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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雷 · 明倫彙編宮闈典宦寺部 · 子藏 › 類書

正文

宦寺部匯考一

周

周制設內小臣以統寺人閽人內豎設酒人漿人皆

奄人司之而統於酒正設人醢人酰人鹽人羃人

奄人女奴司之又設內司服及縫人以主宮中縫紉

之事而皆統於天官內宰又設舂人饎人□人亦奄

人與女奴共之而統於地官

按周禮天官內小臣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訂

義

鄭康成曰奄稱士者異其賢 王巖叟曰先王

之時宦者不過數十人內小臣四人寺人五人內

豎五人閽人每門四人而已不若後世之多既總

於內宰而內宰又屬於□宰上下相統得以進退

用舍之則不賢者自不容於其間後世不然宮中

官則皆奄人既不屬宰相所以縱橫而莫制

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後出入則前驅若有祭祀賓

客喪紀則擯詔後之禮事相九嬪之禮事正內人之

禮事徹後之俎

訂

義

鄭康成曰俎謂後受屍之爵飲於房中之俎

後有好事於四方則使往有好令於卿大夫則亦如

之

訂

義

易氏曰好事則以物問遺於諸侯之親者好令

則以言問勞於卿大夫之親者

掌王之陰事陰令

訂

義

鄭康成曰陰事羣妃御見之事陰令王所求爲

於北宮

閽人王宮每門四人囿遊亦如之

訂

義

鄭康成曰閽人司昏晨以啓閉 王巖叟曰其

職雲掌守中門之禁惟雉門耳此言每門者言中

門據有禁守者言之其實王之五門使墨者守或

以爲王有五門四面皆有中門故曰每門 鄭康

成曰囿御苑遊離宮

掌守王宮之中門之禁

訂

義

鄭康成曰中門於外內爲中若今宮闕門雉門

三門也 史氏曰中門之禁亦密於外門以其過

此則是王之宮庭使內官掌之謂之閽人以其所

職專在守門若今所謂司門是也

喪服兇器不入宮潛服賊器不入宮奇服怪民不入

宮

訂

義

鄭康成曰喪服衰絰兇器明器潛服若衷甲者

賊器盜賊之任器兵物皆有刻識奇服衣非常春

秋傳曰尨奇無常怪民狂易

凡內人公器賓客無帥則幾其出入

訂

義

史氏曰內人應役之人公器應用之物賓客公

卿大夫之妻應得入見者然無帥者無所將帥非

時而入出者也故必幾察之防其乘間

以時啓閉

訂

義

鄭康成曰時漏盡 史氏曰謹其鎖鑰

凡外內命夫命婦出入則爲之闢

訂

義

鄭康成曰內命夫卿大夫士之在宮中者闢行

人使無於

掌埽門庭大祭祀喪紀之事設門燎蹕宮門廟門

訂

義

鄭康成曰燎地燭蹕止行者廟在中門外 易

氏曰設門燎則設燎於門以爲明蹕宮門廟門則

蹕止行者以致其肅

凡賓客亦如之

訂

義

史氏曰賓客之奉無異宮廟亦宜肅

寺人王之正內五人

訂

義

鄭康成曰寺之言侍詩云寺人孟子正內路寢

掌王之內人及女宮之戒令相導其出入之事而糾

之

訂

義

鄭康成曰內人女御女宮刑女之在宮者 鄭

鍔曰內人或有出入寺人則以身相之以言導之

其或不如法者又從而糾之

若有喪紀賓客祭祀之事則帥女宮而致於有司佐

世婦治禮事

訂

義

鄭康成曰世婦二十七世婦

掌內人之禁令凡內人吊臨於外則帥而往立於其

前而詔相之

訂

義

鄭康成曰從世婦所吊若哭其親族

內豎倍寺人之數

訂

義

鄭康成曰豎未冠者之官名 劉執中曰內豎

奄之小者三代禮樂稱周爲備六寢六宮之奄寺

人內豎其衆不過十人

掌內外之通令凡小事若有祭祀賓客喪紀之事則

爲內人蹕

訂

義

鄭康成曰內人從世婦有事於廟者

王后之喪遷於宮中則前蹕及葬執器以從遣車

訂

義

鄭康成曰喪遷者將葬朝於廟器振飾□沐

之器

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

訂

義

王氏曰鄭氏以奄爲精氣閉藏者蓋民之有是

疾先王因擇而用焉與籧篨蒙鏐戚施直鎛聾瞶

司火瞽修聲同若以爲刑人則國君不近況於

王乎若刑無罪之人而任之則宜先王之所不忍

賈氏曰以其與女酒及奚同職故用奄人奄不

稱士亦府史之類 鄭康成曰女酒女奴曉酒者

古者從坐男女沒入縣官爲奴其少才智以爲奚

今之侍史官婢或曰奚宦女

掌爲五齊三酒祭祀則共奉之以役世婦

訂

義

鄭鍔曰周禮有兩世婦一在春官以卿一人爲

之一乃天官內宰世婦與九嬪爲列者也先儒以

此世婦謂宮卿之官掌女宮之宿戒者殊不知內

宰之世婦於祭祀之時當□陳其具酒人乃奄人

也奄人固宜與內人聯事則其聽世婦役也宜矣

安可以爲春官之卿耶

共賓客之禮酒飲酒而奉之凡事共酒而入於酒府

凡祭祀共酒以往賓客之陳酒亦如之

訂

義

王氏曰祭祀共酒以往則自有奉之者往待其

令而已

漿人奄五人女漿十有五人奚百有五十人掌共王

之六飲水漿醴涼醫酏入於酒府共賓客之稍禮共

夫人致飲於賓客之禮清醴醫酏糟而奉之凡飲共

之

人奄一人女十人奚二十人掌四之實朝事

之其實麷蕡白黑形鹽膴鮑魚鱐饋食之籩其實

棗桃幹榛實加籩之實菱芡脯羞籩之實糗

餌粉餈凡祭祀共其籩薦羞之實喪事及賓客之事

賓客之事共其薦籩羞籩爲王及後世子共其內羞

凡籩事掌之

醢人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掌四豆之實朝

事之豆其實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

臡饋食之豆其實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

魚醢加豆之實芹菹兔醢深蒲醓醢箈菹雁醢筍菹

魚醢羞豆之實酏食糝食凡祭祀共薦羞之豆實賓

客喪紀亦如之爲王及後世子共其內羞王舉則共

醢六十甕以五齊七醢七菹三臡實之賓客之禮共

醢五十甕凡事共醢

酰人奄二人女酰二十人奚四十人掌共五齊七菹

凡酰物以共祭祀之齊菹凡酰醬之物賓客亦如之

王舉則共齊菹酰物六十甕共後及世子之醬齊菹

賓客之禮共酰五十甕凡事共酰

鹽人奄二人女鹽二十人奚四十人掌鹽之政令以

共百事之鹽祭祀共其苦鹽散鹽賓客共其形鹽散

鹽王之膳羞共飴鹽後及世子亦如之凡齊事鬻鹽

以待戒令

□人奄一人女□十人奚二十人掌共巾□祭祀以

疏布巾□八尊以畫布巾□六彝凡王巾皆黼

內司服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

訂

義

鄭康成曰內司服主宮中裁縫官之長 史氏

曰春官有司服掌王之吉凶衣服今掌後之吉凶

衣服者不得不以內司服別之 賈氏曰奄一人

者以衣服事多須男子兼掌與婦人同處故用奄

掌王后之六服褘衣揄狄闕狄鞠衣展衣緣衣素沙

辨外內命婦之服鞠衣展衣緣衣素沙凡祭祀賓客

共後之衣服及九嬪世婦凡命婦共其衣服共喪衰

亦如之後之喪共其衣服凡內具之物

縫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訂

義

王昭禹曰所謂女御八人非王宮八十一女御

之數 鄭康成曰女工女奴曉裁縫者

掌王宮之縫線之事以役女御以縫王及後之衣服

訂

義

劉執中曰女御縫王及後之服者奄所以董其

工而役之裁縫者也女御所以取其制授之修短

者也王及後至尊非女工可得度量

喪縫棺飾焉衣翣柳之材掌凡內之縫事

地官舂人奄二人女舂抌二人奚五人

訂

義

賈氏曰舂人有奄者以與女奴同處故也

掌共米物祭祀共其齍盛之米賓客共其牢禮之米

凡饗食共其食米掌凡米事

饎人奄二人女饎八人奚四十人掌凡祭祀共盛共

王及後之六食凡賓客共其簠簋之實饗食亦如之

□人奄八人女□每奄二人奚五人掌共外內朝冗

食者之食若饗耆老孤子士庶子共其食掌豢祭祀

之犬

漢

漢設少府統六丞以共養天子諸宦者皆屬焉皇后

太子又設詹事以統諸宦者

按漢書百官表少府秦官掌山海池澤之稅以給共

養有六丞屬官有尚書符節太醫太官湯官導官樂

府若盧考工室左弋居室甘泉居室左右司空東織

西織東園匠十六官令丞又胞人都水均官三長丞

又上林中十池監又中書謁者黃門鉤盾尚方御府

永巷內者宦者八官令丞諸僕射署長中黃門皆屬

焉武帝太初元年更名考工室爲考工左弋爲佽飛

居室爲保宮甘泉居室爲昆臺永巷爲掖廷佽飛掌

弋射有九丞兩尉太官七丞昆臺五丞樂府三丞掖

廷八丞宦者七丞鉤盾五丞兩尉成帝建始四年更

名中書謁者令爲中謁者令初置尚書員五人有四

丞河平元年省東織更名西織爲織室綏和二年哀

帝省樂府王莽改少府曰共工

注

應劭曰名曰禁錢以給私養自別爲藏少者小

也故稱少府師古曰大司農供軍國之用少府以

養天子也如淳曰若盧官名也藏兵器品令曰若

盧郎中二十人主弩射漢儀注有若盧獄令主治

庫兵將相大臣臣瓚曰冬官爲考工主作器械也

師古曰太官主膳食湯官主餅餌導官主擇米左

弋地名東園匠主作陵內器物者也胞人主掌宰

割者也胞與庖同三輔黃圖雲上林中池上五

所而此雲十池監未詳其數鉤盾主近苑囿尚方

主作禁器物御府主天子衣服也中黃門謂奄人

居禁中在黃門之內給事者也

詹事秦官

注

應劭曰詹省也給也臣瓚曰茂陵書詹事秩真

二千石

掌皇后太子家有丞

注

師古曰皇后太子各置詹事隨其所在以名官

屬官有太子率更家令丞僕中盾衛率廚□長丞

注

張宴曰太子稱家故曰家令臣瓚曰茂陵書太

子家令秩八百石應劭曰中盾主周衛僥道秩四

百石如淳曰漢儀注衛率主門衛秩千石師古曰

掌知漏刻故曰率更自此以上太子之官也

又中長秋私府永巷倉□祠祀食官令長丞諸宦官

皆屬焉

注

師古曰自此以上皆皇后之官

按後漢書百官志大長秋本注曰承秦有詹事一人

位在長秋上亦宦者主中諸官成帝省之以其職並

長秋

高祖十二年惠帝即位以宦官尚食比郎中

按漢書惠帝本紀高祖十二年夏五月丙寅太子即

皇帝位以宦官尚食比郎中

注

應劭曰宦官閽寺也尚主也舊有五尚尚冠尚

帳尚衣尚席亦是如淳曰主天子物曰尚主文書

曰尚書又有尚符璽郎也漢儀注省中有五尚而

內官婦人有諸尚也

呂后八年始封宦者爲侯

按漢書呂后本紀八年春封中謁者張釋卿爲列侯

諸中官宦者令丞皆賜爵關內侯食邑

注

如淳曰百官表謁者掌賓贊受事灌嬰爲中謁

者後常以閹人爲之諸官加中者多閹人也列侯

出關就國關內侯但爵耳其有加異者與之關內

之邑食其租稅宣紀曰德武食邑是也師古曰諸

中官凡閹人給事於中者皆是也宦者令丞宦者

署之令丞

景帝中四年許赦徒欲腐者聽

按漢書景帝本紀中四年秋赦徒作陽陵者死罪欲

腐者許之

注

蘇林曰宮刑其創腐臭故曰腐也如淳曰腐宮

刑也丈夫割勢不能復生子如腐木不生實師古

曰如說是腐音輔

中六年更長信詹事爲少府將行爲大長秋

按漢書景帝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長信詹事掌皇

太后宮景帝中六年更名長信少府

注

張晏曰以太后所居宮爲名也居長信宮則曰

長信少府也

將行秦官景帝中六年更名大長秋或用中人或用

士人

注

應劭曰皇后卿也師古曰秋者收成之時長者

久之義故以爲皇后官名中人奄人也

武帝太初元年用宦者主中書增置丞尉

按漢書武帝本紀不載 按晉書職官志列曹尚書

按尚書本漢承秦置及武帝遊宴後庭始用宦者主

中書以司馬遷爲之中間遂罷其官以爲中書之職

中書監及令按漢武帝遊宴後庭始使宦者典事尚

書謂之中書謁者置令僕射

按宋書百官志中書通事舍人四人漢武帝遊後庭

始使宦者典尚書事謂之中書謁者置令僕射

按冊府元龜武帝太初元年更永巷爲掖庭置八丞

宦者增置七丞鉤盾增置五丞兩尉武帝好遊宴後

庭或出豫離館請奏機事多以中人主之其中書謁

者遂典尚書奏事

宣帝本始元年五月鳳皇集膠東賜中都官宦吏六

百石爵各有差

按漢書宣帝本紀云云

元帝初元五年令從官給事宮中者許其通籍

按漢書元帝本紀初元五年夏四月令從官給事宮

司馬中者得爲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

注

應劭曰從官謂宦者及虎賁羽林太醫太官是

也司馬中者宮內門也司馬主武兵禁之意也籍

者爲二尺竹牒記其年紀名字物色縣之宮門案

省相應乃得入也師古曰應說非也從官親近天

子常侍從者皆是也故此下雲科第郎從官司馬

門者宮之外門也衛尉有八屯衛候司馬主衛士

僥巡宿衛每面各二司馬故宮之外門爲司馬門

成帝建始四年罷中書宦官初置尚書員五人

按漢書成帝本紀建始四年春罷中書宦官初置尚

書員五人

注

臣瓚曰漢初中人有中謁者令孝武加中謁者

令爲中書謁者令置僕射宣帝時任中書官弘恭

爲令石顯爲僕射元帝即位數年恭死顯代爲中

書令專權用事至成帝乃罷其官 師古曰漢舊

儀雲尚書四人爲四曹常侍尚書主丞相御史事

二千石尚書主刺史二千石事戶曹尚書主庶人

上書事主客尚書主外國事成帝置五人有三公

曹主斷獄事

按晉書職官志列曹尚書按尚書本漢承秦置及武

帝遊宴後庭始用宦者主中書以司馬遷爲之中間

遂罷其官以爲中書之職至成帝建始四年罷中書

宦者又置尚書五人一人爲僕射而四人分爲四曹

通掌圖書祕記章奏之事各有其任其一曰常侍曹

主丞相御史公卿事其二曰二千石曹主刺史郡國

事其三曰民曹主吏民上書事其四曰主客曹主外

國事後成帝又置三公曹主斷獄是爲五曹

按宋書百官志中書通事舍人四人漢武遊後庭始

使宦者典尚書事謂之中書謁者置令僕射元帝時

令弘恭僕射石顯秉勢用事權傾內外成帝改中書

謁者令曰中謁者令罷謁者漢東京省中謁者令而

有中宮謁者令非其職也

按冊府元龜成帝建始四年更中書謁者令爲中學

音令

鴻嘉三年省詹事官

按漢書成帝本紀不載 按百官表鴻嘉三年省詹

事官並屬大長秋

注

師古曰省皇后詹事總屬長秋也

按冊府元龜成帝鴻嘉三年又省皇后詹事官並屬

大長秋又加置太僕一人掌太后輿馬通謂之皇后

卿皆隨太后宮爲官號在正卿上然西京已來宮府

之職猶復參用他士

平帝元始四年更長信少府爲長樂少府

按漢書平帝本紀不載 按百官表長信詹事掌皇

太后宮景帝中六年更名長信少府平帝元始四年

更名長樂少府

注

張晏曰以太后所居宮爲名也居長信宮則曰

長信少府居長樂宮則曰長樂少府也

按文獻通考帝祖母稱長信宮帝母稱長樂宮故有

長信少府長樂少府職如長秋位在長秋上及職吏

皆宦者也

後漢

後漢設中常侍掌左右贊導應對給事又設黃門掖

庭諸令分掌後宮之事皆□於少府又設大長秋掌

中宮命中宮諸官皆屬大長秋

按後漢書百官志中常侍千石本注曰宦者無員後

增秩比二千石掌侍左右從入內宮贊導內衆事顧

問應對給事

小黃門六百石本注曰宦者無員掌侍左右受尚書

事上在內宮關通中外及中宮已下衆事諸公主及

王太妃等有疾苦則使問之

黃門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省中諸宦者丞

從丞各一人本注曰宦者從丞主出入從

注

董巴曰禁門曰黃闥以中人主之故號曰黃門

令漢官曰員吏十九人

黃門署長畫室署長玉堂署長各一人丙署長七人

皆四百石黃綬本注曰宦者各主中宮別處

中黃門冗從僕射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黃

門冗從居則宿衛直守門戶出則騎從夾乘輿車

中黃門比百石本注曰宦者無員後增比三百石掌

給事禁中

掖庭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掌後宮貴人采女

事左右丞暴室丞各一人本注曰宦者暴室丞主中

婦人疾病者就此室治其皇后貴人有罪亦就此室

注

漢官曰吏從官百六十七人待詔五人員吏十

人

永巷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典官婢侍使丞一

人本注曰宦者

注

漢官曰員吏六人吏從官三十四人右丞一人

暴室一人

御府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典官婢作中衣服

及補浣之屬丞織室丞各一人本注曰宦者

注

漢官曰員吏七人吏從官三十人右丞一人

祠祀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典中諸小祠祀丞一人

本注曰宦者

注

漢官曰從官吏八人騶僕射一人家巫八人

鉤盾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典諸近池苑囿遊

觀之處

注

漢官曰吏從官四十人員吏四十八人

丞永安丞各一人三百石本注曰宦者永安北宮東

北別小宮名有園觀苑中丞果丞鴻池丞南園丞各

一人二百石本注曰苑中丞主苑中離宮果丞主果

園鴻池池名在雒陽東二十里南園在雒水南

注

漢官曰又有署一人胡熟監一人按本紀桓帝

又置顯陽苑丞

濯龍監

注

應劭漢官秩曰秩六百石

直裏監各一人四百石本注曰濯龍亦園名近北宮

直裏亦園名也在雒陽城西南角

中藏府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中幣帛金銀諸貨

物丞一人

注

漢官曰員吏十三人吏從官六人

內者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中布張諸衣物左右

丞各一人

注

漢官曰從官祿士一人員吏十九人

尚方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掌上手工作御刀劍諸

好器物丞一人

注

漢官曰員吏十三人吏從官六人

右屬少府章和以下中官稍廣加□藥太官御者鉤

盾尚方考工別作監皆六百石宦者爲之轉爲兼副

或省故錄本官

大長秋一人二千石本注曰承秦將行宦者景帝更

爲大長秋或用士人中興常用宦者職掌奉宣中宮

命凡給賜宗親及宗親當謁見者關通之中宮出則

從丞一人本注曰宦者

注

張晏曰皇后卿

中宮僕一人千石本注曰宦者主馭太僕秩二千石

中興省太減秩二千石以屬長秋

中宮謁者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中宮謁者三

人四百石本注曰宦者主報中章

中宮尚書五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文書

中宮私府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藏帑帛

諸物裁衣被補浣者皆主之丞一人本注曰宦者

注

丁孚漢儀曰中宮藏府令秩千石儀比御府令

中宮永巷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宮人丞一

人本注曰宦者中宮黃門冗從僕射一人六百石本

注曰宦者主中黃門冗從

注

丁孚漢儀曰給事中宮侍郎六人比尚書郎宦

者爲之給事黃門四人比黃門侍郎給事羽林郎

一人比羽林將虎賁官騎下

中宮署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宦者主中宮請署天

子數女騎六人丞複道丞各一人本注曰宦者複道

丞主中合道

中宮藥長一人四百石本注曰宦者

右屬大長秋本注曰承秦有詹事一人位在長秋

上亦宦者主中諸官成帝省之以其職並長秋是

后皇後當法駕出則中謁中宦者職吏權兼詹事

奉引訖罷宦者誅後尚書選兼職吏一人奉引雲

其中長信長樂宮者署少府一人職如長秋及餘

吏皆以宮名爲號員數秩次如中宮本注曰帝祖

母稱長信宮故有長信少府長樂少府位在長秋

上及職吏皆宦者秩次如中宮長樂又有衛尉僕

爲太僕皆二千石在少府上其崩則省不常置

注

長樂五官吏朱瑀之類是也丁孚漢儀曰丞六

百石

按冊府元龜又有給事中署宮侍郎六人比尚書郎

給事黃門四人比黃門四人比黃門侍郎給事羽林

郎一人比羽林郎將又中宮令一人主中諸署天子

又長樂宮有太僕太官丞食監諸侯王國有永巷長

主宮中奴婢

光武帝建武二十八年詔死罪皆下蠶室

按後漢書光武帝本紀建武二十八年冬十月癸酉

詔死罪繫囚皆一切募下蠶室

注

蠶室宮刑獄名有刑者畏風須暖作窨室蓄火

如蠶室因以名焉

明帝永平 年定常侍小黃門員數

按後漢書明帝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明帝永平

中始定置常侍員四人小黃門員十人

按文獻通考初秦置中常侍官參用士人皆銀璫左

貂給事殿省漢制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省尚書事

黃門侍郎一人傳發書奏皆用族姓後漢中常侍贊

導內事顧問應對永平中始定員數中常侍四人小

黃門十人

注

漢舊儀曰中常侍秩千石得出入臥內舉法省

中省中即禁中

和帝永元十四年封中人鄭衆爲侯

按後漢書和帝本紀不載 按宦者傳鄭衆以功遷

大長秋策勳班賞每辭多受少由是常與議事中官

用權自衆始焉十四年帝念衆功美封爲鄛鄉侯食

邑千五百戶

按冊府元龜和帝永元十四年以功封鄭衆爲鄛鄉

侯中人封侯自此始也

殤帝延平元年增中常侍小黃門諸宦

按後漢書殤帝本紀不載 按宦者傳自明帝以後

迄乎延平委用漸大而其員稍增中常侍至有十人

小黃門二十人改以金璫右貂兼領卿署之職鄧後

以女主臨政而萬機殷遠朝臣國議無由參斷帷幄

稱制下令不出房闈之間不得不委用刑人寄之國

命手握王爵口含天憲非復掖庭永巷之職閨牖房

闥之任也

按文獻通考自和熹太后以女主稱制不接公卿乃

以奄人爲常侍小黃門通命兩宮自此以來不調他

士自安迄桓權任尤重

安帝延光四年順帝即位封有功諸宦者十九人爲

侯

按後漢書順帝本紀延光四年北鄉侯薨車騎將軍

閻顯及江京與中常侍劉安陳達等白太后祕不發

喪而更徵立諸國王子乃閉宮門屯兵自守十一月

丁巳夜中黃門孫程等十九人共斬江京劉安陳達

等迎濟陰王於德陽殿西鍾下即皇帝位 按宦者

傳孫程爲中黃門與王康等十八人共就斬京安達

迎濟陰王立之是爲順帝旦日令侍御史收顯等送

獄於是遂定下詔曰夫表功錄善古今之通義也故

中常侍長樂太僕江京黃門令劉安鉤盾令陳達與

故車騎將軍閻顯兄弟謀議惡逆傾亂天下中黃門

孫程王康長樂太官丞王國中黃門黃龍彭愷孟叔

李建王成張賢史泛馬國王道李元楊佗陳予趙封

李剛魏猛苗光等懷忠憤發戮力協謀遂掃滅元惡

以定王室詩不云乎無言不讎無德不報程爲謀首

康國協同其封程爲浮陽侯食邑萬戶康爲華容侯

國爲酈侯各九千戶黃龍爲湘南侯五千戶彭愷爲

西平昌侯孟叔爲中廬侯李建爲復陽侯各四千二

百戶王成爲廣宗侯張賢爲祝阿侯史泛爲臨沮侯

馬國爲廣平侯王道爲範縣侯李元爲信侯楊佗

爲山都侯陳予爲下雋侯趙封爲析縣侯李剛爲枝

江侯各四千戶魏猛爲夷陵侯二千戶苗光爲東阿

侯千戶是爲十九侯

順帝陽嘉四年春二月丙子初聽中官得以養子爲

後世襲封爵

按後漢書順帝本紀云云

桓帝永壽二年聽中官行三年服

按後漢書桓帝本紀永壽二年春正月初聽中官得

行三年服

注

中官常侍以下

永壽三年以小黃門爲守宮令並設冗從僕射官

按後漢書桓帝本紀永壽三年六月初以小黃門爲

守宮令置冗從右僕射官

注

漢官儀曰守宮令一人黃門冗從僕射一人並

秩六百石

延熹二年封中常侍五人同日爲侯

按後漢書桓帝本紀延熹二年八月壬午詔曰梁冀

奸暴濁亂王室孝質皇帝聰敏早茂冀心懷忌畏私

行殺毒永樂太后親尊莫二冀又遏絕禁還京師使

朕離母子之愛隔顧復之恩禍害深大罪釁日滋賴

宗廟之靈及中常侍單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尚書

令尹勳等激憤建策內外協同漏刻之間桀逆梟夷

斯誠社稷之佑臣下之力宜班慶賞以酬忠勳其封

超等五人爲縣侯勳等七人爲亭侯

延熹四年三月省冗從右僕射官

按後漢書桓帝本紀云云

靈帝熹平四年內署始悉以閹人爲丞令

按後漢書靈帝本紀熹平四年冬十月丁巳改平準

爲中準使宦官爲令列於內署自是諸署悉以閹人

爲丞令

注

漢官儀曰平準令一人秩六百石也

光和六年秋始置圃囿署以宦者爲令

按後漢書靈帝本紀云云

中平五年初置西園八校尉

按後漢書靈帝本紀中平五年秋八月初置西園八

校尉

注

樂資山陽公載記曰小黃門蹇碩爲上軍校尉

虎賁中郎將袁紹爲中軍校尉屯騎校尉鮑鴻爲

下軍校尉議郎曹操爲典軍校尉趙融爲助軍左

校尉馮芳爲助軍右校尉諫議大夫夏牟爲左校

尉淳于瓊爲右校尉凡八校尉皆統於蹇碩

中平六年中常侍張讓等殺大將軍何進司隸校尉

袁紹勒兵殺諸宦者九月獻帝即位改補宦者所領

諸署

按後漢書靈帝本紀中平六年秋八月戊辰中常侍

張讓段珪等殺大將軍何進於是虎賁中郎將袁術

燒東西宮攻宦者庚午張讓段珪等劫少帝及陳留

王幸北宮德陽殿何進部曲將吳匡與車騎將軍何

苗戰於朱雀闕下苗敗斬之辛未司□校尉袁紹勒

兵收僞司隸校尉樊陵河南尹許相及諸閹人無少

長皆斬之讓珪等復劫少帝陳留王走小平津尚書

盧植追讓珪等斬數人其餘投河而死 按獻帝本

紀靈帝中平六年九月甲戌陳留王即皇帝位初令

侍中給事黃門侍郎員各六人賜公卿以下至黃門

侍郎家一人爲郎以補宦者所領諸署侍於殿上

注

續漢志曰侍中比二千石無員漢官儀曰侍中

左蟬右貂本秦丞相史往來殿中故謂之侍中分

掌乘輿服物下至器虎子之屬武帝時孔安國

爲侍中以其儒者特聽掌御座唾壺朝廷榮之至

東京時屬少府亦無員駕出則一人負傳國璽操

斬蛇劍乘輿中官俱止禁中又曰給事黃門侍郎

六百石無員掌侍從左右給事中使關通中外應

劭曰黃門侍郎每日暮向青瑣闥拜謂之夕郎輿

服志曰禁門曰黃闥以中人主之故號曰黃門令

然則黃門郎給事黃闥之內故曰黃門郎本既無

員於此各置六人也獻帝起居注曰自誅黃門後

侍中侍郎出入禁中機事頗露由是王允乃奏侍

中黃門不得出入不通賓客自此始也 靈帝熹

平四年改平準爲中準使宦官爲令自是諸內署

令丞悉以閹人爲之故今並令士人代領之

按文獻通考袁紹大誅宦者之後永巷掖庭複用士

人閫闈出入莫有禁切侍中侍郎門部騶宰中外雜

錯醜聲彰聞

獻帝延康元年二月魏王不令宦官不得過署令着

爲令

按後漢書獻帝本紀不載 按魏志文帝本紀延康

元年二月置散騎常侍侍郎各四人其宦人爲官者

不得過諸署令爲金策着令藏之石室

晉

惠帝元康 年以宦者爲中常侍

按晉書惠帝本紀不載 按職官志散騎常侍本秦

官秦置散騎又置中常侍散騎騎從乘輿車後中常

侍得入禁中皆無員亦以爲加官漢東京初省散騎

而中常侍用宦者魏文帝黃初初置散騎合之於中

司掌規諫不典事貂璫插右騎散從至晉不改及元

康中惠帝始以宦者董猛爲中常侍後遂止常爲顯

職

孝武帝寧康元年復置光祿勳統宦者

按晉書孝武帝本紀寧康元年九月復置光祿勳

按職官志光祿勳統武賁中郎將羽林郎將冗從僕

射羽林左監五官左右中郎將東園匠太官御府守

宮黃門掖庭清商華林園暴室等令哀帝興寧二年

省光祿勳並司徒孝武寧康元年復置

梁

梁初置大長秋主諸宦者

按隋書百官志梁初大長秋主諸宦者以司宮闈之

職統黃門中署奚官暴室華林等署

武帝天監元年詔分遣內侍周省四方

按梁書武帝本紀天監元年夏四月己巳詔曰觀風

省俗哲後弘規狩嶽巡方明王盛軌所以重華在上

五品聿修文命肇基四載斯履故能物色幽微耳目

屠釣致王業於緝熙被淳風於遐邇朕以寡薄昧於

治方藉代終之運當符命之重取監前古凜若馭朽

所以振民育德去殺勝殘解網更張置之仁壽而明

□照遠知不周物兼以歲之不易未遑卜征興言夕

惕無忘鑑寐可分遣內侍周省四方觀政聽謠訪賢

舉滯其有田野不闢獄訟無章忘公徇私侵漁是務

者悉隨事以聞若懷寶迷邦蘊奇待價蓄響藏真不

求聞達□依名騰奏罔或遺隱使輶軒所屆如朕親

覽焉

北魏

道武帝天賜二年置內官

按魏書道武帝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天賜二年正

月置內官員二十人比侍中常侍迭直左右

孝文帝太和 年定令職制漸備內官之品

按魏書孝文帝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元魏之族

起於雲朔從徙代土終都雒邑厥初草創官名未具

太和定令職制漸備內官之品則有中常侍中尹中

黃門令內者令中謁者大夫中黃門中謁者僕射中

黃門冗從僕射中謁者小黃門謁者寺人閽人及大

長秋等職列於階品並置內侍長四人掌顧問拾遺

應對

北齊

後齊置中侍中省長秋寺諸官並用宦者

按隋書百官志後齊制官多循後魏中侍中省掌出

入門閣中侍中二人中常侍中給事中各四人又有

中尚藥典御及丞並中謁者僕射各二人中尚食局

典御丞各二人監四人內謁者局統丞各一人 長

秋寺掌諸宮閣卿中尹各一人並用宦者丞二人亦

有功曹五官主簿錄事員領中黃門掖庭晉陽宮中

山宮園池中宮僕奚官等署令丞又有暴室局丞其

中黃門又有冗從僕射及博士四人掖庭晉陽中山

各有宮教博士二人中山署又別有面豆局丞園池

署又別有桑園部丞中宮僕署又別有乘黃局都尉

細馬車都尉車府部丞奚官署又別有染局丞

隋

隋置內侍省諸官並用宦者

按隋書百官志內侍省內侍內常侍各二人內給事

四人內謁者監六人內寺伯二人內謁者十二人寺

人六人伺非八人並用宦者領內尚食掖庭宮闈奚

官內僕內府等局

注

尚食置典御及丞各二人餘各置令丞皆二人

其宮闈內僕則加置丞各一人掖庭又有宮教博

士二人

煬帝大業三年改內侍省爲長秋監內常侍爲內承

奉給事爲內承直並用宦者

按隋書煬帝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長秋監置令一

人正四品少令一人從五品丞二人正七品並用士

人改內常侍爲內承奉置二人正五品給事爲內承

直置四人從五品並用宦者罷內謁者官領掖庭宮

闈奚官等三署並參用士人後又置內謁者員

唐

唐改長秋監曰內侍監內承奉曰內常侍內承直曰

內給事其屬六局

按唐書百官志內侍省監二人從三品少監二人內

侍四人皆從四品上監掌內侍奉宣制令其屬六局

曰掖庭宮闈奚官內僕內府內坊少監內侍爲之貳

皇后親蠶則升壇執儀大駕出入爲夾引

注

武德四年改長秋監曰內侍監內承奉曰內常

侍內承直曰內給事龍朔二年改監爲省武后垂

拱元年曰司宮臺天寶十三年置內侍監改內侍

曰少監尋更置內侍有高品一千六百九十六人

品官白身二千九百三十二人令史八人書令史

十六人

內常侍六人正五品下通判省事

內給事十人從五品下掌承旨勞問分判省事凡元

日冬至百官賀皇后則出入宣傳宮人衣服費用則

具品秩計其多少春秋宣送於中書主事二人從九

品下

內謁者監十人正六品下掌儀法宣奏承敕令及外

命婦名帳凡諸親命婦朝會者籍其數上內侍省命

婦下車則導至朝堂奏聞

注

唐廢內謁者局置內典引十八人掌諸親命婦

朝參出入導引有內亭長六人掌固八人

內謁者十二人從八品下掌諸親命婦朝集班位分

□諸門內寺伯六人正七品下掌□察宮內不法歲

儺則□出入

寺人六人從七品下掌皇后出入執御刀冗從掖庭

局令二人從七品下丞三人從八品下掌宮人簿帳

女工凡宮人名籍司其除附公桑養蠶會其課業供

奉物皆取焉婦人以罪配沒工縫巧者□之無技能

者隸司農諸司營作須女工者取於戶婢

注

有書令史四人書吏八人計史二人典事十人

掌固四人計史掌料工程

宮教博士二人從九品下掌教習宮人書算衆藝

監作四人從九品下掌監□雜作典工役

宮闈局令二人從七品下丞二人從八品下掌侍宮

闈出入管鑰凡享太廟皇后神主出入則帥其屬輿

之總小給使學生之籍給以糧廩

注

有書令史三人書吏六人內閽史二十人內掌

扇十六人內給使無常員小給使學生五十人掌

固四人凡無官品者號曰內給使掌諸門進物之

歷內閽使掌承傳諸門出納管鑰內掌扇掌宮中

傘扇

奚官局令二人正八品下丞二人正九品下掌奚□

工役宮官之品宮人病則供醫藥死給衣服各視其

品陪陵而葬者將作給匠戶衛士營冢三品葬給百

人四品八十人五品六十人六品七品十人八品九

品七人無品者殮以松棺五釘葬以犢車給三人皆

監門校尉直長□之內命婦五品以上無親戚者以

近冢同姓中男一人主祭於墓無同姓者春秋祠以

少牢

注

有書令史三人書吏六人典事藥童掌固各四

人

內僕局令二人正八品下丞二人正九品下掌中宮

車乘皇后出則令居左丞居右夾引

注

有書令史二人書吏四人駕士百四十人典事

八人掌固八人駕士掌習御車輿雜畜

內府局令二人正八品下丞二人正九品下掌中藏

寶貨給納之數及供燈燭湯沐張設凡朝會五品以

上及有功將士蕃酋辭還皆賜於庭

注

有書令史二人書吏典史掌固各四人典事六

人

太子內坊局令二人從五品下丞二人從七品下掌

東宮合內及宮人糧廩坊事五人從八品下

按宦者傳序唐制內侍省官有內侍四內常侍六內

謁者監內給事各十謁者十二典引十八寺伯寺人

各六又有五局一曰掖庭主宮嬪簿最二曰宮闈扈

門闌三曰奚官治宮中疾病死喪四曰內僕主供帳

燈燭五曰內府主中藏給納局有令有丞皆宦者爲

之

按舊唐書職官志內侍省星經有宦者四星在天市

垣帝座之西周官有巷伯寺人之職皆內官也前漢

宮官多用士人後漢始用宦者爲宮官晉置大長秋

卿爲後宮官以宦者爲之隋爲內侍省煬帝改爲長

秋監武德復爲內侍龍朔改爲內侍監光宅改爲司

宮臺神龍復爲內侍省也

太宗貞觀 年詔內侍省不立三品官

按唐書太宗本紀不載 按宦者傳序太宗詔內侍

省不立三品官以內侍爲之長階第四不任以事惟

門合守禦廷內掃除廩食而已

按舊唐書宦官傳貞觀中太宗定製內侍省不置三

品官內侍是長官階四品至永淳末向七十年權未

假於內官但在合門守禦黃衣廩食而已

中宗嗣聖 年改內文學館爲習藝館又改內教坊

爲雲韶府

即武后

如意元年

按唐書武后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宮教博士二人

從九品下掌教習宮人書算衆藝

注

初內文學館隸中書省以儒學者一人爲學士

掌教宮人武后如意元年改曰習藝館又改曰萬

林內教坊尋復舊有內教博士十八人經學五人

史子集綴文三人楷書二人莊老太一篆書律令

吟詠飛白書算棋各一人開元末館廢以內教博

士以下隸內侍省中官爲之

按舊唐書職官志內教坊武德已來置於禁中以按

習雅樂以中官人充使則天改爲雲韶府神龍復爲

教坊

神龍二年三月大置員外官超授閹官七品以上員

外者又千餘人

按唐書中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職官志云云

按宦官傳則天稱制二十年間差增員位中宗性慈

務崇恩貸神龍中宦官三千餘人超授七品以上員

外官者千餘人然衣朱紫尚寡

元宗開元二十七年以太子內坊隸內侍省爲局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太子內坊局令

二人從五品下丞二人從七品下掌東宮合內及宮

人糧廩坊事五人從八品下

注

初內坊隸東宮開元二十七年隸內侍省爲局

改典內曰令置承坊事及導客舍人六人掌序導

賓客合帥六人掌帥閽人內給使以供其事內閽

人八人掌承諸門出入管鑰內傘扇燈燭內□尉

二人掌車乘有錄事一人令史三人書令史五人

典事二人駕士三十人亭長掌固各一人

天寶十四載置內侍監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宦官傳天寶十

四載置內侍省內侍監兩員秩正三品以高力士袁

思藝對任之

肅宗幹元元年置觀軍容使以宦者爲之

按唐書肅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肅宗本紀幹元

元年秋九月庚寅大舉討安慶緒於相州命朔方節

度郭子儀河東節度李光□關內潞州節度使王思

禮淮西襄陽節度魯炅興平節度李奐滑濮節度許

叔冀平盧兵馬使董泰北庭行營節度使李嗣業鄭

蔡節度使季廣琛等九節度之師步騎二十萬以開

府魚朝恩爲觀軍容使

按舊唐書職官志自李輔國魚朝恩之後京師兵柄

歸於內官號左右軍中尉將兵於外者謂之觀軍容

使而天下軍鎮節度使皆內官一人監之

代宗永泰二年始以中人掌樞密用事

按舊唐書代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云云

注

代宗用董秀專權樞密

德宗貞元四年增內給事二人內謁者監內寺伯各

四員

按唐書德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云云

貞元十二年置左右護軍中尉監中護軍監以授宦

官

按唐書德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德宗本紀貞元

十二年六月乙丑初置左右護軍中尉監中護軍監

以授宦者以左右神策軍使竇文場霍仙鳴爲左右

神策護軍中尉監以左右神威軍使張尚進焦希望

爲左右神威中護軍監 按職官志內侍省內侍二

員從四品上漢魏曰長秋卿梁曰大長秋北齊曰中

侍中後周曰司內上士隋曰內侍置二人煬帝曰長

秋令正四品武德復爲中侍中官之貴極於此矣若

有殊勳懋績則有拜大將軍者仍兼內侍之官德宗

置左右神策威遠等禁兵命中官掌之每軍置中尉

一人宦者爲之 按宦官傳德宗避涇師之難幸山

南內官竇文場霍仙鳴擁從賊平之後不欲武臣典

重兵其左右神策天威等軍欲委宦者主之乃置護

軍中尉兩員中護軍兩員分掌禁兵以文場仙鳴爲

兩中尉自是神策親軍之權全歸於宦者矣

按冊府元龜貞元十二年立左右神策護軍中尉兩

員中護軍二員時天下軍鎮節度諸使皆以內臣一

人監之謂之監軍使

注

德宗分羽林衛置左右神策軍避地山南悉以

委中人乃立此職其後兩中尉皆分領左右街功

德使後又有知神策軍兵馬使左右神策軍護軍

中尉副使

貞元十三年十二月以宦者爲宮市使

按唐書德宗本紀不載 按張建封傳建封爲檢校

尚書右僕射十三年來朝是時宦者主宮市置數十

百人閱物廛左謂之白望無詔文驗覈但稱宮市則

莫敢誰何大率與直十不償一又邀閽闥所奉及腳

傭至有重荷趨肆而徒返者有農賣一驢薪宦人以

數尺帛易之又取他費且驅驢入宮而農納薪辭帛

欲亟去不許恚曰惟有死耳遂擊宦者有司執之以

聞帝黜宦人賜農帛十匹然宮市不廢也諫臣交章

列上皆不納故建封請間爲帝言之帝頗順聽 按

吳湊傳湊爲京兆尹京師苦宮市強估取物而有司

附媚中官率阿從無敢爭湊見便殿因言中人所市

不便宵民徒紛紛流議宮中所須責臣可辦若不欲

外吏與聞禁中事宜料中官高年謹信者爲宮市令

平賈和售以息衆歡帝輒順可

按舊唐書張建封傳時宦者主宮中市買謂之宮市

抑買人物稍不如本估末年不復行文書置白望數

十百人於兩市及要□坊曲閱人所賣物但稱宮市

則斂手付與真僞不復可辨無敢問所從來及論價

之高下者率用直百錢物買人直數千物仍索進奉

門戶及腳價銀人將物詣市至有空手而歸者名爲

宮市其實奪之吳湊以戚里爲京兆尹深言其弊建

封入覲具奏之德宗頗深嘉納而戶部侍郎判度支

蘇弁希宦者之旨因入奏事上問之弁對曰京師遊

手惰業者數千萬家無土著生業仰宮市取給上信

之凡言宮市者皆不聽

貞元十五年增內給事二員

按唐書德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云云

貞元二十年增掖庭局令四員

按唐書德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云云

憲宗元和 年始置樞密使及三軍闢仗使

按唐書憲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憲宗元和中

始置樞密使二人

注

劉光琦梁守謙皆爲之

後有左右三軍闢仗使

注

時以吐突承璀爲左右神策河中河陽浙西宣

歙等道行營兵馬招討處置等使尋改爲鎮州招

撫處置使十四年又以內侍姚文壽爲京西京北

行營宣慰使蓋用兵之際權立使號兵罷則省

元和五年始以內官爲將帥

按唐書憲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憲宗本紀元和

五年九月王承宗以兵擄薛昌朝歸鎮州冬十月癸

未詔以神策右軍中尉吐突承璀爲鎮州行營招討

處置等使以龍武將軍趙萬敵爲神策先鋒將內官

宋惟澄曹進玉馬朝江等爲行營館驛糧料等使京

兆尹許孟容與諫官面論征伐大事不可以內官爲

將帥補闕獨孤鬱其言激切詔旨祗改處置爲宣慰

猶存招討之名

元和十二年十一月以宦者爲館驛使

按唐書憲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裴潾傳潾累遷

右拾遺轉左補闕元和中兩河用兵初憲宗寵任內

官有至專兵柄者又以內官充館驛使有曹進玉者

恃恩暴戾遇四方使多倨有至捽辱者宰相李吉甫

奏罷之十二年淮西用兵復以內官爲使潾上疏曰

館驛之務每驛皆有專知官畿內有京兆尹外道有

觀察使刺史迭相監臨臺中又有御史充館驛使專

察過闕伏知近有敗事上聞聖聰但明示科條督責

官吏據其所犯重加貶黜敢不惕懼日夜勵精若令

宮闈之臣出參館驛之務則內臣外事職分各殊切

在塞侵官之源絕出位之漸事有不便必誡以初令

或有妨不必在大當掃靜妖氛之日開太平至理之

風澄本正名實在今日言雖不用帝意嘉之

元和十五年詳核內省所管高品品官白身之數

按唐書憲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宦官傳是時高

品白身之數四千六百一十八人內則參秉戎權外

則監臨藩嶽

按冊府元龜元和十五年內省所管高品品官白身

共四千六百一十八人內一千六百九十六人高品

諸司諸使並內養諸司判官等

穆宗長慶 年始用中人監陣

按唐書穆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長慶中始用

中人監陣

注

自後官軍討伐率命中人蔘護其軍號爲監陣

時深州宣武相次用兵以中人爲諸道兵馬都監

四面行營都監兵罷則省

僖宗幹符 年以中人爲排陣使

按唐書僖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云云

廣明 年置左右觀軍容使兼有樞密承旨之名

按唐書僖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廣明中置左

右觀軍容使

注

後率繇左右軍容入爲樞密使中和幸蜀以觀

軍容使西門思恭爲天下行營兵馬都監田令孜

爲觀軍容制置左右神策護駕十軍等使後又以

楊復光爲同華等州管內製置使皆非常置之職

唐室中葉之後諸司諸使多以中人主之又有樞密

承旨之名

注

如宣徽使合門使飛龍使內坊使內弓箭使鴻

臚禮賓等使內教坊使五方使學士使糧料院館

驛等使之比

後梁

太祖   年廢宦者衆職

按五代史梁太祖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朱梁革

命並廢衆職

注

改樞密院爲崇政院以士人爲使

後唐

莊宗同光元年復以中人居樞密等使

按五代史唐莊宗本紀同光元年夏四月己巳行臺

左丞相豆盧革爲門下侍郎右丞相盧程爲中書侍

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中門使郭崇韜昭義監軍張

居翰爲樞密使

注

樞密使唐故以宦者爲之其職甚微至此始參

用士人而與宰相權任均矣故與宰相併書

按冊府元龜後唐莊宗即位稍複本朝內省舊官時

有內侍五百人復以中人居樞密使副使宣徽內客

省等使之任增置內勾之目以主天下錢穀

注

時以潞州監軍張居翰等爲樞密使在藩中門

使李紹寵爲宣徽南院使兼掌內勾天下財谷皆

委裁遣

同光二年正月己酉求唐宦者

按五代史唐莊宗本紀云云

按冊府元龜莊宗即位詔諸道悉遣中人赴闕至者

僅千人皆委之事務復有內供奉之職

明宗天成 年廢監軍內勾司

按五代史唐明宗本紀不載 按冊府元龜明宗天

成中廢諸道監軍並內勾司自後樞密使專用士人

注

從中書門下之請

遼

遼設內侍省諸官及上京東京內省司

按遼史百官志內侍省黃門令內謁者內侍省押班

內侍左廂押班內侍右廂押班契丹漢兒渤海內侍

都知左丞宣使右丞宣使

內庫都提點內庫

尚衣庫尚衣庫使

湯藥局都提點勾當湯藥內侍省官

上京內省司

東京內省司東京大內不置宮嬪唯以內省使副判

官守之

聖宗太平九年置內省二使

按遼史聖宗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內省使聖宗太

平九年初見內省使內省副使

道宗清寧元年置內藏庫提點

按遼史道宗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內藏庫提點道

宗清寧元年見內藏庫提點耶律烏骨

宦寺部匯考二

宋

宋置入內內侍省諸官

按宋史職官志入內內侍省內侍省宋初有內中高

品班院淳化五年改入內內班院又改入內黃門班

院又改內侍省入內內侍班院景德三年詔東門取

索司可並隸內東門司餘入內都知司內東門都知

司內侍省入內內侍班院可立爲入內內侍省以諸

司□之宋初有內班院淳化五年改爲黃門九月又

改內侍省入內內侍省與內侍省號爲前後省而入

內省尤爲親近通侍禁中役服近者隸入內內侍

省拱侍殿中備灑掃之職役使雜品者隸內侍省入

內內侍省有都都知都知副都知押班內東頭供奉

官西頭供奉官內侍殿頭內侍高品內侍高班內侍

黃門內侍省有左班都知副都知右班都知副都知

押班內東頭供奉官內西頭供奉官內侍殿頭內侍

高品內侍高班內侍黃門自供奉官至黃門以二百

八十人爲定員凡內侍初補曰小黃門經恩遷補則

爲內侍黃門後省官闕則以前省官補押班次遷副

都知次遷都都知遂爲內臣之極品熙寧中入內內

侍省內侍省都知押班遂省各以轉入先後相壓永

爲定式其官稱則有內客省使延福宮使宣政使宣

慶使昭宣使元豐議改官制張誠一後易都知押班

之名置殿中監以易內侍省既而宰執進呈神宗曰

祖宗爲此名有深意豈可輕議政和二年始遂改焉

以通侍大夫易內客省使正侍大夫易延福宮使中

侍大夫易景福殿使中亮大夫易宣慶使中衛大夫

易宣政使拱衛大夫易昭宣使供奉官易內東頭供

奉官左侍禁易內西頭供奉官右侍禁易內侍殿頭

左班殿直易內侍高品右班殿直易內侍高班而黃

門之名如故其屬有御藥院勾當官四人以入內內

侍省充掌案驗方書修合藥劑以待進御及供奉禁

中之用

內東門司勾當官四人以入內內侍省充掌宮禁人

物出入周知其名數而譏察之

合同憑由司監官二人掌禁中宣索之物給其要驗

凡特旨賜予皆具名數憑由付有司準給

管勾往來國信所管勾官二人以都知押班充掌契

丹使介交聘之事

後苑勾當官無定員以內侍充掌苑囿池沼臺殿種

蓺雜飾以備遊幸

造作所掌造作禁中及皇屬婚娶之名物

龍圖天章寶文閣勾當四人以入內內侍充掌藏祖

宗文章圖籍及符瑞寶玩之物而安像設以崇奉之

軍頭引見司勾當官五人以內侍省都知押班及合

門宣贊舍人以上充掌供奉便殿禁衛諸軍入見之

事及馬步兩直軍員之名

翰林院勾當官一員以內侍押班都知充總天文書

藝圖畫醫官四局凡執伎以事上者皆在焉中興以

來深懲內侍用事之弊嚴前後省使臣與兵將官往

來之禁着內侍官不許出謁及接見賓客之令紹興

三十年詔內侍省所掌職務不多徒有冗費可廢並

歸入內內侍省舊制內侍遇聖節許進子年十二試

以墨義即中程者候三年引見供職三十二年殿中

侍御史張震言宦者員衆孝宗即命內侍省具見在

人數免會慶節進子仍定以二百人爲額幹道間以

差赴德壽宮應奉闕人增置二百五十人紹三年

依宰臣奏中官只令承受宮禁中事不許預聞他事

嘉定初詔內侍省陳乞恩例親屬充寄班祗候以十

年爲限

太祖幹德四年禁私養宦者

按宋史太祖本紀幹德四年夏六月甲午詔人臣家

不得私養宦者內侍年三十以上方許養一子士庶

敢有奄童男者不赦

開寶四年秋七月戊午復着內侍養子令

按宋史太祖本紀云云

太宗淳化二年春正月乙酉置內殿崇班左右侍禁

改殿前承旨爲三班奉職

按宋史太宗本紀云云

淳化五年署置宦者官並論功封爵

按宋史太宗本紀淳化五年八月癸巳以內班爲黃

門甲午置宣政使以宦者昭宣使王繼恩爲之九月

己未改黃門院爲內侍省以黃門班院爲內侍省內

侍班院入內黃門班院爲內侍省入內侍班院 按

宦者傳王繼恩破賊朝議論功中書欲除宣徽使太

宗曰朕讀前代史書不欲令宦官預政事宣徽使執

政之漸也止可授以他官宰相力言繼恩有大功非

此任無足以爲賞典上怒深責相臣命學士張洎錢

若水議別立宣政使序位昭宣使上以授之進領順

州路防禦使

真宗鹹平五年夏四月甲辰詔申明內侍養一子制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景德元年九月癸未罷北面齎御劍內臣以劍屬主

