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陳夢雷 · 明倫彙編家範典夫婦部 · 子藏 › 類書

正文

夫婦部總論一

易經

蒙卦

六三勿用取女見金夫不有躬□攸利

程

傳

三以陰柔處蒙暗不中不正女之妄動者也正

應在上不能遠從近見九二爲羣蒙之歸得時之

盛故舍其正應而從之是女之見金夫也女之從

人當由正禮乃見人之多金說而從之不能保有

其身者也□所往而利矣

本

義

六三陰柔不中不正

女之見金夫而不能有其身之象也佔者遇之則

其取女必得如是之人□所利矣金夫蓋以金賂

己而挑之若魯秋胡之爲者

大

全

宋子曰六三說勿

用取女者大率陰爻又不中不正合是一般□主

宰底女人金夫不必解做剛夫 雲峯胡氏曰諸

爻皆說蒙此爻別發一義昧其所適見利忘身蒙

不足以盡之女一失身且如此士而失身於所從

用之何利焉 隆山李氏曰屯之六二近初九之

陽而正應在五然震之性動而趨上舍初而歸五

故曰女子貞不字十年乃字此女子之屯者也蒙

之六三近九二之陽而正應在上然坎之性陷而

趨下舍上而從二故曰勿用取女見金夫不有躬

此女子之蒙者也

象曰勿用取女行不順也

程

傳

女之如此其行邪僻不順不可取也

本

義

順當作

慎蓋順慎古字通用荀子順墨作慎墨且行不慎

於經意尤親切今當從之

小畜卦

九三輿說輻夫妻反目

程

傳

三以陽爻居不得中而密比於四陰陽之情相

求也又暱比而不中爲陰畜制者也故不能前進

猶車輿說去輪輻言不能行也夫妻反目陰制於

陽者也今反制陽如夫妻之反目也反目謂怒目

相視不順其夫而反制之也婦人爲夫寵惑既而

遂反制其夫未有夫不失道而妻能制之者也故

說輻反目三自爲也

本

義

九三亦欲上進然剛而不

中迫近於陰而又非正應但以陰陽相說而爲所

系畜不能自進故有輿說輻之象然以志剛故又

不能平而與之爭故又爲夫妻反目之象戒佔者

如是則不得進而有所爭也

大

全

龜山楊氏曰輿說

輻不能有行也重剛不中切比於四爲陰所畜則

道不行於妻子矣 平庵項氏曰九三反目稱妻

言相敵也上九既雨稱婦言相順也

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

程

傳

夫妻反目蓋由不能正其室家也三自處不以

道故四得制之不使進猶夫不能正其室家故致

反目也

本

義

程子曰說輻反目三自爲也

大

全

建安丘

氏曰三雖陽剛乃暱於六四不正之陰爲其系畜

而不能進至於反目皆三有以自取之也夫制於

妻則其正家之道蓋可知矣孔子曰大車□輗小

車□軏其何以行之哉此之謂也

又

上九既雨既處尚德載婦貞厲

程

傳

九以巽順之極居卦之上處畜之終從畜而止

者也爲四所止也既雨和也既處止也陰之畜陽

不和則不能止既和而止畜之道成矣大畜畜之

大故極而散小畜畜之小故極而成尚德載四用

柔巽之德積滿而至於成也陰柔之畜剛非一朝

一夕能成由積累而至可不戒乎載積滿也詩云

厥聲載路婦貞厲婦謂陰以陰而畜陽以柔而制

剛婦若貞固守此危厲之道也安有婦制其夫臣

制其君而能安者乎

月幾望君子徵兇

程

傳

月望則與日敵矣幾望言其盛將敵也陰已能

畜陽而云幾望何也此以柔巽畜其志也非力能

制也然不已則將盛於陽而兇矣於幾望而爲之

戒曰婦將敵矣君子動則兇也君子謂陽徵動也

幾望將盈之時若已望則陽已消矣尚何戒乎

本

義

畜極而成陰陽和矣故爲既雨既處之象蓋尊尚

陰德至於積滿而然也陰加於陽故雖正亦厲然

陰既盛而抗陽則君子亦不可以有行矣其佔如

此爲戒深矣

象曰既雨既處德積載也君子徵兇有所疑也

大過卦

九二枯楊生梯老夫得其女妻□不利

程

傳

陽之大過比陰則合故二與五皆有生象九二

當大過之初得中而居柔與初密比而相與初既

切比於二二復□應於上其相與可知是剛過之

人而能以中自處用柔相濟者也過剛則不能有

所爲九三是也得中用柔則能成大過之功九二

是也楊者陽氣易感之物陽過則枯矣楊枯槁而

復生梯陽過而未至於極也九二陽過而與初老

夫得女妻之象老夫而得女妻則能成生育之功

二得中居柔而與初故能復生梯而□過極之失

□所不利也在大過陽爻居陰則善二與四是也

二不言吉方言□所不利未遽至吉也梯根也劉

琨勸進表雲生繁華於枯荑謂枯根也鄭元易亦

作荑字

本

義

陽過之始而比初陰故其象佔如此梯

根也榮於下者也榮於下則生於上矣夫雖老而

得女妻猶能成生育之功也

象曰老夫女妻過以相與也

程

傳

老夫之說少女少女之順老夫其相與過於常

分謂九二初六陰陽相與之和過於常也

又

九五枯楊生華老婦得其士夫元咎□譽

程

傳

九五當大過之時本以中正居尊位然下□應

助固不能成大過之功而上比過極之陰其所相

濟者如枯楊之生華枯楊下生根梯則能復生如

大過之陽興成事功也上生華秀雖有所發□益

於枯也上六過極之陰老婦也五雖非少比老婦

則爲壯矣於五□所賴也故反稱婦得過極之陰

得陽之相濟不爲□益也以士夫而得老婦雖□

罪咎殊非美也故云□咎□譽象復言其可醜也

本

義

九五陽過之極又比過極之陰故其象佔皆與

二反

大

全

厚齋馮氏曰合二五兩爻象觀之九二枯

楊老夫之象也初六生梯女妻之象也則九五當

爲楊而今以上六爲枯楊老婦九五反爲生華士

夫何也易之意蓋以枯象老在陽爻則爲夫在陰

爻則爲婦而楊者不拘於陰陽之爻也又曰聖人

立象以盡意天下事物之變□不備考老夫之得

女妻再娶女之夫也老婦之得士夫婦再嫁而夫

未娶也凡人倫之變備見於象矣 兼山郭氏曰

老夫女妻剛爲主而柔輔之大過之得也故□不

利老婦士夫則柔爲主而剛輔之大過之失也故

□譽

象曰枯楊生華何可久也老婦士夫亦可醜也

程

傳

枯楊不生根而生華旋復枯矣安能久乎老婦

而得士夫豈能成生育之功亦爲可醜也

鹹卦

程

傳

鹹序卦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

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

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

禮義有所錯天地萬物之本夫婦人倫之始所以

上經首乾坤下經首鹹繼以恆也天地二物故二

卦分爲天地之道男女交合而成夫婦故鹹與恆

皆二體合爲夫婦之義鹹感也以說爲主恆常也

以正爲本而說之道自有正也正之道固有說焉

巽而動剛柔皆應說也鹹之爲卦兌上艮下少女

少男也男女相感之深莫如少者故二少爲鹹也

艮體篤實止爲誠□之義男志篤實以下交女心

說而上應男感之先也男先以誠感則女說而應

也

大

全

建安丘氏曰鹹二少相交者夫婦之始也所

以論一時交感之情故以男下女爲象男先下於

女婚姻之道成矣恆二長相承者夫婦之終也所

以論萬世處家之道故以男尊女卑爲象女下於

男居室之倫正矣或曰卦以二少二長相重者不

有損益乎曰損雖二少而男不下女鹹感之義微

矣益雖二長而女居男上恆久之義悖矣此下經

所以不首損益而首鹹恆也

咸亨利貞取女吉

程

傳

鹹感也不曰感者鹹有皆義男女交相感也物

之相感莫如男女而少復甚焉凡君臣上下以至

萬物皆有相感之道物之相感則有亨通之理君

臣能相感則君臣之道通上下能相感則上下之

志通以至父子夫婦親戚朋友皆情意相感則和

順而亨通事物皆然故鹹有亨之理也利貞相感

之道利在於正也不以正則入於惡矣如夫婦之

以淫姣君臣之以媚說上下之以邪僻皆相感之

不以正也取女吉以卦才言也卦有柔上剛下二

氣感應相與止而說男下女之義以此義取女則

得正而吉也

本

義

鹹交感也兌柔在上艮剛在下而

交相感應又艮止則感之專兌說則應之至又艮

以少男下於兌之少女男先於女得男女之正婚

姻之時故其卦爲鹹其佔亨而利貞取女則吉蓋

感有必通之理然不以貞則失其亨而所爲皆兇

矣

彖曰鹹感也

本

義

釋卦名義

柔上而剛下二氣感應以相與止而說男下女是以

亨利貞取女吉也

程

傳

鹹之義感也在卦則柔爻上而剛爻下柔上變

剛而成兌剛下變柔而成艮陰陽相交爲男女交

感之義又兌女在上艮男居下亦柔上剛下也陰

陽二氣相感相應而和合是相與也止而說止於

說爲堅愨之意艮止於下篤誠相下也兌說於上

和說相應也以男下女和之至也相感之道如此

是以能亨通而得正取女如是則吉也卦才如此

大率感道利於正也

恆卦

程

傳

恆久也鹹夫婦之道夫婦終身不變者也故鹹

之後受之以恆也鹹少男在少女之下以男下女

是男女交感之義恆長男在長女之上男尊女卑

夫婦居室之常道也論交感之情則少爲親切論

尊卑之序則長當謹正故兌艮爲鹹而震巽爲恆

也男在女上男動於外女順於內人理之常故爲

恆也又剛上柔下雷風相與巽而動剛柔相應皆

恆之義也

六五恆其德貞婦人吉夫子兇

程

傳

五應於二以陰柔而應陽剛居中而所應又中

陰柔之正也故恆久其德則爲貞也夫以順從爲

恆者婦人之道在婦人則爲貞故吉若丈夫而以

順從於人爲恆則失其剛陽之性乃兇也五君位

而不以君道言者如六五之義在丈夫猶兇況人

君之道乎在它卦六居君位而應剛未爲失也在

恆故不可耳君道豈可以柔順爲恆也

本

義

以柔中

而應剛中常久不易正而固矣然乃婦人之道非

夫子之宜也故其象佔如此

象曰婦人貞吉從一而終也夫子制義從婦兇也

程

傳

如五之從二在婦人則爲正而吉婦人以從爲

正以順爲德當終守於從一夫子則以義制者也

從婦人之道則爲兇也

家人卦

六二□攸遂在中饋貞吉

程

傳

人之處家在骨肉父子之間大率以情勝禮以

恩奪義唯剛立之人則能不以私愛失其正理故

家人卦大要以剛爲善初三上是也六二以陰柔

之才而居柔不能治於家者也故□攸遂□所爲

而可也夫以英雄之才尚有溺情愛而不能自守

者況柔弱之人其能勝妻子之情乎如二之才若

爲婦人之道則其正也以柔順處中正婦人之道

也故在中饋則得其正而吉也婦人居中而主饋

者也故云中饋

本

義

六二柔順中正女之正位乎內

者也故其象佔如此

象曰六二之吉順以巽也

程

傳

二以陰柔居中正能順從而卑巽者也故爲婦

人之貞吉也

漸卦

漸女歸吉利貞

程

傳

以卦才兼漸義而言也乾坤之變爲巽艮巽艮

重而爲漸在漸體而言中二爻交也由二爻之交

然後男女各得正位初終二爻雖不當位亦陽上

陰下得尊卑之正男女各得其正亦得位也與歸

妹正相對女之歸能如是之正則吉也天下之事

進必以漸者莫如女歸臣之進於朝人之進於事

固當有序不以其序則陵節犯義兇咎隨之然以

義之輕重廉恥之道女之從人最爲大也故以女

歸爲義且男女萬事之先也言女歸之所以吉利

於如此貞正也蓋其固有非設戒也漸之義宜能

亨而不雲亨者蓋亨者通達之義非漸進之義也

本

義

漸漸進也爲卦止於下而巽於上爲不遽進之

義有女歸之象焉又自二至五皆得正故其佔爲

女歸吉而又戒以利貞也

大

全

中溪張氏曰漸者進

以序而不迫之義女巽也適人爲歸故曰女歸以

二體言艮男下於巽女亦爲女歸之義故聖人取

女歸以明漸進之象所以爲吉然女歸固以漸爲

吉而其利尤在於得正也以中四爻而觀雖陰陽

皆當位而三四相比非正應也唯二五相應爲正

故曰利貞 漢上朱氏曰女謂嫁曰歸自內而外

也漸專以女婦爲義蓋禮義廉恥之重天下國家

之本□若女之歸也 白雲郭氏曰女歸不以漸

則奔也漸則爲歸故女歸以漸爲吉 臨川吳氏

曰巽女在外將入而來歸艮男在內方止而未往

迎有女歸以漸之象聘則爲妻奔則爲妾自納采

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六禮備而後成婚女歸

之以漸如此 雲峯胡氏曰鹹取女吉取者之佔

也漸女歸吉嫁者之佔也然皆以貞艮爲主艮止

也止而說則其感也以正是爲取女之吉止而巽

則其進也以正是爲女歸之吉

彖曰漸之進也女歸吉也

程

傳

如漸之義而進乃女歸之吉也謂正而有漸也

女歸爲大耳他進亦然

本

義

之字疑衍或是漸字

又

九三鴻漸於陸夫徵不復婦孕不育兇利禦寇

程

傳

夫陽也夫謂三三若不守正而與四合是知徵

而不知復徵行也復反也不復謂不反顧義理婦

謂四若以不正而合則雖孕而不育蓋非其道也

如是則兇也三之所利在禦寇非理而至者寇也

守正以閒邪所謂禦寇也不能禦寇則自失而兇

矣

大

全

進齋徐氏曰夫謂三婦謂四與小畜同義三

四位皆不中相比而□應相比則相親而易合□

應則□適而相求徵往也孕得陽也 鄭氏剛中

曰三上□應而親四四下□應而奔三三務進而

妄動故徵則不可還四失守而私交故孕則不敢

育 雙湖胡氏曰嘗合卦爻辭觀之卦辭女歸吉

者以三四兩爻也爻辭夫婦兇者亦三四兩爻也

卦以兩體論巽女有歸艮男之象爻以應否論當

相應之位者爲正不當相應之位者爲邪四女□

歸三男之理也特相比而相得爲私情之相合耳

此卦但言女歸不言取女不得與鹹例論其謹始

之意已可見於言外矣

大

全

朱子曰漸九三爻雖不

好夫徵不復婦孕不育卻利禦寇今行家擇日利

婚姻底日不宜用兵利相戰底日不宜婚姻正是

此意蓋用兵則要相殺相勝婚姻則要和合故用

有不同也 雲峯胡氏曰夫徵不復者三悅四之

陰往不以事也婦孕不育者四從三之陽合不以

正也其兇也宜矣爻因彖言女歸之吉故又以此

發明爲夫婦之所以兇者以爲戒也然以九三之

剛而比六四之柔則爲夫婦不正之象九三倘能

以其剛而遏六四之柔則又自有禦寇之象也或

曰雁羣不亂止則相保亦有禦寇象

象曰夫徵不復離羣醜也婦孕不育失其道也

程

傳

夫徵不復則失漸之正從欲而失正離叛其羣

類爲可醜也卦之諸爻皆□不善若獨失正是離

其羣類婦孕不由其道所以不育也

又

九五鴻漸於陵婦三歲不孕終莫之勝吉

大

全

中溪張氏曰鴻漸於陵陵爲高阜下視於盤於

陸則於陵爲最高此人君處九五位之象也況五

與二爲正應則二乃五之婦二漸進以歸於五也

雖三欲塞之四欲間之歷三歲而不孕然二五以

中正之道相應必得遂其室家之願彼不中不正

者終莫能奪而勝之宜其吉也卦以巽爲女艮爲

男而爻以五爲夫二爲婦者蓋以二五陰陽相應

而言服義不同此其所以爲變易也 建安丘氏

曰漸卦以女歸爲義故中四爻有夫婦之象五與

二應夫婦之正配也故以婦三歲不孕終莫之勝

爲象三與四比夫婦之邪匹也故以婦孕不育失

其道也爲象蓋夫婦之交亦當以漸夫苟患正配

之難合而樂邪匹之易從則亦失漸之義矣

歸妹卦

程

傳

歸妹序卦漸者進也進必有所歸故受之以歸

妹進則必有所至故漸有歸義歸妹所以繼漸也

歸妹者女之歸也妹少女之稱爲卦震上兌下以

少女從長男也男動而女說又以說而動皆男說

女女從男之義卦有男女配合之義者四鹹恆漸

歸妹也鹹男女之相感也男下女二氣感應止而

說男女之情相感之象恆常也男上女下巽順而

動陰陽皆相應是男女居室夫婦唱隨之常道漸

女歸之得其正也男下女而各得正位止靜而巽

順其進有漸男女配合得其道也歸妹女之嫁歸

也男上女下女從男也而有說少之義以說而動

動以說則不得其正矣故位皆不當初與上雖當

陰陽之位而陽在下陰在上亦不當位也與漸正

相對鹹恆夫婦之道漸歸妹女歸之義鹹與歸妹

男女之情也鹹止而說歸妹動於說皆以說也恆

與漸夫婦之義也恆巽而動漸止而巽皆以巽順

也男女之道夫婦之義備於是矣歸妹爲卦澤上

有雷雷震而澤動從之象也物之隨動莫如水男

動於上而女從之嫁歸從男之象震長男兌少女

少女從長男以說而動動而相說也人之所說者

少女故云妹爲女歸之象又有長男說少女之義

故爲歸妹也

歸妹徵兇□攸利

程

傳

以說而動動而不當故兇不當位不當也徵兇

動則兇也如卦之義不獨女歸□所往而利也

本

義

婦人謂嫁曰歸妹少女也兌以少女而從震之長

男而其情又爲以說而動皆非正也故卦爲歸妹

而卦之諸爻自二至五皆不得正三五又皆以柔

乘剛故其徵兇而□所利也

大

全

丹陽都氏曰男

女之相從正則吉而中爻之纔剛柔雜居非所謂

正如是而有行非禮法之所容也故徵兇夫婦之

相與順則利而六爻之才柔上剛下非所謂順如

是而有爲非室家之宜也故□攸利

彖曰歸妹天地之大義也

程

傳

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交感男女配合天地之

常理也歸妹女歸於男也故云天地之大義也男

在女上陰從陽動故爲女歸之象

天地不交而萬物不興歸妹人之終始也

程

傳

天地不交則萬物何從而生女之歸男乃生生

相續之道男女交而後有生息有生息而後其終

不窮前者有終而後者有始相續不窮是人之終

始也

本

義

釋卦名義也歸者女之終生育者人之始

說以動所歸妹也徵兇位不當也

程

傳

以二體釋歸妹之義男女相感說而動者少女

之事故以說而動所歸者妹也所以徵則兇者以

諸爻皆不當位也所處皆不正何動而不兇大率

以說而動安有不失正者

□攸利柔乘剛也

程

傳

不唯位不當也又有乘剛之過三五皆乘剛男

女有尊卑之序夫婦有唱隨之禮此常理也如恆

是也苟不由常正之道徇情肆欲唯說是動則夫

婦瀆亂男牽欲而失其剛婦狃說而忘其順如歸

妹之乘剛是也所以兇□所往而利也夫陰陽之

配合男女之交媾理之常也然從欲而流放不由

義理則淫邪□所不至傷身敗德豈人理哉歸妹

之所以兇也

象曰澤上有雷歸妹君子以永終知敝

程

傳

雷震於上澤隨而動陽動於上陰說而從女從

男之象也故爲歸妹君子觀男女配合生息相續

之象而以永其終知有敝也永終謂生息嗣續永

久其傳也知敝謂知物有敝壞而爲相繼之道也

女歸則有生息故有永終之義又夫婦之道當常

永有終必知其有敝壞之理而戒慎之敝壞謂離

隙歸妹說以動者也異乎恆之巽而動漸之止而

巽也少女之說情之感動動則失正非夫婦正而

可常之道久必敝壞知其必敝則當思永其終也

天下之反目者皆不能永終者也不獨夫婦之道

天下之事莫不有終有敝莫不有可繼可久之道

觀歸妹則當思永終之戒也

本

義

雷動澤隨歸妹之

象君子觀其合之不正知其終之有敝也推之事

物莫不皆然

初九歸妹以娣跛能履徵吉

程

傳

女之歸居下而□正應娣之象也剛陽在婦人

爲賢貞之德而處卑順娣之賢正者也處說居下

爲順義娣之卑下雖賢何所能爲不過自善其身

以承助其君而已如跛之能履言不能及遠也然

在其分爲善故以是而行則吉也

本

義

初九居下而

□正應故爲娣象然陽剛在女子爲賢正之德但

爲娣之賤僅能承助其君而已故又爲跛能履之

象而其佔則徵吉也

象曰歸妹以娣以恆也跛能履吉相承也

程

傳

歸妹之義以說而動非夫婦能常之道九乃剛

陽有賢貞之德雖娣之微乃能以常者也雖在下

不能有所爲如跛者之能履然徵而吉者以其能

相承助也能助其君娣之吉也

本

義

恆謂有常久之

德

九二眇能視利幽人之貞

程

傳

九二陽剛而得中女之賢正者也上有正應而

反陰柔之質動於說者也乃女賢而配不良故二

雖賢不能自遂以成其內助之功適可以善其身

而小施之如眇者之能視而已言不能及遠也男

女之際當以正禮五雖不正二自守其幽靜貞正

乃所利也二有剛正之德幽靜之人也二之才如

是而言利貞者利言宜於如是之貞非不足而爲

之戒也

本

義

眇能視承上爻而言九二陽剛得中女

之賢也上有正應而反陰柔不正乃女賢而配不

良不能大成內助之功故爲眇能視之象而其佔

則利幽人之貞也幽人亦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也

象曰利幽人之貞未變常也

程

傳

守其幽貞未失夫婦常正之道也世人以媟狎

爲常故以貞靜爲變常不知乃常久之道也

大

全

建

安丘氏曰娣之從嫡必當如跛者之履而不足以

與行則□僭上之疑而嫡妾之分明妻之從夫必

當如眇者之視而不足以有明則□反目之嫌而

夫婦之倫正是妾婦之常道也釋象於初曰以恆

於二曰未變常唯各安其常此初之所以吉二之

之所以利歟

六三歸妹以須反歸以娣

程

傳

三居下之上本非賤者以失德而□正應故爲

欲有歸而未得其歸須待也待者未有所適也六

居三不當位德不正也柔而尚剛行不順也爲說

之主以說求歸動非禮也上□應□受之者也□

所適故須也女子之處如是人誰取之不可以爲

人配矣當反歸而求爲娣媵則可也以不正而失

其所也

本

義

六三陰柔而不中正又爲說之主女之

不正人莫之取者也故爲未得所適而反歸爲娣

之象或曰須女之賤者

象曰歸妹以須未當也

程

傳

未當者其處其德其求歸之道皆不當故□取

之者所以須也

九四歸妹愆期遲歸有時

程

傳

九以陽居四四上體地之高也陽剛在女子爲

正德賢明者也□正應未得其歸也過時未歸故

雲愆期女子居貴高之地有賢明之資人情所願

娶故其愆期乃爲有時蓋自有待非不售也待得

佳配而後行也九居四雖不當位而處柔乃婦人

之道以□應故爲愆期之義而聖人推理以女賢

而愆期蓋有待也

本

義

九四以陽居上體而□正應

賢女不輕從人而愆期以待所歸之象正與六三

相反

象曰愆期之志有待而行也

程

傳

所以愆期者由己而不由彼賢女人所願娶所

以愆期乃其志欲有所待待得佳配而後行也

六五帝乙歸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幾望

吉

程

傳

六五居尊位妹之貴高者也下應於二爲下嫁

之象王姬下嫁自古而然至帝乙而後正婚姻之

禮明男女之分雖至貴之女不得失柔巽之道有

貴驕之志故易中陰尊而謙降者則曰帝乙歸妹

泰六五是也貴女之歸唯謙降以從禮乃尊高之

德也不事容飾以說於人也娣媵者以容飾爲事

者也衣袂所以爲容飾也六五尊貴之女尚禮而

不尚飾故其袂不及其娣之袂良也良美好也月

望陰之盈也盈則敵陽矣幾望未至於盈也五之

貴高常不至於盈極則不亢其夫乃爲吉也女之

處尊貴之道也

本

義

六五柔中居尊下應九二尚德

而不貴飾故爲帝女下嫁而服不盛之象然女德

之盛□以加此故又爲月幾望之象而佔者如之

則吉也

象曰帝乙歸妹不如其娣之袂良也其位在中以貴

行也

程

傳

以帝乙歸妹之道言其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尚

禮而不尚飾也五以柔中在尊高之位以尊貴而

行中道也柔順降屈尚禮而不尚飾乃中道也

本

義

以其有中德之貴而行故不尚飾

上六女承筐□實士刲羊□血□攸利

程

傳

上六女歸之終而□應女歸之□終者也婦者

所以承先祖奉祭祀不能奉祭祀則不可以爲婦

矣筐篚之實婦職所供也古者房中之俎葅歜之

類後夫人職之諸侯之祭親割牲卿大夫皆然割

取血以祭禮雲血祭盛氣也女當承事筐篚而□

實□實則□以祭謂不能奉祭祀也夫婦共承宗

廟婦不能奉祭祀乃夫不能承祭祀也故刲羊而

無血亦□以祭也謂不可以承祭祀也婦不能奉

祭祀則當離絕矣是夫婦之□終者也何所往而

利哉

本

義

上六以陰柔居歸妹之終而□應約婚而

不終者也故其象如此而於佔爲□所利也

大

全

隆

山李氏曰三上二爻皆陰不能相合爲夫婦故止

以士女稱之古者婦助祭必以箱篚實蘋藻之類

而諸侯卿大夫躬割牲所以重宗廟之祀盡繼承

之道今三上□應承筐□實刲羊□血是夫婦之

禮不成而祭祀□主矣

象曰上六□實承虛筐也

程

傳

筐□實是空筐也空筐可以祭乎言不可以奉

祭祀也女不可以奉祭祀則離絕而已是女歸之

□終者也

序卦傳

夫婦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恆

書經

堯典

帝曰我其試哉女於時觀厥刑于二女

蔡

注

女以女與人也時是刑法也二女堯二女娥皇

女英也此堯言其將試舜之意也莊子所謂二女

事之以觀其內是也蓋夫婦之間隱微之際正始

之道所繫尤重故觀人者於此爲尤切也

大

全

孫氏

曰刑謂以身儀之與詩刑于寡妻之刑同 周子

曰家難而天下易家親而天下疏也家人離必起

於婦人故暌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

堯所以釐降二女於潙汭舜可禪乎吾茲試矣是

治天下觀乎家治家觀身而已矣 陳氏大猷曰

舜自處頑嚚傲之間而盡其道固難使二女處焉

而亦盡其道尤難使非化二女與己同德安能如

此

牧誓

王曰古人有言曰牝雞無晨牝雞之晨惟家之索

蔡

注

索蕭也牝雞而晨則陰陽反常是爲妖孽而家

道索矣

經

解

林氏曰牝雞無鳴晨之理使牝雞而鳴

晨則其反常而妖孽家有此不祥則將索然而盡

亦猶婦人而與於政事是亦不祥而喪國之道也

夫婦部總論二

禮記

曲禮

外言不入於捆內言不出於捆

陳

注

捆門限也內外有限故男不言內女不言外

又

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幣不交不親

陳

注

行媒謂媒氏之往來也名謂男女之名也受幣

然後親交之禮分定

故日月以告君齋戒以告鬼神爲酒食以召鄉黨僚

友以厚其別也

陳

注

日月娶婦之期也媒氏書之以告於君厚其別

者重慎男女之倫也

大

全

馬氏曰禮者以爲民坊也

非行媒不相知名所以遠嫌也非受幣不交不親

所以致敬也遠嫌致敬則安有桑中之奔溱洧之

亂乎明而尊者莫如君書日月以詔之幽而嚴者

莫如鬼神致齋戒以告之近而親者莫如鄉黨僚

友爲飲食以命之所以備禮而厚其別也

取妻不取同姓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

陳

注

鄭氏曰爲其近禽獸

又

餕餘不祭夫不祭妻

陳

注

屍餕鬼神之餘臣餕君之餘賤餕貴之餘下餕

上之餘皆餕也此謂助祭執事或爲屍而所得餕

之餘肉以歸則不可以祭其夫之尊亦不以祭其

妻以食餘之物也一說此祭是每食必祭之祭

食人之餘及妻進饌於夫皆不祭而食蓋敬主人

之饌故祭而後食食人之餘而祭則施於卑者

則非尊者之道

檀弓

帷殯非古也自敬姜之哭穆伯始也

陳

注

禮朝夕哭殯之時必褰開其帷敬姜哭其夫穆

伯之殯乃以避嫌而不復褰帷自此以後人皆效

之故記者雲非古也穆伯魯大夫季悼子之子公

甫靖也

大

全

張子曰敬姜早寡晝哭以避嫌帷殯或

亦避嫌表夫之遠色也

又

穆伯之喪敬姜晝哭文伯之喪晝夜哭孔子曰知禮

矣

陳

注

哭夫以禮哭子以情中節矣故孔子美之

大

全

嚴

陵方氏曰經曰寡婦不夜哭蓋其遠嫌之道不得

不然耳穆伯之於敬姜夫也故居其喪止於晝哭

而不嫌於薄文伯之於敬姜子也故居其喪晝夜

哭而不嫌於厚此孔子所以謂之知禮也

曾子問

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燭思相離也取婦之家

三日不舉樂思嗣親也三月而廟見稱來婦也擇日

而祭於禰成婦之義也

陳

注

思相離則不能寢寐故不滅燭思嗣親則不無

感傷故不舉樂此昏禮所以不賀也成昏而舅姑

存者明日婦見舅姑若舅姑已歿則成昏三月乃

見於廟祝辭告神曰某氏來婦來婦言來爲婦也

蓋選擇吉日而行此禮廟見祭禰即是一事非見

廟之後更擇日而祭也成婦之義者成盥饋之禮

之義也

曾子問曰女未廟見而死則如之何孔子曰不遷於

祖不祔於皇姑婿不杖不菲不次歸葬於氏之黨示

未成婦也

陳

注

不遷於祖不遷柩而朝於婿之祖廟也不祔於

皇姑以未廟見故主不得祔姑之廟也婿齊衰期

但不杖不草屨不別處哀次耳女之父母自降服

大功

曾子問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婿齊

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

陳

注

若夫死女以斬衰往吊既葬而除也

禮器

君在阼夫人在房此陰陽之分夫婦之位也

郊特牲

天地合而後萬物興焉夫昏禮萬世之始也取於異

姓所以附遠厚別也幣必誠辭無不腆告之以直信

信事人也信婦德也壹與之齊終身不改故夫死不

嫁

陳

注

附遠附猶託也託於遠嫌之義也厚別重其有

別之禮也幣誠辭腆是欲告戒爲婦者以正直誠

信之行信其能盡事人之道信其能有爲婦之德

也

大

全

鄭氏曰齊謂共牢而食同尊卑也

男子親迎男先於女剛柔之義也天先乎地君先乎

臣其義一也執摯以相見敬章別也男女有別然後

父子親父子親然後義生義生然後禮作禮作然後

萬物安無別無義禽獸之道也

陳

注

先謂倡道之也執摯奠雁也行敬以明其有別

故云敬章別也有別則一本而父子親親親之殺

則義生禮作而萬物各得其所矣禽獸知有母而

不知有父無別故也

婿親御授綏親之也親之也者親之也敬而親之先

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出乎大門而先男帥女女從男

夫婦之義由此始也婦人從人者也幼從父兄嫁從

夫夫死從子夫也者夫也夫也者以知帥人者也

陳

注

親御婦車而授之綏是親愛之義也親之乃可

使之親己故曰親之也者親之也太王爰及姜女

文王親迎於渭皆是敬而親之之道以至於有天

下故曰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大門女家之門也

先婿車在前也女從男婦車隨之也夫也者丈夫

也丈夫者以才智帥人者也

大

全

馬氏曰夫主於義

故有所帥無所從婦主於聽故有所從無所帥夫

婦之道其大概不出於此故出乎大門而先男帥

女女從男夫婦之端基之於此也婦者恆其德者

也有三從之義無一違之禮故幼從父兄嫁從夫

夫死從子夫者制義者也制人而不制於人故曰

知帥人者也知帥人則非所謂不恆其德而從婦

兇也

又

共牢而食同尊卑也故婦人無爵從夫之爵坐以夫

之齒器用陶匏尚禮然也三王作牢用陶匏

陳

注

牢俎也尚禮然謂古來所尚之禮如此共牢之

禮雖三王所作而俎之外器用皆如古者之用陶

匏重夫婦之始也

又

昏禮不賀人之序也

陳

注

人之序謂相承代之次序也

內則

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說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

事我子行夫婦之禮焉沒身不衰

又

禮始於謹夫婦爲宮室辨外內男子居外女子居內

深宮固門閽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

陳

注

夫婦爲人倫之始不謹則亂其倫類故禮始於

謹夫婦也

大

全

長樂劉氏曰凡禮者爲人倫而設也

人倫之禮始於謹夫婦焉易稱家人女正位乎內

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家人有嚴君

焉父母之謂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

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此所以必爲宮室先辨

內外男子居外女子居內各正其德業也宮不深

則內外之聲可通門不固則出入之禁可逾閽寺

守之不嫌於處內也故男非其時不入女非其禮

不出皆所以爲天下之內則也 嚴陵方氏曰天

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故禮始於謹夫婦易基

乾坤詩首關雎皆始於謹夫婦之意也謹夫婦故

爲宮室以居之辨外內以防之男子居外女子居

內陰陽之分也深宮則外人不得而入固門則強

者不得而啓

男女不同椸枷不敢縣於夫之楎椸不敢藏於夫之

篋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斂枕篋簟席襡器而藏之

少事長賤事貴鹹如之

大

全

臨川吳氏曰既言外內不共湢浴男女不同椸

枷又言非特外內男女爲然雖夫婦得相親者亦

然不但不共楎椸亦不共篋笥夫婦且如此則非

夫婦者其明微厚別又當何如

夫婦之禮唯及七十同藏無間故妾雖老年未滿五

十必與五日之御將御者齊漱澣慎衣服櫛縰笄□

角拂髦衿纓綦屨雖婢妾衣服飲食必後長者妻不

在妾御莫敢當夕

陳

注

天子之御妻八十一人當九夕世婦二十七人

當三夕九嬪九人當一夕三夫人當一夕後當一

夕凡十五日而遍五日之御諸侯制也諸侯一娶

九女夫人及二媵各有侄娣此六人當三夕次二

媵當一夕次夫人專一夕凡五日而遍也當夕當

妻之夕也

大

全

長樂劉氏曰夫婦雖未七十同藏未

有可嫌者聖人制禮以爲天下之內則夫婦必如

此者以爲男女內外之禮敬則爲先焉夫婦身先

於上而男女力行於下以無嫌正有嫌也用有情

之難行正人情之易制也 嚴陵方氏曰將御者

必齊漱澣者則所以致潔敬也婢妾衣服飲食必

後長者蓋不以賤廢尊卑上下之道故也妻不在

妾御莫敢當夕者所以避上僭之嫌也

妻將生子及月辰居側室夫使人日再問之作而自

問之妻不敢見使姆衣服而對至於子生夫復使人

日再問之夫齊則不敢入側室之門

陳

注

正寢在前燕寢在後側室者燕寢之旁室也作

動作之時也姆女師

大

全

慶源輔氏曰當產而闢燕

寢居側室其自斂戢者至矣豈復有驕其夫之意

哉夫使人日再問之者愛而不失於狎敬而不失

於疏妻不敢見雖病不敢忘禮使姆衣服而對雖

病不敢失禮

喪服

其妻爲大夫而卒而後其夫不爲大夫而祔於其妻

則不易牲妻卒而後夫爲大夫而祔於其妻則以大

夫牲

陳

注

妻卒時夫爲大夫卒後夫黜退遂死以無祖廟

故祔於妻之禮止得依夫今所得用之牲不得易

用昔大夫之牲也若妻死時夫未爲大夫死後夫

乃爲大夫而死今祔祭其妻則得用大夫牲矣疏

曰此謂始來仕而無廟者若有廟則死者當祔於

祖不得祔於妻也惟宗子去他國以廟從

雜記

爲妻父母在不杖不稽顙

陳

注

此謂適子妻死而父母俱存故其禮如此然大

夫主適婦之喪故其夫不杖若父沒母存母不主

喪則子可以杖但不稽顙耳此並言之讀者不以

辭害意可也全山陰陸氏曰適子爲妻如此則庶

子父雖在以杖即位可也

又

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於其國以夫人之禮行至以

夫人入使者將命曰寡君不敏不能從而事社稷宗

廟使使臣某敢告於執事主人對曰寡君固前辭不

教矣寡君敢不敬須以俟命有司官陳器皿主人有

司亦官受之

妻出夫使人致之曰某不敏不能從而共粢盛使某

也敢告於侍者主人對曰某之子不肖不敢闢誅敢

不敬須以俟命使者退主人拜送之如舅在則稱舅

舅沒則稱兄無兄則稱夫主人之辭曰某之子不肖

如姑姊妹亦皆稱之

陳

注

遣妻必命由尊者故稱舅稱兄兄謂夫之兄也

此但言夫致之之辭未聞舅與兄致之之辭也上

文已有主人對辭下文因姑姊妹故重言對言某

之姑不肖或某之姊不肖或某之妹不肖故云亦

皆稱之也

大

全

夫婦之道合則納之以禮不合則出

之以義人倫之際有所不免也故先王亦存其辭

焉

祭統

君卷冕立於阼夫人副褘立於東房夫人薦豆執校

執醴受之執鐙屍酢夫人執柄夫人受屍執足夫婦

相授受不相襲處酢必易爵明夫婦之別也

陳

注

校豆中央直者執醴執醴齊之人也此人兼掌

授豆鐙豆之下跗也爵形如雀柄則尾也襲處謂

因其處

大

全

長樂陳氏曰禮器言夫人在房而東酌

罍尊則在房者西房也而此言副褘立於東房何

耶蓋婦人貴於從夫又貴於辨位從夫則立之東

所以待其將有事辨位則即於西所以動而行事

也至於夫婦相授受不相襲處則異其所立酢必

易爵則易其所執故曰明夫婦之別

經解

昏姻之禮所以明男女之別也故昏姻之禮廢則夫

婦之道苦而淫闢之罪多矣

哀公問

孔子侍坐於哀公哀公曰敢問人道誰爲大孔子愀

然作色而對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德也固臣敢

無辭而對人道政爲大公曰敢問何謂爲政孔子對

曰政者正也君爲政則百姓從政矣君之所爲百姓

之所從也君所不爲百姓何從公曰敢問爲政如之

何孔子對曰夫婦別父子親君臣嚴三者正則庶物

從之矣公曰寡人雖無似也願聞所以行三者之道

可得聞乎孔子對曰古之爲政愛人爲大所以治愛

人禮爲大所以治禮敬爲大敬之至矣大昏爲大大

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親迎親之也親之也者親之

也是故君子興敬爲親舍敬是遺親也弗愛不親弗

敬不正愛與敬其政之本與公曰寡人願有言然冕

而親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對曰合二姓之

好以繼先聖之後以爲天地宗廟社稷之主君何謂

已重乎公曰寡人固不固焉得聞此言也寡人慾問

不得其辭請少進孔子曰天地不合萬物不生大昏

萬世之嗣也君何謂已重焉孔子遂言曰內以治宗

廟之禮足以配天地之神明出以治直言之禮足以

立上下之敬物恥足以振之國恥足以興之爲政先

禮禮其政之本與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

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親之主也敢不敬與子也

者親之後也敢不敬與君子無不敬也敬身爲大身

也者親之枝也敢不敬與不能敬其身是傷其親傷

其親是傷其本傷其本枝從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

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行此三者則愾乎

天下矣大王之道也如此則國家順矣

坊記

子云夫禮坊民所淫章民之別使民無嫌以爲民紀

者也故男女無媒不交無幣不相見恐男女之無別

也詩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

得蓺麻如之何橫從其畝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以

此坊民民猶有自獻其身

陳

注

章明也無嫌無可嫌之行也詩齊風南山之篇

今詩作析薪如之何而豳風伐柯篇言伐柯如何

匪斧不克克能也橫從其畝言從橫耕治其田畝

也自獻其身謂女自進其身於男子也以此坊民

以下十一字舊本在詩云之上今以類推之當在

所引詩下

大

全

嚴陵方氏曰恐民之或淫故禮坊之

使有限恐民之無別故禮章之使自明若是則天

下之情無可嫌者足以爲之紀矣禮器曰君子之

行禮不可不慎也衆之紀也紀散而衆亂非謂是

歟媒所以通相交之情幣所以將相見之禮自獻

其身則無俟乎媒幣矣

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別也故買妾不知其姓則

卜之以此坊民魯春秋猶去夫人之姓曰吳其死曰

孟子卒

陳

注

厚別厚其有別之禮也卜之卜其吉凶也吳泰

伯之後魯同姓也昭公取吳女又見論語

子云禮非祭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陽侯猶殺繆侯

而竊其夫人故大饗廢夫人之禮

陳

注

陽侯繆侯兩君之諡也鄭雲其國未聞

大

全

方氏

曰大饗者兩君相見之饗也因陽侯之事而廢夫

人之禮則陽侯以前夫人固與乎大饗而有交爵

之禮矣乃雲非祭不交爵者先儒謂同姓則親獻

異姓則使人攝此雲不交爵謂饗異姓國君耳

又

子云昏禮婿親迎見於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婿恐事

之違也以此坊民婦猶有不至者

陳

注

舅姑女之父母也承進也子女也論語注云送

與之也儀禮父戒女曰夙夜無違命母戒女曰無

違宮事皆恐事之違也末世禮壞故有男行而女

不隨者亦有親迎而女不至者成氏曰婦人謂夫

之父母曰舅姑男子亦謂妻之父母曰舅姑但加

外字耳夫婦齊體父母互相敬也

昏義

敬慎重正而後親之禮之大體而所以成男女之別

而立夫婦之義也男女有別而後夫婦有義夫婦有

義而後父子有親父子有親而後君臣有正故曰昏

禮者禮之本也夫禮始於冠本於昏重於喪祭尊於

朝聘和於鄉射此禮之大體也

陳

注

父子親而後君臣正者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

同也

大

全

馬氏曰男女者夫婦之始夫婦者男女之

終始則成男女之別終則能立夫婦之義也由男

女有別以至君臣有正其序如易所謂有男女然

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以至於有君臣然

後禮義有所錯同 藍田呂氏曰禮始於冠者童

子所以成人也本於昏者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

父子然後有君臣也重於喪祭者人道之所終也

尊於朝聘者所以明君臣之義也和於鄉射者所

以合人情之歡也八者備然後禮備故曰禮之體

也

又

成婦禮明婦順又申之以着代所以重責婦順焉也

婦順者順於舅姑和於室人而後當於夫以成絲麻

布帛之事以審守委積蓋藏是故婦順備而後內和

理內和理而後家可長久也故聖王重之

陳

注

方氏曰於舅姑言順於室人言和者蓋上下相

從謂之順順則不逆可否相濟謂之和和則不同

舅姑之禮至隆也故可順而不可逆室人之禮相

敵也故雖和而不必同茲其別歟

大

全

馬氏曰責婦

順以順舅姑爲至重順舅姑而不能和於室人則

不順乎舅姑矣和於室人而不能當於夫則不和

於室人矣當於夫而不能審積蓋藏則不當於夫

矣數者無不備然後可以盡婦順之道也和於室

人如詩所謂宜其家人者是也當於夫者如孟子

所謂無違夫子是也以成絲麻布帛可以無寒也

以審守委積蓋藏則在中饋可以無飢也不惟可

以不飢不寒而大可以供祭祀之羞服矣婦順備

而後內和理和則有禮理則有義有禮義則家可

長久聖人重之者重其有禮義也

是以古者婦人先嫁三月祖廟未毀教於公宮祖廟

既毀教於宗室教以婦德婦言婦容婦功教成祭之

牲用魚芼之以蘋藻所以成婦順也

陳

注

祖廟未毀者言此女猶於此祖有服也則於君

爲親故使女師教之於公宮公宮祖廟也既毀謂

無服也則於君爲疏故教之於宗子之家德貞順

也言辭令也容則婉娩功則絲麻祭之者祭所出

之祖也魚與蘋藻皆水物陰類也芼之爲羹也

大

全

張子曰古者婦人亦須有教教於公宮宗室是也

故知夙興夜寐臨祭祀事賓客承尊長又曰祖廟

未毀教於公宮則知諸侯於有服族人亦引而親

之如家人焉

古者天子後立六宮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

一御妻以聽天下之內治以明章婦順故天下內和

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

元士以聽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

而國治故曰天子聽男教後聽女順天子理陽道後

治陰德天子聽外治後聽內職教順成俗外內和順

國家理治此之謂盛德

陳

注

方氏曰六官天地四時之官也有六卿而又有

九卿者兼三公數之則謂之九卿由公至士其數

三而倍之止於九者陽成於三而窮於九以其理

陽道故其數如此後治陰德而其數亦如之者婦

人從夫故也六宮謂大寢一小寢五也先言六宮

而後言六官者欲治其國先齊其家之意也

大

全

藍

田呂氏曰此章因講明昏禮之義推而上之至幹

天子後聽天下之外治內治則男女之義盡矣立

六官之職公卿大夫元士分治之以佐天子聽天

下之外治立六宮之職夫人嬪世婦御妻分治之

以佐後聽天下之內治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

男女正天下之大義也有家者夫聽家之外治妻

聽家之內治天子與後有天下者也則不得不聽

天下之內外治也外治者明章男教也司徒之所

教皆是也內治者明章婦順也婦順之法德言容

功皆是也陽道者男所以正其室也陰德者婦人

所以宜其家也刑于寡妻至於兄弟則正室之道

天子所理也嘒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

在公實命不同則宜家之道後所治也鄭氏謂內

治之道婦道之法陰德謂主陰事陰令其義然也

凡天子所聽皆外治後所聽皆內治至於教順成

俗外內和順國家理治必如周南召南盛德之化

然後可致也

儀禮

喪服

妻爲夫傳曰夫至尊也

疏

釋曰案曲禮雲天子曰後諸侯曰夫人大夫曰

孺人士曰婦人庶人曰妻後以下皆以義稱士庶

人得其總名妻者齊也婦人無爵從夫之爵坐以

夫之齒是言妻之尊卑與夫齊者也若然此經雲

妻爲夫者上從天子下至庶人皆同爲夫斬衰也

傳言夫至尊者雖是體敵齊等夫者猶是妻之尊

敬以其在家天父出則天夫又婦人有三從之義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是其男尊女卑之

義故云夫至尊同之於君父也

又

妻傳曰爲妻何以期也妻至親也

注

適子父在則爲妻不杖以父爲之主也服問曰

君所主夫人妻大子適婦父在子爲妻以杖即位

謂庶子

疏

釋曰妻卑於母故次之夫爲妻年月禫

杖亦與母同故同章也以其出嫁天夫爲夫斬故

夫爲之亦與父在爲母同傳曰何以期也者傳意

以妻疑母母是血屬得期怪妻義合亦期故發此

之傳也此問異於常例上問母直云何以期今雲

爲妻乃云何以期者雷氏雲妻卑以擬同於母故

問深於常也雲妻至親也者答以妻至親故同於

母言妻至親者妻既移天齊體與己同奉宗廟爲

萬世之主故云至親也 釋曰云適子父在則爲

妻不杖以父爲之主也者不杖章之文也又引服

問者鄭彼注云言妻見大夫已下亦爲此三人爲

喪主也若士卑爲此三人爲喪主可知若然至此

經爲妻非直是庶子爲妻欲見兼有適子父沒爲

妻在其中雲父在子爲妻以杖即位謂庶子者案

喪服小記雲父在子爲妻以杖即位可知也引之

者證經雲是天子以下至士庶人父皆不爲庶子

之妻爲喪主故夫皆爲妻杖得伸也

又

大夫之適子爲妻

疏

釋曰云大夫之適子爲妻在此不杖章則上杖

章爲妻者是庶子爲妻父沒後適子亦爲妻杖亦

在彼章也

傳曰何以期也父之所不降子亦不敢降也何以不

杖也父在則爲妻不杖

注

大夫不以尊降適婦者重適也凡不降者謂如

其親服服之降有四品君大夫以尊降公子大夫

之子以厭降公之昆弟以旁尊降爲人後者女子

子嫁者以出降

春秋四傳

伯姬歸紀

春秋隱公二年秋九月紀履緰來逆女冬十月伯姬

歸於紀

左傳卿爲君逆也

公羊傳紀履緰者何紀大夫也何以不稱使昏禮不

稱主人然則曷稱稱諸父兄師友宋公使公孫受來

納幣則其稱主人何辭窮也辭窮者何無母也然則

紀有母乎曰有有則何以不稱母母不通也外逆女

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不親迎也始不親迎

昉於此乎前此矣前此則曷爲始乎此託始焉爾曷

爲託始焉爾春秋之始也女曷爲或稱女或稱婦或

稱夫人女在其國稱女在塗稱婦入國稱夫人伯姬

者何內女也其言歸何婦人謂嫁曰歸

穀梁傳逆女親者也使大夫非正也以國氏者爲其

來交接於我故君子進之也禮婦人謂嫁曰歸反曰

來歸從人者也婦人在家制於父既嫁制於夫夫死

從長子婦人不專行必有從也伯姬歸於紀此其如

專行之辭何也曰非專行也吾伯姬歸於紀故志之

也其不言使何也逆之道微無足道焉爾

胡傳按穀梁子逆女親者也使大夫非正也魯哀公

問冕而親迎不已重乎孔子對曰合二姓之好以爲

宗廟社稷主君何謂已重乎文定厥祥親迎於渭造

舟爲梁不顯其光則世子而親迎也韓侯娶妻蹶父

之子韓侯迎止於蹶之裏則諸侯而親迎也有夫婦

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夫婦人倫之本也

逆女必親使大夫非正也入春秋之始名宰咺歸賵

以譏亂法書履緰逆女以志變常衆妾之分定矣大

昏之禮嚴矣

夫人子氏薨

春秋隱公二年冬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

公羊傳夫人子氏者何隱公之母也何以不書葬成

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子將不終爲君故母亦不終

爲夫人也

穀梁傳夫人薨不地夫人者隱之妻也卒而不書葬

夫人之義從君者也

胡傳按穀梁子曰夫人子氏者隱之妻也卒而不書

葬夫人之義從君者也邦君之妻國人稱之曰小君

卒則書薨以明齊也先卒則不書葬以明順也有夫

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夫婦人倫之大

本也春秋之始於子氏書薨不書葬明示大倫苟知

其義則夫夫婦婦而家道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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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隱公夫人也薨上墜之聲諸侯國內稱

之小君同婦人從夫者也公在故不書葬於此見

夫婦之義矣 陳氏曰隱桓之母俱不得爲夫人

則嫡庶之義明隱妻得爲夫人則君臣之分定

公娶夫人姜氏

春秋桓公三年秋七月公子翬如齊逆女九月齊侯

送姜氏於歡公會齊侯於歡夫人姜氏至自齊

左傳修先君之好故曰公子齊侯送姜氏非禮也凡

公女嫁於敵國娣妹則上卿送之以禮於先君公子

則下卿送之於大國雖公子亦上卿送之於天子則

諸卿皆行公不自送於小國則上大夫送之

公羊傳何以書譏何譏爾諸侯越境送女非禮也此

入國矣何以不稱夫人自我言齊父母之於子雖爲

鄰國夫人猶曰吾姜氏翬何以不致得見乎公矣

穀梁傳逆女親者也使大夫非正也禮送女父不下

堂母不出祭門諸母兄弟不出闕門文戒之曰謹慎

從爾舅之言母戒之曰謹慎從爾姑之言諸母復申

之曰謹慎從爾父母之言送女逾竟非禮也無譏乎

曰爲禮也齊侯來也公之逆而會之可也其不言翬

之以來何也公親受之於齊侯也子貢曰冕而親迎

不已重乎孔子曰合二姓之好以繼萬世之後何謂

已重乎

胡傳娶妻必親迎禮之正也若夫邦君以爵則有尊

卑以國則有小大以道途則有遠邇或迎之於其國

或迎之於境上或迎之於所館禮之節也紀侯於魯

以小大言則親之者也而使履緰來魯侯於齊以遠

邇言則親之者也而使公子翬往是不重大昏之禮

失其節矣故書古者昏禮必親迎則授受明後世親

迎之禮廢於是有父母兄弟越境而送其女者以公

子翬往逆則既輕矣爲齊侯來乃逆而會之於歡是

公之行其重在齊侯而不在姜氏豈禮也哉不言以

至者既得見乎公也不能防閒於是乎在敝笱之刺

兆矣禮者所以別嫌明微制治於未亂不可不謹也

娶夫人國之大事故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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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曰齊侯送女於外公以會禮接之非親迎

且兩失之也夫婦大倫也不正之於其始桓之夫

婦是不爲夫婦矣張氏曰齊僖愛其女之過至

于越境而送之遂使魯桓之出不爲親迎而爲齊

侯在歡特往會之僖之送桓之會皆非也春秋謹

而書之所以重大昏而正人倫之始也 孫氏曰

此齊侯送姜氏公受之於歡也受之於歡不以歡

至者不與公受於歡也故書至自齊以正其義

薛氏曰書至不與公俱至也桓公夫婦之道終始

乎不正也

公與姜氏如齊

春秋桓公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公會齊侯於濼公與

夫人姜氏遂如齊夏四月丙子公薨於齊

左傳公將有行遂與姜氏如齊申繻曰女有家男有

室無相瀆也謂之有禮易此必敗公會齊侯於濼遂

及文姜如齊齊侯通焉公謫之以告夏四月丙子享

公使公子彭生乘公公薨於車魯人告於齊曰寡君

畏君之威不敢寧居來修舊好禮成而不反無所歸

咎惡於諸侯請以彭生除之齊人殺彭生

公羊傳公何以不言及夫人夫人外也夫人外者何

內辭也其實夫人外公也

穀梁傳濼之會不言及夫人何也以夫人之伉弗稱

數也

胡傳與者許可之詞曰與者罪在公也按齊詩惡魯

桓微弱不能防閒文姜使至淫亂爲二國患而其詞

曰敝笱在梁其魚唯唯齊子歸止其從如水言公於

齊姜委曲順從若水從地無所不可故爲亂者文姜

而春秋罪桓公治其本也易曰夫夫婦婦而家道正

夫不夫則婦不婦矣幹者夫道也以乘御爲才坤者

婦道也以順承爲事易着於乾坤述其理春秋施於

桓公見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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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曰婦人從夫者也何夫人之伉公失爲夫

之道也 劉氏曰不言及而言與猶匹夫匹婦之

相與云爾 永嘉呂氏曰古人制禮尺寸不敢逾

毫釐不敢越者夫豈強拂人之情性而以繁文末

節爲尚哉經國家定禍亂而杜未然也泉水載衛

女思歸而不可得載馳許穆夫人慾歸唁其兄而

義不可夫人之適其國父母在則有歸寧既終則

大夫行聘問而已古人之制禮也嚴矣違此者未

有不敗公之與夫人如齊是夫而不能夫也夫者

以知帥人者也知不足以帥人而可謂之夫乎

張氏曰濼之會不言夫人者夫人不與行會禮也

如齊不言及而言與者夫人伉也以見夫不夫婦

不婦進退制於夫人也凡事之異於常者禍之所

從起觀公與夫人如齊之書則見其違男女之常

經而禍亂之所從生聖人謹禮於微慮患於早之

意不可不察也 臨川吳氏曰此行公往會齊侯

耳夫人慾同往公不能制濼會禮畢夫人又欲從

齊侯至齊夫婦既同出公不可獨反國故遂與之

同如齊也 汪氏曰與之爲言乃黨與匹敵之義

而不相屬之辭也故以尊及卑曰及以此及彼曰

及皆及者爲主桓公及夫人姜氏會齊侯於陽穀

以公及夫人夫人不敢專行也傳稱王奪子禽祝

跪與詹父田又曰陳公子完與顓孫奔齊曰與則

匹敵而無彼此尊卑之別也桓公與夫人姜氏如

齊若曰夫人專行而公從之也易曰夫子制義從

婦兇也桓公不能制義而從文姜以往其咎可知

矣春秋以一字爲褒貶豈不信哉

王姬歸齊

春秋莊公十有一年冬王姬歸於齊

左傳齊侯來逆共姬

公羊傳何以書過我也

穀梁傳其志過我也

胡傳按周制王姬嫁於諸侯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

一等禮亦隆矣春秋之義尊君抑臣其書王姬下嫁

曷爲與列國之女同辭而不異乎曰陽倡而陰和夫

先而婦從天理也述天理訓後世則雖以王姬之貴

其當執婦道與公侯大夫士庶人之女何以異哉故

舜爲匹夫妻帝二女而其書曰嬪於虞西周王姬嫁

於齊侯亦執婦道成肅雍之德其詩曰曷不肅雍王

姬之車自秦而後尤欲尊君抑臣爲治而不得其道

至謂列侯尚公主使男事女夫屈於婦逆陰陽之位

故王陽條奏世務指此爲失而長樂王回亦以其弊

至父母不敢畜其子舅姑不敢畜其婦原其意雖欲

尊君抑臣爲治而使人倫悖於上風俗壞於下又豈

所以爲治也其流至此然後知春秋書王姬侯女同

詞而不異垂訓之義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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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曰王姬即齊侯之夫人王姬是也魯於齊

爲讎然已易世故齊侯之來逆不書止書王姬之

歸而已王女下嫁無異於諸侯之女適人者蓋夫

婦之道乃三綱之所繫不可不早正故因其始嫁

而一之於諸侯女歸之辭焉若曰往之女家必敬

必戒常禮不可紊也 汪氏曰後世公主出嫁無

王姬執婦道之風莫不庸奴其夫雖尚主者極有

才名而勢屈於崇貴吞悲茹氣無所逃訴故晉人

有無事取官府之說至六朝其失尤甚江尚臨

海公主讓婚表有云制勒甚於僕隸則其敝可知

矣春秋書王姬之歸與詩相表裏實萬世之法也

紀叔姬歸酅

春秋莊公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紀叔姬歸於酅

公羊傳其言歸於酅何隱之也何隱爾其國亡矣徒

歸於叔爾也

穀梁傳國而曰歸此邑也其曰歸何也吾女也失國

喜得其所故言歸焉爾

胡傳莊公四年紀侯去國叔姬至此始歸於酅者紀

侯方卒故叔姬至此然後歸爾歸者順詞以宗廟在

酅歸奉其祀也魯爲宗國婦人有來歸之義紀既亡

矣不歸於魯所謂全節守義不以亡故而虧婦道者

也魯人高其節義恩禮有加焉是故其歸於酅其卒

其葬史冊悉書夫子修經存而弗削使與衛之共姜

同垂不朽爲後世勸若夏侯令女曹爽之弟婦也寡

居守志父母欲奪而嫁之誓而勿許而曰曹氏全盛

之時尚欲保終況今衰亡何忍棄之聞者爲之感動

其聞叔姬之風而興起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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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曰叔姬雖伯姬之娣然諸侯夫人既卒則

次妃攝治內事故叔姬雖媵妾當奉紀之祭祀

家氏曰夫死無子而終於父母家者非正也終於

夫家正也 杜氏曰叔姬全守節義以終婦道故

系之紀賢之 也張氏曰叔姬伯姬之娣隱七年

歸於紀者伯姬既死叔姬實攝內事而能不以國

之存亡貳其事君子之心不以身之榮悴變其奉

宗廟之志故必歸於酅以終其身易曰眇能視利

幽人之貞於叔姬見之矣春秋可不錄其本末以

示婦道之正乎 劉氏曰邑何故不得言歸乎酅

者紀之別也紀者叔姬之家也人歸其家可不曰

歸乎以謂喜得其所乃言歸何哉穀梁之說非也

家氏曰公羊謂歸於酅者歸於其叔叔其可歸乎

蓋紀之宗廟在焉義當歸也 汪氏曰或謂叔姬

歸於叔非其所歸亂也夫叔姬歸於酅酅乃紀五

廟之所在叔姬之歸以奉祭祀而非歸於紀季也

夏侯令女之依爽與叔姬正同豈可亦責之依其

伯乎春秋書內女惟紀叔姬宋伯姬錄其本末甚

詳非賢而得若是乎

公逆夫人姜氏

春秋莊公二十有四年夏公如齊逆女秋公至自齊

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戊寅大夫宗婦覿用幣

左傳哀姜至公使宗婦覿用幣非禮也御孫曰男贄

大者玉帛小者禽鳥以章物也女贄不過榛慄棗修

以告虔也今男女同贄是無別也男女之別國之大

節也而由夫人亂之無乃不可乎

公羊傳何以書親迎禮也其言入何難也其言日何

難也其難奈何夫人不僂不可使入與公有所約然

後入宗婦者何大夫之妻也覿者何見也用者何用

者不宜用也見用幣非禮也然則曷用棗慄云乎

修云乎

穀梁傳親迎恆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不正其親迎

於齊也迎者行見諸舍見諸先至非正也入者內弗

受也曰入惡入者也何用不受也以宗廟弗受也其

以宗廟弗受何也娶仇人子弟以薦舍於前其義不

可受也

胡傳穀梁子曰親迎常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不正

其親迎於齊也或曰常事不志歲事之常也親迎可

以常乎則其說誤矣所謂常者其事非一有月事之

常則視朔是也有時事之常則搜狩是也有歲事之

常則郊社雩祭之類是也有合禮之常則婚姻納幣

逆女至歸之類是也凡此類合禮之常則不志矣其

志則於禮不合將以爲戒者也若夫崩薨卒葬即位

之類不以禮之合否而皆書此人道始終之大變也

其於親迎異矣何以不致不可見乎宗廟也姜氏齊

襄公之女入者不順之詞以宗廟爲弗受也□義以

正始爲先而公不與夫人皆至姜氏不從公而入已

失夫婦之正弒閔孫邾之亂兆矣莊公不勝其母越

禮逾時俟仇人之女薦舍於宗廟以成好合卒使宗

嗣不立弒逆相仍幾至亡國故春秋詳書其事以着

莊公不孝之罪爲後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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啖氏曰凡婚姻合禮者皆不書如魯往他國親

迎皆常事不書他國來亦如之凡書者皆譏也

孫氏曰公親迎於齊不俟夫人而至失夫之道也

婦人從夫者也夫人不從公而入失婦之道也夫

不夫婦不婦何以爲國不亂何待故入以惡之

張氏曰妻者齊也書八月丁丑入見後公而至之

日多也 高氏曰夫婦人倫之本所以成孝敬也

孝敬備然後夫人之職舉桓公見殺於齊而莊公

乃以齊女爲夫人慾責其孝則彼嘗賊我臣子之

所疾也欲責其敬則我方仇彼鬼神之所棄也是

不可以奉祭祀不可以當夫人之職矣

杞伯姬與子來朝

春秋僖公五年春杞伯姬來朝其子

公羊傳其言來朝其子何內辭也與其子俱來朝也

穀梁傳婦人既嫁不逾竟逾竟非正也諸侯相見曰

朝伯姬爲志乎朝其子也伯姬爲志乎朝其子則是

杞伯失夫之道矣諸侯相見曰朝以待人父之道待

人之子非正也故曰杞伯姬來朝其子參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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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氏曰譏伯姬杞伯魯侯也 薛氏曰無父歸

寧猶曰不可況非禮之朝乎 張氏曰朝者人君

相見於宗廟朝廷之上父在而使其子行之又使

婦人蔘之皆失正也 臨川吳氏曰曹伯有疾遣

其世子射姑代父朝魯春秋譏之杞惠公疑亦有

疾伯姬以其子爲魯之甥故挾之至魯就令攝父

行朝禮是年杞惠公卒成公嗣位蓋伯姬預欲託

其子於魯也杞伯失君道失夫道失父道伯姬失

妻道失母道其子失子道而魯僖受其朝皆非禮

也

禘用致夫人

春秋僖公八年秋七月禘於太廟用致夫人

左傳秋禘而致哀姜焉非禮也凡夫人不薨於寢不

殯於廟不赴於同不祔於姑則弗致也

公羊傳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致者何致者不宜致

也禘用致夫人非禮也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曷爲

貶譏以妾爲妻也其言以妾爲妻奈何蓋脅於齊媵

女之先至者也

穀梁傳用者不宜用者也致者不宜致者也言夫人

必以其氏姓言夫人而不以氏姓非夫人也立妾之

辭也非正也夫人之我可以不夫人之乎夫人卒葬

之我可以不卒葬之乎一則以宗廟臨之而後貶焉

一則以外之弗夫人而見正焉

公與夫人會齊侯

春秋僖公十有一年夏公及夫人姜氏會齊侯於陽

谷

胡傳襄陵許翰曰先乎陽穀之會爲大雨雪後乎陽

谷之會爲大雩僖公賢君不能禮佐齊桓儆其怠忽

而更與之俱肆於寵樂是以見戒於天如此以公夫

人陽穀之會觀之齊桓伯業怠矣故楚人伐黃不能

救凡此類屬詞比事直書於策而義自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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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曰婦人送逆不出門見兄弟不逾閾與公

俱會齊侯非禮 薛氏曰夫人齊侯之女也歸寧

可也爲會而從夫於外非歸寧之禮也 高氏曰

公之娶夫人之歸皆不書者合禮故也此會於陽

谷則非禮矣公稔聞桓莊之失而不改其轍齊侯

親見兩國之事亦循其跡以兩君相會而使婦人

□於其閒何以示侍衛僕從之臣乎 家氏曰桓

公之始伯憤齊女之無度以哀姜爲首戮諸夏肅

然知中國所以異於夷狄實在於是齊襄衛宣污

染之習爲之一掃庶乎古方伯之遺烈矣及其暮

年志得而驕乃復與聲姜爲陽穀與卞之會伯業

其衰矣乎 汪氏曰書及以會所以別男女也桓

公如齊稱公與姜氏此稱及則僖公猶能防制雲

耳魯頌稱聲姜爲令妻則聲姜必無文姜之行矣

季姬歸鄫子

春秋僖公十有四年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於防使

鄫子來朝十有五年秋九月季姬歸於鄫

左傳鄫季姬來寧公怒止之以鄫子之不朝也夏遇

於防而使來朝

公羊傳鄫子曷爲使乎季姬來朝內辭也非使來朝

使來請己也

穀梁傳遇者同謀也來朝者來請己也朝不言使言

使非正也以病鄫子也

胡傳春秋內女適人者明有所從則系諸國若杞伯

姬是也其未適人者欲有所別則書其字若子叔姬

是也季姬書字而未系諸國其女而非婦亦明矣及

者內爲志內女而外與諸侯遇譏魯也朝不言使言

使非正鄫子國君而季姬使之朝病鄫也魯秉周禮

男女之際豈其若是之甚乎蓋魯公鍾愛其女使自

擇配故得與鄫子遇於防而遂以季姬歸之耳有孟

光之德有伯之賢變而不失禮之正則猶可矣不

然非所以爲愛而厚其別也故稱及稱遇稱使罪魯

與鄫以正男女之禮爲後世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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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曰季姬上無歸鄫之文則是未嫁者此年

遇防明年九月歸鄫是季姬先與鄫子遇而後嫁

也此季姬之行不正可知矣 何氏曰禮男不親

求女不親許魯不防正其女乃使要遮鄫子淫泆

使來請己與禽獸無異故卑鄫子使於季姬以賤

之 張氏曰僖公愛女而使自擇配鄫子聽其使

而朝魯請之夫婦之始不正如此書之所以譏僖

公之不父鄫子之不夫季姬之不子且不婦也

臨川吳氏曰未嫁之女而與鄫子私相邂逅是淫

奔也姬既私遇之後使鄫子朝魯而請□姬不足

責也僖公不能正家如此何以居人上乎 汪氏

曰鄭徐吾犯之妹美使之自擇所配至於兄弟相

殘以亂鄭國之政魯秉周禮而季姬與鄫子道淫

如此僖公正始之道亦可愧矣 啖氏曰左氏謂

季姬鄫子之夫人公怒鄫子不朝季姬使之朝按

稱季姬明魯未嫁女也若是鄫夫人不當與鄫子

遇又明年歸於鄫明此時鄫子請娶之若言魯之

處女不當與諸侯會則文姜哀姜淫泆至甚 劉

氏曰若實來寧何故再書其歸乎杞伯姬來何以

不書歸乎 吳氏曰鄫子請娶季姬僖公許之至

是始歸也

鄫季姬卒

春秋僖公十有六年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

胡傳內女嫁於諸侯則尊同尊同則記其卒記其卒

則必記其葬然而有不記者此筆削之旨非可以例

求者也宋伯姬在家爲淑女既嫁爲賢婦死於義而

不回此行之超絕卓異者既書其葬又載其諡僖公

鍾愛季姬使自擇配季姬不能自克以禮恃愛而行

雖書其卒因奪其葬所以謹夫婦之道正人倫之統

明王教之始也以此防民猶有嫁殤立廟舉朝素衣

親臨祖載如魏明帝之厚其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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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曰內女爲諸侯夫人者七惟紀伯姬宋共

姬書卒葬杞叔姬以出不書葬郯伯姬齊子叔姬

亦出並不書卒杞伯姬歸杞四十餘年不書卒葬

疑必有故鄫季姬違禮故卒而不葬紀叔姬非夫

人以賢而卒葬之

姜氏會齊侯

春秋僖公十有七年夏滅項秋夫人姜氏會齊侯於

卞九月公至自會

左傳師滅項淮之會公有諸侯之事未歸而取項齊

人以爲討而止公秋聲姜以公故會齊侯於卞九月

公至書曰至自會猶有諸侯之事焉且諱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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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曰人臣滅項而止僖公刑已頗矣又遠會

婦人於魯地此管仲既亡桓公志荒之政也 臨

川吳氏曰此蓋會淮之後諸侯各歸其國齊獨止

公將執之以歸夫人齊女也聞公見止要齊侯於

路而會之非齊侯已歸而再出會姜氏也婦人無

外事魯之諸夫人聲姜頗爲賢婦詩人以令妻頌

之而猶有此失蓋稔於見聞之非盲於禮義之正

是以好成人之美者惜焉 高氏曰論其情則可

矣而禮則不可也小白入魯地而會聲姜能無嫌

乎

公逆婦姜

春秋文公四年夏逆婦姜於齊

左傳卿不行非禮也君子是以知出姜之不允於魯

也曰貴聘而賤逆之君而卑之立而廢之棄信而壞

其主在國必亂在家必亡不允宜哉詩曰畏天之威

於時保之敬主之謂也

公羊傳其謂之逆婦姜於齊何略之也高子曰娶乎

大夫者略之也

穀梁傳其曰婦姜爲其禮成乎齊也其逆者誰也親

逆而稱婦或者公與何其速婦之也曰公也其不言

公何也非成禮於齊也曰婦有姑之辭也其不言氏

何也貶之也何爲貶之也夫人與有貶也

胡傳逆皆稱女以未成婦而女者在父母家之所稱

也往逆而稱婦入國不書至何哉此春秋誅意之效

也禫制未終思念娶事是不誌哀而居約矣方逆也

而已成爲婦未至也而如在國中原其意而誅之也

不稱夫人姜氏者亦與有貶焉婦人不專行何以與

有貶父母與有罪也文公不知敬其伉儷違禮而行

使國亂子弒齊人不能微知着冒禮而往使其女

不允於魯皆失於不正其始之過也夫婦之際人倫

之首禮不可不謹也故交貶之以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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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幣在喪中與喪婚同也稱婦姜已成婦也不

稱夫人不可爲小君奉宗廟也不書逆者雖卿亦

失其職也 劉氏曰夫婦之際人倫之首文公暗

弱惰慢不能率禮而行以謂苟若而可何禮之守

故夫人不安其位終卒至於禍又非獨文公之罪

雖夫人預有罪矣夫人不能早避喪娶之辱冒大

禮以往國人皆賤之遂無所據依以危其身而亡

其子由本不正故也殆而呼天不亦晚乎文公之

不能保其後嗣者由無以刑其妻夫人之不能安

其位由無以謹於禮也 張氏曰聖人嚴吉凶之

辨蓋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正以有父子之親而

三年之喪哀慼之至也國君爲風教之首而納幣

於喪中春秋變逆女爲逆婦姜不成其夫人之禮

以見人倫之本已失何以正是國人爲後嗣之基

乎 趙氏曰公自逆常事不書以成禮於齊所以

變文雲逆婦以譏之

子叔姬來

春秋宣公五年秋九月齊高固來逆子叔姬冬齊高

固及子叔姬來

左傳齊高固來逆女自爲也故書曰逆叔姬卿自逆

也冬來反馬也

公羊傳何言乎高固之來言叔姬之來而不言高固

之來則不可子公羊子曰其諸爲其雙雙而俱至者

歟

穀梁傳諸侯之嫁女於大夫主大夫以與之來者接

內也不正其接內故不與夫婦之稱也及者及吾子

叔姬也爲使來者不使得歸之意也

胡傳左氏曰反馬也禮嫁女留其送馬不敢自安及

廟見成婦遣使反馬則高固親來非禮也又禮女子

有行遠父母者歲一歸寧今見逆逾時未易歲也而

叔姬亟來亦非禮也故書及書來以着齊罪也大夫

適他國必有君命與公事否則禮法之所禁而可犯

乎惠公許其臣越禮恣行而莫遏高固委其君逾境

自如而不忌則人慾已肆矣凡婚姻常事不書而書

此者則以爲非常爲後世戒也

大

全

孔氏曰天子諸侯嫁女留其乘車高固反馬則

大夫亦留其車留車妻之道也反馬婿之義也婦

至質明見於舅姑若舅姑既沒則婦入三月乃祭

因以三月爲反馬之節舅姑存者亦當以三月反

馬也法當遣使不合親行故經傳具見其事以示

譏 啖氏曰大夫非公事與妻出境非禮也 薛

氏曰舍公事而從婦歸寧且非度高固之無忌憚

也 高氏曰歸寧常事不書反馬亦常事不書

高氏曰子叔姬不冠夫氏者承上高固及之也

家氏曰反馬不躬至歸寧無並行高固列國之卿

而挾婦俱來前日以臣抗君猶以爲未足更挾婦

以要魯宣館甥之禮宣固無所嫌而魯之宗廟朝

廷實重爲之辱矣

郯伯姬來歸

春秋宣公十有六年秋郯伯姬來歸

左傳出也

胡傳按左氏郯伯姬來歸出也內女出書之策者男

女居室人之大倫也婚姻之禮廢則夫婦之道苦淫

闢之罪多矣復相棄背喪其配耦氓之詩所以刺衛

日以衰薄室家相棄中谷有蓷所以閔周易敘鹹恆

爲下經首春秋內女出夫人歸凡男女之際評書於

策所以正人倫之本也其旨微矣

大

全

程子曰夫婦人倫之始所以下經首鹹繼以恆

男女交合而成夫婦故鹹與恆皆二體合爲夫婦

之義 趙氏曰爲婦而出着其非也 呂氏曰婦

人既嫁而出人道之大者故書之 家氏曰女生

而願爲有家故嫁者謂之歸人道之常也見出而

曰來歸着其變也 汪氏曰春秋書郯伯姬杞叔

姬來歸所以譏父母之訓育弗至致內女之婦德

有虧而亦書郯杞之君失齊家之道而棄其伉儷

也然杞叔姬書卒書杞伯逆其喪歸則叔姬之出

必有不當絕者而郯伯姬不書卒不書喪歸則出

者與出之者其罪皆着矣

杞叔姬來歸

春秋成公四年春三月杞伯來朝五年春王正月杞

叔姬來歸

左傳杞伯來朝歸叔姬故也

穀梁傳婦人之義嫁曰歸反曰來歸

胡傳前書杞伯來朝左氏以爲歸叔姬也此書杞叔

姬來歸則出也春秋於內女其歸其出錄之詳者男

女居室人之大倫也男子生而願爲之有室女子生

而願爲之有家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而不能爲之擇

家與室則夫婦之道苦淫僻之罪多矣王法所重人

倫之本錄之詳也爲世戒也

杞叔姬喪歸

春秋成公九年春王正月杞伯來逆叔姬之喪以歸

左傳杞桓公來逆叔姬之喪請之也杞叔姬卒爲杞

故也逆叔姬爲我也

公羊傳杞伯曷爲來逆叔姬之喪以歸內辭也脅而

歸之也

穀梁傳傳曰夫無逆出妻之喪而爲之也

胡傳凡筆於經者皆經邦大訓也杞叔姬一女子爾

而四書於策何也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

有父子故春秋慎男女之配重大婚之禮以是爲人

倫之本也事有大於此者乎男而賢也得淑女以爲

配則自家刑國可以移風俗女而賢也得君子以爲

歸則承宗廟奉祭祀能化天下以婦道豈曰小補之

哉夷考杞叔姬之行雖賢不若宋共姬亦不至如鄫

季姬之越禮也杞伯初來朝魯然後出之卒而覆逆

其喪以歸者豈非叔姬本不應出故魯人得以義責

之使復歸葬乎魯在春秋時內女之歸不得其所者

有矣聖人詳錄其始卒欲爲後鑑使得有終而無弊

也其經世之慮遠矣

大

全

家氏曰夫婦天倫以義而合者也有過而出事

之必不獲已者也叔姬之歸傳不言其故而自始

歸至逆喪皆系之杞春秋與之歸而爲之書也

宋伯姬卒

春秋襄公三十年夏五月甲午宋災宋伯姬卒

左傳或叫於宋太廟曰嘻嘻出出鳥鳴於亳社如曰

嘻嘻甲午宋大災宋伯姬卒待姆也君子謂宋共姬

女而不婦女待人婦義事也

穀梁傳取卒之日加之災上者見以災卒也其見以

災卒奈何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闢火乎伯

姬曰婦人之義傅姆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人

少闢火乎伯姬曰婦人之義傅姆不在宵不下堂遂

逮乎火而死婦人以貞爲行者也伯姬之婦道盡矣

詳其事賢伯姬也

胡傳穀梁子曰取卒之日加之災上者見以災卒也

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乎曰婦人之義

傅姆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婦人以貞爲行

者也伯姬之婦道盡矣詳其事賢伯姬也易曰恆其

德貞婦人吉夫子兇而或以爲共姬女而不婦非也

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女德不貞婦道不明能全其節

守死不回見於春秋者宋伯姬耳聖人冠以夫諡書

於春秋曰葬宋共姬以着其賢行勵天下之婦道也

大

全

程子曰以順從爲恆者婦人之道在婦人則爲

貞故吉若丈夫而以順從於人爲恆則失其剛陽

之正乃兇也 安定胡氏曰伯姬乃婦人中之伯

夷也 襄陵許氏曰王化始於正家春秋撥亂謹

禮以宋共姬爲婦道之表故詳錄焉 劉氏曰使

共姬避火而全生未足以害其貞也然而不以已

之可以全其生之故而違天下之常義此安乎性

命者乃能之故審乎生死之度辨乎榮辱之境知

禮之重重於生辱之甚甚於死伯夷叔齊餓於首

陽之下求仁得仁何以過乎左氏曰共姬女而不

婦女待人婦義事也非也如共姬之守禮死義不

求生以害仁亦可免矣反謂之不婦乎易曰恆其

德貞婦人吉共姬恆之矣所謂婦也

孟子卒

春秋哀公十有二年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左傳昭夫人孟子卒昭公娶於吳故不書姓死不赴

故不稱夫人不反哭故不言葬小君孔子與吊適季

氏季氏不絻放絰而拜

公羊傳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其稱孟子何諱娶

同姓蓋吳女也

穀梁傳孟子者何也昭公夫人也其不言夫人何也

諱取同姓也

胡傳孟子吳女昭公之夫人其雲孟子云者諱取同

姓也禮取妻不取同姓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厚男

女之別也同姓從宗合族屬異姓主名治際會名著

而男女有別矣四世而緦服之窮也五世而袒免殺

同姓也六世親屬竭矣其庶姓別於上戚單于下□

姻可以通乎綴之以姓而弗別合之以食而弗殊雖

百世而□姻不通周道然也昭公不謹於禮欲結好

強吳以去三家之權忍取同姓以混男女之別不命

於天子以弱其配不見於廟不書於策以廢其常典

禮之大本喪矣其失國也宜故陳司敗問昭公知禮

乎子曰知禮子退揖巫馬期而進之曰吾聞君子不

黨君子亦黨乎君娶於吳爲同姓謂之吳孟子君而

知禮孰不知禮巫馬期以告子曰丘也幸苟有過人

必知之書孟子卒雖曰爲君隱而實亦不可揜矣

大

全

蔡氏曰同姓不可書曰夫人姬氏薨故曰孟子

卒 朱子曰諱之使若宋女子姓者然 何氏曰

爲同宗共祖亂人倫與禽獸無別 臨川吳氏曰

固是以同姓而不書夫人薨亦以見魯臣不以夫

人之禮喪之也昭公君也尚且逐出之而葬不備

禮況其夫人乎一書卒而三義具焉 汪氏曰或

謂舊史固書夫人孟子薨春秋不書夫人而書卒

示天下後世娶同姓之必不可也然小君之薨必

書夫人某氏當時既鶻突稱呼曰孟子則國史必

不可書夫人孟子薨春秋因魯史之文而非禮之

實已見矣按傳襄二十三年晉嫁女於吳則同姓

之婚非自昭公始春秋於孟子以隱辭書之所以

深責秉禮之魯歟

夫婦部總論三

家語

本命解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人之命與性何謂也孔子對曰

分於道謂之命形於一謂之性化於陰陽象形而發

謂之生化窮數盡謂之死故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

之終也有始則必有終矣人始生而有不具者五焉

目無見不能食不能行不能言不能化及生三月而

微煦然後有見八月生齒然後能食□而生臏然後

能行三年□合然後能言十有六而精通然後能化

陰窮反陽故陰以陽變陽窮反陰故陽以陰化是以

男子八月生齒八歲而齔二八而化女子七月生齒

七歲而齔二七而化一陽一陰奇偶相配然後道合

化成性命之端形於此也公曰男子十六精通女子

十四而化是則可以生民矣而禮男子三十而有室

女子二十而有夫也豈不晚哉孔子曰夫禮言其極

不是過也男子二十而冠有爲人父之端女子十五

許嫁有適人之道於此而往則自婚矣羣生閉藏乎

陰而爲化育之始故聖人因時以合偶男子窮天數

也極霜降而婦功成嫁娶者行焉冰泮而農桑起婚

禮而殺於此男子者任天道而長萬物者也知可爲

知不可爲知可言知不可言知可行知不可行者是

故審其倫而明其別謂之知所以效匹夫之德也女

子者順男子之教而長其理者也是故無專制之義

而有三從之道幼從父兄既嫁從夫夫死從子言無

再醮之端教令不出於閨門事在供酒食而已無閫

外之非儀也不越境而奔喪事無擅爲行無獨成參

知而後動可驗而後言晝不遊庭夜行以火所以效

匹婦之德也孔子遂言曰女子五不取逆家子者亂

家子者世有刑人子者有惡疾子者喪父長子婦有

七出三不去七出者不順父母者無子者淫僻者嫉

妒者惡疾者多口舌者盜竊者三不去者謂有所取

無所歸與共更三年之喪先貧賤後富貴凡此聖人

所以順男女之際重婚姻之始也

荀子

君道篇

請問爲人夫曰致功而不流致臨而有辨請問爲人

妻曰夫有禮則柔從聽侍夫無禮則恐懼而自竦

漢班固白虎通

嫁娶

人道所以有嫁娶何以爲性情之大莫若男女男女

之交人情之始莫若夫婦易曰天地氤氳萬物化淳

男女構精萬物化生人承天地施陰陽故設嫁娶之

禮者重人倫廣繼嗣也禮保傅記曰謹爲子嫁娶必

擇世有仁義者禮男娶女嫁何陰卑不得自專就陽

而成之故傳曰陽倡陰和男行女隨男不自專娶女

不自專嫁必由父母須媒妁何遠恥防淫泆也詩云

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又曰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

