣息和領步騎萬餘夾漢水兩岸援
趙溫攻逼皇考相拒四十餘日賊皆衣犀甲刀箭不
能傷皇考命軍中斷槊長數尺以大斧捶其後賊不
能當乃焚營退皇考追至南城衆軍自後而進連戰
皆捷梁州平詔曰承之□命先驅蒙險深入全軍屢
□奮其忠果可龍驤將軍隨府轉寧朔司馬太守如
故入爲太子屯騎校尉文帝以平氐之勞青州缺將
欲授用彭城王義康秉政皇考不附乃轉爲江夏王
司徒中兵參軍龍驤將軍南泰山太守封晉興縣五
等男邑三百四十戶遷右軍將軍元嘉二十四年殂
年六十四梁土民思之於峨公山立廟祭祀升明二
年贈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太祖以元嘉四年丁
卯歲生姿表英異龍顙鐘聲鱗文遍體儒士雷次宗
立學於雞籠山太祖年十三受業治禮及左氏春秋
十七年宋大將軍彭城王義康被黜鎮豫章皇考領
兵防守太祖舍業南行十九年竟陵蠻動文帝遣太
祖領偏軍討沔北蠻二十一年伐魏至丘檻山並破
走二十三年雍州刺史蕭思話鎮襄陽啓太祖自隨
戍沔北討樊鄧諸山蠻破其聚落初爲左軍中兵參
軍二十七年魏圍汝南戍主陳憲臺遣寧朔將軍臧
質安蠻司馬劉康祖救之文帝使太祖宣旨授節度
聞魏主拓跋燾向彭城質等回軍救援至盱眙太祖
與質別軍主胡宗之等五軍步騎數千人前驅燾已
潛過淮卒相遇於莞山下合戰敗績緣淮奔退宗之
等皆陷沒太祖還就質固守爲敵所攻圍甚危急事
寧還京師二十九年領偏軍徵仇池梁州西界舊有
武興戍晉隆安中沒屬氐武興西北有蘭□戍去仇
池二百里太祖擊二壘皆破之遂從谷口入關未至
長安八十里梁州刺史劉秀之遣司馬馬注助太祖
攻談堤城拔之僞河間公奔走敵救兵至太祖軍力
疲少又聞文帝崩乃燒城還南鄭襲爵晉興縣五等
男孝建初除江夏王大司馬參軍隨府轉太宰遷員
外郎直閣中書舍人西陵王撫軍參軍建康令新安
王子鸞有盛寵簡選僚佐爲北軍中郎中兵參軍陳
太后憂起爲武烈將軍復爲建康令中兵如故景和
世除後軍將軍值明帝立爲右軍將軍時四方反叛
會稽太守尋陽王子房及東諸郡皆起兵明帝加太
祖輔國將軍率衆東討至晉陵與賊前鋒將程杆孫
曇瓘等戰一日破賊十二壘分軍定諸縣晉陵太守
袁摽棄城走東境諸城相繼奔散徐州刺史薛安都
反彭城從子索兒寇淮陰山陽太守程天祚舉城叛
徐州刺史申令孫又降徵太祖討之時太祖平東賊
還又將南討出次新亭前軍已發而索兒自雎陵渡
淮馬步萬餘人擊殺臺軍主孫耿縱兵逼前軍張永
營告急明帝聞賊渡遽追太祖往救之屯破釜索兒
向鍾離永遣寧朔將軍王寬據盱眙遏其歸路索兒
擊破臺軍主高道慶走之於石□將西歸王寬與軍
主任農夫先據白鵠澗張永遣太祖馳督寬索兒東
要擊太祖使不得前太祖鼓行結陣直入寬壘索兒
望見不敢發經數日索兒引軍頓石梁太祖追之至
葛冢候騎還雲賊至太祖乃頓軍引管分兩馬軍夾
營外以待之俄頃賊馬步奄至又推火車數道攻戰
相持移日乃出輕兵攻賊西使馬軍合擊其後賊衆
大敗追奔獲其器仗進屯石樑澗北索兒夜遣千人
來斫營營中驚太祖臥不起宣令左右案部不得動
須臾賊散太祖議欲於石樑西南高地築壘通南道
斷賊走路索兒果來爭之太祖率軍擊破之賊馬自
相踐藉死索兒走向鍾離太祖追至黯黮而還除驍
騎將軍封西陽縣侯邑六百戶遷巴陵王衛軍司馬
隨鎮會稽江州刺史晉安王子勖遣臨川內史張淹
自鄱陽嶠道入三吳臺軍主沈思仁與僞龍驤將軍
任皇鎮西參軍劉越緒各據險相守明帝遣太祖領
三千人討之時朝廷器甲皆充南討太祖軍容寡闕
乃編□皮爲馬具裝析竹爲寄生夜舉火進軍賊望
見恐懼未戰而走還除桂陽王徵北司馬南東海太
守行南徐州事初明帝遣張永沈攸之以衆喻降薛
安都謂太祖曰吾今因此北討卿意以爲何如太祖
對曰安都才識不足狡猾有餘若長轡緩御則必遣
子入朝今以兵逼之彼將懼而爲計恐非國之利也
帝曰衆軍猛銳何往不□卿每杖策幸勿多言安都
見兵至果引北敵永等敗於彭城淮南孤弱以太祖
爲假冠軍將軍持節都督北討前鋒諸軍事鎮淮陰
泰始三年沈攸之吳喜北敗於睢口諸城戍大小悉
奔歸敵遂進至淮北圍角城戍主賈法度力弱不敵
諸將勸太祖渡岸救之太祖不許遣軍主高道慶將
數百張弩浮艦淮中遙射城外敵弩一發數百箭俱
去敵騎相引避之乃命進戰城圍即解遷督南兗徐
二州諸軍事南兗州刺史持節假冠軍督北討如故
五年進督兗青冀三州六年除黃門侍郎領越騎校
尉不拜覆授冠軍將軍留本任明帝常嫌太祖非人
臣相而民間流言云蕭道成當爲天子明帝愈以爲
疑遣冠軍將軍吳喜以三千人北使令喜留軍破釜
自持銀壺酒封賜太祖太祖戎衣出門迎即酌飲之
喜還帝意乃悅七年徵還京師部下勸勿就徵太祖
曰諸卿暗於見事主上自誅諸弟爲太子稚弱作萬
歲後計何關佗族惟應速發事緩必見疑今骨肉相
害自非靈長之運禍難將興方與卿等□力耳拜散
騎常侍太子左衛率時世祖以功當別封贛縣太祖
以一門二封固辭不受詔許之食邑二百戶明帝崩
遺詔爲右衛將軍領衛尉加兵五百人與尚書令袁
粲護軍褚淵領軍劉□共掌機事又別領東北選事
尋解衛尉加侍中領石頭戍軍事明帝誅戮蕃戚江
州刺史桂陽王休範以人凡獲全及蒼梧王立更有
窺伺覬望密與左右閹人於後堂習馳馬招聚士衆
元徽二年五月舉兵於尋陽收略官民數日得士衆
二萬人騎五百匹發盆口悉乘商旅船艦大雷戍主
杜道欣鵲頭戍主劉期告變朝廷惶駭太祖與護
軍褚淵徵北張永領軍劉□僕射劉秉遊擊將軍戴
明寶驍騎將軍阮佃夫右軍將軍王道隆中書舍人
孫千齡員外郎楊運長集中書省計議莫有言者太
祖曰昔上流謀逆皆因淹緩至於覆敗休範必遠懲
前失輕兵急下乘我無備今應變之術不宜念遠若
偏師失律則太沮衆心宜頓新亭白下堅守宮掖東
府石頭以待賊千里孤軍後無委積求戰不得自然
瓦解我請頓新亭以當其鋒徵北可以見甲守白下
中堂舊是置兵地領軍宜屯宣陽門爲諸軍節度諸
貴安坐殿中右軍諸人不須競出我自前驅破賊必
矣因索筆下議並注同中書舍人孫千齡與休範有
密契獨曰宜依舊遣軍據梁山魯顯閒右衛若不出
白下則應進頓南州太祖正色曰賊今已近梁山豈
可得至新亭既是兵衝所以欲死報國耳常曰乃可
屈曲相從今不得也座起太祖顧謂劉□曰領軍已
同鄙議不可改易乃單車白服出新亭加太祖使持
節都督征討諸軍事平南將軍加鼓吹一部治新亭
城壘未畢賊前軍已至太祖方解衣高臥以安衆心
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寧朔將軍高道慶羽林監陳
顯達員外郎王敬則浮舸與賊水戰自新林至赤岸
大破之燒其船艦死傷甚衆賊步上新林太祖馳使
報劉□急開大小桁撥淮中船舫悉渡北岸休範乘
肩輿率衆至壘南上遣寧朔將軍黃回馬軍主周盤
龍將步騎出壘對陣休範分兵攻壘東短兵接戰自
已至午衆皆失色太祖曰賊雖多而亂尋破也楊運
長領三齊射手七百人引強命中故賊不得逼城未
時張敬兒斬休範首太祖遣隊主陳靈寶送首還臺
靈寶路中遇賊軍埋首道側臺軍不見休範首愈疑
懼賊衆亦不知休範已死別率杜黑蠡急攻壘東司
空主簿蕭惠領數百人突入東門叫噪至堂下城上
守門兵披退太祖挺身上馬率數百人出戰賊皆推
楯而前相去數丈分兵橫射太祖引滿將發左右將
戴仲緒舉楯扞之箭應手飲羽傷百餘人賊死戰不
能當乃卻衆軍復得保城與黑蠡拒戰自晡達明旦
矢石不息其夜大雨鼓叫不復相聞將士積日不得
寢食軍中馬夜驚城內亂走太祖秉燭正坐厲聲呵
止之如此者數四賊帥丁文豪設伏破臺軍於皂莢
橋直至朱雀桁劉□欲開桁王道隆不從□及道隆
並戰沒初□高尚其意託造園宅名爲東山頗忽世
務太祖謂之曰將軍以顧命之重任兼內外主上春
秋未幾諸王並幼衝上流聲議遐邇所聞此是將軍
艱難之日而將軍深尚從容廢省羽翼一朝事至雖
悔何追□竟不納賊進至杜姥宅車騎典籤茅恬開
東府納賊冠軍將軍沈懷明於石頭奔散張永潰於
白下宮內傳新亭亦陷太后執蒼梧王手泣曰天下
敗矣太祖遣軍主陳顯達任農夫張敬兒周盤龍等
從石頭濟淮間道從承明門入衛宮闕休範既死典
籤許公與詐稱休範在新亭士庶惶惑詣壘投名者
千數太祖隨得□燒之乃列兵登城北謂曰劉休範
父子先昨皆已即戮屍在南岡下身是蕭平南諸君
善見觀君等名皆已焚除勿有懼也臺分遣衆軍擊
杜姥宅宣陽門諸賊皆破平之太祖振旅凱入百姓
緣道聚觀曰全國家者此公也太祖與袁粲褚淵劉
秉引咎解職不許遷散騎常侍中領軍都督南兗徐
兗青冀五州軍事鎮軍將軍南兗州刺史持節如故
進爵爲公增邑二千戶太祖欲分其功請益粲等戶
更日入直決事號爲四貴秦時有太后穰侯涇陽高
陵君稱爲四貴至是乃復有焉四年加太祖尚書左
僕射本官如故休範平後蒼梧王漸行兇暴南徐州
刺史建平王景素少有令譽朝野歸心景素亦潛爲
自全之計布款誠於太祖太祖拒而不納七月羽林
監袁祗奔景素便舉兵太祖出屯元武湖遣衆軍北
討事平乃還太祖威名既重蒼梧王深相猜忌幾加
大禍陳太妃罵之曰蕭道成有功於國今若害之後
誰復爲汝着力者乃止太祖密謀廢立五年七月戊
子帝微行出北湖常單馬先走羽儀禁衛隨後追之
於堤塘相蹈藉左右張互兒馬墜湖帝怒取馬置光
明亭前自馳騎刺殺之因共屠割與左右作羌胡伎
爲樂又於蠻岡賭跳際夕乃還仁壽殿東阿氈屋中
寢語左右楊玉夫伺織女度報我時殺害無常人懷
危懼玉夫與其黨陳奉伯等二十五人同謀於氈屋
中取千牛刀殺蒼梧王稱敕使廂下奏伎因將首出
與王敬則敬則送太祖太祖夜從承明門乘常所騎
赤馬入殿內驚怖既知蒼梧王死鹹稱萬歲及太祖
踐阼號此馬爲龍驤將軍世謂爲龍驤赤明日太祖
戎服出殿庭槐樹下召四貴集議太祖謂劉秉曰丹
陽國家重戚今日之事屬有所歸秉讓不當太祖次
讓袁粲粲又不受太祖乃下議備法駕詣東城迎立
順帝於是長刀遮粲秉等各失色而去甲午太祖移
鎮東府與袁粲褚淵劉秉各甲仗五十人入殿丙申
進位侍中司空錄尚書事驃騎大將軍持節都督刺
史如故封竟陵郡公邑五千戶給油幢絡車班劍三
十人太祖固辭上命即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庚戌進督南徐州刺史封楊玉夫等二十五人爵邑
各有差十月戊辰又進督豫司二州初荊州刺史沈
攸之與太祖於景和世同直殿省申以歡好以長女
義興公主妻攸之第三子元和攸之爲郢州值明帝
晚運陰有異圖自郢州遷爲荊州聚斂兵力將吏逃
亡□討質鄰伍養馬至二千餘匹皆分賦戍邏將士
使耕田而食廩財悉充倉儲荊州作部歲送數千人
仗攸之割留簿上供討四山蠻裝治戰艦數百千艘
沈之靈溪裏錢帛器械巨積朝廷畏之高道慶家在
華容假還過江陵道慶素便馬攸之與宴飲於聽事
前合馬槊道慶槊中破攸之馬鞍攸之怒索刃槊道
慶馳馬而出還都說攸之反狀請三千人襲之朝議
慮其事難濟太祖又保持不許太祖既廢立遣攸之
子司徒左長史元琰蒼梧王諸虐害器物示之攸
之未得即起兵乃上表稱慶並與太祖書推功攸之
有素書十數行常韜在裲襠角雲是明帝與己約誓
十二月遂舉兵其妾崔氏許氏諫攸之曰官年已老
那不爲百口計攸之指裲襠角示之稱太后令召己
下都京師恐懼乙卯太祖入居朝堂命諸將西討平
西將軍黃回爲都督前驅前湘州刺史王蘊太后兄
子少有□力以父揩名宦不達欲以將途自奮每撫
刀曰龍淵太阿汝知我者叔父景文誡之曰阿答汝
滅我門戶蘊曰答與童烏貴賤覺異童烏景文子絢
小字答蘊小字也蘊遭母喪罷任還至巴陵停舟一
月日與攸之密相交構時攸之未便舉兵蘊乃下達
郢州世祖爲郢州長史蘊期世祖出吊因作亂據郢
城世祖知之不出蘊還至東府前又期太祖出太祖
又不出吊再計不行外謀愈固司徒袁粲尚書令劉
秉見太祖威權稍盛慮不自安與蘊及黃回等相結
舉事殿內宿衛主帥無不協同攸之反問初至太祖
往石頭與粲謀議粲稱疾不相見□壬申夜起兵據
石頭劉秉恇怯晡時從丹陽郡載婦女入石頭朝廷
不知也其夜丹陽丞王遜告變秉從弟領軍韜及直
閣將軍卜伯興等嚴兵爲內應太祖命王敬則於宮
內誅之遣諸將攻石頭王蘊將數百精手帶甲赴粲
城門已閉官軍又至乃散衆軍攻石頭斬粲劉秉走
雒檐湖蘊逃鬥場並擒斬之粲位任雖重無經世之
略疏放好酒步屧白楊郊野閒道遇一士大夫便呼
與酣飲明日此人謂被知顧到門求通粲曰昨飲酒
無偶聊相要耳竟不與相見嘗作五言詩云訪跡雖
中宇循寄乃滄州蓋其志也劉秉少以宗室清謹見
知孝武世秉弟遐坐通嫡母殷氏養女殷舌中血出
衆疑行毒害孝武使秉從弟祗諷秉啓證其事秉曰
行路之人尚不應爾今日乃可一門同盡無容奉敕
衆以此稱之故爲明帝所任蒼梧廢秉出集議於路
逢弟韞韞開車迎問秉曰今日之事固當歸兄邪秉
曰吾等已讓領軍矣韞槌胸曰君肉中詎有血粲典
籤莫嗣祖知粲謀太祖召問嗣祖袁謀反何不啓聞
嗣祖曰事主義無二心雖死不敢泄也蘊嬖人張承
伯藏匿蘊太祖並赦而用之黃回頓新亭聞石頭鼓
噪率兵來赴之朱雀有戍軍受節度不聽夜過會
石頭已平因稱救援太祖知而不言撫之愈厚遣回
西上流涕告別太祖屯閱武堂馳結軍旅閏月辛丑
詔假黃鉞率大衆出屯新亭中興堂治嚴築壘教曰
河南稱慈諒由掩胔廣漢流仁實存殯朽近袤制茲
營崇溝浚塹古墟曩隧時有湮移深松茂草或致刊
剃憑軒動懷巡惶增愴宜併爲收改葬並設薄祀二
年正月沈攸之攻郢城不□衆潰自經死傳首京邑
丙子太祖旋鎮東府二月癸未進太祖太尉增封三
千戶都督南徐南兗徐兗青冀司豫荊雍湘郢梁益
廣越十六州諸軍事太祖解驃騎辭都督不許乃表
送黃鉞三月己酉增班劍爲四十人甲仗百人入殿
丙子加羽葆鼓吹餘並如故辛卯太祖誅鎮北將軍
黃回大明泰始以來相承奢侈百姓成俗太祖輔政
罷御府省二尚方諸飾玩至是又上表禁民間華僞
雜物不得以金銀爲箔馬乘具不得金銀度不得織
成繡裙道路不得着錦履不得用紅色爲幡蓋衣服
不得剪綵帛爲雜花不得以綾作雜服飾不得作鹿
行錦及局腳檉柏□牙箱籠雜物彩帛作屏障錦緣
薦席不得私作器仗不得以七寶飾樂器又諸雜漆
物不得以金銀爲花獸不得□鑄金銅爲像皆須墨
敕凡十七條其中宮及諸王服用雖依舊例亦請詳
衷九月丙午進位假黃鉞都督中外諸軍事太傅領
揚州牧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置左右長史
司馬從事中郎掾屬各四人使持節太尉驃騎大將
軍錄尚書南徐州刺史如故固辭詔遣敦勸乃受黃
鉞辭殊禮甲寅給三望車三年正月乙巳太祖表蠲
百姓逋負丙辰加前部羽葆鼓吹丁巳命太傅府依
舊辟召丁卯給太祖甲仗五百人出入殿省甲午重
申前命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三月甲辰詔
進位相國總百揆封十郡爲齊公備九錫之禮加璽
紱遠遊冠位在諸侯王上加相國綠綟綬其驃騎大
將軍揚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太祖三讓公卿敦勸
固請乃受甲寅策相國齊公曰天地變通莫大乎炎
涼懸象着明莫崇乎日月嚴冬播氣貞松之操自高
光景時昏若華之□彌顯是故英睿當亂而不移忠
賢臨危而盡節自景和昏虐王綱弛紊太宗受命紹
開中興運屬屯難四郊多壘蕭將軍震威華戎實資
義烈康國濟民於是乎在朕以不造夙罹閔凶嗣君
失德書契未紀威侮五行虔劉九縣神厭靈繹海水
羣飛彝器已塵宗禋誰主綴旒之殆未足爲譬豈直
小宛興刺黍離作歌而已哉天贊皇宋實啓明宰爰
登寡昧纂承大業鴻緒再維閎基重造高勳至德振
古絕倫昔保衡翼殷博陸匡漢方斯蔑如也今將授
公典禮其敬聽朕命乃者袁劉構禍實繁有徒子房
不臣稱兵協亂跨蹈五湖憑陵吳越浮祲虧辰沈氛
晦景桴鼓振於王畿鋒鏑交乎天邑顧瞻宮掖將成
茂草言念邦國剪爲仇讎當此之時人無固志投袂
殉難超然奮發執金板而先馳登寅軍而戒路軍政
端嚴卒乘輯睦麾鉞一臨兇黨冰泮此則霸業之基
勤王之始也安都背叛竊據徐方敢率羣兇陵虐淮
滸索兒愚悖同惡相濟天祚無象背順歸逆北鄙黔
黎奄墜塗炭均人廢職邊師告警公受命宗祊精貫
朝日擁節和門氣逾霄漢破釜之捷斬馘蔽野石樑
之戰禽其渠帥保境全民江陽即序此又公之功也
張淹迷昧弗顧本朝受自南區志圖東夏潛軍閒入
竊覬不虞於時江服未夷皇塗薦阻公忠誠慷慨在
險彌亮深識九變妙察五色以寡制衆所向風偃朝
廷無東顧之憂閩越有來蘇之慶此又公之功也匈
奴野心侵掠疆場前師失律王旅崩撓灑血成川伏
屍千里寇焰侜張勢振彭泗乘勝長驅窺覦京甸公
奉辭伐罪戒旦晨徵兵車始交氛祲時蕩吊死撫傷
弘宣皇澤俾我淮肥復沾盛化此又公之功也自茲
厥後獫狁孔熾封豕長蛇重窺上國而世故相仍師
出日老戰士無臨陣之心戎卒有懷歸之思是以下
邳精甲望氣振恐角城高壘指日淪陷公眷言王事
發憤忘食躬擐甲冑視險若夷短兵纔接巨猾鳥散
分疆畫界開創青兗此又公之功也泰始之末入參
禁旅任兼軍國事同顧命桂陽負衆輕問九鼎裂冠
毀冕拔本塞源入兵萬乘之國頓戟象魏之下烈火
焚於王城飛矢集乎君屋機變倏忽終古莫二羣后
憂惶元戎無主公按劍凝神則奇謀貫世秉旄指麾
則懦夫成勇曾不崇朝新亭獻捷信宿之間宣陽底
定雲霧廓清區宇康乂此又公之功也皇室多難舋
起戚蕃邗晉應韓翻爲讎敵建平失圖興兵內侮公
又指授六師義形乎色役未逾旬朱方寧晏此又公
之功也蒼梧肆虐諸夏麋沸淫刑以逞誰則無罪火
炎昆岡玉石俱焚黔首相悲朝不謀夕高祖之業已
淪大明之軌誰嗣公遠稽殷漢之義近遵魏晉之典
猥以眇身入奉宗祏七廟清謐九區反政此又公之
功也袁粲無質劉秉攜貳韜述相扇成此亂階醜圖
潛構危機竊發據有石頭志犯應路公神謀內運霜
鋒外舉妖沴載澄國塗悅穆此又公之功也沈攸之
苞禍歲月滋彰蜂目豺聲阻兵安忍哀彼荊漢獨爲
匪民乃眷西顧緬同異域而經綸維始九伐未申長
惡不悛遂逞兇逆驅合奸回勢過虓虎朝野憂疑三
軍沮氣公秉鉞出關凝威江甸正情與曒日同亮明
略與秋雲競爽至義所感人百其心鼓一麾夏首
寧謐雲梯未舉魯山克定積年逋誅一朝顯戮沮浦
安流章臺順軌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濟天下之勳重
之以明哲道庇生民志匡宇宙戮力肆心劬勞王室
自東徂西靡有寧晏險阻艱難備嘗之矣若乃締構
宗稷之勤造物資始之澤雲布霧散光被六幽弼予
一人永清四海是以秬草騰芳於郊園景星垂暉於
清漢遐方款關而慕義荒服重譯而來庭往哉邈乎
無得而名焉朕聞疇庸表德前王盛典崇樹侯伯有
國攸同所以文命成功元珪顯錫姬旦秉哲曲阜啓
蕃或改玉以弘風或胙土以宣化禮絕常班寵冠羣
闢爰逮桓文車服異數惟公勳業超於先烈而賞
闕於舊章古今之道何其爽歟靜言欽嘆良有缺然
今進授相國以青州之齊郡徐州之梁郡南徐州之
蘭陵魯郡琅邪東海晉陵義興揚州之吳郡會稽凡
十郡封公爲齊公錫茲元士苴以白茅定爾邦家用
建冢社斯實尚父故藩世作盟主紀綱侯甸率由舊
則往者周召建國師保兼任毛畢執珪入作卿士內
外之寵同規在昔今命使持節兼太尉侍中中書監
司空衛將軍雩都縣開國侯淵授公相國印綬齊公
璽紱持節兼司空守尚書令僧虔授齊公茅土金虎
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國位總
百辟秩逾三事職以禮移號隨事革其以相國總百
揆去錄尚書之稱送所假節侍中貂蟬中外都督太
傅太尉印綬竟陵公印策其驃騎大將軍揚州牧南
徐州刺史如故加公九錫其敬聽後命以公執禮弘
律儀形區宇遐邇一體人無異業是用錫公大輅戎
輅各一元牡二駟公崇修南畝所寶惟谷王府充實
百姓繁衍是用錫公袞冕之服赤副焉公居身以
謙導物以義鎔鈞庶品罔不和悅是用錫公軒縣之
樂六佾之□公翼贊王猷聲教遠洽蠻夷竭歡回首
內附是用錫公朱戶以居公明鑑人倫澄辨涇渭官
方與能英乂克舉是用錫公納陛以登公保佑皇朝
厲身化下杜漸防萌含生夤式是用錫公虎賁之士
三百人公御宄以刑御奸以德君親無將將而必誅
是用錫公鈇鉞各一公鳳舉四維龍騫八表威靈所
振異域同文是用錫公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
千公明發載懷肅恭禋祀孝敬之重義感靈祇是用
錫公秬鬯一卣珪瓚副焉齊國置丞相以下一遵舊
式往欽哉其祗服朕命經緯乾坤宏亮洪業茂昭爾
大德闡揚我高祖之休命太祖三讓公卿敦勸固請
乃受之丁巳下令赦國內殊死以下今月十五日昧
爽以前一皆原赦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賜谷五斛
府州所領亦同蕩然宋帝詔齊公十郡之外隨宜除
用以齊國初建給錢五百萬布五千匹絹五千匹四
月癸酉詔進齊公爵爲王以豫州之南梁陳郡潁川
陳留南兗州之盱眙山陽秦郡廣陵海陵南沛十郡
增封使持節司空衛將軍褚淵奉策授璽紱金虎符
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錫茲元土苴
白茅改立王社相國揚州牧驃騎大將軍南徐州刺
史如故丙戌命齊王冕十有二□建天子旌旗出警
入蹕乘金根車駕六馬備五時逼車置旄頭雲樂
舞八佾設鍾虡宮縣王世子爲太子王女王孫爵命
一如舊儀辛卯宋帝禪位下詔曰惟德動天玉衡所
以載序窮神知化億兆所以歸心用能經緯乾坤彌
綸宇宙闡揚鴻烈大庇生民晦往明來積代同軌前
王踵武世必由之宋德湮微昏毀相襲景和騁悖於
前元徽肆虐於後三光再霾七廟將墜璇極委馭含
識知泯我文武之祚眇焉如綴靜惟此紊夕惕疚心
相國齊王天誕睿聖河嶽炳靈拯傾提危澄氛靜亂
匡濟艱難功均造物宏謀霜照祕算雲回旌□所臨
一麾必捷英風所拂無思不偃表裏清夷遐邇寧諡
既而光啓憲章弘宣禮教奸宄之類睹隆威而隔情
慕善之儔仰徽猷而增厲道邁於重華勳超乎文命
蕩蕩乎無得而稱焉是以辮髮左□之酋款關請吏
木衣卉服之長航海來庭豈惟肅慎獻楛越裳薦翬
而已哉故四隩載宅六府克和川陸效珍禎祥鱗集
卿煙玉露旦夕揚藻嘉穟芝英晷刻呈茂革運斯炳
代終彌亮負扆握樞允歸明哲固以獄訟去宋謳歌
適齊昔金政既淪水德締構天之歷數皎焉攸徵朕
雖寡昧暗於大道稽覽隆替爲日已久敢忘列代遺
則人神至願乎便遜位別宮敬禪於齊一依唐虞魏
晉故事是日宋帝遜於東邸備羽儀乘畫輪車出東
掖門問今日何不奏鼓吹左右莫有答者壬辰策命
齊王曰伊太古初陳萬物紛綸開耀靈以鑑品物立
元后以馭蒸人若夫容成大庭之世宓羲五龍之辰
靡得而詳焉自軒黃以降墳索所紀略可言者莫崇
乎堯舜披金繩而握天鏡開玉匣而總地維德之休
明宸居靈極期運有終歸禪與能所以大唐遜位
然興歌有虞揖讓卿雲發採亮符命之攸臻坦至公
以成務懷生載懌靈祗□祉遺風餘烈光被無垠漢
魏因循弗敢失墜爰逮晉氏亦遵前儀惟我祖宗英
睿勳格幽顯從天人而齊七政凝至德而撫四維末
葉不造仍世多故日蝕星隕山淪川竭惟王聖哲淵
明瑩鏡宙體望日之威資就雲之澤臨下以簡御
衆以寬仁育羣生義徵不譓國塗薦阻弘五慮而乂
寧皇緒將湮秉六術以匡濟及至權臣內侮藩屏陵
上兵革雲翔萬邦震駭裁之以武風綬之以文化遐
邇清夷表裏肅穆戢雕戈而事黼黻委旌門而恭儒
館聲化遠洎荒服無塵殊類同規華戎一揆是以五
光來儀於軒庭九穗含芳於郊牧象緯昭澈布新之
符已顯圖讖彪炳受終之義既彰靈祇乃眷兆民引
領朕聞至道深微惟人是弘天命無常惟德是與所
以仰鑑元情俯察羣望敬禪神器授帝位於爾躬四
海困窮天祿永終於戲王其允執厥中儀刑前式以
副率土之欣望命司裘而謁蒼昊奏雲門而升圜丘
時膺大禮永保洪業豈不盛歟再命璽書曰皇帝敬
問相國齊王大道之行與三代之英朕雖闇昧而有
志焉夫昏明相襲晷景之恆度春秋遞運時歲之常
序求諸天數猶且隆替矧伊在人能無終謝是故勳
華弘風於上葉漢魏垂式於後昆昔我高祖欽明文
思振民育德皇靈眷命奄有四海晚世多難奸宄實
繁鼓宵聞元戎旦警億兆夷人啓處靡厝加以嗣
君荒怠敷虐萬方神鼎將遷寶策無主實賴英聖匡
濟艱危惟王體天則地含弘光大明並日月惠均雲
雨國步斯梗則棱威外發王猷不造則淵謨內昭重
構閩吳再寧淮濟靜九江之洪波卷海沂之氛沴放
斥兇昧存我宗祀舊物惟新三光改照逮至寵臣裂
冠則裁以廟略荊漢反噬則震以雷霆麾□所臨風
行草靡神算所指龍舉雲屬諸夏廓清戎翟思韙興
文偃武闡揚洪烈明保沖昧翱翔禮樂之場撫柔黔
首鹹躋仁壽之域自霜露所墜星辰所經正朔不通
人跡罕至者莫不逾山越海北面稱蕃款關重譯修
其職貢是以禎祥發採左史載其奇元象垂文保章
審其度鳳書表肆類之運龍圖顯班瑞之期重以珠
衡日角神姿特挺君人之義在事必彰書不云乎皇
天無親惟德是輔民心無常惟惠之懷神祇之眷如
彼蒼生之願如此笙管變聲鍾石改調朕所以擁璇
持衡傾佇明哲昔金德既淪而傳祚於我有宋歷數
告終實在茲日亦以水德而傳於齊式遵前典廣詢
羣議王公卿士鹹曰惟宜今遣使持節兼太保侍中
中書監司空衛將軍雩都縣侯淵兼太尉守尚書令
僧虔奉皇帝璽綬受終之禮一依唐虞故事王其允
副幽明時登元后寵綏八表以酬昊天之休命太祖
三辭宋帝王公以下固請兼太史令將作匠陳文建
奏符命曰六亢位也後漢自建武至建安二十五年
一百九十六年而禪魏魏自黃初至鹹熙二年四十
六年而禪晉晉自泰始至元熙二年一百五十六年
而禪宋宋自永初元年至升明三年凡六十年鹹以
六終六受六亢位也驗往揆今若斯昭著敢以職任
備陳管穴伏願順天時膺符瑞二朝百辟又固請尚
書右僕射王儉奏被宋詔遜位臣等參議宜□日輿
駕受禪撰立儀注太祖乃許焉建元元年夏四月甲
午上即皇帝位於南郊設壇柴燎告天曰皇帝臣道
成取用元牡昭告皇皇后帝宋帝陟鑑幹序欽若明
命以命於道成夫肇自生民樹以司牧所以闡極則
天開元創物肆茲大道天下惟公命不於常昔在虞
夏受終上代粵自漢魏揖讓中葉鹹炳諸典謨載在
方冊水德既微仍世多故實賴道成匡拯之功以弘
濟於厥艱大造顛墜再構區宇宣禮明刑締仁緝義
晷緯凝象川嶽表靈誕惟天人罔弗和會乃仰協歸
運景屬與能用集大命於茲辭德匪嗣至於累仍而
羣公卿士庶尹御事爰及黎獻至於百戎僉曰皇天
眷命不可以固違人神無託不可以曠主畏天之威
敢不祗從鴻歷敬簡元辰虔奉皇符升壇受禪告類
上帝以永答民衷式敷萬國淮明靈是饗禮畢大駕
還宮臨太極前殿詔曰五德更紹帝跡所以代昌三
正迭隆王度所以改耀世有質文時或因革其資元
膺歷經道振民固以異術同揆殊流共貫者矣朕以
寡昧屬值艱季推肆勤之誠藉樂治之數賢能悉心
士民致力用獲拯溺龕暴一匡天下業未參古功殆
侔昔宋氏以陵夷有徵歷數攸及思弘樂推永鑑崇
替爰集天祿於朕躬惟志菲薄辭弗獲昭遂欽從天
人式繇景命祗月正於文祖升禋鬯於上帝猥以寡
德光宅四海纂革代之蹤託王公之上若涉洲水罔
知所濟寶祚初啓洪慶惟新思俾利澤宣被億兆可
大赦天下改升明三年爲建元元年賜人爵二級文
武進位二等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穀人五斛逋租
宿債勿復收有犯鄉論清議贓污淫盜一皆盪滌洗
除先注與之更始長徒敕系之囚特皆原遣亡官失
爵禁錮奪勞一依舊典封宋帝爲汝陰王築宮丹陽
縣故治行宋正朔車旗服色一如故事上書不爲表
答表不稱詔
建元四年三月壬戌武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南齊書武帝本紀世祖武皇帝諱賾字宣遠太祖
長子也小諱龍兒生於建康青溪宅其夜陳孝後劉
昭後同夢龍據屋上故字上焉初爲尋陽國侍郎闢
州西曹書佐出爲贛令江州刺史晉安王子勳反上
不從命南康相沈肅之縶上於郡獄族人蕭欣祖門
客桓康等破郡迎出上肅之率將吏數百人追擊上
與左右拒戰生獲肅之斬首百餘級遂率部曲百餘
人舉義兵始興相殷孚將萬兵赴子勳於尋陽或勸
上擊之上以衆寡不敵避屯揭陽山中聚衆至三千
人子勳遣其將戴凱之爲南康相及軍主張宗之千
餘人助之上引兵向郡擊凱之別軍主程超數百人
於南康口又進擊宗之破斬之遂圍郡城凱之以數
千人固守上親率將士盡日攻之城陷凱之奔走殺
僞贛令陶衝之上即據郡城遣軍主張應期鄧惠真
三千人襲豫章子勳遣軍主談秀之等七千人與應
期相拒於西昌築營壘交戰不能決聞上將自下秀
之等退散事平徵爲尚書庫部郎徵北中兵參軍西
陽縣子帶南東莞太守越騎校尉正員郎劉韞撫軍
長史襄陽太守別封贛縣子邑三百戶固辭不受轉
寧朔將軍廣興相桂陽王休範反上遣軍襲尋陽至
北嶠事平除晉熙王安西諮議不拜覆還郡轉司徒
右長史黃門郎沈攸之在荊楚宋朝密爲之備元徽
四年以上爲晉熙王鎮西長史江夏內史行郢州事
順帝立徵晉熙王燮爲撫軍揚州刺史以上爲左衛
將軍輔燮俱下沈攸之事起未得朝廷處分上以中
流可以待敵即據盆口城爲戰守之備太祖聞之喜
曰此真我子也上表求西討不許乃遣偏軍援郢平
西將軍黃回等皆受上節度加上冠軍將軍持節升
明二年事平轉散騎常侍都督江州豫州之新蔡晉
熙二郡軍事徵滷將軍江州刺史持節如故封聞喜
縣侯邑二千戶其年徵侍中領軍將軍給鼓吹一部
府置佐史領石頭戍軍事尋又加持節督京畿諸軍
事三年轉散騎常侍尚書僕射中軍大將軍開府儀
同三司進爵爲公持節都督領軍如故給班劍二十
人齊國建爲齊公世子改加侍中南豫州刺史給油
絡車羽葆鼓吹增班劍爲四十人以石頭爲世子宮
官置二率以下坊省服章一如東宮進爵王太子太
祖即位爲皇太子建元四年三月壬戌太祖崩上即
位大赦
武帝永明十一年秋七月鬱林王以皇太孫即皇帝
位
按南齊書鬱林王本紀鬱林王昭業字元尚文惠太
子長子也小名法身世祖即位封南郡王二千戶永
明五年十一月戊子冠於東宮崇政殿其日小會賜
王公以下帛各有差給昭業扶二人七年有司奏給
班劍二十人鼓吹一部高選友學十一年給皁輪三
望車詔高選國官文惠太子薨立昭業爲皇太孫居
東宮世祖崩太孫即位 按王融傳融自恃人地三
十內望爲公輔直中書省夜嘆曰鄧禹笑人行逢大
開喧湫不得進又嘆曰車前無八騶卒何得稱爲
丈夫會竟陵王子良於東府募人板融寧朔將軍軍
主融文辭辯捷尢善倉卒屬綴有所造作援筆可待
子良特相友好情分殊常晚節大習騎馬才地既華
兼藉子良之勢傾意賓客勞問周款文武翕習輻湊
之招集江西傖楚數百人並有幹用世祖疾篤暫絕
子良在殿內太孫未入融戎服絳衫於中書省閣口
斷東宮仗不得進欲立子良上既蘇太孫入殿朝事
委高宗融知子良不得立乃釋服還省嘆曰公誤我
鬱林深忿疾融即位十餘日收下廷尉
鬱林王隆昌元年秋七月丁酉海陵王以新安王入
即皇帝位
按南齊書海陵王本紀海陵恭王昭文字季尚文惠
太子第二子也永明四年封臨汝公邑千五百戶初
爲輔國將軍濟陽太守十年轉持節督南豫州諸軍
事南豫州刺史將軍如故十一年進號冠軍將軍文
惠太子薨還都鬱林王即位爲中軍將軍領兵置佐
封新安王邑二千戶隆昌元年爲使持節都督揚南
徐二州諸軍事揚州刺史將軍如故其年鬱林王廢
尚書令西昌侯鸞議立昭文爲帝延興元年秋七月
丁酉即皇帝位
按通鑑綱目齊主昭業寵幸中書舍人綦毋珍之朱
隆之直合將軍曹道剛周奉叔宦者徐龍駒等有司
相語云寧拒至尊敕不可違舍人命龍駒常居含章
殿南面畫敕左右侍直與齊主不異齊主自山陵之
後即與左右微服遊走市裏擲塗賭跳作諸鄙戲世
祖聚錢及金帛不可勝計未期歲用垂盡西昌侯鸞
數諫不從心忌鸞欲除之以衛尉蕭諶徵南諮議蕭
坦之皆祖父舊人甚親信之何後亦淫佚與左右楊
通齊主恣之齋合夜開無復分別鸞遣坦之入奏
誅何後流涕救之坦之固請齊主不得已而許之
鸞又啓誅徐龍駒齊主亦不能違而心忌鸞益甚諶
坦之見齊主狂縱日甚恐禍及己乃更勸鸞廢立陰
爲耳目齊主不之覺也周奉叔恃勇挾勢陵轢公卿
鸞忌之使二人說齊主出奉叔爲外援以爲青州刺
史將之鎮稱敕召入毆殺之齊主爲南郡王時杜文
謙爲侍讀至是常說綦毋珍之曰天下事可知不早
爲計吾徒無類矣珍之曰計將安出文謙曰先帝舊
人多見擯斥召而使之誰不慷慨若密報奉叔使殺
蕭諶則宮內之兵皆爲我用勒兵入尚書斬蕭令兩
都伯力耳珍之不能用及鸞殺奉叔並收殺之鸞既
誅徐龍駒周奉叔而尼媼外入者頗傳異語中書令
何引以後之從叔爲齊主昭業所親使直殿省與謀
誅鸞引不敢當依違諫說齊主意復止乃謀出鸞於
西州中敕用事不復關諮於鸞是時蕭諶蕭坦之握
兵權僕射王晏總尚書事鸞以廢立之謀告晏及丹
陽尹徐孝嗣皆從之驃騎錄事樂豫謂孝嗣曰外傳
籍籍似有伊周之事君蒙武帝殊常之恩荷託付之
重恐不得同人此舉人笑褚公至今齒冷孝嗣不能
從直合將軍曹道剛疑外間有異密有處分謀未能
發鸞慮事變以告坦之坦之馳謂諶曰廢天子古來
大事聞道剛等轉已猜疑衛尉明日若不就事無所
復及弟有百歲母豈能坐聽禍敗正應作餘計耳諶
惶遽從之鸞使諶先入遇道剛及朱隆之皆殺之鸞
引兵入雲龍門齊主聞變猶爲手敕呼蕭諶俄而諶
引兵入合齊主拔劍自刺不入輿接而出行至西弄
弒之輿尸出殯徐龍駒宅葬以王禮諸嬖倖皆伏誅
以太后令追廢昭業爲鬱林王迎立新安王昭文吏
部尚書謝瀹方與客□聞變竟局還臥竟不問外事
大匠虞悰竊嘆曰王徐遂縛□廢天子天下豈有此
理邪朝臣被召入宮國子祭酒江至雲龍門託藥
發吐車中而去鸞欲引中散大夫孫謙爲腹心使兼
衛尉給甲仗百人謙不欲與之同□發甲士鸞亦不
之罪也新安王即位年十五以西昌侯鸞爲驃騎大
將軍錄尚書事揚州刺史封宣城郡公
海陵王延興元年冬十月癸亥明帝以宣城王即皇
帝位
按南齊書明帝本紀高宗明皇帝諱鸞字景棲始安
貞王道生子也小諱元度少孤太祖撫育恩過諸子
宋泰豫元年爲安吉令有嚴能之名補武陵王左常
侍不拜元徽二年爲永世令升明二年爲邵陵王安
南記室參軍未拜仍遷寧朔將軍淮南宣城二郡太
守尋進號輔國將軍太祖踐阼遷侍中封西昌侯邑
千戶建元二年爲持節都督郢州司州之義陽諸軍
事冠軍將軍郢州刺史進號徵滷將軍世祖即位轉
度支尚書領右軍將軍永明元年遷侍中領驍騎將
軍王子侯舊乘纏帷車高宗獨乘下帷儀從如素士
公事混撓販食人擔火誤燒牛鼻豫章王白世祖世
祖笑焉轉爲散騎常侍左衛將軍清道而行上甚悅
二年出爲徵滷將軍吳興太守四年遷中領軍常侍
□如故五年爲持節監豫州郢州之西陽司州之汝
南二郡軍事右將軍豫州刺史七年爲尚書右僕射
八年加領衛尉十年轉左僕射十二年領右衛將軍
世祖遺詔爲侍中尚書令尋加鎮軍將軍給班劍二
十人隆昌元年即本號爲大將軍給鼓吹一部親兵
五百人尋又加中書監開府儀同三司鬱林王廢海
陵王立爲使持節都督揚南徐二州諸軍事驃騎大
將軍錄尚書事揚州刺史開府如故增班劍爲三十
人封宣城郡公二千戶鎮東府城給兵五千人錢二
百萬布千匹九江作難假黃鉞事寧表送之尋加黃
鉞都督中外諸軍事太傅領大將軍揚州牧增班劍
爲四十人給幢絡三望車前後部羽葆鼓吹劍履上
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
掾屬各四人封宣城王邑五千戶持節侍中中書監
錄尚書□如故未拜太后令廢海陵王以上入纂太
祖爲第三子羣臣三請乃受命建武元年冬十月癸
亥即皇帝位詔曰皇齊受終建極握鏡臨宸神武重
輝欽明懿鑠七百攸長盤石斯固而王度中蹇天階
薦阻嗣命多違蕃舋孔棘宏圖景歷將墜諸淵宣德
皇后遠鑑崇替憲章舊典疇諮臺揆允定靈策用集
寶命於予一人猥以虛薄纘承大業仰系鴻丕顧臨
兆民永懷先構若履春冰寅憂夕惕罔識攸濟思與
萬國播此惟新大赦天下改元宿衛身普轉一階其
余文武賜位二等逋租宿責換負官物在建武元年
以前悉原除劫賊餘口在臺府者可悉原放負舋流
徙□還本鄉 按江祏傳高宗爲驃騎鎮東府以祏
爲諮議參軍領南昌太守與蕭誄對直東府省內時
新立海陵人情未服高宗胛上有赤志常祕不傳祏
勸帝出以示人晉壽太守王洪範罷任還上袒示之
曰人皆謂此是日月相卿幸無泄言洪範曰公日月
之相在軀如何可隱轉當言之公卿上大悅會直後
張伯尹瓚等屢謀竊發祏誄憂虞無計每夕□託事
外出及入纂議定加祏寧朔將軍高宗爲宣城王太
史密奏圖緯雲一號當得十四年祏入帝喜以示祏
曰得此復何所望及即位遷守衛尉將軍如故封安
陸縣侯邑千戶
明帝永泰元年七月己酉東昏侯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南齊書東昏侯本紀東昏侯寶卷字智藏高宗第
二子也本名明賢高宗輔政後改焉建武元年立爲
皇太子永泰元年七月己酉高宗崩太子即位
東昏侯永元三年三月乙巳和帝以南康王入即皇
帝位
按南齊書和帝本紀和帝諱寶融字智昭高宗第八
子也建武元年封隨郡王邑二千戶三年爲冠軍將
軍領石頭戍軍事永元元年改封南康王爲持節督
荊雍益寧梁南北秦七州軍事西中郎將荊州刺史
二年十一月甲寅長史蕭□冑殺輔國將軍巴西梓
潼二郡太守劉山陽奉梁王舉義乙卯教纂嚴又教
曰吾躬率晉陽剪此兇孽戎事方勤宜覃澤惠所領
內繫囚見徒罪無輕重殊死已下皆原遣先有位署
即複本職將吏轉一階從徵身有家口停鎮給廩食
凡諸雜役見在諸軍帶甲之身克定之後悉免爲民
其功效賞報別有科條丙辰以雍州刺史梁王爲使
持節都督前鋒諸軍事左將軍丁巳以蕭□冑爲右
將軍都督行留諸軍事戊午梁王上表勸進十二月
乙亥羣僚勸進□不許壬辰驍騎將軍夏侯亶自京
師至江陵稱宣德太后令西中郎將南康王宜纂承
皇祚光臨億兆方俟清宮未即大號可且封宣城南
琅邪南東海東陽臨海新安尋陽南郡竟陵宜都十
郡爲宣城王相國荊州牧加黃鉞置僚屬選百官西
中郎府南康國□如故須軍次近路主者詳依舊典
法駕奉迎三年正月乙巳王受命大赦唯梅蟲兒茹
法珍等不在赦例右將軍蕭□冑爲左長史進號鎮
軍將軍梁王進號徵東將軍甲戌以冠軍將軍楊公
則爲湘州刺史甲寅建牙子城南二月乙丑以冠軍
長史王茂先爲江州刺史冠軍將軍曹景宗爲郢州
刺史右將軍邵陵王寶攸爲荊州刺史己巳羣僚上
尊號立宗廟及南北郊甲申梁王率大衆屯沔口郢
州刺史張衝拒守三月丁酉張衝死驃騎將軍薛元
嗣等固守中興元年春三月乙巳即皇帝位大赦改
元文武賜位二等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穀人五斛
即永元三年也
登極部匯考十
梁一
武帝天監元年夏四月丙寅以梁王受齊禪即皇帝
位
按梁書武帝本紀高祖武皇帝諱衍字叔達小字練
兒南蘭陵中都里人漢相國何之後也何生酇定侯
延延生侍中彪彪生公府掾章章生皓皓生仰仰生
太傅望之望之生光祿大夫育育生御史中丞紹紹
生光祿勳閎閎生濟陰太守闡闡生吳郡太守冰冰
生中山相苞苞生博士週週生□丘長矯矯生州從
事逵逵生孝廉休休生廣陵郡丞豹豹生太中大夫
裔裔生淮陰令整整生濟陰太守生州治中副
子副子生南臺治書道賜道賜生皇考諱順之齊高
帝族弟也參預佐命封臨湘縣侯歷官侍中衛尉太
子詹事領軍將軍丹陽尹贈鎮北將軍高祖以宋孝
武大明八年甲辰歲生於秣陵縣同夏裏三橋宅生
而有奇異兩跨駢骨頂上隆起有文在右手曰武帝
及長博學多通好籌略有文武才幹時流名輩鹹推
許焉所居室常若雲氣人或過者體□肅然起家巴
陵王南中郎法曹行參軍遷衛將軍王儉東閣祭酒
儉一見深相器異謂廬江何憲曰此蕭郎三十內當
作侍中出此則貴不可言竟臨王子良開西邸招文
學高祖與沈約謝脁王融蕭琛範雲任昉陸倕等□
遊焉號曰八友融俊爽識鑑過人尤敬異高祖每謂
所親曰宰制天下必在此人累遷隨王鎮西諮議參
軍尋以皇考艱去職隆昌初明帝輔政起高祖爲寧
朔將軍鎮壽春服闋除太子庶子給事黃門侍郎入
直殿省預蕭諶等定策勳封建陽縣男邑三百戶建
武二年魏遣將劉昶王肅帥衆寇司州以高祖爲冠
軍將軍軍主隸江州刺史王廣爲援距義陽百餘里
衆以魏軍盛趄莫敢前高祖請爲先啓廣即分麾
下精兵配高祖爾夜便進去魏軍數里徑上賢首山
魏軍不測多少未敢逼黎明城內見援至因出軍攻
魏柵高祖率所領自外進戰魏軍表裏受敵乃棄重
圍退走軍罷以高祖爲右軍晉安王司馬淮陵太守
還爲太子中庶子領羽林監頃之出鎮石頭四年魏
帝自率大衆寇雍州明帝令高祖赴援十月至襄陽
詔又遣左民尚書崔慧景總督諸軍高祖及雍州刺
史曹武等並受節度明年三月慧景與高祖進行鄧
城魏主帥十萬餘騎奄至慧景失色慾引退高祖固
止之不從乃狼狽自拔魏騎乘之於是大敗高祖獨
帥衆距戰殺數十百人魏騎稍卻因得結陣斷後至
夕得下船慧景軍死傷略盡惟高祖全師而歸俄以
高祖行雍州府事七月仍授持節都督雍梁南北秦
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隨郡諸軍事輔國將軍雍
州刺史其月明帝崩東昏即位揚州刺史始安王遙
光尚書令徐孝嗣尚書右僕射江祏右將軍蕭坦之
侍中江祀衛尉劉暄更直內省分日帖敕高祖聞之
謂從舅張弘策曰政出多門亂其階矣詩云一國三
公吾誰適從況今有六而可得乎嫌隙若成方相誅
滅當今避禍惟有此地勤行仁義可坐作西伯但諸
弟在都恐罹世患須與益州圖之耳時高祖長兄懿
罷益州還仍行郢州事乃使弘策詣郢陳計於懿曰
昔晉惠庸主諸王爭權遂內難九興外寇三作今六
貴爭權人握王憲制主畫敕各欲專威睚□成憾理
相屠滅且嗣主在東宮本無令譽媟近左右蜂目忍
人一總萬幾恣其所欲豈肯虛坐主諾委政朝臣積
相嫌貳必大誅戮始安欲爲趙倫形跡已見蹇人上
天信無此理且性甚猜狹徒取亂機所可當軸惟有
江劉而已祏怯而無斷暄弱而不才折鼎覆餗翹足
可待蕭坦之胸懷猜忌動言相傷徐孝嗣才非柱石
聽人穿鼻若隙開釁起必中外土崩今得守外藩幸
圖身計智者見機不俟終日及今猜防未生宜召諸
弟以時聚集後相防疑拔足無路郢州控帶荊湘西
注漢沔雍州士馬呼吸數萬虎□其間以觀天下世
治則竭誠本朝時亂則爲國剪暴可得與時進退此
蓋萬全之策如不早圖悔無及也懿聞之變色心弗
之許弘策還高祖乃啓迎弟偉及憺是歲至襄陽於
是潛造器械多伐竹木沈於檀溪密爲舟裝之備時
所住齋常有五色迴轉狀若蟠龍其上紫氣騰起形
如傘蓋望者莫不異焉永元二年冬懿被害信至高
祖密召長史王茂中兵呂僧珍別駕柳慶遠功曹史
吉士瞻等謀之既定以十一月乙巳召僚佐集於廳
事謂曰昔武王會孟津皆曰紂可伐今□主惡稔窮
虐極暴誅戮朝賢罕有遺育生人塗炭天命殛之卿
等同心疾惡共興義舉公侯將相良在茲日各盡勳
效我不食言是日建牙於是收集得甲士萬餘人馬
千餘匹船三千艘出檀溪竹木裝艦先是東昏以劉
山陽爲巴陵太守配精兵三千使過荊州就行事蕭
穎冑以襲襄陽高祖知其謀乃遣參軍王天虎龐慶
國詣江陵遍與州府書及山陽西上高祖謂諸將曰
荊州本畏襄陽人如脣亡齒寒自有傷弦之急寧不
暗同邪我若總荊雍之兵掃定東夏韓白重出不能
爲計況以無筭之□主役御刀應敕之徒哉我能使
山陽至荊便即授首諸君試觀何如及山陽至巴陵
高祖復令天虎齎書與穎冑兄弟去後高祖謂張弘
策曰夫用兵之道攻心爲上攻城次之心戰爲上兵
戰次之今日是也近遣天虎往州府人皆有書今段
乘驛甚急止有兩封與行事兄弟雲天虎口具及問
天虎而口無所說行事不得相聞不容妄有所道天
虎是行事心膂彼聞必謂行事與天虎共隱其事則
人人生疑山陽惑於衆口判相嫌貳則行事進退無
以自明必漏吾謀內是馳兩空函定一州矣山陽至
江安聞之果疑不上穎冑大懼乃斬天虎送首山陽
山陽信之將數十人馳入穎胄伏甲斬之送首高祖
仍以南康王尊號之議來告且曰時月未利當須來
年二月遽便進兵恐非廟筭高祖答曰今坐甲十萬
糧用自竭況所藉義心一時驍銳事事相接猶恐疑
怠若頓兵十旬必生悔吝童兒立異便大事不成今
太白出西方仗義而動天時人謀有何不利處分已
定安可中息昔武王伐紂行逆太歲復須待年月乎
竟陵太守曹景宗遣杜思衝勸高祖迎南康王都襄
陽待正尊號然後進軍高祖不從王茂又私於張弘
策曰我奉事節下義無進退然今者以南康置人手
中彼便挾天子以令諸侯而節下前去爲人所使此
豈歲寒之計弘策言之高祖曰若使前途大事不捷
故自蘭艾同焚若功業克建威讋四海號令天下誰
敢不從豈是碌碌受人處分待至石城當面曉王茂
曹景宗也於沔南立新野郡以集新附三年二月南
康王爲相國以高祖爲徵東將軍給鼓吹一部戊申
高祖發襄陽留弟偉守襄陽城總州府事弟憺守壘
城府司馬莊丘黑守樊城功曹史吉士詢兼長史白
馬戍主黃嗣祖兼司馬鄀令杜永兼別駕小府錄事
郭儼知轉漕移檄京邑曰夫道不常夷時無永化險
泰相沿晦明非一皆屯困而後亨資多難以啓聖故
昌邑悖德孝宣聿興海西亂政簡文升歷□拓緒開
基紹隆寶命理驗前經事昭往策獨夫擾亂天常毀
棄君德奸回淫縱歲月滋甚挻虐於鬌剪之年植險
於髫髫之日猜忌兇毒觸途而着暴戾□荒與事而
發自大行告漸喜容前見梓宮在殯靦無哀色歡娛
遊宴有過平常奇服異衣更極夸麗至於選採妃嬪
姊妹無別招侍巾櫛姑侄莫辨掖庭有裨販之名姬
姜被幹殳之服至乃形體宣露衣顛倒斬斫其間
以爲歡笑騁肆淫放驅屏郊邑老弱波流士女塗炭
行產盈路輿尸竟道母不及抱子不遑哭劫掠剽擄
以日繼夜晝伏宵遊曾無休息淫酗醟肆酣歌壚邸
寵恣愚豎亂惑妖嬖梅蟲兒茹法珍臧獲廝小專制
威柄誅剪忠良屠滅卿宰劉鎮軍舅氏之尊盡忠奉
國江僕射外戚之重竭誠事上蕭領軍葭莩之宗志
存柱石徐司空沈僕射搢紳冠冕人望攸歸或渭陽
餘感或勳庸允穆或誠着艱難或劬勞王室並受遺
託同參顧命送往事居俱竭心力宜其慶溢當年祚
隆後裔而一朝齏粉孩稚無遺人神怨結行路嗟憤
蕭令君忠公幹伐誠貫幽顯往年寇賊遊魂南鄭危
逼拔刃飛泉孤城獨振及中流逆命憑陵京邑謀猷
禁省指授羣帥□剪鯨鯢清我王度崔彗景奇鋒迅
駭兵交象魏武力喪魂義夫奪膽投名送款比屋交
馳負糧景從愚智競赴復誓旅江甸奮不顧身獎厲
義徒電掩強敵□殲大憝以固皇基功出桓文勳超
伊呂而勞謙省己事昭心跡功遂身退不祈榮滿敦
賞未聞禍酷遄及預稟精靈孰不冤痛而羣孽放命
蜂蠆懷毒乃遣劉山陽驅扇逋逃招逼亡命潛圖密
構規見掩襲蕭右軍夏侯徵滷忠斷夙舉義形於色
奇謀宏振應手梟懸天道禍淫罪不容戮至於悖理
違教傷化虐人射天彈路比之猶善刳胎斫脛方之
非酷盡縣之竹未足紀其過窮山澤之兔不能書
其罪自草昧以來圖牒所記□君暴後未有若斯之
甚者也既人神乏主宗稷阽危海內沸騰氓庶板蕩
百姓懍懍如崩厥角蒼生喁喁投足無地莫府荷眷
前朝義均休慼上懷委付之重下惟在原之痛豈可
臥薪引火坐觀傾覆至尊體自高宗特鍾慈寵明並
日月粹昭靈神祥啓元龜符驗當璧作鎮陝藩化流
西夏謳歌攸奉萬有樂推右軍蕭穎冑徵滷將軍夏
侯詳□同心翼戴即宮舊楚三靈再朗九縣更新升
平之運此焉復始康哉之盛在乎茲日帝德雖彰區
宇未定元惡未黜天邑猶梗仰稟宸規率前啓路即
日遣冠軍竟陵內史曹景宗等二十軍主長槊五萬
驥騄爲羣鶚視爭先龍驤並驅步出橫江直指朱雀
長史冠軍將軍襄陽太守王茂等三十軍主戈船七
萬乘流電激摧鋒扼險斜趣白城南中郎諮議參軍
軍主蕭偉等三十九軍主鉅艦迅□衝波噎水旗鼓
八萬焱集石頭南中郎諮議參軍軍主蕭憺等四十
二軍主熊羆之士甲楯十萬沿波馳艓掩據新亭益
州刺史劉季連梁州刺史柳惔司州刺史王僧景魏
興太守裴師仁上庸太守韋睿新城太守崔僧季並
肅奉明詔龔行天罰蜀漢果銳沿流而下淮汝勁勇
望波遄騖幕府總率貔貅驍勇百萬繕甲燕弧屯兵
冀馬摐金沸地鳴鞞聒天霜鋒曜日朱旗絳方舟
千里駱驛系進蕭右軍籲謨上才兼資文武英略峻
遠執鈞匡世擁荊南之衆督四方之師宣贊中權奉
衛輿輦鈴麾所指威棱無外龍驤虎步並集建業黜
放愚狡均禮海□廓清神甸掃定京宇譬猶崩泰山
而壓蟻壤決懸河而注熛燼豈有不殄滅者哉今鑕
斧所加止梅蟲兒茹法珍而已諸君鹹世冑羽儀書
勳王府皆俯眉奸黨受制兇威若能因變立功轉禍
爲福並誓河嶽永紆青紫若執迷不悟距逆王師大
衆一臨刑茲罔赦所謂火烈高原芝蘭同泯勉求多
福無貽後悔賞罰之科有如白水高祖至竟陵命長
史王茂與太守曹景宗爲前軍中兵參軍張法安守
竟陵城茂等至漢口輕兵濟江逼郢城其刺史張衝
置陣據石橋浦義師與戰不利軍主朱僧起死之諸
將議欲並軍圍郢分兵以襲西陽武昌高祖曰漢口
不闊一里箭道交至房僧寄以重兵固守爲郢城人
掎角若悉衆前進賊必絕我軍後一朝爲阻則悔無
所及今欲遣王曹諸軍濟江與荊州軍相會以逼賊
壘吾自後圍魯山以通沔漢鄖城竟陵間粟方舟而
下江陵湘中之兵連旗繼至糧食既足士衆稍多圍
守兩城不攻自拔天下之事臥取之耳諸將皆曰善
乃命王茂曹景宗帥衆濟岸進頓九里其日張衝出
軍迎戰茂等邀擊大破之皆棄甲奔走荊州遣冠軍
將軍鄧元起軍主王世興田安等數千人會大軍於
夏首高祖築漢口城以守魯山命水軍主張惠紹朱
思遠等遊遏江中絕郢魯二城信使三月乃命元起
進據南堂西陼田安之頓城北王世興頓曲水故城
是時張衝死其衆復推軍主薛元嗣及衝長史程葴
爲主乙巳南康王即帝位於江陵改永元三年爲中
興元年遙廢東□爲涪陵王以高祖爲尚書左僕射
加徵東大將軍都督征討諸軍事假黃鉞西臺又遣
冠軍將軍蕭穎達領兵會於軍是日元嗣軍主沈難
當率輕舸數千亂流來戰張惠紹等擊破盡擒之四
月高祖出沔命王茂蕭穎達等進軍逼郢城元嗣戰
頗疲因不敢出諸將欲攻之高祖不許五月東昏遣
寧朔將軍吳子陽軍主光子衿等十三軍救郢州進
據巴口六月西臺遣衛尉席闡文勞君齎蕭穎胄等
議謂高祖曰今頓兵兩岸不併軍圍郢定西陽武昌
取江州此機已失莫若請救於魏與北連和猶爲上
策高祖謂闡文曰漢口路通荊雍控引秦梁糧運資
儲聽此氣息所以兵厭漢口連絡數州今若並軍圍
城又分兵前進魯山必阻沔路所謂搤喉若糧運不
通自然離散何謂持久鄧元起近欲以三千兵往定
尋陽彼若歡然悟機一酈生亦足脫距王師故非三
千能下進退無據未見其可西陽武昌取便得耳得
便應鎮守守兩城不減萬人糧儲稱是卒無所出脫
賊軍有上者萬人攻一城兩城勢不得相救我若分
軍應援則尾首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既沒
諸城相次土崩天下大事於是去矣若郢州既拔席
卷沿流西陽武昌自然風靡何遽分兵散衆自貽其
憂且丈夫舉動言靜天步況擁數州之兵以誅羣豎
懸河注火奚有不滅豈容北面請救以自示弱彼未
必能信徒貽我醜聲此之下計何爲上策卿爲我白
鎮軍前途攻取俱以見付事在目中無患不捷恃鎮
軍靜鎮之耳吳子陽等進軍武口高祖乃命軍主樑
天惠蔡道佑據漁湖城唐修期劉道曼屯白陽壘夾
兩岸而待之子陽又進據加湖去郢三十里傍山帶
水築壘柵以自固魯山城主房僧寄死衆復推助防
張樂祖代之七月高祖命王茂帥軍主曹仲宗康絢
武會超等潛師襲加湖將逼子陽水涸不通艦其夜
暴長衆軍乘流齊進鼓譟攻之賊俄而大潰子陽等
竄走衆盡溺於江王茂擄其餘而旋於是郢魯二城
相視奪氣先是東昏遣冠軍將軍陳伯之鎮江州爲
子陽等聲援高祖乃謂諸將曰夫征討未必須實力
所聽威聲耳今加湖之敗誰不弭服陳虎牙即伯之
子狼狽奔歸彼間人情理當恟懼我謂九江傳檄可
定也因命搜所獲俘囚得伯之幢主蘇隆之厚加賞
賜使致命焉魯山城主張樂祖郢城主程茂薛元嗣
相繼請降初郢城之閉將佐文武男女口十餘萬人
疾疫流腫死者十七八及城開高祖並加隱恤其死
者命給棺槥先是汝南人胡文超起義於灄陽求討
義陽安陸等郡以自效高祖又遣軍主唐修期攻隨
郡並□之司州刺史王僧景遣子貞孫入質司部悉
平陳伯之遣蘇隆之反命求未便進軍高祖曰伯之
此言意懷首鼠及其猶豫急往過之計無所出勢不
得暴乃命鄧元起率衆即日沿流八月天子遣黃門
郎蘇回勞軍高祖登舟命諸將以次進路留上庸太
守韋睿守郢城行州事鄧元起將至尋陽陳伯之猶
猜懼乃收兵退保湖口留其子虎牙守盆城及高祖
至乃束甲請罪九月天子詔高祖平定東夏並以便
宜從事是月留少府長史鄭紹叔守江州城前軍次
蕪湖南豫州刺史申胄棄姑熟走至是時大軍進據
之仍遣曹景宗蕭穎達領馬步進頓江寧東昏遣徵
滷將軍李居士率步軍迎戰景宗擊走之於是王茂
鄧元起呂僧珍進據赤鼻邏曹景宗陳伯之爲遊兵
是日新亭城主江道林率兵出戰衆軍擒之於陣大
軍次新林命王茂進據越城曹景宗據皂莢橋鄧元
起據道士墩陳伯之據籬門道林餘衆退屯航南義
軍迫之因復散走退保朱爵憑淮以自固時李居士
猶據新亭壘請東昏燒南岸邑屋以開戰場自大航
以西新亭以北蕩然矣十月東昏石頭軍主朱僧勇
率水軍二千人歸降東昏又遣徵滷將軍王珍國率
軍胡虎牙等列陣於航南大路悉配精手利器尚十
餘萬人閹人王倀子持白虎幡督率諸軍又開航背
水以絕歸路王茂曹景宗等掎角奔之將士皆殊死
戰無不一當百鼓譟震天地珍國之衆一時土崩投
淮死者積屍與航等後至者乘之以濟於是朱爵諸
軍望之皆潰義軍追至宣陽門李居士以新亭壘徐
元瑜以東府城降石頭白下諸軍並宵潰壬午高祖
鎮石頭命衆軍圍六門東昏悉焚燒門內驅逼營署
官府併入城有衆二十萬青州刺史桓和紿東昏出
戰因以其衆來降高祖命諸軍築長圍初義師之逼
東昏遣軍主左僧慶鎮京口常僧景鎮廣陵李叔獻
屯瓜步及申胄自姑熟奔歸又使屯破墩以爲東北
聲援至是高祖遣使曉諭並率衆降乃遣弟輔國將
軍秀鎮京口輔國將軍恢屯破墩從弟寧朔將軍景
鎮廣陵吳郡太守蔡夤棄郡赴義師十二月丙寅旦
兼衛尉張稷北徐州刺史王珍國斬東昏送首義師
高祖命呂僧珍勒兵封府庫及圖籍收嬖妾潘妃及
兇黨王咺之以下四十一人屬吏誅之宣德皇后令
廢涪陵王爲東昏侯依漢海昏侯故事授高祖中書
監都督揚南徐二州諸軍事大司馬錄尚書驃騎大
將軍揚州刺史封建安郡公食邑萬戶給班劍四十
人黃鉞侍中征討諸軍事並如故依晉武陵王遵承
制故事己卯高祖入屯閱武堂下令曰皇家不造遘
此昏兇禍挺動植虐被人鬼社廟之危蠢焉如綴吾
身籍皇宗曲荷先顧受任邊疆推轂萬里眷言瞻烏
痛心在目故率其尊主之情厲其忘生之志雖寶曆
重升明命有紹而獨夫醜縱方煽京邑投袂援戈克
弭多難虐政橫流爲日既久同惡相濟諒非一族仰
稟朝命任在專征思播皇澤被之率土凡厥負舋鹹
與惟新可大赦天下唯王咺之等四十一人不在赦
例又令曰夫樹以司牧非役物以養生視人如傷豈
肆上以縱虐廢主棄常自絕宗廟窮兇極悖書契未
有徵賦不一苛酷滋章緹繡土木菽粟犬馬徵發閭
左以充繕築流離寒暑繼以疫厲轉死溝渠曾莫救
恤朽肉枯骸烏鳶是厭加以天災人火屢焚宮掖官
府臺寺尺椽無遺悲甚黍離痛兼麥秀遂使億兆離
心疆僥侵弱斯人何辜離此塗炭今明昏遞運大道
公行思治之氓來蘇茲日猥以寡薄屬當大寵雖運
距中興艱同草昧思闡皇休與之更始凡昏制謬賦
淫刑濫役外可詳檢前源悉皆除蕩其主守散失諸
所損耗精立科條鹹從原例又曰永元之季幹維落
紐政實多門有殊衛文之代權移於下事等曹恭之
時遂使閹尹有翁媼之稱高安有法堯之指鬻獄販
官錮山護澤開塞之機奏成小丑直道正義擁抑彌
年懷冤抱理莫知誰訴奸吏因之筆削自己豈直賈
生流涕許伯泣時而已哉今理運惟新政刑得所矯
革流弊實在茲日可通檢尚書衆曹東昏時諸諍訟
失理及主者淹停不時施行者精加訊辨依事議奏
又令以義師臨陣致命及疾病死亡者並加葬斂收
恤遺孤又令曰朱爵之捷逆徒送死者特許家人殯
葬若無親屬或有貧苦二縣長尉即爲埋掩建康城
內不達天命自取淪滅亦同此科二年正月天子遣
兼侍中席闡文兼黃門侍郎樂法才慰勞京邑追贈
高祖祖散騎常侍左光祿大夫考侍中丞相高祖下
令曰夫在上化下草偃風從世之澆淳恆由此作自
永元失德書契未紀窮兇極悖焉可勝言既而璇室
外構傾宮內積奇技異服殫所未見上慢下暴淫侈
競馳國命朝權盡移近習販官鬻爵賄貨公行並甲
第康衢漸臺廣室長袖低昂等和戎之賜珍饈百品
同伐冰之家愚人因之浸以成俗驕豔競爽夸麗相
高至乃市井之家貂狐在御工商之子緹繡是襲日
入之次夜分未反昧爽之朝期之清旦聖明肇運厲
精惟始雖曰纘戎殆同創革且淫費之後繼以興師
巨橋鹿臺雕罄不一孤忝荷大寵務在澄清思所以
仰述皇朝大帛之旨俯厲微躬鹿裘之義解而更張
斫雕爲樸自非可以奉粢盛修紱冕習禮樂之容繕
甲兵之備此外衆費一皆禁絕御府中署量宜罷省
掖庭備禦妾之數大享絕鄭衛之音其中有可以率
先卿士準的甿庶菲食薄衣請自孤始加羣才並軌
九官鹹事若能人務退食競存約己移風易俗庶□
月有成昔毛玠在朝士大夫不敢靡衣偷食魏武嘆
曰孤之法不如毛尚書孤雖德謝往賢任重先達實
望多士得其此心外可詳爲條格戊戌宣德皇后臨
朝入居內殿拜帝大司馬解承製百僚致敬如前詔
進高祖都督中外諸軍事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
不名加前後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
郎掾屬各四人並依舊闢士餘並如故詔曰夫日月
麗天高明所以表德山嶽題地柔博所以成功故能
庶物出而資始河海振而不泄二象貞觀代之者人
是以七輔四叔致無爲於軒昊韋彭齊晉靖衰亂於
殷周大司馬攸縱自天體茲齊聖文洽九功武苞七
德欽惟厥始徽猷早樹誠着艱難功參帷幕錫賦開
壤式表厥庸建武升歷邊隙屢啓公釋書輟講經營
四方司豫懸切樊漢危殆覆強寇於沔濱僵戎馬於
鄧汭永元肇號難結羣醜專威擅虐毒被含靈溥天
惴惴命懸晷刻否終有期神謨載挺首建大策惟新
鼎祚投袂勤王沿流電舉魯城雲撒夏汭露披加湖
羣盜一鼓殄拔姑孰連旍倏焉冰泮取新壘其如拾
芥撲朱爵其猶掃塵霆電外駭省闥內傾除醜殲蠹
蚔蝝必盡援彼已溺解此倒懸塗歡裏抃自近及遠
畿甸夷穆方外肅寧解茲虐網被以寬政積弊窮昏
一朝載廓聲教遐漸無思不被雖伊尹之執茲一德
姬旦之光於四海方斯蔑如也昔呂望翼佐聖君猶
享四履之命文侯立功平後尚荷二弓之錫況於盛
德元勳超邁自古黔首惵惵待以爲命救其已然拯
其方斫式閭表墓未或能比而大輅渠門輟而莫授
眷言前訓無忘終食便宜敬升大典式允羣望其進
位相國總百揆揚州刺史封十郡爲梁公備九錫之
禮加璽紱遠遊冠位在諸王上加相國綠綟綬其驃
騎大將軍如故依舊置梁百司策曰二儀寂寞由寒
暑而代行三才並用資立人以爲寶故能流形品物
仰代天工允茲元輔應期挺秀裁成天地之功幽協
神明之德撥亂反正濟俗寧人盛烈光於有道大勳
振於無外雖伊陟之保乂王家姬公之有此丕訓方
之蔑如也今將授公典策其敬聽朕命上天不造難
鍾皇室元帝以休明早崩簡文以仁弱不嗣高宗襲
統宸居弗永雖夙夜劬勞而隆平不洽嗣君昏暴書
契弗睹朝權國柄委之羣孽剿戮忠賢誅殘臺輔含
冤抱痛□類靡餘實繁非一併專國命嚬笑致災睚
□及禍嚴科毒賦載離比屋溥天熬熬置身無所冤
頸引決道樹相望無近無遠號天靡告公藉昏明之
期因兆人之願爰帥羣后翊成中興宗社之危已固
天人之望允塞此實公紐我絕綱大造皇家者也永
明季年邊隙大啓荊河連率招引戎荒江淮擾逼勢
同履虎公受言本朝輕兵赴襲縻以長算制之環中
排危冒險強柔遞用坦然一方還成藩服此又公之
功也在昔隆昌洪基已謝高宗慮深社稷將行權道
公定策帷帳激揚大節廢帝立王謀猷深着此又公
之功也建武闡業厥猷雖遠外寇內侵憑陵關塞司
部危逼淪陷指期公治兵外討卷甲長騖接距交綏
電激風掃擁堅覆銳咽水塗原執俘象魏獻馘海渚
焚廬毀帳號哭言歸此又公之功也樊漢阽切羽書
續至公星言鞠旅稟命徂徵而軍機戎統事非己出
善策嘉謀抑而莫允鄧城之役戎馬卒至元帥潛及
不相告報棄甲捐師餌之虎口公南收散卒北御雕
騎全衆方軌案路徐歸拯我邊危重獲安堵此又公
之功也漢南迥弱咫尺勍寇兵糧盡闕器甲靡遺公
作藩爰始因資靡託整兵訓卒搜狩有序俾我危城
□爲強鎮此又公之功也永元紀號瞻烏已及雖廢
昏有典而伊霍稱難公首建大策爰立明聖義逾邑
綸勳高代入易亂以化俾昏作明此又公之功也文
王之風雖被江漢京邑蠢動湮爲洪流句吳于越巢
幕匪喻公投袂萬里事惟拯溺義聲所覃無思不韙
此又公之功也魯城夏汭梗據中流乘山置壘縈川
自固公御此烏集陵茲地險頓兵坐甲寒往暑移我
行永久士忘歸願經以遠圖御以長策費無遺矢戰
未窮兵踐華之固相望俱拔此又公之功也惟此羣
兇同惡相濟緣江負險蟻聚加湖水陸盤據規援夏
首桴旝一臨應時褫潰此又公之功也奸孽震皇復
懷舉斧蓄兵九派用擬勤王公棱威直指勢逾風電
旌□未臨全州稽服此又公之功也姑孰衝要密邇
京畿兇徒熾聚斷塞津路公偏師啓塗排方繼及兵
威所震望旗自駭焚舟委壁卷甲宵遁此又公之功
也羣豎猖狂志在借一豕突淮涘武騎如雲公爰命
英勇因機騁銳氣冠版泉勢逾洹水追奔逐北奄有
通津熊耳比峻未足雲擬睢水不流曷其能及此又
公之功也琅邪石首襟帶阻固新壘東墉金湯是埒
憑險作守兵食兼資風激電駭莫不震迭城復於隍
於是乎在此又公之功也獨夫昏狠憑城靡懼鼓鍾
鏜鞳憿若有餘狎是邪孽忌斯冠冕兇狡因之將逞
孥戮公奇謨密運盛略潛通忠勇之徒得申厥效白
旗宣室未之或比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拯億兆之勳
重之以明德爰初厲志服道儒門濯纓來仕清猷映
代時運艱難宗社危殆昆岡已燎玉石同焚驅率貔
貅抑揚霆電義等南巢功齊牧野若夫禹功寂寞微
管誰嗣拯其將魚驅其被髮解茲亂網理此棼絲復
禮□席反樂河海永平故事聞之者嘆息司隸舊章
見之者隕涕請我民命還之斗極憫憫搢紳重荷戴
天之慶哀哀黔首復蒙履地之恩德逾嵩岱功鄰造
物超哉邈矣越無得而言焉朕又聞之疇庸命德建
侯作屏鹹用□固四維永隆萬葉是以二南流化九
伯斯徵王道淳洽刑錯罔用覆政弗興歷茲永久如
毀既及晉鄭靡依惟公經綸天地寧濟區夏道冠乎
伊稷賞薄於桓文豈所以憲章齊魯長轡宇宙敬惟
前烈朕甚懼焉今進授相國改揚州刺史爲牧以豫
州之梁郡歷陽南徐州之義興揚州之淮南宣城吳
吳興會稽新安東陽十郡封公爲梁公錫茲白土苴
以白茅爰定爾邦用建冢社在昔旦奭入居保佑逮
於畢毛亦作卿士任兼內外禮實宜之今命使持節
兼太尉王亮授相國揚州牧印授梁公璽紱使持節
兼司空王志授梁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
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國位冠羣后任總百司恆典
彝數宜與事革其以相國總百揆去錄尚書之號上
所假節侍中貂蟬中書監印中外都督大司馬印綬
建安公印策驃騎大將軍如故又加公九錫其敬聽
後命以公禮律兼修刑德備舉哀矜折獄罔不用情
是用鍚公大輅戎輅各一元牡二駟公勞心稼穡念
在民天丕崇本務惟谷是寶是用錫公袞冕之服赤
舄副焉公鎔鈞所被變風以雅易俗陶民載和邦國
是用錫公軒懸之樂六佾之舞公文德廣覃義聲遠
洽椎髻髽首夷歌請吏是用錫公朱戶以居公揚清
抑濁官方有序多士聿興棫樸流詠是用錫公納陛
以登公正色御下以身軌物式遏不虞折衝惟遠是
用錫公虎賁之士三百人公威同夏日誌清奸宄放
命圯族刑茲罔赦是用錫公鈇鉞各一公跨躡嵩溟
陵厲區字譬諸日月容光必至是用錫公彤弓一彤
矢百盧弓十盧矢千公永言惟孝至感通神恭嚴祀
典祭有餘敬是用錫公秬鬯一卣圭瓚副焉梁國置
丞相以下一遵舊式欽哉其敬循往策祗服大禮對
揚天眷用膺多福以弘我太祖之休命高祖固辭府
僚勸進曰伏承嘉命顯至佇策明公逡巡盛禮斯實
謙尊之旨未窮遠大之致何者嗣君棄常自絕宗社
國命民生剪爲仇讎折棟崩榱壓焉自及卿士懷脯
斫之痛黔首懼比屋之誅明公亮格天之功拯水火
之切再躔日月重綴參辰反龜玉於塗泥濟斯民於
坑岸使夫匹婦童兒羞言伊呂鄉校裏塾恥談五霸
而位卑乎阿衡地狹於曲阜慶賞之道尚其未洽夫
大寶公器非要非距至公至平當仁誰讓明公宜祗
奉天人允膺大禮無使後予之歌同彼胥怨兼濟之
人翻爲獨善公不許二月辛酉府僚重請曰近以朝
命蘊策冒奏丹誠奉被還令未蒙虛受搢紳顒顒深
所未達蓋聞受金於府通人弘致高蹈海隅匹夫小
節是以履乘石而周公不以爲疑贈玉璜而太公不
以爲讓況世哲繼軌先德在民經綸草昧嘆深微管
加以朱方之役荊河是依班師振旅大造王室雖復
累繭救宋重胝存楚居今觀古曾何足雲而惑甚盜
鍾功疑不賞皇天后土不勝其酷是以玉馬駿奔表
微子之去金板出地告龍逢之冤明公據鞍輟哭厲
三軍之志獨居掩涕激義士之心故能使海若登祗
罄圖效祉山戎孤竹束馬景從伐罪弔民一匡靖亂
匪叨天功實勤濡足且明公本自諸生取樂名教道
風素論坐鎮雅俗不習孫吳遘茲神武驅盡誅之氓
濟必封之俗龜玉不毀誰之功與獨爲君子將使伊
周何地於是始受相國樑公之命是日焚東昏淫奢
異服六十二種于都街湘東王寶晊謀反賜死詔追
贈梁公故夫人爲梁妃乙丑南兗州隊主陳文興於
桓城內鑿井得玉鏤騏驎金鏤玉璧水精環各二枚
又建康令羊瞻解稱鳳皇見縣之桐下里宣德皇后
稱美符瑞歸於相國府景寅詔梁國初建宜須綜理
可依舊選諸要職悉依天朝之制高祖上表曰臣聞
以言取士士飾其言以行取人人竭其行所謂才生
於代窮達惟時而風流遂往馳騖成俗媒孽誇衒利
盡錐刀遂使官人之門肩摩轂擊豈直暴蓋露冠不
避寒暑遂乃戢屨杖策風雨必至良由鄉舉裏選不
師古始稱肉度骨遺之管庫加以山河梁畢闕輿徵
之恩金張許史忘舊業之替籲可傷哉且夫譜諜訛
誤詐僞多緒人物雅俗莫肯留心是以冒襲良家即
成冠族妄修邊幅便爲雅士負俗深累遽遭寵擢墓
木已拱方被徽榮故前代選官皆立選簿應在貫魚
自有銓次胄籍升降行能臧否或素定懷抱或得之
餘論故得簡通賓客無事掃門頃代陵夷九流乖失
其有勇退忘進懷質抱真者選部或以未經朝謁難
於進用或有晦善藏聲自埋衡蓽又以名不素着絕
其階緒必須畫刺投狀然後彈冠則是驅迫廉撝獎
成澆競愚謂自今選曹宜精括依舊立簿使冠屨
無爽名實不違庶人識涯涘造請自息且聞中間立
格甲族以二十登仕後門以過立試吏求之愚懷抑
有未達何者設官分職惟纔是務若八元立年居皁
隸而見抑四凶弱冠處鼎族而宜甄是則世祿之家
無意爲善布衣之士肆心爲惡豈所以弘獎風流希
向後進此實巨□尤宜刊革不然將使周人有路傍
之泣晉臣興漁獵之嘆且俗長浮競人寡退情若限
歲登朝必增年就宦故貌實昏童籍已逾立滓濊名
教於斯爲甚臣總司內外憂責是任朝政得失義不
容隱伏願陛下垂聖淑之姿降聽覽之末則彝倫自
穆憲章惟允詔依高祖表施行丙戌詔曰嵩高惟嶽
配天所以流稱大啓南陽霸德所以光闡忠誠簡帝
番君膺上爵之尊勤勞王室姬公增附庸之地前王
令典布諸方策長祚字甿罔不由此相國樑公體茲
上哲齊聖廣淵文教內洽武功外暢推轂作藩則威
懷被於殊俗治兵教戰則霆雷赫於萬里道喪時昏
讒邪孔熾豈徒宗社如綴神器莫主而已哉至於兆
庶殲亡衣冠殄滅餘類殘喘指命崇朝含生業業投
足無所遂乃山川反覆草木塗地與夫仁被行葦之
時信及豚魚之日何其遼敻相去之遠歟公命師鞠
旅指景長騖而本朝危切樊鄧遐遠兇徒盤據水陸
相望爰自姑孰屆於夏首嚴城勁卒憑川爲固公沿
漢浮江電激風掃舟徒水覆地險雲傾藉茲義勇前
無強陣拯危京邑清我帝畿撲既燎於原火免將誅
於比屋悠悠兆庶命不在天茫茫六合鹹受其賜匡
俗正本人不失職仁信並行禮樂同暢伊周未足方
軌桓文遠有慚德而爵後藩牧地終秦楚非所以式
酬光烈允答元勳實由公履謙爲本形於造次嘉數
未申晦朔增佇便宜崇斯禮秩允副遐邇之望可進
梁公爵爲王以豫州之南譙廬江江州之尋陽郢州
之武昌西陽南徐州之南琅邪南東海晉陵揚州之
臨海永嘉十郡益梁國並前爲二十郡其相國揚州
牧驃騎大將軍如故公固辭有詔斷表相國左長史
王瑩等率百僚敦請三月辛卯延陵縣華陽邏主載
車牒稱雲十二月乙酉甘露降茅山瀰漫數里正月
己酉邏將潘道蓋於山石穴中得毛龜一二月辛酉
邏將徐靈符又于山東見白□一景寅平旦山上雲
霧四合須臾有元黃之色狀如龍形長十餘丈乍隱
乍顯久乃從西北昇天丁卯兗州刺史馬元和籤所
領東平郡壽張縣見騶虞一癸巳受梁王之命令曰
孤以虛昧任執國鈞雖夙夜勤止念在興治而育德
振民邈然尚遠聖朝永言舊式隆此眷命侯伯盛典
方軌前烈嘉錫隆被禮數昭崇徒守願節終隔體諒
羣后百司重茲敦獎勉茲厚顏當此休祚望昆彭以
長想欽桓文而嘆息思弘政塗莫知津濟邦甸初啓
藩宇惟新思覃嘉慶被之下國國內殊死以下今月
十五日昧爽以前一皆原赦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
賜谷五斛府州所統亦同蠲蕩景午命王冕十有二
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蹕乘金根車駕六馬備五時
副車置旄頭雲罕樂舞八佾設鍾虡宮縣王妃王子
王女爵命之號一依舊儀景辰齊帝禪位於梁王詔
曰夫五德更始三正迭興馭物資賢登庸啓聖故帝
跡所以代昌王度所以改耀革晦以明由來尚矣齊
德淪微危亡薦襲隆昌兇虐實違天地永元昏暴取
紊人神三光再沈七廟如綴鼎業幾移含識知泯我
高明之祚渺焉將墜永惟屯難冰谷載懷相國樑王
天誕睿哲神縱靈武德格元祗功鈞造物止宗社之
橫流反生人之塗炭扶傾頹構之下拯溺逝川之中
九區重緝四維更紐絕禮還紀崩樂復張文館盈紳
戎亭息警浹海以馳風罄輪裳而□朔八表呈祥
五靈效祉豈止鱗羽禎奇雲星瑞色而已哉勳茂於
百王道昭乎萬代固以明配上天光華日月者也河
嶽表革命之符圖讖紀代終之運樂推之心幽顯共
積頌之誠華裔同着昔水政既微木德升緒天之
歷數實有所歸握鏡琁樞允集明哲朕雖庸蔽暗於
大道永鑑崇替爲日已久敢忘列代之高義人祇之
至願乎今便敬禪於梁即安姑孰依唐虞晉宋故事
四月辛酉宣德皇后令曰西詔至帝憲章前代敬禪
神器於梁明可臨軒遣使恭授璽紱未亡人便歸於
別宮壬戌策曰諮爾梁王惟昔邃古之載肇有生人
皇雄大庭之闢赫胥尊盧之後斯並龍圖鳥跡以前
慌惚沓冥之世固無得而詳焉洎乎農軒炎□之代
放勳重華之主莫不以大道君萬姓公器御八紘居
之如執朽索去之若捐重負一駕汾陽便有窅然之
志蹔適箕嶺即動讓王之心故知戴黃屋服玉璽非
所以示貴稱尊乘大輅建旌旗蓋欲令歸趣有地是
故忘己而字兆人殉物而君四海及於精華內竭畚
橇外勞則撫茲歸運惟能是與況兼乎笙管革文威
圖啓瑞攝提夜朗熒光晝發者哉四百告終有漢所
以高揖黃德既謝魏氏所以樂推爰及晉宋亦弘斯
典我太祖握河受歷應符啓運二葉重光三聖系軌
嗣君喪德昏棄紀度毀紊天綱雕絕地紐茫茫九域
剪爲仇讎溥天相顧命懸晷刻斫涉刳孕於事已輕
求雞徵杖曾何足譬是以谷滿川枯山飛鬼哭七廟
已危人神無主惟王體茲上哲明聖在躬稟靈五緯
明並日月彝倫攸序則端冕而協邕熙時難孔棘則
摧鋒而拯塗炭功逾造物德濟蒼生澤無不漸仁無
不被上達蒼昊下及川泉文教與鵬翼齊舉武功與
日車並運固以幽顯宅心謳訟斯屬豈徒桴鼓播地
卿雲叢天而已哉至如晝睹爭明夜飛枉矢土淪彗
刺日既星亡除舊之徵必顯更姓之符允集是以義
師初踐芳露凝甘仁風既被素文自擾北闕□街之
使風車火僥之民膜拜稽首願爲臣妾鍾石畢變事
表於遷虞蛟魚並出義彰於事夏若夫長人御衆爲
之司牧本同己於萬物乃因心於百姓寶命無常主
帝王非一族今仰祗乾象俯藉人願敬禪神器授帝
位於爾躬大祚告窮天祿永終於戲王允執其中式
遵前典以副昊天之望禋上帝而臨億兆格文祖而
膺大業以傳無疆之祚豈不盛歟又璽書曰夫生者
天地之大德人者含生之通稱並首同本未知所以
異也而稟靈造化賢愚之情不一託性五常強弱之
分或舛羣后靡一爭犯交興是故建君立長用相司
牧非謂尊驕在上以天下爲私者也兼以三正迭改
五運相遷綠文赤字徵河表洛在昔勳華深達茲義
眷求明哲授以蒸人遷虞事夏本因心於百姓化殷
爲周實受命於蒼昊爰自漢魏罔不率由降及晉宋
亦遵斯典我高皇所以格文祖而撫歸運畏上天而
恭寶曆者也至於季世禍亂荐臻王度紛糾奸回熾
積億兆夷人刀俎爲命已然之逼若□之危局天蹐
地逃形無所羣兇挾煽志逞殘戮將欲先殄衣冠次
移龜鼎衡保周召並列宵人巢幕累卵方此非切自
非英聖遠圖仁爲己任則鴟梟厲吻剪焉已及惟王
崇高則天博厚儀地鎔鑄六合陶甄萬有鋒馹交馳
振靈武以遐略雲雷方扇鞠義旅以勤王揚旍□於
遠路戮奸宄於魏闕德冠往初功無與二弘濟艱難
緝熙王道懷柔萬姓經營四方舉直措枉較如畫一
待旦同乎殷後日昃過於周文風化肅穆禮樂交暢
加以赦過宥罪神武不殺盛德昭於景緯至義感於
鬼神若夫納彼大麓膺此歸運烈風不迷樂推攸在
治五韙於已亂重九鼎於既輕自聲教所及車書所
至革面回首謳吟德澤九山滅祲四瀆安流祥風扇
起淫雨靜息元甲遊於芳荃素文馴於郊苑躍九川
於清漢鳴六象於高岡靈瑞雜沓元符昭著至於星
孛紫宮水效孟月飛鴻滿野長彗橫天取新之應既
昭革故之徵必顯加以天表秀特軒狀堯姿君臨之
符諒非一揆書雲天鑑厥德用集大命詩云文王在
上於昭於天所以二儀乃眷幽明允□豈惟宅是萬
邦緝茲謳訟而已哉朕是用擁琁沈首屬懷聖哲昔
水行告厭我太祖既受命代終在日天祿雲謝亦以
木德而傳於梁遠尋前典降惟近代百辟遐邇莫違
朕心今遣使持節兼太保侍中中書監兼尚書令汝
南縣開國侯亮兼太尉散騎常侍中書令新吳縣開
國侯志奉皇帝璽紱受終之禮一依唐虞故事王其
陟茲元后君臨萬方式傳洪烈以答上天之休命高
祖抗表陳讓表不獲通於是齊百官豫章王元琳等
八百一十九人及梁臺侍中臣雲等一百一十七人
□上表勸進高祖謙讓不受是日太史令蔣道秀陳
天文符讖六十四條事□明着羣臣重表固請乃從
之天監元年夏四月景寅高祖即皇帝位於南郊設
壇柴燎告類於天曰皇帝臣衍敢用元牡昭告於皇
天后帝齊氏以歷運斯既否終則亨欽若天應以命
於衍夫任是司牧惟能是授天命不於常帝王非一
族唐謝虞受漢替魏升爰及晉宋憲章在昔鹹以君
德馭四海元功子萬姓故能大庇氓黎光宅區宇齊
代雲季世主昏兇狡焉羣慝是崇是長肆厥奸回暴
亂以播虐於我有邦俾溥天惴惴將墜於深壑九服
八荒之內連率嶽牧之君蹶角頓顙匡救無術臥薪
待然援天靡訴衍投袂星言摧鋒萬里厲其掛冠之
情用拯兆民之切銜膽誓衆覆銳屠堅建立人主克
剪昏亂遂因時來宰司邦國濟民康世實有厥勞而
晷緯呈祥川嶽效祉朝夕垧牧日月郊畿代終之符
既顯革運之期已萃殊俗百蠻重譯獻款人神遠邇
罔不和會於是羣公卿士鹹致厥誠□以皇幹降命
難以謙拒齊帝脫屣萬邦授以神器衍自惟匪德辭
不獲許仰迫上元之眷俯惟億兆之心宸極不可久
曠民神不可乏主遂藉樂推膺此嘉祚以茲寡薄臨
御萬方顧求夙志永言祗惕敬簡元辰恭茲大禮升
壇受禪告類上帝克播休祉以弘盛烈式傳厥後用
永保於我有梁惟明靈是饗禮畢備法駕即建康宮
臨太極前殿詔曰五精遞襲皇王所以受命四海樂
推殷周所以改物雖禪代相舛遭會異時而微明迭
用其流遠矣莫不振民育德光被黎元朕以寡暗命
不先後寧濟之功屬當期運乘此時來因心萬物遂
振厥弛維大造區夏永言前蹤義均慚德齊氏以代
終有徵歷數雲改欽若前載集大命於朕躬顧惟菲
德辭不獲命寅畏上靈用膺景業執禋柴之禮當與
能之祚繼跡百王君臨四海若涉大川罔知攸濟洪
基初兆萬品權輿思俾慶澤覃被率土可大赦天下
改齊中興二年爲天監元年賜民爵二級文武加位
二等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布口錢宿
債勿復收其犯鄉論清議贓污淫盜一皆盪滌洗除
前注與之更始封齊帝爲巴陵王全食一郡載天子
旌旗乘五時副車行齊正朔郊祀天地禮樂制度皆
用齊典齊宣德皇后爲齊文帝妃齊后王氏爲巴陵
王妃詔曰興運升降前代舊章齊世王侯封爵悉皆
降省其有效着艱難者別有後命惟宋汝陰王不在
除例又詔曰大運肇升嘉慶惟始劫賊餘口沒在臺
府者悉可蠲放諸流徙之家並聽還本追尊皇考爲
文皇帝廟曰太祖皇妣爲獻皇后追諡妃郗氏爲德
皇后追封兄太傅懿爲長沙郡王諡曰宣武齊後軍
諮議敷爲永陽郡王諡曰昭弟齊太常暢爲衡陽郡
王諡曰宣齊給事黃門侍郎融爲桂陽郡王諡曰簡
是日詔封文武功臣新除車騎將軍夏侯詳等十五
人爲公侯食邑各有差
登極部匯考十一
梁二
武帝太清三年五月丙辰簡文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梁書簡文帝本紀太宗簡文皇帝諱綱字世纘小
字六通高祖第三子昭明太子母弟也天監二年十
月丁未生於顯揚殿五年封晉安王食邑八千戶八
年爲雲麾將軍領石頭戍軍事量置佐吏九年遷使
持節都督南北兗青徐冀五州諸軍事宣毅將軍南
兗州刺史十二年入爲宣惠將軍丹陽尹十三年出
爲使持節都督荊雍梁南北秦益寧七州諸軍事南
蠻校尉荊州刺史將軍如故十四年徙爲都督江州
諸軍事雲麾將軍江州刺史持節如故十七年徵爲
西中郎將領石頭戍軍事尋復爲宣惠將軍丹陽尹
加侍中普通元年出爲使持節都督益寧雍梁南北
秦沙七州諸軍事益州刺史未拜改授雲麾將軍南
徐州刺史四年徙爲使持節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
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隨郡諸軍事平西將軍寧蠻校
尉雍州刺史五年進號安北將軍七年權進都督荊
益南梁三州諸軍事是歲丁所生穆貴嬪喪上表陳
解詔還攝本任中大通元年詔依先給鼓吹一部二
年徵爲都督南揚徐二州諸軍事驃騎將軍揚州刺
史三年四月乙巳昭明太子薨五月景申詔曰非至
公無以主天下非博愛無以臨四海所以堯舜克讓
惟德是與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格於上下光於
四表今岱宗牢落天步艱難淳風猶鬱黎民未乂自
非克明克哲允武允文豈得荷神器之重嗣龍圖之
尊晉安王綱文義生知孝敬自然威惠外宣德行內
敏羣后歸美率土宅心可立爲皇太子七月乙亥臨
軒策拜以修繕東宮權居東府四年九月移還東宮
太清三年五月景辰高祖崩辛巳即皇帝位詔曰朕
以不造夙丁閔凶大行皇帝奄棄萬國攀慕號□厝
身靡所猥以寡德越居民上煢煢在疚罔知所託方
賴藩輔社稷用安謹遵先旨顧命遺澤宜加億兆可
大赦天下
簡文帝大寶三年十一月丙子元帝以湘東王即皇
帝位於江陵
按梁書元帝本紀世祖孝元皇帝諱繹字世誠小字
七符高祖第七子也天監七年八月丁巳生十三年
封湘東郡王邑二千戶初爲寧遠將軍會稽太守入
爲侍中宣威將軍丹陽尹普通七年出爲使持節都
督荊湘郢益寧南梁六州諸軍事西中郎將荊州刺
史中大通四年進號平西將軍大同元年進號安西
將軍三年進號鎮西將軍五年入爲安右將軍護軍
將軍領石頭戍軍事六年出爲使持節都督江州諸
軍事鎮南將軍江州刺史太清元年徙爲使持節都
督荊雍湘司郢寧梁南北秦九州諸軍事鎮西將軍
荊州刺史三年三月侯景寇沒京師四月太子舍人
蕭歆至江陵宣密詔以世祖爲侍中假黃鉞大都督
中外諸軍事司徒承製餘如故是月世祖徵兵於湘
州湘州刺史河東王譽拒不遣十月景午遣世子方
等帥衆討譽戰所敗死是月又遣鎮兵將軍鮑泉代
討譽九月丁卯雍州刺史岳陽王□舉兵反來寇江
陵世祖嬰城拒守乙丑□將杜崱與其兄弟及楊混
各率其衆來降景寅□遁走鮑泉攻湘州不克又遣
左衛將軍王僧辯代將大寶元年世祖猶稱太清四
年正月辛亥朔左衛將軍王僧辯獲橘三十子共蒂
以獻二月甲戌衡陽內史周弘直表言鳳皇見郡界
夏五月辛未王僧辯克湘州斬河東王譽湘州平六
月江夏王大款山陽王大成宜都王大封自信安間
道來奔九月辛酉以前郢州刺史南平王恪爲中衛
將軍尚書令開府儀同三司中撫軍將軍世子方諸
爲郢州刺史左衛將軍王僧辯爲領軍將軍改封大
款爲臨川郡王大成爲桂陽郡王大封爲汝南郡王
是月任約進寇西陽武昌遣左衛將軍徐文盛右衛
將軍陰子春太子右衛率蕭慧正巂州刺史席文獻
等下武昌拒約以中衛將軍尚書令開府儀同三司
南平王恪爲荊州刺史鎮武陵十一月甲子南平王
恪侍中臨川王大款桂陽王大成散騎常侍江安侯
圓正侍中左衛將軍張綰司徒左長史曇等府州國
一千人奉箋曰竊以嵩嶽既峻山川出雲大國有蕃
申甫惟翰豈非皇建斯極以位爲寶聖教辨方□名
與器是知太尉佐帝重華表黃玉之符司空相土伯
禹降元珪之錫伏惟明公大王殿下命世應期挺生
將聖忠爲令德孝實天經地切應韓寄深旦奭五品
斯訓七政以齊志存社稷功濟屯險外寇內侵枕戈
泣血鯨鯢未掃投袂勤王能使遊魂請盟以屈膝醜
徒銜璧而讋氣親蕃外叛釁均吳楚義討申威兵不
血刃湘波自息非築杜弢之壘峴山離貳不伐劉表
之城九江致梗二別殊派纔命戈船底定灊霍溯流
窮討路絕窺窬寇兵侵界鐵馬霧合神規獨運皆即
梟懸翻同翅折遂修職貢梁漢合契肆犀利之兵巴
漢俱下竭驍勇之陣南通五嶺北出力原東裔不怨
西戎即序可謂上流千里持戟百萬天下之至貴四
海之所推也今海水飛雲崑山起燎魏文悲樂推之
歲韓宣嘆成禮之日陽臺之下獨有冠蓋相趨夢水
之傍尚致車輿結轍麰麥兩穗出於南平之邦甘露
泥枝降乎當陽之境野蠶自績何謝歐絲閒田生稻
寧殊雨粟莫非品物咸亨是稱文明光大豈可徽號
不彰於彝典明試不陳乎車服者哉昔晉鄭入周尚
作卿士蕭曹佐漢且居相國宜崇茲盛禮顯答羣望
恪等稽尋甲令博詢惇史謹再拜上進位相國總百
揆竹使符一別準恆儀杖金斧以剪逆暴乘玉輅而
定社稷傍羅麗於日月貞明合於天地扶危翼治豈
不休哉恪等不通大體自昧伏奏以聞世祖令答曰
數鍾陽九時惟百六鯨鯢未剪寤寐痛心周粵天官
秦稱相國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次朱鳶北漸元塞
率茲小宰弘斯大德將何用繼蹤曲阜擬跡桓文終
建一匡肅其五拜雖義屬隨時事無虛紀傳稱皆讓
象着鳴謙瞻言前典再懷哽恧十二月壬辰以定州
刺史蕭勃爲鎮南將軍廣州刺史遣護軍將軍尹悅
巴州刺史王珣定州刺史杜多安帥衆下武昌助徐
文盛大寶二年世祖猶稱太清五年二月己亥魏遣
使來聘三月侯景悉兵西上會任約軍閏四月景午
景遣其將宋子仙任約襲郢州執刺史蕭方諸戊申
徐文盛陰子春等奔歸王珣尹悅杜多安□降賊庚
戌領軍將軍王僧辯帥衆屯巴陵甲子景進寇巴陵
五月癸未世祖遣遊擊將軍胡僧佑信州刺史陸法
和帥衆下援巴陵任約敗景遂遁走以王僧辯爲徵
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尚書令胡僧佑爲領軍將軍
陸法和爲護軍將軍仍令僧辯率衆軍追景所至皆
捷八月甲辰僧辯下次湓城辛亥以鎮南將軍湘州
刺史蕭方矩爲中衛將軍司空徵南將軍南平王恪
進號徵南大將軍湘州刺史餘如故九月己亥以徵
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尚書令王僧辯爲江州刺史
餘如故冬十月辛丑朔有紫雲如車蓋臨江陵城是
月太宗崩侍中徵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
尚書令長寧縣侯王僧辯奉表曰衆軍薄伐塗次九
水即日獲臨城縣使人報稱侯景弒逆皇帝賊害太
子宗室在寇庭者□罹禍酷六軍慟哭三辰改曜哀
我皇極四海崩心我大梁纂堯構緒基商啓祚太祖
文皇帝徇齊作聖肇有六州高祖武皇帝聰明神武
奄龕天下依日月而和四時履至尊而制六合麗正
居貞大橫固祉四葉相系三聖同基蠢爾兇渠遂憑
天邑閶闔受白登之辱象魏致堯城之疑雲扆承華
一朝俱酷金楨玉幹莫不同冤悠悠彼蒼何其罔極
臣聞喪君有君春秋之茂典以德以長先王之通訓
少康則牧衆撫職祀夏所以配天平王則居正東遷
宗周所以卜世漢光以能捕不道故景歷重昌中宗
以不違羣議故江東可立儔今考古更無二謀伏惟
陛下至孝通幽英武靈斷當七九之厄而應千載之
期啓殷憂之明而居百王之會取威定霸嶮阻艱難
建社治兵載循古道家國之事一至於斯天祚大梁
必將有主軒轅得姓存者二人高祖五王代實居長
乘屈完而陳諸侯拜子武而服大輅功齊九有道濟
生民非奉聖明誰嗣下武臣聞日月貞明太陽不可
以闕照天地貞觀幹道不可以久愓黃屋左纛本爲
億兆而尊鸞輅龍章蓋以郊禋而貴寶器存乎至重
介石慎於易差黔首豈可少選無君宗祏豈可一日
無主伏願陛下掃地升中柴天改物事迫兇危運鍾
擾攘蓋不勞宗正奉詔博士擇時南面即可居尊西
向無所讓德四方既知有奉八百始可同期殘寇潛
居器藏社處乾象既傾坤儀已覆斬莽輗車燒卓照
市廓清函夏正爲塋陵開雪宮闈庶存鍾鼎彼季離
離伊何可言陛下繼明闡祚即宮舊楚左廟右社之
制可以權宜五禮六樂之容歲時取備金芝九莖瓊
茅三脊要衛率職尉候相望坐廟堂以朝四裔登靈
臺而望雲物禪梁甫而封泰山臨東濱而禮日觀然
後與三事大夫更謀都鄙左瀍右澗夾雒可以爲居
抗殿疏龍惟王可以在鎬何必勤勤建業也哉臣等
不勝控款之至謹拜表以聞世祖奉諱大臨三日百
官縞素乃答曰孤以不德天降之災枕戈飲膽扣心
泣血風樹之酷萬始不追霜露之哀百憂總萃甫聞
伯升之禍彌切仲謀之悲若封豕既殲長□即戮方
欲追延陵之逸軌繼子臧之高讓豈資秋亭之壇安
事繁陽之石侯景項籍也蕭棟殷辛也赤泉未賞劉
邦尚曰漢王白旗弗懸周發猶稱太子飛龍之位孰
謂可躋附鳳之徒既聞來議闢公卿士其諭孤之志
無忽司空南平王恪率宗室五千餘人領軍將軍胡
僧佑率羣僚二百餘人江州別駕張佚率吏民三百
餘人□奉箋勸進世祖固讓十一月乙亥王僧辯又
奉表曰紫宸曠位赤縣無主百靈聳動萬國回皇雖
醉醒相扶同歸景亳式歌且誦總赴唐郊猶懼陛下
俯首然讓德不嗣傳車在道方慎宋昌之謀法駕
已陳尚杜耿純之勸嶽牧翹首天民累息臣聞星迴
日薄擊雷鞭電者之謂天嶽立川流吐霧蒸雲者之
謂地苞天地之混成洞陰陽之不測而以裁成萬物
者其在聖人乎故云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
曰位黃屋廟堂之下本非獲己而居明鏡四衢之□
蓋由應物取馴伏惟陛下稽古文思英雄特達比以
周旦則文王之子方之放勳則帝摯之季千年旦暮
可不在斯庭闕湮亡鍾鼎淪覆嗣膺景歷非陛下而
誰豈可使赤眉更立盆子隗囂託置高廟陛下方復
從容高讓用執謙光展其矯行僞書誣罔正朔見機
而作斷可識矣匪疑何上無待蓍龜日者公卿失馭
禍纏霄極侯景憑陵奸臣互起率戎伐穎無處不然
勸明誅晉側足皆爾刁斗夜鳴烽火相照中朝人士
相顧銜悲涼州義徒東望殞涕惵惵黔首將欲安歸
陛下英略緯天沈明內斷橫劍泣血枕戈嘗膽農山
圯下之策金匱玉鼎之謀莫不定算扆帷決勝千里
擊靈鼉之鼓而建翠華之旗驅六州之兵而總九伯
之伐四方雖虞一戰以霸斬其鯨鯢既章大戮荷校
滅耳莫匪奸回史不絕書府無虛月自洞庭安波彭
蠡底定文昭武穆芳若椒蘭敵國降城和如親戚九
服同謀百道俱進國恥家怨計期就雪社稷不墜繄
在聖明今也何時而申帝啓之避兇危若此方陳泰
伯之辭國有具臣誰敢奉詔天下者高祖之天下陛
下者萬國之歡心萬國豈可無君高祖豈可廢祀即
日五星夜聚八風通吹雲煙紛鬱日月光華百官象
物而動軍政不戒而備飛艫鉅艦竟水浮川鐵馬銀
鞍陵山跨谷英傑接踵忠勇相顧湛宗族以酬恩焚
妻子以報主莫不覆楯銜威提斧擊衆風飛電耀志
滅兇醜所待陛下昭告后土虔奉上帝廣發明詔師
出以名五行夕返六軍曉進便當盡司寇之威窮蚩
尤之伐執石趙而求璽斬姚秦而取鍾修掃塋陵奉
迎宗廟陛下豈得不仰存國計俯從民請漢宣嗣位
之後即遣蒲類之軍光武登極既竟始有長安之捷
由此言之不無前準臣等或世受朝恩或身荷重遇
同休等戚自國刑家苟有腹心敢以死奪不任慺慺
之至謹重奉表以聞世祖答曰省示覆具一二孤聞
天生蒸民而樹之以君所以對揚天休司牧黔首攝
提合雒以前慄陸驪連之外書契不傳無得稱也自
阪泉彰其武功丹陵表其文德有人民焉有社稷焉
或歌謠所歸或惟天所相孤遭家多難大恥未雪國
賊則蚩尤弗剪同姓則有扈不賓臥而思之坐以待
旦何以應寶曆何以嗣龍圖庶一戎既定罪人斯得
祀夏配天方申來儀也是時巨寇尚存未欲即位而
四方表勸前後相屬乃下令曰大壯乘幹明夷垂翼
璇度亟移玉律屢徙四嶽頻遣勸進九棘比者表聞
譙沛未復塋陵永遠於居於處寤寐疚懷何心何顏
撫茲歸運自今表奏所由□斷若有啓疏可寫此令
施行是日賊司空東南道大行臺劉神茂率儀同劉
歸義留異赴義奉表請降大寶三年世祖猶稱太清
六年正月甲戌世祖下令曰軍國多虞戎旃未靜青
領雖熾黔首宜安時惟星鳥表年祥於東秩春紀宿
龍歌歲取於南畯況三農務業尚看夭桃敷水四人
有令猶及落杏飛花化俗移風常在所急勸耕且戰
彌須自許豈直燕垂寒谷積黍自溫寧可墮此元苗
坐□紅粒不值燕頷空候蟬鳴可悉深耕溉種安堵
復業無棄民力□分地利班勒州郡鹹使遵承以智
武將軍南平內史王爲吏部尚書二月王僧辯衆
軍發自尋陽世祖馳檄告四方曰夫剝極生災乃及
龍戰師貞終吉方制□豕豈不以侵陽蕩薄源之者
亂階定龕艱難成之者忠義故羿澆滅於前莽卓誅
於後是故使桓文之勳復興於周代溫陶之績彌盛
於金行粵若梁興五十餘載平一內德惠悠長仁
育蒼生義徵不服左伊右瀍鹹皆仰化濁涇清渭靡
不向風建翠鳳之旗則六龍驤首擊靈鼉之鼓則百
神警肅風牧方卲之賢衛霍辛趙之將羽林黃頭之
士虎賁緹騎之夫叱□則風雲興起鼓動則嵩華倒
拔自桐柏以北孤竹以南碣石之前流沙之後延頸
舉踵交臂屈膝遠人不敢牧馬秦士不敢彎弓□和
萬邦平章百姓十堯九舜曷足雲也賊臣侯景匈奴
叛臣鳴鏑餘□懸弧空城本非國寶壽春畿要賞不
逾月開海陵之倉賑常平之米檄九府之費錫三宮
之錢冒乾貨賄不知紀極敢興逆亂梗我王畿賊臣
正德阻兵安忍日者結怨江芊遠適單于簡牘屢彰
彭生之魂未弭聚斂無度景卿之誚已及爲虎傅翼
遠相招致虔劉我生民離散我兄弟我是以董率□
貔躬擐甲冑霜戈照日則晨離奪暉龍騎蔽野則平
原掩色信與江水同流氣與寒風俱憤兇醜畏威委
命下吏乞活淮肥苟存徐兗渙汗既行絲綸爰被我
是以班師凱歸休牛息馬賊猶不悛遂復矢流王屋
兵躔象魏總章之觀非復聽訟之堂甘泉之宮永乖
避暑之地坐召憲司臥制朝宰矯託天命僞作符書
重增賦斂肆意裒剝生者逃竄死者暴屍道路以目
庶僚鉗口刑戮失衷爵賞由心老弱波流士女塗炭
臧獲之人五宗及賞縉紳之士三族見誅谷粟騰踊
自相吞噬惵惵黔首路有銜索之哀蠢蠢黎民家有
隕山之泣偃師南望無復儲胥露寒河陽北臨或有
穹廬氈帳南山之竹未足言其愆西山之兔不足書
其罪外監陳瑩之至伏承先帝登遐宮車晏駕奉諱
驚號五內摧裂州冤本毒無地容身景阻飢既甚民
且狼顧遂侵軼我彭蠡憑陵我郡邑竊據我江夏掩
襲我巴丘我是以義勇爭先忠貞盡力斬馘兇渠不
可稱算沙同赤岸水若絳河任約泥首於安南化仁
面縛於漢口子仙乞活於鄢郢希榮敗績於柴桑侯
景奔竄十鼠爭穴郭默清夷晉熙附義計窮力屈反
殺後主畢原酆郇□離禍患凡蔣邢茅皆伏鈇鑕是
可忍也孰不可容莫府據有上流實惟分陝投袂荷
戈志在畢命昔周依晉鄭漢有虛牟彼惟末屬猶能
如此況聯華日月天下不賤爲臣爲子兼國兼家者
哉鹹以義旗既建宜須總一共推莫府實用主盟粵
以不佞謬董連率遠惟國艱不遑寧處中權後勁龔
行天罰提戈蒙險隕越以之天馬千羣長戟百萬驅
賁獲之士資智勇之力大楚逾荊山淺源度彭蠡舳
艫泛水以掎其南輜軿委輸以衝其北華夷百濮贏
糧影從雷震風駭直指建業按劍而叱江水爲之倒
流抽戈而揮皎日爲之退舍方駕長驅百道俱入夷
山殄谷充原蔽野挾輈曳牛之侶拔距磔石之夫騎
則逐日追風弓則吟猿落雁捧崑崙而壓卵傾渤海
而灌熒如駟馬之載鴻毛若奔牛之觸魯縞以此衆
戰誰能御之脫復蜂蠆若毒獸窮則鬥謂山蓋高則
四郊多壘謂地蓋遠則三千弗違如彼怒蛙譬諸鼷
鼠豈費萬鈞無勞百溢加以日臨黃道兵起絳宮三
門既啓五將鹹發舉整整之旗掃亭亭之氣故以臨
機密運非賊所解奉義而誅何罪不服今遣使持節
大都督徵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尚書令
長寧縣開國侯王僧辯率衆十萬直掃金陵鳴鼓聒
天摐金振地朱旗夕建如赤城之霞起戈船夜動若
滄海之奔流計其同惡不盈一旅君子在野小人比
周荷校滅耳匪朝伊夕舂長狄之喉系郅支之頸今
司寇明罰鑕鈇所誅止侯景而已黎元何辜一無所
問諸君或世樹忠貞身荷寵爵羽儀鼎族書勳王府
俯眉猾豎無由自效豈不下慚泉壤上愧皇天失忠
與義難以自立想誠南風乃眷西顧因變立功轉禍
爲福有能縛侯景及送首者封萬戶開國公絹布五
萬匹有能率動義衆以應官軍保全城邑不爲賊用
上賞方伯下賞剖符□裂山河以紆青紫昔由余入
秦禮同卿佐日磾降漢且珥金貂必有其才何恤無
位若執迷不反拒逆王師大軍一臨刑茲罔赦孟諸
焚燎芝艾俱盡宣房河決玉石同沈信賞之科有如
皎日黜陟之制事均白水檄布遠近鹹使知聞三月
王僧辯等平侯景傳其首於江陵戊子以賊平告明
堂大社己丑王僧辯等又奉表曰衆軍以今月戊子
總集建康賊景鳥伏獸窮頻擊頻挫奸竭詐盡深溝
自固臣等分勒武旅百道同趣突騎短兵犀函鐵楯
結隊千羣持戟百萬止紂七步圍項三重轟然大潰
羣兇四滅京師少長俱稱萬歲長安酒食於此價高
九縣雲開六合清朗矧伊黔首誰不載躍伏惟陛下
咀痛茹哀嬰憤忍酷自紫庭絳闕煙塵四起壖垣好
畤冀馬雲屯泣血治兵嘗膽誓衆而吳楚一家方與
七國俱反管蔡流言又以三監作亂西涼義衆阻強
秦而不通幷州遺民跨飛狐而見泯豺狼當路非止
一人鯨鯢不梟倏焉五載英武克振怨恥□雪永尋
霜露如何可言臣等輒依故實奉修社廟使者持節
分告塋陵嗣後升遐龍輴未殯承華掩耀梓宮莫測
□即隨由備辦禮具凶荒四海同哀六軍袒哭聖情
孝友理當感慟日者百司嶽牧祈仰宸鑑以錫珪之
功既歸有道當璧之禮允屬聖明而優詔謙沖窅然
凝邈飛龍可躋而幹爻在四帝閽雲叫而閶闔未開
謳歌再馳是用翹首所以越人固執燻丹穴以求君
周民樂推逾岐山而事主漢王不即位無以貴功臣
光武不止戈豈謂紹宗廟黃帝遊於襄城尚訪治民
之道放勳入於姑射猶使□俎有歸伊此儻來豈聖
人所欲帝王所應不獲已而然伏讀璽書尋諷制旨
顧懷物外未奉慈衷陛下日角龍顏之姿表於徇齊
之日彤雲素氣之瑞基於應物之初博覽則大哉無
所與名深言則曄乎昭章之觀忠爲令德孝實動天
加以英威茂略雄圖武算指麾則丹浦不戰顧盼則
阪泉自蕩地維絕而重紐天柱傾而更植鑿河津於
孟門百川復啓補穹儀以五石萬物再生縱陛下拂
袗衣而遊廣成登揜山而去東土羣臣安得仰訴兆
庶何所歸仁況郊祀配天罍篚禮曠齋宮清廟匏竹
不陳仰望鑾輿匪朝伊夕瞻言法駕載渴且飢豈可
久稽衆議有曠彝則舊郊既覆函雒已平高奴櫟陽
宮館雖毀濁河清渭佳氣猶存□門有伉甘泉四敞
土圭測景仙人承露斯蓋九州之赤縣六合之樞機
博士捧圖書而稍還太常定禮儀而已列豈得不揚
清駕而赴名都具玉鑾而遊正寢昔東周既遷鎬京
遂其不復長安一亂郟洛永以爲居夏後以萬國朝
諸侯文王以六州匡天下跡基百里劍杖三尺以殘
楚之地抗拒九戎一旅之師剪滅三叛坦然大定御
輦東歸解五牛於冀州秣六馬於譙郡緬求前古其
可得歟對揚天命何所讓德有理存焉敢重所奏相
國答曰省表復具一二羣公卿士億兆夷人鹹以皇
天眷命歸運所屬用集寶位於予一人文叔金吾之
官事均往願孟德徵西之位且符前說今淮海長鯨
雖雲授首襄陽短狐未全革面太平玉燭爾乃議之
辛卯宣猛將軍朱買臣密害豫章嗣王棟及其二弟
橋樛世祖志也四月乙巳益州刺史新除假黃鉞太
尉武陵王紀竊位於蜀改號天正元年世祖遣兼司
空蕭太祠部尚書樂子云拜謁塋陵修復社廟丁巳
世祖令曰軍容不入國國容不入軍雖子產獻捷戎
服從事亞夫勿拜義止將兵今兇醜殲夷逆徒殄潰
九有既截四海乂安漢官威儀方陳盛禮衛多君子
寄是式瞻便可解嚴以時宣敕是月以東陽太守張
彪爲安東將軍五月庚午司空南平王恪及宗室王
侯大都督王僧辯等復拜表上尊號世祖猶固讓不
受庚辰以徵南將軍湘州刺史司空南平嗣王恪爲
鎮東將軍揚州刺史餘如故甲申以尚書令徵東將
軍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王僧辯爲司徒鎮衛將
軍乙酉斬賊左僕射王偉尚書呂季略少卿周石珍
舍人嚴亶於江陵市是日世祖令曰君子赦過着在
周經聖人解網聞之湯令自獫狁孔熾長□薦食赤
縣阽危黔黎塗炭終宵不寐志在雪恥元惡稽誅本
屬侯景王偉是其心膂周石珍揹負恩義今□烹諸
鼎鑊肆之市朝但比屯邅寇擾爲歲已積衣冠舊貴
被逼偷生猛士勳豪和光苟免凡諸惡侶諒非一族
今特闡以王澤削以刑書自太清六年五月二十日
昧爽以前鹹使惟新是月魏遣太師潘洛辛等寇秦
郡王僧辯遣杜崱帥衆拒之以陳霸先爲徵北大將
軍開府儀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是月魏遣使賀平侯
景八月蕭紀率巴蜀大衆連舟東下遣護軍陸法和
屯巴峽以拒之兼通直散騎常侍聘魏使徐陵於鄴
奉表曰臣聞封唐有聖還承帝嚳之家居代惟賢終
纂高皇之祚無爲稱於革至治表於垂衣而撥亂
反正非間前古至如金行重作源出東莞炎運猶昌
枝分南頓豈得掩顯姓於軒轅非才子於顓頊莫不
時因多難俱繼神宗者也伏惟陛下出震等於勳華
明讓同於旦奭握圖執鉞將在御天玉縢珠衡先彰
元后神祇所命非惟太室之祥圖畫斯歸何止堯門
之瑞若夫大孝聖人之心中庸君子之德固以作訓
生民貽風多士一日二日研覽萬幾允文允武包羅
羣藝擬茲三大賓是四門歷試諸難鹹熙庶績斯無
得而稱也自無妄興暴皇祚寖微封狶修蛇行災中
國靈心所宅下武其興望紫極而長號瞻丹陵而殞
慟家冤將報天賜黃鳥之旗國害宜誅神奉元狐之
籙滕公擁樹雄氣方嚴張繡交兵風神彌勇忠誠貫
於日月孝義感於冰霜如霆如雷如貔如虎前驅效
命元惡斯殲既掛膽於西州方燃臍於東市蚩尤三
冢寧謂嚴誅王莽千剸非雲明罰邦畿濟濟還見隆
平宗廟愔愔方承多福自氤氳渾沌之世驪連慄陸
之君封起龍圖文因鳥跡雲師火帝非無戰陣之風
堯誓湯徵鹹用干戈之道星躔東井時破崤潼雷震
南陽初平尋邑未有援三靈之已墜救四海之羣飛
赫赫明明龔行天罰如當今之盛者也於是卿雲似
蓋晨映姚鄉甘露如珠朝華景寢芝房感德鹹出銅
池蓂莢伺辰無勞銀箭重以東漸元兔西逾白狼高
柳生風扶桑盛日莫不編名屬國歸質鴻臚荒服來
賓遐邇同福其文昭武穆跗萼也如彼天平地成功
業也如此久應旁求掌固諮詢天官斟酌系昌經營
高邑宋王啓霸非勞陽武之侯清蹕無虞何事長安
之邸正應揚鑾旗以饗帝仰鳳扆以承天曆數在躬
疇與爲讓去月二十日兼散騎常侍柳暉等至鄴伏
承聖旨謙沖爲而勿宰或雲涇陽未覆函谷無泥旋
駕金陵方膺天眷愚謂大庭少昊非有定居漢祖殷
宗皆無恆宅登封岱嶽猶置明堂巡狩章陵時行司
隸何必西瞻虎據乃建王宮南望牛頭方稱天闕抑
又聞之元圭既錫蒼玉無陳乃棫樸之愆期非苞茅
之不貢雲和之瑟久廢甘泉孤竹之管無聞方澤豈
不懼歟伏願陛下因百姓之心拯萬邦之命豈可逡
巡固讓方求石戶之農高謝君臨徒引箕山之客未
知上德之不德惟見聖人之不仁率土翹翹蒼生何
望昔蘇季張儀違鄉負俗尚復招三方以事趙請六
國以尊秦況臣等顯奉皇華親承朝命珪璋特達通
聘河陽貂珥雍容尋盟漳水加牢貶館隨勢污隆瞻
望鄉關誠均休慼但輕生不造命與時乖忝一介之
行人同三危之遠擯承閒內殿事絕耿弇之恩封奏
邊城私等劉琨之哭不勝區區之至謹拜表以聞九
月甲戌司空鎮東將軍揚州刺史南平王恪薨冬十
月乙未前梁州刺史蕭循自魏至於江陵以循爲平
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戊申執湘州刺史王琳於殿
內琳副將殷晏下獄死辛酉以子方略爲湘州刺史
庚戌林州長史陸納及其將潘烏累等舉兵反襲陷
湘州是月四方徵鎮王公卿士復勸世祖即尊號猶
謙讓未許表三上乃從之承聖元年冬十一月丙子
世祖即皇帝位於江陵詔曰夫樹之以君司牧黔首
帝堯之心豈貴黃屋誠弗獲已而臨□之朕皇祖太
祖文皇帝積德岐梁化行江漢道映在田具瞻斯屬
皇考高祖武皇帝明□日月功格區宇應天從民惟
睿作聖太宗簡文皇帝地侔啓誦方符文景外寇憑
陵時難孔棘朕大拯橫流克復宗社羣公卿士百辟
庶僚鹹以皇靈眷命歸運斯及天命不可以久淹宸
極不可以久曠粵若前載憲章令範畏天之威算隆
寶曆用集神器於予一人昔虞夏商周年無嘉號漢
魏晉宋因循以久朕雖雲撥亂且非創業思得上系
宗祧下惠億兆可改太清六年爲承聖元年逋租宿
責□許弘貸孝子義孫可悉賜爵長徒□士特加原
宥禁錮奪勞一皆曠蕩是日世祖不升正殿公卿陪
列而已 按王僧辯傳僧辯爲湘東王國左常侍遷
竟陵太守號雄信將軍屬侯景反王命僧辯假節總
督舟師一萬兼糧饋赴援纔至京都宮城陷沒天子
蒙塵僧辯與柳仲禮兄弟及趙伯超等先屈膝於景
然後入朝景悉收其軍實而厚加綏撫未幾遣僧辯
歸於竟陵於是倍道兼行西就世祖世祖承製以僧
辯爲領軍將軍及荊湘疑貳軍師失律世祖又命僧
辯及鮑泉統軍討之分給兵糧□日就道時僧辯以
竟陵部下猶未盡來意欲待集然後上頓謂鮑泉曰
我與君俱受命南討而軍容若此計將安之泉曰既
稟廟算驅率驍勇事等沃雪何所多慮僧辯曰不然
君之所言故是文士之常談耳河東少有武幹兵刃
又強新破軍師養銳待敵自非精兵一萬不足以制
之我竟陵甲士數經行陣已遣召之不久當及雖期
日有限猶可重申欲與卿共入言之望相佐也泉曰
成敗之舉系此一行遲速之宜終當仰聽世祖性嚴
忌微聞其言以爲遷延不肯去稍已含怒及僧辯將
入謂泉曰我先發言君可見系泉又許之及見世祖
世祖迎問曰卿已辦乎何日當發僧辯具對如向所
言世祖大怒按劍厲聲曰卿憚行邪因起入內泉震
怖失色竟不敢言須臾遣左右數十人收僧辯既至
謂曰卿拒命不行是欲同賊今唯有死耳僧辯對曰
僧辯食祿既深憂責實重今日就戮豈敢懷恨但恨
不見老母世祖因斫之中其左髀流血至地僧辯悶
絕久之方蘇即送付廷尉並收其子侄並皆系之會
岳陽王軍襲江陵人情騷擾未知其備世祖遣左右
往獄問計於僧辯僧辯具陳方略登即赦爲城內都
督俄而岳陽奔退而鮑泉力不能□長沙世祖乃命
僧辯代之數泉以十罪遣舍人羅重歡領齋仗三百
人與僧辯俱發既至遣通泉雲羅舍人被令送王竟
陵來泉甚愕然顧左右曰得王竟陵助我經略賊不
足平俄而重歡齎令書先入僧辯從齋仗繼進泉方
拂席坐而待之僧辯既入背泉而坐曰鮑郎卿有罪
令旨使我□卿勿以故意見待因語重歡出令泉即
下地□於□側僧辯仍部分將帥併力攻圍遂平湘
土還復領軍將軍侯景浮江西寇軍次夏首僧辯爲
大都督率巴州刺史淳于量定州刺史杜龕宜州刺
史王琳郴州刺史裴之橫等俱赴西陽軍次巴陵聞
郢州已沒僧辯因據巴陵城世祖乃命羅州刺史徐
嗣徽武州刺史杜崱並會僧辯於巴陵景既陷郢城
兵衆益廣徒黨甚銳將進寇荊州乃使僞儀同丁和
統兵五千守江夏大將宋子仙前驅一萬造巴陵景
悉兇徒水步繼進於是緣江戍邏望風請服賊拓邏
至於隱磯僧辯悉上江渚米糧並沈公私船於水及
賊前鋒次江口僧辯乃分命衆軍乘城固守偃旗臥
鼓安若無人翌日賊衆濟江輕騎至城下問城內是
誰答曰是王領軍賊曰語王領軍事勢如此何不早
降僧辯使人答曰大軍但向荊州此城自當非礙僧
辯百口在人掌握豈得便降賊騎既去俄爾又來曰
我王已至王領軍何爲不出與王相見邪僧辯不答
頃之又執王珣等至於城下珣爲書誘說城內景帥
船艦並集北寺又分入港中登岸治道廣設氈屋耀
軍城東隴上芟除草□開八道向城遣五千兔頭肉
薄苦攻城內同時鼓譟矢石雨下殺賊既多賊乃引
退世祖又命平北將軍胡僧佑率兵下援僧辯是日
賊復攻巴陵水步十處鳴鼓吹脣肉薄斫上城上放
木擲火爨礨石殺傷甚多午後賊退乃更起長柵繞
城大列舸艦以樓船攻水城西南角又遣人渡洲岸
引柯推蝦蟆車填□引障車臨城二日方止賊又
於艦上豎木桔槔聚茅置火以燒水柵風勢不利自
焚而退既頻戰挫□賊帥任約又爲陸法和所擒景
乃燒營夜遁旋軍夏首世祖策勳行賞以僧辯爲徵
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封長寧縣公於是
世祖命僧辯即率巴陵諸軍沿流討景師次郢城步
攻魯山魯山城主支化仁景之騎將也率其黨力戰
衆軍大破之化仁乃降僧辯仍督諸軍渡兵攻郢即
入羅城宋子仙蟻聚金城拒守攻之未□子仙使其
黨時靈護率衆三千開門出戰僧辯又大破之生擒
靈護斬首千級子仙衆退據倉門帶江阻險衆軍攻
之頻戰不□景既聞魯山已沒郢鎮復失羅城乃率
餘衆倍道歸建業子仙等困蹙計無所之乞輸郢城
身還就景僧辯僞許之命給船百艘以老其意子仙
謂爲信然浮舟將發僧辯命杜龕率精勇千人攀堞
而上同時鼓譟掩至倉門水軍主宋遙率樓船暗江
四面雲合子仙行戰行走至於白楊浦乃大破之生
擒子仙送江陵即率諸軍進師九水賊僞儀同範希
榮盧暉略尚據湓城及僧辯軍至希榮等因挾江州
刺史臨城公棄城奔走世祖加僧辯侍中尚書令徵
東大將軍給鼓吹一部仍令僧辯且頓江州須衆軍
齊集得時更進頃之世祖命江州衆軍悉同大舉僧
辯乃表皇帝兇問告於江陵仍率大將百餘人連名
勸世祖即位將欲進軍又重奉表雖未見從並蒙優
答僧辯於是發自江州直指建業乃先命南兗州刺
史侯瑱率銳卒輕舸襲南陵鵲頭等戍至即□之先
是陳霸先率衆五萬出自南江前軍五千行至湓口
霸先倜儻多謀策名蓋僧辯僧辯畏之既至湓口與
僧辯會於白茅洲登壇盟誓霸先爲其文曰賊臣侯
景逆天無狀構造奸惡違揹我恩義破掠我國家毒
害我生民移毀我社廟我高祖武皇帝靈聖聰明光
宅天下劬勞兆庶亭育萬民如我考妣五十所載哀
景以窮見歸全景將戮之首置景要害之地崇景非
次之榮我高祖於景何薄我百姓於景何怨而景長
戟強弩陵蹙朝廷鋸牙郊甸殘食含靈刳肝斫趾不
其快曝骨焚屍不謂爲酷高祖菲食卑宮春秋九
十屈志凝威憤終賊手大行皇帝溫嚴恭默丕守鴻
名於景何有復加忍毒皇枝襁抱已上緦功以還窮
刀極俎既屠且鱠豈有率土之濱謂爲王臣食人之
禾飲人之水忍聞此痛而不悼心況臣僧辯臣霸先
等荷稱國藩湘東王臣繹泣血銜哀之寄摩頂至足
之恩世受先朝之德身當將帥之任而不能瀝膽抽
腸共誅奸逆雪天地之痛報君父之仇則不可以□
靈含識戴天履地今日相國至孝元感靈武斯發已
破賊徒獲其元帥止餘景身尚在京邑臣僧辯與臣
霸先協和將帥同心共契必誅凶豎尊奉相國嗣膺
鴻業以主郊祭前途若有一功獲一賞臣僧辯等不
推己讓物先身帥衆則天地宗廟百神之靈共誅共
責臣僧辯臣霸先同心共事不相欺負若有違戾明
神殛之於是升壇歃血共讀盟文皆淚下沾襟辭色
慷慨及王師次於南洲賊帥侯子鑑等率步騎萬餘
人於岸挑戰又以鵃千艘並載土兩邊悉八十棹
棹手皆越人去來趣襲捷過風電僧辯乃麾細船皆
令退縮悉使大艦夾泊兩岸賊謂水軍欲退爭出趨
之衆軍乃棹大艦截其歸路鼓譟大呼合戰中江賊
悉赴水僧辯即督諸軍沿流而下進軍於石頭之鬥
城作連營以逼賊賊乃橫嶺上築五城拒守侯景自
出與王師大戰於石頭城北霸先謂僧辯曰醜逆遊
魂貫盈已稔逋誅送死欲爲一決我衆賊寡宜分其
勢即遣強弩二千張攻賊西面兩城仍使結陣以當
賊僧辯在後麾軍而進復大破之盧暉略聞景戰敗
以石頭城降僧辯引軍入據之景之退也北走朱方
於是景散兵走告僧辯僧辯令衆將入據臺城其夜
軍人採梠失火燒太極殿及東西堂等時軍人擄掠
京邑剝剔士庶民爲其執縛者袒衣不免盡驅逼居
民以求購贖自石頭至於東城緣淮號呼之聲震響
京邑於是百姓失望僧辯命侯瑱裴之橫率精甲五
千東入討景僧辯收賊黨王偉等二十餘人送於江
陵僞行臺趙伯超自吳松江降於侯瑱瑱時送至僧
辯僧辯謂伯超曰趙公卿荷國重恩遂復同逆今日
之事將欲何如因命送江陵伯超既出僧辯顧坐客
曰朝廷昔惟知有趙伯超耳豈識王僧辯社稷既傾
爲我所復人之興廢亦復何常賓客皆前稱歎功德
僧辯瞿然乃謬答曰此乃聖上之威德羣帥之用命
老夫雖濫居戎首何力之有焉於是逆寇悉平京都
□定世祖即帝位以僧辯功進授鎮衛將軍司徒加
班劍二十人改封永寧郡公食邑五千戶侍中尚書
令鼓吹並如故
元帝承聖三年九月丙午敬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梁書敬帝本紀敬皇帝諱方智字慧相小字法真
世祖第九子也太清三年封興梁侯承聖元年封晉
安王邑二千戶二年出爲平南將軍江州刺史三年
十一月江陵陷太尉揚州刺史王僧辯司空南徐州
刺史陳霸先定議以帝爲太宰承製奉迎還京師四
年二月癸丑至自尋陽入居朝堂以太尉王僧辯爲
中書監錄尚書驃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加司空
陳霸先班劍三十人以豫州刺史侯瑱爲江州刺史
儀同三司湘州刺史蕭循爲太尉儀同三司廣州刺
史蕭勃爲司徒鎮東將軍張彪爲郢州剌史三月齊