將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大中祥符二年二月己丑改定入內內侍省內侍名

職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大中祥符六年春正月戊申禁內臣出使預民政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按續通鑑綱目大中祥符六年春正月禁內臣出使

干預公事凡有干預州縣之事所在官吏不以聞並

罪之

大中祥符七年八月丁丑命內臣奉安太祖太宗聖

像於鴻慶宮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大中祥符八年五月壬辰廢內侍省黃門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天禧四年十二月乙酉詔內臣傳旨須覆奏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仁宗慶曆七年春二月丙辰令內侍二人提舉月給

軍糧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皇佑元年秋七月丁酉詔臣僚毋得保薦要近內臣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皇佑五年詔定內侍員額慎選內侍省都知押班

按宋史仁宗本紀不載 按續通鑑綱目佑五年

閏七月詔自今內侍供奉至黃門以一百八十人爲

額仍詔內侍省都知押班須年五十以上歷任無贓

私罪者乃得爲之

至和元年十二月癸丑詔內侍傳宣令都知司札報

被旨者覆奏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嘉佑四年夏五月庚子詔內臣員多權罷進養子入

內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嘉佑五年十一月辛卯罷內臣寄遷法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嘉佑六年冬十月壬午定內侍磨勘法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英宗治平元年十月復內侍養子令十二月以內侍

