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陳夢雷 · 明倫彙編皇極典文質部 · 子藏 › 類書

文質部總論

易經

坤卦

六二黃裳元吉象曰黃裳元吉文在中也

本

義

文在中而見於外也

君子黃中通理正位居體美在其中而暢於四支發

於事業美之至也

程

傳

黃中文居中也美積於中而通暢於四體發見

於事業德美之至盛也

賁卦

彖曰賁亨柔來而文剛故亨分剛上而文柔故小利

有攸往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

程

傳

天下之事□飾不行故賁則能亨也柔來而文

剛故亨柔來文於剛而成文明之象文明所以爲

賁也賁之道能致亨實由飾而能亨也分剛上而

文柔故小利有攸往分幹之中爻往文於艮之上

也事由飾而加飾由飾而能行故小利有攸往夫

往而能利者以有本也賁飾之道非能增其實也

但加之文彩耳事由文而顯盛故謂之小利有攸

往二卦之變共成賁義而彖分言上下各主一事

者蓋離明足以致亨文柔又能小進也天文也文

明以止人文也言陰陽剛柔相文者天之文也止

於文明者人之文也止謂處於文明也質必有文

自然之理理必有對待生生之本也有上則有下

有此則有彼有質則有文一不獨立二則爲文非

知道者孰能識之天文天之理也人文人之道也

觀乎天文以察時變

程

傳

天文謂日月星辰之錯列寒暑陰陽之大變觀

其運行以察四時之遷改也

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程

傳

人文人理之倫序觀人文以教化天下天下成

其禮俗乃聖人用賁之道也全臨川吳氏曰此廣

賁義以卦體言交錯者初與二三與四五與上皆

以一剛一柔相間在天日月之行星辰之布亦剛

柔交錯故曰天文也以卦德言文明者文采着明

止者不逾分限在人五典之敘五禮之秩粲然有

文而各安所止故曰人文也

象曰山下有火賁君子以明庶政□敢折獄

程

傳

山者草木百物之所聚生也火在其下而上照

庶類皆被其光明爲賁飾之象也君子觀山下有

火明照之象以修明其庶政成文明之治

六五賁於丘園朿帛戔戔吝終吉象曰六五之吉有

喜也

本

義

六五柔中爲賁之主敦本尚實得賁之道故有

丘園之象然陰性吝嗇故有朿帛戔戔之象朿帛

薄物戔戔淺小之意人而如此雖可羞吝然禮奢

寧儉故得終吉

上九白賁□咎

程

傳

上九賁之極也賁飾之極則失於華僞唯能質

白其賁則□過失之咎白素也尚質素則不失其

本真所謂尚質素者非無飾也不使華沒實耳

象曰白賁□咎上得志也

大

全

或問何謂得志朱子曰居卦之上在事之外不

假文飾而有然之文便是優遊自得也

離卦

彖曰離麗也日月麗乎天百穀草木麗乎土重明以

麗乎正乃化成天下

程

傳

上下皆離重明也君臣上下皆有明德而處中

正可以化天下成文明之俗也

大

全

平庵項氏曰日

月麗乎天而成明百穀草木麗乎土而成文故離

爲文

革卦

九五大人虎變未佔有孚

程

傳

以大人之道革天下之事□不當也□不時也

所過變化事理炳着如虎之文采故云虎變

象曰大人虎變其文炳也

程

傳

事理明着其虎文之炳煥明盛也天下有不孚

乎

大

全

張子曰虎變文章大故炳豹變文章小故蔚

臨川吳氏曰炳者如火日之光明也

上六君子豹變小人革面徵兇居貞吉象曰君子豹

變其文蔚也小人革面以從君也

程

傳

君子從化遷善成文彬蔚章見於外也中人以

上莫不變革雖不移之小人則亦不敢肆其惡革

易其外以順從君上之教令是革面也

大

全

節齋蔡

氏曰蔚者隱然有文之謂柔暗故如此

禮記

禮運

孔子曰夫禮之初始諸飲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

飲蕢桴而土鼓猶若可以致其敬於鬼神及其死也

升屋而號告曰□某復然後飯腥而苴孰故天望而

地藏也體魄則降和氣在上故死者北首生者南鄉

皆從其初

大

全

延平周氏曰上古之世未始知有禮而有禮乃

所以強世故聖人因其有飲食之大欲而少寓之

以節文此天下唯知飲食之充欲而不知漸入於

節文之中也 嚴陵方氏曰凡是禮也後世雖或

增其文而不能損禮之實雖或異其跡而不能易

