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陳夢雷 · 明倫彙編家範典父子部 · 子藏 › 類書

正文

父子部匯考

易經

序卦傳

有夫婦然後有父子

禮記

曲禮

祭父曰皇考

注

更設稱號尊神異於人也皇君也考成也言其

德行之成也

又

生曰父

又

死曰考

疏

前是宗廟之祭加其尊稱故曰皇也此謂非祭

時所稱也

爾雅

釋親

父爲考

注

禮記曰生曰父死曰考今世學者從之案尚書

曰大傷厥考心事厥考厥長聰聽祖考之彝訓如

喪考妣公羊傳曰惠公者何隱之考也蒼頡篇曰

考妣延年明此非死生之異稱矣

漢劉熙釋名

釋親屬

父甫也始生己也

又

子孳也相生蕃孳也

又

無父曰孤孤顧也顧望無所瞻見也

老而無子曰獨獨只獨也言無所依也

班固白虎通

三綱六紀

父爲子綱

又

父子法地取象五行轉相生也

又

父子者何謂也父者矩也以法度教子子者孳孳無

已也故孝經曰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

魏張揖博雅

釋親

翁爸爹父也

又

父□也子孜也

父子部總論

易經

蒙卦

九二包蒙吉納婦吉子克家

程

傳

包含容也二居蒙之世有剛明之才而與六五

之君相應中德又同當時之任者也必廣其含容

哀矜昏愚則能發天下之蒙成治蒙之功二能包

納則克濟其君之事猶子能治其家也五既陰柔

故發矇之功皆在於二以家言之五父也二子也

二能主蒙之功乃人子克治其家也

本

義

九二以陽

剛爲內卦之主統治羣陰當發矇之任者然所治

既廣物性不齊不可一概取必而爻之德剛而不

過爲能有所包容之象又居下位而能任上事爲

子克家之象故佔者有其德而當其事則如是而

吉也

象曰子克家剛柔接也

程

傳

子而克治其家者父之信任專也二能主蒙之

功者五之信任專也二與五剛柔之情相接故得

行其剛中之道成發矇之功苟非上下之情相接

則二雖剛中安能屍其事乎

蠱卦

初六幹父之蠱有子考□咎厲終吉

本

義

幹如木之乾枝葉之所附而立者也蠱者前人

已壞之緒故諸爻皆有父母之象子能幹之則飭

治而振起矣初六蠱未深而事易濟故其佔爲有

子則能治蠱而考得□咎然亦危矣戒佔者宜如

是又知危而能戒則終吉也

象曰幹父之蠱意承考也

又

九三幹父之蠱小有悔□大咎

本

義

過剛不中故小有悔巽體得正故□大咎

象曰幹父之蠱終□咎也

程

傳

以三之才幹父之蠱雖小有悔終□大咎也蓋

剛斷能幹不失正而有順所以終□咎也

六四裕父之蠱往見吝

本

義

以陰居陰不能有爲寬裕以治蠱之象也如是

則蠱將日深故往則見吝戒佔者不可如是也

象曰裕父之蠱往未得也

程

傳

以四之才守常居寬裕之時則可矣欲有所往

則未得也加其所任則不勝矣

六五幹父之蠱用譽

程

傳

五居尊位以陰柔之質當人君之幹而下應於

九二是能任剛陽之臣也雖能下應剛陽之賢而

倚任之然己實陰柔故不能爲創始開基之事承

其舊業則可矣故爲幹父之蠱夫創業垂統之事

非剛明之纔則不能繼世之君雖柔弱之資苟能

任剛賢則可以爲善繼而成令譽也太甲成王皆

以臣而用譽者也

本

義

柔中居尊而九二承之以德

以此幹蠱可致聞譽故其象佔如此

象曰幹父用譽承以德也

程

傳

幹父之蠱而用有令譽者以其在下之賢承輔

之以剛中之德也

書經

大誥

王曰若昔朕其逝朕言艱日思若考作室既底法厥

子乃弗肯堂矧肯構厥父災厥子乃弗肯播矧肯獲

厥考翼其肯曰予有後弗棄基肆予曷敢不越卬敉

寧王大命

蔡

注

昔前日也猶孟子昔者之昔若昔我之慾往我

亦謂其事之難而日思之矣非輕舉也以作室喻

之父既底定廣狹高下其子不肯爲之堂基況肯

爲之造屋乎以耕田喻之父既反土而災矣其子

乃不肯爲之播種況肯俟其成而刈獲之乎考翼

父敬事者也爲其子者如此則考翼其肯曰我有

後嗣弗棄我之基業乎蓋武王定天下立經陳紀

如作室之底法如治田之既災今三監叛亂不能

討平以終武王之業則是不肯堂不肯播況望其

肯構肯獲而延綿國祚於無窮乎武王在天之靈

亦必不肯自謂其有後嗣而不棄墜其基業矣故

我何敢不及我身之存以撫存武王之大命乎

康誥

王曰封元惡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

大傷厥考心於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於弟弗念

天顯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

惟吊茲不於我政人得罪天惟與我民彝大泯亂曰

乃其速由文王作罰刑茲無赦

蔡

注

大憝即上文之罔弗憝言寇攘奸宄固爲大惡

而大可惡矣況不孝不友之人而尤爲可惡者當

商之季禮義不明人紀廢壞子不敬事父大傷父

心父不能愛子乃疾惡其子是父子相夷也天顯

猶孝經所謂天明尊卑顯然之序也弟不念尊卑

之序而不能敬其兄兄亦不念父母鞠養之勞而

大不友其弟是兄弟相賊也父子兄弟至於如此

苟不於我爲政之人而得罪焉則天之與我民彝

必大泯滅而紊亂矣曰者言如此則汝其速由文

王作罰刑此無赦而懲戒之不可緩也

大

全

朱子曰

惟吊茲惟痛憫此得罪之人也不於我政人得罪

憫痛之深恨不自我得罪也蔡氏元度曰先責子

之不孝然後責父之不慈先責弟之不恭然後責

兄之不友周禮有不孝不弟之刑而無不慈不友

之罪即此意也

禮記

曲禮

父子不同席

陳

注

尊卑之等異也

大

全

臨川吳氏曰古者一席坐四

人言父子偶共一處而坐雖止一人必各坐一席

蓋以父昭子穆父穆子昭尊卑不同故也

又

名子者不以國不以日月不以隱疾不以山川

陳

注

常語易及則避諱爲難故名子者不之用

又

父前子名君前臣名

陳

注

呂氏曰事父者家無二尊雖母不敢以抗之故

無長幼皆名不敢致私敬於其長也事君者國無

二尊雖父不可以抗之故無貴賤尊卑皆名不敢

致私敬於其所尊貴也春秋鄢陵之戰欒書欲載

晉侯其子曰書退此君前臣名雖父亦不敢抗也

又

父之讎弗與共戴天

陳

注

呂氏曰父者子之天不能復父讎仰無以視乎

皇天矣報之之意誓不與讎俱生此所以弗與共

戴天也

又

已孤暴貴不爲父作諡

陳

注

呂氏曰父爲士子爲大夫諸侯則祭以大夫諸

侯其屍服以士服是可以己之祿養其親不敢以

己之爵加其親也父之爵卑不當諡而以己爵當

諡而作之是以己爵加其父欲尊而反卑之非所

以敬其親也

王制

父之齒隨行

郊特牲

男女有別然後父子親父子親然後義生義生然後

禮作禮作然後萬物安無別無義禽獸之道也

內則

由命士以上父子皆異宮昧爽而朝慈以旨甘日出

而退各從其事日入而夕慈以旨甘

陳

注

鄭氏曰異宮崇敬也

大

全

張子曰古者有東宮西

宮有南宮北宮異宮而同財此禮亦可行古人慮

遠目下雖似相疏其實如此乃能久相親蓋數十

百口之家自是飲食衣服難爲得一故大庖則同

之小庖則異之不爲害又異宮乃容子得伸其私

所以避子之私也 嚴陵方氏曰尊卑之際辨則

敬同則故父子坐不同席居必異宮所以致其

敬也然責貴者其禮宜詳責賤者其禮宜略故由

命士以上然後父子異宮也周官典命子男之士

不命則士固有不命者矣

又

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見

陳

注

注讀旬爲均謂適子妾子有同時生者雖是先

生者先見後生者後見然皆在夫未與婦禮食之

前故曰均而見也應氏曰子固以禮見於父父則

欲時時見之又不可瀆故每旬而一見之若庶人

則簡略易通故不必以旬而見

大喪記

父不次於子

陳

注

喪卑故尊者不居其殯宮之次也

祭統

夫祭之道孫爲王父屍所使爲屍者於祭者子行也

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也此父子之倫

也

陳

注

行猶列也父北面而事子行之屍者欲子知事

父之道當如是也方氏曰十倫皆倫也止於父子

言倫者有父子之倫然後有宗廟之祭則祭之倫

本於父子而已故止於父子爲倫焉

大

全

長樂陳氏

曰屍於王父則孫於祭者則子以孫爲王父之屍

則是以子爲祭者之父子忘其子之卑而事於父

父忘其父之尊而事子凡此所以明祭者事父之

道而已 石林葉氏曰屍所以象神取於異姓則

嫌於不親取於己子則疑於無別故爲屍者子行

也雖以父事之不疑於父不疑則人倫明矣

又

夫祭有昭穆昭穆者所以別父子遠近長幼親疏之

序而無亂也

大

全

嚴陵方氏曰昭穆固所以別父子而父子之行

又各有遠近長幼親疏也

坊記

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

大

全

嚴陵方氏曰此言父子不同位曲禮言父子不

同席席言所坐之席位言所立之位坐立雖不同

其所以辨尊卑之義則一而已

又

子云升自客階受吊於賓位教民追孝也未沒喪不

稱君示民不爭也故魯春秋記晉喪曰殺其君之子

奚齊及其君卓以此坊民子猶有弒其父者

陳

注

方氏曰升自客階而不敢由於主人之階受吊

於賓位而不敢居於主人之位所以避父之尊盡

爲子之孝而已父既沒而猶未忍升其階居其位

焉故曰教民追孝也未終喪居君之位而未敢稱

君之號則推讓之心固可見矣故曰示民不爭也

春秋四傳

莊公不書即位

春秋莊公元年春王正月

左傳元年春不稱即位文姜出故也

公羊傳公何以不言即位春秋君弒子不言即位君

弒則子何以不言即位隱之也孰隱隱子也

穀梁傳繼弒君不言即位正也繼弒君不言即位之

爲正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終則子不忍即位也

胡傳不書即位內無所承上不請命也或曰莊公嫡

長其爲儲副明矣雖內無所承上不請命獨不可以

享國而書即位乎曰諸侯之嫡子必誓於王莊雖嫡

長而未誓安得爲國儲君副稱世子也夫爲世子必

誓於王爲諸侯可以內無所承上不請命擅有其國

即諸侯之位耶春秋絀而不書父子君臣之大倫正

矣

大

全

或問子同生以太子生之禮舉之是內有所承

矣不書即位何也茅堂胡氏曰同雖冢嫡然未嘗

命於天子桓公又薨於他國不及有付託之命也

其內無所承明矣 高氏曰公上不受於天子而

父以弒逆得位又不以其道終無所受之故不書

即位不正其始也 廬陵李氏曰經不書即位者

隱莊閔僖四公隱公之立特以非出惠公之意與

莊閔僖之繼弒者不同春秋既託始於隱以明大

法矣而莊公之事又與閔僖不同蓋閔僖之立猶

念念討賊故慶父叔牙卒不得志於魯今桓公見

戕於齊固不及有立子之命況繼承之初創鉅痛

深異於他公不但當請命於天王即位而父仇未

討亦當告於天王以國事委冢宰專以討賊爲事

今乃泰然居之曾不以父之無辜見弒於鄰國爲

志則非人子矣其不書即位僅比於桓公特書者

異矣然以人子之心處莊公之時又知莊公之無

志非可與隱閔僖比也

晉侯殺申生

春秋僖公五年春晉侯殺其世子申生

左傳初晉獻公欲以驪姬爲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

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且其曰專

之渝攘公之羭一燻一蕕十年尚猶有臭必不可弗

聽立之生奚齊其娣生卓子及將立奚齊既與中大

夫成謀姬謂太子曰君夢齊姜必速祭之太子祭於

曲沃歸胙於公公田姬置諸宮六日公至毒而獻之

公祭之地地墳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亦斃姬泣曰

賊由太子太子奔新城公殺其傅杜原款或謂太子

子辭君必辨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飽我

辭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樂曰子其行乎太子曰

君實不察其罪被此名也以出人誰納我十二月戊

申縊於新城姬遂譖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

吾奔屈晉侯使以殺太子申生之故來告初晉侯使

士蒍爲二公子築蒲與屈不慎置薪焉夷吾訴之公

使讓之士蒍稽首而對曰臣聞之無喪而戚憂必讎

焉無戎而城讎必保焉寇讎之保又何慎焉守官廢

命不敬固讎之保不忠失忠與敬何以事君詩云懷

德惟寧宗子惟城君其修德而固宗子何城如之三

年將尋師焉焉用慎退而賦曰狐裘尨茸一國三公

吾誰適從及難公使寺人披伐蒲重耳曰君父之命

不校乃徇曰校者吾讎也逾垣而走披斬其袪遂出

奔翟

公羊傳曷爲直稱晉侯以殺殺世子母弟直稱君者

甚之也

穀梁傳目晉侯斥殺惡晉侯也

胡傳公羊子曰殺世子母弟直稱君者甚之也申生

進不能自明退不能違難愛父以姑息而陷之不義

讒人得志幾至亡國先儒以爲大仁之賊也而目晉

侯斥殺專罪獻公何也春秋端本清源之書也內寵

並後嬖子配適亂之本也驪姬寵奚齊卓子嬖亂本

成矣屍此者其誰乎是故目晉侯斥殺專罪獻公使

後世有欲紊妃妾之名亂適庶之位縱人慾滅天理

以敗其家國知所戒焉以此防民猶有以堯母名門

使奸臣逆探其意有危皇后太子之心以成巫蠱之

禍者

大

全

何氏曰甚惡殺親親也 啖氏曰稱晉侯言申

生之無罪也 陳氏曰太子縊於新城則其斥殺

何春秋之法苟有讒而不見則其君之罪也是故

申生以驪姬之譖自殺宋痤以伊戾之譖自殺直

稱君殺而已矣 家氏曰獻公殘忍不君溺於內

嬖所與朝夕潛圖密慮不過爲樹庶孽之計耳方

東山□落之伐豈無他人乃以命冢嗣狐突先友

梁餘子先丹木之徒固洞見公之肺肝而勸太子

爲避禍之謀不待歸胙於君人皆知其不免矣

張氏曰獻公嬖寵庶孽聽讒如流輕世適之重忽

社稷之計申生既死而公卒之後奚齊亦被殺徒

設此心兩俱棄之致晉亂二十餘年兵敗國破所

謂爲人父而蒙首惡之名者此也 高氏曰諸侯

世子皆誓於天子不可專殺也且父子人之大倫

非他人所得間者今至於相殺則人倫廢矣況世

子至親非其君自殺之則無敢殺者是故斥言晉

侯所以深罪其聽讒而忍殺其子也觀採苓之詩

蓋可見其好聽讒矣

楚商臣弒逆

春秋文公元年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弒其君頵

左傳初楚子將以商臣爲太子訪諸令尹子上子上

曰君之齒未也而又多愛黜乃亂也楚國之舉恆在

少者且是人也□目而豺聲忍人也不可立也弗聽

既又欲立王子職而黜太子商臣商臣聞之而未察

告其師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而勿

敬也從之江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慾殺汝而立

職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諸乎曰不能能行

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冬十月以宮甲圍成王

王請食熊蹯而死弗聽丁未王縊諡之曰靈不瞑曰

成乃瞑穆王立以其爲太子之室與潘崇使爲大師

且掌環列之尹

胡傳書世子弒君者有父之親有君之尊而至於弒

逆此天理大變人情所深駭春秋詳書其事欲以起

問者察所由示懲誡也唐世子弘受左氏春秋至此

廢書嘆曰經籍聖人垂訓何書此耶郭瑜對曰春秋

義存褒貶以善惡爲勸戒故商臣千載而惡名不滅

弘曰非惟口不可道故亦耳不忍聞願受他書瑜請

讀禮世子從之嗚呼聖人大訓不明於後世皆腐儒

學經不知其義者之罪耳夫亂臣賊子雖陷□在前

斧鉞加於頸而不避顧謂身後惡名足以系其邪志

而懲於爲惡豈不謬哉持此曉人可謂茅塞其心意

矣若語之曰爲人君父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蒙

首惡之名爲人臣子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陷篡

弒誅死之罪聖人書此者使天下後世察於人倫知

所以爲君臣父子之道而免於首惡之名誅死之罪

也則世子弘而聞此必將然畏懼知春秋之不可

不學矣學於春秋必明臣子之義不至於奏請怫旨

而見鴆矣傳者案也經者斷也考於傳之所載可以

見其所由致之漸豈隱乎嫡妾必正而楚子多愛立

子必長而楚國之舉常在少者養世子不可不慎也

而以潘崇爲之師侍膳問安世子職也而多置宮甲

降而不憾憾而能眕者鮮矣乃欲黜兄而立其弟謀

及婦人宜其敗也而使江知其情是以不仁處其

身而以不孝處其子也其及宜矣楚頵僭王憑陵中

國戰勝諸侯毒被天下然昧於君臣父子之道禍發

蕭牆而不之覺也不善之積豈可掩哉君不君則臣

不臣父不父則子不子春秋書世子弒其君者推本

所由而着其首惡爲萬世之大戒也然則商臣無貶

矣曰弒父與君之賊其惡猶待於貶而後着乎

莒僕弒逆

春秋文公十有八年冬十月莒弒其君庶其

左傳莒紀公生太子僕又生季佗愛季佗而黜僕且

多行無禮於國僕因國人以弒紀公以其寶玉來奔

納諸宣公公命與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寇

出諸竟曰今日必達公問其故季文子使太史克對

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禮行父奉以周旋

弗敢失隊曰見有禮於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養父

母也見無禮於其君者誅之如鷹鸇之逐鳥雀也先

君周公制周禮曰則以觀德德以處事事以度功功

以食民作誓命曰毀則爲賊掩賊爲藏竊賄爲盜盜

器爲奸主藏之名賴奸之用爲大凶德有常無赦在

九刑不忘行父還觀莒僕莫可則也孝敬忠信爲吉

德盜賊藏奸爲凶德夫莒僕則其孝敬則弒君父矣

則其忠信則竊寶玉矣其人則盜賊也其器則奸兆

也保而利之則主藏也以訓則昏民無則焉不度於

善而皆在於凶德是以去之

公羊傳稱國以弒何稱國以弒者衆弒君之辭

大

全

劉氏曰左氏雲莒太子僕因國人弒之則子弒

其父也父雖無直子可弒乎子弒父可匿其罪乎

其以君無道書庶幾也 臨川吳氏曰稱國以弒

者一國臣民之衆所欲弒也如左氏之言則是僕

以太子弒父也春秋何以書國弒乎且僕既與國

人同弒君則當自立矣又何以奔魯乎疑僕因國

人之下以字當作之謂僕因國人之弒君懼並及

禍而來奔也

宋殺痤

春秋襄公二十有六年秋宋公殺其世子痤

左傳初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棄諸堤下共姬之妾

取以入名之曰棄長而美平公入夕共姬與之食公

見棄也而視之尤姬納諸御嬖生佐惡而婉太子痤

美而狠合左師畏而惡之寺人惠牆伊戾爲太子內

師而無寵秋楚客聘於晉過宋太子知之請野享之

公使往伊戾請從之公曰夫不惡女乎對曰小人之

事君子也惡之不敢遠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

貳心乎縱有共其外莫共其內臣請往也遣之至則

坎用牲加書徵之而騁告公曰太子將爲亂既與楚

客盟矣公曰爲我子又何求對曰欲速公使視之則

信有焉問諸夫人與左師則皆曰固聞之公囚太子

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請曰日中不來吾知

死矣左師聞之聒而與之語過期乃縊而死佐爲太

子公徐聞其無罪也乃烹伊戾左師見夫人之步馬

者問之對曰君夫人氏也左師曰誰爲君夫人餘胡

弗知圉人歸以告夫人夫人使饋之錦與馬先之以

玉曰君之妾棄使某獻左師改命曰君夫人而後再

拜稽首受之

胡傳殺世子母弟直書君者甚之也宋寺人伊戾爲

太子內師無寵譖於宋公而殺之則賊世子痤者寺

人矣而獨甚宋公何哉譖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

嫡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慾結內援者以爲之助然後

愛惡一移父子夫婦之間不能相保者衆矣屍此者

其誰乎晉獻之殺申生宋公之殺痤直稱君者春秋

正其本之意

大

全

高氏曰晉獻公惑驪姬之讒而殺申生宋平公

聽伊戾之言而殺子痤漢武帝唐明皇猶蹈之以

二君猶爾晉宋不足道也自古讒人之爲國患雖

其君之父子不能相保況臣下乎 家氏曰宋寺

人伊戾內連宮禁外結大臣其造讒而殺太子宋

平尋知其子之無罪僅烹一伊戾而芮棄之寵愛

向戍之權任不爲之衰更立棄之子爲太子此人

道之大變春秋謹而識之穀梁所謂目君以着其

惡者也傳者稱痤美而狠佐惡而婉婉者巧於自

結狠者□於內交佐日以親痤日以□以至於死

故居近君之地者自處爲難隋煬所以傾勇其事

似之勇則痤也楊素則左師也獨孤後惡其子楊

素從而陷之及隋文疾革乃悟則已無及由明不

足以察奸內外相煽而爲讒故也

許止不嘗藥

春秋昭公十有九年夏五月戊辰許世子止弒其君

買

左傳夏許悼公瘧五月戊辰飲太子止之藥卒太子

奔晉書曰弒其君君子曰盡心力以事君舍藥物可

也

穀梁傳曰弒正卒也正卒則止不弒也不弒而曰弒

責止也止曰我與夫弒者不立乎其位以與其弟虺

哭泣歠□粥嗌不容粒未踰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

責而責之也

胡傳按左氏許悼公瘧戊辰飲世子止之藥卒書曰

弒其君者止不嘗藥也古者醫不三世不服其藥夫

子之所慎者三疾居其一季康子饋藥曰丘未達不

敢嘗敬慎其身如此也而於君父可忽乎君有疾飲

藥臣先嚐之父有疾飲藥子先嚐之蓋言慎也止不

擇醫而輕用其藥藥不先嚐而誤進於君是有忽君

父之心而不慎矣自小人之情度之世子弒君欲速

得其位而止無此心故曰我與夫弒者不立乎其位

哭泣歠□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卒無此心故被以

大惡而不受自君子聽之止不嘗藥是忽君父之尊

而不慎也而止有此心忽君父之尊而不慎此篡弒

之萌堅冰之漸而春秋之所謹也有此心故加以大

惡而不得辭書許世子止弒君乃除惡於微之意也

而或者顧以操刃而殺與不躬進藥及進藥而不嘗

三者罪當殊科疑於三傳之說則誤矣必若此言夫

人而能爲春秋奚待於聖筆乎墨翟兼愛豈其無父

楊朱爲我豈其無君孟軻氏辭而闢之以爲禽獸逼

人人將相食後世推明其功不在禹下未有譏其過

者知此說則知止不嘗藥春秋以爲弒君之意矣

大

全

陸氏曰世子君之貳也許其進藥則亂臣賊子

得容其奸矣故聖人罪止一人以絕萬世之禍也

張氏曰藥劑所以致人之死者非一端故以瘧言

之今之治瘧以砒□而餌之多愈然□不得法而

反殺人者多矣悼公之死必此類也然止以弒書

何也孟子曰殺人以梃與刃有以異乎曰無以異

也以刃與政有以異乎曰無以異也進藥而藥殺

可不謂之弒哉其所以異於商臣蔡般者過與故

不同耳心雖不同而春秋之文一施之者以臣子

之於君父不可過也 番陽萬氏曰許止之事雖

若可恕萬一後世臣子幸君父之疾進藥以斃之

而自附於不知嘗藥之義是啓之爲亂原也 廬

陵李氏曰春秋加趙盾弒君訓人以臣道也加許

止弒君訓人以子道也二事相類然晉靈公不書

葬而許悼公書葬者許止自責逾年而卒其心可

知矣趙盾力能討賊而不討春秋不得不終誅之

也若陳氏因左氏止奔晉之說而疑止真弒父則

又恐未可以一家一句而盡廢諸傳之文也

葬許悼公

春秋昭公十有九年冬葬許悼公

公羊傳賊未討何以書葬不成乎弒也曷爲不成乎

弒止進藥而藥殺也止進藥而藥殺則何爲加弒焉

耳譏子道之不盡也其譏子道之不盡奈何曰樂正

子春之視疾也復加一飯則脫然愈復損一飯則脫

然愈復加一衣則脫然愈復損一衣則脫然愈止進

藥而藥殺是以君子加弒焉爾曰許世子止弒其君

買是君子之聽止也葬許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

止者免止之罪辭也

穀梁傳日卒時葬不使止爲弒父也曰子既生不免

乎水火母之罪也羈丱成童不就師傅父之罪也就

師學問無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譽

不聞友之罪也名譽既聞有司不舉有司之罪也有

司舉之王者不用王者之過也許世子不知嘗藥累

及許君也

胡傳何以書葬穀梁子曰不使止爲弒父也觀止自

責可謂有過人之質矣乃至以弒君獲罪此爲人臣

子而不知春秋之義者也古者太子自其初生固舉

以禮有司端冕見之南郊過闕則下過廟則趨爲赤

子而其教已有齊肅敬慎之端矣此春秋訓臣子除

惡於微積善於早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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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

範氏曰許君不授子以師傅使不識嘗藥之義

故累及之

蒯聵奔宋

春秋定公十有四年秋衛世子蒯聵出奔宋

左傳衛侯爲夫人南子召宋朝會於洮太子蒯聵獻

孟於齊過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爾婁豬盍歸吾艾

豭太子羞之謂戲陽速曰從我而朝少君少君見我

我顧乃殺之速曰諾乃朝夫人夫人見太子太子三

顧速不進夫人見其色啼而走曰蒯聵將殺餘公執

其手以登臺太子奔宋盡逐其黨故公孟彄出奔鄭

自鄭奔齊太子告人曰戲陽速禍餘戲陽速告人曰

太子則禍餘太子無道使餘殺其母餘不許將戕於

餘若殺夫人將以餘說餘是故許而弗爲以紓餘死

諺曰民保於信吾以信義也

胡傳世子國本也以寵南子故不能保世子而使之

去國以欲殺南子故不能安其身至於出奔是輕宗

廟社稷之所付託而恣行矣春秋兩着其罪故特書

世子其義不繫於與蒯聵之世其國也而靈公無道

不能正家以危其國本至使父子相殘毀滅天理之

所由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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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

徐氏曰父子天倫無相去之義今太子以小小

無道衛侯惡而逐之又無殺己之意太子懟而去

之一則譏衛侯之無恩一則甚太子之不孝 胡

氏曰書衛世子奔宋則以罪靈公也書趙鞅納衛

世子蒯聵於戚則以罪蒯聵也書齊國夏衛石曼

姑帥師圍戚則以罪輒也 張氏曰臨江劉氏曰

左傳敘蒯聵事曰蒯聵欲殺夫人予謂蒯聵雖不

善謀安有此事哉且殺夫人蒯聵獨得全乎彼所

羞者以夫人名惡也如殺其母爲惡愈大反不知

可羞乎蓋蒯聵聞野人之歌其心慚焉則以謂夫

人夫人惡其斥己之淫則啼而走言太子將殺予

以誣之靈公惑於南子所言必聽從故外則召宋

朝內則逐公叔戍趙陽彼不恥召宋朝固亦不難

逐蒯聵矣此其真也不當如左氏所記及蒯聵出

乃奔宋使真有其事者宋南子家也蒯聵負殺南

子之名又走入其家敢乎哉 常山劉氏曰蒯聵

出奔春秋不去其世子者衛侯之□也南子之惡

亦已甚矣其欲去世子之意亦已明矣如哀姜亂

魯驪姬亂晉若此比者不鮮矣而靈公聽南子之

譖謂蒯聵欲弒其母不能爲辨明以致其出奔豈

非靈公之罪乎自古讒婦之誣其子多矣考二劉

之言足以知左氏所記乃南子之讒言而非當時

之實錄也 汪氏曰二劉張氏之說固善然皆泥

於書世子之義故疑左氏之說然楚商臣蔡般弒

君而書世子豈亦與之乎竊考蒯聵忘父之喪而

致他人使之讒忘子之親至迫以兵而必奪之位

其於人倫天理泯滅幾盡則其恥南子之淫行而

欲殺之固有是事朱子集註於論語二章皆以蒯

聵欲殺母得罪於父則左傳未可盡廢也詳觀經

文書趙鞅帥師納衛世子於戚不曰世子復歸而

書納則蒯聵有罪明矣何休乃雲子雖見逐無去

父之義舍其大而論其細何居 廬陵李氏曰此

條公谷亦無殺母之事張氏取二劉之說極得事

情謝氏亦曰驪姬害晉南子害衛其情一也然則

申生蒯聵之賢否雖異而晉獻衛靈之聽讒則同

故皆書世子

晉納蒯聵於戚

春秋哀公二年夏四月晉趙鞅帥師納衛世子蒯聵

於戚

左傳初衛侯遊於郊子南僕公曰餘無子將立女不

對他日又謂之對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圖君

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夏衛靈公卒夫人曰

命公子郢爲太子君命也對曰郢異於他子且君沒

於吾手若有之郢必聞之且亡人之子輒在乃立輒

六月乙酉晉趙鞅納衛太子於戚宵迷陽虎曰右河

而南必至焉使太子絻八人衰絰僞自衛逆者告於

門哭而入遂居之

公羊傳戚者何衛之邑也曷爲不言入於衛父有子

子不得有父也

穀梁傳納者內弗受也帥師而後納者有伐也何內

弗受也以輒不受也以輒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

信父而辭王父則是不尊王父也其弗受以尊王父

也

胡傳世子不言納位其所固有國其所宜君謂之儲

副則無所事乎納矣凡公子出奔復而得國者其順

且易則曰歸有奉焉則曰自其難也則曰入不稱納

矣況世子哉今趙鞅帥師以蒯聵復國而書納者見

蒯聵無道爲國人之所不受也國人不受而稱世子

者罪衛人之拒之也所以然者緣蒯聵出奔靈公未

嘗有命廢之而立他子及公之卒大臣又未嘗謀於

國人數蒯聵之罪選公子之賢者以主其國乃從輒

之所欲而君之以子拒父此其所以稱世子也人莫

不愛其親而志於殺莫不敬其父而忘其喪莫不慈

其子欲其子之富且貴而奪其位蒯聵之於天理逆

矣何疑於廢黜然父雖不父子不可以不子輒乃據

國而與之爭可乎故特系納衛世子蒯聵於戚於趙

鞅帥師之下而鞅不知義靈公與衛國大臣不能早

正國家之本以致禍亂其罪皆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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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曰明父得有子而廢之子不得有父之所

有故奪其國 茅堂胡氏曰或謂世子世世子也

君沒而稱世子者正疑乎不正君子與之繼世焉

必若此言親可殺父可忘子得國可奪而有之也

人之不爲禽獸也幾希豈春秋立言垂範之意乎

晉獻公之喪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曰亡國恆

於斯得國恆於斯喪亦不可久也時亦不可失也

重耳曰身喪父死不得與哭泣之哀父死之謂何

或敢有他志而穆公納之今靈公方卒而蒯聵趙

鞅因以爲利不太甚乎書趙鞅帥師罪鞅以大夫

憂諸侯之事也書曼姑圍戚誅輒未嘗受靈公之

命特國人以蒯聵不當得國以輒爲可立而立之

爾安得爲受之王父而辭父命哉 高氏曰靈公

卒衛人以世子在外遂立其子輒使輒知己之得

立者以父爲世子故因逆其父而還以位則子道

得而亂息矣奈何他人納其父而反拒之耶 孫

氏曰其言於戚者見蒯聵爲輒所拒而不得入於

衛也 吳氏曰於戚內弗受也輒拒父也後十三

年而蒯聵自戚入於衛衛侯輒來奔則是輒拒父

也 家氏曰爲輒者能逆其父而君之人情之順

也爲蒯聵者能反躬自咎以己得罪於先君無君

國之理脫千乘而莫之顧天理之正也乃皆不能

然父不父子不子更爲爭國之計春秋莫適與也

劉氏曰汪熙曰若靈公廢蒯聵立輒則蒯聵不得

複稱世子稱蒯聵爲世子則靈公不命輒然則從

王父之言穀梁傳失之其說是矣 廬陵李氏曰

程子曰蒯聵得罪於父不得復立輒亦不得背父

而不與其國爲輒計者委於所可立使不失君之

社稷而身從父則義矣公谷王父命之說非是此

說得之大抵蒯聵父子一段胡氏圍戚下一條說

極正但君親無將將而必誅使蒯聵果有殺母之

事則罪在必誅天地所不容不論靈公有命無命

決無得國之理亦何必曲折如此故不如二劉氏

之論明暢條達而無疑也

齊衛圍戚

春秋哀公三年春齊國夏衛石曼姑帥師圍戚

左傳春齊衛圍戚求援於中山

公羊傳齊國夏曷爲與衛石曼姑帥師圍戚伯討也

此其爲伯討奈何曼姑受命乎靈公而立輒以曼姑

之義爲固可以拒之也輒者曷爲者也蒯聵之子也

然則曷爲不立蒯聵而立輒蒯聵爲無道靈公逐蒯

聵而立輒然則輒之義可以立乎曰可其可奈何不

以父命辭王父命以王父命辭父命是父之行乎子

也不以家事辭王事以王事辭家事是上之行乎下

也

穀梁傳此衛事也其先國夏何也子不圍父也不繫

戚於衛者子不有父也

胡傳按左氏靈公遊於郊公子郢御公曰餘無子將

立汝對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圖君夫人在堂

三揖在下君命祗辱靈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爲太

子君命也對曰郢異於他子且君沒於吾手若有郢

必聞且亡人之子輒在乃立輒以拒蒯聵蒯聵前稱

世子者所以深罪輒之見立不辭而拒其父也輒若

可立則蒯聵爲未絕未絕則是世子尚存而可以拒

乎主兵者衛也何以序齊爲首罪齊人與衛之爲惡

而黨之也公孫文仲主兵伐鄭而序求爲首以誅殤

公石曼姑主兵圍戚而序齊爲首以誅國夏訓天下

後世討亂臣賊子之法也古者孫從祖又孫氏王父

之字考於廟制昭常爲昭穆常爲穆不以父命辭王

命禮也輒雖由嫡孫得立然非有靈公之命安得雲

受之王父辭父命哉故冉有謂子貢曰夫子爲衛君

乎子貢曰諾吾將問之入曰伯夷叔齊何人也曰古

之賢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出曰夫子

不爲也伯夷以父命爲尊而讓其弟叔齊以天倫爲

重而讓其兄仲尼以爲求仁而得仁者也然則爲輒

者奈何宜辭於國曰若以父爲有罪將從王父之命

則有社稷之鎮公子在我焉得爲君以爲無罪則國

乃世子之所有也天下豈有無父之國哉而使我立

乎其位如此則言順而事成矣是故輒辭其位以避

父則衛之臣子拒蒯聵而輔之可也輒利其位以拒

父則衛之臣子舍爵祿而去之可也烏有父不慈子

不孝爭利其國滅天理而可爲者乎

齊陳乞弒逆

春秋哀公五年秋九月癸酉齊侯杵臼卒六年秋七

月齊陽生入於齊齊陳乞弒其君荼

左傳齊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諸子鬻姒之子荼嬖諸

大夫恐其爲太子也言於公曰君之齒長矣未有太

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間於憂虞則有疾疢亦姑謀

樂何憂於無君公疾使國惠子高昭子立荼置羣公

子於萊秋齊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駒公子黔

奔衛公子鉏公子陽生來奔萊人歌之曰景公死乎

不與埋三軍之事乎不與謀師乎師乎何黨之乎陳

僖子使召公子陽生陽生駕而見南郭且於曰嘗獻

馬於季孫不入於上乘故又獻此請與子乘之出萊

門而告之故闕止知之先待諸外公子曰事未可知

反與壬也處戒之遂行逮夜至於齊國人知之僖子

使子士之母養之與饋者皆入冬十月丁卯立之將

盟鮑子醉而往其臣差車鮑點曰此誰之命也陳子

曰受命於鮑子遂誣鮑子曰子之命也鮑子曰女忘

君之爲孺子牛而折其齒乎而背之也悼公稽首曰

吾子奉義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

可不必亡一公子義則進否則退敢不唯子是從廢

興無以亂則所願也鮑子曰誰非君之子乃受盟使

胡姬以安孺子如賴去鬻姒殺王甲拘江說囚王豹

於句竇之丘公使朱毛告於陳子曰徵子則不及此

然君異於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匱君二多難敢布諸

大夫僖子不對而泣曰君舉不信羣臣乎以齊國之

困困又有憂少君不可以訪是以求長君庶亦能容

羣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覆命公悔之毛曰君大

訪於陳子而圖其小可也使毛遷孺子於駘不至殺

諸野幕之下葬諸殳冒淳

公羊傳弒而立者不以當國之辭言之此其以當國

之辭言之何爲諼也此其爲諼奈何景公謂陳乞曰

吾欲立舍何如陳乞曰所樂乎爲君者欲立之則立

之不欲立則不立君如欲立之則臣請立之陽生謂

陳乞曰吾聞子蓋將不欲立我也陳乞曰夫千乘之

主將廢正而立不正必殺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

子者也走矣與之玉節而走之景公死而舍立陳乞

使人迎陽生於諸其家除景公之喪諸大夫皆在朝

陳乞曰常之母有魚菽之祭願諸大夫之化我也諸

大夫皆曰諾於是皆之陳乞之家坐陳乞曰吾有所

爲甲請以示焉諸大夫皆曰諾於是使力士舉巨囊

而至於中溜諸大夫見之皆色然而駭開之則闖然

公子陽生也陳乞曰此君也已諸大夫不得已皆逡

巡北面再拜稽首而君之爾自是往弒舍

穀梁傳陽生入而弒其君以陳乞主之何也不以陽

生君荼也其不以陽生君荼何也陽生正荼不正不

正則其曰君何也荼雖不正已受命矣入者內弗受

也荼不正何用弗受以其受命可以言弗受也陽生

其以國受何也取國於荼也

胡傳陽生曷爲不稱公子非先君之子也爲人子者

無以有己則以父母之心爲心者景公命荼世其國

己則篡荼而自立是自絕於先君豈復得爲先君之

子也不稱公子誅不子也陽生不子則曷爲系之齊

春秋端本之書也正其本則事理陽生之不子也其

誰使之然也不有廢長立少以啓亂者乎故齊景問

政於孔子孔子對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則

臣不臣父不父則子不子以陽生系之齊着亂之所

由生也然而弒荼者陽生與朱毛也曷爲書陳乞初

景公謂陳乞吾欲立荼何如對曰所樂乎爲君者欲

立則立之不欲立則不立也君如欲立則臣請立之

陽生謂乞曰吾聞子蓋將不欲立我也對曰千乘之

主將廢正而立不正必殺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

子也與之玉節而走之魯景公死荼立陳乞使人迎

陽生置諸家召諸大夫而示之曰此君也諸大夫知

乞有備不得已逡巡北面再拜而君之爾故里克中

立不免殺身之刑陳乞獻諛終被弒君之罪是皆不

明春秋之義陷於大惡而不知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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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