遣其上黨王高渙送貞陽侯蕭淵明來主樑嗣至東
關遣吳興太守裴之橫與戰敗績之橫死太尉王僧
辯率衆出屯姑孰四月司徒陸法和以郢州附於齊
遣江州刺史侯瑱討之七月辛丑王僧辯納貞陽侯
蕭淵明自採石濟江甲辰入於京師以帝爲皇太子
九月甲辰司空陳霸先舉義襲殺王僧辯黜蕭淵明
景午帝即皇帝位紹泰元年冬十月己巳詔曰王室
不造嬰罹禍釁西都失守朝廷淪覆先帝梓宮播越
非所王基傾弛率土罔戴朕以荒幼仍屬艱難泣血
枕戈志復讎逆大恥未雪夙宵鯁憤羣公卿尹勉以
大義越登寡暗嗣奉洪業顧惟夙心念不至此庶仰
憑元靈傍資將相剋清元惡謝冤陵寢今墜命載新
宗祊更祀慶流億兆豈予一人可改承聖四年爲紹
泰元年大赦天下內外文武賜位一等以貞陽侯淵
明爲司徒封建安郡公食邑三千戶壬子以司空陳
霸先爲尚書令都督中外諸軍事車騎將軍揚南徐
二州刺史司空如故 按王僧辯傳僧辯進驃騎大
將軍中書監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與陳霸先參
謀討伐時齊主高洋又欲納貞陽侯淵明以爲梁嗣
因與僧辯書曰梁國不造禍難相仍侯景傾蕩建業
武陵彎弓巴漢卿志格元穹精貫白日戮力齊心芟
夷逆醜凡在有情莫不嗟尚況我鄰國緝事言前而
西寇乘間復相掩襲梁主不能固守江陵殞身宗祏
王師未及便已降敗士民小大皆畢於寇乃眷南顧
憤嘆盈懷卿臣子之情念當鯁裂如聞權立枝子號
令江陵年甫十餘極爲衝藐梁舋未已負荷諒難祭
則衛君政由寧氏幹弱枝強終古所忌朕以天下爲
家大道濟物以梁國淪滅有懷舊好存亡拯墜義在
今辰扶危嗣事非長伊德彼貞陽侯梁武猶子長沙
之裔以年以望堪保金陵故置爲梁主納於彼國便
詔上黨王渙總攝羣將扶送江表雷動風馳助掃冤
逆清河王嶽前救荊城軍度安陸既不相及憤惋良
深恐及西寇乘流復躡江左今轉次漢口與陸居士
相會卿宜協我良規厲彼羣帥部分舟艫迎接今王
鳩勒勁勇並心一力西羌烏合本非勍寇直是湘東
怯弱致此淪胥今者之師何往不□善建良圖副朕
所望也貞陽承齊遣送將屆壽陽貞陽前後頻與僧
辯書論還國繼統之意僧辯不納及貞陽高渙至於
東關散騎常侍裴之橫率衆拒戰敗績僧辯因遂謀
納貞陽仍定君臣之禮啓曰自秦兵寇陝臣便營赴
援纔及下船荊城陷沒即遣劉周入國具表丹誠左
右勳豪初並同契周既多時不還人情疑阻比冊降
中使復遣諸處詢謀物論參差未甚決定始得侯瑱
信示西寇權景宣書令以真跡上呈觀視將帥恣欲
同泰若一朝仰違大國臣不辭灰粉悲梁祚永絕中
興伏願陛下便事濟江仰藉皇齊之威憑陛下至聖
之略樹君以長雪報可期社稷再輝死且非請狎
別使曹衝馳表齊都續啓事以聞伏遲拜奉在促貞
陽答曰姜皓至枉示具公忠義之懷家國喪亂於今
積年三後蒙塵四海騰沸天命元輔匡救本朝弘濟
艱難建武宗祏至於丘園板築尚想來儀公室皇枝
豈不虛遲聞孤還國理會高懷但近再命行人或不
宣具公既詢謀卿士訪逮藩維沿溯往來理淹旬月
使乎屆止殊副所期便是再立我蕭宗重興我梁國
億兆黎庶鹹蒙此恩社稷宗祧曾不相愧近軍次東
關頻遣信裴之橫處示其可否答對驕兇殊駭聞矚
上黨王陳兵見衛欲敘安危無識之徒忽然逆戰前
旌未舉即自披猖驚悼之情彌以傷惻上黨王深自
矜嗟不傳首級更蒙封樹飾棺厚殯務使優禮齊朝
大德信感神明方仰藉皇威敬憑元宰討逆賊於鹹
陽誅叛子於雲夢同心□力克定邦家覽所示權景
宣書上流諸將本有忠略棄親向讎庶當不爾防奸
定亂終在於公今且頓東關更待來信未知水陸何
處見迎夫建國立君布在方策入盟出質有自來矣
若公之忠節上感蒼旻羣帥同謀必匪攜貳則齊師
反□義不陵江如致爽言誓以無克韜旗側席遲復
行人曹衝奉表齊都即押送也渭橋之下惟遲敘言
汜水之陽預有號懼僧辯又重啓曰員外常侍姜皓
還奉敕伏具動止大齊仁義之風曲被鄰國恤災救
難申此大猷皇家枝戚莫不榮荷江東冠冕俱知憑
賴今歃不忘信信實由衷謹遣臣第七息顯顯所生
劉並弟子世珍往彼充質仍遣左民尚書周弘正至
歷陽奉迎艫舳浮江俟一龍之渡清宮丹陛候六傳
之入萬國傾心同榮晉文之反三善克宣方流宋昌
之議國祚既隆社稷有奉則羣臣竭節報厚施於大
齊戮力展愚效忠誠於陛下今遣吏部尚書王通奉
啓以聞僧辯因求以敬帝爲皇太子貞陽又答曰王
尚書通至復枉示知欲遣賢弟世珍以表誠質具悉
憂國之懷復以庭中玉樹掌內明珠無累胸懷志在
匡救豈非劬勞我社稷弘濟我邦家慚嘆之懷用忘
興寢晉安王東京貽厥之重西都繼體之賢嗣守皇
家寧非民望但世道喪亂宜立長君以其蒙孽難可
承業成昭之德自古希儔衝質之危何代無此孤身
當否運志不圖生忽荷不世之恩仍致非常之舉自
惟虛薄兢懼已深若建承華本歸皇胄心口相誓惟
擬晉安如或虛言神明所殛覽今所示深遂本懷戢
慰之情無寄言象但公憂勞之重既□齊恩忠義之
情復及梁貳華夷兆庶豈不懷風宗廟明靈豈不相
感正爾回□仍向歷陽所期質累便望來彼衆軍不
渡已着盟書斯則大齊聖主之恩規上黨英主之然
諾得原失信終不爲也惟遲相見使在不賒鄉國非
遙觸目號咽僧辯使送質於鄴貞陽求渡衛士三千
僧辯慮其爲變止受散卒千人而已並遣龍舟法駕
往迎貞陽濟江之日僧辯擁楫中流不敢就岸後乃
同會於江寧浦貞陽既踐僞位仍授僧辯大司馬領
太子太傅揚州牧餘悉如故陳霸先時爲司空南徐
州刺史惡其□覆與諸將議因自京口舉兵十萬水
陸俱至襲於建康於是水軍到僧辯常處於石頭城
是日正視事軍人已逾城北而入南門又馳白有兵
來僧辯與其子頠遽走出合左右心腹尚數十人衆
軍悉至僧辯計無所出乃據南門樓乞命拜請霸先
因命縱火焚之方共頠下就執霸先曰我有何辜公
欲與齊師賜討又曰何意全無防備僧辯曰委公北
門何謂無備爾夜斬之
按陳書高祖本紀承聖三年進高祖位司空十一月
西魏攻江陵高祖與王僧辯等進啓江州請晉安
王以太宰承製又遣長史謝哲奉箋勸進十二月晉
安王至自尋陽入居朝堂給高祖班劍二十人四年
五月齊送貞陽侯淵明還主社稷王僧辯納之即位
改元曰天成以晉安王爲皇太子初齊之請納貞陽
也高祖以爲不可遣使詣僧辯苦爭之往返數四僧
辯竟不從高祖居常憤嘆密謂所親曰武皇雖盤石
之宗遠布四海至於□雪讎恥寧濟艱難唯孝元而
已功業茂盛前代未聞我與王公俱受重寄語未絕
音聲猶在耳豈期一旦便有異圖嗣主高祖之孫元
皇之子海內屬目天下宅心竟有何辜坐致廢黜遠
求外國假立非次觀其此情亦可知矣乃密具袍數
千領及錦彩金銀以爲賞賜之具九月壬寅高祖召
徐度侯安都周文育等謀之仍部列將士分賞金帛
水陸俱進是夜發南徐州討王僧辯甲辰高祖步軍
至石頭前遣勇士自城北逾入時僧辯方視事外白
有兵俄而兵自內出僧辯遽走與其第三子頠相遇
俱出合左右尚數十人苦戰高祖大兵尋至僧辯衆
寡不敵走登城南門樓高祖因風縱火僧辯窮迫乃
就擒是夜縊僧辯及頠丙午貞陽侯遜位百僚奉晉
安王上表勸進十月乙酉晉安王即位改承聖四年
爲紹泰元年
登極部匯考十二
陳
武帝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以陳王受梁禪即皇帝
位
按陳書武帝本紀高祖武皇帝諱霸先字興國小字
法生吳興長城下若里人漢太丘長陳實之後也世
居潁川實元孫準晉太尉準生匡匡生達永嘉南遷
爲丞相掾歷太子洗馬出爲長城令悅其山水遂家
焉嘗謂所親曰此地山川秀麗當有王者興二百年
後我子孫必鍾斯運達生康復爲丞相掾咸和中土
斷故爲長城人康生盱眙太守英英生尚書郎公□
公□生步兵校尉鼎鼎生散騎侍郎高高生懷安令
詠詠生安成太守猛猛生太常卿道巨道巨生皇考
文贊高祖以梁天監二年癸未歲生少俶儻有大志
不治生產既長讀兵書多武藝明達果斷爲當時所
推服身長七尺五寸日角龍顏垂手過膝嘗遊義興
館於許氏夜夢天開數丈有四人朱衣捧日而至令
高祖開口納焉及覺腹中猶熱高祖心獨負之大同
初新喻侯蕭□爲吳興太守甚重高祖嘗目高祖謂
僚佐曰此人方將遠大及□爲廣州刺史高祖爲中
直兵參軍隨府之鎮□令高祖招集士馬衆至千人
仍命高祖監宋隆郡所部安化二縣元不賓高祖討
平之尋監西江督護高要郡守先是武林侯蕭諮爲
交州刺史以裒刻失衆心土人李賁連結數州豪傑
同時反臺遣高州刺史孫冏新州刺史盧子雄將兵
擊之冏等不時進皆於廣州伏誅子雄弟子略與冏
子侄及其主帥杜天合杜僧明共舉兵執南江督護
沈顗進寇廣州晝夜苦攻州中震恐高祖率精兵三
千卷甲兼行以救之頻戰屢捷天閤中流矢死賊衆
大潰僧明遂降梁武帝深嘆異焉授直閣將軍封新
安子邑三百戶仍遣畫工圖高祖容貌而觀之其年
冬蕭□卒明年高祖送喪還都至大庾嶺會有詔高
祖爲交州司馬領武平太守與刺史楊南討高祖
益招勇敢器械精利喜曰能□賊者必陳司武也
委以經略高祖與衆軍發自番禺是時蕭勃爲定州
刺史於西江相會勃知軍士憚遠役陰購誘之因詭
說集諸將問計高祖對曰交趾叛渙罪由宗室
遂使僣亂數州彌歷年稔定州復欲昧利目前不顧
大計節下奉辭伐罪故當生死以之豈可畏憚宗室
輕於國憲今若奪人沮衆何必交州討賊問罪之師
即回有所指矣於是勒兵鼓行而進十一年六月軍
至交州賁衆數萬於蘇歷江口立城柵以拒官軍
推高祖爲前鋒所向摧陷賁走典徹湖於屈獠界立
寨大造船艦充塞湖中衆軍憚之頓湖口不敢進高
祖謂諸將曰我師已老將士疲勞歷歲相持恐非良
計且孤軍無援入人心腹若一戰不捷豈望生全今
藉其屢奔人情未固裔獠烏合易爲摧殄正當共出
百死決力取之無故停留時事去矣諸將皆默然莫
有應者是夜江水暴起七丈注湖中奔流迅激高祖
勒所部兵乘流先進衆軍鼓譟俱前賊衆大潰賁竄
入屈獠洞中屈獠斬賁傳首京師是歲太清元年也
賁兄天寶遁入九真與劫帥李紹隆收餘兵二萬殺
德州刺史陳文戒進圍愛州高祖仍率衆討平之除
振遠將軍西江督護高要太守督七郡諸軍事二年
冬侯景寇京師高祖將率兵赴援廣州刺史元景仲
陰有異志將圖高祖高祖知其計與成州刺史王懷
明行臺選郎殷外臣等密議戒嚴三年七月集義兵
於南海馳檄以討景仲景仲窮蹙縊於閣下高祖迎
蕭勃鎮廣州是時臨賀內史歐陽頠監衡州蘭裕蘭
京禮扇誘始興等十郡共舉兵攻頠頠請援於勃勃
令高祖率衆救之悉擒裕等仍監始興郡十一月高
祖遣杜僧明胡穎將二千人頓於嶺上並厚結始興
豪傑同謀義舉侯安都張偲等率千餘人來附蕭勃
聞之遣鍾休悅說高祖曰侯景驍勇天下無敵前者
援軍十萬士馬精強然而莫敢當鋒遂令寇賊得志
君以區區之衆將何所之如聞嶺北王侯又皆鼎沸
河東桂陽相次屠戮邵陵開建親尋干戈李遷仕許
身當陽便奪馬仗以君□外詎可暗投未若且住始
興遙張聲勢保此太山自求多福高祖泣謂休悅曰
僕本庸虛蒙國成造往聞侯景渡江即欲赴援遭值
元蘭梗我中道今京師覆沒主上蒙塵君辱臣死誰
敢愛命君侯體則皇枝任重方岳不能摧鋒萬里雪
此□痛見遣一軍猶賢乎已乃降後旨使人慨然僕
行計決矣憑爲披述乃遣使間道往江陵稟承軍期
節度時蔡路養起兵據南康勃遣腹心譚世遠爲曲
江令與路養相結同遏義軍大寶元年正月高祖發
自始興次大庾嶺路養出軍頓南野依山水立四城
以拒高祖高祖與戰大破之路養脫身竄走高祖進
頓南康湘東王承製授高祖員外散騎常侍持節明
威將軍交州刺史改封南野縣伯六月高祖修崎頭
古城徙居焉高州刺史李遷仕據大皋遣主帥杜平
滷率千人入贛石魚梁高祖命周文育將兵擊走之
遷仕奔寧都承製授高祖通直散騎常侍使持節信
威將軍豫州刺史領豫章內史改封長城縣侯尋授
散騎常侍使持節都督六郡諸軍事軍師將軍南江
州刺史餘知故時寧都人劉藹等資遷仕舟艦兵仗
將襲南康高祖遣杜僧明等率二萬人據白口築城
以御之遷仕亦立城以相對二年三月僧明等攻拔
其城生擒遷仕送南康高祖斬之承製命高祖進兵
定江州仍授江州刺史餘如故六月高祖發自南康
南康贛石舊有二十四灘灘多巨石行旅者以爲難
高祖之發也水暴起數丈三百里間巨石皆沒進軍
頓西昌有龍見於水濱高五丈許五采鮮耀軍民觀
者數萬人是時承製遣徵東將軍王僧辯督衆軍討
侯景八月僧辯軍次湓城高祖率杜僧明等衆軍及
南川豪帥合三萬人將會焉時西軍乏食高祖先貯
軍糧五十萬石至是分三十萬以資之仍頓巴丘會
侯景廢簡文帝立豫章嗣王楝高祖遣兼長史沈袞
奉表於江陵勸進十一月承製授高祖使持節都督
會稽東陽新安臨海永嘉五郡諸軍事平東將軍東
揚州刺史領會稽太守豫章內史餘並如故三年正
月高祖率甲士三萬人強弩五千張舟艦二千東發
自豫章二月次桑落洲遣中記室參軍江元禮以事
表江陵承製加高祖鼓吹一部是時僧辯已發湓城
會高祖於白茅灣乃登岸結壇刑牲盟約進軍次蕪
湖侯景城主張黑棄城走三月高祖與諸軍進□姑
孰仍次蔡洲侯景登石頭城觀望形勢意甚不悅謂
左右曰此軍上有紫氣不易可當乃以貯石沈
塞淮口緣淮作城自石頭迄青溪十餘里中樓雉相
接諸將未有所決僧辯遣杜崱問計於高祖高祖曰
前柳仲禮數十萬兵隔水而坐韋粲之在青溪竟不
渡岸賊乃登高望之表裏俱盡肆其兇虐覆我王師
今圍石頭須渡北岸諸將若不能當鋒請先往立柵
高祖即於石頭城西橫隴築柵衆軍次連八城直出
東北賊恐西州路斷亦於東北果林作五城以遏大
路景率衆萬餘人鐵騎八百餘匹結陣而進高祖曰
軍志有之善用兵者如常山之蛇首尾相應今我師
既衆賊徒甚寡應分賊兵勢以弱制強何故聚其鋒
銳令必死於我乃命諸將分處置兵賊直衝王僧志
僧志小縮高祖遣徐度領弩手二千橫截其後賊乃
卻高祖與王琳杜龕等以鐵騎悉力乘之賊退據其
柵景儀同盧輝略開石頭北門來降蕩主戴冕曹宣
等攻拔果林一城衆軍又□其四城賊復還殊死戰
又盡奪所得城柵高祖大怒親率攻之士卒騰柵而
入賊復散走景與百餘騎棄□執刀左右衝陣陣不
動景衆大潰逐北至西明門景至闕下不敢入臺遣
腹心取其二子而遁高祖率衆出廣陵應接會景將
郭元建奔齊高祖納其部曲三千人而還僧辯啓高
祖鎮京口五月齊遣辛術圍嚴超達於秦郡高祖命
徐度領兵助其固守齊衆七萬填□起土山穿地道
攻之甚急高祖乃自率萬人解其圍縱兵四面擊齊
軍弓弩亂髮齊平秦王中流矢死斬首數百級齊人
收兵而退高祖振旅南歸遣記室參軍劉本仁獻捷
於江陵七月廣陵僑民朱盛張象潛結兵襲齊刺史
溫仲邕遣使來告高祖率衆濟江以應之會齊人來
聘求割廣陵之地王僧辯許焉仍報高祖高祖於是
引軍還南徐州江北人隨軍而南者萬餘口承製授
高祖使持節散騎常侍都督南徐州諸軍事徵北大
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南徐州刺史餘並如故及王僧
辯率衆徵陸納於湘州承製命高祖代鎮揚州十一
月湘東王即位於江陵改大寶三年爲承聖元年湘
州平高祖旋鎮京口三年三月進高祖位司空餘如
故十一月西魏攻陷江陵高祖與王僧辯等進啓江
州請晉安王以太宰承製又遣長史謝哲奉箋勸進
十二月晉安王至自尋陽入居朝堂給高祖班劍二
十人四年五月齊送貞陽侯淵明還主社稷王僧辯
納之即位改元曰天成以晉安王爲皇太子初齊之
請納貞陽也高祖以爲不可遣使詣僧辯苦爭之往
返數四僧辯竟不從高祖居常憤嘆密謂所親曰武
皇雖盤石之宗遠布四海至於□雪讎恥寧濟艱難
唯孝元而已功業茂盛前代未聞我與王公俱受重
寄語未絕音聲猶在耳豈期一旦便有異圖嗣主高
祖之孫元皇之子海內屬目天下宅心竟有何辜坐
致廢黜遠求敵國假立非次觀其此情亦可知矣乃
密具袍數千領及錦彩金銀以爲賞賜之具九月壬
寅高祖召徐度侯安都周文育等謀之仍部列將士
分賞金帛水陸俱進是夜發南徐州討王僧辯甲辰
高祖步軍至石頭前遣勇士自城北逾入時僧辯方
視事外白有兵俄而兵自內出僧辯遽走與其第三
子頠相遇俱出合左右尚數十人苦戰高祖大兵尋
至僧辯衆寡不敵走登城南門樓高祖因風縱火僧
辯窮迫乃就擒是夜縊僧辯及頠景午貞陽侯遜位
百僚奉晉安王上表勸進十月己酉晉安王即位改
承聖四年爲紹泰元年壬子詔授高祖侍中大都督
中外諸軍事車騎將軍揚南徐二州刺史持節司空
班劍鼓吹並如故仍詔高祖甲仗百人出入殿省震
州刺史杜龕據吳興與義興太守韋載同舉兵反高
祖命周文育率衆攻載於義興龕遣其從弟北叟將
兵拒戰北叟敗歸義興辛未高祖表自東討留高州
刺史侯安都石州刺史杜棱宿衛臺省甲戌軍至義
興景子拔其木柵秦州刺史徐嗣徽據其城以入齊
又要南豫州刺史任約共舉兵應龕載齊人資其兵
食嗣徽等以京師空虛率精兵五千奄至闕下侯安
都領驍勇五百人出戰嗣徽等退據石頭丁丑載及
北叟來降高祖撫而釋之以嗣徽寇逼卷甲還都命
周文育進討杜龕十一月己卯齊遣兵五千濟渡據
姑孰高祖命合州刺史徐度於冶城寺立柵南抵淮
渚齊又遣安州刺史翟子崇楚州刺史劉仕榮淮州
刺史柳達摩領兵萬人於胡墅渡米粟三萬石馬千
匹入於石頭癸未高祖遣侯安都領水軍夜襲胡墅
燒齊船千餘艘周鐵虎率舟師斷齊運輸擒其北徐
州刺史張領州獲運舫米數千石仍遣韋載於大航
築城使杜棱據守齊人又於倉門水南立二柵以拒
官軍甲辰嗣徽等攻治城柵高祖領鐵騎精甲出自
西明門襲擊之賊衆大潰嗣徽留柳達摩等守城自
率親屬腹心往南州採石以迎齊援十二月癸丑高
祖遣侯安都領舟師襲嗣徽家口於秦州俘獲數百
人官軍連艦塞淮口斷賊水路先是太白自十一月
景戌不見乙卯出於東方景辰高祖盡命衆軍分部
甲卒對冶城立航渡兵攻其水南二柵柳達摩等渡
淮置陣高祖督兵疾戰縱火燒柵煙塵漲天賊潰爭
舟相排擠溺死者以千數時百姓夾淮觀戰呼聲震
天地軍士乘勝無不一當百盡收其船艦賊軍懾氣
是日嗣徽約等領齊兵水步萬餘人還據石頭高祖
遣兵往江寧據要險以斷賊路賊水步不敢進頓江
寧浦口高祖遣侯安都領水軍襲破之嗣徽等乘單
舸脫走盡收其軍資器械己未官軍四面攻城自辰
訖酉得其東北小城及夜兵不解庚申達摩遣使侯
子欽劉仕榮等詣高祖請和高祖許之乃於城門外
刑牲盟約其將士部曲一無所問恣其南北辛酉高
祖出石頭南門陳兵數萬送齊人歸北者壬戌齊和
州長史烏丸遠自南州奔還歷陽江寧令陳嗣黃門
侍郎曹朗據姑孰反高祖命侯安都徐度等討平之
斬首數千級聚爲京觀石頭採石南州悉平收穫馬
仗船米不可勝計是月杜龕以城降二年正月癸未
誅杜龕於吳興龕從弟北叟司馬沈孝敦並賜死二
月庚申高祖遣侯安都周鐵虎率舸艦備江州仍頓
梁山起柵甲子敕司空有軍旅之事可騎馬出入城
內戊辰前寧遠石城公外兵參軍王位於石頭沙際
獲玉璽四紐高祖表以送臺三月戊戌齊遣水軍儀
同蕭軌厙狄伏連堯難宗東方老侍中裴英起東廣
州剌史獨孤辟惡洛州刺史李希光並任約徐嗣徽
等率衆十萬出柵口向梁山帳內蕩主黃叢逆擊敗
之燒其前軍船艦齊頓軍保蕪湖高祖遣定州刺史
沈泰吳郡太守裴忌就侯安都共據梁山以御之自
去冬至是甘露頻降於鐘山梅岡南澗及京口江寧
縣境或至三數升大如奕□子高祖表以獻臺四月
丁巳高祖詣梁山軍巡撫五月甲申齊兵發自蕪湖
景申至秣陵故治高祖遣周文育屯方山徐度頓馬
牧杜棱頓大航南己亥高祖率宗室王侯及朝臣將
帥於大司馬門外白虎闕下刑牲告天以齊人背約
發言慷慨涕泗交流同盟皆莫能仰視士卒觀者益
奮辛丑齊軍於秣陵故縣跨淮立橋柵引渡兵馬其
夜至方山侯安都周文育徐度等各引還京師癸卯
齊兵自方山進及兒塘遊騎至臺周文育侯安都頓
白土岡旗鼓相望都邑震駭高祖潛撤精卒三千配
沈泰渡江襲齊行臺趙彥琛於瓜步獲舟艦百餘艘
陳粟萬斛即日天子總羽林禁兵頓於長樂寺六月
甲辰齊兵潛至鐘山龍尾丁未進至莫府山高祖遣
錢明領水軍出江乘要擊齊人糧運盡獲其船米齊
軍於是大餒殺馬驢而食之庚戌齊軍逾鐘山高祖
衆軍分頓樂遊苑東及覆舟山北斷其衝要壬子齊
軍至元武湖西北莫府山南將據北郊壇衆軍自覆
舟東移頓郊壇北與齊人相對其夜大雨震電暴風
拔木平地水丈餘齊軍晝夜坐立泥中懸鬲以爨而
臺中及潮溝北水退路燥官軍每得番易甲寅少霽
高祖命衆軍秣馬蓐食遲明攻之乙卯旦自率帳內
麾下出莫府山南吳明徹沈泰等衆軍首尾齊舉縱
兵大戰侯安都自白下引兵橫出其後齊師大潰斬
獲數千人相蹂藉而死者不可勝計生執徐嗣徽及
其弟嗣宗斬之以徇追奔至於臨沂其江乘攝山鍾
山等諸軍相次克捷擄蕭軌東方老王敬寶李希光
裴英起等將帥凡四十六人其軍士得竄至江者縛
荻筏以濟中江而溺流屍至京口翳水彌岸丁巳衆
軍出南州燒賊舟艦己未斬劉歸義徐嗣彥傅野豬
於建康市是日解嚴庚申蕭軌東方老王敬寶李希
光裴英起皆伏誅高祖表解南徐州以授侯安都七
月景子詔授高祖中書監司徒揚州刺史進爵爲公
增邑並前五千戶侍中使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將
軍尚書令班劍鼓吹甲仗並如故並給油幢皁輪車
是月侯瑱以江州入附遣侯安都鎮上流定南中諸
郡八月癸卯太府卿何敳新州刺史華志各上玉璽
一高祖表以送臺詔歸之高祖是日詔高祖食安吉
武康二縣合五千戶九月壬寅改年曰太平元年進
高祖位丞相錄尚書事鎮衛大將軍改刺史爲牧進
封義興郡公侍中司徒都督班劍鼓吹甲仗皁輪車
並如故丁未中散大夫王彭箋稱今月五日平旦於
御路見龍跡自大社至象闕亙三四里庚申詔追贈
高祖考侍中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綬封義興郡公諡
曰恭十月甲戌敕丞相自今入問訊可施別榻以近
扆坐二年正月壬寅天子朝萬國於太極東堂加高
祖班劍十人並前三十人餘如故丁未詔贈高祖兄
道談散騎常侍使持節平北將軍南兗州刺史長城
縣公諡曰昭烈弟休光侍中使持節驃騎將軍南徐
州刺史武康縣侯諡曰忠壯食邑各二千戶甲寅遣
兼侍中謁者僕射陸繕策拜長城縣夫人章氏爲義
興國夫人丁卯詔贈高祖祖侍中太常卿諡曰孝追
封高祖祖母許氏吳郡嘉興縣君諡曰敬妣張氏義
興國太夫人諡曰宣二月庚午蕭勃舉兵自廣州度
嶺頓南康遣其將歐陽頠傅泰及其子孜爲前軍至
於豫章分屯要險南江州刺史餘孝頃起兵應勃高
祖命周文育侯安都率衆討平之八月甲午進高祖
位太傅加黃鉞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並給
羽葆鼓吹一部其侍中都督錄尚書鎮衛大將軍揚
州牧義興郡公班劍甲仗油幢皁輪車並如故景申
加高祖前後部羽葆鼓吹是時湘州刺史王琳擁兵
不應命高祖遣周文育侯安都率衆討之九月辛丑
詔曰肇昔元胎剖判太素氤氳崇建人皇必憑洪宰
故賢哲之後牧伯徵於四方神武之君大監治乎萬
國又有一匡九合渠門之賜以隆戮帶圍溫行宮之
寵斯茂時危所以貞固運泰所以光熙斯乃千載同
風百王不刊之道也太傅義興公允文允武乃聖乃
神固天生德康濟黔首昔在休期早隆朝寄遠逾滄
海大拯交越皇運不造書契未聞中國其亡兵兇總
至哀哀□類譬彼窮牢悠悠上天莫雲斯極否終則
泰元輔應期救此將崩援茲已溺乘舟履輂架險浮
深經略中途畢殲羣醜洎乎石頭姑孰流髓履腸一
朝指撝六合清晏是用光昭下武翼亮中都雪三後
之勍讎夷三靈之巨慝堯臺禹佐未始能階殷相周
師固非雲擬重之以屯剝餘象荊楚大崩天地無心
乘輿委御五胡薦食競謀諸夏八方□跱莫有匡救
強臣放命黜我沖人顧影於荼孺之魂甘心於□卿
之辱按下髻求哀之路莫從竊鈇逃責容身之地
無所公神兵奄至不日清澄惟是孱蒙再膺天錄斯
又巍巍蕩蕩無得而稱焉加以仗茲忠義屠彼妖逆
震部夷氛稽山罷祲番禺蠡澤北鄙西郊殲厥兇徒
罄無遺種斯則兆民之命修短所縣率土之基興亡
是賴於是刑禮兼訓沿革有章中外成平遐邇寧一
用能使陽光合魄曜象呈暉棲閣遊庭抱仁含信宏
勳該於厚地大道格於元天羲農炎昊以來卷領垂
衣之世聖人濟物未有如斯者也夫備物典策桓文
是膺助理陰陽蕭曹不讓未有功高於縣而賞薄
於伊周凡厥人祗固懷延佇實由公謙撝自牧降損
爲懷嘉數遲迴永言增嘆豈可申茲雅尚久廢朝猷
宜戒司勳敬升鴻典且重華大聖嬀汭惟賢盛德之
祀無忘公侯之門必復是以殷嘉亶甫繼后稷之官
堯命羲和纂重黎之位況其本枝攸建宜誓山河者
乎其進公位相國總百揆封十郡爲陳公備九錫之
禮加璽紱遠遊冠綠綟綬位在諸侯王上其鎮衛大
將軍揚州牧如故策曰大哉幹元資日月以貞觀至
哉坤元憑山川以載物故惟天爲大陟配者欽明惟
王建國翼輔者齊聖是以文武之佐磻磎蘊其玉璜
堯舜之臣滎河鏤其金版況乎體得一之鴻姿寧陽
九之危厄拯橫流於碣石撲燎火於昆岑驅馭於韋
彭跨蹍於齊晉神功行而靡用聖道運而無名者乎
今將授公典策其敬聽朕命日者昊天不弔鍾亂於
我國家網漏吞舟強敵內贔茫茫宇宙惵惵黎元方
足圓顱萬不遺一太清否亢橋山之痛已深大寶屯
如平陽之禍相繼上宰膺運康救兆民鞠旅於滇池
之南揚旌於桂嶺之北懸三光於已墜謐四海於羣
飛屠猰窳於中原斫鯨鯢於濛汜蕩寧上國光啓中
興此則公之大造於皇家者也既而天未悔禍外患
荐臻南夏崩騰西京蕩覆羣兇孔熾藉亂乘間推納
藩枝盜假神器冢司昏撓旁引寇讎既見貶於桐宮
方謀危於漢閣皇運已殆何殊贅旒中國搖然非徒
如□公赫然投袂匡救本朝復莒齊都平戎王室朕
所以還膺寶曆重履宸居挹建武之風猷宣王之
雅頌此又公之再造於皇家者也公應務之初登庸
惟始三川五嶺莫不窺臨銀洞珠宮所在寧謐孫盧
肇釁越貊爲災番部阽危勢將淪殄公赤旗所指祅
壘洞開白羽纔撝兇徒粉潰非其神武久喪南藩此
又公之功也大同之末邊政不修李賁狂迷竊我交
愛敢稱大號驕恣甚於尉陀據有連州雄豪熾於梁
碩公英雄算電掃風行馳御樓船直跨滄海新昌
典澈備履艱難蘇歷嘉寧盡爲京觀三山獠洞八角
蠻陬逖矣水寓之鄉悠哉火山之國馬援之所不屆
陶璜之所未開莫不懼我王靈爭朝邊候歸賝天府
獻狀鴻臚此又公之功也自寇逆陵江宮闈幽辱公
枕戈嘗膽提劍撫心氣湧青霄神飛紫闥而番禺連
率本自諸裔言得其朋是懷同惡公仗此忠誠乘機
剿定執沛令而釁鼓平新野而據鞍此又公之功也
世道初艱方隅多難勳門桀黠作亂衡嶷兵切池隍
衆兼蠻獠公以國盜邊警知無不爲恤是同盟誅其
醜類莫不魚驚鳥散面縛頭懸南士黔黎重保蘇息
此又公之功也長驅嶺嶠夢想京畿緣道酋豪遞爲
榛梗路養渠率全據大都蓄聚逋逃方謀阻亂百樓
不戰雲梯之所未窺萬弩齊張高輣之所非敵公龍
驤虎步嘯吒風雲山靡堅城野無強陣清祅氛於贛
石滅沴氣於雩都此又公之功也遷仕兇慝屯據大
皋乞活類馬騰之軍流民多杜弢之衆摧鋒轉鬥自
北徂南頻歲稽誅實惟勍寇公坐揮三略遙制六奇
義勇同心貔貅騁力雷奔電擊谷靜山空列郡無犬
吠之驚叢祠罷狐鳴之盜此又公之功也王師討寇
次屆淪波兵乏兼儲士有飢色公回麾蠡澤積穀巴
丘億庾之詠斯豐壺漿之迎是衆軍民轉漕曾無砥
柱之難艫舳相望如運敖倉之府犀渠貝冑顧蔑雷
霆高艦層樓仰捫霄漢故使三軍勇銳百戰無前承
此兵糧遂殄凶逆此又公之功也若夫英圖邁俗義
旅如雲湓壘猜攜用淹戎略公志唯同獎師克在和
鵠塞非虞鴻門是會若晉侯之誓白水如蕭王之推
赤心屈禮交盟人祇感咽故能使舟師並路遠邇朋
心此又公之功也姑孰襟要崤函阻憑狡寇據其關
梁大盜負其□鐍公一校裁撝三雄並奮左賢右角
沙潰土崩木甲殪於中原氈裘赴於江水他他藉藉
萬計千羣鄂□之隘斯開夷庚之道無塞此又公之
功也義軍大衆俱集帝京逆豎兇徒猶屯皇邑若夫
表裏山河金湯嶮固疏龍首以抗殿揃華嶽以爲城
雜寇憑焉強兵自若公回茲地軸抗此天羅曾不崇
朝俾無遺□軍容甚穆國政方修物重□於衣冠民
還瞻於禮樂楚人滿道爭睹於葉公漢老銜悲俱歡
於司隸此又公之功也內難初靜諸侯出關外郡傳
烽鮮卑犯塞莫非且渠當戶中貴名王冀馬迾於淮
南胡笳動于徐北公舟師步甲亙野橫江殲厥羣醜
遂殫封狶莫不絓木而止戎車靡遺遇濘而旋歸驂
盡殪此又公之功也公克黜禍難劬勞皇室而孫□
之黨翻啓狄心伊洛之間鹹爲敵戍雖金陵佳氣石
壘天嚴朝暗戎塵夜喧胡鼓公三籌既畫八陣斯張
裁舉靈□亦抽金僕鹹俘醜類悉反高墉異李廣之
皆誅同龐元之盡赦此又公之功也任約叛渙梟聲
不悛戎寇貪婪狼心無改公左甄右落箕張翼舒掃
是欃槍驅其獫狁長狄之種埋於國門椎髻之酋烹
于軍市投秦坑而盡沸噎滍水而不流此又公之功
也一相居中自折彝鼎五湖小守妄懷同惡公夙駕
兼道秉羽杖戈玉斧將揮金鉦且戒祅酋震懾遽請
灰釘爇櫬以表其含弘焚書以安其反側此又公之
功也賊龕兇橫陵虐具區阻兵安忍憑災怙亂自古
蟲言鳥跡渾沌洪荒凡或虔劉未此殘酷公雖宗居
汝潁世寓東南育聖誕賢之鄉含章挺生之地眷言
桑梓公私憤切卓爾英狀丞規奉筭戮此大憝如烹
小鮮此又公之功也亂離永久羣盜孔多浙左兇渠
連兵構逆豈止千兵五校白雀黃龍而已哉公以中
軍元率選自親賢奸寇途窮漼然冰泮刑溏之所文
命動其大威雷門之間句踐行其嚴戮英規聖蹟異
代同風此又公之功也同姓有扈頑兇不賓憑藉宗
盟圖危社稷觀兵匯澤勢震京師驅率南蠻已爲東
帝公論兵於廟堂之上決勝於□俎之間寇賈樊滕
浮江下瀨一朝揃撲無待甸師萬里澄清非勞新息
此又公之功也豫章祅寇依憑山澤繕甲完聚名歷
歲時結從連橫爰洎交廣呂嘉既獲吳濞已摐命我
還師徵其不恪連營盡拔僞黨斯擒曜聖武於匡山
回神旌於蠡此又公之功也自八紘九野瓜剖豆
分竊帝偷王連州比縣公武靈已暢文德又宣折簡
馳書風猷斯遠至於蒼蒼浴日杳杳無雷北洎丈夫
之鄉南逾女子之國莫不屈膝膜拜求吏款關此又
公之功也京師禍亂亟積寒暄雙闕低昂九門寥豁
寧秦宮之可顧豈魯殿之猶存宋微子麥穟之歌周
大夫黍離之嘆方之於斯未足爲悲公求衣昧旦昃
食高舂興構宮闈具瞻遐邇郊庠宗稷之典六符十
等之章還聞太始之風流重睹永平之遺事此又公
之功也公有濟天下之勳重之以明德凝神體道合
德符天用百姓以爲心隨萬機而成務恥一物非唐
虞之民歸含靈於仁壽之域上德不德無爲以爲夏
長春生顯仁藏用忠信爲寶風雨弗仁惠爲基牛
部分益明於是衆心乃定泰知柵內人少日夜苦攻
世祖激厲將士身當矢石相持數旬泰乃退走及高
祖遣周文育率兵討龕世祖與並軍往吳興時龕兵
尚衆斷據衝要水步連陣相結世祖命將軍劉澄蔣
元舉率衆攻龕龕軍大敗窘急因請降東揚州刺史
張彪起兵圍臨海太守王懷振懷振遣使求救世祖
與周文育輕兵往會稽以掩彪後彪將沈泰開門納
世祖世祖盡收其部曲家累彪至又破走若邪村民
斬彪傳其首以功授持節都督會稽等十郡諸軍事
宣毅將軍會稽太守山越深險皆不賓附世祖分命
討擊悉平之威惠大振高祖受禪立爲臨川郡王邑
二千戶拜侍中安東將軍及周文育侯安都敗於沌
口高祖詔世祖入衛軍儲戎備皆以委焉尋命率兵
城南晥永定三年六月丙午高祖崩遺詔徵世祖入
纂甲寅至自南晥入居中書省皇后令曰昊天不弔
上元降禍大行皇帝奄捐萬國率土哀號普天如喪
窮酷煩冤無所迨及諸孤藐爾反國無期須立長主
以寧縣侍中安東將軍臨川王蒨體自景皇屬惟
三鉉任總百司位絕朝班禮由事革其以相國總百
揆除錄尚書之號上所假節侍中貂蟬中書監印章
中外都督太傅印綬義興公印策其鎮衛大將軍揚
州牧如故又加公九錫其敬聽後命以公禮爲楨幹
律等銜策四維皆舉八柄有章是用錫公大輅戎輅
各一元牡二駟以公賤寶崇谷疏爵待農室富京坻
民知榮辱是用錫公袞冕之服赤舄副焉以公調理
陰陽燮諧風雅三靈允降萬國同和是用錫公軒縣
之樂六佾之舞以公宣導王猷弘闡風教光景所照
鞮象必通是用錫公朱戶以居以公抑揚清濁德
進賢髦士盈朝幽人虛谷是用錫公納陛以登以公
嶷然廊廟爲世鎔範折衝四表臨御八荒是用錫公
虎賁之士三百人以公執茲明罰期在刑措象恭無
赦幹紀必誅是用錫公斧鉞各一以公英猷遠量跨
厲嵩溟包一車書括囊寰宇是用錫公彤弓一彤矢
百玈弓十玈矢千以公天經地義貫徹幽明春露秋
霜允恭粢盛是用錫公秬鬯一卣圭瓚副焉陳國置
丞相已下一遵舊式往欽哉其恭循朕命克相皇天
弘建邦家允興洪業以光我高祖之休命十月戊辰
進高祖爵爲王以揚州之會稽臨海永嘉建安南徐
州之晉陵信義江州之潯陽豫章安成廬陵並前爲
二十郡益封陳國其相國揚州牧鎮衛大將軍並如
故又命陳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蹕乘
金根車駕六馬備五時副車置旄頭雲罕樂舞八佾
設鍾宮縣王妃王子王女爵命之號陳臺百官一
依舊典辛未梁帝禪位於陳詔曰五運更始三正迭
代司牧黎庶是屬聖賢用能經緯乾坤彌綸區宇大
庇黔首闡揚鴻烈革晦以明積代同軌百王踵武鹹
由此則梁德湮微禍亂薦發太清雲始見困長蛇承
聖之季又羅封豕爰至天成重竊神器三光亟沈七
廟乏祀含生已泯鼎命斯墜我武元之祚有如綴旒
靜惟屯剝夕惕載懷相國陳王有命自天降神惟嶽
天地合德晷曜齊明拯社稷之橫流提億兆之塗炭
東誅逆叛北殲獯醜威加四海仁漸萬國復張崩樂
重興絕禮儒館聿修戎亭虛候大功在舜盛績惟禹
巍巍蕩蕩無得而稱來獻白環豈直皇虞之世入貢
素雉非止隆周之日固以效珍川陸表瑞煙雲甘露
醴泉旦夕凝湧嘉禾朱草孳植郊甸道昭於悠代勳
格於皇穹明明上天光華日月革故着於元象代德
彰於圖讖獄訟有歸謳爰適天之歷數實有攸在
朕雖庸藐暗於古昔永稽崇替爲日已久敢忘列代
之遺典人祇之至願乎今便遜位別宮敬禪於陳一
依唐虞宋齊故事策曰諮爾陳王惟昔上古厥初生
民驪連慄陸之前容成大庭之代並結繩寫鳥杳冥
恍忽故靡得而詳焉自羲農軒昊之君陶唐有虞之
主或垂衣而御四海或無爲而子萬姓居之如馭朽
索去之如脫敝屣裁遇許由便能捨帝暫逢善卷即
以讓王故知元扈琁璣非關尊貴金根玉輅示表君
臨及南觀河渚東沈刻璧精華既竭耄勤已倦則抗
首而笑唯賢是與然作歌簡能斯授遺風餘烈昭
晰圖書漢魏因循是爲故實宋齊授受又弘斯義我
高祖應期撫運握樞御宇三後重光祖宗齊聖及時
屬陽九封豕薦食西都失馭敵國交侵乃臮天成輕
弄龜鼎惵惵黔首若崩厥角徽徽皇極將甚綴旒惟
王乃聖乃神欽明文思二儀並運四時合序天錫智
勇人挺雄傑珠庭日角龍行虎步爰初投袂日乃勤
王電掃番禺雲撤彭蠡揃其元惡定我京畿及王賀
帝弘茲冠屨既行伊霍用保沖人震澤稽陰並懷
叛逆邊庭羣寇三亂皇都裁命偏師二邦自殄薄伐
獫狁六戎盡殪嶺南叛渙湘郢結連賊帥既擒兇渠
傳首用能百揆時序四門允穆無思不服無遠弗屆
上達穹昊下漏淵泉蛟魚並見謳攸屬況乎長彗
橫天已徵布新之兆璧日斯既實表更姓之符是以
始創義師紫雲曜彩肇惟尊主黃龍負舟楛矢素翬
梯山以至白環玉玦慕德而臻若夫安國字萌本因
萬物之志時乘御辯良會樂推之心七百無常期皇
王非一族昔木德既季而傳祚於我有梁天之歷數
允集明哲式遵前典廣詢羣議王公卿尹莫不攸屬
敬從人祇之願授帝位於爾躬四海困窮天祿永終
王其允執厥中軌儀前式以副溥天之望禋祀上帝
時膺大禮永固洪業豈不盛歟又璽書曰君子者自
昭明德達人者先天弗違故能進退咸亨動靜元吉
朕雖蒙寡庶乎景行何則三才剖判九有區分情性
相乖亂離雲起是以建彼司牧推乎聖賢授受者任
其時來皇王者木非一族人謀是與屈己從萬物之
心天意斯歸鞠躬奉百靈之命謳所往則攘袂以
膺之菁華已竭乃褰裳而去之昔在唐虞鑑於天道
舉其獻授彼明哲雖復質文殊軌沿革不同歷代
因循斯風靡替我大梁所以考庸太室接禮貳宮月
正元日受終文祖但運不常夷道無恆泰山嶽傾偃
河海沸騰電目雷聲之禽鉤爪鋸牙之獸咀齧含生
不知紀極二後英聖相仍在天六裔貪狡爭侵中國
縣王都帝人懷幹紀一民尺土皆非梁地朕以不造
幼罹閔凶仰憑衡佐亟移年序周成漢惠邈矣無階
惟是童蒙必貽顛□若使時無聖哲世靡艱難猶當
高蹈於滄洲自求於泰伯者矣惟王應期誕秀開籙
握圖性道故其難聞嘉庸已其被物幹行同其燾覆
日御比其貞明登承聖於復禹之功樹鞠子於興周
之業滅陸渾於伊洛殲驪戎於鎬京大小二震之驍
徒東南兩越之勍寇遽行天討無遺神策於是祖述
堯舜憲章文武大樂與天地同和大禮與天地同節
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仁沾葭葦信及豚魚殷牖
斯空夏臺虛設民惟大畜野有同人昇平頌平無偏
無黨固以雲飛紫蓋水躍黃龍東伐西征暗映川陸
榮光曖曖已冒郊廛甘露瀼瀼亟流庭苑車轍馬跡
誰不率從蟠水流沙誰不懷德祥圖遠至非惟赤伏
之符靈命昭然何止黃星之氣海口河目聖賢之表
既彰握旄執鉞君人之狀斯偉且自攝提無紀孟陬
殄滅枉矢宵飛天弧曉映久矣夷羊之在牧時哉蛟
龍之出泉革運之兆鹹徵惟新之符並集朕所以欽
若勳華屢回星管昔者木運斯盡予高祖受焉今歷
去炎精神歸樞紐敬以火德傳於爾陳遠鑑前王近
謀羣辟明靈有悅率土同心今遣使持節兼太保侍
中尚書左僕射平樂亭侯王通兼太尉司徒左長史
王瑒奉皇帝璽綬受終之禮一依唐虞故事王其時
陟元后寧育兆民光闡洪猷以承昊天之休命是日
梁帝遜於別宮高祖謙讓再三羣臣固請乃許永定
元年冬十月乙亥高祖即皇帝位於南郊柴燎告天
曰皇帝臣霸先敢用元牡昭告於皇皇后帝梁氏以
圮剝荐臻歷運有極欽若天應以命於霸先夫肇有
烝民及樹司牧選賢與能未常厥姓放勳重華之世
鹹無意於受終當塗典午之君雖有心於揖讓皆以
英才處萬乘高勳御四海故能大庇黔首光宅區縣
有梁末運仍葉遘屯獯醜憑陵久移神器承聖在外
非能祀夏天未悔禍復罹寇逆嫡嗣廢黜宗枝僭詐
天地蕩覆紀綱泯絕霸先爰初投袂大拯橫流重舉
義兵實戡多難廢王立帝實有厥功安國定社用盡
其力是謂小康方期大道既而煙雲表色日月呈瑞
緯聚東井龍見譙邦除舊佈新既彰元象遷虞事夏
且協謳九域八荒同布衷款百神羣祀皆有誠願
梁帝高謝萬邦授以大寶霸先自惟菲薄讓德不嗣
至於再三辭弗獲許僉以百姓須主萬幾難曠皇靈
眷命非可謙拒畏天之威用膺嘉祚永言夙志能無
慚德敬簡元辰升壇受禪告類上帝用答民心永保
於我有陳惟明靈是饗先是氛霧晝夜晦冥至於是
日景氣清晏識者知有天道焉禮畢輿駕還宮臨太
極前殿詔曰五德更運帝王所以御天三正相因夏
殷所以宰世雖色分辭翰異時文質揖讓征伐迄用
參差而育德振民義歸一揆朕以寡昧時屬艱危國
步屢屯天維三絕肆勤先後拯厥橫流藉將帥之功
兼猛士之力一匡天下再造黔黎梁氏以天祿永終
歷數攸在遵與能之典集大命於朕躬顧惟菲德辭
不獲亮式從天眷俯協民心受終文祖升禋上帝繼
跡百王君臨萬宇若涉川水罔知攸濟寶業初建皇
祚維新思俾惠澤覃被億兆可大赦天下改梁太平
二年爲永定元年賜民爵二級文武二等鰥寡孤獨
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債皆勿復收其有犯
鄉里清議贓污淫盜者皆洗除先注與之更始長徒
敕系特皆原之亡官失爵禁錮奪勞一依舊典又詔
曰禮陳杞宋詩詠二客弗臣之重歷代斯敦梁氏欽
若神祇憲章在昔濟河沈璧高謝萬邦茅賦所加宜
遵舊典其以江陰郡奉梁主爲江陰王行梁正朔車
旗服色一依前準宮館資待務盡優隆又詔梁皇太
後爲江陰國太妃皇后爲江陰國妃
永定三年六月甲寅文帝以臨川王入即皇帝位
按陳書文帝本紀世祖文皇帝諱蒨字子華始興昭
烈王長子也少沈敏有識量美容儀留意經史舉動
方雅造次必遵禮法高祖甚愛之常稱此兒吾宗之
英秀也梁太清初夢兩日鬥一大一小大者光滅墜
地色正黃其大如鬥世祖因三分取一而懷之侯景
之亂鄉人多依山湖寇抄世祖獨保家無所犯時亂
日甚乃避地臨安及高祖舉義兵侯景遣使收世祖
及衡陽獻王世祖乃密袖小刀冀因入見而害景至
便屬吏故其事不行高祖大軍圍石頭景欲加害者
數矣會景敗世祖乃得出赴高祖營起家爲吳興太
守時宣城劫帥紀機郝仲等各聚衆千餘人侵暴郡
境世祖討平之承聖二年授信武將軍監南徐州三
年高祖北征廣陵使世祖爲前軍每戰克捷高祖之
將討王僧辯也先召世祖與謀時僧辯女婿杜龕據
吳興兵衆甚盛高祖密令世祖還長城立柵以備龕
世祖收兵纔數百人戰備又少龕遣其將杜泰領精
兵五千乘虛奄至將士相視失色而世祖言笑自若
羊勿踐功成治定樂奏鹹雲安上治民禮兼文質物
色丘園衣裾里巷朝多君子野無遺賢菽粟同水火
之饒工商富猗頓之旅是以天無蘊寶地有呈祥潏
露卿雲朝團曉映山車澤馬服馭登閒既景煥於圖
書方葳蕤於史諜高勳逾於象緯積德冠於嵩華固
無得而稱者矣朕又聞之前王宰世茂賞尊賢式樹
蕃長總徵羣伯二南崇絕四履遐曠泱泱表海祚土
維齊巖巖泰山俾侯於魯抑又勤王反鄭夾輔還周
召伯之命斯隆河陽之禮鹹備況復經營宇宙寧唯
斷鰲足之功弘濟蒼生非直鑿龍門之嶮而疇庸報
德寂爾無聞朕所以垂拱當寧載懷慚悸者也今授
公相國以南豫州之陳留南丹陽宣城揚州之吳興
東陽新安新寧南徐州之義興江州之鄱陽臨川十
郡封公爲陳公錫茲青土苴以白茅爰定爾邦用建
冢社昔旦奭分陝俱爲保師晉鄭諸侯鹹作卿士兼
其內外禮實攸宜今命使持節兼太尉王通授相國
印綬陳公璽紱使持節兼司空王瑒授陳公茅土金
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相國秩逾
猶子建殊功於牧野敷盛業於戡黎納麓時敘之辰
負扆乘機之日並佐時雍是同草創祧祏所繫遐邇
宅心宜奉大宗嗣膺寶錄使七廟有奉兆民寧晏末
亡人假延餘息嬰此百罹尋繹纏綿興言感絕世祖
固讓至於再三羣公卿士固請其日即皇帝位於太
極前殿詔曰上天降禍奄集邦家大行皇帝背離萬
國率土崩心若喪考妣龍圖寶曆眇屬朕躬運鍾擾
攘事切機務南面須主西讓禮輕今便式膺景命光
宅四海可大赦天下罪無輕重悉皆盪滌逋租宿債
吏民負可勿復收文武內外量加爵敘孝悌力田
爲父後者賜爵一級庶祇畏在心公卿畢力勝殘去
殺無待百年興言號哽深增慟絕又詔州郡悉停奔
赴 按侯安都傳安都出爲都督南豫州諸軍事鎮
西將軍南豫州刺史高祖崩安都隨世祖還朝與羣
臣定議翼奉世祖時世祖謙讓弗敢當太后又以衡
陽王故未肯下令羣臣猶豫不能決安都曰今四方
未定何及遠臨川王有功天下須共立之今日之
事後應者斬便按劍上殿白太后出璽又手解世祖
發推就喪次世祖即位遷司空 按沈文阿傳世祖
即皇帝位□日謁廟尚書右丞庾持奉詔遣博士議
其禮文阿議曰民物推移質文殊軌聖賢因機而立
教王公隨時以適宜夫千人無君不散則亂萬乘無
主不危則亡當隆周之日公旦叔父呂召爪牙成王
在喪禍幾覆國是以既葬便有公冠之儀始殯受麻
冕之策斯蓋示天下以有主慮社稷之艱難迨乎末
葉縱橫漢承其弊維文景刑厝而七國連兵或逾月
即尊或崩日稱詔此皆有爲而爲之非無心於禮制
也今國諱之日雖抑衰於璽紱之重猶未序於君臣
之儀古禮朝廟退坐正寢聽羣臣之政今皇帝拜廟
還宜御太極殿以正南面之尊此即周康在朝一二
臣衛者也其壤奠之節周禮以玉作贄公侯以珪子
男執璧此瑞玉也奠贄既竟又復致享天子以璧王
後用琮秦燒經典威儀散滅叔孫通定禮尢失前憲
奠贄不珪致享無帛公王同璧鴻臚奏賀若此數事
未聞於古後相汾襲至梁行之夫稱觴奉壽家國大
慶四廂雅樂歌奏歡欣今君臣吞哀萬民抑割豈同
於維新之禮乎且周康賓稱奉珪無萬壽之獻此則
前準明矣三宿三□上宗曰饗斯蓋祭儐受福寧謂
賀酒邪愚以今坐正殿止行薦璧之儀無賀酒之禮
謹撰謁廟還升正寢羣臣陪薦儀注如別詔施行
文帝天康元年夏四月癸酉廢帝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陳書廢帝本紀廢帝諱伯宗字奉業小字藥王世
祖嫡長子也梁承聖三年五月庚寅生永定二年二
月戊辰拜臨川玉世子三年世祖嗣位八月庚戌立
爲皇太子自梁室亂離東宮焚燼太子居於永福省
天康元年四月癸酉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於
太極前殿詔曰上天降禍大行皇帝奄棄萬國攀號
靡及五內崩殞朕以寡德嗣膺寶命煢煢在疚懼甚
綴旒方賴宰輔匡其不逮可大赦天下又詔內外文
武各復其職遠方悉停奔赴
宣帝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奉皇太后詔以安成王
入即皇帝位
按陳書廢帝本紀光大二年十一月甲寅慈訓太后
集羣臣於朝堂令曰中軍儀同鎮北儀同鎮右將軍
護軍將軍八座卿士昔梁運季末海內沸騰天下蒼
生殆無遺□高祖武皇帝撥亂反正膺圖御籙重懸
三象還補二儀世祖文皇帝克嗣洪基光宣寶業惠
養中國綏寧外荒並戰戰兢兢劬勞締構庶幾鼎運
方隆殷夏伯宗昔在儲宮本無令聞及居崇極遂騁
兇淫居處諒暗固不哀慼嬪嬙丱角就館相仍豈但
依車所納是譏宗正衰絰生子得誚右師七百之祚
何憑三千之罪爲大且費引金帛令充椒閫內府中
藏軍備國儲未盈期稔皆已空竭太傅親承顧託鎮
守宮闈遺誥綢繆義深垣屏而攢塗未御翌日無淹
仍遣劉師知殷不佞等顯言排斥韓子高小豎輕佻
推心委仗陰謀禍亂決起蕭牆元相雖持但除君側
又以餘孝頃密邇京師便相徵召殃慝之咎兇徒自
擒宗社之靈祅氛是滅於是密詔華皎稱兵上流國
祚憂惶幾移醜類乃至要招遠近□力巴湘支黨縱
橫寇擾黟歙又別□歐陽紇等攻逼衡州嶺表紛紜
殊淹弦望豈止罪浮於昌邑非唯聲醜於太和但賊
豎皆□祅徒已散日望懲改猶加掩抑而悖禮忘德
情性不悛樂禍思亂昏慝無已張安國蕞爾兇狡窮
爲小盜仍遣使人蔣裕鉤出上京即置行臺分選兇
黨賊皎妻呂舂徒爲戮納自奚宮藏諸永巷使其結
引親舊規圖戕禍蕩主侯法喜等太傅麾下恆遊府
朝以深利謀興肘腋適又蕩主孫泰等潛相連結
大有交通兵力殊強指期挺亂皇家有慶曆數遐長
天誘其衷同然開發此諸文跡今以相示是而可忍
誰則不容祖宗基業將懼傾霣豈可復肅恭禋祀臨
御兆民式稽故實宜在流放今可特降爲臨海郡王
送還藩邸太傅安成王固天生德齊聖廣深二後鍾
心三靈佇眷自前朝不悆任總邦家威惠相宣刑禮
兼設指揮嘯□湘郢廓清闢地開疆荊益風靡若太
戊之承殷歷中都之奉漢家校以功名曾何仿□且
地彰靈璽天表長彗布新除舊禎祥鹹顯文皇知子
之鑑事甚帝堯傳弟之懷久符泰伯今可還申曩志
崇立賢君方固宗祧載貞辰象中外宜依舊典奉迎
輿駕未亡人不幸屬此殷憂不有崇替容危社稷何
以拜祠高寢歸祔武園攬筆潸然兼懷悲慶是日出
居別第帝仁弱無人君之器世祖每慮不堪繼業既
居冢嫡廢立事重是以依違積載及疾將大漸召高
宗謂曰吾欲遵泰伯之事高宗初未達旨後寤乃拜
伏涕泣固辭其後宣太后依詔廢帝焉 按宣帝本
紀高宗孝宣皇帝諱頊字紹世小字師利始興紹烈
王第二子也梁大通二年七月辛酉生有赤光滿堂
室少寬大多智略及長美容儀身長八尺三寸手垂
過膝有勇力善騎射高祖平侯景鎮京口梁元帝徵
高祖子侄入侍高祖遣高宗赴江陵累官爲直閣將
軍中書侍郎時有馬軍主李總與高宗有舊每同遊
處高宗嘗夜被酒張燈而寐總適出尋返乃見高宗
身是大龍總便驚駭走避佗室及江陵陷高宗遷於
關右永定元年遙襲封始興郡王邑二千戶三年世
祖嗣位改封安成王天嘉三年自周還授侍中中書
監中衛將軍置佐史尋授使持節都督揚南徐東揚
南豫北江五州諸軍事揚州刺史進號驃騎將軍餘
如故四年加開府儀同三司六年遷司空天康元年
授尚書令餘並如故廢帝即位拜司徒進號驃騎大
將軍錄尚書都督中外諸軍事給班劍三十人光大
二年正月進位太傅領司徒加殊禮劍屨上殿增邑
並前三千戶餘並如故十一月甲寅慈訓太后令廢
帝爲臨海王以高宗入纂太建元年春正月甲午即
皇帝位於太極前殿詔曰夫聖人受命王者中興並
由懿德方作元后高祖武皇帝揖拜堯圖經綸禹跡
配天之業光辰象而利貞格地之功侔川嶽而長遠
世祖文皇帝體上聖之姿當下武之運築宮示儉所
務惟德定鼎初基厥謀斯在朕以寡薄才非聖賢夙
荷前規方傳景祚雖復親承訓誨志守蕃維詠季子
之高風思城陽之遠託自元儲紹國正位君臨無道
非幾佇聞刑措豈圖王室不造頻謀亂階天步艱難
將傾寶曆仰惟嘉命爰集朕躬我心貞確堅誓蒼昊
而羣辟啓請相喧渭橋文母尊嚴懸心長樂對揚璽
紱非止殷湯之三辭履涉春冬何但代王之五讓今
便肅奉天策欽承介圭若據滄溟逾增兢業思所以
雲行雨施品物咸亨當與黔黎普同斯慶可改光大
三年爲太建元年大赦天下在位文武賜位一階孝
悌力田及爲父後者賜爵一級異等殊才並加策序
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人賜谷五斛復太皇太后尊
號曰皇太后立妃柳氏爲皇后世子叔寶爲皇太子
皇子南中郎將江州刺史康樂侯叔陵爲始興王奉
昭烈王祀 按毛喜傳高宗爲驃騎將軍以喜爲府
諮議參軍領中記室世祖崩廢帝沖昧高宗錄尚書
輔政僕射到仲舉等知朝望有歸乃矯太后令遣高
宗還東府當時疑懼無敢措言喜即馳入謂高宗曰
陳有天下日淺海內未夷兼國禍並鍾萬邦危懼皇
太后深惟社稷至計令王入省方當共康庶績比德
伊周今日之言必非太后之意宗社之重願加三思
以喜之愚須臾聞奏無使奸賊得肆其謀竟如其策
右衛將軍韓子高始與仲舉通謀其事未發喜請高
宗曰宜簡選人馬配與子高並賜鐵炭使修器甲高
宗驚曰子高謀反即欲收執何爲更如是邪喜答曰
山陵始畢邊寇尚多而子高受委前朝名爲杖順然
甚輕狷恐不時授首脫其稽誅或愆王度宜推心安
誘使不自疑圖之一壯士之力耳高宗深然之卒行
其計高宗即位除給事黃門侍郎兼中書舍人典軍
國機密
宣帝太建十四年春正月丁巳後主以皇太子即皇
帝位
按陳書後主本紀後主諱叔寶字元秀小字黃奴高
宗嫡長子也梁承聖二年十一月戊寅生於江陵明
年江陵高宗遷關右留後主於穰城天嘉三年歸
京師立爲安成王世子天康元年授寧遠將軍置佐
史光大二年爲太子中庶子尋遷侍中餘如故太建
元年正月甲午立爲皇太子十四年正月甲寅高祖
崩乙卯始興王叔陵作逆伏誅丁巳太子即皇帝位
於太極前殿詔曰上天降禍大行皇帝奄棄萬國攀
號擗踊無所迨及朕以哀煢嗣膺寶曆若涉巨川罔
知攸濟方賴羣公用匡寡薄思播遺德覃被億兆凡
厥遐邇鹹與維新可大赦天下在位文武及孝悌力
田爲父後者並賜爵一級孤老鰥寡不能自存者賜
穀人五斛帛二匹 按始興王叔陵傳叔陵高宗第
二子也少機辯徇聲名強梁無不摧屈爲侍中中軍
大將軍高宗不豫太子諸王併入侍疾高宗崩於宣
福殿翌日旦後主哀頓俯伏叔陵以銼藥刀斫後主
中項太后馳來救焉叔陵又斫太后數下後主乳嫗
吳氏時在太后側自後掣其肘後主因得起叔陵仍
持後主衣後主自奮得免長沙王叔堅手搤叔陵奪
去其刀仍牽就柱以其褶袖縛之時吳媼已扶後主
避賊叔堅求後主所在將受命焉叔陵因奮袖得脫
突走出雲龍門馳車還東府呼其甲士散金銀以賞
賜外召諸王將帥莫有應者唯新安王伯固聞而赴
之叔陵聚兵僅千人初欲據城保守俄而右衛將軍
蕭摩訶將兵至府西門叔陵事急惶恐乃遣記室韋
諒送其鼓吹與摩訶仍謂之曰如其事捷必以公爲
臺鼎摩訶紿報之曰須王心膂節將自來方敢從命
叔陵即遣戴溫譚騏驎二人詣摩訶所摩訶執以送
臺斬於閣道下叔陵自知不濟遂入內沈其妃張氏
及寵妾七人於井中叔陵有部下兵先在新林於是
率人馬數百自小航渡欲趨新林以舟艦入北行至
白楊路爲臺軍所邀伯固見兵至旋避入巷叔陵馳
騎拔刀追之伯固復還叔陵部下多棄甲潰散摩訶
馬客陳智深迎刺叔陵僵斃於地閹豎王飛禽抽刀
斫之十數下馬客陳仲華就斬其首送於臺自寅至
巳乃定尚書八座奏曰逆賊故侍中中軍大將軍始
興王叔陵幼而狠戾長肆貪虐出撫湘南及鎮九水
兩藩甿庶掃地無遺蜂目聲狎近輕薄不孝不仁
阻兵安忍無禮無義唯戮是聞及居偏憂淫樂自恣
產子就館日月相接晝伏夜游恆習奸詭抄掠居民
歷發丘墓謝太傅晉朝佐命草創江左斫棺露骸事
驚聽視自大行皇帝寢疾翌日未瘳叔陵以貴介之
地參侍醫藥外無戚容內懷逆弒大漸之後聖躬號
擗遂因匍匐手犯乘輿皇太后奉臨又加鋒刃窮兇
極逆曠古未儔賴長沙王叔堅誠孝懇至英果奮發
手加挫拉身蔽聖躬叔陵仍奔東城招集兇黨餘毒
方熾自害妻孥雖應時梟懸猶未攄憤怨臣等參議
請依宋代故事流屍中江污渚其室並毀其所生彭
氏墳廟還謝氏之塋制曰凶逆梟獍反噬宮闈賴宗
廟之靈時從殄滅撫情語事酸憤兼懷朝議有章宜
從所奏也叔陵諸子即日並賜死
登極部匯考十三
北魏
魏自成帝啓疆歷二十七帝至道武帝天興元年定
都平城即皇帝位
按魏書序紀昔黃帝有子二十五人或內列諸華或
外分荒服昌意少子受封北土國有大鮮卑山因以
爲號其後世爲君長統幽都之北廣漠之野畜牧遷
徙射獵爲業淳樸爲俗簡易爲化不爲文字刻木記
契而已世事遠近人相傳授如史官之紀錄焉黃帝
以土德王北俗謂土爲託謂後爲跋故以爲氏其裔
始均入仕堯世逐女魃於弱水之北民賴其勤帝舜
嘉之命爲田祖爰歷三代以及秦漢獯鬻獫狁山戎
匈奴之屬累代殘暴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
夏是以載籍無聞焉積六十七世至成皇帝諱毛立
聰明武略遠近所推統國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威振
北方莫不率服崩節皇帝諱貸立崩莊皇帝諱觀立
崩明皇帝諱樓立崩安皇帝諱越立崩宣皇帝諱推
寅立南遷大澤方千餘里厥土昏冥沮洳謀更南徙
未行而崩景皇帝諱利立崩元皇帝諱俟立崩和皇
帝諱肆立崩定皇帝諱機立崩僖皇帝諱蓋立崩威
皇帝諱儈立崩獻皇帝諱鄰立時有神人言於國曰
此土荒遐未足以建都邑宜復徙居帝時年衰老乃
以位授子聖武皇帝諱詰汾獻帝命南移山谷高深
九難八阻於是欲止有神獸其形似馬其聲類牛先
行導引歷年乃出始居匈奴之故地其遷徙策略多
出宣獻二帝故人並號曰推寅蓋俗雲鑽研之義初
聖武帝嘗率數萬騎田于山澤欻見輜軿自天而下
既至見美婦人侍衛甚盛帝異而問之對曰我天女
也受命相偶遂同寢宿旦請還曰明年周時復會此
處言終而別去如風雨及期帝至先所田處果復相
見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此君之子也善養視之子
孫相承當世爲帝王語訖而去子即始祖也故時人
諺曰詰汾皇帝無婦家力微皇帝無舅家帝崩始祖
神元皇帝諱力微立生而英睿元年歲在庚子先是
西部內侵國民離散依於沒鹿回部大人竇賓始祖
有雄傑之度時人莫測後與賓攻西部軍敗失馬步
走始祖使人以所乘駿馬給之賓歸令其部內求與
馬之人當加重賞始祖隱而不言久之賓乃知大驚
將分國之半以奉始祖始祖不受乃進其愛女賓猶
思報恩固問所欲始祖請率所部北居長川賓乃敬
從積十數歲德化大洽諸舊部民鹹來歸附二十九
年賓臨終戒其二子使謹奉始祖其子不從乃陰謀
爲逆始祖召殺之盡並其衆諸部大人悉皆款服控
弦上馬二十餘萬三十九年遷於定襄之盛樂夏四
月祭天諸部君長皆來助祭唯白部大人觀望不至
於是徵而戮之遠近肅然莫不震懾始祖乃告諸大
人曰我歷觀前世匈奴蹋頓之徒苟貪財利抄掠邊
民雖有所得而其死傷不足相補更招寇讎百姓塗
炭非長計也於是與魏和親四十二年遣子文帝如
魏且觀風土魏景元二年也文皇帝諱沙漠汗以國
太子留洛陽爲魏賓之冠聘問交市往來不絕魏人
奉遺金帛繒絮歲以萬計始祖與鄰國交接篤信推
誠不爲倚伏以要一時之利寬恕任真而遐邇歸仰
魏晉禪代和好仍密始祖春秋已邁帝以父老求歸
晉武帝具禮護送四十八年帝至自晉五十六年帝
復如晉其年冬還國晉遺帝錦罽繒彩綿絹諸物鹹
出豐厚車牛百乘行達幷州晉徵北將軍衛瓘以帝
爲人雄異恐爲後患乃密啓晉帝請留不遣晉帝難
於失信不許瓘復請以金錦賂國之大人令致間隙
使相危害晉帝從之遂留帝於是國之執事及外部
大人皆受瓘貨五十八年方遣帝始祖聞帝歸大悅
使諸部大人詣陰館迎之酒酣帝仰視飛鳥謂諸大
人曰我爲汝曹取之援彈飛丸應弦而落時國俗無
彈衆鹹大驚乃相謂曰太子風采被服同於南夏兼
奇術絕世若繼國統變易舊俗吾等必不得志不若
在國諸子習本淳樸鹹以爲然且離間素行乃謀危
害並先馳還始祖問曰我子既歷他國進德何如皆
對曰太子才藝非常引空弓而落飛鳥是似得晉人
異法怪術亂國害民之兆惟願察之自帝在晉之後
諸子愛寵日進始祖年逾期頤頗有所惑聞諸大人
之語意乃有疑因曰不可容者便當除之於是諸大
人乃馳詣塞南矯害帝既而始祖甚悔之帝身長八
尺英姿偉在晉之日朝士英俊多與親善雅爲人
物歸仰後乃追諡焉其年始祖不豫烏丸王庫賢親
近任勢先受衛瓘之貨故欲沮動諸部因在庭中礪
鉞斧諸大人問欲何爲答曰上恨汝曹讒殺太子今
欲盡收諸大人長子殺之大人皆信各各散走始祖
尋崩凡饗國五十八年年一百四歲太祖即位尊爲
始祖章皇帝諱悉鹿立始祖之子也諸部離叛國內
紛擾饗國九年而崩平皇帝諱綽立章帝之少弟也
雄武有智略威德復舉七年匈奴宇文部大人莫槐
爲其下所殺更立莫槐弟普撥爲大人帝以女妻撥
子丘不勤帝饗國七年而崩思皇帝諱弗立文帝之
少子也聰哲有大度爲諸父兄所重政崇寬簡百姓
懷服饗國一年而崩昭皇帝諱祿官立始祖之子也
分國爲三部帝自以一部居東在上谷北濡源之西
東接宇文部以文帝之長子桓皇帝諱猗統一部
居代郡之參合陂北以桓帝之弟穆皇帝諱猗盧統
一部居定襄之盛樂故城自始祖以來與晉和好百
姓乂安財畜富實控弦騎士四十餘萬是歲穆帝始
出幷州遷雜胡北徙雲中五原朔方又西渡河擊匈
奴烏桓諸部自杏城以北八十里迄長城原夾道立
碣與晉分界二年葬文帝及皇后封氏初思帝欲改
葬未果而崩至是述成前意焉晉成都王司馬穎遣
從事中郎田思河間王司馬顒遣司馬靳利幷州刺
史司馬騰遣主簿梁天並來會葬遠近赴者二十萬
人二年桓帝度漠北巡因西略諸國四年東部未耐
婁大人倍斤入居遼東五年宇文莫廆之子遜暱延
朝貢帝嘉其誠款以長女妻焉七年桓帝至自西略
諸降附者二十餘國凡積五歲今始東還十年晉惠
帝爲成都王穎逼留在鄴匈奴別種劉淵反於離石
自號漢王幷州刺史司馬騰來乞師桓帝率十餘萬
騎帝亦同時大舉以助之大破淵衆於西河上黨會
惠帝還洛騰乃辭師桓帝與騰盟於汾東而還乃使
輔相衛雄段繁於參合陂西累石爲亭樹碑以記行
焉十一年劉淵攻司馬騰騰復乞師桓帝以輕騎數
千救之斬淵將綦毋腞淵南走蒲子晉假桓帝大單
於金印紫綬是歲桓帝崩帝英傑魁岸馬不能勝常
乘安車駕大牛牛角容一石帝曾中蠱嘔吐之地仍
生榆木參合陂土無榆樹故世人異之至今傳記帝
統部凡十一年後定襄侯衛操樹碑於大邗城以頌
功德子普根代立十二年賨人李雄僣帝號於蜀自
稱大成十三年昭帝崩徒何大單于慕容廆遣使朝
貢是歲石勒與晉馬牧帥汲桑反穆皇帝天姿英特
勇略過人昭帝崩後遂總攝三部以爲一統元年劉
淵僣帝號自稱大漢三年晉幷州刺史劉琨遣使以
子遵爲質帝嘉其意厚報饋之白部大人叛入西河
鐵弗劉虎舉衆於雁門以應之攻琨新興雁門二部
琨來乞師帝使弟子平文皇帝將騎二萬助琨擊之
大破白部次攻劉虎屠其營落虎收其餘燼西走渡
河竄居朔方晉懷帝進帝大單于封代公帝以封邑
去國懸遠民不相接乃從琨求句主陘北之地琨自
以託附聞之大喜乃徙馬邑陰館樓煩繁畤五縣
之民於陘南更立城邑盡獻其地東接代部西連西
河朔方方數百里帝乃徙十萬家以充之劉琨又遣
使乞師救洛陽帝遣步騎二萬助之晉太傅東海王
司馬越辭以洛中饑饉師及還是年劉淵死子聰僣
立四年劉琨牙門將邪延據新興叛招引劉聰帝遣
軍討之聰退走五年劉琨遣使乞師以討劉聰石勒
帝以琨忠義矜而許之會聰遣其子粲襲晉陽害琨
父母而據其城琨來告難帝大怒遣長子六修桓帝
子普根及衛雄範班姬淡等爲前鋒帝躬統大衆二
十萬爲後繼粲懼焚輜重突圍遁走縱騎追之斬其
將劉儒劉豐簡令張平邢延伏屍數百里琨來拜謝
帝以禮待之琨固請進軍帝曰吾不早來致卿父母
見害誠以相愧今卿已復州境然吾遠來士馬疲敝
且待終舉賊矣可盡乎饋琨馬牛羊各千餘車令百
乘又面動銳戍之而還是年晉雍州刺史賈匹京兆
太守閻鼎以晉懷帝爲劉聰所執共立懷帝兄子秦
王業爲太子於長安稱行臺帝復戒嚴與琨更克大
舉命琨自列晉行臺部分諸軍帝將遣十萬騎從西
河鑑谷南出晉軍從蒲□東度會於平陽就食聰粟
迎復晉帝事不果待六年城盛樂以爲北都修故平
城以爲南都帝登平城西山觀望地勢乃更南百里
於灅水之陽黃瓜堆築新平城晉人謂之小平城使
長子六修鎮之統領南部七年帝復與劉琨約期會
於平陽會石勒擒王浚國有匈奴雜部萬餘家多勒
種類聞勒破幽州乃謀爲亂欲以應勒發覺伏誅討
聰之計於是中止八年晉愍帝進帝爲代王置官屬
食代常山二郡帝忿聰勒之亂志欲平之先是國俗
寬簡民未知禁至是明刑峻法諸部民多以違命得
罪凡後期者皆舉部戮之或有室家相攜而赴死所
人問何之答曰當往就誅其威嚴伏物皆此類也九
年帝召六修六修不至帝怒討之失利乃微服民間
遂崩普根先守外境聞難來赴攻六修滅之衛雄姬
淡率晉人及烏丸三百餘家隨劉遵南奔幷州普根
立月餘而薨普根子始生桓帝后立之其冬普根子
又薨是年李雄遣使朝貢平文皇帝諱鬱律立思帝
之子也姿質雄壯甚有威略元年歲在丁丑二年劉
虎據朔方來侵西部帝逆擊大破之虎單騎迸走其
從弟路孤率部落內附帝以女妻之西兼烏孫故地
東吞勿吉以西控弦上馬將有百萬劉聰死子粲僭
立爲其將靳準所殺淵族子曜僣立帝聞晉愍帝爲
曜所害顧謂大臣曰今中原無主天其資我乎劉曜
遣使請和帝不納是年司馬睿僣稱大位於江南三
年石勒自稱趙王遣使乞和請爲兄弟帝斬其使以
絕之四年私署涼州刺史張茂遣使朝貢五年僣晉
司馬睿遣使韓暢加崇爵服帝絕之治兵講武有平
南夏之意桓帝后以帝得衆心恐不利於己子害帝
遂崩大人死者數十人天興初尊曰太祖惠皇帝諱
賀立桓帝之中子也以五年爲元年未親政事太
後臨朝遣使與石勒通和時人謂之女國使二年司
馬睿死子紹僭立四年帝始臨朝以諸部人情未悉
款順乃築城於東木根山徙都之是年張茂死兄實
子駿立遣使朝貢五年帝崩是年司馬紹死子衍僣
立煬皇帝諱紇那立惠帝之弟也以五年爲元年三
年石勒遣石虎率騎五千來寇邊部帝御之於句注
陘北不利遷於大□時烈帝居於舅賀蘭部帝遣使
求之賀蘭部帥藹頭擁護不遣帝怒召宇文部並勢
擊藹頭宇文衆敗帝還大□四年石勒擒劉曜五年
帝出居於宇文部賀蘭及諸部大人共立烈帝烈皇
帝諱翳槐立平文之長子也以五年爲元年石勒遣
使求和帝遣弟昭成皇帝如襄國從者五千餘家二
年石勒僭立自稱大趙王五年勒死子大雅僭立慕
容廆死子元真代立六年石虎廢大雅僭立李雄死
兄子班立雄子期殺班自立七年藹頭不修臣職召
而戮之國人復貳煬帝自宇文部還入諸部大人復
奉之煬皇帝復立以七年爲後元年烈帝出居於鄴
石虎奉第宅伎妾奴婢什物三年石虎遣將李穆率
騎五千納烈帝於大□國人六千餘落叛煬帝煬帝
出居於慕容部烈皇帝復立以三年爲後元年城新
盛樂城在故城東南十里一年而崩昭成皇帝諱什
翼犍立平文之次子也生而奇偉寬仁大度喜怒不
形於色身長八尺隆準龍顏立發委地臥則乳垂至
席烈帝臨崩顧命曰必迎立什翼犍社稷可安烈帝
崩帝弟孤乃自詣鄴奉迎與帝俱還十一月帝即位
於繁畤之北時年十九稱建國元年是年李雄從弟
殺期僭立自號曰漢二年春始置百官分掌衆職東
自濊貊西及破洛那莫不款附夏五月朝諸大人於
參合陂議欲定都灅源川連日不決乃從太后計而
止慕容元真妹爲皇后三年春移都於雲中之盛
樂宮四年秋九月築盛樂城於故城南八里皇后慕
容氏崩冬十月劉虎寇西境帝遣軍逆討大破之虎
僅以身免虎死子務桓立始來歸順帝以女妻之十
二月慕容元真遣使朝貢並薦其宗女五年夏五月
幸參合陂秋七月七日諸部畢集設壇埒講武馳射
因以爲常八月還雲中是年秋司馬衍死弟嶽僭立
六年秋八月慕容元真遣使請薦女是年李壽死子
勢僭立遣使朝貢七年春二月遣大人長孫秩迎後
慕容氏元真之女於境夏六月皇帝至自和龍秋七
月慕容元真遣使奉聘求交婚帝許之九月以烈帝
女妻之其年司馬嶽死子僭立八年慕容元真遣
使朝貢是年張駿私署假涼王九年石虎遣使朝貢
是年張駿死子重華代立十年遣使詣鄴觀釁是年
司馬擒李勢張重華遣使朝貢十一年慕容元真
死子代立十二年西巡至河而還是年石虎死子
世立世兄遵殺世自立遵兄鑑殺遵自立十三年魏
郡人冉閔殺石鑑僭立十四年帝曰石胡衰滅冉閔
肆禍中州紛梗莫有匡救吾將親率六軍廓定四海
乃□諸部各率所統以俟大期諸大人諫曰今中州
大亂誠宜進取如聞豪強並起不可一舉而定若或
留連經歷歲稔恐無永逸之利或有虧損之憂帝乃
止是歲氐苻健僭稱大位自號大秦十五年慕容
滅冉閔僭尊號十六年慕容遣使朝貢是年張重
華死子曜靈立重華庶兄祚殺曜靈而自立稱涼公
十七年遣使於慕容張祚複稱涼王置百官遣使
朝貢十八年太后王氏崩是年苻健死子生僭立羌
姚襄自稱大將軍大單于張瓘宋混殺張祚立重華
少子元靖稱涼王十九年春正月劉務桓死其弟閼
頭立潛謀反叛二月帝西巡因而臨河使人招諭閼
頭從命冬慕容來請婚許之二十年夏五月慕容
奉納禮幣是年苻堅殺苻生而僭立姚襄爲苻眉
所殺二十一年閼頭部民多叛懼而東走渡河半濟
而冰陷後衆盡歸閼頭兄子悉勿祈初閼頭之叛悉
勿祈兄弟十二人在帝左右盡遣歸欲其自相猜離
至是悉勿祈奪其衆閼頭窮而歸命帝待之如初二
十二年春帝東巡至於桑乾川三月慕容遣使朝
貢夏四月帝還雲中悉勿祈死弟衛辰立秋八月衛
辰遣子朝貢二十三年夏六月皇后慕容氏崩秋七
月衛辰來會葬因而求婚許之是歲慕容死子暐
立遣使致賻二十四年春衛辰遣使朝聘是年司馬
死衍子千齡僭立二十五年帝南巡至君子津冬
十月行幸代十一月慕容暐薦女備後宮二十六年
冬十月帝討高車大破之獲萬口馬牛羊百餘萬頭
是年張重華弟天錫殺元靖而自立二十七年春車
駕還雲中冬十一月討沒歌部破之獲牛馬羊數百
萬頭二十八年春正月衛辰謀反東渡河帝討之衛
辰懼而遁走冬十二月苻堅遣使朝貢是歲司馬千
齡死弟奕僭立二十九年夏五月遣燕鳳使苻堅三
十年冬十月帝徵衛辰時河冰未成帝乃以葦□約
澌俄然冰合猶未能堅乃散葦於上冰草相結如浮
橋焉衆軍利涉出其不意衛辰與宗族西走收其部
落而還俘獲生口及馬牛羊數十萬頭三十一年春
帝至自西伐班賞各有差三十二年正月帝南幸君
子津冬十月幸代三十三年冬十一月徵高車大破
之是年苻堅擒慕容暐三十四年春長孫斤謀反伏
誅斤之反也拔刃向御座太子獻明皇帝諱實格之
傷□夏五月薨後追諡焉秋七月皇孫珪生大赦是
年司馬奕臣桓溫廢奕爲海西公立睿子昱三十五
年司馬昱死子昌明僭立三十六年夏五月遣燕鳳
使苻堅三十七年帝徵衛辰衛辰南走三十八年衛
辰求援於苻堅三十九年苻堅遣其大司馬苻洛率
衆二十萬及朱彤張蠔鄧羌等諸道來寇侵逼南境
冬十一月白部獨孤部御之敗績南部大人劉庫仁
走雲中帝復遣庫仁率騎十萬逆戰於石子領王師
不利帝時不豫羣臣莫可任者乃率國人避於陰山
之北高車雜種盡叛四面寇鈔不得芻牧復渡漠南
堅軍稍退乃還十二月至雲中旬有二日帝崩時年
五十七太祖即位尊曰高祖帝雅性寬厚智勇仁恕
時國中少繒帛代人許謙盜絹二匹守者以告帝匿
之謂燕鳳曰吾不忍視謙之面卿勿泄言謙或慚而
自殺爲財辱士非也帝嘗擊西部叛賊流矢中目賊
破之後諸大臣執射者各持錐刀欲屠割之帝曰彼
各爲其主何罪也乃釋之是歲苻堅滅張天錫 按
道武帝本紀太祖道武皇帝諱珪昭成皇帝之嫡孫
獻明皇帝之子也母曰獻明賀皇后初因遷徙遊於
雲澤既而寢息夢日出室內寤而見光自牖屬天欻
然有感以建國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太祖於參合
陂北其夜復有光明昭成大悅羣臣稱賀大赦告於
祖宗保者以帝體重倍於常兒竊獨奇怪明年有榆
生於埋胞之坎後遂成林弱而能言目有光曜廣顙
大耳衆鹹異之年六歲昭成崩苻堅遣將內侮將遷
帝於長安既而獲免堅軍既還國衆離散堅使劉庫
仁劉衛辰分攝國事南部大人長孫嵩及元他等盡
將故民南依庫仁帝於是轉幸獨孤部元年葬昭成
皇帝於金陵營梓宮木盡生成林帝雖衝幼而嶷
然不羣庫仁常謂其子曰帝有高天下之志興復洪
業光揚祖宗者必此主也二年冬十月苻堅敗於淮
南是月慕容文等殺庫仁庫仁弟眷攝國部八年慕
容暐弟衝僭立姚萇自稱大單于萬年秦王慕容垂
僭稱燕王九年庫仁子顯殺眷而代之乃將謀逆商
人王霸知之履帝足於衆中帝乃馳還是時故大人
梁蓋盆子六眷爲顯謀主盡知其計密使部人穆崇
馳告帝乃陰結舊臣長孫犍元他等秋八月乃幸賀
蘭部其日顯果使人求帝不及是歲鮮卑乞伏國仁
私署大單于苻堅爲姚萇所殺子丕僭立登國元年
春正月戊申帝即代王位郊大建元大會於牛川復
以長孫嵩爲南部大人以叔孫普洛爲北部大人班
爵敘勳各有差二月幸定襄之盛樂息衆課農三月
劉顯自善無南走馬邑其族奴真率所部來降夏四
月改稱魏王五月車駕東幸陵石護佛侯部帥侯辰
乙弗部帥代題叛走諸將追之帝曰侯辰等世修職
役雖有小愆宜且忍之當今草創人情未一愚近者
固應趄不足追也秋七月己酉車駕還盛樂代題
復以部落來降旬有數日亡奔劉顯帝使其孫倍斤
代領部落是月劉顯弟亢泥率騎掠奴真部落既而
率以來降初帝叔父窟咄爲苻堅徙於長安因隨慕
容永永以爲新興太守八月劉顯遣弟亢泥迎窟咄
以兵隨之來逼南境於是諸部騷動人心顧望帝左
右於植等與諸部人謀爲逆以應之事泄誅造謀者
五人餘悉不問帝慮內難乃北逾陰山幸賀蘭部阻
山爲固遣行人安同長孫賀使於慕容垂以徵師垂
遣使朝貢並令其子賀驎帥步騎以隨同等冬十月
賀驎軍未至而寇已前逼於是北部大人叔孫普洛
等十三人及諸烏丸亡奔衛辰帝自弩山遷幸牛川
屯於延水南出伐谷會賀驎於高柳大破窟咄窟咄
奔衛辰衛辰殺之帝悉收其衆十二月慕容垂遣使
朝貢奉帝西單于印綬封上谷王帝不納是歲慕容
垂僭稱皇帝於中山自號大燕苻丕死苻登自立於
隴東姚萇稱皇帝於長安自號大秦慕容衝爲部下
所殺慕容永僭立二年春正月班賜功臣長孫嵩等
七十三人各有差二月帝幸□川夏五月遣行人安
同徵兵於慕容垂垂使子賀驎率衆來會六月帝親
徵劉顯於馬邑南追至彌澤大破之顯南奔慕容永
盡收其部落秋八月帝至自伐顯冬十月癸卯幸濡
源遣外朝大人王建使於慕容垂十一月幸遂赤城
十有二月巡松漢還幸牛川三年春二月帝東巡夏
四月幸東赤城五月癸亥北征庫莫奚六月大破之
獲其四部雜畜十餘萬渡弱落水班賞將士各有差
秋七月庚申庫莫部帥鳩集遺散夜犯行宮縱騎撲
討盡殺之其月帝還赤城八月使九原公元儀使於
慕容垂冬十月慕容垂遣使朝貢十有二月辛卯車
駕西征至女水討解如部大破之獲男女雜畜十數
萬是歲乞伏國仁死弟幹歸立私署河南王四年春
正月甲寅襲高車諸部落大破之二月癸巳至女水
討叱突鄰部大破之戊戌賀染干兄弟率諸部來救
與大軍相遇逆擊走之夏四月行還赤城五月陳留
公元虔使於慕容垂冬十月垂遣使朝貢是歲氐呂
光自稱三河王遣使朝貢五年春三月甲申帝西征
次鹿渾海襲高車袁紇部大破之擄獲生口馬牛羊
二十餘萬慕容垂遣子賀驎率衆來會夏四月丙寅
行幸意辛山與賀驎討賀蘭紇突鄰紇奚諸部落大
破之六月還幸牛川衛辰遣子直力鞮寇賀蘭部圍
之賀訥等請降告困秋七月丙子帝引兵救之至羊
山直力鞮退走八月還幸牛川遣秦王觚使於慕容
垂九月壬申討叱奴部於囊曲河大破之冬十月遷
雲中討高車豆陳部於狼山破之十有一月紇奚部
大人庫寒舉部內屬十有二月紇突鄰大人屈地鞬
舉部內屬帝還次白漠六年春二月幸紐垤川三月
遣九原公元儀陳留公元虔等西討黜弗部大破之
夏四月祠天六月慕容賀驎破賀訥於赤城帝引兵
救之驎退走秋七月壬申講武於牛川行還紐垤川
慕容垂止元觚而求名馬帝絕之乃遣使於慕容永
永使其大鴻臚慕容鈞奉表勸進尊號其月衛辰遣
子直力鞮出棝陽塞侵及黑城九月帝襲五原屠之
收其積穀還紐垤川於棝陽塞北樹碑記功冬十月
戊戌北征蠕蠕追之及於大磧南□山下大破之班
賜從臣各有差其東西二部主匹候及縕紇提斬
別帥屋擊於十有一月戊辰還幸紐垤川戊寅衛辰
遣子直力鞮寇南部己卯車駕出討壬午大破直力
鞮軍於鐵岐山南獲其器械輜重牛羊二十餘萬戊
子自五原金津南渡河辛卯次其所居悅跋城衛辰
父子奔遁壬辰詔諸將追之擒直力鞮十有二月獲
衛辰屍斬以徇遂滅之衛辰少子屈丐亡奔薛於部
車駕次於鹽池自河以南諸部悉平簿其珍寶畜產
名馬二十餘萬匹牛羊四百餘萬頭班賜大臣各有
差收衛辰子弟宗黨無少長五千餘人盡殺之山胡
酋大幡頹業易於等率三千餘家降附出居於馬邑
是歲起河南宮七年春正月幸木根山遂次黑鹽池
饗宴羣臣覲諸國貢使北之美水三月甲子宴羣臣
於水濱還幸河南宮西部泣黎大人茂鮮判走遣南
部大人長孫嵩追討大破之夏五月班賜諸官馬牛
羊各有差秋八月行幸漢南仍築巡臺冬十有二月
慕容永遣使朝貢是歲皇子嗣生八年春正月帝南
巡二月幸羖羊原赴白樓三月車駕西征侯呂鄰部
夏四月至苦水大破之五月還幸白樓慕容垂討慕
容永於長子六月車駕北巡永來告急遣陳留公元
虔將軍庾嶽率騎五萬東渡河救之破類拔部帥劉
曜等徙其部落元虔等因屯秀容慕容垂遂圍長子
秋七月車駕臨幸新壇庚寅宴羣臣仍講武先是衛
辰子屈丐奔薛於部徵之不送八月帝南征薛於部
帥太悉佛於三城會其先出擊曹覆帝乘虛屠其城
獲太悉佛子珍寶徙其民而還太悉佛聞之來赴不
及遂奔姚興九月還幸河南宮是歲姚萇死九年春
三月帝北巡使東平公元儀屯田於河北五原至於
棝陽塞外夏五月田於河東秋七月還幸河南宮冬
十月蠕蠕社□等率部落西走是歲姚萇子興僭立
殺苻登慕容垂滅永十年春正月太悉佛自長安還
嶺北上郡以西皆應之夏五月幸鹽池六月還幸河
南宮秋七月慕容垂遣其子寶來寇五原造舟收谷
帝遣右司馬許謙徵兵於姚興東平公元儀徙據朔
方八月帝親治兵於河南九月進師臨河築臺告津
連旌沿河東西千里有餘是時陳留公元虔五萬騎
在東以絕其左元儀五萬騎在河北以承其後略陽
公元遵七萬騎塞其中山之路冬十月辛未寶燒船
夜遁十一月己卯帝進軍濟河乙酉夕至參合陂丙
戌大破之語在寶傳生擒其陳留王紹魯陽王倭奴
桂林王道成濟陰公尹國北地王世子鍾葵安定王
世子羊兒以下文武將吏數千人器甲輜重軍資雜
財十餘萬計於俘擄之中擢其才識者賈彝賈閏晁
崇等與參謀議憲章故實班賞大臣將校各有差十
有二月還幸雲中之盛樂皇始元年春正月大搜於
定襄之虎山因東幸善無北陂三月慕容垂來寇桑
幹川陳留公元虔先鎮平城時徵兵未集虔率麾下
邀擊失利死之垂遂至平城西北逾山結營聞帝將
至乃築城自守疾甚遂遁走死於上穀子寶匿喪而
還至中山乃僭立夏六月癸酉遣將軍王建等三軍
討寶廣□太守劉亢泥斬之徙其部落寶上谷太守
慕容普鄰捐郡奔走丁亥皇太后賀氏崩是月葬獻
明太后秋七月左司馬許謙上書勸進尊號帝始建
天子旌旗出入警蹕於是改元八月庚寅治兵於東
郊己亥大舉討慕容寶帝親勒六軍四十餘萬南出
馬邑逾於句注旌旗駱驛二千餘里鼓行而前民屋
皆震別詔將軍封真等三軍從東道出襲幽州圍薊
九月戊午次陽曲乘西山臨觀晉陽命諸將引騎圍
□已而罷還寶幷州牧遼西王農大懼將妻子棄城
夜出東遁幷州平初建臺省置百官封公侯將軍刺
史太守尚書郎已下悉用文人帝初拓中原留心慰
納諸士大夫詣軍門者無少長皆引入賜見存問周
悉人得自盡苟有微能鹹蒙敘用己未詔輔國將軍
奚牧略地晉川獲慕容寶丹陽王買得等於平陶城
冬十月乙酉車駕出井陘使冠軍將軍王建左軍將
軍李慄五萬騎先驅啓行十有一月庚子朔帝至真
定自常山以東守宰或捐城奔竄或稽顙軍門唯中
山鄴信都三城不下別詔徵東大將軍東平公儀五
萬騎南攻鄴冠軍將軍王建左軍將軍李慄等攻信
都軍之所行不得傷民桑棗戊午進軍中山己未引
騎圍之帝謂諸將曰朕量寶不能出戰必當憑城自
守偷延日月急攻則傷士久守則費糧不如先平鄴
信都然後還取中山於計爲便若移軍遠去寶必散
衆求食民間如此則人心離阻攻之易克諸將稱善
丁卯車駕幸魯口城是歲司馬昌明死子德宗僭立
遣使朝貢呂光僭稱天王號大涼遣使朝貢二年春
正月己亥朔大饗羣臣於魯口慕容寶遣其左衛將
軍慕容騰寇博陵殺中山太守及高陽諸縣令長抄
掠租運是時信都未下庚申乃進軍壬戌引騎圍之
其夜寶冀州刺史宜都王慕容鳳逾城奔走歸於中
山癸亥寶輔國將軍張驤護軍將軍徐超率將吏已
下舉城降寶聞帝幸信都乃趣博陵之深澤屯滹
水遣弟賀驎寇楊城殺常山守兵三百餘人寶悉出
珍寶及宮人招募郡縣羣盜無賴者多應之二月己
巳帝進幸楊城丁丑軍於鉅鹿之柏肆塢臨滹水
其夜寶悉衆犯營燎及行宮兵人駭散帝驚起不及
衣冠跣出擊鼓俄而左右及中軍將士稍稍來集帝
設奇陳列烽營外縱騎衝之寶衆大敗斬首萬餘級
擒其將軍高長等四千餘人戊寅寶走中山獲其器
仗輜重數十萬計寶尚書閔亮祕書監崔逞太常孫
沂殿中侍御史孟輔等並降降者相屬賜拜職爵各
有差平原徐超聚衆反於畔城詔將軍奚辱捕斬之
幷州守將封真率其種族與徒何爲逆將攻刺史元
延延討平之是時柏肆之役遠近流言賀蘭部帥附
力眷紇突鄰部帥匿物尼紇奚部帥叱奴根聚黨反
於陰館南安公元順率軍討之不克死者數千詔安
遠將軍庾嶽萬騎還討叱奴根等滅之三月己酉
車駕次於盧奴寶遣使求和請送元觚割常山以西
奉國乞守中山以東帝許之已而寶背約辛亥車駕
次中山命諸將圍之是夜寶弟賀驎將妻子出走西
山寶見賀驎走恐先據和龍壬子夜遂將其妻子及
兄弟宗族數千騎北遁寶將李沈王次多張超賈歸
等來降遣將軍長孫肥追之至范陽不及而還城內
共立慕容普鄰爲主夏四月帝以軍糧未繼乃詔徵
東大將軍東平公元儀罷鄴圍徙屯鉅鹿積租楊城
普鄰出步卒六千餘人伺間犯諸屯兵詔將軍長孫
肥等輕騎挑之帝以虎隊五千橫截其後斬首五千
生擄七百人宥而遣之夏五月庚子大賞功臣帝以
中山城內爲普鄰所□而大軍迫之慾降無路乃密
招喻之甲辰曜兵揚威以示城內命諸軍罷圍南徙
以待其變甲寅以東平公元儀爲驃騎大將軍都督
中外諸軍事兗豫雍荊徐揚六州牧左丞相封衛王
襄城公元題進封爲王秋七月普鄰遣烏丸張驤率
五千餘人出城求食寇常山之靈壽殺害吏民賀驎
自丁零中入於驤軍因其衆復入中山殺普鄰而自
立帝還幸魯口遣將軍長孫肥一千騎襲中山入其
郛而還八月丙寅朔帝自魯口進軍常山之九門時
大疫人馬牛多死帝問疫於諸將對曰在者纔十四
五是時中山猶拒守而飢疫並臻羣下鹹思還北帝
知其意因謂之曰斯固天命將若之何四海之人皆
可與爲國在吾所以撫之耳何恤乎無民羣臣乃不
敢復言遣撫軍大將軍略陽公元遵襲中山芟其禾
入郛而還九月賀驎飢窮率三萬餘人出寇新市
甲子晦帝進軍討之太史令晁崇奏曰不吉帝曰其
義云何對曰昔紂以甲子亡兵家忌之帝曰紂以甲
子亡周武不以甲子勝乎崇無以對冬十月丙寅帝
進軍新市賀驎退阻泒水依漸洳澤以自固甲戌帝
臨其營戰於義臺塢大破之斬首九千餘級賀驎單
馬走西山遂奔鄴慕容德殺之甲申其所署公卿尚
書將吏士卒降者二萬餘人其將張驤李沈慕容文
等先來降尋皆亡還是日復獲之皆赦而不問獲其
所傳皇帝璽綬圖書府庫珍寶簿列數萬班賜功臣
及將士各有差中山平乙酉襄城王題薨丁亥遣三
萬騎赴衛王儀將以攻鄴是歲鮮卑禿髮烏孤私署
大單于西平王天興元年春正月慕容德走保滑臺
儀克鄴收其倉庫詔賞將士各有差儀追德至於河
不及而還庚子車駕自中山行幸常山之真定次趙
郡之高邑遂幸於鄴民有老不能自存者詔郡縣賑
恤之帝至鄴巡登臺榭遍覽宮城將有定都之意乃
置行臺以龍驤將軍日南公和跋爲尚書與左丞賈
彝率郎吏及兵五千人鎮鄴車駕自鄴還中山所過
存問百姓詔大軍所經州郡復貲租一年除山東民
租賦之半車駕將北還發卒萬人治直道自望都鐵
關鑿恆嶺至代五百餘里帝慮還後山東有變乃置
行臺於中山詔左丞相守尚書令衛王儀鎮中山撫
軍大將軍略陽公元遵鎮渤海之合口右軍將軍尹
國先督租於冀州聞帝將還謀反欲襲信都安南將
軍長孫嵩執送斬之辛酉車駕發自中山至於望都
堯山徙山東六州民吏及徒何高麗雜裔三十六萬
百工伎巧十萬餘口以充京師車駕次於恆山之陽
博陵渤海章武羣盜並起略陽公元遵等討平之廣
川太守賀盧殺冀州刺史王輔驅勒守兵抄掠陽平
頓丘諸郡遂南渡河奔慕容德二月車駕自中山幸
繁畤宮更選屯衛詔給內徙新民耕牛計口受田三
月離石胡帥呼延鐵西河胡帥張崇等聚黨數千人
叛詔安遠將軍庾嶽討平之漁陽羣盜庫官韜聚
衆反詔中堅將軍伊謂討之徵左丞相衛王儀還京
師詔略陽公遵代鎮中山夏四月壬戌進遵封常山
王南安公元順進封毗陵王徵滷將軍歷陽公穆崇
爲太尉安南將軍鉅鹿公長孫嵩爲司徒帝祀天於
西郊旗幟有加焉廣平太守遼西公元意烈謀反於
郡賜死原其妻子鄜城屠各董羌杏城盧水郝奴河
東蜀薛榆氐帥苻興各率其種內附六月丙子詔有
司議定國號羣臣曰昔周秦以前世居所生之土有
國有家及王天下即承爲號自漢以來罷侯置守時
無世繼其應運而起者皆不由尺土之資今國家萬
世相承啓基雲代臣等以爲若取長遠應以代爲號
詔曰昔朕遠祖總御幽都控制遐國雖踐王位未定
九州逮於朕躬處百代之季天下分裂諸華之主民
俗雖殊撫之在德故躬率六軍掃平中土凶逆蕩除
遐邇率服宜仍先號以爲魏焉佈告天下鹹知朕意
秋七月遷都平城始營宮室建宗廟立社稷漁陽烏
凡庫官韜復聚黨爲寇詔冠軍將軍王建討平之
八月詔有司正封畿制郊甸端徑術摽道里平五權
較五量定五度遣使循行郡國舉奏守宰不法者親
覽察黜陟之九月烏九張驤子超收合亡命聚黨二
千餘家據渤海之南皮自號徵東大將軍烏丸王抄
掠諸郡詔將軍庾嶽討之冬十月起天文殿十有一
月辛亥詔尚書吏部郎中鄧淵典官制立爵品定律
呂協音樂儀曹郎中董謐撰郊廟社稷朝覲饗宴之
儀三公郎中王德定律令申科禁太史令晁崇造渾
儀考天象吏部尚書崔元伯總而裁之閏月左丞相
驃騎大將軍衛王儀及諸王公卿士詣闕上書曰臣
等聞宸極居中則列宿齊其晷帝王順天則羣后仰
其度伏惟陛下德協二儀道隆三五仁風被於四海
盛化塞於大區澤及昆蟲恩沾行葦謳歌所屬八表
歸心軍威所及如風靡草萬姓顒顒鹹思繫命而躬
履謙虛退身後己宸儀未彰袞服未御非所以上允
皇天之意下副樂推之心宜光崇聖烈示軌憲於萬
世臣等謹昧死以聞帝三讓乃許之十有二月己丑
帝臨天文殿太尉司徒進璽綬百官鹹稱萬歲大赦
改年追尊成帝已下及後號諡樂用皇始之舞詔百
司議定行次尚書崔元伯等奏從土德服色尚黃數
用五未祖辰臘犧牲用白五郊立氣宣贊時令敬授
民時行夏之正徙六州二十二郡守宰豪傑吏民二
千家於代都 按禮志太祖登國元年即代王位於
牛川西向設祭告天成禮天興元年定都平城即皇
帝位立壇兆告祭天地祝曰皇帝臣珪敢用元牡昭
告於皇天后土之靈上天降命乃眷我祖宗世王幽
都珪以不德纂戎前緒思寧黎元龔行天罰殪劉顯
屠衛辰平慕容定中夏羣下勸進謂宜正位居尊以
副天人之望珪以天時人謀不可久替謹命禮官擇
吉日受皇帝璽綬惟神祇其丕祚於魏室永綏四方
事畢詔有司定行次正服色羣臣奏以國家繼黃帝
之後宜爲土德故神獸如牛牛土畜又黃星顯曜其
符也於是始從土德數用五服尚黃犧牲用白祀天
之禮用周典以夏四月親祀於西郊徽幟有加焉
道武帝天賜六年冬十月壬申明元帝以齊王入即
皇帝位
按魏書明元帝本紀太宗明元皇帝諱嗣太祖長子
也母曰劉貴人登國七年生於雲中宮太祖晚有子
聞而大悅乃大赦天下帝明睿寬毅非禮不動太祖
甚奇之天興六年封齊王拜相國加車騎大將軍初
帝母劉貴人賜死太祖告帝曰昔漢武帝將立其子
而殺其母不令婦人後與國政使外家爲亂汝當繼
統故吾遠同漢武爲長久之計帝素純孝哀泣不能
自勝太祖怒之帝還宮哀不自止日夜號泣太祖知
而又召之帝欲入左右曰孝子事父小杖則受大杖
避之今陛下怒盛入或不測陷帝於不義不如且出
待怒解而進不晚也帝懼從之乃遊行逃於外天賜
六年冬十月清河王紹作逆太祖崩帝入誅紹壬申
即皇帝位大赦改年爲永興元年追尊皇妣爲宣穆
皇后公卿大臣先罷歸第不與朝政者悉復登用之
詔南平公長孫嵩北新侯安同對理民訟簡賢任能
彝倫攸敘 按王洛兒傳洛兒少善騎射太宗在東
宮給事帳下侍從遊獵夙夜無怠性謹願未嘗有過
太宗嘗獵於灅南乘冰而濟冰沒馬洛兒投水奉
太宗出岸水沒洛兒殆將凍死太宗解衣以賜之自
是恩寵日隆天賜末太宗出居於外洛兒晨夜侍衛
無須臾違離恭勤發於至誠元紹之逆太宗左右唯
洛兒與車路頭而已晝居山嶺夜還洛兒家洛兒鄰
人李道潛相奉給晨昏往復衆庶頗知喜而相告紹
聞收道斬之洛兒猶冒難往返京都通問於大臣大
臣遂出奉迎百姓奔赴太宗還宮社稷獲全洛兒有
功焉太宗即位拜散騎常侍 按清河王紹傳紹兇
狠險悖不遵教訓好輕遊里巷劫剝行人斫射犬豕
以爲戲樂太祖嘗怒之倒懸井中垂死乃出太宗常
以義方責之遂與不協恆懼其爲變而紹母夫人賀
氏有譴太祖幽之於宮將殺之會日暮未決賀氏密
告紹曰汝將何以救吾紹乃夜與帳下及宦者數人
逾宮犯禁左右侍衛呼曰賊至太祖驚起求弓刀不
獲遂暴崩明日宮門至日中不開紹稱詔召百寮於
西宮端門前北面而立紹從門扇間謂羣臣曰我有
父亦有兄公卿欲從誰耶王公已下皆驚愕失色莫
有對者良久南平公長孫嵩曰從王羣臣乃知宮車
晏駕而不審登遐之狀唯陰平公元烈哭泣而去於
是朝野兇兇人懷異志肥如侯賀護舉烽於安陽城
北故賀蘭部人皆往赴之其餘舊部亦率子弟招集
族人往往相聚紹聞人情不安乃出布帛班賜王公
以下上者數百匹下者十匹先是太宗在外聞變乃
還潛于山中使人夜告北新侯安同衆皆響應太宗
至城西衛士執送紹於是賜紹母子死誅帳下閹官
宮人爲內應者十數人其先犯乘輿者羣臣於城南
都街生臠割而食之紹時年十六紹母即獻明皇后
妹也美而麗初太祖如賀蘭部見而悅之告獻明後
請納焉後曰不可此過美不善且已有夫太祖密令
人殺其夫而納之生紹終致大逆焉
明元帝泰常八年冬十月壬申太武帝以泰平王即
皇帝位
按魏書太武帝本紀世祖太武皇帝諱燾太宗明元
皇帝之長子也母曰杜貴嬪天賜五年生於東宮體
貌異太祖奇而悅之曰成吾業者必此子也泰常
七年四月封泰平王五月爲監國太宗有疾命帝總
攝百揆聰明大度意豁如也八年十月壬申即皇帝
位大赦天下 按長孫嵩傅嵩聽理萬幾太宗寢疾
問後事於嵩嵩曰立長則順以德則人服今長皇子
賢而世嫡天所命也請立乃定策禁中於是詔世祖
臨朝監國嵩爲佐輔世祖即位進爵北平王
太武帝正平二年冬十月戊申文成帝以皇孫即皇
帝位
按魏書文成帝本紀高宗文成皇帝諱浚恭宗景穆
皇帝之長子也母曰閭氏真君元年六月生於東宮
帝少聰達世祖愛之常置左右號世嫡皇孫年五歲
世祖北巡帝從在後逢虜帥桎一奴欲加其罰帝謂
之曰奴今邁我汝宜釋之帥奉命解縛世祖聞之曰
此兒雖小欲以天子自處意奇之既長風格異常每
有大政常參決可否正平二年十月戊申即皇帝位
於永安前殿大赦改年 按源賀傳賀拜殿中尚書
南安王餘爲宗愛所殺也賀部勒禁兵靜遏外內與
南部尚書陸麗決議定策翼戴高宗令麗與劉尼馳
詣苑中奉迎高宗賀守禁中爲之內應俄而麗抱高
宗單騎而至賀乃開門高宗即位社稷大安賀有力
焉轉徵北將軍加給事中以定策之勳進爵西平王
按劉尼傳尼少壯健有膂力勇果善射世祖見而
善之拜羽林中郎賜爵昌國子加振威將軍宗愛既
殺南安王餘於東廟祕之惟尼知狀尼勸愛立高宗
愛自以負罪於景穆聞而驚曰君大癡人皇孫若立
豈忘正平時事乎尼曰若爾今欲立誰愛曰待還宮
擢諸王子賢者而立之尼懼其有變密以狀告殿中
尚書源賀賀時與尼俱典兵宿衛仍共南部尚書陸
麗謀曰宗愛既立南安還復殺之今不能奉戴皇孫
以順民望社稷危矣將欲如何麗曰唯有密奉皇孫
耳於是賀與尚書長孫曷侯嚴兵守衛尼與麗迎高
宗於苑中麗抱高宗於馬上入京城尼馳還東廟大
呼曰宗愛殺南安王大逆不道皇孫已登大位有詔
宿衛之士皆可還宮衆鹹唱萬歲賀及曷侯登執宗
愛賈周等勒兵而入奉高宗於宮門外入登永安殿
以尼爲內行長進爵建昌侯 按宗愛傳宗愛不知
其所由來以罪爲閹人歷碎職至中常侍正平元年
正月世祖大會於江上班賞羣臣以愛爲秦郡公恭
宗之監國也每事精察愛天性險暴行多非法恭宗
每銜之給事仇尼道盛侍郎任平城等任事東宮微
爲權勢世祖頗聞之二人與愛□不睦爲懼道盛等
案其事遂構告其罪詔斬道盛等於都街時世祖震
怒恭宗遂以憂薨是後世祖追悼恭宗愛懼誅遂謀
逆二年春世祖暴崩愛所爲也尚書左僕射蘭延侍
中吳興公和匹侍中太原公薛提等祕不發喪延匹
二人議以高宗衝幼欲立長子徵秦王翰置之祕室
提以高宗有世嫡之重不可廢所宜立而更求君延
等猶豫未決愛知其謀始愛負罪於東宮而與吳王
餘素協乃密迎餘自中宮便門入矯皇后令徵延等
以愛素賤弗之疑皆隨之入愛先使閹豎三十人持
仗於宮內及延等入以次收縛斬於殿堂執秦王翰
殺之於永巷而立余余以愛爲大司馬大將軍大師
都督中外諸軍事領中祕書封馮翊王愛既立餘位
居元輔錄三省兼總戎禁坐召公卿權恣日甚內外
憚之羣情鹹以爲愛必有趙高閻樂之禍餘疑之遂
謀奪其權愛憤怒使小黃門賈周等夜殺餘高宗立
誅愛周等皆具五刑夷三族 按陸麗傳麗少以忠
謹入侍左右太武特親暱之舉動審慎而無愆失賜
爵章安子稍遷南部尚書太武崩南安王餘立既而
爲中常侍宗愛等所殺百寮憂惶莫知所立麗以高
宗世嫡之重民望所繫乃首建大義與殿中尚書長
孫渴侯尚書源賀羽林郎劉尼奉迎高宗以苑中立
之社稷獲安麗之謀矣由是受心膂之任在朝者無
出其右興安初封平原王加撫軍將軍
文成帝和平六年五月甲辰獻文帝以皇太子即皇
帝位
按魏書獻文帝本紀顯祖獻文皇帝諱弘高宗文成
皇帝之長子也母曰李貴人興光元年秋七月生於
陰山之北太安二年二月立爲皇太子聰睿機悟幼
而有濟民神武之規仁孝純至禮敬師友和平六年
夏五月甲辰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皇后曰皇太后
按順陽公鬱傳鬱桓帝之後也少忠正亢直初以
羽林中郎內侍勤幹有稱高宗時位殿中尚書從高
宗東巡臨海以勞賜爵順陽公高宗崩乙渾專權隔
絕內外百官震恐計無所出鬱率殿中衛士數百人
從順德門入欲誅渾渾懼逆出問鬱曰君入何意鬱
曰不見天子羣臣憂懼求見主上渾窘怖謂鬱曰今
大行在殯天子諒暗故未接百官諸君何疑遂奉顯
祖臨朝
獻文帝皇興五年八月丙午孝文帝以皇太子受內
禪即皇帝位
按魏書獻文帝本紀皇興五年六月丁未行幸河西
秋七月丙寅遂至陰山八月丁亥車駕還宮帝雅薄
時務常有遺世之心欲禪位於叔父京兆王子推羣
臣固請帝乃止丙午冊命太子曰昔堯舜之禪天下
也皆由其子不肖若丹朱商均能負荷者豈搜揚仄
陋而授之哉爾雖沖弱有君人之表必能恢隆王道
以濟兆民今使太保建安王陸太尉源賀持節奉
皇帝璽綬致位於爾躬其踐升帝位克廣洪業以光
祖宗之烈使朕優遊履道頤神養性可不善歟丁未
詔曰朕承洪業運屬太平淮岱率從四海清晏是以
希心元古志存淡泊躬覽萬務則損頤神之和一日
或曠政有淹滯之失但子有天下歸尊於父父有天
下傳之於子今稽協靈運考會羣心爰命儲宮踐升
大位朕方優遊恭己棲心浩然社稷乂安克廣其業
不亦善乎百官有司其祗奉嗣子以答天休宣佈
內鹹使聞悉於是羣公奏曰昔三皇之世淡泊無爲
故稱皇是以漢高祖既稱皇帝尊其父爲太上皇明
不統天下今皇帝幼衝萬幾大政猶宜陛下總之謹
上尊號太上皇帝乃從之己酉太上皇帝徙御崇光
宮採椽不斫土階而已國之大事鹹以聞 按孝文
帝本紀高祖孝文皇帝諱宏顯祖獻文皇帝之長子
母曰李夫人皇興元年八月戊申生於平城紫宮神
光照於室內天地氛氳和氣充塞帝生而潔白有異
姿襁褓岐嶷長而淵裕仁孝綽然有君人之表顯祖
尤愛異之三年夏六月辛未立爲皇太子五年秋八
月丙午即皇帝位於太華前殿大赦改元延興 按
任城王雲傳雲年五歲恭宗崩號哭不絕聲世祖聞
之而呼抱之泣曰汝何知而有成人之意也顯祖時
拜都督中外諸軍事延興中顯祖集羣寮欲禪位於
京兆王子推王公卿士莫敢先言云進曰陛下方隆
太平臨覆四海豈得上違宗廟下棄兆民父子相傳
其來久矣皇魏之興未之有革皇儲正統聖德夙章
陛下必欲割捐塵務頤神清曠者冢副之寄宜紹寶
歷若欲舍儲輕移宸極恐非先聖之意駭動人情又
天下是祖宗之天下而陛下輒改神器上乖七廟之
靈下長奸亂之道此是禍福所由願深思慎之太尉
源賀又進曰陛下今欲外選諸王而禪位於皇叔者
臣恐春秋蒸嘗昭穆有亂脫萬世之後必有逆饗之
譏深願思任城之言東陽公元丕等進曰皇太子雖
聖德夙彰然實衝幼陛下富於春秋始覽幾政普天
景仰率土傒心欲隆獨善不以萬物爲意其若宗廟
何其若億兆何顯祖曰儲宮正統受終文祖羣公相
之有何不可於是傳位於高祖 按陸俟傳俟長子
爲選部尚書顯祖將禪位於京兆王子推任城王
雲隴西王源賀等□皆固諫抗言曰皇太子聖德
承基四海屬望不可橫議幹國之紀臣請刎頸殿庭
有死無貳久之帝意乃解詔曰真臣也其能保吾
子乎遂以爲太保與太尉源賀持節奉皇帝璽綬
傳位於高祖 按源賀傳顯祖將傳位於京兆王子
推時賀都督諸軍屯漢南乃馳傳徵賀賀既至乃命
公卿議之賀正色固執不可即詔賀持節奉皇帝璽
綬以授高祖 按趙黑傳黑進爵河內公顯祖將傳
位京兆王子推訪諸羣臣百官唯唯莫敢先言者唯
源賀等詞義正直不肯奉詔顯祖怒變色復以問黑
黑曰臣愚無識信情率意伏惟陛下春秋始富如日
方中天下說其盛明萬物懷其光景元元之心願終
萬歲若聖性淵遠欲頤神味道者臣黑以死奉戴皇
太子不知其佗顯祖默然良久遂傳祚於高祖 按
高允傳顯祖時有不豫以高祖衝幼欲立京兆王子
推集諸大臣以次召問允進跪上前涕泣曰臣不敢
多言以勞神聽願陛下上思宗廟託付之重追念周
公抱成王之事顯祖於是傳位於高祖賜帛千匹以
標忠亮
孝文帝太和二十三年夏四月丁巳宣武帝以皇太
子即皇帝位
按魏書宣武帝本紀世宗宣武皇帝諱恪高祖孝文
皇帝第二子母曰高夫人初夢爲日所逐避於林下
日化爲龍繞己數匝寤而驚悸既而有娠太和七年
閏四月生帝於平城宮二十一年正月丙申立爲皇
太子二十三年夏四月丁巳即皇帝位於魯陽大赦
天下帝居諒暗委政宰輔
宣武帝延昌四年春正月丁巳孝明帝以皇太子即
皇帝位
按魏書孝明帝本紀肅宗孝明皇帝諱詡世宗宣武
皇帝之第二子母曰胡充華永平三年三月丙戌帝
生於宣光殿之東北有光照於庭中延昌元年十月
乙亥立爲皇太子四年春正月丁巳夜即皇帝位戊
午大赦天下 按禮志延昌四年春正月丁巳夜世
宗崩於式幹殿侍中中書監太子少傅崔光侍中領
軍將軍於忠與詹事王顯中庶子侯綱奉迎肅宗於
東宮入自萬歲門至顯揚殿哭踊久之乃復王顯欲
須明乃行即位之禮崔明謂顯曰天位不可暫曠何
待至明顯曰須奏中宮光曰帝崩而太子立國之常
典何須中宮令也光與於忠使小黃門曲集奏置兼
官行事於是光兼太尉黃門郎元昭兼侍中顯兼吏
部尚書中庶子裴兼吏部郎中書舍人穆□兼謁
者僕射光等請肅宗止哭立於東序於忠元昭扶肅
宗西向哭十數聲止服太子之服太尉光奉策進璽
綬肅宗跽受服皇帝用袞冕服御太極前殿太尉光
等降自西階夜直羣官於庭中北面稽首稱萬歲
按崔光傳延昌二年世宗幸東宮召光與黃門甄琛
廣陽王淵等□賜坐詔光曰卿是朕西臺大臣今當
爲太子師傅光起拜固辭詔不許即命肅宗出從者
十餘人□以光爲傅之意令肅宗拜光光又拜辭不
當受太子拜覆不蒙許肅宗遂南面再拜詹事王顯
啓請從太子拜於是宮臣畢拜光北面立不敢答拜
唯西面拜謝而出於是賜光繡彩一百匹琛淵等各
有差尋授太子少傅三年遷右光祿大夫侍中監如
故四年正月世宗夜崩光與侍中領軍將軍於忠迎
肅宗於東宮安撫內外光有力焉帝崩後二日廣平
王懷扶疾入臨以母弟之親徑至太極西廡哀慟禁
內呼侍中黃門領軍二衛雲身欲上殿哭大行又須
入見主上諸人皆愕然相視無敢抗對者光獨攘衰
振杖引漢光武初崩太尉趙□橫劍當□推下親王
故事辭色甚厲聞者莫不稱善壯光理義有據懷聲
淚俱止雲侍中以古事裁我我不敢不服於是遂還
頻遣左右致謝
孝明帝武泰元年夏四月戊戌孝莊帝以長樂王入
即皇帝位
按魏書孝莊帝本紀孝莊皇帝諱子攸彭城王勰之
第三子母曰李妃肅宗初以勰有魯陽翼衛之勳封
武城縣開國公幼侍肅宗書于禁內及長風神秀慧
姿貌甚美拜中書侍郎城門校尉兼給事黃門侍郎
雅爲肅宗所親待長直禁中遷散騎常侍御史中尉
孝昌二年八月進封長樂王轉侍中中軍將軍三年
十月以兄彭城王劭事轉爲衛將軍左光祿大夫中
書監實見出也及武泰元年春二月肅宗崩大都督
爾朱榮將向京師謀欲廢立以帝家有忠勳且兼民
望陰與帝通榮乃率衆來赴夏四月丙申帝與兄弟
夜北渡河丁酉會榮於河陽戊戌南濟河即帝位以
兄彭城王劭爲無上王弟霸城公子正爲始平王以
榮爲使持節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將軍尚書令
領軍將軍領左右封太原王己亥百寮相率有司奉
璽紱備法駕奉迎於河梁庚子車駕巡河西至陶渚
榮以兵權在己遂有異志乃害靈太后及幼主次害
無上王劭始平王子正又害丞相高陽王雍司空公
元欽儀同三司元恆芝儀同三司東平王略廣平王
悌常山王卲北平王超任城王彝趙郡王敏中山王
叔仁齊郡王溫公卿已下二千餘人列騎衛帝遷於
便幕既而榮悔稽顙謝罪辛丑車駕入宮御太極殿
詔曰太祖誕命應期龍飛燕代累世重光載隆帝緒
冀欲闡茲洪業永在無窮豈圖多難遘茲百六致使
妖悖四起內外競侵朝無恤政之臣野多怨酷之士
實由女主專朝致茲顛覆孝明皇帝大情衝順深存
隱忍奄棄萬國衆用疑焉苟求胡出入守神器凡厥
有心莫不解體太原王榮世抱忠孝攻格古今赴義
晉陽大會河洛乃推翼朕躬應茲大命德謝少康道
愧前緒猥以眇身君臨萬國如涉淵海罔知所濟可
大赦天下改武泰爲建義元年從太原王督將軍士
普加五階在京文官兩階武官三級復天下租役三
年 按爾朱榮傳榮進號徵東將軍都督並肆汾廣
恆雲六軍諸軍事進爲大都督尋屬肅宗崩事出倉
卒榮聞之大怒謂鄭儼徐紇爲之與元天穆等密敘
稱兵入匡朝廷討定之乃抗表曰伏承大行皇帝背
棄萬方奉諱號踊五內摧剝仰尋詔旨實用驚惋今
海內草草異口一言皆雲大行皇帝鴆毒致禍臣等
外聽訟言內自造測去月二十五日聖體康愈至於
二十六日奄忽升遐即事觀望實有所惑且天子寢
疾侍臣不離左右親貴名醫瞻仰患狀面奉音旨親
承顧託豈容不豫初不召醫崩棄曾無親奉欲使天
下不爲怪愕四海不爲喪氣豈可得乎復皇后女生
稱爲儲兩疑惑朝野虛行慶宥宗廟之靈見欺兆民
之望已失使七百危於累卵社稷墜於一朝方選君
嬰孩之中寄治乳抱之日使奸豎專朝賊臣亂紀惟
欲指影以行權假形而弄詔此則掩眼捕雀塞耳盜
鍾今秦隴塵飛趙魏霧合寶夤醜奴勢逼豳雍葛榮
就德憑陵河海楚兵吳卒密邇在郊古人有言邦之
不臧鄰之福也一旦聞此誰不窺竊惟大行皇帝
聖德馭宇繼體正君猶邊烽迭舉妖寇不滅況今從
佞臣之計隨親戚之談舉潘嬪之女以誑百姓奉未
言之兒而臨四海欲使海內安乂愚臣所未聞也伏
願留聖善之慈回須臾之慮照臣忠誠錄臣至款聽
臣赴闕預參大議問侍臣帝崩之由訪禁旅不知之
狀以徐鄭之徒付之司敗雪同天之恥謝遠近之怨
然後更召宗親推其年德聲逼遠邇改承寶祚則四
海更蘇百姓幸甚於是遂勒所統將赴京師靈太后
甚懼詔以李神軌爲大都督將於大行杜防榮抗表
之始遣從子天光親信奚毅及倉頭王相入洛與從
弟世隆密議廢立天光乃見莊帝具論榮心帝許之
天光等還北榮發晉陽猶疑所立乃以銅鑄高祖及
咸陽王禧等六王子孫像成者當奉爲主惟莊帝獨
就師次河內重遣王相密來奉迎帝與兄彭城王劭
弟始平王子正於高渚潛渡以赴之榮軍將士鹹稱
萬歲於時武泰元年四月九日也十一日榮奉帝爲
主詔以榮爲使持節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將軍
開府兼尚書令領軍將軍領左右太原王食邑二萬
戶十二日百官皆朝於行宮十三日榮惑武衛將軍
費穆之說乃引迎駕百官於行宮西北雲欲祭天朝
士既集列騎圍繞責天下喪亂明帝卒崩之由雲皆
緣此等貪虐不相匡弼所致因縱兵亂害王公卿士
皆斂手就戮死者千三百餘人皇弟皇兄□亦見害
靈太后少主其日暴崩榮遂有大志令御史趙元則
造禪文遣數十人遷帝於河橋至夜四更中復奉帝
南還營幕帝憂憤無計乃令人喻旨於榮曰帝王迭
襲盛衰無常既屬屯運四方瓦解將軍仗義而起前
無橫陳此乃天意非人力也我本相投規存性命帝
王重位豈敢妄希直是將軍見逼權順所請耳今璽
運已移大命有在宜時即尊號將軍必若推而不居
存魏社稷亦任更擇親賢共相輔戴榮既有異圖遂
鑄金爲己像數四不成時幽州人劉靈助善卜佔爲
榮所信言天時人事必不可爾榮亦精神恍惚不自
支持久而方悟遂便愧悔於是獻武王榮外兵參軍
司馬子如等切諫陳不可之理榮曰愆誤若是惟當
以死謝朝廷今日安危之機計將何出獻武王等曰
未若還奉長樂以安天下於是還奉莊帝十四日輿
駕入宮於時或雲榮欲遷都晉陽或雲欲肆兵大掠
迭相驚恐人情駭震京邑士子不一存率皆逃竄無
敢出者直衛空虛官守廢曠榮聞之上書曰臣世荷
蕃寄征討累年奉忠王室存效死直以太后淫亂孝
明暴崩遂率義兵扶立社稷陛下登祚之始人情未
安大兵交際難可齊一諸王朝貴橫死者衆臣今粉
軀不足塞往責以謝亡者然追榮褒德謂之不朽乞
降天慈微申私責無上王請追尊帝號諸王刺史乞
贈三司其位班三品請贈令僕五品之官各贈方伯
六品已下及白民贈以鎮郡諸死者無後聽繼即授
封爵均其高下節級別科使恩洽存亡有慰生死詔
曰覽表不勝鯁塞朕德行無感致滋酷濫尋繹往事
實切於懷可如所表自茲已後贈終叨濫庸人賤品
動至大官爲識者所不貴武定中齊文襄王始革其
失追褒有典焉榮啓帝遣使循城勞問於是人情遂
安朝士逃亡者亦稍來歸闕
孝莊帝建義三年冬十月爾朱世隆奉長廣王即皇
帝位
按魏書孝莊帝本紀建義三年九月辛卯天柱大將
軍爾朱榮上黨王天穆自晉陽來朝戊戌帝殺榮天
穆於光極殿是夜僕射爾朱世隆榮妻鄉郡長公主
率榮部曲焚西陽門出屯河陰己亥攻河橋據北中
城南逼京邑冬十月癸卯朔封安南將軍大鴻臚卿
元寶炬爲南陽王大宗正卿汝陽縣開國公元修爲
平陽王通直散騎常侍龍驤將軍新陽縣開國伯元
誕爲昌樂王復通直散騎常侍琅邪縣開國公李叔
仁官爵仍爲使持節大都督以討世隆乙卯通直散
騎常侍假平西將軍都督李苗以火船焚河橋爾朱
世隆退走壬申世隆停建興之高都爾朱兆自晉陽
來會之共推太原太守幷州刺史長廣王爲主大赦
所部號年建明普泛四汲 按東海王傳東海王字
華興小字盆子性輕躁有膂力起家祕書郎稍遷通
直散騎常侍莊帝初封長廣王邑一千戶出爲太原
太守行幷州事爾朱榮之死也世隆等奔還幷州與
爾朱兆會於建興乃推爲主大赦所部號年建明
按爾朱世隆傳世隆字榮宗肅宗末爲直齋轉直寢
後兼直合加前將軍爾朱榮表請入朝靈太后惡之
令世隆詣晉陽慰喻榮榮因欲留之世隆曰朝廷疑
兄故令世隆來今若遂住便有內備非計之善者榮
乃遣之榮舉兵南出世隆遂遁走會榮於上黨建義
初除給事黃門侍郎莊帝即位特除侍中加散騎常
侍莊帝之將圖爾朱榮也或有榜世隆門以陳其狀
者世隆封以呈榮勸其不入榮自恃威強不以爲意
遂手毀密書唾地曰世隆無膽誰敢生心及榮死世
隆奉榮妻燒西陽門率衆夜走北攻河橋殺武衛將
軍奚毅率衆還戰大夏門外朝野震懼憂在不測莊
帝遣前華陽太守段育慰喻世隆斬之以徇會李苗
燒絕河梁世隆乃北遁建州刺史陸希質閉城拒守
世隆攻克33之盡殺城人以肆其忿及至長子與度律
等共推長廣王爲主以世隆爲開府儀同三司尚書
令樂平郡王
東海王建明二年春三月爾朱世隆奉廣陵王即皇
帝位
按魏書前廢帝本紀前廢帝諱恭字修業廣陵惠王
羽之子也母曰王氏少端謹有志度長而好學事祖
母嫡母以孝聞正始中襲爵延昌中拜通直散騎常
侍神龜中進兼散騎常侍正光二年正常侍領給事
黃門侍郎帝以元乂檀權遂稱疾不起久之因託喑
病五年執除金紫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建義元年
除儀同三司王既絕言垂將一紀居於龍花寺無所
交通永安末有白莊帝者言王不語將有異圖民間
遊聲又云有天子之氣王懼禍逃匿上洛尋見追躡
執送京師拘禁多日以無狀獲免及莊帝崩爾朱世
隆等以長廣王□遠又非人望所推以王潛嘿晦身
有過人之量將謀廢立恐實不語乃令王所親申其
意且兼迫脅王遂答曰天何言哉世隆等大悅春三
月己巳世隆等奉王東郭之外行禪讓之禮羣臣上
表曰否泰沿時殷憂啓聖故六飛在御三石興符伏
惟陛下運屬千齡智周萬物獨昭系象妙極天人寶
歷有歸光宅攸屬而將安獨善不務兼濟靈命徘徊
幽明載佇伏願時順謳謠念茲宗祏用舍勞疾允答
人神王答曰自量眇身是以讓執然王公勤至不可
拒違今敬承所陳惟愧弗堪負荷耳太尉公爾朱度
律奉進璽綬袞冕之服乃就輅車百官侍衛入自建
春雲龍門升太極前殿羣臣拜賀禮畢登閶闔門詔
曰朕以寡薄撫臨萬邦思與億兆同茲慶泰可大赦
天下以魏爲大魏改建明二年爲普泰元年其稅市
及稅鹽之官可悉廢之百雜之戶貸賜民名官任仍
舊天下調絹四百一匹內外文武普泛四階合敘未
定第者亦沾級除名免官者特複本資品封依舊潁
川王爾朱兆彭城王爾朱仲遠隴西王爾朱天光樂
平王爾朱世隆常山王爾朱度律車騎大將軍儀同
三司齊獻武王都督斛斯樁下軍士普泛六級庚午
詔曰朕以眇身臨王公之上夕惕祗懷若履冰谷賴
七廟之靈百辟忠誠之舉庶免墜歿夫三皇稱皇五
帝雲帝三代稱王迭衝挹也自秦之末競爲皇帝忘
負乘之深殃垂貪鄙於萬葉予今稱帝已爲褒矣可
普告令知
前廢帝普泰元年冬十月壬寅高歡奉安定王即皇
帝位
按魏書後廢帝本紀後廢帝諱朗字仲哲章武王融
第三子也母曰程氏少稱明悟永安二年爲肆州魯
郡王后軍府錄事參軍儀同開府司馬元之建明
二年正月戊子爲冀州渤海太守爲齊獻武王起義
兵將誅暴逆乃推戴之冬十月壬寅即皇帝位於信
都城西升壇焚燎大赦稱中興元年
後廢帝中興二年夏四月戊子出帝以平陽王即皇
帝位
按魏書出帝本紀出帝諱修字孝則廣平武穆王懷
之第三子也母李氏性沉厚少言好武事始封汝陽
縣開國公拜通直散騎侍郎轉中書侍郎建義初除
散騎常侍尋遷平東將軍兼太常卿又爲鎮東將軍
宗正卿永安三年封平陽王普泰初轉侍中鎮東將
軍儀同三司兼尚書右僕射又加侍中尚書左僕射
中興二年夏四月安定王自以□遠未允四海之心
請遜大位齊獻武王與百寮會議僉謂高祖不可無
後乃共奉王戊子即帝位於東郭之外入自東陽雲
龍門御太極前殿羣臣朝賀禮畢昇閶闔門詔曰否
泰相沿廢興互有元天無所隱精靈弗能諭大魏統
幹德漸區牢籠九服旁礡三光而上天降禍運踵
多難禮樂崩淪憲章漂沒赫赫宗周剪爲戎寇肅肅
清廟將成茂草外寇乘機肆其昏虐殺君害王刳剔
海內競其吞噬之意不識醉飽之心自書契以來未
有若斯者已大丞相渤海王忠存本朝精貫白日爰
舉義旗志雪國恥故廣阿之軍貔虎奪氣鄴下之師
金湯失險近者羣兇相率實繁有徒驅天下之兵盡
華戎之銳桴鼓暫交一朝蕩滅元兇授首大憝斯擒
揚□濟河掃清伊洛士民安堵不失舊章社稷危而
復安洪基毀而還構朕以託體宸極猥當樂推祗握
寶圖承茲大業得以眇身託於王公之上若涉淵
罔識攸津思與兆民同茲嘉慶可大赦天下改中興
二年爲太昌元年
出帝永熙三年冬十月丙寅高歡奉孝靜帝即皇帝
位於洛陽是爲東魏
按魏書孝靜帝本紀孝靜皇帝諱善見清河文宣王
亶之世子也母曰胡妃永熙三年拜通直散騎常侍
八月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出帝既入關齊
獻武王奉迎不克乃與百寮會議推帝以奉肅宗之
後時年十一冬十月丙寅即位於城東北大赦天下
改永熙三年爲天平元年
文帝大統元年春正月戊申宇文泰奉即皇帝位於
關中是爲西魏
按魏書文帝本紀闕 按京兆王愉傳愉子寶炬輕
躁薄行耽□酒色孝莊時特封南陽王從出帝沒於
關西宇文黑獺害出帝寶炬乃僭大號
按周書文帝本紀魏永熙三年魏孝武帝崩太祖與
羣公定策尊立魏南陽王寶炬爲嗣是爲文皇帝
按鄭樵通志文皇帝諱寶炬孝文皇帝之孫京兆王
愉之子也母曰楊氏帝正始初坐父愉罪兄弟皆幽
宗正寺及宣武崩乃得雪正光中拜直閣將軍時胡
太后多嬖寵帝與明帝謀誅之事泄免官武泰中封
邵縣侯永安三年進封南陽王孝武即位拜太尉加
侍中永熙二年進位太保開府尚書令三年孝武與
高歡構難以帝爲中軍四面大都督及從入關拜太
宰錄尚書事孝武崩丞相略陽公宇文泰率羣公卿
士奉表勸進三讓乃許焉大統元年春正月戊申皇
帝即位於城西大赦改元追尊皇考爲文景皇帝皇
妣楊氏爲皇后
大統十七年三月廢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魏書文帝本紀闕 按周書文帝本紀魏大統十
七年春三月魏文帝崩皇太子嗣位太祖以冢宰攝
百揆
按鄭樵通志廢帝諱欽文皇帝之長子也母曰乙皇
後大統元年正月乙卯立爲皇太子十七年三月即
皇帝位
廢帝三年宇文泰奉齊王即皇帝位
按魏書文帝本紀闕 按周書文帝本紀魏廢帝二
年冬十一月尚書元烈謀作亂事發伏誅三年元烈
