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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雷 · 明倫彙編皇極典君德部 · 子藏 › 類書

正文

君德部匯考一

上古

太昊伏羲氏

按史記補三皇本紀太昊伏羲氏有聖德仰則觀象

於天俯則觀法於地旁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

諸身遠取諸物始畫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

之情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

女媧氏

按史記補三皇本紀女媧氏有神聖之德代宓犧氏

立號曰女希氏

炎帝神農氏

按帝王世紀神農氏有聖德始教天下種谷故號神

農氏諸侯夙沙氏叛不用命箕文諫而殺之炎帝退

而修德夙沙之民自攻其君而歸炎帝

按宋書符瑞志炎帝神農氏有聖德致大火之瑞嘉

禾生醴泉出

黃帝有熊氏

按史記五帝本紀黃帝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

齊長而敦敏成而聰明順天地之紀幽明之佔死生

之說存亡之難時播百穀草木淳化鳥獸蟲蛾旁羅

日月星辰水波土石金玉勞勤心力耳目節用水火

財物有土德之瑞故號黃帝

按賈誼新書修政語黃帝職道義經天地紀人倫序

萬物以信與仁爲天下先然後濟東海入江內取綠

圖而濟積石涉流沙登於崑崙於是還歸中國以平

天下天下太平唯躬道而巳

帝顓頊高陽氏

按史記五帝本紀帝顓頊靜淵以有謀疏通而知事

養材以任地載時以象天依鬼神以制義治氣以教

化潔誠以祭祀北至於幽陵南至於交趾西至於流

沙東至於蟠木動靜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

砥屬

帝嚳高辛氏

按史記五帝本紀高辛生而神靈自言其名普施利

物不於其身聰以知遠明以察微順天之義知民之

急仁而威惠而信修身而天下服取地之財而節用

之撫教萬民而利誨之歷日月而迎送之明鬼神而

敬事之其色鬱郁其德嶷嶷其動也時其服也士帝

嚳溉執中而遍天下日月所照風雨所至莫不服從

陶唐氏

帝堯

按書經堯典曰若稽古帝堯曰放勳欽明文思安安

允恭克讓光被四表格於上下克明峻德以親九族

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

時雍

蔡

傳

此言堯推其德自身而家而國而天下所謂放

勳者也

大禹謨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於四海祗承於帝

曰後克艱厥後臣克艱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德帝曰

俞允若茲嘉言罔攸伏野無遺賢萬邦咸寧稽於衆

捨己從人不虐無告不廢困窮惟帝時克

孔

傳

帝謂堯也舜因嘉言無所伏遂稱堯德以成其

義

益曰都帝德廣運乃聖乃神乃武乃文皇天眷命奄

有四海爲天下君

孔

傳

益因舜言又美堯也

大

全

陳氏大猷曰廣如天之

無不覆運如天之健行不息聖神如天之造化不

測武文如天之春生秋殺知天德則知帝德矣

按史記五帝本紀帝堯者放勳其仁如天其知如神

就之如日望之如雲富而不驕貴而不舒黃收純衣

彤車乘白馬能明馴德

按六韜帝堯王天下金銀珠玉弗服也錦繡文綺弗

衣也奇怪異物弗視也玩好之器弗寶也淫佚之樂

弗聽也宮垣屋室弗堊色也榱桷柱楹弗藻飾也茅

茨之蓋弗剪齊也黻衣絓履不敝不更爲也滋味重

累弗食也溫飯暖羹不酸餒不易也不以私曲之故

留耕種之時削心約志從事於無爲其自爲奉也甚

薄其賦役也甚寡故萬民富樂而無飢寒之色

按賈誼新書修政語帝堯曰吾存心於先古加意於

窮民痛萬姓之罹罪憂衆生之不遂也故一民或飢

曰此我飢之也一民或寒曰此我寒之也一民有罪

曰此我之也仁行而義立德博而化富故不賞而

民勸不罰而民治先恕而後行是以德音遠也

按淮南子主術訓堯之有天下也非貪萬人之富而

安人主之位也以爲百姓力征強凌弱衆暴寡於是

堯乃身服節儉之行而明相愛之仁以和輯之是故

茅茨不剪採椽不斫大路不畫越席不緣大羹不和

粢食不巡狩行教勤勞天下週流五嶽豈其奉養

不足樂哉舉天下而以爲社稷非有利焉舉天下而

而傳之舜猶卻行而脫蹝也

按路史帝堯聰明密微其言不貳其德不回好謀能

深和而不怒憂而畏禍快而愉年有十三佐墊封植

受封於陶明人察物昭義崇仁禁詐僞正法度不廢

窮民不敖亡告苦死者而哀婦人底德靡懈百姓和

欣於是改國於唐欽明文思內行謹飭篤孝慈仁敬

使人知子弟之道仁恩被於蒼生德化孚於四海故

亡膠漆之約於當世而道行年十有七踐帝位曰陶

唐氏

有虞氏

帝舜

按書經舜典曰若稽古帝舜曰重華協於帝浚哲文

明溫恭允塞元德升聞乃命以位

蔡

傳

言舜深沈而有智文理而光明和粹而恭敬誠

信而篤實有此四者幽潛之德上聞於堯堯乃命

之以職位也

慎徽五典五典克從納於百揆百揆時敘賓於四門

四門穆穆納於大麓烈風雷雨弗迷

大

全

陳氏雅言曰聖德及人而人化之聖德感天而

天相之功用神速至誠不亂非聖人不能也

帝曰格汝舜詢事考言乃言底可績三載汝陟帝位

舜讓於德弗嗣 大禹謨皋陶曰帝德罔愆臨下以

簡御衆以寬罰弗及嗣賞延於世宥過無大刑故無

小罪疑惟輕功疑惟重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好生

之德洽於民心茲用不犯於有司

大

全

呂氏曰自臨下以簡以下皆舜好生之德

帝曰諮禹惟時有苗弗率汝徂徵禹乃會羣后奉辭

伐罪三旬苗民逆命益贊於禹曰惟德動天無遠弗

屆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帝初於歷山往于田日

號泣於旻天於父母負罪引慝祗載見瞽瞍夔夔齊

慄瞽亦允若至諴感神矧茲有苗禹拜昌言曰俞班

師振旅帝乃誕敷文德舞於羽於兩階七旬有苗格

蔡

傳

言舜敬其子職之事以誠孝感格雖瞽瞍頑愚

亦且信順之

大

全

張氏曰舜之文德素敷至此又誕

敷之聖人躬自厚之意

按孔子家語好生篇孔子曰舜之爲君也其政好生

而惡殺其任授賢而替不肖德若天地而靜虛化若

四時而變物是以四海承風暢於異類鳳翔麟至鳥

獸馴德無他好生故也

按史記五帝本紀虞舜者名曰重華父瞽瞍盲舜母

死瞽瞍更娶妻而生象象傲瞽瞍愛後妻子常欲殺

舜舜避逃及有小過則受罪順事父及後母與弟日

以篤謹匪有懈年二十以孝聞三十而帝堯問可用

者四嶽鹹薦虞舜曰可於是堯乃以二女妻舜以觀

其內使九男與處以觀其外舜居嬀汭內行彌謹堯

二女不敢以貴驕事舜親戚甚有婦道堯九男皆益

篤舜耕歷山歷山之人皆讓畔漁雷澤澤上人皆讓

居陶河濱河濱器皆不苦窳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

成邑三年成都舜得舉用事二十年而堯使攝政攝

政八年而堯崩三年喪畢讓丹朱天下歸舜四海之

內鹹戴帝舜之功於是禹乃興九招之樂致異物鳳

凰來翔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

按賈誼新書修政語帝舜曰吾盡吾敬以事吾上故

見謂忠焉吾盡吾敬以接吾敵故見謂信焉吾盡吾

敬以使吾下故見謂愛焉是以見愛親於天下之民

而見貴信於天下之君故吾取之以敬也吾得之以

敬也故欲明道而諭教唯以敬也故欲明道爲忠必

服之

按大戴禮記五帝德篇宰我曰請問帝舜孔子曰蟜

牛之孫瞽瞍之子也曰重華好學孝友聞於四海陶

漁事親寬裕溫良敦敏而知時畏天而愛民恤遠而

親近承受大命依於倪皇睿明通知爲天下王使禹

敷土主明山川以利於民使后稷播種務勤嘉穀以

作飲食羲和掌歷敬授民時使益行火以闢山萊伯

夷主禮以節天下夔作樂以歌鑰舞和以鐘鼓皋陶

作士忠信疏通知民之情契作司徒教民孝友敬政

率經其言不惑其德不慝舉賢而天下平

夏后氏

帝禹

按書經大禹謨曰若稽古大禹文命敷於四海祗承

於帝

大

全

孔氏曰言其外布文德教命內則敬承堯舜

帝曰來禹洚水儆予成允成功惟汝賢克勤於邦克

儉於家不自滿假惟汝賢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

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予懋乃德嘉乃丕績

天之歷數在汝躬汝終陟元后 禹貢祗臺德先不

距朕行

蔡

傳

禹之功已成惟敬德以先天下則天下自不能

違越我之所行也

按戰國策昔者帝女令儀狄作酒而美進之禹禹飲

而甘之遂疏儀狄絕甘酒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

者

按史記夏本紀禹爲人敏給克勤其德不違其仁可

親其言可信聲爲律身爲度稱以出亹亹穆穆爲綱

爲紀薄衣食致孝於鬼神卑宮室致費於溝淢

按賈誼新書修政語大禹之治天下也諸侯萬人而

禹一皆知其體故大禹豈能一見而知之也豈能一

聞而識之也諸侯朝會而禹親服之故是以禹一皆

知其國也其士月朝而禹親見之故是以禹一皆知

其體也然且大禹其猶大恐諸侯會則問於諸侯曰

諸侯以寡人爲驕乎朔日士朝則問於士曰諸大夫

以寡人爲汰乎其聞寡人之驕之汰邪而不以語寡

人者此教寡人之殘道也滅天下之教也故寡人之

所怨於人者莫大於此也大禹曰民無食也則我弗

能使也功成而不利於民我弗能勸也故鬟河而導

之九牧鑿江而導之九路澄五湖而定東海民勞矣

而弗苦者功成而利於民也禹嘗晝不暇食夜不暇

寢矣方是時也憂務故也故禹與民士同務故不自

言其信而諭矣故治天下以信爲之也

按說苑君道篇禹出見罪人下車問而泣之左右曰

夫罪人不順道故使然焉君王何爲痛之至於此也

禹曰堯舜之人皆以堯舜之心爲心今寡人爲君也

百姓各自以其心爲心是以痛之也

按後漢書陳蕃傳昔大禹巡狩蒼梧見市殺人下車

而哭之曰萬方有罪在予一人

帝少康

按左傳哀公九年伍員曰昔少康有田一成有衆一

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謀以收夏衆撫其官職復禹之

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

商

成湯

按書經仲虺之誥成湯放桀於南巢惟有□德曰予

恐來世以臺爲口實仲虺乃作誥曰嗚呼惟天生民

有欲無主乃亂惟天生聰明時乂有夏□德民墜塗

炭天乃錫王勇智表正萬邦纘禹舊服茲率厥典奉

若天命

蔡

傳

天錫湯以勇智之德勇足以有爲智足以有謀

使其表正萬邦而繼禹舊所服行也

惟王不邇聲色不殖貨利德懋懋官功懋懋賞用人

惟己改過不吝克寬克仁彰信兆民

蔡

傳

不近聲色不聚貨利此本原之地非純乎天德

而無一毫人慾之私者不能也本原澄澈然後用

人處己莫不各得其當而於臨民之際能寬能仁

謂之能者寬而不失於縱仁而不失於柔君德也

君德昭著而孚信於天下矣

佑賢輔德顯忠遂良兼弱攻昧取亂侮亡推亡固存

邦乃其昌德日新萬邦惟懷志自滿九族乃離王懋

昭大德建中於民以義制事以禮制心垂裕後昆予

聞曰能自得師者王謂人莫己若者亡好問則裕自

用則小

蔡

傳

德日新則萬邦雖廣而無不懷志自滿則九族

雖親而亦離

湯誥上天孚佑下民罪人黜伏天命弗僭賁若草木

兆民允殖俾予一人輯寧爾邦家茲朕未知獲戾於

上下慄慄危懼若將隕於深淵凡我造邦無從匪彝

無即淫各守爾典以承天休爾有善朕弗敢蔽罪

當朕躬弗敢自赦惟簡在上帝之心其爾萬方有罪

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無以爾萬方 伊訓惟我商

王布昭聖武代虐以寬兆民允懷

蔡

傳

湯之德威敷着於天下代桀之虐以吾之寬故

天下之民懷而信之也

先王肇修人紀從諫弗咈先民時若居上克明爲下

克忠與人不求備檢身若不及以至於有萬邦茲惟

艱哉

蔡

傳

居上克明言能盡臨下之道爲下克忠言能盡

事上之心

太甲上惟嗣王不惠於阿衡伊尹作書曰先王顧諟

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祗社稷宗廟罔不祗肅天監

厥德用集大命撫綏萬方

蔡

傳

伊尹言湯常目在是天之明命以奉天地神祗

社稷宗廟無不敬肅故天視其德用集大命撫安

萬邦

王惟庸罔念聞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顯坐以待

旦旁求俊彥啓迪後人

蔡

傳

先王於昧爽之時洗濯澡雪大明其德坐以待

旦而行之

太甲中伊尹拜手稽首曰修厥身允德協於下惟明

後先王子惠困窮民服厥命罔有不悅並其有邦厥

鄰乃曰徯我後後來無罰

蔡

傳

此言湯德所以協下者

微子之命乃祖成湯克齊聖廣淵皇天眷佑誕受厥

命撫民以寬除其邪虐功加於時德垂後裔

蔡

傳

齊則無不敬聖則無不通廣言其大淵言其深

也

大

全

呂氏曰齊聖廣淵當於此識湯之全體湯克

寬克仁代虐以寬則其開六百年基業正在於寬

按呂氏春秋異用篇湯見祝網者置四面其祝曰從

天墜者從地出者從四面來者皆離吾網湯曰嘻盡

之矣非桀其孰爲此也湯收其三面置其一面更教

祝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

其犯命者漢南之國聞之曰湯之德及禽獸矣四十

國歸之

按淮南子修務訓湯夙興夜寐以致聰明輕賦薄斂

以寬民氓布德施惠以振困窮弔死問疾以養孤孀

百姓親附政令流行

按帝王世紀湯自伐桀後大旱七年殷史卜曰當以

人禱湯曰吾所爲請雨者民也若必以人禱吾請自

當遂齋戒剪髮斷爪以己爲牲禱於桑林之社大雨

方數千裏

按通鑑前編湯以身禱於桑林之野祝曰無以予一

人之不敏傷民之命以六事自責曰政不節與民失

職與宮室崇與女謁盛與苞苴行與讒夫昌與言未

已大雨方數千裏

帝太甲

按書經太甲中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

嗣王歸於亳王拜手稽首曰予小子不明於德自底

不類欲敗度縱敗禮以速戾於厥躬天作孽猶可違

自作孽不可逭既往背師保之訓弗克於厥初尚賴

匡救之德圖惟厥終

蔡

傳

太甲昔之迷今之復昔之晦今之明如日月昏

食一復其舊而光采炫耀萬景俱新

中宗太戊

按書經無逸周公曰我聞曰昔在殷王中宗嚴恭寅

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不敢荒寧肆中宗之享國七

十有五年

按通鑑前編太戊立伊陟爲相亳有祥桑榖共生於

朝一暮大拱太戊懼問於伊陟伊陟曰臣聞妖不勝

德帝之政其有缺與帝其修德太戊從之大修先王

之德三日而祥桑枯死殷道復興諸侯鹹歸之

高宗武丁

按書經無逸其在高宗時舊勞於外爰暨小人作其

即位乃或亮陰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不敢荒

寧嘉靖殷邦至於小大無時或怨肆高宗之享國五

十有九年

帝祖甲

按書經無逸其在祖甲不義惟王舊爲小人作其即

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於庶民不敢侮鰥寡肆祖

甲之享國三十有三年

周

武王

按書經泰誓上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百姓

有過在予一人 泰誓下予克受非予武惟朕文考

無罪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無良

大

全

林氏曰聖人至誠畏懼之心充實於中則發於

言自然如此非有一毫作僞於其間也

按禮記文王世子文王有疾武王不說冠帶而養文

王一飯亦一飯文王再飯亦再飯旬有二日乃間

按尚書大傳紂死武王皇皇若天下之未定召太公

間曰入殷奈何太公曰臣聞之愛人者兼其屋上之

烏不愛人者及其咠餘何如武王曰不可召公曰臣

聞之有罪者殺無罪者活鹹劉厥敵毋使有餘烈何

如武王曰不可週公曰臣聞之各安其宅各田其田

毋故毋私惟仁之親何如武王曠乎若天下之已定

遂入殷封比干之墓表商容之閭發巨橋之粟散鹿

臺之財歸頃宮之女而民知方曰王之於仁人也死

者封其墓況於生者乎王之於賢人也亡者表其閭

況於在者乎王之於財也聚者散之況於復籍乎王

之於色也在者歸其父母況於復徵乎

按說苑指武篇武王舉師與殷戰於牧之野大敗殷

人上堂見玉曰誰之玉也曰諸侯之玉即取而歸之

於諸侯天下聞之曰武王廉於財矣入室見女曰誰

之女也曰諸侯之女也即取而歸之於諸侯天下聞

之曰武王廉於色也

按冊府元龜武王伐紂以除其害其德能成武功故

作大武之樂

漢

高帝

按漢書高帝本紀元年冬十月沛公至霸上秦王子

嬰素車白馬繫頸以組封皇帝璽符節降枳道旁諸

將或言誅秦王沛公曰始懷王遣我固以能寬容且

人已服降殺之不祥乃以屬吏遂西入咸陽封秦重

寶財物府庫還軍霸上十一月召諸縣豪桀曰父老

苦秦苛法久矣誹謗者族偶語者棄市吾與諸侯約

先入關者王之吾當王關中與父老約法三章耳殺

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餘悉除去秦法吏民皆安堵

如故凡我所以來爲父老除害非所以侵暴毋恐且

吾所以軍霸上待諸侯至而定約束耳乃使人與秦

吏行至縣鄉邑告諭之秦民大喜爭持牛羊酒食獻

享軍士沛公讓不受曰倉粟多不欲費民民又益喜

唯恐沛公不爲秦王 六年夏五月丙午詔曰人之

至親莫親於父子故父有天下傳歸於子子有天下

尊歸於父此人道之極也前日天下大亂兵革並起

萬民苦殃朕親披堅執銳自帥士卒犯危難平暴亂

立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訓也諸

王通侯將軍羣卿大夫已尊朕爲皇帝而太公未有

號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 初高祖不修文學而性

明達好謀能聽自監門戍卒見之如舊初順民心作

三章之約天下既定命蕭何次律令韓信申軍法張

蒼定章程叔孫通制禮儀陸賈造新語又與功臣剖

符作誓丹書鐵契金匱石室藏之宗廟雖日不暇給

規摹弘遠矣

按西京雜記太上皇徙長安居深宮悽愴不樂高祖

竊因左右問其故以平生所好皆屠販少年酤酒賣

餅鬥雞蹴踘以此爲歡今皆無此故以不樂高祖乃

作新豐移諸故人實之太上皇乃悅

惠帝

按史記呂后本紀孝惠二年楚元王齊悼惠王皆來

朝十月孝惠與齊王燕飲太后前孝惠以齊王兄置

上坐如家人之禮太后怒乃令酌兩□酌置前令齊

王起爲壽齊王起孝惠王起取□欲俱爲壽太后乃

恐自起泛孝惠□齊王怪之因不敢飲佯醉去明知

其酖

按漢書外戚傳呂后使人召趙王來惠帝慈仁知太

後怒自迎趙王霸上入宮挾與起居飲食數月帝晨

出射趙王不能蚤起太后伺其獨居使人持鴆飲之

遲帝還趙王死太后遂斷戚夫人手足去眼燻耳飲

喑藥伏居鞠域中名曰人彘居數月乃召惠帝視人

彘帝視而問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歲餘不能起

使人請太后曰此非人所爲臣爲太后子終不能復

治天下 按叔孫通傳惠帝爲東朝長樂宮及間往

數蹕煩民作複道方築武庫南通奏事因請間曰陛

下何自築複道高帝寢衣冠月出遊高廟子孫奈何

乘宗廟道上行哉惠帝懼曰急壞之通曰人主無過

舉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願陛下爲原廟渭北衣冠

月出遊之益廣宗廟大孝之本上乃詔有司立原廟

惠帝常出遊離宮通曰古者有春嘗果方今櫻桃熟

可獻願陛下出因取櫻桃獻宗廟上許之諸果獻由

此興

文帝

按史記文帝本紀孝文帝從代來即位二十三年宮

室苑囿狗馬服御無所增益有不便輒弛以利民嘗

欲作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民十家之

產吾奉先帝宮室常恐羞之何以臺爲上常衣綈衣

所幸慎夫人令衣不得曳地幃帳不得文繡以示敦

樸爲天下先治霸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銀銅錫爲

飾不治墳欲爲省毋煩民南越王尉佗自立爲武帝

然上召責尉佗兄弟以德報之佗遂去帝稱臣與匈

奴和親匈奴背約入盜然令邊備守不發兵深入惡

煩苦百姓吳王詐病不朝就賜几杖羣臣如袁盎等

稱說雖切常假借用之羣臣如張武等受賂遺金錢

覺上乃發御府金錢賜之以愧其心弗下吏專務以

德化民是以海內殷富興於禮義 按袁盎傳文帝

即位盎爲中郎將盎曰陛下有高世之行者三上曰

三者何事盎曰陛下居代時太后嘗病三年陛下不

交睫不解衣湯藥非陛下口所嘗弗進夫曾參以布

衣猶難之今陛下親以王者修之過曾參孝遠矣夫

諸呂用事大臣專制然陛下從代乘六乘傳馳不測

之淵雖賁育之勇不及陛下陛下至代邸西向讓天

子位者再南面讓天子位者三夫許由一讓而陛下

五以天下讓過許由四矣

按漢書文帝本紀元年三月詔曰方春和時草木羣

生之物皆有以自樂而吾百姓鰥寡孤獨窮困之人

或阽於死亡而莫之省憂爲民父母將何如其議所

以振貸之又曰老者非帛不暖非肉不飽今歲首不

時使人存問長老又無布帛酒肉之賜將何以佐天

下子孫孝養其親今聞吏稟當受鬻者或以陳粟豈

稱養老之意哉具爲令有司請令縣道年八十已上

賜米人月一石肉二十斤酒五斗其九十已上又賜

帛人一匹絮三斤賜物及當稟鬻米者長吏閱視丞

若尉致不滿九十嗇夫令史致二千石遣都吏循行

不稱者督之 按景帝本紀元年冬十月詔曰蓋聞

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孝文皇帝臨天下通關梁不

異遠方除誹謗去肉刑賞賜長老收恤孤獨以遂羣

生減耆欲不受獻罪人不帑不誅亡罪不私其利也

除宮刑出美人重絕人之世也此皆上世之所不及

而孝文皇帝親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靡不

獲福明象乎日月而廟樂不稱朕甚懼焉其爲孝文

皇帝廟爲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後祖宗之功德施

於萬世永永無窮 按刑法志孝文即位躬修元默

勸趣農桑減省租賦而將相皆舊功臣少文多質懲

惡亡秦之政論議務在寬厚恥言人之過失化行天

下告訐之俗易吏安其官民樂其業畜積歲增戶口

息風流篤厚禁罔疏闊選張釋之爲廷尉罪疑者

予民是以刑罰大省至於斷獄四百有刑錯之風即

位十三年齊太倉令淳于公有罪當刑詔獄逮繫長

安淳于公無男有五女當行會逮罵其女曰生子不

生男緩急非有益也其少女緹縈自傷悲泣乃隨其

父至長安上書曰妾父爲吏齊中皆稱其廉平今坐

法當刑妾傷夫死者不可復生刑者不可復屬雖後

欲改過自新其道亡繇也妾願沒入爲官婢以贖父

刑罪使得自新書奏天子天子憐悲其意遂下令曰

制詔御史蓋聞有虞氏之時畫衣冠異章服以爲戮

而民弗犯何治之至也今法有肉刑三而奸不止其

咎安在非乃朕德之薄而教不明與吾甚自愧故夫

訓道不純而愚民陷焉詩曰愷弟君子民之父母今

人有過教未施而刑已加焉或欲改行爲善而道亡

繇至朕甚憐之夫刑至斷支體刻肌膚終身不息何

其刑之痛而不德也豈稱爲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

刑有以易之及令罪人各以輕重不亡逃有年而免

具爲令丞相張蒼御史大夫馮敬奏言肉刑所以禁

奸所由來者久矣陛下下明詔憐萬民之一有過被

刑者終身不息及罪人慾改行爲善而道亡繇至於

盛德臣等所不及也臣謹議請定律 按東方朔傳

武帝時天下侈靡趍末百姓多離農畝上從容問朔

吾欲化民豈有道乎朔對曰孝文皇帝貴爲天子富

有四海身衣弋綈足履革舄以韋帶□莞蒲爲席兵

木無刃衣縕無文集上書囊以爲殿帷以道德爲麗

以仁義爲準於是天下望風成俗昭然化之 按賈

捐之傳捐之曰孝文皇帝閔中國未安偃武行文斷

獄數百民賦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時有獻千里馬

者詔曰鸞旗在前屬車在後吉行日五十里師行三

十里朕乘千里之馬獨先安之於是還馬與道里費

而下詔曰朕不受獻也其令四方毋求來獻當此之

時逸遊之樂絕奇麗之路塞鄭衛之倡微夫後宮盛

色則賢者隱處佞人用事則諍臣杜口而文帝不行

故諡爲孝文廟稱太宗

景帝

按漢書梁孝王傳孝王二十五年來朝上未置太子

與孝王宴飲從容言曰千秋萬歲後傳於王王辭謝

雖知非至言然心內喜太后亦然二十九年孝王入

朝景帝使使持乘與駟迎梁王於闕下既朝上疏因

留以太后故入則侍帝同輦出則同車遊獵上林中

梁之侍中郎謁者着引籍出入天子殿門與漢宦官

亡異 按刑法志後元三年下詔曰高年老長人所

尊敬也鰥寡不屬逮者人所哀憐也其着令年八十

以上八歲以下及孕者未乳師朱儒當鞠系者頌繫

之

師古曰頌讀曰

容寬容之不桎梏

武帝

按桓譚新論武帝才質英妙有崇文廣業之規故即

位而開發大志考合古今獲前聖代事蹟改正朔制

度招選俊傑奮揚威怒武藝四加所徵者服興起六

藝廣進儒術至開闢以來漢家最爲盛圖故顯爲世

宗可謂卓爾絕世之主

昭帝

按漢書昭帝本紀贊昔周成以孺子繼統而有管蔡

四國流言之變孝昭幼年即位亦有燕蓋上官逆亂

之謀成王不疑周公孝昭委任霍光各因其時以成

名大矣哉承孝武奢侈餘敝師旅之後海內虛耗戶

口減半光知時務之要輕徭薄賦於民休息至始元

元鳳之間匈奴和親百姓充實舉賢良文學問民所

疾苦議鹽鐵而罷榷酤尊號曰昭不亦宜乎 按霍

光傳光受遺詔輔少主上官桀爲九卿位在光右與

光爭權燕王旦自以昭帝兄常懷怨望御史大夫桑

弘羊建造酒榷鹽鐵爲國興利伐其功欲爲子弟得

官亦怨恨光於是蓋主上官桀安及弘羊皆與燕王

旦通謀詐令人爲燕王上書言光出都肄郎羽林道

上稱太官先置又引蘇武前使匈奴拘留二十年

不降還乃爲典屬國而大將軍長史敞亡功爲搜粟

都尉又擅調益莫府校尉光專權自恣疑有非常臣

且願歸符璽入宿衛察奸臣變候司光出沐日奏之

桀欲從中下其事桑弘羊當與諸大臣共執退光書

奏帝不肯下明旦光聞之止畫室中不入上問大將

軍安在左將軍桀對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

詔召大將軍光入免冠頓首謝上曰將軍冠朕知是

書詐也將軍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將軍之

廣明都郎屬耳調校尉以來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

知之且將軍爲非不須校尉是時帝年十四尚書左

右皆驚而上書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懼白上小事

不足遂上不聽後桀黨與有譖光者上輒怒曰大將

軍忠臣先帝所屬以輔朕身敢有毀者坐之自是桀

等不敢復言

宣帝

按漢書宣帝本紀地節二年上始親政事令羣臣得

奏封事以知下情五日一聽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職

奏事以傅奏其言考試功能侍中尚書功勞當遷及

有異善厚加賞賜至於子孫終不改易樞機周密品

式備具上下相安莫有苟且之意 三年詔曰鰥寡

孤獨高年貧困之民朕所憐也前下詔假公田貸種

食其加賜鰥寡孤獨高年帛二千石嚴教吏謹視遇

毋令失職 元康三年夏六月詔曰前年夏神爵集

雍今春五色鳥以萬數飛過屬縣翱翔而舞欲集未

下其令三輔毋得以春夏擿巢探卵彈射飛鳥具爲

令 按刑法志宣帝即位廷史路溫舒上疏言秦有

十失其一尚存治獄之吏是也上深愍焉乃下詔曰

間者吏用法巧文寖深是朕之不德也夫決獄不當

使有罪興邪不辜蒙戮父子悲恨朕甚傷之今遣廷

史與郡鞫獄任輕祿薄其爲置廷平秩六百石員四

人其務平之以稱朕意於是選於定國爲廷尉求明

察寬恕黃霸等以爲廷平季秋後請讞時上常幸宣

室齋居而決事獄刑號爲平矣元康四年又下詔曰

朕念夫耆老之人發齒墮落血氣既衰亦無暴逆之

心今或罹於文法執於囹圄不得終其年命朕甚憐

之自今以來諸年八十非誣告殺傷人它皆勿坐

按本紀贊孝宣之治信賞必罰綜覈名實政事文學

法理之士鹹精其能至於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間

鮮能及之亦足以知吏稱其職民安其業也遭值匈

奴乖亂推亡固存信威北方單于慕義稽首稱藩功

光祖宗業垂後嗣可謂中興侔德殷宗周宣矣

元帝

按漢書元帝本紀贊元帝寬弘盡下出於恭儉號令

溫雅有古之風烈 按刑法志元帝初立下詔曰夫

法令者所以抑暴扶弱欲其難犯而易避也今律令

煩多而不約自典文者不能分明而欲羅元元之不

逮斯豈刑中之意哉其議律令可蠲除輕減者條奏

惟在便安萬姓而已

成帝

按漢書成帝本紀成帝爲太子寬博謹慎初居桂宮

上嘗急召太子出龍樓門不敢絕馳道西至直城門

得絕乃度還入作室門上遲之問其故以狀對上大

悅乃着令令太子得絕馳道雲 建始二年三月罷

六□技巧官秋減乘輿□馬 按本紀贊成帝善修

容儀升車正立不內顧不疾言不親指臨朝淵嘿尊

嚴若神可謂穆穆天子之容者矣博覽古今容受直

辭公卿稱職奏議可述遭世承平上下和睦 按刑

法志成帝河平中下詔曰甫刑雲五刑之屬三千大

闢之罰其屬二百今大辟之刑千有餘條律令煩多

百有餘萬言奇請它比日以益滋自明習者不知所

由欲以曉喻衆庶不亦難乎於以羅元元之民夭絕

亡辜豈不哀哉其與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及明習

律令者議減死刑及可蠲除約省者令較然易知條

奏書不云乎惟刑之恤哉其審覈之務準古法朕將

盡心覽焉

哀帝

按漢書哀帝本紀綏和二年四月丙子即皇帝位六

月詔曰鄭聲淫而亂樂聖王所放其罷樂府掖庭宮

人年三十以下出嫁之官奴婢五十以上免爲庶人

禁郡國無得獻名獸察吏殘賊酷虐者以時退有司

無得舉赦前往事

後漢

光武帝

按後漢書光武帝本紀更始元年光武進圍邯鄲拔

其城誅王郎收文書得吏人與郎交關謗毀者數千

章光武不省會諸將軍燒之曰令反側子自安 建

武元年六月即皇帝位十七年冬十月甲申幸章陵

修園廟祠舊宅觀田廬置酒作樂賞賜時宗室諸母

因酣悅相與語曰文叔少時謹信與人不款曲唯直

柔耳今乃能如此帝聞之大笑曰吾理天下亦欲以

柔道行之 中元元年夏京師醴泉湧出飲之者痼

疾皆愈惟眇蹇者不瘳又有赤草生於水崖郡國頻

上甘露羣臣奏言地祇靈應而朱草萌生孝宣帝每

有嘉瑞以改元神爵五鳳甘露黃龍列爲年紀蓋以

感致神祇表章德信是以化致昇平稱爲中興今天

下清寧靈物仍降陛下情存損挹推而不居豈可使

祥符顯慶沒而無聞宜令太史撰集以傳來世帝不

納常自謙無德每郡國所上輒抑而不當故史官罕

得記焉 初帝在兵間久厭武事且知天下疲耗思

樂息肩自隴蜀平後非儆急未嘗復言軍旅皇太子

嘗問攻戰之事帝曰昔衛靈公問陳孔子不對此非

爾所及每旦視朝日側乃罷數引公卿郎將講論經

理夜分乃寐皇太子見帝勤勞不怠承間諫曰陛下

有禹湯之明而失黃老養性之福願頤愛精神優遊

自寧帝曰我自樂此不爲疲也雖身濟大業兢兢如

不及故能明慎政體總攬權綱量時度力舉無過事

退功臣而進文吏戢弓矢而散馬牛雖道未方古斯

亦止戈之武焉 按宋弘傳弘爲大司空嘗燕見御

坐新屏風圖畫列女帝數顧視之弘正容言曰未見

好德如好色者帝即爲徹之笑謂弘曰聞義則服可

乎對曰陛下進德臣不勝其喜 按嚴光傳光與光

武少同遊學及光武即位乃變名姓隱身不見帝思

其賢乃令以物色訪之後齊國上言有一男子披羊

裘釣澤中帝疑其光乃備安車元纁遣使聘之三反

而後至舍於北軍給□褥太官朝夕進膳車駕即日

幸其館光臥不起帝即其臥所撫光腹曰咄咄子陵

不可相助爲理邪光又眠不應良久乃張目熟視曰

昔唐堯着德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迫乎帝嘆

息而去復引光入論道舊故相對累日因共偃臥光

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座甚急帝笑

曰朕故人嚴子陵共臥耳 按董宣傳光武徵宣爲

洛陽令時湖陽公主蒼頭白日殺人因匿主家吏不

能得及主出行而以奴驂乘宣於夏門亭候之乃駐

車叩馬以刀畫地大言數主之失叱奴下車因格殺

之主即還宮訴帝帝大怒召宣欲棰殺之宣叩頭曰

願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聖德中興而

縱奴殺良人將何以理天下臣不須棰請得自殺即

以頭擊之流血被面帝令小黃門持之使宣叩頭謝

主宣不從強使頓之宣兩手據地終不肯俯主曰文

叔爲白衣時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門今爲天子威不

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與白衣同因敕強項令

出賜錢三十萬由是搏擊豪強莫不震慄 按馬援

傳援留西州隗囂以援爲綏德將軍建武四年冬囂

使援奉書洛陽援至引見於宣德殿世祖迎笑謂援

曰卿遨遊二帝間今見卿使人大慚援頓首辭謝因

曰當今之世非獨君擇臣也臣亦擇君矣臣與公孫

述同縣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戟而進臣臣今遠來

陛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簡易若是帝復笑曰卿非

刺客顧說客耳援曰天下反覆盜名字者不可勝數

今見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之有真也

按東觀漢記光武時馬援謂隗囂曰到朝廷凡數十

未嘗有見明主如此也才能驚人其勇非人之敵開

心見誠與人語好醜無所隱諱圖講天下事極盡下

情兵事方略量敵較勝闊達多大節與高祖等經學

博覽政事文辨前世無比囂曰如卿言勝高祖耶曰

不如也高祖大度無可無不可今上好吏事動如節

度不飲酒囂曰如卿言反覆勝也

按袁山松後漢書前漢成哀以來天地縱橫巨猾竊

命世祖以眇眇之祚起白水之濱扇之以仁風驅之

以大威霜雪被而叢棘枯綱維振而逆鱗埽羣才畢

奏人思與能數年之間廓清四海雖爲中興與夫開

創者寧有異乎馬生之言固以恢廓大度同符高祖

又資太宗之仁兼孝宣之明故能享有神器據萬物

之上

按冊府元龜光武以天下既定思念欲完功臣爵土

不令以吏職爲過故皆以列侯就第帝雖制御功臣

而每能回容宥其小失遠方貢珍甘必遍賜列侯而

大官無餘有功輒增邑賞不任以吏職故皆保其福

祿終無誅譴者

明帝

按後漢書明帝本紀帝遵奉建武制度無敢違者後

宮之家不得封侯與政館陶公主爲子求郎不許而

賜錢千萬謂羣臣曰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苟非

其人則民受其殃是以難之故吏稱其官民安其業

遠近肅服戶口滋殖 按章帝本紀章帝即位有司

奏言孝明皇帝聖德淳茂劬勞日昃身御浣衣食無

兼珍澤臻四表遠人慕化僬僥儋耳款塞自至克伐

鬼方開道西域威靈廣被無思不服以蒸庶爲憂不

以天下爲樂備三雍之教躬養老之禮作登歌正雅

樂博貫六藝不捨晝夜聰明淵塞着在圖讖至德所

感通於神明功烈光於四海仁風行於千載而深執

謙謙自稱不德無起寢廟埽地而祭除日祀之法省

送終之禮遂藏主於光烈皇后更衣別室天下聞之

莫不悽愴陛下至孝烝烝奉順聖德臣愚以爲更衣

在中門之外處所殊別宜尊廟曰顯宗其四時禘祫

於光武之堂間祀悉還更衣共進武德之舞如孝文

皇帝祫祭高廟故事制曰可 按光武陰皇后紀顯

宗即位尊後爲太后永平七年崩合葬原陵明帝性

孝愛追慕無已十七年正月當謁原陵夜夢先帝太

後如平生歡既寤悲不能寐即案歷明旦日吉遂率

百官及故客上陵其日降甘露於陵樹帝令百官採

取以薦會畢帝從席前伏御□視太后鏡奩中物感

動悲涕令易脂澤裝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視 按明

帝馬皇后紀永平十五年帝按地圖將封皇子悉半

諸國後見而言曰諸子食數縣於制不已儉乎帝曰

我子豈宜與先帝子等乎歲給二十萬足矣 按東

平王蒼傳永平十一年蒼與諸王朝京師月餘還國

帝臨送歸宮悽然懷思乃遣使手詔國中傅曰辭別

之後獨坐不樂因就車歸伏軾而吟瞻望永懷實勞

我心誦及采菽以增嘆息日者問東平王處家何等

最樂王言爲善最樂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今送列

侯印十九枚諸王子年五歲已上能趨拜者皆令帶

之

按冊府元龜明帝善刑理法令分明日晏坐朝幽枉

必達內外無幸曲之私在上無矜大之色斷獄得情

號居前代十二

十斷其二

言少刑也

故後之言事者莫不先建

武永平之政

章帝

按後漢書章帝本紀帝少寬容好儒術顯宗器重之

元和二年詔曰令雲人有產子者復勿筭三歲令