張氏曰春秋譏景公之廢長立少而不稱公子

陽生何也人君立子而不以正者皆徒設此心兩

棄之也故凡當然而君父處之不以其道者君子

不立乎其位伯夷叔齊寧他人有之而不敢當春

秋豈敢遂予之以公子而正名之哉

孝經

士章

資於事父以事母而愛同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

注

資取也言愛父與母同敬父與君同

故母取其愛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

注

言事父兼愛與敬也

聖治章

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

注

萬物資始於幹人倫資父爲天故孝行之大莫

過尊嚴其父也謂父爲天雖無貴賤然以父配天

之禮始自周公故曰其人也

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義也

注

父子之道天性之常加以尊嚴又有君臣之義

廣要道章

敬其父則子悅

廣至德章

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見之也

注

言孝不必家到戶至日見而語之但行孝於內

其化自流於外

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爲人父者也

諫諍章

曾子曰若夫慈愛恭敬安親揚名則聞命矣敢問子

從父之令可謂孝乎

注

事父有隱無犯又敬不違故疑而問之

子曰是何言與是何言與

注

有非而從成父不義理所不可故再言之

昔者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諸侯有

爭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大夫有爭臣三人雖無

道不失其家

注

降殺以兩尊卑之差爭謂諫也言雖無道爲有

爭臣則終不至失天下亡家國也

士有爭友則身不離於令名

注

令善也益者三友言受忠告故不失其善名

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

注

父失則諫故免陷於不義

故當不義則子不可以不爭於父臣不可以不爭於

君

注

不爭則非忠孝

故當不義則爭之從父之令又焉得爲孝乎

荀子

子道篇

孝子所以不從命有三從命則親危不從命則親安

孝子不從命乃衷從命則親辱不從命則親榮孝子

不從命乃義從命則禽獸不從命則修飾孝子不從

命乃敬

韓詩外傳

父子

夫爲人父者必懷慈仁之愛以畜養其子撫循飲食

以全其身及其有識也必嚴居正言以先導之及其

束髮也授明師以成其技十九見志請賓冠之足以

死其意血脈澄靜娉內以定之信承親授無有所疑

冠子不言發子不笞聽其微諫無令憂之此爲人父

之道也詩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

我顧我復我出人腹我

大戴禮

曾子本孝

孝子之使人也不敢肆行不敢自專也父死三年不

敢改父之道又能事父之朋友又能率朋友以助敬

也

曾子立孝

爲人子而不能孝其父者不敢言人父不能畜其子

者也故與父言言畜子與子言言孝父

劉向說苑

建本

天之所生地之所養莫貴乎人人之道莫大乎父子

之親君臣之義父道聖子道仁君道義臣道忠賢父

之於子也慈惠以生之教誨以成之養其誼藏其僞

時其節慎其施子年七歲以上爲之擇明師選良友

勿使見惡少漸之以善使之早化故賢子之事親發

言陳辭應對不悖乎耳趣走進退容貌不悖乎目卑

體賤身不悖乎心君子之事親以積德子者親之本

也無所推而不從命推而不從命者惟害親者也故

親之所安子皆供之賢臣之事君也受官之日以主

爲父以國爲家以士人爲兄弟故苟有可以安國家

利民人者不避其難不憚其勞以成其義故其君亦

有助之以遂其德夫君臣之與百姓轉相爲本如循

環無端夫子亦云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行成於內而

嘉號佈於外是謂建之於本而榮華自茂矣君以臣

爲本臣以君爲本父以子爲本子以父爲本棄其本

榮華稿矣

班固白虎通

爵

春秋穀梁傳曰追賜死者非禮也王制曰葬從死者

祭從生者所以追孝繼養也葬從死者何子無爵父

之義也禮中庸記曰父爲大夫子爲士葬以大夫祭

以士子爲大夫父爲士祭以大夫葬以士也

誅伐

子得爲父報讎者臣子於君父其義一也忠臣孝子

所以不能已以恩義不可奪也故曰父之讎不與共

天下春秋傳曰子不復讎非子父母以義見煞子不

復讎者爲往來不止也

春秋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誅猶責也誅其人責其

罪極其過惡春秋曰楚子虎誘蔡侯般煞之於申傳

曰誅君之子不立討者何謂討猶除也欲言臣當掃

除君之賊春秋曰衛人煞州籲於濮傳曰其稱人何

討賊之辭也

諫諍

子諫父不去者父子一體而分無相離之法猶火去

木而滅也論語事父母幾諫下言又敬不違臣之諫

君何取法法金正木也子之諫父法火以揉木也臣

諫君以義故折正之也子諫父以恩故但揉之也

又

君不爲臣隱父獨爲子隱何以爲父子一體而分榮

恥相及故論語曰父爲子隱子爲父隱兄弟相爲隱

乎曰然與父子同義故周公誅四國常以祿甫爲主

也

應劭風俗通義

正失

俗說彭城相袁元服父字伯楚爲光祿卿於服中

生此子時年長矣不孝莫大於無後故取舉之君

子不隱其過因以服爲字

謹按元服名賀汝南人也祖父名原爲侍中安帝始

加元服百官會賀臨嚴垂出而孫適生喜其嘉會因

名曰賀字元服原父安爲司徒忠蹇匪躬盡誠事國

啓發和帝誅討竇氏中興以來最爲名宰原有堂構

之稱矜於法度伯楚名彭清擬夷叔政則冉季歷典

三郡致位上列賀早失母不復繼室雲曾子失妻而

不娶曰吾不及尹吉甫子不如伯奇以吉甫之賢伯

奇之孝尚有放逐之敗我何人哉及臨病困□使留

葬侍衛先公慎無迎取汝母喪柩如亡者有知往來

不難如其無知祗爲煩耳虞舜葬於蒼梧二妃不從

經典明文勿違吾志清高舉動皆類此也何其在服

中生子而名之賀者乎雖至愚人猶不雲耳餘爲蕭

令周旋謁辭故司空宣伯應賢相把臂言易稱天地

大德曰生今俗間多有禁忌生三子者五月生者以

爲妨害父母服中子犯禮傷孝莫肯收舉袁元服功

德爵位子孫巍巍仁君所見越王句踐民生三子者

與乳母孟嘗君對其父若不受命於天何不高戶誰

能及者夫學問貴能行君體博雅政宜有異乎答曰

齊楚之事敬聞命矣至於元服其事如此明公既爲

鄉里超然遠覽何爲過聆晉語簡在心事乎於是欣

然悅服元服子夏甫前後徵命終不降志亞作者之

遺風矣正甫亦有重名今見沛相載德五世而被斯

言之玷恐多有宣公之論故備記其終始

宋袁氏世範

睦親篇

人之父子或不思各盡其道而互相責備者尤啓不

和之漸也若各能反思則無事矣爲父者曰吾今日

爲人之父蓋前日嘗爲人之子矣凡吾前日事親之

道每事盡善則爲子者得於見聞不待教詔而知效

儻吾前日事親之道有所未善將以責其子得不有

愧於心爲子者曰吾今日爲人之子則他日亦當爲

人之父今吾父之撫育我者如此付我者如此亦

雲厚矣他日吾之待其子不異於吾之父則可以俯

仰無愧若或不及非惟有負於其子亦何顏以見其

父然世之善爲人子者常善爲人父不能孝其親者

常欲虐其子此無他賢者能自反則無往而不善不

賢者不能自反爲人子則多怨爲人父則多暴然則

自反之說惟賢者可以言此

又

慈父固多敗子子孝而父或不察蓋中人之性遇強

則避遇弱則肆父嚴而子知所畏則不敢爲非父寬

則子玩易而恣其所行矣子之不肖父多優容子之

願愨父或責備之無已惟賢智之人即無此患

張載樂說

父子異宮

古者有東宮有西宮有南宮有北宮異宮而同財此

禮亦可行古人慮遠目下雖似相□其實如此乃能

久相親蓋數十百口之家自是飲食衣服難爲得一

又異宮乃容子得伸其私所以避子之私也子不私

其父則不成爲子古之人曲盡人情必也同宮有叔

父伯父則爲子者何以獨厚於其父爲父者又烏得

而當之父子異宮爲命士以上愈貴則愈嚴故異宮

猶今世有逐位非如異居也

朱子全書

論人倫

父子欲其親云云曰非是欲其如此蓋有父子則便

自然有親有君臣則便自然有敬因指坐間搖扇者

曰人熱自會搖扇不是欲其搖扇也

甲寅擬上封事

人之所以有此身者受形於母而資始於父雖有強

暴之人見子則憐至於襁褓之兒見父則笑是果何

爲而然哉初無所爲而然此父子之道所以爲天性

而不可解也然父子之間或有不盡其道者是豈爲

父而天性有不足於慈亦豈爲子而天性有不足於

孝者哉人心本明天理素具但爲物慾所昏利害所

蔽故小則傷恩害義而不可開大則滅天亂倫而不

可救假如或好飲酒或好貨財或好聲色或好便安

如此之類皆物慾也清明之地物慾昏之則父或忘

其爲慈子或忘其爲孝然後造爲讒慝者指疑似以

爲真實指毫髮以爲丘山譖之於其父則使施之於

其子者不無少過譖之於其子則使施之於其父者

寖失其常然後巧爲利害之說以劫之蓋謂如此則

必受其利不如此則必蹈其害利害既有以蔽其心

此心日益猜疑今日猜疑明日猜疑猜疑不已子一

舉足而得罪於其父父一出言而取怨於其子父子

之情壞而禍亂作矣試於暇時或於中夜或於觀書

之際或於靜坐之頃捐去物慾之私盡祛利害之蔽

默觀此心之本然則父子之間固未嘗不慈且孝也

語類

問林兄看小學如何林舉小學父慈而教子孝而箴

先生曰人既自有這良能良知了聖賢又恁地說直

要人尋教親切父慈而教子孝而箴看我是能恁地

不恁地小學所說教人逐一去上面尋許多道理到

着大學亦只是這道理又教人看得就切實如此不

是胡亂恁地說去

又

初間人與人羣居天地之中渙然無統與禽獸無異

也自聖人者出於是各自盡其道以立人極爲子而

孝爲父而慈而其父子之相與也親以立天下父子

之標準是父子一倫本自渙散今爲聖人經綸成一

統紀矣夫婦朋友長幼皆然故曰人綱人紀

父子部藝文一

尊太公曰太上皇詔     漢高帝

人之至親莫親於父子故父有天下傳歸於子子有

天下尊歸於父此人道之極也前日天下大亂兵革

並起萬民苦殃朕親被堅執銳自率士卒犯危難平

暴亂立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訓

也諸王通侯將軍羣卿大夫已尊朕爲皇帝而太公

未有號今尊太公曰太上皇

家令說太公論        荀悅

孝經雲故雖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王者必父事

三老以示天下所以明有孝也無父猶設三老之禮

況其存者乎孝莫大於嚴父故后稷配天尊之至也

禹不先鯀湯不先契文王不先不窋古之道子尊不

加於父母家令之言於是過矣

懷親賦          魏曹植

獵平原而南騖睹先帝之舊營步壁壘之常制識旌

旗之所停在官曹之典列心髣□於平生回驥首而

永遊赴修塗以尋遠情眷戀而顧懷魂須臾而九反

慰子賦           前人

彼凡人之相親小離別而懷戀況中殤之愛子乃千

秋而不見入空室而獨倚對孤幃而切嘆痛人□而

物在心何忍而復觀日晼晚而既沒月代照而舒光

仰列星以至晨衣沾露而含霜惟逝者之日遠愴傷

心而絕腸

臨終疏          吳孫登

臣以無狀嬰抱篤疾自省微劣懼卒隕斃臣不自惜

念當委離供養埋胔后土長不復奉望宮省朝覲日

月生無益於國死貽陛下重戚以此爲哽結耳臣聞

死生有命長短自天周晉顏回有上智之才而尚夭

折況臣愚陋年過其壽生爲國嗣沒享榮祚於臣已

多亦何悲恨哉方今大事未定逋寇未討萬國喁喁

繫命陛下危者望安亂者仰治願陛下棄忘臣身割

下流之恩修黃老之術篤養神光加羞珍膳廣開神

明之慮以定無窮之業則率土幸賴臣死無恨也皇

子和仁孝聰哲德行清茂宜早建置以系民望諸葛

恪才略博達器任佐時張休顧譚謝景皆通敏有識

斷入宜委腹心出可爲爪牙範慎華融矯矯壯節有

國士之風羊□辯捷有專對之材刁元優弘志履道

真裴欽博記翰採足用蔣修虞□志節分明凡此諸

臣或宜廊廟或任將帥皆練時事明習法令守信固

義有不可奪之志此皆陛下日月所照選置臣宮得

與從事備知情素敢以陳聞臣重惟當今方外多虞

師旅未休當厲六軍以圖進取軍以人爲衆衆以財

爲寶竊聞郡縣頗有荒殘民物雕弊奸亂萌生是以

法令繁滋刑辟重切臣聞爲政聽民律令與時推移

誠宜與將相大臣詳擇時宜博採衆議寬刑輕賦均

息力役以順民望陸遜忠勤於時出身憂國謇謇在

公有匪躬之節諸葛瑾步騭朱然全琮朱據呂岱吾

粲闞澤嚴畯張承孫怡忠於爲國通達治體可令陳

上便宜蠲除苛煩愛養士馬撫循百姓五年之外十

年之內遠者歸復近者盡力兵不血刃而大事可定

也臣聞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故

子囊臨終遺言戒時君子以爲忠豈況臣登其能已

乎願陛下留意聽採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也

與子貺書         晉杜預

知汝頗欲念學令同還車到副書可按錄受之當別

置一宅中勿復以借人

金鹿哀辭          潘岳

嗟我金鹿天姿特挺鬒髮凝膚蛾眉蠐領柔情和泰

朗心聰警嗚呼上天胡忍我門良嬪短世令子夭昏

既披我幹又剪我根塊如瘣木枯荄獨存捐子中野

遵我歸路將反如疑回首長顧

傷弱子辭          前人

予之長安次於新安千秋亭而弱子夭感嬴博之

哀乃傷之曰

奈何兮弱子邈棄爾兮丘林還眺兮墳瘞草莽莽兮

木森森伊邃世之遐冑逮祖考之永延諮吾家之不

嗣羌一適之未甄仰崇堂之遺構若無津而涉川葉

落永離覆水不收赤子何辜罪我之由

與子侄書        宋雷次宗

夫生之修短鹹有定分定分之外不可以智力求但

當於所稟之中順而勿率耳吾少嬰羸患事鍾養疾

爲性好閒志棲物表故雖在童之年已懷遠跡之

意暨於弱冠遂託業廬山逮事釋和尚於時師友淵

源務訓弘道外慕等夷內懷悱發於是洗氣神明玩

心墳典勉志勤躬夜以繼日爰有山水之好悟言之

歡實足以通理輔性成夫亹亹之業樂以忘憂不知

朝日之晏矣自遊道餐風二十餘載淵匠既傾良朋

雕索續以釁逆違天備嘗荼蓼疇昔誠願頓盡一朝

心慮荒散情意衰損故遂與汝曹歸耕壟畔山居谷

飲人理久絕日月不處忽復十年犬馬之齒已逾知

命崦嵫將迫前塗幾何實遠想尚子五嶽之舉近謝

居室瑣瑣之勤及今耄未至惛衰不及頓尚可厲志

於所期縱心於所託棲誠來生之津樑專氣莫年之

攝養玩歲日於良辰偷餘樂於將除在心所期盡於

此矣汝等年各長成冠娶已畢修惜衡泌吾復何憂

但願守全所志以保令終耳自今以往家事大小一

勿見關子平之言可以爲法

敕昭明太子        梁武帝

太子性至孝母喪水漿不入口每哭輒慟絕高祖

遣顧協宣旨此又敕之

聞汝所進過少轉就羸瘵我比更無餘病正爲汝如

此□中亦圮塞成疾故應強加饘粥不使我恆爾懸

心

大同哀辭         簡文帝

大同字仁洽予之第十九子也生於仲秋殞於冬

末悲夫潛慟結於心愁眉慘於外夕坐於是申旦

當食以之不甘客有謂予曰死生常也夭壽命也

陳蕃所憩之家久傳紀錄之歲華歆所聞之語已

定北陵之期上聖所以忘情賢者所以達節將何

戚焉予對之曰觀其明眸豐下玉色和聲豈不登

髫歲而擬觸藩及紈□而知折李靈心摧於毫末

慧識挫於趾步庶方悟於來途遂窮魂於短日豈

不傷哉乃爲辭曰

含精鬱抑嘆嗟何極雲誰之悲悲予弱息實天道之

偏頗觀賦命之殊舛彼神祭之靈長獲萬春之悠緬

有舜華之照灼寄一朝之浮命始夢熊而非吉遂設

弧而表慶驗天蘭之所受知地井之可映愛萱草之

有徵欣赤茀之在詠信嘆慰之未幾悼夭零之雲及

乃變樂而爲悲遂改笑而成泣昔珠褓之交舒又金

香之相襲籍綺茵於弱肌隱孩笑於羅帷今獨親於

元壤亦何痛其如之憶餘態而心楚想媚質而回腸

藥尚殘而染地衣猶襞而在□卷金屏之四葉開銀

函之九羊忽徘徊而想象曾何時而不傷於是風景

暮鍾氣嚴晚候葉而走□水戔戔而鳴漏月半

鏡而開河雲羅柱而下岫燈發焰而吐花火含光而

成就金鹿之恨涕沾衣金瓠之哀還掩扉猶茲紫山

明玉碎譬彼西都芳草腓終無逐浪鳧船反何時復

聞龍種歸

冠子祝文          沈約

蠲茲令日元服肇加成德既舉童心自化行之則至

無謂道賒敦以秋實食以春華無恥下問乃至高車

子孫千億廣樹厥家

傷愛子賦

有

序

江淹

江艽字引卿僕之第二子也生而神俊必爲美器

惜哉遘閔涉歲而卒悲至躑躅乃爲此文

惟秋色之顥顥心結縎兮悲起曾憐憫之慘悽痛掌

珠之愛子形惸惸而外施心切切而內圮日月可銷

兮悼不滅金石可鑠兮念何已緬吾祖之赫羲帝高

陽之元胄惜衰宗之淪沒恐餘人之弗構覬三靈之

降福□弱子之擢秀酷奈何兮引卿那逢天兮不佑

爾誕質於青春攝提貞乎孟陬謂比方於右列望齊

英於前修遰高行之美跡弘盛業之清白露奄被

此百草爾同雕於梧楸憶朱明之在節顧岐嶷之可

貴睨爐帳而多怡瞻戶牖而有慰奚在今之寂寞失

音容之髣□姊目中而下泣兄嗟季而飲淚感木石

而變哀激左右而隕欷奪懷袖之深愛爾母氏之麗

人屑丹泣於下壤傃殷憂於上旻視往端而擗摽踐

遺緒而苦辛就深悼而誰弭歸末命兮何陳我過幸

於時私爰守官於江潯悲薄暮而增甚思纁黃而不

禁月接日而爲光霞合雲而成陰霧籠籠而帶樹月

蒼蒼而架林嗟奈何兮弱子我百艱兮是尋驗□帶

之夜緩察葆鬢之朝侵惟人生之在世恆歡寡而戚

饒雖十紀之空名豈百齡之能要迅朱光之映夜湛

白露之凝朝指茲譬而取免排此理以自銷然則生

之樂兮親與愛內與外兮長與稚傷弱子之冥冥獨

幽泉兮而永閟餘無愆於蒼祗亦何怨於厚地信釋

氏之靈果歸三世之遠致願同升於淨剎與塵習兮

永棄

與諸兒論家世集書      王筠

史傳稱安平崔氏及汝南應氏並累世有文才所以

範蔚宗世擅雕龍然不過父子兩三世耳非有七葉

之中名德重光爵位相繼人人有集如吾門世者也

沈少傅約嘗語人云吾少好百家之言身爲四代之

史自開闢以來未有爵位蟬聯文才相繼如王氏之

盛者也汝等仰觀堂構思各努力

爲皇太子求一日一入朝表   任昉

臣聞內豎告安姬昌怡色雞鳴戒旦周發冠履或以

涼燠之候晨昏異宜膳羞之和鼎飪殊節一晨三朝

稱情猶簡終日承顏在理斯愜且長壽之對撫循無

已馳道未窮顧懷不輟豈直下動天性固亦上結慈

衷自頃半旬乃朝遂爲通制事諭信次義乖晨省一

日萬機不敢三塵於御省每日改宿特乞一至夫寢

門

誡子崧書          徐勉

吾家世清廉故常居貧素至於產業之事所未嘗言

非直不經營而已薄躬遭逢遂至今日尊官厚祿可

謂備之每唸叨竊若斯豈由才致仰藉先代風範及

以福慶故臻此耳古人所謂以清白遺子孫不亦厚

乎又云遺子黃金滿籯不如一經詳求此言信非徒

語吾雖不敏實有本志庶得遵奉斯義不敢墜失所

以顯貴以來將三十載門人故舊亟薦便宜或使吾

創闢田園或勸吾興立邸店又欲舳艫運致亦令貨

殖聚斂若此衆事皆距而不納非謂拔葵去織且欲

省息紛紜中年聊於東田間營小園者非在播藝以

要利入正欲穿池種樹少寄情賞又以郊際閒曠終

可爲宅儻獲懸車致事實欲歌哭於斯慧日十住等

既應營婚又須住止吾清明門宅無相容處所以爾

者亦復有以前割西邊施宣武寺既失西廂不復方

幅意亦謂此逆旅舍耳何事須華常恨時人謂是我

宅古往今來豪富繼踵高門甲第連闥洞房宛其死

矣定是誰室但不能不爲培塿之山聚石移果雜以

花卉以娛休沐用託性靈隨便架立不在廣大惟功

德處小以爲好所以內中逼促無復房宇近營東邊

兒孫二宅乃藉十住南還之資其中所須猶爲不少

既牽挽不至又不可中塗而輟郊間之園遂不辦保

貨與韋黯乃獲百金成就兩宅已消其半尋園價所

得何以至此由吾經始歷年粗已成立桃李茂密桐

竹成陰塍陌交通渠畎相屬華樓迥榭頗有臨眺之

美孤峯叢薄不無糾紛之興瀆中並饒菇蔣湖裏殊

富芰蓮雖雲人外城闕密邇韋生欲之亦雅有情趣

追述此事非有心蓋是筆勢所致耳憶謝靈運山

家詩云中爲天地物今成鄙夫有吾此園有之二十

載矣今爲天地物物之與我相校幾何哉此吾所餘

今以分汝營小田舍親累既多理亦須此且釋氏之

教以財物謂之外命儒典亦稱何以聚人曰財況汝

曹常情安得忘此聞汝所買姑孰田地甚爲舄鹵彌

復何安所以如此非物競故也雖事異寢丘聊可仿

□孔子曰居家理治可移於官既已營之宜使成立

進退兩□更貽恥笑若有所收穫汝可自分贍內外

大小宜令得所非吾所知又復應沾之諸女耳汝既

居長故有此及凡爲人長殊復不易當使中外諧緝

人無間言先物後己然後可貴老生雲後其身而身

先若能爾者更招巨利汝當自勖見賢思齊不宜忽

略以棄日也棄日乃是棄身身名美惡豈不大哉可

不慎與今之所敕略言此意正謂爲家已來不事資

產既立墅舍以乖舊業陳其始末無愧懷抱兼吾年

時朽暮心力稍殫牽課奉公略不克舉其中餘暇裁

可自休或復冬日之陽夏日之陰良辰美景文案閒

隙負杖躡屩逍遙陋館臨池觀魚披林聽鳥濁酒一

杯彈琴一曲求數刻之暫樂庶居常以待終不宜復

勞家間細務汝交關既定此書又行凡所資須付給

如別自茲以後吾不復言及田事汝亦勿復與吾言

之假使堯水湯旱吾豈知如何若其滿庾盈箱汝之

幸遇如斯之事並無俟令吾知也記雲夫孝者善繼

人之志善述人之事今且望汝全吾此志則無所恨

矣

答客喻           前人

悱卒悼甚不欲久廢王務乃爲答客喻其辭曰

普通五年春二月丁丑餘第二息晉安內史悱喪之

問至焉舉家傷悼心情若隕二宮並降中使以相慰

勖親遊賓客畢來弔問輒痛哭失聲悲不自已所謂

父子天性不知涕之所從來也於是門人慮其肆情

所鍾容致委頓乃斂□而進曰僕聞古往今來理運

之常數春榮秋落氣象之定期人居其間譬諸逆旅

生寄死歸着於通論是以深識之士悠爾忘懷東門

歸無之旨見稱往哲西河喪明之過取誚友朋足下

受遇於朝任居端右憂深責重休慼是均宜其遺情

下流止哀加飯上存奉國俯示隆家豈可縱此無益

同之兒女傷神損識或虧生務門下竊議鹹爲君侯

不取也餘雪泣而答曰彭殤之達義延吳之雅言亦

常聞之矣顧所以未能弭意者請陳其說夫植樹階

庭欽柯葉之茂爲山累仞惜覆簣之功故秀而不實

尼父爲之嘆息析彼岐路楊子所以留連事有可深

聖賢靡抑今吾所悲亦以悱始逾立歲孝悌之至自

幼而長文章之美得之天然好學不倦居無塵雜多

所著述盈帙滿笥淡然得失之際不見喜慍之容及

翰飛東朝參伍盛列其所遊往皆一時才俊賦詩頌

詠終日忘疲每從容謂吾以遭逢時來位隆任要當

應推賢下士先物後身然後可以報恩明主克保元

吉俾餘二紀之中竊若是幸無大過者繄此子之

助焉自出閩區政存清靜冀其旋反少慰衰暮言念

今日眇然長往加以闔棺千里之外未知歸骨之期

雖復無情之倫庸詎不痛乎昔夷甫孩抱中物尚盡

慟以待賓安仁未及七旬猶殷勤於詞賦況夫名立

宦成半途而廢者亦焉可巳已哉求其此懷可謂苗

實之義諸賢既貽格言喻以大理即日輟哀命駕修

職事焉

謝兒報坐事付治中啓    陳徐陵

夫拾金樵路高士所羞整冠李下君子斯慎兒報不

能謹潔敢觸嚴網右趾鐵系事允法科左校論輸實

繇恩宥老臣過庭之訓多謝古賢折笄之杖有愧前

達

論蕭正德表      北魏蕭寶夤

時蕭衍弟子西豐侯正德來降寶夤表曰

伏見揚州表蕭正德自雲避禍遠投宸掖背父叛君

駭議衆口深心指趣厥情難測臣聞立身行道始於

事親終於事君故君親盡之以恆敬嚴父兼之以博

愛斯人倫之所先王教之盛典三千之條莫大於不

孝毀則藏奸常刑靡赦所以晉恭獲謗無所逃死衛

伋受誣二子繼沒親命匪棄國孰無父況今封豕尚

存長□未滅偷生江表自安毒鴆而正德居猶子之

親竊通侯之貴父榮於國子爵於家履霜弗聞去就

先結隔絕山淮溫凊永盡定省長違報復何日以此

爲心心可知矣皇朝綿基累葉恩均四海自北徂南

要荒仰澤能言革化無思不韙賁玉帛於丘園標忠

孝以納賞築□街於伊洛集華裔其歸心被髮鐻身

之酋屈膝而請吏交趾文身之渠款關而□質至如

正德宜甄義以致貶昔越棲會稽賴宰嚭以獲立漢

困彭宋實丁公而獲免吳項已平二臣即法豈不錄

其情哉欲明責以示後況遺君忽父狼子是心既不

親親安能親人中間變詐或有萬等伏惟陛下聖敬

自天欽光纂歷昭德塞違以臨羣后脫包此兇醜置

之列位百官是象其何誅焉臣釁結禍深痛纏肝髓

日暮途遙復報無日豈區區於一豎哉但才雖庸近

職居獻替愚衷寸抱敢不申陳伏願聖慈少垂察覽

訪議槐棘論其是非使秋霜春露施之有在相鼠攸

刺遄死有歸無令申伋受笑於苟存曾閔淪名於盛

世

周公戒伯禽贊      北周庾信

伯禽居魯鳴玉來朝周公政治爲國風謠北山有梓

南山有橋禮容雖備俯仰無驕

代李僕射謝男賜緋魚袋錶 唐令狐楚

臣某言臣得進奏院狀報今月七日聖慈召臣男公

敏令對見其日中使馬承倩奉宣進止賜緋魚袋欽

承失圖啓處無地臣某

中

謝

臣才非動衆勇不兼人

仰緣枝葉獲展筋力荷天百祿幸據於周詩遺子一

經誠慚於漢史男公敏義方未教容止無儀伏蒙陛

下召入清禁之中立於丹墀之下遠憂顛沛伏用兢

惶特授宸恩榮綰朱紱生成之功不次浸潤之澤無

涯重若戴山輝如衣錦匈奴未滅方忍恥於愚臣童

子何知復受恩於聖主六姻交賀百衆同歡空竭節

於邊陲豈酬仁於覆載銘膚鏤骨不敢殞墜所守有

限不獲陳謝臣無任感戴屏營之至

代河南裴尹請拜掃表     前人

臣某言臣聞天地之大麴成於品物臣子之心無隱

於君父下情上達至化旁流伏惟開元天寶聖文神

武應道皇帝陛下睿謀作聖孝理奉天蒼生之願不

違皇極之慈廣運不以臣微劣無取累擢大官位高

尹京職重居守犬馬陳力未酬明主之恩霜露感懷

遽有私家之請臣某

中

謝

先臣墳墓俯在近郊頃歲

以來闕仰拜掃每至寒節展臣情禮晨往暮還所職

無闕又臣於墳塋立碑恐其向就建樹之際獲遂躬

親重泉承日月之光舉宗蒙雨露之澤不勝罔極

旌王宇          皮日休

王莽竊弄漢柄擅斥帝族當其時有名臣名士身被

漢祿者闔朝皆然也莫不回忠作佞變直爲邪曾不

敢一忤莽色以平帝得親乎外氏者也而宇乃以爲

謀事泄受禍日休旌之曰若宇之道真忠烈之士哉

不以其父得天下爲利以反道爲慮不以己將爲天

子之子爲貴以愆咎爲戒嗚呼宇之道大不負天地

幽不慚鬼神貞不愧金石明不讓日月於臣子之義

備矣而班氏忘贊皮子旌之美夫

上諫太宗疏         馬周

臣伏見大安宮在宮城右牆宇門闕方紫極爲卑小

東宮皇太子居之而在內大安至尊居之反在外太

上皇雖志清儉愛惜人力陛下不敢違而蕃夷朝見

四方觀聽有不足焉臣願營雉堞門觀務從高顯以

稱萬方之望則大孝昭矣臣伏讀明詔以二月幸九

成宮竊惟太上皇春秋高陛下宜朝夕視膳今所幸

宮去京三百里而遠非能旦發暮至也萬一有太上

皇思感欲即見陛下何以逮之今茲本爲避暑行也

太上皇留熱處而陛下走涼處溫凊之道臣所未安

然詔書既下業不中止願示還期以開衆惑

諱辨            韓愈

愈與李賀書勸賀舉進士賀舉進士有名與賀爭名

者毀之曰賀父名晉肅賀不舉進士爲是勸之舉者

爲非聽者不察和而倡之同然一辭皇甫湜曰若不

明白子與賀且得罪愈曰然律曰二名不偏諱釋之

者曰謂若言徵不言在言在不言徵是也律曰不諱

嫌名釋之者曰謂若禹與雨丘與蓲之類是也今賀

父名晉肅賀舉進士爲犯二名律乎爲犯嫌名律乎

父名□肅子不得舉進士若父名仁子不得爲人乎

夫諱始於何時作法制以教天下者非周公孔子歟

周公作詩不諱孔子不偏諱二名春秋不譏不諱嫌

名康王釗之孫實爲昭王曾參之父名□曾子不諱

昔周之時有騏期漢之時有杜度此其子宜何如諱

將諱其嫌遂諱其姓乎將不諱其嫌乎漢諱武帝名

徹爲通不聞又諱車轍之轍爲某字也諱呂后名雉

爲野□不聞又諱治天下之治爲某字也今上章及

詔不聞諱滸勢秉機也惟宦官宮妾乃不敢言諭及

機以爲觸犯士君子立言行事宜何所法守也今考

之於經質之於律稽之以國家之典賀舉進士爲可

耶爲不可耶凡事父母得如曾參可以無譏矣作人

得如周公孔子亦可以止矣今世之士不務行周公

孔子之行而諱親之名則務勝於周公孔子亦見其

惑也夫周公孔子曾參卒不可勝勝周公孔子曾參

乃比於宦官宮妾則是宦官宮妾之行孝於其親賢

於周公孔子曾參者耶

對禹問           前人

或問曰堯舜傳諸賢禹傳諸子信乎曰然然則禹之

賢不及於堯與舜也歟曰不然堯舜之傳賢也欲天

下之得其所也禹之傳子也憂後世爭之之亂也堯

舜之利民也大禹之慮民也深曰然則堯舜何以不

憂後世曰舜如堯堯傳之禹如舜舜傳之得其人而

傳之堯舜也無其人慮其患而不傳者禹也舜不能

以傳禹堯爲不知人禹不能以傳子舜爲不知人堯

以傳舜爲憂後世禹以傳子爲慮後世曰禹之慮也

則深矣傳之子而當不淑則奈何曰時益以難理傳

之人則爭未前定也傳之子則不爭前定也前定雖

不當賢猶可以守法不前定而不遇賢則爭且亂天

之生大聖也不數其生大惡也亦不數傳諸人得大

聖然後人莫敢爭傳諸子得大惡然後人受其亂禹

之後四百年然後得桀亦四百年然後得湯與伊尹

湯與伊尹不可待而傳也與其傳不得聖人而爭且

亂孰若傳諸子雖不得賢猶可守法曰孟子之所謂

天與賢則與賢天與子則與子者何也曰孟子之心

以爲聖人不苟私其子以害天下求其說而不得從

而爲之辭

爲衛尉許卿請留男表     於卲

臣某言臣男某官某頃年二十一二因外人招誘性

乏天和臣又拙訓遂交遊匪類妄用錢物臣恐滋蔓

累及傢俬臣某年任寧州刺史表請磧西□力離鄉

別親庶其思過臣遽遭流竄比屬艱難遐荒萬里分

爲阻絕近節度使差奏軍事會臣待罪輦轂重與相

見至京以來臣竊窺察誘其由衷似辨君親近於觀

志屢申懇到願留晨昏夫物感人情況茲天屬苟及

於此惕然關心臣今齒髮衰莫惟生此子倘其改行

家有所傳九原之下可以塞責臣昨詢問磧西職掌

殊非要重伏乞聖慈回鑑許爲父子如初便留□節

東軍與叔冀逐急征討盡其武用或樹功勳王事不

殊殘寇又切臣得地近時復知聞縱其不賢猶可備

使老臣之幸至微至賤輕黷宸嚴靦冒之求戰越無

地

爲原州趙長史請爲亡父度人表 王勃

臣某言臣聞奉忠履義帝業所資昭德報功王風是

切臣亡父故臣使持節都督豐州諸軍事豐州刺史

上柱國南康郡王士達往因隋季預奉皇初於時元

洛未清雙崤尚梗江淮海嶽王公數十亡父身羇僞

鄭寵極戎庭掃千載之風雲擁三河之士馬情思奉

順義不圖生綿越寇場密歸誠款登太行而耀甲則

建德離心出函谷而揚麾則王充破膽天書屢降手

敕仍存洎乎九服又安四方無事謀臣出鎮猛將臨

邊西窮赤水之源東究青丘之境橫戈北塞盡沙漠

之風塵授鉞南荒被□之矢石義形夷險跡遍疆

埸分閫淹榮懸車遂禮雖死於牖下實懷天子之恩

力盡方隅無愧忠臣之節今者歸藏有日先遠戒期

陛下德被遊魂惠流枯骨高班厚祿已極於生前列

鼓鳴簫復光於身後誠非毀滅所能投報但臣霜露

之瞻彼岸而神銷烏鳥之情俯寒泉而思咽希開

凈福庶補窮埏伏惟陛下恢不次之恩錄無涯之請

使獲從朝例賜許度人濟魂識於昏途拯亡靈於毀

宅則陛下乾坤之施既不隔於幽冥微臣螻蟻之心

豈忘情於家國是所圖也非敢望也輕黷冕旒若墜

冰谷

請代父死表        張不耀

臣某言臣聞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欲報之恩昊天罔

極臣父文成充使不了特置嚴刑罪小責深不勝冤

苦街衢驚歎長幼鹹嗟皇天后土實所鑑照臣聞有

理不申枉填溝壑臣子情切骨肉恩深請以微軀代

父當死乞寬父之殘命展愚臣之孝心伏乞天命俯

垂矜察不耀萬死猶荷再生臣父朝無近親孤宦獨

立苗□難植根淺易危無風而自倒不寒而自戰李

全交接邪作蠱舞法弄權虐甚周興酷殊來俊枉陷

良善以立己功惡貫已盈食殘事敗不慚顏厚猶事

紏繩不懼皇天仍居憲府罪輕責重其枉實深但恨

明時虛編咎晦伏願陛下采輿人之誦聽左右之言

乞不濫無辜庶冤魂重返即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

不任酷裂之至冒死投匭以聞

爲鳳翔李尚書請使人拜掃表  韓翃

臣某言臣聞子之能仕父教之忠臣仕雖無聞忠冀

盡力當陛下至理之日偶四方無事之時臣幸揚名

清朝全節聖代於臣之分榮感多焉而罔極之心未

遑省告伏以先臣墳墓遠在定州道路所經瞻馳靡

及臣自入宿衛三十四年頃者師旅雖寧武臣分割

臣職叨禁近事絕私情弘覆之德靡所不容而兢懼

之誠實自難盡空懷怵惕之感莫申展奠之儀今寰

宇廓清憂疑必釋當天地交泰之際人神□吉之期

臣寄重藩維不合上請今遣弟某官某專拜掃以道

途所近便取北路赴定州輒披懇誠無任兢惶

上光宗疏        宋彭龜年

高宗備極子道此陛下所親睹也況壽皇今日止有

陛下一人聖心拳拳不言可知特遇過宮日分陛下

或遲其行則壽皇不容不降免到宮之旨蓋爲陛下

辭責於人使人不得以竊議陛下其心非不願陛下

之來自古人君處骨肉之間多不與外臣謀而與小

人謀之所以交鬥日深疑隙日大今日兩宮萬萬無

此然臣所憂者外無韓琦富弼呂誨司馬光之臣而

小人之中已有任守忠者在焉惟陛下裁察又言使

陛下虧過宮之禮皆左右小人間諜之罪宰執侍從

但能推父子之愛調停重華臺諫但能仗父子之義

責望人主至於疑間之根盤固不去曾無一語及之

今內侍間諜兩宮者固非一人獨陳源在壽皇朝得

罪至重近復進用外人皆謂離間之機必自源始宜

亟發威斷首逐陳源然後肅命鑾輿負罪引慝以謝

壽皇使父子歡然宗社有永顧不幸歟

上光宗疏          黃裳

陛下之於壽皇未盡孝敬之道意者必有所疑也臣

竊推致疑之因陛下毋乃以焚廩浚井之事爲憂乎

夫焚廩浚井在當時或有之壽皇之子惟陛下一人

壽皇之心託陛下甚重愛陛下甚至故憂陛下甚切

違預之際□香祝天爲陛下祈禱愛子如此則焚廩

浚井之心臣有以知其必無也陛下何疑焉又無乃

以肅宗之事爲憂乎肅宗即位靈武非明皇意故不

能無疑壽皇當未倦勤親挈神器授之陛下揖遜之

風同符堯舜與明皇之事不可同日而語明矣陛下

何疑焉又無乃以衛輒之事爲憂乎輒與蒯聵父子

爭國壽皇老且病乃頤神北宮以保康寧而以天下

事付之陛下非有爭心也陛下何疑焉又無乃以孟

子責善爲疑乎父子責善本生於愛爲子者能知此

理則何至於相夷壽皇願陛下爲聖帝責善之心出

於忠愛非賊恩也陛下何疑焉此四者或者之所以

爲疑臣以理推之初無一之可疑者自父子之間小

有猜疑此心一萌方寸遂亂故天變則疑而不知畏

民困則疑而不知恤疑宰執專權則不禮大臣疑臺

諫生事則不受忠諫疑嗜慾無害則近酒色疑君子

有黨則庇小人事有不須疑者莫不以爲疑乃若貴

爲天子不以孝聞敵國聞之將肆輕侮此可疑也而

陛下則不疑小人將起爲亂此可疑也而陛下則不

疑中外官軍豈無他志此可疑也而陛下則不疑事

之可疑者反不以爲疑顛倒錯亂莫甚於此禍亂之

萌近在旦夕宜及今幡然改過整聖駕謁兩宮以交

父子之歡則四夷向風天下慕義矣

周世宗家人傳論      歐陽修

嗚呼父子之恩至矣孟子言舜爲天子而瞽叟殺人

則棄天下竊負之而逃以爲天下可無舜不可無至

公舜可棄天下不可刑其父此爲世立言之說也然

事固有不得如其意者多矣蓋天子有宗廟社稷之

重百官之衛朝廷之嚴其不幸有不得竊而逃則如

之何而可予讀周史見守禮殺人世宗寢而不問蓋

進任天下重矣而子於其父亦至矣故寧受屈法之

過以申父子之道其所以合於義者蓋知權也君子

之於事擇其輕重而處之耳失刑輕不孝重也刑者

所以禁人爲非孝者所以教人爲善其意一也孰爲

重刑一人未必能使天下無殺人而殺其父滅天性

而絕人道孰爲重權其所謂輕重者則天下雖不可

棄而父亦不可刑也然則爲舜與世宗者宜如何無

使瞽叟守禮至於殺人則可謂孝矣然而有不得如

其意則擇其輕重而處之焉世宗之知權明矣夫

又             前人

嗚呼至公天下之所共也其是非曲直之際雖父愛

其子亦或有所不得私焉當週太祖舉兵於魏漢遣

劉銖誅其家族於京師酷毒備至後太祖入立遣人

責銖銖辭不屈太祖雖深恨之然以銖辭直終不及

其家也及追封妻子之被殺者其言深自隱痛之而

已不敢有非漢之辭焉蓋知其曲在己也故略存其

辭以見周之有愧於其心者矣

梁太祖父子論        前人

嗚呼春秋之法是非與奪之際難矣哉或問梁太祖

以臣弒君友珪以子弒父一也與弒即位逾年改元

春秋之法皆以君書而友珪不得列於本紀何也且

父子之惡均奪其子是與其父也豈春秋之旨哉予

應之曰梁事着矣其父之惡不待與奪其子而後彰

然末帝之志不可以不伸也春秋之法君弒而賊不

討者國之臣子任其責予於友珪之事所以伸討賊

者之志也

名二子說          蘇洵

輪輻蓋軫皆有職乎車而軾獨若無所爲者雖然去

軾則吾未見其爲完車也軾乎吾懼汝之不外飾也

天下之車莫不由轍而言車之功轍不與焉雖然車

僕馬斃而患不及轍是轍者禍福之間轍乎吾知免

矣

思子臺賦          蘇軾

餘先君宮師之友史君諱經臣字彥輔眉山人與

其弟沆子升皆奇士博學能文慕李文饒之爲人

而舉其議論彥輔舉賢良不中第子凝以進士得

官止著作佐郎皆早死且無子有文數百首皆亡

之予少時嘗見彥輔所作思子臺賦上援秦皇下

逮晉惠反覆哀切有補於世蓋記其意而亡其辭

乃命過作補亡之篇庶幾君子猶得見斯人□懷

髣□也

客有自蜀遊梁傃關而東覽河華之形勝兮訪秦漢

之遺宮得巋然之頹基兮並湖城之西墉吊漢武之

暴怒兮悼戾園之憫兇聞父老之哀嘆兮猶有歸來

望思之遺恫籲犬臺之讒頰兮實咀毒而銜鋒敗趙

於俯仰兮又將覆劉氏之宗閔漢武之多忌兮謂左

右之皆戎殺陽石而未厭兮又瘞禍於宮中忸君王

之好殺兮視人命猶昆蟲死者幾何人兮豈問骨肉

與王宮惑狂傅之淺謀兮不忍忿忿而殺充上曾不

鑑餘之無聊兮實有豕心負此名而欲亡兮天下其

孰吾容苟逭死於泉鳩兮冀稍久而自理遘大患於

倉猝兮懷孤憤於永已念君老而孰圖兮嗟肉食其

多鄙獨三老與千秋兮懷愛君之眷眷犯雷霆之方

怒兮消積禍於一言既沉冤之無告兮戮讒人其已

晚幸曾孫之無恙兮或以慰夫九原雖築臺其何救

兮固知已矣之不諫魂煢煢乎其歸來兮蓋庶幾於

復見也昔秦之亡也禍始於扶蘇眇斯高之羸豕兮

視其君猶乳虎曾纊息之未定兮乃敢探其穴而

其雛在晉四世有君不惠孽婦晨雊強王定製惟愍

懷之遭離兮實追蹤於漢戾顧孱後之何知兮亦號

呼於既逝寫餘哀於江陵兮發故臣之幽契仍築臺

以望思兮蓋援武以自例嗚呼噫嘻可吊而不可哂

兮亦各其子也彼茂陵之雄傑兮系九戎而鞭百蠻

笑堯舜而陋湯武兮蓋將與黃帝而俱仙及其失道

於幾微兮狐鬼生於左臂如嬰兒之未孩兮易耳目

而不知甘泉咫尺而不通兮與式幹其何異既上配

於秦皇兮又不比於□惠君子是以知狂聖之本同

而聰明之不可恃也覽觀古初孰哲孰愚皆知恥笑

乎前人而莫知後之視餘方漢武之盛也肯自比於

驪山之朽骨而況於金墉之獨夫乎自今觀之三後

一律皆以信讒而殺子暱奸而敗國吾築臺以寄哀

信同名而齊實彼□庸者固不足告也吾將以爲明

王之龜策自建元以來張湯主父偃之流與兩丞相

三長史之徒皆以無罪而夷滅一言以就誅曾無興

哀於既往一洗其無辜獨於劇也悲歌慷慨泣涕躊

躇嗚呼哀哉莫有以楚靈王之言告者曰人之愛其

子也亦如餘乎天道好還以德爲符惟孟德之鷙忍

兮亦嗜殺以爲娛彼楊公之愛修兮豈減吾之倉舒

恨元化之不可作兮然後知鼠輩之果無同舐犢於

晚歲兮又何怨於老臞吾將以嗜殺爲戒也故於末

而並書

惠州付邁          前人

古人有言有若無實若虛況汝實無而虛者耶使人

謂汝庸人實無所能聞於吾者乃吾之望也慎言語

節飲食晏寢早起務安其形骸爲善也臨書以是告

汝付邁

續楚語           前人

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屬之曰祭我必以芰及

祥宗老將薦芰屈建命去之君子曰不違而道唐柳

宗元非之曰屈子以禮之末忍絕其父將死之言且

禮有齋之日思其所樂思其所嗜子木去芰安得爲

道甚矣柳子之陋也子木楚卿之賢者也夫豈不知

爲人子之道事死如事生況於將死丁寧之言棄而

不用人情之所忍乎是必有大不忍於此者而奪其

情也夫死生之際聖人嚴之薨於路寢不死於婦人

之手至於結冠纓啓手足之言不敢不勉其於死生

之變亦重矣父子平日之言可以恩掩義至於死生

至嚴之際豈容以私害公乎曾子有疾稱君子之所

貴乎道者三孟僖子卒使其子學禮於仲尼管仲病

勸威公去三豎夫數君子之言或主於社稷或勤於

道德或訓其子孫雖所趨不同然皆篤於大義不私

其躬也如此今赫赫楚國若敖氏之賢聞於諸侯身

爲正卿死不在民而口腹是憂其爲陋亦甚矣使子

木行之國人誦之太史書之天下後世不知夫子之

賢而惟陋是聞子木其忍爲此乎故曰是必有大不

忍者而奪其情也然禮之所謂思其所樂思其所嗜

此言人子追思之道也曾□嗜羊棗而曾子不忍食

父沒而不能讀父之書母沒而不能執母之器皆人

子之情自然也豈待父母之命邪今薦芰之事若出

於子則可自其父命則爲陋耳豈可以飲食之故而

成父莫大之陋乎曾子寢疾曾元難於易簀曾子曰

君子之愛人也以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若以柳

子之言爲然是曾元爲孝子而童子顧禮之末易簀

於病革之中爲不仁之甚也中行偃死視不可含範

宣子盥而撫之曰事吳敢不如事主猶視欒懷子曰

主苟終所不嗣事於齊者有如此河乃瞑嗚呼範宣

子知事吳爲忠於主而不知報齊以成夫子憂國之

美其爲忠則大矣古人以愛惡比之美疢藥石曰石

猶生我疢之美者其毒滋多由是觀之柳子之愛屈

到是疢之美子木之違父命爲藥石也

季子論          王安石

先王酌乎人情之中以制喪禮使哀有餘者俯而就

之哀不足者企而及之哀不足者非聖人之所甚善

也善之者善其能勉於禮而已矣延陵季子其長子

死既封而號者三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於禮其

合矣乎夫長子之喪聖人爲之三年之服蓋以謂父

子之親而長子者爲親之後人情之所至重也今季

子三號遂行則於先王之禮爲不及矣今論者曰當

是之時季聘於齊將君之命若夫季子之心則以謂

不可以私義而緩君命有勢不得以兩全者則當忍

哀以徇於尊者之事矣今將命而聘既聘而反遂少

緩而盡哭之哀則於事君之義豈爲不足而害於使

事哉君臣父子之義勢足以兩全而不爲之盡禮也

則亦薄於骨肉之親而不用先王之禮耳其言曰骨

肉歸復於土命也若魂氣則無所不之矣夫骨肉之

復於土魂氣之無不之是人情之所哀者矣君子無

所不言命至於喪則有性焉獨不可以謂命也昔莊

周喪其妻鼓盆而歌東門吳喪其子比於未有此棄

人齊物之道吾儒之罪人觀季子之說蓋亦周吳之

徒矣父子之親仁義之所由始而長子者繼祖考之

重故喪之三年所以重祖考也今季子不爲之盡禮

則近於棄仁義薄祖考矣孔子曰喪事不敢不勉也

又曰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臨人之喪而不哀孔

子猶以爲不足觀也況禮之喪三年者乎然則此言

宜非取之矣蓋記其葬深不至於泉斂以時服既葬

而封廣輪掩坎其高可隱孔子之稱之蓋稱其葬之

合於禮耳獨稱葬之合於禮則哀之不足可知也衛

有送葬者夫子觀之曰善哉此可以爲法矣若此則

夫子之所美也聖人之言辭隱而意顯豈徒然哉學

者之所不可不思也

離思賦

有

序

明魏學洢

乙卯春季家大人北之文安時序如流忽爾觱烈

離思耿耿爰造斯篇情而不文聊以自攄也辭曰

憶陽春之恢臺兮垂楊之青青將餘親於江皋兮

屯餘行其□竮數辟咡餘俯詔兮逝將去此而遐徵

各其弗繹兮中愴恍而難平陟巉巖以周覽兮

睹大江之滔滔道曼曼其靡極兮愾磳之怒濤恍

齊魯之在望兮迷之颾颾蓱島汨其浮沒兮衝

風動夫布袍意徘徊而罷眺兮步徙倚乎彼皋勉商

略江山之奇勝兮志奄奄其不豪載宿宿以俶裝兮

命歸者先解維乘潮水之迅駛兮撫中心而不夷願

及行之未遠兮更一見而致辭計淹留其終別兮強

自割而遂馳道晉陵之殷轔兮逾姑蘇之爛漫出新

詩於輕箑兮□數章而永嘆涕霪霪其若霰兮神溶

溶而無畔馮惆悵以獨返兮癙憂集而悺悺既傷兒

之懷親兮重傷親之念兒戒歸棹令遄發兮還三複

而□之匪無則言以自壯兮寫中曲乎兩眉孰有恨

而非別兮孰有別而不思佯婆娑其偷樂兮各不言

而相知羌萎約以自廢兮憐風日之悽其既駕檜□

兮臨迥道之三千歸期勿可道兮行遠綿乎歲年肇

發棹於吳會兮轄將馳乎幽燕遘女魃之儇舞兮路

迍邅而不前桃李摽落以遒盡兮榴火歕而復然頃

艾虎其縈懷兮又聞江南之採蓮踆烏不可與儷偕

兮草木芸芸其屢遷傷征途之躑躅兮忽涕泗之流

漩石圻沸焦煙兮望錢塘而駐旆蹈赤□之赫威兮

蹇傍徨以賴欻愁愁其若撼兮懷餘親而長□去

衡泌之肅泠兮服頑沙之揚壒荃不堪此蘊隆兮矧

羇旅之狼狽臆怫□以繚悷兮恆假寐而獨悕惚忻

忻其承顏兮或仿□乎既歸盱餘目而莫覿兮羌厭

浥其漬幃每惝恍以竟日兮留夢境而弗違雁翩翩

南翱翔兮寄兒以新槁憎世路之曀兮鳴吾鼎之

爲寶鱣鯨裁於螻蟻兮虎豹吼而當道鳳凰羾於天

門兮覽九苞其猶未保挾蓬矢無肅心兮徒傷謀生

之草草兒願及年之方將兮懷夜光而粥之燻椒桂

與木蘭兮輯翠羽之陸離苟善價其可俟兮將良弓

以爲箕出門遘夫文窮兮羣衆兆而見嗤送裘馬於

五陵兮什敝貂而自私天實構此西日之局兮詎賁

獲之可爲忳愁約以侘傺兮志逴逴其逾亢塊獨處

此窮檐兮倚斜陽而四望感嚴威之觱發兮俄□湧

以跳逿女機杼而士□兮幸家人之無恙曰坎坎其

育鞠兮獨有行乎四方俱昕夕而匪所睼兮知永懷

夫故鄉跂遊雲以攬涕兮沾餘袂其浪浪亂曰人生

孰無別離兮恃來者之可期幼不誦夫甫田兮曷怛

怛其相思

先太守文集後序      方孝孺

愚庵先生既卒其孤某摭其遺文爲二十卷將論序

之以傳於世辭不勝夫哀未能也越三年可以有言

矣恐世之人以爲私乎親又不果爲後二年執書而

泣曰嗚呼先人有言而不能述使大章明於世小子

之罪也其何敢讓焉君子之言惟其公而已言而公

雖子述父事不爲過言而不當由千載之後論千載

之上人猶且非之何私之足避乎周人稱其父如日

月之照臨子思稱孔子如天地四時其言可謂誇矣

然而天下信之後世莫敢非之者何哉以其公也不

然荀淑以黃憲比顏子王安石以揚雄爲聖賢而比

之而人終不信者以其出於私見也小子亦公而已

矣何敢欺先人以欺後世哉先生之志其大者欲潤

澤天下其小者亦將使道術明乎書風俗成乎身立

經世淑民之法以幸無窮皆未之遂也遽棄斯世而

弗居嗚呼豈先生之不幸歟抑斯人之不幸也先生

初守濟寧千里之內士與民相慶先生不色喜既五

年罷去慶者鹹泣先生如平時大故垂及猶忻忻不

少變先生視生死貴賤無毫髮入於心豈以志之得

失爲幸不幸哉天未欲俾斯民安其生而復其性奪

先生之年不使救斯民斯民果不幸也於先生乎何

與先生之言其憂時憫民之意猶慈母之於子無或

忘之自爲學至於仕自冠至於服官政不斯須變也

嗚呼此豈可以勉強能哉蓋先生之道有伊尹之任

諸葛亮之平範希文之惠故其言若是之盛也而先

生之道不在乎言也後有誦先生之言考三君子之

德而求先生則庶乎知言矣苟以小子爲私其親不

仁者也謂先生不足擬三君子不明者也非小子所

望於後世也

書先府君事略寄陳石齋    羅倫

先君姓羅氏修大其字也別號大山宋忠臣水心先

生七世孫始祖諱寅闢五季亂自豫章徙永豐至先

府君十八世矣羅氏在宋由科第登仕版者數十人

多以節義着聞水心先生開禮松野先生士鼎餘頑

先生士俊滄洲先生時翁其章章者也先君天性孝

友兄弟三人二弟早世語及嗚咽不已曰命有如某

乎大父善耕先生好義崇文先君奉承唯謹無不得

其歡心視異出弟如同氣指其子謂倫曰以養以教

汝之責也鄉黨宗族服其衷公鹹取宜焉折過發赬

色退省必自愧服或欺取其資產曰物豈有常主乎

家人拾遺曰吾命窮也可居他人有耶竟求其主給

之家政以傳長兄惟權量必自謹好早起雞鳴必具

巾櫛夜獨行不懼晚益貧啜粥飲水裕如客至必罄

倒而去謂所知曰吾家世忠孝今有後矣異日必大

吾門吾貧且老何恃以爲樂乎恃有此耳俗尚風水

說以禍福胥此出長兄頗通之私告曰某陰宅某陽

宅合堪輿家慎勿泄則曰使此地果能福人耶吾可

獨有哉走告曰吾兒不妄汝遂有之歲壬午明年值

春官謂不肖孤曰星家謂吾限出寅當厄汝第去死

生命也不去汝能續乃命乎泣請曰兒去祿仕矣先

君曰吾不汝止第汝欲爲之吾恐有不可得者吾知

之矣明年春正月先君果棄養且易簀謂長兄曰毋

以異教污我吾心事天知之縱有地獄吾死不當入

矣又三年丙戌不肖孤果及第皆如先君言嗚呼痛

哉先君心天日也宜得引考者乃不祿焉嗚呼痛哉

遺影在堂敢希敘贊幽明光矣

軍中寄子書         任環

我兒千言萬語只要我回衙何風雲氣少兒女情多

耶倭賊肆行毒害百姓不得安寧我領兵在外不能

誅討齧氈裹革此其時也幸而無事與爾相安於太

平做個好人一有意外之變則臣死忠妻死節子死

孝大家成就一個是而已

父子部藝文二

詩

邶風陟岵首章

孝子行役不忘其親故登山以望其父之所在因

想象其父念己之言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無已上

慎旃哉猶來無止

小雅小弁八章

幽王太子宜臼被廢而作此詩

弁彼鸒斯歸飛提提民莫不穀我獨於罹何辜於天

我罪伊何心之憂矣雲如之何

踧踧周道鞠爲茂草我心憂傷惄焉如搗假寐永嘆

維憂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

維桑與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屬於毛

不離於裏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菀彼柳斯鳴蜩嘒嘒有漼者淵萑葦淠淠譬彼舟流

不知所屆心之憂矣不遑假寐

鹿斯之奔維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壞木

疾用無枝心之憂矣寧莫之知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

維其忍之心之憂矣涕既隕之

君子信讒如或□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

析薪杝矣舍彼有罪予之佗矣

莫高匪山莫浚匪泉君子無易由言耳屬於垣無逝

我梁無發我笱我躬不閱遑恤我後

履霜操         周尹伯奇

琴操曰尹吉甫之子伯奇無罪爲母所讒而見逐

乃集芰荷以爲衣採楟花以爲食晨朝履霜自傷

見放於是以援琴鼓之而作此操(

按此曲乃後人所擬非尹伯奇

當日之作)

履朝霜兮採晨寒考不明其心兮聽讒言孤息別離

兮摧肺肝何辜皇天兮遭斯愆痛沒不同兮恩有偏

誰能流顧兮知我冤

榮遇詩          吳薛瑩

惟臣之先昔仕於漢奕世綿綿頗涉臺觀暨臣父綜

遭時之難卯金失御邦家毀亂適茲樂土庶存孑遺

天啓其心東南是歸厥初流隸困於蠻垂大皇開基

恩德遠施特蒙招命拯擢泥污釋放巾褐受職剖符

作守合浦在海之隅遷入京輦遂升機樞枯瘁更榮

絕統復紀自微而顯非願之始亦惟寵遇心存足止

重值文皇建號東宮乃作少傅光華益隆明明聖嗣

至德謙崇禮遇兼加惟渥惟豐哀哀先臣念竭其忠

洪恩未報委是以終嗟臣蔑賤惟昆及弟幸生幸育

託綜遺體過庭既訓頑蔽難啓堂構弗克志存耦耕

豈悟聖朝仁澤流盈追錄先臣愍其無成是濟是拔

被以殊榮翊忝千里受命南征旌旗備物金革揚聲

及臣斯陋實暗實微既顯前軌人物之機復傅東宮

繼世荷輝纔不逮先是忝是違幹德博好文雅是貴

追悼亡臣冀存遺類如何愚嗣曾無仿□瞻彼舊寵

顧此頑虛孰能忍愧臣實與居夙夜反側克心自論

父子兄弟累世蒙恩死惟結草生誓殺身雖則灰隕

無報萬分

命子十章         晉陶潛

悠悠我祖爰自陶唐邈爲虞賓歷世重光御龍勤夏

豕韋翼商穆穆司徒厥族以昌

紛紛戰國漠漠衰周鳳隱於林幽人在丘逸□繞雲

奔鯨駭流天集有漢眷餘愍侯

於赫愍侯運當攀龍撫劍夙邁顯茲武功書誓山河

啓土開封亹亹丞相允迪前蹤

渾渾長源鬱郁洪柯羣川載導衆條載羅時有語默

運因隆窊在我中晉業融長沙

桓桓長沙伊勳伊德天子疇我專征南國功遂辭歸

臨寵不忒孰謂斯心而近可得

肅矣我祖慎終如始直方二臺惠和千里於皇仁考

淡焉虛止寄跡風雲冥茲慍喜

嗟餘寡陋瞻望弗及顧慚華鬢負影隻立三千之罪

無後爲急我誠念哉呱聞爾泣

卜雲嘉日佔亦良時名汝曰儼字汝永思溫恭朝夕

念茲在茲尚想孔伋庶其企而

厲夜生子遽而求火凡百有心奚特於我既見其生

實欲其可人亦有言斯情無假

日居月諸漸免於孩福不虛至禍亦易來夙興夜寐

願爾斯才爾之不才亦已焉哉

責子            前人

白髮被兩鬢肌膚不復實雖有五男兒總不好紙筆

阿舒已二八懶惰固無匹阿宣行志學而不愛文術

雍端年十三不識六與七通子垂九齡但覓梨與慄

天運苟如此且進杯中物

思子詩           潘岳

造化甄品物天地代虛盈奈何念稚子懷奇隕幼齡

追想存髣□感道傷中情一往何時還千載不復生

答弘農故吏民        孫楚

昔我先侯邁德垂化康哉之詠實由良佐惟餘忝辱

弗克負荷每歷貴邦仰瞻泰華追慕先軌感想哀嗟

詵詵臣故爰及羣士皓首老成率彼邑里闡崇高義

長幼以齒

答賀蠟           江偉

正元二年冬臘家君在陳郡餘別在國捨不得集

會弟廣平作詩以貽余余答之曰

蠟節之會廓焉獨處晨風朝興思我慈父我心懷戀

運首延佇

感遇之三章       唐陳子昂

樂羊爲魏將食子殉軍功骨肉且相薄他人安得忠

吾聞中山相乃屬放麑翁孤獸猶不忍況以奉君終

嶽州別子均         張說

離筵非燕喜別酒正消魂念爾猶童孺嗟予隔遠藩

津亭拔心草江路斷腸猿他日將何見愁來獨倚門

南陵別兒童入京       李白

白酒新熟山中歸黃雞啄黍秋正肥呼童烹雞酌白

酒兒女嘻笑牽人衣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爭

光輝遊說萬乘苦不早着鞭跨馬涉遠道會稽愚婦

輕買臣餘亦辭家西入秦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

是蓬蒿人

寄東魯二稚子        前人

吳地桑葉綠吳蠶已三眠我家寄東魯誰種龜陰田

春事已不及江行復茫然南風吹歸心飛墮酒樓前

樓東一株桃枝葉拂青煙此樹我所種別來向三年

桃今與樓齊我行尚未旋嬌女字平陽折花倚桃邊

折花不見我淚下如流泉小兒名伯禽與姊亦齊肩

雙行桃樹下撫背復誰憐念此失次第肝腸日憂煎

裂素寫遠意因之汶陽川

憶幼子           杜甫

驥子春猶隔鶯歌暖正繁別離驚節換聰慧與誰論

澗水空山道柴門老樹村憶渠愁只睡炙背俯晴軒

熟食日示宗文宗武      前人

消渴遊江漢羇棲尚甲兵幾年逢熟食萬里逼清明

松柏□山路風花白帝城汝曹催我老回首淚縱橫

又示兩兒          前人

令節成吾老他時見汝心浮生看物變爲恨與年深

長葛書難得江州涕不禁團圓思弟妹行坐白頭吟

元日示宗武         前人

汝啼吾手戰吾笑汝身長處處逢正月迢迢滯遠方

飄零還柏酒衰病只藜□訓諭青衿子名慚白首郎

賦詩猶落筆獻壽更稱觴不見江東弟高歌淚數行

又示宗武          前人

覓句新知律攤書解滿□試吟青玉案莫羨紫羅囊

暇日從時飲明年共我長應須飽經術已似愛文章

十五男兒志三千弟子行曾參與遊夏達者得升堂

遣興            前人

驥子好男兒前年學語時問知人客姓誦得老夫詩

世亂憐渠小家貧仰母慈鹿門攜不遂雁足系難期

天地軍麾滿山河戰角悲儻歸免相失見日敢辭遲

宗武生日          前人

小子何時見高秋此日生自從都邑語巳伴老夫名

詩是吾家事人傳世上情熟精文選理休覓綵衣輕

雕瘵筵初秩欹斜坐不成流霞飛片片涓滴就徐傾

催宗文樹雞柵        前人

吾衰怯行邁旅次展崩迫愈風傳烏雞秋卵方漫喫

自春生成者隨母向百翮驅趁制不禁喧呼山腰宅

課奴殺青竹終日憎赤幘蹋藉盤案□塞蹊使之隔

牆東有隙地可以樹高柵避熱時來歸問兒所爲跡

織籠曹其內令入不得擲稀間可突過觜爪還污席

我寬螻蟻遭彼免狐貉厄應宜各長幼自此均勍敵

籠柵念有修近身見損益明明領處分一一當剖析

不昧風雨晨亂離減憂戚其流則凡鳥其氣心匪石

倚賴窮歲晏撥煩去冰釋未似屍鄉翁拘留蓋阡陌

孟東野失子         韓愈

東野連產三子不數日輒失之幾老念無後以悲

其友人昌黎韓愈懼其傷也推天假其命以喻之

失子將何尤吾將上尤天女實主下人與奪一何偏

彼於女何有乃令蕃且延此獨何罪辜生死旬日間

上呼無時聞滴地淚到泉地祗爲之悲瑟縮久不安

乃呼大靈龜騎雲款天門問天主下人薄厚胡不均

天曰天地人由來不相關吾懸日與月吾系星與辰

日月相噬齧星辰踣而顛吾不女之罪知非女由因

且物各有分孰能使之然有子與無子禍福未可原

魚子滿母腹一一欲誰憐細腰不自乳舉族長孤鰥

鴟梟啄母腦母死子始翻蝮蛇生子時坼裂腸與肝

好子雖雲好未還恩與勤惡子不可說鴟梟蝮蛇然

有子且勿喜無子固勿嘆上聖不待教賢聞語而遷

下愚聞語惑雖教無由悛大靈頓頭受即日以命還

地祗謂大靈女往告其人東野夜得夢有夫元衣巾

闖然入其戶三稱天之言再拜謝元夫收悲以歡忻

示兒            前人

始我來京師止攜一束書辛勤三十年以有此屋廬

此屋豈爲華於我自有餘中堂高且新四時登牢蔬

前榮饌賓親冠婚之所於庭內無所有高樹八九株

有藤婁絡之春華夏陰敷東堂坐見山雲風相吹噓

松果連南亭外有瓜芋區西偏屋不多槐榆翳空虛

山鳥旦夕鳴有類澗谷居主婦治北堂膳服適戚□

恩封高平君子孫從朝裾開門問誰來無非卿大夫

不知官高卑玉帶懸金魚問客之所爲峨冠講唐虞

酒食罷無爲□槊以相娛凡此座中人十九持鈞樞

又問誰與頻莫與張樊如來過亦無事考評道精粗

□□媚學子牆屏日有徒以能問不能其蔽豈可祛

嗟我不修飾事與庸人俱安能坐如此比肩於朝儒

詩以示兒曹其無迷厥初

璩授京兆府參軍戲書以示兼呈獨孤郎

權德輿

見爾府中趨初官足慰吾老年還舐犢凡鳥亦將雛

喜至翻成感癡來或欲殊因慚玉潤客應笑此非夫

傷子            顧況

老夫哭愛子日暮千行血聲逐斷猿悲跡隨飛鳥滅

老夫已七十不作多時別

大茅嶺東新居憶亡子從真   前人

谷鳥猶呼兒山人夕沾襟懷哉隔生死悵矣徒登臨

東門憂不入西河遇亦深古來失中道偶向經中尋

大象無停輪倏忽成古今其夭非不幸煉形由太陰

凡欲攀雲階譬如火鑄金虛室留舊札洞房掩閒琴

泉源登方諸上有空青林彷彿通寤寐蕭寥邈微音

軟草被汀洲鮮雲略浮沈赬景宣迭麗紺波響飄淋

石窟含雲巢迢迢耿南岑悲恨自茲斷情塵詎能侵

真靜一時變坐起唯從心

囝一章           前人

囝哀閩也閩俗呼子爲囝父爲郎罷

囝生閩方閩吏得之乃絕其陽爲臧爲獲致金滿屋

爲髡爲鉗如視草木天道無知我罹其毒神道無知

彼受其福郎罷別囝吾悔生汝及汝既生人勸不舉

不從人言果獲是苦囝別郎罷心摧血下隔地絕天

及至黃泉不得在郎罷前

詠孩子           嚴維

嘉客會初筵宜時魄再圓衆皆含笑戲誰不點頤憐

繡被花堪摘羅□色慾妍將雛有舊曲還入武城弦

悼孩子           於鵠

年長始一男心亦頗自娛生來歲未周奄然卻歸無

裸送不以衣瘞埋於中衢乳母抱出門所生亦隨呼

嬰孩無哭儀禮經不可逾親戚相問時抑悲空嘆籲

襁褓在舊□每見立踟□靜思益傷情畏老爲獨夫

子慶詩           孟郊

王家事已奇孟氏慶無涯獻子還生子羲之又有之

鳳兮且莫嘆鯉也會聞詩小小豫章甲纖□玉樹姿

人來唯仰乳母抱未知慈我欲揀其養放麛者是誰

小兒詩五十韻       路德延

情態任天然桃紅兩頰鮮乍行人共看初語客多憐

臂膊肥如瓠肌膚軟勝綿長頭纔覆額分角漸垂肩

散誕無塵慮逍遙佔地仙排衙朱閣上喝道畫堂前

合調歌楊柳齊聲踏採蓮走堤行細雨奔巷□輕煙

嫩竹乘爲馬新蒲折作鞭鶯雛金鏃系貓子彩絲牽

擁鶴歸晴島驅鵝入暖泉楊花爭弄雪榆葉共收錢

錫

闕

當□掛銀銖對耳懸頭依蒼鶻裹袖學柘

闕

揎

酒殢丹砂暖茶催小玉煎頻邀籌箸掙時乞繡針穿

寶篋拿紅豆奩拾翠鈿戲袍披按褥尖帽戴靴氈

展畫趨三

闕

開屏笑七賢貯懷青杏小垂額綠荷圓

驚滴沾羅淚嬌流污錦涎倦書饒婭□憎藥巧遷延

弄帳燕綃映藏衾鳳綺□指敲銀使鼓筋撥賽神弦

簾拂魚鉤動箏推雁柱偏棋圖添路畫笛管欠吹鐫

惱客初酣睡驚僧半入禪尋蛛窮屋瓦採雀遍樓椽

拋果忙開口藏鉤亂出拳夜分圍榾柮朝聚打鞦韆

折竹裝泥燕添絲放紙鳶互誇輪水碓相教放風旋

旗小裁紅絹書幽戴碧箋遠鋪張鴿網低控射蠅弦

譫語時時道謠歌處處傳匿眉作曲遮路臂相連

鬥草當春徑爭球出晚田柳傍慵獨坐花底困橫眠

等鵲潛籬畔聽蛩伏砌邊旁枝粘舞蝶隈樹捉鳴蟬

平島誇橋上層崖逞捷緣嫩苔車跡小深雪履痕全

競指雲生岫齊呼月上天蟻窠尋徑斸蜂穴繞□填

樵唱迥深嶺牛歌下遠川壘柴爲屋木和土作盤筵

險砌高臺石危跳峻塔磚忽升鄰舍柱偷上後池船

項橐稱師日甘羅作相年明時方任德勸爾減狂顛

哭子十首          元稹

維鵜受刺因吾過得馬生災念爾冤獨在中庭倚閑

樹亂蟬嘶噪欲黃昏

纔能辨別東西位未解分明管帶身自食自眠猶未

得九泉前路託何人

爾母溺情連夜哭我身因事有時悲鐘聲欲絕東方

動便是尋常上學時

蓮花上品生真界兜率天中離世途彼此業緣多障

礙不知還得見兒無

節量梨慄愁生疾教示詩書望早成鞭撲校多憐校

少叉緣遺恨哭三聲

深嗟爾更無兄弟自嘆予應絕子孫寂寞講堂基址

在何人車馬入高門

往年鬢已同潘岳垂老年教作鄧攸煩惱數中除一

事自茲無復子孫憂

長年苦境知何限豈得因兒獨喪明消遣又來緣爾

母夜深和淚有經聲

烏生八子今無七猿叫三聲月正孤寂寞空堂天欲

曙拂簾雙燕引新雛

頻頻子落長江水夜夜巢邊舊處棲若是愁腸終不

斷一年添得一聲啼

予與微之老而無子今年冬各有一子戲作一

什一以相賀一以自嘲    白居易

常憂到老都無子何況新生又是兒陰德自然宜有

慶皇天何得道無知一園水竹今爲主百卷文章更

付誰莫慮鵷鶵無浴處即應重入鳳凰池

自嘲            前人

五十八翁方有後靜思堪喜亦堪嗟一珠甚小還慚

蚌八子雖多不羨鴉秋月晚生丹桂實春風新長紫

蘭芽持杯祝願無他語慎勿頑愚似汝爺

阿崔            前人

謝病臥東都羸然一老夫孤單同伯道遲暮過商瞿

豈料鬢成雪方看掌弄珠已衰寧望有雖晚亦勝無

蘭入前春夢桑懸昨夜弧里閭多慶賀親戚共歡娛

膩剃新胎髮香□小繡襦玉芽開手爪酥顆點肌膚

弓冶將傳汝琴書勿墜吾未能知壽夭何暇慮賢愚

乳氣初離殼啼聲漸變雛何時能返哺供養白頭烏

哭崔兒           前人

掌珠一顆兒三歲鬢雪千莖父六旬豈料汝先爲異

物嘗憂吾不見成人悲腸自斷非因劍啼眼加昏不

是塵懷抱又空天默默依前重作鄧攸身

初喪崔兒報微之晦叔     前人

書報微之晦叔知欲題崔字淚先垂世間此恨偏敦

我天下何人不哭兒蟬老悲鳴拋蛻後龍眠驚覺失

珠時文章十帙官三品身後傳誰庇廕誰

見李蘇州示男阿武詩     前人

遙羨青雲裏祥鸞正引雛自憐滄海畔老蚌不生珠

和微之道保生三日      前人

相看鬢似絲始作弄璋詩且有承家望誰論得力時

莫興三日嘆猶勝七年遲我未能忘喜君應不合悲

嘉名稱道保乞姓號崔兒但恐持相併蒹葭瓊樹枝

吾雛            前人

吾雛字阿羅阿羅纔七齡嗟吾不才子憐汝無弟兄

撫養雖嬌騃性識頗聰明學母畫眉樣效吾詠詩聲

我齒今欲墮汝齒昨始生我頭髮盡落汝頂髻初成

老幼不相待父衰汝孩嬰緬想古人心茲愛亦不輕

蔡邕念文姬於公嘆緹縈敢求得汝力但未忘父情

觀兒戲           前人

齠齔七八歲綺紈三四兒弄塵復鬥草盡日樂嬉嬉

堂上長年客鬢間新有絲一看竹馬戲每憶童騃時

童騃饒戲樂老大多憂悲靜念彼與此不知誰是癡

憶子詩           許渾

自爾出門去淚痕常滿衣家貧爲客早路遠得書稀

文字何人賞煙波幾日歸秋風正搖落秋雁又南飛

戲題贈二小男       劉長卿

異鄉流落頻生子幾許悲歡並在身欲並老容羞白

發每看兒戲憶青春未知門戶誰堪主且免琴書別

與人何幸暮年方有後舉家相對卻沾巾

嬌兒詩          李商隱

師我嬌兒美秀乃無匹文葆未周晬固已知六七

四歲知姓名眼不視梨慄交朋頗窺觀謂是丹穴物

前朝尚器貌流品方第一不然神仙姿不爾燕鶴骨

安得此相謂欲慰衰朽質青春妍和月朋戲渾甥侄

繞堂復穿林沸石金鼎溢門有長者來造次請先出

客前問所須含意不吐實歸來學客面敗秉爺笏

或謔張飛胡或笑鄧艾喫豪鷹毛崱屴猛馬氣佶□

截得青篔簹騎走恣唐突忽復學參軍按聲喚蒼鶻

又復紗燈旁稽首禮夜佛仰鞭蛛網俯首飲花蜜

欲爭蛺蝶輕未謝柳絮疾階前逢阿姊六甲頗輸失

凝走弄香奩拔脫金屈戌抱持多反側威怒不可律

曲躬牽網咯唾拭琴漆有時看臨書挺立不動膝

古錦請裁衣玉軸亦欲乞請爺書春勝春勝宜春日

芭蕉斜卷箋辛夷低過筆爺昔好讀書懇苦自著述

□□欲四十無肉畏蚤蝨兒慎勿學爺讀書求甲乙

穰苴司馬法張良黃石術便爲帝王師不假更纖悉

況今西與北羌戎正狂悖誅赦兩未成將養如痼疾

兒當速成大探雛入虎窟當爲萬戶侯勿守一經□

楊本勝說於長安見小男阿  前人

聞君來日下見我最嬌兒漸大啼應數長貧學恐遲

寄人龍種瘦失母鳳雛癡語罷休邊角青燈兩鬢絲

示□           陳元光

□元光子也

恩銜楓陛渥策向桂淵弘載筆沿儒習持弓纘祖風

祛災剿猛虎溥德翌飛龍日閱書開士星言駕勸農

勤勞思命重戲謔逐時空百粵霧紛滿諸戎澤普通

願言加壯努勿坐鬢霜蓬

寄男抱孫          盧同

別來三得書書道違離久書處甚粗殺且喜見汝手

殷十七又報汝文頗新有別來纔經年囊盎未合鬥

當是女母賢日夕加訓誘尚書當畢功禮記速須剖

嘍囉兒讀書何異摧枯朽尋義低作聲便可養年壽

莫學村學生粗氣強叫吼下學偷功夫新宅鋤藜莠

乘涼勸奴婢園裏耨蔥韭遠籬編榆棘近眼栽桃柳

引水灌竹中蒲池種蓮藕撈漉蛙腳莫遣生科斗

竹林吾最惜新筍好看守萬籜苞龍兒攢迸溢林藪

吾眼恨不見心腸痛如搊宅錢都未還債利日月厚

籜龍正稱冤莫殺入汝口叮嚀囑託汝汝活籜龍否

殷十七老儒是汝父師友傳讀有疑□輒告諮問取

兩手莫破拳一吻莫飲酒莫學捕鳩鴿莫學打雞狗

小時無大傷習性防已後頑發苦惱人汝母必不受

任汝惱弟妹任汝惱姨舅姨舅非吾親弟妹多老醜

莫惱添丁郎淚子作面垢莫引添丁郎赫赤日裏走

添丁郎小小別吾來久久脯脯不得喫兄兄莫捻搜

他日吾歸來家人若彈□一百放一下打汝九十九

示添丁           前人

春風苦不仁呼逐馬蹄行人家慚愧瘴氣卻憐我入

我悴憔骨中爲生涯數日不食勉強行何忍索我抱

看滿樹花不知四體正困憊泥人啼哭聲呀呀忽來

案上翻墨汁塗抹詩書如老鴉父憐母惜摑不得卻

生癡笑令人嗟宿舂連曉不成米日高始進一□茶

氣力龍鍾頭欲白憑仗添丁莫惱爺

贈張吉迎父詩      宋彭汝礪

河可以竭山可徙我翁不歸行不已三往三複翁歸

止翁行尚壯今老矣兒昔未生今壯齒

喜子迨能行詩        蘇軾

我有長頭兒角頰峙犀玉四歲不知行抱負煩背腹

師來爲摩頂起走□奔鹿

又贈弟轍詩         前人

舊聞老蚌生明珠未省老兔生於菟老兔自謂月中

物不騎快馬騎蟾蜍蟾蜍爬沙不肯行坐令青衫垂

白鬚於菟駿猛不類渠指揮黃熊駕黑貙丹砂紫麝

不用塗眼前百步走妖狐妖狐莫誇智有餘不勞搖

牙咀爾徒

過於海舶得邁寄書酒作詩遠和之皆粲然可

觀子由有書相慶也因用其韻賦一篇並寄諸

子侄            前人

我似老牛鞭不動雨滑泥深四重汝如黃犢卻走

來海闊山高百程送度幾門戶有八慈不恨居鄰無

二仲他年汝曹笏滿□中夜起舞蹈破甕會當洗眼

看騰躍莫指癡腹笑空洞譽兒雖是兩翁癖積德已

自三世種豈惟萬一許生還尚恐九十煩珍從六子

晨耕簞瓢出衆婦夜績燈火共春秋古史乃家法詩

筆離騷亦時用但令文字還昭世糞土腐餘何足夢

趙次公雲八慈荀淑八子爽字慈明靖字叔慈則

皆以慈字可知故後漢贊雲二方承則八慈繼塵

遊斜川和正月五日與兒子過出遊作

前人

謫居淡無事何異老且休雖過靖節年未失斜川遊

春江淥未波人臥船自流我本無所適泛泛隨鳴鷗

中流遇洑洄舍舟步曾丘有口可與飲何必逢我儔

過子詩似翁我唱兒輒酬未知陶彭澤頗有此樂不

問點爾何如不與聖同憂問翁何所笑不爲由與求

夜坐與邁聯句        前人

清風來無邊明月翳復吐

坡

松聲滿虛空竹影侵半

戶

邁

暗枝有驚鵲壞壁鳴飢鼠

坡

露葉耿高梧風螢

落空廡微涼感團扇古意歌白紵樂哉今夕遊獲此

陪杖屨

邁

傳家詩律細已自過宗武短詩膝上成聊

以感懷祖

坡

去歲九月二十七日在黃州生子名遜小名幹

兒頎然穎異至今年七月二十八日病亡於金

陵作二詩以哭之       前人

吾年四十九羇旅失幼子幼子真吾兒眉角生已似

未期觀所好蹁躚逐書史搖頭卻梨慄似識非分恥

吾老常鮮歡賴此一笑喜忽焉遭奪去惡業我累爾

衣薪那免俗變滅須臾爾歸來懷抱空老淚如瀉水

我淚猶可拭日遠當日忘母哭不可聞欲與汝俱亡

故衣尚懸架漲乳已流□感此欲忘生一臥終日僵

中年忝聞道夢幻講已詳儲藥如丘山臨病更求方

仍將恩愛刃割此衰老腸知迷欲自返一慟送餘傷

王悅            林同

悅導之子有高名事親色養諸子莫及導見輒有

喜色

色養傾餘子高名重一時足爲丞相喜豈計外人知

示三子          陳師道

去遠即相忘歸近不可忍兒女已在眼眉目略不省

喜極不得語淚盡方一哂了知不是夢忽忽心未穩

示諸子           曹勳

霜入晴雲暖冰生掠岸沙卑枝閒剪橘幽徑試尋花

客路人情薄鄉關去路賒只應託諸子莫倦問桑麻

失子           金周昂

白髮飄蕭老病身幾因兒女淚沾巾虛談誤世王夷

甫只有情鍾語最真

壽子          元張養浩

示引也

於維我祖肇基青陽揮爲弓正爰氏以張厥族孔殷

奕葉振芳周仲孝顯漢良智彰釋之平決博望遠揚

折轅有湛埋輪有綱吳憚昭直蜀飛剛五龍佐宋

九齡輔唐睢陽之節山斗與昂燕公之文江漢叵量

元素遺直志和真藏下迨五季全義循良天水之興

齊賢慨慷乖崖崛起西土是康橫渠道學於聖有光

南軒繼之益熾益昌天開皇元有公有卿凡吾之冑

皆時之望

又             前人

翳我王父更世多故服戎前矛艱險伊屢其周人急

空□弗顧垂百其齡可灼平素父年十八獨任家務

於江於淮是亂是□以隱於賈以晦其着以儉其出

以阜其聚以開我人以篤我祜餘時昉冠儒雅是慕

維詩維書靡旦靡暮其業未竟乃仕乃騖親實命之

弗荷恆懼幸無失墜以永終譽豈曰能官菽水攸助

於江於淮是亂是以隱於賈以晦其着以儉其出

長沙見嚴親        傅若金

遊子方春至嚴親盡日憐別來憂道路喜定問山川

百粵元過嶺三湘摠入天歸朝誡努力江上莫留連

辛丑歲十一月二十六日東歸舟中示三子

戴表元

節物悠悠不負公江行三日雪花風雪侵賀監山亭

白日在徐仙海島紅自笑得雛如病鶴也思結伴附

歸鴻何時辦得村田活糲飯魚羹百指同

同諸子行上畈山       前人

白石秋更潔清溪寒自鳴牛羊爭道路鳥雀聚柴荊

野果高低熟山田早晚□吾歸任衰懶兒輩託平生

申生怨         明李東陽

十日進一胙君食不得嘗讒言豈無端兒罪誠有名

兒心有如地地墳中自傷兒生不如犬犬得死君傍

天地豈不廣日月豈不光悲哉復何言一死以自明

憶家君           陸粲

白髮人千里朱門月半扉燕山雲去遠澤國雁來遲

無夜不成夢有書空道歸遙憐北風勁尋便寄寒衣

憶子            戴良

綿綿我瓜瓞引蔓空爾長有子將得力棄之往他鄉

他鄉與故里兩地永相望獨有中天月遠照雙松堂

雙松我所植念之猶不忘況復兒與女不見今六霜

大兒逾弱冠有姊同已長想當望我時齊行松樹旁

見樹不見父嗚咽淚成行小女年尚稚與弟走踉蹡

相呼戲樹下何處褰父裳反哺有慈烏跪乳有羔羊

人事獨睽乖俯仰我心傷

病中送人入陝       韓邦靖

渭水潼關北吾親舍在茲君行須此路我往未知期

但報平安日休言疾病時丈夫憐少子恐遣鬢成絲

悼子乘二首        皇甫濂

肇汝方既誕發祥良在茲慧敏標弱齡珪璋渺前期

服志遠鄙俗規行多惠儀性成亶純孝療母寧捐軀

母患乃始平子先朝露摧慈愛二紀中瞥若衝□馳

虛位委空館裔類無孑遺天道苟不處在數安可推

沉憂達晨暮仿□盈人思翰墨芳餘跡形音恍當時

起居常若隨顧影獨無依周遑損眠食驚惕長分離

魂來或形夢路絕徒哀悲

溟溟雨露集熙熙歲始更靈蠢各有化人理獨無生

念我泉下子一絕如朝榮生男以待終胡爲遘夭煢

天奪良以速安貴顏仁名清塵布虛室寒晦凝軒屏

宿草旅庭薦哀鳥爲悲鳴悵恍鯉趨日禮訓猶用情

流目無存形涕淚交沾纓恫憂何能已嘆息每遺聲

堂闈曠綦跡詩書空復盈奚但腸九迴心膂成頹崩

愧乏延陵達無乃傷吾明

除夕示兒元炳兼憶元輝諸兒  謝榛

對汝還成嘆寒更坐轉深異鄉垂老計春草隔年心

蠟炬明殘夜天風破積陰遙憐幾稚子酒罷一長吟

月下戲示兒侄       張獻翼

夜色上星辰秋來興有神好書仍誡子盜酒亦娛親

月作誰家客風爲我□人承歡在庭下倍覺露華新

哭少子治          薛瑄

患難歸來始自憐悲傷何事又相煎一經賴爾傳先

業二豎嬰人殞少年遺卷不堪尋舊墨荒岡忍復見

新阡傷心問寢寒齋夜鴻雁行中訝失聯

寄書兒曹修葺山居     劉遵憲

自悔出山誤由來歸夢頻每看客邸月偏憶故園春

鳴鳥驚時變荒叢着雨新可憐湖石畔只少白頭人

課子            婁堅

鏡裏顏添老塵中慮漸輕青袍寧再誤綠酒尚關情

抱甕慵朝汲荷蓑難雨耕詩書仍課子吾計且儒生

遣偲男歸秦         楊爵

汝自燕山歸雍州臨行不免淚雙流逢人便寫康寧

信寬我囚中一念憂父已六年同楚兒今三試佩

吳鉤吾家不說諂時話但向平平路上求

寄偲正月初二日       前人

秦關消息久無傳說與兒曹莫涕漣囹圄暫留今日

福聖明定宥往時愆舍南舍北一天雨山後山前百

畝田收拾家中舊鋤耒待吾歸老伴餘年

勉仕男讀書         前人

長路頻來往空將歲月虛百爲超俗慮一步到天初

只使心無□何須食有魚燕山二尺屋可讀五車書

先子忌日作        陳獻章

生來只見山頭土祭諱惟聞月下螿五十四年天頗

定諸孫羅列拜成行

示兒陽得          施漸

喟然置琴書白日閒如此共以蓬蒿身相去南北里

高樓多遠心流雲過如水有意不能言悲來但思爾

送鄭叔車         張孟兼

鄭子離襁褓所怙惟乃父父昔仕燕京半世去鄉土

子家孝義門十世同居聚派衍白麟支望出滎陽譜

庭常無間言禮或習鄒魯雞鳴起盥櫛合食聞鐘鼓

雖當喪亂後遵訓仍厥祖我家故同邑匪聞目親睹

況子吾素知才華足多取豁落義氣俱咳唾珠璣吐

揮毫走蛟螭作賦陵鸚鵡昆弟既謂賢親鄰亦稱數

久欲尋父去奈時方用武消息十年無道路滿豺虎

近傳燕薊平不覺喜而舞聞父已南還恨不身插羽

斂衣即登途宵進江上櫓忘食併兼程亦不避風雨

逾旬及南京適父病將愈逆旅會面歡勝渴飲酥乳

比鄰走翁嫗環視立如堵我時往相見政值日卓午

挽之入客邸共談坐揮麈問言念父情情深話□縷

如子之所經涉甚辛苦春泥膏土脈停雲黯天宇

朝行履濡露暮宿定林莽我惟純孝者往往見前古

名同金石堅不與草木腐事親在娛樂奚必養三釜

羨子爲此行於世豈無補聞者大驚奇見者輒誇詡

人生斯足榮何用效題柱是言良已解口答頭屢俯

陋予亦胡爲問學本狂瞽三年事佔畢竟日拘訓詁

環列紛難類敵張勁弩內顧實空乏畏彼搜林斧

幸哉縉紳交脫略噲等伍或時臥養□連月不出戶

今日子來別省墓亟東下爲言奉父命明發河之滸

此還暫當來寤寐歌陟岵聞之觸鄉思□嘆髀頻拊

吾翁發垂白不得躬幹蠱便欲從子歸致身學稼圃

敝廬南山中風物詫韋杜桃李自滿蹊去天纔尺五

但見桑麻榮豐年多稌黍昨宵夢先壟松楸長栩栩

強起訴此懷喚僕買清酤春風吹柳條夜雨漲江浦

勸子盡一觴聊以寫心腑

五歲兒入視遣歸不去同宿數夜有感

楊繼盛

良知好向孩提看天下無如父子親我有乾坤大父

母孝情不似爾情真

小兒索餘畫騎馬官因索詩隨吟父子問答口

號             前人

我已因官累爾何又愛官街前騎馬者轟烈萬人看

山中示諸子        田狩龍

寂寞憐吾道秋風苜蓿盤談經多問難落筆□波瀾

晚醉羔兒酒閒簪椰子冠新來霜着鬢拭鏡每頻看

父子箴           孫奇

子孝父心寬斯言誠爲確不患父不慈子賢親自樂

父母天地心大小無厚薄大舜日夔夔瞽瞍亦允若

父子部紀事一

史記五帝本紀虞舜者名曰重華重華父曰瞽瞍瞽

瞍更娶妻而生象瞽瞍愛後妻子常欲殺舜舜避□

及有小過則受罪順事父及後母與弟日以篤謹匪

有懈舜之踐帝位載天子旗往朝父瞽瞍夔夔惟謹

如子道

劉向孝子傳舜父有目失始時微微至後妻之言舜

有井穴乏舜父在家貧厄邑市而居舜父夜臥夢見

一鳳凰自名爲雞口銜米以哺己言雞爲子孫視之

是鳳凰黃帝夢書言之此子孫當有貴者舜佔猶也

比年糴稻穀中有錢舜也乃三日三夜仰天自告過

因至是聽常與市者聲故二人舜前舐之目霍然開

見舜感傷市人大聖至孝道所神明矣

按此多有

脫誤今仍之

史記夏本紀禹傷先人父鯀功之不成受誅乃勞身

焦思居外十三年過家門不敢入以開九州通九道

陂九澤度九山天下於是大平治

書經虞書予創若時娶於塗山辛壬癸甲啓呱呱而

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

注

創懲也禹自言懲丹朱之

惡而不敢以慢遊也塗山國名在壽春縣東北禹娶

塗山氏之女也辛壬癸甲四日也禹娶塗山甫及四

日即往治水也啓禹之子呱呱泣聲荒大也言娶妻

生子皆有所不暇顧念惟以大相度平治水土之功

爲急也

帝王世紀殷高宗武丁有賢子孝己其母蚤死高宗

惑後妻之言放之而死天下哀之

禮記文王世子文王之爲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雞初

鳴而衣服至於寢門外問內豎之御者曰今日安否

何如內豎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

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節則內豎以告文王文王色

憂行不能正履王季復膳然後亦復初食上必在視

寒暖之節食下問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應曰諾然

後退

武王帥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說冠

帶而養文王一飯亦一飯文王再飯亦再飯旬有二

日乃間文王謂武王曰女何夢矣對曰夢帝與我九

齡文王曰女以爲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國焉君王

其終撫諸文王曰非也古者謂年齡齒亦齡也我百

爾九十吾與爾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終武王九十三

而終

成王幼不能□阼周公相踐阼而治抗世子法於伯

禽欲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道也成王有過則

撻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

帝王世紀成王親政以周公爲太師封伯禽於魯父

子並命周公拜於前魯公拜於後

說苑伯禽與康叔封朝於成王見周公三見而三笞

康叔有駭色謂伯禽曰有商子者賢人也與子見之

康叔封與伯禽見商子曰某某也日吾二子者朝乎

成王見周公三見而三笞其說何也商子曰二子盍

相與觀乎南山之陽有木焉名曰橋二子者往觀乎

南山之陽見橋竦焉實而仰反以告乎商子商子曰

橋者父道也商子曰二子盍相與觀乎南山之陰有

木焉名曰梓二子者往觀乎南山之陰見梓勃焉實

而俯反以告商子商子曰梓者子道也二子者明日

見乎周公入門而趨登堂而跪周公拂其首勞而食

之曰安見君子二子對曰見商子周公曰君子哉商

子也

禮記曾子問孔子曰吾聞諸老聃曰昔者史佚有子

而死下殤也墓遠召公謂之曰何以不棺斂於宮中

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於周公周公曰豈不可史

佚行之下殤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

注

言於周公言

猶問也周公曰豈不可者謂何爲不可也

國語彘之亂宣王在召公之宮國人圍之召公曰昔

吾驟諫王王不從以及此難今殺王子王其以我爲

懟而怒乎夫事君者險而不懟怨而不怒況事王乎

乃以其子代宣王宣王長而立之

琴操尹吉甫周卿也有子伯奇母死更娶後妻生子

曰伯邽乃譖伯奇于吉甫於是放伯奇於野宣王出

遊吉甫從伯奇乃作歌以言感之宣王聞之曰此孝

子之辭也吉甫乃求伯奇於野而射殺後妻

水經注揚雄琴清英曰尹吉甫子伯奇至孝後母譖

之自投江中衣苔帶藻忽夢見水仙賜其美藥惟養

親揚聲悲歌船人聞之而學之吉甫聞船人之聲疑

似伯奇援琴作子安之操

按此原本

疑有闕誤

史記周本紀幽王嬖褒姒褒姒生伯服幽王廢太子

宜臼以伯服爲太子周太史伯陽曰禍成矣無可奈

何

魯世家初惠公適夫人無子公賤妾聲子生子息息

長爲娶於宋宋女至而好惠公奪而自妻之生子允

登宋女爲夫人以允爲太子及惠公卒爲允少故魯

人共令息攝政不言即位

詩經鄭風緇衣篇注鄭桓公武公相繼爲周司徒善

於其職周人愛之而作是詩

左傳石碏子厚與州籲遊禁之不可四年春衛州籲

弒桓公而立州籲未能和其民厚問定君於石子石

子曰王覲爲可曰何以得覲曰陳桓公方有寵於王

陳衛方睦若朝陳使請必可得也厚從州籲如陳石

碏使告於陳曰衛國褊小老夫耄矣無能爲也此二

人者實弒寡君敢即圖之陳人執之而請□於衛九

月衛人使右宰醜□殺州籲於濮石碏使其宰獳羊

肩□殺石厚於陳君子曰石碏純臣也惡州籲而厚

與焉大義滅親其是之謂乎

初衛宣公烝於夷姜生急子屬諸右公子爲之娶於

齊而美公取之生壽及朔屬壽於左公子夷姜縊宣

姜與公子朔構急子公使諸齊使盜待諸莘將殺之

壽子告之使行不可曰棄父之命惡用子矣有無父

之國則可也飲以酒壽子載其旌以先盜殺之急子

至曰我之求也此何罪請殺我乎又殺之二公子故

怨惠公十一月左公子泄右公子職立公子黔牟惠

公奔齊

齊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無子齊侯好內多

內寵內嬖如夫人者六人長衛姬生武孟少衛姬生

惠公鄭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華子

生公子雍公與管仲屬孝公於宋襄公以爲太子雍

巫有寵於衛共姬因寺人貂以薦羞於公亦有寵公

許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齊

桓公卒易牙入與寺人貂因內寵以殺羣吏而立公

子無虧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殯

史記齊世家桓公病五公子各樹黨爭立及桓公卒

遂相攻以故宮中空莫敢棺桓公屍在□上六十七

日屍蟲出於戶

呂氏春秋管仲有疾公曰仲父之疾革矣將何以教

寡人管仲對曰願君之遠易牙公曰易牙烹其子以

慊寡人尚何疑耶管仲曰人之情非不愛其子也其

子之忍將何有於君公曰諾管仲卒公逐易牙三年

復召用之及桓公疾易牙與寺人貂相與作亂塞宮

門矯以公令有婦人逾垣入至公所公曰我飢欲食

我渴欲飲而無所得何故對曰易牙作亂塞宮門飲

食不可得矣公嘆曰死者有知我何面目見仲父乎

遂蒙衣袂而絕

左傳狐突之子毛及偃從重耳在秦弗召懷公執狐

突曰子來則免對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

策名委質貳乃闢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數年矣

若又召之教之貳也父教子貳何以事君刑之不濫

君之明也臣之願也淫刑以逞誰則無罪臣聞命矣

乃殺之卜偃稱疾不出曰周書有之乃大明服己則

不明而殺人以逞不亦難乎民不見德而惟戮是聞

其何後之有

秦穆公襲鄭蹇叔之子與師哭而送之曰晉人御師

必於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後皋之墓也其北陵

文王之所避風雨也必死是間餘收而骨焉秦師遂

東

晉楚戰於邲楚熊負羈囚知罃知莊子以其族反之

廚武子御下軍之士多從之每射抽矢納諸廚子

房廚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愛董澤之蒲可勝既

乎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

故也射連尹襄老獲之遂載其屍射公子谷臣囚之

以二者還

衛□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於君悔而無及也名

藏在諸侯之策曰孫林父□殖出其君君入則掩之

若能掩之則吾子也若不能猶有鬼神吾有餒而已

不來食矣悼子許諾惠子遂卒

說苑楚文王伐鄧使王子革王子靈共捃菜二子出

採見老丈人載畚乞焉不與搏而奪之王聞之令皆

拘二子將殺之大夫辭曰取畚信有罪然殺之非其

罪也君若何殺之言卒丈人造軍而言曰鄧爲無道

故伐之今君公之二子搏而奪吾畚無道甚於鄧呼

天而號君聞之羣臣恐君見之曰討有罪而橫奪非

所以禁暴也恃力虐老非所以教幼也愛子棄法非

所以保國也私二子滅三行非所以從政也丈人舍

之謝之軍門之外耳

禮記檀弓晉獻公將殺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謂之

曰子盍言子之志於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驪姬是

我傷公之心也曰然則盍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謂我

欲弒君也天下豈有無父之國哉吾何行如之使人

辭於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於死

申生不敢愛其死雖然吾君老矣子少國家多難伯

氏不出而圖吾君伯氏苟出而圖吾君申生受賜而

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爲恭世子也

注

自經而死陷

父於不義不得爲孝但得諡恭而已

晉獻公之喪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且曰寡人聞

之亡國恆於斯得國恆於斯雖吾子儼然在憂服之

中喪亦不可久也時亦不可失也孺子其圖之以告

舅犯舅犯曰孺子其辭焉喪人無寶仁親以爲寶父

死之謂何又因以爲利而天下其孰能說之孺子其

辭焉公子重耳對客曰君惠吊亡臣重耳身喪父死

不得與於哭泣之哀以爲君憂父死之謂何或敢有

他志以辱君義稽顙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子顯

以致命於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顙而不

拜則未爲後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則愛父也起而不

私則遠利也

左傳晉侯使太子申生伐東山皋落氏裏克諫曰太

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視君膳者也故曰冢

子君行則守有守則從從曰撫軍守曰監國古之制

也夫帥師專行謀誓軍旅君與國政之所圖也非太

子之事也師在制命而已稟命則不威專命則不孝

故君之嗣適不可以帥師君失其官帥師不威將焉

用之且臣聞皋落氏將戰君其舍之公曰寡人有子

未知其誰立焉不對而退見太子太子曰吾其廢乎

對曰告之以臨民教之軍旅不共是懼何故廢乎且

子懼不孝無懼弗得立修己而不責人則免於難太

子帥師公衣之偏衣佩之金玦狐突御戎先友爲右

梁餘子養御罕夷先丹木爲右羊舌大夫爲尉先友

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在此行也子其勉之偏躬無

慝兵要遠災親以無災又何患焉狐突嘆曰時事之

徵也衣身之章也佩衷之旗也故敬其事則命以始

服其身則衣之純用其衷則佩之度今命以時卒閟

其事也衣之尨服遠其躬也佩以金玦棄其衷也服

以遠之時以閟之尨涼冬殺金寒玦離胡可恃也雖

欲勉之狄可盡乎梁餘子養曰帥師者受命於廟受

脤於社有常服矣不獲而尨命可知也死而不孝不

如逃之罕夷曰尨奇無常金玦不復雖復何爲君有

心矣先丹木曰是服也狂夫阻之曰盡敵而反敵可

盡乎雖盡敵猶有內讒不如違之狐突欲行羊舌大

夫曰不可違命不孝棄事不忠雖知其寒惡不可取

子其死之太子將戰狐突諫曰不可昔辛伯諗周桓

公雲內寵並後外寵二政嬖子配適大都耦國亂之

本也周公弗從故及於難今亂本成矣立可必乎孝

而安民子其圖之與其危身以速罪也

國語驪姬賂二五使言於公曰夫曲沃君之宗也蒲

與二屈君之疆也不可以無主宗邑無主則民不威

疆埸無主則啓戎心戎之生心民慢其政國之患也

若使太子主曲沃而二公子主蒲與屈乃可以威民

而懼戎且旌君伐使俱曰翟之廣莫於晉爲都晉之

啓土不亦宜乎公說乃城曲沃太子處焉又城蒲公

子重耳處焉又城二屈公子夷吾處焉驪姬既遠太

子乃生之言太子由是得罪

烝於武公公稱疾不與使奚齊□事猛足言於太子

曰伯氏不出夷齊在廟子盍圖乎太子曰吾聞之羊

舌大夫曰事君以敬事父以孝受命不遷爲敬敬順

所安爲孝棄命不敬作令不孝又何圖焉且夫間父

之愛而嘉其況有不忠焉廢人以自成有不貞焉孝

敬忠貞君父之所安也棄安而圖遠於孝矣吾其止

也

新序晉獻公太子之至靈臺□繞左輪御曰太子下

拜吾聞國君之子□繞左輪者速得國太子遂不行

返乎舍御人見太子太子曰吾聞爲人子者盡和順

君不行私慾恭嚴承命不逆君安今吾得國是君失

安也見國之利而忘君安非子道也聞得國而拜其

聲非君欲也廢子道不孝逆君欲不忠而使我行之

殆欲吾國之危明也拔劍將死御止之曰夫禨祥妖

孽天之道也恭嚴承命人之行也拜祥戒孽禮也嚴

恭承命不以身恨君孝也今太子見福不拜失禮殺

身恨君失孝從僻心棄正行非臣之所聞也太子曰

不然我得國君之孽也拜君之孽不可謂禮見禨祥

而忘君之安國之賊也懷賊心以事君不可謂孝挾

僞意以御天下懷賊心以事君邪之大者也而使我

行之是欲國之危明也遂伏劍而死君子曰晉太子

徒御使之拜□祥猶惡之至於自殺者爲見疑於欲

國也己之不欲國以安君亦以明矣爲一愚御過言

之故至於身死廢子道絕祭祀不可謂孝可謂遠嫌

一節之士也

左傳鄭子國子耳侵蔡獲蔡司馬公子燮鄭人皆喜

子產不順曰小國無文德而有武功禍莫大焉楚人

來討能勿從乎從之晉師必至晉楚伐鄭自今鄭國

不四五年弗得寧矣子國怒之曰爾何知國有大命

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將爲戮矣

楚觀起有寵於令尹子南未益祿而有馬數十乘楚

人患之王將討焉子南之子棄疾爲王御士王每見

之必泣棄疾曰君三泣臣矣敢問誰之罪也王曰令

尹之不能爾所知也國將討焉爾其居乎對曰父戮

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爲王遂殺子南於

朝轘觀起於四竟子南之臣謂棄疾請移子屍於朝

曰君臣有禮唯二三子三日棄疾請屍王許之既葬

其徒曰行乎曰吾與殺吾父行將焉入曰然則臣王

乎曰棄父事讎吾弗忍也遂縊而死

齊崔杼生成及疆而寡娶東郭姜生明東郭姜以孤

入曰棠無咎與東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廢之而

立明成請老幹崔崔子許之偃與無咎弗予曰崔宗

邑也必在宗主成與疆怒將殺之告慶封曰夫子之

身亦子所知也唯無咎與偃是從父兄莫得進矣大

恐害夫子敢以告慶封曰子姑退吾圖之告盧蒲嫳

盧蒲嫳曰彼君之讎也天或者將棄彼矣彼實家亂

子何病焉崔之薄慶之厚也他日又告慶封曰苟利

夫子必去之難吾助女九月庚辰崔成崔疆殺東郭

偃棠無咎於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衆皆逃求人

使駕不得使圉人駕寺人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

餘猶可遂見慶封慶封曰崔慶一也是何敢然請爲

子討之使盧蒲嫳帥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宮而守

之弗克使國人助之遂滅崔氏殺成與疆而盡俘其

家其妻縊嫳覆命於崔子且御而歸之至則無歸矣

乃縊崔明夜闢諸大墓辛巳崔明來奔慶封當國

鄭公孫黑肱有疾歸邑於公召室老宗人立段而使

黜官薄祭祭以特羊殷以少牢足以共祀盡歸其餘

邑曰吾聞之生於亂世貴而能貧民無求焉可以後

亡敬共事君與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己巳伯

張卒君子曰善哉詩曰慎爾侯度用戒不虞鄭子張

其有焉

季武子無適子公彌長而愛悼子欲立之訪於申豐

曰彌與紇吾皆愛之慾擇才焉而立之申豐趨退歸

盡室將行他日又訪焉對曰其然將具敝車而行乃

止訪於臧紇臧紇曰飲我酒吾爲子立之季氏飲大

夫酒臧紇爲客既獻臧孫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

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使與之齒季

孫失色季氏以公鉏爲馬正慍而不出閔子馬見之

曰子無然禍福無門唯人所召爲人子者患不孝不

患無所敬共父命何常之有若能孝敬富倍季氏可

也奸回不軌禍倍下民可也公鉏然之敬共朝夕恪

居官次季孫喜使飲己酒而以具往盡舍旃故公鉏

氏□又出爲公左宰

鄭子展卒子皮即位於是鄭飢而未及麥民病子皮

以子展之命餼國人粟戶一鍾是以得鄭國之民故

罕氏常掌國政以爲上卿

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禮乃講學之苟能禮者

從之及其將死也召其大夫曰禮人之幹也無禮無

以立吾聞將有達者曰孔丘聖人之後也而滅於宋

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

三命茲益共故其鼎銘雲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

而俯循牆而走亦莫餘敢侮饘於是鬻於是以糊餘

口其共也如是臧孫紇有言曰聖人有明德者若不

當世其後必有達人今其將在孔丘乎我若獲沒必

屬說與何忌於夫子使事之而學禮焉以定其位故

孟懿子與南宮敬叔師事仲尼仲尼曰能補過者君

子也詩曰君子是則是效孟僖子可則效已矣

蔡侯歸自晉入於鄭鄭伯饗之不敬子產曰蔡侯其

不免乎日其過此也君使子展迋勞於東門之外而

傲吾曰猶將更之今還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國

事大國而惰傲以爲己心將得死乎若不免必繇其

子其爲君也淫而不父僑聞之如是者恆有子禍三

十年蔡景侯爲太子般娶於楚通焉太子弒景侯

子產爲豐施歸州田於韓宣子曰日君以夫公孫段

爲能任其事而賜之州田今無祿早世不獲久享君

德其子弗敢有不敢以聞於君私致諸子宣子辭子

產曰古人有言曰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負荷施將懼

不能任其先人之祿其況能任大國之賜縱吾子爲

政而可後之人若屬有疆埸之言敝邑獲戾而豐氏

受其大討吾子取州是免敝邑於戾而建置豐氏也

敢以爲請宣子受之以告晉侯晉侯以與宣子宣子

爲初言病有之以易原縣於樂大心

楚子之在蔡也郹陽封人之女奔之生太子建及即

位使伍奢爲之師費無極爲少師寵焉欲譖諸王曰

建可室矣王爲之聘於秦無極與逆勸王取之正月

楚夫人嬴氏至自秦費無極言於楚子曰建與伍奢

將以方城之外叛自以爲猶宋鄭也齊晉又交輔之

將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問伍奢伍奢對曰君一

過多矣何信於讒王執伍奢使城父司馬奮揚殺太

子未至而使遣之三月太子建奔宋王召奮揚奮揚

使城父人執己以至王曰言出於餘口入於爾耳誰

告建也對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餘臣不

佞不能苟貳奉初以還不忍後命故遣之既而悔之

亦無及已王曰而敢來何也對曰使而失命召而不

來是再奸也逃無所入王曰歸從政如他日

苫越生子將待事而名之陽州之役獲焉名之曰陽

州

說苑楚莊王有茅門者法曰羣臣大夫諸公子入朝

馬蹄蹂溜者斬其輈而戮其御太子入朝馬蹄蹂溜

廷理斬其輈而戮其御太子大怒入爲王泣曰爲我

誅廷理王曰法者敬宗廟尊社稷故能立法從令尊

敬社稷者社稷之臣也安可以加誅夫犯法廢令不

尊敬社稷是臣棄君下陵上也臣棄君則主失威下

陵上則上位危社稷不守吾何以遺子太子乃還走

避舍再拜請死 楚莊王之時太子車立於茅門之

內少師慶逐之太子怒入謁王曰少師慶逐臣之車

王曰舍之老君在前而不逾少君在後而不豫是國

之寶臣也

楚有士申鳴者在家而養其父孝聞於楚國王欲授

之相申鳴辭不受其父曰王欲相汝汝何不受乎申

鳴對曰舍父之孝子而爲王之忠臣何也其父曰使

有祿於國立義於庭汝樂吾無憂矣吾欲汝之相也

申鳴曰諾遂入朝楚王因授之相居三年白公爲亂

殺司馬子期申鳴將往死之父止之曰棄父而死其

可乎申鳴曰聞夫仕者身歸於君而祿歸於親今既

去子事君得無死其難乎遂辭而往因以兵圍之白

公謂石乞曰申鳴者天下之勇士也今以兵圍我吾

爲之奈何石乞曰申鳴者天下之孝子也往劫其父

以兵申鳴聞之必來因與之語白公曰善則往取其

父持之以兵告申鳴曰子與吾吾與子分楚國子不

與吾子父則死矣申鳴流涕而應之曰始吾父之孝

子也今吾君之忠臣也吾聞之也食其食者死其事

受其祿者畢其能今吾已不得爲父之孝子矣乃君

之忠臣也吾何得以全身援桴鼓之遂殺白公其父

亦死王賞之金百斤申鳴曰食君之食避君之難非

忠臣也定君之國殺臣之父非孝子也名不可兩立

行不可兩全也如是而生何面目立於天下遂自殺

也

人物考公輸般嘗怨吳人殺其父於甘肅州城南乃

作一木仙舉手指吳地大旱三年吳人卜曰此般所

爲也乃齎物謝之般斷木仙一手吳中大雨

列子周穆王篇秦人逢氏有子少而惠及壯而有迷

罔之疾聞歌以爲哭視白以爲黑饗香以爲朽嘗甘

以爲苦行非以爲是意之所之天地四方水火寒暑

無不倒錯者焉楊氏告其父曰魯之君子多術藝將

能已乎汝奚不訪焉其父之魯過陳遇老聃因告其

子之證老聃曰汝庸知汝子之迷乎今天下之人皆

惑於是非昏於利害同疾者多固莫有覺者且一身

之迷不足傾一家一家之迷不足傾一鄉一鄉之迷

不足傾一國一國之迷不足傾天下天下盡迷孰傾

之哉向使天下人其心盡如汝子汝則反迷矣哀樂

聲色臭味是非孰能正之且吾之言未必非迷況魯

之君子迷之郵者焉能解人之迷哉榮汝之糧不若

遄歸也

說符篇宋人有好行仁義者三世不懈家無故黑牛

生白犢以問孔子孔子曰此吉祥也以薦上帝居一

年其父無故而盲其牛又復生白犢其父又復令其

子問孔子其子曰前問之而失明又何問乎父曰聖

人之言先迕後合其事未究姑復問之其子又復問

孔子孔子曰吉祥也復教以祭其子歸致命其父曰

行孔子之言也居一年其子又無故而盲其後楚攻

宋圍其城民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丁壯者皆乘

城而戰死者大半此人以父子有疾皆免及解圍而

疾俱復

衛人有善數者臨死以訣喻其子其子志其言而不

能行也他人問之以其父所言告之問者用其言而

行其術與其父無差焉

昔者有昆弟三人遊齊魯之間同師而學進仁義之

道而歸其父曰仁義之道若何伯曰仁義使我愛身

而後名仲曰仁義使我殺身以成名叔曰仁義使我

身名並全彼三術相反而同出於儒

呂氏春秋去私篇墨者有鉅子腹居秦其子殺人

秦惠王曰先生之年長矣非有他子也寡人已令吏

弗誅矣先生之以此聽寡人也腹對曰墨者之法

曰殺人者死傷人者刑此所以禁殺傷人也夫禁殺

傷人者天下之大義也王雖爲之賜而令吏弗誅腹

不可不行墨者之法不許惠王而遂殺之子人之

所私也忍所私以行大義鉅子可謂公矣

去尢篇魯有惡者其父出而見商咄反而告其鄰曰

咄不若吾子矣且其子至惡也商咄至美也彼以

至美不如至惡尢乎愛也故知美之惡知惡之美然

後能知美惡矣

當務篇楚有直躬者其父竊羊而謁之上上執而將

誅之直躬者請代之將誅矣告吏曰父竊羊而謁之

不亦信乎父誅而代之不亦孝乎信且孝而誅之國

將有不誅者乎荊王聞之乃不誅也孔子聞之曰異

哉直躬之爲信也一父而載取名焉故直躬之信不

若無信

察今篇有過於江上者見人方引嬰兒而欲投之江

中嬰兒啼人問其故曰此其父善遊其父雖善遊其

子豈遽善遊哉此任物亦必悖矣

高義篇荊昭王之時有士焉曰石渚其爲人也公直

無私王使爲政廷有殺人者石渚追之則其父也還

車而反立於廷曰殺人者僕之父也以父行法不忍

也阿有罪廢國法不可失法伏罪人臣之義也於是

乎伏斧鑕請死於王王曰追而不及豈必伏罪哉子

復事矣石渚辭曰不私其親不可謂孝子事君枉法

不可謂忠臣君令赦之上之惠也不敢廢法臣之行

也不去斧鑕歿頭乎王廷正法枉必死父犯法而不

忍王赦之而不肯石渚之爲人臣也可謂忠且孝矣

審己篇越王授有子四人越王之弟曰豫欲盡殺之

而爲之後惡其三人而殺之矣國人不說大非上又

惡其一人而欲殺之越王未之聽其子恐必死因國

人之慾逐豫圍王宮越王太息曰餘不聽豫之言以

罹此難也亦不知所以亡也

異寶篇孫叔敖疾將死戒其子曰王數封我矣吾不

受也爲我死王則封汝必無受利地楚越之間有寢

之丘者此其地不利而名甚惡荊人畏鬼而越人信

機可長有者其唯此也孫叔敖死王果以美地封其

子而子辭請寢之丘故至今不失孫叔敖之知知不

以利爲利矣知以人之所惡爲己之所喜此有道者

所以異乎俗也

史記滑稽傳叔敖相楚知優孟賢人也善待之病且

死屬其子曰我死汝必貧困若往見優孟言我孫叔

敖之子也居數年其子窮困負薪逢優孟與言曰我

孫叔敖之子也父且死時屬我貧困往見優孟優孟

曰若無遠有所之即爲叔敖衣冠扺掌談笑歲餘像

孫叔敖楚王左右不能別也莊王置酒優孟前爲壽

莊王大驚以爲孫叔敖復生也欲以爲相優孟請歸

與婦計之三日而爲相莊王許之三日後優孟復來

王曰婦言謂何孟曰婦言慎無爲楚相不足爲也如

孫叔敖之爲楚相盡忠爲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今

死其子無立錐之地貧困負薪以自飲食必如孫叔

敖不如自殺因歌曰山居耕田苦難以得食起而爲

吏身貪鄙者餘財不顧恥辱身死家室富又恐受賕

枉法爲奸觸大罪身死而家滅貪吏安可爲也念爲

廉吏奉法守職竟死不敢爲非廉吏安可爲也楚相

孫叔敖持廉至死方今妻子窮困負薪而食不足爲

也於是莊王謝優孟乃召孫叔敖子封之寢丘四百

戶

禮記檀弓石駘仲卒無適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爲

後者曰沐浴佩玉則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

曰孰有執親之喪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

祁子兆衛人以龜爲有知也

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請諡於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