誅後魏帝有怨言魏淮安王育廣平王贊等垂泣諫
之帝不聽於是太祖與公卿定議廢帝尊立齊王廓
是爲恭帝
按鄭樵通志恭皇帝諱廓文皇帝之第四子也大統
十四年封爲齊王廢帝三年正月即皇帝位
登極部匯考十四
北齊
文宣帝天保元年五月戊午以齊王受魏禪即皇帝
位
按北齊書神武帝本紀高祖神武皇帝姓高名歡字
賀六渾渤海蓨人也六世祖隱晉元菟太守隱生慶
慶生泰泰生湖三世仕慕容氏及慕容寶敗國亂湖
率衆歸魏爲右將軍湖生四子第三子謐仕魏位侍
御史坐法徙居懷朔鎮謐生皇考樹性通率不事家
業住居白道南數有赤光紫氣之異鄰人以爲怪勸
徙居以避之皇考曰安知非吉居之自若及神武生
而皇妣韓氏殂養於同產姊婿鎮獄隊尉景家長而
深沉有大度輕財重士爲豪俠所宗目有精光長頭
高顴齒白如玉少有人傑表家貧及聘武明皇后始
有馬得給鎮爲隊主鎮將遼西段長常奇神武貌謂
曰君有康濟才終不徒然便以子孫爲託及貴擢其
子寧用之神武自隊主轉爲函使嘗乘驛過建興雲
霧晝晦雷聲隨之半日乃絕若有神應者每行道路
往來無風塵之色又嘗夢履衆星而行覺而內喜爲
函使六年每至洛陽給令史麻祥使祥嘗以肉啖神
武神武性不立食坐而進之祥以爲慢己笞神武四
十及自洛陽還傾產以結客親故怪問之答曰吾至
洛陽宿衛羽林相率焚領軍張彝宅朝廷懼其亂而
不問爲政若此事可知也財物豈可常守邪自是乃
有澄清天下之志與懷朔省事雲中司馬子如及秀
容人劉貴中山人賈顯智爲奔走之友懷朔戶曹史
孫騰外兵史侯景亦相友結劉貴嘗得一白鷹與神
武及尉景蔡子如賈顯智等獵於沃野見一赤兔
每搏輒逸遂至回澤澤中有茆屋將奔入有狗自屋
中出噬之鷹兔俱死神武怒以鳴鏑射之狗斃屋中
有二人出持神武襟甚急其母兩目盲曳杖呵其二
子曰何故觸大家出甕中酒烹羊以飯客因自言善
暗相遍捫諸人皆貴而指麾俱由神武又曰子如歷
位顯智不善終飯竟出行數里還更訪之則本無人
居乃向非人也由是諸人益皆敬異孝昌元年柔元
鎮人杜洛周反於上穀神武乃與同志從之醜其行
事私與尉景段榮蔡圖之不果逃奔葛榮榮訪時
事神武曰方今天子愚弱太后淫亂孽寵擅命朝政
不行以明公雄武乘時奮發討鄭儼徐紇而清帝側
霸業可舉鞭而成榮大悅語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
是每參軍謀後從榮徙據幷州抵揚州邑人龐蒼鷹
止團焦中每從外歸主人遙聞行響動地蒼鷹母數
見團焦赤氣赫然屬天又蒼鷹嘗夜欲入有青衣人
拔刀叱曰何故觸王言訖不見始以爲異密覘之唯
見赤□蟠□上乃益驚異因殺牛分肉厚以相奉既
而榮以神武爲親信都督孝莊帝立以定策勳封銅
鞮伯及爾朱榮擊葛榮乃以神武爲晉州刺史及兆
入洛封神武爲平陽郡公委統幷州初魏真君內學
者奏言上黨有天子氣雲在壺關大王山武帝於是
南巡以厭當之累石爲三封斬其北鳳凰山以毀兵
形後上黨人居晉陽者號上黨坊神武實居之及是
行舍大王山六旬而進將出滏口倍加約束纖毫之
物不聽侵犯將過麥地神武輒步牽馬遠近聞之益
歸心焉魏普泰元年二月神武軍次信都高幹封隆
之開門以待遂據冀州是月爾朱度律立節閔帝欲
羈縻神武三月乃白節閔帝封神武爲渤海王徵使
入覲神武乃建義於信都奉章武王融子渤海太守
朗爲皇帝是爲廢帝永熙元年正月壬午拔鄴城據
之廢帝進神武大丞相柱國大將軍太師閏三月爾
朱天光自長安兆自幷州度律自洛陽仲遠自東郡
同會鄴衆號二十萬挾洹水而軍神武合戰大破之
初普泰元年十月歲星熒惑鎮星太白聚於觜參色
甚明太史佔雲當有王者興是時神武起於信都至
是而破兆等既而神武至洛陽廢節閔及中興主而
立孝武孝武既即位授神武大丞相天柱大將軍太
師世襲定州□史增封並前十五萬戶神武辭天柱
減戶五萬神武以晉陽四塞乃建大丞相府而定居
焉魏帝與神武隙魏帝遜於長安神武遂議立清河
王世子善見是爲孝靜帝魏於是始分爲二神武以
孝武既西恐逼崤陝洛陽覆在河外接近梁境如向
晉陽形勢不能相接乃議遷鄴詔下三日車駕便發
神武留洛陽部分事畢還晉陽自是軍國政務皆歸
相府先是童謠曰可憐青雀子飛來鄴城裏羽翮垂
欲成化作鸚鵡子好事者竊言雀子謂魏帝清河王
子鸚鵡謂神武也二年正月魏帝以神武爲相國假
黃鉞劍履上殿入朝不趨神武固辭興和元年七月
丁丑魏帝進神武爲相國錄尚書事固讓乃止武定
元年八月辛未魏帝詔神武爲相國錄尚書事大行
臺餘如故固辭乃止五年正月崩於晉陽 按文襄
帝本紀世宗文襄皇帝諱澄字子惠神武長子母曰
婁太后生而岐嶷神武異之魏中興元年立爲渤海
王世子二年加侍中開府儀同三司尚孝靜帝妺馮
翊長公主天平元年加使持節尚書令大行臺幷州
剌史三年入輔朝政加領軍左右京畿大都督元象
元年攝吏部尚書興和二年加大將軍令中書監武
定五年七月魏帝詔以文襄爲使持節大丞相都督
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大行臺渤海王文襄啓辭位顧
停王爵八月朝鄴固辭丞相魏帝詔曰既朝野攸憑
安危所繫不得令遂本懷須有權奪可復前大將軍
餘如故七月辛卯遇盜而殂 按文宣帝本紀顯祖
文宣皇帝諱洋字子進高祖第二子世宗之母弟後
初孕每夜有赤光照室後私嘗怪之初高祖之歸爾
朱榮時經危亂家徒壁立後與親姻相對共憂寒餒
帝時尚未能言欻然應曰得活太后及左右大驚而
不敢言及長黑色大頰兌下鱗身重踝不好戲弄深
沉有大度晉陽有沙門乍愚乍智時人不測呼爲阿
禿師帝曾與諸童共見之歷問祿位至帝舉手再三
指天而已口無所言見者異之高祖嘗試觀諸子意
識各使治亂絲帝獨抽刀斬之曰亂者須斬高祖是
之又各配兵四出而使甲騎僞攻之世宗等怖撓帝
乃勒衆與彭樂敵樂免冑言情猶擒之以獻後從世
宗行過遼陽山獨見天門開餘人無見者內雖明敏
貌若不足世宗每之雲此人亦得富貴相法亦何
由可解唯高祖異之謂薛琡曰此兒意識過我幼時
師事范陽盧景裕默識過人景裕不能測也天平二
年授散騎常侍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左光祿大夫
太原郡開國公武定元年加侍中二年轉尚書左僕
射領軍將軍五年授尚書令中書監京畿大都督武
定七年八月世宗遇害事出倉卒內外震駭帝神色
不變指麾部分自臠斬羣賊而漆其頭徐宣言曰奴
反大將軍被傷無大苦也當時內外莫不驚異焉乃
赴晉陽親總庶政務從寬厚事有不便者鹹蠲省焉
冬十月癸未朔以咸陽王坦爲太傅潘相樂爲司空
十一月戊午吐谷渾國遣使朝貢梁齊州刺史茅靈
斌德州刺史劉領隊南豫州刺史皇甫□等並以州
內屬十二月己酉以幷州刺史彭樂爲司徒太保賀
拔仁爲幷州刺史八年春正月庚申梁楚州刺史宋
安顧以州內屬辛酉魏帝爲世宗舉哀於東堂梁定
州刺史田聰能洪州刺史張顯等以州內屬戊辰魏
詔進帝位使持節丞相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事
大行臺齊郡王食邑一萬戶甲戌地豆於國遣使朝
貢三月辛酉又進封齊王食冀州之渤海長樂安德
武邑瀛州之河間五郡邑十萬戶自居晉陽寢室夜
有光如晝既爲王夢人以筆點己額旦以告館客王
曇哲曰吾其退乎曇哲再拜賀曰王上加點便成主
字乃當進也夏五月辛亥帝如鄴甲寅進相國總百
揆封冀州之渤海長樂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間高陽
章武定州之中山常山博陵十郡邑二十萬戶加九
錫殊禮齊王如故魏帝遣兼太尉彭城王韶司空潘
相樂冊命曰於戲敬聽朕命夫惟天爲大列晷宿而
垂象謂地蓋厚疏川嶽以阜物所以四時代序萬類
並羅庶品得性羣形不夭然則皇王統歷深視高居
拱默垂衣寄成師相此則夏伯殷尹竭其股肱周成
漢昭無爲而治頃者天下多難國命如旒則我建國
之業將墜於地齊獻武王奮迅風雲大濟艱危爰翼
朕躬國爲再造經營庶土以至勤憂及文襄承構愈
廣前業康邦夷難道格穹蒼王縱德應期千齡一出
惟幾惟深乃神乃聖大崇霸德實廣相猷雖冥功妙
實藐絕言象摽聲示跡典禮宜宣今申後命其敬虛
受王摶風初舉建旟上地庇民立政時雨滂流下識
廉恥仁加水陸移風易俗自齊變魯此王之功也仍
攝天台總參戎律策出若神威行朔土引弓竄跡松
塞無煙此又王之功也逮光統前緒持衡匡合華戎
混一風海調夷日月光華天地清晏聲接響隨無思
不偃此又王之功也逖矣炎方逋違正朔懷文曜武
授略申規淮楚連城漼然桑落此又王之功也關峴
衿帶跨躡蕭條腸胃之地嶽立跱偏師纔指渙同
冰散此又王之功也晉熙之所險薄江雷迥隔聲教
迷方未改命將鞠旅覆其巢穴威略風騰傾懾南海
此又王之功也羣蠻跋扈世絕南疆搖盪邊陲亟爲
塵梗懷德畏威向風請順傾陬盡落其至如雲此又
王之功也遠人別種延蔓山谷酋渠萬旅廣袤千里
憑險不恭恣其桀黠有樂淳風相攜叩款粟帛之調
王府充積此又王之功也茫茫涉海世敵諸華風行
鳥逝倏來忽往既飲醇醪附同膠漆氈裘委仞奇獸
銜尾此又王之功也秦川尚阻作我仇讎爰挹椒蘭
飛書請好天動其衷辭卑禮厚區宇乂寧遐邇畢至
此又王之功也江陰告禍民無適歸蕭宗子弟尚相
投庇如鳥還山猶川赴海荊江十部俄而獻割乘此
會也將混來方此又王之功也天平地成率土鹹茂
禎符顯見史不停筆既連百木兼呈九尾素過秦雀
蒼比周烏此又王之功也搜揚管庫衣冠獲序禮雲
樂雲銷沉俱振輕徭徹賦矜獄寬刑大信外彰深仁
遠洽此又王之功也王有安日下之大勳加以表光
明之盛德宣贊洪猷以左右朕言昔旦奭外分毛畢
入佐出內之任王宜總之人謀鬼謀兩儀協契錫命
之行義申公道以王踐律蹈禮軌物蒼生圓首安志
率心歸道是以錫王大路戎路各一元壯二駟王深
重民天唯本是務衣食之用榮辱所由是用錫王袞
冕之服赤舄副焉王深廣惠和易調風化神祗且格
功德可象是用錫王軒懸之樂六佾之舞王風聲振
赫九域鹹綏遠人率俾奔走委贐是用錫王朱戶以
居王求賢選衆草萊以盡陳力就列罔非其人是用
錫王納陛以登王英圖猛概抑揚千品毅然之節肅
是非違是用錫王武賁之士三百人王興亡所繫制
極幽顯□行天討罪人鹹得是用錫王鈇鉞各一王
鷹揚豹變實扶下土狼顧張罔不彈射是用錫王
彤弓一彤矢百盧弓十盧矢千王孝悌之至通於神
明率民興行感達區宇是用錫王秬一卣珪瓚副
焉往欽哉其祗順往冊保弼皇家用終爾休德對揚
我太祖之顯命魏帝以天人之望有歸景辰下詔曰
三才剖判百王代興治天靜地和神敬鬼庇民造物
鹹自靈符非一人之大寶實有道之神器者我宗祖
應運奄一區宇歷聖重光暨於九葉德之不嗣仍離
屯圮盜名字者遍於九服擅制命者非止三公主殺
朝危人神靡系天下之大將非魏有賴齊獻武王奮
揚靈武□剪多難重懸日月更綴參辰廟以掃除國
由再造鴻勳鉅業無得而稱逮文襄承構世業逾廣
邇安遠服海內晏如國命已康生生得性迄相國齊
王緯文經武統茲大業盡睿窮幾研深測化思隨冥
運智與神行恩比春天威同夏日坦至心於萬物被
大道於八方故百僚師師朝無秕政網疏澤洽率主
歸心外盡江淮風靡屈膝闢地懷人百城奔走關隴
慕義而請好瀚漠仰德而致誠伊所謂命世應期實
撫千載禎符雜沓異物同途謳頌填委殊方一致代
終之跡斯表人靈之契已合天道不遠我不獨知朕
入纂鴻休將承世祀籍授立之厚延宗社之算靜言
大運欣於避賢遠惟唐虞禪代之典近想魏晉揖讓
之風其可昧興替之禮稽神祇之望今便遜於別宮
歸帝位於齊國推聖與能眇符前軌主者宣佈天下
以時施行又使兼太尉彭城王韶兼司空敬顯奉
冊曰諮爾相國齊王夫氣分形化物系君長皇王遞
興人非一姓昔放勳馭世沉璧屬子重華握歷持衡
擁璇所以英賢茂實昭晰千古豈盛衰有運興廢在
時知命不得不授畏天不可不受是故漢劉告否當
塗順民曹歷不永金行納禪此皆重規襲矩率由舊
章者也我祖宗光宅混一萬迄於正光之末奸孽
乘權厥政多僻九域離蕩永安運窮人靈殄瘁羣逆
淊天割裂四海國土臣民行非魏有齊獻武王應期
授手鳳舉龍驤舉廢極以立天扶傾柱而鎮地剪滅
黎毒匡我墜歷有大德於魏室被博利於蒼生及文
襄繼軌誕光前業內剿兇權外摧侵叛遐邇肅晏功
格上元王神祇協德舟梁一世體文昭武追變窮微
自舉跡藩旟頌歌總集入統機衡風猷弘遠及大承
世業扶國昌家相德日躋霸風愈邈威靈斯暢則荒
遠奔馳聲略所播而鄰敵順款以富有之資運英特
之氣顧盼之間無思不服圖諜潛蘊千祀彰明嘉禎
幽祕一朝紛委以表代德之期用啓興拜之跡蒼蒼
在上照臨不遠朕以虛昧猶未逡巡靜言愧之坐而
待旦且時來運往嬀舜不暇以當陽世革命改伯禹
不容於北面況於寡薄而可踟躕是以仰協穹昊俯
從百姓敬以帝位式授於王天祿永終大命格矣於
戲其祗承歷數允執其中對揚天休斯年千萬豈不
盛歟又致璽書於帝遣兼太保彭城王韶兼司空敬
顯奉皇帝璽綬禪代之禮一依唐虞漢魏故事又
尚書令高隆之率百寮勸進戊午乃即皇帝位於南
郊升壇柴燎告天曰皇帝臣洋敢用元牡昭告於皇
皇后帝否泰相沿廢興迭用至道無親應運斯輔上
覽唐虞下稽魏晉莫不先天揖讓考歷歸終魏氏多
難年將三十孝昌已後內外去之世道橫流蒼生塗
炭賴我獻武拯其將溺三建元首再立宗祧掃絕羣
兇芟夷奸宄德被黔黎勳光宇宙文襄嗣武克構鴻
基功浹寰宇威棱海外窮髮懷音西寇納款青丘保
候丹穴來庭扶翼危機重匡頹運是則有大造於魏
室也魏帝以卜世告終上靈厭德欽若昊天允歸大
命以禪於臣洋夫四海至公天下爲一總民宰世樹
之以君既川嶽啓符人神效祉羣公卿士八方兆庶
僉曰皇極乃顧於上魏朝推進於下天位不可以暫
虛遂逼羣議恭膺大典猥以寡薄託於兆民之上雖
天威在顏咫尺無遠循躬自省實懷祗惕敬簡元辰
升壇受禪肆類上帝以答萬國之心永隆嘉祚保佑
有齊以被於無窮之祚是日京師獲赤雀獻於南郊
事畢還宮御太極前殿詔曰無德而稱代刑以禮不
言而信先春後秋故知惻隱之化天人一揆弘宥之
道今古同風朕以虛薄功業無紀昔先獻武王值魏
世不造九鼎行出乃驅御侯伯大號燕趙拯厥顛墜
俾亡則存文襄王外挺武功內資明德纂戎先業闢
土服遠年逾二紀世歷兩都獄訟有適謳歌斯在故
魏帝俯遵歷數爰念褰裳遠取唐虞終同脫屣實幽
憂未已志在陽城而羣公卿士誠守愈切遂屬代終
居於民上如涉深水有眷終朝始發晉陽九尾呈瑞
外壇告天赤雀效祉惟爾文武不貳心之臣股肱爪
牙之將左右先王克隆大業永言誠節共斯休祉思
與億兆同始茲日其大赦天下改武定八年爲天保
元年其百官進階男子賜爵鰥寡六疾義夫節婦旌
賞各有差己未詔封魏帝爲中山王食邑萬戶上書
不稱臣答不稱詔載天子旌旗行魏正朔乘五時副
車封王諸子爲縣公邑一千戶奉絹萬匹錢千萬粟
二萬石奴婢二百人水碾一具田百頃園一所詔追
尊皇祖文穆王爲文穆皇帝妣爲文穆皇后皇考獻
武王爲獻武皇帝皇兄文襄王爲文襄皇帝祖宗之
稱付外速議以聞辛酉尊王太后爲皇太后乙丑詔
降魏朝封爵各有差 按高德政傳德政字士貞渤
海蓨人父顯魏滄州刺史德政幼而敏慧有風神儀
表顯祖引爲開府參軍知管記事甚相親狎高祖又
擢爲相府掾委以腹心遷黃門侍郎世宗嗣業如晉
陽顯祖在京居守令德政參掌機密彌見親重世宗
暴崩事出倉卒羣情草草勳將等以纘戎事重勸帝
早赴晉陽帝亦回遑不能自決夜中召楊愔杜□崔
季舒及德政等始定策焉以楊愔居守德政與帝舊
相暱愛言無不盡散騎常侍徐之才館客宋景業先
爲天文圖讖之學又陳山提家客楊子術有所援引
並因德政勸顯祖行禪代之事德政又披心固請帝
乃手書與楊愔具論諸人勸進意德政恐愔猶豫不
決自請馳驛赴京託以餘事唯與楊愔言愔方相應
和德政還未至帝便發晉陽至平都城召諸勳將入
告以禪讓之事諸將等忽聞皆愕然莫敢答者時杜
□爲長史密啓顯祖雲關西是國家勍敵若今受魏
禪恐其稱兵挾天子而東向王將何以待之顯祖入
召□入與徐之才相告之才雲今與王爭天下者彼
意亦欲爲帝譬如逐兔滿市一人得之衆心皆定今
若先受魏禪關西自應息心縱慾屈強止當逐我稱
帝必宜知幾先覺無容後以人□無以答帝已遣
馳驛向鄴書與太尉高嶽尚書令高隆之領軍婁睿
侍中張亮黃門趙彥深楊愔等嶽等馳傳至高陽驛
帝使約曰知諸貴等意不須來唯楊愔見高嶽等並
還帝以衆人意未協又先得太后旨雲汝父如龍汝
兄如虎尚以人臣終汝何容欲行舜禹事此亦非汝
意正是高德政教汝又說者以爲昔周武王再駕孟
津然始革命於是乃旋晉陽自是居常不悅徐之才
宋景業等每言卜筮雜佔陰陽緯候必宜五月應天
順人德政亦敦勸不已仍白帝追魏收收至令撰禪
讓詔冊九錫建臺及勸進文表至五月初帝發晉陽
德政又錄在鄴諸事條進於帝帝令陳山提馳驛齎
事條並密書與楊愔大略令撰儀注防察魏室諸王
山提以五月至鄴楊愔即召太常卿邢邵七兵尚書
崔度支尚書陸操詹事王昕黃門侍郎楊休之中
書侍郎裴讓之等議撰儀注六日要魏太傅咸陽王
坦等總集引入北宮留於東齋受禪後乃放還宅帝
初發至亭前所乘馬忽倒意甚惡之大以沉吟至平
城都便不復肯進德政徐之才苦請帝曰山提先去
若爲形容恐其漏泄不果即命司馬子如杜□馳驛
續入觀察物情七日子如等至鄴衆人以事勢已決
無敢異言八日楊愔書中旨以魏襄城王昶並司空
公潘相樂侍中張亮黃門趙彥深入通奏事魏孝靜
在昭陽殿引見昶雲五行遞運有始有終齊王聖德
欽明萬方歸仰臣等昧死聞奏願陛下則堯禪舜魏
帝便斂容曰此事推挹已久謹當遜避又道若爾須
作詔中書侍郎崔劼奏雲詔已作訖即付楊愔進於
魏靜帝凡有十餘條悉書魏靜帝雲安置朕何所復
若爲去楊愔對在北城別有館宇還備法駕依常仗
衛而去魏靜帝於是下御座就東廊口詠範蔚宗後
漢書贊雲獻生不辰身播國屯終我四百永作虞賓
所司尋奏請發魏靜帝曰人念遺簪敝屨欲與六宮
別可乎乃入與夫人嬪御以下訣別莫不歔欷掩涕
嬪趙國李氏口誦陳思王詩云王其愛玉體俱享黃
發期魏靜帝登車出萬春門直長趙道德在車中陪
侍百官在門外拜辭遂入北城下司馬子如南宅帝
至城南頓所受禪之日除德政爲侍中
天保十年十一月癸卯廢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北齊書廢帝本紀廢帝殷字正道文宣帝之長子
也母曰李皇后天保元年立爲皇太子時年六歲性
敏慧初學反語於跡字下注雲自反時侍者未達其
故太子曰跡字足傍亦爲跡豈非自反耶嘗宴北宮
獨令河間王勿入左右問其故太子曰世宗遇賊處
河間王復何宜在此文宣每言太子得漢家性質不
似我欲廢之立太原王初詔國子博士李寶鼎傅之
寶鼎卒復詔國子博士邢峙侍講太子雖富於春秋
而溫裕開朗有人君之度貫綜經業省覽時政甚有
美名七年冬文宣召朝臣文學者及禮學官於宮宴
會令以經義相質親自臨聽太子手筆措問在坐莫
不嘆美九年文宣在晉陽太子監國集諸儒講孝經
令楊愔傳旨謂國子助教許散愁曰先生在世何以
自資對曰散愁自少以來不登孌童之□不入季女
之室服膺簡策不知老之將至平生素懷若斯而已
太子曰顏子縮屋稱貞柳下嫗而不亂未若此翁白
首不娶者也乃賚絹百匹後文宣登鳳台召太子使
手刃囚太子惻然有難色再三不斷其首文宣怒親
以馬鞭撞太子三下由是氣悸語喫精神時復□擾
十年十一月文宣崩癸卯太子即帝位於晉陽宣德
殿大赦內外百官普加汛級亡官失爵聽復資品庚
戌尊皇太后爲太皇太后皇后爲皇太后詔九州軍
人七十已上授以板職武官年六十已上及隆病不
堪驅使者□皆放免土木營造金銅鐵諸雜作工一
切停罷
廢帝幹明元年八月壬午孝昭帝以常山王入即皇
帝位
按北齊書孝昭帝本紀孝昭皇帝演字延安神武皇
帝第六子文宣皇帝之母弟也幼而英特早有大成
之量武明皇太后早所愛重魏元象元年封常山郡
公及文襄執政遣中書侍郎李同軌就霸府爲諸弟
師帝所覽文籍原其指歸而不好辭彩每嘆雲雖盟
津之師左驂震而不□同軌以爲能遂篤志讀漢書
至李陵傳恆壯其所爲焉聰敏過人所與遊處一知
其家諱終身未嘗誤犯同軌病卒又命開府長流參
軍刁柔代之性嚴褊不適誘訓之宜中被遣出帝送
出合慘然斂容淚數行下左右莫不欷歔其敬業重
舊也如此天保初進爵爲王五年除並省尚書令帝
善斷割長於文理省內畏服七年從文宣還鄴文宣
以尚書奏事多有異同令帝與朝臣先論定得失然
後敷奏帝長於政術剖斷鹹盡其理文宣嘆重之八
年轉司空錄尚書事九年除大司馬仍錄尚書時文
宣溺於遊宴帝憂憤表於神色文宣覺之謂帝曰但
令汝在我何爲不縱樂帝唯啼泣拜伏竟無所言文
宣亦大悲抵杯於地曰汝以此嫌我自今敢進酒者
斬之因取所御杯盡皆壞棄後益沉湎或入諸貴戚
家角力批拉不限貴賤唯常山王至內外肅然帝又
密撰事條將諫其友王晞以爲不可帝不從因間極
言遂逢大怒順成後本魏朝宗室文宣欲帝離之陰
爲帝廣求淑媛望移其寵帝雖承旨有納而情義彌
重帝性頗嚴尚書郎中剖斷有失輒加捶楚令史奸
慝便即考竟文宣乃立帝於前以刀環擬□召被帝
罰者臨以白刃求帝之短鹹無所陳方見解釋自是
不許笞棰郎中後賜帝魏時宮人醒而忘之謂帝擅
取遂以刀環亂築因此致困皇太后日夜啼泣文宣
不知所爲先是禁友王晞乃舍之令侍帝帝月餘漸
瘳不敢復諫及文宣崩帝居禁中護喪事幼主即位
乃即朝班除太傅錄尚書朝政皆決於帝月餘乃居
藩邸自是詔□多不關帝客或言於帝曰鷙鳥舍巢
必有探卵之患今日之地何宜屢出幹明元年從廢
帝赴鄴居於領軍府時楊愔燕子獻可朱渾天和宋
欽道鄭子默等以帝威望既重內懼權逼請以帝爲
太師司州牧錄尚書事張廣王湛爲大司馬錄並省
尚書事解京畿大都督帝時以尊親而見猜斥乃與
長廣王期獵謀之於野三月甲戌帝初上省旦發領
軍府大風暴起壞所御車幔帝甚惡之及至省朝士
鹹集坐定酒數行於坐執尚書令楊愔右僕射燕子
獻領軍可朱渾天和侍中宋欽道等於坐帝戎服與
平原王段韶平秦王高歸彥領軍劉洪徽入自雲龍
門於中書省前遇散騎常侍鄭子默又執之同斬於
御府之內帝至東合門都督成休寧抽刃呵帝帝令
高歸彥喻之休寧厲聲大呼不從歸彥既爲領軍素
爲兵士所服悉皆弛仗休寧嘆息而罷帝入至昭陽
殿幼主太皇太后皇太后□出臨御坐帝奏愔等罪
求伏專擅之辜時庭中及兩廊下衛士二千餘人皆
被甲待詔武衛娥永樂武力絕倫又被文宣重遇撫
刃思效廢帝性喫訥兼倉卒不知所言太皇太后又
爲皇太后誓言帝無異志唯去逼而已高歸彥□勞
衛士解嚴永樂乃內刀而泣帝乃令歸彥引侍衛之
士向華林園以京畿軍入守門合斬娥永樂於園詔
以帝爲大丞相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相府佐史
進位一等帝尋如晉陽有詔軍國大政鹹諮決焉帝
既當大位知無不爲擇其令典考綜名實廢帝恭己
以聽政太皇太后尋下令廢少主命帝統大業皇建
元年八月壬午皇帝即位於晉陽宣德殿大赦改幹
明元年爲皇建詔奉太皇太后還稱皇太后皇太后
稱文宣皇后宮曰昭信 按王晞傳文宣昏逸常山
王數諫帝疑王假辭於晞欲加大辟王私謂晞曰博
士明日當作一條事爲欲相活亦圖自全宜深體勿
怪乃於衆中杖晞二十帝尋發怒聞晞得杖以故不
殺髡鞭鉗配甲方居三年王又固諫爭大被毆撻閉
口不食太后極憂之帝謂左右曰儻小兒死奈我老
母何於是每問王疾謂曰努力強食當以王晞還汝
乃釋晞令往王抱晞曰吾氣息惙然恐不復相見晞
流涕曰天道神明豈令殿下遂斃此舍至尊親爲人
兄尊爲人主安可與校計殿下不食太后亦不食殿
下縱不自惜不惜太后乎言未卒王強坐而飯晞由
是得免徒還爲王友王復錄尚書事新除官者必詣
王謝職去必辭晞言於王曰受爵天朝拜恩私第自
古以爲幹紀朝廷文武出入辭謝宜一約絕主上顒
顒賴殿下扶翼王納焉常從容謂晞曰主上起居不
恆卿耳目所具吾豈可以前逢一怒遂爾結舌卿宜
爲撰諫草吾當伺便極諫晞遂條十餘事以呈因切
諫王曰今朝廷乃爾欲學介子匹夫輕一朝之命狂
藥令人不自覺刀箭豈復識親□一旦禍出理外將
奈殿下家業何奈皇太后何乞且將順日慎一日王
歔欷不自勝曰乃至是乎明日見晞曰吾長夜九思
今便息意便命火對晞焚之後王承間苦諫遂至忤
旨帝使力士反接拔白刃注頸罵曰小子何知欲以
吏才非我是誰教汝王曰天下噤口除臣誰敢有言
帝催遣捶楚亂杖抶數十會醉臥得解爾後黷之
好遍於宗戚所往留連俾晝作夜唯常山邸多無適
而去及帝崩濟南嗣立王謂晞曰一人垂拱吾曹亦
保優閒因言朝廷寬仁慈恕真守文良主晞曰天保
享祚東宮委一胡人今卒覽萬幾駕馭雄傑如聖德
幼衝未堪多難而使他姓出納詔命必權有所歸殿
下雖欲守藩職其可得也假令得遂衝退自審保家
祚得靈長不王默然思念久之曰何以處我晞曰周
公抱成王朝諸侯攝政七年然後復子明辟幸有故
事惟殿下慮之王曰我安敢自擬周公晞曰殿下今
日地望欲避周公得耶王不答帝臨發□王從駕除
晞幷州長史及王至鄴誅楊燕等詔以王爲大丞相
都督中外諸軍事都督攝文武還幷州及至乃延晞
謂曰不早用卿言使羣小弄權幾至傾覆今君側雖
獲暫清終當何以處我晞曰殿下將往時地位猶可
以名教出處今日事勢遂關天時非復人理所及有
頃奏趙郡王睿爲左長史晞爲司馬每夜載入晝則
不與語以晞懦緩恐不允武將之意後進晞密室曰
比王侯諸貴每見煎迫言我違天不祥恐當或有變
起吾正欲以法繩之晞曰朝廷比者□遠親戚寧思
骨血之重殿下倉卒所行非復人臣之事芒刺在背
交戟入頸上下相疑何由可久且天道不恆虧盈迭
至神幾變化蠁斯集雖執謙挹□糠神器便是違
上元之意墜先帝之基王曰卿何敢發非所宜言須
致卿於法晞曰竊謂天時人事同無異揆是以冒犯
雷霆不憚斧鉞今日得披肝膽抑亦神明攸贊王曰
拯難匡時方俟聖哲吾何敢私議幸勿多言尋有詔
以丞相任重普進府僚一班晞以司馬領吏部郎中
丞相從事中郎陸杳將出使臨別握晞手曰相王功
格區宇天下樂推歌謠滿道物無異望杳等願披赤
心而忽奉外使無由面盡短誠寸心謹以仰白晞尋
述杳言王曰若內外鹹有異望趙彥深朝夕左右何
因都無所論自以卿意試密與言之晞以事隙問彥
深彥深曰我比亦驚此音謠每欲陳問則口噤心戰
第既發論吾亦昧死一披肝膽因亦同勸是時諸王
公將校四方岳牧表陳符命幹明元年八月昭帝踐
祚九月除晞散騎常侍仍領兼吏部郎中
孝昭帝皇建二年十一月癸丑武成帝以長廣王入
即皇帝位
按北齊書武成帝本紀世祖武成皇帝諱湛神武皇
帝第九子孝昭皇帝之母弟也儀表傑神武尤所
鍾愛神武方招懷荒遠乃爲帝聘蠕蠕太子庵羅辰
女號鄰和公主帝時年八歲冠服端嚴神情閒遠華
戎嘆異元象中封長廣郡公天保初進爵爲王拜尚
書令尋兼司徒遷太尉幹明初楊愔等密相□忌以
帝爲大司馬領幷州刺史帝既與孝昭謀誅諸執政
遷太傅錄尚書事領京畿大都督皇建初進位右丞
相孝昭幸晉陽帝以懿親居守鄴政事鹹見委託二
年孝昭崩遺詔徵帝入統大位及晉陽宮發喪於崇
德殿皇太后令所司宣遺詔左丞相斛律金率百僚
敦勸三奏乃許之大寧元年冬十一月癸丑即皇帝
位於南宮大赦改皇建二年爲大寧 按上洛王思
宗傳思宗子元海除領軍器小志大頗以智謀自許
皇建末孝昭幸晉陽武成居守元海以散騎常侍留
典機密初孝昭之誅楊愔等謂武成雲事成以爾爲
皇太弟及踐祚乃使武成在鄴主兵立子百年爲皇
太子武成甚不平先是恆留濟南於鄴除領軍厙狄
伏連爲幽州刺史以斛律豐樂爲領軍以分武成之
權武成留伏連而不聽豐樂視事乃與河陽王孝瑜
僞獵謀於野暗乃歸先是童謠雲中興寺內白鳧翁
四方側聽聲雍雍道人聞之夜打鐘時丞相府在北
城中即舊中興寺也鳧翁謂雄雞蓋指武成小字步
落稽也道人濟南王小名打鐘言將被擊也既而太
史奏言北城有天子氣昭帝以爲濟南應之乃使平
泰王歸彥之鄴迎濟南赴幷州武成王先諮元海並
問自安之計元海曰皇太后萬福至尊孝性非常殿
下不須別慮武成曰豈我推誠之意耶元海乞還省
一夜思之武成即留元海後堂元海達旦不眠唯繞
□徐步夜漏未曙武成遽出曰神策如何答雲夜中
得三策恐不堪用耳因說梁孝王懼誅入關事請乘
數騎入晉陽先見太后求哀後見主上請去兵權以
死爲限求不幹朝政必保泰山之安此上策也若不
然當具表雲威權太盛恐取謗衆口請青齊二州刺
史沈靜自居必不招物議此中策也更問下策曰發
言即恐族誅因逼之答曰濟南世嫡主上假太后令
而奪之今集文武示以此□執豐樂斬歸彥尊濟南
號令天下以順討逆此萬世一時也武成大悅狐疑
竟未能用乃使鄭道謙卜之皆曰不利舉事靜則吉
又召曹魏祖問之國事對曰當有大凶又時有林慮
令姓潘知占候密謂武成曰宮車當晏駕殿下爲天
下主武成拘之於內以候之又令巫覡卜之多雲不
須舉兵自有大慶武成乃奉詔令數百騎送濟南於
晉陽及孝昭崩武成即位除元海侍中開府儀同三
司太子詹事河清二年元海爲和士開所譖被捶馬
鞭六十責云爾在鄴城說我以弟反兄幾許不義以
鄴城兵馬抗幷州幾許無智不爲可使出爲兗州刺
史
武成帝河清四年夏四月丙子武成帝以皇太子即
皇帝位
按北齊書武成帝本紀河清四年三月彗星見物隕
於殿庭如赤漆鼓帶小鈴殿上石自起兩兩相對又
有神見於後園萬壽堂前山穴中其體壯大不辨其
面兩齒絕白長出於脣帝直宿嬪御已下七百人鹹
見焉帝又夢之夏四月乙亥太史奏天文有變其佔
當有易主景子乃使太宰段韶兼太尉持節奉皇帝
璽綬傳位於皇太子大赦改元爲天統元年百官進
級降罪各有差又詔皇太子妃斛律氏爲皇后於是
羣公上尊號爲太上皇帝軍國大事鹹以奏聞始將
傳政使內參乘子尚乘馹送詔書於鄴子尚出晉陽
城見人騎隨後忽失之尚未至鄴而其言已布矣
按後主本紀後主諱緯字仁綱武成皇帝之長子也
母曰胡皇后夢於海上坐玉盆日入裙下遂有娠天
保七年五月五日生帝於幷州邸帝少美容儀武成
特所愛寵拜王世子及武成入纂大業大寧二年正
月景戌立爲皇太子河清四年武成禪位於帝天統
元年夏四月景子皇帝即位於晉陽宮大赦改河清
四年爲天統 按祖珽傳珽爲太常少卿散騎常侍
時皇后愛少子東平王儼願以爲嗣武成以後主體
正居長難於移易珽私於士開曰君之寵幸振古無
二宮車一日晚駕欲何以克終士開因求策焉珽曰
宜說主上雲襄宣昭帝子俱不得立今宜命皇太子
早踐大位以定君臣若事成中宮少主皆德君此萬
全計也君且微說令主上粗解珽當自外上表論之
士開許諾因有彗星出太史奏雲除舊佈新之徵珽
於是上書言陛下雖爲天子未是極貴按春秋元命
苞雲乙酉之歲除革舊政今年太歲乙酉宜傳位東
宮令君臣之分早定且以上應天道並上魏獻文禪
子故事帝從之由是拜祕書監加儀同三司大被親
寵
後主隆化二年春正月乙亥幼主以皇太子受內禪
即皇帝位
按北齊書後主本紀隆化元年穆提婆降周詔除安
德王延宗爲相國委以備禦延宗流涕受命帝乃夜
斬五龍門而出欲走突厥從官多散領軍梅勝郎叩
馬諫乃回之鄴時唯高阿那肱等十餘騎廣寧王孝
珩襄城王彥道續至得數十人同行戊午延宗從衆
議即皇帝位於晉陽改隆化爲德昌元年庚申帝入
鄴辛酉延宗與周師戰於晉陽大敗爲周師所擄帝
遣募人重加官賞雖有此言而竟不出物廣寧王孝
珩奏請出宮人及珍寶班賜將士帝不悅斛律孝卿
居中受委帶甲以處分請帝親勞爲帝撰辭且曰宜
慷慨流涕感激人心帝既出臨衆將令之不復記所
受言遂大笑左右亦羣咍將士莫不解體於是自大
丞相已下太宰三師大司馬大將軍三公等官□增
員而授或三或四不可勝數甲子皇太后從北道至
引文武一品已上入朱華門賜酒食給紙筆問以御
周之方羣臣各異議帝莫知所從又引高元海宋士
素盧思道李德林等欲議禪位皇太子先是望氣者
言當有革易於是依天統故事授位幼主 按幼主
本紀幼主名恆帝之長子也母曰穆皇后武平元年
六月生於鄴其年十月立爲皇太子隆化二年春正
月乙亥即皇帝位時八歲改元爲承光元年大赦尊
皇太后爲太皇太后帝爲太上皇帝后爲太上皇后
北周
孝閔帝元年春正月辛丑以周公受魏禪即皇帝位
按周書文帝本紀太祖文皇帝姓宇文氏諱泰字黑
獺代武川人也其先出自炎帝神農氏爲黃帝所滅
子孫遁居朔野有葛烏菟者雄武多筭略鮮卑慕之
奉以爲主遂總十二部落世爲大人其後曰普回因
狩得玉璽三紐有文曰皇帝璽普迴心異之以爲天
授其俗謂天曰宇謂君曰文因號宇文國並以爲氏
焉普回子莫□自陰山南徙始居遼西是曰獻侯爲
魏舅生之國九世至侯豆歸爲慕容晃所滅其子陵
仕燕拜駙馬都尉封元菟公魏道武將攻中山陵率
甲騎五百歸魏拜都牧主賜爵安定侯天興初遷武
川陵生繫系生韜並以武略稱韜生肱肱任俠有氣
幹武成初追尊曰德皇帝太祖德皇帝少子母曰王
氏孕五月夜夢抱子昇天纔不至而止寤而告德皇
帝德皇帝喜曰雖不至天貴亦極矣生而有黑氣如
蓋下覆其身及長身長八尺方顙廣額美鬚髯髮長
委地垂手過膝背有黑子宛轉若龍盤之形面有紫
光人望而敬畏之少有大度不事家人生業輕財好
施以交結賢士大夫爾朱榮定河北太祖隨例遷晉
陽孝昌二年燕州亂太祖以統軍從榮徵之魏孝莊
帝出居河內榮遣賀拔嶽迎帝太祖以別將從嶽孝
莊帝反正以功封寧都子邑三百戶遷鎮遠將軍步
兵校尉尋遷徵西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增邑三百戶
加直閣將軍行原州事太昌元年嶽爲關西大行臺
以太祖爲左丞領嶽府司馬加散騎常侍事無鉅細
皆委決焉齊神武既破爾朱遂專朝政太祖請往觀
之還謂嶽曰高歡非人臣也逆謀所以未發者憚公
兄弟耳今若移軍近隴扼其要害示之以威服之以
德即可收其士馬以實吾軍西輯氐羌北撫沙塞還
軍長安匡輔魏室此桓文舉也嶽大悅遣太祖詣闕
請事密陳其狀魏帝深納之加太祖武衛將軍還令
報嶽嶽遂引軍西次平涼表太祖爲使持節武衛將
軍夏州刺史魏永熙三年嶽爲侯莫陳悅所害大都
督趙貴率部曲還營命赫連達馳至夏州告太祖太
祖乃率帳下輕騎馳赴平涼將以討悅與諸將刑牲
盟誓同獎王室初賀拔嶽營於河曲有軍吏獨行忽
見一老翁鬚眉皓素謂之曰賀拔嶽雖復據有此衆
然終無所成當有一宇文家從東北來後必大盛言
訖不見此吏恆與所親言之至是方驗魏帝詔太祖
曰賀拔嶽既殞士衆未有所歸卿可爲大都督即相
統領三月太祖進軍至原州衆軍悉集夏四月引兵
上隴太祖軍令嚴肅秋毫無犯百姓大悅識者知其
有成太祖知悅怯而多猜乃倍道兼行出其不意趣
略陽以臨悅軍縱兵奮擊大破之悅與其子弟及麾
下數十騎遁走至牽屯山追及悅斬之太祖入上邽
收悅府庫財物山積皆以賞士卒毫釐無所取衆大
悅時齊神武已有異志故魏帝深仗太祖進太祖侍
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關西大都督略陽縣
公承製封拜使持節如故魏帝方圖齊神武徵兵太
祖乃命前秦州刺史駱超爲大都督率輕騎一千赴
洛進授太祖兼尚書僕射關西大行臺餘官封如故
太祖乃傳檄方鎮秋七月太祖師衆發自高平前軍
至於弘農而齊神武稍逼京邑魏帝率輕騎入關太
祖備儀衛奉迎謁見東陽驛奉帝都長安披草萊立
朝廷軍國之政鹹取太祖決焉仍加授大將軍雍州
刺史兼尚書令進封略陽縣公拜駙馬都尉進位丞
相十二月魏孝武帝崩太祖立魏南陽王寶炬爲嗣
是爲文皇帝魏大統元年春正月進太祖督中外諸
軍事錄尚書事大行臺改封安定郡王太祖固讓及
錄尚書事魏帝許之乃改封安定郡公三月太祖以
戎役屢興民吏勞敝乃爲十四條新制奏魏帝行之
三年東魏遣其將竇泰趣潼關高敖曹圍洛州太祖
擊破之斬泰高敖曹陷洛州聞泰歿棄城走六月命
太祖受錄尚書事八月太祖率李□等十二將東伐
至沙苑齊神武引軍來會太祖召諸將進軍至渭曲
背水東西爲陣齊神武至太祖奮擊大破之神武夜
遁獻俘長安還軍渭南進太祖柱國大將軍增邑並
前五千戶太祖進軍蒲□略定汾絳四年七月東魏
遣將圍獨孤信於洛陽太祖率軍救信大捷七年太
祖奏行十二條制恐百官不勉於職事又下令申明
之八年冬十月齊神武渡河據邙山爲陣太祖擊之
大破齊神武軍齊神武複合太祖不利引還十四年
夏五月進授太祖太師十七年春三月魏文帝崩皇
太子嗣位太祖以冢宰總百揆魏廢帝二年詔太祖
爲都督中外諸軍事三年太祖廢帝立齊王廓是爲
恭帝恭帝三年春正月以太祖爲太師大冢宰柱國
冬十月太祖崩於雲陽宮 按孝閔帝本紀孝閔皇
帝諱覺字□羅尼太祖第三子也母曰元皇后大統
八年生於同州官舍九歲封略陽郡公時有善相者
史元華見帝退謂所親曰此公子有至貴之相但恨
其壽不足以稱之耳魏恭帝三年三月命爲安定公
世子四月拜大將軍十月乙亥太祖崩景子嗣位太
師大冢宰十二月丁亥魏帝詔以岐陽之地封帝爲
周公庚子禪位於帝詔曰予聞皇天之命不於常惟
歸於德故堯授舜舜授禹時其宜也天厭我魏邦垂
變以告惟爾罔弗知予雖不明敢弗龔天命格有德
哉今踵唐虞舊典禪位於周庸佈告遐邇焉使大宗
伯趙貴持節奉冊書曰諮爾周公帝王之位弗有常
有德者受命時乃天道予式時庸荒求於唐虞之彝
踵曰我魏德之終舊矣我邦小大罔弗知今其可久
怫於天道而不歸有德歟時用詢謀僉曰公昭考文
公格勳德於天地丕濟生民洎公躬又宣重光故元
象徵見於上謳訟奔走於下天之歷數用實在焉予
安敢弗若是以欽祗聖典遜位於公公其享茲大命
保有萬國可不慎歟魏帝臨朝遣民部中大夫濟北
公元迪致皇帝璽綬固辭公卿百辟勸進太師陳祥
瑞乃從之是日魏帝遜於大司馬府元年春正月辛
醜即天王位柴燎告天朝百官於路門追尊皇考文
公爲文王皇妣爲文後大赦天下封魏帝爲宋公
按李賢傳賢弟遠除尚書僕射時太祖嫡嗣未建明
帝居長已有成德孝閔處嫡年尚幼衝乃召羣公謂
之曰孤欲立子以嫡恐大司馬有疑大司馬即獨孤
信明帝敬後父也衆皆默未有言者遠曰夫立子以
嫡不以長禮經明義略陽公爲世子公何所疑若以
信爲嫌請即斬信便拔刀而起太祖亦起曰何事至
此信又自陳說遠乃止於是羣公並從遠議出外拜
謝信曰臨大事不得不爾信亦謝遠曰今日賴公決
此大議 按晉蕩公護傳護太祖兄子也拜小司空
太祖西巡至牽屯山遇疾馳驛召護護至涇州見太
祖而太祖疾已綿篤謂護曰吾形容若此必是不濟
諸子幼小寇賊未寧天下之事屬之於汝宜勉力以
成吾志護涕泣奉命行至雲陽而太祖崩護祕之至
長安乃發喪時嗣子沖弱強寇在近人情不安護綱
紀內外撫循文武於是衆心乃定先是太祖常雲我
得胡力當時莫曉其旨至是人以護字當之尋拜柱
國太祖山陵畢護以天命有歸遣人諷魏帝遂行禪
代之事孝閔帝踐阼拜大司馬封晉國公
孝閔帝元年九月甲子明帝以寧都郡公入即皇帝
位
按周書明帝本紀世宗明皇帝諱毓小名統萬突太
祖長子也母曰姚夫人永熙三年太祖臨夏州生帝
於統萬城因以名焉大統十四年封寧都郡公十六
年行華州事尋拜開府儀同三司宜州諸軍事宜州
刺史魏恭帝三年授大將軍鎮隴右孝閔帝踐祚進
位柱國轉岐州諸軍事岐州刺史治有美政黎民懷
之及孝閔帝廢晉公護遣使迎帝於岐州秋九月癸
亥至京師止於舊邸甲子羣臣上表勸進備法駕奉
迎帝固讓羣臣固請是日即天王位大赦天下乙丑
朝羣臣於延壽殿 按晉蕩公護傳孝閔帝踐阼護
拜大冢宰時司會李植軍司馬孫恆等在太祖之朝
允居權要見護執政恐不見容乃密要宮伯乙弗鳳
張光洛賀拔提元進等爲腹心說帝曰護誅朝貴以
來威權日盛謀臣宿將爭往附之大小政事皆決於
護以臣觀之將不守臣節恐其滋蔓願早圖之帝然
其言鳳等又曰以先王之聖明猶委植恆以朝政今
若左提右挈何向不成且晉公常雲我今夾輔陛下
欲行周公之事臣聞周公攝政七年然後復子明辟
陛下今日豈能七年若此乎深願不疑帝愈信之數
將武士於後園講習爲執縛之勢護微知之乃出植
爲梁州刺史恆爲潼州刺史欲遏其謀后帝思植等
每欲召之護諫曰天下至親不過兄弟若兄弟自構
嫌隙他人何易可親太祖以陛下富於春秋顧命託
臣以後事臣既情兼家國實願竭其股肱若使陛下
親覽萬幾威加四海臣死之日猶生之年但恐除臣
之後奸回得逞其欲非唯不利陛下亦恐社稷危亡
臣所以勤勤懇懇幹觸天威者但不負太祖之顧託
保安國家之鼎祚耳不意陛下不照愚臣款誠忽生
疑阻且臣既爲天子兄復爲國家宰輔知更何求而
懷冀望伏願陛下有以明臣無惑讒人之口因泣涕
久之乃止帝猶猜之鳳等益懼密謀滋甚遂剋日將
召羣公入燕執護誅之光洛具以其前後謀告護護
乃召柱國賀蘭祥小司馬尉遲綱等以鳳謀告之祥
等並勸護廢帝時綱總領禁兵護乃遣綱入宮召鳳
等議事及出以次執送護第因罷散宿衛兵遣祥逼
帝幽於舊邸於是召諸公卿畢集護流涕謂曰先王
起自布衣躬親行陣勤勞王業三十餘年寇賊未平
奄棄萬國寡人地則猶子親受顧命以略陽公既居
正嫡與公等立而奉之革魏興周爲四海主自即位
以來荒淫無度暱近羣小□忌骨肉大臣重將鹹欲
誅滅若此謀遂行社稷必致傾覆寡人若死將何面
目以見先王今日寧負略陽不負社稷角寧鄀公年
德兼茂仁孝聖慈四海歸心萬方注意今欲廢昏立
明公等以爲何如羣臣鹹曰此公之家事敢不惟命
是聽於是斬鳳等於門外並誅植恆等尋亦弒帝迎
世宗於岐州而立之
明帝武成二年夏四月壬寅武帝以魯國公即皇帝
位
按周書武帝本紀高祖武皇帝諱邕字禰羅突太祖
第四子也母曰此奴太后大統九年生於同州有神
光照室幼而孝敬聰敏有器質太祖異之曰成吾志
者必此兒也年十二封輔城郡公孝閔帝踐祚拜大
將軍出鎮同州世宗即位遷柱國授蒲州諸軍事蒲
州刺史武成元年入爲大司空治御正進封魯國公
領宗師甚爲世宗所親愛朝廷大事多共參議性沉
深有遠識非因顧問終不輒言世宗每嘆曰夫人不
言言必有中武成二年夏四月世宗崩遺詔傳帝位
於高祖高祖固讓百官勸進乃從之壬寅即皇帝位
大赦天下 按崔猷傳猷深爲晉公護所重世宗即
位徵拜御正中大夫武成二年除司會中大夫御正
如故世宗崩遺詔立高祖晉公護謂猷曰魯國公稟
性寬仁太祖諸子之中年又居長今奉遵遺旨翊戴
爲主君以爲何如猷對曰殷道尊尊周道親親今朝
廷既遵周禮無容輒違此義護曰天下事大但恐畢
公衝幼耳猷曰昔周公輔成王以朝諸侯況明公親
賢莫二若行周公之事方爲不負顧託事雖不行當
時稱其守正 按晉蕩公護傳世宗性聰睿有識量
護深憚之有李安者本以鼎俎得寵於護稍被升擢
位至膳部下大夫至是護乃密令安因進食於帝加
以毒藥帝遂寢疾而崩護立高祖百官總己以聽於
護
武帝宣政元年六月戊戌宣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周書宣帝本紀宣皇帝諱贇字幹伯高祖長子也
母曰李太后武成元年生於同州保定元年五月丙
午封魯國公建德元年四月癸巳高祖親告廟冠於
阼階立爲皇太子詔皇太子巡撫西土文宣皇后崩
高祖諒暗詔太子總朝政五旬而罷高祖每巡幸四
方太子當留監國五年二月又詔皇太子巡西土因
討土谷渾宣政元年六月丁酉高祖崩戊戌皇太子
即皇帝位尊皇后爲皇太后
宣帝大象二年二月辛巳靜帝以皇太子受內禪即
皇帝位
按周書靜帝本紀靜皇帝諱衍後改爲闡宣帝長子
也母曰朱皇后建德二年六月生於東宮大象元年
正月癸卯封魯王戊午立爲皇太子二月辛巳宣帝
於鄴宮傳位授帝居正陽宮二年夏五月乙未宣帝
寢疾詔帝入宿於露門學己酉宣帝崩帝入居天台
廢正陽宮大赦天下停洛陽宮作庚戌上天元上皇
太后尊號爲太皇太后天元聖皇太后李氏爲太帝
太后天元大皇后楊氏爲皇太后天大皇后朱氏爲
帝太后其天中大皇后陳氏天右大皇后元氏天左
大皇后尉遲氏並出俗爲尼
按冊府元龜靜帝宣帝長子大象元年正月封魯王
是月立爲皇太子二月宣帝詔曰有聖大寶實惟重
器元天表命人事與能幽顯同謀確乎不易域中之
大實懸定於杳冥天下爲公蓋不避於內舉我大周
感蒼昊之精受河雒之錫武功文德光格區宇創業
垂統永惟無窮朕以寡薄祗承洪緒上賴先朝得一
之跡下藉羣后不貳之心職貢與雲雨俱通憲章共
光華並旦圓首方足鹹豋仁壽興隆國本用弘天曆
皇太子地居上嗣正統所歸遠惟積德之休允□無
疆之祚帝王之量未肅而成天祿之期不謀已至朕
今傳位於衍乃眷四海深合謳歌之望俾予一人高
蹈風塵之表萬方兆庶知朕意焉
登極部匯考十五
隋
文帝開皇元年春二月甲子以隋王受周禪即皇帝
位
按隋書文帝本紀高祖文皇帝姓楊氏諱堅弘農郡
華陰人也漢太尉震八代孫鉉仕燕爲北平太守鉉
生元壽後魏代爲武川鎮司馬子孫因家焉元壽生
太原太守惠嘏嘏生平原太守烈烈生寧遠將軍禎
禎生忠忠即皇考也皇考從周太祖起義關西賜姓
普六茹氏位至柱國大司空隋國公薨贈太保諡曰
桓皇妣呂氏以大統七年六月癸丑夜生高祖於馮
翊般若寺紫氣充庭有尼來自河東謂皇妣曰此兒
所從來甚異不可於俗間處之尼將高祖舍於別館
躬自撫養皇妣嘗抱高祖忽見頭上角出遍體鱗起
皇妣大駭墜高祖於地尼自外入見曰已驚我兒致
令晚得天下爲人龍顏額上有五柱入頂目光外射
有文在手曰王長上短下沈深嚴重初入太學雖至
親暱不敢狎也年十四京兆尹薛善闢爲功曹十五
以太祖勳授散騎常侍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封成
紀縣公十六遷驃騎大將軍加開府周太祖見而嘆
曰此兒風骨不似代間人明帝即位授右小宮伯進
封大興郡公帝嘗遣善相者趙昭視之昭詭對曰不
過作柱國耳既而陰謂高祖曰公當爲天下君必大
誅殺而後定善記鄙言武帝即位遷左小宮伯出爲
隋州刺史進位大將軍後徵還遇皇妣寢疾三年晝
夜不離左右代稱純孝宇文護執政尤忌高祖屢將
害焉大將軍侯伏侯壽等匡護得免其後襲爵隋國
公武帝聘高祖長女爲皇太子妃益加禮重齊王憲
言於帝曰普六茹堅相貌非常臣每見之不覺自失
恐非人下請早除之帝曰此止可爲將耳內史王軌
驟言於帝曰皇太子非社稷主普六茹堅貌有反相
帝不悅曰必天命有在將若之何高祖甚懼深自晦
匿建德中率水軍三萬破齊師於河橋明年從帝平
齊進位柱國宇文憲破齊任城王高湝於冀州除定
州總管先是定州城西門久閉不行齊文宣帝時或
請開之以便行路帝不許曰當有聖人來啓之及高
祖至而開焉莫不驚異尋轉亳州總管宣帝即位以
後父徵拜上柱國大司馬大象初遷大後丞右司武
俄轉大前疑每巡幸恆委居守時帝爲刑經聖制其
法深刻高祖以法令滋章非興化之道切諫不納高
祖位望益隆帝頗以爲忌帝有四幸姬併爲皇后諸
家爭寵數相毀譖帝每忿怒謂後曰必族滅爾家因
召高祖命左右曰若色動即殺之高祖既至容色自
若乃止大象二年五月以高祖爲揚州總管將發暴
有足疾不果行乙未帝崩時靜帝幼衝未能親理政
事內史上大夫鄭譯御正大夫劉昉以高祖皇后之
父衆望所歸遂矯詔引高祖入總朝政都督內外諸
軍事周氏諸王在藩者高祖悉恐其生變稱趙王招
將嫁女於突厥爲詞以徵之丁未發喪庚戌周帝拜
高祖假黃鉞左大丞相百官總己而聽焉以正陽宮
爲丞相府以鄭譯爲長史劉昉爲司馬具置寮佐宣
帝時刑政苛酷羣心崩駭莫有固志至是高祖大崇
惠政法令清簡躬履節儉天下悅之六月趙王招陳
王純越王達代王盛滕王逌並至於長安相州總管
尉遲迥自以重臣宿將志不能平遂舉兵東夏趙魏
之士從者若流旬日之間衆至十餘萬又宇文冑以
滎州石愻以建州席毗以沛郡毗弟叉羅以兗州皆
應於迥迥遣子質於陳請援高祖命上柱國鄖國公
韋孝寬討之雍州牧畢王賢及趙陳等五王以天下
之望歸於高祖因謀作亂高祖執賢斬之寢趙王等
之罪因詔五王劍履上殿入朝不趨用安其心七月
陳將陳紀蕭摩訶等寇廣陵吳州總管於顗轉擊破
之廣陵人杜喬生聚衆反刺史元義討平之韋孝寬
破尉遲迥於相州傳首闕下餘黨悉平初迥之亂也
鄖州總管司馬消難據州響應淮南州縣多同之命
襄州總管王誼討之消難奔陳荊郢羣蠻乘釁作亂
命亳州總管賀若誼討平之先是上柱國王謙爲益
州總管既見幼主在位政由高祖遂起巴蜀之衆以
匡復爲辭高祖方以東夏山南爲事未遑致討謙進
兵屯劍閣陷始州至是乃命行軍元帥上柱國樑睿
討平之傳首闕下巴蜀阻險人好爲亂於是更開平
道毀劍閣之路立銘垂誡焉五王陰謀滋甚高祖齎
酒餚以造趙王第欲觀所爲趙王伏甲以宴高祖高
祖幾危賴元胄以濟於是誅趙王招越王盛九月以
世子勇爲洛州總管東京小冢宰壬子周帝詔曰假
黃鉞使持節左大丞相都督內外諸軍事上柱國大
冢宰隋國公堅感山河之靈應星辰之氣道高雅俗
德協幽顯釋巾登仕搢紳傾屬開物成務朝野承風
受詔先皇弼諧寡薄合天地而生萬物順陰陽而撫
四裔近者內有艱虞外聞妖寇以鷹鸇之志運帷帳
之謀行兩觀之誅掃萬里之外遐邇清肅實所賴焉
四海之廣百官之富俱稟大訓鹹餐至道治定功成
棟樑斯托神猷盛德莫二於時可授大丞相罷左右
丞相之官餘如故冬十月壬申詔贈高祖曾祖烈爲
柱國太保都督徐兗等十州諸軍事徐州刺史隋國
公諡曰康祖禎爲柱國太傅都督陝蒲等十三州諸
軍事同州刺史隋國公諡曰獻考忠爲上柱國太師
大冢宰都督冀定等十三州諸軍事雍州牧誅陳王
純癸酉上柱國勳國公韋孝寬卒十一月辛未誅伐
王達滕王逌十二月甲子周帝詔曰天大地大合其
德者聖人一陰一陽調其氣者上宰所以降神載挺
陶鑄羣生代蒼蒼之工成巍巍之業假黃鉞使持節
大丞相都督內外諸軍事上柱國大冢宰隋國公應
百代之期當千齡之運家隆臺鼎之盛門有翊贊之
勤心同伊尹必致堯舜情類孔丘憲章文武爰初入
仕風流映世公卿仰其軌物搢紳謂爲師表入處禁
闈出居藩政芳猷茂績問望彌遠往平東夏人情未
安燕南趙北實爲天府擁節仗旄任當連率柔之以
德導之以禮畏之若神仰之若日芳風美跡歌頌獨
存淮海榛蕪多歷年代作鎮南鄙選衆惟賢威震殊
俗化行黔首任掌鉤陳職司邦政國之大事朝寄更
深鑾駕巡遊留臺務廣周公陝西之任僅可爲倫漢
臣關內之重未足相況及天崩地坼先帝升遐朕以
眇年奄經荼毒親受顧命保乂皇家奸人乘隙潛圖
宗社無君之意已成竊發之期有日英規潛運大略
川回匡國庇人罪人斯得兩河遘亂三魏稱兵半天
之下洶洶鼎沸祖宗之基已慮生人之命將怠安陸
作釁南通吳越蜂飛蠆聚江漢騷然巴蜀鴟張□將
問鼎秦塗更阻漢門重閉畫籌帷帳建出師車諸將
稟其謀壯士感其義不違時日鹹得清蕩九功遠被
七德允諧百僚師師四門穆穆光景照臨之地風雲
去來之所允武允文幽明同德驟山驟水遐邇歸心
使朕繼踵上皇無爲以治聲高宇宙道格天壤伊尹
輔殷霍光佐漢方之蔑如也昔營丘曲阜地多諸國
重耳小白錫用殊禮蕭何優贊拜之儀番君越公侯
之爵姬劉以降代有令謨宜崇典禮憲章自昔可授
相國總百揆去都督內外諸軍事大冢宰之號進公
爵爲王以隋州之崇業鄖州之安陸城陽溫州之宜
人應州之平靖上明順州之淮南士州之永川昌州
之廣昌安昌申州之義陽淮安息州之新蔡建安豫
州之汝南臨潁廣寧初安蔡州之蔡陽郢州之漢東
二十郡爲隋國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備九
錫之禮加璽紱遠遊冠相國印綠綟綬位在諸侯王
上隋國置丞相已下一依舊式高祖再讓不許乃受
王爵十郡而已詔進皇祖考爵併爲王夫人爲王妃
辛巳司馬消難以陳師寇江州刺史成休寧擊卻之
大定元年春二月壬子令日已前賜姓皆復其舊是
日周帝詔曰伊周作輔不辭殊禮之錫桓文爲霸允
應異物之典所以表格天之勳彰百代之業相國隋
王前加典策式昭大禮固守謙光絲言未綍宜申顯
命一如往旨王功必先人賞存後己退讓爲本誠乖
朕意宜命百辟盡詣王宮衆心克感必令允納如有
表奏勿復以聞癸丑文武百官詣合敦勸高祖乃受
甲寅策曰諮爾假黃鉞使持節大丞相都督內外諸
軍事上柱國大冢宰隋王天覆地載藉人事以財成
日往月來由王道而盈昃五氣陶鑄萬物流形誰代
上元之工斯則大聖而已曰惟先正翊亮皇朝種德
積善載誕上相精采不代風骨異人匡國濟時除兇
撥亂百神奉職萬國宅心殷相以先知悟人周輔乃
弘道於代方斯蔑如也今將授王典禮其敬聽朕命
朕以不德早承丕緒上靈降禍夙遭閔凶妖醜覬覦
密圖社稷宮省之內疑慮驚心公受命先皇志在匡
弼輯諧內外潛運機衡奸人懾憚謀用丕顯俾贅旒
之危爲泰山之固是公重造王室作霸之基也伊我
祖考之代任寄已深入掌禁兵外司藩政文經武略
久播朝野戎軒大舉長驅晉魏平陽震熊羆之熱冀
部耀貔豹之威初平東夏人情未一叢臺之北易水
之南西距井陘東至滄海比數千裏舉袂如帷委以
連城建旌仗節教因其俗刑用輕典如泥從印猶草
隨風此又公之功也吳越不賓多歷年代淮海之外
時非國有爰整其旅出鎮於亳武以威物文以懷遠
羣盜自奔外戶不閉人黎慕義襁負而歸自北之風
化行南國此又公之功也宣帝御任重宗臣入典
八屯外司九伐禁衛勤巡警之務治兵得搜狩之禮
此又公之功也鑾駕遊幸頻委留臺文武注意軍國
諮□萬事鹹理反顧無憂此又公之功也朕在諒暗
公實總己盤石之宗奸回者衆招引無賴連結羣小
往者國衰甫爾已創陰謀積惡數旬昆吾方稔泣誅
罄甸宗廟以寧此又公之功也尉迥猖狂稱兵鄴邑
欲長戟而指北闕強弩而圍南鬥憑陵三魏之間震
驚九州之半聚徒百萬悉成蛇豕淇水洹水一飲而
竭人之死生翻系凶豎壽之長短不由司命公乃戒
彼鷹揚出車練卒誓蒼兕於河朔建瓴水於東山口
授兵書手畫行陣量敵制勝指日剋期諸將遵其成
旨壯士感其大義輕死忘生轉鬥千里旗鼓奮發如
火燎毛元黃變漳河之水京觀比爵臺之峻百城氛
祲一旦廓清此又公之功也青土連率跨據東秦藉
負海之饒倚連山之險望三輔而將逐鹿指六國而
願連雞風雨之兵助鬼爲虐本根既拔枝葉自殞屈
法申恩示以大信此又公之功也申部殘賊充斥一
隅蠅飛蟻聚攻州略地播以元澤迷更知反服而舍
之無費遺鏃此又公之功也宇文胄親則宗枝外藩
巖邑影響鄴賊有同就燥迫脅吏人叛換城戍偏師
討蹙遂入網羅束之武牢有同囹圄事窮將軍如伏
國刑此又公之功也檀讓席毗擁衆河外陳韓梁鄭
宋衛鄒魯村落成梟獍之墟人庶爲豺狼之餌強以
陵弱大則吞小城有晝閉巷無行人授律出師隨機
掃定讓既授首毗亦梟懸此又公之功也司馬消難
與國親姻作鎮安陸性多嗜慾意好貪聚屬城子女
劫掠靡餘部入貨財多少具罄擅誅刺舉之使專殺
儀臺之臣懼罪畏威動而內奰蠶食郡縣鴆毒華裔
聞有王師自投南裔帝唐崇山之罰僅可方此大漢
流御之刑是亦相匹逋逃入藪荊郢用安此又公之
功也王謙在蜀翻爲厲階閉劍閣之門塞靈關之宇
自謂五丁復起萬夫莫向分閫推轂嘗不逾時風馳
席捲一舉大定擒斬兇惡掃地無遺此又公之功也
陳頊因循僞業自擅金陵屢遣醜徒趄江北公指
麾藩鎮無不摧殄方置文深之柱非止尉佗之拜此
又公之功也公有濟天下之勤重之以明德始於闢
命屈己登庸素業清徽聲掩廊廟雄規神略氣蓋朝
野序百揆而穆四門恥一匡之舉九合尊賢崇德尚
齒貴功錄舊旌善興亡繼絕寬猛相濟彝倫攸敘敦
睦帝親崇獎王室星象不拆陰陽自調元冥祝融如
奉太公之召雨師風伯似應成王之宰祥風嘉氣觸
石搖林瑞獸異禽遊園鳴閣至功至德可大可久盡
品物之和究杳冥之極朕又聞之昔者明王設官胙
土營丘四履得徵五侯參墟寵章異其禮物故藩屏
作固垂拱責成沉嘿巖廊不下堂席公道高往烈賞
薄前王朕以眇身託於兆人之上求諸故實甚用懼
焉往加大典憲章在昔謙以自牧未應朝禮日月不
居便已隔歲時談物議其謂朕何今進授相國總百
揆以申州之義陽等十二郡爲隋國今命使持節太
傅上柱國杞國公椿大宗伯大將軍金城公趙煚授
相國印綬相國禮絕百辟任總羣官舊職常典宜與
事革昔堯臣大尉舜佐司空姬旦相周霍光輔漢不
居藩國唯在天朝其以相國總百揆去衆號焉上所
假節大丞相大冢宰印綬又加九錫其敬聽朕後命
以公執律修德慎獄恤刑爲其訓範人無異志是用
錫公大輅戎輅各一元牡二駟公勤心地利所寶人
天崇本務農公私殷阜是用錫公袞冕之服赤副
焉公樂以移風雅以變俗遐邇胥悅天地咸和是用
錫公軒懸之樂六佾之舞公仁風德教覃及海隅荒
忽幽遐回首內向是用錫公朱戶以居公水鏡人倫
銓衡庶職能官流詠遺賢必舉是用錫公納陛以登
公執鈞於內正性率下犯義無禮罔不屏黜是用錫
公武賁之士三百人公
元
本闕
是用錫公鈇鉞各一公
威嚴夏日精厲秋霜猾夏必誅顧眄天壤掃清奸宄
折衝無外是用錫公彤弓一彤矢百盧弓十盧矢千
惟公孝通神明肅恭祀典尊嚴如在情切幽明是用
錫公秬鬯一卣珪瓚副焉隋國置丞相以下一遵舊
式往欽哉其敬循往策祗服大典簡恤爾庶功對揚
我太祖之休命於是建臺置官景長詔王冕十有二
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蹕乘金根車駕六馬備五時
副車置旄頭雲樂舞八佾設鍾宮懸王妃爲王
後長子爲太子前後三讓乃受俄而周帝以衆望有
歸乃下詔曰元氣肇闢樹之以君有命不恆所輔惟
德天心人事選賢與能盡四海而樂推非一人而獨
有周德將盡妖孽遞生骨肉多虞藩維構釁影響同
惡過半區宇或小或大圖帝圖王則我祖宗之業不
絕如線相國隋王睿聖自天英華獨秀刑法與禮儀
同運文德共武功俱遠愛萬物其如己任兆庶以爲
憂手運璣衡躬命將士芟夷奸宄刷蕩氛祲化通冠
帶威震幽遐虞舜之大功二十未足相比姬發之合
位三五豈可足論況木行已謝火運既興河洛出革
命之符星辰錶代終之象煙雲改色笙簧變音獄訟
鹹歸謳歌盡至且天地合德日月貞明故以稱大爲
王照臨下土朕雖寡昧未達變通幽顯之情皎然易
識今使祗順天命出遜別宮禪位於隋一依唐虞漢
魏故事高祖三讓不許遣兼太傅上柱國杞國公椿
奉冊曰諮爾相國隋王粵若上古之初爰啓清濁降
符授聖爲天下君事上帝而理兆人和百靈而利萬
物非以區宇之富未以宸極爲尊大庭軒轅以前驪
連赫胥之日鹹以無爲無慾不將不迎遐哉其詳不
可聞已厥有載籍遺文可觀聖莫逾於堯美未過於
舜堯得太尉已作運衡之篇舜遇司空便敘精華之
竭彼褰裳脫屣貳宮設饗百辟歸禹若帝之初斯蓋
上則天時不敢不授下祗天命不可不受湯代於夏
武革於殷干戈揖讓雖復異揆應天順人其道靡異
自漢迄晉有魏至周天歷逐獄訟之歸神鼎隨謳歌
之去道高者稱帝祿盡者不王與夫文祖神宗無以
別也周德將盡禍難頻興宗戚奸回鹹將竊發顧瞻
宮闕將圖宗社藩維連率逆亂相尋搖盪三方不合
如礪蛇行鳥攫投足無所王受天明命睿德在躬救
頹運之艱匡墜地之業拯大川之溺撲燎原之火除
羣兇於城社廓妖氛於遠服至德合於造化神用洽
於天壤八極九野萬方四裔圓首方足罔不樂推往
歲長星夜掃經天晝見八風比夏後之作五緯同漢
帝之聚除舊之徵昭然在上近者赤雀降祉元龜效
靈鍾石變音蛟魚出穴布新之貺煥焉在下九區歸
往百靈協贊人神屬望我不獨知仰祗皇靈俯順人
願今敬以帝位禪於爾躬天祚告窮天祿永終於戲
王宜允執厥和儀刑典訓升圜丘而敬蒼昊御皇極
而撫黔黎副率土之心恢無疆之祚可不盛歟遣大
宗伯大將軍金城公趙煚奉皇帝璽紱百官勸進高
祖乃受焉開皇元年二月甲子上自相府常服入宮
備禮即皇帝位於臨光殿設壇於南郊遣使柴燎告
天是日告廟大赦改元乙丑追尊皇考爲武元皇帝
廟號太祖皇妣爲元明皇后己巳以周帝爲介國公
邑五千戶爲隋室賓旌旗車服禮樂一如其舊上書
不爲表答表不稱詔周氏諸王盡降爲公 按禮儀
志周大定元年靜帝遣兼太傅上柱國杞國公椿大
宗伯大將軍金城公煚奉皇帝璽綬策書禪位於隋
司錄虞慶則白請設壇於東第博士何妥議以爲受
禪登壇以告天也故魏受漢禪設壇於繁昌爲在行
旅郊壇乃闕至如漢高在光武在鄗盡非京邑所
築壇自晉宋揖讓皆在都下莫不併就南郊更無別
築之義又後魏即位登朱雀觀周帝初立受朝於路
門雖自我作古皆非祖也今即府爲壇恐招後誚議
者從之二月甲子椿等乘象輅備鹵簿持節率百官
至門下奉策入次百官文武朝服立於門南北面高
祖冠遠遊冠府僚陪列記室入白禮曹導高祖府寮
從出大門東廂西向椿奉策書煚奉璽綬出次節導
而進高祖揖之入門而左椿等入門而右百官隨入
庭中椿南向讀冊書畢進授高祖高祖北面再拜辭
不奉詔上柱國李穆進喻朝旨又與百官勸進高祖
不納椿等又奉策書進而敦勸高祖再拜俯受策以
授高熲受璽以授虞慶則退就東階位使者與百官
皆北面再拜搢笏三稱萬歲有司請備法駕高祖不
許改服紗帽黃袍入幸臨光殿就閣內服袞冕乘小
輿出自西序如元會儀禮部尚書以案承符命及祥
瑞牒進東階下納言跪御前以聞內史令奉宣詔大
赦改元曰開皇是日命有司奉冊祀於南郊
仁壽四年七月煬帝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隋書煬帝本紀煬皇帝諱廣一名英小字阿高
祖第二子也母曰文獻獨孤皇后上美姿儀少敏慧
高祖及後於諸子中特所鍾愛在周以高祖勳封雁
門郡公開皇元年立爲晉王拜柱國幷州總管時年
十三尋授武衛大將軍進位上柱國河北道行臺尚
書令大將軍如故高祖令項城公歆安道公才李徹
輔導之上好學善屬文沉深嚴重朝野屬望高祖密
令善相者來和遍視諸子和曰晉王眉上雙骨隆起
貴不可言既而高祖幸上所居第見樂器弦多斷絕
又有塵埃若不用者以爲不好聲妓善之上尢自矯
飾當時稱爲仁孝嘗觀獵遇雨左右進油衣上曰士
卒皆沾溼我獨衣此乎乃令持去六年轉淮南道行
臺尚書令其年徵拜雍州牧內史令八年冬大舉伐
陳以上爲行軍元帥及陳平執陳湘州刺史施文慶
散騎常侍沈客卿市令楊慧朗刑法監徐析尚書都
令史暨慧以其邪佞有害於民斬之右闕下以謝三
吳於是封府庫資財無所取天下稱賢進位太尉賜
輅車乘馬袞冕之服元珪白璧各一復拜幷州總管
俄而江南高智慧等相聚作亂徙上爲揚州總管鎮
江都每歲一朝高祖之祠泰山也領武候大將軍明
年歸藩後數載突厥寇邊復爲行軍元帥出靈武無
寇而還及太子勇廢立上爲皇太子是月當受冊高
祖曰吾以大興公成帝業令上出舍大興縣其夜烈
風大雪地震山崩民舍多壞壓死者百餘口仁壽初
奉詔巡撫東南是後高祖每避暑仁壽宮恆令上監
國四年七月高祖崩上即皇帝位於仁壽宮八月奉
梓宮還京師
按海山記隋煬帝生時有紅光燭天裏中牛馬皆鳴
先是獨孤後夢龍出身中飛高十餘里龍墮地尾輒
斷以告文帝帝沉吟默塞不答帝三歲戲於文帝前
文帝抱之玩視甚久曰是兒極貴恐破我家自茲雖
愛帝而亦不快於帝帝十歲好觀古今書傳至於方
藥天文地理伎藝術數無不通曉然而性褊急陰賊
刻忌好鉤索人情深淺時楊素有戰功方貴用事帝
傾意結之文帝得疾內外莫有知者帝坐便室召素
謀曰君國之元老能了我家事者君也乃私執素手
曰使我得志我亦終身報公素曰待之當自有計素
入問疾文帝見素起坐謂素曰吾常親鋒刃冒矢石
出入生死與子同之方享今日之貴吾自惟不免此
疾不能臨天下汝立吾族中人吾不諱汝立吾兒勇
爲帝汝倍吾言吾去世亦殺汝此事吾不語人素曰
國本不可屢易臣不敢奉詔文帝忿懣乃大呼左右
曰召我兒勇來乃氣哽塞回面向之不言素乃出語
帝曰事未可更待之有頃左右出報素曰帝呼不應
喉中呦呦有聲帝拜素曰以終身累公素急入帝已
崩矣乃不發喪明日素袖遺詔立帝時百官猶未知
素執圭謂百官曰大行遺詔立帝有不從者戮於此
左右扶帝上殿帝足弱欲倒者數四不能上素下去
左右以手扶接帝帝援之乃上百官莫不嗟嘆
煬帝大業十三年十一月壬戌恭帝以代王即皇帝
位尊煬帝爲太上皇
按隋書恭帝本紀恭皇帝諱侑元德太子之子也母
曰韋妃性聰敏有氣度大業三年立爲陳王后數載
徙爲代王邑萬戶及煬帝親征遼東令於京師總留
事十一年從幸晉陽拜太原太守尋鎮京師義兵入
長安尊煬帝爲太上皇奉帝纂業義寧元年十一月
壬戌上即皇帝位於大興殿詔曰王道喪亂天步不
康古往今來代有其事屬之於朕逢此百罹彼蒼者
天胡寧斯忍襁褓之歲夙遭閔凶孺子之辰太上播
越興言感動實疚於懷太尉唐公膺期作宰時稱舟
楫大拯橫流糾合義兵翼戴皇室與國休慼再匡區
夏爰奉明詔弼予幼衝顯命光臨天威咫尺對揚尊
號悼心失圖一人在遠三讓不遂僶俯南面厝身無
所苟利社稷莫敢或違俯從羣議奉尊聖旨可大赦
天下改大業十三年爲義寧元年十一月十六日昧
爽以前大辟罪已下皆赦除之常赦所不免者不在
赦限甲子以光祿大夫大將軍太尉唐公爲假黃鉞
使持節大都督內外諸軍事尚書令大丞相進封唐
王景寅詔曰朕惟孺子未出深宮太上遠巡追蹤穆
滿時逢多難委當尊極辭不獲免恭己臨朝若涉大
川罔知所濟撫躬永嘆憂心孔棘民之情僞曾未之
聞王業艱難載雲其易賴股肱戮力上宰賢良匡佐
沖人輔其不逮軍國機務事無大小文武設官位無
貴賤憲章賞罰鹹歸相府庶績其凝責成斯屬逖聽
前史茲爲典故因循仍舊非曰徒言所存至公無爲
讓德
登極部匯考十六
唐一
高祖武德元年五月甲子以唐王受隋禪即皇帝位
按唐書高祖本紀高祖諱淵字叔德姓李氏隴西成
紀人也其七世祖皓當晉末據秦涼以自王是爲涼
武昭王皓生歆歆爲沮渠蒙遜所滅歆生重耳魏弘
農太守重耳生熙金門鎮將戍於武川因留家焉熙
生天賜爲幢主天賜生虎西魏時賜姓大野氏官至
太尉與李□等八人佐周代魏有功皆爲柱國號八
柱國家周閔帝受魏禪虎已卒乃追錄其功封唐國
公諡曰襄襄公生□襲封唐公隋安州總管柱國大
將軍卒諡曰仁仁公生高祖於長安體有三乳性寬
仁襲封唐公隋文帝獨孤皇后高祖之從母也以故
文帝與高祖相親愛文帝相用復高祖姓李氏以爲
千牛備身事隋譙隴二州刺史大業中歷岐州刺史
滎陽樓煩二郡太守召爲殿內少監衛尉少卿煬帝
徵遼東遣高祖督運糧於懷遠鎮楊元感將反其兄
弟從徵遼者皆逃歸高祖先覺以聞煬帝遽班師以
高祖爲弘化留守以御元感詔關右諸郡兵皆受高
祖節度是時隋政荒天下大亂煬帝多以猜忌殺戮
大臣嘗以事召高祖高祖遇疾不時謁高祖有甥王
氏在後宮煬帝問之王氏對以疾煬帝曰可得死否
高祖聞之益懼因縱酒納賂以自晦十一年拜山西
河東慰撫大使擊龍門賊馬端兒射七十發皆中賊
敗去而斂其屍以築京觀盡得其箭於其屍又擊絳
州賊柴保昌降其衆數萬人突厥犯塞高祖與馬邑
太守王仁恭擊之隋兵少不敵高祖選精騎二千爲
遊軍居處飲食隨水草如突厥而射獵馳騁示以閒
暇別選善射者伏爲奇兵敵見高祖疑不敢戰高祖
乘而擊之突厥敗走十三年拜太原留守擊高陽曆
山飛賊甄翟兒於西河破之是時煬帝南遊江都天
下盜起高祖子世民知隋必亡陰結豪傑招納亡命
與晉陽令劉文靜謀舉大事計已決而高祖未之知
欲以情告懼不見聽高祖留守太原領晉陽宮監而
所善客裴寂爲副監世民陰與寂謀寂因選晉陽宮
人私侍高祖高祖過寂飲酒酒酣從容寂具以大事
告之高祖大驚寂曰正爲宮人奉公事發當誅爲此
耳世民因亦入白其事高祖初陽不許欲執世民送
官已而許之曰吾愛汝豈忍告汝邪然未有以發而
所在盜賊益多突厥數犯邊高祖兵出無功煬帝遣
使者執高祖詣江都高祖大懼世民曰事急矣可舉
事已而煬帝復馳使者赦止高祖其事遂已是時劉
武周起馬邑林士弘起豫章劉元進起晉安皆稱皇
帝朱粲起南陽號楚帝李子通起海陵號楚王邵江
海據岐州號新平王薛舉起金城號西秦霸王郭子
和起榆林號永樂王竇建德起河間號長樂王王須
拔起恆定號漫天王汪華起新安杜伏威起淮南皆
號吳王李密起鞏號魏公王德仁起鄴號太公左才
相起齊郡號博山公羅藝據幽州左難當據涇馮盎
據高羅皆號總管梁師都據朔方號大丞相孟海公
據曹州號錄事周文舉據淮揚號柳葉軍高開道據
北平張長愻據五原周洮據上洛楊士林據山南徐
圓朗據兗州楊仲達據豫州張善相據伊汝王要漢
據汴州時德睿據尉氏李義滿據平陵綦公順據青
萊淳于難據文登徐師順據任城蔣弘度據東海王
薄據齊郡蔣善合據鄆州田留安據章丘張青特據
濟北臧君相據海州殷恭邃據舒州周法明據永安
苗海潮據永嘉梅知巖據宣城鄧文進據廣州俚酋
楊世略據循潮冉安昌據巴東□長真據鬱林其別
號諸盜往往屯聚山澤而劉武周攻汾陽宮高祖乃
集將吏告曰今吾爲留守而賊據離宮縱賊不誅罪
當死然出兵必待報今江都隔遠後期奈何將吏皆
曰國家之利可專者公也高祖曰善乃募兵旬日間
得衆一萬副留守虎賁郎將王威虎牙郎將高君雅
見兵大集疑有變謀因禱雨晉祠以圖高祖高祖覺
之乃陰爲備五月甲子高祖及威君雅視事開陽府
司馬劉政會告威君雅反即坐上執之丙寅突厥犯
邊高祖令軍中曰人告威君雅召突厥今其果然遂
殺之以起兵遣劉文靜使突厥約連和六月己卯傳
檄諸郡稱義兵開大將軍府置三軍以子建成爲隴
西公左領軍大都督左軍隸焉世民爲燉煌公右領
軍大都督右軍隸焉元吉爲姑臧公中軍隸焉裴寂
爲長史劉文靜爲司馬石艾縣長殷開山爲掾劉政
會爲屬長孫順德王長諧劉弘基竇琮爲統軍開倉
庫賑窮乏七月壬子高祖杖白旗誓衆於野有兵三
萬以元吉爲太原留守癸丑發太原甲寅遣將張綸
徇下離石龍泉文城三郡丙辰次靈石營於賈胡堡
隋虎牙郎將宋老生屯於霍邑以拒義師丙寅隋鷹
揚府司馬李軌起武威號大涼王八月辛巳敗宋老
生於霍邑丙戌下臨汾郡辛卯克絳郡癸巳次龍門
突厥來助隋驍衛大將軍屈突通守河東絕津樑壬
寅馮翊賊孫華土門賊白元度皆具舟以來逆九月
戊午高祖領太尉加置僚佐以少牢祀河乃濟甲子
次長春宮丙寅隴西公建成劉文靜屯永豐倉守潼
關燉煌公世民自渭北徇三輔從父弟神通起兵於
鄠柴氏婦高祖女也亦起兵於司竹皆與世民會郿
賊丘師利李仲文盩厔賊何潘仁向善思宜君賊劉
炅等皆來降因略定鄠杜壬申高祖次馮翊乙亥燉
煌公世民屯阿城隴西公建成自新豐趨霸上丙子
高祖自下邽以西所經隋行宮苑□悉罷之出宮女
還其家十月辛巳次長樂宮有衆二十萬隋留守衛
文升等奉代王侑守京城高祖遣使諭之不報乃圍
城下令曰犯隋七廟及宗室者罪三族丙申隋羅山
令蕭銑自號梁公十一月丙辰克京城命主符郎宋
公□收圖籍約法十二條殺人劫盜背軍叛者死癸
亥遙尊隋帝爲太上皇立代王爲皇帝大赦改元義
寧甲子高祖入京師至朝堂望闕而拜隋帝授高祖
假黃鉞使持節大都督內外諸軍事大丞相錄尚書
事進封唐王以武德殿爲丞相府下教曰令視事於
虔化門十二月癸未隋帝贈唐襄公爲景王仁公爲
元王夫人竇氏爲唐國妃諡曰穆以建成爲唐國世
子世民爲唐國內史徙封秦國公元吉爲齊國公丞
相府置長史司錄以下官趙郡公孝恭徇山南甲辰
雲陽令詹俊徇巴蜀二年正月丁未隋帝詔唐王劍
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加前後羽葆鼓吹戊午
周洮降戊辰世子建成爲左元帥秦國公世民爲右
元帥徇地東都二月己卯太常卿鄭元定樊鄧使
者馬元規循荊襄三月己酉齊國公元吉爲太原道
行軍元帥乙卯世民徙封趙國公丙辰隋右屯衛將
軍宇文化及弒太上皇於江都立秦王浩爲皇帝吳
興郡守沈法興據丹陽自稱江南道總管樂安人盧
祖尚據光州自稱刺史戊辰隋帝進唐王位相國總
百揆備九錫唐國置丞相等官立四廟四月己卯張
長愻降五月乙巳隋帝命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
旌旗出警入蹕甲寅王德仁降戊午隋帝遜於位以
刑部尚書蕭造司農少卿裴之隱奉皇帝璽紱於唐
王三讓乃受武德元年五月甲子即皇帝位於太極
殿命蕭造兼太尉告於南郊大赦改元賜百官庶人
爵一級義師所過給復三年其餘給復一年
按創業起居注初帝自衛尉卿轉右驍衛將軍奉詔
爲太原道安撫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稱職者並委
帝黜陟選補焉河東已來兵馬仍令帝徵發討捕所
部盜賊隋大業十二年煬帝之幸樓煩時也帝以太
原黎庶陶唐舊民奉使安撫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
以爲天授所經之處示以寬仁賢智歸心有如影響
煬帝自樓煩遠至雁門爲突厥始畢所圍事甚平城
之急賴太原兵馬及帝所徵兵聲勢繼進故得解圍
僅而獲免遂向東都仍幸江都宮以帝地居外戚赴
難應機乃詔帝率太原部兵馬與馬邑郡守王仁恭
北備邊朔嘗與突厥相遇帝擊大破之突厥收其所
部不敢南入時有賊帥王漫天別黨衆逾數萬自號
歷山飛結營於太原之南境上黨西河京都道路斷
絕煬帝后十三年□帝爲太原留守仍遣獸賁郎將
王威獸牙郎將高君雅爲副帝遂私竊喜甚而謂第
二子秦王等曰唐固吾國太原即其地焉今我來斯
是爲天與與而不取禍將斯及然歷山飛不破突厥
不和無以經邦濟時也既而歷山飛衆數不少劫掠
多年巧於攻城勇於力戰南侵上黨已破將軍慕容
將軍羅侯之兵北寇太原又斬將軍潘長文首頻勝
兩將所向無前於是帝率王威等及河東太原兵馬
往討之於河西雀鼠谷口與賊相遇帝所向摧陷斬
級獲生不可勝數而餘賊黨老幼男女數萬人並來
降附於是郡境無虞年穀豐稔感帝恩德若亢陽之
逢膏雨焉後突厥知帝已還太原仁恭獨留無援數
侵馬邑帝遣副留守高君雅將兵與仁恭併力拒之
仁恭等違帝指蹤遂爲突厥所敗既而隋主遠聞以
帝與仁恭不時捕寇縱爲邊患遂遣司直馳驛系帝
而斬仁恭帝自以姓名着於圖籙太原王者所在慮
被猜忌因而禍及頗有所晦時皇太子在河東獨有
秦王侍側耳謂王曰隋歷將盡吾家繼膺符命不早
起兵者顧爾兄弟未集耳今遭羑里之厄爾昆季須
會盟津之師不得同受孥戮家破身亡爲英雄所笑
王泣而啓帝曰芒碭山澤是處容人請同漢祖以觀
時變帝曰今遇時來逢茲錮縶雖□機變何能爲也
然天命有在吾應會昌未必不以此相啓今吾勵謹
當敬天之誡以卜興亡自天佑吾彼焉能害天必亡
我何所逃刑爾後數日果有詔使馳驛而至釋帝而
免仁恭各依舊檢校所部煬帝之幸江都也所在路
絕兵馬討掩來往不通信使行人無能自達惟有使
自江都至於太原不逢劫掠依程而至衆鹹異焉初
使以夜至太原溫顏將宿於城西門樓上首先見之
喜其靈速報兄彥弘馳以啓帝帝時方臥聞而驚起
執彥弘手而笑曰此後餘年實爲天假退謂秦王曰
吾聞惟神也不行而至不疾而速此使之行可謂神
也天其以此使促吾當見機而作雄斷英從此遂
定帝素懷濟世之略有經綸天下之心接待人倫不
限貴賤一面相遇十數年不忘山川衝要一覽便憶
遠近承風鹹思託附仍命皇太子於河東潛結英俊
秦王於晉陽密招豪友太子及王俱稟聖略傾財賑
施卑身下士逮乎鬻繒博徒監門□養一技可稱一
藝可取與之抗禮未嘗雲倦故得士庶之心無不至
者十三年歲在丁亥正月丙子夜晉陽宮西北有光
夜明自地屬天若大燒火飛焰炎赫正當城西龍山
上直指西南極望竟天俄而山上當童子寺左右有
紫氣如虹橫絕火中上衝北斗自一更至三更而滅
城上守更人鹹見而莫能辨之皆不敢道大業初帝
爲樓煩郡守時有望氣者雲西北幹門有天子氣連
太原甚盛故隋主於樓煩置宮以其地當東都西北
因過太原取道龍山觀風俗行幸以厭之雲後又拜
代王爲郡守以厭之二月己丑馬邑軍人劉武周殺
太守王仁恭據其郡而自稱天子國號定楊帝聞而
嘆曰頃來羣盜遍於天下攻略郡縣未有自謂王侯
者焉而武周豎子生於塞上一朝□起輕竊大名可
謂陳涉狐鳴爲沛公驅除者也三月丁卯武周南破
樓煩郡進據汾源宮帝謂官僚曰兵可戒嚴城可守
備糧可賑給三者當今廢一不可乃以王威兼任太
原郡丞爲人清恕令與晉陽宮監裴寂相知檢校倉
糧賑給軍戶口高君雅當守高陽得無失脫遣巡行
城池及捍禦器械以兵馬鎧仗戰守事機召募勸賞
軍民徵發皆須決於帝太原左近聞帝部分募兵備
邊所在影赴旬日之頃少長得數千人兵司總帳以
聞請安營處帝指興國寺曰勤王之師不謀而至此
其興國者焉宜於此寺安處恐威雅猜覺亦不之閱
問私謂秦王等曰紀綱三千足成霸業處之興國可
謂嘉名仍遣密使往蒲州催追皇太子等是月也朔
方郡人梁師都又殺郡官而稱天子初帝遣獸牙郎
將高君雅與馬邑守王仁恭防遏突厥雅違帝旨失
利而還帝恐煬帝有責便欲據法繩雅雅是煬帝舊
左右慮被猜嫌忍而弗問雅性庸佷不知慚屈帝甚
得太原內外人心瞻仰龍顏疑有異志每與王威密
伺帝□有鄉長劉龍者晉陽之富人也先與宮監裴
寂引之謁帝帝雖知其微細亦接待之以招客君雅
又與龍相善龍感帝恩眄竊知雅等密意具以啓聞
帝謂龍曰此輩下愚闇於時事同惡違衆必自斃也
然卿能相報深有至誠幸勿有多言我爲之所夏五
月癸亥夜帝遣長孫順德趙文恪等率興國寺所集
兵五百人總取秦王部分伏於晉陽宮城東門之左
以自備甲子旦命晉陽縣令劉文靜導開陽府司馬
劉正會辭告高君雅王威等與北蕃私通引突厥南
寇帝集文武官僚收威等繫獄丙寅而突厥數萬騎
抄逼太原入自羅郭北門取東門而出帝分命裴寂
文靜等守備諸門並令大開不得輒閉而城上不張
旗幟守城之人不許一人外看亦不得高聲示以不
測突厥夜遁帝手疏與突厥書曰何所聞而來何所
見而去自去自來豈非天所爲也我知天意故不遣
追汝知天意亦須同我當今隋國喪亂蒼生困窮若
不救濟總爲上天所責我今大舉義兵欲寧天下遠
迎主上還共突厥和親更似開皇之時豈非好事且
今日陛下雖失可汗之意可汗寧忘高祖之恩也若
能從我不侵百姓征伐所得子女玉帛皆可汗有之
必以路遠不能深入見與和通坐受寶玩不勞兵馬
亦任可汗一二便宜任量取中遣使者馳驛送啓始
畢得書大喜其部達官等曰唐公自作天子我則從
行覓大勳賞不避時熱即以此意作書報帝帝開書
嘆息久之曰非有天命寧豈如此但孤爲人臣須盡
節主憂臣辱當未立功欲舉義兵欲戴王室大名自
署長惡無君可謂階亂之人非復尊隋之事本慮兵
行以後突厥南侵屈節連和以安居者不謂今日所
報更相要逼乍可絕好無從所勸突厥之報帝書也
謂使人曰唐公若從我語即宜急報我遣大達官往
取進止官僚等以帝辭色懍然莫敢諮諫興國寺兵
知帝未從突厥所請往往偶語曰公若更不從突厥
我亦不能從公裴寂劉文靜等知此議以狀啓聞帝
作色曰公等並是隋臣方來共事以此勸孤臣節安
在裴寂等對曰儻使伊呂得盡誠於桀紂即不爲湯
武之臣寂等改以事君不敢拘於小節帝曰事不師
古鮮能克成諸賢宜更三思以謀其次六月己卯太
子與齊王至自河東帝歡甚裴寂等乃因太子秦王
等入啓請依伊尹放太甲霍光廢昌邑故事廢皇帝
而立代王興義兵以檄郡縣改旗幟以示突厥師出
有名以輯中外帝曰如此所作可謂掩耳盜鐘事機
相迫不得不爾雖失意於後主幸未負於先帝衆議
既同孤何能易所恨元首叢脞股肱墮哉欷歔不得
已裴寂等曰文皇傳嗣後主假權楊素亡國喪家其
來漸矣民怨神怒降茲禍亂致天之罰理亦其宜於
是遣使以衆議馳報突厥始畢依旨即遣其柱國康
鞘利級失熱寒特勤達官等送馬千匹來太原交市
仍許遣兵送帝往西京多少惟命康鞘利將至軍司
以兵起甲子之日又符讖尚白請建武王所執白旗
以示突厥帝曰誅紂之旗牧野臨時所仗未入西郊
無容預執宜兼以絳雜半續之諸軍□旛皆放此營
壁城壘幡旗四合赤白相映若花園開皇初太原童
謠雲法律存道德在白旗天子出東海常亦云白衣
天子故隋主恆服白衣每向江都擬於東海常修律
令筆削不停並以彩畫五級木壇自隨以事道又有
桃李子歌曰桃李子莫浪語黃鵠繞山飛宛轉花園
裏案李爲國姓桃當作陶若言陶唐也配李而言故
雲桃花園宛轉屬旌幡汾晉老幼謳在耳忽□靈
驗不勝歡躍帝每顧旗幡笑而言曰花園可爾不知
黃鵠如何吾當一舉千里以符冥讖自爾已後義兵
日有千餘集焉二旬之間衆得數萬裴寂等啓曰義
軍漸大宜有司存官僚所統須有肄屬帝曰布衣之
士或假名竊位孤實將軍居唐大宇近舍於此更欲
何求裴寂等請進位大將軍以隆府號不乖古今權
藉威名帝曰卿以二立相期欲孤爲霍光之任威在
將軍何關大也必須仍舊亦任加之署置府僚長史
已下功次取之量能受職裴寂等又請置諸軍並兵
士等總號帝曰諸侯三軍春秋所許孤今霸業差擬
晉文可作三軍分置左右謀簡統帥妙選其人諸軍
既是義兵還可呼爲義士昔周武克殷義士非其薄
德況今未有所克敢忘義士者乎太原遼山縣令高
斌廉拒不從命仍遣使間行往江都奏帝舉兵煬帝
惡李氏據有太原聞而甚懼乃□東都西京嚴爲備
御西河不時送款帝曰遼山守株未足爲慮西河繞
山之路當吾行道不得留之六月甲申乃命大郎二
郎率衆取之除程命齎三日之糧時文武官人並未
署置軍中以次第呼太子秦王爲大郎二郎焉臨行
帝語二兒曰爾等少年未之更事先以此郡觀爾所
爲人具爾瞻咸宜勉力大郎二郎跪而對曰兒等早
蒙弘訓稟教義方奉以周旋不敢失墜家國之事忠
孝在焉故從嚴令事須稱旨如或有違請先軍法帝
曰爾曹能爾吾復何憂於時義師初會未經講閱大
郎等慮其不攻以軍法爲言三軍聞者人皆自肅兵
向西河大郎二郎在路一同義士等其甘苦齊其休
息風塵警急身即前行民間近道果菜已上非買不
食義士有竊取者即遣求主爲還價亦不詰所竊之
人路左有長老或進蔬食壺漿者重傷其意非其所
見軍人等同分未嘗獨受如有牛酒饋遺案輿來者
勞而遣之曰此隋法也吾不敢頗慮前人有限遂爲
終日不食以謝之於是將士見而感悅人百其勇至
西河城下大郎二郎不甲親往喻之城外慾入城人
無問男女小大並皆放入城內既見義軍寬容至此
鹹思奔赴唯有郡丞高德儒執迷不反己丑以兵臨
之飛梯纔進衆皆爭上郡司法書佐朱知瑾等從城
上引兵而入執德儒以送軍門德儒即隋之見鸞人
也大郎二郎等數之曰卿逢野鳥謬道見鸞佞惑隋
侯以爲祥瑞趙高指鹿爲馬何相似哉義兵今獎王
室理無不殺趙高之輩仍命斬焉自外不戮一人秋
毫不犯往還九日西河遂定師歸帝聞喜曰以此用
兵天下橫行可也是日即定入關之策癸巳以世子
爲隴西公爲左領軍大都督左三統軍等隸焉二郎
爲燉煌公爲右領軍大都督右三統軍等隸焉世子
乃爲太原郡守命裴寂劉文靜爲大將軍府長史司
馬以殷開山劉正會溫大雅唐儉權弘壽盧階思德
平武士等爲掾屬記室參左等官以鷹揚王長階
姜寶誼揚毛京兆長孫順德竇琮劉弘基等分爲左
右統軍副統軍自外文武職員隨才銓用其平旦有
僧俗姓李氏獲白雀而獻之至日未時又有白雀來
止帝牙前樹上左右復捕獲焉明旦有紫雲見於天
當帝所坐處移時不去既而欲散變爲五色皆若龍
獸之象如此三朝百姓鹹見文武謁賀帝皆抑而不
受丙申突厥柱國康鞘利等並馬而至舍之於城東
興國元壇丁酉帝引康鞘利等禮見於晉陽宮東門
之側舍受始畢所送書信帝爲貌恭厚加饗賄鞘利
等大悅退相謂曰唐公見我能屈意敬人者人皆敬
愛天下敬愛必爲人主我等見之人不覺自敬從此
以後帝每見鞘利等愈加敬畏其馬千匹唯市好者
而取其半已而高陽郡靈壽賊帥□士陵以其黨數
千人款附即授鎮東將軍封燕郡公仍置鎮東府具
補僚屬以招撫山東郡縣乙巳康鞘利等還蕃乃命
司馬劉文靜報使並取其兵秋七月壬子以四郎元
吉爲太原郡守留守晉陽宮文武后事並委焉義師
欲西入關移營於武德南癸丑將引帝立軍門仗白
旗大號誓衆帝性簡質大度豁如前代自矜遠嫌之
事皆以恕實行之不爲欺紿自然反經合義妙盡機
權其義士等各以名到先後爲次第泛加宣惠綏德
二尉官帝謂行之等曰吾未特爲此官示宣行惠知
綏撫以德使遠者知有征無戰見我心焉是夕次於
清源牧馬置營皆據高險老弱樵採丁壯休息虞候
覘守之地飛鳥不通勿論人也帝乃將世子及敦煌
公等率家僮十數巡行營幕次比器仗精粗坐臥飲
食糧稟升斗馬驢飢飽逮乎僕隸皆親閱之如有不
周即令從人藉助亦不責所屬典司顧謂二兒曰天
下神器聖人大寶非符命所屬大功濟世不可妄居
所以納揆試艱虞登帝位櫛風沐雨夏會諸侯自時
厥後膺圖甚衆啓基創業未有無功而得帝王者也
吾生自公宮長於貴戚牧州典郡少年所爲晏樂從
容歡娛事極飢寒賤役見而未經險阻艱難聞而不
冒在茲行也並欲備嘗如弗躬親恐違天旨爾等從
吾勿欲懈怠今欲不言而治故無所尤庶愚者悅我
寬容智者慚而改過世子及敦煌公請曰經綸機務
一日萬端取決英四方輻輳麾下驅馳兒等承之
自餘常事請付司存鉅細以聞恐疲神思又慮將佐
等不被委任頗以自疑帝曰是何言與是何言與遠
近不附爵賞不行吾之責也摧鋒蹈刃斬將搴旗爾
之務也深溝高壘談笑從容將吏之逸也吾憂責爾
急於務逸樂推下功名與之賢自當內省不賢吾無
所愧然晉陽從我可謂同心之人俱非致命之士漢
初有蕭曹而無爾輩今我有爾輩而無蕭曹天道平
分乃復如是行矣自愛吾知爾懷自是以後記室奉
命宣旨稱教部伍間事給付一物軍書羽檄賞罰科
條接撫初附慰悅遠近帝或口陳事緒手疏意謂發
言折中下筆當理非奉進旨所司莫能裁答義旗之
下每日千有餘人請賞論勳告□申屈附文希旨百
計千端來衆如雲觀者如堵帝處斷若流嘗無疑滯
人人得所鹹盡歡心皆嘆神明謂爲天下主也壬寅
遣通議大夫張綸等率師經略離石龍泉文成等諸
郡丙辰至於西河引見民庶等禮敬耆老哀撫煢獨
賑貸窮困擢任賢能平章獄訟日昃而罷罔有所遺
顧謂左右曰向之五條惟皇要道聰明文思以之建
極孤所以自強不息爲義兵之先聲也仍自注授老
人七十已上通議朝請朝散三大夫等官教曰乞言
將智事屬高年耄耋杖鄉禮宜優異老人等年餘七
十匍匐壘壁見我義旗歡逾擊壤筋力之禮知不可
爲肉帛之資慮其多闕式如榮秩以賙其養節級並
如前授自外當土豪雋以資除授各有差官之大小
並帝自手注量才敘效鹹得厥宜口問功能筆不停
輟所司唯給告身面已爾後遂爲恆式帝特善書工
而且疾真草不拘常體而草跡韶媚可愛嘗一日注
授千許人官更案遇得好紙走筆若飛食頃而訖得
官人等不敢取告符乞寶神筆之跡遂各分所授官
名而去乙丑張綸等下離石郡其太守楊子崇爲亂
兵所害崇即後主從弟也頗有學識性理帝甚惜之
崇性怯而無謨故及於難入自雀鼠谷次於靈石縣
壬戌霖雨甚頓營於賈湖堡去霍邑五十餘里此縣
西北抗汾水東拒霍太山守險之衝是爲襟帶西京
留守代王遣驍將獸牙郎將宋老生率精兵二萬拒
守又遣左武候大將軍屈突通將遼東兵及驍果等
數萬餘人據河東與老生相影響仍命臨汾以東諸
郡所在軍民城守並隨便受老生屈突等徵發帝聞
而笑曰億兆離心此何爲也老生乳臭未知師老之
謀屈突膽薄嘗無曲突之慮自防輕敵二子有之閫
外相時俱非其事且屈突嘗破元感時人謂其能兵
老生數勝羣盜自許堪當勍敵無識之徒因相附
謂其必能制我不遣援兵我若緩以持之彼必以吾
爲怯出其不意不過一兩月間並當擒之吾無憂也
於時秋霖未止道路泥深帝乃命府佐沈叔安崔善
爲等間遣羸兵往太原更運一月糧以待開霽甲子
有白衣野老自雲霍太山遣來詣帝請謁帝弘達至
理不語神怪逮乎佛道亦以致疑未之深信門人不
敢以聞此老乃伺帝行營路左拜見帝戲謂之曰神
本不測卿何得見卿非神類豈共神言野老對曰某
事山祠山中聞語遣語大唐皇帝雲若往霍邑宜東
南傍山取路八月初雨止我當爲帝破之可爲吾立
祠廣也帝試遣案行傍山向霍邑道路雖峻兵枉行
而城中不見若取大路去縣十里城上人即遙見兵
來帝曰行逢滯雨人多疲溼甲仗非精何可令人遠
見且欲用權譎難爲之朽山神示吾此路可謂指蹤
雨霽有徵吾從神也然此神不欺趙襄子亦應無負
於孤顧左右笑以爲樂丙寅突厥始畢使達官級失
特勤等先報已遣兵馬上道計日當至己巳滎陽賊
帥李密遣使送款致書請與帝合從帝大悅謂大郎
二郎等曰桀賊南柔強寇北附所憂此輩今並歸心
主上志在過江京都憂死不暇天下可傳檄而定何
樂如之初李密與楊元感同逆感誅而密亡命投東
郡賊帥翟讓讓知密是蒲山公之子頗讀漢書納而
禮之推爲謀主密以百姓飢敝說來據洛口倉屯守
武牢之險密自復舊封爲魏公號翟讓爲司徒公讓
所部兵並齊濟間漁獵之手善用長槍華騶龍□細
馬所向江都者多爲讓所劫故其兵銳於他賊加以
密是逃刑之人同守衝要隋主以李氏當王又有桃
李之歌謂密應於符讖故不敢西顧尤加憚之密雖
爲讓所推恐其圖己恭儉自勵布衣蔬食所居之室
積書而已子女珍玩一無所取賬貸貧乏敬禮賓客
故河汴間絕糧之士多往依之密又形儀眇小讓弗
之忌遂謀殺讓而並其衆密以煬帝不來翟讓已死
坐對敖倉便有自矜之志作書與帝以天下爲己任
屢有大言其書多不錄大略雲欲帝爲盟津之會殪
商辛於牧野執子嬰於咸陽其旨以殺後主執代王
爲意帝覽書抵掌謂所親曰密夸誕不達天命適所
以爲吾拒東都之兵守成皋之厄更□韓彭莫如用
密宜卑辭推獎以驕其志使其不虞於我得入關據
蒲津而屯永豐阻崤函而臨伊洛東看羣賊鷸蚌之
勢吾然後爲秦人之漁父矣記室承旨報密書曰頃
者□山火烈海水羣飛赤縣丘墟黔黎塗炭布衣戍
卒耰鋤棘矜爭帝圖王狐鳴□起翼翼京洛強弩圍
城膴膴周原殭屍滿路主上南巡泛膠舟而忘返匈
奴北熾將被髮於伊川輦上無虞羣下結舌大盜移
國莫之敢指忽焉至此自貽伊戚七百年之基窮於
二世周齊以往書契以還邦國淪胥未有如斯之酷
者也則我高祖之業幾墜於地吾雖庸劣幸承餘緒
出爲八使入典八屯位未爲高足成非賤素當世
僶俯叨榮從容平勃之間誰雲不可但顛而不扶通
賢所責主憂臣辱無義徒然等袁公而流涕極賈生
之慟哭所以仗旗投袂大會義兵綏撫河朔和親蕃
塞共匡天下志在尊隋以弟見機而作一日千里雞
鳴起舞豹變先鞭御宇當塗聿來中土兵臨郟鄏將
觀周鼎營屯敖倉酷似漢王前遣簡書屈爲脣齒今
辱來旨莫我肯顧天生蒸民必有司牧當今爲牧非
子而誰老夫年逾知命願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鱗附
翼惟冀早膺圖籙以寧兆庶宗盟之長屬籍見容復
封於唐斯足榮矣殪商辛於牧野所不忍言執子嬰
於咸陽非敢聞命汾晉左右尚須安輯盟津之會未
暇卜期今日鑾輿南幸恐同永嘉之勢顧此中原鞠
爲茂草興言感嘆實疚於懷脫知動靜遲數貽報未
面虛襟用增勞軫名利之地鋒鏑縱橫深慎垂堂勉
茲鴻業密得帝書甚悅示其部下曰唐公見推天下
不足定也遂注意東都無心外略劉文靜之使蕃也
來遲而突厥兵馬未至時有流言者雲突厥欲與武
周南入乘虛掩襲太原帝集文武官人及大郎二郎
等而謂之曰以天讚我而言應無此勢以人事見機
而發無有不爲此行遣吾當突厥武周之地何有不
來之理諸公意謂何議者以老生突厥相去不遙李
密譎誑奸謀難測突厥見利則行武周事胡者也太
原一都之會義兵家屬在焉愚夫所慮伏聽教旨帝
顧謂大郎二郎等曰爾輩如何對曰武周位極而志
滿突厥少信而貪利外雖相附內實相猜突厥必欲
遠離太原寧肯近亡馬邑武周悉其此勢必未同謀
又朝廷既聞唐國舉兵憂虞不暇京都留守特畏義
旗所以驍將精兵鱗次在近今若卻還諸軍不知其
故更相恐動必有變生營之內外皆爲勍敵於是突
厥武周不謀同至老生屈突追奔競來進闕圖南退
窮自北還無所入往無所之畏溺先沉近於斯矣且
今來禾菽被野人馬無憂坐足有糧行即得衆李密
戀於倉米未遑遠略老生輕躁破之不疑定業取威
在茲一決諸人保家愛命所謂言之者也兒等捐軀
力戰可謂行之者也耕織自有其人請無他問雨罷
進軍若不殺老生而取霍邑兒等敢以死謝帝喜曰
爾謀得之吾其決矣三佔從二何藉輿言懦夫之徒
幾敗乃公事耳丙子太原運糧人等至八月己卯霖
止帝指霍太山而言曰此神之語信而有徵封內名
山禮許諸侯有事乃命所部鄉人設祠致祭焉庚辰
命諸軍曝行裝整鎧仗辛巳且發引取傍山道而趨
霍邑七十餘里初行霧甚俄而秋景澄明帝謂大郎
二郎曰今日之行在卿兩將景色如此天似爲人唯
恐老生怯而不戰閉門城守其若之何大郎二郎啓
帝曰老生出自寒微勇而無智討捕小盜頗有聲名
今來居此必當大蒙賞勞若不出戰死在不疑輕騎
挑之無憂不出如其固守便可誣其相引謬爲誠節
彼無識解不知遠大爲其左右體悉凡庸羣小相猜
自成疑阻無妨密相表奏不廢傳首京都小慧之人
思此解事以此量之來戰不惑帝曰老生不能逆戰
賈胡吾知無能爲也爾等籌之妙盡其實是日未時
帝將麾下左右輕騎數百先到霍邑城東去五六里
以待步兵至方欲下營且遣大郎二郎各將數十騎
逼其城行視戰地帝分所將人爲十數隊巡其城東
南而向西南往往指麾似若安營而攻城者仍遣殷
開山急追馬步等後軍老生在城上遙見後軍欲來
真謂逼其城置營乃從南門東門兩道引兵而出衆
將三萬許人帝慮其背城不肯遠鬥乃部勒所將騎
兵馬左右軍大郎領左軍擬屯其東門二郎將右軍
擬斷其南門之路仍命小縮僞若避之既而老生見
帝兵卻謂爲畏己果引兵更前去城裏餘而陣殷開
山等所追步兵前軍統到方陣以當老生中軍後軍
相續而至未及戰帝命大郎二郎依前部分馳而向
門義兵齊乎而前紅塵暗合鼓未及動鋒刃已交響
若山崩城樓皆振帝乃傳言已斬宋老生所部衆聞
而大亂舍仗而走爭奔所出之門門已大郎二郎先
所屯守懸門不發老生取入不得城上人下繩引之
老生攀繩欲上去地丈餘軍頭盧君諤所部人等跳
躍及而斬之傳首詣帝於是兵隨所向奮擊禁不可
止數里之間血流蔽地殭屍相枕日欲將落帝見戰
士心銳仍命登城時無攻具肉薄而上自申至酉遂
平霍邑帝視戰地愴然謂左右曰河東已來孤之所
使百姓見義旗有誠節老生所逼至於塗炭亂兵之
下善惡不分火燒崑山誰論玉石無妨死人之內大
有赤心於我者也取來不得及此戰亡生未被知沒
有餘恨靜而思之良深痛惜從今已去當以文德來
之不復用兵戈矣其破霍邑攻戰人等有勳者並依
格賞受事不逾日惟有徒隸一色勳司疑請教曰義
兵取人山藏海納逮乎徒隸亦無棄者及着勳績所
司致疑覽其所請可爲太息豈有矢石之間不辯貴
賤庸勳之次便有等差以此論功將何以勸黥而爲
王亦何妨也賞宜從重吾其與之諸部曲及徒隸徵
戰有功勳者並從本色勳授壬午帝引霍邑城內老
生文武長幼見而勞之曰老生之外孤無所咎縱卿
不誠於孤亦當以赤心相仰乃節級授官與元從人
齊等其丁壯勝兵者即遣從軍配左右領軍大都督
還取其同邑同黨自相統處之不爲疑異俘降之徒
不勝喜躍欣若再生其有關中人慾還者即授五品
散官放還內外鹹悅鹹思報□仍命葬宋老生以本
官之禮自是以後未歸附者無問鄉村堡塢賢愚貴
賤鹹遺書招慰之無有不至其來詣軍者帝並節級
授朝散大夫以上官至於逸民道士亦請□力教曰
義旗撥亂庶品來蘇類聚羣分無思不至乃有出自
青溪遠辭丹就人間而齊物從戎馬以同塵鹹願
解巾負茲羈鞢雖欲勿用重違其請逸民道士等誠
有可嘉並依前授人或以授官太高諫帝者帝曰不
□爵賞漢氏以興比屋可封唐之盛德吾方稽古敢
不遵行天下之利義無獨饗率土皆貴於我豈不益
尊乎且皇隋敗壞各歸於此雁門解圍之□東都援
臺之勳在難即許授大夫免禍則惟加小尉所以士
無鬥志將有墮心版蕩分崩至於今日覆車明鑑誰
敢□尤然亦使外寇覬覦之徒嘗授無過此也又加
官慰撫何如用兵殺戮好生任賞吾覺其優當以不
日而定天下非卿等小見所及丙戌入臨汾郡勞撫
任用郡內官民一如霍邑庚寅宿於絳郡西北之鼓
山此山帝爲討捕大使時舊停營所故逗而宿焉去
絳十餘里絳城不下是日曉鼓山西北有大浮雲色
或紫或赤似華蓋樓闕之形須臾有暴風吹來向營
而臨帝所居帳上帝指絳城而謂傍侍曰風雲如此
見從彼何不達之甚仍命廚人明日下城而後進食
辛卯帝觀兵於絳城將士等爭欲先登因而縱上自
卯及巳遂取之而食於正平縣令李安遠之宅通守
陳叔達已下面縛請罪並舍而不問待之如初餘依
臨汾郡部分癸巳至於龍門縣劉文靜康鞘利等來
自北蕃突厥五百人馬二千匹從鞘利等至帝喜其
兵少而來遲藉之以關隴謂劉文靜曰吾巳及河突
厥始至馬多人少甚愜本懷先是帝使時於此縣界
見河水清皇太子又於此界獲元狐於往縣西南宴
見鞘利並與縣內道俗等敘舊極歡丙申至汾陰遺
書招馮翊賊帥孫華華所部強兵至餘數千積年劫
掠非常富實濼水以北莫敢當之帝書到華喜而從
命己亥進營停於壺口分遣諸軍問津水濱之人具
舟爭進日有數百仍署水軍焉辛丑太原獲青石龜
形文有丹書四字曰李治萬世齊王遣使獻之翠石
丹文天然映徹上方下銳宛若龜形神工器物見者
鹹驚奇異帝初弗之信也乃令水漬磨以驗之所司
浸而經宿久磨其字愈更鮮明於是內外畢賀帝曰
上天明命貺以萬吉恭承休祉須安萬方孤以寡德
寧堪預此既爲人下不容以之頒告宜以少牢祀石
龜而爵送龜人用彰休慶是日又有獲嘉禾而獻者
教曰嘉禾爲瑞聞諸往策逮乎唐氏世有茲祥放勳
獲之於前叔虞得之於後孤今糾合復逢靈貺出自
興平來因善樂休徵偉兆何其美與顧循虛薄未堪
當此呈形之處須表天休送嘉禾人興平孔善樂宜
授朝散大夫以旌嘉應壬寅孫華率其腹心輕騎數
十至自合陽華年餘弱冠言容質直帝見而輕之華
每殷勤誠款請先立□帝乃厚加撫遇甚得其情謂
華曰卿能渡河遠來相見吾當貴卿不減鄧仲華也
關中卿輩不少名並劣卿卿今率先從我羣雄當相
繼而至於是拜華左光祿大夫封武鄉縣公加馮翊
郡守從其來者仍委華以次授官頒賜各有差仍命
華先濟爲西道主人華大悅而去仍命左右統軍王
長諧劉弘基並左領軍大都督府長史陳演壽等率
師次華而渡據河西岸以待大兵九月乙卯張綸自
離石道下龍泉文城等郡獲文城太守莘公鄭元
送焉帝見元釋而遣之初王長諧劉弘基陳演壽
之濟河也帝誡之曰屈突通今在河東精兵不少相
去五十餘里而不敢來足驗人情不爲之用然通雖
不武久在戎行守法懼罪終無坐位不妨伺便時相
邀襲宜爲之備以折要衝通若不入關河東自然歸
我分兵向彼我即擊其河東通若全兵守城卿其絕
其橋道可謂前扼其喉後撫其背首尾相救非通所
堪若不走之必成擒矣吾且按兵觀其進退至是通
聞孫華導長諧等渡河果遣獸牙郎將桑顯和率驍
果精騎數千人夜馳掩襲長諧等軍營諧及孫華等
奉教備預故並覺之伺和赴營設伏分擊應時摧散
追奔至於飲馬泉斬首獲生略以千計顯和走入河
東城僅以身免仍撤斷蒲津橋帝聞而謂官屬曰屈
突遣兵此行事不獲已今若進逼圍之必不敢出使
劉弘基孫華等至關門斷其行路然後吾於壺口朝
服濟河利涉大川斯之謂矣戊午帝親率諸軍圍河
東郡分遣大郎二郎長史裴寂勒兵各守一面帝登
城東原上西望城內所爲屈突果不敢出兵閉門自
守城高甚峻不易可攻帝觀義士等志試遣登之南
面千餘人應時而上時值雨甚帝命旋師軍人既得
上城遂不時速下帝曰屈突宿衛舊人解安陣隊野
戰非其所長嬰城善爲捍禦我師常勝人必輕之驍
銳先登恐無還路今且示威而已未是攻城之時殺
人得城如何可用乃還命諸將移營河渚文武將佐
等已下定河北衆餘十數萬今欲入關請兼置公府
觀領太尉增選僚屬帝曰兵臨蒲□諸君欲以舜職
見推此意可知未煩如此必爲僚屬增府任從便宜
加置於是復領太尉丙辰馮翊太守蕭造率官屬舉
郡歸義相繼有華陰縣令李孝常據永豐倉遣子弟
妹夫竇軌等送款仍便應接河西關上兵馬又京兆
萬年醴泉等諸縣皆遣使至帝曰吾未濟者正須此
耳今既事辦可以濟乎乃命所司以少牢祀河庚申
率諸軍以次而渡甲子舍於朝邑長春宮三秦士庶
衣冠子弟郡縣長吏豪族弟兄老幼相來者如市
帝皆引見親勞問仍節級授官教曰義旗濟河關中
響應轅門輻湊赴者如歸五陵豪傑三輔冠蓋公卿
將相之緒餘俠少良家之子弟從吾投刺鹹畏後時
扼腕連爭求立效縻之好爵以永今朝於是秦人
大悅更相語曰真吾主也來何晚哉鹹願前驅以死
自效丙寅遣世子隴西公將司馬劉文靜統軍王長
諧姜寶誼寶琮諸軍數萬人屯永豐倉守潼關備他
盜慰撫使人竇軌等受節度焉遣敦煌公率統軍劉
弘基長孫順德楊毛等諸軍數萬人往高陵道定涇
陽雲陽武功盩厔鄠諸縣等慰撫使人掾殷開山等
受節度焉先是帝從弟趙興公神通起兵鄠縣有衆
數千聞義旗渡河遣使迎帝又賊帥李仲文遣兄仲
威送款仲文則魏密之從父也以密反於滎陽緣坐
亡命招集無賴抄劫郿縣之間衆將四五千盩厔賊
帥何潘兒向善志等亦各率衆數千歸附宜君賊帥
劉旻又率其黨數千人降帝並以不次封遺書勞之
仍令各於當界率衆便受敦煌公部署旬日間京兆
諸賊四面而至相繼歸義罔有所遺商農工賈各安
其業京城留守代王及尚書衛文升將軍陰世師京
兆丞骨儀等以帝威德遐振民願所從恐京邑之人
一旦去盡乃閉門拒守運糧入宮帝聞而嘆曰吾既
平戎於王翼尊隋室欲立孺子以報高皇今被見疑
拒不相納方知邵奭不悅於周旦非徒言耳陰衛羣
小負我之深己巳帝之蒲津觀河東城庚午南過永
豐倉是夜宿於臨晉濼渭合流之處將渡渭津人以
見船朽破不堪帝渡及於濼水上流數十里更取好
船苦於水淺沙磧相次船行不進憂怖不知所爲其
夜三更天甚晴霽忽然覺水暴長數尺逆流而上船
泛深波得達津次及明帝登船欲渡乃見逆流不已
津司以聞衆鹹駭異以爲光武滹沱之冰無以異此
並於舟中拜賀帝曰此偶然耳吾何德以堪之乃命
所司以少牢祀濼渭並有事於華山帝至倉所勞軍
見箱廩填實銘題數多喜謂從者曰千里遠來急於
此耳此既入手餘復何論食之與兵今時且足信出
於己久行諸將俱謹備守無爲他慮未下馬仍開倉
大賑饑民辛未還宮壬申進屯馮翊郡過舊宅饗告
五廟禮也初周齊戰爭之始周太祖數往同州侍從
達官隋便各給田宅景皇帝與隋太祖並家於州治
隋太祖宅在州城東南西臨大路景皇帝宅居州城
西北而面濼水東西相望二里之間數十年中兩宅
俱出受命之主相繼代興時人所見開闢已來未之
有也乙亥敦煌公至盩厔所過諸縣及諸賊界莫不
風馳草靡裹糧卷甲唯命是從遣使啓帝請期日赴
京帝曰屈突東行不可西歸無路觀吾成敗方有所
之不可爲虞矣乃命隴西公量簡倉上精兵自新豐
道趨長樂離宮令敦煌公率新附諸軍自鄠縣道屯
長安故城至並各聽教迨上郡睢陰以北鹹遣使歸
款丙子大軍西引歷下邽過櫟陽路左所有煬帝行
宮園苑及宮人等並罷之教曰大業已來巡幸過度
宿止之處好依山水經茲勝地每起離宮峻宇雕牆
亟成壯麗良家子女充牣其間怨曠感於幽明縻費
極於民產替否迭進將何□逖馳道所有宮室悉宜
罷之其宮人等並放還親屬冬十月辛巳帝至灞上
仍進營停於大興城春明門之西北與隴西敦煌等
二公諸軍二十餘萬衆會焉帝勒諸軍各依壘壁勿
入村居無爲侵暴若無兵者恭以俟命代王與留守
衛文升陰世卿等以義兵多而且肅不令而齊門防
轉嚴拒守愈固信使不通告喻事絕帝雖每遣使至
城下申以尊隋夾輔之意愚人俗吏不達變通暗於
事機往而無報如此向經旬日諸將相率啓帝曰京
城不啓此是隋運其亡天既亡之非人能復違天棄
日勞師費糧坐守愚夫恐非長策請進圍之以觀其
意帝曰兵纏象魏矢及黃屋人其謂我何哉諸將對
曰無成王之主不得行周公之事又恐巨猾之徒知
義兵已定關中來爭形勝請更思之帝乃逡巡未有
報京兆舊賊帥等並以家近帝城不預元從恥無功
乃各率所部兵分地逼城而上帝慮其輕脫失利辛
卯命二公各將所統兵往爲之援京城東面南面隴
西公主之西面北面敦煌公主之城中見而失色更
無他計惟冀屈突及東都救援而已甲午關中羣帥
等各請率驍銳登城二公莫之能止時帝在春明門
外聞而馳入舍於羅郭安興坊以鎮之甲辰諸軍各
競造攻具以臨城帝又未之許二公及文武所司等
固請曰太原以來所過未嘗經宿長驅四塞罕有不
克之城今至京師不時早定玩敵致寇以挫兵鋒又
慮初附之人私輕太原之兵無能爲也此機不小請
速部分帝曰弘弩長戟吾豈不許用之所冀內外共
知以安天下斯志不果此外任諸公從民所欲然七
廟及代王並宗室支戚不得有一驚犯乃下教有違
此者罪及三族於是諸軍各於所部營分角修攻戰
之具雲梯競聳樓橦爭高百道齊來千里並進繞京
竹木殲於斯矣十一日丙辰昧爽鹹自逼城帝聞而
馳往欲止之而弗及纔至景風門東面軍頭雷永吉
等巳先登而入守城之人分崩帝乃遣二公率所統
兵依城外部分封府庫收圖籍禁擄掠軍人勿雜勿
相驚恐太倉之外他無所幹吏民安堵一如漢初入
關故事代王先在東宮乃奉迎居於大興後殿是日
帝還移營舍於長樂宮滻川上先是隋主以梟滅作
逆掘其墳壟而洿其室陰世師骨儀等遂以爲恆準
乃令京兆郡訪帝之五廟塋域所在併發掘焉帝以
此憾之言必流涕戊午收陰世師骨儀崔毗伽李仁
政等並命隴西公斬於朱雀街道以不從義而又愎
焉餘無所問京邑士女歡娛道路華夷觀聽相顧欣
欣乃命太常促擇吉日告高廟定尊位立代王之禮
文武將佐等議請曰天厭隋德歷數在唐謳歌在路
被於遐邇兵起晉陽遠定秦雍百餘日間廓清帝宅
神武之速此謂若飛非天啓聖孰能如是昔漢高入
關不即自王項羽後至悔無所及公雖卑以自牧須
安天下僉議請依符讖上尊號帝愀然改容曰舉兵
之始本爲社稷社稷有主孤何敢二劉季不立子嬰
所以屈於項羽孤今尊奉世嫡復何憂哉壬戌乃率
百僚備羽儀法物具法駕迎代王即位大赦天下改
大業十二年爲義寧元年復天下勿出今年租賦賜
民子孫承後者爵一級是日仍遙尊後主爲太上皇
以少帝在不言廢也義寧元年冬十一月甲子少帝
以帝爲丞相進封唐王位在王公上以武德殿爲丞
相府改教稱令萬幾百度禮樂征伐兵馬糧仗庶績
羣官並責成於相府惟郊祀天地四時禘祫奏聞帝
固辭不拜公卿將佐等請曰公負孺子當朝豈得辭
乎攝政公不入相王室何依臨茲大節義無小讓帝
嘆曰王家失鹿遂使狐同老狼乃奉詔受冊乙丑榆
林靈武五原平源安定諸郡並舉城降並遣使詣義
軍請命於是遣書發使慰喻巴蜀丙寅置丞相府長
史已下屬官還以大將軍府僚裴寂等依次爲之己
卯以隴西公爲唐王世子改封敦煌公爲秦國公四
郎元吉爲齊國公仍改太原留守爲鎮北府總統山
東諸郡十二月隴西金城郡奴賊薛舉等破賊率唐
□於扶風自稱天子初□遣使詣帝歸款投狀扶風
郡而爲薛舉所圍帝遣援兵往扶風未至□黨在郡
城外爲舉所圖□遂被郡守竇璡所殺俄而璡及河
池郡守蕭瑀相繼歸京師於是拜璡爲戶部尚書上
柱國封燕國公瑀拜禮部尚書封宋公是月也屈突
通自潼關都尉府欲奔東都關上劉文靜等諸軍追
而獲焉送之相府帝見通舍而禮之謂曰公以清貞
奉上臣道不虧孤所翹心惟恨得卿之晚通拜款劉
文靜等仍定弘農郡及佐諸縣義寧二年春正月蜀
漢及氐羌所在諸郡雄豪並守長等奉帝書感悅競
遣子弟獻款絡繹而至所司報答日有百餘梁益之
間宴如也承詔封丞相長史裴寂爲魏國公司馬劉
文靜爲魯國公趙興公神通爲鄭國公永安公孝基
爲蜀國公自餘將佐殷開山劉弘基已下並以次封
開國郡公縣公焉其日令曰李密趄鞏洛自許當
塗王城如毀憂心孔棘東都危逼有若倒懸西人之
子理本奔命其左右大都督府所統諸軍並宜誡嚴
以時式遏有征無戰是謂義師招諭不從勿難還也
初年孟月春作方興不奪農時宜知其速於是以世
子爲左元帥秦王爲右元帥左右二府諸軍十餘萬
衆引於滻水之北仍以尚書蕭瑀爲相府司馬劉文
靜爲左元帥府長史尚書竇璡爲掾殷開山爲右元
帥府長史司馬又拜屈突通爲上柱國封蔣國公檢
校行軍左右虞候事軍士以下僚佐等皆選知名者
爲之帝親詣軍勞而誓遣之二月涿郡太守
缺
藝與
漁陽上谷北平柳城等郡諸官民遣使送款先是平
原賊竇建德聚衆數萬人充斥河右渤海高陽等郡
大將軍府使人張道源所定趙郡襄國武安清河等
郡至是並陷於賊道源亦隨而沒焉建德遂僣稱王
自號夏國又南陽朱祭衆有所望並好食人自稱可
達汗莫知可達汗之名有何義理酷害異常又有賊
蕭銑起兵於江陵於是以華陽公鄭元爲太常卿
封沛國公遣將兵出商山上洛道定南陽以東諸郡
並遣使人左領軍大都督府司兵馬元規慰撫安陸
及荊襄間三月左右二元帥軍招諭東都城門不啓
李密又不敢西寇時逼農月遂奉令旋師宜陽新安
二郡而還留行軍總管史萬寶盛彥師鎮宜陽呂紹
宗任懷鎮新安少帝以帝功德日懋天曆有歸欲行
禪讓之禮乃進帝爲相國加九錫賜殊物加殊禮焉
冊曰於戲維爾假黃鉞使持節大都督內外諸軍事
錄尚書大丞相新除相國總百揆唐王夫幹道貞觀
四象所以運行坤德含弘萬有馮其載育是以天地
交泰資始由乎聖人陰陽順成總己歸其元輔故能
陶甄品物代彼天工息四海之羣飛回三靈之掩耀
百揆時序五典克從雖伊尹格於皇天周公光於四
表方斯蔑如也今將受王典冊其敬聽朕命上天不
造降禍於我國家高祖棄盛業而升龍太上釋寶圖
以委御王室如毀喪亂弘多數屬道消時鍾代季郊
廟絕主有若綴旒則我祖宗之業已墜於地矣王應
休明之運從兆人之慾奉七璽於代邸飛六轡於周
京此乃綱我絕維有大造於皇家者也曩者塞表省
方羣兇反噬矢流君側圍甚平城淪陷指期阽危莫
恤王釋位同謀總伐千里晨炊蓐食倍道兼行匈奴
遠跡乘輿反正此則王之功也歷山飛稱兵燕趙妄
假名號河朔響應山西屯結王首啓戎行大殲醜類
此又王之功也邊寇犯關驅迫良善王鞠旅理兵卷
甲長駕追奔逐北掃地無遺此又王之功也王威徒
黨潛謀逆亂外交適裔內騁奸回實繁有徒傾覆宗
社王收戮兇渠罪人斯得此又王之功也四郊多壘
三輔倒懸黃巾示宮闕之名赤眉爲園陵之禍凶荒
仍歲荊棘旅庭王投袂義舉星言電邁取霍邑如摧
枯舉秦關如反掌克清河渭志存匡復此又王之功
也北荒獯鬻事藉羈縻比者中原多故龍堆道絕王
式遏有方款關請吏更敦鄰睦復我舊藩此又王之
功也汾晉地險逋逃攸聚山藏川量負罪稽誅類馬
騰之乞活同嚴尤之盡赦王懷柔伏叛杖信示威交
臂屈膝申其向化此又王之功也河潼轉漕密邇關
畿京坻委積由來尚矣羣兇據竊一鼓而崩此又王
之功也京師危迫奸臣放命異一相之居內同四凶
之扇禍王大誓師旅興言感慨蕩清上國拯厥贅旒
暴市焚屍並梟元惡此又王之功也上天貽愛莫甚
乎人爰祚聖哲弼予衝幼官守司存社稷有奉濟方
割於下墊爍員光於上參此又王之功也唐弼凶豎
草竊岐陽吞噬舊邦侵逼都鄙王制以□策觀其攜
貳親離衆叛我盡收之此又王之功也華陽黑水控
接岷嶓山川阻深盡爲逋藪義風所靡化行江漢此
又王之功也薛舉崇奸同惡相濟僭擬輿服滔天泯
夏西土遊魂秦山肆毒赫斯授律鹹俘醜類岐隴齊
築京觀汧渭爲之不流此又王之功也三蜀奧區一
都之會裔民紛雜蠻陬荒梗王發一介之使降咫尺
之書而靈關洞開劍閣無隘此又王之功也弘農甸
服襟帶河陝鞠爲寇場連城阻亂長策遠振不徵而
服此又王之功也王有濟天下之勳重之以明德爰
初發跡肇自鴻階峻極比於嵩華清瀾運於溟渤體
茲將聖道被如仁在物不失其宜含靈鹹安其所春
生夏長信及四時地平天成義兼得一總萬幾之務
因百姓之心保乂我皇家弘濟乎多難者也是以濟
濟多士庶政緝熙穆穆四時要荒式序激清風以厲
俗暢和氣以調時神功侔於造化積德高於垂象朕
又聞之先王之宰物也尊賢尚德茂賞疇庸五侯專