諸懷□者賜胎養穀人三斛復其夫勿算一歲着以

爲令 三年春正月乙酉詔曰蓋人君者視民如父

母有憯怛之憂有忠和之教匍匐之救其嬰兒無父

母親屬及有子不能養食者稟給如律二月敕侍御

史司空曰方春所過無得有所伐殺車可以引避引

避之騑馬可輟解輟解之詩云敦彼行葦牛羊勿踐

履禮人君伐一草木不時謂之不孝俗知順人莫知

順天其明稱朕意 按本紀贊魏文帝稱明帝察察

章帝長者章帝素知人厭明帝苛切事從寬厚感陳

寵之義除慘獄之科深元元之愛着胎養之令奉承

明德太后盡心孝道割裂名都以崇建周親平徭簡

賦而人賴其慶又體之以忠恕文之以禮樂故乃蕃

輔克諧羣后德讓謂之長者不亦宜乎 按和帝本

紀和帝即位有司上奏孝章皇帝崇弘鴻業德化普

洽垂意黎民留念稼穡文加殊俗武暢方表戒惟人

面無思不服巍巍蕩蕩莫與比隆周頌曰於穆清廟

肅雍顯相請上尊廟曰肅宗共進武德之舞制曰可

按明帝馬皇后紀顯宗即位以後爲貴人時後前

母姊女賈氏亦選入生肅宗帝以後無子命令養之

謂曰人未必當自生子但患愛養不至耳後於是盡

心撫育勞悴過於所生肅宗亦孝性惇篤恩性天至

母子慈愛始終無纖介之間 按陳敬王羨傳建初

三年有司奏遣羨與鉅鹿王恭樂成王黨俱就國肅

宗性篤愛不忍與諸王乖離遂皆留京師明年按輿

地圖令諸國戶口皆等租入歲各八千萬

和帝

按後漢書和帝本紀帝自竇憲誅後躬親萬機每有

災異輒延問公卿極言得失前後符瑞八十一所自

稱德薄皆抑而不宣舊南海獻龍眼□支十里一置

五里一候奔騰阻險死者繼路時臨武長汝南唐羌

縣接南海乃上書陳狀帝下詔曰遠國珍羞本以薦

奉宗廟苟有傷害豈愛民之本其敕大官勿復受獻

由是遂省焉

按冊府元龜和帝即位遵章帝故事兄弟皆留京師

恩寵篤密有司請遣諸王歸藩不忍許

至安帝

初乃就國

永

元十五年有司以日食陰盛奏遣諸王侯就國詔曰

甲子之異責由一人諸王幼稚早離顧復弱冠相育

常有蓼莪凱風之哀選孺之恩知非國典且復須留

至冬從祠章陵

安帝

按後漢書安帝本紀元和二年二月戊戌遣中謁者

收葬京師客死無家屬及棺槨朽敗者皆爲設祭其

有家屬尢貧無以葬者賜錢人五千

質帝

按後漢書質帝本紀本初元年春正月丙申詔曰昔

堯命四子以欽天道洪範九疇休咎有象夫瑞以和

降異因逆感謹微應大前聖所重頃者州郡輕慢憲

防競逞殘暴造設科條陷入無罪或以喜怒驅逐長

吏恩阿所私罰枉仇隙至令守闕訴訟前後不絕送

故迎新人離其害怨氣傷和以致災眚書曰明德慎

罰方春東作育微敬始其敕有司罪非殊死且勿案

驗以崇在寬二月庚辰詔曰九江廣陵二郡數離寇

害殘夷最甚生者失其資業死者委屍原野昔之爲

政一物不得其所若己爲之況我元元嬰此困毒方

春戒節振濟乏□掩胳埋胔之時其調比郡見谷出

稟窮弱收葬枯骸務加埋恤以稱朕意

桓帝

按後漢書爰延傳延性質□少言辭桓帝時爲侍中

帝游上林苑從容問延曰朕何如主也對曰陛下爲

漢中主帝曰何以言之對曰尚書令陳蕃任事則化

中常侍黃門豫政則亂是以知陛下可與爲善可與

爲非帝曰昔朱雲廷折欄檻今侍中面稱朕違敬聞

闕矣拜五官中郎將

昭烈帝

按三國志蜀先主傳評先主弘毅寬厚知人待士蓋

有高祖之風英雄之器焉及其舉國託孤於諸葛亮

而心神無貳誠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軌也

魏

文帝

按魏志文帝本紀注魏書曰帝常嘉漢文帝之爲君

寬仁元默務欲以德化民有賢聖之風時文學諸儒

或以爲孝文雖賢其於聰明通達國體不如賈誼帝

由是着太宗論曰昔有苗不賓重華舞以干鏚尉佗

稱帝孝文撫以恩德吳王不朝錫之几杖以撫其意

而天下賴安乃弘三章之教愷悌之化欲使曩時累

息之民得闊步高談無危懼之心若賈誼之才敏籌

畫國政特賢臣之器管晏之資豈若孝文大人之量

哉三年之中以孫權不服復班太宗論於天下明示

不願征伐也他日又從容言曰顧我亦有所不取於

漢文帝者三殺薄昭幸鄧通慎夫人衣不曳地集上

書囊爲帳帷以爲漢文儉而無法舅後之家但當養

育以恩而不當假借以權既觸罪法又不得不害矣

其欲秉持中道以爲帝王儀表者如此

明帝

按魏志明帝本紀注魏書曰帝容止可觀望之儼然

自在東宮不交朝臣不問政事唯潛思書籍而已即

位之後禮大臣料簡功能真僞不得相貿務絕浮

華譖毀之端行師動衆論決大事謀臣將相鹹服帝

之大略性特強識雖左右小臣官薄性行名跡所履

及其父兄子弟一經耳目終不遺忘含垢藏疾容受

直言聽受吏民士庶上書一月之中至數十百封雖

文辭鄙陋猶覽省究竟意無厭倦 孫盛曰聞之長

老魏明帝天姿秀出口吃少言而沉毅好斷初諸公

受遺輔導帝皆以力任處之政自己出而優禮大臣

開容善直雖犯顏極諫無所摧戮其君人之量如此

之偉也

君德部匯考二

晉

武帝

按晉書武帝本紀泰始元年冬十二月戊辰下詔大

弘儉約出御府珠玉玩好之物頒賜王公以下各有

差乙亥詔省郡國御調禁樂府靡麗百戲之技及雕

文遊畋之具 咸寧四年十一月辛巳太醫司馬程

據獻雉頭裘帝以奇技異服典禮所禁焚之於殿前

太康七年十二月出後宮才人妓女以下二百七

十人歸於家 帝宇量弘厚造次必於仁恕容納讜

正未嘗失色於人明達善謀能斷大事故得撫寧萬

國綏靖四方承魏氏奢侈刻弊之後百姓思古之遺

風乃厲以恭儉敦以寡慾有司嘗奏御牛青絲紖斷

詔以青麻代之臨朝寬裕法度有恆高陽許允既爲

文帝所殺允子奇爲太常丞帝將有事於太廟朝議

以其受害之門不欲接近請出爲長史帝乃追述允

夙望稱奇之才擢爲祠部郎時論稱其夷曠 按本

紀贊武皇承基誕膺天命握圖御宇敷教導民以佚

代勞以治易亂絕縑綸之貢去雕琢之飾制奢俗以

變儉約止澆風而反淳樸雅好直言留心採擢劉毅

裴楷以質直見容嵇紹許奇雖仇讎不棄仁以御物

寬而得衆宏略大度有帝王之量焉於是民和俗靜

家給人足聿修武用思啓封疆決神算於深衷斷雄

圖於義表焉隆西代王浚南征師不延時獯人削跡

兵無血刃楊越爲墟通上代之不通服前王之未服

禎祥顯應風教肅清 按安平獻王孚傳孚字叔達

宣帝次弟武帝受禪封安平王泰始八年薨時年九

十三帝於太極東堂舉哀三日詔曰王勳德超世尊

寵無二期頤在位朕之所倚庶永百齡諮仰訓導奄

息殂隕哀慕感切其以東園溫明祕器朝服一具衣

一襲緋練百匹絹布各五百匹錢百萬谷千斛以供

喪事諸所施行皆依漢東平獻王蒼故事帝再臨喪

親拜盡哀及葬又幸都亭望柩而拜哀動左右 按

樂平王延祚傳王少有篤疾不任封爵太康初詔曰

弟祚早孤無識情所哀愍幼得篤疾日冀其差今遂

廢痼無復後望意甚傷之其封爲樂平王使有名號

以慰吾心 按王濟傳濟性豪侈帝嘗幸其宅供饌

甚豐悉貯琉璃器中蒸肫甚美帝問其故答曰以人

乳蒸之帝色甚不平食未畢而去 按裴秀傳秀拜

尚書令時安遠護軍郝詡與故人書雲與尚書令裴

秀相知望其爲益有司奏免秀官詔曰不能使人之

不加諸我此古人所難交關人事詡之罪耳豈尚書

令能防乎其勿有所問司隸校尉李□覆上言騎都

尉劉尚爲尚書令裴秀佔官稻田求禁止秀詔又以

秀幹翼朝政有勳績於王室不可以小疵掩大德使

推正尚罪而解秀禁止 按裴楷傳楷爲侍中帝嘗

問曰朕應天順時海內更始天下風聲何得何失楷

對曰陛下受命四海承風所以未比德於堯舜者但

以賈充之徒尚在朝耳方宜引天下賢人與弘政道

不宜示人以私時任愷庾純亦以充爲言帝乃出充

爲關中都督平吳之後帝修太平之化每延公卿與

論政道楷陳三五之風次第漢魏盛衰之跡帝稱善

按冊府元龜武帝母文明王皇后喪合葬崇陽陵將

遷祔帝手疏後德行命史官爲哀敕初居文帝喪帝

雖從漢魏之制既葬除服而深衣素冠除席撤膳哀

敬如喪者有司奏改服進膳不許禮終而後復吉

懷帝

按晉書懷帝本紀帝在東宮恂恂謙損接引朝士講

論書籍及即位始遵舊制臨太極殿使尚書郎讀時

令又於東堂聽政至於宴會輒與羣官論衆務考經

籍黃門侍郎傅宣嘆曰今日復見武帝之世矣

元帝

按晉書元帝本紀帝性簡儉衝素容納直言虛己待

物初鎮江東頗以酒廢事王導深以爲言帝命酌引

觴覆之於此遂絕有司嘗奏太極殿廣室施絳帳帝

曰漢文集上書皁囊爲帷遂令冬施青布夏施青練

帷帳將拜貴人有司請市萑釵帝以煩費不許所幸

鄭夫人衣無文彩從母弟王廙爲母立屋過制流涕

止之

明帝

按晉書明帝本紀帝爲皇太子性至孝有文武才略

欽賢愛客雅好文辭當時名臣王導庾亮溫嶠桓彝

阮放等鹹見親待善撫將士於時東朝濟濟遠近屬

心王敦素以帝神武明略朝野之所欽信欲誣以不

孝而廢焉大會百官而問溫嶠曰皇太子以何德稱

聲色俱厲必欲使有言嶠對曰鉤深致遠蓋非淺局

所量以禮觀之可稱爲孝矣衆皆以爲信然敦謀遂

止 帝聰明有機斷尤精物理於時兵凶歲飢死疫

過半虛敝既甚事極艱虞屬王敦挾震主之盛將移

神器帝崎嶇遵養以弱制強潛謀獨斷廓清大祲改

授荊湘等四州以分上流之勢撥亂反正強本弱枝

雖享國日淺而規模弘遠矣

按冊府元龜明帝性至孝太寧二年二月葬元帝於

建平陵帝徒跣至陵所

成帝

按晉書成帝本紀帝少聰敏有成人之量南頓王宗

之誅也帝不之知及蘇峻平問庾亮曰常日白頭公

何在亮對以謀叛伏誅帝泣謂亮曰舅言人作賊便

殺之人言舅作賊復若何亮懼變色庾懌嘗送酒於

江州刺史王允之允之與犬犬斃懼而表之帝怒曰

大舅已亂天下小舅復欲爾邪懌聞飲藥而死然少

爲舅氏所制不親庶政及長頗留心萬幾務在簡約

常欲與後園作射堂計用四十金以勞費乃止雄武

之度雖有愧於前王恭儉之德足追蹤於前烈

康帝

按晉書康帝本紀鹹康八年六月甲子即皇帝位秋

七月景辰葬成帝於興平陵帝親奉奠於西階既發

引徒行至閶闔門升素輿至於陵所

按冊府元龜建元元年四月有司奏成帝山陵已一

周請改素服御進膳如舊壬寅詔曰禮之隆殺因時

而寢興誠無常矣至於君親相準名教之重莫之改

也權制之作蓋由近代雖曰適事實弊薄之始先王

崇之後世猶怠而況因循又從輕降義弗可矣

簡文帝

按晉書簡文帝本紀簡文帝諱昱幼而岐嶷爲元帝

所愛郭璞見而謂人曰興晉祚者必此人也及長清

虛寡慾永昌元年元帝詔曰先公武王先考恭王君

臨琅邪繼世相承國嗣未立蒸嘗靡主朕常悼心子

昱仁明有智度可以虔奉宗廟以慰罔極之恩其封

昱爲琅邪王咸和元年所生鄭夫人薨帝時年七歲

號慕泣血固請服重元帝哀而許之

孝武帝

按晉書孝武帝本紀帝幼稱聰悟簡文之崩也時年

十歲至晡不臨左右進諫答曰哀至則哭何常之有

謝安嘗嘆以爲精理不減先帝既威權己出雅有人

主之量

恭帝

按晉書恭帝本紀安帝既不惠帝每侍左右消息溫

涼寢食之節以恭謹聞時人稱焉

宋

武帝

按宋書武帝本紀上清簡寡慾嚴整有法度未嘗視

珠玉輿馬之飾後庭無紈綺絲竹之音寧州嘗獻虎

魄枕光色甚麗時將北征以虎魄治金創上大悅命

搗碎分付諸將財帛皆在外府內無私藏宋臺既建

有司奏東西堂施局腳□銀塗釘上不許使用直腳

□釘用鐵諸主出適遣送不過二十萬無錦繡金玉

內外奉禁莫不節儉性尤簡易諸子旦問起居入合

脫公服止着裙帽如家人之禮孝武大明中壞上所

居陰室於其處起玉燭殿與羣臣觀之□頭有土鄣

壁上葛燈籠麻繩拂侍中袁顗盛稱上儉素之德孝

武不答獨曰田舍公得此以爲過矣故能光有天下

克成大業者焉 按檀韶傳韶爲江州刺史有罪免

官高祖受命以佐命功增八百戶並前千五百戶韶

嗜酒貪橫所蒞無績上嘉其合門從義弟道濟又有

大功故特見寵授

按南史徐湛之傳湛之母會稽公主初武帝微時貧

陋過甚嘗自新洲伐荻有納布衣襖等皆是敬皇后

手自作武帝既貴以此衣付公主曰後世若有驕奢

不節者可以此衣示之

按冊府元龜宋高祖少時家貧有大志不治廉隅事

繼母以孝謹稱及即大位春秋已高每旦入朝太后

未嘗失時刻

文帝

按宋書文帝本紀元嘉四年五月京師疾疫甲午遣

使存問給醫藥死者若無家屬賜以棺器 十年春

正月己未大赦天下孤老六疾不能自存者人賜谷

五斛 二十四年京師疫癘丙戌使都縣及營署部

司普加履行給以醫藥 二十六年三月丁巳詔遣

使巡行百姓問所疾苦孤老鰥寡六疾不能自存者

人賜谷五斛 按本紀贊太祖幼年特秀顧無保傅

之嚴而天授和敏之姿自稟君臣之德及正位南面

歷年長久綱維備舉條禁明密罰有恆科爵無濫品

故能內清外晏四海謐如 按劉康祖傳康祖虔之

子也襲封爲長沙王以浮蕩蒱酒爲事前後屢被糾

劾太祖以勳臣子每原貸之 按張茂度傳茂度爲

益州刺史太祖討荊州刺史謝晦詔益州遣軍襲江

陵晦已平而軍始至白帝茂度與晦素善議者疑其

出軍遲留時茂度弟劭爲湘州刺史起兵應大駕上

以劭誠節故不加罪被代還京師累遷太常以腳疾

出爲義興太守上從容謂茂度曰勿復以西蜀介懷

對曰臣若不遭陛下之明墓木拱矣 按謝靈運傳

靈運爲侍中自以名輩才能應參時政初被召便以

此自許既至文帝惟以文義見接每侍上宴談賞而

已王曇首王華殷景仁等名位素不逾之並見任遇

靈運意不平多稱疾不朝直出郭遊經旬不歸既無

表聞又不請急上不欲傷大臣諷旨令自解靈運乃

上表陳疾上賜假東歸

明帝

按宋書明帝本紀帝少而和令風姿端雅早失所生

養於太后宮內大明世諸弟多被猜忌唯上見親常

侍路太后醫藥及即大位四方反叛以寬仁待物諸

軍師有父兄子弟同逆者並授以禁兵委任不易故

衆爲之用莫不盡力平定天下逆黨多被全其有才

能者並見授用

南齊

高帝

按南齊書高帝本紀建元元年六月乙亥詔曰宋末

頻年戎寇兼災疾雕損或枯骸不收毀櫬莫掩宜速

宣下埋藏營恤若摽題猶存姓字可識可即運載致

還本鄉有司奏遣外監典事四人周行離門外三十

五里爲限其餘班下州郡無棺器摽題者屬所以臺

錢供市 上少沈深有大量寬嚴清儉喜怒無色從

諫察謀以威重得衆即位後身不御精細之物敕中

書舍人桓景真曰主衣中似有玉介導此制始自大

明末後泰始尤增其麗留此置主衣政是興衣疾源

可即時打碎凡復有可異物皆宜隨例也後宮器物

欄檻以銅爲飾者皆改用鐵內殿施黃紗帳宮人着

紫皮履華蓋除金花瓜用鐵回釘每曰使我治天下

十年當使黃金與土同價欲以身率天下移變風俗

上姓名骨體及期運歷數並遠應圖讖數十百條歷

代所未有臣下撰錄上抑而不宣盛矣 按王元邈

傳元邈字彥遠泰始初爲青州刺史太祖鎮淮陰元

邈啓明帝稱太祖有異謀太祖不恨也升明中太祖

引爲驃騎司馬元邈甚懼太祖待之如初

武帝

按南齊書武帝本紀永明二年八月甲子詔曰窆枯

掩胳義重前誥恤老哀癃實惟令典朕求思民瘼弗

忘鑑寐聲憓未敷物多乖所京師二縣或有久墳毀

發可隨宜掩埋遺骸未櫬並加斂瘞疾病窮困不能

自存者詳爲條格並加沾賚 四年閏正月辛亥車

駕耕籍田詔孤老貧窮賜谷十石凡欲務農而糧種

闕乏者並加給貸務在優厚 五年正月辛卯詔曰

朕昧爽丕顯思康民瘼雖年穀亟登而饑饉代有今

履端肇運陽和告始宜協時休覃茲黎庶諸孤老貧

病並賜糧餼遣使親賦每存均普 十年正月戊午

詔賜孤老六疾人谷五斛 按本紀贊世祖南面嗣

業功參寶命雖爲繼體事實艱難御袞垂旒深存政

典文武授任不革舊章明罰厚恩皆由上出義兼長

遠莫不肅然外表無塵內朝多豫機事平理職貢有

恆府藏內充民鮮勞役宮室苑囿未足以傷財安樂

延年衆庶所同幸

明帝

按南齊書明帝本紀建武二年春正月己卯詔京師

二縣有發毀墳□隨宜修理 四年春正月壬寅詔

民產子者蠲其父母調役一年又賜米十斛 帝明

審有吏才持法無所借制御親倖臣下肅清驅使寒

人不得用四幅傘大存儉約罷世祖所起新林苑以

地還百姓廢文帝所起太子東田斥賣之永明中輿

輦舟乘悉剔取金銀還主衣庫太官進御食有裹蒸

帝曰我食此不盡可四片破之餘充晚食而世祖掖

庭中宮殿服御一無所改

梁

武帝

按梁書武帝本紀齊中興元年十二月高祖封建安

郡公下令曰朱爵之捷逆徒送死者特許家人殯葬

若無親屬或有貧苦二縣長尉即爲埋掩建康城內

不達天命自取淪滅亦同此科 天監元年夏四月

景寅高祖即皇帝位詔曰宋氏以來並恣淫侈傾宮

之富遂盈數千推算五都愁窮四海並嬰羅冤橫拘

逼不一撫弦命管良家不被蠲織至繡房幽厄猶見

役敝國傷和莫斯爲甚凡後宮樂府西解暴室諸如

此例一皆放遣若衰老不能自存官給稟食 六年

正月己卯詔曰夫有天下者義非爲己凶荒疾癘兵

革水火有一於此責歸元首今祝史請禱繼諸不善

以朕身當之永使災害不及萬姓俾茲下民稍蒙寧

息不得爲朕祈福以增其過特班遠邇鹹令遵奉

十一年春正月壬辰詔曰夫刑法悼耄罪不收孥禮

着明文史彰前事蓋所以申其哀矜故罰有弗及近

代相因厥網彌峻髫年華髮同坐入雖懲惡勸善

宜窮其制而老幼流離良亦可愍自今逋□之家及

罪應質作若年有老小可停將送四月戊午詔曰去

歲胊山大殲醜類宜爲京觀用旌武功但伐罪弔民

皇王盛軌掩胳埋胔仁者用心其下青州悉使收藏

十二年二月景寅詔曰掩胳埋胔義重周經槥櫝

有加事美漢策朕向隅載懷每勤造次收藏之命亟

下哀矜而縣遙深遵奉未洽髐然路隅往往而有

言愍沉枯彌勞傷惻可明下遠近各巡境界若委骸

不葬或蒢衣莫改即就收斂量給棺具庶夜哭之魂

斯慰沾霜之骨可歸 十六年春正月辛未輿駕親

祀南郊詔民有產子即依格優蠲孤老鰥寡不能自

存者鹹加賑恤 十七年八月壬寅詔以兵騶奴婢

男年登六十女年登五十免爲平民 普通二年春

正月辛巳輿駕親祀南郊詔曰春司御氣虔恭報祀

陶匏克誠蒼璧禮備思隨幹覆布茲亭育凡民有單

老孤稚不能自存主者郡縣鹹加收養贍給衣食每

令周足以終其身又於京師置孤獨園孤幼有歸華

發不匱若終年命厚加料理尤窮之家勿收租賦

四年春正月辛卯輿駕親祀南郊大赦天下應諸窮

疾鹹加賑恤 大同七年十一月丙子詔停在所役

使女子 十年四月乙卯詔鰥寡孤獨尤貧者贍恤

各有差 高祖生知淳孝年六歲獻皇太后崩水漿

不入口三日哭泣哀苦有過成人內外親黨鹹加敬

異及丁文皇帝憂時爲齊隨王諮議隨府在荊鎮仿

□奉聞便投劾星馳不復寢食倍道就路憤風驚浪

不暫停止高祖形容本壯及還至京都銷燬骨立親

表士友不復識焉望宅奉諱氣絕久之每哭輒歐血

數升服內不復嘗米惟資大麥日止二溢拜掃山陵

涕淚所灑松草變色及居帝位即於鐘山造大愛敬

寺青溪邊造智度寺又於臺內立至敬等殿又立七

廟堂月中再過設淨饌每至展拜恆涕泗滂哀動

左右帝勤於政務孜孜無怠每至冬月四更竟即敕

把燭看事執筆觸寒手爲皴裂糾奸擿伏洞盡物情

常哀矜涕泣然後可奏日止一食膳無鮮腴惟豆羹

糲食而已庶事繁擁日儻移中便嗽口以過身衣布

衣木綿皁帳一冠三載一被二年常克儉於身凡皆

此類五十外便斷房室後宮職司貴妃以下六宮褘

褕三翟之外皆衣不曳地傍無錦綺不飲酒不聽音

聲非宗廟祭祀大會饗宴及諸法事未嘗作樂性方

正雖居小殿暗室恆理衣冠小坐押盛夏暑月未

嘗褰袒不正容止不與人相見雖覿內豎小臣亦如

遇大賓也歷觀古昔人君恭儉莊敬藝能博學罕或

有焉 按本紀贊齊季告終君臨昏虐天棄神怒衆

叛親離高祖英武睿哲義起樊鄧仗旗建號濡足救

焚總蒼兕之師翼龍豹之陣雲驤雷駭剪暴夷兇萬

邦樂推三靈改卜於是御鳳歷握龍圖闢四門弘招

賢之路納十亂引諒直之規興文學修郊祀治五禮

定六律四聰既達萬機斯理治定功成遠安邇肅加

以天祥地瑞無絕歲時徵賦所及之鄉文軌傍通之

地南超萬里西拓五千其中財重寶千夫百族莫

不充牣王府蹶角闕庭三四十年斯爲盛矣自魏晉

以降未或有焉 按範雲傳高祖納齊東昏餘妃頗

妨政事雲嘗以爲言未之納也後與王茂同入臥內

雲又諫曰昔漢祖居山東貪財好色及入關定秦財

帛無所取婦女無所幸范增以爲其智大故也今明

公始定天下海內想望風聲奈何襲昏亂之蹤以女

德爲累王茂因起拜曰範雲言是公必以天下爲念

無宜留惜高祖默然雲便疏令以餘氏賚茂高祖賢

其意而許之明日賜雲茂錢各百萬天監元年高祖

受禪柴燎於南郊雲以侍中參乘禮畢高祖升輦謂

雲曰朕之今日所謂懍乎若朽索之馭六馬雲對曰

亦願陛下日慎一日高祖善之

簡文帝

按梁書簡文帝本紀太宗幼而敏睿識悟過人既長

器宇寬弘未嘗見慍喜自年十一便能親庶務歷試

蕃政所在優稱在穆貴嬪憂哀毀骨立晝夜號泣不

絕聲所坐之席沾溼盡爛在襄陽拜表北伐遣長史

柳津司馬董當門壯武將軍杜懷寶振遠將軍曹義

宗等衆軍進討□平南陽新野等郡魏南荊州李志

據安昌城降拓地千餘里及居監撫多所弘宥文案

簿領纖毫不可欺

陳

武帝

按陳書武帝本紀高祖智以綏物武以寧亂英謀獨

運人皆莫及故能征伐四克靜難夷兇至升大麓之

日居阿衡之任恆崇寬政愛育爲本有鬚髮調軍儲

皆出於事不可息加以儉素自率常膳不過數品私

饗曲宴皆瓦器蚌盤餚核庶修裁令充足而已不爲

虛費初平侯景及立紹泰子女玉帛皆班將士其充

闈房者衣不重彩飾無金翠歌鐘女樂不列於前及

乎踐祚彌厲恭儉故隆功茂德光有天下焉 按本

紀贊高祖英略大度應變無方蓋漢高魏武之亞矣

及西都蕩覆誠貫天人王僧辯闕伊尹之才空結桐

宮之憤貞陽假秦兵之送不思穆嬴之泣高祖乃蹈

元機而撫末運乘勢隙而拯橫流王跡所基始自於

此何止戡黎升陑之捷而已焉故於慎徽時序之世

變聲改物之辰兆庶歸以謳炎帝去如釋負方之

前代何其美乎

文帝

按陳書文帝本紀世祖起自艱難知百姓疾苦國家

資用務從儉約常所調斂事不獲已者必諮嗟改色

若在諸身主者奏決妙識真僞下不容奸人知自勵

矣一夜內刺閨取外事分判者前後相續每雞人伺

漏傳更籤於殿中乃敕送者必投籤於階石之上令

槍然有聲雲吾雖眠亦令驚覺也始終梗概若此者

多焉 按本紀贊世祖自初發跡功庸顯着寧亂靜

寇首佐大業及國禍奄臻入承寶祚兢兢業業真若

馭朽加以崇尚儒術愛悅文義見善如不及用人如

由己恭儉以御身勤勞以濟物自昔允文允武之君

東征西怨之後賓實之跡可爲聯類至於仗聰明用

鑑識斯則永平之政前史其論諸

宣帝

按陳書宣帝本紀太建五年夏四月癸亥詔北伐衆

軍所殺齊兵並令埋掩 七年夏四月監豫州陳桃

根上織成羅紋錦被裘各二詔於雲龍門外焚之

十年夏四月詔曰惟堯葛衣鹿裘則天爲大伯禹敝

衣菲食夫子曰無間然故儉德之恭約失者鮮朕君

臨宇宙十變年鑰旰日勿休乙夜忘寢跂予思治若

濟巨川念茲在茲懍同馭朽非貪四海之富非念黃

屋之尊導仁壽以置羣生寧勞役以奉諸己但承梁

季亂離斯瘼宮室禾黍有名亡處雖輪奐未睹頗事

經營去泰去甚猶爲勞費加以戎車屢出千金日損

府帑未充民疲徵賦百姓不足君孰與足興言靜念

夕惕懷抱垂訓立法良所多□斫雕爲樸庶幾可慕

雉頭之服既焚弋綈之衣方襲損撤之制前自朕躬

草偃風行冀以變俗往者御府堂署所營造禮樂儀

服軍器之外其餘悉皆停息掖庭常供王侯妃主諸

有奉恤並各量減 十三年十二月己巳詔非軍國

所須多所減損歸於儉約 高宗在田之日有大度

幹略及乎登庸實允天人之望梁室喪亂淮南地並

入齊高宗太建初志復舊境乃運神略授律出師至

於戰勝攻取獻捷相繼遂獲反侵地功實懋焉及周

滅齊乘勝略地還達江際矣

北魏

道武帝

按魏書刑法志太祖幼遭艱難備嘗險阻具知民之

情僞及在位躬行仁厚協和民庶既定中原患前代

刑網峻密乃約定科律大崇簡易是時天下民久苦

兵亂畏法樂安帝知其若此乃鎮之以淵默罰必從

輕兆庶欣戴

明元帝

按魏書明元帝本紀初帝母劉貴人賜死太祖告帝

曰昔漢武帝將立其子而殺其母不令婦人後與國

政使外家爲亂汝當繼統故吾遠同漢武爲長久之

計帝素純孝哀泣不能自勝太祖怒之帝還宮哀不

自止日夜號泣太祖知而又召之帝欲入左右曰孝

子事父小杖則受大杖避之今陛下怒盛入或不測

帝於不義不如且出待怒解而進不晚也帝懼從

之乃遊行逃於外天賜六年冬十月清河王紹作逆

太祖崩帝入誅紹 永興三年二月戊戌詔曰衣食

足知榮辱夫人飢寒切己唯恐朝夕不濟所急者溫

飽而已何暇及於仁義之事乎王教之多違蓋由於

此也非夫耕婦織內外相成何以家給人足矣其簡

宮人非所當御及執作伎巧自餘悉出以配鰥民

太武帝

按魏書太武帝本紀泰常八年十月即皇帝位於是

除禁錮釋嫌怨開倉庫賑窮乏河南流民相率內屬

者甚衆 太延元年春正月癸未出太祖太宗宮人

令得嫁 帝生不逮密太后及有所識言則悲慟哀

感傍人太宗聞而嘉嘆暨太宗不豫衣不釋帶性清

儉率素服御飲膳取給而已不好珍麗食不二味所

幸昭儀貴人衣無兼彩羣臣白帝更峻京邑城隍以

從周易設險之義又陳蕭何壯麗之說帝曰古人有

言在德不在險屈丐蒸土築城而朕滅之豈在城也

今天下未平方須民力土功之事朕所未爲蕭何之

對非雅言也每以財者軍國之本無所輕費至賞賜

皆是死事勳績之家親戚愛寵未曾橫有所及臨敵

常與士卒同在矢石之間左右死傷者相繼而帝神

色自若是以人思效命所向無前命將出師指授節

度從命者無不制勝違爽者率多敗失性又知人拔

士於卒伍之中惟其才效所長不論本末兼甚嚴斷

明於刑賞功者賞不遺賊罪者刑不避親雖寵愛之

終不虧法常曰法者朕與天下共之何敢輕也故大

臣犯法無所寬假雅長聽察瞬息之間下人無以措

其奸隱然果於誅戮後多悔之司徒崔浩既死之後

帝北伐時宣城公李孝伯疾篤傳者以爲卒也帝聞

而悼之謂左右曰李宣城可惜又曰朕向失言崔司

徒可惜李宣城可哀褒貶雅意皆此類也 按樂安

王範傳範長子良世祖未有子嘗曰兄弟之子猶子

也親撫養之長而壯勇多智常參軍國大計

文成帝

按魏書文成帝本紀帝少聰達世祖愛之常置左右

號世嫡皇孫年五歲世祖北巡帝從在後逢邊帥桎

一奴欲加其罰帝謂之曰奴今遭我汝宜釋之帥奉

命解縛世祖聞之曰此兒雖小欲以天子自處意奇

之既長風格異常每有大政常參決可否 和平四

年八月丙寅畋於河西詔曰朕順時畋獵而從官殺

獲過度既殫禽獸乖不合圍之義其敕從官及典圍

將校自今已後不聽濫殺其畋獲皮肉別自頒賚

按本紀贊世祖經略四方內頗虛耗既而國舋時艱

朝野楚楚高宗與時消息靜以鎮之養威佈德懷緝

中外自非機悟深裕矜濟爲心何能若此

獻文帝

按魏書獻文帝本紀帝立爲皇太子聰睿機悟幼有

濟民神武之規仁孝純至禮敬師友和平六年五月

即位六月乙丑詔曰夫賦斂煩則民財匱課調輕則

用不足是以十一而稅頌聲作矣先朝榷其輕重以

惠百姓朕承洪業上惟祖宗之休命夙興待旦惟民

之恤欲令天下同於逸豫而徭賦不息將何以塞煩

去苛拯濟黎元者哉令兵革不起蓄積有餘諸有雜

調一以與民 皇興二年十二月甲午詔曰頃張永

迷擾敢拒王威暴骨原隰殘廢不少死生冤痛朕甚

愍焉天下民一也可敕郡縣永軍殘廢之士聽還江

南露骸草莽者收瘞之 四年三月丙戌詔曰朕思

百姓病苦民多非命明發不寐疚心疾首是以廣集

良醫遠採名藥欲以救護兆民可宣告天下民有病

者所在官司遣醫就家診視所須藥物任醫量給之

按刑罰志顯祖末年尤重刑罰言及常用惻悽每

於獄案必令覆鞫諸有囚繫或積年不斷羣臣頗以

爲言帝曰獄滯雖非治體不猶愈乎倉卒而濫也夫

人幽苦則思善故囹圄與福堂同居朕欲其改悔而

加以輕恕耳由是囚繫雖淹滯而刑罰多得其所

孝文帝

按魏書孝文帝本紀帝襁褓岐嶷長而淵裕仁孝綽

然有君人之表顯祖愛異之 延興三年六月甲子

詔曰往年縣召民秀二人問以守宰治狀善惡具聞

將加賞罰而賞者未幾罪者衆多肆法傷生情所未

忍今特垂寬恕之恩申以解網之惠諸爲民所列者

特原其罪儘可貸之九月己亥詔曰自今京師及天

下之囚罪未分判在獄致死無近親者公給衣衾棺

櫝埋葬之不得曝露 太和二年二月丁亥行幸代

之湯泉所過問民疾苦以宮人賜貧民無妻者 四

年九月戊子詔曰隆寒雪降諸在徽纏及轉輸在都

或有凍餒朕甚愍焉可遣侍臣詣廷尉獄及有囚之

所巡省察飢寒者給以衣食桎梏者代以輕□ 五

年二月辛卯免宮人年老者還其所親四月甲寅詔

曰時雨不沾春苗萎悴諸有骸骨之處皆敕埋藏勿

令露見 九年八月庚申詔曰數州災水饑饉薦臻

有賣鬻男女者天之所譴在予一人而百姓無辜橫

罹艱毒朕用殷憂夕惕忘食與寢今自太和六年已

來買定冀幽相四州饑民良口者盡還所親雖聘爲

妻妾遇之非理情不樂者亦離之 十一年十一月

丁未詔罷尚方錦繡綾羅之工四民欲造任之無禁

其御府衣服金銀珠玉綾羅錦繡太官雜器太僕乘

具內庫弓矢出其大半班賚百官及京師士庶下至

工商皁隸逮於六鎮戍士各有差 十三年九月丁

未出宮人以賜北鎮人貧鰥無妻者 十八年十二

月己巳詔壽陽鍾離馬頭之師所獲男女之口皆放

南還 十九年八月甲辰幸西宮路見壞冢露棺駐

輦殣之 按刑罰志太和三年下詔曰治因政寬弊

由網密今侯職千數奸巧弄威重罪受賕不列細過

吹毛而舉其一切罷之 帝幼有至性年四歲顯祖

曾患癰帝親自吮膿五歲受禪悲泣不能自勝顯祖

問帝帝曰代親之感內切於心顯祖甚嘆異之文明

太后以帝聰聖後或不利於馮氏將謀廢帝乃於寒

月單衣閉室絕食三朝召咸陽王禧將立之元丕穆

泰李衝固諫乃止帝初不有憾唯深德丕等撫念諸

弟始終曾無纖介惇睦九族禮敬俱深雖於大臣持

法不縱然性寬慈每垂矜舍進食者曾以熱羹傷帝

手又曾於食中得蟲穢之物並笑而恕之宦者先有

譖帝於太后太后大怒杖帝數十帝默然而受不自

申明太后崩後亦不以介意聽覽政事莫不從善如

流哀矜百姓恆思所以濟益天地五郊宗廟二分之

禮常必躬親不以寒暑爲倦尚書奏案多自尋省百

官大小無不留心務於周洽每言凡爲人君患於不

均不能推誠御物苟能均誠吳越之人亦可親如兄

弟常從容謂史官曰直書時事無諱國惡人君威福

自己史復不書將何所懼南北征巡有司奏請治道

帝曰粗修橋樑通輿馬便止不須去草□令平也凡

所修造不得已而爲之不爲不急之事損民力也巡

幸淮南如在內地軍事須伐民樹者必留絹以酬其

直民稻粟無所傷踐諸有禁忌禳厭之方非典籍所

載者一皆除罷愛奇好士情如飢渴待納朝賢隨才

輕重常寄以布素之意悠然元邁不以世務嬰心少

善射至年十五便不復殺生射獵之事悉止性儉素

常服澣濯之衣鞍勒鐵木而已帝之雅志皆此類也

按南安王楨傳楨出爲相州刺史高祖餞楨於華

林都亭詔曰從祖南安既之藩任將曠違千里豫懷

惘戀然今者之集雖曰分岐實爲曲宴並可賦詩申

意射者可以觀德不能賦詩者可聽射也當使武士

彎弓文人下筆高祖送楨於階下流涕而別 按齊

郡王簡傳高祖嘗與簡俱朝文明太后於皇信堂簡

居帝之右行家人禮高祖仁孝以諸父零落存者唯

簡每見立以待之俟坐致敬問起居停簡拜伏 按

北海王詳傳高祖南伐詳行中領軍留守後朝於行

宮高祖引見之詳慶平沔北高祖曰朕以畿南未清

神麾暫動沔北數城並皆柔服此乃將士之效非朕

之功詳對曰陛下德邁唐虞功微周漢自南之風於

是乎始 按咸陽王禧傳高祖有事於方澤質明羣

臣問起居高祖曰昨日方澤殊自大暑遇天雲蔭密

行人差得無敝禧對曰陛下德感天地故云物凝彩

雖復雨師灑掃風伯清塵豈過於此高祖曰伊洛南

北之中此乃天地氤氳陰陽風雨之所交會自然之

應非寡德所能致高祖篤於兄弟以禧次長禮遇優

隆然亦知其性貪每加切誡 按高閭傳閭爲中書

監冬至高祖文明太后大饗羣官高祖親舞於太后

前羣臣皆舞高祖乃歌仍率羣臣再拜上壽閭進曰

臣聞大夫行孝行合一家諸侯行孝聲着一國天子

行孝德被四海今陛下聖性自天敦行孝道稱觴上

壽靈應無差臣等不勝慶踊謹上千萬歲壽高祖大

悅賜羣臣帛人三十匹 按楊播傳播弟椿字延壽

授中部曹文明太后崩高祖五日不食椿進諫曰陛

下至性孝過有虞居哀五朝水漿不御羣下惶灼莫

知所言陛下荷祖宗之業臨萬國之重豈可同匹夫

之節以取僵仆且聖人之禮毀不滅性縱陛下欲自

賢於萬代其若宗廟何高祖感其言乃一進粥 按

穆亮傳高祖以亮爲司空時文明太后崩已過期月

高祖毀瘠猶甚亮表曰王者居極至尊至重父天母

地懷柔百靈是以古先哲王制禮成務施政立治必

順天而後動宣憲垂範必依典而後行用能四時不

忒陰陽和暢若有過舉咎徵必集故大舜至慕事在

納麓之前孔子至聖喪無過瘠之紀堯書稽古之美

不錄在服之痛禮備諸侯之喪而無天子之式雖有

上達之言未見居喪之典然則位重者爲世以屈己

居聖者達命以忘情伏惟陛下至德參二儀惠澤覃

河海宣禮明刑動遵古式以至孝之痛服期年之喪

練事既闋號慕如始統皇極之尊同衆庶之制廢越

紼之大敬闋宗祀之舊軌誠由文明太皇太后聖略

超古惠訓深至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比之前代戚爲

過甚豈所謂順帝之則約躬隨衆者也陛下既爲天

地所子又爲萬民父母子過哀父則爲之慘悴父過

戚子則爲之憂傷近蒙接見咫尺旒冕聖容哀毀駭

感無止況神祗至靈而不久虧和氣微致風旱者哉

書稱一人有慶兆民賴之今一人過哀黎元焉系羣

官所以顛殞震懼率土所以危惶悚慄百姓何仰而

不憂嘉禾何由而播植願陛下上陳金冊遺訓下稱

億兆之心時襲輕服數御常膳修崇郊祠垂惠鹹澤

輿駕時動以釋憂煩博採廣諮以導性氣息無益之

戀行利見之德則休徵可致嘉應必臻禮教必宣孝

慈兼備普天蒙賴含生幸甚詔曰苟孝悌之至無所

不通今飄風亢旱時雨不降實由誠慕未濃幽顯無

感也所言過哀之咎諒爲未衷省啓以增悲愧

宣武帝

按魏書宣武帝本紀景明三年二月戊寅詔曰自比

陽旱積時農民廢殖寤言增愧在予良多申下州郡

有骸骨暴露者悉可埋瘞 正始三年五月丙寅詔

曰掩胳埋胔古之令典順辰修令朝之恆式今時澤

未降春稼已旱或有孤老餒疾無人贍救因以致死

暴露溝塹者洛陽部尉依法棺埋 永平二年十一

月甲申詔禁屠殺含孕以爲永制 延昌元年夏四

月丁丑帝以旱故減膳撤懸癸未詔曰肆州地震

裂死傷甚多言念毀沒有酸懷抱亡者不可復追生

病之徒宜加療救可遣太醫折傷醫並給所須之藥

就治之 帝幼有大度喜怒不形於色雅性儉素初

高祖欲觀諸子志尚乃大陳寶物任其所取京兆王

愉等皆競取珍玩帝唯取骨如意而已高祖大奇之

庶人恂失德高祖謂彭城王勰曰吾固疑此兒有非

常志相今果然矣乃立爲儲貳臨朝淵嘿端嚴若神

有人君之量 按北海王詳傳詳常別住華林園之

西隅與都亭宮館密邇相接亦通後門世宗每潛幸

其所肆飲終日其寵如此又詳因其私慶啓請世宗

世宗頻幸南第御其後堂與高太妃相見呼爲阿母

伏而上酒禮若家人臨出高每拜送舉觴祝言願官

家千萬歲壽歲歲一至妾母子舍也

孝明帝

按魏書孝明帝本紀熙平元年五月庚午詔放華林

野獸于山澤 二年九月丙寅詔曰察訟理冤實維

政首躬親聽覽民信所由諒暗之中治綱未振獄犴

繁廣嗟訴驟聞雖曰司存每多誣壅曾是寡德實深

矜慨自今月望當蹔出城闉親納滯枉主者可宣諸

近遠鹹使聞知 正光二年秋七月癸丑詔曰時澤

弗降禾稼形損在予之責夙宵震懼雖克躬撤降仍

無招感有司可修案舊典祗行六事圄犴淹枉隨速

鞫決庶尹廢職量加修厲鰥獨困窮在所存恤役賦

煩民鹹加蠲省賢良讜直以時升進貪殘邪佞即就

屏黜男女怨曠務令會偶庶革止懲違有弭災沴

前廢帝

按冊府元龜前廢帝諱恭字修業廣陵惠王羽之子

少端謹有志度事祖母嫡母以孝聞

出帝

按魏書出帝本紀太昌元年五月庚戌詔曰頃西土

年飢百姓流徙或身倚溝渠或命懸道路皆見棄草

土取厭烏鳶言念於此有警夜寐掩胳之禮誠所庶

幾行墐之義冀亦可勉其諸有露屍令所在埋覆可

宣告天下

北齊

文宣帝

按北齊書文宣帝本紀天保元年秋七月詔曰古人

鹿皮爲衣書囊成帳有懷盛德風流可想其魏朝御

府所有珍奇雜彩常所不給人者徒爲蓄積命宜悉

出送內後園以供七日宴賜 九年二月己丑詔燎

野限以仲冬不得他時行火損昆蟲草木 按元文

遙傳文遙爲中書舍人後忽中旨幽執竟不知所由

如此積年文宣後忽自幸禁獄執手愧謝親解所著

金帶及御服賜之即日起爲尚書祠部郎中

孝昭帝

按北齊書孝昭帝本紀孝昭帝幼而英特早有大成

之量魏元象元年封常山郡公及文襄執政遣中書

侍郎李同軌就霸府爲諸弟師同軌病卒又命開府

長流參軍刁柔代之性嚴褊不適誘訓之宜中被遣

出帝送出合慘然斂容淚數行下左右莫不歔欷其

敬業重舊也如此 皇建元年八月乙酉詔官奴婢

年六十以上免爲庶人 帝聰敏有識度深沉能斷

不可窺測自居臺省留心政術閒明簿領吏所不逮

及正位宸居彌所□勵輕徭薄賦勤恤人隱內無私

寵外收人物雖後父位亦特進無別日昃臨朝務知

人之善惡每訪問左右冀獲直言曾問舍人裴澤在

外議論得失澤率爾對曰陛下聰明至公自可遠侔

古昔而有識之士鹹言傷細帝王之度頗爲未弘帝

笑曰誠如卿言朕初臨萬機慮不周悉故致爾耳此

事安可久行恐後又嫌疏陋澤因被寵遇其樂聞過

也如此性至孝太后不豫出居南宮帝行不正履容

色貶悴衣不解帶殆將四旬殿去南宮五百餘步雞

鳴而去辰時方還來去徒行不乘輿輦太后所苦小

增便即寢伏合外食飲藥物盡皆躬親太后常心痛

不自堪忍帝立侍帷前以爪掏手心血流出袖友愛

諸弟無君臣之隔

武成帝

按北齊書武成帝本紀河清元年春正月詔普斷屠

殺以順春令

後主

按北史齊後主本紀天統四年十二月甲申詔細作

之務及所在百工悉罷之又詔掖庭晉陽中山宮人

等及鄴下幷州太官官口二處其年六十以上及有

癰患者仰所司簡放 五年二月乙丑詔禁網捕鷹

鷂及畜養籠放之物 武平七年春正月壬辰詔去

秋已來水潦人飢不自立者所在付大寺及諸富戶

濟其性命

北周

明帝

按周書明帝本紀魏恭帝三年九月甲子即皇帝位

十一月丁巳詔曰帝王之道以寬仁爲大魏政諸有

輕犯未至重罪及諸村民一家有犯乃及數家而被

遠配者並宜放還 二年二月癸未詔曰王者之宰

民也莫不同四海一遠近爲父母而子之一物失所

若納於隍賊之境土本同大化往因時艱致阻東西

遂使疆場之間互相抄掠興言及此良可哀傷自元

年以來有被掠入賊者悉可放免 按本紀贊世宗

寬仁遠度睿哲博聞處代邸之尊實文昭之長豹姿

已變龍德猶潛而百辟傾心萬方注意及乎迎宣黜

賀入纂大宗而禮貌功臣敦睦九率由恭儉崇尚

文儒亹亹焉其有君人之德者矣

武帝

按周書武帝本紀帝爲大司空甚爲世宗所親愛朝

廷大事多共參議性沉深有遠識非因顧問終不輒

言世宗每嘆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保定元年二

月丙午省轝輦去百戲 二年冬十月戊戌詔曰樹

之元首君臨海內本乎宣明教化亭毒黔黎豈唯尊

貴其身侈富其位是以唐堯疏葛之衣粗糲之食尚

臨汾陽而永嘆登姑射而興想況無聖人之德而嗜

欲過之何以克厭衆心處於尊位朕甚恧焉今巨寇

未平軍戎費廣百姓空虛與誰爲足凡是供朕衣服

飲食四時所須爰及宮內調度朕今手自減削縱不

得頓行古人之道豈曰全無庶幾凡爾百司安得不

思省約勖朕不逮者哉 天和二年省後宮羅綺工

人五百餘人 建德元年十二月庚寅幸會道院以

上善殿壯麗遂焚之 三年三月癸酉皇太后叱奴

氏崩帝居倚廬朝夕供一溢米羣臣表請累旬乃止

詔皇太子贇總釐庶政五月庚申葬文宣皇后於永

固陵帝袒跣至陵所辛酉詔曰齊斬之情經籍彝訓

近代沿革遂亡斯禮伏奉遺令既葬便除攀慕几筵

情實未忍三年之喪達於天子古今無易之道王者

