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陳夢雷 · 明倫彙編家範典奴婢部 · 子藏 › 類書

正文

奴婢部匯考

漢揚雄方言

雜釋

燕齊之間養馬者謂之娠

注

今之溫厚也音振

官婢女廝謂之娠

注

女廝婦人給使者亦名娠

又

臧甬侮獲奴婢賤稱也荊淮海岱雜齊之間罵奴曰

臧罵婢曰獲齊之北鄙燕之北郊凡民男而婢謂

之臧女而婦奴謂之獲亡奴謂之臧亡婢謂之獲皆

異方罵奴婢之醜稱也自關而東陳魏宋楚之間保

庸謂之甬秦晉之間罵奴婢曰侮

注

俗不純爲雜保言可保信也侮言爲人所輕弄

又

南楚凡罵庸賤謂之田儓

注

儓駑鈍貌或曰僕臣亦至賤之號也

或謂之

注

丁健貌也廣雅以爲奴字作僰音同

又

庸謂之倯轉語也

注

倯猶保倯也今隴右人名□爲倯相容反

奴婢部總論

易經

旅卦

六二旅即次懷其資得童僕貞

程

傳

二有柔順中正之德柔順則衆與之中正則處

不失當故能保其所有童僕亦盡其忠信雖不若

五有文明之德上下之助亦處旅之善者也次舍

旅所安也財貨旅所資也童僕旅所賴也得就次

舍懷畜其資財又得童僕之貞良旅之善也柔弱

在下者童也強壯處外者僕也二柔順中正故得

內外之心在旅所親比者童僕也不雲吉者旅寓

之際得免於災厲則已善矣

本

義

即次則安懷資則

裕得其童僕之貞信則□欺而有賴旅之最吉者

也二有柔順中正之德故其象佔如此

象曰得童僕貞終□尤也

程

傳

羇旅之人所賴者童僕也既得童僕之忠貞終

□尤悔矣

九三旅焚其次喪其童僕貞厲

程

傳

處旅之道以柔順謙下爲先三剛而不中又居

下體之上與艮之上有自高之象在旅而過剛自

高致困災之道也自高則不順於上故上不與而

焚其次失所安也上離爲焚象過剛則暴下故下

離而喪其童僕之貞信謂失其心也如此則危厲

之道也

本

義

過剛不中居下之上故其象佔如此喪

其童僕則不止於失其心矣故貞字連下句爲義

雜記

君不撫僕妾

陳

注

死而君不撫其屍者略於賤也

大

全

嚴陵方氏曰

不撫僕妾貴之於賤宜略故也 臨川吳氏曰君

撫大夫及內命婦大夫君撫室老及侄娣仕於家

曰僕僕賤於室老者妾賤於侄娣者故恩不及之

周禮

秋官

其奴男子入於罪隸女子入於舂□

注

鄭司農雲謂坐爲賊盜而爲奴者輸於罪隸舂

人稿人之官也由是觀之今之爲奴婢古之罪人

也故書曰予則奴戮汝論語曰箕子爲之奴罪隸

之奴也故春秋傳曰斐豹隸也着于丹書請焚丹

書我殺督戎恥爲奴欲焚其籍也元謂奴從坐而

沒入縣官者男女同名

疏

釋曰云男子入於罪隸

者則司隸職中國之款謂之罪隸百二十人者是

也雲女子入於舂稿者地官舂人稿人是也 釋

曰先鄭引尚書予則奴戮汝及論語箕子爲之奴

皆與此經奴爲一若後鄭義尚書奴奴爲子若詩

樂爾妻奴奴即子也後鄭不破者亦得爲一義雲

春秋傳者左氏傳襄公二十二年雲初斐豹隸也

着于丹書欒氏之力臣曰督戎國人懼之斐豹謂

宣子苟焚丹書我殺督戎引之者證隸爲奴雲元

謂奴男女從坐沒入縣官者謂身遭大罪合死男

女沒入縣官漢時名官爲縣官非謂州縣也

凡有爵者與七十者與未□者皆不爲奴

注

有爵謂命士以上也□毀齒也男八歲女七歲

而毀齒

疏

釋曰云有爵謂命士以上也者見典命

公侯伯之士皆一命天子之士皆三命以下可知

雲男八歲女七歲而毀齒者家語本命篇之文也

曲禮雲悼與耄雖有罪不加刑焉是未□不加刑

又不爲奴若七十者雖不爲奴猶加其刑至八十

始不加刑以其八十九十始名耄故也

宋司馬光居家雜儀

論僕妾

凡男僕非有繕修及有大故不入中門入中門婦人

必避之不可避亦必以袖遮其面女僕無故不出中

門有故出中門亦必擁蔽其面鈴下蒼頭但主通內

外之言傳致內外之物毋得輒升堂室入庖廚

注

大故不可避謂水火盜賊之類男女之別雖小

婢亦然

又

凡內外僕妾雞初鳴鹹起櫛總盥漱衣服男僕灑掃

廳事及庭鈴下蒼頭灑掃中庭女僕灑掃堂室設椅

棹陳盥漱櫛□之具主父主母既起則拂□襞衾侍

立左右以備使令退而具飲食得閒則浣濯紉縫先

公後私及夜則復拂□展衾當晝內外僕妾惟主人

之命各從其事以供百役

注

襞迭衣也

補

注

此言僕妾事主父母之道

凡女僕同輩謂長者爲姊後輩謂前輩爲姨務相雍

睦其有鬥爭者主父主母聞之即訶禁之不止即杖

之理曲者杖多一止一不止獨杖不止者

注

同輩謂兄弟所使後輩謂諸子舍所從內則雲

雖婢妾衣服飲食必後長者鄭康成曰人貴賤不

可以無禮故使之序長幼

補

注

此下三節言主父母

御僕妾之道

凡男僕有忠信可任者重其祿能幹家事者次之其

專務欺詐背公徇私屢爲盜竊弄權犯上者逐之

凡女僕年滿不願留者縱之勤舊少過者資而嫁之

其兩面二舌飾虛造讒離間骨肉者逐之屢爲盜竊

者逐之放蕩不謹者逐之有離叛之志者逐之

何垣西疇常言

待僕婢

無僕御莫事君子平時當拊存以恩而不可假之辭

色微過勿問慵惰必儆大不忠則斥遠斯可以無後

患女君之育婢獲亦莫不然

朱子全書

論人倫

古人上下之分雖嚴然待臣僕如子弟待子弟如臣

僕伯玉之使夫子與之坐陶淵明籃輿用其子與門

人子路之負米子貢之埋馬伕子之釣弋有若之三

踊於魯大夫之庭冉有用矛卻齊以入其軍而樊須

雖少能用命也古之人執干戈衛社稷躬耕稼與陶

漁之事皆是也後世驕侈日甚反以臣子之職爲恥

此風日變不可復也士君子知此爲學者言之以漸

率其子弟庶幾可少變乎

袁氏世範

睦親篇

婦女之易生言語者又多出於婢妾之間婢妾愚賤

尤無見識以言他人之短失爲忠於主母若婦女有

見識能一切勿聽則虛之言不復敢進若聽之信

之從而愛之則必再言之又言之使主母與人遂成

深讎爲婢妾者亦洋洋得志非特婢妾爲然僕隸亦

多如此若主翁聽信則房族親戚故舊皆大失歡而

善良之僕佃皆翻致誅責矣有識之人自宜觸類醒

悟

治家篇

清晨早起昏晚早睡可以杜絕婢僕奸盜等事

婢妾與主翁親近或多挾此私通僕輩有子則以主

翁藉口畜愚賤之裔至破家者多矣凡有婢妾不可

不謹其始亦不可不防其終

人有婢妾不禁出入至與外人私通有妊不正其罪

而遽逐去者往往有於主翁身故之後自言是主翁

遺腹子以求歸宗旋致興訟世俗所宜警此免累後

人

婦女多妒有正室者少蓄婢妾蓄婢妾者多無正室

夫蓄婢妾者內有子弟外有僕隸皆當關防制以主

母猶有他事況無所統轄以一人之耳目臨之豈難

欺蔽哉暮年尤非所宜使有意外之事當如之何

夫蓄婢妾之家有僻室而人所不到有便門而可以

通外或溷□與廚相近而使膳夫掌庖或夜飲在

於內堂而使僕子供役其弊有不可防者蓋此曹深

謀而主不之猜此曹迭爲耳目而主又何由知覺

夫置婢妾教之歌舞或使侑樽以爲賓客之歡切不

可蓄姿貌黠慧過人者慮有惡客起覬覦之心彼見

美麗心欲得之逐獸則不見泰山苟勢可以臨我則

無所不至綠珠之事在古可鑑近世亦多有之不欲

指言其名

士大夫之家有夜間男女羣聚呼盧至於達旦豈無

託故而起者試靜思之

人家有僕當取樸直謹願勤於任事不必責其應對

進退之快人意人之子弟不知溫飽所自來者不求

自己德業之出衆而獨欲僕者峭黠之出衆費財以

養無用之人固未甚害生事爲非皆此輩導之也

僕者而有市井浮浪子弟之態異巾美服言語矯詐

不可蓄也蓄僕之久而驟然如此閨閫之事必有可

疑

奴僕小人就役於人者天資多愚作事乖舛背違不

曾有便當省力之處如頓放什物必以斜爲正如裁

截物色必以長爲短若此之類殆非一端又性多忘

囑之以事全不記憶又性多執所見不是自以爲是

又性多狠輕於應對不識分守所以顧主於使令之

際常多叱咄其爲不改其言愈辨顧主愈不能平於

是棰楚加之或失手而至於死亡者有矣凡爲家長

者於使令之際有不如意當雲小人天資之愚如此

宜寬以處之多其教誨省其嗔怒可也如此則僕者

可以免罪主者胸中亦大安樂省事多矣至於婢妾

其愚尤甚婦人既多褊急狠愎暴忍殘刻又不知古

今道理其所以責備婢妾者又非丈夫之比爲家長

者宜於平昔常以待奴僕之理諭之其間必自有曉

然者

人之居家凡有作爲及安頓什物以至田園倉庫廚

□等事皆自爲之區處然後三令五申以責付奴僕

猶懼其遺忘不如吾志今有人一切不爲之區處凡

事無大小聽奴僕自爲謀不合己意則怒罵鞭撻繼

之彼愚人止能出力以奉吾令而已豈能善謀一一

暗合吾意若不知此自見多事且如工匠執役必使

一不執役者爲之區處謂之都料匠蓋人凡有執爲

則不暇他見須令一不執爲者旁觀而爲之區處則

不煩擾而功增倍矣

婢僕有頑狠全不中使令者宜善遣之不可留留則

生事主或過於毆傷此輩或挾怨爲惡有不容言者

婢僕有奸盜及逃亡者宜送之於官依法治之不可

私自鞭撻亦恐有意外之事或逃亡非其本情或所

竊止於飲食微物宜念其平日有勞只略懲之仍前

留備使令可也

婢僕有小過不可親自鞭撻蓋一時怒氣所激鞭撻

之數必不記徒且費力婢僕未必知畏惟徐徐責問

令他人執而撻之視其過之輕重而定其數雖不過

怒自然有威婢僕亦自然畏憚矣壽昌胡倅彥特之

家子弟不得自打僕隸婦女不得自打婢妾有過則

告之家長家長爲之行遣婦女擅打婢妾則撻子弟

此賢者之家法

婢僕有過既已鞭撻而呼喚使令辭色如常則無他

事蓋小人受杖方內懷怨而主人怒不之釋恐有輕

生而自殘者

婢僕有無故而自縊者若其身溫可救不可解其縛

須急抱其身令稍高則所縊處必稍寬仍更一人以

指於其縊處漸漸寬之覺其氣漸往來乃可解下仍

急令人吸其鼻中使氣相接乃可以蘇或不曉此理

而先解其系處其身力重其縊處愈急只一噓氣便

不可救此不可不預知也如身已冷不可救或救而

不蘇當留本處不可移動叫集鄰保以事聞官仍令

得力之人日夜同與守視恐有犬鼠之屬殘其屍也

自刃不殊宜以物掩其傷處或已絕亦當如前說

婢僕無親屬而病者當令出外就鄰家醫治仍經鄰

保錄其詞說卻以聞官或有死亡則無他慮

婢僕欲其出力辦事其所以御飢寒之具爲家長者

不可不留意衣須令其溫食須令其飽士大夫有云

蓄婢不厭多教之紡績則足以衣其身蓄僕不厭多

教之耕種則足以飽其腹大抵小民有力足以辦衣

食而無所施則不能以自活故求就役於人爲富家

者能推惻隱之心蓄養婢僕乃以其力還養其身其

德至大矣而此輩既得溫飽雖苦役之彼亦甘心焉

婢僕宿臥去處皆爲點檢令冬時無風寒之患以至

牛馬豬羊貓狗□鴨之屬遇冬寒時各爲區處牢圈

棲息之處此皆仁人之用心備物我爲一體也

蓄奴婢惟本土人最善蓋或有病患則可責其親屬

爲之扶持或有非理自殘既有親屬明其事因公私

又有質證或有婢妾無夫子兄弟可依僕隸無家可

歸念其有勞不可不養者當令預經鄰保自言並陳

於官或預與之擇其配婢使之嫁僕使之娶皆可絕

他日意外之患也

僱婢僕須要牙保分明牙保又不可令我家人爲之

也

買婢妾既已成契不可不細詢其所自來恐有良人

子女爲人所誘略果然則即告之官不可以婢妾還

與引來之人慮殘其性命也

買婢妾須問其應典賣不應典賣如不應典賣則不

可成契或果窮乏無所依倚須令經官自陳下保審

會方可成契或其不能自陳令引來之人契中稱說

少與僱錢待其有親人識認即以與之也

幹人有管庫者須常謹其簿書審其見存幹人有管

□米者須嚴其簿書謹其管鑰兼擇謹畏之人使之

看守幹人有貸財本興販者須擇其淳厚愛惜家累

方可付託蓋中產之家日費之計猶難支吾況受傭

於人其飢寒之計豈能周足中人之性目見可欲其

心必亂況下愚之人見酒食聲色之美安得不動其

心向來財不滿其意而充其欲故內則與骨肉同飢

寒外則視所見如不見今其財物盈溢於目前若日

日嚴謹此心姑寢主者事勢稍寬則亦何憚而不爲

其始也移用甚微其心以爲可償猶未經慮久而主

不之覺則日增焉月益焉積而至於一歲移用已多

其心雖惴惴無可奈何則求以掩覆至二年三年侵

欺已大彰露不可掩覆主人慾峻治之已近噬臍故

凡委託幹人所宜警此

國家以農爲重蓋以衣食之源在此然人家耕種出

於佃人之力可不以佃人爲重遇其有生育婚嫁營

造死亡當厚賙之耕耘之際有所假貸少收其息水

旱之年察其所虧早爲除減不可有非理之需不可

有非時之役不可令子弟及幹人私有所擾不可因

其讎者告語增其歲入之租不可強其稱貸使厚供

息不可見其自有田園輒起貪圖之意視之愛之不

啻如骨肉則我衣食之源悉藉其力俯仰可以無愧

怍矣

佃僕婦女等有於人家婦女小兒處稱貸莫令家長

知而欲重息以生借錢谷及欲借質物以濟急者皆

是有心脫漏必無還意而婦女小兒不令家長知則

不敢取索終爲所負爲家長者宜常以此喻其家

明郁離子微

論僮僕爭政之幣

北郭氏之老卒僮僕爭政室壞不修且壓乃召工謀

之請粟曰未間女姑自食役人告飢□事者弗白而

求賄弗與卒不白於是衆工皆憊恚執斧鑿而坐會

天大雨霖步廊之柱折兩廡既圯次及於其堂乃用

其人之言出粟具饔餼以集工曰惟所欲而與弗靳

工人至視其室不可支則皆辭其一曰向也吾飢請

粟而弗得今吾飽矣其二曰子之饔餲矣弗可食矣

其三曰子之室腐矣吾無所用其力矣則相率而逝

室遂不葺以圯郁離子曰北郭氏之先以信義得人

力致富甲天下至其後世一室不保何其忽也家政

不修權歸下隸賄賂公行以失人心非不幸矣

薛瑄讀陰符經雜言

比頑童

便辟側媚小童最能順人志意使人不覺傾向幾至

心不能持自非明理剛持有守之君子鮮不爲所移

者以是知古人比頑童之訓其慮深矣

僮僕姑取其給使令之役耳切不可聽其言恐大有

害於事

徐三重明善全編

家則

一家僮男女當畜自幼年長養配合恤其飢寒疾病

使彼稍戀撫育之恩且積以歲月熟識其才性上下

然後任以家事責以報□如此而有忘負者真非類

也江南土俗多中年投靠非偷惰之子坐需衣餐則

兇猾之徒意在倚托必無自能成立已有室家可以

守分溫飽者而更委身效力豪門也如此之人百無

一益且滋後累不爲欺削則翻然改圖往事種種明

者思之

楊誠齋夫人羅氏年七十餘每寒月黎明即起詣

廚躬作粥一釜遍享奴婢然後使之服役其子東

山先生啓曰天寒何自苦如此夫人曰奴婢亦人

子也清晨寒冷須使其腹中略有火氣乃堪服役

耳東山曰夫人且勞賤事何倒行而逆施乎夫人

怒曰我自樂此不知寒也汝爲此言必不能如我

矣嗚呼勞身惜人聖帝明王治世安民之大德非

小不忍事也如此慈畜更以莊蒞誠爲養僮僕之

法

使令篇

僕何必善幹第忠實不作奸足矣忠實而善幹此殆

有天授不可索而得若索善幹人則作奸者至矣是

在主人雄健有智計用其幹而使不至於作奸以濟

豪巨然終費籠絡若吾儒素資清白自好安靜退慎

法紀則忠實二三蒼頭足給薪水隨從及守戶應客

之役即田畝糧差諸事仰賴聖朝法制而吾以平心

直道行之亦自足辦是非不貴善幹恐善幹者所辦

亦如此更無所用其幹而用以作奸耳夫僕者吾所

役授吾意以奔走苟非至愚必有所解若以小人之

才反役我則所損必多舊有人使下等之語殆爲破

的夫韓彭曠才高帝猶費區處況亂世奸雄寧免傾

人家國

顧炎武日知錄

家僮

顏氏家訓鄴下有一領軍貪積已甚家僮八百誓滿

一千唐李義府多取人奴婢及敗各散歸其家時人

爲露布雲混奴婢而亂放各識家而競入太祖數涼

國公藍玉之罪亦曰家奴至於數百今日江南士大

夫多有此風一登仕籍此輩競來門下謂之投靠多

者至千人而其用事之人則主人之起居食息以至

於出處語默無一不受其節制有甘於毀名喪節而

不顧者奴者主之主者奴之嗟乎此六逆之所由來

矣

嚴分宜之僕永年號曰鶴坡張江陵之僕遊守禮號

曰楚濱不但招權納賄而朝中多贈之詩文儼然與

搢紳爲賓主名號之輕文章之辱至斯而甚異日媚

閹建祠非此爲之嚆矢乎

人奴之多吳中爲甚其專恣暴橫亦惟吳中爲甚有

王者起當悉免爲良而徙之以實遠方空虛之地士

大夫之家所用僕役並令出貲僱募如江北之例則

豪橫一清而四鄉之民得以安枕其爲士大夫者亦

不受制於人可以勉而爲善訟簡風淳其必自此始

矣

閽人

顏氏家訓昔者周公一沐三握髮一飯三吐哺以接

白屋之士一日所見七十餘人門不停賓古所貴也

失教之家閽寺無禮或以主君寢食嗔怒拒客未通

江南深以爲恥黃門侍郎裴之禮號善待士有如此

輩對賓杖之其門下僮僕接於他人折旋俯仰辭色

應對莫不肅敬與主無別也史記鄭當時誡門下客

至無貴賤無留門者後漢書皇甫嵩折節下士門無

留客而大戴禮武王之門銘曰敬遇賓客貴賤無二

則古已言之矣觀夫後漢趙壹之於皇甫規高彪之

於馬融一謁不面終身不見爲士大夫者可不戒哉

後漢書梁冀傳冀壽共乘輦車遊觀第內鳴鐘吹管

或連繼日夜客到門不得通皆請謝門者門者累千

金今日所謂門包殆昉於此

奴婢部藝文一

僮約           漢王褒

蜀郡王子淵以事到煎上寡婦楊惠舍有一奴名便

了倩行酤酒便了提大杖上冢巔曰大夫買便了時

只約守冢不約爲他家男子酤酒子淵大怒曰奴寧

欲賣耶惠曰奴父許人人無慾者予即決賣券之奴

復曰欲使皆上不上券便了不能爲也子淵曰諾券

文曰神爵三年正月十五日資中男子王子淵從成

都安志裏女子楊惠買夫時戶下□奴便了決賣萬

五千奴從百役使不得有二言晨時灑掃食了洗滌

居當穿臼縛帚裁盂鑿井浚渠縛落鉏園研陌杜埤

地刻大枷屈竹作杷削治鹿盧出入不得騎馬載車

踑坐大呶下□振頭垂釣刈芻結葦臘纑沃不酪住

織履作□粘雀張烏結網捕魚繳雁彈鳧登山

射鹿入水捕龜後園縱養雁鶩百餘驅逐鴟鳥持捎

牧豬種姜養芋長育豚駒糞除常潔餵食馬牛鼓四

起坐夜半益芻二月春分被堤杜疆落桑皮□種瓜

作瓠別茄披蔥焚槎發疇壟集破封日中早□□鳴

起舂調治馬驢兼落三重舍中有客提壺行酤汲水

作餔滌杯整案園中菻斫蘇切脯築肉臛芋膾魚

炰□烹茶盡具餔已蓋藏關門塞竇餵豬縱犬勿與

鄰里爭鬥奴當飯豆飲水不得嗜酒欲飲美酒唯得

染脣漬口不得傾盂覆鬥不得辰出夜入交關伴偶

舍後有樹當裁作船上至江州下到煎主爲府掾求

用錢推紡惡敗□索綿亭買席往來都洛當爲婦女

求脂澤販於小市歸都擔枲轉出旁蹉牽牛販鵝武

陽買茶楊氏池中擔荷往來市聚慎護奸偷入市不

得夷蹲旁臥惡言醜詈多作刀弓持入益州貨易牛

羊奴自交精慧不得癡愚持斧入山斷槧裁轅若殘

當作俎機木屐及彘盤焚薪作炭礨石薄岸治舍蓋

屋書削代讀日暮以歸當送乾薪兩三束四月當披

五月當獲十月收豆多取蒲苧益作繩索雨墮無所

爲當編蔣織箔植種桃李梨柿柘桑三丈一樹八赤

爲行果類相從縱橫相當果熟收斂不得吮嘗犬吠

當起驚告鄰里棖門柱戶上樓擊鼓椅盾曳矛還落

三週勤心疾作不得遨遊奴老力索種管織蓆事訖

欲休當舂一石夜半無事浣衣當白若有私斂主給

賓客奴不得有奸私事事當關白奴不聽教當笞一

百讀券文遍訖詞窮咋索仡仡叩頭兩手自縛目淚

下落鼻涕長一尺當如王大夫言不如早歸黃土陌

蚯蚓鑽額早知當爾王大夫酤酒真不敢作惡

責□奴文          前人

我觀人須長而復黑冉弱而調離離若緣坡之竹鬱

鬱若春田之苗因風披拂隨風飄颻爾乃附以豐頤

表以蛾眉發以素顏呈以妍姿約之以紲□之以

芳脂莘莘翼翼靡靡綏綏振之發曜黝若元珪之垂

於是搖須奮髭則論說虞唐鼓鬐動鬣則研核臧否

內育形外闡宮商相如以之閒都顓孫以之堂堂

豈若子□既亂且赭枯槁禿瘁劬勞辛苦汗垢流離

污穢泥土傖囁穰擩與塵爲伍無素顏可依無豐頤

可怙動則困於滅靜則窘於囚虜薄命爲髭正着

子頤爲身不能庇其四體爲智不能飾其形骸癩須

瘦面常如死灰曾不如犬羊之毛尾狐狸之毫犛爲

子須者不亦難乎

青衣賦           蔡邕

金生砂礫珠出蚌泥嘆茲窈窕產於卑微盼倩淑麗

皓齒蛾□元發光潤領如螬蠐縱橫接發葉如低葵

修長冉冉碩人其頎綺袖丹裳躡蹈絲屝盤跚蹀

坐起低昂和暢善笑動揚朱脣都冶□媚卓躒多姿

精慧小心趨事如飛中饋裁割莫能雙追關雎之潔

不蹈邪非察其所履世之鮮希宜作夫人爲衆女師

伊何爾命在此賤微代無樊姬楚莊晉妃感昔鄭季

平陽是私故因錫國曆爾邦畿雖得嬿娩舒寫情懷

寒雪繽紛充庭盈階兼裳累鎮展轉倒頹昒昕將曙

□鳴相催飭駕趣嚴將舍爾乖冒冒思不可排