禮之意故曰皆從其初

昔者先王未有宮室冬則居營窟夏則居橧巢未有

火化食草木之實鳥獸之肉飲其血茹其毛未有麻

絲衣其羽皮

大

全

嚴陵方氏曰此言上古時事爲太樸陋不可從

也下文乃言上古以後可從之禮

後聖有作然後修火之利範金合土以爲臺榭宮室

牖戶以炮以燔以亨以炙以爲醴酪治其麻絲以爲

布帛以養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從其朔

大

全

蔣氏曰自範金合土以下皆聖人開物成務以

教天下而使之相安相養於利用出入之間者也

故元酒在室醴盞在戶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陳其犧

牲備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鐘鼓修其祝嘏以降上

神與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篤父子以睦兄弟以齊上

下夫婦有所是謂承天之祜作其祝號元酒以祭薦

其血毛腥其俎孰其殽與其越席疏布以羃衣其澣

帛醴盞以獻薦其燔炙君與夫人交獻以嘉魂魄是

謂合莫然後退而合亨體其犬豕牛羊實其簠簋籩

豆鉶羹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謂大祥此禮之大成

也

大

全

嚴陵方氏曰凡此合古今之異質文之變也

延平周氏曰奉上世之禮物而罕及於後世者則

無文奉後世之禮物而罕及於上世者則無本有

本有文此之謂禮之大成也

禮器

禮有以文爲貴者天子龍袞諸侯黼大夫黻士元衣

纁裳天子之冕朱綠藻十有二旒諸侯九上大夫七

下大夫五此以文爲貴也有以素爲貴者至敬無文

父黨無容大圭不琢大羹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犧尊

疏布鼏樿杓此以素爲貴也

表記

子曰夏道尊命事鬼敬神而遠之近人而忠焉先祿

而後威先賞而後罰親而不尊其民之敝惷而愚喬

而野樸而不文殷人尊神率民以事神先鬼而後禮

先罰而後賞尊而不親其民之敝蕩而不靜勝而無

恥周人尊禮尚施事鬼敬神而遠之近人而忠焉其

賞罰用爵列親而不尊其民之敝利而巧文而不□

賊而蔽

子曰夏道未瀆辭不求備不大望於民民未厭其親

殷人未瀆禮而求備於民周人強民未瀆神而賞爵

刑罰窮矣

子曰虞夏之道寡怨於民殷周之道不勝其敝子曰

虞夏之質殷周之文至矣虞夏之文不勝其質殷周

之質不勝其文

大

全

藍田呂氏曰虞夏之道質質者責人也略故寡

怨於民殷周之道文文者責人也詳民之不從則

窮刑賞以驅之故不勝其敝虞夏質之至者也故

文不勝其質殷周文之至者也故質不勝其文至

者無以加也後世王者欲尚質者無以加虞夏之

質欲尚文者無以加殷周之文矣三代所尚非苟

爲異亦各因時救敝而已繼周者未有以救之楊

墨韓莊所以肆行於戰國也 嚴陵方氏曰虞夏

非無文也特其文不勝質爾殷周非無質也特其

質不勝文爾

劉向說苑

修文

積恩爲愛積愛爲仁積仁爲靈靈臺之所以爲靈者

積仁也神靈者天地之本而爲萬物之始也是故文

王始接民以仁而天下莫不仁焉文德之至也德不

至則不能文商者常也常者質質主天夏者大也大

者文也文主地故王者一商一夏再而復者也正色

三而復者也味尚甘聲尚宮一而復者故三王術如

循環故夏后氏教以忠而君子忠矣小人之失野救

野莫如敬故殷人教以敬而君子敬矣小人之失鬼

救鬼莫如文故周人教以文而君子文矣小人之失

薄救薄莫如忠故聖人之與聖也如矩之三雜規之

三雜周則又始窮則反本也詩曰雕琢其章金玉其

相言文質美也

傳曰觸情從欲謂之禽獸苟可而行謂之野人安故

重遷謂之衆庶辨然通古今之道謂之士進賢達能

謂之大夫敬上愛下謂之諸侯天覆地載謂之天子

是故士服黻大夫黼諸侯火天子山龍德彌盛者文

彌縟中彌理者文彌章也

反質

歷山之田者善侵畔而舜耕焉雷澤之漁者善爭陂

而舜漁焉東裔之陶器窳而舜陶焉故耕漁與陶非

舜之事而舜爲之以救敗也民之性皆不勝其欲去

其實而歸之華是以苦窳之器爭鬥之患起爭鬥之

患起則所以偷也所以然者何也用離誠就詐棄樸