之所常行但時有未諧不得全制軍國務重庶自聽

朝縗麻之節苫廬之禮率遵前典以申罔極百寮以

下宜依遺令公卿上表固請俯就權制過葬即吉帝

不許引古禮答之羣臣乃止於是遂申三年之制五

服之內亦令依禮 六年春正月辛丑詔曰僞齊叛

渙竊有漳濱世縱淫風事窮雕飾或穿池運石爲山

學海或層臺累構概日凌雲以暴亂之心極奢侈之

事有一於此未或弗亡朕菲食薄衣以弘風教追念

生民之費尚想力役之勞方當易茲弊俗率歸節儉

其東山南園及三臺可並毀撤瓦木諸物凡入用者

盡賜下民山園之田各還本主五月己丑詔曰朕欽

承丕緒寢興寅畏惡衣菲食貴昭儉約上棟下宇土

階茅屋猶恐居之者逸作之者勞詎可廣廈高堂肆

其嗜慾往者家臣專任制度有違正殿別寢事窮壯

麗非直雕牆峻宇深戒前王而締構弘敞有逾清廟

不軌不物何以示後兼東夏初平民未見德率先海

內宜自朕始其露寢會議崇信含光雲合思齊諸殿

等農隙之時悉可毀撤雕斫之物並賜貧民繕造之

宜務從卑樸癸巳行幸雲陽宮戊戌詔曰京師宮殿

已從撤毀並鄴二所華侈過度誠復作之非我豈容

因而弗革諸堂殿壯麗並宜除蕩甍宇雜物分賜窮

民三農之隙別漸營構止蔽風雨務在卑狹 帝沉

毅有智謀初以晉公護專權常自晦跡人莫測其深

淺及誅護之後始親萬機□己勵精聽覽不怠用法

嚴整號令懇惻羣下畏服莫不肅然身衣布袍寢布

被無金寶之飾諸宮殿華綺者皆撤毀之改爲土階

數尺不施櫨栱其雕文刻鏤錦繡纂組一皆禁斷後

宮嬪御不過十餘人勞謙接下自強不息以海內未

康銳情教習至於校兵閱武步行山谷履涉勤苦皆

人所不堪平齊之役見軍士有跣行者帝親脫靴以

賜之每宴會將士必自執杯勸酒或手付賜物至於

征伐之處躬在行陣性又果決能斷大事故能得士

卒死力以弱制強 按本紀贊高祖纘業未親萬機

慮遠謀深以蒙養正及英威電發朝政惟新內艱既

除外略方始乃苦心焦思克己勵精勞役爲士卒之

先居處同匹夫之儉修富民之政務強兵之術乘讎

人之有釁順大道而推亡五年之間大勳斯集攄祖

宗之夙憤拯東夏之阽危盛矣哉其有成功者也

隋

文帝

按隋書文帝本紀上性嚴重有威容外質木而內明

敏有大略初得政之始羣情不附諸子幼弱內有六

王之謀外致三方之亂握強兵居重鎮者皆周之舊

臣上推以赤心各展其用不逾期月克定二邊未及

十年平一四海薄賦斂輕刑罰內修制度外撫戎夷

每旦聽朝日昃忘倦居處眠玩務存節儉令行禁止

上下化之開皇仁壽之間丈夫不衣綾綺而無金玉

之飾常服率多布帛裝帶不過以銅鐵骨角而已雖

嗇於財至於賞賜有功亦無所愛□乘輿四出路逢

上表者則駐馬親自臨問或潛遣行人採聽風俗吏

治得失人間疾苦無不留心嘗遇關中飢遣左右視

百姓所食有得豆屑雜糠而奏之者上流涕以示羣

臣深自咎責爲之撤膳不御酒肉者殆將一期及東

拜太山關中戶口就食洛陽者道路相屬上敕斥堠

不得輒有驅逼男女參廁於仗衛之間逢扶老幼

者輒引馬避之慰勉而去至艱險之處見負擔者遽

令左右扶助之其有將士戰沒必加優賞仍令使者

就加勞問自強不息朝夕孜孜人庶殷繁帑藏充實

雖未能臻於至治亦足稱近代之良主 按食貨志

文帝躬履儉約六宮鹹服澣濯之衣乘輿供御有故

敝者隨令補用皆不改作非享燕之事所食不過一

食而已有司嘗進乾薑以布袋貯之帝用爲傷費大

加譴責後進香復以氈袋因笞所司以爲後誡焉由

是內外率職府帑充實百官祿賜及賞功臣皆出於

豐厚焉 按河間王弘傳弘字辟惡高祖從祖弟也

父元孫死齊爲周所並弘始入關與高祖相得高祖

哀之爲買田宅

君德部匯考三

唐一

高祖

按舊唐書高祖本紀高祖七歲襲唐國公及長倜儻

豁達任性真率寬仁容衆無貴賤鹹得其歡心

按唐書刑法志煬帝昏亂民不勝其毒唐興高祖入

京師約法十二條惟殺人劫盜背軍叛逆者死武德

四年高祖躬錄囚徒以人因亂冒法者衆盜非劫傷

其主及徵人逃亡官吏枉法者皆原之

按冊府元龜高祖即位見舊愛故人特執撝降有自

遠至者皆爲之加禮貴臣嘗引升御榻辭意款暱言

必稱名初軍國多務奏請填委臨朝處分剖決如流

每發其姦伏皆出人之意表然唯舉大綱不存苛細

嘗從容謂侍臣曰隋煬帝時遣左右覘察得失朝臣

戰懼鹹不自安君臣一體豈當如是 武德元年四

月庚申詔曰隋代離宮別館遊憩之所並廢之 二

年二月詔曰釋典微妙淨業始於慈悲道教沖虛至

德去其殘殺四時之禁無伐麛卵三驅之化不取前

禽蓋欲敦崇仁惠蕃衍庶物立政經邦鹹率茲道朕

祗膺靈命撫遂羣生言念亭育無忘鑑寐殷帝去網

庶踵前修齊王捨牛實符本志自今以後每年正月

五月九月及每月丁齋日並不得行刑所在公私宜

斷屠殺 三年四月詔曰有隋失馭喪亂弘多民物

雕殘俗化逾侈耽嗜之族競逐旨甘屠宰之家恣行

刳殺芻豢之畜靡供餚核之資胎夭之羣莫遂蕃滋

之性傷財墮業職此之由敓穿窬因茲未息禮曰

君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

庶人無故不食珍非惟務在仁愛蓋亦示之儉約方

域未寧尤須節制雕敝之後宜先蕃育豈得恣彼貪

暴殘殄庶類之生苟循目前不爲經久之慮導民之

理有未足乎其關內諸州宜斷屠殺庶六畜滋多而

民庶殷贍詳思厥衷更爲條式六月詔曰自隋室不

綱政刑荒廢戍役煩重師旅薦興元元無辜墮於塗

炭轉死溝壑暴骨中原宗黨淪亡邑居散逸墳隴靡

託遊魂無歸朕受命君臨爲民父母率土之內情均

亭毒一物失宜寢興軫慮念茲道殣義先吊恤雖復

久已頒下普遣葬埋猶恐吏不存心收葬未盡宜令

州縣官司所在巡行掩胳埋胔必令周悉使郵亭之

次無復遊魂窀穸之下各安所厝姬文惠化恩及枯

骸庶踵於前此爲其類 高祖於宗親彌見篤睦送

迎拜揖如家人之禮武德七年四月丙午宴王公親

屬於文明殿高祖見長平王太妃以尊屬從家人禮

降階再拜酒小闌徙坐翠華殿帝賦詩王公遞上壽

賜帛各有差 八年七月羣臣食於御前果有葡桃

侍中陳叔達執而不食帝問其故對曰臣母患口乾

永不能治欲歸以遺母帝曰卿有母可遺乎遂流涕

嗚咽久之乃止賜物百段帝性至孝初葬元貞太后

時遇祁寒跣行二十餘里足皆流血毀頓之極哀感

行路言及二親未嘗不流涕有得時珍及諸方異膳

必先薦享而己方食

太宗

按舊唐書高祖本紀武德七年八月癸亥傳位於皇

太子尊帝爲太上皇貞觀八年三月甲戌高祖燕西

突厥使者於兩儀殿顧謂長孫無忌曰當今遠人率

服古未嘗有無忌上千萬歲壽高祖大悅以酒賜太

宗太宗又奉觴上壽流涕而言曰百姓獲安遠人鹹

附皆奉遵聖旨豈臣之力於是太宗與文德皇后互

進御膳並上服御衣物一同家人常禮 按太宗本

紀貞觀元年八月癸巳公卿奏曰依禮季夏之月可

以居臺榭今隆暑未退秋霖方始宮中卑溼請營一

閣以居之帝曰朕有氣病豈宜下溼若遂來請糜費

良多昔漢文帝將起露臺而惜十家之產朕德不逮

於漢帝而所費過之豈謂爲民父母之道也竟不許

二年九月丁未謂侍臣曰婦人幽閉深宮情實可愍

隋氏末年求採無已至於離宮別館非幸御之所多

聚宮人皆竭人財力朕所不取且灑掃之餘更何所

用今將出之任求伉儷非獨以惜費亦人各得遂其

性於是遣尚書左丞戴胄給事中杜正倫等於掖庭

宮西門簡出之 六年十二月辛未親錄囚徒歸死

罪者二百九十人於家令明年秋末就刑其後應期

畢至詔悉原之

按唐書刑法志貞觀二年太宗嘗覽明堂鍼灸圖見

人之五藏皆近背鍼灸失所則其害致死嘆曰夫棰

者五刑之輕死者人之所重安得犯至輕之刑而或

致死遂詔罪人無得鞭背 五年詔死刑雖令即決

皆三覆奏久之謂羣臣曰死者不可復生昔王世充

殺鄭頲而猶能悔近有府史取賕不多朕殺之是思

之不審也決囚雖三覆奏而頃刻之間何暇思慮自

今宜二日五覆奏決日尚食勿進酒肉教坊太常輟

教習諸州死罪三覆奏其日亦蔬食務合禮撤樂減

膳之意 令凡囚已刑無親屬者將作給棺瘞於京

城七里外壙有磚銘上揭以榜家人得取以葬 十

六年廣州都督黨仁弘嘗率鄉兵二千助高祖起封

長沙郡公仁弘交通豪酋納金寶沒降獠爲奴婢又

擅賦夷人既還有舟七十或告其贓法當死帝哀其

老且有功因貸爲庶人乃召五品以上謂曰賞罰所

以代天行法今朕寬仁弘死是自弄法以負天也人

臣有過請罪於君君有過宜請於天其令有司設□

席於南郊三日朕將請罪房元齡等曰寬仁弘不以

私而以功何罪之請百僚頓首三請乃止 太宗以

英武定天下然其天姿仁恕初即位有勸以威刑肅

天下者魏徵以爲不可因爲上言王政本於仁恩所

以愛民厚俗之意太宗欣然納之遂以寬仁治天下

而於刑法尢慎 按高祖竇皇后傳太宗生有二龍

之符後於諸子中最篤愛後即位過慶善宮覽觀梗

欷顧侍臣曰朕生於此今母后永違育我之德不可

報因號慟左右皆流涕乃享後於正寢他日幸九成

宮夢後若平生既寤潸然不自勝明日詔有司大發

倉賑貧瘠以爲後報焉 按同安公主傳同安公主

高祖同母媦也下嫁隋州刺史王裕貞觀時以屬尊

進大長公主嘗有疾太宗躬省視賜縑五百姆侍皆

有賚予 按□悼王元亨傳元亨貞觀二年授金州

刺史之藩太宗憐其幼思之數遣使爲勞問賜金盞

以娛樂之

按大唐新語武德中以景命惟新宗室猶少至三從

弟侄皆封爲王及太宗即位問羣臣曰遍封宗子於

天下便乎封德彝對曰不便歷觀往古封王者當今

最多兩漢以降唯封帝子及兄弟若宗室疏遠者非

有大功並不得濫居名器所以別親疏也太宗曰朕

爲百姓理天下不欲勞百姓以養己之親也於是疏

屬悉降爵爲公 武德九年十一月太宗始躬親政

事詔曰有隋御宇政刻刑煩上懷猜阻下無和暢致

使朋友遊好慶弔不通卿士聯官請問斯絕自今已

後宜革前弊庶上下交泰品物鹹通佈告天下使知

朕意由是風俗一變澆漓頓革 契苾何力鐵勒酋

長也太宗徵遼以爲前軍總管軍次白雀城被□中

腰瘡重疾甚太宗親爲傅藥 太宗嘗止一樹下曰

此嘉樹宇文士及從而美之不容口太宗正色謂之

曰魏徵嘗勸我遠佞人我不悟佞人爲誰意欲疑汝

而未明也今乃果然士及叩頭謝

按酉陽雜俎太宗嘗觀漁於西宮見魚躍焉問其故

漁者曰此當乳也於是中網而止 貞觀中忽有白

鵲構巢於寢殿前槐樹上其巢合歡如腰鼓左右拜

舞稱賀上曰我嘗笑隋煬帝好祥瑞瑞在得賢此何

足賀乃命毀其巢鵲放於野外

按唐鑑太宗貞觀二年畿內有蝗上入苑中掇數枚

祝之曰民以谷爲命而汝食之寧食吾之肺腸舉手

欲吞之左右諫曰惡物恐成疾上曰朕爲民受災何

疾之避遂吞之是歲蝗不爲災

按冊府元龜太宗以武德九年八月甲子即位是月

癸酉詔曰爰始正家刑于四海王者內職取象天官

上備列位之序下供掃除之役肇自古昔具有節文

末代奢淫搜求無度朕嗣膺寶曆撫育黔黎克己厲

精庶幾至理顧省宮掖其數實多恐茲幽閉久離親

族一時減省各從罷散歸其戚屬任從婚娶自是後

宮及掖庭前後所出三千餘人又在內鷹狗貀等並

委五坊使量留餘並解放九月遣殿中監盧寬將軍

趙綽送突厥還蕃頡利獻馬三千匹羊萬口帝不受

詔頡利所掠中國戶口者令歸之 貞觀二年四月

詔曰隋運將盡羣兇鼎沸干戈不息饑饉相仍流血

成川暴骸滿野朕往因軍旅周覽川原每所臨視用

傷心慮自祗膺寶命義切哀矜雖道謝姬文而情深

掩胳諸有骸骨暴露者宜令所在官司收斂瘞埋稱

朕意焉八月帝以軍國無事每日視膳於西宮 三

年正月戊午帝有事於太廟至太穆皇后神主悲慟

嗚咽伏地不能興侍衛者莫不歔欷先是帝在髫□

穆後於諸子之中獨所鍾愛自穆後寢疾朝夕侍側

不解衣冠所進湯藥必先嚐之及丁穆皇后憂毀瘠

三年杖而能起 四年六月高祖不豫帝廢朝視藥

膳於大安宮如家人之禮辛卯有瘳百寮稱慶詔曰

書不云乎一人有慶兆民賴之朕虔奉大安愛敬崇

極日嚴之養祗慄斯在近日聖躬違豫寢膳有虧憂

懼有懷不遑寧處博求醫術備盡蠲療祈告明靈具

陳墾篤上元降福遂蒙昭佑應於康愈萬福咸宜慶

幸之隆實兼家國思班愷樂洽於卿士然而尚齒興

孝德教所先饗餼是加義超常等諸州都督刺史及

文武官老人八十以上孝弟旌表門閭者並宜節級

賜物以申饗宴庶使萬國之內同此歡心施於四海

皆知朕意九月詔曰突厥種落往逢災厲病疫饉飢

殞喪者多暴骸中野前後相屬幽魂靡託醊奠無所

永言矜悼有懷隱惻宜令所司於大業長城以南分

道巡行但有骸骨之所酒脯致祭速爲埋瘞務令周

悉以稱朕意焉十一月己丑戶部奏窖苫須麻十萬

綟帝曰麻爲靸鞋得供國用自今窖苫宜以葛蔓爲

之又將作大匠竇璡修營雒陽宮帝務存節儉璡乃

於宮鑿池起山崇飾雕麗虛費功力帝聞之大怒遽

令毀之璡乃坐是免 五年二月詔曰甲兵之設事

不獲已義在止戈期於去殺季葉馳競恃力肆威鋒

刃之下恣情剪馘血流漂杵方稱快意屍若亂麻自

以爲武露骸封土多崇京觀徒見安忍之心未弘掩

胳之禮靜言念此憫嘆良深但是諸州有京觀處無

問新舊宜悉□削加土爲墳掩蔽枯朽勿令暴露仍

以酒脯致祭奠焉七月甲辰遣廣州都督府司馬長

孫師往收瘞隋日戰亡骸骨毀高麗所立京觀八月

遣使於高麗收隋戰亡骸骨設祭而葬之 六月祕

書少監虞世南上聖德論手詔答曰卿所論太高但

朕甚寡薄恐有識者窺卿爲後人所笑卿引古昔無

爲而治朕未敢擬倫比之近代乍逾之耳卿睹朕之

始未見朕之終宜付祕書若朕能慎終如初則可爲

也如違此道不用後代笑卿焉 十年三月諸王歸

藩帝流涕而謂之曰友于之情凡人所重朕於兄弟

情豈不欲同遊處展親愛邪但以天下事重方成分

別不能不悲耳兒子尚或可求兄弟更不可得也遂

嗚咽不能止 十三年正月帝朝於獻陵至小次降

輿號哭入闕門西面再拜慟絕不能興禮畢改服入

於寢躬親執饌閱高祖及先後服御之物匍匐□前

悲慟左右侍御者莫不歔欷 十四年五月丁酉帝

追感高祖先後同忌此月不御酒肉 十五年三月

如襄城宮登子邏□見暍者僵於路駐命左右取藥

飲之乃蘇 十六年二月壬寅帝謂侍臣曰朕頃因

覽劉聰傳聰將爲劉後起儀殿廷尉陳元達諫聰

大怒命斬之劉後手疏啓請甚切聰怒解而甚愧之

人之讀書欲廣聞見行之難也朕於藍田市木將別

爲一殿取制兩儀仍構重閣其木已具遠想聰事斯

作遂止 十二月令左監門中郎將齊士員將兵衛

獻陵帝召士員至望見而降殿自悲咽不已謂從官

曰頃屬歲陰道暮情深罔極所備新衣珍饌欲以正

旦奉薦園陵朕若親行便勞扈從三元告始家有吉

兇慶慰之禮鹹重茲日朕不欲勞人乃自抑止因命

江夏王道宗代行所獻之物帝並跪授道宗 十七

年二月辛巳朔帝謂侍臣曰前代皇王莫不疏弟愛

子惟漢明帝曾賜諸王不令子多於弟良史書之垂

美后葉我罔極之恩情鍾諸弟於是內外諸王同有

班賜七月癸巳司空房元齡給事中許敬宗著作佐

郎敬播上所撰高祖並當朝實錄各二十卷帝遣諫

議大夫褚遂良讀之於前始讀至帝初生祥瑞遂感

動流涕曰朕於今日富有四海追思膝下不可復依

因悲不息命令收卷 十八年二月幸壺口村落逼

側問其受田丁三十畝遂夜分而寢憂其不給詔雍

州錄尢少田者給復移之寬鄉四月辛亥幸九成宮

己未行次顯仁宮太宗手詔皇太子曰吾昨見獐鹿

懷孕者多縱有空身其子甚小母□而子存者未之

有也吾與汝雖復不射無仁心之人得便終無放理

昆蟲無知須推己以及也推己之孝於父母以及此

類則天下有識者懷之推己之惡死以及蟲豸含生

之者何有不賴所以明日不行 十九年五月徵遼

次遼澤下詔曰日者隋師渡遼時非天贊從軍士卒

骸骨相望遍於原野良可哀嘆掩胳之義抑惟先典

其令並收瘞之十月班師詔初攻遼東城其中抗拒

王師應沒爲奴婢一萬四千口並遣先集幽州將分

賞戰士帝念其父母妻子一朝分散情甚哀之因命

有司平準其直以布及錢贖爲編戶焉其衆歡叫之

聲三日不息及至幽州夷俘並列於城東拜道稱謝

舞躍擗地宛轉塵埃從行者愍之爲灑淚初帝之渡

遼也莫離支遣加屍城七百人戍蓋牟城李績盡擄

之其人並隋軍請自效帝謂之曰非不欲爾之力爾

家在加屍爾爲吾戰彼將爲戮矣破一家之妻子求

一人之力用吾不忍也戊戌帝悉令稟食而放還鹹

曰高麗小人不知所以報天子德也 二十年十二

月癸未帝謂司徒長孫無忌等曰今日吾之生日俗

雲生日可嘉樂於吾之情翻成感思君臨天下富有

四海而追求侍養永不可得仲由懷負米之恨則吾

情也因泣下數行羣臣並皆掩淚 二十一年六月

詔曰隋末喪亂邊疆多被抄掠今鐵勒並歸朝化如

聞中國之人先在蕃內者流涕南望企踵思歸朕

聞之惕然深用惻隱宜遣使住燕然等州知見在沒

落人數與都督相計將物往贖遠給程糧送還桑梓

其室韋烏羅護靺羯等三部被延□抄失家口者亦

令爲其贖取 太宗始自襁褓瞻視舉措有異於常

尢爲高祖穆太后之所鍾愛每將隨從不離左右踐

祚之始水旱爲災粟價騰起突厥侵抄州縣騷然帝

佈德寰中申威遐外旬月之間九區寧謐至於進賢

任能勵精爲政求士若不及從諫如轉圜榜徵儒學

興復制度禮樂畢備風教興行下無滯才上無□政

商旅野次無復盜賊外戶不閉囹圄常空制御王妃

公主之家及大姓豪猾之伍斂手屏跡無復侵犯亦

古昔未之有也嘗謂侍臣曰今天下無事四裔賓服

唯須守此成功以養百姓又指殿而言曰安百姓者

如造此舍經始斯畢安可改移若易一榱增一瓦人

足競踐良工揮墨搖其樑棟所壞益多亦猶百姓既

安因而撫養若慕奇功變法制不常其德必致勞擾

又嘗狩於驪山帝登山頂見圍斷絕顧謂從官曰此

山險絕馬路不通攀緣危澗人亦勞止若依軍令闕

圍有罪朕爲萬姓主不可登高就下察人之過乃回

馬避之又嘗謂侍臣曰傳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朕

今每事由己誠能自節豈獨百姓不欲而必順其情

但四夷不欲亦能從其意耳又嘗徵遼將發定州詔

以宮女十人從司徒長孫無忌表請陛下躬自度遼

天下兵符及神璽悉從宮女減少將委官人天下觀

之以爲陛下輕神器帝曰度遼者十餘萬人皆離家

室朕將十人猶□太多夫自厚其身必勞百姓十人

以主璽符足可不任官人朕心已在言前無煩公重

請右衛將軍陳萬福違法取驛麩數石不欲加罪賜

麩以愧其心帝威容甚肅百僚進見皆失其措帝知

其若此每見人奏事必假借顏色使得盡言嘗謂公

卿曰朕見煬帝多忌朝臣不語非以待下者也朕欲

上和下睦君臣一體遂語百僚日午事隙各歸第所

有情好任其往來虛懷博納不欲見人之短又謂羣

臣曰朕比許上封事者欲知國家臧否政教得失而

無識人因此兼言公等過朕皆棄而不覽想不以

懷疑 太宗嘗闢人從兩騎幸故未央宮遇一衛士

佩刀不去車駕至惶懼待罪太宗謂之曰仗司之失

非汝之罪今若付法當死者便數人我不忍因赦之

而去

高宗

按舊唐書高宗本紀高宗以貞觀五年封晉王幼而

岐嶷端審寬仁孝友初受孝經於著作郎蕭德言太

宗問曰此書中何言爲對曰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

君終於立身君子之事上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

其美匡救其失太宗大悅曰行此足以事父兄爲臣

子矣及文德皇后崩晉王時年九歲哀慕感動左右

太宗屢加慰撫十八年太宗將伐高麗命太子留鎮

定州及駕發有期悲啼累日因請飛驛遞表起居並

遞敕垂報許之飛表奏事自此始也及軍旋太子從

至幷州太宗患癰太子親吮之扶輦步從數日

按大唐新語崔善爲明天文歷筭曉達時務爲尚書

左丞令史惡其明察乃爲謗書曰崔子曲如鉤隨時

待封侯高宗謂之曰澆薄之後人多醜政昔北齊奸

吏歌斛律明月高緯暗主遂滅其家朕雖不明倖免

斯事乃構流言者罪之

按冊府元龜高宗爲晉王始年九歲居長孫皇后喪

哀慕不能自勝太宗嘗加慰撫由是特深寵異貞觀

十六年立爲皇太子二十三年從幸翠微宮太宗苦

痢增劇太子侍疾旬日之間發有變白者太宗泣曰

吾聞古之孝者不過文王汝今數日不食晝夜不離

吾側口嘗湯藥盛年鬢則變白汝之孝敬過文王矣

吾雖殞沒亦無所恨及太宗靈駕將引帝號叫自投

於地扳轀車哽慟摧裂大軍悲哭不能自勝 永徽

二年四月己丑以將忌日令有司進素食太常停教

終於五月自三年喪畢朔望未御正殿百僚上表請

乞九月辛卯始御太極殿自此每五日一度太極殿

視事十一月辛酉親祀南郊黃門侍郎宇文節奏言

依議明日朝羣臣陳樂懸請奏九部樂帝曰被甲而

舞者情不忍觀所司更不宜設言畢慘愴久之初太

宗在藩樂工爲秦王破陣樂舞以歌用兵之妙貞觀

初以爲武舞每燕享奏樂必陳之至是停於殿廷所

作而所司依前習之 三年正月丙子親祠太廟及

布幣裸獻至太宗神座俯伏感慟悲不自勝侍衛者

皆歔欷莫能仰視 六年春正月壬申朔親謁昭陵

文武百僚及宗室子孫並陪位帝降輦易服行哭就

位再拜擗踊禮畢又改服奉謁寢宮其崇聖宮妃嬪

太長公主以下及越趙二國太妃等先於神位左右

侍列如平生帝入寢哭踊絕於地進至東階西面再

拜號慟久之乃進太牢之饌加珍饈具品引太尉長

孫無忌司空李績越王福曹王明左屯衛大將軍程

知節併入執爵進俎帝至神座前拜哭奠饌閱先帝

先後衣服拜辭訖行哭出寢北門乃御小輦還行宮

十一月戊子詔曰少府監非軍國所需宗廟之用並

不須飾以珠玉諸州嘗貢珠寶者並宜停進其市肆

間不得更爲雕鏤及貨鬻珠寶金銀等物 顯慶元

年正月甲午詔曰爲國之道必崇簡惠正家之義允

歸儉約故知興替之本得失之基爰自六宮刑于四

海既而西都之後累葉驕奢東漢之君相繼淫侈魏

庭晉室採擇無厭水運倉積選納逾廣節文既廢怨

曠滋深糜費極多流弊忘反朕以寡薄嗣奉瑤圖臨

馭八紘亭育萬類向隅之念每切於憂兢納隍之心

實勞於夙夜率由成訓仰遵先旨即位之初備加寬

貸年老宮人已令放出椒掖之內人數猶多久離親

之歡長供掃除之役永年幽閉良深矜憫又去年

霖雨頗傷苗稼在於州縣非無乏少資給後庭有妨

國用宜申茲大造更量放出宮人可令宮司料簡具

錄名帳所司依狀散下歸其戚屬若無近親任求配

偶所在官府存心安置勿使輕薄之徒輒行欺誘空

有竊資之弊更無偕老之託務加存恤令遂所懷

龍朔元年十月狩於陸渾縣較獵於韭山帝身射禽

獸獲鹿及雉兔數十令代宮廚應烹之羊盡放令長

生焉 二年六月癸亥詔曰比每誕育王子公主諸

親慶賀多進錦繡纂組金銀雕鏤虛有糜費深乖節

儉自今以後即宜並停 咸亨四年正月詔咸亨初

百姓遺棄男女有收養及驅使者聽量酬衣食之直

放還本家閏五月禁作捕魚營圈取獸

中宗

按冊府元龜中宗爲皇太子大足元年從則天幸京

師時屬凝寒親捧天后足步從一里余天後大悅下

制褒美宣付史官 神龍元年正月即位麟臺監張

易之等先以潛圖逆亂伏誅詔有與易之往復書疏

並焚之用安反側百僚莫不稱慶 二年五月有司

以則天皇后服滿三十六日請帝及百僚並從權制

改服慘服帝不許竟服衰麻唯公卿以下聽服慘服

帝自居諒暗令所司唯進倉米薄粥豆盧欽望以帝

素有氣疾上表乞少進美膳加以薑桂制不許 景

龍二年十二月幸漢故未央宮舊基引從臣賜宴有

羣鹿經於御前羽林騎士獲之以獻帝皆命放之

睿宗

按舊唐書睿宗本紀睿宗高宗第八子中宗母弟謙

恭孝友儀鳳三年封豫王嗣聖元年則天臨朝廢中

宗爲廬陵王立豫王爲皇帝仍臨朝稱制及革命改

國號爲周降帝爲皇嗣徙居東宮具儀一比皇太子

聖曆元年中宗自房陵還帝數稱疾不朝請讓位於

中宗則天遂立中宗爲皇太子封帝爲相王

按冊府元龜睿宗唐隆元年六月制宮人比來取在

京百姓女子入宮者令放出

元宗

按舊唐書元宗本紀先天二年八月壬辰制曰凡有

刑人國家常法掩胳埋胔王者用心自今已後輒有

屠割刑人骨肉者依法科殘害之罪

按唐書刑法志元宗初即位勵精政事常自選太守

縣令告戒以言而良吏布州縣民獲安樂二十年間

號稱治平衣食富足人罕犯法是歲刑部所斷天下

死罪五十八人往時大理獄相傳烏鵲不棲至是有

鵲巢其庭樹羣臣稱賀以爲幾至刑措 按讓皇帝

憲傳憲始王永平文明元年武后以睿宗爲皇帝故

憲立爲皇太子睿宗降爲皇嗣更冊爲皇孫與諸王

皆出閣開府置官屬元宗進憲太尉歷澤岐涇三州

刺史初帝五子列第東都積善坊號五王子宅及賜

第上都隆慶坊亦號五王宅元宗爲太子嘗制大衾

長枕將與諸王共之睿宗知喜甚及先天后盡以隆

慶舊邸爲興慶宮而賜憲及薛王第於勝業坊申岐

二王居安興坊環列宮側天子於宮西南置樓其西

署曰花萼相輝之樓南曰勤政務本之樓帝時時登

之聞諸王作樂必亟召外樓與同榻坐或就幸第賦

詩燕嬉賜金帛侑歡諸王日朝側門既歸即具樂縱

飲爲樂如是歲月不絕所至輒中使勞賜相踵世謂

天子友悌古無有者帝於敦睦蓋天性然雖讒邪亂

其間而卒無以搖時有鶺鴒千數集麟德殿廷翔棲

浹日左清道率府長史魏光乘作頌以爲天子友悌

之祥帝喜亦爲作頌憲尤謹畏未嘗干政而與人交

帝亦信重嘗以書賜憲等曰魏文帝詩西山一何高

高高殊無極上有兩仙童不飲亦不食賜我一丸藥

光耀有五色服之四五日身體生羽翼朕每言服藥

而求羽翼寧如兄弟天生之羽翼乎陳思王之才足

以經國絕其朝謁卒使憂死魏祚未終司馬氏奪之

豈神丸效耶虞舜至聖舍象傲以親九族九族既睦

平章百姓今數千載天下歸善焉此朕廢寢忘食所

慕嘆也頃因餘暇選仙錄得神方雲餌之必壽今持

此藥願與兄弟共之偕至長齡永永無極也後申王

等相繼薨唯憲在帝親待愈益厚每生日必幸其第

爲壽往往留宿居常無日不賜遺尚食總監及四方

所獻酒酪異饌皆分餉之憲嘗請歲盡錄賜目付史

官必數百紙後有疾護醫將膳騎相望也僧崇一者

療之少損帝喜甚賜緋袍銀魚已而疾寖劇薨帝失

聲號慟左右皆泣下帝以憲實推天下有高世之行

非大號不稱乃追諡讓皇帝遣尚書左丞相裴耀卿

太常卿韋絛持節奉冊其子璡表陳憲宿素退讓不

敢當大號制不許 按惠文太子範傳範愛儒士無

貴賤盡禮與閻朝隱劉廷琦張諤鄭繇等善常飲酒

賦詩相娛樂駙馬都尉裴虛己善讖緯坐私與範遊

徙嶺南延琦貶雅州司戶諤爲山茌丞然帝與範無

少間也謂左右曰兄弟情天至於我豈有異哉趨競

者強相附我終不以爲纖介 按惠宣太子業傳業

始王趙開元初進太子少保即拜太保帝愛之常被

疾帝自祝禬既愈幸其第置酒賦詩爲初生歡帝常

不豫業妃弟內直郎韋賓與殿中監皇甫恂妄言休

咎事賓坐死恂貶錦州刺史妃恐降服待罪亦不敢

入謁帝聞遽召之業伏殿下請罪帝趨就執其手曰

吾所猜於兄弟者天地共咎之遂復燕歡仍諭妃復

位俄進司徒 按韓休傳帝常獵苑中或大張樂稍

過差必視左右曰韓休知否已而疏輒至嘗引鑑默

不樂左右曰自韓休入朝陛下無一日歡何自慼慼

不逐去之帝曰吾雖瘠天下肥矣且蕭嵩每啓事必

順旨我退而思天下不安寢韓休敷陳治道多訐直

我退而思天下寢必安吾用休社稷計耳 按哥舒

翰傳安祿山反帝拜翰太子先鋒兵馬元帥翰爲人

少恩軍行未嘗恤士飢寒帝令中人袁思藝勞師士

皆訴衣服穿空帝即斥御服餘者制袍十萬以賜其

軍

按本事詩開元中頒賜邊軍纊衣制於宮中有兵士

於短袍中得詩曰沙場征戍客寒苦若爲眠戰袍經

手作知落阿誰邊蓄意多添線含情更着綿今生已

過也重結後身緣兵士以詩白于帥帥進之元宗命

以詩遍示六宮曰有作者勿隱吾不罪汝有一宮人

自言萬死元宗深憫之遂以嫁得詩人仍謂之曰我

與汝結今身緣邊人皆感泣

按明皇十七事元宗西幸車駕自延英門出楊國忠

請由左藏庫而去從之望見千餘人持火炬以候上

駐蹕曰何用此爲國忠對曰請焚庫積無爲盜守上

斂容曰盜至若不得此當斂於民不如與之無重困

吾赤子也命撤火炬而後行聞者皆感激流涕迭相

謂曰吾君愛民如此福未艾也雖太王去豳何以過

此乎 元宗始入斜谷也早煙霞甚晦知頓使韋倜

於野中得新熟酒一壺跪獻於馬首者數四上不爲

之舉倜懼乃注以他器引滿於前上曰卿以我爲疑

耶始吾御宇之初嘗飲大醉損一人吾悼之因以爲

戒迨今四十餘年未嘗甘酒指力士及近侍曰此輩

皆知之非紿卿也從臣聞之無不感悅上孜孜儆戒

也如是富有天下五十載豈由斯道乎

按冊府元龜元宗生而聰明睿哲及長寬仁孝友識

度弘遠英武果斷不拘小節 先天元年十二月詔

曰犬以守禦雞以司晨有用於人不同常畜好生之

德遍宜令及自今並不得屠殺 二年八月戊午敕

曰禮曰寧儉書戒無逸約費嗇財爲國之本至於賜

酺合宴正欲與人同觀廣爲聚斂故非取樂之意況

自徇於奢是不戒也心勞於僞是不經也殷監於此

良用憮然自今以後凡兩京及天下所作山車旱船

結綵樓閣寶車等無用之物並宜禁斷 開元二年

七月乙未內出珠玉錦繡於殿庭焚之敕曰朕聞珠

玉飢不可食寒不可衣故漢文雲雕文刻鏤傷農事

錦繡纂組害女工農事傷則飢之本女工害則寒之

源又賈生有言曰夫人一日不再食則飢終歲不制

衣則寒飢寒切體慈母不能保其子君焉得以有其

民哉朕以眇躬託於王公之上曷嘗不日旰忘食未

明求衣使反樸還淳家給人足而倉廩未實饑饉相

仍水旱或僭糟糠不厭靜思厥故皆朕之咎故有酒

漿藿肉玉食錦衣互相誇尚浸成風俗夫令之所施

惟行不惟反人之化上從實不從言是以古先哲王

以身率下如風之靡何俗不易此事近有處分當以

施行朕若躬服珠玉日玩錦繡而欲公卿節儉黎庶

敦樸是揚湯止沸涉海無濡不可得也是知文質之

風自上而始朕欲捐金棄玉塞本澄源所以服御金

銀器物今付有司令鑄爲鋌仍貯掌以供軍國珠玉

之貨無益於時並宜焚於殿前用絕浮競至誠所感

期於動天況凡百官有違朕命其宮掖之內后妃以

下鹹服澣濯之衣永除珠翠之飾當使金土同價風

俗大行日用不知克臻至道佈告遐邇如朕意焉戊

戌詔天下更不得采取珠玉刻鏤器玩造作錦繡珠

繩織成帖絛二色綾綺羅作龍鳳禽獸等異文字及

堅錦文者決一百受僱工匠降一等科之兩京及

諸州舊有官織錦坊宜停 開元二年十月詔曰乞

力徐等天迷神怒背義忘恩憫其下人制在兇帥積

骸暴露潤草塗原言念於茲豈忘惻隱其吐蕃戰死

人等宜令所在州縣速與瘞埋俾有申於吊拯庶無

隔於中外 三年二月北庭都護郭虔瓘破吐蕃及

突厥默啜以其俘來獻帝謂俘囚曰爾等背恩作逆

罪不容誅念爾等無知特宜釋放 五年七月隴右

節度郭知運大破吐蕃獻俘於闕下帝悉免而撫之

分配諸州爲編戶親語之曰吐蕃俘囚等是爾蕃部

於我國家送款降婚分之疆界我不爾詐爾無我虞

近年爾忽從兇猾不守誠信犯我羣牧侵我州軍既

藉防閒故有經略臨陣所擄準例應誅我情在好生

今爲爾屈法並舍爾等性命作諸州編戶即宜聽有

司處分十一月丙辰詔曰自古見其生不食其肉資

其力必報其功馬牛驢皆能任重致遠濟人使用先

有處分不令宰殺如聞比來尚未全斷羣牧之內此

弊尤多自今以後非祠祭所須更不得進獻牛馬驢

肉其王公已下及天下諸州諸軍宴設及監牧皆不

得輒有殺害仍令州縣及監牧使諸軍長官切加禁

斷兼委御史隨事糾彈十二月己丑敕令在遏密又

逼忌辰起今日後至來年正月上旬並進蔬食所司

準式此限內仍令都城禁屠殺 十二年正月戊寅

敕曰朕聞舞者所以節八音而行八風豈徒誇詡時

代眩曜耳目而已也自立雲韶內府百有餘年都不

出於九重今欲陳於萬姓冀與羣公同樂豈獨娛於

一身且珠翠綺羅孰非珍玩常念百金之費每惜十

家之產是以所服之服俱非綺羅所冠之冠亦非珠

翠若弋綈之制大帛之衣德雖謝於古人儉不忘於

曩哲庶羣公觀此當體朕之不奢 十二年四月隴

右節度使王君破吐蕃來獻捷帝謂吐蕃俘囚等

曰凡屬俘囚法當處死我好生惡殺覆育萬方今舍

汝性命以申含養十月將封泰山詔曰自古明王仁

及萬物今助天孳育方欲告成其緣祭祀及在路供

頓犧牲餼牽禮不可闕除此之外天下諸州並令斷

屠及漁獵採捕駕回至京師依常式 十七年十一

月謁喬陵帝望陵涕泣哀感左右升奉先縣爲赤縣

以所管萬三百戶供奉陵寢 二十一年正月制曰

獻歲之吉迎氣方始教順天時無違月令所由長吏

可舉舊章諸有藏伏孕育之物蠢動生植之類慎無

殺伐致令夭傷 天寶元年正月改元詔曰禁傷麛

卵以遂生成自今後每年春天下宜禁弋獵採捕

五載正月詔曰永言亭育仁慈爲本況乎春令義□

發生其天下弋獵採捕宜明舉舊章嚴加禁斷宣佈

中外令知朕意 六載正月詔曰今屬陽和布氣蠢

物懷生在於含養必期遂生如聞滎陽僕射陂陳留

郡蓬池等採捕極多傷害甚廣因循既久深謂不然

自今以後特宜禁斷各委所由長官嚴加捉搦輒有

違犯者白身決六十仍罰重役官人具名錄奏當別

處分其僕射陂仍改爲廣仁陂蓬池改爲福源池庶

弘大道之仁以廣中孚之化又詔曰祭祀之典犧牲

所備將有達於虔誠蓋不資於廣殺況牛之爲畜人

實有賴既功施播種亦力被車輿自此餘牲尤可矜

憫況前聖有作難爲盡廢明神克享亦在深仁自今

以後每大祭祀應用騂犢宜令所司量減其數仍永

爲常式 十四載正月詔曰陽和布氣庶類滋長助

天育物須順發生宜令諸府郡至春末已後無得弋

獵採捕嚴加禁斷必資杜絕

肅宗

按舊唐書肅宗本紀至德二載春正月庚戌朔上通

表入蜀賀上皇上皇在蜀每得上表疏訊其使者知

上涕戀晨省乃下詔曰至和育物大孝安親古之哲

王必由斯道朕往在春宮嘗事先後問安靡闕視膳

無違及同氣天倫聯華棣萼居常共被食必分甘今

皇帝奉而行之未嘗失墜每有銜命而來戒途將發

必肅恭拜跪涕泗漣洏左右侍臣罔不感動間者抱

戴赤雀白狼之瑞接武荐臻此皆皇帝聖敬之符孝

友之感也故能誕敷德教橫於四海信可以光宅寰

宇永綏黎元者哉十二月丙午上皇至自蜀上至望

賢宮奉迎上皇御宮南樓上望樓辟易下馬趨進樓

前再拜蹈舞稱慶上皇下樓上匍匐捧上皇足涕泗

嗚咽不能自勝遂扶侍上皇御殿親自進食自御馬

以進上皇上馬又躬攬轡而行止之後退上皇曰吾

享國長久吾不知貴見吾子爲天子吾知貴矣上乘

馬前導自開遠門至丹鳳門旗幟燭天彩栩夾道士

庶舞忭路側皆曰不圖今日再見二聖百寮班於含

元殿上皇御殿左相苗晉卿率百辟稱賀人人無不

感咽禮畢上皇詣長樂殿謁九廟神主即日幸興慶

宮上請歸東宮上皇遣高力士再三慰譬而止 三

載正月乙酉敕因亂所失庫物先差使收檢如聞下

吏因便擾人其搜檢使一切並停務令安輯

按冊府元龜肅宗始五歲聰明秀異及長英睿有謀

略仁愛孝友得之天性有檢制規矩臨事立斷應若

雷霆 至德二年十二月詔宮女及狗豽雞鷹鷂之

數宜即停減屋宇車輿衣服器用並宜準式珠玉寶

鈿平脫金泥織成刺繡之類一切禁斷 三年正月

詔曰國有五典幽閉爲重刑有六宮明章內理所以

教之陰禮詔之御服至於衡紞紘綖之美織綿纊

之事任適於用則有司存焉頃年已來仍遭寇盜違

其情性則謫見天象恣其供億則糜費國儲非以達

冤煩振系滯之義也宜於內人三千人各任其嫁其

年老及疾患如無近親收養散配諸寺安置待有去

處一任東西仍各與一房資財以充糧用並委府縣

官勾當勿使侵凌以成朕無爲之化也 幹元元平

十一月元宗幸華清宮還帝至灞上迎候下馬趨進

百餘步再拜舞蹈前抱元宗足元宗撫帝背帝又控

轡行數十步有命乃止 二年正月戊寅帝耕籍田

先至於先農之壇因閱耒耜有雕刻文飾者謂左右

曰田器農人執之在於樸素豈貴文飾乎乃命撤之

下詔曰古之聖王臨御天下莫不務農敦本寶儉爲

先蓋用勤身率下也屬東耕啓候爰是籍田將欲勸

彼蒸人所以執茲耒耜如聞有司所造農器妄加雕

飾殊非典章況紺轅縹軛固前王有制崇奢尚靡諒

爲國所疵靜言思之良用嘆息豈朕法堯舜重茅茨

之意邪其所造雕飾者宜停仍令有司依農用常式

即別改造庶萬方黎獻知朕意焉三月壬寅詔曰朕

聞古者皇王乘時致理莫不上稽天象下順人心所

以革弊移風推誠布化也朕自纂膺鴻業再復寰區

何嘗不勤己勵精兢兢業業一物失所爰軫納隍之

憂四方未寧深懷馭朽之懼頃雖沿革之令隨事每

下而弛張之要未得其宜遂使人瘼尚繁寇虞猶梗

有乖政本諒在朕躬用懷酌損之儀庶□維新之典

自今已後常膳及服御等物悉從節減周身之外一

切並停武德中尚作等坊除造賞物賜蕃客將士器

物及軍戎祠祭所要餘並停 上元元年七月殿中

監李輔國矯詔自興慶宮移太上皇於大內帝更選

擇後宮及上皇素所愛幸並妓樂百餘人令於西宮

備灑掃又有詔令萬安咸宜二長主侍養上皇至於

服御饌食窮以珍奇視膳問安加於常日異方進獻

先到西宮國之大事諮之可否然帝從此怏怏成病

常涕泣不樂每西宮朝見嗚咽不能自勝侍臣感動

天下稱孝由此常欲誅輔國會疾甚竟不行 二年

八月壬申內宴宰臣已下內出妓樂不過數人甚儉

司徒兼中書令郭子儀等上表曰臣聞古先哲王莫

不崇儉以阜時戒奢以敦本勤以樹善利在化淳伏

惟幹元大聖光天文武孝感皇帝陛下纘成盛業備

歷諸難功存造化澤被甿俗至於服用之飾聲樂之

娛宜有所增加以彰聖德今月十六日臣等伏蒙天

恩幸沾內宴切見後庭妓樂其數非多衣制儉薄頗

爲逼下顧無麗綺之玩是行質素之風恭惟睿慈允

臻於道昔漢文帝念中人之產晉武焚外國之裘皆

抑止於有餘匪謙讓於當分以今比古無德而稱況

聖作物睹着自格言上行下效存於理體陛下以農

桑未乂軍務猶虞思懲富教之繇率先儉約之化康

寧之福莫尚於此臣等備位宰臣職當毗贊恐聖烈

無紀臣下未知請編之史策宣下中外詔曰儉德之

恭約失者鮮格言爲重理道在茲朕志復淳源用濟

海內振其元化鏡以至清非謂艱難之時自崇樸素

之本無聲之樂庶聞於四方曳地之衣將比於前古

且率人而自我亦揉木而銷金爲君之難事當乎增

損肱股之義務在乎弼違期於啓沃之勤不在延君

之譽爲人上者此道惟常豈可付以史官宣於中外

載循來表殊匪朕懷翼日太子賓客韓擇木入奏因

奉賀節儉妓樂衣無綺繡之飾食無珍羞之具上因

出衣袖以示之曰朕此衣已三度浣矣

代宗

按舊唐書代宗本紀元宗諸孫百餘上爲嫡皇孫宇

量弘深寬而能斷喜懼不形於色仁孝溫恭動必由

禮幼而好學尤專禮易元宗鍾愛之 大曆四年秋

七月癸未詔至理之代先德後刑上歡然以臨下下

欣然而奉上禍亂不作法令可施去聖久遠薄於教

化簡書填委獄頌煩興苛吏舞文冤人致闢思欲刷

恥改行厥路無由豈天地父母慈愛之意也朕主三

靈之重託羣后之上夕惕若厲不敢荒寧內訪卿士

外諮方岳日不暇給八年於茲而大道淳風鬱而不

振四郊多壘連歲備邊師旅在外役費尢廣賦役轉

輸疾耗吾人困竭無聊窮斯濫矣下庶闇昧不見刑

網戎士在軍未習法令犯禁抵罪其徒實繁狴犴之

間未詳事實吏議不決動淹時月傷沮和氣屢彰咎

徵此皆朕之不明教之未至上失其道而繩下以刑

敢不罪己以答災眚人者君之支體害之則君有所

傷刑者教之輔助失之則人無所措慮有冤濫慘然

憂傷用明慎罰之典俾弘在宥之澤其天下見禁囚

死罪降從流流已下釋放左降流人移隸等委司奏

聽進旨如聞州縣官比來率意恣行粗杖不依格令

致使殞斃深可哀傷頻有處分仍聞乖越自今已後

非灼然□害不得輒加非理所司嚴加糾察以聞十

一月辛未禁畿內弋獵 九年三月丙午禁畿內採

捕漁獵目正月至五月晦永爲常式

按冊府元龜代宗天縱聖德仁孝友悌至性過人聰

明神武溫恭簡敬動必由禮及即位取則二儀推誠

萬方含弘光大寬而能斷聖德在人而不有神功格

天而不言可謂中興之主 寶應元年六月戊午敕

尚食等廚三分量減一分所司不得輒有奏請至秋

熟後任依常式十二月戊辰詔曰凡在生靈合登仁

壽自逢艱阻多致傷殘或寇盜爲災斃於鋒鏑或歲

時不稔道殣相望枯骨轉屍多未埋瘞朕爲人父母

良深憫惻將何以示掩胳之禮昭葬骨之仁永念前

修豈忘古訓其京畿內外應有舊骸骨宜令京兆府

即勾當收拾埋瘞仍令中使與所繇計會致祭(

按寶應系

肅宗年號代宗於是年四月即位故云)