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陽數奇陰數偶男長女幼

者陽舒陰促男三十筋骨堅強任爲人父女二十肌

膚充盛任爲人母合爲五十應大衍之數生萬物也

故禮內則曰男三十壯有室女二十壯而嫁七歲之

陽也八歲之陰也七八十五陰陽之數備有相偶之

志故禮記曰女子十五許嫁笄而字禮之稱字陰系

於陽所以專一之節也陽尊無所繫二十五系者就

陰節也陽舒而陰促三十數三終奇陽節也二十數

再終偶陰節也陽小成於陰大成於陽故二十而冠

三十而娶陰小成於陽大成於陰故十五而笄二十

而嫁也一說春秋穀梁傳曰男二十五系女十五許

嫁感陰陽也陽數七陰數八男八歲毀齒女七歲毀

齒陽數奇三三八二十四加一爲五而繫心也陰數

偶再成十四四加一爲五故十五許嫁也加各一者

明專一系心所以繫心者何防其淫泆也禮曰女子

十五許嫁納采問名納吉請期親迎以雁贄納徵曰

元纁故不用雁贄用雁者取其隨時南北不失其節

明不奪女子之時也又取飛成行止成列也明嫁娶

之禮長幼有序不相逾越也又婚禮贄不用死雉故

用雁也納徵元纁束帛離皮元三法天纁二法地也

陽奇陰偶明陽道之大也離皮者兩皮也以爲庭實

庭實偶也禮昏經曰納采問名納吉請期親迎皆用

雁納徵朿帛離皮納徵辭曰吾子有加命貺室某也

有先人之禮離皮束帛使某請納徵上某者婿名也

下次某者使人名也女之父曰吾子順先典貺某重

禮某不敢辭敢不承命納采辭曰吾子有惠貺貺室

某某有先人之禮使某也請納采對曰某之子惷愚

又不能教吾子命之某不敢辭天子下至士必親迎

授綏者何以陽下陰也欲得其歡心示親之心也必

親迎輪三週下車曲顧者防淫泆也詩云文定厥祥

親迎於渭造舟爲梁不顯其光禮昏經曰賓升北面

奠雁再拜拜手稽首降出婦從房中也從降自西階

婿御婦車授綏遣女於禰廟者重先人之遺支體也

不敢自專故告禰也父母親男女何親親之至也父

曰誡之敬之夙夜無違命女必有端繡衣若笄之母

施襟結帨曰勉之敬之夙夜無違宮事父誡於阼階

母誡於西階庶母及門內施鞶祭紳以母之命命曰

敬恭聽爾父母言夙夜無愆視衿鞶祭去不辭誡不

誥者蓋恥之重去也禮曰嫁女之家不絕火三日思

相離也娶婦之家三日不舉樂思嗣親也感親年衰

老代至也禮曰婚禮不賀人之序也授綏姆辭曰未

教未乞與爲禮也始親迎於辭曰吾子命某以茲初

昏使某將請承命主人曰某故敬具以酒父命醮子

遣之迎命曰往迎爾相承我宗事率以敬先妣之嗣

若則有常子曰諾惟恐不堪不敢忘命娶妻不先告

廟到者示不必安也婚禮請期不敢必也婦人三月

然後祭行舅姑既沒亦婦入三月奠採於廟三月一

時物有成者人之善惡可得知也然後可得事宗廟

之禮曾子曰女未廟見而死歸葬於女氏之黨示未

成婦也嫁娶必以春者春天地交通萬物始生陰陽

交接之時也詩云士如歸妻迨冰未泮周官曰仲春

之月合會男女令男三十娶女二十嫁夏小正曰二

月冠子娶婦之時夫有惡行妻不得去者地無去天

之義也夫雖有惡不得去也故禮郊特牲曰一與之

齊終身不改悖逆人倫殺妻父母廢絕綱亂之大者

義絕乃得去也天子諸侯一娶九女何重國廣繼嗣

也適也者何法地有九州承天之施無所不生也娶

九女亦足以成君施也九而無子百亦無益也王度

記曰天子一娶九女春秋公羊傳曰諸侯娶一國則

二國往媵之以侄娣從之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

女弟也或曰天子娶十二女法天有十二月萬物必

生也必一娶何防淫泆也爲其棄德嗜色故一娶而

已人君無再娶之義也備侄娣從者爲其必不相嫉

妒也一人有子三人共之若己生之不娶兩娣何傳

異氣也娶三國女何廣異類也恐一國血脈相似俱

無子也侄娣年雖少猶從適人者明人君無再娶之

義也還待年於父母之國未任答君子也詩云侄娣

從之祁祁如雲韓侯顧之爛其盈門公羊傳曰叔姬

歸於紀明待年也二國來媵誰爲尊者大國爲尊國

等以德德同以色質家法天尊左文家法地尊右所

以不聘妾何人有子孫欲尊之義義不可求人以爲

賤也春秋傳曰二國來媵可求人爲士不可求人爲

妾何士即尊之漸賢不止於士妾雖賢不得爲適娶

妻卜之何卜女之德知相宜否昏禮經曰將加諸卜

敢問女爲誰氏也人君及宗子父母自定娶者卑不

主尊賤不主貴故自定之也昏禮經曰親皆沒已聘

命之詩云文定厥祥親迎於渭大夫功成封得備八

妾者重國廣繼嗣也不更聘大國者不忘本適也故

禮曰納女於諸侯曰備灑掃天子諸侯之世子皆以

諸侯禮娶與君同示無再娶之義也王者之娶必先

選於大國之女禮儀備所見多詩云大邦有子俔天

之妹文定厥祥親迎於渭明王者必娶大國也春秋

曰紀侯來朝紀子以嫁女於天子故增爵稱侯至數

十年之間紀侯無他功但以子爲天王后故爵稱侯

知雖小國者必封以大國明其尊所不臣也王者娶

及庶人者何開天下之賢示不遺善也故春秋曰紀

侯來朝文加爲侯明封之也先封之明不與聖人交

禮也女行虧缺而去其國如之何以封爲諸侯比例

矣諸侯所以不得自娶國中何諸侯不得專封義不

可臣其父母春秋傳曰宋三代無大夫惡其內娶也

不娶同姓者重人倫防淫泆恥與禽獸同也論語曰

君娶於吳爲同姓謂之吳孟子曲禮曰買妾不知姓

則卜之外屬小功已上亦不得娶也故春秋傳曰譏

娶母黨也王者嫁女必使同姓諸侯主之何婚禮貴

和不可相答爲傷君臣之義亦欲使女不以天子尊

乘諸侯也春秋傳曰天子嫁女於諸侯必使諸侯同

姓者主之諸侯嫁女於大夫使大夫同姓者主之以

其同宗共祖可以主親也故使攝父事不使同姓卿

主之何尊加諸侯爲威厭不得舒也不使同姓諸侯

就京師主之何諸侯親迎入京師當朝天子爲禮不

兼春秋傳曰築王姬觀於外明不往京師也所以必

更築觀者何尊之也不於路寢路寢本所以行政處

非婦人之居也小寢則嫌羣公之舍則已卑矣故必

改築於城郭之內傳曰築之禮也於外非禮也卿大

夫妻二妾者何尊賢重繼嗣也不備侄娣何北面之

臣賤不足盡執人骨肉之親禮服經曰貴臣貴妾明

有卑賤妾也士一妻何下卿大夫禮喪服小記曰士

妾有子則爲之緦嫡未往而死媵當往否乎人君

不再娶之義也天命不可保故一娶九女以春秋伯

姬卒時娣季姬更嫁鄫春秋譏之適夫人死後更立

夫人者不敢以卑賤承宗廟自立其娣者尊大國也

春秋傳曰叔姬歸於紀叔姬者伯姬之娣也伯姬卒

叔姬升於嫡經不譏也或曰嫡死不復更立明嫡無

二防篡煞也祭宗廟攝而已以禮不聘爲妾明不升

曾子問曰昏禮既納幣有吉日女之父母死何如孔

子曰婿使人吊之如婿之父母死女亦使人吊之父

喪稱父母喪稱母父母不在則稱伯父世母婿已葬

婿之伯父叔父使人致命女氏曰某子有父母之喪

不得嗣爲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許諾不敢嫁禮也婿

免喪女父使人請婿不娶而後嫁之禮也女之父母

死婿亦如之婦人所以有師何學事人之道也詩云

言告師氏言告言歸禮昏經曰告於公宮三月婦人

學一時足以成矣與君無親者各教於宗廟婦之室

國君取大夫之妾士之妻老無子者而明於婦道又

祿之使教宗室五屬之女大夫士皆有宗族自於宗

子之室學事人也女必有傅姆何尊之也春秋傳曰

傅至矣姆未至婦人學事舅姑不學事己父母者示

婦與夫一體也禮內則曰妾事夫人如事舅姑尊嫡

絕妒嫉之原禮服傳曰妾事女君與事舅姑同也婦

事夫有四禮焉雞初鳴鹹盥漱櫛縰笄總而朝君臣

之道也惻隱之恩父子之道也會計有無兄弟之道

也閨閫之內□席之上朋友之道也聞見異辭故設

此也有五不娶亂家之子不娶逆家之子世有刑人

惡疾喪父長子此不娶也出婦之義必送之接以賓

客之禮君子絕愈於小人之交詩云薄送我畿天子

妃謂之後何後君也天下尊之故謂之後明海丙小

人之君也天下尊之故系王言之春秋傳曰迎王后

於紀國君之妻稱之曰夫人何明當扶進夫人謂非

妾也國人尊之故稱君夫人也自稱小童者謙也言

己智能寡少如童蒙也論語曰國君之妻稱之曰夫

人夫人自稱曰小童國人稱之曰君夫人稱諸異邦

曰寡小君謂聘問兄弟之國及臣他國稱之謙之辭

也妻者何謂妻者齊也與夫齊體自天子下至庶人

其義一也妾者接也以時接見也嫁娶者何謂也嫁

者家也婦人外成以出適人爲嫁娶者取也男女謂

男者任也任功業也女者如也從如人也在家從父

母既嫁從夫夫沒從子也傳曰婦人有三從之義也

夫婦者何謂也夫者扶也扶以人道者也婦者服也

服於家事事人者也配匹者何謂相與偶也婚姻者

何謂也昏時行禮故謂之婚也婦人因夫而成故曰

姻詩云不惟舊因謂夫也又曰燕爾新婚謂婦也所

以昏時行禮何示陽下陰也婚亦陰陽交時也男子

六十閉房何所以輔衰也故重性命也又曰父子不

同椸爲亂長幼之序也禮內則曰妾雖老未滿五十

必預五日之御滿五十不御俱爲助衰也至七十大

衰食非肉不飽寢非人不暖故七十復開房也

爵

婦人無爵何陰卑無外事是以有三從之義未嫁從

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故夫尊於朝妻榮於室隨夫

之行故禮郊特牲曰婦人無爵坐以夫之齒禮曰生

無爵死無諡春秋錄夫人皆有諡夫人知何以非爵

也論語曰邦君之妻君稱之曰夫人國人稱之曰君

夫人即令是爵君稱之與國人稱之不當異也庶人

稱匹夫者匹偶也與其妻爲偶陰陽相成之義也一

夫一婦成一室明君人者不當使男女有過時無匹

偶也論語曰匹夫匹婦之爲諒也

諫諍

妻得諫夫者夫婦榮恥共之詩云相鼠有體人而無

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此妻諫夫之詩也諫不從不

得去之者本娶妻非爲諫正也故一與齊終身不改

此地無去天之義也

又

夫妻相爲隱乎傳曰曾去妻黎蒸不熟問曰婦有七

出不蒸亦預乎曰吾聞之也絕交令可友棄妻令可

嫁也黎蒸不熟而已何問其故乎此爲隱之也

曹大家女誡

夫婦

夫婦之道參配陰陽通達神明信天地之弘義人倫

之大節也是以禮貴男女之際詩着關雎之義由斯

言之不可不重也夫不賢則無以御婦婦不賢則無

以事夫夫不御婦則威儀廢缺婦不事夫則義理墮

闕方斯二者其用一也察今之君子徒知妻婦之不

可不御威儀之不可不整故訓其男檢以書傳殊不

知夫主之不可不事禮義之不可不存也但教男而

不教女不亦蔽於彼此之數乎禮八歲始教之書十

五而至於學矣獨不可以此爲則哉

敬順

陰陽殊性男女異行陽以剛爲德陰以柔爲用男以

強爲貴女以弱爲美故鄙諺有云生男如狼猶恐其

尪生女如鼠猶恐其虎然則修身莫若敬避強莫若

順故曰敬順之道爲婦之大禮也夫敬非它持久之

謂也夫順非它寬裕之謂也持久者知止足也寬裕

者尚恭下也夫婦之好終身不離房室周旋遂生媟

黷媟黷既生語言過矣語言既過縱恣必作恣縱既

作則侮夫之心生矣此由於不知止足者也夫事有

曲直言有是非直者不能不爭曲者不能不訟訟爭

既施則有忿怒之事矣此由於不尚恭下者也侮夫

不節譴呵從之忿怒不止楚撻從之夫爲夫婦者義

以和親恩以好合楚撻既行何義之存譴呵既宣何

恩之有恩義俱廢夫婦離矣

專心

禮夫有再娶之義婦無二適之文故曰夫者天也天

固不可違夫固不可逃也行違神祗天則伐之禮義

有愆夫則薄之故女憲曰得意一人是謂永畢失意

一人是謂永訖由斯言之夫不可不求其心然所求

者亦非謂佞媚苟親也固莫若專心正色禮義居潔

耳無塗聽目無邪視出無冶容入無廢飾無聚會羣

輩無看視門戶此則謂專心正色矣若夫動靜輕脫

視聽陝輸入則亂髮壞形出則窈窕作態說所不當

道觀所不當視此謂不能專心正色矣

荀悅申

時事

尚主之制非古也釐降二女陶唐之典歸妹元吉帝

乙之訓王姬歸齊宗周之禮以陰乘陽違天以婦陵

夫違人違天不祥違人不義

注

悅之叔父荀爽於延熹九年對策陳便宜以漢

承秦法設尚主之儀以妻制夫以卑臨尊違乾坤

之道失陽唱之義宜改尚主之制今悅復以爲言

殆其家門素所商講者乎此一首所謂正尚主之

制也

又

古有掌陰陽之禮之官以教後宮掌婦學之法婦德

婦言婦功各率其屬而以時御序於王先王禮也宜

崇其教以先內政覽列圖誦列傳遵典行內史執其

彤管記善書過考行黜陟以彰好惡男女正位乎內

外正家而天下定矣故二儀立而大業成君子之道

匪闕終日造次必於是

本命篇

男者任也子者孳也男子者言任天地之道如長萬

物之義也故謂之丈夫丈者長也夫者扶也言長萬

物也女者如也子者孳也女子者言如男子之教而

長其義理者也故謂之婦人婦人伏於人也

又

女有五不取逆家子者爲其逆德也亂家子者爲其

棄於天也喪父長子者爲其無所受命也婦有七去

不順父母去爲其逆德也無子爲其絕世也淫爲其

亂族也妒爲其亂家也有惡疾爲其不可與共粢盛

也口多言爲其離親盜竊爲其反義也

應劭風俗通義

愆禮

山陽太守汝南薛恭祖喪其妻不哭臨殯於棺上

大言自同恩好四十餘年服食祿賜男女成人幸

不爲夭夫復何恨哉今相及也

謹按禮爲適妻杖重於宗也妻者既齊於己澄灑酒

以養姑舅契闊中饋經理蠶織垂統傳重其爲恩篤

勤至矣且鳥獸之微尚有迴翔之思啁□之痛何有

死喪之感終始永絕而曾無惻容尚當內崩傷外自

矜飾此爲矯情僞之至也俚語婦死腹悲唯身知之

又言妻非禮所與此何禮也豈不悖哉太尉山陽王

襲與諸子並杖太傅汝南陳蕃袁隗皆制衰絰列在

服位躬入隧哀以送之近得禮中王公諸子魏杖亦

過矣

蔡邕獨斷

論妻妾

天子諸侯后妃夫人之別名天子之妃曰後後之言

後也諸侯之妃曰夫人夫之言扶也大夫曰孺人孺

之言屬也士曰婦人婦之言服也庶人曰妻妻之言

齊也公侯有夫人有世婦有妻有妾皇后赤綬玉璽

貴人緺綟金印緺綟色似綠

晉抱朴子

疾謬

抱朴子曰詩美雎鳩貴其有別在禮男女無行媒不

相見不雜坐不通問不同衣物不得親授姊妹出適

而反兄弟不共席而坐外言不入內言不出婦人送

迎不出門行必擁蔽其面道路男由左女由右此聖

人重別杜漸之明制也且夫婦之間可謂暱矣而猶

男子非疾病不晝居於內將終不死婦人之手況於

他乎昔魯女不幽居深處以致圉犖之變孔妻不密

潛戶庭以起督之禍史激無防有汗種之悔王孫

不嚴有杜門之辱而今俗婦女休其蠶織之業廢其

元紞之務不績其麻市也婆娑舍中饋之事修周旋

之好承星舉火不已於行侍從婢使暐曄盈路錯雜

謔可憎可惡遊戲佛寺觀視漁畋登高臨水出境

慶弔開車褰幃周章城邑杯觴路酌絃歌行奏轉相

高尚習非成俗誨淫之源不急之甚刑于寡妻家邦

乃正願諸君子少可禁絕婦無外事所以防微矣

又

抱朴子曰俗間有戲婦之法於稠衆之中親屬之前

問以醜言責以慢對其爲鄙黷不可忍論古人感離

別而不滅燭悲代親而不舉樂禮論娶者羞而不賀

今既不能動蹈舊典至於德爲鄉閭之所敬言爲人

士之所信誠宜正色矯而呵之何謂同其波流長此

弊俗哉然民間行之日久莫覺其非或清談所不能

禁非峻刑不能止也

北齊顏氏家訓

後娶篇

吉甫賢父也伯奇孝子也賢父御孝子合得終於天

性而後妻間之伯奇遂放曾參婦死謂其子曰吾不

及吉甫汝不及伯奇王駿喪妻亦謂人曰我不及曾

參子不如華元並終身不娶此等足以爲誡其後假

繼慘虐孤遺離間骨肉傷心斷腸者何可勝數慎之

哉慎之哉

江右不諱庶孽喪室之後多以妾媵終家事疥癬蚊

或未能免限以大分故稀鬥鬩之恥河北鄙於側

出不預人流是以必須重娶至於三四母年有少於

子者後母之弟與前婦之兄衣服飲食爰及婚宦至

於士庶貴賤之隔俗以爲常身沒之後辭訟盈公門

謗辱彰道路子誣母爲妾弟黜兄爲傭播揚先人之

辭跡暴露祖考之長短以求直己者往往而有悲夫

自古奸臣佞妾以一言陷人者衆矣況夫婦之義曉

夕移之婢僕求容助相說引積年累月安有孝子乎

此不可不畏

凡庸之性後夫多寵前夫之孤後妻必虐前妻之子

非唯婦人懷嫉妒之情丈夫有沈惑之僻亦事勢使

之然也前夫之孤不敢與我子爭家提攜鞠養積習

生愛故寵之前妻之子每居己生之上宦學婚嫁莫

不爲防焉故虐之異姓寵則父母被怨繼親虐則兄

弟爲讎家有此者皆門戶之禍也

思魯等從舅殷外臣博達之士也有子基諶皆已成

立而再取王氏基每拜見後母感慕嗚咽不能自持

家人莫忍仰視王亦悽愴不知所容旬月求退便以

禮遣此亦悔事也

後漢書曰安帝時汝南薛包字孟嘗好學篤行喪母

以至孝聞及父娶後妻而憎包分出之包日夜號泣

不能去至被毆杖不得已廬於舍外旦入而灑掃父

怒又逐之乃廬於里門晨昏不廢積歲餘父母慚而

還之後行六年服喪過乎哀既而弟子求分財異居

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財奴婢引其老者曰與我共事

久若不能使也田廬取其荒頓者曰吾少時所理意

所戀也器物取其朽敗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

也弟子數破其產還復賑給建光中公車特徵至拜

侍中包性恬虛稱疾不起以死自乞有詔賜告歸也

治家篇

婦主中饋唯事酒食衣服之禮耳國不可使預政家

不可使幹蠱如有聰明才智識達古今正當輔佐君

子助其不足必無牝雞晨鳴以致禍也

江東婦女略無交遊其婚姻之家或十數年間未相

識者唯以信命贈遺致殷勤焉鄴下風俗專以婦持

門戶爭訟曲直造請逢迎車乘填街衢綺羅盈府寺

代子求官爲夫訴曲此乃恆代之遺風乎南間貧素

皆事外飾車乘衣服必貴整齊家人妻子不免飢寒

河北人事多由內政綺羅金翠不可廢闕羸馬□奴

僅充而已唱和之禮或爾汝之

唐宋氏女論語

事夫章

女子出嫁夫主爲親前生緣分今世婚姻將夫比天

其義匪輕夫剛妻柔恩愛相因居家相待敬重如賓

夫有言語側耳詳聽夫有惡事勸諫諄諄莫學愚婦

惹禍臨身夫若外出須記途程黃昏未返瞻望思尋

停燈溫飯等候敲門莫學懶婦先自安身夫如有病

終日勞心多方問藥遍處求神百般治療願得長生

莫學蠢婦全不憂心夫若發怒不可生嗔退身相讓

忍氣低聲莫學潑婦鬥□頻頻粗絲細葛熨帖縫紉

莫教寒冷凍損夫身家常茶飯供待殷勤莫教飢渴

瘦瘠苦辛同甘同苦同富同貧死同棺槨生共衣衾

莫學潑婦巧口花脣能依此語和樂瑟琴如此之女

賢德聲聞

守節章

古來賢婦九烈三貞名標青史傳到而今後生宜學

亦匪難行第一守節第二清貞有女在堂莫出閨庭

有客在戶莫露聲音不談私語不聽淫音黃昏來往

秉燭掌燈暗中出入非女之經一行有失百行無成

夫妻結髮義重千金若有不幸中路先傾三年重服

守志堅心保家持業整頓墳塋殷勤訓後存沒光榮

此篇論語內範儀刑後人依此女德昭明幼年切記

不可朦朧若依此言享福無窮

陳邈妻鄭氏女孝經

三才章

諸女曰甚哉夫之大也大家曰夫者天也可不務乎

古者女子出嫁曰歸移天事夫其義遠矣天之經也

地之義也人之行也天地之性而人是則之則天之

明因地之利防閒執禮可以成家然後先之以泛愛

君子不忘其孝慈陳之以德義君子興行先之以敬

讓君子不爭導之以禮樂君子和睦示之以好惡君

子知禁詩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紀德行章

大家曰女子之事夫也纚笄而朝則有君臣之嚴沃

盥饋食則有父子之敬報反而行則有兄弟之道受

期必成則有朋友之信言行無玷則有理家之度五

者備矣然後能事夫居上不驕爲下不亂在醜不爭

居上而驕則殆爲下而亂則辱在醜而爭則乖三者

不除雖和如琴瑟猶爲不婦也

廣守信章

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陰陽剛柔

天地之始男女夫婦人倫之始故乾坤交泰誰能間

之婦地夫天廢一不可然則丈夫百行婦人一志男

有重婚之義婦無再醮之文是以芣苡興歌蔡人作

誡匪石爲嘆衛主知慚昔楚昭王出遊留姜氏於漸

臺江水暴至王約迎夫人必以符合使者倉卒遂不

請行姜氏曰妾聞貞女義不犯約勇士不畏其死妾

知不去必死然無符不敢犯約雖行之必生無信而

生不如守義而死會使者還取符則水高臺沒矣其

守信也如此汝其勉之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

諫諍章

諸女曰若夫廉貞孝義事姑敬夫揚名則聞命矣敢

問婦從夫之令可謂賢乎大家曰是何言歟是何言

歟昔周宣王晚朝姜後脫簪珥待罪於永巷宣王爲

之夙興漢成帝命班婕妤同輦婕妤辭曰妾聞三代

明王皆有賢臣在側不聞與嬖女同乘成帝爲之改

容楚莊王耽於遊畋樊女乃不食野味莊王感焉爲

之罷獵由是觀之天子有諍臣雖無道不失其天下

諸侯有諍臣雖無道不失其國大夫有諍臣雖無道

不失其家士有諍友則不離於令名父有諍子則不

陷於不義夫有諍妻則不入於非道是以衛女矯齊

桓公不聽淫樂齊姜遣晉文公而成霸業故夫非道

則諫之從夫之令又焉得爲賢乎詩云猷之未遠是

用大諫

宋李昌齡樂善錄

室家

治室家御妾婦之道當以至正與夫仁術大抵婦人

女子之性情多淫邪而少正易喜怒而多乖率御之

以嚴則事有不測其情不知其內有怨蓋未有久而

不爲害者率御之以和則動多違禮其事多專其心

無憚蓋未有久而不爲亂者二者皆非君子所以處

家人之道其失均也故予謂君子之治室家御妾婦

當以正而使嚴行其中當以術而使寬在其中則無

太嚴太寬之弊然後率之以仁教之以義和之以禮

撫之以恩勿聽其言勿受其制勿從其役任以可責

之事使以不怨之勞有能不可太寵有過不可窮治

舉動不爲彼所識措畫不爲彼所料如是則彼之平

昔所可逞者皆在吾術中矣雖欲事不測而情不和

動違禮而事自專內有所怨心無所憚不可得也夫

是數者既不可得而爲則君子之治家室御妾婦之

道如斯而已矣

性理會通

人倫

問妻可出乎程子曰妻不賢出之何害如子思亦嘗

出妻今世俗乃以出妻爲醜行遂不敢爲古人不如

此妻有不善便當出也只爲今人將此作一件大事

隱忍不敢發或有隱惡爲其陰持之以至縱恣養成

不善豈不害事人修身刑家最急纔修身便到刑家

上也又問古人出妻有以對姑叱狗藜蒸不熟者亦

無甚惡而遽出之何也曰此古人忠厚之道也古之

人交絕不出惡聲君子不忍以大惡出其妻而以微

罪去之以此見其忠厚之至也且如叱狗於親前者

亦有甚大故不是處只爲他平日有故因此一事出

之爾或曰彼以此細故見逐安能無辭兼他人不知

是與不是則如之何曰彼必自知其罪但自己理直

可矣何必教他人知之然有識者當自知之也如必

待彰暴其妻之不善使他人知之是亦淺丈夫而已

君子不如此大凡人說話多欲令彼曲我直若君子

自有一個含容意思或曰古語有之出妻令其可嫁

絕友令其可交乃此意否曰是也

問再娶皆不合禮否曰大夫以上無再娶禮凡人爲

夫婦時豈有一人先死一人再娶一人再嫁之約只

約終身夫婦也但自大夫以下有不得已再娶者蓋

緣奉公姑或主內事耳如大夫以上至諸侯天子自

有嬪妃可以供祀禮所以不許再娶也

西山真氏曰夫之道在敬身以帥其婦婦之道在敬

身以承其夫故父之醮子必曰勉帥以敬親之送女

必曰敬之戒之夫婦之道盡於此矣

問妻有七出此卻是正當道理非權也朱子曰然

朱子全書

與陳師中

令女弟甚賢必能養老撫孤以全柏舟之節此事更

在丞相夫人獎勸扶植以成就之使自明沒爲忠臣

而其室家生爲節婦斯亦人倫之美事計老兄昆弟

必不憚贊成之也昔伊川先生嘗論此事以爲餓死

事小失節事大自世俗觀之誠爲□闊然自知經識

理之君子觀之當有以知其不可易也

答胡伯逢

男女居室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間此君子之道

所以費而隱也然幽暗之中□席之上人或而慢

之則天命有所不行矣此君子之道所以造端乎夫

婦之微密而語其極則察乎天地之高深也然非知

幾慎獨之君子其孰能體之易首於乾坤而中於鹹

恆禮謹大昏而詩以二南爲正始之道其以此與知

言亦曰道存乎飲食男女之事而溺於流者不知其

精又曰接而知有禮焉交而知有道焉惟敬者能守

而不失耳亦此意也

近思錄

娶孀婦

或問孀婦於理似不可取如何伊川先生曰然凡取

以配身也若取失節者以配身是己失節也又問人

或有居孀貧窮無託者可再嫁否曰只是後世怕寒

餓死故有是說然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

或問

造端夫婦

夫婦之間隱微之際尤見道不可離知其造端乎此

則其所以戒謹恐懼之實無不至矣易首乾坤而重

鹹恆詩首關雎而戒淫佚書記釐降禮謹大昏皆此

意也

袁氏世範

睦親篇

中年以後喪妻乃人之大不幸幼子□女無與之撫

存飲食衣服凡閨門之事無與之料理則難於不娶

娶在室之人則少艾之心非中年以後之人所能御

娶寡居之人或是不能安其室者亦不易制兼有前

夫之子不能忘情或有親生之子豈免二心故中年

再娶爲尤難然婦人賢淑自守和睦如一者不爲無

人特難值耳再娶者宜慎擇

婦人不與外事者蓋謂夫與子既賢外事自不必預

若夫與子不肖掩蔽婦人之耳目何所不至今人多

有遊蕩賭博至於鬻田園甚至於鬻其所居妻猶不

覺然則夫之不賢而欲求預外事何益也子之鬻產

必同其母而僞書契字者有之重息以假貸而兼併

之人不憚於論訟貸茶鹽以轉貿而官司責其必償

爲母者終不能制然則子之不賢而欲求預外事何

益也此乃婦人之大不幸爲之奈何苟爲夫能念其

妻之可憐爲子能念其母之可憐頓然悔悟豈不甚

善

婦人有以其夫蠢懦而能自理家務計筭錢穀出入

人不能欺者有夫不肖而能與其子同理家務不致

破蕩家產者有夫死子幼而能教養其子敦睦內外

姻親料理家務至於興隆者皆賢婦人也而夫死子

幼居家營生最爲難事託之宗族宗族未必賢託之

親戚親戚未必賢賢者又不肯預人家事惟婦人自

識書筭而所託之人衣食自給稍識公義則庶幾焉

不然鮮不破家

人之男女不可於幼小之時便議婚姻大抵女欲得

託男欲得偶若論目前悔必在後蓋富貴盛衰更迭

不常男女之賢否須年長乃得可見若早議婚姻事

無變易固爲甚善或昔富而今貧或昔貴而今賤或

所議之婿流蕩不肖或所議之女很戾不檢從其前

約則難保家背其前約則爲薄義而爭訟由之以興

可不戒乎

男女議親不可貪其閥閱之高資產之厚苟人物不

相當則子女終身抱恨況又不和而生他事者乎

有男雖欲擇婦有女雖欲擇婿又須自量我家子女

如何如我子愚癡庸下若娶美婦豈特不和或有他

事如我女丑拙狠妒若嫁美婿萬一不和卒爲其棄

出者有之凡嫁娶因非偶而不和者父母不審之罪

也

古人謂周人惡媒以其言語反覆紿女家則曰男富

紿男家則曰女美近世尤甚紿女家則曰男家不求

備禮且助出嫁遣之資紿男家則厚許其賠嫁之賄

且虛指數目若輕信其言而成婚則責恨見欺夫妻

反目至於仳離者有之大抵嫁娶固不可無媒而媒

者之言不可輕信如此宜謹察於始

明曹端夜行燭

夫婦

或曰佛老之道清淨如此固非凡俗之所及今子不

惡凡俗而惡佛老何也端應之曰易雲天地感而萬

物化生佛老以不夫婦爲清淨則天地不如佛老之

清淨矣然使天地如佛老之清淨則陽自陽而陰自

陰上下蕭然常如隆寒之時矣萬物何自而生哉萬

物不生則吾族固無矣彼佛老之徒亦能自有乎且

萬物生於天地而各具一天地生生之理故有胎者

焉有卵者焉有勾者焉有甲者焉原其所以莫非陰

陽造化之道也是故聖人順天地之理制夫婦之義

使生生而不窮此所謂參天地而贊化育也且伏羲

肯爲佛老之清淨而不夫婦則十五世之傳一萬一

千七百八十年之祀得乎神農肯爲佛老之清淨而

不夫婦則八代之傳五百二十年之祀得乎黃帝肯

爲佛老之清淨而不夫婦則五帝夏后氏三十三主

之傳九百二十三年之祀得乎成湯也文武也肯爲

佛老之清淨而不夫婦則六百二十九年之商八百

六十九年之周自誰傳耶高祖也太宗也肯爲佛老

之清淨而不夫婦則四百二十五年之漢二百八十

九年之唐自誰興耶又如自今而後男皆如佛老之

清淨而不求其室女皆如佛老之清淨而不求其家

則百年之下生民之類有耶無耶傳曰有天地然後

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

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

有上下有上下然後有禮義時措中庸曰君子之道

造端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而佛老只是一個

不夫婦把父子君臣天地上下之理殄滅盡矣區區

慈悲不殺清淨不擾夫何補哉

章潢圖書編

造端夫婦

天下之達道五夫婦特其一也自天地開闢以來有

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上下易歸妹

彖傳曰歸妹天地之大義也天地不交而萬物不成

歸妹人倫之終始也此中庸所以謂君子之道造端

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道至察天地而功乃始

於夫婦之間曾謂中庸果不可能乎哉或曰道率於

性原於天語大莫載語小莫破故舉其全體則天地

聖人不能盡舉其一節則夫婦之愚不肖可與知能

所謂造端夫婦其理則然而君子以參贊位育爲極

功於居室何與焉抑知明道行道豈遠人以爲之哉

道不遠人自夫婦達之子臣弟友之倫富貴貧賤夷

狄患難之遇莫非用功之地也況道不離乎須臾而

居室之近乃常情最易媟狎君子無所不致其謹於

此尤加謹焉故戒慎不睹恐懼不聞不動而敬不言

而信矣而視聽言動其見於夫婦間者何敢忽也喜

怒哀樂未發謂之中發皆中節謂之和矣而喜怒哀

樂其發於夫婦間者何敢忽也惟夫婦乃人情所易

忽者且不敢忽則子臣弟友乃人所共勉者敢不孝

弟忠信乎哉自□席以達之大庭廣衆自宴暱情慾

以達之禮節揖讓無一不慎而造端則有自耳是故

觀厥刑于二女非舜之造端乎而四方從欲以治刑

於寡妻非文之造端乎而迓於兄弟家邦二聖固已

有明徵矣易家人彖傳曰家人女正位乎內男正位

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家人有嚴君焉父母之

謂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家正

而天下定矣孰謂察天地不始於夫婦哉嘗聞千里

之應系乎居室萬化之原起於閨門造端託始其功

信不可誣也但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端本澄源誰

其屍之誦大學深有警於毋自欺誦中庸深有警於

造端夫婦合而言之敢不勖諸

徐三重明善全編

家則

一婦人賢明者稀況不讀書寡見大義其嗇以成家

者或昧大體而樂於時俗者尤難執德要在男子隨

事據理一一明白開導之若復溺於□席苟阿其意

彼遂習與相安恬然自信此非獨彼婦之過而其夫

實成之也凡家庭事有世俗所沿詩書所責者當理

諭譬曉務令灼然知如此爲是如此爲非但詞嚴義

正非甚不慧鮮有不警戢者若必執迷自遂正可知

其夫平日閨闈之事矣魯夫人不德聖人猶罪其子

況身挈夫綱而不能相率以正責將誰委

範內

婦女非吉凶大事而出即鄭衛二國風所□是矣河

間婦不遊終爲淑媛孔父妻不出何由殺其夫此往

事大戒灼灼宇宙內者污俗頹風固多忽此而上明

禮儀下畏道路何可不痛以爲懲凡吉凶大事而出

此在禮經必不容已者其外即親族燕聚不宜數舉

亦不宜數預同居切近間以茶果敘坐或可往來亦

不得太久妨廢彼此家務至於無故設席遠招姻親

從婢飄搖歌舞嬉樂無論將來所趨若何士大夫苟

從詩書準繩已知此事必非端謹善道矣婦女何知

其責固當有在至於寒食拜墓今不問貴賤習常通

行要之婦女原無此禮第欲藉以浪遊爲一歲樂事

耳倘有感慕九原之意何不於歲時家廟蒸嘗一與

內執事之列不與此而與彼其爲浪遊何辭且妝束

而出飄揚原野爲行者觀望大非閨門美事苟害於

義何容從俗

範弘嗣做人鏡

夫婦

夫婦意相比也情相暱也而主於有別夫象日婦象

月日月迭運晝夜相照爲望相映爲弦相避爲朔相

交爲合璧月止一會婦人陰類故稱月事夫與合寢

以應日月之交既孕不復會古者月令多忌欲人謹

房闥遠色慾其防甚嚴法天以有別也故壽命延聰

明長而子嗣廣矣無別則媟蠱惑夭亡隨之乃以

相助相成也所以爲別也若以不正狎其夫好色迷

其婦大有妨於別矣

夫婦部匯考

易經

序卦傳

有男女然後有夫婦

大

全

臨川吳氏曰先言天地萬物男女者有夫婦之

所由也後言父子君臣上下者有夫婦之所致也

禮記

曲禮

天子有後有夫人有世婦有嬪有妻有妾

注

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自後而

下皆三因而增其數妾之數未聞

大

全

馬氏曰昏義

曰古者天子後立六宮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

八十一御妻以聽天下之內治此曰天子有後有

夫人有世婦有嬪有妻有妾蓋昏義言後宮之治

故兼天子後言之而備六宮之數而妾不與焉曲

禮言後宮之位故止言天子而備六宮之名則雖

後之尊亦曰有後而妾之賤亦與焉

又

天子之妃曰後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婦人

庶人曰妻

陳

注

鄭氏曰妃配也後之言後也夫之言扶孺之言

屬婦之言服妻之言齊

公侯有夫人有世婦有妻有妾夫人自稱於其君曰

小童自世婦以下自稱曰婢子

陳

注

小童未成人之稱婢之言卑也

又

祭夫曰皇辟

陳

注

曰皇以君之稱尊之也闢法也妻所法式也爲

之宗廟以鬼享之不得不異其稱謂也

又

生曰妻死曰嬪

陳

注

嬪者婦人之美稱嬪猶賓也夫所賓敬也

內則

聘則爲妻

陳

注

妻齊也

爾雅

釋親

嬪婦也

注

書曰嬪於虞

孔鮒小爾雅

廣義

凡無妻無夫通謂之寡寡夫曰煢寡婦曰嫠

漢書

杜欽傳

妻者夫之陰也

班固白虎通

三綱六紀

夫爲妻綱

又

夫婦法人取象六合陰陽有施化端也

又

夫婦者何謂也夫者扶也以道扶接也婦者服也以

禮屈服昏禮曰夫親脫婦之纓傳曰夫婦判合也

劉熙釋名

釋親屬

天子之妃曰後後後也言在後不敢以副言也

諸侯之妃曰夫人夫扶也扶助其君也

卿之妃曰內子子女子也在閨門之內治家也

大夫之妃曰命婦婦服也服家事也夫受命於朝妻

受命於家也

士庶人曰妻妻齊也夫賤不足以尊稱故齊等言也

又

配輩也一人獨處一人往輩耦之也

匹闢也往相匹耦也耦遇也二人相對遇也

又

無妻曰鰥鰥昆也昆明也愁悒不寐目恆鰥鰥然也

故其字從魚魚目恆不閉者也

無夫曰寡寡踝也踝單獨之言也

魏張揖博雅

釋親

男任也女如也

又

嫗謂之妻

又

夫扶也妻齊也婦服也

又

君妻謂之小君男子謂之丈夫女子謂之婦人妻謂

之嬬婿謂之倩

夫婦部藝文一

史記外戚世家序     漢司馬遷

自古受命帝王及繼體守文之君非獨內德茂也蓋

亦有外戚之助焉夏之興也以塗山而桀之放也以

末喜殷之興也以有紂之殺也嬖妲己周之興也

以姜原及太任而幽王之禽也淫於褒姒故易基幹

坤詩始關雎書美釐降春秋譏不親迎夫婦之際人

道之大倫也禮之用唯婚姻爲兢兢夫樂調而四時

和陰陽之變萬物之統也可不慎歟人能弘道無如

命何甚哉妃匹之愛君不能得之於臣父不能得之

於子況卑下乎既歡合矣或不能成子姓能成子姓

矣或不能要其終豈非命也哉孔子罕稱命蓋難言

之也非通幽明之變惡能識乎性命哉

報卓文君書       司馬相如

五味雖甘寧先稻黍五色有燦而不掩韋布惟此綠

衣將執子之釜錦水有鴛漢宮有木誦子嘉吟而回

予故步當不令負丹青感白頭也

與婦弟任武達書       馮衍

天地之性人有喜怒夫婦之道義有離合先聖之禮

士有妻妾雖宗之眇微尚欲逾制年衰歲暮恨入黃

泉遭遇妒嫉家道崩壞五子之母足尚在門五年以

來日甚歲劇以白爲黑以非爲是造作端末妄生首

尾無罪無辜讒口嗷嗷亂匪降天生自婦人青蠅之

心不重破國嫉妒之情不憚喪身牝雞之晨維家之

索古之大患今始於衍醉飽過差輒爲桀紂房中調

戲佈散海外張目扺掌以有爲無痛徹蒼天毒流五

髒愁令人不賴生忿令人不顧禍入門着□繼嗣不

育紡績織了無女工家貧無僮賤爲匹夫故舊見

之莫不悽愴曾無憫惜之恩惟一婢武達所見頭無

釵珥面無脂澤形骸不蔽手足抱土不原其窮不揆

其情跳梁大叫呼若入冥販糖之妾不忍其態計婦

當去久矣念兒曹小家無宅使哀憐姜豹常爲奴婢

惻惻焦心事事腐腸□□藉藉不可聽聞暴虐此婢

不死如發半年之間膿血橫流婢病之後姜竟舂炊

豹又觸冒泥塗心爲愴然縑縠放散冬衣不補端坐

化亂一縷不貫既無婦道又無母儀忿見侵犯恨見

狼藉依倚鄭令如居天上持質相劫詞語百車劍戟

在門何暇有讓百弩環舍何可強復舉宗達人解說

詞如循環口如布□縣幡竟天擊鼓動地心不爲惡

身不爲搖耳宜詳居錯且自爲計無以上書告訴相

恐狗吠不驚自信其情不去此婦則家不寧不去此

婦則家不清不去此婦則福不生不去此婦則身不

榮不去此婦則事不成吾數奇命薄端相逢遭自恨

以華盛時不早自定至於垂白家貧身賤之日養癰

長疽自生禍殃衍以室家紛然之故捐棄衣冠側身

山野絕交遊之路杜仕宦之門闔門不出心專耕耘

以求衣食何敢有功名之路哉

與宣孟書          前人

居室之義人之大倫思厚歡和之節樂定金石之固

又自傷前遭不良此有去兩婦之名事誠不得不然

豈中心之所好哉

方正直言極諫對

節

谷永

夫妻之際王事綱紀安危之機聖王所致慎也昔舜

飭正二女以崇至德楚莊忍絕丹姬以成霸功幽王

惑於褒姒周德降亡魯桓脅於齊女社稷以傾誠修

後宮之政明尊卑之序貴者不得嫉妒專寵以絕驕

嫚之端抑褒閻之亂賤者鹹得秩進各得厥職以廣

繼嗣之統息白華之怨後宮親屬饒之以財勿與政

事以遠皇父之類損妻黨之權未有閨門治而天下

亂者也

立張氏爲惠帝后論     荀悅

夫婦之際人道之大倫也詩稱刑于寡妻至於兄弟

以御於家邦易稱正家道家道正而天下大定矣姊

子而爲後昏於禮而黷於人情非所以示天下作民

則也羣臣莫敢諫過哉

報妻書           秦嘉

不能養志當給郡使隨俗順時僶俯當去知爾所苦

尚未有瘳想念悒悒勞心無已當涉遠路趨走風塵

非志所慕慘慘少樂又計往還將彌時節念發同怨

意猶遲遲欲暫相見有所屬託今遣車往想必自力

重報妻書           前人

車還空返甚失所望兼敘遠別恨恨之情顧尤悵然

間得此鏡既明妍及觀文彩世所希有意甚愛之

故以相與並寶釵一雙好香四種素琴一張常所自

彈也明鏡可以形寶釵可以耀首芳香可以馥身

素琴可以娛耳

答嘉書           徐淑

知屈珪璋應奉歲使策名王府觀國之光雖失高素

皓然之業亦是仲尼執鞭之操也自初承問心願東

還迫疾未宜抱嘆而已日月已盡行有伴例想嚴裝

已辦發邁在近誰謂宋遠企予望之室邇人遐我勞

如何深谷逶迤而君是涉高山岩巖而君是越斯亦

難矣長路悠悠而君是踐冰霜慘烈而君是履身非

形影何得動而輒俱體非比目何得同而不離於是

詠萱草之喻以消兩家之思割今日之恨以待將來

之歡君適樂土優遊京邑觀王都之壯麗察天下之

珍妙得毋目玩意移往而不能出耶

又答嘉書           前人

既惠令音兼賜諸物厚顧殷勤出於非望鏡有文彩

之麗釵有殊異之觀芳香既珍素琴益好惠異物於

鄙陋割所珍以相賜非豐恩之厚孰肯若斯覽鏡執

釵情意仿□操琴詠詩思心成結敕以芳香馥身喻

以明鏡鑑形此言過矣未獲我心也昔詩人有飛蓬

之感班婕妤有誰容之嘆素琴之作當須君歸明鏡

之鑑尚待君還未奉光儀則寶釵不列也未侍帷帳

則芳香不發也

協和婚賦          蔡邕

惟情性之至好歡莫偉於夫婦受精靈之造化固神

明之所使事深微以元妙實人倫之肇始考邃初之

原本陰陽之綱紀乾坤和其剛柔艮兌感其脢腓

葛覃恐其失時摽梅求其庶士唯休和之盛代男女

得乎年齒婚姻協而莫違播欣欣之繁祉良辰既至

婚禮已舉二族崇飾威儀有序嘉賓僚黨祁祁雲聚

車服照路驂騑如舞既臻門屏結軌下車阿傅御豎

雁行蹉跎麗女盛飾爛如春華

出婦賦          魏文帝

思在昔之恩好似比翼之相親惟方今之疏絕若驚

風之吹塵夫色衰而愛絕信古今其有之傷煢獨之

無恃恨後嗣之不滋甘沒身而同穴終百年之長期

信無子而應出自典禮之常度悲谷風之不答怨昔

人之忽故被入門之初服出登車而就路遵長途而

南邁馬躊躕而回顧野鳥翩而高飛愴哀鳴而相慕

撫騑服而展節即臨沂之舊城踐麋鹿之曲蹊聽百

鳥之羣鳴情悵悵而顧望心鬱結其不平

寡婦賦

有

序

同前

陳留阮元瑜早亡每感存其遺孤未嘗不愴然傷

心故作斯賦

惟生民兮艱危在孤寡兮常悲人皆處兮歡樂我獨

怨兮無依撫遺孤兮太息俯哀傷兮告誰三辰周兮

遞照寒暑運兮代臻歷夏日兮苦長涉秋夜兮漫漫

微霜隕兮集庭燕雀飛兮我前去秋兮就冬改節兮

時寒水凝兮成冰雪落兮翻翻傷薄命兮寡獨內惆

悵兮自憐

謝妻改封陳妃表       曹植

璽書今以東阿王妃爲陳王妃並下印綬因故上前

所假印以其拜授書以即日到臣輒奉詔拜其才質

底下謬同受私遇寵素餐臣爲其首陛下體乾坤育

物之德東海含容之大乃復隨例顯封大國光揚章

灼非臣負薪之才所宜克當非臣穢釁所宜蒙獲夙

夜憂嘆念報罔極洪施遂隆既榮枝幹猥復正臣妃

爲陳妃光耀宣朗非妾婦蠢愚所當蒙被葵藿草物

猶感恩養況臣含氣□佩弘惠歿而後已誠非翰墨

屢辭所能報答

出婦賦           前人

以才薄之陋質奉君子之清塵承顏色以接意恐疏

賤而不親悅新婚而忘妾哀愛惠之中零遂摧頹而

失望退幽屏於下庭痛一旦而見棄心忉怛以悲驚

衣入門之初服背□室而出征攀僕御而登車左右

悲而失聲嗟冤結而無訴乃愁苦以長窮恨無愆而

見棄悼君施之不終

寡婦賦           王粲

闔門兮卻掃幽處兮高堂提孤孩兮出戶與之步兮

東廂顧左右兮相憐意悽愴兮摧傷觀草木兮敷榮

感傾葉兮落時人皆懷兮歡豫我獨感兮不怡日暗

兮不昏明月皎兮揚暉坐幽室兮無爲登空□兮

下幃涕流連兮交頸心憯結兮增悲

出婦賦           前人

既僥倖兮非望逢君子兮弘仁當隆暑兮翕赫猶蒙

眷兮見親更盛衰兮成敗恩彌固兮日新竦餘身兮

敬事理中饋兮恪勤君不篤兮終始樂枯荑兮一時

心搖盪兮變易忘舊姻兮棄之馬已駕兮在門身當

去兮不疑攬衣帶兮出戶顧堂室兮長辭

寡婦賦           丁廙

惟女子之有行固歷代之彝倫辭父母而言歸奉君

子之清塵如懸蘿之附松似浮萍之託津何性命之

不造遭世路之險迍榮華曄其始茂所恃奄其徂泯

靜閉門以卻埽魂孤煢以窮居刷朱扉以白堊易元

帳以素幃含慘悴以何訴抱弱子以自慰時翳翳以

東陰日亹亹以西墜雞斂翼以登棲雀分散以赴肄

還空□以下幃拂衾褥以安寐想逝者之有憑因宵

夜之髣□痛存歿之異路終窈漠而不至時荏苒而

不留將遷靈以大行駕龍□於門側設祖祭於前廊

彼生離其猶難矧永絕而不傷自□恤而在疚履冰

冬之四節風蕭蕭而增勁寒凜凜而彌切霜悽悽而

夜降冰溓溓而晨結瞻靈宇之空虛悲屏幌之徒設

仰皇天而嘆息腸一日而九結惟人生於世上若馳

驥之過欞計先後其何幾亦同歸乎幽冥

女史箴          晉張華

茫茫造化二儀始分散氣流形既陶既甄在帝庖犧

肇經天人爰始夫婦以及君臣家道以正王猷有倫

婦德尚柔含章貞吉婉淑慎正位居室施衿結褵

虛恭中饋肅慎爾儀式瞻清懿樊姬感莊不食鮮禽

衛女矯桓耳忘和音志厲義高而二主易心元熊攀

檻馮媛趨進夫豈無畏知死不□班妾有詞割歡同

輦夫豈不懷防微慮遠道罔隆而不殺物無盛而不

衰日中則昃器滿則傾崇猶塵積替若駭機人鹹知

飾其容而莫知飾其性性之不飾或愆禮正斧之藻

之克唸作聖出其言善千里應之苟違斯義則同衾

以疑夫出言如微而榮辱由茲勿謂幽昧靈鑑無象

勿謂元漠神聽無向無矜爾榮天道惡盈無恃爾貴

隆隆者墜鑑於小星戒彼攸遂比心螽斯則繁爾類

歡不可以黷寵不可以端端實生慢愛極則遷致盈

必損理有固然美者自美翩以取尤冶容求好君子

所讎結恩而絕職此之由故曰翼翼矜矜福所以興

靖恭自思榮顯所期女史司箴敢告庶姬

別郗氏妻         王獻之

獻之初取郗曇女名道茂及爲祕書丞尚新安公

主及獻之遇疾道家上章法應首過對曰不覺餘

事惟憶與郗家離婚

雖奉對積年可以爲盡日之歡常苦不盡觸類之暢

方欲與□極當年之足以之偕老豈謂乖別至此諸

懷悵塞實深當復何繇日夕見□耶俯仰悲咽實無

已無已唯當絕氣耳

楚狂接輿妻贊       左貴嬪

接輿高潔懷道行謠妻亦冰清同味元昭遺俗榮津

志遠神遼

齊杞梁妻贊         前人

遭命不辰逢時險屯夫卒莒埸郊吊不賓哀崩高城

訴情穹旻遂赴淄川託軀清津

悼亡賦           潘岳

伊良嬪之初降幾二紀以迄茲遭兩門之不造備荼

毒而嘗之嬰生艱之至極又薄命而早終含芬華之

芳烈翩零落而從風神飄忽而不反形安得而久安

襲時服於遺質表鉛華於餘顏問筮賓之何期宵過

分而參闌詎幾時而見之目眷戀以相屬聽雞人之

唱籌來聲叫以連續聞冬夜之恆長何此夕之一促

且伉儷之片合垂明哲乎嘉禮苟此義之不謬乃全

身之半體吾聞喪禮之在妻謂制重而哀輕既履冰

而知寒吾今信其緣情夕既昏兮朝既清延爾族兮

臨後庭入空室兮望靈座帷飄飄兮燈熒熒燈熒熒

兮如故帷飄飄兮若存物未改兮人已化饋生塵兮

酒停樽春風兮泮冰初陽兮戒溫逝逍遙兮浸遠嗟

煢煢兮孤魂

哀永逝文          前人

啓夕兮宵興悲絕緒兮莫承俄龍□兮門側嗟俟時

兮將升嫂侄兮慞惶慈姑兮垂矜聞鳴雞兮戒朝鹹

驚號兮撫膺逝日長兮生年淺憂患衆兮歡樂鮮彼

遙思兮離居嘆河廣兮宋遠今奈何兮一舉邈終天

兮不反盡餘哀兮祖之晨揚明燎兮援靈輴撤房帷

兮席庭筵舉酹觴兮告永遷悽切兮增欷俯仰兮揮

淚想孤魂兮眷舊宇視倏忽兮若仿□徒髣□兮在

慮靡耳目兮一遇停駕兮淹留徘徊兮故處周求兮

何獲引身兮當去去華輦兮初邁馬回首兮旋□風

冷冷兮入帷雲霏霏兮承蓋鳥俯翼兮忘林魚仰沫

兮失瀨悵悵兮遲遲遵吉路兮兇歸思其人兮已滅

覽餘跡兮未夷昔同塗兮今異世憶舊歡兮增新悲

謂原隰兮無畔謂川流兮無岸望山兮寥廓臨水兮

浩汗視天日兮蒼茫面邑里兮蕭散匪外物兮或改

固歡哀兮情換嗟潛隧兮既敞將送形兮長往委蘭

房兮繁華襲窮泉兮朽壤中慕叫兮擗摽之子降兮

宅兆撫靈櫬兮訣幽房棺冥冥兮埏窈窈戶闔兮燈

滅夜何時兮復曉歸反哭兮殯宮聲有止兮哀無終

是乎非乎何遑趣一遇兮目中既遇目兮無兆曾寤

寐兮弗夢既顧瞻兮家道心長寄兮爾躬重曰已矣

此蓋新哀之情然耳渠懷之其幾何庶無愧兮莊子

寡婦賦

有

序

前人

樂安任子鹹者有韜世之量與餘少而歡焉雖兄

弟之愛無以加也不幸弱冠而終良友既沒何痛

如之其妻又吾姨也少喪父母適人而所天又殞

孤女藐焉始孩斯亦生民之至艱而荼毒之極哀

也昔阮瑀既沒魏文悼之並命知舊作寡婦之賦

餘遂擬之以敘其孤寡之心焉其辭曰

嗟予生之不造兮哀天難之匪忱少伶俜而偏孤兮

痛忉怛以摧心寒泉之遺嘆兮詠蓼莪之餘音情

長戚以永慕兮思彌遠而逾深伊女子之有行兮爰

奉嬪於高族承慶雲之光覆兮荷君子之惠渥顧葛

藟之蔓延兮託微莖於樛木懼身輕而施重兮若履

冰而臨谷遵義方之明訓兮憲女史之典戒奉蒸嘗

以效順兮供灑埽以彌載彼詩人之攸嘆兮徒願言

而心痗何遭命之奇薄兮遘天禍之未悔榮煜其始

茂兮良人忽以捐背靜闔門以窮居兮塊煢獨而靡

依易錦茵以苫席兮代羅幬以素帷命阿保而就列

兮覽巾箑以舒悲口嗚噎以失聲兮淚橫迸而沾衣

愁煩冤其誰告兮提孤孩於坐側時曖曖而向昏兮

日杳杳而西匿雀羣飛而赴楹兮雞登棲而斂翼歸

空館而自憐兮撫衾幬以嘆息思纏綿以瞀亂兮心

摧傷以愴惻曜靈曄而遄邁兮四節運而推移天凝

露而降霜兮木葉落而隕枝仰神宇之寥寥兮瞻靈

衣之披披退幽悲於堂隅兮進獨拜於□垂耳傾想

於疇昔兮目仿□乎平素雖冥冥而罔覿兮猶依依

以憑附痛存亡之殊制兮將遷神而安厝龍□儼其

星駕兮飛旐翩以啓路輪按軌以徐進兮馬悲鳴而

局顧潛靈邈其不反兮殷憂結而靡訴晞形影於幾

筵兮馳精爽於丘墓自仲秋而在疚兮逾履霜以踐

冰雪霏霏而驟落兮風瀏瀏而夙興溜泠泠以夜下

兮水溓溓以微凝意怳□以遷越兮神一夕而九升

庶浸遠而哀降兮情惻惻而彌甚願假夢以通靈兮

目□□而不寢夜漫漫以悠悠兮寒悽悽以凜凜氣

憤薄而乘胸兮涕交橫而流枕亡魂逝而永遠兮時

歲忽其遒盡容貌儡以頓悴兮左右悽其相□感三

良之殉秦兮甘捐生而自引鞠稚子於懷抱兮嗟低

回而不忍獨指景而心誓兮雖形存而志隕重曰仰

皇穹兮嘆息私自憐兮何極省微身兮孤弱顧稚子

兮未識如涉川兮無樑若凌虛兮失翼上瞻兮遺象

下臨兮泉壤窈冥兮潛翳心存兮目想奉靈坐兮肅

清訴空宇兮曠朗廓孤立兮顧影塊獨言兮聽響顧

影兮傷摧聽響兮增哀遙逝兮逾遠緬邈兮長乖四

節流兮忽代序歲雲暮兮日西頹霜被庭兮風入室

夜既分兮星漢迴夢良人兮來遊若閶闔兮洞開怛

驚悟兮無聞超惝恍兮慟懷慟懷兮奈何言陟兮山

阿墓門兮肅肅修隴兮峨峨孤鳥嚶嚶兮悲鳴長松

萋萋兮振柯哀鬱結兮交集淚橫流兮滂沱蹈恭姜

兮□誓詠柏舟兮清歌終歸骨兮山足存憑託兮餘

華要吾君兮同穴之死矢兮靡他

讓婚表          宋江

伏承詔旨當以臨海公主降嬪榮出望表恩加典外

顧審輶蔽伏用憂惶臣寒門□族人凡質陋閭閻有

對本隔天姻如臣素流室貧業寡年近將冠皆已有

室荊釵布裙足得成禮每不自解無偶迄茲媒訪莫

尋素族弗問自惟門慶屬降公主天恩所覃容及醜

末懷憂抱惕慮不獲免徵命所當果膺茲舉雖門泰

宗榮於臣非幸仰緣聖貸冒陳愚實自晉氏以來配

尚王姬者雖累經美胄亟有名才至如王敦懾氣桓

溫斂威真長佯愚以求免子敬灸足以違詔王偃無

仲都之質而□露於北階何瑀闕龍工之姿而投軀

於深井謝莊殆自同於室殷衝幾不免於強鉏數

人者非無才意而勢屈於崇貴事隔於聞覽吞悲茹

氣無所逃訴制勒甚於僕隸防閒過於婢妾往來出

入人理之常當賓待客朋友之義而令掃轍息駕無

窺門之期廢筵抽席絕接對之理非唯交友離異乃

亦兄弟疏闊第令受酒肉之賜制以動靜監子荷錢

帛之私節其言笑姆奶爭媚相勸以嚴妮媼競前相

諂以急第令必凡庸下才監子皆葭萌愚豎議舉止

則未閒是非聽言語則謬於虛實姆奶敢恃舊耆唯

贊妒忌尼媼自倡多知務檢口舌其間又有應答問

訊卜筮師母乃至殘餘飲食詰辯與誰衣被故敝必

責頭領又出入之宜繁省難衷或進不獲前或入不

聽出不入則嫌於欲疏求出則疑有別意召必以三

晡爲期遣必以日出爲限夕不見晚魄朝不識曙星

至於夜步月而弄琴晝拱袂而披卷一生之內與此

長乖又聲影裁聞則少婢奔迸裙袂向席則老醜叢

來左右整刷以疑寵見嫌賓客未冠以少容致斥禮

則有列媵象則有貫魚本無嫚嫡之嫌豈有輕婦之

誚況今義絕傍和虔恭正匹而每事必言無儀適設

辭輒言輕易我又竊聞諸主集聚唯論夫族緩不足

爲急者法急則可爲緩者師更相扇誘本其恆意不

可貸借固實常辭或言野敗去或言人笑我雖家曰

私理有甚王憲發口所言恆同科律王藻雖復強佷

頗經學涉戲笑之事遂爲冤魂褚曖憂憤用致夭絕

傷理害義難以具聞夫螽斯之德實致克昌專妒之

行有妨繁衍是以尚主之門往往絕嗣駙馬之身通

離釁咎以臣凡弱何以克堪必將毀族淪門豈伊身

眚前後嬰此其人雖衆然皆患彰遐邇事融天朝故

吞言咽理無敢論訴臣幸屬聖明矜照由道弘物以

典處親以公臣之鄙懷可得自盡如臣門分世荷殊

榮足守前基便預提拂清官顯宦或由才升一叨婚

戚鹹有恩假是以仰冒非宜披露丹實非唯止陳一

己規全身願實乃廣申諸門憂患之切伏願天慈照

察特賜蠲停使燕雀微羣得保叢蔚蠢物含生自已

彌篤若恩詔難降披請不申便當刊膚剪髮投山竄

海

爲衡山侯與婦書      梁何遜

昔人邀遊洛汭會遇陽臺神仙仿□有如今別雖帳

前微笑涉想猶存而幄裏餘香從風且歇掩屏爲疾

引領成勞鏡想分鸞琴悲別鶴心如膏火獨夜自煎

思等流波終朝不息始知萋萋萱草忘憂之言不實

團團輕扇合歡之用爲虛路邇人遐音塵寂絕一日

三秋不足爲喻聊陳往翰寧寫款懷遲枉瓊瑤慰其

杼軸

爲王寬與婦義安主書   陳伏知道

昔魚嶺逢車芝田息駕雖見妖淫終成揮忽遂使家

勝陽臺爲歡非夢人慚蕭史相偶成仙輕扇初開欣

看笑靨長眉始靨愁對離猶聞徙佩顧長廊之未

盡尚分行幰冀迥陌之難回廣攝金屏莫令愁擁恆

開錦幔速望人歸鏡臺新去應餘落粉燻爐未徙定

有餘煙淚滴芳衾錦花長溼愁隨玉軫琴鶴恆驚已

覺錦水丹鱗素書稀遠玉山青鳥仙使難通彩筆試

操香箋遂滿行雲可託夢想還勞九重千日詎想倡

家單枕一宵便如蕩子當令照影雙來一鸞羞鏡勿

使窺獨坐姮娥笑人

同牢過制奏      北魏元孝友

夫婦之始王化所先共食合瓢足以成禮而今之富

者彌奢同牢之設甚於祭盤累魚成山山有林木林

木之上鸞鳳斯存徒有煩勞終成委棄仰惟天意其

或不然請自茲以後過者以違旨論官司不加糾劾

即與同罪

爲樑上黃侯世子與婦書  北周庾信

昔仙人導引尚刻三秋神女將梳猶期九日未有龍

飛劍匣鶴別琴臺莫不銜怨而心悲聞猿而下淚人

非新市何處尋家別異邯鄲那應知路想鏡中看影

當不含啼欄外將花居然俱笑分杯帳裏卻扇□前

故是不思何時能憶當學海神逐潮風而來往勿如

織女待填河而相見

述志賦

並

序

隋蕭皇后

帝每遊幸後未嘗不隨從時後見帝失德心知不

可不敢措言因爲述志賦以自寄焉其詞曰

承積善之餘慶備箕於皇庭恐脩名之不立時負

累於先靈乃夙夜而匪懈實寅懼於元冥雖自強而

不息亮愚蒙之多滯思竭節於天衢才追心而弗逮

實庸薄之多幸荷隆寵之嘉惠賴天高而地厚屬王

道之昇平均二儀之覆載與日月而齊明乃春生而

夏長等品物而同榮願立志於恭儉私自兢於誡盈

孰有念於知足苟無希於濫名惟至德之弘深情不

邇於聲色感懷舊之餘恩求故劍於宸極叨不世之

殊盼謬非才而奉職何寵祿之逾分兮撫胸襟而未

識雖沐浴於恩光內慚惶而累息顧微躬之寡昧思

令淑之良難實不遑於啓處將何情而自安若臨深

而履薄心戰慄其如寒夫居高而必危每處滿而防

溢知恣誇之非道乃攝生於衝謐嗟寵辱之易驚尚

無爲而抱一履謙光而守志且願安乎容膝珠簾玉

箔之奇金屋瑤臺之美雖時俗之崇麗蓋哲人之所

鄙愧絺綌之不工豈絲竹之喧耳知道德之可尊明

善惡之由己屏囂煩之俗慮乃服膺於經史綜箴誡

以訓心觀女圖而作軌遵古賢之令範冀福祿之能

綏時循躬而三省覺今是而昨非嗤黃老之捐思信

爲善之可依慕周姒之遺風美虞妃之聖則仰先哲

之高才慕至人之休德質菲薄而難縱心恬愉而去

惑乃平生之耿介實禮義之所遵雖生質之不敏庶

積行以成仁懼達人之蓋寡謂何求而自陳誠素志

之難寫同絕筆於獲麟

傷往賦

有

序

唐劉禹錫

人之所以取貴于飛走者情也而誕者以遺情爲

智豈至言耶予授室九年而鰥痛若人之夭閼弗

遂也作賦以傷之冀夫覽者有以增伉儷之重雲

嘆獨處之悒悒兮憤伊人之我遺情可殺而猶毒境

當歡而復悲人或朝嘆而暮息夫何越月而逾時太

極運乎三辰轉寒暑而下馳有歸於無兮盛復於衰

猶昧爽之必暮又安得而怨諮我今怨夫若人兮曾

旭旦而潛暉飄零偏反之萼倏忽蜉蝣之衣川走下

而不還露迎陽而易晞思已甚兮難絕見無期兮永

思我行其野農民桑者舉案來饁亦在林下我觀於

途裨販之夫同荷均挈荊釵布襦羽毛之蕃鱗介之

微和鳴灌叢雙泳漣漪薨薨者蟲蠢蠢伊豸遊空穴

深兩兩相比何動類之萬殊必雄雌而與俱物莫失

儷以孤處我方踽踽而焉如我復虛室目淒涼兮心

伊鬱心伊鬱兮將誰語坐匡□兮撫嬰兒何所丐沐

兮何從仰飴襦□在身兮昔圍差跌鞶囊附臂兮餘

馥葳蕤誠天性之憯感顧童心兮如疑嘵然有難繼

之慕漠然減好弄之姿指遺□兮能認訴空帷兮欲

歸我入寢宮痛人亡兮物改其容寶瑟僵兮弦柱絕

瑤臺傾兮鏡奩空寒爐委灰虛幌多風隙駟晨轉

蟾夜通步搖昏兮網拈翡翠芳褥掩兮塵化蚷蛩閱

刀尺之餘澤見巾箱之故封玩服儼兮猶具繁華謝

兮焉從想翩翻於是非求窸窣與冥濛信奇術之可

致嗟此生兮不逢徒注視以寂聽恍神疲而目窮還

抱影以獨出紛百哀而攻中系曰龍門風霜苦別鶴

哀鳴夜銜羽吳江波浪深雌劍一去無遺音悲之來

兮憒予心洶如行波洊浸淫悵緣情而莫極思執禮

以自箴已焉哉冉冉生死悠悠古今乘彼一氣兮聚

散相尋或鼓而興或罷而沉以無涯之情愛悼不駐

之光陰諒自迷其有分徒終怨於匪忱彼蒙莊兮何

人予獨累嘆而長吟

祭妻李氏文         符載

坤道尚順婦德尚柔於維夫人璨璨寡仇玉樹易摧

慶雲不留零落當年職此之由禮雲胖合意不爲薄

矧餘與子既和且樂一朝已矣百端無託穆穆中闈

從茲寂寞常日和鳴尚爲邈然此別如何遂欲終天

夏木蓋庭新陰芊眠美景如舊孤魂不還同穴相從

乃曰義全斯言旦旦神無懵焉

祭亡妻博陵郡君文     獨孤及

大曆八年二月十五日檢校司封郎中兼舒州刺史

獨孤及謹以清酌菜□之奠敬祭於故博陵郡君之

靈嗚呼及顧惟鄙薄謬忝合好采蘩助祭歲時未幾

執手偕老昊天遽奪齊體苦晚遺蹟太早猶未知壽

域有涯短長已臻其極耶將薄佑速亹宜爲淑明所

棄耶屋壁掛存琴瑟響絕修法勤義今將疇依日月

有時龜筮何協將陟故路祔於先塋及爲印綬所拘

不獲親自封樹豈虞此別死生間之往歲方舟偕來

今也單輤獨歸郊岐不慟心骨可絕頃者萬事無非

去塵變化茫茫往矣何道今日□酒將抒永別尚饗

上中宗書         桓彥範

詩以關雎爲始言后妃者人倫之本治亂之端也故

舜之興以皇英而周之興以任姒桀奔南巢禍階末

嬉魯桓滅國惑始齊姜伏見陛下臨朝視政皇后必

施帷殿上預聞政事臣愚謂古王者謀及婦人皆破

國亡身傾輈繼路且以陰乘陽違天也以婦陵夫違

人也違天不祥違人不義故書曰牝雞之晨惟家之

索易曰無攸遂在中饋言婦人不得預外政也伏願

上以社稷爲重令皇后無居正殿幹外朝深居宮掖

修陰教以輔佐天子又道路藉藉皆雲胡僧慧範託

浮屠法詭惑后妃出入禁奧瀆撓朝政陛下嘗輕騎

微服數幸其居上下污慢君臣虧替臣謂興化致治

以康乂國家者繇進善而棄惡孔子曰執左道以亂

政者殺假鬼神以危人者殺今慧範亂政危人者也

不急誅且有變除惡務本願早裁之

進女孝經表      陳邈妻鄭氏

妾聞天地之道貴剛柔焉夫婦之道重禮義焉仁義

禮智信者是謂五常五常之教其來遠矣總而爲主

實在孝乎夫孝者感鬼神動天地精神至貫無所不

達蓋以夫婦之道人倫之始考其得失非細務也易

着乾坤則陰陽之制有別禮標羔雁則伉儷之事實

陳妾每覽先聖垂言觀前賢行事未嘗不撫躬三複

嘆息久之慾緬想餘芳遺蹤可躅妾侄女特蒙天恩

冊爲永王妃以少長閨闈未閒詩禮至於經誥觸事

面牆夙夜憂惶戰懼交集今戒以爲婦之道申以執

巾之禮並述經史正義無覆載乎浮詞總一十八章

各爲篇目名曰女孝經上至皇后下及庶人不行孝

而成名者未之聞也妾不敢自專因以曹大家爲主

雖不足藏諸岩石亦可以少補閨庭輒不揆量敢茲

聞達輕觸屏扆伏待罪戾妾鄭氏誠惶誠恐死罪死

罪謹言

哀節婦賦

並

序

李華

武康尉薄自牧嘗謂餘曰僕有賢女適江陰尉鄒

待徵待徵亦良士僕志之矣鄒子孤立時無古人

誰復知之餘嘗記其言及江左之亂待徵解印竄

匿其妻爲盜所驅將辱之妻密以待徵官告託付

村媼尋待徵付焉而後就死嗚呼自喪亂以來士

女以貞烈殆斃者衆餘不盡知之若薄氏者與其

父遊聞其義聲動於江南又焉得不賦之命曰哀

節婦賦云爾

昔歲羣盜並起橫行海浙江陰萬戶化爲凝血無蘭

不焚無玉不折峨峨薄媛淵然明節自牧之子待徵

之妻玉德蘭姿女之英兮鄒也避禍伏於榛莽婉如

之嬪執爲囚虜匐匍泥沙極望無睹出授官之告託

垂白之姥姥感夫人爰達鄒君兵解求屍宛在江濆

哀風起爲連波病氣結爲孤雲鳧雁爲之哀鳴日月

爲之蒙昏端表移景而直勁芳貫霜而獨存知子

莫若父誠哉長者言

傷春辭          無名氏

晝出門而不敢歸兮畏空室之漫漫忽入門而欲語

兮嗟猶憶其尚存役魂魄於宵夢兮追仿□而無緣

訪臨□之道士兮從稠桑之老人縱不得而復見兮

恐荒忽而非真

女憲傳序         宋馬令

嗚呼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

者先齊其家齊家之法在於女憲而女之所以爲憲

者毋傾城之哲也毋索家之言也究德性之厚原道

化之本不過於以順爲事以貞爲節而已順貞以化

天下何往不格哉是故觀刑二女虞舜惟帝微傳太

姒西伯惟王帝王之德配天地而推其本始以言之

必自於閨閫之近者凡以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

家故也易曰夫夫婦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作

女憲傳

亡妻王氏墓誌銘       蘇軾

治平二年五月丁亥趙郡蘇軾之妻王氏卒於京師

六月甲午殯於京城之西其明年六月壬午葬於眉

之東北彭山縣安鎮鄉可龍里先君先夫人墓之西

北八步軾銘其墓曰君諱弗眉之青神人鄉貢進士

方之女生十有六年而歸於軾有子邁君之未嫁事

父母既嫁事吾先君先夫人皆以謹肅聞其始未嘗

自言其知書也見軾讀書則終日不去亦不知其能

通也其後軾有所忘君輒能記之問其他書則皆略

知之由是始知其敏而靜也從軾官於鳳翔軾有所

爲於外君未嘗不問知其詳曰子去親遠不可以不

慎日以先君之所以戒軾者相語也軾與客言於外

君立屏間聽之退必反覆其言曰某人也言輒持兩

端惟子意之所向子何用與是人言有來求與軾親

厚甚者君曰恐不能久其與人銳其去人必速已而

果然將死之歲其言多可聽類有識者其死也蓋年

二十有七而已始死先君命軾曰婦從汝於艱難不

可忘也他日汝必葬諸其姑之側未期年而先君沒

軾謹以遺令葬之銘曰

君得從先夫人於九原予不能嗚呼哀哉餘永無所

依怙君雖沒其有與爲婦何傷乎嗚呼哀哉

內子遺□序       元傅若金

故妻孫氏蕙蘭早失母父周卿先生以孝經女誡教

之詩固未之學也因其弟受唐詩家法取而讀之得

其音格輒能爲近體五七言語皆閒雅可誦非苟學

所能至者然不多爲又恆毀其□家人或竊收之則

曰偶適情耳女子當治織組紃以致其孝敬辭翰

非所事也既卒家人哭而稱之因出其□得若干首

特爲編集成帙序而藏之題曰綠□遺□其未成章

者雲露下庭梧葉風吹月桂花登樓聞過雁開戶見

棲□繡簾當雪卷銀燭背風然雪晴山顯翠風暖水

生紋萱草當階綠櫻桃落地紅芍藥開時病荼蘼落

處愁玉釵簪末利羅扇繡芙蓉前垂柳分春色鏡

裏幽蘭對曉花間影過那知燕柳外聲來不見鶯

慈親教婢回金剪驕妹嗔人奪繡針成寶鏡楊花

過行出珠簾燕子歸自傾甕裏春泉水親灌階前石

竹花海棠帶雨胭脂重楊柳凝煙翡翠濃殘膏剩馥

猶有餘妍汝礪惜其才每見於悼亡諸作纏綿悽

惻有足悲者故爲表而出之以傳於世

志妻殯           前人

君諱淑字蕙蘭姓孫氏其先汴人年二十三歸我於

湘中五月而卒君高朗秀惠生六歲母卒父教以書

稍長習女工晨起獨先盥櫛適父母所問安畢佐諸

母具食飲退治女工晡時觀經史或鳴琴自休既夕

聚家人瞑坐說古貞女孝婦傳燭至治女工如初富

貴家多求婚父不許及以許餘家人不悅一日有幸

餘疾者欲因動之君曰大人以愛子許人必慎所擇

矣即有不諱命也若等謂我且慕世俗富貴而改聘

耶有死而已皆愧謝不敢復言事繼母盡孝道死之

日母大慟既瞑目久忽徐起止母哭令自寬及母出

私泣告餘曰妾爲父母所偏愛即死必傷其心然終

必死矣爲將奈何君後富貴幸念之言既復瞑目泰

定五年八月廿有一日也

七出議          明王褘

禮妻有七出不順父母無子淫妒惡疾多言竊盜是

也而又有三不去有所取無所歸與更三年之喪前

貧賤後富貴是也凡此聖人所以慎男女之際重婚

姻之始也後世之議者或曰婦人不順父母淫妒多

言竊盜其爲罪而見出宜也若無子惡疾乃其不幸

非其罪也而去之非禮也聖人之制禮豈其若是嚴

甚哉故七出定爲五出於禮爲稱也曰聖人之制禮

嚴與寬蓋並用也惟其嚴也故有以合乎天理之公

惟其寬也故有以順乎人情之正寬嚴相適而制禮

之意得矣今自七出言之無子惡疾固婦人之不幸

也而出之則過乎嚴矣然三不去者婦人孰無之使

其無子惡疾矣而或其有所取無所歸也與更三年

之喪也前貧賤而後富貴也則固不得而去之也是

又未嘗不寬甚也夫夫婦之配偶人倫之本也聖人

之制禮其必審於此矣故曰寬嚴相適聖人制禮之

意所以爲中也或曰惡疾無子而或有是三不去者

固不去矣使或無是也則其出也庸豈其罪歟曰妻

道二一曰奉宗祀也一曰續宗嗣也二者人道之本

也今其無子則是絕世也惡疾則是不可與共粢盛

也是義之不得不絕者也夫不順父母以其逆德也

淫以其亂族也妒以其亂家也多言以其離間也竊

盜以其反義也五者其惡德之見絕於人者也無子

之絕世惡疾之不可與共粢盛二者其惡德之見絕

於天者也其於義所當絕均也或曰古者詣侯一夫

人六侄娣兩媵大夫一妻二妾士一妻一妾藉使妻

有惡疾無子則固有妾足以生子而奉祀奚必妻之

出也曰禮莫重於嫡孽之分所以培化本而窒亂源

也庶孽並嫡家國之禍莫不由茲苟因妻有惡疾無

子而成庶孽之寵以啓爭奪之禍是家國之大不幸

也又況庶人有妻而無妾其爲不幸也尤大夫因婦

人之不幸而致家國之大不幸輕重之際聖人固有

以權衡之而謹其始矣然則以惡疾無子而出妻義

之不得已而禮之不可免者也或曰禮者先王教人

之具律者聖人御世之準故禮虛文而律實法也七

出之文雖載於禮而五出之法今着於律奚爲其不

可也曰禮與律非二物也禮者防之於未然律者禁

之於已然皆緣人情而爲制禮之所不許即律之所

不容出於禮則入於律也惡疾無子之當出其着於

律歷代相因未之有改由人情之所同也禮律二者

均爲聖人之所制其輕重之際詳矣七出之目胡獨

於今而廢之也故嘗論之夫婦之道以義合以禮成

者也其成也則納之以禮不合也則出之以義聖人

之所許也禮載諸侯出夫人夫人比至於其國以夫

人之禮行至以夫人入使者將命曰寡君不敏不能

從而守社稷宗廟使使臣某敢告於執事主人對曰

寡君固前辭不敏矣寡君敢不敬須以□命大夫以

下出妻夫使人致之曰某不敏不能從而供粢盛某

也敢告於侍者主人對曰某之子不肖不敢闢誅敢

不敬須以□命是以進退之間從容孫順有如此先

王因其義之不得已而禮之不可免所以存其辭而

不廢也是故孔子之家三世嚐出妻矣使果以出妻

爲難也然則聖人非歟由是論之徇私情暱細惠不

知禮義之大節謂婦人無子惡疾爲不當去而欲滅

七出爲五出者可謂野於禮也已

孔門出妻辨        方都秦

孔氏出妻之說惟雜見於檀弓之書其言曰子上之

母死而不喪又曰伯魚之母死□而猶哭又曰子思

之母死於衛後世不察而深信之遂以爲孔氏三出

其妻雲嗟乎聖人人倫之至也而孔子尤聖人之出

類萃者也司徒肇開倫紀其有功德於天地甚大

天之報之越千餘年篤生其苗裔以爲萬世人倫道

術之宗主而尚留一缺略不備之理於其身又於其

子孫以貽譏後世者此必非天意也今世一介之儒

苟不自菲薄束脩砥行先求於人倫之內無有慚德

而大聖大賢顧不能得之伉儷之際則何以說焉或

者曰彼聖賢之妻豈真有大失德如後世之所應出

者乎諸如蘋蘩滫敦牟□匜之屬微有戾焉即置

而去之耳嗟乎孔子讀易序鹹恆而曰夫婦之道不

可以不久也系家人而曰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於

書稱釐降於詩首關雎於春秋嚴適妾于冕而親迎

之禮猶亟與哀公重言之刪定六經盍嘗不致嚴乎

夫婦之際也然則合二姓之好以繼百世之祀而謂

其以微疵細過中道棄捐此則聖人之所不忍爲也

或者又曰人倫之內有幸不幸焉弟可誅尚誅之妻

可出庸詎不出之乎誅之無損於周公也即出之亦

何損於孔子也是殆不然兄弟以天合者也己則聖

賢而不能必兄弟之不狂愚者周公之所不得自主

也若於妻則人合者也孔子幼失怙恃其婚也非由

父命好逑淑女擇之也必豫矣己則聖賢而能必其

妻之不狂愚者孔子之所得自主也詩之言曰刑于

寡妻又曰宜爾室家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

然則夫夫婦婦而家道正微孔氏之門其誰與歸且

婦人之職易稱爾無攸遂在中饋無非無儀惟酒食

是議今思聖賢人之妻縱不能與聖賢人比德而絜

量焉乃至以有罪行求爲一尋常箕婦而不得刑

於之謂何其何以自解於涼德耶則欲曲爲之解曰

出之言生也猶呂相所云康公我之自出也不喪出

母者厭於嫡而不敢喪也是又不然伯魚之母宋幵

官氏之女也孔子年十九而娶之越期而生伯魚其

爲嫡也審矣然則何以釋其誣耶蓋當世之誣聖人

者不止此也司馬遷謂叔梁紇有野合於顏氏之說

至於孔子不知父墓而殯母於五父之衢以爲顏氏

諱而不告鄭氏因之以滋惑於後世者多矣史遷去

聖人之世未遠也且好學深思而其言之不察如此

況其他乎微特此也孟子之世距孔子百年耳而主

癰疽主侍人瘠環已有敢於誣聖人而不顧者矣吾

意聖人道大莫容當世削之伐之圍之殺之非之笑

之者不一人謗興而毀來遂不難詆誣其父子祖孫

各以伉儷不全有修齊之有缺以虧損其盛德至一

再傳之後而口實爲不可易矣後世儒者學術未醇

信道不篤遂着爲文章以新一時之耳目而不能以

理格其非究同於非聖無法而不自知也噫亦可慨

也夫昔公儀休相魯入其家見織帛怒而去其妻趙

田袁氏以爲考之史記循吏傳儀見其家織布好而

疾出其家婦意必家有織布婦而休遣去之耳非其

妻也嗟乎袁氏尚不欲以出妻之說爲昔賢累也而

況於聖人乎若夫哭庶氏之母於孔氏之廟亦理之

不可信者也伯魚之歿也年蓋五十也其妻老而子

亦漸壯矣且孔子從大夫之後其家不甚貧計足以

自活安有未亡之老嫠爲大聖人之冢婦尚昧昧於

從一之義而甘蹈凱風之敝者乎是必不然矣盡信

書不如無書儒者讀書論世亦斷之以其理而已矣

豈好辨哉

奠亡室曾孺人       羅洪先

嗚呼嗚呼自子于歸以來三十有五年吾以學且仕

憂且病與子居室者不過數年耳雖遠在數千裏外

未嘗以饋祀賓祭之事一日戚吾之心者以子能知

吾之心敬承不違雖勤瘁淡泊能久安之誠足恃也

自吾歸田以來一十有五年吾以講學聚友外出者

歲不知其幾矣雖遠在數百里外未嘗以取與酬應

之事一日戚吾之心者以子能知吾之心敬承不違

雖其身甚羸然不易病即病亦不逾日速愈誠足恃

也二三年間子雖易病吾亦外出未嘗以子之病一

日戚吾之心者以子命數問之術者鹹謂必壽吾方

以後事委之固不意在吾前也嗚呼嗚呼今歲何歲

出不及千里別不逾半期而子亦甚病何爲子之身

可恃於三十五年之間而不少待於旬日術者之言

第驗於十有五年之前而不見信於今歲豈吾積釁

多過上天降罰故虐子以困吾耶抑命數本不可測

吾皇惑於人言輕視子之身耶將子之身固不勝病

其速愈者皆強起也可悲也吾每出門未嘗問期今

歲期以七月吾亦漫然應諾相慰藉而出出而病病

而歸正在六月使背不癰癰不甚必且踐諾子或不

病未可知也聞子得報旦夕邑邑豈子之身固不易

病吾以背癰病子耶七月之期意在庶子庶子不舉

旦夕邑邑將爲廣祀然耶抑亦有他危也使舉庶子

背又不癰子必不病即病亦必速愈是子之命數固

不當終吾且爲子促之可悲也尋常有往必來告揖

舟車治裝悉出經紀吾勞子三十有五年之久今爲

千古之別乃病不知其時藥不辨其宜沒不聞其語

殮不執其手子其有遺恨於吾否耶可悲也性資淑

慎動遵禮訓非大病不肯迎醫非至戚不敢見客今

自診視至於含飯一切他屬弱息世光惟有累累熟

視仰天長號而已子其有深憾於吾否耶可悲也即

子委命能不吾憾吾出而反顧莫爲之主入而獨處

莫爲之語吾縱有四方之志其終能恝然耶可悲也

術者言吾命數明歲當厄使命數果不可測言或不

驗斯亦已矣不爾則後之視吾者果能如子否耶即

使吾之命數幸而稍延爲吾供饋祀節取與守禮訓

而不違者誰耶其能如子之勤瘁淡泊一不以戚吾

之心否耶吾亦何恃而能遽忘耶可悲也去歲此日

授我衣裳勸我酒漿今歲此日呼之不應食之不嘗

吾之學非老非莊是觸於目而戚於心者方長也子

亦寧無重傷耶嗚呼

敕贈安人賢妻江氏壙記   鄒元標

此吾妻江安人壙也吾妻棄予在戊戌春己亥正月

蒙敕贈安人蓋殊恩雲李獻吉志妻左氏及結腸篇

讀者擊節左氏相獻吉以戶部下獄及潯陽對簿時

事獻吉下獄未幾即蒙孝宗敬皇帝釋放督學憲臣

與御史相厄縱不直不過罷官耳而獻吉思其妻至

欲結腸又楊用修太史夫人寄永昌詩海內聞而酸

辛夫相門冢婦思夫戍非從夫於徵者此二婦□吾

妻隻身偕予茹荼蟲蛇草露中生死難易何如也李

楊二公以雄詞高一代故兩賢妻懿芳流播宏遠予

藻思不逮二公又祕不以語人負予妻矣北門大夫

入而偏謫呼天自矢予妻事予如死生如貧賤如患

難二十年雍穆如一毫無後言予得以一意徑行無

纖毫罣懷抱又往睹南都新鐫列女傳誣以吾妻爲

周予曰此誣妻聞而曉予曰即不誣何益予聞其言

較之古截髮短衣與夫並耕藏名者何先後殊聖人

而作即以吾妻繼國風亦無忝矣嗟吾妻溫惠淑慎

樛木之仁宜有後永年乃產三男夭年僅四旬世之

悍者妒者躁戾者發白垂垂兒孫濟濟豈天所與者

在彼不在此故有所靳耶是皆不可曉予每思之輒

不欲生同年羅給諫一日曉予曰吾輩出世豈一人

一事便了此生予韙其言輒不敢念及今吾妻葬聊

爲書壙中之石如此其詳具載行狀志銘中墓在五

十六都小陂飛鳳形子山午向虛左穴爲予藏骨所

安人諱坤芷生嘉靖己未六月廿六歿萬曆戊戌三

月初九葬萬曆己亥十二月十八葬之日宣揚制詞

肅將皇命則毗陵周侯名士龍起家戊戌進士同至

者署教諭事舉人楊君開泰撫州人貢士訓導施君

寄廬州人縣丞唐君一恭義寧人主簿邵君璟鄞縣

人典史卓君宗海莆田人

乞代夫死疏     楊繼盛妻張氏

臣夫楊繼盛先任兵部車駕司因諫阻馬市預發仇

鸞逆謀聖恩僅從薄謫旋因鸞敗首賜湔洗一歲四

遷歷抵前職臣夫拜命之後銜恩感泣私圖報效或

中夜起立或對食忘餐臣所親見不意誤聞市井之

談尚狃書生之習一時昏昧遂發狂言復荷聖恩不

即加誅俾從吏議臣夫自杖後入獄死而復甦者數

次剜去臀肉兩片斷腿筋二條膿血流五六十碗渾

身衣服盡皆沾污日夜籠箍備極苦楚又年荒家貧

常不能給臣紡績餉食已經三年該部兩次奏請俱

蒙特允監候是臣夫再蹈於死而皇上累置之生但

聞今歲題奉欽依依律處決臣夫雖復捐軀市曹亦

將瞑目泉下然臣仰惟皇上方頤養沖和保合元氣

昆蟲草木皆欲得所豈惜一回宸顧下逮覆盆倘蒙

鑑臣螻蟻之私少從末減不勝大幸若以罪重不赦

願即將臣斬首都市以代臣夫之死夫雖遠御魑魅

親執戈矛必能爲疆埸效命之鬼以報皇上矣

乞代夫囚疏      沈束妻張氏

臣夫禮科給事中沈束猥以愚昧之性□妄建言誠

當萬死荷蒙皇上寬宥下獄待罪經今一十四年束

上有老親下無子女孤苦伶仃俯仰無賴止遺臣一

身寄居旅舍早暮力作女工以供口食艱難萬狀度

日如年臣夫之父今年八十有七衰病侵尋風燭不

定養生送死之具更無可託臣煢煢寡妻顧此失彼

欲歸以養舅則夫之饘粥無資欲留以給夫則舅又

旦夕待盡臣夫累囚之臣誠不敢復顧私家切睹聖

朝仁恩廣蕩庶類樂生豈臣一門窮苦顛連自遺覆

載之外臣每自念何惜一死所以忍苦苟延者誠望

天地有曲全之仁雨露無不被之澤也今臣舅已當

垂死之年臣夫未有再生之日臣願以身代夫繫獄

暫容臣夫送父年終仍又赴獄待罪庶臣夫得復見

其父少伸父子之情臣以舅付託於夫亦得全夫婦

之義

請勿斷付罪人妻妾與他人疏 孔思迪

人倫之中夫婦爲重比見內外大臣得罪就刑者其

妻妾即斷付他人似與國朝旌表貞節之旨不侔夫

亡終制之令相反況以失節之婦配有功之人又與

前賢所謂娶失節者以配身是己失節之義不同今

後凡負國之臣籍沒奴婢財產不必罪其妻子當與

刑者則孥戮之不必斷付他人庶使婦人均得守節

請着爲令

夫婦箴           孫奇

夫以義爲良婦以順爲正和樂禎祥來乖戾災禍應

舉案必齊眉如賓互相敬牝雞一司晨三綱何由正

夫婦部藝文二

詩

詞

周南關雎三章

周之文王生有聖德又得聖女姒氏以爲之配宮

中之人於其始至見其有幽閒貞靜之德故作是

詩言其相與和樂而恭敬亦若雎鳩之情摯而有

別也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

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

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卷耳四章

后妃以君子不在而思念之故作此詩

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置彼周行

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

陟彼高岡我馬元黃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

陟彼砠矣我馬瘏矣我僕痡矣云何籲矣

汝墳三章

汝旁之國亦先被文王之化者故婦人喜其君子

行役而歸因記其未歸之時思望之情如此而追

賦之也

遵彼汝墳伐其條枚未見君子惄如調饑

遵彼汝墳伐其條肄既見君子不我遐棄

魴魚赬尾王室如毀雖則如毀父母孔邇

召南采蘩三章

南國被文王之化諸侯夫人能盡誠敬以奉祭祀

而其家人敘其事以美之也

於以采蘩於沼於沚於以用之公侯之事

於以采蘩於澗之中於以用之公侯之宮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旋歸

草蟲三章

南國被文王之化諸侯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獨居

感時物之變而思其君子如此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

亦既覯止我心則降

陟彼南山言採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

亦既覯止我心則說

陟彼南山言採其薇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

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採蘋三章

南國被文王之化大夫妻能奉祭祀而其家人敘

其事以美之

於以採蘋南澗之濱於以採藻於彼行潦

於以盛之維筐及筥於以湘之維錡及釜

於以奠之宗室牖下誰其屍之有齊季女

殷其□三章

南國被文王之化婦人以其君子行役在外而思

念之故作此詩

殷其□在南山之陽何斯違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

歸哉歸哉

殷其□在南山之側何斯違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

歸哉歸哉

殷其□在南山之下何斯違斯莫或遑處振振君子

歸哉歸哉

何彼穠矣三章

王姬下嫁於諸侯車服之盛如此而不敢挾貴以

驕其夫家故見其車者知其能敬且和以執婦道

於是作詩以美之

何彼穠矣唐棣之華曷不肅雍王姬之車

何彼穠矣華如桃李平王之孫齊侯之子

其釣維何維絲伊緡齊侯之子平王之孫

邶風柏舟五章

婦人不得於其夫故以柏舟自比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隱憂微我無酒

以敖以遊

我心匪鑑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據薄言往訴

逢彼之怒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儀棣棣

不可選也

憂心悄悄慍於羣小覯閔既多受侮不少靜言思之

寤闢有摽

日居月諸胡迭而微心之憂矣如匪澣衣靜言思之

不能奮飛

綠衣四章

莊公惑於嬖妾夫人莊姜賢而失位故作此詩言

綠衣黃裏以比賤妾尊顯而正嫡幽微使我憂之

不能自已也

綠兮衣兮綠衣黃裏心之憂矣曷維其已

綠兮衣兮綠衣黃裳心之憂矣曷維其亡

綠兮絲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無訧兮

絺兮綌兮悽其以風我思古人實獲我心

日月四章

莊姜不見答於莊公故呼日月而訴之

日居月諸照臨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胡能有

定寧不我顧

日居月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

定寧不我報

日居月諸出自東方乃如之人兮德音無良胡能有

定俾也可忘

日居月諸東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

報我不述

終風四章

莊公之爲人狂蕩暴疾莊姜蓋不忍斥言之故但

以終風且暴爲比

終風且暴顧我則笑謔浪笑敖中心是悼

終風且霾惠然肯來莫往莫來悠悠我思

終風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願言則嚏

曀曀其陰虺虺其□寤言不寐願言則懷

雄雉四章

婦人以其君子從役於外故言如此

雄雉于飛泄泄其羽我之懷矣自詒伊阻

雄雉于飛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實勞我心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雲遠曷雲能來