請所以易其名者君曰昔者衛國兇飢夫子爲粥與

國之餓者是不亦惠乎昔者衛國有難夫子以其死

衛寡人不亦貞乎夫子聽衛國之政修其班制以與

四鄰交衛國之社稷不辱不亦文乎故謂夫子貞惠

文子

陳幹昔寢疾屬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曰如我死則

必大爲我棺使吾二婢子夾我陳幹昔死其子曰以

殉葬非禮也況又同棺乎弗果殺

延陵季子適齊於其反也其長子死葬於嬴博之間

孔子曰延陵季子吳之習於禮者也往而觀其葬焉

其坎深不至於泉其斂以時服既葬而封廣輪揜坎

其高可隱也既封左袒右還其封且號者三曰骨肉

歸復於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而遂

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於禮也其合矣乎

邾婁定公之時有弒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

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嘗學斷斯獄矣臣弒君凡

在官者殺無赦子弒父凡在宮者殺無赦殺其人壞

其室洿其宮而豬焉蓋君逾月而後舉爵

國語屈到嗜芰有疾召其宗老而屬之曰祭我必以

芰及祥宗老將薦芰屈建命去之宗老曰夫子屬之

子木曰不然夫子承楚國之政其法刑在民藏在王

府上之可以比先王下之可以訓後世雖微楚國諸

侯莫不譽其祭典有之曰國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饋

士有豚大之奠庶人有魚炙之薦籩豆脯醢則上下

共之不羞珍異不陳庶侈夫子不以其私慾幹國之

典遂不用

祁奚辭于軍尉公問焉曰孰可對曰臣之子午可人

有言曰擇臣莫若君擇子莫若父午之少也婉以從

令遊有鄉處有所好學而不戲其壯也強志而用命

守業而不淫其冠也和安而好敬柔惠小物而鎮定

大事有直質而無流心非義不變非上不舉若臨大

事其可以賢於臣也臣請薦所能擇而君比義焉公

使祁午爲軍尉沒平公軍無秕政

呂氏春秋晉平公問祁黃羊曰國無尉其誰可而爲

之對曰午可平公曰午非子之子耶對曰君問可非

問臣之子也平公曰善遂用之國人稱善焉

說苑吳王闔廬爲伍子胥興師復讎於楚子胥諫曰

諸侯不爲匹夫興師且事君猶事父也虧君之義復

父之讎臣不爲也於是止其後因事而後復其父讎

也如子胥可謂不以公事趨私矣

史記伍子胥傳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員員父曰伍奢

員兄曰伍尚其先曰伍舉以直諫事楚莊王有顯故

其後世有名於楚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爲

太傅費無忌爲少傅無忌不忠於太子建平王使無

忌爲太子取婦於秦秦女好無忌馳歸報平王曰秦

女絕美王可自取而更爲太子取婦平王遂自娶秦

女而絕愛幸之生子軫更爲太子取婦無忌既以秦

女自媚於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卒

而太子立殺己乃因讒太子建建母蔡女也無寵幹

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備邊兵頃之無忌

又日夜言太子短於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無

怨望願王少自備也自太子居城父將兵外交諸侯

且欲入爲亂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問之伍奢

知無忌讒太子於平王因曰王獨奈何以讒賊小臣

疏骨肉之親乎無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見

禽於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馬奮揚往殺太

子行未至奮揚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將誅

太子建亡奔宋無忌言於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賢

不誅且爲楚憂可以其父質而召之不然且爲楚患

王使使謂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則生不能則死伍奢

曰尚爲人仁呼必來員爲人剛戾忍□能成大事彼

見來之並禽其勢必不來王不聽使人召二子曰來

吾生汝父不來今殺奢也伍尚欲往員曰楚之召我

兄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脫者後生患故以父爲

質詐召二子二子去則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而

令讎不得報耳不如奔他國借力以雪父之恥俱滅

無爲也伍尚曰我知往終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我

以求生而不往後不能雪恥終爲天下笑耳謂員可

去矣汝能報殺父之讎我將歸死尚既就執使者捕

伍胥伍胥貫弓執矢向使者使者不敢進伍胥遂亡

聞太子建之在宋往從之奢聞子胥之亡也曰楚國

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並殺奢與尚也伍胥至

吳說吳伐楚及吳兵入郢子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

楚平王墓出其屍鞭之三百然後已申包胥亡于山

中使人謂子胥曰子之報讎其已甚乎吾聞之人衆

者勝天天定亦能勝人今子故平王之臣親北面而

事之今至於僇死人此豈其無天道之極乎伍子胥

曰爲我謝申包胥曰吾日暮途遠吾故倒行而逆施

之

吳王將北伐齊伍子胥諫不聽使子胥於齊子胥臨

行謂其子曰吾數諫王王不用吾今見吳之亡矣汝

與吳俱亡無益也乃屬其子於齊鮑牧而還吳

吳世家闔閭十九年夏吳伐越越王句踐迎擊之檇

李越使死士挑戰三行造吳師呼自剄吳師觀之越

因伐吳敗之姑蘇傷吳王闔廬指軍卻七里吳王病

傷而死闔廬使立太子夫差謂曰爾而忘句踐殺汝

父乎對曰不敢三年乃報越王夫差元年以大夫伯

嚭爲太宰習戰射常以報越爲志二年吳王悉精兵

以伐越敗之夫椒報姑蘇也

楚世家初共王有寵子五人無適立乃望祭羣神請

神決之使主社稷而陰與巴姬埋璧於室內召五子

齋而入康王跨之靈王肘加之子比子□皆遠之平

王幼抱而入再拜壓紐故康王以長立至其子失之

圍爲靈王及身而弒子比爲王十餘日子□不得立

又俱誅四子皆絕無後唯獨棄疾後立爲平王以續

楚祀如其神符

越世家范蠡浮海出齊變姓名自謂鴟夷子皮耕於

海畔苦身戮力父子治產居無幾何致產數千萬齊

人聞其賢以爲相范蠡喟然嘆曰居家則致千金居

官則至卿相此布衣之極也久受尊名不祥乃歸相

印盡散其財以分與知友鄉黨而懷其重寶間行以

去止於陶以爲此天下之中交易有無之路通爲生

可以致富矣於是自謂陶朱公復約要父子耕畜廢

居候時轉物逐什一之利居無何則致貲累鉅萬天

下稱陶朱公朱公居陶生少子少子及壯而朱公中

男殺人囚於楚朱公曰殺人而死職也然吾聞千金

之子不死於市告其少子往視之乃裝黃金千鎰置

褐器中載以一牛車且遣其少子朱公長男固請欲

行朱公不聽長男曰家有長子曰家督今弟有罪大

人不遣乃遣少弟是吾不肖欲自殺其母爲言曰今

遣少子未必能生中子也而先空亡長男奈何朱公

不得已而遣長子爲一封書遺故所善莊生曰至則

進千金於莊生所聽其所爲慎無與爭事長男既行

亦自私齎數百金至楚莊生家負郭披藜藋到門居

甚貧然長男發書進千金如其父言莊生曰可疾去

慎毋留即弟出勿問其所以然長男既去不過莊生

而私留以其私齎獻遺楚國貴人用事者莊生雖居

窮閻然以廉直聞於國自楚王以下皆師尊之及朱

公進金非有意受也欲以成事後復歸之以爲信耳

故金至謂其婦曰此朱公之金有如病不宿誡後復

歸勿動而朱公長男不知其意以爲殊無短長也莊

生間時入見楚王言某星宿某此則害於楚楚王素

信莊生曰今爲奈何莊生曰獨以德爲可以除之楚

王曰生休矣寡人將行之王乃使使者封三錢之府

楚貴人驚告朱公長男曰王且赦曰何以也曰每王

且赦常封三錢之府昨暮王使使封之朱公長男以

爲赦弟固當出也重千金虛棄莊生無所爲也乃復

見莊生莊生驚曰若不去邪長男曰固未也初爲事

弟弟今議自赦故辭生去莊生知其意欲復得其金

曰若自入室取金長男即自入室取金持去獨自歡

幸莊生羞爲兒子所賣乃入見楚王曰臣前言某星

事王言欲以修德報之今臣出道路皆言陶之富人

朱公之子殺人囚楚其家多持金錢賂王左右故王

非能恤楚國而赦乃以朱公子故也楚王大怒曰寡

人雖不德耳奈何以朱公之子故而施惠乎令論殺

朱公子明日遂下赦令朱公長男竟持其弟喪歸至

其母及邑人盡哀之唯朱公獨笑曰吾固知必殺其

弟也彼非不愛其弟顧有所不能忍者也是少與我

俱見苦爲生難故重棄財至如少弟者生而見我富

乘堅驅良逐狡兔豈知財所從來故輕去之非所惜

吝前日吾所爲欲遣少子固爲其能棄財故也而長

者不能故卒以殺其弟事之理也無足悲者吾日夜

固以望其喪之來也

禮記檀弓子夏喪其子而喪其明曾子吊之曰吾聞

之也朋友喪明則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

之無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無罪也吾與汝事夫子

於洙泗之間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

於夫子爾罪一也喪爾親使民未有聞焉爾罪二也

喪爾子喪爾明爾罪三也而曰爾何無罪與子夏投

其杖而拜曰吾過矣吾過矣吾離羣而索居亦已久

矣

曾子寢疾病樂正子春坐於□下曾元曾申坐於足

童子隅坐而執燭童子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子春

曰止曾子聞之瞿然曰呼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曾

子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簀曾

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旦請敬易

之曾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君子之愛人也以德

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

已矣舉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沒

呂氏春秋勸學篇曾點使曾參過期而不至人皆見

曾點曰無乃畏耶曾點曰彼雖畏我存夫安敢畏

家語曾子耘瓜誤斬其根曾□怒建大杖以擊其背

曾子仆地而不知人久之有頃乃蘇欣然而起進於

曾□曰向也參得罪於大人大人用力教參得無疾

乎退而就房援琴而歌令曾□聞之知其體康也孔

子聞之而怒告門弟子曰參來勿內曾參自以爲無

罪使人請於孔子子曰女不聞乎昔瞽叟有子曰舜

舜之事瞽叟欲使之未嘗不在於側索而殺之未嘗

可得小捶則待過大杖則逃走故瞽叟不犯不父之

罪而舜不失烝烝之孝今參事父委身以待暴怒殪

而不避既身死而陷父於不義其不孝孰大焉女非

天子之民耶殺天子之民其罪奚若曾參聞之曰參

罪大矣遂造孔子而謝過

孔鯉字伯魚孔子子也孔子十九娶於宋幵官氏生

伯魚伯魚之生也魯昭公以鯉魚賜孔子榮君之賜

故因名曰鯉而字伯魚

國語鄢陵之役荊厭晉軍軍吏患之將謀範□自公

族趨過之曰夷堙井非逃而何範文子執戈逐之

曰國之存亡天命也童子何知焉且不及而言奸也

必爲戮苗棼皇曰善逃難哉

範文子莫退於朝武子曰何莫也對曰有秦客廋辭

於朝大夫莫之能對也吾知三焉武子怒曰大夫非

不能也讓父兄也爾童子何知而三掩人於朝吾不

在晉國亡無日矣擊之以杖折委笄

靡笄之役郄獻子師勝而反範文子後入武子曰燮

乎女亦知吾望爾也乎對曰夫師郄子之師也其事

臧若先則恐國人之屬耳目於我也故不敢武子曰

吾知免矣

季文子相宣成無衣帛之妾無食粟之馬仲孫它諫

曰子爲魯上卿相二君矣妾不衣帛馬不食粟人其

以子爲愛且不華國乎文子曰吾亦願之然吾觀國

人其父兄之食粗而衣惡者猶多矣吾是以不敢人

之父兄食粗衣惡而我美妾與馬無乃非相人者乎

且吾聞以德榮爲國華不聞以妾與馬文子以告孟

獻子獻子囚之七日自是子服之妾衣不過七升之

布馬餼不過稂莠文子聞之曰過而能改者民之上

也使爲上大夫

博物志淡臺滅明子溺死於江弟子欲收葬之子羽

曰螻蟻何親魚□何仇遂不收葬

晏氏春秋淳于人納女於景公生荼景公愛之諸臣

謀欲廢公子陽生而立荼公以告晏子晏子曰不可

夫以賤匹貴國之害也置大立少亂之本也夫陽生

而長國人戴之君其勿易夫服位有等故賤不陵貴

立子有禮故孽不亂宗願君教荼以禮而勿陷於邪

導之以義而勿湛於利長少行其道宗孽得其倫夫

陽生敢毋使荼饜粱肉之味玩金石之聲而有患乎

廢長立少不可以教下尊孽卑宗不可以利所愛長

少無等宗孽無別是設賊樹奸之本也君其圖之古

之明君非不知繁樂也以爲樂淫則哀非不知立愛

也以爲義失則憂是故制樂以節立子以道若夫恃

讒諛以事君者不足以責信今君用讒人之謀聽亂

夫之言也廢長立少臣恐後人之有因君之過以資

其邪廢少而立長以成其利者君其圖之公不聽景

公沒田氏殺君荼立陽生殺陽生立簡公殺簡公而

取齊國

孔叢子雜訓篇子思在魯使以書如衛問子上子上

北面再拜受書伏讀然後與使者宴遂爲復書返中

庭北面再拜以授使者既受書然後退使者還魯問

子思曰吾子堂上南面立授臣書事畢送臣子上中

庭拜授臣書而不送何也子思曰拜而不送敬也使

而送之賓也

居衛篇子思在齊尹文子生子不類怒而杖之告子

思曰此非吾子也吾妻殆不婦吾將黜之子思曰若

子之言則堯舜之妃復可疑也此二帝聖者之英而

丹朱商均不及匹夫以是推之豈可類乎然舉其多

者有此父斯有此子道之常也若夫賢父之有愚子

此由天道自然非子之妻之罪也尹文子曰先生止

之願無言文留妻矣

韓非子宋有富人天雨牆壞其子曰不築且有盜其

鄰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財其家甚知其子而

疑鄰人之父

韓詩外傳魯有父子訟者康子欲殺之孔子曰未可

殺也夫民父子訟之爲不義久矣是則上失其道上

有道是人亡矣訟者聞之請無訟康子曰治民以孝

殺一不義以戮不孝不亦可乎孔子曰否不教而聽

其獄殺不辜也三軍大敗不可誅也獄讞不治不可

刑也上陳之教而先服之則百姓從風矣邪行不從

然後俟之以刑則民知罪矣夫一仞之牆民不能逾

百仞之山童子登遊焉陵遲故也今其仁義之陵遲

久矣能謂民無逾乎詩曰俾民不迷昔之君子道其

百姓不使迷是以威厲而刑措不用也故形其仁義

謹其教道使民目晰焉而見之使民耳晰焉而聞之

使民心晰焉而知之則道不迷而民志不惑矣詩曰

示我顯德行故道義不易民不由也禮樂不明民不

見也詩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言其易也君子所履

小人所視言其明也眷焉顧之焉出涕哀其不聞

禮教而就刑誅也夫散其本教而待之刑辟猶決其

牢而發以毒矢也不亦哀乎故曰未可殺也昔者先

王使民以禮譬之如御也刑者鞭策也今猶無轡□

而鞭策以御也欲馬之進則策其後欲馬之退則策

其前御者以勞而馬亦多傷矣今猶此也上憂勞而

民多罹刑詩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爲上無禮則不

免乎患爲下無禮則不免乎刑上下無禮胡不遄死

康子避席再拜曰僕雖不敏請承此語矣孔子退朝

門人子路難曰父子訟道耶孔子曰非也子路曰然

則夫子胡爲君子而免之也孔子曰不戒責成害也

慢令致期暴也不教而誅賊也君子爲政避此三者

且詩曰載色載笑匪怒伊教

戰國策樂羊爲魏將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

君烹其子而遺之羹樂羊坐於幕下而啜之盡一杯

文侯謂睹斯贊曰樂羊以我之故食其子之肉贊對

曰其子之肉尚食之其誰不食樂羊既罷中山文侯

賞其功而疑其心

惠王死葬有日矣天大雨雪至於牛目壞城郭且爲

棧道而葬羣臣多諫太子者曰雪甚如此而喪行民

必甚病之官費又恐不給請弛期更日太子曰爲人

子而以民勞與官費用之故而不行先王之喪不義

也子勿復言羣臣皆不敢言而以告犀首犀首曰吾

未有以言之也是其惟惠公乎請告惠公惠公曰諾

駕而見太子曰葬有日矣太子曰然惠公曰昔王季

歷葬於楚山之尾□水齧其墓見棺之前和文王曰

嘻先君必欲一見羣臣百姓也夫故使□水見之於

是出而爲之張朝百姓皆見之三日而後更葬此文

王之義也今葬有日矣而雪甚及牛目難以行太子

爲及日之故得毋嫌於欲亟葬乎願太子更日先王

必欲少留而扶社稷安黔首也故使雪甚因弛期而

更爲日此文王之義也若此而弗爲意者羞法文王

乎太子曰甚善敬弛期更擇日

趙太后新用事左師觸讋見曰老臣賤息舒祺最少

不肖而臣衰竊愛憐之願令補黑衣之數以衛王宮

沒死以聞太后曰敬諾年幾何矣對曰十五歲矣雖

少願及未填溝壑而託之太后曰丈夫亦愛憐少子

乎對曰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也太后曰然

智伯欲襲衛乃佯亡其太子使奔衛南文子曰太子

顏爲君子也甚愛而有寵非有大罪而亡必有故使

人迎之於境曰車過五乘慎勿納也智伯聞之乃止

梁人有東門吳者其子死而不憂其相室曰公之愛

子也天下無有今子死而不憂何也東門吳曰吾嘗

無子無子之時不憂今子死乃即與無子時同也臣

奚憂焉

魏攻管而不下安陵人縮高其子爲管守信陵君使

人謂安陵君曰君其遣縮高吾將仕之以五大夫使

爲持節尉安陵君曰安陵小國也不能必使其民使

者自往請使道使者至縮高之所覆信陵君之命縮

高曰君之幸高也將使高攻管也夫以父攻子守人

大笑也見臣而下是背王也父教子背亦非君之所

喜也敢再拜辭使者以報信陵君信陵君大怒遣大

使之安陵曰安陵之地亦猶魏也今吾攻管而不下

則秦兵及我社稷必危矣願君之生束縮高而致之

若君弗致無忌將發十萬之師以告安陵之城安陵

君曰吾先君成侯受詔襄王以守此地也手受大府

之憲憲之上篇曰子弒父臣弒君有常刑不赦國雖

大赦降城亡子不得與焉今縮高謹辭大位以全父

子之義而君曰必生致之是使我負襄王詔而廢大

府之憲也雖死終不敢行縮高聞之曰信陵君爲人

悍而自用也此辭反必爲國禍吾已全己無違人臣

之義矣豈可使君有魏患乎乃之使者之舍刎頸而

死信陵君聞縮高死服縞素避舍使使謝安陵君曰

無忌小人也困於思慮失言於君敢再拜釋罪

說苑魏文侯封太子擊於中山三年使不往來舍人

趙倉唐進稱曰爲人子三年不聞父問不可謂孝爲

人父三年不問子不可謂慈君何不遣人使大國乎

太子曰願之久矣未得可使者倉唐曰臣願奉使侯

何嗜好太子曰侯嗜晨鳧好北犬於是乃遣倉唐□

北犬奉晨鳧獻於文侯倉唐至上謁曰孽子擊之使

者不敢當大夫之朝請以燕間奉晨鳧敬獻庖廚□

北犬敬上涓人文侯悅曰擊愛我知吾所嗜知吾所

好召倉唐而見之曰擊無恙乎倉唐曰唯唯如是者

三乃曰君出太子而封之國君名之非禮也文侯怵

然爲之變容問曰子之君無恙乎倉唐曰臣來時拜

送書於庭文侯顧指左右曰子之君長孰與是倉唐

曰禮擬人必於其倫諸侯無偶無所擬之曰長大孰

與寡人倉唐曰君賜之外府之裘則能勝之賜之斥

帶則不更其造文侯曰子之君何業倉唐曰業詩文

侯曰於詩何好倉唐曰好晨風黍離文侯自讀晨風

曰鴥彼晨風□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

何忘我實多文侯曰子之君以我忘之乎倉唐曰不

敢時思耳文侯復讀黍離曰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

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

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文侯曰子之君怨乎倉唐

曰不敢時思耳文侯於是遣倉唐賜太子衣一襲敕

倉唐以雞鳴時至太子起拜受賜發篋視衣盡顛倒

太子曰趣早駕君侯召擊也倉唐曰臣來時不受命

太子曰君侯賜擊衣不爲寒也欲召擊無誰與謀故

敕子以雞鳴時至詩曰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顛之倒

之自公召之遂西至謁文侯大喜乃置酒而稱曰夫

遠賢而近所愛非社稷之長策也乃出少子摯封中

山而復太子擊故曰欲知其子視其友欲知其君視

其所使趙倉唐一使而文侯爲慈父而擊爲孝子太

子乃稱詩曰鳳凰于飛噦噦其羽亦集爰止藹藹王

多吉士維君子使媚於天子舍人之謂也

田子方侍魏文侯坐太子擊趨而入見賓客羣臣皆

起田子方獨不起文侯有不悅之色太子亦然田子

方稱曰爲子起與無如禮何不爲子起與無如罪何

請爲子誦楚恭王之爲太子也將出之雲夢遇大夫

工尹工尹遂趨避家人之門中太子下車從之家人

之門中曰子大夫何爲其若是吾聞之敬其父者不

兼其子兼其子者不祥莫大焉子大夫何爲其若是

工尹曰向吾望見子之面今而後記子之心審如此

汝將何之文侯曰善太子擊前誦恭王之言誦三遍

而請習之

莊子徐無鬼篇子綦有八子陳諸前召九方歅曰爲

我相吾子孰爲祥九方歅曰捆也爲祥子綦瞿然喜

曰奚若曰捆也將與國君同食以終其身子綦索然

出涕曰吾子何爲以至於是極也九方歅曰夫與國

君同食澤及三族而況父母乎今夫子聞之而泣是

御福也子則祥矣父則不祥子綦曰歅汝何足以識

之而捆祥邪盡於酒肉入於鼻口矣而何足以知其

所自來吾未嘗爲牧而牂生於奧未嘗好田而鶉生

於宎若勿怪何耶吾所與吾子游者遊於天地吾與

之邀樂於天吾與之邀食於地吾不與之爲事不與

之爲謀不與之爲怪吾與之乘天地之誠而不以物

與之相攖吾與之一委蛇而不與之爲事所宜今也

然有世俗之償焉凡有怪徵者必有怪行殆乎非我

與吾子之罪幾天與之也吾是以泣也無幾何而使

捆之於燕盜得之於道全而鬻之則難不若刖之則

易於是乎刖而鬻之於齊適當渠公之街終身食肉

而終

列禦寇篇河上有家貧恃緯蕭而食者其子沒於淵

得千金之珠其父謂其子曰取石來鍛之夫千金之

珠必在九重之淵而驪龍頷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

睡也使驪龍而寤子尚奚微之有哉

呂氏春秋長攻篇趙簡子病召太子而告之曰我死

已葬服衰而上夏屋之山以望太子敬諾簡子死已

葬服衰召大臣而告之曰願登夏屋以望大臣皆諫

曰登夏屋以望是遊也服衰以遊不可襄子曰此先

君之命也寡人弗敢廢羣臣敬諾襄子上於夏屋以

望代俗其樂甚美於是襄子曰先君必以此教之也

及歸慮所以取代乃先善之代君好色請以其弟□

妻之代君許諾弟□已往所以善代者乃萬故馬郡

宜馬代君以善馬奉襄子襄子謁於代君而請觴之

馬郡儘先令舞者置兵其羽中數百人先具大金斗

代君至酒酣反斗而擊之代君腦塗地舞者操兵以

鬥盡殺其從者因以代君之車迎其妻其妻遙聞之

狀磨笄以自刺故趙氏至今有刺笄之證與反斗之

號

史記趙世家姑布子卿見簡子簡子遍召諸子相之

子卿曰無爲將軍者簡子曰趙氏其滅乎子卿曰吾

嘗見一子於路殆君之子也簡子召子毋恤至則子

卿起曰此真將軍矣簡子曰此其母賤翟婢也奚道

貴哉子卿曰天所授雖賤必貴自是簡子盡召諸子

與語毋恤最賢簡子乃告諸子曰吾藏寶符於常山

上先得者賞諸子馳之常山上求無所得毋恤還曰

已得符矣簡子曰奏之毋恤曰從常山上臨代代可

取也簡子於是知毋恤果賢乃廢太子伯魯而以毋

恤爲太子

孟嘗君傳初田嬰有子四十餘人其賤妾有子名文

文以五月五日生嬰告其母曰勿舉也其母竊舉生

之及長其母因兄弟而見其子文于田嬰田嬰怒其

母曰吾令若去此子而敢生之何也文頓首因曰君

所以不舉五月子者何故嬰曰五月子者長與戶齊

將不利其父母文曰人生受命於天乎將受命於戶

邪嬰默然文曰必受命於天君何憂焉必受命於戶

則高其戶耳誰能至者嬰曰子休矣久之文承間問

其父嬰曰子之子爲何曰爲孫孫之孫爲何曰元孫

元孫之孫爲何曰不能知也文曰君用事相齊至今

三王矣齊不加廣而君私家富累萬金門下不見一

賢者文聞將門必有將相門必有相今君後宮蹈綺

縠而士不得裋褐僕妾餘粱肉而士不厭糟糠今君

又尚厚積餘藏欲以遺所不知何人而忘公家之事

日損文竊怪之於是嬰乃禮文使主家待賓客賓客

日進名聲聞於諸侯諸侯皆使人請薛公田嬰以文

爲太子嬰許之嬰卒諡爲靖郭君而文果代立於薛

是爲孟嘗君

趙奢傳趙孝成王七年秦與趙兵相距長平時趙奢

已死而藺相如病篤使廉頗將攻秦秦之間言曰秦

之所惡獨畏馬服君趙奢之子趙括爲將耳趙王因

以括爲將代廉頗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膠柱而

鼓瑟耳括徒能讀其父書傳不知合變也趙王不聽

遂將之趙括自少時學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當

嘗與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難然不謂善括母問奢

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趙不將括即已

若必將之破趙軍者必括也及括將行其母上書言

於王曰括不可使將王曰何以對曰始妾事其父時

爲將身所奉飯飲而進食者以十數所友者以百數

大王及宗室所賞賜者盡以予軍吏士大夫受命之

日不問家事今括一旦爲將東向而朝軍吏無敢仰

視之者王所賜金帛歸藏於家而日視便利田宅可

買者買之王以爲何如其父父子異心願王勿遣王

曰母置之吾已決矣括母因曰王終遣之即有如不

稱妾得無隨坐乎王許諾趙括出銳卒自搏戰秦軍

射殺趙括括軍敗數十萬之衆遂降秦秦悉坑之趙

王亦以括母先言竟不誅也

項籍本紀項羽與漢俱臨廣武而軍守數月當此時

彭越數反梁地絕楚糧食項王患之爲高俎置太公

其上告漢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漢王曰吾與項

羽俱北面受命懷王曰約爲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

烹而翁則幸分我一杯羹項王怒欲殺之項伯曰天

下事未可知且爲天下者不顧家雖殺之無益袛益

禍耳項王從之

李斯傳二世二年七月具斯五刑論腰斬咸陽市斯

出獄與中子俱執顧謂其中子曰吾欲與若復牽黃

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兔豈可得乎遂父子相哭而

夷三族

父子部紀事二

史記高祖本紀六年高祖五日一朝太公如家人父

子禮太公家令說太公曰天無二日土無二主今高

祖雖子人主也太公雖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

臣如此則威重不行後高祖朝太公擁篲迎門卻行

高祖大驚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也奈何以我亂

天下法於是高祖乃尊太公爲太上皇心善家令言

賜金五百斤

曹相國世家參代何爲漢相國舉事無所變更一遵

蕭何約束府中無事參子窋爲中大夫惠帝怪相國

不治事以爲豈少朕與乃謂窋曰若歸試私從容問

而父曰高帝新棄羣臣帝富於春秋君爲相日飲無

所請事何以憂天下乎然無言吾告若也窋既洗沐

歸間侍自從其所諫參參怒而笞窋二百曰趣入侍

天下事非若所當言也至朝時惠帝讓參曰與窋胡

治乎乃者我使諫君也參免冠謝曰陛下自察聖武

孰與高帝上曰朕乃安敢望先帝乎曰陛下觀臣能

孰與蕭何賢上曰君似不及也參曰陛下言之是也

且高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參等

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惠帝曰善君休矣

石奮傳奮長子建爲郎中令少子慶爲內史建老白

首萬石君尚無恙建爲郎中令每五日洗沐歸謁親

入子舍竊問侍者取親裙廁牏身自浣滌復與侍者

不敢令萬石君知以爲常

匈奴傳單于有太子名冒頓後有所愛閼氏生少子

而單于欲廢冒頓而立少子乃使冒頓質於月氏冒

頓既質於月氏而頭曼急擊月氏月氏欲殺冒頓冒

頓盜其善馬騎之亡歸頭曼以爲壯令將萬騎冒頓

乃作爲鳴鏑習勒其騎射令曰鳴鏑所射而不悉射

者斬之行獵鳥獸有不射鳴鏑所射者輒斬之已而

冒頓以鳴鏑自射其善馬左右或不敢射者冒頓立

斬不射善馬者居頃之復以鳴鏑自射其愛妻左右

或頗恐不敢射冒頓又復斬之居頃之冒頓出獵以

鳴鏑射單于善馬左右皆射之於是□頓知其左右

皆可用從其父單于頭曼獵以鳴鏑射頭曼其左右

亦皆隨鳴鏑而射殺單于頭曼遂盡誅其後母與弟

及大臣不聽從者冒頓自立爲單于

任敖傳初張蒼父長不滿五尺及生蒼蒼長八尺餘

爲侯丞相蒼子復長及孫類長六尺餘

韋元成傳韋丞相元成者即前韋丞相子也代父後

失列侯其人少時好讀書明於詩論語爲吏至衛尉

徙爲太子太傅御史大夫薛君免爲御史大夫於丞

相乞骸骨免而爲丞相因封故邑爲扶陽侯數年病

死孝元帝親臨喪賜賞甚厚子嗣後其治容容隨世

俗浮沉而見謂諂巧而相工本謂之當爲侯代父而

後失之復自遊宦而起至丞相父子俱爲丞相世間

美之豈不命哉相工其先知之韋丞相卒御史大夫

匡衡代

鄧通傳文帝嘗病癰鄧通嘗爲帝唶吮之文帝不樂

從容問通曰天下誰最愛我者乎通曰宜莫如太子

太子入問病文帝使唶癰唶癰而色難之已而聞鄧

通嘗爲帝唶吮之心慚

錯傳錯爲御史大夫請諸侯之罪過削其地收其

枝郡錯所更令三十章諸侯皆喧譁疾錯錯父聞

之從潁川來謂錯曰上初即位公爲政用事侵削諸

侯別疏人骨肉人口議多怨公者何也錯曰固也

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廟不安錯父曰劉氏安矣而

氏危矣吾去公歸矣遂飲藥死曰吾不忍見禍及吾

身死十餘日吳楚七國果反以誅錯爲名及竇嬰袁

盎進說上令錯衣朝衣斬東市

張釋之傳釋之爲公車令頃之太子與梁王共車入

朝不下司馬門於是釋之追止太子梁王無得入殿

門遂劾不下公門不敬奏之薄太后聞之文帝免冠

謝曰教兒子不謹薄太后乃使使承詔赦太子梁王

然後得入

平準書齊相卜式上書曰臣聞主憂臣辱南越反臣

願父子與齊習船者往死之天子下詔曰卜式雖躬

耕牧不以爲利有餘輒助縣官之月今天下不幸有

急而式奮願父子死之雖未戰可謂義形於內賜爵

關內侯金六十斤田十頃佈告天下

司馬相如傳司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長卿少

時好讀書學擊劍故其親名之曰犬子

灌夫傳夫父孟吳楚反孟爲校尉夫以千人與父俱

灌孟年老潁陰侯強請之鬱郁不得意故戰常陷堅

遂死吳軍中軍法父子俱從軍有死事得與喪歸灌

夫不肯隨喪歸奮曰願取吳王若將軍頭以報父之

仇於是灌夫被甲持戟募軍中壯士所善願從者數

十人及出壁門莫敢前獨二人及從奴十數騎馳入

吳軍至吳軍麾下所殺傷數十人不得前復馳還走

入漢壁皆亡其奴獨與一騎歸夫身中大創十餘適

有萬金良藥故得無死夫創少瘳又復請將軍曰吾

益知吳壁中曲折請復往將軍壯義之恐亡夫乃言

太尉太尉乃固止之吳已破灌夫以此名聞天下

太史公自序天子建漢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滯周南

不得與從事故發憤且卒而子遷適使反見父於河

洛之間太史公執遷手而泣曰餘先周室之太史也

自上世常顯功名於虞夏典天官事後世中衰絕於

予乎汝復爲太史則續吾祖矣今天子接千歲之統

封泰山而餘不得從行是命也夫命也夫餘死汝必

爲太史爲太史無忘吾所欲論着矣且夫孝始於事

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此孝

之大者夫天下稱誦周公言其能論歌文武之德宣

周召之風達太王王季之思慮爰及公劉以尊后稷

也幽厲之後王道缺禮樂衰孔子修舊起廢論詩書

作春秋則學者至今則之自獲麟以來四百有餘歲

而諸侯相兼史記放絕今漢興海內一統明主賢君

忠臣死義之士餘爲太史而弗論載廢天下之文史

餘甚懼焉汝其念哉遷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請悉

論先人所次舊聞弗敢闕卒三歲而遷爲太史令綢

史記石室金匱之書述陶唐以來至於麟止自黃帝

始

漢書陸賈傳高帝拜賈爲太中大夫及孝惠時呂太

後用事欲王諸呂畏大臣及有口者賈自度不能爭

之乃病免以好畤田地善往家焉有五男乃出所使

越橐中裝賣千金分其子子二百金令爲生產賈常

乘安車駟馬從歌鼓瑟侍者十人寶劍直百金謂其

子曰與女約過女女給人馬酒食極飲十日而更所

死家得寶劍車騎侍從者一歲中以往來過他客率

不過再過數擊鮮毋久混女爲也

枚乘傳乘淮陰人也武帝聞乘名及即位乘年老乃

以安車蒲輪徵乘道死詔問乘子無能爲文者後乃

得其孽子皋皋字少孺乘在梁時取皋母爲少妻乘

之東歸也皋母不肯隨乘乘怒分皋數千錢留與母

居年十七上書梁共王得召爲郎三年爲王使與□

從爭見讒惡遇罪家室沒入皋亡至長安會赦上書

北闕自陳枚乘之子上得之大喜召入見待詔拜爲

郎

陳萬年傳萬年廉平內行修然善事人賂遺外戚許

史傾家自盡竟代於定國爲御史大夫子鹹爲郎有

異材抗直數言事萬年嘗病召鹹教戒於□下語至

半夜鹹睡頭觸屏風萬年大怒欲杖之曰乃公教戒

汝汝反睡不聽吾言何也鹹叩頭謝曰具曉所言大

要教鹹□也萬年乃不復言

霍光傳光字子孟驃騎將軍去病弟也父中孺河東

平陽人也以縣吏給事平陽侯家與侍者衛少兒私

通而生去病中孺吏畢歸家娶婦生光因絕不相聞

久之少兒女弟子夫得幸於武帝立爲皇后去病以

皇后姊子貴幸既壯大乃自知父爲霍中孺未及求

問會爲驃騎將軍擊匈奴道出河東河東太守郊迎

負弩矢先驅至平陽傳舍遣吏迎霍中孺中孺趨入

拜謁將軍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爲大人遺體

也中孺扶服叩頭曰老臣得託命將軍此天力也去

病大爲中孺買田宅奴婢而去還復過焉乃將光西

至長安時年十餘歲

金日磾傳日磾子二人皆愛爲帝弄兒常在旁側弄

兒或自後擁上項日磾在前見而目之弄兒走且啼

曰翁怒上謂日磾何怒吾兒爲其後弄兒壯大不謹

自殿下與宮人戲日磾適見之怒其淫亂遂殺弄兒

弄兒即日磾長子也上聞之大怒日磾頓首謝具言

所以殺弄兒狀上甚哀爲之泣已而心敬日磾

杜延年傳延年爲御史大夫延年居父官府不敢當

舊位坐臥皆易其處

張湯傳湯杜陵人也父爲長安丞出湯爲兒守舍還

鼠盜肉父怒笞湯湯掘燻得鼠及餘肉劾鼠掠治傅

爰書訊鞫論報並取鼠與肉具獄磔堂下父見之視

文辭如老獄吏大驚遂使書獄

湯子安世爲富平侯子千秋延壽彭祖皆中郎將安

世自見父子尊顯懷不自安爲子延壽求出補吏上

以爲北地太守歲餘上閔安世年老復徵延壽爲左

曹太僕安世兄賀有一子蚤死無子子安世小男彭

祖彭祖又小與上同席研書指欲封之先賜爵關內

侯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辭祿

戾太子據傳衛皇后生據元狩元年立爲皇太子年

七歲矣初上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爲立禖使東

方朔枚皋作禖祝少壯詔受公羊春秋又從瑕丘江

公受穀梁及冠就宮上爲立博望苑使通賓客從其

所好故多以異端進者元鼎四年納史良娣產子男

進號曰史皇孫武帝末衛後寵衰江充用事充與太

子及衛氏有隙恐上晏駕後爲太子所誅會巫蠱事

起充因此爲奸是時上春秋高意多所惡以爲左右

皆爲蠱道祝詛窮治其事丞相公孫賀父子陽石諸

邑公主及皇后弟子長平侯衛伉皆坐誅語在公孫

賀江充傳充典治巫蠱既知上意白言宮中有蠱氣

入宮至省中壞御座掘地上使按道侯韓說御史章

贛黃門蘇文等助充充遂至太子宮掘蠱得桐木人

時上疾避暑甘泉宮獨皇后太子在太子召問少傅

石德德懼爲師傅並誅因謂太子曰前丞相父子兩

公主及衛氏皆坐此今巫與使者掘地得徵驗不知

巫置之邪將實有也無自明可矯節收捕充等

繫獄窮治其奸詐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請問

皆不報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將不念秦

扶蘇事邪太子急然德言徵和二年七月壬午乃使

客爲使者收捕充等按道侯說疑使者有詔不肯受

詔客格殺說御史章贛被創突亡自歸甘泉太子使

舍人無且持節夜入未央宮殿長秋門因長御倚華

具白皇后發中廄車載射士出武庫兵髮長樂宮衛

告令百官曰江充反乃斬充徇炙胡巫上林中遂

部賓客爲將率與丞相劉屈犛等戰長安中擾亂言

太子反故衆不肯附太子兵敗亡不得上怒甚羣

下憂懼不知所出壺關三老茂上書曰臣聞父者猶

天母者猶地子猶萬物也故天平地安陰陽和調物

乃茂成父慈母愛室家之中子乃孝順陰陽不和則

萬物夭傷父子不和則室家散亡故父不父則子不

子君不君則臣不臣雖有粟吾豈得而食諸昔者虞

舜孝之至也而不中於瞽叟孝己被謗伯奇放流骨

肉至親父子相疑何者積毀之所生也由是觀之子

無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爲漢適嗣承萬世之

業體祖宗之重親則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

閭閻之隸臣耳陛下顯而用之□至尊之命迫□

皇太子造飾奸詐羣邪錯謬是以親戚之路鬲塞而

不通太子進則不得上見退則困於亂臣獨冤結而

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殺充恐懼逋□子盜父兵

以救難自免耳臣竊爲無邪心詩云營營青蠅止

於藩愷悌君子無信讒言讒言罔極交亂四國往者

江充讒殺趙太子天下莫不聞其罪固宜陛下不省

察深過太子發盛怒舉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將智者

不敢言辯士不敢說臣竊痛之臣聞子胥盡忠而忘

其號比干盡仁而遺其身忠臣竭誠不顧鈇鉞之誅

陳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詩云取彼譖人投畀

豺虎唯陛下寬心慰意少察所親毋患太子之非亟

罷甲兵毋令太子久亡臣不勝惓惓出一旦之命待

罪建章闕下書奏天子感悟太子之亡也東至湖臧

匿泉鳩裏主人家貧常賣屨以給太子太子有故人

在湖聞其富贍使人呼之而發覺吏圍捕太子太子

自度不得脫即入室距戶自經山陽男子張富昌爲

卒足蹋開戶新安令史李壽趨抱解太子主人公遂

格鬥死皇孫二人皆並遇害上既傷太子乃下詔曰

蓋行疑賞所申信也其封李壽爲邘侯張富昌爲

題侯久之巫蠱事多不信上知太子惶恐無他意而

車千秋復訟太子冤上遂擢千秋爲丞相而族滅江

充家焚蘇文於橫橋上及泉鳩里加兵刃於太子者

初爲北地太守後族上憐太子無辜乃作思子宮爲

歸來望思之臺於湖天下聞而悲之

車千秋傳千秋本姓田氏爲高寢郎會衛太子爲江

充所譖敗久之千秋上急變訟太子冤曰子弄父兵

罪當笞天子之子過誤殺人當何罪哉臣嘗夢見一

白頭翁教臣言是時上頗知太子惶恐無他意乃大

感悟召見千秋至前千秋長八尺餘體貌甚麗武帝

見而悅之謂曰父子之間人所難言也公獨明其不

然此高廟神靈使公教我公當遂爲我輔佐立拜千

秋爲大鴻臚

公孫賀傳賀子敬聲代賀爲太僕父子□居公卿位

敬聲以皇后娣子驕奢不奉法徵和中擅用北軍錢

千九百萬發覺下獄是時詔捕陽陵朱安世不能得

上求之急賀自請逐捕安世以贖敬聲罪上許之後

果得安世安世者京師大俠也聞賀欲以贖子笑曰

丞相禍及宗矣南山之竹不足受我辭斜谷之木不

足爲我械安世遂從獄中上書告敬聲與陽石公主

私通及使人巫祭祠詛上且上甘泉當馳道埋偶人

祝詛有惡言下有司案驗賀窮治所犯遂父子死獄

中家族巫蠱之禍起自朱安世成於江充遂及公主

皇后太子皆敗語在江充戾園傳

楊王孫傳王孫孝武時人也學黃老之術家業千金

厚自奉養生亡所不致及病且終先令其子曰吾欲

裸葬以反吾真必亡易吾意死則爲布囊盛屍入地

七尺既下從足引脫其囊身親土其子欲默而不

從重廢父命欲從之心又不忍乃往見王孫友人祁

侯祁侯與王孫書曰王孫苦疾僕迫從上祠雍未得

詣前願存精神省思慮進醫藥厚自持竊聞王孫先

令裸葬令死者亡知則已若其有知是戮屍地下將

裸見先人竊爲王孫不取也且孝經曰爲之棺槨衣

衾是亦聖人之遺制何必區區獨守所聞願王孫察

焉王孫報曰蓋聞古之聖王緣人情不忍其親故爲

制禮今則越之吾是裸葬將矯世也夫厚葬誠

亡益於死者而俗人競以相高靡財單幣腐之地下

或乃今日入而明日發此真與暴骸於中野何異且

夫死者終生之化而物之歸者也歸者得至化者得

變是物各反其真也反真冥冥亡形亡聲乃合道情

夫飾外華衆厚葬鬲真使歸者不得至化者不

得變是使物各失其所也且吾聞之精神者天之有

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離形各歸其真故謂之鬼

鬼之爲言歸也其屍塊然獨處豈有知哉裹幣帛

鬲棺槨支體絡束口含玉石欲化不得鬱爲枯臘

千載之後棺槨朽腐乃得歸土就其真宅繇是言之

焉用久客昔帝堯之葬也窾木爲□葛藟爲緘其穿

下不亂泉上不泄故聖王生易尚死易葬也不加

功於亡用不損財於亡謂今費財厚葬留歸鬲至死

者不知生者不得是謂重惑於戲吾不爲也祁侯曰

善遂臝葬

韓延壽傳延壽字長公燕人也徙杜陵少爲郡文學

父義爲燕郎中剌王之謀逆也義諫而死燕人閔之

是時昭帝富於春秋大將軍霍光持政徵郡國賢良

文學問以得失時魏相以文學對策以爲賞罰所以

勸善禁惡政之本也日者燕王爲無道韓義出身強

諫爲王所殺義無比干之親而蹈比干之節宜顯賞

其子示天下明爲人臣之義光納其言因擢延壽

爲諫大夫

酈食其傳漢十二年高祖舉功臣思食其食其子疥

數將兵上以其父故封疥爲高梁候

史丹傳元帝即位傅昭儀子定陶共王有材藝母子

俱愛幸建昭之間元帝被疾不親政事留好音樂或

置鼙鼓殿下天子自臨軒檻上隤銅丸以擿鼓聲中

嚴鼓之節後宮及左右習知音者莫能爲而定陶王

亦能之上數稱其材

元帝詔丹護太子家太子頗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

無寵中山哀王薨太子前吊哀王者帝之少弟與大

子游學相長大上望見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

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

宗廟爲民父母者乎上以責謂丹丹免冠謝上曰臣

誠見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損曏者太子當進見

臣竊戒屬無涕泣感傷陛下罪乃在臣當死上以爲

然意乃解

翟方進傳方進少子義爲弘農太守遷河南太守青

州牧所居著名有父風烈

江都易王非傳非子建爲太子時邯鄲人梁蚡持女

欲獻之易王建聞其美私呼之因留不出蚡宣言曰

子乃與其公爭妻建使人殺蚡

景帝紀三年冬十二月詔曰襄平侯嘉子恢說不孝

謀反欲以殺嘉大逆無道其赦嘉爲襄平侯及妻子

當坐者復故爵論恢說及妻子如法

孟喜傳喜父號孟卿善爲禮春秋以禮經多春秋煩

雜乃使喜從田王孫受易

歐陽生傳生字和伯千乘人也曾孫高爲博士高孫

地餘元帝即位地餘侍中貴幸至少府戒其子曰我

死官屬即送汝財物慎毋受汝九卿儒者子孫以廉

潔着可以自成及地餘死少府官屬共送數百萬其

子不受天子聞而嘉之賜錢百萬

朱邑傳邑少時爲舒桐鄉嗇夫廉平不苛以愛利爲

行未嘗笞辱人存問耆老孤寡遇之有恩所部吏民

愛敬焉神爵元年病且死屬其子曰我故爲桐鄉吏

其民愛我必葬我桐鄉後世子孫奉嘗我不如桐鄉

民及死其子葬之桐鄉西郭外民果然共爲邑起冢

立祠歲時祠祭至今不絕

樓護傳護字君卿父世醫也護少隨父爲醫長安出

入貴戚家護誦醫經本草方術數十萬言長者鹹愛

重之共謂曰以君卿之材何不宦學乎由是辭其父

學經傳

石顯傳左將軍馮奉世父子爲公卿著名女又爲昭

儀

上官皇后傳安以後父封桑樂侯日以驕淫子病死

仰而罵天

王莽傳莽子宇非莽隔絕衛氏恐帝長大後見怨即

私遣人與寶等通書教令帝母上書求入莽不聽宇

與師吳章及婦兄呂寬議其故章以爲莽不可諫而

好鬼神可爲變怪以驚懼之章因推類說令歸政於

衛氏宇即使寬夜持血灑莽第門吏發覺之莽執宇

送獄飲藥死宇妻焉懷子須產子已殺之

蕭望之傳望之八子至大官者育鹹由育字次君少

以父任爲太子庶子元帝即位爲郎病免後爲御史

大將軍王鳳以育名父子着材能除爲功曹遷謁者

後至丞相鹹至大司農由爲中散大夫

宣元六王傳淮陽憲王欽好經書法律聰達有材帝

甚愛之太子寬仁喜儒術上數嗟嘆憲王曰真我子

也常有意欲立憲王然用太子起於微細上少依倚

許氏及即位而許後以殺死太子蚤失母故弗忍也

久之上以故丞相韋賢子元成陽狂讓侯兄經明行

高稱於朝廷乃召拜元成爲淮陽中尉欲感諭憲王

輔以推讓之臣由是太子遂安

劉向孝子傳董傳者少偏孤與父居乃肆力田畝鹿

車載父自隨父終自賣於富公以供喪事道逢一女

呼與語願爲君妻遂俱至富公富公曰女爲誰答曰

永妻欲助償債公曰汝織三百匹遣汝一旬乃畢女

出門謂永曰我天女也天令我助子償人債耳語畢

忽然不知所在

法言石奮石建父子之美也無是父無是子無是子

無是父

西京雜記王鳳以五月五日生其父欲不舉曰俗諺

舉五日子長及戶則自害不則害其父母其叔父曰

昔田文以此日生其父嬰敕其母曰勿舉其母竊舉

之後爲孟嘗君號其母爲薛公大家以古事推之非

不祥也遂舉之

衛將軍青生子或有獻騧馬者乃命其子曰騧子叔

馬其後改爲登字叔升

小名錄揚雄之子小字童烏九歲與子云論元

後漢書光武帝紀建武二年六月戊戌立貴人郭氏

爲皇后子強爲皇太子大赦天下十五年夏四月戊

申封皇子輔爲右翊公英爲楚公陽爲東海公康爲

濟南公蒼爲東平公延爲淮陽公荊爲山陽公衡爲

臨淮公焉爲左翊公京爲琅邪公十七年夏六月癸

巳臨淮公衡薨冬十月辛巳廢皇后郭氏爲中山太

後立貴人陰氏爲皇后進右翊公輔爲中山王王食

常山郡其餘九國公皆即舊封進爵爲王十九年夏

六月戊申詔曰春秋之義立子以貴東海王陽皇后

之子宜承大統皇太子強崇立謙退願備藩國父子

之情重久違之其以強爲東海王立陽爲皇太子改

名莊

顯宗孝明帝紀帝光武第四子也帝生而豐下十歲

能通春秋光武奇之

永平二年十二月少府陰就子豐殺其妻酈邑公主

就坐自殺

王霸傳霸字元伯潁川潁陽人也世好文法父爲郡

決曹掾霸亦少爲獄吏常慷慨不樂吏職其父奇之

遣西學長安漢兵起光武過潁陽霸率賓客上謁遂

從擊破王尋王邑於昆陽還休鄉里及光武爲司隸

校尉道過潁陽霸請其父願從父曰吾老矣不任軍

旅汝往勉之

耿弇傳建武四年詔弇進攻漁陽弇以父據上谷本

與彭寵同功又兄弟無在京師者自疑不敢獨進上

書求詣洛陽詔報曰將軍出身舉宗爲國所向陷敵

功效尤着何嫌何疑而欲求徵且與王常共屯涿郡

勉思方略況聞弇求徵亦不自安遣舒弟國入侍帝

善之進封況爲隃麋侯乃命弇與建義大將軍朱佑

漢忠將軍王常等擊望都故安西山賊十餘營皆破

之十二年況疾病乘輿自臨幸復以國弟廣舉併爲

中郎將弇兄弟六人皆垂青紫省侍醫藥當代以爲

榮

袁閎傳閎字夏甫少勵操行苦身修節父賀爲彭城

相閎往省謁變名姓徒行無旅既至府門連日吏不

爲通會阿母出見閎驚入白夫人乃密呼見既而辭

去賀遣車送之閎稱眩疾不肯乘反郡界無知者及

賀卒郡閎兄弟迎喪不受賻賵縗絰扶柩冒犯寒露

體貌枯毀手足流血見者莫不傷之

種拂傳拂字穎伯李傕郭汜之亂拂揮劍而出曰爲

國大臣不能止戈除暴致使兇賊兵刃向宮遂戰而

死子劭出爲益涼二州刺史會父拂戰死竟不之職

服終徵爲少府大鴻臚皆辭不受曰昔我先父以身

徇國吾爲臣子不能除殘復怨何面目朝覲明主哉

遂與馬騰韓遂及左中郎劉範諫議大夫馬宇共攻

李傕郭汜以報其讎與汜戰於長平觀下軍敗劭等

皆死騰遂還涼州

何顒傳太學友人虞偉高有父讎未報而篤病將終

顒往候之偉高泣而訴顒感其義爲復讎以頭醊其

墓

馬援傳援常有疾梁松來候之獨拜□下援不答松

去後諸子問曰梁伯孫帝婿貴重朝廷公卿以下莫

不憚之大人柰何獨不爲禮援曰我乃松父友也雖

貴何得失其序乎松由是恨之援四子廖防光客卿

客卿幼而岐嶷年六歲能應接諸公專對賓客常有

死罪亡命者來過客卿逃匿不令人知外若訥而內

沈敏援甚奇之以爲將相器故以客卿字焉援卒後

客卿亦夭沒

李業傳犍爲任永好學博古公孫述連徵命待以高

位託青盲以避世難見子入井忍而不救

彭修傳修字子陽會稽毗陵人也年十年時父爲郡

吏得休與修俱歸道爲盜所劫修困迫乃拔佩刀前

持盜帥曰父辱子死卿不顧死邪盜相謂曰此童子

義士也不宜逼之遂辭謝而去鄉黨稱其名

鮑昱傳昱字文泉少傳父學客授於東平建武初太

行山中有劇賊太守戴涉聞昱鮑永子有智略乃就

謁請署守高都長昱應之遂討擊羣賊誅其渠帥道

路開通由是知名後爲泚陽長政化仁愛境內清淨

荊州刺史表上之再遷中元元年拜司隸校尉詔昱

詣尚書使封胡降檄光武遣小黃門問昱有所怪不

對曰臣聞故事通官文書不着姓又當司徒露布怪

使司隸下書而着姓也帝報曰吾固欲令天下知忠

臣之子復爲司隸也昱在職奉法守正有父風

張酺傳酺雖在公位而父常居田裏酺每有遷職輒

一詣京師嘗來候酺適會歲節公卿罷朝俱詣酺府

奉酒上壽極歡卒日衆人皆慶羨之及父卒既葬詔

遣使齎牛酒爲釋服

範滂傳建寧二年大誅黨人詔下急捕滂等滂聞詣

獄顧謂其子曰吾欲使汝爲惡則惡不可爲使汝爲

善則我不爲惡行路聞之莫不流涕

譙元傳元字君黃公孫述僭號於蜀連聘不詣述乃

遣使者備禮徵之若元不肯起便賜以毒藥太守乃

自齎璽書至元廬曰君高節已着朝廷垂意誠不宜

復辭自招兇禍元仰天嘆曰唐堯大聖許由恥仕周

武至德伯夷守餓彼獨何人我亦何人保志全高死

亦奚恨遂受毒藥元子瑛泣血頭於太守曰方今

國家東有嚴敵兵師四出國用軍資或不常充足願

奉家錢千萬以贖父死太守爲請述聽許之元遂隱

藏田野終述之世時兵戈累年莫能修尚學業元獨

訓諸子勤習經書建武十一年卒明年天下平定元

弟慶以狀詣闕自陳光武美之策詔本郡祠以中牢

敕所在還元家錢

楊厚傳厚字仲桓廣漢新都人也祖父春卿善圖讖

學臨命戒子統曰吾綈□中有先祖所傳祕記爲漢

家用爾其修之統感父遺言服闋辭家從犍爲周循

學習先法又就同郡鄭伯山受河洛書及天文推步

之術建初中爲彭城令一州大旱統推陰陽消伏縣

界蒙澤太守宗湛使統爲郡求雨亦即降澍自是朝

廷災異多以訪之統生厚厚少學統業精力思述初

安帝永初二年太白入北斗洛陽大水時統爲侍中

厚隨在京師朝廷以問統統對年老耳目不明子厚

曉讀圖書粗識其意鄧太后使中常侍承製問之厚

對以爲諸王子多在京師容有非常宜亟發遣各還

本國太后從之星尋滅不見又□水退期日皆如所

言除爲中郎

蘇章傳章孫不韋字公先父謙初爲郡督郵時魏

郡李皓爲美陽令與中常侍貝瑗交通貪暴爲民患

前後監司畏其勢援莫敢糾問及謙至部案得其臧

論輸左校謙累遷至金城太守去郡歸鄉里漢法免

罷守令自非詔徵不得妄到京師而謙後私至洛陽

時皓爲司隸校尉收謙詰掠死獄中皓又因刑其屍

以報昔怨不韋時年十八徵詣公車會謙見殺不韋

載喪歸鄉里瘞而不葬仰天嘆曰伍子胥獨何人也

乃藏母於武都山中遂變名姓盡以家財募劍客邀

皓於諸陵間不□會皓遷大司農時右校芻廥在寺

北垣下不韋與親從兄弟潛入廥中夜則鑿地晝則

逃伏如此經月遂得傍達皓之寢室出其□下值暠

在廁因殺其妾並及小兒留書而去皓大驚懼乃布

棘於室以板籍地一夕九徙雖家人莫知其處每出

輒劍戟隨身壯士自衛不韋知皓有備乃日夜飛馳

竟到魏郡掘其父阜冢斷取阜頭以祭父墳又標之

於市曰李君遷父頭皓匿不敢言而自上退位歸鄉

裏私掩塞冢槨捕求不韋歷歲不能得憤恚感傷發

病嘔血死不韋后遇赦還家乃始改葬行喪士大夫

多譏其發掘冢墓歸罪枯骨不合古義唯任城何休

方之伍員太原郭林宗聞而論之曰子胥雖雲逃命

而見用強吳憑闔廬之威因輕悍之衆雪怨舊郢曾

不終朝而但鞭墓戮屍以舒其憤竟無手刃後主之

報豈如蘇子單特孑立靡因靡資強仇豪援據位九

卿城闕天阻宮府幽絕埃塵所不能過霧露所不能

沾不韋毀身憔慮出於百死冒觸嚴禁陷族禍門雖

不獲逞爲報已深況復分骸斷首以毒生者使皓懷

忿結不得其命猶假手神靈以斃之也力唯匹夫功

隆千乘比之於員不以優乎議者於是貴之後太傅

陳蕃闢不應爲郡五官掾初弘農張奐睦於蘇氏而

武威段熲與皓素善後奐熲有隙及熲爲司隸以禮

闢不韋不韋懼之稱病不詣熲既積憤於奐因發怒

乃追咎不韋前報皓事以爲向表治謙事被報見誅

君命天也而不韋仇之又令長安男子告不韋多將

賓客奪舅財物遂使從事張賢等就家殺之乃先以

鴆與賢父曰若賢不得不韋便同飲此賢到扶風郡

守使不韋奉謁迎賢即時收執並其一門六十餘人

盡誅滅之諸蘇以是衰破又段熲爲楊球所誅天下

以爲蘇氏之報焉

樊宏傳宏父重好貨殖年八十餘終其素所假貸人

間數百萬遺令焚削文契債家聞者皆慚爭往償之

諸子從敕竟不肯受

第五倫傳或問倫曰公有私乎對曰吾兄子嘗病一

夜十往退而安寢吾子有疾雖不省視而竟夕不眠

若是者豈可謂無私乎

崔駰傳駰中子瑗字子玉早孤銳志好學盡能傳其

父業

張純傳純子奮字通純臨終敕家丞曰司空無功

於時猥蒙爵土身死之後勿議傳國奮兄根少被病

光武詔奮嗣爵奮稱純遺敕固不肯受帝以奮違詔

敕收下獄奮惶怖乃襲封永平四年隨例歸國

鄭康成傳康成少爲鄉嗇夫得休歸常詣學官不樂

爲吏父數怒之不能禁遂造太學受業

賈逵傳逵父徽從劉歆受左氏春秋兼習國語周官

又受古文尚書於塗憚學毛詩於謝曼卿作左氏條

例二十一篇逵悉傳父業

桓榮傳榮子鬱字仲恩少以父任爲郎敦厚篤學傳

父業以尚書教授門徒常數百人榮卒鬱當襲爵上

書讓於兄子泛顯宗不許不得已受封悉以租入與

之帝以鬱先師子有禮讓甚見親厚

馮緄傳緄父煥安帝時爲幽州刺史疾忌奸惡數致

其罪時元菟大守姚光亦失人和建光元年怨者乃

詐作璽書譴責煥光賜以歐刀又下遼東都尉龐奮

使速行刑奮即斬光收煥煥欲自殺緄疑詔文有異

止煥曰大人在州志欲去惡實無它故必是兇人妄

詐規肆奸毒願以事白上甘罪無晚煥從其言上書

自訟果詐者所爲徵奮抵罪會煥病死獄中帝愍之

賜煥光錢各十萬以子爲郎中緄由是知名

陳寵傳寵曾祖父鹹成哀間以律令爲尚書及莽誅

何武等鹹乃嘆曰易稱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吾

可以逝矣即乞骸骨去職及莽篡位召鹹以爲掌寇

大夫謝病不肯應時三子參豐欽皆在位乃悉令解

官父子相與歸鄉里閉門不出入猶用漢家祖臘人

問其故鹹曰我先人豈知王氏臘乎

吳佑傳佑字秀英陳留長垣人也父恢爲南海太守

佑年十二隨從到官恢欲殺青簡以寫經書佑諫曰

今大人逾越五嶺遠在海濱其俗誠陋然舊多珍怪

上爲國家所疑下爲權戚所望此書若成則載之兼

兩昔馬援以薏苡興謗王陽以衣囊僥名嫌疑之間

誠先賢所慎也恢乃止撫其首曰吳氏世不乏季子

矣及年二十喪父居無擔石而不受贍遺常牧豕於

長垣澤中行吟經書遇父故人謂曰卿二千石子而

自業賤事縱子無恥柰先君何佑辭謝而已守志如

初

佑官酒泉太守嗇夫孫性私賦民錢市衣以進其父

父得而怒曰有君如是何忍欺之促歸伏罪性慚懼

詣合持衣自首佑屏左右問其故性具談父言佑曰

掾以親故受污穢之名所謂觀過斯知仁矣使歸謝

其父還以衣遺之

孔融傳融棄市時年五十六妻子皆被誅初女年七

歲男年九歲以其幼弱得全寄他舍二子方奕棋融

被收而不動左右曰父執而不起何也答曰安有巢

毀而卵不破乎主人有遺肉汁男渴而飲之女曰今

日之禍豈得久活何賴知肉味乎兄號泣而止或言

於曹操遂盡殺之及收至謂兄曰若死者有知得見

父母豈非至願乃延頸就刑顏色不變莫不傷之

樂恢傳恢字伯奇京兆長陵人也父親爲縣吏得罪

於令收將殺之恢年十一常俯伏寺門晝夜號泣令

聞而矜之即解出親

橋元傳元字公祖光和元年遷太尉數月復以疾罷

拜太中大夫就醫里舍元少子十歲獨遊門次卒有

三人持杖劫執之入舍登樓就元求貨元不與有頃

司隸校尉陽球率河南尹洛陽令圍守元家球等恐

並殺其子未欲迫之元瞋目呼曰奸人無狀元豈以

一子之命而縱國賊乎促令兵進於是攻之元子亦

死元乃詣闕謝罪乞天下凡有劫質皆並殺之不得

贖以財寶開張奸路詔書下其章初自安帝以後法

禁稍弛京師劫質不避豪貴自是遂絕

朱穆傳穆字公叔年五歲便有孝稱父母有病輒不

飲食差乃復常及壯耽學銳意講誦或時思至不自

知亡失衣冠顛隊坑岸其父常以爲專愚幾不知數

馬足穆愈更精篤

王丹傳時大司徒侯霸欲與交友及丹被徵遣子昱

候於道昱迎拜車下丹下答之昱曰家公欲與君結

交何爲見拜丹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許也

丹子有同門生喪親家在中山白丹欲往奔慰結侶

將行丹怒而撻之令寄縑以祠焉或問其故丹曰交

道之難未易言也世稱管鮑次則王貢張陳兇其終

蕭朱隙其永故知全之者鮮矣時人服其言

袁安傳安父沒母使安訪求葬地道逢三書生問安

何之安爲言其故生乃指一處雲葬此地當世爲上

公須臾不見安異之於是遂葬其所佔之地故累世

隆盛焉

安子京敞最知名京字仲譽習孟氏易作難記三十

萬言子彭字伯楚少傳父業

敞字叔平元初三年代劉愷爲司空明年坐子與尚

書郎張俊交通漏泄省中語策免

陳實傳實除太丘長有六子紀諶最賢紀字元方亦

以至德稱兄弟孝養及遭父憂每哀至輒嘔血絕氣

雖衰服已除而積毀消瘠殆將滅性建安初紀拜大

鴻臚子羣爲魏司空天下以爲公慚卿卿慚長弟諶

字季方與紀齊德同行父子並着高名時號三君每

宰府辟召常同時旌命羔雁成羣當世靡不榮之

李固傳固字子堅漢中南鄭人司徒合之子也合在

數術傳固貌狀有奇表鼎角匿犀足履龜文少好學

常步行尋師不遠千里遂究覽墳籍結交英賢四方

有志之士多慕其風而來學京師鹹嘆曰是復爲李

公矣

注

言繼其父爲三公也謝承書曰固改易姓名

杖策驅驢負笈追師三輔學五經積十餘年博覽古

今明於風角星筭河圖讖緯仰察俯佔窮神知變每

到大學密入公府定省父母不令同業諸生知是合

子

衝帝崩冀立質帝冀忌帝聰慧遂鴆帝因議立嗣固

以清河王蒜明德着聞又屬最尊親宜立爲嗣先是

蠡吾侯志常取冀妹時在京師冀欲立之獨固堅守

本議冀乃策免固立桓帝因誣固下獄誅之子燮靈

帝時拜安平相先是安平王續爲張角賊所掠國家

贖王得還朝廷議復其國燮上奏曰續在國無政爲

妖賊所虜守藩不稱損辱聖朝不宜復國時議者不

同而續竟歸藩燮以謗毀宗室輸作左校未滿歲王

果坐不道被誅乃拜燮爲議郎京師語曰父不肯立

帝子不肯立王

包鹹傳鹹習魯詩論語太守黃讜署戶曹史欲召鹹

入授其子鹹曰禮有來學而無往教讜遂遣子師之

薛漢傳漢字公子淮陽人也世習韓詩父子以章句

著名漢少傳父業

高詡傳詡字季回平原般人也曾祖父嘉以魯詩授

元帝仕至上谷太守父容少傳嘉學哀平間爲光祿

大夫詡以父任爲郎中世傳魯詩以信行清操知名

王莽篡位父子稱盲□不仕

崔實傳實從兄烈有重名於北州歷位郡守九卿靈

帝時開鴻都門榜賣官爵公卿州郡下至黃綬各有

差其富者則先入錢貧者到官而後倍輸或因常侍

阿保別自通達是時段熲樊陵張溫等雖有功勤名

譽然皆先輸貨財而後登公位烈時因傳母入錢五

百萬得爲司徒及拜日天子臨軒百僚畢會帝顧謂

親倖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萬程夫人於傍應曰崔

公冀州名士豈肯買官賴我得是反不知姝邪烈於

是聲譽衰減久之不自安從容問其子鈞曰吾居三

公於議者何如鈞曰大人少有英稱歷位卿守論者

不謂不當爲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烈曰何爲

然也鈞曰論者嫌其銅臭烈怒舉杖擊之鈞時爲虎

賁中郎將服武弁戴鶡尾狼狽而走烈罵曰死卒父

撾而走孝乎鈞曰舜之事父小杖則受大杖則走非

不孝也烈慚而止

班彪傳彪子固字孟堅能屬文彪卒歸鄉里以彪所

續前史未詳乃潛精研思就其業

劉表傳表二子琦琮表初以琦貌類於己甚愛之後

爲琮娶其後妻蔡氏之侄蔡氏遂愛琮而惡琦譭譽

之言日聞於表表寵耽後妻每信受焉又妻弟蔡瑁

及外甥張允並得幸於表又睦於琮而琦不自寧嘗

與琅邪人諸葛亮謀自安之術亮初不對後乃共升

高樓因令去梯謂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

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見申生在內

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陰規出計會表將

江夏太守黃祖爲孫權所殺琦遂求代其任及表病

甚琦歸省疾素慈孝允等恐其見表而父母相感更

有託後之意乃謂琦曰將軍命君撫臨江夏其任至

重今釋衆擅來必見譴怒傷親之歡重增其疾非孝

敬之道也遂遏於戶外使不得見琦流涕而去衆聞

而傷焉遂以琮爲嗣琮以侯印授琦琦怒投之地

楊彪傳彪見漢祚將終遂稱腳攣不復行積十年後

子修爲曹操所殺操見彪問曰公何瘦之甚對曰愧

無日磾先見之明猶懷老牛舐犢之愛操爲改容

馮勤傳勤曾祖父揚宣帝時爲弘農太守有八子皆

爲二千石趙魏間榮之號曰萬石君焉

禰衡傳衡侮慢於表表恥不能容以江夏太守黃祖

性急故送衡與之祖亦善待焉祖長子射爲章陵太

守尤善於衡後祖大會賓客而衡言不孫祖遂殺之

射徒跣來救不及祖亦悔之乃厚加棺斂

廖扶傳扶字文起汝南平輿人也習韓詩歐陽尚書

教授常數百人父爲北地太守永初中坐羌沒郡下

獄死扶感父以法喪身憚爲吏及服終而嘆曰老子

有言名與身孰親吾豈爲名乎遂絕志世外專精經

典尤明天文讖緯風角推步之術

王霸妻傳王霸與同郡令狐子伯爲友後子伯爲楚

相而其子爲郡功曹子伯乃令子奉書於霸車馬服

從雍容如也霸子時方耕於野聞賓至投耒而歸見

令狐子沮怍不能仰視霸目之有愧容客去而久臥

不起妻怪問其故始不肯告妻請罪而後言曰吾與

子伯素不相若向見其子容服甚光舉措有適而我

兒曹蓬髮歷齒未知禮則見客而有慚色父子恩深

不覺自失耳妻曰君少修清節不顧榮祿今子伯之

貴孰與君之高柰何忘宿志而慚兒女子乎霸屈起

而笑曰有是哉遂共終身隱遁

三輔決錄注法真年未弱冠父在南郡步往候父已

欲去父留之待正旦使觀朝吏會會者數百人真於

中窺其與父語畢問真孰賢真曰曹掾胡廣有公

卿之量其後廣果歷九卿三公之位

風俗通魏郡龐儉因亂失父時儉三四歲母襁抱轉

客廬中鑿井得錢數萬遂致富因買一蒼頭主家幹

一日堂上作樂老蒼頭在廚中竊言曰堂上老母我

婦也問其故奴曰我婦姓艾字阿宏足下有黑子腋

下有痣母曰我翁也遂爲夫婦時人爲之語曰廬裏

龐公鑿井得銅買奴得翁

汝南先賢傳薛勤仕郡爲功曹陳蕃年十五爲父齎

書詣勤勤顧而察之明日造焉蕃父出迓勤勤曰足

下有不凡子吾來候之不從卿也言議盡日

李宣之子名錶宋公令寇端召表爲主簿表不樂爲

吏於寺門中焚燒衣幘端怒收表欲殺之陳仲舉聞

之至宋公欲請表先過宣宣問何故來曰欲見寇令

請足下兒宣曰吾子犯罪罪當死如有白君豈妄殺

人宜此還端追問仲舉仲舉具以語之端乃嘆曰李

宣烈士也即原之

世說新語客有問陳季方足下家君太丘有何功德

而荷天下重名季方曰吾家君譬如桂樹生泰山之

阿上有萬仞之高下有不測之深上爲甘露所沾卞

爲淵泉所潤當斯之時桂樹焉知泰山之高淵泉之

深不知有功德與無也

陳太丘詣荀朗陵無僕役使元方將車季方持杖後

從長文尚小載着車中既至荀使叔慈應門慈明行

酒餘六龍下食文若亦小坐着膝前

潁太守髡陳仲弓客有問元方府君何如元方曰高

明之君也足下家君何如曰忠臣孝子也客曰何有

高明之君而刑忠臣孝子者乎元方曰昔高宗放孝

子孝己尹吉甫放孝子伯奇董仲舒放孝子苻起惟

此三君高明之君惟此三子忠臣孝子客慚而退

商芸小說有客詣太丘談鋒甚敵太丘令二子炊飯

延客二子委甑竊聽飯落釜成糜客去太丘責之二

子言其故且誦客語無遺太丘曰但糜自可何必飯

也

父子部紀事三

三國志陳羣傳羣子泰字元伯司馬景王文王皆與

泰親友及沛國武陔亦與泰善文王問陔曰元伯何

如其父司空也陔曰通雅博暢能以天下聲教爲己

任者不如也明統簡至立功立事過之

賈詡傳文帝爲五官將而臨災侯植才名方盛各有

黨與有奪宗之議文帝使人問詡自固之術詡曰願

將軍恢崇德度躬素士之業朝夕孜孜不違子道如

此而已文帝從之深自砥礪太祖又嘗屏除左右問

詡詡嘿然不對太祖曰與卿言而不答何也詡曰屬

適有所思故不即對耳太祖曰何思詡曰思袁本初

劉景升父子也太祖大笑於是太子遂定

劉馥傳馥爲揚州刺史恩化大行揚州士民以爲雖

董安於之守晉陽不能過也子靖黃初中從黃門侍

郎遷廬江太守詔曰卿父昔爲彼州今卿復據此郡

可謂克負荷者也靖爲政初雖如碎密終於百姓便

之有馥遺風

司馬朗傳朗九歲人有道其父字者朗曰慢人親者

不敬其親者也客謝之

陳武傳武合肥戰死子修有武風黃龍元年卒弟表

字文奧武庶子也少知名錶以父死敵場求用爲將

以除國賊報父之仇

孫堅傳堅少爲縣吏年十七與父共載船至錢唐會

海賊胡玉等從匏裏上掠取賈人財物方於岸上分

之行旅皆住船不敢進堅謂父曰此賊可擊請討之

父曰非爾所圖也堅行操刀上岸以手東西指麾若

分部人兵以羅遮賊狀賊望見以爲官兵捕之即委

財物散走堅追斬得一級以還父大驚由是顯聞

臧霸傳霸父戒爲縣獄掾據法不聽太守欲所私殺