德宗

按舊唐書德宗本紀大曆十四年五月即位閏五月

丙子詔諸州府新羅渤海歲貢鷹鷂皆停癸未停梨

園使及伶官之冗食者三百人留者皆隸太常丙戌

詔禁天下不得貢珍禽異獸銀器勿以金飾秋七月

癸酉詔減宮中服御常貢者千數 興元元年四月

辛丑朔時將士未給春衣上猶夾服漢中早熟左右

請御暑服上曰將士未易冬服獨御春衫可乎俄而

貢物繼至先給軍士始御之 貞元二年四月辛巳

陝州觀察使李泌奏盧氏山冶出瑟瑟請禁以充貢

奉上曰瑟瑟不產中土有則與民共之任人採取

按唐書李泌傳代宗將葬帝號送承天門而轀車行

不中道問其故有司曰陛下本命在午故避之帝泣

曰安有枉靈駕以謀身利命直午而行

按杜陽雜編德宗皇帝英明果斷無以比德每進用

公卿大臣莫不出自宸衷若聞一善可錄未嘗不稱

獎之百官對□如稍稱旨無不抬眉聳聽朝退即輒

書其姓名於座側或有獎用多所稱職故卿大夫已

下謂上聖英睿每與宰臣從容詢訪時政往往呼其

行第其尚賢進善皆此類也

按唐國史補元載之敗其女資敬寺尼真一納於掖

庭德宗即位召至別殿告其父死真一自投於地左

右皆叱之上曰焉有聞親之喪責其哭踊遂令扶出

聞者殞涕

按因話錄德宗初嗣位深尚禮法諒暗中召韓王食

馬齒羹不設鹽酪皇姨有寡居者持節入宮妝飾稍

過上見之極不悅異日如禮乃加敬焉

按冊府元龜德宗以大曆十四年五月即位以文單

國累獻馴象凡四十有二皆豢于禁中有善舞者以

備元會庭實至是悉令放於荊山之陽及鷹隼豹豽

鬥雞獵犬皆放之又出宮人數百人閏五月辛巳詔

曰邕府歲貢奴婢使其離父母之鄉絕骨肉之戀非

仁也罷之六月己亥敕曰乘輿服御量加減省務敦

質素天下進獻事緣郊祀陵廟所須依前勿闕餘並

撙節歸於省約奇器異服錦繡珠玉等並不得輒有

進獻七月庚午詔王者不寶遠物所寶惟賢故堯設

茅茨禹卑宮室光武捨去寶劍順帝封還大珠朕仰

止前王思齊樸素邕州所奏金坑誠爲潤國害人放

利非朕素懷方以不貪爲寶惟德其物豈茲難得之

貨生其可欲之心耶其金坑任人開採官不得佔

貞元中嘗謂宰臣曰先師有云居上不寬吾何以觀

而今已後朕務行寬大之令百寮有才能而行有不

周者當棄瑕錄用無求備於一人

順宗

按舊唐書順宗本紀順宗德宗長子貞元二十一年

正月癸巳即位三月庚午出宮女三百人於安國寺

又出掖庭教坊女樂六百人於九仙門召其親族歸

之 按本紀論順宗爲太子性寬仁有斷禮重師傅

必先致拜從幸奉天賊泚逼迫常身先禁旅乘城拒

戰督勵將士無不奮激德宗在位歲久稍不假權宰

相左右倖臣如裴延齡李齊運韋渠牟等因間用事

刻下取功而排陷陸贄張滂輩人不敢言太子從容

論爭故卒不任延齡渠牟爲相嘗侍宴魚藻宮張水

嬉彩艦雕靡宮人引舟爲棹歌絲竹間發德宗歡甚

太子引詩人好樂無荒爲對每於敷奏未嘗以顏色

假借宦官居儲位二十年天下陰受其賜

按冊府元龜順宗貞元二十一年二月即位甲子詔

曰清淨者理國之本恭儉者修己之端朕臨御萬邦

方弘此道苟可濟物予何愛焉宮掖之中宜先省約

其後宮細人子弟音聲人等並宜放歸親族

君德部匯考四

唐二

憲宗

按舊唐書憲宗本紀憲宗受內禪即皇帝位昇平公

主進女口十五人上曰太上皇不受獻朕何敢違其

還郭氏荊南獻龜二詔曰朕以寡昧纂承丕業永思

理本所寶惟賢至如嘉禾神芝奇禽異獸蓋王化之

盧美也所以光武形於詔令春秋不書祥瑞朕誠薄

德思及前人自今已後所有祥瑞但令準式申報有

司不得上聞其奇禽異獸亦宜停進 元和元年春

正月癸未詔以太上皇舊恙愆和親侍藥膳起今月

十六日已後權不聽政 八年六月辛丑出宮人二

百車任從所適以水災故也

按唐書刑法志憲宗英果明斷自即位數誅方鎮欲

治僭亂一以法度然於用刑喜寬仁 按李絳傳元

和六年以絳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嘗盛夏對延英帝

汗浹衣絳欲趨出帝曰朕宮中所對惟宦官女子欲

與卿講天下事乃其樂也教坊使稱密詔閱良家子

及別宅婦人內禁中京師囂然絳上疏帝曰朕以丹

王等無侍者比命訪閭里以貲致之彼不喻朕意故

至譁擾乃悉歸所取

按杜陽雜編憲宗皇帝寬仁大度不妄喜怒及便殿

與宰臣言政事莫不嚴肅容貌是以進善黜惡俗泰

刑清而天下風化矣或延英入閣未嘗不以生民哀

樂爲意或四方進歌舞妓樂上皆不納則謂左右曰

六宮之內嬪御已多一旬之中資費盈萬豈可剝膚

捶髓強娛耳目焉其儉德憂人皆此類也

按冊府元龜元和元年正月福建道送到吐番生口

七十人詔給遞乘放歸其國 二年春正月庚寅朝

享於太廟初次諸室帝皆盡誠敬至德宗順宗宗室

悲涕嗚咽若不自勝侍臣及舉冊官皆相顧感泣

五年十一月丙午帝謂宰臣曰朕以禁中舊殿歲久

危壞昨令有司經度資費多少意欲漸葺構之所冀

成功不毀但緣國用未贍物力猶詘是以每務簡儉

情在不勞至於車服飲食亦深畏奢侈以是思之不

知竟可營造否權德輿對曰陛下以至德愛人情存

節用此實爲理之本仲尼謂大禹卑宮室菲飲食惡

衣服以爲無間然漢文帝欲起露臺召匠計之直百

金帝曰中人十家之產吾奉先帝宮室常恐羞之何

以臺爲遂止是以文帝之代四海庶富民俗禮讓一

歲斷獄纔百人幾致刑措前史以爲美談后王用爲

師表且簡則不勞人儉則不廢財人安財足天下自

化上好奢侈則下亦變風人務縱慾爭奪自起今陛

下至誠恭儉有過昔王卑躬愛人動務至理實天下

蒼生幸甚 十年九月詔澤潞及鳳翔天藏軍每進

雞子既傷物性又勞人力宜停進十二月詔出宮人

七十三人分置京城寺觀有家者歸 元和末光祿

卿楊元卿奏曰淮西平甚有寶貨及犀帶臣知之往

取必得帝曰朕本討賊爲人除害今賊平人安則我

求得矣寶貨犀帶非所求也後勿言此

按帝鑑圖說憲宗四年南方旱飢命左司郎中鄭敬

等爲江淮兩浙荊湖襄鄂等道宣慰使賑恤之將行

上戒之曰朕宮中用帛一匹皆籍其數惟賙救百姓

則不計費卿輩宜識此意勿效潘孟陽飲酒遊山而

已

穆宗

按冊府元龜穆宗寬仁大度天資博厚喜慍不形於

外元和末帝在東宮時侍讀諫議大夫韋綬奏帝學

書至依字輒去其傍人字臣問之故答曰君父每以

此字可天下之奏臣子豈合書之憲宗深嘉嘆焉

穆宗以元和十五年正月即位御丹鳳樓大赦詔掖

庭籍沒罪人妻女等宜並放歸親族八月帝御丹鳳

樓大赦詔諸軍先擒吐蕃配在諸處者並放國歸願

住者亦聽九月江南西道奏配到吐蕃一百六人準

赦條流七十四人願歸本縣餘並請住詔給衣遞乘

發遣其諸道願歸者准此處分 長慶元年正月庚

子享太廟至順宗憲宗二室歔欷流涕侍臣從官皆

感動七月十六日大赦制李師道吳元濟自絕於天

並從誅滅念其祖父嘗事先朝墳墓所在並不得令

人擅有毀廢 二年十二月丁亥朔詔五坊鷹隼及

備打獵狐兔等悉放之

敬宗

按冊府元龜敬宗以長慶四年正月即位二月詔先

在掖庭宮人家口並配內閫年深宮人等並放出外

任其所適又詔老人及殘疾不堪使役並有父母羸

老疾病者並委所司選擇放出 寶曆元年正月赦

先擒獲吐蕃生口配流諸處者委本道資給放還邊

土仍不得更受投降人並擒捉人生口四月涇原節

度使楊元卿奏當管平涼鎮守得投降吐蕃劉師奴

詔委元卿準近赦送還本國 二年二月鳳翔節度

使進到落蕃回鶻四人敕旨令付鴻臚寺待有還蕃

使即放歸國

文宗

按舊唐書文宗本紀太和二年五月庚子敕應諸道

進奉內庫四節及降誕進奉金花銀器並纂組文綾

纈雜物並折充鋌銀及綾絹其中有賜與所須待五

年後續有進止帝性恭儉惡侈靡庶人務敦本故有

是詔 三年九月辛巳敕兩軍諸司內官不得着紗

縠綾羅等衣服帝性儉素不喜華侈駙馬韋處仁戴

夾羅巾帝謂之曰比慕卿門地清素以之選尚如此

巾服從他諸戚爲之唯卿非所宜也十一月甲申禁

止奇貢四方不得以新樣織成非常之物爲獻機杼

纖麗若花絲布撩綾之類並宜禁斷敕到一月機杼

一切焚棄 四年夏四月壬戌詔曰儉以足用令出

惟行着在前經斯爲理本朕自臨四海愍元元之久

困日昃忘食宵興疚懷雖絕文繡之飾尚愧茅茨之

儉亦諭卿士形於詔條如聞積習流弊餘風未革車

服第室相高以華靡之制資用貨寶固啓於貪冒之

源有司不禁侈俗滋扇蓋朕教導之未敷使兆庶昧

於恥尚也其何以足用行令臻於致理歟永念慚嘆

迨茲申敕自今內外班列職位之士各務素樸弘茲

國風有僭差尤甚者御史糾上主者宣示中外知朕

意焉文宗承長慶寶曆奢靡之風銳意懲革躬行儉

素以率厲之 開成四年春正月丁卯夜於鹹泰殿

觀燈作樂三宮太后及諸公主畢會上性節儉延安

公主衣裙寬大即時斥歸駙馬竇澣待罪詔曰公主

入參衣服逾制從夫之義過有所歸竇澣宜奪兩月

俸錢 按本紀論帝恭儉儒雅出於自然承父兄奢

弊之餘當閽寺撓權之際而能以治易亂化危爲安

太和之初可謂明矣初帝在藩時喜讀貞觀政要每

見太宗孜孜政道有意於茲洎即位之後憲宗郭後

居興慶宮曰太皇太后敬宗母寶曆太后及上肖太

後時呼三宮太后帝性仁孝三宮問安其情如一嘗

內園進櫻桃所司啓曰別賜三宮太后帝曰太后宮

送物焉得爲賜遽取筆改賜爲奉宗正寺以祭器朽

敗請易之及有司呈進命陳於別殿具冠帶而閱之

容色悽然

按因話錄文宗將有事南郊祀前本司進相撲人上

曰我方清齋豈合觀此事左右曰舊例皆有已在門

外祗候上曰此應是要賞物可向外撲了即與賞物

令去 文宗賜翰林學士章服續有待詔欲先賜本

司者以名上上曰賜君子小人不同日且待別日

文宗欲以韋宣州溫爲翰林學士韋以先父遺命懇

辭上後謂次對官曰韋溫朕每欲用之皆辭訴又安

用韋溫聲色俱厲戶部崔侍郎蠡進曰韋溫稟其父

遺命耳上曰溫父不令其子在翰林是亂命也豈謂

之理乎崔曰凡人子能遵理命已是至孝況能稟亂

命而不改者此則尢可嘉之陛下不可怪也上曰然

乃止 文宗時有正塔僧履險若平換塔杪一柱傾

都奔走皆以爲神上聞之曰此塔固由人工所成當

時匠者豈亦有神沙門後果以妖妄伏法

按冊府元龜文宗以寶曆三年即位十二月詔在內

宮女三千許嫁 太和元年四月出宮女一百人中

人押送權於兩街等觀安置 二年四月壬辰敕皇

太子料宜權停敬宗以晉王位居中嗣時方二歲已

命有司供獻盡同儲副至是權罷之壬寅命毀放鴨

亭子先是敬宗嘗於昇陽殿東增置亭沼多聚水禽

謂之放鴨亭子是日命毀之戊申幸教坊回仰望仙

門側有看樓十間帝以不復遊御命毀之五月辛丑

詔度支每年旨額年支配進蚺蛇膽四兩桂州一兩

賀州二兩泉州一兩宜於數內量停三兩餘一兩每

年轉次送納帝因對侍講學士許康佐語及取蚺蛇

膽知生割其腹而後得之帝爲惻然因命停減 三

年四月出宮人一百人任從所適 四年四月詔曰

春夏之交稼穡方茂永念東作其勤如傷況時屬陽

和命禁麛卵所以保滋懷生仁遂物性如聞京畿之

內及關輔近地或有豪家如務弋獵放縱鷹犬頗傷

田苗宜令長吏切加禁察有敢違令者捕系以聞

八年二月詔曰比者滄寇幹紀稽請數年諸道興師

並獻戎捷時方討叛難議釋縲免死戎邊已有恩貸

今滄州一道久被朝章念其懷土之心必有向隅之

嘆俾之遂性用洽親恩其諸道所送滄州將健配流

及邊鎮營田役使者並委本官如有已赴軍職及自

有生業不願去者亦任便住又詔曰蘇州大水飢歉

之後編戶男女多爲諸道富家並虛契質錢父母得

錢數百米數而已今江南雖豐稔而雕殘未復委

淮南浙江東西等道如蘇湖等州百姓願贖男女者

官爲詳理不得計衣食及虛契徵索如父母已歿任

親收贖如父母無資而自安於富家不厭爲賤者亦

聽 開成元年三月詔曰比聞兩河之間頻年旱災

貧人得富家數百錢數粟即以男女爲之僕妾委

所在長吏察訪聽其父母骨肉以所得婚購之勿得

以虛契爲理 二年二月甲子出內音聲人四十八

人放歸家三月壬辰詔韶陽御辰生氣方盛思全物

類以順天時內外五坊凡有籠養鷹鷂及雞鴨鳥雀

狐兔等悉宜放之起今月一日至五月十三日禁京

城及畿內採捕禽獸羅網水蟲以遂生成永爲定製

委臺府及本司切加禁止 三年六月辛亥遣中人

監宮人四百八十人送兩街寺觀安置令其親族識

認還之壬子又出宮人劉奴等七十五人還其親族

七月新羅王金佑徵遣其所遺淄青節度使奴婢帝

矜以遠人詔令卻歸本國

武宗

按冊府元龜武宗會昌六年二月制新攻党項事不

獲已其婦人並幼小未任持兵杖者交兵日不得濫

有殺傷

宣宗

按舊唐書宣宗本紀帝器識深遠久歷艱難備知人

間疾苦自寶曆已來中人擅權事多假借京師豪右

大擾窮民洎大中臨馭一之日權豪斂跡二之日奸

臣畏法三之日閽寺讋氣由是刑政不濫賢能效用

百揆四嶽穆若清風十餘年間頌聲載路上宮中衣

澣濯之衣常膳不過數器非母后侑膳輒不舉樂歲

或小飢憂形於色雖左右近習未嘗見怠惰之容與

羣臣言儼然煦接如待賓僚或有所陳聞虛襟聽納

舊時人主所行黃門先以龍腦鬱金籍地上悉命去

之宮人有疾醫視之既瘳即袖金賜之誡曰勿令敕

使知謂予私於侍者其恭儉好善如此

按唐書安平公主傳安平公主下嫁劉異宣宗即位

宰相以異爲平盧節度使帝曰朕惟一妹欲時見之

乃止後隨異居外歲時輒乘驛入朝

按杜陽雜編宣宗皇帝英明儉德器識高遠比在藩

邸常爲諸王典式及即位衣澣濯之衣饌不兼味凡

與朝士從容未嘗一日不論儒學而頗注意於貢舉

常於殿柱上題鄉貢進士字或大臣出鎮即賦詩賜

之凡欲對公卿百寮必先嚴整容止更衣盥手然後

方出語及庶政則終日忘倦奏章有不欲左右見者

率皆焚爇 宣宗仁孝之道出於天性鄭太后厭代

蔬素悲咽同士人之禮公卿奉慰者無不動容以至

酸鼻

按西朝寶訓大中初京師嘗淫雨涉月將害粢盛分

命禱告百無一應宣宗一日在內殿顧左右執爐降

階踐泥焚香仰視若自責者久之御眼沾溼感動左

右旋踵而急雨至翌日而凝陰開比秋而大有年

按幽閒鼓吹宣宗視遠郡謝上表左右曰不足煩聖

慮也上曰遠郡無非時章奏只有此謝上表安知其

不有情懇乎吾不敢忽也

按冊府元龜宣宗春秋既盛在藩邸時備知民間庶

事延英對宰臣無不議及百姓

按東觀奏記宣宗性至孝奉鄭太后供養不居別宮

只於大明宮朝夕侍奉 上因讀元和實錄見故江

西觀察使韋丹政事卓異問宰臣孰爲丹後宰臣周

墀奏臣近在江西觀察使見丹行事餘風遺愛至今

在人其子宙見任河陽觀察判官上曰速與好官持

憲者聞之奏爲侍御史 韋澳爲京兆尹豪右斂手

國舅鄭光莊不納租澳縶其主者期以五日不足必

抵法太后爲言之上延英問澳澳具奏本末上曰今

日納租足放否曰尚在限內來日即不得矣澳既出

半廷上連召之曰國舅莊租今日納足放主者否澳

曰必放上入告太后曰韋澳不可犯且與送錢納卻

頃刻而放 萬壽公主上愛女鍾愛獨異將下嫁命

擇郎婿鄭顥相門子首科及第聲名籍甚婚盧氏宰

臣白敏中奏選上顥銜之上未嘗言大中五年敏中

免相爲邠寧都統行有日奏上曰頃者陛下愛女下

嫁貴臣郎婿鄭顥赴婚楚州會有日行次鄭州臣堂

帖追回上副聖念顥不樂國家銜臣入骨臣且在中

書顥無如臣何一去玉階必媒□臣短死無種矣上

曰朕知此事久卿何言之晚也因命左右便殿中取

一檉木小函子來扃□甚固謂敏中曰此盡鄭郎說

卿文字便以賜卿若聽顥言不任卿如此矣敏中歸

啓蓋感上聰察宏恕常置函子於佛前焚香感謝大

中十二年敏中任荊南節度使假日與前進士陳鍇

銷憂閣靜話感上恩泣語此事盡以示鍇 上臨御

天下得人君法每宰臣延英奏事喚上階後左右前

後無一人至纔處分坐宸威不可仰視奏事下三四

刻龍顏忽怡然謂宰臣曰可以閒話矣自是詢閭里

間事話宮中燕樂無所不至一刻已來宸威復整肅

是將還宮也必有戒勵之言每謂宰臣曰長憂卿負

朕撓法後度不得相見度量如此趙國公令狐綯每

謂人曰十年持政柄每延英奏對雖嚴冬盛寒亦汗

流浹背 上至孝動遵元和故事以憲宗曾幸青龍

寺命複道開便門至青龍佛宮永日升眺追感元和

勝蹟悵望久之 上敦睦九族於諸侯王尤盡友愛

即位後於十六宅起雍和殿每月三兩幸與諸侯王

擊鞠合樂錫賚有差

按楮記室宣宗大中二年萬壽公主適起居郎鄭顥

舊例以銀裝車帝令依外命婦以銅裝車仍詔公主

執婦禮皆如臣庶之法戒以毋得輕夫預時事

按通鑑宣宗明察沉斷用法無私從諫如流重惜官

賞恭謹節儉惠愛民物故大中之政迄於唐末人思

之謂之小太宗

懿宗

按舊唐書懿宗本紀鹹通十年六月戊戌制曰動天

地者莫若精誠致和平者莫若修政朕顧惟庸昧託

於王公之上於茲十一年矣祗荷丕構寅畏小心慕

唐堯之欽若昊天遵周王之昭事上帝念茲夙夜靡

替虔恭同馭朽之憂勤思納隍之軫慮內戒奢靡外

罷畋遊匪敢期於雍熙所自得於清淨正望寰區無

事稼穡有年然而燭理不明涉道唯淺氣多堙鬱誠

未感通旱暵是虞蟲螟爲害蠻蜑未賓於遐裔寇盜

復□於中原尚駕戎車益調兵食俾黎元之重困每

宵旰而忘安今盛夏驕陽時雨久曠憂勤兆庶旦夕

焦勞內修香火以虔祈外罄牲玉以精禱仰俟元貺

必致甘滋而油雲未興秋稼闕望因茲愆亢軫於誠

懷矧復暴政煩刑強官酷吏侵漁□耗害孤煢致

有冤抑之人構災沴之氣主守長吏無忘奉公伐叛

興師蓋非獲已除奸討逆必使當辜苟或及平人

自然風雨愆候凡行營將帥切在審詳昭示惻憫之

心敬聽勤恤之旨應京城天下諸州府見禁囚徒除

十惡忤逆官典犯贓故意殺人合造毒藥放火持杖

開劫墳墓及關連徐州逆黨外並宜量罪輕重速令

決遣無久繫留雷雨不時田疇方瘁誠宜愍物以示

好生其京城未降雨間宜令坊市權斷屠宰昨陝虢

中使回方知蝗旱有損處諸道長吏分憂共理宜各

推公共思濟物內有飢歉切在慰安哀此蒸人毋俾

艱食徐方寇孽未殄師旅有徵凡合誅鋤審分淑慝

無令脅從橫死元惡偷生宜申告伐之文使知逆順

之理於戲每思禹湯之罪己其庶成康之措刑孰謂

德信未孚教化猶梗諮爾多士俾予一人既引過在

躬亦漸幾於理佈告中外稱朕意焉

僖宗

按舊唐書僖宗本紀僖宗懿宗第五子鹹通十四年

七月制曰普王儼改名儇孝敬溫恭寬和博厚日新

令德天假英姿言皆中規動必由禮俾崇邦本允協

人心宜立爲皇太子權勾當軍國政事

昭宗

按唐書楊復恭傳復恭定策立昭宗加金吾上將軍

帝嘗曰朕不德爾援立我矣當減省侈長示天下我

見故事尚衣上御服日一襲太常新曲日一解今可

禁止復恭頓首稱善帝遂問遊幸費對曰聞懿宗以

來每行幸無慮用錢十萬金帛五車十部樂工五百

犢車紅網朱網畫香車百乘諸衛士三千凡曲江溫

湯若畋獵曰大行從宮中苑中曰小行從帝乃詔類

減半

按冊府元龜昭宗攻書好文尤重儒術神氣雄俊有

會昌之遺風以先朝威武不振國命寖微而尊禮大

臣詳延道術意在恢張舊業號令天下即位之始中

外稱之

哀宗

按冊府元龜哀帝天佑二年四月詔應有暴露骸骨

委所在長吏指揮以上供錢收拾埋瘞

後梁

太祖

按冊府元龜梁太祖開平二年六月詔曰敦尚儉素

抑有前聞斥去浮華期臻至理如聞近日貢奉競務

奢淫或奇巧蕩心或雕鐫溢目徒殫資用有費工庸

此後應諸道進獻不得以金寶裝飾戈甲劍戟至於

鞍勒不用塗金及雕刻龍鳳如有此色所司不得引

進

後唐

莊宗

按冊府元龜後唐莊宗採錄善言聽納容物爲晉王

時躬親庶務每與賓寮參議以恤物爲心視民如傷

孜孜不倦嘗有疑獄法司以狀具聞帝猶慮獄吏榜

笞誣枉覆訊曰非獄吏榜笞乎非勢門排陷乎黠囚

或誣讕帝以具獄按格令條其罪以示之囚既俯首

伏罪帝愍然謂之曰非吾殺爾爾當自殺每出於路

遇飢寒無告者必駐馬臨問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其

山林羣盜邑里酋豪皆革心從化各務生產屏出貪

吏杜塞幸門登任循良振拔沉滯不逾期月民俗丕

變市無強賈路不拾遺閭里之間無復犬吠之警流

傭畢復頌聲聞於道路三農稔熟上下翕然 莊宗

初嗣晉王居喪過制毀瘠不自勝將吏不得謁見監

軍使張承業排闥至廬所言曰大孝在不墜家業不

同匹夫之孝且君父厭世嗣主未立竊慮兇猾不逞

之徒有懷覬望又汴寇壓境利我兇哀苟或搖動則

倍張賊勢訛言不息懼有變生請依顧命墨縗聽政

然後經略南征保家安親此爲大孝勿拘常制以敗

遠圖於是聽斷大事乃平定趙魏雖萬事之殷在鄴

城每一歲之內馳駕歸寧太后者數四士民服其仁

孝 同光元年四月制曰夫掩胳着在前經敬神垂

於右典告布諸道州縣所在應有暴露骸骨並勒逐

處埋瘞 二年正月甲寅帝在雒京太常奏定皇太

後到闕儀皇帝合於銀臺門內奉迎敕頃以未平國

恥須運戎機十年親統於驍雄千里久違於定省寧

辭櫛沐常切晨昏今已剪蕩元兇宅居中土仰稟庭

闈之訓獲寧宇宙之心恨不得躬詣汾川攀迎法駕

況皇太后遠涉山阻將及近畿朕何以端坐闕庭爲

拘常禮雖雲舊制未□斯懷朕今親至懷州奉迎丙

辰中書奏緣自二十三日後在散齋之內不合遠出

敕旨到河陽奉迎庚申幸河陽奉迎皇太后悲泣久

之太后不豫帝朝夕嘗藥視膳后妃衣不解帶請禱

山川竟不效帝居喪哀毀殆至滅性皇族伏苫諫譬

五日方食三月詔曰自兵屯郊境事迫機宜互有侵

漁交相擄掠既變良而爲賤實威□以勢臨人或銜

冤朕寧無慮可各下諸處應有百姓婦女俘擄他處

爲婢妾者願歸即並不得佔留一任骨肉識認其丈

夫曾被刺面者仰勘所在村保如委不是食糧人數

便勒本州府各與憑據放還營生

明宗

按五代史唐明宗本紀贊明宗爲人純質寬仁愛人

自初即位減罷宮人伶官廢內藏庫四方所上物悉

歸之有司廣壽殿火災有司理之請加丹雘喟然嘆

曰天以火戒我豈宜增以侈邪歲嘗旱已而雪暴出

庭中詔武德司宮中無得掃雪曰此天所以賜我也

數問宰相馮道等民間疾苦聞道等言谷帛賤民無

疾疫則欣然曰吾何以堪之當與公等作好事以報

上天吏有犯贓輒置之死曰此民之□也以詔書褒

廉吏孫嶽等以風示天下其愛人恤物蓋亦有意於

治矣其即位時春秋已高不邇聲色不樂遊畋在位

十年於五代之君最爲長世兵革粗息年屢豐登生

民實賴以休息

按冊府元龜明宗以同光四年四月即位甲寅詔曰

夫人不能自理立之君以理之豈可殫天下之租賦

爲宮中之玩好後宮內職量留一百人其餘任歸骨

肉內官守閽掌扇量留三十人教坊音聲量留一百

人鷹犬之事以備搜狩量留二十人御廚膳夫量留

五十人其餘任從所適內諸司事有名無事者並從

停廢 明宗即位以莊宗時六宮內人數千洎蕭牆

之變率多流散及帝自關東赴難居至德宮稱制宣

徽使處按簿引進酒千餘人時宮使選數百人皆少

年端麗者進御帝曰何事須此宮使奏曰宮中內職

各有典掌故事不可闕帝因詔老宮人謂曰入宮幾

時對曰曾事幹符帝諳悉故事帝曰宮闈典故非耆

艾者曷記所進少年定非前輩因戲謂老宮人曰非

惟爾識事故且與予顏狀同耳是日敕少年宮人並

令還其家無家可歸者任從所適西川所送者亦令

罷歸宮中所識但其舊宮人而已五月辛酉華州節

度使史敬鎔奏準宣放西川宮人各歸骨肉 二年

四月右諫議大夫梁文矩奏上年平蜀以來軍人將

到西川人口甚多骨肉阻隔恐傷和氣請許收認帝

仁慈素深因文矩之奏河南北舊因兵火離隔者再

令條理並從識認 三年閏八月敕曰古之治民者

勸賞而畏刑恤民而不倦賞以春夏刑以秋冬是以

將賞爲之加膳此以知其賞勸世將刑爲之不舉此

以知其刑懲世唯賞以春夏刑以秋冬見聖哲之用

心合天地而行事今朕以切于禁暴樂在勸能其或

秋後有功不可待冰泮而行賞春時有罪不可俟霜

降而加刑漸向太平方行古道況賞不典則立功

者轉多刑不濫施則犯法者漸少其在京或遇行極

法日宜不舉樂朕減常膳諸州使遇行極法日示禁

聲樂 天成四年四月壬寅武德使上言重修嘉慶

殿請丹漆金碧以瑩之帝曰此殿爲火所廢不可不

修但務宏壯何煩華侈八月癸卯考功員外郎郭正

封奏中興平定之初自數十年離亂編民或爲兵士

之所掠沒爲奴婢者既無特敕釐革無復從良遂令

骨肉流離有傷王化敕旨曉諭天下諸軍所掠生口

有主識認並勒放歸 長興三年五月癸未敕春夏

之交長育是務眷彼含靈之類方資亭育之功先有

條流解放鷹隼自此凡羅網弋獵之具比至冬初並

宜止絕如有違犯仰隨處官吏便科違詔之罪起今

後每年至二月初便依此敕曉示中外蓋循舊制重

布新規宣諭萬邦永爲常式 四年秋七月乙未帝

於廣壽殿對回鶻使進白鶻一聯敕禮賓使解□放

之山林八月帝受尊號畢制曰諸道凡無主丘墓自

兵革以來經發掘者宜令觀察使刺史差人量事掩

瘞

按搜採異聞錄五代之際時君以殺爲嬉視人命如

草芥唐明宗頗有仁心獨能斟酌援救天成三年京

師巡檢軍使渾公兒口奏有百姓二人以竹竿習戰

鬥之事帝即傳宣令付石敬塘處置敬塘殺之次日

樞密使安重誨敷奏方知悉是幼童爲戲下詔自咎

以爲失刑減常膳十日以謝幽冤罰敬塘俸一月渾

公兒削官杖脊配流登州小兒骨肉賜絹五十匹粟

麥各百石便令如法埋葬仍戒諸道州府凡有極刑

並須仔細裁遣

閔帝

按冊府元龜閔帝即位初御中興殿羣臣列位馮道

升階進酒帝曰朕於此物無愛除賓友之會不近樽

斝況在沉痛之中安事飲啖命撤之

末帝

按冊府元龜末帝清泰元年九月庚戌詔曰朱弘昭

馮道孟漢瓊康義誠王思同樂彥稠等朕志切行仁

情唯念舊雖顛覆自貽其伊戚而愍傷猶軫於予懷

宜降特恩許其歸葬其親屬骨肉及元隨職員並放

逐便所在不得恐動 二年五月庚戌詔不得貢奉

寶裝龍鳳雕鏤刺作組織之物

後晉

高祖

按冊府元龜晉高祖性沉寡言笑讀兵法重李牧

周亞夫之所行事初爲太原尹未嘗有絲竹滋味而

輒自燕樂每公退必召幕客論民間稼穡及刑政得

失 天福元年十一月即位赦曰恩推掩胳義顯燭

幽允諧遠邇之心冀□陰陽之序應自舉義以來或

有因事抵法之人及九月十四日後殺戮賊寇所在

暴露骸骨未有骨肉收認無主者委逐處長吏指揮

埋瘞 二年四月丁亥制當罪即決式明常典既往

可憫宜示深仁自清泰中臣寮內有從珂誅戮者並

許收瘞五月己卯敕太社內先收掌唐朝罪人首級

等王業肇興德音屢降念茲既往屬我維新宜弘掩

胳之仁以廣燭幽之德其太社內應收掌唐朝罪人

首級並許骨肉或親舊寮屬收葬其喪儀注聊備飾

終不得過制仍付所司 二年四月詔自今臣寮貢

奉不得務其淫巧衣甲器械不得飾以金銀鹹委遵

行勿得逾越仍付所司八月詔兵興以來邊疆多事

或因擄掠或偶滯留歲序遷移家鄉迢遞宜令收贖

俾遂歸還應自梁朝後唐以來前後奉使及北京沿

邊管界擄掠往向北人口宜令官給錢物差使齎持

任彼一一收贖放歸本家是月大理正韓保裔上言

其略雲伏請天下狴牢特頒惻憫抱沉□者宜加藥

餌無骨肉者勿使飢寒庶裨解網之仁用補泣辜之

德者敕方枉狴牢又縈疾疹在典刑之自別顧醫藥

以何妨實可施行足彰仁憫宜下刑部大理寺御史

臺及三京諸道州府或有繫囚染患者並令逐處醫

博士及軍醫看候於公廨錢內量支藥價或事輕者

仍許人看候所有罪犯合據杖責仍候痊損日科決

十一月湖南馬希范進金漆柏木銀裝起突龍鳳茶

□椅子踏□子紅羅金銀錦繡褥紅絲網子又進金

銀玳瑁白檀香器皿銀結條假□花樹龍鳳鸞畫鼓

等物又進含膏桃源洞白茅百靈藤渠江南嶽紫蓋

峯白雲洞清花等茶又進蟬翼鍾乳頭香石亭脂木

瓜丸一萬顆藥橄欖子帝覽之謂侍臣曰奇巧蕩心

斯何用耳藥茗可進而丸可食乎但地僻海曲習以

成風來遠之道遽止爲難宜令所司與收聞者服其

儉德 三年正月詔命供奉官張殷祚往魏博管內

收藏暴露骸骨八月敕魏府城下自去歲屯軍已來

管界墳墓多經斸掘雖已曾差使勾當收掩今更遣

太僕卿邢德昭祭奠其科例宜令度支給付十月戊

戌詔曰仁及枯骨澤漏重泉眷哲後之芳蹤乃有國

之令典魏府管內軍兵已來墳墓所毀無主者委逐

處官吏指揮隨事修整祭奠仍仰官中給支 四年

七月甲子敕符彥饒張繼祚婁英尹暉等皆受國恩

悉虧臣節孽非天作戚實自貽尋正典刑屢遷歲月

宜示燭幽之道用推掩胳之仁宜令近親任便收葬

六年四月丙申詔顯義指揮使劉康部下兵百人

放還淮海即安州所俘也

少帝

按冊府元龜少帝開運三年二月詔自冬徂春稍

雨雪掩胳埋胔必契陰靈將召純和宜藏暴露宜令

所在長吏依此掩藏仍付所司

後漢

高祖

按冊府元龜漢高祖幹佑元年詔曰卑宮菲食前代

之令猷革綈衣哲後之明德至於損上益下惜力

愛人冀息煩苛漸期富庶所有乘輿服御後宮費用

太官常膳一切減損在京及內諸司並天下州府除

應奉軍期急切外其餘不急之務非禮營造並皆停

罷免致勞役

後周

太祖

按冊府元龜周太祖性聰明凡軍志政經深窮肯綮

人皆服其敏無以過之 廣順元年正月敕含幽育

明哲後法之而致理掩胳埋胔賢主着之爲令猷今

寶祚惟新璇璣在御踵姬周之至德體虞舜之深仁

屬三靈改卜之秋當五兵銷偃之際或墳塋無主幽

穸毀發於敓或戰陣亡身遺骸暴露於原野旅魂

無託言念堪嘆應天下州府管界內有墳墓被開發

者無人爲主本界官吏量與掩閉勿令漏露或戰場

郊野有暴露骸骨亦仰收拾埋瘞以聞又制曰朕早

在藩鎮常戒奢華今御寰區尤思節儉況國家多事

帑藏甚虛將受憂勞所宜省約應乘輿服御之物不

得過爲華飾宮門器用並從樸素太官常膳一切減

損諸道所有進奉此助軍國支費其珍巧纖華及奇

禽異獸鷹犬之類不許輒有貢獻諸無用之物不急

之務並宜停罷二月內出寶玉器數十有茶籠酒器

及金銀結鏤寶裝□幾飲食之具碎之於殿庭有一

玉杯累擲之不壞樞密使王峻上請太祖笑而賜之

太祖謂侍臣曰凡爲帝王安用此爲近聞漢隱與嬖

寵嬉戲珍華寶玩不離於側覆車未遠宜以爲鑑仍

戒左右今後凡有珍華悅目之物不得入宮四月沿

淮州鎮上言淮南饑民過來糴物從前通商未敢止

絕詔曰淮南雖是殊邦未通中國近聞歉食深所軫

懷天災流行分野代有苟或閉糴是豈愛人彼之生

靈與此何異宜申惻隱用濟餱糧宜令沿淮州縣渡

口鎮鋪不得止淮南糴易是時淮甸累年災旱流民

度淮就食者萬計不令止糴

世宗

按五代史周世宗本紀贊世宗延儒學文章之士考

制度修通禮定正樂議刑統其製作之法皆可施於

後世爲人明達英果議論偉然嘗夜讀書見唐元稹

均田圖慨然嘆曰此致治之本也王者之政自此始

乃詔頒其圖法使吏民先習知之期以一歲大均天

下之田其規爲志意豈小哉其伐南唐問宰相李谷

以計策後克淮南出谷疏使學士陶谷爲贊而盛以

錦囊常置之坐側其英武之材可謂雄傑及其虛心

聽納用人不疑豈非所謂賢主哉其北取三關兵不

血刃而史家猶譏其輕社稷之重而僥倖一勝於倉

卒殊不知其料強弱較彼我而乘述律之殆得不可

失之機此非明於決勝者孰能至哉誠非史氏之所

及也

按冊府元龜世宗幼而英悟以嚴重自處與賓客言

必低聲柔氣商確古今及即位與侍臣論及賞罰之

道帝曰但依王道行之朕固不因怒加罪因喜賞人

也 世宗初鎮鄆州太祖親征慕容彥超六月兗州

平帝遣使奉表請車駕由鄆濮路還京庶得一睹天

顏太祖從之及太祖過澶淵帝迎謁於馬前悲咽流

涕 顯德元年三月親征河東四月放太原投來義

軍百姓餘人歸本所 帝親征河東迎故淑妃喪還

太祖一後三妃及嵩陵就掩皆議陪祔帝以妃喪在

賊境未及遷窆乃詔有司於嵩陵之側預營一冢以

虛之俟賊平即議襄事至是帝幸晉郊果成素志蓋

孝感之所致也 三年四月敕諸道所禁罪人無家

人供奉者每日逐人給官米三升 四年正月降下

壽州赦曰自用兵以來被擄卻骨肉者不計遠近□

許本家識認官中給物收贖所在不得藏佔四月放

懷恩軍士歸屬是軍當秦鳳之役爲王師所俘帝舍

之給以衣廩賜號懷恩軍至是軫其懷土之意故放

之 五年六月壬申宣徽院進呈御食物料之數帝

因批出曰朕之常膳所用物料今後減半餘人所食

即須仍舊

遼

太祖

按遼史太祖本紀太祖五年五月皇弟剌葛迭剌寅

底石安端謀反安端妻粘睦姑知之以告得實上不

忍加誅乃與諸弟登山刑牲告天地爲誓而赦其罪

出剌葛爲迭剌部夷離菫封粘睦姑爲晉國夫人

六年秋七月丙午親征朮不姑降之命弟剌葛分兵

攻平州冬十月戊寅剌葛破平州還復與迭剌寅底

石安端等反壬辰還次北阿魯山聞諸弟以兵阻道

引軍南趍十七濼是日燔柴翼日次七渡河諸弟各

遣人謝罪上猶矜憐許以自新 神冊四年九月徵

烏古部道聞皇太后不豫一日馳六百里還侍太后

病間復還軍中 按刑法志太祖初年庶事草創犯

罪者量輕重決之歲癸酉下詔曰朕自北征以來四

方獄訟積滯頗多今休戰息民羣臣其副朕意詳決

之無或冤枉乃命北府宰相蕭敵魯等分道疏決有

遼欽恤之意昉見於此 神冊六年上謂侍臣曰凡

國家庶務鉅細各殊若憲度不明則何以爲治羣下

亦何由知禁乃詔大臣定律令仍置鍾院以達民冤

太宗

按遼史太宗本紀天顯十年冬十一月丙午幸弘福

寺見觀音畫像乃大聖皇帝應天皇后及人皇王所

施顧左右曰昔與父母兄弟聚觀於此歲時未幾今

我獨來悲嘆不已乃自制文題於壁以及追感之意

讀者悲之 會同五年六月丁丑聞皇太后不豫上

馳入侍湯藥必親嘗仍告太祖廟幸菩薩堂飯僧五

萬人七月乃愈 按本紀贊太宗甫定多方遠近向

化建國號備典章至於釐庶政閱名實錄囚徒教耕

織配鰥寡求直言之士得郎君海思即擢宣徽嘉唐

張敬達忠於其君卒以禮葬輒遊豫而納三□之請

憫士卒而下休養之令親征晉國重貴面縛斯可謂

威德兼弘英略間見者矣入汴之後無幾微之驕有

三失之訓傳稱鄭伯之善處勝書進秦誓之能悔過

太宗蓋兼有之

世宗

按遼史世宗本紀帝內寬外嚴樂施予人望歸之

按本紀贊世宗孝友寬慈有君人之度

穆宗

按遼史穆宗本紀應歷七年十二月丁巳詔大臣曰

有罪者法當刑朕或肆怒濫及無辜卿等切諫無或

面從 十九年正月乙巳詔太尉化哥曰朕醉中處

事有乖無得曲從酒解可覆奏

聖宗

按遼史聖宗本紀贊聖宗踐阼四十九年理冤滯舉

纔行察貪殘抑奢僭錄死事之子孫賑諸部之貧乏

責迎合不忠之罪卻高麗女樂之歸遼之諸帝在位

長久令名無窮其唯聖宗乎 按刑法志聖宗年

嗣位睿智皇后稱制留心聽斷嘗勸帝宜寬法律帝

壯益習國事銳意於治當時更定法令凡十數事多

合人心其用刑又能詳慎舊法死囚屍市三日至是

一宿即聽收瘞統和中南京及易平二州以獄空聞

至開泰五年諸道皆獄空有刑措之風

興宗

按遼史興宗本紀贊興宗即位邊鄙不聳政治內修

親策進士大修條制下至士庶得陳便宜求治之志

切矣 按刑法志重熙二年上諭曰犯罪而悔過自

新者亦有可用之人一黥其面終身爲辱朕甚憫焉

後犯終身徒者止刺頸五年有羣牧人竊易官印以

馬與人者法當死帝曰一馬殺二人不亦甚乎減死

論又有兄弟犯強盜當死以弟從兄且俱無子特原

其弟

道宗

按遼史道宗本紀讚道宗初即位求直言訪治道勸

農興學救災恤患粲然可觀 按刑法志清寧四年

詔左夷離畢曰比詔外路死刑聽所在官司即決然

恐未能悉其情或有枉者自今雖已款伏仍令附近

官司覆問無冤然後決之有冤者即具以聞鹹雍元

年詔獄囚無家者給以糧

君德部匯考五

宋

太祖

按宋史太祖本紀帝性孝友節儉質任自然不事矯

飾一日朝罷坐便殿不樂者久之左右請其故曰爾

謂爲天子容易耶早作乘快誤決一事故不樂耳汴

京新宮成御正殿坐令洞開諸門謂左右曰此如我

心少有邪曲人皆見之吳越錢俶來朝自宰相以下

鹹請留俶而取其地帝不聽遣俶歸國及辭取羣臣

留俶章疏數十軸封識遺俶戒以塗中密觀俶屆途

啓視皆留己不遣之章也俶自是感懼江南平遂乞

納土南漢劉鋹在其國好置鴆以毒臣下既歸朝從

幸講武池帝酌卮酒賜鋹鋹疑有毒捧杯泣曰臣罪

在不赦陛下既待臣以不死願爲大梁布衣觀太平

之盛未敢飲此酒帝笑而謂之曰朕推赤心於人腹

中寧肯爾耶即取鋹酒自飲別酌以賜鋹王彥升擅

殺韓通雖預佐命終身不與節鉞王全斌入蜀貪恣

殺降雖有大功即加貶絀宮中葦簾緣用青布常服

之衣澣濯至再魏國長公主襦飾翠羽戒勿複用又

教之曰汝生長富貴當念惜福見孟寶裝溺器樁

而碎之曰汝以七寶飾此當以何器貯食所爲如是

不亡何待嘗謂宰相曰五代諸侯跋扈有枉法殺人

者朝廷置而不問人命至重姑息藩鎮當若是耶自

今諸州決大辟錄案聞奏付刑部覆視之遂着爲令

受命杜太后傳位太宗太宗嘗病亟帝往視之親爲

灼艾太宗覺痛帝亦取艾自炎 按刑法志帝注意

刑辟哀矜無辜嘗嘆曰堯舜之時四凶之罪止於投

竄先王用刑蓋不獲已何近代憲網之密耶故自開

寶以來犯大辟非情理深害者多得貸死

按遵堯錄太祖登寶位日有司捕得契丹二人帝曰

汝等皆何人耶曰契丹遣來探事耳帝曰汝探國事

不過甲兵糧草百官數目而已若朕腹中事汝可探

乎特赦而遣之二人叩頭感泣而去 太祖建隆初

邊郡民有出塞外盜馬至者官給其直帝曰安邊示

信其若此耶亟命止之還所盜馬自是戎人畏服不

敢犯塞 建隆元年太祖遣戶部郎中沈倫使吳越

歸奏揚泗饑民多死郡中軍儲尚有百餘萬斛可發

以貸民至秋復收新粟有司沮論曰今以軍儲賑饑

民若歲荐饑無所收取孰任其咎帝即命發廩貸民

趙普秉政時江南後主以銀五萬兩遺普普白太

祖太祖曰此不可不受但以書答謝少賂其來使可

也普叩頭辭避帝曰大國之體不可自爲削弱當使

之勿測既而後主遣其弟從善入貢常賜外密齎白

金如遺普之數江南君臣始大震駭服帝之偉度

魏國長公主嘗衣貼繡鋪翠襦入宮中太祖見之謂

主曰汝當以此與我自今勿復爲此飾主笑曰此所

用翠羽幾何帝曰不然主家服此宮闈戚里相視亦

競爲之京城翠羽價高小民逐利展轉販易傷生浸

廣實汝之由主慚謝後因侍坐與孝章皇后間言曰

官家作天子日久豈不能用黃金妝肩輿乘以出入

帝曰我以四海之富宮殿悉以黃金飾之力亦可辦

但念我爲天下守財耳古語云以一人治天下不以

天下奉一人苟以自奉養爲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

按聞見前錄太祖北征之夕次陳橋驛羅彥環等獻

中央服立上爲天子請登馬南歸纔出驛門上勒馬

不前謂諸將校曰我有號令能稟之乎諸將皆伏地

聽命上曰爾輩自貪爵賞逼我爲君今入京師不得

輒恣劫掠依吾令即當有重賞不然則連羣撥隊有

斧鉞之誅諸將皆再稟命戎馬遂行既入國門兵至

如賓秋毫不犯先是京城居人聞上至皆大恐將謂

循五代之弊縱士卒剽掠既見上號令兵士即時解