徵九命作伯周襄光錫桓文是膺大啓南陽以表東
海況乃道冠伊稷功高晉鄭酬勳蔑爾朕甚懼焉今
晉授相國以河內汲郡清河武安魏郡信都高陽平
原趙郡襄國通前三十郡增封唐國錫茲黑土苴以
白茅爰定爾邦用建冢社昔周邵分陝鹹爲保傅毛
畢諸侯入作卿士內外之任禮實攸宜今授相國印
綬唐王璽紱茅土金獸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
至第十相國禮絕羣后任總所司朝班彝數宜以事
革其以相國總百揆去錄尚書之號上所假黃鉞內
外都督丞相印綬又加王九錫其敬聽後命以王繩
紀禮度哀矜折獄罔不用情無或遷志是用錫王大
輅戎輅各一元牡二駟以王分地敦本人天是賴疏
爵務農所寶惟谷是用錫王袞冕之服赤舄副焉以
王風雅所被獯戎鹹格陰陽順理遐邇宅心是用錫
王軒懸之樂六佾之舞以王翼宣皇道義聲遐暢三
才所運四海攸歸是用錫王朱戶以居以王登賢命
秩裒德升朝思帝所難能官流詠是用錫王納陛以
登以王正色持衡鎔範御下式遏奸宄蕩清華夏是
用錫王武賁之士三百人以王威同夏日誌厲秋霜
刑厝有期寬而不漏是用錫王鈇鉞各一彤弓一彤
矢百玈弓十玈矢千以王霜露履踐禋祀恭嚴天地
幽通孝思至感是用錫王秬一逌珪瓚副焉唐國
宜置丞相已下一遵舊式往欽哉祗奉大禮用膺多
福以光我高祖之休命可不慎歟
侍中陳叔
達之詞也
帝私謂
元從府僚曰少帝今時可謂吾家所立本謂社稷上
報高祖冀終隋氏不失人臣豈期孺子尚幼未復明
闢僥倖之徒諷其假孤名器安有至尊羽儀天子之
禮假諸臣下何以爲國孤總朝政此事不得不知政
由己出還自錫進貪天之功以爲己力孤不欺人敢
欺天也羣僚等固請曰蕭何爲相國魯公用王禮前
賢不讓請以爲不疑帝曰兩賢遇周漢之初興有大
勳於二代孤屬亂離之季世值隋運之將盡昏明時
異授受事殊擬於其倫實多慚德然諸公欲孤行魏
晉之故事爲豹變之鴻漸聊爲吾子揚榷而陳之曹
馬之興不以義舉英雄鼎峙角逐爭衡無君之人慾
速大位逼脅孤寡假詔自媒因九錫而論功矜百辟
於殊禮示難進于謙退思厭塞於羣情故路人鹹見
其心有識呼爲狐媚斯皆兆庶不推謳歌不屬者也
宋齊蕞爾處於江湖地當漢之一郡自稱尊號可知
必以魏晉爲模楷習虞夏而禪讓功微五伯禮盛二
王於是阿諛希旨之儔申敦勸於抗矯飾非輕薄之
子騁讓辭而偉畢未聞桀紂之裔禪於殷周之初從
此而言斷可知矣何輕易天命以自厚誣孤每觀前
史見斯事蹟未嘗不撫掌而笑嗤彼羣迷明賢所棄
見賢思齊勿循前弊時有啓帝者以爲即真之漸舊
事因循相承作故帝曰孤聞昇天無階於何爲漸必
如來旨事轉成疑至若河濱仄陋泗上亭長令其位
次受終未易享國所問功德何如誰雲位之大小以
孤堪守關中能負孺子見推相國作鎮假王漢有前
蹤不能違衆欲以曹操司馬炎爲例九錫殊物賜加
非宜不願擬議亦恥老瞞同傳公卿聞帝此旨寤而
厚顏詣府陳謝帝又謂之曰魏氏以來革命不少鴻
儒碩學世有名臣佐命興皇皆行禪代不量功業之
本惟存揖讓之容上下相蒙遂爲故實寧有湯武接
於夏殷不憲章於堯舜晉魏隔於周漢翻祖述於勳
華且堯之禪舜二聖繼踵舜因讓禹以明堯哲示天
下爲至公不私己於尊位故賓虞以後若脫屣焉是
知非堯不能讓舜非舜不能命禹商周德所不逮有
撥亂反正之功順天行誅逆取順守鹹以至誠兼濟
無隱神祇三五帝王稱茲四聖英聲茂實飛騰萬古
堯舜不及於子讓德而稱帝湯武不私於後裔力取
而爲王故道有降差名有優劣然立功立德亦各一
時末葉後來功德無紀時逢屯否擁兵竊命託雲輔
政擇立餘孽頑嚚支庶先被推崇睿哲英宗密加夷
戮專權任己逼令讓位雖欲己同於舜不覺禪者非
堯貶德於唐虞見過於湯武豈不悖哉魏晉宋齊爲
惑已甚託言之士須知得失羣公退而悅服私相謂
曰相王格論絕後光前發明典謨申理誓誥可謂君
子一言定八代之榮辱矣帝又謂所親曰諸人雖復
見吾言論仍自不知至理吾今一匡天下三分有二
入關形勢頗似漢高祖且起軍甲子旗幟已革如何
更於少帝之處卻受九錫而求殊禮孺子有知不容
肯行此事既成無識此乃吾自爲之立身以來不欺
暗室如何今日誣罔天聽所區別帝王激揚名理以
懲是古非今之輩謬相勸逼於是惟改丞相府爲相
府國而九錫殊禮並屬諸有司是月也宇文化及兼
弟智及等並驍果武賁司馬龕監門郎將裴幹通等
謀同逆因驍果等欲還精銳遂夜率之而圍江都宮
殺後主於彭城閣初驍果兵等苦於久在江都鹹思
歸叛至是煬帝知唐據有西京過江計定仍先分驍
果往守會稽誑之雲往東吳催米故化及等因之而
作難於是隋主崩問至帝乃率文武羣賢僚佐從少
帝舉哀於大興後殿帝哭哀甚有諫止帝者帝曰吾
爲人下喪君何可不哀然亦恨後主不亡於開皇之
末以延鼎祚耳化及等本自因思歸之衆而行殺逆
及以許公之子爲衆所推至是遂僭稱尊號率其同
惡欲入關以李密斷成皋據洛口乃圖北取黎陽倉
從白馬津而渡帝乃遣統軍張倫將蒲津以東從兵
往魏郡道招慰化及等繼遣淮安王神通往定山東
諸郡又募犯罪者數千人聽□力贖罪並張倫等並
是淮安王節度焉李密聞化及之趣河北乃分兵遣
別將徐世績等屯黎陽拒守化及從宛道渡河絕糧
遂屯於聊城縣淮安王等率衆圖城部分失機行兵
不利退保魏郡化及衆聚聊城糧無所出竇建德知
其窮蹙遂攻破之獲化及兼弟智及賁以弒逆並斬
之而徇衆煬帝蕭皇后亦沒於賊庭於是江都宮人
美女珍寶金帛及乎玉璽並建德有之不逞之徒因
說建德送蕭皇后及宮人等多齎金帛重賂突厥市
馬而求援少帝年未勝衣不經師傅長於婦人之手
時事茫然既知煬帝不存惟求潛遜夏四月詔曰天
禍隋國大行太上皇遇盜江都酷甚望夷釁深驪北
憫予小子奄紹丕愆哀號永感五情糜潰仰惟荼毒
仇復靡申形影相弔罔知啓處相國唐王膺期命世
扶危拯溺自北徂南東征西伐總九合於一匡決百
勝於千里糾率華夏大庇氓黎保乂朕躬繄王是賴
德侔造化功格蒼旻兆庶歸心歷數斯在屈爲人臣
載違天命昔在虞夏揖讓相推苟非重華誰堪命禹
當今九服崩離三靈改卜大運去矣請避賢路兆謀
佈德顧己莫能私僮命駕須歸藩國予本代王及予
而代天之所廢豈其如是庶憑稽古之聖以誅四凶
幸值惟新之恩預充三恪雪恥怨於皇祖守禋祀爲
孝孫朝聞夕殞及泉無恨今遵故事遜於舊邸庶官
羣后改事唐朝宜依前典趣上尊號若釋重負感泰
兼懷假手真人俾除醜逆濟濟多士明知朕意仍□
有司凡是表奏皆不得以聞章表不通理難再請欲
召公卿議之漸以啓諭於是文武將佐裴寂等二千
人不謀同辭並不肯奉詔乃相率上疏勸進曰臣聞
天下至公非一姓之獨有聖人達節與萬物而推移
故五運遞興百王更王春蘭秋菊無絕終古玉疏石
記筆舌紛綸垂統有光煥乎寶籙伏惟陛下資靈種
德稟慶至真固縱惟神生知乃聖量包乎宇宙智周
乎品物羣生塗炭躋之仁壽逢百六之厄創業雲雷
追三五之蹤財成天地仲夏之半龍躍晉陽孟冬伊
始鳳翔灞上鴻志蝟毛之反者霧委來庭觸柱拔山
之大盜風馳獻款三晉子弟共獯獫而陪麾鹹秦豪
傑連巴蜀而響應英聲西被懋德東漸南諧交址北
變幽都躬未戎衣手不提劍機務成於雄斷人傑得
於才子威加四海功出一門計極萬安戰窮百勝小
往大來算無遺策時未期月業倍前王今古代興膺
斯撥亂若茲之舉如茲之速載籍以來未之前聞也
臣等誠歡誠喜頓首頓首死罪竊以陛下承家開國
積德累功世濟擬於高陽纘緒盛於周武載誕燭神
光之異儀形表玉勝之奇白雀呈祥丹書授歷名合
天淵姓符桃李君堯之國靡不則天星紀雲周奉時
圖始甲子之旦不俟而脫起兵西北勢合乘幹我來
自東位當出震至八井深水之圖讖唐唐李樹之驍
歌固以備在人謠無德而稱者也且夫體非常之道
立非常之功實非常之人有非常之事不時正位人
神佇式天命不常惟德是與遷虞事夏抑有前規臣
等敢錄舊典奉上尊號當今萬幾曠主九有困窮伏
願降鑑回慮憂世外己上順天心祗膺允執俯從人
願屈就樂推變黎庶於時雍配上帝於宗祀勿以王
者兼濟之功而爲匹夫獨美之操昔之堯佐鹹大天
工績尤著者嗣饗稷播谷之都餘慶商周皋陶好
生洽人今興陛下盛德有後其若是乎四相三王齊
名踵武千年得一相繼風聲符命所鍾有自來矣願
納縉紳慺慺之情允副億兆顒顒之望率土更生含
靈幸甚臣等誠惶誠恐昧死以聞頓首頓首死罪死
罪所司以表意奏聞帝退所奏表謂奏者曰吾固知
如是拒而不答裴寂等進見曰昔桀紂雖復不賢亦
各有子未聞湯武臣輔之龜鏡已見茲無所疑也先
人有言曰功蓋天下者不賞陛下欲讓至尊而爲臣
下恐隋朝不然此事且臣等唐之將佐茅土大位受
之唐國陛下不爲唐帝臣等應須去官伏願深思容
臣等有地帝笑曰裴公何相逼之深當爲審思亦未
之許裴寂等又依光武長安同舍人強華奉赤伏符
故事言之甚切帝曰所以逡巡至於再三者非徒推
讓亦恐羣公面諛退爲口實然漢高雲諸侯王推高
於寡人以爲皇帝位甚便宜於天下之民則可矣孤
亦何能有異之哉於是寂等再拜舞蹈稱萬歲而出
遂與國子博士丁孝烏等數百人具禮儀擇良日以
武德元年歲在戊寅五月甲子皇帝即位於太極前
殿設壇於長安城南柴燎告天備羽儀法物臨軒大
赦天下改義寧二年爲武德元年
登極部匯考十七
唐二
高祖武德九年八月甲子太宗以皇太子受內禪即
皇帝位
按唐書太宗本紀太宗諱世民高祖次子也母曰太
穆皇后寶氏生而不驚方四歲有書生謁高祖曰公
在相法貴人也然必有貴子及見太宗曰龍鳳之姿
天日之表其年幾冠必能濟世安民書生已辭去高
祖懼其語泄使人追殺之而不知其所往因以爲神
乃採其語名之曰世民大業中突厥圍煬帝雁門煬
帝從圍中以木系詔書投汾水而下募兵赴援太宗
時年十六往應募隸將軍雲定興謂定興曰彼敢圍
吾天子者以爲無援故也今宜先後吾軍爲數十里
使其晝見旌旗夜聞鉦鼓以爲大至則可不擊而走
之不然知我虛實則勝敗未可知也定興從之軍至
崞縣突厥候騎見其軍來不絕果馳告始畢可汗曰
救兵大至矣遂引去高祖擊歷山飛陷其圍中太宗
馳輕騎取之而出遂奮擊大破之太宗爲人聰明英
武有大志而能屈節下士時天下已亂盜賊起知隋
必亡乃推財養士結納豪傑長孫順德劉弘基等皆
因事亡命匿之又與晉陽令劉文靜尤善文靜坐李
密事繫獄太宗夜就獄中見之與圖大事時百姓避
賊多入城城中幾萬人文靜爲令久知其豪傑因共
部署計已定乃因裴寂告高祖高祖初不許已而許
之高祖已起兵建大將軍府太宗率兵徇西河斬其
郡丞高德儒拜右領軍大都督封燉煌郡公唐兵西
將至霍邑會天久雨糧且盡高祖謀欲還兵太原太
宗諫曰義師爲天下起也宜直入咸陽號令天下今
還守一城是爲賊爾高祖不納太宗哭于軍門高祖
驚召問之對曰還則衆散於前而敵乘於後死亡須
臾所以悲爾高祖寤曰起事者汝也成敗惟汝時左
軍已先返即與隴西公建成分追之夜半太宗失道
入山谷棄其馬步而及其兵與俱還高祖乃將而前
遲明至霍邑宋老生不出太宗從數騎傅其城舉鞭
指麾若將圍之者老生怒出背城陣高祖率建成居
其東太宗及柴紹居其南老生兵薄東陣建成墜馬
老生乘之高祖軍卻太宗自南原馳下□分兵斷其
軍爲二而出其陣後老生兵敗走遂斬之進次涇陽
擊胡賊劉鷂子破之唐兵攻長安太宗屯金城坊攻
其西北遂克之義寧元年爲光祿大夫唐國內史徙
封秦國公食邑萬戶薛舉攻扶風太宗擊敗之斬首
萬餘級遂略地至隴右二年爲右元帥徙封趙國公
率兵十萬攻東都不克而還設三伏於三王陵敗隋
將段達兵萬人武德元年爲尚書令右翊衛大將軍
進封秦王薛舉寇涇州太宗爲西討元帥進位雍州
牧七月太宗有疾諸將爲舉所敗八月太宗疾間復
屯於高□城相持六十餘日巳而舉死其子仁杲率
其衆求戰太宗按軍不動久之仁杲糧盡衆稍離叛
太宗曰可矣乃遣行軍總管梁實柵淺水原仁杲將
宗羅□擊實太宗遣將軍龐玉救實玉軍幾敗太宗
率兵出其後羅□敗走太宗追之至其城下仁杲乃
出降師還高祖遣李密馳傳勞之於豳州密見太宗
不敢仰視退而嘆曰真英主也獻捷太廟拜右武候
大將軍太尉使持節陜東道大行臺尚書令詔蒲陜
河北諸總管兵皆受其節度二年正月鎮長春宮進
拜左武候大將軍涼州總管是時劉武周據幷州宋
金剛陷滄州王行本據蒲州而夏縣人呂崇茂殺縣
令以應武周高祖懼詔諸將棄河東以守關中太宗
以爲不可棄願得兵三萬可以破賊高祖於是悉發
關中兵益之十一月出龍門關屯於柏壁三年四月
擊敗宋金剛於柏壁金剛走介州太宗追之一日夜
馳二百里宿於雀鼠谷之西原軍士皆飢太宗不食
者二日行至浩州乃得食而金剛將尉遲敬德尋相
等皆來降劉武周懼奔於突厥其將楊伏念舉幷州
降高祖遣蕭瑀即軍中拜太宗益州道行臺尚書令
七月討王世充敗之於北邙四年二月竇建德率兵
十萬以援世充太宗敗建德於虎牢執之世充乃降
六月凱旋太宗被金甲陳鐵騎一萬介士三萬前後
鼓吹獻俘於太廟高祖以謂太宗功高古官號不足
以稱乃加號天策上將領司徒陝東道大行臺尚書
令位在王公上增邑戶至三萬賜袞冕金輅雙璧黃
金六千斤前後鼓吹九部之樂班□四十人五年正
月討劉黑闥於洺州敗之黑闥既降已而復反高祖
怒命太子建成取山東男子十五以上悉坑之驅其
小弱婦女以實關中太宗切諫以爲不可遂已加拜
左右十二衛大將軍七年突厥寇邊太宗與遇於豳
州從百騎與其可汗語乃盟而去八年進位中書令
初高祖起太原非其本意而事出太宗及取天下破
宋金剛王世充竇建德等太宗功益高而高祖屢許
以爲太子太子建成懼廢與齊王元吉謀害太宗未
發九年六月太宗以兵入元武門殺太子建成及齊
王元吉高祖大驚乃以太宗爲皇太子八月甲子即
皇帝位於東宮顯德殿遣裴寂告於南郊大赦武德
流人還之賜文武官勳爵免關內及蒲芮虞泰陜鼎
六州二歲租給復天下一年民八十以上賜粟帛百
歲加版授廢潼關以東瀕河諸關癸酉放宮女三千
餘人丙子立妃長孫氏爲皇后
按聞見後錄唐高祖之起晉陽也皆秦王世民之謀
高祖謂世民曰若事成天下皆汝所致當以汝爲太
子將佐亦以爲請世民屢辭太子建成喜酒色遊畋
齊王元吉多過失世民功名日盛建成內不自安乃
與元吉共傾世民各引樹黨友高祖晚多內寵小王
且二十人其母競交結諸長子以自固建成元吉曲
意事諸妃嬪諂諛賂遺無所不至以求媚於高祖或
雲烝於張婕妤尹德妃世民獨不然故妃嬪等爭譽
建成元吉而短世民世民平洛陽妃嬪等私求寶貨
併爲親屬求官世民曰寶貨皆以籍奏官當授賢才
有功者不許淮南安王神通有功世民給田數十頃
張婕妤之父因婕妤欲奪之神通執秦王令不可俱
以爲怨尹德妃父阿鼠強橫毆秦王府屬杜如晦折
一指曰汝何人過我門不下德妃反奏家爲秦王左
右陵暴高祖積怒數責世民世民深自辯終不信又
世民每侍宴宮中對諸妃嬪思太穆皇后早世不得
見上有天下或欷歔流涕高祖顧之不樂諸妃嬪因
密共譖世民曰海內幸無事陛下春秋高唯宜相娛
樂秦王獨泣涕正是憎疾妾等陛下萬歲後妾等母
子決不爲秦王所容因相與泣且曰皇太子仁孝陛
下以妾母子屬之必能保全高祖爲之愴然由是待
世民浸疏而建成元吉日親矣元吉勸建成除世民
俟入朝因而刃之世民從高祖幸元吉第元吉伏護
軍宇文寶於寢內欲刺世民不果高祖幸仁智宮建
成居守世民元吉從建成令元吉就刺世民曰安危
之計決在今歲建成又使郎將朱煥校尉橋公山
以甲遺慶州都督楊文幹使之舉兵欲表裏相應
朱煥橋公山告其事文幹遂反高祖怒甚囚建成於
幕下飼以麥飯高祖謂世民曰楊文幹反事連建成
恐應之者衆汝應自行還立汝爲太子吾不能效隋
文帝自誅其子當封建成爲蜀王屬兵脆弱他日不
能事汝取之易耳元吉與妃嬪更迭爲建成請封德
彝亦爲之營解高祖意遂變唯責以兄弟不睦歸罪
太子中允王珪右衛率韋
闕
天策兵參軍杜淹並流
於巂州高祖校獵城南命建成世民元吉馳射角勝
建成有胡馬肥壯而喜蹶以授世民曰此馬甚駿能
超數丈澗弟善騎試乘之世民乘以逐鹿馬蹶世民
蹋立於數步之外馬起復乘之如是者三顧宇文士
及曰彼欲以此見殺死生豈不有命建成聞知反令
妃嬪譖於高祖曰秦王自言我有天命方爲天下主
豈有浪死高祖大怒先召建成元吉後召世民入責
之曰天子自有天命非智力可求汝求之一何速耶
世民免冠頓首請下法司按驗高祖怒不解忽有司
奏突厥入寇高祖乃改容勞勉世民命之冠帶與謀
突厥高祖每有寇盜輒命世民討之事平之後猜嫌
益甚建成夜召世民飲酒因鴆之世民暴心痛吐血
數升淮南安王神通扶之還西宮高祖問世民疾敕
秦王素不能飲自今無得復夜飲因謂世民曰首建
大謀削平海內皆汝之功吾欲立汝爲嗣汝固辭且
建成年長爲嗣日久吾不忍奪也觀汝兄弟似不相
容同處京邑必有紛競當遣汝建行臺居洛陽自陜
以東皆主之仍命汝建天子旌旗如漢梁孝王故事
世民涕泣辭建成元吉相與謀秦王若至洛陽有土
地甲兵不可複製不如留之長安則一匹夫取之易
耳乃密令數人上封事言秦王左右聞往洛陽無不
喜躍觀其志趣恐不復來又近幸之人各以利害說
高祖事復中止建成元吉與後宮日夜譖世民高祖
信之將加罪陳叔達力諫乃止元吉請殺世民高祖
曰彼有定天下之功罪狀未着何以爲辭秦府幕屬
皆憂懼不知所出房元齡謂長孫無忌曰隙已成一
旦禍機竊發豈惟府朝塗地實社稷之憂也莫若勸
王行周公之事以安國家存亡之機間不容髮正在
今日無忌曰吾懷此已久未敢言今當白之乃入言
於世民世民召元齡謀之元齡曰大王功在天下當
承大業今日憂危乃天贊之也其勿疑又與府屬杜
如晦共勸世民誅建成元吉元吉以秦府多驍將乃
譖尉遲敬德下詔獄世民爲之分辨僅免又譖程知
節出爲康州刺史知節謂世民曰大王股肱羽翼盡
矣身何能久建成元吉曰秦府智略之士可懼者獨
房元齡杜如晦耳皆譖逐之會元吉當北伐時尉遲
敬德程知節段志元秦叔寶等又簡閱秦王帳下精
銳之士王晊密告世民曰建成語元吉吾與秦王餞
汝於昆明池使壯士刺殺秦王於幕下以暴卒聞敬
德等汝悉坑之世民以晊言告長孫無忌等長孫無
忌等勸世民先事圖之世民嘆曰骨肉相殘古今大
惡吾誠知禍在旦夕欲俟其發然後以義討之不亦
可乎敬德曰人情誰不愛死今衆人以秦王乃天授
也禍機垂髮而王猶晏然不以爲憂王縱自輕如社
稷宗廟何王如不用敬德言敬德將竄身草澤不能
留王左右交手受戮也無忌曰不從敬德之言事今
敗矣敬德必不爲王有無忌亦當相隨而去世民曰
吾言亦未可全棄公更圖之府僚又曰元吉之兇終
不肯事建成聞薛實言元吉之名合成唐字當主唐
祀元吉喜曰但除秦王取東宮如反掌耳彼與建成
謀未成已有取建成之心亂心無厭何所不爲若使
二人得志恐天下非復唐有奈何徇匹夫之節忘社
稷之計乎會太白經天傅奕密奏太白見秦分秦王
當有天下高祖以其狀授世民世民乃密奏建成元
吉淫亂後宮曰臣於兄弟無絲毫之負今欲殺臣似
爲世充建德報讎臣今枉死永違君親魂歸地下實
恥見諸賊高祖省之愕然報曰明當鞫問汝宜早參
明日世民遂誅建成元吉雲
太宗貞元二十三年六月甲戌高宗以皇太子即皇
帝位
按唐書高宗本紀高宗諱治字爲善太宗第九子也
母曰文德皇后長孫氏始封晉王貞觀七年遙領並
州都督十七年太子承幹廢而魏王泰次當立亦以
罪黜乃立子治爲皇太子太宗嘗命皇太子游觀習
射太子辭以非所好願得奉至尊居膝下太宗大喜
乃營寢殿側爲別院使太子居之太宗每視朝皇太
子常侍觀決庶政二十三年太宗有疾詔皇太子聽
政於金液門四月從幸翠微宮太宗崩以羽檄發六
府甲士四十衛皇太子入於京師六月甲戌即皇帝
位於柩前大赦賜文武官勳一轉民八十以上粟帛
給復雍州及比歲供軍所一年
按通鑑紀事本末高祖武德九年秋八月太宗即皇
帝位冬十月癸亥立皇子中山王承幹爲太子生八
年矣太宗貞觀七年帝謂左庶子于志寧右庶子杜
正倫曰朕年十八猶在民間民之疾苦情僞無不知
之及居大位區處世務猶有差失況太子生長深宮
百姓艱難耳目所未涉能無驕逸乎卿等不可不極
諫十六年秋八月丁酉上曰當今國家何事爲急諫
議大夫褚遂良曰今四方無虞唯太子諸王宜有定
分最急上曰此言是也時太子承幹失德魏王泰有
寵羣臣日有疑議上聞而惡之謂侍臣曰方今羣臣
忠直無逾魏徵我遣傅太子用絕天下之疑九月丁
巳以魏徵爲太子太師徵疾小愈詣朝堂表辭上手
詔諭以周幽晉獻廢嫡立庶危國亡家漢高祖幾廢
太子賴四皓然後安我今賴公即其義也知公疾病
可臥護之徵乃受詔十七年春正月丙寅上謂羣臣
曰聞外間士民以太子有足疾魏王□悟多從遊幸
遽生異議僥倖之徒已有附會者太子雖病足不廢
步履且禮嫡子死立嫡孫太子男已五歲朕終不以
孽代宗啓窺窬之源尋太子承幹獲罪魏王泰自入
侍奉上面許立爲太子岑文本劉洎亦勸之長孫無
忌固請立晉王治上謂侍臣曰昨青雀投我懷雲臣
今日始得爲陛下子乃更生之日也臣有一子臣死
之日當爲陛下殺之傳位晉王人誰不愛其子朕見
如此甚憐之諫議大夫褚遂良曰陛下言大失願審
思勿誤也安有陛下萬歲後魏王據天下肯殺其愛
子傳位晉王者乎陛下日者既立承幹爲太子復寵
魏王禮秩過於承幹以成今日之禍前事不遠足以
爲鑑陛下今立魏王願先措置晉王始得安全耳上
流涕曰我不能爾因起入宮魏王泰恐上立晉王治
謂之曰汝與元昌善元昌今敗得無憂乎治由是憂
形於色上怪屢問其故治乃以狀告上憮然始悔立
泰之言矣承幹既廢上御兩儀殿羣臣俱出獨留長
孫無忌房元齡李世績褚遂良謂曰我三子一弟所
爲如是我心誠無聊賴因自投於□無忌等爭前扶
抱上又抽佩刀欲自刺遂良奪刀以授晉王治無忌
等請上所欲上曰我欲立晉王無忌曰謹奉詔有異
議者臣請斬之上謂治曰汝舅許汝矣宜拜謝治因
拜之上謂無忌等曰公等已同我意未知外議如何
對曰晉王仁孝天下屬心久矣乞陛下試召問百官
有不同者臣負陛下萬死上乃御太極殿召文武六
品以上謂曰承幹悖逆泰亦兇險皆不可立朕欲選
諸子爲嗣誰可者卿輩明言之衆皆歡呼曰晉王仁
孝當爲嗣上悅是日泰從百餘騎至永安門敕門司
盡闢其騎引泰入肅章門幽於北苑丙戌詔立晉王
治爲皇太子御承天門樓赦天下酺三日上謂侍臣
曰我若立泰則是太子之位可經營而得自今太子
失道藩王窺伺者兩皆棄之傳諸子孫永爲後法且
泰立則承干與治皆不全治立則承干與泰皆無恙
矣
高宗弘道元年十二月甲子中宗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唐書中宗本紀中宗諱顯高宗第七子也母曰則
天順聖皇后武氏高宗崩以皇太子即皇帝位而皇
太后臨朝稱制 按則天本紀弘道元年十二月高
宗崩遺詔皇太子即皇帝位軍國大務不決者兼取
天后進止甲子皇太子即皇帝位尊後爲皇太后
按裴炎傳炎拜侍中高宗幸東都留皇太子京師以
炎調護帝不豫太子監國詔炎與劉齊賢郭正一於
東宮平章政事及大漸受遺詔輔太子是爲中宗
中宗嗣聖元年二月戊午太后廢帝爲廬陵王臨朝
稱制
即武后
光宅元年
按唐書則天本紀則天皇后武氏諱幷州文水人
也父士官至工部尚書荊州都督封應國公後年
十四太宗聞其有色選爲才人太宗崩後削髮爲比
丘尼居於感業寺高宗幸感業寺見而悅之復召入
宮久之立爲昭儀進號宸妃永徽六年高宗廢皇后
王氏立宸妃爲皇后高宗自顯慶後多苦風疾百司
奏事時時令後決之常稱旨由是參豫國政後既專
寵與政乃數上書言天下利害務收人心而高宗春
秋高苦疾後益用事遂不能制高宗悔陰欲廢之而
謀泄不果上元元年高宗號天皇皇后亦號天后天
下之人謂之二聖弘道元年十二月高宗崩遺詔皇
太子即皇帝位軍國大務不決者兼取天后進止甲
子皇太子即皇帝位尊後爲皇太后臨朝稱制大赦
賜九品以下勳官一級庚午韓王元嘉爲太尉霍王
元軌爲司徒舒王元名爲司空甲戌劉仁軌爲尚書
左僕射裴炎爲中書令劉齊賢爲侍中同中書門下
三品戊寅郭待舉魏元同岑長倩同中書門下三品
癸未郭正一罷光宅元年正月癸未改元嗣聖癸巳
左散騎常侍韋弘敏爲太府卿同中書門下三品二
月戊午廢皇帝爲廬陵王幽之己未立豫王旦爲皇
帝妃劉氏爲皇后立永平郡王成器爲皇太子大赦
改元爲文明賜文武官五品以上爵一等九品以上
勳兩轉老人版授官賜粟帛職官五品以上舉所知
一人皇太后仍臨朝稱制庚申廢皇太孫重照爲庶
人殺庶人賢於巴州甲子皇帝率羣臣上尊號於武
成殿丁卯冊皇帝丁丑太常卿王德真爲侍中中書
侍郎劉褘之同中書門下三品庚辰贈玉清觀道士
太中大夫王遠知金紫光祿大夫三月丁亥徙封上
金爲畢王素節葛王四月辛酉徙封上金爲澤王素
節許王癸酉遷廬陵王於房州丁丑又遷於均州五
月癸巳以大喪禁射獵閏月甲子禮部尚書武承嗣
爲太常卿同中書門下三品七月辛未有彗星出於
西方八月庚寅葬天皇大帝於幹陵丙午武承嗣罷
九月甲寅大赦改元旗幟尚白易內外官服青者以
碧大易官名改東都爲神都追尊老子母爲先天太
後丙辰左威衛大將軍程務挺爲單于道安撫大使
以備突厥己巳追尊武氏五代祖克己爲魯國公妣
裴氏爲魯國夫人高祖居當爲太尉北平郡王妣劉
氏爲王妣曾祖儉爲太尉金城郡王妣宋氏爲王妃
祖華爲太尉太原郡王妣趙氏爲王妃考士爲太
師魏王妣楊氏爲王妃丁丑柳州司馬李敬業舉兵
於揚州以討亂貶韋弘敏爲汾州刺史十月癸未楚
州司馬李崇福以山陽安宜鹽城三縣歸於敬業甲
申左玉鈐衛大將軍梁郡公孝逸爲揚州道行軍大
總管左金吾衛大將軍李知十爲副率兵三十萬以
拒李敬業丁亥左肅政臺御史大夫騫味道檢校內
史同鳳閣鸞臺三品鳳閣舍人李景諶同鳳閣鸞臺
平章事壬辰李敬業克潤州丙申殺裴炎追諡五代
祖魯國公曰靖高祖北平郡王曰恭肅曾祖金城郡
王曰義康祖太原郡王曰安成考魏王曰忠孝丁酉
曲赦揚楚二州復敬業姓徐氏貶劉齊賢爲辰州刺
史李景諶罷右史沈君諒著作郎崔□爲正諫大夫
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十一月辛亥左鷹揚衛大將軍
黑齒常之爲江南道行軍大總管庚申右監門衛將
軍蘇孝祥及徐敬業戰於阿溪死之乙丑徐敬業將
王那相殺敬業降丁卯郭待舉罷鸞臺侍郎韋方質
爲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十二月戊子遣御
史察風俗癸卯殺程務挺垂拱元年正月丁未大赦
改元庚戌騫味道守內史戊辰劉仁軌薨二月乙巳
春官尚書武承嗣秋官尚書裴居道右肅政臺御史
大夫韋思謙同鳳閣鸞臺三品突厥寇邊左玉鈐衛
中郎將淳于處平爲陽曲道行軍總管以擊之沈君
諒罷三月崔□罷丙辰遷廬陵王於房州辛酉武承
嗣罷辛未頒垂拱格四月丙子貶騫味道爲青州刺
史癸未淳于處平及突厥戰於忻州敗績五月丙午
裴居道爲納言丁未流王德真於象州己酉冬官尚
書蘇良嗣守納言封皇帝子成義爲恆王壬戌以旱
慮囚壬申韋方質同鳳合鸞臺三品六月天官尚書
韋待價同鳳閣鸞臺三品九月丁卯揚州地生毛十
一月癸卯韋待價爲燕然道行軍大總管以擊突厥
二年正月辛酉大赦賜酺三日內外官勳一轉二月
辛未朔日有蝕之三月戊申作銅匭四月庚辰岑長
倩爲內史五月丙午裴居道爲內史六月辛未蘇良
嗣同鳳閣鸞臺三品己卯韋思謙守納言十月己巳
有山出於新豐縣改新豐爲慶山赦囚給復一年賜
酺三日十二月免幷州百姓庸調終其身是冬無雪
三年閏正月丁卯封皇帝子隆基爲楚王隆範衛王
隆業趙王二月己亥以旱避正殿減膳三月乙丑韋
思謙罷四月辛丑追號孝敬皇帝妃裴氏曰哀皇后
葬於恭陵癸丑以旱慮囚命京官九品以上言事壬
戌裴居道爲納言五月丙寅夏官侍郎張光輔爲鳳
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庚午殺劉褘之七月丁
卯冀州雌雞化爲雄乙亥京師地震雨金於廣州八
月壬子魏元同兼檢校納言九月己卯虢州人楊初
成自稱郎將募州人迎廬陵王於房州不果見殺十
二月壬辰韋待價爲安息道行軍大總管安西大都
護閻溫古副之以擊吐蕃是歲大飢四年正月甲子
增七廟立高祖太宗高宗廟於神都庚午毀幹元殿
作明堂三月壬戌殺麟臺少監周思茂四月戊戌殺
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賢五月庚申得寶圖於洛水乙
亥加尊號爲聖母神皇六月丁亥朔日有食之得瑞
石於汜水七月丁巳大赦改寶圖爲天授聖圖洛水
爲永昌洛水封其神爲顯聖侯加特進禁漁釣改嵩
山爲神嶽封其神爲天中王太師使持節大都督賜
酺五日戊午京師地震八月戊戌神都地震丙午博
州刺史琅邪郡王衝舉兵以討亂遣左金吾衛大將
軍丘神績拒之戊申衝死之庚戌越王貞舉兵於豫
州以討亂辛亥曲赦博州九月丙辰左豹韜衛大將
軍曲崇裕爲中軍大總管岑長倩爲後軍大總管以
拒越王貞張光輔爲諸軍節度削越王貞及琅邪郡
王衝屬籍改其姓爲虺氏貞死之丙寅赦豫州殺韓
王元嘉魯王靈夔范陽郡王靄黃國公撰東莞郡公
融及常樂公主皆改其姓爲虺氏丁卯左肅政臺御
史大夫騫味道夏官侍郎王本立同鳳閣鸞臺平章
事十月辛亥大風拔木十一月辛酉殺濟州刺史薛
顗及其弟駙馬都尉紹十二月乙酉殺霍王元軌江
都郡王緒及殿中監裴承光大殺唐宗室流其幼者
於嶺南己亥殺騫味道乙酉拜洛受圖辛亥改明堂
爲萬象神宮大赦永昌元年正月乙卯享於萬象神
宮大赦改元賜酺七日丁巳舒王元名爲司徒戊午
佈政於萬象神宮頒九條以訓百官己未朗州雌雞
化爲雄二月丁酉尊考太師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
皇置崇先府官戊戌追諡妣楊氏曰周忠孝太后太
原郡王曰周安成王妃趙氏爲王妃金城郡王曰魏
義康王妃宋氏爲王妃北平郡王曰趙肅恭王妃劉
氏爲王妃五代祖魯國公曰太原靖王夫人裴氏爲
王妃三月甲子張光輔守納言癸酉天官尚書武承
嗣爲納言張光輔守內史四月甲辰殺汝南郡王瑋
鄱陽郡公諲廣漢郡公謐汶山郡公蓁零陵郡王俊
廣都郡公徙其家於巂州己酉殺天官侍郎鄧元
挺五月丙辰韋待價及吐番戰於寅識迦河敗績己
巳白馬寺僧薛懷義爲新平道行軍大總管以擊突
厥七月丁巳流紀王慎於巴州改其姓爲虺氏丙子
流韋待價於繡州殺閻溫古戊寅王本立同鳳閣鸞
臺三品八月癸未薛懷義爲新平道中軍大總管以
擊突厥甲申殺張光輔洛州司馬弓嗣業洛陽令弓
嗣明陝州參軍弓嗣古流人徐敬真乙未松州雌雞
化爲雄辛丑殺陜州刺史郭正一丁未殺相州刺史
弓志元蒲州刺史弓彭祖尚方監王令基九月庚戌
殺恆山郡王承幹之子厥閏月甲午殺魏元同夏官
侍郎崔□戊申殺彭州長史劉易從十月癸丑殺梁
州都督李光誼丁巳殺陝州刺史劉廷景戊午殺右
武威衛大將軍黑齒常之右鷹揚衛將軍趙懷節己
未殺嗣鄭王璥丁卯春官尚書範履冰鳳閣侍郎邢
文偉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天授元年正月庚辰大赦
改元曰載初以十一月爲正月十二月爲臘月來歲
正月爲一月以周漢之後爲二王后封舜禹湯之裔
爲三恪周隋同列國封其嗣乙未除唐宗室屬籍臘
月丙寅殺劉齊賢一月戊子王本立罷邢文偉爲內
史岑長倩武承嗣同鳳閣鸞臺三品鳳閣侍郎武攸
寧爲納言甲午流韋方質於儋州二月丁卯殺地官
尚書王本立三月乙酉以旱減膳丁亥蘇良嗣薨五
月戊子殺範履冰己亥殺梁郡公孝逸六月戊申殺
汴州刺史柳明肅七月辛巳流舒王元名於和州頒
大雲經於天下壬午殺豫章郡王亶丁亥殺澤王上
金許王素節甲午赦永昌縣癸卯殺太常丞蘇踐言
八月辛亥殺許王素節之子璟曾江縣令白令言甲
寅殺裴居道壬戌殺將軍阿史那惠右司郎中喬知
之癸亥殺尚書右丞張行廉泰州刺史杜儒童甲子
殺流人張楚金戊辰殺流人元萬頃苗神客辛未殺
南安郡王潁鄅國公昭及諸宗室李直李敞李然李
勳李策李越李黯李元李英李志業李知言李元貞
九月乙亥殺鉅鹿郡公晃麟臺郎裴望及其弟司膳
丞璉壬午改國號周大赦改元賜酺七日乙酉加尊
號曰聖神皇帝降皇帝爲皇嗣賜姓武氏皇太子爲
皇孫丙戌立武氏七廟於神都追尊周文王曰始祖
文皇帝妣姒氏曰文定皇后四十代祖平王少子武
曰睿祖康皇帝妣姜氏曰康惠皇后太原靖王曰嚴
祖成皇帝妣曰成莊皇后趙肅恭王曰肅祖章敬皇
帝妣曰章敬皇后魏義康王曰烈祖昭安皇帝妣曰
昭安皇后周安成王曰顯祖文穆皇帝妣曰文穆皇
後忠孝太皇曰太祖孝明高皇帝妣曰孝明高皇后
追封伯父及兄弟之子爲王堂兄爲郡王諸姑姊爲
長公主堂姊妹爲郡主
神龍元年正月丙午張柬之等奉帝復即皇帝位
按唐書中宗本紀中宗即皇帝位皇太后臨朝稱制
嗣聖元年正月廢居於均州又遷於房州聖歷二年
復爲皇太子太后老且病神龍元年正月張柬之等
以羽林兵討亂甲辰皇太子監國大赦改元丙午復
於位大赦賜文武官階爵民酺五日免今歲租賦給
復房州三年放宮女三千人相王旦爲安國相王太
尉同鳳閣鸞臺三品庚戌張柬之袁恕己同鳳閣鸞
臺三品崔元暐守內史敬暉爲納言桓彥範守納言
二月甲寅復國號唐 按王同皎傳同皎相州安陽
人陳駙馬都尉寬曾孫也陳亡徙河北長安中尚太
子女安定郡主拜典膳郎太子中宗也桓彥範等誅
二張遣同皎與李湛李多祚即東宮迎太子請至元
武門指授諸將太子拒不許同皎進曰逆豎反道顯
肆不軌諸將與南衙執事刻期誅之須殿下到以系
衆望太子曰上方不豫得無不可乎同皎曰將相毀
家族以安社稷奈何欲納之鼎鑊乎太子能自出諭
之衆乃止太子猶豫同皎即扶上馬從至元武門斬
關入兵趨長生殿太后所環侍嚴定因奏誅易之等
狀帝復位 按李多祚傳多祚以勞改右羽林大將
軍遂領北門衛兵張柬之將誅二張以多祚素感概
可動以義乃從容謂曰將軍居北門幾何曰三十年
矣將軍擊鐘鼎食貴重當世非大帝恩乎多祚泣數
行下曰死且不忘柬之曰將軍知感恩則知所以報
今在東宮乃大帝子而嬖豎擅朝危逼宗社國家廢
興在將軍將軍誠有意乎舍今日尚何在答曰苟緣
王室惟公所使乃引天地以自誓辭氣毅然柬之遂
定謀以敬暉李湛爲右羽林將軍命總禁兵與多祚
王同皎請太子至元武門斬關入及長生殿白武后
曰諸將誅逆臣易之昌宗恐漏大謀不敢豫奏頓首
請歸死後病臥顧湛曰我於而父子不薄亦豫是邪
中宗復位封多祚遼陽郡王
按大唐新語則天朝默啜陷趙定等州詔天官侍郎
吉頊爲相州刺史發諸州兵以討之略無應募者中
宗時在春宮則天制皇太子爲元帥親征之吏人應
募者日以數千賊既退頊徵還以狀聞則天曰人心
如是耶因謂頊曰卿可於衆中說之頊於朝堂昌言
朝士聞者喜說諸武患之乃發頊弟兄贓狀貶爲安
固尉頊辭日得召見涕淚曰臣辭闕庭無復再謁請
言事臣疾亟矣請坐籌之則天曰可頊曰水土各一
盆有競乎則天曰無頊曰和之爲泥競乎則天曰無
頊曰分泥爲佛爲天尊有競乎則天曰有頊曰臣亦
以爲有竊以皇族外戚各有區分豈不兩安全耶今
陛下貴賤是非於其間則居必競之地今皇太子萬
福而三思等久已封建陛下何以和之臣知兩不安
矣則天曰朕深知之然事至是頊與張昌宗同供奉
控鶴府昌宗以貴寵懼不全計於頊頊曰公兄弟承
恩澤深矣非有大功必無全理唯一策若能行之豈
唯全家當享茅土之封除此外非頊所謀昌宗涕泣
請聞之頊曰天下思唐德久矣主上春秋高武氏諸
王殊非所屬意公何不從容請復相王廬陵以慰生
人之望昌宗乃乘間屢言之幾一歲則天意乃易既
知頊之謀乃召頊問頊對曰廬陵相王皆陛下子高
宗初顧託於陛下當有所注意乃迎中宗其興復唐
室頊有力焉睿宗登極下詔曰曩時王命中圯人謀
未輯首陳反正之議克創祈天之業永懷忠烈寧忘
厥勳可贈御史大夫
按通鑑紀事本末中宗神龍元年春正月太后疾甚
麟臺監張易之春官侍郎張昌宗居中用事張柬之
崔元暐與中臺右丞敬暉司刑少卿桓彥範相王府
司馬袁恕己謀誅之初柬之與荊府長史鄉楊元
琰相代同泛江至中流語及太后革命事元琰慨然
有匡復之志及柬之爲相引元琰爲右羽林將軍謂
曰君頗記江中之言乎今日非輕授也柬之又用彥
範暉及右散騎侍郎李湛皆爲左右羽林將軍委以
禁兵易之等疑懼乃更以其黨武攸宜爲右羽林大
將軍易之等乃安俄而姚元之自靈武至都柬之彥
範相謂曰事濟矣遂以其謀告之彥範以事白其母
母曰忠孝不兩全先國後家可也時太子於北門起
居彥範暉謁見密陳其策太子許之癸卯柬之元暐
彥範與左威衛將軍薛思行等帥左右羽林兵五百
餘人至元武門遣多祚湛及內直郎駙馬都尉安陽
王同皎詣東宮迎太子太子疑不出同皎曰先帝以
神器付殿下橫遭幽廢人神同憤二十三年矣今天
誘其衷北門南牙同心協力以今日誅凶豎復李氏
社稷願殿下蹔至元武門以副衆望太子曰凶豎誠
當誅滅然上體不安得無驚怛諸公更爲後圖李湛
曰諸將相不顧家族以徇社稷殿下奈何欲納之鼎
鑊乎請殿下自出止之太子乃出同皎扶抱太子上
馬從至元武門斬關而入太后在迎仙宮柬之等斬
易之昌宗於廡下進至太后所寢長生殿環繞侍衛
太后驚起問曰亂者誰邪對曰張易之昌宗謀反臣
等奉太子令誅之恐有漏泄故不敢以聞稱兵宮禁
罪當萬死太后見太子曰乃汝邪小子既誅可還東
宮彥范進曰太子安得更歸昔天皇以愛子託陛下
今年齒已長久居東宮天意人心久思李氏羣臣不
忘太宗天皇之德故奉太子誅賊臣願陛下傳位太
子以順天人之望李湛義府之子也太后見之謂曰
汝亦爲誅易之將軍邪我於汝父子不薄乃有今日
湛□不能對又謂崔元暐曰他人皆因人以進惟卿
朕所自擢亦在此邪對曰此乃所以報陛下之大德
於是收張昌期同休昌儀等皆斬之與易之昌宗梟
首天津南是日袁恕己從相王統南牙兵以備非常
收韋承慶房融及司禮卿崔神慶繫獄皆易之之黨
也甲辰制太子監國赦天下以袁恕己爲鳳閣侍郎
同平章事分遣十使齎璽書宣慰諸州乙巳太后傳
位於太子丙午中宗即位赦天下惟張易之黨不原
其爲周興等所枉者鹹令清雪
景龍四年六月甲辰睿宗以相王即皇帝位
按唐書睿宗本紀睿宗諱旦高宗第八子也始封殷
王領冀州大都督單于大都護長而溫恭好學通詁
訓工草隸書徙封豫王又封冀王累遷右金吾衛大
將軍洛州牧徙封相王復封豫王武后廢中宗立爲
皇帝其改國號周以爲皇嗣居於東宮中宗自房州
還復爲皇太子武后封皇嗣爲相王授太子右衛率
累遷右羽林衛大將軍幷州牧安北大都護諸道元
帥中宗復位進號安國相王景雲元年六月壬午韋
皇后弒中宗矯詔立溫王重茂爲皇太子以刑部尚
書裴談工部尚書張錫同中書門下三品吏部尚書
張嘉福中書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發諸府兵五萬屯京師以韋溫總知內外兵
馬甲申乃發喪又矯遺詔自立爲皇太后皇太子即
皇帝位以睿宗參謀政事大赦改元曰唐隆太后臨
朝攝政罷睿宗參謀政事以爲太尉封嗣雍王守禮
爲邠王壽春郡王成器宋王丁亥溫王妃陸氏爲皇
後壬辰紀處納張嘉福岑羲持節巡撫關內河南北
庚子臨淄郡王隆基率萬騎兵入北軍討亂誅韋氏
安樂公主及韋巨源馬秦客駙馬都尉武延秀光祿
少卿楊均辛丑睿宗奉皇帝御安福門大赦賜文武
官階勳爵免天下歲租之半進封隆基爲平王朝邑
尉劉幽求爲中書舍人苑總監鍾紹京爲中書侍郎
參知機務壬寅紹京及黃門侍郎李日知同中書門
下三品紀處訥韋溫宗楚客將作大匠宗晉卿司農
卿趙履溫伏誅貶汴王邕爲沁州刺史蕭志忠許州
刺史韋嗣立宋州刺史趙彥昭絳州刺史崔湜華州
刺史癸卯太白晝見平王隆基同中書門下三品鍾
紹京行中書令張嘉福伏誅甲辰安國相王即皇帝
位於承天門大赦長流長任及流人未達者還之賜
內外官階爵復重茂爲溫王立平王隆基爲皇太子
復則天大聖皇后號曰天后
按冊府元龜睿宗中宗母弟龍朔二年封殷王幹封
元年改豫王總章二年徙冀王上元三年改相王嗣
聖元年皇太后武氏廢中宗爲廬陵王文明元年二
月立爲皇帝太后臨朝天授元年降爲皇嗣聖曆元
年讓位於中宗復降爲相王景龍四年六月少帝即
位年十六韋庶人專政庚子帝第三子臨淄王隆基
率朝邑縣尉劉幽求長上折衝麻嗣宗內苑總監鍾
紹京等討捕韋氏並其黨與誅之辛丑奉少主御安
福門樓大赦天下癸卯王公卿士鹹以王室多故義
擇長君以帝衆望所歸固請即尊位是日少帝讓於
叔父甲辰帝自兩儀殿出於太極殿少帝於殿東隅
次幕內西面帝於梓宮側東向太平公主曰少帝欲
以此位讓叔父合否幽求跪曰少帝仁孝追蹤舜禹
大王恩慈倍過之矣今家國事重有此推讓誠爲至
公也是日少帝制曰有古帝王必有符命兄弟相及
存諸典禮朕以孤藐遭家多難顧茲蒙識不曉政途
茫茫四海將何所屬累聖丕業各墜於地王室多故
義擇長君思與羣公推崇明聖叔父相王高宗之子
昔以天下讓於先帝孝友寬簡彰信兆人神龍之初
巳有明旨將立太弟以爲嗣君因王懇辭未行冊命
所以東宮曠位於今歷年綴衣在辰禍變倉卒後掖
稱制計立沖人欽奉前懷願遵理命上申平昔之文
仰復祖宗之烈起今日請叔父相王即皇帝位朕退
守舊藩歸於外邸凡百卿士敬承朕意讚我天人之
休期光我有唐之洪業帝固讓有制不許是日即皇
帝位大赦天下於是降少帝爲溫王丙午帝縞服於
太極東廊引羣公卿士謂曰朕與蒼生有幸且得社
稷安寧自大行晏駕韋氏篡逆元惡大憝並從誅剪
嗣皇年幼未曉政途推讓朕躬事非獲已今與卿等
相見不勝悲感甲戌命溫王重茂於內宅安厝明年
正月以溫王重茂爲襄王食巴集等州實封二千戶
於集州安置
登極部匯考十八
唐三
睿宗太極元年八月庚子皇太子隆基受內禪即皇
帝位
按唐書元宗本紀元宗諱隆基睿宗第三子也母曰
昭成皇后竇氏性英武善騎射通音律曆象之學始
封楚王后爲臨淄郡王累遷衛尉少卿潞州別駕景
龍四年朝於京師遂留不遣庶人韋氏已弒中宗矯
詔稱制元宗乃與太平公主子薛崇簡尚衣奉御王
崇曄公主府典籤王師虔朝邑尉劉幽求苑總監鍾
紹京長上折衝麻嗣宗押萬騎果毅葛福順李仙鳧
道士馮處澄僧普潤定策討亂或請先啓相王元宗
曰請而從是王與危事不從則吾計失矣乃夜率幽
求等入苑中福順仙鳧以萬騎兵攻元武門斬左羽
林將軍韋播中郎將高嵩以徇左萬騎由左入右萬
騎由右入元宗率總監羽林兵會兩儀殿梓宮宿衛
兵皆起應之遂誅韋氏黎明馳謁相王謝不先啓相
王泣曰賴汝以免不然吾且及難乃拜元宗殿中監
兼知內外閒□檢校隴右羣牧大使押左右萬騎進
封平王同中書門下三品睿宗即位立爲皇太子景
雲二年監國聽除六品以下官延和元年星官言帝
坐前星有變睿宗曰傳德避災吾意決矣七月壬辰
制皇太子宜即皇帝位太子惶懼入請睿宗曰此吾
所以答天戒也皇太子乃御武德殿除三品以下官
八月庚子即皇帝位先天元年十月庚子享於太廟
大赦
按舊唐書元宗本紀神龍元年上遷衛尉少卿景龍
二年四月兼潞州別駕州境有黃龍白日昇天嚐出
畋有紫雲在其上後從者望而得之前後符瑞凡一
十九事四年中宗將祀南郊來朝京師將行使術士
韓禮筮之蓍一莖孑然獨立禮驚曰蓍立奇瑞非常
也不可言屬中宗末年王室多故上常陽引材力之
士以自助上所居宅外有水池浸溢頃餘望氣者以
爲龍氣四年四月中宗幸其第因遊其池結綵爲樓
船令巨象踏之至六月中宗暴崩韋后臨朝稱制韋
溫宗楚客紀處訥等謀傾宗社以睿宗介弟之重先
謀不利道士馮道力處士劉承祖皆善於佔兆詣上
布誠款上所居里名隆慶時人語訛隆以爲龍韋庶
人稱制改元又爲唐隆皆符御名上益自負乃與太
平公主謀之公主喜以子崇簡從上乃定策誅之睿
宗即位與侍臣議立皇太子僉曰除天下之禍者享
天下之福拯天下之危者受天下之安平王有聖德
定天下又聞成器以下皆有推讓宜膺主鬯以副羣
心睿宗從之丙午制曰舜去四凶而功格天地武有
七德而戡定黎人故知有大勳者必受神明之福仗
高義者必爲匕鬯之主朕恭臨寶位亭育寰區以萬
物之心爲心以兆人之命爲命雖承繼之道鹹以冢
嫡居尊而無私之懷必推功業爲首然後可保安社
稷永奉宗祧第三子平王基孝而克忠義而能勇比
以朕居藩邸虔守國彝貴戚中人都無引接羣邪害
正凶黨實繁利口巧言讒說罔極韋溫延秀朋黨競
起晉卿楚客交構其間潛結回邪排擠端善潛貯兵
甲將害朕躬基密聞其期先難奮發推身鞠弭衆應
如歸呼吸之間兇渠殄滅安七廟於幾墜拯羣臣於
將殞方舜之功過四比武之德逾七靈祗望在昆弟
樂推一人元良萬邦以定爲副君者非此而誰可立
爲皇太子有司擇日備禮冊命七月己巳睿宗御承
天門皇太子詣朝堂受冊是日有景雲之瑞改元爲
景雲大赦天下二月又制曰惟天生烝人牧以元后
維皇立國副以儲君將以保綏家邦安固後嗣者也
朕纂承洪業欽奉寶圖夜分不寢日昃忘倦茫茫四
海懼一人之未周烝烝萬姓恐一物之失所雖卿士
竭誠守宰宣化緬懷庶域仍未小康是以求下人之
變風遵先朝之故事皇太子基仁孝因心溫恭成德
深達禮體能辨皇宜令監國俾爾爲政其六品已
下除授及徒罪已下並取基處分延和元年六月兇
黨因術人聞睿宗曰據元象帝座及前星有災皇太
子合作天子不合更居東宮矣睿宗曰傳德避災吾
意決矣七月壬午制曰朕以寡昧虔奉鴻休本殊王
季之賢早達延陵之節昔在聖歷已讓皇嗣之尊爰
暨神龍終辭太弟之授豈惟衣冠所都抑亦兆庶鹹
知頃屬國步不夷時艱主幼大業有綴旒之懼寶位
深墜地之憂議迫公卿遂司契篆日慎一日以至於
今一紀之勞勤亦至矣萬方之俗化漸行矣將成宿
願脫屣寰區昔堯之禪舜唯能是與禹以命啓匪私
其親神器之重允歸公授皇太子基有大功於天地
定阽危於社稷溫文既習聖敬克躋委之監國已移
歲年時政益明庶工惟序朕之知子庶不負時歷數
在躬宜陟元后可令即皇帝位有司擇日授冊朕方
比跡洪古希風太皇神與化遊思與道合無爲無事
豈不美與王公百寮宜識朕意上意惶懼馳見叩頭
請所以傳位之旨睿宗曰吾因汝功業得宗社今帝
座有眚思欲遜避唯聖德大勳始轉禍爲福易位於
汝吾知晚矣上始居武德殿視事三品已下除授及
徒罪皆自決之
按冊府元龜延和元年七月壬辰睿宗傳位於皇太
子先是彗星從西方經軒轅入太微至於大角數日
乃滅睿宗以爲革舊布新之政又太子仁愛日聞故
順天傳位乃謂太平公主曰昔中宗之朝悖逆驕縱
擅權侈靡天變屢臻我當時極諫請擇賢子立之以
應災異中宗不悅我憂惶數日不食豈在彼能諫於
己不行是日將軍龐承宗左拾遺韓朝宗諫曰自頃
國家多難賴陛下聖德保存社稷綏撫四方今日忽
有此讓臣等不知所出皇太子雖聖明且應養德春
宮依前監撫未宜即位睿宗不聽皇太子自東宮馳
入請見自投於地叩頭曰臣以微功非次見擢偏守
儲貳日夜兢惶不知陛下何以傳位於臣睿宗曰往
以韋氏弒逆社稷危殆汝以弱年夷兇靜亂安我宗
廟爾之力也今天意人事汝合當之太子固辭睿宗
曰不有此讓何以禳災汝若行孝豈宜於柩前即位
耶於是太子流涕而出丙申皇太子讓表曰神器者
天下之大寶與受者帝王之大節臣義兼隱犯誠深
愛敬凡所上陳理無苟免國家盛德創物垂範雖時
始百年而運經厄會陛下振清廟之徽光蕩欃槍之
氛慝紹膺永命導揚洪休千載一期實仰元造便欲
抗心太素獨善鴻元登平之俗未躋於下武卜代之
期取虧於一簣伏願霈然易慮俯順羣心則區宇永
寧人神胥悅若命在必遂誠無所感必將殞越爲期
竄伏無地書奏不許皇太子累讓睿宗答曰汝爲孝
友須遵朕命用陟元后無宜固辭汝爲季俗多虞淳
風未洽欲朕回慮兼理萬幾昔舜之禪禹猶躬行巡
狩況朕授汝豈忘家國其軍國大務及授三品已上
並重刑獄當兼省之八月庚子冊太子爲皇帝受冊
悲涕左右莫不感動又奉冊睿宗爲太上皇命皇帝
聽朝於武德殿上皇稱朕有命稱誥皇帝稱予有命
稱制□五日一受朝於太極殿
元宗天寶十五載秋七月甲子肅宗以皇太子即皇
帝位
按唐書肅宗本紀肅宗諱亨元宗第三子也母曰元
獻皇后楊氏初名嗣升封陝王開元四年爲安西大
都護性仁孝好學元宗尤愛之遣賀知章潘肅呂向
皇甫彬邢等侍讀左右十五年更名浚徙封忠王
爲朔方節度大使單于大都護十八年奚契丹寇邊
乃以肅宗爲河北道行軍元帥遣御史大夫李朝隱
等八總管兵十萬以伐之居二歲朝隱等敗奚契丹
於范陽北肅宗以統帥功遷司徒二十三年又更名
璵二十五年皇太子瑛廢死明年立爲皇太子有司
行冊禮其儀有中嚴外辦其服絳紗太子曰此天子
禮也乃下公卿議太師蕭嵩左丞相裴耀卿請改外
辦爲外備絳紗衣爲朱明服乃從之二十八年又更
名紹天寶三載又更名亨安祿山來朝太子識其有
反相請以罪誅之元宗不聽祿山反十五載元宗避
賊行至馬嵬父老遮道請留太子討賊元宗許之遣
壽王瑁及內侍高力士諭太子太子乃還六月丁酉
至渭北便橋橋絕募水濱居民得三千餘人涉而濟
遇潼關散卒以爲賊與戰多傷既而覺之收其餘以
涉後軍多沒者夕次永壽縣吏民稍持牛酒來獻新
平郡太守薛羽保定郡太守徐□聞賊且至皆棄城
走己亥太子次保定捕得羽□斬之辛丑次平□郡
得牧馬牛羊兵始振朔方留後支度副使杜鴻漸六
城水陸運使魏少遊節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崔簡
金關內鹽池判官李涵河西行軍司馬裴冕迎太子
治兵於朔方庚戌次豐寧見大河之險將保之會天
大風回趨靈武七月辛酉至於靈武壬戌裴冕等請
皇太子即皇帝位甲子即皇帝位於靈武尊皇帝曰
上皇天帝大赦改元至德 按杜鴻漸傳鴻漸第進
士解褐延王府參軍安思順表爲朔方判官祿山亂
皇太子按軍平□未知所適議出蕭關趣豐安鴻漸
與六城水運使魏少遊節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盧
簡金關內鹽池判官李涵謀曰二京覆沒太子治兵
平□然散地難恃也今朔方制勝之會若奉迎太子
西詔河隴北結回紇回紇固與國收其勁騎與大兵
合鼓而南雪社稷之恥不亦易乎即具上兵馬招輯
之勢且錄軍資器械儲廥凡最使涵詣平□見太子
太子大悅會裴冕至自河西亦勸之朔方而鴻漸與
漪至白草頓迎謁說曰朔方天下勁兵靈州用武地
今回紇請和吐蕃結附天下列城堅守以待王命縱
爲賊據日夜望官軍以圖收復殿下治兵長驅逆寇
不足滅也太子喜曰靈武我之關中卿乃吾蕭何也
既至靈武鴻漸即與冕等勸即皇帝位以系中外望
六請見聽鴻漸明習朝章採舊儀設壇壝城南先一
日草其儀上之太子曰聖皇在遠寇逆方結宜罷壇
場它如奏太子即位是爲肅宗 按裴冕傳河西節
度使哥舒翰闢行軍司馬元宗入蜀詔皇太子爲天
下兵馬元帥拜冕御史中丞兼左庶子副之初冕在
河西方召還而道遇太子平□遂從至靈武與杜鴻
漸崔漪同辭進曰主上厭於勤且南狩蜀宗社神器
要須有歸今天意人事屬在殿下宜正位號有如逡
巡失億兆心則大事去矣太子曰我平寇逆奉迎乘
輿還京師退居儲貳以侍膳左右豈不樂哉公等何
言之過對曰殿下居東宮二十年今多難啓聖以安
社稷而所從將士皆關輔人日夜思歸大衆一騷不
可復集不如因而撫之以就大功臣等昧死請太子
固讓凡五請卒見聽太子即位進冕中書侍郎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
按冊府元龜肅宗開元二十六年立爲皇太子天寶
十五載六月安祿山犯長安元宗幸蜀將發馬嵬百
姓數百人遮道攀附元宗遲留久之乃令皇太子後
殿宣慰百姓因請皇太子留曰願得戮力以從卻收
長安今者主上殿下皆入蜀川則宗社誰主萬姓何
歸殿下不納臣言臣等皆死於此矣宦者高力士馳
以告元宗元宗曰是天啓也乃命後軍及飛龍□馬
與東宮內人等留太子因宣口□謂將士曰太子仁
孝可奉宗廟汝等善輔導之又語太子曰汝好去百
姓屬望慎勿違之莫以吾爲意又西戎北狄吾昔厚
之今聞難必得其用汝勉之哉皇太子既至靈武羣
臣稱馬嵬傳言之命勸進以七月甲子即位改元爲
至德元年道路險澀表疏未達八月丁亥北使至蜀
具陳羣臣懇請太子辭避之旨元宗乃下詔曰元子
亨睿哲聰明恪慎克孝才備文武量吞海嶽付之神
器不曰宜然今宗社未安國家多難宜令即皇帝位
朕稱太上皇且天下兵權宜制在中夏朕據巴蜀應
卒則難其四海軍權先取皇帝處分然後奏朕知待
克復上京朕將凝神靜慮偃息大庭也是月命宰相
韋見素崔渙房管持節齎玉冊赴靈武宣傳位之命
親語見素等曰皇帝自幼聰明與諸子有異朕豈不
知大限往十三載冬已有傳位之意屬水旱年飢左
右勸朕且俟豐歲二載便屬祿山構逆方隅震擾未
遂此心昨者馬嵬亦潛有處分今皇帝受命慰朕之
心如釋負擔勞卿等去以輔佐之多難興王自古皆
有卿等乃心在王室以宗社爲念早定中原朕之望
也九月丙子見素等至順化郡奉冊書及傳國寶帝
不敢受二年十月平西京車駕發鳳翔還京丁卯入
長安道俗士女百姓萬衆出國門二十里路傍不斷
持幡花鼓車歌舞音樂望車趨拜抃躍蹈舞呼萬歲
歡叫聲振原野長老皆悲喜涕泣曰不圖今日復見
我聖君帝亦感惻而勞徠之關內夾路縛柵幕青
翠相連亙於子城帝自朱雀門入居大明宮十二月
元宗至自蜀都甲子元宗御宣政殿羽儀容衛陳九
賓於庭授傳國璽於殿上帝於殿下涕泣拜受入幕
次百僚稱賀蹈舞呼萬歲
肅宗寶應元年夏四月己巳代宗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唐書代宗本紀代宗諱豫肅宗長子也母曰章敬
皇后吳氏元宗諸孫百餘人代宗最長爲嫡皇孫聰
明寬厚喜慍不形於色而好學強記通易象初名俶
封廣平郡王安祿山反元宗幸蜀肅宗留討賊代宗
常從於兵間肅宗已即位郭子儀等兵討安慶緒未
克肅宗在岐至德二載九月以廣平郡王爲天下兵
馬元帥率朔方安西回紇南蠻大食等兵二十萬以
進討百官送於朝堂過闕而下步出木馬門然後復
騎以安西北庭行營節度使李嗣業爲前軍朔方河
西隴右節度使郭子儀爲中軍關內行營節度使王
思禮爲後軍屯於香積寺敗賊將安守忠斬首六萬
級賊將張通儒守長安聞守忠敗棄城走遂克京城
乃留思禮屯於苑中代宗率大軍以東安慶緒遣其
將嚴莊拒於陜州代宗及子儀嗣業戰陝西大敗之
慶緒奔於河北遂克東都肅宗還京師十二月進封
楚王幹元元年三月徙封成王四月立爲皇太子初
太子生之歲豫州獻嘉禾於是以爲祥乃更名豫肅
宗去上元三年號止稱元年月以鬥所建辰爲名元
年建巳月肅宗寢疾乃詔皇太子監國而楚州獻定
國寶十有三因曰楚者太子之所封今天降寶於楚
宜以建元乃以元年爲寶應元年肅宗張皇后惡李
輔國欲圖之召問太子太子不許乃與越王系謀之
肅宗疾革四月丁卯皇后與系將召太子入宮飛龍
副使程元振得其謀以告輔國輔國止太子無入率
兵入殺系及兗王僩幽皇后於別殿是夕肅宗崩乃
迎太子見羣臣於九仙門明日發喪己巳即皇帝位
於柩前癸酉始聽政 按張皇后傳肅宗廢后庶人
張氏鄧州向城人家徙新豐祖母竇昭成皇后女弟
也幹元初立爲皇后帝不豫後自針血寫佛書以示
誠初建寧王倓數短後於帝上皇在蜀以七寶鞍賜
後而李泌請分以賞戰士倓助泌請故後怨卒被譖
死繇是太子深畏事後謹甚後猶欲危之然以子
早世而侗幼故太子得無患寶應元年帝大漸後與
內官朱輝光等謀立越王系而李輔國程元振以兵
衛太子幽後別殿代宗已立羣臣白帝請廢爲庶人
按程元振傳元振少以宦人直內侍省遷內射生
使飛龍□副使張皇后謀立越王元振見太子發其
奸與李輔國助討難立太子是爲代宗
按冊府元龜代宗肅宗長子也開元二十八年封爲
廣平郡王肅宗即位改封楚王徙代王幹元元年四
月立爲皇太子元年建巳月肅宗寢疾時皇后張氏
有寵無子慮宮車晏駕失權勢結少子越王系密構
異謀將圖廢立乙丑皇后矯詔召太子會宦官程元
振知之潛發於李輔國輔國久掌禁兵素與皇后嫌
隙又聞元振言有自得色乃與元振定策伏兵於凌
霄門擁太子請不赴召以兵翼太子入飛龍□俟變
而動既夜輔國元振乃勒兵會於三殿收捕越王系
及同謀中宮朱光輝馬英俊等百餘人禁錮之逼皇
後幽於別殿丁卯肅宗崩元振等始迎太子於九仙
門見羣臣行監國之禮翌日宣制太子擗踊盡哀羣
臣勸進太子益哀號羣臣又陳顧命大旨祖宗洪業
未宜以情自私己巳即皇帝位於兩儀殿初有司陳
御座於殿之中間帝號泣遜不敢當哀感左右有司
乃徙座於殿之左然後從之百辟卿士洎南北軍
仗衛萬餘人鹹呼萬歲左僕射攝太尉裴冕升殿跪
上誡曰我國家奄有四海惟天下君伏惟皇帝陛下
敬之以揚累聖之丕烈羣臣再拜呼萬歲庚午羣臣
等上表請聽政帝不答以侍中苗晉卿攝冢宰於太
極殿鐘樓之東張幄視事百官以聽辛未晉卿固辭
上言曰伏奉今月二十一日恩敕令臣攝冢宰臣以
昔者天子居喪之時百官聽於冢宰蓋君幼小御極
事殷理衆然沿革不一今古異宜而周武漢文合於
通變垂範作則可舉而行又事或墨縗時遇金革豈
哀非銜恤而義在於斯且百善之至無以加於孝也
其有容累心絕指景悼生此匹夫守節之常情殊非
王者嗣續之大計昨二十日陛下即位是承先帝遺
顧之言亦前代不易之典則知所略不爲害所存是
適權防微滅端所利者大陛下因此純至天地明察
伏以報劬勞之恩申罔極之思終身之痛豈計朝夕
以一日之內萬務在中須達宸聰始成國政今百寮
萬姓及僧道耆壽相顧聚言以臣老且無能愚豈測
聖況久無居攝臣不敢奉詔特乞陛下遵遺命三日
而聽政衆情不勝懇願伏望割痛抑哀爲天下幸又
不答宰臣及文武百官表三上從之
代宗大曆十四年五月癸亥德宗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唐書德宗本紀德宗諱適代宗長子也母曰睿真
皇太后沈氏初沈氏以開元末選入代宗宮安祿山
之亂元宗避賊於蜀諸王妃妾不及從者皆爲賊所
得拘之東都之掖庭代宗克東都得沈氏留之宮中
史思明再陷東都遂失所在肅宗元年建丑月封德
宗奉節郡王代宗即位史朝義據東都乃以德宗爲
天下兵馬元帥進封魯王八月徙封雍王寶應元年
十月屯於陜州諸將進擊史朝義敗之朝義走河北
遂克東都十一月史朝義死幽州守將李懷仙斬其
首來獻河北平以功兼尚書令與功臣郭子儀李光
弼等皆賜鐵券圖形凌煙閣廣德二年二月立爲皇
太子大曆十四年五月辛酉代宗崩癸亥即皇帝位
於太極殿
德宗貞元二十一年春正月丙申順宗以皇太子即
皇帝位
按唐書順宗本紀順宗諱誦德宗長子也母曰昭德
皇后王氏始封宣城郡王大曆十四年六月進封宣
王十二月乙卯立爲皇太子爲人寬仁喜學藝善隸
書禮重師傅見□先拜從德宗幸奉天常執弓矢居
左右郜國公主以蠱事得罪太子妃其女也德宗疑
之幾廢者屢矣賴李泌保護乃免後侍宴魚藻宮張
水嬉彩艦宮人爲棹歌衆樂間發德宗歡甚顧太子
曰今日何如太子誦詩好樂無荒以爲對及裴延齡
韋渠牟用事世皆畏其爲相太子每候顏色陳其不
可故二人者卒不得用貞元二十年太子病風且喑
二十一年正月不能朝是時德宗不豫諸王皆侍左
右惟太子臥病不能得見德宗悲傷涕泣疾有加癸
巳德宗崩丙申即皇帝位於太極殿二月癸卯朝羣
臣於紫宸門 按衛次公傳次公擢左補闕翰林學
士德宗崩與鄭絪皆召至金鑾殿時皇太子久疾禁
中或傳更議所立衆失色次公曰太子雖久疾冢嫡
也內外繫心久矣必不得已宜立廣陵王絪隨贊之
議乃定 按李泌傳貞元三年泌拜中書侍郎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太子妃蕭母郜國公主也坐蠱媚幽
禁中帝怒責太子太子不知所對泌入帝數稱舒王
賢泌揣帝有廢立意因曰陛下有一子而疑之乃欲
立弟之子臣不敢以古事爭且十宅諸叔陛下奉之
若何帝赫然曰卿何知舒王非朕子對曰陛下昔爲
臣言之陛下有嫡子以爲疑弟之子敢自信於陛下
乎帝曰卿違朕意不顧家族邪對曰臣衰老位宰相
以諫而誅分也使太子廢他日陛下悔曰我惟一子
殺之泌不我諫我亦殺爾子則臣絕祀矣雖有兄弟
子非所歆也即噫嗚流涕因稱昔太宗詔太子不道
藩王窺伺者兩廢之陛下疑東宮而稱舒王賢得無
窺伺乎若太子得罪請亦廢之而立皇孫千秋萬歲
後天下猶陛下子孫有也且郜國爲其女□忌而蠱
惑東宮豈可以妻母累太子乎執爭數十意益堅帝
寤太子乃得安
按冊府元龜順宗立爲皇太子貞元二十一年正月
丙申即位於太極殿冊曰維貞元二十一年歲次乙
酉正月辛未朔二十三日癸巳皇帝若曰於戲天下
之大實惟重器祖宗之業允爲元良諮爾皇太子誦
睿哲溫恭寬仁慈惠文武之道□自生知孝友之誠
發於天性自膺上嗣毓德春闈恪慎於厥躬祗勤於
大訓必能誕敷至化安勸庶邦朕寢疾彌留弗興弗
寤是用命爾繼統俾紹前烈宜陟元后永綏兆人其
令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高郢奉冊即皇帝位爾惟奉
若天道以康四海懋建皇極以熙庶工無我高祖
太宗之休命初帝自二十年九月得風疾因不能言
使四面出求醫藥海內皆聞知德宗憂戚形於顏色
數自臨視二十一年正月朔含元殿受朝賀還至別
殿諸王親戚進賀獨皇太子疾不能朝德宗爲之涕
泣悲傷嘆息因感疾恍惚益甚二十餘日中外不通
不知兩宮安否朝臣鹹懼莫知所爲雖翰林內臣亦
無知者二十三日帝知內外憂疑紫衣麻鞋不俟正
冠出九仙門召見諸軍使京師稍安二十四日宣遺
詔帝縗服見百寮二十六日即位軍士尚疑皆企足
引頸瞻視既而曰真太子也喜且泣內外遂安以檢
校司空平章事杜佑攝冢宰
順宗永貞元年八月乙巳憲宗以皇太子受內禪即
皇帝位
按唐書憲宗本紀憲宗諱純順宗長子也母曰莊憲
皇太后王氏貞元四年六月己亥封廣陵郡王二十
一年三月立爲皇太子永貞元年八月順宗詔立爲
皇帝乙巳即皇帝位於太極殿丁未始聽政
按舊唐書順宗本紀貞元二十一年正月即皇帝位
三月詔冊廣陵郡王淳爲皇太子改名純七月乙未
詔軍國政事令皇太子勾當八月庚子詔曰惟皇天
佑命烈祖誕受方國九聖儲祉萬邦鹹休肆予一人
獲纘至業嚴恭守位不遑暇逸而天佑不降疾恙弗
瘳將何以奉宗廟之靈展郊禋之禮疇諮庶尹對越
上元內愧於朕心上畏於天命夙夜祗慄深惟永圖
一日萬幾不可以久曠天工人代不可以久違皇太
子純睿哲溫文寬和仁惠孝友之德愛敬之誠通乎
神明格於上下是用皇王至公之道遵父子傳歸之
制付之重器以撫兆人必能宣祖宗之重光荷天地
之休命奉若成憲撫綏四方宜令皇太子即皇帝位
朕稱太上皇居興慶宮制稱誥辛丑誥有天下傳歸
於子前王之制也欽若大典斯爲至公式揚耿光用
休文德朕獲奉宗廟臨御萬方降疾不瘳庶政多闕
乃命元子代予守邦爰以令辰光膺冊禮宜以今月
九日冊皇帝於宣政殿國有大命恩俾惟新宜因紀
元之慶用覃在宥之澤宜改貞元二十一年爲永貞
元年自貞元二十一年八月五日已前天下死罪降
從流流以下遞減一等
憲宗元和十五年閏正月丙午穆宗以皇太子即皇
帝位
按唐書穆宗本紀穆宗諱恆憲宗第三子也母曰懿
安皇太后郭氏始封建安郡王進封遂王遙領彰義
軍節度使元和七年惠昭太子薨左神策軍中尉吐
突承璀欲立澧王惲而惲母賤不當立乃立遂王爲
皇太子十五年正月庚子憲宗崩陳弘志殺吐突承
璀及澧王辛丑遺詔皇太子即皇帝位於柩前司空
兼中書令韓弘攝冢宰閏月丙午皇太子即皇帝位
於太極殿
穆宗長慶四年春正月丙子敬宗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唐書敬宗本紀敬宗諱湛穆宗長子也母曰恭僖
皇太后王氏始封鄂王徙封景王長慶二年十二月
穆宗因擊球暴得疾不見羣臣者三日左僕射裴度
三上疏請立皇太子而翰林學士兩省官相次皆以
爲言居數日穆宗疾少間宰相李逢吉請立景王爲
皇太子四年正月穆宗崩癸酉門下侍郎平章事李
逢吉攝冢宰丙子皇太子即皇帝位於太極殿二月
辛巳始聽政癸未尊母爲皇太后皇太后爲太皇太
後
按冊府元龜敬宗穆宗長子長慶二年十二月立爲
皇太子四年正月癸酉即帝位時年十六以門下侍
郎平章事李逢吉攝冢宰其日移仗西宮發哀於太
極殿分命攝太尉告天地社稷太清宮太廟丙子帝
即位於太極殿東序冊曰維長慶四年歲次甲辰正
月辛亥朔二十六日丙子皇帝若曰惟天輔唐德我
祖宗克答天意邁德勤道紹休大業予一人嗣守四
海祗事天地愛育萬物罔或怠惰於茲五年今寢疾
彌留不興不寤獲以重器付之元良諮爾皇太子湛
列祖儲愛自天生德孝友慈惠溫良肅恭必能輯寧
邦家輝光緒業是用命爾陟於元后宜令中書侍郎
平章事牛僧孺奉冊即皇帝位爾有孝敬之志可以
奉宗廟爾有廣厚之量可以奉神祇和惠可以撫萬
邦仁愛可以親九族任賢尚德遠去邪爾惟欽承
無忝我祖宗之休烈於是中書侍郎平章事牛僧孺
讀冊進冊門下侍郎平章事李逢吉宣制進寶太常
少卿馮宿導引乘輿刑部尚書段文昌率百寮奉誡
辭
敬宗寶曆二年十二月乙巳文宗以江王即皇帝位
按唐書文宗本紀文宗諱昂穆宗第二子也母曰貞
獻皇太后蕭氏始封江王寶曆二年十二月敬宗崩
劉克明等矯詔以絳王悟句當軍國事壬寅內樞密
使王守澄楊承和神策護軍中尉魏從簡梁守謙奉
江王而立之率神策六軍飛龍兵誅克明殺絳王乙
巳江王即皇帝位於宣政殿戊申始聽政尊母爲皇
太后
按冊府元龜文宗敬宗弟初封江王寶曆二年十二
月辛丑敬宗夜獵還宮遇中官劉克明之逆壬寅樞
密使王守澄以兵衛迎江王入宮癸卯教曰大行皇
帝聰斷英明臨下以法方將致理以一區夏而妖兇
構禍矯宣遺言不詢羣臣專斷神器恃近而迫衆倚
兵而取威謂天地可欺神明可罔既而奸謀發泄兇
黨彰聞寡人義重君臣毒甚手足拊膺號惋誓清兇
徒果有義烈副此誠志遂以宰相定議乃親率左右
神策護軍中尉心腹近臣及諸職事官並左右神策
六軍使兼諸軍使及飛龍將士等搜摘伏匿大擒諸
妖或血刃當辜或赴井自斃其劉克明田務澄蘇佐
明王嘉憲石定寬等二十八人並正刑書罔有漏逸
歡呼震地忭快聞天此皆宗社威靈文武協力剪蕩
兇寇克有成算豈伊菲薄敢貪天功想於羣公多士
中外藩嶽皆累朝勳績先聖寵任致茲刷憤哀慶當
同大行皇帝正柩於太極殿前率依光陵故事有司
條上務盡誠信其冢宰司空平章事裴度當攝立功
將士節級各有優賞佈告遐邇鹹使聞知宣訖宰臣
裴度竇易直率百寮於紫宸外廊上謁江王王以素
服見度等再拜慰賀訖退又率百寮上勸進表三甲
辰江王於少陽院對六軍使段嶷左右神策軍使何
少哲等一十六人命移仗西內以太子太保趙宗儒
爲大明宮留後乙巳帝御宣政殿即位諸衛各勒兵
屯諸門黃麾大仗陳於殿庭押冊寶自西階下文武
羣官入就位侍中板奏請中外嚴辨帝出自序門服
具服遠遊冠絳紗袍執笏就中間南向位立定冊使
宣雲伏奉太皇太后令江王即皇帝位禮儀使奉請
再拜舉冊官奉冊就皇帝前攝中書令司空兼門下
侍郎平章事裴度進讀曰維寶曆二年歲次庚午十
二月甲午朔十二日乙巳太皇太后若曰大行皇帝
睿哲英能對天明命方夏底緝夷蠻貢庭宜荷九廟
之靈永饗億年之祿豈虞奸妖竊發矯專神器蠱惑
中外扇誘羣萌駭動神人釁深梟獍諮爾江王昂聰
哲孕粹清明敏和智算機閒謀元電發躬率義勇太
清兇徒且膺當璧之符爰攄枕戈之憤既殲巨害當
饗豐福是用命爾陟於元后宜令司空平章事裴度
奉冊即皇帝位永惟高祖太宗之剪定隋亂元宗之
寖漬利澤憲宗之堅拔蠹孽艱勤險阻勖乃負荷小
心以事上帝恭儉以勤邦家懋於令聞持久如始敬
之哉讀冊稱賀帝受冊以授左右侍中進寶帝受寶
以授左右又奏請改服袞冕即御座受萬方朝賀殿
中監進鎮珪內高品承旨索扇開帝正袞冕負扆南
面侍中就升御座之右西面立符寶置於御座前羣
官在位者皆再拜攝太尉兵部尚書段文昌進當香
案前跪奏曰我國家奄宅萬方光被四表大行皇帝
丕承祖業嗣唐配天伏惟皇帝陛下敬之哉百僚皆
再拜攝侍中門下侍郎平章事竇易直承旨臨階西
向稱有制在位者皆再拜宣雲顧以薄德嗣守鴻業
祇奉詔命感懼良深在位者皆再拜侍中奏禮畢帝
降座御輦還宮
文宗開成五年春正月辛巳武宗以皇太弟即皇帝
位
按唐書武宗本紀武宗諱炎穆宗第五子也母曰宣
懿皇太后韋氏始封潁王累加開府儀同三司檢校
吏部尚書開成五年正月文宗疾大漸神策軍護軍
中尉仇士良魚弘志矯詔廢皇太子成美復爲陳王
立潁王爲皇太弟辛巳即皇帝位於柩前辛卯殺陳
王成美安王溶賢妃楊氏甲午始聽政追尊母爲皇
太后
按冊府元龜武宗皇帝穆宗第五子文宗之弟也初
封潁王本名瀍初文宗追悔莊恪太子殂不繇道乃
以敬宗子陳王成美爲皇太子開成四年冬十月宣
制未遑冊禮五年正月二日文宗暴疾宰相李珏知
樞密劉弘季奉密旨以皇太子監國兩軍中尉仇士
良魚弘志矯詔迎潁王於十六宅曰朕自嬰疾疢有
加無瘳懼不能躬總萬幾日釐庶政稽於古訓謀及
大臣用建親賢以貳神器親弟潁王瀍昔在藩邸與
朕嘗同師訓動成儀矩性□寬仁俾奉昌圖必諧人
欲可立爲皇太弟一應軍國政事便令權勾當百辟
卿士中外庶臣宜竭乃心輔成予志陳王成美先立
爲皇太子以其年尚衝幼未漸師資比日重難不行
冊命回踐朱邸式□至公可復封陳王是夜士良統
兵士於十六宅迎太弟赴少陽院百官謁見於東宮
思賢殿四日宣詔皇太弟宜即皇帝位宰相楊嗣復
攝冢宰十四日受冊於正殿時年二十
武宗會昌六年三月甲子宣宗以皇太叔即皇帝位
按唐書宣宗本紀宣宗諱忱憲宗第十三子也母曰
孝明皇太后鄭氏始封光王性嚴重寡言宮中或以
爲不惠會昌六年武宗疾大漸左神策軍護軍中尉
馬元贄立光王爲皇太叔三月甲子即皇帝位於柩
前四月乙亥始聽政尊母爲皇太后
宣宗大中十三年八月癸巳懿宗以鄆王即皇帝位
按唐書懿宗本紀懿宗諱漼宣宗長子也母曰元昭
皇太后氏始封鄆王宣宗愛夔王滋欲立爲皇太
子而鄆王長故久不決大中十三年八月宣宗疾大
漸以夔王屬內樞密使王歸長馬公儒宣徽南院使
王居方等而左神策護軍中尉王宗實副使丌元實
矯詔立鄆王爲皇太子癸巳即皇帝位於柩前王宗
實殺王歸長馬公儒王居方庚子始聽政癸卯令狐
綯爲司空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九月庚申追尊母
爲皇太后十月辛卯大赦賜文武官階勳爵耆老粟
帛
按東觀奏記宣宗大漸顧命內樞密使王歸長馬公
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以夔王當璧爲託三內臣皆
上素所恩信者泣而受命時右軍中尉王茂元心亦
感上左軍中尉王宗實素不同歸長公儒居方患之
乃矯詔出宗實爲淮南監軍使宣化門受命將由右
銀臺出焉左軍副使刑元實謂宗實曰聖人不豫逾
月中尉止隔門起居今日除改未可辨也請一面聖
人而出宗實始悟卻入即諸門已踵故事添人守捉
矣邢元實翼導宗實直至寢殿上已晏駕束頭環泣
宗實叱居方下責以矯宣皆捧足乞命遣宣徽北院
使齊元簡迎鄆王於藩邸即位是爲懿宗歸長公儒
居方皆誅死籍沒其家
懿宗鹹通十四年秋七月辛巳僖宗以普王即皇帝
位
按唐書僖宗本紀僖宗諱儇懿宗第五子也母曰惠
安皇太后王氏始封普王名儼鹹通十四年七月懿
宗疾大漸左右神策護軍中尉劉行深韓文約立普
王爲皇太子辛巳即皇帝位於柩前八月癸巳始聽
政丁未追尊母爲皇太后
按冊府元龜僖宗皇帝懿宗第五子初封普王鹹通
十四年七月十八日製曰朕守大器之重居兆人之
上日慎一日如履如臨旰昃勞懷寢興思理涉道猶
淺德化未孚而攝養乖方寒暑成癘實有慮於闕政
且無暇於怡神竟未少瘳日加寖劇萬務繁總須有
主張考思舊章謀於卿士思闡鴻業式建皇儲第五
男普王儼改名儇孝恭溫敬寬和博厚日新令德天
假英姿言皆中規動必繇禮俾祟邦本允□人心宜
立爲皇太子權勾當軍國政事諮爾中外卿士洎於
腹心之臣敬保裔子輔成予志各竭乃心以安黎元
告布中外知朕意焉二十日皇帝即位時年十二左
軍中尉劉行深右軍中尉韓文約居中執軍政
僖宗文德元年三月乙巳昭宗以皇太弟即皇帝位
按唐書昭宗本紀昭宗諱曄懿宗第七子也母曰恭
憲皇太后王氏始封壽王幹符三年領幽州盧龍軍
節度使僖宗遇亂再出奔壽王握兵侍左右尢見倚
信文德元年三月僖宗疾大漸羣臣以吉王長且欲
立之觀軍容使楊復恭率兵迎壽王立爲皇太弟改
名敏乙巳即皇帝位於柩前
按冊府元龜昭宗皇帝懿宗第七子鹹通十三年四
月封壽王幹符四年授開府儀同三司幽州大都督
幽州盧龍等軍節度押奚契丹管內觀察處置等使
帝於僖宗母弟也尤相親睦自艱難播越嘗隨侍左
右握兵中要皆奇而愛之文德元年二月僖宗暴不
豫時初復宮闈元心傾矚遽聞被疾軍民駭愕及大
漸之夕未知所立羣臣以吉王最賢又在壽王之上
將立之唯軍容使楊復恭請以壽王監國三月六日
宣詔立爲皇太弟八日即位時年二十二
昭宗天佑元年八月丙午昭宣帝以輝王即皇帝位
按唐書昭宣帝本紀昭宣帝諱祝昭宗第九子也母
曰皇太后何氏始封輝王朱全忠已弒昭宗矯詔立
爲皇太子監軍國事天佑元年八月丙午即皇帝位
於柩前
按舊唐書哀帝本紀哀皇帝景福元年九月三日生
於大內幹寧四年二月封輝王名祚天覆三年二月
拜開府儀同三司充諸道兵馬元帥天佑元年秋八
月十二日昭宗遇弒翌日蔣元暉矯宣遺詔曰我國
家化隋爲唐奄有天下三百年之盛業十八葉之耿
光朕自纘丕圖垂將二紀雖恭勤無怠屬運數多艱
致寰宇之未寧睹兵戈之屢起賴勳賢協力宗社再
安豈意宮闈之間禍亂忽作昭儀李漸榮河東夫人
裴貞一潛懷逆節輒肆狂謀傷疻既深已及危革萬
幾不可以久曠四海不可以乏君神鼎所歸須有纘
繼輝王祚幼彰岐嶷長實端良褒然不羣予所鍾愛
必能克奉丕訓以安兆人宜立爲皇太子仍改名柷
監軍國事於戲孝愛可以承九廟恭儉可以安萬邦
無樂逸遊志康寰宇百辟卿士佑茲沖人載揚我高
祖太宗之休烈是日遷神柩於西宮文武百僚班慰
於延和門外其日午時又矯宣皇太后令曰予遭家
不造急變爰臻禍生女職之徒事起官奚之輩皇帝
自罹鋒刃已至彌留不及顧遺號慟徒切定大計者
安社稷纂丕圖者擇賢明議屬未亡人須示建長策
承高祖之寶運繄元勳之忠規伏示股肱以匡沖昧
皇太子柷宜於柩前即皇帝位其哀制並依祖宗故
事中書門下準前處分於戲送往事居古人令範行
今報舊前哲格言抆淚敷宣言不能喻帝時年十三
乞且監國柩前即位宜差太常卿王溥充禮儀使又
令太子家令李能告哀於十六宅丙午大行皇帝大
殮皇太子柩前即皇帝位己酉矯制曰昭儀李漸榮
河東夫人裴貞一今月十一日夜持刃謀逆懼罪投
井而死宜追削爲悖逆庶人蔣元暉夜既□逆詰旦
宣言於外曰夜來帝與昭儀博戲帝醉爲昭儀所害
歸罪宮人以掩弒逆之跡然龍武軍官健備傳二夫
人之言於市人尋用史太爲棣州刺史以酬弒逆之
功庚戌羣臣上表請聽政
登極部匯考十九
後梁
太祖開平元年夏四月奉唐哀帝爲濟陰王即皇帝
位
按五代史梁太祖本紀太祖姓朱氏宋州碭山午溝
里人也其父誠以五經教授鄉里生三子曰全昱存
溫誠卒三子貧不能爲生與其母傭食蕭縣人劉崇
家全昱無他材能然爲人頗長者存溫勇有力而溫
尢兇悍唐僖宗幹符四年黃巢起曹濮存溫亡入賊
中巢攻嶺南存戰死巢陷京師以溫爲東南面行營
先鋒使攻同州以爲同州防禦使是時天子在蜀
諸鎮會兵討賊溫數爲河中王重榮所敗屢請益兵
於巢巢中尉孟楷抑而不通溫客謝曈說溫曰黃家
起於草莽幸唐衰亂直投其隙而取之爾非有功德
興王之業也此豈足與共成事哉今天子在蜀諸鎮
之兵日集以謀興復是唐德未厭於人也且將軍力
戰於外而庸人制之於內此章邯所以背秦而歸楚
也溫以爲然乃殺其監軍嚴實自歸於河中因王重
榮以降都統王鐸承製拜溫左金吾衛大將軍河中
行營招討副使天子賜溫名全忠中和三年三月拜
全忠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使四月諸鎮兵破巢復
京師巢走藍田七月丁卯全忠歸於宣武是歲黃巢
出藍田關蔡州節度使秦宗權叛附於巢遂圍陳
州徐州時溥爲東南面行營兵馬都統會東諸鎮兵
以救陳陳州刺史趙犨亦乞兵於全忠溥雖爲都統
而不親兵四年全忠乃自將救犨率諸鎮兵擊敗巢
將黃鄴尚讓等犨以全忠爲德始附屬焉是時河東
李克用下兵太行渡河出洛陽與東兵會擊巢巢已
敗去全忠及克用追敗之於郾城巢走中牟又敗之
於王滿巢走封丘又大敗之巢挺身東走至泰山狼
虎谷爲時溥追兵所殺九月天子以全忠爲檢校司
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沛郡侯光啓二年三月進
爵王義成軍亂逐其節度使安師儒推牙將張驍爲
留後師儒來奔殺之遣朱珍李唐賓陷滑州以胡真
爲留後十二月封吳興郡王自黃巢死秦宗權稱帝
陷陝洺懷孟唐許汝鄭州遣其將秦賢盧瑭張晊攻
汴賢軍板橋晊軍北郊瑭軍萬勝環汴爲三十六柵
王顧兵少不敢出乃遣朱珍募兵於東方而求救於
兗鄆三年春珍得兵萬人馬數百匹以歸乃擊賢板
橋拔其四柵又擊瑭萬勝瑭敗投水死宗權聞瑭等
敗乃自將精兵數千柵北郊五月兗州朱瑾鄆州朱
宣來赴援王置酒軍中中席王陽起如□以輕兵出
北門襲晊而樂聲不輟晊不意兵之至也兗鄆之兵
又從而合擊遂大敗之斬首二萬餘級宗權與晊夜
走過鄭屠其城而去宗權至蔡復遣張晊攻汴王聞
晊復來登封禪寺後岡望晊兵過遣朱珍躡之戒曰
晊見吾兵必止望其止當速返毋與之鬥也已而晊
見珍在後果止珍即馳還王令珍引兵蔽大林而自
率精騎出其東伏大冢間晊止而食食畢拔旗幟馳
擊珍珍兵小卻王引伏兵橫出斷晊軍爲三而擊之
晊大敗脫身走宗權怒斬晊而河陽陝洺之兵爲宗
權守者聞蔡精兵皆已殲於汴因各潰去故諸葛爽
將李罕之取河陽張全義取洛陽以來附十月天子
使來賜王紀功碑朱宣朱瑾兵助汴已破宗權東歸
王移檄兗鄆誣其誘汴亡卒以東乃發兵攻之取其
曹州濮州遂遣朱珍攻鄆州大敗而還十二月天子
使來賜王鐵券及德政碑淮南節度使高駢死楊行
密入揚州天子以王兼淮南節度使王乃錶行密爲
副使以行軍司馬李璠爲留後璠之揚州行密不納
文德元年正月王如淮南至宋州而還是時秦宗權
襄州以趟德諲爲節度使德諲叛於宗權以來附
天子因以王爲蔡州四面行營都統以德諲爲副三
月庚子僖宗崩天雄軍亂囚其節度使樂彥貞其子
相州刺史從訓攻魏來乞兵遣朱珍助從訓攻魏而
魏軍殺彥貞從訓戰死魏人立羅弘信珍乃還張全
義取河陽逐李罕之罕之奔於河東李克用遣兵圍
河陽全義來求救遣丁會牛存節救之擊敗河東兵
於沇河五月行營討蔡州圍之百餘日不克是時時
溥已爲東南面都統又以王統行營而溥猶稱都統
王乃上書論溥討蔡無功而不落都統且欲激怒溥
以起兵端初高駢死淮南亂楚州刺史劉瓚來奔納
之及王兵攻蔡不克還欲攻徐乃遣朱珍將兵數千
以東聲言送瓚還楚州溥怒論己又聞珍以兵來果
出兵拒之珍戰於吳康大敗之取其豐蕭二縣遂攻
宿州下之珍屯蕭縣別遣龐師古攻徐州龍紀元年
正月師古敗溥於呂梁淮西牙將申叢執秦宗權折
其足將檻送京師別將郭璠殺叢篡宗權以來獻王
遣行軍司馬李璠獻俘於京師表郭璠淮西留後三
月天子封王爲東平王七月朱珍殺李唐賓王如蕭
縣執珍殺之遂攻徐州冬大雨水不能屯軍而旋初
秦宗權遣其弟宗衡掠地淮南是歲宗衡爲其將孫
儒所殺儒攻楊行密於揚州淮南大亂行密走宣州
儒入揚州大順元年春遣龐思古攻孫儒於淮南大
敗而還四月宿州將張筠以宿州復歸於時溥王自
將攻之不克初黃巢敗走李克用追之至於□胊不
及而還過汴駐軍於北郊王邀克用置酒上源驛夜
以兵攻之克用逾城而免訟其事於京師天子知曲
在汴而和解之至是張浚私與汴交王厚之以賂浚
爲汴請伐河東唐諸大臣皆以爲不可興師浚挾汴
力請益堅天子不得已而許之五月以浚爲太原四
面行營都統王爲東南面招討使然王不親兵以兵
三千屬浚而已浚屯於陰地河東叛將馮霸殺潞州
守將李克恭來降遣葛從周入潞州李克用遣康君
立攻之從周走河陽九月王如河陽十月天子以王
兼宣義軍節度使遂如滑州假道於魏以攻河東且
責其軍須亦所以怒魏爲兵端也魏人果以謂非兵
所當出而辭以糧乏皆不許於是攻魏十一月張浚
之師大敗於陰地二年春正月王及魏人戰於內黃
大敗之屠故元城羅弘信來送款十月克宿州十一
月曹州將郭紹賓殺其刺史郭饒來降十二月丁會
敗朱瑾於金鄉景福元年二月攻鄆州前軍朱友裕
敗於斗門王軍後至又敗而還冬友裕取濮州遂攻
徐州二年四月龐師古克徐州殺時溥王如徐州以
師古爲留後遂攻兗鄆幹寧元年二月王及朱宣戰
於漁山大敗之二年八月又敗宣於梁山十一月又
敗之於鉅野兗鄆求救於河東李克用發兵救之假
道於魏既而魏人擊之克用怒大舉攻魏羅弘信來
求救遣葛從周救魏是歲李克用封晉王三年五月
戰於洹水擒克用子落落送於魏殺之七月鳳翔李
茂貞犯京師天子出居於華州王請以兵赴難天子
優詔止之又請遷都洛陽不許四年正月龐師古克
鄆州王如鄆州以朱友裕爲留後遂攻兗州朱瑾奔
於淮南以葛從周爲兗州留後九月攻淮南龐師古
出清口葛後周出安豊王軍屯於宿州楊行密遣瑾
先擊清口師古敗死從周亟返兵至於□河瑾又敗
之王懼馳歸光化元年三月天子以王兼天平軍節
度使四月遣葛從周攻晉之山東取邢洺磁三州襄
州趙匡凝自其父德諲時來附匡凝又與楊行密李
克用通而其事泄七月遣氏叔琮康懷英攻匡凝取
其泌隨鄧三州匡凝請和乃止十二月李罕之以潞
州來降二年幽州劉仁恭攻魏羅紹威來求救王救
魏敗仁恭於內黃四月遣氏叔琮攻晉太原不克七
月李克用取澤潞十一月保義軍亂殺其節度使王
珙推其牙將李璠爲留後其將朱簡殺璠來降以簡
爲保義軍節度使三年四月遣葛從周攻劉仁恭之
滄州取其德州及仁恭戰於老鴉堤大敗之八月晉
取洺州王如洺州復取之是時鎮定皆附於晉遂攻
鎮州破臨城王鎔來送款進攻定州王郜奔於晉其
將王處直以定州降唐宦者劉季述作亂天子幽於
東宮天覆元年正月護駕都頭孫德昭誅季述天子
復立封王爲梁王遣張存敬攻王珂於河中出舍山
下晉絳二州王珂求救於晉晉不能救乃來降三月
大舉攻晉氏叔琮出太行取澤潞葛從周張存敬侯
言張歸厚及鎮定之兵皆會於太原圍之不克遇雨
而還五月天子以王兼河中尹護國軍節度使六月
晉取慈隰自劉季述等已誅宰相崔引外與梁交欲
假梁兵盡誅宦者而鳳翔李茂貞邠寧王行瑜等皆
遣子弟以精兵宿衛天子宦者韓全誨等亦因恃以
爲助天子與引計事宦者屬耳頗聞之乃選美女內
之宮中陰令伺察其實久之果得引奏謀所以誅宦
者之說全誨等大懼日夜相與涕泣思圖引以求全
引知謀泄事急即矯爲制召梁兵入誅宦者十月王
以宣武宣義天平護國兵七萬至於河中取同州遂
攻華州韓建出降全誨等聞梁王兵且至即以岐邠
宿衛兵劫天子奔於鳳翔王乃上書言引所以召之
之意天子怒罷引相責授工部尚書詔梁兵還鎮王
引兵去攻邠州屯於三原邠州節度使楊崇本以邠
寧慶衍四州降崔引奔於華州二年春王退軍於河
中晉攻晉絳遣朱友寧擊敗晉軍於蒲縣取汾慈隰
遂圍太原不克而還汾慈隰復入於晉四月友寧引
兵西至興平及李茂貞戰於武功大敗之王兵犯鳳
翔茂貞數出戰輒敗遂圍之十一月鄜坊李周彝以
兵救鳳翔王遣孔勍襲鄜州擄周彝之徙於河中
周彝乃降是時岐兵屢敗而圍久城中食儘自天子
至後宮皆凍餒三年正月茂貞殺韓全誨等二十人
囊其首示梁軍約出天子以爲解甲天子出幸梁軍
遣使者馳召崔引引託疾不至王使人戲引曰吾未
識天子懼其非是子來爲我辨之天子還至興平引
率百官奉迎王自爲天子執轡且泣且行行十餘里
止之見者鹹以爲忠己巳天子至自鳳翔素服哭於
太廟而後入殺宦者七百餘人二月甲戌天子賜王
迴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以輝王祚爲諸道兵馬元
帥王爲副元帥王乃留子友倫爲護駕指揮使(
友倫王兄
存之子後中書上議謂之皇侄)
以爲天子衛引兵東歸天子飢於延
喜樓賜楊柳枝五曲初梁兵已西青州王師範遣其
將劉鄩襲據梁兗州王已還梁四月如鄆州遣朱友
寧攻青州師範敗之於石樓友寧死九月楊師厚敗
青人於臨胊取其棣州師範以青州降而鄩亦降友
倫擊鞠墮馬死王怒遣朱友謙至京師與友倫擊鞠
者皆殺之自天子奔華州王請遷都洛陽雖不許而
王命河南張全義修洛陽宮以待天佑元年正月王
如河中遣牙將寇彥卿如京師請遷都洛陽並徙長
安居人以東天子行至陝州王朝於行在先如東都
是時六軍諸衛兵已散亡其從以東者小黃門十數
人打球供奉內園小兒等二百餘人行至谷水王教
醫官許昭遠告其謀亂悉殺而代之然後以聞由是
天子左右皆梁人矣四月甲辰天子至自西都是時
晉王李克用岐王李茂貞楚王趙匡凝蜀王王建吳
王楊行密聞梁遷天子洛陽皆欲舉兵討梁王大懼
六月楊崇本復附於岐王乃以兵如河中聲言攻崇
本遣朱友恭氏叔琮蔣元暉等行弒昭宗崩十月王
朝於京師殺朱友恭氏叔琮十一月攻淮南取其光
州攻壽州不克而旋二年二月遣蔣元暉殺德王裕
等九王於九曲池六月殺司空裴贄等百餘人七月
天子復使來賜王迎鑾紀功碑王欲代唐使人諭諸
鎮襄州趙匡凝以爲不可遣楊師厚攻之取其唐鄧
復郢隨均房七州王如襄州軍於漢北九月師厚破
襄州匡凝奔於淮南師厚取荊南荊南留後趙匡明
奔於蜀遂出光州以攻壽州不克天子卜祀天於南
郊王怒以爲蔣元暉等欲祈元以延唐天子懼改卜
郊十一月辛巳天子封王爲魏王相國總百揆以宣
武宣義天平護國天雄武順佑國河陽義武昭義武
寧保義忠義武昭武定泰寧平盧匡國鎮國荊南忠
武二十一軍爲魏國備九錫王怒不受十二月天子
以王爲天下兵馬元帥王益怒遣人告樞密使蔣元
暉與何太后私通殺元暉而焚之遂□太后於積善
宮又殺宰相柳燦太常卿張延範車裂以徇天子下
詔以太后故停郊三年春魏州羅紹威謀殺其牙軍
來假兵以虞變王爲發兵北攻劉仁恭之滄州兵過
魏而紹威已殺牙軍其兵之在外者果皆叛據貝衛
澶博州王以兵悉殺之遂攻滄州軍於長蘆劉仁恭
求救於晉晉人取潞州王乃旋軍開平元年春正月
壬寅天子使御史大夫薛貽矩來勞軍宰相張文蔚
率百官來勸進夏四月壬戌更名晃甲子皇帝即位
戊辰大赦改元國號梁封唐主爲濟陰王升汴州爲
開封府建爲東都以唐東都爲西都廢京兆府爲雍
州賜東都酺一日
幹化三年二月末帝以均王即皇帝位
按五代史梁末帝本紀末帝太祖第三子友貞也爲
人美容貌沈厚寡言雅好儒士太祖即位封均王爲
左天興軍使東京馬步軍都指揮使幹化二年六月
太祖遇弒友珪自立殺博王友文以□帝之罪歸之
以王爲東京留守開封尹敬翔爲中書侍郎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戶部尚書李振爲崇政院使明年友珪
改元曰鳳歷二月駙馬都尉趙巖至東都王私與之
謀遣馬慎交之魏州見楊師厚計事師厚遣小校王
舜賢至洛陽告左龍虎統軍袁象先使討賊是時懷
州龍驤屯兵叛方捕索之王乃僞爲友珪詔書發左
右龍驤在東都者皆還洛陽因激怒之曰天子以懷
州屯兵叛追汝等欲盡坑之諸將皆泣莫知所爲王
曰先皇帝經營王業三十餘年今日尚爲友珪所殺
汝等安所逃死乎因出太祖畫像示諸將而泣曰汝
能趨洛陽擒逆賊則轉禍爲福矣軍士皆呼萬歲請
王爲主王乃遣人趣象先等庚寅象先等以禁兵討
賊友珪死杜曉見殺象先遣趙巖持傳國實至東都
請王入洛陽王報曰夷門太祖所以興王業也北拒
並汾東至淮海國家藩鎮多在東方命將出師利於
便近是月皇帝即位於東都複稱幹化三年復博王
友文官爵三月丁未更名鍠 按楊師厚傳師厚留
屯魏州明年太祖遇弒友珪自立師厚乘間殺魏牙
將潘晏臧延範等逐出節度使羅周翰友珪因以師
厚爲天雄軍節度使自太祖與晉戰河北師厚嘗爲
招討使悉領梁之勁兵太祖崩師厚遂逐其帥而稍
矜倨難制故時魏恃牙兵其帥得以倔強羅紹威時
牙兵盡死魏勢孤始爲梁所制師厚已得志乃復置
銀槍□節軍友珪陰欲圖之召師厚入計事其吏田
溫等勸師厚勿行師厚曰吾二十年不負朱家今若
不行則見疑而生事然吾知上爲人雖往無如我何
也乃以勁兵二萬朝京師留其兵城外以十餘人自
從入見友珪友珪益恐懼賜與鉅萬而還已而末帝
謀討友珪問於趙巖巖曰此事成敗在招討楊公爾
得其一言諭禁軍吾事立辦末帝乃遣馬慎交陰見
師厚布腹心師厚猶豫未決謂其下曰方郢王□逆
時吾不能即討今君臣之分已定無故改圖人謂我
何其下或曰友珪弒父與君乃天下之惡均王仗大
義以誅賊其事易成彼若一朝破賊公將何以自處
師厚大悟乃遣其將王舜賢至洛陽見袁象先計事
使朱漢賓以兵屯滑州爲應末帝卒與象先殺友珪
末帝即位封師厚鄴王詔書不名事無鉅細皆以諮
之
後唐
莊宗同光元年夏四月己巳以晉王即皇帝位於魏
州
按五代史唐莊宗本紀莊宗其先本號朱邪蓋出於
西突厥至其後世別自號曰沙陀而以朱邪爲姓唐
德宗時有朱邪盡忠者居於北庭之金滿州貞元中
吐蕃贊普攻陷北庭徙盡忠於甘州而役屬之其役
贊普爲回鶻所敗盡忠與其子執宜東走贊普怒追
之及於石門關盡忠戰死執宜獨走歸唐居之鹽州
以隸河西節度使範希朝希朝徙鎮太原執宜從之
居之定襄神武川之新城其部落萬騎皆驍勇善騎
射號沙陀軍執宜死其子曰赤心懿宗鹹通十年神
策大將軍康承訓統十八將討龐勳于徐州以朱邪
赤心爲太原行營招討沙陀三部落軍使以從破勳
功拜單于大都護振武軍節度使賜姓名李國昌以
之屬籍沙陀素強而國昌恃功益橫恣懿宗患之十
三年徙國昌雲州刺史大同軍防禦使國昌稱疾拒
命國昌子克用尤善騎射能仰中雙鳧爲雲州守捉
使國昌已拒命克用乃殺大同軍防禦使段文楚據
雲州自稱留後唐以太僕卿盧簡方爲振武節度使
會幽並兵討之簡方行至鳳州軍潰由是沙陀侵掠
代北爲邊患矣明年僖宗即位以謂前太原節度使
李業遇沙陀有恩而業已死乃以其子鈞爲靈武節
度使宣慰沙陀六州三部落使以招輯之拜克用大
同軍防禦使居久之國昌出擊党項吐渾赫連鐸襲
破振武克用聞之自雲州往迎國昌而云州人亦閉
關拒之國昌父子無所歸因掠蔚朔間得兵三千國
昌入保蔚州克用還據新城僖宗乃拜鐸大同軍使
以李鈞爲代北招討使以討沙陀幹符五年沙陀破
遮滷軍又破岢嵐軍而唐兵數敗沙陀由此益熾北
據蔚朔南侵忻代嵐石至於太谷焉廣明元年招討
使李琢會幽州李可舉雲州赫連鐸擊沙陀克用與
可舉相拒雄武軍其叔父友金以蔚朔州降於琢克
用聞之遽還可舉追至藥兒嶺大敗之琢軍夾擊又
敗之於蔚州沙陀大潰克用父子亡入達靼克用少
驍勇軍中號曰李鴉兒其一目眇及其貴也又號獨
眼龍其威名蓋於代北其在達靼久之鬱郁不得志
又常懼其圖己因時時從其羣豪射獵或掛針於木
或立馬鞭百步射之輒中羣豪皆服以爲神黃巢已
陷京師中和元年代北起軍使陳景思發沙陀先所
降者與吐渾安慶等萬人赴京師行至絳州沙陀軍
亂大掠而還景思念沙陀非克用不可將乃以詔書
召克用於達靼承製以爲代州刺史雁門以北行營
節度使率蕃漢萬人出石嶺關過太原求發軍錢節
度使鄭從讜與之錢千緡米千石克用怒縱兵大掠
而還二年十一月景思克用復以步騎萬七千赴京
師三年正月至於河中進屯幹坑巢黨驚曰鴉兒軍
至矣二月敗巢將黃鄴於石堤谷三月又敗趙章尚
讓於良田坡橫屍三十里是時諸鎮兵皆會長安大
戰渭橋賊敗走入城克用乘勝追之自光泰門先入
戰望春宮昇陽殿巢敗南走出藍田關京師平克用
功第一天子拜克用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河東節度使以國昌爲雁門以北行營節度使十月
國昌卒十一月遣其弟克修攻昭義孟方立取其澤
潞二州方立走山東以邢洺磁三州自別爲昭義軍
黃巢南走至蔡州降秦宗權遂攻陳州四年克用以
兵五萬救陳州出天井關假道河陽諸葛爽不許乃
自河中渡河四月敗尚讓於太康又敗黃鄴於西華
巢且走且戰至中牟臨河未渡而克用追及之賊衆
驚潰比至封丘又敗之巢脫身走克用追之一日夜
馳三百里至於□胊不及而還過汴州休軍封禪寺
朱全忠饗克用於上源驛夜酒罷克用醉臥伏兵發
火起侍者郭景銖滅燭匿克用□下以水醒面而告
以難會天大雨滅火克用得從者薛鐵山賀回鶻等
隨電光縋尉氏門出還軍中七月至於太原訟其事
於京師請加兵於汴遣弟克修將兵萬人屯於河中
以待僖宗和解之用破巢功封克用隴西郡王光啓
元年河中王重榮與宦者田令孜有隙徙重榮兗州
以定州王處存爲河中節度使詔克用以兵護處存
之鎮重榮使人紿克用曰天子詔重榮俟克用至與
處存共誅之因僞爲詔書示克用曰此朱全忠之謀
也克用信之八上表請討全忠僖宗不許克用大怒
重榮既不肯徙僖宗遣邠州朱玫鳳翔李昌符討之
克用反以兵助重榮敗玫於沙苑遂犯京師縱火大
掠天子出居於興元克用退屯河中朱玫亦反以兵
追天子不及得襄王□迫之稱帝屯於鳳翔僖宗念
獨克用可以破玫而不能使也當破黃巢長安時天
下兵馬都監楊復恭與克用善乃遣諫議大夫劉崇
望以詔書召克用且道復恭意使進兵討玫等克用
陽諾而不行明年孟方立死其弟遷立大順元年克
用擊破孟遷取邢洺磁三州乃遣安金俊攻赫連鐸
於雲州幽州李匡威救鐸戰於蔚州金俊大敗於是
匡威鐸及朱全忠等皆請因其敗伐之昭宗以克用
破黃巢功高不可伐下其事臺省四品官議議者多
言不可宰相張浚獨以謂沙陀前逼僖宗幸興元罪
當誅可伐軍容使楊復恭克用所善也亦極諫以爲
不可昭宗然之詔諭全忠等全忠陰賂浚使持其議
益堅昭宗不得已以浚爲太原四面行營兵馬都統
韓建爲副使是時潞州將馮霸叛降於梁梁遣葛從
周入潞州唐以京兆尹孫揆爲昭義軍節度使克用
遣李存孝執揆於長子又遣康君立取潞州十一月
浚及克用戰於陰地浚軍三戰三敗浚建遁歸克用
兵大掠晉絳至於河中赤地千里克用上表自訴其
辭慢侮天子爲之引咎優詔答之二年二月復拜克
用河東節度使隴西郡王加檢校太師兼中書令四
月攻赫連鐸於雲州圍之百餘日鐸走吐渾八月大
搜於太原出晉絳掠懷孟至於邢州遂攻王鎔於鎮
州克用柵常山西以十餘騎渡滹沱覘敵遇大雨平
地水深數尺鎮人襲之克用匿林中禱其馬曰吾世
有太原者馬不嘶馬偶不嘶以免前軍李存孝取臨
城進攻元氏李匡威救鎔克用退軍邢州景福元年
王鎔攻邢州李存信李嗣勳等敗鎔於堯山二月會
王處存攻鎔戰於新市爲鎔所敗八月李匡威攻雲
州以牽克用之兵克用潛入於雲州返出擊匡威匡
威敗走十月李存孝以邢州叛二年存孝求援於王
鎔克用出兵井陘擊鎔且以書招鎔而急攻其平山
鎔懼遂與克用通和獻帛五十萬匹出兵助攻邢州
幹寧元年三月執存孝殺之冬攻幽州李匡儔棄城
走追至景城見殺以劉仁恭爲留後二年河中王重
盈卒其諸子珂珙爭立克用請立珂鳳翔李茂貞邠
寧王行瑜華州韓建請立珙昭宗初兩難之乃以宰
相崔引爲河中節度使既而許克用立珂茂貞等怒
三鎮兵犯京師聞克用亦起兵乃皆罷去六月克用
攻絳州斬刺史王瑤瑤珙弟助珙以爭者七月至於
河中同州王行約奔於京師陽言曰沙陀十萬至矣
謀奉天子幸邠州茂貞假子閻圭亦謀劫幸鳳翔京
師大亂昭宗出居於石門克用軍留月餘不進昭宗
遣延王戒丕丹王允兄事克用且告急八月克用進
軍渭橋以爲邠寧四面行營都統昭宗還京師十一
月克用擊破邠州王行瑜走至慶州見殺克用還軍
雲陽請擊茂貞昭宗慰勞克用使與茂貞解仇以紓
難拜克用忠正平難功臣封晉王是時晉軍渭北遇
雨六十日或勸克用入朝克用未決都押衙蓋寓曰
天子還自石門寢未安席若晉兵渡渭人情豈復能
安勤王而已何必朝哉克用笑曰蓋寓猶不信我況
天下乎乃收軍而還三年正月昭宗以張浚爲相剋
用曰此朱全忠之謀也乃上表曰若陛下朝以浚爲
相則臣將暮至闕廷京師大恐浚命遽止朱全忠之
攻兗鄆也克用遣李存信假道魏州以救朱宣等存
信屯於莘縣軍士侵掠魏境羅弘信伏兵攻之存信
敗走洺州克用自將擊魏戰於洹水亡其子落落六
月破魏成安洹水臨漳等十餘邑十月又敗魏人於
白龍潭進攻觀音門全忠救至乃解四年劉仁恭叛
晉克用以兵五萬擊仁恭戰於安塞克用大敗光化
元年朱全忠遣葛從周攻下邢洺磁三州克用遣周
德威出青山口遇從周於張公橋德威大敗冬潞州
守將薛志勤卒李罕之據潞州叛附於朱全忠二年
全忠遣氏叔琮攻破承天軍又破遼州至於榆次周
德威敗之於洞渦秋李嗣昭復取澤潞三年嗣昭敗
汴軍於沙河復取洺州朱全忠自將圍之嗣昭走至
青山口遇汴伏兵嗣昭大敗秋嗣昭取懷州是歲汴
人攻鎮定鎮定皆絕晉以附於朱全忠天覆元年全
忠封梁王梁攻下晉絳河中執王珂以歸晉失三與
國乃下意爲書幣聘梁以求和梁王以爲晉弱可取
乃曰晉雖請盟而書辭慢因大舉擊晉四月氏叔琮
入天井張文敬入新口葛從周入上門王處直入飛
狐侯言入陰地叔琮取澤潞其別將白奉國破承天
軍遼州守將張鄂汾州守將李瑭皆迎梁軍降晉人
大懼會天大雨霖梁兵多皆解去五月晉復取汾州
誅李瑭六月周德威李嗣昭取慈隰二年進攻晉絳
大敗於蒲縣梁軍乘勝破汾慈隰三州遂圍太原克
用大懼謀出奔雲州又欲奔匈奴未決梁軍大疫解
去周德威復取汾慈隰三州四年梁遷唐都於洛陽
改元曰天佑克用以謂劫天子以遷都者梁也天佑
非唐號不可稱乃仍稱天福五年會契丹阿保機於
雲中約爲兄弟六年梁攻燕滄州燕王劉仁恭來乞
師克用恨仁恭反覆欲不許其子存勖諫曰此吾復
振之時也今天下之勢歸梁者十七八強如趙魏中
山莫不聽命是自河以北無爲梁患者其所憚者惟
我與仁恭耳若燕晉合勢非梁之福也夫爲天下者
不顧小怨且彼常困我而我急其難可因以德而懷
之是謂一舉而兩得此不可失之機也克用以爲然
乃爲燕出兵攻破潞州梁圍乃解去以李嗣昭爲潞
州留後後七年梁兵十萬攻潞州圍以夾城遣周德
威救潞州軍於亂柳冬克用疾是歲梁滅唐克用復
稱天佑四年五月正月辛卯克用卒年五十三子存
勖立葬克用於雁門 存勖克用長子也初克用破
孟方立於邢州還軍上黨置酒三垂岡伶人奏百年
歌至於衰老之際聲辭甚悲坐上皆悽愴時存勖在
側方五歲克用慨然捋須指而笑曰吾行老矣此奇
兒也後二十年其能代我戰於此乎存勖年十一從
克用破王行瑜遣獻捷於京師昭宗異其狀貌賜以
鸂□翡翠盤而撫其背曰兒有奇表後當富貴無
忘予家及長善騎射膽勇過人稍習春秋通大義尤
喜音聲歌舞俳優之戲天佑五年正月即王位於太
原叔父克寧殺都虞候李存質倖臣史敬鎔告克寧
謀叛二月執而戕之且以先王之喪叔父之難告周
德威德威自亂柳還軍太原梁夾城兵聞晉有大喪
德威軍且去因頗懈王謂諸將曰梁人幸我大喪謂
我少而新立無能爲也宜乘其怠擊之乃出兵趨上
黨行至三垂岡嘆曰此先王置酒處也會天大霧晝
暝兵行霧中攻其夾城破之梁軍大敗凱旋告廟九
月蜀王王建岐王李茂貞及楊崇本攻梁大安晉亦
遣周德威攻其晉州敗梁軍於神山六年劉知俊叛
梁來乞師王自將至陰地關遣周德威攻晉州敗梁
軍於蒙坑七年冬梁遣王景仁攻趙趙王王鎔來乞
師諸將皆疑鎔詐未可出兵王不聽乃救趙八年正
月敗梁軍於柏鄉斬首二萬級獲其將校三百人馬
三千匹進攻邢州不下留兵圍之去攻魏別遣周德
威徇梁夏津高唐攻博州破東武朝城遂擊黎陽臨
河淇門掠新鄉共城燕王劉守光聞晉攻梁深入乃
大治兵聲言助晉王患之乃旋師七月會趙王王鎔
於承天軍劉守光稱帝於燕九年正月遣周德威會
鎮定以攻燕守光求救於梁梁軍攻趙屠棗強李存
審擊走之八月朱友謙以河中叛於梁來降梁遣康
懷英討友謙友謙復臣於梁而亦陰附於晉十年十
月劉守光請降王如幽州守光背約不降攻破之十
一年殺燕王劉守光於太原用其父仁恭於雁門於
是趙王王鎔北平王王處直奉冊推王爲尚書令始
建行臺七月攻梁邢州戰於張公橋晉軍大敗十二
年魏州軍亂賀德倫以魏博二州叛於梁來附王入
魏州行至永濟誅其亂首張彥以其兵五百自衛號
帳前銀槍軍六月王兼領魏博節度使取德州七月
取澶州劉鄩軍於洹水王率百騎覘其營遇鄩伏兵
圍之數重決圍而出□七八騎八月梁復取澶州晉
軍與鄩對壘於莘晉軍數挑戰鄩閉壁不出十三年
正月王留李存審於莘聲言西歸鄩聞晉王且去即
引兵擊魏攻城東王行至貝州返擊鄩大敗之追至
於故元城又敗之鄩走黎陽三月攻梁衛州降其刺
史米昭克磁州殺其刺史靳昭四月克洺州八月圍
邢州降其節度使閻寶梁張筠棄相州戴思遠棄滄
州而逃遂取二州而貝州人殺梁守將張源德以城
降契丹寇蔚州執振武節度使李嗣本十四年契丹
寇新州遂寇幽州李嗣源擊走之冬梁謝彥章軍於
楊劉十二月攻楊劉王自負芻以堙塹遂破之十五
年正月梁晉相拒於楊劉彥章決河水以隔晉軍六
月渡水擊彥章破其四寨八月大閱於魏合盧龍橫
海昭義安國及鎮定之兵十萬馬萬匹軍於麻家渡
謝彥章軍於行臺十二月進軍臨濮梁軍追之戰於
胡柳晉軍大敗周德威死之梁軍暮休於土山晉軍
復擊大敗之遂軍德勝爲夾寨十六年正月王兼領
盧龍軍節度使梁王瓚攻德勝南城不克十月廣德
勝北城十二月敗梁軍於河南十七年朱友謙襲同
州梁遣劉鄩擊友謙李存審敗梁軍於同州十八年
正月魏州僧傳真獻唐受命寶一趙將張文禮弒其
君鎔文禮來請命二月以文禮爲鎮州兵馬留後三
月河中節度使朱友謙昭義軍節度使李嗣昭橫海
軍節度使李存審義武軍節度使王處直安國軍節
度使李嗣源鎮州兵馬留後張文禮領天平軍節度
使閻寶大同軍節度使李存璋振武軍節度使李存
進匡國軍節度使朱令德請王即皇帝位王三辭友
謙等三請王曰予當思之八月遣趙王王鎔故將符
習及閻寶史建瑭等攻張文禮於鎮州建瑭取趙州
張文禮卒其子處瑾閉城拒守九月建瑭戰死十月
梁戴思遠攻德勝北城李嗣源敗之於戚城王處直
叛附於契丹其子都幽處直以來附十二月契丹寇
涿州遂寇定州十九年正月敗契丹於新城望都追
奔至於幽州三月閻寶敗於鎮州以李嗣昭代之四
月嗣昭戰死以李存進代之八月梁取衛州九月存
進敗鎮人於東垣存進戰死十月李存審克鎮州王
兼領成德軍節度使同光元年春三月李繼韜以潞
州叛附於梁夏四月己巳皇帝即位大赦改元國號
唐行臺左丞相豆盧革爲門下侍郎右丞相盧程爲
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中門使郭崇韜昭義
監軍張居翰爲樞密使以魏州爲東京太原爲西京
鎮州爲北都閏月追尊祖考爲皇帝妣爲皇后曾祖
執宜祖妣崔氏皆諡曰昭烈廟號懿祖祖國昌祖妣
秦氏皆諡曰文景廟號獻祖考諡曰武廟號太祖立
廟於太原自唐高祖太宗懿宗昭宗爲七廟 按張
承業傳天佑十八年莊宗已諾諸將即皇帝位承業
方臥病聞之自太原肩輿至魏諫曰大王父子與梁
血戰三十年本欲雪家國之讎而復唐之社稷今元
兇未滅而遽以尊名自居非王父子之初心且失天
下望不可莊宗謝曰此諸將之所欲也承業曰不然
梁唐晉之仇賊而天下所共惡也今王誠能爲天下
去大惡複列聖之深讎然後求唐後而立之使唐之
子孫在孰敢當之使唐無子孫天下之士誰可與王
爭者臣唐家一老奴耳誠願見大王之成功然後退
身田裏使百官送出洛東門而令路人指而嘆曰此
本朝敕使先王時監軍也豈不臣主俱榮哉莊宗不
聽承業知不可諫乃仰天大哭曰吾王自取之□老
奴矣肩輿歸太原不食而卒
同光四年夏四月明宗以監國即皇帝位
按五代史唐明宗本紀明宗父電爲雁門部將生子
邈佶烈以騎射事太祖爲人質厚寡言執事恭謹太
祖養以爲子賜名嗣源梁攻兗鄆朱宣朱瑾來乞師
太祖遣李存信將兵三萬救之存信留莘縣不進使
嗣源別以兵三千先擊梁兵梁兵解去存信留莘縣
久之爲羅弘信所襲存信敗走嗣源獨殿而還太祖
以嗣源所將騎五百號橫衝都光化三年李嗣昭攻
梁邢洺出青山遇葛從周兵嗣昭大敗走梁兵追之
嗣源從間道後至謂嗣昭曰爲公一戰乃解鞍礪鏃
憑高爲陣左右指畫梁追兵望之莫測嗣源急呼曰
吾取葛公士卒可無動乃馳騎犯之出入奮擊嗣昭
繼進梁兵解去嗣源身中四矢太祖解衣賜藥以勞
之由是李橫衝名重四方梁晉相拒於柏鄉樑龍驤
軍以赤白馬爲兩陣旗幟鎧仗皆如馬色晉兵望之
皆懼莊宗舉鍾以飲嗣源曰卿望梁家赤白馬懼乎
雖吾亦怯也嗣源笑曰有其表爾翌日歸吾□也莊
宗大喜曰卿當以氣吞之因引鍾飲釂奮檛馳騎犯
其白馬挾二裨將而還梁兵敗以功拜代州刺史莊
宗攻劉守光嗣源及李嗣昭將兵三萬別出飛狐定
山後取武嬀儒三州莊宗已平魏州因徇下磁相拜
相州刺史昭德軍節度使久之徙鎮安國契丹攻幽
州莊宗遣嗣源與閻寶等擊走之同光元年徙鎮橫
海是時梁唐相拒於河上李繼韜以潞州叛降梁莊
宗有憂色召嗣源帳中謂曰繼韜以上黨降梁而梁
方急攻澤州吾出不意襲其鄆州以斷梁右臂可乎
嗣源對曰夾河之兵久矣苟非出奇則大計不決臣
請獨當之乃以步騎五千涉濟至鄆州鄆人無備遂
襲破之即拜天平軍節度使蕃漢馬步軍副都總管
梁軍攻破德勝南柵莊宗退保楊劉王彥章急攻鄆
州莊宗悉軍救之嗣源爲前鋒擊敗梁軍追至中都
擒彥章及梁監軍張漢傑彥章雖敗而段凝悉將梁
兵屯河上莊宗未知所向諸將多言乘勝以取青齊
嗣源曰彥章之敗凝猶未知使其聞之遲疑定計亦
須三日縱使料吾所向亟發救兵必渡黎陽數萬之
衆舟楫非一日具也此去汴州不數百里前無險阻
方陣而行信宿可至汴州已破段凝豈足顧哉而郭
崇韜亦勸莊宗入汴莊宗以爲然遣嗣源以千騎先
至汴州攻封丘門王瓚開門降莊宗後至見嗣源大
喜手攬其衣以頭觸之曰天下與爾共之拜中書令
二年莊宗祀天南郊賜以鐵券五月破楊立於潞州
六月徙鎮宣武兼蕃漢內外馬步軍總管冬契丹侵
漁陽嗣源敗之於涿州三年徙鎮成德莊宗幸鄴請
朝行在不許貞簡太后疾請入省又不許太后崩請
赴山陵許之而契丹侵邊乃止十二月遂朝於洛陽
天成元年郭崇韜朱友謙皆以讒死嗣源以名位高
亦見疑忌趙在禮反於魏大臣皆請遣嗣源討賊莊
宗不許羣臣屢請莊宗不得已遣之三月壬子嗣源
至魏屯御河南在禮登樓謝罪甲寅軍變嗣源入於
魏與在禮合夕出止魏縣丁巳以其兵南遣石敬塘
將三百騎爲先鋒嗣源行過鉅鹿掠小坊馬二千匹
以益軍壬申入汴州四月丁亥莊宗崩己丑入洛陽
甲午監國朝羣臣於興聖宮乙未中門使安重誨爲
樞密使殺元行欽及租庸使孔謙壬寅左驍衛大將
軍孔循爲樞密使丙午始奠於西宮皇帝即位於柩
前易斬衰以袞冕壬子魏王繼岌薨甲寅大赦改元
按李琪傳莊宗崩明宗入洛陽羣臣勸進有司具
儀用柩前即位故事霍彥威孔循等請改國號絕土
德明宗武君不曉其說問曰何謂改號對曰莊宗受
唐錫姓爲宗屬繼昭宗以立而號國曰唐今唐天命
已絕宜改號以自新明宗疑之下其事羣臣羣臣依
違不決琪議曰殿下宗室之賢立功三世今興兵向
闕以赴難爲名而欲更易統號使先帝便爲路人則
煢然梓宮何所依往明宗以爲然乃發喪成服而後
即位
明宗長興四年十二月癸卯愍宗以宋王即皇帝位
按五代史唐愍帝本紀愍皇帝明宗第五子從厚也
爲人形質豐厚寡言好禮明宗以其貌類己特愛之
天成二年以檢校司徒拜河南尹判六軍諸衛事加
檢校太保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從厚妃孔循女也安
重誨怒循以女妻從厚三年罷循樞密使出從厚爲
宣武軍節度使明年徙鎮河東長興元年封從厚宋
王徙鎮成德二年徙鎮天雄累加兼中書令四年十
一月秦王從榮伏誅明宗病甚遣宦者孟漢瓊召王
於鄴而明宗崩祕其喪六日十二月癸卯朔發喪於
西宮皇帝即位於柩前羣臣見於東階復於喪位丙
午成服於西宮庚戌登光政門樓存問軍民辛亥殺
司衣王氏癸丑始聽政
廢帝清泰元年夏四月乙亥以潞王即皇帝位
按五代史唐廢帝本紀廢帝鎮州平山人也本姓王
氏其世微賤母魏氏少寡明宗爲騎將過平山掠得
之魏氏有子阿三已十餘歲明宗養以爲子名曰從
珂及長狀貌雄偉謹信寡言而驍勇善戰明宗甚愛
之自晉兵戰梁於河上從珂常立戰功莊宗呼其小
字曰阿三不徒與我同年其敢戰亦類我同光二年
爲衛州刺史突騎指揮使戍於石門明宗討趙在禮
自魏反兵而南從珂率戍兵自曲陽盂縣馳出常山
以追明宗明宗之南也兵少得從珂兵在後而軍聲
大振明宗入立拜從珂河中節度使封潞王是時明
宗春秋已高王於諸子次最長樞密使安重誨患之
乃矯詔河中裨將楊彥溫使圖之王閱馬於黃龍莊
彥溫即閉門拒之王止於虞鄉以聞明宗召王還京
師居之清化裏第重誨數請行軍法明宗不聽後重
誨見殺乃起王爲左衛大將軍西京留守長興三年
爲鳳翔節度使王子重吉自明宗時典禁兵爲控鶴
指揮使愍帝即位朱弘昭馮贄用事乃罷重吉兵職
出爲亳州團練使又徙王爲北京留守不降制書而
宣授又以李從璋爲代初安重誨得罪罷河中以從
璋爲代而重誨見殺故王益自疑遂據城反愍帝遣
王師同會諸鎮兵討之思同戰敗走諸鎮兵皆潰清
泰元年三月丁巳王以兵東庚申次長安西京副留
守劉遂雍叛於唐來降甲子次華州執藥彥稠丙寅
次靈寶河中安彥威陝州康思立叛於唐來降己巳
次陝州康義誠叛於唐來降殺宣徽使孟漢瓊愍帝
出居於衛州夏四月壬申入京師馮道率百官迎王
於蔣橋王辭不見入哭於西宮遂見羣臣道拜王答
拜入居於至德宮癸酉以太后令降天子爲鄂王命
王監國乙亥皇帝即位丙子率河南民財以賞軍丁
醜借民房課五月以賞軍戊寅弒鄂王慈州刺史宋
令詢死之乙酉大赦改元
按冊府元龜末帝明宗養子天成初除河東節度使
二年加同平章事長興二年授京兆尹西京留守三
年移鳳翔節度使四年五月封潞王閔帝即位加侍
中應順元年二月移鎮太原是時不降制書惟以宣
授帝聞之召賓佐將吏謀之皆曰主上年幼未親庶
事軍國大政悉委朱弘昭等王必無保全之理判官
馬裔孫曰君命召不俟駕行焉諸君兇言熒惑聞聽
非令圖也乃罷是夕召行軍副使謀令判官李專美
草檄書乞援於諸道藩侯請助兵問罪閔帝命王思
同率兵攻鳳翔三月十五日大集城下十六日帝登
城垂泣告諭於外曰我年未二十從先帝征伐出生
入死金瘡滿身樹立社稷軍士從我登陣者多矣今
朝廷信任賊臣殘害骨肉且我有何罪因慟哭聞者
哀之時羽林都指揮使楊思權謂衆曰大相公我主
也遂引軍自西門入嚴衛都指揮使尹暉亦引軍自
東門入外軍悉潰十七日索居民家財以賞軍士是
日建大將旗鼓整齊而東二十日次長安副留守劉
遂雍以城降二十三日次靈口駕下軍執王思同來
降是日誅之二十四日次華州收節度使樂彥稠系
獄二十五日次閿鄉王仲皋父子迎謁命誅之二十
六日次靈寶河中節度使安彥威來降待罪宥之是
日陝州節度使康思立奉迎二十七日次陜州二十
八日閔帝招討使康義誠前軍棄甲結隊累累而至
二十九日義誠至泥首請罪帝上太后殘取進止三