太守大怒令收戒詣府時送者百餘人霸年十八將

客數十人徑於費西山中要奪之送者莫敢動因與

父俱亡命東海由是以勇壯聞

閻溫傳張恭素有學行黃初二年拜西域戊己校尉

數歲徵還將授以侍臣之位而以子就代焉父子着

稱於西州

任城威王彰傳建安二十年代郡烏桓反以彰爲北

中郎將行驍騎將軍臨發太祖戒彰曰居家爲父子

受事爲君臣動以王法從事爾其戒之彰所向皆破

北方悉平太祖在長安召彰詣行在所彰自代過鄴

太子謂彰曰卿新有功今西見上宜勿自伐應對常

若不足者彰到如太子言歸功諸將太祖喜持彰須

曰黃鬚兒大奇也

陳思王植傳植字子建年十歲餘善屬文太祖嘗視

其文謂植曰汝倩人耶植跪曰言出爲論下筆成章

顧當面試奈何倩人時鄴銅雀臺新成太祖悉將諸

子登臺使各爲賦植援筆立成可觀太祖甚異之性

簡易不治威儀輿馬服飾不尚華麗每進見難問應

聲而對特見寵愛建安二十二年植嘗乘車行馳道

中開司馬門出太祖大怒公車令坐死由是重諸侯

科禁而植寵日衰

陳矯傳太祖闢矯爲司空掾屬除相令徵南長史彭

城樂陵太守魏郡西部都尉曲周民父病以牛禱縣

結正棄市矯曰此孝子也表赦之

常林傳林字伯槐河內溫人也年七歲有父黨造門

問林伯先在否汝何不拜林曰雖當下客臨子字父

何拜之有於是鹹共嘉之

韓暨傳暨字公至南陽堵陽人也同縣豪右陳茂譖

暨父兄幾致大辟暨陽不以爲言庸賃積資陰結死

士遂禽茂以首祭父墓由是顯名

胡質傳蔣濟見太祖太祖問曰胡通達長者也寧有

子孫不濟曰有子曰質規模大略不及於父至於精

良綜事過之太祖即召質爲頓丘令

諸葛亮傳亮子瞻字思遠建興十三年亮出武功與

兄瑾書曰瞻今已八歲聰慧可愛嫌其早成恐不爲

重器耳瞻工書畫強識念蜀人追思亮鹹愛其才敏

每朝廷有一善政佳事雖非瞻所建倡百姓皆傳相

告曰葛侯之所爲也是以美聲溢譽有過其實

景耀六年冬魏鄧艾自陰平由景谷道傍入瞻戰大

敗臨陳死瞻長子尚與瞻俱沒

淩統傳統父操從討江夏中流矢死統年十五左右

多稱述者權亦以操死國事拜統別部司馬行破賊

都尉使攝父兵後從擊山賊統與督陳勤會飲酒勤

剛勇任氣詈統及其父操統流涕不答衆因罷出勤

乘酒兇悖又於道路辱統統不忍引刀斫勤數日死

權壯其果毅使得以功贖罪

楊戲傳贊注義陽傅肜先主退軍斷後拒戰兵人盡

死吳將語肜令降肜罵曰吳狗何有漢將軍降者遂

戰死拜子僉爲左中郎後爲關中都督景耀六年又

臨危授命論者嘉其父子奕世忠義

程季然名畿巴西閬中人也劉璋時爲漢昌長縣有

賨人種類剛猛昔高祖以定關中巴西太守龐羲以

天下擾亂郡宜有武衛頗招合部曲有讒於璋說羲

欲叛者璋陰疑之羲聞甚懼將謀自守遣畿子鬱宣

旨索兵自助畿報曰郡合部曲本不爲叛雖有交構

要在盡誠若必以懼遂懷異志非畿之所聞並敕鬱

曰我受州恩當爲州牧盡節汝爲郡吏當爲太守效

力不得以吾故有異志也羲使人告畿曰爾子在郡

不從太守家將及禍畿曰樂羊爲將飲子之羹非父

子無恩大義然也今雖復羹子吾必飲之羲知畿必

不爲己厚陳謝於璋以致無咎

諸葛瑾傳瑾子恪名盛當世權深器異之然瑾常嫌

之謂非保家之子每以憂戚

諸葛恪傳恪父瑾面長似驢孫權大會羣臣使人牽

一驢入長檢其面題曰諸葛子瑜恪跪曰乞請筆益

兩字因聽與筆恪續其下曰之驢舉坐歡笑乃以驢

賜恪他日復見權問恪曰卿父與叔父孰賢對曰臣

父爲優權問其故對曰臣父知所事叔父不知以是

爲優權又大噱權欲試以事恪以丹陽山險民多果

勁雖前發兵徒得外縣平民而已其餘深遠莫能盡

禽屢自求乞爲官出之三年可得甲士四萬衆議皆

以爲難恪父瑾聞之亦以事終不逮嘆曰恪不大興

吾家將大赤吾族也

公孫度傳故河內太守李敏郡中知名惡度所爲恐

爲所害乃將家屬入於海度大怒掘其父冢剖棺焚

屍誅其宗族

全琮傳琮字子璜吳郡錢唐人也父柔孫權爲車騎

將軍以柔爲長史徙桂陽太守柔嘗使琮齎米數千

斛到吳有所市易琮至皆散用空船而還柔大怒琮

頓首曰愚以所市非急而士大夫方有倒縣之患故

便振贍不及啓報柔更以奇之

鄧哀王衝傳衝字倉舒少聰察岐嶷生五六歲智意

所及有若成人之智時孫權曾致巨象太祖欲知其

斤重訪之羣下或莫能出其理衝曰置象大船之上

而刻其水痕所至稱物以載之則校可知矣太祖大

悅即施行焉時軍國多事用刑嚴重太祖馬鞍在庫

而爲鼠所齧庫吏懼必死議欲面縛首罪猶懼不免

衝謂曰待三日中然後自歸衝於是以刀穿單衣如

鼠齧者謬爲失意貌有愁色太祖問之衝對曰世俗

以爲鼠齧衣者其主者不吉今單衣見齧是以憂戚

太祖曰此妄言耳無所苦也俄而庫吏以齧鞍聞太

祖笑曰兒衣在側尚齧況鞍縣柱乎一無所問衝仁

愛識達皆此類也凡應罪戮而爲衝微所辨理賴以

濟宥者前後數十太祖數對羣臣稱述有欲傳後意

年十三建安十三年疾病太祖親爲請命及亡哀甚

文帝寬喻太祖太祖曰此我之不幸而汝曹之幸也

言則流涕爲娉甄氏亡女與合葬贈騎都尉印綬命

宛侯據子琮奉衝後

陸遜傳遜次子抗字幼節孫策外孫也遜卒時年二

十拜建武校尉領遜衆五千人送葬東還詣都謝恩

孫權以楊竺所白遜二十事問抗禁絕賓客中使臨

詰抗無所顧問事事條答權意漸解赤烏九年遷立

節中郎將太元元年就都治病病差當還權涕泣與

別謂曰吾前聽用讒言與汝父大義不篤以此負汝

前後所問一焚滅之莫令人見也

典略張猛父奐爲武威太守時猛方在孕母夢帶奐

印綬登樓而歌旦以告奐奐訊占夢者曰夫人方生

男後當復臨此郡其必死官乎及猛被攻自知必死

曰使死者無知則巳矣若有知豈使吾頭東過華陰

歷先君之墓乎乃登樓自燒而死

魏末傳明帝常從文帝獵見子母鹿文帝射殺鹿母

使明帝射鹿子明帝不從曰陛下已殺其母臣不忍

復殺其子因涕泣文帝即放弓箭以此深奇之而樹

立之意定

吳書顧悌父向歷四縣令年老致仕悌每得父書常

灑埽整衣服更設几筵舒書其上拜跪讀之每句應

諾畢後再拜若父有疾耗之問至則臨書垂涕聲語

哽咽父以壽終悌飲漿不入口五日權爲作布衣一

襲皆摩絮着之強令悌釋服悌雖以公議自割猶以

不見父喪常畫壁作棺柩象設神座於下每對之哭

泣服未闋而卒

諸葛瑾爲大將軍二子融恪皆典戎馬督領將帥天

下榮之

江表傳諸葛恪少有才名發藻岐嶷辯論應機莫與

爲對權見而奇之謂瑾曰藍田生玉真不虛也

魏略太祖在漢中而劉備棲於山頭使劉封下挑戰

太祖罵曰賣履舍兒長使假子拒汝公乎待呼我黃

須來令擊之乃召彰彰晨夜進道西到長安而太祖

已還從漢中而歸彰須黃故以呼之

黃朗字文達沛郡人也爲人弘通有性實父爲本縣

卒朗感其如此爲君長自以父故常忌不呼鈴下伍

伯而呼其姓字至於忿怒亦終不言

王思正始中爲大司農年老目瞑瞋怒無度下吏嗷

然不知何據時有吏父病篤近在外舍自白求假思

疑其不實發怒曰世有思婦病母者豈謂此乎遂不

與假吏父明日死思無恨意其爲刻薄類如此

李豐字安國故衛尉李義子也黃初中以父任召隨

軍始爲白衣時年十七八在鄴下名爲清白識別人

物海內翕然莫不注意後隨軍在許昌聲稱日隆其

父不願其然遂令閉門敕使斷客

初劉備在小沛不意曹公卒至遑遽棄家屬後奔荊

州禪時年數歲竄匿隨人西入漢中爲人所賣及建

安十六年關中破亂扶風人劉括避亂入漢中買得

禪問知其良家子遂養爲子與娶婦生一子初禪與

備相失識其父字元德比舍人有姓簡者及備得益

州而簡爲將軍備遣簡到漢中舍都邸禪乃詣簡簡

相檢訊事皆符驗簡喜以語張魯魯乃洗沐送詣益

州備乃立以爲太子初備以諸葛亮爲太子太傅及

禪立以亮爲丞相委以諸事謂亮曰政由葛氏祭則

寡人亮亦以禪未閒於政遂總內外 臣松之案二

妃子傳曰後主生於荊州後主傳雲初即帝位年十

七則建安十二年生也十三年敗於長阪備棄妻子

走趙雲傳曰云身抱弱子以免即後主也如此備與

禪未嘗相失也又諸葛亮以禪立之明年領益州牧

其年與主簿杜微書曰朝廷今年十八與禪傳相應

理當非虛而魚豢雲備敗於小沛禪時年始生及奔

荊州能識其父字元德計當五六歲備則敗於小沛

時建安五年也至禪初立首尾二十四年禪應過三

十矣以事相驗理不得然此則魏略之妄說乃至二

百餘言異也又案諸書記及諸葛亮集亮亦不爲太

子太傅

裴潛父茂仕靈帝時封列侯潛少不修細行由此爲

父所不禮

晉陽秋河內太守李敏將家屬入海敏子追求敏出

塞越二十餘年不娶州里徐邈責之曰不孝莫大於

無後何可終身不娶乎乃娶妻生子引而遣妻常如

居喪之禮不勝憂而卒引生不識父母及有識蔬食

哀慼亦如三年之喪以祖父不知存亡設主奉之由

是知名

世說新語鍾毓兄弟小時值父晝寢因共偷服藥酒

其父時覺且託寐以觀之毓拜而後飲會飲而不拜

既而問毓何以拜毓曰酒以成禮不敢不拜又問會

何以不拜會曰偷本非禮所以不拜

豫章太守顧卲雍之子也在郡卒雍時盛集賓客自

與客棋而信至無兒書雖神色不變而心了其故以

爪掏掌流血沾襟客散方嘆已無延陵之高豈有喪

明之痛於是豁然神氣自若

世語劉以先進見幸因譖陳矯專權矯懼以問長

子本本不知所出次子騫曰主上明聖大人大臣今

若不合不過不作公耳後數日帝見矯矯又問二子

騫曰陛下意解故見大人也

小名錄孫休權第六子即位立子爲太子乃下詔

曰人之有名以相紀別長爲作字憚其名矣禮名子

欲令難犯易避今爲四子作名字太子名字次

名字次名壾字□次名

闕

字焚此都不與世所

用同故鈔舊文今造此字既不相配又字但一庶易

避也普告天下鹹使聞知

孔帖魏司馬朗父防整肅自守諸子雖冠成人不命

進不敢進不命坐不敢坐不指所問不敢言父子之

間嚴肅如此

法苑珠林魏文帝不信南方有火浣布雲火能鑠石

銷金何爲不燒其布文帝既崩至太子明帝時西國

有獻火浣布袈裟明帝初依父語不信以火試之久

燒不壞始知有徵言不虛也文帝前已着史籍上有

不信火浣布之文者並私改之

晉書景帝紀宣帝之將誅曹爽深謀祕策獨與帝潛

畫文帝弗之知也將發夕乃告之既而使人覘之帝

寢如常而文帝不能安席晨會兵司馬門鎮靜內外

置陣甚整宣帝曰此子竟可也

明帝紀帝諱紹元皇帝長子也幼而聰哲爲元帝所

寵異年數歲嘗坐置膝前屬長安使來帝曰汝謂日

與長安孰遠對曰長安近不聞人從日邊來居然可

知也元帝異之明日宴羣寮又問之對曰日近元帝

失色曰何乃異間者之言乎對曰舉目則見日不見

長安由是益奇之

簡文帝紀帝諱昱元帝之少子也幼而岐嶷爲元帝

所愛

禮志褚太后臨朝時議褚裒進見之典蔡謨王彪之

並以虞舜漢高祖猶執子道況後乎王者父無拜禮

尚書八座議以爲純子則王道缺純臣則孝道虧謂

公庭如臣私覿則嚴父爲允

王沉傳沉子浚字彭祖母趙氏婦良家女也貧賤出

入沉家遂生浚沉初不齒之年十五沉薨無子親戚

共立浚爲嗣

賈充傳充字公閭父逵晚始生充言後當有充閭之

慶故以爲名字焉

賀循傳元帝爲安東將軍上循爲吳國內史與循言

及吳時事因問曰孫皓嘗燒鋸截一賀頭是誰耶循

未及言帝悟曰是賀邵也循流涕曰先父遭遇無道

循創鉅痛深無以上答帝甚愧之三日不出

王裒傳裒父儀爲文帝司馬東關之役帝問於衆曰

近日之事誰任其咎儀對曰責在元帥帝怒曰司馬

欲委罪於孤邪遂引出斬之裒痛父非命未嘗西向

而坐示不臣朝廷也於是隱居教授三徵七辟皆不

就廬於墓側旦夕常至墓所拜跪攀柏悲號涕淚着

樹樹爲之枯及讀詩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未嘗不

三複流涕門人受業者並廢蓼莪之篇

刁協傳王敦構逆協行至江乘爲人所殺送首於敦

協子彝少遭家難敦誅後彝斬讎人黨以首祭父墓

詣廷尉請罪朝廷特宥之由是知名

陳頵傳頵少好學有文義父欣立宅起門頵曰當使

容馬車欣笑而從之

葉延傳葉延十歲其父爲羌酋姜聰所害每旦縛草

爲姜聰之象哭而射之中之則號泣不中則瞋目大

呼其母謂曰姜聰諸將已屠鱠之矣汝何爲如此葉

延泣曰誠知射草人不益於先讎以申罔極志耳

視連傳視連既立以父憂卒不知政事不飲酒遊田

臨終謂其子視熊曰我高祖吐谷渾公嘗言子孫必

有興者永爲中國之西藩慶流百世吾已不及汝亦

不見當在汝之子孫輩耳

王戎傳戎字浚衝父渾阮籍與渾爲友戎年十五隨

渾在郎舍戎少籍二十歲而籍與之交籍每適渾俄

頃輒去過視戎良久然後出謂渾曰浚衝清賞非卿

倫也共卿言不如共阿戎談

慕容垂載記垂字道明皝之第五子也少岐嶷有器

度身長七尺四寸手垂過膝皝甚寵之常目而謂諸

弟曰此兒闊達好奇終能破人家或能成人家故名

霸字道業恩遇逾於世子□故□不能平之尋以垂

爲名焉

曹志傳志字允恭魏陳思王植之孽子也少好學以

纔行稱夷簡有大度兼善騎射植曰此保家主也立

以爲嗣咸寧初帝嘗閱六代論問志曰是卿先王所

作邪志對曰先王有手所作目錄請歸尋按還奏曰

按錄無此帝曰誰作志曰以臣所聞是臣族父冏所

作以先王文高名著欲令書傳於後是以假託帝曰

古來亦多有是顧謂公卿曰父子證明足以爲審自

今已後可無復疑

桓溫傳溫字元子宣城太守彝之子也生未期而太

原溫嶠見之曰此兒有奇骨可試使啼及聞其聲曰

真英物也彝以嶠所賞故遂名之曰溫嶠笑曰果爾

後將易吾姓也彝爲韓晃所害涇令江播豫焉溫時

年十五枕戈泣血志在復讎至年十八會播已終子

彪兄弟三人居喪置刃杖中以爲溫備溫詭稱吊賓

得進刃彪於廬中並追二弟殺之時人稱焉

苻堅載記堅遣苻洛討代王涉翼犍翼犍戰敗遁於

弱水苻洛逐之勢窘迫退還陰山其子翼圭縛父請

降洛等振旅而還堅以翼犍荒俗未參仁義令入太

學習禮以翼圭執父不孝遷之於蜀

初石季龍末清河崔悅爲新平相爲郡人所殺悅子

液後仕堅爲尚書郎自表父仇不同天地請還冀州

堅愍之禁錮新平人缺其城郭以恥之

山濤傳濤少子簡字季倫性溫雅有父風年二十餘

濤不之知簡嘆曰吾年幾三十而不爲家公所知

胡毋輔之傳輔之子謙之字子光才學不及父而傲

縱過之至酣醉常呼其父字輔之亦不以介意談者

以爲狂輔之正酣飲謙之窺而厲聲曰彥國年老不

得爲爾將令我尻背東壁輔之歡笑呼入與共飲其

所爲如此

桓元傳元溫之孽子也年二十三始拜太子洗馬時

謂溫有不臣之跡故折元兄弟而爲素官太元末出

補義興太守鬱郁不得志嘗登高望震澤嘆曰父爲

九州伯兒爲五湖長棄官歸國

王衍傳衍嘗喪幼子山簡吊之衍悲不自勝簡曰孩

抱中物何至於此衍曰聖人忘情最下不及於情然

則情之所鍾正在我輩簡服其言更爲之慟

王述傳述字懷祖遷散騎常侍尚書令將軍如故述

每受職不爲虛讓其有所辭必於不受至是子坦之

諫以爲故事應讓述曰汝謂我不堪邪坦之曰非也

但克讓自美事耳述曰既雲堪何爲復讓人言汝勝

我定不及也坦之爲桓溫長史溫欲爲子求婚於坦

之及還家省父而述愛坦之雖長大猶抱置膝上坦

之因言溫意述大怒遽排下曰汝竟癡邪詎可畏溫

面而以女妻兵也坦之乃辭以他故溫曰此尊君不

肯耳遂止

王羲之傳羲之字逸少司徒導之從子也時驃騎將

軍王述少有名譽與羲之齊名而羲之甚輕之由是

情好不協及述蒙顯授羲之恥爲之下遣使詣朝廷

求分會稽爲越州行人失辭大爲時賢所笑既而內

懷愧嘆謂其諸子曰吾不減懷祖而位遇懸邈當由

汝等不及坦之故耶羲之卒贈金紫光祿大夫諸子

遵父先旨固讓不受有七子知名者五人元之凝之

徽之操之獻之凝之工艹隸獻之工艹隸善丹青七

八歲時學書羲之密從後掣其筆不得嘆曰此兒後

當復有大名嘗書壁爲方丈大字羲之甚以爲能觀

者數百人謝安甚欽愛之問曰君書何如君家尊答

曰故當不同安曰外論不爾答曰人那得知時議者

以爲羲之艹隸江左中朝莫有及者獻之骨力遠不

及父而頗有媚趣桓元雅愛其父子書各爲一□置

左右以翫之

謝夫人傳夫人名玖家本貧賤父以屠羊爲業玖清

惠貞正而有淑姿選入後庭爲才人惠帝在東宮將

納妃武帝慮太子尚幼未知帷房之事乃遣往東宮

侍寢由是得幸有身賈后妒忌之玖求還西宮遂生

愍懷太子年三四歲惠帝不知也入朝見愍懷與諸

皇子共戲執其手武帝曰是汝兒也

謝安傳安神識沉敏風宇條暢弱冠詣王蒙清言良

久比去蒙子修曰向客何如大人蒙曰此客亹亹爲

來逼人

謝琰傳孫恩作亂詔琰討恩至千秋亭敗績琰帳下

都督張猛於後斫琰馬琰墮地與二子肇峻俱被害

後劉裕左裏之捷生擒猛送琰小子混混刳肝生食

之詔以琰父子隕於君親忠孝萃於一門贈琰侍中

司空諡曰忠肅子肇散騎常侍峻散騎侍郎

謝石傳淮肥之役石與兄子元琰破苻堅先是童謠

雲誰謂爾堅石打碎故桓豁皆以石名子以邀功焉

庾傳字叔褒明穆皇后伯父也初父誡以

酒每醉輒自責曰餘廢先父之誡其何以訓人乃於

父墓前自杖三十

王導傳導子悅字長豫弱冠有高名事親色養導甚

愛之導嘗共悅奕棋爭道導笑曰相與有瓜葛那得

爲爾邪導性儉節帳下甘果爛敗令棄之雲勿使大

郎知悅少侍講東宮歷吳王友中書侍郎先導卒諡

貞世子先是導夢人以百萬錢買悅潛爲祈禱者備

矣尋掘地得錢百萬意甚惡之一皆藏閉及悅疾篤

導憂念特至不食積日忽見一人形狀甚偉被甲持

刀導問君是何人曰僕蔣侯也公兒不佳欲爲請命

故來耳公勿復憂因求食遂啖數升食畢勃然謂導

曰中書患非可救者言訖不見悅亦殞絕悅與導語

恆以慎密爲端導還臺及行悅未嘗不送至車後

韋謏傳謏性不嚴重嘗謂子伯陽曰我高我曾重光

累徽我祖我考父父子子汝爲我對正值惡抵伯陽

曰伯陽之不肖誠如尊教尊亦正值軟抵耳謏慚無

言時人傳之以爲嗤笑

魏舒傳舒子混字延廣清惠有才行爲太子舍人年

二十七先舒卒朝野鹹爲舒悲惜舒每哀慟退而嘆

曰吾不及莊生遠矣豈以無益自損乎於是終服不

復哭詔曰舒唯一子薄命短折舒告老之年處窮獨

之苦每念怛然爲之嗟悼思所以散愁養氣可更增

滋味品物仍給賜陽燧四望繐戶皁輪車牛一乘

庶出入觀望或足散憂也

陳敏傳敏以功爲廣陵相時惠帝幸長安四方交爭

敏遂有割據江東之志其父聞之怒曰滅我門者必

此兒也父亡去職

索靖傳靖子綝最知名綝字巨秀少有逸羣之量靖

每曰綝廊廟之才非簡札之用州郡吏不足污吾兒

也

劉實傳初實妻盧氏生子躋而卒華氏將以女妻之

實弟智諫曰華家類貪必破門戶辭之不得竟婚華

氏而生子夏實竟坐夏受賂免官頃之爲大司農又

以夏罪免實每還州里鄉人載酒肉以候之實難逆

其意輒共啖而返其餘或謂實曰君行高一世而諸

子不能遵何不旦夕切磋使知過而自改邪實曰吾

之所行是所聞見不相祖習豈復教誨之所得乎世

以實言爲當

阮籍傳籍子渾字長成有父風少慕通達不飾小節

籍謂曰仲容已豫吾此流汝不得復爾

伏滔傳滔太元中拜著作郎專掌國史領本州大中

正孝武帝嘗會於西堂滔豫坐還下車先呼子系之

謂曰百人高會天子先問伏滔在坐不此故未易得

爲人作父如此定何如也

□愔傳愔子超字景興一字嘉賓少卓犖不羈有曠

世之度愔事天師道而超奉佛愔又好聚斂積錢數

千萬嘗開庫任超所取超性好施一日中散與親故

都盡其任心獨詣皆此類也愔在北府徐州人多勁

悍溫嘗雲京口酒可飲兵可用深不欲愔居之而愔

暗於事機遣箋詣溫欲共獎王室修復園陵超取視

寸寸毀裂乃更作箋自陳老病甚不堪人間乞閒地

自養溫得箋大喜即轉愔爲會稽太守超常謂其父

名公之子位遇應在謝安右而安入掌機權愔優遊

而已恆懷憤憤發言慷慨由是與謝氏不睦安亦深

恨之年四十二先愔卒初超雖實黨桓氏以愔忠於

王室不令知之將亡出一箱書付門生曰本欲焚之

恐公年尊必以傷愍爲弊我亡後若大損眠食可呈

此箱不爾便燒之愔後果哀悼成疾門生依旨呈之

則悉與溫往反密計愔於是大怒曰小子死恨晚矣

更不復哭

嵇紹傳紹字延祖魏中散大夫康之子也十歲而孤

事母孝謹以父得罪靖居私門山濤領選啓武帝曰

康誥有言父子罪不相及嵇紹賢侔郄缺宜加旌命

請爲祕書郎帝謂濤曰如卿所言乃堪爲丞何但郎

也乃發詔徵之起家爲祕書丞紹始入洛或謂王戎

曰昨於稠人中始見嵇紹昂昂然如野鶴之在雞羣

戎曰君復未見其父耳

王祥傳祥有五子烈芬並幼知名爲祥所愛二子亦

同時而亡將死烈欲還葬舊土芬欲留葬京邑祥流

涕曰不忘故鄉仁也不戀本土達也惟仁與達吾二

子有焉

石苞傳苞子崇字季倫生於青州故小名齊奴少敏

惠勇而有謀苞臨終分財物與諸子獨不及崇其母

以爲言苞曰此兒雖小後自能得

鄧攸傳攸爲河東太守永嘉末沒於石勒勒過泗水

攸乃斫壞車以牛馬負妻子而逃又遇賊掠其牛馬

步走擔其兒及其弟子綏度不能兩全乃謂其妻曰

吾弟早亡唯有一息理不可絕止應自棄我兒耳幸

而得存我後當有子妻泣而從之乃棄之其子朝棄

而暮及明日故系之於樹而去攸棄子之後妻不復

孕過江納妾甚寵之訊其家屬說是北人遭亂憶父

母姓名乃攸之甥攸素有德行聞之感恨遂不復畜

妾卒以無嗣時人義而哀之爲之語曰天道無知使

鄧伯道無兒弟子綏服攸喪三年

劉殷傳殷字長盛新興人也有七子五子各授一經

一子授太史公一子授漢書一門之內七業俱興北

州之學殷門爲盛

卞壼傳壼字望之濟陰冤句人也壼與庾亮對直省

中共參機要時召南陽樂謨爲郡中正潁川庾怡爲

廷尉評謨怡各稱父命不就壼奏曰人無非父而生

職無非事而立有父必有命居職必有悔有家各私

其子此爲王者無人職不軌物官不立政如此則先

聖之言廢五教之訓塞君臣之道散上下之化替矣

樂廣以平夷稱庾以忠篤顯受寵聖世身非己有

況及後嗣而可專哉所居之職若順夫羣心則戰戍

者之父母皆當以命子不以處也若順謨父之意則

人皆不爲郡中正人倫廢矣順怡父之意人皆不爲

獄官則刑辟息矣凡如是者其可聽歟若不可聽何

以許謨怡之得稱父命乎此爲謨以名父子可以虧

法怡是親戚可以自專以此二塗服人示世臣所未

悟也宜一切班下不得以私廢公絕其表疏以爲永

制朝議以爲然謨怡不得已各居所職

蘇峻爲亂稱兵壼都督大桁東諸軍事與峻大戰爲

峻所破死之二子眕盱見父沒相隨赴賊同時見害

峻平朝議贈壼左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尚書郎弘

訥議以爲死事之臣古今所重卞令忠貞之節當書

於竹帛今之追贈實未副衆望謂宜加鼎司之號以

旌忠烈之勳司徒王導見議進贈驃騎將軍加侍中

訥重議曰夫事親莫大於孝事君莫尚於忠唯孝也

故能盡敬竭誠唯忠也故能見危授命此在三之大

節臣子之極行也案壼委質三朝盡規翼亮遭世險

難存亡以之受顧託之重居端右之任擁衛至尊則

有保傅之恩正色在朝則有匪躬之節賊峻造逆戮

力致討身當矢旝再對賊鋒父子並命可謂破家爲

國守死勤事昔許男疾終猶蒙二等之贈況壼仗節

國難者乎夫賞疑從重況在不疑可謂上准許穆下

同嵇紹則允合典謨克厭衆望於是改贈壼侍中驃

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諡曰忠貞祠以太牢贈世子

眕散騎侍郎眕弟盱奉車都尉眕母裴氏撫二子屍

哭曰父爲忠臣汝爲孝子夫何恨乎徵士翟湯聞之

嘆曰父死於君子死於父忠孝之道萃於一門

武陵莊王淡傳淡性忌害弟繇有令名父母愛之淡

惡之如讎譖廢徙之妻郭氏無禮於淡母淡母表淡

不孝乞還繇由是淡與妻子徙遼東其子禧年五歲

不肯隨去曰要當爲父求還無爲俱徙陳訴歷年太

妃薨繇被害然後得還

樂廣傳廣少與弘農楊準相善準之二子曰喬曰髦

皆知名於世準使先詣裴頠頠性弘方愛喬有高韻

謂準曰喬當及卿髦少減也又使詣廣廣性清淳愛

髦有神檢謂準曰喬自及卿然髦亦清出準笑曰我

二兒之優劣乃裴樂之優劣也論者以爲喬雖有高

韻而神檢不足樂爲得之矣

武陔傳陔字元夏父周魏衛尉陔沈敏有器量早獲

時譽與二弟韶叔夏茂季夏並總角知名同郡劉公

榮有知人之鑑嘗造週週見其三子焉公榮曰皆國

士也元夏最優有公輔之才陳力就列可謂亞公叔

夏季夏不減常伯納言也茂以德素稱名亞於陔

庾冰傳冰天性清慎常以儉約自居中子襲常貸官

絹十匹冰怒捶之市絹還官

範堅傳堅字子常博學善屬文子啓字榮期雖經學

不及堅而以才義顯於當世父子並有文筆傳世

陸納傳納徙吏部尚書以愛子長生有疾求解官營

視長生小佳喻還攝職

司馬彪傳彪字紹統高陽王睦之長子也出後宣帝

弟敏少篤學不倦然好色薄行爲睦所責故不得爲

嗣雖名出繼實廢之也彪由此不交人事而專精學

習得博覽羣籍終其綴集之務

王隱傳隱字處叔陳郡陳人也世寒素父銓歷陽令

少好學有著述之志每私錄晉事及功臣行狀未就

而卒隱以儒素自守不交勢援博學多聞受父遺業

西都舊事多所諳究祖納上疏薦隱元帝以草創務

殷未遑史官遂寢不報太興初典章稍備召隱令撰

晉史後以虞預謗黜貧無資用書遂不就乃依徵西

將軍庾亮於武昌亮供其紙筆乃得成詣闕上之隱

雖好著述而文辭鄙拙蕪舛不倫其書次第可觀者

皆其父所撰文體混漫義不可解者隱之作也

孫盛傳盛篤學不倦自少至老手不釋卷着魏氏春

秋晉陽秋晉陽秋詞直而理正鹹稱良史焉既而桓

溫見之怒謂盛子曰枋頭誠爲失利何至乃如尊君

所說若此史遂行自是關君門戶事其子遽拜謝謂

請刪改之時盛年老還家性方嚴有軌憲雖子孫斑

白而庭訓愈峻至此諸子乃共號泣稽顙請爲百口

切計盛大怒諸子遂竊改之盛寫兩定本寄於慕容

太元中孝武帝博求異聞始於遼東得之以相考

校多有不同遂兩存

鄧粲傳粲以父騫有忠信言而世無知者乃着元明

紀十篇注老子並行於世

江灌傳灌子績字仲元有志氣以父與謝氏不穆故

謝安之世辟召無所從論者多之

王恭傳恭初見執遇故吏戴耆之爲湖孰令恭私告

之曰我有庶兒未舉在乳母家卿爲我送寄桓南郡

耆之遂送之於夏口桓元撫養之爲立喪庭弔祭焉

劉敬宣傳敬宣牢之長子也智略不及父而技藝過

之孫恩之亂隨父征討所向有功

殷仲堪傳桂陽人黃欽生父沒已久詐服衰麻言迎

父喪府曹先依律詐取父母卒棄市仲堪乃曰律詐

取父母寧依毆詈法棄市原此之旨當以二親生存

而橫言死沒情事悖逆忍所不當故同之毆詈之科

正以大辟之刑今欽生父實終沒墓在舊邦積年久

遠方詐服迎喪以此爲大妄耳比之於父存言亡相

殊遠矣遂活之後桓元討楊佺期仲堪召佺期濟江

擊元爲元所敗走還襄陽仲堪出奔酇城爲元追兵

所獲逼令自殺子簡之載喪下都葬于丹徒遂居墓

側義旗建率私僮客隨義軍躡桓元元死簡之食其

肉弟曠之有父風

潘京傳京字世長到洛尚書令樂廣共談累日深嘆

其才謂京曰君天才過人恨不學耳若學必爲一代

談宗京感其言遂勤學不倦時武陵太守戴昌亦善

談論與京共談京假借之昌以爲不如己笑而遣之

令過其子若思京方極其言論昌竊聽之乃歎服曰

纔不可假遂父子俱屈焉

左思傳思父雍以能擢授殿中侍御史思少學鍾胡

書及鼓琴並不成雍謂友人曰思所曉解不及我少

時思遂感激勤學

趙至傳至詣師受業聞父耕叱牛聲投書而泣師怪

問之至曰我小未能榮養使老父不免勤苦師甚異

之

何準傳準高尚寡慾散帶衡門不及人事徵拜不起

年四十七卒昇平元年追贈金紫光祿大夫封晉興

縣侯子惔以父素行高絜表讓不受

王蒙傳蒙父訥蒙少時放縱不羈善姿容嘗覽鏡自

照稱其父字曰王文開生如此兒邪

範粲傳齊王芳被廢粲因陽狂不言寢所乘車足不

履地三十六載終於寢車長子喬與二弟□棄學業

絕人事侍疾家庭至粲沒足不出邑里

黃泓傳泓父沈善天文祕術泓從父受業精妙逾深

劉驎之傳驎之字子驥車騎將軍桓衝聞其名請爲

長史驎之固辭不受衝嚐到其家驎之於樹條桑使

者致命驎之曰使君既枉駕光臨宜先詣家君衝聞

大愧於是乃造其父父命驎之然後方還拂裋褐與

衝言話父使驎之於內自持濁酒蔬菜供賓衝敕人

代驎之斟酌父辭曰若使從者非野人之意也衝慨

然至昏乃退

袁宏傳宏爲東征賦賦末列稱過江諸名德而獨不

載桓彝時伏滔先在溫府又與宏善苦諫之宏笑而

不答溫知之甚忿而憚宏一時文宗不欲令人顯問

後遊青山飲歸命宏同載衆爲之懼行數里問宏雲

聞君作東征賦多稱先賢何故不及家君宏答曰尊

公稱謂非下官敢專既未遑啓不敢顯之耳溫疑不

實乃曰君欲爲何辭宏即答雲風鑑散朗或搜或引

身雖可亡道不可隕宣城之節信義爲允也溫泫然

而止宏賦又不及陶侃侃子胡奴嘗於曲室抽刃問

宏曰家君勳跡如此君賦云何相忽宏窘急答曰我

已盛述尊公何乃言無因曰精金百汰在割能斷功

以濟時職思靜亂長沙之勳爲史所贊胡奴乃止

焉耆國傳焉耆國王龍安世子會少而勇傑安病篤

謂會曰我嘗爲龜茲王白山所辱不忘於心汝能雪

之乃吾子也及會立襲滅白山遂據其國

姚興載記興立其子泓爲皇太子立其昭儀張氏爲

皇后封子懿弼洸宣諶愔璞質逵裕國兒皆爲公天

水人姜紀呂氏之叛臣阿諂奸詐好間人之親戚興

子弼有寵千興紀遂傾心附之弼時爲雍州刺史鎮

安定與密謀還朝令傾心事常山公顯樹黨左右至

是興以弼爲尚書令侍中大將軍既居將相虛襟引

納收結朝士勢傾東宮遂有奪嫡之謀矣弼寵愛方

隆所欲施行無不信納乃以嬖人尹衝爲給事黃門

侍郎唐盛爲治書侍御史左右機要皆其黨人漸欲

廣樹爪牙彌縫其闕右僕射梁喜侍中任謙京兆尹

尹昭承間言於興曰父子之際人罕得而言然君臣

亦猶父子臣等理不容默並後匹嫡未始不傾國亂

家廣平公弼姦凶無狀潛有陵奪之志陛下寵之不

道假其威權傾險無賴之徒莫不鱗湊其側市巷諷

議皆言陛下欲有廢立之意誠如此者臣等有死而

已不敢奉詔興曰安有此乎昭等曰若無廢立之事

陛下愛弼適所以禍之願去其左右減其威權非但

弼有太山之安宗廟社稷亦有盤石之固矣興默然

興寢疾其太子泓屯兵於東華門侍疾於諮議堂姚

弼潛謀爲亂招集數千人被甲伏於其第撫軍姚紹

及侍中任謙右僕射梁喜冠軍姚贊京兆尹尹昭輔

國斂曼嵬並典禁兵宿衛於內姚裕遣使告姚懿於

蒲□並密信諸藩論弼逆狀懿流涕以告將士曰上

今寢疾臣子所宜冠履不整而廣平公弼擁兵私第

不以忠於儲宮正是孤徇仁義亡身之日諸君皆忠

烈之士亦當同孤徇斯舉也將士無不奮怒攘袂曰

惟殿下所爲死生不敢貳於是盡赦囚徒散佈帛數

萬匹以賜其將士建牙誓衆將赴長安鎮東豫州牧

姚洸起兵洛陽平西姚諶起兵於雍將以赴泓之難

興疾瘳朝其羣臣徵虜劉羌泣謂興曰陛下寢疾數

旬奈何忽有斯事興曰朕過庭無訓使諸子不穆愧

於四海卿等各陳所懷以安社稷尹昭曰廣平公弼

恃寵不虔阻兵懷貳自宜置之刑書以明典憲陛下

若含忍未便加法者且可削奪威權使散居藩國以

紓窺之禍全天性之恩興謂梁喜曰卿以爲何如

喜曰臣之愚見如昭所陳興以弼才兼文武未忍致

法免其尚書令以將軍公就第懿等聞興疾瘳各罷

兵還鎮懿恢及弟諶等皆抗表罪弼請致之刑法興

弗許時姚懿姚洸姚宣姚諶來朝使姚裕言於興曰

懿等今悉在外慾有所陳興曰汝等正欲道弼事耳

吾已知之裕曰弼苟有可論陛下所宜垂聽若懿等

言違大義便當肆之刑辟奈何距之於是引見諮議

堂宣流涕曰先帝以大聖起基陛下以神武定業方

隆七百之祚爲萬世之美安可使弼謀傾社稷宜委

之有司肅明刑憲臣等敢以死請興曰吾自處之非

汝等所憂先是大司農竇溫司徒左長史王弼皆有

密表勸興廢立興雖不從亦不以爲責撫軍東曹屬

姜□上疏曰廣平公弼懷奸積年謀禍有歲傾陷羣

豎爲之畫足釁成逆着取嗤戎裔文王之化刑于寡

妻聖朝之亂起自愛子今雖欲含忍其瑕掩蔽其罪

而逆黨猶繁扇惑不已弼之亂心其可革耶宜斥散

兇徒以絕禍始興以□表示梁喜曰天下之人莫不

以吾兒爲口實將何以處之喜曰信如□言陛下宜

早裁決興默然太子詹事王周亦虛襟引士樹黨東

宮弼惡之每規陷害週週抗志確然不爲之屈興嘉

其守正以周爲中書監弼恨姚宣之毀己遂譖宣於

興會宣司馬權丕至長安興責丕以無匡輔之益將

戮之丕性傾巧因誣宣罪狀興大怒遂收宣於杏城

下獄而使弼將三萬人鎮秦州尹昭言於興曰廣平

公與皇太子不平握強兵於外陛下一旦不諱恐社

稷必危小不忍以致大亂者陛下之謂也興弗納時

白虹貫日有術人言於興曰將有不祥之事終當自

消時興藥動姚弼稱疾不朝集兵於第興聞之怒甚

收其黨殿中侍御史唐盛孫元等殺之泓言於興曰

臣誠不肖不能訓諧於弟致弼構造是非仰慚天日

陛下若以臣爲社稷之憂除臣而國寧亦家之福也

若垂天性之恩不忍加臣刑戮者乞聽臣守藩興慘

然改容召姚贊梁喜尹昭斂曼嵬於諮議堂密謀收

弼時姚紹屯兵雍城馳遣告之數日不決弼黨兇懼

興慮其爲變乃收弼囚之中曹窮責黨與將殺之泓

流涕固請之乃止興謂梁喜曰泓天心平和性少猜

忌必能容養羣賢保全吾子於是皆赦弼黨興如華

陰以泓監國入居西宮因疾篤還長安泓欲出迎其

宮臣曰今主上疾篤奸臣在側廣平公每希覬非常

變故難測今殿下若出進則不得見主上退則有弼

等之禍安所歸乎自宜深抑情禮以寧宗社泓從之

乃拜迎於黃龍門樽下弼黨見興升輿鹹懷危懼尹

衝等先謀欲因泓出迎害之尚書姚沙彌曰若太子

有備不來迎侍當奉乘輿直趨公第宿衛者聞上在

此自當來奔誰與太子守乎吾等以廣平公之故陷

身逆節今以乘輿南幸自當是仗義之理匪但救廣

平之禍足可以申雪前愆衝等不從欲隨興入殿中

作亂復未知興之存亡疑而不發興命泓錄尚書事

使姚紹胡翼度典兵禁中防制內外遣斂曼嵬收弼

第中甲仗內之武庫興疾轉篤興妹僞南安長公主

問疾不應興少子耕兒出告其兄愔曰上已崩矣宜

速決計於是愔與其屬率甲士攻端門殿中上將軍

斂曼嵬勒兵距戰右衛胡翼度率禁兵閉四門愔等

遣壯士登門緣屋而入及於馬道泓時侍疾於諮議

堂遣斂曼嵬率殿中兵登武庫距戰太子右衛率姚

和都率東宮兵入屯馬道南愔等既不得進遂燒端

門興力疾臨前殿賜弼死禁兵見興喜躍貫甲赴賊

賊衆駭擾和都勒東宮兵自後擊之愔等奔潰逃於

驪山愔黨呂隆奔雍尹衝等奔於京師興引紹及贊

梁喜尹昭斂曼嵬入內寢受遺輔政義熙十二年興

死時年五十一

禿髮烏孤載記烏孤思復鞬之子也烏孤死弟利鹿

孤立利鹿孤死弟□檀嗣□檀少機警有才略其父

奇之謂諸子曰□檀明識幹藝非汝等輩也是以諸

兄不以授子欲傳之於□檀

劉曜載記初靳準之亂曜世子引沒於黑匿鬱鞠部

至是引自言鬱鞠大驚資給衣馬遣子送之曜對引

悲慟嘉鬱鞠忠款署使持節散騎常侍忠義大將軍

左賢王引字義孫美姿貌善機對年十歲身長七尺

五寸眉鬢如畫聰奇之謂曜曰此兒神氣豈同義真

乎固當應爲卿之冢嫡卿可思文王廢伯邑考立武

王之意也曜曰臣之藩國僅能守祭祀便足矣不可

以亂長幼之倫也聰曰卿勳格天地國兼百城當世

祚太師受端徵之任五侯九伯得端徵之者卿之子

孫奈何言同諸藩國也義真既不能遠追太伯高讓

之風吾不過爲卿封之以一國義真曜子儉之字也

於是封儉爲臨海王立引爲世子引雖少離屯難流

躓殊荒而風骨俊茂爽朗卓然身長八尺三寸發與

身齊多力善射驍捷如風雲曜因以重之其朝臣亦

屬意焉曜於是顧謂羣下曰義孫可謂歲寒而不雕

涅而不淄者矣義光雖先已樹立然衝幼儒謹恐難

乎爲今之儲貳也懼非所以上固社稷下愛義光義

孫年長明德又先世子也朕欲遠追周文近蹤光武

使宗廟有太山之安義光饗無疆之福於諸卿意如

何其太傅呼延晏等鹹曰陛下遠擬周漢爲國家無

窮之計豈惟臣等賴之實亦宗廟四海之慶左光祿

卜泰太子太保韓廣等進曰陛下若以廢立爲是也

則不應降日月之明垂訪羣下若以爲疑也固思聞

臣等異同之言竊以誠廢太子非也何則昔周文以

未建之前擇聖表而超樹之可也光武緣母色而廢

立豈足爲聖朝之模範光武誠以東海纂統何必不

如明帝皇子引文武才略神度弘遠信獨絕一時足

以擬蹤周發然太子孝友仁慈志尚衝雅亦足以堂

負聖基爲承平之賢主何況儲宮者六合人神所繫

望也不可輕以廢易陛下誠實爾者臣等有死而已

未敢奉詔曜默然引前泣曰慈父之於子也當務存

尸鳩之仁何可替熙而立臣也陛下謬恩乃爾者臣

請死於此以明赤心且陛下若愛忘其醜以臣微堪

指授亦當能輔導義光仰遵聖軌因歔欷流涕悲感

朝臣曜亦以太子羊氏所生羊有寵哀之不忍廢乃

止追諡前妻卜氏爲元悼皇后引之母也卜泰引之

舅曜嘉之拜上光祿大夫儀同三司領太子太傅封

引爲安平王署侍中衛大將軍都督二宮禁衛諸軍

事開府儀同三司領太子太傅號曰皇子

慕容皝載記慕容恪字元恭皝之第四子也幼而謹

厚沉深有大度母高氏無寵皝未之奇也年十五身

長八尺七寸容貌魁傑雄毅嚴重每所言及輒經綸

世務皝始異焉乃授之以兵數從皝征伐臨機多奇

策使鎮遼東甚有威惠高句麗憚之不敢爲寇皝使

恪與雋俱伐夫餘雋居中指授而已恪身當矢石摧

鋒而進所向輒潰皝將終謂雋曰今中原未一方建

大事恪智勇俱濟汝其委之及雋嗣位彌加親任累

戰有大功封太原王拜侍中假節大都督錄尚書

慕容德載記德字元明皝之少子也德寢疾其兄子

超於長安至德夜夢其父曰汝既無子何不早立超

爲太子不爾惡人生心寤而告其妻曰先帝神明所

敕觀此夢意吾將死矣乃下書以超爲皇太子

續博物志有一狠子生平多逆父旨父臨死囑曰必

葬我水中意其逆命得葬土中至是狠子曰生平逆

父命今死不敢違旨也破冢築沙潭水心以葬

吳錄紀騭字子上景皇時騭父亮爲尚書令騭爲中

書每朝會詔以屏風隔其坐

晉陽秋胡威字伯虎少有志尚厲操清白質之爲荊

州也威自京都省之家貧無車馬僮僕威自驅驢單

行拜見父停廄中十餘日告歸臨辭質賜其絹一匹

爲道路糧威跪曰大人清白不審於何得此絹質曰

是吾俸祿之餘故以爲汝糧耳威受之辭歸每至客

舍自放驢取樵炊爨食畢復隨旅進道往還如是質

帳下都督素不相識先其將歸請假還家陰資裝百

餘里要之因與爲伴每事佐助經營之又少進飲食

行數百里威疑之密誘問乃知其都督也因取向所

賜絹答謝而遣之後因他信具以白質質杖其都督

一百除吏名其父子清慎如此於是名譽着聞歷位

宰牧晉武帝賜見論邊事語及平生常嘆其父清謂

威曰卿清孰與父清威對曰臣不如也帝曰以何爲

不如對曰臣父清恐人知臣清恐人不知是臣不如

者遠也官至前將軍青州刺史太康元年卒追贈鎮

東將軍威弟熊字季象徵南將軍威子奕字次孫平

東將軍並以潔行垂名

世說新語司馬景王東征取上黨李喜以爲從事中

郎因問曰昔先公闢君不就今孤召君何以來喜對

曰先公以禮見待故得以禮進退明公以法見繩喜

畏法而至耳

中朝有小兒父病行乞藥主人問病曰患瘧也曰尊

侯明德君子何以病瘧答曰來病君子所以爲瘧耳

王劭風姿似其父導桓溫曰大奴固自有鳳毛

小名錄庾翼字稚恭爲荊州臨終自表以子園客自

代

石季龍立子邃爲太子邃字大淵少而雄慧帝深愛

之及爲嗣每顧左右曰馬家父子兄弟自爲殘滅若

其不然吾豈有今日如我當有殺阿理乎邃小

字及邃總百揆荒□酒色驕恣無道不堪儲嗣乃廢

爲庶人邃及張妃男女共六人其夜賜死合一棺埋

之

後燕慕容農字厚小字惡奴垂第三子也年九歲問

太史黃□曰俗稱參辰相見萬人相食各自一宿何

爲如是□曰昔高辛氏有二子長曰伯閼主辰次曰

實沉主參日尋干戈自相征討后帝不臧使伯閼主

辰實沉主參別而離之相見則爭故代傳言然農曰

天有定宿以人甄之而成憎愛二子之前參辰云何

□不能對垂深奇之

桓元字敬道一字名靈寶元南郡被召作洗馬泊船

荻渚王大服散已小醉往看桓元爲設酒王大能飲

顧左右令溫酒來元以手巾掩淚王求去因謂王曰

犯我家諱何預卿事王嘆曰靈寶故自達

書斷晉王羲之字逸少曠子也七歲善書十二見前

代筆說於其父枕中竊而讀之父曰爾何來竊吾所

祕羲之笑而不答父見其小恐不能祕之語羲之曰

待爾成人吾授也羲之拜請今而用之使待成人恐

蔽兒之幼令也父喜遂與之不盈期月書便大進

父子部紀事四

宋書顏延之傳元兇弒立以爲光祿大夫先是子竣

爲世祖南中郎諮議參軍及義師入討竣參定密謀

兼造書檄劭召延之示以檄文問曰此筆誰所造延

之曰竣之筆也又問何以知之延之曰竣筆體臣不

容不識劭又曰言辭何至乃爾延之曰竣尚不顧老

臣何能爲陛下劭意乃釋由是得免世祖登祚以爲

金紫光祿大夫領湘東王師子竣既貴重權傾一朝

凡所資供延之一無所受器服不改宅宇如舊常乘

羸牛笨車逢竣鹵簿即屏往道側又好騎馬遨遊裏

巷遇知舊輒據鞍索酒得酒必頹然自得常語竣曰

平生不喜見要人今不幸見汝竣起宅謂曰善爲之

無令後人笑汝拙也

蔡廓傳廓子興宗爲左民尚書頃之轉掌吏部時上

方盛淫宴虐侮羣臣自江夏王義恭以下鹹加穢辱

唯興宗以方直見憚不被侵媟尚書僕射顏師伯謂

議曹郎王□之曰蔡尚書常免暱戲去人實遠耽之

曰蔡豫章昔在相府亦以方嚴不狎武帝宴私之日

未嘗相召每至官賭常在勝朋蔡尚書今日可謂能

負荷矣

張興世傳興世歷通直散騎常侍左衛將軍父仲子

由興世致位給事興世欲將往襄陽愛戀鄉里不肯

去嘗謂興世我雖田舍老公樂聞鼓角可送一部行

田時吹之興世素恭謹畏法憲譬之曰此是天子鼓

角非田舍老公所吹興世欲拜墓仲子謂曰汝衛從

太多先人必當驚怖興世減撤而後行

顏竣傳竣字士遜琅邪臨沂人光祿大夫延之子也

太祖問延之卿諸子誰有卿風對曰竣得臣筆測得

臣文得臣義躍得臣酒

張茂度傳茂度子永時薛安都據彭城請降而誠心

不款太宗遣永與沈攸之以重兵迎之加督前鋒軍

事進軍彭城安都招引索虜之兵既至士卒離散永

狼狽引軍還爲虜所追大敗復值寒雪士卒離散永

腳指斷落僅以身免失其第四子三年徙都督會稽

東陽臨海永嘉新安五郡諸軍事會稽太守將軍如

故以北討失律固求自貶降號左將軍永痛悼所失

之子有兼常哀服制雖除猶立靈座飲食衣服待之

如生每出行常別具名車好馬號曰侍從有事輒語

左右報郎君

何偃傳元兇弒立以偃爲侍中掌詔誥時尚之爲司

空尚書令偃居門下父子並處權要時爲寒心而尚

之及偃善攝機宜曲得時譽會世祖即位任遇無改

除大司馬長史遷侍中領太子中庶子時責百官讜

言偃以爲宜重農恤本並官省事考課以知能否增

俸以除吏奸責成良守久於其職都督刺史宜別其

任改領驍騎將軍親遇隆密有加舊臣轉吏部尚書

尚之去選未五載偃復襲其跡世以爲榮

王敬弘傳敬弘子恢之被召爲祕書郎敬弘爲求奉

朝請與恢之書曰祕書有限故有競朝請無限故無

競吾欲使汝處於不競之地太祖嘉而許之敬弘見

兒孫歲中不過一再相見見輒剋日恢之嘗請假還

東定省敬弘剋日見之至日輒不果假日將盡恢之

乞求奉辭敬弘呼前既至合復不見恢之於合外拜

辭流涕而去

顧覬之傳覬之五子約緝綽縝緄綽私財甚豐鄉里

士庶多負其責覬之每禁之不能止及後爲吳郡誘

綽曰我常不許汝出責定思貧薄亦不可居民間與

汝交關有幾許不盡及我在郡爲汝督之將來豈可

得凡諸券書皆何在綽大喜悉出諸文券一大廚與

覬之覬之悉焚燒宣語遠近負三郎責皆不須還凡

券書悉燒之矣綽懊嘆彌日

戴法興傳法興會稽山陰人也家貧父碩子販紵爲

業法興二兄延壽延興並修立延壽善書法興好學

山陰有陳載者家富有錢三千萬鄉人鹹雲戴碩子

三兒敵陳載三千萬錢

傅亮傳亮字季友北地靈州人也祖鹹司隸校尉父

瑗以學業知名位至安成太守瑗與郗超善超常造

瑗瑗見其二子迪及亮亮年四五歲超令人解亮衣

使左右持去初無吝色超謂瑗曰卿小兒才名位宦

當遠逾於兄然保家傳祚終在大者迪字長猷亦儒

學

江夏文獻王義恭傳義恭幼而明穎姿顏美麗高祖

特所鍾愛諸子莫及也飲食寢臥常不離於側高祖

爲性儉約諸子食不過五盞盤而義恭愛寵異常求

須果食日中無得未嘗啖悉以乞與傍人廬陵諸

王未嘗敢求求亦不得

鮮卑吐谷渾傳渾子吐延身七尺八寸勇力過人性

刻暴爲昴城羌酋姜聰所刺劍猶在體呼子葉延語

其大將絕拔渥曰吾氣絕棺斂訖便遠去保白蘭白

蘭地既嶮遠又上俗懦弱易爲控御葉延小意乃欲

授與餘人恐倉卒終不能相制今以葉延付汝汝竭

股肱之力以輔之孺子得立吾無恨矣抽劍而死

餘齊民傳齊民晉陵人也少有孝行爲邑書吏父殖

大明二年在家病亡家人以父病報之信未至齊民

謂人曰比者肉痛心煩有若割截居常惶駭必有異

故信尋至便歸四百餘里一日而至至門方詳父死

號踊慟絕良久乃蘇問母父所遺言母曰汝父臨終

恨不見汝曰相見何難於是號叫殯所須臾便絕

張卲傳卲字茂宗桓元篡位父敞先爲尚書以答事

微謬降爲廷尉卿及武帝討元卲白敞表獻誠款帝

大悅命署其門曰有犯張廷尉者以軍法論後以敞

爲吳郡太守

卲子敷小名查卲小名梨文帝戲之曰查何如梨敷

曰梨爲百果之宗查何可比父在吳興亡成服凡十

餘日方進水漿葬畢不進鹽菜遂毀瘠成疾伯父茂

度每譬止之敷益更感慟絕而復續茂度曰我比止

汝而乃益甚自是不復往來□年而卒孝武即位旌

其孝道追贈侍中改其所居爲孝張裏

張暢傳孝武宴朝賢暢亦在坐何偃因醉曰張暢奇

才也與義宣作賊而卒無咎苟非奇才安能致此暢

曰太初之時誰黃其合帝曰何事相苦初尚之爲元

兇司空及義師至新林門人皆逃尚之父子共洗黃

合故暢以此譏之

索虜傳什翼鞬死子開字涉珪代立開暴虐好殺民

不堪命先是有神巫誡開當有暴禍唯誅清河殺萬

民乃可以免開乃滅清河一郡常手自殺人慾令其

數滿萬或乘小輦手自執劍擊檐輦人腦一人死一

人代每一行死者數十夜恆變易寢處人莫得知唯

愛妾萬人知其處萬人與開子清河王私通慮事覺

欲殺開令萬人爲內應夜伺開獨處殺之開臨死曰

清河萬人之言乃汝等也是歲安帝義熙五年開次

子齊王嗣字木末執清河王對之號哭曰人生所重

者父云何反逆逼令自殺嗣代立諡開道武皇帝

潘綜傳綜吳興烏程人也孫恩之亂妖黨攻破村邑

綜與父驃共走避賊驃年老行遲賊轉逼驃語綜我

不能去汝走可脫幸勿俱死驃睏乏坐地綜迎賊

頭曰父年老乞賜生命賊至驃亦請賊曰兒年少自

能走今爲老子不走去老子不惜死乞活此兒賊因

斫驃綜抱父於腹下賊斫綜頭面凡四創綜當時悶

絕有一賊從傍來相謂曰卿欲舉大事此兒以死救

父云何可殺殺孝子不祥賊良久乃止父子得免

王鎮惡傳高祖討劉毅毅不知見襲初毅常所乘馬

在城外不得入倉卒無馬毅便就子肅民取馬肅民

不與朱顯之謂曰人取汝父而惜馬不與汝今自走

欲何之奪馬以授毅初出政直鎮惡軍衝之不得去

回沖蒯恩軍軍人鬥已一日疲倦毅得從大城東門

出奔牛牧佛寺自縊死

蕭惠開傳惠開徵西將軍思話子也惠開與汝南周

朗同官友善以偏奇相尚孝建元年侍中何偃任遇

甚隆惠開不爲之屈偃怒使門下推彈之惠開乃上

表解職思話素恭謹操行與惠開不同帝以其峻異

每加嫌責及見惠開自解表自嘆曰兒子不幸與周

朗周旋理應如此杖之二百尋重除中庶子丁父艱

居喪有孝性家素事佛凡爲父起四寺南岸南岡下

名曰禪岡寺曲阿舊鄉宅名曰禪鄉寺京口墓亭名

曰禪亭寺所封封陽縣名曰禪封寺謂國僚曰封秩

蓋鮮而兄弟甚多若使全關一人則在我所讓若使

人人等分又事可悲恥寺衆既立自宜悉供僧衆由

此國秩不復下均

孫棘傳泰始二年長城奚慶思殺同縣錢仲期仲期

子延慶屬役在都聞父死馳還於庚浦埭逢慶思殺

之自系烏程獄吳興太守郗顒表不加罪許之

江智淵傳智淵父僧安太子中庶子世父夷有盛名

夷子湛又有清譽父子並貴達智淵父少無名問湛

禮敬甚簡智淵常以爲恨自非節歲不入湛門智淵

愛好文雅詞采清贍世祖深相知待恩禮冠朝上燕

私甚數多命羣臣自相嘲訐以爲歡笑智淵素方退

漸不會旨嘗使以王僧朗嘲戲其子景文智淵正色

曰恐不宜有此戲上怒曰江僧安癡人癡人自相惜

智淵伏席流涕由此恩寵大衰

範傳有逆謀爲徐湛之所發出市在道語笑初

無暫止既食醉子藹亦醉取地土及果皮以擲

呼爲別駕數十聲問曰汝恚我耶藹曰今日何

緣復恚但父子同死不能不悲耳

宗越傳越南陽葉人也本河南人晉亂徙南陽宛縣

又土斷屬葉本爲南陽次門安北將軍趙倫之鎮襄

陽襄陽多雜姓倫之使長史範覬之條次氏族辨其

高卑覬之點越爲役門出身補郡吏父爲蠻所殺殺

其父者嚐出郡越於市中刺殺之太守夏侯穆嘉其

意擢爲隊主

何尚之傳尚之父叔度恭謹有行業義熙五年吳興

武康縣民王延祖爲劫父睦以告官新制凡劫身斬

刑家人棄市睦既自告於法有疑時叔度爲尚書議

曰設法止奸本於情理非一人爲劫闔門應刑所以

罪及同產欲開其相告以出爲惡之身睦父子之至

容可悉共逃亡而割其天屬還相縛送螫毒在手解

腕求全於情可愍理亦宜宥使兇人不容於家逃刑

無所乃大絕根原也睦既糾送則餘人無應復告並

全之

劉湛傳湛出繼伯父淡襲封安衆縣五等男少有器

局不尚浮華父柳亡於江州州府送故甚豐一無所

受時論稱之服終爲廬陵王義真長史義真時居高

祖憂使帳下備膳湛禁之義真乃使左右索魚肉珍

羞於齋內別立廚帳會湛入因命臑酒炙車螯湛正

色曰公當今不宜有此設義真曰旦甚寒一酒亦

何傷長史事同一家望不爲異酒既至湛因起曰既

不能以禮自處又不能以禮處人

湛負其志氣常慕汲黯崔琰爲人故名長子曰黯字

長孺第二子曰琰字季珪琰於江陵病卒湛求自送

喪還都義恭亦爲之陳請未獲順許

領軍將軍殷景仁專管內任彭城王義康專秉朝權

而湛欲因之以傾黜景仁獨當時務義康寮屬無敢

歷殷氏門者湛黨劉敬文父成未悟其機詣景仁求

郡敬文遽往謝湛曰老父悖耄遂就殷鐵幹祿由敬

文闇淺上負生成合門慚懼無地自處敬文之奸諂

無愧如此

謝靈運傳元嘉五年靈運既東還與族弟惠連東海

何長瑜潁川荀雍太山羊璇之以文章賞會共爲山

澤之遊時人謂之四友惠連幼有才悟而輕薄不爲

父方明所知靈運去永嘉還始寧時方明爲會稽郡

靈運嘗自始寧至會稽造方明過視惠連大相知賞

時長瑜教惠連讀書亦在郡內靈運又以爲絕倫謂

方明曰阿連才悟如此而尊作常兒遇之何長瑜當

今仲宣而飴以下客之食尊既不能禮賢宜以長瑜

還靈運靈運載之而去

劉敬宣傳敬宣父牢之鎮北將軍元興元年牢之南

討桓元元顯爲征討大都督日夜昏酣牢之驟詣門

不得相見帝出餞行方遇公坐而已桓元既至溧洲

遣信說牢之牢之以道子昏暗元顯淫兇慮平元之

日亂政方始假手於元誅除執政然後乘元之隙可

以得志於天下將許元降敬宣諫曰方今國家亂擾

四海鼎沸天下之重在大人與元元藉先父之基據

荊南之勢雖無姬文之德實爲參分之形一朝縱之

使陵朝廷威望既成則難圖也董卓之變將生於今

牢之怒曰吾豈不知今日取元如反覆手但平元之

後令我那驃騎何遣敬宣爲任元板爲其府諮議參

軍元既得志害元顯廢道子以牢之爲徵東將軍會

稽太守牢之與敬宣謀共襲元期以明旦值爾日大

霧府門晚開日旰敬宣不至牢之謂所謀已泄率部

曲向白洲欲奔廣陵而敬宣還京口迎家牢之尋求

不得謂已爲元所擒乃自縊死敬宣奔喪哭畢即渡

江就司馬休之高雅之等俱奔洛陽往來長安各以

子弟爲質求救於姚興

羊元保傳元保子戎有才氣而輕薄少行檢元保常

雲此兒必亡我家官至通直郎與王僧達謗議時政

賜死死後世祖引見元保元保謝曰臣無日磾之明

以此上負上美其言戎二弟太祖並賜名曰鹹曰粲

謂元保曰欲令卿二子有林下正始餘風

元保既善□而何尚之亦雅好□吳郡褚引年七歲

入高品及長冠絕當時引父榮期與臧質同逆引應

從誅何尚之請曰引奕□之妙超古冠今魏犨犯令

以才獲免父戮子宥其例甚多特乞與其微命使異

術不絕不許時人痛惜之

王華傳華父廞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長史王恭遣劉

牢之擊廞廞敗走不知所在長子泰爲恭所殺華時

年十二在軍中與廞相失華少有志行以父存亡不

測布衣蔬食不交遊如此十餘年爲時人所稱美高

祖欲收其才用乃發廞喪問使華制服服闋闢爲州

主簿

杜驥傳驥兄坦坦長子琬爲員外散騎侍郎太祖嘗

有函詔敕坦琬輒開視信未發又追取之敕函已發

太祖推檢丞都答雲諸郎開視上遣主書詰貴驥答

曰開函是臣第四子季文伏待刑坐上特原不問

王韶之傳韶之父偉之本國郎中令韶之家貧父爲

烏程令因居縣境好史籍博涉多聞初爲衛將軍謝

琰行參軍偉之少有志尚當世詔命表奏輒自書寫

泰元隆安時事小大悉撰錄之韶之因此私撰晉安

帝陽秋既成時人謂宜居史職即除著作佐郎使續

後事訖義熙九年善敘事辭論可觀爲後代佳史

韶之爲晉史序王珣貨殖王廞作亂珣子弘廞子華

並貴顯韶之懼爲所陷深結徐羨之傅亮等少帝即

位遷侍中驍騎如故景平之年出爲吳興太守羨之

被誅王弘入爲相領揚州刺史弘雖與韶之不絕諸

弟未相識者皆不復往來韶之在郡常慮爲弘所繩

夙夜勤厲政績甚美弘亦抑其私憾太祖兩嘉之

通志孝友傳郭世通會稽永興人也年十四喪父居

喪殆不勝哀家貧傭力以養繼母婦生一男夫妻共

議曰勤身侍養力猶不足若養此兒所費者大乃垂

泣瘞之母亡負土成墳

小名錄蔡廓常器其小子與親故書小兒四歲神器

似可不入非類不與小人遊故以興宗爲之名興宗

爲之字褚渾之小字佛佛高祖以舊功愛之會稽郡

偶缺朝議欲蔡廓子爲之高祖曰彼自是蔡家佳兒

幹我何事不如與褚佛佛

南齊書謝超宗傳超宗陳郡陽夏人也祖靈運宋臨

川內史父鳳元嘉中坐靈運事同徙嶺南早卒元嘉

末超宗得還與慧休道人來往好學有文辭盛得名

譽解褐奉朝請新安王子鸞孝武帝寵子超宗以選

補王國常侍王母殷淑儀卒超宗作誄奏之帝大嗟

賞曰超宗殊有鳳毛恐靈運復出

朱謙之傳謙之母葬田側爲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

謙之刃殺幼方世祖嘉其義幼方子惲於津陽門伺

殺謙之

武帝本紀沈攸之在荊楚宋朝密爲之備元徽四年

以上爲晉熙王鎮西長史江夏內史行郢州事順帝

立徵晉熙王燮爲撫軍揚州刺史以上爲左衛將軍

輔燮俱下沈攸之事起未得朝廷處分上以中流可

以待敵即據盆口城爲戰守之備太祖聞之喜曰此

真我子也

王文殊傳文殊吳興故鄣人也父沒虜文殊思慕泣

血蔬食山谷三十餘年太守謝板爲功曹不就永

明十一年太守孔琇之表曰文殊性挺五常心符三

教以父沒獯庭抱終身之痛專席恆居銜罔極之恤

服紵縞以經年餌蔬菽以俟命婚義滅於天情官序

空於素抱儻降甄義之恩榜其閭里鬱林詔榜門改

所居爲孝行裏

樂頤傳頤字文德世居南郡仕爲京府參軍父在郢

州病亡頤忽思父涕泣因請假還中路果得父兇問

頤便徒跣號咷出陶家後渚遇商人附載西上水漿

不入口數日

頤弟預亦孝父臨亡執其手以託郢州行事王奐預

悲感悶絕吐血數升遂發病

杜棲傳棲字孟山吳郡錢唐人徵士京產子也同郡

張融與京產相友每相造言論棲常在側融指棲曰

昔陳太丘之召元方方之爲劣以今方古古人何貴

棲出京師從儒士劉瓛受學善清言能彈琴飲酒名

儒貴遊多敬待之中書郎周顒與京產書曰賢子學

業清標後來之秀嗟愛之懷豈知雲已所謂人之英

彥若己有之也刺史豫章王聞其名闢議曹從事仍

轉西曹佐竟陵王子良數致禮接國子祭酒何引治

禮又重棲以爲學士掌婚冠儀以父老歸養怡情壟

畝棲肥白長壯及京產疾旬日間便皮骨自支京產

亡水漿不入口七日晨夕不罷哭不食鹽菜每營買

祭奠身自看視號泣不自持朔望節歲絕而復續吐

血數升時何引謝胐並隱山東遺書敦譬誡以毀滅

至祥禫暮夢見其父慟哭而絕初引兄點見棲嘆曰

卿風韻如此雖獲嘉譽不永年矣卒時年三十六當

世鹹嗟惜焉

周盤龍傳虜寇淮陽圍南城軍主成買戰死盤龍子

奉叔單馬率二百餘人陷陣虜萬餘騎張左右翼圍

繞之一騎走還報奉叔已沒盤龍方食棄筋馳馬奮

□直奔虜素畏盤龍驍名即時披靡時奉叔已大殺

虜得出在外盤龍不知乃衝東擊西奔南突北賊衆

莫敢當奉叔見其父久不出復躍馬入陣父子兩騎

縈攪數萬人虜衆大敗盤龍父子由是名播北國

謝傳父莊兄胐世祖嘗問王儉當今誰能爲五

言詩儉對曰謝胐得父膏腴

劉繪傳繪父□宋末權貴門多人客使繪與之共語

應接流暢□喜曰汝後若束帶立朝可與賓客言矣

解褐著作郎太祖太尉行參軍太祖見而嘆曰劉公

爲不亡也

崔懷慎傳懷慎清河東武城人也父邪利魯郡太守

宋元嘉中沒虜懷慎與妻房氏篤愛聞父陷沒即日

遣妻布衣蔬食如居喪禮邪利後仕虜中書戒懷慎

不許如此懷慎得書更號泣懷慎從叔模爲滎陽太

守亦同沒虜模子雖居處改節而不廢婚宦大明中

懷慎宗人冀州刺史元孫北使虜問之曰崔邪利模

併力屈歸命二家子侄出處不同義將安在元孫曰

王尊驅驥王陽回車欲令忠孝並弘臣子兩節泰始

初淮北陷沒界上流奔者多有去就懷慎因此入北

至桑乾邪利時已卒懷慎絕而復甦載喪還青州徒

跣冰雪土氣寒酷而手足不傷時人以爲孝感

高祖十二王傳長沙威王晃太祖第四子也世祖嘗

幸鐘山晃從駕以馬□刺道邊枯櫱上令左右數人

引之銀纏皆卷聚而□不出乃令晃復馳馬拔之應

手便去每遠州獻駿馬上輒令晃於華林中調試之

太祖嘗曰此我家任城也世祖緣此意故諡曰威

武陵昭王字宣照太祖第五子也母羅氏從太祖

在淮陰以罪誅年四歲思慕不異成人故見愛

初除冠軍將軍轉徵虜將軍剛□□出工弈□與

諸王共作短句詩學靈運體以呈上報曰見汝二十

字諸兒作中最爲優者但康樂放蕩作體不辨有首

尾安仁士衡深可宗尚顏延之抑其次也

沈衝傳衝父懷文有文名衝亦涉獵文義及懷文得

罪被系衝兄弟行謝情哀貌苦見者傷之柳元景欲

救懷文言於帝曰沈懷文三子塗炭不可見願陛下

速正其罪帝竟殺之元景爲之嘆息衝兄弟以此知

名

沈文季傳文季父慶之宋司空爲景和所殺兵仗圍

宅收捕諸子文季長兄文叔謂文季曰我能死爾能

報遂自縊文季揮刀馳馬去收者不敢追遂得免升

明元年沈攸之反文季爲冠軍將軍督吳興錢塘軍

事攸之先爲景和銜使殺慶之至是文季收殺攸之

弟新安太守登之誅其宗族

陸厥傳永元元年始安王遙光反厥父閒被誅厥坐

系尚方尋有赦令厥恨父不及感慟而卒

劉悛傳悛父□於大桁戰死悛時疾病扶伏路次號

哭求□屍項後傷缺悛割發補之持哭墓側冬月不

衣絮太祖代□爲領軍素與□善書譬悛曰承至性

毀瘵轉之危慮深以酸怛終哀全生先王明軌豈有

去縑纊徹溫席以此悲號得終其孝性耶當深顧往

旨少自抑勉建平王景素反太祖總衆軍出頓元武

湖悛初免喪太祖欲使領支軍召見悛兄弟皆羸削

改貌於是乃止

王慈傳慈字伯寶司空僧虔子也少與從弟儉共書

學謝超宗嘗謂慈曰卿書何當及虔公慈曰我之不

得仰及猶雞之不及鳳也時人以爲名答

王逡之傳逡之從弟珪之有史學撰齊職儀永明九

年其子中軍參軍顥上答曰臣亡父故長水校尉珪

之籍素爲基依儒習性以宋元徽二年被敕使纂集

古設官曆代分職凡在墳策必盡詳究是以等級掌

司鹹加編錄黜陟遷補該研記述章服之差兼冠佩

之飾屬值啓運軌度維新故太宰臣淵奉宣敕旨使

速洗正刊定未畢臣私門兇禍不揆庸微謹冒啓上

凡五十卷謂之齊職儀仰希永昇天閣長銘祕府詔

付祕閣

傅琰傳琰父僧佑安東錄事參軍琰除邵陵王左軍

諮議江夏王錄事參軍太祖輔政以山陰獄訟煩積

復以琰爲山陰令縣內稱神明琰父子並着奇績江

左鮮有匹雲諸傅有治縣譜子孫相傳不以示人琰

卒臨淮劉元明亦有吏能爲山陰令大著名績琰子

翽問之曰我臨去當告卿將別謂之曰作縣惟日食

一升飯而莫飲酒

劉瓛傳瓛父惠治書御史瓛初州闢祭酒主簿宋大

明四年舉秀才兄璲亦有名先應州舉至是別駕東

海王元曾與瓛父惠書曰此歲賢子充秀州閭可謂

得人及居父喪不出廬足爲之屈杖不能起

武十七王傳隨郡王子隆字雲興世祖第八子也有

文才子隆娶尚書令王儉女爲妃上以子隆能屬文

謂儉曰我家東阿也儉曰東阿重出實爲皇家藩屏

延興元年高宗輔政謀害諸王見殺

南郡王子夏字雲廣世祖第二十三子也上春秋高

子夏最幼寵愛過諸子初世祖夢金翅鳥下殿庭搏

食小龍無數乃飛上天永泰元年子夏誅年七歲

王奐傳奐爲雍州刺史輒殺寧蠻長史劉興祖上大

怒遣中書舍人呂文顯直合將軍曹道剛領齋仗五

百人收奐敕鎮西司馬曹虎從江陵步道會襄陽奐

子彪素兇剽奐不能制女婿殷睿懼禍謂奐曰曹呂

今來既不見真敕恐爲奸變政宜錄取馳啓聞耳奐

納之彪輒令率州內得千餘人開鎮庫取仗配衣甲

出南堂陳兵閉門拒守奐門生鄭羽叩頭啓奐乞出

城迎臺使曰我不作賊欲先遣啓自申政恐曹呂輩

小人相陵藉故且閉門自守耳彪遂出與虎軍戰其

黨範虎領二百人降臺軍彪敗走歸土人起義攻州

西門彪登門拒戰卻之奐司馬黃瑤起寧蠻長史裴

叔業於城內起兵攻奐奐聞兵入還內禮佛未及起

軍人遂斬之年五十九執彪及弟爽弼殷睿皆伏誅

詔曰逆賊王奐險詖之性自少及長外飾廉勤內懷

兇慝貽戾鄉伍敢棄衣冠拔其文筆之用擢以顯任

出牧樊阿政刑弛亂第三息彪矯弄威權父子均勢

故寧蠻長史劉興祖忠於奉國每事匡執奐忿其異

己誣以訕謗肆怒囚錄然後奏聞朕察奐愚詐詔送

興祖還都乃懼奸謀發露潛加殺害欺罔既彰中使

辯核遂授兵登陴逆捍王命天威電掃義夫鹹奮曾

未浹辰罪人斯獲方隅克殄漢南肅清自非犯官兼

預同逆謀爲一時所驅逼者悉無所問奐長子太子

中庶子融融弟司徒從事中郎琛于都棄市餘孫皆

原宥

劉善明傳善明少而靜處讀書刺史杜驥聞名候之

辭不相見年四十刺史劉道隆闢爲治中從事父懷

民謂善明曰我已知汝立身復欲見汝立官也善明

應闢仍舉秀才

袁彖傳彖父覬武陵太守彖少有風氣好屬文及元

言舉秀才歷諸王府參軍不就覬臨終與兄覬書曰

史公才識可嘉足懋先基矣史公彖之小字也懷其

父集未嘗離身

張融傳宋丞相義宣起事父暢以不同將見殺司馬

竺超民諫免之暢臨終謂諸子曰昔丞相事難吾緣

竺司馬得活爾等必報其子弟後超民孫微冬月遭

母喪居貧融往吊之悉脫衣以爲賻披牛被而返常

以兄事微

王晏傳晏子德元有意尚至車騎長史德元初名湛

世祖謂晏曰劉湛江湛並不善終此非佳名也晏乃

改之

□林王本紀□林王昭業字元尚文惠太子長子也

文惠皇太子薨昭業每哭臨輒號咷不自勝俄爾還

內歡笑極樂爲南郡王時文惠太子禁其起居節其

用度昭業謂豫章王妃庾氏曰阿婆佛法言有福德

生帝王家今日見作天王便是大罪左右主帥動見

拘執不如作市邊屠酤富兒百倍矣及即位極意賞

賜動數百十萬

褚伯玉傳伯玉字元璩吳郡錢唐人也父□徵虜參

軍伯玉少有隱操寡嗜慾年十八父爲婚婦入前門

伯玉從後門出遂往剡居瀑布山

顧歡傳歡字景怡家貧父使驅田中雀歡作黃雀賦

而歸雀食過半父怒欲撻之見賦乃止隱遁不仕開

館授徒常百人歡早孤每讀詩至哀哀父母輒執書

慟泣學者由是廢蓼莪篇不復講

華寶傳寶晉陵無錫人也父豪義熙末戍長安寶年

八歲臨別謂寶曰須我還當爲汝上頭長安陷虜豪

歿寶年至七十不婚冠或問之者輒號慟彌日不忍

答也

陸絳傳絳字魏卿吳郡人也父閒字遐業有風概與

人交不苟合少爲同郡張緒所知仕至揚州別駕明

帝崩閒謂所親曰宮車晏駕百司將聽於冢宰主上

地重才弱必不能振難將至矣乃感心疾不復預州

事刺史始安王遙光反事敗閒以綱佐被召至杜姥

宅尚書令徐孝嗣啓閒不預逆謀未及報徐世摽令

殺之絳時隨閒抱閒頸乞代死遂並見殺

梁書太宗本紀太宗幼而敏睿識悟過人六歲便屬

文高祖驚其早就弗之信也乃於御前面試辭采甚

美高祖嘆曰此子吾家之東阿

世祖本紀世祖諱繹高祖第七子也聰悟俊朗天才

英發年五歲高祖問汝讀何書對曰能誦曲禮高祖

曰汝試言之即誦上篇左右莫不驚歎初生患眼高

祖自下意治之遂肓一目彌加愍愛既長好學博總

羣書下筆成章出言爲論才辨敏速冠絕一時高祖

嘗問曰孫策昔在江東於時年幾答曰十七高祖曰

正是汝年

伏挺傳挺字士標幼敏悟七歲通孝經論語及長有

才思好屬文邵陵王爲江州攜挺之鎮深被恩禮侯

景亂中卒挺子知命先隨挺事邵陵王掌書記亂中

王於郢州奔敗知命仍下投侯景常以其父宦途不

至深怨朝廷遂盡心事景景襲郢州圍巴陵軍中書

檄皆其文也及景篡位爲中書舍人專任權寵勢傾

內外景敗被執送江陵於獄中幽死

範雲傳雲父抗爲郢府參軍俄而沈攸之舉兵圍郢

城抗時爲府長流入城固守留家屬居外云爲軍人

所得攸之召與語聲色甚厲雲容貌不變徐自陳說

攸之乃笑曰卿定可兒出就舍明旦又召令送書入

城城內或欲誅之雲曰老母弱弟懸命沈氏若違其

命禍必及親今日就戮甘心如薺長史柳世隆素與

雲善乃免之

王暕傳暕字思晦琅琊臨沂人父儉齊太尉南昌文

憲公暕年數歲而風神警拔有成人之度時文憲作

宰賓客盈門見暕相謂曰公才公望覆在此矣暕名

公子少致美稱及居選曹職事修理然世貴顯與物

多隔不能留心寒素衆頗謂爲刻薄有四子訓承

籲並通顯

訓字懷範幼聰警有識量徵士何引見而奇之年十

三暕亡憂毀家人莫之識十六召見文德殿應對爽

徹上目送久之顧謂朱異曰可謂相門有相矣

謝胐傳胐字敬衝陳郡陽夏人也祖弘微宋太常卿

父莊右光祿大夫並有名前代胐幼聰慧莊器之常

置左右年十歲能屬文莊遊土山賦詩使胐命篇胐

攬筆便就琅邪王景文謂莊曰賢子足稱神童復爲

後來特達莊笑因撫胐背曰真吾家千金孝武帝遊

姑孰敕莊攜胐隨駕詔使爲洞井贊於坐奏之帝曰

雖小奇童也

劉季連傳季連字惠續建武四年爲益州刺史季連

父宋世爲益州貪鄙無政績州人猶以義故善待季

連季連下車存問故老撫納新舊見父時故吏皆對

之流涕

豫章王綜傳綜字世謙高祖第二子也初其母吳淑

媛自齊東□宮得幸於高祖七月而生綜宮中多疑

之者及淑媛寵衰怨望遂陳疑似之說故綜懷之既

長有才學善屬文高祖御諸子以禮朝見不甚數綜

恆怨不見知每出藩淑媛恆隨之鎮至年十五六尚

□袒嬉戲於前晝夜無別內外鹹有穢議綜在徐州

政刑酷暴又有勇力手製奔馬常微行夜出無有期

度每高祖有敕疏至輒忿恚形於顏色羣臣莫敢言

者恆於別室祀齊氏七廟又微服至曲阿拜齊明帝

陵然猶無以自信聞俗說以生者血瀝死者骨滲即

爲父子綜乃私發齊東□墓出骨瀝臂血試之並殺

一男取其骨試之皆有驗自此常懷異志四年出爲

使持節都督南兗兗徐青冀五州諸軍事平北將軍

南兗州刺史給鼓吹一部聞齊建安王蕭寶寅在魏

遂使人入北與之相知謂爲叔父許舉鎮歸之會大

舉北伐六年魏將元法僧以彭城降高祖乃令綜都

督衆軍鎮於彭城與魏將安豐王元延明相持高祖

以連兵既久慮有釁生敕綜退軍綜懼南歸則無因

復與寶寅相見乃與數騎夜奔於延明魏以爲侍中

太尉高平公丹陽王邑七千戶錢三百萬布絹三千

匹雜彩千匹馬五十匹羊五百口奴婢一百人綜乃

改名纘字德文追爲齊東□服斬衰於是有司奏削

爵土絕屬籍改其姓爲悖氏俄有詔復之封其子直

爲永新侯邑千戶大通二年蕭寶寅在魏據長安反

綜自洛陽北遁將赴之爲津吏所執魏人殺之

丘遲傳遲字希範吳興烏程人也父靈鞠有才名仕

齊官至大中大夫遲八歲便屬文靈鞠常謂氣骨似

我

南平元襄王偉傳偉字文達諡曰元襄偉四子恪恭

虔祗初樂山侯正則有罪敕讓諸王獨謂元襄曰汝

兒非直無過並有義方

周舍傳舍字升逸父顒齊中書侍郎有名於時舍幼

聰穎顒異之臨卒謂曰汝不患不富貴但當持之以

道德

劉孝綽傳孝綽父繪齊世掌詔誥孝綽年未志學繪

常使代草之

蕭子顯傳子顯幼聰慧文獻王異之愛過諸子

子顯子愷才學譽望時論以方其父

張嵊傳嵊字四山鎮北將軍稷之子也少方雅有志

操父臨青州爲土民所害嵊感家禍終身蔬食布衣

手不執刀刃

胡僧佑傳僧佑字願果大寶二年侯景寇荊陝僧佑

赴援將發謂其子曰汝可開兩門一門擬朱一門擬

白吉則由朱門兇則由白門吾不捷不歸也世祖聞

而壯之

到沆傳沆字茂瀣父撝齊五兵尚書沆幼聰敏五歲

時撝於屏風抄古詩沆請教讀一遍便能諷誦無所

遺失

謝覽傳覽字景滌胐弟之子也爲吳興太守郡境

肅然初覽父爲吳興號爲名守覽欲過之昔覽在

新安頗聚斂至是遂稱廉潔時人方之王懷祖卒於

官

張充傳充字延符吳郡人父緒齊特進金紫光祿大

夫有名前代充少時不持操行好逸遊緒嘗請假還

吳始入西郭值充出獵左手臂鷹右手牽狗遇緒船

至便放紲脫鞴拜於水次緒曰一身兩役無乃勞乎

充跪對曰充聞三十而立今二十九矣請至來歲而

敬易之緒曰過而能改顏氏子有焉及明年便修身

改節學不盈載多所該覽尤明老易能清言與從叔

稷俱有令譽起家撫軍行參軍遷太子舍人尚書殿

中郎武陵王友時尚書令王儉當朝用事武帝皆取

決焉武帝嘗欲以充父緒爲尚書僕射訪於儉儉對

曰張緒少有清望誠美選也然東士比無所執緒諸

子又多薄行臣謂此宜詳擇帝遂止先是充兄弟皆

輕俠充少時又不護細行故儉言之充聞而慍

陸襄傳襄字師卿吳郡吳人也父閒齊始安王遙光

揚州治中永元末遙光據東府作亂或勸閒去之閒

曰吾爲人吏何所逃死臺軍攻陷城閒見執將刑第

二子絳求代死不獲遂以身蔽刃刑者俱害之襄痛

父兄之酷喪過於禮服釋後猶若居憂累遷出爲揚

州治中襄父終此官固辭職高祖不許聽與府司馬

換廨居之

何點傳點字子□廬江灊人也祖尚之宋司空父鑠

宜都太守鑠素有風疾無故害妻坐法死點年十一

幾至滅性及長感家禍欲絕婚宦尚之強爲之娶琅

邪王氏禮畢將親迎點累涕泣求執本志遂得罷

阮孝緒傳孝緒字士宗幼至孝性沉靜年十五冠而

見其父彥之誡曰三加彌尊人倫之始宜思自勖以

庇爾躬答曰願跡松子於瀛海追許由於穹谷庶保

促生以免塵累目是屏居一室非定省未嘗出戶家

人莫見其面親友因呼爲居士

沈瑀傳瑀爲信威蕭穎達長史瑀崛強每忤穎達穎

達銜之天監八年於路爲盜所殺多以爲穎達害焉

子續累訟之遇穎達亦尋卒事遂不窮竟續乃布衣

蔬食終其身

劉苞傳苞字孝嘗彭城人也父愃齊太子中庶子苞

四歲而父終及年六七歲見諸父常泣時伯叔父悛

繪等並顯貴苞母謂其畏憚怒之苞對曰早孤不及