爲陝西諸路鈐轄

按宋史英宗本紀治平元年冬十月戊寅復內侍養

子令

按續通鑑綱目治平元年十二月以內侍爲陝西諸

路鈐轄初帝遣王昭明等四人體量軍情治其詞訟

有賞罰則與其師議大事以聞各許歲乘驛奏事諫

官呂誨言唐舉兵不利未有不自監軍者我朝因循

未革奈何又增置此員其權與安撫使均矣乞罷之

精選帥臣專制閫外之權傅堯俞趙瞻皆有論列不

聽

治平四年二月丁亥詔入內內侍省皇城司合覆奏

事並執條覆奏癸亥詔入內內侍省官已經壽聖節

任子者同天節權罷奏薦

按宋史神宗本紀云云

神宗寧三年冬十月乙酉詔罷諸場務內侍監常

按宋史神宗本紀云云

寧五年閏月庚戌詔入內供奉官以下已有養子

更養次子爲內侍者斬

按宋史神宗本紀云云

寧十年詔宦官李憲節制秦鳳河諸軍

按宋史神宗本紀不載 按續通鑑綱目寧十年

十二月詔宦者李憲節制秦鳳熙河諸軍時董氈將

鬼章聚兵洮岷脅新附羌多叛歸之帝遣內侍押班

李憲乘驛往秦鳳河措置邊事詔諸將皆受節制

御史彭汝礪等極論其不可且言鬼章之患小用憲

之患大憲功不成其患小功成其患大章再上不聽

哲宗元佑二年三月庚辰詔內侍省供奉官以下百

人爲額

按宋史哲宗本紀云云

元佑三年九月庚申禁宗室聯姻內臣家

按宋史哲宗本紀云云

徽宗崇寧四年始以內侍爲經略

按宋史徽宗本紀崇寧四年春正月以內侍童貫爲

熙河蘭湟秦鳳路經略安撫置制使 按宦者傳貫

監軍復四州擢景福殿使襄州觀察使內侍寄資轉

兩使自茲始未幾爲熙河蘭湟秦鳳路經略安撫制

置使累遷武康軍節度使

政和元年始以宦官爲上介尋領邊事

按宋史徽宗本紀政和元年九月童貫使遼 按宦

者傳童貫討溪哥藏徵復積石軍洮州加檢校司空

頗恃功驕恣選置將吏皆捷取中旨不復關朝廷寖

咈京意除開府儀同三司京曰使相豈應授宦官不

奉詔政和元年進檢校太尉使契丹或言以宦官爲

上介國無人乎帝曰契丹聞貫破羌故欲見之因使

覘國策之善者也使還益展奮廟謨兵柄皆屬焉遂

請進築夏國橫山以太尉爲陝西河東河北宣撫使

俄開府儀同三司籤書樞密院河西北兩房不三歲

領院事更武信武寧護國河東山南東道劍南東川

等九鎮太傅涇國公

政和七年始以內侍領樞密院

按宋史徽宗本紀政和七年十二月庚午以童貫領

樞密院

重和元年始以內侍爲太保太尉

按宋史徽宗本紀重和元年八月甲寅以童貫爲太

保

按續通鑑綱目重和元年冬十月加內侍梁師成太

尉師成黠慧習文法初領睿思殿文字累遷至河東

節度使遂加太尉都人目爲隱相所領職局至數十

百階至開府儀同三司布衣朱夢說上書論宦寺權

太重詔編管於池州

宣和三年復應奉司命內侍領之

按宋史徽宗本紀宣和三年閏月甲戌復應奉司命

王黼及內侍梁師成領之

宣和六年十一月丙子王黼致仕乙酉罷應奉司

按宋史徽宗本紀云云

宣和七年始封內侍爲王詔與內侍來往者罪

按宋史徽宗本紀宣和七年六月丙午封童貫爲廣

陽郡王戊申詔臣僚輒與內侍來往者論罪

高宗建炎元年冬十月癸未禁內侍統兵官相見

按宋史高宗本紀云云

建炎三年夏四月丁巳禁內侍交通主兵官及饋遺

假貸借役禁兵干預朝政

按宋史高宗本紀云云

紹興五年夏四月庚戌詔內侍遇特恩轉官止武功

郎

按宋史高宗本紀云云

紹興三十年九月丁酉罷內侍省冬十月丙午罷內

侍官承受諸軍奏報文字

按宋史高宗本紀云云

紹興三十二年六月孝宗受禪十一月甲寅定內侍

官額

按宋史孝宗本紀云云

金

金設中衛尉總宮中事務秩正三品其他各監各局

及合門使之屬不過五品

按金史百官志左右振肅正七品掌妃嬪出入總領

護衛導從

注

本起嬪嬖衛之長大定二年改今名

宮籍監提點正五品監從五品副監從六品丞從七

品掌內外監戶及地土錢帛小大差發直長二員正

八品掌同丞

近侍局提點正五品泰和八年刱設使從五品副使

從六品掌侍從承敕令轉進奏帖直長正八品

注

大定十八年增二員奉御十六人舊名入寢殿

小底奉職三十人舊名不入寢殿小底又名外帳

小底皆大定十年更

器物局提點正五品使從五品副使從六品掌進御

器械鞍轡諸物直長正八品都監正九品明昌三年

省罷同監從九品泰和四年設

右屬殿前都點檢司

合門

注

明昌五年合門官以次排轉除授

東上合門使二員正五品

注

明昌六年省一員作從五品西同

副使二員正六品

注

明昌六年省一員西同

籤事一員從六品掌籤判合門事

注

西同明昌六年以減副使置

西上合門使二員正五品副使二員正六品籤事一

員從六品掌贊導殿庭禮儀

注

西合門餘副貳同

合門祗候二十五人

注

正大間三十二人

合門通事舍人二員從七品掌通班贊唱承奏勞問

之事承奉班都知正七品掌總率本班承奉之事舊

置判官後罷內承奉班押班正七品掌總率本班承

奉之事御院通進四員從七品掌諸進獻禮物及薦

饗編次位序

尚衣局提點正五品使從五品副使從六品掌御用

衣服冠帶等事都監正九品舊設後罷直長正八品

同監從九品

儀鸞局

注

泰和四年或以少府監官兼或兼少府監官

提點正五品使從五品副使從六品掌殿庭鋪設帳

幕香燭等事直長四員正八品

注

泰和令三員

收支都監正九品二員一員掌給受鋪陳諸物一員

掌萬寧宮收支庫

注

大定十年置明昌二年增一員

同監二員從九品

注

司吏二人如內藏庫知書例

尚食局

注

元光二年參用近侍奉御奉職

提點正五品使從五品副使從六品掌總知御膳進

食先嚐兼管從官食直長一員正八品都監三員正

九品不限資考

生料庫都監同監各一員掌給受生料物色收支庫

都監同監各一員掌給受金銀裹諸色器皿

注

以外路差除人內選充

御藥院提點從五品直長正八品掌進御湯藥

注

明昌五年設以親信內侍人充

都監正九品

注

不限員泰和令四員

同監從九品

注

不常除泰和令無

內藏庫

注

大定二年分爲四庫

使從五品副使從六品掌內府珍寶財物率隨庫都

監等供奉其事直長一員

注

承安三年增

頭面庫都監正九品同監從九品

注

本把十人大定二年定出身依不入寢殿小底

例

段匹庫都監正九品同監從九品

注

本把十二人

金銀庫都監正九品

注

本把八人

雜物庫都監正九品同監從九品

注

本把八人每庫知書各二人

宮闈局

注

舊名宮闈司大定二年改爲局舊設令丞改爲

使副

提點正五品使從五品副使從六品掌宮中合門之

禁率隨位都監同監及內直各給其事直長正八品

內直一百七十人

注

後作百七十九人

內侍局令二員從八品

注

興定五年升作從六品

丞二員從九品

注

興定五年升從七品

掌正位合門之禁率殿位都監同監及御直各給其

事局長二員從九品興定五年升正八品

注

御直內直共六十四人明昌元年分宮闈局正

位內直置初隸宮闈局

東門都監同監諸隨殿位承應都監同監掌各位承

應及禁門管鑰

昭明殿都監同監

注

大定二十九年設各一員

承徽殿都監同監

注

麗妃位

隆徽殿都監同監

注

本隆和殿系皇后位

鸞翔殿都監同監   崇儀殿都監同監

迎暉殿都監同監

注

七妃充容泰和三年罷

□珠殿都監同監   瑞寧殿都監同監

回春殿都監同監   芸香殿都監同監

瑞像殿都監同監

注

系佛殿以上殿字下無位字

凝福

注

改韶景

溫芳二位都監同監  瑤華柔則二位都監同監

注

以上無殿字及承應字

嘉福等殿位都監同監

注

四位

廣仁殿都監同監   睿思殿都監同監

注

以上有承應字

滋福殿都監同監

注

本以隆慶改無位字

諮政殿都監同監   邇英殿都監同監

長慶院都監同監   仙韶院都監同監

貞和門都監同監

注

應系錢帛經此門出入明昌四年添一員

右昇平門都監同監  長樂門都藍同監

瓊林苑都監同監

注

各二員

廣樂園都監同監   順義位提控都監同監

注

舊寶林位

瑞華門都監一員同監三員

注

俗名金骨朵門

太師位提控都監同監 寶昌門都監同監

會昌門都監同監   東京孝寧宮都監同監

崇妃位提控

注

世宗夫人興陵

惠妃位提控都監同監

注

陵

溫妃位提控都監同監

注

陵二位明昌四年添

報德寺提控都監同監

注

世宗御容光泰門街

報恩寺提控都監同監

注

世宗御容清裔門街明昌三年設三

孝嚴寺都監同監

注

在南京安宣宗御容改興國感誠寺正大元年

設三以下皆在南京

寧福殿都監同監三  純和殿都監同監三

仁安殿都監同監三  真妃位都監同監三

麗妃位都監同監   宣儀位都監同監

莊獻妃位都監同監  三廟都監同監

注

貞佑二年設

西華門都監同監   京後園都監同監

內侍寄祿官

注

泰和二年設初隸宮闈局尋直□宣徽院

所以升用內侍局御直內直有年勞者

中常侍

注

正五品

給事中

注

從五品

內殿通直

注

正六品先名內殿給使

黃門郎

注

從六品

內謁者

注

正七品

內侍殿頭

注

從七品

內侍高品

注

正八品不限員

內侍高班

注

從八品

典衛司

注

大定二十九年世宗才人寶林位各設泰和五

年閏八月以崇妃薨興定元年復設世宗妃才人

寶林位各設防衛軍導從人

令正七品丞從七品直長

注

見士民須知

孝靖宮令從八品丞正九品

注

章宗五妃位大安元年以有監同無總領者故

設

端妃位同監

注

真妃徒單氏

慧妃位同監

注

麗妃徒單氏

貞妃位同監

注

柔妃唐括氏

靚儀位同監

注

昭儀夾谷氏

才媛位同監

注

修儀吾古論氏

懿安家令從八品丞正九品

注

貞佑三年爲莊獻太子設

宮苑司令從六品丞從七品掌宮庭修飭灑掃啓閉

門戶鋪設氈席之事直長正八品一員

注

泰和令二員

都監同監二員

注

泰和元年設泰和四年罷同監

右屬宣徽院

衛尉司

注

大安元年擬隆慶宮人數定之

中衛尉從三品掌總中宮事務副尉從四品左常侍

從五品掌周護導從儀仗之事右常侍從五品常侍

官護衛三十人

注

同東宮

奉引八十人

注

同控鶴

傘子四人

注

同控鶴

執旗二人

注

同儀鸞

給事局使正七品副使正八品內謁者兼司寶二員

從六品

注

內直充

奉合一十人

注

同東宮入殿小底

合直二十人

注

同宮闈局內直

掖庭局令正九品掌皇后宮事務

注

內直充

丞從九品

注

內直充

宮令

注

宮苑司儀鸞局兼

食官

注

尚食局兼

飲官

注

尚醞署兼

醫官

注

尚藥局太醫院兼

主藏

注

內藏典給署兼

主廩

注

太倉兼

右屬衛尉司

元

世祖至元十九年置內藏三庫以宦者二十二人董

其事

按元史世祖本紀至元十九年冬十月丙申以禁中

出納分三庫御用寶玉遠方珍異隸內藏金銀只孫

衣段隸右藏常課衣段綺羅縑布□左藏設官吏掌

鑰者三十二人仍以宦者二十二人董其事 按百

官志內藏庫秩從五品掌出納御用諸王段匹納失

失紗羅絨錦南綿香貨諸物提點四員從五品大使

二員正六品副使二員正七品至元二年置署上都

十九年始置大都以宦者領之復有行內藏二十八

年省之止存內藏及左右二庫

右藏提點四員大使二員副使二員品秩同上掌收

支金銀寶鈔只孫段匹水晶瑪瑙玉璞諸物至元十

九年置

左藏提點四員大使二員副使二員品秩同上掌收

支掌課和買紗羅布絹絲綿絨錦木綿鋪陳衣服諸

物至元十九年置

至元二十年夏四月甲午禁近侍爲人求官紊亂選

法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二十二年置章佩監掌宦者速古兒赤所收御

服寶帶

按元史世祖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章佩監秩正三

品掌宦者速古兒赤所收御服寶帶監卿五員正三

品太監四員從三品少監二員從四品監丞二員正

五品經歷知事照磨各一員令史七人譯史二人通

事二人奏差四人至元二十二年置至大元年升爲

院秩從二品四年復爲監定置如上

至元二十四年置中尚監參用宦者三人又置經正

監太監二員

按元史世祖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中尚監秩正三

品掌大斡耳朵位下怯憐口諸務及領資成庫氈作

供內府陳設帳房帟幕車輿雨衣之用監卿八員正

三品太監二員從三品少監二員從四品監丞二員

正五品經歷知事照磨各一員令史七人譯史三人

通事二人知印二人奏差五人至元十五年置尚用

監二十年罷二十四年改置中尚監三十年分置兩

都灤河三庫怯憐口雜造等九司局而總領之至大

元年升爲院四年復爲監參用宦者三人又經正監

秩正三品掌營盤納鉢及標撥投下草地有詞訟則

治之太卿一員正三品太監二員從三品少監二員

從四品監丞二員正五品經歷知事各一員令史八

人譯史四人至大四年置監卿太監少監並奴都赤

爲之監丞流官爲之

至元二十八年置御帶庫俱以中官爲之又置異珍

庫同其品秩

按元史世祖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御帶庫秩從五

品掌擊腰偏束等帶並絛環諸物供奉御用以備賜

予提點三員大使三員副使二員品秩同資成至元

二十八年置俱以中官爲之元貞二年增二員兼署

上都之事 又異珍庫秩從五品掌御用珍寶后妃

公主首飾寶貝提點三員大使三員副使二員品秩

同上至元二十八年置

成宗大德九年改太府監爲院院判參用宦者

按元史成宗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太府監秩正三

品領左右藏等庫掌錢帛出納之數太卿六員正三

品太監六員從三品少監五員從四品丞五員正五

品經歷知事照磨各一員令史八人譯史三人通事

知印各一人奏差四人中統四年置至元四年爲宣

徽太府監凡內府藏庫悉隸焉八年升正二品大德

九年改爲院秩從二品院判參用宦者至大四年復

爲監定置如上

武宗至大二年改度支院爲監太監二員複利用院

爲監太監五員

按元史武宗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度支監秩正三

品掌給馬□芻粟卿三員正三品太監二員從三品

少監三員從四品監丞二員從五品經歷二員知事

一員提控案牘一員照磨兼管勾一員令史十四人

譯史四人通事知印三人奏差四人典吏五人國初

置孛可孫至元八年以重臣領之十三年省孛可孫

以宣徽兼其任至大二年改立度支院四年改爲監

利用監秩正三品掌出納皮貨衣物之事監卿八員

正三品太監五員從三品少監五員從四品監丞四

員正五品經歷知事照磨管勾各一員令史八人譯

史二人通事知印各一人奏差六人典吏二人至元

十年置二十年罷二十六年復置大德十一年改爲

院至大四年復爲監

仁宗延佑元年敕內侍勿文階又定祕書監參用

宦者二人

按元史仁宗本紀延佑元年六月戊子敕內侍今後

止授中官勿文階 按百官志祕書監秩正三品

掌歷代圖籍並陰陽禁書卿四員正三品太監二員

從三品少監二員從四品監丞二員從五品典簿一

員從七品令史三人知印奏差各二人譯史通事各

一人典書二人典吏一人屬官著作郎二員從六品

著作佐郎二員正七品祕書郎二員正七品校書郎

二員正八品辨驗書畫直長一員正八品至元九年

置其監丞皆用大臣奏薦選世家名臣子弟爲之大

德九年升正三品給銀印延佑元年定置卿四員參

用宦者二人

延佑二年五月甲戌加授宦者中尚卿續元暉昭文

館大學士

按元史仁宗本紀云云

文宗至順三年十月寧宗即位庚戌以宦者鐵古思

哈里兀荅兒黑狗者闊闊出併爲中政院使

按元史寧宗本紀云云

順帝至元元年以御史臺言裁減宦官

按元史順帝本紀至元元年九月庚子御史臺臣言

國朝初用宦官不過數人今內府執事不下千餘乞

依舊制裁減冗濫廣仁愛之心省糜費之患從之

至元四年八月己巳申取高麗女子及閹人之禁

按元史順帝本紀云云

至元六年五月丙子以宦者伯不花爲長寧寺卿

按元史順帝本紀云云

至正七年二月丙戌以宦者伯帖木兒爲司徒

按元史順帝本紀云云

至正十三年秋七月戊辰宦官至一品二品者依常

例給俸祿

按元史順帝本紀云云

宦寺部匯考三

明

太祖洪武元年諭宦官不得預政典兵

按大政紀洪武元年四月丙辰上謂侍臣曰吾觀史

傳所書漢唐末世皆爲宦官敗蠹不可拯救未嘗不

爲之惋嘆此輩在人主之側日見親信小心勤勞如

呂強張承業之徒豈得無之但開國承家小人勿用

聖人之深戒其在宮禁止可使之供灑掃給使令傳

命而已豈宜預政典兵漢唐之禍雖曰宦官之罪亦

人主寵愛之使然向使宦官者不得典兵雖欲爲亂

其可得乎

洪武二年命吏部定內侍諸司官制

按大政紀洪武二年八月己巳命吏部定內侍諸司

官制諭之曰朕觀周禮所記未及百人後世至逾數

千卒爲後患今雖未能復古亦當爲防微之計古時

此輩所治止於酒漿酰醢司服守閽數事今朕亦不

過以備使令非別有委任可斟酌其宜勿令過多又

顧謂侍臣曰此輩自古以來求其善良千百中不一

二見若用以爲耳目即耳目蔽矣以爲心腹即心腹

病矣馭之之道但常戒□使之畏法不可使之有功

有功則驕恣畏法則檢束自不敢爲非也乃定置內

史監奉御六十人尚寶一人尚冠七人尚衣十人尚

佩九人尚禮八人尚樂七人紀事二人執膳四人司

脯四人司香四人涓潔二人置尚酒尚醋尚面尚染

四局設正一人副二人置御馬御用二司設正一人

副二人內府庫設大使一人副使二人內倉監設令

一人丞二人及置東宮典璽典翰典膳典服典樂典

乘共六局局設局郎一人丞一人又置門官午門東

華門西華門元武門奉天門左右順門左右紅門皇

宮門坤寧門宮左門宮右門各設正一人東宮門官

春和門東宮後門宮左門宮右門各設門正一人

按春明夢餘錄中官之制凡內使小大者烏木牌平

巾者不得衣員領束帶唯請轎長隨並都知監長隨

各獅子等補束角帶及有牙牌官帽便謂之奉御正

六品得服麟補束金廂□瑁或犀帶自奉御而上左

右監丞五品左右少監從四品太監正四品太監而

上方服鬥牛補再升則膝襴飛魚鬥牛及蟒衣再升

方賜玉帶冬則光素夏則玲瓏三九月則頂收再升

則內府騎馬凡騎馬者自東西下馬門起至南內西

上南門起至寶鈔司凡遇聖節正旦大婚誕慶各進

馬一匹再升則每歲祿米十二石後加一級皆益十

二石

洪武三年重定內使服飾之制

按續文獻通考洪武三年十月上諭宰臣凡內使監

未有職名者當別置衣帽以別監官禮部定擬內使

監官凡遇朝會照依品級具朝服公服行禮其常服

葵花胸背團領衫不拘顏色烏紗帽犀角帶其內使

無品從者常服團領衫無胸背花不拘顏色烏角束

帶烏紗帽垂軟帶年十五以下者惟帶烏紗小頂帽

從之

洪武四年正月定宦官月支廩米閏三月命吏部定

內監等官品秩

按大政紀洪武四年春正月乙巳詔宦官月支廩米

一石閏三月甲子命吏部定內監等官品秩自監令

正五品以下至從七品有差上謂侍臣曰古之宦豎

不過司晨昏供役使而已自漢鄧太后以女主稱制

不接公卿乃以閹人爲常侍小黃門通命自此以來

權傾人主及其爲患如城狐社鼠不可以去朕謂此

□但當服事宮禁豈可假以權勢縱其狂亂吾所以

防之極嚴但犯法者必斥之不令在左右戒履霜堅

冰之意也

按春明夢餘錄內官監通掌內史名籍總督各職凡

差遣及缺員具名奏請設令一人正六品丞二人從

六品典簿一人正九品所掌文籍以通書筭小內史

爲之神宮監掌太廟祭器及祭祀灑掃設令一人正

七品丞一人從七品奉御一人正八品尚寶監掌御

寶圖書凡用御寶則奏請然後付尚寶司官用之畢

則捧入設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從七品尚衣監掌

御用冠冕衣服靴履設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從七

品奉御四人正八品尚膳監掌御膳設令一人正七

品丞一人從七品司設監掌御用儀仗輦輅輿帳裀

褥張設設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從七品奉御四人

正八品司禮監掌宮庭禮儀凡正旦冬至節等命婦

朝賀等禮則掌其班位儀注及□察內官人員違犯

禮法者設令一人正七品丞一人從七品直殿監掌

各殿灑掃陳設設令一人正七品丞四人從七品小

內史一十五人宮門承製掌傳奉宣召設奉御五人

正八品宮門守門官掌宮門灑掃時其開闔稽察出

入設門正一人正八品副四人從八品內承運庫掌

供御金銀段匹等物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

從九品司鑰庫掌皇城各門管鑰大使一人正九品

副使四人從九品巾帽局掌造內府冠帽設大使一

人正九品副使二人從九品針工局掌造內府衣服

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從九品織染局掌織

染段匹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從九品顏料

局掌燒造銀硃等項顏料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司苑

局掌種蒔蔬果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司牧局掌牧養

孳牲設大使一人正九品皆於內官內選用外承運

庫掌收金銀段匹等物甲字庫掌收銅錢布匹顏料

乙字庫掌收衣服衾帳紙札等物丙字庫掌收綢絲

綿紗線丁字庫掌收銅鐵錫香茶蠟諸物戊字庫掌

收氈衫胡椒並支軍器廣源庫掌收貯寶鈔廣惠庫

掌收支寶鈔每庫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從

九品皆於流官內選用隸戶部皮作局掌硝皮熟皮

張成造靴鞋鞍轡兵仗局掌造各項軍器寶源局掌

鼓鑄銅器每局設大使一人正九品副使一人從九

品皆於流官內選用隸工部

按酌中志內府十二監曰司禮曰御用曰內官曰御

馬曰司設曰尚寶曰神宮曰尚膳曰尚衣曰印綬曰

直殿曰都知四司曰惜薪曰寶鈔曰鐘鼓曰混堂又

八局曰兵仗曰巾帽曰針工曰織染曰酒醋面曰司

苑曰浣衣曰銀作已上總謂之曰二十四衙門也此

外有內府供用庫內承運庫司鑰庫等處亦臚列於

後以備考焉

司禮監

掌印太監一員秉筆隨堂太監八九員或四五員設

有象牙小牌一面長寸餘每日申時交接輪流該正

凡每日奏文書自御筆親批數本外皆衆太監分批

遵照閣中票來字樣用硃筆楷書批之間有偏傍偶

誤者亦不妨略爲改正最有寵者一人以秉筆兼掌

東廠掌印秩尊視元輔東廠權重視總憲兼次輔其

次秉筆隨堂如衆輔焉皆穿貼裏先鬥牛次升坐蟒

先內府騎馬次升橙杌祿米每升一級則歲加米十

二石各傢俬臣曰掌家職掌一家之事曰管家辦理

食物出納銀兩曰上房執掌箱櫃鎖鑰曰掌班領班

鈐束兩班答應官人日司房打發批文書謄寫應奏

文書其下則管帽管衣靴茶廚房打聽官看莊宅各

瑣屑事務也其餘大小衙門遇有應題奏事情皆關

白司禮掌印秉筆隨堂而始行凡御前親近大內臣

曰幹清宮管事曰打卯牌子其秩亦榮貴猶外之勳

爵戚臣也然皆得掌各衙門之印視其寵眷厚薄而

欽傳之不拘資次

司禮監提督一員秩在監官之上於本衙門居住職

掌古書籍名畫冊葉手卷筆硯墨綾紗絹布紙札各

有庫貯之選監工之老成勤敏者掌其鎖鑰所屬掌

司四員或六七員佐理之並內書堂亦屬之又經廠

掌司四員或六七員在經廠居住只管一應經書印

板及印成書籍佛藏道藏番藏皆佐理之自提督之

下則監官典簿十餘員提督皇史宬並新房候轉提

督俱輪流該正在廊下家宿專理皇城一應禮儀刑

名鈐束長隨當差聽事各役關防門禁至逆賢擅政

時令與文書房輪挨遇雙月十六日前往教□比試

武職應襲其次六科廊掌司六員或八員分東西兩

房管精微科內外章疏及內官腳色履歷職名月報

逃亡事故數目其次人數十員或八員管二十四衙

門山陵等處內官職級姓名撰寫每日傳行聖旨稽

查門禁鈐束當差聽事題奏應行禮儀應頒賞賜其

次六科廊謄黃寫字一員其次管賞寫字則按節令

挨次題□禮儀文書及賞例或百餘員或數十員分

兩班四撥各撥若干人其班按十二支輪之曰頭頂

整一日過夜曰守早從卯至申曰守晚從申至次日

天明曰末頂整一日過夜方得下班歇息四日也凡

遇聖駕朝講遊幸穿麟補紅或青執藤條

攔擋者皆掌司人數寫字也凡轉經廠司禮監掌司

者則每撥內另有一種衙門寫字共十餘員挨補而

已自提督至寫字俱穿凡出入皇城各門俱門

軍接與擋道自內書堂奉旨撥派者曰正途其次或

乞恩奏保改升者亞焉

文書房官八員或十員雖穿其實祖宗初設原

是遴選二十四衙門山陵等處有學行才識者委用

職掌通政使司每日封進本章並會極門京官所上

封本及在內各衙門本天下各藩府本府有大小濃

淡之不同文書房各以名銜前後分管之其在外之

閣票在內之答票一應旨意聖諭御札俱由文書房

落底簿發行所以如今凡掌司升轉文書房者概削

去司禮監銜都借列內官監銜其呈稟文書具見經

手次第

禮儀房

提督太監一員掌印或秉筆攝之掌司數員寫字管

事數員本房長隨數員掌管一應選婚吉禮每年春

夏秋冬四仲月選乳婦生男十口生女十口月給食

料在你子府居住凡宮中有喜鋪月子房則生男生

女各一二口在文華殿外西北臨河之小房住及報

生皇子則用生女你口皇女則用生男你口彌月剪

發百日命名及請發留髮入囊冊立冊封選妃打扒

角選駙馬一應禮儀皆經理之

中書房

掌房官一員散官十餘員系司禮監監工年老資深

者挨轉專管文華殿中書所寫書籍對聯扇柄等件

承旨發寫完日奏進御前凡宮中糊飾如不放外匠

便只是監工並學手藝牌子糊飾挨轉此處並御前

作至貧老無倚則發外經廠看守以待斃焉凡司禮

監掌印秉筆隨堂故後各有牌位送外廠供安各有

影像送西直闕外大佛寺供安看廠監工守寺僧人

侍香火不絕也

御前作

掌作官一員散官十餘員亦是監工年老資深者挨

轉專管營造龍□龍卓箱櫃之類合用漆布桐油銀

朱等物料奏準於甲丁等庫關支已上二處亦掌印

或秉筆提督之

內官監

掌印太監一員其下有總理管理僉書典簿掌司人

數寫字監工分三班每班掌司第一人曰掌案所管

十作曰木作石作瓦作撘材作土作東行西行油漆

作婚禮作火藥作並米鹽庫營造庫皇壇庫裏冰窨

金海等處凡國家營建之事董其役凡御前所用銅

錫木鐵之器日取給焉外廠甚多各有提督掌廠等

官真定府設有抽印木植管理太監一員則內官監

之外差也四年一換隻有本監公文無□書關防凡

外方修建分封藩王府第亦是管理外差領□書關

防前去工竣即回凡大行帝后陵寢妃嬪皇子女薨

逝修造墳塋及完婚修理府第皆其職掌

御用監

掌印太監一員裏外監把總二員猶總理焉有典簿

掌司寫字監工凡御前所用圍屏擺設器具皆取辦

焉有佛作等作凡御前安設硬木□棹櫃閣及象牙

花梨白紫檀烏木鸂鶒木雙陸棋子骨牌梳櫳螺甸

盤匣扇柄等件皆造辦之仁智殿有掌殿監工一員

掌管武英殿中書承旨所寫書籍畫扇奏進御前亦

猶中書房之於文華殿中書也

司設監

掌印太監一員有總理僉書等官如內官監而所職

掌者鹵簿儀仗圍幕褥墊各宮冬夏簾涼蓆帳幔雨

袱子雨頂子大傘之類事最煩苦遠不逮御用內官

監有贏餘肥潤也如遇御前打點庫藏臺箱則此三

衙門之人皆任重不敢憚勞

御馬監

掌印太監一員有監督提督四衙營勇士小□有監

官有典簿掌司寫字拿馬等官有象房掌房等官子

母象共九隻缺則奏於外象房改補金鞍作長隨房

等處有各灘監工本監象房之東有裏草攔草場皇

城之外有天師庵草場舊都府草場

神宮監

掌印太監一員司禮監監官或文書房無力者升之

有僉書掌司十餘員在端門之左九廟在焉四孟之

朔聖駕親享之正旦節及別朔或遇日食則改卜於

初五前後行其餘節令祀事唯謹即外太廟也

尚膳監

掌印太監一員光祿寺西門提督太監一員西華門

內裏監總理一員管理僉書掌司數十員寫字監工

及外牛房羊房等廠監工共百餘員而□供養官撥

子長隨各數十員光祿寺涼樓醬房逢七等項各有

監工坐家名色職掌造辦每日早午晚奉先殿供養

膳品幹清宮等宮一號殿仁壽宮等宮眷月分廚料

各有差等凡在御前掌印秉筆管事牌子暖殿近侍

及外之內閣文華武英殿中書畫士棹兒銀兩鹹光

祿寺職掌用典簿關防緘封每月酒飯一棹折銀十

兩有奇半棹者五兩有奇到每月晦照欽賞數目坐

名頒給之光祿寺志可考也

尚寶監

掌印太監一員僉書等官可數十員職掌御用寶璽

□符將軍印信其人所知者尚寶司凡所領寶璽曰

皇帝奉天之寶郊天齋醮用之曰尊親之寶上尊號

用之曰親親之寶有大小二顆與藩府用之曰誥命

之寶□命之寶廣運之寶則用之最多也曰御前之

寶則宮中庫藏箱鎖用之曰御藥謹封則御藥房用

之凡□命遠去者仍用一黃紙封套上下悉用一寶

封識之其文曰丹符出驗四方凡寶皆內尚寶女官

掌之遇用寶則尚寶司以揭帖赴尚寶監尚寶監請

旨然後赴內司領取歲用寶三萬餘顆歲用寶色銀

六十餘兩工部虞衡司辦進別項供億不盡載也其

餘寶璽尚多不恆用

印綬監

掌印太監一員僉書掌司數十員職掌古今通集庫

並鐵券誥□貼黃印信圖畫勘合符驗信符諸事及

南京解到文武誥軸凡追奪誥命交納本監會同該

科給事中中書舍人於勘合底簿內附寫爲事緣由

類於本監後小門之西傍河牆焚化

直殿監

掌印太監一員僉書等官數十員職掌皇極中極建

極武英文華殿庭樓閣廊廡灑掃之役最勞苦冷局

無大廳公署也

尚衣監

掌印太監一員管理僉書掌司監工數十員掌造御

用冠冕袍服履舄靴□之事兵仗局之南舊監庫之

北即本監裁縫匠役成造御服之袍房也又名曰西

直房凡造上用袍服之裏合用杭細等絹例具尺寸

數目於掌東廠太監處取辦之

都知監

掌印太監一員不甚顯貴餘者皆本監寫字長隨各

有青紅執事衣服凡聖駕出朝謁廟等項在前警蹕

清御者即此監之官也手執骨身穿鸚哥等補子

戴平巾或官帽亦有穿圓領者其人極寒苦難

以升轉下下衙門也

惜薪司

掌印太監一員總理數十員僉書掌道掌司寫字監

工數十員各外廠又數十員專管宮中所用柴炭及

二十四衙門山陵等處內官柴炭每月初四十四二

十四日開元武等門放夫匠打掃凈車及□運堆積

糞壤每歲春暖開長庚門率伕役淘浚宮中溝渠正

旦節安彩妝凡遇冬寒宮中各銅缸木桶該內官監

添水奏安鐵篘其中每日添炭勿令火缺以防水凍

備天災候春融則止皆惜薪司事也凡隆德等殿修

建齋醮焚化之際用楊木長柴宮中膳房用馬口柴

內宮關領則片柴也外有北廠南廠西廠新西新南

等處各有掌廠僉書監工貯收柴炭以聽關支

鐘鼓司

掌印太監一員僉書數十員司房學蓺官二百餘員

掌管出朝鐘鼓凡聖駕朝聖母回及萬壽聖節冬至

年節升殿回皆在前作樂迎導宮中升座承應凡每

年九月登高聖駕幸萬歲山端午□龍舟插柳歲暮

宮中驅儺及日月食救護打鼓皆本司職掌西內秋

收之時有打稻之戲駕幸旋磨臺無逸殿等處鐘鼓

司扮農夫飯婦及田畯官吏徵租交納詞訟等事內

官監等衙門伺候合用器具亦祖宗使知稼穡艱難

之美意也

寶鈔司

掌印太監一員管理僉書十餘員掌司監工數十員

每年工部商人辦納稻草石灰木柴若干萬斤又香

油四十五斤以爲膏車軸之用抄造草紙□不足二

尺闊不足三尺各用廉抄成一張即以獨輪小車運

赴平地曬乾類總入庫每歲進宮中備宮人使用至

於聖駕所用草紙則系內官監紙房抄造淡黃色綿

□細厚進交管淨近侍收非此司造也

混堂司

掌印太監一員僉書監工數員職司沐浴堂子惜薪

司月給柴薪內官監撥有伕役

銀作局

掌印太監一員管理僉書數員寫字監工數十員專

管造金銀鐸針枝個桃杖金銀錢金銀豆葉等豆者

圓珠重一錢或三五分不等豆葉則方片其重亦如

豆不拘以備欽賞之用又造花銀每錠十兩不等止

可八成許又祖宗舊制有票兒銀者重十兩五兩三

兩二兩一兩至一錢之方塊也其成色止有六七成

上有分兩印字

浣衣局

掌印太監一員僉書等數十員唯此署不在皇城內

在德勝門迤西俗所稱漿家房者是也凡宮人年老

及有罪退廢者發此局居住內官監例有供給米鹽

兵仗局

掌印太監一員管理僉書十餘員軍器庫提督一員

掌關防掌司一員掌司寫字監工數十員職掌成造

刀槍劍鞭斧盔甲弓矢各樣大小神器又火藥局

一處屬之宮中元宵上鰲山頂上之燈例點放神器

三位則監工事也凡每年七夕宮中乞巧小針並御

前鐵鎖鑰錘鉗針剪之類及日月食救護鑼鼓響器

宮中做法事鐘鼓鐃鈸法器皆□之是以亦稱爲小

御用監也

巾帽局

掌印太監一員管理僉書掌司監工數十員職掌內

官長隨內使小火者平巾官帽每年入夏據見在員

數具題移文工部至冬初即於節慎庫領銀十餘萬

兩鑿散內官內使人等靴料凡有羨餘繳進御前凡

新升秉筆即送朝衣冠笏帶鞋一分凡選中駙馬冠

靴中使閽者帽插柳跑馬勇士圓帽藩王之國旗尉

靴帽若干分皆本局造送奏於工部支領工價

針工局

掌印太監一員餘與巾帽局同職掌內官長隨內使

小火者冬夏衣每年遞散一次遇辰年戌年各散鋪

蓋一次凡宮中做法事揚旛棹圍等件皆隸焉凡內

官曾賜蟒衣退出宮及病故者各具本交還本局收

也

內織染局

掌印太監一員總理僉書掌司寫字監工數十員掌

染造御用及宮內應用段匹絹帛之類有外廠在朝

陽門外澣濯袍服之所又有藍青廠在都城之西亦

本局之外署也

酒醋面局

掌印太監一員管理等官與別局相若也職掌內官

人食用酒醋面糖諸物浙江等處歲供糯米小麥黃

豆及穀草稻皮白麪有差以備禦前宮眷及各衙門

內官之用與御酒房不相統轄

司苑局

掌印太監一員管理等官同前職掌宮中諸處蔬果

及種蓺之事歲用黑豆穀草山東等處歲供之御前

所用瓜菜茶料俱此局與林衡等署上林苑海子同

備辦之已上總謂之曰二十四衙門惟浣衣局在皇

城之外也

內府供用庫

掌印太監一員管理僉書掌司寫字監工共百餘員

專司皇城內二十四衙門山陵等處內官食米每員

每月四鬥

司鑰庫

掌印太監一員管理僉書寫字監工可數十員凡寶

源局等處鑄出制錢該部進交本庫備禦前取討賞

賜之用

內承運庫

掌印太監一員近侍僉書太監十餘員掌司寫字監

工數十員其署在東下馬門其職掌庫藏在宮內者

曰內東裕庫曰寶藏庫皆謂之裏庫其會極門寶善

門迤東一帶及南城磁器等庫者則俱謂之外庫也

凡金銀紗羅絲閃色織金錦羊絨玉帶玉塊象牙瑪

瑙寶石珍珠珊瑚之類總隸之又浙江等處每歲夏

秋麥米共折銀一百一萬有奇即國初所謂折糧銀

今所謂金花銀是也候解到京於每季仲月由長安

右門入經進本庫交收此印及直殿監印鐘鼓司靈

臺印皆本衙門第一員僉書挨掌不繫貴近大內臣

掌也凡內官升玉帶即於本庫領取及褫降病故其

名下官人仍具本交還

靈臺

掌印太監一員近侍僉書數員看時刻近侍三十餘

員學習數十員凡遇收選官人則撥三四十名年幼

者讀步天歌陰陽雜法天官星曆等書習寫算觀星

氣輪流上臺以候測變異呈□掌印具呈司禮監掌

印據實奏聞

御酒房

提督太監一員僉書數員專造竹葉清等各樣酒並

糟瓜幹茄豆豉等物

牲口房

提督太監一員僉書數員收養異獸珍禽有虎城羊

房

彈子房

掌房一員僉書數員端備彈弓所用泥彈大小輕重

有等第以黃布作袋盛之

刻漏房

官十數員不隸靈臺端管每日時刻晝則文華殿內

每一時至即令直殿監官入宮換牌每夜攢點後至

天明則隆宗門外報刻水之第一聲而答應長隨接

報第二聲如某時初一至初四某時正一至正四之

類爲接班起早之候也

更鼓房

凡有罪內官謫司其事挨年久者一員予牌帽總之

平巾烏木牌者數人佐之餘者日二牌曰定水牌子

其餘則淨軍每夜五名輪流上元武門樓打更每夜

自起更三點起至五更三點止按數目用藤條擊鼓

用檀木榔頭擊點點者銅鑄之大雲板也例只一更

一人上樓不許攜燈晴夜尚可唯風雨晦冥苦不可

言如有差誤即責處之

甜食房

掌房內官一員協同內官數十員經手習學造辦絲

窩虎眼等糖栽鬆餅減煠等樣一切甜食於內官監

取討戧金盒裝盛進安御前兼備欽賜閣臣等項

作

即洗

帛廠二

掌作內官一員協同內官數十員經手習學織造各

色兜羅絨各色五毒等花素勒甲板及內官長

隨小火者牌繐唯兜羅絨織法傳自西域外無敢

私織者甜食房並此廠皆屬御用監轄最寒苦可憫

甲字庫

職掌銀硃烏梅靛花黃丹綠礬紫草明礬光粉黑鉛

水膠槐花藍靛五倍子闊白三梭布綿布苧布紅花

水銀硼砂藤黃茜草薑黃密陀僧磠砂白芨梔子百

藥煎之類皆浙江等省歲供納之以備禦用等監奏

準討取

乙字庫

職掌奏本紙樂榜紙中夾等紙各省解到胖襖以備

各奏準領取

丙字庫

每歲浙江辦納本色絲綿合羅絲串五絲荒絲以備

各項奏討而山東河南順天等府歲納綿花絨則內

官之冬衣軍士之布花皆取備於此

丁字庫

每歲浙江等處辦納生漆桐油紅黃熟銅白□□

黃蠟錫牛筋黃牛皮麂皮鐵線魚膠白圓藤生鐵熟

建鐵等件以備禦用監內官監等處奏準支給

戊字庫

職掌河南等處解到盔甲弓箭刀及廢鐵以備奏準

支給

承運庫

職掌浙江四川湖廣等省黃白生絹以便奏討欽賞

外國並內官冬衣樂舞生淨衣等項取用

廣盈庫

職掌黃紅等色平羅熟絹元青等色杭紗及青細綿

布以備奏討

廣惠庫

職掌彩織帕梳籠抿刷錢貫鈔錠之類以便取討

廣積庫

職掌盆淨焰硝熟硫黃聽盔甲廠等處成造火藥凡

京營春秋操演鹹取給於此

贓罰庫

職掌沒官衣服等件或作價抵俸給官巳上總謂之

曰十庫有掌庫一員貼庫數員僉書數十員不等然

十庫自戊之後不全用十干者己者巳也止也是以

不得不改用別名也

南海子

總督太監一員關防一顆提督太監四員管理僉書

掌司監工數十員分東西南北四圍每面方四十里

總二十四鋪各有看守牆鋪牌子淨軍若干人東安

門外有菜廠一處是其在京之外署也職掌壽鹿獐

兔菜蔬西瓜果子凡收選內官於禮部大堂同欽差

司禮監監官選中時由部之後門到此廠過一宿次

日早晨點入東華門赴內官監細選無違□方給烏

木牌候收畢請旨定日差司禮監印或秉筆於萬歲

山前撥散

林衡署 蕃毓署 嘉蔬署 良牧署

提督太監一員各有掌印官一員僉書數員或一二

十員職掌進宮川芎雜果雜菜□黃鵝黃鴨卵小□

等項

盔甲廠

即鞍

轡局

建署于都城內之東南隅掌廠太監一員貼廠僉書

數十員轄匠頭九十名小匠若干名專管營造鐵盔

甲銃炮弓矢火藥之類

御藥房

提督太監正副二員分兩班餘曰近侍二三十員未

進宮未穿紅者曰學醫官人三四十員職掌上用藥

餌與太醫院相表裏凡選一次官人進內必撥年少

者三四十人或五六十人選醫官教習讀藥性賦醫

要集覽及素問脈訣等書

御茶房

秩視御藥房分兩班有牌子四員常行近侍三四十

員職司茶酒瓜果凡聖駕出朝經筵講筵御用茶及

宮中三時進膳聖駕七箸中宮七箸系其職掌尚膳

監撥長隨以供汲水□扛

洪武五年定宦官禁令又置內正司專糾內官不法

者

按大政紀六月丙子定宦官禁令

按春明夢餘錄內官禁令凡內使於宮城內相罵詈

先發而理屈者杖五十後發而理直者不坐其不服

本官鈐束而抵罵者杖六十內使罵奉御者杖六十

罵門官並監官者杖七十內使等於宮城□毆先□

而理屈者杖七十毆傷者加一等後應理直而無傷

者笞五十其不服本官鈐束而毆之者杖八十毆傷

加等毆奉御者杖八十毆門官監官杖一百傷者加

一等其內使有心懷惡逆出不道之言者凌遲處死

有知情而蔽之者同罪知其事而不首者斬首者賞

銀三百兩

按續文獻通考是年令禮部議考糾劾內官之法置

內正司司正司副各一人正從七品專糾內官失儀

不法者尋改爲典禮司又改典禮爲糾察司

洪武六年更倉監爲內府倉置監令監丞改內府庫

爲承運庫設大使俱屬宦者又置各王府承奉

按續文獻通考洪武六年六月己酉更倉監爲內府

倉以內倉監令爲大使監丞爲副使內府庫爲承運

庫仍設大使副使皆以內官爲之乙卯以內官金麗

淵爲秦府承奉李清爲承奉副劉壽吳祥劉旺潘亨

爲晉燕楚靖江府承奉副

洪武八年置寶鈔庫設大使副使以內官爲之

按續文獻通考洪武八年二月壬申以內府鈔庫爲

寶鈔庫秩正七品設大使副使各一人以內官爲之

洪武十年以內官監與政即日斥還詔諭羣臣

按大政紀洪武十年五月庚子上因內官監言及政

事即日斥遣還鄉命終身不齒且諭羣臣曰自古賢

明之君凡有謀而斷之於己未聞近習嬖倖之人得

與謀者況閽寺之人朝夕在人君左右出入起居之

際聲音笑貌日接乎耳目其小善小信皆足以固結

君心而便嬖逢迎其常態也苟一爲所惑而不之省

將必假威福竊權勢以干預政事及其久也遂至於

不可抑由是而階亂者多矣朕常以是爲監戒故立

法寺人不過傳奉灑掃不許干預政事今此宦者雖

侍服日久不可姑息決然去之所以懲將來也羣臣

頓首稱謝

洪武十七年重戒□內官毋預外事諸司毋與內監

文移往來

按大政紀洪武十七年七月丁酉戒□內官毋預外

事凡諸司毋與內監文移往來上謂侍臣曰爲政必

先謹內外之防絕黨比之私庶得朝廷清明紀綱振

肅前代人君不鑑於此宦寺與外臣交通覘視動靜

夤緣爲奸假竊威權以亂國家其爲害非細故也間

有奮發欲去之者勢不得行反受其禍延及善類漢

唐之事深可嘆也夫仁者治於未亂智者見於未形

朕爲此禁所以戒未然耳

洪武年定親王府內官之制

按明會典洪武間定親王府內官十員承奉司承奉

正正六品副從六品典寶所典寶正正六品副從六

品典膳所典膳正正六品副從六品典服所典服正

正六品副從六品各門官門正正六品副從六品內

使十名司冠司衣司佩司履各一名司樂司弓矢各

二名

惠宗建文三年十二月丙寅詔禁內臣出使侵陵吏

民

按大政紀云云

成祖永樂元年九月始以內臣奉使外國十月諭宦

寺不許畜養□牲

按續文獻通考永樂元年九月遣內官李興等□

勞暹羅國王昭祿羣膺哆囉諦剌並賜王文綺帛及

銅錢麝香諸物與其貢使偕行

按大政紀永樂元年十月丙午諭六科給事中自今

宦寺復有於皇城內畜養□牲者必罪不宥上又諭

曰宦寺服食所需皆朝廷給之豈得復有私營近有

於皇城內畜養□牲糜費食米今四方蝗旱之後民

尚艱食朕日夜爲憂此□坐享膏粱不識生民艱難

而暴殄天物不恤論其一日養牲之費當饑民一家

之食朕已禁戢之矣爾等識之

永樂 年始以內臣鎮守各邊

按明會典鎮守內臣自永樂初出鎮遼東開原及山

西等處自後各邊以次添設而鎮守之下又有分守

守備監槍諸內臣

永樂三年始以內官封王及將兵

按續文獻通考永樂三年七月內使王琮同給事中

畢進封故真臘國王長子參烈昭平牙爲王是年三

月命太監鄭和等率兵二萬七千人行賞賜西洋古

裏滿剌諸國

永樂五年置上林苑監左右丞以內臣及文職兼爲

之

按續文獻通考永樂五年三月辛巳復改上林署爲

上林苑監秩正五品有左右副丞典簿之屬凡設十

署秩正七品俱以內臣及文職相兼爲之

永樂二十二年定自宮者罪

按明會典永樂二十二年令凡自宮者以不孝論軍

犯罪及本管頭總小旗民犯罪及有司里老

仁宗洪熙元年正月始以內官守備南京三月諭刑

部禁止自宮並加人宮刑者

按續文獻通考洪熙元年正月丁未命內官監太監

鄭和領下番軍備南京在內與太監王景弘朱卜花

唐觀保協同管事遇外有事同襄城伯李隆駙馬都

尉沐昕計議而行

按大政紀洪熙元年三月丁亥諭刑部尚書金純等

自今嚴切禁止自宮並加人宮刑者必不貸諭曰自

宮以求用者惟圖一時富貴而絕其祖父母不顧古

人求忠臣於孝子彼於父母尚不顧豈有誠心事君

朕決意不用此等人然其不孝之罪須懲治

宣宗宣德元年命內官內使傳旨諸司皆須覆奏

按大政紀宣德元年七月命六科給事中凡內官內

使傳旨諸司皆須覆奏時中官奉旨傳之六科輒令

徑行諸司上聞之即下法司治因諭給事中曰爾官

近侍職在記注凡朕一言一令或令內使傳出者爾

當備錄覆奏再得旨而後可行庶幾關防欺蔽不然

必有詐僞者爾等自今恪謹乃職不許依阿隨附

宣德二年定自宮者罪詔諭禮部

按明會典宣德二年令凡自淨身者軍還原伍民還

原籍不許投入王府及官員勢要之家隱藏躲避差

役若再犯者本犯及隱藏之傢俱處死該管總小旗

里老鄰人知而不舉一體治罪

按大政紀宣德二年七月諭禮部尚書胡禁止自

宮違者發充軍上曰昔皇考在位禁止自宮之人謂

其毀傷父母遺體最是不孝凡有此等皆發充軍朕

遵承先志亦嘗援例發遣比者小人復犯孔子曰示

之以好惡而民知禁卿宜出榜遍諭天下使之遵守

英宗正統四年始以太監督軍

按續文獻通考正統四年遣太監吳誠吉詳監督諸

軍討麓川宣慰司任發敗績

正統九年令孀居郡縣主君撥老成內使看守門戶

按明會典正統九年令各王府如有孀居郡縣主君

親王量撥老成內使看守門戶

正統十二年定再擅淨身並私收者罪

按明會典正統十二年令凡自首在官閹者送南海

子種菜其隱瞞不首及再擅淨身並私收使用者事

發全家發遼東充軍

景帝景泰三年始以內官坐營

按續文獻通考景泰三年總督少保尚書于謙總兵

武清侯石亨等議選精兵十五萬分爲十營太監阮

讓都督楊俊提督四營太監陳瑄盧永都督郭震馮

宗各提督三營俱聽謙亨及太監劉永誠曹吉祥節

制

英宗天順二年定淨身罪

按明會典天順二年令淨身者拿問邊遠充軍

天順八年又以內官分坐十二營

按續文獻通考天順八年命太監週中於奮武營右

少監王亨耀武營太監唐順練武營右少監林貴奉

顯武營太監張溫敢勇營右少監趙永果勇營奉御

鄭達效勇營右少監米童鼓勇營左副使高廉立威

營奉御王璇伸威營右副使張璘揚威營奉御張紳

振威營監神槍仍聽太監劉永誠節制

憲宗成化六年詔各王府及兩京公侯駙馬伯家凡

有淨身人即送京毋隱

按大政紀成化六年二月晉府悼昭王嫡長子奇湒

奏乞存留先王時私自淨身二人在府任使旨下王

擅留淨身人教授不行諫阻本當逮問姑宥之所司

即以其人送京因詔各王府及兩京公侯駙馬伯家

凡有淨身人即送京毋隱違者罪之

成化十三年正月初置西廠命司禮監太監汪直提

督官校刺事五月以大學士商輅等言罷西廠六月

復西廠仍舊刺事

按大政紀成化十三年正月初置西廠命司禮監太

監汪直提督官校刺事自去年九月李子龍伏誅上

銳意欲知外事以直年小便黠乃命選錦衣官校百

