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正文
母子部匯考
禮記
曲禮
祭母曰皇妣
注
更設稱號尊神異於人也皇君也妣之言媲也
媲於考也
又
生曰母
疏
生時所稱也
死曰妣
疏
死曰妣者前是宗廟之祭加其尊稱故曰皇也
此謂非祭時所稱也
爾雅
釋親
母爲妣
注
禮記曰生曰母死曰妣今世學者從之案尚書
曰如喪考妣公羊傳曰仲子者何桓之母也蒼頡
篇曰考妣延年明此非死生之異稱矣
漢揚雄方言
雜釋
南楚洭之間母謂之媓
注
匡兩音洭水在桂陽
劉熙釋名
釋親屬
母冒也含生已也
又
子孳也相生蕃孳也
許慎說文
方音
蜀人謂母曰姐齊人謂母曰奶又曰吳人曰媒方
音不同皆自母而變魚有馬鮆蚻有馬蚻薊有馬薊
皆其類之特大者馬蓋母之也俗遂作媽姥
魏張揖博雅
釋親
媓妣奶媼姐母也母牧也子孜也
母子部總論
易經
蠱卦
九二幹母之蠱不可貞
程
傳
九二陽剛爲六五所應是以陽剛之纔在下而
幹夫在上陰柔之事也故取子幹母蠱爲義以剛
陽之臣輔柔弱之君義亦相近二巽體而處柔順
義爲多幹母之蠱之道也夫子之於母當以柔巽
輔導之使得於義不順而致敗蠱則子之罪也從
容將順豈□道乎以婦人言之則陰柔可知若伸
己剛陽之道遽然矯拂則傷恩所害大矣亦安能
入乎在乎屈山下意巽順將承使之身正事治而
已故曰不可貞謂不可貞固盡其剛直之道如是
乃中道也又安能使之爲甚高之事乎若於柔弱
之君盡誠竭忠致之於中道則可矣又安能使之
大有爲乎且以周公之聖輔成王成王非甚柔弱
也然能使之爲成王而已守成不失道則可矣固
不能使之爲羲黃堯舜之事也二巽體而得中是
能巽順而得中道合不可貞之義得幹母蠱之道
也
本
義
九二剛中上應六五子幹母蠱而得中之象
以剛承柔而治其壞故又戒以不可堅貞言當巽
以入之也
象曰幹母之蠱得中道也
程
傳
二得中道而不過剛乾母蠱之善者也
大
全
中溪
張氏曰幹母之蠱與幹父之蠱不同子之於母但
當柔行巽入以飭治其蠱若專尚剛直盡行撥亂
反正之事則於中道未爲得也
喪服小記
爲父後者爲出母無服
陳
注
出母母爲父所遣者也適子爲父後者不服之
蓋尊祖敬宗家無二主之義也非爲後者服期
又
爲父後者爲出母無服無服也者喪者不祭故也
陳
注
出母父所棄絕爲他姓之母以死則有他姓之
子服之蓋居喪者不祭若喪他姓之母而廢己宗
廟之祭豈禮也哉故爲父後者不喪出母重宗祀
也然雖不服猶以心喪自居爲恩也非爲後者期
而不禫
大
全
朱子曰出母爲父後者無服此尊祖敬
宗家無二主之意先王制作精微不苟蓋如此金
華應氏曰祭吉禮也喪凶事也凶服不可以行吉
禮子無絕母之理而爲父後則有祭祀之責以宗
廟爲重故寧奪母慈而不敢廢祖父之祀然出婦
既得罪於宗廟則其爲服亦無望於前夫之家其
有故而它適者必有受我而爲之服矣
儀禮
喪服
父卒則爲母
注
尊得伸也
繼母如母傳曰繼母何以如母繼母之配父與因母
同故孝子不敢殊也
注
因猶親也
疏
傳發問者以繼母本是路人今來
配父輒如己母故發斯問答雲繼母配父即是牉
合之義既與己母無別故孝子不敢殊異之也
春秋四傳
隱公不書即位
春秋隱公元年春王正月
左傳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繼室以聲子生隱公宋
武公生仲子仲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爲魯夫人故
仲子歸於我生桓公而惠公薨是以隱公立而奉之
春王正月不書即位攝也
公羊傳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歲之始也王
者孰謂謂文王也曷爲先言王而後言正月王正月
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統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
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將平國而反之桓曷爲反之
桓桓幼而貴隱長而卑其爲尊卑也微國人莫知隱
長又賢諸大夫扳隱而立之隱於是焉而辭立則未
知桓之將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則恐諸大夫之不能
相幼君也故凡隱之立爲桓立也隱長又賢何以不
宜立立適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桓何以貴
母貴也母貴則子何以貴子以母貴母以子貴
文姜奔齊
春秋莊公元年春王三月夫人孫於齊
左傳不稱姜氏絕不爲親禮也
公羊傳孫者何孫猶孫也內諱奔謂之孫夫人固在
齊矣其言孫於齊何念母也正月以存君念母以首
事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曷爲貶與□公也其與弒
公奈何夫人譖公於齊侯公曰同非吾子齊侯之子
也齊侯怒與之飲酒於其出焉使公子彭生送之於
其乘焉搚幹而殺之念母者所善也則曷爲於其念
母焉貶不與念母也
穀梁傳孫之爲言猶孫也諱奔也接練時錄母之變
始人之也不言氏姓貶之也人之於天也以道受命
於人也以言受命不若於道者天絕之也不若於言
者人絕之也臣子大受命
胡傳夫人文姜也桓公之弒姜氏與焉爲魯臣子者
義不共戴天矣嗣君夫人所出也恩如之何徇私情
則害天下之大義舉王法則傷母子之至恩此國論
之難斷者也經書夫人孫於齊而恩義之輕重審矣
梁人有繼母殺其父者而其子殺之有司欲當以大
逆孔季彥曰文姜與弒魯桓春秋去其姜氏傳謂絕
不爲親禮也夫絕不爲親即凡人耳方諸古義宜以
非司寇而擅殺當之不得以逆論也人以爲允故通
於春秋然後能權於天下之事矣孫者順讓之辭使
若不爲人子所逐以全恩也哀姜去而弗返文姜即
歸於魯例以孫書何也與聞弒桓之罪已極有如去
而弗返深絕之也然則恩輕而義重矣河廣之詩其
詞何取而聖人錄於國風者明宋襄公之重本亦此
義也其垂訓遠矣
大
全
劉氏曰母子至親而不得不絕者義也春秋爲
人之不明於義而私其親有不忍也故示之以絕
之之文杜氏曰夫人莊公母魯人責之故出奔內
諱奔謂之孫猶孫讓而去範氏曰文姜有殺夫之
罪重故去姜氏哀姜有殺子之罪輕故貶曰夫人
氏之喪此輕重之差永嘉呂氏曰書夫人孫於齊
則夫婦母子之義絕矣夫婦母子之義絕則凡人
耳文姜之會齊侯其薨其葬皆書夫人聖人之書
此也毋乃混於名實乎曰桓公雖見弒而莊公之
於母也尚以夫人之禮事之彼且以爲夫人也我
可以不謂之夫人乎聖人書法亦紀實而已矣汪
氏曰文姜與弒桓公哀姜與弒二君皆罪大惡極
不可復居魯國故皆書孫雖不曰奔使若自知愧
恥而去然亦可見其無所容則其絕之也至矣哀
姜去而不返齊人討而殺之得討賊之義矣文姜
復歸於魯而或會或享如齊如莒一書再書而又
再書春秋非與其歸魯也所以深罪魯之臣子無
憤疾之心而不能仗大義以誅之也先儒謂唐武
後廢中宗而移其宗廟張柬之等當廢爲庶人而
耳不知夫人隨喪而歸矣
賜之死引春秋絕文姜之義以爲斷可謂得聖人
之意矣春秋於文姜不曰姜氏而書夫人綱目於
武后不曰太后而稱武后蓋稱姜氏則疑於妾媵
而其罪不彰稱太后則猶爲天下之母而非庶人
矣況聖人筆削父母國之史而朱子筆削前代之
史師其意而不襲其文豈非得傳心之要典也乎
啖氏曰公羊雲夫人固在齊矣其言遜於齊念母
也豈有先在而今書遜乎蓋見無夫人至文故云
耳不知夫人隨喪而歸矣
文姜會齊侯
春秋莊公二年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會齊侯於禚
四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饗齊侯於祝丘
左傳書奸也
穀梁傳婦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婦人不言會
言會非正也饗甚矣
胡傳婦人無外事送迎不出門見兄弟不逾閾在家
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今會齊侯於禚是莊公不
能防閒其母失子道也故趙匡曰姜氏齊侯之惡着
矣亦所以病公也曰子可以制母乎夫死從子通乎
其下況於國君君者人神之主風教之本也不能正
家如正國何若莊公者哀痛以思父誠敬以事母威
刑以督下車馬僕從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
往也則公威命之不行哀慼之不至爾
文姜如齊莒
春秋莊公十有五年夏夫人姜氏如齊十有九年秋
夫人姜氏如莒
大
全
杜氏曰非父母國而往書奸張氏曰爲國君之
母非父母國而出入縱恣此行比於詩之所刺謂
魯道有蕩齊子豈弟者抑又甚矣莊公既無復防
閒之意而執國政者無人抑又可知安得不成淫
風而致篡弒之禍也臨川吳氏曰夫人自齊襄弒
後八年不出因十五年又一至齊蓋假託國事以
愚其□懦之子莊公不能制故於今如莒也父母
歿不得歸寧雖兄弟之國且不可往況往他國乎
哀姜奔邾
春秋閔公二年秋九月夫人姜氏孫於邾
穀梁傳孫之爲言猶遜也諱奔也
胡傳夫人稱孫聞乎故也不去姓氏降文姜也莊公
忘親釋怨無志於復讎春秋深加貶絕一書再書又
再書屢書而不諱者以謂三綱人道所由立也忘父
子之恩絕君臣之義國人習而不察將以是爲常事
則亦不知有君之尊有父之親矣莊公行之而不疑
大臣順之而不諫百姓安之而無憤疾之心也則人
欲必肆天理必滅故叔牙之弒械成於前慶父之無
君動於後圉人犖卜齮之刃交發於黨氏武闈之間
哀姜以國君母與聞乎故而不忌也當是時魯君再
弒幾至亡國其應不亦憯乎春秋以復讎爲重而書
法如此所謂治之於未亂保之於未危不可不察也
大
全
範氏曰文姜有殺夫之罪重哀姜有殺子之罪
輕此輕重之差陳氏曰文姜無妻道哀姜無母道
故文姜一見貶絕之哀姜再見而復貶絕也汪氏
曰莊公之娶哀姜納幣觀社逆女屢往以致其勤
丹楹刻桷用幣以示其侈而哀姜不與公偕至悍
然驕狠之志已見於薦舍之時矣蓋哀姜習聞文
姜淫姣禍賊之行而莊公不能防閒則於莊公乎
何有是以通乎共仲而無羞惡之心與弒閔公而
無惻隱之心實莊公不知防微謹始有以致之也
然哀姜孫邾不去姜氏者文姜孫於宗國不削姓
氏不足以見其罪哀姜孫於邾雖不去姓氏而絕
之之意已着矣
葬哀姜
春秋僖公二年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
公羊傳哀姜者何莊公之夫人也
大
全
臨川吳氏曰哀姜有罪齊桓以霸令誅之者義
也然姜實莊公之正配僖公之適母也子無絀母
之道故僖公以小君之禮葬之也
杞伯姬與子來朝
春秋僖公五年春杞伯姬來朝其子
公羊傳其言來朝其子何內辭也與其子俱來朝也
穀梁傳婦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諸侯相見曰
朝伯姬爲志乎朝其子也伯姬爲志乎朝其子則是
杞伯失夫之道矣諸侯相見曰朝以待人父之道待
人之子非正也故曰杞伯姬來朝其子參譏也
大
全
範氏曰譏伯姬杞伯魯侯也薛氏曰無父歸寧
猶曰不可況非禮之朝乎張氏曰朝者人君相見
於宗廟朝廷之上父在而使其子行之又使婦人
參之皆失正也臨川吳氏曰曹伯有疾遣其世子
射姑代父朝魯春秋譏之杞惠公疑亦有疾伯姬
以其子爲魯之甥故挾之至魯就令攝父行朝禮
是年杞惠公卒成公嗣位蓋伯姬豫欲託其子於
魯也杞伯失君道失夫道失父道伯姬失妻道失
母道其子失子道而魯僖受其朝皆非禮也
葬夫人嬴氏
春秋宣公八年夏六月戊子夫人嬴氏薨冬十月己
醜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
左傳雨不克葬禮也禮卜葬先遠日避不懷也
公羊傳頊熊者何宣公之母也而者何難也乃者何
難也曷爲或言而或言乃乃難乎而也
穀梁傳葬既有日不爲雨止禮也雨不克葬喪不以
制也而緩辭也足乎日之辭也
胡傳敬嬴以其子宣公屬諸襄仲殺太子及其母弟
雖假手於仲實敬嬴之謀也經書子赤卒夫人姜氏
歸於齊其文無貶而讀者有傷切之意焉則以秉彝
不可滅也傳謂哭而過市市人皆哭敬嬴逆天理拂
人心之狀慘矣其於終事雨不克葬着咎徵焉而謂
無天道乎此皆直書以見人心與天理之不可誣者
也夫喪事即遠有進無退浴於中溜飯於牖下小斂
於戶內大斂於阼階殯於客位遷於廟祖於庭塴於
墓以吊賓則其退有節以虞事則其祭有時不爲雨
止禮也雨不克葬喪不以制也或曰卜葬先遠日所
以避不懷也諸侯相朝與旅見天子入門而雨沾服
失容則廢矧送終大事人情所不忍遽者反可冒雨
不待成禮而葬乎潦車載蓑笠士喪禮也有國家者
乃不能爲雨備何也且公庭之於墓次其禮意固不
同矣不得不可以爲悅無財不可以爲悅得之爲有
財古之人皆用焉而不能爲之備是儉其親也不亦
薄乎故穀梁子曰雨不克葬喪不以制也厚葬古人
之所戒而墨之治喪也以薄又君子之所不與故喪
事以制春秋之旨也
姒氏卒
春秋定公十有五年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左傳不稱夫人不赴且不祔也
公羊傳姒氏者何哀公之母也何以不稱夫人哀未
君也
穀梁傳姒氏卒妾辭也哀公之母也
大
全
啖氏曰自成風之後妾母皆僭用夫人禮故亦
書薨書夫人着其非禮也哀公母定姒卒時子未
逾年雖行喪禮不可加於母故書卒子既未成君
故不稱夫人也茅堂胡氏曰姒氏不稱夫人爲正
名孟子不稱夫人爲隱惡姒氏定公妾也公羊據
魯失禮言之爾論春秋之法哀雖已君豈得稱夫
人乎來賵仲子會葬成風深貶天王而名冢宰則
知哀雖已君亦不得稱夫人矣陳氏曰自成風訖
於宣襄子苟爲君則其母爲夫人書葬定姒則是
哀公以夫人葬其母猶宣襄也則何以卒不稱夫
人葬不稱小君徒以喪在殯不及尊其母焉耳汪
氏曰成風敬嬴齊歸尚以妾母稱夫人小君豈以
定公正夫人而反不稱夫人小君乎蓋僖宣昭即
位久遂尊妾母爲夫人哀初立未逾年故仍其本
號也劉氏曰左氏不稱夫人之說非也安有夫人
薨而不書夫人者乎凡夫人始卒則史書之書之
固雲夫人矣不待赴祔而書其夫人也姒氏要爲
妾母哀未成君故亦未敢謂其母夫人爾
漢應劭風俗通義
愆禮篇
九江太守武陵威生不識母常自悲感遊學京師還
於陵谷中見一老母年六十餘因就問母姓爲何曰
陳家女李氏何故獨行曰我孤獨欲依親家子威再
拜長跪自白曰子威少失慈母姓陳舅氏亦李又母
與亡親同年會遇於此乃天意也因載歸家供養以
爲母
謹按禮繼母如母慈母如母謂繼父之室慈愛己皆
有母道故事之如母也何有道路之人而定省世間
共傳丁蘭刻木而事之今此之事豈不是似如仁人
惻隱哀其無歸直可收養無事正母之號耳
朱子全書
論人倫
葉用之問範氏言襄公出母事有生則致孝死則盡
禮之說然出母既義不可迎之以歸則所謂致孝盡
禮者恐只是遣使命往來遺問否曰恐只是如此如
定省之類自是都做不得了
母子部藝文一
王莽服母緦縗議 漢劉歆
居攝二年莽母功顯君死意不在哀令太后詔議
其服少阿羲和劉歆與博士諸儒七十八人議莽
遂行焉
居攝之義所以統立天功興崇帝道成就法度安輯
海內也昔殷成湯既沒而太子蚤夭其子太甲幼少
不明伊尹放諸桐宮而居攝以興殷道周武王既沒
周道未成成王幼少周公屏成王而居攝以成周道
是以殷有翼翼之化周有刑錯之功今太皇太后比
遭家之不造委任安漢公宰尹羣僚衡平天下遭孺
子幼少未能共上下皇天降瑞出丹石之符是以太
皇太后則天明命詔安漢公居攝踐祚將以成聖漢
之業與唐虞三代比隆也攝皇帝遂開祕府會羣儒
制禮作樂卒定庶官茂成天功聖心周悉卓爾獨見
發得周禮以明因監則天稽古而損益焉猶仲尼之
聞韶日月之不可階非聖哲之至孰能若茲綱紀鹹
張成在一匱此其所以保佑聖漢安靖元元之效也
今功顯君薨禮庶子爲後爲其母緦傳曰與尊者爲
體不敢服其私親也攝皇帝以聖德承皇天之命受
太后之詔居攝踐祚奉漢太宗之後上有天地社稷
之重下有元元萬機之憂不得顧其私親故太皇太
後建厥元孫俾侯新都爲哀侯後明攝皇帝與尊者
爲體承宗廟之祭奉共養太皇太后不得服其私親
也周禮曰王爲諸侯緦縗弁而加環絰同姓則麻異
姓則葛攝皇帝當爲功顯君緦縗弁而加麻環絰如
天子吊諸侯服以應聖制
請致仕侍親表 北魏拓跋興宗
臣某言臣聞懷祿者恥於冒進事親者貴在及時苟
貪非分之榮何報所生之德臣興宗
中
謝
伏奉某月
日□許臣入京覲省者臣母譙郡太夫人曹氏今八
十有四一遭風疾倍加羸惙臣之戰灼罔知攸從然
曹氏有臣更無他子臣纔齠□父已背亡守志偏棲
鍾情善訓恩深徙宅慈過折孤危相保臣得成立
蕃裔賤末久荷國恩磨鈍策疲已歷三紀腰金拖紫
四升八命每□祿厚慮臣身災況老親在堂迫於衰
疾而更晨□有闕屍素無厭碩鼠貽刺林烏不若尚
參朝列心豈遑安特乞停官許從歸侍則藜藿之養
子道獲申桑榆之暉母心是慰當今大聖御極羣賢
共理豈資微臣而在冗職雙鳧只雁寧覺少多九牛
一毛未爲增損倘明神見佑母體漸平在臣犬馬敢
不驅策伏望采詩人之錫類鑑令伯之陳情曲降鴻
私俯矜微懇垂恩遂志死將萬足不勝懇款之至
第二表 前人
臣某言臣前表自陳上訴母親乞停所職以就私養
聖恩未許懇願莫從母子二人肝腦塗地臣某
中
謝
臣初孩則孤未冠而仕不識父兄之教但承慈母之
育向母無臣則烏鳥誰哺向臣忘母則禽獸不若更
無性命以至成長今臣老母八十五載矣加之疾疹
日甚一日有增無減湯藥杜口粥食不入頃乃祈恩
請命忍死待臣臣不承聖恩不復見母母不蒙聖造
亦不重見臣自從去年漸能開釋若臣又辭母母更
別臣臣母必即倚門氣絕上馬心斷母必失臣臣亦
失母忠孝雙闕公私並喪假臣強顏苟冒榮寵猶望
孝理抑就名教以蕃裔之賤品忝冠冕之清流身帶
三印爵封五等人踐命卿出爲副將正是臣報國立
功榮宗輝戚之時愛惜毛羽保持名位寧可寸進其
容退尺豈願驅華轂以傳板輿樂閒居而忘厚秩士
君子猶貪其富貴臣種類豈知其矯飾母不能割慈
忍愛子不可背義違親二者之心賢愚共悉方寸既
亂焉可以理軍否臧皆兇焉足以謀敵無自招於遄
死則未戰以取亡何以爲萬人之命赴國家之急陛
下於愚臣過聽謂遣將得人則有隴右專知教練兵
馬使右驍衛將軍藺廷輝材略冠軍智勇無對今節
度王忠嗣知其名已令攝使替臣如流輩諸將皆是
可惜臣匹夫之勇而不見萬人之敵何抑烏鳥之衆
而不用熊羆之帥陛下必以臣幸無大過不令失職
即望全其官守罷以軍麾減其俸祿以延老母略許
其宿衛兼遂微臣之定省朝則覲君退還侍母公私
兩遂忠孝並存母子如初生死萬足遠近裔落鹹知
聲教無任懇切危急之至
第三表 前人
臣某言臣聞事君愛親出忠入孝孝苟不足忠能獨
全自古及今未之有也臣夙遭兇憫早喪父兄母祇
育臣臣唯侍母更相爲命逮至於今誠願報國安親
兩遂忠孝況臣少從邊役侍養多違母常憶臣積憂
成疾往者一辭天闕六變星霜徒叨守郡之榮終切
倚門之望加以老母年將遄邁景晏桑榆衰疾交侵
藥餌無主頃乃祈哀上請忍死待臣臣幸獲歸寧老
母稍安寢息再造之施空荷於乾坤廣大之恩無階
於答效臣又聞子急告父臣急告君今母若無臣臣
定失母所以隳裂肝膽塵犯威嚴乞停臣屍素之祿
假老母殘餘之命誠爲至願非敢飾情自聖鑑未回
懇誠猶阻而臣又不幸愚子供奉官右威衛郎將守
義近亡臣今惸然形影相弔生人之極無甚於臣老
母既見孫亡預愁臣去舊患未損泣盡繼血伏惟聖
主孝理天下特降綸言戶有老親令蠲賦役鄉有孝
子必表門閭洎乎荒外百蠻鹹被教化臣雖邊裔賤
品忝沐薰風烏鳥之心實愧乳哺若使貪榮徇祿背
義忘親固天地所不容人倫所同棄更何面目敢列
聖朝特望上垂天光俯照愚懇矜臣養親之日短效
命之日長允其停官許令侍疾四夷慕義陛下之德
化無窮豈惟微臣獨荷恩施無任迫切屏營之至
請致仕侍親表 敬讓
臣某言臣聞事君事親率由之道斯一爲臣爲子資
敬之途無二臣實不才累升榮級徒以家承勳舊地
分茅土寵命優渥實此之由非臣妄庸所堪獎拔臣
未登壯歲幹蔭先傾逮於強仕母氏爲育欣欣而就
祿者希祿養之及親也臣雖愚鄙妄佩朝簪臣母王
夙侍巾櫛久經憂苦一纏風疾二十餘年今秋以來
所苦增劇板輿周覽近在於家園彩服承歡久違於
膝下臣謬居藩佐累變炎涼瞻望庭闈五情紆結雖
王臣蹇蹇匪躬之故而孝道蒸蒸因心罔極伏惟陛
下聖明統業孝理天下文軌同於八荒德教加於百
姓況臣沐浴皇化差池班列塵忝滋久臣復何言臣
兄弟之中臣又居長五起三省是臣微志視膳嘗藥
非臣而誰臣之愚誠天地神祇所共照鑑伏乞天恩
少留哀察臣請解所職侍養京都冀烏鳥之情俯遂
終食犬馬之報希酬萬一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無
任倥□迫切之至
陶母截髮賦 唐浩虛舟
以賓至情極無惜傷毀爲韻
陶家客至兮方此居貧母氏心恥兮思無饌賓斷鬢
發以將貿庶珍羞而具陳欲明理內之心不求盡飾
庶使趨庭之子得以親仁原夫蘭客方來蕙心斯至
顧巾□而無取俯杯盤而內愧啜菽飲水念雞黍而
何求捨己從人雖髮膚而可棄於是搔首心亂低□
恨生畏東閭之恩薄歸北堂而計成拂撮凝睇抽簪
注情解發而鳳髻花折發匣而金刀刃鳴喜乃有餘
慚無所極窺在握而錯落撫垂領而綢直鋒鋩不礙
翻似雪之孤光倭墮徐分散如雲之翠色已而展轉
增思徘徊向隅元鬢垂顱而散亂青絲委簟而盤紆
象櫛重理蘭膏舊濡傷翠鳳之全棄駭盤龍之半無
觀夫擢乃無遺斂之斯積凝光而粉黛難染盈握而
腥羶是易將成特達之意欲厚非常之客賓筵既備
空思一飯以無□匣鏡重窺豈念同心而可惜及乎
宴罷空館閒成曉妝纚換新髻釵迷舊行誠伐木之
可親疏而是愧苟如珪之足慕斷亦何傷重義者情
莫違厚慈者身可毀語其同勉虞之一戰思其仁
逾訓孟之三徙昔鹹曰陶氏所以成大名母賢如此
鄠人對 韓愈
鄠有以孝爲旌門者乃本其自於鄠人曰彼自剔股
以奉母疾瘳大夫以聞其令尹令尹以聞其上上俾
聚土以旌其門使勿輸賦以爲後勸鄠大夫常曰他
邑有是人乎愈曰母疾則止於烹粉藥石以爲是未
聞毀傷支體以爲養在教未聞有如此者苟不傷於
議則聖賢當先衆而爲之也是不幸因而致死則毀
傷滅絕之罪有歸矣其爲不孝得無甚乎苟有合孝
之道又不當旌門蓋生人之所宜爲曷足爲異乎既
以一家爲孝是辨一邑里皆無孝矣以一身爲孝是
辨其祖父皆無孝矣然或陷於危難能固其忠孝而
不苟生之逆亂以是而死者乃旌表門閭爵祿其子
孫斯爲爲勸已矧非是而希免輸者乎曾不以毀傷
爲罪滅絕爲憂不腰於市而已黷於政況復旌其門
先太夫人河東縣太君歸祔志 柳宗元
先夫人姓盧氏諱某世家涿郡壽止六十有八元和
元年歲次丙戌五月十五日代於永州零陵佛寺
明年某月日安祔於京兆萬年棲鳳原先侍御史府
君之墓其孤有罪銜哀待刑不得歸奉喪事以盡其
志侄洎太夫人兄之子弘禮承事焉嗚呼天乎太夫
人有子不令而陷於大僇徙播癘土醫巫藥膳之不
具以速天禍非天降之酷將不幸而有惡子以及是
也又今無適主以葬天地有窮此冤無窮既舉葬紖
猶以不肖之辭擬述先德且志其酷焉嘗逮事伯舅
聞其稱太夫人之行以教曰汝宜知之七歲通毛詩
及劉氏列女傳斟酌而行不墜其旨汝宗大家也既
事舅姑周睦姻族柳氏之孝仁益聞歲惡少食不自
足而飽孤幼是良難也又嘗侍先君有聞如舅氏之
謂且曰吾所讀舊史及諸子書夫人聞而盡知之無
遺者某始四歲居京城西田廬中先君在吳家無書
太夫人教古賦十四首皆諷誦之以詩禮圖史及剪
制縷結授諸女及長皆爲名婦先君之仕也伯母叔
母姑姊子侄皆遠在數千裏外必奉迎以來太夫人
之承之也尊己者敬之如臣事君下己者慈之如母
畜子敵己者友之如兄弟無不得志者也諸姑之有
歸必廢寢食禮既備嘗有勞疾先君將改葬王父母
太夫人泣以蒞事事既具而大故及焉不得成禮既
得命於朝祗奉教曰汝忘大事乎吾冢婦也今也宜
老而唯是則不敢暇抑將任焉若有日吾其行也及
命爲邵州又喜曰吾願得矣竟不至官而及於罪是
歲之初天子加恩羣臣以宗元任御史尚書郎封太
夫人河東縣太君八月會冊太上皇后於興慶宮禮
無違者既至永州又奉教曰汝唯不恭憲度既獲戾
矣今將大儆於後以蓋前惡敬懼而已苟能是吾何
恨哉明者不悼往事吾未嘗有慼慼也而卒以無孝
道不能有報焉喪主子婦七歲而不果娶竄窮僥人
多疾殃炎暑熇蒸其下卑溼非所以養也診視無所
問藥石無所求禱祠無所資蒼黃叫呼遂遘大罰天
乎神乎其忍是乎而獨生者誰也爲禍爲逆又頑狠
而不得死逾月逾時以至於今靈車遠去而身獨止
元堂暫開而目不見孤囚窮縶魄逝心壞蒼天蒼天
有如是耶有如是耶而猶言猶食者何如人耶已矣
已矣窮天下之聲無以舒其哀矣盡天下之辭無以
傳其酷矣刻之堅石措之幽陰終天而止矣
祕書監穆公夫人裴氏元堂志 穆員
員不夭不死先公棄背迫先王制禮免喪五月太夫
人河東郡太夫人以貞元十三年六月二十四日違
養又不孝不滅以及龜筮遠期十月二十一日孤子
贊洎質員賞奉遷靈座自東都歸義裏私第正寢歸
於偃師首陽山北原先公之居第三子員伏念常稟
慈訓撰述前志當時實聞不忍聞之命俾繼斯文不
敢不茹血吐迷粗舉大略裴氏自漢魏以還蓋爲天
下着姓外族之於本宗也若泉有源山有峯披圖按
牒可明徵矣五代祖諱鴻琳周易郡太守高祖諱客
兒隋長平丞曾祖諱文行皇朝幷州石芝縣丞祖諱
元度絳州絳縣令父諱翔魏州朝城縣令世以懿德
令名清風和氣昭穆授受宜於邦家太夫人則朝城
府君之季女也淳仁如天博厚如地精誠如神中節
如時少喪怙恃長於季母諸姑以孝友誠明俾見懿
慈有天性之答所至家政輒聞我於未成人之年洎
有行君子作配盛德移內則之美盡家人之義居上
齊下視人以身主祭祀以心爲馨香事賓客以手集
中饋先公厄於未濟困於屢空太夫人以樂道爲貴
肥家爲富先公初仕河朔蹈難平原太夫人以勤儉
成清白誠義佐名節先公出入崇貴間逢遷黜太夫
人居常以天不假易自警處否以泰道自安先公直
道高義不容於時剝落當年優遊晚暮太夫人始則
以不磷不緇何憂何懼爲韋弦焉中則以不容何病
然後見君子爲壎篪焉終則以施於有政是亦爲政
爲琴瑟焉先公孝以立家仁以合族太夫人輔佐之
德達於神明員伯姑元夫人高明純至不幸早孀太
夫人就養於堂服勤以力視色先意主於無違伯姑
嘗顧小子同氣曰自吾歸爾家安爾母也自忘孤寡
自忘長老嘻嘻然如未笄之初承歡於父母之前夜
夢吾先君則爲爾父夜夢吾先夫人則爲爾母豈爾
父母乃吾宿世之父母乎不然何迷我心靈發於夢
寐者三十年如此中外孤幼以先公之祿爲待哺待
絮者其來如歸太夫人所以衣服飲食之蓋有竭無
倦有不足無不均有孤惸老幼之先無親疏厚薄之
別若乃甥侄羣從之衆賢愚恭狠之差太夫人用不
慍不校不欺不伐積爲至德以嫗煦之不違直心而
曲順其理不越中制而各厚其宜是故寢我無私有
常之化者歸我懷我如服天地豈無忮戾之性多言
之口不忍以造次幽昧遷焉員三從叔寂感太夫人
少長子愛之慈以爲生成罔極之重及壯納室則先
請於女氏之介曰吾嫂吾母也苟能服事如姑則爲
某妻不者則否女氏許諾然後贄幣行焉太夫人自
痛早孤終鮮兄弟惟周公蓋祔仲尼合葬之事諮於
先公曰絳雖故鄉世乏喬木洛汭中土首陽家山今
將奉先人於北原卜鄰舅姑吾與公存沒之志也命
長子行之本族雕落蒸嘗殆曠鞠孤兄子以涕泣教
之使學古入官承家主祭乃至宗從之祀興廢繼絕
繄太夫人是賴者非一先公享懸車之榮太夫人受
偕老之福河洛安宅京師就養板輿所至燕喜相從
旬朔獻壽子孫成列歲時稱慶冠蓋盈門當時士族
以爲榮羨晚年學道於聖善寺法疑大師所受方便
平等則家政也忍辱慈悲則素行也真如正覺則天
性也皆異積舊習彼於德施盡大師之法吾無得焉
贊等從事守官世道多故太夫人以爲苟不虧先王
先公之訓則義在不辱是爲無忝未始見責而姑勉
之祿俸供養不給於家之經費太夫人每顧念有一
飢一寒者則爲之不飫不暖其遇窮獨無告不獲其
所輒心體以之不康是以甘旨輕鮮之獻未嘗以尊
高自異常有汲汲不足之患而不患焉初太夫人之
從先公也公方褐衣家無數口太夫人以繁祉元福
阜興德門男女爲人父母爲人大父母爲人師者內
外孫洎曾孫四十有三食先公洎諸子之祿者五十
一政主家主祀者五十一年壽七十四封河東縣君
先公故也河東郡太夫人贊故也列郡啓封爲妻爲
母論者以兼命斯貴同時難之然天下公議稱先公
位不稱德雅知贊者亦謂贊等命不偶時而太夫人
五福百祿之徵蓋上有所不充下有所未極贊質員
賞皆自痛欲養欲報各孤其分號天訴天天不我聞
伏念昔罹荼毒備承至誠以爲殺身無逮揚名有補
忍死爲重徇情則輕煢獨苟至不敢自滅謹哀纂至
德密行之可傳者勒之貞石以永厚地嗚呼蒼天
諫代宗爲太后營章敬寺書 高郢
陛下大孝因心與天罔極烝烝之思要無以加臣謂
悉力追孝誠爲有益妨時剿人不得無損舍人就寺
何福之爲昔魯莊公丹桓公廟楹而刻其桷春秋書
之爲非禮漢孝惠孝景孝宣令郡國諸侯立高祖文
武廟至元帝與博士議郎斟酌古禮一罷之夫廟猶
不越禮而立況寺非宗祏所安神靈所宅乎殫萬人
之力邀一切之報其爲不可亦明矣間者昆吾孔熾
薦食生人百姓懍懍無日不惕遣將攘卻亡尺寸功
隴外壤地委諸豺狼太宗艱難之業傳之陛下一夫
不獲尺土見侵告成之時猶恐有闕況用武以來十
三年傷者不救死者不收繕乘補卒於今未已夫興
師十萬日費千金計十三年舉百萬之衆資糧履履
取足於人勞罷宛轉十不一在父子兄弟相親無聊
延頸嗷嗷以俟王命縱未能出禁財贍鰥寡猶當稍
息勞疲以噢咻之奈何戎虜未平侵地未復金革未
戢疲人未撫太倉無終歲之儲大農有榷酤之敝欲
以此府興力役哉比八月雨不潤下菽麥失時黔首
狼顧憂在艱食若遂不給將何以救之無寺猶可無
人其可乎然土木之勤功用之費不虛府庫將焉取
之府庫既竭則又誅求若人不堪命盜賊相挺而興
戎狄乘間以爲風塵得不爲陛下深憂乎臣聞聖人
受命於天以人爲主苟功濟於天天人同和則宗廟
受福子孫蒙慶傳曰德教加於百姓刑于四海此天
子之孝也又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德既受帝祉施於
孫子是知王者之孝在於承順天地嚴配宗考恭慎
德教以臨兆民俾四海之內歡心助祭延福流祚永
永無窮未聞崇樹梵宮雕琢金玉之爲孝者夏禹卑
宮室盡力溝洫人到於今稱之梁武帝窮土木飾塔
廟人無稱焉陛下若節用愛人當與夏後齊美何必
勞人動衆踵梁武遺風乎及製作之初支費尚淺人
貴量力不貴必成事貴相時不貴必遂陛下若回思
慮從人心則聖德孝思格於天地千福萬祿先後受
之曾是一寺較功德耶
紫芝白兔判 劉憲
懷州申衛士楊建德被差母亡廬墓哀毀有紫芝
生白兔來馴州司請旌廉察以爲避差科罪對曰
橫戈出塞雖五校之嚴規主奠臨喪亦十倫之重製
建德身參戎旅名列材官負羽鞬將馳邊戍枯魚
銜索旋迫私庭瞻大樹於轅門痛風枝之不靜聽嘶
驂於戎幕感隙駟之難留燕雀之心已纏於罔極熊
羆之效未遑於載馳詳甲乙之科無虧典禁推忠孝
之道何爽公私既而匍匐墳埏充窮隴隧霜露之思
義貫天經精感之徵遂彰靈應白兔呈貺背三窟而
來馴紫芝符祥對九莖而擢秀州司請加褒異錫類
之儀載光使局作此科繩昧禮之情何甚聖朝孝理
史官自合發揮建德至誠門閭固宜旌表
倚門望子賦 五代梁嵩
蒼蒼茫茫道遠倚倚望望情傷念蕩子之久別投慈
心於遠方渺渺何之動幽懷於眷戀滔滔不返向上
國以觀光當其截髮投師操心託跡遙望皇都俯登
紫陌齧臂於衛國門前題柱於昇仙橋側擔簦日久
希寸祿以資榮負米程遙仗何人而請益徵輪蓬斷
別騎塵飛涕眸眷眷凝思依依欲歷而既升雲路遙
憐而獨倚柴扉汨沒難明我則每晨昏而悵望宗枝
有託汝盍無早晚以言歸常曠望於煙霄每淒涼於
蓬蓽杳杳兮故路寂寂兮舊室幾行雁陣空來萬里
尺書難述水聲山色遽驚懷古之人別恨離情愁對
秋風之夕眷戀徘徊愁心靡開抑鬱之情恆自切湮
淪之事有誰哀念一葦於津涯誠難去矣聽孤鴻於
碧落得不悲哉想彼淹留傷乎離索躊□兮不止優
遊兮何託盈庭之萱草徒榮滿眼之蘆花自落楊朱
陌上蕭條而恨淚潸潸漢武臺邊宛轉而殘霞漠漠
悵陸海之高深念行役以難尋憶昔伯俞之志寧無
泣杖之心對月而常憐獨坐聞蛩而每憶寒吟動茲
懷土之思爲憑蜀魄觸爾還鄉之計暗託秋砧峨峨
仲丘殷勤士子獻書之疏復何如干祿之心幾時止
遣我日日望紅塵未見此心終未巳
五代史李彥珣射母論 宋歐陽修
嗚呼甚哉人性之慎於習也故聖人之於仁義深矣
其爲教也勤而不怠緩而不迫欲民漸習而自趣之
至於久而安以成俗也然民之無知習見善則安於
爲善習見惡則安於爲惡五代之亂其來遠矣自唐
之衰干戈饑饉父不得育其子子不得養其親其始
也骨肉不能相保蓋出於不幸因之禮義日以廢恩
愛日以薄其習久而遂以大壞至於父子之間自相
賊害五代之際其禍亂不可勝道也夫人情莫不共
知愛其親莫不共知惡於不孝然彥珣彎弓射其母
高祖從而赦之非徒彥珣不自知爲大惡而高祖亦
安焉不以爲怪也豈非積習之久而至於是歟語曰
性相近習相遠至其極也使人心不若禽獸可不哀
哉若彥珣之惡而恬然不以爲怪則晉出帝之絕其
父宜其舉世不知爲非也
福州上執政書 曾鞏
鞏頓首再拜上書某官竊以先王之跡去今遠矣其
可概見者尚存於詩詩存先王養士之法所以撫循
待遇之者恩意可謂備矣故其長育天下之材使之
成就則如蘿蒿之在大陵無有不遂其賓而接之出
於懇誠則如鹿鳴之相呼召其聲音非自外至也其
燕之則有飲食之具樂之則有琴瑟之音將其厚意
則有幣帛筐篚之贈要其大旨則未嘗不在於得其
歡心其人材既衆列於庶位則如棫樸之盛得而薪
之其以爲使臣則寵其往也必以禮樂使其光華皇
皇於遠近勞其來也則既知其功又本其情而敘其
勤其以爲將率則於其行也既送遣之又識薇蕨之
始生而恐其歸時之晚及其還也既休息之又追念
其悄悄之憂而及於僕伕之瘁當此之時後妃之於
內助又知臣下之勤勞其憂思之深至於山脊石砠
僕馬之間而志意之一至於雖採卷耳而心不在焉
蓋先王之世待天下士其勤且詳如此故稱周之士
也貴又稱周之士也肆而天保亦稱君能下下以成
其政臣能歸美以報其上其君臣上下相與之際如
此可謂至矣所謂必本其情而敘其勤者在四牡之
三章曰王事靡盬不遑將父四章曰王事靡盬不遑
將母而其卒章則曰豈不懷歸是用作將母來諗
釋者以爲諗告也君勞使臣敘述其情曰豈不誠思
歸乎故作此詩之以養父母之志來告其君也既
休息之而又追敘其情如此由是觀之上之所以接
下未嘗不恐失其養父母之心下之所以事上有養
父母之心未嘗不以告也其勞使臣之辭則然而推
至於戍役之人亦勞之以王事靡盬憂我父母則先
王之政即人之心莫大於此也及其後世或任使不
均或苦於徵役而不得養其父母則有北山之感鴇
羽之嗟或行役不已而父母兄弟離散則有陟岵之
思詩人皆推其意見於國風所謂發乎情止乎禮義
者也伏惟吾君有出於數千載之大志方興先王之
治以上繼三代吾相於時皆同德合謀則所以待天
下之士者豈易於古士之出於是時者豈有不得盡
其志邪鞏獨何人幸遇茲日鞏少之時尚不敢飾其
固陋之質以幹當時之用今齒髮日衰聰明日耗令
其至愚固不敢有僥進之心況其少有知邪轉走五
郡蓋十年矣未嘗敢有半言片辭求去邦域之任而
冀陪朝廷之儀此鞏之所以自處竊計已在聽察之
日久矣今輒以其區區之腹心敢佈於下執事者誠
以鞏年六十老母年八十有八老母寓食京師而鞏
守閩越仲弟守南越二越者天下之遠處也於着令
有一人仕於此二邦者同居之親當遠仕者皆得不
行鞏固不敢爲不肖之身求自比於是也顧以道里
之阻既不可御老母而南則非獨省晨昏承顏色不
得效其犬馬之愚至於書問往還蓋以萬里非累月
逾時不通此白首之母子所以義不可以苟安恩不
可以苟止者也方去歲之春有此邦之命鞏敢以情
告於朝而詔報不許屬閩有盜賊之事因不敢繼請
及去秋列職閩之餘盜或數十百爲曹伍者往往蟻
聚于山谷桀黠能動衆爲魁首者又以十數相望於
州縣閩乏室閭莫能寧而遠近聞者亦莫不疑且駭
也州屬邑又有出於飢旱之後鞏於此時又不敢以
私計自陳其於寇孽屬前日之屢敗士氣既奪而吏
亦無可屬者其於經營既不敢以輕動迫之又不敢
以少縱玩之一則諭以招納一則戒以剪除既而其
悔悟者自相執拘以歸其不變者亦爲士吏之所繫
獲其魁首則或縻而致之或殲而去之自冬至春遠
近皆定亭無枹鼓之警裏有室家之樂士氣始奮而
人和始洽至於風雨時若田出自倍今野行海涉不
待朋儔市粟而來價減什七此皆吾君吾相至仁元
澤覆冒所及故寇旱之餘曾未期歲既安且富至於
如此鞏與斯民與蒙其幸方地數十里既無一事系
官於此入已彌年則可以將母之心告於吾君吾相
未有易於此時也伏惟推古之所以待士之詳思勞
歸之詩本士大夫之情而及於其親逮之以即乎人
心之政或還之闕下或處以閒曹或引之近畿屬以
一郡使得偕其就養之心慰其高年之母則仁治之
行豈獨昏愚得蒙賜於今日其流風餘法傳之永久
後世之士且將賴此其無北山之怨鴇羽之譏陟岵
之嘆蓋行之甚易爲德於士類者甚廣惟留意而圖
之不宣
跋週一愚負母圖 文天祥
己未之變周君一愚家於狗咬石之下最先遇禍君
從其兄負母越溪以逃妻子溺死不能救也事平君
爲圖紀其狀諸公嘉其臨難識所重輕褒之不絕口
予謂人子之事其親不幸而處人事之變急所重而
緩所輕本心之不能不爾其於天則蓋非有一毫之
增益也一愚之處此豈其欲以爲高哉正可悲耳嗚
呼自狗咬石之失險江右之父母妻子離散不知幾
人覽君之圖豈獨爲其一家哭哉誰謀不臧一至於
此昔魏陵繪襄樊之戰爲于禁屈伏龐德怒罵之狀
將恥禁也彼禁敗事者見之宜發慚以死然龐德憤
憤就殞使其骨肉見此畫像尚復何忍君此一圖開
卷當一流涕毋爲自苦予將請之轉示前之玩敵抽
戍使誤國者死有餘愧而君其庶少寬乎
壽母賦 明何景明
春仲之望爲母壽節與父偕享時諸子舉觴諸婦
進履諸孫羅舞及女侄諸□鹹在少子景明前跪
稱賦曰
美吾母之降辰兮惟歲月之協良當白日之鼎盛兮
值昭灼之春陽華鄂鄂以含幹兮草萋萋以交莖獸
駪駪於原隰兮鳥雍雍而載翔秉明檠於中室兮徵
豐膳於下房薦五絲之文履兮舉九醞之芬觴矧翁
甫之齊年兮亦欣欣而樂康仰令則於家人兮夙孝
着於宗祊固聖善之慈惠兮爰日臻於嘉祥賦畢又
稱歌曰惟南山兮日遐母壽考兮休嘉秉春陽兮茂
草列靈莖兮丹葩中有萱兮芾芾言樹之兮堂背春
榮滋兮秋華永忘憂兮千歲於是衆鹹稱壽乃命諸
子婦孫女侄諸□飲食無不醉飽歡喜
乞養疏 萬崇德
奏爲驚聞母病情急控天懇乞聖慈推廣孝思容臣
歸養以弘大化事臣奉命督鹺河東一年已滿業於
去年三月報竣雲舍之思時縣望眼簡書之畏未敢
告勞愁苦之日親闈夢繞定省雖爾熱中行止不得
自專日惟幾幸綸俞渙發旦暮覆命以終所事乃情
勢急迫有不能一日留者敢不爲皇上控之臣生來
最苦少而失怙賴母鞠育以有今日母今七十三歲
老矣雁行寥落既無兄弟之堪依蘭砌孤萎祗有稚
兒之相傍形影單隻情景悲楚臣昔於舍晨夕菽水
供歡猶破淒涼之色自臣奉河東之命爾時具疏欲
辭依養厲色嚴諭勉以大義迨就道姑媳煢煢寒燈
寂寞七齡黃口膝下咿喔時即善飯無恙亦且不免
遊子之悲矣乃兩年分別音信杳然忽今二月十六
日自京報筒中得一家書內言臣母從七月傷寒一
病勞復損弱行動必假人扶臣皇皇無計業具呈都
察院馬求代題請告至二十一日復得一書備道始
病之時幾濱於危瘥而復作痿弱臥牀至今飲食日
減肢體日離時而昏沉不省人事時而叫號目悔念
臣望臣奄奄微息且書中隱顯其詞尚多有未盡病
狀者臣讀未竟五內摧裂神魄震搖痛心昏倒死而
復甦嗟嗟人身非出空桑養子祗需侍老臣母老無
人代養母病無人調藥倘戀豸繡之榮頓忘親病之
危即一歲九遷有靦面目天親不顧禽獸奚異況當
聖孝邁古之時海隅維則之日而有不顧親養不急
親病之臣無論自背王化非盛世之所宜有不能孝
於親豈其能忠於君不可以爲子又豈其可以爲臣
端士尚羞與友大孝如皇上將焉用之臣伏讀功令
獨子而無兄弟者歸養今臣獨而無依母病危甚情
急勢迫伏祈皇上推尊崇聖母之孝思弘四海作則
之大化俯察下情必知己病或假而惟控親之病不
忍假百念可制而惟急親之念不容制其憐而容臣
歸養者曠代之特恩臣之所不敢必也或以臣擅歸
付之廷議者糾參之紀法臣之所不容逭也臣歸一
面臣母死亦無憾其何有於一官哉除先具堂呈求
其代題外歸心如灼度日如年不得已將原領□印
差官繳上仰候聖慈推恩施行
茅焦論 商輅
嫪毐之亂秦王遷太后於雍客之諫而死者二十七
人焦也後至不畏鼎鑊而力爭之於是秦王悟而迎
太后焉復爲母子如初談者以爲穎考叔之錫類不
是過也噫長信非母弟之親宣淫非溺愛之比秦之
先王有知太后不得入莊襄之廟矣不爲楚也妻是
不爲政也母雖誓之黃泉老死雍裏亦不足以謝先
王而何焦之汲汲於諫也春秋之義絕不爲親於文
姜則然非仇母也以父而仇之也秦太后非莊襄之
仇乎始皇惡得而母之焦其未聞春秋之義耶且曰
車裂假父囊撲二弟此何人也而父之弟之其忍污
諸口吻哉然則始皇何以悔而從之焦之說曰秦方
以天下爲事而大王有遷母之名恐諸侯聞之而倍
秦是始皇之樂從者非爲天性之親也欲帝業之速
成而懼諸侯之合從也然則焦之諫固戰國之奇士
而亦穎考叔之罪人也
二孝子傳 耿定向
二孝子都逸其名氏予聞諸長老先生言爲紀其大
凡雲其一丐子也行乞吳市中吳門有貴人月夜道
橋上聽其下有歌唱聲者下之則丐子也坐一老
嫗塊上以所丐得酒捧缶而跪進焉唱蓋以侑雲貴
人訝詰之丐子驚曰儂窶人聊爲阿母歡耳貴人嗟
良久歸明日轉相語稱異焉後時時人窺之見所娛
其母者多類是自此諸貴人每宴輒置餘豆間曰以
待孝乞兒也吳下至今口其事雲其一居浙之長興
裏蓋椎魯人也獨事母有至性其舊業俱以養母故
至衰落僅餘屋數椽矣其從父猶贏於貲一日飲諸
□呼孝子侍□多豪貴人饌且腆甚孝子未及舉即
私念曰令何緣得致吾母前耶則時時目左右盻每
伺賓所不顧急摘諸甘脆品裹紙納袖中未見一再
御即御若未嘗旨焉紙盡而袂已盈盈矣縮縮逡巡
席間復私念曰令何緣客罷即致吾母前耶會席闌
酒酣主人出金□酒貴客貴客不勝酒以□置樓檐
間覆以瓦先間歸俄侍者報亡其□衆客欲自明約
曰請急扃戶令人人袒撿之必得乃已孝子兩手捫
袖中至羞澀也倉卒不得計即謬曰由我詁出之則
曰匿他所矣至後再詰之則又謬曰求諸所不得或
爲他人乘也奈何然當卒償之耳詰辰從父責所償
孝子願鬻其屋且曰幸稍寬我俾先僦屋奉母居令
無訝也不爾懼傷母氏心從父雖恚聽其語亟道母
氏已默默心動矣無何貴客憶前□乃折簡主人語
以故且曰昨蒼黃歸未有白也將無枉君家僕耶主
人如言撿之得急呼孝子至孝子猶謬對如初從父
曰痴兒吾業已得□知非若矣顧若何苦自誑負不
韙名孝子始吐實淚淋漓下曰某苦不能勉奉母氏
歡而兒女態若此比諸貴客在設令把我袖將大詬
我且重爲叔父羞故寧爾爾從父大感悟曰若欲孝
乃力不能我即贏餘兩豚犬兒能似爾萬分一不耶
乃召前坐上客遍語之曰是子如是如是忍與吾兒
二視哉卒三分其產令得終奉母氏焉聞其族裏至
今多禮讓人謂遺風所漸雲
贊曰孔子有言啜菽飲水盡其歡斯之謂孝乃丐子
殆契是乎世之力能具五鼎八珍前羅而不能令其
親一開顏者豈少哉令人脈脈感愴矣或曰行乞至
詬恥辱親也不知彼營營競進者視乞墦行何殊矣
究所止能以親顯不耶懷肉至自誣事若甚騃可憫
乃其顧養一念即古穎封人奚加焉卒感叔氏風施
後世有以也夫
乞終養疏 陳獻章
吏部聽選監生臣陳獻章謹奏爲患病陳情乞恩終
養事臣原籍廣東廣州府新會縣人由本縣儒學生
員應正統十二年鄉試中式正統十三年會試禮部
中副榜告入國子監讀書景泰二年會試下第成化
二年本監撥送吏部文選清吏司歷事成化五年復
會試下第告回原籍累染虛弱自汗等疾又有老母
朝夕侍養不能赴部聽選成化十五年以來廣東左
布政使彭韶欽差總督兩廣軍務兼理巡撫右都御
史朱英前後具本薦臣堪充任使吏部移文廣東布
政司等衙門趣令起程臣以舊疾未平母年加老未
能輒行府縣官吏承行文書日夕催逼不免強起就
道而沿途病發隨地問醫扶衰補羸僅不大憊於成
化十九年三月三十日到京朝見赴部乃以久勞道
路舊病復作延至月餘於五月二十五日蒙吏部題
奉聖旨恁部裏還考試了量擬職事來說欽此欽遵
臣時方在牀褥聞命愧未能就試即令侄男陳景
星赴通政使司告轉行本部暫令調治再歷晦朔心
不自安七月十六日扶病赴部聽試而筋力朽弱立
步艱難自揣虛薄未堪筆硯因續具狀再延旬日日
復一日病勢轉增耳鳴痰壅面黃頭暈視昔所染無
慮數倍衆目所睹不敢自誣又於八月二十二日得
男陳景易書報臣母別臣以來憂念成疾寒熱迭作
痰氣交攻待臣南歸以日爲歲臣病中得此魂神飛
喪仰思君命俯念親情展轉鬱結終夜不寐臣之愚
迷實不知所以自處也臣自幼讀書雖不甚解然於
君臣之義知之久矣伏惟我國家教育生成之恩陛
下甄錄收採不遺卑賤之德至深至厚於此而不速
就以圖報稱於萬一非其情有甚不得已者孰敢騖
虛名飾虛讓趄進卻於日月之下以冒雷霆之威
哉臣所以一領鄉書三試禮部承部檄而就道聞君
命而驚心者正以此也緣臣父陳琮年二十七而棄
養臣母二十四而寡居臣遺腹之子也方臣幼時無
歲不病至於九齡以乳代哺非母之仁臣委於溝壑
久矣臣生五十六年臣母七十有九視臣之衰如在
襁褓天下母子之愛雖一宜未有如臣母憂臣之至
念臣之深者也臣於母恩無以爲報而臣母以守節
應例爲有司所白已蒙聖恩表厥宅裏是臣以母氏
之故荷陛下之深恩厚德又出於尋常萬萬也顧臣
母以貧賤早寡俯仰無聊殷憂成疾老而彌劇使臣
遠客異鄉臣母之憂臣日甚愈憂愈病癒病癒憂憂