十日太后傳令至並內史迎奉是夜閔帝出奔四月
壬申帝至蔣橋文武百官立班奉迎教旨以未拜梓
宮未可相見是日入謁太后太妃伏梓宮慟哭宰臣
馮道等上箋勸進癸酉太后下令以帝爲監國甲戌
叉下令曰先皇帝櫛風沐雨平定華夏嗣洪業於艱
難致蒼生於富庶八年臨御萬匯舒蘇歸牛休馬方
期於偃戢宵衣旰食久積於憂勞竟至倦勤俄悲厭
代爰自鄂王嗣位奸臣弄權作福作災不誠不信離
間我骨肉猜忌我親賢不自制書擅移藩邸而又遽
興戈甲大撓軍民遂致鄂王輕釋宗祧不克負荷洪
基大寶危若綴旒須立長君以紹丕構皇長子潞王
從珂日躋孝敬天縱聰明有神武之英姿有寬仁之
偉量先朝經綸草昧廓靜寰區辛勤有百戰之勞竭
盡贊一平之運臣誠子道冠古越今而又克己化民
推心撫事率土之謳歌有屬上元之眷命攸臨一日
萬幾不可以暫曠九州四海不可以無歸況因山有
期同軌斯至永言嗣守屬在元良宜即皇帝位是日
暴雨乙亥帝赴西宮告奠遂即帝位
後晉
高祖天福元年十一月丁酉受契丹主命即皇帝位
按五代史晉高祖本紀高祖父臬捩雞本出於西裔
自朱邪歸唐從朱邪入居陰山其後晉王李克用起
於雲朔之間臬捩雞以善騎射嘗從晉王征伐有功
官至洛州刺史臬捩雞生敬塘其姓石氏不知其得
姓之始也敬塘爲人沈厚寡言明宗愛之妻以女是
爲永寧公主由是常隸明宗帳下號左射軍莊宗已
得魏梁將劉鄩急攻清平莊宗馳救之兵未及陣爲
鄩所掩敬塘以十餘騎橫槊馳擊取之旋莊宗拊其
背而壯之手啖以酥由是名動軍中十五年莊宗戰
於胡柳前鋒周德威戰死敬塘以左射軍從明宗復
擊敗梁兵明宗戰胡盧套楊村爲梁兵所敗敬塘常
脫明宗於危趙在禮之亂明宗討之至魏而兵變明
宗初欲自歸於天子明己所以不反者敬塘獻計曰
豈有軍變於外上將獨無事者乎且猶豫者兵家大
忌不如速行願得騎兵三百先攻汴州夷門天下之
要害也得之可以成事明宗然之與之驍騎三百渡
陽爲前鋒明宗遂入汴莊宗自洛後至不得入而
兵皆潰去莊宗西還明宗以敬瑭爲前鋒趣汜水且
收其散卒莊宗遇弒明宗入立拜敬瑭保義軍節度
使賜號竭忠建策興復功臣兼六軍諸衛副使在陝
爲政以廉聞是時諸侯多不奉法鄧州陶□亳州李
鄴皆以贓污論死明宗下詔書褒廉吏普州安崇阮
洺州張萬進耀州孫嶽等以諷天下而以敬瑭爲首
天成二年十月從幸汴州爲御營使拜宣武軍節度
使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六軍副使如故改賜
耀忠匡定保節功臣三年四月徙鎮天雄拜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興唐尹五月拜駙馬都尉董璋反東川
爲行營都招討使不克而還復兼六軍諸衛副使徙
鎮河陽三城未行而契丹吐渾突厥皆入寇是時秦
王從榮統六軍敬瑭疑其必及禍不欲爲其副乃自
請行及製出不落副使復辭行明宗數責大臣問誰
可行者範延光趙延壽等卒以敬瑭爲請乃拜河東
節度使大同彰國振武威塞等軍蕃漢馬步軍總管
落六軍副使乃行明年明宗崩愍帝即位加中書令
三月徙鎮成德清泰元年五月復鎮太原來朝京師
潞王從珂反於鳳翔愍帝出奔遇敬瑭於道敬塘殺
帝從者百餘人幽帝於衛州而去廢帝即位疑敬塘
必反天福元年夏五月徙鎮天平敬塘果不受命謂
其屬曰先帝受吾太原使老焉今無故而遷是疑吾
反也且太原地險而粟多吾當內檄諸鎮外求援於
契丹可乎桑維翰劉知遠等共以爲然乃上表論廢
帝不當立請立許王從益爲明宗嗣廢帝下詔削奪
敬瑭官爵命張敬達等討之敬塘求援於契丹九月
契丹耶律德光入自雁門與唐兵戰敬達大敗敬瑭
夜出北門見耶律德光約爲父子十一月丁酉皇帝
即位國號晉以幽涿薊檀順瀛漠蔚朔雲應新嬀儒
武寰州入於契丹己亥大赦改元 按契丹附錄石
敬瑭反唐遣張敬達等討之敬瑭遣使求救於德光
德光白其母曰我嘗夢石郎召我而使者果至豈非
天邪母召胡巫問吉凶巫言吉乃許是歲九月契丹
出雁門車騎連亙數十里將至太原遣人謂敬瑭曰
吾爲爾今日破敵可乎敬瑭報曰皇帝赴難要在成
功不在速大兵遠來而唐軍甚盛願少待之使者未
至而兵已交敬達大敗敬瑭夜出北門見德光約爲
父子問曰大兵遠來戰速而勝者何也德光曰我謂
唐兵能守雁門而扼諸險要則事未可知今兵長驅
深入而無阻吾知大事必濟且吾兵多難久宜以神
速破之此其所以勝也敬達敗退保晉安寨德光圍
之唐遣趙德鈞延壽救敬達而德鈞父子按兵團柏
谷不救德光謂敬瑭曰吾三千里赴義義當徹頭乃
築壇晉城南立敬瑭爲皇帝自解衣冠被之冊曰諮
爾子晉王予視爾猶子爾視予猶父已而楊光遠殺
張敬達降晉晉高祖自太原入洛陽德光送至潞州
趙德鈞延壽出降德光謂晉高祖曰大事已成吾命
大相溫從爾渡河吾留此俟爾入洛而後北臨訣執
手噓脫白貂裘以衣高祖遺以良馬二十匹戰馬
千二百匹戒曰子子孫孫無相忘時天顯九年也
天福七年六月乙丑出帝以齊王即皇帝位
按五代史晉出帝本紀出帝父敬儒高祖兄也爲唐
莊宗騎將早卒高祖以其子重貴爲子高祖六子五
皆早死而重睿幼故重貴得立重貴少而謹厚善騎
射高祖使博士王震教以禮記久之不能通大義謂
震曰此非我家事也高祖爲契丹所立謀以一子留
守太原契丹使盡出諸子自擇之指重貴曰此眼大
者可也遂拜金紫光祿大夫行太原尹北京留守知
河東節度事天福二年九月召拜左金吾衛上將軍
三年冬爲開封尹封鄭王加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六年高祖幸鄴留守東京已而爲廣晉尹徙封齊
王七年六月乙丑高祖崩皇帝即位於柩前庚午使
左驍衛將軍石德超以御馬二撲祭於相州之西山
如京師使李仁廓使於契丹契丹使梅里來丙子馮
道爲大行皇帝山陵使門下侍郎竇貞固爲副太常
卿崔梲爲禮儀使戶部侍郎呂琦爲鹵簿使御史中
丞王易簡爲儀仗使己卯四方館使宋崇節右金吾
衛大將軍梁言使於契丹
後漢
高祖建國仍稱天福十二年二月戊辰即皇帝位
按五代史漢高祖本紀高祖姓劉氏初名知遠其先
沙陀部人也其後世居於太原知遠弱不好弄嚴重
寡言面紫色目多白睛凜如也與晉高祖俱事明宗
爲偏將明宗及梁人戰德勝晉高祖馬甲斷梁兵幾
及知遠以所乘馬授之復取高祖馬殿而還高祖德
之高祖留守北京以知遠爲押衙潞王從珂反愍帝
出奔高祖自鎮州朝京師遇愍帝於衛州止傳舍知
遠遣勇士石敢袖鐵槌侍高祖以虞變高祖與愍帝
議事未決左右欲兵之知遠擁高祖入室敢與左右
格鬥而死知遠即率兵盡殺愍帝左右留帝傳舍而
去廢帝入立高祖復鎮河東已而有隙高祖將舉兵
知遠與桑維翰密爲高祖謀畫贊成之高祖即位於
太原以知遠爲侍衛親軍都虞候領保義軍節度使
契丹耶律德光送高祖至潞州臨決指知遠曰此都
軍甚操刺無大故勿棄之天福三年遷侍衛馬步軍
都指揮使領忠武軍節度使已而以杜重威代知遠
領忠武徙知遠領歸德知遠恥與重威同制杜門不
出高祖怒欲罷其兵職宰相趙瑩以爲不可高祖乃
遣端明殿學士和凝就第宣諭知遠乃受命五年徙
鄴都留守九月朝京師高祖幸其第六年拜河東節
度使北京留守七年高祖崩知遠從高祖起太原有
佐命功自出帝立與契丹絕盟用兵北方常疑知遠
勳位已高幸晉多故而有異志每優尊之拜中書令
封太原王幽州道行營招討使又拜北面行營都統
開運二年四月封北平王三年五月加守太尉然王
未嘗出兵契丹寇澶州別遣偉王攻雁門王敗之於
秀容八月殺吐渾白承福等族取其貲鉅萬良馬數
千四年契丹犯京師出帝北遷王遣牙將王峻奉表
契丹耶律德光呼之爲兒賜以木拐一木拐非優大
臣不可得峻持木拐歸國人望之皆闢道峻還爲王
言契丹必不能有中國乃議建國二月戊辰河東行
軍司馬張彥威等上箋勸進辛未皇帝即位稱天福
十二年
幹佑元年二月辛巳隱帝以周王即皇帝位
按五代史漢隱帝本紀隱皇帝高祖第二子承佑也
高祖即位拜右衛上將軍大內都點檢魏王承訓長
而賢高祖愛之方屬以爲嗣承訓薨高祖不豫悲哀
疾劇乃以承佑屬諸將相宰相蘇逢吉曰皇子承佑
未封王請亟封之未及封而高祖崩祕不發喪殺杜
重威幹佑元年二月辛巳封承佑周王是日即皇帝
位於柩前
按冊府元龜漢隱帝高祖第二子天福十二年高祖
踐祚以帝爲左衛將軍簡校司徒尋爲大內都簡校
太保幹佑元年二月辛已授帝特進簡校太尉同平
章事封周王宣制畢有頃召文武百寮赴萬歲殿宣
制即皇帝位
後周
太祖廣順元年正月承漢太后制即皇帝位
按五代史周太祖本紀太祖姓郭氏邢州堯山人也
父簡事晉爲順州刺史劉仁恭攻破順州簡見殺子
威少孤依潞州人常氏潞州留後李繼韜募勇敢士
爲軍卒威年十八以勇力應募爲人負氣好使酒繼
韜特奇之威嘗遊於市市有屠者常以勇服其市人
威醉呼屠者使進幾割肉割不如法叱之屠者披其
腹示之曰爾勇者能殺我乎威即前取刀刺殺之一
市皆驚威頗自如爲吏所執繼韜惜其勇陰縱之使
亡已而復召置麾下繼韜叛晉附於梁後莊宗滅梁
繼韜誅死其麾下兵悉隸從馬直威以通書算補爲
軍吏好讀閫外春秋略知兵法後爲侍衛軍吏漢高
祖爲侍衛親軍都虞候尤親愛之後高祖所臨鎮嘗
以威從契丹滅晉漢高祖起兵太原即皇帝位拜威
樞密副使幹佑元年正月高祖疾大漸以隱帝託威
及史弘肇等隱帝即位拜威樞密使是歲三月河中
李守貞永與趙思綰鳳翔王景崇相次反隱帝遣白
文珂郭從義常思等分討之久皆無功隱帝謂威曰
吾欲煩公可乎威對曰臣不敢請亦不敢辭惟陛下
命乃加拜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使西督諸將威居
軍中延見賓客褒衣博帶及臨陣行營幅巾短後與
士卒無異上所賜予與諸將會射恣其所取其餘悉
以分賜士卒將士皆歡樂威至河中自柵其城東思
柵其南文珂柵其西調五縣十二萬人築連壘以護
三柵諸將皆以謂守貞窮寇破在旦夕不宜勞人如
此威不聽已而守貞數出兵擊壞連壘威□補之守
貞□復出擊每出必有亡失久之城中兵食俱盡威
曰可矣乃治攻具爲期日四面攻之破其羅城守貞
與妻子自焚死思綰景崇相次降隱帝勞威以玉帶
加檢校太師兼侍中威辭曰臣事先帝見功臣多矣
未嘗以玉帶賜之因言臣幸得率行伍假漢威靈以
破賊者豈特臣之功皆將相之賢有以安朝廷撫內
外而饋餉以時故臣得以專事征伐隱帝以威爲賢
於是悉召楊邠史弘肇蘇逢吉禹珪竇貞固王章等
皆賜以玉帶威乃受又推功大臣請加爵賞於是加
貞固司空逢吉司徒禹珪邠左右僕射已而又曰此
特漢廷親近之臣耳漢諸宗室天下方鎮外暨荊浙
湖南皆未及也由是濫賞遍於天下是冬契丹寇邊
威以樞密使北伐至魏州契丹遁三年二月師還四
月拜威鄴都留守天雄軍節度使仍以樞密使之鎮
宰相蘇逢吉以爲樞密使不可以藩鎮兼領與史弘
肇等固爭久之卒以樞密使行詔河北諸州皆聽威
節度隱帝與季業等謀已殺史弘肇等詔鎮寧軍節
度使李弘義殺侍衛步軍指揮使王殷於澶州又詔
侍衛馬軍指揮使郭崇殺威及宣徽使王峻於魏詔
書先至澶州弘義恐事不果反以詔書示殷殷與弘
義遣人告威已而詔殺威峻使者亦馳騎至威匿詔
書召樞密使院吏魏仁浦謀於臥內仁浦勸威反教
威倒用留守印更爲詔書詔威誅諸將校以激怒之
將校皆憤然效用十一月丁丑威遂舉兵渡河隱帝
遣開封尹侯益保大軍節度使張彥超客省使閻晉
卿等率兵拒威又遣內養鸗脫覘威所向鸗脫爲威
所得威乃附脫奏請縛李業等送軍中隱帝得威奏
以示業等業等皆言威反狀已白乃悉誅威家屬於
京師庚辰威至滑州義成軍節度使宋延渥叛於漢
來降壬午犯封丘甲申及泰寧軍節度使慕容彥超
戰於劉子陂彥超敗奔於兗州郭允明反弒隱帝於
趙村丙戌威入京師縱火大掠戊子率百官朝太后
於明德門請立嗣君太后下令文武百寮六軍將校
議擇賢明以承大統庚寅威率百官詣明德門請立
泰寧軍節度使贇爲嗣遣太師馮道迎贇于徐州辛
卯請太后臨朝聽政以王峻爲樞密使翰林學士尚
書兵部侍郎範質爲副使十二月甲午朔威北伐契
丹軍於滑州癸丑至澶州而旋王峻遣郭崇以騎兵
七百逆劉贇於宋州殺之其將鞏延美楊溫爲贇守
徐州戊午次皋門漢宰相竇貞固蘇禹珪來勸進庚
申太后制以威監國廣順元年春正月丁卯皇帝即
位大赦改元國號周己巳上漢太后尊號曰昭聖皇
太后
顯德元年正月丙申世宗以晉王即皇帝位
按五代史周世宗本紀世宗本姓柴氏邢州龍岡人
也柴氏女適太祖是爲聖穆皇后後兄守禮子榮幼
從姑長太祖家以謹厚見愛太祖遂以爲子太祖後
稍貴榮亦壯而器貌英奇善騎射略通書史黃老性
沉重寡言太祖爲漢樞密使榮爲左監門衛將軍太
祖鎮天雄榮領貴州刺史天雄軍牙內都指揮使幹
佑三年冬周兵起魏犯京師留榮守魏太祖入立拜
澶州刺史鎮寧軍節度使檢校太傅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榮素爲樞密使王峻所忌廣順三年正月來朝
不得留既而峻有罪誅三月拜榮開封尹封晉王是
冬卜以來年正月朔旦有事於南郊而太祖遇疾不
能視朝者久之顯德元年正月丙子郊僅而成禮即
以王判內外兵馬事壬辰太祖崩祕不發喪丙申發
喪皇帝即位於柩前
世宗顯德六年六月甲午恭帝以梁王即皇帝位
按五代史周恭帝本紀恭皇帝世宗第四子宗訓也
世宗即位大臣請封皇子爲王世宗謙抑久之及北
取三關遇疾還京師始封宗訓梁王時年七歲顯德
六年六月癸巳世宗崩甲午皇帝即位於柩前
登極部匯考二十
遼
遼自葛烏菟世雄朔陲歷漢迄唐至太祖功業勃興
遂即皇帝位
按遼史世表考之宇文周之書遼本炎帝之後而耶
律儼稱遼爲軒轅後儼志晚出盍從周書蓋炎帝之
裔曰葛烏菟者世雄朔陲後爲冒頓可汗所襲保鮮
卑山以居號鮮卑氏既而慕容燕破之析其部曰宇
文曰庫莫奚曰契丹契丹之名昉見於此隋唐之際
契丹之君號大賀氏武后遣將擊潰其衆大賀氏微
別部長過折代之過折尋滅迭剌部長涅裏立迪輦
組裏爲阻午可汗更號遙輦氏唐賜國姓曰李懷秀
既而懷秀叛唐更封楷落爲王而涅裏之後曰耨裏
思者左右懷秀楷落至於屈戌幾百年國勢復振至
耨裏思之孫曰阿保機功業勃興號世里氏是爲遼
太祖於是世里氏與大賀遙輦號三耶律自時厥後
國日益大起唐季涉五代宋二百餘年名隨代遷字
傳音轉此其言語文字之相通可考而知者若奇首
可汗胡剌可汗蘇可汗昭古可汗皆遼之先而世次
不可考摭其可知者作遼世表漢□頓可汗以兵襲
東國滅之餘衆保鮮卑山因號鮮卑魏青龍中部長
比能稍桀驁爲幽州刺史王雄所害散徙潢水之南
黃龍之北晉鮮卑葛烏菟之後曰普回普回有子莫
那自陰山南徙始居遼西九世爲慕容晃所滅鮮卑
衆散爲宇文氏或爲庫莫奚或爲契丹元魏契丹國
在庫莫奚東異族同類東部鮮卑之別支也至是始
自號契丹爲慕容氏所破俱竄松漠之間道武帝登
國間大破之遂與庫莫奚分背經數十年稍滋蔓有
部落於和龍之北數百里太武帝太平真君以來歲
致名馬獻文時使莫弗紇何辰來獻始班諸國末欣
服萬丹部何大何部伏弗鬱部羽陵部日速部匹絜
部黎部吐六於部以名馬文皮來貢得交市於和龍
密雲之間太和三年高句麗與蠕蠕謀取地豆於以
分之契丹懼莫弗賀勿於率其部落車三千乘衆萬
餘口內附止於白狼水東北齊天保四年九月契丹
犯塞文宣帝親討之至平州乃趨長漸司徒潘相樂
率精騎五千自東道趨青山安德王韓軌帥騎四千
東斷走路帝親逾山嶺奮擊擄男女十餘萬雜畜數
十萬相樂又於青山大破別部所擄生口分置諸州
復爲突厥所逼又以萬家寄處高麗境內隋開皇四
年率諸莫弗賀來謁五年悉衆款塞高祖納之聽居
故地六年諸部相攻不止又與突厥相侵高祖使使
諭解之別部出伏等違高麗率衆內附置於渴奚那
頡之北開皇末別部四千餘戶違突厥來降高祖給
糧遣還固辭不去部落漸衆遂北徙逐水草當遼西
正北二百里依紇臣水而居東西亙五百里南北三
百里分爲十部兵多者三千少者千餘有徵伐酋帥
相與議之興兵則合符契突厥沙□略可汗遣吐屯
潘垤統之契丹殺吐屯大業七年貢方物唐契丹地
直京師東北五千裏而嬴東距高麗西奚南營州北
鞨室韋阻冷陘山以自固射獵居處無常其君大
賀氏有勝兵四萬析八部臣於突厥以爲俟斤凡調
發攻戰則諸部畢會獵則部得自行與奚不平每鬥
不利輒遁保鮮卑山武德中大帥孫敖曹與鞨長
突地稽俱來朝二年入犯平州境六年君長咄羅獻
名馬豐貂貞觀二年摩會來降突厥請以梁師都易
契丹太宗曰契丹突厥不同類師都唐編戶我將擒
之不可易降者三年摩會入朝賜鼓纛由是有常貢
帝伐高麗悉發契丹奚首領從軍還過營州以窟哥
爲左武衛將軍大帥紇主據曲率衆來歸即其部爲
元州以據曲爲刺史隸營州都督府窟哥舉部內屬
乃置松漠都督府以窟哥爲都督封無極男賜姓李
氏以達稽部爲峭落州紇便部爲彈汗州獨活部爲
無逢州芬問部爲羽陵州突便部爲日連州芮奚部
爲徒河州墜斤部爲萬丹州伏部爲匹黎赤二州
俱隸松漠府以辱紇主爲刺史窟哥死與奚叛行軍
總管阿史德樞賓執松漠都督阿不固獻於東都窟
哥二孫曰枯莫離彈汗州刺史歸順郡王曰盡忠松
漠都督敖曹曾孫曰萬榮歸誠州刺史時營州都督
趙文翽數侵侮其下盡忠等怨望與萬榮共舉兵殺
文翽據營州自號無上可汗推萬榮爲帥不二旬衆
數萬攻崇州執擊討副使許欽寂武后怒詔將軍曹
仁師等二十八將擊之更號萬榮曰萬斬盡忠曰盡
滅戰西硤石黃獐谷王師敗績進攻平州不克武后
益發兵擊契丹萬榮夜襲檀州清邊道副總管張九
節拒戰萬榮敗走俄盡忠死突厥默啜襲破其部萬
榮收散兵復振別將駱務整何阿小入冀州殺刺史
陸寶積掠數千人武后聞盡忠死詔夏官尚書王孝
傑等率兵十七萬討萬榮戰東硤石敗績孝傑死之
萬榮進屠幽州又詔御史大夫婁師德等率兵二十
萬擊之萬榮乘銳鼓行而南殘瀛州屬縣神兵總管
楊立基率奚兵掩擊大破萬榮執何阿小別將李楷
固駱務整降萬榮委軍走立基與奚四面合擊萬榮
衆潰東走張九節設三伏待之萬榮窮蹙與家奴輕
騎走潞河東憊甚臥林下奴斬其首以獻九節傳東
都契丹餘衆不能立遂附突厥開元二年盡忠從父
弟失活率部落歸唐失活元宗賜丹書鐵券開元四
年與奚長李大酺偕來詔復置松漠府以失活爲都
督封松漠郡王仍置靜析軍以失活爲經略大使八
部長皆爲刺史五年以楊氏爲永樂公主下嫁失活
六年卒娑固失活之弟帝以娑固襲爵開元七年十
一月娑固與公主來朝衙官可突於勇悍得衆心娑
固欲除之事泄可突於攻之娑固奔營州都督許欽
淡及奚君李大酺攻可突於不勝娑固大酺皆死鬱
於娑固從父弟也可突於推以爲主遣使謝罪元宗
冊立襲娑固位開元十年鬱於入朝以慕容氏爲燕
郡公主下嫁鬱於卒咄於鬱於之弟襲官爵開元十
三年咄於復與可突於猜阻與公主來奔改封遼陽
王邵固咄於之弟國人共立之開元十三年冬朝於
行在封禪泰山改封廣化郡王以陳氏爲東光公主
下嫁邵固十八年爲可突於所弒以其衆降突厥東
光公主走平盧屈列不知其世系可突於立之開元
二十二年六月幽州節度使張守珪大破可突於十
二月又破之斬屈列及可突於等傳首東都餘衆散
走山谷過折本契丹部長爲松漠府衙官斬可突於
及屈列歸唐幽州節度使張守珪立之封北平郡王
是年可突於餘黨泥禮弒過折屠其家一子剌幹走
安東拜左驍衛將軍自此契丹中衰大賀氏附庸於
奚王以通於唐朝貢歲至至德寶應間再至大曆十
二年貞元九年十年十一年三至元和中七至太和
開成間四至泥禮耶律儼遼史書爲涅裏陳大任書
爲雅裏蓋遼太祖之始祖也李懷秀唐賜姓名契丹
名迪輦俎裏本八部大帥天寶四年降唐拜松漠都
督安祿山表請討契丹懷秀髮兵十萬與祿山戰潢
水南祿山大敗自是與祿山兵連不解耶律儼紀雲
太祖四代祖耨裏思爲迭剌部夷離堇遣將只裏姑
括裏大敗范陽安祿山於潢水適當懷秀之世則懷
秀固遙輦氏之首君爲阻午可汗明矣楷落以唐封
恭仁王代松漠都督遂稱契丹王其後寖大貞元四
年犯北邊幽州以聞自祿山反河北割據道隔不通
世次不可悉考契丹王屈戌武宗會昌二年授雲麾
將軍幽州節度使是爲耶瀾可汗張仲武奏契丹舊
用回鶻印乞賜聖造詔以奉國契丹爲文契丹王習
爾是爲巴剌可汗鹹通中再遣使貢獻部落寖強契
丹王欽德習爾之族也是爲痕德堇可汗光啓中鈔
掠奚室韋諸部皆役服之數與劉仁恭相攻晚年政
衰八部大人法常三歲代迭刺部耶律阿保機建鼓
旗自爲一部不肯受代自號爲王盡有契丹國遙輦
氏遂亡蕭韓家奴有言先世遙輦可汗窪之後國祚
中絕自夷離堇雅裏立阻午可汗大位始定今以唐
史遼史參考大賀氏絕於邵固雅裏所立則懷秀也
其間唯屈列過折二世屈列乃可突於所立過折以
別部長爲雅裏所殺唐史稱泥裏爲可突於餘黨則
窪可汗者殆爲屈列耶 按太祖本紀太祖姓耶律
氏諱億字阿保機小字啜裏只契丹迭剌部霞瀨益
石烈鄉耶律彌里人德祖皇帝長子母曰宣簡皇后
蕭氏唐鹹通十三年生初母夢日墮懷中有娠及生
室有神光異香體如三歲兒即能匍匐祖母簡獻皇
後異之鞠爲己子常匿於別幕塗其面不令他人見
三月能行晬而能言知未然事自謂左右若有神人
翼衛雖齠□言必及世務時伯父當國疑□諮焉既
長身長九尺豐上銳下目光射人關弓三百斤爲撻
馬狘沙裏時小黃室韋不附太祖以討降之伐越兀
及烏古六奚比沙狘諸部克之國人號阿主沙裏唐
天覆元年歲辛酉痕德堇可汗立以太祖爲本部夷
離堇專征討連破室韋於厥及奚帥轄剌哥俘獲甚
衆冬十月授大迭烈府夷離堇明年秋七月以兵四
十萬伐河東河北攻下九郡獲生口九萬五千□馬
牛羊不可勝紀九月城龍化州於潢河之南始建開
教寺明年春伐女直下之獲其戶三百九月復攻下
河東懷遠等軍冬十月引軍略至薊北俘獲以還先
是德祖俘奚七千戶徙饒樂之清河至是創爲奚迭
剌部分十三縣遂拜太祖于越總知軍國事明年歲
甲子三月廣龍化州之東城九月討黑車子室韋唐
盧龍軍節度使劉仁恭發兵數萬遣養子趙霸來拒
霸至武州太祖諜知之伏勁兵桃山下遣室韋人牟
裏詐稱其酋長所遣約霸兵會平原既至四面伏發
擒霸殲其衆乘勝大破室韋明年七月復討黑車子
室韋唐河東節度使李克用遣通事康令德乞盟冬
十月太祖以騎兵七萬會克用於雲州宴酣克用借
兵以報劉仁恭木瓜澗之役太祖許之易袍馬約爲
兄弟及進兵擊仁恭拔數州盡徙其民以歸明年二
月復擊劉仁恭還襲山北奚破之汴州朱全忠遣人
浮海奉書幣衣帶珍玩來聘十一月遣偏師討奚霫
諸部及東北女直之未附者悉破降之十二月痕德
堇可汗殂羣臣奉遺命請立太祖曷魯等勸進太祖
三讓從之元年春正月庚寅命有司設壇於如迓王
集會堝燔柴告天即皇帝位尊母蕭氏爲皇太后立
皇后蕭氏北宰相蕭轄剌南宰相耶律歐里思率羣
臣上尊號曰天皇帝后曰地皇后 按耶律曷魯傳
遙輦痕德堇可汗歿羣臣奉遺命請立太祖太祖辭
曰昔我祖夷離堇雅裏嘗以不當立而辭今若等復
爲是言何歟曷魯進曰曩吾祖之辭遺命弗及符瑞
未見第爲國人所推戴耳今先君言猶在耳天人所
與若合符契天不可逆人不可拂而君命不可違也
太祖曰遺命固然汝焉知天道曷魯曰聞于越之生
也神光屬天異香盈幄夢受神誨龍錫金佩天道無
私必應有德我國削弱齮齕於鄰部日久以故生聖
人以興法之可汗知天意故有是命且遙輦九營基
布非無可立者小大臣民屬心於越天也昔者于越
伯父釋魯嘗曰吾猶蛇兒猶龍也天時人事幾不可
失太祖猶未許是夜獨召曷魯責曰衆以遺命迫我
汝不明吾心而亦俯隨邪曷魯曰在昔夷離堇雅裏
雖摧戴者衆辭之而立阻午爲可汗相傳十餘世君
臣之分亂紀綱之統隳委質他國若綴斿然羽檄□
午民疲奔命興王之運實在今日應天順人以答顧
命不可失也太祖乃許明日即皇帝位命曷魯總軍
國事
天顯元年十一月壬戌太宗以皇子即皇帝位
按遼史太宗本紀太宗諱德光字德謹小字堯骨太
祖第二子母淳欽皇后蕭氏唐天覆二年生神光異
常獵者獲白鹿白鷹人以爲瑞及長貌嚴重而性寬
仁軍國之務多所取決天贊元年授天下兵馬大元
帥尋詔統六軍南徇地明年下平州獲趙思溫張崇
回破箭笴山胡遜奚諸部悉降復以兵掠鎮定所至
皆堅壁不敢戰師次幽州符存審拒於州南縱兵邀
擊大破之擒裨將裴信等數十人及從太祖破於厥
裏諸部定河壖党項下山西諸鎮取回鶻單于城東
平渤海破達盧古部東西萬里所向皆有功天顯元
年七月太祖崩皇后攝軍國事明年秋治祖陵畢冬
十一月壬戌人皇王倍率羣臣請於後曰皇子大元
帥勳望中外攸屬宜承大統後從之是日即皇帝位
癸亥謁太祖廟丙寅行柴冊禮戊辰還都壬申御宣
政殿羣臣上尊號曰嗣聖皇帝大赦有司請改元不
許十二月庚辰尊皇太后爲太皇太后皇后爲應天
皇太后立妃蕭氏爲皇后 按禮志柴冊儀擇吉日
前期置柴冊殿及壇壇之制厚積薪以木爲三級壇
置其上席百尺氈龍文方茵又置再生母后搜索之
室皇帝入再生室行再生儀畢八部之叟前導後扈
左右扶翼皇帝冊殿之東北隅拜日畢乘馬選外戚
之老者御皇帝疾馳僕御者從者以氈覆之皇帝詣
高阜地大臣諸部帥列儀仗遙望以拜皇帝遣使□
曰先帝升遐有伯叔父兄在當選賢者沖人不德何
以爲諜羣臣對曰臣等以先帝厚恩陛下明德鹹願
盡心敢有他圖皇帝令曰必從汝等所願我將信明
賞罰爾有功陟而任之爾有罪黜而棄之若聽朕命
則當謨之僉曰唯帝命是從皇帝於所識之地封土
石以志之遂行拜先帝御容宴饗羣臣翼日皇帝出
冊殿護衛太保扶翼升壇奉七廟神主置龍文方茵
北南府宰相率羣臣圜立冬舉氈邊贊祝訖樞密使
奉玉寶玉冊入有司讀冊訖樞密使稱尊號以進羣
臣三稱萬歲皆拜宰相北南院大王諸部帥進赭白
羊各一羣皇帝更衣拜諸帝御容遂宴羣臣賜各
有差
太宗大同元年夏四月丁丑世宗以永康王即皇帝
位
按遼史世宗本紀世宗諱阮小字兀欲讓國皇帝長
子母柔貞皇后蕭氏帝儀觀豐偉內寬外嚴善騎射
樂施予人望歸之太宗愛之如子會同九年從伐晉
大同元年二月封永康王四月丁丑太宗崩於欒城
戊寅梓宮次鎮陽即皇帝位於柩前甲申次定州命
天德朔古解裏等護梓宮先赴上京太后聞帝即位
遣太弟李胡率兵拒之六月甲寅朔次南京五院夷
離堇安端祥穩劉哥遣人馳報請爲前鋒至泰德泉
遇李胡軍戰敗之上遣郎君勤德等詣兩軍諭解秋
閏七月次潢河太后李胡整兵拒於橫渡相持數日
用屋質之謀各罷兵趨上京既而聞太后李胡復有
異謀遷於祖州誅司徒劃設及楚補裏八月壬午朔
尊母蕭氏爲皇太后以太后族剌只撒古魯爲國舅
帳立詳穩以總焉以崇德宮戶分賜翼戴功臣及北
院大王窪南院大王吼各五十安搏楚補各百的魯
鐵剌子孫先以非罪籍沒者歸之癸未始置北院樞
密使以安搏爲之九月壬子朔葬嗣聖皇帝於懷陵
丁卯行柴冊禮羣臣上尊號曰天授皇帝大赦改大
同元年爲天祿元年追諡皇考曰讓國皇帝 按章
肅皇帝傳章肅皇帝小字李胡一名洪古字奚隱太
祖第三子母淳欽皇后蕭氏少勇悍多力而性殘酷
小怒輒黥人面或投水火中太祖嘗觀諸子寢李胡
縮項臥內曰是必在諸子下又嘗大寒命三子採薪
太宗不擇而取最先至人皇王取其幹者束而歸後
至李胡取少而棄多既至袖手而立太祖曰長巧而
次成少不及矣而母篤愛李胡天顯五年遣徇地代
北攻寰州多俘而還遂立爲皇太弟兼天下兵馬大
元帥太宗親征常留守京師世宗即位鎮陽太后怒
遣李胡將兵擊之至泰德泉爲安端留哥所敗太后
與世宗隔潢河而陣各言舉兵意耶律屋質入諫太
後曰主上已立宜許之時李胡在側作色曰我在兀
欲安得立屋質曰奈公酷暴失人心何太后顧李胡
曰昔我與太祖愛汝異於諸子諺雲偏憐之子不保
業難得之婦不主家我非不欲立汝汝自不能矣及
會議世宗使解劍而言和約既定趨上京會有告李
胡與太后謀廢立者徙李胡祖州禁其出入穆宗時
其子喜隱謀反辭逮李胡囚之死獄中 按耶律屋
質傳屋質博學知天文會同間爲惕隱太宗崩諸大
臣立世宗太后聞之怒甚遣皇子李胡以兵逆擊遇
安端劉哥等於泰德泉敗歸李胡盡執世宗臣僚家
屬謂守者曰我戰不克先殪此曹人皆洶洶相謂曰
若果戰則是父子兄弟相夷矣軍次潢河橫渡隔岸
相拒時屋質從太后世宗以屋質善籌欲行間乃設
事奉書以試太后太后得書以示屋質屋質讀竟言
曰太后佐太祖定天下故臣願竭死力若太后見疑
臣雖欲盡忠得乎爲今之計莫若以言和解事必有
成否即宜速戰以決勝負然人心一搖國禍不淺惟
太后裁察太后曰我若疑卿安肯以書示汝屋質對
曰李胡永康王皆太祖子孫神器非移他族何不可
之有太后宜思長策與永康王和議太后曰誰可遣
者對曰太后不疑臣臣請往萬一永康王見聽廟社
之福太后乃遣屋質授書於帝帝遣宣徽使耶律海
思復書辭多不遜屋質諫曰書意如此國家之憂未
艾也能釋怨以安社稷則臣以爲莫若和好帝曰彼
衆烏合安能敵我屋質曰即不敵奈骨肉何況未知
孰勝借曰幸勝諸臣之族執於李胡者無□類矣以
此計之惟和爲善左右聞者失色帝良久問曰若何
而和屋質對曰與太后相見各紓忿恚和之不難不
然決戰非晚帝然之遂遣海思詣太后約和往返數
日議乃定始相見怨言交讓殊無和意太后謂屋質
曰汝當爲我畫之屋質進曰太后與大王若能釋怨
臣乃敢進說太后曰汝第言之屋質借謁者籌執之
謂太后曰昔人皇王在何故立嗣聖太后曰立嗣聖
者太祖遺旨又曰大王何故擅立不稟尊親帝曰人
皇王當立而不立所以去之屋質正色曰人皇王舍
父母之國而奔唐子道當如是耶大王見太后不少
遜謝惟怨是尋太后牽於偏愛託先帝遺命妄授神
器如此何敢望和當速交戰擲籌而退太后泣曰向
太祖遭諸弟亂天下荼毒瘡痍未復庸可再乎乃索
籌一帝曰父不爲而子爲又誰咎也亦取籌而執左
右感激大慟太后復謂屋質曰議既定神器復誰歸
屋質曰太后若授永康王順天合人復何疑李胡厲
聲曰我在兀欲安得立屋質曰禮有世嫡不傳諸弟
昔嗣聖之立尚以爲非況公暴戾殘忍人多怨讟萬
口一詞願立永康王不可奪也太后顧李胡曰汝亦
聞此言乎汝實自爲之乃許立永康帝謂屋質曰汝
與朕屬尢近何反助太后屋質對曰臣以社稷至重
不可輕付故如是耳上喜其忠 按耶律吼傳吼字
曷魯六院部夷離堇蒲古只之後會同六年爲南院
大王帝崩於欒城無遺詔軍中憂懼不知所爲吼詣
北院大王耶律窪議曰天位不可一日曠若請於太
後則必屬李胡李胡暴戾殘忍詎能子民必欲厭人
望則當立永康王窪然之會耶律安搏來意與吼合
遂定議立永康王是爲世宗 按耶律安搏傳安搏
父迭裏太祖崩淳欽皇后稱制欲以大元帥嗣位迭
裏建言帝位宜先嫡長今東丹王赴朝當立由是忤
旨以黨附東丹王詔下獄詞鞫加以炮烙不伏殺之
籍其家安搏自幼若成人居父喪哀毀過禮見者傷
之太宗屢加慰諭嘗曰此兒必爲令器既長寡言笑
重然諾動遵繩矩事母至孝以父死非罪未葬不與
宴樂世宗在藩邸尢加憐恤安搏密自結納太宗伐
晉還至欒城崩諸將欲立世宗以李胡及壽安王在
朝猶豫未決時安搏直宿衛世宗密召問計安搏曰
大王聰安寬恕人皇王之嫡長先帝雖有壽安天下
屬意多在大王今若不斷後悔無及會有自京師來
者安搏詐以李胡死傳報軍中皆以爲信於是安搏
詣北南二大王計之北院大王窪聞而遽起曰吾兩
人方議此事先帝嘗欲以永康王爲儲貳今日之事
有我輩在孰敢不從但恐不白太后而立爲國家啓
釁安搏對曰大王既知先帝欲以永康王爲儲副況
永康王賢明人心樂附今天下甫定稍緩則大事去
矣若白太后必立李胡且李胡殘暴行路共知果嗣
位如社稷何南院大王吼曰此言是也吾計決矣乃
整軍召諸將奉世宗即位於太宗柩前帝立以安搏
爲腹心總知宿衛是歲約和於潢河橫渡太后問安
搏曰吾與汝有何隙安搏以父死爲對太后默然
按耶律窪傳太宗崩於欒城南方州郡多叛士馬困
乏軍中不知所爲窪與耶律吼定策立世宗乃令諸
將曰大行上賓神器無主永康王人皇王之嫡長天
人所屬當立有不從者以軍法從事諸將皆曰諾世
宗即位賜官戶五十拜于越
世宗天祿五年九月丁卯穆宗以壽安王即皇帝位
按遼史穆宗本紀穆宗諱璟小字述律太宗皇帝長
子母曰靖安皇后蕭氏會同二年封壽安王天祿五
年九月癸亥世宗遇害逆臣察割等伏誅丁卯即皇
帝位羣臣上尊號曰天順皇帝改元應歷 按耶律
屋質傳屋質天祿五年爲右皮室詳穩秋上祭讓國
皇帝於行宮與羣臣皆醉察割弒帝屋質聞有言衣
紫者不可失乃易衣而出亟遣人召諸王及喻禁衛
長皮室等同力討賊時壽安王歸帳屋質遣弟衝迎
之王至尚猶豫屋質曰大王嗣聖子賊若得之必不
容羣臣將誰事社稷將誰賴萬一落賊手悔將何及
王始悟諸將聞屋質出相繼而至遲明整兵出賊不
意圍之遂誅察割亂既平穆宗即位謂屋質曰朕之
性命實出卿手命知國事以逆黨財產盡賜之屋質
固辭
穆宗應歷十九年二月景宗以皇子即皇帝位
按遼史景宗本紀景宗諱賢字賢寧小字明扆世宗
皇帝第二子母曰懷節皇后蕭氏察割之亂帝甫四
歲穆宗即位養永興宮既長穆宗酗酒怠政帝一日
與韓匡嗣語及時事耶律賢適止之帝悟不復言應
歷十九年二月戊辰入見穆宗曰吾兒已成人可付
以政己巳穆宗遇弒帝率飛龍使女裏侍中蕭思溫
南院樞密使高勳率甲騎千人馳赴黎明至行在哭
之慟羣臣勸進遂即皇帝位於柩前百官上尊號曰
天贊皇帝大赦改元保寧
景宗幹亨三年九月癸丑聖宗以梁王即皇帝位
按遼史聖宗本紀聖宗諱隆緒小字文殊奴景宗皇
帝長子母曰睿智皇后蕭氏帝幼喜書翰十歲能詩
既長精射法曉音律好繪畫幹亨二年封梁王四年
九月壬子景宗崩癸丑即皇帝位於柩前時年十二
皇后奉遺詔攝政詔諭諸道冬十月己未朔帝始臨
朝辛酉羣臣上尊號曰昭聖皇帝尊皇后爲皇太后
大赦
聖宗太平十一年六月己卯興宗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遼史興宗本紀興宗諱宗真字夷不堇小字只骨
聖宗長子母曰欽哀皇后蕭氏上始生齊天皇后取
養之幼而聰明長而魁偉龍顏日角豁達大度善騎
射好儒術通音律三歲封梁王太平元年冊爲皇太
子十年六月判北南院樞密使事十一年六月己卯
聖宗崩即皇帝位於柩前壬午尊母元妃蕭氏爲皇
太后
興宗重熙二十四年八月己丑道宗以趙王即皇帝
位
按遼史道宗本紀道宗諱洪基字涅鄰小字查剌興
宗皇帝長子母曰仁懿皇后蕭氏六歲封梁王重熙
十一年進封燕國總領中丞司事明年總北南院樞
密使事加尚書令進封燕趙國王二十一年爲天下
兵馬大元帥知惕隱事預朝政帝性沉靜嚴毅每朝
興宗爲之斂容二十四年八月己丑興宗崩即皇帝
位於柩前哀慟不聽政辛卯百僚上表固請許之詔
曰朕以菲德託居士民之上第恐知識有不及羣下
有未信賦斂妄興賞罰不中上恩不能及下下情不
能達上凡爾士庶直言無諱可則擇用否則不以爲
愆卿等其體朕意
道宗壽隆七年春正月甲戌天祚帝以燕王即皇帝
位
按遼史天祚帝本紀天祚皇帝諱延禧字延寧小字
阿果道宗之孫父順宗大孝順聖皇帝母貞順皇后
蕭氏大康元年生六歲封梁王加守太尉兼中書令
後三年進封燕國王大安七年總北南院樞密使事
加尚書令爲天下兵馬大元帥壽隆七年正月甲戌
道宗崩奉遺詔即皇帝位於柩前羣臣上尊號曰天
祚皇帝二月壬辰朔改元幹統大赦
登極部匯考二十一
宋
太祖建隆元年受周禪即皇帝位
按宋史太祖本紀太祖諱匡引姓趙氏涿郡人也高
祖朓是爲僖祖仕唐歷永清文安幽都令朓生珽是
爲順祖歷藩鎮從事累官兼御史中丞珽生敬是爲
翼祖歷營薊涿三州刺史敬生弘殷是爲宣祖周顯
德中宣祖貴贈敬左驍騎衛上將軍宣祖少驍勇善
騎射事趙王王鎔爲鎔將五百騎援唐莊宗於河上
有功莊宗愛其勇留典禁軍漢幹佑中討王景於鳳
翔會蜀兵來援戰於陳倉始合矢集左目氣彌盛奮
擊大敗之以功遷護聖都指揮使周廣順末改鐵騎
第一軍都指揮使轉右廂都指揮領嶽州防禦使從
徵淮南前軍卻吳人來乘宣祖邀擊敗之顯德三年
督軍平揚州與世祖會壽春壽春賣餅家餅薄小世
宗怒執十餘輩將誅之宣祖固諫得釋累官檢校司
徒天水縣男與太祖分典禁兵一時榮之卒贈武清
軍節度使太尉太祖宣祖仲子也母杜氏後唐天成
二年生於洛陽夾馬營赤光繞室異香經宿不散體
有金色三日不變既長容貌雄偉器度豁如識者知
其非常人學騎射□出人上嘗試惡馬不施銜勒馬
逸上城斜道額觸門楣墜地人以爲首必碎太祖徐
起更追馬騰上一無所傷又嘗與韓令坤博土室中
雀鬥戶外因競起掩雀而室隨壞漢初漫遊無所遇
舍襄陽僧寺有老僧善術數顧曰吾厚贐汝北往則
有遇矣會周祖以樞密使徵李守真應募居帳下廣
順初補東西班行首拜滑州副指揮世宗尹京轉開
封府馬直軍使世宗即位復典禁兵北漢來寇世宗
率師御之戰於高平將合指揮樊愛能等先遁軍危
太祖麾同列馳馬衝其鋒漢兵大潰乘勝攻河東城
焚其門左臂中流矢世宗止之還拜殿前都虞候領
嚴州刺史三年春從徵淮南首敗萬衆於渦口斬兵
馬何延錫等南唐節度皇甫暉姚鳳衆號十五萬塞
清流關擊走之追至城下暉曰人各爲其主願成列
以決勝負太祖笑而許之暉整陣出太祖擁馬項直
入手刃暉中腦並姚鳳禽之宣祖率兵夜半至城下
傳呼開門太祖曰父子固親啓閉王事也詰旦乃得
入韓令坤平揚州南唐來援令坤議退世宗命太祖
率兵二千趨六合太祖下令曰揚州兵敢有過六合
者斷其足令坤始固守太祖尋敗齊王景達於六合
東斬首萬餘級還拜殿前都指揮使尋拜定國軍節
度使四年春從徵壽春拔連珠寨遂下壽州還拜義
成軍節度檢校太保仍殿前都指揮使冬從徵濠泗
爲前鋒時南唐寨於十八里灘世宗方議以橐□濟
師而太祖獨躍馬截流先渡麾下騎隨之遂破其寨
因其戰艦乘勝攻泗州下之南唐屯清口太祖從世
宗翼淮東下夜追至山陽俘唐節度使陳承詔以獻
遂拔楚州進破唐人於灤江口直抵南岸焚其營柵
又破之於瓜步淮南平唐主畏太祖威名用間於世
宗遣使遺太祖書饋白金三千兩太祖悉輸之內府
間乃不行五年改忠武軍節度使六年世宗北征爲
水陸都部署及莫州先至瓦橋關降其守將姚內斌
戰卻數千騎關南平世宗在道閱四方文書得韋囊
中有水三尺餘題雲點檢作天子異之時張永德爲
點檢世宗不豫還京師拜太祖檢校太傅殿前都點
檢以代永德恭帝即位改歸德軍節度檢校太尉七
年春北漢結契丹入寇命出師御之次陳橋驛軍中
知星者苗訓引門吏楚昭輔視日下復有一日黑光
摩蕩者久之夜五鼓軍士集驛門宣言策點檢爲天
子或止之衆不聽遲明逼寢所太宗入白太祖起諸
校露刃列於庭曰諸軍無主願策太尉爲天子未及
對有以黃衣加太祖身衆皆羅拜呼萬歲即掖太祖
乘馬太祖攬轡謂諸將曰我有號令爾能從乎皆下
馬曰唯命太祖曰太后主上吾皆北面事之汝輩不
得驚犯大臣皆我比肩不得侵陵朝廷府庫士庶之
家不得侵掠用令有重賞違即孥戮汝諸將皆載拜
肅隊以入副都指揮使韓通謀御之王彥升遽殺通
於其第太祖進登明德門令甲士歸營乃退居公署
有頃諸將擁宰相範質等至太祖見之嗚咽流涕曰
違負天地今至於此質等未及對列校羅彥按劍
厲聲謂質等曰我輩無主今日須得天子質等相顧
計無從出乃降階列拜召文武百僚至晡班定翰林
承旨陶谷出周恭帝禪位制書於袖中宣徽使引太
祖就庭北面拜受已乃掖太祖升崇元殿服袞冕即
皇帝位遷恭帝及符後於西宮易其帝號曰鄭王而
尊符後爲周太后建隆元年春正月乙巳大赦改元
定有天下之號曰宋賜內外百官軍士爵賞貶降者
敘複流配者釋放父母該恩者封贈遣使遍告郡國
丙午詔諭諸鎮將帥戊申賜書南唐贈韓通中書令
命以禮收葬己酉遣官告祭天地社稷
按曲洧舊聞太祖在周時受命北討至陳橋爲三軍
推戴時杜太后眷屬以下盡在定力院有司將搜捕
主僧悉令登閣而固其□鐍俄而大搜索主僧紿雲
皆散走不知所之矣甲士入寺升梯且發鑰見蟲網
絲布滿其上而塵埃積凝若累年不曾開者乃相告
曰是安得有人遂皆返去有頃太祖已踐祚
開寶九年冬十月癸丑太宗以晉王即皇帝位
按宋史太宗本紀太宗諱炅初名匡乂改賜光義即
位之二年改今諱宣祖第三子也母曰昭憲皇后杜
氏初後夢神人捧日以授己而有娠遂生帝於浚儀
官舍是夜赤光上騰如火閭巷聞有異香時晉天福
四年十月十七日甲辰也帝幼不羣與他兒戲皆畏
服及長隆準龍顏望之知爲大人儼如也性嗜學宣
祖總兵淮南破州縣財物悉不取第求古書遺帝恆
飭厲之帝由是工文業多藝能仕周至供奉官都知
太祖即位以帝爲殿前都虞候領睦州防禦使親征
澤潞帝以大內點檢留鎮尋領泰寧軍節度使徵李
重進爲大內都部署加同平章事行開封尹再加兼
中書令徵太原改東都留守別賜門戟封晉王序班
宰相上開寶九年冬十月癸丑太祖崩帝遂即皇帝
位乙卯大赦常赦所不原者鹹除之丙辰羣臣表請
聽政不許丁巳宰相薛居正等固請乃許即日移御
長春殿庚申以弟廷美爲開封尹兼中書令封齊王
先帝子德昭爲永興軍節度使兼侍中封武功郡王
德芳爲山南西道節度使興元尹同平章事薛居正
加左僕射沈倫加右僕射盧多遜爲中書侍郎曹彬
仍樞密使並同平章事楚昭輔爲樞密使潘美爲宣
徽南院使內外官進秩有差
按儒林公議太祖承五代易姓之後知人心未固以
太宗身試危有英睿之斷可以王天下故居常以
主社許之一日太宗被疾憊甚車駕幸其邸勉令灼
艾因自指所御赭袍示之曰此尚誰着耶末年友愛
彌篤終以大寶授之
太宗至道三年二月真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宋史真宗本紀真宗諱恆太宗第三子也母曰元
德皇后李氏初幹德五年五星從鎮星聚奎明年正
月後夢以裾承日有娠十二月二日生於開封府第
赤光照室左足指有文成天字幼英睿姿表特異與
諸王嬉戲好作戰陣之狀自稱元帥太祖愛之育於
宮中嘗登萬歲殿升御榻坐太祖大奇之撫而問曰
天子好作否對曰由天命耳比就學受經一覽成誦
初名德昌太平興國八年授檢校太保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封韓王改名元休端拱元年封襄王改元侃
淳化五年九月進封壽王加檢校太傅開封尹至道
元年八月立爲皇太子改今諱仍判府事故事殿廬
幄次在宰相上宮僚稱臣皆推讓弗受見賓客李至
李沆必先拜迎送降階及門開封政務填委帝留心
獄訟裁決輕重靡不稱愜故京獄屢空太宗屢詔嘉
美三年二月太宗崩奉遺制即皇帝位於柩前夏四
月乙未尊皇后爲皇太后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鹹
除之丙申羣臣請聽政表三上從之戊戌始見羣臣
於崇政殿西序尋賜器幣癸卯門下侍郎兼兵部尚
書平章事呂端加右僕射弟越王元份進封雍王吳
王元傑進封兗王併兼中書令徐國公元偓進封彭
城郡王涇國公元偁進封安定郡王並同平章事元
儼封曹國公侄閬州觀察使惟吉爲武信軍節度使
侍衛馬步軍都虞候傅潛殿前都指揮使王超侍衛
馬軍都指揮使李繼隆侍衛步軍都指揮使高瓊並
領諸軍節度駙馬都尉王承衍石保吉魏咸信併爲
諸軍節度使甲辰宣徽北院使知樞密院事趙鎔加
南院使左丞李至禮部侍郎李沆並參知政事丁未
中外羣臣進秩一等 按呂端傳端進門下侍郎兼
兵部尚書太宗不豫真宗爲皇太子端日與太子問
起居及疾大漸內侍王繼恩忌太子英明陰與參知
政事李昌齡殿前都指揮使李繼勳知制誥胡旦謀
立故楚王元佐太宗崩李皇后命繼恩召端端知有
變鎖繼恩於合內使人守之而入皇后曰宮車已晏
駕立嗣以長順也今將如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正爲
今日今始棄天下豈可遽違命有異議邪乃奉太子
至福寧庭中真宗既立垂簾引見羣臣端平立殿下
不拜請捲簾升殿審視然後降階率羣臣拜呼萬歲
真宗幹興元年二月戊午仁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宋史仁宗本紀仁宗諱貞初名受益真宗第六子
母李宸妃也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四日生章獻皇
後無子取爲己子養之天性仁孝寬裕喜慍不形於
色七年封慶國公八年封壽春郡王講學於資善堂
天禧元年兼中書令明年進封升王九月丁卯冊爲
皇太子以參知政事李迪兼太子賓客癸酉謁太廟
四年詔五日一開資善堂太子秉笏南鄉立聽輔臣
參決諸司事幹興元年二月戊午真宗崩遺詔太子
即皇帝位尊皇后爲皇太后權處分軍國事遣使告
哀契丹己未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百官進秩一等
優賞諸軍山陵諸費毋賦於民 按真宗劉皇后傳
天禧四年帝久疾居宮中事多決於後宰相寇準密
議奏請皇太子監國以謀泄罷相用丁謂代之既而
入內都知周懷政謀廢后殺謂複用准以輔太子客
省使楊崇勳內殿承製楊懷吉詣謂告謂夜乘犢車
挾崇勳懷吉造樞密使曹利用謀明日誅懷政貶準
衡州司馬於是詔皇太子開資善堂引大臣決天下
事後裁製於內真宗崩遺詔尊後爲皇太后軍國重
事權取處分謂等請太后御別殿太后遣張景宗雷
允恭諭曰皇帝視事當朝夕在側何須別御一殿於
是請帝與太后五日一御承明殿帝位左太后位右
垂簾決事議已定太后忽出手書第欲禁中閱章奏
遇大事即召對輔臣其謀出於丁謂非太后意也謂
既貶馮拯等三上奏請如初議帝亦以爲言於是始
同御承明殿百官表賀
按龍川別志真宗晚年得風疾自疑不起嘗臥枕宦
者周懷政股與之謀欲命太子監國懷政東宮官也
出與寇準謀之遂議立太子廢劉氏黜丁謂等使楊
億具草詔書億私語其妻弟張演曰數日之後事當
一新稍泄丁謂夜乘婦人車與曹利用謀之誅懷政
黜準召億至中書億懼便液俱下面無人色謂素重
億無意害之徐曰謂當改官煩公爲作一好麻耳億
乃少安準初爲此謀欲遣使四方宣示風指誅異己
者使楊億爲詔書遣其□王曙出使曙知其不可力
止之意其必有禍敗藏其詔書草使其妻縫置夾衣
中及劉後既沒朝廷方欲理準舊勳曙出其書文字
磨滅殆不可復識由此贈億禮部尚書諡曰文
按東軒筆錄天禧末真宗寢疾章獻明肅太后漸預
朝政真宗意不能平寇萊公探此意遂欲廢章獻立
仁宗策真廟爲太上皇而誅丁謂曹利用等於是李
迪楊億曹瑋盛度李遵勉等協力處畫已定凡詔命
盡使楊億爲之且將舉事會策公因醉漏言有人馳
報晉公晉公夜乘犢車往利用家謀之明日利用入
盡以萊公所謀白太后遂矯真宗上仙乃指萊公爲
反而投海上其事有類上官儀者天下□之楊億臨
死取當時所爲詔誥及始末事蹟付遵勉收之至章
獻上仙遵勉乃抱億所留書進呈仁宗及敘本末仁
宗盡見當日曲直感嘆再三遂下詔湔滌其□凡預
萊公黨而被逐者皆昭雪之
仁宗嘉佑八年夏四月壬申英宗以鉅鹿公即皇帝
位
按宋史英宗本紀英宗諱曙濮安懿王允讓第十三
子母曰仙遊縣君任氏明道元年正月三日生於宣
平坊第初王夢兩龍與日□墮以衣承之及帝生赤
光滿室或見黃龍游光中四歲仁宗養於內寶元二
年豫王生乃歸濮邸帝天性篤孝好讀書不爲燕嬉
慢服御儉素如儒者每以朝服見教授曰師也敢
弗爲禮時吳王宮教吳克進宗室六箴仁宗付宗正
帝書之屏風以自戒景佑三年賜名宗實授左監門
衛率府副率累遷右羽林軍大將軍宜州刺史皇佑
二年爲右衛大將軍嶽州團練使嘉佑中宰相韓琦
等請建儲仁宗曰宗子已有賢知可付者卿等其勿
憂時帝方服濮王喪六年十月辛卯起爲秦州防禦
使知宗正寺帝以終喪辭奏四上乃聽喪終復授前
命又辭七年八月許罷宗正復爲嶽州團練使戊寅
立爲皇子癸未改今名帝聞詔稱疾益堅辭詔同判
大宗正事安國公從古等往喻旨即臥內起帝以入
甲辰見清居殿自是日再朝或入侍禁中九月遷齊
州防禦使鉅鹿郡公八年仁宗崩夏四月壬申朔皇
後傳遺詔命帝嗣皇帝位百官入哭盡哀韓琦宣遺
制帝御東楹見百官癸酉大赦賜百官爵一等優賞
諸軍如干興故事遣王道恭告哀於契丹帝欲亮陰
三年命韓琦攝冢宰宰臣不可乃止
按五朝名臣言行錄仁宗春秋高繼嗣未立天下以
爲憂雖或有言者而大臣莫敢爲議首韓琦數乘間
伏奏乞選立太子上顧曰後宮一二欲就館卿毋亟
後誕育皆皇女公一日挾孔光傳進對曰漢成帝立
二十五年無繼嗣已議立帝弟之子定陶王爲太子
成帝中材常主猶能之以陛下之明何難於此哉太
祖爲天下長慮澤流至今惟陛下以太祖心爲心則
無不可矣仁宗感悟始以英宗判宗正寺英宗力辭
宦官宮妾勢未便中外皆危之公復啓曰陛下屬之
以大任而不肯當蓋其沉遠詳重識慮有以過人非
有他也猶豫不決招讒慝生變故且名未正則尚得
以辭名體一定父子之分明則浮議亦不得復搖矣
仁宗欣納曰如此則宜乘明堂大禮前亟立爲太子
乃召樞密大臣諭其事或愕曰此大事毋遽上顧曰
朕意決矣曰誠如此敢爲天下賀又召學士爲詔書
學士亦請對然後進□英宗既爲太子尚堅臥公又
奏曰今既爲陛下子何所間哉願令宮人就諭旨及
本官族屬敦勸上如其請始就興寧宮會仁宗棄天
下平旦入預大議英宗即帝位宮門徐開追百官班
宣遺制衛士坐甲諸司幕廡下治喪人情肅然日至
午市肆猶有未知者公性厚重未嘗名其功其門人
親客或燕坐從容語及太子定策事必正色曰此仁
宗聖德神斷爲天下計太后母道內助之力朝廷定
議久矣臣子果何預焉
按聞見前錄英宗於仁宗爲侄宣仁後於光獻爲甥
自幼同養禁中溫成張妃有寵英宗還本宮宣仁還
本宅溫成薨而竟無子一日帝謂光獻曰吾夫婦老
無子舊養十三
英宗
行次
滔滔
宣仁
小字
各以長立朕爲十三
後爲滔滔主婚使相娶嫁時宮中謂天子娶婦皇后
嫁女雲蓋仁宗光獻以英宗爲子聖意素定矣此殆
天命非人力也至召英宗爲皇子入謝帝與後適御
後苑迎曙
曙英
宗諱
亭帝謂後曰豈偶然哉嘉佑八年三
月晦日帝起居尚安夜一更遽索藥且召後後至帝
指心不能言宣醫投藥已無及帝崩左右欲開宮門
召兩府後曰此際宮門不可開但以密敕召兩府黎
明入又三令進粥四更再召醫入使人守之望旦兩
府入後哭告以上崩令召皇子嗣位英宗初不敢當
兩府共抱之解其發被以黃衣命翰林學士王珪懼
甚筆不能下丞相魏公韓琦從容曰大行皇帝在位
幾年珪乃能草詔英宗即位數日有疾執政大臣請
光獻後垂簾權同聽政後辭退久之乃從則光獻立
子之功其可掩哉故神宗深感之所以事光獻之禮
甚至
按龍川別志英宗皇帝濮王十三子也故本宮謂之
十三使母曰仙遊縣君任氏或言幼時父兄不以爲
子弟數仁宗晚年無子遣內夫人至濮宮選擇諸子
欲養之禁中英宗初不預選選者無一可既晚內夫
人將登車矣英宗匍匐屏間見之驚曰獨此兒可耳
衆皆笑內夫人獨異之抱之登車遂養於慈聖殿中
時宣仁皇后以慈聖外甥亦爲慈聖所養稍長將以
進御仁宗曰此後之近親待之宜異十三長成可以
爲婦慈聖從之後卒成婚英宗在藩邸恭儉好學禮
下師友甚得名譽嘉佑末仁宗不豫大臣議選立宗
室子仁宗勉從衆議立爲皇子然左右近習多不樂
者帝憂懼辭者久之及仁宗晏駕帝即位以憂得心
疾大臣議請慈聖垂簾帝疾甚後不樂大臣有不豫
立皇子者陰進廢立之計惟宰相韓琦確然不變參
知政事歐陽修深助其議當奏事簾前慈聖嗚咽流
涕具道疾狀琦曰此病故耳病已必不爾子病母可
不容之乎慈聖意不懌聞者驚懼皆退數步立獨琦
不動少間修乃進曰太后事仁宗數十年仁聖之德
着於天下婦人之性鮮不□忌者溫成之寵太后處
之裕如何所不容今母子之間而反不能忍耶太后
曰得諸君知此善矣修曰此事何獨臣等知之中外
莫不知也太后意稍和修復進曰仁宗在位歲久德
澤在人人所信服故一日晏駕天下□承遺令奉戴
嗣君無一人敢異同者今太后一婦人臣等五六措
大耳舉足造事非仁宗遺意天下孰肯聽從太后默
然久之而罷後數日獨見英宗帝曰太后待我無恩
曰自古聖帝明王不爲少矣然獨稱舜爲大孝豈其
餘盡不孝也父母慈愛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唯父
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可稱耳今但陛下事之未至
耳父母豈有不慈者帝大悟自是不復言太后短
英宗治平四年春正月丁巳神宗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宋史神宗本紀神宗諱頊英宗長子母曰宣仁聖
烈皇后高氏慶曆八年四月戊寅生於濮王宮祥光
照室羣鼠吐五色氣成雲八月賜名仲針授率府副
率三遷至右千牛衛將軍嘉佑八年侍英宗入居慶
寧宮嘗夢神人捧之登天英宗即位授安州觀察使
封安國公是年五月壬戌受經於東宮帝隆準龍顏
動止皆有常度而天性好學請問至日晏忘食英宗
常遣內侍止之帝正衣冠拱手雖大暑未嘗用扇侍
講王陶入侍帝率弟顥拜之九月加忠武軍節度使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淮陽郡王改今諱治平元年
六月進討潁王三年三月納故相向敏中孫女爲夫
人十月英宗不豫帝引仁宗故事請兩日一御邇英
閣講讀以安人心十二月壬寅立爲皇太子四年正
月丁巳英宗崩帝即皇帝位戊午赦天下常赦所不
原者己未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神宗元豐八年三月戊戌哲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宋史哲宗本紀哲宗諱煦神宗第六子也母曰欽
聖皇后朱氏熙寧九年十二月七日己丑生於宮中
赤光照室初名傭授檢校太尉天平軍節度使封均
國公元豐五年遷開府儀同三司彰武軍節度使進
封延平郡王七年三月神宗宴羣臣於集英殿王侍
立天表粹溫進止中度宰相而下再拜賀八年二月
神宗寢疾宰相王珪乞早建儲爲宗廟社稷計又奏
請皇太后權同聽政神宗首肯三月甲午朔皇太后
垂簾於福寧殿諭珪等曰皇子性莊重從學□悟自
皇帝服藥手寫佛書爲帝祈福因出以示珪等所書
字極端謹珪等稱賀遂奉制立爲皇太子初太子宮
中常有赤光至是光益熾如火戊戌神宗崩太子即
皇帝位己亥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羣臣進秩賜
諸軍白虹貫日庚子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
曰皇太后德妃朱氏曰皇太妃
按聞見後錄先是元豐七年三月大燕中燕延安郡
王侍王珪率百官賀及升殿又諭王與珪相見覆分
班再拜稱謝是冬諭輔臣曰明年建儲當以司馬光
呂公着爲師保神宗彌留後□中人梁惟簡曰令汝
婦制一黃袍十歲兒可衣者密懷以來蓋爲上倉猝
踐祚之備神宗太母所以屬意於上者確然先定無
纖介可疑邢恕傾危士也少遊光公着間蔡確得師
保語求所以結之者而深交恕確爲右僕射累遷恕
起居舍人一日確遣恕要後侄光州團練使公繪寧
州團練使公紀辭不往明日又遣人招至東府確曰
宜往見邢舍人恕曰家有桃着白華可愈人主疾其
說出道藏幸留一觀入中庭紅桃華也驚曰白華安
在恕執二人手曰左丞相令布腹心上疾未損延安
衝幼宜早定議岐嘉皆賢王也公繪等懼曰君欲禍
吾家徑去已而恕反謂後與珪爲表裏欲舍延安而
立其子顥賴己及惇確得無變確使山陵韓縝簾前
具陳恕等所以誣太后者使還賢者暴其奸再貶知
道州確尋竄新州劉摯拜右僕射恕黨與謫監永州
酒稅紹聖二年除恕待制知青州章惇蔡卞執政謀
所釋憾於元佑舊臣者知恕險鷙果於誕罔又銜摯
等黜己方思有所逞爲確報投荒之怨召爲御史中
丞於是日夜論劉摯梁燾王巖叟等謀廢立又造司
馬光送範祖禹赴召有主少國疑訓事慮語以實後
屬意徐邸之謗又訹高士京上書告王珪嘗令高士
充問其父遵裕偵太后之意欲誰立遵裕叱遣士充
乃去又教確之子渭進及甫廋語書有司馬昭之心
路人所知等語以斥渭摯等有廢上謀惇卞起同文
館獄使蔡京安惇窮治於是時中人郝隨日夜媒□
稱制時中眩惑左右惇卞交關謀議奉行文書於外
作追廢太皇太后詔請上宣讀於靈殿欽聖獻肅皇
太后欽成皇后苦要上語甚悲曰吾二人日侍崇慶
天日在上此語曷從出且上必行此亦何有於我上
感悟取惇卞奏就燭焚之禁中相慶而隨等不悅明
日惇卞理前請上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神御殿
乎抵其奏於地同文之獄追逮後殿御藥官張士良
脅以刀鋸鼎鑊無所得又適有星變詔曰朕遵祖宗
遺志未嘗戮誅大臣釋勿治恕徒以詘於進取極口
造言仇事政以逞適惇卞用事凶德參會舍不利之
謀無以激怒人主廢辱之禍几上及於君親曾不以
爲忌而尚何有於臣下之家推跡讒口開禍亂原雖
江充息夫躬尚何以加上尤善知人灼見是非邪正
以照臨百官中外罔有遁情如謂嘉問居後輩誠不
可用留邢恕於朝置周秩言路必無安靜之理皆切
中搜慝御史中丞傅堯俞諫議大夫梁燾範祖禹右
正言劉安世殿中侍御史朱光庭交章論確怨謗不
道人臣所不忍聞按確與章惇黃履邢恕在元豐末
結爲死黨自謂聖主嗣位皆有定策之功確所謂桀
驁狠愎無所忌憚若不早辨白解天下之疑恐歲月
寖久邪說得行離間兩宮有傷慈孝於是太皇太后
御延和殿宣諭三省樞密院大臣曰皇帝是神宗長
子子承父業其分當然昨神宗服藥既久曾因宰執
大小吾以皇子所書佛經宣示是時衆中惟首相王
珪因奏延安郡王當爲皇太子餘人無語確有何策
立之功若他日復來欺罔上下豈不爲朝廷之害遂
責確英州別駕新州安置仍給遞馬發遣惇履恕亦
皆得罪
哲宗元符三年正月己卯徽宗以端王即皇帝位
按宋史徽宗本紀徽宗諱佶神宗第十一子也母曰
欽慈皇后陳氏元豐五年十月丁巳生於宮中明年
正月賜名十月授鎮寧軍節度使封寧國公哲宗即
位封遂寧郡王紹聖三年以平江鎮江軍節度使封
端王出就傅五年加司空改昭德彰信軍節度元符
三年正月己卯哲宗崩皇太后垂簾哭謂宰臣曰家
國不幸大行皇帝無子天下事須早定章惇厲聲對
曰在禮律當立母弟簡王皇太后曰神宗諸子申王
長而有目疾次則端王當立惇又曰以年則申王長
以禮律則同母之弟簡王當立皇太后曰皆神宗子
莫難如此分別於次端王當立知樞密院曾布曰章
惇未嘗與臣等商議如皇太后聖諭極當尚書左丞
蔡卞中書門下侍郎許將相繼曰合依聖旨皇太后
又曰先帝嘗言端王有福壽且仁孝不同諸王於是
惇爲之默然乃召端王入即皇帝位皇太后權同處
分軍國事庚辰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百官進秩一
等賞諸軍
徽宗宣和七年十二月戊午欽宗以皇太子受內禪
即皇帝位
按宋史欽宗本紀欽宗諱桓徽宗皇帝長子母曰恭
顯皇后王氏元符三年四月己酉生於坤寧殿初名
亶封韓國公明年六月進封京兆郡王崇寧元年二
月甲午更名烜十一月丁亥又改今名大觀二年正
月進封定王政和元年三月講學於資善堂三年正
月加太保四年二月癸酉冠於文德殿五年二月乙
巳立爲皇太子大赦天下丁巳謁太廟詔乘金輅設
鹵簿如至道天禧故事及宮僚參謁並稱臣皆辭之
六年六月癸未納妃朱氏宣和七年十二月戊午除
開封牧庚申徽宗詔皇太子嗣位自稱曰道君皇帝
趣太子入禁中被以御服泣涕固辭因得疾又固辭
不許辛酉即皇帝位御垂拱殿見羣臣
按揮麈餘話宣和末佑陵欲內禪稱疾作令召東宮
先是欽宗在朱邸每不平諸倖臣之恣橫至是內侍
數十人擁鄆王楷至殿門時何瓘以殿帥守禁衛仗
劍拒之鄆王趨前曰太尉豈不識楷耶瓘指劍以示
曰瓘雖識大王但此物不識耳皆皇恐辟易而退始
亟趣欽宗入立
按程史徽祖將內禪既下哀痛之詔以告宇內改過
不吝發於至誠前一夕即玉虛殿常奉真馭之所百
拜密請祈以身壽社稷夜漏五徹焚詞其間嬪嬙巨
璫但聞謁禱聲而莫知其所以然明日遂御玉華閣
召宰執書傳位東宮四字以付蔡攸又二日欽宗遂
即位實宣和七年十二月辛酉也
欽宗靖康二年五月庚寅朔高宗以康王即皇帝位
於南京
按宋史高宗本紀高宗諱構字德基徽宗第九子母
曰顯仁皇后韋氏大觀元年五月乙巳生東京之大
內赤光照室八月丁丑賜名授定武軍節度使檢校
太尉封蜀國公二年正月庚申封廣平郡王宣和三
年十二月壬子進封康王資性朗悟博學強記讀書
日誦千餘言挽弓至一石五斗宣和四年始冠出就
外第靖康元年春正月金人犯京師軍於城西北遣
使入城邀親王宰臣議和軍中朝廷方遣同知樞密
院事李梲等使金議割太原中山河間三鎮遣宰臣
授地親王送大軍過河欽宗召帝諭指帝慷慨請行
遂命少宰張邦昌爲計議使與帝俱金帥斡離不留
之軍中旬日帝意氣閒暇二月會京畿宣撫司都統
制姚平仲夜襲金人寨不克金人見責邦昌恐懼涕
泣帝不爲動斡離不異之更請肅王癸卯肅王至軍
中許割三鎮地進邦昌爲太宰留質軍中帝始得還
金兵退復遣給事中王雲使金以租賦贖三鎮地又
以蠟書結遼降將耶律餘睹爲金入所得八月金帥
粘罕復引兵深入陷太原斡離不破真定冬十月王
雲從吏自金先還言金人須帝再至乃議和雲歸言
金人堅欲得地不然進兵取汴都十一月詔帝使河
北奉袞冕玉輅尊金主爲伯上尊號十八字被命即
發京師以門下侍郎耿南仲主和議請與俱乃以其
子中書舍人延禧爲參議官偕行帝由滑浚至磁州
守臣宗澤請曰肅王去不返金兵已迫復去何益請
留磁磁人以雲將挾帝入金遂殺雲時粘罕斡離不
已率兵渡河相繼圍京師從者以磁不可留知相州
汪伯彥亦以蠟書請帝還相州閏月耿南仲馳至相
見帝致辭以面受欽宗之旨盡起河北兵入衛帝乃
同南仲募兵勤王初朝廷聞金兵渡河欲拜帝爲元
帥至是殿中侍御史胡唐老復申元帥之議尚書右
僕射何擬詔書以進欽宗遣合門祗候秦仔持蠟
詔至相拜帝爲河北兵馬大元帥知中山府陳亨伯
爲元帥汪伯彥宗澤爲副元帥仔於頂發中出詔帝
讀之嗚咽兵民感動十二月壬戌朔帝開大元帥府
有兵萬人分爲五軍命武顯大夫陳淬都統制軍馬
合門祗候侯章齎蠟書至自京師詔帝盡發河北兵
命守臣自將帝乃下令諸郡守與諸將議引兵渡河
乙亥帝率兵離相州丙子履冰渡河丁丑次大名府
宗澤以二千人先諸軍至知信德府梁揚祖以三千
人繼至張使苖傅楊沂中田師中皆在麾下兵威稍
振會籤書樞密院事曹輔齎蠟詔至雲金人登城不
下方議和好可屯兵近甸毋輕動汪伯彥等皆信和
議惟宗澤請直趨澶淵爲壁次第解京城之圍伯彥
南仲請移軍東平帝遂遣澤以萬人進屯澶淵揚言
帝在軍中自是澤不復預府中謀議帝決意趨東平
庚寅帝發大名建炎元年春正月癸巳帝至東平初
帝軍在相州京城圍久中外莫知帝處及是陳請四
集取決帥府壬寅高陽關路安撫使黃潛善總管楊
惟忠亦部兵數千至東下命潛善進屯興仁留惟忠
爲元帥都統制金人聞帝在澶淵遣甲士及中書舍
人張澄來召宗澤命壯士射之澄乃遁伯彥等請帝
如濟州二月庚辰發東平癸未次濟州時帥府官軍
及羣盜來歸者號百萬人分屯濟濮諸州府而諸路
勤王兵不得進二帝已在金人軍中三月丁酉金人
立張邦昌爲帝稱大楚黃潛善以告帝慟哭僚屬欲
奉帝駐軍宿州謀渡江左帝聞三軍籍籍遂□承製
以宗澤爲徽閣待制丁巳斡離不退師徽宗北遷
戊午承製以汪彥伯爲顯謨閣待制充元帥潛善爲
徽猷閣待制充副元帥夏四月粘罕退師欽宗北遷
癸亥邦昌尊元佑皇后爲宋太后遣人至濟州訪帝
又遣吏部尚書謝克家來迎耿南仲率幕僚勸進帝
避席流涕遜辭不受伯彥等引天命人心爲請且謂
靖康紀元爲十二月立康之兆帝曰當更思之以知
淮寧府趙子崧爲寶文閣學士元帥府參議官東南
道總管統東南勤王兵邦昌遣閣門宣贊舍人蔣師
愈等持書詣帝自言從權濟事及將歸寶避位之意
帝亦貽諸帥書以未得至京已至者毋輒入聞資政
殿大學士領開封府事李綱在湖北遣劉默持書訪
之又諭宗澤等以受僞命之人義當誅討然慮事出
權宜未可輕動澤復書謂邦昌篡亂蹤跡已無可疑
宜早正天位興復社稷不可不斷門下侍郎呂好問
亦以蠟書來言帝不自立恐有不當立而立者丁卯
謝克家以大宋受命之寶至濟州帝慟哭跪受命克
家還京師趣辦儀物戊辰濟州父老詣軍門言州四
旁望見城中火光屬天請帝即位於濟會宗澤來言
南京乃藝祖興王之地取四方中漕運尤易遂決意
趨應天是夕邦昌手書上延福宮太后尊號曰元佑
皇后入居禁中以尚書左丞馮澥爲奉迎使皇后又
遣兄子衛尉少卿孟忠厚持手書遺帝皇后垂簾聽
政邦昌權尚書左僕射率在京百官上表勸進不許
甲戌皇后手書告中外俾帝嗣統乙亥百官再上表
又不許丁丑馮澥等至濟州百官三上表許以權聽
國事戊寅命宗澤先勒兵分駐長垣韋城等縣以備
非常東道副總管朱勝非至濟州宣撫司統制官韓
世忠以兵來會庚辰帝發濟州鄜延副總管劉光世
自陝州來會以光世爲五軍都提舉辛巳次單州壬
午次虞城縣西道都統管王襄自襄陽來會癸未至
應天府皇后詔有司備法駕儀仗乙酉張邦昌至伏
地慟哭請死帝慰撫之承製以汪伯彥爲顯謨閣直
學士黃潛善爲徽閣直學士權吏部尚書王時雍
等奉乘輿服御至羣臣勸進者益衆命有司築壇府
門之左五月庚寅朔帝登壇受命禮畢慟哭遙謝二
帝即位於府治改元建炎大赦常赦所不原者鹹赦
除之
按貴耳集徽宗北狩有諜者持一黃中單來御書雲
趙岐注孟子付黃潛善諸人審思之孟即瑤華太后
趙即康王高宗由是中興
按聞見後錄上爲天下兵馬大元帥至南都筮日即
帝位昭慈太后遣內侍官卲成章以乘輿服御來有
一道冠非人間之製成章捧以奉上曰太母以奉殿
下祖宗以來退朝燕閒不裹巾只戴道冠自神宗始
易以巾非舊制也願殿下即位後退朝燕閒只戴此
冠庶幾如祖宗時氣象上流涕受之
高宗紹興三十二年五月丙子孝宗以皇太子受內
禪即皇帝位
按通鑑綱目
作六月即位
按宋史孝宗本紀孝宗諱□字元永太祖七世孫也
初太祖少子秦王德芳生英國公惟憲惟憲生新興
侯從鬱從鬱生華陰侯世將世將生慶國公令令
生子稱是爲秀王王夫人張氏夢人擁一羊遺之
曰以此爲識已而有娠以建炎元年十月戊寅生帝
於秀州青杉之官舍紅光滿室如日正中少長命
名伯琮及元懿太子薨高宗未有後而昭慈聖獻皇
後亦自江西還行在後嘗感異夢密爲高宗言之高
宗大寤會右僕射範宗尹亦造膝以請高宗曰太祖
以神武定天下子孫不得享之遭時多艱儀落可憫
朕若不法仁宗爲天下計何以慰在天之靈於是詔
選太祖之後同知樞密院事李回曰藝祖不以大位
私其子發於至誠陛下爲天下遠慮合於藝祖可以
昭格天命參知政事張守曰藝祖諸子不聞失德而
傳位太宗過堯舜遠甚高宗曰此事不難行朕於伯
字行中選擇庶幾昭穆順序而上虞丞婁寅亮亦上
書言昌陵之後寂寥無聞僅同民庶藝祖在上莫肯
顧歆此金人所以未悔禍也望陛下於伯字行內選
太祖諸孫有賢德者高宗讀之大感嘆紹興二年五
月選帝育于禁中三年二月除和州防禦使賜名瑗
壬寅改貴州五年五月用左僕射趙鼎議立書院宮
中教之既成遂以爲資善堂帝讀書強記天資特異
己亥制授保慶軍節度使封建國公六月己酉聽讀
資善堂以徽閣待制範衝兼翊善起居郎朱震兼
贊讀高宗命帝見衝震皆拜十二年正月丁酉加檢
校少保封普安郡王三月壬寅出合就外第十三年
九月秀王歿於秀州十四年正月庚辰用廷臣議聽
解官行服十六年四月乙巳免喪還舊官十七年六
月戊午改常德軍節度使二十四年衡州盜起秦檜
遣殿前司將官辛立將千人捕之不以聞帝入侍言
之高宗大驚明日以問檜檜謂不足煩聖慮故不敢
聞俟朝久盜平則奏矣檜退知爲帝言忌之及檜疾
篤其家祕不以聞謀以子□代相帝又密啓高宗破
其奸三十年二月癸酉立爲皇太子更名瑋甲戌詔
下丙子制授寧國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進封建
王制出中外大悅四月賜字元三十一年十月壬
子以明堂恩改鎮南軍節度使先是金人犯邊高宗
下詔親征而兩淮失守朝臣多陳退避之計帝不勝
其忿請率師爲前驅直講史浩以疾在告聞之亟入
爲帝言太子不宜將兵乃爲草奏因中宮以進請衛
從以共子職高宗因亦欲帝遍識諸將十二月遂扈
蹕如金陵三十二年五月甲子立爲皇太子改名□
初高宗久有禪位之意嘗以諭帝帝流涕固辭會有
邊事不果及歸自金陵陳康伯求去高宗復以倦勤
諭之中書舍人唐文若聞而請對言不宜急遽故先
下建儲之詔賜今名既又命學士承旨洪遵爲太子
擇字遵擬四字以進皆不稱旨甲戌御筆賜字元永
乙亥內降御札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稱太上皇帝
退處德壽宮皇后稱太上皇后丙子遣中使召帝入
禁中面諭之帝又推遜不受即趨側殿門欲還東宮
高宗勉諭再三乃止於是高宗出御紫宸殿輔臣奏
事畢高宗還宮百官移班殿門外拜詔畢復入班殿
庭頃之內侍掖帝至御榻前側立不坐內侍扶掖至
七八乃略就坐宰相率百僚稱賀帝遽興輔臣升殿
固請帝愀然曰君父之命出於獨斷然此大位懼不
克當班退太上皇帝即駕之德壽宮帝服袍履步出
祥曦殿門冒雨掖輦以行及宮門弗止上皇麾謝再
三且令左右扶掖以還顧曰吾付託得人吾無憾矣
左右皆呼萬歲是日詔有司議太上皇帝太上皇后
尊號以聞在內諸司日輪官吏應奉德壽宮增置德
壽宮提點幹辦等官德壽宮宿衛依皇城及宮門法
丁丑朝德壽宮戊寅大赦詔宰相率百官月兩朝德
壽宮己卯以即位告於天地宗廟社稷庚辰詔五日
一朝德壽宮 按禮志高宗內禪紹興三十二年六
月十日御札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稱太上皇帝退
處德壽宮皇后稱太上皇后應軍國事並聽嗣君處
分十一日行內禪禮有司設仗紫宸殿宰臣文武百
僚立班皇帝出宮嗚鞭禁衛諸班直親從儀仗並內
侍省執骨朵使臣等並迎駕自贊常起居皇帝升御
座知合門官以下並內侍都知御帶以下一班起居
次管庫一班起居次宰執以下常起居訖左僕射陳
康伯知樞密院事葉義問參知政事汪澈同知樞密
院事黃祖舜升殿奏曰臣等不才輔政累年罪戾山
積乃蒙容貸不賜誅責今陛下超然獨斷高蹈堯舜
之舉臣等心實欽仰但自此不獲日望清光犬馬之
情不勝依戀因再拜辭相與泣下幾至號慟帝亦爲
之流涕曰朕在位三十六年今老且病久欲閒退此
事斷自朕心非由臣下開陳卿等當悉力以輔嗣君
康伯等復奏曰皇太子仁聖天下所共知似聞謙遜
太過未肯便御正殿帝曰朕前此固嘗與之言早來
禁中又面諭之即步行徑趨側殿門欲還東宮已再
三敦勉邀留今在殿後矣宰執降階皇帝降坐鳴鞭
還內宰臣文武百僚並退立班聽宣詔訖再拜舞蹈
三稱萬歲再拜訖班權退復追班入詣殿下立班少
頃新皇帝服履袍涕泣出宮禁衛諸班直親從儀仗
等迎駕起居鳴鞭內侍扶掖皇帝至御榻涕泣再三
不坐內侍傳太上皇帝聖旨請皇帝升御座皇帝升
御座東側坐知合門官以下一班起居稱賀次管軍
官一班起居稱賀次文武百僚橫行北向立舍人當
殿文武百僚宰臣陳康伯以下起居稱賀皇帝降御
座側身西向不坐俟宰臣以下再拜舞蹈三稱萬歲
起居稱賀畢康伯等升殿奏臣等言願陛下即御座
以正南面上副太上皇帝傳授之意帝愀然曰君父
之命出於獨斷此大位懼不敢當尚容辭避康伯等
再奏茲者伏遇皇帝陛下應天順人龍飛寶位第以
駑下之材恐不足以仰輔新政然依乘風雲千載之
遇實與四海蒼生不勝幸慶再拜賀畢奏事而退宰
執下殿皇帝還內鳴鞭宰執文武百僚赴祥曦殿候
太上皇帝登輦扈從至德壽宮而退翌日詣德壽宮
朝見前期儀鸞司設大次於德壽宮門內小次於殿
東廊西向其日俟皇帝出即御座從駕臣僚禁衛等
起居如常儀皇帝降御座乘輦至德壽宮文武百僚
詣宮門外迎駕起居訖前導官太常卿合門官太常
博士禮直官先入詣大次前分左右立定俟皇帝降
輦入次御史臺合門太常寺報文武百僚入詣殿庭
北向立定前導官導皇帝入小次簾降俟太上皇帝
即御座小次簾卷前導官導皇帝升殿東階詣殿上
折檻前奏請拜皇帝再拜訖前導官導皇帝稍前躬
奏聖躬萬福訖復位再拜訖導皇帝詣太上皇帝御
座之東西向立殿下在位官皆再拜搢笏三舞蹈三
叩頭出笏就拜又再拜班首不離位奏聖躬萬福又
再拜班退前導官以次退從駕官歸幕次以俟從駕
太上皇帝駕興皇帝從入見太上皇后如宮中之儀
皇帝還內如來儀每遇正旦冬至及朔望並依上儀
十二日帝詣德壽宮以雨百僚免入見上就宮中行
禮自後詣宮若行宮中禮即不集百官陪位十三日
詔令宰臣率百官於初一日十六日詣德壽宮起居
又詔朕欲每日一朝德壽宮修晨昏之禮面奉慈訓
恐廢萬幾勞煩羣下不蒙賜許禮官宜重定其期如
前代朝朔望甚爲疏闊朕不敢取於是禮部太常寺
言漢書高皇帝五日一朝太上皇乞依此故事每五
日一次詣德壽宮朝見如宮中禮帝始御後殿宰臣
陳康伯等奏臣等朝德壽宮太上皇宣諭車駕每至
宮必於門外降輦已再三勉諭既行家人之禮自宜
至殿上降輦帝曰太上有旨不須五日一朝只朝朔
望朕心未安宜令有司詳議如宮門降輦臣子禮所
當然於是禮部太常言除朝朔望外乞於每月初八
二十三日詣德壽宮起居如宮中儀自後皆遵此制
如值雨盛暑祁寒臨期承太上特旨乃免十一月冬
至上詣德壽宮稱賀上壽禮畢入見太后如宮中禮
自後冬至並同隆興元年正月朔帝率百官詣德壽
宮如冬至儀自後正旦並同幹道元年二月朔帝詣
德壽宮恭請太上太后至延祥觀燒香太上與帝乘
馬太后於後乘輿次幸聚景園次幸玉津園自後帝
詣德壽宮恭請太上太后至南內或幸延祥觀靈隱
寺天竺寺恭進太上聖政冊命皇太子起居稱謝遇
遊幸則宰執以下從駕至遊幸所除管軍環衛官等
俟駕還護從還內宰執以下並免護從先退淳熙十
六年孝宗內禪皇太子即皇帝位紹熙五年光宗內
禪皇子嘉王即皇帝位並如紹興三十二年故事
孝宗淳熙十六年二月壬戌光宗以皇太子受內禪
即皇帝位
按宋史光宗本紀光宗諱惇孝宗第三子也母曰成
穆皇后郭氏紹興十七年九月乙丑生於藩邸二十
年賜今名授右監門衛率府副率轉滎州刺史孝宗
即位拜鎮洮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封恭王及莊
文太子薨孝宗以帝英武類己欲立爲太子而以其
非次遲之幹道六年七月太史奏木火合宿主冊太
子當有赦是時虞允文相因請蚤建儲貳孝宗曰朕
久有此意事亦素定但恐儲位既正人性易驕即自
縱逸不勤於學浸有失德朕所以未建者更欲其練
歷庶務通知古今庶無後悔爾七年正月丙子朔孝
宗上兩宮尊號冊寶禮成丞相允文復以請孝宗曰
朕既立太子即令親王出鎮外藩卿宜討論前代典
禮允文尋以聞二月癸丑乃立帝爲皇太子慶王愷
爲雄武保寧軍節度使判寧國府進封魏王三月丁
酉受皇太子冊四月甲子命判臨安府尋領尹事帝
之爲恭王與講官商較前代時出意表講官自以爲
不及逮尹臨安究心民政周知情僞孝宗數稱之且
語丞相趙雄曰太子資質甚美每遣人來問安朕必
戒以留意問學淳熙十四年十月乙亥高宗崩十一
月己亥百官大祥畢孝宗手詔皇太子可令參決庶
務以內東門司爲議事堂十五年二月戊戌帝始赴
議事堂自是間日與輔臣公裳系鞋相見內外除擢
自館職部刺史以上乃以聞九月乙巳又詔每遇朝
殿令皇太子侍立十一月丞相周必大乞去孝宗諭
曰朕比年病倦欲傳位太子卿須少留會陳康伯家
以紹興傳位御札來上十二月壬申孝宗遣中使密
持賜必大因令討論典禮既又密以禪意諭參知政
事留正十六年正月辛亥兩府奏事孝宗諭以倦勤
欲禪位皇太子退就休養以畢高宗三年之制因令
必大進呈詔草二月壬戌孝宗吉服御紫宸殿行內
禪禮應奉官以次稱賀內侍固請帝坐帝固辭內侍
扶掖至七八乃微坐復興次丞相率百僚稱賀禮畢
樞密院官升殿奏事帝立聽班退孝宗反喪服御後
殿帝侍立尋登輦同詣重華宮帝還內即上尊號曰
至尊壽皇聖帝皇后曰壽成皇后壽皇聖帝詔立帝
元妃李氏爲皇后甲子帝率羣臣朝重華宮大赦百
官進秩一級優賞諸軍蠲公私逋負及郡縣淳熙十
四年以前稅役丙寅帝率羣臣詣重華宮上尊號冊
寶以合門舍人譙熙載姜特立並知合門事庚午詔
五日一朝重華宮辛未尊皇太后曰壽聖皇太后
光宗紹熙五年秋七月寧宗以嘉王受內禪即皇帝
位
按宋史寧宗本紀寧宗諱擴光宗第二子也母曰慈
懿皇后李氏光宗爲恭王慈懿夢日墜於庭以手承
之已而有娠幹道四年十月丙午生於王邸五年五
月賜今名十一月乙丑授右千牛衛大將軍七年光
宗爲皇太子淳熙五年十月戊午遷明州觀察使封
英國公七年二月初就傅九年正月始冠十年九月
己巳始預朝參十一年當出合兩宮愛之不欲令居
外乃建第東宮之側以十月甲戌遷焉十二年三月
乙酉遷安慶軍節度使封平陽郡王八月辛酉納夫
人韓氏十六年二月壬戌光宗受禪三月己亥拜少
保武寧軍節度使進封嘉王帝自弱齡尊師重傅至
是始置翊善以沈清臣爲之紹熙元年春宰相留正
請立帝爲儲嗣五年六月戊戌孝宗崩光宗以疾不
能出壬寅宰臣請太皇太后垂簾聽政不許請代行
祭奠之禮從之丁未宰臣奏雲皇子嘉王仁孝夙成
宜正儲位以安人心越六日奏三上從之明日遂擬
旨以進是夕御批付丞相雲歷事歲久念欲退閒七
月辛酉留正以疾辭去知樞密院事趙汝愚見正去
乃遣韓胄因內侍張宗尹以禪位嘉王之意請於
太皇太后不獲遇提舉重華宮關禮冑因其問告
之禮繼入內泣請於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乃悟令諭
冑曰好爲之冑出告汝愚命殿師郭杲夜分兵
衛南北翌日禫祭汝愚率百官詣大行柩前太皇太
後垂簾汝愚率同列再拜奏皇帝疾不能執喪臣等
乞立皇子嘉王爲太子以安人心乃奉御批八字以
奏太皇太后曰既有御筆卿當奉行汝愚曰內禪事
重須議一指揮太皇太后允諾汝愚袖出所擬以進
雲皇帝以疾未能執喪曾有御筆欲自退閒皇子嘉
王擴可即皇帝位尊帝爲太上皇皇后爲太上皇后
太皇太后覽畢曰甚善汝愚出以旨諭帝帝固辭曰
恐負不孝名汝愚曰天子當以安社稷定國家爲孝
今中外憂亂萬一變生置太上皇何地衆扶入素幄
披黃袍方卻立未坐汝愚率同列再拜帝詣几筵殿
哭盡哀須臾立仗訖催百官班帝衰服出就重華殿
東廡素幄立內侍扶掖乃坐百官起居訖乃入行禫
祭禮詔建泰安宮以奉太上皇太上皇后汝愚即喪
次請召還留正乙丑太皇太后命立崇國夫人韓氏
爲皇后丙寅大赦百官進秩一級賞諸軍詔車駕五
日一朝泰安宮百官月兩朝以即位告於天地宗廟
社稷 按徐誼傳誼提舉浙西常平守右司郎中遷
左司孝宗疾浸棘上久稽定省誼入諫退告宰相曰
上慰納從容然目瞪不瞬意思恍惚真疾也宜禱祠
郊廟進皇子嘉王參決丞相留正不克用孝宗崩上
不能喪祭奠有祝有司不敢攝百官皆未成服誼與
少保吳琚議請太皇太后臨朝扶嘉王代祭及將禫
正憂懼僕於殿庭而去誼以書譙趙汝愚曰自古人
臣爲忠則忠爲奸則奸忠奸雜而能濟者未之有也
公內雖心惕外慾坐觀非雜之謂歟國家安危在此
一舉汝愚問策安出誼曰此大事非憲聖太后命不
可而知合門事韓冑憲聖之戚也同裏蔡必勝與
胄同在合門可因必勝招之胄至汝愚以內禪
議遣冑請於憲聖冑因內侍張宗尹關禮達汝
愚意憲聖許之寧宗即位誼遷檢正中書門下諸房
公事 按趙汝愚傳汝愚進敷文閣學士知福州紹
熙二年召爲吏部尚書先是高宗以宮人黃氏侍光
宗於東宮及即位爲貴妃後李氏意不能平是年冬
十一月郊有司已戒而風雨暴至光宗震懼及齋宿
青城貴妃暴薨駕還聞之恚是夕疾作內侍馳白孝
宗孝宗倉卒至南內問所以致疾之由不免有所戒
責及光宗疾稍平汝愚入對上常以五日一朝孝宗
於重華宮至是往往以傳旨免至會慶節上壽駕不
出冬至朝賀又不出都人以爲憂汝愚往復規諫上
意乃悟汝愚又屬嗣秀王伯圭調護於是兩宮之情
通光宗及後俱詣北內從容竟日光宗之疾生於疑
畏其未過宮也汝愚數從容進諫光宗出聞其語輒
悟入□復疑五年春孝宗不豫夏五月疾日臻光宗
御後殿丞相率同列入請上詣重華宮侍疾從臣臺
諫繼入合門吏以故事止之不退光宗益疑起入內
越二日宰相又請對光宗令知合門事韓冑傳旨
雲宰執並出於是俱至浙江亭俟命孝宗聞之憂甚
嗣秀王簡丞相傳孝宗意令宰執復入冑奏曰昨
傳旨令宰執出殿門今乃出都門請自往宣押汝愚
等乃還第六月丁酉夜五鼓重華大閹扣宰執私第
報孝宗崩中書以聞汝愚恐上疑或不出視朝持其
札不上次日上視朝汝愚以提舉重華宮關禮狀進
上乃許過北內至日昃不出宰相率百官詣重華宮
發喪壬寅將成服留正與汝愚議介少傅吳琚請憲
聖太后垂簾暫主喪事憲聖不許正等附奏曰臣等
連日造南內請對不獲累上疏不得報今當率百官
恭請若皇帝不出百官相與慟哭於宮門恐人情騷
動爲社稷憂乞太皇太后降旨以皇帝有疾蹔就宮
中成服然喪不可無主祝文稱孝子嗣皇帝宰臣不
敢代行太皇太后壽皇之母也請攝行祭禮蓋是時
正汝愚之請垂簾也以國本系乎嘉王欲因簾前奏
陳宗社之計使命出簾幃之間事行廟堂之上則體
正言順可無後艱而吳琚素畏慎且以後戚不欲與
聞大計此議竟格丁未宰臣以下待對和寧門不報
乃入奏雲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宜早正儲位以安人
心又不報越六日再請御批雲甚好明日同擬旨以
進乞上親批付學士院降詔是夕御批付丞相雲歷
事歲久念欲退閒留正見之懼因朝臨佯僕於庭密
爲去計汝愚自度不得辭其責念故事須坐甲以戒
不虞而殿帥郭杲莫有以腹心語者會工部尚書趙
彥逾至私第語及國事汝愚泣彥逾亦泣汝愚因微
及與子意彥逾喜汝愚知彥逾善杲因繆曰郭杲儻
不同奈何彥逾曰某當任之約明乃覆命汝愚曰此
大事已出諸口豈容有所俟乎汝愚不敢入私室退
坐屏後以待彥逾之至有頃彥逾至議遂定明日正
以五更肩輿出城去人心益搖汝愚處之恬然自吳
琚之議不諧汝愚與徐誼葉適謀可以白意於慈福
宮者乃遣韓冑以內禪之意請於憲聖胄因所
善內侍張宗尹以奏不獲命明日往又不獲命冑
逡巡將退重華宮提舉關禮見而問之冑具述汝
愚意禮令少俟入見憲聖而泣憲聖問故禮曰聖人
讀書萬卷亦嘗見有如此時而保無亂者乎憲聖曰
此非汝所知禮曰此事人人知之今丞相已去所賴
者趙知院旦夕亦去矣言與淚俱憲聖驚曰知院同
姓事體與他人異乃亦去乎禮曰知院未去非但以
同姓故以太皇太后爲可恃耳今定大計而不獲命
勢不得不去將如天下何願聖人三思憲聖問冑
安在禮曰臣已留其俟命憲聖曰事順則可令諭好
爲之禮報冑且雲來早太皇太后於壽皇梓宮前
垂簾引執政胄覆命汝愚始以其事語陳騤餘端
禮使郭杲及步帥閻仲夜以兵衛南北內禮使其姻
黨宣贊舍人傅昌朝密制黃袍是日嘉王謁告不入
臨汝愚曰禫祭重事王不可不出翌日禫祭羣臣入
王亦入汝愚率百官詣大行前憲聖垂簾汝愚率同
列再拜奏皇帝疾未能執喪臣等乞立皇子嘉王爲
太子以系人心皇帝批出有甚好二字繼有念欲退
閒之語取太皇太后處分憲聖曰既有御筆相公當
奉行汝愚曰茲事重大播之天下書之史冊須議一
指揮憲聖允諾如愚袖出所擬太皇太后指揮以進
雲皇帝以疾至今未能執喪曾有御筆欲自退閒皇
子嘉王擴可即皇帝位尊皇帝爲太上皇帝皇后爲
太上皇后憲聖覽畢曰甚善汝愚奏自今臣等有合
奏事當取嗣君處分然恐兩宮父子間有難處者須
煩太皇太后主張又奏上皇疾未平驟聞此事不無
驚疑乞令都知楊舜卿提舉本宮任其責遂召舜卿
至簾前面諭之憲聖乃命皇子即位寧宗詣几筵殿
哭盡哀須臾立仗訖催百官班帝衰服出就重華殿
東廡素幄立內侍扶掖乃坐百官起居訖行禫祭禮
汝愚即喪次召還留正長百僚命朱熹待制經筵悉
收召士君子之在外者侍御史張叔椿請議正棄國
之罰汝愚爲遷叔椿官是月上命汝愚兼權參知政
事留正至汝愚乞免兼職乃除特進右丞相汝愚辭
不拜曰同姓之卿不幸處君臣之變敢言功乎乃命
以特進爲樞密使汝愚又辭特進
寧宗嘉定十七年閏八月丁酉理宗以沂王即皇帝
位
按宋史理宗本紀理宗諱昀太祖十世孫父希追
封榮王家於紹興府山陰縣母全氏以開禧元年正
月癸亥生於邑中虹橋裏第前一夕榮王夢一紫衣
金帽人來謁比寤夜漏未盡十刻室中五采爛然赤
光屬天如日正中既誕三日家人聞戶外車馬聲亟
出無所睹幼嘗晝寢人忽見身隱隱如龍鱗是時寧
宗弟沂靖惠王薨無嗣以宗室希瞿子賜名均爲沂
王后尋改賜名貴和嘉定十三年八月景獻太子薨
寧宗以國本未立選太祖十世孫年十五以上者教
育如高宗擇普安恩平故事遂以十四年六月丙寅
立貴和爲皇子改賜名竑而以帝嗣沂王六月乙亥
補秉義郎八月甲子授右監門衛大將軍賜名貴誠
十五年五月丁巳以竑爲檢校少保進封濟國公己
未以帝爲邵州防禦使帝性凝重寡言潔修好學每
朝參待漏或多笑語帝獨儼然出入殿庭矩度有常
見者斂客會濟國公竑與丞相史彌遠有違言彌遠
日謀媒□其失於寧宗屬意於帝而未遂十七年八
月丙戌寧宗違豫自是不視朝壬辰疾篤彌遠稱詔
以貴誠爲皇子改賜名昀授武泰軍節度使封成國
公閏月丙申寧宗疾甚丁酉崩於福寧殿彌遠使楊
谷楊石入白楊皇后稱遺旨以皇子竑開府儀同三
司進封濟陽郡王判寧國府命子昀嗣皇帝位大赦
尊楊皇后曰皇太后同聽政封竑爲濟王賜第湖州
以醴泉觀使就第 按寧宗楊皇后傳嘉定十四年
帝以國嗣未定養宗室子貴和立爲皇子賜名竑史
彌遠爲丞相既信任於後遂專國政竑漸不能平彌
遠陰蓄異志欲立他宗室子昀爲皇子遂陰與昀通
十七年閏八月丁酉帝大漸彌遠夜召昀入宮後尚
未知也彌遠遣後兄子谷及石以廢立事白後後不
可曰皇子先帝所立豈敢擅變是夜凡七往反後終
不聽谷等乃拜泣曰內外軍民皆已歸心苟不立之
禍變必生則楊氏無□類矣後默然良久曰其人安
在彌遠等召昀入後拊其背曰汝今爲吾子矣遂矯
詔廢竑爲濟王立昀爲皇子即帝位尊皇后曰皇太
後同聽政 按宗室傳鎮王竑希瞿之子也初沂靖
惠王薨無嗣以竑爲之後賜名均尋改賜名貴和太
子詢薨乃立貴和爲皇子賜名竑授寧武軍節度使
封祁國公嘉定十五年五月加檢校少保封齊國公
十七年六月辛未竑生子詔告天地宗廟社稷宮觀
八月癸未賜竑子名銓授左千牛衛大將軍丁亥銓
薨贈復州防禦使追封永寧侯竑上表稱謝竑好鼓
琴丞相史彌遠買美人善鼓琴者納諸御而厚廩其
家使美人□竑動息必以告美人知書慧黠竑嬖之
宮壁有輿地圖竑指瓊□曰吾他日得志置史彌遠
於此又嘗呼彌遠爲新恩以他日非新州則恩州也
彌遠聞之嘗因七月七日進乞巧奇玩以覘之竑乘
酒碎於地彌遠大懼日夕思以處竑而竑不知也時
沂王猶未有後方選宗室希子昀繼之一日彌遠
爲其父飯僧淨慈寺獨與國子學錄鄭清之登惠日
閣屏人語曰皇子不堪負荷聞後沂邸者甚賢今欲
擇講官君其善訓迪之事成彌遠之坐即君坐也然
言出於彌遠之口入於君之耳若一語泄者吾與君
皆族矣清之拱手曰不敢乃以清之兼魏忠憲王府
教授清之日教昀爲文又購高宗書俾習焉清之上
謁彌遠即以昀詩文翰墨以示彌遠譽之不容口彌
遠嘗問清之吾聞其賢已熟大要竟何如清之曰其
人之賢更僕不能數然一言以斷之曰不凡彌遠頷
之再三策立之意益堅清之始以小官兼教授其後
累遷兼如故寧宗崩彌遠始遣清之往告昀以將立
之之意再三言之昀默然不應最後清之乃言曰丞
相以清之從遊之久故使布腹心於足下今足下不
答一語則清之將何以覆命於丞相昀始拱手徐答
曰紹興老母在清之以告彌遠益相與嘆其不凡竑
跂足以需宣召久而不至彌遠在禁中遣快行宣皇
子令之曰今所宣是沂靖惠王府皇子非萬歲巷皇
子苟誤則汝曹皆處斬竑不能自已屬目牆壁間見
快行過其府而不入疑焉已而擁一人徑過天已暝
不知其爲誰甚惑昀既至彌遠引入柩前舉哀畢然
後召竑竑聞命亟赴至則每過宮門禁衛拒其從者
彌遠亦引入柩前舉哀畢引出惟殿帥夏震守之既
而召百官立班聽遺制則引竑仍就舊班竑愕然曰
今日之事我豈當仍在此班震紿之曰未宣制以前
當在此宣制後乃即位耳竑以爲然未幾遙見燭影
中一人已在御座宣制畢合門贊呼百官拜舞賀新
皇帝即位竑不肯拜震捽其首下拜皇后矯遺詔竑
開府儀同三司進封濟陽郡王判寧國府帝因加竑
少保進封濟王九月丁丑以竑充醴泉觀使令就賜
第寶慶元年正月庚午湖州人潘壬與其弟丙謀立
竑竑聞變匿水竇中壬等得之擁至州治以黃袍加
身竑號泣不從不獲已與之約曰汝能勿傷太后官
家乎衆許諾遂發軍資庫金帛會子犒軍命守臣謝
周卿率官屬入賀僞爲李全榜揭於門數彌遠廢立
罪雲今領精兵二十萬水陸進討比明視之皆太湖
漁人及巡尉兵卒不滿百人耳竑知不成率州兵討
之遣王元春告於朝彌遠命殿司將彭任討之至則
事平彌遠令客秦天錫託召醫治竑疾竑本無疾丙
戌天錫詣竑諭旨逼竑縊於州治 按余天錫傳天
錫字純父慶元府昌國人丞相史彌遠延爲弟子師
性謹願絕不預外事彌遠器重之是時彌遠在相位
久皇子竑深惡之念欲有廢置會沂王宮無後丞相
欲借是陰立爲後備天錫秋告歸試於鄉彌遠曰今
沂王無後宗子賢厚者幸具以來天錫絕江與越僧
同舟舟抵西門天大雨僧言門左有全保長者可避
雨如其言過之保長知爲丞相館客具雞黍甚肅須
臾二子侍立全曰此吾外孫也日者嘗言二兒後極
貴問其姓長曰趙與莒次曰與芮天錫憶彌遠所屬
其行亦良是告於彌遠命二子來保長大喜鬻田治
衣冠心以爲沂邸後可冀也集□黨且詫其遇以行
天錫引見彌遠善相大奇之計事泄不便遽復使歸
保長大□其鄉人亦竊笑之逾年彌遠忽謂天錫曰
二子可復來乎保長謝不遣彌遠密諭曰二子長最
貴宜撫於父家遂載與歸天錫母朱爲沐浴教字禮
度益閒習未幾召入嗣沂王迄即帝位是爲理宗
理宗景定五年冬十月丁卯度宗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宋史度宗本紀度宗諱□太祖十一世孫父嗣榮
王與芮理宗母弟也嘉熙四年四月九日生於紹興
府榮邸初榮文恭王夫人全氏夢神言帝命汝孫然
非汝家所有嗣榮王夫人錢氏夢日光照東室是夕
齊國夫人黃氏亦夢神人采衣擁一龍納懷中已而
有娠及生室有赤光資識內慧七歲始言言必合度
理宗奇之及在位歲久無子乃屬意託神器焉淳佑
六年十月己丑賜名孟啓以皇侄授貴州刺史入內
小學七年正月乙卯授宜州觀察使就王邸訓習九
年正月乙巳授慶遠軍節度使封益國公十一年正
月壬戌改賜名孜進封建安郡王寶佑元年正月庚
辰詔立爲皇太子改賜今名癸未授崇慶軍節度使
開府儀同三司進封永嘉郡王二年七月以宗正少
卿蔡抗兼翊善時資善堂初建理宗制堂記書以賜
王十月癸酉進封忠王十一月壬寅加元服賜字邦
壽五年十月庚子授鎮南遂安軍節度使景定元年
六月壬寅立爲皇太子賜字長源命楊棟葉夢鼎爲
太子詹事七月丁卯太子入東宮癸未行冊禮時理
宗家教甚嚴雞初鳴問安再鳴回宮三鳴往會議所
參決庶事退入講堂講官講經次講史終日手不釋
卷將晡復至榻前起居率爲常理宗問今日講何經
答之是則賜坐賜茶否則爲之反覆剖析又不通則
繼以怒明日須更覆講二年十二月癸卯冊永嘉郡
夫人全氏爲皇太子妃五年十月丁卯理宗崩受遺
詔太子即皇帝位戊辰尊皇后謝氏曰皇太后
度宗鹹淳十年七月癸未瀛國公即皇帝位
按宋史瀛國公本紀瀛國公名度宗皇帝子也母
曰全皇后鹹淳六年九月己丑生於臨安府之大內
九年十一月授左衛上將軍封嘉國公十年七月癸
未度宗崩奉遺詔即皇帝位於柩前年四歲謝太后
臨朝稱詔
登極部匯考二十二
金
金起東方至太祖收國元年春正月壬申朔即皇帝
位
按金史世紀金之先出靺鞨氏靺鞨本號勿吉勿吉
古肅慎地也元魏時勿吉有七部曰粟末部曰伯咄
部曰安車骨部曰拂涅部曰號室部曰黑水部曰白
山部隋稱靺鞨而七部並同唐初有黑水靺鞨粟末
靺鞨其五部無聞粟末靺鞨始附高麗姓大氏李績
破高麗粟末靺鞨保東牟山後爲渤海稱王傅十餘
世有文字禮樂官府制度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
黑水靺鞨居肅慎地東瀕海南接高麗亦附於高麗
嘗以兵十五萬衆助高麗拒唐太宗敗於安市開元
中來朝置黑水府以部長爲都督刺史置長史監之
賜都督姓李氏名獻誠領黑水經略使其後渤海盛
強黑水役屬之朝貢遂絕五代時契丹盡取渤海地
而黑水靺鞨附屬於契丹其在南者籍契丹號熟女
直其在北者不在契丹籍號生女直生女直地有混
同江長白山混同江亦號黑龍江所謂白山黑水是
也金之始祖諱函普初從高麗來年已六十餘矣兄
阿古乃好佛留高麗不肯從曰後世子孫必有能相
聚者吾不能去也獨與弟保活裏俱始祖居完顏部
僕幹水之涯保活里居耶懶其後胡十門以曷蘇館
歸太祖自言其祖兄弟三人相別而去蓋自謂阿古
乃之後石土門迪古乃保活裏之裔也及太祖敗遼
兵於境上獲耶律謝十乃使梁福幹荅剌招諭渤海
人曰女直渤海本同一家蓋其初皆勿吉之七部也
始祖至完顏部居久之其部人嘗殺它族之人由是
兩族交惡哄鬥不能解完顏部人謂始祖曰若能爲
部人解此怨使兩族不相殺部有賢女年六十而未
嫁當以相配仍爲同部始祖曰諾乃自往諭之曰殺
一人而鬥不解損傷益多曷若止誅首亂者一人部
內以物納償汝可以無鬥而且獲利焉怨家從之乃
爲約曰凡有殺傷人者徵其家人口一馬十偶牸牛
十黃金六兩與所殺傷之家即兩解不得私鬥曰謹
如約女直之俗殺人償馬牛三十自此始既備償如
約部衆信服之謝以青牛一併許歸六十之婦始祖
乃以青牛爲聘禮而納之並得其貲產後生二男長
曰烏魯次曰斡魯一女曰注思板遂爲完顏部人天
會十四年追諡景元皇帝廟號始祖皇統四年號其
藏曰光陵五年增諡始祖懿憲景元皇帝子德帝諱
烏魯天會十四年追諡德皇帝皇統四年號其藏曰
熙陵五年增諡淵穆元德皇帝子安帝諱跋海天會
十四年追諡安皇帝皇統四年號其藏建陵五年增
諡和靖慶安皇帝子獻祖諱綏可黑水舊俗無室廬
負山水坎地梁木其上覆以土夏則出隨水草以居
冬則入處其中遷徙不常獻祖乃徙居海古水耕墾
樹藝始築室有棟宇之制人呼其地爲納葛里納葛
裏者漢語居室也自此遂定居於安出虎水之側矣
天會十四年追諡定昭皇帝廟號獻祖皇統四年號
其藏曰輝陵五年增諡憲祖純烈定昭皇帝子昭祖
諱石魯剛毅質直生女直無書契無約束不可檢制
昭祖欲稍立條教諸父部人皆不悅欲坑殺之已被
執叔父謝里忽知部衆將殺昭祖曰吾兄子賢人也
必能承家安輯部衆此輩奈何□欲坑殺之亟往彎
弓注矢射於衆中劫執者皆散走昭祖乃得免昭祖
稍以條教爲治部落寖強遼以惕隱官之諸部猶以
舊俗不肯用條教昭祖耀武至於青嶺白山順者撫
之不從者討伐之入於蘇濱耶懶之地所至克捷還
經僕燕水僕燕漢語惡瘡也昭祖惡其地名雖已困
憊不肯止行至姑裏甸得疾迨夜寢於村舍有盜至
遂中夜啓行至逼剌紀村止焉是夕卒載柩而行遇
賊於路奪柩去部衆追賊與戰復得柩加古部人蒲
虎復來襲之垂及蒲虎問諸路人曰石魯柩去此幾
何其人曰遠矣追之不及也蒲虎遂止於是乃得歸
葬焉生女直之俗至昭祖時稍用條教民頗聽從尚
未有文字無官府不知歲月晦朔是以年壽修短莫
得而考焉天會十五年追諡成襄皇帝廟號昭祖皇
統四年藏號安陵五年增諡昭祖武惠成襄皇帝子
景祖諱烏古乃遼太平元年辛酉歲生自始祖至此
已六世矣成祖稍役屬諸部自白山耶悔統門耶懶
土骨論之屬以至五國之長皆聽命是時遼之邊民
有逃而歸者及遼以兵徙鐵勒烏惹之民鐵勒烏惹
多不肯徙亦逃而來歸遼使曷魯林牙將兵來索逋
逃之民景祖恐遼兵深入盡得山川道路險易或將
圖之乃以計止之曰兵若深入諸部必驚擾變生不
測逋戶亦不可得非計也曷魯以爲然遂止其軍與
曷魯自行索之是時鄰部雖稍從孩懶水烏林荅部
石顯尚拒阻不服攻之不克景祖以計告於遼主遼
主遣使責讓石顯石顯乃遣其子婆諸刊入朝遼主
厚賜遣還其後石顯與婆諸刊入見遼主於春搜遼
主乃留石顯於邊地而遣婆諸刊還所部景祖之謀
也既而五國蒲聶部節度使拔乙門叛遼鷹路不通
遼人將討之先遣同幹來諭旨景祖曰可以計取若
用兵彼將走保險阻非歲月可平也遼人從之蓋景
祖終畏遼兵之入其境也故自以爲功於是景祖陽
與拔乙門爲好而以妻子爲質襲而擒之獻於遼主
遼主召見於寢殿燕賜加等以爲生女直部族節度
使遼人呼節度使爲太師金人稱都太師者自此始
遼主將刻印與之景祖不肯系遼籍辭曰請俟他日
遼主終欲與之遣使來景祖詭使部人揚言曰主公
若受印系籍部人必殺之用是以拒之遼使乃還既
爲節度使有官屬紀綱漸立矣生女直舊無鐵鄰國
有以甲冑來鬻者傾貲厚賈以與貿易亦令昆弟族
人皆售之得鐵既多因之以修弓矢備器械兵勢稍
振前後願附者衆斡泯水蒲察部泰神忒保水完顏
部統門水溫迪痕部神隱水完顏部皆相繼來附景
祖爲人寬恕能容物平生不見喜慍推財與人分食
解衣無所吝惜人或忤之亦不念先時有叛去者遣
人諭誘之叛者曰汝主活羅也活羅吾能獲之吾豈
能爲活羅屈哉活羅漢語慈烏也北方有之狀如大
雞善喙物見牛馬橐□脊間有瘡啄其脊間食之牛
馬□死若飢不得食雖砂石亦食之景祖嗜酒好色
飲啖過人時人呼曰活羅故彼以此訕之亦不以介
意其後訕者力屈來降厚賜遣還曷懶水有率衆降
者錄其歲月姓名即遣去俾復其故人以此益信服
之遼鹹雍八年五國沒捻部謝野勃堇叛遼鷹路不
通景祖伐之謝野來御景祖被重鎧率衆力戰謝野
兵敗走拔裏邁濼時方十月冰忽解謝野不能軍衆
皆潰去乃旋師道中遇逋亡要遮險阻晝夜拒戰比
至部已憊即往見遼邊將達魯骨自陳敗謝野功行
次來流水未見達魯骨疾作而復卒於家年五十四
天會十四年追諡惠桓皇帝廟號景祖皇統四年藏
號定陵五年增諡景祖英烈惠桓皇帝第二子襲節
度使是爲世祖諱劾裏□生女直之俗生子年長即
異居景祖九子元配唐括氏生劾者次世祖次劾孫
次肅宗次穆宗及當異居景祖曰劾者柔和可治家
務劾裏□有器量智識何事不成劾孫亦柔善人耳
乃命劾者與世祖同居劾孫與肅宗同居景祖卒世
祖繼之世祖卒肅宗繼之肅宗卒穆宗繼之穆宗復
傳世祖之子至於太祖竟登大位焉世祖遼重熙八
年己卯歲生遼鹹雍十年襲節度使景祖異母弟跋
黑有異志世祖慮其爲變加意事之不使將兵但爲
部長跋黑遂誘桓散達烏春窩謀罕爲亂及間諸
部使貳於世祖世祖猶欲撫慰之世祖嘗買加古部
鍛工烏不屯被甲九十烏春欲託此以爲兵端世祖
還其甲部中有流言曰欲生則附於跋黑欲死則附
於劾裏□頗剌淑世祖聞之疑焉無以察之乃佯爲
具裝欲有所往者陰遣人揚言曰寇至部衆聞者莫
知虛實有保於跋黑之室者有保於世祖之室者世
祖乃盡得兄弟部屬向背彼此之情矣間數年烏春
來攻世祖拒之時十月己半大雨累晝夜冰澌覆地
烏春不能進既而悔曰此天也乃引兵去烏春舍於
阿里矮村滓不乃家而以兵圍其弟勝昆於胡不村
兵退勝昆執其兄滓不乃而請□殺於世祖且請免
其孥戮從之桓散達亦舉兵遣肅宗拒之當是時
烏春兵在北桓兵在南其勢甚盛戒之曰可和則
與之和否則決戰肅宗兵敗會烏春以久雨解去世
祖乃以偏師涉舍很水經貼割水覆桓散達之家
明日大霧晦冥失道至婆多吐水乃覺即還至舍很
貼割之間升高阜望之見六騎來大呼馳擊之世祖
射一人斃生獲五人問之乃知卜灰撒骨出使助桓
散達者也世祖至桓散達所居焚蕩其室家殺
百許人舊將主保亦死之比世祖還與肅宗會肅宗
兵又敗矣世祖讓肅宗失利之狀遣人議和桓散
達曰以爾盈歌之大赤馬辭不失之紫騮馬與我我
則和二馬皆女直名馬不許桓散達大會諸部來
攻過裴滿部以其附於世祖也縱火焚之蒲察部沙
秪勃堇胡補荅勃菫使阿喜來告難世祖使之詭從
以自全曰戰則以旗鼓自別世祖往御桓之衆將
行有報者曰跋黑食於愛妾之父家肉脹咽死矣乃
遣肅宗求援於遼遂率衆出使辭不失取海姑兄弟
兵已而乃知海姑兄弟貳於桓矣欲並取其衆徑
至海姑偵者報曰敵巳至將戰世祖戒辭不失曰汝
先陣於脫豁改原待吾三揚旗三鳴鼓即棄旗決戰
死生惟在今日命不足惜使裴滿胡喜牽大紫騮馬
以爲貳馬馳至陣時桓散達盛強世祖軍吏未戰
而懼皆植立無人色世祖陽陽如平常亦無責讓之
言但令士卒解甲少憩以水沃面調□水飲之有頃
訓勵之軍勢復振乃避衆獨引穆宗執其手密與之
言曰今日之事若勝則已萬一有不勝吾必無生汝
今介馬遙觀勿預戰事若我死汝勿收吾骨勿顧戀
親戚亟馳馬奔告汝兄頗剌淑於遼系籍受印乞師
以報此讎語畢袒袖不被甲以□袍垂襴護前後心
韔弓提劍三揚旗三鳴鼓棄旗搏戰身爲軍鋒突入
敵陣衆從之辭不失從後奮擊大敗之乘勝逐之自
阿不彎至於北隘甸死者如僕麻破多吐水水爲之
赤棄車甲馬牛軍實盡獲之世祖曰今日之捷非天
不能及此亦可以知足矣雖縱之去敗軍之氣沒世
不振乃引軍還世祖視其戰地馳突或大路闊且三
十隴手殺九人自相重積人皆異之桓散達自此
不能復聚未幾各以其屬來降遼大安七年也初桓
兄弟之變不木魯部卜灰蒲察部撒骨出助之至
是招之不肯和卜灰之黨石魯遂殺卜灰來降撒骨
出追躡亡者道傍人潛射之中口而死自是舊部悉
歸景祖時斡勒部人杯乃來屬及是有他志會其家
失火因以縱火誣歡都世祖徵償如約杯乃不自安
遂結烏春窩謀罕舉兵使肅宗與戰敗之獲杯乃世
祖獻之於遼臘醅麻產侵掠野居女直略來流水牧
馬世祖擊之中四創久之疾愈臘醅等復略穆宗牧
馬交結諸部世祖復伐之臘醅等紿降乃旋臘醅得
姑裏甸兵百十有七人據暮棱水守險石顯子婆諸
刊亦在其中世祖圍而克之盡獲姑裏甸兵麻產遁
去遂擒臘醅及婆諸刊皆獻之遼既已復請之遼人
與之並以前後所獻罪人歸之歡都在破烏春等於
斜堆故石拔石皆就擒世祖自將與歡都合兵嶺東
諸軍皆至是時烏春已前死窩謀罕請於遼願和解
既與和復來襲乃進軍圍之窩謀罕棄城遁去破其
城盡俘獲之以功差次分賜諸軍城始破議渠長生
殺衆皆長跪遼使者在坐忽一人佩長刀突前咫尺
謂世祖曰勿殺我遼使及左右皆走匿世祖色不少
動執其人之手語之曰吾不殺汝也於是罰左右匿
者曰汝等何敢失次耶罰既已乃徐使執突前者殺
之其膽勇鎮物如此師還寢疾遂篤元娶拿懶氏哭
不止世祖曰汝勿哭汝惟後我一歲耳肅宗請後事
曰汝惟後我三年肅宗出謂人曰吾兄至此亦不與
我好言乃叩地而哭俄呼穆宗謂曰烏雅束柔善若
辦集契丹事阿骨打能之遼大安八年五月十五日
卒襲位十九年年五十四明年拿懶氏卒又明年肅
宗卒肅宗疾篤嘆曰我兄真多智哉世祖天性嚴重
有智識一見必識暫聞不忘凝寒不縮慄動止不回
顧每戰未嘗被甲先以夢兆候其勝負嘗乘醉騎驢
入室中明日見驢足跡問而知之自是不復飲酒襲
位之初內外潰叛締交爲寇世祖乃因敗爲功變弱
爲強既破桓散達烏春窩謀罕基業自此大矣天
會十五年追諡聖肅皇帝廟號世祖皇統四年號其
藏曰永陵五年增諡世祖神武聖肅皇帝母弟頗剌
淑襲節度使景祖第四子也是爲肅宗遼重熙十一
年壬午歲生在父兄時號國相國相之稱不知始何
時初雅達爲國相雅達者桓散達之父也景祖以
幣馬求之於雅達而命肅宗爲之肅宗自幼機敏善
辯當其兄時身居國相盡心匡輔是時叔父跋黑有
異志及桓散達烏春窩謀罕石顯父子臘醅麻產
作難用兵之際肅宗屢當一面尤能知遼人國政人
情凡有遼事一切委之肅宗專心焉凡白事於遼官
皆令遠跪陳辭譯者傳致之往往爲譯者錯亂肅宗
欲得自前委曲言之故先不以實告譯者譯者惑之
不得已引之前使自言乃以草木瓦石爲籌枚數其
事而陳之官吏聽者皆愕然問其故則爲卑辭以對
曰鄙陋無文故如此官吏以爲實然不復疑之是以
所訴無不如意桓散達之戰部人賽罕死之其弟
活羅陰懷忿怨一日忽以劍脊置肅宗項上曰吾兄
爲汝輩死矣剄汝以償則如之何久之因其兄柩至
遂怒而攻習不出習不出走避之攻肅宗於家矢注
次室之裙着於門扉復攻歡都歡都衷甲拒於室中
既不能入持其門旃而去往附杯乃杯乃誘烏春兵
度嶺世祖與遇於蘇素海甸世祖曰予昔有異夢今
不可親戰若左軍中有力戰者則大功成矣命肅宗
及斜列辭不失與之戰肅宗下馬名呼世祖復自呼
其名而言曰若天助我當爲衆部長則今日之事神
祇監之語畢再拜遂炷火束□頃之大風自後起火
益熾是時八月並青草皆焚之煙焰漲天我軍隨煙
衝擊大敗之遂獲杯乃囚而獻諸遼並獲活羅肅宗
釋其罪左右任使之後竟得其力焉大安八年自國
相襲位是時麻產尚據直屋鎧水繕完營堡誘納亡
命招之不聽遣康宗伐之太祖別軍取麻產家屬錡
釜無遺既獲麻產殺之獻馘於遼陶溫水民來附二
年癸酉遣太祖以偏師伐泥龐古部帥水抹離海村
跋黑播立開平之自是寇賊皆息三年八月肅宗卒
天會十五年追諡穆憲皇帝皇統四年藏號泰陵五
年增諡肅宗明睿穆憲皇帝母弟穆宗諱盈歌字烏
魯完景祖第五子也南人稱揚割太師又曰揚割追
諡孝平皇帝號穆宗又曰揚割號仁祖金代無號仁
祖者穆宗諱盈歌諡孝平盈近揚歌近割南北音訛
遼人呼節度使爲太師自景祖至太祖皆有是稱凡
叢言松漠記張棣金志等書皆無足取穆宗遼重熙
二十一年癸巳歲生肅宗時擒麻產遼命穆宗爲詳
穩大安十年甲戌襲節度使年四十二以兄劾者子
撒改爲國相三年丙子唐括部跋葛勃堇與溫都部
人跋忒有舊跋葛以事往跋忒殺跋葛使太祖率師
伐跋忒跋忒亡去追及殺之星顯水紇石烈部阿疏
毛□祿阻兵爲難穆宗自將伐阿疏撒改以偏師攻
鈍恩城拔之阿疏初聞來伐乃自訴於遼遂留劾者
守阿疏城穆宗乃還會陶溫水徒籠古水紇石烈部
阿合版及石魯阻五國鷹路執殺遼捕鷹使者遼詔
穆宗討之阿合版等據險立柵方大寒乃募善射者
操勁弓利矢攻之數日入其城出遼使存者數人俾
之歸統門渾蠢水之交烏古論部留可詐都與蘇濱
水烏古論敵厙德起兵於米里迷石罕城納根涅之
子鈍恩亦亡去於是兩黨作難八月撒改爲都統辭
不失阿里合懣斡帶副之以伐留可詐都塢塔等謾
都訶石土門伐敵厙德撒改欲先平邊地城堡或欲
先取留可莫能決乃命太祖往鈍恩將援留可乘謾
都訶兵未集而攻之石土門軍既與謾都訶會迎擊
鈍恩大敗之降米里迷石罕城獲鈍恩敵厙德釋弗
殺太祖度盆搦嶺與撒改會攻破留可城留可已先
往遼矣盡殺其城中渠長還圍塢塔城塢塔先已亡
在外城降於軍詐都亦降於蒲家奴於是撫寧諸路
如舊時太祖因致穆宗教統門渾蠢耶悔星顯四路
及嶺東諸部自今勿複稱都部長命勝管醜阿等撫
定乙離骨嶺注阿門水之西諸部居民又命斡帶及
偏裨悉平二涅囊虎二蠢出等路寇盜而還七年庚
辰劾者尚守阿疏城毛□祿來降阿疏猶在遼遼使
使來罷兵未到穆宗使烏林荅石魯往佐劾者戒之
曰遼使來罷兵但換我軍衣服旗幟與阿疏城中無
辨勿令遼使知之因戒劾者曰遼使可以計卻勿聽
其言遽罷兵也遼使果來罷兵穆宗使蒲察部胡魯
勃堇邈遜孛堇與俱至阿疏城劾者見遼使詭謂胡
魯邈遜曰我部族自相攻擊幹汝等何事誰識汝之
太師乃援創刺殺胡魯邈遜所乘馬遼使驚駭遽走
不敢回顧徑歸居數日破其城狄故保還自遼在城
中執而殺之阿疏復訴於遼遼遣奚節度使乙烈來
穆宗至來流水興和村見乙烈問阿疏城事命穆宗
曰凡攻城所獲存者復與之不存者備償且征馬數
百匹穆宗與遼佐謀曰若償阿疏則諸部不復可號
令任使也乃命主隈禿荅兩水之民陽爲阻絕鷹路
復使□故德部節度使言於遼曰欲開鷹路非生女
直節度使不可遼不知其爲穆宗謀也信之命穆宗
討阻絕鷹路者而阿疏城事遂止穆宗聲言平鷹路
畋於土溫水而歸是歲留可來降八年辛巳遼使使
特賜物來賞平鷹路之有功者九年壬午使蒲家奴
以遼賜給主隈禿荅之民且修鷹路而歸冬蕭海里
叛入於系案女直阿典部遣其族人斡達剌來結和
曰願與太師爲友同往伐遼穆宗執斡達剌會遼命
穆宗捕討海里穆宗送斡達剌於遼募軍得甲千餘
女直甲兵之數始見於此蓋未嘗滿千也軍次混同
水蕭海里再使人來複執之既而與海里遇海里遙
問曰我使者安在對曰與後人偕來海里不信是時
遼追海里兵數千人攻之不能克穆宗謂遼將曰退
爾軍我當獨取海里遼將許之太祖策馬突戰流矢
中海里首海里墮馬下執而殺之大破其軍使阿離
合懣獻馘於遼金人自此知遼兵之易與也是役也
康宗最先登於是以先登並有功者爲前行次以諸
軍護俘獲歸所部穆宗朝遼主於漁所大被嘉賞授
以使相錫予加等十年癸未二月穆宗還遼使使授
從破海里者官賞高麗始來通好十月二十九日穆
宗卒年五十有一初諸部各有信牌穆宗用太祖議
擅置牌號者置於法自是號令乃一民聽不疑矣自
景祖以來兩世四主志業相因卒定離析一切治以
本部法令東南至於乙離骨曷懶耶懶土骨論東北
至於五國主隈禿荅金蓋盛於此天會十五年追諡
孝平皇帝廟號穆宗皇統四年號其藏曰獻陵五年
增諡章順孝平皇帝兄子康宗諱烏雅束字毛路完
世祖長子也遼清寧七年辛丑歲生幹統五年癸未
襲節度使年四十三穆宗末年阿疏使達紀誘扇邊
民曷懶甸人執送之穆宗使石適歡撫納曷懶甸未
行穆宗卒至是遣焉先是高麗通好既而頗有隙高
麗使來請議事使者至高麗拒而不納五水之民附
於高麗執團練使十四人二年甲申高麗再來伐石
適歡再破之高麗復請和前所執團練十四人皆遣
歸石適歡撫定邊民而還蘇濱水民不聽命使斡帶
等至活羅海川召諸官僚告諭之含國部蘇濱水居
斡豁勃堇不至斡準部職德部既至復亡去塢塔遇
二部於馬紀嶺執之而來遂伐斡豁克之斡帶進至
北琴海攻拔泓忒城乃還四年丙戌高麗遣黑歡方
石來賀襲位遣杯魯報之高麗約還諸亡在彼者乃
使阿聒勝昆往受之高麗背約殺二使築九城於曷
懶甸以兵數萬來攻斡賽敗之斡魯亦築九城與高
麗九城相對高麗復來攻斡賽覆敗之高麗約以還
逋逃之人退九城之軍復所侵故地九月罷兵七年
己丑歲不登減盜賊徵償振貧乏者十一年癸酉康
宗卒年五十三天會十五年追諡恭簡皇帝皇統四
年號其藏曰喬陵五年增諡康宗獻敏恭簡皇帝
按太祖本紀太祖諱旻本諱阿骨打世祖第二子也
母曰翼簡皇后拿懶氏遼道宗時有五色雲氣屢出
東方大若二千斛囷倉之狀司天孔致和竊謂人曰
其下當生異人建非常之事天以象告非人力所能
爲也鹹雍四年戊申七月一日太祖生幼時與羣兒
戲力兼數輩舉止端重世祖尤愛之世祖與臘醅麻
產戰於野鵲水世祖被四創疾困坐太祖於膝循其
發而撫之曰此兒長大吾復何憂十歲好弓矢甫成
童即善射一日遼使坐府中顧見太祖手持弓矢使
射羣鳥連三發皆中遼使矍然曰奇男子也太祖嘗
宴紇石烈部活離罕家散步門外南望高阜使衆射
之皆不能至太祖一發過之度所至逾三百二十步