停停溝側噭噭青衣我思遠逝爾思來追明月昭昭

當我戶扉條風狎躐吹予□帷河上逍遙徙倚庭階

南瞻井柳仰察鬥機非彼牛女隔於河維思爾念爾

惄焉且飢

答安吉公主餉鬍子一頭啓 梁簡文帝

方言異俗極有可觀山高水遠宛在其貌不使去來

執轡媲美青衣正當出入燒香還依丹轂豈直王濟

女奴獨有羅□方使樂府行胡羞論歌舞垂齎新奇

伏增荷忭

應所在典貼良人男女等狀  唐韓愈

應所在典貼良人男女等

右準律不許典貼良人男女作奴婢驅使臣往任袁

州刺史日檢責州界內得七百三十一人並是良人

男女準律計傭折直一時放免原其本末或因水旱

不熟或因公私債負遂相典貼漸以成風名目雖殊

奴婢不別鞭笞役使至死乃休既乖律文實虧政理

袁州至小尚有七百餘人天下諸州其數固當不少

今因大慶伏乞令有司重舉舊章一皆放免仍勒長

吏嚴加檢責如有隱漏必重科懲則四海蒼生孰不

感荷聖德以前件如前謹具奏聞伏聽□旨

童區寄傳         柳宗元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貨視之自毀齒已上

父兄鬻賣以覬其利不足則盜取他室束縛鉗梏之

至有須鬣者力不勝皆屈爲僮當道相賊殺以爲俗

幸得壯大則縛取□弱者漠官因爲己利苟得僮恣

所爲不問以是越中戶口滋耗少得自脫惟童區寄

以十一歲勝斯亦奇矣桂部從事杜周士爲餘言之

童寄者郴州蕘牧兒也行牧且蕘二豪賊持反接

佈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虛所賣之寄僞兒啼恐慄

爲兒恆狀賊易之對飲酒醉一人去爲市一人臥植

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縛背刃力下上得絕因取刃

殺之逃未及遠市者還得童大駭將殺童遽曰爲兩

郎僮孰若爲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誠見完與恩

無所不可市者良久計曰與其殺是童孰若賣之與

其賣而分孰若吾得專焉幸而殺彼甚善即藏其屍

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縛牢甚夜半童自轉以縛即爐

火燒絕之雖瘡手勿憚復取刃殺市者因大號一虛

皆驚童曰我區氏兒也不當爲僮賊二人得我我幸

皆殺之矣願以聞於官虛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

視兒幼願耳刺史顏證奇之留爲小吏不肯與衣裳

吏護還之鄉鄉之行劫縛者側目莫敢過其門皆曰

是兒少秦武陽二歲而討殺二豪豈可近耶

蕭氏忠義僕記      明費尚伊

客有語餘蕭氏僕者伏歐刀直指前以白主冤直指

應公下其事司理吳公得從末減心壯之而未敢信

以爲然也已讀劉日觀文學尹子長孝廉文何物廝

養作此奇節重以兩君子其人與文不朽矣亡何兩

君子貽書抵餘謂餘扺掌千古睹忠臣義士之概猶

將吊挽奈何當吾世而失蕭氏僕哉蓋聞仲尼嘗大

管仲之功而嘉其不死至以經溝瀆者爲匹夫匹婦

之諒若然者將小人不足與爲善耶抑仁義無常蹈

之則是處死誠當雖臧獲慷慨須不重於泰山耶蕭

氏僕信人奴而一念耿耿天植其性當蕭氏窘於敵

詎不能死仇迨二三奸人羣起魚肉詎不能死黨提

徐夫人一匕首磨刃以須七尺之軀業已弁髦棄之

而獨忍須臾無死冀上之一悟而我與主俱無恨也

卒上獄論死乃不難自刎以明主冤頸血濡縷直濺

繡衣遊魂躑躅待命三日審主人翁生矣而距躍以

死弘演納肝金藏剖心斯不今古一轍哉要未可與

匹夫匹婦之諒同日語也大都忠義之在人猶日月

之在天當其朗且燭也田橫之客皆可死於海島當

其霾且蝕也彭寵家奴至縛主以博封侯之賞寥寥

千古誰不插鬚眉樹牙頰而田橫之士乃出蕭氏之

門忠魂勁氣此於五百人不爲多而一人不爲少也

顧不大奇舉哉楚俗輕剽在昔爲然而漢沔之間澆

薄特甚每一獄興暴子弟輒投袂以起強有力者明

爲神叢翼虎冠蛇左戈右戟事荒唐而媒孽以成之

情曖昧而羅織以實之苞苴之所入竿牘之所通弱

肉強食何所不逞而假令盡如蕭氏僕者直以死爭

是以一人故入而又以一人枉殺也幸而白是死一

人而活一人也設不然而主者護前是死者一人而

誣不當死而亦死者又一人而死者且尋無已爲天

子法吏而使死者枕藉於庭罔上殘下曾不如蕭氏

僕能死主以成名也然則居官而持三尺法與居鄉

而強有力者慎無草菅人命且天道神明烏可誣哉

拙效傳          袁宏道

家有四鈍僕一名冬一名東一名戚一名奎冬即餘

僕也掀鼻削麪藍睛□須色若繡鐵嘗從餘武昌偶

令過鄰生處歸失道往返數十回見他僕過者亦不

問時年已四十餘餘偶出見淒涼四顧如欲哭者呼

之大喜過望性嗜酒一日家方煮醪冬乞得一盞適

有他役即忘之案上爲一婢子竊飲盡煮酒者憐之

與酒如前冬傴僂突間爲薪焰所著一烘而過須□

幾火家人大笑仍與他酒一瓶冬甚喜挈瓶沸湯中

俟暖即飲偶爲湯所濺失手墮瓶竟不得一口瞠目

而出嘗令開門門樞稍緊極力一推身隨門闢頭顱

觸地足過頂上舉家大笑今年隨至燕邸與諸門隸

嬉遊半載問其姓名一無所知東貌亦古然稍有詼

氣少役於伯修伯修聘繼室時令至城市餅家去城

百里吉期已迫約以三日歸日晡不至家嚴同伯修

門外望至夕見一荷擔從柳堤來者東也家嚴大喜

急引至舍釋擔視之僅得蜜一甕問餅何在東曰昨

至城偶見蜜價賤遂市之餅價貴未可市也伯修以

明納禮竟不得行戚奎皆三弟僕戚嘗刈薪跪而縛

之力過繩斷拳及其胸悶絕仆地半日始蘇奎貌若

野獐年三十尚未冠發後攢作一紐如大繩狀弟與

錢市帽奎忘其紐及歸束髮加帽眼鼻俱入帽中駭

嘆竟日一日至比舍犬逐之即張空拳相角如與人

交藝者竟齧其指其癡絕皆此類然餘家狡獪之僕

往往得過獨四拙頗能守法其狡獪者相繼逐去資

身無策多不過一二年不免凍餒而四拙以無過坐

而衣食主者諒其無他計口而授之粟惟恐其失所

也噫亦足以見拙者之效矣

阿寄傳          田汝成

阿寄者淳安徐氏僕也徐氏昆弟別產而居伯得一

馬仲得一牛季寡婦得阿寄阿寄年五十餘矣寡婦

泣曰馬則乘牛則耕蹌踉老僕乃費我藜羹阿寄嘆

曰噫主謂我力不若牛馬耶乃畫策營生示可用狀

寡婦悉脫簪珥之屬得銀十二兩寄寄則入山販

漆□年而三其息謂寡婦曰主無憂富可立致矣又

二十年而致產數萬金爲寡婦嫁三女婚兩郎齎聘

皆千金又延師教兩郎既皆輸粟爲太學生而寡婦

則阜然財雄一邑矣頃之阿寄病且死謂寡婦曰老

奴馬牛之報盡矣出枕中二楮則家計鉅細悉均分

之曰以此遺兩郎君可世守也言訖而終徐氏諸孫

或疑寄私蓄者竊啓其篋無寸絲粒粟之儲焉一嫗

一兒僅敝縕掩體而已嗚呼阿寄之事予蓋聞之俞

鳴和雲夫臣之於君也有爵祿之榮子之於父也有

骨肉之愛然垂纓曳綬者或不諱爲盜臣五都之豪

爲父行賈匿良獻苦否且德色也乃阿寄村鄙之民

衰邁之叟相嫠人撫髫種而株守薄業戶祚雕落溝

壑在唸非素聞詩禮之風心激寵榮之慕也乃肯畢

心竭力昌振鎡基公爾忘私斃而後已是豈尋常所

可及哉鳴和又曰阿寄老矣見徐氏之族雖幼必拜

騎而遇諸塗必控勒將數百武以爲常見主母不

視女使雖幼非傳言不離立也若然即縉紳讀書明

禮義者何以加諸移此心也以奉其君親雖謂之大

忠純孝可也

念父母所用思明故哀以奠之  周怡

嗚呼自汝來吾家事吾父母及吾兄弟亦既四十有

五年矣同我貧賤同我患難亦既勞且苦矣小心勤

力休慼關切亦既得內外心矣今老終牖下享年六

十有五亦既壽考終矣老幼男婦罔不諮嗟傷嘆奔

走哀送亦既難得矣有生必有死此古今所不免乘

此吉日葬汝自治之穴汝其安行永安且寧奠以觴

酒豆餚薄盡吾誠汝其饗之哀哉

僮諭            陳梁

陳子曰此須賢師友共之即我僕不賢不可試用也

乃諭其僮曰乃拭案乃罽於幾乃請客沐手乃盥乃

置篋中坐乃分獻字箱乃各陳無字格乃止僮御無

譁乃戒閽無濫入乃退而治茗乃邀同石氏毛氏諸

異姓兄弟紀成乃旁求五大部族備諮問乃亂乃萃

乃鎖鑰之乃十襲之乃溫酒理壺觴乃無曠爾事

奴婢部藝文二

詩

示獠奴阿段        唐杜甫

山木蒼蒼落日曛竹竿嫋嫋細泉分郡人入夜爭餘

瀝子尋源獨不聞病渴三更回白首傳聲一注溼

青雲曾驚陶侃胡奴異怪爾常穿虎豹羣

傷死奴          劉夷道

丹籍生涯淺黃泉歸路深不及江陵樹千秋長作林

失婢           白居易

宅院小牆庳坊門帖榜遲舊恩慚自薄前事悔難追

籠鳥無常主風花不戀枝今宵在何處唯有月明知

和樂天誚失婢榜者     劉禹錫

把鏡朝猶在添香夜不歸鴛鴦拂瓦去鸚鵡透籠飛

不逐張公子即隨劉武威新知正相樂從此脫青衣

秦宮詩           李賀

漢秦宮將軍梁冀之嬖奴也秦宮得寵內舍故以

驕名大噪於人予撫舊作長辭以馮子都之事相

爲對望又云昔有之詩

越羅衫袂迎春風玉刻麒麟腰帶紅樓頭曲燕仙人

語帳底吹笙香霧濃人間酒暖春茫茫花枝入簾白

日長飛複道傳籌飲午夜銅盤膩燭黃禿衿小袖

調鸚鵡紫繡麻霞踏哮虎斫桂銷金待曉筵白鹿青

蘇半夜煮桐陰永巷騎新馬內屋深屏生色畫開門

爛用水衡錢捲起黃河向身瀉皇天厄運猶曾裂秦

宮一生花底活鸞篦奪得不還人醉睡氍毹滿堂月

僮諭          宋吳錫疇

小隱生涯無別事護持蓑笠傍鷗沙清泉頻注吟邊

硯活火隨煎飯後茶□早須來添鶴料便忙也去探

梅花焚香掃地齊書帙客到牆東有酒賒

義鄧           元王逢

吾鄉有鄧添千里負主骨晨夜竄草間宛轉時虜窟

胼苦何辭性命間一發日車昏蕩虹暈或抱月

魂氣相沖搪鳥獸亦獝狘經過百戰地青春暗消歇

深幸主有靈全生及城闕主母悲喜集流淚心激越

主妾事他人空庭自花發主昔爲龍蛇公論不可沒

但感衣食恩疏戚均賞罰在家爲義奴在軍爲義卒

庶幾□土烏尚愧擊蛇鶻悽悽薦霜露□□上參伐

不見秦舞陽悲風動天鉞

楚童          明宋登春

京山唐氏贈二童子呼爲赤砂白石

白□楚童清雙鬟挈酒瓶灌花晨汲井學字夜囊螢

竹院晴時掃柴門客去扃弱軀偏惜汝飢渴屢曾經

良良歌          曹於汴

吾族老僕曹寧其子良良垂髫時以搖箕爲生每

得毫釐則爲父母具美味稍長傭工其父母不乏

酒肉嗟乎茲非孝子乎哉未可忽忽也

曹寧夫婦病且老有子良良行孝道苦筋竭力得毫

釐奉養雙親常溫飽我雖峨冠爲朝臣睹此美行感

懷抱世上豈乏峨冠人上天下地能論討妻羅子綺

愁不足不爲父母添布襖嗟爾良良是我師願爾多

壽多財寶

挽蕭□用          周命

漢上諸生蕭堯採以貲雄於鄉爲豪猾所妒修溝

洫小嫌遂起大獄誣以殺人郡守徐公竟陷不察

而置之法應直指大讞之日其僕□用左手列冤

狀右手刎其喉血射如注刀衝而人立竟脫主死

爲楚乘一大奇不感其忠憤而紀之以俟採風

者

芙蓉出污泥披露揚其英彼夫有勁志抗節苦無倫

託體事大家主父良充盈前庭羅鐘鼓曲房列錦茵

駭□夜光璧室中多怪珍季倫一小子卓鄭不足雲

奇貨信可居豪顧而相嬉作計何不良談笑大獄起

百金結當路是夫堪染指郡守得聞之登堂大歡喜

促吏具爰書吾必置於理紀綱啓主父淚落連珠子

人今爲刀俎主恐無生理少小受主恩主德實和醇

日月臨下土曾參不殺人如何守禮義負此武斷聲

覆巢無完卵玉碎石亦焚誓誓及黃泉主死豈獨生

願主勿驚怖會須及良辰屈指三五日官司促吏獄

老吏弄刀筆伍伯一何酷錢神日夜輸不足滿鼠腹

生非金石軀那能堪刑戮紀綱聞此變狂走無時休

□神事龜策何以離我憂腸中車輪轉一夕如九秋

觀者盈道傍莫測其所由搏顙向衆語娓娓多辛苦

主命在須臾吾今求死所七尺等微塵不難赴鼎俎

語竟衆相勞子實多恩私靈輒□壺餐豫子急士知

慷慨以報主於古亦有之榮名在青史努力及前期

諾諾謝衆去行行還鄉里上堂別主母泣涕零如雨

受主恩罔極無可相報許代主以微軀無主而有主

主當作盤石奴當作飄蓬盤石永貞固飄蓬任西東

出門向親知各各作死別主還作生人我去鄰鬼伯

腰下解吳鉤流波芙蓉發言自衛周孔風胡嘆奇絕

千歲頗有餘猶含白帝血枯皎出冰河寒光正栗烈

短衣縵胡纓雄心壯不折其氣欲吞仇去矣不更留

行塵漸以滅送者皆含愁此時方大讞中懷轉迫煎

長跪啓主父珍重勿多傷小人有長策會須脫危亡

戒旦趨憲府勃鬱不可當手中挾尺鐵一一飛嚴霜

側理四五通辛辭□枯腸顛末橫自陳曲曲具禍始

所列諸豪猾不避當路忌覆盆無以照願言甘首碎

主父伏在前紀綱匿主傍生死判須刻形影各摧傷

舉手投冤書引刀而自頸血射濺繡衣意氣一何猛

白日忽冥晦颯沓亂妖虹拔劍摧北斗肅肅來悲風

把臂同荊聶□舉乎雲中滿堂不敢視直指爲改容

撫幾大奇詫徘徊多悽楚陰房霜月清夜深妖磷語

馳檄夷諸豪鬱懷良以吐日月差重光苦霧一朝舒

可憐懷俠骨一世良所無至今滿人口香名長藉藉

千秋萬歲後應作萇弘碧

奴婢部紀事一

史記宋世家紂爲淫佚箕子諫不聽人或曰可以去

矣箕子曰爲人臣諫不聽而去是彰君之惡而自說

於民吾不忍爲也乃被髮佯狂而爲奴遂隱而鼓琴

以自悲故傳之曰箕子操

禮記檀弓陳幹昔寢疾屬其兄弟而命其子尊己曰

如我死則必大爲我棺使吾二婢子夾我陳幹昔死

其子曰以殉葬非禮也況又同棺乎弗果殺

管子小問篇桓公使管仲求□戚□戚應之曰浩浩

乎管仲不知至中食而慮之婢子曰公何慮管仲曰

非婢子之所知也婢子曰公其毋少少毋賤賤昔者

吳幹戰未□不得入軍門國子擿其齒遂入爲幹國

多百里奚秦國之飯牛者也穆公舉而相之遂霸諸

侯由是觀之賤豈可賤少豈可少哉管仲曰然公使

我求□戚□戚應我曰浩浩乎吾不識婢子曰詩有

之浩浩者水育育者魚未有室家而安召我居□子

其欲室乎

左傳晉侯之豎頭須守藏者也其出也竊藏以□盡

用以求納之及入求見公辭焉以沐謂僕人曰沐則

心覆心覆則圖反宜吾不得見也居者爲社稷之守

行者爲羈紲之僕其亦可也何必罪居者國君而讎

匹夫懼者甚衆矣僕人以告公遽見之

楚子之爲令尹也爲王旌以田芊尹無宇斷之曰一

國兩君其誰堪之及即位爲章華之宮納亡人以實

之無宇之閽入焉無宇執之有司弗與曰執人於王

宮其罪大矣執而謁諸王王將飲酒無宇辭曰天子

經略諸侯正封古之制也封略之內何非君土食土

之毛誰非君臣故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

濱莫非王臣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

以共神也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

臣輿輿臣隸隸臣僚僚臣僕僕臣臺馬有圉牛有牧

以待百事今有司曰女胡執人於王宮將焉執之周

文王之法曰有亡荒閱所以得天下也吾先君文王

作僕區之法曰盜所隱器與盜同罪所以封汝也若

從有司是無所執□臣也□而舍之是無陪臺也王

事無乃闕乎昔武王數紂之罪以告諸侯曰紂爲天

下逋逃主萃淵藪故夫致死焉君王始求諸侯而則

紂無乃不可乎若以二文之法取之盜有所在矣王

曰取而臣以往盜有寵未可得也遂赦之

諸侯圍許晉侯有疾曹伯之豎侯獳貨筮史使曰以

曹爲解齊桓公爲會而封異姓今君爲會而滅同姓

曹叔振鐸文之昭也先君康叔武之穆也且合諸侯

而滅兄弟非禮也與衛偕命而不與偕復非信也同

罪異罰非刑也禮以行義信以守禮刑以正邪舍此

三者君將若之何公說復曹伯遂會諸侯圍許

國語文公及夫人蠃氏至自王城秦伯納衛三千人

實紀綱之僕

說苑齊崔杼弒莊公邢蒯瞶使晉而反其僕曰崔杼

弒莊公子將奚如邢蒯瞶曰驅之將入死而報君其

僕曰君之無道也四鄰諸侯莫不聞也以夫子而死

之不亦難乎邢蒯瞶曰善能言也然亦晚矣子早言

我我能諫之諫不聽我能去今既不諫又不去吾聞

食其祿者死其事吾既食亂君之祿矣又安得治君

而死之遂驅車入死其僕曰人有亂君人猶死之我

有治長可毋死乎乃結轡自刎於車上君子聞之曰

邢蒯瞶可謂守節死義矣死者人之所難也僕伕之

死也雖未能合義然亦有志士之意矣詩云夙夜匪

懈以事一人邢生之謂也孟子曰勇士不忘喪其元

僕伕之謂也

晏子之妻使人布衣紵表田無宇譏之曰出於室何

爲者也晏子曰家臣也田無宇曰位爲中卿食田七

十萬何用是人爲畜之晏子曰棄老取少謂之瞽貴

而忘賤謂之亂見色而悅謂之逆吾是以逆亂瞽之

道哉

漢書貨殖傳白圭周人也與用事僮僕同苦樂

列女傳周室大夫仕於周妻淫於鄰人恐主父還覺

之爲毒藥使媵婢進之婢恐進之則殺主父言之則

殺主母因僵仆覆酒主父怒而笞之妻恐婢言之因

他過欲殺婢婢就杖將死而不言主父之弟聞之具

以告主人殺其妻將納婢以爲妻婢辭欲自殺主父

乃原婢嫁之

史記孔子世家孔子由大司寇行攝相事齊人聞而

懼沮之女樂桓子受齊女樂三日不聽政郊又不致

膰俎於大夫孔子遂行宿乎屯而師己送曰夫子則

非罪孔子曰吾歌可夫歌曰彼婦之口可以出走彼

婦之謁可以死敗蓋優哉遊哉維以卒歲師己反桓

子曰孔子亦何言師己以實告桓子喟然嘆曰夫子

罪我以羣婢故也夫

魯仲連傳齊威王嘗率天下諸侯而朝週週貧且微

諸侯莫朝而齊獨朝之居歲餘周烈王崩諸侯皆吊

齊後往周怒赴於齊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東藩之

臣因齊後至則斫之齊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

也

貨殖傳齊俗賤奴虜而刁間獨愛貴之桀黠奴人之

所患也唯刁間收取使之逐魚鹽商賈之利或連車

騎交守相然愈益任之終得其力起富數千萬故曰

寧爵毋刁言其能使豪奴自饒而盡其力

呂不韋傳不韋家僮萬人嫪毐家僮數千人

留侯世家秦滅韓良年少未宦事韓韓破良家僮三

百人弟死不葬悉以家財求客刺秦王爲韓報仇以

大父父五世相韓故

陳餘傳漢九年貫高怨家上變於是上皆並逮捕趙

王貫高等十餘人皆爭自剄貫高獨怒罵曰誰令公

爲之今王實無謀而並捕王公等皆死誰白王不反

者乃轞車膠致與王詣長安治張敖之罪上乃詔趙

羣臣賓客有敢從王皆族貫高與客孟舒等十餘人

皆自髡鉗爲王家奴從來貫高至對獄曰獨吾屬爲

之王實不知吏治榜笞數千刺剟身無可擊者終不

復言於是上賢張王諸客以鉗奴從張王入關無不

爲諸侯相郡守者

搜神記袁劍者羌豪也秦時拘執爲奴隸後得亡去

秦人追之急迫藏於穴中秦人焚之有景相如虎來

爲蔽故得不死諸羌神之推以爲君

漢書高祖本紀五年夏五月詔民以飢餓自賣爲人

奴婢者皆免爲庶人

文帝本紀後四年夏五月免官奴婢爲庶人

哀帝本紀綏和二年四月即皇帝位六月詔諸侯王

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富民多畜奴婢田宅亡限

與民爭利百姓失職重困不足其議限列有司條奏

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關內侯吏民三

十人年六十以上十歲以下不在數中官奴婢五十

以上免爲庶人

食貨志武帝募民能入奴婢得終身復爲郎增秩

張安世傳安世爲光祿勳郎淫官婢婢兄自言安世

曰奴以恚怒誣污衣冠自署適奴其隱人過失皆此

類也

季布列傳季布楚人也爲任俠有名項籍使將兵數

窘漢王項籍滅高祖購求布千金敢有舍匿罪三族

布匿濮陽周氏周氏曰漢求將軍急跡且至臣家能

聽臣臣敢進計即否願先自剄布許之乃髡鉗布衣

褐置廣柳車中並與其家僮數十人之魯朱家所賣

之朱家心知其季布也買置田舍乃之雒陽見汝陰

侯滕公曰季布何罪臣各爲其主用職耳項氏臣豈

可盡誅耶今上始得天下而以私怨求一人何示不

廣也且以季布之賢漢求之急如此此不北走胡南

走越耳夫忌壯士以資敵國此伍子胥所以鞭荊平

之墓也君何不從容爲上言之滕公心知朱家大俠

意布匿其所乃許諾侍間果言如朱家指上乃赦布