甲歸營市井不動略無搔擾衆皆大喜又聞上驛前

誡約之事滿城父老皆相賀曰五代天子皆以兵威

強制天下未有德信黎庶者今上踐阼未終日而有

愛民之心吾輩老矣何幸見真天子之御世乎

幹德開寶間天下將大定惟河東未遵王化而疆土

實廣國用豐羨上愈節儉宮人不及二百猶以爲多

晉王已下因侍宴禁中從容言服用太草草上正色

曰爾不記居甲馬營中時耶上雖貴爲萬乘其不忘

布衣時事皆如此 開寶末議遷都於洛晉王言京

師屯兵百萬全藉汴渠漕運東南之物贍養之若遷

都於洛恐水運艱阻闕于軍儲上省表不報命留中

而已異日晉王宴見從容又言遷都非便上曰遷洛

未已久當遷雍晉王叩其旨上曰吾將西遷者無它

欲據山河之勝而去冗兵循周漢之故事以安天下

也晉王又言在德不在險上不答晉王出上謂侍臣

曰晉王之言固善姑從之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殫矣

上享天下十七年左右內臣有五十餘員止令掌

宮掖中事未嘗令預政事或有不得已而差出外方

止令幹一事不得妄採聽他事奏陳天下以爲幸開

寶末差內臣禱名山大川俄有黃門於洞穴採得怪

石有類羊形以爲異而獻之上曰此是墳墓中物何

用獻爲命碎其石仍杖其黃門逐之不受內臣所媚

皆如此 太祖獵近郊所御馬失帝躍以下且曰吾

能服天下矣一馬獨不馴耶即以佩刀刺之既而悔

曰吾爲天子數出遊獵馬失又殺之其過矣自此終

身不復獵 太祖朝晉邸內臣奏請木場大木一章

造器用帝怒批其奏曰破大爲小何若斬汝之頭也

其木至今在半枯朽不動

按國老談苑太祖嘗暑月納涼於後苑召翰林學士

竇儀草詔處分邊事儀至苑門見太祖岸幘跣足而

坐儀即退立合門使督趣儀曰官家方取便未敢進

合門使怒而奏之太祖自視微笑遽索御衣而後召

入未及宣詔意儀奏曰陛下新即大位四方瞻望宜

以禮示天下臣即不才不足動聖顧臣恐賢傑之徒

聞而解體太祖斂容謝之自後對近臣未嘗不冠帶

也 太祖一日袒裼幸翰林院時學士盧多遜獨直

上行與語引入寢殿因指所御青縑帳紫綾褥謂多

遜曰汝在外意朕豐侈耶朕用此猶常愧之

按三朝聖政錄太祖曰大凡居職不可不勤朕每見

殿前兵卒掃一片地汲一瓶水必記姓名

按後山談叢或勸太祖誅降王久則變生太祖笑曰

守千里之國戰十萬之師而爲我擒孤身遠客能爲

變乎

按涑水記聞太祖皇帝潛龍時雖屢以善兵着奇功

而天性不好殺故受命之後其取江南也戒曹秦王

潘鄭王曰江南本無罪但以朕欲大一統容他不得

卿等至彼慎勿殺人曹潘兵臨城久之不下乃草奏

曰兵久無功不殺無以立威太祖覽之赫然還批其

奏曰朕寧不得江南不可輒殺人也逮詔批到而城

已破契勘城破乃批奏狀之日也 太祖皇帝即位

後車駕初出過大溪橋飛矢中黃傘禁衛驚駭帝披

其胸笑曰教射教射既還內左右密啓捕賊帝不聽

久之亦無事 建隆間竹木務監官患所積財植長

短不齊乞剪截俾齊整太祖批其狀曰汝手足指寧

無長短乎何不截之使齊長者任其自長短者任其

自短

按隨手雜錄太祖皇帝初入宮見宮嬪抱一小兒問

之曰世宗子也時範質與趙普潘美等侍側太祖顧

問普等普等曰去之潘美與一帥在後不語太祖召

問之美不敢答太祖曰即人之位殺人之子朕不忍

爲也美曰臣與陛下北面事世宗勸陛下殺之即負

世宗勸陛下不殺則陛下必致疑太祖曰與汝爲侄

世宗子不可爲爾子也美遂持歸其後太祖亦不問

美亦不復言後終刺史名惟吉潘夙之祖也 太祖

無事時常召潘美輩禁中議政或與之縱飲至令宮

女解衣無復君臣之禮一日召美入而太祖適帶不

樂久之不語美皇恐趨拜殿下請罪太祖曰非爾也

上來語爾前朝民間積欠甚多早來三司乞因赦蠲

放適問二府二府請督索朕謂三司主國財乃要蠲

放二府主德政卻要督索近臣如此天下何緣太平

朕所以不樂美贊曰陛下用心如此何緣不太平遂

解顏如常時

按東軒筆錄太祖聖性至仁雖用兵亦戒殺戮親征

太原道經潞州麻衣和尚院躬禱於佛前曰此行上

以吊伐爲意誓不殺一人開寶中遣將平金陵親召

曹彬潘美戒之曰城陷之日慎無殺戮設若困鬥則

李煜一門不可加害故彬於江南得王師吊伐之體

由聖訓丁寧也

太宗

按宋史太宗本紀贊帝沈謀英斷慨然有削平天下

之志既即大位陳洪進錢俶相繼納土未幾取太原

伐契丹繼有交州西夏之役干戈不息天災方行俘

馘日至而民不知兵水旱螟蝗殆遍天下而民不思

亂其故何也帝以慈儉爲寶服澣濯之衣毀奇巧之

器卻女樂之獻悟畋遊之非絕遠物抑符瑞閔農事

考治功講學以求多聞不罪狂悖以勸諫士哀矜惻

怛勤以自勵日晏忘食至於欲自焚以答天譴欲盡

除天下之賦以紓民力卒有五兵不試禾稼薦登之

政是以青齊耆耋之叟願率子弟治道請登禪者接

踵而至帝之功德炳煥史牒號稱賢君

按國老談苑太宗嘗冬月命徹獸炭左右或啓曰今

日苦寒上曰天下民困是寒者衆矣朕何獨溫愉哉

太宗一日寫書筆滯思欲滌硯中宿墨顧左右鹹

不在因自俯銅池滌之既畢左右方至上徐顧曰爾

輩何處來 太宗志遵儉謹每居內服澣濯之衣或

有穿者則命紉補以進

按三朝聖政錄許王爲中丞彈奏太宗敕之許王奏

臣爲天子兒今犯罪被中丞推鞫上曰朝廷之制孰

敢違之朕有過臣下當亦糾摘汝爲開封府君豈可

不舉卒罰之雲 太宗一日謂宰輔曰朕何如唐太

宗衆人皆曰陛下堯舜也何太宗可比丞相文正公

李昉獨無言徐誦曰樂天詩云怨女三千放出宮死

囚八百來歸獄太宗曰朕不如也

按東軒筆錄曹翰以罪謫爲汝州副使凡數年一日

有內侍使京西朝辭日太宗密諭之曰卿至汝州當

一訪曹翰觀其良苦然慎勿泄我意也內侍如旨往

見因序其遷謫之久翰泣曰罪犯深重感聖恩不殺

死無以報敢訴苦耶但以口衆食貧不能度日幸內

侍哀憐欲以故衣質十千以繼飯粥可乎內侍曰太

尉有所須敢不應命何煩質也翰固不可於是封裹

一復以授內侍收復以十千答之洎回奏翰語及言

質衣事太宗命取其復開視之乃一大幅畫障題曰

下江南圖太宗惻然念其功即日有旨詔赴闕稍復

金吾將軍蓋江南之役翰爲先鋒也

真宗

按宋史真宗本紀帝進封壽王加檢校太傅開封尹

至道元年八月立爲皇太子仍判府事故事殿廬幄

次在宰相上宮僚稱臣皆推讓勿受見賓客李至李

沆必先拜迎送降階及門開封政務填委帝留心獄

訟裁決輕重靡不稱愜故京獄屢空太宗屢詔嘉美

至道三年即皇帝位鹹平二年九月戊子召宗室宴

射後苑甲午奉安太宗聖容於啓聖院新殿帝拜而

慟左右皆掩泣

按王文正筆錄祥符中予初爲學士一日真宗承明

再坐召對亦方燕服對回至院忽中使傳宣撫諭曰

適忘袍帶卿無怪否予惶愧降階將謝中使複稱有

旨曰上以是爲愧勿俾稱謝及具奏來他日亦不可

面敘優禮近侍不亦至乎

按西朝寶訓真宗在朱邸時造一假山甚工置酒邀

侍讀宮僚姚垣觀之曰此用民力聚血山耳帝即刪

去以其壁寫儒行

按丁晉公談錄真宗朝因宴有一親事官失卻金楪

子一片左右奏雲且與決責上雲不可且令尋訪又

奏雲只與決小杖上雲自有一百日限若百日內尋

得只小杖亦不可行也帝王尚守法如此爲臣子誠

合如何 真宗朝嘗有兵士作過於法合死特貸命

於橫門決脊杖二十改配其軍士聲高叫喚乞劍不

伏決杖從人把捉不得遂奏取進止傳宣雲鬚決杖

二十後別取進止處斬尋決訖取旨真宗雲此只是

怕見喫杖後如此既已決了便送配所更莫與問其

寬恤如此

按談苑真宗禁銷金自東封歸杜倢者昭憲太后

之侄女也迎駕服之上怒送太和宮出家由此人莫

敢犯

按遵堯錄真宗謂宰相曰臣寮中有被謗言達朕聽

者諮之於衆似得其實然爲臣爲子鮮有無過之人

但能改過知非即爲善也況朝廷不以一眚廢人終

身之用乎

仁宗

按宋史仁宗本紀帝天性仁孝寬裕喜慍不形於色

按本紀贊仁宗恭儉仁恕出於天性一遇水旱或

密禱禁庭或跣立殿下有司請以玉清舊地爲御苑

帝曰吾奉先帝苑囿猶以爲廣何以是爲燕私常服

澣濯帷衾裯多用繒絁宮中夜飢思膳燒羊戒勿

宣索恐膳夫自此戕賊物命以備不時之須大辟疑

者皆令上讞歲常活千餘吏部選人一坐失入死罪

皆終身不遷每諭輔臣曰朕未嘗詈人以死況敢濫

用闢乎至於夏人犯邊御之出境契丹渝盟增以歲

幣在位四十二年之間吏治若偷惰而任事蔑殘刻

之人刑法似縱弛而決獄多平允之士國未嘗無弊

幸而不足以累治世之體朝未嘗無小人而不足以

勝善類之氣君臣上下惻怛之心忠厚之政有以培

壅宋三百餘年之基傳曰爲人君止於仁帝誠無愧

焉 按公主傳衛國大長公主病目帝挾醫診視自

后妃以下皆至第候問帝親其目左右皆感泣帝

亦悲慟曰先帝伯仲之籍十有四人今獨存大主柰

何嬰斯疾復顧問子孫所欲主曰豈可以母病邀賞

耶賚白金三千兩辭不受帝因謂從臣曰大主之疾

倘可移於朕亦所不避也

按墨客揮犀包拯自御史直諫院危言正議傾動朝

野仁廟常溫顏優納近侍以爲難帝曰忠鯁之言固

苦口而逆耳蓋有所益也設或無益亦無所害又何

必拒而責之大聖之度慈厚如此

按歸田錄仁宗聖性恭儉至和二年春不豫兩府大

臣日至寢閣問聖體見上器服簡質用素漆唾壺盂

子素瓷盞進藥御榻上衾褥皆黃絁色已故暗宮人

遽取新衾覆其上亦黃絁也然外人無知者惟兩府

侍疾因見之爾

按遵堯錄仁宗愛民恤物出於聖性其於斷獄必求

以生 至和初京師大疫帝出犀二株付太醫合藥

以療民解之則其一通天犀也內侍李舜舉馳奏曰

此犀之美者請以爲御所服帶帝曰朕以爲帶曷若

以療民疾乎命立碎之 知無爲軍茹孝標嘗獻芝

草二百五十本帝曰朕每以豐年爲瑞賢臣爲寶至

於草木蟲魚之異豈足尚哉孝標特放罪仍戒天下

自今毋得以此聞 天聖七年契丹大飢流民過界

河監司以聞帝謂輔臣曰彼雖境外之民皆朕赤子

也盍多方賑救之乃詔契丹流民所過人給米二升

分送唐鄧襄汝四州以閒田處之 仁宗嘗觀國史

見章聖東封西祀及修玉清昭應景靈土木之役極

天下之巧過爲奢侈謂輔臣曰此雖爲太平盛事然

亦過度當時執政大臣及修造者不得不任其責宰

相呂夷簡曰府庫一空至今不充實者職此之由帝

曰如此之事朕當戒之 慶曆三年宰相呂夷簡有

疾帝憂之使內侍勞問不絕聞其未愈嘆曰古人云

髭可療疾信必有之因剪髭以賜夷簡曰以此爲藥

庶幾有瘳又使疏可以大用者數人久之猶不能朝

許乘馬至殿門命內侍取杌子輿以前夷簡不敢當

帝命二府即其家議政事 天聖初仁宗薦享景靈

宮太廟及祀圓丘大禮使王曾言皇帝袞冕執圭酌

獻廟則七室每室奏樂章圓丘之樂則六變陟降者

再恐難立俟請節之帝不可曰三年一饗朕不敢憚

勞也 吏有過失或枉殺人者終身不忘其名他日

有司論赦擬官輒曰此人曾非法殺朕赤子忍復使

從殿政乎

按聞見前錄本朝自祖宗以儉德垂世仁宗生長太

平尤節儉京城南愍賢寺溫成張妃墳院也寺中有

溫成宮中故物素朱漆□黃絹緣席黃隔織褥帝御

飛白書溫成影帳牌纔二尺朱漆金字而已以溫成

寵冠六宮服用止此故帝寢疾大臣入問見所御皆

黃綢烏乎恭儉之德不在此乎

又按聞見前錄仁宗好用道引術理髮有宮人能之

號曰梳頭夫人一日帝退朝命夫人理髮嬪御列侍

帝袖中有章疏左右爭取之帝不能止有從旁讀者

蓋臺臣乞放宮女章也衆聞之默然獨梳頭夫人嘆

息曰今京師富人尚求妾媵豈有天子嬪御外臣敢

以爲言官家亟逐言者則清淨矣帝不語既御膳幸

後苑命內侍按宮人籍上自出若干人行臺臣之言

也梳頭夫人以入宮久首出之帝亦不問或謂參知

政事吳奎曰上比漢文帝奎對以此則曰過文帝遠

矣 仁宗朝程文簡公判大名府時府兵有肉生於

背蜿蜒若龍伏者文簡收禁之以其事聞仁宗謂宰

輔曰此何罪令釋之後其兵以病死嗚呼肉龍生於

兵之背妖也帝釋之德足以勝妖矣兵輒死宜哉

伯溫嘗得老僧海妙者言仁宗朝因赴內道場夜聞

樂聲出雲霄間帝忽來臨觀久之顧左右曰衆僧各

賜紫羅一匹僧致謝帝曰來日出東華門以羅置懷

中勿令人見恐臺諫有文字論列 仁宗一日幸張

貴妃閣見定州紅磁器帝堅問曰安得此物妃以王

拱辰所獻爲對帝怒曰嘗戒汝勿通臣僚饋送不聽

何也因以所持拄斧碎之妃愧謝久之乃已妃又嘗

侍上元宴於端門服所謂燈籠錦者上亦怪問妃曰

文彥博以陛下眷妾故有此獻上終不樂後潞公入

爲宰相臺官唐介言其過及燈籠錦事介雖以對上

失禮遠責潞公尋亦出判許州蓋上兩罷之也或雲

燈籠錦者潞公夫人遺張貴妃公不知也 仁宗朝

王安石爲知制誥一日賞花釣魚宴內侍各以金楪

盛釣餌藥置几上安石食之盡明日帝謂宰輔曰王

安石詐人也使誤食釣餌一粒則止矣食之盡不情

也帝不樂之 仁宗時一日天大雷震帝衣冠焚香

再拜退坐靜思所以致變者不可得偶後苑作匠進

一七寶枕屏遽取碎之帝敬天之威如此 本朝祖

宗以來進士過省赴殿試尚有被黜者遠方寒士殿

試下貧不能歸多至失所有赴河而死者仁宗聞之

惻然自此殿試不黜落雖雜犯亦收之末名爲定製

仁宗至和間不豫昏不知人者三日既愈自言夢

荊棘中周章失路有神人被金甲自天而下謂帝曰

天以陛下有仁心錫一紀之壽帝曰吾何當歸神人

曰請以臣之車輅相送帝登車問神人何人曰臣所

謂葛將軍者帝寤令檢案道藏果有葛將軍主天門

事因增其位號於大醮儀中立廟京師帝自此御朝

即拱默不言大臣奏事可即肯首不即搖首而時和

歲豐百姓安樂天下無事蓋帝知爲治之要任宰輔

用臺諫畏天愛民守祖宗法度時宰輔曰富□韓琦

文彥博臺諫曰唐介包拯司馬光範鎮呂誨雲

按聞見後錄燕恭肅王仁皇帝叔父也頗自尊大數

取金錢於有司曰預討吾俸可也積數百萬有以聞

詔除之御史沈邈言其不可帝慘然曰御史誤矣太

宗之子八人惟王一人在耳朕當以天下爲養數百

萬錢不足計也 仁皇帝慶曆中親除王素歐陽修

蔡襄餘靖爲諫官風采天下王公言王德用進女口

事帝初詰以宮禁事何從知公不屈帝笑曰朕真宗

之子卿王旦之子有世舊豈他人比德用實進女口

已服事朕左右何如公曰臣之憂正恐在陛下左右

耳帝即命宮臣賜德用所進女口錢各三百千押出

內東門訖奏帝泣下公曰陛下既不棄臣言亦何遽

也帝曰朕若見其人留戀不肯去恐亦不能出矣少

時宮官奏宮女已出內東門帝動容而起 仁皇帝

慶曆間京師夏旱諫官王公素乞親行禱雨帝曰太

史言月二日當雨一日欲出禱公言非太史是日不

雨帝問故公曰陛下幸其當雨以禱不誠也不誠不

可動天故知不雨帝曰明日禱雨醴泉觀公曰醴泉

之近猶外朝也豈憚暑不遠出耶帝每意動則耳赤

耳已盡赤厲聲曰當西太乙宮公曰乞傳旨帝曰車

駕出郊不預告卿不知典故公曰國初以虞非常今

久太平豫告百姓但瞻望清光者衆耳無虞也諫官

故不扈從明日特召王公以從日色甚熾埃霧漲天

帝玉色不怡至瓊林苑回望西太乙宮上有云氣如

香菸以起少時雷電雨甚至帝卻逍遙輦御平輦徹

蓋還宮又明日召公對帝喜曰朕自卿得雨幸甚又

曰昨即殿庭雨立百拜焚生龍腦香十七近至中夜

舉體乃溫公曰陛下事天當恭畏然陰氣足以致疾

亦當慎帝曰念不雨欲自以身爲犧牲何慎也 李

處度藏仁皇帝飛白四民安樂四字旁題化成殿醉

書賜貴妃嗚呼雖酒酣嬪御在列尚不忘四民也

諫官韓絳面奏仁皇帝曰劉獻可遣其子以書抵臣

多斥中外大臣過失不敢不聞帝曰朕不欲留人過

失於心中卿持歸焚之 韓絳又言天子之柄不可

下移事當間出睿斷仁皇帝曰朕不憚自有處分深

恐未中於理有司奏行則其害已加於人故每欲先

盡大臣之慮而行之

按澠水燕談錄慶曆中郎官呂覺勘公事回登對自

陳衣緋已久乞改章服仁宗曰待別差遣與卿換章

服不欲因鞫獄與人恩澤慮刻薄之徒望風希進加

人深罪耳 仁宗朝南劍州上言石碑等銀礦可發

上謂三司使曰但不害民則爲國利或於民有害豈

可行也嘉佑中蘇轍舉賢良對策極言闕失其略雲

聞之道路陛下中官貴姬至以百數歌舞飲酒歡樂

失節坐朝不聞諮謨便殿無所顧問考官以上無此

事轍妄言欲黜之仁宗曰朕設制舉本待敢言之士

小官如此直言特與科名

按東軒筆錄仁宗嘗春日步苑中屢回顧皆莫測聖

意及還宮中顧嬪御曰渴甚可速進熟水嬪御進水

且曰大家何不外面取水而致久渴耶仁宗曰吾屢

顧不見鐐子苟問之即有抵罪者故忍渴而歸左右

稽顙動容呼萬歲者久之聖性仁恕如此

按湘山野錄天聖七年曹侍中利用因侄汭聚無賴

不軌獄既具有司欲盡劾交結利用者時憸人幸其

便陰以文武四十餘人諷之俾深治仁宗察之即出

手詔其文武臣僚內有先曾與曹利用交結往還曾

被薦舉及嘗親之人並不得節外根問其中雖有

涉汭之事者恐或詿誤亦不得深行鍛鍊其仁恤至

此是年聖筭方二十 皇佑中楊待制安國邇英閣

講周易至節卦有慎言語節飲食之句楊以語樸仁

宗反問賈魏公曰慎何言語節何飲食魏公從容進

其說曰在君子言之則出口之言皆慎入口之食皆

節在王者言之則命令爲言語燕樂爲飲食君天下

者當慎命令節燕樂上大喜後講論語當經者乃東

北一明經臣講至自行束脩以上之文忽進數談殆

近乎曰至於聖師誨人尚得少物況餘人乎侍筵

羣公驚愧汗浹明日傳宣經筵臣僚各賜十縑諸公

皆恥之方議共納時宋莒公庠留身奏臣聞某人經

筵進鄙猥之說自當深譴反以蒙賜誠謂非宜然餘

臣皆已行之命拜賜可也若臣弟祈以臣在政府於

義非便今謹獨納上笑曰若卿弟獨納不獨妨諸臣

亦貽某人之羞但傳朕意受之

按曲洧舊聞予在太學時見人言仁宗時蜀中一舉

子獻詩於成都府某人忘其姓名雲把斷劍門燒棧

閣成都別是一乾坤知府械其人付獄表上其事仁

宗曰此乃老秀才急於仕宦而爲之不足治也可授

以司戶參軍不釐事務處於遠小郡其人到任不一

年慚恧而死

按卻掃編仁宗一日語輔臣曰聞富□在青州以賑

濟流民爲名聚衆十餘萬人且爲變如何衆未及對

時王文安公堯臣爲參知政事越次進曰陛下何以

知之仁宗曰姑言何以處無問所從得也公固請不

已仁宗曰有內臣出使回言之公曰富□本以忠義

聞天下豈應有此但內臣敢誣大臣而罔主聽如是

不治則亂之道也仁宗寤立黜宦者

按後山談叢仁宗初即位燕恭肅王以親尊自居上

時遣使傳詔王坐不拜使還以聞上曰燕王朕叔父

毋妄言久而王聞之稍自屈奉藩臣禮

按揮麈前錄李和文遺事雲仁宗嘗服美玉帶侍臣

皆注目上還宮問內侍曰侍臣目帶不已何耶對曰

未嘗見此奇異者上曰當以遺外國左右皆曰此天

下至寶賜外國可惜上曰中國以人安爲寶此何足

惜臣下皆呼萬歲

按燕翼貽謀錄天聖九年十二月癸丑詔流內銓選

人父母年八十以上權聽注近官此教人以孝且厚

風俗也康定元年六月壬子詔臣僚之官罷任所過

山險去處差軍士防送無過送迎人之半此閔其道

路羈旅恐不得其所也仁宗施恩於臣下者如此可

謂仁矣先是鹹平六年真宗詔命官遷謫嶺南亡沒

者並許歸葬官給緡錢如親屬年幼差牙校部送至

其家蓋其人雖犯罪而其死則可憫威以懲其罪恩

以恤其死施於死者猶爾況生者乎施於有罪者猶

爾況無罪者乎仁宗可謂能弘家法矣 景佑三年

五月詔中外臣僚許以家書附遞明告中外下進奏

院依應施行蓋臣子遠宦孰無墳墓宗族鄉黨之念

其能專人馳書必達官貴人而後可此制一頒則小

官下位受賜者多今所在士大夫私書多入遞者循

舊制也 至和元年二月乙未因大雨雪詔天下長

吏詳酌公私房錢與放三日非遇大雨雪不許蠲放

仍每歲不得過三次是時天下承平百餘年矣仁宗

皇帝凝神穆清而念慮及於細微真聖主也

按續問奇類林後山談叢宋仁宗每私宴閣中分獻

熟食是歲秋初蛤蜊初至都或以獻仁宗問曰安得

已有此其價幾何對曰每枚千錢一獻凡二十八枚

上不樂曰每常戒爾輩勿爲侈靡今下一箸輒費二

十八千吾不堪也遂不食

按歸田詩話宋仁宗在位四十二年民安俗阜天下

稱治葬昭陵有題詩道傍者曰農桑不擾歲常登邊

將無功吏不能四十二年如夢過春風吹淚灑昭陵

惜其人姓名不傳

按性理會通程子曰仁宗一日思生荔枝有司言已

供盡近侍曰有鬻者請買之上曰不可今買來歲必

增上供之數流禍百姓無窮

英宗

按宋史英宗本紀帝自居睦親宅孝德着聞濮安懿

王薨以所服玩物分諸子帝所得悉以與王府舊人

既葬而辭去者宗室有假金帶而以銅帶歸主吏以

告帝曰真吾帶也受之命殿侍鬻犀帶直錢三十萬

亡之帝亦不問初辭皇子請潭王宮教授周孟陽作

奏孟陽有所勸戒即謝而拜之奏十餘不允始就召

戒舍人曰謹守吾舍上有適嗣吾歸矣既爲皇子慎

靜恭默無所猷爲而天下陰知其有聖德即位每命

近臣必以官而不以名大臣從容以爲言帝曰朕雖

宮中命小臣亦未嘗以名也一日語神宗曰國家舊

制士大夫之子有尚帝女皆升行以避舅姑之尊義

甚無謂朕嘗思此寤寐不平豈可以富貴之故屈人

倫長幼之序也可詔有司革之會疾不果神宗述其

事焉 帝天性篤孝好讀書不爲燕嬉慢服御儉

素如儒者每以朝服見教授曰師也敢弗爲禮時英

王宮教吳克進宗室六箴仁宗付宗正帝書之屏風

以自戒

按東坡文集英宗皇帝郊祀習儀尚書省賜百官酒

食郎官王易知醉飽嘔吐御史前劾失儀已賜赦韓

丞相琦以聞帝曰已放罪琦奏故事失儀不以赦原

帝曰失儀薄罰也然使士大夫以酒食得過難施面

目矣卒赦之帝愛惜臣子欲曲全其名節者如此士

當何以爲報臣軾聞之於歐陽文忠公修雲

按聞見前錄英宗內無嬪御王廣淵以濮邸舊僚進

待制貧不能辦儀物韓魏公爲言帝曰無名以賜不

可後數日有旨令廣淵書無逸篇於御屏賜白金百

兩吾本朝祖宗以節儉爲家法如此

神宗

按石林詩話神宗皇帝天性儉約奉慈壽宮尤盡孝

道慈聖太后嘗以乘輿服物未備因同天節作珠子

鞍轡爲壽神宗一御于禁中後藏去不復用一日與

兩宮幸後苑賞花慈壽輦至神宗即降步親扶慈聖

出輦屢卻不從聞者太息慈聖上仙李奉世時爲侍

郎進輓詩有珠□昔御思猶在玉輦親扶事已非蓋

記此二事神宗覽之泣下

按石林燕語神宗天性至孝事慈聖光獻太后尤謹

升遐之夕王禹玉爲相入慰執手號慟因引手至斂

所發視御容左右皆感絕將斂復召侍臣觀入梓宮

物親舉一玉弦曰此太后常所御也又慟幾欲僕禹

玉爲挽辭雲誰知老臣淚曾及見珠襦又云朱弦湘

水急玉□漢陵深皆紀實也

按清波雜誌元豐六年冬祀中書舍人朱服導駕既

進輦忘設扆褥遽取未至上覺之乃指顧問他事少

選得至乃登輦以故官吏無被罪者又一日羣臣方

奏事垂拱殿見御衣有蟲自襟沿至御巾上既拂之

至地視之乃行蟲其蟲善入人耳上亟曰此飛蟲也

蓋慮沿及□侍者聖德寬大如此

按可談元豐間先公爲右史神考遣使治楚州新河

面戒之曰東南不慣興大役卿且爲朕憂惜兵民大

哉王言簡而有體

按談苑神宗初享之際雪寒特甚上秉圭露腕侍祠

諸臣襄手執笏見上恭虔皆恐惕宣袖

按甲申雜記曾彥和旼雲神宗嘗手詔雲求於所不

產取於所非時不可也餘贊曰德音之謂歟 陳刑

部縝雲荊公作相時嘗欲作當十錢神宗曰刑獄自

此滋張矣遂已時政記載之

哲宗

按宋史哲宗本紀元豐八年二月神宗寢疾宰相王

珪乞早建儲又奏請皇太后權同聽政神宗首肯甲

午朔皇太后垂簾於福寧殿諭珪等曰皇子性莊重

從學□悟自皇帝服藥手寫佛書爲帝祈福因出以

示珪等所書字極端謹珪等稱賀遂奉制立爲皇太

子

按甲申雜記吳卿孫犯大戮法當族上止令貶湖

浙間又俾諸子隨其父所在方按上議法上屢涕下

仁聖之度真類祖宗

按道山清話周穜言垂簾時一日執政因理會事太

皇太后命一黃門於內中取案上文字來黃門倉卒

取至□觸上頭墜地時上未着巾也但見新頭

撮數小角兒黃門者震懼幾不能立旁有黃門取

頭以進上凝然端坐亦不怒亦不問既退押班具其

事取旨上曰只是錯太后命押班只是就本班量行

遣

按老學庵筆記禁中有哲宗皇帝宸翰四大字曰罰

弗及嗣更無他語此必紹聖元符間有欲害元佑黨

人子孫者故帝書此言祖宗盛德如此故老言大臣

嘗從容請幸金明池哲廟曰祖宗幸西池必宴射朕

不能射不敢出又木工楊琪作龍舟極奇麗或請登

之哲廟又曰祖宗未嘗登龍舟但臨水殿略觀足矣

後勉一幸金明所謂龍舟非獨不登亦終不觀也

徽宗

按揮麈前錄明清家有徐東湖所記太上皇帝聖語

其略曰大宗正行司將至行在南班宗子所居當作

屋百間上曰修營舍宇固非今所急然事有不得已

者故春秋於此事得其時制則不書不書者聖人之

所許也近時營造之制一下百姓輒受弊蓋緣州縣

便行科配矣又嘗語宰臣等曰爲法不可過有輕重

惟是可以必行則人不敢犯太重則決不能行太輕

則不足禁奸朕嘗語徐俯異時宮中有所禁初令之

曰必行軍法而犯者不止朕深推其理但以常法處

之後更無犯者乃知立法貴在中制所以決可行也

按揮麈後錄政和四年戊寅御筆取會到入內內侍

省所轄苑東門藥庫見置庫在皇城內北隅拱宸門

東所藏鴆鳥蛇頭葫蔓藤鉤吻草毒汗之類品數尚

多皆屬川廣所貢典掌官吏三十餘人契勘元無支

遣顯屬虛設蓋自五季亂離紀綱頹靡多用此物以

剿不臣者沿襲至本朝自藝祖以來好生之德洽於

人心若干憲綱莫不明置典刑誅殛市朝何嘗用此

自今可悉罷貢額並行停進仍廢此庫放散官吏比

附安排應毒藥並盛貯器皿並交付軍器所仰於新

城門外曠闊迥野處焚棄其灰燼於官地埋瘞分明

封堠摽識無使人畜近犯疾速措置施行仰見佑陵

仁厚之心德及豚魚敬錄於編以昭無極 靖康元

年正月戊辰金人犯浚州徽考微服出通津門御小

舟將次雍丘命宦者鄧善詢召縣令至津亭計事善

詢以他事召之令前驅至近岸善詢從稠人中躍出

呼令下馬厲聲斥之令曰某出宰畿邑宜示威望安

有臨民而行者乎善詢曰太上皇帝幸亳社聊此駐

蹕令大驚舍車疾趨舟前山呼拜伏自劾其罪徽宗

笑曰中官與卿戲耳遂召入舟中是夕阻淺船不得

進徽宗患之夜出堤上御駿騾名鵓鴿青望雎陽而

奔聞雞啼濱河有小市民皆酣寢獨一老姥家張燈

竹扉半掩上排戶而入嫗問上姓氏曰姓趙居東京

已致仕舉長子自代衛士皆笑上徐顧衛士亦笑嫗

進酒上起受嫗酒復傳爵與衛士嫗延上至臥內擁

爐又勞薪與上釋襪烘趾久之上語衛士令記嫗

家地名及龍舟還京嫗沒乃以白金賜其諸孫

按玉照新志宣和元年十一月乙未知溫州蘇起奏

臣昨謹將耕籍詔書刻石被以雲鶴安奉廳事仍行

下四縣依此施行比風雨調順禾稼盛茂既已收穫

枯荄又復生穗每畝得谷一石至七八斗乞令諸路

州縣效此施行裕陵覽奏不樂雲起諂佞一至於此

何以儆在位其華飾手詔豈不是相侮可送吏部

高宗

按宋史刑法志高宗性仁柔其於用法每從寬厚罪

有過貸而未嘗過殺知常州周杞檀殺人帝曰朕日

親聽斷豈不能任情誅僇顧非理耳即命削杞籍大

理率以儒臣用法平允者爲之獄官入對即以慘酷

爲戒臺臣士曹有所平反輒與之轉官每臨軒慮囚

未嘗有送下者曰吾恐有司觀望鍛鍊以爲重輕也

吏部員外郎劉大中奉使江南迴遷左司諫帝尋以

爲祕書少監謂宰臣朱勝非曰大中奉使頗多興獄

今使爲諫官恐四方觀望耳其用心忠厚如此後詔

用刑慘酷責降之人勿堂除及親民止與遠小監當

差遣當建紹間天下盜起往往攻城屠邑至興師以

討之然得貸亦衆同知樞密院事李回嘗奏強盜之

數帝曰皆吾赤子也豈可一一誅之誅其渠魁三兩

人足矣至待貪吏則極嚴應受贓者不許堂除及親

民犯枉法自盜者籍其名中書罪至徒即不敘至死

者籍其貲諸文臣寄祿官並帶左右字贓罪人則去

之是年申嚴真決贓吏法令三省取具祖宗故事有

以舊法棄市事上者帝曰何至爾耶但斷遣之足矣

貪吏害民雜用刑威有不得已然豈忍置縉紳於死

地耶

按揮麈餘話高宗應天中興之初大臣有薦瀘州草

澤彭知一者有康濟之略隱居鳳翔府得旨令守臣

錢蓋等津發至行在所既入朝乃以所燒金及藥術

爲獻詔雲朕不忍燒假物以誤後仰三省發遣赴元

來去處日下施行仍將燒金合用什物於街市捶毀

建炎己酉以葉夢得少縕爲左丞纔十四日而爲

言者所攻而罷其自記奏對聖語備列於後一日進

呈知婺州蘇遲奏乞減年額上供羅聖訓問祖宗額

幾何臣等對皇佑編一萬匹問今數幾何臣等指蘇

遲奏言平羅婺羅花羅三等共五萬八千七百九十

七匹聖訓驚曰苦哉民何以堪臣等奏建炎敕書諸

崇寧以後增添上供過數非祖宗舊制自合盡罷今

遲奏乞減一半聖訓曰與盡依皇佑法臣等奏今用

度比祖宗時不同恐減太多用度不足即不免再拋

買或致失信欲且與減二萬匹並八千有零數臣等

奏陛下至誠恤民可謂周盡聖訓復雲如此好事利

益於民一日且做得一件一年亦有三百六十件臣

等退御筆即從中出曰訪聞婺州上供羅舊數不過

一萬匹崇寧以後積漸增添幾至五倍近歲無本錢

皆出科配久爲民病深可矜恤今後可每年與減二

萬八千匹並零數者爲永法仍令本州及轉運司每

年那融應副本錢足備臣等即施行 車駕初至臨

安府霖雨不止一日臣等奏事畢因言州治屋宇不

多六宮居必隘窄且東南春夏之交多雨蒸潤非京

師比聖訓曰亦不覺窄但卑溼爾然自過江百官六

軍皆失所朕何敢獨求安至今寢處尚在堂外當□

將士官局各得所居遷從之人稍有所歸朕方敢遷

入寢臣等皆言聖心如此人情孰不感動 車駕始

至臨安府手詔郎官以上悉皆許薦人材蓋特恩也

一日進呈侍從官等奏狀聖訓諭臣等曰今次所薦

人材不比已前須當擇其可取者便擢用之乃命並

召赴都堂審察翌日覆命臣等曰郎官等所薦士不

若便令登對朕當親自延見之早朝退遍閱諸處章

奏未嘗閒今後進膳罷令後殿引見及晚朝前皆可

引三班庶得款曲臣等奏但恐上勞聖躬若陛下不

倦接見疏遠搜訪賢能天下幸甚於是再批旨行下

一日初進對聖訓首言陳東歐陽徹可贈一官並與

子或弟一人恩澤始罪東等出於倉猝終是以言責

人朕甚悔之今方降詔使士庶皆得言事當使中外

皆知此意臣等即奉詔言甚善聖訓復曰馬伸前此

責去亦非罪可召還或曰聞伸已死聖訓曰不問其

死但朝廷召之以示不以前責爲罪之意乃問伸是

何官責臣等皆曰自衛尉少卿聖訓曰可復召爲衛

尉少卿臣等奉詔而退東等於是皆贈官及與子或

弟恩澤一人並詔所居優恤其家

進呈湖州民王永從進錢五十萬緡佐國用臣等言

戶部財用稍集亦不至甚闕聖訓曰如此即安用徒

有取民之名卻之或曰已納其五萬緡矣今卻之則

前後異同聖訓曰既不闕用可並前已納還之仍詔

今後富民不許陳獻臣等皆言聖慮及此東南之民

聞風當益感悅

按揮麈前錄明清側聞紹興初劉大中以監察御史

宣諭諸路回宰臣以其稱職擬除殿中侍御史太上

皇帝雲且令除祕書少監宰臣啓其所以上皇曰大

中所至多興獄尚有未決者一除言路外方觀望恐

累及無辜德壽之號稱哉後因閱會要恭睹宏休恐

中祕之書臣下莫得而悉窺今載其略紹興三年四

月十六日知藤州侯彭老言本州賣鹽寬剩錢一萬

貫文省買到金一百六十餘兩銀一千八百兩投進

詔縱有寬剩自合歸之有司非守臣所當進納或恐

亂有刻剝取媚朝廷侯彭老可除降一官放罷以懲

妄作所進物退還紹興十三年四月一日宰執進呈

前廣南東路轉運判官範正國言本路上供及州郡

經費全仰鹽息應辦比因全行客鈔遂或闕乏欲自

今本路州郡凡屬屯駐兵馬去處許依客人買鈔請

鹽各就本州出賣所得息錢專充軍費上曰法必有

弊然後改未見其弊遽先改非徒無益必致爲害凡

法皆然不獨鹽也又建炎元年十月十二日宰執詣

御舟御榻前奏事訖上曰昨日有內侍自京師齎到

內府真珠等物一二囊朕投之汴水矣黃潛善曰可

惜有之不必棄無之不必求上曰太古之世擿玉毀

珠小盜不起朕甚慕之庶幾求所以息盜爾四年三

月七日宰執進呈宣撫處置使奏大食國進奉珠玉

寶貝等物已至熙州上曰大觀宣和間茶馬司川茶

不以博馬唯市珠玉故馬政廢闕武備不修遂致危

弱之甚今若復捐數十萬緡貿易無用珠玉曷若愛

惜其財以養戰士不若以禮贈而謝遣之乃降旨宣

司並不得受令量度支賜以答遠人之意紹興元年

三月二十二日荊湖南路馬步軍副總管孔彥舟言

於潭州州城蓮池內收得玉一片堪篆刻御寶乞差

人宣取詔御寶已足備兼自艱難以來革靡之物一

無所用令彥舟不須投進此與夫卻千里馬還於闐

玉適相符合誠帝王之盛德也

按揮麈後錄高宗嘗語呂頤浩雲朕在宮中每天下

奏案至莫不熟閱再三求其生路有至夜分卿可以

此意戒刑寺官凡於治獄切當留心勿草草頤浩再

拜贊即以上旨喻之

按清波雜誌高宗踐祚之初躬行儉德風動四方一

日語宰執曰朕性不喜與婦人久處早晚食只飯

炊餅煎肉而已食罷多在殿旁小閣垂簾獨坐設一

白木桌置筆硯並無長物又嘗詔有司譭棄螺填椅

桌等物謂螺填淫巧之物不可留仍舉向自相州渡

大河荒野中寒甚燒柴借半破瓷盂溫湯飯茅檐

下與汪伯彥同食今不敢忘紹興間復紆奎畫以記

損齋損之又損終始如一宜乎去華崇實還淳返樸

開中興而濟斯民也 紹興二年修建康府行宮以

圖進呈被旨可只如州治修蓋一殿之費雖未爲過

而廊廡亦當相稱則土木之侈傷財害民何所不至

象箸之漸不可不戒由是制度簡儉不雕不斫得夏

禹卑宮室之意

孝宗

按宋史孝宗本紀高宗內降御札皇太子可即皇帝

位朕稱太上皇帝退處德壽宮皇后稱太上皇后遣

中使召帝入禁中面諭之帝推遜不受即趨側殿門

欲還東宮高宗勉諭再三乃止於是高宗出御紫宸

殿輔臣奏事畢高宗還宮百官移班殿門外拜詔畢

復入班殿庭頃之內侍掖帝至御榻前側立不坐內

侍扶掖至七八乃略就坐宰相率百僚稱賀帝遽興

輔臣升殿固請帝愀然曰君父之命出於獨斷然此

大位懼不克當班退太上皇帝即駕之德壽宮帝服

袍履步出祥曦殿冒雨掖輦以行及宮門弗止上皇

謝再三且令左右扶掖以還顧曰吾付託得人吾無

憾矣左右皆呼萬歲 按刑法志孝宗究心庶獄每

歲臨軒慮囚率先數日令有司進款案披閱然後決

遣法司更定律令必親爲訂正之丞相趙雄上淳熙

條法事類帝讀至收騾馬舟船契書稅曰恐後世有

筭及舟車之譏戶令戶絕之家許給其家三千貫及

二萬貫者取旨帝曰其家不幸而絕及二萬貫乃取

之是有心利其財也又捕亡律公人不獲盜者罰金

帝曰罰金而不加罪是使之受財縱盜也又監司知

州無額上供者賞帝曰上供既無額是白取於民也

可賞以誘之乎並令削去之其明審如此且於用刑

未嘗以私廢法鎮江都統戚方以刻剝被罪宰臣陳

俊卿言內臣有主之者帝曰朕亦聞之乃以內侍陳

瑜李宗回等付大理獄究其賂狀獄成決配之幹道

三年下詔曰獄重事也用法一傾則民無所措手足

比年以來治獄之吏巧持多端隨意輕重之朕甚患

焉其自今革玩習之弊明審克之公使奸不容情罰

必當罪用迪於刑之中勉之哉毋忽三年詔曰獄重

事也稽者有律當者有比疑者有讞比年顧以獄情

白於執政探取上意以輕爲重甚亡謂也自今其祗

乃心敬於刑惟當爲貴毋習前非不如吾詔吾將大

置於罰罔攸赦

按貴耳集王尚之爲郎日輪對一札乞減宮嬪之冗

壽皇問卿是外臣如何知朕宮事臣備員內府丞見

每月宮中請給歷歷具道大小請給細數壽皇大喜

即日除浙漕郄不及作侍從曾作太府卿 壽皇在

御秀邸凡有差除未嘗直降指揮於差敕內必首稱

面奉德壽皇帝聖旨除某人至今秀邸差札可考

按行營雜錄初隆佑太后升遐朝廷欲建山陵大臣

謂諸帝陵寢今在伊洛不日復中原即歸祔矣宜以

攢宮爲名遂卜吉於會稽民間冢墓附近者往往他

徙高宗思陵興役之際孝宗密敕無輒壞民墓其愛

物之心一至於此文王澤及枯骨未足多也

齊東野語孝宗聖孝出於天性居高宗喪百日後尚

食進素□毀瘠特甚吳夫人者潛邸舊人也屢以過

損爲言上堅不從一日密諭尚食內侍雲官家食素

多時甚覺清瘦汝輩可自作商量於是密令苑中以

雞汁等雜之素饌中以進上食之覺異詢所以然內

侍恐甚以實告上大怒即欲見之施行皇太后聞之

急過宮力解之乃出吳夫人於外內侍等罷職有差

上一日與宰執言伯圭不甚教子各使之治生何

以爲清白之傳且其下尚有三弟若皆作郡則近地

州郡皆自家佔了何以用人莫若以高爵厚祿使之

就閒可也趙丞相贊曰凡好事古所難者盡出陛下

之意臣等略無萬一補助後秀邸諸子弟悉歸班焉

辛丑六月臨安士人以不預補試羣詣臺諫宅陳

詞臺諫畏其勢以好語諭之是夜集吏部侍郎鄭丙

之門詬罵無禮或疑京尹王宣子怒丙激使然也鄭

遂徙家避之次日入奏待罪乞去上已密知其故遂

批出鄭丙無罪可待令臨安府將爲首作鬧人重作

行遣既而宣子頗迴護之上怒雲設使鄭丙容私自

當訟之朝廷安可無禮如此若不得爲首人王佐亦

當坐罪且令宰執諭宣子越一日奏勘到作鬧士人

府學生丁如植爲首其次許鬥權羅鼒御批並編管

鄰州如植仍杖八十科斷 淳熙九年明堂大禮以

曾覿爲鹵簿使李彥□頓遞使習儀之際曾以李爲

參預漫爾遜之居前李以五使有序毅然不敢當者

久之在列悉以顧忌皆有所不敢決擇太常寺禮直

官某人者忽進曰參政宰執也觀瞻所繫開府之遜

良是徑揖李以前時曾方有盛眷翌日入訴其事上

然默久之曰朕幾誤矣即日批出李彥□改充鹵簿

使伯圭充頓遞使禮直官某人特轉一官其改過不

吝蓋如此雲 淳熙中張說頗用事爲都承旨一日

奏欲置酒延衆侍從上許之且曰當致酒餚爲汝助

說拜謝退而約客客至期畢集獨兵部侍郎陳良佑

不至說殊不平已而中使以上樽珍膳至說爲表謝

因附奏臣嘗奉旨而後敢集客陳良佑獨不至是違

聖意也既奏上忽顧小黃門言張說會未散否對曰

彼既取旨召客當必卜夜乃命再賜說大喜復附奏

臣再三速良佑迄不肯來夜漏將止忽報中批陳良

佑除諫議大夫坐客方盡歡聞之憮然而罷其用人

也又如此

理宗

按宋史理宗本紀帝性端重寡言潔修好學每朝參

待漏或多笑語帝獨儼然出入殿庭矩度有常見者

斂容

寧宗

按四朝聞見錄寧皇命二小黃門常背二小屏前導

隨其所至即面之屏書戒曰少飲酒怕吐少食生冷

怕痛折二字爲屏以示之故每飲不過三爵宮中動

欲呵衛黃衣至不避自以補革浣細衣爲便左右

至以語激上則應曰毋作聰明亂舊章蓋學士永嘉

陳傅良嘗導上以此故終身不妄

君德部匯考六

金

太祖

按金史太祖本紀贊太祖英謨睿略豁達大度知人

善任人樂爲用初定東京即除去遼法減省租稅遼

主播越宋納歲幣以幽薊武朔等州與宋而置南京

於平州宋人終不能守燕代卒之遼主見獲宋主被

執雖功成於天會間而規摹運爲實自此始金有天

下百十有九年太祖數年之間筭無遺策兵無留行

底定大業傳之子孫

太宗

按金史太宗本紀天會七年三月壬寅詔軍興以來