而取僞也追逐其末而無所休止聖人抑其文而抗

其質則天下反矣詩云尸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

子其儀一兮傳曰尸鳩之所以養七子者一心也君

子之所以理萬物者一儀也以一儀理物天心也五

者不離合而爲一謂之天心在我能因自深結其意

於一故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君是故

誠不遠也夫誠者一也一者質也君子雖有外文必

不離內質矣

揚雄太元經

文

二方三州一部二家

文

地元陰象二火下中象渙卦

陰斂其質陽散其文文質班班萬物粲然

行屬於火謂之文者言是時陰氣斂其形質陽氣

發而散之華實彪炳奐有文章故謂之文文之初

一日入星宿四度

初一夾何縵玉貞

一爲下人隱於九品之中下而懷文章尚於素樸

人莫知之自守如玉故曰玉貞也

測曰夾何縵衣在內也

衣繡尚縵故文在內也

次二文蔚質否

二爲平人不仕不隱故文蔚也文蔚守質不樂進

道故否也

測曰文蔚質否不能俱睟也

文質不同故不純睟也

次三大文彌樸孚似不足

木故稱樸樸而質素故似不文也言似者非不足

故稱大文也

測曰大文彌樸質有餘也

文如不足故有餘質也

次四裴如邠如虎豹文如匪天之亨否

家性爲文四西方也故稱虎豹虎豹獸類也虎豹

之獸以其文貴裴邠者文盛貌也雖其文盛猶不

及天文以五行也

測曰裴邠之否奚足譽也

不足以比天文也

次五炳如彪如尚文昭如車服庸如

五處天位車服以庸據位正炳如也順其本性彪

炳有文爲國之光故昭如也

測曰彪如在上天文炳也

文章奐然彪炳可法也

次六鴻文無範恣於川

鴻大也範法也六爲宗廟宗廟之中禮以輔成在

文之世故曰文文章奐然故無法也

測曰鴻文無範恣意性也

如川之流從所投也

次七雉之不祿而雞藎谷

七爲雉雉有文章而遠在野雞而穀食退而祿縵

違其家性也

測曰雉之不祿難幽養也

質勝文則野故養難也

次八雕韱谷布亡於時文則亂

八木也谷善也木見雕刻爲韱麗之事雖見小善

傷於農故佈政亡也苟尚文飾以階於亂故言亂

也

測曰雕韱之文徒費日也

雕文刻鏤傷農事也

上九極文密密易以黼黻

九在文家而爲之終終極文飾以妨於農事故易

以黼黻黼黻祭祀之服而致美乎黻冕此之謂也

測曰極文易當以質也

祭服雖文孝子質也

白虎通

三教

王者設三教者何承衰救弊欲民反正道也三正之

有失故立三教以相指受夏人之王教以忠其失野

救野之失莫如敬殷人之王教以敬其失鬼救鬼之

失莫如文周人之王教以文其失薄救薄之失莫如

忠繼周尚黑制與夏同三者如順連環周則復始窮

則反本樂稽熠嘉曰顏回尚三教變虞夏何如曰教

者所以追補敗政靡弊混濁謂之治也舜之承堯無

爲易也或曰三教改易夏后氏始高宗亦承弊所以

不改教何明子無改父之道也何言知高宗不改之

以周之教承以文也三教所以先忠者行之本也三

教一體而分不可單行故王者行之有先後何以言

三教並施不可單行也以忠敬文無可去者也教所

以三何法天地人內忠外敬文飾之故三而備也即

法天地人各何施忠法人敬法地文法天人道主忠

人以至道教人忠之至也人以忠教故忠爲人教也

地道謙卑天之所生地敬養之以敬爲地教也教者

何謂也教者效也上爲之下效之民有質樸不教不

成故孝經曰先王見教之可以化民論語曰不教民

戰是謂棄之尚書曰以教祗德詩云爾之教矣欲民

斯效忠形於悃誠故失野敬形於祭祀故失鬼文形

於飾貌故失薄夏后氏用明器殷人用祭器周人兼

用之何謂曰夏后氏教以忠故先明器以奪孝子之

心也殷教以敬故先祭器敬之至也周人教以文故

兼用之周人意至文也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

而不可爲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爲也故有

死道焉以奪孝子之心也有生道焉使人勿倍也故

竹器不成用木器不成斫瓦器不成沬琴瑟張而不

平竽笙備而不和有鐘磬而無簨縣示備物而不

可用也孔子曰爲明器者善爲俑者不仁塗車□靈

自古有之言今古皆然也

章俊卿山堂考索

三代忠質文

謂三代所尚之政不同者誰歟漢儒之說也董仲舒

曰夏尚忠商尚質周尚文所繼之政當用此也漢繼