當是時諸公皆多布能摧剛爲柔朱家亦以此名聞

當世布召見謝拜郎中

欒布傳佈梁人也彭越爲家人時嘗與布遊窮困賣

庸於齊爲酒家保數歲別去而布爲人所略賣爲奴

於燕爲其主家報仇燕將臧荼舉以爲都尉荼爲燕

王布爲將及荼反漢擊燕虜布梁王彭越聞之乃言

上請贖布爲梁大夫

衛青傳青父鄭季河東平陽人也以縣吏給事侯家

平陽侯曹壽尚武帝姊陽信長公主季與主家僮衛

媼通生青青有同母兄衛長君及姊子夫子夫自平

陽公主家得幸武帝故青冒姓爲衛氏青爲侯家人

少時歸其父父使牧羊民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爲

兄弟數青嘗從人至甘泉居室有一鉗徒相青曰貴

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無笞罵即足矣

安得封侯事乎青壯爲侯家騎從平陽主建元二年

春青姊子夫得入宮幸上皇后大長公主女也無子

妒大長公主聞衛子夫幸有身妒之乃使人捕青青

時給事建章未知名大長公主執囚青欲殺之其友

騎郎公孫敖與壯士往篡之故得不死上聞乃召青

爲建章監侍中及母昆弟貴賞賜數日間累千金元

光六年拜爲車騎將軍擊匈奴元朔二年取河南地

爲朔方郡封長平侯

外戚傳竇後弟廣國字少君年四五歲時家貧爲人

所略賣其家不知處傳十餘家至宜陽爲其主人入

山作炭暮臥岸下百餘人岸崩盡厭殺臥者少君獨

脫不死自卜數日當爲侯從其家之長安聞皇后新

立家在觀津姓竇氏廣國去時雖少識其縣名及姓

又嘗與其姊採桑墮用爲符信上書自陳召見問之

果是乃厚賜之家於長安景帝立乃封爲章武侯

張騫傳匈奴破月氏王以其頭爲飲器月氏遁而怨

匈奴無與共擊之漢方欲事滅胡乃募能使者騫以

郎應募使月氏與堂邑氏奴甘父俱出隴西徑匈奴

匈奴得之留騫十餘歲予妻有子居匈奴西因與其

屬亡鄉月氏月氏王已爲胡所殺立其夫人爲王殊

無報胡之心留歲餘還復爲匈奴自由單于死國內

亂騫與胡妻及堂邑父俱亡歸漢拜騫爲大中大夫

堂邑父爲奉使君騫爲人強力寬大信人蠻夷愛之

堂邑父胡人善騎射窮急射鳥獸給食初騫行時百

餘人去十三歲唯二人得還

霍光傳初光愛幸監奴馮子都嘗與計事及顯寡居

與子都亂

注

東閭氏亡顯以婢代立素與馮殷奸監

奴奴之監知家務者殷子都名

長史任宣謂禹曰大將軍時百官以下但事馮子都

王子方等視丞相亡如也

注

皆光奴

貨殖傳蜀卓氏富至童八百人田池射獵之樂擬於

人君

後漢書世祖本紀建武二年夏五月癸未詔曰民有

嫁妻賣子欲歸父母者恣聽之敢拘執論如律

六年十一月丁卯詔王莽時吏人沒入爲奴婢不應

舊法者皆免爲庶人

七年五月甲寅詔吏人遭飢亂及爲青徐賊所略爲

奴婢下妻欲去留者恣聽之敢拘制不還以賣人法

從事

十一年春二月己卯詔曰天地之性人爲貴其殺奴

婢不得減罪八月癸亥詔曰敢灸灼奴婢論如律免

所灸灼者爲庶民冬十月壬午詔除奴婢射傷人棄

市律

十二年三月癸酉詔隴蜀民被略爲奴婢自訟者及

獄官未報一切免爲庶民

十三年冬十二月甲寅詔益州民自八年以來被略

爲奴婢者皆一切免爲庶民或依託爲人下妻欲去

者恣聽之敢拘留者比青徐二州以略人法從事

十四年冬十二月癸卯詔益涼二州奴婢自八年以

來自訟在所官一切免爲庶民賣者無還直

孝殤帝紀延平元年六月丁卯詔諸官府郡國王侯

家奴婢姓劉皆上其名務令實悉

孝安帝紀永初四年二月乙亥詔沒入官爲奴婢者

免爲庶人

彭寵傳寵攻薊城自立爲燕王其妻數惡夢又多

見怪變卜筮及望氣者皆言兵當從中起寵疑子後

蘭卿質漢歸故不信之使將兵居外無親於中五年

春寵齋獨在便室蒼頭子密等三人因寵臥寐共縛

着□告外吏雲大王齋禁皆使吏休僞稱寵命教收

縛奴婢各置一處又以寵命呼其妻妻入大驚寵急

呼曰趣爲諸將軍辦裝於是兩奴將妻入取寶物留

一奴守寵寵謂守奴曰若小兒我素所愛也今爲子

密所迫劫耳解我縛當以女珠妻汝家中財物皆與

若小奴意欲解之視戶外見子密聽其語遂不敢解

於是收金玉衣物至寵所裝之被馬六匹使妻縫兩

縑囊昏夜後解寵手令作記告城門將軍雲今遣子

密等至子後蘭卿所速開門出勿稽留之書成即斬

寵及妻頭置囊中便持記馳出城因以詣闕封爲不

義侯

馬防傳防弟光爲人小心周密喪母過哀帝以是特

親愛之乃復位特進子康黃門侍郎永元二年光爲

太僕康爲侍中及竇憲誅光坐與厚善復免就封后

憲奴誣光與憲逆自殺

注

東觀記曰奴名玉當初竇

氏有事玉當亡私從光乞不與恨去懷挾欲中光官

捕得玉當因告言光與憲有惡謀光以被誣不能自

明乃自殺光死後憲他奴郭扈自出證明光憲無惡

言光子朗上書迎光喪葬舊塋詔許之

東平憲王蒼傳蒼在朝數載多所隆益而自以至親

輔政聲望日重意不自安乃歸國特賜宮人奴婢五

百人

董宣傳宣爲洛陽令時湖陽公主蒼頭白日殺人因

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而以奴驂乘宣於夏門

亭候之乃駐車叩馬以刀畫地大言數主之失叱奴

下車因格殺之主即還宮訴帝帝大怒召宣欲棰殺

之宣叩頭曰願乞一言而死帝曰欲何言宣曰陛下

聖德中興而縱奴殺良人將何以理天下乎臣不須

棰請得自殺即以頭擊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黃門持

之使宣叩頭謝主宣不從強使頓之宣兩手據地終

不肯俯主曰文叔爲白衣時臧亡匿死吏不敢至門

今爲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笑曰天子不與白衣

同因敕強項令出賜錢三十萬宣悉以班諸吏

李善傳善字次孫南陽淯陽人本同縣李元蒼頭也

建武中疫疾元家相繼死沒唯孤兒續始生數旬而

貲財千萬諸婢私共計議欲謀殺續分其財產善深

傷李氏而力不能制乃潛負續逃去隱山陽瑕丘界

中親自哺養乳爲生湩推燥居溼備嘗艱勤續雖在

孩抱奉之不異長君有事輒長跪請白然後行之閭

裏感其行皆相率修義續年十歲善與歸本縣修理

舊業告奴婢於長吏悉收殺之時鍾離意爲瑕丘令

上書薦善行狀光武詔拜善及續併爲太子舍人善

顯宗時闢公府以能理劇再遷日南太守從京師之

官道經淯陽過李元冢未至一里乃脫朝服持鉏去

草及拜墓哭泣甚悲身自炊爨執鼎俎以修祭祀垂

泣曰君夫人善在此盡哀數日乃去到官以愛惠爲

政懷來異俗遷九江太守未至病卒續至河間相

和熹鄧皇后紀元興元年殤帝立尊後爲皇太后太

後臨朝殤帝崩太后定策立安帝猶臨朝政永初六

年太后詔徵鄧氏近親子孫三十餘人併爲開邸第

教學經書躬自監試尚幼者使置師保朝夕入宮撫

循詔導恩愛甚渥乃詔從兄河南尹豹越騎校尉康

等康以太后久臨朝政心懷畏懼託病不朝太后使

內人問之時宮婢出入多能有所譭譽其耆宿者皆

稱中大人所使者乃康家先婢亦自通中大人康聞

詬之曰汝我家出爾敢爾邪婢怒還說康詐疾而言

不遜太后遂免康官遣歸國絕屬籍

鄭興傳興擊公孫述述死詔留屯成都頃之侍御史

舉奏興奉使私買奴婢坐左轉蓮勺令

桓榮傳榮嘗寢病太子朝夕遣中傅問病賜以珍羞

帷帳奴婢謂曰如有不諱無憂家室也

梁冀傳冀妻孫壽色美冀愛監奴秦宮官至太倉令

得出入壽所壽見宮輒屏御者託以言事因與私焉

宮內外兼寵威權大震刺史二千右皆謁辭之扶風

人士孫奮居□而性吝冀因以馬乘遺之後貸錢五

千萬奮以三千萬與之冀大怒乃告郡縣認奮母爲

其守臧婢雲盜白珠十斛紫金千斤以叛遂收拷奮

兄弟死於獄中悉沒貲財億七千餘萬冀客到門不

得通皆請謝門者門者累千金冀或取良人悉爲奴

婢至數千人名曰自賣人

李業傳業同郡馮信好學博古公孫述連徵命待以

高位託青盲以避世難侍婢對信姦通及聞述誅盥

洗更視曰世適平目即清淫者自殺

朱暉傳暉爲郡吏太守阮況嘗欲市暉婢暉不從及

況卒暉乃厚贈送其家人或譏焉暉曰前阮府君有

求於我所以不敢聞命誠恐以財貨污君今而相送

明吾非有愛也

劉寬傳寬嘗坐客遣蒼頭市酒迂久大醉而還客不

堪之罵曰畜產寬須臾遣人視奴疑必自殺顧左右

曰此人也罵言畜產辱孰甚焉故吾懼其死也夫人

欲試寬令恚伺當朝會裝嚴已訖使侍婢奉肉羹□

污朝衣婢遽收之寬神色不異乃徐言曰羹爛汝手

其性度如此

班固傳初洛陽令種兢嘗行固奴幹其車騎吏推呼

之奴醉罵兢大怒畏憲不敢發心□之及竇氏賓客

皆逮考兢因此捕系固遂死獄中

宋弘傳弘弟嵩嵩子由由子漢漢子則字元矩爲鄢

陵令有名則子年十歲與蒼頭共弩射蒼頭絃斷矢

激誤中之即死奴叩頭就誅則察而恕之潁川荀爽

深以爲美時人亦服焉

張讓傳讓有監奴典任家事交通貨賂威形喧赫扶

風人孟佗資產饒贍與奴朋結傾竭饋問無所遺愛

奴鹹德之問佗曰君何所欲力能辦也曰吾望汝曹

爲我一拜爾時賓客求謁讓者車數百千兩佗時

詣讓後至不得進監奴乃率諸蒼頭迎拜於路遂共

轝車入門賓客鹹驚謂佗善於讓皆爭以珍玩賂之

佗分以遺讓讓大喜遂以佗爲涼州刺史

呂布傳董卓以布爲騎都尉誓爲父子甚愛信之使

布守中合而私與傅婢情通不自安因往見司徒王

允謀誅卓

風俗通魏郡龐儉因亂失父時儉三四歲母襁抱轉

客廬中鑿井得錢數萬遂致富因買一蒼頭主家幹

一日堂上作樂老蒼頭在廚中竊言曰堂上老母我

婦也問其故奴曰我婦姓艾字阿宏足下有黑子腋

下有痣母曰我翁也遂爲夫婦時人爲之語曰廬裏

龐公鑿井得銅買奴得翁

世說新語鄭元家奴婢皆讀書元嘗使一婢不稱旨

將撻之方自陳說元怒使人曳着泥中須臾復一婢

來問曰胡爲乎泥中答曰薄言往訴逢彼之怒

釵小志鄭元令婢萱草浣衣萱草輒雲郎君塵土太

多令人手皮俱脫

三國志齊王本紀正始七年秋八月戊申詔曰屬到

市觀見所斥賣官奴婢年皆七十或癃疾殘病所謂

天民之窮者也且官以其力竭而復鬻之進退無謂

其悉遣爲良民若有不能自存者郡縣賑給之

劉琰傳琰車服飲食號爲侈靡侍婢數十皆能爲聲

樂又悉教誦讀魯靈光殿賦

高貴鄉公本紀甘露四年十一月癸卯車騎將軍孫

壹爲婢所殺

陳泰傳泰爲幷州刺史加振威將軍懷柔夷民甚有

威惠京邑貴人多寄寶貨因泰市匈奴婢泰皆掛之

於壁不發其封及徵爲尚書悉以還之

楊俊傳俊避地幷州本郡王象少孤特爲人僕隸年

十七八見使牧羊而私讀書因被棰楚俊嘉其才質

即贖象着家娉娶立屋然後與別文帝時象爲散騎

常侍

毛玠傳崔琰既死玠內不悅後有白玠者出見黥面

反者其妻子沒爲官奴婢玠言曰使天不雨者蓋此

也太祖大怒收玠付獄大理鍾繇詰玠曰自古聖帝

明王罪及妻子書雲左不共左右不共右予則孥戮

女司寇之職男子入於罪隸女子入於舂□漢律罪

人妻子沒爲奴婢黥面漢法所行黥墨之刑存於古

典今真奴婢祖先有罪雖歷百世猶有黥面供官一

以寬良民之命二以宥並罪之辜此何以負於神明

之意而當致旱按典謨急寒若舒燠若寬則亢

陽所以爲旱玠之吐言以爲寬邪以爲急也急當陰

霖何以反旱成湯聖世野無生草周宣令主旱魃爲

虐亢旱以來積三十年歸咎黥面爲相值不衛人伐

邢師興而雨罪惡無徵何以應天玠譏謗之言流於

下民不悅之聲上聞聖聽玠之吐言勢不獨語時見

黥面凡爲幾人黥面奴婢所識知邪何緣得見對之

嘆言時以語誰見答云何以何日月於何處所事已

發露不得隱欺具以狀對玠曰臣聞蕭生縊死困於

石顯賈子放外讒在絳灌白起賜劍於杜郵晁錯致

誅於東市伍員絕命於吳都斯數子者或妒其前或

害其後臣垂齠執簡累勤取官職在機近人事所竄

屬臣以私無勢不絕語臣以冤無細不理人情淫利

爲法所禁法禁於利勢能害之青蠅橫生爲臣作謗

謗臣之人勢不在他昔王叔陳生爭正王廷宣子平

理命舉其契是非有宜曲直有所春秋嘉焉是以書

之臣不言此無有時人說臣此言必有徵要乞蒙宣

子之辨而求王叔之對若臣以曲聞即刑之日方之

安駟之贈賜劍之來比之重賞之惠謹以狀對時桓

階和洽進言救玠玠遂免黜

三輔決錄金褘爲郡上計留在許都時魏武使長史

伍必將兵衛天子於許都褘與必善必見褘有婢善

射必嘗請之從後也

祖臺志怪吳中書郎鹹衝至孝母王氏失明衝蹔行

敕婢爲母作食乃取蠐螬蟲蒸食之王氏甚以爲美

不知是何物兒還王氏語曰汝行後婢進吾一食甚

甘美極然非魚非肉汝試問之既而問婢婢服實是

蠐螬衝持母慟哭母目霍然開明

長沙耆舊傳徐偉奴善叛知識欲爲偉售之偉曰不

得奴往當復逃亡豈可虛受其價廉平義正若此

顧譚別傳譚爲太常錄尚書事徙交州家無私債奴

婢不滿十人

晉書宣帝紀曹爽專擅朝政帝與爽有隙爽之徒屬

疑帝會河南尹李勝將往荊州來候帝帝詐疾篤使

兩婢侍持衣衣落指口言渴婢進粥帝不持杯飲粥

皆流出沾胸故爽等不復設備

賈皇后傳後生臨海公主主先封清河洛陽之亂爲

人所略傳賣吳興錢溫溫以送女女遇主甚酷元帝

鎮建鄴主詣縣自言元帝誅溫及女改封臨海宗正

曹統尚之

朱序傳序鎮襄陽苻堅遣其將苻丕來攻序母韓自

登城履行謂西北角當先受弊遂領百餘婢並城中

女丁於其角斜築城二十餘丈賊攻西北角果潰衆

便固新築城丕遂引退

陳壽傳壽遭父喪有疾使婢丸藥客往見之鄉黨以

爲貶議

愍懷太子遹傳遹惠帝長子賈后將廢太子呼太子

入朝既至後不見置於別室遣婢陳舞賜以酒棗逼

飲醉之使潘岳作書草若禱神之文有如太子素意

令小婢承福以紙筆及書草使太子書之太子醉迷

不覺遂依而寫之其字半不成既而補成之後以呈

帝帝乃免太子爲庶人

裴秀傳秀字季彥少好學有風操八歲能屬文叔父

徽有盛名賓客甚衆秀年十歲有詣徽者出則過秀

然秀母賤嫡母宣氏不之禮嘗使進饌於客見者皆

爲之起秀母曰微賤如此當應爲小兒故也宣氏知

之後遂止

元帝紀太興四年五月旱庚申詔曰昔漢二祖及魏

武皆免良人武帝時涼州覆敗諸爲奴婢亦皆復籍

此累代成規也其免中州良人遭難爲揚州諸郡僮

客者以備徵役

安帝紀元興元年秋七月乙亥新蔡王崇爲其奴所

害

王衍傳衍素輕趙王倫之爲人及倫篡位衍陽狂斫

婢以自免

鄭默傳默寬衝博愛雖僮豎□養不加聲色

周處傳處孫縉少無行檢嘗在建康烏衣道中逢孔

氏婢時與同寮二人共載便令左右捉婢上車其強

暴若此

阮咸傳鹹居母喪縱情越禮素幸姑之婢姑當歸於

夫家初雲留婢既而自從去時方有客鹹聞之遽借

客馬追婢既及與婢累騎而還論者甚非之

林邑國傳林邑國王範逸鹹康二年死奴文篡位文

日南西卷縣夷帥範椎奴也嘗牧牛澗中獲二鯉魚

化成鐵用以爲刀刀成乃對大石嶂而□之曰鯉魚

變化冶成雙刀石嶂破者是有神靈進斫之石即瓦

解文知其神乃懷之隨商賈往來見上國制度至林

邑遂教逸作宮室城邑及器械逸甚愛信之使爲將

文乃譖逸諸子或徙或奔及逸死無嗣文遂自立爲

王以逸妻妾悉置之高樓從己者納之不從者絕其

食

大宛傳俗娶婦先以三婢試之不男者絕婚

王敦傳石崇以奢豪矜物□上常有十餘婢侍列皆

有容色置甲煎粉沉香汁有如□者皆易新衣而出

客多羞脫衣而敦脫故着新意色無怍羣婢相謂曰

此客必能作賊又嘗荒恣於色體爲之弊左右諫之

敦曰此甚易耳乃開後合驅諸婢妾數十人並放之

時人嘆異焉

桓溫傳初溫自以雄姿風氣是宣帝劉琨之儔有以

其比王敦者意甚不平及於北方得一巧作老婢訪

之乃琨伎女也一見溫便潸然而泣溫問其故答曰

公甚似劉司空溫大悅出外整理衣冠又呼婢問婢

雲面甚似恨薄眼甚似恨小須甚似恨赤形甚似恨

短聲甚似恨雌溫於是褫冠解帶昏然而睡不怡者

數日

郭璞傳璞至廬江愛主人婢無由而得乃取小豆三

鬥繞主人宅散之主人晨見赤衣人數千圍其家就

視則滅甚惡之請璞爲卦璞曰君家不宜畜此婢可

於東南二十里賣之慎勿爭價則此妖可除也主人

從之璞陰令人賤買此婢復爲符投於井中數千赤

衣人皆反縛一一自投於井主人大悅璞攜婢去

祖逖傳逖兄納字士言最有操行能清言文義可觀

性至孝少孤貧常自炊爨以養母平北將軍王敦聞

之遺其二婢闢爲從事中郎有戲之曰奴價倍婢納

曰百里奚何必輕於五羖皮邪

劉惔傳惔性簡貴與王羲之雅相友善□愔有傖奴

善知文章羲之每稱奴於惔惔曰何如方回邪羲之

曰小人耳何比□公惔曰若不如方回故常奴耳

祖約傳蘇峻舉兵約以兵會峻石勒攻之約衆潰奔

約以左右數百人奔於石勒勒薄其爲人不見者久

之勒將程遐說勒曰天下初定當顯明逆順此漢高

祖所以斬丁公也今忠於事君者莫不顯擢背叛不

臣者無不夷戮此天下所以歸伏大王也祖約猶存

臣切惑之且約大引賓客又佔奪鄉里先人田地地

主多怨於是勒乃詐約曰祖侯遠來未得喜歡可集

子弟一時俱會至日勒辭之以疾令遐請約及其宗

室約知禍及大飲致醉既至於市抱其外孫而泣遂

殺之並其親屬中外百餘人悉滅之婦女妓妾班賜

諸胡初逖有胡奴曰王安待之甚厚及在雍丘告之

曰石勒是汝種類吾亦不在爾一人乃厚資遣之遂

爲勒將祖氏之誅也安多將從人於市觀省潛取逖

庶子道重藏之爲沙門時年十歲石氏滅後來歸

石勒載記大安中幷州飢亂勒與諸小胡亡散乃自

雁門還依□驅北澤都尉劉監欲縛賣之驅匿之獲

免勒於是潛詣納降都尉李川路逢郭敬泣拜言飢

寒敬對之流涕以帶貨鬻食之並給以衣服勒謂敬

曰今日大餓不可守窮諸胡飢甚宜誘將冀州就谷

因執賣之可以兩濟敬深然之會建威將軍閻粹說

幷州刺史東瀛公騰執諸胡幹山東賣充軍實騰使

將軍郭陽張隆虜羣胡將詣冀州兩胡一枷勒時年

二十餘亦在其中數爲隆所毆辱敬先以勒屬郭陽

及兄子時陽敬族兄也是以陽時每爲解請道路飢

病賴陽時而濟既而賣與荏平人師歡爲奴有一老

父謂勒曰君魚龍髮際上四道已成當貴爲人主甲

戌之歲王彭祖可圖勒曰若如公言弗敢忘德忽然

不見每耕作於野嘗聞鼓角之聲勒以告諸奴諸奴

亦聞之因曰吾幼來在家聞如是諸奴歸以告歡

歡亦奇其狀貌而免之歡家鄰於馬牧與牧率魏郡

汲桑往來勒以能相馬自託於桑嘗傭於武安臨水

爲遊軍所囚會有羣鹿傍過軍人競逐之勒乃獲免

俄而又見一父老謂勒曰向羣鹿者我也君應爲中

州主故相救耳勒拜而受命遂招集王陽夔安支雄

冀保吳豫劉膺桃豹逯明等八騎爲羣盜

翟湯傳湯仁讓廉潔成帝徵爲國子博士湯不起建

元初安西將軍庾翼北征石季龍大發僮客以充戎

役敕有司特蠲湯所調湯悉推僕使委鄉吏吏奉旨

一無所受湯依所調限放免其僕使編戶爲百姓

通志何琦傳琦字萬倫司空充之從兄也遭亂姊沒

人家琦惟有一婢便爲購贖

世說新語桓徵西治江陵城甚麗會賓寮出江津望

之雲若能目此城者有賞顧長康時爲客在坐目曰

遙望層城丹樓如霞桓即賞以二婢

釵小志武帝嘗降王武子家武子供饌並用琉璃器

婢子百餘人皆綾羅□褶以手擎飲食

王與嫂婢通嫂知撻之好持白團扇婢制白團

扇歌贈雲團扇復團扇許持自障面憔悴無復理

羞與郎相見

小名錄石崇有水碓三十餘區蒼頭八百餘人崇有

愛婢曰綠珠美而工藝孫秀欲之使人求焉崇館於

汴下方登清涼觀臨清水使者以告崇出婢妾數十

人以示皆蘊蘭麝被羅縠曰任以擇使者曰君侯服

御麗則麗矣然受命取綠珠崇勃然曰綠珠不可得

也使者再三崇不許遂以告秀秀誅之崇復有愛婢

名翔風魏末於胡市買得年始十歲至二十遂有容

色妙別玉聲觀寶色石氏之富瑰寶皆殊方異國所

得莫辨其處翔風別之皆出人地崇豔麗者數千翔

風以文詞擅愛

小學外篇晉陶淵明爲彭澤令不以家累自隨送一

力給其子書曰汝旦夕之費自給爲難今遣此力助

汝薪米之費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

宋書王敬弘傳敬弘左右常使二老婢戴五絛五辮

着青紋□襦飾以朱粉女適尚書僕射何尚之弟述

之敬弘嘗往何氏看女值尚之不在寄齋中臥俄頃

尚之還敬弘使二婢守合不聽尚之入雲正熱不堪

相見君可且去尚之於是移於他室

洪遂侍兒小名錄宋元兇劭姊東陽公主應合婢王

鸚鵡

侍兒小名錄拾遺王琨父懌不辨菽麥時以爲殷道

矜之流人無肯與婚家以獠婢恭心侍之遂生琨初

名崑崙懌後娶樂元無子故以琨爲名立以爲嗣

南齊書虞悰傳悰治家富殖奴婢無遊手

河南氐羌傳河南匈奴種也漢建武中匈奴奴婢亡

匿在涼州界雜種數千人虜名奴婢爲貲一謂之貲

虜