宗室謾都訶最善射遠其不及者猶百步也天德三
年立射碑以識焉世祖伐卜灰太祖因辭不失請從
行世祖不許而心異之烏春既死窩謀罕請和既請
和復來攻遂圍其城太祖年二十三被短甲免冑不
介馬行圍號令諸軍城中望而識之壯士太峪乘駿
馬持槍出城馳刺太祖太祖不及備舅氏活臘胡馳
出其間擊太峪槍折刺中其馬太峪僅得免嘗與沙
忽帶出營殺略不令世祖知之且還敵以重兵追之
獨行隘巷中失道追者益急值高岸與人等馬一躍
而過追者乃還世祖寢疾太祖以事如遼統軍司將
行世祖戒之曰汝速了此事五月未半而歸則我猶
及見汝也太祖往見曷魯騷古統軍既畢事前世祖
沒一日還至家世祖見太祖來所請事皆如誌喜甚
執太祖手抱其頸而撫之謂穆宗曰烏雅束柔善惟
此子足了契丹事穆宗亦雅重太祖出入必俱太祖
遠出而歸穆宗必親迓之世祖已擒臘醅麻產尚據
直屋鎧水肅宗使太祖先取麻產家屬康宗至直屋
鎧水圍之太祖會軍親獲麻產獻馘於遼遼命太祖
爲詳穩仍命穆宗辭不失歡都皆爲詳穩久之以偏
師伐泥龐古部跋黑播立開等乃以達塗阿爲鄉導
沿帥水夜行襲之擄其妻子初溫都部跋忒殺唐括
部跋葛穆宗命太祖伐之太祖入辭謂穆宗曰昨夕
見赤祥此行必克敵遂行是歲大雪寒甚與烏古論
部兵沿土溫水過末鄰鄉追及跋忒於阿斯溫山北
濼之間殺之軍還穆宗親迓太祖於靄建村撒改以
都統伐留可謾都訶合石土門伐敵庫德撒改與將
佐議或欲先平邊地部落城堡或欲徑攻留可城議
不能決願得太祖至軍中穆宗使太祖往曰事必有
可疑軍之未發者止有甲士七十盡以汝謾都訶
在米里迷石罕城下石土門未到土人慾執謾都訶
以與敵使來告急遇太祖於斜堆甸太祖曰國兵盡
在此矣使敵先得志於謾都訶後雖種誅之何益也
乃分甲士四十與之太祖以三十人詣撒改軍道遇
人曰敵已據盆搦嶺南路矣衆欲由沙偏嶺往太祖
曰汝等畏敵邪既度盆搦嶺不見敵已而聞敵乃守
沙偏嶺以拒我及至撒改軍夜急攻之遲明破其衆
是時留可塢塔皆在遼既破留可還攻塢塔城城中
人以城降初太祖過盆搦嶺經塢塔城下從騎有後
者塢塔城人攻而奪之釜太祖駐馬呼謂之曰毋取
我炊食器其人謾言曰公能來此何憂不得食太祖
以鞭指之曰吾破留可即於汝乎取之至是其人持
釜而前曰奴輩誰敢毀詳穩之器也遣蒲家奴招詐
都詐都乃降釋之穆宗將伐蕭海里募兵得千餘人
女直兵未嘗滿千至是太祖勇氣自倍曰有此甲兵
何事不可圖也海里來戰與遼兵合因止遼人自爲
戰勃海留守以甲贈太祖太祖亦不受穆宗問何爲
不受曰被彼甲而戰戰勝則是因彼成功也穆宗末
年令諸部不得擅置信牌馳驛訊事號令自此始一
皆自太祖啓之康宗七年歲不登民多流莩強者轉
而爲盜歡都等欲重其法爲盜者皆殺之太祖曰以
賊殺人不可財者人所致也遂減盜賊徵償法爲徵
三倍民間多逋負賣妻子不能償康宗與官屬會議
太祖在外庭以帛系杖端麾其衆令曰今貧者不能
自活賣妻子以償債骨肉之愛人心所同自今三年
勿徵過三年徐圖之衆皆聽令聞者感泣自是遠近
歸心焉歲癸巳十月康宗夢逐狼屢發不能中太祖
前射中之旦日以所夢問僚佐衆曰吉兄不能得而
弟得之之兆也是歲康宗即世太祖襲位爲都勃極
烈遼使阿息保來曰何以不告喪太祖曰有喪不能
吊而乃以爲罪乎他日阿息保復來徑騎至康宗殯
所閱賵馬欲取之太祖怒將殺之宗雄諫而止既而
遼命久不至遼主好畋獵淫酗怠於政事四方奏事
往往不見省紇石烈阿疏既奔遼穆宗取其城及其
部衆不能歸遂與族弟銀朮可辭裏罕陰結南江居
人渾都僕速欲與俱亡入高麗事覺太祖使夾古撒
喝捕之而銀朮可辭裏罕先爲遼戍所獲渾都僕速
已亡去撒喝取其妻子而還二年甲午六月太祖至
江西遼使使來致襲節度之命初遼每歲遣使市名
鷹海東青於海上道出境內使者貪縱徵索無藝公
私厭苦之康宗嘗以不遣阿疏爲言稍拒其使者太
祖嗣節度亦遣蒲家奴往索阿疏故常以此二者爲
言終至於滅遼然後已至是復遣宗室習古乃完顏
銀木可往索阿疏習古乃等還具言遼主驕肆廢弛
之狀於是召官僚耆舊以伐遼告之使備衝要建城
堡修戎器以聽後命遼統軍司聞之使節度使捏哥
來問狀曰汝等有異志乎修戰具飭守備將以誰御
太祖答之曰設險自守又何問哉遼復遣阿息保來
詰之太祖謂之曰我小國也事大國不敢廢禮大國
德澤不施而逋逃是主以此字小能無望乎若以阿
疏與我請事朝貢苟不獲已豈能束手受制也阿息
保還遼人始爲備命統軍蕭撻不野調諸軍於寧江
州太祖聞之使僕聒剌復索阿疏實觀其形勢僕聒
剌還言遼兵多不知其數太祖曰彼初調兵豈能遽
集如此復遣胡沙保往還言惟四院統軍司與寧江
州軍及勃海八百人耳太祖曰果如吾言謂諸將佐
曰遼人知我將舉兵集諸路軍備我我必先發制之
無爲人制衆皆曰善乃入見宣靖皇后告以伐遼事
後曰汝嗣父兄立邦家見可則行吾老矣無貽我憂
汝必不至是也太祖感泣奉觴爲壽即奉後率諸將
出門舉觴東向以遼人荒肆不歸阿疏並己用兵之
意禱於皇天后土□畢後命太祖正坐與僚屬會酒
號令諸部使婆盧火徵移懶路迪古乃兵斡魯古阿
魯撫諭斡忽急賽兩路系遼籍女直實不迭往完睹
路執遼障鷹官達魯古部副使辭列寧江州渤海大
家奴於是達魯古部實裏館來告曰聞舉兵伐遼我
部誰從太祖曰吾兵雖少舊國也與汝鄰境固當從
我若畏遼人自往就之九月太祖進軍寧江州次寥
晦城婆盧火徵兵後期杖之復遣督軍諸路兵皆會
於來流水得二千五百人致遼之罪申告於天地曰
世事遼國恪修職貢定烏春窩謀罕之亂破蕭海里
之衆有功不省而侵侮是加罪人阿疏屢請不遣今
將問罪於遼天地其鑑佑之遂命諸將傳挺而誓曰
汝等同心盡力有功者奴婢部曲爲良庶人官之先
有官者敘進輕重□功苟違誓言身死挺下家屬無
赦師次唐括帶斡甲之地諸軍禳射介而立有光如
烈火起於人足及戈矛之上人以爲兵祥明日次札
只水光見如初將至遼界先使宗斡督士卒夷塹既
度遇渤海軍攻我左翼七謀克衆少卻敵兵直犯中
軍斜也出戰哲垤先驅太祖曰戰不可易也遣宗斡
止之宗斡馳出斜也前控止哲垤馬斜也遂與俱還
敵人從之耶律謝十墜馬遼人前救太祖射救者斃
並射謝十中之有騎突前又射之徹扎洞胸謝十拔
箭走追射之中其背飲矢之半僨而死獲所乘馬宗
斡與數騎陷遼軍中太祖救之免冑戰或自傍射之
矢拂於顙太祖顧見射者一矢而斃謂將士曰盡敵
而止衆從之勇氣自倍敵大奔相蹂踐死者十七八
撒改在別路不及會戰使人以戰勝告之而以謝十
馬賜之撒改使其子宗翰完顏希尹來賀且稱帝因
勸進太祖曰一戰而勝遂稱大號何示人淺也進軍
寧江州諸軍填塹攻城寧江人自東門出溫迪痕阿
徒罕邀擊盡殪之十月朔克其城獲防禦使大藥師
奴陰縱之使招諭遼人鐵驪部來送款次來流城以
俘獲賜將士召渤海梁福斡荅剌使之僞亡去招諭
其鄉人曰女直渤海本同一家我興師伐罪不濫及
無辜也使完顏婁室招諭系遼籍女直師還謁宣靖
皇后以所獲頒宗室耆老以實裏館貲產給將士初
命諸路以三百戶爲謀克十謀克爲猛安酬斡等撫
定讒謀水女直鰲古酋長鬍蘇魯以城降十一月遼
都統蕭□裏副都統撻不野將步騎十萬會於鴨子
河北太祖自將擊之未至鴨子河既夜太祖方就枕
若有扶其首者三寤而起曰神明警我也即鳴鼓舉
燧而行黎明及河遼兵方壞陵道選壯士十輩擊走
之大軍繼進遂登岸甲士三千七百至者纔三之一
俄與敵遇於出河店會大風起塵埃蔽天乘風勢擊
之遼兵潰逐至斡論濼殺獲首虜及車馬甲兵珍玩
不可勝計遍賜官屬將士燕犒彌日遼人嘗言女直
兵若滿萬則不可敵至是始滿萬雲斡魯敗遼兵斬
其節度使撻不野僕虺等攻賓州拔之兀惹雛鶻室
來降遼將赤狗兒戰於賓州僕虺渾黜敗之鐵驪王
回離保以所部降吾睹補蒲察覆敗赤狗兒蕭乙薛
軍於祥州東斡忽急塞兩路降斡魯古敗遼軍於鹹
州西斬統軍婁實於陣完顏婁室克鹹州是月吳乞
買撒改辭不失率官屬諸將勸進願以新歲元日恭
上尊號太祖不許阿離合懣蒲家奴宗翰等進曰今
大功已建若不稱號無以系天下心太祖曰吾將思
之收國元年正月壬申朔羣臣奉上尊號是日即皇
帝位上曰遼以賓鐵爲號取其堅也賓鐵雖堅終亦
變壞惟金不變不壞金之色白完顏部色尚白於是
國號大金改元收國 按禮志收國元年春正月壬
申朔諸路官民耆老畢會議創新儀奉上即皇帝位
阿離合懣宗翰乃陳耕具九祝以闢土養民之意復
以良馬九隊隊九匹別爲色並介冑弓矢矛劍奉上
國號大金建元收國
天輔七年九月丙辰太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金史太宗本紀太宗諱晟本諱吳乞買世祖第四
子母曰翼簡皇后拿懶氏太祖母弟也遼太康元年
乙卯歲生初爲穆宗養子收國元年十月命爲諳班
勃極烈太祖征伐常居守天輔五年賜詔曰汝惟朕
之母弟義均一體是用汝貳我國政凡軍事違者閱
實其罪從宜處之其餘事無大小一依本朝舊制天
輔七年六月太祖次鴛鴦濼有疾至斡獨山驛召赴
行在詔曰今遼主盡喪其師奔於夏國遼官特列遙
設等劫其子雅裏而立之已留宗乾等措畫朕親巡
已久功亦大就所獲州部政須綏撫是用還都八月
中旬可至春州汝率內戚迎我若至豹子□尤善八
月乙未會於渾河北戊申太祖崩九月乙卯葬太祖
於宮城西國論勃極烈果鄆王昂宗峻宗幹率宗親
百官請正帝位不許固請亦不許宗幹率諸弟以赭
袍被體置璽懷中丙辰即皇帝位己未告祀天地丙
寅大赦中外改天輔七年爲天會元年
太宗天會十三年春正月庚午熙宗以皇太子即皇
帝位
按金史熙宗本紀熙宗諱亶本諱合剌太祖孫景宣
皇帝子母蒲察氏天輔三年己亥歲生天會八年諳
班勃極烈杲薨太宗意久未決十年左副元帥宗翰
右副元帥宗輔左監軍完顏希尹入朝與宗幹議曰
諳班勃極烈虛位已久今不早定恐授非其人合剌
先帝嫡孫當立相與請於太宗者再三乃從之四月
庚午詔曰爾爲太祖之嫡孫故命爾爲諳班勃極烈
其無自謂衝幼狎於童戲惟敬厥德諳班勃極烈者
太宗嘗居是官及登大位以命弟杲杲薨帝定議爲
儲嗣故以是命焉十三年正月己巳太宗崩庚午即
皇帝位癸酉遣使告哀於齊高麗夏及報即位仍詔
齊自今稱臣勿稱子
熙宗皇統九年十二月海陵以太祖庶孫即皇帝位
按金史海陵本紀廢帝海陵庶人亮字元功本諱迪
古乃遼王宗幹第二子也母大氏天輔六年壬寅歲
生天眷三年年十八以宗室子爲奉國上將軍赴梁
王宗弼軍前任使以爲行軍萬戶遷驃騎上將軍皇
統四年加龍虎衛上將軍爲中京留守遷光祿大夫
爲人僄急多猜忌殘忍任數初熙宗以太祖嫡孫嗣
位亮意以爲宗幹太祖長子而己亦太祖孫遂懷覬
覦在中京專務立威以厭伏小人猛安蕭裕傾險敢
決亮結納之每與論天下事裕揣知其意因勸海陵
舉大事七年五月召爲同判大宗正事加特進十一
月拜尚書右丞務攬持權柄用其腹心爲省臺要職
引蕭裕爲兵部侍郎一日因召對語及太祖創業艱
難亮因嗚咽流涕熙宗以爲忠八年六月拜平章政
事十一月拜右丞相九年正月兼都元帥熙宗使小
底大興國賜亮生日悼後亦附賜禮物熙宗不悅杖
興國百追其賜物海陵由此不自安三月拜太保領
三省事益邀求人譽引用勢望子孫結其歡心四月
學士張鈞草詔忤旨死熙宗問誰使爲之左丞相宗
賢對曰太保實然熙宗不悅遂出爲領行臺尚書省
事過中京與蕭裕定約而去至良鄉召還海陵莫測
所以召還之意大恐既至復爲平章政事由是益危
迫熙宗嘗以事杖左丞唐括辯及右丞相秉德辯乃
與大理卿烏帶謀廢立而烏帶先以此謀告海陵他
日海陵與辯語及廢立事曰若舉大事誰可立者辯
曰胙王常勝乎問其次曰鄧王子阿懶亮曰阿懶屬
疏安得立辯曰公豈有意耶海陵曰果不得已舍我
其誰於是旦夕相與密謀護衛將軍特思疑之以告
悼後曰辯等公餘每竊竊聚語竊疑之後以告熙宗
熙宗怒召辯謂曰爾與亮謀何事將如我何杖之亮
因此忌常勝阿懶且惡特思因河南兵士孫進自稱
皇弟按察大王而熙宗之弟止有常勝查刺海陵乘
此構常勝查剌阿懶達懶熙宗使特思鞫之無狀海
陵曰特思鞫不以實遂俱殺之護衛十人長僕散忽
土舊受宗幹恩徒單阿里出虎與海陵姻家大興國
給事寢殿時時乘夜從主者取符鑰歸家以爲常興
國嘗以李老僧屬海陵得爲尚書省令史故使老僧
結興國爲內應而興國亦以被杖怨熙宗遂與亮約
十二月丁巳忽土阿里出虎內直是夜興國取符鑰
啓門納海陵秉德辯烏帶徒單貞李老僧等入至寢
殿遂□熙宗秉德等未有所屬忽土曰始者議立平
章今復何疑乃奉海陵坐皆拜稱萬歲詐以熙宗欲
議立後召大臣遂殺曹國王宗敏左丞相宗賢是日
以秉德爲左丞相兼侍中左副元帥辯爲右丞相兼
中書令烏帶爲平章政事忽土爲左副點檢阿里出
虎爲右副點檢貞爲左衛將軍興國爲廣寧尹於是
自太師領三省事勖以下二十人進爵增職各有差
己未大赦改皇統九年爲天德元年 按蕭裕傳裕
本名遙折奚人初以猛安居中京海陵爲中京留守
與裕相結每與論天下事裕揣海陵有覬覦心密謂
海陵曰留守先太師太祖長子德望如此人心天意
宜有所屬誠有志舉大事願竭力以從海陵喜受之
遂與謀議海陵竟成弒逆之謀者裕啓之也海陵爲
左丞除裕兵部侍郎改同知南京留守事改北京海
陵領行臺尚書省事道過北京謂裕曰我欲就河南
兵建立位號先定兩河舉兵而北君爲我結諸猛安
以應我定約而去海陵雖自良鄉召還不能如約遂
弒熙宗篡立以裕爲祕書監
海陵正隆六年冬十月丙午世宗以衛國公即皇帝
位
按金史世宗本紀世宗諱雍本諱烏祿太祖孫睿宗
子也母曰貞懿皇后李氏天輔七年癸卯歲生於上
京體貌奇偉美須□長過其腹胸間有七子如北斗
形性仁孝沉靜明達善騎射國人推爲第一每出獵
耆老皆隨而觀之皇統間以宗室子例授光祿大夫
封葛王爲兵部尚書天德初判會寧牧明年判大宗
正事改中京留守俄改燕京未幾爲濟南尹貞元初
爲西京留守三年改東京進封趙王正隆二年例降
封鄭國公進封衛國三年再任留守徙封曹國六年
五月居貞懿皇后喪一日方寢有紅光照室及黃龍
見寢室上又嘗夜有大星流入留守第中是歲東梁
水漲溢暴至城下水與城等決女牆石罅中流入城
湍激如湧城中人惶駭上親登城舉酒酹之水退海
陵南伐天下騷動是時籍契丹部人丁壯爲兵部人
不願行以告使者使者燥合畏海陵不以告部人遂
反至是鹹平府謀克括裏攻韓州據鹹平將犯東
京八月起復東京留守婆速路兵四百來會討括裏
復得城中子弟願爲兵者數百人帝舅興中少尹李
石以病免家居遼陽戊午發東京以石主留務賊覘
者聞鼙鼓聲震天見旌旗蔽野傳言國公兵十萬且
至賊衆至瀋州遁去會烏延查剌等敗賊兵還至常
安縣海陵使婆速路總管完顏謀衍來討賊以兵屬
之九月至東京副留守高存福其女在海陵後宮海
陵使存福伺起居適以造兵器餘材造甲數十存福
宣言留守何爲造甲密使人以白海陵遂與推官李
彥隆託爲擊球謀不利存福家人以其謀來告平定
知軍李蒲速越亦言其事海陵嘗聞上有疾即使近
習來觀動靜至是又使謀良虎圖淮北諸王上知之
心常隱憂及討括裏還至清河遇故吏六斤乘傅自
南來具言海陵殺其母殺兄子檀奴阿里白及樞密
使僕散忽土等又曰且遣人來害宗室兄弟矣上聞
之益懼及聞存福圖己事且有跡李石勸上早圖之
於是以議備賊事召官屬會清安寺彥隆先到存福
累召始來並於座上執之是月復有云來自西黃龍
見雲中十月辛丑南征萬戶完顏福壽高忠建盧萬
家奴等自山東率所領兵二萬完顏謀衍自長安率
兵五千皆來附謀衍即以臣禮上謁乙巳諸軍入城
共擊殺存福等是夜諸軍被甲環衛皇城丙午慶雲
見官屬諸軍勸進固讓良久於是親告於太祖廟還
御宣政殿即皇帝位以完顏謀衍爲右副元帥高忠
建元帥左監軍完顏福壽右監軍盧萬家奴顯德軍
節度使丁未大赦改元大定下詔暴揚海陵罪惡數
十事 按李石傳世宗留守東京御契丹括裏石留
東京巡察城中海陵使副留守高存福伺察世宗動
靜知軍李蒲速越知存福謀以告世宗石因勸世宗
先除存福然後舉事世宗從之大定元年以定策功
爲戶部尚書無何拜參知政事阿瑣殺同知中都留
守蒲察沙離只遣使奉表東京而羣臣多勸世宗幸
上京者石奏曰正隆遠在江淮寇盜□起萬姓引領
東向宜因此時直起中都據腹心以號令天下萬世
之業也惟陛下無牽於衆惑上意遂決即日啓行
按完顏福壽傳正隆末海陵伐宋福壽領婁室臺荅
藹二猛安由山東道進至泰安既受甲福壽乃誘將
校北還而高忠建盧萬家奴等亦各率衆萬餘俱歸
東京欲共立世宗至遼口世宗遣徒單思忠府吏張
謀魯瓦等來迎察其去就思忠等以數騎馳入軍中
見福壽等問曰將軍何爲至此福壽等向南指海陵
而言曰此人失道不能保天下國公乃太祖皇帝親
孫我輩欲推戴爲主以此來耳諸軍皆東向拜呼萬
歲爲書以授思忠於是督諸軍渡遼水徑至東京城
下即諭軍士擐甲入衛宮城殺高存福等明日與諸
將及東京吏民從婆速路兵馬都總管完顏謀衍勸
進世宗即位以福壽爲元帥右監軍賜銀幣御馬
按獨吉義傳義爲武勝軍節度使貞元元年改唐古
部族節度使爲彰化軍改利涉軍節度使是時海陵
伐宋諸軍往往逃歸而世宗在東京得衆心都統白
彥敬自北京使人陰結義欲與共圖世宗頃之世宗
即位義即日來歸具陳所以與彥敬密謀者世宗嘉
其不欺以爲參知政事上謂義曰正隆率諸道兵伐
宋若反□北指則計將安出義曰正隆多行無道殺
其嫡母阻兵虐衆必將自斃陛下太祖之孫即位此
其時也上曰卿何以知之義曰陛下此舉若太早則
正隆未渡淮太遲則窩斡必太熾今正隆已渡淮窩
斡未至太盛將士在南家屬皆在此惟早幸中都爲
便上納之次榛子嶺世宗聞海陵死於軍中謂義曰
信如卿所料
世宗大定二十九年春正月癸巳章宗以皇太孫即
皇帝位
按金史章宗本紀章宗諱璟小字麻達葛顯宗嫡子
也母曰孝懿皇后徒單氏大定八年世宗幸金蓮川
秋七月丙戌次冰井上生翼日世宗幸東宮宴飲歡
甚語顯宗曰祖宗積慶而有今日社稷之福也又謂
司徒李石樞密使紇石烈志寧等曰朕子雖多皇后
止有太子一人幸見嫡孫又生於麻達葛山朕嘗喜
其地衍而氣清其以山名之羣臣皆稱萬歲十八年
封金源郡王始習本朝語言文字及漢字經書以進
士完顏匡司經徐孝美等侍讀二十四年世宗東巡
顯宗守國上奉表詣上京問安仍請車駕還都世宗
嘉其意賜□書答諭二十五年三月萬春節復奉表
朝賀六月顯宗崩世宗遣滕王府長史臺御院通進
膏來護視十二月進封原王判大興府事入以國語
謝世宗喜且爲之感動謂宰臣曰朕嘗命諸王習本
朝語惟原王語甚習朕甚嘉之諭旨曰朕固知汝年
幼服制中未可付以職然政事亦須學京輦之任姑
試爾才其勉之二十六年四月詔賜名璟五月拜尚
書右丞相世宗謂曰宮中有輿地圖觀之可以具知
天下遠近厄塞又謂宰臣曰朕所以置原王於近輔
者欲令親見朝廷議論習知政事之體故也十一月
詔立爲皇太孫稱謝於慶賀殿世宗諭之曰爾年尚
幼以明德皇后嫡孫惟汝一人試之以事甚有可學
之資朕從正立汝爲皇太孫建立在朕保守在汝宜
行正養德勿近邪佞事朕必盡忠孝無失衆望則惟
汝嘉二十七年三月世宗御大安殿授皇太孫冊赦
中外丁巳謁謝太廟及山陵始受百官箋賀二十八
年十二月乙亥世宗不豫詔攝政聽授五品以下官
丁亥受攝政之寶二十九年春正月癸巳世宗崩即
皇帝位於柩前丙申詔中外賜內外官覃恩兩重三
品以上者一重免今歲租稅並自來懸欠系官等錢
鰥寡孤獨人絹一匹米兩石己亥遷大行皇帝梓宮
於太安殿癸卯以皇太后命爲令旨甲辰以大理卿
王元德等報哀於宋高麗夏乙卯白虹貫日亙天丁
巳參知政事崇浩罷山東統軍裔以私過都城不赴
哭臨笞五十降授彰化軍節度使戊午名皇太后宮
曰仁壽設衛尉等官二月癸亥始聽政追尊皇考爲
皇帝尊母爲皇太后 按徒單克寧傳十二月乙亥
世宗不豫甲申克寧率宰執入問起居上曰朕疾殆
矣謂克寧曰皇太孫年雖弱冠生而明達卿等竭力
輔之又曰尚書省政務權聽於皇太孫克寧奏曰陛
下幸上京時宣孝太子守國許除六品以下官今可
權行也上曰五品以下亦何不可乙酉詔皇太孫攝
行政事注授五品以下官詔太孫與諸王大臣俱宿
禁中克寧奏曰皇太孫與諸王宜別嫌疑正名分宿
止同處禮有未安詔太孫居慶和殿東廡丙戌詔克
寧以太尉兼尚書令封延安郡王平章政事襄爲右
丞相右丞張汝霖爲平章政事戊子詔克寧襄汝霖
宿於內殿二十九年正月癸巳世宗崩於福安殿是
日克寧等宣遺詔立皇太孫爲皇帝是爲章宗
章宗泰和八年十一月衛王即皇帝位
按金史衛紹王本紀衛紹王諱永濟小字興勝更諱
允濟章宗時避顯宗諱詔改允爲永世宗第七子母
曰元妃李氏衛王長身美髯須天資儉約不好華飾
大定十一年封薛王是歲進封滕王十七年授世襲
猛安二十五年加開府儀同三司二十六年爲祕書
監明年轉刑部尚書又明年改殿前都點檢二十九
年世宗崩章宗即位進封潞王起復判安武軍節度
使五月至冀州以到任表謝賜詔優答明昌二年進
封韓王四年改判興平軍五年改沁南軍承安二年
改封衛王三年改昭義軍泰和元年改判彰德府事
五年改判平陽府初章宗誅鄭王永蹈趙王永中久
頗悔之七年下詔追復舊封仍賜諡而永蹈無後乃
以衛王子按陳爲鄭王后賜衛王詔曰朕念鄭王自
棄天常以千國憲□瘞曠野忽諸不祀歷歲既久深
用愴然親親之情有懷難置已詔追復舊爵改葬如
儀稽考古禮以卿之子按陳爲鄭王后謹其祭祀卿
其悉之已而改武定軍節度使八年十一月自武定
軍入朝是時章宗已感嗽疾衛王且辭行而章宗意
留之章宗初年雅愛諸王置王傅府尉官以傅導德
義及永中永蹈之誅由是疏忌宗室遂以王傅府尉
檢制王家苛問嚴密門戶出入皆有籍而衛王乃永
蹈母弟柔弱鮮智能故章宗愛之既無繼嗣而諸叔
兄弟多在章宗皆不肯立惟欲立衛王故於辭行留
之無何章宗大漸元妃李氏黃門李新喜平章政事
完顏匡定策章宗崩匡等傳遺詔立衛王衛王固讓
乃承詔舉哀即皇帝位於柩前明日羣臣朝見於大
安殿詔各府州縣爲大行皇帝服七日 按元妃李
氏傳承御賈氏及範氏皆有娠未及乳月章宗已得
嗽疾頗困是時衛王永濟自武定軍來朝章宗於父
兄中最愛衛王欲使繼體立之衛王朝辭是日章宗
力疾與之擊球謂衛王曰叔王不欲作主人遽欲去
邪元妃在傍謂帝曰此非輕言者十一月乙卯章宗
大漸衛王未發元妃與黃門李新喜議立衛王使內
侍潘守恆召之守恆頗知書識大體謂元妃曰此大
事當與大臣議乃使守恆召平章政事完顏匡匡顯
宗侍讀最爲舊臣有徵伐功故獨召之匡至遂與定
策立衛王丙辰章宗崩遺詔皇叔衛王即皇帝位詔
曰朕之內人見有娠者兩位如其中有男當立爲儲
貳如皆是男子擇可立者立之衛紹王即位大安元
年二月詔曰章宗皇帝以天下重器於眇躬遺旨
謂掖庭內人有娠者兩位如得男則立爲儲貳申諭
多方皎如天日朕雖□菲實受付託思克副於遺意
每曲爲之盡心擇靜舍以俾居遣懿親而守視欽懷
皇后母鄭國公主及乳母蕭國夫人晝夜不離昨聞
有爽於安養己用軫憂而弗寧爰命大臣專爲調護
今者平章政事僕散端左丞孫即康奏言承御賈氏
當以十一月免乳今則已出三月來事可未度知範
氏產期合在正月而太醫副使儀師顏言自年前十
一月診得範氏胎氣有損調治迄今脈息雖和胎形
已失及範氏自願於神御前削髮爲尼重念先皇帝
重屬大事豈期聞此深用怛然今範氏既已有損而
賈氏猶或可冀告於先帝願降靈禧默賜保全早生
聖嗣尚恐衆庶未究端由要不匿於播敷使鹹明於
吾意四月詔曰近者有訴元妃李氏潛計負恩自泰
和七年正月章宗暫嘗違豫李氏與新喜竊議爲儲
嗣未立欲令宮人詐作有身計取他兒詐充皇嗣遂
於年前閏月十日因賈承御病嘔吐腹中若有積塊
李氏與其母王盻兒及李新喜謀令賈氏詐稱有身
俟將臨月於李家取兒以入月日不偶則規別取以
爲皇嗣章宗崩謀不及行當先帝彌留之際命平章
政事完顏匡都提點中外事務明有□旨我有兩宮
人有娠更令召平章左右□聞斯語李氏並新喜乃
敢不依□旨欲喚喜兒鐵哥事既不克竊呼提點近
侍局烏古論慶壽與計因品藻諸王議復不定知近
侍局副使徒單張僧遣人召平章已到宣華門外始
發勘同平章入內一遵遺旨以定大事方先帝疾危
數召李氏李氏不到及索衣服李氏承召亦不即來
猶與其母私議先皇平昔或有幸御李氏嫉妒令女
巫李定奴作紙木人鴛鴦符以事魘魅致絕聖嗣所
爲不軌莫可殫陳事既發露遣大臣按問俱已款服
命宰臣往審亦如之有司議法當極刑以其久侍先
帝欲免其死王公百僚執奏堅確令賜李氏自盡王
盻兒李新喜各正典刑李氏兄安國軍節度使喜兒
弟少府監鐵哥如律仍追除復系監籍於遠地安置
諸連坐□依律令施行承御賈氏亦賜自盡蓋章宗
崩三日而稱範氏胎氣有損章宗疾彌留亦無完顏
匡都提點中外事務□旨或謂完顏匡欲專定策功
構致如此自後天下不復稱元妃但呼曰李師兒及
胡沙虎弒衛王立宣宗請貶降衛王降爲東海郡侯
其詔曰大安之初頒諭天下謂李氏與其母王盻兒
及李新喜同謀令賈氏虛稱有身各正罪法朕惟章
宗皇帝聖德聰明豈容有此欺紿近因集議武衛軍
副使兼提點近侍局完顏達霍王傅大政德皆言賈
氏事內有□此時達職在近侍政德護賈氏所以知
之朕親臨問左證其事曖昧據當時被罪貶責者可
俱令放免還家由是李氏家族皆得還 按完顏匡
傳匡爲樞密院章宗崩匡受遺詔立衛紹王其遺詔
略曰皇叔衛王承世宗之遺體鍾厚慶於元妃人望
所歸歷數斯在今朕上體太祖皇帝傳授至公之意
付寶祚即皇帝位於柩前載惟禮經有嫡立嫡無
嫡立庶今朕之內人見有娠者兩位已詔皇帝如其
中有男當立爲儲貳如皆是男子擇可立者立之丁
巳衛紹王即位戊午章宗內人範氏胎氣有損大安
元年四月平章政事僕散端左丞孫即康奏承御賈
氏產期已出三月有人告元妃李氏令賈氏詐稱有
身詔元妃李氏承御賈氏皆賜死初章宗大漸匡與
元妃俱受遺詔立衛王匡欲專定策功遂構殺李氏
數日匡拜尚書令封申王
衛紹王至寧元年八月甲辰宣宗以升王入即皇帝
位
按金史宣宗本紀宣宗諱珣本名吾睹補顯宗長子
母曰昭華劉氏大定三年癸未歲生世宗養於宮中
十八年封溫國公加特進二十六年賜今名二十九
年進封豐王加開府儀同三司累判兵吏部又判永
定彰德等軍承安元年進封翼王泰和五年改賜名
從嘉八年進封邢王又封升王所至着祥異至寧元
年八月衛紹王被弒徒單銘等迎於彰德府既至京
親王百官上表勸進甲辰即皇帝位於大安殿以紇
石烈胡沙虎爲太師尚書令兼都元帥封澤王九月
乙巳朔諭尚書省事有規畫者皆即規畫悉依世宗
所行行之丙午以駙馬雄名第賜胡沙虎丁未諭宰
臣曰朕即大位羣臣凡有所見各直言勿隱臨奠於
衛紹王第有司奏舊禮當設座哭上命撤座伏哭盡
哀□有司以禮改葬 按徒單鎰傳鎰墜馬傷足在
告聞胡沙虎難作命駕將入省或告之曰省府相幕
皆以軍士守之不可入矣少頃兵士索人於閭巷鎰
乃還第胡沙虎意不可測方猶豫不能自定乃詣鎰
問疾從人望也鎰從容謂之曰翼王章宗之兄顯宗
長子衆望所屬元帥決策立之萬世之功也胡沙虎
默然而去乃迎宣宗於彰德胡沙虎既殺徒單南平
欲執其弟知真定府事銘鎰說之曰車駕道出真定
鎬王家在威州河北人心易搖徒單銘有變朝廷危
矣不如與之金牌奉迎車駕銘必感元帥之恩胡沙
虎從之至寧貞佑之際轉敗爲功惟鎰是賴焉宣宗
即位進拜左丞相封廣平郡王
宣宗元光二年十二月辛卯哀宗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金史哀宗本紀哀宗諱守緒初諱守禮又諱寧甲
速宣宗第三子母曰明惠皇后王氏賜姓溫敦氏仁
聖皇后之女兄也承安三年八月二十三日生於翼
邸仁聖無子養爲己子泰和中授金紫光祿大夫宣
宗登極進封遂王授祕書監改樞密使貞佑初莊獻
太子守忠薨立皇孫鏗爲皇太孫尋又薨四年正月
己卯立守禮爲皇太子仍控制樞密院事詔略曰子
以母貴遂王守禮地鄰冢嫡慶集元妃立爲皇太子
其典禮有司條具以聞四月甲午用太子少保張行
信言更賜名守緒元光二年十二月庚寅宣宗崩辛
卯奉遺詔即皇帝位於柩前
登極部匯考二十三
元一
太祖起蒙古部元年即皇帝位於斡難河之源
按元史太祖本紀太祖諱鐵木真姓奇渥溫氏蒙古
部人其十世祖孛端叉兒母曰阿蘭果火嫁脫奔咩
哩犍生二子長曰博寒葛荅黑次曰博合睹撒裏直
既而夫亡阿蘭寡居夜寢帳中夢白光自天窗中入
化爲金色神人來趨臥榻阿蘭驚覺遂有娠產一子
即孛端叉兒也孛端叉兒狀貌奇異沉默寡言家人
謂之癡獨阿蘭語人曰此兒非癡後世子孫必有大
貴者阿蘭沒諸兄分家貲不及之孛端叉兒曰貧賤
富貴命也貲財何足道獨乘青白馬至八里屯阿懶
之地居焉食飲無所得適有蒼鷹搏野獸而食孛端
叉兒以緡設機取之鷹即馴狎乃臂鷹獵兔禽以爲
□或闕即繼似有天相之居數月有民數十家自統
急裏忽魯之野逐水草來遷孛端叉兒結茅與之居
出入相資自此生理稍足一日仲兄忽思之曰孛端
叉兒獨出而無齎近者得無凍餒乎即自來訪邀與
俱歸孛端叉兒中路謂其兄曰統急裏忽魯之民無
所屬附若臨之以兵可服也兄以爲然至家即選壯
士令孛端叉兒帥之前行果盡降之孛端叉兒歿子
八林昔黑剌禿合必畜嗣生子曰咩捻篤敦咩捻篤
敦妻曰莫拿倫生七子而寡莫拿倫性剛急時押剌
伊而部有羣小兒掘田間草根以爲食莫拿倫乘車
出適見之怒曰此田乃我子馳馬之所羣兒輒敢壞
之邪驅車徑出輾傷諸兒有至死者押剌伊而忿怨
盡驅莫拿倫馬羣以去莫拿倫諸子聞之不及被甲
往追之莫拿倫私憂曰吾兒不甲以往恐不能勝敵
令子婦載甲赴之已無及矣既而果爲所敗六子皆
死押剌伊而乘勝殺莫拿倫滅其家唯一長孫海都
尚幼乳母匿諸積木中得免先是莫拿倫第七子納
真於八剌忽民家爲贅□故不及難聞其家被禍來
視之見病嫗十數與海都尚在其計無所出幸驅馬
時兄之黃馬三次掣套竿逸歸納真至是得乘之乃
僞爲牧馬者詣押剌伊而路逢父子二騎先後行臂
鷹而獵納真識其鷹曰此吾兄所擎者也趨前紿其
少者曰有赤馬引羣馬而東汝見之乎曰否少者乃
問曰爾所經過有鳧雁乎曰有曰汝可爲吾前導乎
曰可遂同行轉一河隈度後騎相去稍遠刺殺之縶
馬與鷹趨迎後騎紿之如初後騎問曰前射鳧雁者
吾子也何爲久臥不起耶納真以鼻□對騎者方怒
納真乘隙刺殺之復前行至一山下有馬數百牧者
唯童子數人方擊髀石爲戲納真熟視之亦兄家物
也紿問童子亦如之於是登山四顧悄無來人盡殺
童子驅馬臂鷹而還取海都並病嫗歸八剌忽之地
止焉海都稍長納真率八剌忽怯谷諸民共立爲君
海都既立以兵攻押剌伊而臣屬之形勢寖大列營
帳於八剌合黑河上跨河爲梁以便往來由是四傍
部族歸之者漸衆海都歿子拜姓忽兒嗣拜姓忽兒
歿子敦必乃嗣敦必乃歿子葛不律寒嗣葛不律寒
歿子八哩丹嗣八哩丹歿子也速該嗣併吞諸部落
勢愈盛大也速該崩至元三年十月追諡烈祖神元
皇帝初烈祖徵塔塔兒部獲其部長鐵木真宣懿太
後月倫適生帝手握凝血如赤石烈祖異之因以所
獲鐵木真名之志武功也族人泰赤烏部舊與烈祖
相善後因塔兒不臺用事遂生嫌隙絕不與通及烈
祖崩帝方幼衝部衆多歸泰赤烏近侍有脫端火兒
真者亦將叛帝自泣留之脫端曰深池已幹矣堅石
已碎矣留復何爲竟帥衆馳去宣懿太后怒其弱己
也麾旗將兵躬自追叛者驅其大半而還時帝麾下
搠只別居薩里河札木合部人禿臺察兒居玉律哥
泉時欲相侵陵掠薩里河牧馬以去搠只麾左右匿
羣馬中射殺之札木合以爲怨遂與泰赤烏諸部合
謀以衆三萬來戰帝時駐軍荅闌版朱思之野聞變
大集諸部兵分十有三翼以俟已而札木合至帝與
大戰破走之當是時諸部之中唯泰赤烏地廣民衆
號爲最強其族照烈部與帝所居相近帝常出獵偶
與照烈獵騎相屬帝謂之曰今夕可同宿乎照烈曰
同宿固所願但從者四百因糗糧不具已遣半還矣
今將奈何帝固邀與宿凡其留者悉飲食之明日再
合圍帝使左右驅獸向照烈照烈得多獲以歸其衆
感之私相語曰泰赤烏與我雖兄弟常攘我車馬奪
我飲食無人君之度有人君之度者其惟鐵木真太
子乎照烈之長玉律時爲泰赤烏所虐不能堪遂與
塔海荅魯領所部來歸將殺泰赤烏以自□帝曰我
方熟寐幸汝覺我自今車轍人跡之塗當盡奪以與
汝矣已而二人不能踐其言復叛去塔海荅魯至中
路爲泰赤烏部人所殺照烈部遂亡時帝功德日盛
泰赤烏諸部多苦其主非法見帝寬仁時賜人以裘
馬心悅之若赤老溫若哲別若失力哥也不幹諸人
若朵郎鈌若札剌兒若忙兀諸部皆慕義來降帝會
諸族薛徹大丑及薛徹別吉等各以旄車載湩酪宴
於斡難河上帝與諸族及薛徹別吉之母忽兒真之
前共置馬湩一革囊薛徹別吉次母野別該之前獨
置一革囊忽兒真怒曰今不尊我而貴野別該乎疑
帝之主□者失丘兒所爲遂笞之於是頗有隙時皇
弟別裏古臺掌帝乞列思事播裏掌薛徹別吉乞列
思事播裏從者因盜去馬靷別裏古臺執之播裏怒
斫別裏古臺傷其背左右欲鬥別裏古臺止之曰汝
等欲即復仇乎我傷幸未甚姑待之不聽各持馬乳
橦疾鬥奪忽兒真火裏真二哈敦以歸薛徹別吉遣
使請和因令二哈敦還會塔塔兒部長蔑兀真笑裏
徒背金約金主遣丞相完顏襄帥兵逐之北走帝聞
之發近兵自斡難河迎擊仍諭薛徹別吉帥部人來
助候六日不至帝自與戰殺蔑兀真笑裏徒盡擄其
輜重帝之麾下有爲乃蠻部人所掠者帝欲討之復
遣六十人徵兵於薛徹別吉薛徹別吉以舊怨之故
殺其十人去五十人衣而歸之帝怒曰薛徹別吉囊
笞我失丘兒斫傷我別裏古臺今又敢乘敵勢以陵
我耶因帥兵逾沙磧攻之殺擄其部衆唯薛徹大丑
僅以妻孥免越數月帝復伐薛徹大丑追至帖烈徒
之隘滅之克烈部札阿紺孛來歸札阿紺孛者部長
汪罕之弟也汪罕名脫裏受金封爵爲王番言音重
故稱王爲汪罕初汪罕之父忽兒札胡思杯祿既卒
汪罕嗣位多殺戮昆弟其叔父菊兒帥兵與汪罕戰
逼於哈剌溫隘敗之僅以百餘騎脫走奔於烈祖烈
祖親將兵逐菊兒走西夏復奪部衆歸汪罕汪罕德
之遂相與盟稱爲按荅烈祖崩汪罕之弟也力可哈
剌怨汪罕多殺之故復叛歸乃蠻部乃蠻部長亦難
赤爲發兵伐汪罕盡奪其部衆與之汪罕走河西回
鶻回回三國奔契丹既而復叛歸中道糧絕捋羊乳
爲飲刺橐□血爲食睏乏之甚帝以其與烈祖交好
遣近侍往招之帝親迎撫勞安置軍中振給之遂會
於土兀剌河上尊汪罕爲父未幾帝伐蔑裏乞部與
其部長脫脫戰於莫那察山遂掠其資財田禾以遺
汪罕汪罕因此部衆稍集居亡何汪罕自以其勢足
以有爲不告於帝獨率兵復攻蔑裏乞部部人敗走
脫脫奔八兒忽真之隘汪罕大掠而還於帝一無所
遺帝不以屑意會乃蠻部長不魯欲罕不服帝復與
汪罕徵之至黑辛八石之野遇其前鋒也的脫孛魯
者領百騎來戰見軍勢漸逼走據高山其馬鞍轉墜
擒之曾未幾何帝復與乃蠻驍將曲薛吾撒八剌二
人遇會日暮各還營壘約明日戰是夜汪罕多燃火
營中示人不疑潛移部衆於別所及且帝始知之因
頗疑其有異志退師薩里河既而汪罕亦還至土兀
剌河汪罕子亦剌合及札阿紺孛來會曲薛吾等察
知之乘其不備襲擄其部衆於道亦剌合奔告汪罕
汪罕命亦剌合與卜魯忽共追之且遣使來曰乃
蠻不道掠我人民太子有四良將能假我以雪恥乎
帝頓釋前憾遂遣博爾朮木華黎博羅渾赤老溫四
人帥師以往師未至亦剌合已追及曲薛吾與之戰
大敗卜魯忽成擒流矢中亦剌合馬胯幾爲所獲
須臾四將至擊乃蠻走盡奪所掠歸汪罕已而與皇
弟哈撒兒再伐乃蠻拒鬥於忽闌盞側山大敗之盡
殺其諸將族衆積屍以爲京觀乃蠻之勢遂弱時泰
赤烏猶強帝會汪罕於薩里河與泰赤烏部長沆忽
等大戰斡難河上敗走之斬獲無算哈荅斤部散只
兀部朵魯班部塔塔兒部弘吉剌部聞乃蠻泰赤烏
敗皆畏威不自安會於阿雷泉斬白馬爲誓欲襲帝
及汪罕弘吉剌部長迭夷恐事不成潛遣人告變帝
與汪罕自虎圖澤逆戰於杯亦烈川又大敗之汪罕
遂分兵自由綠憐河而行札阿紺孛謀於按敦阿述
燕火脫兒等曰我兄性行不常既屠絕我昆弟我輩
又豈得獨全乎按敦阿述泄其言汪罕令執燕火脫
兒等至帳下解其縛且謂燕火脫兒曰吾輩由西夏
而來道路飢困其相誓之語遽忘之乎因唾其面坐
上之人皆起而唾之汪罕又屢責札阿紺孛至於不
能堪札阿紺孛與燕火脫兒等俱奔乃蠻帝駐軍於
徹徹兒山起兵伐塔塔兒部部長阿剌兀都兒等來
逆戰大敗之時弘吉剌部欲來附哈撒兒不知其意
往掠之於是弘吉剌歸札木合部與朵魯班亦乞剌
思哈荅斤火魯剌思塔塔兒散只兀諸部會於犍河
共立札木合爲局兒罕盟於禿律別兒河岸爲誓曰
凡我同盟有泄此謀者如岸之摧如林之伐誓畢共
舉足蹋岸揮刀斫林驅士卒來侵塔海哈時在衆中
與帝麾下抄吾兒連姻抄吾兒偶往視之具知其謀
即還至帝所悉以其謀告之帝即起兵逆戰於海剌
兒帖尼火魯罕之地破之札木合脫走弘吉剌部來
降歲壬戌帝發兵於兀魯回失連真河伐按赤塔塔
兒察罕塔塔兒二部先誓師曰苟破敵逐北見棄遺
物慎無獲俟軍事畢散之既而果勝族人按彈火察
兒荅力臺三人背約帝怒盡奪其所獲分之軍中初
脫脫敗走八兒忽真隘既而復出爲患帝率兵討走
之至是又會乃蠻部不魯欲罕約朵魯班塔塔兒哈
荅斤散只兀諸部來侵帝遣騎乘高四望知乃蠻兵
漸至帝與汪罕移軍入塞亦剌合自北邊來據高山
結營乃蠻軍衝之不動遂還亦剌合尋亦入塞將戰
帝遷輜重於他所與汪罕倚阿蘭塞爲壁大戰於闕
奕壇之野乃蠻使神巫祭風雪欲因其勢進攻既而
反風逆擊其陣乃蠻軍不能戰欲引還雪滿溝澗帝
勒兵乘之乃蠻大敗是時札木合部起兵援乃蠻見
其敗即還道經諸部之立己者大縱掠而去帝欲爲
長子木赤求婚於汪罕女抄兒伯姬汪罕之子禿撒
合亦欲尚帝女火阿真伯姬俱不諧自是頗有違言
初帝與汪罕合軍攻乃蠻約明日戰札木合言於汪
罕曰我於君是白翎雀他人是鴻雁耳白翎雀寒暑
常在北方鴻雁遇寒則南飛就暖耳意謂帝心不可
保也汪罕聞之疑遂移部衆於別所及議婚不成札
木合復乘隙謂亦剌合曰太子雖言是汪罕之子嘗
通信於乃蠻將不利於君父子君若能加兵我當從
傍助君也亦剌合信之會荅力臺火察兒按彈等叛
歸亦剌合亦說之曰我等願佐君討宣懿太后諸子
也亦剌合大喜遣使言於汪罕汪罕曰札木合巧言
寡信人也不足聽亦剌合力言之使者往返者數四
汪罕曰吾身之存實太子是賴髭鬚已白遺骸冀得
安寢汝乃喋喋不已耶汝善自爲之毋貽吾憂可也
札木合遂縱火焚帝牧地而去歲癸丑汪罕父子謀
欲害帝乃遣使者來曰曏者所議□事今當相從請
求飲布渾察兒帝以爲然率十騎赴之至中道心有
所疑命一騎往謝帝遂還汪罕謀既不成即議舉兵
來侵圉人乞力失聞其事密與弟把帶告帝帝即馳
軍阿蘭塞悉移輜重於他所遣折裏麥爲前鋒俟汪
罕至即整兵出戰先與朱力斤部遇次與董哀部遇
又次與火力失烈門部遇皆敗之最後與汪罕親兵
遇又敗之亦剌合見勢急突來衝陣射之中頰即斂
兵而退怯裏亦部人遂棄汪罕來降汪罕既敗而歸
帝亦將兵還至董哥澤駐軍遣阿里海致責於汪罕
曰君爲叔父菊兒所逐困迫來歸我父即攻菊兒敗
之於河西其土地人民盡收與君此大有功於君一
也君爲乃蠻所攻西奔日沒處君弟札阿紺孛在金
境我亟遣人召還比至又爲蔑裏乞部人所逼我請
我兄薛徹別及及我弟大丑往殺之此大有功於君
二也君困迫來歸時我過哈丁裏歷掠諸部羊馬資
財盡以奉君不半月間令君飢者飽瘠者肥此大有
功於君三也君不告我往掠蔑裏乞部大獲而還未
嘗以毫髮分我我不以爲意及君爲乃蠻所傾覆我
遣四將奪還爾民人重立爾國家此大有功於君四
也我徵朵魯班塔塔兒哈荅斤散只兀弘吉剌五部
如海東鷙禽之於鵝雁見無不獲獲則必致於君此
大有功於君五也是五者皆有明驗君不報我則已
今乃易恩爲仇而遽加兵於我哉汪罕聞之語亦剌
合曰我向者之言何如吾兒宜識之亦剌合曰事勢
至今日必不可已唯有竭力戰鬥我勝則並彼彼勝
則並我耳多言何爲時帝諸族按彈火察兒皆在汪
罕左右帝因遣阿里海誚責汪罕就令告之曰昔者
吾國無主以薛徹太醜二人實我伯祖八剌哈之裔
欲立之二人既已固辭乃以汝火察兒爲伯父聶坤
之子又欲立之汝又固辭然事不可中輟復以汝按
彈爲我祖忽都剌之子又欲立之汝又固辭於是汝
等推戴吾爲之主初豈我之本心哉不自意相迫至
於如此也三河祖宗肇基之地毋爲他人所有汝善
事汪罕汪罕性無常遇我尚如此況汝輩乎我今去
矣我今去矣按彈等無一言帝既遣使於汪罕遂進
兵擄弘吉利別部溺兒斤以行至班朱尼河河水方
渾帝飲之以誓衆有亦乞烈部人孛徒者爲火魯剌
部所敗因遇帝與之同盟哈撒兒別居哈剌渾山妻
子爲汪罕所擄挾幼子脫虎走糧絕探鳥卵爲食來
會於河上時汪罕形勢盛強帝微弱勝敗未可知衆
頗危懼凡與飲河水者謂之飲渾水言其曾同艱難
也汪罕兵至帝與戰於哈闌真沙陀之地汪罕大敗
其臣按彈火察兒札木合等謀弒汪罕弗克往奔乃
蠻荅力臺把憐等部稽顙來降帝移軍斡難河源謀
攻汪罕復遣二使往汪罕僞爲哈撒兒之言曰我兄
太子今既不知所在我之妻孥又在王所縱我欲往
將安所之耶王儻棄我前愆念我舊好即束手來歸
矣汪罕信之因遣人隨三使來以皮囊盛血與之盟
及至即以二使爲嚮導令軍士銜枚夜趨折折運都
山出其不意襲汪罕敗之盡降克烈部衆汪罕與亦
剌哈挺身遁去汪罕嘆曰我爲吾兒所誤今日之禍
悔將何及汪罕出走路逢乃蠻部將遂爲其所殺亦
剌哈走西夏日剽掠以自資既而亦爲西夏所攻走
至龜茲國龜茲國主以兵討殺之帝既滅汪罕大獵
於帖麥該川宣佈號令振凱而歸時乃蠻部長太陽
罕心忌帝能遣使謀於白達達部主阿剌忽思曰吾
聞東方有稱帝者天無二日民豈有二王耶君能益
吾右翼吾將奪其弧矢也阿剌忽思即以是謀報帝
居無何舉部來歸歲甲子帝大會於帖麥該川議伐
乃蠻羣臣以方春馬瘦宜俟秋高爲言皇弟斡赤斤
曰事所當爲斷之在早何可以馬瘦爲辭別裏古臺
亦曰乃蠻欲奪我弧矢是小我也我輩義當同死彼
時其國大而言誇苟乘其不備而攻之功當可成也
帝悅曰以此衆戰何憂不勝遂進兵伐乃蠻駐兵於
建忒該山先遣虎必來哲別二人爲前鋒太陽罕至
自按臺營於沆海山與蔑裏乞部長脫脫克烈部長
阿憐太石猥剌部長忽都花別吉暨禿魯班塔塔兒
哈荅斤散只兀諸部合兵勢頗盛時我隊中羸馬有
驚入乃蠻營中者太陽罕見之與衆謀曰蒙古之馬
瘦弱如此今當誘其深入然後戰而擒之其將火力
速八赤對曰先王戰伐勇進不回馬尾人背不使敵
人見之今爲此遷延之計得非心中有所懼乎苟懼
之何不令后妃來統軍也太陽罕怒即躍馬索戰帝
以哈撒兒主中軍時札木合從太陽罕來見帝軍容
整肅謂左右曰乃蠻初舉兵視蒙古軍若羔兒
意謂蹄皮亦不留今吾觀其氣勢殆非往時矣遂引
所部兵遁去是日帝與乃蠻軍大戰至晡禽殺太陽
罕諸部軍一時皆潰夜走絕險墜崖死者不可勝計
明日餘衆悉降於是朵魯班塔塔兒哈荅斤散只兀
四部亦來降已而復徵蔑裏乞部其長脫脫奔太陽
罕之兄卜魯欲罕其屬帶兒兀孫獻女迎降俄復叛
去帝至泰寒寨遣孛羅歡沈白二人領右軍往平之
歲乙丑帝徵西夏拔力吉里寨經落思城大掠人民
及其□□而還元年丙寅帝大會諸王羣臣建九斿
白旗即皇帝位於斡難河之源諸王羣臣共上尊號
曰成吉思皇帝是歲實金泰和之六年也
太宗元年秋八月己未以皇子即皇帝位
按元史太宗本紀太宗諱窩闊臺太祖第三子母曰
光獻皇后弘吉剌氏太祖伐金定西域帝攻城略地
之功居多太祖崩自霍博之地來會喪元年己丑夏
至忽魯班雪不只之地皇弟拖雷來見秋八月己未
諸王百官大會於怯綠連河曲雕阿蘭之地以太祖
遺詔即皇帝位於庫鐵烏阿剌裏始立朝儀皇族尊
屬皆拜頒大札撒金遣阿虎帶來歸太祖之賵帝曰
汝主久不降使先帝老於兵間吾豈能忘也賵何爲
哉卻之遂議伐金 按耶律楚材傳己丑秋太宗將
即位宗親鹹會議猶未決時睿宗爲太宗親弟故楚
材言於睿宗曰此宗社大計宜早定睿宗曰事猶未
集別擇日可乎楚材曰過是無吉日矣遂定策立儀
制乃告親王察合臺曰王雖兄位則臣也禮當拜王
拜則莫敢不拜王深然之及即位王率皇族及臣僚
拜帳下既退王撫楚材曰真社稷臣也國朝尊屬有
拜禮自此始時朝集後期應死者衆楚材奏曰陛下
新即位宜宥之太宗從之
定宗元年秋七月以皇子即皇帝位
按元史定宗本紀定宗諱貴由太宗長子也母曰六
皇后乃馬真氏以丙寅年生帝太宗嘗命諸王按只
帶伐金帝以皇子從擄其親王而歸又從諸王拔都
西征次阿速境攻圍木柵山寨以三十餘人與戰帝
及憲宗與焉太宗嘗有旨以皇孫失烈門爲嗣太宗
崩皇后臨朝會諸王百官於荅蘭荅八思之地遂議
立帝元年丙午春正月張柔入覲於和林秋七月即
皇帝位於汪吉宿滅禿裏之地帝雖御極而朝政猶
出於六皇后雲
憲宗元年六月諸王大將奉即皇帝位於斡難河
按元史憲宗本紀憲宗諱蒙哥睿宗拖雷之長子也
母曰莊獻太后怯烈氏諱唆魯禾帖尼歲戊辰十二
月三日生帝時有黃忽荅部知天象者言帝后必大
貴故以蒙哥爲名太宗在潛邸養以爲子屬昂灰皇
後撫育之既長爲娶火魯剌部女火裏差爲妃分之
部民及睿宗薨乃命歸藩邸從征伐屢立奇功嘗攻
欽察部其酋入赤蠻逃於海島帝聞亟進師至其地
適大風颳海水去其淺可渡帝喜曰此天開道與我
也遂進屠其衆擒八赤蠻命之跪八赤蠻曰我爲一
國主豈苟求生且身非□何以跪人爲乃命囚之八
赤蠻謂守者曰我之竄入於海與魚何異然終見擒
天也今水回期且至軍宜早還帝聞之即班師而水
已至後軍有浮渡者復與諸王拔都徵斡羅思部至
也烈贊城躬自搏戰破之歲戊申定宗崩朝廷久未
立君中外恟恟鹹屬意於帝而覬覦者衆議未決諸
王拔都木哥阿里不哥唆亦哥禿塔察兒大將兀良
合臺速帶帖木迭兒也速不花鹹會於阿剌脫忽
剌兀之地拔都首建議推戴時定宗皇后海迷失所
遣使者八剌在坐曰昔太宗命以皇孫失烈門爲嗣
諸王百官皆與聞之今失烈門故在而議欲他屬將
置之何地耶木哥曰太宗有命誰敢違之然前議立
定宗由皇后脫忽列乃與汝輩爲之是則違太宗之
命者汝等也今尚誰咎耶八剌語寒兀良合臺曰蒙
哥聰明睿知人鹹知之拔都之議良是拔都即申令
於衆衆悉應之議遂定元年辛亥夏六月西方諸王
別兒哥脫哈帖木兒東方諸王也古脫忽亦孫哥按
只帶塔察兒別裏古帶西方諸大將班裏赤等東方
諸大將也速不花等復大會於闊帖兀阿蘭之地共
推帝即皇帝位於斡難河失烈門及諸弟腦忽等心
不能平有後言帝遣諸王旭烈與忙可撒兒師兵覘
之諸王也速忙可不裏火者等後期不至遣不憐吉
率兵備之遂改更庶政命皇弟忽必烈領治蒙古
漢地民戶遣塔兒斡魯不察乞剌賽典赤趙壁等詣
燕京撫諭軍民以忙哥撒兒爲斷事官以孛魯合掌
宣發號令朝覲貢獻及內外聞奏諸事以晃兀兒留
守和林宮闕帑藏阿藍荅兒副之以牙剌瓦赤不只
兒斡魯不睹荅兒等充燕京等處行尚書省事賽典
赤匿昝馬丁佐之以訥懷塔剌海麻速忽等充別失
八里等處行尚書省事暗都剌兀尊阿合馬也的沙
佐之以阿兒渾充阿母河等處行尚書省事法合魯
丁匿只馬丁佐之以茶寒葉了幹統兩淮等處蒙古
漢軍以帶荅兒統四川等處蒙古漢軍以和裏統
土蕃等處蒙古漢軍皆仍前徵進以僧海雲掌釋教
事以道士李真常掌道教事葉孫脫按只暢吉瓜
難合荅曲憐阿里出及剛疙疸阿散忽都魯等務持
兩端坐誘諸王爲亂□伏誅遂頒便益事宜於國中
凡朝廷及諸王濫發牌印詔旨宣命盡收之諸王馳
馹許乘三馬遠行亦不過四諸王不得擅招民戶諸
官屬不得以朝覲爲名賦斂民財民糧遠輸者許於
近倉輸之罷築和林城役千五百人冬以宴只吉帶
違命遣合丹誅之仍籍其家
世祖中統元年三月以皇弟入即皇帝位
按元史世祖本紀世祖諱忽必烈睿宗皇帝第四子
母莊聖太后怯烈氏以乙亥歲八月己卯生及長仁
明英睿事太后至孝尤善撫下納弘吉剌氏爲妃歲
甲辰帝在潛邸思大有爲於天下延藩府舊臣及四
方文學之士問以治道歲辛亥六月憲宗即位同母
弟惟帝最長且賢故憲宗盡屬以漠南漢地軍國庶
事遂南駐瓜忽都之地邢州有兩荅剌罕言於帝曰
邢吾分地也受封之初民萬餘戶今日減月削纔五
七百戶耳宜選良吏撫循之帝從其言承製以脫兀
脫及張耕爲邢州安撫使劉肅爲商榷使邢乃大治
歲壬子帝駐桓撫間憲宗令斷事官牙魯瓦赤與不
只兒等總天下財賦於燕視事一日殺二十八人其
一人盜馬者杖而釋之矣偶有獻環刀者遂追還所
杖者手試刀斬之帝責之曰凡死罪必詳讞而後行
刑今一日殺二十八人必多非辜既杖復斬此何刑
也不只兒錯愕不能對太宗朝立軍儲所於新衛以
收山東河北丁糧後惟計直取銀帛軍行則以資之
帝請於憲宗設官築五倉於河上始令民入粟宋遣
兵攻虢之盧氏河南之永寧衛之八柳渡帝言之憲
宗立經略司於汴以忙哥史天澤楊惟中趙璧爲使
陳紀楊果爲參議俾屯田唐鄧等州授之兵牛敵至
則禦敵去則耕仍置屯田萬戶於鄧完城以備之夏
六月入覲憲宗於曲先腦兒之地奉命帥師徵雲南
秋七月丙午禡牙西行歲癸丑受京兆分地諸將皆
築第京兆豪侈相尚帝即分遣使戍興元諸州又奏
割河東解州鹽池以供軍食立從宜府於京兆屯田
鳳翔募民受鹽入粟轉漕嘉陵夏遣王府尚書姚樞
立京兆宣撫司以孛蘭及楊惟中爲使關隴大治又
立交鈔提舉司印鈔以佐經用秋八月師次臨洮遣
玉律朮王君侯王鑑諭大理不果行九月壬寅師次
忒刺分三道以進大將兀良合帶率西道兵由晏當
路諸王抄合也只烈帥東道兵由白蠻帝由中道乙
巳至滿陀城留輜重冬十月丙午過大渡河又經行
山谷二千餘里至金沙江乘革囊及□以渡摩娑蠻
主迎降其地在大理北四百餘里十一月辛卯復遣
玉律朮等使大理丁酉師至白蠻打郭寨其主將出
降其侄堅壁拒守攻拔殺之不及其民庚子次三甸
辛丑白蠻送款十二月丙辰軍薄大理城初大理主
段氏微弱國事皆決於高祥高和兄弟是夜祥率衆
遁去命大將也古及拔突兒追之帝既入大理曰城
破而我使不出計必死矣己未西道兵亦至命姚樞
等搜訪圖籍乃得三使屍既瘞命樞爲文祭之辛酉
南出龍首城次趙瞼癸亥獲高祥斬於姚州留大將
兀良合帶戍守以劉時中爲宣撫使與段氏同安輯
大理遂班師歲甲寅夏五月庚子駐六盤山六月以
廉希憲爲關西道宣撫使姚樞爲勸農使秋八月至
自大理駐桓撫間復立撫州冬駐瓜忽都之地歲乙
卯春復駐桓撫間冬駐奉聖州北歲丙辰春三月命
僧子聰卜地於桓州東灤水北城開平府經營宮室
冬駐於合剌八剌合孫之地憲宗命益懷州爲分地
歲丁巳春憲宗命阿藍荅兒劉太平會計京兆河南
財賦大加鉤考其貧不能輸者帝爲代償之冬十二
月入覲於也可迭烈孫之地議分道攻宋以明年爲
期歲戊午冬十一月戊申禡牙於開平東北是日啓
行歲己未春二月會諸王於邢州夏五月駐小濮州
徵東平宋子貞李昶訪問得失秋七月甲寅次汝南
命大將拔都兒等前行備糧漢上戒諸將毋妄殺命
楊惟中郝經宣撫江淮必闍赤孫貞督軍須蔡州有
軍士犯法者貞縛致有司白於帝命戮以徇諸軍凜
然無敢犯令者八月丙戌渡淮辛卯入大勝關宋戍
兵皆遁壬辰次黃陂甲午遣廉希憲招台山寨比至
千戶董文炳等已破之時淮民被俘者衆悉縱之庚
子先鋒茶忽得宋沿江制置司榜來上有云今夏諜
者聞北兵會議取黃陂民船系□由陽邏堡以渡會
於鄂州帝曰此事前所未有願如其言辛丑師次江
北九月壬寅朔親王穆哥自合州釣魚山遣使以憲
宗兇問來告且請北歸以系天下之望帝曰吾奉命
南來豈可無功遽還甲辰登香壚山俯瞰大江江北
曰武湖湖之東曰陽邏堡其南岸即滸黃洲宋以大
舟扼江渡帝遣兵奪二大舟是夜遣木魯花赤張文
謙等具舟楫乙巳遲明至江岸風雨晦冥諸將皆以
爲未可渡帝不從遂申敕將帥揚旗伐鼓三道□進
天爲開霽與宋師接戰者三殺獲甚衆徑達南岸軍
士有擅入民家者以軍法從事凡所俘獲悉縱之丁
未遣王衝道李宗傑訾郊招諭鄂城比至東門矢下
如雨衝道墜馬爲敵所獲宗傑郊奔還帝駐滸黃洲
己酉抵鄂屯兵教場庚戌圍鄂壬子登城東北壓雲
亭立望樓高可五丈望見城中出兵趣兵迎擊生擒
二人云賈似道率兵救鄂事起倉卒皆非精銳遂命
官取逃民棄糧聚之軍中爲攻取計戊午順天萬戶
張柔兵至大將拔突兒等以舟師趣嶽州遇宋將呂
文德自重慶來拔都兒等迎戰文德乘夜入鄂城守
愈堅冬十月辛未朔移駐烏龜山甲戌拔突兒還自
嶽十一月丙辰移駐牛頭山兀良合帶略地諸蠻由
交趾歷邕桂抵潭州聞帝在鄂遣使來告時先朝諸
臣阿藍荅兒渾都海脫火思脫裏赤等謀立阿里不
哥阿里不哥者睿宗第七子帝之弟也於是阿藍荅
兒發兵於漠北諸部脫裏赤括兵於漠南諸州而阿
藍荅兒乘傳調兵去開平僅百餘里皇后聞之使人
謂之曰發兵大事太祖皇帝曾孫真金在此何故不
令知之阿藍荅兒不能答繼又聞脫裏赤亦至燕後
即遣脫歡愛莫幹馳至軍前密報請速還丁卯發牛
頭山聲言趣臨安留大將拔突兒等帥諸軍圍鄂閏
月庚午朔還駐青山磯辛未臨江岸遣張文謙還諭
諸將曰遲六日當去鄂退保滸黃洲命文謙發降民
二萬北歸宋賈似道遣宋京請和命趙璧等語之曰
汝以生靈之故來請和好其意甚善然我奉命南征
豈能中止果有事大之心當請於朝是日大軍北還
己丑至燕脫裏赤方括民兵民甚苦之帝詰其由託
以憲宗臨終之命帝察其包藏禍心所集兵皆縱之
人心大悅是冬駐燕京近郊中統元年春三月戊辰
朔車駕至開平親王合丹阿只吉率西道諸王塔察
兒也先哥忽剌忽兒瓜都率東道諸王皆來會與諸
大臣勸進帝三讓諸王大臣固請辛卯帝即皇帝位
以禡禡趙璧董文炳爲燕京路宣慰使陝西宣撫使
廉希憲言高麗國王嘗遣其世子倎入覲會憲宗將
兵攻宋倎留三年不遣今聞其父已死若立倎遣歸
國彼必懷德於我是不煩兵而得一國也帝是其言
改館倎以兵衛送之仍赦其境內夏四月戊戌朔立
中書省以王文統爲平章政事張文謙爲左丞以八
春廉希憲商挺爲陝西四川等路宣撫使趙良弼參
議司事粘合南合張啓元爲西京等處宣撫使己亥
詔諭高麗國王王倎仍歸所俘民及其逃戶禁邊將
勿擅掠辛丑以即位詔天下詔曰朕惟祖宗肇造區
宇奄有四方武功迭興文治多缺五十餘年於此矣
蓋時有先後事有緩急天下大業非一聖一朝所能
兼備也先皇帝即位之初風飛雷厲將大有爲憂國
愛民之心雖切於己尊賢使能之道未得其人方董
夔門之師遽遺鼎湖之泣豈期遺恨竟勿克終肆予
沖人渡江之後蓋將深入焉乃聞國中重以僉軍之
擾黎民驚駭若不能一朝居者予爲此懼馹騎馳歸
目前之急雖紓境外之兵未戢乃會羣議以集良規
不意宗盟□先推戴左右萬里名王巨臣不召而來
者有之不謀而同者皆是鹹謂國家之大統不可久
曠神人之重寄不可暫虛求之今日太祖嫡孫之中
先皇母弟之列以賢以長止予一人雖在征伐之間
每存仁愛之念博施濟衆實可爲天下主天道助順
人謨與能祖訓傳國大典於是乎在孰敢不從朕峻
辭固讓至於再三祈懇益堅誓以死請於是俯徇輿
情勉登大寶自惟寡昧屬時多艱若涉淵冰罔知攸
濟爰當臨御之始宜新弘遠之規祖述變通正在今
日務施實德不尚虛文雖承平未易遽臻而飢渴所
當先務嗚呼歷數攸歸欽應上天之命勳親斯托敢
忘烈祖之規體極建元與民更始朕所不逮更賴我
遠近宗族中外文武同心協力獻可替否之助也誕
告多方體予至意 按廉希憲傳憲宗駐蹕合州世
祖渡江取鄂州命希憲入籍府庫希憲引儒生百餘
拜伏軍門因言今王師渡江凡軍中俘獲士人宜官
購遣還以廣異恩世祖嘉納之還者五百餘人憲宗
崩訃音至希憲啓曰殿下太祖嫡孫先皇母弟前徵
雲南□期撫定及今南伐率先渡江天道可知且殿
下收召才傑悉從人望子惠黎庶率土歸心今先皇
奄棄萬國神器無主願速還京正大位以安天下世
祖然之且命希憲先行審察事變對曰劉太平霍魯
海在關右渾都海在六盤徵南諸軍散處秦蜀太平
要結諸將其性險詐素畏殿下英武倘倚關中形勝
設有異謀漸不可制宜遣趙良弼往覘人情事宜從
之阿里不哥構亂北邊遣脫忽思發兵河朔大肆兇
暴真定名士李盤嘗奉莊聖太后命侍阿里不哥講
讀脫忽思怒盤不附己械之希憲訪盤於獄言於世
祖而釋之世祖命希憲賜膳於宗王塔察兒希憲即
以己意白王宜首建翊戴之謀王然之許以身任其
事歸啓其言世祖曰若此重事卿何不懼之甚耶庚
申至開平宗室諸王勸進謙讓未允希憲復以天時
人事進言且曰阿里不哥於殿下爲母弟居守朔方
專制有年或覬望神器事不可測宜早定大計世祖
然之明日即位建元中統
至元三十一年夏四月甲午成宗以皇孫即皇帝位
按元史成宗本紀成宗諱鐵木耳世祖之孫裕宗真
金第三子也母曰徽仁裕聖皇后弘吉烈氏至元二
年九月庚子生二十四年諸王乃顏反世祖自將討
平之其後合丹復叛命帝往徵之合丹敗亡三十年
乙巳受皇太子寶撫軍於北邊三十一年春正月世
祖崩親王諸大臣遣使告哀軍中夏四月壬午帝至
上都左右部諸王畢會先是御史中丞崔彧得玉璽
於故臣之家其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上之徽仁
裕聖皇后至是手授於帝甲午即皇帝位受諸王宗
親文武百官朝於大安閣詔曰朕惟太祖聖武皇帝
受天明命肇造區夏聖聖相承光熙前緒迨我先皇
帝體元居正以來然後典章文物大備臨御三十五
年薄海內外罔不臣屬宏規遠略厚澤深仁有以衍
皇元萬世無疆之祚我昭考早正儲位德盛功隆天
不假年四海缺望顧惟眇質仰荷先皇帝殊眷往歲
之夏親授皇太子寶付以撫軍之任今春宮車遠馭
奄棄臣民乃有宗藩昆弟之賢戚畹宮僚之舊謂祖
訓不可以違神器不可以曠體承先皇帝夙昔付託
之意合辭推戴誠切意堅朕勉徇所請於四月十四
日即皇帝位可大赦天下尚念先朝庶政悉有成規
惟慎奉行罔敢失墜更賴祖親勳戚左右忠良各盡
乃誠以輔臺德佈告遠邇鹹使聞知 按玉昔帖木
兒傳至元三十一年世祖崩皇孫南還宗室諸王會
於上都定策之際玉昔帖木兒起謂晉王甘麻剌曰
宮車晏駕已逾三月神器不可久虛宗祧不可乏主
疇昔儲闈符璽既有所歸王爲宗盟之長奚俟而不
言甘麻剌遽曰皇帝踐祚願北面事之於是宗親大
臣合辭勸進玉昔帖木兒復坐曰大事已定吾死且
無憾皇孫遂即位 按伯顏傳成宗即位於上都之
大安閣親王有違言伯顏握劍立殿陛陳祖宗寶訓
宣揚顧命述所以立成宗之意辭色俱厲諸王股慄
趨殿下拜
成宗大德十一年五月甲申武宗以懷寧王即皇帝
位
按元史武宗本紀武宗諱海山順宗荅剌麻八剌之
長子也母曰興聖皇太后弘吉剌氏至元十八年七
月十九日生成宗大德三年以寧遠王闊闊出總兵
北邊怠於備禦命帝即軍中代之四年八月與海都
軍戰於闊別列之地敗之十二月軍至按台山乃蠻
帶部落降五年八月朔與海都戰於迭怯裏古之地
海都軍潰越二日海都悉合其衆以來大戰於合剌
合塔之地師失利親出陣力戰大敗之盡獲其輜重
悉援諸王駙馬衆軍以出明日復戰軍少卻海都乘
之帝揮軍力戰突出敵陣後全軍而還海都不得志
去旋亦死八年十月封帝懷寧王賜金印置王傅官
食瑞州六萬五千戶十年七月自脫忽思圈之地逾
按台山追叛王斡羅思獲其妻孥輜重執叛王也孫
禿阿等及駙馬伯顏八月至也裏的失之地受諸降
王禿滿明裏鐵木兒阿魯灰等降海都之子察八兒
逃于都瓦部盡俘獲其家屬營帳駐冬按台山降王
禿曲滅復叛與戰敗之北邊悉平十一年春聞成宗
崩三月自按台山至於和林諸王勳戚畢會皆曰今
阿難荅明理鐵木兒等熒惑中宮潛有異議諸王也
只裏昔嘗與叛王通今亦預謀既辭服伏誅乃因闔
辭勸進帝謝曰吾母吾弟在大都俟宗親畢會議之
先是成宗違豫日久政出中宮命仁宗與皇太后出
居懷州至是仁宗聞訃以二月辛亥與太后俱至京
師安西王阿難荅與諸王明裏鐵木兒已於正月庚
午先至左丞相阿忽臺平章八都馬辛前中書平章
伯顏中政院使怯烈道興等潛謀推成宗皇后伯要
真氏稱制阿難荅輔之仁宗以右丞相哈剌哈孫之
謀言於太后曰太祖世祖創業艱難今大行晏駕德
壽已薨諸王皆疏屬而懷寧王在朔方此輩潛有異
圖變在朝夕俟懷寧王至恐亂生不測不若先事而
發遂定計誅阿忽臺怯烈等而遣使迎帝五月至上
都乙丑仁宗侍太后來會左右部諸王畢至會議乃
廢皇后伯要真氏出居東安州賜死執安西王阿難
荅諸王明裏鐵木兒至上都亦皆賜死甲申皇帝即
位於上都受諸王文武百官朝於大安閣大赦天下
詔曰昔我太祖皇帝以武功定天下世祖皇帝以文
德洽海內列聖相承丕衍無疆之祚朕自先朝肅將
天威撫軍朔方殆將十年親御甲冑力戰卻敵者屢
矣方諸藩內附邊事以寧遽聞宮車晏駕乃有宗室
諸王貴戚元勳相與定策於和林鹹以朕爲世祖曾
孫之嫡裕宗正派之傳以功以賢宜膺大寶朕謙讓
未遑至於再三還至上都宗親大臣復請於朕間者
奸臣乘隙謀爲不軌賴祖宗之靈母弟愛育黎拔力
八達□命太后恭行天罰內難既平神器不可久虛
宗祧不可乏祀合辭勸進誠意益堅朕勉徇輿情於
五月二十一日即皇帝位任大守重若涉淵冰屬嗣
服之雲初其與民更始可大赦天下存恤征戍軍士
及供給繁重州郡免上都大都隆興差稅三年其餘
路分量重輕優免雲南八番田楊地面免差發一年
其積年逋欠者蠲之逃移復業者免三年被災之處
山場湖泊課程權且停罷聽貧民採取站赤消乏者
優之經過軍馬勿得擾民諸處鐵冶許諸人煽辦勉
勵學校蠲儒戶差役存問鰥寡孤獨是日追尊皇考
曰皇帝尊太母元妃曰皇太后 按康裏脫脫傳成
宗大漸丞相哈剌哈孫荅剌罕稱疾臥直廬中脫脫
適以使事至京師即俾馳告武宗以國恤時仁宗奉
興聖太后至自懷孟既定內難而太后以兩太子星
命付陰陽家推算問所宜立者曰重光大荒落有災
旃蒙作噩長久重光爲武宗年幹旃蒙爲仁宗年幹
於是太后頗惑其言遣近臣朵耳諭旨武宗曰汝兄
弟二人皆我所出豈有親疏陰陽家所言運祚修短
不容不思武宗聞之默然進脫脫而言曰我捍禦邊
陲勤勞十年又次序居長神器所歸灼然何疑今太
後以星命休咎爲言天道茫昧誰能豫知設使我即
位之後所設施者上合天心下副民望則雖一日之
短亦足垂名萬年何可以陰陽之言而乖宗祖之託
哉此蓋近日任事之臣擅權專殺恐我他日或治其
罪故爲是奸謀動搖大本耳脫脫汝爲我往察事機
疾歸報我脫脫承命即行武宗親率大軍由西道進
按灰由中道□兀兒由東道各以勁卒一萬從脫脫
馳至大都入見太后道武宗所授旨以聞太后愕然
曰修短之說雖出術家爲太子周思遠慮乃出我深
愛貪憝已除宗王大臣議已定太子不速來何爲時
諸王禿列等侍鹹曰臣下翊戴嗣君無二心者既而
太后仁宗屏左右留脫脫與語曰太子天性孝友中
外屬望今聞汝所致言殆有讒間汝歸速爲我彌縫
闕失使我骨肉無間相見怡愉則汝功爲不細矣脫
脫頓首謝曰太母太弟不煩過慮臣侍藩邸歷年頗
見信任今歸當即推誠竭忠以開釋太子後日三宮
共處靡有嫌隙斯爲脫脫所報□矣先是太后以武
宗遲迴不至已遣阿沙不花往道諸王羣臣推戴之
意及是脫脫繼往行至旺古察武宗在馬轎中望見
其來趣使疾馳與之共載脫脫具致太后仁宗之語
武宗乃大感悟釋然無疑遂遣阿沙不花還報仁宗
即日命駕奉迎於上都武宗正位宸極尊太后爲皇
太后立仁宗爲皇太子三宮協和脫脫兄弟之力爲
多 按哈剌哈孫傳車駕幸上都哈剌哈孫留守京
師時帝弗豫製出中宮羣邪黨附哈剌哈孫以身匡
之天下晏然十年加開府儀同三司監修國史置僚
屬冬十一月帝寢疾篤甚入侍醫藥出總宿衛藩王
欲入侍疾者不聽日理機務如故十一年春成宗崩
時武宗撫軍北邊仁宗侍太后在懷慶諸奸臣謀斷
北道請成後垂簾聽政立安西王阿難荅哈剌哈孫
密遣使北迎武宗南迎仁宗悉收京城百司符印封
府庫稱疾臥闕下內旨日數至並不聽文書皆不署
衆欲害之未敢發及仁宗至近郊衆猶未知也三月
朔列牘請署後決以三月三日御殿聽政乃立署之
衆大喜莫知所爲明日迎仁宗入執左丞相阿忽臺
及安西王阿難荅等就誅內難悉平自冬至春未嘗
一至家休沐夏五月武宗至自北即皇帝位拜太傅
錄軍國重事仍總百揆賜宅一區 按李孟傳成宗
崩安西王阿難荅謀繼大統成後爲之主丞相樞密
同聲附和中書左丞相哈剌哈孫荅剌罕密使來告
仁宗疑而未行孟曰支子不嗣世祖之典訓也今宮
車晏駕大太子遠在萬里宗廟社稷危疑之秋殿下
當奉大母急還宮庭以折奸謀固人心不然國家安
危未可保也仁宗猶豫未決孟復進曰邪謀得成以
一紙書召還則殿下母子且不自保豈暇論宗族乎
仁宗悅曰先生之言宗廟社稷之福乃奉太后還都
時哈剌哈孫稱病堅臥仁宗遣孟往問之適成後使
人問疾絡繹不絕孟入長揖而坐已而前引其手胗
其脈衆以爲醫乃不疑之既得知安西王即位有日
還告曰事急矣先發者制人後發者制於人不可不
早圖之左右之人皆不能決惟曲出伯鐵木兒勸其
行或曰皇后深居九重八璽在手四衛之士一呼而
應者累萬安西王府中從者如林殿下侍衛寡弱不
過數十人兵仗不備奮赤手而往事未必濟不如靜
守以俟阿合之至然後圖之未晚也阿閤中國稱兄
謂武宗也孟曰羣邪違棄祖訓黨附中宮欲立庶子
天命人心必皆弗與殿下入造內庭以大義責之則
凡知君臣之義者無不捨彼爲殿下用何求而弗獲
克清宮禁以迎大兄之至不亦可乎且安西既正位
號縱大太子至彼安肯兩手進璽退就藩國必將鬥
於國中生民塗炭宗社危矣且危身以及其親非孝
也遺禍難於大兄非悌也得時弗爲非智也臨機不
斷無勇也仗義而動事必萬全仁宗曰當以卜決之
命召卜人有儒服持囊遊於市者召之至孟出迎語
之曰大事待汝而決但言其吉乃入筮遇幹三五皆
九立而獻卦曰是謂幹之睽幹剛也睽外也以剛處
外乃定內也君子乾乾行事也飛龍在天上治也輿
曳牛掣其人耏且劓內兌廢也厥宗噬膚往必濟也
大君外至明相麗也幹而不幹事乃睽也剛運善斷
無惑疑也孟曰筮不違人是謂大同時不可以失仁
宗喜振袖而起乃共扶上馬孟及諸臣皆步從入自
延春門哈剌哈孫自東掖來就之至殿廊收首謀及
同惡者悉送都獄奉御璽北迎武宗中外翕然隨以
定 按阿沙不花傳成宗崩安西王阿難荅乘間謀
繼大統成後及丞相阿忽臺諸王迷裏帖木兒皆陰
爲之助時武宗猶在北邊太后及仁宗亦在懷孟未
至適武宗遣脫脫計事京師丞相哈剌哈孫令急還
報武宗而成後已密諭通政使只兒哈郎止其驛馬
阿沙不花知事急與同知通政院事察乃謀作先日
署文書給馬去只兒哈郎聞脫脫已去方詰問吏閱
案牘乃止太后及仁宗既至京師有言安西王謀以
三月三日僞賀仁宗千秋節因以舉事者阿沙不花
言之哈剌哈孫且曰先人者勝後人者敗後一垂簾
聽政我等皆受制於人矣不若先事而起哈剌哈孫
曰善乃前二日白仁宗詐稱武宗遣使召安西王計
事至即執送上都盡誅丞相阿忽臺以下諸奸臣與
哈剌哈孫皆居禁中仁宗以太子監國遣使北迎武
宗而武宗遲迴不進遣使還報太后曰非阿沙不花
往不可乃遣奉衣帽尚醞以往至野馬川見武宗備
道兩宮意及陳安西王謀變始末且言太子監國所
以備他變以待陛下臣萬死保其無他武宗大悅解
衣衣之拜中書平章政事軍國大事並聽裁決因奏
平內難之有功者燕只哥以下十人爲兵馬指揮爲
直省舍人詔先奉蒲萄酒及錦綺還報兩宮仁宗即
日率羣臣出巡武宗入上都加阿沙不花特進太尉
依前平章政事命與丞相塔思不花還京師治安西
王黨諸連坐囊加真等三十餘人皆釋之 按阿禮
海牙傳阿禮海牙畏吾氏集賢大學士脫列之子也
兄野訥事仁宗於潛邸大德九年仁宗奉興聖太后
出居懷州從者單弱多懷去計野訥獨無所畏難成
宗崩權臣阿附中宮不遣使告哀宗藩仁宗有聞將
自懷州入京宮臣或持不可野訥屏人密啓曰天子
晏駕而皇子已早卒天下無主邪謀方興懷寧王及
殿下世祖裕皇賢孫人心所屬久矣宜急奉大母入
定大計邪謀必止迎立懷寧王以正大器在此行矣
仁宗即白太后以二月至京師遂誅柄臣二人遣使
迎武宗武宗即位召野訥賜玉帶授嘉議大夫
登極部匯考二十四
元二
武宗至大四年三月庚寅仁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元史仁宗本紀仁宗諱愛育黎拔力八達順宗次
子武宗之弟也母曰興聖太后弘吉剌氏至元二十
二年三月丙子生大德九年冬十月成宗不豫中宮
秉政詔帝與太后出居懷州十年冬十二月至懷州
所過郡縣供帳華侈悉令撤去嚴飭扈從毋擾於民
且諭僉事王毅察而言之民皆感悅十一年春正月
成宗崩時武宗爲懷寧王總兵北邊戊子帝與太后
聞哀奔赴庚寅至衛輝經比干墓顧左右曰紂內荒
於色毒痡四海比干諫紂刳其心遂失天下令祠比
幹於墓爲後世勸至漳河值大風雪田叟有以盂粥
進者近侍卻不受帝曰昔漢光武嘗爲寇兵所迫食
豆粥大丈夫不備嘗艱阻往往不知稼穡艱難以致
驕惰命取食之賜叟綾一匹慰遣之行次邯鄲諭縣
官曰吾慮衛士不法胥吏科斂重爲民困乃命王傅
巡行察之二月辛亥至大都與太后入內哭盡哀復
出居舊邸日朝夕入哭奠左丞相阿忽臺等潛謀推
皇后伯要真氏稱制安西王阿難荅輔之時左丞相
哈剌哈孫荅剌罕稱疾守宿掖門凡三月密持其機
陽許之夜遣人啓帝曰懷寧王遠不能猝至恐變生
不測當先事而發三月丙寅帝率衛士入內召阿忽
臺等責以亂祖宗家法命執之鞫問辭服戊辰伏誅
諸王闊闊出牙忽都等曰今罪人斯得太子實世祖
之孫宜早正天位帝曰王何爲出此言也彼惡人潛
結宮壼構亂我家故誅之豈欲作威覬望神器耶懷
寧王吾兄也正位爲宜乃遣使迎武宗於北邊五月
乙丑帝與太后會武宗於上都甲申武宗即位六月
癸巳詔立帝爲皇太子受金寶十一月戊寅受玉冊
領中書省樞密院至大二年八月立尚書省詔太子
兼尚書令戒飭百官有司振紀綱重名器夙夜以赴
事功詹事院臣啓金州獻瑟瑟洞請遣使採之帝曰
所寶惟賢瑟瑟何用焉若此者後勿復聞先是近侍
言賈人有售美珠者帝曰吾服御雅不喜飾以珠璣
生民膏血不可輕耗汝等當廣進賢才以恭儉愛人
相規不可以奢靡□財相導言者慚而退淮東宣慰
使撒都獻玉觀音七寶帽頂寶帶寶鞍卻之戒諭如
初四年春正月庚辰武宗崩三月庚寅即皇帝位於
大明殿受諸王百官朝賀詔曰惟昔先帝事皇太后
撫朕眇躬孝友天至由朕得託順考遺體重以母弟
之嫡加有削平內難之功於其踐阼曾未逾月授以
皇太子寶領中書令樞密使百揆機務聽所總裁於
今五年先帝奄棄天下勳戚元老鹹謂大寶之承既
有成命非與前聖賓天而始徵集宗親議所宜立者
比當稽周漢晉唐故事正位宸極朕以國恤方新誠
有未忍是用經時今則上奉皇太后勉進之命下徇
諸王勸戴之勤三月十八日於大都大明殿即皇帝
位凡尚書省誤國之臣先已伏誅同惡之徒亦已放
殛百司庶政悉歸中書命丞相鐵木迭兒平章政事
李道復等從新拯治可大赦天下敢以赦前事相告
言者罪以其罪諸衙門及近侍人等毋隔越中書奏
事諸上書陳言者量加旌擢其僥倖獻地土並山場
□冶及中寶之人□禁止之諸王駙馬經過州郡不
得非理需索應和顧和買隨即給價毋困我民 按
王約傳仁宗正位宸極欲用陰陽家言即位光天殿
即東宮也約言於太保曲樞曰正名定分當御大內
太保入奏遂即位於大明殿 按囊加歹傳成宗崩
昭聖元獻太后與仁宗在懷州太后召囊加歹不憐
吉歹脫因不花八思臺等諭之曰今宮車晏駕皇后
欲立安西王阿難荅爾等當毋忘世祖裕宗在天之
靈盡力奉二皇子囊加歹頓首曰臣等雖碎身不能
仰報兩朝之恩願效死力既至京師仁宗遣囊加歹
與八恩臺詣諸王禿剌議事宜時內外洶洶猶豫莫
敢言囊加歹獨贊禿剌定計先發歸白仁宗意猶遲
疑固問可否對曰事貴速成後將受制於人矣太后
與仁宗意乃決內難既平仁宗監國命同知樞密院
事武宗即位真拜同知樞密事階資德大夫賜以七
寶束帶鞍轡衣甲弓矢黃金五十兩以旌其定策之
功尋授幵縣萬戶府達魯花赤仍同知樞密院事仁
宗嘗語近臣曰今春之事吾與太后疑不能主賴囊
加歹一語而定吾聞周文王有姜太公囊加歹亦予
家姜太公也其見稱許如此
仁宗延佑七年三月庚寅英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元史英宗本紀英宗諱碩德八剌仁宗嫡子也母
莊懿慈聖皇后弘吉剌氏以大德七年二月甲子生
仁宗欲立爲太子帝入謁太后固辭曰臣幼無能且
有兄在宜立兄以臣輔之太后不許延佑三年十二
月丁亥立爲皇太子授金寶開府置官屬監察御史
段輔太子詹事郭貫等首請近賢人擇師傅帝嘉納
之六年十月戊午受玉冊詔命百司庶務必先啓太
子然後奏聞帝謂中書省臣曰至尊委我以天下事
日夜寅畏惟恐弗堪卿等亦當洗心滌慮恪勤乃職
勿有隳壞以貽君父憂七年春正月戊戌仁宗不豫
帝憂形於色夜則焚香泣曰至尊以仁慈御天下庶
績順成四海清晏今天降大厲不如罰殛我身使至
尊永爲民主辛丑仁宗崩帝哀毀過禮素服寢於地
日歠一粥癸卯太陰犯鬥甲辰太子太師鐵木迭兒
以太后命爲右丞相丙午遣使分讞內外刑獄戊申
賑通漷二州蒙古貧民汰知樞密院事四員禁巫祝
日者交通宗戚大官二月壬午罷造永福寺賑大同
豐州諸驛飢以江浙行省左丞相黑驢爲中書平章
政事丁巳修佛事戊午祭社稷建御容殿於永福寺
汰富民竄名宿衛者給役蒙古諸驛己未命儲糧於
宣德開平和林諸倉以備賑貸供億復以都水監隸
中書辛丑太陰犯軒轅御女平章政事赤斤鐵木兒
御史大夫脫歡罷爲集賢大學士壬戌太陰犯靈臺
甲子鐵木迭兒阿散請捕逮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趙
世延赴京參議中書省事乞失監坐鬻官刑部以法
當杖太后命笞之帝曰不可法者天下之公徇私而
輕重之非示天下以公也卒正其罪丙寅以陝西行
省平章政事趙世榮爲中書平章政事江西行省右
丞木八剌爲中書右丞參知政事張思明爲中書左
丞中書左丞換住罷爲嶺北行省右丞丁卯太陰犯
日星白雲宗攝沈明仁爲不法坐罪詔籍江南冒爲
白雲僧者爲民己巳修鎮雷佛事於京城四門罷上
都幹元寺規運總管府庚午太陰犯鬥辛未括民間
系官山場河泊□冶廬舍壬申召陝西行臺御史大
夫荅失鐵木兒赴闕以遼陽大同上都甘肅官牧羊
馬牛□給朔方民戶仍給曠地屯種癸酉括勘崇祥
院地其冒以官地獻者追其直以民地獻者歸其主
決開平重囚丙子定京城環衛更番法準五衛漢軍
歲例丁丑奪前中書平章政事李孟所受秦國公制
命仍僕其先墓碑戊寅中書平章政事兀伯都剌罷
爲甘肅行省平章政事阿禮海牙罷爲湖廣行省平
章政事鐵木迭兒以前御史中丞楊朵兒只中書平
章政事蕭拜住違太后旨矯命殺之□籍其家徽政
院使失列門以太后命請更朝官帝曰此豈除官時
耶且先帝舊臣豈宜輕動俟予即位議於宗親元老
賢者任之邪者黜之可也司農卿完者不花言先帝
以土田頒賜諸臣者宜悉歸之官帝問曰所賜爲誰
對曰左丞相阿散所得爲多帝曰予嘗諭卿等當以
公心輔弼卿於先朝嘗請海泊之稅以阿散奏而止
今卿所言乃復私憾耳非公議也豈輔弼之道耶遂
出完者不花爲湖南宣慰使奪僧輦真喫剌思等所
受司徒國公制仍銷其印三月辛巳以中書禮部領
教坊司壬午賑陳州嘉定州飢瓜哇遣使入貢戊子
太陰犯酒旗上星熒惑犯進賢徵諸王駙馬流竄者
給侍從遣就分邑庚寅帝即位詔曰洪惟太祖皇帝
膺期撫運肇開帝業世祖皇帝神機睿略統一四海
以聖繼聖迨我先皇帝至仁厚德涵濡羣生君臨萬
國十年於茲以社稷之遠圖定天下之大本□謀宗
親授予冊寶方春宮之與政遽昭考之賓天諸王貴
戚元勳碩輔鹹謂朕宜體先帝付託之重皇太后擁
護之慈既深繫於人心詎可虛於神器合辭勸進誠
意交孚乃於三月十一日即皇帝位於大明殿大赦
天下尊太后爲太皇太后
英宗至治三年九月癸巳泰定帝以晉王即皇帝位
於龍居河
按元史泰定帝本紀泰定皇帝諱也孫鐵木兒顯宗
甘麻剌之長子裕宗之嫡孫也初世祖以第四子那
木罕爲北安王鎮北邊北安王薨顯宗以長孫封晉
王代之統領太祖四大斡耳朵及軍馬達達國土至
元十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帝生於晉邸大德六年晉
王薨帝襲封是爲嗣晉王仍鎮北邊成宗武宗仁宗
之立鹹與翊戴之謀有盟書焉王府內史倒剌沙得
幸於帝常偵伺朝廷事機以其子哈散事丞相拜住
且入宿衛久之哈散歸言御史大夫鐵失與拜住意
相忤欲傾害之至治三年三月宣徽使探忒來王邸
爲倒剌沙言主上將不容於晉王汝盍思之於是倒
剌沙與探忒深相要結八月二日晉王獵於禿剌之
地鐵失密遣斡羅思來告曰我與哈散也先鐵木兒
失禿兒謀已定事成推立王爲皇帝又命斡羅思以
其事告倒剌沙且言汝與馬速忽知之勿令旭邁傑
得聞也於是王命囚斡羅思遣別烈迷失等赴上都
以逆謀告未至癸亥英宗南還駐蹕南坡是夕鐵失
等矯殺拜住英宗遂遇弒於幄殿諸王按梯不花及
也先鐵木兒奉皇帝璽綬北迎帝於鎮所癸巳即皇
帝位於龍居河大赦天下詔曰薛禪皇帝可憐見嫡
孫裕宗皇帝長子我仁慈甘麻剌爺爺根底封授晉
王統領成吉思皇帝四個大斡耳朵及軍馬達達國
土都付來依着薛禪皇帝聖旨小心謹慎但凡軍馬
人民的不揀甚麼勾當裏遵守正道行來的上頭數
年之間百姓得安業在後完澤篤皇帝教我繼承位
次大斡耳朵裏委付了來已委付了的大營盤看守
着扶立了兩個哥哥曲律皇帝普顏篤皇帝侄碩德
八剌皇帝我累朝皇帝根底不謀異心不圖位次依
本分與國家出氣力行來諸王哥哥兄弟每衆百姓
每也都理會的也者今我的侄皇帝生天了也麼道
迤南諸王大臣軍士的諸王駙馬臣僚達達百姓每
衆人商量着大位次不宜久虛惟我是薛禪皇帝嫡
派裕宗皇帝長孫大位次裏合坐地的體例有其餘
爭立的哥哥兄弟也無有這般晏駕其間比及整治
以來人心難測宜安撫百姓使天下人心得寧早就
這裏即位提說上頭從着衆人的心九月初四日於
成吉思皇帝的大斡耳朵裏大位次裏坐了也交衆
百姓每心安的上頭赦書行有
泰定帝致和元年九月壬申文宗以懷王襲皇帝位
按元史文宗本紀文宗諱圖帖睦爾武宗之次子明
宗之弟也母曰文獻昭聖皇后唐兀氏大德三年武
宗總兵北邊帝以八年春正月癸亥生十一年武宗
入繼大統至大四年武宗崩傳位於弟仁宗延佑三
年丞相鐵木迭兒等議立英宗爲皇太子明宗以武
宗長子乃出之居於朔漠及英宗即位鐵木迭兒復
爲丞相懷私固寵構釁骨肉諸王大臣莫不自危至
治元年五月中政使咬住告脫歡察兒等交通親王
於是出帝居於海南三年六月英宗在上都謂丞相
拜住曰朕兄弟實相友愛曩以小人譖訴俾居遠方
當亟召還明正小人離間之罪未幾鐵失也先鐵木
兒等爲逆而晉王遂立爲皇帝改元泰定召帝於海
南之瓊州還至潭州覆命止之居數月乃還京師十
月封懷王賜黃金印二年正月又命出居建康以殊
祥院使也先捏掌其衛士初晉王既爲皇帝以內史
倒剌沙爲中書平章政事遂爲丞相狡愎自用災異
數見而帝兄弟播越南北人心思之致和元年春大
駕出畋柳林以疾還宮諸王滿禿阿馬剌臺太常禮
儀使哈海宗正扎魯忽赤闊闊出等與僉樞密院事
燕鐵木兒謀曰今主上之疾日臻將往上都如有不
諱吾黨扈從者執諸王大臣殺之居大都者即縛大
都省臺官宣言太子已至正位宸極傳檄守禦諸關
則大事濟矣三月大駕至上都滿禿闊闊出等扈從
西安王阿剌忒納失里居守燕鐵木兒亦留大都時
也先捏私至上都與倒剌沙等圖弗利於帝乃遣宗
正扎魯忽赤雍古臺遷帝居江陵七月庚午泰定皇
帝崩於上都倒剌沙及梁王王禪遼王脫脫因結黨
害政人皆不平時燕鐵木兒實掌大都樞密符印謀
於西安王阿剌忒納失裏陰結勇士以圖舉義八月
甲午黎明百官集興聖宮燕鐵木兒率阿剌鐵木兒
孛倫赤等十七人兵皆露刃號於衆曰武宗皇帝有
聖子二人孝友仁文天下正統當歸之今爾一二臣
敢紊邦紀有不順者斬乃手縛平章政事烏伯都剌
伯顏察兒分命勇士執中書左丞朵朵參知政事王
士熙參議中書省事脫脫吳秉道侍御史鐵木哥丘
世傑治書侍御史脫歡太子詹事丞王恆等皆下之
獄燕鐵木兒與西安王阿剌忒納失裏共守內廷籍
府庫錄符印召百官入內聽命即遣前河南行省參
知政事明裏董阿前宣政使荅裏麻失裏馳驛迎帝
於江陵密以意諭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伯顏令簡兵
以備扈從是日前湖廣行省左丞相別不花爲中書
左丞相太子詹事塔失海涯爲中書平章政事前湖
廣行省右丞速速爲中書左丞前陝西行省參知政
事王不憐吉臺爲樞密副使與中書右丞趙世延同
籤樞密院事燕鐵木兒翰林學士承旨亦列赤通政
院使寒食分典機務調兵守禦關要徵諸衛兵屯京
師下郡縣造兵器出府庫犒軍士燕鐵木兒直宿禁
中達旦不寐一夕或再徙人莫知其處乙未以西安
王令給宿衛京城軍士鈔有差調諸衛兵守居庸關
及盧兒嶺丙申遣左衛率使禿魯將兵屯白馬甸隆
鎮衛指揮使斡都蠻將兵屯泰和嶺丁酉發中衛兵
守遷民鎮又遣撒裏不花等往迎帝且令塔失帖木
兒矯爲使者自南來言帝已次近郊使民毋驚疑戊
戌徵宣靖王買奴諸王燕不花于山東己亥徵兵遼
陽明裏董阿至汴梁執行省臣皆下之獄又收肅政
廉訪司萬戶府及郡縣印庚子發宗仁衛兵增守遷
民鎮辛丑遣萬戶徹裏帖木兒將兵屯河中壬寅河
南行省以郡縣闕人權署官攝其事癸卯燕鐵木兒
之弟撒敦子唐其勢自上都來歸河南行省殺平章
曲烈右丞別鐵木兒是日明裏董阿等至江陵甲辰
帝發江陵遣使召鎮南王鐵木兒不花威順王寬徹
不花湖廣行省平章政事高昌王鐵木兒補化來會
執湖廣行省左丞馬合某送京師以別薛代之河南
行省出府庫金千兩銀四千兩鈔七萬一千錠分給
官吏將士又命有司造乘輿供張儀仗等物乙巳遣
隆鎮衛指揮使也速臺兒將兵守碑樓口河南行省
殺其參政脫孛臺召陝西行臺侍御史馬札兒臺及
行省平章政事探馬赤不至丙午諸王按渾察至京
師遣前西臺御史剌馬黑巴等諭陝西丁未撒敦守
居庸關唐其勢屯古北口命河南行省造銀符以給
軍士有功者戊申燕鐵木兒又令乃馬臺矯爲使者
北來言周王整兵南行聞者皆悅帝命河南行省平
章政事伯顏爲本省左丞相河南行省遣前萬戶孛
羅等將兵守潼關己酉諸王滿禿阿馬剌臺宗正扎
魯忽赤闊闊出前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買閭集賢侍
讀學士兀魯思不花太常禮儀院使哈海赤等十八
人同謀援大都事覺倒剌沙殺之庚戌帝至汴梁伯
顏等扈從北行以前翰林學士承旨阿不海牙爲河
南行省平章政事發平灤民塹遷民鎮以御遼東軍
辛亥以燕鐵木兒知樞密院事亦列赤爲御史中丞
壬子阿速衛指揮使脫脫木兒帥其軍自上都來歸
即命守古北口癸丑鑄樞密分院印是日上都諸王
及用事臣以兵分道犯京畿留遼王脫脫諸王孛羅
帖木兒太師朵帶左丞相倒剌沙知樞密院事鐵木
兒脫居守甲寅剌馬黑巴等至陝西皆見殺乙卯脫
脫木兒及上都諸王失剌平章政事乃馬臺詹事欽
察戰於宜興斬欽察於陣禽乃馬臺送京師戮之失
剌敗走丙辰燕鐵木兒奉法駕郊迎丁巳帝至京師
入居大內責赤衛指揮使脫迭出自上都率其軍來
歸命守古北口戊午以速速爲中書平章政事前御
史中丞曹立爲中書右丞江浙行省參知政事張友
諒爲中書參知政事河南行省左丞相伯顏爲御史
大夫中書右丞趙世延爲御史中丞己未以河南萬
戶也速臺兒同知樞密院事罷回回掌教哈的所上
都梁王王禪右丞相塔失鐵木兒太尉不花平章政
事買閭御史大夫紐澤等兵次榆林升宜興縣爲州
隆鎮衛指揮使黑漢謀附上都坐棄市籍其家九月
庚申朔燕鐵木兒督師居庸關遣撒敦以兵襲上都
兵於榆林擊敗之追至懷來而還隆鎮衛指揮使幹
都蠻以兵襲上都諸王滅裏鐵木兒脫木赤於陀羅
臺執之歸於京師遣使即軍中賜脫脫木兒等銀各
千兩以分給軍士有功者賜京師耆老七十人幣帛
命有司括馬中書左丞相別不花言回回人哈哈的
自至治間貸官鈔違制別往番邦得寶貨無算法當
沒官而倒剌沙私其種人不許今請籍其家從之燕
鐵木兒請釋馬合某從之陝西兵入河中府劫行用
庫鈔萬八千錠殺同知府事不倫禿壬戌遣使祭五
嶽四瀆命速速宣諭中外曰昔在世祖以及列聖臨
御鹹命中書省鋼維百司總裁庶政凡錢穀銓選刑
罰興造罔不司之自今除樞密院御史臺其餘諸司
及左右近侍敢有隔越中書奏請政務者以違制論
監察御史其糾言之以高昌王鐵木兒補化知樞密
院事也先捏爲宣徽使紿居庸關軍士糗糧賜鎮南
王鐵木兒不花等鈔有差徵五衛屯田兵赴京師安
南國來貢方物賜上都將士來歸者鈔各有差樞密
院臣言河南行省軍列戍淮西距潼關河中不遠湖
廣行省軍唯平陽保定兩萬戶號稱精銳請發蘄黃
戍軍一萬人及兩萬戶軍爲三萬命湖廣參政鄭昂
霄萬戶脫脫木兒將之並黃河爲營以便徵遣從之
召燕鐵木兒赴闕上都諸王也先帖木兒平章禿滿
迭兒自遼東以兵入遷民鎮諸王八剌馬也先帖木
兒以所部兵入管州殺掠吏民丙寅命造兵器江浙
江西湖廣三省六萬事內郡四萬事丁卯燕鐵木兒
率諸王大臣伏闕請早正大位以安天下帝固辭曰
大兄在朔方朕敢紊天序乎燕鐵木兒曰人心向背
之機間不容髮一或失之噬臍無及帝曰必不得已
必明着朕意以示天下而後可賜西安王阿剌忒納
失裏鎮南王帖木兒不花威順王寬徹不花宣靖王
買奴等金各五十兩銀各五百兩幣各三十匹遣撒
敦拒遼東兵於薊州東流沙河元帥阿兀剌守居庸
關上都軍攻碑樓口指揮使也速臺兒御之不克戊
辰大司農明裏董阿大都留守闊闊臺併爲中書平
章政事募勇士從軍遣使分行河間保定真定及河
南等路括民馬徵鄢陵縣河西軍赴闕命襄陽萬戶
楊克忠鄧州萬戶孫節以兵守武關命海道萬戶府
來年運米三百一十萬石造金符八十己巳鑄御寶
成立行樞密院於汴梁以同知樞密院事也速臺兒
知行樞密院事將兵行視太行諸關西擊河中潼關
軍以折迭弩分給守關軍士上都諸王忽剌臺等引
兵犯崞州庚午命有司和市粟豆十六萬五千石分
給居庸等關軍馬遣軍民守歸峽諸隘辛未常服謁
太廟雲南孟定路土官來貢方物烏伯都剌鐵木哥
棄市朵朵王士熙伯顏察兒脫歡等各流於遠州並
籍其家同知樞密院事脫脫木兒與遼東禿滿迭兒
戰於薊州兩家店壬申帝即位於大明殿受諸王百
官朝賀大赦詔曰洪惟我太祖皇帝混一海宇爰立
定製以一統緒宗親各受分地勿敢妄生覬覦此不
易之成規萬世所共守者也世祖之後成宗武宗仁
宗英宗以公天下之心以次相傳宗王貴戚鹹遵祖
訓至於晉邸具有盟書願守藩服而與賊臣鐵失也
先帖木兒等潛通陰謀冒幹寶位使英宗不幸罹於
大故朕兄弟播越南北備歷艱險臨御之事豈獲與
聞朕以叔父之故順承惟謹於今六年災異迭見權
臣倒剌沙烏伯都剌等專權自用□遠勳舊廢棄忠
良變亂祖宗法度空府庫以私其黨類大行上賓利
於立幼顯握國柄用成其奸宗王大臣以宗社之重
統緒之正協謀推戴屬於眇躬朕以菲德宜俟大兄
固讓再三宗戚將相百僚耆老以爲神器不可以久
虛天下不可以無主周王遼隔朔漠民庶皇皇已及
三月誠懇迫切朕故從其請謹俟大兄之至以遂朕
固讓之心已於致和元年九月十三日即皇帝位於
大明殿其以致和元年爲天曆元年可大赦天下自
九月十三日昧爽已前除謀殺祖父母父母妻妾殺
夫奴婢殺主謀故殺人但犯強盜印造僞鈔不赦外
其餘罪無輕重鹹赦除之於戲朕豈有意於天下哉
重念祖宗開創之艱恐隳大業是以勉徇輿情尚賴
爾中外文武臣僚協心相予輯寧億兆以成治功諮
爾多方體予至意 按任速哥傳泰定中倒剌沙用
事天變數見速哥乃密與平章政事速速謀曰先帝
之仇孤臣朝夕痛心而不能報者以未有善策也今
吾思之武宗有子二人長子周王正統所屬然遠居
朔方難以達意次子懷王人望所歸而近在金陵易
於傳命若能同心推戴以圖大計則先帝之仇可雪
也速速深然之時燕帖木兒方僉樞密院事握兵柄
二人深結納之冬乃告以所謀燕帖木兒初聞之矍
然因徐說之曰天下之事惟順逆兩塗以順討逆何
患不克況公國家世臣與國同休戚今國難不恤他
日有先我而謀者禍必及矣於是燕帖木兒許之致
和元年懷王自金陵遷江陵俄而泰定帝崩倒剌沙
逾月不立君物情洶洶速哥乃與速速從燕帖木兒
奉豫王令率諸豪傑乘時奮義以八月四日執居守
省臣發兵塞居庸諸關召文武百僚集闕下諭以翊
戴大義遣使迎懷王於江陵懷王至京師羣臣請正
大統遂即皇帝位是爲文宗論功行賞擢速哥爲禮
部尚書速哥辭曰臣曩備宿衛南坡之變不能勇效
一死以報國士之知今日之舉皆諸將相之力在臣
未足贖罪又曷敢言功乎文宗慰勉之乃拜命而其
他賞賚一無所受 按伯顏傳致和元年七月泰定
帝崩八月丞相燕鐵木兒遣明裏董阿迎立武宗子
懷王於江陵道過河南使以謀密告伯顏伯顏嘆曰
此吾君之子也吾夙荷武皇厚恩委以心膂今爵位
至此非覬萬一爲己富貴計大義所臨曷敢願望即
集僚屬明告以故於是會計倉廩府庫谷粟金帛之
數乘輿供御牢餼膳羞徒旅委積士馬芻糒供億之
須以及賞賚犒勞之用靡不備至不足則檄州縣募
民折諭明年田租及貸商人貨貲約倍息以償又不
足則邀東南常賦之經河南者輒止之以給其費徵
發民丁增置驛馬補城櫓浚濠池修戰守之具嚴僥
邏斥堠日被堅執銳與僚佐曹掾籌其便宜即遣蒙
哥不花以其事馳告懷王又使羅裏報燕鐵木兒曰
公盡力京師河南事我當自效伯顏別募勇士五千
人以迎帝於南而躬勒兵以俟參政脫別臺曰今蒙
古軍馬與宿衛之士皆在上都而令探馬赤軍守諸
隘吾恐此事之不可成也我等圖保性命他何計哉
伯顏不從其言其夜脫別臺手刃欲殺伯顏爲變伯
顏覺遂拔劍殺之奪其所部軍器收馬千二百騎懷
王命撒裏不花拜伯顏河南行省左丞相懷王至河
南伯顏屬櫜鞬擐甲冑與百官父老導入鹹俯伏稱
萬歲即上前叩頭勸進懷王解金鎧御服寶刀及海
東白鶻文豹賜伯顏明日扈從北行九月懷王即皇
帝位是爲文宗
文宗天曆二年春正月丙戌明宗以皇長子即皇帝
位於漠北
按元史明宗本紀明宗諱和世武宗長子也母曰
仁獻章聖皇后亦乞烈氏成宗大德三年命武宗撫
軍北邊帝以四年十一月壬子生成宗崩十一年武
宗入繼大統立仁宗爲皇太子命以次傳於帝武宗
崩仁宗立延佑三年春議建東宮時丞相鐵木迭兒
欲固位取寵乃議立英宗爲皇太子又與太后倖臣
識烈門譖帝於兩宮浸潤久之其計遂行於是封帝
爲周王出鎮雲南置常侍府官屬以遙授中書左丞
相禿忽魯大司徒斡耳朵中政使尚家奴山北遼陽
等路蒙古軍萬戶孛羅翰林侍講學士教化等□爲
常侍中衛親軍都指揮使唐兀兵部尚書賽罕八都
魯爲中尉仍置諮議記室各二員遣就鎮是年冬十
一月帝次延安禿忽魯尚家奴孛羅及武宗舊臣釐
日沙不丁哈八兒禿等皆來會教化謀曰天下者我
武皇之天下也出鎮之事本非上意由左右構間致
然請以其故白行省俾聞之朝廷庶可杜塞離間不
然事變叵測遂與數騎馳去先是阿思罕爲太師鐵
木迭兒奪其位出之爲陝西行省丞相及教化等至
即與平章政事塔察兒行臺御史大夫脫裏伯中丞
脫歡悉發關中兵分道自潼關河中府入已而塔察
兒脫歡襲殺阿思罕教化於河中帝遂西行至北邊
金山西北諸王察阿臺等聞帝至鹹率衆來附帝至
其部與定約束每歲冬居扎顏夏居斡羅斡察山春
則命從者耕於野泥十餘年間邊境寧謐延佑七年
仁宗崩英宗嗣立是歲夏四月丙寅子妥歡帖木爾
生是爲至正帝至治三年八月癸亥御史大夫鐵失
等弒英宗晉王也孫鐵木兒自立爲皇帝改元泰定
五月遣使扈從皇后八不沙至自京師二年帝弟圖
帖睦爾以懷王出居於建康三年三月癸酉子懿璘
質班生是爲寧宗歲戊辰七月庚午泰定皇帝崩於
上都倒剌沙專權自用逾月不立君朝野疑懼時僉
樞密院事燕鐵木兒留守京師遂謀舉義八月甲午
黎明召百官集興聖宮兵皆露刃號於衆曰武皇有
聖子二人孝友仁文天下歸心大統所在當迎立之
不從者死乃縛平章烏伯都剌伯顏察兒以中書左
丞朵朵參知政事王士熙等下於獄燕鐵木兒與西
安王阿剌忒納失裏固守內廷於是帝方遠在沙漠
猝未能至慮生他變乃迎帝弟懷王於江陵且宣言
已遣使北迎帝以安衆心復矯稱帝所遣使者自北
方來雲周王從諸王兵整駕南轅旦夕即至矣丁巳
懷王入京師羣臣請正大統固讓曰大兄在北以長
以德當有天下必不得已當明以朕志播告中外九
月壬申懷王即位是爲文宗改元天曆詔天下曰謹
俟大兄之至以遂朕固讓之心時倒剌沙在上都立
泰定皇帝子爲皇帝乃遣兵分道犯大都而梁王王
禪右丞相荅失鐵木兒御史大夫紐澤太尉不花等
兵皆次於榆林燕帖木兒與其弟撒敦子唐其勢等
帥師與戰屢敗之上都兵皆潰十月辛丑齊王月魯
帖木兒元帥不花帖木兒以兵圍上都倒剌沙乃奉
皇帝寶出降兩京道路始通於是文宗遣哈散及撒
迪等相繼來迎朔漠諸王皆勸帝南還京師遂發北
邊諸王察阿臺沿邊元帥朵烈捏萬戶買驢等鹹帥
師扈行舊臣孛羅尚家奴哈八兒禿皆從至金山嶺
北行省平章政事潑皮奉迎武寧王徹徹禿僉樞密
院事帖木兒不花繼至乃命孛羅如京師兩京之民
聞帝使者至歡呼鼓舞曰吾天子實自北來矣諸王
舊臣爭先迎謁所至成聚天曆二年正月乙丑文宗
復遣中書左丞躍裏帖木兒來迎乙酉撒迪等至入
見帝於行幄以文宗命勸進丙戌帝即位於和寧之
北扈行諸王大臣鹹入賀乃命撒迪遣人還報京師
天曆二年八月庚寅文宗復以皇太子襲皇帝位
按元史明宗本紀天曆二年正月丙戌帝即位於和
寧之北扈行諸王大臣鹹入賀乃命撒迪遣人還報
京師二月文宗立奎章閣學士院於京師遣人以除
目來奏帝並從之三月戊午朔次潔堅察罕之地辛
酉文宗遣右丞相燕鐵木兒奉皇帝寶來上御史中
丞八即剌知樞密院事禿兒哈帖木兒等各率其屬
以從四月癸巳燕鐵木兒見帝於行在率百官上皇
帝寶帝嘉其勳拜太師復諭燕鐵木兒等曰凡京師
百官朕弟所用者並仍其舊卿等其以朕意諭之辛
醜文宗立都督府於京師遣使來奏又以臺憲官除
目來上並從之癸卯遣使如京師卜日命中書左丞
相鐵木兒補化攝告即位於郊廟社稷遣武寧王徹
徹禿及哈八兒禿立文宗爲皇太子仍立詹事院五
月乙亥次禿忽剌敕大都省臣鑄皇太子寶時求太
子故寶不知所在近侍伯不花言寶藏於上都行幄
遣人至上都索之無所得乃命更鑄之丁丑皇太子
發京師鎮南王帖木兒不花諸王也速斡即荅來不
花朵來只班伯顏也不千駙馬別闍裏及扈衛百官
悉從行七月丙子文宗受皇太子寶戊寅次小隻之
地壬午遣使詣京師八月乙酉朔次王忽察都之地
丙戌皇太子入見是日宴皇太子及諸王大臣於行
殿庚寅帝暴崩乙亥皇太子復即皇帝位 按文宗
本紀天曆二年夏四月癸卯明宗遣武寧王徹徹禿
中書平章政事哈八兒禿來錫命立帝爲皇太子五
月丙子徹徹禿哈八兒禿至自行在所致立皇太子
之命賜徹徹禿金五百兩餘有差改儲慶使司爲詹
事院伯顏鐵木兒補化及江南行臺御史大夫阿兒
思蘭海牙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曹立併爲太子詹事
又除副詹事詹事丞及斷事官家令司典寶典用典
醫等官丁丑帝發京師北迎明宗皇帝戊寅次於大
口徵諸王鼎八入朝庚辰次香水園六月丁亥朔明
宗遣近侍馬駒塔臺別不花至丁酉鐵木兒補化以
旱乞避宰相位有旨諭之曰皇帝遠居沙漠未能即
至京師是以勉攝大位今亢陽爲災皆予闕失所致
汝其勉修厥職祗修實政可以上答天變仍命馳奏
於行在八月乙酉朔明宗次於王忽察都丙戌帝入
見明宗宴帝及諸王大臣於行殿庚寅明宗崩帝入
臨哭盡哀燕鐵木兒以明宗後之命奉皇帝寶授於
帝遂還壬辰次孛羅察罕以伯顏爲中書左丞相依
前太保欽察臺阿兒思蘭海牙趙世廷並中書平章
政事甘肅行省平章朵兒只爲中書右丞中書參議
阿榮太子詹事丞趙世安並中書參知政事前右丞
相塔失鐵木兒知樞密院事鐵木兒補化及上都留
守鐵木兒脫併爲御史大夫癸巳帝至上都乙未賜
護守大行皇帝山陵官御史大夫孛羅等鈔各有差
焚四川僞造鹽茶引丙申監察御史徐奭言天下不
可一日無君神器不可一時而曠先皇帝奄棄臣庶
已逾數日伏望聖上早正宸極以安億兆之心實宗
社無疆之福流諸王忽剌出於海南丁酉命阿榮趙
世安提調通政院事一切給驛事皆關白然後給遣
戊戌四川囊加臺以指斥乘輿坐大不道棄市己亥
帝復即位於上都大安閣大赦天下詔曰朕惟昔上
天啓我太祖皇帝肇造帝業列聖相承世祖皇帝既
大一統即建儲貳而我裕皇天不假年成宗入繼纔
十餘載我皇考武宗歸膺大寶克享天心志存不私
以仁廟居東宮遂嗣宸極甫及英皇降割我家晉邸
違盟構逆據有神器天示譴告竟隕厥身於是宗戚
舊臣協謀以舉義正名以討罪揆諸統緒屬在眇躬
朕興念大兄播遷朔漠以賢以長曆數宜歸力拒羣
言至於再四乃曰艱難之際天位久虛則衆志弗固
恐隳大業朕雖從請而臨御秉初志之不移是以固
讓之詔始頒奉迎之使已遣尋命阿剌忒納失裏燕
鐵木兒奉皇帝寶璽遠迓於途受寶即位之日即遣
使授朕皇太子寶朕幸釋重負實獲素心乃率臣民
北迎大駕而先皇帝跋涉山川蒙犯霜露道里遼遠
自春徂秋懷艱阻於歷年望都邑而增慨徒御弗慎
屢爽節宣信使往來相望於道路彼此思見交切於
衷懷八月一日大駕次王忽察都朕欣瞻對之有期
獨兼程而先進相見之頃悲喜交集何數日之間而
宮車弗駕國家多難遽至於斯念之痛心以夜繼日
諸王大臣以爲祖宗基業之隆先帝付託之重天命
所在誠不可違請即正位以安九有朕以先皇帝奄
棄方新摧怛何忍銜哀辭對固請彌堅執誼伏闕者
三日皆宗社大計乃以八月十五日即皇帝位於上
都可大赦天下自天曆二年八月十五日昧爽以前
罪無輕重鹹赦除之於戲戡定之餘莫急乎與民休
息丕變之道莫大乎使民知義亦惟爾中外大小之
臣各究乃心以稱朕意 按燕鐵木兒傳燕鐵木兒
欽察氏□兀兒第三子世系見土土哈傳武宗鎮朔
方備宿衛十餘年特愛幸之及即位拜正奉大夫同
知宣徽院事皇慶元年襲左衛親軍都指揮使泰定
二年加太僕卿三年遷同僉樞密院事致和元年進
僉書樞密院事泰定帝崩於上都丞相倒剌沙專政
宗室諸王脫脫王禪附之利於立幼燕鐵木兒時總
環衛事留大都自以身受武宗寵拔之恩其子宜纂
大位而一居朔漠一處南陲實天之所置將以啓之
由是與公主察吉兒族黨阿剌帖木兒及腹心之士
孛倫赤剌剌等議以八月甲午昧爽率勇士納禿魯
等入興聖宮會集百官執中書平章烏伯都剌伯顏
察兒兵皆露刃誓衆曰祖宗正統屬在武皇帝之子
敢有不順者斬衆皆潰散遂捕奸黨下獄而與西安
王阿剌忒納失裏入守內庭分處腹心於樞密自東
華門夾道重列軍士使人傳命往來其中以防漏泄
即命前河南行省參知政事明裏董阿前宣政院使
荅剌麻失裏乘驛迎文宗於中興且令密以意喻河
南行省平章伯顏選兵備扈從於是封府庫拘百司
印遣兵守諸要害推前湖廣行省左丞相別不花爲
中書左丞相詹事塔失海涯爲平章前湖廣行省右
丞速速爲中書左丞前陝西行省參政王不憐吉臺
爲樞密副使蕭忙古仍爲通政院使與中書右丞
趙世延樞密同僉燕鐵木兒通政院使寒食分典庶
務貸在京寺觀鈔募死士買戰馬運京倉粟以餉守
御士卒復遣使於各行省徵發錢帛兵器當時有諸
衛軍無統屬者又有謁選及罷退軍官皆給之符牌
以待調遣既受命未知所謝注目而立乃指使南向
拜衆皆愕然始知有定向矣燕鐵木兒宿衛禁中夜
則更遷無定居坐以待旦者將一月弟撒敦子唐其
勢時留上都密遣塔失帖木兒召之皆棄其妻子來
歸丁酉再遣撒裏不花鎖南班往中興趣大駕早發
令塔失帖木兒設爲南使雲諸王帖木兒不花寬徹
普化湖廣河南省臣及河南都萬戶合軍扈駕旦夕
且至民勿疑懼丁未命撒敦以兵守居庸關唐其勢
屯古北口戊申覆令乃馬臺爲北使稱明宗從諸王
兵整駕南轅中外乃安辛亥撒裏不花至自中興雲
乘輿已啓塗詔拜燕鐵木兒知樞密院事丙辰率百
官備法駕郊迎丁巳文宗至京師入居大內己未上
都王禪及太尉不花丞相塔失帖木兒平章買閭御
史大夫紐澤等軍次榆林九月庚申詔燕鐵木兒帥
師御之撒敦先驅至榆林西乘其未陣薄之北軍大
敗甲子詔還都戊辰遼東平章禿滿迭兒以兵犯遷
民鎮斬關以入遣撒敦往拒至薊州東沙流河累戰
敗之燕鐵木兒以爲擾攘之際不正大名不足以系
天下之志與諸王大臣伏闕勸進文宗固辭曰大兄
在朔方朕敢紊天序乎燕鐵木兒曰人心向背之機
間不容髮一或失之噬臍無及文宗悟乃曰必不得
已當明詔天下以着予退讓之意而後可壬申文宗
即位改元天曆赦天下癸酉封燕鐵木兒爲太平王
以太平路爲其食邑甲戌加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
錄軍國重事中書右丞相監修國史知樞密院事賜
黃金五百兩白金二千五百兩鈔一萬錠金素織段
色繒二千匹海東白鶻一青鶻二豹一平江官地五
百頃即日詔將兵出薊州拒禿滿迭兒乙亥次三河
而王禪等軍已破居庸關遂進屯三冢丙子燕鐵木
兒蓐食倍道而還丁丑抵榆河關帝出都城將親督
戰燕鐵木兒單騎請見曰陛下出民心必驚凡剪寇
事一以責臣願陛下亟還宮以安黎庶文宗乃還明
日丁丑阿速衛指揮使忽都不花塔海帖木兒同知
太不花構變事覺械送京師斬以徇己卯與王禪前
軍遇於榆河北我師奮擊敗之追至紅橋北王禪將
樞密副使阿剌帖木兒指揮忽都帖木兒引兵會戰
阿剌帖木兒執戈入刺燕鐵木兒側身以刀格其戈
就斫之中左臂部將和尚馳擊忽都帖木兒亦中左
臂二人驍將也敵爲奪氣遂卻因據紅橋兩軍阻水
而陣命善射者射之遂退師於白浮南命知院也速
荅兒八都兒亦訥思等分爲三隊張兩翼以角之敵
軍敗走辛巳敵軍複合鏖戰於白浮之野周旋馳突
戈戟戛摩燕鐵木兒手斃七人會日晡對壘而宿夜
二鼓遣阿剌帖木兒孛倫赤嶽來吉將精銳百騎鼓
噪射其營敵衆驚擾互自相擊至旦始悟人馬死傷
無數明日天大霧獲敵卒二人云王禪等脫身竄山
谷矣癸未天清明王禪集散卒成列出山我師駐白
浮西堅壁不動是夜又命撒敦潛軍繞其後部曲八
都兒壓其前夾營吹銅角以震盪之敵不悟而亂自
相撾擊三鼓後乃西遁遲明追及昌平北斬首數千
級降者萬餘人帝遣賜上尊諭旨曰丞相每戰親冒
矢石脫有不虞其若宗社何自今後但憑高督戰察
將士之用命不用命者以賞罰之可也對曰臣以身
先之爲諸將法敢後者軍法從事託之諸將萬一失
利悔將何及是日敵軍再戰再北王禪單騎亡命也
速荅兒也不倫撒敦追之就命也速荅兒及僉院徹
裏帖木兒統卒三萬守居庸關還至昌平南俄報古
北口不守上都軍掠石槽丙戌遣撒敦爲先驅燕鐵
木兒以大軍繼其後至石槽敵軍方炊掩其不備直
蹂之大軍並進追擊四十里至牛頭山擒駙馬孛羅
帖木兒平章蒙古荅失牙失帖木兒院使撒兒討溫
等獻俘闕下戮之各衛將士降者不可勝紀餘兵奔
竄夜遣撒敦襲之逐出古北口丁亥禿滿迭兒及諸
王也先帖木兒軍陷通州將襲京師燕鐵木兒急引
軍還十月己丑朔日將昏至通州乘其初至擊之敵
軍狼狽走渡潞河庚寅夾河而軍敵列植黍□衣以
□衣然火爲疑兵夜遁辛卯率師渡河追之癸巳駐
檀子山之棗林也速帖木兒禿滿迭兒合陽翟王太
平國王朵羅臺平章塔海軍來鬥士皆殊死戰至晚
唐其勢陷陣殺太平死者蔽野餘兵宵潰已而撒敦
將輕兵要之弗及而還乙未上都諸王忽剌臺指揮
阿剌鐵木兒安童入紫荊關犯良鄉遊騎逼南城燕
鐵木兒即率諸將兵循北山而西令脫銜系囊盛莝
豆以飼馬士行且食晨夜兼程至於盧溝河忽剌臺
聞之望風西走是日凱旋入自肅清門都人羅拜馬
首以謝更生之惠燕鐵木兒曰此皆天子威靈吾何
力焉入見帝大悅賜燕興聖殿盡歡而罷賜太平王
黃金印並降制書賜玉盤龍衣珠衣寶珠金腰帶等
物是日撒敦遣報禿滿迭兒軍復入古北口燕鐵木
兒遂以師赴之戰於檀州南野敗之東路蒙古萬戶
哈剌那懷率麾下萬人降餘兵東潰禿滿迭兒走還
遼東獲忽剌臺阿剌帖木兒安童朵羅臺塔海等戮
之先是齊王月魯帖木兒東路蒙古元帥不花帖木
兒聞文宗即位乃起兵趨上都圍之時上都屢敗勢
蹙壬寅倒剌沙肉袒奉皇帝寶出請死齊王調兵護
送至京師庚戌文宗御興聖殿受皇帝寶下倒剌沙
於獄兩都平丁巳加燕鐵木兒以荅剌罕之號使其
世世子孫襲之仍賜珠衣二七寶束帶一白金甕一
黃金瓶二海東白鶻一青鶻三白鷹一豹二十十二
月置龍翊衛命領其事先是至治二年以欽察衛士
多爲千戶所者凡三十五故分置左右二衛至是又
折爲龍翊衛二年立都督府以統左右欽察龍翊三
衛哈剌魯東路蒙古二萬戶府東路蒙古元帥府而
以燕鐵木兒兼統之尋升爲大都督府燕鐵木兒乞
解相印還宿衛帝勉之曰卿已爲省院惟未入臺其
聽後命二月遷御史大夫依前開府儀同三司上柱
國錄軍國重事太平王未幾復拜中書右丞相監修
國史知樞密院事領都督府龍翊侍衛親軍都指揮
使司事就佩元降虎符依前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
錄軍國重事荅剌罕太平王先是文宗以天下既定
可行初志遣治書侍御史撒迪迎大兄明宗於漠北
三月辛酉乃詔燕鐵木兒護璽寶北上明宗嘉其功
五月特拜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錄軍國重事中書
右丞相監修國史大都督領龍翊親軍都指揮使事
荅剌罕太平王六月加拜太師餘如故從明宗南還
八月朔明宗次王忽察都之地文宗以皇太子見庚
寅明宗暴崩燕鐵木兒以皇后命奉皇帝璽寶授文
宗疾驅而還晝則率宿衛士以扈從夜則躬擐甲冑
繞幄殿巡護癸巳達上都遂與諸王大臣陳勸復正
大位己亥文宗復即位於上都
至順三年十月庚子寧宗以鄜王即皇帝位
按元史寧宗本紀寧宗諱懿璘質班明宗第二子也
母曰皇后乃蠻真氏初武宗有子二人長明宗次文
宗延佑中明宗封周王出居朔漠泰定之際正統遂
偏天曆元年文宗入紹大統內難既平即遣使奉皇
帝璽綬北迎明宗明宗崩文宗復即皇帝位明宗有
子二人長妥歡帖木耳次即帝也天曆二年二月己
巳封帝爲鄜王至順三年八月己酉文宗崩於上都
皇后導揚末命申固讓初志傳位於明宗之子時妥
歡帖木耳出居靜江帝以文宗眷愛之篤留京師太
師太平王右丞相燕鐵木兒請立帝以繼大統於是
遣使徵諸王會京師中書百司政務鹹啓中宮取進
止八月甲寅中書省臣奉中宮旨預備大朝會賞賜
金銀幣帛等物乙卯燕鐵木兒奉中宮旨賜駙馬也
不幹子歡忒哈赤太尉孛蘭奚句容郡王荅鄰荅裏
僉事小薛呵麻剌臺之子禿帖木兒公主本荅裏諸
王醜漢妃公主臺忽都魯諸王卯澤妃公主完者臺
及公主本荅裏徹裏帖木兒等金銀幣鈔有差是月
渾源雲內二州隕霜殺禾冀寧路之陽曲河曲二縣
及荊門州皆旱江水又溢高郵府之寶應興化二縣
德安府之雲夢應城二縣大雨水九月丁丑填星犯
太微垣左執法辛巳修皇太后儀仗是夜地震有聲
來自北是月益都路之莒沂二州泰安州之奉符縣
濟寧路之魚臺豐縣曹州之楚丘縣平江常州鎮江
三路松江府江陰州中興路之江陵縣皆大水河南
府之洛陽縣旱十月庚子帝即位於大明殿大赦天
下詔曰洪惟太祖皇帝啓闢疆宇世祖皇帝統一萬
方列聖相承法度明着我曲律皇帝入纂大統修舉
庶政動合成法授天寶位於普顏篤皇帝以及格堅
皇帝歷數之歸實當在我忽都篤皇帝扎牙篤皇帝
而各播越遼遠時則有若燕鐵木兒建義效忠戢平
內難以定邦國協恭推戴扎牙篤皇帝登極之始即
以讓兄之詔明告天下隨奉璽綬遠迓忽都篤皇帝
朔方言還奄棄臣庶扎牙篤皇帝薦正宸極仁義之
至視民如傷恩澤旁被無間遠邇顧育眇躬尤篤慈
愛賓天之日皇后傳顧命於太師太平王右丞相荅
剌罕燕鐵木兒太保浚寧王知樞密院事伯顏等謂
聖體彌留益推固讓之初志以宗社之重屬諸大兄
忽都篤皇帝之世嫡乃遣使召諸王宗親以十月一
日來會於大都與宗王大臣同奉遺詔揆諸成憲宜
御神器以至順三年十月初四日即皇帝位於大明
殿可大赦天下自至順三年十月初四日昧爽以前
除謀反大逆謀殺祖父母父母妻妾殺夫奴婢殺主
謀故殺人但犯強盜印造僞鈔蠱毒魘魅犯上者不
赦外其餘一切罪犯鹹赦除之大都上都興和三路
差稅免三年腹裏差發並其餘諸郡不納差發去處
稅糧十分爲率免二分江淮以南夏稅亦免二分土
木工役除倉庫必合修理外毋復刱造以紓民力民
間在前應有逋欠差稅課程盡行蠲免監察御史肅
政廉訪司官並內外三品以上正官歲舉才堪守令
者一人申達省部先行錄用如果稱職舉官優加旌
擢一任之內或犯贓私者量其輕重黜罰其不該原
免重囚淹禁三年以上疑不能決者申達省部詳讞
釋放學校農桑孝義貞節科舉取士國學貢試並依
舊制廣海雲南梗化之民詔書到日限六十日內出
官與免本罪許以自新於戲肆予沖人託於天下臣
民之上任大守重若涉淵冰尚賴宗王大臣百司庶
府交修乃職思盡厥忠嘉與億兆之民共保承平之
治諮爾多方體予至意故茲詔示想知悉
至順四年六月己巳順帝以明宗長子即皇帝位
按元史順帝本紀順帝名妥歡貼睦爾明宗之長子
母罕祿魯氏名邁來迪郡王阿兒□蘭之裔孫也初
太祖取西北諸國阿兒□蘭率其衆來降乃封爲郡
王俾領其部族及明宗北狩過其地納罕祿魯氏延
佑七年四月丙寅生帝於北方當泰定帝之崩太師
燕鐵木兒與諸王大臣迎立文宗文宗既即位以明
宗嫡長復遣使迎立之明宗即位於和寧之北而立
文宗爲皇太子及明宗崩文宗復正大位至順元年
四月辛丑明宗後八不沙被讒遇害遂徙帝於高麗
使居大青島中不與人接閱一載復詔天下言明宗
在朔漠之時素謂非其己子移於廣西之靜江三年
八月己酉文宗崩燕鐵木兒請文宗後立太子燕帖
古思後不從而命立明宗次子懿璘質班是爲寧宗
十一月壬辰寧宗崩燕鐵木兒復請立燕帖古思文
宗後曰吾子尚幼妥歡貼睦爾在廣西今年十三矣
且明宗之長子禮當立之乃命中書左丞闊裏吉思
迎帝於靜江至良鄉具鹵簿以迓之燕鐵木兒既見
帝並馬徐行具陳迎立之意帝幼且畏之一無所答
於是燕鐵木兒疑之故帝至京久不得立適太史亦
言帝不可立立則天下亂以故議未決遷延者數月
國事皆決於燕鐵木兒奏文宗後而行之俄而燕鐵
木兒死後乃與大臣定議立帝且曰萬歲之後其傳
位於燕帖古思若武宗仁宗故事諸王宗戚奉上璽
綬勸進四年六月己巳帝即位於上都詔曰洪惟我
太祖皇帝受命於天肇造區夏世祖皇帝奄有四海
治功大備列聖相傳丕承前烈我皇祖武宗皇帝入
纂大統及致和之季皇考明宗皇帝遠居沙漠札牙
篤皇帝戡定內難讓以天下我皇考賓天札牙篤皇
帝復正宸極治化方隆奄棄臣庶今皇太后召大臣
燕鐵木兒伯顏等曰昔者闊徹脫脫木兒只兒哈郎
等謀逆以明宗太子爲名又先爲八不沙始以□忌
妄構誣言□離骨肉逆臣等既正其罪太子遂遷於
外札牙篤皇帝后知其妄尋至大漸顧命有曰朕之
大位其以朕兄子繼之時以朕遠征南服以朕弟懿
璘質班登大位以安百姓乃遽至大故皇太后體承
札牙篤皇帝遺意以武宗皇帝之元孫明宗皇帝之
世嫡以賢以長在予一人遣使迎還徵集宗室諸王
來會合辭推戴今奉皇太后勉進之篤宗親大臣懇
請之至以至順四年六月初八日即皇帝位於上都
於戲惟天惟祖宗全付予有家慄慄危懼若涉淵冰
罔知攸濟尚賴宗親臣鄰交修不逮以底隆平其赦
天下 按燕鐵木兒傳文宗大漸遺詔立兄明宗之
子已而文宗崩明宗次子懿璘質班即位四十三日
而崩文宗後臨朝燕鐵木兒與羣臣議立文宗子燕
帖古思文宗後曰天位至重吾兒年方幼衝豈能任
耶明宗有子妥歡貼睦爾出居廣西今年十三矣可