百爾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穀風六章

婦人爲夫所棄故作此詩以敘其悲怨之情

習習穀風以陰以雨黽勉同心不宜有怒採葑採菲

無以下體德音莫違及爾同死

行道遲遲中心有違不遠伊邇薄送我畿誰謂荼苦

其甘如薺宴爾新昏如兄如弟

涇以渭濁湜湜其沚宴爾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

毋發我笱我躬不閱遑恤我後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淺矣泳之遊之何有何亡

黽勉求之凡民有喪匍匐救之

不我能慉反以我爲讎既阻我德賈用不售昔育恐

育鞠及爾顛覆既生既育比予於毒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爾新昏以我御窮有洸有潰

既詒我肄不念昔者伊餘來□

新臺三章

衛宣公爲其子伋娶於齊而聞其美欲自娶之乃

作新臺於河上而要之國人惡之而作此詩以刺

之

新臺有泚河水瀰瀰燕婉之求籧篨不鮮

新臺有灑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魚網之設鴻則離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墉風柏舟二章

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共姜守義父母欲奪而嫁

之故共姜作此以自誓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兩髦實維我儀之死矢靡

它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泛彼柏舟在彼河側髧彼兩髦實維我特之死矢靡

慝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君子偕老三章

言夫人當與君子偕老故其服飾之盛如此而雍

容自得安重寬廣又有以宜其象服今宣姜之不

善乃如此雖有是服亦將如之何哉言不稱也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

子之不淑雲如之何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髮如雲不屑□也玉之瑱也

象之揥也揚且之□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縐絺是紲袢也子之清揚

揚且之顏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

衛風碩人四章

莊姜美而無子衛人爲之賦碩人而其首章極稱

其族類之貴以見其爲正嫡小君所宜親厚而重

嘆莊公之昏惑也

碩人其頎衣錦褧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宮之妹

邢侯之姨譚公維私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碩人敖敖說於農郊四牡有驕朱幩鑣鑣翟茀以朝

大夫夙退無使君勞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鱣鮪發發葭菼揭揭

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伯兮四章

婦人以夫久從徵役而作是詩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執殳爲王前驅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爲容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

王風君子于役二章

大夫久役於外其室家思而賦之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雞棲於塒日之夕矣羊

牛下來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雞棲於桀日之夕矣

牛羊下括君子于役苟無飢渴

君子陽陽二章

此詩疑亦前篇婦人所作蓋其夫既歸不以行役

爲勞而安於貧賤以自樂其家人又識其意而深

嘆美之皆可謂賢矣豈非先王之澤哉

君子陽陽左執簧右招我由房其樂只且

君子陶陶左執翿右招我由敖其樂只且

鄭風女曰雞鳴三章

此詩人述賢夫婦相警戒之詞

女曰雞嗚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翱將翔

弋鳧與雁

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

莫不靜好

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之

知子之好之雜佩以報之

出其東門二章

人見淫奔之女而作此詩以爲不如己之室家也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

聊樂我□

出其闉闍有女如荼雖則如荼匪我思且縞衣茹藘

聊可與娛

齊風雞鳴三章

蓋賢妃當夙興之時心常恐晚故聞其似者而以

爲真非其心存警畏而不留於逸欲何以能此故

詩人敘其事而美之也

雞既鳴矣朝既盈矣匪雞則鳴蒼蠅之聲

東方明矣朝既昌矣匪東方則明月出之光

蟲飛薨薨甘與子同夢會且歸矣無庶予子憎

着三章

昏禮婿往婦家親迎既奠雁御輪而先歸俟幹門

外婦至則揖以入時齊俗不親迎故女至婿門始

見其俟己也

俟我於着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瓊華乎而

俟我於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瓊瑩乎而

俟我於堂乎而充耳以黃乎而尚之以瓊英乎而

唐風綢繆三章

國亂民貧男女有失其時而後得遂其婚姻之禮

者詩人敘之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

如此良人何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兮子兮

如此邂逅何

綢繆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

如此粲者何

葛生五章

婦人以其夫久從徵役而不歸故言此

葛生蒙楚蘞蔓於野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葛生蒙棘□蔓於域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於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於其室

秦風晨風三章

婦人以夫不在而言

鴥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

忘我實多

山有苞櫟隰有六駁未見君子憂心靡樂如何如何

忘我實多

山有苞棣隰有樹檖未見君子憂心如醉如何如何

忘我實多

小雅采綠四章

婦人思其君子而言

終朝采綠不盈一匊予發曲局薄言歸沐

終朝採藍不盈一襜五日爲期六日不詹

之子於狩言韔其弓之子於釣言綸之繩

其釣維何維魴及鱮維魴及鱮薄言觀者

白華八章

幽王娶申女以爲後又得褒姒而黜申後故申後

作此詩

白華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遠俾我獨兮

英英白雲露彼菅茅天步艱難之子不猶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嘯歌傷懷念彼碩人

樵彼桑薪邛烘於煁維彼碩人實勞我心

鼓鍾於宮聲聞於外念子懆懆視我邁邁

有鶖在梁有鶴在林維彼碩人實勞我心

鴛鴦在梁戢其左翼之子無良二三其德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遠俾我疧兮

白水詩

□戚每之見管仲也亟稱曰浩浩乎倏倏乎管子

不解歸而不怡有少妾問焉仲曰非而與知也妾

曰毋少少毋賤賤仲以語之妾曰□子殆欲室也

古有白水之詩云

浩浩白水倏倏之魚君來召我我將安居國家未立

從我焉如

又             同前

浩浩者水育育者魚未有室家而召我安居

古詩           漢蘇武

按此詩他本皆以爲答李陵玉臺新詠以爲武別

妻之作

結髮爲夫妻恩愛兩不疑歡娛在今夕燕婉及良時

征夫懷往路起視夜何其參辰皆已沒去去從此辭

行役在戰場相見未有期握手一長嘆淚爲生別滋

努力愛春華莫忘歡樂時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定情歌           張衡

大火流兮草蟲鳴繁霜降兮草木零秋爲期兮時已

徵思美人兮愁屏營

同聲歌           前人

邂逅承際會得充君後房情好新交接恐慄若探湯

不才勉自竭賤妾職所當綢繆主中饋奉禮助蒸嘗

思爲苑蒻席在下蔽匡□願爲羅衾幬在上衛風霜

灑掃清枕蓆鞮芬以狄香重戶給金扃高下華燈光

衣解巾粉卸列圖陳枕張素女爲我師儀態盈萬萬

衆夫所希見天老教軒皇樂莫斯夜樂沒齒焉可忘

贈婦            秦嘉

曖曖白日引曜西傾啾啾雞雀羣飛赴楹皎皎明月

煜煜列星嚴霜悽愴飛雪覆庭寂寂獨居寥寥空室

飄飄桂帳熒熒華燭爾不是居帷帳何施爾不是照

華燭何爲

盤中詩         蘇伯玉妻

山樹高鳥鳴悲泉水深鯉魚肥空倉雀常苦飢吏人

婦會夫希出門望見白衣謂當是而更非還入門中

心悲北上堂西入階急機絞杼聲催長嘆息當語誰

君有行妾念之出有日還無期結巾帶長相思君忘

妾未知之妾忘君罪當治妾有行宜知之黃者金白

者玉高者山下者谷姓者蘇字伯玉人才多知謀足

家居長安身在蜀何惜馬蹄歸不數羊肉千斤酒百

斛令君馬肥麥與粟今時人知四足與其書不能讀

當從中央週四角

豔歌何嘗行二首     古樂府

飛來雙白鵠乃從西北方十十五五羅列成行妻卒

被病行不能相隨五里一返顧六里一徘徊吾欲銜

汝去口噤不能開吾欲負汝去毛羽何摧頹樂哉新

相知憂來生別離躊躇顧羣侶淚下不自知

念與君離別氣結不能言各各重自愛遠道歸還難

妾當守空房閉門下重關若生當相見亡者會黃泉

今日樂相樂萬歲期延年

古詩十九首

錄

四

無名氏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巳緩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返

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棄捐勿複道努力加餐飯

又             同前

青青河畔草鬱郁園中柳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牖

娥娥紅粉纖纖出素手昔爲娼家女今爲蕩子婦

蕩子行不歸空□難獨守

又             同前

冉冉孤生竹結根泰山阿與君爲新婚兔絲附女蘿

兔絲生有時夫婦會有宜千里遠結婚悠悠隔山陂

思君令人老軒車來何遲傷彼蕙蘭花含英揚光輝

過時而不採將隨秋草萎君亮執高節賤妾亦何爲

又             同前

明月何皎皎照我羅□帷憂愁不能寐攬衣起徘徊

客行雖雲樂不如早旋歸出戶獨仿徨愁思當告誰

引領還入房淚下沾裳衣

古詩五首

錄

一

無名氏

上山採蘼蕪下山逢故夫長跪問故夫新人復何如

新人雖言好未若故人姝顏色類相似手爪不相如

新人從門入故人從門去新人工織縑故人工織素

織縑日一匹織素五丈餘將縑來比素新人不如故

古絕句四首

錄

二

無名氏

□砧今何在山上覆有山何當大刀頭破鏡飛上天

又             同前

南山一樹桂上有雙鴛鴦千年長交頸歡慶不相忘

代劉勳出妻王氏      魏文帝

翩翩□前帳可以蔽光輝昔將爾同去今將爾同歸

緘藏篋笥裏當復何時披

寡婦詩           同前

友人阮元瑜早亡傷其妻孤寡爲作此詩

霜露紛兮交下木葉落兮萋萋候雁叫兮雲中歸燕

翩兮徘徊妾心感兮惆悵白日急兮西頹守長夜兮

思君魂一夕兮九乖悵延佇兮仰視星月隨兮天回

徒引領兮入房竊自憐兮孤棲願從君兮終沒愁何

可兮久懷

怨詩行七解         曹植

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婦悲嘆有餘哀

借問嘆者誰自雲蕩子妻夫行逾十載賤妾常獨棲

念君過於渴思君劇於飢君作高山柏妾爲濁水泥

北風行蕭蕭烈烈入吾耳心中念故人淚墮不能止

浮沉各異路會合當何諧願作東北風吹我入君懷

君懷常不開賤妾當何依恩情中道絕流止任東西

我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長今日樂相樂別後莫相忘

棄婦篇           前人

石榴植庭前綠葉搖縹青丹華灼烈烈璀彩有光榮

光榮煜流離可以處淑靈有鳥飛來集拊翼以悲鳴

悲鳴夫何爲丹華實不成拊心長嘆息無子當歸寧

有子月經天無子若流星天月相終始流星沒無精

棲遲失所宜下與瓦石並憂懷從中來嘆息通雞鳴

反側不能寐逍遙於前庭踟□還入房肅肅帷幕聲

搴帷更攝帶撫弦彈鳴箏慷慨有餘音要妙悲且清

收淚長嘆息何以負神靈招搖待霜露何必春夏成

晚獲爲良實願君且安寧

妒詩            前人

嗟爾同衾曾不是志寧彼冶容安此妒忌

室思詩           徐幹

浮雲何洋洋願因通我辭一逝不可歸嘯歌久踟□

人離皆復會君獨無反期自君之出矣明鏡暗不治

思君如流水何有窮已時

爲挽船士與新娶妻別     前人

與君結新婚宿昔當別離涼風動秋草蟋蟀鳴相隨

洌洌寒蟬吟蟬吟抱枯枝枯枝時飛揚身體忽遷移

不悲身遷移但惜歲月馳歲月無窮極會合安可知

願爲雙黃鵠比翼戲清池

與妻李夫人聯句     晉賈充

晉書曰充初娶李豐女淑美有才行豐被誅李氏

坐流徙復娶郭配女即廣城君後李以赦得還帝

特詔充置左右夫人郭怒不許充乃爲李築室於

永年裏而不往來李名婉字淑文郭名槐一雲名

玉璜

室中是阿誰嘆息聲正悲

賈

嘆息亦何爲但恐大義

虧

李

大義同膠漆匪石心不移

賈

人誰不慮終日月

有合離

李

我心子所達子心我所知

賈

若能不食言

與君同所宜

李

爲周夫人贈車騎       陸機

碎碎織細練爲君作□繻君行豈有顧憶君是妾夫

昔者得君書聞君在高平今時得君書聞君在京城

京城華麗所璀璨多異人男兒多遠志豈知妾念君

昔者與君別歲律薄將暮日月一何速素秋墜湛露

湛露何冉冉思君歲隨晚對食不能臨觴不能飯

爲陸思遠婦作        前人

二合兆嘉偶女子禮有行潔己入德門終遠母與兄

如何耽時寵遊宦忘歸寧雖爲三載婦顧景愧虛名

歲暮饒悲風洞房涼且清拊枕循薄質非君誰見榮

離君多悲心寤寐勞人情敢忘桃李陋側想瑤與瓊

爲顧彥先贈婦二首      前人

辭家遠行遊悠悠三千里京洛多風塵素衣化爲緇

修身悼憂若感念同懷子隆思亂心曲沈歡滯不起

歡沈難克興心亂誰爲理願假歸鴻翼翻飛遊江汜

東南有思婦長嘆充幽闥借問嘆何爲佳人眇天末

遊宦久不歸山川修且闊形影參商乖音息曠不達

離合非有常譬彼弦與筈願保金石軀慰妾長飢渴

爲顧彥先贈婦往返四首    陸雲

我在三川陽子居五湖陰山海一何曠譬彼飛與沉

目想清慧姿耳存淑媚音獨寐多遠念寤言撫空衿

彼美同懷子非爾誰爲心

悠悠君行邁煢煢妾獨止山河安可逾永路隔萬里

京室多妖冶粲粲都人子雅步擢纖腰巧言發皓齒

佳麗良可美衰賤焉足紀遠蒙眷顧言銜恩非望始

翩翩飛蓬徵鬱郁寒水縈遊止固殊性浮沉豈一情

隆愛結在昔信誓貫三靈秉心金石固豈從時俗傾

□目逝不顧纖腰徒盈盈何用結中款仰指北辰星

浮海難爲水遊林難爲觀容色貴及時朝華忌日晏

皎皎彼姝子灼灼懷春粲西城善雅舞總章饒清彈

鳴簧發丹脣朱弦繞素腕輕裾猶電揮雙袂如霧散

華容溢藻幄哀響入雲漢知音世所希非君誰能贊

棄置北辰星問此元龍煥時暮復何言華落理必賤

思文八章

有

引

前人

思文美祁陽也祁陽能明其德刑于寡妻以至於

家邦無思不服亦賴賢妃貞女以成其內教故作

是詩焉

思文祁陽祁陽克峻天錫純嘏宣茲義問德音既烈

海外有奮既奮斯音祗敬厥德昭治其家覃及邦國

永肇儀刑俾民惟則

文王在上太姒思齊魯侯克昌亦賴令妻神有顧

蘋蘩在斯祁陽在天作之伉儷

有虞之胄實惟有姚穎豔玉秀華茂桃夭居顯祗明

在靈格幽清塵熠爍淑心綢繆爰及祁陽惟德之周

其德伊何和貞虔告師氏履素言謀慮度鐘鼓思樂

靖端夙效考休攸嬪來嫁於顧

羔羊執贄玉帛有輝百兩集止之子于歸宗姻風從

娣侄雲回祁陽顧之煥其盈闈

既曰歸止式揚好音言觀河洲有集於林思樂葛藟

薄採其蕈疾彼攸遂乃孚惠心

惠心既孚有恪中饋敦此衆斯永錫嗣類載延窈窕

用和寤寐神之聽之永祚來爾

昔周之隆有任有姒內刑聖教外崇多士今我淑人

實亮君子亹亹翼翼亦繼斯祉宜爾子孫福祿盈止

內顧詩二首         潘岳

靜居懷所歡登城望四澤春草鬱青青桑柘何奕奕

芳林振朱榮淥水激素石初征冰未泮忽焉袗絺綌

漫漫三千里迢迢遠行客馳情戀朱顏寸陰過盈尺

夜愁極清晨朝悲終日夕山川信悠永願言良弗獲

引領訊歸期沈思不可釋

獨悲安所慕人生若朝露綿邈寄絕域眷戀想平素

爾情既來追我心亦還顧形體隔不達精爽交中路

不見山下松隆冬不易故不見澗邊柏歲寒守一度

無謂希見疏在遠分彌固

悼亡詩三首         前人

荏苒冬春謝寒暑忽流易之子歸窮泉重壤永幽隔

私懷誰克從淹留亦何益僶俯恭朝命迴心反初役

望廬思其人入室想所歷幃屏無仿□翰墨有餘跡

流芳未及歇遺掛猶在壁悵恍如或存周遑忡驚惕

如彼翰林鳥雙棲一朝只如彼遊川魚比目中路析

春風緣□來晨溜承檐滴寢息何時忘沉憂日盈積

庶幾有時衰莊缶猶可擊

皎皎□中月照我室南端清商應秋至溽暑隨節闌

凜凜涼風升始覺夏衾單豈曰無重纊誰與同歲寒

歲寒無與同朗月何朧朧展轉盼枕蓆長簟竟□空

□空委清塵室虛來悲風獨無李氏靈仿□睹爾容

撫衿長嘆息不覺淚沾胸沾胸安能已悲懷從中起

寢興目存形遺音猶在耳上慚東門吳下愧蒙莊子

賦詩欲言志此志難具紀命也可奈何長戚自令鄙

曜靈運天機四節代遷逝悽悽朝露凝烈烈夕風厲

奈何悼淑麗儀容永潛翳念此如昨日誰知已卒歲

改服從朝政哀心寄私制茵幬張故房朔望臨爾祭

爾祭詎幾時朔望忽復盡衾裳一毀撤千載不復引

亹亹□月周慼慼彌相愍悲懷感物來泣涕應情隕

駕言陟東阜望墳思紆軫徘徊墟墓間欲去復不忍

徘徊不忍去徙倚步踟躕落葉委埏側枯荄帶墳隅

孤魂獨煢煢安知靈與無投心遵朝命揮淚強就車

誰謂帝宮遠路極悲有餘

除婦服詩          孫楚

集雲婦胡毋氏也

時邁不停日月電流神爽登遐忽已一週禮制有敘

告除靈丘臨祠感痛中心若抽

秋胡詩           傅元

秋胡納令室三日宦他鄉皎皎潔婦姿泠泠守空房

燕婉不終夕別如參與商憂來猶四海易感難可防

人言生日短愁者苦夜長百草揚春華攘腕採柔桑

素手尋繁枝落葉不盈筐羅衣翳玉體回目流採章

君子倦仕歸車馬如龍驤精誠馳萬里既至兩相忘

行人悅令顏借息此樹旁誘以逢卿喻遂下黃金裝

烈烈貞女忿言辭厲秋霜長驅及居室奉金升北堂

母立呼婦來歡情樂未央秋胡見此婦惕然懷探湯

負心豈不慚永誓非所望清濁必異源鳧鳳必並翔

引身赴長流果哉潔婦腸彼夫既不淑此婦亦太剛

伉儷詩           嵇含

餘執百兩轡之子詠采蘩我憐聖善色爾悅慈姑顏

裁彼雙絲絹着以同功綿夏搖比翼扇冬臥蛩蛩氈

飢食並根粒渴飲一流泉朝蒸同心□暮庖比目鮮

挹用合□酳受以連理盤朝採同本芝夕掇駢穗蘭

臨軒樹萱草中庭植合歡

擬室思詩         宋武帝

自君之出矣金翠暗無精思君如日月回還晝夜生

白頭吟           鮑照

直如朱絲繩清如玉壺冰何慚宿昔意猜恨坐相仍

人情賤恩舊世議逐衰興毫髮一爲瑕丘山不可勝

食苗實碩鼠玷白信蒼蠅鳧鵠遠成美薪芻前見陵

申黜褒女進班去趙姬升周王日淪惑漢帝益嗟稱

心賞猶難恃貌恭豈易憑古來共如此非君獨撫膺

搗衣           謝惠連

衡紀無淹度晷運倏如催白露滋園菊秋風落庭槐

肅肅莎雞羽烈烈寒螿啼夕陰結空幕宵月皓中閨

美人戒裳服端飾相招攜簪玉出北房鳴金步南階

高砧響發楹長杵聲哀微芳起兩袖輕汗染雙題

紈素既已成君子行未歸裁用笥中刀縫爲萬里衣

盈篋自餘手幽緘候君開腰帶準疇昔不知今是非

雙鵠篇          吳邁遠

可憐雙白鵠雙雙絕塵氛連翩弄光景交頸遊青雲

逢羅復逢繳雌雄一旦分哀聲流海內孤叫絕江濆

豈不慕前侶爲爾不及羣步步一零淚千里猶待君

樂哉心相知悲哉生別離持此百年命共逐寸陰移

譬如空山草零落心自知

秋胡詩九首        顏延之

椅桐傾高鳳寒谷待鳴律影響豈不懷自遠每相匹

婉彼幽閒女作嬪君子室峻節貫秋霜明豔侔朝日

嘉運既我從欣願此畢

燕居未及歡良人顧有違脫巾千里外結綬登王畿

戒徒在昧旦左右來相依驅車出郊郭行路正威遲

存爲久離別沒爲長不歸

嗟餘怨行役三陟窮晨暮嚴駕越風寒解鞍犯霜露

原隰多悲涼回□卷高樹離獸起荒蹊驚鳥縱橫去

悲哉遊宦子勞此山川路

超遙行人遠宛轉年運徂良時爲此別日月方向除

孰知寒暑積僶俯見榮枯歲暮臨空房涼風起坐隅

寢興日已寒白露生庭蕪

勤役從歸願反路遵山河昔辭秋未素今也歲載華

蠶月觀時暇桑野多經過佳人從所務窈窕援高柯

傾城誰不顧弭節停中阿

年往誠思勞路遠闊音形雖爲五載別相與昧平生

舍車遵往路鳧藻馳目成南金豈不重聊自意所輕

義心多苦調密比金玉聲

高節難久淹朅來空復辭遲遲前途盡依依造門基

上堂拜嘉慶入室問何之日暮行採歸物色桑榆時

美人望昏至慚嘆前相持

有懷誰能已聊用申苦難離居殊年載一別阻河關

春來無時豫秋至恆早寒明發動愁心閨中起長嘆

慘悽歲方晏日落遊子顏

高張生絕絃聲急由調起自昔枉光塵結言固終始

如何久爲別百行愆諸己君子失明義誰與偕沒齒

愧彼行露詩甘之長川汜

邯鄲才人嫁爲廝養卒婦  南齊謝脁

生平宮合裏出入侍丹墀開笥方羅縠窺鏡比蛾眉

初別意未解去久日生悲不自識嬌羞餘故姿

夢中忽仿□猶言承燕私

秋胡詩           王融

日月共爲照松筠俱以貞佩紛甘自遠結鏡待君明

且協金蘭好方愉琴瑟情佳人忽千里空閨積思生

古別離          梁江淹

遠與君別者乃至雁門關黃雲蔽千里遊子何時還

送君如昨日檐前露已溥不惜蕙草晚所悲道里寒

君在天一涯妾身長別離願一見顏色不異瓊樹枝

兔絲及水萍所寄終不移

悼室人十首         前人

佳人永暮矣隱憂遂歷茲寶燭夜無華金鏡晝恆微

桐葉生淥水霧天流碧滋蕙弱芳未空蘭深鳥思時

湘醽徒有酌意塞不能持

適見葉蕭條已復花庵鬱帳裏春風蕩檐前還燕拂

垂涕視去景摧心向徂物今悲輒流涕昔嘆常飄忽

幽情一不弭守嘆誰能慰

夏雲多色紅光鑠蕤鮮苒弱屏風草潭拖曲池蓮

黛葉鑑深水丹華香碧煙臨彩方自吊氣以傷然

命知悲不絕恆如注海泉

駕言出遊衍冀以滌心胸復值煙雨散清陰帶山濃

素沙匝廣岸雄虹冠尖峯出風舞森桂落日曖圓松

還結生不念楚客獨無容

秋至搗羅紈淚滿未能開風光肅入戶月華爲誰來

結眉向珠網瀝思視青苔鬢局將成葆帶減不須摧

我心若涵煙芬□滿中懷

□塵歲時阻閨蕪日夜深流黃夕不織寧聞梭杼音

涼靄飄虛座清香蕩空琴蜻引知寂寥蛾飛測幽陰

乃抱生死悼豈伊離別心

顥顥氣薄暮蔌蔌清衾單階前水光裂樹上雪花團

庭鶴哀以立雲雞肅且寒方東有苦淚承夜非膏蘭

從此永黯削萱葉焉能寬

抒悲情雖滯送往意所知空座幾時設虛帷無久垂

暮氣亦何勁嚴風照天涯夢寐無端際惝恍有分離

意念每失乖徒見四時虧

神女色姱麗乃出巫山湄逶迤羅袂下鄣日望所思

佳人獨不然戶牖絕錦綦感此增嬋娟屑屑涕自滋

清光淡且減低意守空帷

二妃麗瀟湘一有乍一無佳人承雲氣無下此幽都

當追帝女跡出入泛靈輿掩□金淵側遊豫碧山隅

曖然時將罷臨風返故居

擬潘黃門嶽述哀       前人

青春速天機素秋馳白日美人歸重泉悽愴無終畢

殯宮已肅清松柏轉蕭瑟俯仰未能弭尋念非但一

撫衿悼寂寞恍然若有失明月入綺□髣□想蕙質

銷憂非萱草永懷寄夢寐夢寐復冥冥何由覿爾形

我慚北海術爾無帝女靈駕言出遠山徘徊泣松銘

雨絕無還雲華落豈留英日月方代序寢興何時平

少年新婚爲之詠       沈約

山陰柳家女薄言出田墅丰容好姿顏便僻巧言語

腰肢既軟弱衣服亦華楚紅輪映早寒畫扇迎初暑

錦履並花紋繡帶同心苣羅襦金薄廁雲鬢花釵舉

我情已鬱紆何用表崎嶇託意眉間黛申心口上朱

莫爭三春價坐喪千金軀盈尺青銅鏡徑寸合浦珠

無因達往意欲寄雙飛鳧裾開見玉趾衫薄映凝膚

羞言趙飛燕笑殺秦羅敷自顧雖悴薄冠蓋耀城隅

高門列騶駕廣路從驪駒何慚鹿盧劍詎減府中趨

還家問鄉里詎堪特作夫

悼亡            前人

去秋三五月今秋還照梁今春蘭蕙草來春復吐芳

悲哉人道異一謝永銷亡簾屏既毀撤帷席更施張

游塵掩虛坐孤帳覆空□萬事無不盡徒令存者傷

答徐侍中爲人贈婦      丘遲

丈夫吐然諾受命本遺家糟糠且棄置蓬首亂如麻

側聞洛陽客金蓋翼高車謁帝時來下光景不可奢

幽房一洞啓二八盡芳華羅裙有長短翠鬢無低斜

長眉橫玉臉皓腕卷輕紗俱看依井蝶共取落檐花

何言征戍苦抱膝空諮嗟

看伏郎新婚         何遜

露夕蓮出水霞朝日照梁何如花燭夜輕扇掩紅

良人復灼灼席上自生光所悲高駕動環佩出長廊

獨不見          劉孝威

夫婿結纓簪偏蒙漢寵深中人引臥內副車游上林

綬染琅琊草蟬鑄武威金分家移甲第留妾住河陰

獨寢鴛鴦被自理鳳凰琴誰憐雙玉筋流面複流襟

□縣遇見人織率爾寄婦    前人

妖姬含怨情織素起秋聲度梭環玉動踏躡佩珠鳴

經稀疑杼澀緯斷恨絲輕葡萄始欲罷鴛鴦猶未成

雲棟共徘徊紗□相向開□疏眉語度紗輕眼笑來

籠籠隔淺紗的的見妝華鏤玉同心藕雜寶連枝花

紅衫向後結金簪臨鬢斜機頂掛流蘇機傍垂結珠

青絲引伏兔黃金繞轆轤豔彩裙邊出芳脂口上渝

百城交問遺五馬共踟□直爲閨中人守故不要新

夢啼漬花枕覺淚溼羅巾獨眠真自難重衾猶覺寒

逾憶凝脂緩彌想橫陳歡行驅金絡騎歸就城南端

城南稍有期想子亦勞思羅衣久應罷花釵堪更治

新妝莫點黛餘還自畫眉

對房前桃樹詠佳期贈內    徐悱

相思上北閣徙倚望東家忽有當□樹兼含映日花

方鮮類紅粉比素若鉛華更使增心憶彌令想狹斜

無如一路阻脈脈似雲霞嚴城不可越言可代疏麻

贈內            前人

日暮想青陽躡履出椒房網蟲生錦薦游塵掩玉□

不見可憐影空餘黼帳香彼美情多樂挾瑟坐高堂

豈忘離憂者向隅心獨傷聊因一書札以代九迴腸

初春攜內人行戲      徐君蒨

梳飾多今世衣着一時新草短猶通屣梅香漸着人

樹斜牽錦帔風橫入紅綸滿酌蘭英酒對此得娛神

共內人夜坐守歲       前人

歡多情未極賞至莫停杯酒中喜桃子糉裏□楊梅

簾開風入帳燭盡炭成灰勿疑鬢釵重爲待曉光催

和張記室源傷往      陳江總

小婦當壚夜夫婿凱歸年正歌千里曲翻入九重泉

機中未斷素瑟上本留弦空帳臨掩孤燈向壁燃

還悲寒隴曙松短未生煙

傷往二首        北周庾信

見月長垂淚看花定斂眉從今一別後知作幾年悲

鏡塵言苦厚蟲絲定幾重還是臨□月今秋迥照松

奉和示內人         前人

然香郁金屋吹管鳳凰臺春朝迎雨去秋夜隔河來

聽歌雲即斷聞琴鶴倒回春□刻鳳下寒壁畫花開

定取流霞氣時添承露杯

悼亡          隋薛德音

鳳樓簫曲斷桂帳瑟弦空畫梁纔照日銀燭已隨風

苔生履跡處花沒鏡塵中唯餘長簟月永夜向朦朧

春晚紫微省直寄內     唐蘇頲

直省清華接建章向來無事日猶長花間燕子棲鳷

鵲竹下鵷雛繞鳳凰內史通宵承紫誥中人落晚愛

紅妝別離不慣無窮憶莫□卿卿學太常

夜過盤石隔河望永樂寄閨中效齊梁體

岑參

盈盈一水隔寂寂二更初波上思羅襪魚邊憶素書

月如眉已畫雲似鬢新梳春物知人意桃花笑索居

贈內           白居易

生爲同室親死爲同穴塵他人尚相勉而況我與君

黔婁固窮士妻賢忘其貧冀缺一農夫妻敬儼如賓

陶潛不營生翟氏自爨薪梁鴻不肯仕孟光甘布裙

君雖不讀書此事耳亦聞至使千載後傳是何如人

人生未死間不能忘其身所須者衣食不過飽與溫

蔬食足充飽何必膏粱珍繒絮足禦寒何必錦繡文

君家有遺訓清白傳子孫我亦貞苦士與君新結婚

庶保貧與素偕老同欣欣

贈內子           前人

白髮長興嘆青娥亦伴愁寒衣補燈下小女戲□頭

暗淡屏幃故淒涼枕蓆秋貧中有等級猶勝嫁黔婁

寄內            前人

條桑初綠即爲別柿葉半紅猶未歸不如村婦知時

節解爲田夫秋搗衣

贈內            前人

漠漠暗苔新雨地微微涼露欲秋天莫對月明思往

事損君顏色減君年

舟夜贈內          前人

三聲□後垂鄉淚一葉舟中載病身莫□水□南北

望月明月暗總愁人

二年三月五日齋畢開素當食偶吟贈妻弘農

郡君            前人

睡足肢體暢晨起開中堂初旭泛簾幕微風拂衣裳

二婢扶盥櫛雙童舁簟□庭東有茂樹其下多陰涼

前月事齋戒昨日散道場以我久蔬素加籩仍異糧

魴鱗白如雪蒸炙加桂姜稻飯紅似花調沃新酪漿

佐以脯醢味間之椒薤芳老憐口尚美病喜鼻聞香

嬌騃三四孫索哺繞我傍山妻未舉案饞叟已先嚐

憶同牢□初家貧共糟糠今食且如此何必烹豬羊

況觀姻族間夫妻半存亡偕老不易得白頭何足傷

食罷酒一杯醉飽吟又狂緬想梁高士樂道喜文章

徒誇五噫作不解贈孟光

妻初授邑號告身       前人

弘農舊縣授新封鈿軸金泥誥一通我轉官階常自

愧君加邑號有何功花箋印了排窠溼錦褾裝來耀

手紅倚得身名便慵墮日高猶睡綠□中

悼亡            前人

半死梧桐老病身重泉一念一傷神手攜□子夜歸

院月冷空房不見人

感月悲逝者         前人

存亡感月一潸然月色今宵似往年何處曾經同望

月櫻桃樹下畫堂前

舊房            前人

隔壁秋聲蟲絡絲入檐新影月低眉□帷半故簾旌

斷仍是秋寒欲夜時

和微之聽妻彈別鶴操因爲解釋其義依韻加

四句            前人

義重莫若妻生離不如死誓將死同穴其奈生無子

商陵追禮教婦出不能止舅姑明旦辭夫妻中夜起

起聞雙鶴別若與人相似聽其悲唳聲亦如不得已

青田八九月遼城一萬里裴回去住雲嗚咽東西水

寫之在琴曲聽者酸心髓況當秋月彈先入憂人耳

怨抑掩朱弦沈吟停玉指一聞無兒嘆相念兩如此

無兒雖薄命有妻偕老矣倖免生別離猶勝商陵氏

爲妻作生日寄意       李郢

謝家生日好風煙柳暖花春二月天金鳳對翹雙翡

翠蜀琴初上七絲絃鴛鴦交頸期千歲琴瑟諧和願

百年應恨客程歸未得綠□紅淚冷涓涓

去婦怨          戴叔倫

出戶不敢啼風悲日悽悽心知恩義絕誰忍分明別

下□車轔轔畏逄鄉里親空持□前幔卻見家中人

忽辭王吉去爲是秋胡死欲比今日情煩冤不相似

秋浦寄內          李白

我今潯陽去辭家千里餘結荷倦水宿卻寄大雷書

雖不同辛苦愴離各自居我自入秋浦三年北信疏

紅顏愁落盡白髮不能除有客自梁苑手攜五色魚

開魚得錦字歸問我何如江山雖道阻意合不爲殊

自代內贈          前人

寶刀截流水無有斷絕時妾意逐君行纏綿亦如之

別來門前草秋巷春轉碧埽盡更還生萋萋滿行跡

鳴鳳始相得雄驚雌各飛遊雲落何山一往不見歸

估客發大樓知君在秋浦梁苑空錦衾陽臺夢行雨

妾家三作相失勢去西秦猶有舊歌管悽清聞四鄰

曲度入紫雲啼無眼中人妾似井底桃開花向誰笑

君如天上月不肯一回照窺鏡不自識別多□□深

安得秦吉了爲人道寸心

秋浦感主人歸燕寄內     前人

霜雕楚關木始知殺氣嚴寥寥金天廓婉婉綠紅潛

胡燕別主人雙雙語前檐三飛四回顧欲去復相瞻

豈不戀華屋終然謝珠簾我不及此鳥遠行歲已淹

寄書道中嘆淚下不能緘

送內尋廬山女道士李騰空二首 前人

君尋騰空子應到碧山家水舂雲母碓風掃石楠花

若愛幽居好相邀弄紫霞

多君相門女學道愛神仙素手掬青靄羅衣曳紫煙

一往屏風迭乘鸞着玉鞭

在潯陽非所寄內       前人

聞難知慟哭行啼入府中多君同蔡琰流淚請曹公

知登吳章嶺昔與死無分崎嶇行石道外折入青雲

相見若悲嘆哀聲那可聞

白頭吟           前人

錦水東北流波盪雙鴛鴦雄巢漢宮樹雌弄秦草芳

寧甘萬死碎綺翼不忍雲間兩分張此時阿嬌正嬌

妒獨坐長門愁日暮但願君恩顧妾深豈惜黃金買

詞賦相如作賦得黃金丈夫好新多異心一朝將聘

茂陵女文君因贈白頭吟東流不作西歸水落花辭

條羞故林兔絲固無情隨風任傾倒誰使女蘿枝而

來強縈抱兩草猶一心人心不如草莫卷龍鬚席從

他生網絲且留琥珀枕或有夢來時覆水再收豈滿

杯棄妾已去難重回古來得意不相負祇今惟有青

陵臺

別內赴徵三首        前人

王命三徵去未還明朝離別出吳關白玉高樓看不

得相思須上望夫山

出門妻子強牽衣問我西行幾日歸來時儻佩黃金

印莫學蘇秦不下機

翡翠高樓金作梯捲簾愁坐待鳴雞夜泣寒燈連曉

月行行淚盡楚關西

南流夜郎寄內        前人

夜郎天外怨離居明月樓中音信疏北雁春歸看欲

盡南來不得豫章書

贈內            前人

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雖爲李白婦何異太常妻

新婚別           杜甫

菟絲附蓬麻引蔓故不長嫁女與征夫不如棄路傍

結髮爲妻子席不暖君□暮婚晨告別無乃太□忙

君行雖不遠守邊赴河陽妾身未分明何以拜姑嫜

父母養我時日夜令我藏生女有所歸雞狗亦得將

君今往死地沈痛迫中腸誓欲隨君去形勢反蒼黃

勿爲新婚念努力事戎行婦人在軍中兵氣恐不揚

自嗟貧家女久致羅襦裳羅襦不復施對君洗紅妝

仰視百鳥飛大小必雙翔人事多錯迕與君永相望

青青水中蒲三首       韓愈

青青水中蒲下有一雙魚君今上隴去我在與誰居

青青水中蒲長在水中居寄語浮萍草相隨我不如

青春水中蒲葉短不出水婦人不下堂行子在萬里

贈外          魏求己妹

浮萍依綠水弱蔦寄青松與君結大義移天得所從

翰林無雙鳥劍水不分龍諧和類琴瑟堅固同膠漆

義重恩欲深夷險貴如一本自身不令積多嬰痛疾

朝夕倦□枕形體恥巾櫛遊子倦風塵從官初解巾

束裝赴南郢脂駕赴西秦比翼終難遂衛霍苦未因

徒悲楓岸遠空對柳園春男兒不重舊丈夫多好新

新人喜新聘朝朝臨粉鏡兩鴛固無比雙蛾誰與競

詎憐愁思人銜啼嗟薄命蕣華不足恃松枝有餘勁

所願好九思勿令虧百行

述懷            崔氏

女史雲崔有詞翰結褵後以校書年暮微有嫌色

盧因賦詩以述懷爲戲崔立成云云大笑爲樂

不怨盧郎年紀大不怨盧郎官職卑自恨妾身生較

晚不及盧郎年少時

去婦            孟郊

君心匣中鏡一破不復全妾心藕中絲雖斷猶牽連

安知御輪士今日翻回轅一女事一夫安可再移天

君聽去鶴言哀哀七絲絃

列女操           前人

梧桐相待老鴛鴦會雙死貞婦貴徇夫捨生亦如此

波瀾誓不起妾心井中水

棄婦詞           顧況

古人雖棄婦棄婦有歸處今日妾辭君辭君欲何去

本家零落盡慟哭來時路憶昔來嫁君聞君甚周旋

及與同結髮值君適幽燕孤魂託飛鳥兩眼如流泉

流泉咽不下萬里關山道及至見君歸君歸妾已老

物情棄衰殘新寵方妍好

寄妻            彭伉

莫訝相如獻賦遲錦書誰道淚沾衣不須化作山頭

石待我堂前折桂枝

寄夫彭伉二首        張氏

久無音信到羅幃路遠迢迢遣問誰聞君折得東堂

桂折罷那能不暫歸

驛使今朝過五湖殷勤爲我報狂夫從來誇有龍泉

劍試割相思得斷無

故滎陽君蘇氏輓歌詞三首  張九齡

門緒公侯列嬪風詩禮行松蘿方有寄桃李竟無成

劍去雙龍別雛哀九鳳鳴何言嶧山樹還似半心生

永嘆芳魂斷行看草露滋二宗榮盛日千古別離時

竟罷生香贈空留畫扇悲容車候曉發何歲是歸期

縞服紛相送元扃翳不開更悲泉火滅徒見柳車回

舊室容衣奠新塋拱樹栽唯應月照簟潘岳此時哀

還渭南感舊二首       唐晅

寢室悲長簟妝樓泣鏡臺獨悲桃李節不共一時開

魂兮若有感髣□夢中來

常時華室靜笑語度更籌恍惚人事改冥漠委荒丘

陽原嘆薤露陰壑悼藏舟清夜臺月空想畫眉愁

贈亡妻張氏         前人

嶧陽桐半死延津劍一沈如何宿昔內空負百年心

送終           韋應物

奄忽逾時節日月獲其良蕭蕭車馬悲祖載發中堂

生平同此居一旦異存亡斯臾亦何益終復委山岡

行出國南門南望鬱蒼蒼日入乃雲造慟哭宿風霜

晨遷俯元廬臨訣但遑遑方當永潛翳仰視白日光

俯仰遽終畢封樹已荒涼獨留不得還欲去結中腸

童□知所失啼號捉我裳即事猶倉卒歲月始難忘

出還            前人

昔出喜還家今還獨傷意入室掩無光銜哀寫虛位

悽悽動幽幔寂寂驚寒吹幼女復何知時來庭下戲

諮嗟日復老錯莫身如寄家人勸我餐對案空垂淚

過昭國裏故第        前人

不復見故人一來過故宅物變知景暄心傷覺時寂

池荒墅筠合庭綠幽草積風散花意謝鳥還山光夕

宿昔方同賞詎知今念昔緘室在東廂遺器不忍覿

柔翰全分意芳巾尚染澤殘工委筐篋餘素經刀尺

收此還我家將還復愁惕永絕攜手歡空存舊行跡

冥冥獨無語杳杳將何適唯思今古同時緩傷與戚

對芳樹           前人

迢迢芳園樹列映清池曲對此傷人心還如故時綠

風條灑餘靄露葉承新旭佳人不再攀下有往來躅

聞杜羔登第         趙氏

長安此去無多地鬱鬱蔥蔥佳氣浮良人得意正年

少今夜醉眠何處樓

雜言寄杜羔         前人

君從淮海遊再過蘭杜秋歸來未須臾又欲向梁州

梁州秦嶺西棧道與雲齊羌蠻萬餘落矛戟自高低

已念寡儔侶復慮勞攀躋丈夫重志氣兒女空悲啼

臨□滯遊地顧濁水泥人生賦命有厚薄君但遨

遊我寂寞

初除浙東妻有阻色因以四韻曉之

元稹

嫁時五月歸巴地今日雙旌上越州興慶首行千命

婦會稽旁帶六諸侯海樓翡翠閒相逐鏡水鴛鴦暖

共遊我有主恩羞未報君於此外更何求

妻滿月日相唁        前人

十月辛勤一月悲今朝相見淚淋漓狂風落盡莫惆

悵猶勝因花壓折枝

答微之

並

序

裴淑

稹自會稽到京未逾月出鎮武昌裴難之稹賦詩

相慰裴亦以詩答

侯門初擁節御苑柳絲新不是悲殊命唯愁別近親

黃鶯遷古木朱履從清慶想到千山外滄江正暮春

下山逢故夫        喬知之

妾身本薄命輕棄城南隅庭前厭芍藥山上採蘼蕪

春風紈袖零露溼羅襦羞將憔悴日提籠逢故夫

官舍迎內子有庭花開     盧儲

芍藥斬新栽當庭數朵開東風與拘束留待細君來

故程將軍妻南陽郡夫人樊氏輓歌

孫逖

德配程休甫名高魯季姜寵縈蒼玉佩宴蔓鬱金堂

白日期偕老幽泉忽悼亡國風猶在詠江漢近南陽

繡龜形詩

並

序

張揆妻侯氏

揆爲邊將十餘年不歸侯爲迴文詩繡作龜形詣

闕上之武宗覽詩敕揆還鄉並賜侯絹三百匹

暌離已是十秋強對鏡那堪重理妝聞雁幾回修尺

素見霜先爲製衣裳開箱迭練先垂淚拂杵調砧更

斷腸繡作龜形見天子願教徵客早還鄉

送妻入道          李涉

人無回意似波瀾琴有離聲爲一彈縱使空門再相

見還如秋月水中看

寄夫        王駕妻陳玉蘭

夫戍邊關妾在吳西風吹妾妾憂夫一行書信千行

淚寒到君邊衣到無

別妻王韞秀         元載

年來誰不厭龍鍾雖在侯門似不容看取海山寒翠

樹苦遭霜霰到秦封

偕夫遊秦         王韞秀

路掃飢寒跡天哀志氣人休零別離淚攜手入西秦

夫入相寄姨妹        前人

相國已隨麟閣貴家風第一右丞詩笄年解笑鳴機

婦恥見蘇秦富貴時

喻夫阻客          前人

楚竹燕歌動畫梁春蘭重換舞衣裳公孫開閣招嘉

客知道浮榮不久長

節婦吟           張籍

君知妾有夫贈妾雙明珠感君纏綿意系在紅羅襦

妾家高樓連苑起良人執戟明光裏知君用心如日

月事夫誓擬同生死還君明珠雙淚垂何不相逢未

嫁時

謫居悼往         劉禹錫

悒悒何悒悒長沙地卑溼樓上見春多花前恨風急

猿愁腸斷叫鶴病翹趾立牛衣獨自眠誰哀仲卿泣

思婦            李願

良人久不至惟恨錦屏孤□□衣寬日空房問女巫

離別難

並

序

武后宮人

武后朝有士人陷冤獄妻配掖庭善吹篥乃撰

離別難曲以寄情焉初名大郎神蓋取良人第行

也既畏人知遂三易其名曰悲切子終號怨回鶻

比別難重陳花飛復戀人來時梅覆雪去日柳含春

物候催行客歸途淑氣新剡川今已遠魂夢暗相親

書壁

並

序

周仲美

仲美隨夫金陵幕夫因事棄官入華山仲美求歸

未得會舅從泗調任長沙載之而南因書所懷於

壁

愛妾不愛子爲問此何理棄官更棄妻人情寧可已

永訣泗之濱遺言空在耳三載無朝昏孤幃淚如洗

婦人義從夫一節誓生死江鄉感殘春腸斷晚煙起

西望太華峯不知幾千裏

書桐葉       侯繼圖妻任氏

繼圖讀書大慈寺忽桐葉飄墜上有詩句後數年

卜婚任氏方知桐葉句乃任氏在左綿書也

拭翠斂蛾眉鬱郁心中事搦管下庭除書成相思字

此字不書石此字不書紙書在桐葉上願逐秋風起

天下有心人盡解相思死天下負心人不識相思字

有心與負心不知落何地

贈月君

並

序

徐夤

山妻字月君伏見文選中顧彥先亦有贈婦因抒

此詠

出水蓮花比性靈三生塵夢一時醒神傳尊勝陀羅

□佛授金剛般若經懿德好書添女誡素容堪畫上

銀屏鳴梭軋軋纖纖手□戶流光織女星

答外         長孫佐輔妻

徵人去年戍遼水夜得邊書字盈紙揮刀就燭裁紅

綺結作同心答千里君寄邊書書莫絕妾答同心心

自結同心再解不離心書字頻看字愁滅結成一衣

和淚封封書只在懷袖中莫如書故字難久願學同

心長可同

寄文茂           晁採

花箋制葉寄郎邊的的尋魚爲妾傳並蒂已看靈鵲

報倩郎早覓買花船

秋日再寄          前人

珍簟生涼夜漏餘夢中恍惚覺來初魂離不得空成

病面見無由浪寄書窗外江村鐘響絕枕邊梧葉雨

聲疏此時最是思君處腸斷寒□定不如

春日送夫之長安       前人

思君遠別妾心愁踏翠江邊送畫舟欲待相看遲此

別隻憂紅日向西流

雨中憶夫          前人

採家畜一白鶴名素素一日雨中忽憶其夫謂鶴

曰昔王母青鸞紹蘭紫燕皆能寄書遠達汝獨不

能乎鶴延頸向採若受命狀採即援筆直書二絕

繫於鶴足竟致其夫

窗前細雨日啾啾妾在閨中獨自愁何事玉郎久離

別忘憂總對豈忘憂

春風送雨過窗東忽憶良人在客中安得妾身今似

雨也隨風去與郎同

哭夫二首         裴羽仙

時以夫徵戎輕入被擒音信斷絕作詩以哭之

風捲平沙日欲曛狼煙遙認犬羊羣李陵一戰無歸

日望斷胡天哭塞雲

良人平昔逐蕃渾力戰經行出塞門從此不歸成萬

古空留賤妾怨黃昏

寄內詩         河北士人

本事詩河北朱滔括兵不擇士族悉令赴軍自閱

於球場有士子容止可觀進趨淹雅滔召問曰所

業者何曰學爲詩問有妻否曰有即令作寄內詩

及代妻答詩援筆立成滔憐之遺束帛遣歸

握筆題詩易荷戈征戍難慣從鴛被暖怯向雁門寒

瘦盡寬衣帶啼多漬枕檀試留青黛着回日畫眉看

代妻答詩          前人

蓬鬢荊釵世所稀布裙猶是嫁時衣胡麻好種無人

種合是歸時底不歸

白頭吟          宋曹勳

相如素貧賤羽翼依文君一朝富貴擅名價文君見

棄如束薪五羖自傭賃釋褐歸強秦鳴鐘列華屋膳

羞羅八珍厭此糟糠妻悅彼新美人二子既失意瑤

瑟流埃塵促軫不成曲未唱先眉顰一發動三嘆淚

下沾羅巾通宵坐披衣夙昔誰與陳愁嘆不復道平

明白頭新

寄內           孔平仲

試說途中景方知別後心行人日暮少風雪亂山深

寄外           譚意哥

瀟湘江上探春回消盡春冰落盡梅願得兒夫似春

色一年一度一歸來

寄外            劉氏

碧紗窗外一聲蟬牽惹愁腸懶晝眠千里才郎歸未

得無言空撥玉爐煙

畫扇停揮白晝長清風細細襲衣裳女童來報新篘

酒安得良人共一觴

答婦詞          戴復古

江山阻且長矯首鄉關隔空閨泣幼婦□□失顏色

隱閔鸛鳴篇寄彼西飛翼剝封覽情素既喜復悽惻

別時梅始花傷今食梅實覽古帝王州結交遊俠窟

千金沽美酒一飲連十日春風吹酒醒始知身是客

杜宇啼一聲行人淚橫臆衣破誰與紉發垢孰與櫛

勿謂遊子心而不念家室新交握臂行肝膽猶楚越

醜婦隔江山千里情弗絕殷勤揮報章歸計何時決

今夕知何夕睹此纖纖月此月再圓時門前候歸轍

寄外           丘氏

簾裏孤燈覺曉遲獨眠留得宿妝眉珊瑚枕上驚殘

夢認得蕭郎馬過時

寄外          毛友龍妻

剔燭親封錦字書擬憑歸雁寄天隅經年未報幹秦

策不識如今舌在無

送外            謝氏

此去惟宜早早還休教重起望夫山君看江上千竿

竹不是男兒淚染斑

寄外           丁渥妻

淚溼香羅袖臨風不肯幹欲憑西去雁寄與薄情看

寄外           崔球妻

數日相望極須知志氣迷夢魂不怕險飛過大江西

烈婦行

並

序

元趙孟俯

至元七年冬濱州軍士劉平之戍棗陽與其妻胡

俱道宿車下平爲虎所得胡起追及之殺虎脫其

夫吾聞之中原賢士大夫如此乃爲感激慷慨作

烈婦行以歌之

客車何焞焞夫挽婦爲推問君將安去言往棗陽戍

官事有程宿車下夜半可憐逢猛虎夫命懸虎口婦

怒髮指天十步之內血相濺夫難再得虎可前寧與

夫死毋與虎生呼兒取刃力與爭虎死夫活心始平

男兒節義有如許萬歲千秋可以事明主馮婦卞莊

安足數嗚呼猛虎逢尚可□成□成奈何汝

寄婦            戴良

結髮爲夫婦所願在偕老誰知頭白來喪亂不相保

我昔從一官攜汝登遠道芙蓉盪風波寧有幾時好

猶記東門日別歸方草草再拜前致辭幽咽不能道

手提小兒女慟哭向秋昊詎識是生離積骨白浩浩

汝歸終可安我去事轉艱家既異疇昔去住亦俱難

況乃畢婚嫁百費萃茲年內方撫羣小外復給上官

日夜聲嗷嗷孰與分憂煎夫妻不同苦不如寡與鰥

汝幸毋我尤我行偶迍邅人道無終乖天運久亦還

豈復長流蕩庶往共飢寒

白楊行

並

序

吳志淳

真定劉生客死閩中同行者爲歸其骨其妻胡氏

自圖夫容以祀因哭而絕鄰人憐之遂合葬鍾陵

東門故又號鍾陵行

鍾陵東門白楊樹行人指點是雙墓墓中夫婦俱少

年一雙白璧薶黃泉黃泉相逢語嗚咽一一從前向

郎說前年郎去客三山今年郎歸白骨還當時自畫

蛾眉樣今日卻寫郎容顏容顏轉似心轉切叫郎不

應心斷絕生時不得逐郎行死時卻與郎同穴丹青

遺像留人間年年淚竹寒生斑當年曾過延平渡還

見雙龍化劍灣堂前既無父與母堂下又無兒與女

使妾有子堂有姑丹心一寸那能枯六朝盛事付流

水忠義幾人能到底秋風月冷鳳凰來與郎同上吹

簫臺

寄衣        葉正甫妻鎦氏

不隨織女渡銀河每到秋來幾度歌歲歲爲君身上

服絲絲是妾手中梭剪刀未動心先碎針線纔縫淚

已多長短只依元式樣不知肥瘦近如何

諭內            楊奐

天地具此身胚胎乃潛受甚者感異類焉敢計妍醜

冠蓋傳百世萬求無一售所以孟軻氏立言痛無後

飄零風塵際拚作窮獨叟四年四懸弧吉兆自申酉

顧我果何人報施嗟已厚今冬復爾耳喜在得分剖

女亦吾所出胡爲生可否天下盡男子無姑卒無婦

伏羲畫八卦錯綜定奇偶阿駒才五歲見客謹拜叩

稍稍愛紙筆門戶知可守女生願有家教之奉箕

乘龍非所期隨分逐雞狗

悼亡四首         傅若金

驚□吹羅幕明月照□戺春草忽不芳秋蘭亦同死

斯人蘊淑德夙昔明詩禮靈質奄獨化孤魂將安止

迢迢湘西山湛湛江中水水深有時極山高有時已

憂思何能齊日月從此始

皇天平四時白日一何遽勤儉畢婚姻新人忽復故

衾裳斂遺襲棺□無完具送葬出北門徘徊怛歸路

玉顏不可恃況乃紈與素累累花下墳鬱郁塋西樹

他人亮同此胡爲獨哀慕

新婚誓偕老恩義永且深旦暮爲夫婦哀慼奄相尋

涼月燭西樓悲風鳴北林空帷奠巾櫛中房虛織

辭章餘婉孌琴瑟有餘音眷言瞻故物惻愴內不任

豈無新人好焉知諧我心掩穴撫長暮涕下沾衣襟

人生貴有別室家各有宜貧賤遠結婚中心兩不移

前日良宴會今爲死別離親戚各在前臨訣不成辭

傍人拭我淚令我要裁悲共盡固人理誰能心勿思

過故妻墓          前人

湘皋菸草綠紛紛灑淚東風憶細君每恨姮娥工入

月盧疑神女解爲雲花陰午坐閒金剪竹裏春愁冷

翠裙留得舊時殘繡在傷心不忍讀迴文

追和蕙蘭          前人

小窗開盡碧桃枝憶得青鸞化去時昨夜秋風妒幽

怨夢中吹斷素琴絲

江上愁時復值春帶圍寬盡不宜身階前舊種櫻桃

樹日暮飛花故着人

感獨           前人

幽幽蕙草晚靡靡蘭芳斷皎皎夜泉人冥冥不復旦

流塵棲暗壁涼吹經虛幔無論歡意消日復愁思亂

魂傷夕方永氣變秋將晏當窗慘斷素捐篋悲柔翰

憶初成好合誓且同憂患何言遂長終獨處增永嘆

寤寢忽如在展轉驚復散念茲何嗟及哀至聊自判

百日            前人

人生悲死別矧在心相知新婚未及久杳杳遽何之

昔爲連理木今爲斷腸枝相去時幾何百日奄在茲

虧月有圓夕逝水無還期棄置非人情何以爲我思

入室二首          前人

妝閣閉長夜幽蘭坐復春猶疑挑錦字不見掩羅巾

故物空在目蕭條生網塵

虛窗明月滿芳砌綠苔滋花間時染翰尚憶解題詩

寂寞幽泉下貞心空自知

戍婦行          劉仁本

夫君在邊戍妾身守孤幃欲往備紉櫛不如頻寄衣

衣到恐遲遲不到妾不知欲知衣到無明年鴻雁歸

崔小燕嫁詞        楊維楨

闔閭城中三月春流鶯水面啼向人崔家姊妹雙燕

子踏青小靴紅鶴觜飛花和雨着衣裳早裝小娣嫁

文央離歌苦惜春光好去去輕舟隔江島東人西人

相合離爲君歡樂爲君悲

商婦詞二首         前人

蕩蕩發航船千里復萬里願持金剪刀去剪西江水

郎去愁風水郎歸惜歲華吳船如屋裏南北共浮家

焦仲卿妻          前人

生爲仲卿婦死與仲卿齊廬江同樹鳥不過別枝啼

上山採蘼蕪        明劉基

上山採蘼蕪山峻路迢遞下山逢故夫悲風生羅袂

憶昔結髮時願得終百年變故不可期中道相棄捐

蓮實生水中石榴生路側未嘗掛齒牙中心豈能識

上山採蘼蕪羅袖生芳菲因君贈新人莫遣秋霜霏

落葉辭故枝不寄別條上白日無回光誰能不惆悵

邯鄲才人嫁爲廝養卒婦    前人

邯鄲有才人豔色如朝霞嫁作廝養婦雲鬢埋泥沙

憶昔趙王全盛日夜夜綺弦張寶瑟中山美酒盈羽

觴一笑黃金滿千鎰繁華過眼如轉蓬故宮禾黍秋

芃芃明珠白璧走函谷墜簪遺珥空悲風人生最苦

是衰老白首無歸向誰道蓽門夜永月光寒臥聽駑

駘齕枯草

病婦行           前人

夫妻結髮期百年何言中路相棄捐小兒未識死別

苦啞啞向人猶索乳箱中探出黃金珥付與孤兒買

饘餌不辭瞑目歸黃泥泉下常聞兒夜啼低聲語郎

情不了願郎早娶憐兒小

買臣妻墓         方孝孺

青草池邊一故丘千年埋骨不埋羞丁寧囑付人間

婦自古糟糠合到頭

八月十三日夜夢亡室安人驚泣而寤因思去

年丁丑是日在京師安人未明興告予曰今日

趨朝不可如常日之晏蓋其日警蹕值新狩還

也今遇是日感其賢淑又小子週二歲之晬重

感賦絕句          楊慎

五更殘夢正迷離窗紙光明燭焰遲卻憶去年當此

日催人晨起早朝時

稚子今朝是兩週新衣戲舞拜前頭傷心孺慕聲聲

切母在重泉聽得不

寄內婉素          楊基

天寒思故衣家貧思良妻所以孟德耀舉案與眉齊

憶汝事我初高樓映深閨珠鈿照羅綺簪佩搖玉犀

梳掠不待曉成聽鳴雞中吳昔喪亂廿口各東西

有母不得將獨汝與提攜我復竄遠方送我當路啼

紛紛道上人無不爲慘悽今年我還家赤手無所

汝亦遇多難典賣罄珥笄朝炊粥一盂暮食鹽與虀

堂有九十姑時復羞豚蹄膏沐弗暇澤發落瘦且黧

別來復秋深露下百草悽破碎要補綴甘旨需醬酰

安貧兼養老此事汝素稽作詩遠相寄新月當低

內子亡十年其家以甥在稍還母所服潞州紅

衫頸汗尚泚餘爲泣數行下時夜天大雨雪

徐渭

黃金小鈕茜衫溫袖折猶存舉案痕開匣不知雙淚

下滿庭積雪一燈昏

慰人悼亡          高啓

朱字箜篌委網塵月明不見理絲人鏡臺下櫻桃

樹應是當時折剩春

老萊夫妻          吳筠

萊氏道已遠懿妻德彌清一遁囂煩趣永契雲壑情

祿位非所重拂衣遂遐徵杳然從我願豈爲物所攖

楚狂接輿夫妻        前人

接輿耽衝元伉儷亦真逸傲然辭徵聘耕績代祿秩

鳳歌戒文宣龍德遂隱密一遊蛾眉上千載保靈術

於陵夫妻          前人

皎皎於陵子己賢妻亦明安茲道德重顧彼浮華輕

琴書不爲務祿位不可榮逃跡終灌園誰能達世情

別內作六首        鄧元錫

戒爾勿沉憂沉憂傷人神木石可剪伐況此百歲身

我行謹舟車眠食靡所嬰結交願鴻碩問學幾日新

豈學道旁草荏苒隨風塵戒爾息百憂毋爲念徵人

昔我少年日皇皇經四方況已經壯齡遠圖宜自強

風雲幸斯會羽翩今有將馳驅一系念夙志儔與償

甚知功名薄甚感故意長拭淚勉爲別白日回回光

欲別重回首慼慼傷我神高堂及桑榆累汝難獨任

豈獨饘粥謀諒在敬愛深溫存及蚤暮款款罄素忱

所愧爲人子驅車遙遙岑望雲鬱餘思頻寄寒暄音

廿年唯一雛乃吾親生之幼小罹愍兇忍獨鞭以笞

顧念爲人父勞誨時所宜我非弓冶良忍使無裘箕

篤愛甚感子惻若毛裏遺潸然讀苦言涕下不可揮

世界饘粥憂官煩時事乖錙銖一失檢喪失未易涯

我秉介然分仰幹非所諧東山有桑麻躬耕已焉哉

布荊有遺味紈綺多餘哀明農終素心毋爲嘆蒿萊

古人重出處今人重高官官高一失己高官良獨難

極北積冰雪遊子常苦寒黃金投昏夜白璧恆見殘

我念枲褐溫不願綺與紈勿謂行當久去矣吾將還

用韻諭內          周怡

賢妻爲我報慈恩早晚溫言慰倚門甘旨日求供孝

養熊丸時和及頑豚

事生事死此心同肅肅雍雍是婦容採藻獻芹吾與

女百年婦孝與夫忠

送夫入覲         屈安人

君往燕山去棄妾雒水傍雒水向東流妾魂隨飛揚

丈夫輕離別壯志在四方努力事明主肯爲兒女傷

君有雙親老垂白坐高堂晨昏妾定省喜懼君自量

珍重複珍重叮嚀須記將既爲遠別去飲餘手中觴

莫辭手中觴爲君整行裝陽關歌欲斷柳條絲更長

寄夫在岢嵐        董少玉

流落客邊州刀環在馬頭莫憐楊柳色管取只封侯

寄夫         楊安人王氏

雁飛曾不到衡陽錦字何由寄永昌三春花柳妾薄

命六詔風煙君斷腸曰歸曰歸愁歲暮其雨其雨怨

朝陽相聞空有刀環約何日金雞下夜郎

寄外           端淑卿

鎮日多愁屢廢餐閉門獨坐遣應難庭前別我春猶

在月下懷君春又殘萬點落花誰着眼一聲飛雁獨

□闌夢迴湘簟無消息更啓前書仔細看

贈內           屠應□

良時飭徒御予當遠行遊上堂戀慈親入室語好逑

王臣奉時役不得顧晨羞攜手再三嘆出門悵悠悠

室中四五雛眷眷何能留遠期在終歲忽往增離憂

離憂安可任迢遙隔辰參蓰蓰雙鯉魚一浮而一沈

楚橘不北徙越禽有南音贈子明明鏡可以鑑我心

贈外            武氏

林端綠雪水際紅霞詩香思酒筆藻夢花

四言            素帶

郎明日別妾心惙惙願作郎車與郎共歇

早春憶外         沈紉蘭

映日初花隔檻明春風嫋嫋透寒輕傷心怕聽枝頭

鳥莫向王孫歸路鳴

寄外           曹壽奴

去作西湖十日期經年猶滯謝公池別來夜夜雙行

淚只有珊瑚舊枕知

送外           屠瑤瑟

蕭蕭梧葉作秋聲況復徵人欲遠行此去西泠菸草

碧月高霜落水痕清

贈夫        王淑英妻劉氏

鉛點黛拂輕紅鳴環動佩出房櫳看梅復看柳淚

滿春衫中

寄夫           陳少女

自君上河梁蓬首臥蘭房安得一樽酒慰妾九迴腸

西江月

壽

婦

宋向子諲

幾見芙蓉並蒂忽生三秀靈芝千年老樹出孫枝巖

桂秋來滿地 白鶴雲間翔舞綠龜葉上游嬉齊眉

偕老更何疑個裏自非塵世

虞美人

代

內

晁補之

梅花時候君輕去曾寄紅箋與胡麻好種少人知正

是歸時何處□芳期 誰教又作狂遊遠歸路楊花

滿當年不負瑣春老向長楸走馬更愁人

滿江紅

寄

內

前人

月上西書幃靜燈明又滅水漏澀銅壺香燼夜霜

如雪睡眼不曾通夕閉夢魂爭得連宵接念碧雲川

路古來長無由越 鸞釵重青絲滑羅帶緩纖腰怯

那更伊多感恨離傷別正是少年佳意氣漸當故里

春時節歸去來莫放子規啼芳菲歇

水龍吟

丙子立

春懷內

劉鎮

三山臘雪才消夜來誰轉回寅鬥試燈簾幕送寒幡

勝暗香攜手少日歡娛舊遊零落異鄉歌酒到如今

生怕春來太早空贏得兩眉皺 春到蘭湖少住肯

殷勤訪梅尋柳相思人遠帶圍寬減粉痕消瘦雙燕

無憑尺書難表甚時回首想畫闌倚遍東風閒卻負

桃花□

江神子           蘇軾

公之夫人王氏先卒味此詞蓋悼亡也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

淒涼縱使相逄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

忽還鄉小軒正梳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

年年斷腸處明月夜短松岡

花心動

寄

外

蟾英

忽睹菱花這一成減卻風流顏色鄰姬戲問愧我爲

羞無語低頭寥寂珠淚紛紜和粉垂襟袂舊痕幹乂

溼感起愁懷堆堆積積杜宇催春急 煙籠花柳粉

蝶難尋□紫燕喃喃黃鶯恰恰對景脂消香浥篆煙

將盡愁未休息若得御溝玻□碧教紅葉往來傳個

消息

喜遷鶯

別

內

王特起

東樓歡宴記遺簪綺席題詩團扇月枕雙攲雲同

夢相伴小花深院舊歡頓成陳跡翻作一番新怨素

秋晚聽陽關三迭一尊同餞 留戀情繾綣紅淚洗

雨溼梨花面雁底關河馬頭星月西去一程程遠

但願此心如舊天也不違人願再相見把生涯分付

藥爐經卷

翠樓吟

留

別

明林鴻

鍾情太甚人笑我到老也無休歇月露煙雲多是恨

況與玉人離別□語叮嚀柔情婉戀鎔盡肝腸鐵岐

亭把盞水流花謝時節 應念翠袖籠香玉壺溫酒

夜夜銀屏月蓄喜含嗔多少態海嶽誓盟都設此去

何之碧雲春樹蚤晚翠千迭圖將羈思歸來細與伊

說

按閩縣張氏女號紅橋善屬文操觚之士鹹託五

字爲媒不之許福清林鴻以詩投之竟諧匹偶鴻

有金陵之遊作此

臨江仙

江陵

別內

楊慎

楚塞巴山橫渡口行人莫上江樓徵驂去棹兩悠悠

相看臨遠水獨自上孤舟 卻羨多情沙上鳥雙飛

雙宿河洲今宵明月爲誰留團團清影好偏照別離

愁

浪淘沙

憶

外

端淑卿

灑淚卜金錢爻象移遷荷筒折斷藕絲連夢裏還家

愁里語總是虛佔 時事苦迍邅一別經年北堂萱

草望懸懸雲樹參差山水遠魚雁難傳

鷓鴣天

悼

亡

張世文

莫怪青銅驟點斑年來心曲甚潘安留連夜醉愁仍

集寥落春眠夢亦單 欹繡枕憶前歡潸潸珠淚不

勝彈五更檐外風和雨併入羅衾做曉寒

夫婦部紀事一

書經堯典帝曰明明揚側陋師錫帝曰有鰥在下曰

虞舜帝曰我其試哉女於時觀厥刑于二女釐降二

女於嬀汭嬪於虞帝曰欽哉

注

蓋夫婦之間隱微之

際正始之道所繫尤重故觀人者於此爲尤切也

列女傳娥皇女英帝堯之二女帝使承事舜於畎畝

之中不以天子之女故而驕盈怠嫚猶謙謙恭儉思

盡婦道瞽瞍使舜塗廩舜歸告二女二女曰往哉舜

既治廩乃捐階瞽瞍焚廩舜往飛出復使舜浚井舜

告二女二女曰往哉舜往浚井格其出入從掩舜潛

出時既不能殺舜瞽瞍又速舜飲酒醉將殺之舜告

二女二女乃與舜藥遂往舜終日飲酒不醉舜爲天

子娥皇爲後女英爲妃舜陟方死蒼梧二妃哭之死

湘江間俗謂之湘君

禮記檀弓舜葬於蒼梧之野蓋三妃未之從也季武

子曰周公蓋祔

注

天子以四海爲家南巡而崩故遂

葬蒼梧之野疏雲舜長妃娥皇無子次妃女英生商

均次妃癸比生二女霄明燭光三妃後皆不從舜之

葬此記者言合葬之事古人未有因引季武子之言

謂自周公以來始祔葬也

呂氏春秋音初篇禹行功見塗山之女禹未之遇而

巡省南土塗山氏之女乃令其妾待禹於塗山之陽

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實始作爲南音周公及召

公取風焉以爲周南召南

吳越春秋禹年三十未娶行塗山恐時之暮失其度

制乃辭雲吾娶也必有應矣乃有白狐九尾造於禹

禹曰白者吾之服也九尾者王之證也於是塗山之

人歌之綏綏自狐九尾龐龐我家嘉夷來賓爲王成

子室家我都攸昌天人之際如茲則行禹因娶塗山

謂之女嬌

左傳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鑑名曰元

妻樂正後夔取之生伯封實有豕心貪婪無饜謂之

封豕有窮后羿滅之夔是以不祀

大紀夏桀爲無道伐蒙山有施氏有施氏進女妹喜

桀嬖之所言皆聽爲之爲瓊室象廊瑤臺玉□行淫

縱樂政事怠廢爲肉山脯林酒池可以運舟一鼓而

牛飲者三千人以爲戲劇

列女傳湯妃有莘之女也擇德高如伊尹者爲之臣

佐湯致王訓正後宮嬪御有序鹹無嫉妒逆理之人

通志三王紀紂伐有蘇氏有蘇氏以妲己女紂紂惑

之言無不聽所好者貴所惡者誅百姓怨望諸侯有

畔者妲己以爲威不立耳乃說紂重刑辟初爲熨斗

而然之使人舉熨更用銅柱而膏之焚於其下俾囚

闢緣柱以資妲己之笑名曰炮烙之刑

文王娶有莘氏之女曰大姒號文母文王治外文母

治內文王之業賴文母之助爲多焉

列女傳周宣姜後賢而有德事非禮不言行非禮不

動宣王嘗早臥而晏起後夫人不出於房姜後既出

乃脫簪珥待罪於永巷使其傅母通言於王曰妾不

才妾之淫心見矣至使君王失禮而晏朝以見君王

之樂色而忘德也夫苟樂色必好奢好奢必窮樂窮

樂者亂之所興也原亂之興從婢子起婢子生亂當

服其辜敢請婢子之罪唯君王之命王曰寡人不德

實自生過過從寡人起非夫人之罪也遂復姜後而

勤於政事早朝晏退繼文武之跡興周室之業卒成

中興之名爲周世宗

史記周本紀幽王太子母申侯女而爲後後幽王得

褒姒愛之慾廢申後並去太子宜臼以褒姒爲後以

伯服爲太子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龍止於夏庭

卜請其漦而藏之至厲王之末發而觀之漦流於庭

後宮之童妾既□而遭之既笄而孕無夫而生子懼

而棄之宣王之時童女謠曰弧箕服實亡周國於

是宣王聞之有夫婦賣是器者使執而戮之逃於道

而見鄉者後宮童妾所棄妖子出於路者聞其夜啼

哀而收之夫婦遂亡奔於褒褒人有罪請入童妾所

棄女子者於王以贖罪是爲褒姒王愛之生子伯服

竟廢申後及太子以褒姒爲後伯服爲太子褒姒不

好笑幽王欲其笑萬方故不笑幽王爲烽燧有寇至

則舉烽火諸侯悉至至而無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說

之爲數舉烽火其後犬戎攻幽王幽王舉烽火徵兵

兵莫至遂殺幽王驪山下虜褒姒盡取周賂而去

陳世家齊懿仲欲妻陳敬仲卜之佔曰是謂鳳凰於

飛和鳴鏘鏘有嬀之後將育於姜五世其昌並於正

卿八世之後莫之與京

管晏傳晏子爲齊相出其御之妻從門間而窺其夫

其夫爲相御擁大蓋策駟馬意氣揚揚甚自得也既

而歸其妻請去夫問其故妻曰晏子長不滿六尺身

相齊國名顯諸侯今者妾觀其出志念深矣常有以

自下者今子長八尺乃爲人僕御然子之意自以爲

足妾是以求去也其後夫自抑損晏子怪而問之御

以實對晏子薦以爲大夫

晏子景公有愛女請嫁於晏子公乃往燕晏子之家

飲酒酣公見其妻曰此子之內子耶晏子對曰然是

也公曰嘻亦老且惡矣寡人有女少且姣請以滿夫

子之宮晏子違席而對曰乃此則老且惡嬰與之居

故矣故及其少而姣也且人固以壯託乎老姣託乎

惡彼嘗託而嬰受之矣君雖有賜可以使嬰倍其託

乎再拜而辭

列女傳柳下惠卒門人將誄之其妻曰將誄夫子之

德耶則二三子不如妾之知也乃誄曰夫子之不伐

兮夫子之不竭兮夫子之信大而與人無害兮屈柔

從容不強察兮蒙恥救民德彌大兮不遇三黜材不

蔽兮豈人君子永能厲兮嗟乎惜哉乃下世兮庶幾

遐年今遂逝兮嗚呼哀哉魂神泄兮夫子之諡宜曰

惠兮於是門人從之以惠爲誄莫能竄一字君子謂

柳下惠妻能光其夫矣

國語襄王十七年王降翟師以伐鄭王德翟人將以

其女爲後富辰諫曰不可夫婚姻禍福之階也利內

則福由之利外則取禍今王外利矣其無乃階禍乎

昔摯疇之國也由大任杞繒由大姒齊許申呂由大

姜陳由大姬是皆能內利親親者也昔鄢之亡也由

仲任密須由伯姞鄶由叔妘聃由鄭姬息由陳嬀鄧

由楚曼羅由季姬廬由荊嬀是皆外利離親者也王

曰利何如而內何如而外對曰尊貴明賢庸勳長老

愛親禮新親舊然則民莫不審固其心力以役上令

官不易方而財不匱竭求無不至動無不濟百姓兆

民夫人奉利而歸諸上是利之內也若七德離判民

乃攜貳各以利退上求不暨是其外利也夫翟無列

於王室鄭伯南也王而卑之是不尊貴也翟豺狼之

德也鄭未失周典王而蔑之是不明賢也平桓莊惠

皆受鄭勞王而棄之是不庸勳也鄭伯捷之齒長矣

王而弱之是不長老也翟隗姓也鄭出自宣王王而

虐之是不愛親也夫禮新不間舊王以翟女間姜任

非禮且棄舊也王一舉而棄七德臣故曰利外矣書

有之曰必有忍也若能有濟也王不忍小忿而棄鄭

又登叔隗以階翟翟封豕豺狼也不可厭也王弗聽

十八年王黜翟後翟人來誅殺譚伯富辰曰昔吾驟

見王王弗從以及此難若我不出王其以我爲懟乎

乃以其屬死之初惠後欲立王子帶故以其黨啓翟

人翟人遂入周王乃出居於鄭晉文公納之

伯宗朝以喜歸其妻曰子貌有喜何也曰吾言於朝

諸大夫皆謂我知似陽子對曰陽子華而不實主言

而無謀是以難及其身子何喜焉伯宗曰吾飲諸大

夫酒而與之語爾試聽之曰諾既飲其妻曰諸大夫

莫子若也然而民不能戴其上久矣難必及子子盍

亟索士憖庇州□焉得畢陽及欒弗忌之難諸大夫

害伯宗將謀而殺之畢陽實送州□於荊

左傳晉三卻害伯宗譖而殺之及欒弗忌伯州□奔

楚韓獻子曰卻氏其不免乎善人天地之紀也而驟

絕之不亡何待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盜憎主

人民惡其上子好直言必及於難

晉獻公欲以驪姬爲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公曰從

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且其繇曰專之渝攘

公之羭一燻一蕕十年尚猶有臭必不可弗聽立之

初叔向之母妒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諫其母

其母曰深山大澤實生龍蛇彼美餘懼其生龍蛇以

禍女女敝族也國多大寵不仁人間之不亦難乎使

往視寢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欒懷子嬖之故羊舌氏

之族及於難

國語董叔將取於範氏叔向曰範氏富盍已乎曰欲

爲系援焉它日董祁訴於範獻子曰不吾敬也獻子

執而紡於庭之槐叔向過之曰子盍爲我請乎叔向

曰求系既系矣求援既援矣欲而得之又何請焉

文公適齊齊侯妻之甚善焉有馬二十乘將死於齊

而已矣曰民生安樂誰知其它桓公卒孝公即位諸

侯畔齊子犯知齊之不可以動而知文公之安齊而

有終焉之志也欲行而患之與從者謀於桑下蠶妾

在焉莫知其在也妾告姜氏姜氏殺之而言於公子

曰從者將以子行其聞之者吾已除之矣子必從之

不可以貳貳無成命詩云上帝臨女無貳爾心先王

其知之矣貳將可乎子去晉難而極於此自子之行

晉無寧歲民無成君天未喪晉無異公子有晉國者

非子而誰子其勉之上帝臨子矣貳必有咎公子曰

吾不動矣必死於此姜曰不然周詩曰莘莘征夫每

懷靡及夙夜徵行不遑啓處猶懼無及況其順身縱

欲懷安將何及矣人不求及其能及乎日月不處人

誰獲安西方之書有之曰懷與安實疚大事鄭詩云

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昔管敬仲有言小妾

聞之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從懷如流民之下也見

懷思威民之中也畏威如疾乃能威民威在民上弗

畏有刑從懷如流去威遠矣故謂之下其在闢也吾

從中也鄭詩之言吾其從之此大夫管仲之所以紀

綱齊國裨輔先君而成霸者也子而棄之不亦難乎

齊國之政敗矣晉之無道久矣從者之謀忠矣時日

及矣公子幾矣君國可以濟百姓而釋之者非人也

敗不可處時不可失忠不可棄懷不可從子必速行

吾聞晉之始封也歲在大火閼伯之星也實紀商人

商之饗國三十一王瞽史之記曰唐叔之世將如商

數今未半也亂不長世公子唯子子必有晉若何懷

安公子弗聽姜與子犯謀醉而載之以行

史記晉世家重耳奔狄將之齊謂其妻曰待我二十

五年不來乃嫁其妻笑曰□二十五年吾冢上柏大

矣雖然妾待子重耳居狄凡十二年而去

韓非子晉公子重耳出亡過於曹曹君袒裼而觀之

釐負羈與叔瞻侍於前叔瞻謂曹君曰臣觀晉公子

非常人也君遇之無禮彼若有時反國而起兵即恐

爲曹傷君不如殺之曹君弗聽釐負羈歸而不樂其

妻問之曰公從外來而有不樂之色何也負羈曰吾

聞之有福不及禍來連我今日吾君召晉公子其遇

之無禮我與在前吾是以不樂其妻曰吾觀晉公子

萬乘之主也其左右從者萬乘之相也今窮而出亡

過於曹曹遇之無禮此若反國必誅無禮則曹其首

也子奚不先自貳焉負羈曰諾盛黃金於壺充之以

餐加璧其上夜令人遺公子公子見使者再拜受其

餐而辭其璧

左傳莒子娶於向向姜不安莒而歸莒人入向以姜

氏還

鄭公子忽如陳逆婦嬀辛亥以嬀氏歸甲寅入於鄭

陳針子送女先配而後祖針子曰是不爲夫婦誣其

祖矣非禮也何以能育

祭仲專鄭伯惡之使其婿雍糾殺之將享諸郊雍姬

知之謂其母曰父與夫孰親其母曰人盡夫也父一

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子舍其室而將享子

於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殺雍糾屍諸周氏之汪公載

以出曰謀及婦人宜其死也

楚武王荊尸授師孑焉以伐隨將齊入告夫人鄧曼

曰餘心蕩鄧曼嘆曰王祿盡矣盈而蕩天之道也先

君其知之矣故臨武事將發大命而蕩王心焉若師

徒無虧王薨於行國之福也王遂行卒樠木之下

臼季使過冀見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待如賓與之

歸言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

君請用之臣聞之出門如賓承事如祭仁之則也公

曰其父有罪可乎對曰舜之罪也殛鯀其舉也興禹

管敬仲桓之賊也實相以濟康誥曰父不慈子不祗

兄不友弟不共不相及也詩曰採葑採菲無以下體

君取節焉可也文公以爲下軍大夫

昔賈大夫惡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

雉獲之其妻始笑而言賈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我

不能射女遂不笑不言夫

秦獲晉侯以歸晉大夫反首拔舍從之秦伯使辭焉

曰二三子何其戚也寡人之從君而西也亦晉之妖

夢是踐豈敢以至晉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

戴皇天皇天后土實聞君之言羣臣敢在下風穆姬

聞晉侯將至以太子罃弘與女簡璧登臺而履薪焉

使以免服衰絰逆且告曰上天降災使我兩君匪以

玉帛相見而以興戎若晉君朝以入則婢子夕以死

夕以入則朝以死惟君裁之乃舍諸靈臺大夫請以

入公曰獲晉侯以厚歸也既而喪歸焉用之大夫其

何有焉且晉人戚憂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圖晉憂

重其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難任背天不祥

必歸晉君

聲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爲姒生聲伯而出

之嫁於齊管於奚生二子而寡以歸聲伯聲伯以其

外弟爲大夫而嫁其外妹於施孝叔卻犨來聘求婦

於聲伯聲伯奪施氏婦以與之婦人曰鳥獸猶不失

儷子將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婦人遂行生二子於卻

氏卻氏亡晉人歸之施氏施氏逆諸河沈其二子婦

人怒曰己不能庇其伉儷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

而殺之將何以終遂誓施氏

鄭遊昄將如晉未出竟遭逆妻者奪之以館於邑丁

巳其夫攻子明殺之以其妻行子展廢良而立太叔

曰國卿君之貳也民之主也不可以苟請舍子明之

類求亡妻者使復其所使遊氏勿怨曰無昭惡也

齊棠公之妻東郭偃之姊也東郭偃臣崔武子棠公

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見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偃曰