梁書簡文帝本紀帝諱綱高祖第三子太清三年五

月辛巳即皇帝位壬午詔曰育物惟寬馭民惟惠道

着興王本非隸役或開奉國便致擒虜或在邊疆濫

被抄劫二邦是競黎元何罪朕以寡昧創承鴻業既

臨率土化行宇宙豈欲使彼獨爲匪民諸州見在北

人爲奴婢者並及妻兒悉可原放

嚴植之傳植之字孝源性仁慈好陰德雖在暗室未

嘗怠也嘗緣柵塘行見患人臥塘側植之下車問其

故云姓黃氏家本荊州爲人傭賃疾既危篤船主將

發棄之於岸植之心惻然載還治之經年而黃氏差

請終身充奴僕以報厚恩植之不受遺以資糧遣之

其義行多如此

張率傳率字士簡吳郡吳人事事寬恕在新安遣家

僮載米三千石還吳宅既至遂耗大半率問其故答

曰雀鼠耗也率笑而言曰壯哉雀鼠竟不研問

阮孝緒傳孝緒字士宗義師圍京城家貧無以爨僮

妾竊鄰人樵以繼火孝緒知之乃不食更令撤屋而

炊

魏書高宗本紀和平四年秋八月壬申詔曰前以民

遭飢寒不自存濟有賣鬻男女者盡仰還其家或因

緣勢力或私行請託共相通容不時檢校令良家子

息仍爲奴婢今仰精究不聽取贖有犯加罪若仍不

檢還聽其父兄上訴以掠人論

苻健傳生字長生健之第三子也暴昏無賴既僭立

殺害動有千數生夜對侍婢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

明當除之旦而侍婢以告法與弟堅率壯士數百人

入雲龍門宿衛者皆舍仗歸堅廢生爲越王俄而殺

之

趙琰傳琰字叔起天水人皇興中京師儉婢簡粟糶

之琰遇見切責敕留輕□

盧景裕傳景裕字仲儒少聰敏專經爲學居拒馬河

將一老婢作食妻子不自隨

甄琛傳琛字思伯中山毋極人漢太保甄邯後也父

凝州主簿琛少敏悟閨門之內兄弟戲狎不以禮法

自居頗學經史稱有刀筆而形貌短陋□風儀舉秀

才入都積歲頗以奕棋棄日至乃通夜不止手下蒼

頭常令秉燭或時睡頓大加其杖如此非一奴後不

勝楚痛乃白琛曰郎君辭父母仕宦京師若爲讀書

執燭奴不敢辭罪乃以圍棋日夜不息豈是向京之

意而賜加杖罰不亦非理琛惕然慚感遂從許睿李

彪假書研習聞見益優太和中初拜中書博士遷諫

議大夫

高崇傳崇子謙之居家僮隸對其兒不撻其父母生

三子便免其一世無髡黥奴婢常稱俱稟人體如何

殘害

徒何段就六眷傳就六眷本出於遼西其伯祖日陸

眷因亂被賣爲漁陽烏丸太庫辱官家奴諸大人集

會幽州皆侍唾壺唯庫辱官獨無乃唾日陸眷口中

日陸眷因咽之西向拜天曰願使主君之智惠祿相

盡移入我腹中其後漁陽大飢庫辱官以日陸眷爲

健使將之詣遼西逐食招誘亡叛遂至強盛

鄭羲傳鄭連山性嚴暴撾撻僮僕酷過人理父子一

時爲奴所害斷首投馬槽下乘馬北逝其第二子思

明驍勇善騎射披髮率村義馳騎追之及於河奴乘

馬投水思明止將從不聽放矢乃自射之一發而中

落馬隨流衆人擒執至家臠而殺之

廣陽王建閭傳初湛拜太尉公湛名位漸重留連聲

色始以婢紫光遺尚書郎中宋遊道後乃私□出爲

冀州竊而攜去遊道大致紛紛乃雲紫光湛父所寵

湛母遺己將致公文久乃停息論者兩非之

伽藍記洛陽城東北有上高裏殷之頑民所居處也

高祖名聞義裏遷京之始朝士住其中迭相譏刺竟

皆去之唯有造瓦者止其內京師瓦器出焉世人歌

曰洛城東北上高裏殷之頑民昔所止今日百姓造

甕子人皆棄去住者恥唯冠軍將軍郭文遠遊憩其

中堂宇園林匹於邦君時隴西李元謙能雙聲語常

經文遠宅前過見其闕合華美乃曰是誰第宅偶值

婢春風出曰郭冠軍家元謙曰此婢雙聲春風曰儜

奴慢罵元謙服婢之能於是京邑翕然傳之

北齊書魏蘭根傳蘭根轉岐州刺史從行臺蕭寶寅

討破宛州俘其民人爲奴婢以美女十人賞蘭根辭

曰此縣界於強虜皇威未接無所適從故成背叛今

當寒者衣之飢者食之奈何將充隸僕乎盡以歸其

父兄

孫騰傳初北境亂亡一女及貴遠加推訪終不得疑

其爲人婢賤及爲司徒奴婢訴良者不研虛實率皆

免之願免千人冀得其女時高祖入朝左右有言之

者高祖大怒解其司徒

盧文偉傳文偉子宗道性粗率重任俠行南營州刺

史嘗於晉陽置酒賓遊滿坐中書舍人馬士達目其

彈箜篌女妓雲手甚纖素宗道即以此婢遺士達士

達固辭宗道便命家人將解其腕士達不得已而受

之

廣寧王孝珩傳孝珩爲滄州刺史周齊王憲來伐兵

弱不能敵齊叛臣乞扶令和以□刺孝珩墜馬奴白

澤以身扞之孝珩猶傷數處遂見虜

王昕傳帝怒臨漳令嵇及舍人李文師以賜薛

豐樂文師賜崔士順爲奴鄭子默私謂昕曰自古無

朝士作奴子默遂以昕言啓顯祖

爾朱文暢傳文暢弟文略初高祖遺令恕文略十死

恃此益橫多所陵忽平秦王有七百里馬文略敵以

好婢賭而取之明日平秦致請文略殺馬及婢以二

銀器盛婢頭馬肉而遺之平秦王訴之於文宣繫於

京畿獄

蘭陵武王長恭傳長恭文襄第四子也嘗入朝而僕

從盡散惟有一人長恭獨還無所譴罰武成賞其功

命賈護爲買妾二十人惟受其一

顏氏家訓齊吏部侍郎房文烈未嘗嗔怒經霖雨絕

糧遣婢糴米因爾逃竄三四許日方復擒之房徐曰

舉家無食汝何處來竟無捶撻嘗寄人宅奴婢徹屋

爲薪略盡聞之顰蹙卒無一言

鄴下有一領軍貪積已甚家童八百誓滿一千朝夕

餚膳以十五錢爲率遇有客旅更無以兼後坐事伏

法籍其家產麻鞋一屋弊衣數庫其餘財寶不可勝

言

周書武帝本紀帝諱邕太祖第四子也建德六年十

一月癸酉詔自永熙三年七月已來去年十月已前

東土之民被抄略在化內爲奴婢者及平江陵之後

良人沒爲奴婢者並宜放免所在附籍一同民伍若

舊主人猶須共居聽留爲部曲及客女

於謹傳謹字思敬大統十五年太祖令謹率衆討梁

大破之收其府庫珍寶以獻軍無私焉立蕭□爲梁

主振旅而旋太祖親至其第宴語極歡賞謹奴婢一

千口及梁之寶物

謹子實字賓實吐谷渾爲邊患實往破之太祖手書

勞問賜奴婢一百口馬一百匹

梁士彥傳士彥字相如隋文帝作相轉亳州總管尉

遲迥反爲行軍總管及韋孝寬擊之令家僮梁默等

爲前鋒士彥繼之所當皆破及迥平除相州刺史梁

默者士彥之蒼頭也驍武絕人士彥每從征伐常與

默陷陣仕周位開府開皇末以行軍總管從楊素徵

突厥進位大將軍又從平楊諒授柱國五年從煬帝

徵吐谷渾力戰死之贈光祿大夫

隋書田式傳式字顯標性剛果專以立威爲務其所

愛奴嘗詣式白事有蟲上其衣衿揮袖拂去之式以

爲慢己立棒殺之

李士謙傳士謙字子約其奴嘗與鄉人董震因醉角

力震扼其喉斃於手下震惶懼請罪士謙謂之曰卿

本無殺心何爲相謝然可遠去毋爲吏之所拘

庾季才傳周太祖一見季才深加優禮令參掌太史

每有徵討恆預侍從賜宅一區水田十頃並奴婢牛

羊什物等謂季才曰卿是南人未安北土故有此賜

者欲絕卿南望之心宜盡誠事我當以□貴相答初

郢都之陷也衣冠士人多沒爲賤季才散所賜物購

求親故文帝問何能若此季才曰僕聞魏克襄陽先

招異度晉平建業喜得士衡伐國求賢古之道也今

郢都覆敗君信有罪縉紳何咎皆爲賤隸鄙人羇旅

不敢獻言誠切哀之故贖購耳太祖乃悟曰吾之過

也微君遂失天下之望因出令免梁俘爲奴婢者數

千口

鞨傳鞨在高麗之北開皇初遣使貢獻高祖詔

其使者曰朕聞彼土人庶多能勇捷今來相見實副

朕懷朕視爾等如子爾等宜敬朕如父對曰臣等僻

處一方道路悠遠聞內國有聖人故來朝拜既蒙勞

賜親奉聖顏下情不勝歡喜願得長爲奴僕也

鄭譯傳譯字正義上受禪以上柱國公歸第自以被

疏陰呼道士章醮以祈福助其婢奏譯厭蠱左道上

謂譯曰我不負公此何意也譯無以對由是除名

楊素傳素家僮數千有鮑亨者善屬文殷胄者工草

隸並江南士人因高智慧沒爲家奴

李圓通傳圓通京兆涇陽人也父景以軍士隸武元

皇帝因與家僮黑女私生圓通景不之認由是孤賤

給使高祖家及爲隋國公擢授參軍事初高祖少時

每燕賓客恆令圓通監廚圓通性嚴整左右婢僕鹹

所敬憚唯世子乳母恃寵輕之賓客未供每有幹請

圓通不許或輒恃去圓通大怒叱廚人撾之數十叫

呼之聲徹於閣內僚吏左右代其失色賓去之後高

祖具知之召圓通命坐賜食從此獨善之以爲堪當

大任

朝野僉載隋開皇中京兆韋袞有奴曰桃符每征討

將行有膽力袞至左衛中郎以桃符久從驅使乃放

從良桃符家有黃宰而獻之因問袞乞姓袞曰止

從我姓爲韋氏符叩頭曰不敢與郎君同姓袞曰汝

但從之此有深意故至今爲黃犢子韋即韋庶人其

後也不許異姓者蓋慮年代深遠子孫或與韋氏通

婚此其意也

唐書竇建德傳滑州刺史王軌爲奴所殺奴以首奔

建德建德曰奴殺主大逆納之不可不賞賞逆則廢

教將焉用爲命斬奴而返軌首滑人德之遂降

陽城傳城嘗絕糧遣奴求米奴以米易酒醉臥於路

城怪其故與弟迎之奴未醒乃負以歸及覺痛咎謝

城曰寒而飲何責焉歲飢屏跡不過鄰里屑榆爲粥

講論不輟有奴都兒化其德亦方介自約或哀其餒

與之食不納後致糠核數杯乃受

馬三寶傳三寶性敏獪事柴紹爲家僮紹尚平陽公

主高祖兵起紹間道走太原三寶奉公主遁司竹園

說賊何潘仁與連和潘仁入謁以百兵爲主衛三寶

自稱總管撫接羣盜兵至數萬唐公濟河授三寶左

光祿大夫秦王至竹林宮三寶以兵詣軍門謁遂從

平京師拜太子監門率別擊叛胡劉拔真於北山破

之從平薛仁杲與柴紹擊吐谷渾於岷州先鋒陷陣

斬名王俘執數千以功封新興縣男後高祖幸司竹

園顧謂曰汝興兵處邪衛青大不惡貞觀初拜左驍

衛大將軍進爵爲公卒諡曰忠

楊慎矜傳慎矜父冢草木皆流血懼以問所善胡人

史敬忠敬忠使身桎梏裸而坐林中厭之又言天下

且亂勸慎矜居臨汝置田爲後計會婢春草有罪將

殺之敬忠曰勿殺賣之可市十牛歲耕田十頃慎矜

從之婢入貴妃姊家因得見帝帝愛其辯惠留宮中

寖侍左右帝常問所從來婢奏爲慎矜家所賣帝曰

彼乏錢邪對曰固將死賴史敬忠以免帝素聞敬忠

挾術間質其然婢具言敬忠夜過慎矜坐廷中步星

變夜分乃去又白厭勝事帝怒而婢漏言於楊國忠

國忠方睦陰相語始慎矜奪職田辱詬其母又

嘗私語讖書銜之未有發也至聞國忠語乃喜且

欲嘗帝以取驗異時奏事數稱引慎矜帝勃然曰爾

親邪毋相往來知帝惡甚後見慎矜輒慢侮不爲

禮慎矜怒乃與林甫作飛牒告慎矜本隋後蓄讖

緯妖言與妄人交規復隋室帝方在華清宮聞之震

怒收慎矜尚書省詔刑部尚書蕭炅大理卿李道邃

殿中侍御史盧鉉楊國忠訊馳遣京兆士曹參軍

吉溫系慎餘慎名於洛陽獄考治捕太府少卿張瑄

致會昌傳舍劾瑄與慎矜共解圖讖搒掠不服鉉遣

御史崔器索讖書於慎矜下妻臥內得之詬曰逆賊

所置固密今得矣以示慎矜慎矜曰它日無是今得

之吾死命矣夫溫又誘敬忠首服詰言慎矜不能對

有詔杖敬忠賜慎矜瑄死籍其家子女悉置嶺南

王毛仲傳毛仲高麗人父坐事沒爲官奴生毛仲故

長事臨淄王王出潞州有李守德者爲人奴善騎射

王市得之並侍左右而毛仲爲明悟景龍中王還長

安二人常負房箙以從守德本名宜得立功乃改今

名位武衛將軍常遇故主於道主走避守德命左右

迎之至第親上食奉酒主流汗不敢當數日入奏曰

臣蒙國恩過分而故主無寸祿請解官授之帝嘉其

志擢爲郎將

張鎰傳鎰字季權拜平章事郭子儀婿太僕卿趙縱

爲奴告下御史劾治而奴留內侍省鎰奏言貞觀時

有奴告其主謀反者太宗曰謀反理不獨成尚當有

他人論之豈藉奴告邪乃着令奴告主者斬由是賤

不得幹貴下不得陵上孝本既修悖亂不萌頃者長

安令李濟以奴得罪萬年令霍晏因婢坐譴輿臺下

類主反畏之悖慢成風漸不可長建中元年五月辛

卯詔書奴婢告主非謀叛者同自首法並準律論由

是獄訴衰息今縱事非叛逆而奴留禁中獨下縱獄

情所不厭且將帥功孰大於子儀冢土僅幹兩婿前

已得罪縱復繼之不數月斥其三婿假令縱實犯法

事不緣奴尚宜錄勳念亡以從蕩宥況爲奴所訴耶

陛下方貴武臣以討賊彼雖見寵一時不能忘懷於

異日也帝納之貶縱循州司馬杖奴死鎰召子儀家

僮數百暴示奴屍

袁天綱傳高唐人乙弗弘禮薛大鼎坐事沒爲奴及

貞觀時有請於弘禮答曰君奴也欲何事請解衣視

之弘禮指腰而下曰位方岳

許敬宗傳敬宗營第舍華僭至造連樓使諸妓走馬

其上縱酒奏樂自娛嬖其婢因以繼室假姓虞子昂

烝之敬宗怒黜虞奏斥昂嶺外久乃表還

杜生傳杜生者許州人善易佔有亡奴者問所從追

戒曰自北行逢使者懇丐其鞭若不可則以情告其

人果值使者於道如生語使者異之曰去鞭吾無以

進馬可折道傍代之乃往折見亡奴伏其下獲

之他日又有亡奴者生戒持錢五百伺於道見進鷂

使者可市其一必得奴俄而使至其人以情告使者

以一與之忽飛集灌莽上往取之而得亡奴衆以爲

神

張志和傳志和自稱煙波釣徒帝嘗賜奴婢各一志

和配爲夫婦號漁童樵青

崔覲傳覲梁州城固人以儒自業自耕耨取給老無

子乃以田宅財貲分給奴婢各爲業而自與妻隱南

山約奴婢過其舍則給酒食夫婦嘯□相視爲娛

柳渾傳渾字夷曠江西魏少遊表爲判官州僧有夜

飲火其廬者歸罪喑奴軍候受財不詰獄具渾與其

僚崔佑甫白奴冤少遊趣訊僧僧首

武承嗣傳承嗣爲文昌左相性暴忍禍聞左司郎中

喬知之婢窈娘美且善歌奪取之知之作綠珠篇以

諷婢得詩恨死承嗣怒告酷吏殺之殘其家

李輔國傳輔國本名靜忠以閹奴爲閒□小兒貌獰

陋略通書計事高力士年四十餘使主□中簿最王

薦之

侯思止傳思止雍州醴泉人貧懶不治業爲渤海高

元禮奴詭狠無良恆州刺史裴貞笞吏吏積怨教思

止告舒王元名與貞謀反付周興鞫訊皆夷宗拜思

止遊擊將軍元禮懼引與同坐密教曰上不次用人

如問君不識字宜對獬豸不學而能觸邪陛下用人

安事識字無何後果問思止以對後大悅天授中遷

左臺侍御史元禮又教上以君無宅必賜所沒逆人

第宜辭曰臣疾逆臣不願居其地既而果假之以其

教對後益喜恩賞良渥

李賀傳賀字長吉七歲能辭章爲人纖瘦通眉長指

爪能疾書每旦日出騎弱馬從小奚奴背古錦囊遇

所得書投囊中

王旭傳旭遷常兼御史爲人苛急宋王憲官屬紀希

□兄爲劍南令坐贓旭奉使臨訊見其妻美逼亂之

因殺其夫而納贓數百萬希□使奴爲臺傭事旭旭

不知頗愛任之奴盡疏旭請求積數千以示希□希

□泣訴於王王爲上聞詔劾治獲奸贓不貲貶龍川

尉恚而死

羅□傳□子讓字景宣除御史中丞有仁惠名或以

婢遺讓者問所從答曰女兄九人皆爲官所賣留者

獨老母耳讓慘然爲燹券召母歸之

郎餘令傳餘令兄餘慶遷交州都督歡州司馬裴敬

敷與餘慶雅故以事笞餘慶婢父婢方嬖譖敬敷死

獄中

吳保安傳宰相郭元振弟之子仲翔被執保安苦力

居貨十年得仲翔以歸始仲翔爲蠻所奴三逃三獲

乃轉鬻遠酋酋嚴遇之晝役夜囚凡十五年乃還

中宗女安樂公主傳公主家廝臺掠民子女爲奴婢

左臺侍御史袁從一縛送獄主入訴帝爲手詔諭免

從一曰升下納主訴縱奴騶掠平民何以治天下臣

知放奴則免禍劾奴則得罪於主然不忍屈陛下法

自偷生也

裴寂傳汾陰狂男子謂寂奴曰公有天分監奴白寂

寂惶懼不敢聞遣監奴殺所言者奴盜寂封邑錢百

萬寂捕急遂上變帝怒放靜州

唐儉傳扶字雲翔爲福州觀察使濫殺人風績不立

會卒奴婢爭財有司按其貲至十餘萬時議薄之

竇威傳威兄子軌字士則遷益州道行臺左僕射其

下有不用命即誅初戒家奴毋出外忽遣奴取漿公

廚既而悔焉曰要當借汝頭以明法命斬奴奴稱冤

監刑者疑不時決軌並斬之

李大亮傳輔公祏反大亮擊走之以功賜奴婢百口

謂曰而曹皆衣冠子女不幸破亡吾何忍錄而爲隸

乎縱遣之高祖聞而諮美更賜俚婢二十後破吐谷

渾復賜奴婢百五十口悉以遺親戚

李元道傳元道爲幽州長史佐都督王君廓專持府

事君廓不法每以義裁糾之嘗遺元道婢乃良家子

爲所掠遣去不納由是始隙

高固傳固生微賤爲家所賣轉爲渾瑊童奴字黃芩

性敏惠有膂力善騎射能讀左氏春秋瑊愛養之以

齊有高固因名以乳媼女女之固從瑊屯朔方德宗

在奉天固仍從瑊賊突入東壅門固引銳士長刀殺

賊數十人曳車塞闔賊不能入封渤海郡王

沈既濟傳既濟子傅師傅師子詢字誠之爲昭義節

度使治尚簡易人皆便安奴私侍兒詢將戮之奴懼

結牙將爲亂夜攻詢滅其家劉潼代爲節度馳至刳

奴心祭其靈坐

柳公綽傳馮球爲賈相國餗門人賈有奴頗橫馮愛

賈召奴責之奴泣謝未幾馮晨謁賈賈未出有二青

衣齎銀罌出曰公恐君寒奉地黃酒三杯馮悅盡舉

之俄病渴且咽因暴卒賈爲嘆息出涕卒不知其由

公綽弟公權字誠懸凡公卿以書貺遺蓋鉅萬而主

藏奴或盜用嘗貯杯盂一笥縢識如故而器皆亡奴

妄言叵測者公權笑曰銀杯羽化矣不復詰惟研墨

圖籍自鐍祕之

歸崇敬傳崇敬子登字衝之性溫恕家僮爲馬所踶

笞折馬足登知不加責

王播傳播弟起字舉之開成三年改太子少師起治

生無檢所得祿賜爲僮婢盜有貧不能自存帝知之

詔月益仙韶院錢三十萬議者謂與玩臣分給可恥

也起賴其入不克讓

柳宗元傳宗元徙柳州刺史柳人以男女質錢過期

不贖子本均則沒爲奴婢宗元設方計悉贖歸之尤

貧者令書傭視直足相當還其質已沒者出己錢助

贖

王鍔傳鍔子稷歷鴻臚卿鍔在藩稷常留京師視勢

高下輕重以納貲焉嘗請藉坊以廣第舍作復垣洞

穴實金錢其中鍔卒奴告稷更遺佔沒所獻裴度爲

言乃論殺奴

奴婢部紀事二

酉陽雜俎馬侍中嘗寶一玉精夏蠅不近盛水經

月不腐不耗或目痛含之立愈嘗匣於臥內有小奴

七八歲偷弄墜破焉時馬出未歸左右驚懼忽失小

奴馬知之大怒鞭左右數百將殺小奴三日尋之不

獲有婢晨治地見紫衣帶垂於寢□下視之乃小奴

蹶張其□而負焉不食三日而力不衰馬睹之大駭

曰破吾乃細過也即令左右殺之

云溪友議咸陽郭氏者殷富之室也僕媵甚衆內有

一蒼頭名曰捧劍不事音樂常以望水玩雲不遵驅

策雖每遭捶撻終所見違一旦忽題詩一篇其主益

怒詩曰青鳥銜葡萄飛上金井欄美人恐驚去不敢

捲簾看儒士聞而競觀之以爲協律之詞其主稍容

焉又題堂後牡丹花曰一種芳菲出後庭卻輸桃李

得佳名誰能爲向夫人說從此移根近太清捧劍私

啓賓客曰願作夷狄之鬼恥爲愚俗蒼頭其後將竄

復留詩曰珍重郭四郎臨行不得別曉漏動離心輕

車冒寒雪欲出主人門零涕暗嗚咽萬里隔關山一

心思漢月京兆全曙司錄嘗述此事於王祝李溪二

郎並進士韓銖鄭嵩等也

因話錄李涼公逢吉未掌綸誥前家有老婢好言夢

後多有應李公久望除官因訪於婢一日婢晨至慘

然公問其故曰昨夜與郎君作夢不是好意不欲說

公強之婢曰夢有一人舁一棺至堂後雲且置在此

不久即移入堂中此夢恐非佳也公聞竊喜俄爾除

中書舍人後知貢舉未畢而入相

玉泉子李相福妻裴氏姓妒忌姬侍甚多福未敢屬

意鎮滑臺日有以女奴獻之者福欲私之而未果一

日乘間言於妻曰某官已至節度使然所指使者不

過老僕夫人待某無乃薄乎裴曰然不知公意所屬

何人福即指所獻之女奴也裴許諾爾後不過執衣

侍膳未嘗一得繾綣福又囑妻之左右曰設夫人沐

發必遽來報我既而果有以夫人沐發來告者福即

僞言腹痛且召其女奴既往左右以裴方沐不可遽

已即白以所疾裴以爲信遽出發盆中跣問福所苦

福既紿以疾爲言即若不可忍狀裴極憂之由是以

藥投兒溺中進之明日監軍使及從事悉來候問福

即具以事告之因笑曰一事無成固當其分所苦者

虛咽一甌溺耳聞者莫不大笑之

朝野僉載洛陽縣令宋之遜性好唱歌出爲連州參

軍刺史陳希古者庸人也令之遜教婢歌每日端笏

立於庭中呦呦而唱其婢隔從而和之聞者無不

大笑

夏侯彪夏月食飲生蟲在下未曾瀝口嘗送客出門

如盜食臠肉彪還覺之大怒捉蠅與食令嘔出之

鄭仁凱爲密州刺史有小奴告以履穿凱曰阿翁爲

汝經營鞋有頃門夫着鞋者至凱廳前樹上有鴷窠

鴷啄木也遣門夫上樹取其子門夫脫鞋而緣之凱

令奴着鞋而去門夫竟至徒跣凱有德色

廣州錄事參軍柳慶獨居一室器用食物並致臥內

奴有私取鹽一撮者慶鞭之見血

樞要錄伍貫卿居沅陵家有李花一株月夜奴婢遙

見花作數團如飛仙狀上天去花上露水倏然作雨

數千點花亡矣

小名錄馬仙字靈馥小名仙婢長乃改名仙善

爲將與士卒同勞苦居無帷幕衾屏與廝養最下者

同

長安後記韋涉家宴使每婢執一燭四面行立人呼

爲燭圍

洛都要記陳無咎宴一客用一婢典斟必十二而後

使滿以盡誠敬之道

王維居輞川宅宇既廣山林亦遠而性好溫潔地不

容浮塵日有十數掃飾者使兩童專掌縳帚而有時

不給

蠻甌志陸鴻漸採越江茶使小奴子看焙奴失睡茶

燋爍鴻漸怒以鐵繩縛奴投火中

儆戒錄蜀青石鎮陳洪妻丁氏因妒忌打殺婢金

扈潛於本家埋瘞仍榜通衢雲金扈逃走經年遷居