良人被略爲驅者聽其父母夫妻子贖之 八年正

月庚申詔曰避役之民以微直鬻身權貴之家者悉

出還本貫五月戊申詔曰河北河東籤軍其家屬流

寓河南被俘掠爲奴婢者官爲贖之俾復其業 按

本紀贊天輔草創未遑禮樂之事太宗議禮制度治

歷明時纘以武功述以文事經國規摹至是始定在

位十三年宮室苑無所增益末聽大臣計傳位熙

宗使太祖世嗣不失正緒

世宗

按金史世宗本紀大定元年十一月詔中都都轉運

使左淵曰凡宮殿張設毋得增置無役一夫以擾百

姓但謹圍禁嚴出入而已 八年正月辛未謂祕書

監移剌子敬等曰昔唐虞之時未有華飾漢孝文務

爲純儉朕於宮室惟恐過度其或興修即損宮人歲

費以充之今亦不復營建矣如宴飲之事近惟太子

生日及歲元嘗飲酒往者亦止上元中秋飲之亦未

嘗至醉 二十一年二月乙巳以元妃李氏之喪致

祭興德宮過市肆不聞樂聲謂宰臣曰豈以妃故禁

之耶細民日作而食若禁之是廢其生計也其勿禁

朕前將詣興德宮有司請由薊門朕恐妨市民生業

特從他道顧見街衢門肆或有毀撤障以簾箔何必

爾也自今勿復毀撤 按宗憲傳移剌高山奴前爲

寧州刺史以貪污免世宗以功臣子孫宗族中無顯

仕者以爲祕書少監是時母喪未除有司奏其事宗

憲曰高山奴傲狠貪墨不可致之左右世宗曰朕以

其父祖有功爾既爲人如此豈可玷職位哉追還制

命因顧右丞蘇保衡參政石琚曰此朕之過舉不可

不改卿等當盡心以輔朕也 按完顏京傳京判大

宗正事封壽王大定二年正月戊辰朔日食伐鼓用

幣上不視朝減膳徹樂詔京代拜行禮世宗懲創海

陵疏忌宗室加禮京兄弟情若同生謂京等曰朕每

見天象變異輒思政事之闕寤寐自責不遑凡事必

審思而後行猶懼獨見未能盡善每令羣臣集議庶

幾無過舉也 按楊伯雄傳大定中伯雄爲禮部尚

書上謂伯雄曰龍逢比干皆以忠諫而死使遇明君

豈有是哉伯雄對曰魏徵願爲良臣正謂遇明君耳

因顧謂宰相曰書曰汝無面從退有後言朕與卿等

共治天下有事可否即當面陳卿等致位卿相正行

道揚名之時偷安自便僥倖一時如後世何羣臣皆

稱萬歲 按高衎傳世宗孜孜求諫羣臣承順旨意

無所匡正上曰朕初即位庶政多未諳悉實賴將相

大臣同心輔佐百姓且上書言事或有所補夫聽斷

獄訟簿書期會何人不能如唐虞之聖猶曰稽於衆

捨己從人正隆專任獨見不謀臣下以取敗亂卿等

其體朕意使衎傳詔臺省百司曰凡上書言事或爲

有司沮遏許進表以聞 按高汝礪傳上問宰執以

修完京城樓櫓事汝礪奏所用皆大木顧今難得方

令計置上曰朕宮中別殿有可用者即用之汝礪對

以不宜毀上曰所居之外毀亦何害不愈於勞民遠

致乎

元

太祖

按元史太祖本紀帝深沉有大略用兵如神故能滅

國四十遂平西夏其奇勳偉跡甚衆惜乎當時史官

不備或多失於紀載雲

太宗

按元史太宗本紀帝有寬弘之量忠恕之心量時度

力舉無過事華夏富庶旅不齎糧時稱治平

憲宗

按元史憲宗本紀帝剛明雄毅沉斷而寡言不樂燕

飲不好侈靡雖后妃不許之過制初太宗朝羣臣擅

權政出多門至是凡有詔旨帝必親起草更易數四

然後行之御羣臣甚嚴嘗諭旨曰爾輩若得朕獎諭

之言即志氣驕逸志氣驕逸而災禍有不隨至者乎

爾輩其戒之

世祖

按元史世祖本紀世祖仁明英睿事太后至孝尢善

撫下 至元七年平灤路昌黎縣民生子中夜有光

詔加鞠養或以爲非宜帝曰何幸生 好人毋生妒

心也 八年十二月宣徽院請以闌遺漏籍等戶淘

金帝曰姑止毋重勞吾民也 十六年五月癸酉兀

裏養合帶言賦北京西京車牛俱至可運軍糧帝曰

民之艱苦爾等不問但知役民使今年盡取之來歲

禾稼何由得種其止之 按馬紹傳紹參知政事桑

哥集諸路總管三十人導之入見欲以趣辦財賦之

多寡爲殿最帝曰財賦辦集非民力困竭必不能然

朕之府庫豈少此哉紹退至省追錄聖訓付太史書

之

仁宗

按元史仁宗本紀至大四年三月即皇帝位夏四月

丁未以太子少保張驢爲浙江平章戒之曰以汝先

朝舊人故命汝往民爲邦本無民何以爲國汝其上

體朕心下愛斯民丁卯帝御便殿李孟進曰陛下御

極物價頓減方知聖人神化之速敢以爲賀帝蹙然

曰卿等能盡力贊襄使兆民乂安庶幾天心克享至

於秋成尚未敢必今朕踐祚曾未逾月寧有物價頓

減之理朕託卿甚重茲言非所賴也孟愧謝 皇慶

二年十二月京師以久旱民多疾疫帝曰此皆朕之

罪也赤子何罪明日大雪 延佑六年春正月丁巳

帝御嘉禧殿謂扎魯忽赤買閭曰扎魯忽赤人命所

系其詳閱獄辭事無大小必謀諸同僚疑不能決者

與省臺臣集議以聞又顧謂侍臣曰卿等以朕居帝

位爲安耶朕惟太祖創業艱難世祖混一疆宇兢業

守成恆懼不能當天心繩祖武使萬方百姓樂得其

所朕念慮在茲卿等固不知也 十二月癸酉是夜

風雪甚寒帝謂侍臣曰朕與卿等居暖室宗戚昆弟

遠戍邊陲曷勝其苦歲賜錢帛可不遍及耶敕上都

大都冬夏設食於路以食飢者 仁宗天性慈孝聰

明恭儉通達儒術嘗曰修身治國儒道爲切又曰儒

者可尚以能維持三綱五常之道也平居服御盾素

淡然無慾不事遊畋不喜征伐不崇貨利事皇太后

終身不違顏色待宗戚勳舊始終以禮大臣親老時

加恩賚大官進膳必分賜貴近有司奏大辟每慘惻

移時其孜孜爲治一遵世祖之成憲雲 按李邦寧

傳仁宗爲皇太子丞相三寶奴等用事畏仁宗英明

邦寧揣知其意言於武宗曰陛下富於春秋皇子漸

長父作子述古之道也未聞有子而立弟者武宗不

悅曰朕志已定汝自往東宮言之邦寧慚懼而退仁

宗即位左右鹹請誅之仁宗曰帝王歷數自有天命

其言何足介懷加邦寧開府儀同三司爲集賢院大

學士以疾卒

英宗

按元史英宗本紀延佑三年十二月立爲皇太子謂

中書省臣曰至尊委我以天下事日夜寅畏惟恐弗

堪卿等亦當洗心滌慮恪勤乃職勿有隳壞以貽君

父憂七年春正月戊戌仁宗不豫帝憂形於色夜則

焚香泣曰至尊以仁慈御天下庶績順成四海清晏

今天降大厲不如罰殛我身使至尊永爲民主辛丑

仁宗崩帝哀毀過禮素服寢於地日歠一粥三月十

一日即皇帝位夏四月戊寅有獻七寶帶者因近臣

以進帝曰朕登大位不聞卿等薦賢而爲人進帶是

以利誘朕也其還之 八月戊午鐵木迭兒以趙世

延嘗劾其奸誣以不敬下獄請殺之並究臺省諸臣

不允帝幸涼亭從容謂近侍曰頃鐵木迭兒必欲置

趙世延於死地朕素聞其忠良故每奏不納左右鹹

稱萬歲 冬十月戊午車駕至自上都詔太常院臣

曰朕將以四時躬祀太室宜與羣臣集議其禮此追

遠報本之道毋以朕勞於對越而有所損其悉遵典

禮 十一月丙子朔帝御齋宮丁丑恭謝太廟至仁

宗太室即流涕左右感動 英宗性剛明嘗以地震

減膳徹樂避正殿有近臣稱觴以賀問何爲賀朕方

修德不暇汝爲大臣不能匡輔反爲諂耶斥出之拜

住進曰地震乃臣等失職宜求賢以代曰毋多遜此

朕之過也嘗戒羣臣曰卿等居高位食厚祿當勉力

圖報苟或貧乏朕不惜賜汝若爲不法則必刑無赦

八思吉思下獄謂左右曰法者祖宗所制非朕所得

私八思吉思雖事朕日久今其有罪當論如法嘗御

鹿頂殿謂拜住曰朕以幼衝嗣承大業錦衣玉食何

求不得惟我祖宗櫛風沐雨戡定萬方曾有此樂邪

卿元勳之裔當體朕至懷毋忝爾祖拜住頓首對曰

創業惟艱守成不易陛下睿思及此億兆之福也又

謂大臣曰中書選人署事未旬日御史臺即改除之

臺除者中書亦然今山林之下遺逸良多卿等不能

盡心求訪惟以親戚故舊更相引用邪其明斷如此

泰定帝

按元史趙師魯傳泰定中拜監察御史元夕令出禁

中命有司張燈山爲樂師魯上言燕安怠惰肇荒淫

之基奇巧珍玩發奢侈之端觀燈事雖微而縱耳目

之慾則上累日月之明疏聞遽命罷之賜師魯酒一

上尊且命御史大夫傳旨以嘉忠直

順帝

按輟耕錄至元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上御玉德殿命

史臣榻前草詔黜謫太師伯顏詔文有云其各領所

部詔書到日悉還本衛上曰自蚤至暮皆一日也可

改日字作時字時伯顏以飛放爲名挾持皇太子在

柳林意將犯分詔既成遣中書平章只理瓦歹齎至

彼處開讀奉皇太子歸國而各枝軍馬即時散去蓋

一字之中利害系焉亶聰明作元后於此有以見之

矣 文定王沙剌班今上之師也爲學士時嘗在左

右一日體少倦遂於便殿之側偃臥因而就寐上因

以籍坐方褥國語所謂朵兒別真者親扶其首而枕

之後嘗患癤額上上於金鉢中取佛手膏躬與貼之

上之隆師重道可謂至矣盡矣王字敬臣號山齋畏

吾人 國朝日進御膳例用五羊而上自即位以來

日減一羊以歲計之爲數多矣 太府少監呵魯奏

取黃金三兩爲御刺花用上曰不可因請易以銀

而鍍金者上曰亦不可金銀首飾也今民間所用何

物對曰用銅上曰可右事楊太史所言太史居官時

日侍上故知其詳

明

太祖

按明昭代典則太祖以天縱之資起自田裏遂成大

業當是時元政陵夷豪傑並起大者竊據稱尊小者

連數城邑皆恣爲殘虐糜敝生民天下大亂極矣上

在民間憫然傷之已而爲衆所推戴拒之益來乃不

得已起義兵即條法令明約束務以安緝爲事故所

至撫定民鹹安堵十餘年間盪滌羣雄戡定禍亂平

一天下雖曰天命人歸要亦神武不殺之所致也即

位之初稽古考文制禮作樂修明典章興舉廢墜定

郊祀建學校尊孔子崇儒術育賢才注洪範敘九疇

罷黜異論表章經籍正百神之號嚴祭祀之典察天

文推歷數定封建謹法律慎賞罰撫四裔海外遠方

皆遣子入學南極炎僥北逾冰壤東西際日月之所

出沒罔不率服昧爽臨朝日晏忘虛心清問從善

如流神謀睿斷昭見萬里退朝之暇即延接儒臣講

論經典取古帝王嘉言善行書置殿廡出入省觀斥

侈靡絕遊幸卻異味罷膳樂泊然無所好敦行儉樸

以身爲天下先凡詔誥命令詞皆自制淳厚簡古洞

達物情戒諭臣下動引經史諄切懇至聽者感動訓

敕子孫臣庶具有成書昭法萬世謹宮壼之政嚴宦

寺之防杜外戚之謁而家法尢正紀綱法度彰彰明

備至於禮先代罷獻俘尊高年申孝弟勵農桑蠲逋

負宥死刑焚獄具旌廉能黜貪酷摧奸暴佑良善寬

仁愛人專務德化是以身致太平三十餘年民安其

業吏稱其職海內殷富諸福之物莫不畢至功德文

章巍然煥然過古遠矣傳稱唐虞禪夏後殷周繼然

成湯革夏乃資亳衆武王伐商爰賴西師至於漢高

雖起徒步尚藉亭長挾縱徒集所附上不階寸土一

民呼吸響應以有天下方冊所載未之有也

按明寶訓甲辰八月平章常遇春兵至贛州熊天瑞

固守不下太祖令平章彭時中以兵會遇春等共擊

之又命中書右司郎中汪廣洋往參謀遇春軍事諭

廣洋曰汝至贛如城未下可與遇春等言熊天瑞困

處孤城猶籠禽阱獸豈能逃逸但恐破城之日殺傷

過多要當以保全生民爲心一則可爲國家用一則

可爲未附者勸且如漢鄧禹不妄誅殺得享高爵子

孫昌盛此可爲法曏者鄱陽湖之戰陳友諒既敗生

降其兵至今爲我用縱有逃歸者亦我之民我前克

湖廣禁軍士毋入城故能全一郡之民苟得郡無民

何益廣洋至贛見遇春等傳太祖命時天瑞拒守益

堅遇春乃浚濠立柵以困之 丙午五月壬午太祖

還自濠州諭中書省臣曰吾昨往濠州所經州縣見

百姓稀少田野荒蕪由兵興以來人民死亡或流徙

他郡不得以歸鄉里骨肉離散生業蕩盡此輩寧不

怨嗟怨嗟之起皆足以傷和氣爾中書其命有司遍

加體訪俾各安鄉土仍復舊業以遂生息庶幾斯民

不致失所十二月己巳典營繕者以宮室圖進太祖

太祖見其雕琢奇麗者即去之謂中書省臣曰宮室

但取其完固而已何必過爲雕斫昔堯之時茅茨土

階採椽不斫可爲極陋矣然千古之上稱盛德者必

以堯爲首後世競爲奢侈極宮室苑囿之娛窮輿馬

珠玉之玩欲心一縱卒不可遏亂由是起矣夫上崇

節儉則下無奢靡吾嘗謂珠玉非寶節儉是寶有所

締構一以樸素何必極雕巧以殫天下之力也 吳

元年四月辛亥仁祖忌日太祖詣廟祭畢退御便殿

泣下不止起居注詹同侍側再三慰之太祖曰往者

吾父以是月六日亡兄以九日亡母以二十二日□

一月之間三喪相繼人生值此其何以堪終天之痛

念之罔極愈嗚咽不勝左右皆不能仰視 四月丁

卯仁祖後忌日太祖詣廟祭畢退御便殿謂侍臣朱

升曰昔吾母終時吾年甫十七侍母病晝夜不離側

吾次兄經營家事母遣呼與偕來囑曰我今病度不

起爾兄弟善相扶持以立家業言訖而終今大業垂

成母不及見言猶在耳痛不能堪也因悲咽泣下羣

臣莫不感惻 六月甲戌太祖謂憲臣曰任官不當

則庶事不理用刑不當則無辜受害譬之薅草萊者

施鎛不謹必傷良苗繩奸慝者論法不當必傷善類

故刑不可不慎也夫置人於棰楚之下屈抑頓挫何

事不伏何求不得古人用刑蓋不得已懸法象魏使

人知而不敢犯夫水火能焚溺人狎之則必傷遠之

則無害水火能生人亦能斃人刑本以生人非求殺

人也苟不求其情而輕用之受枉者多矣故欽恤二

字用刑之本也 洪武元年正月乙亥追尊四代考

妣祭訖太祖顧謂李善長曰朕荷先世積累之勤慶

及於躬撫臨億兆今遵行令典尊崇先代齋肅一心

對越神靈所謂焄蒿悽愴若或見之善長對曰陛下

誠孝感通達於幽顯太祖曰奉先思孝祭神如在誠

敬無間神靈其依苟或有間非奉先思孝之道也

二月壬子定宗廟時享之禮既而太常又進宗廟月

朔薦新禮太祖覽畢謂羣臣曰宗廟之祀所以隆孝

思也然祭之於後不若養之於先朕今不及矣嘗聞

爲人子者願爲人兄其意謂爲兄侍膝下之日早於

養之日也朕於子爲人弟親存而幼不能以養及長

而富有天下則親歿矣雖欲以天下養其可得乎因

悲嘆久之命以月朔薦新儀物着之常典俾子孫世

承之 八月有司奏造乘輿服御諸物應用金者命

皆以銅代之有司言費小不足靳太祖曰朕富有四

海豈吝於此然所謂儉約者非身先之何以率下小

用不節大費必至開奢泰之原啓華靡之漸未必不

由於小而至大也 十月庚辰太祖朝罷召宿衛武

臣諭之曰朕與爾等起布衣歷戰陣十五六年乃得

成功朕今爲天子卿等亦任顯榮居富貴非偶然也

當四方豪傑並起互相攻奪朕提孤軍應敵危亦甚

矣然每出師必戒將士毋妄殺毋焚民居此心簡在

上帝故有今日卿等亦思曩時在民間視元之將帥

輕裘肥馬氣焰赫然何敢望之然彼之君臣不思祖

宗創業之難驕淫奢侈但顧一身逸樂不恤生民疾

苦一旦天更其運今歷數在朕朕何敢驕怠常恐政

事廢缺日慎一日自非犒賞將士宴百官享勞外使

未嘗設宴爲樂爾等亦須勤身守法勿忘貧賤之時

勿爲驕奢淫佚之事則身常榮而家常裕矣卿等勉

之毋忘朕言 十二月己巳太祖退朝還宮皇太子

諸王侍太祖指宮中隙地謂之曰此非不可起亭館

臺榭爲遊觀之所今但令內使種蔬誠不忍傷民之

財勞民之力耳昔商紂崇飾宮室不恤人民天下怨

之身亡國滅漢文帝欲作露臺而惜百金之費當時

民安國富夫奢儉不同治亂懸判爾等當記吾言常

存儆戒 二年四月乙亥太祖因侍臣言及醫者吮

癰事曰朕嘗思人子於其親一體而分者也思念之

篤精誠之至必相感通朕思遭兵亂母后之墳爲兵

所發朕收遺骸失一指骨於墳近地遍求不可得忽

得一骨然未敢必其是聞世有以指血驗之者遂齧

指滴血其上果透入其中及以他骨驗之則血不入

乃知親之氣血相感如是與他人自不同也故古人

有母搤臂噬指而子即心痛理有之矣今人父子兄

弟一遇利害或悖戾不相顧者獨何心哉 三年正

月甲午太祖持黃金一錠示近臣曰此表箋袱盤龍

金也令宮人洗滌銷鎔得之又出雜紵絲小片縫成

如毯者曰此製衣裳所遺用緝爲被猶勝棄遺也

二月壬戌太祖行後苑見巢鵲卵翼之勞喟然嘆曰

禽鳥劬勞若是況人母子之恩乎乃令羣臣有親老

者許歸養時故元鎮撫陳興被俘來京恩待甚厚興

言有母在嵩州年八十餘欲求歸養即賜白金衣帽

遣之興辭太祖顧謂侍臣曰孝弟之性天下皆同陳

興雖武夫聞朕言即愴然思歸朕始不知其有母若

知之肯令其違遠耶人壽不過百歲今其母年已八

十餘萬一不相見興有無窮之痛興歸母子相見其

樂宜何如侍臣曰陛下以孝治天下推測人情無微

不燭非惟一家之老者得所天下之惸獨鰥寡皆蒙

其惠矣太祖曰人情莫不愛其親必使之得盡其孝

一孝而衆人皆趨於孝此風化之本也故聖王之於

天下必本人情而爲治 五月丁巳鳳翔府寶雞縣

進瑞麥一莖五穗者一本三穗者一本二穗者十有

餘本太祖謂廷臣曰曏者鳳翔饑饉朕憫其民故特

遣人賑恤曾未數月遽以瑞麥來獻借使鳳翔民未

粒食雖有瑞麥何益苟其民皆得所養雖無瑞麥何

傷朕嘗觀自古以來天下無金革鬥爭之事時和歲

豐家給人足父慈子孝夫義妻德兄愛弟敬風俗淳

美此足爲瑞若此麥之異特一物之瑞耳非天下之

瑞也 七月丙辰太祖閱內藏慨然謂臣下曰此皆

民力所供蓄積爲天下之用吾何敢私苟奢侈妄費

取一己之娛殫耳目之樂是以天下之積爲一己之

私也今天下已平國家無事封賞之外正宜儉約以

省浮費 十月丙辰朔朝退雨二內使着幹靴行雨

中太祖召責之曰靴雖微皆出民力民之爲此非旦

夕可成汝何不愛惜而暴殄如此命左右杖之因謂

侍臣曰嘗聞元世祖初年見侍臣有着花靴者責之

曰汝將完好之皮爲此豈不廢物勞人此意誠佳大

抵爲人嘗歷艱難則自然節儉若習見富貴未有不

侈靡者也因敕百官自今入朝遇雨雪皆許服雨衣

八月丁丑禮部尚書陶凱等言進膳舉樂太祖曰

古之帝王功業隆盛治洽生民上下之間熙然太和

雖日舉樂未爲過也今天下雖定人民未蘇北徵將

士尚在暴露之中此朕宵旰憂勤之不暇豈可忘將

士之勞而自爲佚樂也哉俟大兵凱還士卒無戰伐

之勞人民罷轉輸之苦然後以樂侑膳未晚也 閏

三月壬午太祖閱翰林所撰武臣誥文有佐朕武功

遂寧天下之語即改作輔朕戒行克奮忠勇因詔詞

臣諭之曰卿此言太過堯舜猶病博施大禹不自滿

假朕何敢爲侈大之言乎自今措詞務在平實毋事

誇張 十月甲戌甘露降於鐘山羣臣稱賀太祖曰

休咎之徵雖各以類應朕德涼薄烏足以致斯翰林

應奉雎稼對曰聖人之德上及太清下及太寧中及

萬靈則膏露降陛下恭敬天地輯和人民故嘉祥顯

着起居注魏觀曰帝王恩及於物順於人而甘露降

陛下寬租賦減徭役而百姓歡豫神應之至以此故

也翰林侍讀學士危索曰王者敬養耆老則甘露降

而松柏受之今甘露降於松柏乃陛下尊賢養老之

所致也宜告於宗廟頒示史館以永萬億年無疆之

休太祖曰卿等援引載籍言非無徵然朕心存警惕

惟恐不至烏敢當此一或忘鑑戒而生驕逸安知嘉

祥不爲災異之兆乎告諸宗廟頒之史館非所以垂

示於天下後世也羣臣皆頓首謝 十一月庚申時

將士居京衛閒暇有以酣飲費貲者太祖聞召而諭

之曰勤儉爲治身之本奢侈乃喪家之源近聞爾等

□嗜於酒一醉之費不知其幾以有限之資供無厭

之費歲月滋久豈得不乏且男不知耕女不知織而

飲食衣服必欲奢靡夫習奢不已入儉良難非保家

之道自今宜量入爲出裁省妄費寧使有餘毋令不

足 五年六月癸卯句容縣民獻嘉瓜二同蔕而生

太祖御武樓中書省臣率百官以進禮部尚書陶凱

奏曰陛下臨御同蒂之瓜產於句容句容陛下祖鄉

也實爲禎祥蓋由聖德和同國家協慶故只瓜聯蒂

之瑞獨見於此以彰陛下保民愛物之仁非偶然者

太祖曰草木之瑞如嘉禾並蓮合歡連理兩岐之麥

同蒂之瓜皆是也卿等以此歸德於朕朕否德不敢

當之縱使朕有德天必不以一物之禎祥示之苟有

過必垂象以譴告使我克謹其身以保其民不至於

禍殃且草木之祥生於其土亦惟其土之人應之於

朕何與若盡天地間時和歲豐乃王者之禎故遂爲

贊並賜其民錢而遣之 十二月庚子內使奏增飼

虎肉太祖曰養牛以供耕作養馬以資騎乘養虎欲

以何用而費肉以飼之命以虎送光祿他禽獸悉縱

之 七年五月甲子禮部尚書牛諒上所考定進膳

禮奏言古禮凡大祀齋之日宰犢牛以爲膳以助精

神太祖曰太牢非常用致齋三日而供三犢所費太

侈夫儉可以制欲淡可以頤性若無節制惟事奢侈

徒增傷物之心何益事神之道諒曰周禮是古人所

定非過侈也太祖曰周官之法不行於後世多矣惟

自奉者乃欲法古其可哉 八年三月丙寅命皇太

子及諸王往鳳陽祭皇陵太祖惻然曰吾祖宗去世

既遠吾父母又相繼早□每念劬勞鞠育之恩惟有

感痛而已今日雖尊爲天子富有四海欲致敬盡孝

爲一日之奉不可得矣哀慕之情昊天罔極今鳳陽

陵寢所在特命爾等躬詣致祭以代朕行孔子曰事

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爾等敬之因悲咽不自勝太

子諸王皆感泣 九月辛酉詔改大內宮殿太祖謂

廷臣曰唐虞之時宮室樸素後世窮極侈麗習尚華

靡去古遠矣朕今所作但求安固不事華麗凡雕飾

奇巧一切不用惟樸素堅壯可傳永久使吾後世子

孫守以爲法至於臺榭苑囿之作勞民費財以供遊

觀之樂朕決不爲之其飭所司如朕之志 十一月

甲戌甘露降於南郊羣臣鹹稱賀獻歌詩以頌德太

祖曰人之常情好祥惡妖然天道幽微莫測若恃祥

而不戒祥未必吉睹妖而能懲妖未必皆兇蓋聞災

而懼或者蒙休見瑞而喜或以致咎何則凡人懼則

戒心常生喜則侈心易縱朕德不逮惟圖修省之不

暇豈敢以此爲己所致哉 九年五月丙寅命中書

省臣作親王宮得飾硃紅大青綠餘居室止飾丹碧

中書省臣言親王居室飾大青綠亦無過度者太祖

曰惟儉養性惟侈蕩心居上能儉可以導俗居上而

侈必至厲民獨不見茅茨卑宮堯禹以崇聖德阿房

西苑秦隋以失人心諸子方及冠年去朕左右豈可

使靡麗蕩其心 五月壬午太祖謂侍臣曰淡泊可

以養心儉素可以養德縱慾毀度奢侈移性故技巧

哇淫遊幸畋獵皆役心損德之具所以高臺深池庸

主攸□卑宮陋室聖主攸興朕觀元世祖在位躬行

儉樸遂成一統之業至庚申帝驕淫奢侈飫粱肉於

犬豕致怨怒於神人故逸豫未終敗亡隨至此近代

之事可爲明鑑朕常以此訓諸子使知所警戒則可

長保國家矣太祖以大內宮殿新成制度不侈甚喜

因謂侍臣曰人主嗜好所繫甚重躬行節儉足以養

性崇尚侈靡必至喪德朕常念昔居淮右頻年饑饉

艱於衣食鮮能如意今富有四海何求不遂何欲不

得然檢制其心惟恐驕盈不可複製夙夜兢惕弗遑

底寧故凡有興作必量度再三不獲已而後爲之爲

之未嘗過度宮壼之間皇后亦能儉以率下躬服浣

濯之衣皆非故爲矯飾實恐暴殄天物剝傷民財不

敢不謹侍臣對曰奢侈者常情同欲節儉者富貴所

難陛下安行節儉無所勉強誠宜爲萬世子孫之法

太祖曰節儉二字非徒治天下者當守治家者亦宜

守之爾等歲祿有限而日用無窮一或過度何從辦

集侵牟剝削皆原於此須體朕懷共崇節儉庶幾無

悔 十六年七月庚戌太祖謂侍臣曰自古王者之

興未有不由於勤儉其敗□未有不由於奢侈前代

得失可爲明鑑後世□庸之主縱慾敗度不知警戒

卒瀕於危亡此深可慨嘆大抵處心清淨則無慾無

欲則無奢縱之患欲心一生則驕奢淫佚無所不至

不旋踵而敗亡隨之矣朕每思念至此未嘗不惕然

於心故必身先節儉以訓於下侍臣頓首曰陛下戒

慎如此使後世守而不替長久之福也 八月辛巳

孝慈皇后小祥先是禮部臣奏令天下諸司致祭太

祖曰此固禮也但儀物百費皆出於民道里往來亦

甚勞煩且皇后在時嘗問朕曰天下之民安乎朕曰

爾問甚善然事不在爾後曰陛下爲天下父妾忝爲

天下母天下之民皆子女也其安與否豈可不知今

言猶在耳而欲以小祥費天下民財甚非後心其止

之 十八年四月乙未五色雲再見禮部請率百官

表賀太祖諭之曰天下康寧人無災害祥瑞之應固

和氣所召昔舜有卿雲之歌在當時有元凱嶽牧之

賢相與共治雍熙之治朕德不逮治化未臻豈可遽

以是受賀前代帝王喜言祥瑞臣下從而和之往往

不知省懼以至災異之來不復能彌蓋誇侈之心生

則戒懼之志怠故鮮克終可以爲戒 二十一年五

月乙酉五色雲見翰林學士劉三吾進曰云物之祥

徵乎治世舜之時形於詩歌宋之時以爲賢人之符

此實聖德所致國家之美慶也太祖曰古人有言天

降災祥在德誠使吾德靡悔災亦可彌苟爽其德雖

祥無福要之國家之慶不專於此也 二十八年七

月戊戌河南汝寧府確山縣野蠶成繭羣臣賀表太

祖曰人君以天下爲家使野蠶成繭足以衣被天下

之人朕當受賀一邑之內偶然有之何用賀爲 二

十九年正月乙丑太祖罷朝從容問左右民間事禮

部尚書門克新對曰聖澤廣深天下之民各安生業

幸蒙至治太祖曰雖堯舜在上不能保天下無窮民

若謂民皆安業朕恐未然何得遽言至治克新對曰

聖德謙虛不自滿假則天下之民受福無窮矣 三

十一年四月己丑享太廟畢太祖步出廟門徘徊顧

立指桐梓謂太常臣曰往年種此今不覺成林鳳陽

陵樹當亦似此因感愴泣下又曰昔太廟始成遷主

就室禮畢朕退而休息夢朕皇考呼曰西南有警覺

即視朝果得邊報祖考神明照臨在上無時不存爾

等掌祭祀宜加敬慎旦暮中使供灑掃奉神主恐有

不虔當以時省視務宜齋潔以安神靈

按大政紀洪武六年正月辛酉上諭儒臣詹同曰朕

嘗思聲色乃伐性之斧斤易以溺人一有溺焉則禍

敗隨之故其爲害甚於鴆毒朕觀前代人君以此敗

□者不少蓋爲君居天下之尊享四海之福靡曼之

聲窈窕之色何求而不得苟不知遠之則小人乘間

納其淫邪不爲迷惑者有幾況創業垂統之君爲子

孫之承式尤不可以不謹同對曰不邇聲色昔成湯

所以能垂裕後昆陛下此言端本澄源誠萬世子孫

之法也

按春明夢餘錄洪武中詔言頃因戡亂以軍律用刑

殊乖平允自今務從中典重刑須秋後無非時決傷

天和 祖訓雲以後子孫做皇帝時止守律與大誥

並不許用黥刺腓鼻閹割之刑蓋嗣君宮內生長人

情善惡未能周知恐一時所施不當誤傷善良臣下

敢有奏用此刑者文武羣臣即時劾奏將犯人凌遲

全家處死 上讀老子書至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

之惻然感懷命焚錦衣衛非法獄具悉以所繫囚送

部臺審理 諭刑部尚書周禎曰刑以輔治唐虞所

不免觀舜命皋陶之辭始曰明刑終期於無刑皋陶

告舜亦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當時君臣莫不以

恤刑爲重而民亦自不犯所以能致雍熙之治朕嘗

觀此深有所契卿當體之 命中書省詳定律令諭

曰律有連坐之條其侵損傷人者衆吾以爲罰弗及

嗣忠厚之至也自今民有犯者毋連坐 工部尚書

王肅坐法當笞上曰六卿之職不宜以細故加辱命

以俸折贖着爲令 上諭刑部凡論囚當原情毋刻

深蓋人命至重常存平恕之心猶恐失之況深文乎

昨民有子犯法父行賄求免者有司欲並論朕以父

子至親子論死而父救之情也故但論其子而赦父

自今凡論獄必詳讞覆奏而後論毋重傷人 贛州

民有止宿逃囚初不知其囚刑部逮問坐之罪上曰

刑者聖人設防於天下耳深文重法仁者不爲故凡

斷獄貴得其情緣情而論罪則刑當而民服彼不知

其爲囚舍宿者人情之常也何爲罪之如汝議行路

之人將無止宿矣遂命釋之 十五年正月諭刑官

曰方春萬物發生而無知之民乃有犯法至死者雖

有決不待時之律然於朕心有所不忍其犯大辟者

減死論 諭都督府曰前遣囚往充遼東驛卒今天

氣尚寒恐道途凍餒此輩本宥之以全其生若不免

死是徒宥耳且令就濟寧暫住待春暖遣行 二十

三年通政司茹瑋引奏潮州府學生陳質言其父戍

大寧已死今有司取其補伍自念從幼至今荷蒙國

恩教育願賜卒業以圖上報上謂兵部尚書沈溍曰

國家得一卒易得一材難此生既有志於學可削其

兵籍遣歸進學 天策衛卒吳英父得罪繫獄英詣

闕陳情願沒入爲官奴贖父罪上諭英曰汝之情固

有可矜但汝平時何不勸諫汝父使不犯法今罪不

可貸然念汝愛父之至特曲法宥之 嘗行郊壇皇

太子從指道傍荊楚曰古用此爲撲刑取能去風雖

傷不害蓋德念至於此 皇陵初建時量度界限將

築周垣所司奏民間墳墓在傍者當外徙聖諭曰此

墳墓皆吾家舊鄰里不必外徙至今在陵域者春秋

祭掃聽民出入不禁其仁於枯骨如此

按椒宮舊事上與後宮語必以六穡組紃爲先宮中

垣壁屏障皆繪耕織之象

按枝山前聞高皇帝以天縱之聖功德廣大金匱之

策不可勝紀草莽臣何敢僭以入私編然剽聞一

二不敢隱默自敬天事神至於禮樂末節罔不究心

以樂生不娶顓潔特創神樂觀居之俾從黃冠之列

贍給優厚所轄錢糧例不刷卷曰要他事神明底人

不要與他計較常膳之外復益予肉人若干曰無使

飢寒亂性諸武舞執幹盾之屬後易褚甲以繪兵其

上防微之意又因以見焉

惠宗

按春明夢餘錄明太祖嘗以律授皇太孫太孫曰律

中某條尚覺嚴而不恕請稍改之可乎曰試率爾意

改來看因更定五條明日呈稿帝喜曰甚善因跪而

請曰明刑所以弼教凡與五倫相涉者皆宜屈法以

伸恩今律中所定期於盡法而不必於原情竊所未

安曰凡所未安者汝悉改之遂遍考禮經參之歷朝

刑法志改定七十三條帝覽竟大喜曰吾當亂世刑

不得不重汝當平世刑不得不輕所謂刑罰世輕世

重也如後用刑皆宜遵此常州陳理以子□父送太

孫處分太孫從容詳審竟脫之理父原抱病經年誤

服一藥而斃繼母素憎其子因力證成之無以自解

太孫條其情而讞之帝未之信也拘鄰里婢僕及原

醫訊之乃知父向患火證庸醫誤認爲寒藥中潛投

附子主人不知故服之而暴卒耳帝驚曰有是哉刑

不可不慎也太孫不獨仁而且明朕無憂矣 邏者

獲強盜七人命送太孫審太孫一見即疑首盜非真

及訊之果系主人之子偶出莊上而佃客皆盜也是

夜正謀劫商舟遂強之同行歸欲首明而先被獲帝

覆審盡得其情釋之問太孫曰爾何以知其非盜對

曰周禮聽獄色聽爲先尚書亦稱惟貌有稽炆見其

人雙眸□□視聽端詳定非盜也帝因嘆曰決疑者

不可不讀書 建文帝即位諭刑官曰大明律皇祖

所親定大意雖準唐律亦遍考歷朝刑法志參酌而

成朕先年受命細閱今律校前代律往往加重蓋刑

亂國用重典非百世通行之法也朕當時改定七十

三條皇祖已命施行然罪可疑情可矜者何止此也

律設大法禮近人情齊民以刑不若以禮其傳諭天

下有司務崇禮教赦疑獄嘉與萬方共享和平之福

按東朝記皇帝嗣位之初即下明詔行寬政赦有罪

蠲逋租去事之妨民者明年以紀元賜高年米肉絮

帛民鬻子者爲之贖免田之租稅幾分遣使者問海

內所患苦者當廉平吏罪至死者多令活之於是刑

部都察院論囚視往歲減三分之二人重犯法 上

幸太學視祀孔子拜跪盥獻鹹用享廟禮搢紳聚觀

皆思自奮以進庸於世 十二月癸卯朔乘輿臨視

殿壇戒飭百官滌牲省器是月戊寅上御奉天殿羣

公卿鹹受誓戒宿於齋宮明日己卯出舍皇邸尚食

進素膳及期行事自元旦至於祭天地開朗日月輝

華方當出郊龍旗徐行萬騎不驚山川草木皆有喜

色六軍百姓欣躍聚觀 上於幹清坤寧南北二宮

間爲退朝燕處之殿置古書祖訓於其中沉玩深思

名之曰省躬方孝孺奉諭撰銘

成祖

按名山藏典謨記永樂元年十一月上謂侍臣曰朕

每當法司奏囚未嘗不反覆思究之毫有可生便從

寬減蓋往在軍中未嘗輕戮一人況今爲天下主南

陽縣言縣民逃徙賦役靡出乞下令捕歸上曰民誰

樂去其鄉哉河南連歲水旱蝗螟守令鮮撫字之夫

其田廬生業已廢棄捕歸益之困耳 十二月敕三

法司曰每盛寒暑朕必命恤囚比聞死獄者往往蔽

不奏夫殺一微物尚有陰禍人命至重可怠肆乎自

今不謹則朕不貸 四年三月上曰宣府萬全興和

皆臨邊衛未冬先寒將士備禦晝夜不解甲朕嘗歷

其處勞苦特甚大小官軍其人賜鈔五錠 十二月

辛卯上聞京師民多病嘆曰內府藥材甚廣咫尺不

能有濟何況於外命太醫院掣施方劑覆命禮部申

明藥局之令 七年二月壬午上巡北京車駕發京

師戊子駐蹕鳳陽謁祭皇陵上負土益陵從官皆負

遂遣祭於祖陵賜鳳陽土民戶鈔遣官祭靈壁戰沒

將士遂遣祭於東昌□城夾河白溝真定壩上諸戰

處 十二年二月隴川飢賑之按問長吏之不言者

上退坐右順門裏衣袖垢敝納復出侍臣有贊聖德

者上嘆曰朕日十易衣未嘗無之但念自惜福昔皇

妣躬緝故衣皇考見而喜曰勤儉如此可法子孫朕

常不敢忘

按明昭代典則上文武全材寬嚴兼濟規模闊大條

理精密知人善任讒間不行用兵應變機智如神臨

事閒暇決戰先登大將小校盡識能否隨材指揮各

稱任使拊循士卒同其甘苦擒王縛將推心不疑郡

縣災傷蠲租賑谷軍機奏報中夜起覽總攬權綱愛

重名爵容受直言屏卻祥瑞賁飾禮文經略僥塞訓

迪子孫一書萬言敦睦宗庶保全功臣收交南罷海

運通西域降北寇表章聖經謝絕封禪置內閣儒臣

削藩王兵柄海外諸國受命爲王者三十餘國長算

遠慮徙都北平實貽孫奕子久大之基也

按春明夢餘錄元年大理寺卿薛巖等奏各布政司

上所部具獄凡死罪百餘人請分遣御史臨決上從

之顧謂都御史陳瑛等曰人命至重既絕不可復續

夫治獄得情尤難鞭撲棰楚之下罪人成於鍛鍊者

往往有之今百餘人之中豈能必其皆無冤枉爾分

遣御史宜具書慎刑之意授之使論決之際詳探其

情非其情者即與辨釋必揆之以理理不可生然後

刑之則彼雖死無所恨矣 二年四月諭法司曰天

氣向熱獄囚淹久必病病無所仰給必死輕罪而死

與枉殺何異今命五府六部六科協助爾等盡數日

疏決凡死罪獄成者俟秋處決輕罪即決遣有連引

待辨未能決者皆令出獄聽候御奉天門錄囚多所

矜宥囚已出午門尚慮有枉抑者復召錦衣衛指揮

陳逵鴻臚寺少卿鬱旃等謂曰囚皆久困於獄而乍

至朕前久困則雖枉而不求辨初至朕前則畏威而

不敢言有此二者則刑罰豈能皆當爾等更以朕言

從容審之果其有辭即來白 八年新進士王彥自

陳臣家與奸惡外親有連今聞朝廷已下本貫籍沒

臣家臣雖中進士實罪人應就係上諭三法司曰學

至於中進士亦成材矣成材勿棄其有罪能自陳可

矜並其家宥之 法司奏冒支官糧者上怒命戮之

刑科覆奏上曰此朕一時之怒過矣其依律自今犯

死罪皆伍覆奏着爲令

仁宗

按明昭代典則仁宗先後守兩京聽政從仁厚愛百

姓天下鹹歸心既即位盡行其志約己裕民恆如不

及明乎知人任用不貳廷臣纔行高下了然緩急器

使靡不曲當寸長可用鹹所不棄苟犯名義雖小必

黜未嘗以愛惡移是非甲乙遷喜怒嚴謹邊備不勤

遠略邊將陛辭每戒曰民力罷矣慎毋貪功寇至塞

驅之而已毋爲首禍違命獲功吾所不賞賞功懋德

寧過於厚屢敕法司崇寬厚戒深刻然極惡贓吏每

戒法司曰贓吏務勵民裕己國家恤民必自去贓吏

始重學校嚴薦舉每諭所司用人必求實才授官必

責實效樂聞直言多見褒答間有咈逆無幾悔悟太

祖曉識天象長益探究日官諱避輒見窮詰作臺禁

中時自觀察苟有災氛深自省咎

按大政紀上嗣位每曰爲人君止於仁故弘施霈澤

罷科買己逋負詢民隱急農事褒舊勞舉墜典增文

武官俸加軍士食米賜文臣誥敕予歸省者賜賚有

制禁告誹謗申嚴自宮之禁及加人宮刑屢飭法司

崇寬厚戒深刻惟日以恤人爲務在位僅十月而德

政加多故遺詔初下兵民如喪慈父廟號曰仁天下

之公言云 洪熙元年四月時有至自南京者上問

道路所遇民何似對曰淮安徐州及山東境內民多

乏食而有司徵稅糧方急遂問少師蹇義所對亦然

上命大學士楊士奇草詔蠲恤士奇言不可不令戶

部工部與聞上曰姑徐之救民之窮當如救焚拯溺

不可遲疑有司慮國用不足必持不決之意卿等姑

勿言命中官具楮筆令士奇等就西角門書詔上覽

畢既命用璽已遣使齎行上顧士奇曰汝今可語戶

部工部朕悉免之矣左右或言地方千餘里其間未

必盡無收宜有分別庶不濫恩上曰恤民寧過厚爲

天下主可與民寸寸計較耶

按春明夢餘錄大理寺論囚上惻然曰人命至重帝

王以愛人爲德卿等職理刑輔德宜贊朕志毋俾含

冤地下傷天地之和命府部通政司六科同法司於

奉天門會審已特召大學士士奇榮幼孜等至榻前

論比年法司之濫擬大逆不道往往出羅織也先帝

爲切戒故事死刑五覆奏而法司一不以措意今審

決重囚卿三人同往慮期克必中閣學士同審錄始

於此 元年詔朕恭承大統爲天下生民之主惟我

皇祖皇考愛民之仁祇率不怠旦夕思念人命甚重

哀矜庶獄惓惓在懷夫刑以禁暴止邪導民於善豈

專務誅殺哉故律令之制善善長而惡惡短罰之輕

重鹹適厥中顧執法之吏不能持平有虛飾其情專

致死罪而比附謬妄尤甚枉人朕甚憫之夫五刑之

條莫甚大辟大辟之施身首異處斯已極矣自今有

犯罪律該凌遲者依律科決其餘死罪止於斬絞法

司並不許牽合傅會昧情以致冤濫若朕一時過於

嫉惡律外用籍沒凌遲之刑法司再三執奏三奏不

允至於五奏五奏不允同三公及大臣執奏必允乃

已永爲定製文武諸司自今亦不許恣肆暴酷於法

外用鞭背等刑以傷人命尤不許用宮刑絕人嗣續

有自宮者以不孝論且人之爲非固有父子不相爲

謀者肆虞舜爲君罰弗及嗣文王之世罪人不孥自

今惟犯謀反大逆者依律連坐其餘有犯止坐本身

毋得一概處以連坐之法古之盛世恆採民言用資

戒警今兇險之徒往往遮拾誣爲誹謗法吏刻深鍛

煉成獄刑之失中民則無措今後但有告誹謗者一

切勿治爾中外文武羣臣宜端乃志悉乃心畏天愛

人務崇寬恕庶有以佐朕父母斯民之治或有違者

必罰不貸敷告天下鹹使聞知

宣宗

按名山藏典謨記宣德元年四月青州飢有司議賑

戶部請複覈上曰核而後賑將求之溝壑其令從便

宜行事 二年七月諭三法司曰虐暑朕與卿等深

居突處猶畏煩蒸矧繫囚哉若敲毒燻□疾病死者

虧傷和氣不累陰德耶有應罰役應遣者速簡勘以

聞是月也上三閱獄遣輕系 五年二月庚辰罷遣

工匠老幼殘疾者罷採木軍夫遣歸農敕曰朕孜孜

圖治食念人飢衣念人寒今春氣已和民瘼未舒懼

非所以膺天承祖宗特頒寬恤之令盡朕審思所至

者水旱蝗蝻地速視其以豁賦聞蠲免三年以前

芻薪之稅招飢徙民復業免役一年所毋責償倒死

官馬驢騾及虧欠孳生馬匹者停止採買顏料生漆

諸物爲營造監採監買吏召還之上供物非土產毋

徵徵所產土除他役起科官田一斗以上者減十之

二四鬥至石以上者減十之三戶有二人役工匠者

一人歸四人者二人歸一人者聽合於他戶一歲二

歲相更役年老殘疾悉放免之贓污士之極醜理官

上罪必核毋辱人終身以清明節奉皇太后上陵上

櫜鞬導騎步掖過河橋

按大政紀洪熙元年六月皇太子即皇帝位八月工

部奏內府工用紵絲紗羅計九千匹請下蘇杭等府

織造上曰供用之物雖不可缺然當念民力令百姓

艱難可減半造又諭尚書吳中等曰昔魏徵告唐太

宗每以恤民爲言卿等其體此意十一月工部尚書

吳中言製造御用硃紅戧金龍鳳器用物料不足請

買於民間上曰漢文服御帷帳無文繡史稱其恭儉