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

困之大過史皆曰吉示陳文子文子曰夫從風風隕

妻不可取也且其繇曰困於石據於蒺藜入於其宮

不見其妻兇困於石往不濟也據於蒺藜所恃傷也

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兇無所歸也崔子曰嫠也何害

先夫當之矣遂取之莊公通焉崔子弒之

鄭徐吾犯之妹美公孫楚聘之矣公孫黑又使強委

禽焉犯懼告子產子產曰是國無政非子之患也惟

所欲與犯請於二子請使女擇焉皆許之子□盛飾

入布幣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

觀之曰子□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婦婦所謂順

也適子南氏

齊高發帥師伐莒莒子奔紀鄣使孫書伐之初莒有

婦人莒子殺其夫己爲嫠婦及老託於紀鄣紡焉以

度而去之及師至則投諸外或獻諸子佔子佔使師

夜縋而登登者六十人縋絕師鼓譟城上之人亦噪

莒共公懼啓西門而出七月丙子齊師入紀

楚昭王奔鄖鍾建負季羋以從五年楚王將嫁季羋

季羋辭曰所以爲女子遠丈夫也鍾建負我矣以妻

鍾建以爲樂尹

禮記檀弓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請

庚之子皋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棄予以

吾爲邑長於斯也買道而葬後難繼也

陳子車死於衛其妻與其家大夫謀以殉葬定而後

陳子亢至以告曰夫子疾莫養於下請以殉葬子亢

曰以殉葬非禮也雖然則彼疾當養者孰若妻與宰

得已則吾欲已不得已則吾欲以二子者之爲之也

於是弗果用

齊莊公襲莒於奪杞梁死焉其妻迎其柩於路而哭

之哀莊公使人吊之對曰君之臣不免於罪則將肆

諸市朝而妻妾執君之臣免於罪則有先人之敝廬

在君無所辱命

列女傳杞梁無子其妻內外皆無五屬之親既無所

歸乃枕其夫之屍於城下而哭內誠動人道路過者

莫不爲之揮涕十日城爲之弛而隅爲之崩既葬曰

吾何歸矣夫婦人必有所倚者也父在則倚父夫在

則倚夫子在則倚子今吾上則無父中則無夫下則

無子內無所倚以見吾誠外無所倚以立吾節吾豈

能更二哉遂赴淄水而死莊公遂立廟於臨淄之上

君子謂其貞而有禮

魯陶嬰者陶明之女也少寡養幼孤無強兄弟紡績

爲產魯人或聞其義將求焉嬰聞之恐不得免乃作

歌明己之不更二庭也歌曰悲夫黃鵠之早寡兮七

年不雙宛頸獨宿兮不與衆同夜半悲鳴兮想其故

雄天命早寡兮獨宿何傷寡婦念此兮泣下數行嗚

呼哀哉兮死者不可忘飛鳥尚然兮況於貞良雖有

賢雄兮終不重行魯人聞之遂不敢復求

魯秋胡潔婦者魯秋胡之妻也秋胡子納之五日而

去宦於陳五年乃歸未至家見路旁有一美婦人方

採桑秋胡子下車曰暑日苦暴獨自採桑吾行道遠

願託桑陰下一食婦人採桑不輟秋胡子謂曰力田

不如逢豐年力桑不如見公卿今吾有金願與夫人

婦人曰採桑力作紡績組織以供衣食奉二親養夫

子而已矣吾不願人之金也秋胡子還家奉金遺母

母使人呼婦婦至乃向採桑婦也婦見乃投河死

老萊子耕於蒙山之陽楚王駕至其門曰守國之孤

願見先生老萊曰諾妻曰吾聞之可食以酒肉者可

隨以鞭捶可授以官祿者可隨以斧鉞今先生食人

酒肉受人官祿爲人所制也妾不能爲人所制投畚

而去

韓爲宋康王舍人妻何氏美王欲奪之乃築青陵

臺而望焉奪何囚何乃作烏鵲歌二首以見志曰

南山有烏北山張羅烏自高飛羅當奈何烏鵲雙飛

不樂鳳凰妾是庶人不樂宋王又作書答夫曰其雨

淫淫河大水深日出當心康王得書以問蘇賀賀曰

雨淫淫愁且思也河水深不得往來也日當心有死

志也俄而得書自殺何即陰縫其衣與王登臺遽

自投下而死得遺書於帶曰王利其生妾利其死願

以屍骨賜合葬王怒弗聽使兩人之冢相望也曰

爾夫婦相愛不已若能使冢合則吾弗阻也宿昔之

間便有交梓木於二冢之端旬日而大盈抱屈體以

相就根交於下枝錯於上又有鴛鴦雌雄各一恆棲

其上晨夜不去交頸非鳴音聲感人宋人哀之遂號

其木曰相思樹相思之名起於此也今睢陽有韓

城其歌謠至今存焉

陶答子相陶其政不修而家益富其妻抱子而泣姑

問泣何也曰妾聞南山有元豹霧雨十日不下食慾

以澤其身而有文章也故有威而遠害今夫子不修

德而家益厚禍將至矣期年而答子見誅

家語曾子後母遇參無恩供養不衰其妻蒸梨不熟

參曰蒸梨小物耳而不用命況大事乎遂出之其子

元請再娶曾子曰高宗以後妻殺孝己尹吉甫以後

妻放伯奇我上不及高宗中不及吉甫庸能免於非

乎終身不娶

梁鱣年三十未有子欲出其妻商瞿謂曰子未也昔

吾年三十八無子吾母爲更娶室夫子使吾之齊母

欲謂留吾夫子曰無憂也瞿過四十當有五丈夫子

今果然吾恐子自晚生耳未必妻之過也從之三年

而有子

小學內篇蔡人妻宋人之女也既嫁而夫有惡疾其

母將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也奈何去

之適人之道一與之醮終身不改不幸遇惡疾彼無

大故又不遣妾何以得去終不聽

莊子讓王篇子列子窮容貌有飢色客有言之於鄭

子陽者曰列禦寇蓋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國而窮君

無乃爲不好士乎鄭子陽即令官遺之粟子列子見

使者再拜而辭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

曰妾聞爲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樂今有飢色君過

而遺先生食先生不受豈不命邪子列子笑謂之曰

君非自知我也以人之言而遺我粟至其罪我也又

且以人之言此吾所以不受也其卒民果作難而殺

子陽

至樂篇莊子妻死惠子吊之莊子則方箕踞鼓盆而

歌惠子曰與人居長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

而歌不亦甚乎莊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獨何能

無慨然察其始而本無生非徒無生也而本無形非

徒無形也而本無氣雜乎芒芴之間變而有氣氣變

而有形形變而有生今又變而之死是相與爲春秋

冬夏四時行也人且偃然寢於巨室而我噭噭然隨

而哭之自以爲不通乎命故止也

韓非子衛人有夫妻禱者而祝曰使我無故得百束

布其夫曰何少也對曰益是子將以買妾

魯人身善織屨妻善織縞而徙于越或謂之曰子必

窮矣魯人曰何也曰屨爲履之也而越人跣行縞爲

冠之也而越人被髮以子之所長遊於不用之國欲

使無窮其可得乎

吳起衛左氏中人也使其妻織組而幅狹於度吳子

使更之其妻曰諾及成復度之果不中度吳子大怒

其妻對曰吾始經之而不可更也吳子出之其妻請

其兄而索入其兄曰吳子爲法者也其爲法也且欲

以與萬乘致功必先踐之妻妾然後行之子毋幾索

入矣其妻之弟又重於衛君乃因以衛君之重請吳

子吳子不聽遂去衛而入荊也一日吳起示其妻以

組曰子爲我織組令之如是組已就而效之其組異

善起曰使子爲組令之如是而今也異善何也其妻

曰用財若一也加務善之吳起曰非語也使之衣歸

其父往請之吳起曰起家無虛言

史記吳起傳吳起者衛人也好用兵嘗學於曾子事

魯君齊人攻魯魯欲將吳起吳起取齊女爲妻而魯

疑之吳起於是欲就名遂殺其妻以明不與齊也魯

卒以爲將將而攻齊大破之

趙世家武靈王夢見處女鼓琴而歌詩曰美人熒熒

兮顏若苕之榮命乎命乎曾無我嬴異日王飲酒樂

數言所夢想見其狀吳廣聞之因夫人而納其女娃

嬴孟姚也孟姚甚有寵於王是爲惠後

張儀傳儀魏人也已學而遊說諸侯嘗從楚相飲已

而楚相亡璧門下意張儀曰儀貧無行必此盜相君

之璧共執張儀掠笞數百不服醳之其妻曰嘻子毋

讀書遊說安得此辱乎張儀謂其妻曰視吾舌尚在

不其妻笑曰舌在也儀曰足矣

呂氏春秋長攻篇趙襄子慮所以取代乃先善之代

君好色請以其弟姊妻之代君許諾弟姊已往所以

善代者乃萬故馬郡宜馬代君以善馬奉襄子襄子

謁於代君而請觴之馬郡儘先令舞者置兵其羽中

數百人先具大金斗代君至酒酣反斗而擊之一成

腦塗地舞者操兵以鬥盡殺其從者因以代君之車

迎其妻其妻遙聞之狀磨笄以自刺故趙氏至今有

刺笄之證與反斗之號

韓詩外傳楚狂接輿躬耕以食其妻之市未返楚王

使使者金百鎰造門曰大王使臣奉金百鎰願請

先生治河南接輿笑而不應使者遂不得辭而去妻

從市而來曰先生少而爲義豈將老而遺之哉門外

車轍何其深也接輿曰今者王使使者金百鎰欲

使我治河南其妻曰豈許之乎曰未也妻曰君使不

從非忠也從之是遺義也不如去之乃夫負釜甑妻

戴織器變易姓字莫知其所之

貧士傳黔婁先生者魯人也修身清節不求進於諸

侯魯公以鍾粟闢爲相齊王以黃金聘爲卿俱辭不

就着書四篇抱潔而死曾子與門人往吊之上堂見

先生之屍在牖下枕塹席□縕袍不表覆以布被手

足不盡斂覆頭則足見覆足則頭見曾子曰斜引其

被則斂矣妻曰斜而有餘不如正而不足也先生以

不斜之故至於此生而不斜死而斜之非先生意也

曾子不能應遂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終也何以爲諡

妻曰以康乎曾子曰先生在時食不充口衣不蓋形

死則手足不斂旁無酒肉何樂於此而諡爲康邪妻

曰否否先生之生也甘天下之澹味安天下之卑位

不慼慼於貧賤不欣欣於富貴求仁得仁求義得義

其斯可諡爲康也已曾子喟然嘆曰惟斯人也而有

斯婦

孔叢子居衛篇子思在齊尹文子生子不類怒而杖

之告子思曰此非吾子也吾妻殆不婦吾將黜之子

思曰若子之言則堯舜之妃復可疑也此二帝聖者

之英而丹朱商均不及匹夫以是推之豈可類乎然

舉其多者有此父斯有此子道之常也若夫賢父之

有愚子此由天道自然非子之妻之罪也尹文子曰

先生止之願無言文留妻矣

韓詩外傳孟子妻獨居踞孟子入戶視之白其母曰

婦無禮請去之母曰何也曰踞其母曰何知之孟子

曰我親見之母曰乃汝無禮也非婦無禮禮不云乎

將入門問孰存將上堂聲必揚將入戶視必下不掩

人不備也今汝往燕私之處入戶不有聲令人踞而

視之是汝之無禮也非婦無禮也於是孟子自責不

敢去婦詩曰採葑採菲無以下體

列女傳孟子既娶將入私室其婦袒而在內孟子不

悅遂去不入婦辭姑而去曰妾聞夫婦之道私室不

與焉今者妾竊惰在室夫子見妾而勃然不悅是客

妾也婦人之義蓋不客宿請歸父母於是孟母召軻

而謂之孟子遂留婦

吳越春秋伍子胥退耕於野求勇士薦之公子光欲

以自媚乃得勇士專諸專諸者堂邑人也伍胥之亡

楚如吳時遇之於塗專諸方與人鬥將就敵其怒有

萬人之氣甚不可當其妻一呼即還子胥怪而問其

狀何夫子之怒甚盛也聞一女子之聲而折道寧有

說乎專諸曰子視吾之儀寧類愚者也何言之鄙也

夫屈一人之下必伸萬人之上子胥因進之公子光

光禮待之

琴清英祝牧與妻偕隱作琴歌雲天下有道我黻子

佩天下無道我負子戴

風俗通百里奚爲秦相堂上樂作所賃澣婦自言知

音因援琴撫弦而歌曰百里奚五羊皮憶別時烹伏

雌炊扊□今日富貴忘我爲百里奚初娶我時五羊

皮臨當相別時烹乳雞今適富貴忘我爲百里奚百

裏奚母已死葬南溪墳以瓦覆以柴舂黃黍搤伏雞

西入秦五羖皮今日富貴捐我爲問之乃其故妻遂

還爲夫婦謂之扊□歌

戰國策閔王奔莒淖齒殺王於鼓裏太子乃解衣免

服逃太史之家爲溉園君王后太史後氏女知其貴

人善事之田單以即墨之城破亡餘卒破燕兵紿騎

劫遂以復齊遽迎太子於莒立之以爲王襄王即位

立君王后以爲後生齊王建

司馬喜三相中山陰簡難之田簡謂司馬喜曰趙使

者來屬耳獨不可語陰簡之美乎趙必請之君與之

即公無內難矣君弗與趙公因勸君立之以爲正妻

陰簡之德公無所窮矣果令趙請之君弗與司馬喜

曰君弗與趙趙必大怒大怒則君必危矣然則立以

爲妻固無請人之妻不得而怨人者也田簡自爲取

使可以爲司馬喜可以爲陰簡可以令趙勿請也

齊王夫人死有七孺子皆近薛公欲知王所欲立乃

獻七珥美其一明日視美珥所在勸王立爲夫人

史遺陳仲子欲仕於齊其妻止之曰熱於就利者必

先冷羶於附利者必先淡雞犬之爲天下賤者恆見

也麟鳳之爲天下貴者不恆見也今子無過人之才

而不創過人之事子行躓矣吾與子今且灌園於齊

之野乎身辟纑仲子織屨甘苦順逆無所取予於人

其兄戴憐之願讓祿焉仲子謂其妻曰可以取償乎

妻曰未也名不出於家齊王聞之使使迎之曰以社

稷從仲子又問其妻曰可以取償乎妻曰未也名不

出於國其後齊王使使問趙威後後謂使者曰於陵

仲子尚存乎其爲人也上不臣於王下不事其親中

不索交於諸侯此率民而出於無用者胡爲至今不

殺也齊王疑之仲子終身困於齊

韓詩外傳楚莊王使使齎金百斤聘北郭先生先生

曰臣有箕之使願入計之即謂婦曰楚欲以我爲

相今日相即結駟列騎食方丈於前如何婦人曰夫

子以織屨爲食食粥毚履無怵惕與憂者何哉與物

無治也今如結駟列騎所安不過容膝食方丈於前

所甘不過一肉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殉楚國之

憂其可乎於是遂不應聘與婦去之

齊王厚送女欲妻屠牛吐屠牛吐辭以疾其友曰子

終死腥臭之肆而後已乎何爲辭之吐應之曰其女

醜其友曰子何以知之吐曰以吾屠知之其友曰何

謂也吐曰吾肉善而去若少耳吾肉不善雖以吾附

益之尚猶賈不售今厚送子子醜故耳其友後見之

果醜

新序齊有婦人極醜無雙號曰無鹽女其爲人也臼

頭深目長壯大節昂鼻結喉肥項少發折腰出胸皮

膚若漆行年三十無所容入衒嫁不售流棄莫執於

是乃拂拭短褐自詣宣王願一見謂謁者曰妾齊之

不售女也聞君王之聖德願備後宮之掃除頓首司

馬門外唯王幸許之謁者以聞宣王方置酒於漸臺

左右聞之莫不揜口而大笑曰此天下強顏女子也

於是宣王乃召而見之謂曰昔先王爲寡人取妃匹

皆已備有列位矣寡人今日聽鄭衛之聲嘔吟感傷

揚激楚之遺風今夫人不容鄉里布衣而欲幹萬乘

之主亦有奇能乎無鹽女對曰無有直竊慕大王之

美義耳王曰雖然何喜良久曰竊嘗喜隱王曰隱固

寡人之所願也試一行之言未卒忽然不見矣宣王

大驚立發隱書而讀之退而惟之又不能得明日復

更召而問之又不以隱對但揚目銜齒舉手拊肘曰

殆哉殆哉如此者四宣王曰願遂聞命無鹽女對曰

今大王之君國也西有衡秦之患南有強楚之讎外

有三國之難內聚奸臣衆人不附春秋四十壯男不

立不務衆子而務衆婦尊所好而忽所恃一旦山陵

崩弛社稷不定此一殆也漸臺五重黃金白玉琅玕

龍疏翡翠珠璣莫落連飾萬民罷極此二殆也賢者

伏匿於山林諂諛強於左右邪僞立於本朝諫者不

得通入此三殆也酒漿流湎以夜續朝女樂俳優從

橫大笑外不修諸侯之禮內不秉國家之治此四殆

也故曰殆哉殆哉於是宣王掩然無聲意入黃泉忽

然而昂喟然而嘆曰痛乎無鹽君之言吾今乃一聞

寡人之殆寡人之殆幾不全於是立停漸臺罷女樂

退諂諛去雕琢選兵馬實府庫四闢公門招進直言

延及側陋擇吉日立太子進慈母顯隱女拜無鹽君

爲王后而國大安者醜女之力也

樊姬楚國之夫人也楚莊王罷朝而晏問其故莊王

曰今旦與賢相語不知日之晏也樊姬曰賢相爲誰

王曰爲虞丘子樊姬掩口而笑王問其故曰妾幸得

執巾櫛以侍王非不欲專貴擅愛也以爲傷王之義

故所進與妾同位者數人矣今虞丘子爲相數十年

未嘗進一賢知而不進是不忠也不知是不智也安

得爲賢明日朝王以樊姬之言告虞丘子虞丘子稽

首曰如樊姬之言於是辭位而進孫叔敖孫叔敖相

楚莊王卒以霸樊姬與有力焉

崔豹古今注別鶴操商陵牧子所作也娶妻五年而

無子父兄將爲之改娶其妻聞之中夜起倚戶而悲

嘯牧子聞之愴然而悲乃援琴而鼓曰將乖比翼兮

隔天端山川悠遠兮路漫漫攬衣不寐兮食忘餐

雉朝飛者犢沐子所作也齊處士泯宣年五十無妻

出薪於野見雉雄雌相隨而飛意動心悲乃作雉朝

飛之操以自傷焉其詞曰雉朝飛兮鳴相和雌雄羣

遊于山阿我獨何命兮未有家時將莫兮可奈何嗟

嗟莫兮可奈何

後漢書西羌傳羌無弋爰劍者秦厲公時爲秦所拘

執以爲奴隸不知爰劍何戎之別也後得亡歸而秦

人追之急藏於巖穴中得免羌人云爰劍初藏穴中

秦人焚之有景象如虎爲其蔽火得以不死既出又

與劓女遇於野遂成夫婦女恥其狀被髮覆面羌人

因以爲俗遂俱亡入三河間諸羌見爰劍被焚不死

怪其神共畏事之推以爲豪

夫婦部紀事二

史記高祖本紀高祖亡匿隱於芒碭山澤岩石之間

呂后與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問之呂后曰季所居

上常有云氣故從往常得季高祖心喜

張耳傳張耳者大梁人也其少時及魏公子毋忌爲

客張耳嘗亡命遊外黃外黃富人女甚美嫁庸奴亡

其夫去抵父客父客素知張耳乃謂女曰必欲求賢

夫從張耳女聽乃卒爲請決嫁之張耳張耳是時脫

身遊女家厚奉給張耳張耳以故致千里客乃宦魏

爲外黃令名由此益賢

外戚世家平陽主寡居當用列侯尚主主與左右議

長安中列侯可爲夫者皆言大將軍可主笑曰此出

吾家常使令騎從我出入耳奈何用爲夫乎左右侍

御者曰今大將軍姊爲皇后三子爲侯富貴振動天

下主何以易之乎於是主乃許之言之皇后令白之

武帝乃詔衛將軍尚平陽公主焉

漢書朱買臣傳買臣家貧好讀書不治產業常艾薪

樵賣以給食擔束薪行且誦書其妻亦負戴相隨數

止買臣毋謳歌道中買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買

臣笑曰我年五十當富貴今已四十餘矣女苦日久

待我富貴報女功妻恚怒曰如公等終餓死溝中耳

何能富貴買臣不能留即聽去其後買臣獨行歌道

中負薪墓間故妻與夫傢俱上冢見買臣飢寒呼飯

飲之後數歲買臣隨上計吏爲卒將重車至長安詣

闕上書書久不報待詔公車會邑子嚴助貴幸薦買

臣召見說春秋言楚詞帝甚說之拜中大夫後坐事

免時東越數反覆買臣因言發兵浮海可破滅也上

拜買臣會稽太守上謂買臣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

繡夜行今子何如買臣頓首辭謝詔買臣到郡治樓

船備糧食水戰具須詔書到軍與俱進會稽聞太守

且至發民除道縣吏並送迎車百餘乘入吳界見其

故妻妻夫治道買臣駐車呼令後車載其夫妻到太

守舍置園中給食之居一月妻自經死買臣乞其夫

錢令葬

王吉傳吉少好學居長安東家有大棗樹垂吉庭中

吉婦取棗以啖吉吉後知之乃去婦東家聞而欲伐

其樹鄰里共止之因固請吉令還婦裏中爲之語曰

東家有樹王陽婦去東家棗完去婦復還其厲志如

此子駿爲少府時妻死因不復娶或問之駿曰德非

曾參子非華元亦何敢娶

張敞傳敞爲京兆爲婦畫眉長安中傳張京兆眉憮

有司以奏敞上問之對曰臣聞閨房之內夫婦之私

有過於畫眉者上愛其能弗備責也

東方朔傳上以朔爲常侍郎伏日詔賜從官肉大官

丞日晏不來朔獨拔劍割肉謂其同官曰伏日當蚤

歸請受賜即懷肉去大官奏之朔入上曰昨賜肉不

待詔以劍割肉而去之何也朔免冠謝上曰先生起

自責也朔再拜曰朔來朔來受賜不待詔何無禮也

拔劍割肉一何壯也割之不多又何廉也歸遺細君

又何仁也上笑曰使先生自責乃反自譽復賜酒一

石肉百斤歸遺細君

朱博傳博爲人廉儉不好酒色夜寢早起妻希見其

面有一女無男

黃霸傳霸少爲陽夏遊僥與善相人者共載出見一

婦人相者言此婦人當富貴不然相書不可用也霸

推問之乃其鄉里巫家女也霸即取爲妻與之終身

爲丞相

王章傳初章爲諸生學長安獨與妻居章疾病無被

臥牛衣中與妻決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師尊

貴在朝廷人誰逾仲卿者今疾病困□不自激卬乃

反涕泣何鄙也後章仕宦歷位及爲京兆欲上封事

妻又止之曰人當知足獨不念牛衣中涕泣時耶章

曰非女子所知也書遂上果下廷尉獄妻子皆收系

中華古今注箜篌引朝鮮津卒霍里子高妻麗玉所

作也子高晨起船而棹有一白首狂夫披髮提壺

亂河遊而渡其妻隨而止之不及遂墮河水死於是

援箜篌鼓之曰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墮河而死當奈

公何聲音悽愴曲終自投河而死霍里子高還以其

聲授妻麗玉麗玉傷之乃引箜篌而寫其聲聞者莫

不墜淚飲泣焉麗玉以其曲傳鄰女麗容名曰箜篌

引

釣竿歌伯常子妻所作也伯常子避仇河濱爲漁父

其妻思之每至河側作釣竿之歌后司馬相如作釣

竿歌詩今傳爲古曲

古詩紀秦嘉爲上郡掾其妻徐淑寢疾還家不獲面

別贈詩云人生譬朝露居世多屯蹇憂艱常早至歡

會常苦晚念當奉時役去爾日遙遠遣車迎子還空

往復空返省書情悽愴臨食不能飯獨坐空房中誰

與相勸勉長夜不能眠伏枕獨展轉憂來如循環匪

席不可卷皇靈無私親爲善荷天祿傷我與爾身少

小罹煢獨既得結大義歡樂苦不足念當遠離別思

念敘款曲河廣無舟梁道遠隔丘陸臨路懷惆悵中

駕正躑躅浮雲起高山悲風激深谷良馬不回鞍輕

車不轉轂針藥可屢進愁思難爲數貞士篤終始恩

義不可促肅肅僕伕徵鏘鏘揚和鈴清晨當引邁束

帶待雞鳴顧看空室中仿□想姿形一別懷萬恨起

坐爲不寧何用敘我心遺思致款誠寶釵好耀首明

鏡可鑑形芳香去垢穢素琴有清聲詩人感木瓜乃

欲答瑤瓊愧彼贈我厚慚此往物輕雖知未足報貴

用敘我情徐淑答秦嘉詩云妾身兮不令嬰疾兮來

歸沈滯兮家門歷時兮不差曠廢兮侍覲情敬兮有

違君今兮奉命遠適兮京師悠悠兮離別無因兮敘

懷瞻望兮踊躍佇立兮徘徊思君兮感結夢想兮容

暉君發兮引邁去我兮日乖恨無兮羽翼高飛兮相

追長吟兮永嘆淚下兮沾衣

竇元狀貌絕異天子使出其妻妻以公主妻悲怨寄

書及歌與元書雲棄妻斥女敬白竇生卑賤鄙陋不

如貴人妾日以遠彼日以親何所控訴仰呼蒼旻悲

哉竇生衣不厭新人不厭故悲不可忍怨不可去彼

獨何人而居斯處歌雲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

新人不如故

漢末建安中廬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劉氏爲仲卿母

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聞之亦

自縊於庭樹時人傷之爲作詩曰孔雀東南飛五里

一徘徊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

誦詩書十七爲君婦心中常苦悲君既爲府吏守節

情不移賤妾留空房相見常日稀雞鳴入機織夜夜

不得息三日斷五匹大人故嫌遲非爲織作遲君家

婦難爲妾不堪驅使徒留無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時

相遣歸府吏得聞之堂上啓阿母兒已薄祿相幸復

得此婦結髮同枕蓆黃泉共爲友共事三二年始爾

未爲久女行無偏斜何意致不厚阿母謂府吏何乃

太區區此婦無禮節舉動自專繇吾意久懷忿汝豈

得自由東家有賢女自名秦羅敷可憐體無比阿母

爲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府吏長跪告伏惟

啓阿母今若遣此婦終老不復取阿母得聞之槌□

便大怒小子無所畏何敢助婦語吾已失恩義會不

相從許府吏默無聲再拜還入戶舉言謂新婦哽咽

不能語我自不驅卿逼迫有阿母卿但暫還家吾今

且報府不久當歸還還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

違吾語新婦謂府吏勿復重紛紜往昔初陽歲謝家

來貴門奉事循公姥進止敢自專晝夜勤作息伶俜

縈苦辛謂言無罪過供養卒大恩仍更被驅遣何言

復來還妾有繡腰襦葳蕤自生光紅羅復斗帳四角

垂香囊箱簾六七十綠碧青絲繩物物各自異種種

在其中人賤物亦鄙不足迎後人留待作遺施於今

無會因時時爲安慰久久莫相忘雞鳴外慾曙新婦

起嚴妝着我繡夾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躡絲履頭上

玳瑁光腰若流紈素耳着明月璫指如削蔥根口如

含珠丹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上堂拜阿母阿母

怒不止昔作女兒時生小出野裏本自無教訓兼愧

貴家子受母錢帛多不堪母驅使今日還家去唸母

勞家裏卻與小姑別淚落連珠子新婦初來時小姑

始扶□今日被驅遣小姑如我長勤心養公姥好自

相扶將初七及下九嬉戲莫相忘出門登車去涕落

百餘行府吏馬在前新婦車在後隱隱何甸甸俱會

大道口下馬入車中低頭共耳語誓不相隔卿且暫

還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當還歸誓天不相負新婦

謂府吏感君區區懷君既若見錄不久望君來君當

作盤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盤石無轉移我有

親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懷舉手

長勞勞二情同依依入門上家堂進退無顏儀阿母

大拊掌不圖子自歸十三教汝織十四能裁衣十五

彈箜篌十六知禮儀十七遣汝嫁謂言無誓違汝今

何罪過不迎而自歸蘭芝慚阿母兒實無罪過阿母

大悲摧還家十餘日縣令遣媒來雲有第三郎窈窕

世無雙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阿母謂阿女汝可

去應之阿女含淚答蘭芝初還時府吏見丁寧結誓

不別離今日違情義恐此事非奇自可斷來信徐徐

更謂之阿母白媒人貧賤有此女始適還家門不堪

吏人婦豈合令郎君幸可廣問訊不得便相許媒人

去數日尋遣丞請還說有蘭家女承籍有宦官雲有

第五郎嬌逸未有婚遣丞爲媒人主簿通語言直說

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結大義故遣來貴門阿母

謝媒人女子先有誓老姥豈敢言阿兄得聞之悵然

心中煩舉言謂阿妹作計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後嫁

得郎君否泰如天地足以榮汝身不嫁義郎體其往

欲何雲蘭芝仰頭答理實如兄言謝家事夫婿中道

還兄門處分適兄意那得自任專雖與府吏要渠會

永無緣登即相許和便可作婚□媒人下□去諾諾

復爾爾還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言談大有緣府君

得聞之心中大歡喜視歷復開書便利此月內六合

正相應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交語

速裝束絡繹如浮雲青雀白鵠舫四角龍子幡婀娜

隨風轉金車玉作輪躑躅青驄馬流蘇金縷鞍齎錢

三百萬皆用青絲穿雜彩三百匹交廣市鮭珍從人

四五百鬱郁登郡門阿母謂阿女適得府君書明日

來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舉阿女默無聲手巾

掩口啼淚落便如瀉移我琉璃榻出置前□下左手

持刀尺右手執綾羅朝成繡夾襦晚成單羅衫暗暗

日欲暝愁思出門啼府吏聞此變因求假暫歸未至

二三里摧藏馬悲哀新婦識馬聲躡履相逢迎悵然

遙相望知是故人來舉手拍馬鞍嗟嘆使心自傷君

別我後人事不可量果不如先願又非君所詳我有

親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應他人君還何所望府吏

謂新婦賀卿得高遷盤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葦

一時紉便作旦夕間卿當日勝貴吾獨向黃泉新婦

謂府吏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爾妾亦然黃泉

下相見勿違今日言執手分道去各各還家門生人

作死別恨恨那可論念與世間辭千萬不復全府吏

還家去上堂拜阿母今日大風寒寒風摧樹木嚴霜

結庭蘭兒今日冥冥令母在後單故作不良計勿復

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體康且直阿母得聞之零淚

應聲落汝是大家子仕宦於臺閣慎勿爲婦死貴賤

情何薄東家有賢女窈窕豔城郭阿母爲汝求便復

在旦夕府吏再拜還長嘆空房中作計乃爾立轉頭

向戶裏漸見愁煎迫其日牛馬嘶新婦入青廬菴菴

黃昏後寂寂人定初我命絕今日魂去屍長留攬裙

脫絲履舉身赴清池府吏聞此事心知長別離徘徊

顧樹下自掛東南枝兩家求合葬合葬華山傍東西

植松柏左右種梧桐枝枝相覆蓋葉葉相交通中有

雙飛鳥自名爲鴛鴦仰頭相向鳴夜夜達五更行人

駐足聽寡婦起仿徨多謝後世人戒之慎勿忘

西京雜記司馬相如將聘茂陵人女爲妾其妻卓文

君作白頭吟以自絕其詞曰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

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

頭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悽悽復悽悽嫁娶不須

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竹竿何嫋嫋魚尾何簁

簁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爲相如聞之乃止

崔豹古今注邯鄲女子姓秦名羅敷爲邑人千乘王

仁妻仁後爲趙王家令羅敷出採桑於陌上趙王登

臺見而悅之因飲酒欲奪之羅敷乃彈箏作陌上桑

之歌盛誇其夫以拒之其詞曰日出東南隅照我秦

氏樓秦氏有好女自名爲羅敷羅敷善蠶桑採桑城

南隅青絲爲籠系桂枝爲籠鉤頭上倭墮髻耳中明

月珠緗綺爲下裙紫綺爲上襦行者見羅敷下擔捋

髭鬚少年見羅敷脫帽着帩頭耕者忘其□鋤者忘

其鋤來歸相怒怨但坐觀羅敷使君從南來五馬立

踟躕使君遣吏往問是誰家姝秦氏有好女自名爲

羅敷羅敷年幾何二十尚不足十五頗有餘使君謝

羅敷寧可共載不羅敷前致辭使君一何愚使君自

有婦羅敷自有夫東方千餘騎夫婿居上頭何用識

夫婿白馬從驪駒青絲繫馬尾黃金絡馬頭腰中鹿

盧劍可值千萬餘十五府小史二十朝大夫三十侍

中郎四十專城居爲人潔白□鬑鬑頗有須盈盈公

府步冉冉府中趨坐中數千人皆言夫婿殊

小名錄初武帝爲太子時長公主欲以女配帝帝尚

小長公主指女問帝曰得阿嬌好不帝曰若得阿嬌

作婦當以金屋貯之公主大喜乃以配帝是曰陳後

阿嬌小字也

風俗通河南平陰龐儉本魏郡鄴人遭倉卒之世失

其父時儉三歲弟纔襁抱耳流傳客居廬裏中鑿井

得錢千餘萬遂富儉作府吏躬親家事行求老蒼頭

謹信房任者年六十餘直二萬錢使主牛馬耕種有

賓婚大會母在堂上酒酣陳樂歌笑奴在下助廚

竊言堂上母我婦也客罷奴語次說老奴無狀爲妄

語所說不可道也窮詰具白母謂婢試問其形狀奴

曰家居鄴時在富樂裏宛西婦艾氏女字阿橫大兒

字阿嶷小兒曰越子時爲縣吏爲人所略賣阿橫右

足下有黑子右腋下赤志如半櫛母曰是汝公也因

下堂相對啼泣揮兒婦前爲汝公拜即洗浴見身驗

遂爲夫婦如初時人爲之語曰廬裏諸龐鑿井得銅

買奴得公子孫羞之言我先人初居廬裏者兄弟二

人家買奴得公爾

後漢書光烈陰皇后紀後諱麗華南陽新野人初光

武適新野聞後美心悅之後至長安見執金吾車騎

甚盛因嘆曰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更

始元年六月遂納後於宛當成裏時年十九

明德馬皇后紀後諱某伏波將軍援之小女也顯宗

即位以後爲貴人後常以皇嗣未廣每懷憂嘆薦達

左右若恐不及後宮有進見者每加慰納若數所寵

引輒增隆遇永平三年春有司奏立長秋宮帝未有

所言皇太后曰馬貴人德冠後宮即其人也遂立爲

皇后帝常幸苑囿離宮後輒以風邪霧露爲戒辭意

款備多見詳擇帝幸濯龍中並召諸才人下邳王以

下皆在側請呼皇后帝笑曰是家志不好樂雖來無

歡是以遊娛之事希嘗從焉

應奉傳注汝南記曰華仲妻本是汝南鄧元義前妻

也元義父伯考爲尚書僕射元義還鄉里妻留事姑

甚謹姑憎之幽閉空室節其飲食羸露日困妻終無

怨言後伯考怪而問之時義子朗年數歲言母不病

但苦飢耳伯考流涕曰何意親姑反爲此禍因遣歸

家更嫁爲華仲妻仲爲將作大匠妻乘朝車出元義

於路旁觀之謂人曰此我故婦非有他過家夫人遇

之實酷本自相貴

公孫述傳述自立爲蜀王夢有人語之曰八子系

十二爲期覺謂其妻曰雖貴而祚短若何妻對曰朝

聞道夕死尚可況十二乎

吳漢傳更始遣謝躬攻王郎不能下會光武至共定

邯鄲而躬裨將虜掠不相承稟光武深忌之遂分城

而處及青犢破而尤來北走隆慮山躬乃自率諸將

擊之光武因躬在外乃使漢襲其城躬歸鄴漢擊殺

躬初其妻知光武不平之常戒躬曰君與劉公積不

相能而信其虛談不爲之備終受制矣躬不納故及

於難

羊續傳續爲南陽太守續妻後與子祕俱往郡舍續

閉門不內妻自將祕行其資藏唯有布衾敝袛裯鹽

麥數斛而已顧敕祕曰吾自奉若此何以資爾母乎

使與母俱歸

第五倫傳倫拜會稽太守雖爲二千石躬自斬芻養

馬妻執炊爨

馮衍傳衍娶北地女任氏爲妻悍忌不得畜媵妾兒

女常自操井臼老竟逐之遂坎壈於時

周澤傳澤爲太常清絜循行盡敬宗廟常臥病齋宮

其妻哀澤老病窺問所苦澤大怒以妻干犯齋禁遂

收送詔獄謝罪當世疑其詭激時人爲之語曰生世

不諧作太常妻一歲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齋

樊英傳英教授潁川陳實少從英學常有疾妻遣奴

婢拜問英下□將答拜實怪而問之英曰妻齊也共

奉祭祀禮無不答其恭謹若是

郭泰傳黃允字子艾濟陰人也以才知名林宗見

而謂曰卿有絕人之才足成偉器然恐守道不篤將

失之矣後司徒袁隗欲爲從女求姻見允而嘆曰得

婿如是足矣允聞而黜遣其妻夏侯氏婦謂姑曰今

當見棄方與黃氏長辭乞一會親屬以展離訣之情

於是大集賓客三百餘人婦中坐攘袂數允隱匿穢

惡十五事言畢登車而去允以此廢於世

黃昌傳昌字聖真會稽餘姚人也朝廷舉能遷蜀郡

太守初昌爲州書佐其婦歸寧於家遇賊被獲遂流

轉入蜀爲人妻其子犯事乃詣昌自訟昌疑母不類

蜀人因問所由對曰妾本會稽餘姚戴次公女州書

佐黃昌妻也妾嘗歸家爲盜所略遂至於此昌驚呼

前謂曰何以識黃昌邪對曰昌左足心有黑子常自

言當爲二千石昌乃出足示之因相持悲泣還爲夫

婦

梁鴻傳鴻字伯鸞家貧而尚節介勢家慕其高節多

慾女之鴻並絕不娶同縣孟氏有女狀肥醜而黑力

舉石臼擇對不嫁至年三十父母問其故女曰欲得

賢如梁伯鸞者鴻聞而聘之女求作布衣麻屨織作

筐緝績之具及嫁始以裝飾入門七日而鴻不答妻

乃跪□下請曰竊聞夫子高義簡斥數婦妾亦偃蹇

數夫矣今而見擇敢不請罪鴻曰吾欲裘褐之人可

與俱隱深山者爾今乃衣綺縞傅粉墨豈鴻所願哉

妻曰以觀夫子之志耳妾自有隱居之服乃更爲椎

髻着布衣操作而前鴻大喜曰此真梁鴻妻也能奉

我矣字之曰德曜名孟光居有頃妻曰常聞夫子欲

隱居避患今何爲默默無乃欲低頭就之乎鴻曰諾

乃共入霸陵山中以耕織爲業詠詩書彈琴以自娛

鴻至吳依大家皋伯通居廡下爲人賃舂每歸妻爲

具食不敢於鴻前仰視舉案齊眉伯通察而異之曰

彼傭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乃方舍之於家

鴻潛閉着書十餘篇疾且困告主人曰昔延陵季子

葬子於嬴博之問不歸鄉里慎勿令我子持喪歸去

及卒伯通等爲求葬地於吳要離冢傍鹹曰要離烈

士而伯鸞清高可令相近葬畢妻子歸扶風

龐公傳龐公者南郡襄陽人也居峴山之南未嘗入

城府夫妻相敬如賓

勃海鮑宣妻傳鮑宣妻者桓氏之女也字少君宣嘗

就少君父學父奇其清苦故以女妻之裝送資賄甚

盛宣不悅謂妻曰少君生富驕習美飾而吾實貧賤

不敢當禮妻曰大人以先生修德守約故使賤妾侍

執巾櫛既奉承君子唯命是從宣笑曰能如是是吾

志也妻乃悉歸侍御服飾更着短布裳與宣共挽鹿

車歸鄉里拜姑禮畢提甕出汲修行婦道鄉邦稱之

太原王霸妻傳王霸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霸少立

高節光武時連徵不仕霸已見逸人傳妻亦美志行

初霸與同郡令狐子伯爲友後子伯爲楚相而其子

爲郡功曹子伯乃令子奉書於霸車馬服從雍容如

也霸子時方耕於野聞賓至投耒而歸見令狐子沮

怍不能仰視霸目之有愧容客去而久臥不起妻怪

問其故始不肯告妻請罪而後言曰吾與子伯素不

相若向見其子容服甚光舉措有適而我兒曹蓬髮

歷齒未知禮則見客而有慚色父子恩深不覺自失

耳妻曰君少修清節不顧榮祿今子伯之貴孰與君

之高奈何忘宿志而慚兒女子乎霸屈起而笑曰有

是哉遂共終身隱遁

郅惲傳惲授皇太子韓詩侍講殿中及郭皇后廢惲

乃言於帝曰臣聞夫婦之好父不能得之於子況臣

能得之於君乎是臣所不敢言雖然願陛下念其可

否之計無令天下有議社稷而已帝曰惲善恕己量

主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輕天下也

周鬱妻傳沛郡周鬱妻者同郡趙孝之女也字阿少

習儀訓閒於婦道而鬱驕淫輕躁多行無禮鬱父偉

謂阿曰新婦賢者女當以道匡夫鬱之不改新婦過

也阿拜而受命退謂左右曰我無樊衛二姬之行故

君以責我我言而不用君必謂我不奉教令則罪在

我矣若言而見用是爲子違父而從婦則罪在彼矣

生如此亦何聊哉乃自殺莫不傷之

樂羊子妻傳河南樂羊子之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

羊子嘗行路得遺金一餅還以與妻妻曰妾聞志士

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況拾遺求利以

污其行乎羊子大慚乃捐金於野而遠尋師學一年

來歸妻跪問其故羊子曰久行懷思無他異也妻乃

引刀趨機而言曰此織生自蠶繭成於機杼一絲而

累以至於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今若斷斯機也則

捐失成功稽廢時日夫子積學當日知其所亡以就

懿德若中道而歸何異斷斯織乎羊子感其言復還

終業遂七年不返

張湛傳湛字子孝扶風平陵人也矜嚴好禮動止有

則居處幽室必自修整雖遇妻子若嚴君焉

王良傳良字仲子爲大司徒在位恭儉妻子不入官

舍布被瓦器時司徒史鮑恢以事到東海過候其家

而良妻布裙曳柴從田中歸恢告曰我司徒史也故

來受書欲見夫人妻曰妾是也苦掾無書恢乃下拜

嘆息而還聞者莫不嘉之

宋弘傳帝姊湖陽公主新寡帝與共論朝臣微觀其

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羣臣莫及帝曰方且圖之後

弘被引見帝令主坐屏風後因謂弘曰諺言貴易交

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聞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