病相仍理難長久臣又以病軀憂老母年未暮而氣
則衰心有爲而力不逮雖欲□分寸於旦夕豈復有
所補哉臣所以日夜憂憊欲處而未能者又以此也
夫內無攻心之疾則外不見從事之難上有至仁之
君則下必多曲成之士惟陛下以大孝化天下以至
誠體萬物海宇之內無匹夫匹婦不獲其所者則臣
之微亦豈敢終有所避而不自盡哉伏望聖明察臣
初年願仕之心憫臣久病思親不能自已之念乞□
吏部放臣暫歸田裏日就醫藥奉侍老母以窮餘年
俟母養獲終臣病全愈仍前赴部以聽試用則臣母
子未死之年皆陛下所賜臣感恩益深圖報益切雖
死於道路無所復辭矣臣幹冒天威無任皇恐戰慄
之至爲此具本令侄男陳景星抱齎謹具奏聞
郭巨孝論 呂維祺
中丘城外有石刻雲忠臣馮唐孝子郭巨裏讀史遷
傳載唐薦魏尚文帝止輦受言事甚詳餘無足道而
郭巨事頗不經按巨林慮人家貧寓中丘就食子方
三歲母嘗分食與之巨曰子奪母食子可再有母不
可再得遂與其妻攜子往野欲瘞之掘三尺見石蓋
下金一釜中有丹書鐵券曰孝子郭巨黃金一釜用
以賜汝官不得奪民不得取世廟時有司建祠致祭
呂子曰直好名也非孝也世衰教微好貨財私妻子
不顧父母之養多矣巨可少乎哉雖然子奪母食矣
夫豈不可戒止必死之耶且巨與妻寧能絕粒何不
哺其子耶母之分食寧非含飴之樂而一旦死其子
寧與其母謀耶假令其子竟瘞母聞而腸寸寸斷一
旦或疾不起巨能安耶子至野使不遇金將竟瘞
耶抑不忍瘞耶竟忍也不能他謀而必瘞其子愚也
不必瘞而姑掘之僞也或曰古人質樸安知非出於
至誠而鬼神格之耶如子所論不恕甚矣餘謂巨此
事大與鄧攸棄子留侄類其事不同其情一也攸即
留侄子何必殺巨即愛母子何必瘞孝經雲身體發
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身不敢毀傷而敢
毀傷其子乎餘嘗謂申生伯奇不得爲孝子曾子耘
瓜受杖孔子猶非之而必瘞子以養母爲孝子者不
亦難乎子曰索隱行怪後世有述此類是也而丹書
鐵券之說又近誣巨蓋好名而愚者也然則古孝子
之所以養其親者亦必有道矣知孝則知忠矣是故
呂子曰巨直好名者也非孝子也
上壽母太夫人九十序 屠隆
吾母太夫人今年春秋九十高矣世稱身都將相家
累烏石紆朱拖紫吹笙擊鐘在在不乏而詰其堂上
有九十壽母乎未必有也即某雖布衣窮巷負米滫
瀡於人子心有大愉快焉且也某之母侃母也陶侃
少孤貧賓客過之母截髮爲具銼薦以秣馬士行賴
以廷譽功伐茂明令千秋而下爲母子者悽惻感動
某髫時授書歸自塾舍太夫人親剪葵莧作糜飼某
及某起家爲令廉而勤每退食朝太夫人必問曰兒
子今日所平反冤獄幾何所賑恤無告幾何所爲黔
首興利剔蠹幾何有之則色喜加餐不然則愀然不
懌當在由拳某好道稟教曇陽仙師南北大禍
叵測太夫人爲弗聞也者官成敗有數世之足以敗
官者寧獨耽元好道邪誠以此絓吏議去所欣欣焉
比某入爲蘭省郎郎俸薄貧甚腰下僅一銀帶銷以
佐朝夕而某遊道日廣四方客常滿座太夫人與婦
拮据爲供帳意良劬時時不給則嘆曰吾兒爲吏廉
貧貧以廉故夫復何憂後某爲怨家謠諑事起誣罔
縉紳交唁搤掔攘臂車塞巷履盈戶而太夫人第嘻
笑自若及削籍去國交遊祖道風雪黯淡僕馬□□
太夫人則曰兒子毋以去國芥哉若負此官雖榮
猶靦如其無罪即去何傷吾老矣行辭朔野冰雹皸
瘃而就江以南風日駘宕竹坪桃塢瓜畦豆棚胡不
樂哉某之歸就宅西闢園半畝雜植芍藥辛夷決明
鑿一池若研以畜文魚池畔栽芙蓉而跨池架小樓
其上某日與婦楊奉太夫人板輿婆娑齋閣供大士
曇師諸仙佛像日夕焚香頂禮罷各就蒲團趺瞑
息臧獲化之倏然龐居士家風雲蓋某東歸之五年
爲太夫人九十先是太夫人病肺頗頓某延師理藥
外日向如來天帝前摶顙乞哀方五鼓跽中庭母夢
天人以五色華蓋覆體少選家設齋醮太祝口累禱
華蓋星君某心異之而太夫人病遂起強飯矣嘉平
月三之日爲太夫人生朝諸子姓聚族而謀稱觴堂
下而以某忝竊能言之科屬某爲一言奉以上壽某
惟仙言長生佛言無生夫長生猶有生無生則無滅
均之跳出陰陽不受陶鑄者矣太夫人數十年來唸
珠不去手菩提不去心清淨蓮臺近在眉睫而某則
雅慕元修皈心禪悅泥洹羽化鹹所服膺誠使摩尼
現光黃輿結鼎如來聖師愍吾母子之久在淪轉而
下筏引手焉昔爲侃母其究也爲蘇耽之母何幸如
之某蹇拙不能諧俗取世資所爲身都將相家累烏
石紆朱拖紫吹笙擊鐘者上報母恩而第令他日得
採雲霞爲母裳擷沆瀣爲母糧飾勝鬘爲母爲母
御□輪驂鶴乘禮釋迦拜大士朝金母謁元君逍遙
玉京遊戲珠林誠若是即今日雖布衣窮巷負米滫
瀡何恨於是諸子姓躍然起曰大哉吾子之壽其母
也人徒欲得世間之花誥紫泥光榮其親而子乃欲
得龍藏金言太霄琅書以爲親壽也雖其語閎廓迂
誕亦有致哉即未至之聆其言蕭蕭泠泠排空騎氣
固似與人世凡母子自有別矣某應曰然遂備書之
以爲吾母壽
□贈顯妣羅氏太安人壙記 鄒元標
先母羅太安人以萬曆戊戌三月十七日終正寢元
標昕夕皇皇惟大事是圖偶漕坪張氏出山圖求售
予按圖蜿蜒環匯遂捐俸易之諸形家鹹以爲善元
標兄弟以己亥六月中旬丙申日奉母葬焉山前即
張氏左草溪項右朋方朱人煙鱗集雞犬聲相聞其
鄉多龐眉古衣冠醇如也元標念邑城去茲地百里
而遙乃更徙居廿五都水田可半日至自歲時拜掃
外猶得數瞻視焉嗚呼吾母精詩書通大義元標遠
擯九彝人情洶洶吾母氣不可奪類偉丈夫及蒙詔
賜環數年憂悲挫辱毫無芥此雖素學問知義理
者或未之能又性慈見元標出語傷人輒教戒婉諭
之生平不忍傷一人害一物有飢寒而來訴者周之
則喜違則怒母氏聖善無愧古大家獨元標兄弟學
行不力不能俾母有聞耳母亡三月元標升郎中得
請□贈爲安人制曰蓋以菽俎而致親一日孰與國
恩而致親千祀乎故□源於荻畫必僥寵於芝函爾
羅氏乃原任南京刑部廣東清吏司署員外郎事主
事鄒元標之母心通圖史動守箴規育爾嗣人慈而
能誨爾子以直言蒙難爾無戚而怡爾子以司諫起
官爾無喜而懼惟曰其保終譽其迪吉康今茲姱節
脩名其誰非令母之教也是用贈爾爲安人片言華
袞雖元□其猶賁承之蓋殊恩也夫以二十餘年所
得奉吾母者徒以愚闇所至齟齬捧讀王言潸然淚
下吾母英爽無間幽明不孝餘恨或可釋萬一云爾
謹抆淚書壙內尚俟名世大賢以彰母德地在三十
五都名飛鳳形壬山丙向兼亥巳
陳情疏 任環
奏爲懇乞天恩容令終制以圖補報事臣因生母趙
氏在家病故臣聞喪連夜回籍外續奉總督軍務南
京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楊信牌開稱
留臣奪情奉此遵依竊臣一介草茅蒙恩作養叨中
科甲待罪蘇松頃因倭裔犯順作擾東南當事諸臣
檄臣驅剿臣自受檄以來夙夜惕兢深以不獲討賊
貽君父南顧之憂爲懼節幸出師微有斬獲是皆仰
賴天威顯臨妙算弘深之所致也犬馬微臣慚無寸
效荷蒙聖恩優錄特轉今官臣感激自天圖報無地
雖盡此生何能仰酬高厚萬一顧臣不幸陡聞臣母
之喪今奉前因切思當事不避臣之義也金革無變
臣之分也因時之難而他託以自諉臣之所不敢也
顧臣犬馬之愚衷曲之苦萬不得已而不敢不哀鳴
於君父之前者臣請冒昧言之臣父先臣任翱娶臣
嫡母張氏中年無子晚得臣母趙氏又止生臣一人
臣任沙河時臣父在家病故臣不及見臣父之終至
今痛恨猶幸以爲臣之二母在堂得以慈侍及任蘇
州時臣母俱以老病侵尋不獲迎養屢得家書臣生
母病勢日甚一日彼時即欲陳情求歸緣因寇勢方
張不敢奏請忍心飲痛遂至今日及思臣母號爲生
臣而實與無臣等故臣有一官之祿而不獲享其養
臣有一命之榮而不獲受其封當其疾也傍無侍藥
之人比其卒也斂假他婦之手病軀委塌形影自憐
孤柩在堂誰其奠哭每一思之情如剜割即使臣終
三年之喪猶抱終天之恨而又忍情自留則臣無母
之人其何敢立於聖明之世耶況臣嫡母在堂今年
六十有八夙病纏綿危於朝露聞臣遠出灑淚牽衣
不忍釋臣之手夫臣之此身趙生之張容之臣之不
孝已誤於趙矣而又安忍復蹈故轍於張哉況今東
南寇勢亦略少緩當事諸臣又皆悉心幹濟臣之本
家上無伯叔下鮮兄弟存者賴以養生死者賴以歸
土是臣之此身在外不足以爲有無而臣之二母必
得臣而後可以有濟也恭惟皇上道高元極孝廣因
心凡在臣工皆得遂其烏鳥之私而安爲子之分如
臣犬馬之愚衷曲之苦號訴無門而不敢不鳴於君
父之前者仰賴我皇上高天厚地之恩有以矜臣之
愚憫臣之苦耳伏乞□該部再行查訪如果臣言不
謬將臣放回原籍俾臣終制則臣舉家幸甚臣愚幸
甚臣之感恩圖報又豈此生之所能盡哉臣冒瀆天
威無任恐懼待命之至
母子部藝文二
詩
風凱風四章
衛之淫風流行雖有七子之母猶不能安其室故
其子作此詩
凱風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勞
凱風自南吹彼棘薪母氏聖善我無令人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勞苦
睍睆黃鳥載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衛風河廣二章
宣姜之女爲宋桓公夫人生襄公而出歸於衛襄
公即位夫人思之而義不可往蓋嗣君承父之重
與祖爲體母出與廟絕不可以私反故作此詩
誰謂河廣一葦杭之誰謂宋遠跂予望之
誰謂河廣曾不容刀誰謂宋遠曾不崇朝
齊風敝笱三章
齊人以敝笱不能制大魚比魯莊公不能防閒文
姜故歸齊而從之者衆也
敝笱在梁其魚魴鰥齊子歸止其從如雲
敝笱在梁其魚魴鱮齊子歸止其從如雨
敝笱在梁其魚唯唯齊子歸止其從如水
猗嗟三章
齊人極道魯莊公威儀技藝之美如此所以刺其
不能以禮防閒其母若曰惜乎其獨少此耳
猗嗟昌兮頎而長兮抑若揚兮美目揚兮巧趨蹌兮
射則臧兮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儀既成兮終日射侯不出正兮
展我甥兮
猗嗟孌兮清揚婉兮舞則選兮射則貫兮四矢反兮
以御亂兮
魏風陟岵次章
鄭箋雲孝子行役思其父之戒乃登彼岵山以遙
瞻望其父所在之處此又思母之戒而登屺山而
望之也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無寐上
慎旃哉猶來無棄
思親詩 魏王粲
穆穆顯妣德音徽止思齊先姑志侔姜姒躬此勞瘁
鞠予小子小子之生遭世罔寧烈考勤時從之於徵
奄遘不造殷憂是嬰諮於靡及退守祧祊五服荒離
四國分爭禍難斯逼救死於頸嗟我懷歸弗克弗逞
聖善獨勞莫慰其情春秋代逝於茲九齡緬彼行路
焉託予誠予誠既否委之於天庶我顯妣克保遐年
亹亹惟懼心乎如懸如何不弔早世徂顛於存弗養
於後弗臨遺愆在體慘痛切心形景屍立魂爽飛沉
在昔蓼莪哀有餘音我之此譬憂其獨深胡寧視息
以濟於今巖巖叢險則不可摧仰瞻歸雲俯聆飄回
飛焉靡翼超焉靡階思若流波情似坻頹詩之作矣
情以告哀
駕出北郭門行 阮瑀
駕出北郭門馬樊不肯馳下車步踟躇仰折枯楊枝
顧聞丘林中噭噭有悲啼借問啼者出何爲乃如斯
親母舍我沒後母憎孤兒飢寒無衣食舉動鞭捶施
骨消肌肉盡體若枯樹皮藏我空室中父還不能知
上冢察故處存亡永別離親母何可見淚下聲正嘶
棄我於此間□厄豈有貲傳告後代人以此爲明規
思親詩 晉嵇康
奈何愁兮愁無聊恆惻惻兮心若抽愁奈何兮悲思
多情□結兮不可化奄失恃兮孤煢煢內自悼兮啼
失聲思報德兮邈已絕感鞠育兮情剝裂嗟母兄兮
永潛藏想形容兮內摧傷感陽春兮思慈親欲一見
兮路無因望南山兮發哀嘆感几杖兮涕氿瀾念疇
昔兮母兄在心逸豫兮壽四海忽已逝兮不可追心
□約兮但有悲上空堂兮廓無依睹遺物兮心崩摧
中夜悲兮當告誰獨抆淚兮抱哀慼日遠邁兮思予
心戀所生兮淚不禁慈母沒兮誰與驕顧自憐兮心
忉忉訴蒼天兮天不聞淚如雨兮嘆青雲欲棄憂兮
尋復來痛殷殷兮不可裁
表哀詩
並
序
孫綽
天地之德曰生生之所恃者親親存則歡泰情盡
親亡則哀悴理極故老萊婆娑於膝下曾閔泣血
於終年哀悼之思至矣自然之性篤矣餘以薄祜
夙遭閔凶越在九齡嚴考即世未及志學過庭無
聞天覆既淪俯憑坤厚殖根外氏賴以成訓然以
不纔不能負荷仁妣弘母儀之德邁榮寒之操雕
琢固頑勉以道義庶幾砥礪犬馬之報豈悟一朝
復見孤棄上天極禍怨痛莫訴皆由惡積咎深不
能通感自丁荼毒載離寒暑茵帷塵寂棟宇寥恍
仰悲軌跡長自矜悼不勝哀號作詩一首敢冒諒
暗之譏以申罔極之痛詩曰
茫茫太極賦受理殊諮生不辰仁考宿徂微微沖弱
眇眇偏孤叩心昊蒼痛貫黃壚肅我以義鞠我以仁
嚴邁商風恩洽陽春昔聞鄒母勤教善分懿矣慈妣
曠世齊運嗟予小子譬彼土糞俯愧陋質仰忝高訓
悠悠元運四氣錯序自我酷痛載離寒暑寥寥空堂
寂寂響戶塵蒙几筵風生棟宇感昔有時望晨遲顏
婉孌懷袖極願盡歡奈何慈妣歸體幽埏酷矣痛深
剖髓摧肝
遊子 唐孟郊
萱草生堂□遊子行天涯慈親倚堂門不見萱草花
遊子吟 前人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難將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賀陽城郡王衛伯玉太夫人恩加鄧國太夫人
杜甫
衛幕銜恩重潘輿送喜頻濟時瞻上將錫號戴慈親
富貴當如此尊榮邁等倫郡依封土舊國與大名新
紫誥鸞回紙清朝燕賀人遠傳冬筍味更覺綵衣春
奕葉班姑史芬芳孟母鄰義方兼有訓詞翰兩如神
委曲承顏體騫飛報主身可憐忠與孝雙美畫麒麟
天寶初南曹小司寇舅於我太夫人堂下累土
爲山一匱盈尺以代彼朽木承諸焚香瓷甌甌
甚安矣旁植慈竹蓋茲數峯嶔岑嬋娟宛有塵
外數致乃不知興之所至而作是詩
前人
一匱功盈尺三峯意出羣望中疑在野幽處欲生雲
慈竹春陰覆香爐曉勢分惟南將獻壽佳氣日氛氳
新樂府 白居易
母別子刺新間舊也
母別子子別母白日無光哭聲苦關西驃騎大將軍
去年破虜新策勳□賜金錢二百萬洛陽迎得如花
人新人迎來舊人棄掌上蓮花眼中刺迎新棄舊未
足悲悲在君家留兩兒一始扶行一初坐坐啼行哭
牽人衣以汝夫婦新燕婉使我母子生別離不如林
中鳥與鵲母不失雛雄伴雌應似園中桃李樹花落
隨風子在枝新人新人聽我語洛陽無限紅樓女但
願將軍重立功更有新人勝於汝
西上辭母墳 陳去疾
高蓋山頭日影微黃昏獨立宿禽稀林間滴酒空垂
淚不見丁寧囑早歸
臨終詩 薛準
舊國深恩不易酬又離繼母出他州誰知天怒無因
息積愧終身乞速休
送男左貶詩 薛元曖妻林氏
他日初投杼勤王在飲冰有辭期不罰積毀竟相仍
謫宦今何在銜冤猶未勝天涯分越僥驛騎速毗陵
腸斷腹非苦書傳寫豈能淚添江水遠心劇海雲蒸
明月珠難識甘泉賦可稱但將忠報主何懼點青蠅
壽母生朝 宋朱熹
秋風蕭爽天氣涼此日何日升斯堂堂中老人壽而
康紅顏綠鬢雙瞳方家貧兒癡但深藏五年不出門
庭荒陘十日九不煬豈辨甘脆陳一觴低頭包羞
汗如漿老人此心久已忘一笑謂汝庸何傷人間榮
壽豈可常惟有道義斯無疆勉勵汝節彌堅剛熹前
再拜謝阿孃自古作善天降祥但願年年似今日老
萊母子俱徜徉
又二首 前人
敬爲生朝舉一觴短歌歌罷衣偏長願言壽考宜孫
子綠鬢朱顏樂未央
陰淡園林歲欲霜怪來和氣滿中堂要知積善工夫
巧變得人間作壽鄉
又三首 前人
昨夜秋風涼氣歸今朝喜色動簾帷細斟瀲□新春
酒戲舞斑斕舊綵衣願上龜蓮千歲壽永令鳧藻一
家肥也知厚德天應報更說陰功世所希
暑退秋容欲凜然北堂佳氣倍澄鮮舊□已向新涼
失壽骨應隨爽籟堅塵外光陰那有盡尊前風月浩
無邊痴兒六六今如許慚愧西河不老仙
仙人昔住紫琳房一旦飄然下大荒久悟客塵無自
性故應福祿未渠央徙居邂逅成嘉遁捧檄因循愧
漫郎願借寒潭千丈碧年年此日奉華觴
徐庶 林同
不勝方寸亂豈暇二心持忍矣王陵將賢哉徐庶辭
桓衝 前人
小字買德郎母病須羊以解以身質羊後爲江州
刺史
不辭身作質只爲母須羊此日江州牧當年買德郎
送孟和卿平陽尋母 龔孟夔
杜羔念母心最苦豈意一朝逢澤潞母驚兒貌似乃
翁兒抱母啼淚如雨五十孺慕朱壽昌刺血寫經毛
發蒼間關同州晚相見迎侍親輿歸故鄉人生百年
一彈指母恩未報情曷已團圞尊前舞綵衣大勝世
間朱與紫子行萬里涉風沙誓不見母不還家兒今
發落母應老道旁觀者還諮嗟臨川孟氏號雍睦家
世來此澶淵族婆娑老暮紫荊花料想春風依舊綠
出使懷母 洪皓
獨活他鄉已九秋剛腸斷續更誰留會知老母相思
子沒藥醫治白盡頭
長安孝子賈海詩 元張養浩
天曆元二載西土罹荐饑愚時拜中丞帝曰汝往釐
嗷嗷三輔間十室九困疲行者總溝瘠居者恆餒而
親戚自魚肉遑恤父子離鄠縣民有賈竭力奉母慈
闔門爲口四一妻仍一兒操瓢日行丏有得歸母貽
不幸值虛往見母顏忸怩退省百無有滿屋風悽其
以湯和糠籺進母母不怡曰我幼汝飼非珍即甘飴
而汝今我哺以我犬豕爲況我老且病累汝無幾時
子懼白其妻無言第頭垂妻曰攜此子從鬻無問誰
市呼不見售復歸泣漣洏子心救火急兒命累卵危
陰攜至他所恩愛從此辭解衣縊不殊反爲子禁持
取盆拔佩刀手足隨紛披紿雲黃犬炙雅於補衰宜
母知口腹美不悟骨肉虧子幸母解顏不許妻攢眉
餘聞驚此言怒詰官失治使民至如此賑貸猶遲疑
即引造行省使細陳毫釐且命齣兒肉闔府遍示之
飣諸相坐前餘爲失聲悲促掾狀其故聞上星夜馳
或將復徭役或將表門楣或斥兼金賜或選好爵縻
上以勸臣子下以安期頤廷議必不爽命下會有時
昔人有埋子天憐以金遺復有貨視者哀鳴走通逵
亦有棄半途完侄與相隨未聞刃所愛萬古猶絕奇
嗟哉賈生心世俗彼烏知毋以賈爲忍毋以賈爲癡
子失或再有母失庸可追孰能庭桂惜使我堂萱萎
惟其持是心屠子如屠狸粵從王政圯風靡俗亦漓
子囊錢貫朽母篋無針錐子妾曳綺羅母□露膚肌
不慮親猶天以利爲根基不究身何來以貨爲宗枝
於物尚爾靳矧乃襁褓私嗟哉賈生心堪爲世俗規
嘗聞前哲言一孝蓋萬疵孝可包衆善孝可動兩儀
孝可神鬼格孝可賢聖期能孝斯能忠厥心自親移
願彼爲人子終身誦吾詞
孝子行
並
序
查居廣
豐城廖孝子至元十九年鄉寇大作子負母冒刃
逃及靖孝養終身與江革不殊惜無史書之揭翰
林近題其墓曰有元純孝廖某之墓又爲作文刻
石虞學士書之
豐城昔在至元歲寇賊紛紛亂如鬼是時廖生抱母
行不死白刃天有情固知至願天必感母子全活見
太平廖生雖死猶未死往往遺民言此事有如江革
遭亂離負母潛逃經險阻情詞惻惻賊舍之孝德還
堪耀今古嗚呼薄俗梟獍同墓上請看純孝子
祖生詩 揭傒斯
浦城孝子身姓祖自憐性命如糞土生纔五歲遭亂
離有母更被官軍虜零丁二十八春秋母縱得生何
處求天地茫茫明月恨江山漠漠白雲愁忽得母書
驚母在看書未盡淚先流書雲流落河南縣河南蹋
遍無由見唐州境上忽相逢白髮蕭蕭霜滿面誰知
喜極情轉悲傍人更問初別時十生萬死到今日始
爲母子東南歸東南迢迢閩山路入門猶記階前樹
居人傳說盡相看雞黍提攜竟朝暮祖生母子真可
憐少壯離別老大還同時鄉井被兵者幾人骨肉能
生全願生母子常壽考四海昇平永相保
柏堂詩
並
序
前人
柏堂爲劉母熊夫人作也夫人有淑德年二十五
而寡守志不嫁有子曰觀又賢作堂以奉其母請
名於太史氏謂之柏堂而作是頌
鬱彼北堂言樹其柏其柏嶷嶷維木之特柏之始生
於彼高陵雨露其凝金石其貞柏之既成鳳臆鸞膺
言樹斯庭霜雪是憑雪霜浩浩其柏矯矯有美君子
而弗偕老其葉欒欒其節桓桓其居安安永世式觀
我堂既構我柏既茂天錫眉壽保艾爾後
送鶴臞歸侍母 袁易
冉冉虞淵月回光照我衣蕭蕭大堤馬送客長鳴嘶
窮冬霜雪繁陟岡行旅稀子何意浩蕩歸心如奮飛
王粲故鄉志江淹南浦悲丈夫各有適聚散焉可期
子有白頭親天寒守重闈蠨蛸懸牖戶知子行當歸
舉觴慈顏和升軒福履綏士生食萬鍾高堂色養違
何如衡門下菽水歡逶迤羨子敦懿義家聲良不虧
閒居富詞藻札翰時相貽
鶴壽堂詩
並
存
蘇天爵
河東李生僑家真定築室以奉其母揭名鶴壽爲
之賦詩曰
奕奕新堂滹水之陽於以奉母允壽且康唯此滹陽
風物淳美旨甘膳羞亦孔之備母氏壽康由克致養
子職慎修晨夕弗爽九皋之禽其色尚元爰祝慈母
唯以永年瞻彼冀方俗儉而嗇我固不忘昊天罔極
生也屬屬肄業詩書堂構益崇其永勿隳
思歸憶母 僧與恭
霜落萱花淚溼衣白頭無復倚柴扉去年五月黃梅
雨曾典袈裟糴米歸
題本齋王公孝感白華圖卷 王壽衍
母慈子孝覺天全桃發花枝豈偶然名士品題圖畫
卷他年當不負凌煙
懊□歌
五
首
明劉基
白惡養雛時夜夜啼達曙如何羽翼成各自東西去
昨夜霜風起入戶復吹帷兒啼母心酸母愁兒不知
養兒徒養老無兒生煩惱臨老不見兒不如無兒好
食蘗苦在口食蓮苦在心苦心無人知苦口淚沾襟
男兒初生時蓬矢桑弧弓老大卻思家懊惱無終窮
憶母 卲寶
手線縫衣欲問寒慈顏時向夢中看世間盡道爲官
好天下無如別母難讀罷家音添鬢白書成國事剩
心丹青燈自照磚河夜回首江南路渺漫
乞終養未許 前人
乞歸未許奈親何帝裏風光夢裏過三月春寒青草
短五湖天遠白雲多客囊衣在縫猶密驛騎書來字
欲磨聖主恩深臣分淺百年心事兩蹉跎
聞侍養命喜而有述 前人
五疏纔蒙一語俞拜扶老母望天除孤孀節操劬勞
外獨苦心情喜懼餘寬處栽花佔月令靜中檢藥印
方書東風吹綠長春景不羨潘家有板輿
春草軒詞 楊維楨
毗陵華孝子幼武六歲而孤善事其母以純孝聞
□自取孟郊遊子詞名其所居軒曰春草予爲體
遊子意賦春草軒詞
春暉庭下春雲暖春草軒前草長短中有百歲宜男
花一色青蚨綴枝滿青蚨子母生死恩草有靈芝生
孝門春暉照人春不老芝草闌干芝有孫當時夢生
芝草綠瑤草琅玕棲別鵠孤兒日長草忘憂錦裀護
兒如護玉春菲菲草油油千金駿馬五花裘吁嗟兒
子毋嬉遊銅駝陌上春風愁草萋萋春杲杲遊子歸
來在遠道堂前何以報春暉身上春袍照春草
九月憶母 張壤
一官迢遞滯瀟湘九日登高倍感傷楚水遠來天一
角台山落去地何方苦辛徒自悲南嶽甘旨誰爲進
北堂望斷白雲青嶂合西風默默對萸觴
紀慈訓 鄒元標
爾上金陵去何事淚浪浪阿兒聽吾訓朝夕慎莫忘
爾心雖慈善爾性何太剛半生濱九死天度幸汪洋
古人佩韋弦國手審溫涼良玉比君子何事不易方
罔發他人隱罔恃自己長揚善不揚惡齒頰有餘芳
循循身有德汪汪度難量和氣蒸閨閫子嗣自繁昌
勉哉崇令德古語戒垂堂阿兒聽我訓朝夕慎莫忘
冬至展先母羅太安人漕坪□有感
前人
狂愚南竄地我母淚千行寸草方承日萱花竟萎霜
斷機聲在耳尊足戒垂堂多少君親意無言倍黯傷
陸鳳刲股愈母疾 王鏊
病居母痛在兒兒生無母生曷爲千方百禱總無驗
精誠一點天或知夢非夢覺非覺若有神人默相告
由來母子本一人母如可贖寧百身盤水加刀刀自
躍一片紅綃如玉落遺羹未似潁封人宿瘕潛症如
水沃人言孝行真難作以禮律之無乃過君不見世
間吳起輩紛紛母病在牀如不聞
烈風七章爲吳孝子 史鑑
烈風無停柯凝霜變青草年命苦相催壽者何期少
惜哉延陵孫徂謝無乃早孤兒未能行寡妻年尚小
含悽教詩書灑淚相攜抱矢心期自持有如白日皎
白日出東北莫向西南流誰知貞烈名亦應宮掖求
郡縣苦見迫強命登行舟慟哭與兒訣相見永無由
生當長慼慼死當長悠悠
悠悠與慼慼哀怨無終極有詔屬藩王隨例之封國
寂寞掩長門彷彿思故域丘壟不復知孤兒長在憶
夢中或見之覺後那可得相離三千里安能來母側
母側兒不來兒悲無已時升高望母居路遠莫見之
浮雲暗邦國遠樹含悲颸白日忽西昃景在桑榆期
顧瞻起長嘆吞聲漣洏
漣洏竟何益誓將求四方崎嶇指東廣迢遞轉西江
行行異川陸冉冉變溫涼層巒翳雲日巨浸騰蛟龍
畏途良險艱十步九仿徨誰謂君門遠萬里終能通
陳情叩閽陛昧死幹賢王
賢王敦孝理下令許迎歸誰知病已革不絕僅如絲
□天代以身刲股持作糜張目忽能視言動如有知
瀕死得一見驚號更相持哀聲徹天地旁人亦酸悲
酸悲復嗚咽哀哉終殞絕本圖得生還豈料是死別
銜哀理歸柩水舟仍陸轍江湖多風濤溪谷深雨雪
間關幾千裏終焉祔先穴山高亦有崩水深亦有竭
孰知哀慕心終古不可滅
賣兒行 王九思
村媼提攜六歲兒賣向吾廬得谷四觓半我前問媼
賣兒何所爲媼方致詞再三嘆夫老病臥盲雙目朝
暮生死未可卜近村五畝止薄田環堵兩間惟破屋
大兒十四能把□田少利微飯不足去冬蹉跎負官
稅官卒打門相逼促豪門稱貸始能了回頭生理轉
局縮中男九歲識牛羊僱與東鄰辦芻牧豪門索錢
如索命病夫呻吟苦枵腹以此相顧無奈何提攜幼
子來換谷此谷半準豪門錢半與病夫作饘粥村媼
詞終便欲去兒就牽衣呼母哭媼心慼慼復爲留夜
假空牀共兒宿曙鼓鼕鼕雞亂叫媼起視兒兒睡熟
吞聲飲泣出城走得谷且爲贍窮鞠兒醒呼母不得
見繞屋長號更蹢躅觀者爲灑淚聞者爲顰蹙吁嗟
猛虎不食兒更見老牛能犢胡爲棄擲掌上珠等
閒割此心頭肉君不見富人田多氣益橫不惜貨財
買童僕一朝叱□嗔怒生鞭血淋漓寧有情豈知骨
肉本同胞人兒吾兒何異形嗚呼安得四海九州同
一春無復鬻女賣兒人
別母 沈明臣
老母三年病兒仍千里行秋風吹地冷山月照霜明
未別淚先下問歸難應聲廚頭有新婦數可問藜羹
望月思親爲韋謐作 沈周
韋郎五歲失其母恃有父存未知苦長來見父不見
母入地欲求地無戶仰天見缺月似我獨見父明朝
又是月圓時死者安能復如此嚐嚐見月便斷腸天
或哀憐爲風雨
獨歸故閣思母太夫人 方維儀
故里何須問干戈擾不休家貧空作計賦重轉添愁
遠樹蒼山古荒田白水秋蕭條離膝下慾望淚先流
梁溪雜詠 沈揖
誰家不歡聚吾母獨倚廬客邸終難寐軒窗數廢書
徘徊霜露改想象信音虛反哺巢庭樹傷心爾不如
蔣氏壽萱堂 袁凱
湜湜黃浦東流爲莆維莆之陽季碩氏居維季碩氏
夙失其怙母氏是拊是復是顧是乳是哺燥溼易處
不敢笑語不敢恐懼母也勞苦既長而教出就於校
復因復好克荷克紹母也其耋嗟嗟我母如彼昊天
何以報之維以永年煜煜芳草樹之於陰翼翼高堂
匪高且深維此芳草其氣揚揚母氏覯止其憂乃忘
既忘其憂其樂悠悠無有災咎維康維壽維壽其何
如山如河不竭不磨寢食具宜水有遊鯉陸有□米
烹炙淅洗甘膏滫瀡酌此春醴於堂之北於堂之北
旦旦若是曷其有既我歌我酒置之於楣告爾後來
告爾後來季也可儀
遊子吟 前人
遊子行萬里母心亦如之陸行有虎豹水行有蛟螭
盜賊凌寡弱風露乘寒飢誰雲高堂安中有萬險危
寄言裏中子親在勿遠離
題春暉堂 僧法祥
寸草雖有心豈能報春暉丈夫雖有志不如守庭闈
萱草繞砌開乳烏繞林飛堂上白頭母手縫遊子衣
秋日懷母 僧行徹
不見慈闈秋信來籬邊黃菊帶霜開爲憐消息無人
寄一日峯頭望幾回
母子部紀事一
史記五帝本紀舜父瞽叟盲而舜母死瞽叟更娶妻
而生象象傲瞽叟愛後妻子常欲殺舜舜避逃及有
小過則受罪順事父及後母與弟日以篤謹匪有懈
舜母嚚舜順適不失子道欲殺不可得即求嘗在側
舜年二十以孝聞
路史禹年三十取於塗山氏曰趫是爲攸女生啓塗
山於是獨明教訓而致其化乃立庶子之官
書經太康尸位以逸豫滅厥德民鹹貳乃盤遊無
度畋於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窮后羿因民弗忍距
於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從徯於洛之汭
列女傳湯妃有莘之女也生三子太丁外丙仲壬教
誨有成太子早卒丙壬嗣登大位
琴操尹吉甫之子伯奇無罪爲母所讒而見逐乃集
芰荷以爲衣採楟花以爲食晨朝履霜自傷見放於
是援琴鼓之作履霜操
列女傳伯奇至孝事後母母取蜂去毒繫於衣上伯
奇前欲去之母便大呼曰伯奇牽我吉甫見疑伯奇
自死
禮記檀弓子上之母死而不喪門人問諸子思曰昔
者子之先君子喪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喪之
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無所失道道隆則從而
隆道污則從而污伋則安能爲伋也妻者是爲白也
母不爲伋也妻者是不爲白也母故孔氏之不喪出
母自子思始也
穆公之母卒使人問於曾子曰如之何對曰申也聞
諸申之父曰哭泣之哀齊斬之情饘粥之食自天子
達布幕衛也縿幕魯也
伯魚之母死期而猶哭夫子聞之曰誰與哭者門人
曰鯉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魚聞之遂除之
注
伯魚
之母出而死父在爲母期而有禫出母則無禫伯魚
乃夫子爲後之子則於禮無服期可無哭矣猶哭夫
子所以嘆其甚
子柳之母死子碩請具子柳曰何以哉子碩曰請粥
庶弟之母子柳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
不可既葬子碩欲以賻布之餘具祭器子柳曰不可
吾聞之也君子不家於喪請班諸兄弟之貧者
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則哀矣而難
爲繼也夫禮爲可傳也爲可繼也故哭踊有節
叔孫武叔之母死既小斂舉者出屍出戶袒且投其
冠括髮子游曰知禮
注
禮始死將斬衰者笄纚將齊
衰者素冠小斂畢而徹帷主人括髮袒於房婦人髽
於室舉者出舉屍以出也括髮當在小斂之後屍出
堂之前主人爲將奉屍故袒而括髮耳今武叔待屍
出戶然後袒而去冠括髮失禮節矣故注以子游知
禮之言爲嗤之也
子思之母死於衛柳若謂子思曰子聖人之後也四
方於子乎觀禮子蓋慎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聞之
有其禮無其財君子弗行也有其禮有其財無其時
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
杜橋之母之喪宮中無相以爲沽也
疏
沽麤略也孝
子喪親悲迷不復自知禮節事儀皆須人相導而杜
橋家母死宮中不立相侍故時人謂其於禮爲粗略
也
季康子之母死陳衣敬姜曰婦人不飾不敢見舅
姑將有四方之賓來衣何爲陳於斯命徹之
季康子之母死公輸若方小斂般請以機封將從之
公肩假曰不可夫魯有初公室視豐碑三家視桓楹
般爾以人之母嘗巧則豈不得以其母以嘗巧者乎
則病者乎噫弗果從
子思之母死於衛赴於子思子思哭於廟門人至曰
庶氏之母死何爲哭於孔氏之廟乎子思曰吾過矣
吾過矣遂哭於他室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原壤登
木曰久矣予之不託於音也歌曰狸首之斑然執女
手之卷然夫子爲弗聞也者而過之從者曰子未可
以已乎夫子曰丘聞之親者毋失其爲親也故者毋
失其爲故也
樂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
不得吾情吾惡乎用吾情
文伯之喪敬姜據其□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
吾以將爲賢人也吾未□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
友諸臣未有出涕者而內人皆行哭失聲斯子必多
曠於禮矣夫
國語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饗其宗老而爲賦綠
衣之三章老請守龜卜室之族師亥聞之曰善哉男
女之饗不及宗臣宗室之謀不過宗人謀而不犯微
而昭矣詩所以合意歌所以詠詩也今詩以合室歌
以詠之度於法矣
公父文伯卒共母戒其妾曰吾聞之好內女死之好
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惡其以好內聞也二三婦
之辱共先祀者請無瘠色無洵涕無掐膺無憂容有
降服無加服從禮而靜是昭吾子也仲尼聞之曰女
知莫如婦男知莫如夫公父氏之婦知也夫欲明其
子之令德也
公父文伯之母朝哭穆伯而莫哭文伯仲尼聞之曰
季氏之婦可謂知禮矣愛而無私上下有章
家語公父文伯之母紡績不解文伯諫焉其母曰古
者王后親織元紌公侯之夫人加之紘綖卿之內子
爲大帶命婦成祭服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庶士以
下各衣其夫秋而成事烝而獻功男女紡績則有
闢聖王之制也今我寡也爾又在位朝夕恪勤猶恐
忘先人之業況有怠墮其何以避闢孔子聞之曰弟
子志之季氏之婦可謂不過矣
史記虞卿傳公父文伯仕於魯病死女子爲自殺於
房中者二人其母聞之弗哭也其相室曰焉有子死
而弗哭者乎其母曰孔子賢人也逐於魯而是人不
隨也今死而婦人爲之自殺者二人若是者必其於
長者薄而於婦人厚也
韓詩外傳魯公父文伯死其母不哭也季孫聞之曰
公父文伯之母貞女也子死不哭必有方矣使人問
焉對曰昔是子也吾使之事仲尼仲尼去魯送之不
出魯郊贈之不與家珍病不見士之視者死不見士
之流淚者死之日宮女縗絰從者十人此不足於士
而餘於婦人也吾是以不哭也
新序衛宣公之子伋也壽也朔也伋前母子也壽與
朔後母子也壽之母與朔謀欲殺太子伋而立壽也
使人與伋乘舟於河中將沉而殺之壽知不能止也
因與之同舟舟人不得殺又使伋之齊壽又與之偕
行壽之母知不能止也因戒之曰壽無爲前也壽又
爲前竊伋旌以先行幾及齊矣盜見而殺之伋至見
壽之死痛其代己死涕泣悲哀遂載其屍還至境而
自殺
左傳初鄭武公娶於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
公寤生驚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
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及莊公即位爲之請制公曰
制巖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請京使居之謂之京
城太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先王之制大
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
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闢害對曰姜氏何
厭之有不如早爲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
不可除況君之寵弟乎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
待之既而太叔命西鄙北鄙貳於己公子呂曰國不
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太叔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
除之無生民心公曰無庸將自及太叔又收貳以爲
己邑至於廩延子封曰可矣厚將得衆公曰不義不
暱厚將崩太叔完聚繕甲兵具卒乘將襲鄭夫人將
啓之公聞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帥車二百乘以伐京
京叛太叔段段入於鄢公伐諸鄢五月辛丑太叔出
奔共書曰鄭伯克段於鄢段不弟故不言弟如二君
故曰克稱鄭伯譏失教也謂之鄭志不言出奔難之
也遂置姜氏於城潁而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
既而悔之穎考叔爲潁谷封人聞之有獻於公公賜
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
矣未嘗君之羹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繄我獨無
穎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悔對曰君
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然公從之
公入而賦大隧之中其樂也融融姜出而賦大隧之
外其樂也泄泄遂爲母子如初君子曰穎考叔純孝
也愛其母施及莊公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是
之謂乎
芮伯萬之母芮姜惡芮伯之多寵人也故逐之
晉侯賞從亡者介之推不言祿祿亦弗及推曰獻公
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懷無親外內棄之天未絕晉
必將有主主晉祀者非君而誰天實置之而二三子
以爲己力不亦誣乎竊人之財猶謂之盜況貪天之
功以爲己力乎下義其罪上賞其奸上下相蒙難與
處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誰懟對曰尤而效之罪
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
對曰言身之文也身將隱焉用文之是求顯也其母
曰能如是乎與女偕隱遂隱而死晉侯求之不獲以
綿上爲之田曰以志吾過且旌善人
叔向欲娶於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黨叔向曰吾
母多而庶鮮吾懲舅氏矣其母曰子靈之妻殺三夫
一君一子而亡一國兩卿矣可無懲乎吾聞之甚美
必有甚惡是鄭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
早死無後而天鍾美於是將必以是大有敗也昔有
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鑑名曰元妻樂正後
夔取之生伯封實有豕心貪婪無饜忿纇無期謂之
封豕有窮后羿滅之夔以是不祀且三代之亡共子
之廢皆是物也女何以爲哉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
非德義則必有禍叔向懼不敢取
晉師從齊師齊侯使賓媚人致賂晉人曰必以蕭同
叔子爲質對曰蕭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
敵則亦晉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於諸侯而曰必質
其母以爲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詩曰孝
子不匱永錫爾類若以不孝令於諸侯其毋乃非德
類也乎
初叔向之母□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諫其母
其母曰深山大澤實生龍蛇彼美餘懼其生龍蛇以
禍女女敝族也國多大寵不仁人間之不亦難乎使
往視寢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欒懷子嬖之故羊舌氏
之族及於難
趙宣子田於首山舍於翳桑見靈輒餓問其病曰不
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問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
存否今近焉請以遺之使盡之而爲之簞食與肉置
諸橐以與之
衛侯有疾使孔成子甯惠子立敬似之子衎以爲太
子冬十月衛定公卒夫人姜氏既哭而息見太子之
不哀也不內酌飲嘆曰是夫也將不唯衛國之敗其
必始未亡人烏呼天禍衛國也夫吾不獲鱄也使主
社稷大夫聞之無不聳懼孫文子自是不敢舍其重
器於衛盡置諸戚而甚善晉大夫
初陳侯會楚子伐鄭當陳隧者井堙木刊鄭人怨之
六月鄭子展子產帥車七百乘伐陳宵突陳城遂入
之陳侯扶其太子偃帥奔墓遇司馬桓子曰載餘曰
將巡城遇賈獲載其母妻下之而授公車公曰舍而
母辭曰不祥與其妻扶其母以奔墓亦免
齊侯宋公會於洮範氏故也衛侯爲夫人南子召宋
朝會於洮太子蒯聵獻盂於齊過宋野野人歌之曰
既定爾婁豬盍歸吾艾豭太子羞之謂戲陽速曰從
我而朝少君少君見我我顧乃殺之速曰諾乃朝夫
人夫人見太子太子三顧速不進夫人見其色啼而
走曰蒯聵將殺餘公執其手以登臺太子奔宋盡逐
其黨故公孟彄出奔鄭自鄭奔齊太子告人曰戲陽
速禍餘戲陽速告人曰太子則禍餘太子無道使餘
殺其母餘不許將戕於餘若殺夫人將以餘說餘是
故許而弗爲以紓餘死諺曰民保於信吾以信義也
人物考華周即華旋杞梁即杞殖皆齊大夫也莊公
四年將伐衛及晉爲車五乘之賓殖梁皆不與殖恥
之歸而不食其母曰汝生而無義死而無名則雖非
五乘孰不汝笑也汝生而有義死而有名則五乘之
賓盡汝下也趣食乃行侍莊公伐衛遂伐晉取朝歌
以報平陰之役
孝苑鄭子產善事母奉命聘晉道中心痛遣人還家
起居母母曰吾忽心體不調想憶汝耳更無他也
孝子傳閔損蚤喪母父娶後妻生二子母嫉損所生
子衣綿絮衣損以蘆花絮父冬月令損御車體寒失
靷父怒笞之撫背之衣單察知之慾遣後母損啓父
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單父善其言而止母亦感
悟遂成慈母
國語恭王遊於涇上密康公從有三女奔之其母曰
必致之於王夫獸三爲羣人三爲衆女三爲粲王田
不取羣公行不下衆王御不參一族夫粲美之物也
衆以美物歸女而何德以堪之王猶不堪況爾小丑
小丑備物終必亡康公弗獻一年王滅密
叔魚生其母視之曰是虎目而豕喙鳶肩而牛腹溪
壑可盈是不可饜也必以賄死遂弗視
呂氏春秋齊有北郭騷者結罘罔捆蒲葦織屨履以
養其母猶不足踵門見晏子曰願乞所以養母晏子
之僕謂晏子曰此齊國之賢者也其義不臣乎天子
不友乎諸侯於利不苟取於害不苟免今乞所以養
母是說夫子之義也必與之晏子使人分倉粟府金
而遺之辭金而受粟有間晏子見疑於君出奔北郭
子曰吾聞之養及其親者身伉其難今晏子見疑吾
將以身死白之着衣冠造於君庭請以頭託白晏子
而自刎
韓詩外傳卞莊子好勇母無恙時三戰而三北交遊
非之國君辱之卞莊子受命顏色不變及母死三年
魯興師卞莊子請從至見於將軍曰前猶與母處是
以戰而北也辱吾身今母沒矣請塞責遂走敵而鬥
獲甲首而獻之請以此塞一北又獲甲首而獻之請
以此塞再北將軍止之曰足不止又獲甲首而獻之
曰請以此塞三北將軍止之曰足請爲兄弟卞莊子
曰夫北以養母也今母沒矣吾責塞矣吾聞之節士
不以辱生遂奔敵殺七十人而死君子聞之曰三北
已塞責又滅世斷示士節小具矣而於孝未終也詩
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新序孫叔敖爲嬰兒之時出遊見兩頭蛇殺而埋之
歸而泣其母問其故叔敖對曰聞見兩頭之蛇者死
曏者吾見之恐去母而死也其母曰蛇今安在曰恐
他人又是殺而埋之矣其母曰吾聞有陰德者天報
以福汝不死也及長爲楚令尹未治而國人信其仁
也
家語曾子後母遇參無恩供養不衰其妻蒸梨不熟
參曰蒸梨小物耳而不用命況大事乎遂出之其子
元請再娶曾子曰高宗以後妻殺孝己尹吉甫以後
妻放伯奇我上不及高宗中不及吉甫庸能免於非
乎終身不娶
曾子嚐出薪於野客至家母以手搤臂參即馳至問
母臂何恙母言客至搤臂以呼汝耳
戰國策昔者曾子處費費人有與曾子同名族者而
殺人人告曾子母曰曾參殺人曾子之母曰吾子不
殺人織自若有頃焉人又曰曾參殺人其母尚織自
若也頃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參殺人其母懼投杼逾
牆而走
搜神記曾子從孔子在楚而心動辭歸問母母曰思
之切齧指孔子聞之曰參之至誠也精感萬里
韓詩外傳楚白公之難有仕之善者辭其母將死君
其母曰棄母而死君可乎曰聞事君者內其祿而外
其身今之所以養母者君之祿也請往死之
人物考公輸子名班又名般或以爲魯昭公之子嘗
爲母作木人爲御機關一發其車遂行
說苑伯俞有過其母笞之泣其母曰他日笞子未嘗
見泣今泣何也對曰他日俞得罪笞嘗痛今母之力
不能使痛是以泣
吳起爲魏將攻中山軍人有病疽者吳子自吮其膿
其母泣之旁人曰將軍於而子如是尚何爲泣對曰
吳子吮此子父之創而殺之於注水之戰戰不旋踵
而死今又吮之安知是子何戰而死是以哭之矣
史記吳起傳起衛人也與其母訣齧臂而盟曰起不
爲卿相不復入衛遂事曾子頃之其母死起終不歸
曾子薄之而與起絕
莊子大宗師篇孟孫才其母死哭泣無涕中心不戚
居喪不哀無是三者以善喪蓋魯國固有無其實而
得其名者乎
列女傳孟子三歲喪父母有賢德挾其子以居始舍
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戲爲墓間事踊躍築埋孟母曰
此非所以居子也乃去舍市其嬉戲爲賈衒孟母曰
此非所以居子也遂徙舍學宮之傍其嬉戲乃設俎
豆揖讓進退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稍長