夾江因夏潦漂壞舊居渠岸見死婢容質不變鎮將

報州追勘擬伏其婢屍一夕壞爛遂置丁氏於法

蜀普錄閬州參軍黃涉婢曰笑春紅死涉念之淚灑

犀簾至皆損壞

李賀集申鬍子朔客李氏之蒼頭也李氏本亦世家

子得祀江夏王廟吾與對舍於長安崇義裏遂將衣

質酒命餘合飲氣熱杯闌因謂吾曰李長吉爾徒能

長調不能作五言歌詩直強回筆端與陶謝詩勢相

遠幾里吾請撰申鬍子觱慄歌以五字斷句歌成朔

客大喜擎觴起立命花娘出幕徘徊拜客稱善三弄

於是以敝辭配聲與予爲壽

北夢瑣言唐柳僕射仲賢鎮郪城有一婢失意將婢

於城都鬻之蓋巨源使君乃西川大校累典大郡宅

在苦竹溪女儈具以柳婢言導蓋公欲之乃取歸其

家女工之具悉隨之日夕賞其巧技或一日蓋公臨

街窺柳婢在侍通衢有鬻綾羅者從下過召俾

就宅蓋公於束縑內選擇邊幅舒捲揲之第其厚薄

酬酢可否柳婢失色而僕似中風恙命扶之而去一

無言語但令與還女儈家翌日而瘳詰其所苦青衣

曰某雖賤人曾爲柳家細婢死則死矣安能事賣絹

牙郎乎蜀都聞之皆嗟嘆也清之家率由禮則蓋

公暴貴未知士風爲婢僕所譏宜矣哉

釵小志郭元振落梅閣有婢數十人客至則拖鴛

鴦襭裙衫一曲終則賞以糖□卵明其聲也宴罷散

九和握香

雲仙雜記會稽人張然滯役經年不歸婦與奴私通

然養一狗名曰烏龍後然歸奴懼事覺欲謀殺然狗

注睛視奴奴方興手烏龍蕩奴奴失刀仗然取刀殺

奴

全唐詩話崔郊寓居漢上有婢端麗善音律既貧鬻

婢於連帥給錢四十一萬寵盼彌深郊思慕無已其

婢因寒食來從事家值郊立於柳陰馬上漣泣誓若

山河崔生贈之以詩曰公子王孫逐後塵綠珠垂淚

滴羅巾侯門一入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人或有嫉

郊者寫詩於座公睹詩令召崔生左右莫之測也及

見郊握手曰侯門一入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人便

是公作耶遂命婢同歸至於幃幌奩匣悉爲增飾

獨異志唐蕭穎士開元中年十九歲擢進士第儒釋

道三教無不該博然性褊躁忿戾無比常使一傭僕

曰杜亮每一決責便至瘡痍養平復爲其指使如故

人有勸亮曰子傭夫也何不適善主而自苦若是答

曰愚豈不知但愛其才慕其博奧以此戀戀不能去

卒至於死也

唐國史補竇氏子言家方盛時有奴厚斂羣從數宅

之資供白麥面醫雲白麥性平由是恣食不疑凡數

歲未嘗生疾其後有奴告其謬妄所輸面乃常麥非

白麥也羣從諸宅一時暴熱皆發

韋陟有疾房太尉使子弟問之延入臥內行步悉藉

茵毯房氏子弟襪而後登侍婢皆笑舉朝以韋氏貴

盛房氏清儉俱爲美談

陸兗公爲同州刺史有家僮遇參軍不下馬參軍怒

欲賈其事鞭背見血入白兗公曰卑吏犯某請去官

公從容謂曰奴見官人不下馬打也得不打也得官

人打了去也得不去也得參軍不測而退

李錡之擒也侍婢一人隨之錡夜則裂衿自書管榷

之功言爲張子良所賣教侍婢曰結之衣帶吾若從

容奏對當爲宰相揚益節度不得從容受極刑矣吾

死汝必入內上必問汝汝當以此進之及錡伏法京

城三日大霧不開或聞鬼哭憲宗又得帛書頗疑其

冤內出黃衣二襲賜錡及子敕京兆府收葬之

朱泚之亂裴佶與衣冠數人佯爲奴求出城佶貌寢

自稱甘草門兵曰此數子非人奴如甘草者不疑

說淵崑崙奴傳唐大曆中有崔生者其父爲顯僚與

蓋代之勳臣一品者熟生是時爲千牛其父使往省

一品疾生少年容貌如玉性稟孤介舉止安詳發言

清雅一品命妓軸簾召生入室生拜傳父命一品忻

然慕愛命坐與語時三妓人豔皆絕代居前以金甌

貯緋桃而擘之沃以甘酪而進一品遂命衣紅綃妓

者擎一甌與生食生少年赧妓輩終不食一品命紅

綃妓以匙而進之生不得已而食妓哂之遂告辭而

去一品曰郎君閒暇必須一相訪無間老夫也命紅

綃送出院時生回顧妓立三指又反掌者三然後指

胸前小鏡子云記取餘更無言生歸達一品意返學

院神迷意奪語減容沮恍然凝思日不暇食但吟詩

曰□到蓬山頂上游明璫玉女動星眸朱扉半掩深

宮月應照瓊芝雪豔愁左右莫能究其意時家中有

崑崙磨勒顧瞻郎君曰心中有何事如此抱恨不已

何不報老奴生曰汝輩何知而問我襟懷間事磨勒

曰但言當爲郎君釋解遠近必能成之生駭其言異

遂具告知磨勒曰此小事耳何不早言之而自苦耶

生又白其隱語勒曰有何難會立三指者一品宅中

有十院歌姬此乃第三院耳反掌三者數十五指以

應十五日之數胸中小鏡子十五夜月圓如鏡令郎

君來耳生大喜不自勝謂勒曰何計而能達我鬱結

耶磨勒笑曰後夜乃十五夜請深青絹兩匹爲郎君

制束身之衣一品宅有猛犬守歌妓院門外常人不

得輒入入必噬殺之其警如神其猛如虎即曹孟海

州之犬也世間非老奴不能斃此犬耳今夕當爲郎

君撾殺之遂宴犒以酒肉至三更攜煉椎而往食頃

而回曰犬已斃訖固無障塞耳是夜三更與生衣青

衣遂負而逾十重垣乃入歌妓院內止第三門繡戶

不□金釭微明惟聞妓長嘆而坐若有所伺翠環初

墜紅粉纔舒幽恨方深殊愁轉結但吟詩曰深谷□

啼恨阮郎偷來花下解珠璫碧雲飄斷音書絕空倚

玉簫愁鳳凰侍衛皆寢鄰近闃然生遂掀簾而入姬

默然良久躍下榻執生手曰知郎君穎悟必能默識

所以手語耳又不知郎君有何神術而至此生具告

磨勒之謀負荷而至姬曰磨勒何在曰簾外耳遂召

入以金甌酌酒而飲之姬白生曰某家本居朔方主

人擁旄逼爲姬僕不能自死尚且偷生臉雖鉛華心

頗鬱結縱玉筋舉饌金爐泛香雲屏而每近綺羅繡

被而常眠珠翠皆非所願如在桎梏賢爪牙既有神

術何妨爲脫狴牢所願既伸雖死不悔請爲僕隸願

侍光容又不知郎君高意如何生愀然不語磨勒曰

娘子既堅確如是此亦小事耳姬甚喜磨勒請先爲

姬負其囊橐奩如此三複焉然後曰恐遲明遂負

生與姬而飛出崚垣十餘重一品家之守禦無有警

者遂歸學院而匿之及旦一品家方覺又見犬已斃

一品大駭曰我家門垣從來邃密□鐍甚嚴勢似飛

蹺寂無形跡此必是一大俠矣無更聲聞徒爲患禍

耳姬隱崔生家二載因花時駕小車而遊曲江爲一

品家人潛志認遂白一品一品異之召崔生而詰之

事懼而不敢隱遂細言端由皆因奴磨勒負荷而去

一品曰是奴大罪過但郎君驅使逾年即不能問是

非某須爲天下人除害命甲士五十人嚴持兵仗圍

崔生院使擒磨勒磨勒遂持匕首飛出高垣瞥若翅

翎疾同鷹隼攢矢如雨莫能中之頃刻之間不知所

向然崔家大驚愕後一品悔懼每夕多以家童持劍

戟自衛如此週歲方止後十餘年崔家有人見磨勒

賣藥於洛陽市容發如舊耳

在窮記顏真卿小鬟曰剪綵僮曰銀鹿

元微之□□傳崔氏□□婢曰紅娘嘗爲崔持彩箋

以授張生

五代史符存審傳存審子彥超爲泰寧軍節度使遷

安遠主藏奴王希全盜其貲彥超稍責之奴懼夜叩

其門言有急彥超出見殺

唐景思傳景思拜亳州防禦使漢高祖時爲鄧州行

軍司馬後爲沿淮巡檢漢法酷而史弘肇用事喜以

告訐殺人景思有奴嘗有所求不如意即馳見弘肇

言景思與李景交通而私蓄兵甲弘肇遣吏將三十

騎往收景思奴謂吏曰景思勇者也得則殺之不然

將失之也吏至景思迎前以兩手抱吏呼冤請詣獄

自理吏引奴與景思驗景思曰我家在此請索之有

錢十千爲受外賂有甲一屬爲私蓄兵吏索之惟一

衣笥軍籍糧簿而已吏閔而寬之景思請械送京師

以自明景思有僕王知權在京師聞景思被告乃見

弘肇願先下獄明景思不反弘肇憐之送知權獄中

日勞以酒食景思既械就道潁亳之人隨至京師共

明之弘肇乃鞫其奴具伏即奏斬奴而釋景思

朱守殷傳守殷少事唐莊宗爲奴名曰會兒莊宗讀

書會兒常侍左右莊宗即位以其廝養爲長直軍以

守殷爲軍使故未嘗經戰陣之用然好言人陰私長

短以自結莊宗以爲忠遷蕃漢馬步軍都虞候使守

德勝王彥章攻德勝守殷無備遂破南城莊宗罵曰

駑才果誤予事明宗請以守殷行軍法莊宗不聽

董璋傳璋不知其世家何人也少與高季興孔循俱

爲汴州富人李讓家僮梁太祖鎮宣武養讓爲子是

爲朱友讓其僮奴以友讓故皆得事梁太祖璋以軍

功爲指揮使

高季興傳季興字貽孫陜州硤石人也本名季昌避

後唐獻祖廟諱更名季興季興少爲汴州富人李讓

家僮梁太祖初鎮宣武讓以入貲得幸養爲子易其

姓名曰朱友讓季興以友讓故得進見太祖奇其材

命友讓以子畜之因冒姓朱氏補制勝軍使遷毅勇

指揮使

馬引孫傳引孫以太子賓客分司居於洛陽周廣順

中卒引孫卒後其家婢有爲引孫語者初崔協爲明

宗相在位無所發明既死而有降語其家引孫又然

時人嘲之曰生不能言死而後語云

唐家人傳淑妃王氏邠州餅家子也有美色號花見

羞少賣梁故將劉鄩爲侍兒鄩卒王氏無所歸是時

明宗夏夫人已卒方求別室有言王氏於安重誨者

重誨以告明宗而納之王氏素得鄩金甚多悉以遺

明宗左右及諸子婦人人皆爲王稱譽明宗益愛之

立爲淑妃劉鄩諸子皆以妃故封拜官爵

閩世家王審知傳延鈞更名鏻審知次子也妻早死

繼室金氏賢而不見答審知婢金鳳姓陳氏鏻嬖之

遂立以爲後初鏻有嬖吏歸守明者以色見幸號歸

郎鏻後得風疾陳氏與歸郎奸又有百工院使李可

殷因歸郎以通陳氏鏻命錦工作九龍帳國人歌曰

誰謂九龍帳惟貯一歸郎鏻婢春燕有色其子繼鵬

烝之鏻已病繼鵬因陳氏以求春燕鏻怏怏與之其

次子繼韜怒謀殺繼鵬繼鵬懼與皇城使李仿圖之

是歲十月鏻饗軍於大酺殿坐中昏然言見延稟來

仿以爲鏻病已甚乃令壯士先殺李可殷於家明日

晨朝鏻無恙問仿殺可殷何罪仿懼而出與繼鵬率

皇城衛士而入鏻聞鼓譟聲走匿九龍帳中衛士刺

之不殂宮人不忍其苦爲絕之繼韜及陳氏歸郎皆

爲仿所殺鏻立十年見殺繼鵬鏻長子也既立更名

昶愈惑亂立父婢春燕爲淑妃後立爲皇后

南唐書彭利用傳利用性樸鄙頗拘古禮雖燕居常

拱手正坐對家人稚子下逮奴隸言必據書史斷章

破句以代常談俗謂之掉書袋僕嘗有過利用責之

曰始予以爲紀綱之僕人百其身賴爾同心同德左

之右之今乃中道而廢侮慢自賢故勞心勞力日不

暇給若而今而後過而勿改予當循公滅私撻諸市

朝任汝自西自東以遨以遊而已時江南士人每於

宴語必道此以爲戲笑

何敬洙傳敬洙幼爲吳將李簡廝養簡性殘忍左右

過鮮獲全活敬洙暮與羣兒戲庭下有蒼頭取簡

所愛端硯戲諸僮曰誰敢破此羣僮聳肩吐舌相視

敬洙厲色曰死生有命乃一擲碎之翌日簡責破硯

之由敬洙自陳因壯其果敢舍之勿殺簡鎮鄂州令

相術董紹顏遍閱諸子紹顏曰諸郎皆善然祿壽無

及公者時敬洙侍側指敬洙曰此奇相也可與公齊

簡由是益奇之視如己子

南唐近事何敬洙善彈射李簡責碎硯之由主者具

以實對李極怒即命擒何以至死不旋踵矣李之夫

人素賢明知何有奇相每曰異日當極貴至是匿何

後堂中旬浹之間李怒未解夫人亦不敢救一日李

獨坐小廳有一烏申喙向李而噪其聲甚厲李惡之

遂拂衣往後園池亭中烏亦隨其所之叫噪不已命

家人多方驅逐略無去意李性既褊急怪怒愈甚顧

左右曰何敬洙善彈亟召來能斃此畜當釋爾罪何

應召而至注丸挾彈精誠中激應弦斃之李稱賞至

再遂舍其罪洎成立擢爲小校以軍功累建旌鉞建

隆初自江西移鎮鄂渚下車之日小亭中復見一烏

顧何而鳴何曰昔日全吾之命得非爾乎乃取食物

自置諸掌烏翻然而下食何掌中其後何位至中書

令守太師致仕功算崇極時莫與比靈禽之應豈徒

然哉

釵小志韓熙載北人仕江南致位通顯不防閒婢妾

侍兒往往私客客賦詩有最是五更留不住向人枕

畔着衣裳之句

虎薈五代時歐寶主死寶妻事紡織供幼主極恭貧

不能葬寶鬻己子以築墓構茅屋墓傍獨守三年旦

暮號泣後寶四時祭墓每有虎銜時物及□鹿來助

其祭時人鹹謂孝義格獸之報

成都古今記柳條女奴也成都米市橋僞蜀時有柳

條家酒肆蓋當時皆以當壚者爲名柳條偶得患沉

綿經歲俟死而已有一道士常來貰酒柳條每加勤

奉乃留丹數粒柳條初服一粒疾起能食再服能行

終服充盛如初

遼史道宗皇后蕭氏傳後小字觀音清寧初立爲懿

德皇后生太子浚有專房寵好音樂伶官趙惟一得

侍左右太康初宮婢單登教坊朱頂鶴誣後與惟一

私樞密使耶律乙辛以聞詔乙辛與張孝傑劾狀因

而實之族誅惟一賜後自盡歸其屍於家

天祚元妃蕭氏傳妃小字貴哥性沉靜嘗晝寢近侍

盜貂裀妃覺而不言宮掖稱其寬厚

耶律阿沒裏傳阿沒裏性好聚斂每從徵所掠人口

聚而建城請爲豐州就以家奴爲刺史時議鄙之

耶律韓八傳韓八平居不屑細務喜慍不形嘗失所

乘馬家僮以同色者代之數月不覺

蕭樂音奴傳樂音奴父拔剌三歲居父母喪毀瘠過

甚養於家奴奚列阿不重熙初興宗獵奚山過拔剌

所居奚列阿不言於近臣拔剌得見上年甫十歲氣

象如成人帝悅之錫賚甚厚

蕭韓家奴傳韓家奴有一牛不任驅策其奴得善價

鬻之韓家奴曰利己誤人非吾所欲乃歸直取牛

宋史楊信傳改鎮寧軍並領殿前都指揮使雖喑疾

而質實自將善部分士卒指顧申儆動有紀律故見

信任而終始無疑焉有童奴田玉者能揣度其意每

上前奏事及與賓客談論或指揮部下必回顧玉書

掌爲字玉因直達其意無失

李孝壽傳孝壽爲開封尹有舉子爲僕所陵忿甚具

牒欲送府同舍生勸解久乃釋戲取牒效孝壽花書

判雲不勘案決杖二十僕明日持詣府告其主仿尹

書判私用刑孝壽即追至備言本末孝壽幡然曰所

判正合我意如數與僕杖而謝舉子時都下數千人

無一僕敢肆者時以此稱之

周恭肅王元儼傳元儼封榮王鎮安靜武信加兼中

書令坐侍婢縱火延燔禁中奪武信節降封端王

衛國大長公主傳公主嘗因浴仆地傷右肱帝遣內

侍責侍者主曰年衰力弱不任步趨非左右之過由

是悉得免

陳烈傳烈字季慈候官人學行端飭動遵古禮平居

終日不言御僮僕如對賓客

周湛傳湛知虔州提點廣南東路刑獄初江湖民略

良人鬻嶺外爲奴婢湛至設方略搜捕又聽其自陳

得男女二千六百人給飲食還其家

鄧若水傳若水字平仲隆州井研人博通經史爲文

章有氣骨吳曦叛州縣莫敢抗若水方爲布衣憤甚

將殺縣令起兵討之夜刲雞盟其僕曰我明日謁知

縣汝密懷刃以從我顧汝即殺之僕佯許諾至期三

顧不發歸責其僕以背盟僕曰平人尚不可殺況知

縣乎此何等事而使我爲之若水乃仗劍徒步如武

興欲手刃曦中道聞曦死乃還人皆笑其狂而壯其

志

王繼勳傳繼勳孝明皇后同母弟也所爲多不法常

以臠割奴婢爲樂前後多被害一日天雨牆壞羣婢

突出守國門訴冤上大駭命中使就詰之盡得繼勳

所爲不法事詔削奪官爵勒歸私第繼勳殘暴愈甚

強市民家子女備給使小不如意即殺食之而棺其

骨棄野外女儈及鬻棺者出入其門不絕洛民苦之

而不敢告太宗在藩邸頗聞其事及即位人有訴者

命戶部員外郎知雜事雷德驤乘傳往鞫之繼勳具

伏自開寶六年四月至太平興國二年二月手所殺

婢百餘人乃斬繼勳洛陽市及爲強市子女者女儈

八人男子三人長壽寺僧廣惠常與繼勳同食人肉

令折其脛而斬之洛民稱快其後家寓西洛潁陽孫

惟德不肖不能自立丐食以給

施昌言傳昌言字正臣爲發運使時召仲淹後堂出

婢子爲優雜男子謾戲無所不言仲淹怪問之則皆

昌言子也仲淹大不懌而去其治家如此

劉孝忠傳孝忠幷州太原人母病經三年孝忠割股

肉斷左乳以食母母病心痛劇孝忠燃火掌中代母

受痛母尋愈後數歲母死孝忠傭爲富家奴得錢以

葬富家知其孝行養爲己子

魏仁浦傳仁浦子鹹熙性仁孝嘗會賓客家童數輩

覆案碎器客皆驚愕鹹熙色不變止令更設饌具其

寬厚若此

文彥博傳彥博字寬夫黃德和之誣劉平降虜也以

金帶賂平奴使附己說以證平家二百口皆械繫詔

彥博置獄於河中鞫治得實德和黨援盛謀翻其獄

至遣他御史來彥博拒不納曰朝廷慮獄不就故遣

君今案具矣宜亟還事或弗成彥博執其咎德和並

奴卒就誅

姜才傳有洪福者夏貴家僮也從貴積勞爲鎮巢雄

江左軍統制鎮江北貴降福與子大淵大源下班祗

候彭元亮統貴軍復之加右武大夫知鎮巢貴既臣

附招福不聽使其從子往福斬之大兵攻城久不拔

遣貴至城下好語語福請單騎入城福信之門發而

伏兵起執福父子屠城中貴泣殺大源大淵呼曰法

止誅首謀何至舉家爲戮福叱曰以一命報宋朝何

至告人求活邪次及福福大罵數貴不忠請身南向

死以明不背國也聞者流涕

張耆傳耆家居爲曲闌積百貨其中與羣婢相貿易

子守一坐與羣婢賊殺其妻棄市

畢士安傳士安子仲游出提點河東路刑獄韓縝以

故相在太原按視如列郡縝奴告有卒摽其衣於公

堂之側縝怒將置卒於理仲遊曰奴衣服□薄而敢

掠之於帥牙非人情也取以付獄治卒得免

夏竦傳竦性貪數商販部中在幷州使其僕貿易爲

所侵盜至杖殺之

宋庠傳庠知審刑院密州豪王澥私釀酒鄰人往捕

之澥紿奴曰盜也盡使殺其父子四人州論奴以法

澥獨不死宰相陳堯佐右澥庠力爭卒抵澥死

張詠傳詠性剛方有士人遊宦遠郡爲僕伕所持且

欲得其女爲妻士人不能制詠遇於傳舍知其事即

陽假此僕爲馭單騎出近郊至林麓中斬之而還

張擇行傳擇行遷吏部員外郎御史皆言宰相陳執

中嬖妾笞小婢死外舍擇行以爲主命妾笞婢於律

不當坐御史固迫之因中風不能語

黃介傳介字剛中隆興分寧人家居帥鄉民登龍安

山爲保聚計德佑元年北兵至寨衆奔潰介堅守不

出且射且詬面中六矢不爲動顧謂家僮陳力曰爾

盡力勿走力曰主在死生同之介身被鏃如蝟面頸

復中十三矢倚柵而死力亦死

徐俯傳俯字師川累官至司門郎靖康中張邦昌僭

位俯遂致仕時工部侍郎何昌言與其弟昌辰避邦

昌皆改名俯買婢名昌奴遇客至即呼前驅使之

吳延祚傳延祚子元載知秦州州民李益者爲長道

縣酒務官家饒於財僮奴數千指恣橫持郡吏短長

長吏而下皆畏之民負息錢者數百家郡爲督理如

公家租調獨推官馮伉不從益遣奴數輩伺伉按行

市中拽之下馬因毀辱之帝大怒捕斬之

錢若水傳若水從弟若衝大中祥符中調河陽令有

僕酗酒杖之百數僕挾刀夜潛室中斷其臂若衝大

呼又害其幼子詔磔僕於其門

郭進傳進性喜殺士卒小違令必置於死居家御婢

僕亦然

王榮傳榮定州人少有膂力事瀛州馬仁瑀爲廝役

太宗在藩邸得隸左右即位稍遷都虞候

陳彭年傳彭年素貧窶居喪免職賴僕人傭販以濟

程琳傳琳知開封府王蒙正子齊雄捶老卒死貨妻

子使以病告琳察其色辭異令有司驗得捶死狀蒙

正連姻章獻太后家太后謂琳曰齊雄非殺人者乃

其奴嘗捶之琳曰奴無自專理且使令與己犯同太

後嘿然遂論如法

陳規傳規字元則嘗爲女求從婢得一婦甚閒雅怪

而詢之乃雲夢張貢士女也亂離夫死無所託鬻身

求活規即輟女奩嫁之聞者感泣

東軒筆錄張文定公齊賢以右拾遺爲江南轉運使

一日家宴一奴竊銀器數事於懷中文定自簾下熟

視不問爾後文定三爲宰相門下廝役往往皆得班

行而此奴竟不沾祿奴乘間再拜而告曰某事相公

最久凡後於某者皆得官矣相公獨遺某何也因泣

下不止文定憫然語曰我欲不言爾乃怨我爾憶江

南日盜吾銀器數事乎我懷之三十年不以告人雖

爾亦不知也吾備位宰相進退百官志在激濁揚清

安敢以盜賊薦耶念汝事我久今予汝錢三百千汝

其去吾門下自擇所安蓋吾既發汝平昔之事汝宜

有愧於吾而不可復留也奴震駭泣拜而去

東谷所見有一主一僕久行役忽登一山遇豐碑大

書大行山三字主欣然曰今日得見太行山僕隨後

擨官人不識字只是大行山安得太行山主叱之

僕姍笑不已主有怒色僕反謂官人試問此間土人

若是太行山某罰錢一貫與官人若是大行山官人

當賞某錢一貫主笑而肯之行至前聞市學讀書聲

主曰只就讀書家問遂登其門老儒出接主具述其

事老儒笑曰公當賞僕矣此只是大行山僕在側視

主曰又卻某之言是主揖老儒退僕請錢即往沽飲

主俟之稍久大不能平復求見老儒詰之將謂公是

土居又讀書可證是否何亦如蠢僕之言大行耶老

儒大笑曰公可謂不曉事一貫錢瑣末耳教此等輩

永不識是太行山老儒之言頗有味今之有真是非

遇無識者正不必與之辯

春渚紀聞湖州烏墩鎮沈氏婢其鄰里呼之施奶婆

者年六十餘髽兩髻明其尚處子也年二十爲沈氏

婢會大疫主公主母繼亡獨餘二女子各十數歲無

旁親可依爲生施即傭舂旁舍或織草屨與縫紉之

事得錢以給二女且教護之至於長大擇良爲配更

爲撫抱其子盡力奴事鎮人皆知敬愛之

齊東野語黃子由尚書夫人胡氏與可元功尚書之

女也俊敏強記經史諸書略能成誦善筆札時作詩

文亦可觀於琴奕寫竹等藝尢精自號惠齋居士時

人比之李易安雲時趙師睪從善知臨安府立放生