有識聞諸父多相似故心中欲悲無有他意因而歔

欷母亦慟甚初苞父母及兩兄相繼亡沒悉瘞焉苞

年十六始移墓所經營改葬不資諸父未幾皆畢繪

常歎服之

謝幾卿傳幾卿陳郡陽夏人曾祖靈運宋臨川內史

父超宗齊黃門郎並有重名於前代幾卿幼清辨當

世號曰神童後超宗坐事徙越州路出新亭渚幾卿

不忍辭訣遂投赴江流左右馳救得不沉溺及居父

憂哀毀過禮服闋召補國子生齊文惠太子自臨策

試謂祭酒王儉曰幾卿本長元理今可以經義訪之

儉承旨發問幾卿隨事辨對辭無滯者文惠大稱賞

焉儉謂人曰謝超宗爲不死矣

謝徵傳徵字元度父璟少與從叔脁俱知名徵幼聰

慧璟異之常謂親從曰此兒非常器所憂者壽若天

假其年吾無恨矣

甄恬傳恬字彥約中山無極人也父摽之州從事恬

數歲喪父哀感有若成人家人矜其小以肉汁和飯

飼之恬不肯食年八歲問其母恨生不識父遂悲泣

累日忽若有見言其形貌則其父也時以爲孝感

韓懷明傳懷明上黨人也年十五喪父幾至滅性負

土成墳贈助無所受

何炯傳炯字士光父撙大中大夫炯累遷治書侍御

史以父疾經旬衣不解帶頭不櫛沐信宿之間形貌

頓改及父卒號慟不絕聲枕□藉地腰虛腳腫竟以

毀卒

江紑傳紑字含潔濟陽考城人也父蒨光祿大夫紑

幼有孝性年十三父患眼紑侍疾將□月衣不解帶

夜夢一僧雲患眼者飲慧眼水必差及覺說之莫能

解者紑第三叔祿與草堂寺智者法師善往訪之智

者曰無量壽經雲慧眼見真能渡彼岸蒨乃因智者

啓舍同夏縣界牛屯裏舍爲寺乞賜嘉名敕答雲純

臣孝子往往感應晉世顏含遂見冥中送藥近見智

者知卿第二息感夢雲慧眼水慧眼則是五眼之一

號若欲造寺可以慧眼爲名及就創造泄故並井水

清冽異於常泉依夢取水洗眼及煮藥稍覺有瘳因

此遂差時人謂之孝感南康王爲南州召爲迎主簿

紑性靜好老莊元言尤善佛義不樂進仕及父卒紑

廬於墓終日號慟不絕聲月餘卒

吉翂傳翂字彥霄幼有孝性天監初父爲吳興原鄉

令爲奸吏所誣逮詣廷尉翂年十五號泣衢路祈請

公卿行人見者皆爲隕涕其父理雖清白恥爲吏訊

乃虛自引咎罪當大辟翂乃撾登聞鼓乞代父命高

祖異之敕廷尉卿蔡法度曰吉翂請死贖父義誠可

嘉但其幼童未必自能造意卿可嚴加脅誘取其款

實法度受敕還寺盛陳徽纆備列官司厲色問翂曰

爾求代父死敕已相許便應伏法然刀鋸至劇審能

死不且爾童孺志不及此必爲人所教姓名是誰可

具列答若有悔異亦相聽許翂對曰囚雖蒙弱豈不

知死可畏憚顧諸弟藐唯囚爲長不忍見父極刑

自延視息所以內斷胸臆上千萬乘今欲殉身不測

委骨泉壤此非細故奈何受人教耶明詔聽代不異

登仙豈有回貳法度知翂至心有在不可屈撓乃更

和顏誘語之曰主上知尊侯無罪行當釋亮觀君神

儀明秀足稱佳童今若轉辭幸父子同濟奚以此妙

年苦求湯鑊翂對曰凡鯤鮞螻蟻尚惜其生況在人

斯豈願齏粉但囚父掛深劾必正刑書故思殞僕冀

延父命今瞑目引領以聽大戮情殫意極無言復對

翂初見囚獄掾依法備加桎梏法度矜之命脫其二

械更令着一小者翂弗聽曰翂求代父死死罪之囚

唯宜增益豈可減乎竟不脫械法度具以奏聞高祖

乃宥其父丹陽尹王志求其在廷尉故事井請鄉居

欲於歲首舉充純孝之選翂曰異哉王尹何量翂之

薄乎夫父辱子死斯道固然若翂有靦面目當其此

舉則是因父置名一何甚辱拒之而止

荀匠傳匠字文師潁陰人也晉太保勖九世孫父法

超齊中興末爲安復令卒於官兇問至匠號慟氣絕

身體皆冷至夜乃蘇既而奔喪每宿江渚商旅皆不

忍聞其哭聲服未闋不出門戶自括髮後不復櫛沐

發皆禿落哭無時聲盡則繼之以泣目眥皆爛形體

枯□皮骨裁連雖家人不復識郡縣以狀言高祖詔

遣中書舍人爲其除服擢爲豫章王國左常侍匠雖

即吉毀□愈甚外祖孫謙戒之曰主上以孝治天下

汝行過古人故發明詔擢汝此職非唯君父之命難

拒故亦揚名後世所顯豈獨汝身哉匠於是乃拜竟

以毀卒於家時年二十一

庾黔婁傳黔婁字子貞新野人也父易有高名黔婁

少好學多講誦孝經未嘗失色於人永元初除孱陵

令到縣未旬易在家遘疾黔婁忽然心驚舉身流汗

即日棄官歸家家人悉驚其忽至時易疾始二日醫

雲欲知差劇但嘗糞甜苦易泄痢黔婁輒取嘗之味

轉甜滑心愈憂苦至夕每稽顙北辰求以身代俄聞

空中有聲曰徵君壽盡不可復延汝誠禱既至止得

申至月末及晦而易亡黔婁居喪過禮廬於冢側

忠壯世子方等傳方等字實相世祖長子也母曰徐

妃少聰敏有俊才善騎射尤長巧思性愛林泉特好

散逸嘗着論曰人生處世如白駒過隙耳一壺之酒

足以養性一簞之食足以怡形生在蓬蒿死葬溝壑

瓦棺石槨何以異茲吾嘗夢爲魚因化爲鳥當其夢

也何樂如之及其覺也何憂斯類良由吾之不及魚

鳥者遠矣故魚鳥飛浮任其志性吾之進退恆存掌

握舉手懼觸搖足恐墮若吾終得使與魚鳥同遊則

去人間如脫屣耳初徐妃以嫉妒失寵方等意不自

安世祖聞之又忌方等方等益懼故述論以申其志

焉會高祖欲見諸王長子世祖遣方等入侍方等欣

然升舟冀免憂辱行至繇水值侯景亂世祖召之方

等啓曰昔申生不愛其死方等豈顧其生世祖省書

嘆息知無還意乃配步騎一萬使援京都賊每來攻

方等必身當矢石宮城陷方等歸荊州收集士馬甚

得衆和世祖始嘆其能方等又勸修築城柵以備不

虞既成樓雉相望週迴七十餘里世祖觀之甚悅入

謂徐妃曰若更有一子如此吾復何憂徐妃不答垂

泣而退世祖忿之因疏其穢行榜於大閣方等入見

益以自危時河東王爲湘州刺史不受督府之令方

等乃乞徵之世祖許焉拜爲都督令帥精卒二萬南

討方等臨行謂所親曰吾此段出征必死無二死而

獲所吾豈愛生及至麻溪河東王率軍逆戰方等擊

之軍敗遂溺死時年二十二世祖聞之不以爲戚後

追思其才贈侍中中軍將軍揚州刺史諡曰忠壯世

子併爲招魂以哀之

貞惠世子方諸傳方諸字智相世祖第二子母王夫

人幼聰警博學明老易善談元風彩清越辭辯鋒生

特爲世祖所愛母王氏又有寵及方等敗沒世祖謂

之曰不有所廢其何以興因拜爲中撫軍以自副

羊侃傳侃祖規宋闢祭酒從事大中正會薛安都舉

彭城降規由是陷魏魏授衛將軍營州刺史父祉魏

侍中金紫光祿大夫侃少而瑰偉魏正光中以功領

太山太守進爵巨平侯初其父每有南歸之志常謂

諸子曰人生安可久淹異域汝等可歸奉東朝侃至

是將舉河濟以成先志兗州刺史羊敦侃從兄也密

知之據州拒侃侃乃率精兵三萬襲之弗□魏人圍

侃十餘重侃乃夜潰圍而出且戰且行一日一夜乃

出魏境侃以大通三年至京師詔授徐州刺史並其

兄默及三弟忱給元皆拜爲刺史

太清二年侯景反攻陷歷陽逼京師侃子鷟爲景所

獲執來城下示侃侃謂曰我傾宗報主猶恨不足豈

復計此一子幸汝早能殺之數日復持來侃謂鷟曰

久以汝爲死猶覆在邪吾以身許國誓死行陣終不

以爾而生進退因引弓射之賊感其忠義亦不之害

也

蕭子云傳子云善草隸書爲世楷法自雲善效鍾元

常王逸少而微變字體第二子特字世達早知名亦

善草隸高祖嘗謂子云曰子敬之書不及逸少近見

特跡遂逼於卿

孔休源傳休源字慶緒父佩齊廬陵王記室參軍早

卒休源年十一而孤居喪盡禮每見父手所寫書必

哀慟流涕不能自勝見者莫不爲之垂泣

江革傳革字休映父柔之齊尚書倉部郎革幼而聰

敏早有才思六歲便解屬文柔之深加賞器曰此兒

必興吾門

革次子從簡少有文性歷官司徒從事中郎侯景亂

爲任約所害子兼叩頭流血乞代父命以身蔽刃遂

俱見殺天下莫不痛之

謝舉傳舉字言揚大同六年入爲侍中中書監未拜

遷太子詹事翊左將軍侍中如故舉父齊世終此

官累表乞改授敕不許久之方就職

朱異傳異居權要三十餘年善窺人主意曲能阿諛

以承上旨故特被寵任歷官自員外常侍至侍中四

職並驅鹵簿近代未之有也異及諸子自潮溝列宅

至青溪其中有臺池玩好每暇日與賓客遊焉四方

所饋財貨充積性□嗇未嘗有散施廚下珍羞腐爛

每月常棄十數車雖諸子別房亦不分贍

徐勉傳勉字修仁東海郯人也授僕射加中書令給

親信二十人勉雖居顯位不營產業家無蓄積俸祿

分贍親族之窮乏者門人故舊或從容致言勉乃答

曰人遺子孫以財我遺之以清白子孫才也則自致

輜軿如其不才終爲他有

哀太子大器傳大器太宗嫡長子也賊景廢太宗害

太子初侯景西上攜太子同行及其敗歸部伍不復

整肅太子所乘船居後不及賊衆左右心腹並勸因

此入北太子曰家國喪敗志不圖生主上蒙塵寧忍

違離吾今逃匿乃是叛父非謂避賊便涕泗嗚咽令

即前進賊以太子有器度恐爲後患故先及禍

陳書姚察傳察字伯審幼有至性事親以孝聞六歲

誦書萬餘言弱不好弄博奕雜戲初不經心勤苦厲

精以夜繼日年十二便能屬文父上開府僧坦知名

梁武代二宮禮遇優厚每得供賜皆回給察兄弟爲

遊學之資察並用聚蓄圖書由是聞見日博

謝貞傳貞字元正父藺正員外郎兼散騎常侍貞年

十四丁父艱號頓於地絕而復甦者數矣初父藺居

母阮氏憂不食泣血而卒家人賓客懼貞復然從父

洽族兄皓乃共往華嚴寺請長爪禪師爲貞說法仍

謂貞曰孝子既無兄弟極須自愛若憂毀滅性誰養

母邪自後稍進饘粥

王瑒傳瑒字子璵司空衝之第十二子也永定元年

遷守五兵尚書世祖嗣位授散騎常侍領太子庶子

侍東宮遷領左驍騎將軍太子中庶子常侍侍中如

故瑒爲侍中六載父衝嘗爲瑒辭領中庶子世祖顧

謂衝曰所以久留瑒於承華政欲使太子微有瑒風

法耳

虞荔傳荔父檢平北始興王諮議參軍弟寄少聰敏

年數歲客有造其父者遇寄於門因嘲之曰郎君姓

虞必當無智寄應聲答曰文字不辯豈得非愚客大

慚入謂其父曰此子非常人文舉之對不是過也

阮卓傳卓陳留尉氏人父問道卓性至孝其父隨嶽

陽王出鎮江州遇疾而卒卓時年十五自都奔赴水

槳不入口者累日屬侯景之亂道路阻絕卓冒履險

艱載喪柩還都在路遇賊卓形容毀瘁號器自陳賊

哀而不殺之仍護送出境及渡彭蠡湖中流忽遇疾

風船幾沒者數四卓仰天悲號俄而風息人皆以爲

孝感之至焉禎明三年入於隋行至江州追感其父

所終因遘疾而卒時年五十九

吳明徹傳明徹字通昭秦郡人也祖景安齊南譙太

守父樹樑右軍將軍明徹幼孤性至孝年十四感墳

塋未備家貧無以取給乃勤力耕種時天下亢旱苗

稼焦枯明徹哀憤每之田中號泣仰天自訴居數日

有自田還者雲苗已更生明徹疑之謂爲紿己及往

田所竟如其言秋而大獲足充葬用時有伊氏者善

佔墓謂其兄曰君葬之日必有乘白馬逐鹿者來經

墳所此是最小孝子大貴之徵至時果有此應明徹

即樹之最小子也

魯廣達傳廣達字遍覽禎明三年依例入隋廣達愴

本朝淪覆遘疾不治尋以憤慨卒初隋將韓擒虎之

濟江也廣達長子世真在新蔡乃與其弟世雄及所

部奔擒虎擒虎遣使致書招廣達廣達時屯兵京師

乃自劾廷尉請罪後主謂之曰世真雖異路中大夫

公國之重臣吾所恃賴豈得自同嫌疑之間乎加賜

黃金即日還營

廣達有隊主楊孝辯時從廣達在軍中力戰陷陣其

子亦隨孝辯揮刃殺隋兵十餘人力窮父子俱死

程靈洗傳靈洗字元滌新安海寧人也子文季字少

卿幼習騎射多幹略果決有父風弱冠從靈洗征討

必前登陷陣靈洗與周文育侯安都等敗於沌口爲

王琳所執高祖召陷賊諸將子弟厚遇之文季最有

禮容深爲高祖所賞天嘉四年助父鎮郢城華皎平

靈洗及文季並有扞禦之功及靈洗卒文季盡領其

衆起爲超武將軍仍助防郢州文季性至孝雖軍旅

奪禮而毀瘠甚至太建十年春敗績爲周所囚仍授

開府儀同三司十一年自周逃歸至渦陽爲邊吏所

執還送長安死於獄中後主是時既與周絕不之知

也至德元年後主始知之追贈散騎常侍尋又詔曰

故散騎常侍前重安縣開國公文季纂承門緒克荷

家聲早歲出軍雖非元帥啓行爲最致果有聞而覆

喪車徒允從黜削但靈洗之立功捍禦久而見思文

季之埋魂異域有足可憫言念舊勞傷茲廢絕宜存

廟食無使餒而可降封重安縣侯邑一千戶以子饗

襲封

蕭摩訶傳摩訶字元引禎明三年京城陷摩訶入隋

尋從漢王諒作逆伏誅子世廉少警俊敢勇有父風

性至孝及摩訶兇終服闋後追慕彌切其父時賓故

脫有所言及世廉對之哀慟不自勝言者爲之歔欷

終身不執刀斧時人嘉焉

沈文阿傳文阿字國衛父峻以儒學聞於梁世文阿

少習父業研精章句太清之亂臺閣故事無有存者

文阿父峻梁武世嘗掌朝儀頗有遺稿於是斟酌裁

撰禮度皆自之出

淳于量傳量字思明其先濟北人也世居京師父文

成仕梁爲將帥官至光烈將軍梁州刺史量少善自

居處偉姿容有幹略便弓馬梁元帝爲荊州刺史文

成分量人馬令往事焉

陸瓊傳瓊字伯玉吳郡吳人也祖完梁琅邪彭城二

郡丞父雲公梁給事黃門侍郎掌著作瓊幼聰慧有

思理六歲爲五言詩頗有詞采大同末雲公受梁武

帝詔校定□品到溉朱異以下並集瓊時年八歲於

客前覆局由是京師號曰神童異言之武帝有敕召

見瓊風神警亮進退詳審帝甚異之十一丁父憂毀

瘠有至性從祖襄嘆曰此兒必荷門基所謂一不爲

少初瓊父雲公奉梁武帝敕撰嘉瑞記瓊述其旨而

續焉自永定訖於至德勒成一家之言

瓊第三子從典幼而聰敏八歲讀沈約集見迴文研

銘從典援筆擬之便有佳致年十三作柳賦其詞甚

美瓊時爲東宮管記宮僚並一時俊偉瓊示以此賦

鹹奇其異才後主賜江總並其父瓊詩總命從典爲

謝啓俄頃便就文華理暢總甚異焉

陸繕傳繕字士儒父倕梁御史中丞繕幼有志尚以

雅正知名紹泰元年除御史中丞以父任所終固辭

不就高祖引爲司徒司馬世祖嗣位徵爲散騎常侍

御史中丞猶以父之所終固辭不許乃權換廨宇徙

居之

繕子辯惠年數歲詔引入殿內辯惠應對進止有父

風高祖因賜名辯惠字敬仁雲

袁憲傳憲字德章幼聰敏好學有雅量年十四被召

爲國子正言生謁祭酒到溉溉目而送之愛其神采

在學一歲國子博士周弘正謂憲父君正曰賢子今

茲欲策試不君正曰經義猶淺未敢令試居數日君

正遣門下客岑文豪與憲候弘正會弘正將登講坐

弟子畢集乃延憲入室授以麈尾令憲樹義時謝岐

何妥在坐弘正謂曰二賢雖窮奧賾得無憚此後生

耶何謝於是遞起義端深極理致憲與往復數番酬

對閒敏弘正謂妥曰恣卿所問勿以童相期時學

衆滿堂觀者重沓而憲神色自若辯論有餘弘正請

起數難終不能屈因告文豪曰卿還諮袁吳郡此郎

已堪見代爲博士矣時生徒對策多行賄賂文豪請

具束脩君正曰我豈能用錢爲兒買第耶學司銜之

及憲試爭起劇難憲隨問抗答剖析如流到溉顧憲

曰袁君正其有後矣及君正將之吳郡溉祖道於徵

虜亭謂君正曰昨策生蕭敏孫徐孝克非不解義至

於風神器局去賢子遠矣

周文育傳文育子寶安字安民年十餘歲便習騎射

以貴公子驕蹇遊逸好狗馬樂馳騁靡衣偷食文育

之爲晉陵以征討不遑之郡令寶安監知郡事尢聚

惡少年高祖患之及文育西征敗績縶於王琳寶安

便折節讀書與士君子游綏御文育士卒甚有威惠

除員外散騎侍郎文育歸復除貞威將軍吳興太守

文育爲熊曇朗所害徵寶安還起爲猛烈將軍領其

舊兵仍令南討世祖即位深器重之寄以心膂精卒

利兵多配焉及平王琳頗有功周迪之破熊曇朗寶

安南入窮其餘燼

徐陵傳陵字孝穆東海郯人也太清二年兼通直散

騎常侍使魏侯景寇京師陵父摛先在圍城之內陵

不奉家信便蔬食布衣若居憂恤

陵子儉幼而修立勤學有志操年二十一梁元帝聞

其名召爲尚書金部郎中嘗侍宴賦詩元帝歎賞曰

徐氏之子復有文矣

陵子份少有父風年九歲爲夢賦陵見之謂所親曰

吾幼屬文亦不如此份性孝悌陵嘗遇疾甚篤份燒

香泣涕跪誦孝經晝夜不息如此者三日陵疾豁然

而愈親戚皆謂份孝感所致

父子部紀事五

魏書序紀始祖四十二年遣子文帝如魏魏景元二

年也四十八年帝至自晉五十六年帝復如晉晉留

不遣五十八年方遣帝始祖聞帝歸大悅使諸部大

人詣陰館迎之酒酣帝仰視飛鳥謂諸大人曰我爲

汝曹取之援彈飛丸應弦而落時國俗無彈衆鹹大

驚乃相謂曰太子風采被服同於南夏兼奇術絕世

若繼國統變易舊俗吾等必不得志不若在國諸子

習本淳樸鹹以爲然且離間素行乃謀危害並先馳

還始祖問曰我子既歷他國進德何如皆對曰太子

才藝非常引空弓而落飛鳥是似得晉人異法怪術

亂國害民之兆惟願察之自帝在晉之後諸子愛寵

日進始祖年逾期頤頗有所惑聞諸大人之語意乃

有疑因曰不可容者便當除之於是諸大人乃馳詣

塞南矯害帝既而始祖甚悔之帝身長八尺英姿

偉在晉之日朝士英俊多與親善雅爲人物歸仰後

乃追諡焉

高祖紀高祖孝文皇帝諱宏帝幼有至性年四歲顯

祖曾患癰帝親自吮膿五歲受禪悲泣不能自勝顯

祖問帝帝曰代親之感內切於心顯祖甚嘆異之

世宗紀世宗宣武皇帝諱恪高祖孝文皇帝第二子

帝幼有大度喜怒不形於色雅性儉素初高祖欲觀

諸子志尚乃大陳寶物任其所取京兆王愉等皆競

取珍玩帝惟取骨如意而已高祖大奇之庶人恂失

德高祖謂彭城王勰曰吾固疑此兒有非常志相今

果然矣乃立爲儲貳

高崇傳崇子謙之謙之子緒字叔宗明悟好學謙之

常謂人曰興吾門者當是此兒

臨淮王譚傳譚薨子提襲爲梁州刺史以貪縱削除

加罰徙配北鎮久之提子員外郎穎免冠請解所居

官代父戍邊高祖不許

任城王雲長子澄傳澄子順字子和九歲師事樂安

陳豐初書王羲之小學篇數千言晝夜誦之旬有五

日一皆通徹豐奇之白澄曰豐十五從師迄今白首

耳目所經未見此比江夏黃童不得無雙也澄笑曰

藍田生玉何容不爾起家爲給事中時尚書令高肇

帝舅權重天下人士望塵拜伏順曾懷刺詣肇門門

者以其年少答雲在坐大有貴客不肯爲通順叱之

曰任城王兒可是賤也及見直往登□捧手抗禮王

公先達莫不怪懾而順辭吐傲然若無所睹肇謂衆

賓曰此兒豪氣尚爾況其父乎及出肇加敬送之澄

聞之大怒杖之數十後超轉中書侍郎俄遷太常少

卿以父憂去職哭泣嘔血身自負土時年二十五便

有白髮免喪抽去不復更生世人以爲孝思所致後

除吏部尚書兼右僕射及上省登階向榻見榻甚故

問都令史徐仵起仵起曰此榻曾經先王坐順即哽

塞涕泗交流久而不能言遂令換之

爾朱榮之奉莊帝召百官悉至河陰素聞順數諫諍

惜其亮直謂朱瑞曰可語元僕射但在省不須來順

不達其旨聞害衣冠遂便出走爲陵戶鮮于康奴所

害長子朗時年十七枕戈潛伏積年乃手刃康奴以

首祭於順墓然後詣闕請罪朝廷嘉而不問

南安王禎子英傳英子熙字真興好學俊爽有文才

聲着於世然輕躁浮動英深慮非保家之主常欲廢

之立第四子略爲世子宗議不聽略又固請乃止及

元隔絕二宮熙起義兵赴難爲斬於鄴街傳首

京師

崔元伯傳崔模字思範神中歸降賜爵武陵男始

模在南妻張氏有二子衝智季柔模至京師賜妻金

氏生子幼度衝智等以父隔遠乃聚貨物閒託開境

規贖模歸其母張氏每謂之曰汝父性懷本自無決

必不能來也行人遂以財賄至都當竊模還模果顧

念幼度等指幼度謂行人曰相此吾何忍舍此輩令

坐致刑辱當爲爾取一人使名位不減於我乃授以

申謨謨劉義隆東郡太守與朱修之守滑臺神中

被執入國俱得賜妻生子靈度申謨聞此乃棄妻子

走還江外靈度刑爲閹人

甄琛傳琛長子侃宇道正郡功曹釋褐祕書郎性險

薄多與盜劫交通隨琛在京以酒色夜宿洛水亭舍

毆擊主人爲司州所劾淹在州獄琛大以慚慨廣平

王懷爲牧與琛先不協欲具案窮推琛託左右以聞

世宗遣白衣吳仲安敕懷寬放懷固執治之久乃特

旨出之侃自此沉廢卒於家

李彪傳彪子志字鴻道博學有才幹年十餘歲便能

屬文彪甚奇之謂崔鴻曰子宜與鴻道爲二鴻於洛

陽鴻遂與志交款往來

辛雄傳雄父暢汝南鄉郡二郡太守雄有孝性釋褐

奉朝請父於郡遇患雄自免歸晨夜扶抱及父喪居

憂殆不可識爲世所稱

清河王紹傳紹兇狠險悖不遵教訓好輕遊里巷劫

剝行人斫射犬豕以爲戲樂太祖嘗怒之倒懸井中

垂死乃出太宗嘗以義方責之遂與不協恆懼其爲

變而紹母夫人賀氏有譴太祖幽之於宮將殺之會

日暮未決賀氏密告紹曰汝將何以救我紹乃夜與

帳下及宦者數人逾宮犯禁左右侍御呼曰賊至太

祖驚起求弓刀不獲遂暴崩明日宮門至日中不開

紹稱詔召百寮於西宮端門前北面而立紹從門間

謂羣臣曰我有父亦有兄公卿欲從誰也王公以下

皆驚愕失色莫有對者良久南平公長孫嵩曰從王

羣臣乃知公車晏駕而不審登遐之狀唯陰平公元

烈哭泣而去於是朝野兇兇人懷異志肥如侯賀護

舉烽於安陽城北故賀蘭部人皆往赴之其餘舊部

亦率子弟招集族人往往相聚紹聞人情不安乃出

布帛班賜王公以下上者數百匹下者十匹先是太

宗在外聞變乃還潛于山中使人夜告北新侯安同

衆皆響應太宗至城西衛士執送紹於是賜紹母子

死誅帳下閹官宮人爲內應者十數人其先犯乘輿

者羣臣於城南都街生臠割而食之紹時年十六紹

母即獻明皇后妹也美而麗初太祖如賀蘭部見而

悅之告獻明後請納焉後曰不可此過美不善且已

有夫太祖密令人殺其夫而納之生紹終至大逆

賈彝傳彝字彥倫父爲苻堅鉅鹿太守坐訕謗繫獄

彝年十歲詣長安訟父獲申遠近嘆之僉曰此子英

俊賈誼之後莫之與京

盧魯元傳魯元忠謹恭勤盡節世祖親愛之常從徵

伐出入臥內賜甲第於宮門南衣食車馬皆乘輿之

副少子內給事東宮恭帝深暱之常與臥起同衣食

父子有寵兩宮勢傾天下內性寬厚有父風而恭順

不及

崔浩傳浩字伯淵清河人也白馬公元伯之長子太

宗初拜博士祭酒賜爵武城子常授太宗經書每至

郊祠父子並乘軒軺時人榮之

司馬楚之傳楚之子金龍字榮則少有父風金龍弟

躍字寶龍楚之父子相繼鎮雲中朔土服其威德

陸俟傳俟代人也長子多智有父風高宗見而

悅之謂朝臣曰吾常嘆其父智過其軀是復逾於父

矣

琇字伯琳第五子母赫連氏身長七尺九寸甚有

婦德有以爵傳琇之意琇年九歲謂之曰汝祖

東平王有十二子我爲嫡長承襲家業今已年老屬

汝幼衝詎堪爲陸氏宗首乎琇對曰苟非鬥力何患

童稚奇之遂立琇爲世子

俟子麗少以忠謹入侍太武特親暱之舉動審慎而

無愆失賜爵章安子稍遷南部尚書太武崩南安王

餘立既而爲中常侍宗愛等所殺百寮憂惶莫知所

立麗以高宗世嫡之重民望所繫乃首建大義與殿

中尚書長孫渴侯尚書源賀羽林郎劉尼奉迎高宗

於苑中立之社稷獲安麗之謀矣由是受心膂之任

在朝者無出其右興安初封平原王加撫軍將軍麗

辭曰陛下以一統之重承基繼業至於奉迎守順臣

子之常豈敢昧冒以幹大典頻讓再三詔不聽麗乃

啓曰臣父歷奉先朝忠勤着稱今年至西夕未登王

爵臣幼荷蒙寵榮於分已過愚款之情未申犬馬之

效未展願裁過恩聽遂所請高宗曰朕爲天下主豈

不能得二王封卿父子也乃以其父俟爲東平王

李欣傳欣字元盛小名真奴父崇母賤爲諸兄所輕

崇曰此子之生相者言貴吾每觀察或未可知遂使

入都爲中書學生世祖幸中書學見而異之

盧元傳元子世度以崔浩事棄官逃於高陽鄭羆家

羆匿之使者囚羆長子將加捶楚羆戒之曰君子殺

身以成仁汝雖死勿言子奉父命遂被拷掠至乃火

其體因以物故卒無所言度世後令弟娶羆妹以

報其恩

安同傳同長子屈太宗時典太倉事盜官粳米數石

欲以養親同大怒奏求戮屈自劾不能訓子請罪太

宗嘉而恕之遂詔長給同粳米其公清奉法皆此類

也同在官明察長於校練家法修整爲世所稱

屈弟頡辯慧多策略最有父風太宗初爲內侍長令

察舉百僚糾刺奸慝無所迴避嘗告其父陰事太宗

以爲忠特親寵之

李寶傳寶子承字伯業少有策略初寶欲謀歸款民

僚多有異議承時年十三勸寶速定大計於是遂決

仍令承隨表入質世祖深相器異禮遇甚優賜爵姑

臧侯後遭父憂居喪以孝聞

畢衆敬傳衆敬東平須昌人及劉彧殺子業彭城刺

史薛安都以城入國衆敬不同其謀子元賓以母並

百口悉在彭城恐交致禍日夜啼泣遣請衆敬衆敬

猶未從之衆敬先已遣表謝彧或授衆敬兗州刺史

而以元賓有他罪猶不捨之衆敬刀斫柱曰皓首

之年唯有此子今不原代何用獨全及尉元至遂以

城降元遣將入城事定衆敬悔恚數日不食皇興初

就拜散騎常侍寧南將軍兗州刺史賜爵東平公二

年與薛安都朝於京師因留之賜甲第一區後復爲

兗州刺史元賓少而豪俠有武干涉獵書史爲劉駿

正員將軍與父同建勳誠及至京師俱爲上客賜爵

須昌侯加平遠將軍後以元賓勳重拜使持節平南

將軍兗州刺史假彭城公父子相代爲本州當世榮

之時衆敬以老還鄉常呼元賓爲使君每於元賓聽

政之時乘輿出至元賓所遣左右敕不聽起觀其斷

決忻忻然喜見顏色

田益宗傳初益州內附之後蕭鸞遣寧州刺史董巒

追討之官軍進擊執巒並其子景曜送於行宮巒字

仲舒營陽人真君末隨父南叛雖長自江外言語風

氣猶同華夏性疏武不多識文字高祖引巒於庭問

其南事巒怖不能對數顧景曜景曜進代父答申敘

蕭鸞篡襲始終辭理橫出言非而辯高祖異焉以巒

爲越騎校尉景曜爲員外郎

實君傳實君昭成皇帝之庶長子也性愚□安忍不

仁昭成季年苻堅遣其行唐公苻洛等來寇南境昭

成遣劉庫仁逆戰於石子嶺昭成時不勝不能親勒

衆軍乃率諸部避難陰山度漠北高車四面寇抄復

度漠南苻洛軍退乃還雲中初昭成以弟孤讓國乃

以半部授孤孤卒子斤失職懷怨欲伺隙爲亂是時

獻明皇帝及秦明王翰皆先終太祖年六歲昭成不

豫慕容後子閼婆等雖長而國統未定斤因是說實

君曰帝將立慕容所生而懼汝爲變欲先殺汝是以

頃日以來諸子戎服夜持兵仗繞汝廬舍伺便將發

吾愍而相告時苻洛等軍猶在君子津夜常警備諸

皇子挾仗仿徨廬舍之間實君視察以斤言爲信乃

率其屬盡害諸皇子昭成亦暴崩其夜諸皇子婦及

宮人奔告苻洛軍堅將李柔張蠔勒兵內逼部衆離

散苻堅聞之召燕鳳問其故以狀對堅曰天下之惡

一也乃執實君及斤轘之於長安西市

崔鴻傳鴻子子元祕書郎後永安中乃奏其父書曰

臣亡考故散騎常侍給事黃門侍郎前將軍齊州大

中正鴻不殞家風式纘世業古學克明在新必鏡多

識前載博極羣書史才富洽號稱籍甚年止壯立便

斐然懷着述意正始之末任屬記言撰緝餘暇乃刊

着趙燕秦夏涼蜀等遺載爲之贊序褒貶評論先朝

之日草構悉了唯有李雄蜀書搜索未獲闕茲一國

遲留未成去正光三年購訪始得討論適訖而先臣

棄臣凡十六國名爲春秋一百二卷近代之事最爲

備悉未曾奏上弗敢宣流今繕寫一本敢以仰呈倘

或淺陋不回睿賞乞藏祕閣以廣異家

房法壽傳法壽族子景伯字長暉祖元慶爲沈文秀

所害父愛親率勒鄉部攻文秀劉彧嘉之尋會文秀

降彧乃止以父死非命蔬服終身

慕容白曜傳白曜少子真安年十一聞父被執將自

殺家人止之曰輕重未可知真安曰王位高功重若

有小罪終不至此我何忍見父之死遂自縊焉

索敞傳敞字巨振與鄉人陰世隆文才相友世隆子

孟貴性至孝每向田耘耨早朝拜父來亦如之鄉人

欽其篤於事親

遊明根傳明根子肇字伯始肅宗初近侍羣官豫在

奉迎者自侍中崔光以下並加封邑時封肇文安縣

開國侯邑八百戶肇獨曰子襲父位今古之常因此

獲封何以自處固辭不應論者高之子祥字宗良頗

有學歷祕書郎襲爵新泰伯遷通直郎國子博士領

尚書郎中肅宗以肇昔辭文安之封復欲封祥祥守

其父意卒亦不受

李崇傳崇字繼長除揚州刺史都督江西諸軍事壽

春縣人苟泰有子三歲遇賊亡失數年不知所在後

見在同縣人趙奉伯家泰以狀告各言己子並有鄰

證郡縣不能斷崇曰此易知耳令二父與兒各在別

處禁經數旬然後遣人告之曰君兒遇患向已暴死

有教解禁可出奔哀也苟泰聞即號咷悲不自勝奉

伯諮嗟而已殊無痛意崇察知之乃以兒還泰詰奉

伯詐狀奉伯乃款引雲先亡一子故妄認之

神元平文諸帝子孫傳提弟丕顯祖即位累遷侍中

丞相後改封新興公子超丕前妻子隆同產數人皆

與別居後得宮人所生同宅共產父子情因此偏丕

父子大意不樂遷洛高祖之發平城太子恂留於舊

京及將還洛隆與超等密謀留恂因舉兵斷關規據

陘北時丕以老居幷州雖不預其始計而隆超鹹以

告丕丕外慮不成口雖致難心頗然之及高祖幸平

城推穆泰等首謀隆兄弟並是黨丕亦隨駕至平城

每於測問令丕坐觀隆超與元業等兄弟並以謀逆

伏誅有司奏處孥戮詔以丕應連坐但以先許不死

之詔躬非染逆之身聽免死仍爲太原百姓其後妻

二子聽隨隆超母弟及餘庶兄弟皆徙敦煌

傅永傳永子叔偉九歲爲州主簿及長膂力過人彎

弓三百斤左右馳射又能立馬上與人角騁見者以

爲得永之武而不得永文也

崔僧淵傳僧淵入國坐兄弟徙於薄骨律鎮僧淵元

妻房氏生二子伯驎伯驥後薄房氏更納平原杜氏

僧淵之徙也與杜俱去四子伯鳳祖龍祖螭祖□得

還之後棄絕房氏遂與杜氏及四子家於青州伯驥

與母房氏居於冀州雖往來父間而心存母氏孝慈

之道頓阻一門僧淵卒年七十餘伯驎雖往奔赴不

敢入家哭沙門寺

僧淵從弟和平昌太守家鉅富而性吝嗇埋錢數百

斛子軌字啓則盜錢百萬背和亡走後爲儀同開府

鎧曹參軍坐貪污死於晉陽

六修傳穆帝長子六修少而兇悖晉懷帝爲劉聰所

執穆帝遣六修與桓帝子普根率精騎助劉琨初穆

帝少子比延有寵欲以爲後六修出居新平城而黜

其母六修有驊騮駿馬日行五百里穆帝欲取以給

比延後六修來朝穆帝又命拜比延六修不從穆帝

乃坐比延於己所乘步輦使人導從出遊六修望見

以爲穆帝謁伏路左及至乃是比延慚怒而去召之

不還穆帝怒率衆伐之帝軍不利六修殺比延帝改

微服行民間有賤婦人識帝遂暴崩普根先守於外

聞難率衆來赴攻六修滅之

宋弁傳弁字義和長子維字伯緒維弟紀字仲烈清

河王懌輔政以維名臣子薦爲通直郎闢紀行參軍

靈太后臨政委任元思害懌維乃告懌反天下

人士莫不怪忿而賤薄之初弁謂族弟世景言維性

疏險而紀識慧不足終必敗吾業也世景以爲不爾

至是果然聞者以爲知子莫若父

李平傳平字曇定蕭衍遣其左遊擊將軍趙祖悅偷

據西硤石衆至數萬以逼壽春鎮南崔亮攻之未克

又與李崇乖貳詔平以本官使持節鎮軍大將軍兼

尚書右僕射爲行臺節度諸軍東西州將一以稟之

如有乖異以軍法從事詔平長子獎以通直郎從賜

平縑帛百段紫衲金裝衫甲一領賜獎縑布六十段

絳衲襖一領父子重列拜受家庭觀者榮之

爾朱榮傳榮字天寶北秀容人也父新興肅宗世以

年老啓求傳爵於榮朝廷許之秀容界有池三所在

高山之上清深不測相傳曰祁連池魏言天池也父

新興曾與榮遊池上忽聞簫鼓之音新興謂榮曰古

老相傳凡聞此聲皆至公輔吾今年已衰暮當爲汝

耳汝其勉之

蕭道成傳道成死子賾立賾子長懋死立其孫南郡

王昭業爲太孫長懋自患及死昭業侍奉憂哀號毀

過禮及還私室與所親愛忻笑酣飲備諸甘滋初昭

業在西州令女巫楊氏禱祝速求天位及其父死謂

由楊氏之力倍加敬信與其父寵姬霍氏淫通納之

後宮蕭鸞謀廢之率衆而入時昭業裸身與霍氏相

對聞兵至劍起拒鸞鸞自殺之

劉獻之傳獻之博陵饒陽人也時中山張吾貴與獻

之齊名海內皆曰儒宗子爰古參古並傳父詩而不

能精通也

高句麗傳初朱蒙在夫餘妻懷孕朱蒙逃後生一子

字始閭諧及長知朱蒙爲國主即與母亡而歸之名

之曰閭達委之國事朱蒙死閭達代立

平恆傳恆三子並不率父業好酒自棄恆常忿其世

衰植杖巡舍側岡而哭不爲營事婚宦任意官娶故

仕聘濁碎不得及其門流恆婦弟鄧宗慶及外生孫

元明等每以爲言恆曰此輩會是衰頓何煩勞我乃

別構精廬並置經籍於其中一奴自給妻子莫得而

往酒食亦不與同時有珍美呼時老東安公刁雍等

共飲啖之家人無得嘗焉

房靈賓傳靈賓從父弟堅字千秋高祖臨朝令諸州

中正各舉所知千秋與幽州中正陽尼各舉其子高

祖曰昔有一祁名垂往史今有二奚當聞來牒

傅豎眼傳豎眼本清河人七世祖子遘石虎太

常祖父融南徙渡河家於盤陽爲鄉閭所重性豪爽

有三子靈慶靈根靈越並有才力融以此自負謂足

爲一時之雄嘗謂人曰吾昨夜夢有一駿馬無堪乘

者人曰何由得人乘之有一人對曰唯有傅靈慶堪

乘此馬又有弓一張亦無人堪引人曰唯有傅靈根

可以彎此弓又有數紙文書人皆讀不能解人曰唯

有傅靈越可解此文融意謂其三子文武才幹堪以

駕馭當世常密謂鄉人曰汝聞之不鬲蟲之子有三

靈此圖讖文也好事者然之故豪勇之士多歸附

崔挺傳挺長子孝芬字恭梓早有才識博學好文章

高祖召見甚嗟賞之李彪謂挺曰比見賢子謁帝旨

諭殊優今當爲羣拜紀挺曰卿自欲善處人父子之

間然斯言吾所不敢聞也

長孫慮傳慮代人也母因飲酒其父真呵叱之誤以

杖擊便即致死真爲縣囚執處以重坐慮列辭尚書

雲父母忿爭本無餘惡直以謬誤一朝橫禍今母喪

未殯父命旦夕慮兄弟五人並各幼稚慮身居長今

年十五有一女弟始向四歲更相鞠養不能保全父

若就刑交墮溝壑乞以身代老父命使嬰弱衆孤得

蒙存立尚書奏雲慮於父爲孝子於弟爲仁兄尋究

情狀特可矜感高祖詔特恕其父死罪以從遠流

北齊書文宣紀顯祖文宣皇帝諱洋字子進高祖第

二子世宗之母弟高祖嘗試觀諸子意識各使治亂

絲帝獨抽刀斬之曰亂者須斬高祖是之帝內雖明

敏貌若不足世宗每嗤之雲此人亦得富貴相法亦

何由可解惟高祖異之謂薛琡曰此兒意識過吾

廢帝紀廢帝殷字正道文宣帝之長子也初文宣命

邢卲制帝名殷字正道帝從而尤之曰殷家弟及正

字一止吾身後兒不得也邵懼請改焉文宣不許曰

天也因謂孝昭帝曰奪但奪慎勿殺也

永安簡平王浚傳浚字定樂神武第三子也初神武

納浚母當月而有孕及產浚疑非己類不甚愛之而

浚早慧後更被寵

上黨剛肅王渙傳渙字敬壽神武第七子也天姿雄

健俶儻不羣雖在童幼恆以將略自許神武壯而愛

之曰此兒似我

馮翊王潤傳潤字子澤神武第十四子也幼時神武

稱曰此吾家千里駒也

琅邪王儼傳儼字仁威武成第三子也初封東平王

拜開府侍中中書監京畿大都督領軍大將軍領御

史中丞遷大司徒尚書令大將軍錄尚書事大司馬

魏氏舊制中丞出清道與皇太子分路行王公皆遙

住車去牛頓軛於地以待中丞過其或遲違則赤棒

棒之自都鄴後此儀寖絕武成欲雄寵儼乃使一依

舊制初從北宮出將上中丞凡京畿步騎領軍之官

屬中丞之威儀司徒之鹵簿莫不畢備帝與胡後在

華林園東門外張幕隔青紗步障觀之遣中貴驟馬

趣仗不得入自言奉敕赤棒應聲碎其鞍馬驚人墜

帝大笑以爲善更敕令駐車傳語良久觀者傾京邑

儼恆在宮中坐含光殿以視事諸父皆拜焉帝幸並

州儼常居守每送駕或半路或至晉陽乃還王師羅

常從駕後至武成欲罪之辭曰臣與第三子別留連

不覺晚武成憶儼爲之下泣舍師羅不問儼器服玩

飾皆與後主同所須悉官給於南宮嘗見新冰早李

還怒曰尊兄已有我何意無從是後主先得新奇屬

官及工匠必獲罪太上胡後猶以爲不足儼常患喉

使醫下針張目不瞬又言於帝曰阿兄□何能率左

右帝每稱曰此黠兒也當有所成以後主爲劣有廢

立意武成崩改封琅邪

陸卬傳卬字雲駒善屬文甚爲河間邢邵所賞邵又

與卬父子彰交遊嘗謂子彰曰吾以卿老蚌遂出明

珠意欲爲羣拜紀可乎由是名譽日高除中書侍郎

修國史以父憂去職居喪盡禮哀毀骨立兄弟相率

廬於墓側負土成墳朝廷深所嗟尚發詔褒揚改其

所居里爲孝終裏服竟當襲不忍嗣侯

元文遙傳文遙子行恭少頗驕恣文遙令與范陽盧

思道交遊文遙嘗謂思道雲小兒比日微有所知是

大弟之力然白擲劇飲甚得師風思道答雲郎辭情

俊邁自是克荷堂構而白擲劇飲亦天性所得

王春傳春少好學佔明風角韓陵之戰四面受敵從

寅至午三合三離高祖將退軍春叩馬諫曰比未時

必當大捷遽縛其子詣王爲質不勝請斬之俄而賊

大敗

趙彥深傳彥深諷朝廷以子叔堅爲中書侍郎頗招

物議時馮子琮子慈明祖珽子君信並相繼居中書

故時語云馮祖及趙穢我鳳池然叔堅身材最劣

崔暹傳暹子達拿年十三暹命儒者權會教其說周

易兩字乃集朝貴名流令達拿升高座開講趙郡睦

仲讓陽屈服之暹喜擢奏爲司徒中郎鄴下爲之語

曰講義兩行得中郎此皆暹之短也

高幹傳昂字敖曹幹第三弟幼稚時便有壯氣長而

俶儻膽力過人龍眉豹頸姿體雄異其父爲求嚴師

令加捶撻昂不遵師訓專事馳騁每言男兒當橫行

天下自取富貴誰能端坐讀書作老博士也與兄幹

數爲劫掠州縣莫能窮治招聚劍客家資傾盡鄉閭

畏之無敢違忤父翼常謂人曰此兒不滅我族當大

吾門不直爲州豪也

崔傳字長孺子瞻字彥通聰朗強學有文情世

宗崩祕未發喪顯祖命瞻兼相府司馬使鄴魏孝靜

帝以人日登雲龍門其父悛侍宴又敕瞻令近御坐

亦有應詔詩問邢卲等曰此詩何如其父鹹雲博

雅弘麗瞻氣調清新並詩人之冠燕罷共嗟賞之鹹

雲今日之燕併爲崔瞻父子

爾朱文暢傳文暢榮第四子也文暢弟文略嘗大遺

魏收金請爲其父作佳傳收論爾朱榮比韓彭伊霍

蓋由是也

鄭述祖傳述祖字恭文滎陽開封人父道昭魏祕書

監述祖少聰敏好屬文有風檢累遷太子少師儀同

三司兗州刺史初述祖父爲兗州於城南小山起齊

亭刻石爲記述祖時年九歲及爲刺史往尋舊跡得

一破石有銘雲中嶽先生鄭道昭之白雲堂述祖對

之嗚咽悲動羣寮有人入市盜布其父怒曰何忍欺

人君執之以歸首述祖特原之自是之後境內無盜

人歌之曰大鄭公小鄭公相去五十載風教猶尚同

尉景傳景子粲少歷顯職性粗武天保初封庫狄幹

等爲王粲以父不預王爵大恚恨十餘日閉門不朝

帝怪遣就宅問之隔門謂使者曰天子不封粲父爲

王粲不如死使雲鬚開門受敕粲遂彎弓隔門射使

者使者以狀聞之文宣使段韶論旨粲見韶唯撫膺

大哭不答一言文宣親詣其宅慰之方復朝請尋追

封景長樂王粲襲爵位

顏氏家訓臧逢世臧嚴之子也篤學修行不墜門風

孝元經牧江州遣往建昌督事郡縣民庶競修箋書

朝夕輻輳几案盈積書有稱嚴寒者必對之流涕不

省取記多廢公事物情怨駭

周書武帝紀高祖武皇帝諱邕字禰羅突太祖第四

子也幼而孝敬聰敏有器質太祖異之曰成吾志者

必此兒也

宣帝紀宣皇帝諱贇字幹伯高祖長子也帝之在東

宮也高祖慮其不堪承嗣遇之甚嚴朝見進止與諸

臣無異雖隆寒盛暑亦不得休息性既嗜酒高祖遂

禁醪醴不許至東宮帝每有過輒加捶撲常謂之曰

古來太子被廢者幾人餘兒豈不堪立耶於是遣東

宮官屬錄帝言語動作每月奏聞帝憚高祖威嚴矯

情修飾以是過惡遂不外聞嗣位之初方逞其欲大

行在殯曾無戚容即閱視先帝宮人逼爲淫亂

李昶傳昶父遊有才行爲當世所稱昶幼年已解屬

文有聲洛下時洛陽刱置明堂昶年十數歲爲明堂

賦雖優洽未足而才制可觀見者鹹曰有家風矣

辛慶之傳慶之族子昂昂字進君年數歲便有成人

志行有善相人者謂其父仲略曰公家雖世載冠冕

然名德富貴莫有及此兒者仲略亦重昂志氣深以

爲然

宇文測傳測字澄鏡父永仕魏測弟深字奴乾性鯁

正有器局年數歲便累石爲營伍並折草作旌旗布

置行列皆有軍陣之勢父永遇見之乃大喜曰汝自

然知此於後必爲名將

賀若敦傳敦代人也父統爲東魏潁州長史大統二

年執刺史田迅以州降至長安魏文帝謂統曰卿自

潁州從我何日能忘即拜右衛將軍散騎常侍兗州

刺史賜爵當亭縣公尋除北雍州刺史卒贈侍中燕

朔恆三州刺史司空公諡曰哀敦少有氣幹善騎射

統之謀執迅也慮事不果又以累弱既多難以自拔

沉吟者久之敦時年十七乃進策曰大人往事葛榮

已爲將帥後入爾朱禮遇猶重韓陵之役屈節高歡

既非故人又無功效今日委任無異於前者正以天

下未定方藉英雄之力一旦清平豈有相容之理以

敦愚計恐將來有危亡之憂願思全身遠害不得有

所顧念也統乃流涕從之遂定謀歸太祖時羣盜蜂

起各據山谷大龜山賊張世顯潛來襲統敦挺身赴

戰手斬七八人賊乃退走統大悅謂左右僚屬曰我

少從軍旅戰陣非一如此兒年時膽略者未見其人

非惟成我門戶亦當爲國名將

唐瑾傳瑾字附璘父永性溫恭有器量博涉經史雅

好屬文身長八尺三寸容貌甚偉年十七週文聞其

名乃貽永書曰聞公有二子曰陵縱橫多武略瑾雍

容富文雅可並遣入朝孤欲委以文武之任

李遠傳遠字萬歲孝閔帝踐阼進位柱國大將軍邑

千戶復鎮弘農遠子植在太祖時已爲相府司錄參

軍掌朝政及晉公護執權恐不被任用乃密欲誅護

語在孝閔帝紀謀頗漏泄護知之乃出植爲梁州刺

史尋而廢帝召還及植還朝遠恐有變沉吟久之乃

曰大丈夫寧爲忠鬼安能作叛臣乎遂就徵既至京

師護以遠功名素重猶欲全宥之乃引與相見謂之

曰公兒遂有異謀非止屠戮護身乃是傾危宗社叛

臣賊子理宜同疾公可早爲之所乃以植付遠遠素

鍾愛於植植又口辯乃雲初無此謀遠謂爲信然詰

朝將植謁護護謂植已死乃曰陽平公何意乃自來

也左右雲植亦在門外護大怒曰陽平公不信我矣

乃召入仍命遠同坐令帝與植相質於遠前植辭窮

謂帝曰本爲此謀欲安社稷利至尊耳今日至此何

事云云遠聞之自投於□曰若爾誠合萬死於是護

乃害植並逼遠令自殺

長孫紹遠傳紹遠字師河南洛陽人少名仁父稚魏

太師錄尚書上黨王紹遠性寬容有大度望之儼然

朋儕莫敢狎雅好墳籍聰慧過人時稚作牧壽春

紹遠幼年甫十三稚管記王碩聞紹遠強記心以爲

不然遂白稚曰伏承世子聰慧之姿發於天性目所

一見誦之於口此既歷世罕有竊願驗之於是命紹

遠試焉讀月令數紙纔一遍誦之若流自是碩乃款

服

齊煬王憲傳憲字毗賀突太祖第五子也性聰敏有

度量雖在童齔而神彩凝然太祖嘗賜諸子良馬惟

其所擇憲獨取駁馬太祖問之對曰此馬色類既殊

或多駿逸若從軍征伐牧圉易分太祖喜曰此兒智

識不凡當成重器後從獵隴上經官馬牧太祖每見

駁馬輒曰此我兒馬也命左右取以賜之世宗即位

除益州刺史初平蜀之後太祖以其形勢之地不欲

使宿將居之諸子之中欲有推擇遍問高祖以下誰

能此行並未及對而憲先請太祖曰刺史當撫衆治

民非爾所及以年授者當歸爾兄憲曰才用有殊不

關大小試而無效甘受面欺太祖大悅以憲年尚幼

未之遣也世宗追遵先旨故有此授憲時年十六善

於撫綏留心政術辭訟輻輳聽受不疲蜀人懷之共

立碑頌德

達奚武傳武字成興代人也子震字猛略少驍勇便

騎射走及奔馬膂力過人大統初太祖嘗於渭北校

獵時有兔過太祖前震與諸將競射之馬倒而墜震

足不傾躓因步走射之一發中兔顧馬纔起遂回身

騰上太祖喜曰非此父不生此子賜武雜彩一百段

建德五年拜大宗伯震父常爲此職時論榮之

豆盧寧傳寧字永安封楚國公初寧未有子養弟永

恩子績及生子贊親屬皆請贊爲嗣寧曰兄弟之子

猶子也吾何擇焉遂以績爲世子世以此稱之及寧

薨贊襲爵

尉遲迥傳迥字薄居羅代人也父俟兜性弘裕有鑑

識生迥及綱俟兜病且卒呼二子撫其首曰汝等並

有貴相但恨吾不見爾各宜勉之

迥末年衰髦惑於後妻王氏而諸子多不睦

李和傳和本名慶和太祖嘗賜名意和立身剛簡老

而逾勵諸子趨事若奉嚴君以意是太祖賜名市朝

已革慶和則父之所命義不可違至是遂以和名

梁士彥傳士彥字相如閒居無事恃功懷怨與宇文

昕劉昉等謀反第二子剛垂泣苦諫士彥伏誅剛獲

免

柳檜傳檜除魏興華陽二郡守安康人黃衆寶謀反

城陷爲賊所害棄屍水中城中人皆爲之流涕衆寶

解圍之後檜兄子止戈方收檜屍還長安贈東梁州

刺史子斌嗣斌字伯達年十七齊公憲召爲記室早

卒斌弟雄亮字信誠幼有志節好學不倦年十二遭

父艱幾至滅性終喪之後志在復讎柱國蔡國公廣

欽其名行引爲記室參軍年始弱冠府中文筆頗亦

委之後竟手刃衆寶於京城朝野鹹重其志節高祖

特恕之由是知名

王德傳德除涇州刺史卒子慶小名公奴性謹厚官

至開府儀同三司初德喪父家貧無以葬乃賣公奴

並一女以營葬事因遭兵亂不復相知及德在平涼

始得之遂名曰慶

柳慶傳慶字更興解人也父僧習齊奉朝請魏景明

中與豫州刺史裴叔業據州歸魏歷北地潁川二郡

守揚州大中正慶幼聰敏有器量博涉羣書不治章

句好飲酒閒於佔對年十三因曝書僧習謂慶曰汝

雖聰敏吾未經特試乃令慶於雜賦集中取賦一篇

千有餘言慶立讀三遍便即誦之無所遺漏時僧習

爲潁川郡地接都畿民多豪右將選鄉官皆依倚貴

勢競來請託選用未定僧習謂諸子曰權貴請託吾

並不用其後欲還皆須有答汝等各以意爲吾作書

也慶乃具書草雲下官受委大邦選吏之日有能者

進不肖者退此乃朝廷恆典僧習讀書嘆曰此兒有

意氣丈夫理當如是即依慶所草以報起家奉朝請

慶出後第四叔及遭父憂議者不許爲服重慶泣而

言曰禮者蓋緣人情若於出後之家更有苴斬之服

可奪此從彼今四叔薨背已久情事不追豈容奪禮

乖違天性時論不能抑遂以苫□終喪既葬乃與諸

兄負土成墳

慶保定三年入爲司會先是慶兄檜爲魏興郡守爲

賊黃寶所害檜子三人皆幼弱慶撫養甚篤後寶率

衆歸朝朝廷待以優禮居數年檜次子雄亮白日手

刃寶於長安城中晉公護聞而大怒執慶及諸子侄

皆囚之讓慶曰國家憲綱皆君等所爲雖有私怨寧

得擅殺人也對曰慶聞父母之讎不同天昆弟之讎

不同國明公以孝治天下何乃責於此乎護愈怒慶

辭色無所屈卒以此免

趙剛傳剛祖寧高平太守父和太平中陵江將軍南

討渡淮聞父喪輒還所司將致之於法和曰罔極之

恩終天莫報若許安厝禮畢而即罪戮死且無恨言

訖號慟悲感傍人主司以聞遂宥之

裴俠傳俠字嵩和河東解人也年十三遭父喪哀毀

有若成人子祥性忠謹有治劇才少爲成都令清不

及俠決斷過之俠之終也遂以毀卒

庾信傳東海徐摛爲左衛率摛子陵爲抄撰學士父

子在東宮出入禁闥恩禮莫與比隆

劉璠傳璠字寶義子祥字休徵幼而聰慧佔對俊辯

賓客見者皆號神童璠所撰梁典始就未及刊定卒

臨終謂休徵曰能成我志其此書乎休徵治定繕寫

勒成一家行於世

父子部紀事六

隋書李穆傳穆兄賢爲佐命功臣崇字永隆英果有

籌筭膽力過人周元年以父賢勳封回樂縣侯時年

尚小拜爵之日親族相賀崇獨泣下賢怪而問之對

曰無勳於國而幼少封侯當報主恩不得終於孝養

是以悲耳賢由此大奇之

蘇威傳威子夔字伯尼小聰敏有口辨八歲誦詩書

兼解騎射年十三從父至尚書省與安德王雄馳射

賭得雄駿馬而歸十四詣學與諸儒論議詞致可觀

見者莫不稱善及長博覽羣言尢以鐘律自命初不

名夔其父改之頗爲有識所哂起家太子通事舍人

楊素甚奇之素每戲威曰楊素無兒蘇夔無父

楊元感傳元感司徒素之子也體貌雄偉美須□少

時晚成人多謂之癡其父每謂所親曰此兒不癡也

及長好讀書便騎射以父軍功位至柱國與其父俱

爲第二品朝會則齊列其後高祖命元感降一等元

感拜謝曰不意陛下寵臣之甚許以公庭獲展私敬

馮慈明傳慈明爲李密賊帥翟讓所斬長子忱先在

東都王充破李密忱亦在軍中遂遣奴負父屍柩詣

東都身不自送未幾又盛花燭納室時論醜之

秦王俊傳俊盛治宮室窮極侈麗上以其奢縱免官

以王就第左武衛將軍劉升諫曰秦王非有他過但

費官物營廨舍而已臣謂可容上曰法不可違升固

諫上忿然作色升乃止其後楊素復進諫曰秦王之

過不應至此願陛下詳之上曰我是五兒之父若如

公意何不別制天子兒律以周公之爲人尚誅管蔡

我誠不及周公遠矣安能虧法乎卒不許俊疾篤未

能起遣使奉表陳謝上謂其使曰我戮力關塞創茲

大業作訓垂範庶臣下守之而不失汝爲吾子而欲

敗之不知何以責汝俊慚怖疾甚大都督皇甫統上

表請復王官不許歲餘以疾篤復拜上柱國二十年

六月薨於秦邸上哭之數聲而已俊所爲侈麗之物

悉命焚之敕送終之具務從儉約以爲後法也王府

僚佐請立碑上曰欲求名一卷史書足矣何用碑爲

若子孫不能保家徒令人作鎮石耳

柳彧傳時制三品以上門皆列戟左僕射高熲子弘

德封應國公申牒請戟彧判曰僕射之子更不異居

父之戟槊已列門外尊有壓卑之義子有避父之禮

豈容外門既設內閣又施事竟不行熲聞而歎服

徐孝肅傳孝肅早孤不識父及長問其母父狀因求

畫工圖其形像構廟置之而定省焉朔望享祭

庶人秀傳秀高祖第四子也開皇十二年出鎮於蜀

秀有膽氣容貌偉美須□多武藝甚爲朝臣所憚

上每謂獻皇后曰秀必以惡終我在當無慮至兄弟

必反兵部侍郎元衡使於蜀秀深結于衡以左右爲

請既還京師請益左右上不許大將軍劉噲之討西

爨也高祖令上開府楊武通將兵繼進秀使嬖人萬

智光爲武通行軍司馬上以秀任非其人譴責之因

謂羣臣曰壞我法者必在子孫乎譬如猛獸物不能

害反爲毛間蟲所損食耳於是遂分秀所統秀漸奢

侈違犯制度車馬被服擬於天子及太子勇以讒毀

廢晉王廣爲皇太子秀意甚不平皇太子恐秀終爲

後變陰令楊素求其罪而譖之仁壽二年徵還京師

上見不與語明日使使切讓之秀謝曰忝荷國恩出

臨藩嶽不能奉法罪當萬死皇太子及諸王流涕庭

謝上曰頃者秦王糜費財物我以父道訓之今秀蠹

害生民當以君道繩之於是付執法者開府慶整諫

曰庶人勇既廢秦王已薨陛下兒子無多何至如是

然蜀王性甚耿介今被重責恐不自全上大怒欲斷

其舌因謂羣臣曰當斬秀於市以謝百姓乃令楊素

蘇威牛弘柳述趙綽等推治之太子陰作偶人書上

及漢王姓字縳手釘心令人埋之華山下令楊素髮

之又作檄文曰逆臣賊子專弄威柄陛下惟守虛器

一無所知陳甲兵之盛雲指期問罪置秀集中因以

聞奏上曰天下寧有是邪於是廢爲庶人幽內侍省

不得與妻子相見令給獠婢二人驅使相與連坐者

百餘人秀既幽逼憤懣不知所爲乃上表曰臣以多

幸聯慶皇枝蒙天慈鞠養九歲榮貴惟知富樂未嘗

憂懼輕恣愚心陷茲刑網負深山嶽甘心九泉不謂

天恩尚假餘漏至如今者方知愚心不可縱國法不

可犯撫膺念咎自新莫及猶望分身竭命少答慈造

但以靈祗不佑福祿消盡夫婦抱思不相勝致只恐

長辭明世永歸泉壤伏願慈恩賜垂矜愍殘息未盡

之間希與瓜子相見請賜一穴令骸骨有所瓜子即

其愛子也上因下詔數其罪曰汝地居臣子情兼家

國庸蜀要重委以鎮之汝乃幹紀亂常懷惡樂禍睥

睨二宮佇望災釁容納不逞結構異端我有不和汝

便覘候望我不起便有異心皇太子汝兄也次當建

立汝假託妖言乃雲不終其位妄稱鬼怪又道不得

入宮自言骨相非人臣德業堪承重器妄道清城出

聖欲以己當之詐稱益州龍見託言吉兆重述木易

之姓更治成都之宮妄說禾乃之名以當八千之運

橫生京師妖異以證父兄之災妄造蜀地徵祥以符

己身之籙汝豈不欲得國家惡也天下亂也輒造白

玉之珽又爲白羽之箭文物服飾豈似有君鳩集左

道符書厭鎮漢王於汝親則弟也乃畫其形像書其

姓名縛手釘心枷□杻械仍雲請西嶽華山慈父聖

母神兵九億萬騎收楊諒魂神閉在華山下勿令散

蕩我之於汝親則父也復雲請西嶽華山慈父聖母

賜爲開化楊堅夫妻迴心歡喜又畫我形像縛手撮

頭仍雲請西嶽神兵收楊堅魂神如此形狀我今不

知楊諒楊堅是汝何親也包藏兇慝圖謀不軌逆臣

之跡也希父之災以爲身幸賊子之心也懷非分之

望肆毒心於兄悖弟之行也嫉妒於弟無惡不爲無

孔懷之情也違犯制度壞亂之極也多殺不辜豺狼

之暴也剝削民庶酷虐之甚也惟求財貨市井之業

也專事妖邪頑嚚之性也弗克負荷不材之器也凡

此十者滅天理逆人倫汝皆爲之不祥之甚也欲免

禍患長守富貴其可得乎後復聽與其子同處

宣華夫人陳氏傳夫人陳宣帝之女也性聰慧姿貌

無雙及陳滅配掖庭後選入宮爲嬪時獨孤皇后性

妒後宮罕得進御惟陳氏有寵晉王廣之在藩也陰

有奪宗之計規爲內助每致禮焉進金蛇金駝等物

以取媚於陳氏皇太子廢立之際頗有力焉及文獻

皇后崩進位爲貴人專房擅寵主斷內事六宮莫與

爲比及上大漸遺詔拜爲宣華夫人初上寢疾於仁

壽宮也夫人與皇太子同侍疾平旦出更衣爲太子

所逼夫人拒之得免歸於上所上怪其神色有異問

其故夫人泫然曰太子無禮上恚曰畜生何足付大

事獨孤誠誤我意謂獻皇后也因呼兵部尚書柳述

黃門侍郎元巖曰召我兒述等將呼太子上曰勇也

述巖出合爲敕書訖示左僕射楊素素以其事白太

子太子遣張衡入寢殿遂令夫人及後宮同侍疾者

並出就別室俄聞上崩而未發喪也夫人與諸後宮

相顧曰事變矣皆色動股慄晡後太子遣使者齎金

合子貼紙於際親署封字以賜夫人夫人見之以爲

鴆毒不敢發使者促之於是乃發見閤中有同心結

數枚諸宮人鹹悅相謂曰得免死矣陳氏恚而卻坐

不肯致謝諸宮人共逼之乃拜使者其夜太子烝焉

及煬帝嗣位之後出居仙都宮尋召入歲餘而終時

年二十九帝深悼之爲制神傷賦

賀若弼傳弼字輔伯父敦以武烈知名仕周爲金州

總管宇文護忌而害之臨刑呼弼謂之曰吾必欲平

江南然此心不果汝當成吾志且吾以舌死汝不可

不思因引錐刺弼舌出血誡以慎口

史萬歲傳萬歲京兆杜陵人也父靜周滄州刺史萬

歲好讀兵書兼精占候年十五值周齊戰於芒山萬

歲時從父入軍旗鼓正相望萬歲令左右趣治裝急

去俄而周師大敗其父由是奇之

許善心傳善心字務本父亨撰着梁史未就而歿善

心述成父志修續家書

齊王暕傳暕字世胐驕恣淫穢樂平公主嘗奏帝言

柳氏女美者帝未有答久之主復以柳氏進於暕暕

納之其後帝問主柳氏女所在主曰在齊王所帝不

悅暕妃韋氏早卒暕遂與妃姊元氏婦通遂產一女

外人皆不得知陰引喬令則於第內酣宴令則稱慶

脫暕帽以爲歡樂召相工令遍視後庭相工指妃姊

曰此產子者當爲皇后王貴不可言時國無儲副暕

自謂次當得立又以元德太子有三子內常不安陰

挾左道爲厭勝之事至是事皆發帝大怒斬令則等

數人妃姊賜死暕府寮皆斥之邊遠時趙王杲猶在

孩孺帝謂侍臣曰朕惟有暕一子不然者當肆諸市

朝以明國憲也暕自是恩寵日衰雖爲京尹不復關

預時政帝恆令武賁郎將一人監其府事暕有微失

武賁輒奏之帝亦常慮暕生變所給左右皆以老弱

備員而已暕每懷危懼心不自安又帝在江都宮元

會暕具法服將朝無故有血從裳中而下又坐齋中

見羣鼠數十至前而死視皆無頭暕意甚惡之俄而

化及作亂兵將犯蹕帝聞顧謂蕭後曰得非阿孩邪

其見疏忌如此化及復令人捕暕暕時尚臥未起賊

既進暕驚曰是何人莫有報者暕猶謂帝令人捕之

因曰詔使且緩兒不負國家於是曳至街而斬之及

其二子亦遇害暕竟不知殺者爲誰

吐谷渾傳其主呂誇在週數爲邊寇及開皇初呂誇

在位百年屢因喜怒廢其太子而殺之其後太子懼

見廢辱遂謀執呂誇而降請兵於邊吏秦州總管河

間王弘請將兵應之上不許太子謀泄爲其父所殺

復立其少子嵬王訶爲太子迭州刺史杜粲請因其

釁而討之上又不許六年嵬王訶復懼其父誅之謀

率部落萬五千戶將歸國遣使詣闕請兵迎接上謂

侍臣曰渾賊風俗特異人倫父既不慈子復不孝朕

以德訓人何有成其惡逆也吾當教之以義方耳乃

謂使者曰朕受命於天撫育四海望使一切生人皆

以仁義相向況父子天性何得不親愛也吐谷渾主

既是嵬王之父嵬王是吐谷渾主太子父有不是子

須陳諫若諫而不從當令近臣親戚內外諷諭必不

可涕泣而道之人皆有情必當感悟不可潛謀非法

受不孝之名溥天之下皆是朕臣妾各爲善事即稱

朕心嵬王既有好意欲來投朕朕惟教嵬王爲臣子

之法不可遠遣兵馬助爲惡事嵬王乃止

許智藏傳智藏宗人許澄亦以醫術顯父奭仕梁太

常丞中軍長史隨柳仲禮入長安與姚僧坦齊名拜

上儀同三司澄有學識傳父業尤盡其妙歷尚藥典

御諫議大夫封賀川縣伯父子俱以藝術名重於周

隋二代史失事故附見雲

萬寶常傳時有樂人王令言妙達音律大業末煬帝

將幸江都令言之子□從於戶外彈胡琵琶作翻調

安公子曲令言時臥室中聞之大驚蹶然而起曰變

變急呼其子曰此曲興自早晚其子對曰頃來有之

令言遂歔欷流涕謂其子曰汝慎無從行帝必不反

十問其故令言曰此曲宮聲往而不反宮者君也吾

所以知之帝竟被殺於江都

於仲文傳仲文字次武父實周大左輔燕國公仲文

少聰敏髫齔就學耽閱不倦其父異之曰此兒必興

吾宗矣

宇文述傳述疾帝遣司宮魏氏問述曰必有不諱欲

何所言述二子化及智及並得罪於家述因奏曰化

及臣之長子早預藩邸願陛下哀憐之帝聞泫然曰

吾不忘也

庾季才傳季才字叔奕通周易好佔元象高祖令季

才與其子質撰垂象地形等志上謂季才曰天地祕

奧推測多途執見不同或致差舛朕不欲外人干預

此事故使公父子共爲之也及書成奏之賜米千石

絹六百段

王頍傳頍授漢王諒府諮議參軍王甚禮之時諒見

房陵及秦蜀二王相次廢黜潛有異志頍遂陰勸諒

繕治兵甲及高祖崩諒遂舉兵反多頍之計也頍後

數進奇策諒不能用楊素至蒿澤將戰頍謂其子曰

氣候殊不佳兵必敗汝可隨從我既而兵敗頍將歸

突厥至山中徑路斷絕知必不免謂子曰吾之計數

不減楊素但坐言不見從遂至於此不能坐受擒執

以成豎子名也吾死之後汝慎勿過親故於是自殺

瘞之石窟中其子數日不得食遂過故人竟爲所擒

楊素求頍屍得之斬首梟於太原

梁彥光傳彥光字修芝安定烏氏人也父顯周荊州

刺史彥光少岐嶷有至性其父每謂所親曰此兒有

風骨當興吾宗七歲父遇篤疾醫雲餌五石可愈時

求紫石英不得彥光憂悴不知所爲忽於園中見一

物彥光所不識怪而持歸即紫石英也親屬鹹異之

以爲至孝所感

趙軌傳軌河南雒陽人也轉齊州別駕其東鄰有桑

葚落其家軌遣人悉拾還其主誡其諸子曰吾非以

此求名意者非機杼之物不願侵人汝等宜以爲誡

厙狄士文傳士文拜貝州刺史性清苦不受公料家

無餘財其子常啖官廚餅士文枷之於獄累日杖之

一百步送還京

田式傳式字顯標性剛果刻暴爲上所譴除名爲百

姓式慚恚不食妻子至其所輒怒惟侍僮二人給使

左右從家中索椒欲以自殺家人不與陰遣所侍僮

詣市買毒藥妻子又奪而之式恚臥其子信時爲

儀同至式前涕泣曰大人既是朝廷舊臣又無大過

比見公卿放辱者多矣旋復升用大人何能久乎乃

至於此式□然而起抽刀斫信信遽走避之刃中於

閾上知之以式爲罪己之深復其爵尋拜廣州總管

來護兒傳護兒以功封滎國公子整驍勇善撫士衆

討擊羣盜所向皆捷諸賊甚憚之爲作歌曰長白山

頭百戰場十十五五把長槍不畏官軍十萬衆只畏

滎公第六郎

周羅傳漢王諒餘黨據晉絳呂等三州未下詔羅

□行絳晉呂三州諸軍事進兵圍之爲流矢所中卒

於師柩還京其年秋七月子仲隱夢見羅□曰我明

日當戰其靈坐所有弓箭刀劍無故自動若人帶持

之狀絳州城陷是其日也

薛世雄傳世雄父回字道弘世雄爲兒童時與羣輩

遊戲輒畫地爲城郭令諸兒爲攻守之勢有不從令

者世雄輒撻之諸兒畏憚莫不齊整其父見而奇之

謂人曰此兒當興吾家矣

虞世基傳世基貌沉審言多合意是以特見親愛朝

臣無與爲比宇文化及弒逆也世基乃見害焉子熙

大業末爲符璽郎次子柔晦並宣義郎化及將亂之

夕宗人虞伋知而告熙曰事勢已然吾將濟卿南度

且得免禍同死何益熙謂伋曰棄父背君求生何地

感尊之懷自此決矣及難作兄弟競請先死行刑人

於是先世基殺之

紐回傳回字孝政河東安邑人也性至孝周武成中

父母喪廬於墓側負土成墳廬前生麻一株高丈許

圍之合拱枝葉鬱茂冬夏恆青有烏棲其上回舉聲

哭烏即悲鳴時人異之周武帝表其閭擢授甘棠令

開皇初卒子士雄少質直孝友喪父廬於墓側負土

成墳其庭前有一槐樹先甚鬱茂及士雄居喪樹遂

枯死服闋還宅死槐復榮高祖聞之嘆其父子至孝

下詔褒揚號其居爲累德里

王頒傳頒字景彥太原祁人也祖神念梁左衛將軍

父僧辯太尉頒少俶儻有文武幹局其父平侯景留

頒質於荊州遇元帝爲周師所陷頒因入關聞其父

爲陳武帝所殺號慟而絕食頃乃蘇哭泣不絕聲毀

瘠骨立至服闋常布衣蔬食藉□而臥周明帝嘉之

召授左侍上士累遷漢中太守尋拜儀同三司開皇

初以平蠻功加開府封蛇丘縣公獻取陳之策上覽

而異之召與相見言畢而歔欷上爲之改容乃大舉

伐陳頒自請行率徒數百人從韓擒虎先鋒夜濟力

戰被傷恐不堪復鬥悲感嗚咽夜中因睡夢有人授

藥比寤而瘡不痛時人以爲孝感及陳滅頒密召父

時士卒得千餘人對之涕泣其間壯士或問頒曰郎

君來破陳國滅其社稷讎恥已雪而悲哀不止者將

爲霸先早死不得手刃之邪請發其丘壟斫櫬焚骨

亦可申孝心矣頒頓顙陳謝額盡流血答之曰某爲

帝王墳塋甚大恐一宵發掘不及其屍更至明朝事

乃彰露若之何諸人請具插一旦皆萃於是夜發

其陵剖棺見陳武帝須並不落其本皆出自骨中頒

遂焚骨取灰投水而飲之既而自縛歸罪於晉王王

表其狀高祖曰朕以義平陳王頒所爲亦孝義之道

也朕何可罪之舍而不問有司錄其戰功將加柱國

賜物五千段頒固辭曰臣緣國威靈得雪怨恥本心

□私非是爲國所加官賞終不敢當高祖從之

唐書高祖本紀高祖諱淵字叔德姓李氏隴西成紀

人也拜太原留守是時天下盜起高祖子世民知隋

必亡陰結豪傑招納亡命與晉陽令劉文靜謀舉大

事計已決而高祖未之知欲以情告懼不見聽高祖

領晉陽宮監而裴寂爲監副世民陰與寂謀寂因選

晉陽宮人私侍高祖高祖過寂飲酒酒酣從容寂以

大事告之高祖大驚寂曰正爲宮人奉公事發當誅

爲此爾世民因亦入白其事高祖初陽不許欲執世

民送官已而許之曰吾愛汝豈忍告汝邪高祖乃集

將吏募兵

太宗本紀高祖已起兵建大將軍府率兵西至霍邑

會天久雨糧且盡高祖謀欲還兵太原太宗諫曰義

師爲天下起也宜直入咸陽號令天下今還守一城

是爲賊耳高祖不納太宗哭于軍門高祖驚召問之

對曰還則衆散於前而敵乘於後死亡須臾所以悲

耳高祖寤曰起事者汝也成敗惟汝乃將而前

高宗本紀高宗諱治字爲善太宗弟九子也爲皇太

子太宗嘗命皇太子游觀習射太子辭以非所好願

得奉至尊居膝下太宗大喜乃營寢殿側爲別院使

太子居之太宗每視朝皇太子嘗侍觀決庶政

元宗本紀元宗諱隆基睿宗第三子也庶人韋氏已

弒中宗矯詔稱制元宗定策討亂或請先啓相王元

宗曰請而從是王與危事不從則吾計失矣乃入遂

誅韋氏黎明馳謁相王謝不先啓相王泣曰賴汝以

免不然吾且及難睿宗即位立爲皇太子延和元年

星官言帝坐前星有變睿宗曰傳德避災吾意決矣

七月壬辰制皇太子宜即皇帝位太子惶懼入請睿

宗曰此吾所以答天戒也皇太子乃即皇帝位

隱太子建成傳建成小字毗沙門高祖受禪立爲皇

太子中允王珪魏徵以帝初興建成不知謀而秦王

數平劇寇功冠天下英豪歸之陰許立爲皇太子勢

危甚會劉黑闥亂河北珪等進說曰殿下特以嫡長

居東宮非有功德爲人所稱道今黑闥痍叛殘孽衆

不盈萬利兵鏖之唾手可決請往討因結山東英俊

心自封殖建成遂請行禽黑闥帝晚多內寵張婕妤

尹德妃最幸親戚分事宮府建成與元吉通謀內結

妃御以自固當是時海內未定秦王數將兵在外諸

妃希所見及洛陽平帝遣諸妃馳閱後宮見府庫服

玩皆私有求索爲兄弟請官秦王已封帑簿及官爵

非有功不得妃媛曹怨之會爲陝東道行臺有詔屬

內得專處決王以美田給淮安王神通而張婕妤爲

父丐之帝手詔賜田詔至神通已前得不肯與婕妤

妄曰詔賜妾父田而王奪與人帝怒召秦王讓曰我

詔令不如爾教邪佗日謂裴寂曰兒久典兵爲儒生

所誤非復我昔日子秦府屬杜如晦騎過尹妃父門

恚其傲率家童捽毆折一指父懼即使妃前訴秦王

左右暴其父帝大怒詰王曰兒左右乃陵我妃家況

百姓乎王自辨曉訖不置繇是見疏帝召諸王燕秦

王感母之不及有天下也偶獨泣帝顧不樂妃媛因

得中傷之爲建成遊說曰海內無事陛下春秋高當

自娛秦王輒悲泣正爲嗔忌妾屬耳使陛下萬歲後

王得志妾屬無遺類東宮慈愛必能全養乃皆悲不

自勝帝惻然遂無易太子意突厥入寇帝議遷都秦

王苦諫止建成見帝曰秦王欲外禦寇沮遷都議以

久其兵而謀篡奪帝寖不悅初帝令秦王居西宮承

幹殿元吉居武德殿與上臺東宮晝夜往來皆攜弓

刀相遇如家人禮由是皇太子令秦齊二王教與詔

敕雜行內外懼莫知所從建成等私募四方驍勇及

長安惡少年二千人爲宮甲屯左右長林門號長林

兵又令左虞候率可達志募幽州突厥兵三百內宮

中將攻西宮或告於帝帝召建成責謂乃流志州

華陰楊文幹素兇詖建成暱之使爲慶州總管遣募

兵送京師欲爲變時帝幸仁智宮秦王元吉從建成

謂元吉曰秦王且遍見諸妃彼金寶多有以賂遺之

也吾安得箕踞受禍安危之計決今日元吉曰善乃

命郎將爾朱煥校尉橋公山齎甲遺文幹趣興兵煥

等懼至豳鄉白反狀寧州人杜鳳亦上變帝遣司農

卿宇文穎驛召文幹元吉陰結穎使告文幹文幹遽

率兵反帝以建成首謀未忍治即詔捕王珪魏徵及

左衛率韋挺舍人徐師左衛車騎馮世立欲殺之

以薄太子罪乃手詔召建成建成懼不敢往師勸

遂舉兵詹事主簿趙弘智諫建成損車服輕往謝罪

乃詣行在所未至屏官屬徑入謁叩頭請死投身於

地不能起帝怒夜囚幕中使兵衛守會文幹陷寧州

帝驚以宮近賊夜率衛士南趨山行十餘里明乃還

宮召秦王問計對曰文幹豎子耳官司當即擒之就

使假刻漏之久正須遣一將可辦帝曰事連建成恐

應者衆爾自行還吾以爾爲太子使建成王蜀蜀地

狹不足爲變若不能事爾取之易也秦王率衆趨寧

州文幹爲其下所殺以其首降執宇文穎送京師秦

王之行元吉及內嬖更爲建成請封德彝亦陰說帝

由是意解復詔建成居守但責兄弟不相容而謫王

珪韋挺天策兵曹參軍杜淹於遠方然怨猜日結建

成等召秦王夜宴毒酒而進之王暴疾血數升淮

安王扶掖還宮帝問疾因敕建成秦王不能酒毋夜

聚又謂秦王曰吾起晉陽平天下皆爾力將定東宮

爾亟讓故成而美志又太子立多歷年吾重奪之觀

而兄弟終不相下同在京師忿且深爾還洛陽行

臺自陝以東悉主之建天子旌旗如梁孝王故事王

泣曰非所願也不可遠膝下帝曰陸賈漢臣也猶遞

過諸子況我天下主東西兩宮思汝即往何所悲邪

王將行建成等謀曰秦王得土地甲兵必爲患留之

京師一匹夫耳因密使人說帝言秦王左右皆山東

人聞還洛皆灑然喜觀其意不復來矣事果寢俄而

突厥寇邊太子薦元吉北討欲因其兵作亂長孫無

忌房元齡杜如晦尉遲敬德侯君集等勸秦王先圖

之王乃密奏建成等與後宮亂因曰臣無負兄弟今

乃欲殺臣是爲世充建德復仇使臣死雖地下愧見

諸賊帝大驚報曰旦日當窮治而必早參張婕妤馳

語建成乃召元吉謀曰請勒宮甲託疾不朝建成曰

善然不共入朝事何繇知遲明乘馬至元武門秦王

先至以勇士九人自衛時帝已召裴寂蕭瑀陳叔達

封德彝宇文士及竇誕顏師古等入建成元吉至臨

湖殿覺變遽反走秦王隨呼之元吉引弓欲射不能

彀者三秦王射建成即死元吉中矢走敬德追殺之

俄而東宮齊府兵三千攻元武門閉不得入接戰久

之矢及殿屋王左右數百騎至合擊之衆遂潰帝謂

裴寂等曰事今奈何蕭瑀陳叔達曰臣聞內外無限

父子不親失而弗斷反蒙其亂建成元吉自草昧以

來未始與謀既立又無功德疑貳相濟爲蕭牆憂秦

王功蓋天下內外歸心立爲太子付軍國大務陛下

釋重負矣帝曰此吾志也乃召秦王至慰撫之曰朕

幾有投杼之惑秦王號泣不能止

宋之問傳之問父令文富文辭且工書有力絕人世

稱三絕都下有牛善觸人莫敢嬰令文直往拔取角

折其頸殺之既之問以文章起其弟之悌以蹺勇聞

之愻精草隸世謂皆得父一絕

呂向傳向遷主客郎中專侍皇太子眷賚良異始向

之生父岌客遠方不還少喪母失墓所在將葬巫者

求得之不知父在亡招魂合諸墓後有傳父猶在者

訪索累年不獲它日自朝還道見一老人物色問之

果父也下馬抱父足號慟行人爲流涕帝聞諮嘆官

岌朝散大夫賜錦彩給內教坊樂工娛懌其心卒贈

東平太守向終喪再遷中書舍人

狄仁傑傳仁杰子光嗣聖歷初爲司府丞武后召宰

相各舉尚書郎一人仁杰薦光嗣由是拜地官員外

郎以稱職聞後曰祁奚內舉果得人次子景暉官魏

州司功參軍貪暴爲虐民苦之因共毀其父生祠不

復奉

牛僧孺傳僧孺子蔚字大章少擢兩經又第進士由

監察御史爲右補闕大中初屢條切政宣宗喜曰牛

氏果有子差慰人意

劉弘基傳弘基病給諸子奴婢各十五人田五頃謂

所親曰使賢固不藉多財即不賢守此可以脫飢凍

餘悉散之親黨

肅宗廢后庶人傳後與輔國謀徙上皇西內端午日

帝召見山人李唐帝方擁幼女顧唐曰我念之無怪

也唐曰太上皇今日亦當念陛下帝泫然涕下而內

制於後卒不敢謁西宮

蕭穎士傳穎士字茂挺四歲屬文十歲補太學生觀

書一覽即誦通百家譜系書籀學開元二十三年舉

進士對策第一父旻以莒丞抵罪穎士往訴於府佐

張惟一惟一曰旻有佳兒吾以旻獲譴不憾乃平宥

之

潘好禮傳好禮爲豫州刺史子請舉明經好禮曰經

不明不可妄進乃自試之不能通怒笞之械而徇於

門

蕭仿傳仿子廩字富侯第進士遷尚書郎仿領南海

解官往侍爲人退約少合南海多榖紙仿敕諸子繕

補殘書廩諫曰州距京師且萬里書成不可露齎必

貯以囊笥貪者伺望得無薏苡嫌乎仿曰善吾思不

及此乃止

蘇頲傳頲子詵字廷言舉賢良方正高第補汾陰尉

遷祕書詳正學士累轉給事中時頲爲紫薇侍郎固

辭帝曰古有內舉不避親者乎對曰晉祁奚是也帝

曰若然朕自用詵卿言非公也

王勃傳勃父福畤遷交趾令勃往省渡海溺水痵而

卒年二十九勃弟助字子功七歲喪母哀號鄰里爲

泣居父喪毀骨立服除爲監察御史裏行初□□勃

皆着才名故杜易簡稱三珠樹其後助劼又以文顯

劼早卒福畤少子勸亦有文福畤嘗詫韓思彥思彥

戲曰武子有馬癖君有譽兒癖王家癖何多耶使助

出其文思彥曰生子若是可誇也

孫逖傳逖博州武水人父嘉之垂拱初詣洛陽獻書

不報第進士終襄邑令逖歷考功員外郎俄遷中書

舍人是時嘉之且八十猶爲令逖求降外官增父秩

帝嘉納拜嘉之宋州司馬聽致仕

姚崇傳崇字元之陝州硤石人魏知古崇所引及同

列稍輕之出攝吏部尚書知東都選知古憾焉時崇

二子在洛通賓客饋遺憑舊請託知古歸悉以聞他

日帝召崇曰卿子才乎皆安在崇揣知帝意曰臣二

子分司東都其爲人多欲而寡慎是必嘗以事幹魏

知古帝始以崇私其子或爲隱微以言動之及聞乃

大喜問安從得之對曰知古臣所薦也臣子必謂其

見德而請之帝於是愛崇不私而薄知古欲斥之崇

曰臣子無狀撓陛下法而逐知古外必謂陛下私臣

乃止然卒罷爲工部尚書

郗士美傳士美字和夫兗州金鄉人父純字高卿舉

進士拔萃制策皆高第士美年十二通五經史記漢

書皆能成誦父友蕭穎士顏真卿柳芳與相論繹嘗

曰吾曹異日當交二郗之間矣

楊嗣復傳嗣復字繼之父於陵嗣復八歲知屬文後

擢進士博學宏辭再遷禮部員外郎時於陵爲戶部

侍郎嗣復避同省換他官有詔同司親大功以上非

聯判句檢官長皆勿避官同職異雖父子兄弟無嫌

累遷中書舍人嗣復與牛僧孺李宗閔雅相善二人

輔政引之然不欲越父當國故權知禮部侍郎凡二