就學而歸母方織問曰學何所至矣軻曰自若也母
以刀斷織軻懼問其故母曰子之廢學若我斷斯織
矣夫君子學以立名問以廣知是以居則安寧動則
遠害今而廢之是不免於□役而無以離於禍患也
何以異幹織績而食中道廢而不爲寧能衣其夫子
而長不乏食哉軻懼旦夕勤學不息孟子道既通適
齊齊王以爲上卿孟子處齊有憂色擁楹而嘆孟母
見曰擁楹而嘆若有憂色何也對曰軻聞之君子稱
身而正位不爲苟得而受賞不貪榮祿今道不用於
齊願行而母老是以憂也孟母曰婦人之禮精五飯
羃酒漿養姑舅縫衣裳而已故有閫內之修而無境
外之志易曰在中饋天攸遂詩曰無非無儀惟酒食
是議以言婦人無專制之義而有三從之道也故年
少則從乎父母出嫁則從乎丈夫丈夫死則從乎子
禮也今子成人也而我老矣子行乎子義我行乎我
禮子何憂乎
韓詩外傳孟子少時誦其母方織孟子輟然中止乃
復進其母知其喧也呼而問之曰何爲中止對曰有
所失復得其母引刀裂其織以此誡之自是之後孟
子不復喧矣孟子少時東家殺豚孟子問其母曰東
家殺豚何爲母曰欲啖汝其母自悔而言曰吾懷□
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適有知
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乃買東家豚肉以食之明不
欺也詩曰宜爾子孫繩繩兮言賢母使子賢也
孟子妻獨居踞孟子入戶視之白其母曰婦無禮請
去之母曰何也曰踞其母曰何知之孟子曰我親見
之母曰乃汝無禮也非婦無禮禮不云乎將入門問
孰存將上堂聲必揚將入戶視必下不掩人不備也
今汝往燕私之處入戶不有聲令人踞而視之是汝
之無禮也非婦無禮也於是孟子自責不敢去婦詩
曰採葑採菲無以下體
列女傳楚將子發攻秦絕糧使人請於王因歸問其
母母問使者對曰士卒並分菽豆而食之將軍朝夕
芻豢黍粱子發破秦而歸其母閉門不納使人數之
曰汝不聞勾踐之伐吳乎夫使人於死地而自康樂
於其土雖有以得勝非其術也子非吾子也毋入吾
門子發於是謝其母然後納之
韓詩外傳田子爲相三年歸休得金百鎰奉其母母
曰子安得此金對曰所受俸祿也母曰爲相三年不
食乎治官如此非吾所欲也孝子之事親也盡力致
誠不義之物不入於館爲人子不可不孝也子其去
之田子愧慚走出造朝還金退請就獄王賢其母說
其義即舍田子罪令復爲相以金賜其母詩曰宜爾
子孫繩繩兮
戰國策趙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趙氏求救於齊齊
曰必以長安君爲質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強諫太
後明謂左右有復言令長安君爲質者老婦必唾其
面左師觸讋願見太后盛氣而揖之入而徐趨至而
自謝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見久矣竊自恕
恐太后玉體之有所□也故願望見太后曰老婦恃
輦而行曰日食飲得無衰乎曰恃鬻耳曰老臣今者
殊不欲食乃自強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於身曰
老婦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師公曰老臣賤息舒祺
最少不肖而臣衰竊愛憐之願令補黑衣之數以衛
王宮沒死以聞太后曰敬諾年幾何矣對曰十五歲
矣雖少願及未填溝壑而託之太后曰丈夫亦愛憐
其少子乎對曰甚於婦人太后曰婦人異甚對曰老
臣竊以爲媼之愛燕後賢於長安君曰君過矣不若
長安君之甚左師公曰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
媼之送燕後也持其踵爲之泣念悲其遠也亦哀之
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豈非
計久長有子孫相繼爲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師公曰
今三世以前至於趙之爲趙趙王之子孫侯者其繼
有在者乎曰無有曰微獨趙諸侯有在者乎曰老婦
不聞也此其近者禍及身遠者及其子孫豈人主之
子侯則必不善哉位尊而無功奉厚而無勞而挾重
器多也今媼尊長安之位而封以膏腴之地多予之
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國一旦山陵崩長安君何
以自託於趙老臣以媼爲長安君計短也故以爲其
愛不若燕後太后曰諾恣君之所使之於是爲長安
君約車百乘質於齊齊兵乃出子義聞之曰人主之
子也骨肉之親也猶不能恃無功之尊無勞之奉以
守金玉之重也而況人臣乎
韓傀相韓嚴遂重於君二人相害也嚴遂政議直指
舉韓傀之過韓傀以之叱之於朝嚴遂拔劍趨之以
救解於是嚴遂懼誅亡去遊求人可以報韓傀者至
齊齊人或言軹深井裏聶政勇敢士也避仇隱於屠
者之間嚴遂陰交於聶政以意厚之聶政問之曰子
欲安用我乎嚴遂曰吾得爲役之日淺事今薄奚敢
有請於是嚴遂乃具酒自觴聶政母前仲子奉黃金
百鎰前爲聶政母壽聶政驚愈怪其厚固謝嚴仲子
仲子固進而聶政謝曰臣有老母家貧客遊以爲狗
屠可旦夕得甘脆以養親親供養備義不敢當仲子
之賜嚴仲子闢人因爲聶政語曰臣有仇而行遊諸
侯衆矣然至齊聞足下義甚高故直進百金者特以
爲丈人粗糲之費以交足下之歡豈敢以有求耶聶
政曰臣所以降志辱身居市井屠者幸以養老母老
母在前政身未敢以許人也嚴仲子固讓聶政竟不
肯受然仲子卒備賓主之禮而去久之聶政母死既
葬除服聶政曰嗟乎政乃市井之人鼓刀以屠而嚴
仲子乃諸侯之卿相也不遠千里枉車騎而交臣臣
之所以待之者至淺矣未有大功可以稱者而嚴仲
子舉百金爲親壽我義不受然是深知政也夫賢者
以感忿睚□之意而親信窮僻之人而政獨安可默
然而止乎且前日要政政徒以老母老母今以天年
終政將爲知己者用遂西至濮陽見嚴仲子刺殺韓
傀遂以死
宋人有學者三年反而名其母其母曰子學三年反
而名我者何也其子曰我所賢者無過堯舜堯舜名
吾所大者無大天地天地名今母賢不過堯舜母大
不過天地是以名母也其母曰子之於學者將盡行
之乎願子之有以易名母也子之於學也將有所不
行也願子之且以名母爲後也
陳翠合齊燕將令燕王之弟爲質於齊燕王許諾太
後聞之大怒曰陳公不能爲人之國則亦已矣焉有
離人子母者老婦欲得志焉陳翠欲見太后王曰太
後方怒子子其待之陳翠曰無害也遂入見太后曰
何臞也太后曰賴得先王雁鶩之餘食不宜臞者臞
者憂公子之且爲質於齊也陳翠曰人主之愛子也
不如布衣之甚也非徒不愛子也又不愛丈夫子獨
甚太后曰何也對曰太后嫁女諸侯奉以千金齎地
百里以爲人之終也今王願封公子百官持職羣臣
效忠曰公子無功不當封今王之以公子爲質也且
以爲公子功也而太后弗聽臣是以知人主之不愛
丈夫子獨甚也且太后與王幸而在故公子貴太后
千秋之後王棄國家而太子即位公子賤於布衣故
非及太后與王封公子則公子終身不封矣太后曰
老婦不知長者之計乃命公子乘車製衣爲行具
王孫賈年十五事閔王王出走失王之處其母曰女
朝出而晚來則吾倚門而望女暮出而不還則吾倚
閭而望女今事王王出走女不知其處女尚何歸王
孫賈乃入市中曰淖齒亂齊國殺閔王欲與我誅者
袒右市人從者四百人與之誅淖齒刺而殺之
范雎至秦王庭迎范雎曰臣居山東聞齊之內有田
單不聞其有王聞秦之有太后穰侯涇陽華陽不聞
其有王今太后擅行不顧穰侯出使不報涇陽華陽
擊斷無諱高陵進退不請四貴備而國不危者未之
有也秦王懼於是乃廢太后逐穰侯出高陵走涇陽
於關外
列女傳楚江乙母者當恭王之時乙爲大夫有入王
宮盜者令尹以罪乙請於王而黜之處無幾其母亡
布八尋言令尹盜之王曰令尹職上寇寇盜在下令
尹不知有何罪焉母曰昔日妾子爲郢大夫人盜王
宮中之物妾子坐之而黜令尹獨何不以是爲過也
王曰善令吏償母之布因賜金十鎰母讓金而曰妾
豈貪貨而幹王哉怒令尹之治也遂不肯受王曰母
智若此其子必不愚乃復召江乙而用之
呂氏春秋精通篇周有申喜者亡其母聞乞人歌於
門下而悲之動於顏色謂門者內乞人之歌者自覺
而問焉曰何故而乞與之語蓋其母也
鍾子期夜聞擊磬而悲使人召而問之曰子何擊磬
之悲也答曰臣之父不幸而殺人不得生臣之母得
生而爲公家爲酒臣之身得生而爲公家擊磬臣不
睹臣之母三年矣昔爲舍氏睹臣之母量所以贖之
則無有而身固公家之財也是故悲也
史記趙奢傳孝成王立秦與趙兵相距長平時奢子
括爲將括自少時學兵法嘗與其父奢言兵事奢不
能難然不謂善括母問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
易言之使趙不將括即已若必將之破趙軍者必括
也及括將行其母上書言於王曰括不可使將王曰
何以對曰妾始事其父時爲將身所奉飯飲而進食
者以十數所友者以百數大王及宗室所賞賜者盡
以予軍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問家事今括一旦爲
將東向而朝軍吏無敢仰視之者王所賜金帛歸藏
於家而日視便利田宅可買者買之王以爲何如其
父父子異心願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決矣括母
因曰王終遣之即有如不稱妾得無隨坐乎王許諾
括軍敗王亦以括母先言竟不誅也
項籍本紀陳嬰者故東陽令史居縣中素信謹稱爲
長者東陽少年殺其令相聚數千人慾置長無適用
乃請陳嬰嬰謝不能遂強立嬰爲長縣中從者得二
萬人少年欲立嬰便爲王異軍蒼頭特起陳嬰母謂
嬰曰自我爲汝家婦未嘗聞汝先古之有貴者今暴
得大名不祥不如別有所屬事成猶得封侯事敗易
以亡非世所指名也嬰乃不敢爲王謂其軍吏曰項
氏世世將家有名於楚今欲舉大事將非其人不可
我倚名族亡秦必矣於是衆從其言以兵屬項梁
淮陰侯傳贊韓信爲布衣時其志與衆異其母死貧
無以葬然乃行營高敞地令其旁可置萬家
王陵世家孝惠帝六年相國曹參卒以安國侯王陵
爲右丞相陳平爲左丞相王陵者故沛人始爲縣豪
高祖微時兄事陵陵少文任氣好直言及高祖起沛
入至咸陽陵亦自聚黨數千人居南陽不肯從沛公
及漢王之還攻項籍陵乃以兵屬漢項羽取陵母置
軍中陵使至則東鄉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既私送
使者泣曰爲老妾語陵謹事漢王漢王長者也無以
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劍而死項王怒
烹陵母陵卒從漢王定天下
呂后本紀孝惠帝崩發喪太后哭泣不下留侯子張
闢疆爲侍中年十五謂丞相曰太后獨有孝惠今崩
哭不悲君知其解乎丞相曰何解闢疆曰帝毋壯子
太后畏君等君今請拜呂臺呂產呂祿爲將將兵居
南北軍及諸呂皆入宮居中用事如此則太后心安
君等幸得脫禍矣丞相乃如闢疆計太后說其哭乃
哀
宣平侯女爲孝惠皇后時無子佯爲有身取美人子
名之殺其母立所名子爲太子孝惠崩太子立爲帝
帝壯或聞其母死非真皇后子乃出言曰後安能殺
吾母而名我我未壯壯則爲變太后聞而患之恐其
爲患乃幽之永巷中言帝病甚左右莫得見太后曰
凡有天下治爲萬民命者蓋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
歡心以安百姓百姓欣然以事其上歡欣交通而天
下治今皇帝病久不已乃失惑惛亂不能繼嗣奉宗
廟祭祀不可屬天下其代之羣臣皆頓首言皇太后
爲天下齊民計所以安宗廟社稷甚深羣臣頓首奉
詔帝廢位太后幽殺之
梁孝王世家孝王竇太后少子也慈孝每聞太后病
口不能食居不安寢常欲留長安侍太后太后亦愛
之及聞梁王薨竇太后哭極哀不食曰帝果殺吾子
景帝哀懼不知所爲與長公主計之乃分梁爲五國
盡立孝王男五人爲王女五人皆食湯沐邑於是奏
之太后太后乃說爲帝加一飧
褚先生補梁王西入朝謁竇太后燕見與景帝俱侍
坐於太后前語言私說太后謂帝曰吾聞殷道親親
周道尊尊其義一也安車大駕用梁孝王爲寄景帝
跪席舉身曰諾罷酒出帝召袁盎諸大臣通經術者
曰太后言如是何謂也皆對曰太后意欲立梁王爲
帝太子帝問其狀袁盎對曰殷道親親者立弟周道
尊尊者立子殷道質質者法天親其所親故立弟周
道文文者法地尊者敬也敬其本始故立長子周道
太子死立適孫殷道太子死立其弟帝曰於公何如
皆對曰方今漢家法週週道不得立弟當立子故春
秋所以非宋宣公宋宣公死不立子而與弟弟受國
死復反之與兄之子弟之子爭之以爲我當代父後
即刺殺兄子以故國亂禍不絕故春秋曰君子大居
正宋之禍宣公爲之臣請見太后白之袁盎等入見
太后太后言欲立梁王梁王即終欲誰立太后曰吾
復立帝子袁盎等以宋宣公不立正生禍禍亂後五
世不絕小不忍害大義狀報太后太后乃解說即使
梁王歸就國
張湯傳上使趙禹責湯湯乃爲書謝曰湯無尺寸功
起刀筆吏陛下幸致爲三公無以塞責然謀陷湯罪
者三長史也遂自殺湯死家產直不過五百金皆所
得奉賜無他贏昆弟諸子欲厚葬湯湯母曰湯爲天
子大臣被污惡言而死何厚葬乎載以牛車有棺無
槨天子聞之曰非此母不能生此子乃盡案誅三長
史
外戚世家鉤弋夫人姓趙氏河間人也得幸武帝生
子一人昭帝是也武帝年七十乃生昭帝昭帝立時
年五歲耳衛太子廢后未復立太子而燕王旦上書
願歸國入宿衛武帝怒立斬其使者於北闕上居甘
泉宮召畫工圖畫周公負成王也於是左右羣臣知
武帝意欲立少子也後數日帝譴責鉤弋夫人夫人
脫簪珥叩頭帝曰引持去送掖庭獄夫人還顧帝曰
趣行汝不得活夫人死雲陽宮時暴風揚塵百姓感
傷使者夜持棺往葬之封識其處其後帝閒居問左
右曰人言云何左右對曰人言且立其子何去其母
乎帝曰然是非兒曹愚人所知也往古國家所以亂
也由主少母壯也女主獨居驕蹇淫亂自恣莫能禁
也女不聞呂后邪故諸爲武帝生子者無男女其母
無不譴死
漢書東方朔傳隆慮公主子昭平君尚帝女夷安公
主隆慮主病因以金千斤錢千萬爲昭平君豫贖死
罪上許之隆慮主卒昭平君日驕醉殺主傅獄系內
官以公主子廷尉上請請論左右人人爲言前又入
贖陛下許之上曰吾弟老有是一子死以屬我於是
爲之垂涕嘆息良久曰法令者先帝所造也用弟故
而誣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高廟乎又下負萬民乃
可其奏哀不能自止左右盡悲
金日磾傳日磾以父不降見殺與母閼氏弟倫俱沒
入官日磾母教誨兩子甚有法度上聞而嘉之病死
詔圖畫於甘泉宮署曰休屠王閼氏日磾每見畫常
拜向之涕泣然後乃去
翟方進傳方進年十二三失父孤學辭其後母欲西
至京師受經母憐其幼隨之長安織屨以給
方進子義爲河南太守青州牧王莽居攝義舉兵西
誅不當攝者義兄宣居長安先義未發家數有怪夜
聞哭聲聽之不知所在宣教授諸生滿堂有狗從外
入齧其中庭羣雁數十比驚救之已皆斷頭狗走出
門求不知處宣大惡之謂後母曰東郡太守文仲素
俶儻今數有惡怪恐有妄爲而大禍至也太夫人可
歸爲棄去宣家者以避害母不肯去後數月敗夷滅
三族誅及種嗣
劇孟傳孟洛陽人以俠顯孟行大類朱家而好博多
少年之戲然孟母死自遠方送喪蓋千乘及孟死家
無十金之財
樓護傳護字君卿爲京兆吏是時王氏方盛賓客滿
門五侯兄弟爭名其客各有所厚不得左右惟護盡
入其門鹹得其歡心母死送喪者至車二三千兩閭
裏歌之曰五侯治喪樓君卿
王尊傳尊行美陽令事美陽女子告假子不孝曰兒
常以我爲妻詬笞我尊聞之遣吏收捕驗問辭服尊
曰律無妻母之法聖人所不忍書此經所謂造獄者
也尊於是出在廷上取不孝子縣磔着樹使騎吏五
人張弓射殺之吏民驚駭
杜欽傳高陽侯薛宣有不養母之名
朱建傳建楚人也故嘗爲淮南王黥布相有罪去後
復事布布欲反時問建建諫止之布不聽聽梁父侯
遂反漢既誅布聞建諫之高祖賜建號平原君家徙
長安爲人辯有口刻廉剛直行不苟合義不取容闢
陽侯行不正得幸呂太后欲知建建不肯見及建母
死貧未有以發喪方假貸服具陸賈素與建善乃見
闢陽侯賀曰平原君母死闢陽侯曰平原君母死何
乃賀我陸生曰前日君侯欲知平原君平原君義不
知君以其母故今其母死君誠厚送喪則彼爲君死
矣闢陽侯乃奉百金裞列侯貴人以闢陽侯故往賻
凡五百金呂太后崩大臣誅諸呂闢陽侯卒不誅計
畫所以全者皆平原君之力也
雋不疑傳不疑字曼倩勃海人也擢爲京兆尹賜錢
百萬京師吏民敬其威信每行縣省錄囚徒還其母
輒問不疑有所平反活幾何人即不疑多有所平反
母喜笑爲飲食語言異於他時或無所出母怒爲之
不食故不疑爲吏嚴而不殘
嚴延年傳延年字次卿東海下邳人也冬月傳屬縣
囚會論府上流血數里河南號曰屠伯初延年母從
東海來欲從延年臘到洛陽適見報囚母大驚便止
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謁母母閉合不見延
年免冠頓首合下良久母乃見之因數責延年幸得
備郡守專治千里不聞仁愛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顧
乘刑罰多刑殺人慾以立威豈爲民父母意哉延年
服罪重頓首謝因自爲母御歸府舍母畢正臘謂延
年天道神明人不可獨殺我不意當老見壯子被刑
戮也行矣去汝東歸埽除墓地耳遂去歸郡見昆弟
宗人復爲言之後歲餘果敗東海莫不賢知其母
淮南子東家母死其子哭之不哀西家子見之謂其
母曰社何愛速死吾必悲哭社
注
江淮謂母爲社
雞肋西漢嚴延年兄弟五人皆至大官東海號其母
曰萬石嚴嫗
劉向孝子傳丁蘭河內野王人也年十五喪母刻木
作母事之供養如生蘭妻夜火灼母面母面發瘡經
二日妻頭髮自落如刀鋸截然後謝過蘭移母大道
使妻從服三年拜伏一夜忽如風雨而母自還鄰人
所假借母顏和即與不和即不與
鄭緝之孝子傳蘭妻誤燒母面即夢見母痛人有求
索許不先白母鄰人曰枯木何知遂用刀斫木母流
血蘭還號慟造服行喪廷尉以木減死宣帝嘉之拜
太中大夫
小名錄司馬相如字長卿母少字之曰犬子長好讀
書學擊劍慕藺相如乃更名
後漢書朱浮傳漁陽太守彭寵遣吏迎妻而不迎其
母
第五倫傳注華嶠書曰上曰聞卿爲市掾人有遺母
一笥餅者卿從外來見之奪母笥探口餅信乎倫對
曰實無此衆人以臣愚蔽故爲生是語也
鍾離意傳意字子阿建武二十五年遷堂邑令縣人
防廣爲父報讎繫獄其母病死廣哭泣不食意憐傷
之乃聽歸家使得殯殮丞掾皆爭意曰罪自我歸義
不累下遂遣之廣斂母訖果還入獄意密以狀聞廣
竟得以減死論
周盤傳盤居貧養母儉薄不充常誦詩至汝墳之卒
章慨然而嘆乃解韋帶就孝廉之舉和帝初拜謁者
除任城長遷陽夏重合令頻歷三城皆有惠政後思
母棄官還鄉里及母歿哀至幾於毀滅
盤同郡蔡順字君仲亦以至孝稱順少孤養母常出
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順不還乃噬其指順即心動棄
薪馳歸跪問其故母曰有急客來吾噬指以悟汝耳
母年九十以壽終未及得葬裏中災火將逼其舍順
抱伏棺柩號哭叫天火遂越燒他室順獨得免太守
韓崇召爲東閣祭酒母平生畏雷自亡後每有雷震
順輒圜冢泣曰順在此崇聞之每雷輒爲差車馬到
墓所
安思閻皇后紀後專房妒忌帝幸宮人李氏生皇子
保遂鴆殺李氏保廢爲濟陰王及少帝薨中黃門孫
程等立濟陰王是爲順帝帝母李氏瘞在洛陽城北
帝初不知莫敢以聞及後崩左右白之帝感悟發哀
親到瘞所更以禮殯上尊諡曰恭愍皇后葬恭北陵
爲策書金匱藏於世祖廟
劉盆子傳天鳳元年琅邪海曲有呂母者子爲縣吏
犯小罪宰論殺之呂母怨宰密聚客規以報仇母家
素豐貲產數百萬乃益釀醇酒買刀劍衣服少年來
酤者皆賒與之視其乏者輒假衣裳不問多少數年
財用稍盡少年欲相與償之呂母垂泣曰所以厚諸
君者非欲求利徒以縣宰不道枉殺吾子欲爲報怨
耳諸君寧肯哀之乎少年壯其意又素受恩皆許諾
其中勇士自號猛虎遂相聚得數十百人因與呂母
入海中招合亡命衆至數千呂母自稱將軍引兵還
攻破海曲執縣宰諸吏叩頭爲宰請母曰吾子犯小
罪不當死而爲宰所殺殺人當死又何請乎遂斬之
以其首祭子冢復還海中後呂母病死其衆分入赤
眉青犢銅馬中
臧宮傳宮永平元年卒諡曰愍侯子信嗣信卒子震
嗣震卒子松嗣元初四年與母別居國除
馮勤傳勤母年八十每會見詔□勿拜令御者扶上
殿謂諸王曰使勤貴寵者此母也其見親重如此
郭丹傳丹七歲而孤小心孝順後母哀憐之爲鬻衣
裝買產業從師長安
馮衍傳衍子豹字仲文年十二母爲父所出後母惡
之嘗因豹夜寐欲行毒害豹逃走得免敬事愈謹而
母疾之益深時人稱其孝
順烈梁後紀後無子美人虞氏子炳立是爲衝帝美
人以良家子選入掖庭自漢興母氏莫不尊寵順帝
既未加美人爵號而衝帝早夭大將軍梁冀秉政忌
惡佗族故虞氏抑而不登但稱大家而已
陳夫人者家本魏郡少以聲伎入孝王宮得幸生質
帝亦以梁氏故榮寵不及焉熹平四年小黃門趙佑
議郎卑整上言春秋之義母以子貴隆漢盛典尊崇
母氏凡在外戚莫不加寵今衝帝母虞大家質帝母
陳夫人皆誕生聖皇而未有稱號夫臣子雖賤尚有
追贈之典況二母見在不蒙崇顯之次無以述遵先
世垂示後世也帝感其言乃拜虞大家爲憲陵貴人
陳夫人爲勃海孝王妃使中常侍持節授印綬遣太
常以三牲告憲陵懷陵靜陵焉
孔奮傳奮事母孝謹雖爲儉約奉養極求珍膳躬率
妻子同甘菜茹
賈逵傳逵母常有疾帝欲加賜以校書例多特以錢
二十萬使潁陽侯馬防與之謂防曰賈逵母病此子
無人事於外屢空則從孤竹之子於首陽山矣
劉平傳平本名曠更始時天下亂平弟仲爲賊所殺
後賊復忽然而至平扶侍其母奔走逃難仲遺腹女
始一歲平抱仲女而棄其子母欲還取之平不聽曰
力不能兩活仲不可以絕類遂去不顧與母俱匿野
澤中平朝出求食逢餓賊將烹平叩頭曰今旦爲老
母求菜老母待曠爲命願得先歸食母畢還就死因
涕泣賊見其至誠哀而遣之平還既食母訖因白曰
屬與賊期義不可欺遂還詣賊衆皆大驚相謂曰常
聞烈士乃今見之子去矣吾不忍食子於是得全
崔實傳實拜遼東太守行道母劉氏病卒上疏求歸
葬行喪母有母儀淑德博覽書傳初實在五原常訓
以臨民之政實之善績母有其助焉
劉般傳般數歲而孤獨與母居王莽敗天下亂太夫
人聞更始即位乃將般俱奔長安會更始敗復與般
轉側兵革中西行上隴遂流至武威般雖尚少而篤
志修行講誦不怠其母及諸舅以爲身寄絕域死生
未必不宜苦精若此數以曉般般猶不改其業
鮑永傳永少有志操事後母至孝妻嘗於母前叱狗
而永即去之
寒朗傳朗字伯奇魯國薛人也生三日遭天下亂棄
之荊棘數日兵解母往視猶尚氣息遂收養之
袁閎傳延熹末黨事將作閎遂散發絕世欲投跡深
林以母老不宜遠遁乃築土室四周於庭不爲戶自
牖納飲食而已旦於室中東向拜母母思閎時往就
視母去便自掩閉兄弟妻子莫得見也及母歿不爲
制服設位時莫能名或以爲狂生
陳蕃傳蕃爲樂安太守民有趙宣葬親而不閉埏隧
因居其中行服二十餘年鄉邑稱孝州郡數禮請之
郡內以薦蕃蕃與相見問及妻子而宣五子皆服中
所生蕃大怒曰聖人制禮賢者俯就不肖企及且祭
不欲數以其易黷故也況乃寢宿冢藏而孕育其中
誑時惑衆誣污鬼神乎遂致其罪
楊厚傳厚母初與前妻子博不相安厚年九歲思令
和親乃託病不言不食母知其旨懼然後改意恩養
加篤博後至光祿大夫
班超傳超字仲升永平五年兄固被召詣校書郎超
與母隨至洛陽家貧常爲官傭書以供養久之顯宗
問固卿弟安在固對爲官寫書受直以養老母帝乃
除超爲籣臺令史
胡廣傳廣爲太傅時年已八十而心力克壯繼母在
堂朝夕瞻省傍無幾杖言不稱老
龐參傳參夫人疾前妻子投於井而殺之參素與洛
陽令祝良不平良聞之率吏卒入太尉府案實其事
乃上參罪遂因災異策免
陽球傳球性嚴厲郡吏有辱其母者球結少年數十
人殺吏滅其家由是知名
孫期傳期家貧事母至孝牧豕大澤中以奉養焉
黃香傳香九歲失母思慕憔悴殆不免喪鄉人稱其
至孝太守劉護聞而召之署門下孝子甚見愛敬
應奉傳注華嶠書曰華仲遷東平相賞罰必信吏不
敢犯有梓樹生於廳事室上事後母至孝衆以爲孝
感之應
又
汝南記曰華仲妻本是汝南鄧元義前妻
也時子朗年數歲親姑爲禍因更嫁爲華仲妻其子
朗爲郎母與書皆不答與衣裳輒以燒之母不以介
意意欲見之乃至親家李氏堂上令人以他詞請朗
朗至見母再拜泣涕因起出母追謂之曰我幾死自
爲汝家所棄我何罪過乃如此耶因此遂絕也
李燮傳潁川甄邵附梁冀爲鄴令有同歲生得罪
於冀亡奔邵邵僞納而陰以告冀冀即捕殺之邵當
遷爲郡守會母亡邵且埋屍於馬屋先受封然後發
喪邵還至洛陽燮行途遇之使卒投車於溝中笞捶
亂下大署帛於其背曰貴賣友貪官埋母乃具表
其狀邵遂廢錮終身
仇覽傳覽爲蒲亭長亭人有陳元者獨與母居而母
詣覽告元不孝覽驚曰吾近日過舍廬落整頓耕耘
以時此非惡人當是教化未及至耳母守寡養孤苦
身投老奈何肆忿於一朝欲致子以不義乎母聞感
悔涕泣而去覽乃親到元家與其母子飲因爲陳人
倫孝行譬以禍福之言元卒成孝子
注
謝承書曰覽
爲縣陽遂亭長好行教化人陳元兇惡不孝其母詣
覽言元覽呼元誚責以子道與一卷孝經使誦讀之
元深改悔到母□下謝罪曰元少孤爲母所驕諺曰
孤犢觸乳驕子罵母乞今自改母子更相向泣於是
元遂修孝道後成佳士也
陳文矩妻傳漢中陳文矩妻者同郡李法之姊也字
穆姜有二男而前妻四子文矩爲安衆令喪於官四
子以母非所生憎毀日積而穆姜慈愛溫仁撫字益
隆衣食資供皆兼倍所生或謂母曰四子不孝甚矣
何不別居以遠之對曰吾方以義相導使其自遷善
也及前妻長子興遇疾困篤母惻隱自然親調藥膳
恩情篤密興疾久乃瘳於是呼三弟謂曰繼母慈仁
出自天授吾兄弟不識恩養禽獸其心雖母道益隆
我曹過惡亦已深矣遂將三弟詣南鄭獄陳母之德
狀己之過乞就刑辟縣言之於郡郡守表異其母蠲
除家徭遣散四子許以修革自後訓導愈明併爲良
士穆姜年八十餘卒臨終敕諸子曰吾弟伯度智達
士也所論薄葬其義至矣又臨亡遺令賢聖法也今
汝曹遵承勿與俗同增吾之累諸子奉行焉
崔駰傳駰高祖父朝生子舒舒小子篆王莽時爲郡
文學時篆兄發以佞巧幸於莽位至大司空母師氏
能通經學百家之言莽寵以殊禮賜號義成夫人金
印紫綬文軒丹轂顯於新世後以篆爲建新大尹篆
不得已乃嘆曰吾生無妄之世值澆羿之君上有老
母下有兄弟安得獨潔己而危所生哉乃遂單車到
官稱疾不視事三年不行縣
黃憲傳憲世貧賤父爲牛醫同郡戴良才高倨□而
見憲未常不正容及歸罔然若有失也其母問曰汝
復從牛醫兒來邪對曰良不見叔度不自以爲不及
既睹其人則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固難得而測矣
範式傳式字巨卿山陽金鄉人也一名汜少遊太學
爲諸生與汝南張劭爲友劭字元伯二人並告歸鄉
裏式謂元伯曰後二年當還將過拜尊親見孺子焉
乃共剋期日後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請設饌以候
之母曰二年之別千里結言爾何相信之審邪對曰
巨卿信士必不乖違母曰若然當爲爾醞酒至其日
巨卿果到升堂拜飲盡歡而別後元伯寢疾卒喪已
發引既至壙將窆而柩不肯進其母撫之曰元伯豈
有望邪遂停柩移時乃見有素車白馬號哭而來其
母望之曰是必範巨卿也巨卿既至叩喪言曰行矣
元伯死生路異永從此辭會葬者千人鹹爲揮涕式
因執紼而引柩於是乃前式遂留止冢次爲修墳樹
然後乃去
徐□傳李曇字雲少孤繼母嚴酷曇事之愈謹
注
謝
承書曰曇少喪父躬事繼母繼母酷烈曇性純孝定
省恪勤妻子恭奉寒苦執勞不以爲怨得四時珍玩
先以進母
姜肱傳注謝承書曰肱性篤孝事繼母恪勤母既年
少又嚴厲肱感凱風之孝兄弟同被而寢不入房室
以慰母心也
吳佑傳佑官酒泉太守安丘男子毋丘長與母俱行
市道遇醉客辱其母長殺之而亡安丘追蹤於膠東
得之佑呼長謂曰子母見辱人情所恥然孝子忿必
慮難動不累親今若背親逞怒白日殺人赦若非義
刑若不忍將如之何長以械自系曰國家制法囚身
犯之明府雖加哀矜恩無所施佑問長有妻子乎對
曰有妻未有子也即移安丘逮長妻到解其桎梏使
同宿獄中妻遂懷孕至冬盡行刑長泣爲母曰負母
應死當何以報吳君乎乃齧指而吞之含血言曰妻
若生子名之吳生言我臨死吞指爲誓屬兒以報吳
君因投繯而死
朱□傳□字公偉會稽上虞人也少孤母常販繒爲
業□以孝養致名爲縣門下書佐好義輕財鄉閭敬
之時同郡周規闢公府當行假郡庫錢百萬以爲冠
幘費而後倉卒督責規家貧無以備□乃窮母繒帛
爲規解對母既失產業深恚責之□曰小損當大益
初貧後富必然理也
陸續傳續會稽吳人仕郡戶曹史楚王英謀反顯宗
得其錄有太守尹興名乃徵興詣廷尉獄續與主簿
梁宏功曹史駟勳及掾史五百餘人詣洛陽詔獄就
考諸吏不堪痛楚死者大半唯續宏勳掠考五毒肌
肉消爛終無異辭續母遠至京師覘候消息獄事持
急無緣與續相聞母但作饋食付門卒以進之續雖
見考苦毒而辭色慷慨未嘗易容唯對食悲泣不能
自勝使者怪而問其故續曰母來不得相見故泣耳
使者大怒以爲獄門吏卒通傳意氣召將案之續曰
因食餉羹識母所自調和故知來耳非人告也使者
問何以知母所作乎續曰母常截肉未嘗不方斷□
以寸爲度是以知之使者問諸謁舍續母果來於是
陰嘉之上書說續行狀帝即赦興等事還鄉里
趙苞傳苞爲遼西太守抗厲威嚴名振邊俗以到官
明年遣使迎母及妻子垂當到郡道經柳城值鮮卑
萬餘人入塞寇鈔苞母及妻子遂爲所質載以擊
郡苞率騎二萬與賊對陣賊出母以示苞苞悲號謂
母曰爲子無狀欲以微祿奉養朝夕不圖爲母作禍
昔爲母子今爲王臣義不得顧私恩毀忠節唯當萬
死無以塞罪母遙謂曰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顧以
虧忠義昔王陵母對漢使伏劍以固其志爾其勉之
苞即時進戰賊悉摧破其母妻皆爲所害苞殯殮母
畢自上歸葬靈帝遣策弔慰封鄃侯苞葬訖謂鄉人
曰食祿而避難非忠也殺母以全義非孝也如是有
何面目立於天下遂歐血而死
範滂傳滂字孟博汝南征羌人也建寧二年大誅黨
人詔下急捕滂等督郵吳導至縣抱詔書閉傳舍伏
□而泣滂聞之曰必爲我也即自詣獄縣令郭揖大
驚出解印綬引與俱亡曰天下大矣子何爲在此滂
曰滂死則禍塞何敢以罪累君又令老母流離乎其
母就與之訣滂白母曰仲博孝敬足以供養滂從龍
舒君歸黃泉存亡各得其所惟大人割不可忍之恩
勿增感戚母曰汝今得與李杜齊名死亦何恨既有
令名復求壽考可兼得乎滂跪受教再拜而辭
江革傳革字次翁齊國臨淄人也少失父獨與母居
遭天下亂盜賊並起革負母逃難備經險阻常採拾
以爲養數遇賊或劫欲將去革輒涕泣求哀言有老
母辭氣願款有足感動人者賊以是不忍犯之或乃
指避兵之方遂得俱全於難革轉客下邳窮貧裸跣
行佣以供母便身之物莫不畢給建武末年與母歸
鄉里每至歲時縣當案比革以母老不欲搖動自在
轅中挽車不用牛馬由是鄉里稱之曰江巨孝太守
嘗備禮召革以母老不應及母終至性殆滅嘗寢伏
冢廬服竟不忍除
趙諮傳諮字文楚東郡燕人也少孤有孝行舉高第
累遷敦煌太守以病免還躬率子孫耕農爲養盜嘗
夜往劫之諮恐母驚懼乃先至門迎盜因請爲設食
謝曰老母八十疾病須養居貧朝夕無儲乞少置衣
糧妻子物餘一無所請盜皆慚嘆跪而辭曰所犯無
狀幹暴賢者言畢奔出諮追以物與之不及由此益
知名
毛義傳義少節家貧以孝行稱南陽人張奉慕其名
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適至以義守令義奉檄而入喜
動顏色奉者志尚士心賤之自恨來固辭而去及義
母死去官行服數闢公府爲縣令進退必以禮後舉
賢良公車徵遂不至張奉嘆曰賢者固不可測往日
之喜乃爲親屈也
蔡邕傳邕性篤孝母嘗滯病三年邕自非寒暑節變
未嘗解襟帶不寢寐者十旬母卒廬於冢側動靜以
禮有兔馴擾其室傍又木生連理遠近奇之多往觀
焉
郭太傳太字林宗家世貧賤早孤母欲使給事縣廷
林宗曰大丈夫焉能處斗筲之役乎後遭母憂有至
孝稱
茅容傳容字季偉陳留人也年四十餘耕於野時與
等輩避雨樹下衆皆夷踞相對容獨危坐愈恭林宗
行見之而奇其異遂與共言因請寓宿旦日容殺雞
爲饌林宗謂爲己設既而以供其母自以草蔬與客
同飯林宗起拜之曰卿賢乎哉因勸令學卒以成德
鄭元別傳元年十一二隨母還家正臘會同列十數
人皆美服盛飾語言閒通元獨漠然如不及母私督
教之乃曰此非我志不在所願也
謝承漢書趙昱年十三母嘗病經三月昱慘慼消瘠
至目不交睫握粟出卜祈禱泣血鄉黨稱其孝
黃恭廣南記吳甫舉茂才累年不遷甫有老母年九
十有餘乃上書自乞減品爲四百石長庶得其俸祿
以養母詔聽除甫南陽新蔡長隨以甫爲準率減交
趾茂才皆爲四品也
世說新語陳元方遭父憂哭泣甚哀容體骨立其母
愍之竊以錦被蒙之郭林宗吊而見之謂曰卿海內
之俊四方是則如何當喪蒙以錦被焉因奮衣而去
自後賓客絕數百日
汝南先賢傳蔡順事母至孝並桔槔朽在母生年上
而順憂不敢理之俄而有扶老藤生繞之遂堅固焉
東觀漢記姜詩字士遊廣漢雒人母好飲江水兒常
取水溺死婦痛惜恐母知誑雲行學歲歲作衣投於
江中俄而泉湧出於舍側味如江水甘美旦出鯉魚
一雙
母子部紀事二
三國志孫禮傳禮字德達涿郡容城人也太祖平幽
州召爲司空軍謀掾初喪亂時禮與母相失同郡馬
臺求得禮母禮推家財盡以與臺臺後坐法當死禮
私導令逾獄自首既而曰臣無逃亡之義徑詣刺奸
主簿溫恢恢嘉之具白太祖各減死一等
駱統傳統字公緒會稽烏傷人也父俊官至陳相爲
袁術所害統母改適爲華歆小妻統時八歲遂與親
客歸會稽其母送之拜辭上車面而不顧其母泣涕
於後御者曰夫人猶在也統曰不欲增母思故不顧
耳
呂蒙傳蒙字子明汝南富陂人也少南渡依姊夫鄧
噹噹爲孫策將數討山越蒙年十五六竊隨當擊賊
當顧見大驚呵叱不能禁止歸以告蒙母母恚欲罰
之蒙曰貧賤難可居脫誤有功富貴可致且不探虎
穴安得虎子母哀而舍之
甘寧傳寧字興霸巴郡臨江人也寧廚下兒曾有過
走投呂蒙蒙恐寧殺之故不即還後寧齎禮禮蒙母
臨當與升堂乃出廚下兒還寧寧許蒙不殺斯須還
船縛置桑樹自挽弓射殺之畢敕船人更增舸纜解
衣臥船中蒙大怒擊鼓會兵欲就船攻寧寧聞之故
臥不起蒙母徒跣出諫蒙曰至尊待汝如骨肉屬汝
以大事何有以私怒而攻殺甘寧寧死之日縱至尊
不問汝是爲臣下非法蒙素至孝聞母言即豁然意
釋自至寧船笑呼之曰興霸老母待卿食急上寧涕
泣歔欷曰負卿與蒙俱還見母歡宴竟日
楊阜傳注烈女傳姜敘母者天水姜伯奕之母也建
安中馬超攻冀害涼州刺史韋康州人悽然莫不感
憤敘爲撫夷將軍擁兵屯歷敘姑子楊阜故爲康從
事同等十餘人皆略屬超陰相結爲康報仇未有間
會阜妻死辭超寧歸西因過至歷候敘母說康被害
及冀中之難相對泣良久姜敘舉室感悲敘母曰咄
伯奕韋使君遇難豈一州之恥亦汝之負豈獨義山
哉汝無顧我事淹變生人誰不死死國忠義之大者
但當速發我自爲汝當之不以餘年累汝也因□敘
與阜參議許諾分人傳語鄉里尹奉趙昂及安定梁
寬等令敘先舉兵叛超超怒必自來擊敘寬等因從
後閉門約誓已定敘遂進兵入滷昂奉守祁山超聞
果自出擊敘寬等從後閉冀門超失據過滷敘守滷
超因進至歷歷中見超往以爲敘軍還又傳聞超已
走奔漢中故歷無備及超入歷執敘母母怒罵超超
被罵大怒即殺敘母及其子燒城而去阜等以狀聞
太祖甚嘉之手令褒揚
陳武傳武合肥戰死子修黃龍元年卒弟表武庶子
也修亡後表母不肯事修母表謂其母曰兄不幸早
亡表統家事當奉嫡母母若能爲表屈情承順嫡母
者是至願也若母不能直當出別居耳表於大義公
正如此由是二母感悟雍穆
陸績傳績年六歲於九江見袁術術出橘績懷三枚
去拜辭墮地術謂曰陸郎作賓客而懷橘乎績跪答
曰欲歸遺母術大奇之
孫登傳初登所生庶賤徐夫人少有母養之恩後徐
氏以□廢處吳而步夫人最寵步氏有賜登不敢辭
拜受而已徐氏使至所賜衣服必沐浴服之登將拜
太子辭曰本立而道生欲立太子宜先立後權曰卿
母安在對曰在吳權默然
魏志武宣卞皇后傳後文帝母也文帝爲太子左右
長御賀後曰將軍拜太子天下莫不歡喜後當傾府
藏賞賜後曰王自以丕年大故用爲嗣我但當以免
無教導之過爲幸耳何爲當重賜遺乎長御還具以
語太祖太祖悅曰怒不變容喜不失節故是最爲難
王修傳修年七歲喪母母以社日亡來歲鄰里社修
感念母哀甚鄰里聞之爲之罷社
司馬芝傳芝少爲書生避亂荊州於魯陽山遇賊同
行者皆棄老弱走芝獨坐守老母賊至以刃臨芝芝
叩頭曰老母惟在諸君賊曰此孝子也殺之不義遂
得免害以鹿車推載母居南方十餘年躬耕守節
文昭甄皇后傳後三歲失父後天下兵亂加以饑饉
百姓皆賣金銀珠玉寶物時後家大有儲□頗以買
之後年十餘歲白母曰今世亂而多買寶物匹夫無
罪懷寶爲罪又左右皆飢乏不如以□振給親族鄰
裏廣爲恩惠也舉家稱善即從後言
張遼傳孫權復叛遣遼還屯合肥進遼爵都鄉侯給
遼母輿車及兵馬送遼家詣屯敕遼母至導從出迎
所督諸軍將吏皆羅拜道側觀者榮之又特爲遼母
作殿
夏侯尚傳清河王經冀州名士甘露中爲尚書坐高
貴鄉公事誅始經爲郡守經母謂經曰汝田家子今
仕至二千石物太過不祥可以止矣經不能從歷二
州刺史司隸校尉終以致敗
蜀志先主傳先主少孤與母販履織蓆爲業年十五
母使行學與同宗劉德然遼西公孫瓚俱事故九江
太守同郡盧植
諸葛亮傳先主屯新野徐庶見先主先主器之會曹
公獲庶母庶辭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與將軍共圖
霸王之業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亂
矣無益於事請從此別遂詣曹公
姜維傳維字伯約天水冀人也少孤與母居建興六
年諸葛亮軍向祁山時天水太守適出案行維從行
太守聞蜀軍至而諸縣響應疑維異心於是夜亡保
上邽維追遲至城門閉不納維還冀冀亦不入維故
維遂與母相失
呂布傳太祖之禽宮也問宮欲活老母及女不宮對
曰宮聞孝治天下者不絕人之親仁施四海者不乏
人之祀老母在公不在宮也太祖召養其母終其身
嫁其女
容齋續筆馬超叛漢殺刺史太守涼州參軍楊阜出
見姜敘乃與趙昂合謀超取昂子月爲質昂謂妻異
曰當柰月何異曰雪君父之大恥喪元不足爲重況
一子哉超襲歷城得敘母母罵之曰汝背父殺君天
地豈久容汝敢以面目視人乎超殺之月亦死
魏志東阿王植太后少子最愛之後植犯法爲有司
所奏文帝令太后弟子奉車都尉蘭持公卿議白太
後太后曰不意此兒所作如是汝還語帝不可以我
故壞國法及自見帝不以爲言
魏略杜畿在荊州數歲繼母亡後以三輔開通負其
母喪北歸
初植未到關自念有過宜當謝帝乃留其從宮着關
東單將兩三人微行入見清河長公主欲因主謝而
關吏以聞帝使人逆之不得見太后以爲自殺也對
帝泣會植科頭負鈇鑕詣闕下帝及太后乃喜及見
之帝猶嚴顏色不與語又不使冠履植伏地泣涕太
後爲不樂詔乃聽復王服
文帝以郭後無子詔使子養明帝明帝以母不以道
終意甚不平後不獲已乃敬事郭後旦夕因長御問
起居郭後亦自以無子遂加慈愛
魏末傳明帝諱睿字元仲文帝太子以其母廢未立
爲嗣文帝與俱獵見子母鹿文帝射其母應弦而倒
復令帝射其子帝置弓泣曰陛下已殺其母臣不忍
復殺其子文帝曰好語動人心遂定爲嗣是爲明帝
世語王經爲江夏太守大將軍曹爽附絹二十匹令
交市於吳經不發書棄官歸母問歸狀經以實對母
以經典兵馬而擅去對送吏杖經五十爽聞不復罪
漢晉春秋經被收辭母母顏色不變笑而應曰人誰
不死往所以不止汝者恐不得其所也以此並命何
恨之有哉
孫盛雜記初姜維詣亮與母相失後得母書令求當
歸維曰良田百頃不在一畝但有遠志不在當歸
蘇氏家語魏程堅字謀甫南陽人磨鏡養母母喪哀
號櫪下有馬每聞堅哭輒淚出蹔輟□草
會稽先賢傳闞澤字德潤在母胞八月叱聲震外
廣州先賢傳羅威性至孝遇寒常以身溫席母乃寢
夏月必撤帳而臥曰吾供蚊蚋恐去齧老母也
祖臺志怪吳中書郎鹹衝至孝母王氏失明衝蹔行
□婢爲母作食乃取蠐螬蟲蒸食之王氏甚以爲美
不知是何物兒還王氏語曰汝行後婢進吾一食甚
甘美極然非魚非肉汝試問之既而問婢婢服實是
蠐螬衝抱母慟哭母目霍然開明
晉書王祥傳祥字休徵琅邪臨沂人漢諫議大夫吉
之後也祖仁青州刺史父融公府闢不就祥性至孝
早喪親繼母朱氏不慈數譖之由是失愛於父每使
掃除牛下祥愈恭謹父母有疾衣不解帶湯藥必親
嘗母嘗欲生魚時天寒冰凍祥解衣將剖冰求之冰
忽自解雙鯉躍出持而歸母又思雀炙復有黃雀數
十飛入其幕復以供母鄉里驚歎以爲孝感所致焉
有丹柰結實母命守之每風雨輒抱樹而泣其篤孝
純至如此漢末遭亂扶母攜弟覽避地廬江隱居三
十餘年不應州郡之命母終居喪毀瘁杖而後起
山濤傳濤字巨源早孤居貧魏帝嘗賜景帝春服帝
以賜濤又以母老並贈藜杖一枚及武帝受禪入爲
侍中遷尚書以母老辭職詔曰君雖乃心在於色養
然職有上下旦夕不廢醫藥且當割情以隆在公濤
心求退表疏數十上久乃見聽帝以濤清儉無以供
養特給日契加賜□帳茵褥禮秩崇重時莫爲比後
除太常卿以疾不就會遭母喪居鄉里濤年逾耳順
居喪過禮負土成墳手植松柏
李熹傳宣帝闢熹爲太傅屬固辭疾郡縣扶輿上道
時熹母疾篤乃竊逾泫氏城而徒還遂遭母喪論者
嘉其志節
傅宣德宣年六歲喪繼母哭泣如成人中表異之
閻纘傳纘父卒繼母不慈纘恭事彌謹而母疾之愈
甚乃誣纘盜父時金寶訟於有司遂被清議十餘年
纘無怨色孝謹不怠母后意解
潘岳傳嶽性輕躁趨勢利其母數誚之曰爾當知足
而乾沒不已乎而嶽終不能改孫秀爲小史給嶽而
狡黠自喜嶽惡其爲人數撻辱之及趙王倫輔政秀
遂誣嶽爲亂誅之夷三族嶽將詣市與母別曰負阿
母
裴秀傳秀少好學有風操八歲能屬文叔父徽有盛
名賓客甚衆秀年十歲有詣徽者出則過秀然秀母
賤嫡母宣氏不之禮嘗使進饌於客見者皆爲之起
秀母曰微賤如此當應爲小兒故也宣氏知之後遂
止
衛玠傳玠好言元理其後多病體羸母恆禁其語璪
爲散騎侍郎內侍懷帝玠以天下大亂欲移家南行
母曰我不能捨仲寶去也玠啓論深至爲門戶大計
母涕泣從之臨別玠謂兄曰在三之義人之所重今
可謂致身之日兄其勉之乃扶輿母轉至江夏
扶風武王駿傳駿有孝行母伏太妃隨兄亮在官駿
常涕泣思慕若聞有疾輒憂懼不食或時委官定省
苻融載記融性至孝初屇冀州遣使參問其母動止
或日有再三堅以爲煩月聽一使
王裒傳裒母性畏雷母沒每雷輒到墓曰裒在此
高嵩傳嵩父悝少孤事母以孝聞年十三值歲飢悝
菜蔬不饜每致甘肥於母撫幼弟以友愛稱
葉延傳葉延性孝母病五日不食葉延亦不食
羅企生傳企生多才藝殷仲堪引爲功曹累遷武陵
太守未之郡而桓元攻仲堪仲堪敗元至荊州人士
無不詣者企生獨不往元遂害之先是元以裘遺企
生母胡氏及企生遇害即日焚裘
劉聰載記聰元海第四子也既殺其兄和即尊元海
妻單氏曰皇太后單氏姿色絕麗聰烝焉單即乂之
母也乂屢以爲言單氏□恚而死聰悲悼無已
石勒載記勒力耕每聞鞞鐸之音歸以告其母母曰
作勞耳鳴非不祥也
苻堅載記堅以苻融爲大將軍代猛爲冀州牧融將
發堅祖於灞東奏樂賦詩堅母苟氏以融少子甚愛
之比發三至灞上其夕又竊如融所內外莫知是夜
堅寢於前殿魏延上言天市南門屏內后妃星失明
左右閽寺不見后妃移動之象堅推問知之驚曰天
道與人何其不遠遂重星官
沮渠蒙遜載記蒙遜母車氏疾篤蒙遜升南景門散
錢以賜百姓下書曰孤庶宗廟之靈乾坤之佑濟
否剝之運會拯遺之荼蓼上望埽清氛穢下冀保
寧家福而太后不豫涉歲彌增將刑獄枉濫衆有怨
乎賦役繁重時不堪乎羣望不絜神所譴乎內省諸
身未知罪之攸在可大赦殊死已下俄而車氏死
謝朗傳朗善言元理文義豔發名亞於元總角時病
新起體甚羸未堪勞於叔父安前與沙門支遁講論
遂至相苦其母王氏再遣信令還安欲留使竟論王
氏因出雲新婦少遭艱難一生所寄惟在此兒遂流
涕攜朗去安謂坐客曰家嫂辭情慷慨恨不使朝士
見之
朱序傳序鎮襄陽苻堅遣其將苻丕等率衆圍序序
固守賊糧將盡率衆苦攻之初苻丕之來攻也序母
韓自登城履行謂西北角當先受敝遂領百餘婢並
城中女丁於其角斜築城二十餘丈賊攻西北角果
潰衆便固新築城丕遂引退襄陽人謂此城爲夫人
城
荀羨傳羨字令則清和有準纔年七歲遇蘇峻難隨
父在石頭峻甚愛之恆置膝上羨陰白其母曰得一
利刀子足以殺賊母掩其口曰無妄言
劉惔傳惔少清遠有標奇與母任氏寓居京口家貧
織芒屩以爲養雖蓽門陋巷晏如也人未知識惟王
導深器之後稍知名論者比之袁羊惔喜還告其母
其母聰明婦人也謂之曰此非汝比勿受之又有方
之範汪者惔復喜母又不聽及惔年德轉升論者遂
比之荀粲
韓伯傳伯字康伯母殷氏高明有行家貧窶伯年數
歲至大寒母方爲作襦令伯捉熨斗而謂之曰且着
襦尋當作復褌伯曰不復須母問其故對曰火在鬥
中而柄尚熱今既着襦下亦當暖母甚異之
庾闡傳闡少隨舅孫氏渡江母隨兄肇爲安樂長史
在項城永嘉末爲石勒所陷闡母亦沒闡不櫛沐不
婚宦絕酒肉垂二十年鄰親稱之
何無忌母劉氏傳劉氏徵虜將軍建之女也少有志
節弟牢之爲桓元所害劉氏每□之常思報復及無
忌與劉裕謀而劉氏察其舉厝有異喜而不言會無
忌夜於屏風裏制檄文劉氏潛以器覆燭徐登梯於
屏風上窺之既知泣而撫之曰我不如東海呂母明
矣既孤其誠常恐壽促汝能如此吾之讎恥雪矣因