餘人另置廠於靈濟宮前號西廠以別東廠也縱之

出入分命各校廣刺督責大政小事方言俚諺悉採

以聞五月大學士商輅等疏權豎汪直十罪時直橫

恣大肆羅織屢起大獄內外恐懼輅草疏直十罪倡

內閣萬安劉珝劉吉上言近日伺察太繁法令太急

刑網太密人心洶洶各懷疑畏承平之世豈容有此

蓋緣陛下委聽斷於汪直一人而汪直轉寄耳目於

羣小羣小之中如韋瑛者自言親承密旨得專與奪

同惡相濟如王英者肆無忌憚傷害良善陛下若謂

防微杜漸不得不然則前數年間何以怗然無事往

者曹欽之反皆由逯杲生事有以激之可爲明鑑伏

願收回伺察之人誅逐奸邪之輩不然此風日長國

之安危未可知矣上怒曰用一內臣焉得系天下安

危命司禮監懷恩覃昌黃高至閣謂輅等曰朝廷用

汪直緝訪奸弊爾等遽如此說是誰先主意輅正色

曰朝臣無大小有罪皆請旨收問渠敢擅抄執三品

以上京官大同宣府北門鎖鑰一日不可缺人守者

渠一日械繫數人南京祖宗根本重地留守大臣渠

敢擅自收捕諸近侍渠敢擅自換易此人不黜國家

安乎危乎此輅等同心一意爲朝廷除害無有後先

恩曰不然聖意疑此奏未必四人同下筆必有先之

者安曰汪直挾勢害人人人要說誰獨爲先珝曰珝

等奉侍皇上於青宮迄今巳二十年幸而朝廷清明

四方無事今忽汪直爲害遠近不安何忍坐視吉曰

汪直之罪縱使吉等不言必有言之者今既奏入貶

黜謫罰皆所不避於是恩降辭色徐曰朝廷命恩等

問具奏之由今皆執論如此當具實回話倘上召問

幸勿變前言輅等曰變者天殛之恩等去輅舉手加

額曰三公肯爲朝廷任事如此輅復何憂已而懷恩

傳旨曰卿等所言良是汪直壞事朕實不知今便革

去西廠散遣官校卿等各安心辦事輅等皆頓首謝

詔罷西廠召太監懷恩數汪直罪而責之退還本監

謫韋瑛戍宣府邊衛差操散諸旗校六月御史王億

奏復西廠言汪直所行不獨可爲今日法且可爲萬

世法下所司行之命權豎汪直復坐西廠仍舊刺事

成化九年又定私自淨身罪

按明會典成化九年令私自淨身希求進用者本身

處死全家發煙瘴地面充軍

成化十五年定淨身人潛住及再來京師者罪

按明會典成化十五年令淨身人巡城御史錦衣衛

官督同五城兵馬逐回原籍若該城內外容留潛住

者併火甲鄰佑人等一體究治本身枷號一個月滿

日決杖一百押回如再來京師家下父兄人等俱治

罪

成化二十年治違例爲人淨身者罪

按大政紀成化二十年五月山東黃縣民李安逃居

京師大興縣陳留村村民田政等四人各有子年十

歲皆倩安閹以求進其欲自求進者安輒爲閹之事

覺刑部論安等皆當置之法因據近例自閹者本身

處死全家充軍以其獄上請詔違例爲人淨身李安

情實殘忍重杖一百發遼東鐵嶺衛充軍田政等四

人減死發遵化廠炒鐵三年其子俱發本縣嚴督戶

長收管

成化二十二年令各王府私收太監發回原籍不許

容隱

按明會典成化二十二年令各王府非奉朝廷明文

擅私收太監者發回原籍收管不許投托容隱

孝宗弘治元年定淨身點閘不在者罪又吏部尚書

王恕疏諫內官濫升

按明會典弘治元年令錦衣衛拘審淨身人送順天

府遞迴原籍官司五日一點閘不在者即杖並戶頭

追回見官不許容縱

按大政紀弘治元年正月吏部尚書王恕言陛下初

登寶位迸逐剌麻番僧法王佛子國師革罷傳奉冗

員追回濫賞莊田蟒衣等項中外誦之今未久而升

一起內官人數頗多將見前數事不數年復如舊矣

可不慎歟不報

弘治四年禮部尚書耿裕上疏禁自宮從之

按大政紀弘治四年三月畿內多自宮以求進者紛

然行路禮部尚書上疏請治其罪一時雖不能盡絕

然自是禁例甚嚴無敢再犯者

弘治五年申私自淨身者罪又吏部尚書王恕力止

內監乞恩

按明會典弘治五年令私自淨身者本身並下手之

人處斬全家發邊遠充軍兩鄰及歇家不舉者同罪

有司里老容隱者一體治罪

按大政紀弘治五年四月太監李廣以城垣工完乞

恩量加內官監官匠尚禮等俸級吏部尚書王恕力

論不可止之

弘治九年奏準給賜各王府內官內使

按明會典弘治九年奏準各王府缺少內官內使司

禮監擇其老成讀書者具奏照缺給賜以後有缺奏

除其郡王府每府給與內使二名專管宮闈事務及

關防門禁

弘治十三年奏準先年淨身人私自來京者罪

按明會典弘治十三年奏準先年淨身人曾經發遣

若不候朝廷收取官司明文起送私自來京圖謀進

用者問發邊衛充軍

弘治十八年五月武宗即位定設守門內官及各處

鎮守內臣

按明會典凡守門內官弘治十八年題準磚城四門

照舊其餘各門只以四名爲則不許增添

按大政紀弘治十八年十月上初即位舊東宮內使

馬永成谷大用劉瑾張永魏彬羅祥丘聚張興日夕

近侍與上同臥起宴遊謀議時稱爲八黨內劉瑾通

文墨熟世故而性剛狼尤甚惡文臣專權屢於上前

言弘治間朝權俱爲司禮監及內閣所掌金銀盡入

其手朝廷不過虛名而已上信之新差者盡數收回

於是內官欲出分守者隨地方大小借貸銀兩進貢

方得差出到任肆意誅求無忌甚至取於官庫莫敢

不從者

武宗正德元年令再有私自淨身者照例問罪以太

監管神機各營又以劉瑾掌司禮監事

按明會典正德元年令直隸順天等府山東河南等

布政司地方再有私自淨身者照例本身並下手之

人處死全家發邊遠充軍其先巳淨身者立籍點閘

不使私自逃至京師擾害官府

按續文獻通考正德元年春正月太監陳寬傳旨神

機營中軍二司內官監太監劉瑾管五千營御用監

太監張永管神機營並顯武營神機營右掖御馬監

徐智調中軍頭司管奮武營而以司設監太監馬永

誠代智御馬監太監王潤代瑾五月以御馬監太監

魏彬管神機營中軍頭司並奮武營

按大政紀正德元年正月工部尚書曾鑑奏奉詔書

裁革軍容鞍轡二局添設管事內官上不從令司禮

監查正統天順事例來看南科給事中汪循疏言曾

鑑題革內官蓋奉行詔書也陛下不蒙裁減反令查

正統天順事例夫內官掌宮禁服御之需未嘗干預

朝廷之政其載皇明祖訓昭昭可查也陛下舍此不

查而查正統天順年例則誤矣自夫添設中官寵信

太過致有王振售奸吉祥不軌聖蹕蒙塵幾危社稷

此可以爲鑑而不可以爲法也五月內旨收南海子

淨身人一千二百入內十月命太監劉瑾掌司禮監

事兼提督團營丘聚提督東廠上即位之初內臣馬

永成及劉瑾等八人以青宮舊恩日導上弓馬鷹犬

歌舞角抵爲樂舊內臣段敏黃偉端慎斥不用戶部

尚書韓文每朝退對屬言輒泣下郎中李夢暘曰公

爲國大臣義同休慼徒泣何益文曰奈何夢暘曰公

誠及此時率諸大臣殊死爭閣老以諸大臣爭持之

更易爲力或可濟也文毅然改容曰是也汝爲我草

疏即事弗濟吾年足死矣夢暘具疏草文讀而刪之

曰是不可文文恐上不省不可多多恐覽弗竟疏具

遂合九卿諸大臣上曰人主以辨奸爲明人臣以犯

顏爲忠臣等伏睹近來朝政日非視朝漸晚仰窺聖

容日漸清□皆太監馬永成谷大用張永羅祥魏彬

劉瑾丘聚等置造巧僞淫蕩上心或擊球走馬或放

鷹逐犬或俳優劇錯陳於前或導萬乘之尊與外

人交易狎暱媟無復禮體日遊不足夜以繼之勞

耗精神虧損至德遂使天道失序地氣靡寧雷異星

變桃李秋花考厥候佔鹹非吉兆切緣此等細人惟

知蠱惑君上以行私而不知皇天眷命祖宗大業皆

在陛下一身今大婚雖畢儲嗣未建萬一遊宴損神

起居失節雖將此輩虀粉葅醢何補於事乞將馬永

成等拿送法司明正典刑以潛銷禍亂之萌先是科

道交章請除羣奸上命司禮監至內閣傳諭已悟當

痛加修改所劾太監馬永成等姑示涵容劉健李東

陽謝遷上言此數人者蠱惑誘引罪大惡極得罪祖

宗非皇上所得而赦再疏乞誅永成上不允於是健

等以去就決之各上疏求退初閣議持言官章不下

諸閹業已窘相對涕泣會諸大臣疏又入於是上遣

司禮監八人齊詣閣議一日而遣者三健等卒持不

下內司禮監太監王嶽者亦東宮舊臣惡儕輩所爲

獨是閣議明日召韓文等諸大臣至左順門太監李

榮手諸大臣疏傳上諭曰諸先生言良是無非愛君

憂國之心但各奴儕事上久不忍即置之法幸少寬

之待上自處耳衆皆錯愕莫對惟韓文述羣小導非

之罪榮曰疏備矣上非不知今第欲寬之耳是日諸

閹益窘業自求安置南京而閣議猶持不從時王嶽

與司禮太監範亨徐智亦助文等密奏於上言外朝

多官論劾不可不從上不得巳允之待明發詔捕劉

瑾等下獄瑾等趨至上前環跪伏哭以首觸地訴嶽

等交通外臣欲害奴輩上爲之動瑾因進曰狗馬鷹

犬何損於萬幾今左班官敢譁而無忌者司禮監無

人也有則惟上所欲而人不敢言矣上怒立命瑾等

分據要地各遣官校巡察

正德二年定違例私自淨身人罪又以太監分鎮邊

關隘口增提督團營

按明會典正德二年令違例私自淨身人着錦衣衛

五城兵馬着落各該地方盡數逐去如有潛躲在京

者拿住殺了

按續文獻通考正德二年太監李榮傳旨邊關隘口

等處切近京師舊設守備內官仍舊添補薊州黃崖

口等營以都知監左少監屈讓臺頭營以都知監右

少監王鑑永平太平寨青山營以司設監左少監萬

釗遵化灤陽等關以印綬監右少監劉睿劉家口營

以都知監右少監丞高永薊州□魚口等處以印綬

監右少監李準峨眉山等營以御馬監左少監馮旺

黃花鎮以都知監左監丞張鼎天城兼管神銃以御

馬監左監丞張仁淮安衛等處以都知監右少監孟

山各守備萬全左衛等處以都知監右少監畢安分

守蓋自是諸邊無餘地矣又增提督團營太監苗達

張永軍伴各百人坐營坐司太監黎安等各三十五

人又增五軍神機三千等營太監馬永成魏彬劉瑾

谷大用軍伴各百人坐司內官劉佶等各三十人

正德三年不許各王府私收內使又以太監坐營復

西廠改惜薪司設內辦事廠俱以太監領之

按明會典正德三年令各王府內使不繫欽撥者不

準乞恩保升

按續文獻通考正德三年太監李榮傳旨御馬監官

勇士旗軍系禁兵重務其令太監谷大用提督太監

楊春坐勇士營李堂坐四衛軍營是年復立西廠尋

改惜薪司以外薪廠爲之以太監谷大用領焉其年

添設內辦事廠於榮府舊倉地以司禮太監劉瑾領

之兼察兩廠及內諸司事

正德四年議準承奉內使不許額外濫保

按明會典正德四年議準王府承奉等官並郡王內

使俱有定額不許額外濫保及擅立內典膳職名希

圖保升違者罪坐營求之人

正德五年四月以太監張永總督軍務統兵討置鐇

八月劉瑾坐不軌伏誅以二難平加恩張永等世襲

又以太監魏彬掌司禮監事

按大政紀正德五年四月命涇陽伯神英充總兵官

以太監張永總督軍務統率京營兵三萬討置鐇八

月太監張永回京獻俘劉瑾謀不軌伏誅籍其家大

學士李東陽奏旬月之間二難交作悉底平定皆太

監張永等之功封張永兄張富爲泰安伯弟張容爲

安定伯魏彬弟魏英爲鎮安伯馬永成弟馬山爲平

涼伯谷大用弟谷大□爲永清伯封義子朱德爲永

壽伯給誥券世襲命太監魏彬掌司禮監事時劉瑾

雖誅而政權仍在內彬既掌司禮監決大政而馬永

成等又奏有旨朝廷大事須彬等同議瑾誅雖有旨

雲凡瑾所行亂政事件各衙門逐一查革改正又云

若干人衆都不查究於是逆瑾流毒尚在而彬永成

等濁亂朝綱賞罰乖宜山東河南北直隸江西四川

諸處盜賊肆起而天下不勝煩擾矣

正德九年令私自淨身者照見行事例問罪

按明會典正德九年令今後再有私自淨身者除小

幼無知者本身免死充軍其餘俱照見行事例本身

並主使下手之人處斬全家發邊遠充軍里老鄰佑

及本管官不行舉察者各從重治罪

正德十二年定內臣賜葬等第

按明會典凡內臣病故乞葬正德十二年奏準務查

本官曆年深淺有無勤勞應該造墳或蓋享堂碑亭

者定與等第照例奏請不許一概妄行比乞

正德十六年詔嚴私淨身人罪

按明會典正德十六年詔私自淨身人在京潛住希

圖收用着緝事衙門巡城御史訪拿究問今後敢有

私自淨身者本身並下手之人處斬全家發煙瘴地

面充軍兩鄰及歇家不舉察者治罪

世宗嘉靖元年六月禁閹人弟侄授錦衣官從彭澤

奏也着令勿得陳乞以撓國事

按大政紀云云

嘉靖八年奏準淨身男子分別老壯供役又以張璁

言盡革鎮守內臣

按明會典嘉靖八年奏準凡海子食糧淨身男子分

別老壯造冊禮部備查各處王府並將軍中尉數目

將年壯者斟酌多寡派去各府供役不堪選用者給

與印信文票發回原籍官司收恤免其本身差役

按大政紀嘉靖八年十二月張璁既得君因念天下

鎮守閹人剝虐小民禍入骨髓人心所共憤者乃建

議裁革帝從之於是百年之患爲之頓除遠邇鼓舞

若更生雲

嘉靖十四年以科臣言盡革各倉內臣

按續文獻通考嘉靖十四年正月科臣管懷理言各

倉內臣初蒙釐革中外稱便自李宣用而諸倉漸復

孚敬奏革鎮守弊本盡拔偶未及此而王奉李慎謀

督京倉竊柄殘民乞革之戶部梁材覆言我朝酌古

定製監局供事於內府部布治於外體統截然宣德

正統始用內臣止一二人耳正德中濫收多閹民不

堪命京通等倉督收有部臣巡視有臺臣綱舉目張

萬世無弊內臣誠爲冗官及臨淮徐德諸內臣盡宜

革回從之

嘉靖十七年令裁革鎮守內臣

按明會典嘉靖十七年令鎮守內臣原不繫太祖定

制次第裁革十八年盡數取回於是邊政肅清軍民

稱便

穆宗隆慶元年令軍門內官不許科索官軍財物二

月加恩各內臣予蔭世襲

按明會典隆慶元年議準守門內官止許專司啓閉

關防鎮鑰但有仍前違例點閘暗開騙局科索官軍

財物者許官軍親訴科道即時參究若各該官軍啓

閉非時或地方失事各門官止許具本題知不許挾

私妄參

按續文獻通考隆慶元年二月上加恩內臣歲加司

禮監太監黃錦祿米二十四石蔭弟侄一人錦衣衛

指揮僉事王本馮保各弟侄一人錦衣衛正千戶胡

明喬朗曹憲各弟侄一人錦衣衛百戶從龍太監梁

鈿李芳歲加祿米三十六石蔭弟侄一人錦衣衛指

揮同知張仲舉翟廷玉陳鈿陶金呂用崔玉高相楊

義張恩各蔭弟侄一人錦衣衛正千戶宋朝用張潤

楊添爵馮明夏雲嚴用李佑各蔭弟侄一人錦衣衛

副千戶張廷周保王榮李忠李鑾趙朝郭陽李惠趙

忠陳忠李祿各蔭弟侄一人錦衣衛百戶於銳劉用

各蔭弟侄一人錦衣衛所鎮撫俱世襲

隆慶二年復以太監督織造於蘇杭

按續文獻通考隆慶二年正月命太監李佑督織造

於蘇杭部臣言初奉明詔取回督造內臣中外傳頌

聖德詔墨未乾制使復出殊駭觀聽乞罷佑勿遣第

令所司如式以進上曰有成命矣趣予佑□科臣復

奏乞如部議不聽

神宗萬曆十年題準承奉等官俱照次序遷轉又議

准奏討內使

按明會典萬曆十年題準王府承奉等官額設一正

一副俱照次序遷轉承奉正副員缺該典寶正副挨

補典寶正副員缺該典膳正副挨補典膳正副員缺

該典服正副挨補典服正副員缺該門官挨補門官

員缺該內使升補不容一概濫請其各處無名內使

私自淨身人等有託故擅入王府因而撥置害人貽

累宗室者撫按官嚴加禁治若各王府收用私自淨

身之人及有違例保升者聽禮部查參並將長史等

官究治又議準親王內使如司冠司衣司佩司履司

樂司弓矢之屬總數不過十名若果原額缺人具實

奏討司禮監擇其老成讀書者量撥四名世子及郡

王原未經撥給者各量撥二名其將軍中尉不許違

例濫請至於內使冠帶限以到府年分親王內使須

歷十年之上郡王內使須歷十二年之上方許具奏

請給年淺者不得朦朧奏討其淨身男子平巾查系

禮部分撥者方與題請若各王府私收者不準

萬曆十一年奏準小民私割者嚴加禁約四五子以

上報官閹割者聽候收補之日選用

按明會典萬曆十一年奏準小民犯禁私割致傷和

氣者都察院行五城御史及通行各省直撫按衙門

嚴加禁約自今五年以後民間有四五子以上願以

一子報官閹割者聽有司造冊送部候收補之日選

用如有私割者照例重治鄰佑不舉者一併治罪不

宥

萬曆二十九年司禮監傳旨大頒內臣賞賜又分遣

內官各處礦稅

按續文獻通考萬曆二十九年八月司禮監傳奉聖

旨幹清宮司禮監太監田義孫隆陳矩成敬管事沈

金崔文升劉進孫成周臣張祥牌子馬進田詔劉進

忠楊科各升二級歲加祿米十二石趙朝歲賞祿米

十二石御藥房提督內官監太監王永賞銀五兩紵

絲一表裏近侍御馬監太監孫順歲加祿米十二石

暖閣內答應御馬監太監董杲閔梅李進谷朝何朝

邵進內官監太監侯金尚衣監左監丞李吉祥各賞

銀五兩紵絲一表裏御馬監太監劉統尚膳監太監

劉震趙升內官監太監鹿成御馬監太監黃榮司設

監太監趙楷俱着內府騎馬御馬監太監王勳蘇朝

俱賞玉帶小轎牌子尚膳監太監王臣御用監太監

武祥都賞玉帶近侍尚膳監太監任進殷着本監僉

押尚膳監太監張友于忠張全左尤魏受趙忠尚衣

監太監王升陳忠費德黃春芳內官監太監陳憲楊

順溫成王坤張恩司設監太監趙相張玉王惠御馬

監太監陳進徐志諸明各賞銀五兩紵絲一表裏內

官監左少監盧潤升太監奉御蔣升升御用監右監

丞管櫃子尚膳監太監王奉李守寧都賞蟒衣人數

司房內官監太監韋仁賞銀五兩紵絲一表裏尚衣

監左監丞任時御用監左監丞殷良弼俱升右少監

尚膳監右監丞白吉祥升左監丞奉御李宗仁升御

用監右監丞小火者楊進朝賞牙牌帶管司房御馬

監太監袁福賞銀五兩紵絲一表裏御用監太監黃

佩賞飛魚尚衣監左少監羅俊升太監尚膳監左監

丞劉進忠周尚德劉忠李進朝俱升左少監又司禮

監傳奉聖旨各處礦稅天津等處督徵廣安店租御

用監右少監馬堂升左少監廣東抽稅兼管珠池內

官監太監李鳳賞蟒衣福建開礦兼抽稅御馬監右

少監高採升左少監雲南開礦兼抽稅尚膳監太監

楊榮賞鬥牛遼東等處開礦徵收稅課馬市方物尚

膳監右少監高淮升左少監管理通灣廣和店租帶

管蘆溝橋抽稅名馬御馬監太監張煜賞鬥牛江西

湖口徵收船稅御馬監左監丞李道升右少監總理

兩淮鹽法御用監太監魯保賞鬥牛儀真等處抽稅

御馬監左少監暨祿升太監浙江抽稅兼開礦劉成

升少監四川礦稅御馬監太監丘乘雲賞銀五兩紵

絲一表裏陜西抽稅名馬御馬監右少監梁永升左

少監山西太原府等處抽稅兼採木尚衣監右監丞

孫朝升左監丞廣西等處水路通御並土產貨物稅

課及開採礦稅御馬監右少監沈永壽升左少監南

京徵收房租帶管池州等處開採南京守備司禮監

太監邢隆劉朝用各歲加祿米十二石外有王虎張

忠賞銀五兩紵絲一表裏胡濱季敬每升右少監俱

在近侍例內又司禮監副蘇松織造太監孫隆進到

秋運龍袍漆器織造的好奉旨歲加祿米十二石又

傳奉上旨司禮監太監孫隆着在內坐凳

熹宗天啓七年正月給內臣關防

按明通紀天啓七年正月以徐文輔總督太倉銀庫

節慎庫崔文升總督漕運疏通河道查覈京通等倉

李明提督漕運疏通河道

宦者

四星圖

圖考

按星經宦官四星在帝座西南侍帝之傍入尾十二

度

按晉書天文志西北四星曰勢勢腐刑人也

按隋書天文志宦者四星在帝座西南侍主刑餘之

人也星微則吉明則兇非其常宦者有憂

按宋史天文志勢四星在太陽守西北一曰在璣星

北勢腐刑人也主助宣王命內常侍官也以不明爲

吉明則閹人擅權

宦寺部總論一

榖梁傳

閽□吳子餘祭

閽□吳子餘祭閽門者也寺人也不稱名姓閽不得

齊於人不稱其君閽不得君其君也禮君不使無恥

不近刑人不狎敵不邇怨賤人非所貴也貴人非所

刑也刑人非所近也舉至賤而加之吳子吳子近刑

人也閽□吳子餘祭仇之也

疏

釋曰稟二儀之氣須五常之性備然後爲人閽

者虧形絕嗣無陰陽之會故不復齊於人以主門

晨昏開閉謂之閽以是奄豎之屬故又謂之寺人

也不狎敵不邇怨者言爲人君之道外不得狎敵

內不得近怨何者吳遏以狎敵蒙禍餘祭以邇怨

害身故不可狎敵近怨也賤人非所貴謂卑賤之

人無高德者不可卒貴貴人非所刑謂刑不上大

夫故不可刑之刑人非所近謂刑罪之人不可信

近之今吳子以奄人爲閽是近之也舉至賤而加

之吳子近刑人也謂經書閽□吳子餘祭者譏其

近刑人也

冊府元龜

內臣部總序

古者聖人作事創制仰則天象故宮室之度規於太

紫將相之位法乎文昌洎甘石所紀則纏次攸別名

品斯着宦者四星實在帝座之側先王取象肇建厥

官所以給事左右出入宮掖典司糾禁宣傳命令凡

中壼之庶務禁庭之衆職服位之別囿遊之掌靡不

領焉然太古之世湮滅罔絕夏商之際簡冊散逸典

職之制其詳闕矣周監二代文物大備建邦之訓備

於六典天官冢宰之屬有宮正掌王宮之戒令糾禁

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宮伯掌王宮之士庶

子凡在板者中士二人下士四人皆有府史胥徒爲

之給役又酒人漿人人醢人酰人□人之職分掌

五齊三酒六飲四四豆五齊七菹巾□之事以奉

宗廟天子皆以內臣參之又有宮人掌王之六寢之

修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內宰掌書版圖之法以治王

內之政令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亦皆有

府史胥徒之屬又有內小臣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

上士四人有史徒焉閽人之職掌守王宮中門及囿

遊之禁門四人寺人掌王之內人及女宮之戒正內

五人內豎掌內外之通令倍寺人之數內司服一人

掌王后之六服縫人二人掌王宮之縫線平王東遷

諸侯力政霸者間起多僭王制□宋齊楚魯衛諸國

皆有寺人司宮巷伯太子內師大閽內豎之名見於

載籍而官號之次即無聞焉戰國之際趙有宦者令

之職秦並天下並建官號少府之屬有中書謁者黃

門鉤盾尚方御府永巷內者宦者七官令丞諸僕射

署長中黃門皆屬焉其詹事之屬又有中長秋私府

永巷宮廄祠祀食官令長丞諸官皆屬焉又有將行

爲皇后卿及中常侍之職漢因秦制置中常侍銀璫

左貂給事殿省諸署之號悉仍其舊及高後稱制以

張卿爲大謁者景帝中六年更將行爲大長秋武帝

大初元年更永巷爲掖庭置八丞宦者增置七丞鉤

盾增置五丞兩尉武帝好遊宴後庭或出豫離館請

奏機事多以中人主之其中書謁者遂典尚書奏事

成帝建始四年更中書謁者令爲中學音令鴻嘉三

年又省皇后詹事官並屬大長秋又加置太僕一人

掌太后輿馬通謂之皇后卿皆隨太后宮爲官號在

正卿上然西京已來宮府之職猶復參用他士世祖

中興悉任宦者名器之數多所增益少府屬官有中

常侍無員掌侍從左右從入內宮贊導內衆事黃門

令主省中諸宦者小黃門無員掌侍左右受尚書事

上在內宮關通中外及中宮以下衆事丞從丞各一

人黃門畫室玉堂署長各一人丙署長七人中黃門

冗從僕射一人主中黃門冗從居則宿衛守門戶行

則騎從夾乘輿車中黃門無員掌給事禁中掖庭令

一人掌貴人采女事左右各一人暴室丞一人主中

婦人疾病就治及鞫罪之事永巷令一人典官奴婢

侍使丞一人御府令一人典官婢作中衣服及補浣

之屬丞一人織室丞一人祠祀令一人典中諸小祠

祀丞一人鉤盾令一人典諸近池苑囿遊觀之處丞

一人永安丞一人掌北宮東北永安宮苑中丞一人

主苑中離宮果丞一人主果園鴻池丞一人南園丞

一人湖熟監一人濯龍監一人直裏監一人中藏府

令一人掌中幣帛金銀諸貨物丞一人內者令一人

掌中布張諸衣服左右丞各一人尚方令一人掌上

手工作御刀劍諸好器物丞一人其諸僮役即有員

吏從宮符詔騶僕射家巫從官錄事之名分隸諸署

又有大長秋一人職掌奉宣中宮命令凡給賜宗親

當謁見者關通之中宮出則從丞一人中宮僕一人

主馭中宮謁者令一人中宮謁者三人主報中宮尚

書五人主中文書中宮私府令一人主中藏幣帛丞

一人中宮黃門冗從僕射一人丞一人複道丞一人

主中合道中宮藥長一人明帝永平中始定置常侍

員四人小黃門員十人和帝永元十四年以功封鄭

衆爲鄛鄉侯中人封侯自此始也殤帝延平之間委

用漸大而其員稍增增中常侍至有十人小黃門二

十人改以金璫右貂兼領卿署之職自後孫程立順

帝曹騰建桓帝續以五侯合謀梁冀受戮並賜封爵

侯者益衆永壽三年初以小黃門爲守宮令置冗從

僕射又置顯陽苑丞靈帝熹平四年改平準爲中準

使中人爲令列於內署自是諸署悉以中人爲令丞

光和六年始置圃囿署以中人爲令中平五年初置

西園八校尉以小黃門蹇碩爲上軍校尉諸校尉皆

屬之魏文下令限中人不過諸署令爲着令藏之屬

有內侍黃門令中常侍奉車都尉之職吳唯有宦者

之名晉受魏禪多循舊式光祿勳之屬有守宮黃門

掖庭清商華林園暴室等令宋齊因之梁有大長秋

主諸宦者以司宮闈統黃門中署奚官暴室華林等

署陳氏之世遵用無改元魏之族起於雲朔從徙代

土終都雒邑厥初草創官名未具太和定令職制漸

備內官之品則有中常侍中尹中黃門令內者令中

謁者大夫中黃門中謁者僕射中黃門冗從僕射中

謁者小黃門謁者寺人閽人及大長秋等職列於階

品並置內氏長四人掌顧問拾遺應對北齊有中侍

中省掌出入門閤中侍中二人中常侍中給事中各

四人中尚藥典御史及丞中謁者僕射各二人中尚

食局典御丞各二人監四人內謁者局統丞各一人

又有長秋等掌諸宮閽卿中尹各一人丞二人亦有

功曹五官主簿錄事員皆其吏屬其所領中黃門掖

庭晉陽宮中山宮園池中宮僕奚官等署令丞及暴

室局丞中黃門又別有冗從僕射及博士四人掖庭

晉陽中山等署別有宮教博士二人中山署又別有

曲豆局丞園池署別有乘黃局都尉細馬車都尉幸

府部丞奚官署別有染局丞然自元魏以來中人多

授臺省官及加封爵至高齊武成之間有至儀同食

幹者其後以至任參宰相豫掌國政後周六官之建

有司內上士巷伯中士等官隋革周制始置內侍省

內省內常侍各二人內給事四人內謁者監六人內

侍伯二人內謁省十二人寺人六人伺非八人領尚

食掖庭宮闈奚官內僕內府等及尚食置典御史丞

各二人餘各置令丞二人宮衛內僕加置丞各一人

掖庭別置宮教博士二人煬帝大業三年改內侍省

爲長秋監改內常侍爲內承奉員二人改內給事爲

內承直員四人罷內謁者官又署內僕署所領唯掖

庭宮闈奚官三署而已後復置內謁者員唐室之建

多因隋制有增益而有司之計吏屬鹹備垂爲着令

故用詳紀內侍省內省四人內常侍六人內給事八

人主事二人令史八人書令史十六人內謁者監六

人內謁者十二人內典引十八人內寺伯二人寺人

六人亭長六人掌故八人掖庭局令二人丞三人書

令史四人書吏八人計吏二人宮教博士二人監作

四人典事十人掌故四人宮闈局令二人丞二人書

令史三人書吏六人內閽人二十人掌扇十六人內

給使無常員掌故四人奚官局令二人丞二人書令

史三人書吏六人典事四人掌故四人內僕局令二

人丞二人書令史二人書吏四人駕士一百四十人

典事八人掌故八人內府局令二人丞二人書令史

四人書吏四人典事六人掌故四人太宗貞觀中定

制內侍等不置三品官內侍爲長官階四品高宗龍

朔二年改內侍省爲內侍監咸亨初復舊而定員之

外復有品官給使之名武后稱制差增員位光宅元

年改內侍省爲宮臺中宗神龍初復舊號是時中官

三千餘人超授七品已上員外官者凡千餘人然衣

朱紫者尚寡明皇尊重宮闈中官稍稱旨者即授三

品將軍門施棨至於持節討伐奉使宣傳內主書

院殿頭供奉監軍入蕃教坊武德主當率以中人司

之其監軍之權過於節使品官黃衣已上三千餘人

衣朱紫者不下千數又有內坊單身給事無品之人

開元二十七年以太子內坊隸內侍省爲局肅宗至

德中始置觀軍容宣慰處置使以統行營諸軍代宗

朝復有天下觀軍容宣慰處置使永泰二年始以中

人掌樞密用事德宗貞元四年增內給事二人內謁

者監內寺伯各四員十二年立左右神策護軍中尉

二員中護軍二員時天下軍鎮節度諸使皆以內臣

一人監之謂之監軍使十五年又增內給事二員二

十年增掖庭局令四員憲宗元和中始置樞密使二

人後有左右三軍闢仗使十五年內省所管高品品

官白身共四千六百一十八人內一千六百九十六

人高品諸司諸使並內養諸司判官等穆宗長慶中

始命中人監陣文宗時又有供奉官僖宗幹符中以

中人爲排陣使廣明中置左右觀軍容使蓋唐室中

葉之後諸司諸使多以中人主之又有樞密承旨之

名朱梁革命並廢衆職後唐莊宗即位稍複本朝內

省舊官時有內侍五百人復以中人居樞密使副使

宣徽內客省等使之任增置內勾之目以主天下錢

谷詔諸道悉遣中人赴闕至者僅千人皆委之事務

復有內供奉之職明宗天成中廢諸道監軍並內勾

司自後樞密使專用士人晉漢以來宣徽院有內班

之名周循其舊而使闕官號原其親侍帷幄掌事局

禁環拱天極是爲近臣其有宣翊佐之績着討伐之

效彰幹蠱之業擅薦能之美規諫以救時政忠亮以

罄臣節內稟賢明之行動昭淵穆之職罔不克享榮

祿終全令名至有靡遵倫矩弗念兢厲朋比相附奢

縱逾度貪昧無紀誣罔造端始構厲階終罹罪罟自

貽之戚倖免蓋希其有出總兵旅外監閫政實分心

膂之任以參師律之要至於被寵獎之數以申褒勸

蒙譴讓之典以懲違失皆用論次垂之勸誡

恩寵

夫宦人之在王朝其來舊矣故天文着象則居皇位

之側周禮設職乃掌女宮之戒逮乎漢氏而降侍衛

黃闥宣傳密命佈列殿省分□職任則有定謀策以

扶宸極豫盟誓以討兇慝積宿衛之勞守謹敏之節

小心自處勤事匪懈故有苴茅分虎以奠侯封銀璫

左貂並處崇秩開裏第之賜累千金之賞寵及宗系

恩加既往斯可以獎專良之行成親信之美自非紀

意有守初終克固者亦何稱之哉

賢行

夫居宮掖之職親日月之光宣達是司出納惟允而

乃謙虛繇性仁恕成風清約自居謹厚有裕斯固君

子之所尚識者之攸宗者也歷代已還良史所述事

行所異斯可觀焉

薦賢

古者稽象緯建官名爰設內臣用謹宮戒秦漢仍襲

親任以隆傅近帷幄之中受宣機密之命其有竭節

幹用勤心納忠夙懷永圖克蘊明識推擇髦俊以揚

於王庭薦述勳賢用熙乎帝載致國富良士野無遺

材經濟大翊亮鴻業所以能上應四星之象者其

在是乎

忠直

夫策名委質守節無二便蕃左右盡規竭力皆忠之

屬也周官寺人之職蓋所以給事宮掖周旋禁闥出

納王命爲之密侍所以親信者焉而有天資直諒者

居然異□事君盡禮抗直無撓或託諷以補過或盡

言而竭誠以至保持正人申其冤滯輔翼儲貳制其

動搖或以成蕩寇之功或以立去惡之效伏節死難

無所顧避史所記皆可稱述焉

才識

語曰之才之美又曰多學而識若乃位居丹禁職重

內庭性識通明學術優異或精於明法或審於音律

或知星而察變或制藝以濟時信爲道不羣故希世

而可貴者也

將兵

夫近侍之臣雖宣於命令統帥之任實寄於腹心當

經略之未靖惟才能之斯委觀其漢氏中微元魏多

事逮茲唐室薦罹寇難縣挺災金革不息乃有稟

忠厚之性懷將領之材或付之禁衛之師或委之徵

伐之任或監示於方面或扈從於乘輿或能震耀天

威恢張師律克施拱極之效聿成靖亂之勳論而次

之垂諸簡冊俾後之觀者庶知前王之權略矣

監軍

古稱兵者兇器戰者危事蓋不得已而用之也觀夫

唐制始自肅宗□用內臣典制軍政或蒞戎於徵討

或護兵於鎮守申嚴有翼則往無不濟愛克厥威則

功或罔成雖委以腹心誠無外顧而貞其師律或爽

嘉信利害之相兼否臧之不一也

立功

功名之立君子之所尚也故載之令甲藏於盟府以

垂乎不朽者焉乃有列職禁闥祗事帝右忠而能力

勇且知方或應變矢謨克平於大憝或從行執銳屢

摧乎勁敵或竭誠而濟難或悉力以蕩寇用能立事

當世流芳策書論而次之固亦以勸事君者之忠藎

爾

幹事

內臣之職載於周官見於左氏秦漢而下乃有性質

忠厚智識開敏或居出納之任或釐中外之務而能

力心王室恪居官次夙夜匪懈風雨不已提綱而衆

目皆治投刃而盤根必解職修而事舉功成而名著

易曰貞固足以幹事其斯之謂矣

翊佐

夫垂統繼世荷三靈之眷協力諫議資中人之助自

炎漢甫定外戚擅權積成奸威幾易皇胄賴其忠言

響應羣疑冰釋輔正神器翊登天極降及於後益濟

其美首公竭節扶危成安昭諸信書厥有丕績者焉

規諫

夫邇臣盡規不專在於守和而已繇東京以來乃有

列宮省之任在皇位之側處乎近習便審左右而植

性忠厚飭躬方雅詳知前訓通曉吏事辯邪正之攸

趣明理亂之所急繇是奮勵悃幅敷陳當否斥奸佞

之首敘政治之失防禁非闢保全良俊建讜議以興

國贊經典以愛人或形於奏書辭義可舉或備於進

對亮直不回斯足以參乎密侍而資乎訪問者也

朋黨

夫親丹扆遊黃閣上應躔次下聞謀議其來久矣自

兩漢之季五代已往或值王道浸衰朝綱靡振本以

宮闈之職遂參樞衡之任共相樹置遞爲表裏乃有

擢自行伍膺節制之權拔於寒微踐公臺之貴吹噓

所至羽翼斯生故無益於爲邦但有紊於政治觀夫

賢愚之用舍乃知時運之污隆耳

恣橫

周禮建寺人之官掌女宮之戒自茲厥後命數寖隆

宣帷幄之勤豫臺省之務其有任居要近性異專良

忘兢慎之規昧真素之理專與奪之柄總營衛之威

謝任恩親光寵支附非復掖庭黃闥之職正內永巷

之任亦有忌刻不顧崇侈滋豐獨坐之謗以興鉤黨

之誣斯起招釁罹患蓋自取焉

譴責

周官寺人列職於正內漢制常侍分任於黃闥自茲

厥後名數寖擾或兼總於官常亦間領於兵政若奉

命之不謹暨行己之違方官謗既興吏議攸屬自貽

譴累用幹刑書採諸簡編鹹用論次

貪貨

夫天象着明四星侍於皇位周官作則五人典於正

內沿襲既多登用亦廣增金璫右貂之貴豫紫闈清

禁之謀有匪其人不稱是職因緣權寵寖恣驕貪前

史必書不無其跡後人斯覽足戒其非

誣構

皇居上體乎環極邇臣內法乎四星由古以還典掌

有序兩漢而下寵任彌渥或參居重職或分幹諸局

惟忠信所以絜矩惟謹厚可以守官在視聽而必公

實聰明之攸賴而有履用弗率愛惡相攻萌邪僻之

端恣驕吝之氣罔懲私忿寖成厚誣素業用隳鄙志

是逞消鑠媒孽枝葉生於謀議朋比締構機□浚於

城府觸類而長何可勝言虞典曰朕堲讒說殄行其

來遠矣

通志

宦官總論

臣謹按心平者然後可以語道氣和者然後可以論

人論人之道不可偏徇仰觀諸天則帝坐之旁有宦

者之星遠稽諸古則周官之書有寺人之職而先儒

之論直欲無宦者可乎人之邪正色色有之言宦寺

之中而無正人乎司馬遷班固不立宦者傳特取數

人在佞幸篇如此是絕人爲善之路也且巷伯之辭

着於風雅勃鞮之忠載於春秋繆賢之賢能薦相如

韓談之勇能刃趙高西都則張澤安劉之功參乎平

勃東京則欒巴按節之義間乎陳竇歷世班班皆有

其人惜乎史家略之不得而記雲

宦寺部總論二

大學衍義

內臣忠謹之福

春秋左氏傳僖公二十四年晉文公既入呂郄畏逼

將焚公宮而弒晉侯寺人披請見公使讓之且辭焉

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後餘從狄君以田

渭濱女爲惠公來求殺餘命女三宿女中宿至雖有

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猶在女其行乎對曰臣謂君之

入也其知之若猶未也又將及難君命無二古之制

也除君之惡唯力是視蒲人狄人餘何有焉今君即

位其無蒲狄乎齊桓公置射鉤而使管仲相君若易

之何辱命焉行者甚衆豈惟刑臣公見之以難告三

月晉侯潛會秦伯於王城己丑晦公宮火瑕甥郄芮

不獲公乃如河上秦伯誘而殺之

臣按披可謂知君臣之義矣方獻惠時重耳爲公

子在外公使伐焉若披有二心於重耳豈得爲忠

丁公爲項羽將而私漢王終以被戮漢景帝爲太

子而召衛綰綰不往以此見褒披惟知此義是以

事獻惠時知有獻惠而不知有文公及文公既入

即吾君也有難而不以告又豈得爲忠乎文公見

之遂免於難觀其言曰君命無二古之制也除君

之惡唯力是視非賢而能之乎此不惟內臣所當

法凡爲人臣皆所當法也

漢元帝時史游爲黃門令勤心納忠有所補益

臣按漢藝文志遊有所着急就篇行於世方是時

石顯以中人管執樞機肆爲奸慝而遊乃勤心納

忠有所裨益可謂賢矣顯雖叨權竊寵卒不免竄

流以死千載之下讀其傳者猶唾詈之而遊於侍

從之暇優遊翰墨着爲小學之書有補世用身保

寵祿名垂方來豈不美哉豈不美哉

順帝時中常侍良賀清儉退厚位至大長秋陽嘉中

詔公卿舉武猛賀獨無所薦帝問其故對曰臣生自

草茅長於宮掖既無知人之明又未嘗交接士類昔

衛鞅因景監以見有識知其不終今得臣舉者匪榮

伊辱固辭之

臣按晉文公得原難其守問於寺人勃鞮以趙

衰夫衰賢者也舉而得賢則勃鞮亦賢也後之議

者猶以爲譏蓋中臣之職承侍左右從容納忠可

也而薦引人才則非其職矣良賀能以景監薦商

鞅爲非自謂得臣舉者匪榮伊辱賢矣哉後之中

臣蓋有援引小人使預機政相與表裏以成其奸

者皆賀之罪人也

呂強少以宦官爲小黃門再遷中常侍爲人清忠奉

公靈帝時例封宦者以強爲都鄉侯強辭讓懇惻固

不敢當帝乃聽之因上疏陳事曰諸侯上象四七下

裂茅土高祖重約非功臣不侯所以重天爵明勸戒

也中常侍曹節王甫張讓等併爲列侯宦官佑薄品

卑人賤讒諂媚主佞邪僥寵疾□忠良而陛下不悟

妄授茅土開國承家小人是用陰陽乖刺罔不由茲

又後宮綵女數千衣食之費日數百金民有飢色而

莫之恤宮女無用填積後庭豈無憂怨又今外戚四

姓貴幸之家及中官公族無功德者造起館舍凡有

萬數樓閣連接丹青素堊雕刻之費不可單言喪葬

逾制奢麗過禮競相放效穀梁傳曰財盡則怨力盡

則懟師曠曰樑柱衣繡民無褐衣池有棄酒士有渴

死廄馬秣粟民有飢色此之謂也又前召議郎蔡邕

對問於金商門邕不敢懷道迷國切言極對陛下不

密其言至令宣露羣邪膏脣拭舌競欲咀嚼造作飛

條陛下曲受誹謗致邕刑罪室家徙放老幼流離豈

不負忠臣哉今羣臣以邕爲戒上畏不測之難下懼

劍客之害臣知朝廷不復聞忠言矣太尉段熲武勇

冠世習於邊事而爲司隸校尉楊球所誣一身既斃

妻子遠播天下惆悵功臣失望宜徵邕更授任反熲

家屬則忠正路開衆怨以弭矣帝知其忠而不能用

時帝多□私藏收天下之珍每郡國貢獻先輸中署

強上疏諫不省黃巾賊起帝問所宜施行強欲先誅

左右貪濁者大赦黨人料簡刺史二千石能否帝納

之乃先赦黨人諸常侍人人求退又各自徵還家親

子弟在州郡者中常侍趙忠等遂共構強雲與黨人

共議朝廷數讀霍光傳帝不悅使中黃門持兵召強

強怒曰吾死亂起矣丈夫欲盡忠國家豈能對獄吏

乎遂自殺

臣按呂強雖處內侍之官而有直臣之節使當時

處以大長秋之任必能振起綱維肅清宮省使同

類者相觀而化皆爲忠良而所事之主適皆昏庸

凡所開陳一不之用乃以讒誣交締陷之刑網觀

其慷慨就死略無惴懼之意可謂烈丈夫矣或謂

強之所職非諫爭也而乃譊譊不已毋乃侵官乎

是不然古者官師相規工執藝事以諫工猶可諫

況內侍乎巷伯刺讒之詩亦寺人所作也特不當

招權撓政然後爲侵官爾強雖坐直言以死而千

載之下仰其芬烈視彼同時諸貂璫輩賣弄威福

取快一時終不免於大僇者鳳凰鴟鴞相去遠矣

唐劉貞亮本俱氏名文珍冒所養父改焉性忠強識

義理順宗立淹痼弗能朝惟李忠言牛美人侍美人

以帝旨付忠言忠言授之王叔文叔文與柳宗元等

裁定然後下中書忠言素懦謹每見叔文與論事無

敢異同唯貞亮乃與之爭又惡朋黨熾結因與中人

劉光琦薛文珍等同勸帝立廣陵王爲太子監國帝

納其奏貞亮召學士衛次公鄭絪等至金鑾殿草定

制詔太子已立盡逐叔文黨委政大臣議者美其忠

憲宗之立貞亮爲有功然終身無所寵假

臣按劉貞亮之忠不減呂強至其排去奸邪之黨

請立英明之嗣有功於唐之社稷又非強所及矣

自昔人臣凡與援立者莫不以定策元勳自詭怙

權僥寵雖以霍光之賢有不免焉貞亮內臣也既

居近密又着勳勞而乃退然自處委政廟堂無秋

毫侵紊豈不賢哉帝之立貞亮有功而終身無所

寵假憲宗豈少恩者耶霍氏之誅正以寵過而驕

之故憲宗於貞亮無所假者乃所以全之歟君臣

之道於是乎兩得之矣

馬存亮元和時知內侍省事進左神策中尉軍所籍

凡十餘萬存亮料柬尢精伍無罷士部無冗員敬宗

初染署工張韶與卜者蘇元明善元明曰吾嘗爲子

卜當御殿食我與焉吾聞上晝夜獵出入無度可圖

也韶每輸染材入宮衛士弗呵也乃陰結諸工百餘

人匿兵車中若輸材者入右銀臺門約昏夜爲變有

詰其載者韶謂謀覺殺其人出兵大呼成列時帝擊

球清思殿驚將幸右神策或曰賊入宮不知衆寡道

遠可虞不如入左軍近且速從之初帝嘗寵右軍中

尉梁守謙每遊幸兩軍角勝帝多欲右勝而左軍以

爲望至是存亮出迎捧帝足泣負而入以五百騎往

迎二太后比至而賊已斬關入清思殿仗士拒之不

勝存亮遣左神策大將軍康藝全右神策大將軍康

志睦等率騎兵討賊射韶及元明皆死遲明盡捕亂

黨左右軍清宮車駕還羣臣詣延明門見天子存亮

於一時功最高乃推委權勢求淮南監軍

太和中中尉王守澄誣宰相宋申錫謀立漳王湊上

甚怒守澄欲即遣二百騎屠申錫家存亮固爭曰如

此則京城自亂矣宜召他相議其事守澄乃止後致

仕存亮逮事德宗更六朝資端畏善訓士唐世中人

以忠謹稱者唯存亮西門季元嚴遵美三人而已

唐史臣曰楚鄖公辛不敢讎君而忘父冤昭愍之

世兩軍寵遇有厚薄而卒用存亮夷難功莫及者

自古忠臣出於疏棄不用蓋多矣存亮豈通記書

道理之人邪何其識君臣大義明甚不屍大勞畏

權處外又愈賢矣

臣按存亮以一身扞人主之難可謂忠矣又以一

言全宋申錫闔門之命不幾於仁乎嗚呼賢哉

嚴遵美歷左軍容使嘗嘆曰北司供奉官以胯衫給

事今執笏過矣樞密使無聽事唯三楹舍藏書而已

今堂狀帖黃決事此楊復恭奪宰相權之過也蓋疾

時中官肆橫雲後從昭帝遷鳳翔求致仕後徵爲兩

軍中尉遵美曰一軍尚不可爲況兩軍乎固辭不起

隱青城山年八十餘卒

臣按嚴遵美之爲人知分義明去就蓋賢者也方

其時爲樞密使爲中尉者鮮不以怙權寵致覆敗

獨遵美抗冥鴻之志投簪紱隱山林以壽考終非

賢而能之乎臣是以表而出之

以上論內臣忠謹之福臣按歐陽修作五代史記

敘後唐張承業本末謂其事甚偉反覆稱道之跡

其本末如修言不謬顧其時與事有不可爲後法

者故略之

內臣預政之禍

春秋左氏傳僖二年齊寺人貂始漏師於多魚

杜預曰寺人內奄官豎貂也齊桓多嬖寵內則如

夫人者六人外則幸豎貂易牙等終以此亂國傳

言貂於此始擅貴寵漏泄桓公軍事爲齊亂張本

臣按內臣之預軍政自此始方其時管仲相桓公

霸諸侯功烈赫然而禍亂之本已潛伏於閨闥中

曾莫之察故聖人作易以勿用取女爲戒其有旨

哉

秦趙高者生而隱宮始皇聞其強力通於獄法拜中

車府令使教胡亥決獄胡亥幸之高有罪始皇使蒙

毅治之毅坐高法當死始皇以高敏於事赦之復其

官二世即位趙高說以嚴法刻刑令有罪者相坐誅

滅大臣及宗室更爲法律務益刻深

漢宦官傳序曰易曰天垂象聖人則之宦者四星在

皇位之側故周禮置官亦備其數閽者守中門之禁

寺人掌王宮之戒其來尚矣漢襲秦制置中常侍官

然亦用士人以參其選皆銀璫左貂給事殿省及高

後稱制乃以張卿爲大謁者出入臥內受宣詔命文

帝時有趙談北宮伯子頗見親倖至武帝數宴後庭

或潛游離館故請奏機事多以宦人主之中興之初

宦官悉用閹人不復雜調他士永平中始置員中常

侍四人小黃門十人和帝即阼幼弱而竇憲兄弟專

總權威內外臣僚莫由親接所與居者惟閹宦而已

故鄭衆得專謀禁中終除大憝遂享分土之封超登

宮卿之位於是中官始盛焉委用漸大而其員稍增

中常侍至有十人小黃門二十人改以金璫右貂兼

領卿署之職鄧後以女主臨政不得不委用刑人寄

之國命手握王爵口含天憲非復掖庭永巷之職閨

牖房闥之任也其後孫程定立順之功曹騰參建桓

之策續以五侯合謀梁冀受鉞跡因公正恩固主心

故中外服從上下屏氣舉動回山海呼吸變霜露阿

旨曲求則光寵三族直情忤旨則慘夷五宗漢之綱

紀大亂矣若夫高冠長劍紆朱懷金者佈滿宮闈苴

茅分虎南面臣人者蓋以十數皆剝割萌競恣奢

欲同敝相濟故其徒有繁敗國蠹政不可單書所以

海內嗟毒志士窮棲寇劇緣間搖亂區夏因復大考

鉤黨轉相誣染凡稱善士莫不離被災毒竇武何進

位崇戚近乘九服之囂怨協羣英之勢力而以疑留

不斷至於殄敗斯亦運之極乎雖袁紹龔行芟夷無

餘然以暴易亂亦何雲及自曹騰說梁冀竟立□弱

魏武因之遂遷龜鼎所謂君以此始必以此終信乎

其然矣

和帝永元中竇憲兄弟專權帝以朝臣上下莫不附

憲獨中常侍鄭衆不事豪黨遂與定議誅憲鄭衆遷

大長秋帝策勳班賞每辭多受少帝由是賢之嘗與

議論政事宦官用權自此始矣

臣按此東漢內臣預政之始衆之爲人雖賢於其

徒然開端作俑終爲漢世大患豈非孝和之罪哉

安帝永初元年太尉徐防以災異寇賊策免司空尹

勤以雨水漂流策免

仲長統昌言曰光武慍數世之失權忿強臣之竊

命矯枉過正雖置三公事歸臺閣三公之職備員

而已政有不治猶加譴責而權移外戚之家寵被

近習之儒親其黨類用其私人內充京師外佈列

郡顛倒賢愚貿易遷舉疲駑守境貪殘牧民怨氣

並作陰陽失和此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策讓三

公至於死免可謂噭號泣血者矣昔文帝之鄧通

可謂寵愛而猶展申屠嘉之志見任如此何患於

左右小臣哉近世戚宦請託不行立能陷人於不

測之禍惡可得而彈正哉

二年太尉楊震數論中常侍樊豐等罪爲所譖罷爲

庶人飲鴆卒

臣按是時宦官能譖殺大臣其權又盛於永元矣

安帝崩閻太后臨朝欲久專國政迎北鄉侯懿爲嗣

濟陰王以廢黜不得上殿親臨悲號不食未幾北鄉

侯病篤中常侍孫程謂濟陰王謁長者長興渠曰王

以嫡統本無失德先帝用讒遂至廢黜若北鄉侯不

起相與共斷江京閻顯事無不成者渠然之北鄉侯

薨顯白太后祕不發喪而更徵諸王子閉宮門屯兵

自守程等聚謀迎濟陰王即位收閻顯等誅之封孫

程等皆爲列侯程食邑萬戶是爲十九侯

臣按宦官至是以立君之功封侯者十九人則其

權又盛於永初矣

順帝陽嘉二年夏六月丁丑洛陽宣德亭地折長八

十五丈帝引公卿所舉敦樸之士使之對策及特問

以當世之敝爲政所宜李固對曰詔書所以禁侍中

尚書中臣子弟不得爲吏察孝廉者以秉威權容請

託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之側聲勢振天下子弟祿

任曾無限極雖外託謙默不幹州郡而諂僞之徒望

風進舉今可爲設常禁同之中臣又宜罷退宦官去

其權重裁置常侍二人方直有德者省事左右小黃

門五人才智閒雅者給事殿中如此則論事厭塞升

平可致也上覽衆對以李固爲第一諸常侍叩頭謝

罪朝廷肅然以固爲議郎宦官疾之作爲飛章以陷

其罪事從中下久乃得釋出爲洛令固棄官歸漢中

四年春二月初聽中官得以養子襲爵初帝之復位

宦官之力也由是有寵參與政事御史張綱上書曰

竊尋文明二帝德化尤盛中官常侍不過兩人近幸

賞賜裁滿數金惜費重民故家給人足而頃者以來

無功小人皆有官爵非愛民重器承天順道者也書

奏不省

臣按宦官權寵至此愈盛李固言之而獲□張綱

言之而不省其漸將有不可制者矣

桓帝延熹元年帝召小黃門史唐衡中常侍單超小

黃門史左悺中常侍徐璜黃門令具瑗等五人共定

議誅梁冀詔賞誅冀之功封單超徐璜具瑗左悺唐

衡皆爲侯超食二萬戶璜等各萬餘戶世謂之五侯

仍以悺衡爲中常侍自是權勢專歸宦官矣五侯尤

貪縱傾動內外時災異數見白馬令李雲露布上言

移副三府曰梁冀雖持權專擅虐流天下今以罪行

誅猶召家臣搤殺之耳而猥封謀臣萬戶以上高祖

聞之得無見非西北列將得無解體孔子曰帝者諦