期得士六十八人多顯官嗣復領貢舉時於陵自洛

入朝乃率門生出迎置酒第中於陵坐堂上嗣復與

諸生坐兩序世以爲美

李邕傳邕父善有雅行淹貫古今不能屬辭故人號

書簏爲文選注敷析淵洽邕少知名始善註文選釋

事而忘意書成以問邕邕不敢對善詰之邕意欲有

所更善曰試爲我補益之邕附事見義善以其不可

奪故兩書並行

韋思謙傳思謙以太中大夫致仕子承慶嗣立承慶

解鳳閣舍人武后召嗣立謂曰爾父嘗稱二子忠且

孝堪事朕比兄弟稱職如而父言今使卿兄弟自相

代即拜鳳閣舍人黃門侍郎承慶代爲天官侍郎及

知政事父子併爲宰相世罕其比

鄭孝王亮傳亮子神通神通子膠東郡王道彥幼孝

謹初神通避吏於鄠被疾山谷間累旬食盡道彥羸

服丐人間或採野食以進神通神通未食不敢先即

有所分辭以飽乃藏留以待

徐康王元禮傳元禮子茂性險薄無行元禮疾姬趙

有美色茂逼烝之元禮切責茂恚屏侍衛藥膳曰爲

王五十年足矣何服藥爲以不食薨茂嗣上元中事

泄流死振州

霍王元軌傳元軌武德六年始王蜀後徙吳多材藝

高祖愛之貞觀七年爲壽州刺史高祖崩去官毀瘠

甚服除遂菜食布衣終身至忌日輒累晝不食

突厥寇定州王文操者與賊戰敗二子鳳賢更以身

蔽父得全二子死縣抑不爲言元軌廉知之遣使吊

祭上其事詔贈鳳賢朝散大夫旌禮其閭

紀王慎傳慎子琮義陽王爲武后所殺琮子行休始

琮與二弟同死桂林開元四年行休請身迎柩既至

無封樹議者謂不可復得行休歸地布席以祈是夜

夢王乘舟舟判爲二既而適野見東洲中斷乃悟焉

又靈堂鎖一夕莖自屈管上有指跡一奇二□使卜

人筮之曰屈於文爲屍出指者示也一奇二□三殯

也先王告之矣乃趣其所發之如言而一節獨闕行

休號而寢夢琮告曰在洛南洲明日直殯南得之於

是以三喪歸陪葬昭陵

獨孤及傳及字至之河南洛陽人爲兒時讀孝經父

試之曰兒志何語對曰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宗黨

奇之

太子瑛傳瑛始王真定進王郢開元三年立爲皇太

子帝種麥苑中瑛諸王侍登帝曰是將薦宗廟故親

之亦欲若等知稼穡之艱難初瑛母以倡進善歌舞

帝在潞得幸及即位擢妃父元禮兄常奴皆至大官

鄂光二王母亦帝爲臨淄王時以色選及武惠妃寵

幸傾後宮生壽王愛與諸子絕等而太子二王以母

失職頗怏怏惠妃女咸宜公主婿楊洄揣妃旨伺太

子短譁爲醜語惠妃訴於帝且泣帝大怒召宰相議

廢之中書令張九齡曰太子諸王日受聖訓天下共

慶陛下享國久子孫蕃衍柰何一日棄三子昔晉獻

公惑嬖姬之讒申生憂死國乃大亂漢武帝信江充

巫蠱禍及太子京師蹀血晉惠帝有賢子賈后譖之

乃至喪亡隋文帝聽後言廢太子勇遂失天下今太

子無過二王賢父子之道天性也雖有失尚當掩之

惟陛下裁赦帝默然太子得不廢俄而九齡罷李林

甫專國數稱壽王美以揠妃意妃果德之二十五年

洄復構瑛瑤琚與妃之兄薛鏽異謀惠妃使人詭召

太子二王曰宮中有賊請介以入太子從之妃白帝

曰太子二王謀反甲而來帝使中人視之如言遽召

宰相林甫議答曰陛下家事非臣所宜預帝意決乃

詔太子瑛鄂王瑤光王琚同惡均罪並廢爲庶人鏽

賜死瑛瑤琚尋遇害天下冤之號三庶人

高郢傳郢字公楚九歲着語賦諸儒稱之父伯祥

爲好畤尉安祿山陷京師將誅之郢尚幼解衣請代

賊義並貸之

郢子定辨惠七歲讀尚書至湯誓跪問郢曰柰何以

臣伐君郢曰應天順人何雲伐邪對曰用命賞於祖

不用命戮於社是順人乎郢異之小字董二世重其

早惠

李逢吉傳逢吉字虛舟父顏有錮疾逢吉自料醫劑

遂通方書

李嗣真傳嗣真字承冑多藝數時章懷太子作賓慶

曲閱於大清觀嗣真謂道人劉概輔儼曰宮不召商

君臣乖也角與徵父子疑也死聲多且哀若國家

無事太子任其咎俄而太子廢

王孝傑傳孝傑京兆新豐人少以軍功進儀鳳中劉

審禮討吐蕃孝傑以副總管戰大非川爲虜執贊普

見之曰貌類吾父故不死歸之

朱忠亮傳忠亮字仁輔累遷定平軍使涇俗舊多賣

子忠亮以財贖免者前後數百

褚亮傳太宗徵遼子遂良從詔亮曰疇日師旅卿未

嘗不在中今朕薄伐君已老俯仰歲月且三十載眷

言及此我勞如何今以遂良行想君不惜一子於朕

耳善居加食亮頓首謝

長孫無忌傳太子承幹廢帝欲立晉王未決坐兩儀

殿羣臣已罷獨留無忌元齡績言東宮事因曰我三

子一弟未知所立吾心無聊即投□取佩刀自向無

忌等驚爭抱持奪刀授晉王而請帝所欲立帝曰我

欲立晉王無忌曰謹奉詔異議者斬帝顧王曰舅許

汝矣宜即謝王乃拜帝復曰公等與我意合天下其

謂何答曰王以仁孝聞天下久矣固無異辭有如不

同臣負陛下百死於是遂定

來濟傳濟父護兒隋左翊衛大將軍濟異母兄恆上

元中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父本驍將而恆

濟俱以學行稱相次知政事時虞世南子昶無才術

歷將作少匠工部侍郎主工作許敬宗曰護兒兒作

相世南男作匠文武豈有種邪

承天皇帝倓傳倓始王建寧英毅有才略善騎射祿

山亂典親兵扈車駕度渭百姓遮道留太子太子使

喻曰至尊播遷吾可以違左右乎倓進說曰逆賊亂

常四海崩分不因人情圖興復雖欲從上入蜀而散

關以東非國家有夫大孝莫若安社稷殿下當募豪

傑趣河西收牧馬今防邊屯士不下十萬而光弼子

儀全軍在河朔與謀興復策之上者廣平王亦贊之

於是議定太子北過渭兵仗濫惡士氣崩沮日數十

戰倓以驍騎數百從每接戰常身先血殷袂不告也

太子或過時未食倓輒涕泗不自勝三軍皆屬目至

靈武太子即帝位議以倓爲天下兵馬元帥左右固

請廣平王帝曰廣平既冢嗣安用元帥答曰太子從

曰撫軍守曰監國元帥撫軍也莫宜於廣平王帝從

之更詔倓典親軍以李輔國爲府司馬時張良娣有

寵與輔國交構欲以動皇嗣者倓忠謇數爲帝言之

由是爲良娣輔國所譖妄曰倓恨不總兵鬱郁有異

志帝惑偏語賜倓死俄悔悟明年廣平王收二京使

李泌獻捷泌與帝雅素從容語倓事帝改容曰倓於

艱難時實自有力爲細人間欲害其兄我計社稷

割愛而爲之所泌曰爾時臣在河西知其詳廣平於

兄弟篤睦至今言建寧則嗚咽不自已陛下此言得

之讒口耳帝泣下曰事已爾末耐何泌曰陛下嘗聞

黃臺瓜乎高宗有八子天后所生者四人自爲行而

睿宗最幼長曰弘爲太子仁明孝友後方圖臨朝鴆

殺之而立次子賢賢日憂惕每侍上不敢有言乃作

樂章使工歌之慾以感悟上及後其曰種瓜黃臺下

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雲可

四摘抱蔓歸而賢終爲後所斥死黔中陛下今一摘

矣慎無再帝愕然曰公安得是言是時廣平有大功

亦爲後所構故泌因對及之廣平遂安及即位追贈

倓齊王大曆三年有詔以倓當艱難時首定大謀排

衆議於中興有功乃進諡承天皇帝

李素立傳素立孫至遠少秀悟撰周書令狐德棻許

其良史爲壁州刺史卒年四十八至遠父休烈亦有

文終郪令年四十九世嘆其父子材不盡雲

歐陽詢傳詢子通早孤母徐教以父書懼其墮常遺

錢使市父遺蹟通乃刻意臨仿以求售數年書亞於

詢父子齊名號大小歐陽體

郎餘令傳餘令兄餘慶爲萬年令父知運嫌其酷將

杖之餘慶避免父嘆曰國家用之矣吾尚奈何及爲

御史中丞復嘆曰郎氏危矣以憂死餘慶卒以貪殘

廢

徐齊聃傳齊聃字將道八歲能文子堅字元固幼有

敏性齊聃姑爲太宗充容仲爲高宗婕妤皆明圖史

議者以堅父子如漢班氏子嶠字巨山父子相次爲

學士

路隋傳隋字南式父泌會盟平涼爲虜所執死焉時

隋方嬰孺以恩授八品官逮長知父執虜中日夜號

泣坐必西向不食肉母告以貌類泌者終身不引鏡

元萬頃傳萬頃孫正脩名節召詣京師以父詢倩老

辭疾免史思明陷河內輦父匿山中賊以名購正度

事急謂弟曰賊祿不可養親彼利吾名難免矣然不

污身而死吾猶生也賊既得誘以高位瞋目固拒兄

弟皆遇害父聞仰藥死路人爲哭

蘇傳子頲遷給事中修文館學士拜中書舍人

時同中書門下三品父子同在禁管朝廷榮之

韋湊傳虛心字無逸維子爲工部尚書東京留守弟

虛舟爲刑部侍郎初維爲郎蒔柳於庭及虛心兄弟

居郎省對之輒斂容自叔謙後至郎中者數人世號

郎官家

李渤傳渤字浚之父鈞殿中侍御史以不能養母廢

於世渤恥之不肯仕刻志於學與仲兄涉偕隱廬山

柳公綽傳公綽子仲郢元和末及進士第牛僧孺闢

武昌幕府有父風矩僧孺嘆曰非積習名教安及此

耶仲郢方嚴尚氣義事親甚謹每私居內齋束帶正

色服用簡素父子更九鎮五爲京兆再爲河南皆不

奏祥瑞不度浮屠急於摘貪吏濟單弱每旱潦必貸

匱蠲負裏無逋家衣冠孤女不能自歸者斥稟爲婚

嫁在朝非慶弔不至宰相第其跡略相同

仲郢子珪遷右拾遺而給事中蕭仿鄭裔綽謂珪不

能事父封還其詔仲郢訴其子冒處諫職爲不可謂

不孝則誣請勒就養詔可始公綽治家埒韓滉及珪

被廢士人愧悵

鄭餘慶傳餘慶子澣本名涵累遷右補闕敢言無所

諱憲宗謂餘慶曰涵卿令子而朕直臣也可更相賀

薛舉傳舉子仁杲性賊悍多殺人火漸割以啖士取

人倒縣以酢注鼻或杙其隱以求財雖舉殘猛亦惡

之每戒曰汝材略足辦事而傷於虐終覆吾宗

皇甫無逸傳無逸字仁儉京兆萬年人父誕隋幷州

總管府司馬漢王諒反逼之不從見殺無逸在長安

聞變即號慟人問故對曰吾父生平重節義必無苟

免者頃訃至果然

房元齡傳元齡字喬齊州臨淄人父彥謙仕隋開皇

中天下混一皆謂隋祚方永元齡密白父曰上無功

德徒以周近親妄誅殺攘神器有之不爲子孫立長

久計淆置嫡庶競侈僭相傾終當內相誅夷視今

雖平其亡跬可須也彥謙驚曰無妄言會父疾綿十

旬不解衣及喪勺飲不入口五日

戴冑傳冑無子以兄子至德爲後至德干封中累遷

西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閱十數年父子繼爲宰相

世詫其榮

崔仁師傳仁師子挹挹子湜景龍三年遷兵部侍郎

而挹爲禮部侍郎武德以來父子同爲侍郎惟挹湜

雲景雲中拜中書令時挹以戶部尚書得謝而性貪

數爲人請託以幹湜湜多不從由是父子相失

鄭善果傳善果父誠周大將軍討尉遲迥戰死善果

方九歲以死事子襲爵家人爲其幼弗告也及受詔

號慟不自勝

善果從父兄元字德芳隋沛國公譯之子譯事後

母不謹隋文帝嘗賜孝經愧勖之至元亦以不孝

聞士醜其行

李百藥傳百藥子安期七歲父貶桂州遇盜將加以

刃安期跪泣請代盜哀釋之

安祿山傳祿山反至長安肆爲殘虐諸大將欲有諮

決皆因嚴莊以見帳下李豬兒者本降豎幼事祿山

謹甚使爲閹人愈親信祿山腹大垂膝每易衣左右

共舉之豬兒爲結帶雖華清賜浴亦許自隨及老愈

肥曲隱常瘡既叛不能無恚懼至是目復盲俄又得

疽疾尤卞躁左右給侍無罪輒死或棰掠呵辱豬兒

尤數雖嚴莊親倚時時遭笞靳故二人深怨祿山初

慶緒善騎射未冠爲鴻臚卿賊僭號嬖段夫人愛其

子慶恩欲立之慶緒懼不立莊亦疑難作不利己私

語慶緒曰君聞大義滅親乎自古固有不得已而爲

者慶緒陰曉曰唯唯又語豬兒曰汝事上罪可數乎

不行大事死無日遂與定謀至德二載正月朔祿山

朝羣臣創甚罷是夜莊慶緒持兵扈門豬兒入帳下

以大刀斫其腹祿山盲捫佩刀不得振幄柱呼曰是

家賊俄而腸潰於□即死年五十餘包以氈罽埋□

下因傳疾甚僞詔立慶緒爲皇太子

肅宗皇后吳氏傳肅宗在東宮宰相李林甫陰構不

測太子內憂鬢髮斑禿後入謁元宗見不悅因幸其

宮顧庭宇不汛掃樂器塵蠹左右無嬪侍帝愀然謂

高力士曰兒居處乃爾將軍叵使我知乎詔選京兆

良家子五人虞侍太子力士曰京兆料擇人得以藉

口不如取掖廷衣冠子可乎詔可得三人而後在中

因蒙幸

李□傳安祿山度河□坐留守府城陷執□害之□

十餘子江涵渢瀛等同遇害惟源彭脫源八歲家覆

俘爲奴轉側民間及史朝義敗故吏識源於洛陽者

贖出之歸其宗屬代宗聞授河南參軍遷司農主簿

以父死賊手常悲憤不仕不娶絕酒葷惠林佛祠者

□舊墅也源依祠居闔戶日一食祠殿其先寢也每

過必趨未始踐階自營墓爲終制時時偃臥埏中長

慶初年八十矣御史中丞李德裕表薦源曰賈誼稱

守圉捍敵之臣死城郭封疆天寶時士罕伏節逆羯

始興委符組棄城郭者不爲恥而□約義同列守位

自如抵刃就終臣節之光由□始而源天與至孝絕

心祿仕五十餘年常守沈默理契深要一辭開析百

慮洗然抱此真節棄於清世臣竊爲陛下惜之穆宗

下詔曰昔盜起幽陵振盪河洛贈太尉□處難居首

正色就死兩河聞風再固危壁殊節卓焉到今稱之

源有曾參之行巢父之操泊然無營汔此高年夫褒

忠所以勸臣節也旌孝所以激人倫也鎮澆浮莫如

尚義厚風俗莫如尊老舉是四者大儆於時其以源

守諫議大夫賜緋魚袋河南尹遣官敦諭上道帝自

遣使者持詔書袍笏即賜又賜絹二百匹源頓首受

詔謂使者曰伏疾年耄不堪趨拜即附表謝辭吐哀

愨一無受尋卒

史思明傳思明僭號大燕以朝義爲懷王上元二年

二月思明以計敗光弼兵於北邙王師棄河陽懷州

京師震恐益兵屯陝州思明遂西使朝義爲先鋒身

自宜陽繼進朝義攻陝敗於姜子□退壁永寧思明

大怒召朝義並駱悅蔡文景許季常將誅而釋之詫

曰朝義怯不能成我事欲追朝清自副又敕朝義築

三角城居糧終日畢未塓而思明至怒不如約辭曰

士疲少息耳思明曰汝惜士而違我令邪據鞍畢塓

乃去顧曰朝下陝夕斬是賊朝義懼思明居傳舍令

所愛曹將軍擊刁斗呵衛駱悅等被讓即共說朝義

曰向兵敗悅與王死無日不如召曹將軍同計大事

朝義面不應悅曰王誠不忍吾等且歸唐不得事王

矣朝義許之令季常以言動曹將軍曹將軍畏諸將

不敢拒思明愛優諢寢食常在側優者以其忍恨之

是夜思明驚據□叱□優問故答曰我夢羣鹿度水

鹿死而水乾云何俄如匽優相謂曰胡命盡乎少選

悅以兵入問思明所在未對輒殺數人共指匽思明

知有亂逾垣出至廄下將乘馬走悅麾下週子俊射

其臂墜問難所起曰懷王也思明曰旦日失言宜有

此然殺我太早使我不得至長安大呼懷王三曰囚

我可也無取殺父名復罵曹將軍曰胡誤我左右反

接縛之送柳泉傳舍悅還報朝義曰驚聖人否損聖

人否悅曰無有時周贄許叔冀以後軍屯福昌季常

叔冀子也朝義令告之贄聞驚仆地賊領兵還贄等

出迎悅惡其二乃殺贄次柳泉悅畏衆不厭縊殺思

明以氈裹屍橐它負還東京朝義乃即位

李義琰傳義琰子巢幼豪俊善騎射而不治細行義

琰嘗拘之絕其交遊後亡走闕下獻書陳利害拜監

察御史

趙弘智傳弘智兄弘安曾孫矜舉明經調舞陽主簿

吳少誠反以縣歸徙襄城主簿賜牙緋歷襄城丞客

死柳州官爲斂葬後十七年子來章始壯自襄陽往

求其喪不得野哭再閱旬卜人秦爲筮曰金食其

墨而火以貴其墓直醜在道之右南有貴神冢土是

守宜遇西人深目而□乃其得實明日有老人過其

所問之得矜墓直社北遂歸葬弘安墓次時人哀來

章孝皆爲出涕雲

李晟傳晟有十五子其聞者願憲訴聽雲願少謙謹

晟立功時諸子未官宰相以聞即日召授太子賓客

上柱國故事柱國門列戟遂父子皆賜

訴字元直行己儉約其昆弟賴家勳貴飾輿馬矜室

廬惟訴所處乃父時故院無所增廣始晟克京師市

不改肆愬平蔡亦如之功名之奇近世所未有

聽字正思七歲以蔭爲協律郎父吏少之不甚敬聽

輒使鞭之晟奇其才

馬燧傳燧子暢少以蔭至鴻臚少卿建中中燧討賊

山東暢留京師於是大旱朝廷議括商旅緡錢多亡

命入南山爲盜暢客單超俊李雲端等竊議以爲事

且危暢是其言遣奴諫燧班師燧怒執奴以聞使兄

炫拘暢請罪帝方倚燧貸不問但誅其客敕炫賜暢

杖三十然亦罷括商人令

李賀傳賀七歲能文以父名晉肅不肯舉進士愈爲

作諱辨然卒亦不就舉

張說傳說子均亦能文自太子通事舍人累遷主爵

郎中中書舍人開元十七年說授左丞相校京官考

注均考曰父教子忠古之善訓王言帝載尤難以任

庸以嫌疑而撓紀綱考上下當時亦不以爲私

韓休傳休子滉字太沖雖宰相子性節儉衣裘茵衽

十年一易甚暑不執扇居處陋薄取庇風雨門當列

戟以父時第門不忍壞乃不請堂先無挾廡弟洄稍

增補之滉見即撤去曰先君容焉吾等奉之常恐失

墜若摧圯繕之則已安敢改作以傷儉德居重位清

潔疾惡不爲家人資產自始仕至將相乘五馬無不

終櫪下

滉子皋字仲聞父喪德宗遣使弔問俾論撰滉行事

號泣承命立草數千言以進帝嘉之皋貌類父既孤

不復視鑑

張嘉貞傳嘉貞子延賞延賞子弘靖薊軍亂囚弘靖

後弘靖子文規爲吏部員外郎右丞韋溫劾文規父

昔被囚逗留不赴難不宜任省署出爲安州刺史

韓弘傳弘子公武字從偃起家衛尉主簿爲宣武行

營兵馬使以討蔡功檢校左散騎常侍鄜坊等州節

度使弘入朝爲右金吾將軍弘出河中弘弟充徙宣

武乃曰二父居重鎮我以孺子又當執金吾職乎因

固辭改右驍衛大將軍性恭遜不以富貴自處

劉怦傳怦子濟怦病詔濟假州事及怦卒嗣節度王

承宗叛濟伐之進攻安平久不拔濟命次子總以兵

八千先登日中拔其城會赦承宗進中書令濟之出

以長子緄攝留務總爲行營都知兵馬使濟病甚總

與左右張□成國寶及帳內親近謀殺濟乃使人詐

從京師來曰朝廷以公前屯瀛州逗留詔副大使代

節度明日復使人曰詔節至太原矣又使人走呼曰

過代矣舉軍驚濟憤且怒不知所爲誅主兵大將數

十人及素與緄厚善者亟追緄以□兄皋代留事濟

自朝至中昃不食渴索馳漿總使吏唐弘實置毒濟

飲而死年五十四緄至涿州總矯濟命殺之乃發喪

贈太師諡曰莊武總性陰賊尤險譎已毒父即領軍

政朝廷不知其奸故詔嗣節度封楚國公

劉褘之傳褘之臨誅洗沐神色自若命其子執筆佔

爲表子號塞不能書褘之乃自捉筆得數紙詞懇哀

到人皆傷之

吉頊傳頊洛州河南人父哲爲易州刺史坐賕當死

頊往見武承嗣自陳有二女弟請侍王巾盥者承嗣

喜以犢車迎之三日未言問其故答曰父犯法且死

故憂之承嗣爲表貸哲死遷頊龍馬監

李多祚傳張柬之以敬暉李湛總禁兵與多祚請太

子至元武門斬關入復位湛遷大將軍封趙國公湛

者義府最幼子字興宗初義府以立武后故得宰相

而湛爲中興功臣世不以其父惡爲貶雲

竇參傳參遷奉先尉男子曹芬兄弟隸北軍醉暴其

妹父救不止恚赴井死參當兄弟大辟衆請俟免喪

參曰父繇子死若以喪延是殺父不坐皆搒殺之一

縣畏伏

田弘正傳季安侈汰銳殺罰弘正從容規切軍中賴

之子布幼機悟弘正戍臨清布知季安且危密白父

請以衆歸朝弘正奇之及弘正徙成德以布爲河陽

節度使父子同日受命時韓弘與子公武亦皆領節

度

史孝章傳孝章字得仁資修謹父憲誠以戰力奮賓

客用挽強擊劍相矜孝章獨退讓如諸生稱道皆詩

書魏博節度李訴閱大將子弟籍于軍孝章願以文

署職訴奇之檄試都督府參軍憲誠得魏遷士曹參

軍孝章見父數奸命內非之承間諫曰大河之北號

富強然而挺亂取地天下指河朔爲叛逆徒今大人

身封侯家富不貲非痛洗溉竭節事上恐吾踵不旋

禍且至因涕下沾襟父粗武不盡聽文宗賢之特授

孝章節度副使累遷檢校左散騎常侍父欲助李同

捷孝章切爭憲誠稍憚其義又勸出師討同捷自明

帝益嘉之進檢校工部尚書及兵出父敕孝章統之

入朝勞予蕃厚憲誠亦上書求覲帝知非憲誠意特

緣孝章悟發故分相衛澶而授孝章節度使未至魏

人亂父卒死於軍帝念史氏禍而恤孝章故奪喪拜

右金吾衛將軍徙節度鄜坊進檢校戶部尚書久之

自邠寧以病丐還卒於行年三十九贈尚書右僕射

孝章本名唐後改今名

符令奇傳令奇沂州臨沂人初爲盧龍軍裨將會幽

州亂挈子璘奔昭義節度使薛嵩署爲軍副嵩卒田

承嗣盜其地引令奇爲右職田悅拒命馬燧敗之洹

水令奇密語璘曰吾閱世事多矣自安史幹紀無□

類吾觀田氏覆亡無時安用苟旦夕系縲京師宗族

屠地汝能委質朝廷爲唐忠臣吾亦名揚後世矣璘

泣曰悅忍人也近禍可畏答曰今王師四合吾屬俎

中醢兒今行吾死不朽不行吾亦死屍迭逆地云何

璘俯泣不能對初悅與李納會濮陽因乞師納分麾

下隨之至是納兵歸齊使璘以三百騎護送璘與父

齧臂別乃以衆降燧璘之出與三子同降悅怒引令

奇切讓令奇罵曰爾忘義背主旦夕死吾教子以順

殺身庸何悔鈞死愈爾遠矣悅怒奮而起令奇臨刑

色不變年七十九夷其家燧署璘爲軍副詔拜特進

封義陽郡王既聞父見害號絕泣血燧表其冤加檢

校左散騎常侍賜晉陽第一區祁田五十頃贈令奇

戶部尚書璘字元亮璘之降母匿裏中獨免及悅死

詔迎於魏賜宴別殿

令狐楚傳楚子綯綯子滈避嫌不舉進士綯輔政而

滈與鄭顥爲姻家怙勢驕偃通賓客招權以射取四

方財貨皆側目無敢言懿宗嗣位數爲人白髮其罪

故綯去宰相因丐滈與羣進士試有司詔可是歲及

第諫議大夫崔瑄劾奏綯以十二月去位而有司解

牒盡十月屈朝廷取士法爲滈家事請委御史按實

其罪不聽滈乃以長安尉爲集賢校理稍遷右拾遺

史館修撰詔下左拾遺劉蛻起居郎張雲交疏指其

惡且言綯用李琢爲安南都護首亂南方贓虐流着

使天下兵戈調斂不給琢本進賂於滈滈爲人子陷

綯於惡顧可爲諫臣乎又劾綯大臣當調護國本而

大中時乃引諫議大夫豆盧籍刑部侍郎李鄴爲夔

王等侍讀亂長幼序使先帝貽厥之謀幾不及陛下

且滈居當時謂之白衣宰相滈未嘗舉進士而妄言

已解使天下謂無解及第不已罔乎滈亦懼求換他

官改詹事府司直綯方守淮南上奏自治帝爲貶雲

爲興元少尹蛻華陰令滈亦湮厄不振死

張琇傳琇河中解人父審素爲嶲州都督有陳纂仁

者誣其冒戰級私庸兵元宗疑之詔監察御史楊汪

即按纂仁復告審素與總管董堂禮謀反於是汪收

審素系雅州獄馳至嶲州按反狀堂禮不勝忿殺纂

仁以兵七百圍汪脅使露章雪審素罪既而吏共斬

堂禮汪得出遂當審素實反斬之沒其家琇與兄□

尚幼徙嶺南久之逃還汪更名萬頃□時年十三琇

少二歲夜狙萬頃於魏王池□斫其馬萬頃驚不及

鬥爲琇所殺條所以殺萬頃狀繫於斧奔江南將殺

構父罪者然後詣有司道汜水吏捕以聞中書令張

九齡等皆稱其孝烈宜貸死侍中裴耀卿等陳不可

帝亦喟然謂九齡曰孝子者義不顧命殺之可成其

志赦之則虧律凡爲子孰不願孝轉相讎殺遂無已

時卒用耀卿議議者以爲冤帝下詔申諭乃殺之臨

刑賜食□不能進琇色自如曰下見先人復何恨人

莫不閔之爲誄揭於道斂錢爲葬北邙尚恐讎人發

之作疑冢使不知其處

太宗時有即墨人王君操父隋末爲鄉人李君則所

殺亡命去時君操尚幼至貞觀時朝世更易而君操

窶孤仇家無所憚詣州自言君操密挾刃殺之剔其

心肝啖立盡趨告刺史曰父死兇手歷二十年不克

報乃今刷憤願歸死有司州上狀帝爲貸死

高宗時絳州人趙師舉父爲人殺師舉幼母改嫁仇

家不疑師舉長爲人庸夜讀書久之手殺讎人詣官

自陳帝原之

永徽初有同官人周智壽父爲族人所害智壽與弟

智爽候諸塗擊殺之相率歸有司爭爲首有司不能

決者三年或言弟始謀乃論死臨刑曰讎已報死不

恨智壽自投地委頓身無完膚智爽血盡乃已見

者傷之

武后時下邽人徐元慶父爽爲縣尉趙師韞所殺元

慶變姓名爲驛家保久之師韞以御史舍亭下元慶

手殺之自囚詣官後欲赦死左拾遺陳子昂議曰先

王立禮以進人明罰以齊政枕幹讎敵人子義也誅

罪禁亂王政綱也然無義不可訓人亂綱不可明法

聖人修禮治內飭法防外使守法者不以禮廢刑居

禮者不以法傷義然後暴亂銷廉恥興天下所以直

道而行也元慶報父讎束身歸罪雖古烈士何以加

然殺人者死畫一之制也法不可二元慶宜伏辜傳

曰父讎不同天勸人之教也教之不苟元慶宜赦臣

聞刑所以生遏亂也仁所以利崇德也今報父之讎

非亂也行子之道仁也仁而無利與同亂誅是曰能

刑未可以訓然則邪由正生治必亂作故禮防不勝

先王以制刑也今義元慶之節則廢刑也跡元慶所

以能義動天下以其忘生而趨其德也若釋罪以利

其生是奪其德虧其義非所謂殺身成仁全死忘生

之節臣謂宜正國之典置之以刑然後旌閭墓可也

時韙其言後禮部員外郎柳宗元駁曰禮之大本以

防亂也若曰無爲賊虐凡爲子者殺無赦刑之大本

亦以防亂也若曰無爲賊虐凡爲治者殺無赦其本

則合其用則異旌與誅不得並也誅其可旌茲謂濫

黷刑甚矣旌其可誅茲謂僭壞禮甚矣若師韞獨以

私怨奮吏氣虐非辜州牧不知罪刑官不知問上下

蒙冒□號不聞而元慶能處心積慮以衝讎人之胸

介然自克即死無憾是守禮而行義也執事者宜有

慚色將謝之不暇而又何誅焉其或父不免於罪師

韞之誅不愆於法是非死於吏也是死於法也法其

可讎乎讎天子之法而戕奉法之吏是悖驁而陵上

也執而誅之所以正邦典而又何旌焉禮之所謂讎

者冤抑沉痛而號無告也非謂抵罪觸法陷於大戮

而曰彼殺之我乃殺之不議曲直暴寡□弱而已春

秋傳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父受誅子復讎此推

刃之道復讎不除害今若取此以斷兩下相殺則合

於禮矣且夫不忘讎孝也不愛死義也元慶能不越

於禮服孝死義是必達理而聞道者也夫達理聞道

之人豈其以王法爲敵讎者哉議者反以爲戮黷刑

壞禮其不可以爲典明矣請下臣議附於令有斷斯

獄者不宜以前議從事

憲宗時衢州人餘常安父叔皆爲里人謝全所殺常

安八歲已能謀復讎十有七年卒殺全刺史元錫奏

輕比刑部尚書李墉執不可卒抵死

又富平人梁悅父爲秦果所殺悅殺讎詣縣請罪詔

曰在禮父讎不同天而法殺人必死禮法王教大端

也二說異焉下尚書省議職方員外郎韓愈曰子復

父讎見於春秋於禮記周官子若史不勝數未有非

而罪者最宜詳於律而律無其條非闕文也蓋以爲

不許復讎則傷孝子之心許復讎則人將倚法顓殺

無以禁止夫律雖本於聖人然執而行之者有司也

經之所明者制有司者也丁寧其義於經而深沒其

文於律者將使法吏一斷於法而經術之士得引經

以議也周官曰凡殺人而義者令勿讎讎之則死義

者宜也明殺人而不得其宜者子得復讎也此百姓

之相讎者也公羊子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不受

誅者罪不當誅也誅者上施下之辭非百姓相殺也

周官曰凡報仇讎者書於士殺之無罪言將復讎必

先言於官則無罪也復讎之名雖同而其事各異或

百姓相讎如周官所稱可議於今者或爲官吏所誅

如公羊所稱不可行於今者周官所稱將復讎先告

於士若孤羸弱抱微志而伺敵人之便恐不能自

言未可以爲斷於今也然則殺之與赦不可一宜定

其制曰有復父讎者事發具其事下尚書省集議以

聞酌處之則經無失指矣有詔以悅申冤請罪詣公

門流循州

穆宗世京兆人康買得年十四父憲責錢於雲陽張

□□醉拉憲危死買得以□驕悍度救不足解則舉

鍤擊其首三日□死刑部侍郎孫革建言買得救父

難不爲暴度不解而擊不爲兇先王制刑必先父子

之親春秋原心定罪周書諸罰有權買得孝性天至

宜賜矜宥有詔減死

皇甫湜傳湜字持正睦州新安人一日命其子錄詩

一字誤詬躍呼杖杖未至齧其臂血流

趙隱傳隱父存約闢署興元李絳府值軍亂被害隱

以父死難與兄騭廬墓幾十年闔門誦書不應辟召

盧奕傳奕黃門監懷慎少子謹重寡慾斤斤自修與

兄奐名相上下而剛毅過之拜御史中丞自懷慎奐

及奕三居其官清節似之時傳其美

奕子杞杞子元輔字子望少以清行聞元輔端靜介

正能紹其祖故歷顯劇而人不以杞之惡爲累雲

賈直言傳直言河朔舊族也父道衝以藝待詔代宗

時坐事賜鴆將死直言紿其父曰當謝四方神祗使

者少怠輒取鴆代飲迷而踣明日毒潰足而出久乃

蘇帝憐之減父死俱流嶺南直言由是躄

王少元傳少元博州聊城人父隋末死亂兵遺腹生

少元甫十歲問父所在母以告即哀泣求屍時野中

白骨覆壓或曰以子血漬而滲者父胔也少元鑱膚

閱旬而獲遂以葬創甚彌年乃興貞觀中州言狀拜

徐王府參軍

劉審禮傳儀鳳三年吐蕃寇涼州副中書令李敬元

討之遇虜青海上與戰敬元逗撓不前審禮敗爲虜

執其子尚乘直長殆庶及延景詣闕待罪請入賊以

贖有詔審禮徇忠以沒非有罪宜各還職特詔殆庶

弟易從省之既至而審禮卒易從晝夜哭不止吐蕃

哀其志乃還父屍徒跣萬里扶護以歸見者流涕

韋貫之傳貫之子溫字弘育方十一舉兩經及第以

拔萃高等補咸陽尉父愕然疑假權謁進召而試諸

廷文就無留思喜曰兒無愧矣

甄濟傳濟字孟成安祿山反使蔡希德封刀召之不

起濟生子逢以父名不得在國史欲詣京師自言元

和中袁滋表濟節行與權皋同科宜載國史有詔贈

濟祕書少監而逢與元稹善稹移書於史館修撰韓

愈曰濟棄去祿山及其反有名號又逼致之執不起

卒不污其名夫辨所從於居易之時堅其操於利仁

之世而猶選懦者之所不爲蓋怫人之心難而害己

之避深也至天下大亂死忠者不必顯從亂者不必

誅而眷眷本朝甘心白刃難矣哉若甄生者弁冕不

加其身祿食不進其口直布衣一男子耳及亂則延

頸受刃分死不回不以不必顯而廢忠不以不必誅

而從亂在古與今蓋百一焉愈答曰逢能行身幸於

方州大臣以標目其先人事載之天下耳目徹之天

子追爵其父第四品赫然驚人逄與其父俱當得書

矣由是父子俱顯名

劉子元傳子元名知幾年十二父藏器爲授古文尚

書業不進父怒楚督之及聞爲諸兄講春秋左氏冒

往聽退輒辨析所疑嘆曰書如是兒何怠父奇其意

許授左氏逾年遂通覽羣史與兄知柔俱以善文詞

知名

子元子貺餗父子三人更□史官着史例頗有法

柳芳傳芳子冕字敬叔博學□文辭且世史官父子

並居集賢院歷右補闕史館修撰

楊慎矜傳慎矜父隆禮爲太府卿歲常愛省數百萬

慎矜沈毅任氣健而才初爲汝陽令有治稱隆禮罷

太府元宗訪其子可代父任者宰相以慎餘慎矜慎

名皆得父清白帝擢慎矜監察御史知太府出納慎

餘太子舍人主長安倉慎名大理評事爲含嘉倉出

納使被眷尤渥

哥舒翰傳翰子曜字子明李希烈陷汝州詔拜曜東

都汝州行營節度使將鳳翔邠寧涇原奉天好畤兵

萬人討希烈帝召見問曰卿治兵孰與父賢對曰先

臣臣安敢比但斬長蛇殪封豕然後待罪私室臣之

願也帝曰爾父在開元時朝廷無西憂今朕得卿亦

不東慮

張浚傳浚字禹川遷左僕射致仕居洛全忠脅帝東

遷浚聞曰乘輿卜洛則大事去矣蓋知其將篡也全

忠畏浚構它鎮兵使全義遣牙將如盜者夜圍墅殺

之屠其家百餘人實天覆二年十二月始浚素厚永

寧史葉彥彥知其謀以告浚子格浚度不免父子相

持泣曰留則俱死不如去以存吾嗣格拜而辭彥率

士三十人送之溯漢入蜀後事王建少子播間道走

淮南依楊行密時行密得承製除拜播請每除吏必

紫極宮元宗像前致制誥於案乃出之示不忘朝廷

且欲雪家冤而不克終廣陵

父子部紀事七

玉泉子裴勳質貌□麼而性尢率易嘗與父坦會飲

坦令飛盞每屬其人輒目諸狀坦付勳曰矮人饒舌

破車饒楔裴勳十分勳飲訖而復盞曰蝙蝠不自見

笑他樑上燕十一郎十分坦第十一也坦怒笞之又

慈恩寺連接曲江京輦勝景每歲新得第者畢列姓

名於此勳嘗與親屬遊見其父及家榜率多物故謂

人曰此皆鬼錄也其輕薄如此

隋唐嘉話許高陽敬宗奏流其子昂於嶺南及敬宗

死博士袁思古議諡曰謬昂子彥伯於衆中將擊之

袁曰今爲賢尊報讎何爲反怒彥伯慚而止

褚遂良其父亮尚在乃別開門敕嘗有以賜遂良使

者由正門而入亮出曰渠自有門

明皇雜錄明皇幸蜀傳位賈至撰冊進稿上曰昔先

帝誥命乃父爲之今茲辭命乃出爾手兩朝盛典出

卿父子真可謂繼美矣至頓首流涕

小學外篇柳公綽居外藩其子每入境郡邑未嘗知

既至每出入常於戟門外下馬呼幕賓爲丈皆許納

拜未嘗笑語款洽

杜陽雜編魚朝恩專權使氣公卿不敢仰視宰臣或

決政事不預謀者則眥睚曰天下之事豈不由我乎

於是上惡之而朝恩幼子曰令徽年十四五始給事

於內殿上以朝恩故遂特賜綠焉未浹旬月同列黃

門位居令徽上者因敘立於殿前恐其後至遂爭路

以進無何誤觸令徽臂乃馳歸告朝恩以班次居下

爲同列所欺朝恩怒翌日於上前奏曰臣幼男令徽

位處衆僚之下願陛下特賜金章以超其等上未及

語而朝恩已令所司捧紫衣而至令徽即謝於殿前

上雖知不可強謂朝恩曰卿兒着章服大宜稱也魚

氏在朝動無畏憚他皆仿此其同列黃門尋遭斥逐

於嶺表及朝恩被誅天下無不快焉

上寬厚之德出於天然爲兒時常爲元宗器之每坐

於玉案前熟視上貌謂武惠妃曰此兒甚有異相他

日亦是吾家一有福天子也因命取上清珠以絳紗

裹之繫於頸上上清珠即開元初罽賓國所貢其珠

光明潔白可照一室視之則出仙人玉女雲鶴絳節

之象搖動於其中及上即位寶庫中往往有神光異

氣掌庫者具以事告上曰豈非上清珠耶遂令出之

絳紗猶在乃泫然流涕遍示羣臣曰此我爲兒時明

皇所賜也遂令貯之於翠玉函置之於臥內忽有水

旱兵革之災上每虔祝之無不應驗

資暇錄貞元初穆寧爲和州刺史其子御史中丞贊

給事中質及員賞寧命諸子直饌稍不如意則杖之

諸子將至直日必探求珍異羅於尊俎然而未嘗免

笞叱給事直饌鼎前有熊白及座修忽曰白肥而修

瘠相滋其宜乎即以白裹修和之而進寧果再飽飯

訖曰誰直可與杖俱來於是罰如常數將拜杖遽命

前曰如此味奚進之晚邪

卓異記父子皆自揚州再入爲相李吉甫子德裕按

國朝繼世爲相者數子惟吉甫德裕皆自揚州節度

再入爲相則無其匹況吉甫以忠明博達事憲宗德

裕以清直無黨事武宗今上踐祚起而用之與蘇

父子相望爲優劣兄頲不再相再相者則德裕之盛

爲難及也

摭言楊汝士尚書鎮東川其子知溫及第開宴汝士

命營妓人與紅綾一匹詩曰郎君得意及青春蜀國

將軍又不貧一曲高歌紅一匹兩頭娘子拜夫人

杜甫醉後厲聲問嚴武曰公是嚴挺之子武色變曰

僕乃杜審言兒

朝野僉載尚書右丞陸餘慶轉洛州長史其子嘲之

曰陸餘慶筆頭無力觜頭硬一朝受詞詔十日判不

竟送案褥下餘慶得而讀之曰必是那狗遂鞭之

因話錄肅宗在春宮嘗與諸王從元宗詣太清宮有

龍見於殿之東梁元宗目之顧問諸王有所見乎皆

曰無之問太子太子俯而未對上問頭在何處曰在

東上撫之曰真我兒也

安祿山入覲肅宗屢言其不臣之狀元宗無言一日

召太子諸王擊球太子潛欲以鞍馬傷之密謂太子

曰吾非不疑但此胡無尾汝姑置之

沈吏部傳師性不流不矯待物以和觀察三方皆脂

膏之地去鎮無餘蓄京城居處隘陋不加一椽所闢

賓僚無非名士身沒之後家至貧苦二子繼業並致

時名又以報施不妄公先君禮部員外郎既濟撰建

中實錄體裁精簡雖宋朝範裴亦不能過自此之後

無有比者繼世爲史官及出鎮湖南江西奉詔在鎮

修憲宗實錄當時榮之

元宗問黃翻綽是勿兒得人憐對曰自家兒得人憐

時楊貴妃寵極中宮號祿山爲子肅宗在春宮常危

懼上聞翻綽言俯首久之

注

是勿兒猶言何兒

文宗欲以韋宣州溫爲翰林學士韋以先父遺命懇

辭上後謂次對官曰韋溫朕每欲用之皆辭訴又安

用韋溫聲色俱厲戶部崔侍郎蠡進曰韋溫稟其父

遺命耳上曰溫父不令其子在翰林是亂命也豈謂

之理乎崔曰凡人子能遵理命已是至孝況能稟亂

命而不改者此則尤可嘉之陛下不可怪也上曰然

乃止

汾陽王在河中禁無故走馬犯者死南陽夫人乳母

之子抵禁都虞候杖殺諸子泣告於王言虞候縱橫

之狀王叱而遣之明日對賓僚吁嘆者數四衆皆不

曉徐問之王曰某之諸子皆奴才也遂告以故曰伊

不賞父之都虞候而惜母之阿你兒非奴才而何

虎薈許坦十歲隨父入山採藥父爲虎所噬即號叫

以杖擊之虎走父得全唐太宗聞之謂侍臣曰坦雖

幼童能致命救親至孝可嘉授文林郎賜帛五十匹

避暑漫抄安祿山敗史思明繼逆至東都遇櫻桃熟

其子在河北欲寄遺之因作詩同去詩曰櫻桃一籠

子半赤半已黃一半與懷王一半與周至詩成皆贊

美之曰明公此詩大佳若能言一半周至一半懷王

即與黃字聲勢稍穩思明大怒曰我兒豈可居周至

之下週即其傅也

童子通神錄姜澄十歲時父苦無紙澄乃燒糠協竹

爲之以供父澄小名洪兒鄉人號洪兒紙

浣花旅地記杜甫寓蜀每蠶熟即與兒躬行而乞曰

如或相憫惠我一絲兩絲

文覽杜甫子宗武以詩示阮兵曹兵曹答以石斧一

具隨使並詩還之宗武曰斧父斤也兵曹使我呈父

加斤削也俄而阮聞之曰誤矣欲子斫斷其手此手

若存天下詩名又在杜家矣

晉公遺語李輔國葬父碑石用豆屑一千團磨瑩如

紫玉碑字四面鐫葵花三百朵

松雜錄唐中宗嘗召宰相蘇李嶠子進見二子

皆童年上近撫於赭袍前賜與甚厚語二子曰爾自

憶所通書可奏者爲吾言之頲應曰木從繩則直後

從諫則聖嶠子曰斫朝涉之脛剖賢人之心上曰蘇

有子李嶠無兒

事詞類奇韋康字元將代父瑞爲荊州刺史父出止

傳舍康入官時人榮之

國史補元和末有敕申明父子兄弟無同省之嫌自

是楊於陵任尚書其子嗣復歷郎署兄弟分曹者亦

數家

順宗風噤不言太子未立牛美人有異志上召學士

鄭絪於小殿令草立儲詔絪搦管不請而書立嫡以

長四字跪而上呈帝深然之乃定

衢州餘氏子名長安父叔二人爲同郡方全所殺長

安八歲自誓十七乃復讎大理斷死刺史元錫奏言

臣伏見餘氏一家遭橫禍死者實二平人蒙顯戮者

乃一孝子又引公羊傳父不受誅子得讎之義請下

百僚集議其可否詞甚哀切時裴中書□當國李刑

部墉司刑事竟不行有老儒薛伯高遺錫書曰大司

寇是俗吏執政柄乃小生餘氏之子宜其死矣

嘉話錄杜相鴻漸之父名鵬舉父子而似兄弟之名

蓋有由也鵬舉父嘗有所之見一大碑雲是宰相碑

已作者金填其字未作者刊名於上杜問曰有杜家

兒否曰有任自看之記得姓下是鳥偏旁曳腳而忘

其字乃名鵬舉而謂之曰汝不爲相即世世名鳥旁

而曳腳也鵬舉生鴻漸而名字亦前定矣況其官與

壽乎

傳信記蘇初未知頲常處頲於馬廄中與傭僕雜

作一日有客詣候於廳所頲擁篲趨庭遺墜文書

客取視之乃詠崑崙奴詩也其詞曰指頭十挺墨耳

朵兩張起客心異之而出與客淹留客笑語之餘

因詠其詩並言形貌問何人非足下宗族庶孽耶若

加禮收舉必蘇氏之令子也自是稍稍親之適有

人獻兔懸於廊廡間乃召頲詠之立呈詩曰兔

子死闌殫持來掛竹竿試將明鏡照何異月中看

大驚奇驟加禮敬頲由是學問日新文章蓋代及上

平內難一夕間制詔絡繹無非頲出代稱小許公也

全唐詩話楊敬之字茂孝文宗命爲祭酒兼太常少

卿是日二子戎載登科時號楊家三喜

東觀奏記上延英聽政問宰臣白敏中曰憲宗遷座

景陵龍輴行次忽值風雨六宮百官盡避去惟有一

山陵使胡而長攀靈駕不動其人姓氏爲誰爲我言

之敏中奏景陵山陵使令狐楚上曰有兒否敏中奏

長子緒見任隨州刺史上曰可任宰相否敏中曰緒

小患風痹不任大用次子綯見任湖州刺史有臺輔

之器上曰追來翌日授考功郎中知制誥到闕召充

翰林學士間歲遂立爲相時人感嘆敏中亮直無隱

不掩人於上

上因讀元和實錄見故江西觀察使韋丹政事卓異

問宰臣孰爲丹後宰臣周墀奏臣近任江西觀察使

見丹行事餘風遺愛至今在人其子宙見任河陽觀

察判官上曰速與好官持憲者聞之奏爲侍御史

雞肋唐張文瓘高宗時爲侍中四子皆至三品人謂

之萬石張家

柳氏舊聞肅宗爲太子常侍膳尚食置熟俎有羊臂

臑上顧使太子割肅宗既割餘污漫在手以餅潔之

上熟視不懌肅宗徐舉餘餅啖之上甚悅謂太子曰

福當如此愛惜

容齋三筆唐楊涉爲人和厚恭謹哀帝時自吏部侍

郎拜相時朱全忠擅國涉聞當爲相與家人相泣謂

其子凝式曰此吾家之不幸也必爲汝累二年全忠

篡逆涉爲押傳國寶使凝式曰大人爲唐宰相而國

家至此不可謂之無過況手持天子璽綬與人雖保

富貴奈千載何盍辭之涉大駭曰汝滅吾族神色爲

之不寧者數日凝式病其父失節託於心疾歷五代

十二君佯狂不仕

五代史唐本紀存勖克用長子也初克用破孟方立

於邢州還軍上黨置酒三垂岡伶人奏百年歌至於

衰老之際聲辭甚悲坐上皆悽愴時存勖在側方五

歲克用慨然捋須指而笑曰吾行老矣此奇兒也後

二十年其能代我戰於此乎

張策傳策父同爲唐容管經略使策少聰悟好學通

章句父同居洛陽敦化裏浚井得古鼎銘曰魏黃初

元年春二月匠吉千同以爲奇策時年十三居同側

啓曰漢建安二十五年曹公薨改元延康是歲十月

文帝受禪又改黃初是黃初元年無二月也銘何謬

邪同大驚異之

王延傳延字世美權知貢舉吏部尚書盧文紀與故

相崔協有隙是時協子頎方舉進士文紀謂延曰吾

嘗譽子於朝貢舉選士當求實效無以虛名取人昔

有越人善泅生子方睟其母浮之水上人怪而問之

則曰其父善泅子必能之若是可乎延退而笑曰盧

公之言爲崔協也恨其父遂及其子邪明年選頎甲

科人皆稱其公

趙傳其先青州人幼與羣兒戲道中部分行伍

指顧如將帥雖諸大兒皆聽其節度其父叔文見之

驚曰大吾門者此兒也

劉贊傳贊魏州人也父玭爲縣令贊始就學衣以青

布衫襦每食則玭自肉食而別以蔬食食贊於□下

謂之曰肉食君之祿也爾欲之則勤學問以幹祿吾

肉非爾之食也由是贊益力學

蘇逢吉傳逢吉長安人也漢高祖鎮河東父悅爲高

祖從事逢吉常代悅作奏記悅乃言之高祖高祖召

見逢吉精神爽秀憐之乃以爲節度判官

石昂傳昂父好學平生不喜佛說父死昂於柩前誦

尚書曰此吾先人之所欲聞也禁其家不可以佛事

污吾先人

李周傳周字通理父矩遭世亂不仕嘗謂周曰邯鄲

用武之地今世道未平汝當從軍旅以興吾門週年

十六爲內丘捕賊將以勇聞

崔梲傳梲字子文性至孝其父涿病不肯服藥曰死

生有命何用藥爲梲屢進醫藥不納每賓客問疾者

梲輒拜迎門外涕泣而告之涿終不服藥而卒梲居

喪哀毀

周世宗家人傳周太祖聖穆皇后柴氏無子養後兄

守禮之子以爲子是爲世宗守禮字克讓以後族拜

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吏部尚書兼御史大夫世宗即

位加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光祿卿致仕居於洛

陽終世宗之世未嘗至京師而左右亦莫敢言第以

元舅禮之而守禮亦頗恣橫嘗殺人於市有司以聞

世宗不問是時王溥汪晏王彥超韓令坤等同時將

相皆有父在洛陽與守禮朝夕往來惟意所爲洛陽

人多畏避之號十阿父守禮卒年七十二

梁博王友文傳友文字德明本姓康名勤幼美風姿

好學善談論頗能爲詩太祖養以爲子太祖領四鎮

以友文爲度支鹽鐵製置使太祖用兵四方友文徵

賦聚斂以供軍費太祖即位以故所領宣武宣義天

平護國四鎮徵賦置建昌宮總之以友文爲使封博

王太祖幸西都友文留守東京庶人友珪者太祖初

鎮宣武略地宋亳間與逆旅婦人野合而生也長而

辯黠多智博王友文多材藝太祖愛之而年又長太

祖即位嫡嗣未立心嘗屬友文太祖自張皇后崩無

繼室諸子在鎮皆邀其婦入侍友文妻王氏有色尤

寵之太祖病久王氏與友珪妻張氏嘗專房侍疾太

祖病少間謂王氏曰吾知終不起汝之東都召友文

來吾與之訣蓋心欲以後事屬之乃謂敬翔曰友珪

可與一郡趣使之任乃以友珪爲萊州刺史太祖素

剛暴既病而喜怒難測是時左降者必有後命友珪

大懼其妻張氏曰官家以傳國寶與王氏使如東都

召友文君今受禍矣夫婦相對而泣左右勸友珪曰

事急計生何不早自爲圖友珪乃易服微行入左龍

虎軍見統軍韓勍計事勍夜以牙兵五百隨友珪雜

控鶴衛士而入夜三鼓斬關入萬春門至寢中侍疾

者皆走太祖惶駭起呼曰我疑此賊久矣恨不早殺

之逆賊忍殺父乎友珪親吏馮廷諤以劍犯太祖太

祖旋柱而走劍擊柱者三太祖憊僕於□廷諤以劍

中之洞其腹腸胃皆流友珪以裀褥裹之瘞之寢中

祕喪四日乃出府庫大賚羣臣及諸軍遣受旨丁昭

浦矯詔馳至東都殺友文又下詔曰朕艱難創業逾

三十年託於人上忽焉六載中外□力期於小康豈

意友文陰畜異圖將行大逆昨二日夜甲士突入大

內賴郢王友珪忠孝領兵剿戮保全朕躬然而疾恙

震驚彌所危殆友珪克平凶逆厥功靡倫宜委權主

軍國然後發喪幹化二年六月既望友珪於柩前即

皇帝位拜韓勍忠武軍節度使以末帝爲汴州留後

河中朱友謙爲中書令不受命而懷州龍驤軍三千

劫其將劉重霸據懷州自言討賊三年正月友珪祀

天於洛陽南郊改元曰鳳歷太祖外孫袁象先與駙

馬都尉趙巖等謀與末帝討賊二月象先以禁兵入

宮友珪與妻張氏趨北垣樓下將逾城以走不果使

馮廷諤進刃其妻及己廷諤亦自殺末帝即位復友

文官爵廢友珪爲庶人

劉守光傳守光父仁恭有愛妾羅氏守光烝之仁恭

怒笞守光逐之梁開平元年遣李思安攻仁恭仁恭

在大安山守光自外將兵以入擊走思安乃自稱盧

龍節度使遣李小喜元行欽以兵攻大安山執仁恭

而幽之其兄守文聞父且囚即率兵討守光至於盧

臺爲守光所敗

王師範傳梁太祖遣朱友寧攻師範友寧戰死師範

降太祖待以客禮居於洛陽太祖諸子已封王宴於

宮中友寧妻泣謂太祖曰陛下化家爲國諸子人人

皆得封而妾夫獨以戰死奈何讎人猶在朝廷太祖

奮然戟手曰吾亦幾忘此賊乃遣人就洛陽族滅之

東漢世家劉旻傳旻漢高祖母弟也初名崇周太祖

起魏隱帝遇弒旻乃謀舉兵周太祖之自魏入也反

狀已白而漢大臣不即推尊之故未敢即立乃白漢

太后立旻子贇爲漢嗣遣宰相馮道迎贇于徐州當

是時人皆知太祖之非實意也旻獨喜曰吾兒爲帝

矣何患乃罷兵遣人至京師周太祖少賤黥其頸上

爲飛雀世謂之郭雀兒太祖見旻使者具道所以立

贇之意因自指其頸以示使者曰自古豈有雕青天

子幸公無以我爲疑旻喜益信以爲然太原少尹李

驤曰郭公舉兵犯順其勢不能爲漢臣必不爲劉氏

立後因勸旻以兵下太行控孟津以俟變庶幾贇得

立贇立而罷兵可也旻大罵曰驤腐儒欲離間我父

子命左右牽出斬之驤臨刑嘆曰吾爲愚人畫計死

誠宜矣然吾妻病不可獨存願與之俱死旻聞之即

並戮其妻子於市以其事白漢以明無他已而周太

祖果代漢降封贇湘陰公旻遣牙將李訾奉書周太

祖求贇歸太原而贇已死旻即慟哭爲李驤立祠歲

時祀之乃以周廣順元年正月戊寅即皇帝位於太

原

南漢世家劉玢傳玢初名洪度封秦王龑子耀樞龜

圖皆早死玢次當立龑病臥寢中召右僕射王翻與

語呼洪度洪熙小字曰壽雋雖長然皆不足任吾事

惟洪昌類我吾欲立之奈何吾子孫不肖後世如鼠

入牛角勢當漸小爾因泣下歔欷翻爲龑謀出洪度

以邕州洪熙容州然後立洪昌爲太子議已定崇文

使蕭益入問疾龑以告之益諫曰少者得立長者爭

之禍始此矣由是洪度卒得立

楚世家馬希聲傳希聲字若訥殷次子也殷薨希聲

立希聲嘗聞梁太祖好食雞慕之乃日烹五十雞以

供膳葬殷上潢希聲不入泣頓食雞肉數器而起其

禮部侍郎潘起譏之曰昔阮籍居喪而食蒸豚世豈

乏賢邪

吳越世家錢鏐傳鏐子元瓘字明寶少爲質于田頵

頵叛於吳楊行密會越兵攻之頵每戰敗歸即欲殺

元瓘頵母常蔽護之後頵將出語左右曰今日不勝

必斬錢郎是日頵戰死元瓘得歸鏐臥病召諸大將

告之曰吾子皆愚懦不足任後事吾死公等自擇之

諸將泣下皆曰元瓘從王征伐最有功諸子莫及請

立之鏐乃出管鑰數篋召元瓘與之曰諸將許爾矣

鏐卒元瓘立襲封吳越國王玉冊金印皆如鏐故事

南唐書皇甫繼勳傳繼勳江州節度使暉之子少以

父蔭爲軍校常從暉軍中滁州之役暉力戰甚急繼

勳欲遁暉操戈擊之弗及遂逸以暉死事故恩澤優

渥累遷池饒二州刺史

慶王茂傳茂元宗第二子甫數歲容貌秀澈有成人

風時有木平和尚者言人禍福壽夭輒驗元宗以茂

見之曰其餘不足問所欲知者壽數爾木平爲書九

十一字後至十九歲卒

劉仁贍傳仁贍出鎮壽州周世宗圍之屢請出戰景

達不許由是憤惋成疾子崇諫幸其父病謀與諸將

出降仁贍立命斬之

周本傳本性純樸技藝無能者惟軍旅之事則如夙

習烈祖將受禪徐玠周宗等以本及李德誠皆位望

隆重故諷之以爲推戴之首本以□耄仍不知時變

皆少子祚左右其事時吳宗室臨川王蒙廢處瀝陽

聞將授終乃殺監守者與親信二騎趨詣本本將見

之祚固執不可本怒曰我家郎君也何不使我一見

祚閉中門拒之蒙被殺吳室遂移本隨衆至建康勸

進由是愧恨數月而卒

彭利用傳利用性樸鄙頗拘古禮雖燕居常拱手正

坐對家人稚子言必據書史斷章破句以代常談俗

謂之掉書袋利用喪父客吊之曰賢尊窀不勝哀

悼利用對曰家君不幸短命諸子餬口四方歸見相

如之壁空餘仲堪之棺實可痛心疾首不寒而慄苟

泣血三年不可再見遂大慟客復勉之曰自寬哀慼

冀闋喪制利用又曰自古毀不滅性杖而後起卜其

宅兆而安措之雖則君子有終然而孝子不匱三年

不改何日忘之又大歔欷吊者於是失笑

陳誨傳誨建安人也始生數月足勁能履其父異之

因小字阿鐵及長趫捷有勇又呼爲陳鐵

北夢瑣言禮部尚書崔貽孫年過八十求進不休囊

橐之資素有貯積性好乾人喜得小惠左降之後二

子爭財旨甘醫藥鹹不供侍書責其子曰生有明君

真宰死有天曹地府無爲老朽豈放爾耶爲縉紳之

笑端

姜志許昌人自小亂離失其父爾後志仕蜀至武信

軍節度使先是廄中圉人姜春者事之多年頻罹鞭

撲一旦告老於國夫人請免馬廄之役而丐食於道

路夫人愍之詰其鄉貫姻親兼雲有一子隨軍入川

莫知存亡其小字身上記驗一一述之果志之父也

洎父子相認悲號殞絕志乃授父杖俾笞其背以償

昔日所誤之事舉國嗟嘆之此事川蜀皆知

南唐近事鄧亞文高安鄉野之人也烈祖時自尚書

郎拜青陽令升廳就案而食自謂尊顯彌極還語兒

子□雲當思爲學自致煙霄吾爲百里之長聲鼓喫

飯腦後接筆此吾稽古之力也

遼史章肅皇帝傳帝小字李胡一名洪古字奚隱太

祖第三子母淳欽皇后蕭氏少勇悍多力而性殘酷

小怒輒黥人面或投水火中太祖常觀諸子寢李胡

縮項臥內曰是必在諸子下又嘗大寒命三子採薪

太宗不擇而取最先至人皇王取其幹者束而歸後

至李胡取少而棄多既至袖手而立太祖曰長巧而

次成少不及矣

義宗傳義宗名倍小字圖欲太祖長子幼聰敏好學

神冊元年春立爲皇太子時太祖問侍臣曰受命之

君當事天敬神有大功德者朕欲祀之何先皆以佛

對太祖曰佛非中國教倍曰孔子大聖萬世所尊宜

先太祖大悅即建孔子廟

平王隆先傳隆先字團隱保寧之季其子陳哥與渤

海官屬謀殺其父舉兵作亂上命轘裂於市

耶律曷魯傳曷魯字控溫父偶思遙輦時爲本部夷

離菫曷魯其長子也性質厚在髫鬌與太祖遊從父

釋魯奇之曰興我家者必二兒也太祖既長相與易

裘馬爲好然曷魯事太祖彌謹會滑哥弒其父釋魯

太祖顧曷魯曰滑哥弒父料我必不能容將反噬我

今彼歸罪臺哂爲解我姑與之是賊吾不忘也自是

曷魯常佩刀從太祖以備不虞居久之曷魯父偶思

病召曷魯曰阿保機神略天授汝率諸弟赤心事之

已而太祖來問疾偶思執其手曰爾命世奇才吾兒

曷魯者他日可委以事吾已諭之矣既而以諸子屬

之

耶律孟簡傳孟簡性穎悟六歲父晨出獵俾賦曉天

星月詩孟簡應聲而成父大奇之

順宗傳順宗名浚小字耶魯斡道宗長子母宣懿皇

後蕭氏幼而能言好學知書道宗嘗曰此子聰慧殆

天授歟六歲封梁王明年從上獵矢連發三中上顧

左右曰朕祖宗以來騎射絕人威震天下是兒雖幼

不墜其風后遇十鹿射獲其九帝喜設宴八歲立爲

皇太子太康元年兼領北南樞密院事及母后被害

太子有憂色耶律乙辛蕭十三同謀構陷太子帝信

之幽太子於別室以耶律燕哥鞫案太子具陳枉狀

曰吾爲儲副尚何所求公當爲我辨之燕哥乃乙辛

之黨易其言爲款伏上大怒廢太子爲庶人將出曰

我何罪至是十三叱登車遣衛士闔其扉徙於上京

囚圜堵中乙辛尋遣達魯撒八往害之太子年方二

十上京留守蕭撻得以疾薨聞上哀之命有司葬龍

門山欲召其妃乙辛陰遣人殺之州後知其冤悔恨

無及諡曰昭懷太子以天子禮改葬玉峯山幹統初

追尊大孝順聖皇帝廟號順宗妃蕭氏貞順皇后

晉王敖盧斡傳敖盧斡積有人望內外歸心保大元

年南軍都統耶律餘睹與其母文妃密謀立之事覺

餘睹降金文妃伏誅敖盧斡實不與謀免二年耶律

撒八等復謀立不克上知敖盧斡得人心不忍加誅

令縊殺之或勸之□敖盧斡曰安忍爲蕞爾之軀而

失臣子之大節遂就死聞者傷之

耶律乙辛傳乙辛父迭剌家貧服用不給乙辛幼慧

黠嘗牧羊至日昃迭剌視之乙辛熟寢迭剌觸之覺

乙辛怒曰何遽驚我適夢人手執日月以食我我已

食月日方半而覺惜不盡食之迭剌自是不令牧

羊

耶律隆運傳隆運本姓韓名德讓西南面招討使匡

嗣之子也賜姓名代其父爲上京留守權知京事甚

有聲尋復代父守南京時人榮之

耶律蒲魯傳蒲魯字乃展幼聰悟好學爲牌印郎君

轉通進父庶箴嘗寄戒諭詩蒲魯答以賦衆稱其典

雅

韓延徽傳延徽子德樞德樞年甫十五太宗見之謂

延徽曰是兒卿家之福朕國之寶真英物也

耶律信先傳信先興宗以其父瑰引爲刺血友幼養

於宮善騎射重熙十八年上問所欲信先曰先臣瑰

引與陛下分如同氣然不及王封儻使蒙恩地下臣

願畢矣上曰此朕遺忘之過追封燕王

耶律唐古傳唐古于越屋質之庶子重熙四年乞勒

其父屋質功於石帝命耶律庶成制文勒石上京崇

孝寺

耶律鐸魯斡傳鐸魯斡退居鄉里子普古爲烏古部

節度使遣人來迎既至見積委甚富謂普古曰辭親

入仕當以裕國安民爲事枉道欺君以苟貨利非吾

志也命駕而歸普古後爲盜所殺

直魯古傳直魯古吐谷渾人初太祖破吐谷渾一騎

士棄橐反射不中而去及追兵開橐視之中得一嬰

兒即直魯古也因所俘者問其故乃知射橐者嬰之

父也世善醫雖馬上視疾亦知標本意不欲子爲人

所得欲殺之耳由是進於太祖淳欽皇后收養之長

亦能醫專事鍼灸太宗時以太醫給侍常撰脈訣針

灸書行於世

察割傳察割明王安端之子善騎射貌恭而心狡世

宗即位於鎮陽安端聞之慾持兩端察割曰太弟忌

刻若果立豈容我輩永康王寬厚且與劉哥相善宜

往與計安端即與劉哥謀歸世宗及和議成以功封

泰寧王會安端爲西南面大詳穩察割佯爲父惡陰

遣人白於帝即召之既至上前泣訴不勝哀帝憫之

使領女石烈軍出入禁中數被恩遇屋質察其奸邪

表列其狀帝曰察割捨父事我可保無他屋質曰察

割於父既不孝於君安能忠帝不納

滑哥傳滑哥字斯懶隋國王釋魯之子性陰險初烝

其父妾懼事彰與□蕭臺哂等共害其父歸咎臺哂

滑哥獲免

父子部紀事八

宋史太祖本紀太祖宣祖仲子也廣順三年從徵淮

南宣祖率兵夜半至城下傳呼開門太祖曰父子固

親啓閉王事也詰旦乃得入

神宗本紀神宗英宗長子嘉佑八年侍英宗入居慶

寧宮五月受經於東宮帝隆準龍顏動止皆有常度

而天性好學請問至日晏忘食英宗嘗遣內侍止之

帝正衣冠拱手雖大暑未嘗用扇

李宸妃傳妃入宮真宗以爲司寢既有娠從帝臨砌

臺玉釵墜妃惡之帝心卜釵完當爲男子左右取以

進釵果不毀帝甚喜已而生仁宗

龐天佑傳天佑江陵人以經籍教授裏中父疾天佑

割股肉食之疾愈又復病目喪明天佑號泣祈天

之父年八十餘大中祥符四年卒天佑負土封墳結

廬其側晝夜號不絕聲知府陳堯諮親往致奠上其

事詔旌表門閭天佑家無儋石儲居委巷中堯諮爲

徙里門之右築闕表之

劉斌傳斌定州人父加友端拱中爲從弟志元所殺

斌兄弟皆幼隨母改適人母嘗戒之曰爾等長必復

父讎景德中斌兄弟挾刀伺志元於道刺之不殊即

詣吏自陳用具獄上請詔志元黥面配隸汝州釋斌

等罪

臧丙傳丙字夢壽舊名愚字仲回既孤常夢其父召

丙偶立於庭向空指曰老人星見矣丙仰視之黃明

潤大因望而拜既寤私喜曰吉祥也以壽星出丙入

丁乃改名焉至是無驗丙於禮不當更名古人戒數

占夢無妄喜也

李璧傳璧字季章父燾典國史璧少英悟日誦萬餘

言屬詞精博父子與弟皆以文學知名蜀人比之

三蘇雲

按字

典無字

孟珙傳珙字璞玉嘉定十年金人犯襄陽駐團山父

宗政時爲趙方將以兵御之珙料其必窺樊城獻策

宗政由羅家渡濟河宗政然之越翼日諸軍臨渡布

陣金人果至半渡伏發殲其半宗政被檄援棗陽臨

陣嘗父子相失珙望敵騎中有素袍白馬者曰吾父

也急麾騎軍突陣遂脫宗政

陳摶傳許瓊開封鄢陵人開寶五年子永罷盧氏縣

尉詣匭上言臣年七十五父瓊年九十九長兄年八

十一次兄年七十九欲乞近地一官以就營養上覽

奏召永訊之即命迎其父赴闕瓊得對於講武殿上

顧問久之悉能奏對而詞氣不衰言唐末以來事歷

歷可聽上悅其父子俱享遐壽賜襲衣犀帶銀鞍勒

馬帛三十匹茶三十斤授永郾城令

臺亨傳亨夏縣人工畫元豐中朝廷修景靈宮調天

下畫工詣京師選試其優者待詔翰林畀以官祿亨

名第一以父老固辭歸養閭里賢之

漢恭憲王元佐傳元佐字惟吉少聰警貌類太宗帝

鍾愛之年十三從獵近郊兔走乘輿前太宗使元佐

射一發而中契丹使在側驚異之封楚王初秦王廷

美遷涪陵元佐獨申救之廷美死元佐遂發狂至以

小過操挺刃傷侍人雍熙二年疾少間帝喜爲赦天

下重陽日內宴元佐疾新愈不與諸王宴歸暮過元

佐元佐恚曰若等侍上宴我獨不與是棄我也遂發

忿被酒夜縱火焚宮詔遣御史捕元佐詣中書劾問

廢爲庶人均州安置宰相宋琪率百官三上表請留

元佐京師行至黃山召還廢居南宮使者守護諮議

趙齊王遹翊善戴元頓首請罪帝赦之曰是子朕教

之猶不悛汝等安能導輔耶

允言子宗說恭憲王長孫嗣封祈國公皇佑中坐帷

薄不修除名又坐坑殺女僕鎖閉宮室外宅其子仲

旻官右武衛大將軍道州刺史後因朝叩頭殿下泣

訴雲父老且病願納身官以贖神宗亦愍之而未俞

其請出就馬氣塞不能言及家而卒贈同州觀察使

馮翊侯宗說幽死

石守信傳守信子保吉卒年五十七初守信鎮陳五

十七年卒及保吉繼是鎮壽亦止是談者異之

高懷德傳懷德字藏用真定常山人周天平節度齊

王行周之子懷德忠厚倜儻有武勇行周曆延潞二

鎮及留守洛都節制宋亳皆署以牙職晉開運初遼

人侵邊以行周爲北面前軍都部署懷德始冠白行

周願從北征行周壯之許其行至戚城遇遼軍被圍

數重援兵不至危甚懷德左右射縱橫馳突衆皆披

靡挾父而出以功領羅州刺史賜珍裘寶帶名馬以

寵異之

曹彬傳彬字國華鹹平二年被疾上趣駕臨問問以

後事對曰臣無事可言臣二子材器可取臣若內舉

皆堪爲將上問其優劣對曰璨不如瑋璨字韜光性

沉毅起貴胄以孝謹稱能自奮勵以世其家習知韜

略善撫士卒兼着威愛雖輕財不逮其父而敬仁和

厚亦有父風瑋字寶臣沉勇有謀李繼遷叛諸將數

出無功太宗問彬誰可將者彬曰臣少子瑋可任即

召見知渭州時年十九瑋爲將不如其父寬然自爲

一家琮字寶章兄珝娶秦王女興平郡主琮幼時從

主入禁中太宗置膝上拊其背曰曹氏有功我家此

亦佳兒也

張昭傳昭祖楚平壽張令楚平生直即昭父也初楚

平赴調長安值巢寇亂不知所終直幼避地河朔既

冠以父失所在時盜賊□起道路榛梗乃自秦抵蜀

徒行丐食求父所在積十年不能得乃發哀行服躬

耕海濱

王溥傳溥父祚溥在相位祚以宿州防禦使家居每

公卿至必首謁祚置酒上壽溥朝服趨侍左右坐客

不安席輒引避祚曰此豚犬爾勿煩諸君起溥諷祚

求致政祚意朝廷未之許也既得請祚大罵溥曰我

筋力未衰汝欲自固名位而幽囚我舉大梃將擊之

親戚勸諭乃止

趙安仁傳安仁字樂道河南洛陽人父孚歷殿中侍

御史雍熙中廷策貢士而安仁預爲考會賜金紫因

顧安仁問孚年幾安仁曰臣父年六十二上曰孚名

士也亟召對亦賜金紫

安仁子良規良規子君錫字無愧性至孝母亡事父

良規不違左右夜則寢於傍凡衾裯薄厚衣服寒溫

藥石精粗飲食旨否櫛發剪爪整冠結帶如內則所

載者無不親之及登進士第以親故不願仕良規每

出必扶掖上下至雜立僕御中嘗從謁文彥博彥博

異其容止問而知之語諸子令視以爲法

富紹庭傳紹庭字德先性靖重能守家法父弼薨兩

女與婿及甥皆同居紹庭待之與父時不殊一家之

事毫髮不敢變族裏稱焉

蕭國公承幹傳承乾子克敦嗜經術以宗正薦召試

中選賜錢三十萬元豐間集父承幹遺文以進神宗

嘉之詔承幹父子以藝文儒學名於宗藩宜有褒勸

於是追封承幹爲東平王而賜克敦敕書獎諭

陳恕傳恕性吝怒子淳私用錢及寢疾上言淳不率

教導多與非類遊常習武藝願出爲外州軍校真宗

曰戎校管鎮兵非丞郎家子弟所□也以爲滁州司

馬恕卒召復舊官後竟以賄敗

王雱傳安石執政所用多少年雱亦欲預選乃與父

謀曰執政子雖不可預事而經筵可處安石欲上知

而自用乃以雱所作策及注道德經鏤板鬻於市遂

傳達於上鄧綰曾布又力薦之召見除太子中允崇

政殿說書神宗數留與語受詔注詩書義擢天章閣

待制兼侍講書成遷龍圖閣直學士以病辭不拜安

石更張政事雱實導之常稱商鞅爲豪傑之士言不

誅異議者法不行安石與程顥語雱囚首跣足攜婦

人冠以出問父所言何事曰以新法數爲人所阻故

與程君議雱大言曰梟韓琦富弼之頭於市則法行

矣安石遽曰兒誤矣

唐庚傳庚長兄瞻字望之後名伯虎字長儒治易春

秋皆有家法元佑三年其父遊瀘南伯虎兄弟居母

喪于丹山伯虎夜半蹴庚曰吾夢收父書發之得亟

來二字吾父得無他乎吾心動矣汝奉母奠朝夕吾

趨瀘南庚未及應伯虎奮曰吾決矣起裹糧黎明走

洪川僦舟遇江漲聲搖數十里客舟皆艤岸不敢動

伯虎仿徨堤上有漁者持小艇系港中以厚利不

許伯虎超入艇中叱僕伕解維漁者不得已從之二

日半至瀘南父果病甚見伯虎大驚問其故具告之

父嘆曰天告汝也是日疾少間伯虎具舟侍父以歸

居數日疾復作遂卒

沈起傳起字興宗明州鄭人進士高第調滁州判官

與監真州轉般倉聞父病委官歸侍以喪免有司劾

其擅去終喪薦書應格當遷用帝謂輔臣曰觀過知

仁今由父疾而致罪何以厚風教而勸天下之爲人

子者乃特遷之知海門縣

劉瑾傳瑾字元忠吉州人沆之子也第進士爲館閣

校勘沆亡得褒贈知制誥張環草詞語涉譏貶瑾泣

涕不能食闔門衰絰邀宰相自言朝廷爲改書命黜

環爲州瑾亦坐衰服入公門罷職沒喪不就官丐守

墳墓王素爲請以伸孝子之志詔復職

劉子翬傳子翬字彥衝贈太師韐之仲子韐死靖康

之難子翬痛憤幾無以爲生廬墓三年間走其父墓

下瞻望徘徊涕泗嗚咽或累日而返

包恢傳恢字宏父侍其父疾滌濯掃除之役不命僮

僕

謝枋得傳枋得伯父徽明以特奏恩爲當陽尉攝縣

事於天基節上壽大元兵奄至徽明出兵戰死二子

生進抱父屍亦死

孫奭傳奭字宗古性方重事親篤孝父亡舐其面以

代□

趙葵傳葵字南仲京湖制置使方之子初生時夢南

嶽神降其家方在襄陽命葵專督飲食共養之事與

兄範俱有志事功方器之聘鄭清之全子才爲之師

又遣從南康李燔爲有用之學每聞警報與諸將偕

出遇敵則深入死戰諸將惟恐失制置子盡死救之

屢以此獲捷一日方賞將士恩不償勞軍爲變葵時

十二三覺之亟呼曰此朝廷賜也本司別有賞賚軍

心賴一言而定人服其機警嘉定十年金將高琪烏

古論慶壽犯襄陽圍棗陽時邊烽久息金兵猝至人

情震懼方帥範葵往戰敗走之十四年金人犯蘄州

葵與範攻唐鄧方命之曰不克敵毋相見也葵力戰

連破之

竇儀傳儀學問優博風度峻整弟儼侃偁僖皆相繼

登科馮道與禹鈞有舊嘗贈詩有靈椿一株老丹桂

五枝芳之句縉紳多諷誦之當時號爲竇氏五龍

折德扆傳德扆世居雲中爲大族父從阮自晉漢以

來獨據府州控扼西北中國賴之仕周至靜難軍節

度使其鎮府州時署德扆爲馬步軍都校廣順間周

世宗建府州爲永安軍以德扆爲節度使時從阮鎮

邠寧父子俱領節鎮時人榮之

呂餘慶傳餘慶父琦晉兵部侍郎餘慶以蔭補千牛

備身歷開封府參軍遷戶曹掾晉少弟重睿領忠武

軍節度以餘慶爲推官仕漢歷周遷濮州錄事參軍

太祖領同州節制聞餘慶有材奏爲從事世宗問曰

得非嘗爲濮州糾曹者乎即以爲定國軍掌書記世

宗嘗鎮澶淵濮爲屬郡故知其爲人也太宗歷滑許

宋三鎮餘慶併爲賓佐及即位自宋亳觀察判官召

拜給事中充端明殿學士清泰中琦亦居是職官秩

皆同時人榮之

廖剛傳剛以徽猷閣直學士提舉亳州明道宮明年

致仕以紹興十三年卒子四人遲過遂遽仕皆秉麾

節邦人號爲萬石廖氏

雷德驤傳德驤太平興國七年復舊官又命爲兩浙

轉運使其子殿中丞有終亦爲淮南轉運使父子同

日受詔搢紳榮之有終爲大理寺丞會德驤任陝西

轉運奏爲解州通判特許德驤不巡察是州有終入

奏鹽池利害改贊善大夫令還權知軍事省通判太

平興國六年遷殿中丞知密州徙淮南轉運副使賜

緋魚改太常博士時德驤主簿兩浙往往省於境上

時人榮之

高斯得傳斯得字不妄利州路提點刑獄知沔州稼

之子也端平二年九月稼死事於沔時大元兵屯沔

斯得日夜西向號泣會其僮至自沔知稼戰沒處與

斯得潛行至其地遂得稼遺體奉以歸見者感泣服

除而哀傷不已

孫瑜傳瑜爲兩浙轉運使入辭仁宗訪其家世謂曰

卿孫奭子邪奭大儒也久以道輔朕因面賜金紫

徐中行傳中行臺州臨海人父死跣足廬墓躬耕養

母子三人庭筠其季也鄉人崇敬之以其父子俱隱

遁稱之曰二徐先生淳熙間常平使者朱熹行部拜

墓下題詩有道學傳千古東甌說二徐之句且大書

以表之曰有宋高士二徐先生之墓庭筠之兄庭槐

庭蘭皆有父風孫日升苦學有守於是徐氏詩書不

絕六世矣

王詔傳詔字景獻歷工戶兵三部侍郎轉開封尹時

子使京西攝尹洛父子兩京相望人以爲榮

晁回傳迥字明遠累遷尚書工部侍郎使契丹還奏

北庭記加史館修撰知通進銀臺司獻玉清昭應宮

頌其子宗操繼上景靈宮慶成歌帝曰迥父子同獻

歌頌搢紳間美事也

任布傳佈爲樞密副使純約自守及秉政無所建明

子遜嘗上書詆大臣及布皆爲不才御史魚周詢因

奏疏曰布不才其子能知之乃以尚書工部侍郎罷

知河陽議者以周詢引遜語逐其父爲不知體改蔡

州授太子少保致仕

吳育傳育字春卿建安人也父待問其在二府待問

以列卿奉朝請育不自安請罷去不聽及出師永興

時待問尚亡恙肩輿迎侍時人榮之

蘇洵傳洵字明允眉州眉山人年二十七始發憤爲

學歲餘舉進士又舉茂才異等皆不中悉焚常所爲

文閉戶益讀書遂通六經百家之說下筆頃刻數千

言至和嘉佑間與其二子軾轍皆至京師翰林學士

歐陽修上其所著書二十二篇既出士大夫爭傳之

一時學者競效蘇氏爲文章

葛宮傳宮弟密進士推官年五十致仕密子書思踵

登第調建德主簿時密已老欲迎以之官密難之書

思曰曾子不肯一日去親側豈以五斗移素志哉遂

投劾歸養十年餘近臣表其志行以爲泗州教授弗

就密不得已許以他日偕行始乞監新市鎮居父喪

哀毀骨立盛暑不釋苴麻終禫不忍去冢舍仕至朝

奉郎亦告老父子歸休皆不待年

司馬光傳光子康字公休事父母至孝光居洛士之

從學者退與康語未嘗不有得塗之人見其容止雖

不識皆知其爲司馬氏子也光薨治喪皆用禮經家

法不爲世俗事拜右正言以親嫌未就職康自居父

喪居廬蔬食寢於地遂得腹疾至是不能朝謁賜優

告使召醫李積於兗積老矣鄉民聞之往告曰百姓

受司馬公恩深今其子病願速往也來者日夜不絕

積遂行至則不可爲矣市井之人無不哀之

呂公着傳公着字晦叔幼嗜學至忘寢食父夷簡器

異之曰他日必爲公輔

劉摰傳摰字莘老兒時父居正課以書朝夕不少間

或謂君止一子獨不可少寬邪居正曰正以一子不

可縱也

姚兕傳兕字武之父寶戰死定川兕補右班殿直兕

幼失父事母孝凡圖畫器用皆刻仇讎未報字

唐恪傳恪字欽叟四歲而孤聞人言其父輒悲泣

李邦彥傳邦彥字士美懷州人父浦銀工也邦彥喜

從進士遊兩河舉人入京者必道懷訪邦彥有所營

置浦亦罷工與爲之且復資給其行由是邦彥聲譽

奕奕

周起傳起字萬卿生而豐下父意異之曰此兒必起

吾門因名起幼聰慧如成人意知衛州坐事削官起

才十三詣京師訟父冤父乃得復故官

起嘗奏事殿中適仁宗始生帝曰卿知朕喜乎宜賀

我有子矣即入禁中懷金錢出探以賜起

範廷召傳廷召棗強人父鐸爲裏中惡少年所害廷

召年十八手刃父讎剖取其心以祭父墓

寇準傳準自青州召還入見帝曰朕諸子孰可以付

神器者準曰陛下爲天下擇君謀及婦人中宮不可

也謀及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擇所以副天下望者帝

俯首久之屏左右曰襄王可乎寇曰知子莫如父聖

慮既以爲可願即決定帝遂以襄王爲開封尹改封

壽王於是立爲皇太子廟見還京師之人擁道喜躍

曰少年天子也帝聞之不懌召準謂曰人心遽屬太

子欲置我何地準再拜賀曰此社稷之福也帝入語

後嬪宮中皆前賀復出延準飲極醉而罷

蘇軾傳軾與弟轍師父洵爲文洵讀易作易傳未究

命軾述其志軾成易傳

軾子過字叔黨軾謫貶遷徙獨過侍之凡生理晝夜

寒暑所須者一身百爲不知其難初至海上爲文曰

志隱軾覽之曰吾可以安於島夷矣因命作孔子弟

子別傳時稱爲小坡蓋以軾爲大坡也其叔轍每稱

過孝以訓宗族且言吾兄遠居海上惟成就此兒能

文也

鄭僅傳僅知寧州諸軍多殺老弱持首要賞僅下令

非強壯而能生致者賞半之有內附羌追寇得老人

不忍殺擒之乃其父也相持哭一軍感動

郎簡傳簡字叔廉遷刑部一日謂其子絜曰吾退處

十五年未嘗小不懌今意倦豈不逝歟就寢而絕在

廣州無廉稱蓋爲絜所累

張洞傳洞字仲通父惟簡太常卿洞爲人長大眉目

如畫自幼開悟卓犖不羣惟簡異之抱以訪裏之卜

者曰郎君生甚奇必在策名後當以文學政事顯

賈黯傳黯知襄州迎父之官而父有故人在部中遣

直廳卒致問黯輒笞卒父恚一夕歸鄉里他日疾且

亟黯內懷不自安請徙郡及解官就養不報乃棄官

去而御史吳中復等劾黯輒委州印撓朝廷法絀知

郢州未及任父死

張去華傳去華字信臣舉進士甲科子師德字尚賢

去華十子最器師德嘗欲任一官辭不就去華曰此

兒必繼吾志舉進士亦爲第一時人榮之

李迪傳迪子東之自工部尚書拜太子太保致仕東

之子孝基累官光祿卿與父東之同謝事纔年五十

士大夫美之以比二疏

呂夷簡傳夷簡子公綽通敏有才父知政時多涉幹

請喜名好進者趨之嘗泄漏除拜以市恩時人比之

竇申

公弼字寶臣夷簡之亡也仁宗思之問知公弼識於

殿柱入權開封府嘗奏事退帝目送之謂宰相曰公

弼甚似其父

范仲淹傳仲淹子純佑性英悟自得尚節行方十歲

能讀諸書爲文章籍籍有稱父仲淹守蘇州首建郡

學聘胡瑗爲師瑗立學規良密生徒數百多不率教

仲淹患之純佑尚未冠輒自入學齒諸生之末盡行