問其同謀知事在裕彌喜乃說桓元必敗義師必成
之理以勸勉之後果如其言
羊祜傳祜前母孔融女生兄發官至都督淮北護軍
初發與祜同母兄承俱得病祜母度不能兩存乃專
心養髮故得濟而承竟死
周顗母李氏傳李氏字絡秀汝南人也生顗及嵩謨
而顗等既長絡秀謂之曰我屈節爲汝家作妾門戶
計耳汝不與我家爲親親者吾亦何惜餘年顗等從
命由此李氏遂得爲方雅之族中興時顗等並列顯
位嘗冬至置酒絡秀舉觴賜三子曰吾本渡江托足
無所不謂爾等並貴列吾目前吾復何憂嵩起曰恐
不如尊旨伯仁志大而才短名重而識暗好乘人之
弊此非自全之道嵩性抗直亦不容於世唯阿奴碌
碌當在阿母目下耳阿奴謨小字也後果如其言
羊□妻辛氏傳辛氏字憲英隴西人魏侍中毗之女
也鍾會爲鎮西將軍將行請其子琇爲參軍憲英憂
曰他日吾爲國家憂今日難至吾家矣琇固請於文
帝帝不聽憲英謂琇曰行矣戒之古之君子入則致
孝於親出則致節於國在職思其所司在義思其所
立不遺父母憂患而已軍旅之間可以濟者其唯仁
恕乎會至蜀果反琇竟以全歸
陶侃母湛氏傳湛氏豫章新淦人也初侃父丹娉爲
妾生侃而陶氏貧賤湛氏每紛績資給之使交結勝
己侃少爲尋陽縣吏嘗監魚梁以一坩鮓遺母湛氏
封鮓及書責侃曰爾爲吏以官物遺我非唯不能益
吾乃以增吾憂矣鄱陽孝廉範逵寓宿於侃時大雪
湛氏乃徹所臥新薦自銼給其馬又密截髮賣與鄰
人供餚饌逵聞之嘆息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侃竟以
功名顯
陶侃傳逵過侃時倉卒無以待賓其母乃截髮得雙
髲以易酒餚雖僕從亦過所望後爲江夏太守加鷹
揚將軍侃備威儀迎母官舍鄉里榮之
趙至傳至字景真代郡人也寓居洛陽緱氏令初到
官至年十三與母同觀母曰汝先世本非微賤世亂
流離遂爲士伍耳爾後能如此不至感母言詣師受
業後又將遠學母禁之至遂陽狂走三五里輒追得
之後佔戶遼西遼西舉郡計吏到洛與父相遇時母
已亡父欲令其宦立弗之告仍戒以不歸至乃還遼
西幽州三辟部從事斷九獄見稱精審太康中以良
吏赴洛方知母亡初至自恥士伍欲以宦學立名期
於榮養既而其志不就號憤慟哭歐血而卒時年三
十七
溫嶠傳元帝初鎮江左劉琨誠系王室以嶠奉表勸
進嶠至帝除散騎侍郎初嶠欲將命其母崔氏固止
之嶠絕裾而去其後母亡嶠阻亂不獲歸葬由是固
讓不拜苦請北歸詔三司八坐議其事皆曰昔伍員
志復私讎先假諸侯之力東奔闔閭位爲上將然後
鞭荊王之屍若嶠以母未葬沒在胡虜者乃應竭其
智謀仰憑皇靈使逆寇冰消反哀墓次豈可稍以乖
嫌廢其遠圖哉嶠不得已乃受命
慕容垂妻段氏傳段氏字元妃垂既僭位拜爲皇后
垂立其子寶爲太子也元妃謂垂曰太子姿質雍容
柔而不斷承平則爲仁明之主處難則非濟世之雄
陛下託之以大業妾未見克昌之□遼西高陽二王
陛下兒之賢者宜擇一以樹之趙王麟奸詐負氣常
有輕太子之心陛下一旦不諱必有難作此陛下之
家事宜深圖之垂不納寶及麟聞之深以爲恨其後
元妃又言之垂曰汝欲使我爲晉獻公乎元妃泣而
退告季妃曰太子不令羣下所知而主上比吾爲驪
戎之女何其苦哉主上百年之後太子必亡社稷範
陽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終其在王乎垂死寶嗣
僞位遣麟逼元妃曰後常謂主上不能嗣守大統今
竟何如宜早自裁以全段氏元妃怒曰汝兄弟尚逼
殺母安能保守社稷吾豈惜死念國滅不久耳遂自
殺寶議以元妃謀廢嫡統無母后之道不宜成喪羣
下鹹然之僞中書令畦邃大言於朝曰子無廢母之
義漢之安思閻後親廢順帝猶配饗安皇先後言虛
實尚未可知宜依閻後故事寶從之其後麟果作亂
寶亦被殺德復僭稱尊號終如元妃之言
阮籍傳有司言有子殺母者籍曰嘻殺父乃可至殺
母乎坐者怪其失言帝曰殺父天下之極惡而以爲
可乎籍曰禽獸知母而不知父殺父禽獸之類也殺
母禽獸之不若衆乃悅服
鳩摩羅什傳羅什天竺人也世爲國相父鳩摩羅炎
聰懿有大節將嗣相位乃辭避出家東度□嶺龜茲
王聞其名郊迎之請爲國師王有妹年二十才悟明
敏諸國交娉□不許及見炎心欲當之王乃逼以妻
焉既而羅什在胎其母慧解倍常及年七歲母遂與
俱出家羅什從師受經日誦千偈偈有三十二字凡
三萬二千言義亦自通年十二其母攜到沙勒國王
甚重之遂停沙勒年二十龜茲王迎之還國廣說諸
經四遠學徒莫之能抗有頃羅什母辭龜茲王往天
竺留羅什住謂之曰方等深教不可思議傳之東土
惟爾之力但於汝無利其可如何什曰必使大化流
傳雖苦而無恨母至天竺道成進登第三果西域諸
國鹹伏羅什神□每至講說諸公皆長跪坐側令羅
什踐而登焉
朱修之傳修之者劉義隆司徒從事中郎守滑臺安
頡圍之其母在家乳汁忽出母號慟告家人曰我年
老非復有乳汁之時今忽如此兒必沒矣果以其日
爲頡所擒
卞壼傳壼字望之濟陰冤句人也轉御史中丞忠於
事上權貴屏跡時淮南小中正王式繼母前夫終更
適式父式父終喪服訖議還前夫家前夫家亦有繼
子奉養至終遂合葬於前夫式自雲父臨終母求去
父許諾於是製出母齊衰□壼奏曰就如式父臨終
許諾必也正名依禮爲無所據若夫有命須顯七出
之責當存時棄之無緣以絕義之妻留家制服若式
父臨困謬亂使去留自由者此必爲相要以非禮則
存亡無所得從式宜正之以禮魏顆父命不從其亂
陳幹昔欲以二婢子殉其子以非禮不從春秋禮記
善之並以妾媵猶正以禮況其母乎式母於夫生事
奉終非爲既絕之妻夫亡制服不爲無義之婦自雲
守節非爲更嫁離絕之斷在夫沒之後夫之既沒是
其從子之日而式以爲出母此母以子出也致使存
無所容居沒無所託地寄命於他人之門埋屍於無
名之冢若式父亡後母尋沒於式家必不以爲出母
明矣許諾之命一耳以爲母於同居之時至沒前子
之門而不以爲母此爲制離絕於二居裁出否於意
斷離絕之斷非式而誰假使二門之子皆此母之生
母戀前子求去求絕非禮於後家還反又非禮於前
門去不可去還不可還則爲無寄之人也式必內盡
匡諫外極防閒不絕明矣何至守不移於至親略情
禮於假繼乎繼母如母聖人之教式爲國士閨門之
內犯禮違義開闢未有於父則無追亡之善於母則
無孝敬之道存則去留自由亡則合葬路人可謂生
事不以禮死葬不以禮者也虧損世教不可以居人
倫詮正之任案侍中司徒臨潁公組敷宣五教實在
任人而含容違禮曾不貶黜揚州大中正侍中平望
亭侯煜淮南大中正散騎侍郎弘顯執邦論朝野取
信曾不能率禮正違崇孝敬之教併爲不勝其任請
以見事免組煜弘官大鴻臚削爵土廷尉結罪疏奏
詔特原組等式付鄉邑清議廢棄終身
蘇峻爲亂稱兵壼都督大桁東諸軍事與峻大戰爲
峻所破死之二子眕盱見父沒相隨赴賊同時見害
眕母裴氏撫二子屍哭曰父爲忠臣汝爲孝子夫何
恨乎
世說新語王祥事後母朱夫人甚謹嘗在別□眠母
自往暗斫之值祥私起空斫得被既還知母憾之不
已因跪前請死母於是感悟愛之如己子
吳郡陳遺性至孝母好食鐺底焦飯遺作郡主簿恆
裝一囊每煮食輒貯錄焦飯歸以遺母后值孫恩賊
出吳郡袁府君即日便徵遺已聚斂得數鬥焦飯未
展歸家遂帶以從軍戰於滬瀆軍敗人散逃走山澤
皆多飢死遺獨以焦飯得活時人以爲純孝之報
宋射孝子傳孫恩亂遺母晝夜泣憶遺目爲失明耳
爲無聞遺還入再拜號泣母目豁明
漢晉春秋初甄后之誅由郭後之寵及殯令被髮覆
面以糠塞口遂立郭後使養明帝帝知之心常懷忿
數泣問甄后死狀郭後曰先帝自殺何以責問我且
汝爲人子可追讎死父爲前母枉殺後母邪明帝怒
遂逼殺之□殯者使如甄后故事
陳留志李銓平丘人有至行銓兄前母子後母甚不
愛之而衣食皆使下銓銓始五歲覺己衣服勝兄即
脫不着須兄得己同然後服之其母遂不得有偏
蜀志有孝子隗通爲母汲江裔水天爲出平石生江
中今石在馬湖江而孝子吳順養母赤烏巢其門
吳錄孟仁字恭武江夏人也本名宗避□字易焉少
從南陽李肅學其母爲作厚蓐大被或問其故母曰
小兒無德致客學者多貧故爲廣被庶可得與氣類
接也其讀書夙夜不懈肅奇之曰卿宰相器也初爲
驃騎將軍朱據軍吏將母在營既不得志又夜雨屋
漏因起涕泣以謝其母母曰但當勉之何足泣也據
亦稍知之除爲鹽池司馬自能結網手以捕魚作鮓
寄母母因以還之曰汝爲魚官而以鮓寄我非避嫌
也遷吳令時皆不得將家之官每得時物未以寄母
常不先食及聞母亡犯禁委官語在權傳特爲減死
一等復使爲官蓋優之也
楚國先賢傳宗母嗜筍冬節將至時筍尚未生宗入
竹林哀嘆而筍爲之出得以供母皆以爲至孝之所
致感
西京雜記會稽人顧翱少失父事母至孝母好食雕
胡飯常率子女躬自採擷還家導水鑿川自種供養
每有贏儲家亦近太湖湖中後自生雕胡無復餘草
蟲鳥不敢至焉遂得以爲養郡縣表其閭舍
會稽典錄孫策功曹魏騰以迕意見譴將殺之士大
夫憂恐計無所出夫人乃倚大井而謂策曰汝新造
江南其事未集方當優賢禮士舍過錄功魏功曹在
公盡規汝今日殺之則明日人皆叛汝吾不忍見禍
之及當先投此井中耳策大驚遽釋騰夫人智略權
譎類皆如此
世語鮑出字文才京兆新豐人也少遊俠興平中三
輔亂出與老母兄弟五人家居本縣以飢餓留其母
守舍相將行採蓬實合得數升使其二兄初雅及其
弟成持歸爲母作食獨與小弟在後採蓬初等到家
而啖人賊數十人已略其母以繩貫其手掌驅去初
等怖恐不敢追逐須臾出從後到知母爲賊所略欲
追賊兄弟皆雲賊衆當如何出怒曰有母而使賊貫
其手將去煮啖之用活何爲乃攘臂結□獨追之行
數里及賊賊望見出乃共佈列待之出到回從一頭
斫賊四五人賊走複合聚圍出出跳越圍斫之又殺
十餘人時賊分佈驅出母前去賊連擊出不勝乃走
與前輩合出復追擊之還見母與比舍嫗同貫相連
出遂復奮擊賊賊問出曰卿欲何得出責數賊指其
母以示之賊乃解還出母比舍嫗獨不解遙望出求
哀出復斫賊賊謂出已還卿母何爲不止出又指求
哀嫗此我嫂也賊復解還之出得母還遂相扶侍客
南陽建安五年關中始開出來北歸而其母不能步
行兄弟欲共輿之出以輿車歷山險危不如負之安
穩乃以籠盛其母獨自負之到鄉里鄉里士大夫嘉
其孝烈欲薦州郡郡辟召出出曰田民不堪冠帶至
青龍中母年百餘歲乃終出時年七十餘行喪如禮
於今年八九十才若五六十者
梓潼士女志李餘涪人父早世兄夷殺人亡命母慎
當死餘年十三問人曰兄弟相代能免母否人曰趣
得一人耳餘乃詣吏乞代母死吏以餘年小不許餘
因自死吏以白令令哀傷言郡郡上尚書天子與以
財幣圖畫府廷
季姜梓潼文氏女將作大匠廣漢王敬伯夫人也少
讀詩禮敬伯前夫人有子博女紀流二人季姜生康
稚芝女始示凡前後八子撫育恩愛親繼若一堂紀
流出適分己侍婢給之博好寫書姜手爲作袞於是
門內相化動行推讓博妻犍爲楊進及博子遵婦蜀
郡張叔紀服姑之教皆有賢訓號之三母堂亡義敕
康稚芝婦事楊進如舅姑中外則之皆成令德季姜
年八十一卒四男棄官行服四女亦從官舍交赴內
外官冕百有餘人當時榮之王氏遂世興
亡義二字
原本疑誤
小名錄桓循少爲元所侮每言論常鄙薄之循深以
爲憾及元將篡循請於母庾夫人計襲元庾曰靈寶
視我爲骨肉忍相圖耶循乃止
宋書孝懿蕭皇后傳孝穆後殂孝皇帝娉後爲繼室
高祖受晉禪後稱太后上以恭孝爲行奉太后素謹
及即大位春秋已高每旦入朝太后未嘗失時刻
文帝袁皇后傳後適太祖生子劭自詳視之馳白太
祖此兒形貌異常必破國亡家不可舉太祖狼狽至
後殿戶外手撥幔禁之乃止
文帝路淑媛傳淑媛以色貌選入後宮生孝武帝世
祖即位奉尊號曰皇太后宮曰崇憲太后居顯陽殿
上於閨房之內禮敬甚寡有所御幸或留止太后房
內故民間喧然鹹有醜聲宮掖事祕莫能辯也
衡陽文王義季傳隊主續豐母老家貧無以充養遂
斷不食肉義季哀其志給豐每月白米二斛錢一千
並制豐啖肉
長沙景王道憐傳宗室遐字彥道與嫡母殷養女雲
敷私通殷每禁之殷暴病卒未大殮口鼻流血疑遐
潛加毒害爲有司所糾世祖徙之始安郡永光中得
還太宗世歷黃門侍郎都官尚書吳郡太守遐人才
甚凡自諱名常對賓客曰孝武無道枉我殺母其頑
騃若此
謝瞻傳瞻弟字宣鏡幼有殊行年數歲所生母郭
氏久嬰痼疾晨昏溫凊和藥捧膳不闕一時勤容戚
顏未嘗暫改恐僕役營疾懈倦躬自執勞爲母病畏
驚微踐過甚一家尊卑感至性鹹納履而行屏氣
而語如此者十餘年
垣護之傳護之伯父遵遵子閬元嘉中爲員外散騎
侍郎母墓爲東阿寺道人曇洛等所發閬與弟殿中
將軍閎共殺曇洛等五人詣官歸罪見原
周朗傳朗爲廬陵內史郡後荒蕪頻有野獸母薛氏
欲見獵朗乃合圍縱火令母觀之火逸燒郡廨朗悉
以秩米起屋償所燒之限稱疾去官遂爲州司所糾
還都謝世祖曰州司舉臣愆失多有不允臣在郡虎
三食人蟲鼠犯稼以此二事上負陛下上變色曰州
司不允或可有之蟲虎之災寧關卿小物朗尋丁母
艱有孝性每哭必慟其餘頗不依居喪常節大明四
年上使有司奏其居喪無禮請加收治詔曰朗悖禮
利口宜令剪戮微物不足亂典刑特□付邊郡於是
傳送寧州於道殺之時年三十六
何子平傳子平事母至孝揚州闢從事史月俸得白
米輒貨市粟麥人或問曰所利無幾何足爲煩子平
曰尊老在東不辦常得生米何心獨饗白粲每有贈
鮮餚者若不可寄致其家則不肯受母本側庶籍注
失實年未及養而籍年已滿便去職歸家時鎮軍將
軍顧覬之爲州上綱謂曰尊上年實未八十親故所
知州中差有微祿當啓相留子平曰公家正取信黃
籍籍年既至便應扶侍私庭何容以實年未滿苟冒
榮利且歸養之願又切微情覬之又勸令以母老求
縣子平曰實未及養何假以希祿顗之益重之既歸
家竭身運力以給供養元嘉三十七年元兇弒逆隨
王誕入討以爲行參軍子平廢己受職事寧自解末
除吳郡海虞令縣祿唯以養母一身而妻子不犯一
毫人或疑其儉薄子平曰希祿本在養親不在爲己
問者□而退母喪去官哀毀逾禮每至哭踊頓絕方
蘇值大明末東土饑荒繼以師旅八年不得營葬晝
夜號絕擗踊不闋俄頃叫慕之音常如袓括之日冬
不衣絮暑避清涼日以數合米爲粥不進鹽菜所居
屋敗不蔽雨日兄子伯興採伐茅竹欲爲葺治子平
不肯曰我情事未申天地一罪人耳屋何宜覆蔡興
宗爲會稽太守甚加旌賞泰始六年爲營冢槨子平
居喪毀甚困瘠逾久及至免喪支體殆不相屬
何承天傳承天東海郯人也五歲失父母徐氏廣之
姊也聰明博學故承天幼漸訓義儒史百家莫不該
覽
承天補南臺治書侍御史謝晦鎮江陵請爲南蠻長
史時有尹嘉者家貧母熊自以身貼錢爲嘉償責坐
不孝當死承天議曰被府宣令普議尹嘉大辟事稱
法吏葛滕籤母告子不孝欲殺者許之法雲謂違犯
教令敬恭有虧父母欲殺皆許之其所告惟取信於
所求而許謹尋事原心嘉母辭自求質錢爲子還責
嘉雖虧犯教義而熊無請殺之辭熊求所以生之而
今殺之非隨所求之謂始以不孝爲劾終於和賣結
刑倚旁兩端母子俱罪滕籤法文爲非其條嘉所存
者大理在難申但明教爰發矜其愚蔽夫明德慎罰
文王所以恤下議獄緩死中孚所以垂化言情則母
爲子隱語敬則禮所不及今舍乞宥之評依請殺之
條責敬恭之節於飢寒之隸誠非罰疑從輕寧失有
罪之謂也愚以謂降嘉之死以普春澤之恩赦態之
愆以明子隱之宜則蒲亭雖陋可比德於盛明豚魚
微物不獨遺於今化事未判值赦並免
承天補尚書殿中郎兼左丞吳興餘杭民薄道舉爲
制同籍□親補兵道舉從弟代公道生等併爲大
功親非應在補謫之例法以代公等母存爲□親則
子宜隨母補兵承天議曰尋制同籍□親補兵大
功不在例婦人三從既嫁從夫夫死從子今道舉爲
若其叔尚存制應補謫妻子營居固其宜也但爲
之時叔父已沒代公道生並是從弟大功之親不
合補謫今若以叔母爲□親令代公隨母補兵既違
大功不謫之制又失婦人三從之道由於主者守□
親之文不辨男女之異遠嫌畏負以生疑懼非聖朝
恤刑之旨謂代公等母子並宜見原
張敷傳敷字景引吳郡人吳興太守邵子也生而母
沒年數歲問母所在家人告以死生之分敷雖童蒙
便有思慕之色年十許歲求母遺物而散施已盡唯
得一畫扇乃緘錄之每至感思輒開笥流涕見從母
常悲感哽咽
鄧琬傳琬及餘同逆伏誅何慧文始同謀逆其母禁
之不從母乃攜女歸江陵遽嫁之
範傳字蔚宗泰少子也母如□產之額爲所
破故以爲小字出繼從伯弘之兄皓爲宜都太守
嫡母隨皓在官母亡報之以疾不時奔赴及行又
攜妓妾自隨爲御史中丞劉損所奏太祖愛其纔不
罪也後及外甥謝綜有逆謀爲徐湛之所發出市
家人悉至相見所生母泣曰主上念汝無極汝曾
不能感恩又不念我老今日奈何仍以手擊頸及
頰顏色不怍綜母以子弟自蹈逆亂獨不出視
語綜曰□今不來勝人多也
朱百年傳百年與孔凱友善家素貧母以冬月無衣
並無絮自此不衣綿帛嘗寒時就凱宿衣悉夾布飲
酒醉眠凱以臥具覆之百年不覺也既覺引臥具去
體謂凱曰綿定奇溫因流涕悲慟凱亦爲之傷感
向靖傳靖小字彌以佐命功封曲江縣侯卒子植嗣
不受母訓奪爵
劉敬宣傳敬宣字萬壽彭城人父牢之鎮北將軍敬
宣八歲喪母晝夜號泣中表異之輔國將軍桓序鎮
蕪胡牢之參序軍事四月八日敬宣見衆人灌佛乃
下頭上金鏡以爲母灌因悲泣不自勝序嘆息謂牢
之曰卿此兒既爲家之孝子必爲國之忠臣
沈攸之傳攸之招集才力之士隨郡人雙泰真有幹
力召不肯來後泰真至江陵賣買有以告攸之者攸
之因留之補隊副厚加料理泰真無停志少日叛走
攸之遣二十人被甲追之逐討甚急泰真殺數人餘
者不敢近欲過家將母去事迫不獲單身走入蠻追
者既失之錄其母而去泰真既失母乃出自歸攸之
不罪曰此孝子也賜錢一萬轉補隊主其矯情任
皆如此
晉熙王昶傳前廢帝既誅羣公彌縱狂暴昶聚衆起
兵統內諸郡並不受命斬昶使將佐文武悉懷異心
昶知其不捷乃夜與數十騎開門北奔索虜棄母唯
攜愛妾一人作丈夫服亦騎馬自隨
孔靖傳靖子淵之大明中爲尚書比部郎時安陸應
城縣民張江陵與妻吳共罵母黃令死黃忿恨自經
死值赦律父子賊殺驅傷父母梟首罵詈棄市謀殺
夫之父母亦棄市值赦免刑補治江陵罵母母以之
自戮重於驅傷若同殺科則疑重用驅傷及罵科則
疑輕制唯有打母遇赦猶梟首無罵母致死值赦之
科淵之議曰夫題裏逆心而仁者不入名且惡之況
乃人事故驅傷咒詛法所不原詈之致盡則理無可
宥罰有從輕蓋疑失善求之文旨非此之謂江陵雖
值赦恩故合梟首婦本以義愛非天屬黃之所恨情
不在吳原死補治有允正法詔如淵之議吳免棄市
郭世道傳世道會稽永興人也生而失母父更娶世
道事父及後母孝道淳備年十四又喪父居喪過禮
殆不勝喪家貧無產業傭力以養繼母婦生一男夫
妻共議曰勤身供養力猶不足若養此兒則所費者
大乃垂泣瘞之母亡負土成墳親戚或共賻助微有
所受葬畢傭賃倍還先直服除後哀慼思慕終身如
喪者以爲追遠之思無時去心故未嘗釋衣幍仁厚
之風行於鄉黨鄰村大小莫有呼其名者
小名錄廣陵王義真字車士爲揚州刺史太后謂帝
曰道鄰汝布衣時兄弟宜用爲揚州上曰寄奴於道
鄰豈有所惜但揚州根本所寄事務至多非道鄰所
了太后曰道鄰年出五十不如汝十歲兒也上曰車
士雖爲刺史事無大小皆由寄奴道鄰年長不親其
事則於聽不足太后默然
鄭緝孝子傳吳隱之字處默少有孝行遭母喪哀毀
過禮時與太常韓康伯鄰居康伯母揚州刺史殷浩
之妹聰明婦人也隱之每哭康伯母輒輟事流涕悲
不自勝終其喪如此謂康伯曰汝後若居銓衡當用
此□人後康伯爲吏部尚書乃進用之
南齊書宣孝陳皇后傳後生太祖太祖年二歲乳人
乏乳後夢人以兩甌麻粥與之覺而乳大出異而說
之
張岱傳岱爲司徒左西曹母年八十籍注未滿岱便
去官從實還養有司以岱違制將欲糾舉宋孝武曰
觀過可以知人不須案也
沈衝傳衝與兄淡淵三人皆爲司直母孔氏在東鄰
家失火疑爲人所焚爇大呼曰我三兒皆作御史中
丞與人豈有善者
劉巘傳巘有至性母孔氏甚嚴明謂親戚曰阿稱便
是今世曾子阿稱巘小名也年四十餘未有婚對建
元中太祖與司徒褚淵爲巘娶王氏女王氏壁掛
屨土落孔氏□上孔氏不悅巘即出其妻
何昌傳建平王景素爲徵北南徐州昌爲府主
簿以夙素見重母老求祿出爲湘東太守加秩千石
沈文季傳永元元年始安王遙光反文季及兄子昭
略被召於華林省死昭略弟昭光聞收至家人勸逃
去昭光不忍舍母遂見獲殺之
王融傳融欲立子良鬱林深忿疾融即位十餘日收
下廷尉獄賜死時年二十七臨死嘆曰我若不爲百
歲老母當吐一言融意欲指斥帝在東宮過失也
劉懷珍傳懷珍子靈哲字文明所生母常病靈哲躬
自祈禱夢見黃衣老公曰可取南山竹筍食之疾立
可愈靈哲驚覺如言而疾瘳嫡母崔氏及兄子景煥
泰始中沒虜靈哲爲布衣不聽樂及懷珍卒當襲爵
靈哲固辭以兄子在虜中存亡未測無容越當茅土
朝廷義之靈哲傾產私贖嫡母及景煥累年不可得
世祖哀之令北使告虜主虜主送以還南襲懷珍封
爵
謝傳爲吳興太守長城縣民盧道優家遭誣
同縣殷孝悌等四人爲收付縣獄考正孝悌母
駱詣登聞訴稱孝悌爲道優所誹謗橫劾爲劫一百
七十三人連名保徵在所不爲申理聞孝悌母訴
及啓建康獄覆道優理窮款首依法斬刑有司奏免
官
傅琰傳琰遭母喪居南岸鄰家失火延燒琰屋琰抱
柩不動鄰人競來赴救乃得俱全琰股髀之間已被
煙焰
顧歡傳歡母年老躬耕誦書夜則燃糠自照母亡水
漿不入口六七日廬於墓次遂隱遁不仕
臧榮緒傳關康之隱京口徵通直郎不就晚以母老
家貧求爲嶺南小縣
孫淡傳淡太原人也居長沙事母孝母疾不眠食以
差爲期母哀之後有疾不使知也
杜棲傳建武二年剡縣有小兒年八歲與母俱得赤
斑病母死家人以小兒猶惡不令其知小兒疑之問
雲母常數問我病昨來覺聲羸今不復聞何謂也因
自投下□匍匐至母屍側頓絕而死鄉鄰告之縣令
宗善才求表廬事竟不行
蕭睿明傳睿明少有至性奉親謹篤母病躬禱夕不
假寐及亡不勝哀而卒永明五年世祖詔曰龍驤將
軍安西中兵參軍松滋令蕭睿明愛敬淳深色養盡
禮喪過乎哀遂致毀滅雖未達聖教而一至可愍宜
加榮命以矜善人可贈中書郎
樂頤傳頤字文德嘗遇病與母隔壁忍痛不言齧被
至碎恐母之哀己也吏部郎庾杲之嘗往候頤爲設
食枯魚菜菹而已杲之曰我不能食此母聞之自出
嘗膳魚羹數種杲之曰卿過茅季偉我非郭林宗
雁門解仲恭母病經時不差入山採藥遇一老父語
之曰得丁公藤病立愈此藤近在前山際高樹垂下
便是也忽然不見仲恭如其言得之治病母即差至
今江陵人猶有識此藤者
江泌傳泌字士清母亡後以生闕供養遇鮭不忍食
食菜不食心以其有生意也泌族人兗州治中泌黃
門郎悆子也與泌同名世謂泌爲孝江泌以別之
華寶傳寶晉陵無錫人也同郡薛天生母遭艱菜食
天生亦菜食母未免喪而死天生終身不食魚肉與
弟有恩義
韓靈敏傳吳郡範法恂妻褚氏勤苦執婦業宋升明
中孫曇瓘謀反亡命褚謂其子僧簡曰孫越州先姑
之姊子與汝父親則從母兄弟交則義重古人逃竄
脫不免汝宜收之曇瓘尋伏法褚氏令僧簡往斂葬
年七十餘永明中卒僧簡在都聞病馳歸未至而褚
已卒將殯舉屍不起尋而僧簡至焉
朱謙之傳謙之字處光吳郡錢唐人父昭之以學解
稱於鄉里謙之年數歲所生母亡昭之假葬田側爲
族人朱幼方燎火所焚同產姊密語之謙之雖小便
哀慼如持喪年長不婚娶永明中刃殺幼方詣獄自
系縣令申靈勖表上別駕孔稚珪兼記室劉璡司徒
左西掾張融箋與刺史豫章王曰禮開報仇之典以
申孝義之情法斷相殺之條以表權時之制謙之揮
刃酬冤既申私禮繫頸就死又明公法今仍殺之則
成當世罪人宥而活之即爲盛朝孝子殺一罪人未
足弘憲活一孝子實廣風德張緒陸澄是其鄉舊應
具來由融等與謙之並不相識區區短見深有恨然
豫章王言之世祖時吳郡太守王慈太常張緒尚書
陸澄並表論其事世祖嘉其義慮相復報乃遣謙之
隨曹虎西行將發幼方子惲於津陽門伺殺謙之謙
之之兄選之又刺殺惲有司以聞世祖曰此皆是義
事不可問悉赦之
劉善明傳善明爲後軍將軍直合五年青州沒虜善
明母陷北虜移置桑乾善明布衣蔬食哀慼如持喪
明帝每見爲之嘆息時人稱之轉寧朔將軍巴西梓
潼二郡太守善明以母在虜中不願西行涕泣固請
見許朝廷多哀善明心事元徽初遣北使朝議令善
明舉人善明舉田惠紹使虜贖得母還
薛淵傳淵安都從子親族皆入北太祖鎮淮陰淵遁
來南母索氏不得自拔改嫁長安楊氏淵私遣購贖
梁州刺史崔慧景報淵雲索在界首遣信拘引已得
拔難淵表求解職至界上迎之見許改授散騎常侍
徵虜將軍淵母南歸事竟無實永明元年淵上表解
職送貂蟬詔曰遠隔殊方聲問難審淵憂迫之深固
辭朝列昔東關舊典猶通婚宦況母出有差音息時
至依附前例不容申許便可斷錶速還章服淵以贖
母既不得又表陳解職詔不許後虜使至上爲淵致
與母書
齊書高帝第十一子鈞年五歲所生區貴人病便加
慘悴左右依常以五色飴之不肯食曰須待姨差
母子部紀事三
梁書劉苞傳苞字孝嘗彭城人也父愃齊太子中庶
子苞四歲而父終及年六七歲見諸父常泣時伯叔
父悛繪等並顯貴苞母謂其畏憚怒之苞對曰早孤
不及有識聞諸父多相似故心中欲悲無有他意因
而歔欷母亦慟甚
阮孝緒傳孝緒字士宗陳留尉氏人也於鐘山聽講
母王氏忽有疾兄弟欲召之母曰孝緒至性冥通必
當自到果心驚而返鄰里嗟異之合藥須得生人蔘
舊傳鐘山所出孝緒躬歷幽險累日不值忽見一鹿
前行孝緒感而隨後至一所遂滅就視果獲此草母
得服之遂愈時皆嘆其孝感所致
範元琰傳元琰字伯珪家貧惟以園蔬爲業嚐出行
見人盜其菜元琰遽退走母問其故以其實答母問
盜者爲誰答曰向所以退畏其愧恥今啓其名願不
泄也於是母子祕之
陶季直傳季直五歲喪母哀若成人初母未病於外
染衣卒後家人始贖季直抱之號慟聞者酸感
滕曇恭傳曇恭年五歲母楊氏患熱思食寒瓜土俗
所不產曇恭歷訪不能得銜悲哀切俄值一桑門問
其故曇恭具以告桑門曰我有兩瓜分一相遺曇恭
拜謝因捧瓜還以薦其母舉室驚異尋訪桑門莫知
所在王儉號爲曾子
張弘策傳弘策字真簡幼以孝聞母嘗有疾五日不
食弘策亦不食母強爲進粥乃食母所餘遭母憂三
年不食鹽菜幾至滅性
沈約傳約父璞被誅約幼潛竄會赦免既而流寓孤
貧篤志好學晝夜不倦母恐其以勞生疾嘗遣減油
滅火
張稷傳稷字公喬父永宋右光祿大夫所生母遘疾
歷時稷始年十一夜不解衣而養永異之及母亡毀
瘠過人杖而後起頻居父母憂六載廬於墓側
安成康王秀傳秀字彥達太祖第七子也年十二生
母吳太妃亡秀母弟始興王憺時年九歲並以孝聞
居喪累日不進漿飲太祖親取粥授之哀其早孤命
側室陳氏並母二子陳亦無子有母德視二子如親
生焉
鄧元起傳元起初爲益州過江陵迎其母母事道方
居館不肯出元起拜請同行母曰貧賤家兒忽得富
貴詎可久保我寧死不能與汝共入禍敗元起之至
巴東聞巴亂使蔣光濟筮之遇蹇喟然嘆曰吾豈鄧
艾而及此乎後果如筮
馮道根傳道根字巨基廣平酇人也少失父家貧傭
賃以養母行得甘肥不敢先食必遽還以進母年十
三以孝聞於鄉里
臨川靜惠王宏傳宏字宣達太祖第六子也天監十
五年春所生母陳太妃寢疾宏與母弟南平王偉侍
疾並衣不解帶每二宮參問輒對使涕泣及太妃薨
水漿不入口者五日高祖每臨幸慰勉之宏少而孝
謹齊之末年避難潛伏與太妃異處每遣使參問起
居或謂宏曰逃難須密不宜往來宏銜淚答曰乃可
無我此事不容暫廢
謝藺傳藺字希如丁父憂晝夜號慟毀瘠骨立母阮
氏常自守視譬抑之服闋太清元年遷散騎侍郎兼
散騎常侍使於魏會侯景舉地入附境上交兵藺母
慮不得還感氣卒及藺還入境爾夕夢不祥旦便投
劾馳歸既至號慟嘔血氣絕久之水漿不入口親友
慮其不全相對悲慟強勸以飲粥藺初勉強受之終
不能進經月餘日因夜臨而卒
南平元襄王偉傳偉字文達天監十五年所生母陳
太妃寢疾偉及臨川王宏侍疾並衣不解帶及太妃
薨毀頓過禮水漿不入口累日高祖每臨幸譬抑之
偉雖奉詔而毀瘠殆不勝喪
鄱陽忠烈王恢傳恢字弘達大祖第九子也恢有孝
性初鎮蜀所生母費太妃猶停都後於都下不豫恢
未之知一夜忽夢還侍疾既覺憂惶便廢寢食俄而
都信至太妃已瘳後又目有疾久廢視瞻有北渡道
人慧龍得治眼術恢請之既至空中忽見聖僧及慧
龍下針豁然開朗鹹謂精誠所致
始興忠武王憺傳憺字僧達太祖第十一子也數歲
所生母吳太妃卒憺哀感傍人天監七年慈母陳太
妃薨水漿不入口六日居喪過禮高祖優詔勉之
陸襄傳襄字師卿襄母年將八十嘗卒患心痛醫方
須三升粟漿是時冬月日又逼暮求索無所忽有老
人詣門貨漿量如方劑始欲酬直無所失之時以襄
孝感所致也累遷國子博士太子家令復掌管記母
憂去職襄年已五十毀頓過禮太子憂之日遣使誡
喻
劉霽傳霽字士烜平原人也母明氏寢疾霽年已五
十衣不解帶者七旬誦觀世音經數至萬遍夜因感
夢見一僧謂曰夫人算盡君精誠篤至當相爲申延
後六十餘日乃亡霽廬於墓哀慟過禮常有雙白鶴
馴翔廬側處士阮孝緒致書抑譬霽思慕不已服未
終而卒
沈崇傃傳崇傃字思整吳興武康人也父懷明宋兗
州刺史崇傃六歲丁父憂哭踊過禮及長傭書以養
母焉齊建武初起家爲奉朝請永元末遷司徒行參
軍天監初爲前軍鄱陽王參軍事三年太守柳惲闢
爲主簿崇傃從惲到郡還迎其母母卒崇傃以不及
侍疾將欲致死水漿不入口晝夜號哭旬日殆將絕
氣兄弟謂之曰殯葬未申遽自毀滅非全孝之道也
崇傃之瘞所不避雨雪倚墳哀慟每夜恆有猛獸來
望之有聲狀如嘆息者家貧無以遷窆乃行乞經年
始獲葬焉既而廬於墓側自以初行喪禮不備復以
葬後更治服三年久食麥屑不啖鹽酢坐臥於單薦
因虛腫不能起郡縣舉其至孝高祖聞即遣中書舍
人慰勉之乃下詔曰前軍沈崇傃少有志行居喪逾
禮齋制不終未得大葬自以行乞淹年哀典多闕方
欲以永慕之晨更爲再期之始雖即情可矜禮有明
斷可便令除釋擢補太子洗馬旌彼門閭敦茲風教
崇傃奉詔釋服而涕泣如居喪固辭不受官苦自陳
讓經年乃得爲永寧令自以祿不及養怛恨愈甚哀
思不自堪至縣卒時年三十九
王僧辯傳僧辯字君才右衛將軍神念之子也承聖
三年丁母太夫人憂世祖遣侍中謁者監護喪事策
諡曰貞敬太夫人夫人姓魏氏神念以天監初董率
徒衆據東關退保合肥漅湖西因娶以爲室生僧辯
性甚安和善於綏接家門內外莫不懷之初僧辯下
獄夫人流淚徒行將入謝罪世祖不與相見時貞惠
世子有寵於世祖軍國大事多關預焉夫人往詣合
自陳無訓涕泗嗚咽衆並憐之及僧辯免出夫人深
相責勵辭色俱嚴雲人之事君惟須忠烈非但保佑
當世亦乃慶流子孫及僧辯□復舊京功蓋天下夫
人恆自謙損不以富貴驕物朝野鹹共稱之謂爲明
哲婦人也及既薨殞甚見愍悼且以僧辯勳業隆重
故喪禮如焉
劉之遴傳之遴字思貞南陽涅陽人也累遷中書侍
郎出爲南郡太守高祖謂曰卿母年德並高故令卿
衣錦還鄉盡榮養之禮
褚翔傳翔字世舉少有孝性爲侍中時母疾篤請沙
門祈福中夜忽見戶外有異光又聞空中彈指及曉
疾遂愈或以翔精誠所致焉
臧盾傳盾字宣卿有孝性嘗入宿直於廷尉母劉氏
在宅夜暴亡左手中指忽痛不得寢及曉宅信果報
兇問其感通如此
潯陽王大心傳大心字仁恕幼而聽朗侯景寇京邑
景將任約略地至於湓城大心遣司馬韋質拒戰敗
績時帳下猶有勇士千餘人鹹說曰既無糧儲難以
守固若輕騎往建州以圖後舉策之上者也大心未
決其母陳淑容曰□日聖御年尊儲宮萬福汝久奉
違顏色不念拜謁闕庭且吾已老而欲遠涉險路糧
儲不給豈謂孝子吾終不行因撫胸慟哭大心乃止
遂與約和二年秋遇害時年二十九
韓懷明傳懷明上黨人也客居荊州年十歲母患屍
疰每發輒危殆懷明夜於星下稽顙祈禱時寒甚切
忽聞香氣空中有人語曰童子母須臾永差無勞自
苦未曉而母豁然平復鄰里異之與鄉人郭俱師
事南陽劉虯虯嘗一日廢講獨居涕泣懷明竊問其
故虯家人答雲是外祖亡日時虯母亦亡矣懷明聞
之即日罷學還家就養虯嘆曰韓生無虞丘之恨矣
家貧常肆力以供甘脆嬉怡膝下朝夕不離母側母
年九十一以壽終懷明水漿不入口一旬號哭不絕
聲有雙白鳩巢其廬上字乳馴狎若家禽焉釋服乃
去既除喪蔬食終身衣衾無改天監初刺史始興王
憺表言之州累闢不就卒於家
庾沙彌傳沙彌潁陰人也父佩玉坐沈攸之事誅沙
彌時始生年至五歲所生母爲制采衣輒不肯服母
問其故流涕對曰家門禍酷用是何爲既長終身布
衣蔬食嫡母劉氏寢疾沙彌晨夕侍側衣不解帶或
應鍼灸輒以身先試之及母亡水漿不入口累日終
喪不解衰絰不出廬戶晝夜號慟鄰人不忍聞墓在
新林因有旅松百餘株自生墳側族兄都官尚書詠
表言其狀應純孝之舉高祖召見嘉之以補歙令還
除輕車邵陵王參軍事隨府會稽復丁所生母憂喪
還都濟浙江中流遇風舫將覆沒沙彌抱柩號哭俄
而風靜蓋孝感所致服闋除信威刑獄參軍兼丹陽
郡
陳書駱牙傳牙字旗門吳興臨安人也梁太清末世
祖嘗避地臨安牙母陵睹世祖儀表知非常人賓待
甚厚及世祖爲吳興太守引牙爲將帥世祖即位封
常安縣侯尋遷越州刺史初牙母之卒也於時饑饉
兵荒至是始葬詔贈牙母常安國太夫人諡曰恭遷
牙爲貞威將軍晉陵太守
徐孝克傳孝克陵之第三弟也事所生母陳氏盡就
養之道梁末侯景寇亂京邑大飢餓死者十八九孝
克養母饘粥不能給妻東莞臧氏領軍將軍臧質之
女也甚有容色孝克乃謂之曰今饑荒如此供養交
闕欲嫁卿與富人望彼此俱濟於卿意如何臧氏弗
之許也時有孔景行者爲侯景將富於財孝克密因
媒者陳意景行多從左右逼而迎之臧涕泣而去所
得谷帛悉以供養太建四年徵爲祕書丞不就六年
除國子博士遷通直散騎常侍兼國子祭酒尋爲真
孝克每侍宴無所食啖至席散當其前膳羞損減高
宗密記以問中書舍人管斌斌不能對自是斌以意
伺之見孝克取珍果內紳帶中斌當時莫識其意後
更尋訪方知還以遺母斌以實啓高宗嗟嘆良久乃
□所司自今宴享孝克前饌並遣將還以餉其母時
論美之陳亡隨例入關家道壁立所生母患欲粳米
爲粥不能常辦母亡之後孝克遂常啖麥有遺粳米
者孝克對而悲泣終身不復食之焉
張譏傳譏字直言幼喪母有錯彩經帕即母之遺制
及有所識家人具以告之每歲時輒對帕哽噎不能
自勝
王元規傳元規字正範父瑋梁武陵王府中記室參
軍元規八歲而孤兄弟三人隨母依舅氏往臨海郡
時年十二郡土豪劉瑱者資財鉅萬以女妻之元規
母以其兄弟幼弱欲結強援元規泣請曰因不失親
古人所重豈得苟安異壤輒婚非類母感其言而止
元規性孝事母甚謹晨昏未嘗離左右梁時山陰縣
有暴水流漂居宅元規唯有一小船倉卒引其母妹
並孤侄入船元規自執□棹而去留其男女三人閣
於樹杪及水退獲全時人皆稱其至行
張種傳種字士苗吳郡人也武陵王爲益州刺史重
選府僚以種爲徵西東曹掾種辭以母老抗表陳請
爲有司所奏黜免侯景之亂種奉其母東奔久之得
達鄉里俄而母卒種時年五十而毀瘠過甚又迫以
凶荒未獲時葬服制雖畢而居處飲食恆若在喪
謝貞傳貞字元正幼聰敏有至性母王氏授貞論語
孝經讀訖便誦年十四丁父艱號頓於地絕而復甦
者數矣初父藺居母阮氏憂不食泣血而卒家人賓
客懼貞復然從父洽族兄皓乃共往華嚴寺請長爪
禪師爲貞說法仍謂貞曰孝子既無兄弟極須自愛
若憂毀滅性誰養母耶自後少進饘粥太清之亂親
屬散亡貞於江陵陷沒皓□難番禺貞母出家於宣
明寺及高祖受禪皓還鄉里供養貞母將二十年太
建五年貞乃還朝至德三年以母憂去職頃之□起
還府仍加招遠將軍掌記室貞累啓固辭時尚書右
丞徐祚尚書左丞沈客卿俱來候貞見其形體骨立
祚等愴然嘆息初貞在周常侍趙王讀王嘗聞左右
說貞每獨處必晝夜涕泣因私使訪問知貞母年老
遠在江南乃謂貞曰寡人若出居藩當遣侍讀還家
供養後數年王果出因辭見面奏曰謝貞至孝而母
老臣願放還帝奇王仁愛而遣之因隨聘使杜子暉
還國
殷不害傳不害字長卿性至孝家世儉約居甚貧寠
事老母勤劇無所不至簡文以不害善事親賜其母
蔡氏錦裙襦氈席被褥單復畢備侯景之亂不害先
於別所督戰失母所在於時甚寒冰雪交下老弱凍
死者填滿溝□不害行哭道路遠近尋求無所不至
遇見死人溝水中即投身而下扶捧閱視舉體凍溼
水漿不入口號泣不輟聲如是者七日始得母屍不
害憑屍而哭每舉音輒氣絕行路無不爲之流涕即
於江陵權殯與王褒庾信俱入長安自是蔬食布衣
枯槁骨立見者莫不哀之
沈炯傳炯字禮明吳興武康人也少有雋才爲當時
所重紹泰二年至都除司農卿遷御史中丞高祖受
禪加通直散騎常侍中丞如故以母老表請歸養詔
不許文帝嗣位又表曰臣嬰生不幸弱冠而孤母子
零丁兄弟相長謹身爲養仕不擇官宦成梁朝命存
亂世□危履險自死輕生妻息誅夷昆季冥滅餘臣
母子得逢興運臣母妾劉今年八十有一臣叔母妾
丘七十有五臣門弟侄故自無人妾丘兒孫又久亡
泯兩家侍養餘臣一人前帝知臣之孤煢養臣以州
裏不欲使頓居草萊又復矜臣溫凊所以一年之內
再三休沐臣之屢披丹款頻冒宸非欲苟違朝廷
遠離畿輦一者以年將六十湯火居心每跪讀家書
前懼後喜溫席扇枕無覆成童二者職居彝憲邦之
司直若自虧身體何問國章前德綢繆始許哀放內
侍近臣多悉此旨正以選賢與能廣求明哲趄荏
苒未始取才而上元降戾奄至今日德音在耳墳土
遽幹悠悠昊天哀此罔極兼臣私心煎切彌迫近時
慺慺之祈轉忘塵觸伏惟陛下睿哲聰明嗣興下武
刑于四海弘此孝治寸管求天仰歸帷扆有感必應
實望聖明特乞霈然申其私禮則王者之德覃及無
方矧彼翔沈孰非涵養詔答曰省表具懷卿譽馳鹹
雒情深宛沛日者理切倚閭言歸異域復牽時役遂
乖侍養雖周生之思每欲棄官戴禮垂文得遺從政
前朝光宅四海劬勞萬幾以卿才爲獨步職居專席
方深委任屢屈情禮朕嗣奉洪基思弘景業顧茲寡
薄兼纏哀疚實賴賢哲同致雍熙豈便釋簡南闈解
紱東路當令馮親入舍荀母從官用睹朝榮不虧家
禮尋□所由相迎尊累使卿公私得所並無廢也
南史袁粲傳初粲忤於孝武其母候乘輿出負磚叩
頭流血磚碎傷目自此後粲與人語有誤道眇目者
輒涕泣彌日嘗疾母憂念晝寢夢見父容色如平生
與母語曰愍孫無憂將爲國家器不患沉沒但恐富
貴終當傾滅耳母未嘗言及粲貴重恆懼傾滅乃以
告之粲故自挹損
魏書崔元伯傳崔道固字季堅父輯泰山太守道固
賤出適母兄攸之目連等輕侮之後爲義隆諸子參
軍事被遣向青州募人長史已下皆詣道固道固諸
兄等逼道固所生母自致酒炙於客前道固驚起接
取謂客曰家無人力老親自執劬勞諸客皆知其兄
弟所作鹹起拜謝其母母謂道固曰我賤不足以報
貴賓汝宜答拜諸客皆嘆美道固母子賤其諸兄
崔休傳休字惠盛少而謙退事母孝謹女妻領軍元
乂長庶子祕書郎稚舒始休母房氏欲以休女妻其
外孫邢氏休不欲乃違其母情以妻乂子議者非之
李皓傳皓字元盛子歆字士業聞蒙遜南伐乞伏乃
起兵攻張掖其母尹氏謂歆曰汝新造之國地狹民
希蒙遜驍武汝非其敵吾觀其數年以來經謀規略
有兼併之志且天時人事似欲歸之度德量力春秋
之義先王遺令深慎兵戰保境寧民俟時而動言猶
在耳奈何忘之汝必行也非惟師敗國亦亡矣歆不
從遂率步騎三萬東伐次於都瀆澗蒙遜自浩舋拒
歆戰於懷城爲蒙遜所敗左右勸歆還酒泉歆曰吾
違太后明□遠取敗辱不殺此敵復何面目見吾母
也勒衆復戰敗於蓼泉爲蒙遜所殺
高句麗傳句麗者出於夫餘自言先祖朱蒙朱蒙母
河伯女爲夫餘王閉於室中爲日所照引身避之日
影又逐既而有孕生一卵大如五升夫餘王棄之與
犬犬不食棄之與豕豕又不食棄之於路牛馬避之
後棄之野衆鳥以毛茹之夫餘王割剖之不能破遂
還其母其母以物裹之置於暖處有一男破殼而出
及其長也字之曰朱蒙其俗言朱蒙者善射也夫餘
人以朱蒙非人所生將謀殺之朱蒙母陰知告朱蒙
曰國將害汝以汝才略宜遠適四方朱蒙乃與烏引
烏違等二人棄夫餘東南走至紇升骨城遂居焉號
曰高句麗因以爲氏焉
崔僧淵傳僧淵從弟和平昌太守家鉅富而性吝嗇
埋錢數百斛其母李春思堇惜錢不買
宋隱傳隱叔父洽子謨謨子瓊字普賢少以孝行稱
母曾病季秋之月思瓜不已瓊夢想見之求而遂獲
時人稱異母終州郡屢闢皆不就卒於家
陸俟傳俟子麗麗子定國初娶河東柳氏生子安保
後納范陽盧度世女生昕之定國亡後兩子爭襲父
爵僕射李衝與度世子泉婚親相好衝遂左右申助
昕之由是承爵尚主職位赫奕安保沈廢貧賤不免
飢寒昕之卒後母盧悼念過哀未幾而亡
劉裕傳裕子駿駿子子業立性兇悖其母疾篤遣呼
子業子業曰病人間多鬼那可往其母怒謂侍者曰
將刀來破我腹那得生如馨兒
宣武靈皇后胡氏傳後安定臨涇人初入掖庭爲承
華世婦而椒掖之中以國舊制相與祈祝皆願生諸
王公主不願生太子唯後每謂夫人等言天子豈可
獨無兒子何緣畏一身之死而令皇家不育冢嫡乎
及肅宗在孕同列猶以故事相恐勸爲諸計後固意
確然幽夜獨誓雲但使所懷是男次第當長子子生
身死所不辭也既誕肅宗進爲充華嬪及肅宗踐阼
尊後爲皇太妃後尊爲皇太后太后以肅宗衝幼未
堪親祭欲傍周禮夫人與君交獻之義代行祭禮訪
尋故式侍中崔光便據漢和熹鄧後薦祭故事太后
大悅遂攝行初祀太后與肅宗幸華林園宴羣臣於
都亭曲水令王公已下各賦七言詩太后詩曰化光
造物含氣貞帝詩曰恭己無爲賴慈英王公已下賜
帛有差時太后得志逼幸清河王懌淫亂肆情爲天
下所惡領軍元乂長秋卿劉騰等奉肅宗於顯陽殿
幽太后於北宮于禁中殺懌後肅宗朝太后於西林
園燕文武侍臣至於極昏太后乃起執肅宗手下堂
言母子不聚久今暮共一宿諸大臣送我入太后與
肅宗向東北小閣太后自以行不修懼宗室所嫌於
是內爲朋黨防蔽耳目肅宗所親倖者太后多以事
害焉母子之間嫌隙屢起肅宗崩朝野憤嘆及武泰
元年爾朱榮稱兵太后對榮多所陳說榮拂衣而起
太后沈於河
道武七王乂傳靈太后臨朝以乂妹夫加領軍將軍
兼總禁兵乂恃寵驕盈志欲無限專綜機要威振內
外正光五年秋靈太后對肅宗謂羣臣曰隔絕我母
子不聽我往來兒間復何用我爲放我出家我當永
絕人間修道於嵩高閒居寺先帝聖鑑鑑於未然本
營此寺者正爲我今日欲自下發肅宗與羣臣大懼
叩頭泣涕殷勤苦請靈太后聲色甚厲意殊不回肅
宗乃宿於嘉福殿積數日遂與太后密圖謀乂
文帝皇后封氏傳後生桓穆二帝早崩昭帝立乃葬
焉高宗初穿天淵池獲一石銘稱桓帝葬母封氏遠
近赴會二十餘萬人有司以聞命藏之太廟
平文皇后王氏傳後廣寧人也年十三因事入宮得
幸於平文生昭成帝平文崩昭成在襁褓時國有內
難將害諸皇子後匿帝於□中懼人知□曰若天祚
未終者汝便無聲遂良久不啼得免於難
獻明皇后賀氏傳後父野幹東部大人後少以容儀
選入東宮生太祖苻洛之內侮也後與太祖及故臣
吏避難北徙俄而高車奄來抄掠後乘車與太祖避
賊而南中路失轄後懼仰天而告曰國家裔冑豈止
爾絕滅也惟神靈扶助遂馳輪正不傾行百餘里至
七介山南而得免難後劉顯使人將害太祖帝姑爲
顯弟亢□妻知之密以告後梁眷亦來告難後乃令
太祖去之後夜飲顯使醉向晨故驚□中羣馬顯使
起視馬後泣而謂曰吾諸子始皆在此今盡亡失汝
等誰殺之故顯不使急追太祖得至賀蘭部後後弟
染干忌太祖之得人心舉兵圍逼行宮後出謂染干
曰汝等今安所置我而欲殺吾子也染干慚而去後
後少子秦王觚使於燕慕容垂止之後以觚不返憂
念寢疾
裴叔業傳植字文遠叔業兄叔寶子也植母夏侯道
遷之姊也性甚剛峻於諸子皆如嚴吾長成之後非
衣幍不見小有罪過必束帶伏閣經五三日乃引見
之督以嚴訓惟少子衍得以常服見之旦夕溫凊植
在瀛州也其母年逾七十以身爲婢自施三寶布衣
麻菲手執箕於沙門寺灑掃植弟瑜粲衍並亦奴
僕之服泣涕而從有感道俗諸子各以布帛數百贖
免其母於是出家爲比丘尼入嵩高積歲乃還家植
自州送祿奉母
崔元伯傳崔僧淵入國坐兄弟徙於薄骨律鎮僧淵
元妻房氏生二子伯驎伯驥後薄房氏更納平原杜
氏僧淵之徙也與杜俱去生四子伯鳳祖龍祖螭祖
虯得還之後棄絕房氏遂與杜氏及四子家於青州
伯驥與母房氏居於冀州雖往來父間而心存母氏
孝慈之道頓阻一門
邢巒傳佑從子虯字神虎除司徒右長史遷龍驤將
軍光祿少卿虯母在鄉遇患請假歸值秋水暴漲河
梁破絕虯得一小船而渡漏而不沒時人異之母喪
哀毀過禮爲時所稱
房法壽傳景伯次弟景先字光冑幼孤貧無資從師
其母自授毛詩曲禮年十二請其母曰豈可使兄傭
賃以供景先也請自求衣然後就學母哀其小不許
苦請從之遂得一羊裘忻然自足晝則樵蘇夜誦經
史自是精勤遂大通贍
李孝伯傳孝伯妻崔賾女高明婦人生一子元顯崔
氏卒後納翟氏不以爲妻也憎忌元顯後遇劫元顯
見害世雲翟所爲也元顯志氣甚高爲時人所傷惜
蕭寶夤傳夤尚南陽長公主有三子皆公主所生少
子凱仕至司徒左長史凱妻長孫稚女也輕薄無禮
公主數加罪責凱竊銜恨妻復惑說之天平中凱遂
遣奴害公主乃轘凱於東市妻梟首家遂殄滅
畢衆敬傳衆敬子元賓入國初娶東平劉氏有四子
祖朽祖髦祖歸祖旋賜妻元氏生二子祖榮祖暉祖
朽最長祖暉次祖髦故事前妻雖先有子後賜之妻
子皆承嫡所以劉氏先亡祖暉不服重元氏後卒祖
朽等三年終禮
蠕蠕傳候呂陵氏生醜奴醜奴立後忽亡一子字祖
惠求募不能得有尼引副升牟妻是豆渾地萬年二
十許爲醫巫假託神鬼先常爲醜奴所信出入去來
乃言此兒今在天上我能呼得醜奴母子欣悅後歲
仲秋在大澤中施帳屋齋潔七日祈請天神經一宿
祖惠忽在帳中自雲恆在天上醜奴母子抱之悲喜
大會國人號地萬爲聖女納爲可賀敦授夫副升牟
爵位賜牛馬羊三千頭地萬既挾左道亦有姿色醜
奴甚加重愛信用其言亂其國政如是積歲祖惠年
長其母問之祖惠言我恆在地萬家不嘗上天上天
者地萬教也其母具以狀告醜奴醜奴言地萬懸
遠事不可不信勿用讒言也既而地萬恐懼譖祖惠
於醜奴醜奴陰殺之正光初醜奴母遣莫何去汾李
具列等絞殺地萬醜奴怒欲誅具列等又阿至羅侵
醜奴醜奴擊之軍敗還爲母與其大臣所殺
爾朱度律傳度律榮從父弟也前廢帝時與仲遠出
拒義旗自敗而還其母山氏聞度律敗遂恚憤而發
病及度律至母責之曰汝既荷國恩無狀反叛我何
忍見他屠戮汝也言終而卒時人怪異之
高崇傳崇子謙之字道讓少事後母李以孝聞李亦
撫育過於己生人莫能辨其兄弟所出同異論者兩
重之
鉅鹿魏溥妻傳溥妻常山房氏女也年十六溥卒子
緝生未十旬鞠育於後房之內訓導有母儀法度緝
所交遊有名勝者則身具酒飯有不及己者輒屏臥
不餐須其悔謝乃食善誘嚴訓類皆如是
清河房愛親妻崔氏傳崔氏者同郡崔元孫之女性
嚴明高尚歷覽書傳多所聞知子景伯景先崔氏親
授經義學行修明併爲當世名士景伯爲清河太守
每有疑獄常先請焉貝丘民列子不孝吏欲案之景
伯爲之悲傷入白其母母曰吾聞聞不如見山民未
見禮教何足責哉但呼其母來吾與之同居其子置
汝左右令其見汝事吾或應自改景伯遂召其母崔
氏處之於榻與之共食景伯爲之溫凊其子侍立堂