大亂之後宜少損周之文周夏之忠司馬遷亦曰夏

之政忠忠之敝小人以野故商人承之以敬敬之敝

小人以鬼故周人承之以文文之敝小人以救僿莫

若以忠周秦之間可謂文弊矣自三代而後學者皆

有是說必欲忠質文之迭救而後天下可以無弊蓋

自仲舒唱之也然求之詩書易春秋之經驗孔孟之

言則無是說也春秋之時周衰甚矣夫子乃曰周監

於二代鬱郁乎文哉吾從周何漢儒厭周文之弊而

夫子反從之何夫子不患小人之僿而漢儒乃孜孜

言之嗚呼陋哉漢儒之見也夫文者何古先聖王經

世之道也粵自上古洪荒樸野之俗未革則君臣上

下無別人倫不明斯人禽獸草木如也聖人有憂之

乃爲之綱紀法度典章禮樂以維持之使父子君臣

夫婦兄弟莫不得其正故謂之文文也者所以使萬

物各有條理而不相瀆亂也是以書稱堯爲文思舜

爲文明禹爲文命夫子於堯亦曰煥乎其有文章謂

至此而後變樸而爲文物大中之道始建也由堯舜

至於三代天下日向於文蓋民之巧僞日滋先王防

閒之制俱密而文日以盛故夏商之文比堯舜爲有

間周之文比夏商爲尤盛上古捭豚燔黍君民並耕

之俗至堯舜而始革堯禹茅茨土階卑宮土牆之制

至周人而始變是以孔子以周視二代獨鬱郁也二

代非不曰尚於文而不若周之大備由後世觀之謂

之忠謂之敬可也若曰夏政尚忠商政尚敬則非矣

夫文果離於忠與敬乎忠與敬義可離於文乎記曰

虞夏之文不勝其質商周之質不勝其文此言三代

之文質故有以相勝耳非有所偏尚也觀周之治文

武成康之世上下輯睦頤指如意則文之振也穆昭

而下王室日衰下多離叛則文之不振也是以序詩

者以君臣上下動無禮文爲幽王之亂以天下蕩蕩

無綱紀文章爲厲王之亂使周衰斯文不廢則冠婚

享射之制存而乖爭之俗不作矣朝覲聘問之禮存

而倔強之國不聞矣國家宮室車旗衣服之有等則

僭擬之風不起矣號令賞罰政令紀律之既行則統

御之權不失矣豈至於亂乎所以聖人必欲從周者

以爲救糾紛者莫若用文之爲先也奈何反以三代

各有所尚而周衰爲文之弊耶如漢儒之說是堯舜

之時天下已文矣夏商乃厭文之弊而從尚古之質

至周復以文救夏商之弊且秦燔典籍漢復詩書豈

非以文之無益耶尤而效之謂之救弊其說不可長

也蓋其意以周之文爲煩文末節之紛紛故過爲此

說耳韓退之唐之人傑也疑若可與語此其作本政

乃曰周之政文既弊也後世不知其弊其有作者黜

文貌而尚忠質則道之行其庶乎蓋亦習聞此陋說

也退之如此他尚何望不爲之辨則帝王經世之道

不明於天下深美夫子從周之意漢儒誤周之說吾

於此亦未知其所止也

性理會通

文質

程子曰三代忠質文其因時之尚然也夏近古人多

忠誠故爲忠忠弊故救之以質質敝故救之以文非

道有弊也後世不守故侵而成弊雖不可以一二事

觀之大概可知如堯舜禹之相繼其文章氣象亦自

小異也

文質部紀事

說苑修文篇孔子見子桑伯子子桑伯子不衣冠而

處弟子曰夫子何爲見此人乎曰其質美而無文吾

欲說而文之孔子去子桑伯子門人不悅曰何爲見

孔子乎曰其質美而文繁吾欲說而去其文

反質篇孔子卦得賁喟然仰而嘆息意不平子張淮

舉手而問曰師聞賁者吉卦而嘆之乎孔子曰賁非

正色也是以嘆之吾思也質素白當正白黑當正黑

夫質又何也吾亦聞之丹漆不文白玉不雕寶珠不

飾何也質有餘者不受飾也

禽滑釐問於墨子曰綿繡絺紵將安用之墨子曰惡

是非吾用務也古有無文者得之矣夏禹是也卑小

宮室損薄飲食土階三等衣裳細布當此之時黻無

所用而務在於完堅殷之盤庚大其先王之室而改

遷幹殷茅茨不剪採椽不斫以變天下之視當此之

時文采之帛將安所施夫品庶非有心也以人主爲

心苟上不爲下惡用之二王者以化身先於天下故

化隆於其時成名於今世也且夫錦繡絺紵亂君之

所造也其本皆興於齊景公喜奢而忘儉幸有晏子

以儉鐫之然猶幾不能勝夫奢安可窮哉紂爲鹿臺

糟丘酒池肉林宮牆文畫雕琢刻鏤錦繡被堂金玉

珍瑋婦女優倡鐘鼓管絃流漫不禁而天下愈竭故

卒身死國亡爲天下戮非惟錦繡絺紵之用耶今當

凶年有欲予子隋侯之珠者不得賣也珍寶而以爲

飾又欲予子一鍾粟者得珠者不得粟得粟者不得

珠子將何擇禽滑釐曰吾取粟耳可以救窮墨子曰

誠然則惡在事夫奢也長無用好末淫非聖人之所

急也故食必常飽然後求美衣必常暖然後求麗居

必常安然後求樂爲可長行可久先質而後文此聖

人之務禽滑釐曰善

魏志夏侯尚傳尚子元累遷散騎常侍中護軍太傅