其規諸生隨之遂不敢犯自是蘇學爲諸郡倡純佑

事父母孝未嘗違左右

光宗李皇后傳後字鳳娘皇甫坦言於高宗遂聘爲

皇太子妃性妒悍嘗訴太子左右於高孝二宮高宗

不懌謂吳後曰是婦將種吾爲皇甫坦所誤孝宗亦

屢訓後宜以皇太后爲法不然行當廢汝及太子即

位冊爲皇后光宗欲誅宦者近習皆懼遂謀離間三

宮會帝得心疾孝宗購得良藥欲因帝至宮授之宦

者遂訴於後曰太上合藥一大丸俟宮車過即投藥

萬一有不虞其奈宗社何後覘藥實有心銜之頃之

內宴後請立嘉王爲太子孝宗不許後曰妾六禮所

聘嘉王妾親生也何爲不可孝宗大怒後退持嘉王

泣訴於帝謂壽皇有廢立意帝惑之遂不朝太上帝

久不朝太上中外疑駭紹熙四年九月重明節宰執

侍從臺諫連章請帝過宮給事中謝深甫言父子至

親天理昭然太上之愛陛下亦猶陛下之愛嘉王太

上春秋高千秋萬載後陛下何以見天下帝感悟趣

命駕朝重華宮是日百官班列俟帝出至御屏後挽

留帝入曰天寒官家且飲酒百僚侍衛相顧莫敢言

中書舍人陳傅良引帝裾請毋入因至屏後後叱曰

此何地爾秀才欲斫頭耶傅良下殿慟哭後復使人

問曰此何理也傅良曰子諫父不聽則號泣而隨之

後益怒遂傳旨罷還宮後孝宗崩帝不能親執喪

王化基傳化基字永圖在中書不以蔭補諸子官然

善教訓故其子舉正舉直舉善舉元皆有所立舉正

字伯仲幼嗜學厚重寡言化基以爲類己器愛異諸

子

化基子舉元舉元子詔字景獻歷工兵戶三部侍郎

轉開封尹時子使京西攝尹洛父子兩京相望人

以爲榮

趙昌言傳昌言父睿太宗尹開封日選爲雍丘太康

二縣令昌言少有大志太平興國三年爲貢部首薦

廷試日太宗見其辭氣俊辨又睹其父名謂左右曰

是常爲東畿宰朕之生辰必獻詩百韻爲壽善訓其

子亦爲可嘉也擢置甲科

魏羽傳淳化中許王暴薨或有以宮府舊事上聞者

太宗怒追捕僚吏將窮究之羽乘間上言曰漢戾太

子竊弄父兵當時言者以其罪當笞耳今許王之過

未甚於是太宗嘉納之由是被劾者皆獲輕典

楊業傳業子延昭幼沉默寡言爲兒時多戲爲軍陣

業嘗曰此兒類我每徵行必以從

劉福傳福既貴諸子嘗勸起大第福怒曰我受祿厚

足以僦舍以庇汝曹既無尺寸功以報朝廷豈可營

度居室爲自安計乎卒不許既死上聞其言賜其子

白金五千兩使市第宅

韓令坤傳令坤父倫世宗以令坤貴擢陳州行軍司

馬及令坤領陳州徙倫許州罷職復居宛丘多以不

法幹郡政私酤求市利掊斂民財公私患之項城民

武鬱詣闕訴其事命殿中侍御史率汀按之倫詐報

汀雲被詔赴闕汀奏之世宗怒追劾具狀法當棄市

令坤泣請於世宗遂免死流海島

楊廷璋傳廷璋有姊寡居周祖冊爲淑妃擢廷璋爲

右飛龍使廷璋固辭不拜願推恩其父洪裕即令召

洪裕赴闕以老病辭就拜金紫光祿大夫

趙普傳普字則平卒年七十一卒之先一歲普生日

上遣其子承宗齎器幣鞍馬就賜之承宗覆命未幾

卒次歲普已罷中書令故事無生辰之賜特遣普侄

婿左正言直昭文館張秉賜之禮物普聞之因追悼

承宗秉未至而普病篤

劉溫叟傳溫叟字永齡父嶽後唐太常卿溫叟七歲

能屬文善楷隸嶽時退居洛中語家人曰吾兒風骨

秀異所未知者壽耳今世難未息得與老夫皆爲溫

洛之叟足矣故名之溫叟以蔭補國子四門助教少

帝即位拜刑部郎中賜金紫改都官郎中充翰林學

士初嶽仕後唐嘗居內署至是溫叟復居斯任時人

榮之

顏衎傳衎字祖德遷河陽三城節度副使知州事居

半歲得家問父在青州有風痹疾衎不奏棄官去侍

疾不復有仕宦意歲餘父疾不能起衎親自掬矢未

嘗少倦丁父憂哀毀甚

李沆傳沆字太初父炳爲觀察支使沆少好學器度

宏遠炳嘗語人曰此兒異日必至公輔

王旦傳旦字子明父祜嘗以百口明符彥卿無罪世

多稱其陰德祜手植三槐於庭曰吾之後世必有爲

三公者此其所以志也旦幼沈默好學有文祜器之

曰此兒當至公相

向敏中傳敏中字常之父瑀仕漢符離令性嚴毅惟

敏中一子躬自教督不假顏色嘗謂其母曰大吾門

者此兒也

陳堯佐傳堯佐字希元父省華字善則端拱三年太

宗親試進士伯子堯叟登甲科佔謝辭氣明辨太宗

顧左右曰此誰子王沔以省華對即召省華爲太子

中允堯佐少好學父授諸子經其兄未卒業堯佐竊

聽已成誦陳摶嘗謂其父曰君三子皆當將相惟中

子貴且壽後如摶言堯叟字唐夫解褐光祿寺丞直

史館與省華同日賜緋景德中堯叟掌樞機弟堯佐

直史館堯諮知制誥與省華同在北省諸孫任官者

十數人宗親登科者又數人榮盛無比賓客至堯叟

兄弟侍立省華側客不自安多引去堯諮於兄弟中

最爲少文然以氣節自任工隸書善射嘗以錢爲的

一發貫其中兄弟同時貴顯時推爲盛族

薛奎傳奎字宿藝絳州正平人父化光善數術嘗以

平晉策幹太宗行在召見不用罷歸適奎始生撫其

首曰是子必至公輔

張觀傳觀字思正以吏部侍郎兼御史中丞以父居

業高年多病請便郡以觀文殿學士知許州月餘拜

左丞丁父憂哀毀過人既練而卒贈吏部尚書諡文

孝觀性至孝初爲祕書郎其父方爲州從事因上書

願以官授父真宗嘉之以居業爲京官及觀貴居業

繇恩至太府卿居業嘗過洛嘉其山川風物曰吾得

老於此足矣觀於是買田宅營林榭以適其意蚤起

奉藥膳然後出視事未嘗一日廢也

李光傳光字泰發童不戲弄父高稱曰吾兒雲間

鶴其興吾門乎

岳飛傳飛學射於周同盡其術能左右射同死朔望

設祭於其家父義之曰汝爲時用其徇國死義乎

綦崇禮傳崇禮字叔厚幼穎邁十歲能作邑人墓銘

父見大驚曰吾家積善之報其在茲乎

韓肖胄傳肖胄字似夫父治守相州請祠肖胄因乞

外補侍疾詔除直祕閣知相州代其父任陛辭帝曰

先帝詔韓氏世官於相卿父子相代榮事也

洪諮夔傳諮夔字舜俞遷金部員外郎會詔求直言

慨然曰吾可以盡言悟主矣其父見其疏曰吾能喫

茄子飯汝無憂

王應麟傳應麟字伯厚知徽州其父撝嘗守是郡父

老皆曰此清白太守子也摧豪右省租賦民大悅

和峴傳峴字晦仁父凝晉宰相峴生之年適會凝入

翰林加金紫知貢舉凝喜曰我平生美事三者並集

此子宜於我也因名之曰三美

字顯仁凝第四子也生五六歲凝教之誦古詩賦

一歷輒不忘試令詠物爲四句詩頗有思致凝歎賞

而奇之語峴曰此兒他日必以文章顯吾老矣不見

汝曹善保護之

馮吉傳吉字惟一父道周太師吉性滑稽無操行雅

好琵琶尤臻其妙教坊供奉號名手者亦莫能及父

常戒令勿習吉性所好亦不能改道欲辱之因家宴

令吉奏琵琶爲壽賜以束帛吉置於肩左抱琵琶按

膝再拜如伶官狀了無怍色家人皆大笑

蔡攸傳攸京長子也歷宣和殿大學士與京權勢日

相軋浮薄者復間之父子各立門戶遂爲讎敵攸別

居賜第嘗詣京京正與客語使避之攸甫入遽起握

父手爲診視狀曰大人脈勢舒緩體中得無有不適

乎京曰無之攸曰禁中方有公事即辭去客竊窺見

以問京京曰君固不解此此兒欲以爲吾疾而罷我

也閱數日京果致仕以季弟絛鍾愛於京數請殺之

帝不許

劉子羽傳子羽字彥修建之崇安人資政殿學士韐

之長子也宣和末韐帥浙東子羽以主管機宜文字

佐其父破睦賊入主太府太僕簿遷衛尉丞韐守真

定子羽闢從會金人入父子相誓死守金人不能拔

而去由是知名

路振傳振字子發父洵美事馬希果署連州從事振

幼穎悟五歲誦孝經論語十歲聽講陰符裁百言而

止洵美責之俾終其業振曰百言演道足矣餘何必

學洵美大奇之

鄭綺傳有鮑宗巖者字傅叔徽州歙人子壽孫字子

壽宋末盜起裏中宗巖避地山谷間爲賊所得縛宗

巖樹上將殺之壽孫拜前願代父死宗巖曰吾老矣

僅一子奉先祀豈可殺之吾願自死盜兩釋之

慎知禮傳知禮子從吉字慶之祥符八年權知開封

府既受命召戒之曰京府浩穰凡事太速則誤太緩

則滯惟須酌中耳請屬一無所受才數月有鹹平縣

民張斌妻盧氏訴侄質被酒詬悖張素豪族質本養

子而證左明白質賄於吏從吉子大理寺丞銳時督

運石塘河往來鹹平爲請於縣宰斷復質劉姓第令

與盧同居質洎盧迭爲訟縣聞於府從吉命戶曹參

軍呂楷就縣推問盧之從叔虢略尉昭一賂白金三

百兩於楷楷久不決盧兄文質又納錢七十萬於從

吉長子大理寺丞鈞鈞以其事白從吉而隱其所受

盧又詣府列訴即下其事右軍巡院昭一兄澄嘗以

手書達錢惟演雲寄語從吉事逮鈞銳請緩之從吉

頗疑懼密請付御史臺即詔御史王奇直史館梁固

鞫之獄成惟演罷翰林學士楷鈞免官配隸衡郢州

銳文質皆削一官澄昭一併決杖配隸從吉坐首露

在已發當贖銅特削諫議大夫

張闡傳闡字大猷幼力學博涉經史善屬文將命名

夢神人大書闡字曰以是名爾父異之力勉其爲學

朱熹傳熹幼穎悟甫能言父指天示之曰天也熹曰

天之上何物松異之

危稹傳稹字逢吉性至孝父疾願捐己算益親年疾

尋愈

婁機傳機初登第其父壽戒之曰得官誠可喜然爲

官正自未易爾

歐陽修傳修中子棐字叔弼廣覽強記能文辭年十

三時見修着鳴蟬賦侍側不去修撫之曰兒異日能

爲吾此賦否因書以遺之修卒代草遺表神宗讀而

愛之意修自作也

閻守恭傳守恭父榮守恭生而體貌奇偉榮曰是必

當事太平天子吾無恨矣

蔣偕傳偕字齊賢幼貧有立志父病嘗刲股以療父

愈詰之曰此豈孝邪曰情之所感實不自知也

蹇周輔傳周輔爲吏深文刻核子序辰守蘇時以天

寧同其父忌日輒於前一日設宴及節日不張樂序

辰亦有文善傅會深文刻核似其父雲

張問傳問處己廉潔嘗仕鄜延幕府與種世衡善父

喪世衡遺汝州田十頃辭弗受使歸未至而世衡卒

其子古用父治命亦不納田蕪穢者三十年後汝守

請以給學朝廷命反諸種氏

賈涉傳涉字濟川父偉嘗守開江貽書丞相趙雄極

論武興守吳挺之橫他日陛對又乞裁抑郭棣郭杲

兵權孝宗嘉納後反爲所擠以沒涉弱冠直父冤不

避寒暑泣訴十年至伏書闕下

蔡元定傳元定字季通建陽人生而穎悟八歲能詩

日記數千言父發博覽羣書號牧堂老人以程氏語

錄邵氏經世張氏正蒙授元定曰此孔孟正脈也元

定深涵其義

元定聞朱熹名往師之韓胄設僞學之禁捕元定

甚急元定聞之不辭家即就道元定杖屨同其子沈

行三千里腳爲流血無幾微見言面貽書訓諸子曰

獨行不愧影獨寢不愧衾勿以吾得罪故遂懈一日

謂沈曰可謝客吾欲安靜以還造化舊物閱三日卒

沈從元定謫道州跋涉數千裏道楚粵窮僻處父子

相對常以理義自怡悅元定沒徒步護喪以還有遺

之金而義不可受者輒謝卻之曰吾不忍累先人也

慕容延釗傳延釗子德豐字日新幼聰悟延釗愛之

嘗曰興吾門者必此子

王景傳景子廷睿性驕傲好夸誕每言我當代王景

之子聞者鹹笑之因目爲王當代

侯益傳益子仁矩仁矩子延廣父歷通祁雄三州刺

史悉以補牙職仁矩在雄州日方飲宴虜數十騎白

晝入州城居民驚擾延廣引親信數騎馳出衙門射

殺其酋長一人斬首數級悉禽其餘黨延廣持首級

以獻仁矩喜拊其背曰興吾門者必汝也

王全斌傳全斌父事莊宗爲岢嵐軍使私畜勇士百

餘人莊宗疑其有異志召之懼不敢行全斌時年十

二謂其父曰此蓋疑大人有他圖願以全斌爲質必

得釋父從其計果獲全

陸九齡傳九齡父賀以學行爲里人所宗生六子九

齡弟九淵生三四歲問其父天地何所窮際父笑而

不答遂深思至忘寢食

秦傳序傳傳序江寧人淳化五年充夔峽巡檢使李

順之亂城壞傳序赴火死傳序家寄荊湖間子奭□

峽求父屍溺死人以爲父死於忠子死於孝

度宗本紀帝諱□資識內慧七歲始言言必合度理

宗奇之及在位歲久無子乃屬意託神器焉理宗家

教甚嚴雞初鳴問安再鳴回宮三鳴往會議所參決

庶事退入講堂講官講經次講史終日手不釋卷將

晡復至榻前起居率爲常理宗問今日講何經答之

是則賜坐賜茶否則爲之反覆剖析又不通則繼以

怒明日須更復講

李椿傳椿字壽翁父升進士起家靖康之難升翼其

父以背受刃與長子俱卒

錢乙傳乙字仲陽父穎喜遊一旦東之海上不反乙

方三歲母前死姑嫁呂氏哀而收養之長乃告以家

世即泣請往跡尋凡八九反積數歲遂迎父以歸時

已三十年矣鄉人感慨賦詩詠之

劉銳傳銳知文州嘉熙元年北兵來攻拒守兩月餘

銳度不免集其家人盡飲以藥皆死家素有禮法幼

子同哥才六歲飲以藥猶下拜受之左右爲之感慟

銳及其二子自刎死

朱昭傳昭字彥明宣和末爲震武城兵馬監押攝知

城事金兵內侵城不可支昭退坐廳事召諸校謂之

曰城且破妻子不可爲賊污幸先戕我家而背城死

戰衆未應昭幼子戲階下遽起手刃之長子驚視又

殺之徑領數卒屠其家人舁屍納井中賊登城昭勒

衆接戰中流矢死

史抗傳抗濟源人宣和末爲代州沿邊安撫副使金

人圍代急抗夜呼其二子稽古稽哲謂曰吾昔語用

事者雁門控制一道宜擇帥增戍以謀未形之患若

使橫流則無所措矣言雖切皆不吾省今重圍既固

外援不至吾用六壬術佔之明日城必陷吾將死事

汝輩亦勿以妻子爲念而負國也能聽吾言當令家

屬自裁然後同赴義二子泣曰唯吾父命明日城果

破父子三人突圍力戰死於城隅

孫益傳益知朔寧府小鞠爲邊患遣將致討益子

在行間師無功益謂子必死朝廷聞之恤錄其孤甚

厚其子遣信至益所報平安益怒其子不能死以狀

自列盡上還官所賜而斬其持書來者

申世寧傳世寧信州鉛山人紹興六年潘達兵襲鉛

山父俞年七十未及出戶遇賊賊意其有藏金欲殺

之世寧年未冠亟引頸願代父死賊感其孝兩全之

蔡定傳定字元應越州會稽人家世微且貧父革依

郡獄吏傭書以生資定使學遊鄉校稍稍有稱郡獄

吏一日坐舞文法被系革以詿誤年七十餘矣法當

免系鞫胥任澤削其籍年而入之罪且與獄吏等案

具府奏上之方待命於朝故俱久囚而革不得獨決

定切痛念父當耆年以非辜墮圄狴誓將身贖數詣

府號訴請代坐獄弗許請效命於戎行弗許請隸五

符爲兵又弗許定知父終不可贖也仰而呼曰天乎

將使定坐視父纏徽纆乎父老耄不應連繫傭書罪

不應與獄吏等理明矣而無所云訴父老而刑定之

生其何益乎定圖死矣庶有司哀憐而釋父則雖死

無憾矣於是預爲志銘其墓又爲狀若詣府者結置

袂間皆敘陳致死之由冀其父之必免也以建炎元

年十二月甲申自赴河死府帥聞之驚曰真孝立命

出革厚爲定具棺斂事而撫周其家

呂升傳升萊州人父權失明剖腹探肝以救父疾父

復能視而升不死

趙與歡傳與歡知安吉州有富民訴幼子察之非其

本心姑逮其子付獄徐廉之乃二兄強其父析業與

歡曉以法開以天理皆忻然感悟

董槐傳槐字庭植濠州定遠人少喜言兵陰讀孫武

曹操之書而曰使吾得用將汛掃中土以還天子槐

貌甚偉廣顙而豐頤又美□論事慷慨自方諸葛亮

周瑜父永遇槐嚴聞其自方怒而嘻曰不力學又自

喜大言此狂生耳吾弗願也槐心愧乃益自摧折學

於永嘉葉師雍聞輔廣者朱熹之門人復往從廣廣

嘆其善學

張愈傳愈字少愚寶元初上書言邊事除試祕書省

校書郎願以授父顯忠而隱於家

南安翁傳翁大兒於關外鬻果失稅爲關吏所拘送

郡翁與小兒偕詣庭下長子當杖翁懇白郡守曰某

老鈍無能全藉此子贍給若渠不勝杖則翼日乏食

矣願以身代之小兒曰大人豈可受杖某願代兄大

兒又以罪在己甘心焉三人爭不決小兒來父耳旁

語若將有所請翁叱之兒必欲前郡守疑之呼問所

以對曰大人元繫帶職正郎宣和間累典州郡翁急

曳其衣使退曰兒狂妄言守詢誥敕在否兒曰見作

一束置甕中埋于山下守立遣吏隨兒發取果得之

即延翁上坐謝而釋其子次日枉駕訪之室已虛矣

張凝傳凝滄州無棣人真宗踐祚遷北作坊使鹹平

初契丹南侵凝率所部兵設伏於瀛州西出其不意

腹背奮擊挺身陷敵凝子昭遠年十六從行即單騎

疾呼突入陣中掖凝出左右披靡不敢動

呼延贊傳贊有膽勇鷙悍輕率嘗言願死於敵遍文

其體爲赤心殺賊字至於妻孥僕使皆然諸子耳後

別刺字曰出門忘家爲國臨陣忘死爲主及作破陣

刀降魔杵鐵折上巾兩旁有刃皆重十數斤絳帕首

乘騅馬服飾詭異性復鄙誕不近理盛冬以水沃孩

幼冀其長能寒而勁健其子嘗病贊刲股爲羹療之

洪皓傳皓字光弼博文強記適字景伯皓長子也幼

敏悟日誦三千言皓使朔方適年甫十三能任家事

以皓出使恩補修職郎紹興十二年與弟遵同中博

學宏詞科高宗曰父在遠方子能自立此忠義報也

宜升擢遂除敕令所刪定官後三年弟邁亦中是選

由是三洪文名滿天下

李瀆傳瀆字河神淳淡嗜酒人或勉之答曰扶羸養

疾舍此莫可從吾所好以盡餘年不亦樂乎嘗語諸

子曰山水足以娛情苟遇醉而卒吾之願也吾將與

汝永訣爾輩當常在左右即設外寢與諸子同處一

日忽曰適有人至□下誦詩云行到水窮處未知天

盡時言訖不見吾當逝矣亟取瑩集七十編洎書畫

付諸子促家人置酒頃之卒

李璘傳璘瀛州河間人□開運末契丹犯邊有陳友

者乘亂殺璘父及家屬三人幹德初璘隸殿前散祗

候友爲軍小校相遇於京師寶積坊北璘手刃殺友

而不遁去自言復父讎案鞫得實太祖壯而釋之

邢神留傳神留深州陸澤人父超逋官租里胥督租

與超鬥超毆里胥死神留年十六詣吏求代父死州

以聞特詔減死賜里胥萬錢爲棺斂具

端拱初泰州海寧人沈正父爲屯田院衙官兇暴無

賴使酒毆平人死正中塗見父恐懾述其故正即號

呼褫衣就毆其屍巡警者捕送官獄具怡然就聞者

悲之

陳繹傳繹以翰林學士知郡州繹不能肅閨門子與

婦一夕俱殞於卒伍之手傲然無慚色

父子部紀事九

桯史神宗朝王襄敏韶在京師會元夕張燈金吾弛

夜家人皆出將帷觀焉幼子採第十三方能言珠帽

襐服馮肩以從至宣德門上方御樓薌雲彩鰲簫吹

雷動士女仰視喧擁闐咽轉盼已失所在騶馭皆恇

擾不知所爲家人不復至帷次狼狽歸未敢白請捕

襄敏訝其反之亟問知其爲南陔也曰他子當遂訪

若吾十三必能自歸怡然不復求鹹叵測居旬日內

出犢車至第有中大人下宣旨抱南陔以出諸車家

人驚喜迎拜天語既定問南陔以所之乃知是夕也

奸人利其服裝自襄敏第中已竊跡其後既負而趨

南陔覺負己者之異也亟納珠帽於懷適內家車數

乘將入東華南陔過之攀幰呼焉中大人悅其韶秀

抱置之膝翼早擁至上合以爲宜男之祥上問以誰

氏竦然對曰兒乃韶之幼子也具道所以上顧以佔

對不凡且嘆其早惠曰是有子矣令暫留欽聖鞠視

密詔開封捕賊以聞既獲盡戮之乃命載以歸且以

具獄示襄敏賜壓驚金犀錢果值鉅萬其機警見於

幼年者已如此南陔採自號

臨江謝氏世以儒鳴元豐八年有名懋者及其弟岐

其子舉廉世充同登進士第連標之盛侈於一時時

人謂之臨江四謝舉廉字民師東坡嘗以書與之論

文今載集中艮齋諤紹熙間位中執法以厚德着蓋

其族孫也

癸辛雜識李夢庚者襄陽人善文不偶歸而治生其

子能文而不肖數盜用父財父欲殺之宗黨勸止使

其子拜且謝或告以父已負□子甚恐拜方起而□

欲及亟走避閉門□入門者幾寸其子後魁浙漕薦

襄帥以書抵漕說友曰今歲漕魁乃夢庚之子也其

論尾之語曾見之否其語曰世豈有棄鯀而不用其

子者哉聞者莫不大噱雲

厚德錄薛簡肅公奎知益州里父訟其子不孝者詰

之乃曰貧無以爲養奎因出俸與之

退朝錄父子掌誥國初至熙寧元年凡九家李文貞

昌武王兵部文正王惠獻安簡晁文元文莊錢希白

修懿梁翰林莊肅呂文靖仲裕宣獻公敏求蘇儀甫

子容

過庭錄忠宣在陳先光祿侍行後圃忠宣問曰八郎

爾今幾歲光祿應曰某四十六矣忠宣嘆曰爾好福

人吾所不若爾光祿愕然曰大人身爲宰相勳業如

此而不若某何也忠宣曰豈謂是哉吾七歲丁楚國

憂廿六丁文正憂爾今年四十六歲而父母兄弟無

故未嘗一日離侍側則吾豈如爾也

泊宅編曾幾學士兒皆早慧中子纔十歲一日謂父

曰孔子死時宰予必不行心喪三年問何以驗之答

曰予親喪以□爲久況師乎其姊曰只恐聞於汝安

乎之語不敢違也乃兄從旁對曰記得夫子沒時宰

予已先亡矣

國老談苑陳省華以大卿居家其子堯叟參樞密堯

諮掌制誥每朝退端服夾侍偶賓至則導茗酪焉

東軒筆錄熙寧中詔王荊公及子雱同修經義成加

荊公左僕射兼門下侍郎雱龍圖閣直學士同日授

命故參政絳賀詩曰陳前輿馬同桓傅拜後金珠有

魯公

家世舊事族父文簡公應舉來京師館於廳旁書室

唯乘一驢更無餘資至則賣驢得錢數千伯祖殿直

輕財好義待族人甚厚日責文簡公具酒餚欲觀其

器度文簡公訴曰驢兒已喫至尾矣

明道先生宰晉城時有富民張氏子其父死未幾晨

起有老父立於門外問之曰我汝父也今來就爾居

具陳其由張氏子驚疑莫測相與詣縣請辨之老父

曰業醫遠出治疾而妻生子貧不能養以與張氏某

年某月某日某人抱去某人某人見之先生謂曰歲

久矣爾何記之詳也老父曰某歸而知之則書於藥

法策後因懷中取策進之其所記曰某年月日某人

抱兒與張三翁家先生問張氏子曰爾年幾何曰三

十六矣爾父而在年幾何曰七十六矣謂老父曰是

子之生其父年纔四十已謂之三翁乎老父驚惶服

罪

括異志茅山有村兒牧牛洗所著汗衫曝於草上牛

食草之際並食其衫疑鄰兒竊之其父怒曰生兒爲

盜將安用之即將兒投於水中鄰兒稱□呼天纔出

水父復投之俄大雷雨震死其牛汗衫自牛口出

春渚紀聞有名士爲泗倅者臥病既久其子不慧郡

有太醫生楊介名醫也適自都下還衆令其子謁之

且約介就居第診視介亦謙退謂之曰聞尊君服藥

且更數醫矣豈小人能盡其藝耶其子曰大人疾勢

雖淹久幸左右一顧且作死馬醫也聞者絕倒

可談青州王大夫嘗知舒丹二州爲詩極鄙俚每投

獻當路留以爲笑具季父爲青掾王亦與一軸詩他

日季父見其子乃謝之其子曰大人九伯亂道玷瀆

高明蓋俗謂神氣不足者爲九伯豈以一千爲足數

耶餘中表任朝議大夫以八□赦恩轉中奉大夫其

子對賀客則曰大人轉此一官方始濟事將來有遺

表恩澤也餘記此二事非以爲謔蓋所以開悟爲人

子者

錢遹德循爲侍御史元符末攻曾布章數上正急會

其子病明日將對夜其子死德循即跨馬入朝不復

內顧既歸而後舉哀朝廷頗知之故德循遂除中丞

誥詞有云方蹇蹇以匪躬子呱呱而弗恤未幾德循

轉工部尚書失言路其僚頗攻擊竟論匿哀之事德

循由是得罪責詞數其躁進至雲匿哀請對瀆軒

墀德循投閒久之領宮祠而終

常州蘇掖仕至監司家富甚嗇每置產吝不與直爭

一文至失色尤喜乘人窘急時以微資取奇貨嘗置

別墅與售者反覆甚苦其子在旁曰大人可增少金

我輩他日賣之亦得善價也父愕然自是少悟士大

夫競傳其語

東坡雜記黎子明之子爲繼母所讒出數月其父年

高子幼不給於耕夫婦父子皆有悔意而不能自還

予爲買羊沽酒送歸其家爲父子如初庶幾潁谷封

人之意

東坡志林韓魏公在中山狄青爲副總管陳薦爲幕

客今魏公之子師樸出鎮而青之子詠薦之子厚復

踐此職亦異事也

寇元弼言去歲春徐州通判李陶有子年十七八素

不善作詩忽詠落花詩云流水難窮目斜陽易斷腸

誰同砑光帽一曲舞山香父驚問之若有物憑附者

自雲是謝中舍問砑光帽事雲西王母宴羣仙有舞

者帶砑光帽帽上簪花舞香山一曲曲未終花皆落

去

老學庵筆記舒煥堯文東坡公客建炎中猶在有子

爲湖南一縣尉遇盜堯文年九十矣憂悸得病而卒

讀書鏡宋郭進造宅既成以酒席犒工令子弟之席

設於諸工之下指工人曰此造宅者指諸子曰此賣

屋者進死未幾果爲資政殿學士陳彥升所得

慶曆中張宗晦以祕書監致仕居洛陽一日謁留守

其子唐言唐賀監知章以道士服歸會稽明皇錫以

鑑湖今洛中嵩少雖非朝廷所賜大人可衣羽服優

遊其間何必事請謁

石林燕語范文正公四子長曰純佑有奇才方公始

爲西帥時已能佐公治軍早死其次即忠宣夷叟德

孺也嘗爲人言純仁得吾之忠純禮得吾之正純粹

得吾之材忠宣以身任國世固知之夷叟簡默寡言

笑雖家居獨坐一室或終日不出德孺繼公帥四方

爲名將卒如其言云

文潞公父爲白波輦運潞公時尚少一日常以事忤

其父欲撻之潞公密逃去張靖父爲輦運司軍曹司

知其所在迎歸使與靖同處其父求潞公月餘不得

極悲思之乃徐出見因使與靖同學後因登第潞公

相時擢靖爲直龍圖閣靖有吏幹翰林學士張閣其

子也

聞見前錄李承之待制奇士蘇子瞻所謂李六丈人

豪也爲童子時論其父緯之功於朝久不報自詣漏

舍以狀白丞相韓魏公公曰君果讀書自當取科名

不用紛紛論賞也承之雲先人功罪未辨深恐先犬

馬溝壑無以見於地下故忍痛自言若欲求官稍識

字第二人及第固不難魏公王堯臣榜第二人登科

承之故云公聞其語矍然

範忠宣爲右相宣仁太后寢疾宰輔入問後留忠宣

曰卿父仲淹可謂忠臣在章獻太后朝勸後盡母道

在仁宗朝勸帝儘子道卿當似之嗚呼宣仁後之所

以望忠宣者羣臣莫及也

劉仲通慕司馬溫公呂獻可之賢方溫公欲志獻可

墓時仲通自請書石溫公文出直書王介甫之罪不

隱仲通始有懼意其子安世字器之出入溫公門下

代其父書自此益知名

司馬溫公初居洛有張雲卿字伯紀康節以問公公

曰或聞旅殯其父於和州久不省未敢與見康節曰

張雲卿可謂孝矣雲卿之父謫官死和州貧不能歸

因寓其喪雲卿奉其母歸洛貧甚府尹哀之俾爲國

子監說書得月俸七千以養若爲和州一行則罷俸

數月將飢其母矣其故如此溫公深然曰某之聽誤

矣伯紀自此從溫公遊未幾伯紀之母死徒步至和

州迎父柩合葬

陳瑩中爲諫官時爲上皇極言蔡京蔡卞不可用用

之決亂天下蔡京深恨之屢竄責例用赦放歸猶隸

通州一日瑩中之子走京師言蔡京事詔獄下明州

捕瑩中甚急士民哭送之瑩中不爲動既入獄見其

子被系笑曰不肖子煩吾蔡京用酷吏李孝壽治其

事孝壽坐廳事簾中列五木於庭引瑩中問之瑩中

從容曰蔡京之罪某實知之不肖子不知也多求紙

自書孝壽懼以瑩中爲不知情即日放歸再隸通州

其子配海上

太學博士姜愚字子發京師人長康節先公一歲從

康節學稱門生先公年四十五未娶潞州張仲賓太

博字穆之自未第亦從康節子發與二君同白康節

曰不孝有三無後爲大先生年逾四十不娶親老無

子恐未足以爲高康節曰貧不能娶非爲高也子發

曰某同學生王允修頗樂善有妹甚賢似足以當先

生穆之曰先生欲婚則某備聘令子發與王允修言

之康節遂娶先夫人後二年伯溫始生故康節有詩

雲我今行年四十七生男方始爲人父鞠育教誨誠

在我壽夭賢愚繫於汝我若壽命七十歲眼前見汝

二十五我欲顧汝成大賢未知天意肯從否

富韓公之父貧甚客呂文穆公門下一日白公曰某

兒子十許歲欲令入書院事廷評太祝公許之其子

韓公也文穆見之驚曰此兒他日名位與吾相似亟

令諸子同學供給甚厚文穆兩入相以司徒致仕後

韓公亦兩入相以司徒致仕文穆知人之術如此

聞見後錄大儒宋景文公學該九流於音訓尤邃故

所著書用奇字人多不識嘗納子婦三日子以婦家

饋食物書白一過目即曰書錯一字姑報之至白報

書即怒曰吾薄他人錯字汝亦爾邪子皇駭卻立緩

扣其錯以筆塗暖字蓋婦家書以食物暖女雲報亦

如之子益駭又緩扣當用何暖字久之怒聲曰從食

從而從大子退檢字書博雅中出餪字注云女嫁三

日餉食爲餪女始知俗間餪女雲者自有本字

國初營丘李成畫山水前無古人後河陽郭熙得其

遺法成之子覺熙之子思俱爲從官頗廣求兩父之

畫故見於世者益少益可貴雲

王荊公之子雱作荊公畫像贊曰列聖垂教參差不

齊集厥大成光於仲尼是聖其父過於孔子也雱死

荊公以詩哭之曰一日鳳鳥去千年梁木摧是以兒

子比孔子也父子相聖可謂無忌憚者矣

玉照新志韓子蒼駒本蜀人父爲峽州夷陵令老矣

有一妾子蒼不能奉之父怒逐出內侍賈祥先坐罪

竄是郡駒父事祥甚謹祥不能忘子蒼父逐之後走

京師祥已收召大用事子蒼往投之祥不知其得罪

於其父也獻其所業偶裕陵忽問遷謫中有何人材

祥即出子蒼詩文以進首篇太乙真人之句上覽奇

之即批出賜進士及第除祕書省正字不數年遂掌

外製

青箱雜記張文孝公觀以真宗幸亳歲狀元及第致

仕樞密副使而其父尚無恙父名居業周易學究性

友弟滯選調三十餘年年六十餘始轉京秩以主客

員外郎致仕見其子入踐樞府授大府卿壽九十卒

卒未逾年張公亦捐館故諡文孝乃知張公貴達皆

其父福慶所致

張文定公齊賢洛陽人少時家貧父死無以葬有河

南縣史某甲爲辦棺斂公深德之遂展兄事雖貴不

替

劉溫叟父名嶽終身不聽樂不遊嵩華每赴內宴聞

鈞奏回則號泣移時曰若非君命則不至於是

揮麈後錄曾文肅十子最鍾愛外祖空青公有壽詞

雲江南客家有寧馨兒三世文章稱大手一門兄弟

獨良眉籍甚多推千里足來自渥窪池莫倚善題鸚

鵡賦青山須待健時歸不似傲當時其後外祖果以

詞翰名世可謂父子爲知己也

沈義倫盧多遜爲相其子起家即授水部員外郎後

遂以爲常今之朝奉郎也呂文穆爲相當任子奏曰

臣甲科及第釋褐止授九品京官況天下才能老

於巖穴不能沾寸祿者多矣今臣男始離襁褓膺此

寵命恐罹譴責乞以臣釋褐時所授官補之自是止

授九品京秩因以爲定製以至今日

韓忠獻億景佑中參仁宗政事天下稱爲長者四子

仲文綜子華絳持國維玉汝縝俱禮部奏名忠獻啓

上曰臣子叨陛下科第雖非有司觀望然臣既備位

政府豈當受而有之天下將以爲由臣故致此臣雖

不足道使聖明之政人或以議之非臣所安也臣教

子既以有成又何必昭示四方以爲榮觀哉乞盡免

殿試唱第幸甚誠懇再三上嘆嘉而允所請忠獻既

薨仲文子華玉汝相繼再中科甲獨持國曰吾前已

奏名矣當遵家君之言何必布之遠方耶不復更就

有司之求故文潞薦持國疏雲曾預南中高薦從不

出仕宦其後子文知制誥子華王汝皆登宰席持國

賜出身至門下侍郎爲本朝之甲族雲

歸田錄皇子顥封東陽郡王除婺州節度使檢校太

傅翰林賈學士黯上言太傅天子師臣也子爲父師

於體不順中書檢勘自唐以來親王無兼師傅官者

蓋自國朝命官祗以差遣爲職事自三師三公以降

皆是虛名故失於因循爾議者皆以賈言爲當也

趙元昊二子長曰佞令受次曰諒祚諒祚之母尼也

有色而寵佞令受母子怨望而諒祚母之兄曰沒藏

訛嚨者亦黠虜也因教佞令受以弒逆之謀元昊已

見殺訛嚨遂以弒逆之罪誅佞令受子母而諒祚乃

得立而年甚幼訛嚨遂專夏國之政其後諒祚稍長

卒殺訛嚨滅其族元昊爲西鄙患者十餘年國家困

天下之力有事於一方而敗軍殺將不可勝數然未

嘗少挫其鋒及其困於女色禍生父子之間以亡其

身此自古賢智之君或不能免況元昊乎訛嚨教人

之子殺其父以爲己利而卒亦滅族皆理之然也

清波雜誌蔡京懷奸固位屢被逐而不去王黼切忌

之百方欲其去乃取旨遣童貫偕其子攸往取表京

以攸被詔同至乃置酒留貫攸亦預焉京以事出不

意一時失措酒行自陳曰京衰老宜去而不忍遽乞

身者以上恩未報此二公所知也時左右聞京並呼

其子爲公莫不竊笑欲去宰輔取表自京始嘗考晁

錯更漢令諸侯喧譁錯父聞之從潁川來謂錯曰上

初即位公爲政用事侵削諸侯疏人骨肉口語多怨

公何謂也錯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廟不安父

曰劉氏安矣晁氏危吾去公歸矣凡三呼其子爲公

史筆書之亦以表其失言

范文正公在睢陽遣堯夫到姑蘇搬麥五百斛堯夫

時尚少既還舟次丹陽見石曼卿問寄此久乎曼卿

曰兩月矣三喪在淺土欲葬之而北歸無可與謀者

堯夫以所載麥舟付之單騎兼程取捷徑而歸到家

拜起侍立良久文正曰東吳見故舊乎曰曼卿爲三

喪未舉方留滯丹陽時無郭元振莫可告者文正曰

何不以麥舟與之堯夫曰已付之矣

端拱二年河南府言前郢州刺史穆彥璋以愛子死

不願生挺身入山林飼餓虎異哉喪明尤天古雖有

之此則世未嘗有也見太宗實錄

王荊公當國值生日差其子雱押送禮物雱言例有

書送物閣門繳申樞密院取旨出札子乃許收下榜

子謝恩緣父子同財理無饋遺取旨謝恩一皆作僞

竊恐君臣父子之際爲禮不宜如此乞自今應差子

孫弟侄押賜並不用此例從之至當之論後皆遵行

頃見老先生言此出荊公意奏檢亦公筆特假雱名

爾雱字元澤大觀元年詔賜使相以上生日器幣故

事止差親戚殊失寵遇大臣之意自今取旨差官

畫墁錄臨潼縣驛前有俚婦三子皆售諸過客二爲

正使一爲郎官正使者一田一劉郎官者縣人田升

卿也田登第嫡父自陳昇卿大怒聞公決杖元佑中

升卿坐市易錢不明配流廣南人謂無親之報也

王世則長沙人冠歲辭親入南嶽讀書其父遺之一

千居數年還家寧親既而出二千封識如故明年狀

元及第

齊東野語有一士人父使從學月與油燭錢一千其

子請益父不可子以書白父曰所謂焚膏繼晷者非

爲身計正爲門戶計耳且異日恩封庶幾及父母耳

有如吝小費則大人承事娘子孺人遼乎邈哉聞者

無不絕倒

金史太祖本紀太祖諱旻本諱阿骨打世祖第二子

也幼時與羣兒戲力兼數輩舉止端重世祖尤愛之

世祖與臘醅麻產戰於野鵲水世祖被四創疾困坐

太祖於膝循其發而撫之曰此兒長大吾復何憂世

祖伐卜灰太祖因辭不失請從行世祖不許而心異

之世祖寢疾太祖以事如遼統軍司將行世祖戒之

曰汝速了此事五月未半而歸則我猶及見汝也太

祖往見曷魯騷古統軍既畢事前世祖沒一日還至

家世祖見太祖來所請事皆如誌喜甚執太祖手抱

其頸而撫之謂穆宗曰烏雅束柔善惟此子足了契

丹事

左企弓傳企弓子淵淵子光慶字君錫幼穎悟沈厚

少言淵嘗謂所親曰世吾家者此子也

張中孚傳中孚父達仕宋至太師宗翰圍太原其父

戰歿中孚泣涕請跡父屍乃獨率部曲十餘人入大

軍中竟得其屍以還

石抹世績傳世績字景略哀宗以世績從行次新蔡

縣之姜寨世績子嵩時爲縣令拜上於馬前兵亂後

父子始相見上嘉之授嵩應奉翰林文字以便養親

蔡城破父子俱死嵩字企隆

高彪傳彪本名召和失辰州渤海人祖安國遼興辰

開三鎮節度使父六哥左丞制官至刺史彪始生其

父用術者言爲其時日不利於己欲不舉其母爲營

護居數歲竟逐之彪匿於外家遼人調兵東京時六

哥已老當從軍悵然謂所親曰吾兒若在可勝兵矣

所親具以實告因代其父行戰於出河店遼兵敗走

彪獨力戰軍帥見之曰此勇士也令生致之斡魯攻

東京六哥率其鄉人迎降以爲榆河州千戶久之告

老彪代領其衆

宋可傳可字予之武陟人北兵駐山陽軍中有聞可

名者訪知所在質其子使人招之曰從我者禍福共

之不然汝子死矣親舊競勸之往可皆謝不從曰吾

有子無子與吾兒死生皆有命焉豈以一子故並生

平所守者亡之後竟以無子

柔妃彌勒傳彌勒姓耶律氏天德二年使禮部侍郎

蕭拱取之於汴過燕京拱父仲恭爲燕京留守見彌

勒身形非若處女者嘆曰上必以疑殺拱矣及入宮

果非處女海陵心疑蕭拱竟致之死

陳顏傳顏衛州汲縣人世業農父光宋季擢武舉第

調壽陽尉未赴值金兵取汴光病圍城中顏間關渡

河往省其父因扶疾北歸光家奴謀良不可誣告光

與賊殺人光繫獄榜掠不勝因自誣服顏詣郡請代

父死太守徐某哀之不敢決適帥臣至郡以其狀白

帥曰此真孝子也遂並釋之天會七年詔旌表其門

閭

韓玉傳玉與夏人戰敗之當路者忌其功驛奏玉與

夏寇有謀朝廷使使覘其軍即實其罪玉道出華州

被囚死於郡學臨終書二詩壁間士論□之子不疑

字居之以父死非罪誓不祿仕藏其父臨終時手書

雲此去冥路吾心皓然剛直之氣必不下沉兒可無

慮世亂時艱努力自護幽明雖異寧不見爾讀者惻

然

禹顯傳劉全者彭城民也率鄉鄰數百避兵沫溝推

爲寨主北兵至徐盡俘其老幼全父亦在其中北兵

質之以招全全縛其人送徐州因竊其父以歸徐帥

益都嘉其忠承製以爲昭信校尉遙領彭城縣尉後

遇國用安以其不附己見殺

海陵太子光英傳光英本名阿魯補徒單後所生頗

警悟誦孝經一日忽謂人曰經言三千之罪莫大於

不孝何爲不孝對者曰今民間子博奕飲酒不養父

母皆不孝也光英默然良久曰此豈足爲不孝邪蓋

指言海陵弒母事及海陵遇害訛裏也殺光英於汴

京死時年十二

張浩傳浩子汝霖字仲澤少聰慧好學浩嘗稱之曰

吾家千里駒也

賈少衝傳少衝子益字損之少穎悟如成人大定十

四年父少衝爲祕書少監充宋主生日副使益侍行

是時宋人常爭起立接受國書之禮少衝問益曰即

宋人慾變禮持議不決奈何益曰守死無辱可謂使

矣少衝大奇之

龐迪傳迪字仲由性純孝父疾醫藥弗□迪仰天泣

禱刲股作羹由是獲安

盧孝儉傳孝儉累遷山東東路轉運使孝儉素褊躁

與同僚王公謹失歡其子嘗私用官帑孝儉不知也

既而改河北西路轉運使公謹乃發其事孝儉聞被

逮莫測所以行至章丘自縊死

張萬公傳萬公幼聰悟喜讀書父彌學夢至一室榜

曰張萬相公讀書堂已而萬公生因以名焉

李晏傳晏子仲略轉員外郎以親病求侍特授澤州

刺史以便祿養先是晏領沁南軍節度使澤於懷爲

支郡父子相繼鄉人榮之

程採傳採字公弼燕之析津人祖冀仕遼廣德軍節

度使冀凡六男父子皆擢科第士族號其家爲程一

舉

元史太祖本紀帝諱鐵木真姓奇渥溫氏初烈祖徵

塔塔兒部獲其部長鐵木真宣懿太后月倫適生帝

手握凝血如赤石烈祖異之因以所獲鐵木真名之

志武功也

闊裏吉思傳闊裏吉思封高唐王西北不安請往平

之陷敵不屈死焉追封趙王子朮安幼以弟木忽難

襲高唐王朮安成立木忽難讓朮安襲趙王一日召

王傅脫歡司馬阿昔思謂曰先王旅殯卜羅荒遠之

地神靈將何依吾痛心欲無生若請於上得歸葬先

塋瞑目無憾矣二人言之知樞密院事也裏吉尼以

聞帝嗟悼久之曰朮安孝子也即賜阿昔思黃金一

瓶得脫歡之子失忽都魯王傅木忽難之子阿魯忽

都斷事官也先等一十九人乘驛以往復賜從者鈔

五百貫淇陽王月赤察兒丞相脫禾出八都魯差兵

五百人護其行至殯所奠告啓視屍體如生遂得歸

葬

張柔傳柔子弘略遷江西宣慰使稱疾家居二十九

年見世祖於龍虎臺請曰臣之子玠長矣願備宿衛

從之且賜以酒曰卿年未老謝事何爲特命爲河南

行省參知政事

史天倪傳天倪父秉直讀書尚氣義癸酉太師國王

木華黎統兵南伐秉直聚族詣軍門降木華黎欲用

秉直辭而薦其子天倪木華黎見而奇之從木華黎

軍真定武仙降仙謀作亂乃設宴邀天倪有知其謀

者止天倪毋往天倪不從遂爲仙所殺天倪之赴真

定也秉直密戒之曰觀武仙辭氣終不爲我用宜備

之天倪曰我以赤心待人人或相負天必不容願無

慮秉直乃攜其孫楫權還北京至是人服其先識

張弘範傳弘範字仲疇柔第九子也善馬槊頗能爲

歌詩年二十時兄順天路總管弘略上計壽陽行都

留弘範攝府事吏民服其明決蒙古軍所過肆暴弘

範杖遣之入其境無敢犯者中統初授御用局總管

三年改行軍總管從親王哈必赤討李於濟南柔

戒之曰汝圍城勿避險地汝無怠心則兵必致死主

者慮其險苟有來犯必赴救可因以立功勉之弘範

營城西出軍突諸將營獨不向弘範弘範曰我營

險地乃示弱於我必以奇兵來襲謂我弗悟也遂

築長壘內伏甲士而外爲壕開東門以待之夜令士

卒浚壕益深廣不知也明日果擁飛橋來攻未及

岸軍陷壕中得跨壕而上者突入壘門遇伏皆死降

兩賊將柔聞之曰真吾子也

弘範病甚出所賜□甲命付嗣子珪曰汝父以是立

功汝佩服勿忘也

李昶傳昶字士都東平須城人父世弼從外家受孫

明覆春秋得其宗旨金貞佑初三赴廷試不第推恩

授彭城簿志壹□不樂遂復求試一夕夢在李彥榜

下及第閱計偕之士無之時昶年十六已能爲程文

乃更其名曰彥興定二年父子廷試昶果以春秋中

第二甲第二人世弼第三甲第三人父子褒貶各異

時人以比向歆

黃贇傳贇字止敬臨江人父君道延佑間求官京師

留贇江南時贇年幼及既長聞其父娶後妻居永平

乃往省之則父歿已三年矣庶母聞贇來盡挾其貲

去更嫁拒不見贇贇號哭語人曰吾之來爲省吾父

也今不幸吾父已歿思奉其柩歸而窆之莫知其墓

苟得見庶母示以葬所死不恨矣尚忍利遺財耶久

之聞庶母居海濱亟裹糧往庶母復拒之三日不納

庶母之弟憐之與偕至永平屬縣樂亭求父墓又弗

得贇哭禱於神一夕夢老父以杖指葬處曰見片磚

即可得明日就其地求之庶母之弟曰真是已斂時

有某物可驗啓朽棺得父骨以歸

劉浚傳浚字濟川仕連江縣寧善巡檢江西賊帥王

善寇閩官軍守羅源縣拒之羅源與連江接壤勢將

迫浚募壯士百餘命仲子健將之浹旬間衆至數萬

賊尋破羅源分兩道攻福州浚拒之辰山三戰三捷

俄聞福州陷衆多潰去浚獨帥健兵進遇賊於中麻

突其陣斬前鋒五人賊兵大至鏖戰三時頃浚中箭

墮馬健下馬掖之俱被獲浚忿戟手大罵賊縛浚□

下先斫手一指罵彌厲再斫一指亦如之指且盡斫

兩腕次及兩足浚色不少變罵聲猶不絕遂割其喉

舌而死健亦以死拒賊善義之舍健使斂浚屍瘞之

健歸請兵于帥府以復父讎弗聽健盡散家貲結死

士百人詐爲工商流丐入賊中夜半發火大噪賊驚

擾自相屠戮健手斬殺其父者張破四並擒善及寇

首陳伯祥來獻磔之事聞贈浚福建行省檢校官授

健古田縣尹官爲浚立祠福州北門外有司歲時致

祭雲

張禧傳禧東安州人子弘綱字憲臣年十八父禧爲

主將所誣繫獄將殺之弘綱直入獄中獄卒並系之

弘綱佯狂謔笑守者易之既寢遂與其父逸去後從

其父攻城徇地屢有功

管如德傳如德黃州黃陂縣人父景模爲宋將以蘄

州降授淮西宣撫使如德爲江州都統制至元十二

年亦以城降先是如德嘗被俘虜思其父與同輩七

人間道南馳爲邏者所獲械送於郡如德伺邏者怠

即引械擊死數十人各破械脫走間關萬里達父所

景模喜曰此真吾兒也至是入覲世祖笑曰是孝於

父者必忠於我矣

移剌捏□傳捏兒子買奴從父習戰陣初入見太

祖問曰汝年小能襲父職乎對曰臣年雖小國法不

小帝異其對顧左右曰此兒甚肖乃父以爲高州等

處達魯花赤兼徵行萬戶

張晉亨傳晉亨子好古字信甫戍蘄州宋人攻蘄好

古率兵迎擊力不敵死之時晉亨在濟南軍中聞之

哭曰吾兒死得其所矣

宋子貞傳子貞病危諸子請遺言子貞曰吾平昔教

汝者不少今尚何言耶子渤有才名

徐世隆傳世隆字威卿陳州西華人弱冠登金正大

四年進士第闢爲縣令其父戒世隆曰汝年少學未

至毋急仕進更當讀書多識往事以益智識俟三十

入官未晚也世隆遂辭官益篤於學

賈魯傳魯字友恆擢戶部主事一日覺心悸尋得父

書筆勢顫縮即辭歸比至家父已有風疾未幾卒

王英傳英字邦傑益都人剛果有大節膂力絕人善

騎射襲父職爲莒州翼千戶父子皆善用雙刀人號

之曰刀王至正中毛貴陷益都英時年九十有六乃

謂其子弘曰我世受國恩美官厚祿備嘗享之今老

矣縱不能事戎馬以報天子尚忍食異姓之粟以求

生乎水漿不入口者數日遂卒毛貴聞之使具棺衾

以葬將斂舉其屍不動焚香祝曰公子弘請公歸葬

先塋祝畢屍遂起觀者莫不驚異

伯八傳至元十二年親王昔列吉脫鐵木兒叛奔海

都伯八以聞且願提兵往討之未得命爲彼所襲死

焉脫鐵木兒虜其二子八剌不蘭奚分置左右居歲

餘待之頗厚八剌陰結脫鐵木兒近侍也裏伯禿謀

報父仇後爲也裏伯禿家人泄其謀八剌知事不成

將家族南奔脫鐵木兒遣騎追之至一河八剌馬驚

不能渡回拒之射中數人力窮兄弟就擒脫鐵木兒

責之曰我待汝厚甚而汝反爲此耶八剌曰汝背叛

君上害我父掠我親屬我誓欲殺汝以報君父之讎

今力窮被執從汝所爲逼令跪不屈以鐵撾碎其膝

終不跪與弟不蘭奚同被害

合剌普華傳合剌普華嶽璘帖木爾子也幼侍母奧

敦氏居益都嘗嘆曰幼而不學有不墮吾宗者乎父

時以斷事官建牙保定合剌普華往白其志父奇之

郭道卿傳道卿年八十子廷煒爲建寧路平準行用

庫使辭歸侍養道卿嘗病疝危甚廷煒憂瘁扶護一

夕發盡白有司言狀旌之

陳韶孫傳韶孫廣州番禺人父瀏以罪流肇州韶孫

年十歲不忍父遠謫朝夕號泣願從父不能奪遂與

俱往跋涉萬里不憚勞苦道過遼陽平章塔出見而

憫焉語之曰天子寬仁罰不及嗣邊地苦寒非汝所

堪吾返汝故鄉汝願之乎韶孫曰既不能以身代父

當死生以之歸非所願也塔出驚異以錢賞之大德

六年瀏死韶孫哀慟見者皆爲之泣下肇州萬戶府

以聞命遣還鄉里仍旌異之

徐鈺傳鈺鎮江人始冠侍父鎮將之婺源過丹陽小

溪鎮乘橋失足墮水中同行者立岸上不能救鈺投

溪擁鎮出鎮得挽行舟以升鈺力憊且水勢湍急遂

溺死屍流四十五里得幹灘江浙行省言狀表異之

王初應傳初應漳州長泰人至大四年二月從父義

士樵劉嶺山有虎出叢棘中搏義士傷右肩初應赴

救抽鐮刀刺虎鼻殺之義士得生

泰定二年同縣施合德父真佑嚐出耘爲虎扼于田

合德與從弟發仔持斧前殺虎父得生並旌其門

胡伴侶傳伴侶鈞州密縣人其父實□患心疾數月

幾死更數醫俱莫能療伴侶乃齋沐焚香泣告於天

以所佩小刀於右脅傍刲其皮膚割脂一片煎藥以

進父疾遂瘳其傷亦旋愈朝廷旌表其門

察罕傳察罕初名益德唐兀烏密氏父曲也怯律爲

夏臣其妾方懷察罕不容於嫡母以配掌羊羣者及

裏木察罕稍長其母以告且曰嫡母已有弟矣察罕

武勇過人從帝攻西夏破肅州師次甘州察罕父曲

也怯律居守城中察罕射書招之且求見其弟時弟

年十三命登城於高處見之且遣使諭城中使早降

其副阿綽等三十六人合謀殺曲也怯律父子並殺

使者併力拒守城破帝欲盡坑之察罕言百姓無辜

止罪三十六人

耶律忒末傳國兵至忒末及子天佑率衆三萬內附

授帥府監軍天佑招討使從元帥史天倪攻取益都

諸城時金降將武仙據真定以叛殺守將史天倪忒

末父子夜逾城而出將以聞會天倪弟天澤還自北

京遇諸滿城合蒙古諸軍南與賊戰走武仙復真定

朝廷以天澤襲兄爵而以天佑鎮趙州明年仙復犯

真定天澤潛師出□城忒末與其妻石抹氏及家孥

在真定者皆陷焉仙遣其僕劉攬兒持書誘天佑曰

汝能誅趙州官吏以降當活汝父母仍授汝元帥不

爾盡烹之忒末密令攬兒語天佑曰仙賊狡猾汝所

知也毋以我故隨其機□以虧忠節且忠孝難兩全

汝能固守不失國家大計我視刀鋸甘如蜜矣天佑

慟哭承命馳至□城以賊書示天澤天澤曰王陵之

事照耀史冊汝能遵父命忠誠許國功不在王陵下

天佑乃趨還趙壁率衆殊死戰仙怒盡殺忒末家一

十八人戰於欒城元氏高邑柏鄉仙兵屢挫

木華傳木華子塔思幼與常兒異木華嘗曰

成吾志必此兒也

速不臺傳哈班二子長忽魯渾次速不臺俱驍勇善

騎射太祖在班朱尼河時哈班嘗驅羣羊以進遇盜

被執忽魯渾與速不臺繼至以槍刺之人馬皆倒餘

黨逸去遂免父難羊得達於行在所

阿兒思蘭傳阿兒思蘭阿速氏初憲宗以兵圍阿兒

思蘭之城阿兒思蘭偕其子阿散真迎謁軍門帝賜

手詔命專領阿速人且留其軍之半餘悉還之俾鎮

其境內以阿散真置左右道遇闍兒哥叛軍阿散真

力戰死之帝遣使裹屍還葬之阿兒思蘭言於帝曰

臣長子死不能爲國效力今以次子□古來獻之陛

下願用之□古來至帝命從兀良哈臺徵哈剌章有

功兀良哈臺賞以白金名馬從伐宋中流矢而死

李黼傳黼字子威潁人也工部尚書守中之子守中

性卞急遇諸子極嚴每一飲酒□半月醉不解黼百

計承順求寧親心終不可得跪而自訟往往達旦無

幾微壓怠之意

王士元傳士元字堯佐知浚州至正十七年賊復迫

浚州州兵悉潰散士元坐堂上顧其子致微使避賊

曰吾守臣居此職也若可逃生子侍立不忍去賊前

問曰爾爲誰士元叱曰我王知州也強賊識我否賊

欲縛士元士元奮拳毆賊賊怒並其子殺之

布魯海牙傳佈魯海牙拜燕南諸路廉訪使未幾授

斷事官使職如故時斷事官得專生殺多倚勢作威

而布魯海牙小心謹密慎於用刑有民誤毆人死吏

論以重法其子號泣請代死布魯海牙戒吏使擒於

市懼則殺之既而不懼乃曰誤毆人死情有可宥子

而能孝義無可誅遂並釋之使出銀以資葬埋且呼

死者家諭之其人悅從

陳祜傳祜遷浙東道宣慰使檢覆民田至新昌值玉

山鄉盜倉卒不及爲備遂遇害子夔芍陂屯田萬戶

在揚州聞祜遇盜死泣請於行省願復父讎擒其賊

魁戮於紹興市

賀仁杰傳仁杰父嘗治室於毀垣中得白金七千五

百兩謂其妻鄭曰語云匹夫無故獲千金必有非常

之禍時世祖以皇太弟受詔徵雲南駐六盤山乃持

五千兩往獻之世祖曰天以賜汝焉用獻對曰殿下

新封秦金出秦地此天以授殿下臣不敢私願以助

軍且言其子仁杰可用狀即召入宿衛

田改住傳改住汶上人父病不能愈禱於天去衣臥

冰上一月

李恆傳恆字德卿唐末世爲西夏國主太祖經略河

西有守兀納剌城者夏主之子也城陷不屈而死子

惟忠方七歲求從父死主將異之執以獻宗王合撒

兒王留養之惟忠生恆

秦起宗傳起宗字元卿生長兵間學書無從得紙父

順削柳爲簡寫以授之成誦削去更書

李德輝傳德輝字仲實生五歲父且卒指德輝謂其

家人曰吾爲吏治獄不任苛刻人蒙吾力者衆天或

報之是兒其大吾門乎及卒德輝號慟如成人

曹元用傳元用資稟俊爽幼嗜書一經目□成誦每

夜讀書常達曙不寢父憂其致疾止之□以衣蔽窗

默觀之

劉敏中傳敏中幼卓異不凡年十三語其父景石曰

昔賢足於學而不求知豐於功而不自衒此後人所

弗逮也父奇之

揭傒斯傳傒斯字曼卿父來成宋鄉貢進士傒斯幼

貧讀書尤刻苦晝夜不少懈父子自爲師友由是貫

通百氏早有文名

張翥傳翥少時負其才雋豪放不羈好蹴踘喜音樂

不以家業屑其意其父以爲憂翥一旦翻然改曰大

人勿憂今請易業矣乃謝客閉門讀書晝夜不暫輟

遂以詩文知名

任志傳志數與金兵戰比有功金嘗擒其長子如山

以招之曰降則爾子得生不降則死志曰我爲大朝

之帥豈愛一子親射其子殪之

王伯顏傳伯顏知福寧州賊自卲武間道逼福寧伯

顏與子相馳破之賊帥王善俄擁衆直扼州西門胥

隸皆解散伯顏見執罵賊以死賊欲釋相官之相詈

曰吾與汝不共戴天恨不寸斬汝我受汝官耶賊殺

之

牟應龍傳應龍父巘爲大理少卿應龍幼警敏過人

日記數千言文章有渾厚之氣宋亡時大理卿已退

不任事一門父子自爲師友討論經學以義理相切

磨

王思聰傳思聰延安人素力田農隙則教諸生得束

修以養親母喪盡哀父繼娶楊氏事之如所生以家

多幼稚侵父食別築室曰養老堂奉之朝夕定省愈

久不怠父嘗病劇思聰憂甚拜祈於天額膝皆成瘡

得神泉飲之愈後復失明思聰舐之即能視縣上狀

命表異之

劉廷讓傳廷讓大寧武平人至順初北方兵起民被

殺掠廷讓挈家避山中有幼弟方乳母王氏置於懷

兵急廷讓乃棄己子一手抱幼弟一手扶母疾驅得

免事聞旌之

高必達傳必達建昌人五歲時父明大忽棄家遠遊

莫知所適必達既長晝夜哀慕乃娶妻以養母而往

四方求其父十餘年不得見心愈悲忽相傳黃州全

真道院中有虛明子者學道三十年矣本姓高氏建

昌人也匿姓名爲道人云必達詢問知爲父即往拜

之具言家世及己之所生歲月大父母之喪葬始末

因哀號叩頭不已虛明猶瞑坐不顧久之斥曰我非

汝父不去何爲必達留侍左右不少懈辭氣哀惻可

矜其徒謂虛明曰師有子如此忍弗歸乎虛明不得

已乃還家必達孝養篤至鄉里稱之

石永傳永紹興新昌人性淳厚事親至孝值亂兵掠

鄉里永父謙孫年八十老不能行永負父匿山谷中

亂兵執其父欲殺之永亟前抱父請以身代兵遂殺

永而釋其父

劉思敬傳思敬延安宜君人事其繼母沙氏杜氏孝

養之至無異親母父年八十兩目俱喪明會亂兵剽

掠其鄉思敬負父避於巖穴中有兵至欲殺思敬思

敬泣言曰我父老矣又無目我死不足惜使我父何

依乎兵憐其孝不忍殺父子皆免於難

王薦傳薦福寧人性孝父嘗疾甚薦夜禱於天願減

己年益父壽父絕而復甦告其友曰適有神人黃衣

紅帕首恍惚語我曰汝子孝上帝命錫汝十二齡疾

遂愈後果十二年而卒

杜佑傳佑邳州人河南行省署爲三叉水馬站提領

父成病於家佑忽心驚舉體沾汗即棄職歸父病始

二日遂禱神求代且嘗糞以驗疾父卒廬墓盡哀有

馴兔之瑞

郭狗狗傳狗狗平陽翼城人父寧爲欽察先鋒使首

領官戍大良平宋將史太尉來攻陷大良平寧全家

被俘史將殺寧狗狗年五歲告史曰勿殺我父當殺

我史驚問寧曰是兒幾歲耶寧曰五歲史曰五歲兒

能爲是言吾當全汝家即以騎送寧等往合州道遇

國兵騎驚散寧傢俱得還御史以事聞命旌之

王閏傳閏東平須城人父素多資既老盡廢之不甘

淡薄每食必需魚肉閏朝夕勤苦入市營奉無缺父

性復乖戾閏左右承順甚得其歡心鄉里稱焉父嘗

臥疾夜燃長明燈室中火延籬壁間閏聞火聲驚起

馳救火已熾煙焰蔽寢戶閏突入火中解衣蒙父抱

而出肌體灼爛而父無少傷一女不能救遂焚死中

統二年復其役

張紹祖傳紹祖字子讓潁州人讀書力學以孝行聞

於朝特授河南路儒學教授至正十五年奉父避兵

山間賊至執其父將殺之紹祖泣曰吾父耆德善人

不當害殺我以代父死且若等非父母所生乎何忍

害人父也賊怒以戈擊之戈應手挫鈍因感而相謂

曰此真孝子不可害乃釋之

李明德傳明德瑞州路上高縣人讀書有志操孝行

篤至至正十四年亂兵陷袁州因抄掠上高兵執其

父欲殺之明德泣告曰子豈不能代父乎願勿害吾

父也兵遂殺明德而免其父後以高壽終

周樂傳樂溫州瑞安人宋狀元坦之後父日成通經

能文海賊竊據溫州拘日成置海舟上樂隨往事其

父甚謹一日賊酋遣人沈日成於水樂泣請曰我有

祖母幸留父侍養請以己代父死不聽樂抱父不忍

舍遂同死焉

輟耕錄檇李郭宗夏嘗見建德路總管趙良臣言都

下李總管者官至三品家鉅富年逾五十而無子聞

樞密院東有術者設肆筭命談人休咎多奇中試往

叩焉且語之曰吾之祿壽已不必言但推有子與否

術者笑曰君有子矣何爲紿我李曰吾實無子豈紿

汝耶術者怒曰君年四十當有子今年已十六矣非

紿我而何同坐者皆軍官見二人爭執甚訝之李沈

吟良久曰吾年四十時一婢有娠吾以職事赴上都

比歸則吾妻粥之矣莫知所往若有子則此是也術

者曰此子終當還君相別而出時坐中一千戶邀李

入茶坊告之曰十五年前吾亦無子因到都置一婢

則已有孕到家時適吾妻亦有孕前後一兩月間各

生一男今皆十五六矣豈君之子也兩人各言婦人

之容貌歲齒相同李歸語於妻妻往日誠悍妒至是

見夫無嗣心頗慚而憐之翼日邀千戶至家享以盛

饌與之刻期而別千戶先歸南陽府李以實告於所

管近侍大官乞假前往大官曰此美事也我當與汝

奏聞既而有旨得給驛以行凡筵席之費皆從官辦

李至衆官郊迎往千戶宅設大宴李所以饋獻千戶

並其妻子僕妾之物甚侈千戶命二子出拜風度不

殊衣冠如一莫知何者爲己子致請於千戶千戶曰

君自認之李諦視良久天性感通前抱一人曰此吾

子也千戶曰然於是父子相持而哭坐中皆爲墮淚

舉杯交賀大醉而罷明日千戶答禮會客如昨謂李

曰吾既與君子矣豈可使母子分離今並其母以奉

李喜出望外回都攜見大官大官曰佳兒也引之入

覲通籍宿衛後亦官至三品大抵人之有子無子數

使之然非人力所能也而術士之業亦精矣

至元間宋文丞相有子出爲郡教授行數驛而卒人

皆作詩以悼之閩人翁某一聯雲地下修文同父子

人間讀史各君臣獨爲絕唱

顏清甫曲阜人顏子四十八代孫嘗臥病其幼子偶

彈得一鵓鴿歸以供膳於梢翎間得書一緘書上題

雲家書付男郭禹開拆禹乃曲阜縣尹郭仲賢也蓋

其父自真定寄至者時仲賢改授遠平縣尹去鴿未

及知盤桓尋□遂遇害清甫見之責其子便取木匣

函鴿候病稍愈直抵仲賢官所獻書與鴿且語其故

仲賢戚然曰畜此鴿已十七年矣凡有家書雖隔數

千里亦能傳致誠異禽也命左右瘞之以清甫長厚

君子留之累日

繆倫字叔彝東平人侍父宦遊寓居錢唐至正十六

年淮兵寇城執其父將殺之倫哀號乞免弗聽傾家

貲以贖又弗聽乃自縛請代於是殺倫而釋其父甚

哉賊之不仁也

誠齋雜記殷祕書願夜夢牛皮上有二土又有赤色

在其上其子年十六解曰牛皮革也二土是圭字是

鞋字也赤硃色朱是珠字也大人當得珠履乎果然

耄餘雜識元文宗時其臣有得罪先朝而被戮者至

其子謀復父官爵文宗欲許之時臣下有諫沮之者

曰今欲復其官爵必先明其無罪是先帝不合誅之

將置先帝於何地是陛下之視先帝反不若罪人之

有子矣文宗聞其言動容而止

父子部紀事十

明外史郭子興傳子興父郭公少以日者術言禍福

輒中子興生郭公卜之視其兆曰吉長必大吾門

陳友諒傳友諒父普才業漁友諒少讀書略通文義

有術者相其先世墓地□期示友諒曰某年當大貴

友諒心竊喜嘗爲縣小吏非其好也聞徐壽輝兵起

欲往從之普才止之曰汝漁家子何不守故業乃作

此滅族事答曰術者之言此其時矣竟不聽普才家

居漁如故及貴往迎其父普才又曰汝違吾命吾不

知汝死所矣不數歲竟如普才所揣雲

陳友定傳太祖既平方國珍即發兵討友定友定戰

敗械送京師入見帝詰之友定厲聲對曰國敗家亡

死耳尚何言遂並其子海誅之海一名宗海友定既

被執自將樂歸於軍門至是從死元末所在盜起民

間起義保障鄉里稱元帥者不可勝數元輒因而官

之其後或去爲盜或事元而不終惟友定父子死義

時人稱完節焉

章溢傳溢字三益天性孝友嘗遊金華元憲使禿堅

不花與語悅之改官秦中要與俱行至虎林溢心動

辭歸歸八日而父歿未葬火焚其廬溢搏顙□天火

至柩所而滅

陳迪傳迪字景道成祖即位召迪不屈與子鳳山丹

山等六人同磔於市鳳山大呼父累我迪叱使勿言

嫚罵不絕口命刲鳳山等舌鼻熬羹與食問好否迪

曰忠臣孝子肉香美絕異非亂臣賊子比也益唾罵

比死不輟聲

沈德四傳洪武二十七年九月山東守臣言日照民

江伯兒母病割□肉以療不愈禱岱嶽神母疾瘳願

殺子以祀已果瘳竟殺其三歲兒帝大怒曰父子天

倫至重禮父服長子三年今小民無知滅倫害禮亟

宜治罪遂逮伯兒杖之百遣戍海南

崔敏傳敏字好學襄陵人生四十日其父仕元爲綿

竹尹父子隔絕者三十年敏依母兄以居元季寇亂

母及兄又相失亂稍定入陝尋母不得由陝入川抵

綿竹求父冢墓無知者復還陜訪諸親故始知父殯

所在乃啓攢負其骸以歸時稱崔孝子

同時劉鎬江西龍泉人父允中洪武五年舉於鄉久

之官憑祥巡檢卒於任鎬以道遠家貧不能返柩居

常悲泣父友憐之言於廣西監司聘爲臨桂訓導尋

假公事赴憑祥莫知葬處鎬晝夜環哭其父蒼頭已

轉入交趾忽暮至若有物憑之者因得冢所在刺血

驗之良是乃負歸葬

石鼐傳鼐渾源諸生父歿廬墓天大雨山水驟漲時

墓初成鼐慮其崩也仰天號哭水將及墓忽分兩道

而去墓獲全弘治五年旌表

太祖高皇后傳參軍郭景祥守和州人言其子持□

欲殺父帝將誅之後曰景祥止一子人言或不實殺

之絕其後矣帝廉之果枉乃釋

周敖傳敖河州衛軍家子也正統末聞英宗北狩大

哭不食七日而死其子諸生路方讀書別墅聞父死

慟哭奔歸以頭觸庭槐亦死鄉人異之聞於州知州

躬臨其喪賻麥四十觓白金一斤路妻方氏勵志守

節撫子堂成立後爲知縣

鄭王瞻□傳祜檡薨子厚烷嗣見濍子佑橏摭厚烷

四十罪以叛逆告錮之鳳陽世子載堉篤學有至性

痛父非罪見縶築土室宮門外席□獨處者十九年

厚烷還國始入宮

荊王瞻堈傳厚烇薨翊巨嗣見澋曾孫載埁以文行

稱翊巨表載埁賢以訓諸子諸子不率教也世子常

泠尤殘恣翊巨言於朝革爲庶人

孔金傳金山陽人父早亡母謝氏遺腹三月而生金

金母爲大賈杜言逼娶投河死金長屢訟於官不勝

言行賄欲斃金金被棰無完膚已而撫按理舊牘坐

言大辟迄死獄中金子良亦有孝行父病刲股爲羹

以進旋愈比卒廬墓哀毀萬曆四十三年父子□得

旌

楊通照傳無錫民浦邵賊縛其父虞將殺之邵以首

迎刃而死父得免

杜槐傳槐字茂卿慈溪人也時倭寇蔓延會縣僉其

父爲部長令團結鄉勇槐傷父老以身任之已而寇

至槐父子部勒鄉兵追敗之

唐豫傳豫字用之廣東順德人也父奎爲增城教諭

遭寇難不屈死豫傷父非命作蓼莪亭志痛

程嘉燧傳嘉燧字孟陽休寧人有子驕不事生產

嘉燧經營拮据以應其求又輒緣手而盡嘉燧顧益

喜謂好事好客稱其家兒

姚廣孝傳廣孝長洲人幼名天禧本醫家子父以醫

授之不願學

楊士奇傳士奇既耄而子稷復傲狠嘗陵轢長吏至

侵暴殺人或有告士奇士奇輒摘其人語稷稷乃訐

告者私事誑士奇士奇又輒信稷稷惡日甚士奇不

得復聞於是言官交章劾稷朝議以士奇故不即加

法而封其狀示士奇已復有發稷橫虐數十事乃下

之理士奇已以老疾在告天子恐傷其意降詔慰勉

士奇感泣積憂不能起歲餘遂卒年八十贈太師諡

文貞有司乃論殺稷鄉人豫爲祭文數其惡天下傳

誦

成傳成隰川王諸孫父仕坐罪幽鳳陽病死

成微服走鳳陽視喪上疏自劾越禁乞負父骨歸

葬澤州即不得願爲庶人止墓側歲時省視詔許之

周定王橚傳橚太祖第五子母高皇后也洪武十一

年就藩開封建文初以橚燕王母弟頗疑憚之橚亦

時有他謀次子有告變帝陰使李景隆執竄蒙

化諸於並別徙成祖入南京復其舊封橚以有誣

反請誅之成祖不忍徙之大理定王老始歸

楚昭王楨傳楨太祖第六子始生時平武昌報適至

帝喜曰子長以楚封之洪武五年分封楨當王齊鑄

寶不能就帝曰朕昔固心許封楚也遂封楚十四年

就藩

代簡王桂傳桂太祖第十三子性暴已老尚時時與

子遜炓遜□諸王窄衣禿帽遊行市中袖錘斧傷人

王府教授楊普上言遜炓狎軍人武亮與博戲致棰

殺軍人朝廷杖治亮下書責戒稍斂戢

漢王高煦傳高煦徙封樂安子瞻圻在北京凡朝廷

事潛遣人馳報一晝夜六七行先是瞻圻以父殺其

母屢發父過惡成祖曰爾父子何忍也至是高煦入

朝悉上瞻圻前後覘報中朝事仁宗召示瞻圻曰汝

處父子兄弟間讒構至此子不足誅遣守皇陵

趙簡王高燧傳靖王見灂愛幼子佑枳遂誣長子佑

棌以大逆被詔誚讓

顏伯瑋傳伯瑋授沛縣知縣燕兵攻沛伯瑋命其弟

珏子有爲還家侍父題詩公署壁上自縊死有爲不

忍去復還見父屍遂自刎父旁

陳瑄傳瑄字彥純合肥人父聞以義兵千戶歸附洪

武中累遷都指揮同知二十四年瑄代父職父坐事

論戍遼陽瑄伏闕請代詔並原其父子

陳濟傳濟字伯載幼穎悟讀書過目成誦嘗以父命

如錢塘家人齎貨以從比還以其貲之半市書父奇

之曰若能盡讀邪審爾吾於汝無所靳

劉定之傳定之字主靜幼有異稟父耄舉於鄉不樂

仕日授定之書數千言不令作文一日偶見所爲祝

文大異之謂其婦曰此子才第一不足多也舉正

統元年會試第一

鄒智傳智字汝愚成化年登進士改庶吉士上疏不

報未幾孝宗嗣位因星變上書帝頷之劉概獄起謫

廣東石城所吏目總督秦紘檄召修書乃居會城聞

陳獻章講道新會往受業自是學益粹其父來視怒

其不以祿養棰之智泣而受責

董樸傳朴子士毅敦樸有父風由鄉舉歷蓬州知州

赴官其諸子請曰大人平生志節兒輩所知第念大

人春秋高蜀多美材願爲百歲後計士毅曰諾既謝

事歸諸子問美材安在士毅曰吾聞杉不如柏諸子

曰今所具者柏耶士毅笑曰吾爲爾曹柏子種之

可也親族皆哂之宦十餘年儉素唯布袍革而已

寇天敘傳天敘字子惇榆次人平生謹操行在太學

時聞父病裹糧疾馳歷六晝夜行千餘里抵家侍湯

藥父疾竟瘳人稱其孝

王褘傳褘字子充招諭雲南遇害建文中子紳訟於

朝詔贈諡紳字仲縉褘沒時年甫十三鞠於兄綬事

母及兄盡孝友蜀獻王聞其賢聘致待以客禮紳痛

父遺骸未返啓王往求王資給之至即遍求不獲即

其死所設祭號慟幾絕述滇南慟哭記以歸卒有子

稌

稌字叔豐初紳痛父之亡食不兼味稌守之不變居

喪盡禮不飲酒食肉者三年卒門人私諡曰孝莊先

生

時植傳大盜鄢本恕等攻剽城邑所向崩潰其士民

能冒死殺賊者有袁璋諸人御史林俊嘉其義立祠

祀之璋南江人素以勇俠聞俊委剿賊璋奮不顧身

所在有功後爲賊所執其子襲挺身救之連殺七賊

亦被執俱死襲死三日兩目猶瞠視其父俊爲詩挽

之榜其門曰父子忠節

孫璽傳璽字廷信授諸城知縣改扶風正德六年四

川盜流入漢中都御史藍章以略陽爲漢中要地舊

無城而其令嚴順懦不足任檄璽往城之璽至順以

爲恥使縣民賂璽求毋城璽不可日周行相度期一

月訖工工未畢而賊至順曰城不可守盍去諸璽又

不可士民聞順言爭欲去璽拔刀斫坐幾曰欲去者

視此乃率僚屬堅守相持三日賊欲退獲城中告急

者知力窘復率衆環之順竟逾垣走城遂陷執璽璽

奮罵不屈賊臠殺之是年七月二十四日也賊大掠

三日去順復還牒報璽與己俱遁渡白水江璽溺死

上官索其屍順取江濱他人屍棺斂之指爲璽屍還

其鄉璽子啓視之非是走闕下上章辨詔御史王廷

相勘實乃得璽死節狀贈光祿少卿賜祭予蔭順抵

罪

何競傳競字邦植蕭山人父舜賓爲御史謫戍廣西

慶遠衛遇赦還好持吏短長縱橫縣中有鄒魯者當

塗人亦以御史坐罪謫寧羌衛經歷量移蕭山知縣

貪暴狡悍恣行不法舜賓求魯陰事與人言又毀魯

於是兩人互相猜初舜賓以縣中湘湖爲富人私據

嗾里老發其事又白於官奏核之富人因奏舜賓充

軍潛逃擅自冠帶章並下所司核治魯念舜賓終害

己欲使遠去乃隱其遇赦文牒詭言舜賓遇赦無驗

宜行原衛查覈上官不可駁還會舜賓門人訓導童

顯章嘗偵魯陰事魯陷以他罪論死憲司疑之下府

覆驗道經舜賓家入與謀魯聞之大詬曰舜賓乃敢

篡重囚發卒圍之毀門入並捕舜賓下獄不更上白

司徑解慶遠又令爪牙胡紀輩十三人追至衢州屏

去衣服至餘干宿昌國寺夜以溼衣閉其口壓殺之

魯復捕舜賓妻子競與母逃常熟匿父友王鼎家已

而魯遷山西僉事將行競乃潛歸與族友寧謀召親

黨數十人飲之酒爲舜賓稱□衆皆感泣中坐競出

叩首哭以請皆踊躍願效命乃各持兇器伏道旁伺

魯過競袖鐵錘奮擊騶從駭散僕其輿裸之杖齊下

矐兩目盡拔鬚發反接豋舟更溺之競拔佩刀罵曰

殺人賊今日尚敢倔強否斫其左股必欲殺之爲衆

所止乃與魯連鎖赴按察司而預令族父澤走闕下

訴□僉事蕭翀故黨魯嚴刑訊競競不伏蹶起大言

曰必欲殺我我非畏死者顧人孰無父耶且我已訟

於朝非公輩得擅殺噬臂肉擲案上含血噀翀面一

堂皆驚會鞫未決而競疏已上遣刑部郎中李時給

事中李舉會巡按御史鄧璋雜治諸人持兩端胡紀

等懼罪重不肯承乃擬魯故屏人服食至死競部民

驅本屬知縣篤疾律俱絞餘所逮數百人擬罪有差

競母朱氏復撾豋聞鼓訴□魯亦使人馳訴乃命大

理寺正曹廉會巡按御史陳銓覆治廉曰爾等何驅

縣官競曰競知父讎不知縣官但恨未殺之耳言與

淚俱廉惻然欲寬之獨念致死無據遣縣令揭棺驗

之驗者報傷而解人任寬慷慨首實且出舜賓臨命

所付血書於是衆皆辭伏改擬魯造意謀殺人斬競

驅傷五品以上官徒三年章上下法司議謂競罪太

輕改擬聚衆持兇器傷人當遣戍魯罪如擬且曰魯

已成篤疾競爲父報讎律意有在均俟上裁帝從其

議競戍福寧衛時弘治十四年二月也後武宗登極

肆赦魯免死競赦歸又九年卒競自父歿至死凡十

六年服衰終其身

蜀獻王椿傳椿太祖第十一子谷王橞椿母弟也圖

不軌椿子悅燇獲咎於椿走橞所橞稱爲故建文君

以詭衆永樂十四年椿暴其罪成祖報椿王此舉周

公安王室之心也

遼簡王植傳植太祖第十五子建文中靖難兵起召

植及寧王權還京寧王不至植渡海歸朝改封荊州

成祖即位入朝以植初貳於己削其護衛已而植第

三子貴燮第五子貴□上變告植反仁宗白其誣免

二子爲庶人

徐允讓傳允讓浙江山陰人值賊起奉父安走避山

谷間遇賊欲斫安頸允讓大呼曰寧殺我勿殺我父

賊即舍安殺允讓安得全

曹端傳端字正夫澠池人喪父五味不入口寢苫枕

塊廬墓六年端事父母愉色養志父雅好佛端爲陳

說聖賢之道作夜行燭一篇其言曰佛氏以空爲性

非天命之性人受之中老氏以虛爲道非率性之道

共由之路父久之亦信從其言

黃潤玉傳潤玉字孟清鄞人永樂初徙南方富民實

北京潤玉父當行詣官請代官少之對曰父去日益

老兒去日益長官異其言許之

吾冔傳冔字景端浙江開化人也天順三年舉於鄉

入國學久之不第嘆曰親老矣尚擇祿耶謁候爲江

浦教諭迎父就養尋乞終養歸朝夕養志諸可以娛

親心者靡所不致及居喪冔年老矣猶致毀頓

蔡清傳清字介夫晉江人除祠祭員外郎乞便養改

南京文選郎中一日心動急乞假養父歸甫兩月而

父卒自是家居授徒不出

歸有光傳有光字熙甫崑山人既沒其子子寧刻其

遺文妄有改竄工人童氏夢有光趣之曰速成之稍

緩則塗乙盡矣

張尺傳尺字守度臨海人父璣官涿州同知沒無以

爲斂求一棉衣弗得尺遂終身不衣棉垂老結數掾

鬻之以鐫父墓碑

彭年傳年字孔嘉長洲人也父昉舉進士授新會知

縣以不能其官罷歸歸復不能其家家日落年少而

穎敏昉取酒沃之曰飲酒而已即讀書得第復如乃

翁何益年遂不受舉子業

李茂傳茂澄城諸生也母患惡瘡茂日吮膿血夜則

叩天祈代及卒結廬墓旁朝夕悲泣天大雨懼衝其

墓伏墓哭雨即止父卒廬墓如之成化二年旌二子

表森森爲國子生茂卒兄弟同廬於墓弘治五年旌

表子俊亦國子生表卒俊方弱冠廬墓終喪母卒亦

如初正德四年旌其時父子以孝稱者莘縣李志及

子忱先後廬墓皆成化時旌芮城李錦廬墓弘治十

四年旌子澤孫炳復先後廬墓臨汾李大經及子承

芳先後廬墓皆正德時旌表靖安陳伯宣廬墓子恩

復刺血和藥愈母疾弘治十二年父子並旌

奉國將軍拱榣傳拱榣字茂材父宸渠爲宸濠累逮

系中都兄拱枘請以身代拱榣左右之卒得白

輔國將軍多煪傳多煪父拱樛以宸濠事被逮多煪

甫十餘齡哭走軍門乞以身代王守仁見而異之嘉

靖二年疏訟父□得釋歸復爵

岷莊王楩傳順王音病瘋痹屢年不起次子安昌

王膺鋪侍寢嘗藥晨夕不違左右音感其賢孝言

之朝憲宗特書獎之

容師偃傳師偃香山人父患癱疾扶持不離側正德

十二年寇掠其鄉師偃負父而逃追者急父麾使遁

泣曰父子相爲命去將安之俄被執賊灼其父師偃

號泣請代賊從之父得釋而師偃焚死

李文詠傳文詠崑山諸生父大經沂水知縣萬曆二

十七年父寢室被火文詠突入將抱父出而榱棟盡

覆父子俱焚死火息入視屍猶覆其父父存全體文

詠但餘一股

王應元武隆人力農以養父父醉臥家失火應元自

外趨烈焰中竟不能出抱父死

夏子孝傳子孝字以忠桐城人六歲失母哀哭持服

如成人九歲父得危疾禱天地刲股肉六寸許調羹

以進父食之頓愈翌日子孝病創父詰其故始知之

里老以聞於縣縣達之府知府胡麟先夢王祥來謁

詰旦而縣牒至詫曰孺子其祥後身耶召見易其舊

名恩曰子孝獎勵之達之督學御史胡植植嘉嘆即

令入學爲諸生月廩之麟復屬貢士趙簡授之經嘉

靖末父卒廬墓身無完衣形容槁瘁始喪父時子女

皆幼及喪畢還家不知爲父問其母曰頃入室者誰

也里人傳以爲笑

王世名傳世名字時望武義人父良與族子俊同居

爭屋爲俊驅死世名年十七恐殘父屍不忍就理乃

佯聽其輸田議和凡田所入輒易價封識俊有所饋

亦佯受之而潛繪父像懸密室繪己像於旁帶刀侍

朝夕泣拜且購一刀銘報讎二字母妻不知也服闋