下未及旬日悔過求還崔氏曰此雖顏□未知心愧
且可置之凡經二十餘日其子叩頭流血其母涕泣
乞還然後聽之
任城國太妃孟氏傳孟氏鉅鹿人尚書令任城王澄
之母澄爲揚州之日率衆出討於後賊帥姜慶真陰
結逆黨襲陷羅城長史韋纘倉卒失圖計無所出孟
乃勒兵登陴先守要便激厲文武安慰新舊勸以賞
罰喻之逆順於是鹹有奮志親自巡守不避矢石賊
不能克卒以全城澄以狀表聞屬世祖崩事寢靈太
後令曰鴻功盛美實宜垂之永年乃□有司樹碑旌
美
文成文明皇后馮氏傳後長樂信都人也年十四高
宗踐極選爲貴人後立爲皇后高宗崩顯祖即位尊
爲皇太后太后行不正內寵李奕顯祖因事誅之太
後不得意顯祖暴崩時言太后爲之也
子華傳子華母房氏曾就親人飲食夜還大吐人以
爲中毒甚憂懼子華遂掬吐盡啖之其母乃安
齊郡王簡傳簡字叔亮簡性好酒不能理公私之事
妻常氏燕郡公常喜女也文明太后以賜簡性幹綜
家事簡薨子佑字伯授襲母常氏高祖以納不以禮
不許其爲妃世宗以母從子貴詔特拜爲齊國太妃
北海王詳傳詳字季豫美姿容善舉止太和九年詳
母高太妃妃宋王劉昶女不見答禮寵妾範氏愛等
伉儷詳又烝於安定王妃高氏詳母大怒詈之苦
切曰汝自有妻妾侍婢少盛如花何忽共許高麗婢
姦通令致此罪我得高麗當啖其肉乃杖詳背及兩
腳百餘下自行杖力疲乃令奴代高氏素嚴詳每有
微罪常加責罰以絮裹杖至是去絮皆至瘡膿詳苦
杖十餘日乃能立
吳悉達傳時有齊州人崔承宗其父於宋世仕漢中
母喪因殯彼後青徐歸國遂爲隔絕承宗性至孝萬
裏投險偷路負喪還京師
乞伏保傳伏保高車部人也父居顯祖時爵寧國侯
賜以宮人申氏歲餘居卒申撫養伏保性嚴肅捶罵
切至而伏保奉事孝謹初無恨色襲父爵每請祿賜
在外公私尺丈所用無不白知出爲無善鎮將申年
餘八十伏保手製馬輿親自扶接申欣然隨之
孫益德傳益德樂安人也其母爲人所害益德童幼
爲母復仇還家哭於殯以待縣官高祖文明太后以
其幼而孝決又不逃罪特免之
閻元明傳元明河東安邑人也少而至孝行着鄉閭
太和五年除北徐郡太守元明以違離親養興言悲
慕母亦慈念泣哭喪明元明悲號上訴許歸奉養一
見其母母目便開刺史呂壽恩列狀上聞詔下州郡
表爲孝門復其租調兵役令終母年母亡服終心喪
積載每忌日悲動傍鄰
北齊書文宣紀顯祖文宣皇帝諱洋字子進高祖第
二子初高祖之歸爾朱榮時經危亂家徒壁立後與
姻親相對共憂寒餒帝時尚未能言欻然應曰得活
太后及左右大驚而不敢言
孝昭紀孝昭皇帝演字延安性至孝太后不豫出居
南宮帝行不正履容色貶悴衣不解帶殆將四旬殿
去南宮五百餘步雞鳴而去辰時方還來去徒行不
乘與輦太后所苦小增便即寢伏合外食飲藥物盡
皆躬親太后常心痛不自堪忍帝立侍帷前以爪掐
手心血流出袖初帝與濟南約不相害及輿駕在晉
陽武城鎮鄴望氣者雲鄴城有天子氣帝常恐濟南
復興乃密行鴆毒濟南不從乃扼而殺之有兔驚馬
帝墜而絕肋太后視疾問濟南所在者三帝不對太
後怒曰殺去耶不用吾言死其宜矣臨終之際唯扶
服□枕叩頭求哀
高陽康穆王湜傳湜神武第十一子也文宣崩兼司
徒導引梓宮吹笛雲至尊頗知臣不又擊胡鼓爲樂
太后杖湜百餘未幾薨太后哭之哀曰我恐其不成
就與杖何期帶創死也
清河王嶽傳嶽字洪略高祖從父弟也初岳家於洛
邑高祖每奉使入洛必止於嶽舍岳母山氏嘗夜起
見高祖室中有光密往覘之乃無燈即移高祖於別
室如前所見怪其神異後高祖起兵於信都山氏聞
之大喜謂嶽曰赤光之瑞今當驗矣汝可間行從之
共圖大計嶽遂往信都高祖見之大悅太昌初除車
騎將軍左光祿大夫封清河郡公母山氏封爲郡君
授女侍中入侍皇后元象二年遭母憂去職嶽性至
孝盡力色養母若有疾衣不解帶及遭喪哀毀骨立
高祖深以憂之每日遣人勞勉
崔暹傳暹字季倫自出身從官常日晏乃歸侵曉則
與兄弟問母之起居暮則嘗食視寢然後至外齋對
親賓
陸卬傳卬字雲駒母魏上庸公主初封藍田高明婦
人也甚有志操卬昆季六人並主所生故邢邵嘗謂
人云藍田生玉固不虛矣主教訓諸子皆稟義方雖
創鉅痛深出於天性然動依禮度亦母氏之訓焉
神武明皇后婁氏傳後孕武成則夢龍浴於海後未
崩有童謠曰九龍母死不作孝及後崩武成不改服
緋袍如故未幾登三臺置酒作樂帝女進白袍帝怒
投諸臺下和士開請止樂帝大怒撻之帝於昆季次
實九蓋其徵驗也
裴讓之傳議之字士禮年十六喪父殆不勝哀其母
辛氏泣撫之曰棄我滅性得爲孝子乎由是自勉辛
氏高明婦則又閒禮度夫喪諸子多幼弱廣延師友
或親自教授內外親屬有吉凶禮制多取則焉
皇甫和傳和十一而孤母夏侯氏才明有禮則親授
以經書及長深沉有雅量尤明禮儀宗親吉凶多相
諮訪
張宴之傳宴之字熙德幼孤有至性爲母鄭氏教誨
動依禮典
趙彥深傳彥深母傅氏雅有操識彥深三歲傅便孀
居家人慾以改適自誓以死彥深五歲傅謂之曰家
貧而小何以能濟彥深泣而言曰若天哀矜兒大當
仰報傅感其意對之流涕及彥深拜太常卿還不脫
朝服先入見母跪陳幼小孤露蒙訓得至於此母子
相泣久之然後改服後爲宜陽國太妃
樊遜傳遜字孝謙少學常爲兄仲優饒既而自責曰
名爲人弟獨受安逸可不愧於心乎欲同勤事業母
馮氏謂之曰汝欲謹小行耶遜感母言遂專心典籍
武成皇后胡氏傳初武成時後與諸閹人狎武成
寵幸和士開每與後握槊因此與後姦通自武成崩
後數出詣佛寺又與沙門曇獻通帝聞太后不謹而
未之信後朝太后見二少尼悅而召之乃男子也於
是曇獻事亦發皆伏法帝自晉陽奉太后還鄴至紫
陌卒遇大風帝詐雲鄴中有急彎弓纏□馳入南城
令鄧長顒幽太后北宮仍有敕內外諸親一不得與
太后相見久之帝復迎太后太后初聞使者至大驚
慮有不測每太后設食帝亦不敢嘗
穆提婆傳提婆本姓駱漢陽人也父超以謀叛伏誅
提婆母陸令萱嘗配入掖庭後主襁褓之中令其鞠
養謂之幹阿你遂大爲胡後所暱愛令萱奸巧多機
辯取媚百端宮掖之中獨擅威福天統初奏引提婆
入侍後主朝夕左右大被親狎嬉戲醜無所不爲
寵遇彌隆官爵不知紀極遂至錄尚書事封城陽王
令萱又佞媚穆昭儀養之爲母是以提婆改姓穆氏
及穆後立令萱號曰太姬自武平之後令萱母子勢
傾內外矣
趙郡王琛傳琛子睿小名須拔生三旬而孤聰慧夙
成特爲高祖所愛養於宮中令遊娘母之恩同諸子
魏興和中襲爵南趙郡公至四歲未嘗識母其母則
魏華陽公主也有鄭氏者睿母之從母姊妹之女戲
語睿曰汝是我姨兒何因倒親遊氏睿因回訪遂精
神不怡高祖甚以爲怪疑其感疾欲命醫看之睿對
曰兒無患苦但聞有所生欲得蹔見高祖驚曰誰向
汝道耶睿具陳本末高祖命元夫人令就宮與睿相
見睿前跪拜因抱頭大哭高祖甚以悲傷語平秦王
曰此兒天生至孝我兒子無有及者十歲喪母高祖
親送睿至領軍府爲睿發喪舉聲殞絕哀感左右三
日水漿不入口居喪盡禮持佛像長齋至於骨立杖
而後起天統中追贈睿父琛假黃鉞母元氏贈趙郡
王妃諡曰貞昭華陽長公主如故
顏氏家訓王大司馬母魏夫人性甚嚴王在湓城時
爲三千人將年逾四十少不如意猶棰撻之故能成
其勳名
周書杜叔毗傳叔毗字子弼其先京兆杜陵人也叔
毗早歲而孤事母以孝聞性慷慨有志節仕梁爲宜
豐侯蕭循府中直兵參軍大統十七年達奚武圍循
於南鄭循令叔毗詣闕請和未反而曹策劉曉謀以
城降武時叔毗兄君錫從子映映弟晰並有文武材
略各領部曲數百人策等忌之懼不同己遂誣以謀
叛擅加害焉叔毗內懷憤惋志在復讎然恐違朝憲
坐及其母遂沉吟積時母知其意謂叔毗曰汝兄橫
罹禍酷痛切骨髓若曹策朝死吾以夕歿亦所甘心
汝何疑焉叔毗拜受母言愈更感勵後遂白日手刃
策於京城斷首刳腹解其肢體然後面縛請就戮焉
太祖嘉其志氣特命赦之
荊可傳可河東猗氏人也性質樸容止有異於人能
苦身勤力供養其母隨時甘旨終無匱乏及母喪水
漿不入口三日悲號擗踊絕而復甦者數載葬母之
後遂廬於墓側晝夜悲哭負土成墳蓬髮不櫛沐菜
食飲水而已大統中鄉人以可孝行之至足以勸勵
風俗乃上言焉太祖令州縣表異之及服終之後猶
若居喪大冢宰晉公護聞可孝行特引見焉與可言
論時有會於護意而護亦至孝其母閻氏沒於敵境
不測存亡每見可自傷久乖膝下重可至性及可卒
之後護猶思其純孝收可妻子於京城恆給其衣食
齊煬王憲傳憲所生母達步幹氏茹茹人也建德三
年冊爲齊國太妃憲有至性事母以孝聞太妃舊患
風熱屢經發動憲衣不解帶扶侍左右憲或東西從
役每心驚其母必有疾乃馳使參問果如所慮
若干惠傳惠字惠保代郡武川人也惠於諸將年最
少早喪父事母以孝聞太祖嘗造射堂新成與諸將
宴射惠竊嘆曰親老矣何時辦此乎太祖聞之即日
徙堂於惠宅其見重如此
尉遲迥傳迥父俟兜尚太祖姊昌樂大長公主生迥
爲益州刺史迥性至孝色養不怠身雖在外所得四
時甘脆必先薦奉然後敢嘗大長公主年高多病迥
往在京師每退朝參候起居憂悴形於容色大長公
主每爲之和顏進食以寧迥心太祖知其至性徵迥
入朝以慰其母意
陸通傳通父政性至孝其母吳人好食魚北土魚少
政求之常苦難後宅側忽有泉出而有魚遂得以供
膳時人以爲孝感所致因謂其泉爲孝魚泉
劉璠傳璠字寶義年十七爲上黃侯蕭所器重後
隨在淮南璠母在建康遘疾璠弗之知嘗忽一日
舉身楚痛尋而家信至雲其母病璠即號泣戒道絕
而又蘇當身痛之辰即母死之日也居喪毀瘠遂感
風氣服闋一年猶杖而後起
邵惠公顥傳顥三子什肥導護什肥年十五而惠公
歿自傷早孤事母以孝聞永安中太祖入關什肥不
能離母遂留晉陽
導子廣天和三年除陜州總管以病免及追封豳國
公詔廣襲爵廣母李氏以廣患彌年憂而成疾因此
致沒廣既居喪更加綿篤乃以毀薨世稱母爲廣病
廣爲母亡慈孝之道極於一門
蕭撝傳撝字智遐博觀經史雅好屬文武成中世宗
令諸文儒於麟趾殿校定經史仍撰世譜撝亦預焉
尋以母老兼有疾疹五日番上便隔晨□請在外着
書有詔許焉
□蕩公護傳護字薩保太祖之兄邵惠公顥之少子
也保定元年以護爲都督中外諸軍事初太祖創業
即與突厥和親謀爲犄角共圖高氏是年乃遣柱國
楊忠與突厥東伐破齊長城至幷州而還期後年更
舉南北相應齊主大懼先是護母閻姬與皇第四姑
及諸戚屬並沒在齊皆被幽縶護居宰相之後每遣
間使尋求莫知音息至是並許還朝且請和好四年
皇姑先至齊主以護既當權重乃留其母以爲後圖
仍令人爲閻作書報護曰天地隔塞子母異所三十
餘年存亡斷絕肝腸之痛不能自勝想汝悲思之懷
復何可處吾自念十九入汝家今已八十既逄喪亂
備嘗艱阻恆冀汝等長成得見一日安樂何期罪釁
深重存沒分離吾凡生汝輩三男三女今日目下不
睹一人興言及此悲纏肌骨賴皇齊恩恤差安衰暮
又得汝楊氏姑及汝叔母紇於汝嫂劉新婦等同居
頗亦自適但爲微有耳疾大語方聞行動飲食幸無
多恙今大齊聖德遠被特降鴻慈既許歸吾於汝又
聽先致音耗積稔長悲豁然獲展此乃仁侔造化將
何報德汝與吾別之時年尚幼小以前家事或不委
曲昔在武川鎮生汝兄弟大者屬鼠次者屬兔汝身
屬蛇鮮于修禮起日吾之闔家大小先在博陵郡住
相將欲向左人城行至唐河之北被定州官軍打敗
汝祖及二叔時俱戰亡汝叔母賀拔及兒元寶汝叔
母紇於及兒菩提並吾與汝六人同被擒捉入定州
城未幾間將吾與汝送與元寶掌賀拔紇於各別分
散寶掌見汝雲我識其祖翁形狀相似時寶掌營在
唐城內經停三日寶掌所掠得男夫婦女可六七十
人悉送向京吾時與汝同被送限至定州城南夜宿
同鄉人姬庫根家茹茹奴望見鮮于修禮營火語吾
雲我今走向本軍既至營遂告吾輩在此明旦日出
汝叔將兵邀截吾及汝等還得向營汝時年十二共
吾並乘馬隨軍可不記此事緣由也於後吾共汝在
受陽住時元寶菩提及汝姑兒賀蘭盛洛並汝身四
人同學博士姓成爲人嚴惡凌等四人謀欲加害吾
汝共叔母等聞之各捉其兒打之唯盛洛無母獨不
被打其後爾朱天柱亡歲賀拔阿斗泥在關西遣人
迎家累時汝叔亦遣奴來富迎汝及盛洛等汝時着
緋綾袍銀裝帶盛洛着紫織成纈通身袍黃綾裹並
乘騾同去盛洛小於沙汝等三人並呼吾作阿嬤敦
如此之事當分明記之耳今又寄汝小時所著錦袍
表一領至宜檢看知吾含悲慼多歷年祀屬千載之
運逢大齊之德矜老開恩許得相見一聞此言死猶
不朽況如今者勢必聚集禽獸草木母子相依吾有
何罪與汝分離今復何福還望見汝言此悲喜死而
更蘇世間所有求皆可得母子異國何處可求假汝
貴極王公富過山海有一老母八十之年飄然千里
死亡旦夕不得一朝蹔見不得一日同處寒不得汝
衣飢不得汝食汝雖窮榮極盛光耀世間汝何用爲
於吾何益吾今日之前汝既不得申其供養事往何
論今日以後吾之殘命唯繫於汝爾戴天履地中有
鬼神勿雲冥昧而可欺負汝楊氏姑今雖炎暑猶能
先發關河阻遠隔絕多年書依常體慮汝致惑是以
每存款質兼亦載吾姓名當識此理不以爲怪護性
至孝得書悲不自勝左右莫能仰視報書曰區宇分
崩遭遇災禍遠離膝下三十五年受形稟氣皆知母
子誰同薩保如此不孝宿殃積戾唯應賜鍾豈悟網
羅上嬰慈母但立身立行不負一物明神有識宜見
哀憐而子爲公侯母爲俘隸熱不見母熱寒不見母
寒衣不知有無食不知飢飽泯如天地之外無由暫
聞晝夜悲號繼之以血分懷冤酷終此一生死若有
知冀奉見於泉下爾不謂齊朝解網惠以德音嬤敦
四姑並許矜放初聞此旨魂爽飛越號天叩地不能
自勝四姑即蒙禮送平安入境以今月十八日於河
東拜見遙奉顏色崩動肝腸但離絕多年存亡阻隔
相見之始口未忍言唯敘齊朝寬弘每存大德雲與
嬤敦雖處宮禁常蒙優禮今者來鄴恩遇彌隆矜哀
聽許嬤敦垂□曲盡悲酷備述家事伏讀未週五情
屠割書中所道無事敢忘嬤敦年尊又加憂苦常謂
寢膳貶損或多遺漏伏奉論述次第分明一則以悲
一則以喜當鄉里破敗之日薩保年已十餘歲鄰曲
舊事猶自記憶況家門禍難親戚流離奉辭時節先
後慈訓刻肌刻骨常纏心腑天長喪亂四海橫流太
祖乘時齊朝撫運兩河三輔各植神機原其事蹟非
相負背太祖升遐未定天保薩保屬當猶子之長親
受顧命雖身居重任職當憂責至於歲時稱慶子孫
在庭顧視悲摧心情繼絕胡顏履戴負愧神明霈然
之恩既以霑洽愛敬之至施及旁人草木有心禽魚
感澤況在人倫而不銘戴有家有國信義爲本伏度
來期已應有日一得奉見慈顏永畢生願生死肉骨
豈過今恩負山戴嶽未足勝荷二國分隔理無書信
主上以彼朝不絕母子之恩亦賜許奉答不期今日
得通家問伏紙嗚咽言不宣心蒙寄薩保別時所留
錦袍表年歲雖久宛然猶識抱此悲泣至於拜見事
歸忍死知復何心齊朝不即發遣更令與護書要護
重報往返再三而母竟不至朝議以其失信令有司
移齊曰夫有義則存無信不立山嶽猶輕兵食非重
故言誓弗違重耳所以享國祝史無愧隨會所以爲
盟未有司牧生民君臨有國可以忘義而多食言者
也自數屬屯夷時鍾圮隔皇家親戚淪陷三紀仁姑
世母望絕生還彼朝以去夏之初德音爰發已送仁
姑許歸世母乃稱煩暑指□來秋謂其信必由衷嘉
言無爽今落木戒候冰霜行及方爲世母虛設詭詞
未議言歸更徵酬答子女玉帛既非所須保境寧民
又云匪報詳觀此意全乖本圖愛人以禮豈爲姑息
要子責誠質親求報實傷和氣有悖天經我之周室
太祖之天下也焉可捐國顧家殉名虧實不害所養
斯曰仁人臥鼓潛鋒孰非深計若令迭爭尺寸兩競
錐刀瓦震長平則趙分爲二兵出函谷則韓裂爲三
安得猶全謂無損益大冢宰位隆將相情兼家國銜
悲茹血分畢冤魂豈意噬指可尋倚門應至徒聞善
始卒無令終百辟震驚三軍憤惋不爲孝子當作忠
臣去歲北軍深入數俘城下雖曰班師餘功未遂今
茲馬首南向更期重入晉人角之我之職矣聞諸道
路早已戒嚴非直北拒又將南略倘欲自送此之願
也如或嬰城未能求敵詰朝請見與君周旋爲惠不
終祇增深怨愛親無慢垂訓尼父矜恤窮老貽則周
文環玦之義事不由此自應內省豈宜有間移書未
送而母至舉朝慶悅大赦天下護與母暌隔多年一
旦聚集凡所資奉窮極華盛每四時伏臘高祖率諸
親戚行家人之禮稱觴上壽榮貴之極振古未聞
柳霞傳霞字子升母嘗乳間發疽醫雲此病無可救
之理唯得人吮膿或望微止其痛霞應聲即吮旬日
遂瘳鹹以爲孝感所致
樊深傳深早喪母事繼母甚謹魏永安中累遷伏波
徵虜將軍嘗讀書見吾丘子遂歸侍養魏孝武西遷
樊王二姓舉義爲東魏所誅深父保周叔父歡周並
被害深因避難墜崖傷足絕食再宿於後遇得一簞
餅欲食之然念繼母年老患痹或免虜掠乃弗食夜
中匍匐尋母偶得相見因以饋母還復遁去改易姓
名遊學於汾晉之間
母子部紀事四
隋書高祖紀高祖文皇帝姓楊氏諱堅弘農郡華陰
人也皇妣呂氏以大統七年六月癸丑夜生高祖於
馮翊般若寺紫氣充庭有尼來自河東謂皇妣曰此
兒所從來甚異不可於俗間處之尼將高祖舍於別
館躬自撫養皇妣嘗抱高祖忽見頭上角出遍體鱗
起皇妣大駭墜高祖於地尼自外入見曰已驚我兒
致令晚得天下
鄭譯傳譯字正義上受禪以上柱國公歸第賞賜豐
厚譯與母別居爲憲司所劾由是除名下詔曰譯嘉
謀良策寂爾無聞鬻獄賣官沸騰盈耳若留之於世
在人爲不道之臣戮之於朝入地爲不孝之鬼有累
幽顯無以置之賜以孝經令其熟讀仍遣與母共居
高熲傳熲字昭元以公就第熲國令上熲陰事於是
除名爲民初爲僕射其母誡之曰汝富貴已極但有
一斫頭耳爾宜慎之熲由是常恐禍變及此熲歡然
無恨色以爲得免於禍
李德林傳德林字公輔居貧轗軻母氏多疾方留心
經典無復宦情其後母病稍愈逼令仕進尋丁母艱
去職勺飲不入口五日因發熱病遍體生瘡而哀泣
不絕諸士友陸騫宋士素名醫張子彥等爲合湯藥
德林不肯進遍體洪腫數日間一時頓差身力平復
諸人皆雲孝感所致
河間王弘傳弘子慶傾曲善候時變王世充將篡慶
首爲勸進及世充將敗慶歸大唐其嫡母元太妃年
老兩目失明王世充以慶叛己而斬之
李士謙傳士謙字子約髫齔喪父事母以孝聞母曾
歐吐疑爲中毒因跪而嘗之伯父魏岐州刺史瑒深
所嗟尚每稱曰此兒吾家之顏子也後丁母憂居喪
骨立
陸讓母傳母上黨馮氏女也性仁愛有母儀讓即其
孽子也仁壽中爲番州刺史數有聚斂贓貨狼籍爲
司馬所奏上遣使按之皆驗於是囚詣長安親臨問
讓稱冤上覆令治書侍御史撫按之狀不易前乃命
公卿百寮議之鹹曰讓罪當死詔可其奏讓將就刑
馮氏蓬頭垢面詣朝堂數讓曰無汗馬之勞致位刺
史不能盡誠奉國以答鴻恩而反違犯憲章贓貨狼
籍若言司馬誣汝百姓百官不應亦皆誣汝若言至
尊不憐愍汝何故治書覆汝汝豈誠臣豈孝子不誠
不孝何以爲人於是流涕嗚咽親持盂粥勸讓令食
既而上表求哀詞情甚切上愍然爲之改容獻皇后
甚奇其意致請於上治書侍御史柳彧進曰馮氏母
德之至有感行路如或殺之何以爲勸上於是集京
城士庶於朱雀門遣舍人宣詔曰馮氏以嫡母之德
足爲世範慈愛之道義感人神特宜矜免用獎風俗
讓可減死除名爲民復下詔曰馮氏體備仁慈夙閒
禮度孽讓非其所生往犯憲章宜從極法躬自詣闕
爲之請命匍匐頓顙朕哀其義特免死辜使天下婦
人皆如馮者豈不閨門雍睦風俗和平朕每嘉嘆不
能已宜標揚優賞用章有德可賜物五百段集諸命
婦與馮相識以寵異之
元亨傳亨父季海遇周齊分隔遂仕長安亨時年數
歲與母李氏在洛陽齊神武帝以亨父在關西禁錮
之其母則魏司空李衝之女也素有智謀遂詐稱凍
餒請就食於滎陽齊人以其去關西尚遠老婦弱子
不以爲疑遂許之李氏陰託大豪李長壽攜亨及孤
侄八人潛行草間得至長安周太祖見而大悅以亨
功臣子甚優禮之
許善心傳善心字務本宇文化及弒逆之日隋官盡
詣朝堂善心獨不至化及執而害之母範氏梁太子
中舍人孝才之女少寡養孤博學有高節及善心遇
禍範年九十有二臨喪不哭撫柩曰能死國難我有
兒矣因臥不食後十餘日亦終
楊慶傳慶字伯悅祖元父剛並以至孝知名慶年二
十五郡察孝廉以侍養不行其母有疾衣不解襟帶
者七旬及居母憂哀毀骨立負土成墳齊文宣帝表
其門閭賜帛三十匹□十屯粟五十石高祖受禪屢
加褒賞
華秋傳秋汲郡臨河人也幼喪父事母以孝聞家貧
傭賃爲養其母遇患秋容貌毀悴須鬢頓改州里鹹
嗟異之及母終之後遂絕櫛沐發盡禿落廬於墓側
負土成墳有人慾助之者秋輒拜而止之郡縣嘉其
孝具以狀聞煬帝降使勞問表其門閭後羣盜蜂起
常往來廬之左右鹹相誡曰勿犯孝子鄉人賴秋而
全者甚衆
柳彧傳彧遷治書侍御史有應州刺史唐君明居母
喪娶雍州長史庫狄士文之從父妹彧劾之曰臣聞
天地之位既分夫婦之禮斯着君親之義生焉尊卑
之教攸設是以孝惟行本禮實身基自國刑家率由
斯道竊以愛敬之情因心至切喪紀之重人倫所先
君明鑽燧斯改在文無變忽劬勞之痛成燕爾之親
冒此苴縗命彼褕翟不義不暱春秋載其將亡無禮
無儀詩人慾其遄死士文贊務神州名位通顯整齊
風教四方是則棄二姓之重匹違六禮之軌儀請禁
錮終身以懲風俗二人竟得坐罪
田翼傳翼不知何許人也性至孝養母以孝聞其後
母臥疾歲餘翼親易燥溼母食則食母不食則不食
母患暴痢翼謂中毒遂親嘗惡及母終一慟而絕其
妻亦不勝哀而死鄉人共厚葬之
徐孝肅傳孝肅養母至孝數十年家人未見其有忿
恚之色及母老疾孝肅親易燥溼憂悴數年見者無
不悲悼母終孝肅茹蔬飲水盛冬單縗毀瘠骨立
薛浚傳浚字道賾父琰周渭南太守浚少喪父早孤
養母以孝聞周天和中襲爵虞城侯歷納言上士新
豐令開皇初擢拜尚書虞部侍郎尋轉考功侍郎帝
聞浚事母至孝以其母老賜輿服几杖四時珍味當
時榮之後其母疾浚貌甚憂瘁親故弗之識也暨丁
母艱詔鴻臚監護喪事歸葬夏陽於時隆冬極寒浚
衰絰徒跣□犯霜雪自京及鄉五百餘里足凍墮指
瘡血流離朝野爲之傷痛州里賵助一無所受尋起
令視事浚屢陳誠款請終喪制優詔不許及至京上
見其毀瘠過甚爲之改容顧謂羣臣曰吾見薛浚哀
毀不覺悲感傷懷嗟異久之浚竟不勝喪病且卒其
弟謨時爲晉王府兵曹參軍事在揚州浚遺書與謨
書成而絕時年四十二有司以聞高祖爲之屑涕降
使齎冊書弔祭浚初爲童兒時與宗中諸兒遊戲於
澗濱見一黃蛇有角及足召羣兒共視了無見者浚
以爲不祥歸大憂悴母逼而問之浚以實對時有胡
僧詣宅乞食浚母怖而告之僧曰此乃兒之吉應且
是兒也早有名位然壽不過六七耳言終而出忽然
不見時鹹異之既而終於四十二六七之言於是驗
矣
鍾士雄母傳母臨賀蔣氏女也士雄仕陳爲伏波將
軍陳主以士雄嶺南酋帥慮其反覆每質蔣氏于都
下及晉王廣平江南以士雄在嶺表欲以恩義致之
遣蔣氏歸臨賀既而同郡虞子茂鍾文華等作亂舉
兵攻城遣人召士雄士雄將應之蔣氏謂士雄曰我
前在揚都備嘗辛苦今逢聖化母子聚集沒身不能
上報焉得爲逆哉汝若禽獸其心背德忘義者我當
自殺於汝前士雄於是遂止蔣氏復爲書與子茂等
諭以禍福子茂不從尋爲官軍所敗上聞蔣氏甚異
之封爲安樂縣君
元務光母傳母範陽盧氏女也少好讀書造次以禮
盛年寡居諸子幼弱家貧不能就學盧氏每親教授
勖以義方世以此稱之仁壽末漢王諒舉兵反遣將
綦良往山東略地良以務光爲記室及良敗慈州刺
史上官政簿籍務光之家見盧氏悅而逼之盧氏以
死自誓政爲人兇悍怒甚以燭燒其身盧氏執志彌
固竟不屈節
南陽公主傳公主煬帝長女也有志節嫁於宇文述
子士及及宇文化及弒逆主隨至聊城而化及爲竇
建德所誅時主有一子名禪師年且十歲建德遣武
賁郎將於士澄謂主曰宇文化及躬行弒逆人神所
不容今將族滅其家公主之子法當從坐若不能割
愛亦聽留之主泣曰武賁既是隋室貴臣此事何須
見問建德竟殺之主尋削髮爲尼
鄭善果母傳母清河崔氏之女也年十三出適鄭誠
生善果而誠討尉迥力戰死於陣母年二十而寡父
彥穆欲奪其志母抱善果謂彥穆曰婦人無再見男
子之義且鄭君雖死幸有此兒棄兒爲不慈背死爲
無禮寧當割耳截髮以明素心違禮滅慈非敢聞命
善果以父死王事年數歲拜使持節大將軍襲爵開
封縣公邑一千戶開皇初進封武德郡公年十四授
沂州刺史轉景州刺史尋爲魯郡太守母性賢明有
節操博涉書史通曉治方每善果出聽事母恆坐胡
□於鄣後察之聞其剖斷合理歸則大悅即賜之坐
相對談笑若行事不允或妄瞋怒母乃還堂蒙被而
泣終日不食善果伏於□前亦不敢起母方起謂之
曰吾非怒汝乃愧汝家耳吾爲汝家婦獲奉灑掃如
汝先君忠勤之士也在官清恪未嘗問私以身徇國
繼之以死吾亦望汝副其此心汝既年少而孤吾寡
婦耳有慈無威使汝不知禮訓何可負荷忠臣之業
乎汝自童子承襲茅土位至方伯豈汝身致之耶安
可不思此事而妄加瞋怒心緣驕樂墮於公政內則
墜汝家風或亡失官爵外則虧天子之法以取罪戾
吾死之日亦何面目見汝先人於地下乎母恆自紡
績夜分而寐善果曰兒封侯開國位居三品秩俸幸
足母何自勤如是耶答曰嗚呼汝年已長吾謂汝知
天下之理今聞此言故猶未也至於公事何由濟乎
今此秩俸乃是天子報汝先人之徇命也當須散贍
六姻爲先君之惠妻子奈何獨擅其利以爲富貴哉
又絲枲紡織婦人之務上自王后下至大夫士妻各
有所制若墮業者是爲驕逸吾雖不知禮其可自敗
名乎自初寡便不御脂粉常服大練性又節儉非祭
祀賓客之事酒肉不妄陳於前靜室端居未嘗輒出
門合內外姻戚有吉凶事但厚加贈遺皆不詣其家
非自手作及莊園祿賜所得雖親族禮遺悉不許入
門善果歷任州郡唯內自出饌於衙中食之公廨所
供皆不許受悉用修治廨宇及分給寮佐善果亦由
此克己號爲清吏煬帝遣御史大夫張衡勞之考爲
天下最徵授光祿卿其母卒後善果爲大理卿漸驕
恣清公平允遂不如疇昔焉
唐書高祖皇后竇氏傳始太宗生有二龍之符後於
諸子中愛視最篤後即位過慶善宮覽觀梗欷顧侍
臣曰朕生於此今母后永違育我之德不可報因號
慟左右皆流涕乃享後於正寢他日幸九成宮夢後
若平生既悟潸然不自勝明日詔有司大發倉賑貧
瘠以爲後報焉
太宗皇后長孫氏傳太子承幹乳媼請增東宮什器
後曰太子患無德與名器何請爲
薛播傳播早孤伯母林通經史善屬文躬授經諸子
及播兄弟故開元天寶間播兄弟七人皆擢進士第
爲衣冠光韙
崔邠傳邠父倕三世一爨當時言治家者推其法邠
爲太常卿故事太常始視事大閱四部樂都人縱觀
邠自第去帽導母輿公卿見者皆避道都人榮之
柳公綽傳公綽居喪毀慕三年不澡沐事後母薛謹
甚雖姻屬不知非薛所生
韋表微傳表微字子明羈丱能屬文母訓諭稍厲輒
不敢食以是未嘗讓責
畢諴傳諴字存之早孤夜然薪讀書母恤其疲奪火
使寐不肯息遂通經史工辭章
劉鄴傳鄴父三複以善文章知名少孤母病廢三複
丐粟以養李德裕奇其文表爲掌書記會昌時擢刑
部侍郎弘文館學士
曹王明傳皋字子蘭嗣王事母太妃鄭以孝聞安祿
山反奉母逃民間間走蜀謁元宗上元初旱歉皋祿
不足養請補外不許乃故抵輕法貶溫州刺史時殿
中侍御史李鈞與其弟京兆法曹參軍鍔宦既遂不
肯還鄉母窮不自給皋行縣見之嘆曰入則孝出則
弟有餘力則學若二子者可與事君乎哉舉劾之並
錮死召還授衡州刺史爲觀察使謾劾貶潮州會楊
炎爲宰相知皋直複用爲衡州初御史覆訊皋懼憂
其母出則囚服入則衣冠貌言如平常及爲潮以遷
入告至是復位乃言其實
皇甫無逸傳無逸字仁儉王世充篡棄母妻斬關自
歸皇甫希仁憸人也誣告無逸爲母故陰交世充帝
判其詐斬希仁出爲益州大都督府長史母在長安
疾篤太宗命馳驛召還承問憂悸不能食道病卒贈
禮部尚書諡曰孝王珪駁曰無逸入蜀不能與母俱
留卒京師子道未足稱不可謂孝乃更諡良
王珪傳珪字叔玠少孤且貧與房元齡杜如晦善母
李嘗曰而必貴然未知所與遊者何如人而試與偕
來會元齡等過其家李窺大驚敕具酒食歡盡日喜
曰二客公輔才汝貴不疑
珪孫燾性至孝爲徐州司馬母有疾彌年不廢帶視
絮湯劑
李大亮傳大亮族孫迥秀字茂之母少賤妻嘗詈媵
婢母聞不樂迥秀即出其妻或問之答曰娶婦要欲
事姑苟違顏色何可留武后嘗遣內人候其母或迎
置宮中後所居堂產芝草犬乳鄰□中宗以爲孝感
旌大門閭
李遜傳遜弟建字杓直母憐其孝每字之曰子勸
吾食吾輒飽進藥吾意其瘳
王維傳維字摩詰資性孝友歷監察御史母喪毀幾
不生別墅在輞川地母亡表輞川第爲寺
李華傳華字遐叔天寶十一載遷監察御史安祿山
反元宗入蜀百官解竄華母在鄴欲間行輦母以逃
爲盜所得僞署鳳閣舍人賊平貶杭州司戶參軍華
自傷踐危亂不能完節又不能安親欲終養而母亡
遂屏居江南上元中以左補闕司封□外郎召之華
喟然曰烏有墮節危親欲荷天子寵乎稱疾不拜
於公異傳公異爲招討府掌書記不能事後母既仕
不歸省詔賜孝經罷歸田裏盧邁坐舉非其人奪俸
兩月
李賀傳賀字長吉七歲能辭每旦日出騎弱馬從小
奚奴背古錦囊遇所得書投囊中及暮歸母使婢探
囊中見所書多即怒曰是兒要嘔出心乃己耳
高力士傳力士幼與母麥相失後嶺南節度使得之
隴州迎還不復記識母曰胸有七黑子在否力士袒
示之如言母出金環曰兒所服者乃相持號慟帝爲
封越國夫人而追贈其父廣州大都督
李寶臣傳寶臣子惟嶽叛弟惟簡以家僮票士百餘
奉母鄭奔京師帝拘於客省及出奉天惟簡將赴難
謀於鄭鄭曰爾父立功河朔位宰相身未嘗至京師
爾入朝未識天子不能效忠吾不子汝矣督其行曰
而能死王事吾不朽矣乃斬關出道更七戰得及行
在帝見之流涕執其手曰爾有母乃能從朕耶對曰
臣誓以死
張仲武傳仲武子直方襲節度留後進尚書右僕射
性暴率奴婢細過輒殺貶思州司戶參軍母驚曰尚
有尊於我子耶
王友貞傳友貞少爲司經局正字母病醫言得人肉
啖良已友貞剔股以進母疾愈詔旌表其門
李素立傳素立孫至遠至遠子畬字玉田事母謹畬
妻物故時母病恐悲傷約家人無以哭聞母所朝夕
省侍無憂色母終毀而卒
韋景駿傳景駿爲貴鄉令有母子相訟者景駿曰令
少不天常自痛爾幸有親而忘孝邪教之不孚令之
罪也因嗚咽流涕付授孝經使習大義於是母子感
悟請自新遂爲孝子
歐陽詢傳詢子通儀鳳中累選中書舍人居母喪詔
奪哀每入朝徒跣及門夜直藉□以寢非公事不語
還家輒號慟年飢未克葬居廬四年不釋服冬月家
人以氈絮潛置席下通覺即撤去通早孤母徐教以
父書懼其墮嘗遺錢使市父遺蹟通乃刻意臨仿以
求售數年書亞於詢父子齊名號大小歐陽體
殷踐猷傳踐猷族子成己晉州長史初母顏叔父吏
部郎中敬仲爲酷吏所陷率二妹割耳訴冤敬仲得
減死及成己生而左耳缺雲
孔若思傳若思山陰人早孤其母躬訓教長以博學
聞
許康佐傳康佐貞元中舉進士宏詞連中之家苦貧
母老求爲知院官人譏其不擇祿及母喪已除凡闢
命皆不答人乃知其爲親屈由是有名
杜甫傳甫流落劍南會嚴武節度東西川往依焉武
以世舊待甫甚善甫性褊躁傲誕嘗醉登武□瞪視
曰嚴挺之乃有此兒武銜之一日欲殺甫集吏於門
武將出冠鉤於簾三左右白其母奔救得止
高宗皇后武氏傳後始下辭降體進爲皇后即盜威
福上元元年進號天后蕭妃女義陽宣成公主幽掖
庭幾四十不嫁太子弘言於帝后怒鴆殺弘帝崩中
宗即位天后稱皇太后嗣聖元年太后廢帝爲廬陵
王自臨朝以睿宗即帝位後坐武成殿帝率羣臣上
號冊時睿宗雖立實囚之而諸武擅命又改帝氏爲
武以皇帝爲皇嗣公卿往見之皆腰斬都市自是公
卿不復上謁中宗自房州還復爲皇太子恐百歲後
爲唐宗室躪藉無死所即引諸武及相王太平公主
誓明堂告天地爲鐵券使藏史館
憲宗皇后郭氏傳後子儀之孫生穆宗穆宗崩中人
有爲後謀稱制者後怒曰吾效武氏邪今太子雖幼
尚可選重德爲輔吾何與外事哉敬宗立號太皇太
後寶曆倉卒後召江王嗣皇帝位是爲文宗文宗性
謹孝事後有禮武宗喜畋遊角武抃後曰諫臣章疏
宜審覽帝再拜還索諫章閱之往往道遊獵事自是
畋幸稀小兒武抃等不復橫賜矣宣宗立於後諸子
也而母鄭故侍兒有曩怨帝奉養禮稍薄後□□不
聊與一二侍人登勤政樓將自殞左右共持之帝聞
不喜是夕後暴崩有司上尊諡葬景陵外園太常官
王□請後合葬景陵以主祔憲宗室帝不悅令宰相
白敏中讓之俄貶□句容令懿宗鹹通中□還爲禮
官申抗前論乃召後主祔於廟
崔損傳損字至無歷二省華要至宰相母殯而不葬
亦不展殯
王叔文傳叔文罷學士詔聽五日一至翰林母死匿
不發置酒翰林自陳親疾病今當請急今一去此則
百謗至孰爲吾助者左右竊語曰母死已腐方留此
將何爲邪明日乃發喪
劉禹錫傳禹錫作元都觀看花君子詩語譏忿當路
者不喜出爲播州刺史詔下御史中丞裴度爲言播
極遠猿狖所宅禹錫母八十餘不能往當與其子死
訣恐傷陛下孝治請稍內遷帝曰爲人子者宜慎事
不貽親憂若禹錫望他人尤不可赦度不敢對帝改
容曰朕所言責人子事終不欲傷其親乃易連州
楊收傳收字藏之七歲而孤處喪若成人母長孫親
授經十三善屬文所賦輒就貧甚以母奉浮屠法自
幼不食肉母約曰爾得進士第乃可食
王潮傳潮字信成世以貲顯壽春亡命王緒盜據壽
州光州潮主廩庾緒南略潯陽以糧少故兼道馳約
軍中曰以老孺從者斬潮與弟審邽審知奉母以行
緒切責潮曰吾聞軍行有法無不法之軍對曰人皆
有母不聞有無母之人緒怒欲斬其母三子同辭曰
事母猶事將軍也殺其母焉用其子緒赦之會母死
不敢哭夜殯道左
陳叔達傳叔達字子聰嘗賜食得蒲桃不舉帝問之
對曰臣母病渴求不能致願歸奉之帝流涕曰卿有
母遺乎因賜之又賚物百段
岑文本傳文本字景仁始爲中書令有憂色母問之
答曰非勳非舊責重位高是以憂也既任職久錫
豐饒皆令弟文昭主之文昭任校書郎多交輕薄帝
不悅謂文本曰卿弟多過朕將出之文本曰臣少孤
母所鍾念者弟也不欲離左右今若外出母必憂無
此弟是無老母也泣下嗚咽帝愍其意召文昭讓敕
卒無過
柳仲郢傳仲郢字諭蒙母韓即皋女也善訓子故仲
郢幼嗜學嘗和熊膽丸使夜咀嚥以助勤
杜佑傳佑子從鬱從鬱子牧牧弟顗字勝之幼病目
母禁其爲學顗善屬文與牧相上下竟以喪明卒
趙隱傳隱與兄騭合門誦書不應辟召親友更敦勉
令仕鹹通末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遷中書侍郎封
天水縣伯騭終宣歙觀察使既輔政它宰相及百官
皆詣第升堂慶母歲時公卿必參訊懿宗誕日宴慈
恩寺隱侍母以安輿臨觀宰相方率百官拜恩於廷
即回班候夫人起居搢紳以爲榮後崔彥昭張浚當
國皆有母遂踵其禮
李日知傳日知鄭州滎陽人神龍初爲給事中母老
病取急調侍數日鬚髮輒白母未及封而卒方葬吏
乃齎贈制日知殞絕於道左右爲泣莫能視
劉褘之傳褘之父子翼字小心在隋爲著作郎峭直
有行貞觀初召之辭以母老詔許終養江南道巡察
使李襲譽嘉其孝表所居爲孝慈裏
白居易傳居易以學士兼京兆戶曹參軍明年以母
喪解還拜左贊善大夫是時盜殺武元衡京都震擾
居易首上疏請亟捕賊刷朝廷恥以必得爲期宰相
嫌其出位不悅俄有言居易母墮井死而居易賦新
井篇言浮華無實行不可用出爲州刺史
桓彥範傳彥範字士則將誅易之等告其母母曰忠
孝不兩立義先國家可也
崔元暐傳元暐母盧有賢操嘗戒元暐曰吾聞姨兄
辛元馭雲子姓仕宦有言其貧窶不自存此善也若
貲貨盈衍惡也吾嘗以爲確論比見親表仕者務多
財以奉親而親不究所從來必出於祿廩則善如其
不然何異盜乎若今爲吏不能忠清無以戴天履地
宜識吾意故元暐所守以清白名母亡哀毀甘露降
庭樹
元暐子渙渙子縱渙有嬖妾縱以母事之妾剛酷雖
縱顯官而數笞詬然率妻子候顏色承養不懈時以
爲難
王琚傳始琚爲中書侍郎母居洛陽來京師讓琚曰
爾家上世皆州縣職今汝無攻城野戰勞以諂佞取
容海內切齒吾恐汝家墳墓無人復掃除也
趙彥昭傳彥昭父武孟少遊獵以所獲饋其母母泣
曰汝不好書而敖盪吾安望哉不爲食武孟感激遂
力學淹該書記
張鎰傳鎰字季權累遷殿中侍御史幹元初華原令
盧樅以公事譙責邑人齊令詵令詵宦人也銜之構
樅罪鎰案驗當免官有司承風以死論鎰不直之乃
白其母曰今理樅樅免死而鎰坐貶嘿則負官貶則
爲太夫人憂敢問所安母曰兒無累於道吾所安也
遂執正其罪樅得流鎰貶撫州司戶參軍居母喪以
孝聞
段秀實傳秀實字成公六歲母疾病不勺飲至七日
病閒乃肯食時號孝童
顏真卿傳真卿字清臣少孤母殷躬加訓導既長博
學工辭章事親孝開元中使河東劾奏朔方令鄭延
祚母死不葬三十年有詔終身不齒聞者聳然
潘孟陽傳孟陽爲侍郎年未四十其母謂曰以爾之
材而位丞郎使吾憂之
李傑傳傑爲河南尹精聽斷寡婦有告其子不孝者
傑物色非是謂婦曰子法當死無悔乎答曰子無狀
寧其悔乃命市棺還斂之使人跡婦出與一道士語
頃持棺至傑令捕道士按問乃與婦私不得逞傑殺
道士納於棺
嚴挺之傳挺之子武字季廌幼豪爽母裴不爲挺之
所答獨厚其妾英武始八歲怪問其母母語之故武
奮然以鐵錘就英寢碎其首左右驚白挺之曰郎戲
殺英武辭曰安有大臣厚妾而薄妻者兒故殺之非
戲也父奇之曰真嚴挺之子武屢遷□南節度使頗
放肆用度無藝峻掊亟斂永泰初卒母哭且曰而今
而後吾知免爲官婢矣
劉子元傳子元名知几子貺貺子浹浹子敦儒家東
都母病狂易非笞掠人不能安左右皆亡去敦儒日
侍疾體常流血母乃能下食敦儒怡然不爲痛隱留
守韋夏卿表其行詔標闕於閭在母喪毀瘠幾死時
謂劉孝子
令狐彰傳彰字伯陽父濞始尉范陽通民家女生彰
罷歸留彰母所既長志膽沉果河朔平封霍國公會
母喪失明卒
彰子建累官左神武軍大將軍其妻成德節度使李
寶臣女也建將棄之誣與門下客郭士倫通榜殺士
倫而逐其妻士倫母痛憤卒寶臣請劾按無狀建會
赦免帝取常膳錢五十萬葬士倫母子並恤其家
王義方傳義方泗州漣水人擢侍御史會李義府縱
大理囚婦淳于迫其丞畢正義縊死無人敢白其奸
義方內決劾奏意必得罪即問計於母母曰昔王母
伏劍成陵之誼汝能盡忠吾願之死不恨義方即上
言貶業州司戶參軍
狄仁傑傳仁杰字懷英幷州太原人授幷州法曹參
軍親在河陽仁杰登太行山反顧見白雲孤飛謂左
右曰吾親舍其下瞻悵久之雲移乃得去同府參軍
鄭崇質母老且疾當使絕域仁杰謂曰君可貽親萬
裏憂乎詣長史藺仁基請代行仁基諮美其誼時方
與司馬李孝廉不平相語曰吾等可少愧矣則相待
如初
會後欲以武三思爲太子以問宰相衆莫敢對仁杰
曰臣觀天人未厭唐德比匈奴犯邊使梁王三思募
勇士於市逾月不及千人廬陵王代之不浹日輒五
萬今欲繼統非廬陵王莫可後怒罷議久之召謂曰
朕數夢雙陸不勝何也於是仁杰與王方慶俱在二
人同辭對曰雙陸不勝無子也天其意者以儆陛下
乎且太子天下本本一搖天下危矣文皇帝身蹈鋒
鏑勤勞而有天下傳之子孫先帝寢疾詔陛下監國
陛下掩神器而取之十有餘年又欲以三思爲後且
姑侄與母子孰親陛下立廬陵王則千秋萬歲常享
宗廟三思立廟不祔姑後感悟即日遣彥伯迎廬陵
王於房州王至後匿王帳中召見仁杰語廬陵王事
仁杰敷請切至涕下不能止後乃使王出曰還爾太
子仁杰降拜頓首曰太子歸未有知者人言紛紛何
所信後然之更令太子舍龍門具禮迎還中外大悅
初吉頊李昭德數請還太子而後意不回惟仁杰以
母子天性爲言後雖忮忍不能無感故卒復唐嗣
韋思謙傳思謙子承慶字延休性謹畏事繼母爲篤
孝弟嗣立字延構與承慶異母少友悌母遇承慶嚴
每笞輒解衣求代母不聽即遣奴自捶母感悟爲均
愛世比晉王覽
陸象先傳景融於象先後母弟也象先被笞景融諫
不入則自楚母爲損威人多其友
劉元佐傳元佐入朝兼涇原四鎮北庭兵馬副元帥
檢校司徒元佐母尚在賢婦人也常月織絁一端示
不忘本常教敕元佐盡臣節見縣令走庭中白事退
戒曰長吏恐懼卑甚吾思而父吏於縣亦當爾而據
案當之可安乎元佐感悟故待下益加禮
朱泚傳泚僭號大秦帝使高重傑屯梁山御賊賊將
李日月殺之日月銳甚渾瑊伏兵漠谷殺之泚悵恨
其母不哭罵曰奚奴天子負而何事死且晚泚敗唯
李日月母得貸
張志寬傳志寬蒲州安邑人居父喪而毀州里稱之
王君廓兵略地不暴其閭倚全者百許姓後爲里正
忽詣縣稱母疾求急令問狀對曰母有疾志寬輒病
是以知之令謂其妄繫於獄馳驗如言乃慰遣之母
終負土成墳手蒔松柏
頡利傳頡利不室處帝賜美田宅頡利子迭羅支有
至性既舍京師諸婦得品供羅支預焉其母最後至
不得給羅支不敢嘗品肉帝聞嘆曰天□仁孝詎限
華夷哉厚賜之遂給母肉
代宗睿真皇后沈氏傳後吳興人開元末以良家子
入東宮太子以賜廣平王實生德宗天寶亂賊囚後
東都掖庭王入洛復留宮中時方北討未及歸長安
而河南爲史思明所沒遂失後所在代宗立以德宗
爲皇太子詔訪後在亡不能得德宗即位乃具冊前
上皇太后尊號於是中書舍人高參上議漢文帝即
位遣薄昭迎太后於代今宜用漢故事令有司擇日
分遣諸沈行州縣物色諮訪以述宣皇帝孝思意冀
上天降休靈命允答須審知皇太后行在然後遣大
臣備法駕奉迎帝乃以睦王述爲奉迎使工部尚書
喬琳副之昇平公主侍起居使者分行天下故中官
高力士女頗能言禁中事與女官李真一嘗從後遊
李見高疑問之含糊不堅而年狀差似後又後嘗削
脯哺帝傷左指高亦嘗剖瓜傷指是時宮中無識後
者於是迎還上陽宮馳以聞帝喜羣臣皆賀力士子
知非是具言其情詔貸之帝謂左右吾寧受百罔冀
得一真於是自謂太后者數矣及索驗左皆辭窮終
帝世無聞焉憲宗即位有司建言皇太后沈氏厭代
二十有七年大行皇帝至孝哀思罔極建中時發明
詔遣使者奉迎凡舟車所至罔不逮歲推月遷參訪
理絕請因大行皇帝啓殯詔羣臣爲皇太后發哀肅
章內殿中人奉廞衣置幄坐宮中朝夕上食告天地
宗廟上太皇太后諡冊作神主祔代宗廟備法駕奉
褘衣納於元陵祠室詔曰可
穆宗貞獻皇后蕭氏傳後閩人也穆宗爲建安王后
得侍生文宗文宗立上尊號曰皇太后初太和中懿
安太后居興慶宮寶曆太后居慶安殿後居大內號
三宮太后帝每五日問安及歲時慶謁率繇複道至
南內羣臣及命婦詣宮門候起居有司獻四時新物
送三宮亦稱賜帝曰上三宮何可言賜遽索筆滅賜
爲奉開成中正月望夜帝御鹹泰殿大然鐙作樂迎
三宮太后奉觴進壽禮如家人諸王公主皆得侍武
宗時徙積慶殿又號積慶太后大中元年崩
元稹傳稹字微之幼孤母鄭賢而文親授書傳九歲
工屬文元和元年舉制科對策第一
崔彥昭傳彥昭雖宰相退朝侍母膳與家人齒順色
柔聲在左右無違士人多其孝與王凝外昆弟也凝
大中初先顯而彥昭未仕嘗見凝凝倨不冠帶嫚言
曰不若從明經舉彥昭爲憾至是凝爲兵部侍郎母
聞彥昭相敕婢多制履襪曰王氏妹必與子皆逐吾
將共行彥昭聞之泣再拜不敢爲怨而凝竟免
樊會仁母敬傳敬河東人字象子笄而生會仁夫死
事舅姑祥順家以其少欲嫁之潛約婚於里人至期
陽爲母病使歸視敬至知見紿乃外爲不知者私謂
會仁曰吾孀處不死者以母老兒幼今舅奪吾志汝
云何會仁泣敬曰兒勿啼乃伺隙遁去家追及半道
以死自守乃罷會仁未冠卒時敬母又終既葬謂所
親曰母死子亡何生爲不食數日死聞者憐之
李畬母傳畬母者失其氏有淵識畬爲監察御史得
廩粟量之三斛而贏問於吏曰御史米不概也又問
車庸有幾曰御史不償也母怒敕歸餘米償其庸因
切責畬畬乃劾倉官自言狀諸御史聞之有□色
金節婦傳金安南賊帥陶齊亮之母也常以忠義誨
齊亮頑不受遂絕之自田而食紡而衣州里矜法焉
大曆初詔使兩丁侍養本道使四時存問終身
董昌齡母楊傳楊世居蔡昌齡更事吳少陽至元濟
時爲吳房令母常密戒曰逆順成敗兒可圖之昌齡
未決徙郾城楊復曰逆賊欺天神所不福當速降無
以我累兒爲忠臣吾死不慊會王師逼郾城昌齡乃
降憲宗喜即拜郾城令兼監察御史昌齡謝曰母之
訓也臣何能帝嗟嘆元濟囚楊欲殺者屢矣蔡平而
母在陳許節度李遜表之封北平郡太君
許法慎傳法慎滄州清池人甫三歲已有知時母病
不飲乳慘慘有憂色或以珍餌詭說之□不食還以
進母后親喪常廬於塋有甘露嘉禾靈芝木連理白
兔之祥天寶中表異其閭
林攢傳攢泉州莆田人貞元初仕爲福唐尉母羸老
未及迎而病攢聞棄官還及母亡水漿不入口五日
自埏甓作冢廬其右有白鳥來甘露降觀察李若初
遣官屬驗實會露晞里人失色攢哭曰天所降露禍
我邪俄而露覆集鳥亦迴翔詔作二闕於母墓前又
表其閭蠲徭役時號闕下林家
王博武傳博武許州人會昌中侍母至廣州及沙湧
口暴風母溺死博武自投於水嶺南節度使盧貞俾
吏沉罟獲二屍焉乃葬之表其墓曰孝子墓詔爲刻
石
沈季詮傳季詮字子平洪州豫章人少孤事母孝未
嘗與人爭皆以爲怯季詮曰吾怯乎爲人子者可遺
憂於親乎哉貞觀中侍母渡江遇暴風母溺死季詮
號呼投江中少選持母臂浮出水上都督謝叔方具
禮祭而葬之
孝友傳序焦懷肅母病每嘗其唾若異味輒悲號幾
絕母終水漿不入口五日負土成墳廬守日一食杖
然後起繼母沒亦如之
張進昭母患狐刺左手墮而終及殯進昭截左廬
於墓
支叔才傳叔才定州人隋末荒饉夜丏食野中還進
母爲賊執欲殺之告以情賊閔其孝爲解縛母病癰
叔才吮瘡注藥及亡廬墓有白鵲止廬傍高宗時表
異其家
宋思禮傳思禮字過庭事繼母徐爲聞孝補蕭縣主
簿會大旱井池涸母羸疾非泉水不適口思禮憂懼
且禱忽有泉出諸庭味甘寒日不乏汲縣人異之尉
柳晃爲刻石頌其孝感
鄭潛曜傳潛曜者父萬鈞駙馬都尉滎陽郡公母代
國長公主開元中主寢疾潛曜侍左右造次不去累
三月不□面主疾侵刺血爲書請諸神丐以身代火
書而神許二字獨不化翼日主愈戒左右無敢言
元讓傳讓雍州武功人擢明經以母病不肯調侍膳
不出閭數十年母終廬墓次廢櫛沐飯菜飲水咸亨
中太子監國下令表闕於門永淳初巡察使表讓孝
悌卓越擢太子右內率府長史歲滿還鄉里人有所
訟皆詣讓判中宗在東宮召拜司議郎入謁武后望
謂曰卿孝於家必能忠於國宜以治道輔吾子尋卒
元德秀傳德秀字紫芝少孤事母孝舉進士不忍去
左右自負母入京師既擢第母亡廬墓側食不鹽酪
藉無茵席不及親在而娶不肯婚人以爲不可絕嗣
答曰兄有子先人得祀吾何娶爲
權皋傳皋字士繇爲臨清尉安祿山籍其名錶爲薊
尉署幕府皋度祿山且叛以其猜虐不可諫欲行慮
禍及親天寶十四載使獻俘京師還過福昌尉仲
妻皋妹也密約以疾召之來皋陽喑直視而
瞑爲盡哀自含斂之皋逸去人無知者吏以詔書
還皋母母謂實死慟哭感行路故祿山不之虞歸其
母皋潛候於淇門奉侍晝夜南奔客臨淮爲驛亭保
以詗北方既渡江而祿山反天下聞其名爭取以爲
屬
安金藏傳金藏京兆長安人在太常工籍睿宗爲皇
嗣少府監裴匪躬中官範雲仙坐私謁皇嗣皆殊死
自是公卿不復見唯工優給使得進俄有誣皇嗣異
謀者武后詔來俊臣問狀左右畏慘楚欲引服金藏
大呼曰公不信我言請剖心以明皇嗣不反也引佩
刀自剚腹中腸出被地眩而僕武后聞大驚輿致禁
中命高醫內腸褫桑土紩之閱夕而蘇後臨視嘆曰
吾有子不能自明不如爾之忠也即詔停獄睿宗乃
安當是時朝廷士大夫翕然稱其誼自以爲弗及也
神龍初母喪葬南闕口營石墳晝夜不息地本卬燥
泉忽湧流廬之側李冬有華犬鹿相擾本道使盧懷
慎上其事詔表闕於閭
蕭俯傳俯母韋賢明治家嚴俯雖宰相侍左右如褐
衣時