司馬宣王問以時事元議以爲文質之更用猶四時

之迭興也王者體天理物必因弊而濟通之時彌質

則文之以禮時泰侈則救之以質今承百王之末秦

漢餘流世俗彌文宜大改之以易民望今科制自公

列侯以下位從大將軍以上皆得服綾錦羅綺紈素

金銀飾鏤之物自是以下雜彩之服通於賤人雖上

下等級各示有差然朝臣之制已得侔至尊矣元黃

之採已得通於下矣欲使市不鬻華麗之色商不通

難得之貨工不作雕刻之物不可得也是故宜大理

其本準度古法文質之宜取其中則以爲禮度車輿

服章皆從質樸禁除末俗華麗之事使幹朝之家有

位之室不復有錦綺之飾無兼採之服纖巧之物自

上以下至於樸素之差示有等級而已勿使過一二

之覺若夫功德之賜上恩所特加皆表之有司然後

服用之夫上之化下猶風之靡草樸素之教興於本

朝則彌侈之心自消於下矣

晉書紀瞻傳瞻少以方直知名舉秀才尚書郎陸機

策之曰昔三代明王啓建洪業文質殊制而令名一

致然夏人尚忠忠之弊也樸救樸莫若敬殷人革而

修焉敬之弊也鬼救鬼莫若文周人矯而變焉文之

弊也薄救薄則又反之於忠然則王道之反覆其無

一定邪亦所祖之不同而功業各異也自無聖王人

散久矣三代之損益百姓之變遷其故可得而聞邪

今將反古以救其弊明風以蕩其穢三代之制將何

所從太古之化有何異道瞻對曰瞻聞有國有家者

皆欲邁化隆政以康庶績垂歌億載末傳於後然而

俗變事弊得不隨時雖經聖哲無以易也故忠弊質

野敬失多儀周鑑二王之弊崇文以辯等差而流遁

者歸薄而無款誠款誠之薄則又反之於忠三代相

循如水濟火所謂隨時之義救弊之術也羲皇簡樸

無爲而化後聖因承所務或異非賢聖之不同世變

使之然耳今大晉闡元聖功日隮承天順時九有一

貫荒服之君莫不來同然而大道既往人變由久謂

當今之政宜去文存樸以反其本則兆庶漸化太和

可致也

文質部藝文

文質論          魏應瑒

蓋皇穹肇載陰陽初分日月運其光列宿耀其文百

谷麗於土芳華茂於春是以聖人合德天地稟氣淳

靈仰觀象於元表俯察式於羣形窮神知化萬物是

經故否泰易趍道無攸一二政代序有文有質若乃

陶唐建國成周革命九官鹹乂濟濟休令火龍黼黻

暐韡於廊廟袞冕旗旒奕乎朝廷冠德百王莫參

其政是以仲尼嘆煥乎之文從鬱郁之盛也夫質者

端一元靜儉嗇潛化利用承清泰御平業循軌量守

成法至乎應天順民撥亂夷世摛藻奮權赫奕丕烈

紀禪協律禮儀煥別覽墳丘於皇代建不刊之洪制

顯宣尼之典教探微言之所弊若乃和氏之明璧輕

縠之□裳必將遊玩於左右振飾於宮房豈爭牢僞

之勢金布之剛乎且少言辭者孟僖所以答郊勞也

寡智見者慶氏所以困相鼠也今子棄五典之文暗

禮義之大信管望之小尋老氏之蔽所謂循規常趍

未能釋連環之結也且高帝龍飛豐沛虎據秦楚唯

德是建唯賢是與陸酈摛其文辨良平奮其權諝蕭

何創其章律叔孫定其庠序周樊展其忠教韓彭列

其威武明達天下者非一士之術營造宮廟者非一

匠之矩也逮至高後亂德損我宗劉朱虛軫其闢

強釋其憂曲逆規其模酈友詐其遊襲據北軍實賴

其疇冢嗣之不替實四老之由也夫諫則無議以陳

問則服汗沾濡豈若陳平敏對叔孫據書言辨國典

辭定皇居然後知質者之不足文者之有餘

文質論          阮元瑜

蓋聞日月麗天可瞻而難附羣物着地可見而易制

夫遠不可識文之觀也近而易察質之用也文虛質

實遠□近密援之斯至動之應疾兩儀通數固無攸

失若乃陽春敷華遇衝風而隕落素葉變秋既究物

而定體麗物若僞醜器多牢華璧易碎金鐵難陶故

言多方者中難處也術饒津者要難求也意弘博者

情難足也性明察者下難事也通士以四奇高人必

有四難之忌且少言辭者政不煩也寡知見者物不

擾也專一道者思不散也混蒙蔑者民不備也質士

以四短違人必有四安之報故曹參相齊寄託獄市

欲令奸人有所容立及爲宰相飲酒而已故夫安劉

氏者周勃正嫡位者周勃大臣不強不至華言孝文

上林苑欲拜嗇夫釋之前諫意崇敦樸自是以降其

爲宰相皆取堅強一學之士安用奇才使變典法

質文論          唐李華

天地之道易簡易則易知簡則易從先王質文相變

以濟天下易知易從莫尚乎質質敝則佐之以文文

敝則復之以質不待其極而變之故上無從暴下無

從亂記曰國奢則示之以儉國儉則示之以禮禮謂

易知易從之禮非□酢裼襲之煩也儉謂易知易從

之儉非茅茨土簋之陋也蓋達其誠信安其君親而