爲諸生及生子數月謂母妻曰吾已有後可以死矣

一日俊自外醉歸世名挺刃迎擊之立斃出號於衆

入白母即取前封識者詣吏請死時萬曆九年二月

去父死六年矣知縣陳某曰此孝子也不可置獄別

館之而上其事於府府檄金華知縣江大受來訊世

名請受死大受曰檢屍有傷爾可無死曰吾惟不忍

殘父屍以至今日不然何待六年乞放歸辭母絕吭

父柩前大受欲全之而法又不可徑貸白府請從其

志而好謂世名曰爾毋遽死吾終不惜爾父既朽之

骨不以全爾軀世名號哭仍以死自誓誓不檢屍將

抵家其母迎而泣世名曰身固父之遺也以父之遺

爲父死雖離母得從父矣何憾頃之大受至縣人奔

走直世名者以千計大受乃令人舁致父棺將開視

之世名見之大慟以頭觸□石血流殷地大受及諸

旁觀鹹爲隕涕乃令舁其柩去陳令欲白上官免檢

屍以全孝子世名曰此非法也非法無君何以生爲

遂不食而死妻俞氏撫孤三載自縊以殉旌其門曰

孝烈

張鈞傳鈞石州人父赦國子生以二親早亡矢志不

仕隱居城北村鈞正德末舉於鄉以親老亦不仕讀

書養親遠近皆稱其孝嘉靖二十年俺答犯石州鈞

慮父遭難自城中馳一騎號泣赴救寇射中其肩裹

瘡疾馳至則父已被殺鈞隕絕盡餂父血水漿不入

口三日不勝悲痛而卒越二年有司上其狀獲旌

張永安石州吏也父爲寇所逐永安持梃追擊之傷

二賊趣父逸去而身自後衛之被數十創死與鈞同

日被旌

趙重華傳重華雲南太和人七歲時父廷瑞東遊江

湖間久不返重華長謁郡守請路引榜其背曰萬里

尋親別寫父年貌邑里數千紙所歷都會州縣遍貼

之已而逾漢沔西禱武當山經太子巖巖陰有字曰

嘉靖四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趙廷瑞朝山至此重

華讀之慟曰吾父果過此今吾之來日月復同可卜

相逢矣遂書其後曰萬曆六年十二月十二日趙廷

瑞之子重華尋父至此由南陽抵潁壽涉淮泗入南

都訖無所遇過三茅峯禱於神夢神謂曰汝父未死

遂從丹陽至常州盜攫其資所遺獨路引且行且乞

遇一老僧問其故笑曰汝父客無錫南禪寺中語訖

忽不見重華急趨至寺果其父出路引示之相與慟

哭留數日乃還雲南

是時有謝廣者祁門人父求仙不返廣娶婦七日即

別母求父遇於開封逆旅中父乘間復脫去廣跋涉

四方者垂二十年雖不得父莫不哀其志雲

王原傳原文安人襁褓時父珣以家貧役重逃去不

知所之原稍長問父所在母告以故大悲痛及娶妻

月餘跪告母曰兒將尋父母止之曰汝父辭家二十

餘載不通音問汝將安之原號哭與母別遍歷山東

數年轉至輝縣夜宿野寺門外天將曙一僧啓門出

駭曰若何人原曰文安人尋父而來曰識乎曰不識

也僧引入禪堂老僧憐而予之粥珣方執爨下老

僧素知爲文安人乃語之曰汝識此少年乎曰不識

也曰此若同裏曷問之珣問汝父爲誰原以珣名對

珣呼原乳名原曰是也相抱持哭悲感旁人珣謂原

曰吾棄家二十餘年何面目見汝母終爲此地鬼耳

原以頭觸地牽衣大慟老僧亦力勸之竟迎父以歸

後原子孫多仕宦者

楚昭王楨傳愍王顯榕妃吳氏生世子英耀他姬生

英英耀悅王宮人方三兒用所狎陶元兒等計誘

至外舍烝焉顯榕知之禁方三兒北院笞殺元兒英

耀懼且怨居無何英耀又悅妓宋□兒與卒劉金計

匿□兒入所居緝熙堂顯榕欲罪金金遂誘英耀與

其黨徐景榮等謀爲逆嘉靖二十四年正月十八日

張燈置酒饗顯榕別宴顯榕弟武岡王顯槐於夾室

酒半金與黨田堯等從座後罘罳間擁出以銅瓜擊

顯榕腦立斃顯槐驚救亦被擊傷左□從者彭漢挾

以奔得免顯榕左右朱恩等奪門出縋城報撫按英

耀徙顯榕屍宮中命長史孫立等以中風報仍逼崇

陽王顯休等保奏會撫按先以實聞世宗逮英耀等

入京告太廟斬英耀焚屍揚灰景榮金堯等二十六

人凌遲立等棄市顯休等革祿十之三顯槐以救顯

榕及通山王英炊直奏英耀弒逆事皆金幣而英

耀弟恭王英嗣

劉中敷傳中敷子璉卒子機幼有異性父卒家人泥

日者言各以生年與葬期相值久不克葬機曰願以

我所值年月葬父可乎乃克葬

劉球傳球字求樂應詔上言疏入王振大怒遂詔獄

屬指揮馬順殺球支解瘞之獄戶下後其子鉞求球

屍僅得一臂乃裹裙以斂球二子長鉞次釪皆篤學

痛父□遂絕意仕進躬耕養母球既得恤兄弟乃出

應舉先後成進士

楊瑄傳瑄字廷獻天順初印馬畿內至河間民遮訴

曹吉祥石亨奪其田瑄以聞並列二人怙寵專權狀

吉祥泣訴於帝遂收瑄論死會大風帝感悟戍瑄鐵

巔瑄子源字本清曉天文授五官監候正德元年劉

瑾亂政上言瑾大怒召而叱之曰若何官亦學爲忠

臣源厲聲曰官大小異忠君之心一也矯旨杖六十

謫戍肅州行至河陽驛以創卒其妻斬蘆衣之葬驛

後楊氏父子以忠諫名天下爲士倫重

錢昆傳昆孫若賡進士臨江知府坐重闢繫獄三十

年萬曆末子敬忠會試中式不就殿試囚服伏闕下

請代父死若賡竟得釋歸

李東陽傳東陽字賓之事父淳有孝行初官翰林時

嘗飲酒至夜深父不就寢忍寒待其歸自此終身不

夜飲於外

梁璟傳璟字廷美崞縣人性至孝正統末邊寇亂父

資從徵軍潰璟聞被髮號哭奔求父所在值歸乃已

石玠傳玠字邦秀父玉山西按使玠舉成化末年進

士正德元年擢山西提學副使遷按察使左右佈政

使去父玉官時僅二十載吏民安其政稱世美焉

陳洽傳洽字叔遠父戍五開沒洽將奔喪會五開蠻

爲變道梗人止洽毋行卒冒險間行負父骨以歸

王士嘉傳士嘉字道亨子玉性剛躁士嘉恆以爲憂

後聞玉遷河南副使喜曰禍不及家矣既而玉怒撻

教官反爲所屈竟疽發背而卒

章懋傳懋進南京禮部尚書生三子兼令業農縣令

過之諸子釋耒跪迎人不知其貴公子也子嘗省懋

於南監徒步往道逢巡檢被笞已知而請罪懋曰吾

子垢衣敝履爾安能識慰遣之

鄺野傳野字孟質爲陝西按察副使性至孝父子輔

爲句容教官教野甚嚴野在陝西久思一見父謀聘

父爲鄉試考官子輔怒曰子居憲司父爲考官何以

防閒馳書責之野又嘗寄父一褐子子輔復貽書責

曰汝掌一方刑名當洗□釋滯以無忝任使何從得

此褐乃以污我封還之野奉書跪誦泣受教

馬中錫傳中錫字天祿父偉爲唐府長史以直諫忤

王械送京師置其家人獄中錫以幼免乃奔訴巡按

御史御史爲言於王其家獲釋復奉母走京師訴□

父竟得白終處州知府

孫燧傳燧字德成宸濠反燧遇害燧子堪聞父訃慟

哭挾刃率兩弟墀陛赴之會宸濠已禽乃扶柩歸兄

弟廬墓蔬食三年有芝一莖九葩者數本產墓上服

除以父死難更墨衰三年世稱三孝子

許逵傳逵字汝登遷江西副使宸濠反縛燧逵爭之

並縛逵遂死逵父家居聞江西有變殺都御史副使

即爲位易服哭人怪問故父曰副使必吾兒也吾兒

得死所矣

逵長子瑒好學有器識既葬父日夜號泣六年而後

就蔭人或詣之瑒曰吾父死而瑒乃因之得官痛哭

不能仰視

黃宏傳宏字德裕歷江西左參議宸濠反被執宏憤

怒以手梏向柱蹙項是夕卒賊義而棺斂之子紹文

奔赴求得其棺以爲僞命非父志亟易之

宋以方傳以方字義卿爲瑞州知府宸濠反脅之降

不可乃械至舟中載與俱行至安慶兵敗問地何名

舟子言黃石磯江西人語則王失機也宸濠以爲不

祥遂出以方斬之祭江賊平其子從學行求遺骸不

得乃斂衣冠歸葬之嘉靖六年有爲宸濠駕舟者目

睹以方之死爲人言之

陸震傳震字汝亨進武選員外郎已偕黃鞏諫南巡

遂下詔獄同系者率處分後事震獨無一言既杖創

甚作書與諸子吾雖死汝等當勉爲忠孝吾筆亂而

神不亂也遂卒方震等繫獄江彬必欲致之死絕其

飲食震季子體仁年十五變服爲他囚親屬饋父後

有詔錄一子官諸子以母意讓體仁爲漳州通判有

名

何遵傳遵字孟循授工部主事上疏乞罷巡幸極言

江彬怙權倡亂帝怒廷杖四十遂卒死之日其父與

家人墓祭歸有烏悲鳴而前心異之比抵舍比傳工

部有以言獲罪者父長號曰遵死矣已而果然

時先遵受杖死者刑部主事郾城劉校字宗道性至

孝授刑部主事迎父就養卒於途校奔赴抱屍痛哭

幾絕視面有塵以舌而拭之

與遵同死杖下者澤州孟陽字子幹吏部侍郎春之

子爲行人春前巡撫宣府有功忤中官張永罷歸聞

子死諫哭之以詩語甚悲壯人爭傳之

吳山傳山字靜高與嚴嵩同籍江西而守正不阿附

帝知山賢問嵩吏部侍郎郭樸久任不當尚書邪且

曩時閣臣固有四人蓋欲相山而以樸代也山子聞

之以告曰上意乃爾大人亦宜一揖首輔山叱曰豎

子我肯以一揖博宰相邪

顧璘傳璘從弟字英玉曆南兵部郎中有清操所

親爲武官坐事屬父祈解不從竟正其罪

孫陛傳陛字志高都御史燧季子也嘗念父死寧庶

人之難終身不書寧字亦不爲人作壽父文

王艮傳艮字汝止泰州人父以丁役於官冬月晨

起以水□面寒而呻吟艮哭曰爲人子而令父至此

尚得爲人乎自是出代父役入則掃舍侍養奉晨昏

定省惟謹

薛侃傳侃字尚謙揭陽人性至孝父疾爲嘗糞舉正

德十二年進士即以侍養歸

韓邦奇傳邦奇弟邦靖字汝度生而穎異五歲讀論

語至文王以服事殷掩卷沉思其父問故對曰審如

是則武王非矣父大奇之

史道傳道字克弘涿人與父俊皆舉鄉試第一成進

士

鄭洛書傳洛書字啓範父祥由鄉舉官電白教諭洛

書弱冠登進士即請假省父於電白猝有兵亂祥幾

不免會洛書至以計脫於險奉之歸

陳克宅傳克宅字即卿餘姚人少好讀書父欲令徙

業克宅隨父園中僕一樹以悟父父曰惜哉且成材

而敗之自今任汝所爲遂舉正德九年進士

馬森傳森字孔養懷安人父俊晚有子家僮抱之墜

殞焉俊紿其妻曰我誤也竟不之罪逾年而舉森嘉

靖十四年成進士

瞿景淳傳景淳子汝詵字星卿五歲而孤每構文成

輒跪薦父木主前

江治傳治字舜卿進賢人幼有孝行年十三爲諸生

父坐逋賦繫獄治鬻所居以償不足則上書謁巡撫

孫燧爲父請燧試而異之釋其父館治別署給衣食

焉

李渭傳渭字湜之貴州思南人年十五養□小樓父

富見其箕踞誨以毋不敬渭竦然少間請曰若妄念

何父曰思無邪而已自是服膺弗替

陳於陛傳於陛字元忠大學士以勤子也加太子少

保終明世父子爲宰輔者惟南充陳氏

丁士美傳士美字邦彥擢吏部左侍郎以父老屢請

終養不許居常鬱郁曰惡有爲人子不獲養其親者

及聞父訃深自咎責不可以爲人遂哀毀成疾居家

二年卒

馮夢禎傳夢禎字開之選庶吉士沈思孝鄒元標皆

以諫張居正奪情被杖遠戍夢禎哭而送之郊歸則

仰屋直視氣奮眥裂其父適至京邸慮其及禍謂曰

吾老矣不忍見壯子流血丹墀也盍從我歸夢禎遂

請急去

彭澤傳澤字濟物蘭州人爲徽州知府澤將遣女治

漆器數十使吏送其家澤父怒曰吾以澤居官爲天

子愛民節財乃今數月未聞善政而以官物來家即

貧不可荊布遣嫁耶趣焚之幞被徒步竟詣徽州澤

大驚出迓目吏負其囊怒曰吾負此數千裏不爲疲

今此數武汝不能耶既入杖澤堂下杖已持裝竟去

翟鑾傳鑾字仲鳴官至少傅鑾子汝儉汝孝與其師

崔奇勳所親焦清同舉進士京師口語藉藉嵩遂屬

給事中王交王堯日劾其有私弊帝怒下其章吏部

都察院鑾上疏辨多引西苑入直自解帝益怒曰鑾

被劾待勘敢先瀆擾耶二子縱有才何至與其師並

進所司其議罪以聞卒勒鑾父子奇勳清及分考官

編修彭鳳歐陽爲民而下主考少詹事江汝璧及

鄉試主考諭德秦鳴夏贊善浦應麒詔獄並杖六十

褫其官

姜士昌傳士昌字仲文丹陽人父寶士昌五歲授書

至惟善以爲寶以其爲父名也輒輟讀拱立師大奇

之

蔡毅中傳毅中字宏甫光山人父光臨洮同知毅中

五歲通孝經父嘗問讀書何爲對曰欲爲聖賢耳少

有志性

周順昌傳順昌字景文倪文煥誣以贓賄忠賢矯旨

逮下詔獄斃之長子茂蘭字子佩生有至性痛父慘

死刺血書疏詣闕訴□莊烈帝爲動容更上疏請給

三世誥命且建祠賜額帝悉可之茂蘭好學砥行不

就蔭敘國變後隱居不出

馮恩傳恩字子仁幼孤家貧母吳氏苦志教育比長

知自力學嘉靖五年進士擢南京御史十一年彗星

見詔求直言恩乃備指大臣得失論張孚敬方獻夫

汪鋐之奸帝大怒下錦衣獄移刑部坐死長子行可

年十三伏闕訟冤日夜匍匐長安遇見冠蓋者過□

攀輿號呼乞救終無敢言者恩母吳氏擊登聞鼓訟

冤不省又明年行可上書請代父死不許其冬事益

迫行可乃刺臂血書疏自縛闕下謂臣父幼而失怙

祖母吳守節教育底於成立得爲御史舉家受祿圖

報無地乃私憂過計欲爲陛下作一吠奸之犬而頓

忘逆鱗之戒遽陷大辟祖母吳年已八十餘憂傷之

深僅餘氣息若臣父今日死祖母吳亦必以今日死

臣父死臣祖母復死臣煢煢一孤必不獨生冀陛下

哀憐置臣闢而赦臣父苟延母子二人之命陛下僇

臣不傷臣心臣被僇不傷陛下法謹延頸以俟白刃

上覽之惻然乃戍邊僥穆宗即位錄先朝直臣恩已

七十餘即家拜大理寺丞致仕復從有司言旌行可

爲孝子

李希孔傳希孔字子鑄三水人好學敦孝友舉萬曆

三十八年進士忽心動告歸歸數日父卒不飲酒茹

葷者三年

高岱傳岱字魯瞻會稽人紹興失守即絕粒祈死子

諸生朗坐守之閱八日不死忽一日而朗泣拜父前

曰兒不能待矣請先之岱瞠目曰有是哉若乃能先

我朗攜巾服泛小舟紿舟子曰當出海禱神視去岸

遠北面再拜躍入海舟子急挽之不能脫齧舟子臂

始得下舟人又入水救之捽其巾朗躍出水面正巾

而沒岱聞之曰兒果能先我乎自是不復言數日亦

卒

霍子衡傳子衡字覺商南海人唐王聿□自立於廣

州起爲太僕寺卿未幾廣州失守子衡召妾莫氏及

三子應蘭應荃應芷語之曰禮雲臨難毋苟免若輩

知之乎三子齊應聲曰惟大人命子衡援筆大書忠

孝節烈之家六字懸之中堂易朝服北向拜又易緋

袍謁家廟先赴井死妾從之應蘭偕其妻梁氏又一

女繼之應荃應芷偕其妻徐氏區氏又繼之惟存三

孫延宗祀有小婢見之亦投井死

主信傳信陝西寧州人遷真陽知縣出撫土寇會流

寇猝至被執謾罵不屈斷頭剖腹而死閱四日其子

來覓猶舒指握子手若相訣者

祝萬齡傳萬齡咸寧人父世喬有至行以父遠遊久

不歸年十五即獨身訪求歷數千里屢瀕於死卒得

之

石城王奠堵傳奠堵孫宸浮嗣與母弟宸浦庶兄宸

潣弟宸澅皆淫縱殺人弘治十二年互訐奏宸浮宸

浦並革爲庶人宸澅宸潣奪祿爵除宸潣子拱梃上

書爲父澡雪還爵拱梃沉毅嗜學獨處一室朝夕諷

□着巢雲集四卷卒後四十年子多□始梓傳之

朱煦傳煦仙居人善事父母父季用以薦爲福州知

府洪武十八年詔盡逮天下積歲官吏爲民害者赴

京師築城季用居官僅五月亦被逮病不能堪謂煦

曰吾辦一死耳汝第收吾骨歸葬煦惶懼不敢頃刻

離且戒二弟共守視時訴枉令嚴訴而戍極邊者三

人抵極刑者四人矣煦奮曰吾無計脫父訴不訴等

死耳萬有一父緣訴獲免即戮死無恨父寮同役者

交沮之不聽即具狀叩闕上聞太祖悲傷其意立赦

季用復其官同時以例復官者十四人皆拜季用謝

曰微君有孝子吾儕骨肉皆爲城下土矣已而煦感

疾死季用傷子亦死

同時危貞昉字孟陽臨海諸生也父孝先洪武四年

進士官陵川縣丞坐法輸作江浦貞昉詣闕上疏曰

臣父不幸絓吏議輸作江浦筋力向衰不任勞苦而

大母年逾九十恐染霜露之疾貽臣父終天之恨臣

犬馬齒方壯願代父作勞俾父獲歸養死且不朽太

祖惻然從之貞昉即解儒服易短衣雜衆傭力作體

弱不勝勞閱七月病卒

黃輝傳輝字平倩南充人幼穎異父子元官湖廣御

史屬訊疑獄輝檢律定讞如老吏御史聞而異之

曹學程傳學程字希明擢御史言事下刑部罪斬其

子正儒朝夕奉侍不離犴狴見父憔悴骨立嘔血僕

地久之乃蘇因刺血書奏乞代父死終不省三十四

年始用朱賡言釋之謫戍崇禎時旌正儒爲孝子

鄧以贊傳以贊字汝德生有異質好讀書幼見父與

人論學輒牽衣尾之間出語類夙儒父閔其勤學嘗

扃之斗室

梁策傳策鄢陵人性至孝就外傅手孝經不釋遷成

都知府嘆曰我必不能叱馭如王陽矣抵家蒲伏父

前以請父大怒曰盡力王事非孝邪爾好孝經不憶

始於事親終於事君邪猶伏地不起舉杖欲擊之方

起而戒行蒞官數月大計畢即請終養歸

謝傑傳傑字漢甫長樂人父教諭廷袞家居老矣族

人假其名逋賦縣令贛人劉禹龍言於御史逮之傑

代訊幾斃後撫贛未嘗修□時服其量

周琬傳琬江寧人洪武時父爲滁州知州坐罪論死

琬年十六叩閽請代帝疑受人教命斬之琬顏色不

變帝異之命宥父死謫戍邊琬復請曰戍與斬均死

爾父死臣安用生爲願就死以贖父戍帝復怒命縛

赴市曹琬色甚喜帝察其誠即赦之親題御屏曰孝

子周琬尋授兵科給事中同時子代父者更有虞宗

濟胡剛陳圭

虞宗濟字思訓常熟人父兄並有罪吏將逮治宗濟

謂其兄曰事涉徭役國法嚴往必死父老矣兄冢嗣

且未有後我幸產兒可代父兄死乃挺身詣吏白父

兄無所預吏疑而訊之悉自引伏洪武四年斬於市

年止二十二聞者哀之

胡剛浙江新昌人洪武初父坐事謫戍泗上以逃亡

當死□駙馬都尉梅殷監刑剛時方走省立河上□

渡聞之即解衣泅水而往哀號泣代言與淚俱殷憫

之奏聞詔宥其父並宥同罪者八十二人

陳圭黃岩人父叔弘爲讎人所訐當死圭詣闕上章

曰臣爲子不能諫父致陷不義罪當死乞原父使自

新帝大喜曰不謂今日有此孝子宜赦其父俟四方

朝覲官至播告以風厲天下刑部尚書開濟奏曰罪

有常刑不宜屈法開僥倖路乃聽圭代而戍其父雲

南

至正十七年十二月左都御史詹徽奏言太平府民

有毆孕婦至死者罪當絞其子請代乞睿裁章下大

理卿鄒俊議曰子代父死情固可嘉然死婦系二人

之命□曷由申犯人當二死之條律何可貸與其存

犯法之父孰若全無罪之兒詔從其議

代簡王桂傳襄垣王遜燂簡王第五子分封蒲州諸

王就藩後非請命不得歲時定省遜燂念大同不置

作思親篇詞甚悲切代人傳誦之

向化傳化靜海衛人父上爲衛指揮坐罪憤而投海

死化沿堤號泣求屍不得亦投於海忽上屍浮出衣

服盡脫時天方晴霽雷雨驟作既息化首頂父衣徐

浮至一處衆皆駭異收而葬之

有陸尚質者浙江山陰人父渡江忽風濤拍天飄舟

向海尚質岸上見之即躍入濤中欲挽舟近岸父舟

獲濟而尚質竟溺死里人因呼其處曰陸郎渡

王在復傳在復太倉人年二十一從父讀書城外倭

賊入犯父子亟奔入城父體肥不能速行中道遇賊

遂相失在復走二里許展轉尋父聞父被執急趨賊

所叩頭求免賊不聽拔刃擬其父在復以身蔽之痛

哭哀求賊怒並殺之兩首墜地而手猶抱父不釋時

嘉靖三十三年五月也

黃岩王隨父顯避賊顯被賊執將殺之亟趨前

請代賊遂殺而釋顯

無錫蔡元銳與弟元鐸並孝友倭犯無錫入元銳家

兄弟急扶父升屋避匿而元銳爲賊執令言父所在

堅不從遂見殺

又有伍民憲晉江人扶父避難遇賊長跪哀告曰勿

驚我父他物任取之賊不聽竟殺其父民憲憤挺身

殺二賊傷數賊賊至益多斷民憲右手臥草中猶一

手執戈呼其父三日而絕

謝定住傳嘉靖中筠連諸生蘇奎章從父入山猝遇

虎奎章倉皇泣告願舍父食己虎徐徐去人鹹異之

趙紳傳紳字以行諸暨人父秩永樂中爲高郵學正

考滿赴京至武城縣墮水紳奮身下救河流湍悍俱

不能出明日屍浮水上紳兩手抱父臂不釋宣德五

年旌其門

俞孜傳孜字景修浙江山陰人爲諸生敦行誼嘉靖

初父華充裏役解流人徐鐸於口外鐸毒殺華亡走

孜扶觀歸誓必報讎蹤跡數十郡不可得後聞已還

鄉匿其甥楊氏家乃結力士十數人佯爲賣魚往來

偵伺且謁知府南大吉乞助大吉義之遣數健卒與

俱夜半驟率卒入楊氏家呼鐸出見縛送於官置諸

法孜自是不復應舉養繼母以終

有張震者餘姚農家子也生週歲父爲人所陷將死

齧震指語曰某吾讎也汝勿忘震長而指瘡不愈母

告以故震誓必報其友謂曰汝力弱吾爲汝殺之未

幾讎乘馬出友以田器擊之即死震喜走告父墓已

而事發有司傷其志減死論戍遇赦歸

孫文亦餘姚人也幼時父爲族人時行棰死長欲報

之而力不敵乃僞與和好共武斷鄉曲時行坦然不

復疑一日值時行於田間即以田器擊殺之坐戍未

幾遇赦獲釋

張清雅傳清雅潛山人家貧力學養親崇禎十年張

獻忠來犯清雅以父年老臥病守之不去無何父卒

斂甫畢賊入其家疑棺內藏金欲剖視之清雅兩手

據棺哀泣賊斷其手仆地幼子超藝年十六號哭求

代賊復斫之父子俱死而棺得不剖僕雲滿具兩棺

斂之亦不食死

潁州李心唯素有孝行賊至泣守母喪賊掠其室將

縛之不出被殺子果見父死厲聲罵賊賊又殺之

潘庭堅傳庭堅字叔文當塗人太祖駐太平設太平

翼元帥府遂以庭堅爲教授太祖爲吳王以庭堅爲

侍讀學士子黼字章甫幼師陶安授太平府學教授

吳元年除江西湖東道按察司黼謹飭類父而文采

清雅過之父子皆由鄉校顯時人以爲榮

蕭岐傳岐字尚仁泰和人授潭王府長史力辭改授

陜西平涼子忠幼被掠不知所之臨洮百戶何氏收

以爲□岐自平涼歸邂逅各述其故始攜歸其後遂

爲顯族

劉謹傳謹浙江山陰人洪武中父坐法戍雲南謹方

六歲問家人云南何在家人以西南指之輒朝夕向

之拜年十四矍然曰云南雖萬里天下豈有無父之

子哉遂治裝時滇境初複道路艱險家人力沮之不

聽閱六月始抵其地遇父於逆旅中相持號慟俄父

患瘋痹謹告官乞以身代國法戍邊者必年十六以

上嫡長男始許代時謹未成丁而伯兄謙先以督運

死京師於是歸家攜兄子以往而兄子亦弱未能自

立乃復歸悉鬻其產畀兄子始獲奉其父以還既還

家益貧謹力營甘旨以養人稱其孝

劉憲傳有溫鉞者大同人父景清有膽力嘉靖三年

鎮兵叛殺巡撫張文錦其後巡撫蔡天佑令景清密

捕首惡戮數人其黨恨之十三年復叛殺總兵李瑾

因遍索昔年爲軍府效命者景清深匿不出遂執鉞

及其母王氏以去令言景清所在鉞曰爾欲殺我父

而使我言其處是我殺父也如讎不可解則殺我舒

憤足矣賊不聽逼母使言母大罵不輟賊怒支解以

怵鉞鉞大哭且罵並被殺事平母子並獲旌

客座新聞父子之間古云不責善然亦有可取者少

師西涯李公賓之子兆先幼穎敏過人然遊俠無度

公一日過其書館中書其幾雲今日柳街明日花街

焚膏繼晷秀才秀才兆先歸見之亦過公齋書案雲

今日黃風明日黑風燮理陰陽相公相公聞者以爲

笑談

珍珠船張雲性多大言常曰吾不幸生三子一學孫

吳用兵一學韓愈爲小文一學杜甫吟小詩誠家門

不幸所致

裴令公常訓其子凡吾輩但可文種無絕然其間有

成功能致身爲萬乘之相則天也

蘇氏家語京兆舊事曰杜陵蕭彪字伯文爲巴郡太

守以父老歸供養父有客常立屏風後自應使命

剪勝野聞洪武十年宋學士濂乞老歸帝親餞之□

其孫慎輔行頓首辭且要曰臣性命未畢蓬土請

歲覲陛階既歸每就帝慶節稱賀如約帝惟舊戀戀

多深情十三年失朝帝召其子中書舍人璲孫序班

慎問之對曰不幸有旦夕之憂惟陛下哀矜裁其罪

帝微候人瞰之無恙大怒下璲慎獄詔御史就誅濂

沒其家先是嘗授太子及諸王經太子於是泣諫

曰臣愚戇無他師幸陛下哀矜裁其死帝怒曰俟汝

爲天子而宥之太子惶懼不知所出遂赴溺左右救

得免帝且喜且罵曰痴兒子我殺人何預汝耶因遍

錄救溺者凡衣履入水者擢三級解衣鳥者皆斬之

曰太子溺俟汝解衣而救之乎乃赦濂死而更令入

謁然怒卒未解也會與太后食後具齋素帝問之故

對曰妾聞宋先生坐罪薄作福佑之帝艴然投筋而

起濂至帝令無相見謫居茂州而竟殺璲慎

孫奇逢年譜先生年七十一歲張公偶語及其侄失

歡於其父擯不得見者三年屬先生一言調劑之一

日先生偶及家庭事其父爲之惻然淚下自言曰餘

子之不孝非儘子之過也急呼其來使先生訓誨之

某之父子受恩不淺矣明日張公稱謝且言曰某有

子十年不見父矣公豈得無意乎先生曰子之不孝

父慈未至也司馬公深然其言先生令子望雅反覆

開導使之引見得爲父子如初

金臺紀聞孝廟人才之盛好事者取其父子同朝作

對聯雲一雙探花父兩個狀元兒時張宗伯升己丑

狀元子恩王禮侍華辛丑狀元子守仁俱爲兵部主

事戶部郎中劉鳳儀則己未探花龍之父兵部員外

李瓚則壬戌探花廷相之父也一時喬梓前此未之

有也

虎苑解學士縉應制題虎顧衆彪圖雲虎爲百獸尊

誰敢觸其怒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顧文皇素不悅

仁宗聞此惻然即遣夏原吉迎於南京可謂善諷者

矣

異林鮑賽賽辰州人年十五隨父耕畬歸遇虎攫父

去賽賽操刃追之相持良久竟斃於虎

虎薈劍州李忠因病化爲虎初忠病久其子買藥歸

而省父忠視子朵頤涎流子驚視父已作虎形出外

扃其室穴壁窺之乃真虎矣

見聞錄國朝風氣淳樸有父兄之於子弟惟恐讀書

見徵者常觀常熟人黃鉞字叔揚少穎嗜學而家無

書日遊書肆中借觀之或竟日不歸國初法峻士不

樂仕人文遁逸詔下多方求賢甚急鉞父見鉞好學

甚恐不免數懲之弗爲變乃令督耕葛澤陂田舍間

鉞託市鹽酪一二日入城借書親知間沿道披閱至

陂輒盡每以爲恨隱者楊瀠避雨泊舟鉞舍旁見鉞

倚檐讀書就視之曰豎子學如此哉日讀幾何對曰

我苦無書讀耳過目不忘也瀠曰我有書藏洋海店

架插不下萬卷豎子能從吾遊乎鉞喜從瀠入舟至

其舍乃令其子福與鉞同業三年盡其書縣聞之闢

賢良瀠怨鉞曰吾遭亂世家破族散攜兒耕讀遠郊

以全餘生以子好學舉書供業一何不善晦並累吾

兒耶鉞徐曰第毋恐乃說尹罷福獨遣鉞試入太學

後官至崇膴與蘇州守姚善俱死建文之難今子弟

善於攀緣鑽刺父兄喜見眉宇甚而有導之者矣無

論楊瀠不可得即鉞父亦不可得

樂郊私語州詩人陳彥廉好作怪體兼善繪事其母

莊本閩人父思恭商於閩溺死海中莊誓不嫁攜彥

廉歸本州撫育遂成名士彥廉有才名交往多一時

高流最與黃公望子久親暱彥廉居硤石東山終身

不至海上以父溺海故也子久歲一詣之至則必到

海上觀濤每拉彥廉同往不得已偕至城郭黃乞與

同看陳涕泣曰陽侯吾父仇也恨不能如精衛以木

石塞此何忍以怒眼相見子久亦爲之動容不看而

返因爲作仇海賦以紀其事

明語林張倫官太原知府歸省郡守過候父留飲倫

持榼上饌鞠躬待命如童子饌既具即退立廡下郡

守固請倫退走不敢當父謝曰幸君侯過敝廬老夫

主之吾兒特將酒耳郡守惶恐欲起乃賜食廡下

明盛事太師英公張輔其子懋復爲太師俱加階特

進俱勳左柱國俱再知經筵事俱再監修國史足稱

東第之冠其次則朱保公永爲太師子暉爲太保孫

會昌侯繼宗爲太傅子銘爲太保

洪武中李文忠以浙江行省平章封曹國公而父貞

以恩親封侯如子

胡顯以都督僉事封梁國公而父泉以致仕都督封

亦如子

永樂初鄭亨以都督僉事封武安侯父用以致仕千

戶封亦如子

嘉靖初南京兵部尚書王守仁封新建伯其父南京

吏部尚書華尚在亦封如子

內閣則黃公淮李公賢楊公廷和父封少保劉公翊

嚴公訥父封太子太保李公春芳父封少傅進少師

張公居正父自少保少師以至加特進左柱國封尚

書則彭公時劉公吉內淮翊及嚴公李公皆得歸養

彭公父毓義後公七年始卒

隴西恭獻王李貞子岐陽武靖王文忠黔寧昭靖王

沐英子定遠忠敬王晟東平武烈王朱能子平陰武

愍王勇

父子部雜錄

易經坤卦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

殃臣□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

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堅冰至蓋言順

也

說卦幹天也故稱乎父坤地也故稱乎母震一索而

得男故謂之長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謂之長女坎再

索而得男故謂之中男離再索而得女故謂之中女

艮三索而得男故謂之少男兌三索而得女故謂之

少女按大全節齋蔡氏曰一索再索三索者以初中

終三畫而取此長中少之序也柴氏中行曰物物有

男女之象天地之性人爲貴故以人言之耳

禮記曲禮夫惟禽獸無禮故父子聚按注聚猶共

也鹿牝曰

年長以倍則父事之

學記良冶之子必學爲裘良弓之子必學爲箕注言

積習善冶之家其子弟見其父兄陶鎔金鐵使之柔

合以補治破器故此子弟能學爲袍裘補續獸皮片

片相合以至完全也箕柳箕也善爲弓之家使幹角

撓屈調和成弓故其子弟亦觀其父兄世業學取柳

條和□撓之成箕也

世子齒於學國人觀之曰將君我而與我齒讓何也

曰有父在則禮然然而衆知父子之道矣

孝經敬其父則子悅

莊子天道篇君先而臣從父先而子從

寓言篇親父不爲其子媒親父譽之不若非其父者

也

盜蹠篇夫爲人父者必能詔其子爲人兄者必能教

其弟若父不能詔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則無貴父子

兄弟之親矣

天地篇孝子操藥以修慈父其色燋然

又

孝子不諛

其親

關尹子九藥篇有道交者有德交者有事交者道交

者父子也出於是非賢愚之外故久德交者則有是

非賢愚矣故或合或離事交者合則離

荀子君道篇請問爲人父曰寬惠而有禮請問爲人

子曰敬愛而致文

呂氏春秋去私篇堯有子十人不與其子而授舜舜

有子九人不與其子而授禹至公也

計然子慈父之愛子非爲報也不可內解於心

孔叢子雜訓篇魯穆公訪於子思曰寡人不得嗣先

君之業二年矣未知所以爲令名者且欲掩先君之

惡以揚先君之善使談者有述焉爲之若何願先生

教之也子思答曰以伋所聞舜禹之於其父非勿欲

也以爲私情之細不如公義之大故弗敢私之雲耳

責以虛飾之教又非伋所得言公曰思之可以利民

者子思曰顧有惠百姓之心則莫如一切除非法之

事也毀不居之室以賜窮民奪嬖寵之祿以賑困匱

無令人有悲怨而後世有聞見抑亦可公曰諾

劉向集洪範五行傳春秋成公三年新宮災時魯三

桓子孫始執國政宣公欲誅之恐不能使大夫公孫

歸父如晉謀未反宣公死三家譖歸父於成公成公

父喪未葬聽讒而逐其父之臣使奔齊故天災宮明

不用父命之象也董仲舒以爲成居喪亡哀慼心故

天災其父廟示失子道不能奉宗廟也

春秋襄公三十年宋災先是宋公聽讒而殺太子痤

應火不炎上之罰也

雄雞自斷其尾近雞禍也是時王有愛子子王與

賓起陰謀欲立之田於北山將因兵衆殺適子之黨

未及而崩三子爭國王室大亂其後賓起誅死子

奔楚而敗

褚先生集張夫子問褚先生曰詩言契后稷皆無父

而生今案諸傳記鹹言有父父皆黃帝子也得無與

詩謬乎褚先生曰不然詩言契生於卵后稷人跡者

欲見其天命精誠之意耳鬼神不能自成須人而生

奈何無父而生乎一言有父一言無父信以傳信疑

以傳疑故兩言之

孝經鉤命決父之所生其子長之父之所長其子養

之父之所養其子成之諸父所爲其子皆奉承而續

行之不敢不致如父之意

孔融與韋甫休書前日元將來淵才亮茂雅度弘毅

偉世之器也昨日仲將又來懿性貞實文敏篤誠保

家之主也不意雙珠近出老蚌甚珍貴之

邴原別傳太子燕會衆賓百數十人太子建議曰君

父各有篤疾有藥一丸可救一人當救君邪父邪衆

人紛紜或父或君時原在坐不與此論太子諮之於

原原悖然對曰父也太子亦不復難之

魏文帝爲太子時與王朗書雲昔石厚與州籲遊父

碏知其與亂韓子暱田蘇穆子知其好仁故君子游

必有方居必就士誠有以也嗟乎宋忠無石子先識

之明老罹此禍今雖欲願行滅親之誅立純臣之節

尚可得耶

世說王澄與人書稱其兄風氣日上足散人懷

顏氏家訓劉絛緩綏兄弟□爲名器其父名照一生

不爲照字唯依爾雅火傍作照耳然凡文與正諱相

犯當自可避其有同音異字不可悉然劉字之下即

有昭音呂尚之兒如不爲上趙壹之子儻不作一便

是下筆即妨是書皆觸也嘗有甲設燕席請乙爲賓

而旦於公庭見乙之子問之曰尊侯早晚顧宅乙子

稱其父已往時以爲笑如此比例觸類慎之不可陷

於輕脫

吉甫賢父也伯奇孝子也賢父御孝子合得終於天

性而後妻間之伯奇遂放曾參婦死謂其子曰吾不

及吉甫汝不及伯奇王駿喪妻亦謂人曰我不及曾

參子不如華元□終身不娶此等足以爲誡其後假

繼慘虐孤遺離間骨肉傷心斷腸者何可勝數慎之

哉慎之哉

資暇錄今代多稱故丞相彭原李公謂其子廓曰吾

不如爾有令子蓋言廓子畫蚤修辭賦而廓不辨屯

毛按劉氏代說張憑父不才憑祖鎮謂憑父曰我不

如汝有佳兒時憑僅數歲斂手對曰阿翁詎宜以子

戲父好事者見彭原公尚談諧遂移之以資一時之

噱而不知小虧丞相之甚其誣厚矣不然者彭原公

豈不見張憑之語邪

五代史南唐世家太祖皇帝出師南征也李煜遣其

臣徐鉉朝於京師仰而言曰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

未有過失奈何見伐其說累數百言太祖曰爾謂父

子者爲兩家可乎鉉無以對而退

燕翼貽謀錄師傅保輔佐人主其名甚重非道尊德

重不可以居也師導之教訓傅傅其德義保保其身

體如周召畢公之於成王可以當是名矣漢之張禹

孔光辱莫甚焉鄧禹其庶幾乎後世以爲階官而序

進之失其本旨矣若皇子加官而冠以師傅保之稱

此何義也子雖賢而可爲父之師傅保乎況有年方

孩幼即加是官者尤悖理矣故英宗治平二年御史

中丞賈黯力陳其非四月丙午詔止加三公太尉司

徒司空是也自此名正言順人無得而議宣政以後

至以師傅保加之宦豎其悖理尤甚矣

楊萬頃殺張審素審素二子□琇爲父復讎殺萬頃

張九齡欲活之李林甫必欲殺之而二子竟伏大刑

蓋九齡君子喜人爲善林甫小人嫉人爲善好惡不

同故也苟其父罪當死子不當報讎父死不以罪或

非出上命而爲人所擠陷以死可不報乎審素之讎

所當報也太宗雍熙三年七月癸未京兆府鄠縣民

甄婆兒報母讎殺人詔決杖遣之惜乎□琇之不遇

聖時明主也

鼠璞梁蕭憺刺荊州還人歌曰始興王人之爹赴急

如水火何時來哺乳我傳謂爹徒我反荊土方言今

浙人以父爲爹字同音異亦隨土聲而變廣韻爹陟

斜切注羌呼父徒可切注北方呼父其說甚明正

奢切注吳人呼父爺以遮切注俗爲父聲音大率相

似隋回紇傳以父爲多亦此類

揮麈後錄李邯鄲命諸子名世人難曉後見孫長文

雲邯鄲之長子壽朋取三壽作朋之義次子復圭本

三復白圭幼子德芻以三德苾芻其指如此宜乎人

所不解也

省心錄強辨者飾非謙恭者無爭知其善之可遷善

惡在自爲父子不相侵堯爲父而有丹朱舜爲子而

有瞽瞍堯與賢易舜克諧以孝難

讀書雜鈔已孤暴貴不爲父作諡注子事父無貴賤

正義曰本爲士庶今起爲諸侯云云諡者列平生德

行而爲作美號父賤無諡子今雖貴而忽爲造之如

似鄙薄父賤不宜爲貴人之父也或舉武王爲難鄭

答趙商曰周道之基隆於二王功德由之王跡興焉

凡爲人父豈能賢乎

青箱雜記嶺南風俗相呼不以行第唯以各人所生

男女小名呼其父母元豐中餘任大理丞斷賓州奏

案有民韋超男名首即呼韋超作父首韋遨男名滿

即呼韋遨作父滿韋全男女名插娘即呼韋全作父

插韋庶女名睡娘即呼庶作父睡妻作嬸睡

螢雪叢說今人生子妄自尊大多取文武富貴四字

爲名不以晞顏爲名則以望回爲名不以次韓爲名

則以齊愈爲名甚可笑也古者命名多自貶損或曰

愚或曰魯或曰拙曰賤皆取謙抑之義也如司馬氏

幼字犬子至有慕名野狗何嘗擇稱呼之美哉嘗觀

進士同年錄江南人習尚機巧故其小名多是好字

足見自高之心江北人大禮任真故其小名多非佳

字足見自貶之意若夫雁塔之題當先正名垂於不

朽

東坡答陳季常書在定州日作松醪賦今寫寄擇等

庶開發後生妙思着鞭一躍當撞破煙樓吾子邁文

頗有父風咄咄皆跨之興

東坡志林郗嘉賓既死出其所與桓溫密謀之書一

篋囑其門生曰若家君眠食大減即出此書方回見

之曰是兒死已晚矣乃不復念餘讀而悲之曰士之

所甚好者名也而愛莫加於父子嘉賓以父之故而

不匿其惡名方回以君之故而不念其子嘉賓可謂

孝子方回可謂忠臣也悲夫或曰嘉賓與桓溫謀畔

而子以孝子稱之可乎曰採葑採菲無以下體嘉賓

之不忠不待誅絕而明者其孝可廢乎王述之子坦

之慾以女與桓溫述怒排坦之曰汝真癡也乃欲以

女與兵坦之是以不與溫之禍使郗氏父子能如此

吾無間然矣

清波雜誌輝嘗見父友許志康宦論太素脈謂可卜

人之休咎因及治平中京師醫僧智緣爲王荊公診

脈言當有子登科甲之喜時王禹玉在坐深不然之

明年雱果登第緣自矜語驗詣公乞文以爲寵公爲

書曰妙應太師智緣診父之脈而知其子有成名之

喜翰林王承旨疑古無此緣曰昔秦醫和診晉侯之

脈知其良臣將死夫良臣之命尚於晉侯脈息見之

因父知子又何怪乎所書大略如此許雲非荊公之

文特其徒假公重名矜衒以售其術耳

吳長文不喜釋氏父卒不召僧營佛果閭巷常與父

往還者各贈二縑韓魏公謂事親之際爲尢難建安

劉同知居留建康薨於官遺戒不事梵唄其家恪遵

治命興化陳丞相當屬纊之際亦以手筆示其子謂

追修無益於逝者豈二公自信平生踐履必可升濟

初不假薦助冥福抑矯世俗溺信浮屠氏之說歟長

文名奎嘗參機政於熙寧

正郎初遇郊止得蔭子不及他親元佑中黃魯直應

任子特請於朝舍子而先侄後遂爲例東坡薦黃自

代之詞瑰琦之文妙絕當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今

士夫當郊該蔭補而累奏其子者有之

容齋隨筆襄陽有隋處士羅君墓誌曰君諱靖字禮

襄陽廣昌人高祖長卿齊饒州刺史曾祖弘智梁殿

中將軍祖養父靖學優不仕有名當代碑字畫勁楷

類褚河南然父子皆名靖爲不可曉

戾太子死武帝追悔爲之族江充家黃門蘇文助充

譖太子至於焚殺李壽加兵刃於太子亦以他事族

田千秋以一言至爲丞相又作思子宮爲歸來望思

之臺然其孤孫囚繫於郡邸獨不能釋之至於掖庭

令養視而不問也豈非漢法至嚴既坐太子以反逆

之罪雖心知其冤而有所不赦者乎

事親孝故忠可移於君是以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

劉歆事父雖不載不孝之跡然其議論每與向異同

故向拳拳於國家抑王氏以崇劉氏而歆乃力贊王

莽唱其凶逆至爲之國師公又改名秀以應圖讖竟

亦不免爲莽所誅子棻女愔皆以戮死使天道每如

是不善者其知懼乎

石虎將殺其子宣佛圖澄諫曰陛下若加慈恕福祚

猶長若必誅之宣當爲彗星下埽鄴宮虎不從明年

虎死二年國亡晉史書之以爲澄言之驗予謂此乃

石氏窮兇極虐爲天所棄豈一逆子便能上千元象

起彗孛乎宣殺其弟韜又欲行冒頓之事寧有不問

之理澄言既妄史氏誤信而載之資治通鑑亦失於

不刪也

容齋續筆漢王氏擅國王章梅福嘗言之唯劉向勤

勤懇懇上封事極諫至雲自勢不兩大王氏與劉氏

亦且不併立陛下爲人子孫守持宗廟而令國祚移

於外親降爲皁隸爲後嗣憂昭昭甚明其言痛切如

此而子歆乃用王莽舉爲侍中爲莽典文章倡導在

位褒揚功德安漢宰衡之名皆所共謀馴致攝篡卒

之身亦不免魏陳矯事曹氏三世爲之盡忠明帝憂

社稷問曰司馬懿忠正可謂社稷之臣乎矯曰朝廷

之望社稷未知也懿竟竊國柄至孫炎篡魏爲晉而

矯之子騫乃用佐命勳位極公輔晉郗愔忠於王室

而子超黨於桓氏爲溫建廢立之謀超死愔哀悼成

疾後見超書一箱悉與溫往反密計遂大怒曰小子

死恨晚更不復哭晉史以爲有大義之風向矯愔之

忠如是三子不勝誅矣

容齋三筆舜之罪也殛鯀其舉也興禹鯀之罪足以

死舜徇天下之公議以誅之故禹不敢怨而終治水

之功以蓋父之惡魏王裒嵇紹其父死於非命裒之

父儀猶以爲司馬昭安東司馬之故因語言受害裒

爲之終身不西向而坐紹之父康以魏臣鍾會譖之

於昭昭方謀篡魏陰忌之以故而及誅紹乃仕於晉

武之世至爲惠帝盡節而死紹之事親視王裒遠矣

溫公通鑑猶取其蕩陰之忠蓋不足道也

傳記所載曾□待其子參不慈至雲因鉏菜誤傷瓜

以大杖擊之仆地孔子謂參不能如虞舜小杖則受

大杖則避以爲陷父於不義戒門人曰參來勿內予

竊疑無此事殆戰國時學者妄爲之辭且曾□與子

路冉有公西華侍坐有浴乎沂風乎舞雩之言涵泳

聖教有超然獨見之妙於四人之中獨蒙吾與之褒

則其爲人之賢可知矣有子如此而幾置之死地庸

人且猶不忍而謂□爲之乎孟子稱曾子養曾□酒

肉養志未嘗有此等語也

容齋四筆英明之君見其子有材者必愛而稱之漢

高祖謂趙王如意類己欲以易孝惠以大臣諫而止

宣帝以淮陽王欽壯大好經書法律聰達有材數嗟

嘆曰真我子也常有意欲立爲嗣而用太子起於微

細且蚤失母故弗忍唐太宗以吳王恪英果類我欲

以代雉奴其後如意爲呂母所戕恪爲長孫無忌所

害欽陷張博之事殆於不免此三王行事無由表見

然孝惠之仁弱幾遭呂氏之覆宗孝元之優柔不斷

權移於閽寺漢業遂衰高宗之庸懦受制兇後爲李

氏禍尤慘其不能繼述固已灼然高祖宣帝太宗蓋

本三子之材而言之非專指其容貌也可謂知子矣

彼明崇儼謂英王哲貌類太宗張說謂太宗畫像雅

類忠王此惟取其形似也若以材言之中宗之視太

宗天壤相隔矣漢成帝所幸妾曹宮產子曰我兒額

上有壯發類孝元皇帝使其真是孝元亦何足道而

況於嬰孺之狀邪

文臣封贈三代自初除執政外凡轉廳皆不再該唯

知樞密院及拜相乃復得之然舊法又不如是歐陽

公作程文簡公琳父神道碑歷敘恩典曰琳參知政

事贈爲太子少師在政事遷左丞又贈太子太師罷

爲資政殿學士又贈太師中書令爲宣徽北院使又

贈兼尚書令則是轉官與罷政亦褒贈而自宮師得

太師中書令更爲超越它或不然

容齋五筆唐肅宗於干戈之際奪父位而代之然尚

有可諉者曰欲收復兩京非居尊位不足以制命諸

將耳至於上皇還居興慶惡其與外人交通徙之

西內不復定省竟以怏怏而終其不孝之惡上通於

天是時元次山作中興頌所書天子幸蜀太子即位

於靈武直指其事殆與洪範雲武王勝殷殺受之辭

同其詞曰事有至難宗廟再安二聖重歡既言重歡

則知其不歡多矣杜子美杜鵑詩我看禽鳥情猶解

事杜鵑傷之至矣顏魯公請立放生池表雲一日三

朝大明天子之孝問安視膳不改家人之禮東坡以

爲彼知肅宗有愧於是也黃魯直題磨崖碑尤爲深

切撫軍監國太子事何乃趣取大物爲事有至難天

幸耳上皇局脊還京師南內淒涼幾苟活高將軍去

事尤危臣結春秋二三策臣甫杜鵑再拜詩安知忠

臣痛至骨世上但賞瓊琚詞所以揭表肅宗之罪極

矣

國朝士大夫除官避父祖名諱蓋有不同不諱嫌名

二名不偏諱在禮固然亦有出於一時恩旨免避或

旋爲改更者建隆創業之初侍衛帥慕容彥釗樞密

使吳廷祚皆拜使相而彥釗父名章廷祚父名璋制

麻中爲改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爲同二品紹興中沈

守約湯進之二丞相父皆名舉於是改提舉書局爲

提領自餘未有不避者呂希純除著作郎以父名公

着而辭然富韓公之父單名言而公以右正言知制

誥韓保樞之子忠憲公億孫絳縝皆歷位樞密未嘗

避豈別有說乎

聞見後錄陳叔寶不道楊廣親擒之叔寶死諡煬後

楊廣不道尤惡死亦諡煬雲

疑父子之間不責善曰經雲當不義則子不可不爭

於父傳雲愛子教之以義方孟子云父子之間不責

善不責善是不諫不教也而可乎

齊東野語匡衡好學精力絕人諸儒爲之語曰無說

詩匡鼎來匡說詩解人頤蓋言其善於講誦能使人

喜而至於解頤也至今俗諺以人喜過甚者雲兜不

上下頦即其意也本朝盛度以第二名登第其父喜

甚頤解而卒又岐山縣樊紀登第其父亦以喜而頤

脫有聲如破甕按醫經雲喜則氣緩能令致脫頤信

非戲語也

明道雜誌杜甫之父名閒而甫詩不諱閒某在館中

時同舍屢論及此餘謂甫天姿篤於忠孝於父名非

不獲已宜不忍言試問王仲至討論之果得其由大

抵本誤也寒食詩云田父邀皆去鄰家閒不違仲至

家有古寫本杜詩作問不違作問實勝閒又諸將詩

雲見愁汗馬西戎逼曾閃朱旗北斗閒寫本作殷字

亦有理語更雄健又有娟娟戲蝶過閒幔片片驚鷗

下急湍本作開幔開幔語更工因開幔見蝶過也惟

韓幹畫馬贊有御閒敏寫本無異說雖容是開敏而

禮卒哭乃諱馬贊容是父在所爲也

程史慶元間有宿儒以文名入鰲掖爲承旨朝議謂

且大用會韓平原有歸子曰葎先鈐吳門兵時出妾

方娠鬻當湖巨室魯氏得男焉葎也既貴無他子遂

以重幣請於魯而歸之始至而平原適有恩制當降

麻偶不詳知遂於廷綸中用魯公拜後事意蓋指忠

獻耳有欲進者忌之摘其語謂含譏刺平原讀之見

其姓之偶符大怒不逾月遂去國終其身不復用當

其下筆時初不自覺轉喉之觸謂禍福不可以智力

勝當於此乎佔之

日知錄文王之爲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雞初鳴而衣

服至於寢門外不獨文王之孝亦可以見王季之其

勤也爲父者未明而衣則爲子者雞鳴而起矣苟宴

安自逸又何怪乎其子之惰四支而不養也是以小

宛之詩必曰夙興夜寐而管寧三日晏起自訟其愆

古人之以身行道者如此

文王之孝可謂至矣武王帥而行之不敢有加焉如

三朝食上色憂復膳之節皆不敢有過於文王此中

庸之行而凡後人之立意欲以過於前人者皆有所

爲而爲之也故樂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

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惡乎用吾情

唐時人稱父爲哥舊唐書王琚傳元宗泣曰四哥仁

孝同氣惟有太平睿宗行四故也元宗子棣王琰傳

惟三哥辨其罪元宗行三故也有父之親有君之尊

而稱之爲四哥三哥亦可謂名之不正也已元宗與

寧王憲書稱大哥則唐時宮中稱父稱兄皆曰哥

曲禮已孤暴貴不爲父作諡或舉武王爲難鄭康成

答趙商曰周道之基隆於二王功德繇之王跡興焉

不可以一概論也若夏禹殷湯則不然矣據此則漢

高帝於太上皇尊而不諡乃爲得禮其追尊先媼爲

昭靈夫人當亦號而非諡也

三國志言冀州俗父子異部更相譭譽今之江浙之

間多有此風一入門戶父子兄弟各樹黨援兩不相

下萬曆以後三數見之此其無行誼之尤所謂惟吊

茲不於我政人得罪天惟與我民彝大泯亂者矣

左傳成十六年潘之黨潘之子名黨也襄二十

三年申鮮虞之傳摯申鮮虞之子名傳摯也按儀禮

特牲饋食禮筮某之某爲屍注曰某之某者於屍父

而名屍也亦此類也

稱其臣爲卿則亦可稱其臣之父爲先卿宋史理宗

紀工部侍郎朱在進對奏人主學問之要上曰先卿

中庸序言之甚詳朕讀之不釋手恨不與同時此如

商書之言先正保衡蓋尊禮之辭也

古人主但有追尊其父兄無尊其子弟者唯秦文公

太子卒賜諡爲靖公唐代宗追諡其弟故齊王倓爲

承天皇帝

左傳齊景公有疾立太子州蒲爲君會諸侯伐鄭史

記趙武靈王傳國於子惠文王自稱主父此內禪之

始

古人曰父曰考一也易曰幹父之蠱有子考□咎書

大誥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養其勸弗救康誥子

弗祗服厥父事大傷厥考心酒誥厥心臧聰聽祖考

之彝訓尹伯奇履霜操曰考不明其心兮聽讒言自

檀弓定爲生曰父死曰考之稱而爲人子者當有所

諱矣

耄餘雜識先儒論衛蒯聵與輒謂聵欲殺母以得罪

於父輒據國以拒聵皆無父之人不可以有國然聵

之慾殺南子以得罪靈公誠爲不孝乃其志在掩中

冓之醜特不明於義耳其志猶可哀也若輒不奉靈

公之命而據國以拒聵復藉晉以求立是利有其國

而不知義讎視天倫無復人理故春秋於聵之入戚

雖書納以難之而稱衛世子者見其未絕於國也而

輒不可以同年語矣

清暑筆談堯舜之與賢也禹湯之傳子也論者謂堯

舜不私其子然使啓非賢而太甲不遷善則禹湯有

不得私其子者故南巢之放禹不得而有夏矣牧野

之伐湯不得而有商矣以是知堯舜之善愛其子

猥談上父書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小生

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右八句末曳也字不知何起

今小兒學書必首此天下同然書坊有解胡說耳水

東日記言宋學士晚年寫此必知所自又說郛中曾

記之亦未暇檢向一友謂予此孔子上其父書也上

大人句上上書大人謂叔梁紇丘句聖人名乙己化

三千七十士□句乙一通言一身所化士如許小生

八九子佳句九八七十二也言弟子三千中七十二

人更佳作仁句作猶爲也可知禮也仁禮相爲用言

七十子善爲仁其於禮可知大概取筆畫稀少開童

子稍附會理也

柳灣精舍語或問曰左傳有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之

語若孔廟顏子曾子子思皆先父食也不知當時何

所據以行之乎光祖不得答敢問先生曰子不先父

一國宗廟之祭也主於論孝不論功文廟之祭天下

報功之典也主於論功不敘倫若別立廟以祀無繇

點鯉斯盡善

王守仁傳習錄鄉人有父子訟獄請訴於先生侍者

欲阻之先生聽之言不終辭其父子相抱慟哭而去

柴鳴治入問曰先生何言致伊感悔之速先生曰我

言舜是世間大不孝之子瞽瞍世間大慈的父鳴治

愕然請問先生曰舜嘗自以爲大不孝所以能大孝

瞽瞍常自以爲大慈所以不能慈瞽瞍只記得舜是

我提孩長的今何不會豫悅我不知自心已爲後妻

所移了尚謂自家能慈所以愈不能慈舜只思父提

孩我時如何愛我今日不愛只是我不能盡孝日思

所以不能盡孝處所以愈能孝及至瞽瞍底豫時又

不過復得此心原慈的本體所以後世稱舜是古

今大孝的子瞽瞍亦做成慈父

利瑪竇友論孝子繼父之所交友如承受父之產業

矣

狂夫之言唐元宗奔蜀太子即位靈武其始爲馬嵬

驛父老所留其既爲建寧王倓所勸其後爲杜鴻漸

魏少遊崔漪蘆薛季涵五上箋所迫而太子實無利

天下之心也當時君父播遷宮人亂出乘輿至城驛

中無燈貴賤枕籍而寢賊入長安殺妃主皇孫數十

人刳心以祭安慶宗搜捕百官士女送洛陽王侯將

相扈從車駕留長安者誅及嬰兒太子夜馳三百里

至平涼雖正位號文武百官不滿三十人太子何豔

於此而攘之於草萊荊棘之日耶其後顏真卿區處

河北軍事以蠟書達表於靈武遂以真卿爲工部尚

書並致赦書亦以蠟丸達之真卿頒下諸郡又遣人

頒於河南江淮由於諸道始知上即位於靈武徇國

之心益堅民間相傳太子北收兵來取長安日夜望

之或時相驚曰太子大軍至矣則皆走市裏爲空賊

望北方塵起□驚欲走京畿豪傑往往殺賊官吏遙

應官軍誅而復起不能制乃知靈武此舉真可收屬

人心非乘危而利天下也其後韋見素等至自成都

奉上寶冊太子不肯受曰比以中原未靖權總百官

豈敢乘危遽爲傳襲羣臣固請堅不許置於別殿朝

夕事之如定省之禮其情亦可憐矣而範祖禹乃以

爲叛君背父冤矣哉所可恨者其罪全在楊國忠耳

或曰馬嵬之變國忠已斬而於靈武何與餘曰唐元

宗議親征時謂宰相曰朕在位垂五十載去秋已欲

傳位太子值水旱相仍不欲以餘災遺子孫不意逆

賊橫發朕當親征且使之監國事平之日朕將高枕

無爲矣楊國忠大懼退謂三夫人曰太子素惡吾家

若一旦得天下吾與姊妹命俱在旦暮矣使說貴妃

□土請命於上事遂寢若使國忠從臾一言便無靈

武之事竟以怙寵懼禍之故至使他日父不得正其

終子不得正其始既亂人家國又亂人綱常若國忠

馬嵬死晚矣

暖姝由筆今人謂父子不同席至不同堂會飲古者

席坐四人猶今之長凳父子但不併坐耳非今之燕

席也誤會禮意

父子部外編

呂氏春秋疑似篇梁北有黎丘部有奇鬼焉喜□人

之子侄昆弟之狀邑丈人有之市而醉歸者黎丘之

鬼□其子之狀扶而道苦之丈人歸酒醒而誚其子

曰吾爲汝父也豈謂不慈哉我醉汝道苦我何故其

子泣而觸地曰孽矣無此事也昔也往責於東邑人

可問也其父信之曰嘻是必夫奇鬼也我固嘗聞之

矣明日端復飲於市欲遇而刺殺之明旦之市而醉

其真子恐其父之不能反也遂逝迎之丈人望其真

子拔劍而刺之丈人智惑於似其子者而殺於真子

夫惑於似士者而失於真士此黎丘丈人之智也

列子殷湯篇魏黑卵以暱嫌殺丘邴章丘邴章之子

來丹謀報父之讎丹氣甚猛形甚露計粒而食順風

而趨雖怒不能稱兵以報之恥假力於人誓手劍以

屠黑卵黑卵悍志絕衆力抗百夫筋骨皮肉非人類

也延頸承刃披胸受矢鋩鍔摧屈而體無痕撻負其

才力視來丹猶雛也來丹之友申他曰子怨黑卵

至矣黑卵之易子過矣將奚謀焉來丹垂涕曰願子

爲我謀申他曰吾聞衛孔周其祖得殷帝之寶劍一

童子服之卻三軍之衆奚不請焉來丹遂適衛見孔

周執僕御之禮請先納妻子後言所欲孔周曰吾有

三劍惟子所擇皆不能殺人且先言其狀一曰含光

視之不可見運之不知其有所觸也泯然無際經物

而不覺二曰承影將旦昧爽之交旦夕昏明之際北

面而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識其狀其所觸焉竊

竊焉有聲經物而物不疾也三曰宵練方晝則見影

而不見光方夜見光而不見形其觸物也騞然而過

隨過隨合覺疾而不血刃焉此三寶者傳之十三世

矣而無施於事匣而藏之未嘗啓封來丹曰雖然吾

必請其下者孔周乃歸其妻子與齋七日晏陰之間

跪而受其下劍來丹再拜受之以歸來丹遂執劍從

黑卵時黑卵之醉偃牖下自頸至腰三斬之黑卵不

覺來丹以黑卵之死趨而退遇黑卵之子於門擊之

三下如投虛黑卵之子方笑曰汝何蚩而三招予來

丹知劍之不能殺人也嘆而歸黑卵既醒怒其妻曰

醉而露我使我嗌疾而腰急其子曰疇昔來丹之來

遇我於門三招我亦使我體疾而支強彼其厭我哉

後漢書王忳傳忳字少林廣漢新都人也忳嘗詣京

師於空舍中見一書生疾困愍而視之書生謂忳曰

我當到洛陽而被病命在須臾腰下有金十斤願以

相贈死後乞藏骸骨未及問姓名而絕忳即鬻金一

斤營其殯葬餘金悉置棺下人無知者後歸數年縣

署忳大度亭長初到之日有馬馳入亭中而止其日

大風飄一繡被複墮忳前即言之於縣縣以歸忳忳

後乘馬到雒縣馬遂奔走牽忳入他舍主人見之喜

曰今禽盜矣問忳所由得馬忳具說其狀並及繡被

主人悵然良久乃曰被隨旋風與馬俱亡卿何陰德

而致此二物忳自念有葬書生事因說之並道書生

形貌及埋金處主人大驚曰是我子也姓金名彥前

往京師不知所在何意卿乃葬之大恩久不報天以

此章卿德耳忳悉以被馬還之彥父不取又厚遺忳

忳辭讓而去時彥父爲州從事因告新都令假忳休

自與俱迎彥喪餘金具存忳由是顯名

晉書劉聰載記聰子約死一指猶暖遂不殯斂及蘇

言見元海謂曰汝父三年後當來汝且還後年當來

見汝不久約拜辭而歸俄而蘇後約已死晝見聰甚

惡之謂粲曰吾寢疾惙頓怪異特甚往以約之言爲

妖比累日見之此兒必來迎吾也何圖人死定有神

靈如是吾不悲死也今世難未夷非諒暗之日朝終

夕斂旬日而葬

搜神記晉時吳興一人有二男田中作作時見父來

罵詈打拍之兒歸以告母母問其父其父大驚知是

鬼魅便令兒斫之鬼便寂不復往父憂恐兒爲鬼所

困便自往看兒謂是鬼便殺而埋之鬼便逐歸作其

父形語家二兒已得殺鬼矣兒暮歸共相慶賀遂積

年不覺後有一師過其家語二兒雲君尊侯有大邪

氣兒以白父父大怒兒出以語師令速去師便作聲

入父成大老狸入□下遂得之往所殺者乃真父也

改殯治服一兒遂自殺一兒忿懊亦死

還冤記晉時庾亮誅陶稱後鹹康五年冬節會文武

數十人忽然悉起向階拜揖庾驚問故並雲陶公來

陶公是稱父□也庾亦起迎陶公扶兩人悉是舊怨

傳詔左右數十人皆操戈仗陶公謂庾曰老僕舉君

自代不圖此恩反戮其孤故來相問陶稱何罪身已

得訟於帝矣庾不得一言遂寢疾八年一日死

冥祥記晉杜願字永平梓橦涪人也家鉅富有一男

名天保願愛念年十歲泰元三年暴病而死經數月

日家所養□生五子一子最肥後官長新到願將以

作禮捉就殺之有一比丘忽至願前謂曰此是君

兒也如前百餘日中而相忘乎言竟忽然不見四顧

尋視見在西天騰空而去香氣充布彌日乃歇

梁江陵陷時有關內人梁元暉俘獲一士大夫姓劉

失其名字先此人遭侯景亂喪失家口唯餘小男年

始數歲躬自擔抱又着連枷值雪塗不能進元暉逼

令棄去劉君愛惜以死爲請遂強奪取擲之雪中杖

拍交下蹙使去劉乃步步回首號叫斷絕辛苦頓

弊加以悲傷數日而死死後元暉日日見劉曳手索

兒因此得病雖復對之悔謝來殊不巳元暉載病到

家卒終

董青建者不知何許人也父字賢明建元初爲越騎

校尉青建生有容止美言笑性理寬和家人未嘗觀

其慍色見者鹹異之建元二年七月十六日寢疾自

雲必不振濟至十八日臨絕殯喪齋前賢明夢見建

雲願父暫出東齋賢明便香湯自浴齋戒出東齋至

十四夜於眠中聞建喚聲驚起見建在齋前如生時

父問汝往在何處建雲從亡來住在練神宮中滿百

日當得生忉利天建不忍見父母兄弟哭泣傷慟三

七日禮諸佛菩薩請四天王故得暫還願父母從今

以後勿復啼哭祭祀阿母已發願求見建母不久當

命終即共建同生一處父壽可得七十三命終之後

當三年受罪報勤苦行道可得免脫問曰汝從夜中

來那得有光明建曰今與菩薩諸天共下此其身光

耳又問雲汝母憂憶汝垂死可令見汝否建曰不須

相見益懷煎苦耳耶但依向言說之諸天已去不容

久住慘有悲色忽然不見去後竹林左右猶有香氣

人家亦並聞餘香焉建雲所生七家江縣羊布張永

王元宋謨蕭惠明梁季父也賢明遂以出家名法藏

也

晉史世光者襄陽人也咸和八年於武昌死七日沙

門支法山轉小品疲而微臥聞靈座上如有人聲復

爲轉大品世光乃直入天門其六歲兒見之指語祖

母曰阿爺飛上天婆爲見不

還冤記宋下邳張稗者家世冠族末葉衰微有孫女

殊有姿色鄰人求聘爲妾稗以舊門之後恥而不與

鄰人憤之乃焚其屋稗遂燒死其息邦先行不知後

還亦知情狀而畏鄰人之勢又貪其財而不言嫁女

與之後經一年邦夢見稗曰汝爲兒子逆天不孝棄

親就怨潛同兇黨捉邦頭以手中桃杖刺之邦因嘔

血而死邦死之日鄰人又見稗排門直入張目攘袂

曰君恃勢縱惡酷暴之甚枉見殺害我巳上訴事獲

申雪卻後數日令君知之鄰人得病尋亦殂歿

北夢瑣言唐著作郎顧況字逋翁好輕侮朝士貶在

江外多與僧道交遊時居茅山暮年有一子即非熊

前身也一旦暴亡況追悼哀切所不忍言乃吟曰老

人喪愛子日慕泣成血老人年七十不作多時別非

熊在冥間聞之甚悲憶遂以情告冥官皆憫之遂商

量卻令生於況家五歲能言冥間聞父苦吟卻求再

生之事歷歷然長成應舉擢進士第或有朝士問即

垂涕而言之王保定摭言云人傳況父子皆有所遇

不知何適由此而言信有之矣

東坡志林富彥國在青社河北大饑民爭歸之有夫

婦襁負一子未幾迫於飢困不能皆全棄之道左空

冢中而去歲定還鄉過此冢欲收其骨則兒尚活肥

健愈於未棄時見父母匍匐來就視冢中空無有惟

一竅滑易如蛇鼠出入有大蟾蜍如車輪氣咻咻然

出穴中意兒在冢中常呼吸此氣故能不食而健自

爾遂不食至六七歲肌理如玉其父抱兒來京師以

示小兒醫張荊筐張曰物之有氣者能蟄蛇蝦之類

是也能蟄則能不食不食則壽此千載蝦蟆也法不

當與藥若聽其不食不娶長必得道父喜攜去今不

知所在張與餘言蓋嘉佑六年也

中華古今注走馬引樗裏牧恭所作爲父報讎殺人

而亡藏於山谷之下有天馬夜降圍其室而鳴夜覺

聞其走聲以爲吏追乃奔而亡明朝視之乃天馬跡

也遂暢然而悟曰豈吾所處之將危矣遂荷衣糧而

去入於沂澤援琴而鼓之爲天馬聲故曰走馬引

可談潤州一監徵與務胥盜官錢皆藏之胥官約曰

監滿分以裝我胥僞諾之既代去不與一錢監徵不

敢索悒悒渡揚子江竟死於維揚胥得全賄遂富告

歸治田宅是年妻孕如見監徵褰帷而入即誕子甚

慧長喜讀書使之就學二十歲登第胥大喜盡鬻其

產挈家至京師爲桂玉費其子調官南下已匱乏至

中途子病罄所餘召醫及維揚而死胥無所歸旅

貧索無聊亦死

括異志山主簿高公有愛子眉郎甚慧不幸早夭

心甚悼之公忽暴卒復甦言至陰府初爲二吏來召

引至一處如州城若官府所俄見一人着道服手持

數珠而出主簿熟視乃其父也責之曰汝有不公當

事還曾知否主簿曰何事不公當也父曰斷遞鋪殺

人事不窮其理以直爲曲所以天奪汝愛兒眉郎見

亦在此汝有陰騭天未遽奪汝壽汝今還世切須事

君則忠事長則順不可爲己營私不可以直爲曲戒

殺戒淫戒嗔戒怒但依吾教則盡天年不然則壽祿

皆削也

懶真子蔡忠懷確持正少年嘗夢爲執政仍有人告

之曰□汝父作狀元時汝爲執政也持正覺而笑曰

鬼物乃相戲乎吾父老矣方致仕閒居乃雲作狀元

何也後持正果作執政一日侍殿上聽唱進士第狀

元乃黃裳也持正不覺失驚且嘆夢之可信也持正

父名黃裳

談圃張靖言荊公在金陵未病前一歲白日見一人

上堂再拜乃故郡牧吏其死也已久矣荊公驚問何

故來吏曰蒙相公恩以待制故來荊公愴然問雱安

在吏曰見今未結絕瞭如要見可於某夕幕廡下切

勿驚呼唯可令一親信者在側荊公如其言頃之見

一紫袍博帶據案而坐乃故吏也獄卒數人枷一囚

自大門而人身具桎梏曳病足立庭下血污地呻吟

之聲殆不可聞乃雱也雱對吏雲告早結絕良久而

滅荊公幾失聲而哭爲一指使掩其口明年荊公薨

靖公門人其說如此

聞見後錄殿中丞丘舜元閩人也舟溯汴遇生日艤

津亭家人酌酒爲壽忽昏睡夢登岸過林薄至一村

舍主人具飲食既覺行岸上皆如夢中所見至村舍

有老翁方撤席如賓退者問之曰吾先以是日亡一

子祭之耳舜元默然知前身爲老翁子也遺之以去

虎薈天寶末宣州有小兒其居近山每至放牧見

一鬼引虎逐己如是已數十度小兒謂父母雲鬼引

虎來我則必死世人云爲虎所食其鬼爲倀我死爲

倀必矣若虎使我則引來村中村中宜設□於要路

以待虎可得也數日後果死於虎久之謂父雲身巳

爲倀明日引虎來宜於西偏速修一□父乃與村中

作□□成之日果得此虎焉

法苑珠林付法藏經雲昔尊者羅漢闍夜多將諸弟

子詣德乂屍羅城到其城慘然不悅小復前行路見

一烏欣然微笑弟子曰師願說因緣尊者答曰彼烏

者乃往過去九十一有佛出世號毗婆屍我於爾

時爲長者子欲得出家是時出家必得羅漢父母不

聽強爲聘妻既得妻已復求出家父母語我若生一

子乃當相放我尋受教後生一男至年六歲我復欲

去父母教兒求抱我腳啼哭而言父若舍我誰見養

活先當殺兒然後可去我時於子起愛染心即語子

言吾爲汝故不復出家由彼兒故從是以來九十一

流轉五道未曾得見今以道眼觀見彼烏乃前子

愍其愚癡久處生死是以微笑

十誦律雲佛爲諸比丘說本生經雲過去有禿頭染

衣人共兒持衣詣水邊浣衣已絞曬持歸爾時大熱

眼暗道中見一樹便以衣囊枕頭下睡有蚊子飛來

飲其頭血兒見己父疲極睡臥便發惡罵雲是弊惡

婢兒蚊子何以來飲我父血即持大棒欲打蚊子蚊

子飛去棒着父頭即死時此樹神便說偈言寧與智

者讎不與無智親愚爲父害蚊蚊去破父頭

賢愚經雲舍衛國中有一老公出家兒小即爲沙彌

共父入村乞食村遠日暮父老行遲兒畏毒獸急扶

其父推父墮地應時而死佛言我知汝心無有惡意

不得殺罪此由過去父病睡臥多有飛蠅數來惱觸

父令逐蠅蠅來兒額杖打之即殺其兒亦非惡意今

還相報

雜寶藏經云爾時世尊而作是言恭敬宿老有大利

益而常讚歎恭敬父母耆長宿老不但今日我於過

去久遠有國名棄老國彼國土中有老人者皆遠驅

棄有一大臣其父年老依如國法應在驅遣大臣孝

順心所不忍乃深掘地作一密窟置父着中隨時孝

養爾時天神捉持二□着王殿上而作是言若別雄

雌汝國得安若不別者汝身及國七日之後悉當覆

滅王聞是已心懷懊惱即與羣臣參議斯事各自陳

謝稱不能別即募國界誰能別者厚加爵賞大臣歸

家往問其父父荅子言此事易別以細□物停□着

上其躁嬈者當知是雄住不動者當知是雌即如其

言果別雌雄天神復問言誰於睡者名之爲寤誰於

寤者名之爲睡王於羣臣復不能辨大臣問父此是

何言父言此名學人於諸凡夫名爲覺者於諸羅漢

名之爲睡即如其言以荅天神又復問言此大白象

有幾斤兩羣臣共議無能知者大臣問父父言置象

船上着大池中畫水齊船深淺幾許即以此船量石

着中水沒齊畫則知斤兩即以此智以荅天神又復

問言以一掬水多於大海誰能知之羣臣共議又不

能解大臣問父此是何語父言此語易解若有人能

信心清淨以一掬水施於佛僧及以父母困厄病人

以此功德數千萬受福無窮海水極多不過一

推此言之一掬之水百千萬倍多於大海即以此言

用荅天神天神復化作餓人連骸拄骨而來問言世

頗有人飢窮瘦苦劇於我不羣臣思量復不能荅復

以狀問父父荅子言世間有人慳貪嫉□不信三寶

不能供養父母師長將來之世墮餓鬼中百千萬歲

不聞水谷之名身如太山腹如大谷咽如細針發如

錐刀纏身至腳舉動之時支節火然如此之人劇汝

飢苦百千萬倍即以斯言用荅天神天神又化作一

人手腳杻械項復着□身中火出舉體焦爛而又問

言世頗有人苦極我不羣臣率爾無知荅者大臣復

問其父父即荅言世間有人不孝父母逆害師長叛

於夫主誹謗三尊將來之世墮於地獄刀山劍樹火

車爐炭灰河沸刀道火道如是衆苦無量無邊不

可計數以此方之劇汝困苦百千萬倍即如其言以

答天神天神又化作一女人端正瑰瑋逾於世人而

又問言世間頗有端正之人似我者不羣臣默然無

能答者臣復問父父時答言世間有人信敬三寶孝

順父母好施忍辱精勤持戒得上天上端正殊特過

於汝身百千萬倍以此方之如瞎獼猴復以此言以

答天神天神又以一旃檀木方之正等又復問言何

者是頭羣臣智力無能答者臣又問父父答言易知

放着水中根者必沉尾者必舉即以其言用答天神

天神又以二白騲馬形色無異而復問言誰母誰子

羣臣亦復無能答者復問其父父答言與草令食若

是母者必推草與子如是所問悉皆答之天神歡喜

大遺王珍奇財寶而與王言汝今國土我當擁護令

諸外敵不能侵害王聞是已極人踊悅而問臣言爲

是自知有人教汝賴汝大智國土獲安既得珍寶又

許擁護是汝之力臣答王言非臣之智願施無畏乃

敢具陳王言設汝今有萬死之罪猶尚不問況小罪

過臣白王言國有制令不聽養老臣有老父不忍驅

遣致犯王法藏着地中臣來應荅盡是父智非臣之

力願大王一切國土還聽養老王即嘆美心生喜悅

奉養臣父尊以爲師濟我國家一切人命如此利益

非我所知即便宣令普告天下不聽棄老仰令孝養

其有不孝父母不敬師長當加大罪爾時父者我身

是也爾時大臣者舍利弗是也爾時王者阿闍世是

也爾時天神者阿難是也

昔者世尊語諸比丘當知往昔波羅奈國有不善法

流行於世父年六十與着敷屢使守門戶爾時兄弟

二人兄語弟言汝與父敷屢使令守門屋中唯有一

敷屢小弟便截半與父而白父言大兄與父非我所

與大兄教父使守門屋兄向弟言何不盡汝敷屢截

半與之弟答兄言適有一敷屢不截半與後更何處

得兄問弟言欲更與誰弟言豈可得不留與兄耶兄

言何以與我弟言汝當年老汝子亦當安汝置於門

中兄聞此語驚愕曰我亦當如是耶弟言誰當代汝

便語兄言如此惡法宜共除舍兄弟相將共至輔相

所以此言論向輔相說輔相答言實爾我等亦共有

老轉相啓王王可此語宣令國界孝養父母斷先非

法不聽更爾

往昔維衛佛時有父子三人其父奉行齋戒未曾懈

怠大兒常於中庭空中燒香供養十方諸佛小弟愚

癡不知三尊輒以衣覆香上兄謂弟言此事大重何

以犯之弟起惡言誓言斷兄兩足兄復起念當拍殺

弟父言與二子爭使我頭痛大兒報言願破我身爲

藥令父平損口妄言故世世受罪弟興惡意欲斷兄

足後果將人往斷樹身兄欲拍殺弟今作樹神果因

樹爲體拍殺弟身時國王頭痛者其父也奉齋精進

故得尊貴時言使我頭痛者後果頭痛各受其殃佛

言罪福報應如影隨形

法句喻經雲昔有婆羅門少年出家學至六十不能

得道婆羅門法六十不得道然後歸家娶婦爲此居

家生得一男端正可愛至年七歲書學聰了才辨出

口有逾人之操卒得重病一宿命終梵志憐惜不能

自勝伏其屍上氣絕復甦親族諫喻奪屍殯斂埋着

城外梵志自念我今啼哭計無所益不如往至閻羅

王所乞索兒命於是梵志沐浴齋戒齎持華香發舍

而去所在問人閻羅王所治處爲在何許展轉前行

行數千裏至深山中見諸得道梵志復問如前諸梵

志問曰卿問閻羅王所治處欲求何等答曰我有一

子辯慧過人近日卒亡悲窮懊惱不能自解欲至王

所求乞兒命還將歸家養以備老諸梵志等愍其愚

癡即告之曰閻羅王所治之處非是生人所可得到

也當示卿方宜從此西行四百餘里有一大川其中

有城此是諸天神案行世間停宿之城閻羅王常以

四月四日案行必過此城卿持齋戒往必見之梵志

歡喜奉教而去到其川中見好城郭宮殿屋舍如忉

利天梵志詣門燒香翹腳□願求見閻羅王王□守

門人引見之梵志啓言晚生一男欲以備老養育七

歲近日命終唯願大王垂恩佈施還我兒命閻羅王

言所求大善卿兒今在東園中戲自往將去梵志即

往見兒與諸小兒共戲即前抱之向之涕泣曰我晝

夜念汝食寐不甘汝寧不念父母辛苦不意小兒驚

喚逆呵之曰癡騃老翁不達道理寄住須臾名人爲

子勿妄多言不如早去今我此間自有父母邂逅之

間唐自手抱梵志悵然涕泣而去即自念言我聞瞿

曇沙門知人神魂變化之道當往問之於是梵志即

還佛所時佛在舍衛祗洹爲大衆說法梵志見佛稽

首作禮具以本末向佛陳之實是我兒不肯見召反

謂語我爲癡騃老翁寄住須臾認我爲子永無父子

之情何緣乃爾佛告梵志汝實愚癡人死神去便更

受形父母妻子因緣合居譬如寄客起則離散愚迷

縛着計爲己有憂悲苦惱不識本根沉溺生死未復

休息唯有慧者不貪恩愛覺苦舍習勤修經戒滅除

識想生死得盡梵志聞已豁然意解即於座上得阿

羅漢道

指月錄天然禪師因去馬祖處路逢一老人與一童

子師問公住何處老人曰上是天下是地師曰忽遇

天崩地陷又作麼生老人曰蒼天蒼天童子噓一聲

師曰非父不生其子老人便與童子入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