池碑於湖上高文虎炳如內翰爲之作記誤書鳥獸

魚□鹹若商曆以興既以鋟石分送朝行胡夫人一

誦即知其誤會炳如以藏頭策題得罪多士而從善

又以學舍張蓋毆人等嘗斷其僕諸士既聞其事遂

作小詞譏詆之作爲夏王道不是商王這鳥獸魚□

是你者乃胡氏首指其誤也他日胡氏殂其婢竊物

以逃捕得之送臨安府從善銜之遂鞫其婢指言主

母平日與奕者鄭日新通所失物乃主母與之耳因

逮鄭繫獄黥之未幾子由以帷薄不修去國事之有

無固不可知而從善之用心亦薄矣後十餘年從善

死其子希蒼亦死其婦錢氏惸處獨任一僕幹主家

事有老僕知其私頗持之錢氏與幹者欲滅其口遂

以他事系官竟斃於獄且擅焚之未幾僕家聲其冤

於憲臺時林介持憲節方振風采遂逮錢氏於庭經

營巨援僅爾獲免而幹者遂從黥籍信人之存心不

可以不近厚而報復之理昭昭不容揜也如此

陳了翁之父尚書與潘良貴義榮之父情好甚密潘

一日謂陳曰吾二人官職年齒種種相似獨有一事

不如公甚以爲恨陳問之潘曰公有三子我乃無之

陳曰吾有一婢已生子矣當以奉借它日生子即見

還既而遣至即了翁之母也未幾生良貴後其母遂

往來兩家焉一母生二名儒亦前所未有

羅點春伯爲浙西倉攝平江府忽有顧主訟其逐僕

欠錢者究問雖得實而僕黠甚反欲污其主乃自陳

嘗與主饋之姬通既而物色則無有也於是遂令僕

自供奸狀甚詳因判雲僕既欠主人之錢又且污染

其婢事之有無雖未可知然其自供罪狀已明合從

奸罪定斷徒配施行所有女使候主人有詞日根究

聞者無不快之

聞見前錄樞密章公楶謂餘曰某初官入川妻子乘

驢某自控兒女尚幼共以一驢馱之近時初官非車

馬僕從數十不能行可嘆也前輩勤儉不自侈大蓋

如此因錄之

韓參政億李參政若谷未第時皆貧同途赴試京師

共有一席一氈乃割分之每出謁更爲僕李先登第

授許州長社縣主簿赴官自控妻驢韓爲負一箱將

至長社三十里李謂韓曰恐縣吏來箱中止有錢六

百以其半遺韓相持大哭別去次舉韓亦登第後皆

至參知政事世爲婚姻不絕

容齋三筆熙寧七年旱神宗欲降赦時已兩赦矣王

安石曰湯旱以六事自責曰政不節歟若一歲三赦

是政不節非所以彌也乃止安石平生持論務與

衆異獨此說爲至公近者六年之間再行覃霈婺州

富人盧助教以刻核起家因至田僕之居爲僕父子

四人所執投置杵臼內搗碎其軀爲肉泥既鞫治成

獄而遇己酉赦恩獲免至復登盧氏之門笑侮之曰

助教何不下莊收谷茲事可爲冤憤而州郡失於奏

論紹熙甲寅歲至於四赦兇盜殺人一切不死惠奸

長惡何補於治哉

容齋四筆徐鉉稽神錄道士張謹好符法客遊華陰

得二奴曰德兒歸寶謹願可憑信張東行凡書囊符

法過所衣服皆付歸寶負之將及關二奴忽不見所

齎之物皆失之矣時秦隴用兵關禁嚴急客行無驗

皆見刑戮既不敢東渡復還主人乃見二奴因擲過

所還之然過所二字讀者多不曉蓋若今時公憑引

據之類故裒其事如此

家世舊事少師影帳畫侍婢二人一曰鳳子一曰宜

子頤幼時猶記伯祖母指其爲誰今則無能識者抱

笏蒼頭曰福郎家人傳曰畫工呼使啜茶視而寫之

福郎尋卒人以爲畫殺叔父七郎中影帳亦畫侍者

二人大者曰楚雲小者曰僿奴未幾二人皆卒由是

家中益神其事人壽短長有定數豈畫能殺蓋偶然

爾

東坡雜記石普好殺人以殺爲娛未嘗知慚悔也醉

中縛一奴使其指使投之汴河指使哀而縱之既醒

而悔指使畏其不敢以實告久之普病見奴爲祟

自以爲必死指使呼奴示之祟不復作普亦愈

懶真子溫公園圃在宅之東溫公嘗宿於閣下東畔

小閣侍吏唯一老僕一更二點即令老僕先睡看書

至夜分乃自罨火滅燭而睡至五更初即自起發燭

點燈著述夜夜如此天明即入宅起居其兄且或坐

於□前問勞話畢即回閣下

墨客揮犀王文正太尉局量寬厚未嘗見其怒飲食

有不精潔者但不食而已家人慾試其量以少埃墨

投羹中公但啖飯而已問其何以不食羹曰我偶不

喜肉一日又墨其飯公視之曰吾今日不喜飯可具

粥其子弟訴於公曰庖肉爲饔人所私食肉不飽乞

治之公曰汝輩人料肉幾何曰一斤今但得半斤其

半爲饔人所廋公曰盡一斤可得飽乎曰盡一斤固

當飽曰此後人料斤半可也其不發人過皆類此嘗

宅門壞主者撤屋新之暫於廊廡下起一門以出入

公至側門門低據鞍俯伏而過都不問門畢復行正

門亦不問有控馬卒歲滿辭公公問汝控馬幾時曰

五年矣公曰吾不省汝既去復呼回曰汝乃某人乎

於是厚贈之乃是逐日控馬但見其背未嘗視其面

因去見其背方知也

清波雜誌輝僦居毗陵屋後臨河地無尺許俾僕治

籬方埋柱去浮土見成貫小錢至露四環於外僕亟

手之僅得十三餘隨縮入地僕隨運鋤了無一物信

知無妄之財不容鋤取十三錢置於私室尋失其所

在

銷夏東坡與蔡景敏書雲臨皋南畔竟添屋三間虛

敞便夏蒙賜不淺胊山臨海石室信如所諭前軾嘗

攜家一遊時家有胡琴婢就室中作護索涼州凜然

有冰車鐵馬之聲婢出久矣因公復起一念果若遊

此當有新篇果爾者亦當破戒奉和也

韓持國善聲樂遇極暑輒求避屢徙不如意則臥一

榻使婢執板緩歌不絕聲展轉徐聽或頷首撫掌與

之相應往往不復揮扇

續明道雜誌邵雍字堯夫洛陽人也不應舉布衣窮

居一時賢者皆與之交遊或言雍父得江鄰幾學士

家婢而生雍婢攜江氏家書數編來邵氏雍取而讀

之乃得此學未知信否

楊國寶學士滎陽人頗以文行着稱元佑中任開封

府推官一家大小十餘口死幾盡國寶最後亦卒先

是國寶有妹孀依其兄以居妹有庖婢一日忽如病

心狂語終日不休語頗凶怪或取土爲丘墳狀守之

而哭人以爲不祥勸楊逐之楊不聽時某與楊同館

供職知楊之禍未已也已而果然

侍兒小名錄拾遺晁無咎之貶玉山也過彭門而陳

履常廢居里中無咎出小鬟招奴舞梁州以佐酒履

常作小闋木蘭花雲嫋芍藥梢頭紅樣小舞

袖低迴心到郎邊客已知金樽玉酒勸我花前千萬

壽莫莫休休白髮簪花我自羞無咎雲人疑宋開府

鐵心石腸及爲梅花賦清便豔發殆不類其爲人履

常清通雖鐵心石腸不至於開府而此詞清便豔發

過於梅花賦矣

玉照新志黃進者本舒州村人爲富室蒼頭奴隨其

主翁爲父擇葬地於郊外山間與葬師偕行得一穴

最勝師指示其主雲葬此他日須出名將進在傍默

識之是夕乃挈其父之遺骸瘞於其所主翁初不知

爲何人也已而逃去爲盜坐法黥流又數年天下亂

進鳩集黨類改涅其面爲兩旗自號旗兒軍寇攘淮

甸間人頗識之朝廷遣兵捕之遂以衆降後累立功

至防禦使

投轄錄章子厚惇初來京師赴省試年少美丰姿當

日晚獨步御街見雕輿數乘從衛甚都最後一輿有

一婦人美而豔揭簾以目章章因信步隨之不覺至

夕婦人以手招與同輿載至一甲第甚雄壯婦人以

身蔽章雜衆人入一院甚深邃若無人居者少選前

婦人始至備酒饌甚珍章因問其所婦人笑而不答

自是婦人引儕輩迭相往來甚衆俱亦姝麗詢之皆

不顧而言他每去則以巨鎖扃之如是累日夕章爲

之體敝意甚仿徨一姬年差長忽發問曰此豈郎所

遊之地何爲至此邪我主翁行跡多不循道理寵婢

多而無嗣息每鉤致年少之徒與羣婢合久則斃之

此地數人矣章惶駭曰果爾爲之奈何姬曰觀子之

容蓋非碌碌者似必能脫主人翊日入朝甚早今夕

解我之衣以衣子我且不復鎖門俟至五更吾來呼

子亟隨我登廳事我當以廝役之服被子隨前騶以

出可以無患矣爾後慎勿以語人亦勿復由此街不

然吾與若皆禍不旋踵矣詰旦果來扣戶章用其術

遂免於難及既貴始以語族中所厚善者雲後得其

主翁之姓名但不欲曉於人耳少年輩不可不知戒

也

燕翼貽謀錄五代諸侯跋扈枉法殺人主家得自殺

其奴僕太祖建國首禁臣下不得專殺至建隆三年

三月己巳降詔郡國斷大辟錄案朱書格律斷詞收

禁月日官典姓名以聞取旨行之自後生殺之權出

於上矣然主家猶擅黥奴僕之面以快其忿毒真宗

鹹平六年五月復詔士庶之家奴僕有犯不得黥面

蓋重於戕人肌膚也

樂善錄太尉劉文饒好行陰德視民如子一日賜卮

酒醉於上前醒乃謝曰臣非敢醉實以家奴驕縱略

加責罵既而入朝恐奴慚恚自殺憂心恍惚不覺如

此上益奇之

厚德錄自王均李順之亂後凡官於蜀者多不挈家

以行至今成都猶有此禁張忠定公詠知益州單騎

赴任是時一府官屬憚張之嚴峻莫敢蓄婢使者張

不欲絕人情遂自買一婢以侍巾幘自此官屬稍稍

置姬屬矣張在蜀四年被召還闕呼婢父母出貲以

嫁仍處女也

楓小牘丁謂傾意以媚萊公冀得大拜然事未可

必生平最尚禨祥每晨佔鳴鵲夜看燈蕊雖出門歸

邸亦必竊聽人語用卜吉兆時有無賴於慶貧寒不

振計且必死凍餓謀於一落第老儒曰汝欲自振必

易姓名當大濟耳幸無忘我慶拜而聽之老儒遂改

於爲丁易名宜祿使投身於謂謂大喜收之門下皆

怪問之謂不答第曰吾得此人大拜必矣不旬月而

謂果入相此人遂以寵冠紀綱雖大僚節使無弗倚

之關說不逾年而宜祿家十萬矣老儒亦以引見竟

得謂援大郡至今相傳不解所謂頃偶讀沈約宋書

曰宰相蒼頭呼爲宜祿且複姓丁愈愜所念莫謂晉

公眼不讀書也

湘山野錄李丞相沆有長者譽一世僕逋宅金數十

千忽一夕遁去有女將十歲美姿格自寫一券繫於

帶願賣於宅以償焉丞相大惻之祝夫人曰願如己

子育於室訓教婦德俟長成求偶嫁之止請夫人親

結褵以主其婚然而務在明潔夫人如所誨及笄擇

一亦頗良具奩幣歸之女範果堅白其二親後歸

舊京聞之淪感心骨丞相病夫婦刲股爲羹饋之至

夢衰絰三年

熙寧丙辰歲交賊寇邕郡倅唐著作子正盡室遇害

唐桂州人治平中赴京調舉至全州中途欲僦一僕

得一肩夫乃遊袁州日所役舊奴也挈重擔勁若健

羽雖鞭馬疾追常先百步之外恐他逸遂遣之其僕

當日全州行至唐州凡二千七百餘里日午已到留

書祝驛吏曰候桂州唐秀才至付之君後月餘方到

唐下馬於驛驛吏前曰君非桂州唐秀才否一月前

有人留一書在此因出示之書面雲呈桂州唐秀才

歸真子謹封唐曰吾豈識歸真子邪因啓封唯一詩

曰袁山相見又之全不遇先生道未緣大抵有心求

富貴到頭無分學神仙篋中靈藥宜頻施鼎內丹砂

莫妄傳待得角龍爲燕會好來黃壁臥林泉唐得之

頗怪因請其形貌乃全州黜僕也留書之日即全州

所遣之日始悟僕神人寶詩於篋遇好事者則出之

及遇害當丙辰正合詩中謂角龍也

研北雜誌王元之有童名青

金史太祖本紀收國二年二月己巳詔曰比以歲凶

庶民艱食多依附豪族因爲奴隸及有犯法徵償莫

辦折身爲奴者或私約立限以人對贖過期則爲奴

者並聽以兩人贖一爲良若元約以一人贖者即從

元約

太宗本紀天會十年四月丁卯詔諸良人知情嫁奴

者聽如故爲妻其不知而嫁者去住悉從所欲

韓昉傳昉以儀同三司致仕天德初加開府儀同三

司薨年六十八昉性仁厚待物甚寬有家奴誣告昉

以馬資送叛人出境考之無狀有司以奴還昉昉待

之如初曰奴誣主人以罪求爲良耳何足怪哉人稱

其長者

宗弼傳宗弼子亨本名孛迭歷中京東京留守家奴

梁遵告亨與衛士符公弼謀反考驗無狀遵坐誅海

陵疑之久之亨家奴六斤頗黠給使總諸奴老僧謂

六斤曰爾渤海大族不幸坐累爲奴寧不念爲良乎

六斤識其意六斤嘗與亨侍妾私通亨知之怒曰必

殺此奴六斤聞之懼密與老僧謀告亨謀逆亨有良

馬將因海陵生辰進之以謂生辰進馬者衆不能以

良馬自異欲他日入見進之六斤言亨笑海陵不識

馬不足進亨之奴有自京師來者具言徒單阿里出

虎誅死亨曰彼有貸死誓券安得誅之奴曰必欲殺

之誓券安足用哉亨曰然則將及我矣六斤即以爲

怨望遂誣亨欲因間刺海陵老僧即捕系亨以聞工

部尚書耶律安禮大理正忒裏等鞫之亨言嘗論鐵

券事實無反心而六斤亦自引伏與妾私通亨嘗言

欲殺之狀安禮等還奏海陵怒復遣與老僧同鞫之

與其家奴並加搒掠皆不伏老僧夜至亨囚所使人

蹴其陰間殺之

耶律安禮傳安禮廉謹自將從帥府再伐宋寶貨人

口一無所取貴爲執政奴婢止數人皆有契券時議

賢之

曹望之傳望之爲戶部侍郎家奴袁一言涉妖妄大

興府鞫治望之恐使戶部令史劉公輔問其事於大

興少尹王全全具其事語公輔公輔以語望之御史

臺劾奏劉公輔言泄獄情上曰妖妄之言交相傳說

何也於是望之決杖一百王全杖八十劉公輔杖一

百五十除名

完顏伯嘉傳伯嘉調中都左警巡判官孝懿皇后妹

晉國夫人家奴買漆不酬直伯嘉鉤致晉國用事奴

數人繫獄晉國白章宗章宗曰姨酬其價則奴釋矣

由是豪右屏跡

劉璣傳璣遷同知北京留守事坐曲法放免奴婢訴

良者左降管州刺史世宗謂宰臣曰璣爲人何如參

知政事程輝曰璣執強跋扈嘗追濟南府官錢以至

委曲生意而害及平民上曰朕聞璣在北京凡奴隸

訴良不問契券真僞輒放爲良意欲邀福於冥冥則

在己之奴何爲不放又曰璣放朕之家奴意欲以此

邀福存心若是不宜再用

完顏白撒傳白撒既富貴婢妾百數皆衣金縷奴隸

月廩與列將等猶以爲未足

宗義傳宗義子襄襄子和尚封應國公賜名樂善左

宣徽使許霖之子知彰與和尚鬥爭其母妃命家奴

捽入陵辱之使人曳霖至第毆詈之明日霖訴於朝

詔大興尹蕭玉左丞良弼權御史大夫張忠輔左司

員外郎王全雜治妃杖一百殺其家奴爲首者餘決

杖有差霖嘗跪於妃前失大臣體及所訴有妄笞二

十大定間家奴小僧月一妄言和尚熟寢之次有異

徵襄妃僧酷以爲信然召日者李端卜之端雲當爲

天子司天張有直亦云當大貴家奴李添壽上變僧

酷和尚下吏驗問有狀皆伏誅

陳顏傳顏衛州汲縣人世業農父光宋季擢武舉第

調壽陽尉未赴值金兵取汴光病圍城中顏間關渡

河往省其父因扶疾北歸光家奴謀良不可誣告光

與賊殺人光繫獄搒掠不勝因自誣服顏詣郡請代

父死太守徐某哀之不敢決適帥臣至郡以其狀白

帥曰此真孝子也遂並釋之天會七年詔旌表其門

閭

元史察罕傳察罕西域板勒紇城人也縱奴爲民者

甚衆故人多稱長者

史天祥傳天祥喜稼穡好施予乙未括戶縱其奴千

餘口俾爲民

王玉傳玉假趙州慶源軍節度副使出家奴二百餘

口爲良民

玉子忱河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副使忱以江南子鬻

子北方名爲養子實爲奴也乞禁之從之潁州朱喜

嘗俘於兵既自贖主家利其貲復欲以爲奴又有誣

息州汪清爲奴殺而奪其妻子及田宅者獄久不決

忱皆正之

趙迪傳迪真定□城人也治軍嚴所過無犯先是真

定既破迪亟入索□城人在城中者得男女千餘人

諸將欲分取之迪曰是皆我所掠當以歸我諸將許

諾迪乃召其人謂曰吾懼若屬爲他將所得則分奴

之矣故索以歸之我今縱汝往以各遂生產爲良民

衆感泣而去

廉希憲傳希憲字善甫布魯海牙子也幼魁偉舉止

異凡兒九歲家奴四人盜五馬逃去既獲時於法當

死父怒將付有司希憲泣諫止之俱得免死又嘗侍

母居中山有二奴醉出惡言希憲曰是以我爲幼也

即送系府獄杖之皆奇其有職

楊朵兒只傳朵兒只子不花除通政院判將行值陜

西諸軍拒詔不花出御陣潰見殺二僕亦見執曰吾

主既爲國死吾縱爲人奴今苟得生他日何以見吾

主於地下不若死從吾主欲起殺讎讎要斬之

呂思誠傳思誠授景州蓨縣尹翟彝自其大父因河

南亂被掠爲人奴歲納丁粟以免作思誠知彝力學

召其主與之約終彝身粟三十石仍代之輸彝得爲

良民

趙璉傳璉鎮泰州士誠復反璉力疾與鬥死之其僕

揚兒以身蔽璉亦俱死

趙一德傳一德龍興新建人至元十二年國兵南伐

被俘至燕爲鄭留守家奴歷三世號忠幹至大元年

一日拜請於其主鄭阿思蘭及其母澤國太夫人曰

一德自去父母得全生依門下者三十餘年矣故鄉

萬里未獲歸省雖思慕刻骨未嘗敢言今父母已老

脫有不幸則永爲天地間罪人矣因伏地涕泣不能

起阿思蘭母子皆感動許之歸期一歲而返一德至

家父兄已沒惟母在年八十餘一德卜地葬二柩畢

欲少留事母懼得罪如期還燕阿思蘭母子嘆曰彼

賤隸乃能是吾可不成其孝乎即裂券縱爲良一德

將辭歸會阿思蘭以冤被誅詔簿錄其家羣奴各亡

去一德獨奮曰主家有禍吾忍同路人邪即留不去

與張錦童詣中書訴枉狀得昭雪還其所籍太夫人

勞一德曰當吏籍吾家時親戚不相顧汝獨冒險以

白吾枉疾風勁草於汝見之令吾家業既喪而復存

者皆汝力也何以報汝因分美田廬遺之一德謝曰

一德雖鄙人非有利於是也重哀吾主無罪而受戮

故留以報主今老母八十餘得歸侍養主之賜己厚

矣何以田廬爲遂不受而去皇慶元年旌其門

輟耕錄許魯齋先生在中書日命牙儈僱一僕役特

選一能應對閒禮節者進卻之曰特欲老實耳他日

領一蓬首垢面愚騃之人來遂用之儈請問其故先

生曰諺雲馬騎上等馬牛用中等牛人使下等人馬

上等能致遠牛中等良善人下等易馴若其聰明過

我則我反爲所使矣假如司馬溫公家一僕三十年

止稱君實秀才蘇子瞻學士來謁聞而教之明日改

稱大參相公公驚問以實告公曰好一僕被蘇東坡

教壞了這便是樣子

劉信甫揚州人郡□商曹氏奴曹瀕死以孤託之孤

漸長孤之叔利孤財妄訴於府曰某家貲產未嘗分

析今悉爲侄所據郡守劉察其詐直之叔之子以父

訟不勝慚且憤毒父死而復訴於府曰弟挾怨殺吾

父適達魯花赤馬馬火者受署之初與守不和竟欲

置孤法並得以中守引致百餘人皆抑使誣服曰孤

俾某等殺叔守受孤賄若干末鞫信甫信甫曰殺人

者某也孤實不知守亦無賄既被鍛鍊無完膚終無

兩辭初信甫先遣人密送孤過京師避於一達宦家

囑之曰慎毋出至是乃厚以金帛賂達魯花赤孤得

無預而信甫減死既而叩蹕陳告達魯花赤以罪罷

去守復官凡獄訟道里費蓋鉅萬計孤歸悉筭償信

甫曰奴之富皆主翁之蔭也今主有難奴救脫之分

內事耳寧望求報哉力辭不受

本八剌字西瑛西域人其軀幹魁偉故人鹹曰長西

瑛一日方與妻對飯妻以小金鎞刺臠肉將入口門

外有客至西瑛出肅客妻不及啖且置器中起去治

茶比回無覓金鎞處時一小婢在側執作意其竊取

拷問萬端終無認辭竟至損命歲餘召匠者整屋掃

瓦瓴積垢忽一物落石上有聲取視之乃向所失金

鎞也與朽骨一塊同墜原其所以必是貓來偷肉故

帶而去婢偶不及見而含冤以死哀哉世之事有如

此者甚多姑書焉以爲後人鑑也

朵那者杭城東偉兀氏之女奴也年十九勤敏謹願

主卒某郡官所朵那奉主婦日謹主婦亦委以腹心

至正壬辰秋七月初十日寇陷杭劫官民府庫至偉

兀氏家不得物乃反接主婦柱下拔刀礪頸上諸侍

婢皆散走朵那獨以身覆主婦請代死且告曰將軍

利吾財豈利殺人哉凡家之貨寶皆我所藏主母固

弗知若免主母死我當悉與將軍不吝寇允解主婦

縛朵那乃探金銀珠玉幣帛等散置堂上寇爭奪之

竟又欲犯朵那身朵那持刀欲自屠曰我主二千石

我誓不奴他姓主況汝賊乎寇驚異舍而去朵那泣

拜主婦曰棄主貨全主命權也妾受命主鑰今失貨

而全身非義也請從此死遂自殺時人莫不稱之曰

義烈雲

夏雪蓑雲嘗見優人杜生彥明說韶州旅邸有客柱

上鎖一小猴形神精狡既而縱使周旋席間忽番語

遣之俄捧一楪至復番語詈之即易一□至生驚異

詢其故客曰某有婢得子彌月而亡時此猴生旬有

五日其母斃於獵犬終日叫號可憐因令此婢就乳

之及長成遂能隨人指使兼解番語耳

山房隨筆趙靜齋淮被執於溧陽豐登莊至府辭家

廟雲祖父有功王室德澤沾及子孫今淮計窮被執

誓以一死報君刀鋸置上不問萬折忠義猶存急告

先靈速引庶幾不辱家門即登棹去至瓜州被刑無

敢埋其屍者有一寵姬在焦僉省處此姬啓僉省雲

趙四知府今日已死妾元是他婢子望相公以妾之

故夫許往將屍焚化也是相公一段陰騭焦許焉乃

作一棺焚之又啓收骨散之於水亦許之遂以裙盛

骨殖到江下大慟投江而死

奴婢部紀事三

明外史花雲傳雲懷遠人帝立行樞密院於太平以

云爲院判陳友諒以舟師來寇城陷罵賊死方戰急

時妻郜氏祭家廟挈三歲兒會家人泣曰城且破吾

夫必死吾義不獨存然不可使花氏無後若輩善撫

育之雲被執郜氏赴水死侍兒孫氏瘞畢抱兒行爲

漢軍掠至九江軍中惡兒啼孫氏投漁家脫簪珥屬

養之及漢兵敗孫氏往漁家負兒以走夜宿陶穴中

天曙僦舟渡江遇潰軍奪舟棄江中遇斷木浮至孫

氏抱兒附木入葦洲採蓮實哺兒七日不死夜半聞

人聲呼之逢老父號雷老告之故與俱行明年二月

達帝所孫氏抱兒拜泣帝亦泣置兒膝上曰將種也

賜雷老衣忽不見□賜名煒累官水軍左衛指揮僉

事世宗即位之歲其五世孫爲遼東復州衛指揮請

於朝郜氏贈貞烈夫人孫氏安人立祠致祭

王敬臣傳敬臣字以道嘗以銀器質於人逾年往贖

其人誤授以金器趣僕還之而其人更以布賚僕僕