也今官位錯亂小人諂進財貨公行政化日損尺一

拜用不經御省是帝欲不諦乎帝得奏震怒下有司

逮雲詔尚書都護劍送黃門北寺獄使中常侍管

霸與御史廷尉雜考之時弘農五官掾杜衆傷雲以

忠諫獲罪上書願與雲同日死帝愈怒遂並下廷尉

皆死獄中於是嬖寵益橫

臣按桓帝因宦侍而殺直臣又並殺其論救者於

是亡國之兆見矣

三年尚書朱穆疾宦官恣橫上疏曰按漢故事中常

侍參選士人建武以後乃悉用宦者自延平以來浸

益貴盛假貂璫之飾處常伯之任天朝政事一更其

手權傾海內寵貴無極子弟親戚並荷榮任放濫莫

能禁御窮破天下空竭小民愚臣以爲可悉罷省遵

復往初更選海內清淳之士明達國體者以補其處

即兆庶黎萌蒙被聖化矣帝不納後穆因進見覆口

陳曰臣聞漢家舊典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省尚書

事黃門侍郎一人傳發書奏皆用姓族自和熹太后

以女主稱制不接公卿乃以閹人爲常侍小黃門通

命兩宮自此以來權傾人主窮困天下宜皆罷遣博

選耆儒宿德與參政事帝怒不應穆伏不肯起左右

傳出良久乃趨而去自此中官數因事稱詔詆譭之

穆素剛不得意居無幾憤懣發疽卒

臣按桓帝寵宦孺而抑忠良李雲杜衆以此死於

前朱穆又以是死於後亡國之政日促矣

初帝爲蠡吾侯受學於甘陵周福及即位擢福爲尚

書時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當朝鄉人爲之謠曰天

下規矩房伯武因師獲印周仲進二家賓客互相譏

揣遂各樹朋徒漸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黨人

之議自此始矣汝南太守宗資以範滂爲功曹南陽

太守成□以岑晊爲功曹皆委心聽任使之裒善糾

違肅清朝府滂尤剛勁疾惡如讎滂甥李頌素無行

中常侍唐衡以屬資資用爲吏滂寢而不召郡中中

人莫不怨之宛有富賈張泛者與後宮有親又善雕

鏤玩好之物頗以賂遺中官以此得顯位用勢縱橫

晊勸□收捕泛等既而遇赦□竟誅之小黃門趙津

貪橫放恣爲一縣巨患太原太守劉使郡吏王允

討捕亦於赦後殺之於是中常侍侯覽使張泛妻上

書訟冤宦官因緣譖訴□帝大怒徵□皆下獄

有司承旨奏□等罪當棄巿太傅陳蕃等共請□

等罪帝不悅有司劾奏之蕃乃獨上疏曰寇賊在外

四支之疾內政不理心腹之患前梁氏五侯毒□海

內天啓聖意收而戮之天下之議冀當小平明鑑未

遠覆車如昨而近習之權復相扇結小黃門趙津大

滑張泛等肆行貪虐奸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劉南

陽太守成□糾而戮之雖言赦後不當誅殺原其誠

心在乎去惡而小人道長營惑聖聽遂使天威爲之

發怒必加刑□已爲過甚況乃重罰令伏歐刀乎昔

丞相申屠嘉召責鄧通雒陽令董宣折辱公主而文

帝從而請之光武加以重賞未聞二臣有專命之誅

而今左右羣豎惡傷黨類妄相交構致此刑譴聞臣

是言當復□訴陛下深宜割塞近習豫政之源引納

尚書朝省之士簡練清高斥黜佞邪如是天和於上

地洽於下休禎符瑞豈遠乎哉帝不納宦官由此疾

蕃彌甚□竟死獄中□素剛直有經術知名當

時故天下惜之

河內張成善風角推佔當赦教子殺人司隸李膺督

促收捕既而逢宥獲免膺愈懷忿疾竟案殺之成素

以方伎交通宦官帝亦頗信其佔宦官教成子弟牢

修上書告膺等養太學遊士交結諸郡生徒更相驅

馳共爲部黨誹訕朝廷疑亂風俗於是天子震怒班

下郡國逮捕黨人佈告天下使同忿疾案經三府太

尉陳蕃郄之曰今所案者皆海內人譽憂國忠公之

臣此等猶將十世宥也豈有罪名不章而致收掠者

乎不肯平署帝愈怒遂下膺等於黃門北寺獄其辭

所連及太僕杜密御史中丞陳翔及陳實範滂之徒

二百餘人或逃遁不獲皆懸金購募使者四出相望

陳蕃覆上書極諫帝諱其言切託以蕃辟召非人策

免之永康元年陳蕃既免朝臣震慄莫敢復爲黨人

言者賈彪曰吾不西行大禍不解乃入雒陽說城門

校尉竇武上疏曰陛下即位以來未聞善政常侍黃

門競行譎詐妄爵非人伏尋西京佞臣執政終喪天

下今不慮前事之失復尋覆車之軌臣恐二世之難

必將復及趙高之變不朝則夕近者奸臣牢修造設

黨議遂收前司隸校尉李膺等逮考及數百人曠年

拘錄事無效驗臣惟膺等建忠抗節志經王室此誠

陛下稷伊呂之佐而虛爲奸臣賊子之所誣枉天

下寒心海內失望惟陛下留神澄省時見理出以厭

人鬼喁喁之心如此咎徵可消天應可待書奏因以

病上還城門校尉槐裏侯印綬霍諝亦爲表請帝意

稍解使中常侍王甫就獄訊黨人範滂等皆三木囊

頭暴於階下甫以次辨詰曰卿等更相拔舉迭爲脣

齒其意如何滂曰仲尼之言見善如不及見惡如探

湯滂欲使善善同其清惡惡同其污謂王政之所願

聞不悟更以爲黨古之修善自求多福今之修善身

陷大戮身死之日願埋滂於首陽山側上不負皇天

下不愧夷齊甫愍然爲之改容乃得並解桎梏李膺

等又多引宦官子弟宦官懼請帝以天時宜赦六月

庚申赦天下改元黨人二百餘人皆歸田裏書名三

府禁錮終身

臣按黨議之興本由成□殺張泛劉殺趙津爾

奸豪驕恣爲民蟊賊二千石舉職奉法按而誅之

亦何罪之有桓帝以嬖近之譖暴興大獄舉天下

善士一網而空之使非宦官自爲身謀力請宜赦

則二百餘人者皆爲東巿之鬼矣然則帝非宥黨

人乃宥宦官也然猶書名三府禁錮終身自古大

無道之世所未有也

靈帝建寧元年以城門校尉竇武爲大將軍前太尉

陳蕃爲太傅與武及司徒胡廣參錄尚書事己亥解

瀆亭侯宏至即皇帝位初竇太后之立也陳蕃有力

焉及臨朝政無大小皆委於蕃蕃與竇武同心戮力

以獎王室徵天下名賢李膺杜密尹勳劉瑜等皆列

於朝廷與共參政事於是天下之士莫不延頸想望

太平而帝乳母趙嬈及諸女尚書旦夕在太后側中

常侍曹節王甫等共相朋結諂事太后太后信之故

出詔命有所封拜蕃武疾之嘗共會朝堂蕃私謂武

曰曹節王甫等自先帝時操弄國權濁亂海內今不

誅之後必難圖武深然之蕃大喜武於是引同志尚

書令尹勳等共定計策會日有食之蕃謂武可因此

斥罷宦官以塞天變武乃白太后曰故事黃門常侍

但當給事省內門戶近署財物耳今乃使與政事任

重權子弟佈列專爲貪暴天下匈匈正以此故宜悉

誅廢以清朝廷太后曰漢元以來故事世有宦官但

當誅其有罪者豈可盡廢時中常侍管霸頗有才略

專制省內武先白收霸及中常侍蘇康等皆坐死武

復白誅曹節等太后猶豫未忍宦官反誣蕃武奏白

太后廢帝爲大逆乃夜召所親歃血共盟謀誅武等

蕃武皆死遷太后於南宮於是羣小得志士大夫皆

喪氣

臣按宦官之惡至是極矣然蕃武欲盡戮之毋乃

已甚乎太后以爲但當去其有罪者斯言是也使

蕃等因管霸既死之餘亟如太后指擇其罪之尤

者戮一二人自餘或逐之外服或許之自新重整

權綱勿使內臣預朝政則宮省穆然無事矣不此

之爲而欲肆其屠剪使逆孺得反其鋒而用之豈

天不祚漢乎何蕃武之賢而爲謀弗臧也嗚呼悲

夫

初李膺等雖廢錮天下士大夫皆高尚其道而穢污

朝廷希之唯恐不及更共相標榜爲之稱號以竇武

陳蕃劉淑爲三君君者言一世之所宗也李膺杜密

等爲八俊俊者言人之英也又有八顧八及八廚之

目及陳竇用事復舉拔膺等陳竇誅膺等復廢宦官

疾惡膺等每下詔書輒申黨人之禁侯覽怨張儉尤

甚覽鄉人朱並素佞爲儉所棄承覽意指上書告儉

與同鄉二十四人共爲部黨圖危社稷而儉爲之魁

詔刊章捕儉等大長秋曹節因此諷有司奏諸鉤黨

者故司空虞放及李膺杜密朱荀翌翟超劉儒範

滂等請下州郡考治是時上年十四問節等曰何以

爲鉤黨對曰鉤黨者即黨人也上曰黨人何用爲惡

而欲誅之耶對曰欲爲不軌上曰不軌欲如何對曰

圖危社稷上乃可其奏或謂李膺曰可去矣對曰事

不辭難罪不逃刑臣之節也吾年巳六十死生有命

去將安之乃詣詔獄考死門生故吏並被禁錮範滂

詣獄其母與之訣曰汝今得與李杜齊名死亦何恨

滂跪受教再拜而辭顧其子曰吾欲使汝爲惡惡不

可爲使汝爲善則我不爲惡行路聞之莫不流涕凡

黨人死者百餘人妻子皆徙邊天下豪傑及諸學有

行義者宦官一切指爲黨人有怨隙者因相陷害睚

□之忿濫入黨中州郡承旨或有未嘗交關亦罹禍

毒其死徙廢禁者又六七百人郭泰聞黨人之死私

爲慟曰詩云人之雲亡邦國殄瘁漢室滅矣但未知

瞻烏爰止於誰之屋耳

臣按易之否小人道長君子道消聖人以爲上下

不交而天下無邦無邦亡國之謂也今黨人之死

者皆忠良志義之士而靈帝所與共國者不過十

數奸幸之人雖欲不亡不可得已郭泰之慟不亦

宜乎

六年鉅鹿張角反以中常侍封諝徐奉等爲內應中

平元年帝召羣臣會議北地太守皇甫嵩以爲宜解

黨禁上問計於中常侍呂強對曰黨錮久積人情怨

憤若不赦宥輕與張角合謀爲變滋大悔之無救帝

懼而從之遂赦天下黨人還諸徙者是時中常侍趙

忠張讓等皆列侯貴寵帝言張常侍是我公趙常侍

是我母由是宦官無所憚畏並起第宅擬則宮室上

嘗欲登永安侯臺宦官恐望見其居處乃使中大夫

尚但諫曰天子不當登高登高則百姓虛散上自是

不敢復升臺榭及封諝徐奉事發上詰責諸常侍曰

汝曹常言黨人欲爲不軌皆令禁錮或有伏誅者今

黨人更爲國用汝曹反與張角通爲可斬未皆叩頭

曰此王甫侯覽所爲也於是諸常侍人人求退各自

徵還宗親子弟在州郡者趙忠夏憚等遂共譖呂強

自殺郎中張鈞上書曰竊惟張角所以能與兵作亂

萬民所以樂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

弟婚親賓客典據州郡辜榷財利侵掠百姓百姓之

冤無所告訴故聚爲盜賊宜斬十常侍縣頭南郊以

謝百姓遣使者佈告天下可不須師旅而大寇自消

帝以鈞章示諸常侍皆免冠徒跣頓首乞自致雒陽

詔獄並出家財以助軍費有詔皆冠履視事如故帝

怒鈞曰此真狂子也十常侍固當有一人善者不御

史承旨遂誣奏鈞學黃巾道收掠死獄中

臣按靈帝平時以閽寺爲父母以忠賢爲仇讎故

雖知中常侍之與賊通而不能誅知黨人之爲國

用而不能湔祓任之也惛亂之君無足譏者特以

爲將來之監雲

靈帝崩皇子協立何太后臨朝改元光熹大將軍何

進秉朝政袁紹勸進悉誅宦官太后未從進用紹計

多召四方猛將及諸豪傑使並引兵向京城以□太

後時幷州牧董卓亦在召中侍御史鄭泰諫曰董卓

強忍志欲無厭若借之朝命授以大事將恣兇欲必

危朝廷尚書盧植亦言不宜召卓進皆不從卓聞召

即時就道進謀積日頗泄中官懼而思變張讓率其

黨數十人持兵伏省戶下詐以太后詔召進入於是

斬進紹引兵闕下捕趙忠等斬之遂閉北宮門勒兵

捕諸宦者無少長殺之凡二千餘人或有無須而誤

死者張讓等困迫將帝步出谷門夜至小平津公卿

無得從者唯尚書郎盧植河南中部掾閔貢夜至河

上貢厲聲質責讓等且曰今不速死吾將殺汝因手

劍斬數人讓等惶怖投河死

臣按東漢宦官之禍起於鄭衆等之有功夫人臣

而有功夫豈不善而禍之起顧由此何哉蓋婦寺

之職均在中闈婉淑謹婦之善者也柔順忠篤

寺之善者也婦不貴於有能則寺亦豈貴於有功

哉有功則寵寵則驕驕則橫雖欲無禍得乎故安

順桓靈之世寺人之寵日甚寵盛則爲害愈深爲

害深則被禍愈酷至於陳蕃竇武圖之而不勝漢

以益亂袁紹圖之而勝漢遂以亡曹節王甫趙忠

張讓之徒最其魁傑無一能全其首領者然則寵

而驕驕而橫是乃殞身喪元之招也曷若史游良

賀之徒優遊終始無所疵吝之爲得邪籲來者其

尚鑑諸

唐宦者傳序太宗詔內侍省不立三品官以內侍爲

之長階第四不任以事惟門合守禦廷內掃除稟食

而已武后時稍增其人至中宗黃衣乃二千員七品

以上員外置千員然衣朱紫者尚少元宗承平財用

富足志大事奢不愛惜賞賜爵位開元天寶中宮嬪

大率至四萬宦官黃衣以上三千員衣朱紫千餘人

其稱旨者輒拜三品將軍列於門其在殿頭供奉

委任華重持節傳命光焰殷殷動四方所至郡縣奔

走獻遺至萬計監軍持權節度反出其下於是甲舍

名園上腴之田爲中人所佔者半京畿矣肅代庸弱

倚爲扞衛故輔國以尚父顯元振以援立奮朝恩以

軍容重然猶未得常主兵也德宗懲艾泚賊故以左

右神策天威等軍委宦者主之置護軍中尉中護軍

分提禁兵是以威柄下遷政在宦人舉手伸縮便有

輕重至慓士奇材則養以爲子巨鎮強藩則爭出我

門小人之情猥險無顧藉又日夕侍天子狎則無威

習則不疑故昏君蔽於所暱英主禍生所忽元宗以

遷崩憲敬以□殞文以憂憤至昭而天下亡矣禍始

開元極於天佑兇愎參會黨類殲滅王室從而潰喪

譬猶灼火攻蠹蠹盡木焚詎不哀哉跡其殘氣不剛

柔情易遷則無上怖則生怨借之權則專爲禍則

迫而近緩相攻急相一此小人常勢也

範祖禹曰自古國家之敗未有不由子孫更變祖

宗之舊也刱業之君其得之也難故其防患也深

其慮之也遠故其立法也密後世雖有聰明才智

之君高出羣臣之表然未若祖宗更事之多也夫

中人之不可假以威權蓋近而易以爲奸也明皇

不戒履霜之漸而輕變太宗之制崇寵宦者增多

其員自是以後浸幹國政其源一啓末流不可復

塞唐室之禍基於開元書曰監於先王成憲其永

無愆爲人後嗣可不念之哉

高力士者元宗在藩力士傾心附結先天中以誅蕭

岑等功爲右監門衛將軍知內侍省事於是四方奏

請皆先省後進小事即專決雖洗沐未嘗出眠息殿

帷中僥倖者願一見如天人然帝曰力士當上我寢

乃安當是時宇文融李林甫蓋嘉運韋堅楊慎矜王

楊國忠安祿山安思順高仙芝等雖以才寵進然

皆厚結力士故能踵至將相自餘承風附會不可計

皆得所欲肅宗在東宮兄事力士他王公主呼爲翁

戚里諸家尊曰帝或不名而呼將軍帝幸蜀力士

從帝進齊國公從上皇徙西內居十日爲李輔國所

誣除籍長流巫州初太子瑛廢武惠妃方嬖李林甫

等皆屬壽王帝以肅宗長意未決居忽忽不食力士

曰大家不食亦膳羞不具耶帝曰爾我家老揣我何

爲而然力士曰嗣君未定耶推長而立孰敢爭帝曰

爾言是也儲位遂定天寶中邊將爭立功帝嘗曰朕

春秋高朝廷細務付宰相蕃夷不龔付諸將寧不暇

耶對曰臣間至閣門見奏事者言云南數喪師又北

兵悍且強陛下何以制之臣恐禍成不可禁其指蓋

謂祿山帝曰卿勿言朕將圖之十三年秋大雨帝顧

左右無人即曰天方災卿宜言之力士曰自陛下以

權假宰相法令不行陰陽失度天下事庸可復安臣

之鉗口其時也帝不答明年祿山反力士善揣時事

勢候相上下雖親暱至當覆敗不肯爲救力故生平

無顯顯大過議者頗恨宇文融以來權利相賊階天

下之禍雖有補益弗相除去

範祖禹曰明皇不監石顯之事而寵任力士至使

省決章奏以萬機之重委之閽寺失君道矣其後

李林甫楊國忠皆因力士以進跡其禍亂所從來

者漸矣傳曰存亡在所任人君可不詳其細哉

臣按唐世中人預國政自明皇任高力士始中人

預軍政自明皇用楊思勉討安南蠻始遂爲後世

無窮之患惜哉

李輔國以閹奴爲閒廄小兒肅宗爲太子得侍東宮

陳元禮等誅楊國忠輔國豫謀又勸太子分中軍趨

朔方收河隴兵圖興復太子至靈武愈親近勸遂即

位系天下心擢家令判元帥府行軍司馬肅宗稍稍

任以股膂事凡四方章奏軍符禁寶一委之輔國能

隨事齪齪謹密取人主親信而內深賊未敢肆不啖

葷時爲浮屠詭行人以爲柔良不忌也帝還京師拜

殿中監宰相羣臣欲不時見天子皆因輔國以請乃

得可常止銀臺門決事置察事聽兒數十人吏雖有

秋毫過無不得得輒推訊州縣獄訟三司制劾有所

捕逮流降皆私判臆處因稱制□然未始聞上也詔

書下輔國署已乃施行羣臣無敢議出則介士三百

人爲衛貴幸至不敢斥官呼五郎李揆當國以子姓

事之號五父李峴輔攻叩頭言且亂國於是詔□不

繇中書出者峴必審覆輔國不悅時太上皇居興慶

宮妄言於帝因遷上皇於西內輔國以功遷兵部

尚書既得志又求宰相諷裴冕等使薦己帝密摘蕭

華使諭止冕張皇后疾其顓權帝寢疾太子監國後

召太子將誅輔國及程元振太子不從後更召越王

兗王圖之元振告輔國即伏兵捕二王囚之而殺後

於他殿代宗立輔國以定策功愈跋扈至謂帝曰大

家第坐宮中外事聽奴處決帝矍然欲剪除而憚其

握兵因尊爲尚父事無大小率關白羣臣出入皆先

詣輔國輔國頗自安又冊司空兼中書令未幾以彭

體盈代爲閒廄羣牧苑內營田五坊等使藥子昂代

判元帥行軍司馬賜大第於外又詔進封博陸郡王

自輔國徙太上皇天下疾之帝在東宮積不平既嗣

位不欲顯戮遣使者夜刺殺之抵其首混中殊右臂

告泰陵然猶祕其事刻木代首以葬

範祖禹曰李輔國本非龍馬家皁隸之流肅宗尊

寵而任之委之以政授之以兵明皇以憂崩己以

駭沒張後二王以戮死上不保其父中不保其身

下不保其妻子此近小人之禍也可不戒哉

臣按輔國有彌天之罪肅宗不能誅固可恥矣代

宗誅之而不顯其僇亦不能無憾焉夫以一閹尹

之流而寵之以宰相尊之以尚父自有中人以來

末之有也其爲可醜不亦甚哉夫明皇始壞太宗

之法以重中人而已之幽鬱殂謝乃出於中人之

手爲明皇者固可戒矣輔國顓恣兩朝卒不免於

肢體殊分投首□混之慘其亦何利耶臣故書之

以爲人君邇奸者之戒又以爲小人稔惡者之戒

程元振少以宦人直內侍省張皇后謀立越王元振

見太子發其奸與李輔國助討難立太子是爲代宗

拜右監門衛將軍知內侍省事判元帥行軍司馬再

遷驃騎大將軍盡總禁兵不逾歲權震天下在輔國

右兇決又過之軍中呼十郎裴冕與元振忤貶施州

來瑱守襄漢有功元振嘗諉屬不應誣殺瑱素惡李

光弼數媒蠍以疑之瑱等上將冕光弼元勳既誅斥

方帥繇是攜解廣德初吐蕃党項內侵詔集天下兵

無一士奔命者滷寇便橋帝蒼黃出居陝京師陷於

是大常博士翰林待詔柳伉上疏曰邊裔以數萬衆

犯關度隴歷秦渭掠邠涇不血刃而入京師謀臣不

奮一言武士不力一戰提卒叫呼劫宮闈焚陵寢此

將帥叛陛下也自朝義之滅陛下以爲智力所能故

疏元功委近習日引月長以成大禍羣臣在廷無一

犯顏回慮者此公卿叛陛下也陛下始出都百姓填

然奪府庫相殺戮此三輔叛陛下也自十月朔召諸

道兵盡四十日無只輪入關者此四方叛陛下也陛

下視今日病何繇至此乎天下之心乃恨陛下遠賢

良任宦豎離間將相而幾於亡必欲存宗廟社稷獨

斬元振首馳告天下悉出內使□諸州陛下持神策

兵付大臣然後削尊號下詔引咎率德勵行屏嬪妃

任將相如此而兵不至人不感請赤臣族以謝疏聞

帝顧公議不與乃下詔盡削元振官爵放歸田裏帝

還元振衣婦衣私入京師圖不軌御史劾按長流溱

州行至江陵死

臣按代宗非英主也然能殺李輔國以攄二帝之

憤逐程元振以紓四方與諸將之怨其□肅宗之

姑息蓋少愈焉方二人之怙寵也自謂無能孰何

之者及兵權既奪官職既削孤雛腐鼠坐待誅斥

亦何能爲以此觀之姦夫憸人苟非人主藉以聲

光未有能自跋扈者也既長其焰然後從而撲滅

之所傷多矣曷若制之於初俾臣主兩全之爲得

哉

魚朝恩者給事黃門至德初知內侍省事幹元二年

命郭子儀等九節度討安慶緒肅宗以子儀光弼皆

元勳難相統屬故不置元帥但以朝恩爲觀軍容宣

慰處置使觀軍容之名自此始明年九節度之師六

十萬潰於相州

範祖禹曰夙沙衛殿齊師殖綽郭最曰子殿齊師

齊之辱也夫以諸侯之師使閹人殿之猶以爲辱

況天子之師而使宦者爲之主帥乎是辱天下之

衆也且慶緒窮滷郭李不世出之將使朝恩節制

之猶不免於敗則庸人可知矣肅宗初復兩宮舉

六十萬之衆棄之其不亡亦幸哉

代宗避吐蕃東幸衛兵離散朝恩悉軍迎華陰乘輿

六師乃振帝德之更號天下觀軍容處置使專領神

策軍賞賜不涯朝恩資小人恃功岸忽無所憚是時

郭子儀有定天下功居人臣第一朝恩心媢之乘相

州敗醜爲詆譖肅宗不納其語然猶罷子儀兵留京

師代宗立與程元振一口加毀帝未及寤子儀憂甚

俄而吐蕃陷京師卒用其力王室再安朝恩內慚乃

勸帝徙洛陽欲遠夷狄爲近臣所折乃止朝恩好引

輕浮後生處門下講五經大義作文章謂才兼文武

僥伺誤寵永泰中詔判國子監會釋菜執易升坐言

鼎有覆餗象以侵宰相王縉怒元載怡然朝恩曰怒

者常情笑者不可測也載□之未發朝恩有賜墅觀

沼澄爽表爲佛祠爲章敬太后薦福即後諡以名祠

許之於是用度侈浩乃壞曲江華清諸宮館及將相

故第收其材佐興作費無慮萬億既數毀郭子儀不

見聽乃遣盜發其先冢子儀詭辭自解以安衆疑神

策都虞候劉希暹魁健能騎射最爲朝恩暱信希暹

諷朝恩置獄北軍陰縱惡少年橫捕富人付吏考訊

因中以法錄貲產入之軍皆誣服冤死故市人號入

地牢朝廷裁決朝恩或不預者輒怒曰天下事有不

由我乎帝聞不喜養息令徽尚幼爲內給使服綠與

同列爭忿歸白朝恩明日見帝曰臣之子位下願得

金紫在班列上帝未答有司已奉紫服於前令徽稱

謝帝笑曰小兒章服大稱滋不悅元載用散騎常侍

崔昭判京兆厚以財結其黨皇甫溫周皓溫方屯陝

而皓射生將自是朝恩隱謀奧語悉爲帝知希暹覺

帝指密白朝恩朝恩稍懼然見帝接遇未衰故自安

而潛計不軌帝遂倚載決除之後因寒食宴禁中縊

殺之還屍其家

臣按朝恩之跋扈亦代宗獎成之也既而圖之布

置張設如待敵國僅能勝之此可以爲戒不可以

爲法也

竇文場霍仙鳴者始並□東宮事德宗未有名自魚

朝恩死宦人不復典兵帝以禁衛盡委白志貞志貞

多納富人金補軍止收其庸而身不在軍及涇師亂

帝召近衛無一人至者惟文場等率宦官及親王左

右從至奉天帝逐志貞並左右軍付文場主之帝自

山南還兩軍復完而帝忌宿將難制故詔文場仙鳴

分總之廢天威軍入左右神策是時竇霍權振朝廷

諸方節度大將多出其軍臺省要官走門下丐援引

者足相躡藩鎮贈遺累日鉅萬略士妻女無所憚久

之置護軍中尉中護軍各二員詔文場爲左神策護

軍中尉仙鳴爲右中尉護軍自文場等始

臣按宦官常主兵柄自德宗之時開其端又自明

皇肅代始四君者皆太宗之罪人與

憲宗時吐突承璀爲神策左軍中尉王承宗反以承

璀爲行營招討處置等使以討之翰林學士白居易

上奏以爲國家征伐當責成將帥近歲始以中使爲

監軍自古及今未有徵天下之兵專令中使統領者

也今神策軍既不置行營節度使即承璀乃制將也

又充諸軍招討處置使即承璀乃都統也臣恐四方

聞之必輕朝廷四夷聞之必笑中國陛下忍令後代

相傳雲以中官爲制將都統自陛下始乎上不聽後

果無功還給事中段平仲等乞斬之上罷承璀中尉

降爲軍器使中外相賀

臣按以宦官掌征伐此明皇肅代之大失也憲宗

中興亦踵其覆轍後世子孫謂憲宗之英武猶以

中人爲制帥我其可違其後楊復恭田令孜皆主

軍律趣唐於亡由祖宗貽謀之失也

憲宗末年左軍中尉吐突承璀謀立澧王惲爲太子

上不許及上寢疾承璀謀尚未息上服金丹多躁怒

左右宦官往往獲罪有死者人人自危正月暴崩於

中和殿時人皆言內常侍陳弘志□逆其黨類諱之

不敢討賊但云藥發外人莫能明也中尉梁守謙與

諸宦官共立太子殺承璀

臣按唐世宦官弒君立君自此始憲宗英主也不

知春秋書閽弒吳子餘祭之義而暱近刑人以殞

其身其失一又不知顧命呂伋等逆子釗之事而

使嗣子之立出宦者之手其失二以是觀之人主

其可以不學哉

敬宗即位遊戲無度狎暱羣小喜擊球好手搏禁軍

及諸道爭獻力士晝夜不離側性復褊急力士或恃

恩不遜輒配流籍沒宦官小過動遭捶撻皆怨且懼

十二月上夜獵還宮與宦官劉克明及擊球軍將蘇

佐明等飲酒上酒酣入室更衣殿上燭忽滅蘇佐明

等弒上於室內劉克明矯稱上旨以絳王悟權勾當

軍國事克明等欲易置內侍之執權者於是樞密使

王守澄中尉魏從簡定議以衛兵迎江王涵入宮發

左右神策飛龍兵追討賊黨盡斬之江王立是爲文

宗

臣按唐世宦官弒君立君於是再見矣

自元和之末宦官益橫建置天子在其掌握威權出

人主之右人莫敢言文宗太和二年上親策制舉人

賢良方正劉蕡對策極言其禍其略曰陛下宜先憂

者宮闈將變社稷將危天下將傾海內將亂又曰陛

下將杜篡弒之漸則居正位而近正人遠刀鋸之賤

親骨鯁之直輔相得以專其任庶職得以守其官奈

何以近五六人總天下大政禍稔蕭牆奸生帷幄

臣恐曹節侯覽復生於今日又曰忠賢無腹心之寄

閽寺恃廢立之權陷先君不得正其終致陛下不得

正其始又曰陛下何不塞陰邪之路屏狎之臣制

侵陵迫□之心復門戶掃除之役戒其所宜戒憂其

所宜憂既不能治於前當治於後既不能正其始當

正其終又曰陛下誠能揭國權以歸相持兵柄以歸

將則心無不達行無不孚矣又曰法宜畫一官宜正

名今分外官中官之員立南司北司之局或犯禁於

南則亡命於北或正刑于外則破律於中法出多門

人無所措又曰今夏官不知兵籍止於奉朝請六軍

不主兵事止於養勳階軍容閤中官之政戎律附內

臣之職首一戴武弁疾文吏如仇讎足一蹈軍門視

農夫如草芥張武夫之威上以制君父假天子之命

下以御英豪有藏奸觀釁之心無伏節死難之義又

曰臣非不知言發而禍應計行而身戮蓋痛社稷之

危哀生人之困豈忍姑息時忌竊陛下一命之寵哉

賢良方正裴休等二十三人中第皆除官考官左散

騎常侍馮宿等見蕡策皆歎服而畏宦官不敢取詔

下物論囂然稱屈諫官御史欲論奏執政抑之

胡寅曰蕡對策時執政大臣裴度韋處厚也二公

累朝舊德因蕡有言置之高第請開延英召會公

卿給舍諫官御史並貴常侍五六人陳太宗故事

及近代之失諮訪厥中公議既合此五六人者必

有自善之謀納兵之請因而處之以禮則不出中

吳大計定矣乃避遠小嫌失於事會其所繫豈小

哉蕡所陳但欲復之於門戶掃除非有章剃禽獮

之意事必可行惜乎裴韋讀之不詳思之不精也

四年上患宦官強盛憲宗敬宗□逆之黨猶有在左

右者中尉王守澄尤專橫招權納賄上不能制嘗密

與翰林學士宋申錫言之申錫請漸除其逼上以申

錫沈厚忠謹可倚以事擢尚書右丞同平章事五年

上與申錫謀誅宦官申錫引吏部侍郎王璠爲京兆

尹以密旨諭之璠泄其謀鄭注王守澄知之陰爲之

備上弟漳王湊賢有人望注令神策都虞候豆盧着

誣告申錫謀立漳王守澄奏之上大怒遣中使召宰

相至延英示以守澄所奏相顧愕眙上命守澄捕豆

盧着所告晏敬則王師文等於禁中鞫之師文亡命

三月申錫罷爲右庶子自宰相大臣無敢顯言其冤

者獨京兆尹崔管大理卿王正雅連上疏請出內獄

付外廷覈實由是獄稍緩晏敬則等誣服上悉召師

保以下及臺省府寺大臣面詢之左常侍崔元亮等

復請對於延英乞以獄事付外覆按上屢遣之出不

退乃復召宰相入牛僧孺亦言申錫殆不至此鄭注

恐覆按詐覺乃勸請止行貶黜宋申錫開州司馬湊

巢縣公

臣按文宗可謂不明矣方與宰相謀以去宦官宦

官未去乃用其讒以貶宰相蓋挾撼而誣之其情

有不難察者文宗乃一不之察人君不明可與忠

謀也哉

初宋申錫得罪宦官益橫上外雖包容內不能堪翰

林侍講學士李訓太僕卿鄭注既得幸揣知上意訓

因進講數以微言動上上見其才辯意訓可與謀大

事且以訓注皆因王守澄以進冀宦官之不疑遂密

以誠告之訓注遂以誅宦官爲己任二人相挾朝夕

計議所言於上無不從聲勢烜赫注多在禁中或時

休沐賓客填門賂遺山積外人但知訓注倚宦官擅

作威福不知其與上有密謀也上之立也右領軍將

軍仇士良有功王守澄抑之由是有隙訓注爲上謀

進擢士良以分守澄之權五月以士良爲左神策中

尉訓注爲上畫太平之策以爲當先除宦官上以爲

信然寵任日隆八月以鄭注爲工部尚書充翰林侍

講學士憲宗之崩也人皆言宦官陳弘志所爲時弘

志爲山南東道監軍李訓爲上謀召之至清泥驛封

杖殺之鄭注求爲鳳翔節度使李訓雖因注得進及

勢位俱盛心頗忌注謀欲中外協勢以誅宦官故出

注於鳳翔其實俟既誅宦官並圖注也王守澄爲左

右神策觀軍容使兼十二衛統軍訓注爲上謀以虛

名尊守澄實奪之權也己巳以舒元輿李訓同平章

事仍命訓三二日一入翰林講易義訓起流人期年

致位宰相天子傾意任之天下事皆決於訓自中尉

樞密近衛諸將見訓皆震懾迎拜叩首冬十月訓注

密言於上請除王守澄遣中使李好古就第賜鴆殺

之於是元和之逆黨略盡矣十二月以大理卿郭行

餘爲邠寧節度使以戶部尚書判度支王璠爲河東

節度使以京兆尹羅立言權知府事以太府卿韓約

爲左金吾衛大將軍始鄭注與李訓謀至鎮選壯士

數百皆持白棓懷其斧以爲親兵是月王守澄葬於

滻水注奏請入護葬事因以親兵自隨仍奏令內臣

中尉以下盡集滻水送葬注因闔門令親兵斧之使

無遺類約既定訓與其黨謀如此事成則注專有其

功不若使行餘璠以赴鎮爲名多寡壯士爲部曲並

用金吾臺府吏卒先期誅宦者行餘璠立言約及中

丞李孝本皆訓素所厚也故列置要地獨與是數人

者與舒元輿謀之餘人不知也壬戌上御紫宸殿百

官班定韓約奏左金吾聽事後石榴夜有甘露宰相

率百官稱賀訓元輿勸上親往觀之以承天貺上許

之百官退班於含元殿日加辰上乘軟輿出紫宸門

升含元殿先命宰相及兩省官詣左仗視之良久而

還訓奏臣與衆人驗之殆非真甘露上顧左右中尉

仇士良魚志弘率諸宦者往視之宦者既去訓遽召

郭行餘王璠曰來受□旨璠股慄不敢前獨行餘拜

殿下時二人部曲數百皆執兵立丹鳳門外訓已先

使人召之令入受□獨東兵入邠寧兵竟不至仇士

良等至左仗視甘露韓約變色流汗士良怪之曰將

軍何爲如是俄風吹幕起見執兵者甚衆又聞兵仗

聲士良等驚駭走出門者欲閉之士良叱之關不得

上士良等奔詣上告變訓見之遽呼金吾衛士曰來

上殿衛乘輿者人賞錢百緡宦者曰事急矣請陛下

還宮即舉軟輿迎上扶升輿決後殿罘罳疾趨北出

訓攀輿呼曰臣奏事未竟陛下不可入宮金吾兵已

登殿羅立言帥京兆邏卒二百餘李孝本帥御史臺

從人二百餘皆登殿縱擊宦官流血呼冤死傷者十

餘人乘輿入宣政門訓攀輿呼益急上吒之宦官郗

志榮奮拳毆其胸偃於地乘輿既入門隨闔宦官皆

呼萬歲百官駭愕散出訓知事不濟脫從吏綠衫衣

之走馬而出士良等知上預其謀怨憤出不遜語上

慚懼不復言士良等命左右神策副使劉泰倫魏仲

卿各帥禁兵五百人露刃出閣門逢人輒殺李訓奔

鳳翔未至爲人所禽斬其首以來王涯王璠羅立言

郭行餘賈餗舒元輿李孝本皆斬獨柳下親屬無問

親□皆死孩無遺時數日之間殺生除拜皆決於

兩中尉上不豫知士良使人齎密□授鳳翔監軍斬

注滅其家士良等各進階遷官有差自是天下事皆

決於北司宰相行文書而已

開成元年上自甘露之變意忽忽不樂兩軍球鞠之

會計減六七雖宴享音伎雜沓盈庭未嘗解顏閒居

或徘徊眺望或獨語嘆息

四年十一月上疾少間坐思政殿召當直學士周墀

賜之酒因問曰朕可方前代何主對曰陛下堯舜之

主也上曰朕豈敢比堯舜所以問卿者何如周赧漢

獻耳墀驚曰彼亡國之主豈可比聖德上曰赧獻受

制於強諸侯今朕受制於家奴以此言之朕殆不如

因泣下沾襟墀伏地流涕自是不復視朝

始士良弘志憤文宗與李訓謀屢欲廢帝崔慎由爲

翰林學士宿直夜堂上謂慎由曰上不豫已久自即

位政令多荒闕皇太后有制更立嗣君學士當作詔

慎由驚曰上高明之德在天下安可輕議雖死不承

命士良等默然久之啓後戶引至小殿帝在焉士良

等歷階數帝過失帝俯首既而士良指帝曰不爲學

士不得更坐此乃送慎由出戒曰毋泄禍及爾宗慎

由志其事藏箱枕間時人莫知將沒以授其子引故

引惡中官終討除之蓋禍原於士良弘志雲

臣按唐世宦官之禍至太和中已成沈痼之疾而

訓注又以毒藥發之祇足以速禍亡而已事至於

此明皇德宗安得不任其咎

僖宗之爲晉王也小馬坊使田令孜有寵及即位使

知樞密遂擢爲中尉上時年十四專事遊戲政事一

委令孜呼爲阿父令孜頗讀書多巧數招權納賄除

官及賜緋紫皆不關白於上上與內園小兒狎暱賞

賜樂工伎兒所費動以萬計府藏空竭令孜說上籍

兩市商旅寶貨悉輸內庫有陳訴者付京兆杖殺之

宰相以下鉗口莫能言

是年冤句人黃巢反聚衆爲盜攻州縣橫行山東民

之困爲重斂者爭歸之

廣明元年春二月左拾遺侯昌業以盜賊滿關東而

上不親政事專務遊戲賞賜無度田令孜專權無上

天文變異社稷將危上疏極諫上大怒召昌業至內

侍省賜死

黃巢入長安上幸興元

中和元年春正月車駕至成都上日夕專與宦官同

處議天下事待外臣殊□薄左拾遺孟昭圖上疏曰

夫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天子者

四海九州之天子非北司之天子北司未必儘可信

南司未必盡無用豈天子與宰相了無關涉朝臣皆

若路人如此恐收復之期尚勞宸慮尸祿之士得以

宴安令孜屏不奏矯詔貶昭圖嘉州司戶遣人沉於

蟆頤津聞者氣塞而不敢言

臣按是時巨盜方據國都而僖宗□遠大臣惟宦

者與處諫官言之職也而侯昌業既死於前孟昭

圖復死於後雖欲不亡豈可得乎

昭宗在藩邸素疾宦官及即位楊復恭恃援立功所

爲多不法上意不平政事多謀於宰相孔緯等勸上

舉大中故事抑宦者權復恭總宿衛兵專制朝政諸

假子皆爲節度使刺史又養宦官子六百人皆爲監

軍天下權勢皆歸其門其養子李順節既寵貴與復

恭爭權盡以復恭陰事告上上乃出復恭爲鳳翔監

軍復恭慍懟不肯行稱疾求致仕以復恭爲上將軍

致仕或告復恭與假子守信謀反上御安喜門陳兵

自衛命李順節等將兵攻其第不能克復恭挈其族

走興元與楊守亮等同舉兵拒朝廷後爲華州韓史

兵所獲獻闕下斬於獨柳李茂貞獻復恭遺守亮書

訴致仕之由雲吾於荊榛中立壽王纔得尊位廢定

策國老有如此負心門生天子

臣按復恭以援立之功恣爲不法至其畔也舉數

鎮之兵以攻之僅而能克以家奴之賤敢於拒捍

如敵國然自視爲定策國老而目天子曰負心門

生自古中人之橫未有其匹者然卒不能免獨柳

之誅豈不足爲後人之戒哉

昭宗光化二年以吏部尚書崔引同平章事充清海

節度使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王摶明達有度量

時稱良相上素疾宦官樞密使宋道弼景務修專橫

崔引日與上謀去宦官宦官知之由是南北司益相

憎疾各結藩鎮爲援以相傾奪摶恐其致亂從容言

於上曰人君當務明大體無所偏私宦官擅權之弊

誰不知之顧其勢未可猝除宜候多難漸平以道消

息願陛下言勿輕泄致速奸變引聞之譖摶於上曰

王摶奸邪已爲道弼輩外應上疑之及引罷相意摶

排己愈恨之及出鎮廣州遺朱全忠書具道摶語令

全忠表論之全忠上言引不可離輔弼之地摶與□

使相表裏同危社稷表連上不已上雖察其情迫於

全忠不得已復召引爲司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摶

罷爲工部侍郎以道弼監荊南軍務修監青州軍又

貶摶溪州刺史又貶崖州司戶道弼長流歡州務修

長流愛州皆賜自盡於是引專制朝政勢震中外宦

官皆側目不勝其憤初崔引與上密謀盡誅宦官及

道弼務修死宦官益懼上自華州還忽忽不樂多縱

酒喜怒不常左右尤自危於是左軍中尉劉季述右

軍中尉王仲先樞密使王彥範薛齊偓等陰相與謀

曰主上輕佻多變詐難奉事專聽任南司吾輩終罹

其禍不若奉太子立之尊主上爲太上皇引岐華兵

爲援控制諸藩誰能害我哉上獵苑中因置酒夜醉

歸手殺黃門侍女數人明旦日加辰巳宮門不開季

述帥禁軍千人破門而入訪問具得其狀出謂引曰

主上所爲如是豈可理天下廢昏立明自古有之引

畏死不敢違季述召百官陳兵殿庭作引等姓名狀

請太子監國以示之使署名引及百官不得已皆署

之宦官扶上與後同輦嬪御侍從纔十餘人適少陽

院季述以銀撾畫地數上曰某時某事汝不從我言

其罪一也如此數十不止乃手鑰其門鎔鐵錮之使

人將兵圍守上動靜輒白季述穴牆以通飲食上求

錢帛俱不得求紙筆亦不與時大寒嬪御公主無衣

衾號哭聞於外季述等矯詔令太子嗣位季述等欲

誅崔引而憚全忠但解其度支鹽鐵轉運而已引密

致書全忠使興兵圖反正有鹽州雄毅軍使孫德昭

爲左神策指揮使自劉季述等廢上常憤惋不平崔

引聞之遣判官石戩與之遊德昭每酒酣必泣戩知

其誠乃密以引意說之德昭謝曰苟相公有命不敢

愛死戩以白引引割衣帶手書以授之德昭復結右

軍清遠都將董彥弼周承誨謀以除夜伏兵安福門

外以俟之天覆元年春正月朔王仲先入朝至安福

門孫德昭擒斬之詣少陽院叩門呼曰逆賊已誅請

陛下出勞將士上與後毀扉而出崔引迎上御長樂

門樓帥百官稱賀周承誨擒劉季述王彥範繼至方

詰責已爲亂梃所斃薛齊偓赴井死出而斬之滅四

人之族並誅其黨二十餘人以孫德昭同平章事充

靜海節度使賜姓名李繼昭崔引進位司徒上寵待

引益厚以周承誨爲嶺南西道節度使賜姓名李繼

誨董彥弼爲寧遠節度使賜姓李□同平章事與李

繼昭俱留宿衛十日乃出還家賞賜傾府庫時人謂

之三使相丙午□近年宰臣延英奏事樞密使侍側

爭論紛然既出又稱上旨未允復有改易撓權亂政

自今□依大中舊制候宰臣奏事畢方得升殿承受

公事崔引以宦官典兵終爲肘腋之患欲以外兵制

之諷茂貞留兵三千於京師充宿衛以茂貞假子繼

筠將之左諫議大夫韓偓以爲不可引不從時上悉

以軍國事委翟引每奏事上與之從容或至然燭宦

官畏之側目事無大小皆諮引而後行引志欲盡除

之翰林學士韓偓屢諫曰事禁太甚此輩亦不可全

無恐其黨迫切更生他變引不從引請上盡誅宦官

但以宮人掌內諸司事宦官屬耳頗聞之樞密使韓

全誨等涕泣求哀於上上乃令引有事封疏以聞勿

口奏宦官求美女知書者數人內之宮中陰令詗察

其事盡得引密謀上不之覺也全誨等大懼每宴聚

流涕相訣別日夜謀所以去引之術時朱全忠李茂

貞各有挾天子令諸侯之意全忠欲上幸東都茂貞

欲上幸鳳翔引知謀泄事急遺朱全忠書稱被密詔

令全忠以兵迎車駕全忠得書遽歸大梁發兵韓全

誨等懼誅謀以兵制上乃與李繼昭李繼誨李彥弼

李繼筠深相結繼筠獨不肯從冬十月全忠大舉兵

發大梁韓全誨聞全忠將至令李繼誨等勒兵上

幸鳳翔全誨等令上入閣召百官追寢正月丙午□

書如鹹通以來近例是日開延英全誨等即侍側同

議政事朱全忠至河中表請車駕幸東都韓全誨等

陳兵殿前言於上曰全忠以大兵逼京師欲天子

幸洛陽求傳禪臣等請奉陛下幸鳳翔收兵拒之上

不許李彥弼已於御院縱火是日冬至上獨坐思政

殿庭無羣臣旁無侍者不得巳與皇后妃嬪諸王百

餘人皆上馬慟哭聲不絕出門回顧禁中火巳赫然

朱全忠至鳳翔軍於城東上屢詔全忠還鎮全忠乃

拜表奉辭崔引裴樞罷二年四月崔引自華州詣河

中泣訴於朱全忠恐李茂貞天子幸蜀宜以時奉

迎勢不可緩於是全忠再舉兵至鳳翔李茂貞堅壁

不出全忠以譎計誘致之於是茂貞悉衆攻全忠營

全忠縱兵擊之又遣數百騎據其城門鳳翔軍進退

失據自蹈藉殺傷殆盡茂貞自是喪氣始議與全忠

連和謀誅宦官以自贖遺全忠書曰禍亂之興皆由

全誨僕迎駕至此以備他盜公既志匡社稷請公迎

扈還宮僕以弊甲雕兵從公陳力全忠復書曰僕舉

兵至此正以乘輿播遷公能協力固所願也丁酉上

召李茂貞等食議與朱全忠和上曰十六宅諸王以

下凍餒死者日有數人在內諸王及公主妃嬪一日

食粥一日食湯餅今亦竭矣卿等意何如皆不對上

曰速當和解耳三年春正月李茂貞獨見上中尉韓

全誨等皆不得對茂貞請誅全誨等與朱全忠和解

奉車駕還京上喜即遣內養帥鳳翔卒四十人收全

誨等斬之遣使囊全誨等二十餘人首以示全忠曰

向來脅留車駕懼罪離間不欲協和皆此曹也今朕

與李茂貞決意誅之卿可曉諭諸軍以豁衆憤時鳳

翔所誅宦官七十二人朱全忠又密令京兆搜捕致

仕不從行者誅九十人及還長安全忠崔引同對引

奏國初承平之時宦官不典兵豫政天寶以來宦官

浸盛貞元之末以羽林衛爲左右神策軍以便衛從

始令宦官主之以二千人爲定製自是參掌機密奪

百司權上下彌縫共爲不法大則扇搖藩鎮傾危國

家小則賣官鬻獄蠹害朝政王室衰亂職此之由不

剪其根禍終不已請悉罷內諸司使其事務盡歸之

省寺諸道監軍俱召還闕下上從之是日全忠以兵

驅宦官第五可範以下數百人於內侍省盡殺之冤

號之聲徹於內外其出使外方者詔所在收捕誅之

止留黃衣幼弱者三十人以備灑掃自是宣傳詔命

皆令宮人出入其兩軍內外八鎮兵悉屬六軍以引

兼判六軍十二衛事

司馬光曰宦者用權爲國家患其來久矣蓋以出

入宮禁人主自幼及長與之親狎非如三公六卿

進見有時可嚴憚也其間復有性識儇利言語辯

給善伺候顏色承迎志趣受命則無違忤之患使

令則有稱愜之效自非上智之主燭知物情慮患

深遠侍奉之外不任以事則近者日親遠者日□

甘言悲辭之請有時而從浸潤膚受之訴有時而

聽於是黜陟刑賞之政潛移於近習而不自知如

飲醇酒嗜其味而忘其醉也黜陟賞罰之柄移而

國家不危亂者未之有也東漢之衰宦官最名驕

橫然皆假人主之權依憑城社濁亂天下未有能

脅天子如制嬰兒廢置在手東西出其意使天

子畏之若乘虎狼而挾□虺如唐世者也所以然

者非他漢不握兵唐握兵故也夫寺人之官自三

王之世載於詩禮所以謹閨闥之禁通內外之言

安可無也顧人主不當與之謀議政事進退士大

夫使有威福足以動人耳果或有罪小則刑之大

則誅之無所寬赦如此雖使之專權孰敢哉豈可

不察臧否不擇是非欲草剃而禽獮之能無亂乎

是以袁紹行之於前而董卓弱漢崔昌遐襲之於

後而朱氏篡唐雖快一時之忿而國隨以亡是猶

惡衣之垢而焚之患木之蠹而伐之其爲害豈不

益多哉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斯之謂

矣

歐陽修曰自古宦者亂人之國其源深於女禍女

色而已宦者之害非一端也蓋其用事也近而習

其爲心也專以忍能以小善中人之意小信固人

之心使人主心信而親之待其已信然後懼以禍

福而把持之雖有忠臣碩士列於朝廷而人主以

爲去己□遠不若起居飲食前後左右之親爲可

恃也故前後左右者日益親則忠臣碩士日益□

而人主之勢日益孤勢孤則懼禍之心日益切而

把持者日益牢安危出其喜怒禍患伏於帷闥則

向之所謂可恃者乃所以爲患也患已深而覺之

欲與□遠之臣圖左右之親近緩之則養禍而益

深急之則挾人主以爲質雖有聖智不能與謀謀

之而不可爲爲之而不可成至其盛則俱傷而兩

敗故其大者亡國其次亡身而使奸豪得藉以爲

資而起至快其種類盡殺以快天下之心而後已

此前史所載宦者之禍常如此者非一世也夫爲

人主者非欲養禍於內而□忠臣碩士於外蓋其

漸積而勢使之然也夫女色之惑不幸而不悟則

禍斯及矣使其一悟猝而去之可也宦者之爲禍

雖欲悔悟而勢有不得而去也唐昭宗之事是矣

故曰深於女禍者謂此也可不戒哉

臣按漢唐之宦侍其忠謹自持者未嘗不獲福其

驕恣預政者未嘗不罹禍人主而知此則能全其

國國全則家亦全矣內臣而知此則能全其身身

全則國亦全矣故具着之雲

日知錄

閽人寺人

閽人寺人屬於冢宰則內廷無亂政之人九嬪世婦

屬於冢宰則後宮無盛色之事太宰之於王不唯佐

之治國而亦誨之齊家者也自漢以來唯諸葛孔明

爲知此義故其上表後主謂宮中府中俱爲一體而

宮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諮攸之褘允三人於是後

主欲採擇以充後宮而終執不聽宦人黃皓終允之

世位不過黃門丞可以爲行周禮之效矣後之人君

以爲此吾家事而爲之大臣者亦以爲天子之家事

人臣不敢執而問也其家之不正而何國之能理乎

魏楊阜爲少府上疏欲省宮人乃召御府吏問後宮

人數吏曰禁密不得宣露阜怒杖吏一百數之曰國

家不與九卿爲密反與小吏爲密乎然後知閽寺嬪

御之繫於天官周公所以爲後世慮至深遠也

漢承秦制有少府之官中書謁者黃門鉤盾尚方御

府永巷內者宦者八官令丞諸僕射署長中黃門皆

屬焉然則奄寺之官猶隸於外廷也

宦寺部列傳一

周

寺人貂

按左傳僖公二年齊寺人貂始漏師於多魚

注

杜預

曰寺人內奄官豎貂也多魚地名齊桓多嬖寵內則

如夫人者六人外則幸豎貂易牙等終以此亂國傳

言貂於此始擅貴寵漏泄桓公軍事者爲齊亂張本

耳

齊侯之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無子齊侯好內多

內寵內嬖如夫人者六人長衛姬生武孟少衛姬生

惠公鄭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華子

生公子雍公與管仲屬孝公於宋襄公以爲太子雍

巫有寵於衛共姬因寺人貂以薦羞於公亦有寵公

許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僖公十七年冬

十月乙亥齊桓公卒易牙入與寺人貂因內寵以殺

羣吏而立公子無虧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

夜殯

寺人披

按左傳僖公二十四年春二月壬寅公子入於晉師

丙午入於曲沃丁未朝於武宮戊申使殺懷公於高

梁不書亦不告也呂郄畏逼將焚公宮而弒晉侯寺

人披請見公使讓之且辭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

女即至其後餘從翟君以田渭濱女爲惠公來求殺

餘命女三宿女中宿至雖有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猶

在女其行乎對曰臣謂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猶未

也又將及難君命無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惡惟力是

視蒲人翟人餘何有焉今君即位其無蒲翟乎齊桓

公置射鉤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

衆豈惟刑臣公見之以難告三月晉侯潛會秦伯於

王城己丑晦公宮火瑕甥郄芮不獲公乃如河上秦

伯誘而殺之 二十五年冬晉侯圍原退一舍而原

降晉侯問原守於寺人勃鞮對曰昔趙衰以壺□從

徑餒而弗食故使處原

注

杜預曰勃鞮披也

夙沙衛

按左傳襄公二年春齊侯伐萊萊人使正輿子賂夙

沙衛以索馬牛皆百匹齊師乃還君子是以知齊靈

公之爲靈也 十有七年齊人獲臧堅齊侯使夙沙

衛唁之且曰無死堅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賜不終

姑又使其刑臣禮於士以杙抉其傷而死 十八年

秋晉侯伐齊冬十月會於魯濟尋湨梁之言同伐齊

齊侯御諸平陰塹防門而守之廣裏風沙衛曰不能

戰莫如守險弗聽齊侯登巫山以望晉師晉人使司

馬斥山澤之險雖所不至必□而疏陳之使乘車者

左實右僞以□先輿曳柴而從之齊侯見之畏其衆

也乃脫歸丙寅晦齊師夜遁師曠告晉侯曰鳥烏之

聲樂齊師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馬之聲齊師

其遁叔向告晉侯曰城上有烏齊師其遁十一月丁

卯朔入平陰遂從齊師夙沙衛連大車以塞隧而殿