嗣大統於是奉太后命召還京師至良鄉具鹵簿迎
之燕鐵木兒與之並馬而行於馬上舉鞭指畫告以
國家多難遣使奉迎之故而妥歡貼睦爾卒無一語
酬之燕鐵木兒疑其意不可測且明宗之崩實與逆
謀恐其即位之後追舉前事故宿留數月而心志日
以瞀亂荒淫日甚體羸溺血而薨燕鐵木兒既死妥
歡貼睦爾始即位是爲順帝
登極部匯考二十五
明一
太祖平定天下洪武元年春正月乙亥即皇帝位
按明昭代典則太祖高皇帝之先江東句容朱家巷
人宋季時大父熙祖始徙家渡淮居泗州父仁祖又
徙居鍾離之東鄉生四子高皇帝其季也已而徙居
鍾離西鄉後遷太平鄉之孤莊村甲申高皇帝年十
七值四方旱蝗民飢癘疫仁祖及太后陳氏俱崩既
葬追念仁祖太后嘗因夢許從釋氏乃入皇覺寺僅
五十日寺僧以食不給散遣其徒遊四方高皇帝西
遊合肥歷光固汝潁諸州凡三年時汝潁兵起列郡
騷動高皇帝復還皇覺寺至是定遠人郭子興與其
黨孫德崖等自稱元帥率賓客子弟攻濠州城據之
於是亂兵焚皇覺寺寺僧逃散高皇帝亦出避兵方
卜從雄未決蒙古將徹裏不花率兵欲復濠城憚不
敢進惟日掠良民爲盜以僥賞皆恟恟相扇動不自
安高皇帝乃以壬辰閏三月朔旦抵濠州入門門者
疑以爲諜執欲害之人以告子興子興遣人追至見
高皇帝狀貌奇偉大異常人因問所以來之故遂留
與謀事久之凡有攻伐即命以往往輒勝子興由是
兵勢益盛初宿州閔子鄉人馬公素剛直重然諾愛
人喜施避仇定遠與子興爲刎頸交馬公有季女甚
愛之術謂此女當大貴馬公謀還宿州起兵應子興
即以女托子興曰幸公善撫視子興撫之如己子已
而馬公死子興欲爲女擇良配謂高皇帝度量豁達
有智略宜配之子興妻張氏曰今天下亂君舉大事
正當收集豪傑與成功業一旦彼爲他人所親誰與
共成事者子興遂以其女妻之即高皇后也高皇帝
既在甥館遂日治兵掌征討之事時湯和委心推翊
爲萬夫長八月蒙古右丞相脫脫破蕭縣李二于徐
州屠其城十二月李二將趙均用彭早住率餘衆奔
濠郭子興孫德崖納之二人本以窮蹙來奔子興德
崖反屈己下之事皆□命遂爲所制蒙古脫脫命將
賈魯追趙均用等圍濠城均用等與子興德崖極力
拒守會賈魯死蒙古兵亦解去均用早住遂據濠州
挾德崖等爲己用均用自稱永義王早住稱魯淮王
癸巳五月太祖高皇帝徇定遠下滁陽濠城自蒙古
兵退軍士多死傷高皇帝乃歸鄉里募兵得七百餘
人鳳陽人徐達沉雄有智略與耿再成耿秉文郭英
等皆來歸時彭趙二人馭下無道所部多暴橫高皇
帝乃與徐達等南略定遠中途遇賊還居是月有告
定遠張家堡民兵號驢牌寨者孤軍乏食慾歸降未
決高皇帝以告子興子興選騎士費聚等從行入其
營營中遣二將迎既至其帥遂出迎曰公遠來郭公
必有所命高皇帝曰郭公與足下有舊聞足下軍艱
食他敵欲來攻特遣吾相報能相從即與俱往否則
移兵避之其帥許諾請留物以爲信高皇帝解所佩
香囊與之彼以牛脯爲獻後三日費聚還告曰彼且
欲他往矣高皇帝即率兵三百人復抵其營使有勇
力者往誘其帥來會帥至遂縛之令壯士五十人擁
之以行十餘里乃遣人諭其營中曰爾帥已往可移
軍來就於是營兵皆出焚其營壘悉驅其衆以還得
壯士三千人遂率之而東夜襲蒙古知院老張於橫
澗山黎明入其營老張棄軍遁去降其民兵男女七
萬得精壯二萬悉加訓練於是率之南略滁陽道遇
定遠人李善長來謁與語悅之留置幕下俾掌書記
遂與俱攻滁陽下之彭早住趙均用遣人邀高皇帝
將兵守盱泗以二人粗暴淺謀難與共事辭不往二
人尋相吞併戰士多死早住亦亡惟均用專據濠州
狠戾益甚子興勢孤遂將其所部萬人至滁州見高
皇帝所將兵號令嚴明軍容整肅乃大悅甲午冬十
月元帥脫脫克高郵分兵圍六合六合遣使求救於
滁郭子興不答高皇帝曰六合受圍無救必斃六合
既斃次將及滁時元兵號百萬諸將畏之子興屬高
皇帝往令禱於神高皇帝曰事之可否當斷之於心
何必禱也遂率師東至六合與耿再成守瓦梁壘元
兵攻壘數四每垂陷輒又完壘苦戰元兵疑之高皇
帝又以計紿之元兵不敢迫遂引去既而元兵復大
至將攻滁州高皇帝設伏澗側令再成佯走誘之渡
澗伏發城中鼓譟而出內外夾擊元兵大敗獲其馬
甚衆由是滁城得完時馮勝趙德勝胡大海皆來從
子興欲據滁稱王高皇帝察知其意因說曰滁山城
也舟楫不通商賈不集無形勝可居不足據也子興
默然乙未閏正月滁城乏糧諸將謀所向高皇帝曰
固守孤城非計今欲謀所向惟和陽可圖然其城小
而堅可以計取難以力勝子興遂命張天佑將兵前
行耿再成將兵繼後約相距十餘里俟天佑兵薄城
舉火爲應再成兵即鼓行而趨天佑兵從他道就食
遂誤前約再成候之過期不見舉火意天佑必已進
遽率衆直抵城下蒙古平章也先帖木兒出急戰再
成不利中矢退走衆皆潰會日暮蒙古收兵還天佑
等始至急擊之追至和州小西門城中抽橋急我軍
奪其橋而上天佑等登城大呼也先帖木兒乘夜遁
去天佑遂據其城子興聞再成敗急屬高皇帝將兵
及率徐達李善長等進至和陽始知天佑已破城據
之高皇帝遂入撫定城中遣人報子興子興屬高皇
帝總守和陽是時濠城舊帥孫德崖等亦乏糧率所
部就食和州德崖因求入城假居數月高皇帝慮其
彼衆我寡力不能抗不得已許之適有讒高皇帝於
子興者子興怒即自滁來欲督過之子興至館高皇
帝往見之子興怒不言高皇帝曰家事緩急皆可理
外事當速謀孫德崖在此昔與公有宿憾此爲可憂
子興默然德崖聞子興至心不自安欲他往高皇帝
疑有變急報子興備之德崖軍既發高皇帝出城欲
餞德崖行二十餘里忽城中走報子興德崖兩軍相
鬥高皇帝亟騎還德崖軍在道者即來追高皇帝一
人直前忿曰城中殺害我軍士汝寧不預謀高皇帝
曰吾以送友故出城城中爭鬥何由知之衆弗聽持
高皇帝馬銜擁之行展轉十五餘裏遇德崖弟麾兵
欲加害有語者曰孫公在和陽存亡未可知萬一無
事而先害朱公郭公必逞憾於孫公得無兩傷乎乃
往觀之見子興系德崖項與之對飲即還告曰若從
衆所爲幾害兩人衆怒猶未釋明日復拘入麻湖中
又明日子興聞高皇帝被執如失左右手亟遣徐達
等往代達至謂衆曰不如釋朱公令之還以出孫公
於是高皇帝得還既至和陽子興亦釋德崖去徐達
等亦還初子興既執德崖欲殺之以報舊憾及聞高
皇帝被執乃釋德崖然心常怏怏憂悶致疾久不起
遂卒德崖欲襲其軍子興之子聞之懼不能當乃請
高皇帝代統之而常遇春鄧愈等皆來從時汝潁劉
福通等迎韓林兒爲帝居亳遣人詣和陽招諸將張
天佑遂往時高皇帝發兵及親率將士取和陽西南
民寨次第平之天佑尋自亳歸齎劉福通檄推子興
之子爲都元帥天佑及高皇帝皆副元帥高皇帝曰
大丈夫寧能受制於人耶不受八月太祖高皇帝自
和陽渡江取太平路諸將謀渡江患無舟楫時俞通
海通源廖永忠永安等各擁衆據巢湖張德勝亦集
義衆結水寨自保五月丁亥皆間道來附高皇帝謂
徐達等曰方謀渡江而巢湖水軍至吾事濟矣時銅
城閘馬□湖等隘口皆爲蒙古中丞蠻子海牙水寨
所扼惟一小港可達然淺涸不可通艦已而大雨兼
旬川穀流溢素非行舟魚貫而出諸舟悉至和陽命
廖永安張德勝俞通海等將之壬寅高皇帝帥舟師
攻蠻子海牙於峪路口大敗其衆遂與諸將定渡江
之計諸將鹹欲直趨金陵高皇帝曰取金陵必自採
石始採石南北襟喉得采石金陵可圖也六月乙卯
高皇帝率徐達湯和李善長常遇春廖永安馮國用
邵榮鄧愈耿君用毛廣各引舟渡江時西北風順舳
艫齊發軍士皆歡躍永安請所向高皇帝曰採石大
鎮其備必固牛渚磯前臨大江彼難爲御今往攻之
其勢必克乃引帆向牛渚風力稍勁頃刻及崖守者
驚駭出拒不支即走常遇春奮戈先登諸軍鼓勇繼
之採石鎮兵驚潰遂拔之綠江諸壘望風迎附乃令
軍中皆食食已即率衆自官渡向太平橋直趨城下
元平章完者不花萬戶萬鈞達魯花赤普里罕忽裏
閉城拒守高皇帝命將急攻遂拔之完者不花等棄
城走耆儒李習陶安等率父老出城迎安見高皇帝
狀貌謂習等曰龍姿鳳質非常人也我輩今有主矣
高皇帝之發採石也先令李善長爲戒戢軍士榜比
入城即張之士卒欲摽掠見榜揭通衢皆愕然不敢
動有一卒違令即斬以徇城中肅然高皇帝召陶安
李習與語時事安因獻言曰方今四海鼎沸豪傑並
爭攻城屠邑互相雄長然其志皆在子女玉帛取快
一時非有撥亂救民安天下之心明公率衆渡江神
武不殺人心悅服以此順天應人而行吊伐天下不
足平也高皇帝曰足下之言甚善吾欲取金陵足下
以爲何如安曰金陵古帝王之都龍蟠虎踞限以長
江之險若取而有之據其形勝出兵以臨四方則何
向不克其言合高皇帝意由是禮遇安甚厚事多與
議焉乃改太平路爲太平府以李習知府事置太平
興國翼元帥府諸將奉高皇帝爲大元帥高皇帝命
李善長爲帥府都事潘廷堅爲帥府教授汪廣洋爲
帥府令史以陶安□幕府事命諸將分守各門修城
浚河以固守禦初元將蠻子海牙與元右丞阿魯灰
等以巨舟截採石江閉姑孰口而方山寨民兵元帥
陳野先則以衆數萬來攻太平高皇帝遣徐達鄧愈
湯和引兵迎戰覆命別將潛師由間道繞出其後夾
擊之野先腹背受敵大敗遂擒野先高皇帝釋不殺
與之語野先曰生我謂何高皇帝曰天下大亂豪傑
並起假號令據城邑者不知其幾然勝則人附敗則
附人爾既以豪傑自負必能識事機豈不知生爾之
故野先曰然則欲吾軍降乎此易爾軍之將校皆吾
親故喻之即來乃爲書招之明日衆皆降蠻子海牙
阿魯灰等見野先兵敗不敢復進攻率其兵還駐峪
溪口我師進克溧水州將攻集慶路野先之爲書也
意其衆未必從陽爲招辭陰實激之不意其衆遽降
自念失計心不自安及聞欲攻集慶私謂其部曲曰
汝等攻集慶毋力戰俟我得脫還當與元兵合有以
其謀告者高皇帝曰吾久知其不誠然殺之恐失豪
傑心乃召野先謂曰人各有心從元從我任汝所適
不相強也縱之還我師克溧陽縣遂進攻集慶元帥
張天佑等至方山野先遂叛與元福壽合兵來拒戰
於秦淮水上王師失利天佑郭元帥皆戰死郭元帥
子興之子也野先追襲我軍於漢陽經葛山鄉鄉寨
民兵百戶盧德茂惡野先反覆謀殺之遣壯士五十
人衣青出迎野先野先不虞其圖己與十餘騎先行
青衣兵自後擊之仆地攢槊刺之野先死我師克蕪
湖置永昌翼丙申二年元中丞蠻子海牙復率舟師
扼採石江以阻絕南北欲伺間攻太平高皇帝率常
遇春等擊之時元舟聯絡江上勢甚盛乃令遇春設
疑兵以分敵勢而以大兵薄之及戰遇春率舟師衝
其中敵舟分爲二我師左右縱擊飛□中敵舟輒糜
碎自辰至午戰益急敵大敗俘獲萬計盡得其舟艦
蠻子海牙以餘衆走集慶自是元人扼江之勢遂衰
三月太祖高皇帝克金陵改集慶路爲應天府陳野
先之子兆先合淮兵二十萬屯營方山與海牙茂才
等相望高皇帝命廖永安馮國用先攻兆先營大破
之進拔其柵擒兆先盡降其衆得兵三萬六千人擇
其驍勇者五百人置麾下五百人者多疑懼不自安
高皇帝覺其意至暮令其悉入衛屏舊人於外獨留
馮國用侍臥榻旁高皇帝解甲酣寢達旦疑懼者始
安乃相語曰既活我又以腹心待我何可不盡力圖
報庚寅進兵集慶未及城五里諸軍鼓譟而進元兵
皆破膽行臺御史大夫福壽督兵戰我師擊敗之福
壽閉門拒守大軍薄城下將士以雲梯登城城中莫
能支遂克之福壽又督兵巷戰兵潰坐伏龜樓前指
揮左右更欲拒戰或勸之遁福壽叱而射之督戰不
已遂死於兵平章阿魯灰□政伯家奴及集慶路達
魯花赤達尼達思等皆戰死獲其御史王稷元帥李
寧等三百餘人蠻子海牙走投張士誠水寨元帥康
茂才苗軍元帥尋朝佐許成劉哈剌不花海軍元帥
葉撒及阿魯灰部將完都等各率衆降凡得民五十
餘萬高皇帝入城悉召官吏父老人民諭之曰元失
其政所在紛擾兵戈並起生民塗炭汝等處危時朝
夕惴惴不能自保吾率衆至此爲民除亂耳汝宜各
安職業毋懷疑懼賢人君子有能相從立功業者禮
用之居官慎毋暴橫以殃吾民舊政有不便者吾爲
汝除之於是城中軍民皆喜悅更相慶慰辛卯高皇
帝周覽城郭謂徐達等曰金陵險固古所謂長江天
塹真形勝地也倉廩實人民足吾今有之諸公又能
同心共力以相左右何功不成達曰成功立業非偶
然今得此殆天授也乃改集慶路爲應天府置天興
建康翼統軍大元帥府以廖永安爲統軍元帥命趙
忠爲興國翼元帥以守太平得儒士夏煜孫炎楊憲
等十餘人皆錄用之置上元江寧二縣是月我師克
鎮江改鎮江路爲江淮府金陵既定高皇帝欲發兵
取鎮江慮諸將不能禁戢士卒爲民患明日召諸將
數以嘗縱士卒之過欲置之法李善長懇救乃免於
是命徐達等將兵以往戒之曰吾自起兵未妄殺今
汝等當體吾心戒戢將士城下之日毋焚掠毋殺戮
有犯令者處以軍法縱之者罰無赦達等頓首受命
丙申徐達湯和張德麟廖永安等進兵攻鎮江丁酉
克之苗軍元帥完者圖出走達等自仁和門入號令
嚴肅城中晏然民不知有兵己亥以鎮江爲淮興鎮
江翼元帥府命徐達湯和爲統軍元帥改鎮江路爲
江淮府元康茂才自集慶奔江口俞通海以舟師追
及之茂才遂率所部三千解甲來降頓首言前日之
戰各爲其主今日屢敗乃天數也事至於此死生惟
命苟得生全尚竭犬馬之力高皇帝釋之俾率所部
三千餘人以從徵夏六月王師克廣德路改爲廣興
府秋七月諸將奉太祖高皇帝爲吳國公以元御史
臺爲公府置江南行省中書省高皇帝總吳國事以
李善長宋思顏爲□議李夢庚郭景祥爲左右司郎
中侯原善楊原杲陶安阮弘道爲員外郎孔克仁陳
善吾王愷爲都司王爲照磨欒鳳爲管勾夏煜韓
子魯爲博士置江南行樞密院以元帥湯和攝同僉
樞密院事置帳前總制親兵都指揮使司以馮國用
爲都指揮使置左右等翼元帥府以華雲龍唐勝宗
陸仲亨鄧愈陳兆先張彪王玉陳本等爲元帥置五
部都先鋒以陶文興陳德等爲之置省都鎮撫司以
孫養浩爲鎮撫置理問所以劉禎秦裕爲理問置提
刑按察使司以王習古王德芳爲僉事置兵馬指揮
司譏察奸僞以達必大爲指揮王師攻常州獲張士
誠弟張九六誅之初常州奔牛壩人陳保二聚衆以
黃帕裹首號黃包軍湯和等兵下鎮江徇奔牛呂城
保二以衆降至是復叛降於張士誠乙亥張士誠以
舟師攻鎮江統軍元帥徐達等御之敗其軍於龍潭
高皇帝聞之使諭徐達曰張士誠起於負販譎詐多
端今來寇鎮是其交已變當速出軍攻毗陵先機進
取沮其詐謀於是達帥師攻常州進薄其壘且遣使
來告賊已窘迫請益師以薄之高皇帝復遣兵三萬
往助之於是達軍於城西北湯和軍城北張彪軍於
城東南士誠遣其弟張九六以數萬衆來援達曰張
九六狡而善鬥使其勝勢不可當吾當以計取之乃
去城十八里設伏以待仍命總管趙均用率鐵騎爲
奇兵達親督師與九六戰鋒既交均用鐵騎橫衝其
陣陣亂九六退走遇伏馬蹶爲先鋒刁國寶王虎子
所獲並擒其將張湯二將軍九六即士德梟鷙有謀
士誠陷諸郡九六力爲多既被擒士誠氣沮高皇帝
欲留九六以誘致士誠九六間遺書士誠俾降元以
謀我乃誅之十一月我師圍常州及張士誠戰於城
南大破之十二月戊申高皇帝復以江淮府爲鎮江
府丁酉二月戊申我師克長興改長興州爲長安州
二月丙午遣耿炳文克長興獲戰船三百餘艘擒士
誠守將李福安荅失蠻等義兵萬戶蔣毅率所部二
百人降乙亥改長興州爲長安州立永興翼元帥府
以耿炳文爲總兵都元帥劉成爲左副元帥李景元
爲右元帥守之三月戊午我師克常州改常州路爲
長春府丁亥置毗陵翼以湯和爲樞密院同僉總管
張嚇爲元帥守之命鎮撫孫繼達浚治城隍改常州
路爲長春府以高復權知府事尋復改長春府爲常
州府夏四月我師克寧國路徐達常遇春率兵取寧
國元守臣別不華楊仲英等閉門拒守攻之久不下
遇春中矢裹創與戰高皇帝親往督師命造飛車前
編竹爲重蔽數道並進仲英不能支開門請降其百
戶張文貴殺妻子自刎死擒其元帥朱亮祖並得軍
士十餘萬馬二千餘匹於是屬縣太平旌德南陵涇
縣相繼皆下我師克泰興銅陵縣尹羅得泰來降丙
申我師克青陽縣六月己未命趙繼祖郭天祿吳良
取江陰張士誠兵據秦望山以扼我師繼祖引兵攻
之會大風雨其兵奔潰我師據其山翌日進攻州之
西門克其城命良守之先是士誠北有淮海南有浙
西長興江陰二邑皆其要害長興據太湖口陸走廣
德諸郡江陰枕大江扼姑蘇通州濟渡之處得長興
則士誠步騎不敢出廣德窺宣歙得江陰則士誠舟
師不敢溯大江上金焦至是併爲我有士誠侵軼路
絕秋七月丁丑我師徇宜興取常熟戊寅我師取績
溪庚辰元帥胡大海等進兵徽州元守將八思爾不
花及萬戶吳訥等拒戰大海擊敗之遂拔其城訥等
退走欲守遂安縣大海引兵追及白際嶺復擊敗之
訥自殺乙酉改徽州路爲興安府立雄峯翼元帥府
命鄧愈守之丙戌命大海克休寧進攻婺源元將楊
完者率兵十萬欲復徽州大海還師與戰於城下大
敗之殺其鎮撫李才完者遁去婺源元帥汪同黟縣
尹葉茂祁門元帥馬國寶俱詣雄峯翼降高皇帝命
皆仍其官九月丙申我師取武康冬十一月壬申中
翼大元帥常遇春率廖永安等自銅陵進攻池州永
安去城十里而軍遇春及吳國寶帥舟師抵城下合
攻之自辰至已破其北門遂入其城敵衆敗走得糧
九千餘石薄暮敵衆復以戰船百餘艘來迎戰復大
敗之克池州甲申高皇帝閱軍於大通江遂命元帥
繆大亨率師取揚州克之青軍元帥張明鑑以其衆
降得其衆數萬戰馬二千餘匹報至高皇帝命悉送
其將校妻子至建康賑給之置淮海翼元帥府命元
帥張德林耿再成等守之改揚州路爲淮海府以李
德成知府事按籍城中民僅餘十八家德林以舊城
虛曠難守截城西南隅築而守之戊戌春正月乙卯
我師克婺源州二月高皇帝以康茂才爲營田使茂
才自奏淮翼水軍元帥遷都水營田使高皇帝諭之
曰比因兵亂堤防頹圮民廢耕耨故設營田使以修
築堤防專掌水利今軍務實殷用度爲急理財之道
莫先於農春作方興慮旱澇不時有妨農事故命爾
此職分巡各處俾高無患幹卑不病澇務在蓄泄得
宜大抵設官爲民非以病民若但使有司增飾館舍
迎送奔走所至紛擾無益於民而反害之非付任之
意三月丙辰我師克建德路以楊璟尋朝佐爲帳前
總制親軍副都指揮使壬戌改建德路爲建安府立
德興翼元帥府元江浙行省左丞楊完者遣兵來攻
鄧愈出兵擊之殺其將李副樞衆潰降其溪洞兵三
萬人升愈爲同僉行樞密院事大海爲行樞密院判
官留文忠鎮守尋復爲建德府六月癸酉我師取江
浦縣九月蒙古江浙同僉員成率其元帥李福等詣
我德興翼降冬十月辛未我師進攻蘭溪敵兵千餘
出戰敗之克其城獲元廉訪使趙秉仁等十四人馬
牛羊萬頭立閩越翼元帥府分兵守其要害遂進攻
婺州甲戌我師克宜興先是徐達邵榮攻宜興久不
下高皇帝遣使謂達等曰宜興城小而堅猝未易拔
聞其城西通太湖口張士誠餉道所由出若以兵斷
其餉道彼軍食內乏破之必矣達等乃分兵絕太湖
口而併力急攻城遂拔之同知樞密院事廖永安復
率舟師擊士誠衆於太湖乘勝深入遇呂珍與戰不
利遂爲所獲戊寅改宜興州爲建寧州置全吳翼以
元帥楊國興等守之尋復以爲宜興州張士誠欲降
永安永安不屈遂拘囚之至丙午歲秋七月竟被囚
死雲十一月蒙古搠思監有罪免以紐的該爲左丞
相十二月樞密院判胡大海帥兵攻婺州不克高皇
帝自將親軍副都指揮使楊璟等師十萬往徵之壬
辰自宣歷徽道蘭溪至婺命掾史周德遠入城招諭
不下乃督兵圍之先是元□知政事石宜孫守處
州聞大軍克徽州進攻婺城與□謀胡深章溢議爲
守備造獅子戰車數百輛以弟石厚孫守婺繼令
深等將車師爲援自率衆萬餘出縉雲以應之深至
松溪觀望不敢進高皇帝謂諸將曰婺倚石宜孫
故未肯即下聞彼以車戰兵來援此豈知變者松溪
山多路狹車不可行今以精兵遏之其勢必破援兵
既破則城中絕望可不勞而下之翌日命僉院胡大
海養子濟誘其兵於梅花門外縱擊大敗之擒其前
鋒元帥李彌章並獲其所制驚馬器仗深等遁去深
之來也晨起見西山有黑氣東南有白氣其長亙天
頃之白氣爲黑氣所蕩深知其不吉恐衆心驚懼謬
曰今日有殺氣戰必勝已而戰敗城中勢益孤臺憲
將臣畫界分守意復不相能於是樞密院同僉□安
慶都事李相開門納大兵浙東廉訪使楊惠婺州達
魯花赤僧住皆戰死執其南臺侍御史帖木烈思院
判石厚孫廉訪僉事安慶以下官甲申高皇帝入
婺州下令禁戢軍士摽掠民皆安堵未破先一日有
五色雲見城西氤氳似蓋城中望之以爲祥及城下
乃知爲高皇帝駐兵之地丙辰置中書分省於婺州
立金華翼元帥府以袁貴爲元帥吳德真副之改婺
州路爲甯越府以儒士王宗顯爲知府帳前總管陳
從貴兼知東陽縣事總兵三百戍之義兵元帥呂兼
明兼永康知縣帳前總管王道同爲義烏知縣楊苟
爲武義知縣命□安慶仍同僉樞密院事隨軍徵進
高皇帝既撫定甯越欲遂取浙東未下都郡集諸將
諭之曰克城雖以武而安民必以仁吾比入建康秋
毫無犯故一舉而遂定今新克婺城民始獲蘇政當
撫卹使民樂於歸附則彼未下郡縣亦必聞風而歸
吾每聞諸將下一城得一郡不妄殺人輒喜不自勝
蓋師旅之行勢如烈火火烈則人必避之爲將者能
以不殺爲心非惟國家所利在己亦蒙其福爾等從
吾言則事不難就而大功可成矣己亥春正月僉院
胡大海帥兵取諸暨張士誠守將華元帥戰敗宵遁
萬戶沈勝以衆降我師入城其衆洶洶不定復作亂
大海復擊敗之生擒四千餘人馬六十匹遂改諸暨
爲諸全州以帳前元帥張彪爲統軍元帥兼本州同
知又立樞密分院於諸全州置明海翼元帥府升謝
再興爲院判王玉等爲元帥守之三月方國珍以慶
元溫臺三郡來歸且以次子關爲質高皇帝曰古者
慮人不從則爲盟誓盟誓變而爲交質由未能相信
故也今既誠信來歸便當推誠相與如青天白日何
自懷疑而以質子爲哉乃厚賜關而遣之五月高皇
帝自甯越還建康辛酉高皇帝將還建康召胡大海
諭之曰甯越爲浙東重地必得其人守之吾將歸建
康以爾爲才故特命爾守其衢處紹興進取之宜悉
以付爾宋伯顏不花在衢其人多智術石抹宜孫守
處州善用士紹興爲張士誠將呂珍所據數郡與寧
越密邇爾宜與同僉常遇春同心協力俟間取之此
三人皆勍敵不可忽也仍命左右司員外郎侯原善
都事王愷管勾欒鳳綜理錢糧軍務事八月我師取
無爲州九月癸巳徐達張德勝率兵自無爲登陸夜
至浮山寨擊走趙普勝部將胡總管敗之於青山追
至潛山界陳友諒□政郭泰引兵渡沙河迎戰德勝
復大破之斬郭泰獲馬騾牛畜千餘遂克潛山縣令
詹元帥守之庚子秋七月乙巳常遇春率兵攻衢州
建奉天旗樹柵圍其六門造呂公車仙人橋長木梯
懶龍爪擁至城下高與城齊欲階以登城又於大西
門城下掘地道攻之元守臣宋伯顏不花等悉力備
御以束葦灌油燒呂公車駕千秤釣懶龍爪用長斧
以砍木梯築夾城防穴道遇春攻之弗克乃以奇兵
出其不意突入南門甕城毀其所架炮督將士攻圍
益急九月丁未克之時遇春圍城兩月餘攻擊無虛
日元樞密院判張斌度不能守密遣其下詣遇春約
降是夕引軍十餘人出小西門迎大軍入城衆潰總
管馮浩赴水死擒宋伯顏不花及院判朵粘等得糧
八千石改衢州爲龍游府以武義知縣楊苟知府事
立金斗翼元帥府以唐君用爲元帥夏義爲副元帥
朱亮祖爲樞密分院判官命甯越分省都事王愷兼
理軍儲遇春還甯越十一月壬寅我師克處州初高
皇帝既定婺州即命耿再成駐兵縉雲之黃龍山謀
取處州元州守將石抹宜孫遣元帥葉琛屯桃花嶺
□謀林彬祖屯葛渡鎮撫陳真仲照磨陳安屯樊嶺
元帥胡深守龍泉以拒我師久之將士怠弛皆無鬥
志至是胡深叛宜孫間道來降且言處州兵弱易取
大海聞之大喜即出軍抵樊嶺與再成合攻之大敗
其兵連拔桃花嶺葛渡二巖遂薄城下石抹宜孫戰
敗棄城走建寧遂克處州林彬祖走溫州於是處州
七邑皆下辛亥改處州路爲安南府以義烏知縣王
道知府事立安南翼元帥府以朱文剛爲元帥李佑
之爲副元帥耿再成爲樞密分院判官守之以分省
都事孫炎總理軍儲高皇帝初在婺州即召見宋濂
至是克處州又有薦青田劉基龍泉章溢麗水葉琛
者即遣使以書幣徵四人同赴建康入見高皇帝大
喜賜坐從容問曰四海分爭何時而定溢起對曰天
道無常惟德是輔惟不嗜殺人者能一之高皇帝善
其言甚禮貌之庚子春正月乙卯復以甯越府爲金
華府二月庚申蒙古守福寧州福建行省□政袁天
祿遣古田縣尹林文廣來納款福清州同知張希伯
亦遣其屬張景仁李世忠來請降高皇帝皆厚賞之
遣還招諭閏五月陳友諒來寇太平府陷之院判花
雲知府許瑗皆不屈死雲死於難年三十九妻郜氏
一子煒生始三歲雲被執郜氏赴水死侍婢孫氏抱
兒欲逃他所爲陳氏兵所擄至九江陳氏軍中惡兒
啼孫氏恐兒被害以簪珥付漁家嫗鞠之及陳氏敗
孫氏脫身至漁家見兒遂竊負之夜出宿陶穴中明
日出江滸僦舟以渡適陳氏潰卒還爭舟捽孫氏及
兒投之江方出沒波中有斷木自上流至孫氏挾兒
附木浮入蘆渚中渚有蓮實孫氏取兒凡七日得
不死忽夜半聞一人呼之一老父令與俱行得達高
皇帝所聞花雲兒也即呼入見孫氏抱兒拜且泣高
皇帝亦泣置兒膝上曰此花雲子將種也命賜老父
衣老父已不見追之無所得衆以爲神雲煒既長命
爲水軍衛指揮僉事陳友諒弒其主徐壽輝於採石
自稱帝陳友諒既僭號乃潛遣人約張士誠欲犯建
康羣議皆請先復太平以牽制之高皇帝曰不可太
平吾新築壘濠塹深固向使彼陸地來攻必不能勝
乃以鉅艦乘城遂爲所陷今彼既居上流順勢來寇
舟師十倍於我猝難敵也或勸高皇帝自將擊之高
皇帝曰此亦不可敵知我出以偏師綴我我欲戰彼
不交鋒而以舟師順流直趨建康半日可達吾步騎
亟回非一日可至縱能得達百里趨戰兵法所忌皆
非良策也吾有一計足以破之於是召指揮康茂才
諭之曰有事命汝能之乎茂才曰惟所命高皇帝曰
陳友諒欲來爲寇吾欲速其來非汝不可汝與友諒
舊且佯欲爲叛遣人致書約其來當爲內應彼必從
茂才曰諾吾家有老閽者嘗事友諒頗信之且忠謹
不泄吾書令齎以往則必信無疑將行以所謀問李
善長善長曰方以寇來爲憂何爲更誘致之也高皇
帝曰此策不可失失今不爲久則患深遂遣閽者持
書乘小舸徑至友諒軍友諒見閽者即呼問之曰爾
何爲來閽者曰康相公令我來友諒曰康公何言閽
者出書進之友諒觀書畢甚喜問閽者曰康公今何
在曰見守江東橋又問江東橋何如曰木橋也乃與
酒食遣還謂曰歸語康公吾即至至則呼老康爲號
閽者諾歸具以告高皇帝曰落吾殼中矣乃命李善
長撒江東橋易以鐵石通宵治之及旦而成適有富
民自友諒軍逸歸言友諒開新河道路又令於新河
口跨水築虎口城以兵守之命馮國勝常遇春率帳
前五翼軍三萬人伏於石灰山側徐達軍於南門外
楊璟駐兵大勝港張德勝朱虎帥舟師出龍江關外
高皇帝總大軍於盧龍山令持幟者偃黃幟于山之
左偃赤幟于山之右戒曰寇至則舉赤幟及舉黃幟
則伏兵皆起各嚴師以待乙丑友諒果引舟師東下
至大勝港璟整兵御之時水路狹隘僅容三舟入港
友諒以舟不得並進遽引退出大江徑以舟衝江東
橋見橋皆鐵石乃驚疑連呼老康老康無應之者始
知閽者之謬已即與其弟號五王者率舟十餘向龍
灣先遣萬人登岸立柵其勢銳甚時暑熱高皇帝衣
紫茸甲張蓋督兵見士卒流汗命去蓋衆欲戰高皇
帝曰天將雨諸軍且就食當乘雨擊之時天無雲衆
莫之信忽雲起東北須臾雨大至赤幟舉高皇帝下
令拔柵諸軍競前拔柵友諒麾其軍來爭戰方合適
雨至命伐鼓鼓震黃幟舉馮國勝常遇春伏兵起徐
達兵亦至張德勝朱虎舟師並集內外合擊友諒軍
披靡不能支遂大敗潰兵走趨舟值潮退舟膠淺卒
不能動殺溺死者無算俘其卒二萬餘人其將張志
雄梁鉉俞國興梁世衍等皆降獲鉅艦名混江龍塞
斷江撞倒山江海鰲者百餘艘及戰舸數百友諒乘
別舸脫走於其所乘舟臥席下得茂才所遺書高皇
帝笑曰彼愚至此誠可也張志雄者故趙普勝部
將善戰號長張嘗怨友諒殺普勝故龍灣之戰無鬥
志及降言於高皇帝曰友諒之東下盡並安慶兵以
從今之降卒皆安慶之兵友諒既敗走安慶無守禦
者高皇帝乃遣徐達馮國勝張德勝等將兵追友諒
德勝追及友諒於慈湖縱火焚其舟至採石又與大
戰德勝死之國勝以五翼軍蹴之友諒與其將張定
邊出皁旗軍號黑旋風者迎戰又敗之友諒晝夜不
得息遂收餘兵棄太平遁去達率舟師追至池州而
還餘元帥遂取安慶守之戊寅我師克信州改信州
路爲廣信府初友諒之寇龍江也高皇帝命胡大海
出兵搗廣信以牽制之大海遣元帥葛俊率兵以往
道過衢州都事王愷止俊乘驛至金華謂大海曰廣
信爲友諒門戶彼既傾國入寇寧不以重兵爲守非
大將統軍以臨之不可今出偏師設若□敗非獨廣
信不可下吾衢先驛騷矣大海從之乃親率兵攻信
州至靈溪城中步騎數千出迎戰大海擊敗之督兵
攻城守不能御衆潰遂克之甲申改信州路爲廣信
府以段伯文爲知府立龍虎翼元帥府以葛俊爲元
帥周隆爲副元帥守之辛丑秋七月壬申陳友諒知
院張定邊復陷安慶八月甲申我師克浮樑遂克樂
平州先是元帥王思義克鄱陽之利陽鎮擒賊首楊
文友戮之遂會僉院鄧愈兵於三洞源議取浮樑既
而鄧愈兵攻浮樑不下高皇帝命理問谷繼先院判
劉文旺率兵助之至是克浮樑陳友諒守將侯邦佐
等棄城走院判於光復攻樂平州友諒總管蕭明率
將拒戰光擊敗之擒其萬戶彭壽等六十餘人遂克
之我師伐陳友諒復取安慶大破之於江州友諒走
武昌先是陳友諒將李明道寇信州胡大海率兵擊
破之擒明道送建康高皇帝命仍舊職用爲鄉道以
取江西高皇帝問陳氏何如明道具言友諒自弒壽
輝將士皆離心且政令不一擅權者多驍勇之將如
趙普勝者又忌而殺之雖有衆不足用也及安慶之
陷高皇帝遂決伐之召諸將諭之曰陳友諒殺徐壽
輝僭稱大號天理人情所不容乃不度德量力肆騁
兇暴侵我太平犯我建康既自取禍敗不知悔悟今
乃以兵陷安慶觀其所爲不滅不已爾等各厲士卒
以從徐達進曰師直爲壯今我直而彼曲焉有不克
劉基亦言昨觀天象金星在前火星在後此勝師之
兆願順天應人早行吊伐高皇帝曰吾亦夜觀天象
正如爾言遂率徐達常遇春等各將舟師發龍灣高
皇帝御龍驤鉅艦建大旗於前署曰弔民伐罪納順
招降諸軍乘風溯流而上時友諒江上斥候望風奔
遁戊戌我師至安慶敵固守不戰乃以陸兵疑之敵
兵動遂命廖永忠張志雄以舟師擊其水寨破敵舟
八十餘艘獲戰船二十有七遂克安慶長驅至小孤
友諒守將傅友德及丁普郎迎降壬寅師次湖口遇
友諒舟出江偵邏常遇春擊之敵舟退走乘勝追至
江州友諒親率兵督戰高皇帝分舟師爲兩翼夾擊
又大破之獲其舟百餘艘友諒窮蹙夜半挈妻子棄
城走武昌癸卯我師入江州獲糧數十萬甲辰我師
克南康以星子縣尹陳子亨守之丙午蘄黃興國沔
陽來降戊申陳友諒平章吳宏以饒州來降命仍其
官守之九月辛亥陳友諒平章王溥以建昌來降命
仍其官守之甲寅我師克德興壬戌王溥復遣檢校
劉巨川以南豐州及臨川金溪等八縣來獻冬十一
月張士誠遣其司徒李伯升寇我長興□政常遇春
率兵守之伯升遁去張士誠遣李伯升率衆十萬水
陸並進直薄長興城下城中兵僅七千耿炳文嬰城
拒守遣左副元帥劉成出西門迎擊敗之追至東門
敵反兵力鬥炳文不能救成遂戰死於是寇復圍城
結九寨爲樓車下瞰城中運土石填濠湟放火船燒
水關攻城益急城中晝夜應敵凡月餘高皇帝在江
州聞報命常遇春往救之遇春兵至長興李伯升棄
營遁去遇春追擊之俘斬五千餘人己未命平章吳
宏等率兵取撫州時友諒右丞鄧克明據城拒守宏
遣人招之克明意欲緩師以款我聞僉院鄧愈駐兵
臨川之平唐乃遣人詣愈詐獻其地請降愈察其意
非誠即率兵由漁陽鼓間道夜襲之黎明至其城
下兵由東西北三門入克明不意我師至倉卒計無
所出單騎出南門走又自度不能免乃遣其員外羅
天錫以分省印及所掠撫州建昌臨江汀州四路南
豐寧都富川三州臨川樂安等十八縣印詣愈降愈
留克明于軍中令其弟志明還新淦收其故部曲克
明因請往九江見高皇帝愈以兵送之至中途克明
復逃歸新淦乙卯改撫州路爲臨州府建昌路爲肇
慶府未幾皆復其舊十二月己亥陳友諒江西行省
丞相胡廷瑞平章祝宗來降廷瑞遣鄭仁杰詣九江
納款仁杰因以廷瑞之意言於高皇帝曰明公英武
蓋世海內豪傑皆延頸傾心樂爲任使廷瑞等欲歸
命久矣然無路以請今特遣仁杰輸款但所領將校
久居部曲人情相安恐既降而以此輩屬之他人則
非所願故預陳本意高皇帝以書報之曰鄭仁杰至
言足下有效順之誠此足下之明達也又恐分散所
部屬之他將此足下之過慮也吾治兵以來十年於
茲奇才英士得之四方多矣其有能審天時料事機
不待交兵挺然委身而來者蓋其意亦欲立功當時
垂名後世大丈夫相遇磊磊落落一語契合洞見肺
腑故常赤心以待之隨其材而任使兵少則益之以
兵位卑則隆之以爵財乏則厚之以賞初無彼此之
分此吾待將士之心也安肯散其部屬使人自疑而
負其來歸之心哉且以陳氏諸將觀之如趙普勝驍
勇善戰以疑見僇猜忌若此事竟何成近建康龍灣
之役予所獲長張梁鉉彭指揮諸人用之如故視吾
諸將恩均義一無有所間及長張破安慶水寨梁鉉
等收江北功績茂着並膺厚賞此數人者其自視無
復生理尚待之如此況如足下不勞一卒以完城歸
來者也然得失之機間不容髮足下當早爲之計又
聞彼守禦之將相持累歲彼此之際各懷嫌疑不能
自安書至宜以昔日相疑之心一時解釋同其和好
作磊落丈夫豈不可以保全富貴光榮祖宗貽及子
孫哉若各持己見不察事機是非同異焉能免禍足
下其審之廷瑞得書遂決意遣其同僉康泰至九江
降壬寅正月辛酉江西行省丞相胡廷瑞既降高皇
帝遂發九江如龍興辛酉胡廷瑞祝宗等俱迎新城
門外高皇帝慰勞之俾各仍舊官壬戌入城存恤鰥
寡孤獨放陳友諒所蓄鹿於西山戊辰築臺於城北
龍沙之上召城中父老民人悉集臺下諭之曰自古
攻城掠地鋒鏑之下民罹其殃今爾民得保骨肉安
生理無所苦者皆丞相胡廷瑞灼見天道先機來歸
爲爾民之福陳氏據此軍旅百需之供爾民甚苦之
今吾悉去其弊軍需供億俱不以相勞爾等各事本
業毋遊惰毋作非爲以陷刑辟毋結交權貴以擾害
良善各保父母妻子爲吾良民於是士民皆感悅乃
改龍興路爲洪都府以葉琛知府事鄧克明既□歸
新淦復收集舊部曲仍肆劫掠高皇帝至龍興遠近
皆降克明懼不自安欲復降恐見誅乃詐爲商賈乘
小舟至龍興城下潛使人覘視可否爲去就事覺被
執並獲克明高皇帝責其反覆不誠囚送建康辛未
寧州土豪陳龍以分寧奉新通城靖安德安武寧六
縣來降癸酉陳友諒守吉安土軍元帥孫本立曾萬
中曾粹中來降以本立爲江西行省□政萬中爲都
元帥粹中爲行軍指揮命還守吉安故徐壽輝袁州
守將歐晉祥來降命以本部軍馬仍守袁州乙亥陳
友諒平章彭時中以龍泉來降二月癸未金華賊蔣
英等殺我守臣胡大海降於張士誠嚴州守臣朱文
忠尋撫定之丁亥處州賊李佑之等殺守臣耿再成
平章邵榮等率兵討平之辛卯高皇帝還建康高皇
帝既定洪都乃經度城守以舊城西南臨水不利守
御命移入三十步東南空曠復展二里以鄧愈爲江
西□政留守洪都萬思誠爲行省都事以佐之胡廷
瑞等還建康夏四月癸亥祝宗康泰叛攻陷洪都府
初洪都之降非二人本心既降數有叛意時出語咎
胡廷瑞廷瑞反覆開諭之故未即發及高皇帝還建
康廷瑞恐二人爲變不利於己乃微言於高皇帝即
發使詣洪都令二人將所部兵往湖廣從徐達聽徵
二人舟次女兒港遂以其衆叛適遇商人布船因掠
其布爲旗號反兵劫洪都是日暮至城下發□舉火
攻破新城門賊殺官軍時鄧愈居故廉訪司聞變倉
卒以數十騎出走數與賊遇且戰且走從者多遇害
愈窘甚連跳跨三馬馬輒踣幾不免後得養子所乘
馬始得脫從撫州門出走還建康於是都事萬思誠
知府葉琛皆死於難愈至建康具言康祝之叛高皇
帝命徐達等還討之達等師抵城下祝宗康泰分兵
拒守達攻破之復取洪都祝宗走新依鄧志明後
爲志明所殺函其首來建康泰走康信爲追兵所獲
送建康泰胡廷瑞之甥高皇帝以廷瑞故特宥之丙
午命大都督朱文正統元帥趙德勝等同□政鄧愈
鎮洪都八月陳友諒遣將熊天瑞寇吉安守將孫本
立戰敗走永新天瑞復攻破永新執本立至贛州斬
之友諒使其知院饒鼎臣守吉安鼎臣慓悍有膽略
所至害毒人呼爲饒大膽初天瑞寇吉安本立遣元
帥曾萬中粹中間道走建康求救時大都督朱文正
鎮洪都高皇帝遂命文正往救之師未發而吉安陷
文正遣裨將率兵取吉安饒鼎臣出走遂以□政劉
齊陳海同李明道曾萬中粹中共守之以朱叔華知
府事兵還洪都癸卯三月張士誠入安豐殺劉福通
據其城我師擊走之三月辛丑高皇帝率右丞徐達
□政常遇春等擊安豐呂珍聞大軍至乃水陸連營
戰艦蔽河沙際皆樹木棚繚以竹籬外掘重塹極力
以拒我師先攻拔其中壘入據之呂珍急攻我師殊
死戰高皇帝命遇春以兵橫擊其陣三戰三勝珍兵
大敗時廬州左君□以兵助珍遇春又擊敗之珍與
君□皆遁走帝還命徐達等移師廬州圍之五月朔
陳友諒知院饒鼎臣等復陷吉安執□政劉齊知府
朱叔華遂破臨江執同知趙天麟皆不屈友諒以三
人徇於洪都下陳友諒兵陷無爲州知州董曾死之
四月壬戌陳友諒忿其疆場日蹙乃作大艦來攻洪
都艦高數丈飾以丹漆上下三級級置走馬棚下設
板房爲蔽置櫓數十其中上下人語不相聞櫓箱皆
裹以鐵自爲必勝之計載其家屬百官空國而來洪
都城始瞰大江友諒前攻城以大艦乘水漲附城而
登故爲所破高皇帝既定洪都命移城去江三十步
以是友諒鉅艦不復得近乃以兵圍城其氣甚盛都
督朱文正與諸將謀分城拒守□政鄧愈守撫州門
元帥趙德勝守宮步士步橋步三門指揮薛顯等守
章江新城二門元帥牛龍海等守琉璃臺二門文
正居中節制諸軍自將精銳二千往來以御之丙寅
友諒攻撫州門其兵各戴竹盾如箕狀以御矢石極
力來攻城壞三十餘丈鄧愈以火銃擊退其軍隨□
木柵敵爭柵都督朱文正督諸將死戰且戰且築通
夕城完於是總管李繼先元帥牛海龍趙國旺許珪
朱潛萬戶程國勝等皆戰死五月丙子陳友諒復攻
新城門指揮薛顯將銳卒開門突戰斬其平章劉震
昭敵兵乃退百戶徐明被執死之六月辛亥陳友諒
增修攻具攻水關欲破柵以入都督朱文正使壯士
以長槊從柵內刺之敵奪槊更進文正乃命煅鐵戟
鐵鉤穿柵更刺敵復來奪手皆灼爛不得進友諒盡
攻擊之術而城中備禦隨方應之友諒計窮又以兵
攻宮步士步二門元帥趙德勝御之暮坐宮步門樓
指揮士卒中流矢死洪都被圍既久內外阻絕音問
不通文正乃遣千戶張子明告急於建康子明取東
湖小漁舟夜從水關潛出越石頭口夜行晝止至是
凡半月始得達見高皇帝具言其故帝問友諒兵勢
何如子明對曰友諒兵雖盛而戰鬥死者亦不少今
江水日涸賊之鉅艦將不利用又師久糧乏若援兵
至必可破也帝謂子明曰汝歸語文正但堅守一月
吾自當取之不足慮也子明還至湖口爲友諒所獲
友諒謂曰若能誘城降非但不死且得富貴子明僞
許之至城下大呼曰大軍且至但固守以待友諒怒
遂殺之先是徐達常遇春攻圍廬州城三面阻水攻
之凡三月不下帝乃召徐達常遇春於廬州令還師
援洪都秋七月癸酉帝自將救洪都達遇春亦自廬
州還帝召諸將諭之曰陳友諒構兵不已復圍洪都
彼累敗不悟是天奪其魄而促之亡也吾當親往爾
諸將其各整舟楫率士馬以從是日會師禡纛於龍
江舟師凡二十萬俱發癸未師次湖口先遣指揮戴
德以一軍屯於涇江口復以一軍屯南湖觜以遏友
諒歸師又遣人調信州兵守武陽渡防其奔逸丙戌
陳友諒圍洪都至是凡八十有五日聞大軍至即解
圍東出鄱陽湖以迎我師高皇帝帥舟軍由松門入
鄱陽湖諭諸將曰兩軍相鬥諸公當盡力有進無退
剪滅此寇正在今日諸將受命皆自奮丁亥遂與友
諒師遇於康郎山友諒列巨舟以當我師帝見之謂
諸將曰彼巨舟首尾連接不利進退可破也乃命舟
師爲十一隊火器弓弩以次而列戒諸將近寇舟先
發火器次弓弩及其舟則短兵及之戊子命徐達常
遇春廖永忠等進兵薄戰達身先諸將擊敗其前軍
殺千五百人獲一巨舟而還軍威大振俞通海復乘
風發火炮焚寇舟二十餘艘彼軍殺溺者甚衆元帥
宋貴陳兆先等亦戰死徐達等搏戰不已火延及達
舟敵遂乘之達搏火更戰帝急遣舟援達達力戰敵
乃退友諒驍將張定邊奮前欲犯帝舟舟適膠淺我
軍格鬥計無所出牙將韓成進曰古人殺身以成仁
臣不敢愛其死乃服上冠袍對敵自投水中敵人信
之攻少緩遇春從旁射中定邊定邊舟始卻通海來
援舟驟進水湧帝舟遂脫永忠遂以飛舸追定邊定
邊走身被百餘矢士卒多死傷既而遇春舟亦膠淺
帝麾兵救之俄有敗舟順流而下觸遇春舟舟亦脫
會日暮諸軍欲退帝御樓船鳴鉦集諸將申明約束
喻以死生利害諸將鹹以手加額以死自誓是日命
徐達還守建康己丑旦帝命鳴角舟師畢集乃親布
陣復與友諒戰諸軍奮擊敵舟敵不能當殺溺死無
算院判張志雄所乘舟檣折爲敵所覺以數舟攢兵
鉤刺之志雄窘迫自刎丁普郎餘昶陳□徐公輔皆
戰死普郎身被十餘創首脫猶執兵若戰狀植立舟
中不僕敵兵舟艦相連至晡東北風起帝命以七舟
載荻葦置火藥其中束草爲人飾以甲冑各持兵戟
若鬥敵者令敢死士操之備走舸於後將迫敵舟乘
風縱火風急火烈須臾抵敵舟焚水寨舟數百艘燔
煙漲天湖水盡赤死者大半友諒弟友仁友貴及其
平章陳普略等皆焚死我師乘之又斬二千餘級明
日帝復諭諸將曰友諒戰敗氣沮亡在旦夕今當並
力蹙之於是諸將亦自奮是時帝所乘舟檣白友諒
覺欲併力來攻帝知之夜令諸船盡白其檣旦時莫
能辨敵益驚駭辛卯復連舟大戰敵兵鉅艦艱於運
轉我舟環攻之殺其卒殆盡而操舟猶不知尚呼號
搖櫓如故已而焚其舟皆死俞通海廖永忠張興祖
趙庸等以六舟深入搏擊敵連大艦極力拒戰我師
望六舟無所見意謂已陷沒有頃六舟旋繞敵船而
出我師見之勇氣增倍合戰益力呼聲動天地波濤
起立日爲之晦自辰至午敵兵大敗棄旗鼓器仗浮
蔽湖面友諒遂奪氣張定邊自以戰不利慾挾友諒
退保鞋山爲我師所扼不得出乃斂舟自守不敢更
戰通海等還帝勞之曰今日之捷諸公之力也是日
移舟泊柴柵去敵船五里許復遣人往挑戰敵不敢
應諸將議欲退師少休士卒帝曰兩軍相持我若先
退彼必以爲怯而來追非討也必先移舟出湖乃可
無失時水路狹隘舟不得並進恐爲敵所乘至夜令
船置一燈相隨渡淺比明已盡渡矣乃泊於左蠡友
諒遂亦移舟出泊瀦磯相持者三日友諒左右二金
吾將軍率所部來降友諒失此二將自是兵力益衰
帝駐師左蠡友諒建金字旗周圍巡寨令獲我戰士
皆殺之帝聞之命悉出所俘友諒軍視其軍有傷者
賜藥療之皆遣還下令曰但獲彼軍皆勿殺又令祭
其弟侄及將之戰死者我師遂出湖口命遇春永忠
諸將統舟師橫截湖口邀其歸路又令一軍立柵於
岸控湖口旬有五日友諒不敢出帝與博士夏煜等
日草檄賦詩意氣彌壯友諒住湖中既久食盡遣舟
五百艘掠糧于都昌都督朱文正復使舍人陳方亮
潛往燔其舟友諒糧絕勢益困八月壬戌陳友諒窮
蹙進退失據欲奔還武昌及率樓船百餘艘趨南湖
觜爲我軍所遏遂欲突出湖口帝麾諸將邀擊之我
舟與敵舟聯比隨流而下自辰至酉力戰不已至涇
江口涇江之兵復擊之張鐵冠大笑賀帝曰友諒死
矣帝笑曰無妄言復戲鐵冠曰縛汝水濱以俟乃遣
樂人具牲酒往祭友諒以覘其死生且曰如其生往
者必還若不還其死必矣而往者俱被殺未幾有降
卒來奔言友諒在別舸中流矢貫睛及顱而死諸軍
聞之大呼喜躍殺敵益奮敵衆大潰於是擒其太子
善兒平章姚天祥等明日友諒平章陳榮及指揮以
下悉以其樓船軍馬來降得士卒五萬餘人惟太尉
張定邊及楊丞相韓副樞乘夜以小舟竊載友諒屍
及其子理徑走武昌遣使追之不及定邊等至武昌
復立理爲帝改元德壽乃改洪都府爲南昌府遣兵
追陳理於武昌九月壬申帝至建康告廟飲至論功
行賞因與諸將諭鄱陽之戰諸將請曰自古水戰必
得天時地利若周瑜之破曹操因風水之便陳友諒
兵據鄱陽先處上流而待我是得地利矣況我勞而
彼佚今勝之誠未喻也帝曰汝不聞古人云天時不
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陳友諒兵雖衆人各一心上
下猜疑矧用兵連年數敗無功不能養威俟時今日
適勞於東明日又馳於西失衆心也夫師貴時動動
則威威則勝我以時動之師威不震之敵將士一心
人百其勇如鷙鳥搏擊巢卵俱覆此所以爲我破也
諸將皆歎服壬午我高皇帝復率常遇春等討陳理
於武昌壬寅帝至武昌馬步舟師水陸並進既抵其
城命遇春等兵分於四門立柵圍之又於江中聯舟
爲長寨以絕其出入之路分兵徇漢陽德安州郡於
是湖北諸郡皆來降十二月丙申朔帝發武昌至建
康命常遇春總督諸將守營柵諭之曰彼猶孤處
牢中欲出無由久當自服若來衝突慎勿與戰但堅
守營柵以防之不患城不下也甲寅帝至建康戊午
閱武於雞籠山還坐西苑召指揮華雲龍等諭之曰
今日所閱騎士汝能知其數否對曰不知帝曰陣勢
或員或方或從或橫斂合佈散倏忽往來使人莫測
善用兵者以少爲衆以弱爲強逸己而勞人伐謀而
制勝運乎陰陽行乎鬼神雖有勇者莫敢施其力智
者莫能用其謀斯爲妙矣大抵兩敵相對在審其強
弱識其多寡以正應以奇變奇正之用合宜應變之
方弗失百戰百勝之道也汝其識之
登極部匯考二十六
明二
按明昭代典則甲辰春正月高皇帝建國號曰吳丙
寅朔李善長徐達等屢表勸進帝曰戎馬未息瘡痍
未蘇天命難必人心未定若遽稱尊號誠所未遑今
日之議且止俟天下大定行之未晚羣臣固請不已
乃即吳王位置中書省官屬以李善長爲右相國徐
達爲左相國常遇春俞通海爲平章政事汪廣洋爲
右司郎中張昶爲左司郎中諭達等曰卿等爲生民
計推戴予然建國之初當先正紀綱元氏昏亂紀綱
不正主荒臣專威福下移由是法度不行人心渙散
遂致天下騷亂今將相大臣當鑑其失宜協心爲治
以成功業毋苟且因循徒取充位而已又曰禮法國
之紀綱禮注立則人志定上下安建國之初此爲先
務吾昔起兵濠梁見當時主將皆無禮法恣情任私
縱爲暴亂不知馭下之道是以卒至於亡今吾所任
將帥皆昔時同功一體之人自其歸心於我即與之
定名分明號令故諸將皆聽命無有異者爾等爲吾
輔相當守此道無謹於始而忽於終也二月乙未帝
以諸將圍武昌久不下復親往視師辛亥至武昌督
兵攻城先是陳理太尉張定邊見事急遣卒夜由觀
音閣縋城走嶽州告其丞相張必先使入援至是必
先引兵至去城二十里軍於洪山帝命常遇春率精
銳五千乘其衆未集擊之敵兵大敗遂擒必先必先
驍勇善戰人號爲潑張城中倚以爲重至是縛至城
下示之曰汝所恃者潑張今已爲我擒尚何恃而不
降耶必先亦呼定邊謂之曰吾已至此事不濟矣兄
宜自圖速降爲善定邊氣索不能言武昌城東南高
冠山下瞰城中帝問諸將誰能奮此傅友德請行遂
率數百人一鼓奪之城中益喪氣後數日帝乃遣友
諒舊臣羅復仁入城諭陳理及張定邊等曰理若來
降當不失富貴復仁因請曰主上推好生之仁惠此
一方使陳氏之孤得保首領而臣不食言臣雖死不
憾矣帝曰吾兵力非不足所以久駐此者欲待其自
歸免傷生靈耳汝行必不汝誤復仁至城下號哭理
驚召之入復相持痛哭哭止問故復仁諭以帝意詞
旨懇切理與定邊等遂請降癸丑陳理銜璧肉袒率
其太尉張定邊等出降理至軍門俯伏戰慄不敢仰
視帝見其幼弱起挈其手曰吾不爾罪勿自懼也命
宦者入其宮傳命慰諭友諒父母凡府庫儲蓄令理
悉自取之遣其文武官僚以次出門妻子資裝皆俾
自隨王師圍武昌凡六閱月而降士卒無敢入城市
井晏然城中民飢困帝命給米賑之召其父老復撫
慰之民大悅於是漢沔利嶽郡縣相繼降乙卯立湖
廣行中書省以樞密院判楊璟爲參政故陳友諒兄
友纔來降友纔始以友諒命與左丞王忠信守潭州
聞帝親征武昌遣忠信援之忠信戰敗而降帝授忠
信參政俾仍守潭州友才聞其降而復來率兵拒於
益陽之高山忠信巽辭開諭之於是友才亦降與其
子大俱送建康二月丙辰帝發武昌命常遇春發遣
陳理官屬赴建康三月乙丑帝至建康丙寅封陳理
爲歸德侯下令諭臣民曰予以眇躬荷天地百神之
眷託於億兆臣民之上戡定綏寧疆宇日闊乃者陳
友諒弒主僭逆罪惡貫盈自起兵端犯我邊境爰舉
問罪之師以慰來蘇之望賴天地之靈兵之所至罔
不克捷江西諸郡一鼓而下友諒稔惡不悛仍合餘
燼於癸卯七月頓兵洪都城下予乃總率舟師親與
決戰友諒敗死將士悉降進攻武昌其子理歸命於
是湖廣諸郡次第皆平滔淊江漢遂底安流總總黎
元克全生樂佈告中外鹹使聞知六月丁丑我師克
廬州執其部將吳副使並左君□母妻及子送建康
以指揮戴德守之己卯左君□部將許榮以舒城來
降帝令榮還守舒城改廬州路爲府令江淮行省平
章俞通海攝省事以鎮之八月戊戌我師復吉安乃
引兵取贛州九月我師取江陵故陳友諒平章姜珏
以城降且曰當死者珏耳百姓無辜達善其言下令
安輯居民禁民侵優列郡聞之望風歸附尋改江陵
爲荊州府乙酉我師取夷陵故陳友諒守將楊以德
率耆民出降歸州故陳友諒守將楊興以城來降十
月己未張士誠丞相張士信以兵侵長興守將耿炳
文破之獲其元帥宋興祖士信恚怒復益兵圍長興
是月辛巳命平章湯和率師救長興湯和師至張士
信以兵拒戰自巳至申我師內外夾擊敗之擄其士
卒八千餘人獲馬五百餘匹湯和師還十二月庚寅
我師克辰州遂克衡州乙巳春正月王師克贛州故
陳友諒守將熊天瑞出降常遇春兵至贛州熊天瑞
固守不下高皇帝命平章彭時中以兵會遇春等共
擊之又命中書右司郎中汪廣洋蔘謀軍事諭廣洋
曰汝至贛如城未下可與遇春等言熊天瑞固處孤
城猶籠禽阱獸豈能逃逸但恐城破之日殺傷過多
要當以保全生民爲心一則可以爲國家用一則爲
未附者勸且如漢將鄧禹不妄誅殺得享高爵子孫
昌盛此可爲法曏者鄱陽湖之戰陳友諒既敗生降
其兵至今爲我用縱有逃歸者亦我之民我前克湖
廣禁軍士無入城故能全一郡之民苟得郡無民何
益廣洋至贛見遇春等傳帝命時天瑞拒守益堅遇
春乃浚濠立柵以困之遇春圍贛州久以帝命勿殺
故欲困服之天瑞子元震竊出覘兵勢遇春亦從數
騎出猝與相遇元震來襲遇春遣將士揮刀擊之元
震奮鐵撾以拒且鬥且卻遇春曰壯男子也舍之至
是天瑞援絕糧盡遣元震出降天瑞尋亦肉袒詣軍
門盡獻其地遇春送天瑞至建康帝聞遇春克贛不
殺喜甚遣使諭之曰予聞仁者之師無敵非仁者
之將不能行也今將軍破敵不殺是天賜將軍隆我
國家千載相遇非偶然也捷書至予甚爲將軍喜雖
曹彬之下江南何以加之將軍能廣宣威德保全生
靈予深有賴焉先是天瑞據贛常加賦橫斂民財及
其既降有司仍舊徵之帝曰此豈可爲額耶命罷之
並免甲辰秋糧之未輸者元震本姓田氏爲天瑞養
子善戰有名遇春喜其才勇薦之指揮後複姓田氏
左相國徐達遣千戶胡海洋取寶慶路克之元守將
唐道隆遁去於是靖州軍民安撫司及諸長官司皆
來降達等賞賚而遣之帝以湖湘既平命達班師還
京甲戌故陳友諒韶州守將張秉彝等南雄守將孫
榮祖等皆來降平章常遇春進師南安遣麾下危止
逾嶺南招諭韶州諸郡未下於是韶州守將同僉張
秉彝院判郭容參政李如章僉事張鵬飛總管錢旭
及南雄守將張榮祖等各籍其兵糧來降遇春令指
揮王璵守南雄令秉彝仍守韶州常遇春軍還帝御
戟門頒賞勞之二月己丑蒙古福建行省平章陳友
定侵我處州參軍胡深擊遁之復追敗之遂下浦城
丙午張士誠遣李伯升寇諸全之新城嚴州右丞朱
文忠擊敗之夏四月己丑參軍胡深進攻建寧之松
溪克之獲陳友定守將張子玉而還庚寅命平章常
遇春取湖廣襄漢諸郡帝嘗與徐達常遇春論襄漢
形勢謂曰安陸襄陽跨連荊蜀乃南北之喉襟英雄
所必爭之地今置不取將遺後憂況沔陽新附城中
人民多皆陳氏舊卒壤地相鄰易於扇動譬之樹木
安陸襄陽爲枝沔陽爲乾乾若有損枝葉亦何有焉
今宜增兵守沔陽而出師取安陸襄陽庶幾不失其
宜至是遂命遇春將兵以往五月乙亥我師克安陸
遂克襄陽先是帝命遇春往取安陸及襄陽諭之曰
堅城之下難以猝攻緩之則頓三軍之銳氣急之恐
驅人以冒矢石宜相機招徠以輯寧其民復調江西
行省右丞鄧愈爲湖廣平章政事領兵繼其後使人
謂愈曰今遣遇春取安陸襄陽汝當以兵繼之凡得
州郡汝宜駐兵以撫降附近聞王保保集兵汝寧彼
之所爲如築堤壅水惟恐滲漏汝之往也能愛軍恤
民則仁聲義聞被於遠邇人心之歸猶水走下正如
穿穴其堤使所聚之水泄漏用力少而成功多愈奉
命遂行至是遇春攻安陸其守將任亮出拒戰遇春
擊敗之執亮遂克其城以沔陽衛指揮吳復守之己
卯常遇春至襄陽守將棄城遁遇春追擊之俘其衆
五千獲馬一千八百餘匹糧八百餘石元僉院張德
山羅明以谷城降遇春遣人送德山等赴建康丁酉
我師克安福故陳友諒將饒鼎臣射死壬子我師克
溫之樂清擒方國珍鎮撫周清等械送建康命戍常
州我師克崇安遂進攻建寧參軍胡深爲陳友定將
阮德柔所執遇害秋七月丁巳命降將張德山歸襄
陽招徠未附山寨帝諭之曰自古豪傑識幾於未形
故夏將亡而終古先奔於商殷將亡而向藝先歸於
周若待其跡之着見而後來歸者此常人非豪傑也
汝能審存亡之機推誠歸我實有可嘉汝之才如美
箭利鏃必求善射者用之庶不枉其才儻付之於不
善射者豈不重可惜哉今令爾歸襄陽招徠未附當
曉以大義告以成敗之由俾知所以圖存能全衆而
來功亦不細矣因厚賜而遣之又賜鄧愈書曰予命
爾戍守襄陽法度既定切宜謹守已遣張德山招徠
山寨若其來降嘗爲兵者仍俾爲兵舊爲民者宜歸
之有司俾安農業軍人小校亦令屯種且耕且戰古
有成規可以取法且爾所守之地鄰於王保保若汝
之惠愛加於民法度行於軍則彼之部曲協從者望
風來歸如脫虎口以就慈母吾之與汝義雖君臣恩
同骨肉所以諄諄告語以成事甚難而僨事甚易故
欲汝謹法度施惠愛勿妄殺無罪若有罪者亦宜詳
審古之良將以仁義爲先勇略次之汝能自勉則邊
境可寧而予無外顧之憂矣辛酉以王天錫爲湖廣
行省都事諭之曰汝往襄陽贊助鄧平章設施政治
當參酌事宜修城池練甲兵樽節財用撫綏人民處
事貴於果斷御衆必以鎮靜密以防奸謹以待敵敵
至則堅壁清野以乘其弊慎勿輕犯其鋒方鎮之寄
固在將帥贊畫之助實資幕僚恪盡厥心毋負吾委
任之意乙丑元思州宣撫使兼湖廣行省左丞田仁
厚遣其都事林憲萬戶張思溫來獻鎮遠吉州軍民
二府婺川功水常寧等十縣龍泉瑞溪沿河等三十
四州皆其所守地也於是命改宣撫使爲思南鎮西
等處宣慰使司以仁厚爲宣慰使八月平章鄧愈取
襄陽之竹山縣蒙古平章餘思志以其衆降冬十月
戊戌帝以張士誠屢犯疆場欲舉兵徵之下令曰王
者征伐應天順人所以平禍亂而安生民也張士誠
假元之命叛服不常天將假手於我是用行師以致
天討況士誠啓釁多端襲我安豐寇我諸全連兵構
禍罪不可逭今我大軍致討止於罪首在彼軍民無
恐無畏毋妄逃竄毋廢農業已敕大將軍約束官軍
毋致殺掠違者以軍律論罪佈告中外體予至懷辛
醜命左相國徐達平章常遇春等取泰州時張士誠
所據郡縣南至紹興與方國珍接境北有通泰高郵
安徐宿濠泗又北至濟寧與山東相距帝欲先取通
泰諸郡縣剪士誠肘翼然後專取浙西故命達總兵
取之達兵既出江口帝遣使諭達曰邇聞王保保兵
入關中爲李思齊張良□逐出潼關還至汴梁復東
取樂安又爲俞寶所敗追過清河溺死者甚衆今王
保保驅其人民已北遁矣孔興脫烈伯妖保奴兵走
三晉汴梁唐鄧南陽之間餘兵據守尚未寧息河南
洛河水決漂盪三千餘家天下擾擾如此當何時可
定也此迤北消息汝宜知之夫軍旅重事尤宜加慎
如獲張士誠將校遣來吾自處之乙巳徐達兵趨泰
州浚河通州師遇張士誠兵擊敗之獲馬三十匹船
二百艘遂駐軍於海安壩上丁未徐達兵圍泰州新
城擊敗士誠湖北援兵獲其元帥王成卒四百餘人
己酉士誠淮安李院判來援泰州常遇春又擊敗之
擒萬戶吳聚等一百二十九人時江陰水寨守將康
茂才報張士誠以舟師四百艘出大江次範蔡港別
以小舟於江中孤山往來出沒無常疑有他謀請爲
之備帝即日遣使諭徐達曰近得康茂才報張士誠
以舟師往來江中吾度此寇非有次江陰直趨上流
之計不過設詐疑我使我陸寨之兵還備水寨我兵
既分彼將乘我水軍疾趨陸寨搗吾之虛此寇一計
也爾宜備之又聞常遇春出海安七十餘里擊寇之
兵不過萬人此非抗我大軍之勢蓋欲誘遇春深入
俟我軍去泰州既遠彼必潛師以趨海安或趨泰州
令我軍勢分首尾橫決不及救援此又寇一計也兵
法致人而不致於人爾宜審慮使至即令遇春駐師
海安慎守新城坐以待寇彼若遠來趨敵吾以逸待
勞可一戰而克泰興以南並江寇舟宜亦設法備之
又占候此月二十九日堅壁勿輕出若彼來攻則當
速戰及十一月初十日十一日皆慎勿出兵至二十
三日乃可用師己未帝復遣使諭徐達曰寇兵初駐
範蔡港吾度其有詐今觀望猶豫不敢即溯上流其
爲詐益明然寇計不過欲分我勢非有決機攻戰之
謀宜遣廖永忠還兵水寨大軍勿輕動此寇徘徊江
上自老其師乘其怠慢此月必克泰州泰州既克江
北瓦解寇不戰自潰但宜謹備之耳閏十月戊辰王
師克永新執周安等送建康伏誅初周安據永新陳
友諒亡安即來附命仍守永新及我師入安福討饒
鼎臣安疑而復叛仍與諸山寨相結拒命平章湯和
進兵攻之安出拒戰和擊敗之克其十七寨遂圍其
城帝遣使諭周安曰爾本我之武臣分守境土近因
大軍征討逆賊饒鼎臣爾等心懷疑懼故至於此逆
拒王師已及三月糧盡力絕欲遁則無所歸欲降則
懼不受以此偷生旦暮予聞之惻然於懷恐城下之
日玉石不分使我赤子肝腦塗地咎有所歸令到之
日果能革心效順棄甲來歸悉宥前愆安等仍猶豫
未決至是湯和克永新執周安等送建康斬之庚辰
徐達常遇春克泰州擄張士誠將嚴再興夏思忠張
士俊等凡十四人卒五千馬一百六十餘匹以所俘
五千人送建康報捷復以守城事宜爲請帝遣使諭
達曰新舊二城自度可否以便宜處之其未下諸城
宜乘勝進取癸未命以徐達所送泰州俘五千人安
置潭辰二州時天寒命人賜衣一襲婦女亦皆賜衣
履針線布帛初衆自以抗拒必不免及得賜又妻子
完聚鹹感悅拜呼萬歲而去十一月張士誠遣兵寇
宜興命徐達率兵擊敗之十二月張士誠遣兵寇吉
安我守將費子賢擊卻之丙午三月徐達自宜興還
兵攻高郵其守將俞同僉堅守不下時張士誠遣其
左丞徐義由海道入淮援高郵義怨士誠以爲己
死地屯崑山之太倉三月不進徐達遣使請以指揮
孫興祖守海安平章常遇春督水軍以爲高郵聲援
帝皆可之復敕徐達曰張士誠兵多有渡江者宜且
收兵駐泰州彼若來攻海安則擊之庚辰復遣使諭
徐達曰張士誠由高郵嘯聚以有吳越高郵蓋其巢
穴也大軍攻之彼必來救今聞徐義兵已入海徐義
舟師或由鄱陽湖或出瓠子角或出寶應以趨高郵
不可不備通州有士誠從子火眼張乃疑兵必不敢
出然軍之勝敗在主將賢否徐義狠愎自用軍無紀
律以我節制之師當之可以必勝爾但秣馬厲兵謹
俟其至而已三月庚寅復遣使諭徐達曰聞寇在高
郵者不過五千淮安兵僅六千興化民自爲守宜令
常遇春還軍海安埧巡略四境別遣將以兵三千守
海安城通州鹽場諸處亦宜慎守汝於揚州泰州二
軍分取二萬以攻高郵令別將取淮安興化敵見吾
兵攻淮安深入重地必來乘我若不攻海安與常遇
春求戰必將攻掠鎮江此須令常遇春知之凡軍馬
除攻高郵及取淮安興化餘悉以付遇春使得有以
備之吾料其勢如此爾等又當臨機處置毋執一也
先是徐達援宜興令馮國勝統兵圍高郵張士誠將
俞同僉詐遣人來降約推女牆爲應國勝信之夜遣
康泰率兵五千人逾城而入皆爲所殺帝聞之怒責
國勝及達自宜興還益督兵攻之至是遂拔其城戮
俞同僉等俘其官將一百三十七人士卒一千一百
七十五人馬三百七十三匹民一千三百九十七戶
糧八千石帝命以所俘將士悉遣戍沔陽辰州仍給
衣糧有妻子者賜夏布人五匹無者半之夏四月師
克淮安遂克興化三月丁未帝遣使以書諭徐達曰
近大軍下高郵可乘勝取淮安兵不在衆當擇取精
者而用之宜以步騎一萬五千舟師一萬水陸並進
勿失機也其餘軍馬悉令常遇春統之令守泰州海
安應援江上徐達兵至淮安張士誠將徐義軍在馬
騾港夜率兵往襲之破其水軍義泛海遁去獲船百
餘艘俘其院判錢富等及兵二千餘人舟師進薄城
下其右丞梅思祖副樞唐英蕭成籍軍馬府庫出降
得糧四萬石兵萬人馬五百匹民四千餘戶達宿兵
城上民皆安堵令指揮蔡仙華雲龍守其城戊午徐
達率兵取興化先是帝命達圖泰州興化海安通州
高郵山川地形要害以進覽之見瓠子角爲興化要
地寇兵所出之路令達以兵絕其隘達如旨進兵至
是遂取興化淮地悉平辛酉命朱文忠往達軍會議
淮安城守事宜諭達曰大軍既克淮安足以保障江
淮控制齊魯然將士新附軍士移戍者多留鎮者少
今就於其屬選將簡卒人人望長其屬不得則易怨
將軍在處置得所使上下相安則吾無閫外之憂矣
淮安降將梅思祖等至建康帝諭之曰汝等多故趙
均用部曲往往皆受重名繼歸張氏復食其祿今來
歸我寧無舊主之思乎思祖等對曰草昧之際誠欲
擇豪傑以自附今幸去彼而從主上猶出昏暗睹天
日豈敢有反覆乎帝曰汝豈真知我之可附哉思祖
等曰臣觀主上豁達大度英明果斷推赤心以任人
輟衣食以賞士令行禁止真命世之主臣等誠得所
歸帝曰爾等既無二心當戮力建功以保富貴思祖
等皆頓首謝庚申我師□濠州得軍一千四百九十
民九百三十九戶馬一百五十匹甲子高皇帝發建
康往濠州省陵墓增土以培其封陵旁居民汪文劉
英於帝有舊召至慰撫之遂令招致鄰黨二十家以
守陵墓命有司復其家濠州父老經濟等來見帝與
之宴謂濟等曰吾與諸父老不相見久矣今還故鄉
念父老鄉人遭罹兵難以來未遂生息吾甚憫焉濟
等對曰久苦兵爭莫獲寧居今賴主上威德各得安
息勞主上憂念帝曰濠吾鄉父母墳墓所在豈得忘
之諸父老宴飲極歡帝又謂之曰諸父老皆吾故人
豈不欲朝夕相見然吾不得久留此父老歸宜教導
子孫爲善立身孝弟勤儉養生鄉有善人由家有賢
父兄也濟等頓首拜帝又曰鄉人耕作交易且令無
遠出濱淮諸郡尚有寇兵恐爲所抄掠父老等亦宜
厚自愛以樂高年於是濟等皆歡醉而去方國珍遣
其經歷劉庸來貢白金元徐州守將樞密院同知陸
聚聞徐達已克淮安以徐宿二州詣達軍請降事聞
帝甚喜以聚爲江淮行省參政仍守徐州賜文綺三
十匹白金三百兩勞之陸聚尋遣院判曹國器攻沛
縣漁臺下之獲張同僉等官五十人聚又遣院判司
正率兵取邳州敗其守將張侍郎於是邳蕭宿遷雎
寧諸縣皆降辛未我師克安豐初帝往濠州遣使諭
徐達曰聞元將竹貞領馬步兵萬餘自柳灘渡入安
豐其部將漕運自陳州而南給其饋餉我廬州俞平
章見駐師東正陽修城守禦宜令遣兵巡邏絕其糧
道安豐糧既不給而竹貞遠來之軍野無所掠與我
軍相持師老力疲爾宜選劉平章薛參政部下騎五
百並廬州之兵速與之戰一鼓可克不然事機一失
爲我後患達聞命即統率馬步舟師三萬餘至安豐
分遣平章韓政等以兵扼其四門晝夜攻之不下乃
於城東龍尾壩潛穿其城二十餘丈城壞遂破之忻
都竹昌左君□皆出走我師追奔四十餘里獲忻都
並賁元帥而還竹昌君□皆走汴梁至日晡時元將
竹貞引兵來援政等復與戰於南門外大敗之竹貞
遁去凡得兵四千馬千匹遂立安豐衛留指揮趙勝
宗守之癸酉帝遣使諭徐達曰比聞王保保欲侵徐
州今將攻安豐吾料以大軍蹴之必有餘力可分精
銳急趨徐州爲陸參政應援彼不知吾有備輕來侵
犯破之必矣仍具軍勢虛實以聞比使者至達已克
安豐即分兵趨徐州既而王保保兵至徐州果大敗
而去五月壬午高皇帝還自濠州諭中書省臣曰吾
往濠州所經州縣見百姓稀少田野荒蕪由兵興以
來人民死亡或流徙他郡不得以歸鄉里骨肉離散
生業蕩盡此輩寧無怨嗟怨嗟之起皆足以傷和氣
爾中書其命有司遍加體訪俾之各還鄉土仍復舊
業以遂生業庶幾斯民不致失所癸亥帝諭羣臣曰
國家休慼我與卿等同之曩者羣雄並起東西角立
孰不欲成大業然不數年徐氏以柔懦滅陳氏以剛
暴亡今惟張氏存來者鹹謂政事縱弛親暱奸回上
下矇蔽民心離亂而費用無經士卒困敗而徵調不
息此將亡之時也夫察於亡者然後可與圖存審於
危者然後可以求安彼昧乎存亡安危之機而能有
成者鮮矣若吾之君臣傲怠不戒亦終蹈其覆轍豈
可不慎卿等宜竭忠宣力以匡不逮欽哉毋怠八月
辛亥命中書左相國徐達爲大將軍平章常遇春爲
副將軍帥師二十萬伐張士誠帝御戟門集將佐諭
之曰古人立大功於天地間者必因其時以行其志
如伊尹佐湯以伐桀呂望佐武王以剪商皆得其時
而志在於天下蒼生也自大亂以來豪傑並起所在
割據稱名號者不可勝數江南亂雄西有陳友諒東
有張士誠皆連地千里擁衆數十萬吾介乎二人之
間相與抗者十餘年觀二人所爲其志豈在於民不
過貪富貴聚淵藪劫奪寇攘而已友諒敗滅獨士誠
據有浙西北連兩淮恃其強力數侵吾之疆場賴諸
將連歲征討克取兩淮之地今惟浙西姑蘇諸郡未
下故命卿等討之卿等宜戒飭士卒毋肆擄掠毋妄
殺戮毋發丘隴毋毀廬舍聞張士誠母葬姑蘇城外
慎毋侵毀其墓汝等毋忘吾言諸將帥務在輯睦勿
縱左右欺陵軍士凡爲將之功必資士卒善撫卹之
大抵克敵者必以成功爲效樹德者必以廣恩爲務
卿等勉之諸將皆再拜受命遂爲戒約軍中事命人
給一紙既而帝御西苑復召達遇春諭之曰今師行
苟張氏全城歸命不勞吾師吾必全之若用師城破
之日收其將士撫其人民毋妄殺戮有可用者即選
用之達等既受命將發帝問諸將曰爾等此行用師
孰先遇春對曰逐梟者必覆其巢去鼠者必燻其穴
此行當直搗姑蘇姑蘇既破其餘諸郡可不勞而下
矣帝曰不然士誠起鹽販與張天騏潘原明等皆強
梗之徒相爲手足士誠苟至窮蹙天騏輩懼俱斃必
併力救之今不先分其勢而遽攻姑蘇若天騏出湖
州原明出杭州援兵四合難以取勝莫若出兵先攻
湖州使其疲於奔命羽翼既破然後移兵姑蘇取之
必矣遇春猶執前議帝作色曰攻湖州失利吾自任
之若先攻姑蘇而失利吾不汝貸也遇春不敢復言
帝乃屏左右謂達遇春曰吾欲遣熊天瑞從行俾爲
吾反間也天瑞之降非其本意心常怏怏適來之謀
戒諸將勿令天瑞知之但云直搗姑蘇天瑞知之必
叛從張氏以諭此言如此則墮吾計矣癸丑大將軍
徐達等率諸將發龍江辛酉師至太湖己巳常遇春
擊張士誠兵於太湖港內擒其將尹義陳旺遂次洞
庭山帝聞之喜曰勝可必矣癸酉進湖州之毗山又
擊敗士誠將石清汪梅擒之張士信駐軍湖上不敢
戰而退指揮熊天瑞叛降於士誠甲戌師至湖州之
三里橋士誠右丞張天騏分兵三路以拒我師參政
黃寶當南路院判陶子寶當中路天騏自當北路同
僉唐傑爲後繼達兵進攻之有術者言今日不宜戰
常遇春怒曰兩軍相當不戰何待於是達遣遇春攻
黃寶王□攻天騏達自中路攻陶院判別遣驍將王
國寶率長槍軍直扼其城遇春與黃寶戰寶敗走欲
入城城下釣橋已斷不得入復還力戰又敗被擒並
獲其元帥胡貴以下官二百餘人張天騏陶子寶皆
不敢戰斂兵而退士誠又遣司徒李伯升來援由荻
港潛入城我軍復四面圍之伯昇天騏閉門拒守達
遣國寶攻南門自以大軍繼之其同僉餘得全院判
張德義陶子寶出戰覆敗走士誠又遣平章朱暹王
晟同僉戴茂呂珍院判李茂及其第五子號五太子
者率兵六萬來援號三十萬屯城東之舊館築五寨
自固達與遇春湯和等分兵營於東阡鎮南姑嫂橋
連築十壘以絕舊館之援李茂唐傑李成懼不敵遁
去士誠□潘元紹時駐兵於烏鎮之東爲呂珍等聲
援我師乘夜擊之元紹亦遁遂填塞溝港絕其糧道
士誠知事急乃親率兵來援達等與戰於皁林之野
又敗之擄其戴元帥及甲士三千餘人張士誠復遣
其同僉徐志堅以輕舟出東阡鎮覘我師欲攻姑嫂
橋常遇春遇之與戰會大風雨天晦甚遇春令勇士
乘划船數百突擊之復破其兵擒志堅得衆二千餘
人乙未帝諭朱文忠曰徐達等取姑蘇張士誠必集
兵以拒今命汝攻杭州是掣制之也我師或衝其東
或擊其西使其疲於應戰其中必有自潰者爾往宜
慎方略己亥蜀明升遣使來聘冬十一月甲申我師
克湖州左丞廖永忠參政薛顯將遊軍至湖州之德
清遂取之獲船四十艘擒其院判鍾正張士誠自徐
志堅兵敗懼甚乃遣其右丞徐義至舊館覘形勢將
還報常遇春以兵扼其歸路義不得出乃陰遣人約
士誠弟士信出兵與舊館兵合力來戰士誠又遣赤
龍船親兵援之義始得脫與潘元紹率赤龍船兵屯
於平望復乘小舟潛至烏鎮欲援舊館遇春由別港
追襲之至平望縱火焚其赤龍船軍資器械一時俱
盡衆軍散走自是張氏舊館兵援絕饋餉不繼多出
降十月辛亥徐達以所獲張士誠將士徇於湖州城
下城中大震壬子常遇春兵攻烏鎮張士誠將徐義
潘元紹拒戰不勝復退走遇春追至升山遂攻破其
平章王晟六寨餘軍奔入舊館之東壁其同僉戴茂
乞降我師馳入之是夕王晟亦降戊寅徐達復攻升
山水寨顧時引數舟繞張士誠兵船船上人俯視而
笑時覺其懈率壯士數人躍入其舟大呼奮擊餘舟
競進薄之士誠五太子盛兵來援常遇春稍卻薛顯
率舟師直前奮擊燒其船其衆大敗其五太子及朱
暹呂珍等以舊館降得兵六萬人遇春謂薛顯曰今
日之戰將軍之力居多吾固不如也五太子者士誠
養子也本姓梁短小精悍能平地躍起丈餘又善沒
水朱暹呂珍亦善戰士誠倚之至是皆來降士誠爲
之奮氣十一月甲申徐達遣馮國勝以降將呂珍王
晟等徇於湖州城下語李伯升出降伯升在城上對
曰張太尉養我厚我不忍背之抽刀欲自殺爲左右
抱持得不死左右語伯升曰援絕勢孤久困城中不
如降伯升俯首不能言其左丞張騏總管陳昧等以
城降伯升遂亦降己丑朱文忠率指揮朱亮祖耿天
璧攻桐廬降其將戴元帥復遣袁洪孫虎略富陽擒
其同僉李天祿遂合兵圍餘杭遣人語謝五曰爾兄
以李夢庚小隙歸於張氏非爾謀也爾乃我之戚臣
若降可保以不死仍享富貴謝五答曰我誠誤計若
保我以不死我即降文忠許之乃與弟侄五人出降
文忠遂進兵杭州未至張士誠平章潘原明懼遣員
外郎方彝詣軍門請納款文忠曰吾兵遠至此勝負
未分而遽約降無乃計太早乎對曰此城百萬生靈
所繫今天兵如雷霆當者無不摧破若軍至城下雖
欲降恐無及故使彝先來請命文忠留之宿明日遣
還報而駐兵以待原明即日以款狀來獻文忠至杭
州潘原明及同僉李勝奉士誠所授行省及樞密院
浙西江東兩道廉訪印並執蔣英劉震出降伏謁道
左以女樂導文忠叱去之進原明等宣帝命慰諭之
禁戢士卒城中晏然凡得兵二萬糧十一萬馬六百
匹執元平章醜的長壽等與蔣英劉震皆送建康並
遣原明以下官屬入朝帝以醜的長壽歸之於元而
誅蔣英於市以潘原明全城歸降民不受鋒鏑仍授
平章守舊城從朱文忠節制庚子張士誠紹興守將
李思忠以城降命駙馬都尉王恭千戶陳清李遇守
之張士誠嘉興守將宋興以城降壬寅海陵州降癸
卯王師圍蘇州徐達既下湖州即引兵向姑蘇至南
潯張士誠元帥王勝降辛卯至吳江州圍其城參政
李福知州楊彝降癸卯徐達等兵至姑蘇城南□魚
口擊張士誠將竇義走之康茂才至尹山橋遇士誠
兵又擊敗之焚其戰船千餘艘及積聚甚衆達遂進
兵圍其城達軍葑門常遇春軍虎丘郭子興軍婁門
華雲龍軍胥門湯和軍閶門王弼軍盤門張溫軍西
門康茂才軍北門耿炳文軍城東北仇成軍城西南
何文輝軍城西北四面築長圍困之又架木塔與城
中浮屠對築臺三層下瞰城中名曰敵樓每層施弓
弩火銃於上又設襄陽□以擊之城中震恐有楊茂
者無錫莫天佑部將也善沒水天佑潛令入姑蘇與
士誠相通邏卒獲之於閶門水柵旁送達軍達釋而
用之時姑蘇城堅不可破天佑又阻兵無錫爲士誠
聲援達因縱茂出入往來因得其彼此所遺蠟丸書
由是悉知士誠天佑虛實而攻困之計益備達時督
兵攻婁門士誠出兵拒戰武德衛指揮副使茅成戰
死十二月帝以國之所重莫先宗廟郊社遂定議以
明年爲吳元年命有司建圜丘於鐘山之陽以冬至
祀昊天上帝建方丘於鐘山之陰以夏至祀皇土地
祇及建廟社立宮室己巳典營繕者以宮室圖來進
帝見其有雕琢奇麗者即去之我師圍沅州故陳友
諒守將李興祖出降丁末吳元年三月我師取灃州
石門縣故陳友諒守將鄧義亨來降九月甲戌朔命
參政朱亮祖帥師討方國珍方國珍既入貢復陰泛
海北通元擴廓帖木兒南交陳友定王師討姑蘇而
國珍擁兵坐視實假貢獻覘勝敗爲叛服計帝以國
珍反覆命參政朱亮祖帥馬步舟師討之辛巳我師
克姑蘇執張士誠以歸徐達之圍姑蘇也帝初不欲
煩兵但困服之耳至是久不下乃以書遺張士誠曰
成湯放桀武王伐紂漢祖滅秦歷代帝王之興兵勢
相加乃爲常事當王莽之亡隋之失國豪傑乘時蜂
起圖王業據土地及其定也惟歸於一天命所在豈
容紛然雖有智者事業弗成亦當革心畏天順民以
全身保族若漢之竇融宋之錢俶是也自古皆然非
今獨異爾能順附其福有餘毋爲困守孤城危其兵
民自取敗亡爲天下笑士誠不報士誠被圍既久欲
突圍以戰覘城左方見陣嚴整不敢犯欲掩襲大軍
轉至閶門將奔常遇春營遇春覺其至分兵北濠截
其兵復遣兵與鬥戰良久未決士誠復遣參政黃哈
喇八都等兵千餘人助之又自出兵山塘爲援山塘
路狹塞不可進麾令稍卻遇春撫王□背曰軍中皆
稱爾爲猛將能爲我取此乎□應曰諾即馳鐵騎揮
雙刀往擊之敵衆稍卻遇春因率衆乘之士誠兵大
敗人馬溺死沙盆潭甚衆士誠馬驚墮水幾不救肩
輿入城壬子士誠復率兵突出胥門索戰鋒甚銳遇
春御之兵稍卻士誠弟士信方在城樓上督戰忽大
呼曰軍士疲矣且止且止遂鳴金牧軍遇春因乘勢
奮擊大破之追至城下攻之益急復築壘迫其城自
是士誠不復得出矣士信張幕城上踞銀椅與參政
謝節等會食左右方進桃未及嘗忽飛□碎其首而
死時城圍既久而天瑞教城中作嚴□以擊我師多
所中傷城中木石俱盡至拆祠廟民居爲□具徐達
令軍中架木若屋狀承以竹軍伏其下載以攻城
矢石不得傷至是達督將士破葑門常遇春亦破閶
門新寨遂率衆渡橋進薄城下其樞密唐傑登城拒
戰士誠駐軍門內令參政謝節周仁立柵以補外城
傑知不能敵投兵降周仁徐義潘元紹及錢參政皆
降晡時士誠軍大潰諸將遂蟻附登城城已破士誠
猶使副樞劉毅收餘兵尚二三萬親率之戰於萬壽
寺東街覆敗劉毅降士誠倉惶歸從者僅數騎初士
誠見兵敗謂其妻劉氏曰我敗且死若曹何爲劉氏
曰君勿憂妾必不負君乃積薪齊雲樓下及城破驅
其羣妾侍女登樓趣其自盡令養子辰保縱火焚之
劉氏遂自縊死士誠獨坐室中左右皆散走達遣士
誠舊將李伯升至士誠所諭意時日已暮士誠距戶
經伯升決戶令降將趙世雄抱解之氣未絕復甦達
又令潘元紹以理曉之反覆數四士誠瞑目不言乃
以舊盾舁之出葑門途中易以戶扉舁至舟中凡獲
其官屬平章李行素徐義左丞饒介參政馬玉麟謝
節王原恭董綬陳恭周僉高禮內史陳基石丞潘元
紹等所部將校及杭湖嘉興松江等府官吏家屬及
郡流寓之人凡二十餘萬皆送建康士誠在舟中閉
目不食至龍江堅臥不肯起舁中書省相國李善長
問之不語已而士誠言不遜善長怒罵之帝欲全士
誠而士誠竟自縊死賜棺以葬之叛將熊天瑞伏誅
乙酉我師克通州故張士誠守將張右丞以城降姑
蘇捷至帝即命平章政事胡廷瑞帥師取無錫丁亥
無錫莫天佑以城降辛丑朱亮祖師至天台縣尹湯
盤以城降亮祖進攻台州方國瑛出兵拒戰我師擊
敗之指揮嚴德戰死亮祖入其城遂徇下善居諸縣
冬十月王師克黃岩守將哈兒普降方國瑛遁之海
上癸丑命湯和爲徵南將軍吳去疾爲副將軍帥師
討方國珍於慶元甲子帝將命諸將北伐謂信國公
徐達等曰自元失其政君昏臣悖兵戈四興民墜塗
炭予與諸公仗義而起初爲保身之謀冀有奠安生
民者出豈意大難不解爲衆所附乃率衆渡江與羣
雄相角逐遂平陳友諒滅張士誠閩廣之地將以次
而定尚念中原擾攘人民離散山東則有王宣父子
狗偷鼠竊反側不常河南則有王保保名雖尊元實
則跋扈擅爵專賦上疑下叛關隴則有李思齊張思
道彼此猜忌勢不兩定且與王保保互相嫌隙元之
將亡其機在此今欲命諸公北伐計將如何鄂國公
常遇春對曰今南方已定兵力有餘直搗元都以我
百戰之師敵彼久逸之卒挺竿而可以勝也都城既
克有破竹之勢乘勝長驅餘皆建瓴而下矣帝曰元
建都百年城守必固若如卿言懸師深入不能即破
頓于堅城之下饋餉不繼援兵四集進不得戰退無
所據非我利也吾欲先取山東撤其屏蔽旋師河南
斷其羽翼拔潼關而守之據其戶檻天下形勢入我
掌握然後進兵元都則彼勢孤援絕不戰可克既克
其都鼓行而西雲中九原以及關隴可席捲而下諸
將皆曰善帝顧謂信國公徐達曰兵法以廟算勝者
得算多也卿其識之於是命達爲大將軍遇春爲副
將軍率甲士二十五萬由淮入河北取中原復召諸
將諭之曰征伐所以奉天命平禍亂安生民故命將
出師必在得人今諸將非不健斗然能持重師有紀
律戰勝攻取得爲將之體者莫如大將軍達當百萬
之衆勇敢先登摧鋒陣所向披靡莫如副將軍遇
春然吾不患遇春不能戰但患其輕敵耳吾前在武
昌親見遇春纔遇數騎挑戰即輕身赴之彼陳氏如
張定邊者何足稱數尚據城指揮遇春爲大將顧與
小校爭能甚非所望切宜戒之若臨大敵遇春須領
前鋒或敵勢強則遇春與參將馮宗異分爲左右翼
各將精銳以擊之右丞薛顯參政傅友德皆勇略冠
諸軍可各領一軍使當一面或有孤城小敵但遣一
將有膽略者付以總制之權皆可成功達則專主中
軍策勵羣帥運籌決勝不可輕動古云將在軍君不
與者勝汝等其識之又諭達曰閫外之事汝實任之
茲行必自山東次第進取山東古云十二山河之地
師行之際須嚴部伍明分數一衆心審進退之機適
通變之宜戰必勝攻必取我虛而彼實則避我實而
彼虛則擊之將者三軍之司命立威者勝任勢者強
威立則士用命勢重則敵不敢犯吾與諸豪傑並馳
觀其取敗者未有不由威不立而勢輕也汝其慎之
又諭友德曰此行汝當努力昔漢高與項羽爭衡彭
越宣力山東今用師自山東始汝其勉之是日帝親
祭上下神祗於北門之屯裏山祝畢復大召諸將士
諭之曰今命爾諸將各率所部以定中原爾等師行
非必略地攻城而已要在削平禍亂以安生民凡遇
敵則戰若所經之處及城下之日勿妄殺人勿奪民
財勿毀民居勿廢農具勿殺耕牛勿掠人子女民間
或有遺棄孤幼在營父母親戚來求者即還之此陰
騭美事好共爲之命中書平章胡廷瑞爲徵南將軍
江西行省左丞何文輝爲副將軍率師取福建以湖
廣參政趙德隨徵命湖廣平章楊璟左丞周德興參
政張彬率師取廣西帝諭廷瑞曰汝以陳氏丞相來
歸事吾數年忠實無過故命汝總兵往取福建何文
輝爲汝之副湖廣參政戴德從汝調發二人皆吾親
近之人勿以此故廢軍政凡號令征戰一以軍法從
事吾昔微時在行伍中見將帥統馭無法心竊鄙之
及後握兵柄所領一軍皆新附之士一日驅之野戰
有二人犯令即斬以徇衆皆股慄莫敢違吾節度人
能立志何事不可爲聞汝往年嘗攻閩中必深知其
地理險易今總大軍進徵凡攻圍城邑必擇便利可
否爲之進退無失機宜克定之功全賴於汝復諭璟
等曰南方之地皆入版圖惟淮北山東尚未寧一兩
廣八閩尚未歸附已命丞相徐達平章常遇春等北
定中原平章胡廷瑞分道南征以取八閩俟八閩既
定就以其師航海取廣東故命爾等率荊湘之衆進
取廣西兩軍合勢何徵不克何堅不摧爾其務靖亂
止暴撫綏順附使遠人畏服懋建乃勳毋替予命諸
將皆頓首受命各引兵發十一月徐達克徐州初揚
州興化人王宣元末爲司農掾會黃河決元以宣爲
淮南淮北都元帥府都事齎楮幣募丁夫統領治河
功成命爲招討使率丁夫從也速復徐州授淮南淮
北義兵都元帥移鎮山東益都田豐兵侵益都宣子
信從察罕帖木兒田豐復令宣與信還鎮沂州於是
權勢日重因乘隙收掠山東遂竊據沂州至是徐達
師至淮安遣人往沂州以書諭王宣父子使來降王
信得書乃遣使納款且奏表賀平張士誠帝遣徐唐
臣李侍儀等往沂州授信爲榮祿大夫江淮行中書
省平章政事令以兵從大將軍征討信與其父陰持
兩端內實修備外佯請降帝知之乃遣人密諭徐達
曰王信父子反覆不可遽信宜勒兵趨沂州以觀其
變如王信父子開門納款即分兩衛軍守其地王信
父子及部將各同家屬遣至淮安若益都濟寧濟南
俱下各令信軍五千及我軍萬人守之其餘軍馬分
調于徐邳各州守城然後發遣其家屬與居惟土兵
勿遣分調之後仍選其馬步精銳者從大軍北伐苟
閉門拒守即攻之唐臣等至沂州宣意不欲從徵乃
令其子信密往莒密等州寡兵爲備禦計而遣其員
外郎王仲剛及信妻父老馮等詐來犒師以緩大軍
大將軍徐達受而遣之仲剛等既還宣即以兵夜劫
徐唐臣等欲殺之衆亂唐臣得脫走達軍達聞之即
日率師徑抵沂州營於北門達猶欲降之復遣梁鎮
撫往說宣宣曰吾降吾降梁既還報達宣復閉門拒
守達怒遂進攻分兵營其南門都督馮宗異令軍士
開埧放水明日達督軍急攻其城宣待信募兵未還
自度不能支甲申乃開西門以元所授沂國公印及
子信宣命出降達令宣爲書遣鎮撫孫惟德招降信
信不從殺孫鎮撫與其兄仁走山西於是嶧州右丞
趙蠻子莒州周黼海州馬驪及沐陽日照□榆諸縣
並隨信將士皆相繼來降達以宣反覆並怒其子殺
孫鎮撫遂執宣杖而戮之並戮王仲剛常郎中等命
指揮韓溫守沂州湯和克慶元朱亮祖自黃岩進兵
溫州陳於城南七里方國珍部將率兵拒戰我師擊
敗之追北至城下餘兵奔入城亮祖復遣指揮張俊
湯克明攻其西門徐秀攻東門指揮柴虎將遊兵往
來應援晡時克其城方明善先已挈其妻子遁去亮
祖入城撫安其民分兵徇瑞安樞密同僉謝伯通以
城降亮祖遂率舟師襲方明善於樂清之盤嶼敗之
追至楚門海口遣百戶李德招諭之湯和兵先自紹
興渡曹娥江進次餘姚降其知州李樞及上虞縣尹
沈煜遂進兵慶元城下攻其西門府判徐善等率官
屬耆老自西門出降方國珍部下乘海舟遁去湯和
率兵追之國珍以衆逆戰我師擊敗之擒其僞副樞
方惟益元帥戴廷芳等獲海舟二十五艘馬四十一
匹國珍率餘衆入海湯和徇下定海慈溪等縣得軍
上三千人戰艦六十三艘馬二百餘匹銀印三銅印
十六金印二銀六千九百餘錠糧三十五萬四千六
百石方國珍部將徐元帥李僉院等率所部詣湯和
降國珍見諸將叛不得已於是亦遣郎中承廣員外
郎陳永奉書於湯和乞降已而又遣其子明克明則
從子明鞏等納其省院及諸銀印銅印二十六並銀
一萬兩錢二千緡於和丙申朱亮祖兵至黃岩方國
瑛及其兄子明善率家來降送之建康於是方國珍
及弟國率部屬謁見湯和于軍門得其部卒九千
二百人水軍一萬四千三百人官吏六百五十人馬
一百九十匹海舟四百二十艘糧一十五萬一千九
百石他物稱是繼而元昌國州達魯花赤闊裏吉思
亦來降得糧六萬九千石馬五十匹船四百八十二
艘送國珍等赴京師帝以國珍爲廣西行省左丞不
之官食祿居京師辛丑徐達克益都先是帝遣使諭
大將軍徐達曰聞將軍已下沂州未知勒兵何向如
向益都當遣精銳將軍於黃河扼衝要斷其援兵使
彼外不得進內無所望我軍勢重力專可以必克若
未下益都即宜進取濟寧濟南二城既下益都山東
勢窮力竭如囊中之物可不攻而自下矣然兵難遙
度隨機應變尢在將軍時金火二星會於醜分望後
火逐金齊魯之分佔曰宜大展兵威故有是諭徐達
先命平章韓政略榆行梁城諸鎮寨繼又令政分兵
扼黃河以斷山東援兵政遣千戶趙實率兵略滕州
元守將楊瓊遁去遂克其城徐達師至臨城守將丁
玉明遁及至益都玉明覆來降達因遣玉明入城諭
平章老保等不下達謂諸將曰老保所恃者河上援
兵耳吾已分兵扼黃河斷其右臂彼尚不知爲釜魚
之計即督兵填壩攻其城拔之執老保等平章普顏
不花不屈死遂徇下壽光臨淄昌樂高苑等縣及濰
膠博興等州獲將士一萬五百餘人馬騾一千六百
餘匹糧一十八萬九千餘石令指揮葉國珍守之老
保送建康壬寅胡廷瑞度杉關略光澤縣下之十二
月丁未大都督同知汪興祖率師至東平元平章馬
德棄城遁興祖遣指揮常守道千戶許秉進至東阿
元參政陳璧以所部五萬餘人降秉復以舟師趨安
山鎮元右丞杜天佑左丞蔣興以衆降孔希學者孔
子五十六世孫也聞大軍至率曲阜縣尹孔希舉鄒
縣簿孟思諒等迎見興祖于軍門興祖禮之於是兗
州以東州縣皆降以希學襲封衍聖公己酉大將軍
徐達至濟南元平章忽林臺詹同脫因帖木兒聞之
先驅人民引軍遁去平章達朵兒只進巴等以城降
收其將士二千八百五十五人馬四百二十九匹命
指揮陳勝守之帝遣人諭大將軍徐達副將軍常遇
春曰聞將軍已下齊魯諸郡中外皆慶予獨謂勝而
能戒者可以常勝安而能警者可以常安戒者雖勝
若死戰警者雖安若履危夫屢勝之兵易驕久勞之
師易潰能慮於敗乃可以無敗能慎於成乃可以有
成必須固防謹密常若臨敵勿生懈怠爲人所乘慎
之慎之胡廷瑞克邵武蒙古守將李宗茂以城降庚
戌汪興祖克濟寧蒙古守將陳秉直棄城遁癸丑中
書省左相國李善長等勸上即帝位上未之許善長
等力請曰陛下起濠梁不階尺土遂成大業四方羣
雄□削殆盡遠近之人莫不歸心誠見天命所在願
早正位號以慰臣民之望帝曰我思功未覆於天下
德未孚於人心一統之勢未成四方之塗尚梗若遽
稱大號未愜輿情自古帝王之有天下知天命之已
歸察人心之無外猶且謙讓未遑以俟有德常笑陳
友諒初得一隅妄自稱尊志驕氣盈卒致亡滅貽譏
於後吾豈得更自蹈之若天命在我固自有時無庸
汲汲也至是復率文武百官奉表勸進曰開基創業
既宏盛世之輿圖應天順人宜正大君之寶位蒼生
鹹仰紅日方升蓋聞以道化民者謂之皇以德教民
者謂之帝惟首出於庶物用光建於鴻名由是繼百
王而立國家定四海而總綱紀事聞在昔運際當今
欽惟陛下智勇自天聰明冠世掃除六合之風塵拯
救兆民於水火擁樓船而西上孺子奉璽而出迎命
將帥以東征僞主束身而受縛由是天下歸赴若江
海之朝宗邦域肇隆如金湯之鞏固既膺在躬之歷
數必當臨御於宸居上以答於天心下以符於民望
俯從衆請早定尊稱臣善長等爰順羣情躬自勸進
對明廷而虎拜翊聖主之龍飛發政施仁參贊兩間
之化育制禮作樂開拓萬世之太平謹奉表勸進以
聞帝曰始吾即王位亦不得已勉從衆言今卿等復
勸即帝位吾恐德薄不足以當之羣臣皆頓首請曰
天生聖人以爲民主殿下之即王位天命已有歸矣
今又三四年若不正大位何以慰天下臣民之望昔
漢高帝既誅項籍羣下勸進亦不違其請今殿下除
暴亂救生民功塞宇宙德協天人天命所在誠不可
違臣等敢以死請帝固卻之明日善長等復請曰殿
下謙讓之德着於四方感於生民願爲天下計早徇
羣臣之請帝曰中原未平軍旅未息吾意天下大定
然後議此而卿等屢請不已此大事當斟酌禮儀而
行不可草草丁巳胡廷瑞克建陽蒙古守將曹復疇
出降戊午敕徵南將軍湯和副將軍廖永忠帥舟師
自海道取福州帝御戟門與大都督府臣諭各處用
兵曰胡廷瑞已得邵武今命湯和又從海上取福州
其勢必得既得福建當留兵守要害俾由海道取廣
東楊璟兵取廣西既克就以其兵西取蜀中原赤地
千里人民艱食軍馬所經糧餉最急當令往徐邳運
糧兵精糧足所向必克卿等以爲何如皆曰善己未
廣信衛指揮沐英破分水關略崇安縣克之辛酉中
書省左相國李善長率禮官進即位禮儀甲子大將
軍徐達遣參政傅友德取萊陽庚午湯和克福州初
陳友定環福州城外皆築壘爲備每五十步更築一
臺嚴兵守之聞我師入杉關乃留同僉賴正孫副樞
謝英輔院判鄧益以衆二萬守福州友定自率精銳
守延平以拒時湯和等舟楫自明州乘東北風徑抵
福州之五虎門駐師南臺河口遣人入城招諭爲元
平章曲出所殺我師登岸將圍城曲出領衆出南門
拒戰指揮謝得成等擊敗之衆潰入城拒守是夜參
政袁仁密遣人納款黎明我師於臺蟻附登城遂開
南門和擁兵入鄧益拒戰於水部門擊殺之正孫英
輔自西門走延平曲出搭海木兒杭者不花左丞鄧
住中丞鐵木烈思等皆懷印綬挈妻子遁去參政尹
克仁赴水死時僉樞柏鐵木兒居候官聞大軍攻城
急遂自剄湯和入省署撫輯軍民獲馬六百三十九
匹海舟一百五十艘糧一十九萬九千五百餘石金
一千四百五兩銀二萬四千餘兩胡椒六千三百餘
斤和遣袁仁暨員外餘善招諭興化漳泉諸路其福
寧等州縣之未附者分兵徇略之戊申洪武元年春
二月乙亥高皇帝祀天地於南郊即皇帝位定有天
下之號曰大明建元洪武追尊四代祖考皇高祖考
尊號曰元皇帝廟號德祖妣曰元皇后皇曾祖考尊
號曰恆皇帝廟號懿祖妣曰恆皇后皇祖考尊號曰
佑皇帝廟號熙祖妣曰佑皇后皇考尊號曰淳皇帝
廟號仁祖皇妣陳氏曰淳皇后立妃馬氏爲皇后世
子標爲皇太子大赦天下
按明會典高皇帝登極儀洪武元年圜丘告祭禮成
校尉設金椅於郊壇前之東南向設冕服案於金椅
前候望瘞畢丞相諸大臣率百官於望瘞位跪奏曰
告祭禮成請即皇帝位羣臣扶擁至金椅上坐百官
先排班執事官舉冕服案寶案至前丞相諸大臣奉
袞冕跪進置於案上丞相等就取袞冕加於聖躬丞
相等入班通贊唱排班班齊鞠躬樂作拜興拜興拜
興拜興平身樂止百官拜興如之通贊唱班首詣前
引禮引丞相至上位前通贊唱跪搢笏丞相跪搢笏
承傳唱衆官皆跪百官跪捧寶官開盝取玉寶跪授
丞相丞相捧寶上言皇帝進登大位臣等謹上御寶
尚寶卿受寶收入盝內通贊唱就位拜興平身百官
拜興如之通贊唱復位引禮官引丞相自西降復位
通贊唱鞠躬拜興拜興平身搢笏鞠躬三舞蹈跪左
膝三叩頭山呼山呼再山呼跪右膝出笏贊俯伏興
平身鞠躬拜興拜興拜興拜興平身皇帝解嚴通贊
唱卷班百官退禮畢具鹵簿導從詣太廟奉上冊寶
追尊四代考妣仍告祀社稷還具袞冕御奉天殿百
官上表稱賀前期侍儀司設表案于丹墀中內道之
西北設丞相以下百官拜位於內道上下之東西每
等異位重行北面捧表官宣表官展表官位於表案
之西東向糾儀御史二人位於表案之南東西相向
宿衛鎮撫二人位於東西陛下護衛百戶二十四人
位於宿衛鎮撫之南稍後知班二人位於文武官拜
位之北東西相向通贊贊禮二人位於知班之北通
贊在西贊禮在東引文武班四人位於文武官拜位
之北稍後皆東西相向引殿前班二人位於引武班
之南舉表案二人位於引武班之北舉殿上表案二
人位於西階之下東向其丹陛上設殿前班指揮司
官三員侍立位於陛上之西東向宣徽院官三員侍
立位於陛下之東西向儀鸞司官位於殿中門之左
右護衛千戶八人位於殿東西之左右俱東西相向
鳴鞭四人列於殿前班之南北向將軍六人位於殿
門之左右天武將軍四人位於升上之四隅皆東西
相向殿上尚寶司設寶案於正中侍儀司設表案於
寶案之南文官侍從班起居注給事中殿中侍御史
尚寶卿位於殿上之東西向武官侍從班懸刀指揮
位於殿上之西東向受表官位於文官侍從班之南
西向內贊二人位於受表官之南捲簾將軍二人位
於簾前俱東西相向是日清晨拱衛司陳設鹵簿列
甲士於午門外之東西列旗仗於奉天門外之東西
龍旗十二分左右用甲士十二人北斗旗一纛一居
前豹尾一居後俱用甲士三人虎豹各二馴象六分
左右左右布旗六十四門旗日旗月旗青龍白虎旗
風雲雷雨江河淮濟旗天馬天祿白澤朱雀元武等
旗木火土金水五星五嶽旗熊旗鸞旗及二十八宿
旗各六行每旗用甲士五人一人執旗四人執弓弩
設五輅於奉天門外玉輅居中左金輅次革輅右象
輅次木輅俱並列丹墀左右布黃麾仗黃蓋華蓋曲
蓋紫方傘紅方傘雉扇朱團扇羽葆幢豹尾龍頭竿
信旛傳教旛告止旛絳引旛戟氅戈氅儀鍠氅等各
三行丹陛左右陳幢節響節金節燭籠青龍白虎幢
班劍吾杖立爪臥爪儀刀鎧杖戟骨朵朱雀元武幢
等各三行殿門左右設圓蓋一金交椅金腳踏水盆
水罐團黃扇紅扇皆校尉擎執侍儀舍人二人舉表
案入就殿上鼓初嚴百官具朝服次嚴各依品從齊
班於午門外以北爲上東西相向通班贊禮及宿衛
鎮撫等官入就位諸侍衛官各服其器服及尚寶卿
侍從官入鼓三嚴丞相以下文武官以次入各就位
皇帝袞冕升御座大樂鼓吹振作樂止將軍捲簾尚
寶卿以寶置於案拱衛司鳴鞭引班引文武百官入
丹墀拜位北面立初行樂作至位樂止知班唱班齊
贊禮唱鞠躬拜樂作四拜興平身樂止捧表以下官
由殿西門入內贊唱進表捧表官捧表跪進於案前
受表官搢笏跪於案東受表置於案出笏興退立於
殿內之西東向內贊唱宣表宣表官至案前搢笏取
表跪宣於殿內之西展表官搢笏同跪展宣訖展表
官出笏一人以表復置於案俱退立於位宣表官俯
伏興同捧表以下官出殿西門降自西階復位贊禮
唱鞠躬樂作四拜樂止唱搢笏鞠躬三舞蹈唱跪唱
山呼各拱手加額呼萬歲者三樂工軍校齊聲擊鼓
應之唱出笏俯伏興樂作四拜賀畢遂遣官冊皇后
冊立皇太子以即位詔誥天下
登極部匯考二十七
明三
太祖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辛卯惠宗以皇太孫即
皇帝位
按名山藏典謨記建文君者懿文皇太子次子而高
皇帝孫也懿文太子先高帝薨高帝崩君以太孫嗣
君名允炆生而偏顱高帝弗喜成童聰□能詩初懿
文太子仁柔亡武君亦文弱好詩書不任法律太子
薨高帝屬心燕王以學士劉三吾言乃立君爲太孫
使預政太孫時時尚寬大中外有欣欣之心高帝末
年其諸子存而壯者成祖若周王橚皆與太子同出
高皇后胡妃子楚王槙達妃子齊王榑郭妃子蜀王
椿代王桂谷王橞胡妃子湘王柏郜妃子肅王韓
妃子遼王植餘妃子慶王楊妃子寧王權周妃子
岷王楩始高帝王諸子多國邊陲以爲陲固令置三
護衛其王中原者亦皆有土大方太孫既立諸王以
兄子易之太孫以爲憂嘗謂其傅黃子澄曰諸王皆
尊屬擁重兵即陛下千秋萬歲後曷制之黃子澄曰
諸王雖有三護衛僅足自固明兵滿天下其孰能當
太孫曰善高皇帝大漸以齊泰爲兵部尚書受遺詔
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辛卯太孫即皇帝位其以明
年爲建文元年大赦天下
按明昭代典則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庚寅立皇孫允
炆爲皇太孫懿文太子薨上御東角門對羣臣泣翰
林學士劉三吾進曰皇孫世嫡富於春秋正位儲極
四海繫心皇上無過憂上曰善至是立爲皇太孫詔
曰曩者列聖相繼馭宇者首建儲君朕甲辰即王位
戊申即帝位於今二十五年前者選將練兵奠生民
于田野統一以來除奸貪去豪強用心多矣邇來蒼
顏皓首儲嗣爲重九月十三日冊嫡孫允炆爲皇太
孫奉上下神祇以安黎庶太孫英明仁厚好文章典
禮既爲太孫中外萬幾時付裁決當是時政治嚴毅
太孫濟以寬大中外欣然愛戴三十一年閏五月辛
卯皇太孫即皇帝位詔曰天降下民作之君我太祖
高皇帝受天明命統有萬邦宵衣旰食弘濟斯民凡
事有益於天下者無所不用其心政教休明規模弘
遠朕以眇躬纂承大統恭依遺詔於洪武三十一年
閏五月十六日即皇帝位夙夜祗懼思所以克相上
帝寵綏四方以無忝我皇祖之大命永維寬猛之宜
誕布維新之政其以明年爲建文元年大赦天下於
戲德惟善政政在養民當遵先聖之言期致雍熙之
盛百辟卿士體朕至懷
惠宗建文四年六月乙丑成祖以燕王即皇帝位
按名山藏典謨記成祖文皇帝諱棣太祖第四子也
太祖分王諸王以燕元舊京近邊擇可鎮服者居之
以封上洪武末年使諸王出塞捕寇燕晉二王壯而
近常被命同行獨上深入有功嘗一擒乃兒不花再
擒孛林帖木兒等數十人自是邊境得安上狀貌奇
偉美髭□英武寬仁豪傑樂用其精熟武事老將皆
謂不及也太祖以威武治天下心柔太子注意上涼
國公玉時進間太子曰主上諸子中殿下度誰最愛
者太子曰莫若燕王玉曰臣亦知之臣聞望氣者言
燕地有天子氣殿下審之太子曰燕王事我甚恭久
之太子薨太祖益屬意以學士劉三吾對立太孫太
孫慮諸王太盛既即位聽齊泰黃子澄計未改元而
遷周王雲南拘齊王京師改元而湘王自焚齊王廢
代王幽岷王流遂日夜防燕建文元年六月授密詔
北平都指揮謝貴逼圍王城柵斷端禮門四門路殺
王城卒七月且逮上都指揮張信密以告上遣朱能
覘之還報曰救死於頸不可後也上乃用張玉朱能
言擒謝貴及北平布政使張昺上書建文君請遵高
皇帝祖訓起兵誅泰子澄二奸臣建文君不報遂起
兵去其年紀但稱元年於是以丘福張玉朱能爲都
指揮僉事擢布政司吏李友直本司右參議而佈政
司參政郭資按察副使墨麟都指揮同知李浚陳恭
等皆從上上諭將士曰我國家至親受祚以來守法
循分爾曹共見少主信任奸臣殘害骨肉削奪五王
又及於我高皇帝后創業艱難封建諸子以嗣以續
皇天后土實則何辜吾義與奸臣不共戴天矣言已
垂涕將士感動風雨四起咫尺昏昧少焉東方雲開
露青天尺許有光燭地映徹上下將士皆喜謂上得
天一戰而奪九門再戰而破壩上三戰而火白溝四
戰而拔滄州五戰而蹂夾河六戰而得□城七戰而
掩靈壁凡七大戰遂涉泗濟淮克盱眙下揚州渡江
取鎮江至金川門谷王橞開門以迎王師上按兵入
建文君燔宮赴火死四年六月乙丑也丙寅諸王羣
臣請即天子位三勸進己巳謁孝陵欷歔感慕攬轡
回營諸王羣臣備法駕奉寶璽道迎遮擁登輦軍卒
耆老萬衆夾道拜俯歡呼稱萬歲遂即位初建文時
有道士歌於途曰莫逐燕逐燕日高飛高飛上帝畿
已忽不見至是驗雲復周王橚齊王榑爵土政由洪
武之舊召用洪武舊人稱今年爲洪武三十五年凡
從徵靖難之臣遷敘有差戮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等
於市秋七月壬午朔大祀天地南郊還御奉天殿告
即位大赦天下以明年爲永樂元年
按明昭代典則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以兵部尚書
齊泰太常寺卿黃子澄受顧命輔皇太孫時諸王皆
尊屬擁重兵專制地嫌勢迫詔諸王臨邸中毋奔喪
王國所在吏民悉聽朝廷節制詔下諸王不悅謂此
齊尚書□間我也建文爲皇太孫時坐東角門謂子
澄曰諸王尊屬擁重兵奈何對曰諸王僅有護兵纔
足自守萬一有變以六師臨之誰其能支漢七國非
不強卒抵亡滅小大強弱之勢不同而順逆之理異
也太孫喜每呼子澄黃先生太孫即位倚任子澄謂
曰先生無忘東角門之言子澄頓首應曰不敢遂出
與齊泰議削奪諸王兵權秋七月廢周定王爲庶人
建文元年春正月令親王不得節制文武吏士文皇
來朝行皇道入登陛不拜監察御史曾鳳韶劾王不
敬帝曰至親勿問戶部侍郎卓敬密奏曰燕王智慮
絕人酷類先帝夫北平者強幹之地金元所由興也
宜徙燕封南昌以絕禍本夫萌而未動者幾也量時
而爲者勢也勢非至勁莫能斷幾非至明莫能察帝
覽奏大驚袖翼日語敬曰燕王骨肉至親何得及此
曰楊廣隋文非父子耶帝默然良久曰卿休矣事竟
寢夏四月召湘王柏於荊州柏自焚卒召齊王榑留
京師誅其護衛指揮柴真等幽代王桂於大同縶岷
王楩於雲南並廢爲庶人秋七月文皇起兵於燕號
靖難兵北平右布政使郭資都指揮張信遂降掌布
政司事侍郎張昺都指揮使謝貴燕府長史葛誠伴
讀餘逢辰皆死之先是文皇入朝還國即託疾久之
僉事湯宗百戶倪諒等屢上變告燕府長史葛誠伴
讀餘逢辰頗聞其謀嘗諫之文皇稱病篤大暑圍火
爐搖顫曰寒甚寒甚宮中亦杖而行北平三司官入
問疾葛誠餘逢辰密告張昺謝貴曰殿下本無恙公
等勿解防恐一旦不可測初昺至北平以吏李友直
機警寄心腹令詗府中事友直輒先事泄昺謀以故
府中得爲備時蘇州妙智庵僧姚廣孝洪武中以詔
選高僧待文皇文皇嚐出對聯雲天寒地凍水無一
點不成冰廣孝對雲國亂時危王不出頭誰作主又
承運殿吻墜地文皇心惡之廣孝雲他要換顏色
矣謂以黃易綠也因贊助出師運籌帷幄有燕山右
護衛指揮僉事張玉及燕山中護衛副千戶朱能遂
請文皇起兵文皇曰昺貴已先防非計禽二人不可
會葛誠密疏聞建文帝適燕府遣人奏事京師遂執
下獄得其密謀蹤跡即發符逮府中官校又令昺貴
以兵內應文皇盡縛官校置庭中召昺貴入與械去
昺意文皇見兵大集窘不得已縛府中人獻朝廷不
妄與謝貴入至端禮門內伏兵起縛昺貴二人文皇
擲杖起立曰我何病爲爾輩所逼耳昺貴不服皆死
之北平都指揮彭二聞殺昺貴急跨馬大呼市中集
兵得千餘人慾入端禮門文皇遣健卒龐來興丁勝
格殺二兵亦散文皇大恨葛誠遂殺誠族其家餘逢
辰泣諫死之北平九門謝貴先皆立柵朱能張玉遂
焚諸柵奪九門撫綏城內外三日悉定都指揮使餘
瑱既與謝貴合謀不遂乃走守居庸關馬宣巷戰不
勝東走薊州宋忠自開平率兵三萬至居庸關不敢
進退保懷來文皇上書言皇考太祖高皇帝艱難百
戰萬死一生定天下成帝業傳之萬世封建諸子鞏
固宗社爲盤石安不幸皇考賓天陛下嗣承大寶而
奸臣齊泰黃子澄輩包蓄禍心恣讒奮毒假陛下之
威權剪皇家之枝葉橚榑柏桂楩五弟不數年間並
見削奪雖有愆過未聞不軌輒削王爵奪王土轉徙
流離行路矜惻柏尤可憫闔室自焚聖仁在上胡寧
忍此蓋非陛下之心皆奸臣所爲也心尚未足又以
加臣臣守藩於燕二十餘年寅畏小心奉法循分陛
下嗣統以來臣事君之誠明於皎日臣以君臣大分
骨肉至親恆思加慎爲諸王先而奸臣扈蔽陛下
之聰明誣直爲枉加禍無辜執臣奏事人棰楚刺爇
備極苦毒迫言臣謀不軌遂分佈宋忠謝貴張昺等
於北平城內外甲馬馳突於街衢鉦鼓喧鞠於遠邇
圍守臣府周匝嚴密小大凜凜如臨湯火已而護衛
人執貴昺始詢知奸臣欺詐之謀號地呼天擗踊無
訴竊念臣於懿文皇太子同父母兄弟也今事陛下
如事天也權奸之心不止害臣譬伐大樹先剪附枝
親藩誅滅朝廷孤立奸臣得志社稷危矣伏望陛下
廓日月之明奮雷霆之斷渙發德音去此兇慝以肅
清朝廷以永安宗社以保全親藩遙仰天門敬攄愚
懇惟陛下念之臣又竊計奸權之黨必已蟠結深固
恐陛下未易除之伏睹祖訓有云如朝無正臣內有
奸惡則親王訓兵待命天子密詔諸王統領鎮兵討
平之臣謹俯伏俟命惟陛下念之念之甲戌通州衛
指揮房勝以城降於靖難兵丙子北平都指揮使馬
宣起兵薊州出戰被執死之遵化衛指揮蔣玉密雲
衛指揮鄭亨皆以城降於靖難兵甲申靖難兵攻懷
來錦衣衛指揮宋忠北平都指揮使餘瑱彭聚孫泰
兵敗皆死之丙戌永平指揮趙彝郭亮以城降於靖
難兵庚寅都指揮卜萬與其部將陳亨劉貞引大寧
兵號十萬出松亭關駐沙河進攻遵化文皇聞之援
遵化萬等退保松亭關陳亨陰欲輸款於燕畏萬不
敢發文皇貽萬書盛稱萬而極詆譭亨緘識牢密召
所獲大寧卒解縛厚賞之置書衣中俾歸密與萬故
使同獲卒見之尋遣與俱而不與賞其不得賞者大
恚至即發其事陳亨劉貞搜賞卒衣得與萬書遂縛
萬下獄聞於朝籍其家以長興侯耿炳文爲徵滷大
將軍駙馬都尉李堅爲左副將軍都督□忠爲右副
將軍帥師北進詔天下曰朕奉高皇帝遺詔纂承大
統宵衣旰食思圖善以安民豈意國家不幸骨肉之
親屢謀僭逆去年周庶人橚潛爲不軌辭連燕齊湘
三王朕以親親之故不忍暴其過止正橚罪餘皆不
問今年齊王榑謀逆事覺推問犯者又言與湘王柏
燕王棣同謀大逆柏自知罪惡難逃先自焚死榑已
廢爲庶人朕以燕王於親最近未忍究其事今乃稱
兵犯闕不得已遣長興侯耿炳文等率兵三十六萬
往討其罪諮爾中外臣民軍士各宜懷忠守義與國
同心永安至治祭告天地宗廟社稷書諭諸王命安
陸侯吳傑江陰侯吳高都督指揮盛庸潘忠楊松顧
成徐凱李文陳暉平安等率師並進八月靖難兵克
雄縣執都督潘忠楊松靖難兵至真定耿炳文逆戰
敗績李堅□忠顧成皆被執顧成遂降於靖難兵建
文帝聞炳文敗謂黃子澄曰奈何子澄對曰勝敗軍
家常事無足慮今天下全盛士馬精強兵甲堅利糧
餉充足區區一隅豈足當天下之力調兵五十萬四
面攻之衆寡不敵必成擒矣曰孰堪將者乎子澄曰
李景隆可以當之前不用炳文而用景隆豈有此失
遂遣景隆代炳文命高巍參贊李景隆軍務九月吳
高總兵守遼東與都督耿瓛楊文率遼東兵圍永平
文皇遂還衆援永平高等退保山海關文皇曰高雖
怯行事差密文勇而無謀去高文不足慮也乃遣人
遺二人書盛譽高詆文故易其函投二人所二人得
書並聞之建文帝竟疑高削爵徙廣西獨命文守遼
東耿瓛數請攻永平以動北平文不聽李景隆進營
河間吳傑兵潰於真定傑遁還京謫爲寧海衛指揮
使冬十月靖難兵襲破大寧都指揮朱鑑死之李景
隆攻北平靖難兵以大寧諸軍三衛騎兵趣援景隆
敗奔德州十二月庚申靖難兵攻廣昌守將楊宗以
城降薊州鎮撫曾璇起兵攻北平不克死之參贊軍
務高巍上書言臣願使燕披忠膽大陳義理曉以禍
福及親親之誼遂遣往燕自稱國朝處士臣某上書
燕國大王其詞曰志慕仲連子善與人排難解紛名
世不朽我太祖升遐遺詔內外臣民同心輔政我聖
明天子嗣登寶位誕布維新之政下養老之詔天下
感戴奚啻考妣朝野皆曰內有聖明君王外有骨肉
藩翰帝王之治可待不意大王與朝廷有隙張皇三
軍抗禦六師竟不知其意何出在朝諸臣執言仗義
以順討逆臣以爲動干戈孰若和解使帝者復帝王
者復王君臣之義大明骨肉之親愈厚臣所以得奉
明詔置死度外來見大王欲盡一言求頸血污地者
稱臣宿許太祖生當殞首死當結草之願也昔周公
聞流言即避位居東若大王始知謀逆者擒送京師
或戮而奏聞或解其護衛或質所愛子孫釋骨肉猜
忌之疑塞讒賊離間之口不與周公比隆哉慮不及
此遂檄遠邇大興甲兵襲疆宇任事者得藉口以爲
殿下假誅左班文臣實欲效漢吳王倡七國以誅晁
錯爲名家必自毀然後人毀之恐一奸雄豪傑鳩集
無賴因時乘釁率衆數萬突起而橫擊之萬一有失
大王獲罪先帝矣今大王據北平取密雲下永平襲
雄縣掩真定易若建瓴但自興兵以來經今數月尚
不能出區區蕞爾一隅之地較以天下十五而未有
一焉大王將士殆亦疲矣況朝廷天下無限之師大
王以一國有限之衆應之大王同心之士大約不過
三十萬大王與我聖天子義則君臣親則骨肉尚生
離間之疑況三十萬異姓之士可保終身困迫而死
於殿下乎大王信臣言上表謝罪按甲休兵朝廷寬
宥再修親好天意順人心和太祖在天之靈亦安矣
不然執迷不回僥倖悖事恐與伯夷叔齊泰伯仲雍
求仁讓國之義徑庭矣幸而兵勝得成後世公論謂
何倘有蹉跌取譏萬世於是時也追復臣言可得乎
巍白髮書生蜉蝣微命生死不懼者但久蒙太祖教
養無能補報洪武十七年旌表愚臣孝行臣竊自負
既爲孝子當爲忠臣死忠死孝臣至願也書再上不
報二年春正月丙寅靖難兵攻蔚州守將王忠李遠
以城降二月靖難兵進攻大同李景隆率兵援大同
文皇還北平保定知府雒僉降於靖難兵三月武臣
犯法被黜者皆叛走降於靖難兵盡復故官夏四月
李景隆郭英等約攻北平及靖難兵大戰於白溝河
敗績景隆走德州遂奔濟南先是建文帝遣中官賜
景隆璽書及斧鉞渡江忽大風雷雨暴至舟破盡沉
諸江至是復賜景隆景隆益專恣紀律不嚴號令煩
數諸將玩之夏四月景隆與郭英吳傑等約日合兵
進攻北平辛丑文皇率衆渡馬駒橋南駐武清癸丑
景隆軍至河間先鋒參將平安至白溝河郭英等自
真定移營保定期會白溝河文皇進至固安乙卯營
中大雨平地水深二尺己未文皇率衆渡白溝河平
安伏精兵萬騎邀擊之文皇曰平安豎子從吾出塞
北征識吾用兵以故敢爲先鋒今日吾且破之使心
膽俱喪安驍勇善戰互有勝負俄都指揮何清陣動
戰敗被執安乃收兵還營景隆郭英吳傑等合兵六
十萬聯營白溝河藏火器一窠蜂揣馬丹地中人馬
遇之輒爛夜與靖難兵大戰文皇從三騎殿後迷失
道下馬伏地視河流辨東西始知營在上流倉卒渡
河而北庚申文皇復率衆渡河景隆諸軍進戰破文
皇后軍房寬狼狽走文皇率衆復戰驍將瞿能父子
皆戰沒景隆麾諸騎兵乘敵後文皇見張王朱能丘
福陣動急又見陣後塵起曰敵繞出我後矣馳騎赴
之戰甚力左右曰敵衆我寡難與持久宜退就玉等
併力景隆等呼噪益進矢石俱發注如雨文皇馬三
易三被創矢三服並射盡乃持劍奮擊劍又缺折急
走登堤佯麾鞭若招後繼者景隆等疑有伏不敢上
堤而文皇復率衆馳入陣陣動會旋風折大將旗景
隆軍大亂文皇乘風縱火燔諸營郭英等潰而西景
隆潰而南委棄輜重器械孳畜萬萬計景隆璽書斧
鉞盡爲靖難所獲殺溺死者二十萬人文皇復追至
月樣橋降十萬餘人景隆單騎走德州壬戌文皇遣
人攻德州五月辛未景隆自德州奔濟南癸酉靖難
將陳亨張信入德州奪軍餉百萬轉掠濟陽儒學教
諭王省被執從容引譬詞義慷慨衆乃舍省省歸坐
明倫堂伐鼓聚諸生謂曰若等知此堂何爲名明倫
今且只說君臣之義何如省大哭諸生亦哭遂以頭
觸柱死參贊高巍參政鐵鉉皆自臨邑入濟南五月
丁丑文皇率衆趨濟南己卯景隆出兵合戰城下敗
績奔入城文皇圍濟南攻之急鐵參政高參軍徐將
軍盛統兵高僉憲宋參軍張都統王太守王府校悉
力防禦大挫靖難兵辛巳文皇堤水灌濟南濟南人
大懼鐵參政曰無恐計且破之不三日遁矣令登陴
人皆哭呼曰旦日且降盡輟守具出千人城外伏地
請降又請退兵十里無驚動城中人文皇大喜是時
文皇在軍逾年往來戰守甚苦僅得永平保定及北
平三府諸府縣旋破旋堅守不肯降至是聞濟南降
曰濟南中原要會得濟南斷南北即不下金陵畫中
原自守徐圖江淮遂下令退軍受降軍中大喜呼萬
歲鐵參政懸鐵板城門上伏壯士闉堵中約候文皇
入城呼千歲即下鐵板拔橋文皇乘肩輿張蓋率勁
騎數人渡橋直至城下城門開守陴者皆登城伏堵
間文皇比入門門中人即呼千歲鐵板亟下傷文皇
馬首文皇棄馬取從馬走走至橋橋下伏兵發斷橋
橋不可動文皇得過橋複合兵圍濟南鐵參政守陴
者罵文皇靖難軍大怒攻益急鐵參政隨機應敵間
出兵累敗靖難兵都督僉事朱榮棄師還京伏誅六
月遣尚寶司丞李得成使燕議罷兵秋七月李得成
還自濟南下獄既而釋之平安率兵進次單家橋八
月靖難兵攻濟南不克解去文皇攻濟南急鐵參政
鉉盛統兵庸夜出劫戰晝憑城防禦盡毀靖難諸攻
具靖難兵解南去建文帝即軍中升鉉兵部尚書封
庸歷城侯食祿千石宋參軍說鉉曰濟南天下之中
北兵今南去其留守北平者類老弱且永平保定雖
叛諸郡守堅守者實多郭佈政輩書生公能出奇兵
陸行抵真定南朝諸將潰逸者稍稍收合不數日可
至北平其間豪傑有聞義而起者公便宜部署號召
招徠之北平可破也北平破北兵回顧家室必散歸
徐沛間素稱驍勇公檄諸守臣倡義集勇候北兵歸
合南兵徵進者晝夜躡之公館穀北平休養士馬迎
其至擊之彼背腹受敵大難旦夕平耳鉉以軍餉盡
於德州城守五月士卒困甚而南將皆駑材無足恃
莫若固守濟南牽率北兵使江淮有備北兵不能越
淮歸必道濟吾邀而擊之以逸待勞全勝計也乃設
宴天心水面亭犒問辛苦述賦賡歌激發忠義盛庸
進兵德州逐靖難將陳旭遁歸北平九月乙丑文皇
至北平平安及靖難兵戰於鏵山斬靖難將陳亨靖
難兵破滄州守將徐凱降於靖難兵時平安吳傑駐
定州盛庸駐德州徐凱陶銘駐滄州相爲掎角以困
北平滄州城潰凱銘督士卒修城文皇佯出攻遼東
至通州循河而南渡直沽晝夜兼行至滄州城下列
營凱等始覺倉卒收築城具出戰敗績入城守文皇
攻破其東北凱及都督程暹都指揮趙滸胡原李英
張傑皆被執文皇飲凱等酒遣歸凱等謝願留事殿
下遣至北平仍其官祿召李景隆還京赦不誅景隆
昏懦奸邪屢戰輒敗棄其師遁至是召還京赦不誅
黃子澄慟哭曰景隆出師觀望懷二心不亟誅何以
謝祖宗勵將士御史大夫練子寧亦執景隆於朝數
其罪請誅之不聽子寧憤激叩首言此賣國賊臣臣
備員執法不能除奸請先伏誅遂罷朝以盛庸爲平
燕將軍充總兵官陳暉平安爲左右副總兵馬溥徐
真爲左右參將鐵鉉參贊軍務督諸兵北進十二月
靖難兵至東昌盛庸率兵大戰斬靖難將張玉文皇
移直沽之舟至長蘆載降獲輜重順流而北文皇自
率衆循河而南盛庸出兵襲後不克文皇遂至臨清
移屯館陶掠大名焚我軍餉十二月申午文皇至汶
上掠濟寧盛庸鐵鉉率兵躡其後營於東昌先鋒將
孫霖營滑口靖難將朱榮劉江襲破霖軍都指揮唐
禮被執霖走乙卯文皇至東昌盛庸背城而陣靖難
兵擊其左翼不動退而衝其中堅盛庸麾兵圍文皇
數重文皇易服奮躍馬出西南去靖難兵爲火器所
乘大敗盛庸兵大呼噪奮擊殺靖難大將張玉丙辰
復戰靖難步卒先走盛庸乘之殺傷萬計北平震動
文皇退駐館陶盛庸飛檄真定滄德諸將水陸掎角
邀文皇歸路三年二月乙巳文皇復率衆南出己酉
至保定盛庸合諸軍二十萬駐德州約吳傑平安出