妻不下堂帝顧謂主曰事不諧矣

李業傳犍爲任永好學博古公孫述連徵命待以高

位託青盲以避世難妻淫於前匿情無言及聞述誅

盥洗更視曰世適平目即清淫者殺

班超傳超長子雄雄子始尚清河孝王女陰城公主

主順帝之姑貴驕淫亂與嬖人居帷中而召始入使

伏□下始積怒永建五年遂拔刃殺主帝大怒腰斬

始同產皆棄市

趙□傳會更始敗□爲赤眉兵所圍迫急乃逾屋亡

走與所友善韓仲伯等數十人攜小弱越山阻徑出

武關仲伯以婦色美慮有強暴者而己受其害欲棄

之於道□責怒不聽因以泥塗仲伯婦面載以鹿車

身自推之道逢賊或欲逼略□輒言其病狀以此得

免

高鳳傳鳳字文通南陽葉人也少爲書生家以農畝

爲業而專精誦讀晝夜不息妻嘗之田曝麥於庭令

鳳護雞時天暴雨而鳳持竿誦經不覺潦水流麥妻

還怪問鳳方悟之其後遂爲名儒

劉寬傳寬溫仁多恕雖在倉卒未嘗疾言遽色夫人

欲試寬令恚伺當朝會裝嚴已訖使侍婢奉肉羹翻

污朝衣婢遽收之寬神色不異乃徐言曰羹爛汝手

其性度如此海內稱爲長者

楊璇傳璇兄喬爲尚書容儀偉麗數上言政事桓帝

愛其才貌詔妻以公主喬固辭不聽遂閉口不食七

日而死

吳許升妻傳許升妻者呂氏之女也字榮升少爲博

徒不理操行榮嘗躬勤家業以奉養其姑數勸升修

學每有不善輒流涕進規榮父積忿疾升乃呼榮欲

改嫁之榮嘆曰命之所遭義無離貳終不肯歸升感

激自厲乃尋師遠學遂以成名尋被本州辟命行至

壽春道爲盜所害刺史尹耀捕盜得之榮迎喪於路

聞而詣州請甘心讎人耀聽之榮乃手斷其頭以祭

升靈後郡遭寇賊賊欲犯之榮逾垣走賊拔刀追之

賊曰從我則生不從我則死榮曰義不以身受辱寇

虜也遂殺之是日疾風暴雨雷電晦冥賊惶懼叩頭

謝罪乃殯葬之

陳留董祀妻傳董祀妻者同郡蔡邕之女也名琰字

文姬博學有才辯又妙於音律適河東衛仲道夫亡

無子歸寧於家興平中天下喪亂文姬爲胡騎所獲

沒於南匈奴左賢王在胡中十二年生二子曹操素

與邕善痛其無嗣乃遣使者以金璧贖之而重嫁於

祀祀爲屯田都尉犯法當死文姬詣曹操請之時公

卿名士及遠方使驛坐者滿堂操謂賓客曰蔡伯喈

女在外今爲諸君見之及文姬進蓬首徒行叩頭請

罪音辭清辯旨甚酸哀衆皆爲改容操曰誠實相矜

然文狀已去奈何文姬曰明公□馬萬匹虎士成林

何惜疾足一騎而不濟垂死之命乎操感其言乃追

原祀罪

範升傳升爲博士爲出妻所告坐系得出還鄉里

朱浮傳漁陽太守彭寵攻浮浮城中糧盡人相食會

上谷太守耿況遣騎來救浮浮乃得遁走南至良鄉

其兵長反遮之浮恐不得脫乃下馬刺殺其妻僅以

身免城降於寵

樂恢傳恢性廉直介立行不合己者雖貴不與交後

入爲尚書僕射是時河南尹王調洛陽令李阜與竇

憲厚善縱舍自由恢劾奏調阜並及司隸校尉諸所

刺舉無所迴避貴戚惡之憲弟夏陽侯欲往候恢

恢謝不與通憲兄弟放縱而忿其不附己妻每諫恢

曰昔人有容身避害何必以言取怨恢嘆曰吾何忍

素餐立人之朝乎遂上疏諫不省乃歸鄉里竇憲因

是風厲州郡迫脅恢遂飲藥死

呂布傳建安三年布覆從袁術遣高順攻劉備於沛

破之曹操遣夏侯惇救備爲順所敗操乃自將擊布

至下邳城下遺布書爲陳禍福布欲降而陳宮等自

以負罪於操深沮其計而謂布曰曹公遠來勢不能

久將軍若以步騎出屯於外宮將餘衆閉守於內若

向將軍宮引兵而攻其背若但攻城則將軍救於外

不過旬月軍食畢盡擊之可破也布然之布妻曰昔

曹氏待公臺如赤子猶舍而歸我今將軍厚公臺不

過於曹氏而欲委全城捐妻子孤軍遠出乎若一旦

有變妾豈得爲將軍妻哉布乃止而潛遣人求救於

袁術自將千餘騎出戰敗走還保城不敢出

汝南袁隗妻傳袁隗妻者扶風馬融之女也字倫少

有才辯融家世豐豪裝遣甚盛及初成禮隗問之曰

婦奉箕而已何乃過珍麗乎對曰慈親垂愛不敢

逆命君若欲慕鮑宣梁鴻之高者妾亦請從少君孟

光之事矣隗又曰弟先兄舉世以爲笑今處姊未適

先行可乎對曰妾姊高行殊邈未遭良匹不似鄙薄

苟然而已又問曰南郡君學窮道奧文爲辭宗而所

在之職輒以貨財爲損何邪對曰孔子大聖不免武

叔之毀子路之賢猶有伯寮之訴家君獲此固其宜

耳隗默然不能屈帳外聽者爲慚隗既寵貴當時倫

亦有名於世

安定皇甫規妻傳皇甫規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規

初喪室家後更娶之妻善屬文能草書時爲規答書

記衆人怪其工

犍爲盛道妻傳盛道妻者同郡趙氏之女也字媛姜

建安五年益部亂道聚衆起兵事敗夫妻執系當死

媛姜夜中告道曰法有常刑必無生望君可速潛逃

建立門戶妾自留獄代君塞咎道依違未從媛姜便

解道桎梏爲齎糧貨子翔時年五歲使道攜持而走

媛姜代道持夜應對不失度道已遠乃以實告吏應

時見殺道父子會赦得歸道感其義終身不娶焉

李充傳充字大遜陳留人也家貧兄弟六人同食遞

衣妻竊謂充曰今貧居如此難以久安妾有私財願

思分異充僞酬之曰如欲別居當醞酒具會請呼鄉

裏內外共議其事婦從充置酒燕客充於坐中前跪

白母曰此婦人無狀而教充離間母兄罪合遣斥便

呵叱其婦逐令出門婦銜涕而去坐中驚肅因遂罷

散

仇覽傳覽雖在燕居必以禮自整妻子有過輒免冠

自責妻子庭謝候覽冠乃敢升堂家人莫見喜怒聲

色之異後徵方正遇疾而卒

鮑永傳永字君長上黨屯留人也少有志操習歐陽

尚書事後母至孝妻嘗於母前叱狗而永即去之

獻帝伏皇后紀政在曹操後懷懼乃與父完書令密

圖之事泄操遂逼帝廢后假爲策使郗慮持節策詔

其上皇后璽綬又以尚書令華歆爲郗慮副勒兵入

宮收後閉戶藏壁中歆就牽後出時帝在外殿引慮

於坐後被髮徒跣行泣過訣曰不能復相活邪帝曰

我亦不知命在何時顧謂慮曰郗公天下寧有是邪

遂將後下暴室以幽崩

拾遺記獻帝伏皇后聰慧仁明有聞於內則及乘輿

爲李傕所敗晝夜逃走宮人奔竄萬無一生  無

舟楫後乃負帝以濟河河流迅急惟覺腳下如有乘

踐則神物之助焉兵戈逼岸後乃以身擁遏於帝帝

傷趾後以繡紱拭淚刮玉釵以覆於瘡應手則愈以

淚湔帝衣及面潔靜如浣車人歎服雖亂猶有明智

婦人精誠之至幽祗之所感矣

貧士傳符融字偉明陳留浚儀人也州郡禮請孝廉

連闢皆不應會黨事妻亡無殯殮潁川張元祖來存

融推所乘鹿車牛馬欲爲具棺服融不肯受曰古之

亡者棄之中野唯妻子可以行志但即土埋葬而已

與同郡郭林宗田盛並不仕以終雲

張璠漢紀王龔字伯宗有高名於天下順帝時爲太

尉初山陽太守薛勤喪妻不哭將殯臨之曰幸不爲

夭復何恨哉及龔妻卒龔與諸子並杖行服時人或

兩譏焉

三國志劉琰傳琰爲車騎將軍言語虛誕亮責讓之

遣琰還成都官位如故琰失志慌惚十二年正月琰

妻胡氏入賀太后太后令特留胡氏經月乃出胡氏

有美色琰疑其與後主有私呼卒五百撾胡至於以

履搏面而後棄遣胡具以告言琰琰坐下獄有司議

曰卒非撾妻之人面非受履之地琰竟棄市自是大

臣妻母朝慶遂絕

呂範傳範字子衡汝南細陽人也少爲縣吏有容觀

姿貌邑人劉氏家富女美範求之女母嫌欲勿與劉

氏曰觀呂子衡寧當久貧者邪遂與之婚

管寧傳寧妻先卒知故勸更娶寧曰每省曾子王駿

之言意常嘉之豈自遭之而違本心哉

郭淮傳注世語曰淮妻王凌之妹凌誅妹當從坐御

史往收督將及羌胡渠帥數千人叩頭請淮表留妻

淮不從妻上道莫不流涕人人扼腕欲劫留之淮五

子叩頭流血請淮淮不忍視乃命左右追妻於是追

者數千騎數日而還淮以書白司馬宣王曰五子哀

母不惜其身若無其母是無五子無五子亦無淮也

今輒追還若於法未通當受罪於主者覲展在近書

至宣王亦宥之

武宣卞皇后傳後隨太祖至洛及董卓爲亂太祖微

服東出避難袁術傳太祖兇問時太祖左右至洛者

皆欲歸後止之曰曹君吉凶未可知今日還家明日

若在何面目復相見也正使禍至共死何苦遂從後

言太祖聞而善之

注

魏書太祖常得名璫數具命後

自選一具後取其中者太祖問其故對曰取其上者

爲貪取其下者爲僞故取其中者

明悼毛皇后傳後河內人也黃初中以選入東宮明

帝時爲平原王進御有寵出入與同輿輦及即帝位

以爲貴嬪太和元年立爲皇后帝之幸郭元后也後

愛寵日弛景初元年帝遊後園召才人以上曲宴極

樂元后曰宜延皇后帝弗許乃禁左右使不得宣後

知之明日帝見後後曰昨日遊宴北園樂乎帝以左

右泄之所殺十餘人賜後死

先主穆皇后傳後陳留人也兄吳壹少孤壹父素與

劉焉有舊是以舉家隨焉入蜀焉有異志而聞善相

者相後當大貴焉時將子瑁自隨遂爲瑁納後瑁死

後寡居先主既定益州而孫夫人還吳羣下勸先主

聘後先主疑與瑁同族法正進曰論其親□何與晉

文之於子圉乎於是納後爲夫人

孫破虜吳夫人傳夫人吳主權母也本吳人徙錢唐

早失父母與弟景居孫堅聞其才貌欲娶之吳氏親

戚嫌堅輕狡將拒焉堅甚以慚恨夫人謂親戚曰何

愛一女以取禍乎如有不遇命也於是遂許爲婚生

四男一女

管輅傳廣平劉奉林婦病困已買棺器時正月也使

輅佔曰命在八月辛卯日日中之時林謂必不然而

婦漸差至秋髮動一如輅言

盧毓傳時天下草創多逋逃故重士亡法罪及妻子

亡士妻白等始適夫家數日未與夫相見大理奏棄

市毓駁之曰夫女子之情以接見而恩生成婦而義

重故詩云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我心則夷

又禮未廟見之婦而死歸葬女氏之黨以未成婦也

今白等生有未見之悲死有非婦之痛而吏議欲肆

之大辟則若同牢合□之後罪何所加且記曰附從

輕言附人之罪以輕者爲比也又書雲與其殺不辜

寧失不經恐過重也苟以白等皆受禮聘已入門庭

刑之爲可殺之爲重太祖曰毓執之是也又引經典

有意使孤嘆息

高柔傳護軍營士竇禮近出不還營以爲亡表言逐

捕沒其妻盈及男女爲官奴婢盈連至州府稱冤自

訟莫有省者乃辭詣廷尉柔問曰汝何以知夫不亡

盈垂泣對曰夫少單特養一老嫗爲母事甚恭謹又

哀兒女撫視不離非是輕狡不顧室家者也柔重問

曰汝夫不與人有怨讎乎對曰夫良善與人無讎又

曰汝夫不與人交錢財乎對曰嚐出錢與同營士焦

子文求不得時子文適坐小事繫獄柔乃見子文問

所坐言次曰汝頗曾舉人錢不子文曰自以單貧初

不敢舉人錢物也柔察子文色動遂曰汝昔舉竇禮

錢何言不邪子文怪知事露應對不次柔曰汝已殺

禮便宜早服子文於是叩頭具首殺禮本末埋藏處

所柔便遣吏卒承子文辭往掘禮即得其屍詔書復

盈母子爲平民班下天下以禮爲戒

梁習傳注太祖拔漢中諸軍還到長安因留騎督太

原烏丸王魯昔使屯池陽以備盧水昔有愛妻住在

晉陽昔既思之又恐遂不得歸乃以其部五百騎叛

還幷州留其餘騎置山谷間而單騎獨入晉陽盜取

其妻已出城州郡乃覺吏民又畏昔善射不敢追習

乃令從事張景募鮮卑使逐昔昔馬負其妻重騎行

遲未及與其衆合而爲鮮卑所射死

拾遺記先主甘後沛人也生於賤微裏中相者雲此

女後貴位極宮掖及後長而體貌特異至年十八玉

質柔肌態媚容冶先主召入白綃帳中於戶外望者

如月下聚雪河南獻玉人高三尺乃取玉人置後側

晝則講說軍謀夕則擁後而玩玉人常稱玉之所貴

德比君子況爲人形而不可玩乎後與玉人潔白齊

潤觀者殆相亂惑嬖寵者非惟嫉於甘後亦妒於玉

人也後常欲琢毀壞之乃誡先主曰昔子罕不以玉

爲寶春秋美之今吳魏未滅安以妖玩經懷凡淫惑

生疑勿復進焉先主乃撤玉人衆嬖皆退當時君子

以甘後爲神智婦人焉

劉先主志先主孫夫人才捷剛猛有諸兄風侍婢百

人皆仗劍侍立先主每下車心常凜凜

襄陽記李衡爲丹陽太守時孫休在郡治衡數以法

繩之妻習氏每諫衡衡不從會休立衡憂懼謂妻曰

不用卿言以至於此遂欲奔魏妻曰不可君本庶民

耳先帝相拔過重既數作無禮而覆逆自猜嫌逃叛

求活以此北歸何面見中國人乎衡曰計何所出妻

曰琅琊王素好善慕名方欲自顯於天下終不以私

嫌殺君明矣可自囚詣獄表列前失願求受罪如此

乃當逆見優饒非但直活而已衡從之果得無患又

加威遠將軍授以棨戟衡每欲治家妻輒不聽後密

遣客十人於武陵龍陽泛洲上作宅種甘橘千株臨

死敕兒曰汝母惡吾治家故窮如是然吾州里有千

頭木奴不責汝衣食歲上一匹絹亦可足用耳衡亡

後二十餘日兒以白母母曰此當是種甘橘也汝家

失十戶客來七八年必汝父遣爲宅汝父恆稱太史

公言江陵千樹橘當封君家吾答曰且人患無德義

不患不富若貴而能貧方好耳用此何爲吳末衡甘

橘成歲得絹數千匹家道殷足晉鹹康中其宅址枯

樹猶在

龐林婦同郡習禎妹曹公之破荊州林婦與林分隔

守養弱女十有餘年後林隨黃權降魏始復集聚魏

文帝聞而賢之賜□帳衣服以顯其節義

黃承彥者高爽開列爲沔南名士謂諸葛孔明曰聞

君擇婦身有醜女黃頭黑色而才堪相配孔明許即

載送之時人以爲笑樂鄉里爲之諺曰莫作孔明擇

婦止得阿承醜女

孝子傳杜孝巴郡人也少失父與母居以至孝稱後

在成都母喜食生魚孝於蜀截大竹筒盛魚二頭塞

之以草祝曰我母必得此因投中流婦出汲乃見筒

橫來觸岸異而取視有二魚含笑曰必我婿所寄熟

而進之聞者嘆駭

列女傳廣漢汝婦者汝敦之妻也居世殷富兄弟早

孤而嫂貪□敦以所受田宅奴婢三百餘萬悉讓與

兄裁留園地數十畝起舍耕作土中得金一器敦以

示妻妻曰本言讓先祖所有也此金非其有邪敦曰

固吾意也乃擔金與兄嫂嫂初謂叔窮乏來欲借貸

有不悅之色見金而喜兄乃惻然感悟棄妻還金

誠齋雜記海鹽陸東美妻朱氏有容止夫妻相重寸

步不相離時人號爲比肩人後死合葬冢上生梓樹

同根二身相抱而合成一樹每有雙雁常宿於上孫

權封其裏曰比肩墓曰雙梓後子弘與妻張氏亦相

愛慕吳人又呼爲小比肩

典略李傕數設酒請郭汜或留汜止宿汜妻懼傕與

汜婢妾而奪己愛思有以離間之會傕送饋妻乃以

豉爲藥汜將食妻曰食從外來儻或有故遂摘藥示

之曰一棲不二雄我固疑將軍之信李公也他日傕

復請汜大醉汜疑傕藥之絞糞汁飲之乃解於是遂

生嫌隙而治兵相攻

吳書顧雍族人悌字子通以孝悌廉正聞於鄉黨權

末年嫡庶不分悌數與驃騎將軍朱據共陳禍福言

辭切直朝廷憚之待妻有禮常夜入晨出希見其面

嘗疾篤妻出省之悌命左右扶起冠幘加襲起對趣

令妻還其貞潔不瀆如此

諸葛瑾妻死不改娶有所愛妾生子不舉

陳化字元耀汝南人妻早亡化以古事爲鑑乃不復

娶權聞而貴之以其年壯敕宗正妻以宗室女化固

辭以疾權不違其志

魏略夏侯楙字子林惇中子也文帝少與楙親及即

位以爲安西將軍持節承夏侯淵處都督關中楙性

無略而好治生至太和二年明帝西征人有白楙者

遂召還爲尚書楙在西時多畜伎妾公主由此與楙

不和其後羣弟不遵禮度楙數切責弟懼見治乃共

構楙以誹謗公主奏之有詔收楙帝竟欲殺之以問

長水校尉京兆段默默以爲此必清河公主與楙不

睦出於譖構冀不推實耳且伏波與先帝有定天下

之功宜加三思帝意解曰吾亦以爲然乃發詔推問

爲公主作表者果其羣弟子臧子江所構也

桓範都督青徐與徐州刺史鄒岐爭屋引節慾斬岐

爲岐所奏不直坐免還復爲兗州刺史當轉爲冀州

牧是時冀州統屬鎮北而鎮北將軍才實仕進本在

範後範謂其妻仲長曰我寧作諸卿向三公長跪耳

不能爲呂子展屈也其妻曰君前在東坐欲擅斬徐

州刺史衆人爲君難爲作下今復羞爲呂屈是復難

爲作上也範忿其言觸實乃以刀環撞其腹妻時懷

孕遂墮胎死範亦竟稱疾不赴冀州

常林少單貧漢末爲諸生帶經耕鉏其妻常自饋餉

之林雖在田野其相敬如賓

建安五年時夏侯霸從妹年十三四在本郡出行樵

採爲張飛所得飛知其良家女遂以爲妻產息女爲

劉禪皇后

魏氏春秋許允爲吏部郎選郡守明帝疑其所用非

次召入將加罪允妻阮氏跣出謂曰明主可以理奪

難以情求允頷之而入帝怒詰之允對曰某郡太守

雖限滿文書先至年限在後日限在前帝前取事視

之乃釋遣出望其衣敗曰清吏也賜之允之出爲鎮

北也喜謂其妻曰吾知免矣妻曰禍見於此何免之

有允妻阮氏賢明而醜允始見愕然交禮畢無復入

意妻遣婢覘之雲有客姓桓妻曰是必桓範將勸使

入也既而範果勸之允入須臾便起妻捉裾留之允

顧謂婦曰婦有四德卿其有幾婦曰新婦所乏唯容

士有百行君有其幾許曰皆備婦曰士有百行以德

爲首君好色不好德何謂皆備允有慚色知其非凡

遂雅相親重

漢中士女志韓樹南南鄭人趙子賤妻也子賤初爲

郡功曹李固之誅詔書下郡殺固二子憲公季公太

守知其枉遇之甚寬二子託服藥死具棺器欲因出

逃子賤畏法敕更驗實就殺之及固小子燮得還子

賤慮燮報仇賃人刺之燮覺告郡殺子賤初樹南諫

子賤子賤不從及臨死許共並命兄弟嫂侍婢視守

之經百餘日乃紿兄嫂曰念一死萬不得生不敢復

圖死也上下以爲信然無幾時於幕下自殺

梓潼士女傳敬揚涪郭孟妻楊文之女也始生失母

八歲父爲梁盛所殺無宗親依外祖鄭行年十七適

孟孟舉盛有舊盛數往來孟家敬揚涕泣謂孟曰盛

兇惡薄命爲女非男比但惡讎未報未嘗一日忘也

雖婦人拘制然父子恩深恐卒狂惑益君禍患君宜

□之孟以告盛盛不納安漢元年盛至孟家敬揚以

大杖打殺盛將自殺孟止之與俱逃涪令雙勝出追

聞其故而止安慰二門會赦得免中平四年涪令向

遵爲立圖表之

獻帝傳秦朗父名宜祿爲呂布使詣袁術術妻以漢

宗室女其前妻杜氏留下邳布之被圍關羽屢請於

太祖求以杜氏爲妻太祖疑其有色及城陷太祖見

之乃自納之宜祿歸降以爲銍長及劉備走小沛張

飛隨之過謂宜祿曰人娶汝妻而爲之長乃若

是邪隨我去乎宜祿從之數里悔欲還飛殺之

魏末傳何晏婦金鄉公主即晏同母妹公主賢謂其

母沛王太妃曰晏爲惡日甚將何保身母笑曰汝得

無妒晏邪俄而晏死有一男年五六歲宣王遣人錄

之晏母歸藏其子王宮中向使者搏頰乞白活之使

者具以白宣王宣王亦聞晏婦有先見之言心常嘉

之且爲沛王故特原不殺

魏書有司奏建長秋宮帝璽書迎甄后詣行在後上

表曰妾聞先代之興所以饗國長久垂祚後嗣無不

由后妃焉故必審選其人以興內教今踐阼之初誠

宜登進賢淑統理六宮妾自省愚陋不任粢盛之事

加以寢疾敢守微志璽書三至而後三讓言甚懇切

時盛暑帝欲須秋涼乃更迎後會後疾遂篤夏六月

丁卯崩於鄴帝哀痛諮嗟策贈皇后璽綬

晉書宣穆張皇后傳後智識過人宣帝初辭魏武之

命託以風痹嘗暴書遇暴雨不覺自起收之家惟有

一婢見之後乃恐事泄致禍遂手殺之以滅口而親

自執爨帝由是重之其後柏夫人有寵後罕得進見

帝嘗臥疾後往省病帝曰老物可憎何煩出也後慚

恚不食將自殺諸子亦不食帝驚而致謝後乃止帝

退而謂人曰老物不足惜慮困我好兒耳

賈充傳充薨追贈充子黎民爲魯殤公充婦廣城君

郭槐性妒忌初黎民年三歲乳母抱之當合黎民見

充入喜笑充就而拊之槐望見謂充私乳母即鞭殺

之黎民戀念發病而死後又生男過期復爲乳母所

抱充以手摩其頭郭疑乳母又殺之兒亦思慕而死

充遂無息嗣充前妻李氏淑美有才行生二女褒裕

褒一名荃裕一名浚父豐誅李氏坐流徙後娶城陽

太守郭配女即廣成君也武帝踐祚李以大赦得還

帝特詔充置左右夫人充母亦敕充迎李氏郭槐怒

攘袂數充曰刊定律令爲佐命之功我有其分李那

得與我並充乃答詔託以謙沖不敢當兩夫人盛禮

實畏槐也而荃爲齊王攸妃欲令充遣郭而還其母

時沛國劉含母及帝舅羽林監王虔前妻皆毋丘儉

孫女此例既多質之禮官皆不能決雖不遣後妻多

異居私通充自以宰相爲海內準則乃爲李築室於

永年裏而不往來荃浚每號泣請充充竟不往會充

當鎮關右公卿供帳祖道荃浚懼充遂去乃排幔出

於坐中叩頭流血向充及羣僚陳母應還之意衆以

荃王妃皆驚起而散充甚愧愕遣黃門將宮人扶去

既而郭槐女爲皇太子妃帝乃下詔斷如李比皆不

得還後荃恚憤而薨初槐欲省李氏充曰彼有才氣

卿往不如不往及女爲妃槐乃盛威儀而去既入戶

李氏出迎槐不覺腳屈因遂再拜自是充每出行槐

輒使人尋之恐其過李也初充母柳見古今重節義

竟不知充與成濟事以濟不忠數追罵之侍者聞之

無不竊笑及將亡充問所欲言柳曰我教汝迎李新

婦尚不肯安問他事遂無言及充薨後李郭二女乃

欲令其母祔葬賈后弗之許也及後廢李氏乃得合

葬李氏作女訓行於世

韓謐字長深母賈午充少女也父韓壽字德真南陽

堵陽人魏司徒暨曾孫美姿貌善容止賈充闢爲司

空掾充每燕賓僚其女輒於青璅中窺之見壽而悅

焉問其左右識此人不有一婢說壽姓字雲是故主

人女大感想發於寤寐婢後往壽傢俱說女意並言

其女光麗豔逸端美絕倫壽聞而心動便令爲通殷

勤婢以白女女遂潛修音好厚相贈結呼壽夕入壽

勁捷過人逾垣而至家中莫知惟充覺其女悅暢異

於常日時西域有貢奇香一着人則經月不歇帝甚

貴之惟以賜充及大司馬陳騫其女密盜以遺壽充

寮屬與壽燕處聞其芬馥稱之於充自是充意知女

與壽通而其門閣嚴峻不知所由得入乃夜中陽驚

託言有盜因使循牆以觀其變左右白曰無餘異惟

東北角如狐狸行處充乃考問女之左右具以狀對

充祕之遂以女妻壽

孫晷傳晷恭孝清約會稽虞喜隱居海嵎有高世之

風晷欽其德娉喜弟預女爲妻喜戒女棄華尚素與

晷同志時人號爲梁鴻夫婦

王衍傳衍妻郭氏賈后之親藉宮中之勢剛愎貪戾

聚斂無厭好乾預人事衍患之而不能禁時有鄉人

幽州刺史李陽京師大俠也郭氏素憚之衍謂郭曰

非但我言卿不可李陽亦謂不可郭氏爲之小損衍

疾郭之貪鄙故口未嘗言錢郭欲試之令婢以錢繞

□使不得行衍晨起見錢謂婢曰舉阿堵物卻其措

意如此

何曾傳曾性至孝閨門整肅自少及長無聲樂嬖倖

之好年老之後與妻相見皆正衣冠相待如賓己南

向妻北面再拜上酒酬酢既畢便出一歲如此者不

過再三焉

劉毅傳毅夙夜在公坐而待旦言議切直無所曲撓

爲朝野之所式瞻嘗散齋而疾其妻省之毅便奏加

妻罪而請解齋妻子有過立加杖捶其公正如此

王渾妻鍾氏傳鍾字琰潁川人魏太傅繇曾孫也父

徽黃門郎琰數歲能屬文及長聰慧弘雅博覽記籍

美容止善嘯詠禮儀法度爲中表所則既適渾生濟

渾嘗共琰坐濟趨庭而過渾欣然曰生子如此足慰

人心琰笑曰若使新婦得配參軍生子故不翅如此

參軍謂渾中弟淪也

竇淊妻蘇氏傳蘇氏始平人也名蕙字若蘭善屬文

淊苻堅時爲秦州刺史被徙流沙蘇氏思之織錦爲

迴文旋圖詩以贈淊宛轉循環以讀之詞甚悽惋凡

八百四十字

孝武帝紀太元二十一年張貴人有寵年幾三十帝

戲之曰汝以年當廢矣貴人潛怒向夕帝醉遂暴崩

時道子昏惑元顯專權竟不推其罪人

劉實傳實喪妻爲廬杖之制終喪不御內輕薄者笑

之寔不以介意

盧欽傳欽動循禮典妻亡制廬杖終喪居外

劉伶傳伶嘗渴甚求酒於其妻妻捐酒毀器涕泣諫

曰君酒太過非攝生之道必宜斷之伶曰善吾不能

自禁惟當祝鬼神自誓耳便可具酒肉妻從之伶跪

祝曰天生劉伶以酒爲名一飲一斛五斗解酲婦兒

之言慎不可聽仍飲酒御肉陶然復醉

郭默傳默婦兄陸嘉取官米數石餉妹默以爲違制

將殺嘉嘉懼奔石勒默乃自射殺婦以明無私

石季龍載記季龍勒之從子也拜徵虜將軍爲聘將

軍郭榮妹爲妻季龍寵惑優僮鄭櫻桃而殺郭氏更

納清河崔氏女櫻桃又譖而殺之

王導傳導妻曹氏性妒導甚憚之乃密營別館以處

衆妾曹氏知將往焉導恐妾被辱遽令命駕猶恐遲

之以所執麈尾柄驅牛而進司徒蔡謨聞之戲導曰

朝廷欲加公九錫導弗之覺但謙退而已謨曰不聞

餘物惟有短轅犢車長柄麈尾導大怒謂人曰吾往

與羣賢共遊洛中何曾聞有蔡克兒也

謝安傳安弟萬爲西中郎將總藩任之重安雖處衡

門其名猶出萬之右自幼有公輔之望安妻劉惔妹

也既見家門富貴而安獨靜退乃謂曰丈夫不如此

也安掩鼻曰恐不免耳及萬黜廢安始有仕進志時

年已四十餘矣

武昭王皓傳皓字元盛前妻同郡辛納女貞順有婦

儀先卒元盛親爲之誄

王歡傳歡字君厚樂陵人也家貧樂道專精耽學不

營產業常丐食誦詩雖家無斗儲意怡如也其妻患

之或焚燬其書而求改嫁歡笑而謂之曰卿不聞朱

買臣妻邪時聞者多哂之歡守志彌固遂爲通儒

庾袞傳袞前妻荀氏繼室樂氏皆官族富室及適袞

俱棄華麗散資財與袞共安貧苦相敬如賓

祖約傳約妻無男而性妒約亦不敢違忤嘗夜寢於

外忽爲人所傷疑其妻所爲約求去職帝不聽約便

從右司馬營東門私出司直劉隗劾之曰約幸荷殊

寵顯位選曹銓衡人物衆所具瞻當敬以直內義以

方外杜漸防萌式遏寇害而乃變起蕭牆患生婢妾

身被刑傷虧其膚髮羣小噂囂聲遠被塵穢清化

垢累明時天恩含垢猶復慰喻而約違命輕出既無

明智以保身又孤恩廢命宜加貶黜以塞衆謗帝不

之罪隗重加執據終不許

山濤傳初濤布衣家貧謂妻韓氏曰忍飢寒我後當

作三公但不知卿堪作夫人不耳及居榮貴貞慎儉

約雖爵同千乘而無嬪媵祿賜俸秩散之親故

劉遐傳遐妻驍果遐嘗爲石季龍所圍妻單將數騎

拔遐出於萬衆之中及田防等欲爲亂遐妻止之不

從乃密起火燒甲仗都盡

羊皇后傳後諱獻容洛陽敗沒於劉曜曜僭位以爲

皇后因問曰吾何如司馬家兒後曰胡可□言陛下

開基之聖主彼亡國之暗夫有一婦一子及身三耳

不能庇之貴爲帝王而妻子辱於凡庶之手遣妾爾

時實不思生何圖復有今日妾生於高門常謂世間

男子皆然自奉巾櫛以來始知天下有丈夫耳曜甚

愛寵之生曜二子而死僞諡獻文皇后

許邁傳邁少恬靜不慕仕進時南海太守鮑靚隱跡

潛遁人莫知之邁乃往候之探其至要父母尚存未

忍違親立精舍於懸溜朔望時節還家定省而已父

母既終乃遣婦孫還家遂攜其同志遍遊名山焉永

和二年入臨安西山與婦書告別自後莫測所終

桓衝傳衝性儉素而謙虛愛士嘗浴後其妻送以新

衣衝大怒促令持去其妻復送之而謂曰衣不經新

何緣得故衝笑而服之

吳隱之傳隱之清操不逾後至自番禺其妻劉氏齎

沉香一斤隱之見之遂投於湖亭之水

束□傳□兄璆娶石鑑從女棄之鑑以爲憾

四裔列傳扶南國其王本是女子字葉柳時有外國

人混潰者先事神夢神賜之弓又教載舶入海混潰

旦詣神祠得弓遂隨賈人泛海至扶南外邑葉柳率

衆御之混潰舉弓葉柳懼遂降之於是混潰納以爲

妻而據其國

丁穆傳穆字彥遠譙國人也積功勞封真定侯累遷

爲順陽太守太元四年除振武將軍梁州刺史受詔

未發會苻堅遣衆寇順陽穆戰敗被執至長安稱疾

不仕僞朝堅又傾國南寇穆與關中人士唱義謀襲

長安事泄遇害臨死作表以付其妻周其後周得至

京師詣闕上之孝武帝下詔曰故順陽太守真定侯

丁穆力屈身陷而誠節彌固直亮壯勁義貫古烈喪

柩始反言尋傷悼可贈龍驤將軍雍州刺史賻賜一

依周虓故事爲立屋宅並給其妻衣食以終厥身

劉聰載記聰立左貴嬪劉氏爲皇后聰將爲劉氏起

儀樓於後庭廷尉陳元達諫聰大怒曰吾爲萬機

主將營一殿豈問汝鼠乎不殺此奴沮亂朕心朕殿

何當得成邪將出斬之並其妻子同梟東市使羣鼠

共穴時在逍遙園李中堂劉氏時在後堂聞之密遣

中常侍私敕左右停刑于是手疏切諫乃解引元達

而謝之易逍遙園爲納賢園李中堂爲愧賢堂

苻融載記融爲司隸校尉京兆人董豐遊學三年而

返過宿妻家是夜妻爲賊所殺妻兄疑豐殺之送豐

有司豐不堪楚掠誣引殺妻融察而異之問曰汝行

往還頗有怪異及卜筮以不豐曰初將發夜夢乘馬

南渡水反而北渡復自北而南馬停水中鞭策不去

俯而視之見兩日在於水下馬左白而溼右黑而燥

寤而心悸竊以爲不祥還之夜復夢如初問之筮者

筮者雲憂獄訟遠三枕避三沐既至妻爲俱沐夜授

豐枕豐記筮者之言皆不從之妻乃自沐枕枕而寢

融曰吾知之矣周易坎爲水馬爲離夢乘馬南渡旋

北而南者從坎之離三爻同變變而成離離爲中女

坎爲中男兩日二夫之象坎爲執法吏吏詰其夫婦

人被流血而死坎二陰一陽離二陽一陰相承易位

離下坎上既濟文王遇之囚羑里有禮而生無禮而

死馬左而溼溼水也左水右馬馮字也兩日昌字也

其馮昌殺之乎於是推檢獲昌而詰之昌具首服曰

本與其妻謀殺董豐期以新沐枕枕爲驗是以誤中

婦人

慕容德載記妖賊王始聚衆於太山自稱太平皇帝

號其父爲太上皇兄爲徵東將軍弟徵西將軍慕容

鎮討擒之斬于都市臨刑或問其父及兄弟所在始

答曰太上皇帝蒙塵於外徵東征西亂兵所害惟朕

一身獨無聊賴其妻怒之曰止坐此口以至於此奈

何復爾始曰皇后自古豈有不破之家不亡之國邪

行刑者以刀鐶築之仰視曰崩即崩矣終不改帝號

德聞而哂之

隗照傳照汝陰人也善於易臨終書版授其妻曰吾

亡後當大荒窮雖爾慎莫賣宅也卻後五年春當有

詔來頓此亭姓龔此人負吾金即以此版往責之勿

違言也照亡後其家大睏乏欲賣宅憶夫言輒止期

日有龔使者止亭中妻遂齎版往責之使者執版惘

然不知所以妻曰夫臨亡手書版見命如此不敢妄

也使者沉吟良久而悟謂曰賢夫何善妻曰夫善於

易而未曾爲人卜也使者曰噫可知矣乃命取蓍筮

之卦成撫掌而嘆曰妙哉隗生含明隱跡可謂鏡窮

達而洞吉凶者也於是告照妻曰吾不相負金也賢

夫自有金耳知亡後當暫窮故藏金以待太平所以

不告兒婦者恐金盡而困無已也知吾善易故書版

以寄意耳金有五百斤盛以青甕覆以銅柈埋在堂

屋東頭去壁一丈入地九尺妻還掘之皆如卜焉

皇甫謐列女傳趙昂妻異者故益州刺史天水趙偉

璋妻王氏女也昂爲羌道令留異在西會同郡梁雙

反攻破西城害異兩男異女英年六歲獨與異在城

中異見兩男已死又恐爲雙所侵引刀欲自刎顧英

而嘆曰身死爾棄當誰恃哉吾聞西施蒙不潔之服

則人掩鼻況我貌非西施乎乃以混糞涅麻而被之

□食瘠形自春至冬雙與州郡和異竟以是免難昂

遣吏迎之未至三十里止謂英曰婦人無符信保傅

則不出房闈昭姜沉流伯姬待燒每讀其傳心壯其

節今吾遭亂不能死將何以復見諸姑所以偷生不

死惟憐汝耳今官舍已近吾去汝死矣遂飲毒藥而

絕時適有解毒藥良湯撅口灌之良久乃蘇建安中

昂轉參軍事徙居冀會馬超攻冀異躬着布佐昂

守備又悉脫所佩環黼黻以賞戰士及超攻急城中

飢困刺史韋康素仁愍吏民傷殘欲與超和昂諫不

聽歸以語異異曰君有爭臣大夫有專利之義專不

爲非也焉知救兵不到關隴哉當共勉卒高勳全節

致死不可從也比昂還康與超和超遂背約害康又

劫昂質其嫡子月於南鄭欲要昂以爲己用然心未

甚信超妻楊聞異節行請與燕終日異欲信昂於超

以濟其謀謂楊曰昔管仲入齊立九合之功由余適

秦穆公成霸方今社稷初定治亂在於得人涼州士

馬乃可與中夏爭鋒不可不詳也楊深感之以爲忠

於己遂與異重相接結昂所以得信於超全功免禍

者異之力也及昂與楊阜等結謀討超告異曰吾謀

如是事必萬全當奈月何異厲聲應曰忠義立於身

雪君父之大恥喪元不足爲重況一子哉夫項橐顏

淵豈復百年貴義存耳昂曰善遂共閉門逐超超奔

漢中從張魯得兵還異復與昂保祁山爲超所圍三

十日救兵到乃解超卒殺異子月凡自冀城之難至

於祁山昂出九奇異輒參焉

世說新語王安豐婦常卿安豐安豐曰婦人卿婿禮

爲不敬後勿復爾婦曰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

卿誰復卿卿

荀奉倩妻曹氏有豔色妻嘗病熱奉倩恆以冷身熨

之妻亡人吊不哭而傷神未幾奉倩亦卒

女紅餘志荀奉倩將別其妻曹洪女割蓮枝帶以相

贈後人分釵即此意

要錄俗說車武子妻大妒呼其婦兄宿取一絳裙衣

掛屏風上其婦拔刀徑上□發被乃兄也慚而退

酉陽雜俎妒婦津相傳言晉大始中劉伯玉妻段氏

字光明性妒忌伯玉常於妻前誦洛神賦語其妻曰

娶婦得如此吾無憾焉光明曰君何以善水神而欲

輕我吾死何愁不爲水神其夜乃自沉而死死後七

日託夢語伯玉曰君本願神吾今得爲神也伯玉寤

而覺之遂終身不復渡水有婦人渡此津者皆壞衣

枉妝然後敢濟不爾風波暴發醜婦雖妝飾而渡其

神亦不妒也婦人渡河無風浪者以爲己丑不致水

神怒醜婦諱之無不皆自毀形容以塞嗤笑也故齊

人語曰欲求好婦立在津口婦立水傍好醜自彰

誠齋雜記扶風馬元正妻尹氏天水人也元正早死

欲從者久之其父勸之嫁尹氏哭指鐵井闌曰此上

生花我則再醮三年而黃芝生於闌上遂嫁爲李皓

繼室尹氏幼好學清辨有志節以再醮之故三年不

言撫前妻子逾於己生皓之創業也謀謨經略贊毗

居多

通鑑石勒妻劉氏有膽略勒與之參決軍事佐勒建

功勳有呂后之風而不妒更過之

小名錄王凝之妻謝氏道韞安西將軍奕之女也初

適凝之還甚不悅叔父安曰王郎逸少子不惡汝何

恨耶答曰一門叔父則有阿大中郎羣從兄弟復有

封胡遏末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

夫婦部紀事三

宋書宗炳傳炳字少文南陽涅陽人也宋受禪徵爲

太子舍人元嘉初又徵通直郎東宮建徵爲太子中

舍人庶子並不應妻羅氏亦有高情與炳協趣羅氏

沒炳哀之過甚既而輟哭尋理悲情頓釋謂沙門釋

慧堅曰死生之分未易可達三複至教方能遣哀

劉凝之傳凝之字志安小名長年南郡枝江人也父

期公衡陽太守兄盛公高尚不仕凝之慕老萊嚴子

陵爲人推家財與弟及兄子立屋於野外非其力不

食州里重其德行州三禮闢西曹主簿舉秀才不就

妻梁州刺史郭銓女也遣送豐麗凝之悉散之親屬

妻亦能不慕榮華與凝之共安儉苦夫妻共乘薄笨

車出市買易周用之外輒以施人

朱百年傳百年會稽山陰人也祖愷之晉右衛將軍

父濤揚州主簿百年少有高情親亡服闋攜妻孔氏

入會稽南山以伐樵採箬爲業以樵箬置道頭輒爲

行人所取明旦亦復如此人稍怪之積久方知是朱

隱士所賣須者隨其所堪多少留錢取樵箬而去或

遇寒雪樵箬不售無以自資輒自搒船送妻還孔氏

天晴復迎之有時出山陰爲妻買繒彩三五尺好飲

酒遇醉或失之孝建元年卒山中時年八十七蔡興

宗爲會稽太守餉百年妻米百斛百年妻遣婢詣郡

門奉辭固讓時人美之以比梁鴻妻

袁皇后傳後適太祖恩禮甚篤袁氏貧薄後每就上

求錢帛以贍與之上性節儉所得不過三五萬三五

十匹後潘淑妃有寵愛傾後宮鹹言所求無不得後

聞之慾知信否乃因潘求三十萬錢與家以觀上意

信宿便得因此恚恨甚深稱疾不復見上上每入必

他處迴避上數掩伺之不能得始興王浚諸庶子問

訊後未嘗視也後遂憤恚成疾元嘉十七年疾篤上

執手流涕問所欲不言後視上良久乃引被覆面崩

於顯陽殿時年三十六上甚相悼痛後亡後常有小

小靈應沈美人者太宗所幸也常以非罪見責應賜

死從後昔所住徽音殿前度此殿有五間自後崩後

常閉美人至殿前流涕大言曰今日無罪就死先後

若有靈當知之殿諸□戶應聲豁然開職掌遽白太

祖太祖驚往視之□人乃得釋

王敬弘傳敬弘性恬靜樂山水爲天門太守敬弘妻

桓元姊也敬弘之郡元時爲荊州遣信要令過敬弘

至巴陵謂人曰靈寶見要正欲與其姊集聚耳我不

能爲桓氏贅婿乃遣別船送妻往江陵妻在桓氏彌

年不迎山郡無事恣其遊適累日不回意甚好之

朱修之傳修之隨到彥之北伐糧盡遂陷於虜拓拔

燾嘉其守節以爲侍中妻以宗室女修之潛謀南歸

妻疑之每流涕問其意修之心嘉其義竟不告也

孝武文穆王皇后傳後父偃字子游晉丞相導元孫

也偃長子藻位至東陽太守尚太祖第六女臨川長

公主諱英媛公主性妒而藻別愛左右人吳崇祖前

廢帝景和中主讒之於廢帝藻坐下獄死主與王氏

離婚太始初以主適豫章太守庾衝遠未及成禮而

衝遠卒宋世諸主莫不嚴妒太宗每疾之湖孰令袁

妻以妒忌賜死使近臣虞通之撰妒婦記左光祿

大夫江湛孫當尚世祖女上乃使人爲作表讓

婚太宗以此表遍示諸主於是臨川公主上表曰妾

追隨奇薄絕於王氏私庭囂戾致此分異今孤疾煢

然假息朝夕情寄所鍾惟在一子契闊荼炭特兼憐

愍否泰榮枮系以爲命實願申其門釁還爲母子推

遷僶俯未及自聞先朝慈愛鑑妾丹衷若賜使息徹

歸第定省仰揆天旨或有可尋今事迫誠切不顧典

憲敢緣恩燾觸冒披聞特乞還身王族守養弱嗣雖

死之日實甘於生許之

明恭王皇后傳後諱貞風上常宮內大集而嬴婦人

觀之以爲歡笑後以扇障面獨無所言帝怒曰外舍

家寒乞今共爲笑樂何獨不視後曰爲樂之事其方

自多豈有姑姊妹集聚而嬴婦人形體以此爲樂外

舍之爲歡適實與此不同帝大怒遣後令起後兄揚

州刺史景文以此事語從舅陳郡謝緯曰後在家爲

儜弱婦人不知今段遂能剛正如此

明帝陳貴妃傳妃諱妙登丹陽建康人屠家女也世

祖以賜太宗始有寵一年許衰歇以乞李道兒尋又

迎還生廢帝故民中皆呼廢帝爲李氏子廢帝后每

自稱李將軍或自謂李統

範傳有逆謀爲徐湛之所發出市家人悉至相

見妻先下撫其子回罵曰君不爲百歲阿家不感

天子恩遇身死固不足塞罪奈何枉殺子孫乾笑

雲罪至而已所生母泣以手擊頸及頰妻雲罪

人阿家莫念

顧覬之傳覬之爲湘州剌史善於□民治甚有績時

沛郡相縣唐賜往北□朱起母彭家飲酒還因得病

吐蠱蟲十餘枚臨死語妻張死後刳腹出病後張手

自破視五臟悉糜碎郡縣以張忍行刳剖賜子副又

不禁駐事起赦前法不能決律傷死人四歲刑妻傷

夫五歲刑子不孝父母棄市並非科例三公郎劉思

議賜妻痛往遵言兒識謝及理考事原心非存忍害

謂宜哀矜覬之議曰法移路屍猶爲不道況在妻子

而忍行凡人所不行不宜曲通小情當以大理爲斷

謂副爲不孝張同不道詔如覬之議

劉穆之傳穆之字道和高祖受禪思佐命元勳詔進

龍陽縣侯長子慮之嗣卒子邕嗣邕卒子肜嗣大明

四年坐刀砍妻奪爵土

長沙景王道鄰傳泰始初宗室雖多才能甚寡秉少

自砥束甚得朝野之譽故爲太宗所委順帝即位時

齊王輔政四海屬心秉知鼎命有在密懷異圖謀敗

死時年四十五秉妻蕭氏思話女也元徽中朝廷危

殆妻常懼禍敗每謂秉曰君富貴已足故應爲兒女

子作計年垂五十殘生何足□邪秉不能從

異苑宋呂相河南人娶永興女爲妻生子乳哺中舅

姑怒逐之後相攜幼子過永興見羣婦同遊幼子牽

一婦號泣相回顧久之認是幼子母相與復爲夫婦

焉

容齋續筆劉裕起兵討逆同謀孟昶謂妻周氏曰我

決當作賊幸早離絕周氏曰君父母在堂欲建非常

之謀豈婦人所能諫事之不成當於奚官中奉養大

家義無歸志也昶起周氏追昶坐曰觀君舉措非謀

及婦人者不過欲得財物耳指懷中兒示之曰此兒

可賣亦當不惜遂傾資以給之

南齊書劉休傳宋明帝憎婦人妒尚書右丞榮彥遠

以善□見親婦妒傷其面帝曰我爲卿治之何如彥

遠率爾應曰聽聖旨其夕遂賜藥殺其妻休妻王氏

亦妒帝聞之賜休妾敕與王氏二十杖令休於宅後

開小店使王氏親賣掃皂莢以辱之其見親如此

褚伯玉傳伯玉字元璩吳郡錢唐人也高祖含始平

太守父□徵虜參軍伯玉少有隱操寡嗜慾年十八

父爲之婚婦入前門伯玉從後門出遂往剡居瀑布

山

謝脁傳脁字元暉建武四年行南徐州事啓王敬則

反謀上甚嘉賞之敬則女爲脁妻常懷刀欲報脁脁

不敢相見及爲吏部郎沈昭略謂脁曰卿人地之美

無忝此職但恨今日刑于寡妻脁臨敗嘆曰我不殺

王公王公由我而死

沈文季傳文季爲吳興太守文季飲酒至五斗妻王

氏王錫女飲酒亦至三鬥文季與對飲竟日而視事

不廢

徐伯珍傳伯珍字文楚早喪妻晚不復重娶自比曾

參

崔懷慎傳懷慎父邪利魯郡太守宋元嘉中沒虜懷

慎與妻房氏篤愛聞父陷沒即日遣妻布衣蔬食如

居喪禮

劉瓛傳瓛有至性母孔氏甚嚴明瓛年四十餘未有

婚對建元中太祖與司徒褚淵爲瓛娶王氏女王氏

椓壁掛履土落孔氏□上孔氏不悅瓛即出其妻

梁書徐文盛傳文盛字道茂太清三年聞國難乃召

募得數萬人來赴世祖嘉之以爲秦州刺史授以東

討之略文盛至武昌遇侯景將任約敗之文盛妻石

氏先在建鄴至是景載以還之文盛深德景遂密通

信使都無戰心衆鹹憤怨遂大潰文盛下獄死

孫謙傳謙字長遜兄靈慶常病寄於謙謙出行還問

起居靈慶曰向飲冷熱不調即時猶渴謙退遣其妻

衆鹹服其行義

劉孝綽傳孝綽妹適東海徐悱有才學悱僕射徐勉

子爲晉安郡卒喪還京師妻爲祭文辭甚悽愴勉本

欲爲哀文既睹此文於是閣筆

何點傳點字子□廬江灊人也祖尚之宋司空父鑠

宜都太守鑠素有風疾無故害妻坐法死點年十一

幾至滅性及長感家禍欲絕婚宦尚之強爲之娶琅

邪王氏禮畢將親迎點累涕泣求執本志遂得罷點

既老又娶魯國孔嗣女嗣亦隱者也點雖婚亦不與

妻相見築別室以處之人莫喻其意也吳國張融少

時免官而爲詩有高尚之言點答詩曰昔聞東都日

不在簡書前雖戲也而融久病之及點後婚融始爲

詩贈點曰惜哉何居士薄暮遘荒淫點亦病之而無

以釋也

引字子季點之弟也中大通三年卒年八十六先是

引疾妻姜氏夢神人告曰汝夫壽盡既有至德應獲

延期爾當代之妻覺說焉俄得患而卒引疾乃瘳至

是引夢一神女並八十許人並衣帢行列至前俱拜

□下覺又見之便命營兇具既而疾動因不自治

顧協傳協少時將娉舅息女未成婚而協母亡免喪

後不復娶至六十餘此女猶未他適協義而迎之晚

雖判合卒無嗣

陳書徐陵傳孝克陵之第三弟也少爲周易生有口

辯能談元理既長遍通五經博覽史籍亦善屬文而

文不逮義梁太清初起家爲太學博士性至孝遭父

憂殆不勝喪事所生母陳氏盡就養之道梁末侯景

寇亂京邑大飢餓死者十八九孝克養母饘粥不能

給妻東莞臧氏領軍將軍臧盾之女也甚有容色孝

克乃謂之曰今饑荒如此供養交闕欲嫁卿與富人

望彼此俱濟於卿意如何臧氏弗之許也時有孔景

行者爲侯景將富於財孝克密因媒者陳意景行多

從左右逼而迎之臧涕泣而去所得谷帛悉以供養

孝克又剃髮爲沙門改名法整兼乞食以充給焉臧

氏亦深念舊恩數私致饋餉故不乏絕後景行戰死

臧伺孝克於途中累日乃見謂孝克曰往日之事非

爲相負今既得脫當歸供養孝克默然無答於是歸

俗更爲夫婦

長沙王叔堅傳叔堅字子成高宗第四子也禎明三

年入關遷於瓜州更名叔賢叔賢素貴不知家人生

產至是與妃沈氏酤酒以傭保爲事隋大業中爲遂

寧郡太守

後主沈皇后傳後諱婺華性聰敏強記涉獵經史工

書翰陳亡與後主俱入長安及後主薨後自爲哀辭

文甚酸切

誠齋雜記沈後者望蔡侯君理女也以張貴妃權寵

動經半年不得御陳主當御沈後處暫入即還謂後

曰留人不留人不留人也去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

處後答雲誰言不相憶見罷倒成羞情知不肯住教

我若爲留

南史杜崱傳龕岑之子也頻敗陳文帝軍龕好飲酒

終日恆醉勇而無略部將杜泰私通於文帝說龕降

文帝龕然之其妻王氏曰霸先讎隙如此何可求和

因出私財賞募復大敗文帝軍後杜泰降文帝龕尚

醉不覺文帝遣人負出項王寺前斬之王氏因截髮

出家

張彪傳彪爲東揚州刺史因覆敗與妻楊氏去猶左

右數人追隨彪疑之皆發遣惟常所養一犬名蒼黃

在彪前後未嘗舍離乃還入若邪山中沈泰說陳文

帝遣章昭達領千兵重購之並圖其妻彪眠未覺蒼

黃驚吠劫來便齧一人中喉即死彪拔刀逐之映火

識之曰何忍舉惡卿須我者但可取頭誓不生見陳

蒨劫曰官不肯去請就平地彪知不免謂妻楊呼爲

鄉里曰我不忍令鄉里落他處今當先殺鄉里然後

就死楊引頸受刀曾不辭憚彪不下刀便相隨下嶺

到平處謂劫曰卿須我頭我身不去也呼妻與訣曰

生死從此而別若見沈泰申進等爲語曰功名未立

猶望鬼道相逢劫不能生得遂殺彪致首於昭達蒼

黃號叫彪屍側宛轉血中若有哀狀昭達進軍迎彪

妻便拜稱陳文帝教迎爲家主楊便改啼爲笑欣然

意悅請昭達殯彪喪墳冢既畢蒼黃又俯伏冢間號

叫不肯離楊還經彪宅謂昭達曰婦人本在容貌辛

苦日久請暫過宅莊飾昭達許之楊入屋便以刀割

發毀面哀哭慟絕誓不更行陳文帝聞之嘆息不已

遂許爲尼後陳武帝軍人求取之楊投井決命時寒

比出之垂死積火溫燎乃蘇復起投於火彪始於若

邪興於若邪終於若邪及妻犬皆爲時所重異楊氏

天水人散騎常侍噭之女也有容貌先爲河東裴仁

林妻因亂爲彪所納

魏書蕭道成傳道成死子賾立賾子長懋死立其孫

南郡王昭業爲太孫昭業陰懷鄙慝與左右無賴羣

小二十許人共衣食同臥起妻何氏擇其中美貌者

與交通昭業在西州令女巫楊氏禱祝速求天位楊

氏子亦有美貌何氏尤愛悅之及在東宮賾有疾

與何氏書於紙中作一大喜字作小喜三十六字繞

之楊及母爲昭業所寵恩情特隆賞賜傾府爲

何氏所幸常居中內侍蕭坦之請誅何氏與昭業

同席坐流涕覆面謂坦之曰楊郎好年少無罪何可

枉殺坦之乃耳語於昭業曰此事別有一意不可令

人聞昭業呼何氏曰阿奴暫起去坦之乃曰外間並

雲楊與皇后有情聞彰遐邇此事自古所無恐必

誤官事昭業不得已乃許之俄敕原之已行刑矣

神元皇后竇氏傳後沒鹿回部大人賓之女也賓臨

終誡其二子速侯回題令善事帝及賓卒速侯等欲

因帝會喪爲變語頗漏泄帝聞之知其終不奉順乃

先圖之於是伏勇士於宮中晨起以佩刀殺後馳使

告速侯等言後暴崩速侯等驚走來赴因執殺之

楊大眼傳大眼妻潘氏善騎射自詣軍省大眼至於

攻陳遊獵之際大眼令妻潘戎裝或齊鑣戰場或並

驅林壑及至還營同坐幕下對諸寮佐言笑自得時

指之謂人曰此潘將軍也

李元護傳元護子會襲爵爲子邑五百戶會頑騃好

酒其妻南陽太守清河房伯玉女也甚有姿色會不

答之房乃通於其弟機因會飲醉殺之

爾朱彥伯傳彥伯弟世隆曾晝寢其妻奚氏忽見一

人持世隆首去奚氏驚怖就視而世隆寢如故也既

覺謂妻曰向夢人斷我頭去意殊不適未幾見誅

張赦提傳赦提中山安喜人也性雄武有規畫除幽

州刺史假安喜侯赦提克己厲約遂有清稱後頗縱

妻段氏多有受納令僧尼因事通請貪虐流聞中散

李真香出使幽州採訪牧守政績真香驗案其罪赦

提懼死欲逃其妻姑爲太尉東陽王丕妻恃丕親貴

自許詣丕申訴求助謂赦提曰當爲訴理幸得申雪

願且寬憂不爲異計赦提以此差自解慰段乃陳列

真香昔嘗因假而過幽州知赦提有好牛從索不果

今臺使心協前事故威逼部下拷楚過極橫以無辜

證成誣罪執事恐有不盡使駕部令趙秦州重往究

訊事狀如前處赦提大辟高祖詔賜死於第將就盡

召妻而責之曰貪濁穢吾者卿也又安吾而不得免

禍九泉之下當爲仇讎矣

蕭寶夤傳寶夤字智亮蕭鸞第六子寶卷母弟也尚

南陽長公主賜帛一千匹並給禮具公主有婦德事

寶夤盡肅雍之禮雖好合積年而敬事不替寶夤每

入室公主必立以待之相遇如賓自非太妃疾篤未

曾歸休寶夤器性溫順自處以禮奉敬公主內外諧

穆清河王懌親而重之

李洪之傳洪之微時妻張氏助洪之經營資產自貧

至貴多所補益有男女幾十人洪之後得劉氏劉芳

從妹洪之欽重而□薄張氏爲兩宅別居偏厚劉室

由是二妻妒競互相訟詛兩宅母子往來如讎

賈彝傳彝子秀歷中書博士既而掌吏曹事時丞相

乙渾擅作威福多所殺害渾妻庶姓而求公主之號

屢言於秀秀默然渾曰公事無所不從我請公主不

應何意秀慷慨大言對曰公主之稱王姬之號尊寵

之極非庶族所宜若假竊此號當必自咎秀寧死於

今朝不取笑於後日渾左右莫不失色爲之震懼而

秀神色自若渾夫妻默然含忿他日乃書太醫給事

楊惠富臂作老奴官慳字令以示秀渾每欲伺隙陷

之會渾伏誅遂將免難秀執正守志皆此類也

張讜傳讜字處言清河東武城人也初讜妻皇甫氏

被掠賜中官爲婢皇甫遂乃詐癡不能梳沐後讜爲

劉駿冀州長史因貨千餘匹購求皇甫高宗怪其納

財之多也引見之時皇甫年垂六十矣高宗曰南人

奇好能重室家之義此老母復何所在乃能如此致

費也皇甫氏歸讜令諸妾境上奉迎數年卒後十年

而讜入國

苟金龍妻劉氏傳劉氏平原人也廷尉少卿劉叔宗

之姊世宗時金龍爲梓潼太守郡帶關城戍主蕭衍

遣衆攻圍值金龍疾病不堪部分衆甚危懼劉遂率

厲城民修理戰具一夜悉成拒戰百有餘日兵士死

傷過半戍副高景陰圖叛逆劉斬之及其黨與數十

人自餘將士分衣減食勞逸必同莫不畏而懷之井

在外城尋爲賊陷城中絕水渴死者多劉乃集諸長

幼喻以忠節遂相率告訴於天俱時號叫俄而澍雨

劉命出公私布絹及至衣服懸之城中絞而取水所

有雜器悉儲之於是人心益固會益州刺史傅豎眼

將至賊乃退散豎眼嘆異具狀奏聞世宗嘉之

平原鄃縣女子孫氏傳孫氏男玉者夫爲靈縣民所

殺追執讎人男玉欲自殺之其第止而不聽男玉曰

女人出適以夫爲天當親自復雪云何假人之手遂

以杖毆殺之有司處死以聞顯祖詔曰男玉重節輕

身以義犯法緣情定罪理在可原其特恕之

涇州貞女兕先氏傳兕先氏許嫁彭老生爲妻聘幣

既畢未及成禮兕先率行貞淑居貧常自舂汲以養

父母老生輒往逼之女曰與君禮命雖畢二門多故

未及相見何由不稟父母擅見陵辱若苟行非禮正

可身死耳遂不肯從老生怒而刺殺之取其衣服女

尚能言臨死謂老生曰生身何罪與君相遇我所以

執節自固者寧更有所邀正欲奉給君耳今反爲君

所殺若魂靈有知自當相報言終而絕老生持女珠

瓔至其叔宅以告叔叔曰此是汝婦奈何殺之天不

佑汝遂執送官太和七年有司劾以死罪詔曰老生

不仁侵陵貞淑原其強暴便可戮之而女守禮履節

沒身不改雖處草萊行合古蹟宜賜美名以顯風操

其標墓旌善號曰貞女

鉅鹿魏溥妻傳奏常山房氏女也父堪慕容垂貴鄉

太守房氏婉順高明幼有烈操年十六而溥遇病且

卒顧謂之曰人生如白駒過隙死不足恨但夙心往

志不聞於沒世矣良痛母老家貧供奉無寄赤子

眇血祀孤危所以抱怨於黃墟耳房垂泣而對曰幸

承先人餘訓出事君子義在自畢有志不從命也夫

人在堂稚子襁褓顧當以身少相感長往之恨俄而

溥卒及大斂房氏操刀割左耳投之棺中仍曰鬼神

有知相期泉壤流血滂然助喪者鹹皆哀懼姑劉氏

輟哭而謂曰新婦何至於此房對曰新婦少年不幸

實慮父母未量至情覬持此自誓耳聞知者莫不感

愴於時子緝生未十旬鞠育於後房之內未曾出門

遂終身不聽絲竹不預坐席緝年十二房父母仍存

於是歸寧父兄尚有異議緝竊聞之以啓母房命駕

紿雲他行因而遂歸其家弗知之也行數十里方覺

兄弟來追房哀嘆而不返其執意如此

李先傳鳳子預每羨古人餐玉之法乃採訪藍田躬

往攻掘得若環璧雜器形者大小百餘稍得粗黑者

亦篋盛以還而至家觀之皆光潤可玩預乃椎七十

枚爲屑日服食之餘多惠人預服經年雲有效驗而

世事寢食不禁節又加之好酒損志及疾篤謂妻子

曰服玉屏居山林排棄嗜慾或當大有神力而吾酒

色不絕自致於死非藥過也然吾屍體必當有異勿

便速殯令後人知餐服之妙時七月中旬長安毒熱

預停屍四宿體色不變其妻常氏以玉珠二枚唅之

口閉常謂之曰君自雲餐玉有神驗何故不受唅也

言訖齒啓納珠因噓屬其口都無穢氣舉斂於棺堅

直不傾委死時猶有遺玉屑數鬥橐盛納諸棺中

劉昶傳昶適子承緒先昶卒長子文遠次輝字重昌

並皆□狂昶深慮不能守其爵封然輝猶小未多罪

過乃以爲世子襲封正始初尚蘭陵長公主世宗第

二姊也拜員外常侍公主頗嚴妒輝嘗私幸主侍婢

有身主笞殺之剖其孕子節解以草裝實婢腹裸以

示輝輝遂忿憾□薄公主公主姊因入聽講言其故

於靈太后太后敕清河王懌窮其事懌與高陽王雍

廣平王懷奏其不和之狀無可爲夫婦之理請離婚

削除封位太后從之公主在宮週歲高陽王及劉騰

等皆爲言於太后太后慮其不改未許之雍等屢請

不已聽復舊義太后流涕送公主誡令謹護正光初

輝又私淫張陳二氏女公主更不檢惡主姑陳留公

主共相扇獎遂與輝復致忿爭輝推主墮□手腳毆

蹈主遂傷胎輝懼罪逃逸靈太后召清河王懌決其

事二家女髡笞付宮兄弟皆坐鞭刑徙配敦煌爲兵

公主因傷致薨太后親臨慟哭舉哀太極東堂出葬

城西太后親送數里盡哀而還謂侍中崔光曰向哭

所以過哀者追念公主爲輝頓辱非一乃不關言能

爲隱忍古今寧有此此所以痛之後執輝於河內之

溫縣幽於司州將加死刑會赦得免

崔浩傳浩非毀佛法而妻郭氏敬好釋典時時讀誦

浩怒取而焚之捐灰於廁中

陸俟傳俟子麗麗長子定國定國子昕之字慶始襲

爵尚顯祖女常山公主公主性不妒忌以昕之無子

爲納妾媵而皆育女公主有三女無男以昕之從兄

希道第四子彰爲後

韋閬傳彪弟融娶司農李瑾女天平中疑其妻與章

武王景哲姦通乃刺殺之懼不免仍亦自害

盧元傳元聿弟元明字幼章凡三娶次妻鄭氏與元

明兄子士啓淫污元明不能離絕又好以世地自矜

時論以此貶之

趙逸傳超宗弟令勝寵惑妾潘離棄其妻羊氏夫妻

相訟迭發陰私醜穢之事彰於朝野

李孝伯傳孝伯兄祥祥子安世妻博陵崔氏生一子

瑒崔氏以妒悍見出

鄭羲傳希弟幼儒好學修謹時望甚優丞相高陽

王雍以女妻之幼儒亡後妻淫蕩兇悖肆行無禮子

敬道敬德並亦不才俱走於關右幼儒從兄伯猷每

謂所親曰從弟人才足爲令德不幸得如此婦今死

復重死可爲悲嘆

羲兄小白孫伯猷除驃騎將軍南青州刺史在州貪

婪妻安豐王元延□女專爲聚斂貨賄公行潤及親

戚戶口逃散邑落空虛乃誣良民雲欲反叛籍其資

財盡以入己誅其丈夫婦女配沒百姓怨苦聲聞四

方爲御史糾劾死罪數十條遇赦免因以頓廢齊文

襄作相每誡厲朝士常以伯猷爲諭

孝文幽皇后傳後亦馮熙女母曰常氏本微賤得幸

於熙熙元妃公主薨後遂主家事生後與北平公夙

文明太皇太后欲家世貴寵乃簡熙二女俱入掖庭

時年十四其一早卒後有姿媚偏見愛幸未幾疾病

文明太后乃遣還家爲尼高祖猶留念焉歲餘而太

後崩高祖服終頗存訪之又聞後素疹痊除遣閹官

雙三念璽書勞問遂迎赴洛陽及至寵愛過初專寢

當夕宮人稀復進見拜爲左昭儀後立爲皇后始以

疾歸頗有失德之聞高祖頻歲南征後遂與中官高

菩薩私亂及高祖在汝南不豫後便公然醜恣中常

侍雙蒙等爲其心腹中常侍劇鵬諫而不從憤懼致

死是時彭城公主宋王劉昶子婦也年少婺居北平

公馮夙後之同母弟也後求婚於高祖高祖許之公

主志不願後欲強之婚有日矣公主密與侍婢及家

僮十餘人乘輕車冒霖雨赴懸瓠奉謁高祖自陳本

意因言後與菩薩亂狀高祖聞而駭愕未之全信而

祕匿之惟彭城王侍疾左右具知其事此後後漸憂

懼與母常氏求託女巫禱厭無所不至願高祖疾不

起一旦得如文明太后輔少主稱命者賞報不貲又

取三牲宮中妖祠假言祈福專爲左道母常或自詣

宮中或遣侍婢與相報答高祖自豫州北幸鄴後慮

還見治檢彌懷危怖驟令閹人託參起居皆賜之衣

裳殷勤託寄勿使漏泄亦令雙蒙充行省其信不然

惟小黃門蘇興壽密陳委曲高祖問其本末敕以勿

泄至洛執問菩薩雙蒙等六人迭相證舉具得情狀

高祖以疾臥含溫室夜引後並列菩薩等於戶外後

臨入令閹人搜衣中稍有寸刃便斬後頓首泣謝乃

賜坐東楹去御筵二丈餘高祖令菩薩等陳狀又讓

後曰汝母有妖術可具言之後乞屏左右有所密啓

高祖敕中侍悉出唯令長秋卿白整在側取衛直刀

柱之後猶不言高祖乃以綿堅塞整耳自小語呼整

再三無所應乃令後言事隱人莫知之高祖乃喚彭

城北海二王令入坐言昔是汝嫂今乃他人但入勿

避二王固辭不獲命及入高祖雲此老嫗乃欲白刃

插我肋上可窮問本末勿有所難高祖深自引過致

愧二王又云馮家女不能復相廢逐且使在宮中空

坐有心乃能自死汝等勿謂吾猶有情也高祖素至

孝猶以文明太后故未便行廢良久二王出乃賜後

死辭訣再拜稽首涕泣欷歔令入東房及入宮后帝

命閹人有所問於後後罵曰天子婦親面對豈令汝

傳也高祖怒敕後母常入與後杖常撻之百餘乃止

高祖尋南伐後留京師雖以罪失寵而夫人嬪妾奉

之如法惟令世宗在東宮無朝謁之事高祖疾甚謂

彭城王勰曰後宮久乖陰德自絕於天若不早爲之

所恐成漢末故事吾死之後可賜自盡別宮葬以後

禮庶掩馮門之大過高祖崩梓宮達魯陽乃行遺詔

北海王詳奉宣遺旨長秋卿白整等入授後藥後走

呼不肯引決曰官豈有此也是諸王輩殺我耳整等

執持強之乃含椒而盡殯以後禮梓宮次洛南咸陽

王禧等知審死相視曰若無遺詔我兄弟亦當作計

去之豈可令失行婦人宰制天下殺我輩也諡曰幽

皇后葬長陵塋內

廣陽王建閭傳建閭子嘉少沉敏喜慍不形於色後

封廣陽王妃宜都王穆壽孫女司空從妹也聰明婦

人及爲嘉妃多所匡贊光益家道

南安王禎傳禎子英英子熙延昌二年襲封熙兄弟

併爲清河王懌所暱及劉騰元叉隔絕二宮矯詔殺

懌熙乃起兵上表除叉甫十日爲叉斬於鄴街傳首

京師始熙妃於氏知熙必敗不從其謀自初哭泣不

絕至於熙死

安定王休傳休薨子願平清狂無行拜通直散騎常

侍前將軍坐裸其妻王氏於男女之前御史中丞侯

剛案以不道處死絞刑會赦免

齊郡王簡傳簡字叔亮性好酒不能理公私之事妻

常氏燕郡公常喜女也文明太后以賜簡性幹綜家

事頗節斷簡酒乃至盜竊求乞婢侍卒不能禁

長孫道生傳觀子稚字承業妻張氏生二子子彥子

裕後與羅氏私通遂殺其夫棄張納羅羅年大稚十

餘歲妒忌防限稚雅相愛敬旁無姬妾僮侍之中嫌

疑致死者乃有數四羅生三子紹遠士亮季亮兄弟

皆廉武

叔孫建傳建長子俊卒太宗命其妻桓氏曰夫生既

共榮沒宜同穴能殉葬者可任意桓氏乃縊而死遂

合葬焉

王洛兒傳洛兒卒太祖親臨哀慟者數四焉乃鴆其

妻周氏與洛兒合葬

慕容廆傳永字叔明暐既爲苻堅所並永徙於長安

家貧夫妻常賣韡於市

熙字道文小字長生垂之少子也熙立爲妻苻氏鑿

曲光海清涼池季夏盛暑不得休息暍死者大半熙

遊於城南止大柳樹下若有人呼曰大王且止熙惡

之伐其樹下有蛇長丈餘熙盡殺寶諸子改年爲建

始又爲其妻起承華殿負土於北門土與谷同價典

軍杜靜載棺詣闕上書極諫熙大怒斬之熙妻嘗季

夏思凍魚鱠仲冬鬚生地黃皆下有司切責不得加

之以大辟其虐也如此及苻氏死熙擁其屍而撫之

曰體已就冷命遂斷矣於是僵仆絕息久而乃蘇悲

號擗踊斬衰食粥大斂之後復啓而交接制百官哭

臨沙門素服令有司案檢有淚者忠孝無淚者罪之

於是羣臣震懼莫不含辛以爲淚焉及葬熙披髮徒

跣步從□車高大毀城門而出長老相謂曰慕容氏

自毀其門將不入矣中衛將軍馮跋兄弟閉門拒熙

執而殺之立夕陽公云爲主

勃海封卓妻傳妻彭城劉氏女也成婚一夕卓官於

京師後以事伏法劉氏在家忽然夢想知卓已死哀

泣不輟諸嫂喻之不止經旬兇問果至遂憤嘆而死

時人比之秦嘉妻中書令高允念其義高而名不着

爲之詩曰兩儀正位人倫肇甄爰制夫婦統業承先

雖曰異族氣猶自然生則同室終契黃泉封生令達

卓爲時彥內協黃中外兼三變誰能作配克應其選

實有華宗挺生淑媛京野勢殊山川乖互乃奉王命

載馳在路公務既弘私義獲着因媒致幣遘止一暮

率我初冠眷彼弱笄形由體比情以趣諧忻願難常

影跡易乖悠悠言邁慼慼長懷時值險屯橫離塵網

伏鑕就刑身分土壤千里雖遐應如影響良嬪洞感

發於夢想仰惟親命俯尋嘉好誰謂會淺義深情到

畢志守窮誓不二醮何以驗之殞身是效人之處世

孰不厚生必存於義所重則輕結忿鍾心甘就幽冥

永捐堂宇長辭母兄茫茫中野翳翳孤丘葛虆冥濛

荊棘四周理苟不昧神必俱遊異哉貞婦曠世靡儔

伽藍記王肅字恭懿琅琊人也贍學多通才辭美茂

高祖新營洛邑多所造制肅博識舊事大有裨益高

祖甚重之肅在江南之日聘謝氏女爲妻及至京師

復尚公主謝作五言詩以贈之其詩曰本爲薄上蠶

今作機上絲得路逐勝去頗憶纏綿時公主代肅答

謝雲針是貫線物目中恆任絲得帛縫新去何能納

故時肅甚有愧謝之色

北齊書神武明皇后婁氏傳後諱昭君贈司徒內幹

之女也少明悟強族多聘之並不肯行及見神武於

城上執役驚曰此真吾夫也乃使婢通意又數致私

財使以聘己父母不得已而許焉神武既有澄清之

志傾產以接英豪密謀祕策後恆參預及拜北海王

妃閫闈之事悉決焉後高明嚴斷雅遵儉約往來外

舍侍從不過十人性寬厚不妒忌神武姬侍鹹加恩

待神武嘗將西討出師後夜孿生一男一女左右以

危急請追告神武后弗聽曰王出統大兵何得以我

故輕離軍幕死生命也來複何爲神武聞之嗟嘆良

久沙苑敗後侯景屢言請精騎二萬必能取之神武

悅以告於後後曰若如其言豈有還理得獺失景亦

有何利乃止神武逼於茹茹欲娶其女而未決後曰

國家大計願不疑也及茹茹公主至後避正室處之

神武愧而拜謝焉曰彼將有覺願絕勿顧慈愛諸子

不異己出躬自紡績人賜一袍一□手縫戎服以帥

左右弟昭以功名自達其餘親屬未嘗爲請爵位每

言有材當用義不以私亂公

陳元康傳元康字長猷魏尚書僕射范陽盧道虞女

爲右衛將軍郭瓊子婦瓊以死罪沒官高祖啓以賜

元康爲妻元康乃棄故婦李氏識者非之

薛琡傳琡字曇珍天性險忌情義不篤魏東平王元

匡妾張氏淫逸放恣琡初與姦通後納以爲婦惑其

讒言逐前妻於氏不認其子家內怨忿竟相告列深

爲世所譏鄙

王昕傳昕弟晞無子帝將賜之妾使小黃門就宅宣

旨皇后相聞晞妻晞令妻答妻終不言晞以手拊胸

而退帝聞之笑

孫搴傳搴字彥舉樂安人也少厲志勤學遷國子助

教會高祖西討登風陵命中外府司馬李義深相府

城局李士略共作檄文二人皆辭請以搴自代高祖

引搴入帳自爲吹火催促之搴援筆立成其文甚美

高祖大悅即署相府主簿專典文筆又能通鮮卑語

兼宣傳號令當煩劇之任大見賞重賜妻韋氏既士

人子女又兼色貌時人榮之

邢卲傳卲與婦甚疏未嘗內宿自雲嘗晝入內合爲

狗所吠言畢便撫掌大笑

慕容儼傳有代人庫狄伏連質樸家口有百數盛夏

之日料以倉米二升不給鹽菜常有飢色冬至之日

親表稱賀其妻爲設豆餅伏連問此豆因何而得妻

對向於食馬豆中分減充用伏連大怒典馬掌食之

人並加杖罰積年賜物貯在別庫遣侍婢一人專掌

管鑰每入庫檢閱必戒妻子云此是官物不得輒用

至是簿錄並歸天府

皇甫玉傳玉善相人常謂其妻曰殿上者不過二年

妻以告舍人斛斯慶慶以啓帝帝怒召之玉每照鏡

自言當兵死及被召謂其妻曰我今去不還若得過

日午時或當得活既至正中遂斬之

張子信傳子信善易卜風角武衛奚永洛與子信對

坐有鵲鳴於庭樹子信曰鵲言不善今夜有人喚必

不得往雖敕亦以病辭是夜琅邪王五使切召且雲

敕喚永洛欲起其妻苦留之稱墜馬腰折詰朝而難

作

彭城景思王浟傳浟字子深河清三年二月羣盜田

子禮等謀劫浟爲主浟不從遇害朝野痛惜焉初浟

未被劫前其妻鄭氏夢人斬浟頭持去惡之數日而

浟見殺

上黨剛肅王渙傳渙字敬壽文宣忌之與永安王浚

同見殺以其妃李氏配馮文洛是帝家舊奴帝令文

洛等殺渙故以其妻妻焉至幹明元年有敕李氏還

第而文洛尚以故意修飾詣李李盛列左右引文洛

立於階下數之曰遭難流離以至大辱志操寡薄不

能自盡幸蒙恩詔得反藩闈汝是誰家孰奴猶欲見

侮於是杖之一百血流灑地

徐之才傳之才妻魏廣陽王妹之才從文襄求得爲

妻和士開知之乃淫其妻之才遇見而避之退曰妨

少年戲笑其寬縱如此

華山王凝傳凝諸王中最孱弱妃王氏太子洗馬王

洽女也與蒼頭奸凝知而不能限禁後事發王氏賜

死詔杖凝一百其愚如此

樂陵王百年傳百年孝昭第二子也孝昭傳位於武

成河清三年五月白虹圍日再重帝欲以百年厭之

使召百年百年被召自知不免割帶玦留與妃斛律

氏見帝於元都苑涼風堂遂斬之妃把玦哀號不肯

食月餘亦死玦猶在手拳不可開時年十四其父光

自擘之乃開

平秦王歸彥傳歸彥字仁英妻魏上黨王元天穆女

也貌不美而甚驕妒數忿爭密啓文宣求離事寢不

報

馬敬德傳敬德爲侍講其妻夢猛獸將來向之敬德

走超叢棘妻伏地不敢動敬德佔之曰吾當得大官

超棘過九卿也爾伏地夫人也

司馬子如傳子如子消難尚高祖女以主婿貴公子

爲豫州刺史消難於公主情好不睦公主譖訴之懼

罪遂招延鄰敵走關西

顏氏家訓治家篇梁孝元世有中書舍人治家失度

而過嚴刻妻妾遂共貨刺客伺醉而殺之

周書宣帝楊皇后傳後名麗華隋文帝長女宣政元

年閏六月立爲皇后帝后自稱天元皇帝號後爲天

元皇后尋又立天皇后及左右皇后與後爲四皇后

焉二年後與三皇后並加太帝遣使持節冊後爲天

元太皇后尋又立爲天中太皇后與後爲五皇后後

性柔婉不妒忌四皇后及嬪御等鹹愛而仰之帝后

昏暴滋甚喜怒乖度嘗譴後欲加之罪後進止詳閒

辭色不撓帝大怒遂賜後死逼令引決後母獨孤氏

聞之詣合陳謝叩頭流血然後得免

隋書文獻獨孤皇后傳高祖與後相得誓無異生之

子後初亦柔順恭和不失婦道世以爲賢及周宣帝

崩高祖居禁中總百揆後使人謂高祖曰大事已然

騎獸之勢必不得下勉之上每臨朝後輒與上方輦

而進至合乃止使宦官伺上政有所失隨即匡諫多

所弘益候上退朝而同返燕寢相顧欣然每與上言

及政事往往意合宮中稱爲二聖後頗仁愛每聞大

理決囚未嘗不流涕然性尤妒忌後宮莫敢進御尉

遲迥女孫有美色先在宮中上於仁壽宮見而悅之

因此得幸後伺上聽朝陰殺之上由是大怒單騎從

苑中而出不由徑路入山谷間二十餘里高熲楊素

等追及上扣馬苦諫上太息曰吾貴爲天子而不得

自由高熲曰陛下豈以一婦人而輕天下上意少解

駐馬良久中夜方始還宮後俟上於合內及上至後

流涕拜謝熲素等和解之上置酒極歡後自此意頗

衰折初後以高熲是父之家客甚見親禮至是聞熲

謂已爲一婦人因此銜恨又以熲夫人死其妾生男

益不善之漸加譖毀上亦每事唯後言是用後見諸

王及朝士有妾孕者必勸上斥之時皇太子多內寵

妃元氏暴薨後意太子愛妾雲氏害之由是諷上出

高熲竟廢太子立晉王廣皆後之謀也

張定和傳定和字處謐京兆萬年人也少貧賤有志

節初爲侍官會平陳之役定和當從徵無以自給其

妻有嫁時衣服定和將鬻之妻靳固不與定和於是

遂行以功拜儀同賜帛千匹遂棄其妻

李穆傳渾字金才穆第十子也其妻兄宇文述誣渾

共李敏等反案問數日不得狀帝遣述窮治之述入

獄中召出敏妻宇文氏謂之曰夫人帝甥也何患無

賢夫夫人當自求全若相用語身當不坐敏妻曰不

知所出惟尊長教之述曰可言李家謀反金才嘗告

敏雲汝應圖籙當爲天子今主上好兵勞擾百姓此

亦天亡隋時也正當共汝取之若復度遼吾與汝必

爲大將每軍二萬餘兵固已五萬人矣又發諸房子

侄內外親婭並募從徵吾家子弟決爲主帥分領兵

馬散在諸軍伺候間隙首尾相應吾與汝前發襲取

御營子弟響起各殺軍將一日之間天下足定矣述

口自傳授令敏妻寫表封雲上密述持入奏之曰已

得金才反狀並有敏妻密表帝覽之泣曰吾宗社幾

傾賴親家公而獲全於是誅渾敏等宗族三十二人

自餘無少長皆徙嶺外初周宣帝后封樂平公主有

女娥英妙擇婚對敕貴公子弟集弘聖宮者日以百

數公主親在帷中並令自序並試技藝選不中者輒

引出之至敏而合意竟爲姻媾敏假一品羽儀禮如

尚帝之女後將侍宴公主謂敏曰我以四海與至尊

唯一女夫當爲汝求柱國若授餘官汝慎無謝及進

見上上親御琵琶遣敏歌舞既而大悅謂公主曰李

敏何官對曰一白丁耳上因謂敏曰今授汝儀同敏

不答上曰不滿汝意耶今授汝開府敏又不謝上曰

公主有大功於我我何得向其女婿而惜官乎今授

卿柱國敏乃拜而蹈舞遂於坐發詔授柱國其妻宇

文氏後亦賜鴆而終

秦王俊傳俊頗好內妃崔氏性妒甚不平之遂於瓜

中進毒俊由是遇疾歲餘薨崔氏以毒王之故下詔

廢絕賜死於其家

楊素傳素字處道高祖受禪加上柱國開皇四年拜

御史大夫其妻鄭氏性悍素忿之曰我若作天子卿

定不堪爲皇后鄭氏奏之由是坐免

元壽傳壽拜尚書左丞高祖嚐出苑觀射文武並從

焉開府蕭摩訶妻患且死奏請遣子向江南收其家

產御史見而不言壽奏劾之曰臣聞天道不言功成

四序聖皇垂拱任在百司御史之官義存糾察直繩

莫舉憲典誰寄今月五日鑾輿徙蹕親臨射苑開府

儀同三司蕭摩訶幸廁朝行預觀盛禮奏稱請遣子

世略暫往江南重收家產妻安遇患彌留有日安若

長逝世略不合此行竊以人倫之義伉儷爲重資愛

之道烏鳥弗虧摩訶遠念資財近忘匹好又命其子

舍危惙之母爲聚斂之行一言纔發名教頓盡而兼

殿內侍御史臣韓微之等親所聞見竟不彈糾若知

非不舉事涉阿縱如不以爲非豈關理識謹按儀同

三司太子左庶子檢校治事侍御史臣劉行本出入

宮省備蒙任遇攝職憲臺時月稍久庶能整肅纓冕

澄清風教而任法司虧失憲體瓶罄罍恥何所逃愆

臣謬膺朝寄忝居左轄無容寢嘿謹以狀聞其行本

微之等請付大理上嘉納之

虞世基傳世基斷室孫氏性驕淫世基惑之恣其奢

靡雕飾器服無復素士之風孫復攜前夫子夏侯儼

入世基舍而頑鄙無賴爲其聚斂鬻官賣獄賄賂公

行其門如市金寶盈積由是爲論者所譏朝野鹹共

疾怨

河間王弘傳弘子慶傾曲善候時變江都敗慶降於

密王世充將篡慶首爲勸進世充既僭僞號降爵郇

國公慶復爲郭氏世充以兄女妻之署榮州刺史及

世充將敗慶欲將其妻同歸長安其妻謂之曰國家

以妾奉箕於公者欲以申厚意結公心耳今叔父

窮迫國家阽危而公不顧婚姻孤負付屬爲全身之

計非妾所能責公也妾若至長安則公家一婢耳何

用妾爲願得送還東都君之惠也慶不許其妻遂沐

浴靚仰藥而死慶歸大唐爲宜州刺史郇國公復

姓楊氏

趙元楷妻傳趙元楷妻者清河崔氏之女也父儦在

文學傳家有素範子女皆遵禮度元楷父爲僕射家

富於財重其門望厚禮以聘之元楷甚敬崔氏雖在

宴私不妄言笑進止容服動合禮儀化及之反也元

楷隨至河北將歸長安至滏口遇盜攻掠元楷僅以

身免崔氏爲賊所拘賊欲以爲妻崔氏謂曰我士大

夫女爲僕射子妻今日破亡自可即死遣爲賊婦終

必不能羣賊毀裂其衣形體悉露縛於□簀之上將

陵之崔氏懼爲所辱詐之曰今力已屈當聽處分不

敢相違請解縛賊遽釋之崔因着衣取賊佩刀倚樹

而立曰欲殺我任加刀鋸若覓死可來相逼賊大怒

亂射殺之元楷後得殺妻者支解之以祭崔氏柩

堯君素傳君素領河東守義師攻之不克又賜金券

待以不死君素卒無降心其妻至城下謂之曰隋室

已亡天命有屬君何自苦身取禍敗君素曰天下事

非婦人所知引弓射之應弦而倒君素亦知事必不

濟然要在守死不易歲餘爲左右所害

田翼傳翼不知何許人也性至孝養母以孝聞其後

母臥疾歲餘翼親易燥溼母食則食母不食則不食

母患暴痢翼謂中毒遂親嘗惡及母終翼一慟而絕

其妻亦不勝哀而卒

庫狄士文傳士文從父妹爲齊氏嬪有色齊滅之後

賜薛國公長孫覽爲妾覽妻鄭氏性妒譖之於文獻

後後令覽離絕士文恥之不與相見後應州刺史唐

君明居母憂娉以爲妻由是士文君明併爲御史所

劾

襄城王恪妃傳妃河東柳氏女也父旦循州刺史妃

姿儀端麗年十餘以良家子合法相娉以爲妃未幾

而恪被廢妃修婦道事之愈敬煬帝嗣位恪復徙邊

帝令使者殺之於道恪與辭訣妃曰若王死妾誓不

獨生於是相對慟哭恪既死棺斂訖妃謂使者曰妾

誓與楊氏同穴若身死之後得不別埋君之惠也遂

撫棺號慟自經而卒見者莫不爲之涕流

華陽王楷妃傳妃河南元氏之女也父巖妃有姿色

性婉順初以選爲妃未幾而楷被幽廢妃事楷愈謹

每見楷有憂懼之色輒陳義理以慰諭之楷甚敬焉

及江都之亂楷遇宇文化及之逆以妃賜其黨元武

達初以宗族之禮置之別舍後因醉而逼之妃自誓

不屈武達怒撻之百餘辭色彌厲因取甓自毀其面

血淚交下武達釋之妃謂其徒曰我不能早死致令

將見侵辱我之罪也因不食而卒

李士謙傳士謙字子約趙郡平棘人也年十二魏廣

平王贊闢開府參軍事隋有天下畢志不仕家富於

財躬處節儉每以振施爲務開皇八年終於家年六

十六其妻范陽盧氏亦有婦德及夫終後所有賻贈

一無所受謂州里父老曰參軍平生好施今雖殞歿

安可奪其志哉於是散粟五百石以振窮乏

萬寶常傳寶常妙達鍾律遍工八音歷周及隋俱不

得調貧無子其妻因其臥疾遂竊其資物而逃寶常

飢餒無人贍遺竟餓而死

籣陵公主傳公主字阿五高祖第五女也適河東柳

述初晉王廣欲以主配其妃弟蕭瑒高祖初許之後

遂適述晉王因不悅及述用事彌惡之高祖既崩述

徙嶺表煬帝令主與述離絕將改嫁之公主以死自

誓不復朝謁上表請免主號與述同徙帝大怒曰天

下豈無男子欲與述同徙耶主曰先帝以妾適於柳

家今其有罪妾當從坐不願陛下屈法申恩帝不從

主憂憤而卒時年三十二臨終上表曰昔共姜自誓

着美前詩鄎嬀不言傳芳往誥妾雖負罪竊慕古人

生既不得從夫死乞葬於柳氏帝覽之愈怒竟不哭

乃葬主於洪瀆川資送甚薄朝野傷之

南陽公主傳公主煬帝長女也美風儀有志節造次

必以禮年十四嫁於許國公宇文述子士及以謹肅

聞及述病且卒主親調飲食手自奉上世以此稱之

及宇文化及弒逆主隨至聊城而化及爲竇建德所

敗士及自濟北西歸大唐及建德敗將歸西京復與

士及遇於東都之下主不與相見士及就之立於戶

外請復爲夫妻主拒之曰我與君讎家今恨不能手

刃君者但謀逆之日察君不預知耳因與告絕訶令

速去士及固請之主怒曰必欲就死可相見也士及

見其言切知不可屈乃拜辭而去

王誼傳誼字宜君高祖以第五女妻其子奉孝未幾

奉孝卒逾年誼上表言公主少請除服御史大夫楊

素劾誼曰臣聞喪服有五親疏異節喪制有四降殺

殊文王者之所常行故曰不易之道也是以賢者不

得逾不肖者不得不及而儀同王奉孝既尚蘭陵公

主奉孝以去年五月身故始經一週而誼便請除釋

竊以雖曰王姬終成下嫁之禮公則主之猶在移天

之義況復三年之喪自上達下及□釋服在禮未詳

然夫婦則人倫攸始喪紀則人道至大苟不重之取

笑君子故鑽燧改火責以居喪之速朝祥暮歌譏以

忘哀之早然誼雖不自強爵位已重欲爲無禮其可

得乎乃薄俗傷教爲父則不慈輕禮易喪致婦於無

義若縱而不正恐傷風俗請付法推科有詔勿治

本事詩陳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後主叔寶之妹封

樂昌公主才色冠絕時陳政方亂德言知不相保謂

其妻曰以君之才容國亡必入權豪之家斯永絕矣

儻情緣未斷猶冀相見宜有以信之乃破一鏡人執

其半約曰他日必以正月望日賣于都市我當在即

以是日訪之及陳亡其妻果入越公楊素之家寵嬖

殊厚德言流離辛苦僅能至京遂以正月望日訪於

都市有蒼頭賣半鏡者大高其價人皆笑之德言直

引至其居設食具言其故出半鏡以合之仍題詩曰

鏡與人俱去鏡歸人不歸無復嫦娥影空留明月輝

陳氏得詩涕泣不食素知之愴然改容即召德言還

其妻仍厚遺之聞者無不感嘆仍與德言陳氏偕飲

令陳氏爲詩曰今日何遷次新官對舊官笑啼俱不

敢方驗作人難遂與德言歸江南竟以終老

夫婦部紀事四

唐書高祖皇后竇氏傳後歸於帝工爲篇章規誡文

有雅體又善書與高祖書相雜人不辨也崩於涿郡

年四十五帝在煬帝時多畜善馬後見曰上性樂此

盍以獻徒留之速罪無益也不聽頃果坐譴帝后見

隋政亂多妄誅殛乃爲自安計數奏鷹犬異駒煬帝

果喜擢位將軍因泣謂諸子曰早用而母言得此久

矣

太宗皇后長孫氏傳後嘗採古婦人事着女則十篇

又爲論斥漢之馬後不能檢抑外家使與政事乃戒

其車馬之侈此謂開本源恤末事常誡守者吾以自

檢故書無條理勿令至尊見之及崩宮司以聞帝爲

之慟示近臣曰後此書可用垂後我豈不通天命而

割情乎顧內失吾良佐哀不可已已

李白傳白晚好黃老度牛渚磯至姑孰悅謝家青山

欲終焉及卒葬東麓元和末宣歙觀察使範傳正祭

其冢禁樵採訪後裔惟二孫女嫁爲民妻進止仍有

風範因泣曰先祖志在青山頃葬東麓非本意傳正

爲改葬立二碑焉告二女將改妻士族辭以孤窮失

身命也不願更嫁傳正嘉嘆復其夫徭役

柳公綽傳東都仁和裏裴尚書寬子孫衆盛實爲名

閥天后時宰相魏元同選尚書之先爲婿未成婚而

魏陷羅織獄家徙嶺表及北還女已逾笄其家議無

以爲衣食資願下發爲尼有一尼自外至曰女福厚

豐必有令匹子孫將遍天下宜北歸家人遂不敢議

及荊門則裴齎裝以迎矣今勢利之徒舍信誓如反

掌則裴之蕃衍乃天之報施也

薛舉傳舉子仁杲性賊悍初舉每破陣軍獲俘仁杲

必斷舌刈鼻或舂斫之其妻亦兇暴喜鞭楚人見不

勝痛宛轉於地者則埋其足露腹背受捶人畏而不

親

李大亮傳大亮族孫迥秀字茂之母少賤妻常詈媵

婢母聞不樂迥秀即出其妻或問之答曰娶婦要欲

事姑苟違顏色何可留

宇文士及傳士及從秦王平宋金剛錄功復隋舊封

以宗室女妻之擢右衛大將軍太宗延入閣語或至

夜分出遇休沐往往馳召士及益自謹其妻常問向

遽召何所事士及卒不對

楊弘禮傳弘禮弟弘武自荊州司馬擢司戎少常伯

帝嘗讓曰爾在戎司授官多非其才何邪弘武曰臣

妻剛悍此其所屬不敢違以諷帝用後言也帝笑不

罪

竇懷貞傳懷貞字從一會歲除中宗夜宴近臣謂曰

聞卿喪妻今欲繼室可乎懷貞唯唯俄而禁中寶扇

鄣衛有衣翟衣出者己乃韋后乳媼王所謂莒國夫

人者故蠻婢也懷貞納之不辭又避後先諱而以字

稱世謂媼婿爲阿懷貞每謁見奏請輒自署皇后

阿而人或謂爲國軒然不慚以自媚於後韋后

敗斬妻獻其首貶濠州司馬

李珏傳珏字待價幼孤性寡慾早喪妻不置妾侍門

無饋餉

顏杲卿傳安祿山反杲卿被殺徇首於衢莫敢收有

張湊者得其發持謁上皇是夕見夢帝寤爲祭後湊

歸發於其妻妻疑之發若動雲