殖綽郭最曰子殿國師齊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

殿衛殺馬於隘以塞道晉州綽及之射殖綽中肩兩

矢夾脰曰止將爲三軍獲不止將取其衷顧曰爲私

誓州綽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後縛之其右具丙亦

舍兵而縛郭最皆衿甲面縛

惠牆伊戾

按左傳襄公二十六年初宋芮司徒生女子赤而毛

棄諸堤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棄長而美平公

入夕共姬與之食公見棄也而視之尢姬納諸御嬖

生佐惡而婉太子痤美而狠合左師畏而惡之寺人

惠牆伊戾爲太子內師而無寵秋楚客聘於晉過宋

太子知之請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請從之公曰夫不

惡女乎對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惡之不敢遠好之不

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貳心乎縱有共其外莫共其內

臣請往也遣之至則欿用牲加書徵之而騁告公曰

太子將爲亂既與楚客盟矣公曰爲我子又何求對

曰欲速公使視之則信有焉問諸夫人與左師則皆

曰固聞之公囚太子太子曰唯佐也能免我召而使

請曰日中不來吾知死矣左師聞之聒而與之語過

期乃縊而死佐爲太子公徐聞其無罪也乃亨伊戾

寺人柳

按左傳宋寺人柳有寵太子佐惡之華合比曰我殺

之柳聞之乃坎用牲埋書而告公曰合比將納亡人

之族既盟於北郭矣公使視之有焉遂逐華合比合

比奔衛於是華亥欲代右師乃與寺人柳比從爲之

徵曰聞之久矣公使代之見於左師左師曰女夫也

必亡女喪而宗室於人何有人亦於汝何有詩曰宗

子維城毋俾城壞毋獨斯畏女其畏哉 昭公十年

冬十二月宋平公卒初元公惡寺人柳欲殺之及喪

柳熾炭於位將至則去之比葬又有寵

管蘇

按新序楚恭王有疾告令尹曰常侍管蘇與我處常

忠我以道正我以義吾與處不安也不見不思也雖

然吾有得也其功不細必厚爵之令尹曰諾明日王

薨令尹即拜管蘇爲上卿

景監

按史記商君傳公孫鞅聞秦孝公下令國中求賢者

將修繆公之業東復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寵臣

景監以求見孝公孝公既見衛鞅語事良久孝公時

時睡弗聽罷而孝公怒景監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

用邪景監以讓衛鞅衛鞅曰吾說公以帝道其志不

開悟矣後五日復求見鞅鞅復見孝公益愈然而未

中旨罷而孝公復讓景監景監亦讓鞅鞅曰吾說公

以王道而未入也請復見鞅鞅復見孝公孝公善之

而未用也罷而去孝公謂景監曰汝客善可與語矣

鞅曰吾說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誠復見我我知

之矣衛鞅復見孝公公與語不自知□之前於席也

語數日不厭景監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歡甚也

鞅曰吾說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久遠吾不

能待且賢君者各及其身顯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數

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強國之術說君君大說

之耳然亦難以比德於殷周矣

繆賢

按史記藺相如傳相如者趙人也爲趙宦者令繆賢

舍人趙惠文王時得楚和氏璧秦昭王聞之使人遺

趙王書願以十五城請易璧趙王與大將軍廉頗諸

大臣謀欲予秦秦城恐不可得徒見欺欲勿予即患

秦兵之來計未定求人可使報秦者未得宦者令繆

賢曰臣舍人藺相如可使王問何以知之對曰臣嘗

有罪竊計欲亡走燕臣舍人相如止臣曰君何以知

燕王臣語曰臣嘗從大王與燕王會境上燕王私握

臣手曰願結友以此知之故欲往相如謂臣曰夫趙

強而燕弱而君幸於趙王故燕王欲結於君今君乃

亡趙走燕燕畏趙其勢必不敢留君而束君歸趙矣

君不如肉袒伏斧質請罪則幸得脫矣臣從其計大

王亦幸赦臣臣竊以爲其人勇士有智謀宜可使於

是王召見

秦

趙高

按史記蒙恬傳趙高者諸趙疏遠屬也趙高昆弟數

人皆生隱宮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賤秦王聞高強力

通於獄法舉以爲中車府令高即私事公子胡亥喻

之決獄高有大罪秦王令蒙毅法治之毅不敢阿法

當高罪死除其宦籍帝以高之敦於事也赦之復其

官爵始皇欲遊天下道九原直抵甘泉乃使蒙恬通

道自九原抵甘泉□山堙谷千八百里道未就始皇

三十七年冬行出遊會稽並海上北走琅邪道病使

蒙毅還禱山川未反始皇至沙丘崩祕之羣臣莫知

是時丞相李斯少子胡亥中車府令趙高常從高雅

得幸於胡亥欲立之又怨蒙毅法治之而不爲已也

因有賊心乃與丞相李斯公子胡亥陰謀立胡亥爲

太子太子已立遣使者以罪賜公子扶蘇蒙恬死扶

蘇已死蒙恬疑而復請之使者以蒙恬屬吏更置胡

亥以李斯舍人爲護軍使者還報胡亥已聞扶蘇死

即欲釋蒙恬趙高恐蒙氏復貴而用事怨之毅還至

趙高因爲胡亥忠計欲以滅蒙氏乃言曰臣聞先帝

欲舉賢立太子久矣而毅諫曰不可若知賢而愈不

立則是不忠而惑主也以臣愚意不若誅之胡亥聽

而系蒙毅於代前已囚蒙恬於陽周喪至咸陽已葬

太子立爲二世皇帝而趙高親近日夜毀惡蒙氏求

其罪過舉劾之 按二世本紀趙高爲郎中令二世

乃遵用趙高申法令乃陰與趙高謀曰大臣不服官

吏尚強及諸公子必與我爭爲之奈何高曰臣固願

言而未敢也先帝之大臣皆天下累世名貴人也積

功勞世以相傳久矣今高素小賤陛下幸稱舉令在

上位管中事大臣鞅鞅特以貌從臣其心實不服今

上出不因此時案郡縣守尉有罪者誅之上以振威

天下下以除去上生平所不可者今時不師文而決

於武力願陛下遂從時毋疑即羣臣不及謀明主收

舉餘民賤者貴之貧者富之遠者近之則上下集而

國安矣二世曰善乃行誅大臣及諸公子以罪過連

逮少近官三郎無得立者而六公子戮死於杜二年

趙高說二世曰先帝臨制天下久故羣臣不敢爲非

進邪說今陛下富於春秋初即位奈何與公卿廷決

事事即有誤示羣臣短也天子稱朕固不聞聲於是

二世常居禁中與高決諸事其後公卿希得朝見盜

賊益多三年冬趙高爲丞相竟案李斯殺之夏章邯

等戰數卻二世使人讓邯邯恐使長史欣請事趙高

弗見又弗信欣恐亡去高使人捕追不及欣見邯曰

趙高用事於中將軍有功亦誅無功亦誅項羽急擊

秦軍擄王離邯等遂以兵降諸侯八月己亥趙高欲

爲亂恐羣臣不聽乃先設驗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

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鹿爲馬問左右左右或默或

言馬以阿順趙高或言鹿者高因陰中諸言鹿者以

法後羣臣皆畏高高前數言關東盜毋能爲也及項

羽擄王離等鉅鹿下而前章邯等軍數卻上書請益

助燕趙齊楚韓魏皆立爲王自關以東大氐盡畔秦

吏應諸侯諸侯鹹率其衆西鄉沛公將數萬人已屠

武關使人私於高高恐二世怒誅及其身乃謝病不

朝見二世夢白虎齧其左驂馬殺之心不樂怪問佔

夢卜曰涇水爲祟二世乃齋於望夷宮欲祠涇沉四

白馬使使責讓高以盜賊事高懼乃陰與其婿咸陽

令閻樂其弟趙成謀曰上不聽諫今事急欲歸禍於

吾宗吾欲易置上更立公子嬰子嬰仁儉百姓皆載

其言使郎中令爲內應詐爲有大賊令樂召吏發卒

追劫樂母置高舍遣樂將吏卒千餘人至望夷宮殿

門縛衛令僕射曰賊入此何不止衛令曰周廬設卒

甚謹安得賊敢入宮樂遂斬衛令直將吏入行射郎

宦者大驚或走或格格者輒死死者數十人郎中令

與樂俱入射上幄坐幃二世怒召左右左右皆惶擾

不鬥旁有宦者一人侍不敢去二世入內謂曰公何

不早告我乃至於此宦者曰臣不敢言故得全使臣

蚤言皆已誅安得至今閻樂前即二世數曰足下驕

恣誅殺無道天下共畔足下足下其自爲計二世曰

丞相可得見否樂曰不可二世曰吾願得一郡爲王

弗許又曰願爲萬戶侯弗許曰願與妻子爲黔首比

諸公子閻樂曰臣受命於丞相爲天下誅足下足下

雖多言臣不敢報麾其兵進二世自殺閻樂歸報趙

高趙高乃悉召諸大臣公子告以誅二世之狀曰秦

故王國始皇君天下故稱帝今六國復自立秦地益

小乃以空名爲帝不可宜爲王如故便立二世之兄

子公子嬰爲秦王以黔首葬二世杜南宜春苑中令

子嬰齋當廟見受玉璽齋五日子嬰與其子二人謀

曰丞相高殺二世望夷宮恐羣臣誅之乃佯以義立

我我聞趙高乃與楚約滅秦宗室而王關中今使我

齋見廟此欲因廟中殺我我稱病不行丞相必自來

來則殺之高使人請子嬰數輩子嬰不行高果自往

曰宗廟重事王奈何不行子嬰遂刺殺高於齋宮三

族高家以徇咸陽 按李斯傳始皇三十七年十月

行出遊會稽並海上北抵琅邪丞相斯中車府令趙

高兼行符璽令事皆從始皇有二十餘子長子扶蘇

以數直諫上上使監兵上郡蒙恬爲將少子胡亥愛

請從上許之餘子莫從其年七月始皇帝至沙丘病

甚令趙高爲書賜公子扶蘇曰以兵屬蒙恬與喪會

咸陽而葬書已封未授使者始皇崩書及璽皆在趙

高所獨子胡亥丞相李斯趙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

始皇崩餘羣臣皆莫知也李斯以爲上在外崩無真

太子故祕之置始皇居轀輬車中百官奏事上食如

故宦者輒從轀輬車中可諸奏事趙高因留所賜扶

蘇璽書而謂公子胡亥曰上崩無詔封王諸子而獨

賜長子書長子至即立爲皇帝而子無尺寸之地爲

之奈何胡亥曰固也吾聞之明君知臣明父知子父

捐命不封諸子何可言者趙高曰不然方今天下之

權存亡在子與高及丞相耳願子圖之且夫臣人與

見臣於人制人與見制於人豈可同日道哉胡亥曰

廢兄而立弟是不義也不奉父詔而畏死是不孝也

能薄而材強因人之功是不能也三者逆德天下

不服身殆傾危社稷不血食高曰臣聞湯武殺其主

天下稱義焉不爲不忠衛君殺其父而衛國載其德

孔子着之不爲不孝夫大行不小謹盛德不辭讓鄉

曲各有宜而百官不同功故顧小而忘大後必有害

狐疑猶豫後必有悔斷而敢行鬼神避之後有成功

願子遂之胡亥喟然嘆曰今大行未發喪禮未終豈

宜以此事幹丞相哉趙高曰時乎時乎間不及謀贏

糧躍馬唯恐後時胡亥既然高之言高曰不與丞相

謀恐事不能成臣請爲子與丞相謀之高乃謂丞相

斯曰上崩賜長子書與喪會咸陽而立爲嗣書未行

今上崩未有知者也所賜長子書及符璽皆在胡亥

所定太子在君侯與高之口耳事將何如斯曰安得

亡國之言此非人臣所當議也高曰君侯自料能孰

與蒙恬功高孰與蒙恬謀遠不失孰與蒙恬無怨於

天下孰與蒙恬長子舊而信之孰與蒙恬斯曰此五

者皆不及蒙恬而君責之何深也高曰高固內宦之

廝役也幸得以刀筆之文進入秦宮管事二十餘年

未嘗見秦免罷丞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卒皆以

誅亡皇帝二十餘子皆君之所知長子剛毅而武勇

信人而奮士即位必用蒙恬爲丞相君侯終不懷通

侯之印歸於鄉里明矣高受詔教習胡亥使學以法

事數年矣未嘗見過失慈仁篤厚輕財重士辯於心

而詘於口盡禮敬士秦之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爲

嗣君計而定之斯曰君其反位斯奉主之詔聽天之

命何慮之可定也高曰安可危也危可安也安危不

定何以貴聖斯曰斯上蔡閭巷布衣也上幸擢爲丞

相封爲通侯子孫皆至尊位重祿者故將以存亡安

危屬臣也豈可負哉夫忠臣不避死而庶幾孝子不

勤勞而見危人臣各守其職而已矣君其勿復言將

令斯得罪高曰蓋聞聖人遷徙無常就變而從時見

末而知本觀指而睹歸物固有之安得常法哉方今

天下之權命懸於胡亥高能得志焉且夫從外製中

謂之惑從下制上謂之賊故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搖

動者萬物作此必然之效也君何見之晚斯曰吾聞

晉易太子三世不安齊桓兄弟爭位身死爲戮紂殺

親戚不聽諫者國爲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廟

不血食斯其猶人哉安足爲謀高曰上下合同可以

長久中外若一事無表裏君聽臣之計即長有封侯

世世稱孤必有喬松之壽孔墨之智今釋此而不從

禍及子孫足以爲寒心善者因禍爲福君何處焉斯

乃仰天而嘆垂淚太息曰嗟乎獨遭亂世既以不能

死安託命哉於是斯乃聽高高乃報胡亥曰臣請奉

太子之明命以報丞相丞相斯敢不奉令於是乃相

與謀詐爲受始皇詔丞相立子胡亥爲太子更爲書

賜長子扶蘇曰朕巡天下禱祠名山諸神以延壽命

今扶蘇與將軍蒙恬將師數十萬以屯邊十有餘年

矣不能進而前士卒多耗無尺寸之功乃反數上書

直言誹謗我所爲以不得罷歸爲太子日夜怨望扶

蘇爲人子不孝其賜□以自裁將軍恬與扶蘇居外

不匡正宜知其謀爲人臣不忠其賜死以兵屬裨將

王離封其書以皇帝璽遣胡亥客奉書賜扶蘇於上

郡使者至發書扶蘇泣入內舍欲自殺蒙恬止扶蘇

曰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將三十萬衆守邊公子

爲監此天下重任也今一使者來即自殺安知其非

詐請復請復請而後死未暮也使者數趣之扶蘇爲

人仁謂蒙恬曰父而賜子死尚安復請即自殺蒙恬

不肯死使者即以屬吏繫於陽周使者還報胡亥斯

高大喜至咸陽發喪太子立爲二世皇帝以趙高爲

郎中令常侍中用事二世燕居乃召高與謀事謂曰

夫人生居世間也譬猶騁六驥過決隙也吾既已臨

天下矣欲悉耳目之所好窮心志之所樂以安宗廟

而樂萬姓長有天下終吾年壽其道可乎高曰此賢

主之所能行也而昏亂主之所禁也臣請言之不敢

避斧鉞之誅願陛下少留意焉夫沙丘之謀諸公子

及大臣皆疑焉而諸公子盡帝兄大臣又先帝之所

置也今陛下初立此其屬意怏怏皆不服恐爲變且

蒙恬已死蒙毅將兵居外臣戰戰慄慄唯恐不終且

陛下安得爲此樂乎二世曰爲之奈何趙高曰嚴法

而刻刑令有罪者相坐誅至收族滅大臣而遠骨肉

貧者富之賤者貴之盡除去先帝之故臣更置陛下

之所親信者近之此則陰德歸陛下害除而奸謀塞

羣臣莫不被潤澤蒙厚德陛下則高枕肆志寵樂矣

計莫出於此二世然高之言乃更爲法律於是羣臣

諸公子有罪輒下高令鞠治之殺大臣蒙毅等公子

十二人僇死咸陽市十公主矺死於杜財物入於縣

官相連坐者不可勝數公子高欲奔恐收族乃上書

曰先帝無恙時臣入則賜食出則乘輿御府之衣臣

得賜之中□之寶馬臣得賜之臣當從死而不能爲

人子不孝爲人臣不忠不忠者無名以立於世臣請

從死願葬酈山之足唯上幸哀憐之書上胡亥大悅

召趙高而示之曰此可謂急乎趙高曰人臣當憂死

而不暇何變之得謀胡亥可其書賜錢十萬以葬法

令誅罰日益刻深羣臣人人自危欲畔者衆又作阿

房之宮治直馳道賦斂愈重戍徭無已於是楚戍卒

陳勝吳廣等乃作亂起于山東傑俊相立自置爲侯

王叛秦兵至鴻門而卻初趙高爲郎中令所殺及報

私怨衆多恐大臣入朝奏事毀惡之乃說二世曰天

子所以貴者但以聞聲羣臣莫得見其面故號曰朕

且陛下富於春秋未必盡通諸事今坐朝廷譴舉有

不當者則見短於大臣非所以示神明於天下也且

陛下深拱禁中與臣及侍中習法者待事事來有以

揆之如此則大臣不敢奏疑事天下稱聖主矣二世

用其計乃不坐朝廷見大臣居禁中趙高常侍中用

事事皆決於趙高高聞李斯以爲言乃見丞相曰關

東羣盜多今上急發繇治阿房宮聚狗馬無用之物

臣欲諫爲位賤此真君侯之事君何不諫李斯曰固

也吾欲言之久矣今時上不坐朝廷上居深宮吾有

所言者不可傳也欲見無閒趙高謂曰君誠能諫請

爲君候上閒語君於是趙高待二世方燕樂婦女居

前使人告丞相上方閒可奏事丞相至宮門上謁如

此者三二世怒曰吾嘗多閒日丞相不來吾方燕私

丞相輒來請事丞相豈少我哉且固我哉趙高因曰

如此殆矣夫沙丘之謀丞相與焉今陛下已立爲帝

而丞相貴不益此其意亦望裂地而王矣且陛下不

問臣臣不敢言丞相長男李由爲三川守楚盜陳勝

等皆丞相傍縣之子以故楚盜公行過三川城守不

肯擊高聞其文書相往來未得其審故未敢以聞且

丞相居外權重於陛下二世以爲然欲案丞相恐其

不審乃使人案驗三川守與盜通狀李斯聞之是時

二世在甘泉方作觳抵優俳之觀李斯不得見因上

書言趙高之短曰臣聞之臣疑其君無不危國妾疑

其夫無不危家今有大臣於陛下擅利擅害與陛下

無異此甚不便昔者司城子罕相宋身行刑罰以威

行之□年遂劫其君田常爲簡公臣爵列無敵於國

私家之富與公家均布惠施德下得百姓上得羣臣

陰取齊國殺宰予於庭即弒簡公於朝遂有齊國此

天下所明知也今高有邪佚之志危反之行如子罕

相宋也私家之富若田氏之於齊也兼行田常子罕

之逆道而劫陛下之威信其志若韓□爲韓安相也

陛下不圖臣恐其爲變也二世曰何哉夫高故宦人

也然不爲安肆志不以危易心潔行修善自使至此

以忠得進以信守位朕實賢之而君疑之何也且朕

少失先人無所識知不習治民而君又老恐與天下

絕矣朕非屬趙君當誰任哉且趙君爲人精廉強力

下知人情上能適朕君其勿疑李斯曰不然夫高故

賤人也無識於理貪慾無厭求利不止列勢次主求

欲無窮臣故曰殆二世已前信趙高恐李斯殺之乃

私告趙高高曰丞相所患者獨高高已死丞相即欲

爲田常所爲於是二世曰其以李斯屬郎中令趙高

案治李斯李斯拘執束縛居囹圄中仰天而嘆曰嗟

乎悲夫不道之君何可爲計哉昔者桀殺關龍逢紂

殺王子比干吳王夫差殺伍子胥此三臣者豈不忠

哉然而不免於死身死而所忠者非也今吾智不及

三子而二世之無道過於桀紂夫差吾以忠死宜矣

且二世之治豈不亂哉日者夷其兄弟而自立也殺

忠臣而貴賤人作爲阿房之宮賦斂天下吾非不諫

也而不吾聽也凡古聖王飲食有節車器有數宮室

有度出令造事加費而無益於民利者禁故能長久

治安今行逆於昆弟不顧其咎侵殺忠臣不思其殃

大爲宮室厚賦天下不愛其費三者已行天下不聽

今反者已有天下之半矣而心尚未寤也而以趙高

爲佐吾必見寇至咸陽麋鹿遊於朝也於是二世乃

使高案丞相獄治罪責斯與子由謀反狀皆收捕宗

族賓客趙高治斯榜掠千餘不勝痛自誣服斯所以

不死者自負其辯有功實無反心幸得上書自陳幸

二世之寤而赦之李斯乃從獄中上書曰臣爲丞相

治民三十餘年矣逮秦地之狹隘先王之時秦地不

過千里兵數十萬臣盡薄材謹奉法令陰行謀臣資

之金玉使遊說諸侯陰修甲兵飾政教官鬥士尊功

臣盛其爵祿故終以脅韓弱魏破燕趙夷齊楚卒兼

六國擄其王立秦爲天子罪一矣地非不廣又北逐

胡貉南定百越以見秦之強罪二矣尊大臣盛其爵

位以固其親罪三矣立社稷修宗廟以明主之賢罪

四矣更□畫平鬥斛度量文章布之天下以樹秦之

名罪五矣治馳道興遊觀以見主之得意罪六矣緩

刑罰薄賦斂以遂主得衆之心萬民戴主死而不忘

罪七矣若斯之爲臣者罪足以死固久矣上幸盡其

能力乃得至今願陛下察之書上趙高使吏棄去不

奏曰囚安得上書趙高使其客十餘輩詐爲御史謁

者侍中更往覆訊斯斯更以其實對輒使人復榜之

後二世使人驗斯斯以爲如前終不敢更言辭服奏

當上二世喜曰微趙君幾爲丞相所賣及二世所使

案三川之守至則項梁已擊殺之使者來會丞相下

吏趙高皆妄爲反辭二世二年七月具斯五刑論腰

斬咸陽市斯出獄與其中子俱執顧謂其中子曰吾

欲與若復牽黃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兔豈可得乎

遂父子相哭而夷三族李斯已死二世拜趙高爲中

丞相事無大小輒決於高高自知權重乃獻鹿謂之

馬二世問左右此乃鹿也左右皆曰馬也二世驚自

以爲惑乃召太卜令卦之太卜曰陛下春秋郊祀奉

宗廟鬼神齋戒不明故至於此可依盛德而明齋戒

於是乃入上林齋戒日遊弋獵有行人入上林中二

世自射殺之趙高教其女婿咸陽令閻樂劾不知何

人賊殺人移上林高乃諫二世曰天子無故賊殺不

辜人此上帝之禁也鬼神不享天且降殃當遠避宮

以禳之二世乃出居望夷之宮留三日趙高詐詔衛

士令士皆素服持兵內鄉入告二世曰山東羣盜兵

大至二世上觀而見之恐懼高即因劫令自殺引璽

而偑之左右百官莫從上殿殿欲壞者三高自知天

弗與羣臣弗許乃召始皇弟綬之璽子嬰即位患之

乃稱疾不聽事與宦官韓談及其子謀殺高高上謁

請病因召入令韓談刺殺之夷其三族

漢

中行說

按史記匈奴傳孝文皇帝遣宗室女公主爲單于閼

氏使宦者燕人中行說傅公主說不欲行漢強使之

說曰必我行也爲漢患者中行說既至因降單于單

於甚親倖之初匈奴好漢繒絮食物中行說曰匈奴

人衆不能當漢之一郡然所以強者以衣食異無仰

於漢也今單于變俗好漢物漢物不過什二則匈奴

盡歸於漢矣其得漢繒絮以馳草棘中衣□皆裂敝

以示不如旃裘之完善也得漢食物皆去之以示不

如湩酪之便美也於是說教單于左右疏記以計課

其人衆畜物漢遺單于書牘以尺一寸辭曰皇帝敬

問匈奴大單于無恙所遺物及言語云雲中行說令

單于遺漢書以尺二寸牘及印封皆令廣大長倨傲

其辭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單于敬問漢皇

帝無恙所以遺物言語亦云雲漢使或言曰匈奴俗

賤老中行說窮漢使曰而漢俗屯戍從軍當發者其

老親豈有不自脫溫厚肥美以齎送飲食行戍乎漢

使曰然中行說曰匈奴明以戰攻爲事其老弱不能

鬥故以其肥美飲食壯健者蓋以自爲守衛如此父

子各得久相保何以言匈奴輕老也漢使曰匈奴父

子乃同穹廬而臥父死妻其後母兄弟死盡取其妻

妻之無冠帶之飾闕庭之禮中行說曰匈奴之俗人

食畜肉飲其汁衣其皮畜食草飲水隨時轉移故其

急則人習騎射寬則人樂無事其約束輕易行也君

臣簡易一國之政猶一身也父子兄弟死取其妻妻

之惡種姓之失也故匈奴雖亂必立宗種今中國雖

詳不取其父兄之妻親屬益□則相殺至乃易姓皆

從此類且禮義之敝上下交怨望而室屋之極生力

必屈伕力耕桑以求衣食築城郭以自備故其民急

則不習戰功緩則罷於作業嗟土室之人顧無多辭

令喋喋而佔佔冠固何當自是之後漢使欲辯論者

中行說輒曰漢使無多言顧漢所輸匈奴繒絮米□

令其量中必善美而已矣何以爲言乎且所給備善

則已不備苦惡則候秋孰以騎馳蹂而稼穡耳日夜

教單于候利害處

許廣漢

按漢書外戚傳廣漢昌邑人少時爲昌邑王郎從武

帝上甘泉誤取它郎鞍以被其馬發覺吏劾從行而

盜當死有詔募下蠶室後爲宦者丞上官桀謀反時

廣漢部索其殿中廬有索長數尺可以縛人者數千

枚滿一篋緘封廣漢索不得它吏往得之廣漢坐論

爲鬼薪輸掖庭後爲暴室嗇夫時宣帝養於掖庭號

皇曾孫與廣漢同寺居時掖庭令張賀本衛太子家

吏及太子敗賀坐下刑以舊恩養視皇曾孫甚厚及

曾孫壯大賀欲以女孫妻之是時昭帝始冠長八尺

二寸賀弟安世爲右將軍與霍將軍同心輔政聞賀

稱譽皇曾孫欲妻以女安世怒曰曾孫乃衛太子後

也幸得以庶人衣食縣官足矣勿復言子女事於是

賀止時許廣漢有女平君年十四五當爲內者令歐

侯氏子婦臨當入歐侯氏子死其母將行卜相言當

大貴母獨喜賀聞許嗇夫有女乃置酒請之酒酣爲

言曾孫體近下人乃關內侯可妻也廣漢許諾明日

嫗聞之怒廣漢重令爲介遂與曾孫一歲生元帝數

月曾孫立爲帝平君爲倢是時霍將軍有小女與

皇太后有親公卿議更立皇后皆心儀霍將軍女亦

未有言上乃詔求微時故□大臣知指白立許倢

爲皇后既立霍光以後父廣漢刑人不宜君國歲餘

乃封爲昌成君後五年立皇太子乃封太子外祖父

昌成君廣漢爲平恩侯位特進後四年復封廣漢兩

弟舜爲博望侯延壽爲樂成侯許氏侯者凡三人廣

漢薨諡曰戴侯無子絕葬南園旁置邑三百家長丞

奉守如法宣帝以延壽爲大司馬車騎將軍輔政元

帝即位復封延壽中子嘉爲平恩侯奉戴侯後亦爲

大司馬車騎將軍

史游

按漢書藝文志元帝時黃門令史游作急就篇

按後漢書宦者傳元帝之世史游爲黃門令勤心納

忠有所補益

石顯 弘恭

按漢書佞幸傳顯字君房濟南人恭沛人也皆少坐

法腐刑爲中黃門以選爲中尚書宣帝時任中書官

恭明習法令故事善爲請奏能稱其職恭爲令顯爲

僕射元帝即位數年恭死顯代爲中書令是時元帝

被疾不親政事方隆好於音樂以顯久典事中人無

外黨精專可信任遂委以政事無小大因顯白決貴

幸傾朝百僚皆敬事顯顯爲人巧慧習事能探得人

主微指內深賊持詭辯以中傷人忤恨睚□輒被以

危法初元中前將軍蕭望之及光祿大夫周堪宗正

劉更生皆給事中望之領尚書事知顯專權邪辟建

曰以爲尚書百官之本國家樞機宜以通明公正處

之武帝遊宴後庭故用宦者非古制也宜罷中書宦

官應古不近刑人元帝不聽繇是大與顯忤後皆害

焉望之自殺堪更生廢錮不得復進用語在望之傳

後大中大夫張猛魏郡太守京房御史中丞陳鹹待

詔賈捐之皆嘗奏封事或召見言顯短顯求索其□

房捐之棄市猛自殺於公車鹹抵□髡爲城旦及鄭

令蘇建得顯私書奏之後以它事論死自是公卿以

下畏顯重足一跡顯與中書僕射牢梁少府五鹿充

宗結爲黨友諸附倚者皆得寵位民歌之曰牢邪石

邪五鹿客邪印何累累綬若若邪言其兼官據埶也

顯見左將軍馮奉世父子爲公卿著名女又爲昭儀

在內顯心欲附之薦言昭儀兄謁者逡修□宜侍帷

幄天子召見欲以爲侍中逡請間言事上聞逡言顯

顓權天子大怒罷逡歸即官其後御史大夫缺羣臣

皆舉逡兄大鴻臚野王行能第一天子以問顯顯曰

九卿無出野王者然野王親昭儀兄臣恐後世必以

陛下度越衆賢私後宮親以爲三公上曰善吾不見

是乃下詔嘉美野王廢而不用語在野王傳顯內自

知擅權專柄在掌握恐天子一旦納用左右耳目有

以間己乃時歸誠取一言以爲驗顯嘗使至諸官有

所徵發顯先自白恐後漏盡宮門閉請使詔吏開門

上許之顯故投夜還稱詔開門入後果有人上書告

顯顓命矯詔開宮門天子聞之笑以其書示顯顯因

泣曰陛下過私小臣屬任以事羣下無不嫉□欲陷

害臣者事類如此非一唯獨明主知之愚臣微賤誠

不能以一軀稱快萬衆任天下之怨臣願歸樞機職

受後宮掃除之役死無所恨唯陛下哀憐財幸以此

全活小臣天子以爲然而憐之數勞勉顯加厚賞賜

及賂遺訾一萬萬初顯聞衆人匈匈言已殺前將軍

蕭望之望之當世名儒顯恐天下學士姍己病之是

時明經着節士琅琊貢禹爲諫大夫顯使人致意深

自結納顯因薦禹天子歷位九卿至御史大夫禮事

之甚備議者於是稱顯以爲不妒譖望之矣顯之設

變詐以自解免取信人主者皆此類也元帝晚節寢

疾定陶恭王愛幸顯擁佑太子頗有功元帝崩成帝

初即位遷顯爲長信中太僕秩中二千石顯失倚離

權數月丞相御史條奏顯舊惡及其黨牢梁陳順皆

免官顯與妻子徙歸故郡憂滿不食道病死諸所交

結以顯爲官皆廢罷少府五鹿充宗左遷元菟太守

御史中丞伊嘉爲雁門都尉長安謠曰伊徙雁鹿徙

菟去牢與陳實無賈

宦寺部列傳二

後漢

鄭衆

按後漢書宦者傳衆字季產南陽□人也爲人謹敏

有心幾永平中初給事太子家肅宗即位拜小黃門

遷中常侍和帝初加位鉤盾令時竇太后秉政後兄

大將軍憲等並竊威權朝臣上下莫不附之而衆獨

一心王室不事豪黨帝親信焉及憲兄弟圖作不軌

衆遂首謀誅之以功遷大長秋策勳班賞每辭多受

少由是常與議事中官用權自衆始焉十四年帝念

衆功美封爲鄛鄉侯食邑千五百戶永初元年和熹

皇后益封三百戶元初元年卒養子閎嗣閎卒子安

嗣後國絕桓帝延熹二年紹封衆曾孫石讎爲關內

侯

蔡倫

按後漢書宦者傳倫字敬仲桂陽人也以永平末始

給事宮掖建初中爲小黃門及和帝即位轉中常侍

豫參帷幄倫有才學盡心敦慎數犯嚴顏匡弼得失

每至休沐輒閉門絕賓暴體田野後加位尚方令永

元九年監作祕□及諸器械莫不精工堅密爲後世

法自古書契多編以竹簡其用縑帛者謂之爲紙縑

貴而簡重並不便於人倫乃造意用樹膚麻頭及敝

布魚網以爲紙元興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

不從用焉故天下鹹稱蔡侯紙元初元年鄧太后以

倫久在宿衛封爲龍亭侯邑三百戶後爲長樂太僕

四年帝以經傳之文多不正定乃選通儒謁者劉珍

及博士良史詣東觀各讎校漢家法令倫監典其事

倫初受竇後諷旨誣陷安帝祖母宋貴人及太后崩

安帝始親萬機□使自致廷尉倫恥受辱乃沐浴整

衣冠飲藥而死國除

孫程

按後漢書宦者傳程字稚卿涿郡新城人也安帝時

爲中黃門給事長樂宮時鄧太后臨朝帝不親政事

小黃門李閏與帝乳母王聖常共譖太后兄執金吾

悝等言欲廢帝立平原王德帝每忿懼及太后崩遂

誅鄧氏而廢平原王封閏雍鄉侯又小黃門江京以

讒諂進初迎帝於邸以功封都鄉侯食邑各三百戶

閏京並遷中常侍江京兼大長秋與中常侍樊豐黃

門令劉安鉤盾令陳達及王聖聖女伯榮扇動內外

競爲侈虐又帝舅大將軍耿寶皇后兄大鴻臚閻顯

更相阿黨遂枉殺太尉楊震廢皇太子爲濟陰王明

年帝崩立北鄉侯爲天子顯等遂專朝爭權乃諷有

司奏誅樊豐廢耿寶王聖及黨與皆見死徙十月北

鄉侯病篤程謂濟陰王謁者長興渠曰王以嫡統本

無失德先帝用讒遂至廢黜若北鄉疾不起共斷江

京閻顯事乃可成渠等然之又中黃門南陽王康先

爲太子府史自太子之廢常懷嘆憤又長樂太官丞

京兆王國並附同於程至二十七日北鄉侯薨閻顯

白太后徵諸王子簡爲帝嗣未及至十一月二日程

遂與王康等十八人聚謀於西鐘下皆單衣爲誓

四日夜程等共會崇德殿上因入章臺門時江京劉

安及李閏陳達等俱坐省門下程與王康共就斬京

安達以李閏權勢積爲省內所服欲引爲主因舉刃

脅閏曰今當立濟陰王無得搖動閏曰諾於是扶閏

起俱於西鐘下迎濟陰王立之是爲順帝召尚書令

僕射以下從輦幸南宮雲臺程等留守省門遮扞內

外閻顯時在禁中憂迫不知所爲小黃門樊登勸顯

發兵以太后詔召越騎校尉馮詩虎賁中郎將閻崇

屯朔平門以御程等誘詩入省太后使授之印曰能

得濟陰王者封萬戶侯得李閏者五千戶侯顯以詩

所將衆少使與登迎吏士於左掖門外詩因格殺登

歸營屯守顯弟衛尉景遽從省中還外府收兵至盛

德門程傳召諸尚書使收景尚書郭鎮時臥病聞之

即率直宿羽林出南止車門逢景從吏士拔白刃呼

曰無干兵鎮即下車持節詔之景曰何等詔因斫鎮

不中鎮引□擊景墮車左右以叉其胸遂禽之送

廷尉獄即夜死旦日令侍御史收顯等送獄於是遂

定下詔曰夫表功錄善古今之通義也故中常侍長

樂太僕江京黃門令劉安鉤盾令陳達與故車騎將

軍閻顯兄弟謀議惡逆傾亂天下中黃門孫程王康

長樂太官丞王國中黃門黃龍彭愷孟叔李建王成

張賢史泛馬國王道李元楊佗陳予趙封李剛魏猛

苗光等懷忠憤發戮力協謀遂掃滅元惡以定王室

詩不云乎無言不讎無德不報程爲謀首康國協同

其封程爲浮陽侯食邑萬戶康爲華容侯國爲酈侯

各九千戶黃龍爲湘南侯五千戶彭愷爲西平昌侯

孟叔爲中廬侯李建爲復陽侯各四千二百戶王成

爲廣宗侯張賢爲祝阿侯史泛爲臨沮侯馬國爲廣

平侯王道爲範縣侯李元爲信侯楊佗爲山都侯

陳予爲下雋侯趙封爲析縣侯李剛爲枝江侯各四

千戶魏猛爲夷陵侯二千戶苗光爲東阿侯千戶是

爲十九侯加賜車馬金銀錢帛各有差李閏以先不

豫謀故不封遂擢拜程騎都尉永建元年程與張賢

孟叔馬國等爲司隸校尉虞詡訟罪懷錶上殿呵叱

左右帝怒遂免程官因悉遣十九侯就國後徙封程

爲宜城侯程既到國怨恨恚懟封還印綬符策亡歸

京師往來山中詔書追求復故爵土賜車馬衣物遣

還國三年帝念程等功勳悉徵還京師程與王道李

元皆拜騎都尉餘悉奉朝請陽嘉元年程病甚即拜

奉車都尉位特進及卒使五官中郎將追贈車騎將

軍印綬賜諡剛侯侍御史持節監護喪事乘輿幸北

部尉傳瞻望車騎程臨終遺言上書以國傳弟美帝

許之而分程半封程養子壽爲浮陽侯後詔書錄微

功封興渠爲高望亭侯四年詔宦官養子悉聽得爲

後襲封爵定着乎令王康王國彭愷王成趙封魏猛

六人皆早卒黃龍楊佗孟叔李建張賢史泛王道李

元李剛九人與阿母山陽君宋娥更相貨賂求高官

增邑又誣罔中常侍曹騰孟賁等永和二年發覺並

遣就國減租四分之一宋娥奪爵歸田舍唯馬國陳

予苗光保全封邑初帝見廢監太子家小黃門籍建

傅高梵長秋長趙熹丞良賀藥長夏珍皆以無故獲

罪建等坐徙朔方及帝即位並擢爲中常侍梵坐臧

罪減死一等建後封東鄉侯三百戶賀清儉退厚位

至大長秋陽嘉中詔九卿舉武猛賀獨無所薦帝引

問其故對曰臣生自草茅長於宮掖既無知人之明

又未嘗交加士類昔衛鞅因景監以見有識知其不

終今得臣舉者匪榮伊辱固辭之及卒帝思賀忠封

其養子爲都鄉侯三百戶

曹騰

按後漢書宦者傳騰字季興沛國譙人也安帝時除

黃門從官順帝在東宮鄧太后以騰年少謹厚使侍

皇太子書特見親愛及帝即位騰爲小黃門遷中常

侍桓帝得立騰與長樂太僕州輔等七人以定策功

皆封亭侯騰爲費亭侯遷大長秋加位特進騰用事

省闥三十餘年奉事四帝未嘗有過其所進達皆海

內名人陳留虞放邊韶南陽延固張溫弘農張奐潁

川堂溪趙典等時蜀郡太守因計吏賂遺於騰益州

刺史種皓於斜谷關搜得其書上奏太守並以劾騰

請下廷尉案罪帝曰書自外來非騰之過遂寢皓奏

騰不爲纖介常稱皓爲能吏時人嗟美之騰卒養子

嵩嗣種皓後爲司徒告賓客曰今身爲公乃曹常侍

力焉嵩靈帝時貨賂中官及輸西園錢一億萬故位

至太尉及子操起兵不肯相隨乃與少子疾避亂琅

邪爲徐州刺史陶謙所殺

單超 徐璜 具瑗 左悺 唐衡

按後漢書宦者傳單超河南人徐璜下邳良城人具

瑗魏郡元城人左悺河南平陰人唐衡潁川郾人也

桓帝初超璜瑗爲中常侍悺衡爲小黃門史初梁冀

兩妹爲順桓二帝皇后冀代父商爲大將軍再世權

戚威振天下冀自誅太尉李固杜喬等驕橫益甚皇

後乘埶忌恣多所鴆毒上下鉗口莫有言者帝逼畏

久恆有不平恐言泄不敢謀之延熹二年皇后崩帝

因如廁獨呼衡問左右與外舍不相得者皆誰乎衡

對曰單超左悺前詣河南尹不疑禮敬小簡不疑收

其兄弟送洛陽獄二人詣門謝乃得解徐璜具瑗常

私忿疾外舍放橫口不敢道於是帝呼超悺入室謂

曰梁將軍兄弟專固國朝迫脅外內公卿以下從其

風旨今欲誅之於常侍意何如超等對曰誠國奸賊

當誅日久臣等弱劣未知聖意何如耳帝曰審然者

常侍密圖之對曰圖之不難但恐陛下復中狐疑帝

曰奸臣脅國當伏其罪何疑乎於是更召璜瑗等五

人遂定其議帝齧超臂出血爲盟於是詔收冀及宗

親黨與悉誅之悺衡遷中常侍封超新豐侯二萬戶

璜武原侯瑗東武陽侯各萬五千戶賜錢各千五百

萬悺上蔡侯衡汝陽侯各萬三千戶賜錢各千三百

萬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又封小黃門劉普趙

忠等八人爲鄉侯自是權歸宦官朝廷日亂矣超病

帝遣使者就拜車騎將軍明年薨賜東園祕器棺中

玉具贈侯將軍印綬使者理喪及葬發五營騎士侍

御史護喪將作大匠起冢塋其後四侯轉橫天下爲

之語曰左迴天具獨坐徐臥虎唐兩墮皆競起第宅

樓觀壯麗窮極伎巧金銀罽毦施於犬馬多取良人

美女以爲姬妾皆珍飾華侈擬則宮人其僕從皆乘

牛車而從列騎又養其疏屬或乞嗣異姓或買蒼頭

爲子並以傳國襲封兄弟姻戚皆宰州臨郡辜較百

姓與盜賊無異超弟安爲河東太守弟子匡爲濟陰

太守璜弟盛爲河內太守悺弟敏爲陳留太守瑗兄

恭爲沛相皆爲所在□害璜兄子宣爲下邳令暴虐

尤甚先是求故汝南太守下邳李暠女不能得及到

縣遂將吏卒至皓家載其女歸戲射殺之埋着寺內

時下邳縣屬東海汝南黃浮爲東海相有告言宣者

浮乃收宣家屬無少長悉考之掾史以下固諫爭浮

曰徐宣國賊今日殺之明日坐死足以瞑目矣即案

宣罪棄市暴其屍以示百姓郡中震慄璜於是訴怨

於帝帝大怒浮坐髡鉗輸作右校五侯宗族賓客虐

遍天下民不堪命起爲寇賊七年衡卒亦贈車騎將

軍如超故事璜卒賻贈錢布賜冢塋地明年司隸校

尉韓演因奏悺罪惡及其兄太僕南鄉侯稱請託州

郡聚斂爲奸賓客放縱侵犯吏民悺稱皆自殺演又

奏瑗兄沛相恭臧罪徵詣廷尉瑗詣獄謝上還東武

侯印綬詔貶爲都鄉侯卒於家超及璜衡襲封者並

降爲鄉侯租入歲皆三百萬子弟分封者悉奪爵土

劉普等貶爲關內侯

侯覽

按後漢書宦者傳侯覽者山陽防東人桓帝初爲中

常侍以佞猾進倚埶貪放受納貨遺以鉅萬計延熹

中連歲征伐府帑空虛乃假百官奉祿王侯租稅覽

亦上縑五千匹賜爵關內侯又託以與議誅梁冀功

進封高鄉侯小黃門段珪家在濟陰與覽並立田業

近濟北界僕從賓客侵犯百姓劫掠行旅濟北相滕

延一切收捕殺數十人陳屍路衢覽珪大怨以事訴

帝延坐多殺無辜徵詣廷尉免延字伯行北海人後

爲京兆尹有理名世稱爲長者覽等得此愈放縱覽

兄參爲益州刺史民有豐富者輒誣以大逆皆誅滅

之沒入財物前後累億計太尉楊秉奏參檻車徵於

道自殺京兆尹袁逢於旅舍閱參車三百餘兩皆金

銀錦帛珍玩不可勝數覽坐免旋複復官建寧二年

喪母還家大起塋冢督郵張儉因舉奏覽貪侈奢縱

前後請奪人宅三百八十一所田百一十八頃起立

第宅十有六區皆有高樓池苑堂閣相望飾以綺畫

丹漆之屬制度重深僭類宮省又豫作壽冢石□雙

闕高廡百尺破人居室發掘墳墓擄奪良人妻略婦

子及諸罪釁請誅之而覽伺候遮章竟不上儉遂

破覽冢宅籍沒資財具言罪狀又奏覽母生時交通

賓客幹亂郡國復不得御覽遂誣儉爲鉤黨及故長

樂少府李膺太僕杜密等皆夷滅之遂代曹節領長

樂太僕熹平元年有司舉奏覽專權驕奢策收印綬

自殺阿黨者皆免

曹節

按後漢書宦者傳節字漢豐南陽新野人也其本魏

郡人世吏二千石順帝初以西園騎遷小黃門桓帝

時遷中常侍奉車都尉建寧元年持節將中黃門虎

賁羽林千人北迎靈帝陪乘入宮及即位以定策封

長安鄉侯六百戶時竇太后臨朝後父大將軍武與

太傅陳蕃謀誅中官節與長樂五官史朱瑀從官史

共普張亮中黃門王尊長樂謁者騰是等十七人共

矯詔以長樂食監王甫爲黃門令將兵誅武蕃等事

已具蕃武傳節遷長樂衛尉封育陽侯增邑三千戶

甫遷中常侍黃門令如故瑀封都鄉侯千五百戶普

亮等五人各三百戶餘十一人皆爲關內侯歲食租

二千斛先是瑀等陰於明堂中禱皇天曰竇氏無道

請皇天輔皇帝誅之令事必成天下得寧既誅武等

詔令大官給塞具賜瑀錢五千萬餘各有差後更封

華容侯二年節病困詔拜爲車騎將軍有頃疾瘳上

印綬罷復爲中常侍位特進秩中二千石尋轉大長

秋熹平元年竇太后崩有何人書朱雀闕言天下大

亂曹節王甫幽殺太后常侍侯覽多殺黨人公卿皆

尸祿無有忠言者於是詔司隸校尉劉猛逐捕十日

一會猛以誹書言直不肯急捕月餘主名不立猛坐

左轉諫議大夫以御史中丞段熲代猛乃四出逐捕

及太學遊生系者千餘人節等怨猛不已使熲以他

事奏猛抵罪輸左校朝臣多以爲言乃免刑復公車

徵之節遂與王甫等誣奏桓帝弟渤海王悝謀反誅

之以功封者十二人甫封冠軍侯節亦增邑四千六

百戶並前七千六百戶父兄子弟皆爲公卿列校牧

守令長佈滿天下節弟破石爲越騎校尉越騎營五

百妻有美色破石從求之五百不敢違妻執意不肯

行遂自殺其淫暴無道多此類也光和二年司隸校

尉陽球奏誅王甫及子長樂少府萌沛相吉皆死獄

中時連有災異郎中梁人審忠以爲朱瑀等罪惡所

感乃上書曰臣聞理國得賢則安失賢則危故舜有

臣五人而天下理湯舉伊尹不仁者遠陛下即位之

初未能萬機皇太后念在撫育權時攝政故中常侍

蘇康管霸應時誅殄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考其黨

與志清朝政華容侯朱瑀知事覺露禍及其身遂興

造逆謀作亂王室撞蹋省闥執奪璽綬迫脅陛下聚

會羣臣離間骨肉母子之恩遂誅蕃武及尹勳等因

共割裂城社自相封賞父子兄弟被蒙尊榮素所親

厚布在州郡或登九列或據三司不惟祿重位尊之

責而苟營私門多蓄財貨繕修第舍連裏竟巷盜取

御水以作魚釣車馬服玩擬於天家羣公卿士杜口

吞聲莫敢有言州郡牧守承順風旨辟召選舉釋賢

取愚故蟲蝗爲之生夷寇爲之起天意憤盈積十餘

年故頻歲日食於上地震於下所以譴戒人主欲令

覺悟誅鉏無狀昔高宗以雉雊之變故獲中興之功

近者神祇啓悟陛下發赫斯之怒故王甫父子應時

馘路人士女莫不稱善若除父母之讎誠怪陛下

復忍孽臣之類不悉殄滅昔秦信趙高以危其國吳

使刑人身遘其禍虞公抱寶牽馬魯昭見逐幹侯以

不用宮之奇子家駒以至滅辱今以不忍之恩赦夷

族之罪奸謀一成悔亦何及臣爲郎十五年皆耳目

聞見瑀之所爲誠皇天所不復赦願陛下留漏刻之

聽裁省臣表埽滅醜類以答天怒與瑀考驗有不如

言願受湯鑊之誅妻子並徙以絕妄言之路章寢不

報節遂領尚書令四年卒贈車騎將軍後瑀亦病卒

皆養子傳國審忠字公誠宦官誅后辟公府

欒巴

按後漢書本傳巴字叔元魏郡內黃人也好道順帝

世以宦者給事掖庭補黃門令非其好也性質直學

覽經典雖在中官不與諸常侍交接後陽氣通暢白

上乞退擢拜郎中四遷桂陽太守以郡處南垂不閒

典訓爲吏人定婚姻喪紀之禮興立學校以獎進之

雖幹吏卑末皆課令習讀程試殿最隨能升授政事

明察視事七年以病乞骸骨荊州刺史李固薦巴治

跡徵拜議郎守光祿大夫與杜喬周舉等八人徇行

州郡巴使徐州還再遷豫章太守郡土多山川鬼怪

小人常破貲產以祈禱巴素有道術能役鬼神乃悉

毀房祀剪理奸誣於是妖異自消百姓始頗爲懼終

皆安之遷沛相所在有績徵拜尚書會帝崩營起憲

陵陵左右或有小人墳冢主者欲有所侵毀巴連上

書苦諫時梁太后臨朝詔詰巴曰大行皇帝晏駕有

日卜擇陵園務從省約塋域所極裁二十頃而巴虛

言主者壞人冢墓事既非實寢不報下巴猶固遂其

愚覆上誹謗苟肆狂瞽益不可長巴坐下獄抵罪禁

錮還家二十餘年靈帝即位大將軍竇武太傅陳蕃

輔政徵拜議郎蕃武被誅巴以其黨復□永昌太守

以功自劾辭病不行上書極諫理陳竇之冤帝怒下

詔切責收付廷尉巴自殺子賀官至雲中太守

呂強

按後漢書宦者傳強字漢盛河南成□人也少以宦

者爲小黃門再遷中常侍爲人清忠奉公靈帝時例

封宦者以強爲都鄉侯強辭讓懇惻固不敢當帝乃

聽之因上疏陳事曰臣聞諸侯上象四七下裂王土

高祖重約非功臣不侯所以重天爵明勸戒也伏聞

中常侍曹節王甫張讓等及侍中許相併爲列侯節

等宦官佑簿品卑人賤讒諂媚主佞邪僥寵放毒人

物疾妒忠良有趙高之禍未被轘裂之誅掩朝廷之

明成私樹之黨而陛下不悟妄授茅土開國承家小

人是用又並及家人重金兼紫相繼爲蕃輔受國重

恩不念爾祖述修厥德而交結邪黨下比羣佞陛下

惑其瑣才特蒙恩澤又授位乖越賢才不升素餐私

幸必加榮擢陰陽乖刺稼穡荒蔬人用不康罔不由

茲臣誠知封事已行言之無逮所以冒死幹觸陳愚

忠者實願陛下損改既謬從此一止臣又聞後宮彩

女數千餘人衣食之費日數百金比□雖賤而戶有

飢色案法當貴而今更賤者由賦發繁數以解縣官

寒不敢衣飢不敢食民有斯□而莫之恤宮女無用

填積後庭天下雖復盡力耕桑猶不能供昔楚女悲

愁則西宮致災況終年積聚豈無憂怨乎夫天生蒸

民立君以牧之君道得則民戴之如父母仰之猶日

月雖時有徵稅猶望其仁恩之惠易曰悅以使民民

忘其勞悅以犯難民忘其死儲君副主宜諷誦斯言

南面當國宜履行其事又承詔書當於河間故國起

解瀆之館陛下龍飛即位雖從藩國然處九天之高

豈宜有顧戀之意且河間疏遠解瀆邈絕而當勞民

單力未見其便又今外戚四姓貴幸之家及中官公

族無功德者造起館舍凡有萬數樓閣相接丹青素

堊雕刻之飾不可單言喪葬逾制奢麗過禮競相放

效莫肯矯拂穀梁傳曰財盡則怨力盡則懟屍子曰

君如杅民如水杅方則水方杅圓則水圓上之化下

猶風之靡草今上無去奢之儉下有縱慾之敝至使

禽獸食民之甘土木衣民之帛昔師曠諫晉平公曰

樑柱衣繡民無褐衣池有棄酒士有渴死□馬秣粟

民有飢色近臣不敢諫遠臣不得暢此之謂也又聞

前召議郎蔡邕對問於金商門而令中常侍曹節王

甫等以詔書喻旨邕不敢懷道迷國而切言極對毀

刺貴臣譏呵豎宦陛下不密其言至令宣露羣邪項

領膏脣拭舌競欲咀嚼造作飛條陛下同受誹謗致

邕刑罪室家徙放老幼流離豈不有負忠臣哉今羣

臣皆以邕爲戒上畏不測之難下懼□客之害臣知

朝廷不復得聞忠言矣故太尉段熲武勇冠世習於

邊事垂髮服戎功成皓首歷事二主勳烈獨昭陛下

既已式序位登臺司而爲司隸校尉陽球所見誣脅

一身既斃而妻子遠播天下惆悵功臣失望宜徵邕

更授任反熲家屬則忠貞路開衆怨以弭矣帝知其

忠而不能用時帝多□私臧收天下之珍每郡國貢

獻先輸中署名爲導行費強上疏諫曰天下之財莫

不生之陰陽歸之陛下歸之陛下豈有公私而今中

尚方斂諸郡之寶中御府積天下之繒西園引司農

之臧中□聚太僕之馬而所輸之府輒有導行之財

調廣民困費多獻少奸吏因其利百姓受其敝又阿

媚之臣好獻其私容諂姑息自此而進舊典選舉委

任三府三府有選參議掾屬諮其行狀度其器能受

試任用責以成功若無可察然後付之尚書尚書舉

劾請下廷尉覆案虛實行其誅罰今但任尚書或復

□用如是三公得免選舉之負尚書亦復不坐責賞

無歸豈肯空自苦勞乎夫立言無顯過之咎明鏡無

見玼之尤如惡立言以記過則不當學也不欲明鏡

之見玼則不當照也願陛下詳思臣言不以記過見

玼爲責書奏不省中平元年黃巾賊起帝問強所宜

施行強欲先誅左右貪濁者大赦黨人料簡刺史二

千石能否帝納之乃先赦黨人於是諸常侍人人求

退又各自徵還宗親子弟在州郡者中常侍趙忠夏

惲等遂共構強雲與黨人共議朝廷數讀霍光傳強

兄弟所在並皆貪穢帝不悅使中黃門持兵召強強

聞帝召怒曰吾死亂起矣丈夫欲盡忠國家豈能對

獄吏乎遂自殺忠惲復譖曰強見召未知所問而就

外草自屏有奸明審遂收捕宗親沒入財產焉時宦

者濟陰丁肅下邳徐衍南陽郭耽汝陽李巡北海趙

佑等五人稱爲清忠皆在里巷不爭威權巡以爲諸

博士試甲乙科爭第高下更相告言至有行賂定蘭

臺漆書經字以合其私文者乃白帝與諸儒共刻五

經文於石於是詔蔡邕等正其文字自後五經一定

爭者用息趙佑博學多覽著作校書諸儒稱之又小

黃門甘陵吳伉善爲風角博達有奉公稱知不得用

常託病還寺舍從容養志雲