真定攻北平三月辛未盛庸兵至單家橋己卯營於
夾河辛巳文皇率衆至夾河庸結陣甚堅文皇掠庸
陣陣旁火車大銳強弩戰盾固匝不能動文皇退庸
出千騎追襲文皇即率萬騎步兵半之直薄庸陣庸
陣堅不動靖難步卒攻左掖騎兵搗中堅庸始麾諸
軍力戰斬其大將譚淵文皇復以勁騎掩庸陣後靖
難將朱能張武等從文皇合戰庸軍火器不及發戰
盾又中鐵相牽率不能先後遂卻都指揮莊得陷
陣沒驍將楚智被執不屈死之張皁旗者力戰而死
猶執皁旗不僕靖難軍皆異之是夕戰酣迫暮各斂
兵入營文皇以十餘騎逼庸營野宿明日引馬鳴角
穿營而去以帝嘗有詔無使餘負殺叔父名也諸將
相顧不敢發一矢文皇既還營復嚴陣約戰文皇軍
東北庸軍西南自辰合戰至未兩軍相勝負屢退屢
進將士皆疲各坐息少頃復起戰相持不退忽東北
風大起塵埃漲天沙礫擊面庸軍昏暗不辨咫尺靖
難兵大呼乘風縱左右翼橫擊庸軍大敗文皇追奔
至滹沱河庸走還德州當是時庸恃東昌之捷輕敵
謂此舉必破北平將士鹹攜金銀扣器錦繡衣袍曰
破北平張筵痛飲至是盡爲靖難兵所獲罷兵部尚
書徐泰太常寺卿黃子澄以謝文皇吳傑平安自真
定率師駐單家橋甲申文皇率衆徑趨橋與平安等
大戰安擒靖難將薛祿祿脫走吳傑平安初欲與盛
庸合勢北出真定聞庸敗又聞靖難兵散遣健兒四
出索餉遂進兵襲文皇閏三月乙未靖難兵掠真定
吳傑移軍滹沱河文皇令騎遏河上流步卒輜重從
下流渡遇傑兵不戰傑移營□城文皇亦至□城戊
戌合戰互有勝負己亥吳傑平安方列陣西南靖難
兵攻其東北文皇以驍騎循河出其軍後大戰傑安
發火器火弩射文皇下如雨矢集王旗如蝟毛平安
陣間縛樓高數丈安登望靖難兵見戰勝大喜麾諸
軍力戰文皇見安登樓率精騎直趨攻樓安見文皇
馳至急下樓墜而走會大風發屋拔樹傑軍亦敗都
指揮鄧戩陳鵬等皆被執平安吳傑還真定己酉靖
難兵掠順德廣平大名以謫斥齊泰黃子澄貽書文
皇罷兵文皇上書請召吳傑等還曰臣聞虞舜用闢
首誅四凶殷湯之聖不吝改過皆帝王之盛美萬世
所師法也臣奉藩以來今歷二紀慄慄不敢違越皆
緣奸臣齊泰黃子澄懷莽操之逆圖志傾危於宗社
造滔天之禍剪藩輔之親屢削諸王次及於臣誣直
爲枉飾虛爲實加之大惡冒以深誅發天下之兵殫
府庫之財擠臣一家並置死地臣嘗瀝忠懇號噭訴
於天天居甚高略無見聽夫小杖則受大杖則走臣
雖至愚豈忍父子俱被無辜之戮而令陛下受枉殺
親王之名哉故以兵自防甚非得已上賴天地祖宗
之靈鑑臣忠誠憫臣非罪俯垂庇佑大軍之至每自
摧□然臣不敢爲喜恆用傷悼誠念此皆皇考所養
兵民而奸臣一旦盡驅之白刃之下使濺血成川曝
骸蔽野嗚呼冤哉彼實何罪故夙夜拳拳秉誠攄敬
籲天地籲祖考冀開發聖明助震威斷早戮奸賊用
除禍本庶幾以清朝廷以安宗社以全親族以息兵
民而天下有太平之望比聞奸臣泰子澄皆已竄逐
於外臣一家長幼皆欣喜舞忭有更生之慶謂陛下
日月之明已宣雷霆之威已震朝廷可以遂清宗社
可以綏安親可望保全生靈可望休息天下可望
太平帝舜之去四凶成湯之改過不吝陛下兼而有
之然臣猶未能盡釋於心者初聞齊黃被黜即以遍
告三軍將士曰明天子已洞察我之非辜而去權奸
矣且旦夕必下寬貸洗雪之恩吾與若等可以解甲
而休帖席而臥矣將士皆曰誠所願但慮非出誠心
而奸臣姑爲退避之計以餌我耳然我豈可輒自弛
以束手就縛哉如其果出誠心則吳傑平安盛庸之
兵當悉召還而今猶聚境土侵迫不已則是奸臣之
身雖出而奸臣之計實行臣思其言恐亦人事之或
然者也夫聖人感人至誠而已至誠可孚豚魚而況
人乎陛下推誠待下誰不悅從若徒示以去奸臣之
名而實仍用奸臣之計此非獨欲撤陛下之藩籬將
遂傾陛下之堂室莽操之事前鑑甚明此不待智者
而後知也奸臣之計臣前書陳奏已詳如陛下不信
但試察其所行所言果忠於朝廷乎果其自爲乎惟
陛下明之於心度之於理參之於古驗之於今力斷
而行之無終爲奸邪所蔽天下幸甚宗社幸甚非獨
臣一家一國之幸也文皇書至帝召孝孺視書對曰
今諸軍大集燕兵久羈大名暑雨爲沴不戰自罷急
令遼東諸將入山海關攻永平真定諸將渡蘆溝橋
搗北平彼顧巢穴歸援我以大軍躡其後必成擒矣
我固欲緩彼奏適至宜且與報書往返逾月彼心解
而衆離我謀定而勢合帝曰善立命孝孺草詔言罷
兵遣大理少卿薛□持報文皇又爲榜諭數千言刻
印萬張授□令至燕軍中密散諸將士□見文皇問
帝意云何對曰朝廷言殿下旦釋甲暮即旋師文皇
怒曰是紿我也□惶懼不能對燕將士譁欲殺□□
戰慄流汗伏地文皇令護□南還夏四月□至自燕
軍言燕軍強盛孝孺惡之曰此爲燕遊說也五月吳
傑平安盛庸出兵扼靖難餉道不克文皇遣其指揮
武勝奉書於朝曰比荷聖明允臣所奏特遣大理少
卿薛□下詔軍中諭以偃兵息民雖臣將士不能無
疑於權奸之欺臣之父子蓋已欣戴陛下之仁矣而
□歸末十日吳傑平安盛庸頻迭發兵絕臣糧運要
殺臣將校數百人臣將士守臣約束不敢赴鬥而彼
必欲求釁略不見舍與比所下詔旨背馳誠有以中
臣將士之所疑孤臣父子之所欣幸也如謂朝廷息
兵之命傑等有所不知不聞薛□之來往復皆經其
軍中其可謂不知不聞耶此皆奸臣之所爲而陛下
深居九重有所不知不聞也臣之所恃者惟陛下至
尊至親也今爲奸臣所惡陛下雖有憐之之心而不
能見庇則臣自救之計敢一日而忽哉臣之忠誠計
薛□歸必能詳達但前日詔旨如此今日奸臣矯制
如彼外情恟恟不敢不聞伏惟擴明奮斷以固皇業
以安天下斯臣亦有保全之望臣無任戰兢俟命之
至帝覽書曰燕王本皇考孝康皇帝母弟於朕爲叔
父奈何必用兵爲也召諭孝孺意孝孺對曰陛下即
欲罷兵兵一散即難復聚彼或長驅犯闕何以御之
今軍聲大振不日有捷書來聞願陛下無惑甘言遂
縛勝等下錦衣獄六月靖難將李遠等兵至濟沛焚
艚餉都督袁宇率兵御之敗績秋七月靖難兵掠彰
德都督趙清御之敗績遣錦衣衛千戶張安遺書於
燕世子先是孝孺門人林嘉猷嘗被文皇召至北平
居邸中久之知高煦及三郡王不睦於世子屢讒於
父內臣黃儼素奸險世子惡儼儼曲事三郡王三郡
王與世子守北平高煦從文皇軍中時時傾世子孝
孺言於帝曰兵家貴間燕父子兄弟可間而離也帝
問云何孝孺言其故帝曰奈何間之孝孺曰世子見
疑必北歸而吾餉道通矣帝曰善立命孝孺草詔貽
世子今歸朝且許王燕地世子得書不啓封並安致
文皇所三郡王儼先已馳使告文皇世子且反文皇
疑之問高煦高煦曰世子故與太孫善厚語未竟世
子書至文皇曰嗟乎幾殺吾子大同守將房昭引兵
掠保定駐西水寨文皇還援保定八月丁巳文皇渡
滹沱河留其將孟善守保定丙子真定總兵遣都指
揮韋諒率兵援房昭丁丑文皇圍西水寨遣其別將
朱榮圍定州九月甲辰文皇攻定州冬十月丙辰真
定諸將都指揮花英鄭琦率步騎三萬援西水寨文
皇自定州馳還英等列陣峨眉山下文皇潛兵出陣
後合戰英等敗績英琦及都指揮王恭指揮詹忠等
被執房昭韋諒皆走遂破西水寨文皇還北平十一
月遼東總兵官楊文圍永平不克因與靖難將劉江
戰於昌黎文敗績指揮王雄等七十一人被執平安
敗靖難將李彬於楊村十二月文皇復出北平四年
春正月平安率兵復通州不克戊戌靖難兵破東平
指揮詹璟被執吏目鄭華死之庚戌靖難兵攻沛縣
指揮王顯以城降知縣顏伯瑋主簿唐子清典史黃
謙皆死之靖難兵攻徐州徐兵出戰敗績三月甲申
文皇自徐州進攻宿州平安統精兵四萬追躡文皇
壬辰文皇至渦河平安兵進至淝河遇伏戰敗胡騎
指揮使火耳灰哈三帖木兒皆被執平安兵駐宿州
靖難兵破蕭縣知縣陳恕死之夏四月甲寅平安兵
營於小河亙十餘里張左右翼緣河而東遇文皇騎
兵合戰斬其將陳文再戰又勝斬其將王真文皇督
戰急幾爲安槊所及安馬蹶弗得前靖難番將王麒
躍馬入陣援文皇得脫裨將丁良朱彬被執是役也
靖難軍中大懼平安諸將營於小河南燕兵據河北
甲戌大戰齊眉山自午至酉會大霧斂兵還營乙亥
燕諸將欲還北平不敢顯言輒請退屯小河東就麥
觀隙而動文皇不聽朱能鄭亨又力言渡河非計諸
將多不肯從文皇曰欲渡河者左不欲渡河者右諸
將多趨左文皇大怒曰任汝所之諸將始不敢言何
福引兵會平安燕軍中益懼文皇數日不解甲矢辛
巳何福平安等及靖難兵大戰於靈壁宋瑄戰死何
福敗走平安陳輝馬溥徐真及禮部侍郎陳性善大
理寺丞彭與明皆被執五月己丑文皇至泗州守將
周景初降盛庸營於淮靖難將丘福朱庸潛出庸後
庸走文皇遂渡淮至盱眙庚子文皇至天長揚州指
揮王禮千戶徐政張勝江都知縣張本皆降守將崇
剛監察御史王彬死之時諸將分屯鳳陽淮安以遏
燕兵文皇欲從淮安取道渡江遣使駙馬梅殷殷割
使人耳鼻授詞答文皇曰留汝口與殿下言君父恩
義文皇竟不得道淮安欲從靈壁出鳳陽渡河鳳陽
知府徐安諜知拆浮橋絕舟楫拒守亦不得渡文皇
遂徑趨揚州庚子至天長時監察御史王彬巡江淮
治揚州倚任指揮崇剛練兵繕浚城濠剛聞靖難兵
至晝夜不解甲與彬共守揚城指揮王禮欲舉城降
彬與剛知之執禮及其黨繫獄有力士能舉千斤彬
常以自隨靖難兵飛書城中有縛王御史降者官三
品左右憚力士莫敢縛禮弟宗者厚賂力士母誘其
子出會彬解甲浴盤中爲千戶徐政張勝所縛舁至
城上投靖難兵中不屈死之政遂出禮等於獄與江
都知縣張本開城門降剛亦不屈而死文皇至揚州
高郵指揮王傑降文皇遂至儀真詔天下勤王詔曰
燕兵勢將犯關中外臣民坐視予之困苦而不予救
乎凡文武吏士宜即日勤王共除大難宗社再安予
不敢忘報詔下京城內外臣民慟哭遣禮部侍郎黃
觀翰林修撰王叔英等分道徵兵入援州知府姚
善寧波知府王璡率師勤王遣慶成郡王至文皇所
議割地罷兵不聽敕刑部尚書侯太轉餉淮安六月
癸丑朔文皇至浦子口盛庸等迎戰敗績遣都督僉
事陳瑄援庸遂率舟師降於靖難兵乙卯文皇渡江
盛庸率海艘出高資港迎戰敗走鎮江守將童俊遂
降於靖難兵庚申文皇營於龍潭復遣李景隆都督
王佐尚書茹□至龍潭議割地罷兵不聽景隆等見
文皇伏地納款頓首稱臣呼萬歲不已壬戌景隆等
歸言文皇必欲得齊泰黃子澄輩建文帝令景隆等
再往言諸臣皆竄逐外郡俟縛至遣來景隆等惶懼
不敢行帝令諸王與景隆等偕行文皇曰勿多言不
得奸臣吾必不己諸王歸帝會羣臣慟哭或勸帝且
幸浙或曰不若幸湘湖孝孺請堅守京城以待四方
之援議不決太常少卿廖升聞茹□等還遂慟哭與
家人訣自縊死遣諸王分守京城諸門命魏國公徐
輝祖開國公常升分道出師御戰甲子遣人齎蠟書
四出促勤王兵皆爲靖難遊騎所獲乙丑文皇至金
川門都給事中龔泰死之谷王穗開金川門降文皇
遂入京城內宮火發文皇入城建文帝手誅都督徐
增壽於左順門靖難兵起增壽兄徐輝祖謀議督兵
北進增壽獨以百口保文皇無他故今誅之又欲誅
李景隆不果諸內臣譁言不如遜位去有翰林編修
程濟者先爲嶽池教諭上言某月某日西北兵起朝
廷謂非所宜言系至京將殺之濟仰面大呼曰陛下
且囚臣至期無兵臣死未晚遂下獄已而兵果起赦
爲翰林編修至是急召濟入問計濟曰天數已定惟
可走出免難耳初太祖臨崩密封一櫃召太孫曰此
櫃不可妄啓汝若遇難時速啓視之即無害也至是
啓視其櫃見一刃一度牒有上敕曰汝欲生可將此
牒投往他處爲僧後宮某處有密地可通不然將刃
自盡於是急召僧爲建文帝落髮宮中火發傳言帝
崩程濟從帝出每遇險幾不能脫濟輒以術脫去相
從數十年天下皆不知其生也文皇爲建文帝發喪
治葬遂謁孝陵即皇帝位召文學博士方孝孺草詔
不屈死之文皇入城金川門蹇義夏原吉皆赴迎戴
楊榮亦見馬首曰翰林編修臣楊榮曰如何曰臣請
殿下今始入城當先謁陵乎先入廟乎上啞然曰固
當先謁陵遽從之曰非若言幾誤乃事矣文皇既登
極工部尚書茹□首入殿賀文皇呼謂之曰□吾今
日得罪於天地祖宗奈何□叩首曰陛下應天順人
何謂之得罪乎文皇大悅進忠誠伯初靖難兵南行
姚廣孝送道旁言江南有方孝孺者學行負盛名即
不肯降幸勿殺至是以廣孝言即召用之孝孺不肯
屈繫獄一日遣人諭再三終不從又召孝孺草詔孝
孺斬縗而見悲慟徹殿陛文皇降榻勞曰先生無勞
苦餘欲法周公輔成王耳孝孺曰成王今安在文皇
曰渠自焚死孝孺曰成王即不存何不立成王之子
文皇曰國賴長君孝孺曰何不立成王之弟又曰先
生無過勞苦命左右授筆札又曰詔天下非先生草
不可孝孺大批數字云云投筆於地又大哭且罵且
哭曰死即死詔不可草文皇大怒磔諸市孝孺慨然
就戮爲絕命詞曰天降亂離兮孰知其由奸臣得計
兮謀國用猶忠臣發憤兮血淚交流以此徇君兮亦
有何求嗚呼哀哉庶不我尤時年四十六復詔收其
妻鄭鄭已經死宗族坐死者八百七十三人
登極部匯考二十八
明四
成祖永樂二十二年八月丁巳仁宗以皇太子即皇
帝位
按名山藏典謨記仁宗皇帝諱高熾太宗嫡長子也
以高帝十一年生鳳陽二十八年冊爲燕世子端重
沈靜嗜學亡厭時晉秦燕週四世子高帝皆教而試
之異日者使分閱衛士帝還奏後問之對曰寒甚士
方食高皇帝喜使閱章奏擇其有大體可施行者報
命高帝益愛之燕王起靖難帝居守北平堅拒李景
隆兵燕王既爲皇帝尚以世子守北平既二年召立
爲皇太子成祖有三子長帝次漢王高次趙王高
燧趙王幼以聰敏愛而漢王用靖難功幾得立爲太
子謀奪嫡者數矣寺人儼寺人保數爲趙王短太子
於成祖成祖遷都北京五出塞南京事悉付太子施
行晚節多疾小人讒構太子幾危者屢宮僚若楊士
奇輩者爲太子下獄贊善梁潛司訓周冕至死獄中
然太子益恭慎亦賴士奇蹇義夏原吉羽翼之有白
曰殿下知讒人乎曰吾不知知爲子太子監國遇水
旱饑荒軍民失所戚焉賑恤之暇與宮僚鄒濟王汝
玉徐善述等講說詩書修詞賦之業日記萬言辭翰
並精車駕崩榆木川遺命至太子慟絕強拜受遂命
皇太孫迎梓宮開平臣民三勸進以八月望日丁巳
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以明年爲洪熙元年
按明昭代典則永樂二年夏四月立世子高熾爲皇
太子二十二年春正月阿魯臺寇大同三月戊寅帝
大閱北征夏四月詔皇太子監國車駕發京師六月
車駕駐荅蘭納木兒河諸將奏阿魯臺久遁遂班師
秋七月丁亥次翠微岡上御幄殿□幾而坐大學士
楊榮金幼孜侍上顧內侍海壽問曰計程何日至北
京對曰其八月中矣上頷之既而諭楊榮曰東宮涉
歷年久政務已熟還京後軍國事悉付之朕惟優遊
暮年享安和之福矣榮對曰殿下孝友仁厚天下屬
心允稱皇上付託上喜賜榮等羊酒而退戊子上次
雙流濼以旋師遣禮部尚書呂震齎書諭皇太子並
詔告天下己丑次蒼崖上不豫下令大營五軍將士
嚴部伍謹哨瞭庚寅次榆木川上大漸召英國公張
輔受遺命傳位皇太子且雲喪服禮儀一遵太祖皇
帝遺制辛卯上崩內臣馬雲孟驥等以六師在遠外
祕不發喪密召大學士楊榮金幼孜入議喪事遂一
遵古禮含斂畢載以龍轝所至朝夕上食如常儀壬
辰次雙筆峯大學士楊榮少監海壽奉遺命馳訃皇
太子遣皇太孫出居庸關赴開平迎駕時京師諸衛
軍皆隨徵聚行在惟趙府三護衛軍留京師一時浮
議籍籍慮護衛爲變遂祕未發喪皇太孫臨行啓皇
太子曰出外有封章白事非印識無以防僞皇太子
曰渠言良是但行急新制不及士奇曰殿下未踐阼
有事自應行常用之寶其東宮小圖書可假之行此
出一時之權歸即納上皇太子即取付太孫曰有啓
事以此封識來此亦久當歸汝汝就留之皇太子曰
大行臨御儲位久未定浮議喧騰吾今就以付之浮
議何由興八月己酉次鵰鶚皇太孫至軍中始發喪
六軍號痛聲徹天地辛亥入居庸關文武百官縗服
哭迎壬子及郊皇太子親王以下素服哭迎至宮中
奏安仁智殿加斂納梓宮丁巳皇太子即皇帝位改
明年元曰洪熙大赦天下
按明會典昭皇帝登極儀永樂二十二年七月公侯
駙馬伯文武百官及軍民耆老等上箋勸進者三令
旨俞允乃命禮部擇日具儀先期司設監等衙門於
華蓋殿陳御座於中仍於奉天殿設寶座欽天監設
定時鼓尚寶司設寶案於奉天殿鴻臚寺設表案於
丹陛上教坊司設中和韶樂設而不作鴻臚寺設詔
案及錦衣衛設雲蓋雲盤於奉天殿內東別設雲蓋
於承天門上設雲輿於午門外設宣讀案於承天門
上西南向是日早遣官祗告天地宗廟社稷上具孝
服設酒果親詣大行皇帝几筵前祗告受命畢即於
奉天殿前設香案酒果等物具冕服行告天地禮隨
赴奉先殿謁告祖宗畢仍具袞冕詣大行皇帝几筵
前行五拜三叩頭禮畢詣母后前行五拜三叩頭禮
畢詣奉天殿即位是日早鳴鐘鼓錦衣衛設鹵簿大
駕上服袞冕御華蓋殿文武百官各具朝服入丹墀
內候鴻臚寺引執事官進至華蓋殿行禮畢贊各供
事奏請升殿上由中門出升寶座錦衣衛鳴鞭文武
百官上表稱賀上命百官免賀免宣表上行五拜三
叩頭禮百官出至承天門外候翰林院官齎詔書用
寶訖鴻臚寺官請頒詔翰林院官捧詔授禮部官由
奉天殿左門出錦衣衛於午門前候捧詔置雲蓋中
導至承天門開讀行禮如常儀
仁宗洪熙元年六月癸卯宣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名山藏典謨記宣宗章皇帝諱瞻基仁宗嫡長子
也生之夕成祖夢高祖授以大圭命曰傳之子孫永
世其昌既數歲試之事輒剸決稱旨成祖愛之年十
一以從狩北京日侍左右隨事訓教嘗命從過觀田
家問所疾苦作務本訓授上上讀書一目數行盡□
皆舉經史百家莫不涉意永樂九年立爲皇太孫自
少曉兵略善騎射仁宗即位冊爲皇太子其春以南
京地屢震命往撫治上旋不豫既大行宮中祕不發
喪以遺命召上顧臣下稍稍聞上崩其時漢庶人蓄
反謀傳言將要劫羣臣或請整兵旋或請出間道上
曰君父在上天下歸心豈有他慮遂傳詣京師六月
乙亥朔至蘆溝既乃聞慟絕左右掖聽遺詔行哭入
宮門詣梓宮拜哭盡哀頒遺詔天下癸卯臣民三勸
進庚戌即皇帝位太赦
宣宗宣德十年春正月壬午英宗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名山藏典謨記英宗睿皇帝諱祈鎮宣宗皇帝嫡
長子以宣德二年生生之日日下五色雲見光灼殿
陛既二年立爲皇太子能言宣宗抱置膝上問他日
爲天子能令天下太平乎曰能問有幹國之紀者敢
親總六師討之乎曰敢宣宗大喜解所御龍袍寶帶
加上體置寶座左右皆呼萬歲上天姿秀傑龍顱魁
碩顧盻有威立其側者皆若傍睨之宣宗崩以正月
壬午即皇帝位九歲矣頒詔大赦天下以明年爲正
統元年
英宗正統十四年九月癸未代宗以郕王即皇帝位
遙尊帝爲太上皇帝
按名山藏典謨記正統十四年七月北敵分道入寇
上議親征吏部尚書王直率廷臣諫司禮太監王振
從中勸成上不聽命郕王祁鈺居守駙馬都尉焦敬
輔之甲午車駕發京師夕次康家嶺乙未次龍虎臺
夜驚丁酉過居庸關風雨連朝六軍患苦文武將士
皆無紀律羣臣請駐蹕不許戊戌次榆林站己亥次
懷來庚子次雷家站辛丑駕至宣府風雨大至邊報
益急扈從羣臣復交章請駐蹕王振怒俱令略陳壬
寅次雞鳴山衆皆危懼上素以事付振振益肆威拒
言折辱諸大臣必進師我師漸進敵漸退伏塞外癸
卯次萬全峪甲辰次懷安是夜黑雲四塞乙巳次天
城西丙午次陽和丁未次聚落馹八月戊申朔次大
同己酉雨益驟始議旋師庚戌東還其夕營於雙寨
有黑雲覆營如蓋須臾大雷電風雨徹夜驚亂辛亥
次滴水壬子次洪州方城癸丑次白登月犯心宿甲
寅次懷安城西乙卯次萬全峪丙辰次陽和北沙嶺
丁巳次宣府庚申將發宣府諜報敵襲我軍後遂駐
蹕恭順侯克忠殿戰敗沒遣成國公勇永順伯綬領
軍往救遇伏雞兒嶺亦陷沒辛酉次土木絕水壬戌
移營近水陣勁敵四面至我軍大潰上敵中遂邀
車駕北行唯中官喜寧忠勇伯蔣信從振等皆死士
卒死者數十萬張輔陳瀛井源陳懷李珍沈榮梁成
王貴王佐鄺野曹鼐丁鉉王永和鄧棨張益龔全安
黃養正戴慶祖王居一劉容凌壽及給事中包良佐
姚銑鮑輝中書舍人俞拱潘澄錢昺監察御史張洪
黃裳魏貞夏誠申佑尹竑章存德孫慶林祥鳳郎中
齊旺馮學明滕員員外郎王健程思溫程式逯端主
事俞鑑張瑭鄭瑄大理寺左寺副馬豫行人司正尹
昌行人羅如墉欽天監夏官正劉信序班李恭石玉
等皆死焉當是時也京師戒嚴羸馬疲卒不滿十萬
人心洶洶羣臣聚哭於朝議戰議守未有所決侍講
徐珵曉天文好談兵倡南遷禮部尚書胡曰文皇
帝定鼎於此示子孫不拔也而尚可遷刑部侍郎江
淵曰當固守兵部侍郎于謙曰言遷者可斬也速召
勤王兵死守之學士陳循曰於侍郎言是衆皆是皇
太后禁中疑懼問太監李永昌永昌對曰是也陵廟
宮闕在此倉廩府庫百官萬姓在此南遷大事去矣
且陛下不聞宋靖康乎因爲皇太后述靖康事皇太
後悟甲子也先奉車駕宣府城南守宣府者昌平侯
洪先避去上命諸將開門登陴遙對曰天暮矣所守
者陛下城池也上涉河北乙丑皇太后命郕王祁鈺
攝總百官戊辰奉車駕大同城下守大同者定襄伯
登亦閉門不納上曰傳諭郭登與朕姻親何得便爾
袁彬持駕牌觸門而呼大同人縋之廣寧伯劉安給
事中孫祥知府霍瑄出見上曰勿疑汝主也安等伏
哭上前上使入登亦出見伏哭上曰奏報皇太后朕
無恙也先欲送朕還使來厚賞之遲之益深入矣因
取庫金二萬二千兩以二千賜也先五千賜伯顏帖
木兒若賽刊大同王餘以與衆置酒大勞上召定襄
伯固守刈秋稼飽士慎警報是夕上駐蹕城西二十
裏定襄伯欲使壯士輦上過石佛寺乘間迎入城上
曰我命在天勿取敗道是時郕王以于謙爲兵部尚
書庚午王御午門諸大臣廷啓王振罪王曰待取旨
百官趨進伏地不起曰王振罪不容誅殿下不即正
典刑族滅之臣等今日皆死此廷中痛哭呼號不辨
人聲郕長史儀銘膝行前錦衣衛指揮馬順叱退之
給事中王竑起直前捽順發齧其肉曰爾昔倚王振
奸橫今尚敢爾羣起摮之或就脫順擊出順眼灑
血於廷順遂死朝班大亂守衛之士皆哭王環視屢
起于謙掖止之王竟入將闔門百官隨之太監金英
傳令且退衆欲捽英英懼即傳令曰許籍沒王振家
矣尚何言百官曰猶有毛貴王長隨亦振黨請付外
王令出二人門隙中又捶死之頃之衆執振侄指揮
山至相戒勿捶使伏法與天下共知之王遂命縛山
赴都市坐凌遲之誅下諭曰閹寺顓權國家多難已
如百官請其各出□事皆拜退曳棄三尸東安門外
道上軍民爭擊之衛士提水來滌血廷中儀銘曰留
其影可以鑑是日也進都督楊洪爲昌平伯辛未升
石亨爲武清侯充總兵官練兵京師是日奉車駕至
威寧海子壬申廷臣交劾隨駕失機總兵官鎮遠侯
顧興祖等王下興祖獄禁錮之是日奉車駕次九十
九個海子癸酉次柳原甲戌次黑河丙子羣臣合請
皇太后國有長君社稷之福宜立郕王爲皇帝是日
奉車駕次八寶山九月癸未郕王即位遙尊上爲太
上皇立太上皇子見深爲皇太子以明年爲景泰元
年詔赦天下
代宗景泰八年春正月壬午上皇復即皇帝位
按名山藏典謨記正統十四年七月上北征敵中
九月癸未郕王即位遙尊上爲太上皇癸巳也先奉
車駕斷頭山也先故得賞賜厚有德中國之心其送
上皇也第欲得漢物無他意中國不敢信既扣諸關
無所入乃奉車駕以北上皇無阻怯之容隱處幄居
時時見徵表也先繇此奉上皇甚恭乙巳遣都指揮
季鐸起居太上皇告即位及立皇子王奉太上皇書
若送駕來可五七騎擁衆大入則不敢許大兄還居
天位無所不可但恐降尊就卑他日非所以正名亦
致書於也先也先曰明立皇帝矣終無和意復往迫
擾令彼南遷取我故元大都不亦善乎庚戌殺馬設
宴共立太上皇爲皇帝以白馬賀壬子復送車駕還
京十一月甲寅至大同東門也先遣伯顏帖木兒及
喜寧嶽謙言於城下曰不納上皇者久久必讎殺霍
瑄出水竇以見控御馬獻鵝酒諸物上皇密諭瑄告
郭登毋開門也轉至陽和陽和不敢納喜寧語之曰
二邊不納今可從紫荊關進腹裏以入京師遂奉車
駕入關殺關指揮韓清等副都御史孫祥守關出走
死時京師戒嚴命諸將分陳九門受石亨節制于謙
督亨軍丁巳奉上皇過易次良鄉父老獻茶果羊酒
戊午次蘆溝果園署官獻果品上皇奉太后與帝諭
羣臣凡三書書命固守頃之遣嶽謙與敵使納哈出
答話彰武門外守門官軍擊殺謙納哈出奔還也先
遂列陣西直門外上皇御幄止德勝門外己未奉上
皇土城邀大臣迎帝疑焉即日升通政司右參議王
復爲右通政中書舍人趙榮爲太常寺少卿齎敕出
見進羊酒諸物也先伯顏帖木兒擐甲冑屬弓矢取
敕視蕃書太上皇帶刀取敕視漢書上皇曰大臣何
不來也先問曰是皆何官上皇曰小臣也也先曰大
臣不迎而使小臣我送皇帝到門乃諸大臣不迎皇
帝上皇曰爾歸則使于謙石亨王直胡來復榮反
命下廷議言謙等國所仗竟不遣庚申謙亨伏兵德
勝門兩旁要擊也先也先怒壬戌奉車駕出土城北
去與伯顏帖木兒大同王謀送太上皇出紫荊自往
攻居庸居庸不守即迎太上皇還入京師而曰中朝
大臣無一人出迎駕但隨皇帝者皆歸於是獨袁彬
與通事哈銘隨太上皇駕癸亥也先先行駕後失所
向袁彬大哭家有老母而不得歸哈銘曰兄切勿言
萬歲金身然且在此我等草木沙土也又何足道太
上皇使銘籠馬左右行過溝河山崖銘下馬扶持甲
子伯顏帖木兒大同王來護太上皇道見曰太師誠
心送皇帝歸皇帝家兄弟立爲皇帝皇帝臣宰背皇
帝恩不一出見太師所以怒而西還今欲到陽和使
使臣送皇帝從居庸關以歸毋令皇帝望見京師思
念皇太后萬一皇帝念太后病悸至有不可知乃使
我留惡名後世晚至易卒劉婆兒取水作飯銘煮肉
納皮袋防太上皇道飢乙丑過紫荊銘請過視其親
太上皇曰如何舍我銘曰銘死不敢他丙寅次蔚丁
卯次順聖川己巳至陽和是時也先已攻居庸不下
喜寧曰太師雲於此送駕矣忠勇伯把臺曰太師又
謂於此送駕是輕也意欲奉太上皇至其營還求中
朝使臣來迎乃成禮耳庚午奉車駕出陽和西行雪
太上皇帳寢雪中辛未次貓兒莊壬申往即寧海子
東岸行甲戌至敵營乙亥往西北行曰小黃河東伯
顏帖木兒小營在焉伯顏帖木兒妻急使人設氈帳
止宿供具數日復西行是月也致書也先曰太師送
太上皇還京具悉厚意聞軍馬從西剽衆心驚疑以
此整槊堤備太師若退札山下解甲置兵送駕中途
人有額數此亦當解甲置兵迎駕人如太師之人抑
太師之人有厚賚焉以敵退進封石亨武清侯于謙
少保兼兵部尚書十一月上皇至敵營也先殺馬設
宴稽首行君臣禮妻妾四人次第上壽伯顏帖木兒
亦與其妻見上皇如也先禮也先七日一獻馬伯顏
帖木兒七日一獻牛日一獻羊馬牛潼射生則獻野
馬黃牛上皇道行或乘馬或坐暖車男女途見皆馬
上叩頭時或進生也先時時設宴手上酒大同賽刊
二王上酒皆跪曰中國聖人天之姤也也先請上皇
曰今得明遣使來迎皇帝歸矣上皇曰即汝自送我
求我使臣徒費往返耳喜寧不悅謂忠勇伯曰求急
歸者袁彬也合殺之上皇乃謂喜寧我自謂也居數
日也先奉上皇轉西行至八寶山喜寧復言從此還
到甘使其守將迎入即轉入陝西取陝騎卒以入南
京遂居於南京彬銘候喜寧去白上皇曰天寒甚陛
下又不能騎空取凍冷到時守將亦必不受上皇曰
是也喜寧曰此又哈銘謀直殺銘耳上皇道渴銘覓
陽泉鑿冰進水上皇居哈銘求車一輛駱駝一隻展
貓皮褥坐上皇車中伯顏帖木兒所畜奴竊上皇物
喜寧聞上皇使銘往索之銘曰我今在困中索竊取
物如虎口奪食徒生怨耳上怒使袁彬鞭銘鞭已就
叩頭氈帳前上皇曰鞭何叩頭也銘曰臣棄父母兄
弟妻子而從陛下尚誰攀耶是月也也先遣使來求
使臣不見報因自來掠寧夏竟歸歸則請尚妹上皇
固卻之上皇處居益莊敵大服聖敬雲是月以甲申
詔天下詔書言敵駕辭講和迎請太上大臣出見遍
歷營中失駕所在乃焚書斬使搗之六軍斬獲甚盛
京城內外人心帖然用告天下以彰殺伐之威太常
寺少卿習嘉言孝弟慈愛人道所先推以化成天下
虞氏之爲政也太上未還皇太后宮中豈能紓樹萱
之憂割懸旌之心願陛下朝夕惓惓口不釋迎復語
皇太子幼衝不時存問孝弟慈愛昭著內外自然天
下之人有所感動以濟大功十二月庚戌尊皇太后
爲上聖皇太后母賢妃吳氏爲皇太后封妃汪氏爲
皇后雲南金齒軍民指揮使司知事袁敏言太上皇
帝曩居九重之上所服袞繡所食珍羞所居璚瑤之
宮芙蓉之闕今遠處沙漠歲且更始凡有人心孰不
思痛臣聞主辱臣死上皇辱至是爲人臣子朝夕思
念碎骨刳心乞遣人起居將奉禦寒衣具若飲食之
物或就令臣同通事人伴齎往臣雖死亦甘心 景
泰八年上居南城七年矣景帝伐宮樹錮宮門已無
復天下意景帝病所立太子薨上太子久廢司禮監
太監王誠與大學士王文等謀迎立襄王子未定羣
臣且上章請惟景帝所立都督張軏與其弟輗武清
侯石亨大監曹吉祥謀請上覆位鴻臚主簿萬祺知
祿命告亨曰皇帝在宮奚事他求亨告太常卿許彬
彬曰社稷功也雖然彬老矣徐元玉纔有膽盍圖之
元玉者副都御史徐有貞也亨等夜過有貞有貞曰
太上出狩非以遊畋爲國家耳南宮雖錮民無離心
奉以復辟天人同符在此時也一再日亨等復過有
貞有貞升屋步乾象曰可矣在今夕相與密定計有
貞曰今寇騎薄都城公總兵也莫若名備非常納兵
闕中皆曰善遂倉皇出會曹吉祥及靖遠伯王驥都
御史楊善兵部侍郎陳汝言等至長安門下門開亨
等以兵千人入有出入者輒呵止之宿衛皆驚有貞
收諸門鑰投水竇中時方四鼓天晦亨等亦恇惑有
貞大呼曰時可矣勿退率衆薄南宮門錮俄隱隱有
開戶聲有貞使數人舉梁厲以衝門勇士逾垣入毀
之城中黯翳軏等入乃燭太上皇燭下獨出曰爾何
爲俯伏合聲請陛下登位揮士進輦皆驚顫莫能舉
有貞挽之前擁上皇登遂夾輦行忽月星明穊上皇
顧問有貞卿等爲誰各具官對舁導入自東華門門
者呵之上曰吾太上皇也遂翼升奉天門諸臣推御
座門中上升座鳴鐘鼓羣臣之請立太子也景帝許
以是日朝羣臣皆待而帝不可起有貞等號曰太上
皇復辟矣趨入賀舉朝震駭遂皆呼萬歲日中羣臣
各朝服奉上登奉天殿行即位禮時正月壬午日也
是日命徐有貞兼翰林院學士參預機務於內閣執
少保兼太子太傅兵部尚書于謙少保兼太子太保
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王文司禮監太監王誠舒
良張永王勤等付錦衣獄
按復辟錄景泰八年春正月上染疾免百官朝數日
內外羣臣患之十有一日左都御史蕭維禎左副都
御史徐有貞率十三道同百官問安於左順門外太
監興安自內出問曰若皆何官維禎答曰乃都御史
六科十三道給事中御史五府六部堂上官聖體不
寧謹來問安興安以指作十字謂病之篤不過是日
耳又曰若皆朝廷大臣耳目不能爲社稷計日日徒
問安耳衆乃惶惶而起即日維禎同有貞集十三道
御史議曰今日興安之言若皆達其意否衆曰皇儲
一立無他患矣請早立之二公喜曰斯議得矣衆還
道中作封事草其略曰聖躬不寧五日未朝內外憂
懼京民震恐蓋爲皇儲未立以致如此伏望皇上早
建元良正位東宮以鎮人心草具呈堂二公是之會
□於朝集文武羣臣石亨張輗張軏于謙王文胡
楊善等於左掖門議允僉題維禎舉筆曰我更一字
乃更建字爲擇字笑曰吾帶亦欲更也是日進奏十
有三日本出奉聖旨朕這幾日偶染寒疾是以不曾
視朝待正月十七日早朝請擇元良一節難準部院
科道皆勃勃憂慮瑄與同官監察御史錢璡樊英同
曰斯當復請未幾禮部尚書胡令一辦事官赴道
報曰請立東宮事今本部會閣下及文武大小羣臣
於十七日待上視朝合辭懇請令來報知僉名瑄與
璡英不勝忻忻約曰上再不可吾等皆免冠叩頭辭
職乞還田裏滿朝若是上亦心動事無不可皆會議
於禮部學士商輅主筆草奏其略曰天下者太祖太
宗之天下傳之於宣宗陛下宣宗之子沂王宣宗之
孫以祖父之天下傳之子孫此萬古不易之常法□
成登正本會僉因姓氏衆字畫多訛至十六日晡時
方完十七日四鼓時衆集於朝人人謹待上出以期
事濟頃之南城呼噪震地羣臣失色須臾鳴鐘鼓上
皇御極矣於是朝野歡騰以爲復見太平本遂不進
旨下擒于謙王文等以其迎立外藩故也有貞亨等
皆進爵有差
英宗天順八年春正月乙亥憲宗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名山藏典謨記憲宗純皇帝諱見深英宗皇帝長
子也母周太后生時紅光滿室其歲天下大稔英宗
北狩郕王監國慈壽皇太后立爲皇太子方三歲郕
王即位立其子見濟降封沂王英宗復辟上覆立爲
皇太子上廣額豐頤方面大耳目睛如漆光彩射人
左右莫敢仰視出閣講學敏於讀書便習騎射侍膳
問安孝敬備至英宗大漸召屬後事既崩羣臣三勸
進以正月乙亥即皇帝位下詔以明年爲成化元年
大赦天下
憲宗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壬寅孝宗以皇太子即皇
帝位
按名山藏典謨記孝宗敬皇帝諱佑樘憲宗子也母
曰紀淑妃憲宗王皇后無子萬貴妃寵而妒他妃不
得子淑妃一幸上爲萬貴妃所譖逐既有身及生上
周皇太后王皇后私育之而不敢以聞及六歲憲宗
方知有上即冊立爲皇太子憲宗崩以其年九月壬
寅即位大赦天下以明年爲弘治元年始憲宗冊上
爲太子時詔至南京瑞雲見孝陵如車蓋既稍長仁
孝恭儉聞於東宮及是持麻衰絕酒肉日侍靈幄哀
擗有加時覽記孝經尚書家禮大明律四種書皆有
日課有疑義即召問法吏儒臣天下翕然望治於是
放省內苑鳥獸虎豹之屬勿飼之使自斃追奪李孜
省鄧常恩趙玉芝凌中顧玒顧經曾克彰黃大經江
懷李成等故所賜冠劍印章謫戍之降太監梁芳陳
喜韋興於南京閒住其餘以左道附孜省進者悉罷
黜癸卯上大行皇帝尊諡廟號詔天下
按明昭代典則成化十一年十一月立皇長子佑樘
爲皇太子二十三年八月庚辰上不豫命皇太子暫
視朝於文華殿己丑上崩於幹清宮九月壬寅皇太
子即皇帝位改明年元曰弘治
孝宗弘治十八年五月壬寅武宗以皇太子即皇帝
位
按名山藏典謨記武宗毅皇帝諱厚孝宗嫡長子
也生二歲立爲太子稍長英敏好騎射孝宗大漸召
大學士劉健李東陽謝遷榻前執健手以託孝宗崩
上以五月壬寅即皇帝位大赦詔天下以明年爲正
德元年
按昭代典則弘治五年三月立皇長子厚爲皇太
子十八年五月上不豫初六日昧爽司禮監太監戴
儀出左掖門宣內閣臣東陽臣健臣遷入幹清宮至
寢殿穿重幔上仙橋見御榻上着黃色便服坐榻中
南面健等叩頭上令近前者再於是直叩頭榻下上
曰朕承祖宗大統在位十八年今年三十六歲乃得
此疾殆不能興朕蒙皇考厚恩選張氏爲皇后生東
宮今十五歲矣尚未選婚社稷事重可急會禮部舉
行皆應曰諾時司禮監太監陳寬李榮蕭敬等以次
畢至皆羅跪榻外上曰授遺旨太監扶案李璋捧筆
硯戴儀就榻前書之上曰東宮聰明但年幼好逸樂
先生每勸他讀些書輔導他做個好人健等皆叩頭
仰奏曰臣等敢不盡力上覆加慰諭而退健等出至
後左門調旨傳禮部行之戴儀送出東閣而入越一
夕而龍馭上賓矣壬寅皇太子即皇帝位大赦詔曰
惟我皇明誕受天命爲天下民物主祖宗列聖鴻規
大訓傳在子孫皇考嗣統十有八年深仁至德覃被
海內治化之盛在古罕聞間復憫念民窮勵精新政
訪求利弊方將大有興革綸音未布遽至彌留叩地
籲天無所逮及天下之慟矧予一人比有親承遺命
謂主器不可久虛而宗親文武羣臣軍民耆老累箋
勸進拒之至再情益懇切謹以是月十八日祗告天
地宗廟社稷即皇帝位顧國家創造之難眇躬荷負
之重惟正道是遵惟古訓成憲是守其以明年爲正
德元年大赦天下與民更始
武宗正德十六年夏四月癸卯世宗以興獻王長子
入即皇帝位
按名山藏典謨記世宗肅皇帝諱厚熜與獻王長子
也憲宗十子長孝宗次貴妃邵氏子興獻王封楚安
陸上生之年爲正德二年翼軫見慶雲楚分也正德
十六年三月武宗崩無子慈壽張太后使駙馬都尉
元皇親喜輪持遺詔召上時興獻王薨上已除喪年
十五矣度河拿舟父老相告曰昔聖天子生年此河
清三百里者三日茲其征夫四月壬寅上至自安陸
大學士楊廷和請從東安門入居文華殿俟勸進上
曰此皇太子禮我奉遺詔嗣皇帝遂以癸卯受臣民
箋於行殿入大明門日中即位頒詔除舊以明年爲
嘉靖元年
按永陵編年史正德十六年三月丙寅日武宗崩無
子廷議以興獻王長子爲憲宗純皇帝孫倫序當立
乃撰爲遺詔曰朕承祖宗丕業惟在繼統得人皇考
孝宗敬皇帝親弟興獻王長子聰明仁孝德器夙成
倫序當立遵祖訓兄終弟及之文告於宗廟請於慈
壽皇太后遣官迎取來嗣皇帝位越丁卯遣司禮大
監韋霖壽寧侯張鶴齡駙馬都尉崔元大學士梁儲
禮部尚書毛澄齎詔金符往迎戊寅至興邸帝迎於
國門外既得詔已乃登座受符朝羣臣四月壬午辭
園寢癸未發安陸帝母蔣妃戒曰吾兒行荷重任毋
輕言帝嗚咽曰謹受教輦道所經屏絕諸王有司饋
獻命從官約束藩衛毋擾民丁亥內閣楊廷和令儀
制郎中餘才擬儀狀由東安門入翼日百官朝見勸
進擇日即位帝覽之謂長史袁宗皋曰遺詔以吾嗣
皇帝位此狀云何癸卯至京師乃御行殿受箋由大
明門入日中即位時久旱俄而大雨沾溉頃復開霽
景象一新識者知爲中興之兆雲翼日詔曰朕承皇
天眷命屬以倫序入奉宗祧四月二十二日祗告天
地宗廟社稷即皇帝位惟我皇兄大行皇帝運撫盈
成業承熙洽勵精雖切化理未孚中遭權奸矇蔽潛
弄政柄大播兇威朕在藩邸已知非皇兄之意茲欲
興道致治必當革故鼎新率由舊章敬承先志其以
明年爲嘉靖元年凡正德間冒濫軍匠傳升乞升監
織榷稅盡行釐革直言貶戍諸臣存者擢用亡者贈
蔭舊逋悉蠲仍免元年田租之半弊政一洗中外鼓
舞若更生雲
按明會典肅皇帝登極儀正德十六年三月十四日
奉武宗皇帝遺詔迎上入承大統次日皇親駙馬司
禮監太監內閣大學士禮部尚書等官齎捧詔諭金
符馳詣安陸藩府奉迎內官監工部蓋行殿於宣武
門外南向司設監設帷幄御座於中尚衣監備翼善
冠服錦衣衛備鹵簿大駕以候四月二十一日早文
武百官出郊各具青綠錦繡服迎駕入行殿朝見行
四拜禮明日即皇帝位先期司設監設御座於華蓋
殿設寶座於奉天殿欽天監設定時鼓錦衣衛設滷
簿大駕尚寶司設寶案於奉天殿鴻臚寺設表案於
丹陛上教坊司設中和韶樂設而不作鴻臚寺設詔
案錦衣衛設雲蓋雲盤於奉天殿內之東別設雲蓋
於承天門設雲輿於午門外設宣讀案於承天門上
西南向至日遣官祭告天地宗廟社稷駕由大明門
入至文華殿省定詔草欽改年號畢設酒果於大行
皇帝几筵前上具素服謁告畢設香案酒果等物於
奉天殿丹陛上上具袞冕服行告天地禮畢詣奉先
殿奉慈殿謁告畢仍詣大行皇帝几筵前行禮畢詣
慈壽皇太后莊肅皇后前各行禮畢上御華蓋殿文
武百官各具朝服入丹墀內序立鴻臚寺引執事官
進至華蓋殿傳旨百官免賀止行五拜三叩頭禮傳
畢贊執事官行禮讚各供事鴻臚寺正官跪奏請升
殿上由中門出升寶座錦衣衛鳴鞭欽天監報時鴻
臚寺贊行五拜三叩頭禮訖百官出至承天門外俟
翰林院官齎詔用寶訖鴻臚寺官奏請頒詔翰林院
官捧詔授禮部官由奉天殿左門出錦衣衛於午門
前候捧詔置雲蓋雲盤中導雲輿至承天門開讀行
禮如常儀
世宗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穆宗以裕王入即皇帝
位
按名山藏典謨記穆宗皇帝諱載世宗皇帝第三
子也母杜太后帝晬盤之日首取龍旗畫鼓及五行
志每取輒進世宗世宗奇之長而丰神秀朗舉止端
莊見者謂有帝王之度始封裕王與莊敬太子同日
受冊中官誤送皇太子冊寶帝所而裕王冊寶乃在
太子宮是時莊敬已屬疾竟薨中外曰天所啓也世
宗兩立太子皆薨其後春秋高益惡言立儲事諸方
士有言於世宗者曰二龍不相見於是帝仍爲王出
居邸者十餘年絕不得召入中外莫測屢有言者然
而世宗意固自定世宗末年海瑞上疏切直上私命
錦衣毋死之世宗崩乃入踐天子位焉是爲嘉靖四
十五年十二月壬子頒詔赦以明年爲隆慶元年
按昭代典則嘉靖十八年春立元子爲皇太子第二
子爲裕王四十五年十二月十有四日上崩於幹清
宮遺詔曰朕以宗人入繼大統獲奉宗廟四十五年
深惟享國長久累朝未有乃茲弗起夫復何憾但念
朕遠奉列聖之家法近承皇考之身教一念惓惓本
惟敬天勤民是務祇緣多病過求長生遂致奸人乘
機誑惑禱祈日舉土木歲興郊廟之祀不親朝講之
儀久廢既違成憲亦負初心邇者天啓朕衷方圖改
轍而遽嬰疢疾補過無由每一追思惟增愧恨蓋愆
成美端仗後賢皇子裕王載仁孝天植睿知夙成
宜上遵祖訓下順羣情即皇帝位勉修令德勿過毀
傷喪禮依舊制皇子裕王即皇帝位詔曰惟我祖宗
聖聖相承至治鴻功超越千古暨我皇考大行皇帝
以經文緯武之德建安內攘外之勳增光先朝垂庇
後世方表俱賴遽爾上賓特□憑几而言屬以神器
之重朕煢煢在疚本不忍聞而文武羣臣下及耆老
軍民合詞勸進至於再三辭拒弗獲乃遵遺詔以是
月二十六日祗告天地宗廟社稷即皇帝位以明年
爲隆慶元年仰惟末命之昭垂深望繼述之兼善俯
焉自省豈所能勝然而先志不可不成聖訓不敢不
奉是用推類以盡義通變以宜時期衍舊恩遹新弘
化
按泳化類編世宗自興邸入京御文華殿文武百官
英國公張龠等上箋勸進其一箋曰大德受命繼統
得人奉皇明祖訓之文稽兄終弟及之典佑啓聖人
傳授神器敬惟聰明天縱仁孝性成以憲宗皇帝之
孫繼孝宗皇帝之統九廟不可乏享萬幾不可暫虛
雖在諒暗之中當以繼入爲大其二箋曰大行皇帝
承祧踐祚奉天臨民雖在戎馬不暇之時已有天位
當傳之語既憑玉幾而揚末命遂奉神器以授聖人
敬惟天表清明聖心仁孝勿事南向西向之再讓深
惟一日二日之萬幾其三箋曰人君之大寶曰位上
天之歷數在躬敬惟日表殊資天潢近派萬方快睹
九有攸從顧哀痛之孔殷豈繼承之可緩伏望仰遵
祖訓俯順羣情
穆宗隆慶六年六月神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明通紀隆慶元年正月禮部尚書高儀請冊立皇
太子上諭皇子尚幼先冊名而後冊立二年正月張
居正高儀等復請立東宮命擇日具儀以聞三月冊
立皇太子無何太子遇閣臣於御道西召謂曰先生
良苦翊贊閣臣頓首謝曰願殿下勤學答曰方讀三
字經既而曰先生且休矣睿音清粹步履幽閒舉朝
稱慶以爲後日之太平天子也六年五月上不豫二
十五日召閣臣高拱張居正高儀至幹清宮受顧命
上倚坐御榻後及皇貴妃鹹侍東宮立於左拱等跪
於御榻下命宣顧命曰朕嗣祖宗大統六年偶得此
疾遂不能起有負先帝付託東宮幼小朕今付之卿
等宜協心輔佐遵守祖訓保固皇圖卿等功在社稷
萬世不泯拱等鹹痛哭叩首而出翌日上崩於幹清
宮六月皇太子即皇帝位時年十齡詔以明年爲萬
曆元年
神宗萬曆四十八年八月丙午朔光宗以皇太子即
皇帝位
按明通紀萬曆二十九年冬冊立元子
諱
常洛
爲皇太
子時冠婚並舉冊封福王端王惠王桂王恭上聖母
慈聖宣文明肅貞壽端獻皇太后徽號羣臣奉表稱
賀四十八年七月聖諭內閣朕嗣祖宗大統歷今四
十八年久因國事焦勞以致脾疾遽不能起有負先
王付託惟皇太子青宮有年實賴卿與司禮監協心
輔佐遵守祖宗保固皇圖卿功在社稷萬世不泯二
十一日酉時上崩八月丙午朔帝登極詔告天下詔
曰維我皇明運祚隆昌基圖鞏固煌煌大曆聖聖相
承我皇考大行皇帝奉天臨民四十八載乾綱在握
解澤旁流淵穆端居而慮周海內化成久道而誡切
日中方垂恭己之衣忽陟上賓之馭顧命神器於
眇躬仰遵彌留憑几之言俯循臣庶累箋之請宗社
大計弗獲固辭茲於八月初一日祗告天地宗廟社
稷即皇帝位永維皇考啓佑之深慈嗣服覲揚之匪
易有懷兢惕若涉淵冰尚賴文武親賢一心一德惟
是邦家彝憲是訓是行屬茲□祚之初宜渙維新之
號其以明年爲泰昌元年大赦天下與民更始
光宗泰昌元年九月熹宗以皇太子即皇帝位
按明通紀光宗泰昌元年六日辛亥吏部奏請冊立
東宮上曰立東宮謹遵遺詔於釋服後舉行禮部其
擇日具儀注十六日辛酉上不視朝羣臣齊赴宮門
恭候萬安二十日乙丑部臣臺臣各上書元輔調護
聖躬請冊立東宮二十二日丁卯上覆召御醫陳璽
等診視二十六日辛未上召閣部九卿科道於幹清
宮上御東暖閣倚榻□幾皇長子侍立諸臣問安畢
上命諸臣前連諭雲朕見卿等甚喜又諭封選侍且
諭速封禮臣孫如遊奏曰臣等面睹天顏耳聆天語
惓惓聖意惟以選侍保震器國本爲重臣等自當仰
體但臣部前奉聖諭上孝端貞恪莊惠仁明媲天毓
聖顯皇后孝靖溫懿敬讓貞慈參天育聖皇太后尊
諡加封恭靖端懿溫惠郭元妃昭肅恭和章懿王才
人爲皇后皆未經告竣若論先後次序宜俟四大禮
既舉之後若論皇儲之保護關係甚巨而撫育慈愛
厥功之懋已明諭中外則選侍之封惟恐其不早即
從該監之請亦未爲不可上曰着照該監原擇九月
初六日舉行二十九日甲戌上再召輔臣方從哲等
十三員於幹清宮諸臣問安畢上仍諭冊立皇貴妃
從哲等對以冊儲原卜期宜移近蚤竣吉典以慰聖
懷上因顧皇長子諭曰卿等輔佐爲堯舜又語及壽
宮輔臣以皇考山陵對則自指雲是朕壽宮諸臣言
聖壽無疆何遽及此上仍諭要緊者再賜諸臣銀幣
燒割是日李可灼進藥九月乙亥朔帝崩遺詔皇長
子
諱
由校
嗣皇帝位文書房傳出皇長子令旨大行皇
帝崩逝未造陵寢着司禮監同內閣禮部堂上官會
同欽天監前去天壽山相擇來說禮部欽奉聖諭擇
初六日冊封皇貴妃李氏奉令旨着該監照擇九月
初六日舉行大學士方從哲等率諸臣哭臨皇考大
行皇帝於幹清宮畢即請叩見皇長子良久未出諸
臣力請之皇長子始出諸臣叩頭畢遂擁護皇長子
出幹清宮門外至文華殿先叩慰皇長子即正皇長
子位行五拜三叩頭禮呼萬歲乃起諸臣以即日登
極請朝服以待奉令旨例行郊祀諸大典禮未行於
禮未協禮部具儀以聞吏部等衙門尚書等官周嘉
謨等上啓卜日登極以無負先帝付託以爲社稷靈
長之慶五日己卯兵科楊璉疏諫先朝選侍不宜妄
以母道自尊直言不諱選侍移居於仁壽殿禮科李
若珪奏曰竊惟殿下明日登極登極之詔即定年號
之日前先帝登極之詔以明年爲泰昌元年顧先朝
臣皆知今去登極止半日耳其用何者兩字爲元年
也擬正否已蒙欽照否臣等皆不知禮部亦不知此
等大事禮部決當會議禮科亦當與聞姑且勿論惟
是先帝即位雖僅匝月而善政遍滿已足千秋大業
豈使年號之不存昔建文無年號至今人心不平堂
堂天朝豈又有此大闕大謬臣有一得之愚啓之殿
下商之同朝謂除明年正月初一日爲我殿下紀元
今年自八月初一先帝登極之日以至十二月終斷
宜借之先帝俱稱泰昌每年月日萬曆年號斷自今
年七月終止則是先帝之年號既不虧萬曆之實數
又不礙殿下明年之稱元實至便也造歷在即時刻
難緩懇祈諭閣部即速令議上請如果臣言不謬仍
諭該部傳示內外臣民自今以至年終凡上疏及文
書等項俱稱泰昌元年月日六日庚辰帝即位
熹宗天啓七年八月愍帝以信王即皇帝位
按明通紀天啓二年九月二十二日冊皇五弟
諱
由檢
爲信王七年八月熹廟不豫屢旨召上盡被魏忠賢
截住諸文武齊至隆道閣前問安忽有數內臣招呼
兵部尚書崔家來百官相顧錯愕衆聲齊雲所言公
當與衆公言之天下事豈呈秀一人所可擅者耶於
是呈秀不敢應命而忠賢失意無所錯手足上因百
官問安步至隆道閣前魏忠賢慌把住宮門說聖上
有旨病中要靜養一應人勿得亂人司禮監太監王
體幹見魏忠賢如此專橫大聲叫道聖躬不豫密旨
宣召千歲爺不啻數十餘次今日不容進去爾等欲
何爲邪說罷迎上入宮見熹廟執手痛哭備說魏忠
賢王體幹事情又放聲大哭而出禮部接皇后懿旨
大行皇帝奈素秉虛弱兼東事焦勞得患時疾醫藥
罔愈於天啓七年八月二十二日申時崩逝合行喪
儀事現在禮部便會同翰林院計議從厚具儀來看
又接出皇五弟信王令諭文武羣臣軍民耆老人等
覽所進箋具見卿等愛國至意顧予哀痛方切繼統
之事豈忍遽聞所請不允又接出一箋大行皇帝崩
逝命婦免哭臨並祭禮部知道皇五弟令旨皇兄崩
逝今有文武大小官員於文華殿行問慰禮請速即
位今細詳之所有例行郊祀等諸大典未行禮恐未
協還着該部詳議來看特諭又接出二箋見卿等爲
宗社至計言益諄切披覽之餘愈增哀慟豈忍遽即
大位所請不允又接出三箋皇五弟信王令諭文武
羣臣軍民耆老人等卿等合詞陳情至再至三已悉
忠懇天位至重誠難久虛況遺命在躬不敢固遜勉
從所請二十四日上登極文武百官朝賀詔曰我國
家列聖纘承休烈化隆俗美累洽重熙遠垂萬□我
大行皇帝仁度涵天英姿憲古勵精宵旰銳慮安攘
海宇快睹維新疆土動思恢復萬幾總攬六幕禔庥
方啓鴻圖忽賓龍馭援膺顧命及於眇躬相聞憑几
之言凜受承祧之重而文武羣臣軍民耆老合詞勸
進至於再三堅拒弗獲乃仰遵遺詔於八月二十四
日祗告天地即皇帝位以明年爲崇禎元年朕以衝
人統承鴻業祖功宗德惟祗服於典常吏治民艱將
求宜於通變毗爾中外文武之賢賚予股肱耳目之
用光昭舊緒念茂新猷所有合行事宜開列於後布
告中外鹹使聞知
登極部匯考二十九
皇清
天命元年
大清會典
太祖高皇帝登極儀天命元年正月衆貝勒大臣率羣
臣集於殿前按旗序立
上御殿升座衆貝勒大臣率羣臣跪八大臣出班跪
進表章侍臣接表跪讀於
上前尊
上爲
覆育列國英明皇帝建元天命
上降御座焚香告
天率貝勒諸臣行三跪九叩頭禮畢
上覆升御座衆貝勒大臣各率本旗行慶賀禮
天命十一年
大清會典
太宗文皇帝登極儀天命十一年九月鹵簿大駕全設
焚香奏樂
上率諸貝勒羣臣告
天行九拜禮畢
上即位諸貝勒大臣文武官員行三跪九叩頭禮畢
頒詔大赦
崇德元年
大清會典
太宗文皇帝改元建號儀崇德元年四月
上率內外貝勒以下文武百官出
德盛門詣
天壇行告祭
天地禮禮成文武各官先至
天壇東所築壇下奉玉璽四顆陳設壇上大駕鹵簿陳
設壇前畢導引官前引
上由中□升壇坐金椅上諸貝勒大臣左右序列畢
鳴贊官贊跪叩頭衆俱行三跪九叩頭禮興又
贊跪衆皆跪和碩貝勒等捧寶跪獻
上受寶授內院官置寶盝內諸貝勒等復位鳴贊官
贊跪叩頭衆俱行三跪九叩頭禮興又贊跪衆
皆跪宣讀官捧滿洲蒙古漢字三體表文立於
壇東以次宣讀上
尊號曰
寬溫仁聖皇帝建國號曰大清改元崇德宣畢贊叩
頭衆俱行三跪九叩頭禮興贊退諸貝勒羣臣
俱退列儀仗奏樂
上還宮次日諸貝勒大臣率文武官員齊集
殿前分翼排立
上御殿作樂鳴贊官贊排班贊進贊跪贊叩頭貝勒
大臣率滿洲各官行三跪九叩頭禮興贊跪貝
勒大臣率滿洲各官俱跪捧表跪進侍臣接至
御前跪讀畢贊叩頭俱行三跪九叩頭禮興贊退各
復原位立次外藩貝勒大臣進錶行禮次漢官
進錶行禮俱如前儀次執事各官都察院官鳴
贊官各行三跪九叩頭禮畢
上命諸貝勒大臣文武官員俱序坐衆各叩頭坐
賜宴畢
上還宮衆皆退是日頒
詔大赦
崇德八年
大清會典
世祖章皇帝繼統盛京儀崇德八年八月前期告祭
郊壇
宗廟是日內外諸王貝勒率文武羣臣具朝服齊集
篤恭殿前兩翼按旗序立內院官奏請升殿
上升輿由東掖門出諸王羣臣跪迎候
駕過起立
上降輿御殿升座和碩親王率諸王貝勒貝子公文
武羣臣前進鳴贊官贊跪叩頭衆行三跪九叩
頭禮興贊退俱復原位立次外藩王以下各官
前進鳴贊官贊跪叩頭衆行三跪九叩頭禮興
贊退俱復原位立贊排班贊進贊跪衆俱跪贊
頒
恩詔大學士自黃案上捧
詔書至丹陛上立宣畢贊叩頭衆行三跪九叩頭禮
興贊退俱復原位立贊禮畢
上升輿還宮諸王以下文武各官跪送候
駕過起立各退是日不陳鹵簿不作樂不設筵宴
順治元年
大清會典
世祖章皇帝定鼎燕京儀順治元年十月前期太常寺
官掃除壇墠司設監設金椅於
郊壇之東南向設
寶案於金椅前是日遣官告祭
太廟
社稷鹵簿儀仗全設
上由大清門出作樂前導詣
南郊告祭
天地畢內院大學士率文武各官跪奏告祭禮成贊禮
官導
上詣更衣幄次更黃服升金椅坐諸王以下文武各
官侍立鳴贊官贊排班贊進贊跪衆俱跪禮部
堂官引大學士一員由東階升於正中跪學士
一員自案上捧寶授大學士大學士高舉奏雲
皇帝已登大寶諸王文武羣臣不勝歡忭奏畢以寶
授學士仍置案上大學士學士退立原班鳴贊
官贊跪叩頭衆俱行三跪九叩頭禮興贊退俱
復原位立
上升輦鹵簿儀仗前導作樂進
大清門還宮衆俱退是日鴻臚寺設
御座於皇極門正中設表案於門檐之東王等齊集
於金水橋之北文武各官齊集於金水橋之南
東西相向序立
上出宮作樂
上御殿升座樂止鑾儀衛官贊鳴鞭階下三鳴鞭內
大臣侍衛內院禮部都察院及鴻臚寺執事各
官先於階上行三跪九叩頭禮畢各司其事鳴
贊官贊排班贊進贊跪諸王率文武各官俱跪
贊進表內院大學士捧諸王等所進三體表文
跪置案上起立鳴贊官贊宣表內院大學士詣
案前取表以次跪宣畢起捧表仍跪置案上行
三叩頭禮興退立原位鳴贊官贊跪叩頭諸王
以下文武各官行三跪九叩頭禮興贊退衆俱
復原位立鑾儀衛官贊鳴鞭階下三鳴鞭
上還宮衆官皆退越九日頒
詔天下
順治十八年
大清會典
皇上登極儀順治十八年正月前期司設監設
御座於
太和殿宣徽院設寶案於
御座之南鴻臚寺設表案於殿檐下之東設詔案於
殿內之東是日遣官各一員告祭
天地
太廟
社稷鑾儀衛陳鹵簿儀仗於
太和殿前陳大駕於
午門外陳黃蓋雲盤于丹墀內陳龍亭香亭於
午門外教坊司陳中和韶樂於
太和門之東西俱設而不作內閣官捧
詔置於
太和殿內之東案上尚寶司捧寶置於
御座之南案上
上具孝服詣
大行皇帝几筵前行三跪九叩頭禮祗告受
命禮畢
上具禮服詣
皇太后宮行三跪九叩頭禮禮部堂官奏請
上御
中和殿升座鴻臚寺官引內大臣侍衛內閣禮部
都察院執事各官行三跪九叩頭禮畢不讚禮
部堂官奏請
上御
太和殿
上由中門出升座鳴鐘鼓不作樂王以下公以上齊
集
丹陛上文武百官齊集丹墀內俱朝服序班排立
鑾儀衛官贊鳴鞭丹墀內三鳴鞭鳴贊官贊排
班贊進贊跪諸王以下各官俱跪贊上表稱賀
上命免宣賀表鳴贊官贊跪叩頭諸王以下各官行
三跪九叩頭禮興贊退俱復原位立內閣官捧
詔至
寶案前用寶訖大學士捧
詔出
太和殿授禮部堂官禮部堂官跪受由中階降安
設雲盤內張黃蓋由中道出行禮開讀如常儀
王以下公以上進殿內一跪一叩頭坐
賜茶畢鳴鞭
上還宮王等皆出
登極部藝文
慶文帝受禪表 魏陳思王植
陛下以聖德龍飛順天革命允答神符誕作民主乃
祖先後積德累仁世濟其美以暨於先王勤恤民隱
劬勞□力以除其害經營四方不遑啓處是用隆茲
福慶光啓於魏陛下承統贊成前緒克廣德音綏靜
內外紹先周之舊跡襲文武之懿德保大定功海內
爲一豈不休哉
慶受禪上禮表 同前
陛下以明聖之德受天顯命良辰即祚以臨天下洪
化宣流洋溢宇內是以普天率土莫不承風欣慶執
贄奔走奉賀闕下況臣親體至戚懷歡踊躍
勸進元帝表 晉劉琨
否泰之運古今迭有宗子有明德曷嘗不由多難以
隆中興故獫狁殘周以啓宣王巨猾竊漢乃發光武
陛下天授至德聰明神武勞謙恭己卑以自牧體伯
禽經營之誠行公旦吐握之事上崇勤王之義下垂
庇民之量收羅俊乂任賢以能綏爰陝東化流無外
異域荒服請事率職重譯納貢不遠萬里功高德卲
遐邇歸心況陛下道邁大宗勳莫與二且以親以賢
義實兼之是以琨敢緣天文人事徵祥之應昧死上
事以奉尊號願陛下無常心以羣心爲心忘其身以
萬物爲公則宗廟蒸嘗不替於今逆臣逋寇一討而
滅無負於天下無愧於七後矣
又
臣聞臺宿在天實承辰極股肱雖卑同體元首臣負
乘前朝過充三吏國之崇替有與憂喜臣聞德合兩
儀者固以四海爲公智周萬物者不以一身爲私舜
禹揖讓以陟帝位湯武征伐以濟時難彼四王者遘
會不同登受有異至夫外己存物憂世遺躬其致一
也期於愛民治國應變合道以爲天下利而已矣況
宗廟是陛下之宗廟百姓是大晉之百姓耶陛下若
忽七廟之重拒天人之心絕而不繼困而不拯則宗
廟不歆其禋祀羣生無所措其手足矣況臣班具臣
之列荷累世之恩上懷國家之統俯絕烏鳥之情者
哉昔伍員發怒手撻平王之墓灌夫慷慨身搴吳濞
之旗皆能宣其臣節攄其私忿戮屍斬將存亡罔恨
臣誠無若人之才實有此人之憤苟得上憑天威展
其微效雖隕九泉猶以明白
又
陛下之躬執謙光允恭克讓俯從吏議示總萬機而
蕩曠之詔開自新之路海隅漸惠朔南暨聲有生之
倫鹹備嘉慶陛下量包宇宙明侔三辰靈祇稽應中
外同戴加以王室中微邦基將絕遺民元元屬命陛
下陛下以德則無所與讓言事固所負荷誠宜遺小
禮存大務援據圖錄居正宸極上副祖宗之心下一
兆庶之望臣聞必也正名前聖大之春秋傳曰名以
出信名苟不正則事有不從信苟不立則禮義或愆
乃載籍之明誡開塞之所由也
又
臣聞天生蒸民樹之以君所以對越天地司牧黎元
聖帝明王鑑其若此知天地不可以無饗故屈其身
以奉之知黎元不可以無主故不得已而臨之社稷
時難則戚藩定其傾郊廟或替則宗哲纂其祀所以
弘振遐風式固萬世自元康已來艱禍繁興永嘉之
際氛厲彌昏宸極失御登遐醜裔國家之危有若綴
旒天不悔禍大災荐臻國未亡難寇害尋興逆寇劉
曜縱逸西都主上幽劫復沉寇庭神器流離再尋荒
逆臣每覽史籍觀之前載厄運之極古今未有在食
土之毛含氣之類莫不叩心絕氣行號巷哭況臣荷
寵二世位廁鼎司承問震惶精爽飛越臣聞昏明迭
用否泰相濟天命無改歷數有歸或多難以固邦國
或隱憂以啓聖明是以齊有無知之禍而小白爲五
伯之長晉有驪姬之難而重耳以主諸侯陛下元德
通於神明聖德合於兩儀應命世之期紹千載之運
瑞符之表天人有徵中興之肇圖讖垂典自京畿殞
喪九服崩離陛下撫寧江左奄有舊吳柔服以德伐
叛以刑抗明威以懾不類仗大順以肅宇內純化既
敷則率土宅心義風既暢則遐方企踵昔少康之隆
夏訓以爲美談宣王之興周詩以爲休詠況茂勳格
於皇天清暉光於四海蒼生顒然莫不欣戴聲教所
加願爲臣妾者哉且宣皇之唯有陛下億兆攸歸
曾無與二天祚大晉必將有主主晉祀者非陛下而
誰是以邇無異言遠無異望謳歌者無不吟□徽猷
訟獄者無不思於聖德天地之際既交華裔之情允
洽一角之獸連理之木以爲休徵者蓋有百數冠帶
之倫要荒之衆不謀而同辭者動以萬計是以臣等
敢考天地之心因函夏之趣昧死上尊號願陛下存
舜禹至公之情狹巢由矯抗之節以社稷爲務不以
小行爲先以黔首爲憂不以克讓爲事上以慰宗廟
乃顧之懷下以釋普天傾首之望臣聞尊位不可久
虛萬幾不可久曠虛之一日則尊位以殆曠之浹辰
則萬幾以亂陛下雖欲逡巡其若宗廟何其若百姓
何
爲百官勸進齊明帝表 齊謝脁
臣聞時乘在御必待先天之業神化爲皇乃□應期
之運況復湯孫有緒纂堯惟德舊邦佇新復禹歸祉
大齊之權輿寶曆孕育前古昭假四海克酬三靈而
嗣命疾威蕃鄙叛渙委裘御彝鼎如忽陛下文思
體道徇齊作聖剪應龍於冀州戮長蛇於沮水榮光
之瑞昭回延喜之寶潤色天眷爰發人謀鹹贊伏願
陛下仰答靈祗弘宣景命誕受多方奄宅萬國
爲齊宣德皇后答梁王令 梁任昉
承固茲謙揖未膺大典敬復雅旨良有憮然夫至寂
難原言象所絕教思有律感通斯在所以異人者神
明同人者用舍王誕茲上睿對越天行德冠二儀化
周羣動生民以來一人而已但達節弘道每濡跡於
中庸神照惟幾不抑心於鑽仰範宣既讓其下取則
況聖圖睿範歌思是歸廉約雖弘慶賞遂替誠賢者
悅義長難進之風不肖者矜功阻竭力之效勸阻之
間所差已遠王何得不暫紆雅尚允答天人使朕夜
艾以安早朝有豫今遣率茲百辟申薦誠款萬致一
塗煩言可略
爲宣德太后再敦勸梁王令 前人
宣德皇后敬問具位夫功在不賞故庸勳之典蓋闕
施侔造物則謝德之途已寡要不得不強爲之名使
荃宰有寄公實天生德齊聖廣淵不改參辰而九星
仰止不易日月而二儀貞觀在昔晦明隱鱗戢翼博
通羣籍而讓齒乎一卷之師劍氣凌雲而屈跡於萬
夫之下辯折矢口而似不能言文擅雕龍而成輒削
□爰在弱冠首應弓旌客遊梁朝則聲華籍甚薦名
宰府則延譽自高隆昌季年勤王始着建武維新締
構斯在功隆賞薄嘉庸莫疇一馬之田介山之志愈
厲六百之秩大樹之號斯存及擁旄司部代馬不敢
南牧推轂樊鄧邊塵罕嘗夕起惟彼狡童窮兇極虐
衣冠滅絕禮樂崩喪既而鞠旅誓衆言謀王室白羽
一麾黃鳥底定甲既鱗下車亦瓦裂致天之屆拱揖
羣后豐功厚利無得而稱是以祥光總至休氣四塞
五老遊河飛星入昴元功茂勳若斯之盛而地狹乎
四履勢卑乎九伯帝有恧焉輶軒萃止今遣某位某
甲等率茲百辟人致其誡庶匪席之旨不遠而復
爲宣德太后重敦勸梁王令 前人
朕聞匹夫好仁義在磨踵君子行道達斯兼濟未有
盡器窮神蘊徽章乎天植高奠中樽睹傾罍而勿拯
惟王德冠往初功無與二四時等契兩曜齊明擬度
天行取則幹健而運距艱季道極百王援義而起一
戎大定羅山革草罔不率從用使商庭產谷周闕樹
梓傾宮既散鹿臺靡蓄盛德大業巍巍若此日者事
岐之號爰發帝言殊物備禮率由寡昧雖復雲竿載
路清蹕啓行昭德報功未臻其極而高揖天休遠存
克讓俾予未忘興□日昃今遣率茲百辟人致誠情
庶有感睿心霈然降志
梁國府僚勸進箋 前人
伏承嘉命顯至佇策明公逡巡盛禮斯實謙尊之旨
未窮遠大之致何者嗣君棄常自絕宗社國命民生
剪爲仇讎折棟崩榱壓焉自及卿士懷脯斫之痛黔
首懼比屋之誅明公亮格天之功拯水火之切再躔
日月重綴參辰反龜玉於塗泥濟斯民於坑岸使夫
匹婦童叟羞言伊呂鄉校裏塾恥談五伯而位卑乎
阿衡地狹於曲阜慶賞之道尚其未洽夫大寶公器
非要非距至公至平當仁推讓明公宜祗奉天人允
膺大禮無使後予之歌同彼胥怨兼濟之仁□爲獨
善
府僚重請箋 前人
近以朝命蘊隆冒奏丹誠奉被還令未蒙虛受搢紳
顒顒深所未達蓋聞受金於府通人之弘致高蹈海
隅匹夫之小節是以履承石而周公不以爲疑贈玉
璜而太公不以爲讓況世哲繼軌先德在民經綸草
昧嘆深微管加以朱方之役荊河是依班師振旅大
造王室雖復累跡救宋重胝從楚居今觀古曾何足
雲而惑甚盜鐘功疑不賞皇天后土不勝其酷是以
玉馬駿奔表微子之去金版出地告龍逢之怨明公
據鞍輟哭厲三軍之志獨居掩涕激義士之心故能
使海若登祗罄圖效祉山戎孤竹束馬景從伐罪吊
民匡時靖亂匪叨天功實勤濡足且明公本自諸生
取樂名教道風素論坐振雅俗不習孫吳遘茲神武
驅盡誅之民濟必封之俗龜玉不毀誰之功歟獨爲
君子將使伊周何地某等不達通變實有愚誠不任
悾款棘心重謁伏願特膺典策式副民望
梁武帝踐祚與州郡敕 沈約
欽惟邃古爰及近代雖禪代異時而成功一揆豈惟
靜民寧亂實由符運總集故能啓業垂統光宅區夏
齊氏遘茲昏詖斯亡奄及民命蠢蠢倒懸非喻朕大
懼四海舟覆二象雲傾億兆與□岡□燎搢紳與蘊
崇共日永言悽悼發憤經營摧鋒投袂電擊風掃藉
上天之靈因熊羆之用德未半古功侔前烈齊氏既
欽若虞夏高揖萬邦兼以冥符先着樂推攸在幽顯
宅心辭不獲命猥以虛寡君臨萬國川壑之懷寤寐
盈慮方欲昧旦丕顯日昃忘勞思與賢能康濟世道
卿擁旄萬里共治是寄當求民瘼留念獄市威斷以
御強猾仁惠以撫貧孤使遠近幽深鹹得其所方虛
位欽能懸爵佇效勿令漢代璽書獨行於自古晉世
班條靡用於茲日想加克勉副其側席
賀齊明帝登祚啓 前人
竊惟皇源浚遠帝寶連暉基深慶厚道貫萬葉而鬱
林凶德早樹行悖人經逖聽之所未盡宗廟之殆如
綴百靈聳動九服回遑結後來之望思庇民之主日
月以冀遐邇翹心伏惟陛下大聖在躬君德夙表龍
章日彩煥若麗天納麓賓門道風遐被睿化神行無
思不洽獄訟允歸天人戴仰屈飛龍之眇轡紆汾陽
之遠情運堯心以臨億兆敷舜烈以膺寶命雖中宗
之興殷道宣後之隆漢德異世同符千載一揆刑措
之業方遠隆平之基在焉率土含欣懷生戴賴況臣
早蒙覆潤夙荷恩靈踊躍外畿心不勝慶謹緝民和
式流皇澤塗歌裏抃載懷鳧藻
爲建平王慶少帝登祚章 江淹
上書皇帝陛下伏承肇嗣天震雲飛璇極戎夏歸服
民靈以戴臣聞黃旗紆藻瑞益於姬帝紫雲垂蓋效
異於劉後實乃深賜天衷廣映祗跡伏惟陛下騫英
駕聖涵靈縱睿矩心明裁繩道□時遙裔雒符雜
河紀是以膺符寶宮輯命珍殿誼洗雲密德徽嬀夏
浚發鴻源長禘偉業方絢聲金圖騰華玉曆波渰下
氓炎躔上漢臣沿莩締寵誠兼親屏禮升之日守官
楚甸不獲勉躬儲外奉顓行間魂泣江郊心泫京國
不任悲仰哽慰之情
爲齊王讓禪表 前人
陛下遠規唐虞永揖之典近漢魏高謝之禮既覽
金水昏明之數又協雲雷隆替之徵激風太上扇採
至公聞命驚爽心靈殞越臣聞天地草昧而樹之君
所以平對二儀顯臨萬國膺符受歷明司幽軒轅
陟祈首出庶物顓頊登庸作爲民紀雖五德迭興十
代繼運非賢非睿莫預斯位若乃與能之交禪錫之
會豈伊虛薄所可遵擬昔傅巖佐商秩終上公磻溪
翼周名極列伯臣才非半古功愧逮聖獄訟不往謳
歌寧歸河乏馬圖之寶天無乘龍之錫元首股肱誓
不可異而曠乘之軌忽臻於茲□慨憂灼罔識其際
伏願陛下遺舜禹之心臣守巢由之節則道耀日月
澤浸飛泳聲振開闢仁動今古四三王而六五帝不
亦休哉
爲百官勸進陳武帝表 陳沈炯
臣聞春榮秋落四時所以迭代金行水流五德所以
互序昔陶唐告終有虞氏作漢魏禪讓晉宋以之登
庸夫有非常之功有非常之賞能利天下者受天下
之利陛下造化之功日月之德褰裳去之物誰仰訴
頃五星夜聚八風通吹豐露呈甘卿雲舒簇白狼遠
至素雉朝飛天意顯然靈貺可睹
文帝登祚尊皇太后詔 徐陵
朕以虛薄才非弘濟竊守藩維常懼盈滿豈圖蒼昊
不弔國步艱難皇嗣元良藐在崤渭二臣奉迎川塗
靡從六傅還朝淹留永日今國圖無主家業事隆上
奉父母之嚴規下逼羣公之廷諍遂以庸質升纂帝
基對揚大化彌憎號懼今宜式遵舊則奉上皇后尊
號爲皇太后御慈訓宮一依前典若中流靜晏皇嗣
歸來輒當解紱於箕山之陽歸老於琅邪之國復子
明闢還承寶圖若問與夷無愧園寢
賀傳位皇太子表 北周庾信
臣某言伏見二月十九日詔傳位於皇太子昔者降
居弱水登庸有優劣之殊來朝櫟陽繼體有君臣之
異不得與夫天之兩日日之再中並曜聯輝重明雙
照同年而語矣伏惟天元皇帝惟聖作聖惟親尊親
降意於與能鳴謙於神器欲令百工相和先聞揖讓
之風天下無爲早識吾君之子是以運獨見之明行
非常之事先天不違後天而奉皇太子身貞萬國道
照四門夙膺再命之符實允基天之命非關復子明
闢異於遷虞事夏既損既益尚或二天爲離爲火何
妨兩日且平陽蒲□賢臣則二十五人顓頊高辛才
子則一十六與此計事何遽無成鼚乎鼓之軒乎
舞之自當八風通慶雲聚五老同遊三星運曜豈直
雙龍再賜九雉重飛而已哉皇帝藐然姑射正當乘
雲馭龍問道崆峒豈復先秋木落臣生預堯年時逢
舜日睹維新之慶實倍萬恆情
唐高祖受禪郊天文 闕名
伏以生人以來樹之司牧眷命所矚謂之大寶曆數
所在罔或偷安故舜禹至公揖讓而興虞夏湯武兼
濟干戈以定殷周事乃殊途功成一致後之創業鹹
取則焉臣恭承家慶世祿降及曰祖曰考累功累德
賜履參墟建侯唐社地居戚里門號公宮丕緒隆基
足爲榮矣但有隋爽德屬饜大業饑饉師旅民胥怨
諮□見咎徵昭於元鑑備聞卑聽所不忍言臣恭守
晉陽馳心魏闕被首濡足拯溺救焚大舉義兵式寧
區宇徵要荒之辮髮輯兆庶之離心誓以捐軀救茲
人命指陳喪亂期之乂安有功繼世無希九五惟身
與子竭誠盡力率先鋒鏑誓以無貳載蒙弘誘克濟
艱難電掃風驅廓清天邑傳檄而定岷峨拱手而平
關隴西戎即敘東裔底定非啓非贊孰能茲速尊位
世嫡翊奉宗隋戮力輔政無戲臣節值鼎祚雲革天
祿告移謳歌獄訟聿來唐邸人符神瑞輻輳微躬遠
近宅心華夷請命少帝知期運已去大命有適遜位
而禪若隋之初讓德不嗣羣臣逼請今六宗乏嗣七
政未齊罪有所歸恐當天譴請因吉日設壇告類祗
畏上帝惠茲下民翼子謀孫罔敢愆德則小則大無
惑無違對越鴻休伏深□懼
代張仁亶賀中宗登極表 吳少微
臣仁亶言今月一日春官牒至皇帝陛下去月二十
五日光臨寶極誕告萬方億兆羣生抃舞欣賀中賀
臣聞皇天愛人則有非常之主聖人受命必復先王
之業伏惟皇帝陛下明德動天輯寧國家張乾坤之
重位紹文武之耿光日月再貞正朔惟序百神啓佑
九服鹹若天下元元不勝慶戴臣夙仕皇朝被荷恩
化荏苒勤役復遇聖朝枝朽再生慶抃之情特萬恆
品臣忝慶州域未獲馳賀闕庭
睿宗即位赦制 蘇頲
門下朕聞自古帝王光膺圖籙則尊尊親親之義着
於典謨諒在至公蓋非獲已我大唐乘時撫運累聖
重光當四海之樂推受三靈之眷命大行皇帝奄棄
縣痛結仇讎朕志掃巨逆保寧嗣主今皇帝哀煢
在疚託於朕躬勤懇再三願成茲意朕以不德猥承
丕緒念今追昔載感於懷若涉大川罔知修濟思荷
宗祧之業屬此惟新式揚渙汗之恩與之更始可大
赦天下
睿宗禪位制 前人
門下天下神器非上聖無以運其機域中大業非元
良無以固其本欽若靈命寅奉神宗屈己順人用安
四海承祧主鬯實貞萬國頃者家臻大憫在疚惟憂
梟獍滿衢豺狼塞路武職戎政必任兇國要時權
鹹升逆黨社稷之守但望包桑忠義之懷誰期艾棘
階禍稔惡伺隙乘間煩言碎辭所不勝述皇太子隆
基正氣凝姿端命毓德自家刑國英徽日甚移孝爲
忠雄謨電發北軍馳入掃欃槍於紫微南宮反正開
日月於黃道平亂寧國翼戴朕躬一旅不勞功逾復
禹七德鹹舉事邈興周聲應吹銅望當歸璧令司空
讀冊侍中授璽實由立義豈曰尚親承華肇開元嗣
以建方流樂風之緒宜申洊雷之澤朕爰初踐極喜
氣呈祥天人叫心象緯昭貺官名有紀年號用憑可
大赦天下
開元皇帝受禪制 前人
門下繼明嗣德王者所以承天尊祖奉先聖人所以
崇孝敬上之禮着乎重華月朔之祠襲乎文命猗歟
作頌發流浚哲之祥清廟升歌思表配天之業歷選
前載可得而言我國家首出開元繼文膺統七代觀
德至道洽於生人三後在天垂裕光於後嗣太上皇
帝道超寰表功軼帝先名言不測於幹行仁智不知
於日用累讓神器非以黃屋爲尊俯膺大寶蓋爲蒼
生屈志黎人於變淳化斯登載懷脫屣疇諮菲薄竭
讓德之志天眷莫回陳拜首之誠沖襟逾邈遂以寡
昧祗踐宸居循顧紹庭載深寅畏爰撰初吉躬展肅
雍虔肆獻之儀申大號之典神保之饗斯洽介福之
道攸宜億兆同歡人祇同慶恭承聖訓申茲霈澤可
大赦天下
肅宗皇帝即位冊文 賈至
維天寶十五載歲次丙申七月癸丑朔十二日甲子
皇帝若曰諮爾元子某惟天爲大惟人君則之順乃
德故舜禹揖讓而履皇極咈乃道故丹朱商均不能
保鴻業是以啓有惠迪而夏嗣焉隋有亂紀而唐受
焉五聖之御極皆以勤儉兢業日慎一日故能享祚
長久垂慶無窮洎於六葉恭位四紀厭於勤倦緬慕
汾陽當保靜怡神思我烈祖元素之道是用命爾元
子某當位嗣統於戲爾有忠孝之誠極於君父爾有
友愛之義信於兄弟爾有仁恕之行通於神明爾有
戡難之才彰於兆庶予懋乃懿績嘉乃神武天之歷
數在爾躬汝惟推誠禍亂將冀爾而能清爾惟從諫
社稷將冀爾而復寧佞言惟疵直言惟師任賢勿貳
去邪勿疑民非後孰理後非賢罔與守邦欽哉慎乃
有位無忝我祖宗之丕烈矣
賀肅宗即位上元宗表 顏真卿
臣真卿言六月二十七日伏承賊陷潼關駕幸蜀郡
李光弼郭子儀等正圍博陵郡收兵入土門王師既
還百姓震恐憂惶危懼若無所歸臣不勝悲憤之深
遂遣腳力人張雲子間道上表猶恐不達又差招討
判官信都郡武邑縣主簿李詵相繼間行詵及雲子
前後併到靈武郡奉皇帝七月十二敕伏承陛下命
皇太子踐祚改元皇帝上陛下尊號曰上皇天帝臣
及官吏僧道耆壽百姓等蹈舞抃躍不勝感咽其張
雲子回皇帝授臣工部尚書兼御史大夫其李詵回
又授臣銀青光祿大夫顧以庸微預叨寵命道路隔
絕辭讓無由進退失圖伏增惶懼竊以逆賊安祿山
孤負聖恩憑臨縣禍盈惡稔尚稽天誅今皇帝撫
軍蒼生賈勇豐鎬河洛指期可平伏願陛下垂拱頤
神以睹廓清之慶臣官守有限不獲隨例闕庭無任
懇款悲戀之至
代崔冀公賀登極表 於公異
臣某言今月五日寅時大理少卿馬炫至未時監軍
使判官奚官局丞程仙望至累承恩命宣慰臣及軍
府將吏僧道百姓等半日之間二使連至六辰之內
五奉詔書恩旨便繁顧問稠迭感懼交集兢隕失圖
中
賀
臣聞元穹降災吉凶常數儲後繼立周漢舊儀
伏惟陛下承八葉之重熙□千齡之廣運以爲四海
務重不可以一日而無君九廟禮崇不可以一朝而
乏饗是以順先皇三日之詔允羣臣五表之請克遵
古訓虔奉國經俯抑聖情以臨寶位大頒眷命再造
寰區海內悲歡天下幸甚臣謬司節制職守方隅不
得與萬計連行同參盛禮千官並列稱慶闕庭無任
抃躍哀榮之至
代鄭尚書賀登極表 令狐楚
臣某言伏承皇帝光膺冊命踐登寶位率土臣子抃
慶滋深
中
賀
臣聞天子之孝以纂承爲重聖人之寶
以傳授爲公伏惟皇帝陛下德合幹符道光天宇廓
寰宇以御歷灑渥澤而飛龍上以代太上之憂勤下
以副羣生之欣戴溥傳天旨大洽人心喜氣騰輝晴
雲動色黎元率舞將校傳呼即日而萬姓歡康累旬
而四海清謐臣職當統帥寄重方隅慶賀之誠倍萬
常品限以所守不獲奔赴闕庭
代孔侍郎蕃中賀順宗登極表 呂溫
臣某言六月十六日入蕃告哀使右金吾將軍兼御
史中丞田景度至吐蕃列館伏承皇帝陛下以正月
二十六日明德奉天纂臨宸極重光升耀百化維新
澤被幽遐慶覃動植
中
賀
臣聞和氣既蒸勾萌具達
時雨將降柱礎猶知臣從役單車閉留絕域天臨日
照而別處幽陰雷動風行而兀爲聾聵伏賴陛下義
敦柔遠禮及窮荒始獲虔奉德音仰沾聖澤具寮就
列無階蹈詠之初庶物效靈獨在飛沉之後舛薄鍾
命恥玷自躬疚心厚顏罔知攸措今月七日自列館
回至河州大夏川即以十二日進發星言夕惕豈敢
遑寧瞻望天庭載深感懼無任喜抃屏營之至
賀登極表 柳宗元
臣某言太子中舍嚴公弼至伏奉某月日敕書慰諭
伏承陛下以某月日虔奉典冊允升寶位凡在羣生
孰不慶幸臣某誠歡誠抃頓首頓首臣聞天地泰而
聖人出雷雨解而品物榮是以五行迭用水火更其
位十葉重光宗廟輔其德殷宗恭默再開成湯之業
漢文聰明克承高祖之緒陛下重離出曜體幹繼統
主鬯彰孝恭之美撫軍着神武之功欽承遺訓永保
鴻業遏密之中施雨露以被物遐邇之地都日月之
繼明則四維之外八極之表人神胥悅草木皆春煦
嫗生成不失覆載況臣謬膺守土累受國恩爰自出
身洎乎領鎮沐浴聖澤優遊昌時不獲睹闕庭之禮
展臣庶之分戴天荷聖倍萬恆情
代李相賀登極表 王超
臣某言臣伏聞陛下式遵典章正位宸極臣聞大明
繼照雖昧者必昭其視震雷發聲雖聵者必達其聽
是以聖人鼓萬物而耳目鹹革感人心而天下太平
致理興邦率由茲道
中
賀
伏惟陛下紹累聖之鴻緒
冠前王之盛烈祥符薦委景福攸臻纂武繼文重光
累洽自宣猷上嗣育德儲闈仁孝表於域中慈儉彰
於天下由是餒者思食瘠者思豐曶爽鹹耀於光明
枯朽更延於惠澤顒顒億兆鹹沐惟新鼓舞而四表
歡心運行而二儀貞觀臣夙承朝獎謬列藩條歡抃
之誠倍萬恆品
建隆登極赦文 宋蘇頌
五運推移上帝於焉眷命三靈改卜王者所以膺圖
朕起自側微備嘗艱苦當週邦草昧從二帝以徂徵
洎虞舜陟方翊嗣君而纂位但罄一心而事上敢期
百姓之與能屬以北敵侵疆邊民罹苦朕長驅禁旅
往殄邊塵鼓旗纔出於國門將校共推於天命迫回
京闕欣戴眇躬幼主以歷數有歸尋行禪讓兆民不
可以無主萬幾不可以曠時勉徇羣心已登大寶昔
湯武革命發大號以順人唐漢開基因始封而建國
宜國號大宋改周顯德七年爲建隆元年乘時撫運
既□於謳謠及物推恩宜周於華夏可大赦天下於
戲革故鼎新景命初隆於王室眚災肆赦鴻恩普洽
於民心更賴將相王公協謀同力共裨寡昧以致升
平凡爾萬方鹹知朕意
賀今上皇帝即位表 真德秀
臣某言閏八月二十二日準都進奏院遞到赦書恭
睹皇帝陛下登寶位中外稱賀者聖神有作夙當上
帝之心朝覲攸歸鹹屬吾君之子大明一出薄海交
欣
中
賀
恭惟皇帝陛下勇智正邦聰明協帝英姿異
稟實鍾禹會之山川盛德深仁宜主漢家之宗廟方
侍璪旒之眸穆遽聆玉幾之丁寧寅御丕圖式遵慈
訓顧炎運中興之盛今且百年而職方故境之歸殆
將萬里珍重豈惟於奉璧憂危諒多於涉淵雖休勿
休彌謹時幾之敕以聖繼聖益昭付託之公臣猥寄
節麾幸宣詔令天開地闢可佔平治之期日就月將
願獻緝熙之頌
賀登極表 元虞集
鴻業啓圖世守肇基之跡龍庭受賀躬膺大曆之歸
欣戴雲初謳歌爲盛欽以世祖紹統幹之運裕皇隆
出震之名推一本之均齊累四朝之繼及於惟景命
監至德之無私粵在太宗御禎符而有慶天心攸屬
國勢以安欽惟陛下道合彌綸功存綏撫立長式遵
於家法計宜允協於輿情車服旌旗皆我祖宗之舊
星辰河嶽赫乎宇宙之新時開泰平人用寧壹臣等
叨承重任適際昌期建皇極以敷言親揚彝訓坐明
堂而佈政永贊成能
賀太祖登極表 明李善長
天生聖智宏開基創業之功運際亨嘉仰濟世安民
之主萬方欣戴四海更新恭惟陛下稟聰明睿智之
資備聖神文武之德首出庶物卓冠羣倫初無尺地
一人之階而致溥天率土之會東征西怨猶大旱之
望雲霓外攘內安措顛連而置□席兵威所向靡堅
不摧德意所加無遠不服平羣雄而僭亂息埽六合
而煙塵清拯其塗炭之氓布以寬仁之政四維張而
風俗美三綱正而倫理明天命攸歸實茂膺於歷數
人心所屬鹹鼓舞於謳歌冕旒端拱於宸居華夏統
承於正朔乃繼天而立極爰定鼎而建都臣等幸際
亨嘉獲叨任使忝居鵷列上祝鴻圖偃武修文開太
平於萬世制禮作樂妙化育於兩間
賀登極表 蘇伯衡
皇穹垂佑誕錫貞符哲後挺生丕承正統欽惟陛下
匹馬渡江六龍御極大明建國八埏鹹囿於照臨洪
武紀元九域同歸於戡定於昭駿烈有赫鴻猷臣等
仰沐恩波叨居翰苑雲從龍風從虎幸逢千載之昌
期河出圖洛出書願啓萬年之文運
上建文皇帝即位表 高巍
貴州都司軍士臣高巍系山西遼州五指里民誠忻
誠忭稽首頓首謹言伏聞鳳凰至而諸禽舞麒麟出
而百獸鳴物類之微尚知有主而飛鳴以賀何況人
靈萬物者今我皇上龍飛九五鳳歷初春謳歌所向
四海會同臣歡忻踊躍如流水朝宗而不能自已也
於洪武三十一年六月十二日遠聞聖詔頒告臣民
於本年閏五月十六日恭依太祖遺詔嗣登寶位以
理萬幾之勞天下士庶臣民萬口一言齊聲共賀恭
惟太祖皇帝傳位以嫡長大居正也使聖子神孫本
宗百世爲天子支庶百世爲諸侯上法三代之公下
洗漢唐之陋祖訓一定后王永法繼繼繩繩千萬年
也微臣才疏識短文詞鄙野何足以頌祝聖代宏軌
之遠故復□歌大雅下武二章以賀詩云昭茲來許
繩其祖武於萬斯年受天之祜受天之祜四方來賀
於萬斯年不遐有佐軍士微目高巍幼蒙教育頗通
經史知聖君即位體春秋五始之要敢不奉表稱賀
以聞
爲永樂皇帝勸進表 闕名
臣聞鋤奸去惡式揚神聖之謨附翼攀鱗幸際風雲
之會功光前烈德振中興恭惟殿下文武英明寬裕
仁孝爲太祖之嫡嗣實國家之長君天生不世之資
民仰太平之主曩因奸惡逞毒鞠兇禍既覃於宗藩
機欲傾於社稷集天下之兵以相圍逼使國中之衆
不能逃生乃赫怒而奮一隅之師遂呼吸而定九州
之衆戰必勝攻必取實由大命之有歸近者悅遠者
來爰見人心之有在今內難已平之日正萬方忻戴
之時宜登宸極之尊以慰臣民之望臣等忝隨行陳
仰仗威靈素無遠大之謀竊效分毫之力雖不敢冀
雲臺之圖像實欲慕竹帛之垂名
諸王勸進表 關名
天眷皇明宏開景運宜正大寶永系萬邦恭惟殿下
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禎祥昭應於圖書堯舜之德湯
武之仁勳華已彰於宗社邇因憸邪構禍毒害宗親
輒動干戈幾危社稷乃遵承祖訓奉行天誅以一怒
而安斯民備文王禮義之勇不四載而固帝業同世
祖中興之功武以剪戡克全皇考之天下文以經緯
聿明洪武之典章實天命之所歸豈人力之能強願
俯徇於衆志庶永紹於洪圖某等誼重天倫情深手
足荷蒙拯溺得遂生全祇迓龍輿早正天位庶皇考
之天下永有所託四海之赤子永有所歸幸鑑微忱
毋頻謙讓
春秋四傳
隱公元年
春秋元年春王正月
注
隱公之始年周王之正月也凡人君即位欲其
體元以居正隱雖不即位然攝行君事故亦朝廟
告朔也
左傳元年春王周正月不書即位攝也
疏
隱以桓公幼少且攝持國政待其年長所以不
行即位之禮史官不書即位仲尼因而不改故發
傳以解之公實不即位史本無可書莊閔僖不書
即位義亦然也
公羊傳元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歲之始也王者
孰謂謂文王也曷爲先言王而後言正月王正月也
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統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
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將平國而反之桓曷爲反之桓
桓幼而貴隱長而卑其爲尊卑也微國人莫知隱長
又賢諸大夫扳隱而立之隱於是焉而辭立則未知
桓之將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則恐諸大夫之不能相
幼君也故凡隱之立爲桓立也隱長又賢何以不宜
立立適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
注
適謂適夫人之子尊無與敵故以齒子謂左右
媵及侄娣之子位有貴賤又防其同時而生故以
貴也禮適夫人無子立右媵右媵無子立左媵左
媵無子立嫡侄娣嫡侄娣無子立右媵侄娣右媵
侄娣無子立左媵侄娣質家親親先立娣文家尊
尊先立侄嫡子有孫而死質家親親先立弟文家
尊尊先立孫其雙生也質家據見立先生文家據
本意立後生皆所以防愛爭
桓何以貴母貴也母貴則子何以貴子以母貴母以
子貴
穀梁傳雖無事必舉正月謹始也
注
謹君即位之始
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志也焉成之言君之不取爲
公也君之不取爲公何也將以讓桓也讓桓正乎曰
不正春秋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隱不正而成之何
也將以惡桓也其惡桓何也隱將讓而桓弒之則桓
惡矣桓弒而隱讓則隱善矣善則其不正焉何也春
秋貴義而不貴惠信道而不信邪孝子揚父之美不
揚父之惡先君之慾與桓非正也邪也雖然既勝其
邪心以與隱矣已探先君之邪志而遂以與桓則是
成父之惡也兄弟天倫也爲子受之父爲諸侯受之
君已廢天倫而忘君父以行小惠曰小道也
注
弟先於兄是廢天倫私以讓國是忘君父
若隱者可謂輕千乘之國蹈道則未也
胡傳國君逾年改元必行告廟之禮國史主記時政
必書即位之事而隱公闕焉是仲尼削之也古者諸
侯繼世襲封則內必有所承爵位土田受之天子則
上必有所□內不承國於先君上不□命於天子諸
大夫扳己以立而遂立焉是與爭亂造端而篡弒所
由起也春秋首絀隱公以明大法父子君臣之倫正
矣
大
全
茅堂胡氏曰即位大事也國史必書之隱莊閔
僖四公不書即位此聖人削而不書正父子君臣
之大倫也
桓公元年
春秋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注
諸侯每首歲必有禮於廟諸遭喪繼位者因此
而改元正位百官以序故國史亦書即位之事於
策桓公篡立而用常禮欲自同於遭喪繼位者
疏
桓之於隱本無君臣之義計隱公之死桓公即合
改元不假逾年方行即位猶如晉厲被弒悼公即
位改元今桓雖實篡立歸罪寪氏詐言不與賊謀
而用常禮自同於遭喪繼位者亦既實即其位國
史依實書之仲尼因而不改反明公實篡立而自
同於常亦足見桓之篡也
公羊傳繼弒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如其意也
注
弒君欲即位故如其意以着其惡直而不顯諱
而不盈桓本貴當立所以爲篡者隱權立桓北面
君事隱也即者就也先謁宗廟明繼祖也還之朝
正君臣之位也事畢而反凶服焉
穀梁傳桓無王其曰王何也謹始也其曰無王何也
桓弟弒兄臣弒君天子不能定諸侯不能救百姓不
能去以爲無王之道遂可以至焉爾元年有王所以
治桓也繼故不言即位正也繼故不言即位之爲正
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終則子弟不忍即位也
注
哀痛之至故不忍行即位之禮
繼故而言即位則是與聞乎弒也繼故而言即位是
爲與聞乎弒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終己正即位之
道而即位是無恩於先君也
注
推其無恩則知與弒也此明統例耳與弒尚然
況親弒者
胡傳桓公與聞乎故而書即位着其弒立之罪深絕
之也美惡不嫌同辭或問桓非惠公之適子乎適子
當立而未能自立是故隱公攝焉以俟其長而授之
位久攝而不歸疑其遂有之也是以至於見弒而惡
亦有所分矣春秋曷爲深絕桓也曰古者諸侯不再
娶於禮無二適惠公元妃既卒繼室以聲子則是攝
行內主之事矣仲子安得爲夫人母非夫人則桓乃
隱之庶弟安得爲適子謂當立乎桓不當立則國乃
隱公之國其欲授桓乃實讓之非攝也攝讓異乎曰
非其有而居之者攝也故周公即政而謂之攝推己
所有以與人者讓也故堯舜禪授而謂之讓惠無適
嗣隱公繼室之子於次居長禮當嗣世其欲授桓所
謂推己所有以與人者也豈曰攝之云乎以其實讓
而桓乃弒之春秋所以惡桓深絕之也然則公羊所
謂桓幼而貴隱長而卑子以母貴者其說非歟曰此
徇惠公失禮而爲之詞非春秋法也仲子有寵惠公
欲以爲夫人母愛者子抱惠公欲以桓爲適嗣禮之
所不得爲也禮不得爲而惠公縱其邪心而爲之隱
公又探其邪心而成之公羊又肆爲邪說而傳之漢
朝又引爲邪議而用之夫婦之大倫亂矣春秋明着
桓罪深加貶絕備書終始討罪之義以示王法正人
倫存天理訓後世不可以邪汨之也
大
全
張氏曰桓公弒君而立在九伐之法當伏賊殺
其親之罪今書公見周王之無政刑書即位見魯
之臣子忘不共戴天之讎而推戴弒君之賊弁冕
南面立乎其位故桓公之編其書法大率異於羣
公此聖人修理三綱敕正民彝之大指也
莊公元年
春秋元年春王正月
疏
此月無事而空書月者莊雖不即君位而亦改
元朝廟與民更始史書其事見此月公宜即位而
父弒母出不忍即位故空書其文閔僖亦然
友傳元年春不稱即位文姜出故也
注
文姜與桓俱行而桓爲齊所殺故不敢還莊公
父弒母出故不忍行即位之禮據文姜未還故傳
稱文姜出也姜於是感公意而還不書不告廟
公羊傳公何以不言即位春秋君弒子不言即位君
弒則子何以不言即位隱之也孰隱隱子也
穀梁傳繼弒君不言即位正也繼弒君不言即位之
爲正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終則子不忍即位也
胡傳不書即位內無所承上不請命也或曰莊公嫡
長其爲儲副明矣雖內無所承上不請命獨不可以
享國而書即位乎曰諸侯之嫡子必誓於王莊雖嫡
長而未誓安得爲國儲君副稱世子也夫爲世子必
誓於王爲諸侯可以內無所承上不請命擅有其國
即諸侯之位耶春秋絀而不書父子君臣之大倫正
矣
大
全
廬陵李氏曰經不書即位者隱莊閔僖四公隱
公之立特以非出惠公之意與莊閔僖之繼弒者
不同春秋既託始於隱以明大法矣而莊公之事
又與閔僖不同蓋閔僖之立猶念念討賊故慶父
叔牙卒不得志於魯今桓公見戕於齊國不及有
立子之命況繼承之初創鉅痛深異於他公不但
當請命於天即位而父仇未討亦當告於天王以
國事委冢宰而專以討賊爲事今泰然居之曾不
以父之無辜見弒於鄰國爲志則非人子矣其不
書即位僅比於桓公特書者異矣然以人子之心
處莊公之時又知莊公之無志非可與隱閔僖比
也
閔公元年
春秋元年春王正月
左傳元年春不書即位亂故也
注
國亂不得成禮
公羊傳公何以不言即位繼弒君不言即位
注
復發傳者嫌繼未逾年君義異故也明當隱之
如一
疏
解雲即莊元年傳雲公何以不言即位春
秋君子不言即位君弒即子何以不言即位隱之
也孰隱隱子也然則莊元年已有此傳今復發之
者正嫌此繼未逾年之君異於成君故也其異一
成一未而不異之者明臣子隱痛之當如一矣若
然按莊公繼弒弒是齊侯今閔公繼弒弒是慶父
何氏寧知不嫌此異而知爲所繼之君成與不成
者正以解即位之義欲道後君痛其見弒不忍即
其位處明據恩之深淺無弒者內外之義故也
孰繼繼子般也孰弒子般慶父也殺公子牙今將爾
季子不免慶父弒君何以不誅將而不免遏惡也既
而不可及因獄有所歸不探其情而誅焉親親之道
也惡乎歸獄歸獄僕人鄧扈樂曷爲歸獄僕人鄧扈
樂莊公存之時樂曾淫於宮中子般執而鞭之莊公
死慶父謂樂曰般之辱爾國人莫不知盍弒之矣使
弒子般然後誅鄧扈樂而歸獄焉季子至而不變也
僖公元年
春秋元年春王正月
左傳元年春不稱即位公出故也
注
國亂身出復入故即位之禮有闕
公出復入不書諱之也諱國惡禮也
疏
去年八月閔公死僖公出奔邾九月慶父出奔
莒公即歸魯言公出故者公出而復歸即位之禮
有闕爲往年公出奔之故非言應即位之時公在
外也齊小白陽生之徒皆出而復入經書其入僖
公類之亦應書入往年公出復入不書諱之國內
有亂致令公出不書公出復入諱國亂也國亂國
之惡事諱國惡是禮也時史諱而不書仲尼因而
不改嫌諱非禮故以禮居之
公羊傳公何以不言即位繼弒君子不言即位此非
子也其稱子何
注
僖公者閔公庶兄據閔公繼子般傳不言子
臣子一例也
注
僖公繼成君閔公繼未逾年君禮諸侯臣諸父
兄弟以臣之繼君猶子之繼父也其服皆斬衰故
傳稱臣子一例
穀梁傳繼弒君不言即位正也
胡傳不書即位內無所承上不請命也閔公薨夫人
孫於邾慶父出奔莒公於是焉以成風所屬而季子
立之內無所承也嗣子定位於初喪而魯使不告於
周明年正位改元而周使亦不至於魯又明年服喪
已畢而不見於京師上不請命也承國於先君者父
子之倫請命於天王者君臣之義今僖公內無所承
上不請命不書即位正王法也是故有四海而即天
王之位者受之於天者也有一國而即諸侯之位者
受之於王者也受之於天者必奉若天道而後能保
天下受之於王者必謹守王度而後能保其國
大
全
張氏曰僖公之即位在高子來盟之後桓公又
爲之誅哀姜不可謂不出於方伯矣然桓公不請
命於天子正君臣之經以示天下之大義故僖公
之立無以異於羣公而桓公止於霸術觀僖公不
書即位以考時義當知反經之學有國者不可不
明也
文公元年
春秋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注
先君未葬而公即位不可曠年無君
疏
諸侯之
禮既葬成君先君雖則未葬既逾年矣而君即位
者不可曠年無君故也即位必於歲首若歲首不
行此禮余月不得行之便是曠年無君故雖則未
葬亦即行之
穀梁傳繼正即位正也
注
繼正謂繼正卒也隱去即位以見讓桓書即位
示安忍莊閔僖不言即位皆繼弒
胡傳即位者告廟臨羣臣也國君嗣世定於初喪必
逾年然後改元書即位者緣始終之義一年不二君
緣民臣之心不可曠年無君
大
全
家氏曰即位必以歲首改元亦必以歲首若歲
首不書即位而歲月書之則非元年正始之義然
服皆如未喪之服未成其爲君
宣公元年
春秋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公羊傳繼弒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如其意也
注
桓公篡成君宣公篡未逾年君其義異故復發
傳
疏
解雲即桓元年傳雲繼弒君不言即位此言
即位何注云據莊公不言即位彼傳雲如其意也
注云弒君欲即位故如其意也注云弒君欲即位
故如其意以着其惡是也若然按禮未逾年之君
臣下爲之無服臣爲君斬衰三年誠實自異何言
嫌其義異者正以惻隱者相似故也是以閔元年
何氏雲復發傳者嫌繼未逾年君義異故也明當
隱之如一是也
成公元年
春秋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大
全
張氏曰雖無王命而有父命故書即位傳例承
國於先君則得書即位以別於內復無所承者
襄公元年
春秋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穀梁傳繼正即位正也
昭公元年
春秋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大
全
茅堂胡氏曰子野毀而卒穆叔方言昭公有童
心不可立然則昭公受誰之命乎其書即位者有
子野之命矣故穆叔雖不欲而不能止也
穀梁傳繼正即位正也
疏
重發傳者嫌繼子野非正故明之
定公元年
春秋元年春王
注
公之始年而不書正月公即位在六月故
疏
凡
新君初立必於歲首元日朝正於廟因即改元正
位百官以序國史因書於策雲元年春王正月公
即位也其或國有事故不得行即位之禮國史亦
書元年春王正月見此月公應即位而有故不得
隱莊閔僖四公元年無事而空書春王正月其義
也此年不書正月者公即位在六月故也傳稱昭
公喪及壞隤公子宋先入則正月之時定公猶從
昭公之喪在於幹侯未入魯竟國內無君不是即
位闕禮故不須書正月也
公羊傳定何以無正月正月者正即位也定無正月
者即位後也
注
雖書即位於六月實當如莊公有正月今無正
月者昭公出奔國當絕定公不得繼體奉正故諱
爲微辭使若即位在正月後故不書正月
即位何以後昭公在外得入不得入未可知也曷爲
未可知在季氏也定哀多微辭主人習其讀而問其
傳則未知己之有罪焉爾
穀梁傳不言正月定無正也定之無正何也昭公之
終非正終也
注
死在外故
疏
釋曰非正終案桓公之薨於齊與
幹侯不異莊公不即位而書正月何解以十八年
如齊至即薨薨而當歲即入入而莊公繼位行既
殯逾年之禮但以先君殺而後立不忍行即位之
禮今昭公前年薨今年喪入定公既殯不居正月
之前欲行即位非踰年之始非始非正故未得即
位不得比之莊公
定之始非正始也昭無正終故定無正始不言即位
喪在外也
胡傳元年必書正月謹始也定何以無正月昭公薨
於幹侯不得正其終定公制在權臣不得正其始魯
於是曠年無君春秋欲謹之而不可也季氏廢太子
衍及務人而立公子宋宋者昭公之弟其主社稷非
先君所命而專受之於意如者也故不書正月見魯
國無君定公無正主人習其讀而問其傳則未知己
之有罪焉耳
大
全
薛氏曰元年書正以正其始昭公已卒定公未
克踐祚是昭公之末世未得爲定公之始年也
沙隨程氏曰定公未立先書元年春者追書也
汪氏曰秦以前皆逾年即位漢惠以後即位於先
君即世之年然猶逾年改元自漢帝禪即位改元
於昭烈崩之次月厥後皆一年二君而兩建元矣
然朱子綱目必大書先君之年分注嗣君之改元
以爲君臣父子之教所關甚大皆取法於春秋逾
年改元之意此年雖定公未即位而追書元年春
者以昭公已薨則是年實嗣君之年不可不書元
年春亦猶晉建武元年愍帝既廢元帝始於三月
即晉王位而綱目追書建武元年春正月也
公即位
春秋夏六月癸亥公之喪至自幹侯戊辰公即位
注
定公不得以正月即位失其時故詳而日之
公羊傳癸亥公之喪至自幹侯則曷爲以戊辰之日
然後即位正棺於兩楹之間然後即位子沈子曰定
君乎國然後即位即位不日此何以日錄乎內也
注
內事詳錄善得五日變禮或說危不得以逾年
正月即位故日主書者重五始也
疏
解雲書日所
以得變禮者癸亥之日公喪乃至戊辰之日然後
君即位象五日殯訖即位之禮故錄日以明之言
其變而合禮矣
穀梁傳殯然後即位也定無正見無以正也逾年不
言即位是有故公也言即位是無故公也即位授受
之道也先君無正終則後君無正始也先君有正終
則後君有正始也戊辰公即位謹之也定之即位不
可不察也公即位何以日也
注
據未有日者
疏
釋曰解定公即位特異常文者
欲言繼弒公好卒欲言好卒卒非正終不即日逾
年乃至至正月當即位而皆失時時不得同於常
禮禮有異文文書之在夏是有故與無故兩文並
見即位雖同而時義有別理有所見見必有意故
曰不可不察也
戊辰之日然後即位也癸亥公之喪至自幹侯何爲
戊辰之日然後即位也
注
癸亥去戊辰六日怪不即位
正君乎國然後即位也沈子曰正棺於兩楹之間然
後即位也內之大事日即位君之大事也其不日何
也以年決者不以日決也此則其日何也着之也何
着焉逾年即位厲也
注
厲危也公喪在外逾年六月乃得即位危故日
之
於厲之中又有義焉未殯雖有天子之命猶不敢況
臨諸臣乎周人有喪魯人有喪周人吊魯人不弔周
人曰固吾臣也使人可也魯人曰吾君也親之者也
使大夫則不可也故周人吊魯人不弔以其下成康
爲未久也君至尊也去父之殯而往吊猶不敢況未
殯而臨諸臣乎
胡傳昭公之薨已越葬期猶走得返至於六月癸亥
然後喪至而定之即位乃在是月之戊辰蓋遲速進
退爲意如所制不得專也以周書顧命考之成王之
崩在四月乙丑宰臣太保即於是日命仲桓南宮毛
俾爰齊侯呂伋以二干戈虎賁百人逆王世子釗於
南門之外延入翼室宅憂爲天下主不待崇朝而後
定也今昭公喪至在葬期之後公子宋自壞隤先入
猶未得立是知爲意如所制不得以時定非爲正棺
乎兩楹之間故定之即位不可不察也夫即位大事
也宗嗣先定則變故不生蓋代君享國而王其察宜
戚宜懼一失幾會或萌窺伺之心至於生變則爲不
孝矣古人所以貴於早定國家之本也今昭公之薨
定公之即位春秋詳書於策非爲後法乃見諸行事
爲永鑑耳
大
全
家氏曰定公之立不書即位正也今書即位以
其篡君之子受位於賊特書即位以正之也定公
而能執子臧季札之讓逃而去之夫然後於義爲
盡今也受位於賊臣曾不曰先君有嫡子在我不
當立偃然自以爲己之所當得是與篡何遠哉春
秋書即位從桓宣之例夫豈與之亦以誅之也
朱子全書
答潘子善書
問康王釋喪服而被袞冕且受黃朱圭幣之獻諸家
皆以爲禮之變獨蘇氏以爲禮之失曰天子諸侯之
禮與士庶人不同故孟子有吾未之學之語蓋謂此
類耳如伊訓元祀十二月朔亦是新喪伊尹已奉嗣
王祗見厥祖固不可用凶服矣漢唐新主即位皆行
冊禮君臣亦皆吉服追述先帝之命以告嗣君蓋易
世傳授國之大事當嚴其禮而王侯以國爲家雖先
君之喪猶以爲己私服也五代以來此禮不講則始
終之際殊草草矣
丘浚大學衍義補
祭告祈禱之禮
舜典正月上日受終於文祖肆類於上帝禋於六宗
望于山川遍於羣神
臣按王者中天地立爲神人主是以其初即位也
明則詔告於遐邇之臣庶幽則祭告於上下之神
祇帝舜受堯之禪以有天下受終文祖之後遂類
祭於上帝謂之類者意其所祭者非特一帝也凡
夫后土社稷與夫境內祀典所載者皆聚合於上
帝而並祭以告之焉始也受終於文祖僅告於受
命之祖一廟而已茲於祭帝之次乃精意以享夫
三昭三穆之宗焉既禋祀矣於是望祀天下之山
川遍索天下之羣神蓋以道里遼遠不能親詣望
所在而遙祭之祀典衆多恐有或遺按所有而遍
及之也洪惟我列聖登基之初首祭告於郊廟社
稷繼遣臣僚分祭天下山川等神蓋與有虞之制
越千載而符合也或曰自漢以來解書者鹹從周
禮註疏依類之類孔注祭法六宗之宗蔡傳本朱
子非苟同者而取之不以爲非曰神之大者上帝
也其次後土其次五土五穀之神舜告攝位雖山
川羣神鹹望祭而遍及之乃獨遺后土社稷乎受
終文祖文祖之外豈無他祖宗若曾若祖若禰者
而皆不使之與聞乎胡宏取晉張髦之說雖與周
人祖有功宗有德之制不合然帝王異世不相襲
禮其制不必盡同也孔注謂文祖爲堯文德之祖
廟有祖斯有宗合此六宗以爲七廟故舜始則受
終於祖繼則禋享於宗焉注家又謂四時寒暑日
月星水旱爲所尊祭故謂之宗嗚呼后土社稷此
之六者卑耶胡乃遺之也況寒暑即四時之候水
旱乃雨暘之變既祭四時則寒暑在其中矣水乃
雨之淫旱乃暘之亢不常有也古有雩祭蓋有所
因攝告之際夫水旱而預祭之何居或又謂三昭
三穆出於周非帝世制也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
商初已有七廟矣安知其非承虞夏之遺制乎
月正元日舜格於文祖
大禹謨正月朔旦受命於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
論語曰予小子履敢用元牡敢昭告於皇皇后帝
武成厥四月哉生明王來自商丁未祀於周廟邦甸
侯衛駿奔走執豆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
漢文帝即皇帝位入未央宮十月辛亥見於高廟
光武即位於鄗爲壇營於鄗之陽祭告天地六宗羣
神
唐高祖即皇帝位命兼太尉蕭造告於南郊
宋太祖即皇帝位差官告天地社稷羣神
高宗即位告於昊天上帝
孝宗以三十二年受禪奏告天地宗廟社稷景靈宮
諸宮觀諸陵紹興兩攢宮光宗寧宗亦如之
臣按國家之事孰有大於受終繼體者哉繼天命
以出治承祖宗而踐阼必行祭告之禮自堯舜禹
湯周武皆然自秦漢以來禮文苟簡乃有行不行
者創業之君出於草創繼世之君拘於諒暗遂無
一定之制宜以唐虞之世爲則蓋舜受堯禪以姓
言則舜與堯異以位言則舜受之堯蓋兼創與繼
也方其攝位之初既以告於文祖而遍祀羣神矣
及夫堯喪既畢之後而復至於文祖廟而告之焉
竊意告祭之禮宜於嗣統之初遣禮官告即位於
郊廟社稷羣望分遣近臣遍祭於天地羣神迨夫
喪畢之後特於常祀之外如舜格文祖之比擇日
躬詣郊廟行禮庶幾合於舜典之義
荊川稗編
即位謹始例
人君嗣立逾年必改元此重事也當國大臣必以其
事告於廟秉筆史官必以其事書於策緣始終之義
一年不二君故不改於柩前定位之初緣臣民之心
不可曠年無君故不待於三年畢喪之後逾年春正
月乃謹始之時得理之中者也於是改元着新君即
位之始宜矣即位而謹始本不可以不正爲子受之
父爲諸侯受之王此大本也鹹無焉則不書即位隱
莊閔僖四公是也聖人恐此義未明又於衛侯晉發
之書曰衛人立晉以見內無所承上不請命者雖國
人慾立之其立之非也在春秋時諸侯皆不請王命
矣然承國於先君者則得書即位以別於內復無所
承者文成襄昭哀五公是也聖人恐此義未明又於
齊孺子荼發之荼幼固不當立然既有先君景公之
命矣陳乞雖流涕欲立長君其如景公之命何以乞
君荼不死先君之命也命雖不敢死以別於內復無
所承者可也然亂倫失正則天王所當治聖人恐此
義未明又於衛侯朔發之朔殺伋壽受其父宣公之
命當有國矣然四國納之則貶王人拒之則褒於以
見雖有父命而亂倫失正者王法所宜絕也由此推
之王命重矣雖重天王之命若非制命之義亦將壅
而不行故魯武公以括與戲見宣王之慾立戲仲山
甫不可王卒立之魯人殺戲立括之子諸侯由是不
睦聖人以此義非盡倫者不能斷也又特於首止之
盟發之夫以王世子而出會諸侯以列國諸侯而上
與王世子會此例之變也而春秋許之鄭伯奉承王
命不與是盟此禮之常也而春秋逃之所以然者王
將以愛易儲貳桓公糾合諸侯仗正道以翼世子使
國本不搖而天下之爲父子者定所謂一匡天下民
到於今受其賜者也至是變而之正以大義爲主而
崇高之勢不與焉然後即位謹始之義終矣萬世之
大倫正矣故曰春秋之法大居正非聖人莫能修之
謂此類爾
辨嗣君踰年即位
先儒皆以春秋君薨嗣子逾年即位爲正非也不知
聖人所書正以譏非禮且啓禍亂之門也在禮天子
崩七日而殯既殯嗣子即位稱王以示天下之有主
也諸侯薨五日而殯既殯嗣子即位稱公以示一國
之有主也觀書顧命及康王之誥曰乙丑王崩齊侯
以二干戈虎賁百人逆子釗於南門之外延入翼室
恤宅宗癸酉王麻冕黼裳既屍天子太保畢公率四
方諸侯執壤奠羣公既已聽命相揖遜而出王釋冕
反喪服此嗣君即位之常禮也夫成王崩齊侯必逆
元子釗入翼室居憂以爲天下宗主及既殯遂麻冕
黼裳稱王受冊命同瑁而即位矣既屍天子受諸侯
之奠贄作誥報之君臣之分已定乃釋吉凶之服行
喪禮自乙丑至癸酉九日之間已行即位之禮斯周
公之舊典夫子定書取之以存周制周公孔子豈不
知君父方崩嗣子遽吉服即位改元爲未可哉蓋以
大位奸邪之窺名號不早正則窺伺奪嫡之禍作矣
豈惟天子則然方周公薨喪未逾年伯禽因徐戎之
伐稱公以興師蓋諸侯亦然也迨至周衰此禮喪亂
始有逾年即位之制其未逾年也天子不稱王諸侯
不稱公名之爲子故平王以隱三年春三月崩至秋
武氏子來求賻奠雖逾三時不稱天王之使以威王
未即位也襄王以文八年秋八月崩至明年春毛伯
來求金雖逾年猶不稱天王之命以襄未葬嗣君未
成君也昭二十二年景王崩於夏四月至冬十月王
猛猶稱子則異乎康王嗣天子之禮也魯莊公薨於
秋八月子般至冬十月而稱子文公薨於春二月子
赤至冬十月而稱子襄公薨於夏四月子野至秋九
月而稱子其他列國皆然僖九年春宋公御說卒其
夏襄公稱子會於葵丘僖二十二年夏衛侯毀卒其
冬成公稱子盟於洮如此之類異於伯禽嗣諸侯之
禮矣嗚呼一人之家不幸喪其主父不有家督以爲
之主則豪奴悍婢與其他人窩其私藏謀及田宅必
矣矧大而一國又大而天下其可一日而無君乎方
先君不幸逾年而後正嗣君之位號何以絕覬覦之
望塞禍亂之萌耶所以尹氏得以立子朝而抗猛王
室以危諸父得以立閔而弒般襄仲得以立宣而弒
赤魯以大亂春秋之多變故蓋始於此也使從周公
之典名位早定豈至是乎聖人於春秋所以書其逾
年即位及嗣君稱子者皆着其變周禮而啓亂源也
近世蘇氏讀書顧命康王之誥及據漢儒記禮之說
與春秋列國之制謂康王以嘉服見諸侯又受乘黃
玉帛之幣爲非禮且曰使周公在必不爲此夫周公
制禮成康之君召畢之臣相與守之以爲常制豈有
非周公之典成康召畢乃行之乎行之非禮夫子定
書乃取之乎不知書之所以存顧命者正以見春秋
之非爾蓋蘇氏不究春秋之旨故誤爲之說也
登極部雜錄
孔叢子論書篇子張問曰聖人受命必受諸天而書
雲受終於文祖何也孔子曰受命於天者湯武是也
受命於人者舜禹是也夫不讀詩書易春秋則不知
聖人之心又無以別堯舜之禪湯武之伐也
卓異記中宗皇帝弘道元年二月六日皇太子即位
嗣聖元年二月八日降廬陵王聖曆元年九月十五
日即冊爲皇太子神龍二年正月二十四日重即帝
位謹按中宗皇帝即位後復爲皇太子又重紹寶位
升降兩度自古無比暨昭宗龍紀元年三月十三日
自壽王即位至光化三年十一月三日遷爲太上皇
至天覆元年正月一日返政卻即帝位自古未有
穆宗皇帝聖子三人敬宗長慶四年正月十三日即
帝位文宗寶曆二年十二月十三日即位武宗開成
五年正月十四日即位謹按穆宗有聖子三人皆有
天下詳求正史未有比倫或曰高洋兄弟三人亦皆
即位如何對曰皇唐仗義舉旗拯時之亂承隋致禪
光有八紘安得以區區北齊偏方閏位弱才稚立欲
相侔埒況高歡乃追封爲尊安得比我穆宗十二葉
之嗣君也
懶真子成湯既沒太甲元年注云太甲太丁之子湯
之孫也太丁未立而卒及湯沒而太甲立稱元年惟
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於先王注云成湯崩逾
月太甲即位奠殯而告據此文意則成湯之後中間
別無君也然孟子云湯崩太丁未立外丙二年仲壬
四年太甲顛覆湯之典刑伊尹放之於桐據此則中
間又有兩君矣史記湯崩太丁未立而卒於是乃立
太丁之弟外丙是爲帝外丙外丙即位三年崩立外
丙之弟仲壬是爲帝仲壬帝仲壬即位四年崩伊尹
乃立太丁之子太甲太甲成湯適長孫也以此考之
然則書所謂成湯既沒太甲元年者蓋爲伊尹欲明
言成湯之德以訓嗣王故須先言成湯既沒非謂中
間無二君也而注誤認此語遂失之當以孟子史記
爲正
僕讀史記因嘆曰天道遠矣籲可畏矣秦昭王四十
八年始皇生於邯鄲年十三即位是歲甲寅然是年
豐沛已生漢高皇帝矣後十五年己巳項羽生二十
七年始皇南巡會稽時年已二十三矣其年七月始
皇崩二世元年九月沛公起沛時年三十九項羽起
會稽時年二十四漢元年高帝至灞上時年四十二
十二月羽繼至遂殺子嬰而滅秦高帝在位十二年
五十三而崩時歲在丙午噫消長倚伏其運密矣
儒林公議太祖承五代易姓之後知人心未固以大
寶授之太宗纂嗣下河東海內生靈寖安不知有他
姓矣大哉聖人之治也舍其子而立其弟以公天下
追惟堯舜之心豈遠是道哉
朱子全書春秋一發首不書即位即君臣之事也書
仲子嫡庶之分即夫婦之事也書及邾盟朋友之事
也書鄭伯克段即兄弟之事也一開首人倫盡在
老學庵筆記今上初登極周丞相草儀注稱新皇帝
蓋創爲文也
後山談叢餘讀魏氏雜編見真宗時公卿大夫慰國
哀登極往還書蓋大臣同憂戚宜有慶弔往在南都
奉神宗諱見蘇尚書作路發運帖莫知當慰與否也
相與商論竟復中輟乃知前輩禮法猶在而近世士
大夫之寡聞也因錄之寇侍郎賀書曰伏以聖人出
震大明初耀於四方王澤如春普慶俄頒於九有凡
在照臨之下畢同歡忭之日侍郎久滯外藩已成美
政廊廟佇徵於舊德雲雷始洽於新恩未果馳誠先
蒙飛翰感銘忻慰無以喻名
野客叢談元城先生夏至日與門人論陰陽消長之
理以謂物禁太盛者衰之始也門人因曰漢宣帝甘
露三年呼韓邪單于稽侯狦來朝此漢極盛時也是
年王政君得幸於皇太子生帝驁於甲觀畫室爲世
適皇孫此新室代漢之兆此正夏至生一陰之時先
生曰然漢再受命已朕兆於景帝生長沙定王發之
際矣蓋謂光武長沙定王之後故也僕謂生長沙定
王之時已萌芽漢再受命之象又非所以爲朕兆也
朕兆之時其見於程姬所避之際乎當景帝之召程
姬也程姬有所避而飾唐姬以進有所避者顏師古
謂月事也上醉以爲程姬而幸之遂有身已而覺其
非程姬及生子因名發發之雲者謂悟己之謬也向
使程姬無所避景帝不醉唐姬其能幸乎程姬之避
景帝之醉天實使之也杜牧之詩曰織室魏豹俘作
漢太平基誤置代籍中兩朝尊母儀光武紹高祖本
系生唐兒其推原遠矣
清暑筆談堯舜之與賢也禹湯之傳子也論者謂堯
舜不私其子然使啓非賢而太甲不遷善則禹湯有
不得私其子者故南巢之放禹不得而有夏矣牧野
之伐湯不得而有商矣以是知堯舜之善愛其子
永陵編年史嘉靖九年羽林前衛指揮劉永昌劾張
璁撰登極詩有少年天子謝書院表有遍爲爾德爲
欺慢璁辨其句出經史因乞歸帝溫旨留之
今言成祖起自北藩徵誅而得天下壬午年即位後
一百二十年今皇帝起自南藩揖讓而有天下壬午
年改元
日知錄即位者即先君之位也未祔則事死如生位
猶先君之位也故祔廟而後嗣子即位殷練而祔即
位必在期年之後周卒哭而祔故逾年斯即位矣有
不待葬而即位如魯之文公成公者其禮之末失乎
三年喪畢而後踐天子位舜也禹也練而祔祔而即
位殷也逾年正月即位周也世變愈下而柩前即位
爲後代之通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