愛民朕方慕之以儉約率下所造服食器用當從樸

素不須華靡

按春明夢餘錄宣德四年吏部奏第二甲進士王懋

應授從七品官其兄嘗爲御史以誤決死囚抵罪懋

乃極刑家屬當罷不錄上曰士勤苦學問始登一第

棄之可惜朕記皇祖時一進士以極刑家當罷念其

成材之難特命吏部錄用此故事也其以懋爲州判

官 八年敕三法司言朕體上帝好生之心惟刑是

恤今爾等覆詳天下重獄而犯者遠在千萬裏外需

奏當即決亦何能無冤抑者乎人命至重死不復生

其遣廉能官分詣所在同三司巡按御史及府州縣

官公同詳審若情犯深重無冤者聽從處決如情可

矜疑及審異不服者具奏遣官審錄自此始 又諭

古孟夏斷薄刑出輕系仲夏挺重囚益其食所以順

時令而重民命也我祖宗時遇隆寒盛暑命法司審

囚繫卿等皆先代舊臣親所聞見今向暑宜量情罪

區別 又諭朕夜來觀周書立政篇有云式敬爾繇

獄以長我王國此深有意味蓋能敬慎用刑不致枉

濫則仁恩浹洽足以培固國本福祚靈長

英宗

按名山藏典謨記天順元年十一月上曰山東連年

傷民甚艱難雖已遣賑朕尚念之吏部其就於本

布政司推選廉能官一員專行撫卹吏部舉右佈政

王宇遂以命之命左僉都御史王儉賑貧于徐州陛

辭上曰徐南北要衝民艱朕惻然設心賑濟毋恤庾

倉 二年九月上謂李賢曰朕朝罷膳後閱章奏易

決者下有司可議者送先生參詳當乃出左右乃曰

陛下自勞非養生道又曰內閣可無送朕荷天下之

重五更二鼓起齋潔拜天畢省奏章既剖決謁奉先

出視朝不爽於時度退朝召問大臣商略機務於文

華復省奏章省訖還宮至申又如之暇則聽內政暮

乃休母后所旦朝有命則間一日隆冬盛暑則五日

左右亦曰陛下自勞非養生道賢對曰陛下孝敬精

勤古賢君何以加此願持母衰上曰朕之行此亦有

何勞便於安逸怠荒至矣 五年六月命花木鳥獸

梨板及追馬清匠刷卷採薪之役悉停罷蓋所罷皆

民最苦而採薪之役歲省可三十餘萬 十一月上

曰朕五鼓拜天雖足疾不廢拜畢閱章奏亦拜於八

廟出則視朝退朝母后畢複視政既罷進膳飲食未

嘗揀擇衣服亦隨宜雖衣布天子也

按春明夢餘錄天順三年諭人命至重死者不可復

生自天順三年爲始每至霜降後但有應決重囚三

法司奏請會多官從實審錄庶不冤枉永爲定例

按孤樹褎談英宗嘗論景泰不與大臣接言賢曰自

古明君未嘗一日不與大臣商確治道所以天下常

安先儒謂對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宦官宮妾之時少

於君德方有益又言朕自復位以來未嘗一日忘在

南城時每以此戒左右賢曰安樂不忘患難古昔聖

賢之君存心正如此又以戒左右最善又善飲食隨

分曾不揀擇衣服亦隨宜雖着布衣人不以爲非天

子也賢曰如此節儉天下自然富庶前代如漢文帝

唐太宗宋仁宗皆節儉是以當時海內富庶非其餘

可及

憲宗

按名山藏典謨記成化二年十月監察御史以反賊

劉通疏屬並傅錄財產解奏上曰族誅非聖世法其

亟發寧家財產還之 二十年正月乙巳英宗睿皇

帝忌晨上祭奉先殿遣祭於裕陵退朝顧左右曰先

皇奄棄天下忽二十年今晨行禮追念罔極感傷於

懷潸然淚下不能自已

按窺天外乘孝宗敬皇帝親萬機任賢臣天下熙熙

庶乎無德可名無機可運者歟

按郊外農談鳳翔之麟遊有虎臣者慷慨有氣節成

化末貢入太學適聞萬歲山架棕棚以備登眺臣上

疏極諫憲廟奇之祭酒費誾不知也懼其賈禍會六

堂鳴鼓聲罪以鋃鐺鎖之俄官校至宣臣至左順門

中官傳旨勞之曰爾言是也棕棚拆卸矣命吏部予

七品官誾聞而大慚臣知雲南鶚嘉縣事卒於官

孝宗

按名山藏典謨記成化二十三年十一月辛巳憲宗

喪百日矣先是上服喪二十七日禮官請易服如制

入朝上素服如故羣臣服吉者皆趨出至是百日又

如之進士潘府請行三年喪下輔臣詳議禮部侍郎

倪嶽定儀注三年不鳴鐘鼓不受朝賀朔望宮中素

服舉奠繇是上孝德感動中外 弘治二年五月路

沁二衛所屯田被水不及三歲例不免糧上曰民

飢方賑豈可復徵特免之 五年五月致仕太子少

保禮部尚書鄒幹疏言浙江水旱相仍民窮而盜請

行蠲恤上曰幹老致仕尚憂公其持羊酒彩幣即家

勞勉之 十七年二月巡撫北直隸都御史縉以淮

揚廬鳳四府並徐州災傷請折收今歲免糧十五萬

五千石備賑三年後補還上曰既重民飢以流亡

其即如奏不用補也兵部尚書劉大夏等言江北南

諸府災甚陝西往歲困用兵江浙諸省亦多事乞命

撫按蠲減租役專務生養上曰中外災傷民困朕甚

憫焉卿言深切時弊有當行者明白議擬以聞戶部

議覆吏部尚書馬文升奏乞減光祿寺廚料十之二

上曰歲荒民貧朕實痛心各衙門支用物料其務節

約毋濫費

按孤樹褎談孝宗憂勞思治益明習機務眷念民瘼

欲盡革諸煩苛弊□召劉文靖公屏左右人罕得聞

大懼竊從平隙中觀但聞上數數稱善上仁慈敬慎

尢欲守成法公等亦見太子未壯上體清□恐一旦

禍起不可測務卻謀遠顧省機密發天下隱受其福

至上語及宮中事毅然欲創抑盡刷洗近侍權復高

皇帝舊亦未敢輕動也

世宗

按名山藏典謨記嘉靖七年十一月上曰寒風猛疾

山中尤甚朕聞行殿護大行皇后梓宮者猶自齎糧

梓宮重人命尤重也官軍朝夕霜霰無衣褐何以支

持朕念若裂己膚尚書承勳其與番班少蘇之戶部

便給發人糧馬料工部人給胖襖□鞋一事畢還以

聞 八年八月上曰比聞問刑之官往往深刻取名

或意向上司或偏徇己見甚者鍛鍊賄與囑古者一

夫冤而三年亢一婦憤而六月霜況多乎哉都察院

其令撫按督同三司等官行歷所屬審讞重囚有坐

抑者且矜疑以奏其有被訪察論戍及累誤非律正

與非人命贓私者皆奏處以請徒杖以下情輕有詞

即時赦之若有玩慢參實降黜兵部馬人馳示焉

十年八月觀獲豳風亭召諸臣入侍既打場上取□

傳觀之曰聖祖有訓衣帛思織食粟思農粒粒辛苦

今日不特紙上見之而已 十三年七月南京太廟

甲子聞上曰擇日齋沐而廟慰禮也人子赴父母

變何待正衣冠其即以丁卯詣告天遂廟慰

按續問奇類林禮部尚書張潮當嘉靖初南郊創造

圜丘都御史汪鋐請概遷禁垣外冢墓上不忍盡遷

限一里內而止潮亟上疏曰此正陛下不忍人之心

發於至誠周文王行野見無主枯骨命瘞之曰有天

下者天下主吾其主矣卒斂葬之天下聞之曰西伯

澤及枯骨況人乎今陛下事本敬天猶念及此即文

王澤及枯骨之仁也惟壇去外垣南遠一里之內墳

冢不下千萬餘區倘瞻對無妨悉容仍舊其恩尤溥

疏下執政者詰謂穢圜丘匪宜潮曰在圜丘似

然天無不覆即遠遷何逃詰者語塞得旨罷遷

穆宗

按大政紀穆宗天資純粹寬仁大度改元以來黜不

經之祀罷無用之作蠲非藝之徵絕無名之獻除煩

節冗恤困疏冤獎遺逸汰憸邪供膳減省掖庭嚴肅

近侍有犯盡法無貸言官觸怒終蒙釋遣舉大閱之

禮以討軍實以正戎章是以窮廬大漠之長貢市不

絕嘯峒憑林之孽傳車自詣雖言者數請修御便殿

召對故事皆未之許然端凝厚重不殺自威優崇輔

弼羣力畢收守祖宗之法無紛更約束之煩先儲貳

之教爲長久治安之計蓋清淨化民庶幾漢帝寬仁

馭下比跡宋宗雖享國六年而貽謀弘遠矣

按續問奇類林穆宗嘗食驢腸而甘左右請詔光祿

曰若然則光祿當日殺一驢以備宣索吾不忍也仁

哉聖心

神宗

按明通紀神宗皇帝以幼年繼天立極享國長久國

家寧諡疆圉無恙聖心元默思道恭己無爲即古不

下堂而天下治何以逾此

君德部總論

易經

乾卦

彖曰大哉幹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

形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

本

義

始即元也終謂貞也不終則□始不貞則□以

爲元也此言聖人大明幹道之終始則見卦之六

位各以時成而乘此六陽以行天道是乃聖人之

元亨也

幹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貞首出庶物萬

國咸寧

程

傳

天爲萬物之祖王爲萬邦之宗幹道首出庶物

而萬匯亨君道尊臨天位而四海從王者體天之

道則萬國咸寧也

本

義

聖人在上高出於物猶幹道

之變化也萬國各得其所而咸寧猶萬物之各正

性命而保合大和也此言聖人之利貞也蓋嘗統

而論之元者物之始生亨者物之暢茂利則向於

實也貞則實之成也實之既成則其根脫落可

複種而生矣此四德之所以循環而□端也然而

四者之間生氣流行初無間斷此元之所以包四

德而統天也其以聖人而言則孔子之意蓋以此

卦爲聖人得天位行天道而致太平之佔也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程

傳

幹道覆育之象至大非聖人莫能體欲人皆可

取法也故取其行健而已至健固足以見天道也

君子以自強不息法天行之健也

文言曰元者善之長也亨者嘉之會也利者義之和

也貞者事之幹也

大

全

平庵項氏曰在事之初爲元善之衆盛而嘉衆

得其宜爲義義所成立爲事一理而四名也 臨

川吳氏曰夫子於此釋元亨利貞四字而分爲四

德後人因以配春夏秋冬仁義禮智皆推廣而言

之也

君子體仁足以長人

程

傳

體法於幹之仁乃爲君長之道足以長人也體

仁體元也

大

全

進齋徐氏曰體者以身法之也仁乃

天地生物之心君子能體之以身則念念皆仁而

有博施濟衆之功故足以長人如克長克君之類

是也 廣平遊氏曰仁爲衆善之首故足以長人

猶萬物發育乎春而震爲長子也

嘉會足以合禮

程

傳

得會通之嘉乃合於禮也不合禮則非理豈得

爲嘉非理安有亨乎

利物足以和義

程

傳

和於義乃能利物豈有不得其宜而能利物者

乎

貞固足以幹事

本

義

以仁爲體則□一物不在所愛之中故足以長

人嘉其所會則□不合禮使物各得其所利則義

□不和貞固者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所謂知而

弗去者也故足以爲事之幹

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幹元亨利貞

程

傳

行此四德乃合於幹也

九二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龍德而正

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閒邪存其誠善世而不

伐德博而化易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程

傳

以龍德而處正中者也在卦之正中爲得正中

之義庸信庸謹造次必於是也既處無過之地則

唯在閒邪邪既閒則誠存矣善世而不伐不有其

善也德博而化正己而物正也皆大人之事君之

德也

飛龍在天乃位乎天德

程

傳

正位乎上位當天德

本

義

天德即天位也蓋唯有

是德乃宜居是位故以名之

幹元用九乃見天則

程

傳

用九之道天之則也天之法則謂天道也

幹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貞者性情也幹始能以美利

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幹乎剛健中正純粹

精也六爻發揮旁通情也時乘六龍以御天也雲行

雨施天下平也

本

義

言聖人時乘六龍以御天則如天之雲行雨施

而天下平也

大

全

雲峯胡氏曰彖言元亨利貞屬之

幹而文言以屬之君子幹之德固在君子躬行中

也彖傳言雲行雨施屬之幹而文言以屬之聖人

幹之功固在聖人發用內也

君子以成德爲行日可見之行也潛之爲言也隱而

未見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程

傳

德之成其事可見者行也德成而後可施於用

初方潛隱未見其行未成未成未着也是以君子

弗用也

本

義

成德成己之德也初九固成德但其行

未可見爾

君子學以聚之問以辨之寬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

見龍在田利見大人君德也

程

傳

聖人在下雖已顯而未得位則進德修業而已

學聚問辨進德也寬居行仁修業也君德已着利

見大人而進以行之耳進居其位者舜禹也進行

其道者伊傅也

本

義

蓋由四者以成大人之德再言

君德以深明九二之爲大人也

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

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

時天且弗違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

程

傳

大人與天地日月四時鬼神合者合乎道也鬼

神者造化之跡也聖人先於天而天同之後於天

而能順天者合於道而已合於道則人與鬼神豈

能違也

禮記

孔子閒居

子夏曰三王之德參於天地敢問何如斯可謂參於

天地矣孔子曰奉三無私以勞天下子夏曰敢問何

謂三無私孔子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

奉斯三者以勞天下此之謂三無私其在詩曰帝命

不違至於湯齊湯降不遲聖敬日齊昭假遲遲上帝

是祗帝命式於九違是湯之德也

大

全

石林葉氏曰所謂參者德合於天地明合於日

月故曰奉三無私以勞天下

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地載神氣

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清明在躬

氣志如神耆欲將至有開必先天降時雨山川出雲

其在詩曰嵩高維嶽峻極於天維嶽降神生甫及申

維申及甫爲周之翰四國於蕃四方於宣此文武之

德也

注

清明在躬氣志如神謂聖人也耆欲將至謂其

王天下之期將至也神有以開之必先爲之生賢

智之輔佐若天將降時雨山川爲之先出雲矣

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聞詩云明明天子令聞不已

三代之德也弛其文德協此四國大王之德也

冊府元龜

帝德

自古王者受命以有德而後昌也書稱皇天無親惟

德是輔易曰日新之謂盛德若夫創業之後天下樂

推守文之主人心欣戴何哉蓋聖人以順動則悅隨

暨聲教則鹹服者也昔三皇無爲而化五帝垂拱而

治巍巍蕩蕩無得而稱顒顒卬卬恭己而化三代而

下百王以還雖教成之跡不同而君民之德可舉莫

不合天地之大齊日月之明表正萬邦輝映千古是

知貴爲萬乘富有四海在乎以百姓心爲心萬邦利

爲利無私之道不宰爲功加之雖休勿休日慎一日

者得以垂無疆之美也

性理大全

君德

程子曰爲宗社生靈長久之計惟是輔養上德而輔

養之道非徒涉書史覽古今而已要使跬步不離正

人乃可以涵養薰陶成就聖德

河東侯氏曰君德天德也有此盛德故能上順天理

下達人情無一事之繆無一物之戾如天之高如洲

之深見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悅

其聲名之洋溢也無遠無近無內無外極天地之所

覆載日月之所照臨霜露之所墜凡有血氣者無不

尊親故曰配天聖人之事盡於是矣

華陽範氏曰書曰自成湯至於帝乙成王畏相其稱

中宗曰嚴恭寅畏大王王季曰克自抑畏詩曰維此

文王小心翼翼夫爲人君動必有所畏此盛德也不

然以一人肆於民上其何所不至哉

豫章羅氏曰仁義者人主之術也一於仁天下愛之

而不知畏一於義天下畏之而不知愛三代之主仁

義兼隆所以享國至於長久自漢以來或得其偏如

漢文帝過於仁宣帝過於義夫仁可過也義不可過

也

朱子曰修德之實在乎去人慾存天理人慾不必聲

色貨利之娛宮室觀遊之侈也但存諸心者少失其

正便是人慾必也存祗懼之心以畏天擴寬弘之度

以盡下不敢自是而欲人必己同不循偏見而謂衆

無足取不甘受人而外敬正士不狃於近利而昧

於遠猷出入起居發號施令念茲在茲不敢忘怠而

又擇端人正士剛明忠直能直言極諫者朝夕與居

左右不使近習便利捷給之人得以窺伺間隙承迎

指意污染氣習惑亂聰明務使此心虛明廣大平正

中和表裏洞然無一毫私意之累然後爲德之修而

上可以格天下可以感人凡所欲爲無不如志

西山真氏曰先聖贊易於幹曰君子以自強不息謂

其體天之剛健也於坤曰君子以厚德載物謂其法

地之博厚也不體乎幹無以宰萬物不法乎坤無以

容萬物泛觀古昔凡過於剛者爲亢爲暴爲強明自

任偏於柔者爲暗爲懦爲優柔不斷雖其失不同而

害治一也

真德秀大學衍義

修己之敬

堯典曰欽明文思又曰允恭克讓

舜典曰溫恭允塞

禹貢曰祗臺德先不距朕行

詩商頌曰湯降不遲聖敬曰躋

大雅曰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

臣按堯舜禹湯文武皆天縱之聖而詩書之敘其

德必以敬爲首稱蓋敬者一心之主宰萬善之本

原學者之所以學聖人之所以聖未有外乎此者

聖人之敬純亦不已即天也君子之敬自強不息

由人而天也聖人之敬安而行之然成湯之日躋

文王之緝熙雖非用力亦若未嘗不用其力者蓋

日躋者進進不已之意緝熙者續續無窮之功此

湯文之所以聖益聖也人主而欲師帝王其可不

用力於此乎

曲禮毋不敬儼若思安定辭安民哉

臣按曲禮一篇爲禮記之首而毋不敬一言爲曲

禮之首蓋敬者禮之綱領也曰毋不敬者謂身心

內外不可使有一毫之不敬也其容貌必端嚴而

若思其言辭必安定而不遽以此臨民民其有不

安者乎此章凡四言而修身治國之道略備其必

聖賢之遺言與

表記君子莊敬日強安肆日偷

臣按程頤之說以爲常人之情纔簡束則日就規

矩纔放肆則日就曠蕩學者猶爾況於人君處宮

閫之邃極富貴之奉儻非以莊敬自持凜然肅然

如對神明如臨師保其不流於放蕩者幾希強與

偷主心志而言莊敬則志立而日強安肆則志惰

而日偷強則毅然以進德修業自任視天下之善

無不可爲者雖天行之健亦思企及一或偷焉則

視蔭苟安惟知燕嬉娛樂而已趙武晉卿爾一有

偷心事功遂以不競況人君乎臣因推衍其說以

爲溺心安肆者之戒

子路問君子子曰修己以敬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

以安人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

百姓堯舜其猶病諸

臣按孔子答子路之問其言雖甚約其理則極至

而無餘蓋自堯舜以來世相傳授惟此一敬臣既

列之於前矣至若禹之徵苗曰昏迷不恭侮慢自

賢啓之伐有扈曰威侮五行怠棄三正武王之數

紂曰狎侮五常荒怠弗敬謂己有天命謂敬不足

行夫堯舜禹湯文武天下之大聖也苗扈商辛天

下之大惡也而其所以爲大聖大惡之分者敬與

弗敬而已君子之爲君子其能外是乎子路未知

而復問故孔子再以安人安百姓者言之蓋修己

非求於安百姓而百姓自安理之必然無可疑者

然此修身極至之驗也故雖堯舜猶病其難曾謂

子路而易之乎異時子思作中庸亦曰君子篤恭

而天下平程頤推明之曰上下一於恭敬則天地

自位萬物自育氣無不和而四靈畢至聰明睿知

皆由此出惟聖明之主深體而力行之則天下幸

甚

以上論修己之敬臣按自漢以來世之諸儒未有

深知敬之爲義者惟程頤有曰主一之謂敬無適

之謂一又曰整齊嚴肅則心自一而朱熹又爲之

箴曰正其衣冠尊其瞻視潛心以居對越上帝足

容必重手容必恭擇地而蹈折旋蟻封出門如賓

承事如祭戰戰兢兢罔敢或易守口如瓶防意如

城洞洞屬屬罔敢或輕不東以西不南以北當事

而存靡它其適不貳以二不參其三惟心惟一萬

變是監從事於斯是曰持敬動靜弗違表裏交正

須臾有間私慾萬端不火而熱不冰而寒毫釐有

差天壤易處三綱既淪九亦斁烏乎小子念哉

敬哉墨卿司戒敢告靈臺敬之爲義至是無復餘

蘊有志於聖學者宜熟復之

規警箴誡之助

大學曰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踐阼篇武王踐阼三日受丹書於太公惕若戒懼而

爲成書於席之四端爲銘曰安樂必戒無行可悔一

反一側亦不可不志殷監不遠視爾所代

臣按安樂則易怠怠則必有悔故孟子曰生於憂

患而死於安樂當寢而安逸欲易作一反一側敬

不可忘淫戲自絕視彼殷商銘席四端爲心之防

鑑銘曰見爾前慮爾後

臣按鑑雖甚明見面而不見背猶吾一心有所明

亦有所蔽患常伏於照察所不及過常生於意慮

所不周故雖聖人懍乎隱憂

盤銘曰與其溺於人也寧溺於淵溺於淵猶可遊溺

於人不可救也

臣按盥沐之盤朝夕自潔因而爲銘與湯一轍溺

人溺淵因水生戒蓋溺於淵者猶可浮游而出憸

夫壬人所以陷溺其君者千智百態使吾沉迷於

旨酒厚味顛倒於豔色淫聲方恬安而莫覺倏禍

敗之遄興斯其爲患詎止於溺淵而已乎

楹銘曰毋曰胡殘其禍將然毋曰胡害其禍將大毋

曰胡傷其禍將長

臣按斯銘凡三反覆蓋人情每忽於窈微而禍亂

常生於隱伏銘之於楹朝夕見之以敬以戒保於

未危

杖銘曰惡乎危於忿疐惡乎失道於嗜慾惡乎相忘

於富貴

臣按大易所謂懲忿窒欲逞忿者有危身之憂縱

欲者有失道之辱杖之爲物於以自扶操之則安

全有賴舍之則顛踣可虞富貴奢淫易忘兢畏於

杖爲銘是或此義

牖銘曰隨天之時以地之財敬祀皇天敬以先時

臣按天實生時地實生財而君用之敢昧自來祀

以報本亦必先時匪物是貴敬以將之齊明盛服

對越上帝於牖爲銘朝夕是戒

劍銘曰帶人以爲服動必行德行德則興倍德則崩

臣按劍之爲服以示威武然德實威本威乃德輔

惟德是行無思不服一於用威祇取顛覆獨

夫所寶者劍終以自燔千古之鑑

矛銘曰造矛造矛少間弗忍終身之羞餘一人所聞

以戒後世子孫

臣按兵者兇器聖人所重苟非拯民其忍輕用一

矛之造謹之戒之況於兵端一啓伏屍百萬流血

千里戕生靈之命奸天地之和者皆斯須不忍實

爲之寧王以此戒其子孫萬世人主可違斯言

禮運三公在朝三老在學王前巫而後史筮瞽侑

皆在左右王中心無爲也以守至正

臣按古之所以衆建忠賢森列左右者皆以正人

君之心也在朝則有三公焉所謂道之教訓傅之

德義保其身體者也在廟則有三老焉所謂憲德

乞言者也巫掌祀以鬼神之事告王史掌書以三

皇五帝之事告王掌卜筮者以吉凶諫王瞽蒙之

叟以歌詩諫王一人之身而左右前後挾而維之

以引以翼有孝有德雖欲斯須自放得乎故王中

心他無所爲惟守至正而已後世人主所親者□

御近習所悅者淫聲美色狐媚蠱惑者千態萬貌

雖欲無邪其思得乎此君德之所以不如古也

玉藻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徵角左宮羽趨以採齊行

以肆夏周還中規折還中矩進則揖之退則揚之然

後玉鏘鳴也君子在車則聞鸞和之聲行則鳴佩玉

是以非闢之心無自入也

臣按古之君子於所以養其心者無不至也佩玉

中宮徵之音步趨有詩樂之節行必中規矩在車

則聞鑾和進退俯仰之間出入動靜之際莫不節

之以禮和之以樂故於是時防邪僻而導中正其

爲功也易後世一切無之而所以熒惑斫喪者則

不可勝數故於是時防邪僻而導中正其爲力也

難夫惟知其難而益勉持敬之功庶乎非僻無自

而入不然非臣之所敢知也

國語衛武公年數九十有五矣猶箴儆於國曰自卿

至於師長士苟在朝者無爲我耄而舍我必恭恪於

朝朝夕以交戒我聞一二之言必誦志而納之以訓

道我在輿有旅賁之規位寧有官師之典倚幾有誦

訓之諫居寢有□御之箴臨事有瞽史之道宴居有

師工之誦史不失書蒙不失誦以訓御之於是乎作

懿戒以自儆己及其沒也謂之睿聖武公

臣按衛武公之所以約敕其身者可謂至矣自卿

以下無一人不使任箴規之職自在輿以下無一

處不欲聞箴規之言猶且作抑詩使人誦之不離

其側如是而意不誠心不正者未之有也惟能如

此故生有令名死有美諡後之人主尚其法諸

孔子觀於魯廟有欹器焉孔子曰吾聞古之欹器者

虛則欹中則正滿則覆顧謂弟子挹水而注之中而

正滿而覆虛而欹孔子喟然嘆曰籲惡有滿而不覆

者哉子路曰敢問持滿有道乎孔子曰聰明聖知守

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讓勇力撫世守之以怯富

有四海守之以謙此所謂挹而損之之道也

臣按欹器古之遺法自三皇五帝有之所謂宥坐

之器也天下之理至於中而止故列聖相傳以中

爲大法而制器亦象焉虛而欹不及也滿而覆過

也過與不及均爲非中惟中則正矣斯器日陳於

前是亦几杖有銘之意也孔子因之以陳持滿之

戒使人知挹損之道富哉言乎

孔子觀周入后稷之廟右階之前有金人焉三緘其

口而銘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無多言無多

事多言多敗多事多害安樂必誡無所行悔勿謂何

傷其禍將長勿謂何害其禍將大勿謂不聞神將伺

人焰焰勿滅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終爲江河綿綿不

絕或成網羅毫末不折將尋斧柯誠能慎之福之根

也曰是何傷禍之門也強梁者不得其死好勝者必

遇其敵盜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天下之不可上

也故下之知衆人之不可先也故後之江海雖左長

於百川以其卑也天道無親常與善人戒之哉戒之

哉孔子既讀斯文也顧謂弟子曰小子志之此言實

而中情而信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行

身如此豈口過患哉

臣按斯文大略與武王諸銘相出入必古之遺言

也孔子因是而發臨深履薄之言人主誠能誦之

於口志之於心而書之宥坐以自警亦進德之一

助雲

唐穆宗問開元治道最盛何致而然宰相崔植對曰

元宗即位得姚崇宋璟此二人蚤夜孜孜納君爲道

璟嘗手寫尚書無逸爲圖以獻勸帝出入觀省以自

戒其後朽暗乃代以山水圖稍怠於勤左右不復箴

規奸臣日用事以至於敗今願陛下以爲元龜則天

下幸甚

臣按無逸一書萬世之蓍龜也宋璟手寫爲圖以

獻可謂有志於正君者矣今經筵所在每設此圖

庶幾開元故事然必玩而繹之如姬公之在前宋

璟之在後惕然自省不敢暇逸然後此圖能爲進

德之助不然則視山水之繪其與幾何惟聖明其

深念之

操存省察之功

詩思齊之三章雍雍在宮肅肅在廟不顯亦臨無射

亦保

臣按此詩言文王之在宮中則雍雍然而和在宗

廟則肅肅然而敬從容中道如此然持守之功未

嘗斯須廢也故其所處雖非顯明之地常若天地

神明之在其上也父母師保之在其前也雖未嘗

有厭倦之心而嚴於自保常恐燕安怠惰之私萌

於中邪僻嫚易之氣設於體也斯其所以爲純亦

不已與

抑之五章曰視爾友君子輯柔爾顏不遐有愆相在

爾室尚不愧於屋漏無曰不顯莫予雲覯神之格思

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臣按此衛武公自警之詩也人之常情祗敬於羣

居者易兢畏於獨處者難況人君之尊臨朝廷之

上接對士大夫儼如朋友則和柔顏色防遠過失

雖庸君猶或知勉至於宮庭屋漏之中無法家拂

士之在側有近習□御之旁環而能凜然自持不

愧屋漏者雖明主猶或難之故武公自謂毋曰此

非顯明之地而莫予見也當知鬼神之妙無物不

體其至於是有不可得而度者況可有厭斁之意

乎子思作中庸推明其說曰夫微之顯誠之不可

揜也嗚呼武公其聖賢之徒與

中庸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

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不所聞莫見乎隱莫顯

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臣按朱熹之說道者日用事物當然之理皆性之

德而具於心無物不有無時不然所以不可須臾

離也若其可離則爲外物而非道矣是以君子之

心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所以存天理之

本然而不使離於須臾之頃也隱暗處也微細事

也獨者人所不知而己所獨知之地也幽暗之中

細微之事蹟雖未形而幾則巳動人雖不知而己

獨知之則是天下之事無有着見明顯而過於此

者是以君子既常戒懼而於此尢不敢忽焉所以

遏人慾於將萌而不使滋長於隱微之中以至離

道之遠也臣觀自昔諸儒之釋此章者皆以戒謹

恐懼與慎獨雲者通爲一事至熹乃析而二之蓋

以爲不睹不聞者我之所不睹不聞也獨者人之

所不睹不聞也其義不容不二又以見平常之時

要切之處無所不用其謹則天理存而人慾泯是

乃所謂致中和之功也聖明之主熟玩而深體之

則天地位萬物育其源實自此出可不勉哉

詩曰潛雖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內省不疚無惡於

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惟人之所不見乎詩曰相

在爾室尚不愧於屋漏故君子不動而敬不言而信

臣按此亦前章慎獨之意故引詩以明雖潛深隱

伏之地而其昭著章灼有不可揜者故君子內省

不疚而無愧於心蓋人心至靈毫髮之微少有自

欺必有不能慊於中者此所謂疚也此所謂惡也

惟夫處幽如顯視獨如衆反之於己無所疚惡焉

此君子之所以大過人而人之所不能及也又引

詩謂處室之時當無愧於屋漏故君子靜而常敬

嘿而常信不待動作語言而後見也存養之功至

此非盛德其孰能之乎

樂記君子曰禮樂不可斯須去身致樂以治心則易

直子諒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諒之心生則樂樂則

安安則久久則天天則神天則不言而信神則不怒

而威致樂以治心者也致禮以治躬則莊敬莊敬則

嚴威中心斯須不和不樂而鄙詐之心入之矣外貌

斯須不莊不敬而易慢之心入之矣

臣按古之君子以禮樂爲治身心之本故斯須不

可去之致者極其至之謂也樂之音和平中正故

致此以治心則易直子諒油然而生自不能已生

則樂善端之萌自然悅豫也樂則安樂之然後安

也安則久安之然後能久也久則天渾然天成無

所作爲也天則神變化無方不可度思也天雖何

言人自信之以其不忒也神雖不怒人自畏之以

其不測也生樂久安猶孟子所謂善信美大也至

於天且神則大而化之矣禮以恭儉退遜爲本而

有節文度數之詳故致此以治身則自然莊敬莊

敬則自然嚴威夫禮樂一也然以禮治身至於嚴

威而止不若樂之治心能至於天且神何也蓋天

者自然之謂治身而至於嚴威則亦自然矣其效

未嘗不同也但樂之於人能變化其氣質消融其

查滓故禮以順之於外而樂以和之於中此表裏

交養之功而養於中者實爲之主故聖門之教立

之以禮而成則以樂記禮者推明其效亦若是其

至也於是又言身心無主則邪慝易乘中心斯須

而不和樂則鄙詐入之外貌斯須而不莊敬則嫚

易入之善惡之相爲消長如水火然此盛則彼衰

也鄙詐易嫚皆非本有而謂之心者和樂不存則

鄙詐入而爲之主莊敬不立則易嫚入而爲之主

夫既爲主於內非心而何猶污泥非水也撓而濁

之是亦水矣此禮樂之所以不可斯須去身也

君子奸聲亂色不留聰明淫樂慝禮不接心術惰嫚

邪僻之氣不設於身體使耳目鼻口心知百體皆由

順正以行其義

臣按君子之所以自養者無它內外交致其功而

已故奸聲亂色不留聰明者所以養其外也淫樂

慝禮不接心術者所以養其內也外無聲色之誘

則內亦正矣內無淫慝之惑則外亦正矣惰嫚之

氣自內出者也邪僻之氣自外入者也二者不得

設於身體如是則外而耳目鼻口四肢百體內而

心知皆由順正以行其義自養之功畢矣斯誼也

夫人之所當知而於人主爲尤切惟聖明留意焉

則顏子四勿之功可以庶幾也

孟子曰牛山之木嘗美矣以其郊於大國也斧斤伐

之可以爲美乎是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潤非無

萌蘗之生焉牛羊又從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也人

見其濯濯也以爲未嘗有材焉此豈山之性也哉雖

存乎人者豈無仁義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

猶斧斤之於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爲美乎是其日

夜之所息平旦之氣其好惡與人相近也者幾希則

其旦晝之所爲有梏亡之矣梏之反覆則其夜氣不

足以存夜氣不足以存則其違禽獸不遠矣人見其

禽獸也以爲未嘗有才焉是豈人之情也哉故曰苟

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孔子曰操則

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惟心之謂與

臣按孟子之言以旦晝爲主而朱熹推衍其義謂

當無時而不用力則旦也晝也夜也皆兢業自持

之時其功益精密矣臣不嘗爲夜氣之箴有曰

盍觀夫冬之爲氣乎木歸其根蟄坯其封凝然寂

然不見兆朕而造化發育之妙實胚胎乎其中蓋

闔者闢之基貞者元之本而艮所以爲物之始終

夫一晝一夜三百六旬之積故冬爲四時之夜而

夜乃一日之冬天壤之間羣物俱□窈乎如未判

之鴻蒙維人之身嚮晦宴息亦當以造物而爲宗

必齋其心必肅其躬不敢弛然自放於□第之上

使慢易非僻得以賊吾之衷雖終日干幹靡容一

息之間斷而□冥易忽之際尤當致戒謹之功蓋

安其身所以爲朝聽晝訪之地而夜氣深厚則仁

義之心亦浩乎其不窮本既立矣而又致察於事

物周旋之頃敬義夾持靜動交養則人慾無隙之

可入天理皦乎其昭融臣謂物慾之害夜爲最甚

故其說以夜爲本若異於孟子朱熹者然亦未嘗

不互相發也愚者一得惟聖明擇焉

孟子曰仁人心也義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

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雞犬放則知求之有放心而不

知求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臣按仁者心之德也而孟子直以爲人心者蓋有

此心即有此仁心而不仁則非人矣孔門之言仁

多矣皆指其用功處而言此則徑舉全體使人知

心即仁仁即心而不可以二視之也義者人所當

行之路跬步而不由乎此則陷於邪僻之徑矣世

之人乃有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者正

猶病風喪心之人猖狂妄行而不知反也豈不可

哀也哉雞犬至輕也放則知求之人心至重也放

而不知求借至輕而喻至重所以使人知警也然

則人心之放何也欲汨之則放利誘之則放心既

放則其行必差故孟子始以人心人路並言而終

獨諄諄於放心之知求能求放心則中有主而行

不失矣故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自

天子以至庶人其道皆然而人君以一心而受衆

攻尤易以放然則其可以不知求乎求之匪它以

敬自持而一念不敢肆而已心本非外縱之則放

求之則存猶反覆手也心存則仁存仁存則動無

非理即所謂由義路也聖學之要孰先乎此

孟子曰無或乎王之不智也雖有天下易生之物也

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吾見亦罕矣吾

退而寒之者至矣吾如有萌焉何哉今夫奕之爲數

小數也不專心致志則不得也弈秋通國之善弈者

也使弈秋誨二人奕其一人專心致志惟弈秋之爲

聽一人雖聽之一心以爲有鴻鵠將至思援弓繳而

射之雖與之俱學弗若之矣爲是其智弗若與曰非

然也

臣按孟子之告齊王也可謂至矣蓋人主之心養

之以理義則明蔽之以物慾則昏猶草木然燠之

以陽則生寒之以陰則悴正人賢士進見之時常

少理義溉灌之益其能幾何退而以邪說進者至

矣猶燠之日寡而寒之日多雖有萌芽旋復摧折

其如之何哉又以弈比之弈雖小技非專心致志

則不能精學者有工拙由一與不一而已故程頤

爲講官嘗言於上曰人主一日之間接賢士大夫

之時多親宦官宮妾之時少則可以涵養氣質燻

陶德性嗚呼人主欲以理義養其心必如頤之言

而後可

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慾其爲人也多欲雖有存焉