已質則儉儉則固固則愚其行也豐肥天下愚極則

無恩文則奢奢則不遜不遜則詐其行也痼瘠天下

詐極則賊亂故曰不待其極而變之固而文之無害

於訓人不遜而質之艱難於成俗若不化而過則愚

之病淺於詐之病也無恩之病緩於賊亂之極也故

曰莫尚乎奢也奢而後化之求固而不獲也利害遲

速不其昭昭歟前王之禮世滋百家之言世益欲人

專一而不爲詐難乎哉吉凶之儀刑賞之級繁矣使

生人無適從巧者弄而飾之拙者眩而失守誠僞無

由明天下浸爲陂池蕩爲洪流雖神禹復生誰能救

之夫君人者修德以治天下不在智不在功必也質

而有制制而不煩而已太康啓子禹孫當斯時有堯

舜遺人親受禹之賜國爲羿奪內則夏之六卿外則

夏之四嶽而羿浞愚弄鬥爭內外默然一以聽命至

少康艱難而後復原由是觀之則聖有謀訓何補哉

漢高除秦項煩苛至孝文元默仁儉斷獄蔑措及武

帝修三代之法而天下荒耗則文不如質明矣漢氏

雖歷產祿吳楚之亂而宗室異姓同力合心一舉而

安且漢德結於人心不如夏家諸呂吳楚之強倍於

羿浞安漢至易而復夏至難何也周德最深周公大

聖親則管蔡爲亂遠則徐奄□興四方多難復子明

闢兼虞夏商周之典禮后王之法備矣太平之階厚

矣至成王季年而後理唯康王垂拱囹圄虛空逮昭

王南征不返因是陵夷則鬱郁之盛何爲哉周法六

官備數四時盛祭車服盛飾至於下國方五十里卿

大夫士之多軍帥之衆大聘小聘朝覲會同地狹人

寡不堪覲謁大何得不亂小何得不亡記雲周之人

強民窮賞罰故曰殷周之道不勝其弊考前後而論

之夏衰失於質而無制周弱失於制而過煩故也愚

以爲將求致理始於學習經史左氏國語爾雅荀孟

等家輔佐五經者也及藥石之方行於天下考試仕

進者宜用之其餘百家之說讖緯之書存而不用至

於喪制之縟祭禮之繁不可備舉者宜省之考求簡

易中於人心者以行之是可以淳風俗而不泥於坦

明之路矣學者局於恆教因循而不敢失於毫釐古

人之說豈或盡善數骨肉之罪而褒叔向不忍聞之

言而書昭伯敬龜策之信而陳僂句使不仁之人萌

芽賊心而仁義之士閉目掩卷何如哉其或曲書常

言無裨世教不習可也則煩潰日亡而易簡日用矣

海內之廣億兆之多無聊於煩彌世曠久今以簡質

易煩文而便之則晨命而夕周逾年而化成蹈五常

享五福理必然也子言以約失之者鮮矣與其不遜

也寧固傳曰以欲從人則可記曰大樂必易大禮必

簡顏子曰無施勞經義可據也如是爲政者得無以

爲惑乎

忠敬質文損益策      白居易

問忠敬質文百代循環之教也五帝何爲而不用

三王何故而相承將時有同異邪道有優劣邪又

三代之際損益不同所祖三才其義安在豈除舊

布新務於相反相異乎復扶衰救弊其道不得不

然乎又國家祖述五帝憲章三王質文忠敬大備

於今而尚人鮮樸而忠俗多利而巧欲救斯弊其

道如何

臣聞步驟殊時質文異制五帝以道化三王以禮教

道者無爲無爲故無失無失故無革是以唐虞相承

無所改易也禮者有作有作則有弊有弊則有救故

殷周相代有所損益也損益之教本於三才夏之教

尚忠忠本於人人道以善教人忠之至也故曰忠者

人之教也忠之弊其人野救野莫若敬故殷之教尚

敬敬本於地地道謙卑天之所生地敬養之故曰敬

者地之教也敬之弊其人鬼救鬼莫若文故周之教

尚文文本於天天道垂文而人則之故曰文者天之

教也文之弊其人僿救僿莫若忠然則三王之所祖

不同者非欲自異而相反也蓋扶衰救弊各隨其運

也運苟有異教亦不同雖忠與敬各系於時而質與

文俱致於理標其教則殊制臻其極則同歸亦猶水

火之相形同根於冥化共濟於人用也寒暑之相代

同本於元氣共成於歲功也三王之道亦如是焉我

國家欽若五帝憲章三王典謨不易之道祖述而大

用忠敬迭救之教具舉而兼行可謂文質協和禮樂

明備之代也然臣聞孔子曰殷因於夏禮周因於殷

禮損益始終若循環然其繼周者百代可知也臣觀

周之弊也爵賞黷刑罰窮而秦反用刑名祚因中絕

及漢雜以霸道德又下衰迨於魏晉以還未有繼而

救者是以周之文弊今有遺風故人鮮樸而忠俗猶

利而巧伏惟陛下以繼周爲己任以行夏爲時宜稍

益質而損文漸向忠而救僿斟酌於教曲緯其人使

瞻其前而道繼三王顧於後而光垂萬葉則盡善之

道大同之風不專美於上古矣

人文化成論         顧況

易曰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能諷其言蓋有之矣未