張讓 趙忠

按後漢書宦者傳張讓者潁川人趙忠者安平人也

少皆給事省中桓帝時爲小黃門忠以與誅梁冀功

封都鄉侯延熹八年黜爲關中侯食本縣租千斛靈

帝時讓忠並遷中常侍封列侯與曹節王甫等相爲

表裏節死後忠領大長秋讓有監奴典任家事交通

貨賂威形喧赫扶風人孟佗資產饒贍與奴朋結傾

竭饋問無所遺愛奴鹹德之問佗曰君何所欲力能

辦也曰吾望汝曹爲我一拜耳時賓客求謁讓者車

恆數百千兩佗時詣讓後至不得進監奴乃率諸蒼

頭迎拜於路遂共轝車入門賓客鹹驚謂佗善於讓

皆爭以珍玩賂之佗分以遺讓讓大喜遂以佗爲涼

州刺史是時讓忠及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慄嵩段珪

高望張恭韓悝宋典十二人皆爲中常侍封侯貴寵

父兄子弟佈列州郡所在貪殘爲人□害黃巾既作

盜賊糜沸郎中中山張鈞上書曰竊惟張角所以能

興兵作亂萬人所以樂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

放父兄子弟婚親賓客典據州郡辜榷財利侵掠百

姓百姓之冤無所告訴故謀議不軌聚爲盜賊宜斬

十常侍懸頭南郊以謝百姓又遣使者佈告天下可

不須師旅而大寇自消天子以鈞章示讓等皆免冠

徒跣頓首乞自致洛陽詔獄並出家財以助軍費有

詔皆冠履視事如故帝怒鈞曰此真狂子也十常侍

固當有一人善者不鈞覆重上猶如前章輒寢不報

詔使廷尉侍御史考爲張角道者御史承讓等旨遂

誣奏鈞學黃巾道收掠死獄中而讓等實多與張角

交通後中常侍封諝徐奏事獨發覺坐誅帝因怒詰

讓等曰汝曹常言黨人欲爲不軌皆令禁錮或有伏

誅今黨人更爲國用汝曹反與張角通爲可斬未皆

叩頭雲故中常侍王甫侯覽所爲帝乃止明年南宮

災讓忠等說帝令斂天下田畝稅十錢以修宮室發

太原河東狄道諸郡材木及文石每州郡部送至京

師黃門常侍輒令譴呵不中者因強折賤買十分顧

一因復貨之於宦官復不爲即受林木遂至腐積宮

室連年不成刺史太守復增私調百姓呼嗟凡詔所

徵求皆令西園騶密約□號曰中使恐動州郡多受

賕賂刺史二千石及茂才孝廉遷除皆責助軍修宮

錢大郡至二三千萬餘各有差當之官者皆先至西

園諧價然後得去有錢不畢者或至自殺其守清者

乞不之官皆迫遣之時鉅鹿太守河內司馬直新除

以有清名減責三百萬直被詔悵然曰爲民父母而

反割剝百姓以稱時求吾不忍也辭疾不聽行至孟

津上書極陳當世之失古今禍敗之戒即吞藥自殺

書奏帝爲暫絕修宮錢又造萬金堂於西園引司農

金錢繒帛仞積其中又還河間買田宅起第觀帝本

侯家宿貧每嘆桓帝不能作家居故聚爲私藏復藏

寄小黃門常侍錢各數千萬常雲張常侍是我父趙

常侍是我母宦官得志無所憚畏並起第宅擬則宮

室帝常登永安候臺宦官恐其望見居處乃使中大

夫尚但諫曰天子不當登高登高則百姓虛散自是

不敢復升臺榭明年遂使鉤盾令宋典繕修南宮玉

堂又使掖庭令畢嵐鑄銅人四列於蒼龍元武闕又

鑄四鍾皆受二千斛懸於玉堂及雲臺殿前又鑄天

祿蝦吐水於平門外橋東轉水入宮又作翻車渴

烏施於橋西用灑南北郊路以省百姓灑道之費又

鑄四出文錢錢皆四道識者竊言侈虐已甚形象兆

見此錢成必四道而去及京師大亂錢果流佈四海

復以忠爲車騎將軍百餘日罷六年帝崩中軍校尉

袁紹說大將軍何進令誅中官以悅天下謀泄讓忠

等因進入省遂共殺進而紹勒兵斬忠捕宦官無少

長悉斬之讓等數十人劫質天子走河上追急讓等

悲哭辭曰臣等殄滅天下亂矣惟陛下自愛皆投河

而死

晉

趙思

按晉書慕容德載記慕容寶出奔慕容德徙於滑臺

稱元年置百官至是慕容寶自龍城南奔至黎陽遣

其中黃門令趙思召慕容鍾來迎鍾本首議勸德稱

尊號聞而惡之執思付獄馳使白狀德謂其下曰卿

等前以社稷大計勸吾攝政吾亦以嗣帝奔亡人神

曠主故權順羣議以系衆望今天方悔禍嗣帝得還

吾將具駕奉迎謝罪行闕然後角巾私第卿等以爲

何如其黃門侍郎張華進曰夫爭奪之世非雄才不

振從橫之時豈懦夫能濟陛下若蹈匹婦之仁舍天

授之業威權一去則身首不保何退讓之有乎德曰

吾以古人逆取順守其道未足所以中路徘徊悵然

未決耳慕容護請馳問寶虛實德流涕而遣之乃率

壯士數百隨思而北因謀殺寶初寶遣思之後知德

攝位懼而北奔護至無所見執思而還德以思閒習

典故將任之思曰昔關羽見重曹公猶不忘先主之

恩思雖刑餘賤隸荷國寵靈犬馬有心而況人乎乞

還就上以明是節德固留之思怒曰周室衰微晉鄭

夾輔漢有七國之難實賴梁王殿下親則叔父位則

上臺不能率先羣后以匡王室而幸根本之傾爲趙

倫之事思雖無申胥哭秦之效猶慕君賓不生莽世

德怒斬之

北魏

宗愛

按魏書閹官傳愛不知其所由來以罪爲閹人歷碎

職至中常侍正平元年正月世祖大會於江上班賞

羣臣以愛爲秦郡公恭宗之監國也每事精察愛天

性險暴行多非法恭宗每銜之給事仇尼道盛侍郎

任平城等任事東宮微爲權勢世祖頗聞之二人與

愛並不睦爲懼道盛等案其事遂構告其罪詔斬道

盛等於都街時世祖震怒恭宗遂以憂薨是後世祖

追悼恭宗愛懼誅遂謀逆二年春世祖暴崩愛所爲

也尚書左僕射蘭延侍中吳興公和匹侍中太原公

薛提等祕不發喪延匹二人議以高宗衝幼欲立長

子徵秦王翰置之祕室提以高宗有世嫡之重不可

廢所宜立而更求君延等猶豫未決愛知其謀始愛

負罪於東宮而與吳王餘素協乃密迎餘自中宮便

門入矯皇后令徵延等延等以愛素賤弗之疑皆隨

之入愛先使閹豎三十人持仗於宮內及延等入以

次收縛斬於殿堂執秦王翰殺之於永巷而立余余

以愛爲大司馬大將軍大師都督中外諸軍事領中

祕書封馮翊王愛既立餘位居元輔錄三省兼總戎

禁坐召公卿權恣日甚內外憚之羣情鹹以爲愛必

有趙高閻樂之禍餘疑之遂謀奪其權愛憤怒使小

黃門賈周等夜殺餘事在餘傳高宗立誅愛周等皆

具五刑夷三族

仇洛齊

按魏書閹官傳洛齊中山人本姓侯氏外祖父仇款

始出馮翊重泉款石虎末徙鄴南枋頭仕慕容爲

烏丸護軍長水校尉生二子長曰嵩小曰騰嵩仕慕

容垂遷居中山位殿中侍御史嵩有二子長曰廣小

曰盆嵩妹子洛齊生而非男嵩養爲子因爲之姓仇

初嵩長女有姿色充冉閔宮闈閔破入慕容又轉

賜盧豚生子魯元有寵於世祖而知外祖嵩已死唯

有三舅每言於世祖世祖爲訪其舅是時東方罕有

仕者廣盆皆不樂入平城洛齊獨請行曰我養子兼

人道不全當爲兄弟試禍福也乃乘驢赴京魯元候

知將至結從者百餘騎迎於桑乾河見而下拜從者

亦同致敬入言於世祖世祖問其才用所宜將授之

以官魯元曰臣舅不幸生爲閹人唯合與陛下守宮

闈耳而不言其養子世祖矜焉賜以奴馬引見尋拜

武衛將軍俄而賜爵文安子稍遷給事黃門侍郎魏

初禁網疏闊民戶隱匿漏脫者多東州既平綾羅戶

民樂葵因是請採漏戶供爲綸綿自後逃戶佔爲細

繭羅縠者非一於是雜營戶帥遍於天下不屬守宰

發賦輕易民多私附戶口錯亂不可檢括洛齊奏議

罷之一屬郡縣從徵平涼州以功超遷散騎常侍又

加中書令寧南將軍進爵零陵公拜侍中平遠將軍

冀州刺史爲內都大官興安二年卒諡曰康養子儼

襲柔和敦敏有長者風太和中爲虎牢鎮將初洛齊

貴盛之後廣盆坐他事誅世祖以其非仇氏子不與

焉還取侯家近屬以儼爲子後欲還本而廣有女孫

配南安王楨生章武王彬即中山王英弟也仇妃聞

而請儼曰由我仇家富貴至此奈何一旦孤背恩養

也楨時在內都主司品臣儼隸於楨畏憚之遂不敢

九年卒諡曰靜子振襲稍遷至中堅將軍長水校尉

廣盆並善營產業家於中山號爲鉅富子孫仕進至

州主簿騰曾孫位至龍驤將軍驍騎將軍樂平男

段霸

按魏書閹官傳霸雁門原平人父幹慕容垂廣武令

太祖初遣騎略地至雁門霸年幼見執因被宮刑幹

尋率鄉部歸化雲中霸少以謹敏見知稍遷至中常

侍中護軍將軍殿中尚書領壽安少府賜爵武陵公

出爲安東將軍定州刺史世祖親考內外大明黜陟

前定州治中張渾屯告霸前在定州濁貨貪穢便道

致財歸之鄉里召霸定對霸不首引世祖以霸近臣

而不盡實由此益怒欲斬之恭宗進請遂免霸爲庶

人霸從弟榮雍州別駕兄弟諸從遂世居廣武城修

飾有士風

王琚

按魏書閹官傳琚高平人自雲本太原人高祖始晉

豫州刺史琚以泰常中被刑入宮禁小心守節久乃

見敘用稍遷爲禮部尚書賜爵廣平公加寧南將軍

高祖以琚歷奉先朝志在公正授散騎常侍後爲侍

中徵南將軍冀州刺史假廣平王徵還進爲徵南將

軍進爵高平王侍中如故遣還冀州高祖文明太后

東巡冀州親倖其家存問周至還京以其年老拜散

騎常侍養老於家前後賜以車馬衣服雜物不可稱

計後降爵爲公扶老自平城從遷洛邑高祖以其朝

舊遣左右勞問之琚附表自陳初至家多乏蒙賜帛

二百匹常飲牛乳色如處子太和二十年冬卒時年

九十贈徵南將軍冀州刺史諡曰靖養子寄生未襲

而亡子蓋海襲祖琚爵初琚年七十餘賜得世祖時

宮人郭氏本鍾離人明嚴有母德內外婦孫百口奉

之肅若嚴君家內以治蓋海官至青州樂陵太守

趙黑

按魏書閹官傳黑字文靜初名海本涼州隸戶自雲

其先河內溫人也五世祖術晉末爲平遠將軍西夷

校尉因居酒泉安彌縣海生而涼州平沒入爲閹人

因改名爲黑有容貌恭謹小心世祖使進御膳出入

承奉初無過行遷侍御典監藏拜安遠將軍賜爵睢

陽侯轉選部尚書能自謹厲當官任舉頗得其人加

侍中進爵河內公顯祖將傳位京兆王子推訪諸羣

臣百官唯唯莫敢先言者唯源賀等詞義正直不肯

奉詔顯祖怒變色復以問黑黑曰臣愚無識信情率

意伏惟陛下春秋始富如日方中天下說其盛明萬

物懷其光景元元之心願終萬歲若聖性淵遠欲頤

神味道者臣黑以死奉戴皇太子不知其他顯祖默

然良久遂傳祚於高祖黑得幸兩宮祿賜優厚是時

尚書李欣亦有寵於顯祖與黑對綰選部欣奏中書

侍郎崔鑑爲東徐州北部主書郎公孫處顯爲荊州

選部監公孫蘧爲幽州皆曰有能也實有私焉黑疾

其虧亂選體遂爭於殿庭曰以功授官因爵與祿國

之常典中書侍郎尚書主書郎諸曹監勳能俱立不

過列郡今欣皆用爲方州臣實爲惑顯祖疑之曰公

孫蘧且止蘧最爲欣厚於是黑與欣遂爲深隙欣竟

列黑爲監藏時多所截沒先是法禁寬緩百司所典

與官並食故多所損折遂黜爲門士黑自以爲欣所

陷嘆恨終日廢寢忘食規報前怨逾年還入爲侍御

散騎常侍侍中尚書左僕射復兼選部如昔黑告欣

專恣欣遂出爲徐州及其將獲罪也黑構成以誅之

然後食甘寢安志在於職事出爲假節鎮南大將軍

儀同三司定州刺史進爵爲王克己清儉憂濟公私

時有人慾行私賂黑曰高官祿厚足以自給賣公營

私本非情願終無所納高祖文明太后幸中山聞之

賜帛五百匹谷一千五百石轉冀州刺史太和六年

秋薨於官詔賜絹四百五十匹谷一千斛車牛二十

乘致柩至都追贈司空公諡曰康黑養族弟趙奴第

四子熾爲後熾字貴樂初爲中散襲黑爵後降爲公

官至揚州安南府長史加平遠將軍元嵩之死壽春

也熾處分安輯微有聲稱神龜中卒贈光州刺史黑

爲定州與熾納鉅鹿魏乾女有二子長子揆字景則

襲父侯爵官至樂陵太守卒贈左將軍滄州刺史揆

弟之字仲彥輕薄無行爲給事中轉謁者僕射爲

劉騰養息猶以閹官餘資賂遺權門頻歷顯官而卒

孫小

按魏書閹官傳小字茂翹咸陽石安人父瓚姚泓安

定護軍爲赫連屈丐所侵人懷危懼□奔者相屬瓚

獨率衆拒守見殺小沒入宮刑會魏平統萬遂徙平

城內侍東宮以聰識有智略稱未幾轉西臺中散每

從征伐屢有戰功多獲賞賜世祖幸瓜步慮有北寇

之虞乃加小左衛將軍賜爵泥陽子除留臺將軍車

駕還都遷給事中綰太僕曹小請父瓚贈諡求更改

葬詔贈振威將軍秦州刺史石安縣子諡曰戴轉小

領駕部課理有方畜牧蕃息出爲冠軍將軍幷州刺

史進爵中都侯州內四郡百餘人詣闕頌其政化後

遷冀州刺史聲稱微少於前然所在清約當時牧伯

無能及也性頗忍酷所養子息驅逐鞭撻視如仇讎

小之爲幷州以郭祚爲主簿重祚文才兼任之以書

記時人多之

張宗之

按魏書閹官傳宗之字益宗河南鞏人家世寒微父

孟舒劉裕西征假洛陽令及宗之貴幸高宗贈孟舒

平南將軍洛州刺史鞏縣侯諡曰貞初緱氏宗文邕

聚黨於伊闕謀反逼愶孟舒等文邕敗孟舒走免宗

之被執入京充腐刑以忠厚謹慎擢爲侍御中散賜

爵鞏縣侯遂

闕

四字

常侍儀曹庫部二曹尚書領中祕

書進爵彭城公出爲散騎常侍寧西將軍東雍州刺

史以在官有稱入爲內都大官出除散騎常侍鎮東

將軍冀州刺史又例降爲侯太和二十年卒年六十

九贈建節將軍懷州刺史諡曰敬宗之兄鸞旗中書

侍郎東宮中庶子兼宿衛給事加寧遠將軍賜爵洛

陽男轉殿中給事出爲散騎常侍冠軍將軍涇州刺

史進爵爲侯復爲殿中給事中常侍卒贈洛州刺史

諡曰靖始宗之納南來殷孝祖妻蕭氏劉義隆儀同

三司思話弟思度女也多悉婦人儀飾故事太和中

初制六宮服章蕭被命在內預見訪採數蒙賜蕭

兄子超業後名彥幼隨姑入國娶李洪之女賴其給

贍以自濟歷位太尉長史武衛將軍齊州刺史散騎

常侍中軍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彥時來往蕭寶夤致

敬稱名呼之爲尊彥於河陰遇害贈車騎將軍儀同

三司徐州刺史子百年西河太守宗之養兄子襲紹

爵襲字子業高祖初除主文中散稍遷員外郎京兆

王大農久之除義陽太守爲司空劉騰諮議參軍散

騎常侍平東將軍光祿大夫太昌初卒年七十七贈

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冀州刺史子顥邵郡太守卒

贈荊州刺史顥弟璟中散大夫璟弟瑋武定中豫州

徵西府長史諸中官皆世衰唯趙黑及宗之後家僮

數百通於士流

劇鵬

按魏書閹官傳鵬高陽人粗覽經史閒曉吏事與王

質等俱充宦官性通率不以閽閹爲恥文明太后時

亦見眷遇爲給事中高祖遷洛常爲宮官事幽後後

之惑薛菩薩也鵬密諫止之不從遂發憤而卒

劇買奴

按魏書劇鵬傳鵬兄買奴亦爲宦者歷位幽州刺史

才志遠不及鵬是時有季豐之徒數人皆被眷寵出

入禁闈並致名位積貲鉅萬第宅華壯文明太后崩

後乃漸衰矣

張佑

按魏書閹官傳佑字安福安定石唐人父成扶風太

守世祖末坐事誅佑充腐刑積勞至曹監中給事賜

爵黎陽男稍遷散騎常侍都綰內藏曹時文明太后

臨朝中官用事佑以左右供承合旨寵幸冠諸閹官

特遷爲尚書加安南將軍進爵隴東公仍綰內藏曹

未幾監都曹加侍中與王睿等俱入八議太后嘉其

忠誠爲造甲第宅成高祖太后親率文武往燕會焉

拜散騎常侍鎮南將軍尚書左僕射進爵新平王受

職於太華庭備威儀於宮城之南觀者以爲榮高祖

太后親倖其宅饗會百官佑性恭密出入機禁二十

餘年未曾有過由是特被恩寵歲月賞賜家累鉅萬

與王質等十七人俱賜金券許以不死太和十年薨

年四十九高祖親臨之詔鴻臚典護喪事賜帛千匹

贈徵南大將軍司空公諡曰恭葬日車駕親送出郊

佑養子顯明後名慶少歷內職有姿貌江陽王繼以

女妻之襲爵降爲隴東公又降爲侯遷洛廢替二十

餘年虛爵而已熙平初爲員外常侍兼衛尉少卿以

元又□□故越次而授焉神龜二年冬靈太后爲肅

宗採名家女慶女入充世婦未幾爲嬪即叉甥也正

光三年正少卿尋出爲將軍高平鎮將卒子迥洛襲

抱嶷

按魏書閹官傳抱嶷字道德安定石唐人居於直谷

自言其先姓杞漢靈帝時杞匡爲安定太守董卓時

懼誅由是易氏即家焉無得而知也幼時隴東人張

幹王反叛家染其逆及幹王敗父睹生逃逸得免嶷

獨與母沒入京都遂爲宦人小心慎密恭以奉上沉

跡冗散經十九年後以忠謹被擢累遷爲中常侍安

西將軍中曹侍御尚書賜爵安定公自總納言職當

機近諸所奏議必致抗直高祖文明太后嘉之以爲

殿中侍御尚書領中曹如故以統宿衛俄加散騎常

侍高祖太后每出遊幸嶷多驂乘入則後宮導引太

後既寵之乃徵其父睹生拜太中大夫賞賜衣馬睹

生將退見於皇信堂高祖執手謂之曰老人歸途幾

日可達好慎行路太和十二年遷都曹加侍中祭酒

尚書領中曹侍御後降爵爲侯睹生卒贈秦州刺史

諡曰靖賜黃金八十斤繒彩及絹八百匹以供喪用

並別使慰勞加嶷大長秋卿嶷老疾請乞外祿乃以

爲鎮西將軍涇州刺史特加右光祿大夫將之州高

祖餞於西郊樂陽殿以御白羽扇賜之十九年被詔

赴洛以刺史從駕南征常參侍左右以嶷耆舊每見

勞問數追稱嶷之正直命乘馬出入行禁之間與司

徒馮誕同例軍回還州自以故老前宦爲政多守往

法不能遵用新制侮慢舊族簡於接禮天性酷薄雖

弟侄甥婿略無存潤後數年卒於州先以從弟老壽

爲後又養太師馮熙子次興嶷死後二人爭立嶷妻

張氏致訟經年得以熙子爲後老壽亦仍陳訴終獲

紹爵次興還於本族給奴婢三十口嶷前後賜賞奴

婢牛馬蓋數百千他物稱是老壽凡薄酒色肆情御

史中尉王顯奏言風聞前洛州刺史陰平子石榮積

射將軍抱老壽恣蕩非軌易室而奸臊聲佈於朝野

醜音被於行路即攝鞫問皆與風聞無差犯禮傷化

老壽等即主謹案石榮籍貫兵伍地隔宦流處世無

入朝之期在生絕冠冕之望遭時之運逢非次之擢

以犬馬延慈簪履恩念自微至貴位階方岳不能懷

恩感德上酬天施乃咎彰遐邇向穢京墟老壽種類

無聞氏姓莫紀丐乞刑餘之家覆養閹人之室蒙國

殊澤預班爵序正宜治家假內

疑

教誡閨庭方恣其

涇奸換妻易妾榮前在洛州遠迎老壽妻常氏兵人

千里疲於道路老壽同敝笱之在梁若其原

疑

之無

別男女三人莫知誰子人理所未聞鳥獸之不若請

以見事免官付廷尉理罪鴻臚削爵詔可老壽妻常

氏萬敵弟女也老壽死後收紀家業稍復其舊奴婢

尚六七百人三女並嬪貴室爲老壽祖父皆造碑銘

自洛就鄉而建之西方雲直谷出二貴人石榮者從

主書稍進爲州自被劾後遂便廢頓子長宣武定中

南兗州刺史與侯景反伏法

王遇

按魏書閹官傳遇字慶時本名他惡馮翊李潤鎮羌

也與雷黨不蒙俱爲羌中強族自雲其先姓王后改

氏鉗耳世宗時復改爲王焉自晉世已來恆爲渠長

父守貴爲郡功曹卒遇既貴追贈安西將軍秦州刺

史澄城公遇坐事腐刑爲中散遷內行令中曹給事

中加員外散騎常侍右將軍賜爵富平子遷散騎常

侍安西將軍進爵宕昌公拜尚書轉吏部尚書仍常

侍例降爲侯出爲安西將軍華州刺史加散騎常侍

幽後之前廢也遇頗言其過及後進幸高祖對李衝

等申後無咎而稱遇謗議之罪衝言果爾遇合死也

高祖曰遇舊人未忍盡之當止黜廢耳遂遣御史馳

驛免遇官奪其爵收衣冠以民還私第世宗初兼將

作大匠未幾拜光祿大夫復奪爵廢后馮氏之爲尼

也公私罕相供恤遇自以常更奉接往來祇謁不替

舊敬衣食雜物每有薦奉後皆受而不讓又至其館

遇夫妻迎送謁伏侍立執臣妾之禮遇性巧強於部

分北都方山靈泉道俗居宇及文明太后陵廟洛京

東郊馬射壇殿修廣文昭太后墓園太極殿及東西

兩堂內外諸門制度皆遇監作雖年在耆老朝夕不

倦跨鞍驅馳與少壯者均其勞逸又長於人事留意

酒食之間每逢寮舊具設餚果觴膳精豐然競於榮

利趨求勢門趙修之寵也遇往還宗承受□爲之監

作第宅增於本旨笞擊作人莫不嗟怨卒於官初遇

之疾也太傅北海王與太妃俱往臨問視其危惙爲

之泣下其善奉諸貴致相悲悼如此贈使持節鎮西

將軍雍州刺史侯如故始遇與抱嶷併爲文明太后

所寵前後賜以奴婢數百人馬牛羊他物稱是二人

俱號富室遇養弟子厲本郡太守稍遷至右軍將軍

襲爵宕昌侯產業有過於遇時

苻承祖

按魏書閹官傳承祖略陽氐人也因事爲閹人爲文

明太后所寵自御□令遷中部給事中散騎常侍輔

國將軍賜爵略陽侯兼典選部事中部如故轉吏部

尚書仍領中部高祖爲造甲第數臨幸之進爵略陽

公安南將軍加侍中知都曹事初太后以承祖居腹

心之任許以不死之詔後承祖坐贓應死高祖原之

削職禁錮在家授悖義將軍佞濁子月餘遂死

王質

按魏書閹官傳質字紹奴高陽易人也其家坐事幼

下蠶室頗解書學爲中曹吏內典監稍遷祕書中散

加寧朔將軍賜爵永昌子領監御遷爲侍御給事又

領選部監御二曹事復特加前將軍進爵魏昌侯轉

選部尚書加員外散騎常侍出爲鎮遠將軍瀛州刺

史質在州十年風化粗行察奸糾慝究其情狀民庶

畏服之而刑政刻峻多所笞戮號爲威酷高祖頗念

其忠勤宿舊每行留大故馮司徒亡廢馮後陸睿穆

泰等事皆賜質以璽書手筆莫不委至同之戚貴質

皆寶掌以爲榮入爲大長秋卿未幾而卒

李堅

按魏書閹官傳堅字次壽高陽易人也高宗初因事

爲閹人文明太后臨朝稍遷至中給事中賜爵魏昌

伯小心謹慎常在左右雖不及王遇王質等而亦見

任用高祖遷洛轉被委授爲太僕卿檢課牧產多有

滋息世宗初出爲安東將軍瀛州刺史本州之榮同

於王質所在受納家產鉅萬值京兆王愉反於冀州

堅勒衆徵愉爲愉所破代還遇風疾拜光祿大夫數

年卒贈撫軍將軍相州刺史賜帛五百匹以弟子曇

景爲後襲爵魏昌伯爲羽林監直後

秦松

按魏書閹官傳松不知其所由太和末爲中尹遷長

秋卿賜爵高都子有罪免世宗復其爵起爲光祿大

夫領中常侍遷平北將軍領長秋卿出爲散騎常侍

安北將軍幷州刺史卒贈大將軍肆州刺史諡曰定

白整

按魏書閹官傳白整者亦因事腐刑少掌宮掖碎職

以恭敏着稱稍遷至中常侍太和末爲長秋卿賜爵

雲陽男世宗封其妻王氏爲雲陽縣君卒贈平北將

軍幷州刺史

劉騰

按魏書閹官傳騰字青龍本平原城民徙屬南兗州

之譙郡幼時坐事受刑補小黃門轉中黃門高祖之

在懸瓠騰使詣行所高祖問其中事騰具言幽後私

隱與陳留公主所告符協由是進冗從僕射仍中黃

門後與茹皓使徐兗採召民女及還選中給事稍遷

中尹中常侍特加龍驤將軍後爲大長秋卿金紫光

祿大夫太府卿肅宗踐極之始以騰預在宮衛封開

國子食邑三百戶是年靈太后臨朝以與於忠保護

之勳除崇訓太僕加中侍中改封長樂縣開國公食

邑一千五百戶拜其妻魏氏爲鉅鹿郡君每引入內

受賞亞於諸主外戚所養二子爲郡守尚書郎騰

曾疾篤靈太后慮或不救遷衛將軍儀同三司餘官

仍舊後疾瘳騰之拜命肅宗嘗爲臨軒會其日大風

寒甚而罷乃遣使持節授之騰幼充宮役手不解書

裁知署名而已奸謀有餘善射人意靈太后臨朝特

蒙進寵多所幹託內外碎密棲棲不倦洛北永橋太

上公太上君及城東三寺皆主修營吏部嘗望騰意

奏其弟爲郡帶戍人資乖越清河王懌抑而不與騰

以爲恨遂與領軍元乂害懌廢靈太后於宣光殿宮

門晝夜長閉內外斷絕騰自執管鑰肅宗亦不得見

裁聽傳食而已太后服膳俱廢不免飢寒又使中常

侍賈粲假言持肅宗書密令防察乂以騰爲司空公

表裏擅權共相樹置乂爲外御騰爲內防迭直禁闥

共裁刑賞騰遂與崔光同受詔乘步挽出入殿門四

年之中生殺之威決於騰乂之手八座九卿旦造騰

宅參其顏色然後方赴省府亦有歷日不能見者公

私屬請唯在財貨舟車之利水陸無遺山澤之饒所

在固護剝削六鎮交通互市歲入利息以鉅萬計又

頗役嬪御時有徵求婦女器物公然受納逼奪鄰居

廣開室宇天下鹹患苦之正光四年三月薨於位年

六十賜帛七百匹錢四十萬蠟二百斤鴻臚少卿護

喪事中官爲義息衰絰者四十餘人騰之初治宅也

奉車都尉周特爲之筮不吉深諫止之騰怒而不用

特告人曰必困於三月四月之交至是果死廳事甫

成陳屍其下追贈使持節驃騎大將軍太尉公冀州

刺史騰之葬日閹官爲義服杖絰衰縞者以百數朝

貴皆從軒蓋填塞相屬郊野魏初以來權閹存亡之

盛莫及焉靈太后反政追奪爵位發其冢散露骸骨

沒入財產後騰所養一子叛入蕭衍太后大怒因徙

騰餘養於北裔尋遣密使追殺之於汲郡

賈粲

按魏書閹官傳粲字季宣酒泉人也太和中坐事腐

刑頗涉書記世宗末漸被知識得充內侍自崇訓丞

爲長兼中給事中中嘗藥典御轉長兼中常遷光祿

少卿光祿大夫靈太后之廢粲與元乂劉騰等伺帝

動靜右衛奚康生之謀殺乂也靈太后肅宗同升於

宣光殿左右侍臣俱立西階下康生既被囚執粲紿

太后曰侍臣懷恐不安陛下宜親安慰太后信之適

下殿粲便扶肅宗於東序前御顯陽還閉太后於宣

光殿粲既乂黨威福亦震於京邑自雲本出武威魏

太尉文和之後遂移家屬焉時武威太守韋景承粲

意以其兄緒爲功曹緒時年向七十未幾又以緒爲

西平太守比景代下已轉武威太守靈太后反政欲

誅粲以乂騰黨與不一恐驚動內外乃止出粲爲濟

州刺史未幾遣武衛將軍刁宣馳驛殺之資財沒於

縣官

楊範

按魏書閹官傳範字法僧長樂廣宗人也高宗時坐

宗人劫賊被誅範宮刑爲王琚所養恩若父子往來

出入其家範爲中謁者轉黃門中謁者僕射中給事

中射聲校尉加寧遠將軍爲中尹世宗崩高陽王雍

總政出爲白水太守加龍驤將軍靈太后臨朝徵爲

常侍崇訓太僕卿領中嘗藥典御賜爵華陰子爲平

西將軍華州刺史中官內侍貴者靈太后皆許其方

嶽以範年長拜跪爲難所司非要故得早遂其請父

子納貨勞役兵民爲御史所糾子遂逃竄範事得散

赴京師遂廢於家後靈太后念範勤舊乃以範爲中

侍中安南將軍尋進鎮南將軍崇訓太僕華州大中

正卒贈徵西將軍秦州刺史

成軌

按魏書閹官傳軌字洪義上谷居庸人少以罪刑入

事宮掖以謹厚稱除中謁者僕射高祖意有所欲軌

瞻候容色時有奏發輒合帝心從駕南征專進御食

於時高祖不豫常居禁中晝夜無懈車駕還賜帛百

匹景明中嘗食典御丞僕射如故轉中給事中步兵

校尉□侍東宮延昌末遷中常侍中嘗食典御光祿

大夫賜始平伯統京染都將轉崇訓太僕少卿遭母

憂詔遣主書常顯景弔慰又起爲本官進安東將軍

崇訓衛尉卿久之超遷中侍中撫軍將軍典御崇訓

如故尋除中軍將軍燕州大中正孝昌二年以勤舊

封始平縣開國伯食邑三百戶肅宗所幸潘嬪以軌

爲假父頗爲中官之所敬憚建義初軌迎於河陰詔

令安慰宮內進爵爲侯增戶三百並前六百戶遷衛

將軍其年八月卒贈車騎大將軍雍州刺史諡曰孝

惠養弟子仲慶襲歷位鎮軍將軍光祿大夫卒子胐

襲齊受禪例降

王溫

按魏書閹官傳溫字桃湯趙郡欒城人父冀高邑令

坐事被誅溫與兄繼叔俱充宦者高祖以其謹慎補

中謁者小黃門轉中黃門鉤盾令稍遷中嘗食典御

中給事中給事東宮加左中郎將世宗之崩羣官迎

肅宗於東宮溫於臥中起肅宗與保母扶抱肅宗入

踐帝位高陽王雍既居冢宰慮中人朋黨出爲鉅鹿

太守加龍驤將軍靈太后臨朝徵還爲中常侍光祿

大夫賜爵欒城伯安東將軍領崇訓太僕少卿特除

使持節散騎常侍撫軍將軍瀛州刺史還除中侍中

進號鎮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遷車騎將軍左光祿

大夫光祿勳卿侍中如故孝昌二年封欒城縣開國

侯邑六百戶溫後自陳本陽平武陽人於是改封武

陽縣開國食邑如故建義初於河陰遇害年六十六

永安初贈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雍州刺史養子冏

哲襲齊受禪例降

孟鸞

按魏書閹官傳鸞字龍兒不知何許人坐事充閹人

文明太后時王遇有寵鸞以謹敏爲遇左右往來方

山營諸寺舍由是漸見眷職靈太后臨朝爲左中郎

將中給事中素被病面常黯黑於九龍殿下暴疾半

身不攝扶載歸家其夜亡鸞初出靈太后聞之曰鸞

必不濟我爲之憂及奏其死爲之下淚曰其事我如

此不見我一日忻樂時也遂賜帛三百匹黃綾十匹

以供喪用七日靈太后爲設二百僧齋賜助施五十

匹同類榮焉

平季

按魏書閹官傳季字稚穆燕國薊人祖濟武威太守

父雅州秀才與沙門法秀謀反伏誅季坐腐刑入事

宮掖久之除小黃門以忤旨出爲潞縣令不拜仍除

奉朝請靈太后反政授寧朔將軍長水校尉領黃門

令轉前軍將軍中給事中時四方多事太后每令季

出使於外後慰勞西軍還至潼關華州羌人舜明等

據嶮作逆都督姜道明不能進討會舜明遣十餘人

詐降入道明軍

闕

遂散出爲新興太守肅宗崩與爾

朱榮等議立莊帝莊帝即位起拜平北將軍肆州刺

史尋除撫軍將軍中侍中以參謀之勳封元城縣開

國侯食邑七百戶仍加金紫光祿大夫幽州大中正

尋攝燕安平營中正前廢帝以爲車騎將軍右光祿

大夫中侍中如故永熙中加驃騎將軍季遇疾詔遣

使存問三年九月卒天平初贈使持節都督幽燕安

平四州諸軍事儀同三司幽州刺史中侍中將軍侯

如故初季以兄

闕

叔良爲襲季爵卒子世胃襲齊受

禪例降

封津

按魏書閹官傳津字醜漢渤海蓨人也祖羽真君中

爲薄骨律鎮副將以貪污賜死父令德娶黨寶女寶

伏誅令德以連坐伏法津受腐刑給事宮掖積官久

之除中謁者僕射遷奉車都尉肅宗初冀州大乘賊

起詔津慰勞津世不居桑梓故不爲州鄉所歸靈太

後令津侍肅宗書遷常山太守孝昌初除中侍中加

徵滷將軍仍除崇訓太僕領宮室都將冀州大中正

超拜金紫光祿大夫二年封東光縣開國子食邑二

百戶鎮南將軍兼中關右慰勞太傅出爲散騎常侍

徵東將軍濟州刺史永安初中侍中衛將軍尋轉大

長秋左光祿大夫太昌初拜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

津少長宮闈給事左右善候時情號爲機悟天平初

除開府儀同三司本將軍懷州刺史元象初復爲中

侍中大長秋卿仍開府儀同夏薨年六十二贈都督

冀瀛幽安四州諸軍事本將軍司徒公冀州刺史諡

曰孝惠養兄子長業襲爵齊受禪例降津兄憑字元

寄當時逃竄後會赦免太和中奉朝請冀州趙郡王

乾田曹參軍定州彭城王勰水曹參軍給事中越騎

校尉以討大乘功除左中郎將遷龍驤將軍中散大

夫孝昌中歷恆農武邑二郡太守尋除徵滷將軍光

州刺史還爲平東將軍光祿大夫轉鎮南將軍金紫

光祿大夫除衛將軍右光祿大夫初津被敕營出帝

父廣平王陵永熙中以營陵功封津城陽縣開國子

邑三百戶津自有封乃啓轉於憑後除衛大將軍左

光祿大夫興和三年夏卒年六十七憑無他才伎始

終資歷皆由於津津卒之後憑亦無贈子靈素襲齊

受禪例降津從兄荅光祿大夫子宗顯司徒掾

劉思逸

按魏書閹官傳思逸平原人父直武邑太守與元愉

反於信都伏誅思逸少充腐刑初爲中小史轉寺人

久之除小黃門拜奉朝請坐事免後除東莞太守思

逸雖身在閹寺而性頗豪率輕薄無行好結朋遊又

除左將軍大長秋卿遷中侍中平東將軍武定中與

元瑾等謀反伏誅

張景嵩 毛暢

按魏書劉思逸傳又有張景嵩毛暢者鹹以閽寺在

肅宗左右而並黠了甚見知遇俱爲小黃門每承間

陳元乂之惡於肅宗元乂之出景嵩暢頗有力焉靈

太后反政未即戮乂時內外喧喧雲乂還人知政事

暢等恐禍及己乃啓肅宗欲詔右衛將軍楊津密往

殺乂詔書已成未及出乂妻知之告太后雲景嵩暢

與清河王息邵欲廢太后太后信之責暢暢出詔書

草以呈太后太后讀之知無廢己狀意爲小解然乂

妻構之不已遂致疑惑未幾出暢爲頓丘太守後復

出景嵩爲魯郡太守乃密令御史掩暢暢走免尋捕

殺之景嵩因入都太后數其與暢同計之事大致嫌

責後爲陽城滎陽二郡太守孝靜時位至中侍中坐

事死

宦寺部列傳三

北齊

韓寶業

按北史恩幸傳齊諸宦者韓寶業盧勒叉齊紹秦子

徵並神武舊左右唯合內驅使不被恩遇歷天保皇

建之朝亦不至寵幸但漸有職任寶業至長秋卿勒

叉等或爲中常侍武成時有曹文摽夏侯通伊長遊

魯恃伯郭沙彌鄧長顒及寶業輩亦有至儀同食幹

者唯長顒武平中任參宰相干預朝權如寶業及勒

叉齊紹子徵後並封王俱自收斂不過侵暴又有陳

德信亦參時宰與長顒並開府封王俱爲侍中左右

光祿大夫領侍中又有潘師子崔孝禮劉萬通研胥

光弁劉通遠王弘遠王子立王元昌高伯華左君才

能純□宮鍾馗趙野叉徐世凝苟子溢斛子慎宋元

賓康德汪並於後主之朝肆其奸佞敗政虐人古今

未有多授開府罕止儀同亦有加光祿大夫金章紫

綬者多帶甲侍中中常侍此二職乃至數十人出

入門禁往來園苑趨侍左右通宵累日承候顏色競

進諂諛發言動意多會深旨一戲之賞動逾鉅萬丘

山之積貪□無厭猶以波斯狗爲儀同郡君分其幹

祿神獸門外有朝貴憩息之所時人號爲解卸廳諸

閹或在內多日暫放歸休所乘之馬牽至神獸門階

然後升騎飛鞭競走十數爲羣馬塵必坌諸貴爰至

唐趙韓駱皆隱廳趨避不敢爲言齊盧陳鄧之徒亦

意屬尚書卿尹宰相既不爲致言時主亦無此命唯

以工巧矜功用長顒爲太府卿焉

田鵬鸞

按顏氏家訓齊有宦者內參田鵬鸞本蠻人也年十

四五初爲閽寺便知好學懷袖握書曉夕諷誦所居

卑末使役苦辛時伺閒隙周章詢請每坐文林館氣

喘汗流問書之外不假他語及睹古人節義之事未

嘗不感激沉吟久之吾甚憐愛倍加開獎後被賞遇

賜名敬宣位至侍中開府後主之奔青州遣其西出

參伺動靜爲周軍所獲問齊王何在紿雲已去計當

出境疑其不信毆捶服之每折一支辭色愈厲竟斷

四體而卒蠻童丱猶能以學成忠齊之將相比敬

宣之奴不若也

唐

楊思勖

按唐書宦者傳思勖羅州石城人本蘇氏冒所養姓

少給事內侍省從元宗討內難擢左監門衛將軍帝

倚爲爪牙開元初安南蠻渠梅叔鸞叛號黑帝舉三

十二州之衆外結林邑真臘金鄰等國據海南衆號

四十萬思勖請行詔募首領子弟十萬與安南大都

護光楚客繇馬援故道出不意賊駭眙不暇謀遂大

敗封屍爲京觀而還十二年五溪首領覃行章亂詔

思勖爲黔中招討使率兵六萬往執行章斬首三萬

級以功進輔國大將軍給祿俸防合從封泰山進驃

騎大將軍封虢國公邕州封陵獠梁大海反破賓橫

等州思勖又平之禽大海等三千人討斬支黨皆盡

瀧州蠻陳行範自稱天子其下何遊魯號定國大將

軍馮璘南越王破州縣四十詔思勖發永道連三州

兵淮南弩士十萬襲斬遊魯璘於陣行範走盤遼諸

洞思勖悉衆窮追生縛之坑其黨六萬獲馬金銀巨

萬計卒年八十餘思勖鷙忍敢殺戮所得俘必剝面

剺腦褫發皮以示人將士憚服莫敢視以是能立功

內給事牛仙童納張守珪賂詔付思勖殺之思勖縛

于格棰慘不可勝乃探心截手足剔肉以食肉盡乃

得死楚客者樂安人後歷桂州都督致仕封松滋縣

侯

按舊書書宦官傳思勖以奄從事內侍省預討李多

祚功超拜銀青光祿大夫行內常侍思勖有膂力殘

忍好殺從臨淄王誅韋氏遂從王爲爪士累遷右監

門衛將軍開元二十八年卒

高力士

按唐書宦者傳力士馮盎曾孫也聖歷初嶺南討擊

使李千里上二閹兒曰金剛曰力士武后以其強悟

□給事左右坐累逐出之中人高延福養爲子故冒

其姓善武三思歲餘復得入禁中□食司宮臺既壯

長六尺五寸謹密善傳詔令爲宮闈丞元宗在藩力

士傾心附結已平韋氏乃啓屬內坊擢內給事先天

中以誅蕭岑等功爲右監門衛將軍知內侍省事於

是四方奏請皆先省後進小事即專決雖洗沐未嘗

出眠息殿帷中僥倖者願一見如天人然帝曰力士

當上我寢乃安當是時宇文融李林甫蓋嘉運韋堅

楊慎矜王楊國忠安祿山安思順高仙芝等雖以

才寵進然皆厚結力士故能踵至將相自餘承風附

會不可計皆得所欲中人若黎敬仁林昭隱尹鳳翔

韓莊牛仙童劉奉廷王承恩張道斌李大宜朱光輝

郭全邊令誠等並內供奉或外監節度軍修功德市

鳥獸皆爲之使使還所裒獲動鉅萬計京師甲第池

園良田美產佔者什六寵與力士略等然悉藉力士

左右輕重乃能然肅宗在東宮兄事力士它王公主

呼爲翁戚里諸家尊曰帝或不名而呼將軍力士

幼與母麥相失後嶺南節度使得之瀧州迎還不復

記識母曰胸有七黑子在否力士袒示之如言母出

金環曰兒所服者乃相持號慟帝爲封越國夫人而

追贈其父廣州大都督延福與妻及力士貴時故在

侍養與麥均金吾大將軍程伯獻約力士爲兄弟後

麥亡伯獻縗絰受吊河間男子呂元晤吏京師女國

姝力士娶之元晤擢刀筆史至少卿子弟仕皆王傅

元晤妻死中外贈賻送葬自第至墓車徒背相望不

絕始李林甫牛仙客知帝憚幸東都而京師漕不給

乃以賦粟助漕及用和糴法數年國用稍充帝齋大

同殿力士侍帝曰我不出長安且十年海內無事朕

將吐納導引以天下事付林甫若何力士對曰天子

順動古制也稅入有常則人不告勞今賦粟充漕臣

恐國無旬月蓄和糴不止則私藏竭逐末者衆又天

下柄不可假人威權既振孰敢議者帝不悅力士頓

首自陳心狂易語謬當死帝爲置酒左右呼萬歲由

是還內宅不復事加累驃騎大將軍封渤海郡公於

來廷坊建佛祠興寧坊立道士祠珍樓寶屋國貲所

不逮鍾成力士宴公卿一扣鍾納禮錢十萬有佞悅

者至二十扣其少亦不減十都北堰澧列五磑日僦

三百斛直有袁思藝者帝亦愛幸然驕倨甚士大夫

疏畏之而力士陰巧得人譽帝初置內侍省監二員

秩三品以力士思藝爲之帝幸蜀思藝遂臣賊而力

士從帝進齊國公帝聞肅宗即位喜曰我兒應天順

人改元至德不忘孝乎尚何憂力士曰兩京失守生

人流亡河南漢北爲戰區天下痛心而陛下以爲何

憂臣不敢聞從上皇還進開府儀同三司實封戶五

百上皇徙西內居十日爲李輔國所誣除籍長流巫

州力士方逃瘧功臣合下輔國以詔召力士趨至合

外遣內養授謫制因曰臣當死已久天子哀憐至今

日願一見陛下顏色死不恨輔國不許寶應元年赦

還見二帝遺詔北向哭歐血曰大行升遐不得攀梓

宮死有餘恨慟而卒年七十九代宗以護衛先帝勞

還其官贈揚州大都督陪葬泰陵初太子瑛廢武惠

妃方嬖李林甫等皆屬壽王帝以肅宗長意未決居

忽忽不食力士曰大家不食亦膳羞不具邪帝曰爾

我家老揣我何爲而然力士曰嗣君未定邪推長而

立孰敢爭帝曰爾言是也儲位遂定天寶中邊將爭

立功帝嘗曰朕春秋高朝廷細務付宰相蕃夷不龔

付諸將寧不暇邪對曰臣間至合門見奏事者言云

南數喪師又北兵悍且強陛下何以制之臣恐禍成

不可禁其指蓋謂祿山帝曰卿勿言朕將圖之十三

年秋大雨帝顧左右無人即曰天方災卿宜言之力

士曰自陛下以權假宰相法令不行陰陽失度天下

事庸可復安臣之鉗口其時也帝不答明年祿山反

力士善揣時事勢候相上下雖親暱至當覆敗不肯

爲救力故生平無顯顯大過議者頗恨宇文融以來

權利相賊階天下之禍雖有補益弗相除雲 按唐

郭湜高力士傳高力士於太宗陵寢宮見小梳箱一

柞木梳一黑角篦一草根刷子一嘆曰先帝首建義

旗新正皇極十有餘載方致昇平隨身服用惟留此

物將欲傳示孝孫永存節儉具以奏聞上至陵日山

川雷隱草木風生陳千官朝見之儀具九賓宗祀之

禮禮畢俯伏流涕若不自勝須臾聞鼓聲四振雲霧

朗清萬歲之聲豈惟於遠近一人之孝固通於神明

不可得而稱也至寢宮問曰所留示朕者何在力士

趨入捧跪上上跪奉肅敬如不可勝曰夜光之珍垂

棘之璧將以喻此曾何足言即命史官書之典冊二

十三年後上忽言曰朕親主六合二十餘年兩都往

來甚覺勞弊欲久住關內其可致焉三問羣臣卿士

皆雲江淮漕運轉輸極難臣等愚蒙未知爲計上不

悅後李林甫用紫曜之謀爰興變造牛仙客取彭果

之計首建和糴數年之中甚覺寬貸上因大同殿思

神念道左右無人謂高公曰朕自住關內向欲十年

俗阜人安中外無事高止黃屋吐故納新軍國之謀

委以林甫卿謂如何高公頓首曰臣自二十年已後

陛下頻賜臣酒往往過度便染風疾言辭倒錯進趨

無恆十年以來不敢言事陛下不遺鄙賤言訪芻蕘

縱慾上陳無裨聖造然所聞所見敢不竭誠且林甫

用變造之謀仙客建和糴之策足堪救弊未可長行

恐變正倉盡即義倉盡正義俱盡國無旬月之蓄人

懷饑饉之憂和糴不停即四方之利不出公門天下

之人盡無私蓄棄本逐末其遠乎哉但順動以時不

逾古制徵稅有典自合恆規則人不告勞物無虛費

軍國之柄未可假人威權之聲振於中外得失之議

誰敢興言伏惟陛下圖之上乃言曰卿十年以來不

多言事今所敷奏未會朕心乃頓首曰臣生於邊方

之國長自昇平之代一承恩渥三十餘年嘗願粉骨

碎身以裨元化竭誠盡節上答皇慈頃緣風疾所侵

遂使言辭舛謬今所塵黷不稱天心合當萬死頓首

頓首上曰朕與卿休慼共同何須憂慮命左右曰即

置酒爲樂無使懷憂左右皆稱萬歲從此便住內宅

不接人事及開元之末天寶之初陳希烈上元元之

尊田同秀獻寶符之瑞貴妃受寵外戚承恩羅吉張

俞興黨錮之獄楊裴韋秀李受無狀之誅五六年間

道路以目祿山之禍自此興焉至十年上又言曰朕

年事漸高心力有限朝廷細務委以宰臣藩戎不龔

付之邊將自然無事日益寬閒卿謂如何高公曰比

在內宅不知時議近於合門外見諸道奏事人說雲

南頻有喪律陛下何以御之北兵近甚精強陛下何

以制之但以皇威遠震聖澤傍流足以吞食鯨鯢剪

滅封豕諸餘纖介曾何足雲臣恐久無備於不虞卒

有成於滋蔓然後禁止不亦難乎上曰卿之所疾漸

亦痊除今日奏陳雅符朕意近小有疑慮所以問卿

卿慎勿言杜後泄露應須方便然可改張高公頓首

謝曰以陛下至聖微臣至愚幸契天心不勝欣慶其

後楊李爭權競相傾奪王邢不軌鹹就誅夷十二年

冬林甫雲亡國忠作相先酬宿憾林甫被斫棺之刑

寧俟後圖國忠播宣淫之恥十三年秋大雨晝夜六

十日陳希烈罷相韋見素持衡上因左右無人謂高

公曰自天寶十年之後朕素有疑果致天譴今希烈

罷相韋陳改轍楊李殊塗終未通朕懷卿總無言何

以爲意高公伏奏曰開元二十年已前宰臣授職不

敢失墜邊將承恩更相戮力自陛下威權假於宰相

法令不行災眚備於歲時陰陽失度縱爲輸慮難以

獲安臣不敢言良有以也上久而不答十四年冬安

祿山作逆起自范陽私聚甲兵假稱朝貢囚李芝於

真定劫光翽於太原長驅兩河將吞九鼎蕞爾戎羯

乘我不虞國家久致昇平不修兵甲卒徵烏合之衆

以御必死之軍遂使張介然喪律於陳留封常清棄

甲於汜水東京已陷西土猶寧有詔斬封高於驛前

鎮哥舒於關上交鋒縱鏑向歷半年斬將搴旗不逾

信宿兵疲師老衆潰親離國忠促哥舒之軍務令速

進大拔冀祿山之黨更先投烽火遍照於川原羽

書交馳於道路西京於焉失守萬姓及此騷然十五

載六月十二日有詔移仗未央宮十三日有詔幸巴

蜀至延秋門外上駐馬謂高公曰卿往日之言是今

日之事朕之歷數尚亦有餘不須憂懼扈從至馬嵬

山百姓驚惶六軍奮怒國忠方進鹹即誅夷虢國太

真一時連坐肅宗減隨駕兵馬復至咸陽未振軍容

師徒小卻長驅卒乘北至朔方七日萬人勸進讓不

獲已乃即皇帝位於靈武八月尊太上皇於成都改

元爲至德元年成都宣赦上皇謂高公曰我兒嗣位

應天順人改元至德孝乎惟孝卿之與朕亦有何憂

高公伏奏曰陛下躬親庶務子育黔黎四十餘年天

下無事一朝兩京失守萬姓流亡西蜀朔方皆爲警

蹕之地河南漢北盡爲征戰之場天下之臣莫不增

痛陛下謂臣曰卿之與朕復何憂哉臣未敢奉詔臣

聞主憂臣辱主辱臣死死辱之義職臣之由臣不孝

不忠尚存餘喘親蒙曉諭戰懼惟深初上過利州西

臨蜀郡往來表疏道路相望知兩京有□復之期兆

人佇來蘇之慶仍皇情未暢臣下多虞及出□門到

巴蜀井邑氣候風雲與中國而頗殊對偏方而增恨

應沾扈從皆同此心賴節度使崔圓以忠懇至誠恐

皇恩軫慮凡所進奉不越時宜應修殿宇不剿人力

上爲之悅左右皆稱萬歲上曰崔圓可謂大臣歟即

日拜相西南之俗無不欣然後崔相欲赴行在未測

聖情上覺其憂懼謂高公曰朕觀崔圓器宇衝邃理

識弘通比諸宰臣無出其右若得對見必倍承恩後

果如上言且蜀中風土有異中原秋熱冬溫晝晴夜

雨事之常也及駕出□門到巴蜀氣候都變不異兩

京九月十九日霜風振厲朝見之時皆有寒色詔即

令着袍至二十一日百官盡衣袍立朝不依舊式每

奏事人來往兩京動靜無不盡知二年正月祿山爲

子慶緒所殺慶緒僞立兇謀逆計主以嚴莊僞□僞

書出於高尚但置酒爲樂餘無所圖上謂高公曰皇

帝久在鳳翔兵威大震兇徒逆黨即應殄滅高公伏

奏曰逆賊背天地之恩恣豺狼之性更相魚肉其可

久乎九月皇帝在鳳翔元帥廣平王中書令郭子儀

驅百萬之熊羆吞二京之蚊蚋不逾旬月收復兩都

慶緒北走於鄴中王師續圍於城下至幹元元年慶

緒爲逆賊史思明所殺王師失利再陷洛陽李光弼

作鎮於河陽郭英乂次安於虢路上元元年爲子朝

義所殺至寶應元年下收洛陽朝義奔走不知所在

上皇謂高公曰安史二逆賊父子相次伏誅豈非天

地神明之所殛罰也高公曰皇帝聖化變及無窮陛

下仁德福流萬葉凡是兇醜自合誅夷不勝慶快之

至初至德二年十一月詔迎太上皇於西蜀十二月

至鳳翔被賊臣李輔國詔外隨駕甲仗上皇曰臨至

王城何用此物悉令收付所由欲至城皇帝具儀仗

出城迎候二聖相見泣涕久之傾城士庶一時忭舞

便於興慶宮安置幹元元年冬上皇幸溫泉宮二十

日卻歸因此被賊臣李輔國陰謀不軌欲令猜阻更

樹勳庸移仗之端莫不由此輔國趨馳末品小了纖

人一承攀附之恩致位雲霄之上聖上屬殘孽未殄

蒼生不安貪總軍戎冀清海內不暇擇揀左右屏棄

回邪遂使輔國熒惑兩宮至傷萬姓恣行威福不懼

典刑上元元年七月太上皇移仗西內安置高公竄

謫巫州皆輔國之計也上皇在興慶宮先留廄馬三

百匹欲移仗前一日輔國矯詔索所留馬惟留十匹

有司奏陳上皇謂高公曰常用輔國之謀我兒不得

終孝道明早向北內及曉至北內皇帝使人起拜雲

兩日來疹病不復親起拜伏願且留喫飲飯畢又曰

伏願且歸南內行欲至夾城忽聞聲上驚回顧

見輔國領鐵騎數百人便逼近御馬輔國便持御馬

高公驚下爭持曰縱有他變須存禮義何得驚御輔

國叱曰老翁大不解事且去即斬高公從者一人高

公即櫳御馬直至西內安置自辰及酉然後老宮婢

十數人將隨身衣物至一時號泣上皇止之皆輔國

矯詔之所爲也上皇謂高公曰興慶宮是吾王地吾

頻讓與皇帝皇帝仁孝不受今雖爲輔國所制正愜

我本懷進御人令撤肉便處分尚食明日已後不須

進肉食每日上皇與高公親看掃除庭院芟剃草木

或講經論議轉變說話雖不近文律終冀悅聖情經

十餘日高公患瘧□於功臣閣下避瘧日晚聞門外

有人問稱是啖庭瑤雲聖人喚阿翁問曾見太上皇

未曰見了高公亦不敢辭即隨庭瑤至合門外日晚

見內養將一卷文書狀雲使看略見少多皆是罷職

卻被索將附奏雲臣合死已久聖恩含忍容至今日

所看事狀並不曾聞願得親辭聖顏然後受戮死亦

無恨明日有制力士潛通逆黨曲附兇徒既懷梟獍

之心合就鯨鯢之戮以其久侍帷幄頗效勤勞且舍

殊死可除名長流巫州九月三十日至巫州隨身手

力不越十人所餘衣糧纔至數月殷憂待罪首尾三

年經一年忽見本道觀察第五國珍謫至夷州與第

五相飲賦詩曰煙燻眼落膜瘴染面朱虞謂同病曰

宰相猶如此餘何以堪左右聞之皆爲揮涕又於園

中見薺菜土人不解喫便賦詩曰兩京秤斤買五溪

無人採裔夏雖有殊氣味應不改使拾之爲羹甚美

或登山臨水以永終日至元年建辰月有制流人一

切放還至建巳月二聖升遐今上即位改元爲寶應

元年六月巫州二聖遺詔到號天叩地悲不自勝制

服持喪禮過常度每一號慟數回氣絕晝夜無時傷

感行路恨不得親奉陵寢而使永隔幽明哀毀既深

哽咽成疾七月發巫山至朗州八月病漸亟謂左右

曰吾年已七十九可謂壽矣官至開府儀同可謂貴

矣既貴且壽死何恨焉所恨者二聖升遐攀號不迨

孤魂旅櫬□泊何依泣下沾襟視之盡血言畢以寶

應元年八月十八日終於朗州開元寺之西院遠近

聞之莫不傷嘆九月靈櫬發朗州十一月至襄州有

詔令復舊官爵追贈廣州都督喪事行李一切官給

陪葬元宗陵高公所生母麥氏即隋將鐵杖曾孫始

與母別時年十歲母撫其首泣曰與汝分別再見無

時然汝胸上七黑子他人云必貴我若不死得重見

記取此言汝常弄吾臂上雙金環吾亦留看待見汝

伺之慎勿忘卻即與決別向三十年後知母在瀧州

雖使人迎候終不敢望見及到子母並不相識母問

曰與汝別時語記否胸前有黑子母曰在否即解衣

視之母亦出金環示之一時號泣累日不止上聞登