高祖女平陽昭公主傳公主太穆皇后所生下嫁柴

紹初高祖兵興主居長安紹曰尊公將以兵清京師

我欲往恐不能偕奈何主曰公行矣我自爲計紹詭

道走幷州主奔鄠發家貲招南山亡命得數百人以

應帝於是名賊何潘仁璧司竹園殺行人稱總管主

遣家奴馬三寶喻降之共攻鄠別部賊李仲文向善

志丘師利等各持所領會戲下因略地盩厔武功始

平下之乃申法誓衆禁剽奪遠近鹹附勒兵七萬威

振關中帝渡河紹以數百騎並南山來迎主引精兵

萬人與秦王會渭北紹及主對置幕府分定京師號

娘子軍

楚王靈龜妃上官傳上官下邽士族也靈龜卒將葬

前妃無近族議者欲不舉妃曰逝者有知魂可無託

乎乃備禮合葬聞者嘉嘆喪除兄弟共諭妃少又無

子可不有行泣曰丈夫以義婦人以節我未能殉溝

壑尚可御妝澤祭他胙乎將自劓刵衆遂不敢強

樊彥琛妻魏傳魏揚州人彥琛病魏曰公病且篤不

忍公獨死彥琛曰死生常道也幸養諸孤使成立相

從而死非吾取也彥琛卒值徐敬業難陷兵中聞其

知音令鼓箏魏曰夫亡不死而逼我管絃禍由我發

引刀斬其指軍伍欲強妻之固拒不從乃刃擬頸曰

從我者不死魏厲聲曰狗盜乃欲辱人速死吾志也

乃見害聞者傷之

李德武妻裴傳裴字淑英安邑公矩之女以孝聞鄉

黨德武在隋坐事徙嶺南時嫁方逾歲矩表離婚德

武謂裴曰我方貶無還理君必儷他族於此長訣矣

答曰夫天也可背乎願死無他欲割耳誓保姆持不

許夫姻媦歲時朔望裴致禮惟謹居不御燻澤讀列

女傳見述不更嫁者謂人曰不踐二庭婦人之常何

異而載之書後十年德武未還矩決嫁之斷髮不食

矩知不能奪聽之德武更娶爾朱氏遇赦還中道聞

其完節乃遣後妻爲夫婦如初

賈直言妻董傳直言坐事貶嶺南以妻少乃訣曰生

死不可期吾去可亟嫁無須也董不答引繩束髮封

以帛使直言署曰非君手不解直言貶二十年乃還

署帛宛然及湯沐發墮無餘

李湍妻某氏傳湍籍吳元濟軍元和中自拔歸烏重

引妻爲賊縛而臠食之將死猶號湍曰善事烏僕射

觀者嘆泣重引請以其事屬史官詔可

房元齡妻盧傳盧失其世元齡微時病且死訣曰吾

病革君年少不可寡居善事後人盧泣入帷中剔一

目示元齡明無他會元齡良愈禮之終身

劉君良傳隋大業末荒饉妻勸其異居因易置庭樹

鳥雛令鬥且鳴家人怪之妻曰天下亂禽鳥不相容

況人邪君良即與兄弟別處月餘密知其計因斥去

妻曰爾破吾家召兄弟流涕以告更復同居

令狐峘傳峘貶吉州別駕稍遷刺史齊映爲江西觀

察使按部及州峘輕映後出先至宰相今雖屬刺史

自挾所以過映者至迎謁頗怏怏以語其妻妻曰君

自視何如人以白頭走小生前君不以此見映雖黜

死我無憾映至峘入謁從容步進不□首屬戎器映

以爲恨去至府擿峘舉奏前刺史過失無狀不宜按

部貶衢州別駕

薛仁貴傳仁貴絳州龍門人少貧賤以田爲業將改

葬其先妻柳曰夫有高世之材要須遇時乃發今天

子自徵遼東求猛將此難得之時君盍圖功名以自

顯富貴還鄉葬未晚仁貴乃應募

李日知傳日知鄭州滎陽人先天元年爲刑部尚書

屢乞骸骨許之將有請不謀於家歸乃治行妻驚曰

產利空空何辭之遽日知曰仕至此已過吾分人亦

何厭之有若厭於心無日而足也

崔元暐傳元暐子渙渙子縱縱子碣爲河南尹邑有

大賈王可久轉貨江湖間值龐勳亂盡亡其貲不得

歸妻詣卜者楊幹夫諮存亡幹夫名善數而內悅妻

色且利其富既佔陽驚曰乃夫殆不還矣即陰以百

金謝媒者誘聘之妻乃嫁幹夫遂爲富人他年徐州

平可久困甚丐衣食歸閭里往見妻幹夫大怒詬逐

之妻詣吏自言幹夫厚納賄可久反得罪再訴復坐

誣可久恨嘆遂失明碣之來可久陳冤碣得其情即

敕吏掩幹夫並前獄史下獄悉發賕奸一日殺之以

妻還可久時淫潦獄決而霽都民相語歌舞於道

王維傳維字摩詰喪妻不娶孤居三十年

孟浩然傳崔顥有文無行娶妻惟美者俄又棄之凡

四五娶

李益傳益故宰相揆族子少癡而忌克防閒妻妾過

嚴世謂妒焉

高祖女丹陽公主傳公主下嫁薛萬徹萬徹蠢甚公

主羞不與同席者數月太宗聞笑焉爲置酒悉召它

婿與萬徹從容語握槊賭所佩刀陽不勝遂解賜之

主喜命同載以歸

太宗女新城公主傳公主下嫁長孫詮詮以罪徙巂

州更嫁韋正矩爲奉冕大夫遇主不以禮俄而主暴

薨高宗詔三司雜治正矩不能辯伏誅以皇后禮葬

昭陵旁

肅宗女和政公主傳公主下嫁柳潭安祿山陷京師

寧國公主方嫠居主棄三子奪潭馬以載寧國身與

潭步日百里潭躬水薪主躬爨以奉寧國從元宗至

蜀始封遷潭駙馬都尉郭千仞反潭率折衝張義童

等殊死鬥主彀弓授潭潭手斬賊五十級平之廣德

時吐蕃再入寇主方□入語備邊計潭固止主曰君

獨無兄乎入見內殿翌日免乳而薨

襄陽公主傳公主始封晉康縣主下嫁張孝忠子克

禮主縱恣常微行市裏有薛樞薛渾李元本皆得私

侍而渾尤愛至謁渾母如姑有司欲致詰多與金使

不得發克禮以聞穆宗幽主禁中元本乃功臣惟簡

子故貸死流象州樞渾崖州

高睿妻秦傳睿爲趙州刺史爲默啜所攻州陷睿仰

藥不死至默啜所示以寶帶異袍曰降我賜爾官不

降且死睿視秦秦曰君受天子恩當以死報賊一品

官安足榮自是皆瞑目不語默啜知不可屈殺之

盧惟清妻徐傳徐淄州人世客陳留惟清仕歷校書

郎徐女兄之夫李宜得以罪斥惟清坐僚姻貶播州

尉徐還鄉里糲食斥鉛膏採絺不御會大赦徐間關

迎惟清至荊州聞惟清死二髯奴將劫徐歸下江徐

知之數其罪奴不敢逼劫其貲去徐倍道行至播川

足繭流血得惟清屍以喪還閱歲至洛陽既葬以無

子終服還陳留汴州刺史齊澣高其節頌而詩之

楊烈婦傳楊李侃妻也建中末李希烈陷汴謀襲陳

州侃爲項城令希烈分兵數千略定諸縣侃以城小

賊銳欲遁去婦曰寇至當守力不足則死焉君而逃

尚誰守侃曰兵少財乏若何婦曰縣不守則地賊地

也倉廩府庫皆其積也百姓皆其戰士也於國家何

有請重賞募死士尚可濟侃乃召吏民入庭中曰令

誠若主也然滿歲則去非如吏民生此土也墳墓存

焉宜相與死守忍失身北面奉賊乎衆泣許諾乃徇

曰以瓦石擊賊者賞千錢以刀矢殺賊者萬錢得數

百人侃率以乘城婦身自爨以享衆報賊曰項城父

老義不下賊得吾城不足爲威宜亟去徒失利無益

也賊大笑侃中流矢還家婦責曰君不在人誰肯固

死於外猶愈於□也侃遽登城會賊將中矢死遂引

去縣卒完詔遷侃太平令

段居貞妻謝傳謝字小娥洪州豫章人居貞本歷陽

俠少年重氣決娶歲餘與謝父同賈江湖上併爲盜

所殺小娥赴江流傷腦折足人救以免轉側丐食至

上元夢父及夫告所殺主名離析其文爲十二言持

問內外姻莫能曉隴西李公佐隱佔得其意曰殺若

父者必申蘭若夫必申春試以是求之小娥泣謝諸

申乃名盜亡命者也小娥詭服爲男子與傭保雜物

色歲餘得蘭於江州春於獨樹浦蘭與春從兄弟也

小娥託傭蘭家日以謹信自效蘭寖倚之雖包苴無

不委小娥見所盜段謝服用故在益知所夢不疑出

入二期伺其便他日蘭盡集羣偷釃酒蘭與春醉臥

廬小娥閉戶拔佩刀斬闌首大呼捕賊鄉人牆救禽

春得贓千萬其黨數十小娥悉疏其人上之官皆抵

死乃始自言狀刺史張錫嘉其烈白觀察使使不爲

請還豫章人爭聘之不許祝髮事浮屠道垢衣糲飯

終身

劉悟傳悟子從諫嗣留後從諫妻裴封燕國夫人寬

厚有謀每勸從諫入朝爲子孫計從諫有妾韋願封

夫人許之詔至裴怒毀詔不與從諫它日會裴黨復

出詔裴抵去曰淄青李師古四世阻命不聞側室封

者君承朝廷姑息宜自黜削求洗濯欲以婢爲夫人

族不日滅耳從諫赧然止

元宗皇后王氏傳後無子愛弛不自安承間泣曰陛

下獨不念阿忠脫紫半臂易鬥爲生日湯餅邪帝

憫然動容阿忠後呼其父仁□雲繇是久乃廢寶應

元年追復後號

棣王琰傳琰始王鄫後徙王棣會妃韋以過置別室

而二孺人爭寵不平求巫者密置符琰履中以求媚

仇人告琰厭魅上帝伺其朝使人取履視之信帝怒

責琰琰頓首謝曰罪臣宜死然臣與婦不相見二年

有二孺人爭長臣恐此三人爲之及推果驗然帝猶

疑琰怒未置太子以下皆爲請乃囚於鷹狗坊以憂

薨妃絛之女無子還本宗

李希烈傳始希烈入汴聞戶曹參軍竇良女美強娶

之女顧曰慎無戚我能滅賊後有寵與賊祕謀能轉

移之嘗稱仙奇忠勇可用而妻亦竇姓願如姒媦者

以固其夫希烈許諾乘間往謂仙奇妻曰賊雖強終

必敗云何竇久而寤及希烈死子不發喪欲悉誅諸

將乃自立未決有獻含桃者竇請分遺仙奇妻聽之

因蠟帛丸雜果中出所謀仙奇大驚與薛育率兵噪

而入子出遍拜曰請去帝號如臨淄故事語已斬之

函希烈並妻子七首獻天子

宣宗女廣德公主傳公主下嫁於琮初琮尚永福公

主主與帝食怒折匕箸帝曰此可爲士人妻乎更許

琮尚主琮爲黃巢所害主泣曰今日誼不獨存賊宜

殺我巢不許乃縊室中主治家有禮法嘗從琮貶韶

州侍者纔數人卻州縣饋遺凡內外冠婚喪祭主皆

身答勞疏戚鹹得其心爲世聞婦

高宗廢后王氏傳後父仁祜母柳初蕭良娣有寵而

武才人貞觀末以先帝宮人召爲昭儀昭儀與後良

娣爭寵更相毀短而昭儀詭險即誣後與母挾媚道

蠱上帝信之解魏國夫人門籍罷後舅柳奭中書令

李義府等陰佐昭儀以偏言怒帝遂下詔廢后良娣

皆爲庶人囚宮中後母兄良娣宗族悉流嶺南許敬

宗又奏仁祜無他功以宮掖故超列三事今庶人謀

亂宗社罪宜夷宗仁祜應斫棺陛下不窮其誅家止

流竄仁祜不宜引庇廕宥逆子孫有詔盡奪仁祜官

爵而後及良娣俄爲武后所殺改後姓爲蟒良娣爲

梟初帝念後間行至囚所見門禁錮嚴進飲食竇中

惻然傷之呼曰皇后良娣無恙乎今安在二人同辭

曰妾等以罪棄爲婢安得尊稱耶流淚嗚咽又曰陛

下幸念疇日使妾死更生復見日月乞署此爲迴心

院帝曰朕即有處置武后知之促詔杖二人百剔其

手足反接投釀甕中曰令二嫗骨醉數日死殊其屍

初詔旨到後再拜曰陛下萬年昭儀承恩死吾分也

至良娣罵曰武氏媚□覆至此我後爲貓使武氏

爲鼠吾當扼其喉以報後聞詔六宮毋畜貓武后頻

見二人披髮瀝血爲厲惡之以巫祝解謝即徙蓬萊

宮厲復見故多駐東都中宗即位皆復其姓

高宗則天順聖皇后武氏傳後幷州文水人父士

文德皇后崩久之太宗聞士女美召爲才人方十

四母楊慟泣與訣後獨自如曰見天子庸知非福何

兒女悲乎母韙其意止泣既見帝賜號武媚及帝崩

與嬪御皆爲比丘尼高宗爲太子時入侍悅之王皇

後久無子蕭淑妃方幸後陰不悅他日帝過佛廬才

人見且泣帝感動後廉知狀引內後宮以撓妃寵才

人有權數詭變不窮始下辭降體事後後喜數譽於

帝故進爲昭儀一旦顧幸在蕭右寖與後不協後性

簡重不曲事上下而母柳見內人尚宮無浮禮故昭

儀伺後所薄必款結之得賜予盡以分遺由是後及

妃所爲必得得輒以聞然未有以中也昭儀生女後

就顧弄去昭儀潛斃兒衾下伺帝至陽爲歡言發衾

視兒死矣又驚問左右皆曰後適來昭儀即悲涕帝

不能察怒曰後殺吾女往與妃讒媚今又爾邪由是

昭儀得入其訾後無以自解而帝愈信愛始有廢后

意久之慾進順宸妃侍中韓瑗中書令來濟言妃嬪

有數今別立號不可昭儀乃誣後與母厭勝帝挾前

憾實其言將遂廢之長孫無忌褚遂良韓瑗及濟瀕

死固爭帝猶豫而中書舍人李義府衛尉卿許敬宗

素險側狙勢即表請昭儀爲后帝意決下詔廢后詔

李績于志寧奉璽綬進昭儀爲皇后命羣臣及四夷

酋長朝後肅義門內外命婦入謁朝皇后自此始後

見宗廟再贈士至司徒爵周國公諡忠孝配食高

祖廟母楊再封代國夫人家食魏千戶後乃制外戚

誡獻諸朝解釋譏噪於是逐無忌遂良踵死徙寵煽

赫然後城深痛柔屈不恥以就大事帝謂能奉己

故扳公議立之已得志即盜威福施施無憚避帝亦

懦昏舉能鉗勒使不得專久稍不平麟德初後召方

士郭行真入禁中爲蠱祝宦人王伏勝發之帝怒因

是召西臺侍郎上官儀儀指言後專恣失海內望不

可承宗廟與帝意合乃趣使草詔廢之左右馳告後

遽從帝自訴帝羞縮待之如初猶意其恚且曰是皆

上官儀教我後諷許敬宗構儀殺之初元舅大臣怫

旨不閱歲屠覆道路目語及儀見誅則政歸房帷天

子拱手矣羣臣朝四方奏章皆曰二聖每視朝殿中

垂簾帝與後偶坐生殺賞罰惟所命當其忍雖甚

愛不少隱也帝晚益病風不支天下事一付後蕭妃

女義陽宣城公主幽掖庭幾四十不嫁太子弘言於

帝后怒鴆殺弘帝將下詔遜位於後宰相郝處俊固

諫乃止後欲外示寬裕劫人心使歸己即奏言今羣

臣納半俸百姓計口錢以贍邊兵恐四方妄商虛實

請一罷之詔可儀鳳三年羣臣蕃夷長朝後於光順

門帝頭眩不能視侍醫張文仲秦鳴鶴曰風上逆砭

血頭可愈後內幸帝殆得自專怒曰是可斬帝體寧

刺血處邪醫頓首請命帝曰醫議疾烏可罪且吾眩

不可堪聽爲之醫一再刺帝曰吾目明矣言未畢後

簾中再拜謝曰天賜我師身負繒寶以賜

丁公着傳公着字子平清約守道四十喪妻終身不

畜妾

房管傳管子孺復幼頗能屬文然狂縱不法淮南節

度使陳少遊奏置幕府多招術家言己三十當得宰

相以燻權近希進取后辟浙西韓滉府與妻鄭不相

中慈姆爲言乃具棺召家人生斂之鄭方乳促上道

鄭死於行又娶崔昭女崔悍媢殺二侍兒私瘞之觀

察使以聞貶連州司馬聽崔去既又與崔通請複合

詔許未幾復離終容州刺史

李元素傳元素字太樸妻石泉公王方慶之孫前妻

子皆不肖而元素溺愛姬侍王不見答元素久疾益

昏惑遂出之王訴諸朝詔免元素官且令畀王貲五

百萬

令狐彰傳彰子建累官左神武軍大將軍其妻成德

節度使李寶臣女也建將棄之誣與門下客郭士倫

通榜殺士倫而逐其妻寶臣請劾按無狀會赦免

路敬淳傳敬淳弟敬潛坐事繫獄免死後爲遂安令

先是令多死敬潛欲辭妻曰君不死獄而得令非生

死有命邪從之到官久之遷衛令位中書舍人

李邕傳邕爲陳州刺史仇人告邕贓貸枉法貶遵化

尉邕妻溫復爲邕請戍邊自贖曰邕少習文章疾惡

如讎不容於衆邪佞切齒諸儒側目頻謫遠郡削跡

朝端不啻十載歲時嘆戀聞者傷懷屬國家有事泰

山法駕旋路邕獻牛酒例蒙恩私妾聞正人用則佞

人憂邕之禍端故自此始且邕比任外官卒無一毀

天意暫顧罪過旋生諺曰士無賢不肖入朝見疾惟

陛下明察邕初蒙訊責便繫牢戶水不入口者逾五

日氣息奄奄惟吏是聽事生吏口迫邕手書貸人蠶

種以爲枉法市羅貢奉指爲奸贓於時匭使明堂手

捉嚴固號天訴地誰肯爲聞泣血去國投骨荒裔永

無還期妾願使邕得充一卒效力王事膏塗朔邊骨

糞沙壤成邕夙心表入不省

楊含妻蕭傳蕭父歷爲撫州長史以官卒母亦亡蕭

年十六與媦皆韶淑毀貌載二喪還鄉里貧不能給

舟庸次宣州戰烏山舟子委柩去蕭結廬水濱與婢

穿壙納棺成墳蒔松柏朝夕哭臨有馴烏縞兔菌芝

之祥長老等爲立舍歲時進粟縑喪滿不釋縗人高

其行或請昏女曰我弱不能北還君誠爲我致二柩

葬故里請事君子於是含以高安尉罷歸聘之且請

如素蕭以親未葬許其載辭其採已葬乃釋服歸楊

雲

韋雍妻蕭傳張弘靖鎮幽州也表雍在幕府朱克融

亂雍被劫蕭聞難與雍皆出左右格之不退雍臨刃

蕭呼曰我苟生無益願今日死君前刑者其臂乃

殺雍蕭意象晏然觀者哀嘆是夕死大和中楊志誠

表其烈詔贈蘭陵縣君雍字和叔擢進士第

衡方厚妻程傳大和中方厚爲雍州錄事參軍招討

使董昌齡治無狀方厚數爭事昌齡怒將執付吏辭

以疾不免即以死告臥棺中昌齡知之使闔棺甚牢

方厚閉久以瓜攫棺爪盡乃絕程懼並死不敢哭昌

齡恬不疑厚遣其喪程徒行至闕下叩右銀臺自刵

陳冤下御史鞫治有實昌齡乃得罪文宗詔封程武

昌縣君賜一子九品正員官

殷保晦妻封傳封敖孫也名絢字景文能文章草隸

保晦歷校書郎黃巢入長安共匿蘭陵裏明日保晦

逃賊悅封色慾取之固拒賊誘說萬詞不答賊怒勃

然曰從則生不然正膏我劍封罵曰我公卿子守正

而死猶生也終不辱逆賊手遂遇害保晦歸左右曰

夫人死矣保晦號而絕

竇烈婦傳竇河南人朝邑令畢某妻初同州軍亂逐

節度使李瑭走河中令匿望仙裏不知所舍乃仇家

也夜半盜入捽令首欲殺之竇泣蔽捍苦持賊袂至

中刀不解令得脫走不死賊亦去京兆聞之歸酒帛

醫藥幾死而愈

周迪妻某氏傳迪善賈往來廣陵會畢師鐸亂人相

掠賣以食迪飢將絕妻曰今欲歸不兩全君親在不

可並死願見賣以濟君行迪不忍妻固與詣肆售得

數千錢以奉迪至城門守者誰何疑其紿與迪至肆

問狀見妻首已在枅矣迪裹餘體歸葬之

朱延壽妻王傳當楊行密時延壽事行密爲壽州刺

史惡行密不臣與寧國節度使田頵謀絕之以歸唐

事泄行密以計召延壽欲與揚州延壽信之將行王

曰今若得揚州成宿志是興衰在時非系家也然願

日一介爲驗許之及爲行密所殺介不至王曰事敗

矣即部家僕授兵器方闔扉而捕至遂出私帑施民

發百燎焚牙居呼天曰我誓不爲讎人辱赴火死

肅宗廢后張氏傳張氏爲皇后稍稍與政事與李輔

國相倚多以私謁撓權又與輔國謀徙上皇西內端

午日帝召見山人李唐帝方擁幼女顧唐曰我念之

無怪也唐曰太上皇今日亦當念陛下帝泫然涕下

而內製於後卒不敢謁西宮帝不豫後自箴血寫佛

經以示誠

順宗皇后王氏傳後性仁順宮中化其德莫不柔雍

順宗即位疾已綿頓後侍醫藥不少怠將立後會病

棘而止憲宗元和元年乃上尊號曰皇太后後謹畏

深抑外家無毫絲假貸訓厲內職有古后妃風

懿宗淑妃郭氏傳淑妃幼入鄆王邸宣宗在位春秋

高惡人言立太子事王以嫡長居外宮心常憂惴妃

護侍左右慰安起居終得無恙及即位進拜淑妃

昭宗皇后何氏傳後梓州人系族不顯帝爲壽王后

得侍婉麗多智恩答厚甚既即位號淑妃從狩華州

詔冊爲皇后光化三年帝獵夜歸後遣德王還邸遇

劉季述留王紫廷院明日季述等挾王陳兵召百官

脅帝內禪後恐賊臣加害天子即取璽授季述與帝

同幽東宮賊平反正天覆中從帝駐鳳翔李茂貞請

帝勞軍不得已後從御南樓會朱全忠逼帝東遷後

謂帝曰此後大家夫婦委身賊手矣涕數行下帝奔

播既屢威柄盡喪左右皆悍逆庸奴後侍膳服無須

臾去側至洛帝憂忽忽與後相視無死所已而遇弒

後亦遇害

開元天寶遺事郭元振少時美風姿有才藝宰相張

嘉貞欲納爲婿元振曰知公門下有女五人未知孰

陋事不可倉卒更待忖之張曰吾女各有姿色惟不

知誰是匹偶以子風骨奇秀非常人也吾欲令五女

各持一絲幔前使子取便牽之得者爲婿元振欣然

從命遂牽一紅絲線得第三女大有姿色後果隨夫

貴達也

長安城中有豪民楊崇義者家富數世服玩之屬僭

於王公崇義妻劉氏有國色與鄰舍兒李弇私通情

甚於夫遂有意欲害崇義忽一日醉歸寢於室中劉

氏與李弇同謀而害之埋於枯井中其時僕妾輩並

無所覺惟有鸚鵡一隻在堂前架上洎殺崇義之後

其妻卻令童僕四散尋覓其夫遂經府陳詞言其夫

不歸竊慮爲人所害府縣官吏日夜捕賊涉疑之人

及童僕輩經拷捶者百數人莫究其弊後來縣官等

再詣崇義家檢校其架上鸚鵡忽然聲屈縣官遂取

於臂上因問其故鸚鵡曰殺家主者劉氏李弇也官

吏等遂執縛劉氏及捕李弇下獄備招情款府尹具

事案奏聞明皇嘆訝久之其劉氏李弇依刑處死封

鸚鵡爲綠衣使者付後宮養喂張說後爲綠衣使者

傳好事者傳之

楊國忠出使於江浙其妻思念至深荏苒成疾忽晝

夢與國忠交因而有孕後生男名朏洎至國忠使歸

其妻且述夢中之事國忠曰此蓋夫妻相念情感所

致時人無不譏誚也

長安豪民郭行先有女子紹闌適鉅商任宗爲賈於

湘中數年不歸複音書不達紹蘭目睹堂中有雙燕

戲於梁間蘭長吁而語於燕曰我聞燕子自海東來

往復必徑由於湘中我婿離家不歸數歲蔑有音耗

生死存亡弗可知也欲憑爾附書投於我婿言訖淚

下燕子飛鳴上下似有所諾紹蘭復問曰爾若相允

當泊我懷中燕遂飛於膝上蘭遂吟詩一首雲我婿

去重湖臨□泣血書殷勤憑燕翼寄與薄情夫蘭遂

小書其字繫於足上燕遂飛鳴而去任宗時在荊州

忽見一燕飛鳴於頭上宗訝視之燕遂泊於肩上見

有一小封書系在足上宗解而視之乃妻所寄之詩

宗感而泣下燕復飛鳴而去次年歸首出詩示蘭後

文士張說傳其事而好事者寫之

通鑑上禮重子儀謂之大臣而不名其子曖尚昇平

公主嘗與爭言曖曰汝倚乃父爲天子邪我父薄天

子不爲公主恚奔車奏之上曰此非汝所知彼誠如

是彼欲爲天子天下豈汝家所有邪慰諭令歸子儀

聞之囚曖入待罪上曰鄙諺有之不癡不聾不爲家

翁兒女子閨房之言何足聽也子儀歸杖曖數十

隋唐嘉話太宗謂尉遲公曰朕將嫁女與卿稱意否

敬德謝曰臣婦雖鄙陋亦不失夫妻情臣每聞說古

人語富不易妻仁也臣竊慕之願停聖恩叩頭固讓

帝嘉之而止

唐國史補郭曖昇平公主駙馬也盛集文士即席賦

詩公主帷而觀之

玉泉子鄧敞封敖之門生初隨計以孤寒不中第牛

蔚兄弟僧孺之子有勢力且富於財謂敞曰吾有女

弟未出門子能婚乎當爲君展力寧靳一第乎時敞

已婚李氏矣其父嘗爲福建從事官至評事有女二

人皆善書敞之所行卷多二女筆跡敞顧己寒賤必

不能致騰踔私利其言許之既登第就牛氏親不日

挈牛氏而歸將及家紿牛氏曰吾久不到家請先往

俟卿可乎牛氏許之洎到家不敢泄其事明日牛氏

之奴其輜橐直入即出居常牛氏所玩用供帳帷

幕雜物列於庭廡之間李氏驚曰此何爲奴曰夫人

將到令具陳之李氏曰吾即妻也又何夫人爲即撫

膺大哭頃之牛氏至知其賣己也請見李氏曰吾父

爲宰相兄弟皆在郎省縱嫌不能富貴豈無一嫁處

耶其不幸豈唯夫人乎今願一切與夫人同之夫人

縱憾於鄧郎寧忍不爲二女計耶時李氏將列於官

二女力挽其袖而止

李相福妻裴氏性妒忌姬侍甚多福未嘗敢屬意鎮

滑臺日有以女奴獻之者福欲私之而未果一日乘

間言於妻曰某官已至節度使矣然所指使者不過

老僕夫人待某無乃薄乎裴曰然不知公意所屬何

人福即指所獻之女奴也裴許諾爾後不過執衣侍

膳未嘗一得繾綣福又囑妻之左右曰設夫人沐發

必遽來報我既而果有以夫人沐發來告者福即僞

言腹痛且召其女奴既往左右以裴方沐不可遽已

即白以所疾裴以爲信然遽出發盆中跣問福所苦

福既紿以疾爲言即若不可忍狀裴極憂之由是以

藥投兒溺中進之明日監軍使及從事悉來候問福

即具以事告之因笑曰一事無成固當其分所苦者

虛咽一甌溺耳聞者莫不大笑之

杜羔妻劉氏善爲詩羔累舉不中第乃歸將至家妻

即先寄詩與之曰良人的的有奇才何事年年被放

回如今妾已羞君面君到來時近夜來羔見詩即時

而去竟登第而返

白氏金鎖張祜苦吟妻孥喚之不□以責祜祜曰吾

方口吻生花豈恤汝輩

容齋續筆竇建德救王世充唐拒之於虎牢建德妻

曹氏勸使乘唐國之虛西抄關中唐必還師自救建

德曰此非女子所知

耳目記唐滕王極淫諸官妻美無不□遍詐言妃喚

即行無禮時典籤崔簡妻鄭氏初到王遣喚欲不去

懼王之威去則被辱鄭曰昔愍懷之妃不受賊黨之

逼當今清泰敢行此事邪遂入王中門外小合王在

其中鄭入欲逼之鄭大叫左右曰王也鄭曰大王豈

作如是必家奴耳取一隻履擊王頭破抓面流血妃

聞而出鄭氏乃得還王大慚旬日不視事簡每日參

候不敢離門后王衙坐簡向前謝過王慚卻入月餘

日乃出諸官之妻曾被王喚入者莫不羞之其婿問

之無辭以對

唐宜城公主駙馬裴有外寵一人公主遣人執之

截其耳鼻剝其陰皮附駙馬面上並截其發令廳上

判事集僚吏共觀之駙馬公主一時皆被奏降公主

爲郡主駙馬左遷也

朝野僉載杭州刺史裴敞疾甚錢塘縣主簿夏榮看

之榮曰使君百無一慮夫人早須崇福以禳之崔夫

人曰禳須何物榮曰使君娶二姬以壓之出三年則

危過矣夫人怒曰此獠狂語耳在身無病榮退曰夫

人不信榮不敢言使君命合有三婦若不更娶於夫

人不祥夫人曰乍可死此事不相當也其年夫人暴

亡敞更娶二姓榮亦信矣

則天朝太僕卿來俊臣之強盛朝官側目上林令侯

敏偏事之其妻董氏諫止之曰俊臣國賊也勢不久

一朝事壞奸黨先遭君可敬而遠之敏稍稍而退俊

臣怒出爲涪州武隆令敏欲棄官歸董氏曰速去莫

求住遂行至州投刺蔘州將錯題一張紙州將展看

尾後有字大怒曰脩名不了何以爲縣令不放上敏

憂悶無已董氏曰但住莫求去停五十日忠州賊破

武隆殺舊縣令略家口並盡敏以不計上獲全後俊

臣誅逐其黨流嶺南又獲免

唐初兵部尚書任敕賜宮女二女皆國色妻妒爛

二女頭髮禿盡太宗聞之令上宮齎金胡瓶酒賜之

雲飲之立死三品合置姬媵爾後不妒不須飲之

若妒即飲柳氏拜敕訖曰妾與結髮夫妻俱出微

賤更相輔翼遂致榮官今多內嬖誠不如死遂飲

盡然非鴆也既睡醒帝謂曰其性如此朕亦當畏

之因詔二女令別宅安置

國史異撰房元齡夫人至妒太宗將賜□人屢辭不

受乃令皇后召夫人語以媵妾之流令有常制且司

空年近遲暮帝欲有優崇之意夫人執心不回帝乃

令謂曰寧不妒而生寧妒而死曰妾寧妒而死乃遣

酌一卮酒與之曰若然可飲此一鴆一舉便盡無所

留難帝曰我尚畏見何況於元齡乎

獨異志太宗朝罷歸而含怒曰終須殺此田舍奴文

獻皇后問曰大家嗔怨誰也帝曰只是魏徵老兵對

衆辱我後入院衣褕狄下殿拜帝驚問曰何也後曰

妾聞主聖臣忠徵能直言非大家聖德不有忠臣妾

敢慶賀帝大悅益重魏徵

唐崔羣爲相清名甚重元和中自中書舍人知貢舉

既罷夫人李氏因暇日常勸其樹莊田以爲子孫之

計笑答曰餘有三十所□莊良田遍天下夫人復何

憂夫人曰不聞君有此業羣曰吾前歲放春榜三十

人豈非良田耶夫人曰若然者君非陸相門生乎然

往年君掌文柄使人約其子簡禮不令就春闈之試

如君以爲良田則陸氏一莊荒矣羣慚而退累日不

食

酉陽雜俎江淮王生善卜有賈客張瞻將歸夢炊臼

中問王生生曰君歸不見妻矣臼中炊無釜也瞻歸

妻已卒

杜陽雜編余家故書有呂晉卿夏叔文集載淮節婦

傳雲婦年少□色事姑甚謹夫爲商與里人共財出

販深相親好至通家往來其里人悅婦之□因同江

行會傍無人即排其夫水中夫指水泡曰他日此當

爲證既溺里人大呼救求得其屍已死即號慟爲之

制服如兄弟厚爲棺斂送終之禮甚備錄其行橐一

毫不私至所販貨得利亦均分着籍既歸舉以付其

母爲擇地卜葬日至其家奉其母如己親若是者累

年婦以姑老亦不忍去皆感里人之恩人亦喜其義

也婦姑以婦尚少年裏人未娶視之猶子故以婦嫁

之夫婦尤歡睦後有兒女數人一日大雨里人者獨

坐檐下視庭中積水竊笑婦問其故不肯告愈疑之

叩之不已里人以婦相歡又有數子待己必厚遂以

誠語之曰吾以愛汝之故害汝前夫其死時指水泡

爲證今見水泡竟何能爲此其所以笑也婦亦笑而

已後伺里人出即訴於官鞫實其罪而行法婦慟哭

曰以吾之色而殺二夫何以生爲遂赴淮而死

全唐詩話元先娶京兆韋氏字蕙叢韋逝爲詩悼

之曰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公乘億字壽仙魏人與李山甫皆爲魏博樂彥禎幕

府億以詞賦著名鹹通十三年別家十餘年矣嘗大

病鄉人傳以死其妻自河北迎喪會億送客馬上見

婦人粗縗類其妻也睇睨不已妻亦如之詰之則是

也相持而哭路人異之後旬日登第億嘗有詩云十

上十年皆落第一家一半已成塵可知其屈矣

寧王憲貴盛寵妓數十人有賣餅之妻纖白明媚王

一見屬意因厚遺其夫求之寵愛逾等歲餘因問曰

汝復憶餅師否使見之其妻注視雙淚垂頰若不勝

情時王坐客十餘人皆當時文士無不悽異王命賦

詩王維先成雲莫以今時寵難忘異日恩看花滿眼

淚不共楚王言坐客無敢繼者王乃歸餅師以終其

志

南部新書李翱牧江淮郡進士盧儲投捲來謁李禮

待之置文卷几案間長女及笄見文謂小青衣曰此

人必作狀元李公聞之乃□爲婿來年果狀元及第

遂成佳姻詩曰昔年曾去玉京遊第一仙人許狀頭

今日已成秦晉約果教鸞鳳下妝樓

河東裴章嘗遇高僧慧照言其官班位望過於其父

娶妻李氏年四十餘章從職太原棄妻於洛中過門

不入別有所牽李氏自感其薄衣褐髽髻讀佛書蔬

食又十年章復遇照謂曰五十年前言郎君必貴今

皆不然何也告以薄妻之故照曰夫人生魂訴於上

帝以非命處君後旬日自以刃剸腹而死

云溪友議顏魯公爲臨川內史澆風莫競文教大行

康樂已來用爲嘉譽也邑有楊志堅者嗜學而居貧

鄉人未之知也山妻厭其饘藿不足索書求離志堅

以詩送之曰平生志業在琴詩頭上如今有二絲漁

父尚知溪谷暗山妻不信出身□荊釵任意撩新鬢

鸞鏡從他畫別眉今日便同行路客相逢即是下山

時其妻持詩詣州請公牒以求別適魯公按其妻曰

楊志堅素爲儒學遍覽九經篇詠之間風騷可摭愚

妻睹其未遇遂有離心王歡之廩既虛豈遵黃卷朱

叟之妻必去寧見錦衣污辱鄉閭敗傷風俗若無褒

貶僥倖者多阿王決二十後任改嫁楊志堅秀才贈

布絹各二十匹米二十石便署隨軍仍令遠近知悉

江左十數年來莫有敢棄其夫者

濠梁人南楚材者旅遊陳潁歲久潁守慕其儀範將

欲以子妻之楚材家有妻以受潁牧之眷深忽不思

義而輒已諾之遂遣家僕歸取琴書等似無返舊之

心也或謂求道青城訪僧衡嶽不親名宦惟務元虛

其妻薛媛善書畫妙屬文知楚材不念糟糠之情別

倚絲蘿之託對鏡自圖其形並詩四韻以寄之楚材

得妻真及詩懷恧遽有雋不疑之讓夫婦遂偕老焉

里語曰當時婦棄夫今日夫離婦若不逞丹青空房

應獨守薛媛寫真寄夫詩曰欲下丹青筆先拈寶鏡

端已驚顏索寞漸覺鬢雕殘淚眼描將易愁腸寫出

難恐君渾忘卻時展畫圖看

慎氏者毗陵慶亭儒家之女也三吳嚴灌夫因遊彼

結□好同載歸蘄春經十餘秋無子嗣灌夫乃拾其

過而出之令歸二浙慎氏慨然登舟親戚臨流相送

乃爲詩以訣灌夫灌夫覽詩畢悽感遂爲夫婦如初

其詩曰當時心事已相關雨散雲飛一餉間便是孤

帆從此去不堪重過望夫山

崔涯之妻雍氏者乃揚州總校之女也儀質閒雅夫

婦甚睦雍族以崔郎甚有財名資贍每厚崔生常於

飲食之處略無憚敬之顏但呼妻父雍老而已雍久

之而不能容勃然仗劍呼女而出謂崔秀才曰某河

朔之人惟習弓馬養女合嫁軍門徒慕士流之德小

女違公不可別醮便令出家立令涯妻剃髮爲尼女

若不從吾當揮劍涯方悲泣悔過雍亦不聽分訴親

戚揮慟別易會難涯不得已裁詩留贈至今江浦離

愁莫不吟諷是詩而惜別也詩曰隴上泉流隴下分

斷腸嗚咽不堪聞嫦娥一入月中去巫峽千秋空白

雲

雲仙雜記杜甫每朋友至引見妻子韋侍御見而退

使其婦送夜飛蟬以助妝飾

揚州太守仲端畏妻不敢延客謝廷皓謁之坐久甚

飢端入內袖聚香團啖之

李績入見上問之曰朕欲立武昭儀爲後褚遂良固

執以爲不可遂良既顧命大臣事當且已乎對曰此

陛下家事何必更問外人上意遂決許敬宗宣言於

朝曰田舍翁多收十斛麥尚欲易婦況天子立後何

豫諸人事而妄生議乎

李紳爲相俗尚輕綃染蘸碧爲婦人衣紳自爲小君

剪裁

本事詩張又新郎中與楊虔州齊名友善楊妻李氏

即墉相之女有德無容楊未嘗意敬待特甚張常語

楊曰我少年成美名不憂仕矣唯得□室平生之望

斯足楊曰必求是但與我同好必諧君心張深信之

既婚殊不愜心楊以笏觸之曰君何太癡言之數四

張不勝其忿回應之曰與君無間以情告君君誤我

如是何謂癡楊歷數求名從宦之由曰豈不與君皆

同邪曰然然則我得醜婦君詎不聞我邪張色解問

君室何如曰特甚張大笑遂如初張既成家乃詩曰

牡丹一朵直千金將謂從來色最深今日滿闌開似

雪一生辜負看花心

郡閣雅言王定保唐光化三年李渥侍郎下及第吳

子華侍郎臠爲婿子華即世定保南遊湖湘無北歸

意吳假緇服自長安來明日訪其良人白於馬武穆

王令引見定保於定保寺吳隔簾誚之曰先侍郎重

先輩以名行俾妾侍箕侍郎沒慮先輩以妾改適

是以不遠千里來明侍郎之志定保不勝慚赧致書

武穆乞爲婿吳確乎不拔定保爲盟畢世不婚矣吳

歸吳中外家沈彬有詩贈定保雲仙桂曾攀第一枝

薄遊湘水阻佳期皋橋已失齊眉願蕭寺行逢落髮

師廢苑露寒蘭寂寞丹山雪斷鳳參差聞公已有平

生約謝絕女蘿依兔絲定保後爲馬不禮奔五羊依

劉氏官至卿

幽閒鼓吹宣宗囑念萬壽公主蓋武皇世有保護之

功也駙馬鄭尚書之弟顗嘗危疾上使訊之使回上

問公主視疾否曰無何在曰在慈恩寺看戲場上大

怒且嘆曰我□士大夫不欲與我爲親良有以也命

召公主公主走輦至則立於階下不視久之主大懼

涕泣辭謝上責曰豈有小郎病乃親看他處乎立遣

歸宅畢宣宗之世婦禮以修飭

潘炎侍郎德宗時爲翰林學士恩渥極異其妻劉氏

晏相之女也京尹某有故伺候累日不得見乃遺閽

者三百縑夫人知之謂潘曰豈有人臣京尹願一見

遺奴三百匹縑帛其危可知也遽勸潘公避位

北夢瑣言唐王中令鐸重德名家位望崇顯率由文

雅非定亂之才鎮渚宮爲都統以御黃巢寇兵漸近

先是赴鎮以姬妾自隨其內未行本以妒忌忽報夫

人離京在道中令謂從事曰黃巢漸以南來夫人又

自北至旦夕情味何以安處幕寮戲曰不如降黃巢

公亦大笑之

唐進士殷保晦妻封夫人皆中朝士族也殷公曆官

臺省始舉進士時文卷皆內子爲之動合規式中外

皆知良人倜儻疏放善與人交未嘗以文章爲意黃

寇犯闕夫妻遭難初封夫人就刃殷公失聲雙血被

面其從母爲尼親見其禍泣言於姻親愚於殷之中

表聞之方信古人云盡繼之以血哀痛之極也

通幽記貞元中進士賈全虛者黜於春官春深臨御

溝而坐忽見一花流至全虛之前以手接之香馥頗

異旁連數葉上有詩一首筆跡纖麗言詞幽怨詩曰

一入深宮裏無由得見春題詩花葉上寄與接流人

全虛得之悲想其人涕泗交墜不能離溝上街吏頗

疑其事白金吾奏其實德宗亦爲感動令中人細詢

之乃於翠筠宮奉恩院王才人養女鳳兒者詰其由

雲初從母學文選初學記及慕陳後主孔貴嬪爲詩

數日前臨水折花偶爲宮思今敗露死無所逃德宗

爲之惻然召全虛授金吾衛兵曹以鳳兒賜之車載

其院資皆賜全虛焉

北夢瑣言張裼尚書典晉州外貯所愛營妓生一子

其內蘇氏妒忌不敢取歸乃與所善張處士爲子居

江津間常致書題問其存亡資以錢帛及漸成長教

其讀書有人告以非處士之子爾父在朝官高因竊

其父與張處士緘札不告而遁歸京國裼已死至宅

門僮僕無有識者但云江淮郎君兄弟皆愕然其嫡

母蘇夫人泣而謂諸子曰誠有此子吾知之矣我少

年無端致其父子死生永隔我罪大矣家眷衆泣取

入宅齒諸兄之列名仁龜有文學修詞應進士舉及

第歷侍御史

王氏記聞王蜀吳宗文以功勳繼領名郡少年富貴

其家姬僕樂妓十餘輩皆其精選也其妻妒每怏怏

不愜其志忽一日鼓動趨朝已行數坊忽報雲放朝

遂密戒從者潛入遍幸之至十數輩遂據腹而卒

蜀有功臣忘其名其妻妒忌家畜妓樂甚多居常即

隔絕之或宴飲即使隔簾幕奏樂某未嘗見也其妻

左右常令老醜者侍之某嘗獨處更無侍者而居第

器服甚盛後妻病甚語其夫曰我死若近婢妾立當

取之及屬壙某乃召諸姬日夜酣飲爲樂有掌衣婢

尤屬意即幸之方寢息忽有聲如霹靂帷帳皆裂某

因驚成疾而死

前定錄武殷者鄴郡林慮人也少有名譽鄉里信愛

嘗欲娶同郡鄭氏則殷從母之女也姿色絕世雅有

令德殷甚悅慕女意亦願從之因求爲婿有成約矣

無何逼於知己所薦將舉進士期以三年從母許之

殷至洛陽聞句龍生善相人兼好飲酒時殷持榼造

焉生極喜與之竟夕因謂殷曰子之祿與壽甚厚然

而晚遇未至七十而小厄殷曰今日之慮未暇於此

請以近事言之生曰君言近事非名與婚乎殷曰然

生曰自此三年必成大名如其婚娶殊未有兆殷曰

約有所娶何言無兆生笑曰君之娶鄭氏乎曰然生

曰此固非君之妻也君當娶韋氏後二年始生生十

七而君娶之時當官未逾年而韋氏卒殷異其言固

問鄭氏之夫即同郡郭子元也子元娶五年而卒然

將嫁之夕君其夢之既二年殷下第有內黃人郭紹

家富於財聞鄭氏美納賂以求其婚鄭之母聚其族

謀曰女年既笄殷未成事吾老矣且願見其所適今

有郭紹者求娶吾欲許之如何諸子曰唯命鄭氏聞

之泣恚將斷髮爲尼者數四及嫁之夕忽得疾昏眩

若將不救時殷在京師其夕夢一女子嗚咽流涕似

有所訴視之即鄭氏也殷驚問其故良久言曰某常

仰慕君子之德亦知君之意且曾許事君矣今不幸

爲尊長所逼將適他氏沒身之恨知復何言遂相對

而泣因驚覺悲惋且異其事乃發使驗之則果適人

問其姓氏則郭紹也殷數日思句龍生言頗驗然疑

其名之異耳及肅宗在儲邸名紹遂改子元殷明年

擢第更二年而子元卒後十餘年殷歷任清顯每求

娶輒不應後自尚書郎謫官韶陽郡守韋安貞固以

女妻之殷念句龍生之言懇辭不免娶數月而韋氏

亡矣其後皆驗如句龍生之言爾

釵小志蘇紫藭愛謝耽咫尺萬里靡由得親遣侍兒

假耽恆着小衫晝則私服於內夜則擁之而寢耽知

之寄以詩曰蘇娘一別夢魂稀來借青衫慰渴飢若

使閒情重作賦也應願得謝郎衣謝亦取女衵服衷

之後爲夫婦

虎薈漳浦人勤自勵者以天寶末充健兒隨軍安南

及擊吐蕃十年不還自勵妻林氏爲父母奪志將改

嫁同縣陳氏其婚夕而自勵還父母具言其婦重嫁

始末自勵聞之不勝忿怒宅去家十餘里常破吐蕃

得利劍會日暮因仗劍而行以詣林氏家八九里屬

暮雨天晦進退不可忽而電明見道左大樹有旁孔

自勵避雨孔中有三虎子自勵並殺之久之大虎將

一物內孔中須臾復去自勵聞其人呻吟徑前捫之

即婦人也自勵問其爲誰婦人云己是鄰家女先嫁

勤自勵爲妻自勵從軍未還父母無狀見逼改嫁六

合和會以今夕成親我心念舊不能再見適持手巾

宅後桑林自縊爲虎所取幸而遇君今猶未損倘能

相救當有後報自勵謂曰我即自勵也曉還至舍父

母言君適人故仗劍而來相訪何期於此相遇乃相

持而泣頃之虎至初大吼叫然後倒入孔自勵以劍

揮之虎腰中斷有二虎故未敢出尋而月明後虎亦

至睹其偶斃吼叫愈甚亦爾從後倒入又爲自勵所

殺乃負妻還家

唐幹元初吏部尚書張鎬貶辰州司戶先是鎬在京

以次女德容與僕射裴冕第三子前藍田尉越客結

婚焉已□迎日而鎬左遷遂改期來歲之春季其年

越客則速裝南邁以孰嘉禮春仲拒辰百里鎬知其

將至矣張斥在遠方抱憂惕深喜越客遵約而至因

命家族宴乎花園而德容亦隨姑妹姊遊焉山郡蕭

條竹樹荒密日暮衆將歸或後或先紛紜笑語忽有

猛虎出自竹間遂擒德容跳入翳薈衆皆驚駭奔告

張夜色已昏計力俱盡舉家號哭莫知所爲及曉則

大發人徒求骸骨山野周圍遠近曾無蹤由是夕之

明夜越客行舟去郡三十二里尚未知己妻之爲虎

暴因召僕伕十數輩登岸徐行其船亦隨焉不二三

裏遇水次板屋屋內有榻因拂榻即之憩焉僕從羅

列於前後俄聞有物來自林木之間衆則靜伺微月

之下忽見猛虎負一物至衆皆惶撓前共窺喝之乃

大擊屋板以驚逐之其虎徐行俯板屋側留下所負

物遂去山間越客共衆窺看是人尚有餘喘越客即

令舁之登船因促解纜方於船中列燭熟視乃見十

六七美女也容貌衣服非村中之所有越客深異之

則遣羣婢看診之雖髻發披散衣服破裂而身膚無

少損羣婢以湯飲灌之即微微入口久之神爽安集

俄復開目與之言語莫有應夜久即有自郡至者皆

雲張尚書次女昨夜春園爲暴虎所食至今求其殘

骸未獲聞者遽告越客越客遣羣婢具詢方知其由

德容因啼號不止越客即上岸具以其事告於鎬鎬

陵晨躍馬而至既悲且喜則與同歸而婚媾果□其

期自是黔峽往往建立虎媒之祠焉今尚有存者

汝州葉縣令盧造者有幼女大曆中許邑客鄭楚曰

及長以嫁君之子元方楚拜之俄而楚錄潭州軍事

卒元方護喪居江陵數年間音問兩絕縣令韋計爲

子娶焉其吉辰元方適到會武昌戍邊卒止其縣縣

隘天雨甚元方無所容徑往縣東十餘里佛舍舍西

北隅有若小獸號鳴者出火視之乃見三虎雖目未

開以其小未能害人且不忍殺閉門堅拒而已約三

更初虎來觸其門不得入其西有□亦甚堅虎怒搏

之檻圮陷頭於中爲左右所轄進退不得元方取佛

塔磚擊之虎吼怒拿攫終莫能去連擊之俄頃而死

既而聞門外若女子呻吟氣甚困元方徐問曰門外

呻吟者人耶鬼耶曰人也曰何以到此曰妾前盧令

女也夕將適韋氏親迎方登車爲虎所執負荷而來

投此今幸無損雨甚畏其復來能救乎元方奇之執

燭出視真衣纓也年十七八禮服儼然泥水皆徹既

扶入復固其門拾佛塔毀像以繼其明女曰此何處

也曰縣東佛舍耳元方言姓名且話舊諾女亦前記

乃曰妾父曾許妻君一旦以君之絕耗也將嫁韋氏

天命難改虎送歸君莊去此甚近君能送歸請絕韋

氏而奉巾櫛及明送歸其家以虎攫而去方哭且制

服禮見其來喜若天降元方致虎於縣具言其事縣

宰異之以盧氏歸於鄭焉

會昌解頤錄劉立者爲長葛尉其妻楊氏忽一日泣

謂立曰我以某日當死且以小女美美爲託曰他日

美美成長望君留之三二年其夕楊氏卒及罷官寓

居長葛已十年矣有縣令某者邀立往郭外看花令

立先去舍趙長官莊行二三里見一杏園中有婦女

十數人立駐馬觀之有一女年可十五六亦近敗垣

中窺立至趙長官宅入門主人移時方出曰適女子

與親族看花忽中暴疾所以不果奉迎坐未定有一

青衣與趙耳語趙起入內聞趙公嗟嘆之聲乃問立

曰君某年爲長葛尉婿楊氏乎曰然有女名美美僕

名秋□乎曰然趙又嘆息驚異旋有人喚秋□入宅

中見一女涕泣謂曰美美安否對曰無恙也僕亦訝

之徐問趙曰某未省與君相識何故知其行止也趙

乃以實告曰女適看花忽若暴卒既蘇自言前身乃

公之妻也適窺見公不覺悶絕立歔欷久之須臾縣

令亦至衆客俱集趙白其事衆鹹異之立曰某今年

尚未高亦有名宦願與小娘子尋隔生之好衆共成

之於是成婚而美美長於母三歲矣

五代史吳世家楊行密傳田頵及安仁義朱延壽等

叛延壽者行密妻夫人朱氏之弟也頵及仁義之將

叛也行密疑之乃陽爲目疾每接延壽使者必錯亂

其所見以示之嘗行故觸柱而僕朱夫人扶之良久

乃蘇泣曰吾業成而喪其目是天廢我也吾兒子皆

不足以任事得延壽付之吾無恨矣夫人喜急召延

壽延壽至行密迎之寢門刺殺之

閩世家王審知傳審知子延翰爲人長大美□如玉

其妻崔氏陋而淫延翰不能制

唐家人傳明宗侄從溫晉高祖立爲忠武軍節度使

從溫爲人貪鄙多作天子器服以自僭宗族賓客諫

之不聽其妻關氏大呼於牙門曰從溫欲反而造天

子服器從溫大恐乃悉毀之

鄭遨傳遨見天下已亂有拂然遠去之意欲攜其妻

子與俱隱其妻不從遨乃入少室山爲道士其妻數

以書勸遨還家輒投之於火後聞其妻子卒一慟而

止

葛從簡傳從簡世本屠羊爲人剛暴好食人肉所至

多捕民間小兒以食許州富人有玉帶欲之而不可

得遣二卒夜入其家殺而取之卒夜逾垣隱木間見

其夫婦相待如賓二卒嘆曰吾公欲奪其寶而害斯

人吾必不免因躍出而告之使其速以帶獻遂逾垣

而去不知其所之

楊光遠傳光遠爲人病禿折臂不通文字然有辯智

以謀亂見殺光遠既病禿而妻又跛其足人爲之語

曰自古豈有禿瘡天子跛足皇后邪相傳以爲笑

梁家人傳太祖元貞皇后張氏單州碭山縣渠亭裏

富家子也太祖少以婦聘之生末帝太祖貴封魏國

夫人後賢明精悍動有禮法雖太祖剛暴亦嘗畏之

太祖每以外事訪之後言多中太祖時時暴怒殺戮

後嘗救護人賴以獲全太祖常出兵行至中途後意

以爲不然馳一介召之如期而至郴王友裕攻徐州

破朱瑾於石佛山瑾走友裕不追太祖大怒奪其兵

友裕惶恐與數騎亡山中久之自匿於廣王后陰使

人教友裕脫身自歸友裕晨馳入見太祖拜伏庭中

泣涕請死太祖怒甚使左右捽出將斬之後聞之不

及履走庭中持友裕泣曰汝束身歸罪豈不欲明非

反乎太祖意解乃免太祖已破朱瑾納其妻以歸後

迎太祖於封丘太祖告之後遽見瑾妻瑾妻再拜後

亦拜悽然泣下曰兗鄆與司空同姓之國昆仲之間

以小故興干戈而使吾姒至此若不幸汴州失守妾

亦如此矣言已又泣太祖爲之感動乃送瑾妻爲尼

後常給其衣食司空太祖時檢校官也

漢家人傳高祖皇后李氏晉陽人也其父爲農高祖

少爲軍卒牧馬晉陽夜入其家劫取之高祖已貴封

魏國夫人生隱皇帝開運四年高祖起兵太原賞軍

士帑藏不足充欲斂於民後諫曰方今起事號爲義

兵民未知惠而先奪其財殆非新天子所以救民之

意也今後宮所有請悉出之雖其不足士亦不以爲

怨也高祖爲改容謝之高祖即位立爲皇后

唐太祖家人傳太祖正室劉氏代北人也其次妃曹

氏太原人也太祖封晉王劉氏封秦國夫人自太祖

起兵代北劉氏常從征伐爲人明敏多智略頗習兵

機常教其侍妾騎射以佐太祖太祖東追黃巢還軍

過樑館於封禪寺梁王邀太祖入城置酒上源驛夜

半以兵攻之太祖左右有先脫歸者以難告夫人夫

人神色不動立斬告者陰召大將謀保軍以還遲明

太祖還軍與夫人相向慟哭因欲舉兵擊梁夫人曰

公本爲國討賊今梁事未暴而遽反兵相攻天下聞

之莫分曲直不若斂軍還鎮自訴於朝太祖從之其

後太祖擊劉仁恭敗歸梁遣氏叔琮康懷英等連歲

攻晉圍太原晉兵屢敗太祖憂窘不知所爲大將軍

李存信等勸太祖亡入北邊收兵以圖再舉太祖然

之入以語夫人夫人問誰爲此謀者曰存信也夫人

罵曰存信代北牧羊兒耳安足與計成敗邪且公嘗

笑王行瑜棄邠州走卒爲人擒今乃自爲此乎昔公

亡奔達靼幾不能自脫賴天下多故乃得南歸今屢

敗之兵散亡無幾一失其守誰能從公北邊其可至

乎太祖大悟乃止已而亡兵稍稍復集

楊崇本傳崇本幼事李茂貞梁太祖攻岐崇本迎降

太祖遷其家於河中以爲質崇本妻有美色太祖用

兵往來河中嘗幸之崇本妻頗愧恥間遣人誚崇本

曰大丈夫不能庇其伉儷我已爲朱公婦矣無面視

君有刀繩而已其後梁兵解岐圍崇本妻得歸崇本

乃復背梁歸茂貞

王師範傳梁太祖遣朱友寧攻師範友寧戰死師範

降太祖待以客禮居於洛陽太祖諸子已封王宴於

宮中友寧妻泣謂太祖曰陛下化家爲國諸子人人

皆得封而妾夫獨以戰死奈何讎人猶在朝廷太祖

奮然戟手曰吾亦幾忘此賊乃遣人就洛陽族滅之

敬翔傳太祖破徐州得時溥寵姬劉氏愛幸之劉氏

故尚讓妻也乃以妻翔翔已貴劉氏猶侍太祖出入

臥內如平時翔頗患之劉氏誚翔曰爾以我嘗失身

於賊乎尚讓黃家宰相時溥國之忠臣以卿門地猶

爲辱我請從此訣矣翔以太祖故謝而止之劉氏車

服驕侈別置典謁交結藩鎮權貴往往附之寵信言

事不下於翔當時貴家往往效之

南唐書徐主傳主義祖長女也配李德誠子建勳建

勳爲宰相專造制書烈祖大怒欲罷建勳徐主入謂

烈祖曰吾父在日兄不嘗求兒與李郎耶何之速

烈祖曰此國事也吾與李郎親舊如故召入禁中慰

喻久之建勳致政賜號鐘山公徐主四時拜賜自稱

鐘山老媼而不稱所封郡國蓋將有所激也

陳覺傳覺宋齊丘之客也齊丘薦於楚王景遷教授

累遷兵部侍郎宣徽使覺在外奸佞苛酷及居家不

能制義於一妻其妻李氏妒悍親執庖爨不置妾媵

宋齊丘嘗選三婢予之頗有容質李氏亦無戁色奉

事三婢禮如舅姑晨夕承侍未嘗輒離左右人問其

故則曰此令公寵幸之人見之若面令公敢倨慢耶

三婢不自安求還宋第覺唯唯聽從而已

韓王從善傳從善後主之母弟也從善奉使不返其

妻泣詣後主後主無以爲辭每聞其至輒避之妻憂

思卒國人哀之

馬文義傳文義卒妻朱大將軍業女也賻贈一無所

受蓋其廉如此故能率其妻如此

周彬傳彬禾川人也杜門讀書不治產業其妻讓曰

君家兄弟皆力田畝以致豐羨而獨不調玩故紙以

自困寧有益耶彬笑曰耕田不如耕道非兒女子所

知也烈祖禪代之後彬署諸衛巡官元宗與壽王景

遂交闢賜予頗優告歸省母以所得金玉繒幣陳列

於庭彬顧其妻曰伯叔田畝孰愈妻曰此男子之事

非婦人所能知

陳陶傳陶常以臺鉉之器自負恨世亂不得逞乃築

室於西山日以詩酒爲事陶所遁西山先產藥物數

十種陶採而餌之開寶中常見一叟角發被褐與老

嫗貨藥於市獲錢則市鮓對飲旁若無人既醉行舞

而歌曰藍採禾藍採禾塵世紛紛事更多爭如賣藥

沽酒飲歸去深崖拍手歌或疑爲陶之夫婦雲

南唐近事兵部尚書杜業任樞密有權變足機會兵

賦民籍指之掌上其妻張氏妒悍尤急室絕婢妾業

憚之如事嚴親烈祖常命元皇后召張至內庭誡之

曰業位望通顯得置妾媵何拘忌如此豈婦道所宜

邪張雪涕而言曰業本狂生遭逢始運多壘之秋陛

下所藉者駑馬未竭爾而又早衰多病縱之必貽其

患將誤於任使耳烈祖聞之大加獎嘆以銀盆彩段

賞之

容齋續筆唐莊宗臨斬劉守光守光悲泣哀祈不已

其二妻李氏祝氏譙之曰事已如此生復何益妾請

先死即伸頸就戮

北夢瑣言莊宗劉皇后魏州成安人家世寒微太祖

攻魏州取成安得後時年五六歲歸晉陽宮爲太后

侍者教吹笙及笄姿色絕衆聲妓亦所長太后賜莊

宗爲韓國夫人侍者後誕皇子繼岌寵侍日隆成安

人劉叟劉後之父莊宗好俳優宮中暇日自負蓍囊

藥篋令繼岌破帽相隨以後父劉叟以醫卜爲業也

後方晝眠及造其臥內自稱劉衙推訪女後大恚笞

繼岌然爲太后不禮復以韓夫人居正無以發明大

臣希旨請冊劉氏爲皇后議者以後出於寒賤好興

利聚財初在鄴都令人設法裨販所鬻樵蘇□茹亦

以皇后爲名正位之後凡貢舉先入後宮唯寫佛經

施尼師他無所賜闕下諸軍睏乏以至妻子餓殍宰

相請出內庫俵給後有具銀盆等物皇子滿喜等

令鬻以贍軍不聽一旦亂作國亡族滅與夫褒姒妲

己無異也先是莊宗自爲俳優名曰李天下雜於塗

粉優雜之間時爲諸獶撲抶摑撘竟爲嚚婦恩憐之

傾阽有國者得不以爲前鑑

夫婦部紀事五

遼史義宗傳義宗名倍太祖長子讓位而去唐明宗

以莊宗後夏氏妻之倍性刻急好殺婢妾微過常加

刲灼夏氏懼而求削髮爲尼

耶律庶成傳庶成方進用爲妻胡篤所誣以罪奪官

絀爲庶耶律使吐蕃凡十二年清寧間始歸帝知其

誣詔複本族仍遷所奪官卒庶成嘗爲林牙夢善卜

者胡呂古卜曰官止林牙因妻得罪及置於理法當

離婚胡篤適有娠至期不產而死剖視之其子以手

抱心識者謂誣夫之報

牒蠟傳天祿五年察割弒逆牒蠟方醉其妻扶入察

割之幕因從之明日壽安王討亂凡脅從者皆棄兵

降牒蠟不降凌遲而死妻子皆誅

耶律撻不也傳撻不也少謹願後爲族嫠婦所惑出

其妻終以無子人以此譏之

耶律儼傳儼字若思拜參知政事儼善伺人主意妻

邢氏有美色常出入禁中儼教之曰甚勿失上意由

是權寵益固

耶律中妻蕭氏傳蕭氏小字挼蘭韓國王惠之四世

孫聰慧謹願年二十歸於中事夫敬順親戚鹹譽其

德中嘗謂曰汝可粗知書以前貞淑爲鑑遂發心誦

習多涉古今天慶中爲賊所執潛置刃於履誓曰人

欲污我者即死之至夜賊遁而免久之帝召中爲五

院都監中謂妻曰吾本無宦情今不能免我當以死

報國汝能從我乎挼蘭對曰謹奉教及金兵徇地嶺

西盡徙其民中守節死挼蘭悲慼不形於外人怪之

俄躍馬突至中死所自殺

耶律奴妻蕭氏傳蕭氏小字意辛國舅駙馬都尉陶

蘇斡之女母胡獨公主意辛美姿容年二十始適奴

事親睦族以孝謹聞嘗與娣姒會爭言厭魅以取夫

寵意辛曰厭魅不若禮法衆問其故意辛曰修己以

潔奉長以敬事夫以柔撫下以寬毋使君子見其輕

易此之謂禮法自然取重於夫以厭魅獲寵獨不愧

於心乎聞者大慚初奴與樞密使乙辛有隙及皇太

子廢被誣奪爵沒入興聖宮流烏古部上以意辛公

主之女欲使絕婚意辛辭曰陛下以妾葭莩之親使

免流竄實天地之恩然夫婦之義生死以之妾自笄

年從奴一旦臨難頓爾乖離背綱常之道於禽獸何

異幸陛下哀憐與奴俱行妾即死無恨帝感其言從

之意辛在貶所親執役事雖勞無難色事夫禮敬有

加於舊壽隆中上書乞子孫爲着帳郎君帝嘉其節

召舉家還

耶律朮者妻蕭氏傳蕭氏小字訛裏本國舅孛菫之

女性端□有容色自幼與他女異年十八歸朮者謹

裕貞婉娣姒推重之及居朮者喪極哀毀既葬謂所

親曰夫婦之道如陰陽表裏無陽則陰不能立無表

則裏無所附妾今不幸失所天且生必有死理之自

然朮者早歲登朝有才不壽天禍妾身罹此酷罰復

何依恃儻死者可見則從不可見則當與俱侍婢慰

勉竟無回意自刃而卒

宋史張永德傳魏人柴翁有女後唐莊宗時備掖庭

明宗入洛遣出宮柴翁夫妻往迎之至鴻溝遇雨甚

逾旬不能前女悉取裝具計直千萬分其半以與父

母令歸魏曰兒見溝旁郵舍隊長項黵黑爲雀形者

極貴人也願事之問之乃周祖也父母大愧然終不

能奪他日語周祖曰君貴不可言妾有緡錢五百萬

資君時不可失周祖因其資得爲軍司

呂蒙正傳蒙正字聖功父龜圖起居郎多內寵與妻

劉氏不睦並蒙正出之頗淪躓窘乏劉誓不復嫁及

蒙正登仕迎二親同堂異室奉養備至

郭進傳進深州博野人少貧賤爲鉅鹿富家傭保有

膂力倜儻任氣結豪俠嗜酒蒱博其家少年患之慾

圖殺進婦竺氏陰知其謀以告進遂走晉陽依漢祖

漢祖壯其材留帳下

呂祉傳祉字安老酈瓊叛祉爲所害時有得祉括髮

之帛歸吳中者其妻吳氏持帛自縊以徇葬聞者哀

之

李好義傳好義下邽人爲興州正將吳曦受金人說

以蜀叛好義聞變夜饗士麾衆授甲與好古好仁及

子姓拜決於家廟囑妻馬氏曰日出無耗當自爲計

死生從此決矣馬氏叱之曰汝爲朝廷誅賊何以家

爲我決不辱李家門戶馬氏之母亦曰行矣勉之汝

兄弟生爲壯夫死爲英鬼好義喜曰婦人女子尚念

朝廷不愛性命我輩當如何衆皆踊躍遂誅曦撫定

城中市不改肆

劉潛傳潛字仲方知蓬萊縣代還過鄆州方與曼卿

飲聞母暴疾亟歸母死潛一慟遂絕其妻復撫潛大

號而死時人傷之曰子死於孝妻死於義

仁宗曹皇后傳後彬之孫也明道二年郭後廢詔聘

入宮景佑元年九月冊爲皇后性慈儉重稼穡常於

禁苑種□親蠶善飛白書慶曆八年正月帝將以望

夕再張燈後諫止後三日衛卒數人作亂夜越屋叩

寢殿後方侍帝聞變遽起帝欲出後閉合擁持趣呼

都知王守忠使引兵入賊傷宮嬪殿下聲徹帝所宦

者以乳嫗毆小女子紿奏後叱之曰賊在近殺人敢

妄言耶後度賊必縱火陰遣人挈水踵其後果舉炬

焚簾水隨滅之是夕所遣宦侍後皆親剪其髮諭之

曰明日行賞用是爲驗故爭盡死力賊即禽滅

高宗吳皇后傳後被選入宮王即帝位後常以戎服

侍左右後頗知書從幸四明衛士謀爲變入問帝所

在後紿之以免未幾帝航海有魚躍入御舟後曰此

周人白魚之祥也帝大悅封和義郡夫人還越進封

才人後益博習書史又善翰墨由是寵遇日至與張

氏併爲婉儀尋立爲皇后

光宗李皇后傳後字鳳娘幹道七年立爲皇太子妃

性妒悍常訴太子左右於高孝二宮高宗不懌孝宗

亦屢訓後宜以皇太后爲法不然行當廢汝及太子

即位冊爲皇后遂泣訴於帝謂壽皇有廢立意帝惑

之遂不朝太上帝嘗宮中浣手睹宮人手白悅之他

日後遣人送食合於帝啓之則宮人兩手也又黃貴

妃有寵因帝親郊宿齋宮後殺之以暴卒聞是夕風

雨大作黃壇燭盡滅不能成禮帝疾由是益增劇不

視朝政事多決於後矣

李及傳及字幼幾娶張氏性嫉悍及嘗生子鞠之外

舍張固請歸保養之乃會親屬以子擊堂柱碎其首

及遂無子

仁宗郭皇后傳後金城人天聖二年立爲皇后初帝

寵張□人慾以爲後章獻太后難之後既立而頗見

疏其後尚美人楊美人俱幸數與後忿爭一日尚氏

於上前有侵後語後不勝忿批其頰上自起救之誤

批上頸上大怒入內都知閻文應因與上謀廢后且

勸帝以爪痕示執政上以示呂夷簡且告之故夷簡

亦以前罷相怨後乃曰古亦有之後遂廢詔封爲淨

妃玉京衝妙仙師賜名清悟居長樂宮於是中丞孔

道輔諫官御史范仲淹段少連等十人伏合言後無

過不可廢道輔等俱被黜責景佑元年出居瑤華宮

而尚美人亦廢於洞真宮入道楊美人別宅安置又

賜後號金庭教主衝靜元師后帝頗念之遣使存問

賜以樂府後和答之辭甚愴惋帝嘗密令召入後曰

若再見召者須百官立班受冊方可屬小疾遣文應

挾醫診視數日乃言後暴薨中外疑閻文應進毒而

不得其實上深悼之追復皇后而停諡冊祔廟禮

孝宗夏皇后傳後弟執中累加少保初執中與其微

時妻至京宮人諷使出之擇配貴族欲以媚後執中

弗爲動他日後親爲言執中誦宋弘語以對後不能

奪

程琳傳琳知開封府外戚吳氏離其夫而挈其女歸

夫訴於府琳命還女吳氏曰已納宮中矣琳請於帝

曰臣恐天下人有竊議陛下奪人妻女者帝亟命出

之笞而歸其妻

胡舜陟傳舜陟字汝明績溪人爲廣西經略爲呂源

所訟非訕朝政檜奏遣大理寺官袁楠燕仰之往推

劾辭不服死獄中妻江氏訴於朝帝謂檜曰舜陟從

官又罪不至死勘官不可不懲遂送楠仰之吏部

真宗劉皇后傳後年十五入襄邸王乳母秦國夫人

性嚴整因爲太宗言令王斥去王不得已置之王宮

指使張耆家太宗崩真宗即位入爲美人祥符中立

爲皇后

王景傳景之奔晉也妻坐戮二子逃獲免晉祖待之

厚賞賜萬計嘗問景所欲對曰臣自歸國受恩隆厚

誠無所欲固問之景稽顙再拜曰臣昔爲卒嘗負胡

□從隊長出入屢過官妓侯小師家意甚慕之今妻

被誅誠得小師爲妻足矣晉祖大笑即以小師賜景

景甚寵嬖之後累封楚國夫人侯氏嘗盜景金數百

兩而私遺舊人景知而不責

徽宗王皇后傳後性恭儉鄭王二妃方亢寵後待之

均平巨閹妄意迎合誣以闇昧帝命刑部侍郎周鼎

即祕獄參驗略無一跡獄止後見帝未嘗一語輒及

帝幡然憐之

鄭皇后傳後入宮好觀書章奏能自制帝愛其才王

皇后崩立爲皇后將受冊有司創制冠服後言國用

未足冠珠費多請命工改制妃時舊冠又乞罷黃麾

仗小駕鹵簿等儀從之恩澤皆弗陳請汴京破從上

皇幸青城北遷留五年崩於五國城

高宗邢皇后傳後祥符人高宗居康邸以婦聘之封

嘉國夫人王出使夫人留居蕃衍宅金人犯京師夫

人從三宮北遷上皇遣曹勳歸夫人脫所御金環使

內侍持付勳曰幸爲吾白大王願如此環得早相見

也王憐之及即位遙冊爲皇后官後親屬二十五人

紹興九年後崩於五國城年三十四金人祕之高宗

虛中宮以待者十六年顯仁太后迴鑾始得崩聞上

爲輟朝行釋服之祭諡懿節祔主於別廟紹興十二

年八月後梓宮至攢於聖獻太后梓宮之西北帝思

後殊慘不樂皇后吳氏知帝意乃請爲其侄珣琚婚

邢氏二女以慰帝心

劉保勳傳保勳字修業開寶八年知開封府寡婦劉

詣府訴夫王前妻子元吉置菫食中毒己將死按驗

獄成元吉妻撾登聞鼓訴冤下御史臺其實劉有奸

狀元吉知之劉慚悸成疾故誣告之保勳坐奪俸三

月

王賓傳賓許州許田人小心謹願年十餘事宣祖左

右及長善騎射太宗領兗海節制太祖以署府中右

職太平興國初補東頭供奉官亳州監軍賓妻妒悍

賓不能制時監軍不許挈家至任所妻擅至亳賓具

白上太宗召其妻俾衛士捽之杖百以妻忠靖卒一

夕死

王晏傳初晏爲軍校與平陸人王興善其妻亦相爲

娣姒晏既貴乃薄興興不能平晏妻病興語人曰吾

能治之晏遽訪興興曰我非能醫但以公在陝時止

一妻今妓妾甚衆得非待糟糠之薄致夫人怏怏成

疾耶若能斥去女侍夫人之疾可立愈晏以爲謗己

乃誣以他事悉案誅其夫妻

湖南周氏傳周行逢妻潘氏貌醜性剛狠行逢爲帥

妻不爲屈不入府署躬率奴僕耕織以自給賦調必

先期輸送行逢止之不從曰稅官物也若主帥自免

其家何以率下

沈倫傳倫微時娶閻氏無子妾田氏生繼宗及貴閻

以封邑固讓田倫乃爲閻治第太康田遂爲正室縉

紳非之

周恭肅王元儼傳元儼子允迪累官耀州觀察使居

父喪不哀又常宮中爲優戲爲妻昭國夫人錢氏所

告制降右監門衛大將軍絕朝謁錢氏亦度爲洞真

道士

荊國大長公主傳公主下嫁李遵勖遵勖賓客皆一

時賢士每燕集主必親視饔饎遵勖出守許州暴得

疾主亟欲馳視之左右曰須奏得報乃可行主不待

報而往從者纔五六人帝聞遽命內侍督諸縣邏兵

以衛主車其後居夫喪衰麻未嘗去身服除不復御

華麗嘗燕禁中帝親爲簪花辭曰自誓不復爲此久

矣

周陳國大長公主傳李瑋尚主瑋樸陋與主積不相

能主中夜扣皇城門入訴瑋惶懼自劾諫官王陶論

宮門夜開乞繩治護衛御史又共論主第內臣多不

謹帝爲黜都監梁懷一輩十餘人後數年不復協詔

出瑋於外主降封沂屏居內廷久之復召瑋使爲駙

馬都尉如初

王袤妻趙氏傳氏饒州樂平人建炎中袤監上高酒

稅金兵犯筠袤棄官逃去趙從之行遇金人縛以去

系袤夫婦於劉氏門而入剽掠劉室趙宛轉解縛並

解袤謂袤曰君速去俄而金人出問袤安往趙他指

以誤之金人追之不得怒趙欺己殺之袤方伏叢薄

間望之悲痛歸刻趙像以葬袤後仕至孝順監鎮

蘇慶文傳慶文夏縣人母少寡慶文懼其妻不能敬

事每戒之曰汝事吾母少不謹必逐汝妻奉教母得

安其室終身

劉庭式傳庭式未第時議娶鄉人之女既約未納幣

庭式乃及第女以病喪明女家躬耕貧甚不敢復言

或勸納其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已許之矣豈可負吾

初心哉卒娶之生數子後死庭式喪之逾年不肯復

娶軾問之曰哀生於愛愛生於色今君愛何從生哀

何從出乎庭式曰吾知喪吾妻而已吾若緣色而生

愛緣愛而生哀色衰愛弛吾愛亦忘則凡揚袂倚都

市目挑而心招者皆可以爲妻也耶軾深感其言

郝戭傳戭字伯牙父樵卒服除呂公着薦起爲奉寧

軍推官涇原經略使亦奏闢幕府戭曰向所以未老

致仕欲官及親也既不能及尚庶幾以恩得贈今則

無及矣姻族語其妻聶氏使勸戭仕曰吾不德無以

助君子矧敢強其所不欲以累其高哉

鄭覃傳覃字季厚明州人金人陷明州縱兵大掠覃

拿小舟與其妻董同載爲兵所劫去迫使之降覃厲

辭罵不屈躍入水中董哭曰夫亡矣與其受辱以生

不如死亦自沉

章惇傳惇妻張氏甚賢惇之入相也張病且死屬之

曰君作相幸勿報怨既祥惇語陳瓘曰悼亡不堪奈

何瓘曰與其悲傷無益曷若念其臨絕之言惇無以

對

朱氏傳氏開封民婦也家貧賣巾屨簪珥以給其夫

夫日與俠少飲博不以家爲事犯法徙武昌父母欲

奪而嫁之朱曰何迫我如是耶其夫將行一夕自經

死且曰及吾夫未去使知我不爲不義屈也吳充時

爲開封府判官作阿朱詩以道其事

蕭貫傳貫知饒州有撫州司法參軍孫齊者初以明

法得官以其妻杜氏留裏中而紿娶周氏入蜀後周

欲訴於官齊斷髮誓出杜氏久之又納倡陳氏挈周

所生子之撫州未逾月周氏至齊捽至廡下出僞券

曰若傭婢也敢爾邪乃殺其所生子周訴於州及轉

運使皆不受人或告之曰得知饒州蕭使君者訴之

事當白矣周氏以布衣書姓名乞食道上馳告貫撫

非所部而貫特爲治之更赦猶編管齊濠州

劉愚傳愚字必明妻徐氏在家時其母將以嫁姑子

之富者徐泣曰爲富人不願也遂歸於愚居破屋中

一事機杼愚嘗懷白金歸徐怒曰我以子爲賢而若

是亟具歸愚出書以示束脩得也乃已有梁鴻之風

焉

何氏傳氏吳人吳永年之妻也建炎四年春金兵道

三吳官兵遁去城中人死者五十餘萬永年與其妻

何奉母而□母老待挾持而行卒爲賊所得將縶何

何紿謂賊曰諸君何不武耶婦人東西惟命爾賊信

之行次水濱謂其夫曰我不負君遂投於河

劉氏傳氏海州朐山人適同裏陳公緒紹興末金人

犯山東郡縣震響公緒倡義來歸偶劉歸寧倉卒不

得與偕惟挈其子庚以行宋授以八品官後累功至

正使劉留北方音問不通或語之曰人言貴易交富

易妻今陳已貴必他娶矣盍改適曰吾知守吾志而

已遑恤乎他公緒亦不他娶子庚浸長輒思念涕泣

傾家貲結任俠奔走淮甸險阻備□如是者十餘年

遂得迎母以歸劉在北二十五年嘗葦蕭以自給

程珌傳珌字懷古休寧人直學士院時寧宗崩丞相

史彌遠夜召珌舉家大驚珌妻丞相王淮女也泣涕

疑有不測使人□之知彌遠出迎而後收涕

陳寅傳寅待制鹹之子紹定初知西和州北兵入境

城陷寅顧其妻杜氏曰若速自爲計杜厲聲曰安有

生同君祿死不共王事者即登高堡自飲藥二子及

婦俱死母傍寅斂而焚之乃朝服登戰樓望闕焚香

號泣曰臣始謀守此城爲蜀籓籬城之不存臣死分

也臣不負國臣不負國再拜伏劍而死賓客同死者

二十有八人一子後至亦欲自裁軍士抱持之曰不

可使忠臣無後與俱縋城亦折足死

何充傳充祕書監耕之孫通判黎州攝州事預爲備

御計及宋能之至建議急於□崍創大小兩關俄關

破充自刺不死大軍帥呼之語充不可於是斬其首

充妻陳罵不絕口初充之見呼也陳必以一家往帥

曰不呼汝何以來陳曰吾求死爾及充死東望再拜

曰臣夫婦雖死可以對趙氏無愧矣衆以石擊殺之

方充夫婦之嬰禍也親戚勸其苟免充正色曰我夫

婦與兒婦義同死汝等自求生可也於是上下感泣

願同死者四十餘人男士麟孫駒行從子仲桂先充

而死惟長子士龍得免

俞汝尚傳汝尚字退翁當六月徂暑寢室不可居出

舍於門妻黃就視之汝尚曰人生七十者希吾與夫

人皆過之可以行矣妻應曰然則我先去後三日卒

汝尚庀其喪爲作銘召諸子告曰吾亦從此逝矣隱

幾而終相去纔十日

孫祖德傳祖德字延仲少清約及致仕娶富人妻以

規其有財已而妻悍反資以財而出之

周渭傳渭字得臣昭州人劉據五嶺民不聊生渭

將避地零陵未至賊起斷道絕糧遂奔道州爲盜所

襲渭脫身北上渭妻莫荃賢婦人也渭北走時不暇

與荃訣二子孩幼荃尚少父母欲嫁之荃泣誓曰渭

非久困者今違難遠適必能自奮於是親蠶績碓舂

以給朝夕二子皆畢婚娶凡二十六年復見渭時人

異之朱昂着莫節婦傳紀其事

元絳傳絳調江南推官攝上元令民有甲與乙被酒

相毆擊甲歸臥夜爲盜斷足妻稱乙告里長執乙詣

縣而甲已死絳敕其妻曰歸治而夫喪乙已伏矣陰

使信謹吏跡其後望一僧迎笑切切私語絳命取僧

縶廡下詰妻奸狀即吐實人問其故絳曰吾見妻哭

不哀且與傷者共席而襦無血污是以知之

張愈傳愈字少愚杜門着書未就卒妻蒲氏名芝賢

而有文爲之誄曰高視往古哲士實殷施及秦漢餘

烈氛氳挺生英傑卓爾逸羣孰謂今世亦有其人其

人伊何白雲隱君嘗曰丈夫趨世不偶仕非其志祿

不可苟營營末途非吾所守吾生有涯少實多艱窮

亦自固困亦不顛不貴人爵知命樂天脫簪散發眠

雲聽泉有峯千仞有溪數曲廣成遺趾吳興高躅疏

石通徑依林架屋麋鹿同羣晝遊夜息嶺月破雲秋

霖灑竹清意何窮真心自得放言遺慮何榮何辱孟

春感疾閉戶不出豈期遂往英標永隔抒詞哽噎揮

涕汍瀾人誰無死惜乎材賢已矣吾人嗚呼哀哉

董氏傳氏沂州滕縣人許適劉氏子建炎元年盜李

昱攻剽滕縣悅其色慾亂之誘諭再三曰汝不從我

當銼汝萬段女終不屈遂斷其首劉氏子聞女死狀

大慟曰烈女也葬之爲立祠

盜馬進掠臨淮縣王宣要其妻曹氏避之曹曰我聞

婦人死不出閨房賊至宣避之曹堅臥不起衆賊

持之大罵不屈爲所害

盜祝友聚衆於滁州龔家城掠人爲糧東安縣民丁

國兵者及其妻爲友所掠妻泣曰丁氏族流亡已盡

乞存夫以續其祀賊遂釋夫而害之

夏竦傳竦遷禮部郎中竦娶楊氏楊亦工筆札有鉤

距及竦顯多內寵寖與楊不諧楊悍妒即與弟媦疏

竦陰事竊出訟之又竦母與楊母相詬詈偕訴於開

封府府以事聞下御史臺置劾左遷職方員外郎知

河州

趙卯發傳卯發字漢卿通判池州大兵渡江池守王

起宗棄官去卯發攝州事爲守乃置酒會親友與飲

訣謂其妻雍氏曰城將破吾守臣不當去汝先出走

雍氏曰君爲命官我爲命婦君爲忠臣我獨不能爲

忠臣婦乎卯發笑曰此豈婦人女子之所能也雍氏

曰吾請先君死卯發笑止之明日乃散其家資與其

弟侄僕婢悉遣之二月兵薄池卯發晨起書几上曰

君不可叛城不可降夫妻同死節義成雙又爲詩別

其兄弟與雍盛服同縊從容堂死

王氏婦傳氏梁臨川人歸夫家才數月會大元兵至

一夕與夫約曰吾遇兵必死義不受污辱若後娶當

告我頃之夫婦被掠有軍千戶強使從己婦紿曰夫

在伉儷之情有所不忍乞歸之而後可千戶以所得

金帛與其夫而歸之並與一矢以卻後兵約行十餘

裏千戶即之婦拒且罵曰斫頭奴吾與夫誓天地鬼

神臨之此身寧死不可得也因奮搏之乃被殺有同

掠脫歸者道其事越數年夫以無嗣謀更娶議輒不

諧因告其故妻夜夢妻曰我死後生某氏家今十歲

矣後七年當復爲君婦明日遣人聘之一言而合詢

其生與婦死年月同雲

遊宦紀聞永福邑給事黃公龜年操行過人未第時

貧素自處淡如應鄉貢引保日有考官某縣尉居簾

內見公丰姿秀髮驚喜曰有如此奇男子安得出我

門下既而豫薦尉喜甚約妻以女及中第日尉已捐

館其妻挈累扶櫬相遇於中途黃哭之慟命逆旅主

人達情請遂初約夫人曰往事尚忍言之哉無祿縣

尉清貧死無餘貲吾攜百指扶護而歸衣衾斥賣殆

盡方以不達鄉井爲慮那可複議臠先輩事況黃甲

少年當結好鼎族吾且行矣善爲我辭黃垂涕曰嗚

呼吾許人以諾死而負之吾行將何歸夫人不念死

者言乃作世俗語苟遂吾志秋毫自齎不敢聞命也

遂定婚於邂逅間分攜慟哭而別某氏從公歸能執

婦道琴瑟在御沒齒無間言公登從橐夫人尚無恙

若公者可謂有德有言者也噫今之年少弄筆墨取

科第者項背相望聞公之風盍亦知所以自省哉

冷齋夜話韓魏公客郭注者才而美然求室則病行

年五十未有室家魏公憐之百計賙恤爲求婚將遂

其人必死公以侍兒賜之未及門而注死郭注殆可

與範公客同科也韓範功名富貴如泰山黃河日月

所不能者兩客乃爾可笑耶

漫笑錄毗陵有成郎中宣和中爲省官貌不揚而多

髭再娶之夕岳母陋之曰我女如菩薩乃嫁一麻胡

命成作詩詩成乃操筆大書雲一□兩好世間無好

女如何得好夫高卷珠簾明點燭試教菩薩看麻胡

其女亦安分隨緣和鳴偕老兒女成行各以壽終

侯鯖錄東坡再謫惠州日與一老舉人年六十九爲

鄰其妻三十歲生子爲具邀公公欣然而往酒酣乞

詩云聖善方當而立歲頑尊已及古稀年

畫墁錄彭汝礪饒州人治平狀元熙寧中爲江西運

判妻□氏適有曾氏子監洪州鹽米倉卒於官其妻

宋氏有色彭意欲納之而方服未暇也後十二年竟

如初志宋氏有姿色彭委順不暇或曰宋氏中間曾

歸一朝官而彭不知紹聖中彭典九江病革將逝命

索筆人以爲必有偈頌乃曰宿世冤家五年夫婦從

今而往不打這鼓投筆而逝

清波雜誌唐子西庚失茶具釋然不復芥蒂其說曰

吾家失茶具戒婦勿求婦曰何也吾應之曰彼竊者

必其所好也心之所好則思得之懼吾靳之不予也

而竊之則斯人也得其所好矣得其所好則寶之懼

其泄而祕之懼其壞而安置之則是物也得其所託

矣人得其所好物得其所託復何言哉婦曰嘻是烏

得不貧

趙明誠待制妻易安李夫人嘗和張文潛長篇二以

婦人而廁衆作非思有深致者能之乎易安族人言

明誠在建康日易安每值天大雪即頂笠披蓑循城

遠覽以尋詩得句必邀其夫賡和明誠每苦之也易

安父文叔元佑館職

蔡卞之妻七夫人頗知書能詩詞蔡有國事先謀之

於私第然後宣之於廟堂時執政相語曰吾輩每日

奉行者皆其咳唾之餘也蔡拜右相家宴張樂伶人

揚言曰右丞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帶譏其官職自

妻而致中外傳以爲笑輝在金陵見老先生言荊公

嘗謂元度爲千載人物卓有宰輔之器不因某歸以

女憑藉而然其後蔡唯知報婦翁之知不知掩婦翁

之失致使得罪天下後世其於報也何有

可談沈括存中入翰苑出塞垣爲聞人晚娶張氏悍

虐存中不能制時被棰罵捽須墮地兒女號泣而拾

之須上有血肉者又相與號慟張終不恕餘仲姊嫁

其子清直張出也存中長子博毅前室兒張逐出之

存中時往賙給張知輒怒因誣長子凶逆闇昧事存

中責安置秀州張時時步入府中訴其夫子家人輩

徒跣從勸於道先公聞之頗憐仲姊乃奪之歸宗存

中投閒十餘年紹聖初復官領宮祠張忽病死人皆

爲存中賀而存中自張亡恍惚不安船過揚子江遂

欲墮水左右挽持之得免未幾不祿或疑存中平日

爲張所苦又在患難方幸相脫乃爾何耶餘以謂此

婦妒暴非碌碌者雖死魂魄猶有憑藉

齊東野語陸務觀初娶唐氏閎之女也於其母夫人

爲姑侄伉儷相得而弗獲於其姑既出而未忍絕之

則爲別館時時往焉姑知而掩之雖先知挈去然事

不得隱竟絕之亦人倫之變也唐後改適同郡宗子

士程嘗以春日出遊相遇於禹跡寺南之沈氏園唐

以語趙遣致酒餚翁悵然久之爲賦釵頭鳳一詞題

圍壁間雲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

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春如舊人空瘦

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

託莫莫莫實紹興乙亥歲也翁居鑑湖之三山晚歲

每入城必登寺眺望不能勝情嘗賦二絕雲夢斷香

銷四十年沈園柳老不飛綿此身行作稽山土猶吊

遺蹤一悵然又云城上斜陽畫角哀沈園無復舊池

臺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蓋慶元己未

歲也未久唐氏死至紹熙壬子歲復有詩序雲禹跡

寺南有沈氏小園四十年前嘗題小詞一闋壁間偶

復一到而園已三易主讀之悵然詩云楓葉初丹槲

葉黃河陽愁鬢怯新霜林亭感舊空回首泉路憑誰

說斷腸壞壁醉題塵漠漠斷雲幽夢事茫茫年來妄

念消除盡迴向蒲龕一炷香又至開禧乙丑歲暮夜

夢遊沈氏園又兩絕句雲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園

裏更傷情香穿客袖梅花在綠蘸寺橋春水生城南

小陌又逢春只見梅花不見人玉骨久成泉下土墨

痕猶鎖壁間塵沈園後屬許氏又爲汪之道宅雲

青箱雜記龍圖劉公煜未第前娶趙尚書晃之長女

早亡而趙氏猶有二妹皆未適人既而劉公登科晃

已捐館夫人復欲妻之使媒婦通意劉公曰若是武

有之德則不敢爲姻如言禹別之州則庶可從命蓋

劉公不欲七姨爲匹意欲九姨議姻故也夫人詰之

曰諺雲薄餅從上揭劉郎纔及第豈得便簡點人家

女劉公曰非敢有擇但七姨骨相寒薄非某之對九

姨乃宜匹遂娶九姨後生七子皆至大官七姨後適

關生竟不第落泊寒餒暮年劉氏養之終身

厚德錄華陰呂君舉進士聘裏中女行既中第婦家

言曰吾女故無疾既聘而後盲敢辭呂君曰既聘而

後盲君不爲欺又何辭遂娶之生五男皆中進士第

其一人丞相汲公是也

貧士傳丁時習字行可邵武人也父廷彥爲太學錄

以忤蔡攸歸卒時習遂棄青紫業僦舍掩籬玩讀經

史晏如也鄉朝貴有以書薦於有司終不往謁妻危

氏同甘苦未嘗以貧窮見辭色

呂徽之居芳山中諸子弟□訪惟草廬壁立忽米桶

內有人乃徽之妻也以天寒無衣坐爲障耳因問先

生何在答曰溪上捕魚乃至彼見之徽之隔溪謂曰

少需之得魚易酒飲諸公也俄頃攜魚酒至盡歡散

別翼旦復躡其蹤則徽之已行矣

夢溪筆談張杲卿丞相知潤州日有婦人夫出外數

日不歸忽有人報菜園井中有死人婦人驚往視號

哭曰吾夫也遂以聞官公令屬官集鄰里就井驗是

其夫與不衆皆以井深不可辨請出屍驗之公曰衆

皆不能辨婦人獨何以知其爲夫收付所司鞫問果

奸人殺其夫婦人與聞其謀

王延政據建州令大將章某守建州城嘗遣部將剌

事于軍前後期當斬惜其才未有以處歸語其妻其

妻連氏有賢智私使人謂部將曰汝法當死急逃乃

免與之銀數十兩曰徑行無顧家也部將得以潛去

投江南李主以隸查文徽麾下文徽攻建延政部將

適主是役城將陷先喻城中能全連氏一門者有重

賞連氏使人謂之曰建民無罪將軍幸赦之妾夫婦

罪當死不敢圖生若將軍不釋建民妾願同萬姓死

誓不獨生也詞氣感慨發於至誠不得已爲之戢兵

而入一城獲全至今連氏爲建安大族官至卿相者

接踵皆連氏後也

又李景使大將胡則守江州江南國下曹翰以兵圍

之三年城堅不可破一日則怒一饔人鱠魚不精欲

殺之妻某遽止之曰士卒守城累年矣暴骨滿地奈

何以一食殺士卒耶則乃舍之此卒夜縋城走投曹

翰具言城中虛實先是城西南依嶮素不設備卒乃

引王師自西南攻之是夜城陷胡則一門無遺類二

人者其爲德一也何其報效之不同

信州杉溪驛舍中有婦人題壁數百言自敘世家本

士族父母以嫁三班奉職鹿生之子鹿忘其名娩娠

方三日鹿生利月俸逼令上道遂死於杉溪將死乃

書此壁具逼迫苦楚之狀恨父母遠無地赴訴言極

哀切頗有詞藻讀者無不感傷既死□葬驛後之山

下行人過此多爲之憤激爲詩以吊之者百餘篇人

集之謂之鹿奴詩其間甚有佳句鹿生夏文莊家奴

人惡其貪忍故斥爲鹿奴

軒渠錄紹興辛巳冬女真犯順米忠信夜於淮南劫

寨得一箱篋乃自燕山來者有所附書十餘封多是

軍中妻寄軍中之夫建康教授唐仲友于樞密行府

僚屬方圓仲處親見一紙別無他語止詩一篇雲垂

楊傳語山丹你到江南艱難你那裏討個南媻我這

裏嫁個契丹

司馬溫公在洛陽閒居時上元節夫人慾出看燈公

曰家中點燈何必出看夫人曰兼欲看遊人公曰某

是鬼耶

拊掌錄許義方之妻劉氏以端潔自許義方嚐出經

年始歸語其妻曰獨處無聊得無與鄰里親戚往還

乎劉曰自君之出惟閉門自守足未嘗履閾義方諮

嘆不已又問何以自娛答曰惟時作小詩以適情耳

義方欣然命取詩觀之開卷第一篇題雲月夜招鄰

僧閒話

安鴻漸有滑稽清才而復懼內婦翁死哭於路其孺

人性素嚴呼入繐幕中詬之曰路哭何因無漸曰

以帕拭乾妻嚴戒曰來日早臨棺須見漸曰唯計

既窘來日以寬巾納溼紙置於額大叩其顙而慟慟

罷其妻又呼入窺之妻驚曰出於眼何故額流漸

對曰豈不聞自古云水出高原聞者大笑

容齋三筆陳慥字季常公弼之子居於黃州之岐亭

自稱龍丘先生又曰方山子好賓客喜畜聲妓然其

妻柳氏絕兇妒故東坡有詩云龍丘居士亦可憐談

空說有夜不眠忽聞河東師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河東師子指柳氏也坡又嘗醉中與季常書雲一絕