僕固懷恩傳懷恩鐵勒部人叛遣子瑒攻榆次未拔
追兵於祁責其緩鞭之衆怒是夕偏將焦暉白玉等
斬其首獻闕下懷恩聞以告母母曰我戒汝勿反國
家訓汝不淺今衆變禍且及我奈何懷恩再拜出母
提刀逐之曰吾爲國殺此賊取其心以謝軍中懷恩
走乃與部曲三百北渡河走靈武稍稍引亡命軍復
振帝念舊勳不加罪詔其母歸京師厚恤之以壽終
李景讓傳景讓字後己母鄭治家嚴身訓□諸子始
貧乏時治牆得積錢僮婢奔告母曰士不勤而祿猶
災其身況無妄而得我何取亟使閉坎景讓自右散
騎常侍出爲浙西觀察使母問行日景讓率然對有
日鄭曰如是吾方有事未及行蓋怒其不嘗告也且
曰已貴何庸母行景讓重請罪乃赦故雖老猶加棰
敕已起欣欣如初嘗怒牙將杖殺之軍且謀變母欲
息衆歡召景讓廷責曰爾鎮撫方面而輕用刑一夫
不寧豈特上負天子亦使百歲母銜羞泉下何面目
見先大夫乎將鞭其背吏大將再拜請不許皆泣謝
乃罷一軍遂定
清波雜誌唐李景遜爲浙西觀察使母鄭早寡家貧
子幼居東都因古牆壞得錢盈船鄭乃炷香祝之曰
吾聞無勞而獲者身之災也天必以先君餘慶矜其
貧而賜之則願諸孤他日學問有成乃其志也此不
敢取命掩而築之非智識賢明豈能及此然鄭愛幼
子景莊每被黜於場屋母輒撻景遜終以朝廷取士
自有公道不可私囑主司以是論之鄭母似有損於
賢明
因話錄劉敦儒事親以孝聞親心緒不理每鞭人見
血則一日悅暢敦儒嘗斂衣受杖曾不變容憲宗朝
旌表門閭又趙郡李道樞先夫人盧氏性嚴事亦類
此公名問已光又在班列往往賓客至候直公方受
杖責
朝野僉載貞觀年中定州鼓城縣人魏全家母忽然
失明問卜者王子貞子貞爲卜之曰明年有人從東
來青衣者三月一日來療必愈至時候見一人着青
綢襦遂邀爲設飲食其人曰僕不解醫但解作犁耳
爲主人作之持斧繞舍求犁轅見桑曲枝臨井上遂
斫下其母兩眼煥然見物此曲桑蓋井之所致也
北夢瑣言唐張揚尚書典□州外貯所愛營妓生一
子其內子蘇氏號塵外□忌不敢取歸乃與所善張
處士爲子居江津間常致書題問其存亡資以錢帛
及漸成長教其讀書有人告以非處士之子爾父在
朝官高因竊其父與處士緘札不告而遁歸京國揚
公已薨至宅門僮僕無有識者但云江淮郎君兄弟
皆愕然其嫡母蘇夫人塵外泣而謂諸子曰誠有此
子吾知之矣我少年無端致其父子死生永隔我罪
多矣家眷聚泣取入宅齒諸兄弟之列名仁龜有文
性好學修詞應進士舉及第歷侍御史因奉使江浙
於候館自經而死莫知所爲先是張處士悵恨而終
必有冥訴罹此禍也柱史爲楊巨侍郎愛婿
幽閒鼓吹潘炎子孟陽爲戶部侍郎夫人憂惕謂曰
以爾人材而在丞郎之位吾懼禍之必至也戶部解
喻再三乃曰不然試會爾同列吾觀之因遍招深熟
者客至夫人垂簾視之既罷會喜曰皆爾之儔也不
足憂矣末座慘綠少年何人也答曰補闕杜黃裳夫
人曰此人全別必是有名卿相
珍珠船崔渾至孝母病祈神請以身代覺病從十指
中入俄遍母身安
云溪友議杜悰牧澧陽宏辭李宣古數陪燕飲戲謔
侮慢杜不能容使辱之岐陽公主出而救之雲尚書
不念諸子學文擬陪李秀才硯席乎遣易衣而赴中
坐公主請爲詩冀彌縫也宣古詩云紅燈初上月輪
高照見堂前萬朵桃爭奈夜深拋耍令舞來挼去使
人勞杜公賞之後二子裔休儒休皆登第人曰非賢
母不能成子也
唐國史補杜羔有至行其父爲河北一尉而卒母氏
非嫡經亂不知所之羔嘗抱終身之戚會堂兄兼爲
澤潞判官嘗鞫獄於私第有老婦辯對見羔出入竊
謂人曰此少年狀類吾兒詰之乃羔母也自此迎侍
而歸
母子部紀事五
五代史梁家人傳太祖母曰文惠皇后王氏單州單
父人也其生三子長曰廣王全昱次曰朗王存其次
太祖後少寡攜其三子傭食蕭縣人劉崇家太祖壯
而無賴縣中皆厭苦之崇患太祖慵惰不作業數加
笞責獨崇母憐之時時自爲櫛沐戒家人曰朱三非
常人也宜善遇之黃巢起太祖與存俱亡爲盜從巢
攻廣州存戰死居數歲太祖背巢降唐反以破巢遂
鎮宣武乃遣人以車馬之蕭縣迎後於崇家使者至
門後惶恐走避謂劉氏曰朱三落魄無行作賊死矣
何以至此邪使者具道太祖所以然後乃驚喜泣下
與崇母俱載以歸封晉國太夫人太祖置酒太夫人
前舉觴爲壽歡甚太祖啓曰朱五經平生讀書不登
一第有子爲節度使無忝於先人矣後惻然良久曰
汝能至此可謂英特然行義未必如先人也太祖莫
知其故後曰朱二與汝俱從黃巢獨死蠻嶺其孤皆
在午溝汝今富貴獨不念之乎太祖泣涕謝罪乃悉
召存諸子以歸太祖剛暴多殺戮後每誡之多賴以
全活
四夷附錄阿保機死長子東丹王突欲當立其母述
律遣其幼子安端少君之扶余代之將立以爲嗣然
述律尤愛德光德光有智勇素已服其諸部安端已
去而諸部希述律意共立德光突欲不得立德光事
其母甚謹常侍立其側國事必告而後行德光之擊
晉也述律常非之曰吾國用一漢人爲主可乎德光
曰不可也述律曰然則汝得中國不能有後必有禍
悔無及矣德光死載其屍歸述律不哭而撫其屍曰
待我國中人畜如故然後葬汝
張承業傳莊宗在魏與梁戰河上十餘年軍國之事
皆委承業莊宗歲時自魏歸省親須錢蒱博賞賜伶
人而承業主藏錢不可得莊宗顧取劍來太后聞之
使召莊宗莊宗性至孝聞太后召甚懼乃酌兩□謝
承業曰吾杯酒之失且得罪太后願公飲此爲吾分
過承業不肯飲莊宗入內太后使人謝承業曰小兒
忤公已笞之矣明日太后與莊宗俱過承業第慰勞
之
後蜀世家孟昶傳王昭遠成都人也昶立以知樞密
使事然事無大小一以委之府庫金帛恣其所取不
問昶母李太后常爲昶言昭遠不可用昶不聽昭遠
敗見擒昶降封秦國公七日而卒其母李氏爲人明
辨甚見優禮昶之卒也李氏不哭以酒酹地祝曰汝
不能死社稷苟生以取羞吾所以忍死者以汝在也
吾今何用生爲因不食而卒
南漢世家劉隱傳隱父謙封州刺史三子曰隱臺龑
龑謙庶子也其母段氏生龑於外舍謙妻韋氏素妒
聞之怒拔劍而出命持龑至將殺之及見而悸劍輒
墮地良久曰此非常兒也後三日卒殺段氏養龑爲
己子
劉鄩傳葛從周爲兗州節度使將兵在外鄩襲破之
徙從周家外第拜其母撫之甚有恩禮太祖遣從周
攻鄩鄩以版輿置從周母城上母呼從周曰劉將軍
待我甚厚無異於汝人臣各爲其主汝可察之從周
乃爲之緩攻
鄩兄琪之子遂清爲淄州刺史迎其母母及郊遂清
爲母執轡行數十里州人鹹以爲榮
張策傳策字少逸邠州王行瑜闢觀察支使晉王李
克用攻行瑜策與婢肩輿其母東歸行積雪中行者
憐之
李嗣昭傳嗣昭諸子繼儔長而懦其弟繼韜囚之以
自立遣其弟繼遠入梁莊宗滅梁繼韜將走契丹會
赦至乃已因隨其母朝於京師母楊氏善蓄財平生
居積行販至貲百萬當嗣昭爲梁圍以夾城彌年軍
用乏絕楊之積蓋有助焉至是乃齎銀數十萬兩至
京師厚賄宦官伶人宦官伶人皆言繼韜初無惡意
爲奸人所□耳楊夫人亦以賂謁劉皇后劉皇后爲
言嗣昭功臣宜蒙恩貸由是莊宗釋繼韜數召繼韜
從獵寵幸無間已而嗣昭七子見殺惟一子繼忠僅
免繼忠家於晉陽楊氏所積餘貲猶鉅萬晉高祖自
太原起兵召契丹爲援契丹求賂高祖貸於繼忠以
取足高祖入立甚德之以爲沂棣單三州刺史開運
中卒楊氏平生積產嗣昭父子三人賴之
安重榮傳重榮爲振武巡邊指揮使晉高祖起太原
使張穎陰招重榮其母與兄皆以爲不可而重榮業
已許穎母兄謀共殺穎以止之重榮曰未可吾當爲
母卜之乃立一箭百步而射之曰石公爲天子則中
一發輒中又立一箭而射之曰吾爲節度使則中一
發又中其母兄乃許重榮以巡邊千騎叛入太原高
祖即位拜重榮成德軍節度使重榮雖武夫而曉吏
事其下不能欺有夫婦訟其子不孝者重榮拔□授
其父使自殺之其父泣曰不忍也其母從傍詬罵奪
其□而逐之問之乃繼母也重榮叱其母出從後射
殺之重榮將反也其母又以爲不可重榮曰請爲母
卜之指其堂下旛竿龍口仰射之曰吾有天下則中
之一發而中其母乃許乃舉兵杜重威擒之斬首以
獻
張希崇傳希崇字德峯事母至孝朝夕母食必侍立
左右徹饌乃敢退
王殷傳殷大名人也晉天福中徙原州刺史事母以
孝聞欲與人遊必先白母母所不可者未嘗敢往及
爲刺史政事有小失母責之殷即取杖授婢僕自笞
於母前
範延光傳延光反時有李彥珣者爲河陽行軍司馬
張從賓反河陽彥珣附之從賓敗彥珣奔魏延光以
爲步軍都監使之守城招討使楊光遠知彥珣邢州
人也其母尚在乃遣人之邢州取其母至城下示彥
珣以招之彥珣望見自射殺之及延光出降晉高祖
拜彥珣房州刺史大臣言彥珣殺母當誅高祖以謂
赦令已行不可失信後以坐贓誅
南唐書刁彥能傳彥能少孤貧事母以孝聞初隸節
度使王茂章爲親兵茂章叛入越彥能當從使家人
扶其母俟於路彥能至抱母泣告茂章曰老母在此
不能從公茂章許之
江夢孫傳夢孫補天長令逾年稱疾求歸田裏躬勤
耒耜事繼母甚謹每晨興具潔服問安侍膳訖乃集
諸生講禮
容齋續筆劉仁贍守壽春幼子崇諫夜泛舟渡淮北
仁贍命斬之監軍使求救於夫人夫人曰妾於崇諫
非不愛也然軍法不可私若貸之則劉氏爲不忠之
門矣趣命斬之然後行喪
日知錄後唐明宗天成三年閏八月滑州掌書記孟
升匿母憂大理寺斷流奉敕朕以允從人望嗣守帝
圖政必究於化源道每先於德本貴持國法以正人
倫孟升身被儒冠職居賓幕比資籌畫以贊盤維而
乃都昧操修但貪榮祿匿母喪而不舉爲人子以何
堪瀆污時風敗傷名教五刑是重十惡難寬將復投
荒無如去世可賜自盡其觀察使判官錄事參軍失
於糾察各有殿罰
遼史景宗皇后蕭氏傳後生聖宗景宗崩尊爲皇太
後攝國政後泣曰母寡子弱族屬雄強邊防未靖柰
何耶律斜軫韓德讓進曰信任臣等何慮之有於是
後與斜軫德讓參決大政委于越休哥以南邊事聖
宗稱盛主後教訓爲多
聖宗欽哀皇后蕭氏傳後生興宗仁德皇后無子取
而養之如己出後以興宗侍仁德皇后謹不悅重熙
三年後陰召諸弟議欲立少子重元重元以所謀白
帝帝收太后符璽遷於慶州七括宮六年秋帝悔之
親馭奉迎侍養益孝謹後常不懌帝崩殊無戚容見
崇聖皇后悲泣如禮謂曰汝年尚幼何哀痛如是
沔長撐傳抱朴與弟抱質受經於母陳氏皆以儒術
顯抱質亦官至侍中時人榮之
章肅皇帝傳帝小字李胡太祖第三子母淳欽皇后
蕭氏篤愛李胡世宗即位鎮陽太后怒遣李胡將兵
擊之至泰德泉爲安端留哥所敗太后與世宗隔潢
河而陣各言舉兵意耶律屋質入諫太后曰主上已
立宜許之時李胡在側作色曰我在兀欲安得立屋
質曰奈公酷暴失人心何太后顧李胡曰昔我與太
祖愛汝異於諸子諺雲偏憐之子不保業難得之婦
不主家我非不欲立汝汝自不能矣
烏不呂傳烏不呂字留隱弟國留以罪亡烏不呂及
其母俱下吏恐禍及母陰使人召國留紿曰太后知
事之誣汝特來勿畏國留至送有司坐誅
耶律海里傳海里字留隱察割之亂其母的魯與焉
遣人召海里海里拒之亂平的魯以子故獲免
女裏傳女裏爲習馬小底以母憂去一日至雅伯山
見一巨人惶懼走巨人止之曰勿懼我地祇也葬爾
母於斯當速詣闕必貴女裏從之累遷馬羣侍中尋
加守太尉
王白傳白善卜筮應歷十九年王子只沒以事下獄
其母求卜白曰此人當王未能殺也毋過憂景宗即
位釋其罪封寧王竟如其言
蕭鐸盧斡傳鐸盧斡幼警悟異常兒三歲失母哭盡
哀見者傷之
宋史太祖母杜太后傳太后生邕王光濟太祖太宗
秦王廷美夔王光贊燕國陳國二長公主周顯德中
太祖爲定國軍節度使封南陽郡太夫人及太祖自
陳橋還京師人走報太后曰點檢已作天子太后曰
吾兒素有大志今果然太祖即位尊爲皇太后太祖
拜太后於堂上衆皆賀太后愀然不樂左右進曰臣
聞母以子貴今子爲天子胡爲不樂太后曰吾聞爲
君難天子置身兆庶之上若治得其道則此位可尊
苟或失馭求爲匹夫不可得是吾所以憂也太祖再
拜曰謹受教建隆二年太后不豫太祖侍藥餌不離
左右疾亟召趙普入受遺命太后因問太祖曰汝知
所以得天下乎太祖嗚噎不能對太后固問之太祖
曰臣所以得天下者皆祖考及太后之積慶也太后
曰怯銀正由周世宗使幼兒主天下耳使周氏有長
君天下豈爲汝有乎汝百歲後當傳位於汝弟四海
至廣萬幾至衆能立長君社稷之福也太祖頓首泣
曰敢不如教太后顧謂趙普曰爾同記吾言不可違
也命普於榻前爲約誓書普於紙尾書臣普書藏之
金匱命謹密宮人掌之
仁宗曹皇后傳後彬之孫也景佑元年冊爲皇后英
宗即位尊爲皇太后明年以弟佾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神宗立尊爲太皇太后名宮曰慶壽帝致極誠孝
所以承迎娛悅無所不盡從行登玩每先後策掖後
亦慈愛天至或退朝稍晚必自至屏扆候矚間親持
□飲以食帝外家男子舊毋得入謁後春秋高佾亦
老帝數言宜使入見輒不許他日佾侍帝帝復爲請
乃許之因偕詣後合少焉帝先起若令佾得伸親親
意後遽曰此非汝所當得留趣遣出晚得水疾侍醫
莫能治元豐二年冬疾甚帝視疾寢門衣不解帶旬
日崩年六十四帝推恩曹氏拜佾中書令進官者四
十餘人
度宗楊淑妃傳妃選入宮爲美人生建國公□宋亡
□走溫州又走福州衆推爲主冊妃爲太后封弟昺
衛王昺修容俞氏所生也至元十四年大軍圍□於
海上明年四月□卒昺代立十六年春二月昺投海
死妃聞之大慟曰我間關忍死者正爲趙氏祭祀尚
有可望爾今天命至此夫復何言遂赴海死其將張
世傑葬之海濱
陳彭年傳彭年幼好學母惟一子愛之禁其夜讀書
彭年篝燈密室不令母知
王博文傳博文字仲明爲開封府判官丁母憂始博
文幼喪父其母張氏改適韓氏及博文在朝謂子無
絕母禮請得以恩封之母死又謂古之爲父後者不
爲出母服以廢宗廟之祭也今喪者皆祭無害於行
服乃請解官持服然議者以喪而祭爲非禮
魏仁浦傳仁浦字道濟幼孤貧母爲假黃縑制暑服
浦年十三嘆曰爲人子不克供養乃使慈母求貸以
衣我我能安乎因慷慨泣下辭母詣洛陽濟河沉衣
中流誓曰不貴達不復渡此
李筠傳筠性雖暴事母甚孝每怒將殺人母屏風後
呼筠筠趨至母曰聞將殺人可免乎爲吾曹增福爾
筠遽釋之
戚同文傳宗翼上蔡人篤孝恭謹負米養母
魏悼王廷美傳克修子叔充父早世先是繼母無敘
封法叔充請於朝詔從之遂爲定製
漢恭憲王元佐傳允升子宗悌字元發所生母早世
宗悌不識也聞父婢語平生輒掩泣繼得其肖貌繪
而奉之如生
商恭靖王元份傳宗敏頗涉書傳緣郊恩建請封所
生母範氏宗室子得封所生母自宗敏始
周恭肅王元儼傳元儼事母王德妃孝妃每有疾躬
侍藥晨夕盥潔焚香以禱至憂念不食母喪哀慼過
人
不傳不字仁仲嗣濮王宗暉曾孫也性篤孝生
七歲遭父北遷每思慕涕泣長力學母曹氏止之答
曰君父讎未報非敢志富貴也登第時已入仕法當
超兩秩請回授其母母封法止令人高宗嘉其志特
封郡夫人
种放傳放字明逸河南洛陽人也數兄皆幹進獨放
與母俱隱終南豹林谷之東明峯結草爲廬僅庇風
雨以講習爲業從學者衆得束脩以養母母亦樂道
薄滋味放自稱退士嘗作傳以述其志淳化三年陝
西轉運使宋惟幹言其纔行詔使召之其母恚曰常
勸汝勿聚徒講學身既隱矣何用文爲果爲人知而
不得安處我將棄汝深入窮山矣放稱疾不起其母
盡取其筆硯焚之與放轉居窮僻人跡罕至太宗嘉
其節詔京兆賜以緡錢使養母不奪其志有司歲時
存問鹹平元年母卒水漿不入口三日廬於墓側
張永德傳永德父穎事晉至安州防禦使永德生四
歲母馬氏被出育於祖母事繼母劉氏以孝聞永德
出母后適安邑劉祚及永德鎮南陽祚已卒迎母歸
州廨起二堂與繼母並居劉卒馬預中參時年八十
一太宗勞之賜冠帔封莒國太夫人同母弟劉再思
署子城使於市西里起大第聚劉族
劉溫叟傳溫叟字永齡父嶽後唐太常卿溫叟以蔭
爲左拾遺內供奉以母老乞歸就養少帝即位拜刑
部郎中充翰林學士初嶽仕後唐嘗居內署至是溫
叟復居斯任既受命歸爲母壽候立堂下須臾聞樂
聲兩青衣舉箱出庭奉紫袍兼衣母命捲簾見溫叟
曰此即爾父在禁中日內庫所賜者溫叟拜受泣下
退開影堂列祭以文告之母感愴累日不忍見溫叟
溫叟事繼母以孝聞雖盛暑非冠帶不敢見五代以
來言執禮者惟溫叟焉
蘇易簡傳蜀人何光逢易簡之執友也嘗任縣令坐
賂削籍流寓京師會易簡典貢部光逢代人充試以
取貲易簡於稠人中屏出之光逢遂造謗書斥言朝
廷事且譏易簡易簡得其書以聞逮捕光逢獄且坐
棄市易簡以殺光逢非其意居常怏怏母薛氏以殺
父執切責之易簡泣曰不謂及此易簡罪也及易簡
參知政事召薛氏入禁中賜冠帔命坐問曰何以教
子成此令器對曰幼則束以禮讓長則教以詩書上
顧左右曰真孟母也易簡性嗜酒初入翰林謝日飲
已微醉餘日多沉湎上嘗戒約深切且草書勸酒二
章以賜令對其母讀之自是每入直不敢飲及卒上
曰易簡果以酒死可惜也
李宸妃傳妃入宮爲章獻太后侍兒莊重寡言真宗
以爲司寢既有娠從帝臨砌臺玉釵墜妃惡之帝心
卜釵完當爲男子左右取以進釵果不毀帝甚喜已
而生仁宗封崇陽縣君後爲婉儀仁宗即位爲順容
從守永定陵初仁宗在襁褓章獻以爲己子使楊淑
妃保視之仁宗即位妃嘿處先朝嬪御中未嘗自異
人畏太后亦無敢言者終太后世仁宗不自知爲妃
所出也明道元年疾革進位宸妃薨年四十六初章
獻太后欲以宮人禮治喪於外丞相呂夷簡奏禮宜
從厚太后怒曰相公欲離間吾母子耶夷簡乃請治
喪用一品禮殯洪福寺後章獻太后崩燕王爲仁宗
言陛下乃李宸妃所生妃死以非命仁宗號慟頓毀
不視朝累日下哀痛之詔自責尊宸妃爲皇太后諡
莊懿幸洪福寺祭告易梓宮親哭視之
徽宗韋賢妃傳妃開封人高宗母也從上皇北遷建
炎改元遙尊爲宣和皇后紹興七年徽宗及鄭皇后
崩聞至帝號慟諭輔臣曰宣和皇后春秋高朕思之
不遑寧處屈己講和正爲此耳遙尊爲皇太后帝以
後久未歸每顰蹙曰金人若從朕請餘皆非所問也
王倫使回言金人許歸後未幾金人遣蕭哲來亦言
後將歸狀遂豫作慈壽宮命莫將韓恕爲奉迎使十
年以金人猶未歸後乃遙上皇太后冊寶於慈寧殿
是後生辰至朔皆遙行賀禮洪皓在燕求得後書遣
李微持歸帝大喜曰遣使百□不如一書遂加微官
金人遣蕭毅邢具瞻來議和帝曰朕有天下而養不
及親徽宗無及矣今立誓信當明言歸我太后朕不
恥和不然朕不憚用兵毅等還帝又語之曰太后果
還自當謹守誓約如其未也雖有誓約徒爲虛文命
何鑄曹勳報謝召至內殿諭之曰朕北望庭闈無淚
可揮卿見金主當曰慈親之在上國一老人耳在本
國則所繫甚重以至誠說之庶彼有感動鑄等至金
國首以後歸爲請金主曰先朝業已如此豈可輒改
勳再三懇請金主始允鑄等就館館伴耶律紹文來
言金主許從所請洪皓聞之先遣人來報鑄等還具
言其實遂命參政王次翁爲奉逆使金人遣其臣高
居安完顏宗賢等扈從以行十二年四月次燕山自
東平舟行由清河至楚州渡淮命太后弟安樂郡王
韋淵秦魯國大長公主吳國長公主逆於道帝親至
臨平奉迎普安郡王宰執兩省三衙管軍皆從帝初
見太后喜極而泣八月至臨安入居慈寧宮先是以
梓宮未還詔中外輟樂至是慶太后壽節始用樂謁
家廟親屬遷官幾二千人太后還宮帝侍太后或至
夜分未去太后曰且休矣聽朝宜早恐妨萬幾又嘗
謂兩宮給使宜令通用不然則有彼我之分而佞人
間言易以入也時皇后未立太后屢爲帝言帝請降
手書太后曰我但知家事外庭非所當預將行冊命
承平典禮悉能記之帝先意承志惟恐不及或一食
稍減輒不勝憂懼常戒宮人曰太后年已六十惟優
遊無事起居適意即壽考康寧事有所闕慎毋令太
後知第來白朕十九年太后年七十正月朔即宮中
行慶壽禮親屬各遷官一等太后微恙累月不出殿
門會牡丹盛開帝入白太后欣然步至花所因留宴
竟日盡歡翌日以諭宰執後苦目疾募得醫皇甫坦
治即愈二十九年太后壽登八十復行慶禮親屬進
官一等庶人年九十宗子女若貢士已上父母年八
十者悉官封之九月得疾上不視朝敕輔臣祈禱天
地宗廟社稷赦天下減租稅
張齊賢傳齊賢曹州人淳化二年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齊賢母孫氏年八十餘封晉國太夫人每入謁禁
中上嘆其福壽有令子多手詔存問加賜與縉紳榮
之四年十月命知定州以母老不願往未幾丁內艱
水漿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終喪不食酒
肉蔬□
曹光實傳光實遷永平軍節度管內捕盜遊奕使賊
張忠樂嘗羣行攻劫且恨光實殺其徒黨率衆數千
中夜奄至環其居鼓譟並進光實負其母揮戈突圍
以出賊衆辟易不敢近
薛奎傳奎知益州成都民婦訟其子不孝詰之乃曰
貧無以爲養奎出俸錢與之戒曰若復失養吾不貸
汝矣其母子遂如初
程戡傳戡通判虔州州人有殺母暮夜置屍他人之
門以誣仇者獄已具戡獨辨之正其罪
馮元傳元字道宗七歲方讀易母夜夢異人以紺蓮
華與元吞之且曰善讀此後必貴顯
楊察傳察幼孤七歲始能言母頗知書常自教之
查道傳道字湛然休寧人侍母渡江奉養以孝聞母
常病思鱖羹方冬苦寒市之不獲道泣禱於河鑿冰
取之得鱖尺許以饋又刲臂血寫佛經母疾尋愈後
數年母卒絕意名宦
司馬池傳池字和中舉進士當試殿庭而報母亡友
匿其書池心動夜不能寐曰吾母素多疾家豈無有
異乎行至宮城門徘徊不能入因語其友而友止以
母疾告遂號慟而歸
郭稹傳稹字仲微幼孤母邊更嫁王氏既而母亡稹
解官服喪知禮院宋郊言稹服喪爲過禮詔下有司
博議用馮元等奏聽解官申心喪
賈黯傳黯母陳歸宗繼母史在堂後迎陳歸二母不
相善黯能安以事之
劉湜傳湜字子正以龍圖閣直學士知慶州湜少賤
母更嫁營卒既登第具袍笏趨舍迎母里人觀嘆
范仲淹傳仲淹字希文二歲而孤母更適長山朱氏
從其姓名說少有志操既知其世家乃感泣去之應
天府舉進士第爲廣德軍司理參軍迎其母歸養仲
淹性至孝以母在時方貧其後雖貴非賓客不重肉
趙概傳概字叔平知制誥郊祀當任子進階爵乞回
其恩封母郡太君宰相謂曰君即爲學士擬封不久
矣概曰母年八十二願及今拜君賜以爲榮乃許之
遂爲例
舒亶傳亶字信道調臨海尉民使酒詈逐後母至亶
前命斬之不服即自起斬之投劾去王安石當國聞
而異之用爲審官院主簿
蘇採傳採爲大理詳斷官民有母改嫁而死既葬輒
盜其柩歸祔法當死採曰子取母祔父豈與發冢取
財等請而生之
李載傳載字伯熙性篤孝侍母病不解帶至病亟不
能食載亦不食母知之爲強食
賈逵傳逵遷西染院使嘉州刺史秦鳳路鈐轄初逵
少孤厚賂繼父得其母奉以歸至是以母老辭不許
而賜母冠帔
賈易傳易字明叔無爲人七歲而孤母彭以紡績自
給日與易十錢使從學易不忍使一錢每浹旬輒復
歸之年逾冠中進士甲科
高登傳登字彥先事其母至孝舟行至封康間阻風
方念無以奉晨膳忽有白魚躍於前
柳約傳約字元禮天性至孝母病甚泣禱於天願損
壽以益親壽母尋愈約竟先母兩月卒
呂端傳李繼遷擾西鄙保安軍奏獲其母至是太宗
欲誅之以寇準居樞密副使獨召與謀準退過相幕
端疑謀大事邀謂準曰上戒君勿言於端乎準曰否
端曰邊鄙常事端不必與知若軍國大計端備位宰
相不可不知也準遂告其故端曰何以處之準曰欲
斬於保安軍北門外以戒凶逆端曰必若此非計之
得也願少緩之端將覆奏入曰昔項羽得太公欲烹
之高祖曰願分我一杯羹夫舉大事不顧其親況繼
遷悖逆之人乎陛下今日殺之明日繼遷可擒乎若
其不然徒結怨讎愈堅其叛心耳太宗曰然則何如
端曰以臣之愚宜置於延州使善養視之以招來繼
遷雖不能即降終可以系其心而母死生之命在我
矣太宗撫髀稱善曰微卿幾誤我事即用其策其母
後病死延州繼遷尋亦死繼遷子竟納款請命端之
力也
岳飛傳飛生未彌月河決內黃水暴至母姚抱飛坐
甕中衝濤及岸得免人異之飛至孝母留河北遣人
求訪迎歸母有痼疾藥餌必親母卒水漿不入口者
三日
韓肖冑傳肖冑字似夫充通問使將行母語之曰汝
家世受國恩當受命即行勿以我老爲念帝稱爲賢
母封榮國夫人肖冑事母以孝聞
邊光範傳光範字子儀性至孝母病疽光範常吮之
李穆傳穆字孟雍性至孝母嘗臥疾每動止轉側皆
親自扶掖乃稱母意後穆坐秦王事屬吏其子惟簡
紿祖母以穆奉詔鞫獄臺中及責授爲省郎還家亦
不以白母每隔日陽爲入直即訪親友或遊僧寺免
歸暨於牽復母終弗之知及居喪思慕以至滅
郭廷謂傳廷謂字信臣性恭謹事母以孝聞未嘗不
束帶立侍
王榮傳榮定州人爲定州行營都部署榮粗率所爲
不中理侵取官地蒔蔬吝惜公錢不以勞將士且母
老不迎養供給甚薄太宗聞而怒曰忠臣出於孝子
之門榮事親若此竄逐之餘兇行弗悛豈可復置左
右效晉帝養成張彥澤邪即詔罷督責
鄒浩傳浩字志完除諫官恐貽親憂欲固辭母張氏
曰汝能報國無愧於公論吾顧何憂及浩兩謫嶺表
母不易初意
任諒傳諒九歲而孤舅欲奪母志諒挽衣泣曰豈有
爲人子不能養其親者乎母爲感動而止
洪擬傳擬字成季自海州還居鎮江趙萬叛兵逼郡
守臣趙子崧戰敗遁去擬挾母出避遇賊至欲兵之
擬曰死無所避願勿驚老母賊舍之他賊又至臨以
刃擬指其母曰此吾母也幸勿怖之賊又捨去
陳堯佐傳堯佐父省華母馮氏性嚴堯叟事親孝謹
怡聲侍側不敢以貴自處家本富祿賜且厚馮氏不
許諸子事華侈舊制登樞近者母妻即封郡夫人堯
叟以父在朝母止從父封遂以妻封表讓於母朝廷
援制不許父既卒帝欲褒封其母以問王旦旦曰雖
私門禮制未闋公朝降命亦無嫌也乃封上黨郡太
夫人進封滕國年八十餘無恙後堯叟數年卒
蘇軾傳軾生十年父洵遊學四方母程氏親授以書
聞古今成敗輒能語其要程氏讀東漢範滂傳慨然
太息軾請曰軾若爲滂母許之否乎程氏曰汝能爲
滂吾顧不能爲滂母耶
章誼傳誼字宜叟席益薦誼使金帝曰誼亦母老朕
當自諭之誼聞命略無難色戒其家人勿使母知將
行告母曰是行不數月即歸大似往年太學謁告時
爾及還母竟不知其使金也
孫侔傳侔字少述早孤事母盡孝志於祿養故屢舉
進士及母病革自誓終身不求仕
王楠傳楠字汝良祖倫使北死孝宗訪求其孫之未
祿者三人官之楠其一也假右司郎中使持書北行
楠歸白其母母曰而祖以忠死國故恩及子孫汝其
勉旃毋以吾老爲念
李南公傳南公字楚老鄭州人知長沙縣有嫠婦攜
兒以嫁七年兒族取兒婦謂非前子訟於官南公問
兒年族曰九歲婦曰七歲問其齒曰去年毀矣南公
曰男八歲而齔尚何爭命歸兒族
韓琦傳琦輔立英宗門人親客或從容語及定策事
琦必正色曰此仁宗聖德神斷爲天下計皇太后內
助之力臣子何與焉英宗暴得疾太后垂簾聽政帝
疾甚舉措或改常度遇宦官尤少恩左右多不悅者
乃共爲讒間兩宮遂成隙琦與歐陽修奏事簾前太
後嗚咽流涕具道所以琦曰此病固爾病已必不然
子疾母可不容之乎修亦委曲進言太后意稍和久
之而罷後數日琦獨見上上曰太后待我無恩對曰
自古聖帝明王不爲少矣然獨稱舜爲大孝豈其餘
盡不孝邪父母慈愛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
不慈而子不失孝乃爲可稱但恐陛下事之未至爾
父母豈有不慈者哉帝大感悟及疾愈琦請乘輿因
禱雨具素服以出人情乃安太后還政
劉安世傳安世字器之儀狀魁碩音吐如鍾初除諫
官未拜命入白母曰朝廷不以安世不肖使在言路
倘居其官須明目張膽以身任責脫有觸忤禍譴立
至主上方以孝治天下若以老母辭當可免母曰不
然吾聞諫官爲天子諍臣汝父平生欲爲之而弗得
汝幸居此地當捐身以報國恩正得罪流放無問遠
近吾當從汝所之於是受命
江萬里傳萬里字子遠遷侍御史未及拜萬里器望
清峻論議風采傾動一時帝眷注尤厚嘗□祠省母
疾不許屬弟萬頃奉母歸南康旋以母病聞萬里不
俟報馳歸至祁門得訃而議者謂萬里母死祕不奔
喪反挾妾媵自隨於是側目萬里者相與騰謗萬里
無以自解坐是閒廢者十有二年
李定傳定字資深拜太子中允御史陳薦疏定頃爲
涇縣主簿聞庶母仇氏死匿不爲服詔下江東淮浙
轉運使問狀奏雲定嘗以父年老求歸侍養不雲持
所生母服定自辯立實不知爲仇所生故疑不敢服
而以侍養解官曾公亮謂定當追行服安石力主之
改爲崇政殿說書公論惡之不孝之名遂着
孫唐卿傳唐卿通判陜州於吏事若素習民有母再
適人而死及葬其父恨母之不得祔盜母之喪而同
葬之有司論以法唐卿時權府事乃曰是知有孝而
不知有法爾乃釋之以聞
賈黃中傳黃中字媧民參知政事太宗召見其母王
氏命坐謂曰教子如是真孟母矣作詩以賜之頒賜
甚厚黃中畏慎過甚中書政事頗留不決罷知襄州
上言母老乞留京改知澶州辭日上因謂侍臣曰朕
嘗念其母有賢德七十餘年未覺老每與之語甚明
敏黃中終日憂畏必先其母老矣因目參知政事蘇
易簡曰易簡之母亦如之自古賢母不可多得易簡
前謝曰陛下以孝治天下獎及人親臣實何人膺茲
榮遇至道初黃中遘疾詔令歸闕既居內閣甚以爲
慰二年以疾卒年五十六其母尚無恙卒如上言贈
禮部尚書上聞其素貧別賜錢三十萬既葬其母入
謝又賜白金三百兩上謂之曰勿以諸孫爲念朕當
不忘也
劉潛傳潛字仲方知蓬萊縣代還過鄆州方與曼卿
飲聞母暴疾亟歸母死潛一慟遂絕其妻復撫潛大
號而死時人傷之曰子死於孝妻死於義
折德扆傳德扆子御卿淳化五年拜永安節度使契
丹入寇御卿大敗之於子河汊歲餘御卿被病德威
諜知之率衆來侵以報子河汊之役御卿力疾出戰
德威聞其至不敢進會疾甚其母密遣人召歸御卿
曰世受國恩邊寇未滅御卿罪也今臨敵棄士卒自
便不可死於軍中乃其分也爲白太夫人無念我忠
孝豈兩全言訖泣下翊日卒
程迥傳迥知隆興府進賢縣省符下知平江府王佐
決陳長年輒私賣田其從子訴有司十有八年母魚
氏年七十坐獄廷辨按法追正令候母死服闋日理
爲己分令天下郡縣視此爲法迥爲議曰天下之人
孰無母慈子若孫宜定省溫凊不宜有私財也在律
別籍者有禁異財者有禁當報牒之初縣令杖而遣
之使聽命於其母可矣何稽滯遍訴有司而達於登
聞院乎春秋穀梁傳注曰臣無訟君之道爲衛侯鄭
與元咺發論也夫諸侯之於命大夫猶若此子孫之
於母乃使坐獄以對吏愛其親者聞之不覺泣涕之
橫集也按令文分財產謂祖父母父母服闋已前所
有者然則母在子孫不得有私財借使其母一朝盡
費其子孫亦不得違教令也既使歸於其母其日前
所費乃卑幼輒用尊長物法須五年尊長告乃爲理
何至豫期母死又開他日爭訟之端也抑亦安知不
令之子孫不死於母之前乎守令者民之師帥政教
之所由出誠宜正守令不職之愆與子孫不孝之罪
以敬天下之爲人母者
高宗吳皇后傳後開封人被選入宮與張氏併爲婉
儀尋詔立爲皇后初伯琮以宗子召入宮命張氏育
之後時爲才人亦請得育一子於是得伯玖更名璩
中外議頗籍籍張氏卒並育於後後視之無間伯琮
性恭儉喜讀書帝與後皆愛之封普安郡王后常語
帝曰普安其天日之表也帝與決立爲皇子
趙葵傳葵知滁州與金人對境母疾謁告省侍不得
刲股雜藥以寄之母卒葵求解官不許不得已卒哭
複視事淳佑二年進大學士知潭州湖南安撫使改
福州三年葬其母乞追服終制不允葵上疏曰移忠
爲孝臣子之通誼教孝求忠君父之至仁忠孝一原
並行不悖故曰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親其本
一也臣不佞戒謹持循惟恐失墜往歲叨當事任服
在戎行偕同氣以率先冒萬死而不顧捐軀戡難效
命守封是以孝事君之充也陛下昭示顯揚優崇寵
數使爲人子者感恩爲人親者知勸矣臣昨於草土
被命起家勉從權制先國家之急而後親喪也今釋
位去官已追服居廬乞從彝制又不許再上疏曰臣
昔者奉詔討逆適丁家難閔然哀疚之中命以驅馳
之事移孝爲忠所不敢辭是臣常先國家之急而效
臣子之義矣親恩不報寖逾一紀食稻衣錦俯仰增
愧且臣業已追衰麻之制伸苫塊之哀負土成墳倚
廬待盡喪事有進而無退固不應數月而除也及命
提舉洞霄宮不拜
黃介傳介字剛中德佑元年北兵至介堅守而死妻
劉被掠子用中逃得不死及壯求母四方逾十年得
於京師以歸州里稱爲黃孝子云
李靚傳靚字彥和幼孤母督之學不肯卒業母詰之
辭曰國家遭靖康之變縣雲擾士當捐軀爲國戡
大憝安能呫囁章句間效淺丈夫哉
劉清之傳清之字子澄母不逮養每展閱手澤涕泗
交頤
真德秀傳德秀四歲受書過目成誦十五而孤母吳
氏力貧教之
包恢傳恢知隆興府兼江西轉運有母訴子者年月
後狀作疏字恢疑之呼其子至泣不言及得其情母
孀居與僧通惡其子諫以不孝坐之狀則僧爲之也
因責子侍養跬步不離僧無由至母乃托夫諱日入
寺作佛事以籠盛衣帛因納僧於內以歸恢知之使
人要之置籠公庫逾旬吏報籠中臭達於外恢命沈
於江語其子曰爲汝除此害矣
李昊傳昊字穹佐自言唐相紳之後祖幹佑建州刺
史父羔容管從事昊生於關中幼遇唐末之亂隨父
避地至奉天值昭宗遷洛岐軍攻破奉天父及弟妹
皆爲亂兵所殺是時年十三獨得免遂流寓新平十
數年會劉知俊領岐軍圍州城昊逾城出爲候騎所
得知俊與語甚器之置於門下以其女妻之知俊歸
蜀僞署遂州武信軍節度以昊爲從事王建使知俊
出師令昊主留務會建殺知俊昊亦罷職王衍襲僞
位授彭州導江令歷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岐軍之難
昊母獨無恙至是十九年昊仕獨顯達乃遣心膂張
金王彥間道迎其母昊請告境上奉迎衍賜以金勒
名馬昊至青泥嶺見母母撫昊首號慟哀感行路
楊文仲傳文仲字時發七歲而孤母胡年二十有八
守節自誓教養諸子文仲既冠以春秋貢其母喜曰
汝家至汝三世以是經收效矣
尹焞傳焞字彥明少師事程頤常應舉發策有誅元
佑諸臣議焞曰噫尚可以幹祿乎哉不對而出告頤
曰焞不復應進士舉矣頤曰子有母在焞歸告其母
陳母曰吾知汝以善養不知汝以祿養頤聞之曰賢
哉母也於是終身不就舉
陳淳傳淳字安卿性孝母疾亟號泣於天乞以身代
周堯卿傳堯卿字子俞年十二喪父憂戚如成人見
母則抑情忍哀不欲傷其意母知而異之謂族人曰
是兒愛我如此多知孝養矣卒能如母之言及母喪
倚廬三年席薪枕塊雖疾病不飲酒食肉既葬慈烏
百數土集隴上人以爲孝感所致
趙與歡傳與歡知安吉州有嫠媼一子以不孝告留
之郡廳日爲饌俾親饋晨昏以禮未周月母子如初
葉夢鼎傳鹹淳三年夢鼎爲參知政事利州轉運使
王價嘗以言去言非其罪也四川制置司已闢參議
及死其子訴求遺澤至是夢鼎明其無罪似道以爲
恩不己出罷省部吏數人榜其姓名於朝夢鼎怒曰
我斷不爲陳自強即求去似道之母讓似道曰葉丞
相安於家食未嘗希進汝強與以相印今乃牽制至
此若不從吾言吾不食矣似道曰爲官不得不如此
蘇慶文傳慶文夏縣人母少寡慶文懼其妻不能敬
事每戒之曰汝事吾母少不謹必逐汝妻奉教母得
安其室終身
馬廷鸞傳廷鸞字翔仲本灼之子繼灼兄光後甘貧
力學既冠里人聘爲童子師遇有酒食饌則念母藜
藿不給爲之食不下咽
胡穎傳穎字叔獻父娶趙方弟雍之女二子長曰
顯有拳勇以材武入官穎自幼風神秀異機警不常
成童即能背誦諸經中童子科復從兄學弓馬母不
許曰汝家世儒業不可復爾也遂感勵苦學尤長於
春秋性不喜邪佞尤惡言神異衡州有靈祠吏民夙
所畏事穎撤之作來諗堂奉母居之
歐陽守道傳守道少孤貧力學裏人聘爲子弟師主
人□其每食舍肉密歸遺母爲設二器馳送乃肯肉
食鄰媼兒無不嘆息
史次秦傳次秦眉山人及進士第吳曦叛招次秦甚
遽次秦遷延固避僞知大安軍郭鵬飛迫之行乃以
石灰桐油塗兩目末生附子傅之比至目益腫次秦
母年高而賢聞次秦爲曦所招即命家人以疾篤馳
報且曰恐病不足以取信以訃聞可也曦乃聽還
朱壽昌傳壽昌字康叔父巽壽昌知廣德軍壽昌母
劉氏巽妾也巽守京兆劉氏方娠而出壽昌生數歲
始歸父家母子不相聞五十年行四方求之不置飲
食罕御酒肉言輒流涕用浮屠法灼背燒頂刺血書
佛經力所可致無不爲者熙寧初與家人辭訣棄官
入秦曰不見母吾不反矣遂得之於同州劉時年七
十餘矣嫁黨氏有數子悉迎以歸京兆錢明逸以其
事聞詔還就官由是以孝聞天下自王安石蘇頌蘇
軾以下士大夫爭爲詩美之壽昌以養母故求通判
河中府數歲母卒壽昌居喪幾喪明既葬有白烏集
墓上拊同母弟妹益篤
彭瑜傳瑜字君玉吉之安福人熙寧間失其母瑜朝
夕焚香祈天願知母所在如是十餘年俄有人言其
母爲泰和倪氏婦瑜竟迎以歸
趙伯深傳伯深字逢原父子佪宣和間爲棣州兵官
屬會兵取燕子佪被檄往塞上伯深時尚幼與其母
張留居棣州既而金人渡河伯深母子相失子佪亦
隔絕建炎二年始得南歸子佪卒伯深尋訪其母三
十餘年一旦聞在瀘南伯深徒步入蜀間關累年紹
興二十一年乃得其母相持號泣哀感行路曾慥在
夔州賦詩以美其事
陳文龍傳文龍字君貴益王稱制於福州文龍參知
政事已而大軍入廣建寧泉福皆降王剛中徇興化
林華導兵至城下通判曹澄孫開門降執文龍與其
家人至軍中欲降之不屈左右陵挫之文龍指其腹
曰此皆節義文章也可相逼耶強之卒不屈乃械繫
送杭州文龍去興化即不食至杭餓死其母系福州
尼寺中病甚無醫藥左右視之泣下母曰吾與吾兒
同死又何恨哉亦死衆嘆曰有斯母宜有是兒爲收
葬之
陳思道傳思道江陰人喪父事母兄以孝悌聞鬻酰
市側以給晨夕買物不酬價如所索與之母病衣不
解帶者數月雙目瘡爛飲食隨母多少洎母喪水漿
不入口七日既葬結廬墓側日夜悲慟鹹平元年知
軍上其事詔賜束帛旌其門
陳宗傳宗永嘉人年十六母蔡病篤刲股爲餌病癒
已而復病不救宗一慟而絕郡守陸德輿雲陳宗自
毀其體哀慟傷生雖非孝道之正而能爲人所難爲
之事亦天性之至官爲合葬榜曰陳孝子墓
侯義傳義應天府楚丘人貧無產傭田以事母里人
有葬其親而遽返者義母過其冢泣謂義曰我死其
若是乎義乃感激自誓而不欲言但慰其母曰勿悲
義必不爾鹹平中母卒義力自辦葬不掩墳壙晝則
負土築墳夜則慟哭柩側妻子困匱不給田主曹氏
哀憐之資以餱糧逾年墳間瓜異蒂木連理又有巨
蛇繞其側不暴物野鴿飛而不去嘗遇盜劫其衣服
既而知是義物悉還之
顧忻傳忻泰州泰興人十歲喪父以母病葷辛不入
口者十載雞初鳴具冠帶率妻子詣母之室問其所
欲如此五十年未嘗離母左右母老目不能睹物忻
日夜號泣祈天刺血寫佛經數卷母目忽明燭下能
縫□九十餘無疾而終
又有杭州仁和人李瓊以鬻繒爲業事母孝夜常十
餘起省母母喜食時新瓊百方求市得必十倍酬其
直
朱泰傳泰湖州武康人家貧鬻薪養母常適數十里
外易甘旨以奉母泰服食粗糲戒妻子常候母色一
日雞初鳴入山及明憩于山足遇虎搏攫負之而去
泰已瞑眩行百餘步忽稍醒厲聲曰虎爲暴食我所
恨母無托爾虎忽棄泰於地走不顧如人疾驅狀泰
匍匐而歸母扶持以泣泰亦強舉動不逾月如故鄉
裏聞其孝感率金帛遺之里人目爲朱虎殘
李璘傳雍熙中有京兆鄠縣民甄婆兒母劉與同裏
人董知政忿競知政擊殺劉氏婆兒始十歲妹方襁
褓託鄰人張氏乳養婆兒避讎徙居赦村後數年稍
長大念母爲知政所殺又念其妹寄張氏與兄課兒
同詣張氏求見妺張氏拒之不得見婆兒憤怒悲泣
謂兄曰我母爲人所殺妹流寄他姓大讎不報何用
生爲時方寒食具酒殽詣母墳慟哭歸取條桑斧置
袖中往見知政知政方與小兒戲婆兒出其後以斧
斫其腦殺之有司以其事上請太宗嘉其能復母讎
特貸焉
劉孝忠傳孝忠幷州太原人母病經三年孝忠割股
肉斷左乳以食母母病心痛劇孝忠燃火掌中代母
受痛母尋愈後數歲母死孝忠傭爲富家奴得錢以
葬富家知其孝行養爲己子
呂升傳冀州南宮人王翰母喪明翰自抉右目睛補
之母目明如故
易延慶傳延慶父贇卒服闋延慶以母老稱疾不就
官母卒從□殯數年延慶出爲大理寺丞嘗司建安
市徵及母葬有期私歸營葬掩壙而返知軍扈繼升
言其擅去職坐免所居官復廬墓側數年母平生嗜
慄延慶樹二慄墓側二樹連理蘇易簡朱臺符爲贊
美之
董道明傳道明蔡州褒信人母死出葬道明潛匿墓
中人瘞之經三日家人發冢取之道明無恙終身廬
於墓側
郭琮傳琮台州黃岩人幼喪父事母極恭順娶妻有
子移居母室凡母之所欲必親奉之居常不過中食
絕飲酒茹葷者三十年以祈母壽母年百歲耳目不
衰飲食不減鄉里異之至道三年詔書存恤孝悌鄉
老陳贊率同裏四十人狀琮事於轉運使以聞有詔
旌表門閭除其徭役明年母無疾而終琮哀號幾乎
滅性鄉閭率金帛以助葬
謝枋得妻李氏傳枋得母桂氏尤賢達自枋得逋播
婦與孫幽遠方處之泰然無一怨語人問之曰義所
當然也人稱爲賢母雲
王氏傳王氏利州路提舉常平司幹辦公事劉當可
之母也紹興三年就養興元大元兵破蜀提刑龐授
檄當可詣行司議事當可捧檄白母王氏毅然勉之
曰汝食君祿豈可辭難當可行大元軍屠興元王氏
義不辱大罵投江而死其婦杜氏及婢僕五人鹹及
於難當可聞變奔赴江滸得母喪以歸詔贈和義郡
太夫人
曾氏婦晏傳晏汀州寧化人夫死守幼子不嫁紹定
間寇破寧化縣令佐俱逃將樂縣宰黃垺令土豪王
萬全王倫結約諸寨以拒賊晏首助兵給□多所殺
獲賊忿其敗結集愈衆諸寨不能御晏乃依黃牛山
傍自爲一寨一日賊遣數十人來索婦女金帛晏召
其田丁諭曰汝曹衣食我家賊求婦女意實在我汝
念主母各當用命不勝即殺我因解首飾悉與田丁
田丁感激思奮晏自槌鼓使諸婢鳴金以作其勇賊
復退敗鄰鄉知其可依挈家依黃牛山避難甚衆有
不能自給者晏悉以家糧助之於是聚衆日廣復與
倫萬全共措置析黃牛山爲五寨選少壯爲義丁有
急則互相應援以爲犄角賊屢攻弗克所活老幼數
萬人知南劍州陳韡遣人遺以金帛晏悉散給其下
又遺楮幣以勞五寨之義丁且借補其子名其寨曰
萬安事聞詔特封晏爲恭人仍賜冠帔其子特與補
承信郎
聞見前錄寇萊公既貴因得月俸置堂上有老媼泣
曰太夫人捐館時家貧欲絹一匹作衣衾不可得不
及公之今日也公聞之大慟故居家儉素所臥青帷
二十年不易
默記楊宣懿察之母甚能文而教子以義方少不中
禮輒撲之察省試房心爲明堂賦榜發科第二人報
者至其母睡未起聞之大怒轉面向壁曰此兒辱我
如此乃爲人所壓邪及察歸亦久不與語其年廷對
宣懿果魁天下
小學外篇呂榮公名希哲字原明申國正獻公之長
子申國夫人性嚴有法雖甚愛公然教公事事循蹈
規矩甫十歲祁寒暑雨侍立終日不命之坐不敢坐
也日必冠帶以見長者平居雖甚熱在父母長者之
側不得去巾襪縳□衣服唯謹行步出入無得入茶
肆酒肆市井裏巷之語鄭衛之音未嘗一經於耳不
正之書非禮之色未嘗一接於目申國夫人教訓如
此之嚴故公德器成就大異衆人
澠水燕談錄宋陳堯諮善射號小由基及守荊南迴
母馮夫人問曰汝爲郡有何異政堯諮曰每以弓矢
爲樂母曰汝父教汝以忠孝輔國家今汝不務行仁
化而專務一夫之舅豈汝父志邪杖之碎其金魚
老學庵筆記任元受事母盡孝母老多疾病未嘗離
左右元受自言老母有疾其得疾之由或以飲食或
以燥溼或以語話稍多或以憂喜稍過盡言皆朝暮
候之無毫髮之差五臟六腑中盡皆洞見曲折不待
切脈而知故用藥必效雖名醫不逮張魏公作都督
欲闢之入幕元受力辭曰盡言方養親使得一神丹
可以長年必持以遺老母不以獻公也況能捨母而
與公軍事耶魏公太息而許之
後山談叢邑子寇定疽發於腦每呼其母自敘平生
不孝與悌則痛可忍若有使之者又召其弟教以勿
效我也
記聞錄寇萊公少時不修小節頗愛鷹犬太夫人性
嚴每不勝怒舉秤錘投之中足流血由是折節從學
及貴母已亡每捫其瘡痕輒哭雲
齊東野語穆陵初年嘗於上元日清燕殿排當恭請
恭聖太后既而燒煙火於庭有所謂地老鼠者徑至
大母聖座下大母爲之驚惶拂衣徑起意頗疑怒爲
之罷宴穆陵恐甚不自安遂將排辦巨璫陳詢盡監
系聽命明穆陵至陳朝謝罪且言內臣排辦不謹
取自行遣恭聖笑曰終不成他特地來驚我想是誤
耳可以赦罪於是子母如初焉
隆國黃夫人湖州德清縣人初入魏峻叔高宗既出
復歸李仁本媵其女以入榮邸時嗣王與芮苦無子
一幸而得男是爲度宗然自處極謙抑雖驟貴盛每
遇邸第親戚至不敢坐常以奶子自稱人亦以此名
之或者有魏奶子之謗其實不然也
秦齊國夫人胡氏賈涉濟川以制置少日舟過龜溪
見婦人浣衣者偶聘之因至其家問夫何在曰未歸
語稍洽調之曰肯相從乎欣然唯命及夫還扣之亦
無難色遂攜以歸既而生似道未幾去嫁爲民妻似
道少長始奉以歸性極嚴毅似道畏之當景定鹹淳
間屢入禁中隆國至同寢處恩寵甚渥年至八十有
三上方賜祕器及冰腦各五百兩賻銀絹四千兩匹
命中使護葬師漕供費凡兩輟朝賜諡柔正又賜功
德寺及田六千畝可謂盛極矣
王宣子尚書母葬山陰獅子塢爲盜所發時宣子爲
吏部員外郎其弟公袞待次烏江尉居鄉物色得之
乃本村無賴嵇泗德者所爲遂聞於官具服其罪止
從徒斷黥隸他州公袞不勝悲憤時猶拘留鈐轄司
公袞遂誘守卒飲之以酒皆大醉因手斷賊首朝復
提之自歸有司宣子亟以狀白堂納官以贖弟罪事
下給舍議時楊椿元老爲給事張孝祥安國兼舍人
書議狀曰復讎義也夫讎可復則天下之人將交讎
而不止於是聖人爲法以制之當誅也吾爲爾誅之
當刑也吾爲爾刑之以爾之讎麗吾之法於是凡爲
人子而讎於父母者不敢復而惟法之聽何也法行
則復讎之義在焉故也今夫佐公袞之母既葬而暴
其骨是僇屍也父母之讎孰大於是佐公袞得賊而
輒殺之義也而莫之敢也以爲有法焉律曰發冢開
棺者絞二子之母遺骸散逸於故藏之外則賊之死
無疑矣賊誠死則二子之讎亦報此佐公袞所以不
敢殺之於其始獲而必歸之吏也獄成而吏出之使
賊陽陽出入閭巷與齊民等夫父母之讎不共戴天
者也二子之始不敢殺也蓋不敢以私義故亂法今
獄已成矣法不當死二子殺之罪也法當死而吏廢
法則地下之辱沈痛鬱結終莫之伸爲之子者尚安
得自比於人也哉佐有官守則公袞之殺是賊協於
義而宜於法者也春秋之義復讎公袞起儒生尪羸
如不勝衣當殺賊時奴隸皆驚走賊以死捍公袞得
不死適耳且此賊掘冢至十數嘗敗而不死今又敗
焉而又不死則其爲惡必侈於前公袞之殺之也豈
特直王氏之冤而已哉椿等謂公袞復讎之義可嘉
公袞殺掘冢法應死之人爲無罪納官贖弟之請當
不許故縱失刑有司之罰宜如律詔給舍議是其後
公袞於幹道間爲□令所刪定官一日登對孝宗顧
問左右曰是非手斬發冢賊者乎意頗喜之未幾除
左司公袞爲人□甚王龜齡□贈詩有云貌若尪羸
中甚武者蓋紀實也
吳季謙愈初爲鄂州邑尉常獲盜訊之則昔年有
某郡倅者江行遇盜殺人其妻有色盜□之曰汝能
從我乎妻曰汝能從我則我亦從汝否則殺我盜問
故曰吾事夫若干年今至此已矣無可言者僅有一
兒才數月吾欲浮之江中幸而有育之者庶其有遺
種吾然後從汝無悔盜許之乃以黑漆團合盛此兒
藉以文褓且置銀二片其旁使隨流去如是十餘年
一日盜至鄂艤舟挾其家至某寺設供至一僧房庋
間黑合在焉一見識之驚絕幾倒因曰吾疾作姑小
憩於此毋撓我乘間密問僧何從得此合僧言某年
月日得於水濱有嬰兒及白金在焉吾收育之爲求