者寡矣其爲人也寡慾雖有不存焉者寡矣

臣按養心謂涵育其心也存謂不失其本心也多

欲則戕伐其心矣烏乎養以欲戕伐則喪失其心

矣烏乎存昔漢武帝謂羣臣曰吾欲云云汲黯曰

陛下內多欲而外施仁義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

夫堯舜無慾者也武帝好聲色好征伐好刑名好

財利好神仙多欲者也多欲則邪念紛紜本心流

蕩而欲效堯舜而施仁義得乎周敦頤曰聖可學

乎曰可有要乎曰一爲要一者無慾也無慾則靜

虛動直靜虛則明明則通動直則公公則溥明通

公溥庶矣乎然則有志於學聖人者必由寡慾充

之以至於無慾而後可若夫多欲而不知所以克

之方將與漢武同科而欲遠冀堯舜非臣之所敢

知也惟聖主致思焉

謹言行

易大傳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

之況其邇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

之況其邇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發乎邇見乎遠

言行君子之樞機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言行君子

之所以動天地也可不慎乎

臣按孔子因中孚鳴鶴之爻而發明感應之理謂

人君雖處宮庭而其言不可以不謹蓋鶴鳴子和

由氣之相感上倡下應亦理之自然故言之善否

出於一室之間而人之從違見於千里之外一言

之出則爲號令而百姓被之一行之着則爲儀表

而四方見之身之有言行猶戶有樞弩有機啓閉

張弛由此而出言行之發榮辱隨之其取喻也明

矣猶懼人之易忽也則又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動

天地也蓋天地之大不可測識然一言一行之善

感格之效捷於影響其可不謹乎或謂居室出言

人誰聞之千里之外何由應之籲驪姬夜半之泣

書之國語飛燕憤恚之辭筆之班書明皇妃子比

翼連理之誓見之詩歌皆深宮無人私語密約無

不暴白於天下後世者此所以爲微之顯誠之不

可揜與爲人主者其深戒之

抑之五章曰慎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白圭之

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六章曰無易由言

無曰苟矣莫捫朕舌言不可逝矣

臣按此衛武公自警之詩曰爾者皆自斥之辭話

言之謹威儀之敬皆人主修身之至要柔者欲其

順而非巧言以爲柔也嘉者欲其善而非令色以

爲嘉也白圭至寶苟有玷缺尚可磨而平之斯言

之出一有玷缺則不可復爲矣言之不可不謹也

如是故又曰無易由言欲其不輕易也無曰苟矣

欲其不苟且也言出於口誰能持吾之舌者既形

之言則不可追之於往此武公所以嚴於自飭也

南容三復白圭孔子稱之又嘗告其門人曰駟不

及舌嗚呼可不戒與

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臣按言欲其謹於出故曰訥行欲其勇於爲故曰

敏

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臣按行先於言則其言有實未行先言則其言難

踐故聖人戒之

子曰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

臣按言欲其不浮於行而行欲其有餘於言此雖

戒學者之辭然自人君言之則漢之文帝退然淵

默而寬仁恭儉之德爲三代以後賢主之最行勝

其言也武帝雄辨駿發見於制詔者昭然可觀然

以多欲之故卒不能施仁義是言浮於行也後之

人主宜知所法戒雲

子張問行子曰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言

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立則見其參於前

也在輿則見其倚于衡也夫然後行子張書諸紳

臣按忠信合而言之即誠也篤敬者誠於敬也蓋

地無遠近同此一理未有誠敬而人不心服者也

未有不誠不敬而能使人心服者也故言之與行

必誠必敬無一念之舍無一息之違立則見其參

列於前在車則見其依倚于衡涵養操存之熟心

與理一故其形見如此若是將何往而不行子張

欲行之天下而孔子教以反之一身是雖爲學者

言然人君之道亦不外乎此古昔帝王能使四夷

鹹賓者其誠敬有以感之也聖人之言上下俱通

大抵若此豈獨學者所宜書紳佩服之哉

玉藻天子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

臣按古道建官皆所以約飭人君之身使之心正

意誠而無言動之失也故一動則左史書之一言

則右史書之事爲春秋言爲尚書其來尚矣今郎

舍人之設乃其遺制又許直前論奏以正救於未

形之先制雖不盡古而意猶古也必擇其人以舉

厥職使於人主言動無不得書則庶乎其有儆矣

表記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慮其

所終而行必稽其所敝則民慎於言而慎於行

臣按道人以言者謂以言辭命令開導而誘掖之

也然言可以導人之善而不能禁人之不善其必

以行乎蓋天下之理有諸己而後可責諸人無諸

己而後可以非諸人己無不善之行雖不禁人人

自從之己有不善之行雖欲禁人人必違之故空

言不可以禁人惟實行乃足以禁人也夫言出於

口至易也然不慮其所終則一言之過貽患將不

勝救行出於身亦至易也然不稽其所敝則一行

之差流禍或至於無窮不善者固不足言善矣而

憲之不深稽之不遠未有不反而爲不善者也老

莊非善言乎其終爲浮虛之害夷齊非善行乎其

弊有隘不恭之失況尊居人上言行所關安危自

出故必謹之審之而不敢苟則民亦從其化而不

苟於言行矣慮終稽敝之言尤人主所宜知故錄

焉

漢董仲舒告武帝曰言出於己不可塞也行發於身

不可掩也言行治之大者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故

盡小者大慎微者着

臣按爲善之道未有不自細微始其不善亦未有

不自細微積故舜禹君臣一則曰幾二則曰幾後

世人主或昧乎此事以滔天之禍或濫觴於片言

累世之患或推輪於跬步可不戒哉

正威儀

成王命召公畢公相康王曰思夫人自亂於威儀爾

無以釗冒貢於非幾

臣按呂祖謙曰斯言也蓋成王平日至親至切之

學至是始發其祕也周公精微之傳成王得之將

終乃以示羣臣孔子精微之傳曾子得之將終乃

以示孟敬子皆近在於威儀容貌顏色辭氣之間

然則周孔豈惟同道其用功之次第品目亦莫不

同也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是以有動作威儀之則

蓋莫非天命也躁輕縱緩自逾其則特人自亂之

耳天秩何嘗亂哉曰思夫人自亂其威儀溯其語

意之深長可見其觀之遠也威儀失則豈惟形於

事見於行然後當戒一俯一仰毫釐之間即非天

命已有進於非之幾矣曰爾無以釗冒貢於非幾

味其告語之嚴密可見其精微之察也用力於聖

學者其可不從事斯語乎臣謂威儀者內心之表

也內心正則威儀之形於外者亦正此善之幾也

內心不正則威儀之形於外者亦不正此惡之幾

也非之幾猶言惡之幾也祖謙以爲告語之嚴密

豈不然哉

抑之首章曰抑抑威儀惟德之隅二章曰敬慎威儀

維民之則五章曰敬爾威儀無不柔嘉八章曰淑慎

爾止不愆於儀不僭不賊鮮不爲則九章曰溫溫恭

人惟德之基

臣按此衛武公自警之詩也十有二章之中言及

威儀者凡五六抑抑雲者密而又密也觀威儀之

嚴密則可知其德之嚴密猶見隅角之方正可知

其宮庭之方正也有諸中必形於外其可揜者哉

民視儀而動聽倡而應者也上能敬慎其威儀則

可以爲民之法矣上能淑慎其容止不愆於儀形

無僭差無暴亂則民鮮不以爲法矣溫者和易之

意築室者以基爲固修身者以敬爲先故此溫溫

恭謹之人有立德之基也首章曰德之隅此章曰

德之基熟味其辭武公作聖之功於是焉在其可

忽哉

衛侯在楚北宮文子見令尹圍之威儀言於衛侯曰

令尹其將不免詩云敬慎威儀維民之則尹令無威

儀民無則焉民所不則以在民上不可以終公曰善

哉何謂威儀對曰有威而可畏謂之威有儀而可象

謂之儀君有君之威儀其臣畏而愛之則而象之故

能有其國家令聞長世臣有臣之威儀其下畏而愛

之則而象之故能守其官職保宜家順是以下皆

如是是以上下能相固也衛詩曰威儀棣棣言君臣

上下父子兄弟內外大小皆有威儀也周詩曰朋友

攸攝攝以威儀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訓以威儀也故

君子在位可畏施捨可愛進退可度周旋可則容止

可觀作事可法德行可象聲氣可樂動作有文言語

有章以臨其下謂之有威儀也

臣按自古之論威儀未有若北宮文子之備者有

威而可畏之謂威威非徒事嚴猛而已正衣冠尊

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夫是之謂威儀非徒事容

飭而已動容周旋莫不中禮夫是之謂儀然君有

君之威儀臣有臣之威儀梁襄王君也望之而不

似君非君之威儀也令尹圍臣也見之而似君非

臣之威儀也當是時令尹圍專楚國之政有篡奪

之心焉故形諸威儀必有僭逼於上者故北宮文

子知其不終也未幾以篡得國果不能終當春秋

之世聖學之傳未泯名卿大夫率以威儀觀人晉

侯受玉惰內史過曰不敬則禮不行禮不行則上

下昏何以長世而晉侯果失國成子受脤於社不

敬劉康公曰成子惰棄其命矣而成子果卒於行

蓋威儀者德之表也德有敬嫚形諸外者亦然故

君子因其外以覘其中見其容止而知其禍福也

自在位有威以下凡十言所謂動容周旋中禮者

非盛德積於中安能有此爲人君者其亦勉諸

劉康公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是以有動作禮義威

儀之則以定命也能者養之以福不能者敗以取禍

臣按人之動作威儀非可以強爲也天地有自然

之中而人得之以生故動作有動作之則禮義有

禮義之則威儀有威儀之則皆天命一也而不可

違者也能循其則者順天地之命者也故曰養之

以福不能循其則者逆天地之命者也故曰敗以

取禍然所謂能與不能者豈有他哉亦曰敬與不

敬而已矣

曾子曰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動容貌斯遠暴慢矣正

顏色斯近信矣出辭氣斯遠鄙倍矣豆之事則有

司存

臣按此曾子垂沒之言也道無精粗之間然君子

必以躬行爲本故所貴者三動容貌斯遠暴慢者

持敬之有素也此曾子生平積學之效故於此以

告孟敬子焉三者修身之要爲政之本君子之所

當貴若豆禮文之事則有司存此教人省躬務

本之意也

玉藻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聲容靜頭容直

氣容肅立容德

漢成帝即位丞相匡衡上書曰聖主之自爲動容周

旋奉天承親臨朝享臣物有節文以章人倫蓋欽翼

祗慄事天之容也溫恭敬遜承親之禮也正躬嚴恪

臨衆之儀也嘉惠和說饗下之顏也舉錯動作物遵

其儀故形爲仁義動爲法則諸侯正月朝覲天子天

子惟道德昭穆穆以示之又觀以禮樂饗醴乃歸故

萬國莫不獲賜祉福蒙化而成俗今正月初幸露寢

臨朝賀置酒以饗萬方傳曰君子謹始願陛下留意

動靜之節使羣下得望盛德休光以立基楨天下幸

甚上敬納其言

臣按匡衡之所以告成帝者善矣帝亦臨朝淵默

尊嚴若神史氏稱其有穆穆天子之容然湛於酒

色不知主敬以立其本則所謂威儀者亦徒矯飾

於外而已非所謂動容周旋中禮盛德之至也然

衡之言實天下之名言也故錄焉

君德部藝文

盛德日新賦

以修乃無已

堯舜何遠爲韻

唐王棨

皇德彌盛宸心未休雖昭昭而光啓猶日日以勤修

常懷姑務之情漸弘帝道轉見增光之美益闡王猷

豈非潛契無爲思齊不宰誠蕩蕩之可及故汲汲而

罔怠所以宅八極家四海實憲文之道長信鑑武之

功倍惕如御朽化行克協於明哉憂若納隍令出必

資乎慎乃是故將致丕洽克勤誕敷亭育旁覃於九

有英明上合於三無每儼形容建前王之標表未嘗

晷刻廢哲後之規模懷德兮如斯好生兮何已承昌

運兮鹹稱鼎盛在聖躬兮寧惟玉比旋立後圖亟更

前軌蓋垂法於列闢非取規於君子由是祚既超漢

仁惟纂堯式孚已及於千品克懋匪由乎一朝振三

代之風鹹知允□紹百王之業是謂光昭自可國肥

詎徒身潤焦思無□於夏禹羶行遠符於虞舜遂使

卿雲瑞露皆感之以呈祥鑿齒雕題具懷之而納贐

況乎混文軌倒干戈惟馨之義斯在既飽之人若何

播以樂章八音而盡善盡美導乎邦政萬物而無偏

無頗大矣哉垂拱端居風行草偃全臻教化之要漸

積邦家之本臣知合天地而日新又新豈致君之雲

遠

惟皇誡德賦

並

序

謝偃

臣聞理忘亂安忘危逸忘勞得忘失此四者莫不

皆然是以夏桀以瑤臺瓊室爲麗而不悟鳴條南

巢之禍殷辛以象箸玉杯爲華而不知牧野白旗

之敗當其盛也謂四海爲己力及其衰也乃匹夫

之不制故當其信也謂天下爲一心及其疑焉則

顧盻皆爲讎敵是知必有其德則誠結遐方化行

荒裔苟失其度則變生骨肉釁起腹心矣是以爲

人主者不可忘初處殿堂者則思前王之所以失

朝萬國者則思今己之所以貴巡府庫者則思今

日之所以得視功臣則思其爲己之始見名將則

思其用力之初苟弗忘舊則人無易心則何患乎

天下之亂故朝行之則爲堯舜暮失之則爲桀紂

豈異人哉其詞曰

周墳籍以遐觀總宇宙而一窺結繩往而莫紀書契

來而可知惟皇王之迭代信步驟之恆規莫不慮失

者常得懷安者必危是以戰戰慄慄日慎一日守約

守儉去奢去逸外無荒禽內無荒色唯賢是授惟人

斯恤則四王不足五六帝不足七若夫恃聖驕力狠

戾倔強忠良是棄諂斯獎構崇臺以象天穿深池

以絕壤厚賦重斂積寶藏鏹無罪加刑有功不賞則

夏桀可二殷辛易兩在危所恃居安勿忘功臣無逐

故人無放放故者亡逐功者喪四海岌岌九土漫漫

覆之甚易存之實難是以一人有悅萬國同歡一人

失所兆庶俱殘喜則嚴寒爲熱怒則盛夏成寒一動

而八方亂一言而天下安舉君過者爲忠述主美者

爲苟承顏以順旨必蔽視而掩聽動雖非而謂神

言縱失而稱聖故曲者亂直邪者醜正改法服以就

奇變雅音而入鄭雖往古之軌躅亦當今之龜鏡崔

嵬鸞殿赫奕鳳門包四海而稱主冠天下而獨尊既

兄日而姊月亦父幹而母坤視則金翠溢目聽則絲

竹盈耳信賞罰之在躬實榮辱之由己謂羲皇而易

匹言堯舜之可擬驕志自此而生侈心因茲而起常

懼顛而懼覆必思足而思止勿戒潛龍之初當懷布

衣之始在位稱寶居器曰神鐘鼓庭設玉帛階陳得

必有兆失必有因一替一立或周或秦既承前代當

思後人唯德可久道無常親

聖德合天地賦

以聖德昭彰

合於天地爲韻

宋田錫

聖德昭宣巍乎煥然廣大而下蟠於地高明而上極

於天地道以卑我則小心而翼翼天心以健我則終

日以乾乾洪範曰思作睿睿作聖常心逸於萬務每

躬親於庶政文明取象圜穹垂昭□之文恭默無爲

方輿順發生之令閱史官之圖籙披夫子之文章堯

舜禪讓謂之帝羲軒拱揖謂之皇漢文或尚雜霸道

夏禹則首隆王綱雖殊途而光被實同德而昭彰宜

乎恩普黎元澤均品彙鹿鳴食野以斯樂魚性悅泉

而自遂亦猶高無不覆三辰垂象於昊天廣無不包

萬物流形於厚地天之道福謙也所以用人於朝地

之道害盈也所以用德勝妖禮或稱乎穆穆詩或詠

乎昭昭睿聖崇高固難窺於戶牖謨猷靜謐亦下采

於芻蕘美哉仁比春融量能海納信一德以允若與

二儀之□合濡之惠澤若吐自於山川扇以皇風比

來從於閶闔故得保興隆於帝圖常覆育於中區故

天不愛其道而祥風入律地不愛其寶而器車在塗

所以封泰山以告成既盡善也禪梁父而報本不亦

宜乎今我後功掩百王恩敷萬國齊夷夏於大信納

生靈於壽域故風雨鹹若陰陽不忒大哉蕩蕩巍巍

與乾坤而合德

聖人無名賦        王禹偁

聖人執大象體幹元雖有教以及下故無名於自尊

仰之彌高雖配乃神之號爲而不有奚矜惟睿之言

原夫先天之謂道體道之謂聖所以居域中之大所

以爲天下之正惟淡惟默固抱璞以含章不識不知

豈命氏而考姓所謂上德不德無爲不爲其作也萬

物斯睹其用也百姓弗知難審之於耳目徒象之於

希夷亦猶微妙者神焉蓋強而名矣蒼黃者天也但

據遠視之徒觀其妙有羣生躬臨大寶寧鑽燧以啓

祚豈巢居而建號聰明盡黜罔求浚哲之褒績用弗

彰但守虛無之道得非喪天下於華胥得寰中於道

樞□身牛首兮非吾之耦雲官鳥紀莫我爲徒孰躋

王而黜霸孰追堯而禪虞其或稽之以帝籙皇圖則

視之若無求之以溫恭允塞則名之莫得其何必位

慄陸氏以居尊據軒轅氏而啓國者哉所謂莫之與

京無得而稱探至頤以爲用曷常名而足徵尼父復

生欲憲章而何取子長雖在思紀列以無能今我後

尚黃老以君臨闡清淨而化下仰徽號於睿聖扇元

風於華夏有以見聖無名兮神無功信大人之造也

陳論三德札子       司馬光

臣伏蒙聖恩不以臣無似擢臣爲諫官臣自幼學先

王之道意欲有益於當時是以雖在外方爲他官猶

願竭其愚心陳國家之所急況今立陛下之左右以

言事爲職陛下仁聖聰明求諫不倦羣臣雖有狂狷

愚妄觸犯忌諱陛下皆含容寬貸未嘗加罪誠微臣

千載難逢之際苟不以此時傾輸胸腹之所有以副

陛下延納之意則不可以自比於人死有餘罪矣臣

竊惟人君之大德有三曰仁曰明曰武仁者非嫗煦

姑息之謂也興教化修政治養百姓利萬物此人君

之仁也明者非煩苛伺察之謂也知道義識安危別

賢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強亢暴戾之謂

也惟道所在斷之不疑奸不能惑不能移此人君

之武也故仁而不明猶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

猶視苗之穢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猶知獲而不知

種也三者兼備則國治強闕一焉則衰闕二焉則危

三者無一焉則亡自生民以來未之或改也臣不勝

區區觸死忘生竊見陛下天性慈惠慎微接下子育

元元泛愛羣生雖先聖王之仁殆無以過然自踐祚

以來垂四十年夙夜孜孜以求至治而朝廷紀綱猶

有虧缺閭里窮民猶有怨嘆意者羣臣不肖不能宣

揚聖化將陛下之於三德萬分之一亦有所未盡歟

臣聞春秋傳曰賞慶刑威曰君臣幸得修起居注日

侍黼扆之側伏見陛下推心御物端拱淵嘿羣臣各

以其意有所敷奏陛下不復詢訪利害考察得失一

皆可之誠使陛下左右前後股肱耳目之臣皆忠實

正人則如此至善矣或出於不意有一奸邪在焉則

豈不爲之寒心哉夫善惡是非相與混淆若待之如

一無所別白或知其善而不能賞知其惡而不能罰

則爲善者日怠爲惡者日勸雖有堯舜禹湯文武之

君稷契伊呂周召之臣以之求治猶鑿冰而取火適

楚而北行也伏惟陛下少垂聖思以天授之至仁廓

日月之融光奮乾綱之威斷善無微而不錄惡無細

而不誅則唐虞三代之隆何遠之有臣愚淺所見不

敢不陳

論人主之剛明        李綱

人君不患乎太剛而常患乎柔而不斷太剛者不能

無過舉然不失爲賢君柔而不斷則遂有昏亂之漸

蓋剛者多明柔者常暗明暗者賢君庸主之所以分

也漢宣帝勵精爲治信賞必罰總核名實不能無過

舉然卒爲賢君者剛故也至元帝則優柔不斷孝宣

之業衰焉唐宣宗精於聽斷以察爲明無復仁恩之

意不能無過舉然卒爲賢君者剛故也若文宗則仁

柔少斷以致甘露之禍觀元帝寬弘盡下出於恭儉

號令溫雅有古風焉然有一蕭望之卒信讒使自殺

至委用弘恭石顯則膠固而不移此孝宣之業所以

衰而漢之紀綱遂至不振豈非以其柔而暗故與觀

文宗恭儉儒雅出於天性慨然慕太宗之治太和政

事號爲清明然任一宋申錫卒爲閹官所誣而斥之

至委用李訓鄭注則一意而不疑此甘露之事所以

禍及忠良不勝其□而帝亦飲恨而沒豈非以其柔

而暗故歟夫人君取象於天則以剛爲德也取象於

日則以明爲德也體剛明之德而剛不至於暴明不

至於察雖古聖帝明王何以加此至於剛明而不能

無過舉猶爲中材之君若夫剛撓而爲柔明易而爲

暗則失其所以爲君之德矣雖欲建功立事追蹤古

人惡可得哉

乞進德札子朱熹

臣竊聞周武王之言曰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

之靈亶聰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而孟子又曰堯

舜性之湯武反之蓋嘗因此二說而深思之天地之

大無不生育固爲萬物之父母矣人於其間又獨得

其氣之正而能保其性之全故爲萬物之靈若元后

者則於人類之中又獨得其正氣之盛而能保其全

性之尢者是以能極天下之聰明而出乎人類之上

以覆冒而子畜之是則所謂作民父母者也然以自

古聖賢觀之惟帝堯大舜生而知之安而行之爲能

履此位當此責而無愧若成湯武王則其聰明之質

固已不能如堯舜之全矣惟其能學而知能利而行

能擇善而固執能克己而復禮是以有以復其德性

聰明之全體而卒亦造夫堯舜之域以爲億兆之父

母蓋其生質雖若不及而其反之之至則未嘗不同

孔子所謂及其成功一也正此之謂也恭惟皇帝陛

下聰明之質性之於天固非常情所能窺度然而生

長深宮春秋方富臣恐稼穡艱難容有未盡知人之

情僞容有未盡察國家憲度容有未盡習至於學道

修身立志揆事之本制世御俗發號施令之要亦容

有未能無待於講而後明者故竊以爲陛下誠能於

此深留聖意日用之間語默動靜必求放心以爲之

本而於玩經觀史親近儒學已用力處益用力焉數

召大臣切劘治道俾陳今日要急之務略如仁祖開

天章閣故事至於君臣進對亦賜溫顏反覆詢訪以

求政事之得失民情之休慼而又因以察其人材之

邪正短長庶於天下之事各得其理經歷詳盡浹洽

貫通聰明日開志氣日強德聲日聞治效日着四海

之內瞻仰畏愛如親父母則是反之之至而堯舜湯

武之盛不過如此不宜妄自菲薄因循苟且而不復

以古之賢聖自期也臣本迂儒加以老病自知無用

分甘窮寂今者徒以趣召之峻冒昧而來耳目筋骸

皆難勉強然而未敢遽以告歸爲請者誠眷遇之厚

猶欲少忍須臾以俟陛下聖志之立聖學之成決知

異日奸言邪說不能侵亂果如前所期者然後乞身

以去則爲上不負天子下不負所學而臣主俱榮矣

顧以此事在臣但能言之而其用力則在陛下萬一

暮景迫人不容宿留則抱此耿耿私恨無窮伏望聖

慈憐臣此志察臣此言策厲身心勉進德業使臣得

早遂其所願則雖夕死瞑目無憾矣冒瀆宸聽臣無

任悃款激切之至取進止

敬一箴

有

序

明世宗

夫敬者有其心而不忽之謂也元后敬則不失天

下諸侯敬則不失其國卿大夫敬則不失其家士

庶人敬則不失其身禹曰後克艱厥後臣克艱厥

臣五子之歌有曰予臨兆民如朽索之馭六馬爲

人上者奈何不敬其推廣敬之一言可謂明矣一

者純乎理而無雜之謂也伊尹曰德惟一動罔不

吉德二三動罔不兇其推廣一之一言可謂明矣

蓋位爲元后承天付託受天明命作萬方之君一

言一動一政一令實理亂安危之所繫若此心忽

而不敬則此德豈能純而不雜哉故必兢惕畏慎

於郊禋之時儼神明之鑑享發政臨民端莊戒謹

唯恐拂於人情於獨處之時思我之咎何如改之

不吝思我之德何如勉而不懈凡諸事至物來究

夫至理唯敬是持唯一是協所以盡爲天子之職

庶不厥祖厥親由是九族親之黎民懷之仁澤

覃及於四海矣朕以沖人纘承丕緒自諒德維寡

昧勉而行之慾盡持敬之功以馴致乎一德其先

務又在虛心寡慾驅除邪逸信任耆德爲之匡輔

敷求善人佈列庶位斯可行純王之道以坐致太

平雍熙之至治也朕因讀書而有得焉乃述此以

自勖雲

人有此心萬理鹹治體而行之唯德是據敬焉一焉

所當先務匪一弗純匪敬弗聚元后奉天長此萬夫

發政施仁期保鴻圖敬怠純駁應驗頓殊徵諸天人

如鼓應桴朕荷天眷爲民之主德或不類以爲大懼

唯敬惟一執之甚固畏天勤民不遑寧處曰敬維何

怠荒必除郊則恭誠廟嚴孝趨肅於明庭慎於閒居

省躬察咎儆戒無虞曰一維何純乎天理弗參以三

弗貳以二行顧其言終如其始清虛無慾日新不

聖賢法言備見諸經我其究之擇善必精左右輔弼

貴於忠貞我其任之鑑別必明斯之謂一斯之謂敬

君德既修萬邦則正天親民懷允延厥慶光前垂後

綿衍蕃盛諮爾諸侯卿與大夫以至士庶一遵斯謨

主敬協一罔敢或渝以保祿位以完其軀古有盤銘

目接心警湯敬日躋一德受命朕爲是箴拳拳希聖

庶幾湯孫底於嘉靖

培養君德疏         章懋

成化三年十一月時內庭張燈下詞臣賦詩翰林

章懋謂莊昶黃仲昭曰國家無事海宇治安內庭

然燈朝士踏歌傳之往史已非盛事此蘇長公所

以有疏而深惜其君之不用也今天子仁聖孝養

兩宮將以備耳目之娛極天下之養則斯舉固足

以爲樂然大孝養志吾輩合諫於是三人同上培

養君德疏曰

成化三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內閣遣郎中韓定持小

揭帖到東閣及史館分與太常卿兼侍讀學士吳節

等令各賦詩臣等各受一帖內開花果煙火等項面

帖詩讚題目仍令依舊格擬進及觀舊格俱是玩好

之物鄙之詞甚非所以養聖心崇聖德也陛下即

位之初下溫詔赦田租絕貢獻停不急之務與民息

肩大開言路天下欣然承望太平及觀去年以來如

遣人造楮國家舊制一聞大臣之言而遂寢節令宴

樂每歲常例一因大臣之疏而遂罷向因災異敕諭

羣臣同加修省凡此數事皆臣目擊未嘗不頌陛下

從善如流改過不吝決知陛下之不樂於此今日之

舉或兩宮在上陛下欲極孝養奉其歡心然大孝養

志不徒玩好母后恭儉慈仁德着天下豈在煙火之

樂哉況兩廣弗靖四川未寧江西湖廣大旱數千裏

民不聊生此正宵旰焦勞不遑暇食兩宮母后同憂

之日又知陛下不暇爲此至於翰林以論思代言爲

職雖供奉文字然鄙俚不經之詞豈宜進於君上若

不敢法聖賢而曲引蘇軾宋郊爲比自取侮慢罪復

何辭又嘗伏讀宣宗翰林箴曰啓沃之言惟義與仁

堯舜之道鄒孟以陳若今煙火之舉恐非堯舜之道

煙火之詩恐非仁義之言臣等知陛下之心即祖宗

之心故不敢以是妄陳於陛下之前且知其不可猶

順而爲之是不忠也知不可爲而不以實聞是不直

也不忠不直臣罪大矣古之帝王盤盂有戒几杖有

銘目不視非禮之色耳不聽非禮之聲兢兢業業惟

懷永圖雖在紛靡麗華之中幽獨得肆之地而所以

戒謹恐懼操存省察以致其精一之功者無所不用

其極誠以人主一心攻之者衆一惑於耳則凡侈靡

之聲皆乘間而入矣一惑於目則凡侈靡之色皆抵

隙而入矣人心愈危則道心愈微矣天理人慾不容

並立若曰上元之樂乃微事耳煙火之舉乃細故耳

此不足爲聖明之累是殆不然書曰不矜細行終累

大德又曰不役耳目百度惟貞若於此一事厭常喜

新之念興則他日甚於此者將無所不至不可以微

事細故而不之謹也且漆器之作何損於德而舜則

止之旨酒之甘何害於事而禹則絕之露臺之費不

足爲奢而漢文則已之彼聖賢之君何汲汲於是哉

正以欲不可縱漸不可長故耳臣等伏願陛下寬斧

鉞之誅採芻蕘之語將此煙火等事一概禁止不使

接於耳目而移此視聽爲文王之視民如傷大舜之

聞善若決江河省此冗費以活流離困苦之民賞徵

伐勞役之士則干戈可息災旱可消百姓可以庶富

四夷可以賓服億萬年享太平無疆之休

帝王功德疏        何喬新

帝王創業垂統或以首天下之德或以安天下之功

德之盛者其祚遠功之大者其業隆五帝非無功也

以德名三王非無德也以功着漢高帝唐太宗宋太

祖其德視五帝三王固有愧矣而其除暴救民之功

亦天下之攸賴也其垂光錫祚舄奕繁衍夫豈偶然

哉請詳陳之聖神文武堯之所以奄有四海也哲明

恭塞舜之所以歷數在躬也然庶績爲之鹹熙黎民

爲之於變非堯之功乎帝載以之而熙有苗以之而

格非舜之功乎地平天成大禹所以爲萬邦之君也

載□秉鉞成湯所以有九有之師也然克勤克儉而

培四百年之隆基非禹之德而何克寬克仁而肇六

百年之景命非湯之德而何既伐於崇作邑於豐人

知爲文王之功也而不知其受有殷命者實本於徽

柔懿恭之德焉我武惟揚侵於之疆人知爲武王之

功也而不知其奄甸萬姓者實本於聰明齊聖之德

焉高帝沃亡秦之虐焰開炎漢之丕基班彪謂其所

以興者有五焉一曰帝堯之苗裔二曰體貌多奇異

三曰神武有徵應四曰寬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

使然寬明仁恕其創業之本歟故仗義而西則子嬰

降聲罪而東則項氏踣啓運遠追乎商周享年獨永

於唐宋蓋以此也太宗舉晉陽之精兵除亡隋之亂

政自謂成功過於古人者有五事焉見人之善若己

有之一也取人所長棄其所短二也賢者則敬之不

肖者則憐之三也正直比肩於朝未嘗黜責一人四

也中華邊裔愛之如一五也然好賢從諫其致治之

本歟故舉兵東征而世充就俘仗鉞西討而仁杲就

戮九域悉底於平康四裔鹹仰其盛德蓋以此也太

祖承五季陵夷之極弊啓一統久大之洪圖史臣曾

鞏謂其有漢祖所不及者十事焉觀其作則垂憲後

常可行漢祖則粗定海內而已其不及一也定着常

刑一本寬大漢祖雖約法三章而慘夷未除其不及

二也保全功臣始終一意漢祖則疑間諸將誅滅其

家其不及三也削大弱強藩臣遵職漢祖則封國過

制反者更起其不及四也征伐必克所向無前而漢

祖數戰輒北其不及五也文武自出羣臣莫及而漢

祖必資三傑之助其不及六也南海先下不待於久

攻而漢祖不能制趙佗之倔強其不及七也契丹自

附無假於徵戰而漢祖莫能制冒頓之侵陵其不及

八也後宮二百願歸者聽而漢祖混於□席其不及

九也明於大計以屬天下而漢祖擇嗣不審其不及

十也傳十有七世之寶祚綿三百餘年之丕基豈無

自而然哉至若我太祖高皇帝當元季之訖籙奮一

劍之龍興奠安區夏史臣宋濂謂功業之着規模之

遠其本有六焉挺生南服而致一統華裔之盛其功

高萬古一也奮起布衣而取天下羣雄之手其得國

之正二也文臣武將仰受成算其獨稟全智三也欽

畏天地森若神明之有臨惠鮮小民惟恐一夫之失

所其敬天勤民四也后妃不預一發之政閽寺惟給

掃除之役其家法之嚴五也兵戎大權悉歸朝廷有

事則命將以統兵暨旋則釋兵而歸第其兵政有統

六也是以數載而成帝業一舉而致太平日月之出

沒均被恩光山藪之幽遐鹹蒙覆幬自生民以來功

德兼隆未有盛於我聖祖者也雖罄南山之竹禿管

城之穎豈足以鋪張對天之宏休揚厲無前之偉績

邪

奏請節用疏         光懋

戶科都給事中臣光懋題爲國儲甚詘財用有限伏

乞躬從節儉以光聖德事臣等於本月日接出該司

禮監傳奉聖旨內庫銀兩缺乏光祿寺銀暫取十萬

兩來用欽此此時該寺之臣捧奉明旨蒐括該寺素

所蓄積者將如數以進矣臣等待罪該科始聞之以

爲天下之財供朝廷之用輸之外府者將以給軍國

之需藏之內府者將以供乘輿之用豈至有不足以

取給於光祿寺哉臣等又思之光祿上以供膳羞祭

祀下以備宴賞廩餼有餘而或蓄之不足而又取之

似於國計不爲大妨臣等復何言哉然臣等視此竊

有隱慮焉謹始者恆有不克終之念防微者將以爲

杜漸之基恭儉自人主之盛節糜費爲侈心之萌芽

作法於涼獨恐末流之奢也而況始其事於奢乎陛

下英年睿智嗣位之初務遵理道設行儉約親摛宸

翰爲十二事首謹天戒而以樽節用終焉中外臣工

仰窺聖心之純聖德之厚所以保民生壽國脈者端

有啓於是也何也節與不節君德修否之驗府庫盈

虛之由生民休慼之本國家治忽之原鹹於此乎觀

之而所繫豈淺鮮哉夫財用供於有司所以爲人主

用也而成周式法則掌於太宰凡其用度取予一付

於九式之成法故雖一尺之帛一束之芻一匪頒之

微一燕好之私而舉不得過差焉是以侈心有所憚

而不生欲心有所節而不縱非徒以惜民財裕國用

亦以養人主恭儉之德而成令望耳陛下之心如水

未淆如鑑未塵一垂意於節省則凡所謂謹天戒任

賢能收放心納忠言等十一事均於此乎俱舉之矣

陛下誠以此時太倉充足乎賦有常供而用無定數

一歲猶不足支一歲之用大司農支持經營僅能額

辦年例萬一突有必不容已之需將何以取給乎又

以光祿系內府之財既有盈餘不妨御用耶然在庫

之銀積年皇上節儉寸積絲累止有此數後來大婚

諸禮一皆取辦於斯今日之蓄正所以爲先事之備

非無用之藏也一旦取進十萬所餘寧幾耶所餘無

幾而後不節縮並其無幾者不餘矣恐將有取之外

府銀庫者漸不可長也矧今淮陽大水民不聊生兩

浙海潮壞民田畝正陛下宵衣旰食之時不宜費取

衆以多虧正用伏願收回成命禁勿即取自今凡百

用度賞使更加樽節不耗其財於無益之事不費其

財於無用之地不施其財於無功之人則帝王克儉

之德復見於今日矣具本謹題

君德部雜錄

易經大畜彖曰大畜剛健篤實輝光日新其德

程

傳

以

卦之才德而言也幹體剛健艮體篤實人之纔剛健

篤實則所畜能大充實而有輝光畜之不已則其德

日新也

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

德

程

傳

天爲至大而在山之中所畜至大之象君子觀

象以大其蘊畜

晉象曰明出地上晉君子以自昭明德

程

傳

君子觀明

出地上而益明盛之象而以自昭其明德去蔽致知

昭明德於己也明明德於天下昭明德於外也明明

德在己故云自昭

書經商書太甲上慎乃儉德惟懷永圖

蔡

傳

伊尹言當

謹其儉約之德惟懷永久之謀以約失之者鮮矣

太甲下德惟治否德亂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

罔不亡

鹹有一德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於一德非商求於

下民惟民歸於一德德惟一動罔不吉德二三動罔

不兇惟吉凶不僣在人惟天降災祥在德

周書洪範六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剛克三曰柔克

旅獒德盛不狎侮狎侮君子罔以盡人心狎侮小人

罔以盡其力

蔡仲之命皇天無親惟德是輔

君陳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必有忍其乃有濟有容德乃大

詩經大雅下武王配於京世德作求永言配命成王

之孚

媚茲一人應侯順德永言孝思昭哉嗣服

假樂假樂君子顯顯令德宜民宜人受祿於天

威儀抑抑德音秩秩無怨無惡率由羣匹

周頌烈文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不顯維德百辟其

刑之

左傳子產曰夫令名德之輿也德國家之基也有基

無壞毋亦是務乎有德則樂樂則能久詩云樂只君

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臨汝無貳爾心有令

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則令名載而行之是以遠至邇

安

易川靈圖黃氣抱日輔臣納忠德至於天日抱戴

至德之萌五星若貫珠

詩含神霧德化充塞照潤八冥則鸞臻也

春秋孔演圖王者德政海內富昌則鎮星入闕

春秋潛潭巴君德應陽君臣得道□度則日含王字

含王字者日中有王字也王者德象日光所照無不

及也

君德應陽則醴泉出

孝經內事君有德天下欣心大豐盛

陸賈新語至德篇夫欲建國強威闢地服遠者必得

之於民欲立功興譽垂名流光顯榮華者必取之於

身故據萬乘之國持百姓之命苞山澤之饒主士衆

之力而功不在於身名不顯於世者乃統理之非也

天地之性萬物之類儴道者衆歸之恃刑者民畏之

歸之則附其側畏之則去其域故設刑者不厭輕爲

德者不厭重行罰者不患薄布賞者不患厚所以親

近而致疏遠也

白虎通王者承統理調和陰陽陰陽和萬物序休氣

充塞故符瑞並臻皆應德而至德至天則斗極明日

月光甘露降德至地則嘉禾生蓂莢起秬鬯出太平

感德至文表則景星見五緯順軌德至草木則朱草

生木連理德至鳥獸則鳳凰翔鸞鳥舞麒麟臻白虎

到狐九尾白雉降白鹿見白烏下德至山陵則景雲

出芝實茂陵出異丹阜出萐莆山出器車澤出神鼎

德至淵泉則黃龍見醴泉通河出龍圖浴出龜書江

出大貝海出明珠德至八方則祥風至

羅隱兩同書夫萬姓所賴在乎一人一人所安資乎

萬姓則萬姓爲天下之足一人爲天下之首也夫以

水動萍移風行草偃處唐虞之代則比屋可封居桀

紂之朝則比屋可戮夫天下者豈賢於彼而愚於此

易於上而難於下哉蓋人君有所損益也然則益莫

大於主儉損莫大於君奢奢儉之間損益之本也

汲古叢語幹之九二非君位也而曰君德九五君位

也不曰君位而曰位乎天德舜之元德君德也受堯

之禪則位乎天德矣故飯糗茹草若將終身而德未

嘗儉於位也貴爲天子若固有之而位未嘗儉於德

也故曰有天下而不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