乞秀英君想是其妾小字黃魯直元佑中有與季常

簡曰審柳夫人時須醫藥今已安平否公暮年來想

漸求清淨之樂姬媵無新進矣柳夫人比何所念以

致疾耶又一帖雲承諭老境情味法當如此所苦既

不妨遊觀山川自可損藥石調護起居飲食而已河

東夫人亦能哀憐老大一任放不解事邪則柳氏之

妒名固彰着於外是以二公皆言之雲

聞見前錄熙寧間梁丞相適薨聞光獻後有旨於相

國寺飯僧資薦神宗問曰豈以梁適爲仁宗舊相耶

後曰微梁適吾無今日矣帝問其故曰吾初冊後仁

宗一日對宰輔言朕居宮中左右前後皆皇后之黨

宰相陳執中請付外施行梁適進曰閭巷之人今日

出一妻明日出一妻猶爲不可況天子乎執中之言

非是仁宗不語久之曰梁適忠言也嗚呼唯仁宗之

聖梁公之賢吾光獻後所以爲宋之任姒歟

李守正子婦符彥卿女也相者謂貴不可言守貞曰

有婦如此吾可知矣叛意乃決城破舉家自焚符氏

坐堂上不動兵入叱之曰吾父與郭公有舊汝輩不

可以無禮見加或白公命柴世宗納之後爲皇后

呂文靖夫人因內朝皇后曰上好食糟淮白魚祖宗

舊制不得取食味於四方無從可致相公家壽州當

有之夫人歸欲以十奩爲獻公見問之夫人告以故

公曰兩奩可耳夫人曰以備玉食何惜也公悵然曰

玉食所無之物人臣之家安得有十奩也

河中府河東縣永樂鎮有姚孝子莊孝子名棲筠仍

世廬墓至本朝政和甲午義居二十餘世矣有子弟

新娶私市食以遺其妻妻不受納於尊長請杖之

墨客揮犀仁廟朝皇族中太尉夫人一日入內再拜

告帝曰臣妾有夫不幸爲婢妾所惑帝怒流婢於千

裏夫人亦得罪居於瑤華宮太尉罰俸而不得朝經

歲方春暮夫人爲詞曲名極相思令雲柳煙霽色方

春花露逼金莖鞦韆院落海棠漸老纔過清明嫩玉

腕託香脂臉相傅粉更與誰情秋波綻處相思淚迸

天阻深誠

有一郎官年六十餘置媵妾數人須已斑白令其妻

妾互鑷之妻忌其少恐爲羣妾所悅乃去其黑者妾

欲其少乃去其白者不逾月頤頷遂空

柳如京開知蔡州有監兵錢供奉者亦忠懿之近屬

也乃父方奉朝請在京師開乘間來謁造其書閣見

壁有繪婦人像甚美詰以誰氏監兵對曰某之女弟

也既笄矣柳喜曰開喪偶已逾期願取爲繼室錢曰

俟白家君敢議□事柳曰以開之材學不辱於錢氏

之門遂強委禽焉不旬日遂成禮錢不之敢拒走介

白其父遂乞上殿面訴柳開劫取臣女仁宗問曰識

柳開否曰不識謂曰真奇傑之士也卿家可謂得佳

婿矣吾爲卿媒可乎錢父不敢再言但拜謝而退

湖南之俗好事妖神殺人以祭之凡得儒生爲上祀

僧爲次餘人爲下有儒生行郴連道中日將暮遇耕

者問秀才欲何往生告之故耕者曰前有猛獸爲暴

不宜夜行此村下有民居可以託宿生信之趨而前

始入一荒徑詰屈行者甚少忽見高門大第主人出

見客甚喜延入一室供帳赫然餚饌豐美既夕有婦

人出問生所窺其色甚妍生戲一言挑之欣然而就

生由是留連數日婦人亦比夜而至情意款暱乃私

謂生曰是家將謀殺子以祭鬼宜早自爲計我亦良

家子爲其所劫至此所以遣妾侍君者欲以綴君留

耳生聞大駭乃夜穴壁與婦人同出比明行四十里

投近縣縣遣吏卒捕之盡得奸狀前後被殺者數十

人前所見指途耕者亦其黨也於是一家盡抵極法

生用賞得官遂與婦人偕老焉

樂善錄鍾輻年少負才傲物樊若水愛其才妻之以

女女亦才質雙盛輻登第方得意買一妾自侍命曰

青箱所在狂放久不歸一日過城邑令延留飲於樓

上輻醉臥忽夢其妻以一詩怨責曰楚水平如練雙

雙白鳥飛金陵幾多地一去不言歸翌日輻歸至採

石妾忽暴死及抵家樊已死數月矣物故之夜乃輻

夢於縣樓之時

孔帖韓楚言軍敗妻李語之曰君常辱成汭軍敗且

支解不如死楚言不決李礪刀席下方共食復語之

夫曰未可知李取刀斷其首並殺三子乃自剄成汭

畏其烈以禮葬之

談選熙寧末洛中有人耕於鳳凰山下獲石碣方廣

二尺餘乃婦人撰夫志銘君姓曹氏名禋字禮夫世

爲洛陽人三十歲兩舉不第卒於長安道中朝廷卿

大夫鄉閭故老聞之莫不哀其孝友睦□篤行能文

何其夭之如是耶唯予聞之獨不然乃慰其母曰家

有南畝足以養其親室有遺文足以教其子凡累乎

陰陽之間者生死數不可逃夫何悲喜之有哉丙子

年三月十八日卒以其年十月十五日葬於鳳凰山

之原予姓周氏君妻也歸君室八載矣生子一人尚

幼以其恩義之不可忘故作銘焉銘曰其生也天其

死也天苟達此理哀哉何言其生也浮其死也休終

何爲哉慰母之憂

東軒筆錄王荊公之次子名雱爲太常寺太祝素有

心疾娶同郡龐氏女爲妻逾年生一子雱以貌不類

已百計欲殺之竟以悸死又與其妻曰相鬥哄荊公

知其子失心念其婦無罪欲離異之則恐其誤被惡

聲遂與擇婿而嫁之是時有工部員外郎侯叔獻者

荊公之門人也取魏氏女爲妻少悍叔獻死而幃薄

不肅荊公奏逐魏氏婦歸本家京師有諺語曰王太

祝生前嫁婦侯工部死後休妻

古杭雜記太學服膺齋上舍鄭文秀州人其妻寄以

憶秦娥雲花深深一勾羅襪行花陰行花陰閒將柳

帶細結同心日邊消息空沉沉畫眉樓上愁登臨愁

登臨海棠開後望到如今此詞爲同舍見者傳播酒

樓妓館皆歌之以爲歐陽永叔詞非也

婺州劉鼎臣赴省試臨行妻作詞名鷓鴣天雲金屋

無人夜剪繒寶釵翻過齒痕輕臨行執手殷勤送襯

取蕭郎兩髻青聽囑付好看成千金不抵此時情明

年宴罷瓊林晚酒面微紅相映明

易祓字彥章潭州人以優校爲前廊久不歸其妻作

一剪梅詞寄雲染淚修書寄彥章貪做前廊忘卻回

廊功名成遂不還鄉石做心腸鐵做心腸紅日三竿

懶畫虛度韶光瘦損容光何日得成雙羞對鴛鴦

懶對鴛鴦

三山蕭軫登第榜下娶再婚之婦同舍張任國以柳

梢青詞戲之曰掛起招牌一聲喝采舊店新開熟事

孩兒家懷老子畢竟招財當初合下安排又不豪門

買呆自古道正身替代見任添差

玉照新志江緯字彥文三衢人元符中爲太學生徽

宗登極應詔上書陳大中至正之道言頗剴切上大

喜召對稱旨賜進士及第除太學正自此聲名藉甚

陸農師爲左丞以其子妻之政和末爲太常少卿蒙

上之知將有禮簉之命時陸氏已亡再娶錢氏秦魯

大主女也偶因對揚奏畢上忽問雲聞卿近納錢景

臻女爲室亦好親情言訖微笑是晚批出改除宗正

少卿彥文知非美意即丐外出知處州由是遂擯不

複用

家世舊事文簡公一夕夢紫衣持箱其中若敕書

授之曰壽州陳氏不測所謂以問伯祖殿直亦莫能

曉後登科有媒氏來告有陳氏求婿必欲得高科名

問其鄉里乃壽州人文簡公年少才高欲婿名家弗

許伯祖曰爾夢如是蓋默定矣豈可違也強之使就

後累年猶怏怏陳夫人賢德宜家夫婦偕老享封大

國子孫相繼豈偶然哉

括異志江南平建州有大將餘洪敬妻鄭氏有絕色

爲亂兵所獲獻於裨將王建峯遇以非禮鄭志不可

奪脅以白刃不屈又命引所掠婦人令鄭殺以食之

謂鄭曰汝懼乎曰此身寧早充君庖誓不可以非禮

污我竟不忍殺以獻大將軍查文徽將以薦枕鄭大

罵曰王師吊伐義夫節婦宜加旌賞王司徒出於卒

伍固無足怪君侯知書爲國上將乃欲加非禮於一

婦人以逞欲乎願速見殺查大慚求其夫而付之鄭

氏節義凜凜二將虎狼終不敢犯婦人之淫奔無恥

者視此獨不靦面乎

虎薈有一中朝子弟性頗落拓少孤依於外家外家

居在亳州永城界有莊舅氏一女甚有才色此子求

娶焉舅曰汝且勵志求名名成我不違汝此子遂發

憤篤學營名京邑白於舅曰請三年以女見待如違

此期任別適人舅許之此子入京四年未歸乃別求

女婿行有日矣而生亦已成名歸去舅莊六七十里

夜宿時暑熱此子從舟中起登岸而望去舟半里餘

有一空屋遂領一奴持刀棒居宿焉此乃一廢佛屋

土塌尚存此子遂寢焉奴人於地持刀棒衛之忽覺

塌下有物動聲謂是蟲鼠亦無所疑夜至三更月漸

明忽一虎揹負一物擲於門外艹內將欲入屋此人

遂持刀棒叫呼便驚走呼舟人持火來照草間所墮

乃一女梳俱華但所著特故衣耳亦無所損傷熟

視之乃舅許嫁之女妹也爲虎驚語猶未得遂扶入

屋又照其塌後其虎子數頭皆殺之扶女入舟中明

日至舅莊遙聞哭聲此子遂推船莊外百餘步入莊

先慰徐問兇故舅曰吾以汝來過期許嫁此女於人

吉期本在昨夜一更後因如廁爲虎所搏求屍不得

生乃白其事舅聞悲喜驚歎遂嫁此生也

韓蘄王夫人京口倡也嘗五更入府賀朔見虎蹲臥

廊間駭甚趨出不敢言已而衆至復往視之乃睡卒

也蹴之起問姓名爲韓世忠心異之歸告其母具酒

邀韓約爲伉儷蘄王后貴遂封兩國夫人

玉堂閒話涇州書記薛昌緒爲人迂僻與妻相見必

有禮容先命女僕通傳往來數四可之然後秉燭造

室至於高談虛論茶□而退或欲詣房幃其禮亦然

嘗曰某以繼嗣事重輒欲卜其嘉會必候請而可之

萬花谷有書生娶後遊太學久不歸一夕夢返其家

見妻秉筆寫詩曰數日相望極須知意思迷夢魂不

怕險飛過大江西書生□而記之後家書至妻有詩

一首如夢中所見夢之夕乃發書之日

兗州有民家婦姓賀氏里人謂之織女父母以農爲

業其丈夫則負擔販賣往來於郡賀初爲婦未浹旬

其夫出外每出數年方至至則數日復出其所獲利

蓄別婦於他所不以一錢濟家賀知之每夫還欣然

奉事未嘗形於顏色夫慚愧不自得更非理毆罵之

婦亦不之酬對其姑已老且病凍餒切骨婦傭織以

資之所得傭直盡歸其姑己則寒餒姑又不慈日有

陵虐婦益加恭敬下氣怡聲以悅其意終無怨嘆夫

嘗挈所愛至家賀以女弟呼之略無慍色賀爲婦二

十餘年其夫無半年在家而能勤力奉養始終無怨

可謂賢孝矣

虎苑幹道中江西水災豐城農夫挈其母及妻子就

食他所過小溪密與妻曰□貴艱食豈能俱生哉我

襁兒先渡母老不能來可之婦不忍掖姑以行足

陷泥淖方取履見白金爛然在水中拾得之語姑曰

本爲貧徙今幸天賜可歸矣登岸視其夫不見兒戲

沙上問之雲被黑牛銜入林中入林視之流血丹地

已爲虎食矣

桐陰舊話職方公諱繹字仲連從晏元獻公闢爲永

興倅有富家子悅娼女柳約爲夫婦而父母強爲子

娶乃謀之市卜教以厭蠱期妻必死可娶娼則厚酬

之既而妻果病垂死妻之父母聞而告官晏公醇儒

不信曰世顧有是邪職方固請鞫之遂得實發地藏

木偶人書其妻名氏生時與□詛之詞晏公大驚乃

奏扺法

遺書伊川先生在講筵不曾請俸諸公遂牒戶部問

不支俸錢戶部索前任歷子先生雲某起自草萊無

前任歷子遂令戶部自爲出券歷又不爲妻求封範

純甫問其故先生曰某當時起自草萊三辭然後受

命豈有今日乃爲妻求封之理

東坡志林昔年過洛見李公簡言真宗既東封訪天

下隱者得杞人楊樸能爲詩召對自言不能上問臨

行有人作詩送卿否樸曰唯臣妻有一首雲更休落

魄□杯酒且莫猖狂愛詠詩今日捉將官裏去這回

斷送老頭皮上大笑放還山餘在湖州坐作詩追赴

詔獄妻子送餘出門皆哭無以語之顧謂妻曰獨不

能如楊處士妻作一詩送我乎妻子不覺失笑餘乃

出

昔吾先君夫人僦宅於眉之紗縠行一日二婢子熨

帛足陷於地視之深數尺有大甕覆以烏木板先夫

人急命以土塞之甕中有物如人咳聲凡一年乃已

人以爲此有宿藏物慾出也夫人之侄之問者聞之

欲發焉會吾遷居之問遂僦此宅掘丈餘不見甕所

在其後某官於岐下所居大柳下雪方丈不積雪晴

地墳起數寸某疑是古人藏丹藥處欲發之亡妻崇

德君曰使吾先姑在必不發也某愧而止

竹坡詩詁劉元素名博文與餘爲同郡其爲人靜退

有守好作詩而語不妄發內子朱賢而善事其夫每

舉案齊眉則相敬如賓一日元素與客飲公韻得柳

眉其詩云青眼相看吾可知精神渾在豔陽時只因

嫁得東君後兩淚相看是別離詩成坐客皆不悅後

數日而其妻亡蓋詩讖也

遁齋閒覽婦人之妒有異甚者四十年前撫州監酒

範寺丞者妻色美而妒範寵憚之同官每休暇招妓

燕集皆不得預一夕範輪次直宿會有告私釀者範

晨率吏卒徑往搜捕其同事李供奉者素知範妻之

妒戲取妓鞋密置範臥具中須臾務吏攜衾褥歸妻

展衾得鞋神色沮喪詰所從來吏言不知於是泣怨

良久拊心而呼曰天乎有是邪乃入室闔戶而寢頃

之範還排戶入則自經死矣

又有人任湖廣南倅生一子已週歲夫婦甚愛憐之

偶一日郡守在告倅攝郡事會鄰郡太守過郡開宴

命妓妓中有一秀慧者立侍倅側倅顧與語及戲爲

酒令笑語方酣忽鈴吏擎生肉二盤置賓主前倅愕

問其故則子肉也蓋妻忿夫與妓語乃手刃其子刲

肉以獻其毒忍至此

歸田錄梅聖俞以詩知名三十年終不得一館職晚

年預修唐書書成未奏而卒士大夫莫不嘆惜其初

受敕修書也語其妻曰吾今修書可謂胡孫入布袋

矣妻曰君於仕宦何異□魚上竹竿邪聞者皆謂確

對

夫婦部紀事六

金史世紀金之始祖諱函普初從高麗來年已六十

餘矣至完顏部居久之部有賢女年六十而未嫁始

祖乃以青牛爲聘禮而納之後生二男長曰烏魯次

曰斡魯一女曰注思板遂爲完顏部人

昭祖威順皇后徒單氏傳後諱烏古論都葛活剌渾

水敵魯鄉徒單部人其父拔炭都魯海後性剛毅人

莫敢以爲室獻祖將爲昭祖娶婦曰此子勇斷異常

柔弱之女不可以爲配乃爲昭祖娶焉

景祖昭肅皇后傳昭肅皇后唐括氏帥水隈鴉村唐

括部人諱多保真父石批德撤骨只巫者也後有識

度在父母家好待賓客父母出則多置酒饌享鄰里

迨於行旅景祖飲食過人時人名之活羅解在景祖

紀昭祖曰儉嗇之女吝惜酒食不可以配烏古乃聞

後性度如是乃娶焉

張潛傳潛字仲升武清人幼有志節慕荊軻聶政爲

人年三十始折節讀書時人高其行誼目曰張古人

後客崧山從仲振受易年五十始娶魯山孫氏亦有

賢行夫婦相敬如賓負薪拾穗行歌自得不知其貧

也

世宗皇后烏林答氏傳後聰敏既歸世宗甚得婦道

睿宗伐宋得白玉帶蓋帝王之服御也睿宗沒後世

宗寶畜之後謂世宗曰此非王邸所宜有也當獻之

天子世宗以爲然獻之熙宗於是悼後大喜熙宗晚

年頗酒酗獨於世宗無間後不妒忌爲世宗擇後房

廣繼嗣雖顯宗生後而此心不移後嘗有疾世宗爲

視醫藥數日不離去後曰大王視妾過厚其知者以

爲視疾不知者必有專妒之嫌又曰婦道以正家爲

大第恐德薄無補內治安能效嬪妾所爲惟欲己厚

也世宗在濟南海陵召後來中都後念若身死濟南

海陵必殺世宗惟奉詔去濟南而死世宗可以免謂

世宗曰我當自勉不可累大王也召王府臣僕張謹

言諭之曰汝王之心腹人也爲我禱諸東嶽我不負

王使皇天后土明我心召家人謂之曰我自初年

爲婦以至今日未嘗見王有違道之事今宗室往往

被疑者皆奴僕不良傲很其主以誣陷之耳汝等皆

先國王時舊人當念舊恩無或妄圖也違此言者我

死後於冥中觀汝所爲衆皆泣下後既離濟南從行

者知後必不肯見海陵將自爲之所防護甚謹行至

良鄉去中都七十里從行者防之稍緩後得間即自

殺海陵猶疑世宗教之使然世宗自濟南改西京留

守過良鄉使魯國公主葬後於宛平縣土魯原大定

二年追冊爲昭德皇后立別廟贈三代十一年皇太

子生日世宗宴於東宮酒酣命豫國公主起舞上流

涕曰此女之母皇后婦道至矣朕所以不立中宮者

念皇后之德今無其比故也

完顏仲德妻傳仲德妻不知其族氏崔立之變妻自

□其容服自汴走蔡蔡被圍丁男皆乘城拒守謂仲

德曰事勢若此丈夫能爲國出力婦人獨不能耶率

諸命婦自作一軍親運矢石於城下城中婦女爭出

繼之城破自盡

韓慶民妻傳慶民妻不知何許人亦不知其姓氏慶

民事遼爲宜州節度使天會中攻破宜州慶民不屈

死以其妻配將士其妻誓死不從遂自殺世宗讀太

宗實錄見慶民夫婦事嘆曰如此節操可謂難矣

溫特罕氏傳氏夫完顏忙哥五山宣差提控回裏

不之子也系出蕭王忙哥叔父益都節度秦州爲大

元兵所攻適病不能軍忙哥爲提控獨當一面兵退

而益都死忙哥以城守功世襲謀克收充奉御及崔

立之變忙哥義不受辱與其妻訣妻曰君能爲國家

死我不能爲君死乎一婢曰主死婢將安歸是日夫

婦以一繩同縊婢從之

蒲察氏傳蒲察氏字明秀鄜州人訥申之女完顏長

樂之妻也哀宗遷歸德以長樂爲總領將兵扈從將

行屬蒲察氏曰無他言夫人慎毋辱此身明秀曰君

第致身事上無以妾爲念妾必不辱長樂一子在幼

出妻柴氏所生也明秀撫育如己出崔立之變驅從

官妻子於省中人自閱之蒲察氏聞以幼子付婢僕

且與之金幣親具衣棺祭物與家人訣曰崔立不道

強人妻女兵在城下吾何所逃惟一死不負吾夫耳

汝等惟善養幼子遂自縊而死欣然若不以死爲難

者時年二十七

貴妃定哥傳定哥姓唐括氏有容色崇義節度使烏

帶之妻海陵舊嘗有私侍婢貴哥與知之烏帶在鎮

每遇元會生辰使家奴葛魯葛溫詣闕上壽定哥亦

使貴哥候問海陵及兩宮太后起居海陵因貴哥傳

語定哥曰自古天子亦有兩後者能殺汝夫以從我

乎貴哥歸具以海陵言告定哥定哥曰少時醜惡事

已可恥今兒女已成立豈可爲此海陵聞之使謂定

哥汝不忍殺汝夫我將族滅汝家定哥大恐乃以子

烏荅補爲辭曰彼常侍其父不得便海陵即召烏荅

補爲符寶祇候定哥曰事不可止矣因烏帶醉酒令

葛溫葛魯縊殺烏帶天德四年七月也海陵聞烏帶

死詐爲哀傷已葬烏帶即納定哥宮中爲娘子

麗妃石哥傳石哥定哥之妹祕書監文之妻也海陵

私之慾納宮中乃使文庶母按都瓜主文家海陵謂

按都瓜曰必出而婦不然我將別有所行按都瓜以

語文文難之按都瓜曰上謂別有所行是欲殺汝也

豈以一妻殺其身乎文不得已與石哥相持慟哭而

訣是時海陵遷都至中京遣石哥至中都俱納之海

陵召文至便殿使石哥穢談戲文以爲笑

奔睹傳昂本名奔睹在海陵時縱飲沉酣輒數日不

醒海陵聞之常面戒不令飲得間輒飲如故大定初

還自揚州妻子爲置酒私第未數行輒臥不飲其妻

大氏海陵庶人從母姊也怪而問之昂曰吾本非嗜

酒者但向時不以酒自晦則汝弟殺我久矣今遭遇

明時正當自愛是以不飲聞者稱之

路伯達傳伯達嘗使宋回獻所得金二百五十兩銀

一千兩以助邊表乞致仕未及上而卒其妻傅氏言

之上嘉其誠贈大中大夫仍以金銀還之傅泣請弗

許傅以伯達嘗修冀州學乃市信都棗強田以贍學

有司具以聞上賢之賜號成德夫人

獨吉氏傳獨吉氏平章政事千家奴之女護衛銀朮

可妹也自幼動有禮法及適內族撒合輦閨門肅如

撒合輦爲中京留守大兵圍之撒合輦疽發背不能

軍獨吉氏度城必破謂撒合輦曰公本無功能徒以

宗室故嘗在禁近以至提點近侍局同判睦親府今

又爲留守外路第一等官受國家恩最厚今大兵臨

城公不幸病不能戰御設若城破公當率精銳奪門

而出攜一子走京師不能則獨赴京師又不能戰而

死猶可報國幸無以我爲慮撒合輦出巡城獨吉氏

乃取平日衣服具玩好布之臥榻資貨悉散之家

人豔盛服過於平日且戒女使曰我死則扶置榻

上以衾覆面四圍舉火焚之無使兵見吾面言訖閉

門自經而死家人如言臥屍榻上以衾覆之撒合輦

從外至家人告以夫人之死撒合輦拊榻曰夫人不

辱我我辱朝廷乎因命焚之年三十有六少頃城

破撒合輦率死士欲奪門出不果投壕水死

續夷堅志定襄村樊帥所居說裏中任實洎其妻張

氏七十三歲同年月日時生復同年月日時死古今

所無有也

元史世祖皇后傳後名察必弘吉剌氏一日四怯薛

官奏割京城外近地牧馬帝既允方以圖進後至帝

前將諫先陽責太保劉秉忠曰汝漢人聰明者言則

帝聽汝何爲不諫向初到定都時若以地牧馬則可

今軍蘸俱分業已定奪之可乎帝默然命寢其事後

嘗於太府監支繒帛表裏各一帝謂後曰此軍國所

需非私家物後何可得支後自是率宮人親執女工

拘諸舊弓弦練之緝爲綢以爲衣其韌密比綾綺宣

徽院羊臑皮置不用後取之合縫爲地毯其勤儉有

節而無棄物類如此十三年平宋幼主朝於上都大

宴衆皆歡甚惟後不樂帝曰我今平江南自此不用

兵甲衆人皆喜爾獨不樂何耶後跪奏曰妾聞自古

無千歲之國毋使吾子孫及此則幸矣帝以宋府庫

故物各聚置殿庭上召後視之後□視即去帝遣宦

者追問後欲何所取後曰宋人貯蓄以遺其子孫子

孫不能守而歸於我我何忍取一物耶時宋太后全

氏至京不習北方風土後爲奏令回江南帝不允至

三奏帝乃答曰爾婦人無遠慮若使之南還或浮言

一動即廢其家非所以愛之也苟能愛之時加存恤

使之便安可也後退益厚待之胡帽舊無前檐帝因

射日色炫目以語後後即益前檐帝大喜遂命爲式

又制一衣前有裳無□後長倍於前亦無領袖綴以

兩襻名曰比甲以便弓馬時皆仿之

燕鐵木兒傳燕鐵木兒授太師詔養其子塔剌海爲

子至元元年三月立燕鐵木兒女伯牙吾氏爲皇后

是時唐其勢謀援立以危社稷唐其勢及其弟塔剌

海皆伏誅初唐其勢事敗被擒攀折殿檻不肯出塔

剌海走匿皇后坐下後蔽之以衣左右曳出斬之血

濺後衣伯顏奏曰豈有兄弟爲逆而皇后黨之者並

執後後呼帝曰陛下救我帝曰汝兄弟爲逆豈能相

救耶乃遷皇后出宮尋鴆之於開平民舍

耶律忒末傳忒末契丹人父醜哥仕遼爲都統遼亡

不屈節夫婦俱死焉

合剌普華傳合剌普華爲廣東都轉運鹽使遇劇賊

歐鍾且戰且行衆寡不敵爲所執不屈遇害是夕其

妻希召特勒氏夢其來告曰吾死矣

醜閭傳醜閭字時中知安陸府蘄賊曾法興犯安陸

醜閭不屈且怒罵賊酋不忍害拘之明日又逼其從

亂醜閭叱曰吾守土臣寧從汝賊乎賊怒以刀斫醜

閭左脅斷而死賊憤其不降復以布囊囊其屍舁至

其家醜閭妻侯氏出大哭且列酒肉滿前渴者令飲

酒飢者令食肉以紿賊之不防己至夜自經死事聞

贈醜閭河南行省參知政事贈侯氏寧夏郡夫人立

表其門曰雙節

有馮三者湖廣省一公使也素不知書湖廣爲寇陷

皁隸輩悉起剽殺爲盜亦拉三以從三辭曰賊名惡

我等豈可爲衆初強之終弗從怒將殺之三遂唾罵

賊乃縛諸十字木舁之以行而刲其肉三益罵不止

抵江上斷其喉委去其妻隨三號泣俯拾刲肉納布

裙中伺賊遠收三血骸脫衣裹之大泣投江而死

楊氏傳楊氏東平須城人夫郭三從軍襄陽楊氏留

事舅姑以孝聞至元六年夫死戍所母欲奪嫁之楊

氏號痛自誓乃已久之夫骨還舅曰新婦年少終必

他適可令吾子鰥處地下耶將求里人亡女骨合瘞

之楊氏聞益悲不食五日自經死遂與夫共葬焉

順宗伯顏忽都皇后傳後弘吉剌氏性節儉不妒忌

動以禮法自持第三皇后奇氏素有寵居興聖西宮

帝希幸東內後左右以爲言後無幾微怨望意從帝

時巡上京次中道帝遣內官傳旨欲臨幸後辭曰暮

夜非至尊往來之時內官往復者三竟拒不納帝益

賢之帝嘗問後中政院所支錢糧皆傳汝旨汝還記

之否對曰妾當用則支關防出入必己選人司之妾

豈能盡記耶居坤德殿終日端坐未嘗妄逾戶閾

王玉傳金將武仙既降復叛玉從史天澤攻敗武仙

仙遣人誥命誘玉妻妻拒曰妾豈可使夫懷二心

於國家耶仙圍之數匝殺其子寧壽玉聞之領數騎

突其圍斬獲數百人而還

孛朮魯翀傳翀子遠字朋道以翀蔭調祕書郎轉襄

陽縣尹須次居南陽賊起遠以忠義自奮傾財募丁

壯得千餘人與賊拒戰而賊大至遠被害死遠妻雷

爲賊所執賊欲妻之乃詆賊曰我曾參政衆婦縣令

嫡妻夫死不貳肯從汝狗彘以生乎賊醜其言將辱

之雷號哭大罵不從乃見殺舉家皆被害

烏古孫澤傳澤爲海南海北廉訪使以母年逾八十

求歸養長沙歲餘母喪澤以哀□卒妻杜以夫死飲

食不入口者十有三日不死乃復食

武用妻蘇氏傳蘇氏真定人徙家京師用疾蘇氏刲

股爲粥以進即愈

純只海傳純只海代察罕總軍河南同僚王榮潛畜

異志欲殺純只海伏甲縶之斷其兩足跟以□緘純

只海口置佛祠中純只海妻喜禮伯倫聞之率其衆

攻榮家奪出之純只海裹瘡從二子馳旁郡請兵討

榮殺之

馮氏傳馮氏名淑安字靜君大名宦家女山陰縣尹

山東李如忠繼室也如忠初娶蒙古氏生子任數歲

而卒大德五年如忠病篤謂馮曰吾已矣其奈汝何

馮氏引刀斷髮自誓不他適如忠歿兩月遺腹生一

子名伏李氏及蒙古氏之族在北聞如忠歿於官家

多遺財相率來山陰馮氏方病乘間盡取其資及子

任以去馮不與較一室蕭然惟餘如忠及蒙古氏之

柩而已朝夕哭泣鄰里不忍聞久之鬻衣權厝二柩

蕺山下攜其子廬墓側時年始二十二羸形苦節爲

女師以自給父母來視之憐其孤苦欲使更事人馮

爪面流血不肯從居二十年始護喪歸葬汶上齊魯

之人聞之莫不嘆息

徐猱頭妻岳氏傳岳氏大都人兵入都城岳氏告其

夫曰我等恐被驅逐將奈何其夫曰事急惟有死耳

何避也遂火其所居夫婦赴火以死

李智貞傳智貞建寧浦城人父子明嘗許爲鄭全妻

未嫁從父客卲武卲武豪陳良悅其慧強納采求聘

智貞斷髮拒之且數自求死良不能奪卒歸全事舅

姑父母皆有道泰定間全病歿智貞悲泣不食數日

而死

張義婦傳義婦濟南鄒平人年十八歸里人李伍伍

與從子零戍福寧未幾死戍所張獨家居養舅姑甚

至父母舅姑病凡四刲股肉救不懈及死喪葬無遺

禮既而嘆曰妾夫死數千裏外妾不能歸骨以葬者

以舅姑父母在無所仰故也今不幸父母舅姑已死

而夫骨終暴棄遠土使無妾則已妾在敢愛死乎乃

臥積冰上誓曰天若許妾取夫骨雖寒甚當得不死

逾月竟不死鄉人異之乃相率贈以錢大書其事於

衣以行行四十日至福寧見零問夫葬地則榛莽四

塞不可識張哀慟欲絕夫忽降於童言動無異其生

時告張死時事甚悲且指示骨所在處張如其言發

得之持骨祝曰爾信妾夫耶入口當如冰雪粘如膠

已而果然官義之上於大府使零護喪還給錢使葬

仍旌門復其役

江文鑄妻範氏傳範氏名妙元奉化人年二十一歸

於江及門未合□夫忽以癇疾卒範曰我既入江氏

之門即江氏婦也豈以夫亡有異哉遂居江氏之家

撫諸侄江森江道如己子卒年九十五

有柳氏者薊郡人爲戶部主事趙野妻未成婚而野

卒柳哭之盡哀誓不再嫁其兄將奪其志柳曰業已

歸趙氏雖未成婚而夫婦之禮已定矣雖凍餓死豈

有他志哉後寢疾不肯服藥曰我年二十六而寡今

已逾半百得死此疾幸矣遂卒

姚氏傳方寧妻官勝娘者建寧人寧耨田勝娘饁之

見虎方攫其夫勝娘即棄饁奮梃連擊之虎捨去勝

娘負夫至中途而死有司以聞爲旌復其家

張楨傳楨字約中汴人幼刻苦讀書登元統元年進

士第授彰德路錄事闢河南行省掾楨初娶祁氏祁

生富貴家頗驕縱見楨貧不爲禮合□踰月即出之

祁之兄訟於官且污楨以黯昧事左右司官聽之楨

因移疾不出滯按俱積平章政事月魯帖木兒怒曰

張楨剛介士也豈汝曹所當議耶郎中虎者禿謁而

謝之乃起

衣氏傳衣氏汴梁儒士孟志剛妻志剛卒貧而無子

有司給以棺木衣氏紿匠者曰可寬大其棺吾夫有

遺衣服欲盡置其中匠者然之是夕衣氏具□黍祭

其夫家之所有悉散之鄰里及同居王媼曰吾聞一

馬不被二鞍吾夫既死與之同棺共穴可也遂自剄

死

臺叔齡妻劉氏傳劉氏順寧人也粗知書克修婦道

一日地震屋壞壓叔齡不能起家復失火叔齡母前

救不得欲就焚叔齡望見呼曰吾已不可得出當亟

救吾母劉謂夫妹曰汝救汝母汝兄必死吾不用復

生矣即自投火中死火滅家人得二屍燼中猶手相

握不開官嘉其烈上於朝命錄付史臣

張氏女傳有高氏婦者攜其女從夫出避亂見道旁

空舍入其中脫金纏臂與女且語夫令疾行夫挈女

稍遠乃解足紗自經賊至焚其舍夫抵儀真夜夢婦

來告我已縊死彼舍矣其精爽如此

劉浚傳浚字濟川仕連江縣寧善鄉巡檢江西賊帥

王善寇閩官軍守羅源縣拒之羅源與連江接壤勢

將迫浚妻真定史氏故相家女也有才識謂浚曰事

急矣可聚兵以捍一方於是盡出奩中物募壯士百

餘命仲子健將之浹旬間衆至數萬

鄭玉傳玉字子美歙縣人大明兵入徽州被拘囚久

之親戚朋友攜具餉之則從容爲之盡歡且告以必

死狀其妻聞之使語之曰君苟死吾其相從地下矣

玉使謂之曰若果從吾死吾其無憾矣明日具衣冠

北向再拜自縊而死

惠士元妻王氏傳王氏大都人至正十四年士元病

革王氏曰吾聞病者糞苦則愈乃嘗其糞頗甘王氏

色愈憂士元囑王氏曰我病必不起前妾所生子汝

善保護之待此子稍長即從汝自嫁矣王氏泣曰君

何爲出此言耶設有不諱妾義當死尚復有他說乎

君幸有兄嫂此兒必不失所居數日士元卒比葬王

氏遂居墓側蓬首垢面哀□逾禮常以妾子置左右

飲食寒暖惟恐不至歲餘妾子亦死乃哭曰無復望

矣屢引刀自殺家人驚救得免至終喪親舊皆攜酒

禮祭士元於墓祭畢衆欲行酒王已經死於樹矣

又有王氏者良鄉費隱妻也隱有疾王氏數□其糞

及疾篤囑王氏曰我一子一女雖妾所生無異汝所

出也我死汝其善撫育之遂沒王氏居喪撫其子女

既而子又死服除謂其親屬曰妾聞夫乃婦之天今

夫已死妾生何爲乃執女手語之曰汝今已長稍知

人事管鑰在此汝自司之遂相抱慟哭是夜縊死於

園中

胡烈婦傳烈婦渤海劉平妻也至元七年平當戍棗

陽車載其家以行夜宿沙河傍有虎至銜平去胡覺

起追及之持虎足顧呼車中兒取刀殺虎虎死扶平

還至季陽城求醫以傷卒縣官言狀命恤其母子仍

旌異之

闞文興妻王氏名醜醜建康人也文興從軍漳州爲

其萬戶府知事王氏與俱行至元十七年陳吊眼作

亂攻漳州文興率兵與戰死之王氏被掠義不受辱

乃紿賊曰俟吾葬夫即汝從也賊許之遂脫得負屍

還積薪焚之火既熾即自投火中死至順三年事聞

贈文興侯爵諡曰英烈王氏曰貞烈夫人有司爲立

廟祀之號雙節雲

郎氏傳郎氏湖州安吉人宋進士朱甲妻也朱嘗仕

浙東以郎氏從至元間朱歿郎氏護喪還至玉山裏

留居避盜勢家柳氏欲強聘之郎誓不從夜裝奉

柩遁柳邀之中道復死拒得免

劉公翼妻蕭氏傳蕭氏濟南人有姿色頗通書史至

正十八年聞毛貴兵將壓境豫與夫謀曰妾詩書家

女誓以冰雪自將儻城陷被執悔將何追妾以二子

一女累君去作清白鬼於泉下耳夫曰事未至何急

於此居亡何城陷蕭解絛自縊死

趙洙妻許氏傳許氏集賢大學士有壬之侄女也至

正十九年紅巾賊陷遼陽洙時爲儒學提舉夫婦避

亂匿資善寺洙以叱賊見害許氏不知也賊甘言誘

許氏令指示金銀之處許氏大言曰吾詩書冠冕故

家不幸遇難但知守節而死他皆不知也賊以刃脅

之許氏色不變已而知其夫死因慟哭仆地罵聲不

絕口且曰吾母居武昌死於賊吾女兄弟亦死賊今

吾夫又死焉使我得報汝當醢汝矣遂遇害寺僧見

許氏死狀哀其貞烈賊退與洙合葬之

張正蒙妻韓氏傳韓氏紹興人正蒙嘗爲湖州德清

稅務提領至正十九年紹興兵變正蒙謂韓氏曰吾

爲元朝臣子於義當死韓氏曰爾果能死於忠吾必

能死於節遂俱縊死

徐允讓妻潘氏傳潘氏名妙圓山陰人至正十九年

與其夫從舅避兵山谷間舅被執夫泣以救舅脫夫

被兵所殺欲強辱潘氏潘因紿之曰我夫既死我從

汝必矣若能焚吾夫可無憾也兵信之聚薪以焚其

夫火既熾潘氏且泣且語遂投火以死

李仲義妻劉氏傳劉氏名翠哥房山人至正二十年

縣大飢平章劉哈剌不花兵乏食執仲義欲烹之仲

義弟馬兒走報劉氏劉氏遽往救之涕泣伏地告於

兵曰所執者是吾夫也乞矜憐之貸其生吾家有醬

一甕米一斗五升窖於地中可掘取之以代吾夫兵

不從劉氏曰吾夫瘦小不可食吾聞婦人肥黑者味

美吾肥且黑願就烹以代夫死兵遂釋其夫而烹劉

氏聞者莫不哀之

李弘益妻申氏傳申氏冀寧人至正二十年賊陷冀

寧申語弘益曰君當速去勿以我婦人相累若賊入

吾室必以妾故害及君矣言訖投井死弘益既免於

難再娶安氏居二歲而弘益以疾卒安氏時年三十

泣謂諸親曰女子一適人終身不改不幸夫死雖生

亦何益哉乃竊入寢室膏沐燻裳自縊於柩側

鄭琪妻羅氏傳羅氏名妙安信州弋陽人幼聰慧能

闇誦列女傳年二十歸琪琪家世宦族同居百餘口

羅氏執婦道無間言琪以軍功擢鉛山州判官羅氏

封宜人至正二十年信州陷羅氏度弋陽去州不遠

必不免於難輒取所佩刀淬礪令銛甚琪問何爲對

曰時事如此萬一遇難爲自全計耳已而兵至羅氏

自刎死時年二十九

高麗氏傳氏宣慰副使孛羅帖木兒妻也至正二十

七年十二月其夫死於兵謂人曰夫既死矣吾安能

復事人乎乃積薪塞戶以火自焚而死

輟耕錄程公鵬舉在宋季被虜於興元版橋張萬戶

家爲奴張以虜到宦家女某氏妻之既婚之三日即

竊謂其夫曰觀君之才貌非久在人後者何不爲去

計而甘心於此乎夫疑其試己也訴於張張命棰之

越三日復告曰君若去必可成大器否則終爲人奴

耳夫愈疑之又訴於張張命出之遂粥於市人家妻

臨行以所穿繡□一易程一履泣而曰期執此相見

矣程感悟奔歸宋時年十七八以蔭補入官迨國朝

統一海宇程爲陝西行省參知政事自與妻別已三

十餘年義其爲人未嘗再娶至是遣人攜向之□履

往興元訪求之市家雲此婦到吾家執作甚勤遇夜

未嘗解衣以寢每紡績達旦毅然莫可犯吾妻異之

視如己女將半載以所成布匹償元粥鏹物乞身爲

尼吾妻施貲以成其志見居城南某庵中所遣人即

往尋見以曝衣爲由故遺□履在地尼見之詢其所

從來曰吾主翁程參政使尋其偶耳尼出□履示之

合亟拜曰主母也尼曰□履復全吾之願畢矣歸見

程相公與夫人爲道致意竟不再出告以參政未嘗

娶終不出旋報程移文本省遣使檄興元路路官爲

具禮委幕屬李克復防護其車輿至陝西重爲夫婦

焉

河南婦世爲河南民家天兵下江南婦被虜姑與夫

行求數年得之湖南婦已妻千戶某饒於財情好甚

洽視夫姑若塗人會有旨凡婦人被虜許銀贖敢匿

者死某懼罪亟遣婦婦堅不行夫姑留以俟婦閉其

室弗與通遂號痛頓絕而去行未百步青天無雲而

雷回視婦已震死錢唐白湛先生記以詩曰從軍

古云樂獲罪禱應難母望明珠復夫求破鏡完押衙

逢義士公主奉春官爲報河南婦天刑不可幹

千夫長李某戍天台縣日一部卒妻郭氏有令姿見

之者無不嘖嘖稱賞李心慕焉去縣七八十里有私

盜出沒處李分兵往戍卒遂在行既而日至卒家百

計調之郭氏毅然莫犯經半載夫歸具以白爲屬所

轄罔敢誰何一日李過卒門卒邀入治茶忽憶得前

事怒形於色亟轉身持刃出而李幸脫走訴於縣縣

捕系窮竟案議持刃殺本部官罪死縣桎梏囹圄中

從而邑之惡少年與官之吏胥皁隸輩無有不起覬

覦之心者郭氏躬饋食於卒外閉戶業紡績以資衣

食人不敢一至其家久之府檄調黃岩州一獄卒葉

其姓者至尤有意於郭氏乃顧視其卒日飲食之情

若手足卒感激入骨髓忽傳有五府官出五府之官

所以斬決罪囚者葉報卒知且謂曰汝或可活我與

爲義兄弟萬一不保汝之妻尚少汝之子若女纔八

九歲耳奚以依顧我尚未娶寧肯俾爲我室乎若然

我之視汝子女猶我子女也卒喜諾葉遂令郭氏私

見卒卒謂曰我死有日此葉押獄性柔善未有妻汝

可嫁之郭氏曰汝之死以我之色我又能二適以求

生乎既歸持二幼痛泣而言曰汝爹行且死娘死亦

在旦夕我兒無所怙恃終必死於飢寒我今賣汝與

人娘豈忍哉蓋勢不容已將復奈何汝在他人家非

若父母膝下比毋仍似是嬌癡爲也天苟有知使汝

成立歲時能以□酒奠父母則是我有後矣其子女

頗聰慧解母語意抱母而號引裾不肯釋手遂攜二

兒出市召人與之行路亦爲之墮淚邑人有憐之者

納其子女贈錢三十緡郭氏以三之一具酒饌攜至

獄門謂葉曰願與夫一再見葉聽入咽哽不能語既

而曰君擾押獄多矣可用此少禮答之又有錢若干

可收取自給我去一富家執作爲口食計恐旬日不

及看君故也相別垂泣而出走至仙人渡溪水中危

坐而死此處水極險惡竟不爲衝激倒僕人有見者

報之縣縣官往驗視得實皆驚異失色爲具棺斂就

葬於死所之側山下又爲申達上司仍表其墓曰貞

烈郭氏之墓大書刻石墓上至正丙戌朝廷遣奉使

宣撫循行列郡廉得其事原卒之情釋之人遂付還

子女終身誓不再娶

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兒與夫人不睦已數年矣翰林

學士承旨阿目茄八剌死大夫遣司馬明裏往唁之

及歸問其所以明裏雲承旨帶罟罟娘子十有五人

皆務爭奪家財全無哀慼之情惟正室坐守靈幃哭

泣不已大夫默然是夜遂與夫人同寢歡愛如初若

司馬者可謂善於寓諫者矣

王守素錢塘民家女其夫丁棄家爲全真道士於吳

山紫陽庵一日召守素入山書付四句雲懶散六十

三妙用無人識逆順兩相忘虛空鎮常寂坐抱一膝

而逝守素遂亦束髮簪冠着道士服奉夫遺屍二十

年跡不下山年逾七十幾於得道

戴石屏復古未遇時流寓江右武寧有富家翁愛其

才以女妻之居二三年忽欲作歸計妻問其故告以

曾娶妻白之父父怒妻宛曲解釋盡以奩具贈夫仍

餞以詞雲惜多才憐薄命無計可留汝揉碎花箋忍

寫斷腸句道傍楊柳依依千絲萬縷抵不住一分愁

緒捉月盟言不是夢中語後回君若重來不相忘處

把杯酒澆奴墳土夫既別遂赴水死

燕山項氏其夫江南人行賈燕薊間聘項與居未幾

夫死項時年二十奉柩回江南誓以夫餘資養姑以

自終比至姑已改適勵志孑居以守夫祀旴江李宗

列閔其事而賦之詩曰少無依倚老何堪白髮婆娑

亂不簪夢裏尚思江北好悔將夫骨葬江南

洞庭劉氏有夫葉正甫久客都門因寄衣侑以詩云

情同牛女隔天河又喜秋來得一過歲歲寄郎身上

服絲絲是妾手中梭剪聲自覺和腸斷線腳那能抵

淚多長短只依先去樣不知肥瘦近如何

劉公復新爲上都留守時有令史亢子春者值公退

食偶與同列據案判事以戲遂爲仇家發之公大怒

責問罪狀枷亢示衆及歸怒容未霽其夫人田氏問

公何故不樂公語其故夫人曰此小節耳何足怒也

即令人呼亢至請公爲脫其枷且勞以酒雲此一杯

與汝壓驚此一杯與汝慶喜男子大丈夫何所不至

留守之位何患不到亢感謝而退不數年公卒而無

子止一女適田直長直長遄卒女病雙瞽後亢官湖

廣參政迎夫人母子歸沒齒敬養不怠公乃廉訪使

劉廷幹之從祖父也

傅氏紹興諸暨人年十八適同裏章瑜瑜爲苛吏脅

軍興期會迫死道上訃至傅氏蒲伏抱屍歸號泣三

日夜不忍入櫬屍有腐氣猶依屍呵琀曰冀蘇既入

棺至齧其棺成穴及葬投其身壙中母強挽以出制

未百日母欲敓志語聞遂大慟連日不食母囑侍婢

謹視之閱數日紿婢吾當浴若輩理沐具俟予既而

失所在明日婢汲井見二足倒植井中乃傳氏也楊

鐵崖維楨常贊之曰餘讀古節婦事至青陵臺及祝

英氏以爲後無繼者世道降也久矣今瑜妻乃爾謂

世降德薄者吾信歟夫婦倫與君臣等世之稱臣子

者獨不能以瑜妻之義於夫者義其君歟噫

劉節婦泰州□□人至正丙申春隨父渡江居吳門

適張士誠部將曹某方數月夫陣亡劉不避兇險躬

至死所求得其屍歸葬欲以身殉父不許既而權貴

人聞劉□且賢爭欲強委禽焉劉誓死不貳遂削髮

爲比丘尼夫劉本一閭閻女子其操行乃爾蓋有貴

爲后妃而莫之及者謂非天性也歟

張春兒葉縣軍士李青之妻也年二十青疾革顧謂

春曰吾殆矣汝其善事後人春截髮示信誓弗再適

未幾青死春慟垂絕且囑匠人曰造棺宜極大將以

盡納亡者衣服弓箭之屬匠如其言既斂乃自經鄰

裏就用此棺同葬之事奏上於朝旌其墓時至正戊

子也

烏古孫良禎之父江東建康道肅政廉訪使潤甫公

澤年五十未有子夫人杜氏深以爲憂屢請公再聘

公不允仕西廣時聞寡居王安人者□而宜子夫人

自爲公謀聘之既歸執婦禮甚恭長夫人數歲夫人

推讓正寢以居之相處雍睦宛若姊妹飲食起居罔

有不同公獨內不自安越明年夫人生良禎一日王

氏告公曰君自有婦所以再娶妾者爲嗣續計耳今

夫人既生子妾又何事焉即出道家冠服一襲以示

曰妾之志決矣請從此辭夫人固留不得公因謂夫

人曰向吾再娶懼無後也若不改圖人其以我爲汰

乎乃聽王氏去奩資萬金悉返之自是出居一女道

庵戒行嚴謹人未嘗能見其面而夫人歲時問遺彌

至後良禎貴顯迎以歸事之如親母

杜陽父友開江陰人隱居教授妻吳辟纑以資之天

歷間浙右災荒米價騰踊學徒散去困於飢餓吳之

兄弟屢勸斬丘木粥墓地以少延餘息陽父堅持不

可繼欲挈吳歸吳曰夫既盡孝妾獨以不義自處寧

不食若粟遂相枕藉而卒

文真王阿憐帖木兒之夫人舉月思的斤以賢行稱

一日有獻馬鞭於王者鞭內暗藏一鐵簡拔靶取之

則得王喜持示夫人將酬以幣夫人曰君平昔若嘗

害人則防人之必我害也苟無此心焉用爲王悟亟

還之

誠齋雜記馬光祖尹京之日不畏貴戚豪強庭無留

訟有士人逾牆偷人室女事覺到官勘令當廳面試

光祖出逾牆摟處子詩士人秉筆雲花柳平生債風

流一段愁逾牆乘興下處子有心摟謝砌應潛越韓

香計暗偷有情還愛慾無語強嬌羞不負秦樓約安

知漢獄囚玉顏麗如此何用讀書求光祖判雲多情

愛還了半生花柳債好個檀郎室女爲妻也不妨傑

才高作聊贈青蚨三百索燭影搖紅記取媒人是馬

公犯奸之士既倖免罪反因此以得佳偶此光祖以

禮待士也

汾陰女子吳淑姬未嫁夫亡未亡時晨興□面玉簪

墜地而折已而夫亡其父以其少年欲嫁之女誓曰

玉簪重合則嫁居久之見士子楊子冶詩諷而悅之

使侍兒用計□得一卷心動欲與之合啓奩視之簪

已合矣遂以寄子冶結爲夫婦焉後嫁子冶優於內

治裏中稱之子冶仕至蘭陵太守

張員妻黃氏女也名帛員乘舟覆沒求屍不得帛至

沒處灘頭仰天而嘆遂自沉淵積十四日帛持員手

於灘下出

夫婦部紀事七

明外史太祖孝慈高皇后馬氏傳後父母早卒郭子

興育如己女子興奇太祖以後歸焉子興嘗信讒疑

太祖後善事其妻嫌隙得釋吳楚接戰無虛日親緝

甲士衣鞋佐軍嘗語太祖定天下以不殺人爲本太

祖善之子興子數困帝幽室中後竊炊餅懷以餉帝

肉爲焦歲大祲常貯糗糧脯修供帝無所乏絕而己

不宿飽及貴帝德後至比之蕪蔞豆粥滹沱麥飯嘗

對羣臣述後賢同於唐長孫皇后間以語後後曰妾

聞夫婦相保易君臣相保難陛下不忘妾同貧賤願

無忘羣臣共艱難且妾何敢比長孫皇后也帝廉得

後族人慾官之後謝曰爵祿私外家非法固辭而止

後既正位益自貶損勤於內治選女史日講說古訓

誡諭六宮以宋多賢后錄其家法朝夕省覽或言宋

過仁厚後曰過仁厚不愈刻薄乎帝前殿決事或震

怒後伺帝還宮輒隨事微諫雖帝性不可犯然爲緩

刑戮者數矣學士宋濂坐孫罪逮論死後諫曰民家

爲子弟延師尚以禮全終始況天子乎且濂家居必

不知情帝不聽會後侍帝食不御酒肉帝問故對曰

妾爲宋先生作福事也帝惻然投箸起明日赦濂安

置茂州吳興富民沈秀者助築都城三之一又請犒

軍帝怒曰匹夫犒天子軍亂民也宜誅後諫曰妾聞

法也者誅不法也非以誅不祥民富敵國民自不祥

不祥之民天將之陛下何誅焉乃釋秀戍雲南帝

常令重囚築城後曰罰贖至仁也但疲囚加役恐不

免死亡帝乃悉赦之帝嘗怒責宮人後亦佯怒令執

付宮正司議罪帝曰何爲後曰明王不喜怒加刑當

陛下怒時恐有畸重付宮正則酌其平矣即陛下論

罪人亦詔有司一日問帝今天下民安乎帝曰此非

爾所問也後曰陛下天下父妾辱天下母子之安否

何可不問歲旱輒率宮人蔬食助祈禱歲凶則設麥

飯野羹帝或告以賑恤後曰賑恤不如蓄積之先備

也奏事官朝散會食廷中後命中官取飲食親嘗之

味弗甘遂啓帝曰人主自奉欲薄養賢宜豐帝爲飭

光祿官帝幸太學還後問生徒幾何帝曰數千後曰

人才衆矣諸生有廩食妻子將何所仰給於是立紅

板倉積糧賜其家太學生家糧自後始

福清李廣妻傳廣妻盧佳娘成婚甫十月廣暴卒盧

慟絕復甦見廣口鼻出惡血悉餂食之既殮哭輒僵

僕家人相與寬譬但曰我從夫地下耳積五六日家

人防懈潛入寢室自經後其縣有遊政妻倪氏殉夫

亦然

吳氏傳吳潞州人廩生盧清妻舅姑沒於臨洺寄瘞

旅次夫授徒自給後失廩充掾於汴憤恥發狂死吳

聞訃痛絕嘆曰吾舅姑委骨於北良人殞命於南天

乎何荼毒至此乃寄幼孤於姊兄鬻次女爲資獨抵

臨洺覓舅姑瘞處不得號泣中野忽一丈夫至則清

所授徒也爲指示收二骸以歸覆冒暑之汴負夫骨

還三喪畢舉忍餓無他志學正劉崧言於知州馬暾

贖其女厚恤之年七十五乃卒

蔡烈婦傳烈婦松陽葉州有三貧負薪爲業蔡小心

敬事三久病織供藥餌病篤執婦手訣曰及我生

而嫁無受三年苦婦梳洗更衣袖刀前曰我先嫁矣

刎頸死三驚歎尋死

郭子興傳子興父郭公少以日者術遊於定遠言禍

福輒中邑中富人有瞽女郭公推其祿命當貴其人

笑曰疾廢無所歸何言貴郭公乃請昏遂贅其家家

日益饒生三子子興則仲也

黃觀傳觀字伯瀾燕王即位下令暴左班文職奸臣

罪狀觀名第六有司追捕收其妻翁氏並二女給配

象奴象奴索釵釧出市酒餚觀妻佯諾悉與之持去

急攜二女及家屬十人投淮清橋下死觀聞招魂葬

之江上次李楊河朝服再拜投羅剎磯湍急處觀故

宅在學宮西其後知縣龔守愚即其所立祠祀之初

觀妻投水時嘔血石上成小影陰雨則見相傳爲大

士像僧舁至庵中其夜夫人見夢曰我黃狀元妻也

比明沃之以水愈明有愁慘狀其後移至觀祠名翁

夫人血影石

解縉傳縉與胡廣同侍成祖宴帝曰爾二人生同裏

同學仕又同官縉既有子廣女可妻之廣頓首曰臣

妻方娠未卜男女帝笑曰定生女矣既果生女遂約

婚縉子禎亮縉家徙遼東廣欲離婚女截耳誓曰薄

命之婚皇上主之大人面承之有死無二及赦還卒

歸禎亮

龔氏傳龔江陰人年十七嫁劉玉家貧甚力作養其

姑姑亡相夫營葬夫又亡無以爲斂裏有羨婦色者

假義欲助以棺龔覺其意辭之既又強之龔恐受其

棺則無以自脫乃以所生六歲男三歲女寄食母家

是夜積麥□屋中舉火自焚抱夫屍而死

李叔正傳叔正靖安人妻夏氏當陳友諒陷南昌時

投井死叔正終身不再娶時人義之

戚家婦傳婦寶應人甫合□而夫暴歿婦哭之哀投

門外江中死留詩一首雲畫虎雖成未點睛百年夫

婦一宵情歡聲方舉哀聲動賀者纔臨吊者並孔雀

屏前燈隱隱鴛鴦枕上淚盈盈從來不識兒郎面獨

抱冰心照水清後人名其死所爲戚家江雲

史貞女傳女杞人字孔弘業未嫁而夫卒欲往殉之

母不許女七日不食母持茗逼之飲雙蛾適墮杯中

死女指示曰物意尚孚我心母獨不諒人邪母知不

可奪翌日製素衣縞裳送之孔氏裏中老稚觀者如

堵女告之曰適二姓者勿入我室慚而去者十二三

迨暮乃辭舅姑整衣自經死白氣縷縷騰屋上達旦

始消

晉江汪烈婦傳婦諸生楊希閔妻年二十三夫死無

子欲自經家人防之謹度不得間聞茉莉有毒能殺

人多方求之家人不知其故日供數百朵逾月其家

人爲亡者齋祭婦自撰祭文辭甚悲夜五鼓防者稍

怠取所積花煎飲之天明死

金華方氏傳氏軍士袁堅妻堅嗜酒敗家卒殯城北

濠上方貧無所依乃即殯處置棺寢處其中飢則出

飲於濠久之不復出則死矣郡守劉封土祭之

張烈婦傳烈婦蕪湖諸生繆釜妻年十八歸釜越四

年而釜病屬張善自託張泣曰夫以吾有二心乎有

子則守志以奉主妻道也無子則潔身以殉夫婦節

也吾有以處此矣視湯藥已沐浴更衣先闔戶自縊

閱日而釜乃卒

張士誠傳方士誠之被圍也語其妻劉曰吾敗且死

矣若曹何爲劉答曰君毋憂妾必不負君積薪齊雲

樓下及城破驅羣妾登樓令養子辰保縱火焚之亦

自縊死

伯顏子中傳當元亡時守土之臣仗節死者三原縣

尹朱春謂其妻曰吾當以死報國妻曰君能盡忠妾

豈不能盡節俱投崖死

方法傳法字百通桐城人孝孺考試所得士授四川

都司斷事成祖即位逮入京至望江再拜於舟曰吾

得望先人鄉可矣遂沉於江屍不可得妻鄭收其爪

發於巾笥謹藏之守節四十年臨卒命以爪發納懷

中斂焉

王良傳良字天性爲浙江按察使成祖即位遣使者

召良良執使者將斬之衆之去良集諸司印於私

第未即決妻問故曰吾分應死未知所以處汝耳妻

曰我不難處君男子乃爲婦人謀乎從容饋良食食

已抱其子入後園置子池旁投水死良殮妻畢以子

付所善某僉事家遂積薪自焚印俱毀

黃直傳直字以方楊名以建言下獄直抗疏論救帝

怒編戍雷州遇赦放還家貧甚妻紡織以給朝夕直

讀書談道自如久之卒

趙用賢傳用賢字汝師常熟人授檢討張居正父喪

奪情用賢抗疏廷杖除名用賢體素肥肉潰落如掌

其妻臘而藏之

許直傳於騰雲都城人爲光祿署丞賊至語其妻曰

我爲朝臣汝亦命婦可污賊邪夫婦並服命服從容

投繯死

成祖仁孝皇后徐氏傳後中山王達長女也靖難兵

起王往大寧李景隆攻城急後親率將校妻擐甲冑

挾矢石登陴拒守景隆卒不能破王即位冊爲皇后

一日問陛下誰與圖治者帝曰六卿理政務翰林職

論思後因請悉召見其命婦賜冠服鈔幣諭曰婦之

事夫奚翅饋食衣服而已必有助焉朋友之言有從

有違夫婦之言婉順易入吾旦夕侍上惟以生民爲

念汝曹勉之嘗采女憲女誡作內訓二十篇又類編

古人嘉言善行作勸善書頒行天下既疾革惟勸帝

愛惜百姓廣求賢才恩禮宗室毋驕畜外家又告皇

太子曩者北平將校妻爲我荷戈城守恨未獲隨皇

帝北巡一賚恤之也永樂五年七月乙未崩年四十

有六帝大悲慟爲後薦大齋於靈谷天禧二寺聽羣

臣致祭光祿爲具物

代簡王桂傳桂太祖第十三子王妃中山王徐達女

太宗文皇后妹也驕而妒漆桂二侍女爲癩逐之事

聞帝以中山王故不罪桂不悅妃移怒世子遜煓出

其母子居外舍

葉氏傳氏蘭溪人適神武中衛舍人許伸伸家素饒

於財以不檢蕩且盡攜妻投所親卒於通州氏守屍

晝夜跪哭或遺之食或饋金或勸以改嫁俱卻不應

水漿不入口者十四日竟死屍旁年二十餘州人爲

買棺合葬

英宗孝莊皇后錢氏傳後海州人父都督同知貴正

統八年立爲後英宗閔後族單微欲侯之後輒遜謝

故後家獨無封英宗北狩傾中宮貲佐迎駕夜哀泣

□天倦即臥地損一股以哭泣復損一目英宗在南

宮不自得後曲慰解後無子周貴妃有子立爲皇太

子英宗臨崩遺命曰錢皇后千秋萬歲後與我同葬

大學士李賢退而書之冊憲宗立太后崩周太后不

欲後合葬大臣疏爭乃得合葬陵異隧距英宗穴

數丈許中窒之虛右壙以待周太后其隧獨與英宗

穴通

景帝廢后汪氏傳後順天人父中城兵馬指揮瑛後

有賢德生二女無子景泰三年妃杭氏生子見濟景

帝欲立爲皇太子而廢憲宗後執不可以是忤帝意

遂廢后而立杭氏爲皇后

憲宗廢后吳氏傳後順天人天順八年七月立爲皇

後父俊以女貴進都督同知先是憲宗居東宮萬貴

妃已擅寵後既立摘其過杖之帝怒乃下詔先帝爲

朕簡求賢淑已定王氏育於別宮待期太監牛玉擅

將選退吳氏於母后前複選冊立禮成之後朕見舉

動輕佻禮度率略德不稱位因察其實始知非預立

者用是不得已請命母后廢吳氏別宮立甫二月耳

遂戍後父吳俊並謫玉孝陵種菜

襄垣王遜燂傳宗人俊噤姊陵川縣君適裴禹卿地

震城崩禹卿死焉縣君以首觸槥嘔血死年二十有

一詔旌爲貞節縣君

黃善聰傳善聰南京人年十三失母父販香爲業憐

其無依改男子裝從遊廬鳳間數年父死善聰變姓

名曰張勝仍習其業有李英者亦販香自南京來與

爲伴侶同寢食者逾年不知其爲女也後偕返南京

往省其姊姊初不之識詰知其故怒詈曰男女亂羣

辱我甚矣拒不納善聰以死自明乃呼鄰嫗察之果

處子也相持痛哭立爲改裝明日英來再約同往知

爲女怏怏如失歸告母爲求婚善聰不從曰若歸英

如瓜李何鄰里交勸所執益堅官府聞之助以聘乃

判爲夫婦

倪氏傳氏名美玉年十八歸董緒緒幼喪母孝於父

父卒育於祖母祖母尋卒緒居喪過□得疾謂妻曰

吾無兄弟又無子止產一女吾死父母祀絕矣當以

吾屋爲小宗祠置祀田數□小宗人遞主之春秋享

祀吾父母獲與焉吾無憾矣汝必以此意告吾叔而

行之答曰本欲即從君死今爲此事須少延然終當

相隨不爽也緒卒倪立從子爲後治喪畢攜女及田

二十□囑其姒曰以此累姆及夫叔父自外郡至泣

拜致夫命叔父如其言事告竣婦出拜謝即入室臥

不食居數日沐浴整衣曰亡夫召我矣舉手別父母

親屬而逝年二十二

劉氏傳劉氏京師人有松江人戍邊者詐稱無妻娶

劉久之遇赦紿劉曰吾暫歸省遂往不復劉抵松訪

之婿故不認劉哭曰良人棄我我將安歸乃剪髮爲

尼行乞市上人多憐而周之劉置一棺夜臥棺中五

十餘年鄰火起劉入棺呼曰乞與闔棺以畢吾事遂

焚死

史茂妻谷氏傳谷氏餘姚人父以茂有文學贅之於

家數日鄰人宋思徵責於父見氏美遂指逋錢爲聘

物訟之官知縣馬從龍察其誣杖而遣之及谷下階

茂將扶之以行谷乃故未嘗出閨閣見隸人林立而

夫以身近已□發赬推茂遠之從龍望見以谷意不

屬茂也立改判歸思思即率衆擁輿中而去谷母隨

之至思舍谷呼號求速死斷髮屬母遺茂思族婦十

餘人環相勸慰不可解乘間縊死從龍聞之大驚捕

思思亡去茂感妻義終身不娶

歐陽金貞傳金貞江夏人幼從父梧受孝經列女傳

稍長字羅欽仰梧官柘城欽仰從焉梧丁艱歸舟次

儀真欽仰墜水死金貞年甫十四驚哭欲赴水從之

父母持不許又欲自縊父母曰汝未嫁何得爾對曰

女自分無活理即如父母言願終身稱未亡人大聲

哀號不止及殮剪髮系夫右臂以殉抵家葬畢告父

母曰有婦本以事姑姑既失子可並令無婦乎願歸

羅以畢所事父母從之後父知廣元縣而羅氏之姑

病卒女乃歸寧有諷他適者曰事姑畢矣更何待女

曰我昔殮羅郎時有一束髮纏其手誰能掘冢開棺

取發還我則易志矣遂止生平獨臥一樓年六十餘

卒

徐守貞傳守貞烏程人年十六嫁潘順未期而夫病

篤顧徐曰母老汝年少奈何徐泣下即引刀斷左小

指以死誓夫死布衣長齋年七十八卒遺命取斷指

置棺中家人出其指所染爪紅色尚存

宣宗恭讓皇后胡氏傳後名善祥永樂十五年冊爲

皇太孫妃久之爲皇太子妃宣宗踐祚立爲皇后後

善病時孫貴妃有寵後未有子二年冬貴妃生子帝

即立爲太子令後上表辭位乃廢后退居長安宮賜

號靜慈仙師而冊貴妃爲後諸大臣張輔蹇義夏原

吉楊士奇楊榮等不能爭張太后憫後賢時召居清

寧宮內廷朝宴命居孫後上孫後常怏怏正統七年

十月太皇太后崩後痛哭不已逾年崩用嬪御禮葬

金山後無過被廢天下聞而憐之宣宗後亦悔焉

唐儼傳儼全州諸生也父蔭得危疾儼年十二割臂

肉進之疾良已其後遊學於外嫡母寢疾儼妻鄧氏

年十八奮曰吾婦人安知湯藥昔夫子以臂肉療吾

舅吾獨不能療吾姑哉於是割脅肉以進姑疾亦愈

儼聞母疾馳歸則無恙久矣拜其妻曰此吾分也當

急召我何自苦如此妻曰子事父婦事姑一也方危

急時召子何及且事必待子安用婦爲儼益嘆異

王烈婦傳婦上元人夫汪姓嗜酒廢業僦居江東門

之積善橋破屋一間以竹篷隔內外婦日塞戶坐門

扉績麻自給夫與博徒李遊李悅婦姿謀亂之夫被

酒以狂言餂婦婦奔母家避之夫逼令歸夜持酒脯

與李俱至引婦同坐婦駭走且罵夫以威挾之婦堅

拒大被搒笞婦度不免夜潛攜幼女坐河干慟哭投

河死是夜大風雨屍不漂沒及曙女尚熟睡草間

世宗孝潔皇后陳氏傳後元城人帝性嚴厲一日張

方二妃進茗帝循視其手後恚投杯起帝大怒後悸

墮□崩

孝烈皇后方氏傳後世宗第三後也父銳二十一年

曹妃宮婢楊金英等謀弒逆賴後救得免磔金英等

並及妃帝德後進銳爵爲侯久之始知曹妃冤死初

曹妃有色帝愛之冊爲端妃當金英等伺帝熟寢以

組縊帝項誤爲死結氣得不絕同事張金蓮等知事

不就走告後後馳至解組帝蘇後命內監張佐等捕

宮人雜治言金英等弒逆王寧嬪首謀又曰曹端妃

雖不與亦知謀時帝病悸不能言後傳帝命收曹妃

及金英等悉磔於市並收斬其族屬十餘人然妃實

不知也以寵故及於難帝遂銜後二十六年十一月

乙未宮中火中官請救后帝不應後遂崩

遼簡王植傳莊王致格病不視事委政妃毛氏妃明

書史沉毅有斷中外肅然賢聲聞天下

郢靖王棟傳棟薨妃郭氏武定侯英女王歾逾月妃

慟哭曰王舍我去未亡人無子尚誰恃引鏡寫容付

宮人曰俟諸女長令識母遂自經卒

彭貞女傳彭安丘人幼字王枚□未嫁枚□歿誓不

再適濰縣丁道平密囑其父欲娶之彭察知六日不

食道平悔而止心敬女節烈後聞其疾革不起贈以

棺彭語父曰可束葦埋我亟還丁氏棺地下欲見王

枚□也遂死

張烈婦傳婦政和遊銓妻倭入寇所至淫掠婦數語

其女曰婦道惟節是尚值變之窮有溺與刃耳汝謹

識之銓聞以爲不祥婦曰使婦與女能如此祥孰大

焉未幾賊陷政和張度不能脫連呼女曰省前誨乎

女頷之即赴井張含笑隨之並死

於氏傳於氏丹陽人荊□妻□父大澈爲亂兵所殺

於聞變知不免謂□曰請先殺妾□不忍怒曰君不

自殺欲留爲亂兵污耶□慟哭從之

烈婦臺氏傳臺氏潁州諸生張雲鵬妻夫病氏單衣

蔬食禱天願代割臂爲糜以進而夫病轉危許以身

殉訂期三日夫付紅帨爲訣氏號泣受之越三日結

所授帨就縊侍婢救不死恨曰何物奴敗我事令我

負三日約自是水漿不入口舉聲一號熱血迸流至

七日頓足曰遲矣郎得無疑我母偶出櫛沐扃戶縊

死

王氏傳王氏懷寧諸生蔡用賓妻歸數年而夫亡姑

以年少無子勸其他適婦輒以死謝茹苦六十年家

被火用賓棺尚在王號呼求出之無應者或勸之避

曰未亡人無夜出理且我以貧故不能葬夫今夫且

灰燼我安得不共之遂焚死年八十四

莊氏傳莊氏海康吳金童妻成化初廣西流寇掠鄰

邑莊隨夫避新會傭劉銘家銘見莊氏色慾犯之屢

誘不從乃令黨梁狗同其夫入海捕魚推沒水死越

三日莊見夫不還求之海濱屍浮岸側手足被縛腫

腐莫可辨莊以衣識之歸攜女赴水抱夫屍而沒翼

日三尸隨流繞銘門去而復還土人感異共殯祭之

然莫知銘殺也後梁狗漏言有司並捕處以極刑

項貞女傳貞女秀水人國子生道亨女字吳江周應

祁精女工解琴瑟通列女傳事祖母及母極孝年十

九聞周病瘵即持齋日燃香燈禮佛默有所祝侍女

輩竊聽微聞以身代語一日謂乳媼曰未嫁而夫亡

當奈何曰未成婦改字無害女正容曰昔賢以一劍

訐人猶不忍負況身乎及訃聞父母祕其事然傳吳

江人來女已喻祖母屬其母入視女留母坐色甚溫

母釋然去夜伺諸婢熟睡獨起以素絲約發衣內外

悉易以縞而紉其下裳檢衣物當勞諸婢者名標之

列諸□上大書於幾曰上告父母兒不得奉一目歡

今爲周郎死矣遂自縊兩家父母從其志竟合葬焉

李貞婦傳貞婦壽昌人年十三受翁應兆聘應兆暴

卒女盡取備嫁衣飾焚之以身赴火爲父母救止乃

赴翁家哀告其舅姑乞爲立嗣復乞一小樓設夫位

坐臥於旁奠食相對非姑不接面舅亡家落忍飢紡

績以養姑未幾姑亦亡鄰火大起夜半達旦延百餘

家鄰婦趨上樓勸之避婦曰此正我授命之秋也抱

夫木主待焚須臾四面皆燼小樓獨存

平湖馬節婦傳馬節婦諸生劉濂妻年十六歸劉十

七而寡矢志靡他翁家甚貧利其再適必欲奪其志

不與飲食百計挫之志益厲嘗閉門自經或救之則

系絕而墜於地死矣急解之漸蘇翁又陰納沈氏聘

其姑誘與俱出令女奴抱持過沈舟婦投河不得疾

呼天救我須臾風雨晝晦疾雷擊舟欲覆者數四沈

懼乃旋舟還之事聞於縣縣令婦別居時父兄盡歿

無可歸假寓一學舍官贍之以老

王世昌妻楊氏傳楊臨漳人弘治中世昌兄坐事論

死世昌念兄爲嫡子請代其刑時楊未笄謀於父母

宗族曰彼代兄死爲義士我顧不能爲義婦邪願訴

於上代夫死遂入京陳情敕法司議夫妻並得釋

滁州施氏傳施彭禾妻正德元年禾得疾不起握手

訣曰疾憊甚知必死汝無子擇婿而嫁毋守死徒自

苦也施泣曰君尚不知妾乎願先君死禾固止之因

取禾所嘔血盡吞之以見志及禾歿即自經

祥符陳氏女傳女字楊瑄未嫁而瑄卒女請死父母

不許欲往哭又不許私剪髮屬媒氏往置瑄懷汴俗

聘女以金書生年月日男家號定婚帖瑄母乃以

帖裹其發置瑄懷以葬女遂素服以居亡何父母謀

改聘女縊死後五十三年至正德中瑄侄永康改葬

瑄求陳骨合焉二骨朽矣發及定婚帖鮮完如故葬

三年岐谷丫瓜產墓上

慈溪徐氏傳徐定海金傑妻也成化中傑兄以罪逮

入京傑往請代瀕行徐已有身傑謂曰餘去生死不

可知若生男善撫之金氏鬼庶得食也已而悔曰我

幾□汝吾去無還理即死善事後人徐泣曰君以義

往上必義君君兄弟當同歸無過苦也即如君言妾

有死而已敢忘付託乎已果生男無何兄得還傑竟

瘐死徐撫孤慟曰我本欲從汝父地下奈金氏何強

營葬事服闋父母勸他適截髮斷指自誓食淡攻苦

六十餘年視子孫再世成立乃卒

王璡傳璡字器之授寧波知府自奉儉約一日饌兼

魚肉璡怒謂內曰若不憶吾啖草根時耶命撤而埋

之人號埋羹太守

周新傳新初名志新嗜學能文好善嫉惡所至必有

惠政妻有節操新未遇時縫紉自給新貴同官妻內

燕邀新妻至則荊布如田家婦諸婦慚盡易其衣飾

新死無子妻歸貧甚廣東巡撫楊信民語人曰周志

新當代第一人吾黨少及可使其夫人終日餒耶時

時賙給之妻死浙人仕廣東者皆會葬

王勳傳杞人吳傑字漢甫性孤介爲壺關知縣卒無

以治殮同官賻之其妻曰夫子生平不納一錢豈以

死易哉竟弗受

楊子器傳狄雲漢領順天鄉薦治沅江以寬簡稱既

歸囊篋蕭然時至斷炊日亭午妻進麥粥輒啜粥怡

然行吟如故

冀元亨傳元亨字惟幹受業王守仁宸濠敗張忠許

泰誣守仁與通謀捕元亨搒掠不承系詔獄並系其

家屬妻子李氏無怖色曰吾夫平日尊師樂善豈他

慮哉獄中與二女治麻枲不輟事且白守者欲出之

曰未見我夫出將安往按察諸僚婦聞其賢召之辭

不赴己潔一室就見則囚服而見手不釋麻枲問其

學則曰吾夫之學不出閨門□席間聞者悚然鹹敬

之

鍾同傳同父復宣德八年進士歷翰林院修撰與劉

球善球上封事復預其謀妻勸止明日球詣復邸邀

偕行復已他往妻從屏間詈曰汝自上疏何累他人

爲球出而嘆曰彼乃謀及婦人遂獨上奏竟死居無

何復亦病卒妻深悔之每號輒曰早知爾曷若與劉

公偕死

郭以重傳以重黃州人世爲衛指揮十六年城陷自

他所來赴難其妻欲止之叱曰朝家我十三葉金

紫不能易一死哉吾將先殺汝妻乃不敢言既至遇

賊欲脅之去堅不從賊露刃懾之且誘以富貴乃好

謂賊曰從汝非難但抱小兒者吾妻也汝爲殺之吾

無累矣賊如其言以重即奪賊刀擊斬一賊羣賊擁

至遂赴水死

吳中傳中字思正性貪縱善事中人所幹沒以鉅萬

計湛於聲色寵妾數十輩各具衣帶中隨所至服之

素嚴憚其妻不敢忤嘗領誥命至妻既拜受命左右

取吳中誥來爲我誦之聽畢曰此文天子自爲乎詞

臣代草乎曰亦代草耳曰詞臣誠知人代草甚當今

誦之終篇何嘗有一清廉字中聞之甚慚其語至流

聞禁中

梁氏傳氏大城尹之路妻嫁歲餘夫乏食出遊山海

關賣熟食爲生又娶馬氏生子二十餘年不通音於

梁氏氏事翁姑艱苦無怨言夫客死悲痛欲絕徒步

行乞迎夫喪往返二千里迄扶柩攜後妻二子以歸

里人嘆異

胡氏傳氏鄞許元忱妻元忱爲徐祝師養子習巫祝

事氏竊鄙之勸夫改業身勤織作別治罾罟令給養

念元忱許氏子當復樹許宗因漸營資稍置田廬未

及返族而元忱疫死氏殯夫許氏廬苫臥柩旁夜擁

一刀臥未幾夫之兄及徐師亦相繼疫死裏某求氏

爲偶氏□面截鬢髮斷左手三指流血淋漓某驚遁

族婦尊行皆抱持之大慟因立應後者令子之氏督

之力田身自勞苦喪三年不浣不櫛畢葬乃爲子娶

婦夫有弟少流移於外復爲返之伯氏有遺孤在他

姓歲致衣履勿缺許宗賴以復興

安尚起妻李氏傳氏合陽人尚起商河南病亡氏聞

訃盡變產完夫債且置棺以待夫櫬歸跪告族黨曰

煩舉二棺入地閉戶將自縊鄰婦欲生之排闥曰爾

尚有所逋何遽死氏啓門應曰然吾資己盡奈何請

復待一日乃紉履一雙往之曰得此足償矣歸家

遂縊死

分宜易氏傳氏安福王世昌妻于歸時世昌以遘疾

奄奄十餘月易事之衣不解帶世昌死除喪猶縞素

姑憐之謂汝猶處子可終累乎跪泣曰是何言哉父

母許我王氏即終身王氏婦矣自是獨處一樓不窺

外戶四十餘年方世昌疾所吐痰血輒手一布囊盛

之卒後用所盛囊爲枕枕之終身

張貞女傳女秀水人年十四受同邑諸生劉伯春聘

伯春少負才名必欲舉於鄉而後娶未幾卒女號泣

截髮自爲詩祭之持服三年不逾閫不茹葷服闋即

絕飲食父母強諭之終不食旬日而卒年二十舅姑

迎柩合葬焉

張烈女傳烈女名蟬雲蒲城人許字俞檜萬曆中檜

被誣繫獄女聞可賄脫謀諸母欲貨妝奩助之母不

可曰汝未嫁何爲若此女方食即以擲地恚不語

入暮自縊死

方氏傳方氏桐城錢秉鐙妻避寇亂流寓南都歲祲

饘粥不給以女紅易米食其夫而已與婢僕雜食糠

籺客過潔茗治饌取諸簪珥與秉鐙遊者未嘗知其

貧也秉鐙與阮大針同裏有隙避之吳中方挈子女

追尋得之已而吳中亦亂方知不免乃密紉上下服

抱女赴水死

楊氏傳楊潼關衛人字郭恆萬曆初恆客遊湖南久

不歸父議納他聘女不可斷髮自守家有嚴壁穴牆

居之垂□以通飲食如是者二十六年恆歸乃成禮

嘉定張樹田傳樹田素狂悖與妻宣氏不睦樹田病

宣晨夕奉事及死以身殉時樹田友人沈思道亦死

其婦孫與宣以死相要各分尺帛孫自經宣即欲從

之或勸曰彼與夫相得故以死報汝何爲效之宣嘆

曰予知盡婦道而已安論夫之賢不賢卒縊死

楊氏傳楊寧國人夫饒鼎以單衣溺死湖中楊招魂

葬之課二子成立雖冬不衣夾萬曆初年八十竟單

衣入宅旁池中端坐而死

王烈婦傳烈婦東莞葉其瑞妻其瑞貧操舟往來鄰

境一月一歸婦紡績易食萬曆二十四年嶺南大飢

民多鬻妻子其瑞將鬻婦博羅民家券成載其人俱

來入門見氏羸甚問之不饘粥數日矣其瑞泣語之

故且示之金婦笑而許之及舟發寶潭躍入潭中死

兩岸觀者如堵皆謂水迅屍流無所底其瑞至從上

流哭數聲屍忽湧出去所投處已逆流數十步矣

湯文瓊傳佈衣柏鄉郝奇遇生有至性聞變謂其妻

曰我欲死難汝能之乎妻曰能遂先死奇遇瘞畢仰

藥死

鄭濂傳鄭洪明初遷藏庫提點坐法死妻石當發配

泣曰我義門婦也可辱其身以辱其門乎不食死

林端娘傳端娘甌寧人字陳廷策聞廷策訃寄聲曰

勿殮吾將就死父曰而雖許未納幣也何往對曰既

許矣何幣之問父謹防之曰女奚所不可死顧死夫

家韙耳父曰婿家貧無以周身曰身也乎哉曰婿家

貧孰爲標名曰名也乎哉遂往哭奠畢自□死期理

帛自經三拱而絕陳故家青陽山下山下人言婦將

盡時山鳴三晝夜

烈婦史氏傳氏南安陳宗球妻夫死將殉有期矣尚

爲姑釀酒姑曰婦已決死生存豈有多日何辛苦爲

曰政爲日短故釀而奉姑將死告舅曰婦有喪幸毋

髹棺遂縊

鄭氏傳鄭氏安陸趙妻性剛烈閨房中言動不涉

非禮或饋茶餅問之雲某寡婦更適人大怒且罵命

傾之夫戲曰若勿罵人幸夫不死耳鄭正色曰君勿

憂我豈爲此者後疾將死回視鄭瞪目不瞑鄭曰

君得毋疑我乎即自縊於□楣少蘇回盼出而

絕

莊烈帝愍皇后周氏傳後蘇州人性嚴慎嘗以京師

寇急微言曰吾南中尚有一家居帝問從何知之固

不語至他政事弗預也田貴妃有寵而驕後每裁之

以禮歲元日寒甚田妃來朝翟車止廡下後故良久

方進御坐受其拜拜已遽下無他言而袁貴妃之朝

也相見甚歡語移時田聞而犬恨向帝泣帝嘗在交

泰殿與後語不合推後仆地後憤不食帝尋悔使中

使持貂裀以賜且問起居後勉爲一餐帝因退貴妃

居啓祥宮三月不召既而與後於永和門看花後請

召妃帝不應後遽令以車迎之乃相見如初崇禎十

七年三月十八日暝都城破帝泣語後曰大事去矣

後頓首曰妾事陛下十有八年卒不聽一語至有今

日乃撫太子二王慟哭遣之出宮帝令後自裁後入

宮宮人出奏帝猶雲皇后領旨後遂先帝縊死

襄陵王衝傳王孫徵□病卒聘杜氏未婚父母謀

改聘杜不可願歸徵□家志操甚厲詔賜旌表

陳伯妻黃氏傳氏江寧人年十八歸伯父死母欲改

節氏苦諫不從竟他適一日母來省女閉門不與相

見母慚而去後伯疾篤黃誓不獨生一日姑扶伯起

坐黃熟視曰嗟乎病至此吾無望矣走下碎食器

刺喉不殊以廚刀自刎而卒年二十一

吳進學妻劉氏吳進性妻楊氏傳二氏俱博平人進

學疫死既葬劉夜匍匐縊於墓所未幾進性亦疫死

楊一慟幾絕姑議嫁之楊曰我何以不如姒遂沐浴

自經

王翱傳翱字九□進太子太保婿賈傑官於近畿翱

夫婦數遣迎女傑恚曰若翁典銓移我官京師反手

爾何往來不憚煩也夫人聞之乘間置酒跪請翱翱

怒推案擊夫人傷面

夏言傳言始無子有賤妾妊身妻輒嫁之言死始迎

妾所生子歸未幾病死言後竟絕

徐甫宰傳王化字汝贊嘉靖四十年新置平遠縣即

以化爲知縣田坑賊梁國相約三圖賊葛鼎榮等分

寇江西福建化知之先其未發寄妻子會昌縣而身

率鄉兵擊之賊連敗乃縱反間於會昌言化已沒化

妻計氏慟哭自刎化聞之怒追賊益急竟獲國相於

石子嶺事聞計氏以死節被旌官爲立祠

張繼孟傳張獻忠寇成都陳孔教字魯生會稽人舉

於鄉歷官四川按察僉事至是不屈死子以衡奉母

孔氏南竄孔教死匿不使知逾年母詣以衡書室見

副使周夢尹請孔教卹典疏哀號隕地罵以衡曰父

死已二載我尚偷生不肖子使我無顏見汝父地下

遂取刀斷喉死

衡嶽傳嶽字世瞻汝寧西平人知慶陽同僚諸婦常

會飲嶽妻與焉諸婦冠服華美金珠爛然嶽妻荊釵

布裙而已既罷意色慚沮嶽笑謂曰汝何坐曰首席

曰既居首席又求服飾華好富貴可兼得邪

倪氏傳倪氏歸安人許聘陳敏敏從徵不返遙以死

聞逾五十載始歸倪守志不嫁至是成婚年六十一

矣時號白頭花燭

汪偉傳偉字叔度休寧人賊薄都城偉顧語繼室耿

氏善撫幼子耿泣曰我獨不能從公死乎偉瞿然曰

若此能成吾志矣十九日昧爽耿衣其新衣上下固

縫自剄不殊復投繯婢起救之偉禁不使前遂絕時

年二十三偉欣然起撫曰真成吾志矣移其屍於堂

作書貽子觀勉以忠孝乃自經

霍恩傳恩字天錫易州人歷知安邑縣正德時改上

蔡流賊起城陷被執罵賊賊支解之妻劉氏副使俊

女也賊至時恩語妻曰脫有急汝將若何妻曰願同

死乃築臺廨後約曰見我下城即賊入矣可自爲計

恩提刀下城劉氏臺上見之即自縊未絕復以簪刺

心而死事聞贈光祿少卿賜祭予蔭立祠上蔡劉氏

贈宜人易州建忠節坊旌之

劉大俊妻金氏傳金氏通渭人年十九夫病風痹金

扶浴溫泉暴風雨山水陡發夫不能動令金急走金

號泣堅持不肯舍並溺水死屍流數十里而出手猶

輓夫不釋雲

慶成王濟炫傳溫穆王曾孫中尉知病篤淑人賀

氏欲先死以徇取澒一勺咽之左右方救奪賀曰澒

毒入臟腑無可救理即可救我必死遂絕食飲竟與

知同時卒袁欒爲奏聞禮官按典無旌命婦例世

宗特命旌之諡曰貞烈

寧獻王權傳宸濠敗諸妃嬪皆赴水死執宸濠至通

州誅之初宸濠謀逆其妃婁氏嘗諫及敗嘆曰昔紂

用婦言亡我以不用婦言亡悔何及

蔣烈婦傳烈婦丹陽姜士進妻幼穎悟喜讀書弟文

止歸士進數年士進病瘵死婦屑金和酒飲之並飲

鹽滷其父數偵知奔救免不食者十二日父啓其齒

飲之藥復不死禮部尚書寶士進從父也知婦嗜讀

書多置古圖記於其寢所令續劉向烈女傳婦許諾

然家人備之益謹一日婦命於帳前掘坎埋大缸

貯水笑謂家人吾將種白蓮於此此花出泥淖無所

染令亡者知予心耳於是日纂輯不懈書將成防者

稍不戒則濡首缸中死矣爲文脫稿即□有上寶書

辭極酸愴亦不傳所存烈女傳及哭夫文四篇夢夫

賦一篇皆文止竊而得之者御史聞於朝榜其門曰

文章貞節初其父見女能文以李易安朱淑真比之

輒嚬蹙曰易安更嫁而淑真不慊其夫雖能文大節

虧矣其幼時志操已如此

建寧楊玉英傳玉英涉獵書史善吟□年十八許官

時中時中有非意之獄父母改受他聘玉英聞之囑

其婢曰吾篋有佩囊布□諸物異日以遺官官人婢

弗悟諾之而已於是竊入寢室自經死目不瞑時中

聞訃具禮往祭以手掩之遂瞑婢出所遺物付父母

啓之得詩云崑山一片玉既售與卞和和足苦被刖

玉堅不可磨若再付他人其如平生何

楊氏傳楊氏應山諸生王芳妻芳嗜酒醉墜塘中氏

赴水救之夫入水益深氏追深處偕死

許烈婦傳許烈婦松江人其父名初贅嚴氏子爲婿

嚴飲博不治生諸博徒聚謀曰若婦少艾曷不共我

輩歡日可得錢治酒嚴即以意誨婦婦叱之屢加棰

撻不從一日諸惡少以酒餚進婦走避鄰嫗家泣顧

懷中女曰而父不才吾安能靦顏自存俟汝之成也

少間聞闔戶聲嫗往覘之婦拔刀刎頸仆地矣嫗驚

報初初挈醫來視取熱雞皮封之復去明旦氣絕

年二十五

沈伯妻王氏傳王氏山陰人議婚數年而伯病

癘手攣發禿父母有他意女問沈郎病始何日父曰

初許時固佳兒今乃病作女曰諱病求婚負在彼既

許而病命也違命不祥竟歸之伯病且憊王奉事

無少怠居八年卒嗣其從子鬻手食之竟以成立

張氏傳張氏宿松諸生吳之瑞妻福王時城陷軍士

欲污之張恐與忤則禍及夫與二子紿之曰此吾家

塾師攜其子在此吾醜之若遣去則惟命夫與二子

去已遠張乃厲聲唾罵撞石死

劉氏傳劉氏和州諸生張秉純妻秉純故貧士氏操

井臼處之怡然國亡秉純絕粒死氏一勺水不入口

閱十有六日肌骨銷鑠命子扶至柩前祭拜痛哭而

絕

潁州於氏傳於氏鄧任妻任病家貧藥餌不給氏罄

嫁笥救之閱六月病革氏聘簪二綰一於夫發自綰

其一撫任頸哽咽曰妾必不負君納指任口中令齧

爲信任歿三日縊死

胡氏傳胡氏諸城人遂平知縣麗明孫女年十七歸

諸生李敬中生一女而夫卒哭踊甚哀比三日不哭

盥櫛拜舅姑堂下家人鹹怪之從容答曰婦不幸夫

所天無子將從死者地下不得復事舅姑幸強飯自

愛他日叔有子爲亡人立嗣歲時奠麥飯足矣姑及

其母泣止之不可乃焚香告柩前顧家人曰洗含汝

等親之不可近男子遂入室距戶自經母與姑捶門

痛哭疾呼終不顧而死

廣濟唐氏傳唐氏潘龍躍妻崇禎十三年冬流賊入

境夫婦避匿靈果山賊至加刃龍躍頸索錢唐跪泣

乞以身代夫不許唐知夫必不免遂投於塘賊愴然

意動釋其夫

定州李氏傳李氏廣平教授元薦女歸同裏郝生崇

禎十六年州被兵生將奉親避山中留李與子居其

母家生控馬將發李哭拜馬前指庭中井訣曰若有

變即潔身此中以衣袂爲識旁有白線一行者即我

也比城破藏二子他所入井死兵退生出其屍顏色

如生

節婦某氏傳氏上海人既嫁夫患瘋癩舅姑恐子喪

而婦去謀奪以妻少子婦覺密告其夫夫泣遣之歸

寧婦潛制斂具夫既死舅姑不以告不闔棺露置水

濱以俗忌惡疾也婦聞盂飯瀹雞偕幼妹至棺所抱

屍浴之斂以衣衾闔棺設祭祭畢與妹訣以巾羃面

投水死

隨州馮氏傳馮氏諸生梁凝僖妻崇禎十年八月聞

賊警夫婦買舟避難行至西河賊追急登岸奔魏家

寨賊將近夫婦要同死氏訣凝僖曰同死固甘但君

尚無子又老母在堂幸速逃明早可於此地尋我凝

僖遂逃次早果得屍於分手處

烈婦莊氏傳莊氏棲霞知縣周彥敬妻讀書知大義

亂起鄉人悉竄山穴中莊訝其男女無別有難色彥

敬強之曰不入且見殺莊曰無禮不如死君疑我難

死乎即引刀自裁彥敬感其義終身不復娶

盧氏傳盧氏潁州王瀚妻家貧舂織終歲崇禎十四

年大飢夫患疫氏告夫曰君死我當從聞者莫信未

幾夫死時溽暑氏求親戚斂錢以葬曰我當死但酷

熱無衣棺恐更爲親戚累遲之秋爽耳聞者益咍之

及秋氏至田間盡糶其新谷置粗布衣餘買酒蔬祀

夫墓歸至家市梨數十進姑並貽妯娌語人曰我可

以死矣夜半自縊