乳食今在此年長矣呼視之酷肖其父乃爲僧言始
末且言在某所能爲我聞之有司密捕之可以爲功
受賞吾冤亦釋矣僧爲報尉一掩獲之遂取其子以
歸季謙用是改秩
國老談苑曹璨彬之子也爲節度使其母一日閱宅
庫見積錢數千緡召璨指而示曰先侍中履歷中外
未嘗有此積聚可知汝不及父遠矣
歸田錄富丞相弼入中書時年五十二太夫人在堂
康強後三年太夫人薨有司議贈恤之典雲無見任
宰相丁憂例是歲三月十七日春宴百司已具前一
夕有旨富某母喪在殯特罷宴此事亦前世未有
蟹譜初杭俗嗜蟼蟆而鄙食蟹時有農夫田彥升者
家於半道幼性至孝其母嗜蟹彥升慮其鄰比窺笑
常遠市幹蘇湖間熟之以布囊負歸俄而楊行密將
田頵兵暴至鄉人皆竄避于山谷糧道不接或多餒
死獨彥升挈囊負母竟以解免時人以爲純孝之報
焉
酒譜益部傳曰楊子拒妻劉泰璞貞懿達禮子元宗
醉歸舍劉十日不見諸弟謝過乃責之曰汝沈荒不
敬何以帥先諸弟
青箱雜記楊文公爲執政所忌母病謁告不俟朝旨
徑歸韓城與弟倚居逾年不調公有啓謝朝中親友
曰介推母子願歸綿上之田伯夷弟兄甘受首陽之
餓後除知汝州而希旨言事者攻擊不已公又有啓
與親友曰已擠溝壑猶下石而弗休方困蒺藜尚關
弓而相射
東坡志林蔡延慶所生母亡不爲服久矣聞李定不
服所生母爲臺所彈乃乞追服乃知蟹匡蟬緌不獨
成人之弟也
厚德錄張忠定公視事退後有一廳子熟睡公詰之
汝家有甚事對曰母久病兄爲客未歸訪之果然公
翌日差場務一名給之且曰吾廳上有敢睡者邪此
必心極幽懣使之然爾故憫之
清波雜誌蔡京在相位偶在告未出有某氏先在兩
家各生一子後二子入從爭欲迎母歸養未知適從
事至朝廷執政無所處持以白京京曰此亦何難第
問其母願歸何處一言遂決
癸辛雜識寶慶丙戌莆陽境內小民張氏至孝家貧
養母嘗有所適歸而母亡張追慕不已既祥而不除
欲喪之終其身太守楊叔昉聞而哀之賜以錢酒且
書其門曰何必讀書只此便是讀書何必爲學只此
便是爲學
宣政雜錄宣和年都下趙倚年十二隨母嫁裏中田
生生勇多力母每遭毒手積六年倚每見母被陵辱
即勸母歸母終無意一日倚病母遭叱詈倚病中憤
鬱因力遣母出買藥時田生尚寢倚乃闔戶持刀殺
田生連十餘下以力弱不能中要害而田亦宛轉血
中鄰人排闥入倚曰吾母以身歸田生執爨具飯乳
子澣衣勤勞旦夕而未嘗得田生一善言爲人子者
得不痛心恨吾病甚不能力斷其首即以刀付邏卒
束手就執既行猶回視諸人曰好視吾母行人皆爲
之泣下獄審其孝亦爲讞上上哀其誠止從杖而編
置焉
因話錄王川調官京師母老留鼎州久不歸侍嘗
閱貴人歌舞有詩云畫堂玉佩縈雲響不及桃源款
乃歌黃山谷和韻諷之雲慈母每佔烏鵲喜家人應
賦扊□歌可謂盡朋友責善之道山谷至孝奉母安
康君至爲親滌溺器未嘗頃刻不供子職
母子部紀事六
金史始祖以下諸子傳昭祖威順皇后生景祖次曰
烏古出景祖初立烏古出酗酒屢悖威順皇后後曰
悖亂之人終不可留遂與景祖謀而殺之部人怒曰
此子性如此在國俗當主父母之業奈何殺之慾殺
景祖後乃匿景祖出謂衆曰爲子而悖其母率是而
行將焉用之吾割愛而殺之烏古乃不知也汝□寧
殺我乎衆乃罷去
宗義傳宗義子襄襄子和尚封應國公賜名樂善左
宣徽使許霖之子知彰與和尚鬥爭其母妃命家奴
捽入凌辱之使人曳霖至第毆詈之明日霖訴於朝
詔大興尹蕭玉左丞良□權御史大夫張忠輔左司
員外郎王全雜治妃杖一百殺其家奴爲首者餘決
杖有差霖嘗跪於妃前失大臣體及所訴有妄笞二
十大定間家奴小僧月一妄言和尚熟寢之次有異
徵襄妃僧酷以爲信然召日者李端卜之端雲當爲
天子司天張有直亦云當大貴家奴李添壽上變僧
酷和尚下吏驗問有狀皆伏誅
許古妻劉氏傳劉定海軍節度使仲洙之女也貞佑
初古挈家僑居蒲城後留劉氏母子於蒲仕於朝既
而兵圍蒲劉謂二女曰汝父在朝而兵勢如此事不
可保若城破被驅一爲所污柰何不若俱死以自全
已而攻城益急於是劉氏與二女相繼自盡有司以
聞於朝四年五月追封劉氏爲郡君諡曰貞潔其長
女諡曰定姜次肅姜以其事付史館
宣宗明惠皇后傳后王皇后之姊也生哀宗宣宗即
位封爲淑妃及妹立爲後進封元妃哀宗即位詔尊
爲皇太后號其宮曰慈聖後性端嚴頗達古今哀宗
已立爲皇太子有過尚切責之及即位始免榎楚一
日宮中就食尚器有玉楪三一奉太后二奉帝及
宮中荊王母真妃龐氏以瑪瑙器進食後見之怒召
主者責曰誰令汝妄生分別荊王母豈卑我兒婦耶
非飲食細故已令有司杖殺汝矣是後宮中奉真妃
有加或告荊王謀不軌者下獄議已決帝言於後後
曰汝止一兄奈何以讒言欲害之章宗殺伯與叔享
年不永皇嗣又絕何爲欲效之耶趣赦出使來見我
移時不至吾不見汝矣帝起後立待王至涕泣慰撫
之哀宗甚寵一宮人慾立爲後後惡其微賤固命出
之上不得已命放之出宮語使者曰爾出東華門不
計何人首遇者即賜之於是遇一販繒者遂賜爲妻
點檢撒合輦教上騎鞠後傳旨戒之雲汝爲人臣當
輔主以正顧乃教之戲耶再有聞必大杖汝矣比年
小捷國勢頗振文士有奏賦頌以聖德中興爲言者
後聞不悅曰帝年少氣銳無懼心則驕怠生今幸一
勝何等中興而若□之如是
蕭仲恭傳遼帝西奔天德仲恭爲護衛太保兼領軍
事至霍里底泊大軍奄至倉卒走仲恭母馬乏不能
進謂仲恭兄弟曰汝等盡節國家無以我爲念仲恭
母遼道宗季女也遼主傷之命弟仲宣留侍其母仲
恭從而西
睿宗皇后李氏傳後世宗母睿宗薨世宗時年十三
後教之有義方嘗密謂所親曰吾兒有奇相貴不可
言
顯宗皇后徒單氏傳後生章宗章宗即位尊爲皇太
後上月或五朝六朝慈訓無間上時問安見事有未
當者必加之嚴誡雲
牛德昌傳德昌字彥欽蔚州定安人父鐸遼將作大
監德昌少孤其母教之學有勸以就蔭者其母曰大
監遺命不使作承奉也中皇統二年進士第
劉煥傳煥字德文中山人宋末兵起城中久乏食煥
尚幼煮糠核而食之自飲其清者以濃厚者供其母
鄉里異之
夾谷清臣傳上御凝和殿清臣省覲還謁上上問卿
母健否其壽幾何相別幾年矣清臣對曰臣母年八
十三矣別十年幸頗強健上曰何不來此曰急於家
務故不欲離耳上曰老人多如是所謂血氣既衰戒
之在得也
完顏陳和尚傳陳和尚名彝字良佐年二十餘爲北
兵所掠大帥甚愛之置帳下時陳和尚母留豐州從
兄安平都尉斜烈事之甚謹陳和尚在北歲餘託以
省母乞還大帥以卒監之至豐乃與斜烈劫殺監卒
奪馬奉其母南奔大兵覺合騎追之由他路得免既
而失馬母老不能行載以鹿角車兄弟共挽南渡河
世宗本紀大定二十一年正月丙子次永清縣有移
剌餘里也者契丹人也隸虞王猛安有一妻一妾妻
之子六妾之子四妻死其六子廬墓下更宿守之妾
之子皆曰是嫡母也我□獨不當守墳墓乎於是亦
更宿焉三歲如一上因獵過而聞之賜錢五百貫仍
令縣官積錢於市以示縣民然後給之以爲孝子之
勸
二十七年五月庚午以所進御膳味不調適有旨問
之尚食局直長言臣聞老母病劇私心憒亂如喪魂
魄以此有失□視臣罪萬死上嘉其孝即令還家侍
疾俟平愈乃來
景祖皇后唐括氏傳後有識度景祖沒後世祖兄弟
凡用兵皆稟於後而後行勝負皆有懲勸農月親課
耕耘刈獲遠則乘馬近則策杖勤於事者勉之晏出
蚤休者訓勵之後往邑屯村世祖肅宗皆從會桓
散達偕來是時已有隙被酒語相侵不能平遂舉刃
相向後起兩執其手謂桓散達曰汝等皆吾夫時
舊人奈何一旦遽忘吾夫之恩與小兒子□忿爭乎
因自作歌桓散達怒乃解
蒲察琦傳琦字仁卿哀宗遷歸德崔立變因泣涕至
家母氏方晝寢驚而寤琦問阿母何爲母曰適夢三
人潛伏梁間故驚寤仁卿跪曰樑上人鬼也兒意在
懸樑阿母夢先見耳家人□泣勸曰君不念老母歟
母止之曰勿勸兒所處是矣即自縊時年四十餘琦
性沉靜好讀書知古今事其母完顏氏以孝謹稱
海陵嫡母徒單氏傳徒單氏宗幹之正室也徒單無
子次室李氏生長子鄭王充次室大氏生三子長即
海陵庶人也徒單氏賢遇下有恩意大氏事之甚謹
相得歡甚徒單雖養充爲己子充與海陵俱爲熙宗
宰相充嗜酒徒單常怒責之尤愛海陵海陵自以其
母大氏與徒單嫡妾之分心常不安及弒熙宗徒單
與太祖妃蕭氏聞之相顧愕然曰帝雖失道人臣豈
可至此徒單入宮見海陵不曾賀海陵銜之天德二
年正月徒單與大氏俱尊爲皇太后徒單居東宮號
永壽宮大氏居西宮號永寧宮徒單太后生日酒酣
大氏起爲壽徒單方與坐客語大氏跪者久之海陵
怒而出明日召諸公主宗婦與太后語者皆杖之大
氏以爲不可海陵曰今日之事豈能尚如前日邪自
是嫌隙愈深天德四年海陵遷中都獨留徒單于上
京徒單常憂懼每中使至必易衣以俟命大氏在中
都常思念徒單太后謂海陵曰永壽宮待吾母子甚
厚慎毋相忘也十二月十四日徒單氏生日海陵使
祕書監納合椿年往上京爲太后上壽貞元元年大
氏病篤恨不得一見臨終謂海陵曰汝以我之故不
令永壽宮偕來中都我死必迎致之事永壽宮當如
事我三年右丞相僕散師恭大宗正丞胡拔魯往上
京奉遷山陵海陵因命永壽宮太后與俱來繼使平
章政事蕭玉迎祭祖宗梓宮於廣寧海陵謂玉曰醫
巫閭山多佳致祭奠禮畢可奏太后于山水佳處遊
覽及至沙流河海陵迎謁梓宮遂謁見太后海陵命
左右約杖二束自隨跪於太后前謝罪曰亮不孝久
闕溫凊願太后痛笞之不然且不安太后親扶起之
叱約杖者使去太后曰今庶民有克家子立百金之
產尚且愛之不忍笞我有子如此寧忍笞乎十月太
後至中都海陵帥百官郊迎入居壽康宮是日海陵
及後宮宰臣以下奉觴上壽極歡而罷海陵侍太后
於宮中外極恭順太后坐起自扶掖之常從輿輦徒
行太后所御物或自執之見者以爲至孝太后亦以
爲誠然及謀伐宋太后諫止之海陵心中益不悅每
謁太后還必忿怒人不知其所以及至汴京太后居
寧德宮太后使侍婢高福娘問海陵起居海陵幸之
因使伺太后動靜凡太后動止事無大小福娘夫特
末哥教福娘增飾其言以告海陵及樞密使僕散師
恭徵契丹撒八辭謁太后太后與師恭語久之大概
言國家世居上京既徙中都又自中都至汴今又興
兵涉江淮伐宋疲弊中國我嘗諫止不見聽契丹事
復如此奈何福娘以告海陵海陵意謂太后以充爲
子充四子皆成立恐師恭將兵在外太后或有異圖
乃召點檢大懷忠翰林待制斡論尚衣局使虎特末
武庫直長習失使殺太后於寧德宮命護衛高福辭
勒蒲速斡以兵士四十人從且戒之曰汝等見太后
但言有詔令太后跪受即擊殺之勿令艱苦太后同
乳妹安特多口必妄言當令速死及指名太后左右
數人皆令殺之太后方樗蒱大懷忠等至令太后跪
受詔太后愕然方下跪虎特末從後擊之僕而復起
者再高福等縊殺之年五十三並殺安特及郡君白
散阿魯瓦察乳母南撒侍女阿斯斡裏保寧德宮
護衛溫迪罕查剌直長王家奴撒八小底忽沙等海
陵命焚太后於宮中棄其骨於水並殺充之子檀奴
阿里白元奴耶補兒逃匿歸於世宗自軍中召師恭
還殺之及殺阿斯子孫撒八二子忽沙二子封高福
娘爲鄖國夫人以特末哥爲澤州刺史海陵許福娘
徵南迴以爲妃賜銀二千兩□戒特末哥無酣酒毆
福娘毆福娘必殺汝大定間諡徒單氏曰哀皇后自
澤州械特末哥福娘至中都誅之其後貶海陵爲庶
人宗幹去帝號復封遼王徒單氏降封遼王妃雲
耶律安禮傳安禮幼孤事母以孝聞遼季間關避難
未嘗一日怠溫凊天眷初從元帥于山西母喪不克
歸葬主帥憐之賻禮甚厚安禮□大暑挽柩行千餘
裏哀毀骨立行路嗟嘆
梁肅傳肅字孟容奉聖州人自幼勤學夏夜讀書往
往達旦母葛氏常滅燭止之
石榮傳遼王奔天德榮父惕益挺身赴之是時榮
方六歲母忽工特滿攜之流離道路宗室神谷得之
納爲次室榮就養於神谷家天德初除開遠軍節度
使入謝不覺泣下海陵問其故對曰老母在神谷家
違去膝下是以感泣乃詔其母與之俱行仍賜錢萬
貫
李獻能傳獻能母素豪奢厚於自奉小不如意則必
訶譴人視之殆不堪憂獻能處之自若也時人以純
孝稱之
阿魯真傳阿魯真宗室承充之女胡裏改猛安夾谷
胡山之妻夫亡寡居有衆千餘興定元年承充爲上
京元帥上京行省太平執承充應蒲鮮萬奴阿魯真
治廢壘修器械積芻糧以自守萬奴使人招之不從
乃射承充書入城阿魯真得而碎之曰此詐也萬奴
兵急攻之阿魯真衣男子服與其子蒲帶督衆力戰
殺數百人生擒十餘人萬奴兵乃解去後復遣將擊
萬奴兵獲其將一人詔封郡公夫人子蒲帶視功遷
賞
劉瑜傳瑜棣州人家貧甚母喪不能具葬乃質其子
以給喪事明昌三年詔賜粟帛復其終身
王震傳震寧海州文登縣人爲進士學母患風疾刲
股肉雜飲食中疾遂愈母沒哀泣過禮目生翳服除
目不療而愈皆以爲孝感所致特賜同進士出身詔
尚書省擬注職任
劉政傳政洺州人性篤孝母老喪明政每以舌母
目逾旬母能視物母疾晝夜侍側衣不解帶刲股肉
啖之者再三母死負土起墳鄉鄰欲佐其勞政謝之
葬之日飛烏哀鳴翔集丘木間廬於墓側者三年防
御使以聞除太子掌飲丞
元史太祖本紀帝十世祖孛端義兒母曰阿蘭果火
嫁脫奔咩哩犍夫亡阿蘭寡居夜寢帳中夢白光自
天中入化爲金色神人來趨臥榻阿蘭驚覺遂有
娠產一子即孛端義兒也孛端義兒狀貌奇異沉默
寡言家人謂之癡獨阿蘭語人曰此兒非癡後世子
孫必有大貴者
孛端義兒歿子八林昔黑剌禿合必畜嗣生子曰咩
捻篤敦咩捻篤敦妻曰莫拿倫生七子而寡莫拿倫
性剛急時押剌伊而部有羣小兒掘田間草根以爲
食莫拿倫乘車出適見之怒曰此田乃我子馳馬之
所羣兒輒敢壞之邪驅車徑出輾傷諸兒有至死者
押剌伊而忿怨盡驅莫拿倫馬羣以去莫拿倫諸子
聞之不及披甲往追之莫拿倫私憂曰吾兒不甲以
往恐不能勝敵令子婦載甲赴之已無及矣既而果
爲所敗六子皆死押剌伊而乘勝殺莫拿倫滅其家
唯一長孫海都尚幼乳母匿諸積木中得免
孛蘭奚傳孛蘭奚幼孤能自刻厲如成人暇日習弓
馬夜則讀書其母嘗訓之曰汝父忠勇絕人天不假
年汝能自立則汝父歿無憾矣
孔思晦傳思晦遊京師祭酒耶律有尚欲薦之以母
老辭而歸母臥病躬進藥餌衣不解帶居喪勺水不
入口者五日
董文炳傳文炳字彥明俊之長子也父歿時年始十
六率諸幼弟事母李夫人夫人有賢行治家嚴篤於
教子文炳師侍如先生
郝經傳經字伯常金末河南亂居民匿窖中亂兵以
火燻灼之民多死經母許亦死經以蜜和寒葅汁抉
母齒飲之即蘇時經九歲人皆異之
烏古孫澤傳澤爲海南海北廉訪使以母年逾八十
求歸養長沙歲餘母喪澤以哀毀卒
王恂傳恂字敬甫性穎悟生三歲家人示以書帙輒
識風丁二字母劉氏授以千字文再過目即成誦
劉哈剌八都魯傳哈剌八都魯獻俘行宮帝見其瘠
甚輟御膳羊胾以賜既拜受先割其美者懷之帝問
其故對曰臣始與母訣今歸母倖存請以君賜遺之
帝嘉其志命自今凡賜之食必先賜其母
雷膺傳膺字彥正渾源人父淵金監察御史膺生七
歲而孤金末母侯氏挈膺北歸渾源艱險備□織
以爲業課膺讀書膺篤志於學事母以孝聞
吳澄傳澄生三歲穎悟日發五歲夜讀書至旦母憂
其過勤節膏火不多與澄候母寢燃火複誦習
廉惠山海牙傳惠山海牙幼孤言及父輒泣下獨養
母而家日不給垢衣糲食不以爲恥母喪哀毀過禮
負喪渡江而風濤作舟人以神龍忌屍爲言即仰天
大呼曰吾將祔母於先人神奈何厄我也風遂止
伯顏不花的斤傳伯顏不花的斤之援信州也嘗南
望泣下曰我爲天子司憲視彼城之危急忍坐視乎
吾知上報天子下拯生民餘皆無可恤所念者太夫
人耳即日入拜其母鮮于氏曰兒今不得事母矣母
曰爾爲忠臣吾即死復何憾鮮于氏太常典簿樞之
女也伯顏不花的斤因命子也先不花奉其母間道
入福建以江東廉訪司印送行御史臺遂力守孤城
而死
孫轍傳轍字履常幼孤母蔡氏教之知警策自樹立
比長學行純篤事母甚孝
楊賽因不花傳賽因不花初名漢英邦憲子也生五
歲而父卒母田氏攜至上京見世祖於大安殿帝呼
至御榻前熟視其眸子撫其頂者久之乃諭宰臣曰
楊氏母子孤寡萬里來庭朕甚憫之遂命襲父職賜
名賽因不花
靳德進傳德進父祥金末兵亂與母相失母悲泣而
盲祥訪得之舐其目百日復明人稱其孝
奧敦世英傳世英倜儻有武略由萬戶遷德興府尹
時金經略使苗道潤率衆欲復山西世英與戰克之
將盡殺所俘其母責之曰汝華族也畏死而降此卒
伍爾驅之死戰何忍殺之耶遂止
嶽柱傳柱字止所自幼容止端嚴性穎悟有遠識方
八歲觀畫師何澄畫母剪髮圖嶽柱指陶母手中
金釧詰之曰金釧可易酒何用剪髮爲也何大驚即
異之嶽柱天資孝友母弟久住早卒喪之盡哀母郜
氏亦常稱之曰吾子古人也
拜降傳拜降父忽都卒時拜降生甫數月母徐氏鞠
育教誨甚至每曰吾惟一子已童丱矣不可使不知
學顧縣僻左無良師友遂遣從師大名城中官至資
國院使母徐氏卒遂奔喪於杭時酒禁方嚴帝特命
以酒十罌官給傳致墓所以備奠禮初徐氏盛年守
節教子甚嚴比拜降貴事上於朝特旌其門及老見
拜降歷官有聲譽喜曰有子如是吾死可瞑目矣拜
降居喪盡禮
李忠傳忠晉寧人幼孤事母至孝大德七年地大震
郇保山移所過居民廬舍皆摧壓傾圯將近忠家分
爲二行五十餘步複合忠家獨完
阿沙不花傳阿沙不花者康裏國王族也初太祖拔
康裏時其祖母苫滅古麻里氏新寡有二子曰曲律
牙牙皆幼而國亂家破無所依欲去而歸朝廷念無
以自達一夕有數□皆重負突入營中驅之不去乃
發視其裝皆西域重寶遂驅馳載二子越數國至京
師時太祖已崩太宗立盡獻其所有帝深異之居二
年聞國中已定謁帝欲歸帝曰汝昔何爲而來今何
爲而去且問其所欲對曰臣妾昔以國亂無主遠歸
陛下今賴陛下威德聞國已定欲歸守墳墓耳妾惟
二子雖愚無知願留事陛下帝大喜立召二子入宿
衛而禮遣之後十三年復來則二子已從憲宗伐蜀
矣逮至和寧聞憲宗崩諸將皆還而二子獨後心方
以爲憂過一古廟因入禱焉若聞神語連稱好好而
不知其故問其國人通漢語者知爲吉語還至舍則
二子已至矣遂留居焉
姚天福傳天福拜御史時其母戒之曰古稱公爾忘
私委質爲臣當罄所衷以塞其職勿以未亡人爲恤
俾吾追蹤陵母死之日猶生之年也天福亦請於憲
府曰監察責當言路有犯無隱苟獲譴乞不爲親累
或以聞帝嘆曰巴兒思母子雖生今世其義烈之言
當於古人中求之
虞集傳集父汲娶楊氏國子祭酒文仲女集三歲即
知讀書歲乙亥汲挈家趨嶺外干戈中無書冊可攜
楊氏口授論語孟子左氏傳歐蘇文聞輒成誦比還
長沙就外傅始得刻本則已盡讀諸經通其大義矣
文仲世以春秋名家而族弟參知政事棟明於性理
之學楊氏在室即盡通其說故集與弟盤皆受業家
庭出則以契家子從吳澄遊授受具有源委
武用妻蘇氏傳蘇氏真定人徙家京師用疾蘇氏刲
股爲粥以進疾即愈生子德政四歲而寡夫之兄利
其資欲逼而嫁之不聽未幾夫兄舉家死惟餘三弱
孫蘇氏取而育之德政長事蘇氏至孝蘇氏死時天
大旱德政方掘地求水以供葬事忽二蛇躍出德政
因默禱焉二蛇一東一北隨其地掘之果得泉有司
上其事旌復其家
張正蒙妻韓氏傳何氏者處之龍泉縣季銳妻也因
避兵於邑之繩門巖賊至何氏被執欲污之乃與子
榮兒女回娘投崖而死
王薦傳薦福寧人性孝母沈氏病渴語薦曰得瓜以
啖我渴可止時冬月求於鄉不得行至深奧嶺值大
雪薦避雪樹下思母病仰天而哭忽見岩石間青蔓
離披有二瓜焉因摘歸奉母母食之渴頓止
呂佑傳佑字伯通晉安人至正二十六年郡城破有
卒入其室拔白刃脅其母林氏索財寶不得揮刃欲
斫母佑急以身蔽母而奪其刃手指盡裂被傷仆地
良久而蘇開目視母曰母幸無恙我死無憾矣遂瞑
目死
康裏脫脫傳大德三年武宗以皇子撫軍北鄙脫脫
從行成宗大漸脫脫適以使事至京師即俾馳告武
宗時仁宗奉興聖太后至自懷孟既定內難而太后
以兩太子星命付陰陽家推筭問所宜立者於是太
後頗惑其言遣近臣朵耳諭旨武宗曰汝兄弟二人
皆我所出豈有親□陰陽家所言不容不思武宗聞
之默然進脫脫而言曰我捍禦邊郵勤勞十年又次
序居長神器所歸灼然何疑今太后以星命休咎爲
言天道茫昧誰能豫知此蓋近日任事之臣擅權專
殺恐我他日或治其罪故爲是奸謀搖動大本耳脫
脫汝爲我往察事機疾歸報我脫脫承命即行武宗
親率大軍由西道進脫脫馳至大都入見太后道武
宗所授旨以聞太后愕然曰宗王大臣議已定太子
不速來何爲既而太后仁宗屏左右留脫脫與語曰
太子天性孝友中外屬望今聞汝所致言殆有讒間
汝歸速爲我彌縫闕失使我骨肉無間相見怡愉則
汝功爲不細矣脫脫頓首謝曰太母太弟不煩過慮
今歸當即推誠竭忠以開釋太子後日三宮共處靡
有嫌隙斯爲脫脫所報□矣先是太后以武宗遲迴
不至已遣阿沙不花往道諸王羣臣推戴之意及是
脫脫繼往行至旺古察武宗在馬轎中望見其來趣
使疾馳與之共載脫脫具致太后仁宗之語武宗乃
大感悟釋然無疑遂遣阿沙不花還報仁宗即日命
駕奉迎於上都武宗正位宸極尊太后爲皇太后立
仁宗爲皇太子三宮協和脫脫兄弟之力爲多
陳祜傳祜一名天佑字慶甫少好學家貧母張氏嘗
剪髮易書使讀之長遂博通經史
汪澤民傳澤民授平江州以母年八十上書願奪所
授官一等或二等得近地以便養不允南歸奉母之
官
合剌普華傳合剌普華嶽璘帖睦爾子也李叛其
母攜季子脫烈普華避地登萊間音問隔絕號泣徹
晝夜繼從從叔父撒吉思平賊山東卒奉其母以歸
聶炳傳炳字韞夫知平昌州事炳蚤孤其母改適自
平昌還始知之即迎其母以歸
忙哥撒兒傳忙哥撒兒孫伯荅沙薨子八郎期而孤
其母乞咬契氏二十而寡守節不他適八郎後爲大
宗正府札魯忽赤能繼其先有成立者母氏之教也
布魯海牙傳佈魯海牙畏吾人也性孝友造大宅於
燕京自畏吾國迎母來居事之得祿不入私室
鐵哥傳鐵哥父斡脫赤叔父那摩鐵哥甫四歲性穎
悟不爲嬉戲從那摩入見帝問誰氏子對曰兄斡脫
赤子也帝方食雞輟以賜鐵哥鐵哥捧而不食帝問
之對曰將以遺母帝奇之加賜一雞鐵哥年十七詔
擇貴家女妻之辭曰臣母漢人每欲求漢人女爲婦
臣不敢傷母心乃爲娶冉氏女
拜住傳拜住安童孫也五歲而孤太夫人教養之稍
長宏遠端亮有祖風母怯烈氏年二十二寡居守節
初拜住爲太常禮儀院使年方二十吏就第請署字
適在後圃閱羣戲出稍後母厲聲呵之曰官事不治
若爾所爲豈大人事耶拜住深自克責一日入侍宴
英宗素知其不飲是日強以數卮既歸母戒之曰天
子試汝量故強汝飲汝當日益戒懼無酣於酒又常
代祀睿宗原廟歸侍左右母問之曰真定官府待汝
若何對曰所待甚重母曰彼以天子威靈汝先世勳
德故耳汝何有焉拜住之賢母之教也後封東平王
夫人
迭裏彌實傳彌實字子初回回人性剛介事母至孝
年四十猶不仕或問之曰吾不忍舍吾母以去也
田改住傳改住汶上人同縣王住兒母病臥冰上半
月
王庸傳庸字伯常雄州歸信人事母李氏以孝聞母
有疾庸夜禱北辰至叩頭出血母疾遂愈及母卒哀
毀幾絕露處墓前旦夕悲號一夕雷雨暴至鄰人持
寢席往欲蔽之見庸所坐臥之地獨不沾溼鹹嘆異
而去復有蜜蜂數十房來止其家歲得蜜蠟以供祭
祀
石明三傳明三與母居餘姚山中一日明三自外歸
□母不見見壁穿而臥內有三虎子知母爲虎所害
乃盡殺虎子礪巨斧立壁側伺母虎至斫其腦裂而
死復往倚岩石傍執斧伺候斫殺牡虎明三亦立死
不僕張目如生所執斧牢不可拔
張恭傳恭河南偃師人父喪過哀侍母馮氏尤謹歲
兇恭夫婦採野菜爲食而營奉甘旨無乏母有疾恭
手除混穢餵哺飲食且嘗糞以驗疾勢天曆初西兵
至河南居民悉竄恭守視母病項中一劍不去母驚
悸而歿恭居喪盡禮人稱孝焉
訾汝道傳汝道德州齊河人母高氏治家嚴汝道承
順甚恭母嘗寢疾晝夜不去側一日母屏人授以金
珠若干曰汝素孝室無私蓄我一旦不諱此物非汝
有矣可善藏之毋令他兄弟知也汝道泣拜曰吾父
母起艱難成家業今田宅牛羊已多汝道恨無以報
大恩尚敢受此以重不孝之罪乎竟辭之
蕭道壽傳道壽京兆興平人家貧鬻□以自給母年
八十餘道壽事養盡禮每旦候母起夫婦親侍盥櫛
日三飯必待母食然後退就食至夕必待母寢然後
退就寢出外必以告母許乃敢出母或怒欲罰之道
壽自進杖伏地以受杖足母命起乃起起復再拜謝
違教拱立左右俟色喜乃退母嘗有疾醫累歲不能
療道壽刲股肉啖之而愈至元八年賜羊酒表其門
趙榮傳榮扶風人母強氏有疾榮刲股啖之者三複
負母登太白山禱於神得聖水飲之乃痊後年七十
五卒榮號痛不食三日方飲水七日乃食粥葬之日
白雲庇其墓前後十五里葬畢而散榮負土成墳廬
其側終喪
崔氏傳崔氏周朮忽妻也丁亥歲從朮忽官平陽金
將來攻城克之下令官屬妻子敢匿者死時朮忽以
使事在上黨崔氏急即抱幼子禎以詭計自言於將
將信之使軍吏書其臂出之崔氏曰婦人臂使人執
而書非禮也以金賂吏使書之紙吏曰吾知汝誠賢
婦然令不敢違令崔自揎袖吏懸筆而書焉既出有
言其詐者將怒命追之崔與禎伏土窖三日得免既
與朮忽會未幾朮忽以病亡崔年二十九即大慟柩
前誓不更嫁斥去麗飾服皁布弊衣放散婢僕躬自
紡績悉以資產遺親舊有權貴使人諷求娶輒自爬
毀其面不欲生四十年未嘗妄言笑預吉會治家教
子有法
周氏傳周氏灤平石城人年十六適李伯通生一子
名易金末伯通監豐潤縣國兵攻之城破不知所終
周氏與易被虜謂偕行者曰人苟愛其生萬一受辱
不如死也即自投於塹主者怒拔佩刀三刃其體而
去得不死遂攜易而逃間關至汴績□以自給教易
讀書有成
張緝傳緝字士明益都膠州人性孝友能詩文至正
七年與兄紳弟經同領鄉薦由澤州儒學正轉泰州
幕職棄之養親居揚州十五年揚州亂緝母姬氏方
臥病賊突入臥內舉槍欲刺姬緝以身蔽姬槍中緝
□三日而死
脫脫尼雍吉剌氏傳氏有色善女工年二十六夫哈
剌不花卒前妻有二子皆壯無婦欲以本俗制收繼
之脫脫尼以死自誓二子復百計求遂脫脫尼恚且
罵曰汝禽獸行欲妻母耶若死何面目見汝父地下
二子慚懼謝罪乃析業而居三十年以貞操聞
劉廷讓傳廷讓大寧武平人至順初北方兵起民被
殺掠廷讓挈家避山中有幼弟方乳母王氏置於懷
兵急廷讓乃棄己子一手抱幼弟一手扶母疾驅得
免事聞旌之
張旺舅傳旺舅安豐霍丘人幼失父母陳氏居貧守
志旺舅九歲賣餳以養及長母病伏枕數月旺舅無
貲命醫惟日夜痛哭禮天求代未幾遂愈又自以生
業微不能多給竟不娶以終母年縣令言於朝旌之
史彥斌傳彥斌邳州人嗜學有孝行至正十四年河
溢金鄉魚臺墳墓多壞彥斌母卒慮有後患乃爲厚
棺刻銘曰邳州沙河店史彥斌母柩仍以四鐵環釘
其上然後葬明年墓果爲水所漂彥斌縳草爲人置
水中仰天呼曰母棺被水不知其處願天矜憐哀子
之心假此芻靈指示母棺言訖涕泣橫流乃乘舟隨
草人所之經十餘日行三百餘里草人止桑林中視
之母柩在焉載歸復葬之
尹莘傳有高唐孫希賢母病痢希賢閱方書有曰血
溫身熱者死血冷身□者生希賢嘗之其血溫乃號
泣祈天求身代之母遂愈
高郵卜勝榮母痢不能藥日嘗痢以求愈兄疾禮北
辰乞減己年延之並痊
劉通傳通亳州譙縣人家貧業農母卜氏好聲樂每
衒技者以簫鼓至門必令娛侍或自歌舞以悅母心
卜氏目失明通誓斷酒肉禱之三十年不懈卜氏年
八十五忽復明
至大間鄱陽黃鎰皇慶間諸暨丁祥一皆以親喪明
以舌舐之復能視並命褒表
湯霖傳霖字伯雨龍興新建人早喪父事母至孝母
嘗病熱更數醫弗能□母不肯飲藥曰惟得冰我疾
乃可愈爾時天氣甚燠霖求冰不得累日號哭於池
上忽聞池中戛戛有聲拭淚視之乃冰澌也亟取以
奉母其疾果愈
劉源傳源歸德中牟人母吳氏年七十餘病甚不能
行適兵火起且延至其家鄰里俱逃源力不能救乃
呼天號泣趨入抱母爲火所焚而死
曾德傳德漁陽人宗聖公五十七代孫父仲祥母早
亡仲祥再娶左氏仲祥遊襄陽樂其土俗因攜左氏
家焉亂兵陷襄陽遂失左氏德遍往南土求之五年
乃得於廣海間奉迎以歸孝養甚至有司以聞旌復
其家
靳昺傳昺字克昌絳州曲沃人兄榮爲奎章閣承製
學士奉母王氏官於朝母歿昺與兄榮護喪還家至
平定大雷雨流水驟至昺伏柩上榮呼之避水昺不
忍捨去遂爲水所漂沒後得王氏柩於三裏外得昺
屍於五裏外詔賜孝子靳昺碑
高源傳源遷行臺都事僉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
事劾常州路達魯花赤馬恕奪民田及他不法事恕
懼走賂權臣阿合馬以他事誣源既繫獄一日忽釋
之莫知所由先時源所居鄰里多阿合馬姻戚素知
源事母至孝至是聞源坐非辜悉詣阿合馬曰源孝
子也非但我知之天必知之況謀孽之罪非實若妄
殺源悖天不祥阿合馬感悟得不死
汪琰妻潘氏傳氏徽州婺源人年二十八而琰卒
氏誓不他適以其夫從兄之子元圭爲後元圭時
始三歲鞠之不啻己出
郭全傳全陽人幼喪母哀慼如成人及壯父庭玉
又卒居廬三載啜粥面墨事繼母唐古氏甚孝唐古
氏生四子皆幼全躬耕以養既長娶婦各求分財異
居全不能止凡田廬器物悉自取朽弊者奉唐古氏
以居甘旨無乏唐古氏卒全年六十餘哀痛毀瘠廬
其墓終喪
又有劉德奉元人父娶後妻何氏德事之如所生家
貧傭工取直寸錢尺帛皆上之
馬押忽也裏可溫氏素貧事繼母張氏庶母呂氏克
儘子職
劉居敬大都人年十歲繼母郝氏病居敬憂之懇天
以求代狀聞並褒表之
羊仁傳有黃覺經建昌人五歲因亂失母稍長誓天
誦佛書願求母所在乃渡江涉淮行乞而往衝冒風
雪備歷艱苦至汝州梁縣春店得其母以歸
章卿孫蜀人本劉氏幼爲章提刑養子與母富氏相
失三十八年遍訪於江西諸郡迎歸養之
俞全杭州人幼被掠賣爲劉家奴後獲爲良自汴
歸杭尋其母及姊得之事母以孝聞
李鵬飛池州人生母姚氏爲嫡母不容改嫁爲朱氏
妻鵬飛幼不知也年十九思慕哀痛誓學醫以濟人
願早見母行求三歲至蘄州羅田縣得焉時朱氏家
方疫鵬飛起之遂迎還奉養久之復歸朱氏時渡江
省覲既卒歲時子孫往祭墓終其身並以有司所
請旌其閭
□豬狗傳豬狗山丹州人母年七十餘患風疾藥餌
不□豬狗刲股肉進啖遂愈歲餘復作不能行豬狗
手滌混穢護視甚周造板輿載母夫婦共舁行園田
以娛之後卒居喪有禮鄉閭稱焉
樊淵傳淵建康句容人幼失父事母篤孝至元十二
年奉母避兵茅山兵至欲殺其母淵抱母號哭以身
代死兵兩釋之三十年江東廉訪使者闢爲吏母亡
奔喪哀感行路服闋奉神主事之起居飲食十年如
平生臺憲交薦淵不忍去墳墓終不起
延佑間汀州寧化人賴祿孫母病值蔡五九作亂負
母從邑人避南山盜至衆散走祿孫守母不去盜將
刃其母祿孫以身翼蔽曰勿傷吾母寧殺我母渴不
得水祿孫含唾煦之盜相顧駭嘆不忍害反取水與
之
胡光遠傳光遠太平人母喪廬墓一夕夢母欲食魚
晨起號天將求魚以祭見生魚五尾列墓前俱有齧
痕鄰里驚異方共聚觀有獺出草中浮水去衆知獺
所獻以狀聞於官表其閭
至順間永平遵母病腫三年不能起忽思食魚遵
求於市不得歸途嘆恨忽有鯉躍入舟作羹以獻母
悅病瘥
李茂傳茂大名人徙家揚州父興壽臨卒語茂曰吾
病且死爾善事母茂泣受命奉母孟氏益謹母嘗病
目失明茂禱於泰安山三年復明又願母壽每夕祝
天乞損己年益母孟氏竟年八十四而歿居喪哀慟
聞者傷之
陸思孝傳思孝紹興山陰樵者性至孝母老病痢思
孝醫禱久之不□思孝方欲刲股肉爲糜以進忽夢
寐間恍若有神人者授以藥劑思孝得而異之即以
奉母其疾遂愈
姜兼傳兼嚴州淳安人七歲而孤與二兄養母至孝
母死兼哀慕幾絕既葬獨居墓下朝夕哭奠寂焉荒
山中躬自樵爨蔬食飲水一衰麻寒暑不易同裏陳
氏戴氏子不能事其父母聞兼之行慚感而悔皆迎
養焉
秦閏夫妻柴氏傳柴氏晉寧人閏夫前妻遺一子尚
幼柴氏鞠如己出未幾柴氏有子閏夫病且死囑柴
氏曰我病不復起家貧惟二幼子汝能撫其成立我
死亦無憾矣閏夫死家事日微柴氏辛勤紡績遣二
子就學至正十八年賊犯晉寧其長子爲賊驅迫在
圍中既而得脫初在賊時有惡少與張福爲仇往滅
其家及官軍至福訴其事事連柴氏長子法當誅柴
氏引次子詣官泣訴曰往從惡者吾次子非吾長子
也次子曰我之罪可加於兄乎鞫之至死不易其言
官反疑次子非柴氏所出訊之他囚始得其情官義
柴氏之行爲之言曰婦執義不忘其夫之命子趨死
而能成母之志此天理人情之至也遂釋免其長子
而次子亦得不死時人皆以爲難二十四年有司上
其事旌其門而復其家
哈都赤傳哈都赤大都固安州人天性篤孝幼孤養
母母嘗有疾醫治不痊哈都赤礪其所佩小刀拜天
泣曰慈母生我劬勞今當捐身報之乃割開左□取
肉一片作羹進母母曰此何肉也其甘如是數日而
病癒
金民傳金氏詳定使四明程徐妻也京城既破謂其
女曰汝父出捍城我三品命婦汝儒家女又進士妻
不可受辱抱二歲子及女赴井死
黃仲起妻朱氏傳朱氏杭州人至正十六年張士誠
寇杭州其女臨安奴倉皇言曰賊至矣我別母求一
死也俄而賊驅諸婦至其家且指朱氏母子曰爲我
看守日暮我當至也朱氏聞之懼受辱遂與女俱縊
死繼而仲起弟妻蔡氏抱幼子元童與乳母湯氏皆
自縊
山房隨筆天台陳剛中孚在燕端陽日當母誕作大
常引二章雲彩絲堂上簇蘭翹記生母正今朝無地
捧金焦奈煙水龍沙路遙碧天迢遞白雲何處急雨
蕭蕭萬里夢魂消待飛逐錢塘夜潮其二短衣孤劍
客乾坤奈無策報親恩三載隔晨昏更□雨寒燈斷
魂赤城霞外西風鶴髮猶想倚柴門蒲醑漫盈樽倩
誰寫青山淚痕時爲編修雲
誠齋雜記楊威少失父事母至孝嘗與母入山採薪
爲虎所逼自計不能御於是抱母且號且行虎見其
情遂佴耳而去
母子部紀事七
明外史晉恭王棡傳簡王新母太妃尚氏嚴教子
以禮太妃疾新叩頭露禱
沈德四傳洪武二十七年九月山東守臣言日照民
江伯兒母病割脅肉以療不愈禱岱嶽神母疾瘳願
殺子以祀已果瘳竟殺其三歲兒
唐定王桱傳憲王瓊炟薨莊王芝址嗣承休王芝埌
者憲王繼妃焦氏子愛之遇節旦召樂婦入宮戲笑
芝址詰之語不遜焦怒持鐵錘擊宮門芝址閉不敢
出妃弟璟誣王詈繼母憲宗革芝址爵久之始復
襄王瞻墡傳佑材佑質皆無子從侄陽山王厚熲立
厚熲事嫡母王太妃及生母太妃至孝卒殯之
東偏王太妃曰汝母有子社稷是賴毋以我故避正
寢厚熲泣曰臣不敢以非禮加臣母及葬跣足扶櫬
五十里
李德成傳德成淶水人幼喪父元末德成年甫十二
隨母避寇至河濱寇騎迫母投河死德成長娶婦王
氏摶土爲父母像己與妻銜勒負鞍爲馬朝夕伏像
側方嚴冬大雪冰堅至底德成夢母謂己曰我處冰
下寒不得出覺而大慟旦與妻徒跣行三百里抵河
濱臥冰七日冰果融數十丈恍惚若見其母而他處
堅凍如故里人相率拜懇其歸乃與俱返
張信傳信父興建文帝即位大臣薦信謀勇調北平
都司受密詔令與謝貴張昺謀燕盡縛藩府人信憂
懼不知所爲母怪而問之信詭以他語對母愈詰之
乃告以故母大驚曰不可汝父每言王氣在燕汝無
妄舉滅族
錢瑛傳瑛同時曾鼎字元友泰和人元末鼎奉母避
賊母被執鼎跪而泣代賊怒將殺母鼎號泣以身翼
蔽傷項肩及足控母不捨賊魁繼至憫之攜其母子
入營療治獲愈
正德中流賊掠鉅鹿執趙智趙慧之母將殺之智追
至跪告曰母年老願殺我慧亦至泣曰兄年長願留
養母而殺我智力與爭死而母復請曰吾老當死乞
留二子羣賊笑曰皆好人也並釋之
姚玭傳玭松江人元至正中苗帥揚完者兵入境大
掠玭奉母避於野阻河不得渡母泣曰兵至吾誓不
受辱遂沉於水玭急投水救之負母而出已數遇盜
中矢玭佯死伏屍間以免乃奉母過湖淮兵疑從苗
中來縛送泖上軍力辨始白後母病思食魚暮夜無
從得家養一鳥忽飛去攫魚以歸
有祝昆者麗水人元末昆奉母避賊山中賊追及母
急投崖下昆擲身赴救忽雷雨大作賊駭散一時避
難者俱脫母墜深崖幾絕昆幸掛樹梢不死卒負母
而登
崔敏傳有顧琇者字季慄吳縣人洪武初父充軍鳳
翔母隨行留琇視丘墓越六年聞母歿琇奔赴負母
骨行數千裏寢則懸之屋樑涉則戴之於頂
趙紳傳曲祥字景德永平人永樂中父亮爲松江金
山衛百戶祥年十四被倭掠遂仕其國宣德中與使
臣偕來上疏乞賜侍養不從其請但許給驛暫歸仍
還本國祥抵金山獨其母在不能識曰果吾兒則耳
陰有赤痣驗之信抱持痛哭未幾別去至日本啓以
聖意國王允之仍令入貢祥乃復申前請詔許襲職
歸養母子相失二十年又有華夷之限竟得遂其初
志聞者異之祥事母克備甘旨母寢疾三載朝夕不
離側及卒哀毀骨立
寧獻王權傳靖王奠培嗣景泰中弋陽王奠壏訐其
反逆罪遇赦不治奠壏奠培弟也錦衣逯杲使詗事
者誣奠壏烝母英宗遺奠培書令具實以聞而遣駙
馬都尉薛桓與杲□問奠培奏無是事杲按亦無實
帝怒責問杲杲懼乃以爲實帝乃賜奠壏母子自盡
焚其屍是日雷雨大作平地水深數尺衆鹹冤之
仁宗誠孝皇后張氏傳後父兵馬副指揮麒仁宗立
冊爲後宣宗即位上尊號曰皇太后軍國大議多稟
聽裁決是時海內泰寧帝入奉起居出奉遊宴四方
貢獻雖微物必先上皇太后兩宮慈孝聞天下宣德
三年太后遊西苑皇后皇妃侍帝親掖輿登萬歲山
奉觴上壽獻詩頌德又明年謁長獻二陵帝親櫜鞬
騎導至河橋下扶輦畿民夾道拜觀陵旁老皆山
呼迎拜太后顧曰百姓戴君以能安之耳皇帝宜重
念帝奉太后過農家召老婦問生業賜鈔幣有進蔬
食酒漿者太后取以嘗帝曰此田家味也
崔鑑傳鑑京師人父嗜酒狎娼召與居娼恃寵時時
陵鑑母父又被酒數侵辱之一日娼惡言詈母母復
之娼遂擊敗母面母不勝憤入室伏牀而泣將自盡
鑑時年十三自學舍歸問之母告以故鑑曰母無死
即走至學舍挾刃還娼適掃地且掃且詈鑑即拔刃
刺其左脅立斃乃匿刃牖下亡走數里忽自唸曰父
不知我殺娼必累我母急趨歸父果訴於官將縶其
母矣鑑至告捕者曰此我所爲非母也衆見其幼不
信鑑曰汝等不信請問兇器安在自出刃示之衆乃
釋母縶鑑置獄事聞下刑部讞尚書聞淵等議鑑志
在救母且年少可矜難拘常律帝乃貸其罪
汪睿傳睿字仲魯婺源人元末與弟同集義旅保障
鄉邑庚子秋同爲張士誠所殺授睿安慶稅令時入
奏事楚寇陷城妻程負幼子淮竄山中度難兩全棄
之僕後至得子草間顧無恙寄乳村媼逾旬子母
復聚人以爲好德之報
王溥傳溥安仁人洪武元年擢河南行省平章先是
溥未仕時奉其母葉避兵貴溪遇亂與母相失不知
所在者凡十八年溥思母切嘗夢母若告以所在者
命筮之其繇詞曰非巖非穴厥乃朽骨及是溥從容
言於帝請歸省墳墓帝許之且命禮官具祭物溥歸
率士卒躬詣貴溪之桃源山求之不得晝夜號泣者
三日既乃得居人吳海言夫人爲賊所逼投井中死
矣溥訪得井至則有鼠自井中出徑投溥懷中旋復
入井遂汲井索之母遺屍果在溥哀呼不自勝乃具
衣冠即其地葬之人皆稱溥孝感
榮瑄傳瑄瓊州人三歲而孤與兄琇□以孝聞天順
四年土賊據瓊城瑄兄弟扶母走避遇賊琇謂瑄曰
我以死衛母汝急去瑄從之琇與母遂陷賊中官軍
至琇出走被執主將將殺琇瑄趨至叩頭流血泣請
曰兄以母故陷賊母老家貧恃兄爲命願殺瑄存兄
養母主將不察竟殺瑄
同時鄭韺石康人父賜舉人兄濩進士天順中母爲
猺賊所掠韺年十六挺身入賊壘紿之曰吾欲丐吾
母豈惜金第吾幼金皆母所瘞願貸母歸取之賊遂
拘韺而釋母然其家實無金也久之官軍至賊將解
去以前語詰韺遂被殺廉州知府張嶽建祠祀之
葉文榮者海寧人弟殺人論死母日悲泣不食文榮
患之謂母曰兒年已長有子請代弟死遂詣官服殺
人罪弟得釋而文榮坐死
邵寶傳寶字國賢少孤事母至孝甫十歲母疾爲奏
告天願減己算延母年終養歸嘗得疾左手不仁猶
朝夕侍側不懈
景暘傳暘字伯時爲人篤於孝義母目盲百端治之
不效旦夕禱於神一日母忽失故疾雙瞳□然
姜昂傳昂字行俯爲人方潔在官日市少肉供母而
自食菜茹
孝肅周太后傳太后英宗妃憲宗生母也憲宗在位
事太后至孝五日一朝燕饗必親太后意所欲惟恐
不歡至錢太后合葬裕陵太后殊難之憲宗委曲寬
譬得請乃已
彭澤傳澤字濟物有志節舉於鄉赴會試二場畢聞
母病徑行不待終事母喜其歸病亦遽已
包節傳節字元達生五歲而孤母躬教養之舉進士
爲御史爲中官廖斌詭奏詔獄永戍莊浪衛獨念其
母自傷不克終養日飲泣母訃至晝夜哭已又聞弟
孝卒撫膺曰誰代吾奉祀者哭益悲竟得疾不起孝
字元愛後節三年舉進士爲南京御史兄弟分居南
北臺並着風采又皆有至性節既服官於北不得養
母孝遂以侍養歸及母亡孝哀毀骨立未終喪卒而
節亦繼殞天下聞而傷之
王在復傳慈溪向敘爲諸生倭入寇以縣無城掖母
出避遇賊踣敘而斫其母敘急起抱其母頸大呼曰
寧殺我無殺我母賊如其言母獲全
陳經孚平陽人倭至負母出逃遇賊索母珥環欲殺
之經孚以身翼蔽賊怒揮刃截耳及肩而死手猶抱
母頸不解
李文詠傳許恩蘄水人夜半鄰家失火恩驚出遍尋
母不得復突入遂與母俱焚
孔金傳金山陽人父早亡母謝氏遺腹三月而生金
母爲大賈杜言逼娶投河死金長屢訟於官不勝言
行賄欲斃金金乃乞食走闕下擊登聞鼓訴冤不得
達還墓所晝夜號泣里人劉清等陳其事於府知府
張守約異之召閭族媒氏質實坐言大辟未幾守約
卒言夤緣獲脫金復號訴不休被棰無完膚已而撫
按理舊牘仍坐言大辟迄死獄中
楊通照傳通照通傑銅仁人母周氏疾兄弟爭拜禱
求以身代閱三年不入內室萬曆三十六年羣苗流
劫至其家母被執去二人往追之轉斗數十里被傷
負痛不顧至鬼空溪見賊縶母大罵聲震山谷殺入
重圍中爲賊所磔死
寧化民林上元賊掠其繼母李氏出城上元從城上
持槍一躍而下直奔賊壘刺死二人賊避其鋒立出
李氏因引去城賴以全
孝穆紀太后傳太后憲宗妃孝宗生母也賀縣人本
蠻土官女成化中徵蠻俘入掖廷命守內藏時萬貴
妃顓寵而妒後宮有娠者皆治使墮帝行內藏妃應
對稱旨說之一幸有身萬貴妃知而恚甚令婢鉤治
之婢謬報曰病痞乃摘居安樂堂久之生孝宗使門
監張敏溺焉敏驚曰上未有子奈何棄之藏之他室
至五六歲帝不知也帝自悼恭太子薨數數視影躑
躅成化十一年帝一日召敏櫛發照鏡嘆曰老將至
而無子敏伏地曰死罪萬歲已有子也帝愕然問安
在對曰奴言即死萬歲當爲子主於是太監懷恩頓
首曰敏言是皇子潛養西內今已六歲矣匿不敢聞
帝大喜即日幸西內遣使往迎皇子使至宣詔妃抱
皇子泣曰兒去吾不得生兒見黃袍有須者即兒父
也皇子走投帝懷帝置之膝撫視久之悲喜泣下曰
我子也類我頒詔天下移妃居永壽宮數召見六月
妃暴薨賜諡恭恪莊僖淑妃敏懼亦吞金死孝宗既
立爲皇太子時孝肅皇太后居仁壽宮語曰帝以兒
付我太子遂居仁壽一日貴妃召太子食孝肅謂太
子曰兒去無食也太子至貴妃賜食曰已飽進羹曰
羹疑有毒貴妃大恚曰是兒數歲即如是他日魚肉
我矣因恚而成疾孝宗即位追封淑妃皇太后諡孝
穆慈慧恭恪莊僖崇天承聖純皇后遷葬茂陵別祀
奉慈殿帝悲念太后特遣太監蔡用之賀求太后家
遣修太后先塋之在賀者置守墳戶復其家擬太后
父母封號於是封后父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
夫柱國慶元伯諡端僖後母伯夫人立祠桂林府有
司歲歲祀大學士尹直撰哀冊有云睹漢家堯母之
門增宋室仁宗之慟帝燕閒唸誦輒欷歔流涕也
張均傳張承相少孤及長爲諸生養母二十餘年以
孝聞寇至負母出逃爲賊所得叩頭號泣乞免其母
寇怒並殺之抱母首死
於博二歲而孤奉母盡孝寇抵城下博方讀書城中
母居村舍亟下城號泣求母母已被執遇諸塗博取
石奮擊寇寇就剖其心母得逸去
容偃師傳有劉靜者萬安諸生嘉靖間流賊陷其縣
負母出奔遇賊將殺母靜以身翼蔽求代死賊怒攢
刃殺之猶抱母不解屍閱七日不變
陳氏傳氏涇陽王生妻也有子方晬生疾將死以遺
孩爲念陳曰吾當生死以之崇禎八年九月流賊至
陳抱子避樓上賊燒樓陳從樓檐跳下母子俱不死
賊視其色麗挾之馬上陳躍身墜地者再最後以索
縛之行數里陳力斷所繫並鞍墜焉賊知不可奪乃
殺之賊退家人收其屍子呱呱懷中兩手猶堅抱如
故
慈聖太后蔣氏傳太后世宗母也弘治五年冊爲興
王妃世宗入承大統即位三日遣使詣安陸奉迎令
廷臣議推尊禮鹹謂宜考孝宗而稱興王爲皇叔父
妃爲皇叔母議三上不允妃至通州聞考孝宗恚曰
安得以我子爲他人子留不進帝聞之涕泣啓慈壽
皇太后願避位羣臣惶懼改稱興獻太后乃入後三
年上尊號曰本生章聖皇太后秋尊妃爲聖母章聖
皇太后五年睿宗世廟成奉妃入謁七年上尊稱曰
慈仁十五年上尊稱曰廉靜貞壽十六年奉後幸金
山謁陵命諸臣進賀行殿十七年十二月崩令議奉
太后南詣合葬上尊諡曰孝慈貞順仁敬誠一安天
誕聖獻皇后明年遂議南巡九卿大臣等諫帝曰朕
豈空行哉爲吾母耳三月帝至承天謁獻陵作新宮
四月命崔元護梓宮南祔七月合葬獻陵主祔睿宗
廟
張清雅傳有白精忠者潁州人五歲而孤母袁氏撫
之家貧母食糠核而以精者哺兒精忠知之每餐必
先啖其惡者天啓中舉於鄉崇禎八年流賊陷潁州
家人勸逃匿曰母守我四十年我何忍捨去之遂遇
害
有畲承德者無爲人崇禎十五年流賊突至掖其母
魏氏出避母行遲爲盜所獲欲刃之承德號呼救護
並遇害
潘氏傳氏海寧人年十六歸許釗生子淮甫期年釗
卒既斂潘自經死已兩日矣有老嫗過之曰是可活
也投之藥果蘇釗族兄欲不利於孤嗾潘改適潘毀
容自矢其人乃夜率勢家奴僕數十人誣以負債椎
門入潘負子冒風雨逾垣而逸前距大河追者迫潘
號慟投於河適有木浮至憑之以渡達母家遂止不
歸及淮年十九始歸
崇王見深傳見深英宗第六子母仁壽皇后生於南
宮天順元年封成化十年就藩汝寧故秀邸也弘治
中皇太后春秋高思一見王帝馳敕召之英宗復辟
襄王奉詔來朝徐溥言先皇帝奉養太后聖孝純篤
臨御二十年崇府諸王未嘗輕召今即崇王奉詔來
朝一慰太后願見之心欲別則難免眷戀既去必倍
增憂思他日上□聖慮所未敢言帝重違太后意不
允既而言官交章及之乃已
桐城姚氏傳姚氏湘潭知縣之騏女諸生吳道震妻
年十九夫亡以子德堅在襁褓忍死撫之越二十六
年至崇禎末流賊掠桐城兄孫林奉母避潛山氏偕
行賊奄至孫林格鬥死德堅負氏而逃氏曰事急矣
汝書生焉能負我遠行儻賊追及即俱死汝不能全
母顧反絕父祀乎叱之去德堅泣勿忍氏推之墜層
崖下須臾賊至叱曰出金可免氏曰我流離遠道安
得有金賊令解衣驗之罵曰吾生平解衣雖子婦不
得在側何物賊奴敢作此語賊怒刃交下而死
孫氏傳氏吳縣衛廷珪妻隨夫商販寓潯陽小江口
寧王陷九江廷珪適他往所親急邀孫共逃孫謂兩
女金蓮玉蓮曰我輩異鄉人汝父不在逃將安之今
賊已劫鄰家矣奈何女曰生死不相離要當爲父全
此身耳於是母子共一長繩自束赴河死
劉憲傳憲靈石諸生父先亡母年七十餘兩目俱瞽
憲奉事惟謹正德六年流賊入城憲負母避之城外
賊追至欲殺母憲哀告曰寧殺我毋殺我母賊乃釋
之
羅璋遂寧諸生大盜亂蜀中母爲賊所獲璋手挺長
槍連斃三賊賊舍母去後賊追至璋力捍賊使母行
遠而久戰力疲竟被執賊憤甚剜心剖肝裂其屍
有李壯丁者安定縣人嘉靖中北寇入犯從父母奔
避山谷遇賊縛母去壯丁取石奮擊母得脫前行復
遇五賊一賊縛其母母大呼曰兒速去毋顧我壯丁
憤手提鐵器擊僕賊母逃得生而壯丁竟爲賊所殺
溫鉞大同人父景清有膽力嘉靖三年鎮兵叛殺巡
撫張文錦其後巡撫蔡天佑令景清密捕首惡戮數