有明其義者也嘗試論之夫一二相生大鈞造物百

化交錯六氣節宣或陰闔而陽開或天經而地紀有

聖作則實爲人文若乃夫以剛克妻以柔立父慈而

教子孝而箴此室家之文也君以仁使臣臣以義事

君予違汝□獻可替否此朝廷之文也三公論道六

卿分職殊流異趣百揆同歸此官司之文也寬則人

慢糾之以猛猛則人殘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

寬此刑政之文也樂勝則流遏之以禮禮勝則離和

之以樂與時消息因俗變通此教化之文也文者蓋

言錯綜庶績藻繪人情如成文焉以致其理然則人

文化成之義其在茲乎而近代諂諛之臣特以時君

不能則象乾坤祖述堯舜作化成天下之文乃以旗

常冕服章句翰墨爲人文也遂使君人者浩然忘本

沛然自得盛威儀以求至理生吟詠而汲昇平流蕩

因循敗而未悟不其痛歟必以旗常冕服爲人文則

秦漢魏晉聲名文物禮縟五帝儀煩三王可曰煥乎

其有文章矣何衰亂之多也必以章句翰墨爲人文

則陳後主隋煬帝雍容綺靡洋溢編簡可曰文思安

安矣何滅亡之速也核之以名義研之以情實既如

此較之以今古質之以成敗又如此傳不云乎經緯

天地曰文禮不云乎文王以文理則文之時義其大

矣哉焉可以名數末流雕蟲小技□雜其間也

人文化天下賦

以觀彼人文

以化天下爲韻

黃滔

明彼今古聞諸聖賢易垂言而着在八卦人有文而

形於普天用以成章既驗斯風之肅穆矚之於物乃

知厥德之昭宣吾君秉此格言恢乎至理以爲文在

天而苟可鑑文在人而誠足視在天則時變從之在

人則化成有以故體此以御宇取茲而教人且文也

肇自河龜見洛書陳道德故仁義新出無爲而入有

象齊父子而一君臣既而上古遐中古邇苟流播之

如此乃弛張而若彼始則六十四位演自周王旋則

三百五篇刪於孔氏故得有國之君準繩斯文詩書

禮樂以表裏干鏚俎豆以區分莫不經天緯地仿□

氤氳布彼寰瀛風行而草偃被於億兆玉潔而蘭燻

然後鏗作鹹韶散爲風雅調暢動植周通夷夏車書

得以合矣貴賤與而同也遂使九州四海皆瞻黼黻

於朝端墨客詞人交露鋒鋩於筆下大哉人文之義

也煥矣赫矣可名可觀唯聖朝之所擅豈悖德之能

幹推其時而時或異論其道而道斯完故將垂百王

而作範豈唯充萬國以鹹歡者也夫如是則肩比三

王威銷五霸弘彰馭馬之成政克俾雕龍之擅價彬

彬乎哉鬱郁乎哉有以見我唐之至化

斫雕爲樸賦

以除去文飾

歸彼淳樸爲韻

宋歐陽修

德以儉而爲本器有文而可除爰斫載雕之飾將全

至樸之餘篆刻永銷見背僞歸真之始鏤章鹹滅知

去華務實之初稽史牒之前聞述政風而遐舉懿淳

儉之攸尚斥浮華而可沮謂乎防世僞者在塞其源

全物性者必反其所素以爲貴將抱朴而自思煥乎

有文俾運斤而悉去誠由淳自澆散器隨樸分騁匠

巧而傷本掩天真而蔑聞故我反淳風而矯正杜末

作之紛紜剖刻桷之形復採椽而不琢滅鏤簋之僭

反木器於無文則知工巧盡捐浮淫是抑道尚取乎

反本理何求於外飾圭磨嶽鎮歸璞玉以全真罍去

山雲表瓦□而務德是則遵乎樸者將反始而臻極

斫乎雕者惡亂真而飾非約澆風於一變矯治古以

同歸瓏而錯諸盡滅雕蟲之巧質爲貴者寧慚朽木

之譏用能杜文彩之煥然返淳和而遵彼雕雖着則

尚可磨也樸其復則在其中矣棄末反本小巧之工

盡捐革故取新見素之風可美彼琢玉然後成器命

工列乎雕人務以文而勝質徒散樸以還淳曷若剞

劂之功靡施大巧若拙刻鏤之華盡減其德乃真懿

之隆者非假飾以爲資儉之至者匪奇淫而是覺但

期乎去泰去甚寧患乎匪雕匪斫有以知一變至道

之風由是而復歸乎樸

人文化成天下賦

以煥乎人文

化成天下爲韻

田錫

大哉至明之君膺景運集洪勳躋域中於皇極化天

下以人文時屬昇平煥聲明於禮樂道尊儒雅發謨

猷於典墳豈不以丕光大之遠圖開雍熙之至化金

革斯偃朝堂多暇遒人述職方下采於詩聲真宰經

邦亦恥言於強霸美哉文之爲用也至化攸先明乎

煥然比萬匯流形於厚地三辰垂象於穹天藻火袞

裳禮之文也始飾容而有爛羽旄綴兆樂之文也將

達節以相宣故堯舜化民以仁禹湯躋俗以義致元

德以昭著見皇風之光被是以魯史述湯之德也則

曰齊聖廣淵虞書美堯之仁也則曰聰明文思宜乎

籩豆品數車服採章成均掌庠序之齒列瞽宗司金

石之鏗鏘繪宗廟之彝器炳日月於太常皆文之於

外者也黎民閱之以恭肅靡不昭彰迨乎易之教也

厥旨精微書之訓也俾人貞幹詩之教也致流俗之