不受曰主行義而我爲利乎

孝烈皇后方氏傳後世宗第三後也二十一年曹妃

宮婢楊金英等謀弒逆賴後救得免磔金英等並及

妃帝久之始知曹妃冤死初曹妃有色帝愛之冊爲

端妃當金英等伺帝熟寢以組縊帝項誤爲死結氣

得不絕同事張金蓮等知事不就走告後後馳至解

組帝蘇後命內監張佐等捕宮人雜治言金英等弒

逆王寧嬪首謀又曰曹端妃雖不與亦知謀時帝病

悸不能言後傳帝命收曹妃及金英等悉磔於市並

收斬其族屬十餘人然妃實不知也以寵故及於難

耳

孝穆紀太后傳太后憲宗妃孝宗生母也賀縣人本

蠻土官女成化中徵蠻俘入掖廷受女史警敏通文

命守內藏時萬貴妃顓寵而妒後宮有娠者皆治使

墮柏賢妃生悼恭太子亦爲所害帝行內藏妃應對

稱旨說之一幸有身萬貴妃知而恚甚令婢鉤治之

婢謬報曰病痞乃摘居安樂堂久之生孝宗使門監

張敏溺焉敏驚曰上未有子奈何棄之稍哺粉餌飴

蜜藏之他室貴妃日伺無所得至五六歲未敢剪胎

發當是時吳後廢居西內近安樂堂密知其事往來

哺養帝不知也帝自悼恭太子夢數數視影躑躅中

外羣臣皆知以貴妃故恐皇嗣不可復望私爲帝憂

成化十一年帝一日召敏櫛發照鏡嘆曰老將至而

無子敏伏地曰死罪萬歲已有子也帝愕然問安在

對曰奴言即死萬歲當爲子主於是太監懷恩頓首

曰敏言是皇子潛養西內今已六歲矣匿不敢聞帝

大喜即日幸西內遣使往迎皇子使至宣詔妃抱皇

子泣曰兒去吾不得生兒見黃袍有須者即兒父也

皇子衣小緋袍乘小輿擁至□下發披地走投帝懷

帝置之膝撫視久之悲喜泣下曰我子也類我使懷

恩赴內閣具道其故羣臣皆大喜明日入賀頒詔天

下移妃居永壽宮數召見萬貴妃日夜泣怨曰羣小

紿我其年六月妃暴薨或曰貴妃使使賜妃死或曰

自縊也賜諡恭恪莊僖淑妃敏懼亦吞金死敏同安

人

曹時中傳時中兄泰景泰五年進士僕竊其貲狎妓

泰訟之刑部攝奴拷訊妓反誣泰坐是廢於時

方向傳向字與義歷安陸知州不攜妻子止一僕自

隨遷瓊州知府管珠池入覲不攜一物登舟時聞其

僕私市一珠索而投諸海其清操如此

馬森傳森字孔養懷安人父俊晚有子家僮抱之墜

殞焉俊紿其妻曰我誤也竟不之罪逾年而舉森嘉

靖十四年成進士

董策傳策字原漢進工部右侍郎免歸家居繩下過

急竟爲家奴所害

伍袁萃傳袁萃字聖起爲浙江提學僉事請謁不行

有傅時者織造中官孫隆僕也其曾祖曾爲州佐求

入鄉賢袁萃大怒譙責守令嚴飭學官盡黜諸生之

公舉者時論大快有僕人子夤緣入學宮反噬其主

袁萃怒核所部十一郡凡僕人子濫入者二百餘人

盡斥之

妙聰傳妙聰保安右衛指揮張孟□家婢也永樂中

調兵操宣府孟□在行北寇入掠妻李謂夫妹曰我

命婦與若皆宦門女義不可辱相挈投井中妙聰亦

隨入見二人俱未死以李有娠恐水冷有所害遂負

之於背賊退孟□弟仲□歸家求三人井中以索引

嫂妹而出婢則死矣

蔡烈女傳烈女上元人少孤與祖母居一日祖母出

有逐僕爲僧者來乞食挑之不從挾以刃拒益堅賊

逞其兇女徒手搏之受傷十數處罵不絕宛轉死

下賊已遁去官行驗忽來首伏官怪問故賊曰女拘

我至此遂抵罪

邵氏傳邵氏丹陽大俠邵方家婢也方生子儀令婢

襁褓之故相徐階高拱並居家方以策幹階階不用

即走謁拱爲營復相名傾中外萬曆初拱罷張居正

惡方屬巡撫張佳引捕殺之並逮儀捕者閉儀而守

之儀甫三歲婢抱而泣方女夫武進沈應奎義烈士

負氣有力時爲諸生念此子死邵氏絕欲往救之而

府推官與應奎善固邀飲夜分乃罷武進距方居五

十里應奎度遲且不救逾城出抵方家夜過半門者

假寐遂逾牆以入婢方太息泣下曰安得沈郎來應

奎倉卒前婢立以儀授之頓首曰邵氏之祀在君矣

此子生婢死無憾應奎匿儀去晨即謁推官旦日捕

者失儀系婢毒掠終無言怨者言於守曰必應奎匿

之奎所善推官在坐大笑曰冤哉應奎夜飲於餘晨

又謁餘也會有爲方解者事乃寢婢撫其子以老

徐亞長傳亞長東莞徐添男女添男爲徐姓僕生亞

長四歲而死母以亞長還其主去而別適比長貞靜

寡言笑居羣婢中凜然有難犯之色家僮進旺欲私

之不可亞長奉主命剃穢豆田中進旺跡而迫之力

拒獲免因哭曰聞郎君讀書有寡婦手爲人所引斧

斷其手況我尚女也何以生爲遂投江死

汪睿傳睿字仲魯婺源人元末與弟同集義旅保障

鄉邑庚子秋同爲張士誠所殺楚寇陷城妻程負幼

子淮竄山中度難兩全棄之僕後至得赤子草間顧

無恙寄乳村媼逾旬子母復聚人以爲好德之報

石萬程傳萬程爲徽州知府歙人吳養春者家世素

封輸貲爲中書舍人其家奴吳榮有罪養春欲置之

死榮脫走京師投魏忠賢門下得□錦衣編修吳孔

嘉之父養春族兄弟也爲養春理家政有所欺隱養

春怒擲硯擊之中額死已孔嘉會試入都榮代爲營

得及第兩人遂謀復仇誣養春世據黃山私其利積

貲六十餘萬訐於東廠其實黃山一無所產且非養

春家業也忠賢得之大喜逮養春拷訊坐贓六十萬

其里人程夢庚亦坐十三萬遣工部主事呂下問督

之忠賢以功世蔭錦衣指揮時養春已拷死其妻女

亦自盡下問督責苛急贓無所徵則派之闔郡富室

由是逮捕四出非刑搒掠破產隕命者甚多萬程不

忍其酷數與爭辯不能得則棄官徑歸

黃世清傳世清字澄海滕縣人分守商雒駐商州李

自成犯商州城陷世清危坐堂上麾其僕朱化鳳去

化鳳願同死賊牽世清下堂化鳳叱曰奴才不得無

禮賊批其頰化鳳聲色愈厲執至賊帥袁宗第營世

清植立不跪賊欲屈之化鳳曰奴才真不解事吾主

堂堂憲司肯拜賊耶賊先殺之授世清以防禦札怒

罵不受與一家十三人皆遇害贈光祿寺卿

李氏傳李氏蘄水諸生何之旦妻崇禎八年二月流

賊至蘄執而逼之去不從賊斷其頸而死從婢阿來

抱李幼女守哭賊奪女將殺之不與伏地以身庇之

刺數十創婢女俱死婢素醜陋不爲人所喜及死貴

賤皆霣涕

薛瑄傳王振竊柄瑄無加禮爲振所銜下獄論死待

決瑄讀書自如略無慍色子三人願一子代死二子

充軍不允及當行刑振蒼頭忽泣於爨下振問故則

益泣言與瑄同裏聞其當死是以泣因備述瑄賢行

振大感動會刑科三覆奏兵部侍郎王偉亦申救乃

免刑久之釋還

劉源清傳源清字汝登授進賢知縣寧王宸濠反進

賢縣小孤危士民皆欲竄源清流涕誓衆鳩壯士繕

軍械爲死守計一僕逾垣逸源清手刃以徇由是人

心始固

袁應泰傳應泰字大來鳳翔人泰昌元年巡撫東

天啓改元三月十九日兵臨城從小西門入應泰佩

印劍自縊死僕唐世明屍大慟縱火焚樓死

施邦曜傳邦曜字爾韜餘姚人嘗買一婢命灑掃至

東隅捧篲凝視而泣怪問之曰此先人任御史宅也

兒時曾墮環茲地對之不覺悽愴耳邦曜憫焉即分

嫁女之貲擇士人歸之其見義必爲如此

吳傳字源深增城人自幼端恪嘗讀書一室有

婢戲於旁怒白於母必出之乃已

張鐸妻於氏傳於氏汝州人崇禎十四年流賊破城

入其門氏謂兩婢曰吾輩今日必死曷若先出擊賊

苟殺賊而斃猶不失爲義烈鬼於是執挺而前賊先

入者三出不意悉爲所踣羣賊怒攢刺之皆死

先進遺風魯文恪公鐸爲舉人時屬遠行遇雪雨泥

濘夜止旅舍宿憐馬卒寒苦即令臥之衾下因賦詩

雲半破青衫弱稚兒馬前怎得浪驅馳凡由父母皆

爲子小異閭閻我卻誰事在世情皆可笑恩從吾幼

未難推泥途還借來朝力伸縮相加莫漫疑其志趣

如此今富貴家子弟鞭撻童僕不知輕重獨何心也

哉

灼艾集王達者屯田郎中李曇僕伕也事曇久曇親

信之既而去曇應募爲兵十年會曇以子孝學妖術

事敗曇夫婦械繫御史臺獄怒甚獄急曇生平親友

無一人敢向問者達獨旦夕守臺門不離給服供食

者幾兩月曇貶恩州別駕諸子皆流嶺南仍使人監

防出國門達追泣而隨之防者遏之達曰此我主人

也豈不得相隨乎曇河朔人不習嶺南水土其家人

皆辭去曰我不能從君之死鄉也達獨在左右不忍

去數日曇自縊死旁無家人達使母守曇屍出爲之

治喪事朝夕哭如親父子見者皆流涕及殯曇於城

南佛舍然後歸

虎薈詞舉人姓李不得名寄居宣州山中嘗使一奴

奴頗慵惰李數鞭笞多有忿恨元和九年李與二友

人會於別墅時呼奴奴已睡李大怒鞭之數十奴懷

恚恨出謂同儕曰今是閏年人傳多虎何不食我言

訖少頃漸出門多聞叫聲奴已尋逐無所旦尋虎跡

十餘里溪邊奴已食訖一半其衣服乃至巾鞋皆壘

折置於草上蓋虎能役使所殺者魂神所爲也

觚不觚錄分宜當國而家人永年專爲世蕃過錢署

號曰坡無不稱坡者一御史朱與之稱義兄弟

而小九卿給事御史投刺十蓋一二至江陵當國而

家人子游七司其出納署號曰楚濱無不稱楚濱者

翰林一大僚爲記以贈之而二給事皆李姓與之通

婚媾翰林諸公贈詩及文而九卿給事御史投刺十

至四五矣徹侯緹帥延飲必上坐衣冠躍馬洋洋長

安中勢尤可畏後事敗一坐絞一坐斬人心雖快而

士大夫之體則已糜爛不可收拾矣

見聞錄榮襄公袁宗皋爲世宗日講官敷陳明鬯上

喜欽賜公家奴女婢各六人初公爲長史時中酒晝

寢偶夢一美姬扶□跪請曰妾備充李白洲下陳今

願治相公帷幃公驚覺召黃夫人語異之既而李以

黨宸濠敗妻孥沒入官至是公所受賜女婢李姬果

與焉則昔夢中人也

嘉興屠漸山諭德一日欲治僕某怒甚僕惶遽求解

於夫人夫人笑謂置一大魚來莫測其指漸山公嗜

魚見而詫其肥夫人從旁微哂曰但水寬耳僕以此

獲免夫微言談笑可以解紛不謂閨閤中諳此機緘

也

列女後傳會稽翟素者翟氏之女受聘未及配適賊

欲犯之臨以刃曰不從者今即死矣素曰我可得而

殺不可得而辱素婢名青青乞代素賊遂殺素復欲

犯青青青青曰向欲代素者恐被恥獲害耳今素已

死我豈有欲哉賊復殺之

松江府志中翰陳獻之有僕李觀素敬慎主或垂橐

輒出己貲佐之萬曆庚申秋獻之病劇觀衣不解帶

及漸危篤乃剜胸間肉投劑中進之獻之頓覺神爽

數日而愈或嗟異之曰主僕恩猶父子分內事也

江陰縣誌承信趙孝子鉉家蒼頭也鉉祖彥珪於元

至正甲午御殺鹽盜朱定過當定悉衆來攻盡殺彥

珪父子並其家衆焚廬掠貲而去信素忠勇思殺賊

報主讎鳩千人搗巢定擁壕而陣信獨挺長槍突之

斬首數級生搶數賊磔主死所而泣祭焉又保孤事

見趙孝子鉉傳中

羅政少鬻於毗陵大家及長辭主人遊淮浙逐魚鹽

利致千金累散之無所惜言必推其主又擁護其後

甚謹爲人古直見義必爲不怵禍福豪俊鹹樂與交

稱義漢雲

贛州府志郭滿兒郭明周義子也嘉靖三十六年廣

寇突至龍南大龍保獲明周欲殺之滿兒大呼曰留

我主寧殺我賊脅以刃滿兒延頸受刃無懼色賊竟

殺之放明周還

靖江縣誌義僕顧姓軼其名隱山團人其主與主母

相繼死濱江田坍盡顧與妻乳其襁褓子長爲之婚

配躬佃田事操作以養之其子有癲疾而騃顧不因

之失主僕禮客至輒趣令陪坐茶飲而己侍立其傍

執役聽驅使唯謹或有問則斂容直告之終其身不

懈

鳳陽府志盧九華乃盧姓之義僕也因主被賊殺華

持刃罵賊而死

趙勤趙上舍天錫僕也流賊掠人口一傢俱避錫偶

返舍而寇至勤匿主積薪內而以身撼之賊搒掠無

所不至仍以槍戮勤透地勤至死絕不言主所在及

賊去主獲免勤亦蘇活竟以壽終

胡世富參軍崇應第之僕也第少時赴府試至查家

渡遇盜僕見主被執紿之曰金在吾橐執彼無益也

因舍第得逃盜索金不得世富遇害

王秋邑庠生王應芬僕也芬遨遊粵嶠歸患二豎刀

圭不效秋□天刲股進主遂霍然

無錫縣誌乃安者華仲儀僕仲儀戍淮久而貲儘自

分無所得食則死安因求事幹沒日以所得歸給其

主必有餅餌魚肉而後即安

王朋者亦華氏傭主爲郡諸生而擊殺其族人之僕

舉家倉黃不知所出朋徑詣官言主有事郡學去邑

百里殺人者朋也歷訊任益力遂具爰書死於獄中

李松者龔錫爵僕龔父暴卒有利其貲者謀賊殺其

孤而取之松知之乘夜冒雪負孤而奔金沙村得免

於難後輔其主勤苦二十餘年至錫爵登進士官工

部郎松乃死

姚祿者從其主姚期綱運入都期罹法東廠捕之亟

期出祿守舍遂自言期子縛之去道遇期亂以他語

期乃逸祿至官搒掠甚酷堅言父逃事久之得解乃

歸

江寧府志黃老人江寧庠生黃清家隸也清以文學

名讀書寺中挾老人與俱老人烹炊灑掃曲當主人

意清遘疾不起家徒壁立兩子弱不能庀終事老人

闢踊悲號曰此老僕之責也夙夜拮据周身周棺皆

盡誠敬黃氏貧不能育老人乃脫身外出爲傭每旬

朔必謁主母問安否所得傭值悉以供饘粥值春秋

伏臘則買豚蹄斗酒走墓上哭奠盡哀或以他故不

得往則遙望哭酹見者傷心清家有數喪未葬老人

減削衣食踵告於清之親友醵錢懸封而旋葬焉傭

於王生禹昉家勤慎一如事清病將革生慰之曰汝

無憂吾將買棺以窆汝笑而謝曰無庸也一籧篨足

矣其達生又如此

增華瀨水劉氏僕也居恆樸野劉氏以常奴畜之崇

禎癸酉劉仲子道開補崖州幕偕其弟及二客二僕

海邦多瘴癘無何二客二僕相繼死道開懼遣其弟

還而道開亦死獨增華濱死復生乃間關萬里護五

柩歸跪主母前且拜且泣出百金封識宛然曰此主

人積俸也幞被蕭然衣骭不掩旁觀歎服

宣城縣誌侯來保者尚書陳迪家人也迪靖難中抗

節當極刑六子同日死時姻戚四竄莫敢傍睨來保

銜痛潛拾其遺骨還葬宣城計家橋人士多之蓋有

林唐二義士風矣

金俸醫官璞僕也本姓嚴嘉靖中璞輸歲額死金陵

子校甫在襁褓俸破產走京師了公逋歸即所贏百

金營繕田廬與妻聶氏同撫藐孤勞苦萬狀卒克其

家俸年七十餘其幼主集客必躬致食品如敬事官

長雲邑參政梅守德言於羅郡守旌異之或遇俸必

引與爲禮焉

濟南府志孫明沾化人丁大司馬老蒼頭也丁仲子

懋正以事徙遼陽明從焉居半載丁夫婦俱沒遺一

子纔襁褓明日夜抱兒乞乳乳之或自嚼果食哺兒

旋泣白於監司得放歸間關數千裏又多懷口脂面

藥澡豆之屬隨處持以乞村嫗乳竟抵裏中兒爲繼

志後歲貢入太學其子鳴陛成癸丑進士至今明子

孫丁氏厚遇之

王好善新城人冏鄉耿鳴雷之僕人呼爲王老三辛

未叛兵陷城呼之控馬怒罵曰王老三自有主肯爲

汝曹作奴耶遂被害

賈進忠新城舉人張儼然僕辛未城陷亂兵執儼然

進忠解腰間二十金贖之以免後兵繼至加刃焉進

忠抱主首鋒刃交下不肯捨去死之

寶慶府志張進新化張尚禮僕也己丑王進才之亂

禮令進往偵被獲火炙招之竟日不言主所在俄冤

家詣營指報進知不能隱乃曰主固有在但恐兵衆

驚逃耳紿發二卒從往蹤跡至即大呼速避緩則衆

兵皆集矣我只辦一死耳禮舉家遁去頃兵大至二

卒鎖進赴營割舌抉眼拔筋抽腸而死

九江府志柳文柱義僕來應德安人八歲時鬻於中

峯朱先生俾從事季子松培稍長語言進退循循有

規矩一切使令鹹稱意先生竊心異焉無何松培患

痰疾久臥不能起僉謂登鬼籙直旦暮矣家人悉備

後事無可如何矣來應泣曰主人以方壯之年而遘

此虐疾可奈何可奈何於是不謀於衆大不告於妻

子沐浴焚香誓天曰今者主人疾不幸而沉□醫無

效某受恩深重何忍聽之其亡而莫之救耶請捐軀

以報禱畢乃引刀刲其左股煎湯以進曰主人不飲

食者幾日矣開水湯曷少嘗焉遂扶松培起而飲飲

復臥神氣稍寧少頃作呻吟聲思開水飲來應喜曰

天垂念天垂念復以龍眼和股肉煎湯進之恙遂愈

時人不之覺也後松培疾每發來應獨預有憂色人

亦不知所以忽竊視股痕大異究其故乃曰曩見主

人疾篤不得已□天刲股幸而得愈何足異但主人

舊恙發時予股痕必先痛癢嘗以此驗之是以憂耳

一家驚異白其事於中峯先生先生嘉其志惜其義

命其歸宗而厚贈焉時中峯先生耄期事也松培至

八十四歲乃終來應複姓田業裁縫尤精柳莊善繪

畫其爲人極謹願凡遇松培子若孫如初若冠婚喪

祭歲時伏臘猶奔走服役如故人爭異之

奴婢部雜錄

書經大誥民養其勸弗救

集

傳

蘇氏曰養廝養也謂人

之臣僕

李氏刊誤奉陵內官內人固有舊制某自省事六十

年來常見報狀雲內官某以某過奉陵內人亦時有

之伏見士大夫每選兒孫主守塋域必以謹良寡過

者處之夫事生尚擇其人奉先尤宜盡敬且禮雲父

母愛一人焉子愛一人焉自衣服飲食無敢視父母

所愛聖人垂教誠可企及今以罰過配陵實乖嚴奉

之禮其奉陵內官伏請遵行舊制不用有過之人

釵小志唐人有誚失婢榜詩詩曰撫養在香閨嬌癡

教不依總然桃葉寵打得柳花飛曉露空調粉春羅

枉賜衣內家方妒殺好處任君歸

資暇錄呼奴爲邦者蓋舊謂僮僕之未冠者曰豎人

不能直言其奴因號奴爲豎高歡東魏用事時相府

法曹卒子炎誤犯歡奴杖之歡諱樹而威權傾於鄴

下當是郡寮以豎同音因目奴爲邦義取邦君樹塞

門以句內有樹字假豎爲樹故歇後爲言今兼刪去

君字呼之一說邦字類拜字言奴非唯郎主是賓則

拜

中山詩話李商隱有錦瑟詩人莫曉其意或謂是令

狐楚家青衣名也

橫渠先生語錄婢奴始至者本懷勉勉敬心若到所

提掇更謹則加謹慢則棄其本心便習以性成故仕

者入治朝則德日進入亂朝則德日退只觀在上者

有可學無可學爾

宋劉沆述懷詩奴顏婢舌誠堪恥

蕭蔘希通錄今以宮奴爲官奴即官婢其字原於周

禮天官酒人奚三百人

注

今之侍史官婢

東坡史評王敦至石崇家如□脫故着新意色不怍

□中婢曰此客必是作賊此婢乃知人而崇令執事

□中是殆無知耶

東坡志林漢武帝無道無足觀者唯據□見衛青不

冠不見汲長孺爲可佳爾若青奴才雅宜舐痔據□

見之正其宜也

方李憲用事時士大夫或奴事之穆衍孫路至爲執

袍帶王中正盛時俞充至令妻執板而歌以侑中正

飲若此類不可勝數而彭孫本以劫盜招出氣陵公

卿韓持國至詣其第出妓飲酒酒酣慢持國持國不

敢對然常爲李憲濯足曰太尉足何其香也憲以足

踏其頭曰奴諂我不太甚乎

懶真子亳州祁家極收本朝前輩書帖僕嘗見其家

所收孫宣公奭書尺有云行李鼎來蓋古之行李乃

今之行使也魯僖公之三十年燭之武見秦伯曰若

舍鄭以爲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乏因注云行李

使人也魯襄公之八年鄭及楚平晉責曰君有楚命

亦不使一個行李告於寡君注云一個獨使也行李

行人也然古之李字從山下人子作後人乃轉作

李也一個行李謂一介行使今人以行李爲隨行之

物失之遠矣

容齋隨筆韓退之寄盧同詩云玉川先生洛城裏破

屋數間而已矣一奴長鬚不裹頭一婢赤腳老無齒

昨晚長鬚來下狀隔牆惡少惡難似每騎屋山下窺

瞰渾舍驚怕走折趾立召賊曹呼伍伯盡取鼠輩屍

諸市夫奸盜固不義然必有謂而發非貪慕貨財則

挑暴子女如玉川之貧至於鄰僧乞米隔牆居者豈

不知之若爲色而動窺見室家之好是以一赤腳老

婢隕命也惡少可謂枉着一死予讀韓詩至此不覺

失笑

野客叢談隨筆雲世言樂天侍兒惟小蠻樊素二人

予讀集中有詩曰菱角執笙簧谷兒抹琵琶紅綃信

手舞紫綃隨意歌自注雲菱谷紫紅皆臧獲名若然

紅紫二綃亦妓也則樂天之妓又不止此觀劉夢得

集中有贈小樊一詩曰花面丫頭十三四春來綽約

向人時終須買取名春草處處將行步步隨又同州

與樂天詩注曰春草白君之舞妓也則如樂天姬侍

又有本集所不言者白詩曰小奴捶我足小婢捶我

背又不知小奴小婢者是何名也

捫蝨新話孔子以女子小人爲難養也曰近之則不

遜遠之則怨此固中材之主之所不可奈何者然彼

小人女子者亦自有固寵之術餘讀漢唐書得二事

可功爲世孝武李夫人病篤上自臨候之夫人蒙

被謝曰妾久寢病形貌毀壞不可以見帝願以王及

兄弟爲託上曰夫人病甚殆將不起第一見我將加

賜千金與兄弟尊官夫人曰尊官在帝不在一見上

復欲必見之夫人遂轉面歔欷不復言於是上不悅

而起夫人姊妹讓之夫人曰所不欲見帝者乃以深

託兄弟也我以容貌之好得由微賤愛幸於上夫以

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愛弛則恩絕上所以戀戀顧

我者乃以平生容貌也今見我毀壞顏色非故必畏

惡吐棄我意尚復肯追思憫錄其兄弟哉及卒帝竟

思念不已仇士良之老衆人舉送還第謝曰謝君善

事天子能聽老夫語乎衆唯唯士良曰天子不可令

閒暇閒暇必觀書見儒臣則又納諫智慮深遠減玩

好省遊幸若屬恩且薄而權輕矣爲諸君計莫若殖

材貨盛鷹馬日以球獵聲色蠱其心極侈靡使晚不

知息則必斥經術暗外事萬機在我恩澤權力慾焉

往哉衆再拜即此觀之可謂賊雖小人智過君子然

孔子但言其難養而不言所以處之之術何也

北夢瑣言唐鹹通中前進士李昌符有詩名久不登

第常歲卷軸怠於裝修因出一奇乃作婢僕詩五十

首於公卿間行之有詩云春娘愛上酒家樓不怕歸

遲總不留誰道那家娘子臥且留教住待梳頭又云

不論秋菊與春花個個能□空肚茶無事莫教頻入