王永命妻周氏傳周氏登州人都督遇吉兄女幼通

孝經列女傳永命家新城遊學登州娶焉崇禎五年

叛將耿仲明李九成等據城反縱兵淫掠一小校迫

辱之氏紿之去即投繯死明日賊至怒其誑己支解

之事平永命偵賊所在擊斬之以其首祭墓

張挺然妻黃氏傳黃氏孝感人崇禎末賊帥白旺陷

德安授挺然僞掌旅黃泣止之不聽賊令挺然取婦

爲質黃攜十歲兒匿青山寨挺然誘以利劫以兵且

使親戚招之皆不應已而破寨焚己居以窮黃黃匿

愈深竟不可得挺然寄兒金簪兒以綰髮黃怒拔棄

之曰何爲以賊物污首久之賊敗挺然走死襄陽黃

耕織以撫其子鄉人義之

蘄水洗馬畈烈婦傳烈婦不知其姓崇禎間爲賊所

執不從賊刃其腹婦一手抱嬰兒一手捧腹使氣不

即盡以待夫夫至付兒放手而斃

剪勝野聞太祖御膳必馬後親調以進深以防閒隱

微一日進羹微寒帝怒舉杯擲之羹污狼籍後耳畔

微有傷後熱羹重進顏色自若

南濠詩話王孟端舍人作詩清麗嘗有人久客京師

乃別取婦孟端作詩寄之雲新花枝勝舊花枝從此

無心念別離可信秦淮今夜月有人相對數歸期其

人得詩感泣不日遂歸

崖下放言士人郭暉因寄妻問誤封一白紙去細君

得之乃寄一絕雲碧紗□下啓緘封尺紙從頭徹尾

空應是仙郎懷別恨憶人全在不言中

夫婦部雜錄

易坤卦陰雖有美含之以從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

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成而代有終也

傳

爲下之道

不居其功含晦其章美以從王事代上以終其事而

不敢有其成功也猶地道代天終物而成功則主於

天也妻道亦然

詩經豳風七月篇同我婦子饁彼南畝

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女心傷悲

殆及公子同歸

嗟我婦子曰爲改歲入此室處

小雅棠棣篇妻子好合如鼓瑟琴

又

宜爾室家樂爾

妻孥

大雅思齊篇刑于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

注

刑

儀法也寡妻猶言寡小君也

瞻□篇哲夫成城哲婦傾城懿厥哲婦爲梟爲鴟婦

有長舌維厲之階亂匪降自天生自婦人匪教匪誨

時維婦寺

注

哲知也城猶國也哲婦蓋指褒姒也傾

覆懿美也梟鴟惡聲之鳥也長舌能多言者也階梯

也寺奄人也言男子正位乎外爲國家之主故有知

則能立國婦人以無非無儀爲善無所事哲哲則適

以覆國而已故此懿美之哲婦而反爲梟鴟蓋以其

多言而能爲禍亂之梯也若是則亂豈真自天降哉

特由此婦人而已蓋其言雖多而非有教誨之益者

是惟婦人與奄人耳豈可近哉兼以奄人爲言蓋二

者常相倚而爲奸不可不併以爲戒也歐陽公常言

宦者之禍甚於女寵其言尤爲深切有國家者可不

戒哉

大

全

慶源輔氏曰此則始言其致亂之由哲夫成

城哲婦傾城便見得男女之德不同婦人而有男子

之德未必其不爲禍也懿厥哲婦指褒姒非不美也

非不哲也而爲梟爲鴟非不能言也而適爲亂階亂

匪降自天生自婦人也匪教匪誨時維婦寺者所以

結上文長舌之言他人之多言則有教誨於人之益

若婦寺之多言則非誣譖夫人則戕敗於己而已豈

可近也既先發明婦寺相倚而爲奸之意而並取歐

陽公之說以爲有國家者之戒其意切矣

禮記喪服婦人爲夫與長子稽顙其餘則否按婦人

受重於他族故夫與長子之喪則稽顙其餘謂父母

也降服移天其禮殺矣

孝經注丈夫六十無妻曰鰥婦人五十無夫曰寡

左傳文公二年襄仲如齊納幣禮也凡君即位好舅

甥修昏姻娶元妃以奉粢盛孝也孝禮之始也

國語公父文伯之母欲室文伯饗其宗老而爲賦綠

衣之三章老請守龜卜室之族師亥聞之曰善哉男

女之饗不及宗臣宗室之謀不過宗人謀而不犯微

而昭矣詩所以合意歌所以詠詩也今詩以合室歌

以詠之度於法矣

管子入國篇所謂合獨者凡國都皆有掌媒丈夫無

妻曰鰥婦人無夫曰寡取鰥寡而合和之予田宅而

家室之三年然後事之此之謂合獨

戰國策楚人有兩妻者人誂其長者長者詈之誂其

少者少者許之居無幾何有兩妻者死客謂誂者曰

汝取長者乎少者乎曰取長者客曰長者詈汝少者

和汝汝何爲取長者曰居彼人之所則欲其許我也

今爲我妻則欲其爲我詈人也

莊子天道篇男先而女從夫先而婦從

關尹子六七篇一夫一婦可生二子形可分一夫一

婦二人成一子形可合

古諺躓馬破車惡婦破家

獨異志晉文公出伐衛公子仰而笑公問何笑公子

曰臣笑臣鄰人也臣之鄰人有送其妻適私家者道

逢桑婦而悅與之言然顧視其妻亦有招之者矣是

以竊笑之公悟其言乃止引兵而還未到有伐其北

鄙者

春秋漢含孳水火交感陰陽以設夫婦象也

列女傳夫婦之道參配陰陽通達神明夫不賢則無

以御婦婦不賢則無以事夫夫不御婦則威儀廢婦

不事夫則禮儀墮夫婦之好終身不離

漢書王吉傳吉意以爲夫婦人倫大綱夭壽之萌也

世俗嫁娶太早未知爲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

化不明而民多夭聘妻送女已節則貧人不及故不

舉子又漢家列侯尚公主諸侯則國人承翁主使男

事女夫詘於婦逆陰陽之位故多女亂

說苑魯哀公問孔子曰予聞忘之甚者徙而忘其妻

有諸乎孔子對曰此非忘之甚者忘之甚者忘其身

昔夏桀貴爲天子不修禹之道湯誅桀此忘其身者

也哀公愀然變色曰善

後漢書五行志靈帝建寧三年春河內婦食夫河南

夫食婦

注

臣昭曰按此二食夫妻不同在河南北每

見死異斯豈怪妖復有徵乎河者經天亙地之水也

河內河之陽也夫婦參配陰陽判合成體今以夫之

尊在河之陽而陰承體卑吞食尊陽將非君道昏弱

無居剛之德遂爲陰細之人所能消毀乎河南河之

陰河視諸侯夫亦惟家之主而自食正內之人時宋

皇后將立而靈帝一聽閹宦無所厝心夫以宮房之

愛惡亦不全中懷抱宋後終廢王甫挾奸陰中列侯

實應厥位天戒若曰徒隨嬖豎之意夫啖其妻乎

任延傳延爲九真太守駱越之民無嫁娶禮法各因

淫好無適對匹不識父子之性夫婦之道延乃移書

屬縣各使男年二十至五十女年十五至四十以年

齒相配其貧無禮聘令長吏以下各省俸祿以賑助

之同時相娶者二千餘人是歲風雨順節谷稼豐衍

其產子者始知種姓鹹曰使我有是子者任君也多

名子爲任

搜神記靈帝建寧三年春河內有婦食夫河南有夫

食婦夫婦陰陽二儀有情之深者也今反相食陰陽

相侵豈特日月之眚哉靈帝既歿天下大亂君有妄

誅之暴臣有劫弒之逆兵革相殘骨肉爲讎生民之

禍極矣故人妖爲之先作恨而不遭辛有屠乘之論

以測其情也

西京雜記杜陵秋胡者能通尚書善爲古隸字爲翟

公所禮欲以兄女妻之或曰秋胡已經娶而失禮妻

遂溺死不可妻也馳曰昔魯人秋胡娶妻三月而

遊宦三年休還家其婦採桑於郊胡至郊而不識其

妻也見而悅之乃遺黃金一鎰妻曰妾有夫遊宦不

返幽閨獨處三年於茲未有被辱如今日也採不顧

胡慚而退至家問家人妻何在曰行採桑於郊未返

既還乃向所挑之婦也夫妻並慚妻赴沂水而死今

之秋胡非昔之秋胡也

文選注芣□傷夫有惡疾也芣□臭惡之菜詩人傷

其君子有惡疾人道不通求已不得發憤而作以起

興芣□雖臭惡乎我猶採取而不已者以興君子雖

有惡疾我猶守而不離去也

文中子事君篇子曰婚娶而論財彝魯之道也君子

不入其鄉古者男女之族各擇德焉不以財爲禮子

之族婚嫁必具六禮曰斯道也今亡矣三綱之首不

可廢吾從古

唐書李渤傳渤字浚之魏橫野將軍申國公發之裔

父鈞殿中侍御史以不能養母廢於世渤恥之不肯

仕刻志於學與仲兄涉偕隱廬山嘗以列禦寇拒粟

其妻怒是無婦也樂羊子舍金妻讓之是無夫也乃

摭古聯德高蹈者以楚接輿老萊子黔婁先生於陵

子王仲孺梁鴻六人圖象贊其行因以自儆

唐語林中宗朝裴炎常言人妻有三可畏年少之時

視之如生菩薩安有人不畏生菩薩耶及兒女滿前

視之如九子母安有人不畏九子母耶至五十六十

薄施粉或青或黑視之如鳩盤荼安有人不畏鳩

盤荼耶

通鑑前編按史稱黃帝之曾孫嚳嚳之子堯則堯黃

帝之元孫也又稱黃帝生昌意昌意生顓頊歷窮蟬

敬康句望橋牛以至瞽叟而生舜則舜黃帝八世孫

也堯舜俱出於黃帝則二女之妻不亦亡宗瀆姓亂

序無別也乎世系之傳史記之失考也昔歐陽氏謂

司馬談遷漢史其紀漢之初已不知高祖之世系於

父曰太公而猶不知其名母曰劉媼而猶不知其氏

而其上紀五帝之世母妻嫡庶子孫名氏一無所遺

耳目所及尚如此則二千餘年所傳聞者其詳尚足

信乎或曰世本也非談遷所自言也抑世本果出於

三代之時乎以世本爲三代之書猶以爾雅爲周公

之書也故朱子謂世本或出於附會假託不可憑據

今以其敘舜之世推之其不可憑也審矣曰然則舜

果何出乎考之於書曰虞舜曰嬪於虞是虞者有國

之稱也參之國語史伯之言曰成天地之大功者其

子孫未嘗不章虞夏商周是也虞幕能聽協風以成

樂物生者也夏禹能平水土以處庶類者也商契能

和合五教以保於百姓者也周棄能播殖穀蔬以衣

食民人者也其後皆爲王公侯伯夫以虞幕並契稷

而言則幕爲有功始封之君虞爲有國之號而舜所

自出以王天下者也考之左氏史趙之言曰自幕至

於瞽叟無違命舜重之以明德夫自幕以至於瞽叟

則非自黃帝昌意顓頊窮蟬敬康句望橋牛以至瞽

叟也且黃帝氏歿則少昊氏作國語稱少昊氏之衰

九黎亂德顓頊受之則少昊似一代之通稱後世始

衰非少昊帝之世即衰也而史記於黃帝之後不及

少昊縣記顓頊指爲黃帝之孫隔遠無序少昊之代

何所往而黃帝之孫何其壽也莫難明者譜牒莫易

知者朝代史記序朝代尚有遺則其序譜牒豈足信

乎夫顓頊未必黃帝之孫則五帝豈必皆黃帝之後

也上古之時有同產而爲夫婦者帝高陽投諸海外

之野以爲異類況一父之子各易其姓而遂使之男

女相及是率天下而爲異類禽獸也豈理也哉書稱

帝堯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使堯舜果同出於黃帝如

史記之世系則堯之視舜爲同高祖之族爲羣從元

孫之行正九族之內也舜在九族內爲父母弟所惡

屢瀕於死耕稼陶漁而堯不一顧省豈足謂之親睦

九族迨四嶽明揚又直妻以二女豈足謂之克明俊

德以天下之大聖人推而納諸天下之大異類禽獸

則史記世本誣陷聖人之罪不可勝誅矣然則堯舜

之不同出於黃帝以書決之書無明文以堯之妻舜

決之也

東谷所見父母垂死人子於此正哀痛徹骨幾不欲

生之時也今人反以送死爲緩惟以借親爲急父母

死未即入棺仍禁家人輩未得舉哀棄親喪之禮而

講合□之儀置括髮之戚而修結髮之好此禽獸之

所不忍爲而世俗皆樂爲之雖簪纓詩禮之家亦相

率而行恬不爲怪不知作俑者誰耶

容齋三筆本朝宗室袒免親女出嫁如婿系白身人

得文解者爲將仕郎否則承節承信郎妻雖死夫爲

官如故按唐正元中故懷澤縣主婿檢校贊善大夫

竇克紹狀言臣頃以國親超授寵祿及縣主薨逝臣

官遂停臣陪位出身未授檢校官自有本官伏乞宣

付所司許取前御婺州司戶參軍隨例調集詔許赴

集仍委所司比類前任正員官依資注擬自今已後

郡縣主婿除丁憂外有曾任正員官停檢校官俸料

後者准此處分乃知婿官不停者恩厚於唐世多矣

紹興中高士轟尚僞福國長公主至觀察使及公主

事發誅死猶得故官可謂優渥

西溪叢語沈休文山陰柳家女詩云還家問鄉里詎

堪持作夫鄉里謂妻也南史張彪傳呼妻爲鄉里雲

我不忍令鄉里落它處今會稽人言家裏其意同也

昨夢錄北俗男女年當嫁娶未婚而死者兩家命媒

互求之謂之鬼媒人通家狀細帖各以父母命禱而

卜之得卜即制冥衣男冠帶女裙帔等畢備媒者就

男墓備酒果祭以合婚設二座相併各立小幡長尺

餘者於座後其未奠也二幡凝然直垂不動奠畢祝

請男女相就若合□焉其相喜者則二幡微動以致

相合若一不喜者幡不爲動且合也又有慮男女年

幼或未閒教訓男即取先生已死者書其姓名生時

以薦之使受教女即作冥器充保母使婢雲屬既已

成婚則或夢新婦謁翁姑婿謁外舅也不如是則男

女或作祟見穢惡之跡謂之男祥女祥鬼兩家亦薄

以幣帛酬鬼媒鬼媒每歲察鄉里男女之死者而議

資以養生焉

聞見後錄或曰舜不告而娶則以禮則不得妻也曰

此孟子之所傳古無是說也凡舜之事塗廩浚井不

告而娶皆齊魯間野人之語考之於書舜之事父母

蓋烝烝焉不至於奸無是說也使不幸而有之則非

人理之所期矣自舜以來如瞽叟者蓋亦有之爲人

父而不欲其子娶妻者未之有也故曰緣禮而不得

其妻者天下無有也

蜩笑偶言懷嬴失身重耳沃盥奉匜而以不從不言

爲善處蔡琰忍辱羌胡重歸董祀而以授受不親爲

知禮所謂不能三年而緦功是察放飯流歠而齒決

是問者也雖然豈直婦人也哉

讀書雜鈔鄭氏玉藻注云天子諸侯命其臣後夫人

亦命其妻愚按三禮疏多引此以爲說惟闢作福惟

闢作威此豈後夫人可得而與不知鄭氏何所本也

雜記曰夫人之不命於天子自魯昭公始也以此見

諸侯夫人以下皆命於天子而孔穎達尚強爲之說

以附會鄭氏謂王后無畿外之事故天子命畿外諸

侯夫人若畿內諸侯及卿大夫之妻則如玉藻注謂

未知其何據隋初有司奏周禮百官之妻命於王后

請依古制獨孤後曰婦人預政或從此爲漸不可開

其源

曾子問大夫內子有殷事注內子大夫適妻也疏曰

大夫者卿之總號內子者卿之適妻又曰僖二十四

年左傳雲晉趙姬請以叔隗爲內子而己下之叔隗

爲趙衰妻是大夫適妻也若對而言之則卿妻曰內

子大夫妻曰命婦若散而言之則大夫是卿之總號

其妻亦總名內子

小學嘉言篇早婚少聘教人以偷妾媵無數教人以

亂且貴賤有等一夫一婦庶人之職也

輟耕錄人慾娶妻而未得謂之尋河□井已娶而料

理家事謂之擔雪填井男婚女嫁財禮奩具種種不

可闕謂之投河奔井

誠齋雜記天慶觀主聶碧□有哀被虜婦詩爲一時

稱誦詩曰當年結髮在深閨豈料人生有別離到底

不知因色誤馬前猶自買胭脂

琅嬛記孫真人有黃昏散夫妻反目服之必和又名

合歡叔良制以爲丸贈窈窕窈窕不服佩之裙裾香

氣異常

筆疇蘇武牧羝北海上其節凜然固不可及矣然取

胡婦生子抑又何也殊不知匈奴難之者無所不至

苦之者無所不周取婦生子一以安匈奴一以全性

命歸漢也不然身死其地骨瘞虜庭豈不辱哉東坡

謂色慾之心雖蘇武不免不知武矣一婦奚足以污

其清風勁節耶

書蕉俗語有鄉里夫妻步步相隨言鄉不離裏如夫

不離妻也

歸有園麈談男子之力必勝於婦人若對悍妻其手

自縛

又

宕子成名必棄糟糠之婦

又

婦人識字多誨

淫

又

婦人之悲其夫益爲之悲其悲方已婦人之怒

其夫轉爲之怒其怒可平

卲寶簡端錄夫婦之義無所逃於閨門之內故曰不

能奮飛知義之言也

呂楠春官外署語胡材問二南何以皆婦人之詩如

嘒彼小星便說行役丈夫雖勞而安命未爲不可先

生曰抱衾與裯一句還是婦人之詩天下易私而難

化者惟婦人婦人既化丈夫可知矣此文王刑于之

效也章詔曰堯之試舜亦自二女始先生曰文王之

道便是堯舜傳下來故孔子教伯魚曰人而不爲周

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蓋就是夫婦之間一步不

可行矣伯魚以是傳之子思故子思曰君子之道造

端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讀書鏡曾子喪妻終身不娶其子元請焉曰高宗以

後妻殺孝己尹吉甫以後妻殺伯奇吾上不及高宗

中不比吉甫庸知其免於非乎漢王吉之子駿喪妻

不復娶或問之駿曰德非曾參子非華元亦何敢娶

魏管寧妻喪知故勸其再娶寧曰每省曾參王駿之

言意嘗嘉之豈違其本心哉予觀今之繼娶多慘酷

孤遺甚至亡人之家亦不少矣不讀陶學士載黑心

符乎其略雲講再醮備繼室既無結髮之情常有扶

筐之志安得福祥免禍幸矣閔家以蘆絮示薄許氏

以鐵杵表酷歷歷可見爲夫者耽少姿人巧言纏愛

紐情牢不可拔妻計日行夫勢日削寒熱飢飽出入

起居在彼不在我有家國則妻擅其家國有天下則

妻指麾其天下令一縣則小君映簾守一州則夫人

並坐論道經邦奮庸熙載則于飛對內殿連理入都

堂粉黛判賞罰裙襦執生殺矣甚者殺夫首子禍綿

刀鋸冤着市朝祭祀絕而門庭蕪而怪且畏者曾無

也萊州右長史於義方黑心符略黑心者繼婦之名

也嘻危哉

日知錄今人謂妻爲妻子此不典之言然亦有所自

韓非子鄭縣人卜子使其妻爲□其妻問曰今□何

如夫曰象吾故□妻子因毀新令如故□杜子美詩

結髮爲妻子席不暖君□

以正色立朝之孔父而豔妻行路禍及其君以小心

謹慎之霍光而陰妻邪謀至於滅族夫綱之能立者

鮮矣

左傳昭元年當武王邑姜方震太叔漢書杜欽傳皇

太后女弟司馬君力南齊書周盤龍愛妾杜氏上送

金釵鑷二十枚手敕曰餉周公阿杜孔叢子衛將軍

文子之內子死復者曰皋媚女復子思問之曰此女

氏之字非夫氏之名也婦人於夫氏以姓氏稱禮也

鰥者無妻之稱但有妻而於役者則亦可謂之鰥詩

何草不元何人不矜矜讀爲鰥是也寡者無夫之稱

但有夫而獨守者則亦可謂之寡越絕書獨婦山者

勾踐將伐吳徙寡婦獨山上以爲死士示得專一陳

琳詩邊城多健少內舍多寡婦是也鮑昭行路難來

時聞君婦閨中孀居獨宿有貞名亦是此義

夫婦部外編

獨異志昔宇宙初開之時只有女媧兄妹二人在昆

侖山而天下未有人民議以爲夫妻又自羞恥兄即

與其妹上崑崙山咒曰天若遣我兄妹二人爲夫妻

而煙悉合若不使煙散於是煙即合其妹即來就兄

乃結草爲扇以障其面今人取婦執扇象其事也

搜神記昔者高陽氏有同產而爲夫婦帝放之於崆

峒之野相抱而死神鳥以不死艹覆之七年男女同

體而生二頭四足手是爲蒙雙氏

誠齋雜記禹治水過轘轅山化爲熊謂塗山氏女曰

聞鼓聲乃來餉禹排石誤中鼓塗山氏往見禹作熊

□而去至嵩山下化爲石方孕啓

列子仲尼篇逄蒙之弟子曰鴻超怒其妻而怖之引

烏號之弓綦衛之箭射其目矢來注眸子而眶不睫

矢墜地而塵不揚

列仙傳蕭史秦繆公時善吹簫公女弄玉好之以妻

之遂教弄玉作鳳鳴居數十年吹鳳皇聲鳳來止其

屋爲作鳳台夫婦止其上一旦皆隨鳳皇飛去

搜神記吳王夫差小女名玉悅童子韓重欲嫁之不

得乃結氣而死重遊學歸知之往吊於墓側玉形見

顧童延頸而歌曰南山有鳥北山張羅意欲從君讒

言孔多悲結成疹歿命黃壚命之不造冤如之何羽

族之長名爲鳳凰一日失雄三年感傷雖有衆鳥不

爲匹雙故見鄙姿逢君輝光身遠心近何曾暫忘

後漢書哀牢夷傳哀牢夷者其先有婦人名沙壹居

於牢山嘗捕魚水中觸沈木若有感因懷妊十月產

子男十人後沈木化爲龍出水上沙壹忽聞龍語曰

若爲我生子今悉何在九子見龍驚走獨小子不能

去背龍而坐龍因舐之其母鳥語謂背爲九謂坐爲

隆因名子曰九隆及後長大諸兄以九隆能爲父所

而黠遂共推以爲王后牢山下有一夫一婦復生

十女子九隆兄弟皆娶以爲妻

劉向孝子傳董永者少偏孤與父居乃肆力田畝鹿

車載父自隨父終自賣於富公以供喪事道逢一女

呼與語云願爲君妻遂俱至富公富公曰女爲誰答

曰永妻欲助償債公曰汝織三百匹遣汝一旬乃畢

女出門謂永曰我天女也天令我助子償人債耳語

畢忽然不知所在

幽明錄漢永平五年剡縣劉晨阮肇共入天台山迷

不得返經十三日糧乏盡飢餒殆死遙望山上有一

桃樹大有子實永無登路攀緣藤葛乃得至上各啖

數枚而飢止體充復下山持杯取水欲盥嗽見蕪菁

葉從山腹流出甚鮮新復一杯流出有胡麻飯糝便

共沒水逆流行二三里得度山出一大溪邊有二女

子姿質妙絕見二人持杯出便笑曰劉阮二郎捉向

所失流杯來晨肇既不識之緣二女便呼其姓如似

有舊乃相見而悉問來何晚因邀還家其家銅瓦屋

南壁及東壁下各有一大□皆施絳羅帳帳角懸鈴

金銀交錯□頭各有十侍婢□雲劉阮二郎經涉山

岨向雖得瓊實猶尚虛弊可速作食食胡麻飯山羊

脯牛肉甚甘美食畢行酒有一羣女來各持五三桃

子笑而言賀汝婿來酒酣作樂至暮令各就一帳宿

女往就之言聲清婉令人忘憂遂停半年氣候草木

是春時百鳥啼鳴更懷悲思求歸甚苦女曰罪牽君

當可如何遂呼前來女子有三四十人集會奏樂共

送劉阮指示還路既出親舊零落邑屋改異無相識

問訊得七世孫傳聞上世入山迷不得歸至晉太元

八年忽復去不知何所

漢時太山黃原平旦開門忽有一青犬在門外伏守

備如家養原紲犬隨鄰里獵日垂夕見一鹿便放犬

犬行甚遲原絕力逐終不及行數里至一穴入百餘

步忽有平衢槐柳列植行牆回□原隨犬入門列房

櫳戶可有數十間皆女子姿容妍媚衣裳鮮麗或撫

琴瑟或執博棋至北閣有三間屋二人侍直若有所

伺見原相視笑曰此青犬所致妙音婿也一人留一

人入閣須臾有四婢出稱太真夫人白黃郎有一女

年已弱笄冥數應爲君婦既暮引原入內內有南向

堂堂前有池池中有臺臺四角有徑尺穴穴中有光

映帷席妙音容色婉妙侍婢亦美交禮既畢宴寢如

舊經數日原欲暫還報家妙音曰人神道異本非久

勢至明日解佩分袂臨階涕泗後會無期深加愛敬

若能相思至三月旦可修齋潔四婢送出門半日至

家情念恍惚每至期常見空中有軿車仿□若飛

劉曠豫章海昏人義熙二年病困頓二十餘日手足

皆冷正腹微暖二日二夜蹶然起坐雲有人着平幘

喚曠西北向有樓其上有綵女團坐作樂見曠住樂

相指而笑遊歷未遍不知所從而出倏忽至此病於

此都愈後月餘黨輩於平澤射獵留曠守舍因晝眠

聞語何女郎通使便覺颯然已至自說東海何氏八

歲而夭於今十歲應爲君妻故來修好何女郎曰昔

日樓上之擊節我也衆以君見棄是以相笑智瓊杜

蘭香鹹我曹也婢名采薇奴名邊羅常以九石合拌

奠果問家中吉凶及晴雨之佔必驗曠母妻嫌之被

妒日滋女曰應爲君妻妒嫌已至三年而無子何以

見忌後留信宿曠家以湯澆之慘然而言曰苟不我

容便與君辭既去之後慎勿相憶爲君累也

晉書五行志元康中梁國女子許嫁已受禮聘尋而

其夫戍長安經年不歸女家更以適人女不樂行其

父母逼強不得已而去尋得病亡後其夫還問其女

所在其傢俱說之其夫徑至女墓不勝哀情便發冢

開棺女遂活因與俱歸後婿聞知詣官爭之所在不

能決祕書郎王導議曰此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斷

之宜還前夫朝廷從其議

晉太元中瓦官佛圖前淳于矜年少潔白送客至石

頭城南逢一女子美姿容矜悅之因訪問二情既和

將入城北角共盡欣好便各分別期更□集便欲結

爲伉儷女曰得婿如君死何恨我兄弟多父母並在

當問我父母矜便令女婢問其父母父母亦懸許之

女因敕婢取銀百斤絹百匹助矜成婚經久養兩兒

一日謂矜曰君當作祕書監明旦果騶卒來召未幾

有獵者過□矜將數十狗徑突入婦及兒併成狸

絹帛金銀並是草及死人骨□魅等

異苑琅琊王騁之妻陳郡謝氏生一男小字奴子經

年後王以婦婢招利爲妾謝元嘉八年病終王大墓

在會稽假瘞建康東岡既葬及虞輿靈入屋憑几忽

於空中擲地便有瞋聲曰何不作輓歌令我寂寂上

道耶騁之雲非爲永葬故不具儀耳

晉時會稽嚴猛婦出採薪爲虎所害亡後猛行至蒿

中忽見雲君今日行必遭不善我當相勉也既而俱

前忽逢一虎跳踉向猛婦舉手指虎狀若遮護須臾

有二胡人荷戟而過婦因指之虎即擊胡婿得免

孝子傳北平陽公輦水作漿以給過者兼補履屩不

取其直天神化爲書生問云何不種菜曰無菜種即

與數升公種之化爲白璧餘皆爲錢公得以娶婦

搜神記楊雍伯嘗設漿給行旅一日有人飲訖懷中

取石子一升與之曰種此生美玉並得好婦如言種

之有徐氏女極美求之徐公曰得白璧一雙即可乃

予種所得璧遂娶之

漢有談生者年四十無婦常感激讀經書通夕不臥

至夜半時有一好女年十五六姿顏服飾天下無雙

來就談生遂爲夫婦言曰我不與人同夜君慎勿以

火照我也至三年之後乃可照耳談生與爲夫婦生

一兒己二歲矣不能忍夜伺其寐便盜照視之其腰

已下肉如人腰已上但是枯骨婦覺遂去雲君負我

我已垂變身何不能忍一年而竟相照耶談生辭謝

涕泣不可復止雲與君雖大義今將離別然顧念我

兒恐君貧不能自偕活暫逐我去方遺君物談生逐

入華堂蘭室物器不凡乃以珠被與之曰可以自給

裂取談生衣裾留之辭別而去後談生持被詣市雎

陽王買之直錢千萬王識之曰是我女被那得在市

此人必發吾女冢乃收考談生談生具以實對王猶

不信乃往視女冢冢全如故乃復發視果於棺蓋下

得衣裾呼其兒視貌似王女王乃信之即出談生而

復之遂以爲女婿表其兒爲郎中

漢宣帝之世燕岱之間有三男共取一婦生其四子

及至將分妻子而不可均乃致爭訟廷尉範延壽斷

之曰此非人類當以禽獸從母不從父也請戮三男

子以兒還母宣帝嗟嘆曰事何必古若此則可謂當

於理而厭人情也延壽蓋見人事而知用刑矣未知

論人妖將來之應也

馮棱妻死棱哭之慟乃嘆曰奈何不生一子而死俄

而妻復甦後孕十月產訖而死

魏齊北郡從事掾弦超字義起以嘉平中夜獨宿夢

有神女來從之自稱天上玉女東郡人姓成宇知瓊

早失父母天帝哀其孤苦遣令下嫁從夫當其夢也

精爽感寤嘉其美異非常人之容覺寤欽想若存若

亡如此三四夕顯然來遊駕輜軿從八婢服綾羅綺

繡之衣姿顏容體狀若飛仙自言年七十視之如十

五六女車上有壺榼清白□璃五具飲啖奇異饌具

精潔遂下與義起共飲食謂義起曰我天上玉女見

遣下嫁故來從君不謂君德宿時感運宜爲夫婦不

能有益亦不爲損然往來常可得駕輕車乘肥馬飲

食常得遠味異膳繒素可得充用不乏然我神人不

爲生子亦無妒忌之性不害君婚姻之義遂爲夫婦

贈其詩一篇其文曰飄颻浮勃述敖曹雲石滋芝英

不須潤至德與時期神仙豈盧降應運來相之納我

榮五族送我致禍災此其詩之大較其文二百餘言

不能悉錄兼注易七卷占卜吉凶等義起皆通其旨

作夫婦經七八年父母爲義起娶婦之後分日而居

分夕而寢夜來晨去倏忽若飛唯義起見之餘人不

見雖居暗室輒聞人聲常見蹤跡然不睹其形後人

怪問漏泄其事玉女遂便求去雲我神人也雖與君

交不願人見而君性疏漏我往與君積年交結恩義

不輕一旦分別豈不愴恨勢不得久各努力呼侍御

人下酒啖食發籙取織成裙衫兩腰賜與義起又贈

詩一首把臂告辭涕淚流離肅然升車去若飛迅義

起憂感積日殆至委頓後到濟北魚山陌上西行遙

望曲道頭有一馬車似知瓊馳前到果是玉女也遂

披帷相見前悲後喜控左綏接同乘至洛遂爲室家

克復舊好至於太康中猶在但不日日往來每於三

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旦十五日輒

下往來經宿而去張茂先爲作神女賦

宋時弘農華陰潼鄉陽首里人也服八石得水道仙

爲河伯幽明錄曰餘杭縣南有上湘湘中央作塘有

一人乘馬看戲將三四人至岑村飲酒小醉暮還時

炎熱因下馬入水中枕石眠馬斷走歸從人悉追馬

至暮不及眠覺日已向晡不見人馬見一婦來年可

十六七女郎再拜曰日既向暮此間大可畏君作何

計問女郎姓何那得忽相聞復有一年少年可十三

四甚了了乘新車車後二十人至呼上車雲大人暫

欲相見因回車而去道中路絡繹把火尋城郭邑居

至便入城進廳事上有信旛題雲河伯見一人年三

十許顏容如畫侍衛繁多相對欣然□行酒炙雲僕

有小女頗聰明欲以給君箕此人知爲神敬畏不

敢拒逆便□備辦送絲布單衣及紗夾絹裙紗衫褌

履屐皆精好又給十小吏青衣數十人婦年可十八

九姿容婉媚婚成三日後大會客四日後雲禮既有

限當發遣去婦以金甌麝香囊與婿泣涕而分又與

錢十萬藥方三捲雲可以施功布德復雲十年當相

迎此人歸家遂不肯別婚辭親出家作道人所得三

卷方者一卷脈經一卷湯方一卷丸方周行救療皆

致神驗

漢北海營陵有道人能令人與已死人相見其同郡

人婦死已數年聞而往見之曰願令我一見亡婦死

不恨矣道人曰可卿往見之若聞鼓聲疾出勿留乃

語其相見之制於是與婦言語悲喜恩情如生良久

聞鼓音聲恨恨不能得住當出戶時奄閉其衣裾戶

間掣絕而去至後歲餘此人身亡室家葬之開冢見

婦棺蓋下有衣裾

續搜神記晉時東平馮孝將爲廣州太守兒名馬子

年二十餘獨臥廄中夜夢見女子年十八九言我是

前太守北海徐元方女不幸早亡亡來出入四年爲

鬼所枉殺案主錄當八十餘聽我更生要當依馮馬

子乃得生活又應爲君妻能從所委見救活不馬子

答曰可爾與馬子剋期當出至期日□前地頭髮正

與地平令人掃去逾分明始悟是所夢見者遂屏除

左右人便漸漸額出次頭面出次項肩形體頓出馬

子便令坐對榻上陳說語言奇妙非常遂與馬子寢

息每誡雲我尚屬虛飾問何時得出答曰出當得本

生生日尚未至遂往廄中言語聲音人皆聞之女計

生日至女具教馬子出己養之方法語畢拜去馬子

從其言至日以丹雄雞一隻黍飯一盤清酒一升醊

其喪前去廄十餘步祭訖掘棺出開視女身體貌全

如故徐徐抱出着氈帳中唯心下微暖口有氣令婢

四人守養護之常以青羊乳汁瀝其兩眼始開口能

咽粥積漸能語二百日中持杖起行一期之後顏色

肌膚氣力悉復常乃遣報徐氏上下盡來選吉日下

禮聘爲夫婦生二男一女長男字元慶永嘉初爲祕

書郎中小男字敬度作太傅掾女適濟南劉子彥徵

士延世之孫

晉盧充范陽人家西三十里有崔少府墳充年二十

時先冬至一日出宅西獵戲見有一□便射之射已

□倒而復起走充步步趁之不覺遠去忽見道北一

里門瓦屋四周有如府舍不復見□到門中有一鈴

下唱客前復有一人捉一幞新衣曰府君以此衣將

迎郎君充便取着以進見少府語充曰尊府君不以

僕門鄙陋近得書爲君索小女爲婚故相迎耳便以

書示充父亡時充雖小然已識父手跡便即歔欷無

復辭託崔便□內盧郎已來可使女郎莊嚴就東廊

至黃□內白女郎嚴飾竟崔語充君可至東廊既至

廊婦已下車立席頭即共拜時爲三日供給飲食三

日畢謂充曰君可歸去若女有相生男當以相與生

女當自留養□外數車送客充便辭出崔送至中門

執手涕零出門見一獨車駕青牛又見本所著衣及

弓箭故在門外尋遣傳教將一人捉幞衣與充相問

曰姻授始爾別甚悵恨今致衣一襲被褥自副充便

上車去馳如電逝須臾至家母問其故充悉以狀對

別後四年三月三日充臨水戲忽見傍水有獨車乍

沉乍浮既而近岸四坐皆見而充往開其車後戶見

崔氏女與其三歲男兒共載女抱兒以還充又與金

□別並贈詩一首曰煌煌靈芝質光麗何猗猗華豔

當時顯嘉會表神奇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榮耀

長幽滅世路永無施不悟陰陽運哲人忽來儀今時

一別後何得重會時充取兒□及詩畢婦車忽然不

見充後乘車詣市賣□冀有識者有一婢識此□還

白大家曰市中見一人乘車賣崔女郎棺中金□大

家即是崔氏親姨母也遣兒視之果如婢言乃上車

敘其姓名語充曰昔我姨妹少府女未出而亡家親

痛之贈一金□着棺中可說得□本末充以事對兒

亦悲咽便齎還白母母即令充家迎兒還五親悉集

兒有崔氏之狀又似充之貌兒□俱驗姨母曰此我

外生也即字溫休溫休者是幽婚也兒大爲郡守子

孫冠蓋相承至今其後植字子幹有名天下

宋時有一人忘其姓名與婦同寢天曉婦起出後夫

尋出外婦還見其夫猶在被中眠須臾奴子外來雲

郎求鏡婦以奴詐乃指□上以示奴奴雲適從郎間

來於是馳白其夫其夫大愕便入夫婦共視被中人

高枕安寢正是其形了無一異慮是其魂神不敢驚

動乃共以手徐徐撫□遂冉冉入席漸漸消滅夫婦

惋怖如此少時夫得病性理乖錯於是終卒

冥祥記宋張興者新興人也頗信佛法嘗從沙門僧

融曇翼時受八戒興嘗爲劫所引夫得走逃妻坐系

獄掠笞積日時縣失火出囚路側會融翼同行經過

囚邊妻驚呼闍梨何以賜救融曰貧道力弱無救如

何唯宜勤念觀世音庶獲免耳妻便晝夜祈唸經十

許日於夜夢一沙門以腳蹈之曰咄咄可起妻即驚

起鉗鎖桎梏忽然俱解便走趨戶戶時猶閉警防殊

嚴既無由出慮有覺者乃還着械尋復得眠又夢向

沙門曰戶已開矣妻覺而馳出守備者並已惛睡妻

安步而去時夜甚暗行可數里卒值一人妻懼□地

已而相訊乃其夫也相扶悲喜夜投僧翼翼藏匿之

遂得免時元嘉初也

洛陽寺記傳梁時開善寺京師韋英宅也英早卒其

妻梁氏不治喪而嫁更納河內向子集爲夫雖雲改

嫁仍居英宅英聞梁嫁白日來歸乘馬將數人至於

庭前呼曰阿梁卿忘我耶子集驚怪張弓射之應箭

而倒即變爲桃人所騎之馬亦化成茅馬從者數人

盡爲蒲人梁氏惶懼遂舍爲寺

魏書序紀聖武皇帝諱詰汾獻帝命南移山谷高深

九難八阻於是欲止有神獸其形似馬其聲類牛先

行導引歷年乃出始居匈奴之故地其遷徙策略多

出宣獻二帝故人並號曰推寅蓋俗雲鑽研之義初

聖武帝常率數萬騎田于山澤欻見輜軿自天而下

既至見美婦人侍衛甚盛帝異而問之對曰我天女

也受命相偶遂同寢宿旦請還曰明年周時復會此

處言終而別去如風雨及期帝至先所田處果復相

見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此君之子也善養視之子

孫相承當世爲帝王語訖而去子即始祖也故時人

諺曰詰汾皇帝無婦家力微皇帝無舅家帝崩始祖

神元皇帝諱力微立生而英

宋弁傳弁族弟潁前妻鄧氏亡後十五年潁夢見之

向潁拜曰新婦今被處分爲高崇妻故來辭君泫然

流涕潁旦而見崇言之崇後數日而卒

隋書突厥傳突厥之先平涼雜胡也姓阿史那氏後

魏太武滅沮渠氏阿史那以五百家奔茹茹世居金

山工幹鐵作金山狀如兜鍪俗呼兜鍪爲突厥因以

爲號或雲其先國於西海之上爲鄰國所滅男女無

少長盡殺之至一兒不忍殺刖足斷臂棄於大澤中

有一牝狼每銜肉至其所此兒因食之得以不死其

後遂與狼交狼有孕焉彼鄰國者復令人殺此兒而

狼在其側使者將殺之其狼若爲神所憑□然至於

海東止於山上其山在高昌西北下有洞穴狼入其

中遇得平原茂草地方二百餘里其後狼生十男其

一姓阿史那氏最賢遂爲君長故牙門建狼頭纛示

不忘本也

冥報記隋開皇中魏州刺史博陵崔彥武因行部至

一邑愕然驚喜謂從者曰吾昔嘗在此邑中爲人婦

今知家處因乘馬入修巷屈曲至一家命叩門主人

公年老走出拜謁彥武入家先升其堂視東壁上去

地六七尺有高隆客謂主人曰吾昔所讀法華經並

金釵五隻藏此壁中高處是也其經第七卷尾後紙

火燒失文字吾今每誦此經至第七卷尾恆忘失不

能記得因令左右鑿壁果得經函開第七卷尾及金

釵並如其言主人涕泣曰亡妻存日常誦此經釵亦

是其處彥武曰庭前槐樹我欲產時自解頭髮置此

樹穴中試令人探樹中果得發於是主人悲喜彥武

留衣物厚給主人而去崔尚書敦禮說云然往年見

盧文勵說亦大同但言齊州刺史不得姓名未如崔

具故依崔錄

唐兗州鄒縣人姓張忘字曾任縣尉貞觀十六年欲

詣京赴選途經太山因而謁廟祈福廟中府君及夫

人並諸子等皆現形像張時遍禮拜訖至於第四子

傍見其儀容秀美同行五人張獨□曰但得四郎交

遊詩賦舉措一生分畢何用仕宦及行數里忽有數

十騎馬揮鞭而至從者雲是四郎四郎曰向見兄垂

殷故來仰謁因引至一別館盛設珍羞海陸畢備即

與四郎同室而寢已經一宿張至明旦因而遊戲庭

序徘徊往來遂窺一院正見其妻於衆官人前着枷

而立張還堂中意甚不悅四郎怪問其故張具言之

四郎大驚雲不知來此也即自往造諸司法所其

類乃有數十人見四郎來鹹走下階並足而立以手

招一司法近前具言此事司法報曰不敢違命然須

白錄事知遂召錄事錄事許諾雲仍須夾此案於衆

案之中方便同判始可得耳司法乃斷雲此婦女勘

別案內嘗有寫經持齋功德不合即死遂故令歸張

與四郎涕泣而別頃之仍囑張雲唯作功德可以益

壽張乘本馬其妻從四郎借馬與妻同歸妻雖精魂

事同平素行欲至家去舍可百步許忽不見張大怖

懼走至家中即逢男女號哭又知已殯張即呼兒女

急往發之開棺見妻忽起即坐囅然笑曰爲憶男女

忽怪先行於是已死經六七日而蘇也兗州士人說

之云爾

唐河東柳智感以貞觀初爲長舉縣令一夜暴死明

旦而蘇說雲始忽爲冥官所追因起至廁於堂西見

一婦女年三十許姿容端正衣服鮮明立而掩涕智

感問是何人答曰妾是興州司倉參軍之婦也攝來

此方別夫子是以悲傷智感以問吏吏曰官攝來有

所案問且以證其夫事爾智感因謂婦人曰感長舉

縣令也夫人若被勘問幸自分疏無爲牽引司倉俱

死無益婦人曰誠不願引之恐官相逼耳感曰夫人

幸勿相牽可無逼迫之慮婦人許之既而智感還州

先問司倉婦有疾否司倉曰吾婦年少無疾患智感

以所見告之說其衣服形貌且勸令作福司倉走歸

家見其婦在機中織無患也不甚信之後十餘日司

倉婦暴疾死司倉始懼而作福禳之

會昌解頤錄開元中有士人從洛陽道見一女子容

服鮮麗泣謂曰己非人昆明池神之女嫁劍閣神之

子夫婦不和無由得白父母故欲送書一封耳士人

問其處女曰池西有斜柳樹君可叩之若呼阿青當

有人從水中出士人入京便送書池上果有此樹叩

之頻喚阿青俄見幼婢從水中出得書甚喜曰久不

得小娘子消息延士人入謂曰君後日可蹔至此如

期果有女子從水中出手持真珠一笥笑以授士人

雲

冥報拾遺唐齊州高遠縣人杜通達貞觀年中縣丞

命令送一衆僧向北通達見僧經箱謂言其中總是

絲絹乃與妻共計擊僧殺之僧未死間誦□三兩句

遂有一蠅飛入其鼻久悶不出通達眼鼻遽喎眉鬢

即落迷惑失道精神沮喪未幾之間便遇惡疾不經

一年而死臨終之際蠅遂飛出還入妻鼻其妻得病

歲餘復卒

唐冀州館陶縣主簿姓周忘其名字至顯慶四年十

一月奉使於臨渝開互市當去之時將佐使等二人

從往周將錢帛稍多二人乃以土囊壓而殺之所有

錢帛鹹盜將去唯有隨身衣服充斂至歲暮乃入妻

夢具說被殺之狀兼言所盜財物藏隱之處妻乃依

此告官官司案辯具得實狀錢帛並獲二人皆坐處

死相州智力寺僧慧永雲當親見明庭觀士劉仁寬

說之

獨異志唐柳子升妻鄭氏無疾而終臨卒時告子升

曰不離君之身後十八年更與君爲親已而子升年

近七十再娶於崔氏或多省前生之事後產一男而

卒

冥祥記宋葛濟之句容人稚川后也妻同郡紀氏體

貌閒雅甚有婦德濟之世事仙學紀氏亦同而心樂

佛法常存誠不替元嘉十三年方在機織忽覺雲日

開朗空中清明因投釋筐梭仰望四表見西方有如

來真形及寶蓋旛幢蔽映天漢心獨喜曰經說無量

壽佛即此者耶便頭面作禮濟之見其如此乃起就

之紀援濟之手指示佛所濟之亦登見半身及諸旛

蓋俄而隱沒於是雲日鮮彩五色燭耀鄉比親族頗

亦睹見兩三食頃方稍除歇自是村閭多歸法者

唐隴西李大安工部尚書大亮之兄也武德中大亮

任越州總管大安自京往省之大亮遣奴婢數人從

兄歸至谷州鹿橋宿於逆旅其奴有謀殺大安者候

其眠熟夜已過半奴以小劍刺大安項洞之刃着於

□奴因不拔而逃大安驚覺呼奴其不叛者奴婢欲

拔刃大安曰拔刃便死可先取紙筆作書畢縣官亦

至因爲拔刃洗瘡加藥大安遂絕忽如夢者見一物

長尺餘闊厚四五寸形似豬肉去地二尺許從戶入

來至□前其中有語曰急還我豬肉大安曰我不食

豬肉何緣負汝即聞戶外有言曰錯非也此物即還

從戶出大安仍見庭前有池水清淺可愛池西岸上

有金像可高五寸須臾漸大而化成爲僧被袈裟甚

新凈語大安曰被傷耶我今爲汝將痛去汝當平復

還家唸佛修善也因以手摩大安頸瘡而去大安得

其形狀見僧背有紅繒補袈裟可方寸許甚分明既

而大安覺遂蘇而瘡亦復不痛能起坐食十數日京

宅子弟迎至家家人親故來視大安爲說被傷由狀

及見像事有一婢在傍聞說因言大安之初行也大

安妻使婢詣像工爲造佛像像成以彩畫衣有一點

朱污像背上當令工去之不肯今仍在形狀如郎君

所說大安因與妻及家人共起觀像乃同所見無異

其背點宛然補處於是嘆異信知聖教不虛遂加崇

信佛法彌殷禮敬益年不死自佛法東流已來靈像

感應者述不能盡略件如前

夢遊錄有張生者家在汴州中牟縣東北赤城□以

飢寒一旦別妻子游河朔五年方還自河朔還汴州

晚出鄭州門到板橋已昏黑矣乃下道取陂中徑路

而歸忽於草莽中見燈火熒煌賓客五六人方宴飲

次生乃下驢以詣之相去十餘步見其妻亦在坐中

與賓客語笑方洽生乃蔽形於白楊樹間以窺之見

有長鬚者持杯請措大夫人歌生之妻文學之家幼

習詩禮甚有篇詠欲不爲唱四座勤請乃歌曰嘆衰

草絡緯聲切切良人一去不復還今夕坐愁鬢如雪

長鬚雲勞歌一杯飲訖酒至白麪年少復請歌張妻

曰一之謂甚其可再乎長鬚持一籌筋雲請置觥有

拒請歌者飲一鍾歌舊詞中笑語准此罰於是張妻

又歌曰勸君酒君莫辭落花徒繞枝流水無返期莫

恃少年時少年能幾時酒至紫衣者復持杯請歌張

妻不悅沉吟良久乃歌曰怨空閨秋日亦難暮夫婿

斷音書遙天雁空度酒至黑衣胡人復請歌張妻連

唱三四曲聲氣不續沉吟未唱間長鬚拋觥雲不合

推辭乃酌一鍾張妻涕泣而飲復唱送胡人酒曰切

切夕風急露滋庭草溼良人去不回焉知掩閨泣酒

至綠衣少年持杯曰夜已久恐不得從容即當暌索

無辭一曲便望歌之又唱雲螢火穿白楊悲風入荒

草疑是夢中游秋迷故園道酒至張妻長鬚歌以送

之雲花前始相見花下又相送何必言夢中人生盡

如夢酒至紫衣胡人復請歌雲鬚有豔意張妻低頭

未唱間長鬚又拋一觥於是張生怒捫足下得一瓦

擊之中長鬚頭再發一瓦中妻額□然無所見張君

謂其妻已卒慟哭連夜而歸及明至門家人驚喜出

迎張君問其妻婢僕曰娘子夜來頭痛張君入室問

妻病之由曰昨夜夢草莽之處有六七人遍令飲酒

各請歌孥凡歌六七曲有長鬚者頻拋觥方飲次外

有發瓦來第二中孥額因驚覺乃頭痛張君因知昨

夜所見乃妻夢耳

貞元中進士獨孤遐叔家於長安崇賢裏新娶白氏

女家貧下第將遊劍南與其妻訣曰遲可週歲歸矣

遐叔至蜀羇棲不偶逾二年乃歸至鄠縣西去城尚

百里歸心迫速取是夕到家趨斜徑疾行人畜既殆

至金光門五六里天色已暝絕無逆旅唯路隅有佛

堂遐叔止焉時近清明月色如晝系驢於庭外入室

堂中有桃杏十餘株夜深施衾幬於西□下偃臥方

思明晨到家因吟舊詩曰近家心轉切不敢問來人

至夜分不寐忽聞牆外有十餘人相呼聲若里胥田

叟將有供待迎接須臾有伕役數人各持畚鍤箕

於庭中糞除訖復去有頃又持□席牙盤蠟炬之類

及酒具樂器闐咽而至遐叔意謂貴族賞會深慮爲

其迫逐乃潛伏屏氣於佛堂樑上伺之鋪陳既畢復

有公子女郎共十數輩青衣黃頭亦十數人步月徐

來言笑晏晏遂於筵中閒坐獻酬縱橫履舄交錯中

有一女郎憂傷摧悴側身下坐風韻若似遐叔之妻

窺之大驚即下屋□稍於暗處迫而察焉乃真是妻

也方見一少年舉杯屬之曰一人向隅滿坐不樂小

人竊不自量願聞金玉之聲其妻冤抑悲愁苦無所

控訴而強置於坐也遂舉金雀收泣而歌曰今夕何

夕存耶沒耶良人去兮天之涯園樹傷心兮三見花

滿座傾聽諸女郎轉面揮涕一人曰良人非遠何天

涯之謂乎少年相顧大笑遐叔驚憤久之計無所出

乃就階間捫一大磚向坐飛擊磚纔至地悄然一無

所有遐叔悵然悲惋謂其妻死矣速駕而歸前望其

家步步悽咽比平明至其所居使蒼頭先入家人並

無恙遐叔乃驚愕疾走入門青衣報娘子夢魘方寤

遐叔至寢妻臥猶未興良久乃曰向夢與姑妹之黨

相與玩月出金光門外向一野寺忽爲兇暴者數十

脅與雜坐飲酒又說夢中聚會言語與遐叔所見並

同又云方飲次忽見大磚飛墮因遂驚魘殆絕纔寤

而君至豈幽憤之所感耶

說海貞元中湘潭尉鄭德璘家居長沙有親表居江

夏每歲一往省焉中間涉洞庭歷湘潭多遇老叟棹

舟而鬻菱芡雖白髮而有少容德璘與語多及元解

詰曰身無糗糧何以爲食叟曰菱芡耳德璘好酒每

挈松醪春過江夏遇叟無不飲之叟飲亦不甚愧荷

德璘抵江夏將返長沙駐舟於黃鶴樓下傍有鹺賈

韋生者乘巨舟亦抵於湘潭其夜與鄰舟告別飲酒

韋生有女居於舟之柁鄰舟女亦來訪別二女同

處笑語夜將半聞江中有秀才吟詩曰物觸輕舟心

自知風恬浪靜月光微夜深江上解愁思拾得紅蕖

香惹衣鄰舟女善筆札因睹韋氏奩中有紅箋一

幅取而題所聞之句亦吟哦良久然莫曉誰人所制

也及旦東西而去德璘舟與韋氏舟同離鄂渚信宿

及暮又同宿至洞庭之畔與韋生舟楫頗亦相近韋

氏美而豔瑍英膩雲蓮蕊瑩波露濯蕣姿月鮮珠彩

於水□中垂鉤德璘因窺見之甚悅遂以紅綃一尺

上題詩曰纖手垂鉤對水□紅蕖秋色豔長江既能

解佩投交甫更有明珠乞一雙強以紅綃惹其鉤女

因收得吟玩久之然雖諷讀即不能曉其義女不工

刀札又恥無所報遂以鉤絲而投夜來鄰舟女所題

紅箋者德璘謂女所制疑思頗悅喜暢可知然莫曉

詩之意義亦無計遂其款曲由是女以所得紅綃系

臂自愛惜之明日清風韋舟遽張帆而去風勢將緊

波濤恐人德璘舟小不敢同越然意殊恨恨將暮有

漁人語德璘曰曏者賈客巨舟已全家沒於洞庭耳

德璘大駭神思恍惚悲惋久之不能排抑將夜爲吊

江姝詩二首曰湖面狂風且莫吹浪花初綻月光微

沉潛暗想橫波淚得共鮫人相對垂又曰洞庭風軟

荻花秋新沒青娥細浪愁淚滴白蘋君不見月明江

上有輕鷗詩成酹而投之精貫神祇至誠感應遂感

水神持詣水府府君覽之召溺者數輩曰誰是鄭生

所愛而韋氏亦不能曉其來由有主者搜臂見紅綃

而語府君曰德璘異日是吾邑之明宰況曩有義相

及不可不曲活爾命因召主者攜韋氏送鄭生韋氏

視府君乃一老叟也逐主者疾趨無所礙道將盡睹

一大池碧水汪然遂爲主者推墮其中或沉或浮亦

甚困苦時已三更德璘未寢但吟紅箋之詩悲而益

苦忽有物觸舟然舟人已寢德璘遂秉炬照之見衣

服彩□是似人物驚而拯之乃韋氏也係臂紅綃尚

在德璘喜驟良久女蘇息及曉方能言乃說府君感

君而活我命璘德曰府君何人也終不省悟遂納爲

室感其異也將歸長沙後三年德璘當調選欲謀醴

陵令韋氏曰不過作巴陵耳德璘曰子何以知韋氏

曰曏者水府君言是吾邑之明宰洞庭乃屬巴陵此

可驗矣德璘志之選果得巴陵令及至巴陵縣使人

迎韋氏舟楫至洞庭側值逆風不進德璘使傭篙工

者五人而迎之內一老叟挽舟若不爲意韋氏怒而

唾之叟回顧曰我昔水府活汝性命不以爲德今反

生怒韋氏乃悟恐悸召叟登船拜而進酒果叩頭曰

吾之父母當在水府可省覲否曰可須臾舟楫似沒

于波然無所苦俄到往時之水府大小倚舟號慟訪

其父母父母居止儼然第舍與人世無異韋氏詢其

所須父母曰所溺之物皆能至此但無火化所食惟

菱芡耳持白金器數事而遺女曰吾此無用處可以

贈爾不得久停促其相別韋氏遂哀慟別其父母叟

以筆大書韋氏巾曰昔日江頭菱芡人蒙君數飲松

醪春活君家室以爲報珍重長沙鄭德璘書訖叟遂

爲僕侍數百輩自舟迎歸府舍俄頃舟卻出於湖畔

一舟之人鹹有所睹德璘詳詩意方悟水府老叟乃

昔日鬻菱芡者歲餘有秀才崔希周投詩卷於德璘

內有江上夜拾得芙蓉詩即韋氏所投德璘紅箋詩

也德璘疑詩乃詰希周對曰數年前泊輕舟於鄂渚

江上月明時當未寢有微物觸舟芳馨襲鼻取而視

之乃一束芙蓉也因而制詩既成諷詠良久敢以實

對德璘嘆曰命也然後更不敢越洞庭德璘官至刺

史

南唐書徐溫傳知誨溫第三子也先娶吳功臣呂師

道女非嫡出知誨常切齒因醉刺殺之後呂氏數爲

厲知誨惡之請僧誦經爲陳因果僧亦見呂氏曰吾

不解此志在報冤爾及鎮江西歲餘呂氏不復見知

誨喜甚有家人自淮南迴於江心遇彩舟有婦人漸

邇視之乃呂氏也招家人曰爲我謝相公善自愛我

今他適矣因遺繡履曰相公謂爾不信以此示之家

人至江西首語其事以履示知誨知誨熟視未畢輒

見呂氏在側曰爾謂我真不來耶頃刻知誨暴卒

異聞總錄京兆韋安道早出至慈惠裏有兵仗如帝

者之衛有飛傘玲瓏下如玉女之飾有後騎一宮監

指裏之西門曰公自此去當知矣安道如其言扣戶

有朱衣吏出曰后土夫人相候已久引至一大城城

西乃黃河汾水其北有大門衛從羅立殿中微聞有

環佩之聲宮監贊曰夫人與公冥數合爲匹偶引入

對坐須臾進饌樂人奏雙合鳳曲於是儐相引安道

入帳合□成親夫人尚處子也翌日夫人願見舅姑

安道二親見之驚愕舍人使安道致詞請去之夫人

曰舅姑有命敢不從明日夫人被法服居大殿召天

下國王悉至最後一人云是大羅天女視之乃天后

也夫人向天後言曰乞與安道錢五百萬官五品而

歸

韋子卿舉孝廉至華陰廟飲酣遊三女院見其姝麗

曰我擢第回當娶三娘子爲妻其春登第歸次渭北

見一黃衣人曰大王遣命子卿愕然俄見車馬憧憧

美麗夫人金章紫綬酬對既畢擇日就禮後二十日

韋曰可返矣妻曰我乃神女固非君匹君到宋州刺

史必嫁女與君但娶之勿泄吾事事露兩不相益子

卿至宋州刺史果與議親遂娶之神女嘗訪子卿曰

君新獲佳儷不可得新忘故後刺史女抱疾治療不

效有道士妙解符禁曰韋郎身有妖氣此女所患自

韋而得以符攝子卿鞫之具述本末道士飛黑符追

神女曰罪雖非汝緣爲神鬼敢通生路因懲責之乃

杖五下後逾月刺史女卒子卿忽見神女曰囑君勿

泄懼禍相及今果如言神女叱左右曰不與死手更

待何時從者拽子卿捶撲之其夜遂卒

饒州刺史齊推女適湖州參軍韋會長慶三年韋以

妻方娠將赴調乃送歸鄱陽遂登上國十一月妻方

誕之夕齊氏忽見一人長丈餘金甲仗鉞怒曰我梁

朝陳將軍也久居此室汝是何人敢此穢觸舉鉞將

殺之齊氏叫乞曰俗眼有限不知將軍在此比來承

教乞容移去將軍曰不移當死左右悉聞齊氏哀訴

之聲驚起來視即齊氏汗流浹背精神恍然繞而問

之徐言所見及明侍婢白於使君請居他室使君素

正直執無鬼之論不聽至其夜三更將軍又到大怒

曰前者不知理當相恕知而不去豈可復容跳來將

用鉞齊氏哀乞曰使君性強不從所請我一女子敢

拒神明容至天明不待命而移去此更不移甘於萬

死將軍者拗怒而去未曙令侍者灑掃他室移榻其

中方將運輦使君公退問其故侍者以告使君大怒

杖之數十曰產蓐虛羸正氣不足妖由之興豈足遽

信女泣以請終亦不許入夜自寢其前以身爲援堂

中添人加燭以安之夜分聞齊氏驚痛之聲開門入

視則頭破死矣使君哀恨之極倍百常情以爲引刀

自殘不足以謝其女乃殯於異室遣健步者報韋會

韋以文籍小差爲天官所黜異道求復兇訃不逢去

饒州百餘里忽見一女人儀容行步酷似齊氏乃呼

其僕而指之曰汝見彼人乎何似吾妻也僕曰夫人

刺史愛女何以行此乃人有相類耳韋審觀之愈是

躍馬而近其人乃入門斜掩其扉又意其他人也乃

不下馬過回而視之齊氏自門出呼曰韋君忍不相

顧韋遽下馬視之乃其妻也驚問其故具言陳將軍

之事因泣曰妾誠愚陋幸奉巾櫛言詞情禮未嘗獲

罪於君子方欲竭節閨門終於白首而枉爲狂鬼所

殺自檢命籍當有二十八年今有一事可以自救君

能相哀乎悲恨之深言不盡意韋曰夫妻之情義均

一體鶼鶼比翼隊隊比目斷無單然此身更將何往

苟有岐頭湯火能入但生死異路幽晦難知如何可

竭誠願聞其計曰此村東數里有草堂田先生者領

村童教授此人奇怪不可遽言君能去馬步行及門

趨謁若拜上官然垂泣訴冤彼必大怒乃至詬罵屈

辱捶擊拖拽穢唾必儘教授之事然後見哀即妾必

還矣先生之貌固不稱焉冥晦之事幸無忽也於是

同行韋牽馬授之齊氏笑曰今妾此身已非舊日君

雖乘馬亦難相及事甚迫切君無推辭韋鞭馬隨之

往往不及行數里遙見道北草堂齊氏指曰先生居

也救心誠堅萬苦莫退渠有陵辱妾必得還無忽忿

容遂令永隔勉之從此辭矣揮涕而去數步間忽不

見韋收淚詣草堂未到數百步去馬公服使僕人執

謁前引到堂前學徒曰先生轉食未歸韋端笏以候

良久一人戴破巾曳木履而來形狀醜穢之極問其

門人曰先生也命僕呈謁韋趨走迎拜先生答拜曰

某村翁求食於牧豎官人何忽如此甚令人驚韋拱

訴曰妻齊氏享年未半枉爲梁朝陳將軍所殺伏乞

放歸終其殘祿因地哭拜先生曰某乃村墅鄙愚

門人相競尚不能斷況冥晦間事乎官人莫風狂否

火急須去勿恣妖言不顧而入韋拜於□前曰實訴

深冤幸垂哀宥先生顧其徒曰此人風疾來此相喧

衆可拽出又復入汝共唾之村童數十競來唾面其

穢可知韋亦不敢拭唾歡然復拜言誠懇切先生曰

吾聞風狂之人打亦不痛諸生爲吾痛擊之無所支

敗面耳村童復來羣擊痛不可堪韋執笏拱立任其

揮擊擊罷又前哀乞又□其徒推倒把腳拽出放而

復入者三先生謂其徒曰此人乃實知吾有術故此

相訪汝今歸吾當救之耳衆童既散謂韋曰官人真

有心丈夫也爲妻之冤甘心屈辱感君誠懇當爲檢

尋因命入房房中鋪一淨席席上有案置香一爐爐

前又鋪席坐定見黃衫人引向北行數百里入城郭

閭里喧鬧一如都會又如北有小城城中樓殿巍峨

若王居衛士執兵立者坐者各數百人及門門吏通

曰前湖州參軍韋某乘通而入直北正殿九間堂中

一間捲簾設□案有紫衣人南面坐者韋入向坐而

拜起視之乃田先生也韋復訴冤左右近西通狀韋

乃趨近西廊又有授筆硯者執爲訴詞韋問當衛者

曰王也吏收狀上殿王判曰追陳將軍仍檢狀過判

狀出瞬息間通曰捉陳將軍到衣甲仗鉞如齊氏言

王責曰何故枉殺平人將軍曰自居此室已數百歲

而齊擅穢再宥不移忿而殺之罪當萬死王判曰明

晦異路理不相干久幽之鬼橫占人室不相自省仍

殺無辜可決一百配流東海之南案吏過狀曰齊氏

祿命實有二十八年王命呼阿齊問陽祿未盡理合

卻回今將放歸意欲願否齊氏曰誠願卻回王判曰

付案勒回案吏諮曰齊氏宅舍破壞回無所歸王曰

差人修補吏曰事事皆隳修補不及王曰必須放歸

出門商量狀過頃復入曰唯有放生魂去此外無計

王曰魂與生人事有何異曰所以有異者唯年滿當

死之日病篤而無屍耳他並同王召韋曰生魂只有

此異韋拜請之遂令齊氏同歸各拜而出黃衫人復

引南行既出其城若行崖谷足跌而墜開目即復跪

在案前先生者亦據案而坐先生曰此事甚祕非君

誠懇不可致也然賢夫人未葬尚瘞舊房宜飛書葬

之到即無苦慎勿言於郡苟微露於人將不利於使

君爾賢閣只在門前便可同去韋拜謝而出其妻已

在馬前矣此時卻爲生人不復輕健韋擲其衣馱令

妻乘馬自跨衛從之且飛書於郡請葬其柩使君始

聞韋之將到也設館施繐帳以待之及得書驚駭殊

不信然強葬之而命其子以肩輿迓焉見之益悶多

方以問不言其實其夏醉韋以酒迫問之不覺具述

使君聞而惡焉俄而得疾數月而卒韋潛使人覘田

先生亦不知所以齊氏飲食生育無異於常但肩輿

之夫不覺其有人也餘聞之已久或未深信太和二

年秋富平尉宋堅塵因坐中言及奇事客有鄜王府

參軍張奇者即韋之外弟具言斯事無差舊聞且曰

齊嫂見在自歸後已往拜之精神容飾殊勝舊日冥

吏之理於幽晦也豈虛言哉

大觀中京師醫官耿愚買一侍婢麗而黠逾年矣嘗

立於門外小兒過焉認以爲母眷戀不忍去婢亦拊

憐之兒歸告其父曰吾母乃在某家時其母死既祥

矣父未以爲信試往殯所視之似爲盜所發不見屍

還家攜兒謁耿氏之鄰密訪婢姓氏真厥妻也即佯

爲販鬻者徘徊道上伺其出而見之妻呼使前與敘

別意繼以泣語人曰此爲吾夫小者吾子也耿聞之

怒詬責之曰去年買汝時汝無本夫有約契牙儈可

驗何敢爾夫訴諸開封跡所從來婢昏然不省憶但

雲因行至一橋迷路爲牙媼引去迫於飢餒故自鬻

牙媼亦言實遇之於廣備橋求歸就食遂鬻以償欠

京尹不暇究始末命夫以餘直償耿氏而取其妻耿

氏不伏夫又訴於御史臺整會未竟復失婦人訟乃

已不一年耿愚死家亦衰替

幹道戊子歲房州司理汪尹師有男年將弱冠習舉

子業宿於外舍講學勤苦嘗至夜半乃寐忽得疾飲

食盡廢不復觀書而茹庸不肯言經月而死久之其

乳母亦暴亡三年復甦雲前政交代之室女死於此

吾兒蓋與之相遇今遂爲夫婦樂勝人間欲取我往

如平生看視我責之曰郎君幽婚情同魚水豈不念

父母追悼乎我若復留誰與供過兒感泣無語我始

得歸

括異志資聖寺在海鹽縣西本普明院舊記晉將軍

戴威舍宅爲寺司徒王詢建爲光興寺天僖二年賜

今名寺有寶塔極高峻層層用四方燈點照東海行

舟者皆望此爲標的焉功爲甚宏有海濱業戶與兄

弟泛舟入洋口接鮮風濤驟惡舟楫悉壞俱溺於海

而死其家日夕號泣一夕夢其夫歸曰我未出海時

先夢神告曰來日有風波之厄不可往吾不信遂死

於此初墜海時彈指隨波已去數百里神欲救我不

可及今在海潮鬼部中極苦每日潮上皆我輩推擁

而來他佛事祭享皆爲諸鬼奪去我不可得獨有資

聖塔燈功德浩大耳其妻因鬻家資入寺設燈願次

夕又夢夫來謝雲今得升一等矣

三山曾先生陟嘗寓館於陳氏七載音信不通夏月

青衿俱歇獨處一室有道人自稱吳山人謂之曰子

思鄉之切何不少歸陟曰水陸三千里幾時得到道

人剪紙爲馬令閤眼上馬以水噀之其疾如風祝曰

汝歸不可久留須臾到家門戶如舊妻令入浴易新

衣陟曰我便去妻曰纔歸便去何不念父母妻子乎

陟便上馬而行所騎馬足折驚寤乃身在書館中隨

身衣服皆新制者道人亦不見惟留一藥籃中有一

詩云一騎如龍送客歸銀鬃綠耳步相隨佳人未許

輕分別不是仙翁豈得知

玉照新志王盤安國合肥人政和中爲郎京師其子

婦有身訪乳婢女儈雲有一人丈夫死未久自求售

身安國以三萬得之又三年安國自國子司業丐外

得守宛陵挈家之官舟次泗州一男子喝於轎前雲

乳婢之夫也求索其妻安國驚駭欲究其詳忽不見

歸語乳婢亦愕然無說至夜乳婢忽竄去遍索不可

得詰旦舟尾乃見屍浮於水面

東坡雜記世有附語者多婢妾賤人否則衰病不久

當死者也其聲音舉止皆類死者又能知人密事然

理皆非也意有其鬼能爲是耶昔人有遠行者欲觀

其妻於己厚薄取金釵藏之壁中忘以語之既行而

病且死以告其僕既而不死忽聞空中聲真其夫也

曰吾已死以爲不信金釵在某所妻取得之遂發喪

其後夫歸妻乃反以爲鬼也

清尊錄政和初冀州客次中或言某官之家有異事

語未畢而某官者至因自言某妻生一男一女而死

某既再娶矣一日亡妻忽空中有聲如小兒吹叫子

狀二三日輒一至某問之曰君亦有形乎曰有之即

現形如生平又能感泣然近人輒引去常相距十許

步因謂曰昔爲夫婦今忍不相親於是相與坐堂中

某起執其手則堅冷如冰鐵妻勃然掣手去後五日

乃復來慍曰前日遽驚我何耶某再三謝之竟不可

近久之後妻忽夢其先祖雲汝夫前妻爲怪乃陰府

失收耳今已召捕且獲後數日果絕

虎薈晉孝武太元五年譙郡譙縣袁雙家貧客作暮

還家道逢一女年十五六姿容端正即與雙爲婦五

六年後家資甚豐後生二男至十歲家乃鉅富后里

有新死者葬埋婦往墓所脫衣及脫釧掛樹便變形

作虎發冢曳棺出墓外取死人食之食飽之後還變

作人有見之者語其婿卿婦非人恐將相害雙聞之

不信如此經時復有死者輒復如此人後將其婿共

看遂見此事後乃越縣過墟環食死人

申屠澄者貞元九年自黃衣調補濮州什邡尉之官

至貞符縣東十里許遇風雪大寒馬不能進路傍有

茅舍中有煙火甚溫煦澄往就之有老父嫗及處女

環火而坐其女年方十四五雖蓬髮垢衣而雪膚花

臉舉止妍媚父嫗見澄來遽起曰客衝寒雪請前就

火澄坐良久天色已暝風雪又至澄曰西去縣尚遠

請假宿於此父嫗曰苟不以蓬室爲陋敢不承命澄

隨解鞍施素幬焉其女見客止宿乃修華飾翠自帷

箔間復出而閒麗之態尤過初時有頃嫗自外挈酒

壺至於火前暖酒謂澄曰以君冒寒且進一杯以御

凝冽因揖讓曰始自主人翁當巡澄當婪尾澄因曰

坐上尚欠小娘子父嫗皆笑曰田舍家所育豈可備

賓主女即回眸斜睨曰酒豈足貴謂人不預飲也母

即牽裾使坐於側澄始欲偵其所能乃舉令以觀其

意澄執盞曰請假書語意屬目前事澄曰厭厭夜飲

不醉無歸女低鬟微笑曰天色已晚此歸亦何往哉

俄然巡至女女曰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澄愕然嘆曰

小娘子明慧若此某幸未婚敢請自媒如何翁曰是

雖寒賤亦常嬌保之頃有過客以金帛爲問其先未

忍別未許不期貴客又欲受室豈緣分耶願以爲

澄隨修子婿之禮祛囊以遺之嫗悉無所取曰但不

棄寒賤何事資貨明日又謂澄曰此孤遠無鄰又復

湫隘不足以久留女既事人便可行矣又一日從容

爲別澄乃以所乘馬載之而行既至官俸祿甚薄妻

力以成其家交結賓客旬日之內大獲名譽而夫妻

情義益洽至於厚親族甥侄洎童僕廝養無不歡心

後秩滿將歸已生一男一女亦甚明慧澄猶加敬焉

常作贈內詩一篇曰一官慚梅福三年愧孟光此情

何所喻川上有鴛鴦其妻終日吟諷似默有和者然

未嘗出口每謂澄曰爲婦之道不可不知書倘更作

詩反似姬妾耳澄罷官即罄室歸秦過利州至嘉陵

江畔臨泉石藉草憩息其妻忽悵然謂澄曰前日見

贈一篇尋即有和初不擬奉示今遇此景物終不能

默之乃吟曰琴瑟情雖重山林志自深常憂時節變

辜負百年心吟罷潸然良久若有慕焉澄曰詩雖麗

矣然山林非弱質所思倘憶尊賢今則至矣何忽悲

泣乎人生因緣業相之事何由可定後二十餘日復

至妻本家艹舍依然但不復有人矣澄與妻即止其

舍妻思慕之深盡日涕泣忽於壁角故衣之下見一

虎皮塵埃盡滿妻見之忽大笑曰不知此物尚在耶

披之即化爲虎哮吼拿攫突門而去澄驚走避之攜

二子尋其路望林大哭數日竟不知所之

唐開元間椆錫禪師卓錫義興南嶽忽膝間聞嬰兒

聲師曰有是緣哉即卓錫而庵前椆木自開遂納衣

服數種於內復卓錫而木合人號爲椆錫和尚因下

山得一嫠婦遂留爲偶生二子一日晨炊進羹妻辭

以羹盡師笑曰非羹盡乃緣盡也復取衣錫歸寺

崔韜浦州人旅遊滁州南抵歷陽曉發滁州至仁義

館宿館吏曰此館兇惡幸勿宿也韜不聽負笈升廳

館吏備燈燭訖而韜至二更展衾方欲就寢忽見館

門有一大物如獸俄然其門豁開見一虎自門而入

韜驚走於暗處淺伏視之見獸於中庭脫去獸皮見

一女奇麗嚴飾升廳而上乃就衾寢韜出問之曰何

故就餘衾而寢韜適見汝爲獸入來何也女子起謂

韜曰願君子無所怪妾父兄以畋獵爲事家貧欲求

良匹無從自達乃夜潛將虎皮爲衣知君子宿於是

館故欲託身以備灑掃前後賓旅皆自怖而擯妾今

夜幸逢達人願察斯志韜曰誠如此意願奉歡好來

日韜取獸皮衣棄廳後枯井中乃挈女子而去後韜

明經擢第任宣城時韜妻及男將赴任不月餘復往

宿仁義館韜笑曰此館乃與子始會之地也韜往視

井中獸皮依然如故韜又笑謂其妻曰往日卿所著

之衣猶在妻曰可令人取之既得妻笑謂韜曰妾試

更着之依請妻乃下階將獸皮衣着之纔畢乃化虎

哮吼奮於上廳食子及韜而去

荊州有一商賈姓趙名倜南泛江湖忽經歲餘未歸

有一人先至其家報趙倜妻雲趙倜物貨俱沒於湖

中倜僅免一死甚貧乏在路即當至矣其妻驚哭不

已後三日有一人一如趙倜儀貌來及門外大哭其

妻遽引入家內問其故安存經百餘日欲再商販謂

趙倜妻曰我慣爲商在外在家不樂我心只野勿以

我不顧戀爾當容我卻出投交友俄而倜輦貨物自

遠而至及入門其妻反乃驚疑走出以投鄰家趙倜

良久問其故知其事遂令人喚其人其人至既見趙

倜奔突南走趙倜與同伴十餘人共趁之直入南山

其人回顧謂倜曰我通靈虎也勿逐我我必傷爾輩

遂躍身化爲一赤虎叫吼而去

天寶中有選人入京路行日暮投一村僧房求宿僧

不在時已昏黑他去不得遂就榻上宿鞍馬置於別

室遲明將發偶巡行院內至院後破屋中見一女子

年十七八容色美麗蓋虎皮熟寢之次此人乃徐行

掣虎皮藏之女子覺甚懼因而爲妻問其所以乃言

逃難至此藏伏去家已遠載之別乘赴選選官既就

又與同之官數年秋滿生子數人一日俱行復至前

宿處僧有在者延內而宿明日未髮間因笑問妻曰

君豈不記餘與君初相見處耶妻怒曰某本非人類

偶爾爲君所收有子數人能不見嫌敢且同處今如

見恥豈徒爲語耳還我故衣從我所適此人方謝以

過言然妻怒不已索故衣轉急此人度不可制乃曰

君衣在北屋間可往自取女人大怒目如電光猖狂

入北屋間尋覓虎皮披之於體跳躍數步便成巨虎

哮吼回顧望林直往此人大懼收子而行

玉照新志王子高遇芙蓉仙人事舉世皆知之子高

初名迥後以傳其詞遍國中於是改名蘧易字子開

與蘇黃遊甚稔見於尺牘東坡先生又作芙蓉詩云

決別之時芙蓉授神丹一粒告曰無慼慼後當偕老

於澄江之上初所未喻子開時方十八九已而結婚

向氏十年而鰥居年四十再娶江陰巨室之女方二

十矣合□之後視其妻則青盼冶容修短合度與前

所遇無纖毫之異詢以前語則惘然莫曉而澄江江

陰之里名也子開由是遂爲澄江人焉服其丹年八

十餘康強無疾明清壬午歲從外舅帥淮西子開之

孫明之譓在幕府相與遊從每以見語如此

誠齋雜記南徐一士子從華山畿往雲陽見客舍有

女子年十八九悅之無因遂感心疾母問其故具以

啓母母爲至華山尋訪見女具說女聞感之因脫蔽

膝令母密置其席下臥之當已少日果差忽舉席見

蔽膝而抱持遂吞食而死氣欲絕謂母曰葬時車載

從華山度母從其意比至女門牛不肯前打拍不動

女曰且待須臾點沐浴既而出歌曰華山畿君既

爲儂死獨活爲誰施歡若見憐時棺木爲儂開棺應

聲開女入抱之遂活兩家相慶配爲夫婦

姜廉夫祖寺丞一夕方就枕忽聞夜間呵殿聲一女

子絕色自簥出上堂拜薑母啓曰妾與郎君有嘉約

願得一見姜聞欣然而起妻時引避女請曰吾久棄

人間事不可以我故間汝夫婦之情妻亦相拊接歡

如姊妹女事姑甚謹值端午節一夕制彩絲百副盡

餉族黨其人物花草字畫點綴歷歷可數自是皆以

仙姑稱之居無何與姑言新婦有大厄乞暫適他所

避之再拜出門遂不見姜盡室驚憂頃之一道士來

問姜曰君面不祥奇禍將至何爲而然姜具以曲折

告之道士令於淨室設榻明日復來使姜徑就榻堅

臥戒家人須正午乃啓門久之寒氣逼人刀劍擊戛

之聲不絕忽若一物墜榻下日午啓門道士已至姜

出迎道士笑曰亡慮矣令視墜物乃一髑髏如五斗

大出篋中刀圭藥滲之悉化爲水姜問其怪道士曰

吾與此女皆劍仙先與一人綢繆遽舍而從汝以故

懷忿欲殺汝二人吾亦相與有宿契特出力救汝今

事幸獲濟吾去矣纔去女即來同室如初

陽縣地多女鳥新陽男子於水次得之遂與共居生

二女悉衣羽而去

崔生入山遇仙女爲妻還家得隱形符潛游宮禁爲

術士所知追捕甚急生逃還山中隔洞見其妻告之

妻擲錦□成五色虹橋度崔追者不及

桃源女子吳寸趾夜恆夢與一書生合問其姓氏曰

僕瘦腰郎君也女意其爲休文昭略入夢耳久之若

真焉一日晝寢書生忽見形入女帳既合而去出戶

漸小化作蜂飛入花叢中女取養之自後恆引蜜蜂

至女家甚衆其家竟以作蜜興富甲裏中寸趾以足

小得名天寶中事也

鍾陵西山有遊帷觀每至中秋車馬喧闐十里若闤

闠豪傑多召名姝善謳者夜與丈夫間立握臂連踏

而唱惟對答敏捷者勝太和末有書生文簫往觀睹

一姝甚妙其詞曰若能相伴陟仙壇應得文簫駕彩

鸞自有繡襦並甲帳瓊臺不怕雪霜寒生意其神仙

植足不去姝亦相盼歌罷獨秉燭穿大松徑將盡陟

山扣石□險而升生躡其蹤姝曰莫是文簫耶相引

至絕頂坦然之地後忽風雨裂帷覆機俄有仙童持

天判曰吳綵鸞以私慾泄天機謫爲民妻一紀姝乃

與生下山歸鍾陵爲夫婦

遼東馬仲叔王志都相知至厚仲叔先亡忽見形謂

志都曰吾不幸先亡心恆相念念卿無婦當爲卿得

婦遂與之期至日大風晝昏向暮果有婦人在寢室

中志都問其由曰我河南人父爲清河太守臨當見

嫁不知何得至此志都告之故遂成夫婦往詣其家

大喜以爲天相與也志都後爲南郡太守

輟□錄溫州監郡某一女及笄未出室貌美而性慧

父母之所鍾愛者以疾卒命畫工寫其像歲序張設

哭奠常時則庋置之任滿偶忘取去新監郡復居是

屋其子未婚忽得此心竊唸曰娶妻能若是願事足

矣因以懸於臥室一夕見其下從軸中詣榻前敘殷

勤遂與好合自此無夜不來逾半載形狀羸弱父母

詰責以實告且雲至必深夜去以五鼓或齎佳果啖

我我答與餅餌則堅卻不食父母教其此番須力勸

之既而女不得辭爲咽少許天漸明竟不可去宛然

人耳特不能言語而已遂真爲夫婦而病亦無恙矣

此事餘童子時聞之甚熟惜不能記兩監郡之名近

讀杜荀鶴松□雜記雲唐進士趙顏於畫工處得一

軟障圖一婦人甚麗顏謂畫工曰世無其人也如何

令生餘願納爲妻工曰餘神畫也此亦有名曰真真

呼其名百日晝夜不歇即必應之應則以百家彩灰

酒灌之必活顏如其言乃應曰諾急以百家彩灰酒

灌之遂活下步言笑飲食如常終歲生一兒兒年兩

歲友人曰此妖也必與君爲患餘有神劍可斬之其

夕遺顏劍劍纔及顏室真真乃曰妾南嶽地仙也無

何爲人畫妾之形君又呼妾名既不奪君願今疑妾

妾不可住言訖攜其子卻上軟障睹其障惟添一孩

子皆是畫焉讀竟轉懷舊聞已三十餘年若杜公所

書不虛則監郡子之異遇有之矣

摭遺王魁遇桂英於萊州北市深巷桂英酌酒求詩

於魁魁時下第桂英曰君但爲學四時所須我爲辦

之由是魁朝去暮來逾年有詔求賢桂英爲辦西遊

之用將行往州北望海神廟盟曰吾與桂英誓不相

負若生離異神當殛之魁後唱第爲天下第一魁父

約崔氏爲親授徐州僉判桂英不之知乃喜曰徐去

此不遠當使人迎我矣遣僕持書魁方坐廳決事大

怒叱書不受桂英曰魁負我如此當以死報之揮刀

自刎魁在南都試院有人自燭下出乃桂英也魁曰

汝固無恙乎桂英曰君輕恩薄義負誓渝盟使我至

此魁曰我之罪也爲汝飯僧誦佛書多焚紙錢舍我

可乎桂英曰得君之命即止不知其他後魁竟死

通幽記經行寺僧行蘊灑掃堂殿見所畫女人姿顏

妖冶戲曰世間女人得如此者我必作妻其夕有款

扉者蓮花娘子來從一侍婢妖姿麗質妙絕人倫蓮

花顧侍婢曰露仙可準備幃帳

天水趙旭家於廣陵夢一青衣挑笑□牖間及覺忽

有清香滿室有一女子年可十四五容範曠代笑曰

吾天上青童久居清禁時有世念帝罰下人間感配

於君子時叩柱清歌曰白雲飄飄星漢斜獨行窈窕

浮雲車

法苑珠林鬼神部有食吐鬼夫勸婦施惜言無積財

慳□故常食吐也食糞鬼由婦人誑夫自啖美食惡

啖夫故常食吐糞也食氣鬼多食美食不施妻兒常

因飢渴唯得氣食血鬼由殺生血食不施妻又受

此鬼身以血塗祭方得食之也

舊雜譬喻經雲昔有大姓家子端正以金作女像語

父母言有女似此者兒乃當取時他國有女貌亦端

正亦作金男白父母言有男似此乃當嫁之父母各

聞使遠娉合時國王舉鏡自照謂羣臣曰天下人顏

有如我不諸臣答曰臣聞彼國有男端正無比則遣

使請之使至告之王欲見賢者則嚴車進去已自念

王以我明達故來相呼則還取書而見婦與奴爲奸

悵然懷憾爲之結氣顏色衰醜臣見如此謂行道消

瘦馬廄安之夜於廄中見王正大夫人與馬下人私

通心乃自悟王正大夫人尚當如此何況我婦意解

心悅顏色如故則與王相見王曰何因止外三日答

曰臣來有忘還歸取之而見婦與奴爲奸意忿顏色

衰變故住廄中三日昨見正大夫人來與養馬兒私

通夫人乃爾何況餘人意解顏色復故王言我婦尚

爾何況凡女兩人俱舍便入山中剃髮作沙門思惟

女人不可從事精進不懈俱得闢佛道

舊譬喻經雲昔有四姓藏婦不使人見婦值青衣人

作地突與琢銀兒私通夫後覺婦婦言我生不邪行

卿莫妄語夫言吾不信汝當將汝至神樹所立誓婦

言甚佳夫持齋七日始入齋室婦密語琢銀兒汝詐

作狂亂顛於市逢人抱持牽引棄之夫齋竟便將婦

出婦言我不見市卿將我過市琢銀兒便來抱持詐

狂臥地婦便哮呼其夫何爲使人抱持我耶夫言此

是狂人何須記錄夫婦俱到神所叩頭言我生來不

作惡但爲狂人所抱婦便得活夫默然而慚佛言當

知一切女人奸詐如是不可信也

雜譬喻經雲夫婦二人向葡萄酒甕內欲取酒夫妻

兩人互見人影二人相妒謂甕內藏人二人相打至

死不休時有道人爲打破甕酒盡了無二人意解知

影懷愧比丘爲說法要夫婦俱得阿惟越致佛以爲

喻見影鬥者譬三界人不識五陰四大苦空身有三

毒生死不絕

譬喻經雲昔有人不信敬婦甚事佛婦白婿曰人命

無常可修福德婿無心懶惰婦恐將來入地獄中即

復白婿欲懸一鈴安着戶上君出入時撐鈴作聲稱

南無佛婿曰甚善如是經久其婿命終獄卒之擲

鑊湯中撐鑊作聲謂是鈴聲稱南無佛獄官聞之

此人奉佛放令出去得生人中

百喻經雲昔者夫婦有三幡餅夫婦共分各食一餅

餘一幡在其作要言若有語者要不與餅既作要己

爲一餅故各不敢語須臾有賊入家偷盜取其財物

一切所有盡畢賊手夫婦二人以先要故眼看不語

賊見不語即其夫前侵掠其婦其天眼見亦復不語

婦便喚賊語其夫言云何癡人爲一餅故見賊不喚

其夫拍手笑言咄婢我定得餅不復與爾世人聞之

無不嗤笑

昔有一人聘取二婦若近其一爲一所瞋不能裁斷

便在二婦中間正身仰臥值天大雨屋舍霖漏水土

俱下墮其眼中以先有要不敢起避遂令二目俱失

其明

昔有一人至婦家舍見其搗米便往其所偷米唵之

婦來見夫欲共其語滿口中米都不應和羞其婦故

不肯棄之是以不語婦怪不語以手摸看謂其口腫

語其父言我夫始來卒得口腫都不能語其父即便

喚醫治之時醫言曰此病最重狀似石癰以刀決之

可得瘥耳即便以刀決破其口米從中出其事彰露

指月錄一祖摩訶迦葉尊者摩竭陀國人姓婆羅門

父號飲澤母號香至過去世爲金師值毗婆尸佛般

涅盤四衆起塔有貧女得金珠懇金師爲補塔中佛

像金面缺處相與發願世世爲無姻夫妻由是因緣

九十一劫身皆金色及此世與紫金光尼復爲夫婦

梵語迦葉波此雲飲光蓋以身光名然夫婦皆清淨

自居無世間想旋復出家修杜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