人其黨恨之十三年復叛殺總兵李僅因遍索昔年
爲軍府效命者景清深匿不出遂執鉞及其母王氏
以去令言景清所在逼母使言母大罵不輟賊怒支
解以怵鉞鉞大哭且罵並被殺事平母子並獲旌
賴南叔妻蕭氏傳蕭氏萬安人夫早喪無子遺一女
寇大起築室與女共居如是者數年盜突至率女持
利刃遮門詈曰昔寧化曾氏婦立寨殺賊舉室以守
汝謂我刃不利耶犯我必殺汝賊怒縱火焚之二人
鹹燼
鄭傳鄭淵字仲涵母病逾年扶侍不離頃刻跪進
湯藥膝生胝既卒哀慟過節耳爲之聵
謝定住傳定住大同廣昌人性至孝年十二家失牛
母抱幼子追逐定住隨母后虎躍出噬其母定住奮
前擊之虎逸去取弟抱之扶母行虎復追齧母頸定
住再擊之虎復去行數武虎齧母右足定住復取石
亂擊虎乃捨去母子三人並全
歸鉞傳鉞字汝威嘉定縣人早喪母父娶繼妻有子
鉞遂失愛父偶撻鉞繼母輒索大杖與之曰毋傷乃
翁力也家貧食不足每炊將熟即諓諓數鉞過父怒
而逐之其母子得飽食鉞飢困匍匐道中比歸父母
相與言曰有子不居家在外作賊耳輒復杖之屢瀕
於死及父卒母益擯不納因販鹽市中時私其弟問
母飲食致甘鮮焉正德三年大飢母不能自活鉞涕
泣奉迎母內自慚不欲往然以無所資迄從之鉞得
食先母弟而己有飢色弟尋卒鉞養母終其身
張氏傳張氏江都人歸史着馨年二十六而夫亡後
城陷撫其子泣曰向也撫孤爲難今也全節爲大兒
其善圖吾不能顧矣遂赴水死
陳伯妻黃氏傳氏江寧人年十八歸伯父死母欲改
節氏苦諫不從竟他適一日母來省女閉門不與相
見母慚而去
宣宗恭讓皇后胡氏傳後名善祥濟寧人永樂十五
年冊爲皇太孫妃久之爲皇太子妃宣宗踐阼立爲
皇后後善病時孫貴妃有寵後未有子二年冬貴妃
生子帝即立爲太子令後上表辭位乃廢后退居長
安宮賜號靜慈仙師而冊貴妃爲後正統七年十月
太皇太后崩後痛哭不已逾年亦崩用嬪御禮葬金
山天順六年孫太后崩錢皇后爲英宗言帝非孫太
後出且胡後賢而無罪廢爲仙師其歿也人畏太后
殮葬皆不如禮因勸復其位號七年七月上尊諡曰
恭讓誠順康穆靜慈章皇后修陵寢不祔廟人終不
知英宗生母誰氏也
唐儼傳儼全州諸生也遊學於外嫡母寢疾儼聞母
疾馳歸儼事嫡母甚謹生母亦如之而儀節稍殺焉
曰禮不敢逾也嫡母歿二十年而生母歿儼廬墓三
年知州顧璘訪之書山之壁曰望母巖嘉靖四年貢
至京有司奏旌其門
高巍傳巍母蕭有痼疾左右將奉至老無少懈母死
蔬食廬墓三年洪武中旌其孝行
師逵傳逵字九達東阿人少孤事母至孝年十三母
疾思食藤花菜逵出城南二十里求得之及歸夜二
鼓道遇虎逵驚呼天虎舍之去持還奉母母疾遂愈
攜家至京自陳家貧母老乞一官資祿養太祖憐之
以爲御史
趙羾傳羾字雲翰元末兵亂母抱匿林間有虎至母
懼置之地虎熟視而去
楊砥傳砥字大用行太僕寺卿兼苑馬寺砥篤孝行
母喪哀毀未至家卒
薛均傳均行太僕寺卿以內艱去服闋猶哀毀不出
居恆念母繪望雲圖題詩其上讀之輒泣下雲
陳繼傳繼字嗣初吳人母吳躬績以資誦讀比長貫
穿經學人呼爲陳五經奉母至孝有司上其事使御
史廉之繼方隨母抱甕行灌母飲以壺漿拜而後飲
帝聞而嗟異府縣交薦以母老辭不就母卒哀毀過
人永樂中舉孝行仍旌其母曰貞節
林鶚傳鶚秉禮義事生母孝謹母性嚴色稍不怡必
跪請得其歡乃已
羅倫傳倫字彝正吉安永豐人五歲嘗隨母入園收
果長幼競取倫獨賜而後受
孫燧傳燧子堪字志健歷都督僉事事母楊氏至孝
母年九十餘歿於京師堪年亦七十護喪歸在道以
毀卒
黃潤玉傳潤玉字孟清五歲侍母疾夜不就寢
陳獻章傳獻章字公甫新會人以遺腹生家貧母林
勵志鞠之性至孝朝夕不離側偶出外母有念輒心
動馳歸
劉閔傳閔字子賢莆田人生而純□早孤婦失愛於
母出之獨居奉養疾不解衣母或恚怒則整衣竟日
跪榻下及母沒廬墓三年
蔡清傳清字介夫晉江人成進士即乞假歸講學於
僧寺一日爲母寫真母愀然曰吾聞母以子貴汝舉
進士有年矣吾猶故服耶清聞言涕下即赴選得禮
部祠祭主事
易時中傳時中字嘉會晉江人遷順天府推官念母
遂以終養歸母年九十一而終時中年七十矣毀不
勝喪宗黨稱孝焉
林光傳光字緝熙東莞人舉成化元年鄉試父喪既
除母強之仕二十年始以會試一榜除平湖教諭改
兗州教授以母年高乞近地便養吏部不許未逾年
而母卒
汪禔傳禔字介夫祁門人週歲而孤母廖氏抗節育
之禔奉母孝敬備至嘉靖九年以侍母疾過勞得疾
遽卒年四十有一
何垕傳垕字朝舉江西新城人遺腹生母愛之不欲
煩以學乃夜藏燈勤讀不懈母卒哀毀幾不能生疾
且劇所親持肉羹往食之曰聊以助氣毋滅性哽咽
不能下竟卻去葬時霜重冰膠徒跣行十餘里足破
流血不止廬墓三年乃返
範瓘傳瓘字廷潤會稽人家無旦夕儲諷誦自若幼
孤奉母盡孝授徒他家遇時物則愀然曰吾母安得
嘗此輒投箸不食既歿執喪毀瘠母嗜芋終身不食
芋
張基傳基字德載吳縣人祖母及妻相繼卒嘆曰母
老矣誰與晨夕自是跬步不離屏去冠服爲野人裝
治一室題曰愛日以居母飲食滫瀡非親調不進奉
母外足不逾戶年五十九預知當死一夕候母安者
十餘昧爽趺坐遂卒
呂潛傳潛字時見涇陽人母病革欲識其婦面命之
娶潛娶而不婚三年喪畢然後入室
馮子鹹傳子鹹字受甫少孤事母孝母疾不解衣者
逾年沒而哀毀骨立氣息僅屬
杜瓊傳瓊字用嘉吳縣人生而孤育於母稍長事母
至孝有司欲以上聞瓊辭之而請旌其母母遂獲旌
嘗刲股愈母疾祕不令人知
沈周傳周字啓南長洲相城裏人也內行醇謹奉親
至孝父歿有勸之仕者對曰若不知母氏以我爲命
耶奈何干升斗之祿遠離膝下也母與鄰媼歡媼家
被火無所棲母以爲念周亟延與母居晨夕奉之若
母母乃大喜周以母故終身不遠遊母年九十九而
終周亦八十矣
劉球傳董璘字德又永樂十六年會試第一授編修
母老乞歸母病思食鰣魚非其時矣璘禱於神舉網
得二尾以奉母母病尋愈
丘浚傳浚字仲深幼孤母李氏教之讀書過目輒成
誦
陳茂烈傳茂烈字時周幼孤勵志讀書舉弘治九年
進士十六年授御史尋以母老乞終養歸力供甘旨
身治畦正德五年吏部以茂烈養母清貧奏授晉江
教諭資其祿茂烈辭不赴既而奏給月廩詔月給米
三石復辭詔不許茂烈以母老未有嗣息日夜爲憂
方抱疾而母卒強起號哭寢地疾轉亟遂卒
黃佐傳佐字才伯除江西僉事聞母病引疾乞休不
俟報竟去下巡撫林富逮問富言佐誠有罪第爲親
受過於情可原乃令致仕
宋景傳景字以賢補浙江僉事甫數月聞母病棄官
歸母卒哀毀絕勺水者五日
查鐸傳鐸涇縣人同邑張棨五歲受書輒曉大義常
聞雞聲遽欲起母問之則舉小學以對母笑曰纔讀
書便曉其義邪應曰兒願爲之豈直曉之而已
李遷傳遷字子安新建人性純孝砥行廉介舉嘉靖
二十年進士有薦入翰林者弗就乞出使便道覲省
都御史熊浹嘆曰謝清華以成素志可謂孝矣遂奉
昭聖太后哀詔使滇蜀所至卻饋比選乞就南以便
養授南京車駕主事歷加南京刑部尚書不拜以病
歸文武將吏有遺之金卻之曰今藉主恩歸裏有賜
金奉母足矣時遷已近七十母尚無恙母終廬墓
彭程傳程字萬里弘治五年巡視光祿上言付刑部
定罪及朝審並家屬戍程母李氏年老無他子叩闕
乞留程侍養南京給事中毛珵等奏曰昔劉禹錫附
王叔文當竄遠方裴度以其母老爲請得改連州祈
少賜矜憐全其母子不許明年帝終念程母老放還
海瑞傳瑞字汝賢遷淳安知縣布袍脫粟令老僕藝
蔬自給遇母生日始市肉總督胡宗憲聞之曰海淳
安非母壽肯肉耶
王之誥傳之誥字告若神宗即位拜刑部尚書萬曆
三年遂乞假送母歸是時居正母在家詔中使將護
既抵都下帝與兩宮各遣使郊勞賜迭至鄉人豔
稱之而之誥奉母里居觴酒豆肉質儉如儒素身已
垂白孺慕無改後居正死家被籍其母給閒房廢地
以養而之誥猶侍其母無恙及母終之誥亦篤老不
更仕而卒
張烈婦傳婦政和遊銓妻倭入寇所至淫掠婦數語
其女曰婦道惟節是尚值變之窮有溺與刃耳汝謹
識之銓以爲不祥婦曰使婦與女能如此祥孰大焉
未幾賊陷政和張度不能脫連呼女曰省前誨乎女
頷之即赴井張含笑隨之□死
饒伸傳伸字抑之累官刑部侍郎魏忠賢亂政告歸
兄位累官工部右侍郎時母年百歲與伸先後以侍
養歸一時詡爲盛事
鄧以贊傳以贊字汝德萬曆十七年詔起中允管司
業事行至中途復以念母返以贊登第二十餘年在
官僅滿一考居母憂不勝喪而卒
張元忭字子藎生有異質好讀書素羸弱母戒無過
勞乃藏燈幕中俟母寢始誦萬曆十年奉使楚府還
過家省母既行心動輒馳歸僅五日母卒
梁策傳策鄢陵人性至孝七歲母篤疾晨夕焚香泣
中庭請以身代持香謁城隍神伏哭幾絕忽見黃冠
授藥一莖令煎湯飲母飲之遄愈亦不知爲何藥也
張棟傳棟字伯任崑山人早孤家貧與弟文柱勤苦
自奮事母皆以孝聞及母卒棟年已六十毀瘠骨立
既葬廬墓已而疾作醫者勸進酒食暫歸居室棟不
可竟卒於墓次文柱舉人母性嚴稍拂意輒面壁竟
日文柱侍立不去已而色解乃已
馬如蛟傳弘業字孟擴順德人由舉人授和州知
州賊初至御卻之其冬賊復至城將陷弘業系印於
肘跪告其母曰兒不肖貪微官以累母奈何母李氏
泣諭曰汝勿以我爲意事至此有死而已遂自縊弘
業北面慟哭再拜自刎
高岱傳傅日□字中黃諸暨人爲諸生與族父平公
同受業劉宗周江上師潰兩人相謂曰吾輩義當死
但各有母在母許之死乃可死爾平公白於母母不
許日□白於母母許之乃赴池死平公養其母終身
陳預抱傳預抱舞陽人母段早寡撫預抱及其弟預
養預懷皆爲諸生三子亦力田好學善承母志崇禎
十四年流寇陷舞陽其母先赴井三子從之預抱婦
黃氏攜其子默通預養婦馬氏攜其子默恆默言亦
從之三世九人一時盡節天下多之
衛景瑗傳景瑗字仲玉韓城人巡撫大同李自成犯
山西總兵姜瓖迎賊景瑗爲賊所執賊使景瑗母勸
降曰母今年八十餘當自爲計兒爲國大臣不可不
死母出景瑗謂人曰吾不罵賊者以全母也自縊於
僧寺賊嘆爲忠臣移其妻子於空舍戒毋犯
王賓傳賓字仲光長洲人奉母至孝知府姚善賢而
造之賓隔門語曰勿驚老母遂逾牆逸去年七十疾
革抱母不釋已死復甦連呼其母乃絕葬後室中夜
半聞呼母聲母曰我在此答曰兒舍母不得如是數
聲母慟哭久之始息
唐豫傳豫廣東順德人子璧有文行母瞽不能自食
璧晨夕飲食之一時搢紳欲薦之以母老無兄弟爲
辭
張宗魯傳宗魯鈞州人四歲失明年二十遭亂負母
路氏逃難其妻扶掖以行歲飢宗魯賣卜以爲養日
給不足妻採野菜以繼之事平宗魯奉母還故鄉竭
力供養母卒仍求其前母曹氏沈氏遺骸合葬父墓
洪武十七年禮部以瞽子而有孝行請表其門從之
孝定李太后傳太后穆宗妃神宗生母也漷縣人初
爲宮嬪進貴妃生神宗進皇貴妃萬曆元年上徽稱
曰慈聖皇太后大學士張居正請太后護視帝乃徙
居幹清帝或不讀書即召使長跪每御講筵入常令
效講臣進講於前當朝五更至帝寢所呼曰帝起帝
嘗在西城曲宴慈寧兩內侍令歌新聲辭不能帝醉
怒取劍擊之爲諸奄所解戲割其發翊日太后傳語
閣臣召帝長跪後性慈惻好佛天下名勝地多置梵
剎動費鉅萬帝亦助施無筭初光宗未冊立給事中
姜應麟等請立東宮被謫太后聞之弗善也一日帝
入侍太后問其故帝曰彼都人子也內廷呼宮人曰
都人太后亦由宮人進遂大怒曰爾亦都人子帝伏
地不敢起御史曹學程以建言論死太后憐其母老
言於帝釋學程
神宗孝端皇后王氏傳後餘姚人性端謹光宗在東
宮危疑者數矣調護備至鄭貴妃顓寵後不較也正
位中宮者四十年以慈孝稱
孝靖王太后傳太后神宗妃光宗生母也太后初爲
慈寧宮宮人年長矣帝過慈寧私幸之有身十年八
月光宗生是爲皇長子既而鄭貴妃生皇三子進封
皇貴妃而後不封光宗每至後宮鄭貴妃即使人伺
焉四十年病革光宗至宮門猶閉抉鑰而入後目眚
手光宗衣而泣曰兒長大如此我死何恨遂薨
楊成章傳成章道州人父泰爲浙江長亭巡檢以妻
何氏無所出納丁氏女爲妾生成章泰卒成章甫四
歲何將扶櫬歸丁氏父予之子而奪其母母乃剪銀
錢與何別約各藏其半俟成章長授之越六年何臨
歿授成章半錢告之故成章嗚咽受命既冠娶婦月
餘即執半錢往浙中尋母母先已適東陽郭氏生子
曰而成章不知也遍訪之無所遇而還弘治十一
年東陽典史李紹裔以事宿家母知爲道州人
遣問成章存否知成章已爲諸生乃令執半錢
□其兄會有會稽人官訓導者嘗設教東陽爲師
與成章述母憶子狀成章亦在尋母遇於江西
舟次兄弟悲且喜各出半錢合之益信遂俱至東陽
母子始相聚自是成章三往迎母不遂棄月廩赴東
陽侍養及母卒廬墓三載始返
何士晉傳士晉宜興人父其孝得士晉晚族子利其
貲結黨致之死繼母吳氏匿士晉外家士晉讀書每
懈母輒示以父血衣士晉感厲與人言未嘗有笑容
萬曆二十六年既舉進士持血衣訴之官罪人皆抵
法
劉宗周傳宗周字起東山陰人以遺腹生家酷貧母
章氏育之於外家年二十四舉萬曆二十九年進士
即遭母憂爲堊室中門之外日哭泣其中鄉人陶望
齡品之曰世衰禮廢未見善喪若劉子者
王章傳章字漢臣武進人授諸暨知縣章少孤母訓
之素嚴及是祖帳歸少暮母訶跪予杖曰朝廷以百
裏授酒人乎章伏地不敢仰視親友力解乃已
張繼孟傳張獻忠寇成都陳孔教字魯生會稽人舉
於鄉歷官四川按察僉事至是不屈死子以衡奉母
孔氏南竄孔教死匿不使知逾年母詣以衡書室見
副使周夢尹請孔教卹典疏哀號隕地罵以衡曰父
死已二載我尚偷生不肖子使我無顏見汝父地下
遂取刀斷喉死
孝純劉太后傳太后光宗妃莊烈帝生母也初入宮
爲淑女萬曆三十八年十二月生莊烈愍皇帝已失
光宗意被譴薨光宗中悔恐神宗知之戒掖廷勿言
葬於西山及莊烈帝封信王進賢妃天啓中莊烈帝
居勖勤宮問近侍曰西山有申懿王墳乎曰有傍有
劉娘娘墳乎曰有每密付金錢往祭及即位上尊諡
曰孝純恭懿淑穆莊靜毗天毓聖皇太后遷葬慶陵
帝五歲失太后問左右遺像莫能得傳懿妃自稱習
太后言宮人中狀貌有相類者命太后母瀛國太夫
人徐氏指示畫工可意得也圖成由正陽門具法駕
迎入帝跪迓於午門懸之宮中呼老宮婢視之或言
似或曰否帝爲雨泣妃以此得加封號
王亭縣君傳縣君伊府宗室典柄之女年二十四適
楊仞不兩月仞卒有遺孕乃忍死襄事及生男家日
落萬曆二十一年河南大飢宗祿久缺紡績三日不
得一餐語孤曰昔所以忍死者以汝未成立爾今汝
年二十有五值此兇饉五日三飯情何以堪我其死
矣母子慟哭夜分夢神語曰汝節行上聞於天當有
以相助晨興母子述所夢皆符頗怪之縣君素令子
取屋后土作壞易粟其日掘土得錢數百自是每掘
輒得錢一日舍旁地陷得石炭一窖取以供爨延兩
月餘官俸亦至
和州萬氏傳萬氏儒士姚守中妻泉州知府慶女孫
也生六子皆有室崇禎八年流賊陷其城慟哭曰我
等女子也誓必死節見諸子環泣急麾之曰汝輩男
子當圖存宗祀何泣爲長子承舜泣曰兒讀書惟識
忠孝字耳願爲厲鬼殺賊何忍母獨死遂負母投於
塘
鄖陽宋氏傳宋氏諸生陳丹餘妻崇禎六年賊至被
掠並執其女迫令入空室適屋前有古槐母女抱樹
立罵賊曰吾母子死白日下耳豈受污暗室中乎大
罵不行賊斷其手益大罵俱被害
大興張氏傳張氏商丘知縣梁以樟妻崇禎十五年
流賊圍商丘急婦積薪樓下集婢女其上俱令就縊
謂子燮曰汝父城守命不可知宗祀惟汝是賴屬其
乳媼往匿民家自縊死家人舉火諸屍俱燼
丘緒傳緒字繼先鄞縣諸生也生母黃爲嫡餘所逐
適江東包氏未幾轉適他所遂不復相聞緒年十五
父歿事餘至孝餘疾謹奉湯藥不解衣帶者數月餘
重感其孝病革與訣曰我即死汝無忘若母當是時
距其生母被逐已二十年矣一夕夢人告曰若母在
台州金鰲寺前覺而忘之次明與一人憩於途詰之
則包氏故養馬廝也叩以母所向曰有周平者曾悉
其事今已戍京衛矣緒姊婿謁選在京遺書囑訪平
久之未得一日有避雨於邸門者其聲類鄞人叩之
即周平也言黃已適台州李副使子緒得報即之臺
而李已歿其嗣子漫不知前事緒仿徨掩泣於道有
傷之者導謁老媒妁王四知黃已轉適仙居吳義官
吳仙居巨族也緒至歷數十家無所遇已而抵一
儒生吳秉朗家語之故生感其意留止焉有嬸氏聞
所留者異鄉人也恚而咻之生告以緒意嬸即黃故
主母也頗憶前事然不詳所往呼舊蒼頭問之雲金
鰲寺前去歲經之棺已殯寺旁矣緒以其言與夢合
信之行且泣道遭一牛觸墜於溝則輿夫馬長之門
也駭而出問所從來緒以情告長曰吾前輿一婦至
縉雲蒼嶺下殆是也輿緒至其處緒遍物色無所遇
倀倀行委巷中忽一媼立門首探之知爲鄞人告以
所從來嫗亦轉詢丘氏耗則緒母也抱持而哭閭里
皆感動寺旁棺者蓋其姒氏雲所適陳翁貧而無子
且多負緒還取金償之並迎翁以歸備極孝養知縣
趙民順入覲疏聞於朝獲旌表
雪濤談叢成化間華亭縣民某其母再醮生一子及
母死二子爭葬質之官縣判其詞曰生前再醮殊無
戀子之心死後歸墳難見先夫之面令後子收葬噫
判詞確則確矣得無傷前子之心乎有母而爭葬焉
不失爲孝較諸互相推諉者此殆可嘉而竟拂其志
令共葬焉可也但不必合於前夫之冢耳
近峯記略劉太卿棨言英宗土木之難幾不免矣也
先之母告其子曰吾蘇州人也少隨夫戍邊被汝父
擄回與之生汝吾念昔居中國爲今天子臣臣無殺
君之禮跪且泣以請也先從之英宗得還此說不見
記載太卿掌詔敕在內閣四十餘年其必有所授之
也
寓圃雜記劉忠愍公球爲侍講奏宦官王振專權振
命錦衣指揮馬順夜殺公於獄中二子釪鉞號哭求
屍止得一臂釪鉞痛公之死終振之世不出歸葬後
皆以進士爲京官同擢官閩浙二藩母夫人尚無恙
兩地奉迎供養極厚人爭羨之此天之報忠也
志怪錄丘傑年十四遭母喪以熟菜有味不嘗於口
歲餘忽夢母曰汝啖生菜遇蝦蟆毒靈牀前有三丸
藥可取服之傑驚起果得藥服之下科斗子數升
剪勝野聞代王之母邳人也先是太祖嘗戰敗而奔
投王母家王母曰汝朱某耶人言汝當爲天子也因
留之宿及旦辭去王母曰吾後有娠如何帝乃貽敝
梳爲質王母亦以匣中裝贈行自是果娠及太祖即
位子且長矣王母攜其子及質物上謁帝令工部草
創木宇居之不令入宮及代府既成遂分封焉故王
卒得終養其母逾於常制
明語林廖庭皓母採蔬於圃遇虎皓自田來急追及
抱虎項且泣且訴願以身代虎不顧以拳入虎口母
遂得脫
虎薈章惠仲與妺婿丘生偕赴試出峽舟覆丘死焉
章登第調並研主簿還至峽聞弟死舍舟乘馬疾行
過萬州日黑馬僕墜崖下虎來銜章發章謂虎曰汝
靈物當聽吾語吾母八十生子二人女一人往年妹
婿死於江今年弟死於室獨吾一身存將竊升斗祿
養母汝食我奈母老何虎聞遽舍之天明章攀木而
上乃得歸章赴官母卒未幾亦卒乃知一念之善脫
於虎口爲母故也
見聞錄太原王相公始生冷無氣母驚謂已死有鄰
嫗徐氏者反覆諦視良久笑曰此俗名臥胞生吾能
治之當活活則當貴但不免多病累阿母耳趣使治
之其法用左手掬兒右手摑其背百餘逾時嚏下而
醒六歲中痘公母嘗下樓謁巫見一白衣人長丈餘
闌立凝視若有所言母驚踣樓下以爲不祥然竟無
恚從父入太學僦舍十廟前甫四歲苦夜啼雖風雨
大寒中必求宿戶外母患之試使人詐蒙虎皮升屋
而嗥夜夜爲常迄不能禁忽一夕有真虎自牆東緣
脊而來其行甚遲眸睨若欲下啖者比舍人俱見之
一市盡哄持梃杖逐之迤邐至西牆而沒公能記其
狀方額翹尾視常虎更大而黑無斑文有識者言此
神司虎也
枝山前聞吾邑之相城有一乞兒姓沈年在中歲每
詣沈隱君孟淵所請丐凡所得多不食而分貯之筒
篚中隱君初不爲意久而問焉則曰將以遺老孃耳
隱君始異之潛令人偵其所爲丐至一岸旁坐地出
簞中飲食整理之擎至船邊船雖陋而甚潔老媼坐
其中丐登舟陳食母前傾酒跪而奉之伺母接杯乃
起跳舞而唱山歌作嬉笑以樂母母殊意安之也必
母食盡乃更他求若無得則自受餒終不先食也日
日如之凡數年母死丐始不見隱君嘆詫亦時少周
之此非有所爲而爲可謂真孝矣
虞初新志天順閒恩縣人趙雲性至孝母劉病篤聞
懷慶府濟源廟神有靈藥誠求可得雲往求之越二
日水中湧出一絹囊內盛絳桃花片約二升許持歸
煎湯奉母疾果愈其餘愈疾又十餘人
趙希幹傳希幹南豐東門人幼喪父以織布爲業年
十七母抱病月餘日夜祈禱身代不少愈往問吉凶
於日者日者推測素驗言母命無生理又往卜於市
佔者復言不吉希幹踟躕不去曰何以救母病佔者
惡其煩數曰汝母病必不治若欲求愈無乃割心救
之耶希幹歸侍母左右見病益危篤時日光斜射在
席形影孑立寂寂旁無一人希幹忽起去笥中得剃
發小刀立於外剖胸深寸餘以手入取其心不可
得忽風聲震颯門戶胥動以爲有人至四顧周章急
取得腸抽出割數寸□人驚則心上忡腸盤旋滿胸
腹雲希幹置腸於釜上惛僕就室而臥頃刻母姑來
視病見釜上物以爲希乾股肉也烹而進之母再視
希幹則血淋漓心腹閒不能出聲始知希幹爲割心
矣城邑喧然傳其事聞於令令親往視之命內外醫
調治母子病不數日母病癒旬日希幹亦漸次進飲
食胸前腸出不得納每日子午閒糞滴瀝下月餘後
希幹起無恙終身矢從胸上出趙氏故宋裔爲南豐
巨族宗黨以爲奇孝供贍其母子而更教之讀書學
使者侯峒曾聞其事取充博士弟子員崇禎壬午以
恩詔天下學選一人貢於成均學使者吳石渠既考
試畢進諸生而告之曰百行以孝爲先趙希幹割心
救母不死不可以尋常論建武多才校士衡文希幹
不應入選今欲諸生讓貢希幹以示獎勸諸生鹹頓
首悅服於是以希幹選補壬午恩貢又三四年而有
甲申乙酉之變希幹避亂山中將母不遑遂賣卜奔
走於四方以養其母又十餘年母壽八十餘而卒自
是希幹少家居母死未十年而希幹亦卒年六十一
母子部雜錄
易經說卦坤地也故稱乎母
又
坤爲母
詩經王風葛藟篇終遠兄弟謂他人母謂他人母亦
莫我有
魏風陟岵篇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
注
季少子也尤憐愛少子者婦人之情也
小雅四牡篇王事靡盬不遑將母
是用作歌將母來諗
注
以其不獲養父母之情而來
告於君也
魯頌閟宮篇魯侯燕喜令妻壽母
注
壽母壽考之母
也
禮記檀弓二名不偏諱夫子之母名徵在言在不言
徵言徵不言在
郊特牲婦人者從人者也幼從父兄嫁從夫夫死從
子
表記今父之親子也親賢而下無能母之親子也賢
則親之無能則憐之母親而不尊父尊而不親
左傳母覆之
孝經母取其愛
管子形勢解篇棟生橈不勝任則屋覆而人不怨者
其理然也弱子慈母之所愛也不以其理動者下瓦
則慈母笞之故以其理動者雖覆屋不爲怨不以其
理動者下瓦必笞故曰生棟覆屋怨怒不及弱子行
天道出公理則遠者自親廢天道行私爲則子母相
怨故曰天道之極遠者自親人事之起近親造怨
戰國策夫孿子之相似者惟其母知之而已
老子道德經下篇天下有始以爲天下母既得其母
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
淮南子說山訓曾子立孝不過勝母之門
方言凡草生而初達青齊兗冀之間謂之故傳曰
慈母之怒子也雖折笞之其惠存焉
晉陸機思親賦悲桑梓之悠曠愧蒸嘗之弗營指南
雲以寄款望歸風而效誠年歲俄其聿暮明星爛而
將清迴飆肅以長赴零雪紛其下頹羨纖枝之在幹
悼落葉之去枝存顧復之遺志感明發之所懷居辭
安而厭苦養引約而摧豐忘天命之晚暮願鞠子之
速融兄瓊芳而蕙茂弟蘭發而玉暉感瑰姿之晚就
痛慈景之先違天步悠長人道短矣異途同歸無早
晚矣
潘岳閒居賦序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病尚何能違
膝下色養而屑屑從斗筲之役乎於是覽止足之分
庶浮雲之志築室種樹逍遙自得池沼足以漁釣春
稅足以代耕灌園粥蔬以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以
俟伏臘之費乃作賦曰凜秋暑退熙春寒往微雨新
晴六合清朗太夫人乃御板輿升輕軒遠覽王畿近
周家園席長筵列孫子柳垂陰車結軌或宴於林或
禊於汜昆弟班白兒童齒稱萬壽以獻觴或一懼
而一喜壽觴舉慈顏和浮杯樂飲絲竹駢羅頓足起
舞抗音高歌人生安樂孰知其他
左九嬪孟軻母贊鄒母善導三徙成教鄰止庠序俎
豆是效斷織激子廣以墳奧聰達知禮敷述聖道
魯敬姜贊邈矣敬姜含德之英於行則高於理斯明
垂訓於宋厲發奇聲宣尼三嘆萬代遺馨
鈕滔母序贊夫人姓公孫氏會稽人也資三靈之淳
懿誕華宗之澄粹奇朗昭於齠齔四教成於弱笄慈
惠溫恭行有秋霜之潔祗心制節性同青春之和敦
悅憲章動遵禮規居室則道齊師氏有行則德配女
儀禮服有盈籩豆無闕猗歟夫人天資特挺行高冰
潔操與霜整性揚蘭芳德振玉穎猗彼瓊林奇翰有
集展彼碩媛含德
闕
二字
動與禮遊靜以義立
韓愈誰氏子詩非癡非狂誰氏子去入王屋稱道士
白頭老母遮門啼挽斷衫袖留不住
鼠璞俗說母之望子曰倚門按戰國策王孫賈事閔
王王走失王之處其母曰女朝出而晚來則吾倚門
而望女暮出而不還則吾倚閭而望朝暮之出入固
可言倚門若出稍久當言倚閭蓋門不可久倚故也
今人但用倚門事豈以暮出不還爲俗忌邪
野客叢談今人稱母爲北堂萱蓋祖毛詩伯兮詩焉
得諼草言樹之背按注諼草令人忘憂背北堂也其
意謂君子爲王前驅時過不返家人思念之切安得
諼草種於北堂以忘其憂蓋北堂幽陰之地可以種
萱初未嘗言母也不知何以遂相承爲母事借謂北
堂居幽陰之地則凡婦人皆可以言北堂矣何獨母
哉傳注之學失先王三百篇之旨似此甚多
燕翼貽謀錄仁宗景佑三年九月集賢校理郭稹乞
爲嫁母服詔兩制御史太常寺禮院議詔自今並許
解官申心喪
東軒筆錄易曰家人有嚴君父母之謂也範滂與母
別曰唯願大人割愛是母亦可稱嚴君大人也
劉基書劉禹疇行孝傳後浮屠謂婦人之育子者必
有大罪故兒女子尤篤信其說以致恩於其母吾不
知司是獄者爲誰人必有母將舍其母而獄人之母
歟將並與其母而獄之歟獄其母不孝舍其母而獄
人之母不公不孝不公俱不可以令二者必居一焉
將見羣起而攻之矣雖有獄誰與治之
歸有園麈談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似矣假令易
乳而食能自識其親母乎
寡婦之子難馴多因姑息
採蘭雜誌昔有母子離別母每見蠨蛸垂絲着衣則
曰子必至也果然故名曰喜子子思其母亦然故號
曰喜母均之一物也
日知錄人臣對君稱父爲先臣則亦可稱母爲先妾
左傳晏嬰辭齊景公曰君之先臣容焉戰國策匡章
對齊威王曰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陳沈□表言臣
母妾劉年八十有一臣叔妾丘七十有五
母子部外編
呂氏春秋孝行覽有侁氏女子採桑得嬰兒於空桑
之中獻之其君其君令烰人養之察其所以然曰其
母居伊水之上孕夢有神告之曰臼出水而東走毋
顧明日視臼出水告其鄰東走十里而顧其邑盡爲
水身因化爲空桑故命之曰伊尹此伊尹生空桑之
故也
異苑剡縣陳務妻少與二子寡居好飲茶茗宅中先
有古冢每日作茗飲先輒祀之二子患之曰古冢何
知徒以勞祀欲掘去之母苦禁而止及夜母夢一人
曰吾止此冢二百餘年謬蒙惠澤卿二子恆欲見毀
賴相保護又饗吾佳茗雖泉壤朽骨豈忘翳桑之報
遂覺明日晨興乃於庭內獲錢十萬似久埋者而貫
皆新提還告其兒兒並有慚色從是禱酹愈至
義熙中高平檀茂崇喪亡其母沛郡劉氏晝眠夢見
崇手執團扇雲崇年命未盡橫被災厲上永違離今
以此扇奉別母流涕驚覺果於屏風間得扇上皆如
蜘蛛網絡撫執悲慟
還冤記宋東海徐某甲前妻許氏生一男名鐵臼而
許氏亡甲改娶陳氏陳氏兇虐志滅鐵臼陳氏產一
男生而咒之曰汝若不除鐵臼非吾子也因名之曰
鐵杵欲以杵搗鐵臼也於是捶打鐵臼備諸苦毒飢
不給食寒不加絮甲性闇弱又多不在舍後妻恣意
行其暴酷鐵臼竟以凍餓被杖而死時年十六亡後
旬餘鬼忽還家登陳牀曰我鐵臼也實無片罪橫見
殘害我母訴怨於天今得天曹符來取鐵杵當令鐵
杵病與我遭苦時同將去自有期日我今停此待之
聲如生時家人賓客不見其形皆聞其語於是恆在
屋樑上住陳氏跪謝搏頰爲設祭奠鬼雲不須如此
餓我令死豈是一餐所能酬謝陳夜中竊語道之鬼
厲聲曰何敢道我今當斷汝屋棟便聞鋸聲屑亦隨
落拉然有響如棟折崩舉家走出炳燭照之亦了無
異鬼又罵鐵杵曰汝既殺我安坐宅上以爲快也當
燒汝屋即見火然煙焰大猛內外狼狽俄爾自滅茅
茨儼然不見虧損日日罵詈時復歌雲桃李花嚴霜
落奈何桃李子嚴霜早已落聲甚傷切似是自悼不
得長成也於是鐵杵六歲鬼至便病體痛腹大上氣
妨食鬼屢打之打處青黶月餘而死其鬼便寂然無
聞
吳均春秋南齊晉安王蕭子懋字雲昌武帝之子也
始年七歲阮淑媛嘗病危篤請僧行道有獻蓮花供
養佛者衆僧以銅罌盛水浸其花莖欲令不萎如此
三日而花更鮮子懋流涕禮佛誓曰若使阿姨因此
勝利願佛之力令花竟齋不萎七日齋畢花更鮮紅
看視罌中稍有根鬚母病尋差當代稱其孝感也
子懋弟南海王子罕字靈華其母樂容華寢疾子罕
晝夜禮拜於時以竹爲燈續其燈照曜訖夜極明此
竹經宿枝葉茂盛母病尋愈
冤魂志漢王如意漢高帝第四子也呂后生長子盈
立爲皇太子而如意母戚夫人得寵於帝帝欲替太
子而立如意羣臣爭之故遂封如意於趙呂后以是
嫉之及高帝崩呂后候如意到長安而拉殺之又支
斷戚夫人手足號爲人彘後呂后祓除於灞上還道
中見物如蒼狗攫後腋忽而不見卜之雲趙王如意
爲祟遂病腋傷而崩
宋琅□諸葛覆宋永嘉年爲元真太守家累悉在揚
都唯將長子元崇送職覆於郡病亡元崇年始十九
送喪欲還覆門生何法僧貪其資貨與伴共推元崇
墮水而死因分其財爾夜元崇母陳氏夢元崇還具
敘亡父事及身被殺委曲屍骸流漂怨酷無雙違奉
累載一旦長辭銜悲茹恨如何可說歔欷不能自勝
又云行速疲極困臥下牀上以頭枕母視兒眠
處足知非虛矣陳氏悲怛驚起把火照兒眠處沾溼
猶如人形於是舉家號泣便如問於時徐森之始除
交州徐道立爲長史道立即陳氏從姑兒也具疏言
所夢託二徐檢之二徐道遇諸葛喪船驗其父子亡
日如鬼語乃收其行兇二人即皆款服依法殺之更
差人送喪達都
冥祥記董青建者晉人也父字賢明建元初爲越騎
校尉初建母宗氏孕建時夢有人語云爾必生男體
上當有青志可名爲青建及生如言即名焉有容止
美言笑性理寬和家人未嘗睹其慍色見者鹹異之
至年十四而州迎主簿建元初皇儲鎮樊漢爲水曹
參軍二年七月十六日寢疾自雲必不振濟至十八
日臨盡起坐謂母曰罪盡福至緣累永絕願母自割
不須憂念因出聲大哭聲盡而絕將殯喪齋前其夜
靈語云生死道乖勿安齋前自當有造像道人來迎
喪者明日果有道人來名曇順即依靈語向曇順說
之曇順曰貧道住在南林寺造丈八像垂成賢子乃
有此感應寺西有少空地可得安喪也遂葬寺邊三
日其母將親表十許人墓所致祭於墓東見建如生
雲願母割哀還去建今還在寺住母即止哭而還舉
家菜食長齋
晉琅□王凝之妻左將軍夫人謝氏奕之女也嘗頻
亡二男悼惜過甚哭泣累年若居至艱後忽見二兒
俱還皆着鎖械慰勉其母宜自寬割兒並有罪若垂
哀憐可爲作福於是哀痛稍止而勤功德
宋袁廓字思度陳郡人也元徽中爲吳郡丞病經少
日奄然如死但餘息未盡棺含之具並備待畢而殮
三日而能轉動視瞬自說雲有使者稱教喚廓隨去
既至有大城池樓堞高整階闥崇麗既命廓進次有
一屋見其所生母羊氏在此屋中容服不佳甚異平
生見廓驚喜戶邊有一人身面傷痍形類甚異呼廓
語廓驚問其誰羊氏謂廓曰此王夫人汝不識耶王
夫人曰吾在世時不信報應雖復無甚餘罪正坐鞭
撻婢僕過苦故受此罰亡來楚毒殆無暫休今特少
時寬隙耳前喚汝姊來望以自代竟無所益徒爲憂
聚言畢涕泗王夫人即廓嫡母也廓姊時亦在其側
有頃使人復將廓去經涉巷陌閭里正頓似是民居
末有一宅竹籬茅屋見父披被着巾□案而坐廓入
門父揚手遣廓曰汝既蒙罷可速歸去不須來也廓
跪辭而歸使人送廓至家而去廓今太子洗馬是也
冥報拾遺唐京都西市北店有王會師者其母先終
服制已畢至顯慶二年內其家乃產一青黃母狗會
師妻爲其盜食乃以杖擊之數下狗遂作人語曰我
是汝姑新婦杖我大錯我爲嚴酷家人過甚遂得此
報今既被打羞向汝家因即走出會師聞而涕泣抱
以歸家而復還去凡經四五會師見其意止乃屈請
市北大街中正是己店北大牆後作小舍安置每日
送食市人及行客就觀者極衆投餅與者不可勝數
此犬恆不離此舍過齋時而不肯食經一二歲莫知
所之
唐居士李信者幷州文水縣之太平里人也身爲隆
政府衛士至顯慶年冬隨例往朔州赴蕃乘赤草馬
一匹並將草駒是時歲晚嚴陰風雪嚴厚行十數里
馬遂不進信以蕃期期逼促撾之數十下馬遂作人
語謂信曰我是汝母爲生平避汝父將石餘米乞女
故獲此報此駒即是汝妹也以力償債向子汝復何
苦敦逼如是信聞之驚愕流涕不能自勝乃拜謝之
躬駝鞍轡謂曰若是信娘當自行歸家馬遂前行信
負鞍轡隨之至家信兄弟等見之悲哀相對別爲廠
櫪養飼有同事母
唐汾州隰城人劉善經少孤爲母所撫育其母平生
恆習讀內典精勤苦行以貞觀二十一年亡善經哀
毀過禮哭聲不輟至明年善經恍忽之間見其母曰
我爲生時修福得受男身今生於此縣南石趙村宋
家汝欲相見可即至彼也言終不見善經如言而往
不移時而至彼於是日宋家生男善經因奉衣物具
言由委此男見在善經恆以母禮事之
相州滏陽縣智力寺僧元高俗姓趙氏其兄子先身
於同村馬家爲兒馬家兒至貞觀末死臨死之際顧
謂母曰兒於趙宗家有宿因緣死後當與宗爲孫宗
即與其同村也其母弗信乃以墨點兒左肋作一大
黑子趙家妻又夢此兒來雲當與娘爲息因而有娠
夢中所見宛然馬家之子產訖驗其黑子還在舊處
及兒年三歲無人導引乃自向馬家雲此是兒舊舍
也
本事詩開元中有幽州牙將姓張者妻孔氏生五子
不幸去世復娶妻李氏悍怒很戾虐遇五子日鞭棰
之五子不堪其苦哭於母墓母忽於冢中出撫其子
悲慟久之因以白布巾題詩贈張曰不忿成故人掩
涕每盈巾死生今有隔相見永無因匣裏殘粉留
將與後人黃泉無用處恨作冢中塵有意懷男女無
情亦任君欲知腸斷處明月照孤墳五子得詩以呈
其父其父慟哭訴於連帥帥上聞敕李氏杖一百流
嶺南張停所職
虎薈晉義熙四年東陽郡太末縣吳道宗少失父與
母居未娶婦一日道宗他適鄰人聞屋中碎磕之聲
窺不見其母但有烏斑虎在屋中鄰人恐虎食道宗
母遽鳴鼓會里人共救之圍宅突進不見有虎但見
其母語如平常不解其意兒還母語之曰冥罪見追
當有變化事後一月忽失母縣界內虎災屢起皆雲
烏斑虎百姓患之發卒格之殺數人後人射虎箭當
膺並戟刺中其腹然不能即死經數日後虎還其家
故牀上不能復人形伏牀上而死其兒號泣如葬其
母法焉朝夕以哭臨之
法苑珠林昔有一女置兒在地緣行他處時有一狼
將其兒去其母見已□而語言汝狼何以將我兒去
狼即報言汝是我怨曾於五百生中嘗食我兒我今
還欲於五百生殺害汝子此乃冤讎相報理法當爾
何以生瞋作是報已復更語言若汝能捨怨害者我
則放汝之子兒母報曰我舍怨心時狼即便起坐思
惟觀彼女人之心仍知不捨還復語言汝雖口言心
猶不捨作是語已即便斷其兒命而去此乃自識宿
命亦知於彼女人之心此爲良驗
佛告比丘乃往過去無量世中有佛出世號曰帝幢
將諸比丘遊行教化時有長者名曰瞿彌見佛及僧
深生信敬請來供養日日如是便經父亡母故惠施
子□不聽乃至計食與母母故分減施佛及僧子聞
瞋恚即便捉母閉着空室□戶棄去至七日頭母極
飢困從子索食兒答母曰何如餐沙飲水足活今者
何爲索食語已捨去竟不得食母便去世其子命終
入阿鼻獄受苦畢已還生人中飢困如是然由往昔
供養佛故今得值我出家得道比丘聞已歡喜奉行
又新婆沙論雲昔有暴惡者令母執器自牛乳
便過量母止之言餘者可留以乳犢子其人既聞忽
生瞋忿以手掬乳散其母面墮着母身乳滴多少惡
業力故即令彼人身上還生爾所白癩
譬喻經雲昔有母子三人常作三事一作大船置於
河中以渡百姓二于都市造立好井以供萬民三於
四門各作圊廁給人便利緣是功德命終之後皆生
天上受福自然下生人中富貴長壽所生之處不經
三塗
如智度論雲菩薩有二夫人一名劬毗耶是王女不
孕二名耶輸陀羅菩薩出家夜有人言太子出家何
得有娠污辱我門釋種欲以火坑焚燒母子耶輸自
恨無事立大誓言我若邪行其腹內兒願母子隨火
消化耶輸發此願已即投火坑於是火滅母子俱存
火變蓮池母處花座知實不虛後生兒似菩薩身父
王大喜作百味歡喜丸奉佛佛變五百比丘皆如佛
身羅□持丸與佛□中方驗不虛
六度集經雲昔者菩薩身爲鶴鳥生子有三時國大
旱無以食之自裂腋下肉以濟其命三子疑曰斯肉
氣味與母身氣相似無異得無吾母以身肉飼吾等
乎三子愴然有悲猛之情又曰寧殞吾命不損母體
也於是閉口不食母睹不食而更索焉天神嘆曰母
慈惠難喻子孝希有也諸天佑之願即從心佛告諸
比丘鶴母者吾身是也三子者舍利佛目連阿難是
也菩薩慈惠度無極行佈施如是
雜寶藏經雲佛言我於過去久遠世時生波羅奈國
爲長者子字慈童女其父早喪與母共居家貧賣薪
日得兩錢奉養於母方計轉勝日得四錢以供於母
遂復漸差日得八錢供養於母后人投趨獲利轉多
日一十六錢奉給於母衆人見其聰明福德皆來勸
之入海採寶聞已白母母見慈孝謂不能去戲語之
言聽汝入海兒即結伴□日已定辭去母即抱兒啼
哭而言不待我死何由得去兒已許他恐負言信便
自掣出絕母頭髮傷數十根遂去入海多得寶還至
於中路徒伴在前童女獨後失伴錯道到一山上見
□璃城飢渴往趨有四玉女擎四如意珠作唱伎樂
出城來迎四萬歲中受大快樂復生厭心舍之而去
見頗梨城有八玉女擎八如意珠作樂來迎八萬歲
中極大歡喜後厭捨去至白銀城有十六玉女擎十
六如意珠如前來迎十六萬歲受大快樂後復捨去
至黃金城有三十二玉女擎三十二如意珠如前來
迎三十二萬歲受大快樂後厭捨去到一鐵城入見
一人頭戴火輪舍着童女頭上而去時慈童女即問
獄卒我戴此輪何時可脫獄卒答言世間有人作罪
福業如入海經歷諸城然後當來代汝受罪若無代
者終不墮地復問我昔作何罪福獄卒答言汝昔兩
錢供養母故得琉璃城四如意珠四玉女四萬歲中
受諸快樂四錢供母得頗梨城八如意珠及八玉女
八萬歲中受諸快樂八錢供母得白銀城十六如意
珠十六玉女十六萬歲中受諸快樂十六錢供養母
故得黃金城有三十二如意珠三十二玉女三十二
萬歲受大快樂以絕母發今得鐵城火輪之報有人
代汝乃可得脫復問獄卒今此獄中頗有受罪如我
比不答言無量不可稱計聞已念言我會不免願使
一切應受苦者盡集我身作是念已鐵輪即墮獄卒
見已鐵叉打頭尋即命終生兜率天
昔迦默國鳩□扇村中有一老母唯有一子其子悖
逆不修仁孝以瞋母故舉手向母適打一下即日出
行遇逢於賊折其一臂
昔有一婦稟性很戾不順禮度每所云爲常與姑反
後作方計教其夫主自殺其母其夫愚癡即用婦語
便將其母至曠野中結縛手足將欲加害罪逆之甚
感徹上天雲霧四合爲下霹靂霹殺其兒母即還家
其婦開門謂是夫主問言殺未姑答已殺至於明日
方知夫死
佛告諸比丘過去久遠無量世時波羅奈國中有山
名曰仙山有梵志在彼山住犬小便利於石上後有
精氣墮小行處有雌鹿來舐即便有身日月滿足來
至仙人所生一女子端正殊妙唯腳似鹿梵志取之
養育長成時梵豫國王出行遊獵見其端正甚適悅
意即從梵志求索此女梵志與王王即立爲第二夫
人後時有身相師佔言當生千子王大夫人聞已生
妒漸作計較恩厚招喻鹿女左右多與財寶日月滿
足便生千葉蓮花欲生之時大夫人以物縵眼不聽
自看捉臭爛馬肺承着其下取千葉蓮花盛着籃裏
擲於河中還爲解眼而語之言看汝所生唯見一段
臭爛馬肺王遣人問爲生何物而答王言唯生臭肺
大夫人而語王言王喜倒惑此畜生所生仙人供養
生此不祥臭穢之物王大夫人即便退其夫人之職
不復聽見時烏耆延王將諸徒衆從夫人婇女下流
遊戲見黃雲蓋從河上流隨水而來王作是念此雲
蓋下必有神物遣人往看於黃雲下見有一籃即便
接取開而看之見千葉蓮花葉葉有一小兒取之養
育以漸長大各有大力烏耆延王歲常貢獻梵豫王
集諸獻物遣使欲去諸子問言欲作何等時王答言
欲貢獻彼梵豫國王諸子各言若有一子猶望能伏
天下使來貢獻況有千子而當獻他千子即時將軍
衆降伏諸國次到梵豫國王聞軍至募其國中誰能
攘卻如此之敵都無有人能攘卻者第二夫人來受
募言我能卻之問言云何得卻夫人答言但爲我作
百丈之臺我坐其上必能攘卻作臺已竟夫人在上
而坐爾時千子欲舉弓射自然手不能舉夫人語言
汝慎莫舉手向父母我是汝母千子聞言何以爲驗
母答子言我若構乳一乳有五百岐各入汝口是汝
之母若當不爾非是汝母即時兩手構乳一乳之中
有五百岐入千子口中其餘軍衆無有得者千子降
伏向父母懺悔諸子於是和合二國無復怨讎自相
勸率以五百子與親父母以五百子與養父母時二
國王分閻浮提各畜五百子諸比丘白佛言此女有
何因緣生鹿腹中佛言此女過去世時生貧賤家母
子二人田中鋤谷見一辟支佛持□乞食母語女言
我欲家中取我食分與是快士女言亦取我分並與
母即歸家取母子二人食分來與辟支佛女怪母遲
上一高處遙望其母已見其母而語母言何不急疾
鹿驟而來母既至已嫌母遲故尋作恨言我生在母
邊不如鹿邊生也母即以二分食與辟支佛餘殘母
子共食辟支佛食訖擲□着空作十八變時母歡喜
即發誓願使我將來恒生聖子如今聖人以是業緣
後生五百子皆得辟支佛一作養母一作所生母以
與母鹿驟故生鹿腹中腳似鹿甲其母后身作梵豫
王其女後身作蓮花夫人由是業緣後生賢劫千聖
以誓願力常生賢聖
指月錄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王氏子
兒時隨母入寺拜佛指佛像問母曰此爲誰母曰佛
也師曰形容與人無異我後亦當作佛
五祖弘忍大師者蘄州黃梅人也先爲破頭山中裁
松道者嘗請於四祖曰法道可得聞乎祖曰汝已老
脫有聞其能廣化耶儻若再來吾尚可遲汝乃去行
水邊見一女子浣衣揖曰寄宿得否女曰我有父兄
可往求之曰諾我即敢行女首肯之即回策而去女
周氏季子也歸輒孕父母大惡逐之女無所歸日傭
紡裏中夕止於衆館之下已而生一子以爲不祥因
拋濁港中明日見之溯流而上氣體鮮明大驚遂舉
之成童隨母乞食里人呼爲無姓兒逢一智者嘆曰
此子缺七種相不逮如來後遇信大師得法嗣化於
破頭山
鴦崛魔羅尊者未出家時外道受教爲嬌屍迦欲登
王位用千人拇指爲花冠已得九百九十九唯欠一
指遂欲殺母取指時佛在靈山以天眼觀之乃作沙
門在鴦崛前鴦崛遂釋母欲殺佛佛徐行鴦崛急行
追之不及乃喚曰瞿曇住住佛告曰我住久矣是汝
不住鴦崛聞之心忽開悟遂棄刃投佛出家
虞初新志徐芳神鉞記庚辰夏某鄉有不孝子王某
父早喪僅一老母婢畜之每晨擁妻酣睡而役母使
炊俟熟乃起旦旦如是小不如意即恣口誶罵生一
子甫數月母抱之視釜沸候兒忽騰跳墮釜中母知
不救即潛竄不孝子聞兒叫起視已死乃大悵曰媼
殺我子捫廚得刀遂出離家百武有關帝廟母見不
孝子至閃入廟伏神座下不孝子捻刀入忽帝傍周
將軍像從座躍下提刀砍不孝子倒正中其項廟祝
聞刀聲錚然移出則不孝子流血滿地而周將軍一
足尚在門限外未入呼問老母具述其事蓋幾不免
而神救之也自是遠近喧傳其廟周將軍靈爽競以
金重裝其像足仍門外如故信州居民近是鄉者日
裹糧走謁
海寧陸冰修述閩中高雲客之言曰其鄉有鬼孝子
者生七八歲父亡於外家無宿糧孝子即能以力養
其母俾母安其室而無他志將束冠聘某氏未及娶
孝子忽以疾死自是母無所依有鄉人某者將娶之
謂媒者曰若之夫久相失矣若之子又卒亡矣若之
家無三尺之童且無衣無食矣若其何以自終乎予
欲與若偕老若其許之乎媒者悉以告其母母將許
之孝子是夜忽聲作於室嗚嗚然環榻而告母曰兒
雖死兒心未死也兒與母形相隔魂相依也鄰人慾
奪吾母母遂將從之乎母驚哭曰失身豈吾素志始
汝父死賴有汝汝死吾復何賴汝爲我謀我何以生
孝子曰兒之生曾以力養吾母亦曾以餘力聘某氏
女兒不幸早喪母無所依某當歸吾聘資爲母生計
母曰如不應何孝子曰兒當語之是夜果見異於某
家某倍償前貲以歸其母母以是自給三年許貲盡
母復呼孝子魂而告之孝子曰兒生能以力養吾母
死亦能以力養吾母母曰吾兒鬼矣烏能復以力養
孝子曰母當市中語擔者曰爾倍平日所擔吾兒當
佐汝母果入市語擔者擔者曰若兒死矣烏能佐吾
擔其母曰請試之擔者果增以倍孝子陰佐之擔者
疾走如平日因以所獲錢榖歸半於其母孝子日佐
之無間母以是自給至老
國初戊戌進士湯聘爲諸生時家貧奉母忽病死鬼
卒拘至東嶽聘哀□曰老母在堂無人侍養望帝憐
之嶽帝曰汝命止此冥法森嚴難徇汝意聘扳案哀
號帝曰既是儒家弟子送孔聖人裁奪鬼卒押至宣
聖處曰生死隸東嶽功名隸文昌我不與焉回遇大
士哀訴求生大士曰孝思也盍允之以警世鬼卒曰
彼死數日屍腐奈何大士命善財取牟尼泥完其屍
善財取泥若檀香同至其家屍果腐爛一燈熒然
老母垂涕死七日尚無以殮善財以泥圍屍臭穢頓
息遂有生氣魂歸其中身即蠕動張目見母嗚咽不
禁母驚狂叫鄰人鹹集聘曰母勿怖男再生矣備言
再生之故男本無功名命限已盡求報親恩大士命
男持戒許男成進士但命無祿位戒以勿仕後聘及
第長齋繡佛事母而已迨母死就真定令卒於官豈
違勿仕之戒歟
鬼母者某賈人妻也同賈人客某所既□暴殞以長
路迢遠暫瘞隙地未迎歸適肆有鬻餅者每聞雞起
即見一婦人把錢俟輕步纖音意態皇皇蓋無日不
與星月侔者店人問故婦人愴然曰吾夫去身單又
無乳每飢兒啼夜輒中心如剜母子恩深故不避行
露急持啖兒耳店人初聆言亦不甚疑但晝投錢於
笥中必獲紙錢一疑焉或曰是鬼物無疑夫紙爇於
火者入水必浮其體輕也明旦盍取所持錢悉面投
水甕伺其浮者物色之店人如言獨婦錢浮耳怪而
蹤跡其後飄飄揚揚迅若飛鳥忽近小冢數十步奄
然沒店人毛髮森豎喘不續籲亟走鳴之官起柩視
衣骨燼矣獨見兒生兒初見人時猶手持餅啖了無
怖畏及觀者蝟集語嘈嘈然方驚啼或左顧作投懷
狀或右顧作攀衣勢□猶認死母爲生母而呱呱若
覓所依也傷哉兒乎人苦別生兒苦別死官憐之急
覓乳母飼馳召其父父到撫兒哭曰似而母是夜兒
夢中趯趯喔不成寐若有人嗚嗚抱持者明旦視
兒衣半濡宛然未燥訣痕也父傷感不已攜兒歸後
兒長貿易江湖間言笑飲食與人不異惟性輕跳能
於平地躍起若凌虛然說者猶謂得幽氣雲兒孝或
詢幽產始末則走號曠野目盡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