庫一名閒物要些些諸篇皆中婢僕之諱浹旬京城

盛傳其詩篇爲奶嫗輩怪罵騰沸盡要擊其面是年

登第與夫桃杖虎靴事雖不同用奇即無異也

輟耕錄今蒙古色目人之臧獲男曰奴女曰婢總曰

驅口蓋國初平定諸國日以俘到男女匹配爲夫婦

而所生子孫永爲奴婢又有曰紅契買到者則其元

主轉賣於人立券投稅者是也故買良爲驅者有禁

又有倍送者則摽撥隨女出嫁者是也奴婢男女止

可互相婚嫁例不許聘娶良家若良家願娶其女者

聽然奴或致富主利其財則俟少有過犯杖而錮之

席捲而去名曰抄估亦有自願納其財以求脫免奴

籍則主署執憑付之名曰放良刑律私宰牛馬杖一

百毆死驅口比常人減死一等杖一百七所以視奴

婢與牛馬無異按周禮其奴男子入於皁隸女子入

於舂□說文奴婢皆古罪人夫今之奴婢其祖父初

無罪惡而世世不可逃亦可痛矣又奴婢所生子亦

曰家生孩兒按漢書陳勝傳秦令少府章邯免驪山

徒人奴產子師古曰奴產子猶人云家生奴也則家

生兒亦有所據

吳中呼女子之賤者爲丫頭劉賓客寄贈小樊詩花

面丫頭十二三春來綽約向人時

世之鄙人之不肖者爲奴材郭子儀曰子儀諸子皆

奴材也

今以妓爲官妓即官婢也周禮天官酒人奚三百人

注今之侍史官婢

凡婢役於婢者俗謂之重臺按左氏傳昭公五年日

之數十故有十時亦當十位自王以下其二爲公其

三爲卿注云日中爲王食時爲公平旦爲卿雞鳴爲

士夜半爲皁人定爲輿黃昏爲隸日入爲僚晡時爲

僕日昳爲臺中日出闕不在第尊王公曠其位又

昭公七年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故王臣公公臣大夫

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輿輿臣臺則所謂臺者十等

之至卑今豈亦本是與然加以重字尤有意

凡納婢僕初來時曰擂盤珠言不撥自動稍久曰算

盤珠言撥之則動既久曰佛頂珠言終日凝然雖撥

亦不動此雖俗諺實切事情

真臘風土記人家奴婢皆買野人以充其役多者百

餘少者亦有一二十枚除至貧之家則無之蓋野人

者山野中之人也自有種類俗呼爲撞賊到城中亦

不敢出入人之家城間人相罵者一呼之爲撞則恨

入骨髓其見輕於人如此少壯者一枚可直百布老

弱者止三四十布可得祗許於樓下坐臥若執役方

許登樓亦必跪膝合掌頂禮而後敢進呼主人爲巴

□主母爲米巴□者父也米者母也若有過撻之則

俯首受杖略不敢動其牝牡者自相配偶主人終無

與之交接之理或唐人到彼久曠者不擇一與之接

主人聞之次日不肯與同坐以其曾與野人接故也

或與外人交至於有□養子主人亦不詰問其所從

來蓋以其所不齒且利其得子仍可爲異日奴婢也

或有逃者擒而復得必於面刺以青或於項上帶鐵

以錮之亦有帶於臂腿間者

呂楠鷲峯東所語胡大器問僕僮多難使不免暴怒

先生曰昔張思叔詈僕伊川曰何不動心忍性即此

是學且怒僕僮爲甚麼耶

長者言凡奴僕得罪於人者不可恕也得罪於我者

可恕也

歸有園麈談內臣之奴易使只靠鞭笞

弈棋擅國則奴隸可以升堂

珍珠船契丹罵漢兒作十里鼻猶言奴婢也

指月錄雲門雲奴見婢殷勤真如雲將勤補拙

奴婢部外編

後漢書五行志注博物記曰漢末發範明友奴冢奴

猶活明友霍光女婿說光家事廢立之際多與漢書

相應此奴常遊走居民間無正住處遂不知所在

三國志孫權傳太元元年夏五月立皇后潘氏大赦

改年初臨海羅陽縣有神自稱王表周旋民間語言

飲食與人無異然不見其形又有一婢名紡績是月

遣中書郎李崇齎輔國將軍羅陽王印綬迎表表隨

崇俱出與崇及所在郡守令長談論崇等無以易所

歷山川輒遣婢與其神相聞秋七月崇與表至權於

蒼龍門外爲立第舍數使近臣齎酒食往表說水旱

小事往往有驗

冥祥記晉史世光者襄陽人也咸和八年於武昌死

七日沙門支法山轉小品疲而微臥聞靈座上如有

人聲史家有婢子張信見世光在靈上着衣帢具如

平生語信雲我本應墮龍中支和尚爲我轉經曇護

曇堅迎我上第七梵天快樂處矣護堅並是山之沙

彌已亡者也後支法山復往爲轉大品又來在坐世

光生時以二旛供養時在寺中乃呼張信持旛送我

信曰諾便絕死將信持旛俱西北飛上一青山上如

□璃色到山頂望見天門世光乃自提旛遣信令還

與一青香如巴豆曰以上支和尚信未還便遙見世

光直入天門信複道而還倏忽蘇活亦不復見手中

香也旛亦故在寺中世光與信去家時其六歲兒見

之指語祖母曰阿爺飛上天婆爲見不世光後復與

天人十餘俱還其家徘徊而去每來必見簪帢去必

露髻信問之答曰天上有冠不着此也後乃着天冠

與羣天人鼓琴行歌徑上母堂信問何用屢來曰我

來欲使汝輩知罪福也亦兼娛樂阿母琴音清妙不

類世聲家人小大悉得聞之然聞其聲如隔壁障不

得親察也唯信聞之獨分明焉有頃去信自見世光

入一黑門有頃來出謂信曰舅在此日見搒撻楚痛

難勝省視還也舅生犯殺罪故受此報可告舅母會

僧轉經當稍免脫舅即輕車將軍報終也

晉書幹寶傳寶父瑩丹陽丞有所寵侍婢母甚妒忌

及父亡母乃生推婢於墓中寶兄弟年小不之審也

後十餘年母喪開墓而婢伏棺如生載還經日乃蘇

言其父常取飲食與之恩情如生在家中吉凶輒語

之考校悉驗地中亦不覺爲惡既而嫁之生子

五行志惠帝世杜錢家葬而婢誤不得出後十年開

冢祔葬而婢尚生始如瞑有頃漸覺問之自謂再宿

耳初婢之埋年十五六及開冢更生猶十五六也嫁

之有子

按宋書五行志杜錢作杜錫搜神

記又作漢杜錫諸本互異未知孰是

孫綽集韓非靈語責李中書曰建元元年六月餘家

婢辟邪夜眠如夢囈語半時雲忽有一老公着黃練

巾身短衣長甚自矜厲瞑目切齒雲吾是刑名先生

韓非弟子李充日習吾業綜習吾書云云

吳孫亮建興二年諸葛恪已被害妻在室使婢沃盥

聞婢血臭又眼目視瞻非常妻問其故婢蹶躍起頭

至棟攘臂切齒曰諸葛公乃爲峻所害

語林宗岱爲青州刺史禁淫祀着無鬼論甚精莫能

屈後有書生詣岱與談論書生乃振衣而去曰絕我

輩廟食二十餘年君有青牛□奴所以未得相困耳

奴已叛牛已死今日得相制矣言絕而失明日而岱

亡

祖臺之志怪錄建康小史曹着見廬山夫人夫人命

女婉出與着相見女欣然命婢瓊枝令取琴出婉撫

琴而歌曰登廬山兮鬱嵯峨晞陽風兮排紫霞欣良

運兮暢雲柯逐雲龍兮樂太和琴歌既畢婉便回去

搜神記秦時南方有落頭民其頭能飛其種人部有

祭祀號曰蟲落故因取名焉吳時將軍朱桓得一婢

每夜臥後頭輒飛去或從狗竇或從天中出入以

耳爲翼將曉復還數數如此傍人怪之夜中照視惟

有身無頭其體微冷氣息裁屬乃蒙之以被至曉頭

還礙被不得安兩三度墮地噫□甚愁而其體氣急

狀若將死乃去被頭復起傅頸有頃平和桓以爲巨

怪畏不敢畜乃放遣之既而詳之乃知天性也時南

徵大將亦往往得之又嘗有覆以銅盤者頭不得進

遂死

續搜神記魏時尋陽縣北山中蠻人有術能使人化

作虎毛色爪牙悉如真虎餘鄉人周畛有一奴使入

山伐薪奴有婦及妹亦與俱行既至山奴語二人云

汝且上高樹視我所爲如其言既而入草須臾一大

黃斑虎從草出奮迅吼喚甚爲可畏二人大怖良久

還草中少時復還爲人語二人歸家慎勿道後遂向

等輩說之周尋復知乃以醇酒飲之令熟醉使人解

其衣服及身體事事詳視了無異唯於髻發中得一

紙畫作大虎虎邊有符周密取錄之奴既醒喚問之

見事已露遂具說本末雲先嚐於蠻中告糴有一蠻

師雲有此術以三尺布一升精米一赤雄雞一升酒

受得此法也

冥報拾遺記北齊時有仕人姓梁甚豪富將死謂其

妻子曰我平生所愛奴及馬皆使用日久稱人意吾

死以爲殉不然無所乘也及死家人以囊盛土壓奴

殺之馬猶未殺奴死四日而蘇說雲當不覺去忽至

官府門門人因留止在門所經一宿明旦見其亡主

被鎖兵守衛入官所見奴謂曰我謂死人得使奴婢

故遺言喚汝今各自受其苦全不相關今當白官放

汝言畢而入奴從屏外窺之見官問守衛人曰昨日

壓脂多少乎對曰得八斗官曰更將去壓取一斛六

鬥主則被壓牽出竟不得言明旦又來有喜色謂奴

曰今當爲汝白也又入官問得脂乎對曰不得官問

何以主司曰此人死三日家人爲請僧設會每聞經

聲鐵梁輒折故不得也官曰且將去主司白官請

官放奴即喚放俱出門主遣傳語其妻子曰賴汝等

追福獲免大苦然由未脫更能造經像以相救濟冀

因得免自今無設祭既不得食而益吾罪言畢而別

奴遂重生而具言之家中果以其日設會於是傾家

追福合門練行

還冤記漢時王濟左右嘗於暗中就婢取濟衣物婢

欲奸之其人云不敢婢言若不從我我當大叫此人

卒不肯婢遂呼雲某甲欲奸我濟即令人殺之此人

具自陳訴濟猶不信故牽將去顧謂濟曰枉不可受

要當訟府君於天后濟乃病忽見此人語之曰前具

告實不見理今便應去濟數日卒

宋世永康人呂慶祖家甚溫富嘗使一奴名教子守

視墅舍以元嘉中便往案行忽爲人所殺族弟無期

先大舉慶祖餞鹹謂爲害無期羊酒脯至柩所而

祝曰君荼酷如此乃雲是我魂而有靈使知其人既

還至三更見慶祖來雲近教子畦疇不理訐當痛治

奴奴遂以斧斫我背將帽塞口因得齧奴三指悉皆

破碎便取刀刺我頭曳我着門後初見殺時諸從行

人亦在其中奴今欲叛我已釘其頭着壁言畢而滅

無期早旦以告父母潛視奴所住壁果有一把發以

竹釘之又看其指並見破傷錄奴語驗具伏又云汝

既反逆何以不叛奴雲頭如被系欲逃不得諸同見

者事事相符即焚教子並其二息

瀟湘錄相國李林甫家一奴號蒼璧性敏慧林甫憐

之一日忽卒然而死經宿復甦林甫問之曰死時到

何處見何事因何卻得生也奴曰死時固不覺其死

但忽於門前見儀仗擁一貴人經過有似君上方潛

窺之遽有數人走來擒去去至一峭拔奇秀之山俄

及一大樓下須臾有三四人黃衣小兒曰且立於此

候君旨見殿上卷一珠翠簾依稀見一貴人坐臨階

砌似剸斷公事殿前東西立仗衛約千餘人有一朱

衣人攜一文簿奏言是新奉位亂國革命者安祿山

及祿山後相次三朝亂主兼同時悖亂貴人定案殿

上人問朱衣曰大唐君隆基君人之數雖將足壽命

之數未將如何朱衣曰大唐之君奢侈不節儉本合

折數但緣不好殺有仁心故壽命之數在焉又問曰

安祿山之後數人僭爲僞主殺害黎元當須速止之

無令殺人過多以傷上帝心慮罪及我府事行之日

當速止之朱衣奏曰唐君紹位臨御以來天下之人

安堵樂業亦已久矣據期運推遷之數天下之人亦

合罹亂惶惶至矣廣害黎元必傷上帝心也殿上人

曰宜速舉而行之無失他安祿山之時也又謂朱衣

曰宜便先追取李林甫楊國忠也朱衣曰唯受命而

退俄頃有一朱衣捧文簿至奏曰大唐第六朝天子

復位及佐命大臣文簿殿上人曰可惜大唐世民效

力甚苦方得天下治到今日復亂也雖嗣主復位乃

至於末代終不治也謂朱衣曰但速行之朱衣奏訖

又退及將日夕忽殿上有一小兒喚蒼璧令對見蒼

璧方子細見殿上一人坐碧玉案衣道服帶白玉冠

謂蒼璧曰當卻回寄語李林甫速來歸我紫府應知

人間之苦也蒼璧尋得放回林甫知必不久時亂矣

遂潛恣酒色焉

會昌解頤錄唐韋諷家於汝潁間遣小童理草鋤地

忽見人發鋤漸深漸多而不亂諷異之即掘深尺餘

乃一婦人肌膚容色儼然如生再拜言曰某是郎君

之祖女奴名曰麗質娘子嫉妒生埋此園中

博異志南陽張不疑開成四年應宏詞寓京師以錢

六萬置青衣鴉鬟垂耳曰春條善書音旨清婉有所

指使無不愜適又潛爲小詩曰幽室□妖豔無人蘭

蕙芳春風三十載不盡羅衣香不疑素禮門徒尊師

者謂不疑曰郎君有邪氣不疑令作法春條撲然作

聲視之一朽冥器耳背上題曰春條其衣服若蟬殼

然

異錄傳廬陵歐陽明商行經彭澤湖每以物投湖中

爲禮後見湖中有吏着襌衣乘馬雲青洪君使要明

道至一府舍吏曰青洪感君以禮必有重送者皆勿

取但求如願明從之青洪君不得已呼如願送明去

如願者神婢也所願輒得數年大富

齊東野語洪燾仲魯忠文公諮夔次子也嘉熙丁酉

居憂天目山素有奇章愛石之癖而山中所產亦秀

潤不減太湖洞庭村僕駱老者專任搜抉之役會族

叔璞徦畚臿鋤斧將爲築室用駱掌其事擇刓鈍數

事付之璞怒其輕己率其子槱共毆之至斃是歲中

元日也洪公力與維持泯其事璞素豪獷持一邑短

長邑令王衍婺安人惡其所爲廉得之遂收璞父子

及血屬於獄洪公亦以會任調停例追逮良窘時王

實齋遂守吳挈家亟往求援王爲宛轉趙憲崇揮改

送餘杭縣獄具以主僕名分因鬥而死璞止從夏楚

槱僅編置續銅而已明年戊戌中元洪公方走□忽

睹駱老在□雲近山雨後出數石巉秀可愛主人幸

一觀之洪倉卒忘其死往從其行纔跬步間覺此身

已在檐楹間稍至一土神廟便有四力士自廟中出

挾之空行其去甚駛天昏昏如昧爽足下風濤澎湃

聲可恐意非佳境反顧駱曰既若此何不告我駱曰

勿恐略至便可還也至此方悟爲入冥心甚悲恐稍

前頗有人居蕭疏殊甚又前有宮室轅敞巍聳四垂

簾幕庭下列緋綠人獄卒甚衆儼如人間大官府洪

方窘懼中庭中人忽起立怒視而殿上簾盡卷有綠

衣者出坐東向緋衣者坐西向最後金紫人居中庭

下綠衣吏抱文書而上高唱雲洪某枉法行財罪當

死洪懼甚不覺身已立庭下慢答云爲叔解紛初非

枉法金紫人怒曰此人間譁詞安得至此洪曰死不

辭然有三說璞叔也駱僕也不忍以僕故置叔於闢

一也駱無子妻貧老無以養使璞資之終其身二也

且駱妻自謂一經檢驗永失人身意自不欲非強之

和三也金紫人始首肯云爲叔解紛初非枉法此說

有理可供狀來便有紙筆在前直書其說以呈金紫

人怒方霽曰可與駱氏立後且命綠衣導之以回稍

前至大溪綠衣推墮之恍然而寤已死三日矣妻子

環泣於側特以心微暖口尚動未就斂耳

法苑珠林晉太康中有富人常時禁人作沙門常奉

法不懼憲綱潛於宅中立精舍供養沙門於法蘭亦

在其中比丘來者不憚迎留後有僧來姿形頑陋衣

敝足泥常遂作禮命奴爲之洗足僧曰宜自爲我洗

之何用奴也常曰老病以奴自代僧不許常私罵而

去僧現八尺形容儀光偉飛行而去常撫膺自撲泥

中家內僧尼行路五六十人望見空中數十丈分明

奇香芬氳一月留宅

如賢愚經雲昔佛在世時尊者迦延在阿盤提國

時彼國中有一長者大富饒財家有小婢小有愆過

長者鞭打晝夜走使衣不蓋形食不充口年老辛苦

思死不得適持詣河取水舉聲大哭爾時尊者聞

其哭聲往到其所問知因緣即語之言汝若貧者何

不賣之老母答言誰買貧者尊者與言貧實可賣老

母白言貧可賣者賣之云何尊者因言汝若賣者一

隨我語告令先洗洗已教施母白尊者我今貧窮身

上衣無毛許完納唯有此是大家物當以何施即

持□與教取水施受爲祝願次與授戒後教唸佛竟

間之言汝止何處婢即答言無定止處隨舂炊磨即

宿其處或在糞垢上尊者語言汝好勤心恭謹走使

伺其大家一切臥訖竊開戶入於其戶內布艹而坐

思惟觀佛母受教已至夜坐處戶內命終生忉利天

大家曉見瞋恚而言此婢常不聽入舍何忽此死即

便遣人以草系腳置寒林中此婢生天與五百天子

爲眷屬即以天眼觀見故身生天因緣尋即將彼五

百天子齎持香華到寒林中燒香散華供養死屍放

大光明照於村林大家見怪普告遠近詣林觀看見

己語言此婢已死何故供養天子報言此吾故身即

爲具說生天因緣後皆回詣迦延所禮拜供養

唐蕭氏是司元大夫崔義起妻是蕭鏗女鏗是僕射

之侄蕭氏爲人妒忌多瞋好打奴婢不信業報至麟

德元年從駕洛陽到二年正月身亡死在地獄蕭氏

手下常所愛婢名閏玉年可十八雖是獠婢容貌端

正性識聰敏信樂佛法至二月家內爲夫人設三七

日齋僧正食時夫人自來看枷項鎖腰獄卒衛從餘

人不知唯此婢見夫人靈着此婢言音共夫人生平

語音無異使傳語向家內大小云吾適崔家已來爲

性多瞋橫生嫉妒好打奴婢兼不信因果今至地獄

受罪極重備經諸苦不可具說聞家內今三七日爲

吾設齋請求獄官放一日假暫來看齋語汝男女合

家大小吾自共汝同住已來朝三暮四心懷惡毒好

瞋打汝兼嫉妒丈夫所看婢妾種種不善發起惡業

今受苦報不可具陳願汝男女合家大小內外眷屬

從汝懺悔願施歡喜然汝男女憶吾乳哺之恩將吾

生平受用資具速舍修福望拔冥苦至七七日爲吾

設齋之時令此功德早得成就吾至齋日更請官人

望得復來語丈夫及兒女等丈夫生平急性多瞋不

得過分瞋打奴婢勸信三寶恭敬上下修持齋戒施

舍不絕臨去之時語男女雲吾且將閏玉去使任地

獄看吾受罪苦痛如何經五六日還放回來令汝男

女知吾受罪苦痛虛實作此語已閏玉即死唯心上

暖餘分並冷身臥在地不敢埋之此婢即至地獄見

一大殿院門嚴兵守衛雲是王殿不敢窺窬行至東

院別見一廳上有大官人云是斷罪官復過廳院東

有地獄種種苦具一如圖畫夫人語婢雲汝看吾受

罪之苦作此語已即有種種獄卒羅剎撲擲夫人屠

割身肉鑊湯煎煮煮已還活活已復歷諸獄鐵鉗抽

舌鐵烏啄之復臥鐵□飛烏猛火一時着身死已還

活活已復受諸苦不可具陳夫人蘇已即見其父蕭

鏗乘紫金蓮華座騰空而來鏗平生已來及歷任諸

官皆不食酒肉葷辛常誦法華經日別一遍恭敬三

寶晝夜六時禮誦無闕今生善處見女受苦故來相

救即語女雲吾生平之日每勸汝生信止怒汝不用

吾語今致其殃汝復何因將此婢來女報父言爲兒

生平不信今受罪苦故將此婢看兒受罪輕重令傳

向家內男女使其生信父聞印可即語女言吾雖生

善處未能全救汝苦汝努力自勵發心兼藉家內福

善共相助佐決望得出上升人天作此語已忽有一

婆羅門師年少端正亦乘空而來語夫人曰由汝不

信因果今受罪苦未知此婢性識如何吾欲教誦經

使傳家內令世人生信夫人報雲請師但教此婢聰

明誦經可得師即先教誦金剛般若初受二三行有

忘一二句者後續授之漸得半紙一紙少時誦得不

忘復教誦藥師法華一受不忘此之三部皆作梵音

不作漢語文詞典正音韻清亮文句皆熟即已放歸

臨來語云汝至家內逢人爲誦漢人道俗不別汝音

令□婆羅門善梵語者試着誦之始知善惡世人多

有信邪事道不樂佛法既見汝獠婢尚能誦得三本

梵經豈可不生信心儻得一人回邪入正非但夫人

得福亦令汝後報不入三塗既受此語已放出至家

惺瞭如舊即集家內尊卑具說夫人地獄受罪苦事

猶恐曹主兒郎等不信即臥在地作夫人在地獄受

苦之事或雲看夫人吞熱鐵丸開口咽之口赤腹熱

如火或雲看夫人受鐵犁耕舌出舌二三尺餘或雲

看夫人受鐵□苦身體紅赤熱氣如火如是變現種

種苦痛之相已然後甦醒復說見夫人父誡敕之事

復說見婆羅門教誦經意夫人得出地獄上升天報

此婢即爲家內正坐而誦文文句句皆作梵音聲氣

清亮令人樂聞室家大小見此善惡靈驗罕所未聞

夫人男女大小五體自撲號哭哀慟逾痛初亡道俗

郡官聞者皆勸易心歸信齋戒不絕麟德元年有西

域四婆羅門來獻佛束頂骨因親眷屬將軍薛仁軌

家內設齋諸親聚集諸官人共議雲此婢雖誦得梵

經某等皆不別之故邀屈請得此四婆羅門至將軍

舍齋復喚得此婢不語四僧雲在地獄中誦得誑雲

別有婆羅門教誦得此三部經密試虛實即對四僧

令婢誦之且誦金剛般若訖此四婆羅門一時皆起

合掌怪嘆希奇未曾有也何因漢人能得如此更爲

誦藥師法華訖彌加歡喜恭敬如師即譯語傳雲此

女何因得如此善巧音詞文句典正經熟不錯吾西

域善能誦者未能如是此非凡人能得如此諸官人

等始爲說實四僧泣淚非是聖力冥加豈能如是言

詞典王諸官道俗見者悲嘆深信佛法不敢輕慢將

軍因見此事奏上聞徹皇帝敕語百官信知佛法衆

聖之上冥佑所資孰不能信百官拜謝慶所未聞良

由三寶景福恩重慈蔭四生非臣下愚所能籌度聖

凡受益豈得不信

虎薈貴州僧結庵龍虎山下嘗赴齋市人家倩四僕

肩輿以行至即從主人求密室閉僕其內加扃鑰戒

勿與食主人念僕遠來不當令枵腹俄聞咆哮走視

之皆虎也驚悸毛悚爭來言僧但微笑齋罷啓鑰喚

出依然僕也遂舉輿去蓋始以法攝製山中虎耳

虎苑趙不易爲江陰軍僉判妻病火食絕不食惟啖

生肉與趙隔寢婢媵侍疾者輒病死不期月更三人

皆死老兵持肉自門入怒不食自後圃即食之趙

後待闕衡州妻白晝化虎而去人謂戟門有神而三

婢者遭其乘夜吮血故殞焉

清源陳褒隱居別業臨夜坐外皆荒野月正明見

婦人騎虎過下徑之屋西先有婢臥屋壁下婦人

取竹枝從壁隙中刺婢即呼腹痛起出戶如□褒駭

愕未及言婢已爲虎所攫遽救之得免鄉人言村中

恆有此怪蓋虎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