惇厚春秋之教也懲賊臣之叛亂斯乃文之於內者

也萬國化之中正炳然明煥是知撫育中區恭臨寶

圖納生靈於富壽致品彙於昭蘇亦猶挹水於器而

方圓自適以木從繩而規模罔逾是以洋洋鄒魯之

風宜乎盛矣穆穆唐虞之化猗歟煥乎今我後功格

昊穹澤流區夏復風俗幹淳古播詠歌於大雅悅靈

臺之偃伯慶華陽之歸馬小臣幸與試於王庭忭蹈

於雙闕之下

周論            蘇轍

傳曰夏之政尚忠商之政尚質周之政尚文而仲尼

亦云周監於二代鬱郁乎文哉吾從周予讀詩書歷

觀唐虞至於夏商以爲自生民以來天下未嘗一日

而不趨於文也文之爲言猶曰萬物各得其理云爾

父子君臣之間兄弟夫婦之際此文之所由起也昔

者生民之初君臣無義父子無禮兄弟不相愛夫婦

不相保天下紛然而淆亂忿鬥而相苦文理不着而

人倫不明生不相養而死不相葬天下之人舉皆戚

然不寧於中然後反而求其所安屬其父子而列其

君臣聯其兄弟而正其夫婦至於虞夏之世乃益去

其鄙野之制然猶以天子之尊飯土塯啜土鉶士陛

三尺茅茨不剪至於周而後大備其粗始於父子之

際其精補於萬物其用甚廣而無窮蓋其當時莫不

自謂文於前世而後之人乃更以爲質也是故祭祀

之禮陳其籩豆列其鼎俎備其醪醴俯伏以薦思其

飲食醉飽之樂而不可見也於是濯用鬱鬯藉用白

茅既沃而奠之見以爲神之縮之也體魄降於地魂

氣升於天恍惚誕漫而不知其所由處聲音氣臭之

類恐不能得當也於是終祭於屋漏繹祭於祊以爲

人子之心無所不至也薦之以滋味重之以膾炙恐

鬼神之不屑也薦之以血毛重之以體薦恐父祖之

不吾安也於是先黍稷而飯稻粱先大羹而飽庶羞

以爲不敢忘禮亦不敢忘愛也丁寧反覆優遊而不

忍去以爲可以盡人子之心而人子之心亦可以少

安矣故凡世之所謂文者皆所以安夫人之所不安

而人之所安者事之所當然也仲尼區區於衰周之

末收先王之遺文而與曾子推論禮之所難處至於

毫釐纖悉蓋以爲王道之盛其文理當極於此焉耳

及周之亡天下大壞強凌弱衆暴寡而後世乃以爲

用文之弊夫自唐虞以至於商漸而入於文至周而

文極於天下當唐虞夏商之世蓋將其周之文而其

勢有所未至非有所謂質與忠也自周而下天下習

於文非文則無以安天下之所不足此其勢然也今

夫冠婚喪祭而不爲之禮墓祭而不廟室祭而無所

仁人君子有所不安於其中而曰不文以從唐虞夏

商之質夫唐虞夏商之質蓋將以求周之文而未至

者非所以爲法也

文質部雜錄

左傳桓公元年臧哀伯曰清廟茅屋大路越席大羹

不致粢盛不鑿昭其儉也袞冕黻珽帶裳幅衡紞

紘綖昭其度也藻率鞶厲遊纓昭其數也火龍

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錫鸞和鈴昭其

聲也三辰旗旗昭其明也

韓子解老篇禮者所以貌情也羣義之文章也君臣

父子之交也貴賤賢不肖之所以別也中心懷而不

諭其疾趨卑拜而明之實心愛而不知故好言繁辭

以信之禮者外節之所以諭內也故曰禮以貌情也

凡人之爲外物動也不知其爲身之禮也衆人之爲

禮也以尊他人也故時勸時衰君子之爲禮以爲其

身以爲其身故神之爲上禮上禮神而衆人貳故不

能相應不能相應故曰上禮爲之而莫之應衆人雖

貳聖人復恭敬盡手足之禮也不衰故曰攘臂而仍

之道有積而德有功德者道之功功有實而實有光

仁者德之光光有澤而澤有事義者仁之事也事有

禮而禮有文禮者義之文也故曰失道而後失德失

德而後失仁失仁而後失義失義而後失禮禮爲情

貌者也文爲質飾者也夫君子取情而去貌好質而

惡飾夫恃貌而論情者其情惡也須飾而論質者其

質衰也何以論之和氏之璧不飾以五采隋侯之珠

不飾以銀黃其質至美物不足以飾之夫物之待飾

而後行者其質不美也是以父子之間其禮而不明

故曰禮薄也凡物不併盛陰陽是也理相奪予威德

是也實厚者貌薄父子之禮是也由是觀之禮繁者

實心衰也然則爲禮者事通人之樸心者也衆人之

爲禮也人應則輕歡不應則責怨令爲禮者事通人

之樸心而資之以相責之分能毋爭乎有爭則亂故

曰夫禮者忠信之薄也而亂之首乎

淮南子汜論訓禮者實之華而爲之文也方於卒迫

窮遽之中也則無所用矣是故聖人以文交於世而

以實從事於宜不結於一跡之途凝滯而不化是故

敗事少而成事多號令行於天下而莫之能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