時召見封越國夫人便於養父母家安置十餘年後

卒葬東京原燕公志墓曰驗七黑於子心辨雙環於

母臂即此事也其妻東平呂氏故岐州刺史元悟之

女躬行婦道有逾常禮大理司直太原郭湜曰李輔

國謬承恩寵竊弄威權矇蔽聖聰恣行兇醜所持刑

憲皆涉回邪即有敬毛裴畢之流起周代索丘之獄

既無所措難以圖存使天下之心自然搖矣但經推

案先沒家貲不死則流動逾千計黔中一道尢多則

三故相裴冕張鎬第五琦是也一大夫賀蘭進明是

也六中丞鄭叔清暢灌韋利見皇甫銳張萬頃毛若

虛是也七御史李融屈無易孫昌引孫瑩宋晦嚴銳

畢曜是也三員外張渭張之緒李宣是也一左丞皇

甫銑是也一郡王瑀是也一開府力士是也遺評補

博卿監司舍將軍列卿州牧縣宰已下散在諸郡不

可盡紀從至德至寶應向二千人及承恩放還十二

三矣嗟乎淫刑以逞誰得無罪湜同病者報以志之

況與高公俱嬰譴累每接言論敢不書紳豈謂懷輔

弼之元勳當休明之聖代卒爲讒佞所惡生死銜冤

悲夫

李輔國

按唐書宦者傳輔國本名靜忠以閹奴爲閒□小兒

貌儜陋略通書計事高力士年四十餘使主廄中簿

最王爲使以典禾豆能檢擿耗欺馬以故肥薦之

皇太子得侍東宮陳元禮等誅楊國忠輔國豫謀又

勸太子分中軍趨朔方收河隴兵圖興復太子至靈

武愈親近勸遂即位系天下心擢家令判元帥府行

軍司馬肅宗稍稍任以肱膂事更名護國又改今名

凡四方章奏軍符禁寶一委之輔國能隨事齪齪謹

密取人主親信而內深賊未敢肆不啖葷時時爲浮

屠詭行人以爲柔良不忌也帝還京師拜殿中監閒

□五坊宮苑營田栽接總監使兼隴右羣牧京畿鑄

錢長春宮等使少府殿中二監封成國公實封戶五

百宰相羣臣欲不時見天子皆因輔國以請乃得可

常止銀臺門決事置察事廳兒數十人吏雖有秋毫

過無不得得輒推訊州縣獄訟三司制劾有所捕逮

流降皆私判臆處因稱制□然未始聞上也詔書下

輔國署已乃施行羣臣無敢議出則介士三百人爲

衛貴幸至不敢斥官呼五郎李揆當國以子姓事之

號五父帝爲娶元擢女爲妻擢以故爲梁州長史弟

兄皆位臺省李峴輔政叩頭言且亂國於是詔□不

繇中書出者峴必審覆輔國不悅時太上皇居興慶

宮帝自複道來起居太上皇亦間至大明宮或相逢

道中帝命陳元禮高力士王承恩魏悅玉真公主常

在太上皇左右梨園弟子日奏聲伎爲娛樂輔國素

微賤雖貴力士等猶不爲禮怨之慾立奇功自固

初太上皇每置酒長慶樓南俯大道因裴回觀覽或

父老過之皆拜舞乃去上元中□南奏事吏過樓下

因上謁太上皇賜之酒詔公主及如仙媛主之又召

郭英乂王銑等飲予頗厚輔國因妄言於帝曰太

上皇居近市交通外人元禮力士等將不利陛下六

軍功臣反側不自安願徙太上皇入禁中帝不寤先

時興慶宮有馬三百輔國矯詔取之裁留十馬太上

皇謂力士曰吾兒用輔國謀不得終孝矣會帝屬疾

輔國即詐言皇帝請太上皇按行宮中至睿武門射

生官五百遮道太上皇驚幾墜馬問何爲者輔國以

甲騎數十馳奏曰陛下以興慶宮湫陋奉迎乘輿還

宮中力士厲聲曰五十年太平天子輔國欲何事叱

使下馬輔國失轡罵力士曰翁不解事斬一從者力

士呼曰太上皇問將士各好在否將士納刀呼萬歲

皆再拜力士復曰輔國可御太上皇馬輔國而走

與力士對執轡還西內居甘露殿侍衛才數十皆尪

老太上皇執力士手曰微將軍朕且爲兵死鬼左右

皆流涕又曰興慶吾王地數以讓皇帝帝不受今之

徙自吾志也俄而流承恩播州魏悅溱州如仙媛歸

州公主居玉真觀更料後宮聲樂百餘更侍太上皇

備灑掃詔萬安咸宜二公主視服膳自是太上皇怏

怏不豫至棄天下輔國以功遷兵部尚書南省視事

使武士戎裝夾道陳跳丸舞□百騎前驅御府設食

太常備樂宰相羣臣畢會既得志乃厭然驕觖求宰

相帝重違曰卿勳力何任不可但羣望未一如何輔

國遂諷宰相裴冕使聯表薦己帝密擿蕭華使喻止

冕張皇后數疾其顓帝寢疾太子監國後召太子將

誅輔國及程元振太子不從更召越王兗王圖之元

振告輔國即伏兵凌霄門迎太子伺變是夜捕二王

及中人朱輝光馬英俊等囚之而殺後他殿代宗立

輔國等以定策功愈跋扈至謂帝曰大家第坐宮中

外事聽老奴處決帝矍然欲剪除而憚其握兵因尊

爲尚父事無大小率關白羣臣出入皆先詣輔國輔

國頗自安又冊進司空兼中書令實封戶八百未幾

以左武衛大將軍彭體盈代爲閒□羣牧苑內營田

五坊等使以右武衛大將軍藥子昂代判元帥行軍

司馬賜輔國大第於外中外聞其失勢舉相賀輔國

始惘然憂不知所出表乞解官有詔進封博陸郡王

仍爲司空尚父許朝朔望輔國欲入中書作謝表閽

者不內曰尚父罷宰相不可入輔國氣塞久乃曰老

奴死罪事郎君不了請地下事先帝矣帝優辭諭遣

有韓□劉烜善步星幹元中待詔翰林□位司天監

烜起居舍人與輔國暱甚輔國領中書□進祕書監

烜中書舍人裴冕引爲山陵使判官輔國罷俱流嶺

南賜死自輔國徙太上皇天下疾之帝在東宮積不

平既嗣位不欲顯戮遣俠者夜刺殺之年五十九抵

其首混中殊右臂告泰陵然猶祕其事刻木代首以

葬贈太傅諡曰醜後梓州刺史杜濟以武人爲牙門

將自言刺輔國者

按舊唐書宦官傳輔國求爲宰臣諷僕射裴冕聯章

薦己肅宗密謂宰臣蕭華曰輔國欲帶平章事卿等

欲有章薦信乎華不對問裴冕曰初無此事吾臂可

截宰相不可得也華復入奏上喜曰冕固堪大用輔

國銜之寶應元年四月肅宗寢疾宰臣等不可謁見

輔國誣奏華專權請黜之上不許輔國固請不已乃

罷華知政事守禮部尚書及帝崩華竟被斥逐

魚朝恩

按唐書宦者傳朝恩瀘州瀘川人天寶末以品官給

事黃門內陰黠善宣納詔令至德初監李光進軍京

師平爲三營檢責使以左監門衛將軍知內侍省事

九節度圍賊相州以朝恩爲觀軍容宣慰處置使觀

軍容使自朝恩始史思明攻洛陽朝恩以神策兵屯

陝洛陽陷思明長驅至硤石使子朝義爲遊軍肅宗

詔銳兵十萬循渭而東以濟師朝恩按兵陝東使神

策將衛伯玉與賊將康文景等戰敗之洛陽平徙屯

汴州加開府儀同三司封馮翊郡公寶應中還屯陝

代宗避吐蕃東幸衛兵離散朝恩悉軍奉迎華陰乘

輿六師乃振帝德之更號天下觀軍容宣慰處置使

專領神策軍賞賜不涯朝恩資小人恃功岸忽無所

憚僕固瑒攻絳州使姚良據溫誘回紇陷河陽朝恩

遣李忠誠討瑒以霍文場監之王景岑討良王希遷

監之敗瑒於萬泉生擒良高暉等引吐蕃入寇遣劉

德信討斬之故朝恩因麾下數克獲竊以自高是時

郭子儀有定天下功居功臣第一心娼之乘相州敗

醜爲詆譖肅宗不納其語然猶罷子儀兵留京師代

宗立與程元振一口加毀帝未及寤子儀憂甚俄而

吐蕃陷京師卒用其力王室再安故朝恩內慚乃勸

帝徙洛陽欲遠吐蕃百僚在廷朝恩從十餘人持兵

出曰寇數犯都甸欲幸洛云何宰相未對有近臣折

曰□使反耶今屯兵足以捍寇何遽脅天子棄宗廟

爲朝恩色沮而子儀亦謂不可乃止朝恩好引輕浮

後生處門下講五經大義作文章謂才兼文武僥伺

誤寵永泰中詔判國子監兼鴻臚禮賓內飛龍閒□

使封鄭國公始詣學詔宰相常參官六軍將軍悉集

京兆設食內教坊出音樂俳倡侑宴大臣子弟二百

人朱紫雜然爲附學生列廡次又賜錢千萬取子錢

供秩飯每視學從神策兵數百京兆尹幹率錢勞

從者一費數十萬而朝恩色常不足凡詔會羣臣計

事朝恩怙貴誕辭折愧坐人出其上雖元載辯強亦

拱默唯禮部郎中相里造殿中侍御史李衎酬詰往

返未始降屈朝恩不懌黜衎以動造又謀將易執政

以震朝廷乃會百官都堂且言宰相者和元氣輯羣

生今水旱不時屯軍數十萬饋運困竭天子臥不安

席宰相何以輔之不退避賢路默默尚可賴乎宰相

俯首坐皆失色造徙坐從之因曰陰陽不和五穀踊

貴皆軍容事宰相何與哉且軍拿不散故天降之沴

今京師無事六軍可相維鎮又屯十萬饋糧所以不

足百司無稍食軍容爲之宰相行文書而已何所歸

罪朝恩拂衣去曰南衙朋黨且害我會釋菜執易升

坐百官鹹在言鼎有覆餗象以侵宰相王縉怒元載

怡然朝恩曰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測也載銜之未發

朝恩有賜墅觀沼勝爽表爲佛祠爲章敬太后薦福

即後諡以名祠許之於是用度侈浩公壞曲江諸館

華清宮樓榭百司行署將相故第收其材佐興作費

無慮萬億既數毀郭子儀不見聽乃遣盜發其先冢

子儀詭辭自解以安衆疑久之讓判國子監鴻臚禮

賓等使加內侍監徙封韓增實封百戶俄兼檢校國

子監初神策都虞候劉希暹魁健能騎射最爲朝恩

暱信以太僕卿封交河郡王兵馬使王駕鶴獨謹厚

亦封徐國公希暹諷朝恩置獄北軍陰縱惡少年橫

捕富人付吏考訊因中以法錄貲產入之軍皆誣服

冤死故市人號入地牢又萬年吏賈明觀倚朝恩捕

搏恣行積財鉅萬人無敢發其奸朝廷裁決朝恩或

不預者輒怒曰天下事有不由我乎帝聞不喜養息

令徽者尚幼爲內給使服綠與同列爭忿歸白朝恩

明日見帝曰臣之子位下願得金紫在班列上帝未

答有司已奉紫服於前令徽稱謝帝笑曰小兒章服

大稱滋不悅元載乃用左散騎常侍崔昭尹京兆厚

以財結其黨皇甫溫周皓溫方屯陝而皓射生將自

是朝恩隱謀奧語悉爲帝知希暹覺帝指密白朝恩

朝恩稍懼然見帝接遇未衰故自安而潛計不軌帝

遂倚載決除之懼不克載曰陛下□專屬臣必濟朝

恩入殿嘗從武士百人自衛皓統之而溫握兵在外

載乃徙鳳翔尹李抱玉節度山南西道以溫代節度

鳳翔陽重其權實內溫以自助載又議析鳳翔之郿

與京兆以鄠盩厔及鳳翔之虢寶雞與抱玉而以興

平武功鳳翔之扶風天興與神策軍朝恩利其土地

自封殖不知爲虞也郭子儀密白朝恩嘗結周智光

爲外應久領內兵不早圖變且大載留溫京師未即

遣約與皓共誅朝恩謀定以聞帝曰善圖之勿反受

禍方寒食宴禁中既罷將還營有詔留議事朝恩素

肥每乘小車入宮省帝聞車聲危坐載守中書省朝

恩至帝責其異圖朝恩自辨悖傲皓與左右擒縊之

死年四十九外無知者帝隱之下詔罷觀軍容等使

增實封戶六百內侍監如故外鹹言既奉詔乃投縊

雲還屍於家賜錢六百萬以葬帝懼軍亂進劉希暹

王駕鶴併兼御史中丞又下詔慰曉將士獨希暹自

知同惡言不遜駕鶴白髮之遂賜死而賈明觀兼得

幸於載故載奏隸江西使立功自贖路嗣恭搒殺之

所厚禮部尚書禮儀使裴士淹戶部侍郎判度支第

五琦皆坐貶

按舊唐書宦官傳朝恩讓判國子監加韓國公章敬

太后忌日百寮於興唐寺行香朝恩置齋饌於寺外

之車坊延宰臣百寮就食朝恩恣口談時政公卿惕

息

程元振

按唐書宦者傳元振京兆三原人少以宦人直內侍

省遷內射生使飛龍廄副使張皇后謀立越王元振

見太子發其奸與李輔國助討難立太子是爲代宗

拜右監門衛將軍知內侍省事帝以藥子昂判元帥

行軍司馬固辭乃以命元振封保定縣侯再遷驃騎

大將軍邠國公盡總禁兵不逾歲權震天下在輔國

右兇決又過之軍中呼十郎王仲升者初爲淮西節

度使與襄州張維瑾部將戰申州被執賊平元振薦

爲右羽林大將軍兼御史大夫將軍兼大夫由仲升

始裴冕與元振忤乃掎韓□等罪貶施州來瑱守襄

漢有功元振嘗諉屬不應因仲升共誣殺瑱同華節

度使李懷讓被構憂甚自殺素惡李光弼數媒蠍以

疑之瑱等上將冕光弼元勳既誅斥或不自省方帥

繇是攜解廣德初吐蕃党項內侵詔集天下兵無一

士奔命者滷寇便橋帝蒼黃出居陝京師陷賊剽府

庫焚閭弄蕭然爲空於是太常博士翰林待詔柳伉

上疏曰吐蕃以數萬衆犯關度隴歷秦渭掠邠涇不

血刃而入京師謀臣不奮一言武士不力一戰提卒

叫呼劫宮闈焚陵寢此將帥叛陛下也自朝義之滅

陛下以爲智力所能故疏元功委近習日引月長以

成大禍羣臣在廷無一犯顏回慮者此公卿叛陛下

也陛下始出都百姓填然奪府庫相殺戮此三輔叛

陛下也自十月朔召諸道兵盡四十日無只輪入關

者此四方叛陛下也內外離叛雖一魚朝恩以陝郡

戮力陛下獨能以此守社稷乎陛下以今日勢爲安

邪危邪若以爲危豈得高枕不爲天下計臣聞良醫

療疾當病飲藥藥不當疾猶無益也陛下視今日病

何繇至此乎天下之心乃恨陛下遠賢良任宦豎離

間將相而幾於亡必欲存宗廟社稷獨斬元振首馳

告天下悉出內使隸諸州獨留朝恩備左右陛下持

神策兵付大臣然後削尊號下詔引咎率德勵行屏

嬪妃任將相若曰天下其許朕自新改過乎宜即募

士西與朝廷會若以朕惡未悛邪則帝王大器敢妨

聖賢其聽天下所往如此而兵不至人不感天下不

服請赤臣族以謝疏聞帝顧公議不與乃下詔盡削

元振官爵放歸田裏帝還元振自三原衣婦衣私入

京師舍司農卿陳景詮家圖不軌御史劾按長流溱

州景詮貶新興尉元振行至江陵死

按舊唐書宦官傳元振加驃騎大將軍封邠國公贈

其父元貞司空母□氏趙國夫人是時元振之權甚

於輔國廣德元年十月罷元振官放歸田裏十二月

車駕還京元振服縗麻於車中入京城以規仕用與

御史大夫王升飲酒爲御史所彈詔曰族談錯立法

尚不容同惡陰謀議當從重有一於此情實難原程

元振性惟兇愎質本庸愚蕞爾之身合當萬死頃以

寬其嚴典念以微勞屈法伸恩放歸田裏仍乖克己

尚未知非既忘含煦之仁別貯覬覦之望敢爲嘯聚

仍欲動搖不令之臣共爲睥睨妄談休咎仍懷怨望

束兵裹甲變服潛行無顧君親將圖不軌按驗皆是

無所逃刑首足異門未雲塞責朕猶不忘薄效再舍

罪人特寬斧鉞之誅俾正投荒之典宜長流溱州百

姓委京兆府差綱□送路次州縣差人防援至彼捉

拘勿許東西縱有非常之赦不在會恩之限凡百寮

庶宜體朕懷

駱奉先

按唐書程元振傳時又有駱奉先者亦三原人歷右

驍衛大將軍數從帝討伐尤見幸廣德初監僕固懷

恩軍者奉先恃恩貪甚懷恩不平既而懼其譖遂叛

事平擢奉先軍容使掌畿內兵權焰熾然永泰初以

吐蕃數驚京師始城鄠以奉先爲使悉毀縣外廬舍

無尺椽累封江國公監鳳翔軍大曆末卒

劉希暹

按舊唐書宦官傳希暹出自戎伍有膂力形貌光偉

以騎射聞朝恩用之爲神策都虞候封交河郡王善

候朝恩意旨深被委信累遷至太僕卿與兵馬使王

駕鶴同掌禁兵所爲不法諷朝恩於北軍置獄召坊

市兇惡少年羅織城內富人誣以違法捕置獄中忍

酷考訊錄其家產並沒于軍或有舉選之士財貨稍

殷客於旅舍遇橫死者非一坊市苦之謂之入地牢

捕帥者有賈明觀者尤兇□以屢置大獄家產鉅萬

希暹黨之地在禁密人無敢言者朝恩死上寬宥之

以素志非順慮不見容常自疑懼與王駕鶴聯職希

暹辭多不遜駕鶴純謹上信任之至是以希暹語上

聞乃誅之

賈明觀

按舊唐書宦官傳明觀者本萬年縣捕賊吏事希暹

恣爲兇惡毒甚豺狼朝恩希暹既死元載復受希暹

奸謀潛容之特奏令江西效力明觀將出城百姓數

萬人懷磚石候之載令市吏止約明觀在洪州二年

觀察使魏少遊容之及路嗣恭代少遊至郡之日召

明觀笞殺之識者減魏之名多路之正朝恩素待禮

部尚書裴士淹戶部侍郎判度支第五琦二人亦坐

貶官

竇文場 霍仙鳴

按唐書宦者傳竇文場霍仙鳴者始並隸東宮事德

宗未有名自魚朝恩死宦人不復典兵帝以禁衛盡

委白志貞志貞多納富人金補軍止收其庸而身不

在軍及涇師亂帝召近衛無一人至者惟文場等率

宦官及親王左右從至奉天帝逐志貞並左右軍付

文場主之興元初詔監神策左廂兵馬以王希遷監

右而馬有麟爲左神策軍大將軍軍額由此始帝自

山南還兩軍復完而帝忌宿將難制故詔文場仙鳴

分總之廢天威軍入左右神策是時竇霍權震朝廷

諸方節度大將多出其軍臺省要官走門下丐援引

者足相躡衛士朱華以按摩得幸文場參慮補置索

賕數萬緡而藩鎮贈遺累百鉅萬略士妻女無所憚

詔殺之於軍其隆赫如此久之置護軍中尉中護軍

各二員詔文場爲左神策護軍中尉仙鳴爲右焦希

望爲左神策中護軍張尚進爲右中尉護軍自文場

等始後仙鳴移病帝賜十馬令諸祠祈解後稍愈已

而暴死帝疑左右進毒捕詰小使問狀誅數十人贈

開府儀同三司以內常侍第五守亮代之文場擢累

驃騎大將軍時監察御史崔薳行囚于軍吏爲具酒

食薳欲悅媚之故不拒文場劾奏詔流薳遠方文場

年老致仕卒其後楊志廉孫榮義爲左右中尉招權

驕肆與竇霍略等帝晚節聞民間訛語禁中事而北

軍補太學生何竦曹壽系訊人情大懼司業武少儀

上書有如罪不測願明示四方俄得釋是時宦官復

盛矣希望者涇陽人歷明威將軍贈洪州都督尚進

河東人歷忠武將軍贈開府儀同三司志廉弘農人

歷左監門衛大將軍榮義涇陽人歷右武衛大將軍

並贈揚州大都督

吐突承璀

按唐書宦者傳承璀字仁貞閩人也以黃門直東宮

爲掖廷局博士察察有才憲宗立擢累左監門將軍

左神策護軍中尉左街功德使封薊國公王承宗叛

承璀揣帝銳征討因請行帝見其果敢自喜謂可任

即詔承璀爲行營招討處置使以左右神策及河中

河南浙西宣歙兵從之內寺伯宋惟澄曹進玉爲館

驛使自河南陝河陽惟澄主之京華河中至太原進

玉主之又詔內常侍劉國珍馬朝江分領易定幽滄

等州糧料使於是諫官李墉許孟容李元素李夷簡

呂元膺穆質孟簡獨孤鬱平仲白居易等衆對延

英謂古無中人位大帥恐爲四方笑帝乃更爲招討

宣慰使爲御通化門慰其行承璀御衆無它遠略爲

盧從史侮狎逾年無功賴中詔擿使執從史而間遣

人說承宗上書待罪乃詔班師還爲中尉平仲劾承

璀輕謀弊賦損國威不斬首無以謝天下帝不獲已

罷爲軍器莊宅使尋拜左衛上將軍知內侍省會劉

希光納羽林大將軍孫錢二十萬緡求方鎮有詔

賜死跡絓承璀故令出監淮南軍纖人太子通事舍

人李涉投匭言承璀等冤狀於是孔戣知匭事閱其

副不受即表其奸逐爲峽州司倉參軍然帝於承璀

殊厚會李絳在翰林苦論其過故決遣之帝后欲還

承璀爲罷絳宰相召爲內弓箭庫使復左神策中尉

惠昭太子薨承璀請立澧王不從常飾一室藏所賜

詔□地生毛二尺惡之躬糞除瘞之逾年帝崩穆宗

銜前議殺之禁中敬宗時左神策中尉馬存亮論其

冤詔許子士曄收葬宣宗時擢士曄右神策中尉是

時諸道歲進閹兒號私白閩嶺最多後皆任事當時

謂閩爲中官區藪鹹通中杜宣猷爲觀察使每歲時

遣吏致祭其先時號□使墓戶宣猷卒用羣宦力徙

宣歙觀察使

劉貞亮

按唐書宦者傳貞亮本俱氏名文珍冒所養宦父故

改焉性忠強識義理平涼之盟在渾瑊軍中會滷變

被執且西俄而得歸出監宣武軍自置親兵千人貞

元末宦人領兵附順者益衆會順宗立淹痼弗能朝

惟李忠言牛美人侍美人以帝旨付忠言忠言授之

王叔文叔文與柳宗元等裁定然後下中書然未得

縱慾遂奪神策兵以自強即用範希朝爲京西北禁

軍都將收宦者權而忠言素懦謹每見叔文與論事

無敢異同唯貞亮乃與之爭又惡朋黨熾結因與中

人劉光琦薛文珍尚衍解玉呂如全等同勸帝立廣

陵王爲太子監國帝納其奏貞亮召學士衛次公鄭

絪李程王涯至金鑾殿草定製詔太子已立盡逐叔

文黨委政大臣議者美其忠高崇文討劉闢復爲監

軍初東川節度使李康爲闢所破囚之崇文至闢歸

康求雪貞亮劾以不拒賊斬之故以專悍見訾累遷

右衛大將軍知內侍省事元和八年卒贈開府儀同

三司憲宗之立貞亮爲有功然終身無所寵假呂如

全歷內侍省內常侍翰林使坐擅取樟材治第送東

都獄至閺鄉自殺又郭旻醉觸夜禁杖殺之五坊朱

超晏王志忠縱鷹隼入民家搒二百奪職由是莫不

懾畏

馬存亮

按唐書宦者傳存亮字季明河中人元和時累擢左

神策軍副使左監門衛將軍知內侍省事進左神策

中尉軍所籍凡十餘萬存亮料柬尤精伍無罷士部

無冗員敬宗初染署工張韶與卜者蘇元明善元明

曰我嘗爲子卜子當御殿食我與焉吾聞上晝夜獵

出入無度可圖也韶每輸染材入宮衛士不呵也乃

陰結諸工百餘人匿兵車中若輸材者入右銀臺門

約昏夜爲變有詰其載者韶謂謀覺殺其人出兵大

呼成列浴堂門閉時帝擊球清思殿驚將幸右神策

或曰賊入宮不知衆寡道遠可虞不如入左軍近且

速從之初帝常寵右軍中尉梁守謙每遊幸兩軍角

戲帝多欲右勝而左軍以爲望至是存亮出迎捧帝

足泣負而入以五百騎往迎二太后比至而賊已斬

關入清思殿升御坐盜乘輿餘膳揖元明偶食且曰

如佔元明驚曰止此乎韶惡之悉以寶器賜其徒攻

弓箭庫仗士拒之不勝存亮遣左神策大將軍康藝

全將軍何文哲宋叔夜孟文亮右神策大將軍康志

睦將軍李泳尚國忠率騎兵討賊日暮射韶及元明

皆死始賊入中人倉卒繇望仙門出奔內外不知行

在遲明盡捕亂黨左右軍清宮車駕還羣臣詣延英

門見天子然至者不十一二坐賊所入闌不禁者數

十人杖而不誅賜存亮實封戶二百梁守謙進開府

儀同三司它論功賞有差存亮於一時功最高乃推

委權勢求監淮南軍代還爲內飛龍使大和中以右

領軍衛上將軍致仕封岐國公卒贈揚州大都督存

亮逮事德宗更六朝資端畏善訓士始去禁衛衆皆

泣唐世中人以忠謹稱者惟存亮西門季元嚴遵美

三人而已遵美父季實爲掖廷局博士大中時有宮

人謀弒宣宗是夜季實直咸寧門下聞變入射殺之

明日帝勞曰非爾吾危不免擢北院副使終內樞密

使遵美歷左軍容使嘗嘆曰北司供奉官以胯衫給

事今執笏過矣樞密使無廳事唯三楹舍藏書而已

今堂狀帖黃決事此楊復恭奪宰相權之失也蓋疾

時中官肆橫雲後從昭宗遷鳳翔求致仕隱青城山

年八十餘卒

宦寺部列傳四

唐二

仇士良

按唐書宦者傳士良字匡美循州興寧人順宗時得

侍東宮憲宗嗣位再遷內給事出監平盧鳳翔等軍

嘗次敷水驛與御史元稹爭舍上廳擊傷稹中丞王

播奏御史中使以先後至得正寢請如舊章帝不直

稹斥其官元和太和間數任內外五坊使秋按鷹內

畿所至邀吏供餉暴甚寇盜文宗與李訓欲殺王守

澄以士良素與守澄隙故擢左神策軍中尉兼左街

功德使使相糜肉已而訓謀悉逐中官士良悟其謀

與右神策軍中尉魚弘志大盈庫使宋守義挾帝還

宮王涯舒元輿已就縛士良肆脅辱令自臣反示牒

於朝於時莫能辨其情皆謂誠反士良因縱兵捕無

輕重悉斃兩軍公卿半空事平加特進右驍衛大將

軍弘志右衛上將軍兼中尉守義右領軍衛上將軍

李石輔政棱棱有風岸士良與論議數屈深忌之使

賊刺石於親仁裏馬逸而免石懼辭位士良益無憚

澤潞劉從諫本與訓約誅劉注及訓死憤士良得志

乃上書言王涯等八人皆宿儒大臣願保富貴何苦

而反今大戮所加已不可追而名曰逆賊含憤九泉

不然天下義夫節士畏禍伏身誰肯與陛下共治邪

即以訓所移書遣部將陳季卿以聞季卿至會石遇

盜京師擾疑不敢進從諫大怒殺季卿騰書於朝又

言臣與訓誅注以注本宦豎所提挈不使聞知今四

方共傳宰相欲除內官而兩軍中尉聞自救死妄相

殺戮謂爲反逆有如大臣挾無將之謀自宜執付有

司安有縱俘劫橫屍闕下哉陛下視不及聽未聞也

且宦人根黨蔓延在內臣欲面陳恐橫遭戮害謹修

封疆繕甲兵爲陛下腹心如奸臣難制誓以死清君

側書聞人人傳觀士良沮恐即進從諫檢校司徒欲

弭其言從諫知可動復言臣所陳系國大體可聽則

宜洗宥涯等罪不可聽則賞不宜妄出安有死冤不

申而生者荷祿固辭累上書暴指士良等罪帝雖不

能去然倚其言差自強自是鬱鬱不樂兩軍球獵宴

會絕矣開成四年苦風痹少間召宰相見延英退坐

思政殿顧左右曰所直學士謂誰曰周墀也召至帝

曰自爾所況朕何如主墀再拜曰臣不足以知然天

下言陛下堯舜主也帝曰所以問謂與周赧漢獻孰

愈墀惶駭曰陛下之德成康文景未足比何自方二

主哉帝曰赧獻受制強臣今朕受制家奴自以不及

遠矣因泣下墀伏地流涕後不復朝至大漸雲始樞

密使劉弘逸薛季棱宰相李珏楊嗣復謀奉太子監

國士良與弘志議更立珏不從乃矯詔立潁王爲皇

太弟士良以兵奉迎而太子還爲陳王初莊恪太子

薨楊貴妃謀發安王不克武宗已立士良發其事勸

帝除之以絕人言故王妃皆死士良遷驃騎大將軍

封楚國公弘志韓國公實封戶三百俄而珏嗣復罷

去弘逸季棱誅矣帝明斷雖士良有援立功內實嫌

之陽示尊寵李德裕得君士良愈恐會昌二年上尊

號士良宣言宰相作赦書減禁軍縑糧芻菽以搖怨

語兩軍曰審有是樓前可爭德裕以白帝命使者諭

神策軍曰赦令自朕意宰相何豫爾渠敢是士乃怗

然士良惶惑不自安明年進觀軍容使兼統左右軍

以疾辭罷爲內侍監知省事固請老詔可尋卒贈揚

州大都督士良之老中人舉送還第謝曰諸君善事

天子能聽老夫語乎衆唯唯士良曰天子不可令閒

暇暇必觀書見儒臣則又納諫智深慮遠減玩好省

遊幸吾屬恩且薄而權輕矣爲諸君計莫若殖財貨

盛鷹馬日以球獵聲色蠱其心極侈靡使悅不知息

則必斥經術暗外事萬機在我恩澤權力慾焉往哉

衆再拜士良殺二王一妃四宰相貪酷二十餘年亦

有術自將恩禮不衰雲死之明年有發其家藏兵數

千物詔削官爵籍其家始士良弘志憤文宗與李訓

謀屢欲廢帝崔慎由爲翰林學士直夜未半有中使

召入至祕殿見士良等坐堂上帷帳周密謂慎由曰

上不豫已久自即位政令多荒闕皇太后有制更立

嗣君學士當作詔慎由驚曰上高明之德在天下安

可輕議慎由親族中表千人兄弟羣從且三百何可

與覆族事雖死不承命士良等默然久乃啓後戶引

至小殿帝在焉士良等歷階數帝過失帝俯首既而

士良指帝曰不爲學士不得更坐此乃送慎由出戒

曰毋泄禍及爾宗慎由記其事藏箱枕間時人莫知

將沒以授其子引故引惡中官終討除之蓋禍原於

士良弘志雲

按舊唐書宦官傳李訓既殺守澄復惡鄭注乃奏用

注爲鳳翔節度使訓欲盡誅宦官乃與金吾將軍韓

約新除太原節度使王璠新除邠寧節度使郭行餘

權御史中丞李孝本權京兆尹羅立言謀其年十一

月二十一日上御宣政殿百寮班定韓約不奏平安

乃奏曰臣當仗廨內石榴樹夜來降甘露請陛下幸

仗舍觀之帝乘輦趨金吾仗中尉仇士良與諸官先

往石榴樹觀之伺知其詐又聞幕下兵仗聲蒼黃而

還奏曰南衙有變遂扶帝輦入合門李訓從輦大呼

曰邠寧太原之兵何不赴難衛乘輿者人賞百千於

是誰何之卒及御史臺從人持兵入宣政殿院宦官

死者甚衆輦既入合門內官呼萬歲俄而士良等率

禁兵五百餘人露刃出東上合門逢人即殺王涯賈

餗舒元輿李訓等四人宰相及王璠郭行餘等十一

人屍橫闕下自是權歸士良與魚弘志至宣宗即位

復誅其太甚者而閽寺之勢仍握軍權之重焉

王守澄

按唐書宦者傳守澄者史亡所來元和中監徐州軍

召還方憲宗喜方士說詔天下求其人宰相皇甫鎛

左金吾將軍李道古等白見楊仁晝浮屠大通仁晝

更姓名曰柳泌大通自言壽百五十歲有不死藥並

待詔翰林虢人田元佐言有祕方能化瓦礫爲黃金

詔除虢令與董景珍李元戢皆介泌大通薦於天子

天子惑其說泌以金石進帝餌之躁甚數暴怒恚責

左右踵得罪禁中累息帝自是不豫十五年罷元會

羣臣危恐會義成劉悟來朝賜對麟德殿悟出曰上

體平矣內外乃安是夜守澄與內常侍陳弘志弒帝

於中和殿緣所餌以暴崩告天下乃與梁守謙韋元

素等定冊立穆宗俄知樞密事文宗嗣位守澄有助

力進拜驃騎大將軍帝疾元和逆罪久不討故以宋

申錫爲宰相謀因事除之不克更因其黨鄭注李訓

乘其隙於是流楊承和於歡州韋元素象州遣中人

劉忠諒追殺元素於武昌承和次公安賜死訓乃脅

守澄以軍容使就第使內養齎鴆賜死事祕時無知

者贈揚州大都督其弟守涓自徐州監軍召還死於

中牟

按舊唐書宦官傳初元和中守澄爲徐州監軍遇翼

城醫人鄭注出入節度使李訴家注敏悟過人博通

典藝棋奕醫卜尤臻於妙人見之者無不歡然注嘗

爲訴煮黃金服一刀圭可痿弱重膇之疾復能反老

成童訴與守澄服之頗效守澄知樞密薦引入禁中

穆宗待之亦厚注多奇詭每與守澄言必通夕文宗

即位守澄爲驃騎大將軍充右軍中尉注復得幸於

文宗後依倚守澄大爲奸弊文宗以元和逆黨尚在

其黨大盛心常憤惋端居不怡翰林學士宋申錫嘗

獨對探知上略言其意申錫請漸除其逼帝亦以申

錫沉厚有方略爲其事可成乃用爲宰相申錫謀未

果爲注所察守澄乃令軍吏豆盧着誣告申錫與漳

王謀逆申錫坐貶宰相李逢吉從子訓與注交通訓

亦機詭萬端二人情義相得俱爲守澄所重複引訓

入禁中爲上講周易既得幸又探知帝旨復以除宦

官謀中帝意帝以訓才辯縱橫以爲其事必捷待以

殊寵自流人中用爲學官充侍講學士時仇士良有

翌上之功爲守澄所抑位未通顯訓奏用士良分守

澄之權乃以士良爲左軍中尉守澄不悅兩相矛盾

訓因其惡大和九年帝令內養李好古鴆賜守澄

祕而不發守澄死仍贈揚州大都督其弟守涓爲徐

州監軍召還至中牟誅之守澄豢養訓注反罹其禍

人皆快其受佞而惡訓注之陰狡

劉克明

按唐書宦者傳克明亦亡所從來得幸敬宗敬宗善

擊球於是陶元皓靳遂良趙士則李公定石定寬以

球工得見便殿內籍宣徽院或教坊然皆出神策隸

卒或里閭惡少年帝與狎息殿中爲戲樂四方聞之

爭以趫勇進於帝嘗閱角抵三殿有碎首斷臂流血

廷中帝歡甚厚賜之夜分罷所親近既皆兇不逞又

小過必責辱自是怨望帝夜艾自捕狐狸爲樂謂之

打夜狐中人許遂振李少端魚志弘侍從不及皆削

秩帝獵夜還與克明田務澄許文端石定寬蘇佐明

王嘉憲閻惟直等二十有八人羣飲既酣帝更衣燭

忽滅克明與佐明定寬弒帝更衣室矯詔召翰林學

士路隋作詔書命絳王領軍國事明日下遺詔絳王

即位克明等恃功將易置左右自引支黨顓兵柄於

時樞密使王守澄楊承和中尉梁守謙魏從簡與宰

相裴度共迎江王發左右神策及六軍飛龍兵討之

克明投井死出其屍戮之務澄等皆斬首以徇籍入

家貲又殺其黨數十人始克明謀逆母禁不許文宗

立嘉母忠賜錢千緡絹五百匹給婢二人

楊復光

按唐書宦者傳復光閩人也本喬氏有武力少養於

內常侍楊元價家頗以節誼自奮元價奇之宣宗時

元價監鹽州軍誣殺刺史劉□□有威名者世訟其

冤稍遷左神策軍中尉譖去宰相楊收權寵震時復

光有謀略累監諸鎮軍幹符初佐平盧節度使曾元

裕擊賊王仙芝敗之招討使宋威擊仙芝於江西復

光在軍請判官吳彥宏約賊降仙芝遣將尚君長自

縛如約威疾其功密請僖宗誅之故仙芝怨復引兵

叛後天子寤威階禍罷之以兵與復光乃進禽徐唐

莒王鐸爲招討復光仍監軍鐸之棄荊南也山南東

道節度使劉巨容定其地以忠武別將宋浩領荊南

泰寧將段彥佐之復光父嘗監忠武軍而浩已爲

大將見覆光少之不爲禮彥亦恥居浩下遂有隙

復光曰胡不殺之彥引慓士擊殺浩復光以客常

滋假留後而奏浩罪薦彥爲朗州刺史詔鄭紹業

爲荊南節度使以復光監忠武軍屯鄧州遏賊右衝

帝西幸召紹業見行在復光更引彥爲荊南節度

使彥紿行邊詣復光以黃金數百兩爲謝其後忠

武周岌受賊命嘗夜宴召復光左右曰彼既附賊必

不利公不如毋行復光固往酒所語時事復光泣曰

丈夫所感獨恩與義耳彼不顧恩義規利害何丈夫

哉公奮匹夫封侯乃捐十八葉天子北面臣賊何恩

義利害昧昧邪岌流涕曰吾力不足陽合而陰離之

故召公計因持杯盟曰有如酒即遣子守亮斬賊使

於傳舍秦宗權據蔡州叛岌復光以忠武兵三千入

見之宗權即遣部將王淑持兵萬人從復光定荊襄

師次鄧淑逗遛復光斬之並其軍爲八以鹿晏弘晉

暉張造李師泰王建韓建等爲之將進攻南陽賊將

朱溫何勤逆戰大敗遂收鄧州追北藍橋會母喪班

師俄起爲天下兵馬都監總諸軍與東面招討使王

重榮併力定關中朱溫守同州復光遣使鑴諭溫以

所部降方賊之強重榮憂不知所出謂復光曰臣賊

邪且負國拒戰邪則兵寡奈何復光曰李克用與我

世共患難其爲人奮不顧身比數召未即至者由太

原道不通耳非忍禍者若諭上意彼宜必來重榮曰

善白王鐸以詔使至太原克用兵乃出京師平以功

加開府儀同三司同華制置使封弘農郡公賜號資

忠輝武匡國平難功臣卒河中贈觀軍容使諡曰忠

肅復光御下有恩軍中聞其死皆慟哭而麾下多立

功者諸子爲將帥數十人守宗亦爲忠武節度使

楊復恭

按唐書宦者傳復恭字子恪本林氏子楊復光從兄

也宦父元翼鹹通中領樞密世爲權家復恭略涉學

術監諸鎮兵龐勳亂戰有功自河陽監軍入拜宣徽

使擢樞密使黃巢盜京師令孜顓威福斫喪天下中

外莫敢亢惟復恭屢與爭得失令孜怒下遷飛龍使

復恭乃臥疾藍田僖宗出居興元復爲樞密使制置

經略多更其手車駕還遂代令孜爲左神策中尉六

軍十二衛觀軍容使封魏國公實戶八百賜號忠貞

啓聖定國功臣帝崩定策立昭宗賜鐵券加金吾上

將軍稍攘取朝政帝嘗曰朕不德爾援立我矣當減

省侈長示天下我見故事尚衣上御服日一襲太常

新曲日一解今可禁止復恭頓首稱善帝遂問遊幸

費對曰聞懿宗以來每行幸無慮用錢十萬金帛五

車十部樂工五百犢車紅網朱網畫香車百乘諸衛

士三千凡曲江溫湯若畋獵曰大行從宮中苑中曰

小行從帝乃詔類減半於是宰相韋昭度張浚杜讓

能等爲帝言大中故事抑宦官不假借帝亦稍厭復

恭橫恣王者惠安太后弟求節度使帝問復恭對

曰產祿傾漢三思危唐後族不可封拜陛下誠愛

任以它職可也不以假節外藩恐負勢顓地不可制

帝乃止聞怒甚至禁中見覆恭詬辱之遂居中任

事復恭不欲分己權曰爲黔南節度使道興元而兄

子守亮方領節度陰勒利州刺史覆舟於江宗屬

賓客皆死以舟自敗聞帝知復恭謀繇是深銜之復

恭以諸子爲州刺史號外宅郎君又養子六百人監

諸道軍天下威勢舉歸其門守立爲天威軍使本胡

弘立也勇武冠軍人畏之帝欲斥復恭懼爲亂乃好

謂曰卿家鬍子安在吾欲令衛殿內復恭以守立見

帝賜姓李名順節使掌六軍管鑰光寵甚既勢鈞遂

與復恭爭恨相中傷暴發其私復恭常肩輿抵太極

殿宰相對延英論叛臣事孔緯曰陛下左右有將反

者帝矍然緯指復恭復恭曰臣豈負陛下者緯曰復

恭陛下家奴而肩輿至前殿廣樹不逞皆姓楊非反

邪復恭曰欲收士心輔天子帝曰誠欲收士心胡不

假李姓乎復恭無以對會緯出守江陵乃使人劫之

長樂坡斬其旌節貲貯皆盡緯僅免復恭子守貞爲

龍□節度使守忠洋州節度使皆自擅貢賦上書訕

薄朝政大順二年罷復恭兵出爲鳳翔監軍不肯行

因丐致仕詔可遷上將軍賜几杖使者還遣腹心殺

使者於道遁居商山俄入居昭化坊第第近王山營

而子守信爲軍使數省候出入或告父子且謀亂時

順節遙領鎮海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詔與

神策軍使李守節率衛兵攻復恭治殺使者罪帝御

延喜樓須之家人拒戰守信亦率兵至昌化裏陣以

待會日入復恭與守信舉族出奔遂走興元順節已

斥復恭則橫暴出入以兵從兩軍中尉劉景宣西門

重遂察其意非常以狀聞有詔召順節輒以甲士三

百人入至銀臺門呵止之景宣引順節坐殿廡部將

嗣光審出斬之從者大噪出延喜門剽永寧裏盡夕

止賈德晟與順節皆爲天威軍使順節誅頗嗟憤重

遂亦奏誅之於是鳳翔李茂貞邠州王行瑜華州韓

建同州王行約秦州李茂莊同劾守亮納叛臣請出

兵討罪軍餉不仰度支茂貞請假山南招討使宦尹

惜類執不可帝亦謂茂貞得山南必難制詔兩解之

茂貞劾復恭自謂隋諸孫以恭帝禪唐故名復恭逆

狀明白且請削守亮官爵遂擅與行瑜出討自號興

元節度使詒宰相書慢悖不臣帝爲下詔令茂貞行

瑜討之景福元年破其城復恭守亮守信奔閬州茂

貞以子繼密守興元詔吏部尚書徐彥若爲鳳翔節

度使而以茂貞帥興元不拜請繼密爲留後帝不得

已授以節度使自是茂貞始強大復恭與守亮等自

閬州將北奔太原趨商山至幹元爲韓建邏士所禽

即斬復恭守信檻車送守亮京師梟首長安市茂貞

上覆恭與守亮書曰承天門者隋家舊業也兒但積

粟訓兵何進奉爲吾披荊榛立天子既得位乃廢定

策國老奈負心門生何門生謂天子也其不臣類此

假子彥博奔太原收葬其屍李克用爲申雪詔復官

爵

田令孜

按唐書宦者傳令孜字仲則蜀人也本陳氏鹹通時

歷小馬坊使僖宗即位擢令孜左神策軍中尉是時

西門匡範位右中尉世號東軍西軍帝衝騃喜鬥鵝

走馬數幸六王宅興慶池與諸王鬥鵝一鵝至五十

萬錢與內園小兒尤暱狎倚寵暴橫始帝爲王時與

令孜同臥起至是以其知書能處事又帝資狂□故

政事一委之呼爲父而荒酣無檢發左藏齊天諸庫

金幣賜伎子歌兒者日鉅萬國用耗盡令孜語內園

小兒尹希復王士成等勸帝籍京師兩市蕃旅華商

寶貨舉送內庫使者監閟櫃坊茶合有來訴者皆杖

死京兆府令孜知帝不足憚則販鬻官爵除拜不待

旨假賜緋紫不以聞百度崩弛內外垢玩既所在盜

起上下相掩匿帝不及知是時賢人無在者惟佞鄙

沓貪相與備員偷安噤默而已左拾遺侯昌蒙不勝

憤指言豎尹用權亂天下疏入賜死內侍省宰相盧

攜素事令孜每建白必阿邑倡和初黃巢求廣州願

罷兵攜欲寵高駢使有功不聽賊因又易置關東諸

節度賊乘之陷東都令孜急歸罪攜奉帝西幸步出

金光門至咸陽沙野軍十餘騎呼曰巢爲陛下除奸

臣乘輿今西秦中父老何望願還宮令孜叱之以羽

林騎馳斬即以羽林白馬載帝晝夜馳舍駱谷時陳

敬瑄方節度西川令孜兄也故請帝幸蜀有詔以令

孜爲十軍十二衛觀軍容制置左右神策護駕使至

成都進左金吾衛上將軍兼判四衛事封晉國公帝

見蜀□陋稍鬱郁日與嬪侍博飲時時攘袂北望怊

然流涕令孜伺間開釋呼萬歲帝爲怡悅因盛稱鄭

畋王鐸程宗楚李鋋敬瑄方併力賊不足虞帝曰善

初成都募陳許兵三千服黃帽名黃頭軍以捍蠻帝

至大勞將士扈從者已賜而不及黃頭軍皆竊怨令

孜令孜置酒會諸將以黃金樽行酒即賜之黃頭將

郭琪不肯飲曰軍容能易偏惠均衆士誠大願也令

孜目曰君有功邪答曰戰党項薄契丹數十戰此琪

之功令孜嘻怒曰知之密以鴆注酒中琪飲已馳歸

殺一婢吮血得解因夜燒營剽城邑敬瑄討敗之奔

廣都遂走高駢所帝聞變與令孜保東城自守羣臣

不得見左拾遺孟昭圖請對不召因上疏極諫君與

臣一體相成安則同寧危則共難昔日西幸不告南

司故宰相御史中丞京兆尹悉碎於賊唯兩軍中尉

以扈乘輿得全今百官之在者率冒重險出百死者

也昨昔黃頭亂火照前殿陛下唯與令孜閉城自守

不召宰相不謀羣臣欲入不得求對不許且天下者

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陛下固九州天子

非北司之天子北司豈悉忠於南司廷臣豈無用於

□使文宗時宮中災左右巡使不到皆被顯責安有

天子播越而宰相無所豫羣司百官棄若路人已事

誠不足諫而來者冀可追也疏入令孜匿不奏矯詔

貶昭圖嘉州司戶參軍使人沈於頤津初昭圖知

正言必見害謂家隸曰大盜未殄宦豎離間君臣吾

以諫爲官不可坐觀覆亡疏入必死而能收吾骸乎

隸許諾卒葬其屍朝廷痛之賊平令孜以王鐸爲儒

臣且無功而首謀召沙陀者楊復光也欲歸重北司

故罷鐸都統以復光功第一又忌復光且逼己故薄

其賞自謂帷幄決勝系王室輕重出入倨甚會復光

死大喜即罷復恭樞密使中人曹知□者富家子頗

沈鷙賊在長安知□以清濁二谷之人倚山爲屯不

屈賊陰教士卒變衣服言語與賊類者夜入長安攻

賊營賊大懼帝聞賜金紫擢內常侍聞帝將還因大

言我且擁衆大散關下閱羣臣可歸者納之令孜謂

然密令王行瑜以邠州兵度嵯峨山襲殺其衆由是

益自肆禁制天子不得有所主斷帝以其專語左右

輒流涕復光部將鹿晏弘王建等以八都衆二萬取

金洋等州進攻興元節度使牛頊奔龍州晏弘自爲

留後以建及張造韓建等爲部刺史帝還懼見討引

兵走許州王建率義勇四軍迎帝西縣復以建及韓

建等主之號隨駕五都令孜以復光故纔授諸衛將

軍皆養爲子別募神策新軍以千人爲都凡五十四

都分左右爲十軍統之又遣親信覘諸鎮不附己者

以罪除徙養子匡佑宣慰河中王重榮厚爲禮匡佑

傲甚舉軍怒重榮因數令孜罪責其無禮監軍和解

乃去匡佑還訴令孜且勸圖之令孜白以兩鹽池歸

鹽鐵使即自兼兩池榷鹽使重榮不奉詔表暴令孜

十罪令孜自將討重榮率邠寧朱玫鳳翔李昌符合

鄜延靈夏等兵凡三萬壁沙苑重榮說太原李克用

連和克用上書請誅令孜玫帝和之不從大戰沙苑

王師敗玫走還邠州與昌符皆恥爲令孜用還與重

榮合神策兵潰還略所過皆盡克用逼京師令孜計

窮乃焚坊市劫帝夜啓開遠門出奔自賊破長安火

宮室舍廬十七後京兆王徽葺復粗完至是令孜唱

曰王重榮反命火宮城唯昭陽蓬萊二宮僅存王建

以義勇四軍扈帝夜亂牢水遂次陳倉克用還河中

玫畏克用且逼與重榮連章請誅令孜而駐鳳翔令

孜請帝幸興元帝不從令孜以兵入寢殿逼帝夜出

羣臣無知者宰相蕭遘等皆不及從玫勸興元節度

使石君涉焚合道絕帝西意遘惡令孜劫質天子生

方鎮之難使玫進迎乘輿玫引兵追行在敗興鳳楊

晟軍帝次梁洋稍引而南玫兵及中營左右被剽戮

者不勝計令孜懼人圖己蒙面以行使王建長□五

百清道囊傳國璽授之次大散關道險澀帝危及難

數矣分軍守靈壁亢追兵玫長驅躡帝帝以合道毀

走他道困甚枕王建膝且寐覺而飯僅能至興元玫

重榮表誅令孜安慰羣臣詔以令孜爲□南監軍使

留不去重榮請幸河中令孜沮而止宰相遘率羣臣

在鳳翔者表令孜顓國煽禍惑小人計交亂羣帥請

誅之帝不及省且詔重榮餉糧十五萬斛給行在重

榮以令孜在不奉命玫乃奉嗣襄王□即僞位玫敗

帝乃得還京師始帝入蜀諸王徒步以從壽王至斜

谷不能進令孜驅使前王謝足且拘得馬可濟令孜

怒扶王強之行王恥之及帝病中外屬壽王令孜入

候帝曰陛下記臣否帝直視不能語令孜自署□南

監軍使閱拱宸奉鑾軍自衛晝夜馳入成都固表解

官求醫藥詔可俄削官爵長流儋州然猶依敬瑄不

行王即位是爲昭宗楊復恭代爲觀軍容使出王建

爲壁州刺史建取利州自署防禦使因略定閬□蜀

黎雅等州詔即置永平軍拜建節度使令孜謀與建

連衡亢朝廷且曰吾子也書召之建喜將至復卻之

建怒進圍成都令孜登城謝建曰老夫久相厚何見

困答曰父子恩何敢忘顧父自絕朝廷苟改圖則父

子如初令孜曰吾欲面計事建然許令孜夜負印節

授建明日入成都囚令孜碧雞坊始右神策統軍宋

文通爲諸軍所疾令孜因事召見欲殺之既見乃欣

然更養爲子名彥賓即李茂貞也故獨上書雪其罪

詔爲湖南監軍凡二歲與敬瑄同日死臨刑裂帛爲

授行刑者曰吾嘗位十軍容殺我庸有禮因教縊

人法既死而色不變幹寧中詔復官爵

劉季述

按唐書宦者傳季述本微單稍顯於僖昭間擢累樞

密使楊復恭之斥帝以西門重遂爲右神策軍中尉

觀軍容使時李茂貞得興元愈跋扈不軌宰相杜讓

能與內樞密使李周及重遂謀誅之乃興師以嗣

覃王戒丕爲京西招討使神策大將軍李鐬副之茂

貞引兵迎壁盩厔薄興平王師潰遂逼臨□以陣暴

言讓能等罪京師震恐帝坐安福門斬重遂周以

謝茂貞更以駱全瓘劉景宣代爲兩中尉幹寧二年

茂貞與王行瑜韓建以兵入朝李克用率師討茂貞

次渭北同州節度使王行實奔京師謂景宣等曰沙

陀十萬至矣請奉天子出幸避其鋒景宣方與茂貞

睦故全瓘與鳳翔衛將閻圭共脅帝狩岐王行實及

景宣子繼晟縱火剽東市帝登承天門矢着樓闔帝

懼暮出莎城士民從者數十萬至谷口人暍死十三

夜爲盜掠哭聲殷山徙駐石門茂貞恐乃殺全瓘景

宣及圭自解天子還京師以景務修宋道弼代之俄

專國宰相崔引惡之徐彥若王摶懼禍不解稍抑引

以和北軍引怒劾摶黨宦豎不忠罷去俄賜死流道

弼歡州務修愛州並死灞橋逐彥若於南海乃以季

述王仲先爲左右中尉疾引尤甚時帝嗜酒怒責左

右不常季述等愈自危先是王子病季述引內醫工

車讓謝筠久不出季述等共白帝宮中不可妄處人

帝不納詔着籍不禁由是疑帝與有謀乃外約朱全

忠爲兄弟遣從子希正與汴邸官程巖謀廢帝會全

忠遣天平節度副使李振上計京師巖因曰主上嚴

急內外惴恐左軍中尉欲廢昏立明若何振曰百歲

奴事三歲郎主常也亂國不義廢君不祥非吾敢聞

希正大沮帝夜獵苑中醉殺侍女三人明日午漏上

門不啓季述見引曰宮中殆不測與仲先率王彥範

薛齊偓李師虔徐彥回總衛士千人毀關入謀所立

未決是夜宮監竊取太子以入季述等因矯皇后令

曰車讓謝筠勸上殺人禳塞災咎皆大不道兩軍軍

容知之令立皇太子以主社稷黎明陳兵廷中謂宰

相曰上所爲如此非社稷主今當以太子見羣臣即

召百官署奏引不得對季述衛皇太子至紫廷院左

右軍及十道邸官俞潭程巖等詣思元門請對士皆

呼萬歲入思政殿遇者輒殺帝方坐乞巧樓見兵入

驚墮於□將走季述仲先持帝坐以所持扣杖畫地

責帝曰某日某事爾不從我罪一也至數十未止皇

後出遍拜曰護大家勿使怖若有罪唯軍容議季述

出百官奏曰陛下瞀倦於勤願奉太子監國陛下自

頤東宮帝曰昨與而等飲甚樂何至是後曰陛下如

軍容語宮監掖帝出思政殿後倡言曰軍容一心輔

持請上養疾帝亦曰朕久疾令太子監國巖等皆呼

萬歲後以傳國寶授季述就帝輦左右十餘人入囚

少陽院季述液金以完鐍師虔以兵守太子即位於

武德殿帝號太上皇皇后爲太上皇后大赦天下東

宮官屬三品賜爵一級四品以下一階天下爲父後

者爵一級羣臣加爵秩厚賜欲媚附上下改東宮爲

問安宮季述等皆先誅戮以立威夜鞭笞晝出屍十

輦凡有寵於帝悉榜殺之殺帝弟睦王師虔尤苛察

左右出入搜索天子動靜輒白季述帝衣晝服夜浣

食自竇進下至筆紙銅鐵疑作詔書兵器皆不與方

寒公主嬪御無衾纊哀聞外廷引告難於朱全忠使

以兵除君側全忠封引書與季述曰彼翻覆宜圖之

季述以責引引曰奸人僞書從古有之必以爲罪請

誅不及族季述易之乃與盟引謝全忠曰左軍與引

盟不相害然僕歸心於公並送二侍兒全忠得書恚

曰季述使我爲兩面人自是始離季述子希度至汴

言廢立本計又遣李奉本齎示太上皇誥全忠狐疑

不決李振入見曰豎刁伊戾之亂以資霸者今閹奴

幽劫天子公不討無以令諸侯乃囚希度奉本遣振

至京師與引謀是時季述欲盡誅百官乃弒帝挾天

子令天下都將孫德昭董從實盜沒錢五千緡仲先

衆辱之督其償株連甚衆引間其不逞曰能殺兩中

尉迎太上皇而立大功何小罪足羞又遣客密告德

昭割帶內蜜丸通意德昭邀別將周承誨期十二月

晦伏士安福門待旦仲先乘肩輿造朝德昭等劫之

斬東宮門外叩少陽院呼曰逆賊斬矣帝疑未信皇

後曰可獻賊首德昭擲仲先頭以進宮人毀扉出御

長樂門羣臣稱賀承誨馳入左軍執季述彥範至樓

前引先戒京兆尹鄭元規集萬人持大梃帝詰季述

未已萬梃皆進二人同死梃下遂屍之兩軍支黨死

者數十人中官奉太子遁入左軍收傳國璽齊偓死

井中出其屍斬之全忠檻送巖京師斬於市季述等

夷三族以德昭檢校太保靜海軍節度使從實檢校

司徒容管節度使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賜氏李曰

繼昭曰彥弼承誨亦檢校司徒邕管節度使視宰相

秩皆號扶傾濟難忠烈功臣圖形凌煙閣留宿衛凡

十日乃休竭內庫珠寶賜之當時號三使相人臣無

比初延英宰相奏事帝平可否樞密使立侍得與聞

及出或矯上旨謂未然數改易撓權至是詔如大中

故事對延英兩中尉先降樞密使候旨殿西宰相奏

事已畢案前受事師虔請於屏風後錄宰相所奏帝

以侵官不許下詔與徐彥回同誅

韓全誨 張彥弘

按唐書宦者傳韓全誨張彥弘者皆不知所來並監

鳳翔軍全誨入爲內樞密使劉季述之誅崔引陸扆

見武德殿右廡引曰自中人典兵王室愈亂臣請主

神策左軍以扆主右則四方藩臣不敢謀昭宗意不

決李茂貞語人曰崔引奪軍權未及手志滅藩鎮矣

帝聞召李繼昭等問以引所請奈何對曰臣世世在

軍不聞書生主衛兵且罪人已得持軍還北司便帝

謂引曰議者不同勿庸主軍乃以全誨爲左神策中

尉彥弘爲右皆拜驃騎大將軍袁易簡周敬容爲樞

密使引怒約京兆鄭元規遣人狙殺之不克全誨等

知引必除己乃已因諷茂貞留選士四千宿衛以李

繼筠繼徽總之引亦諷朱全忠內兵三千居南司以

婁敬恩領之韓偓聞岐汴交戍數諫止引引曰兵不

肯去耳偓曰初何爲召邪引不對議者知京師不復

安矣全誨彥弘及彥弼合勢恣暴中官倚以自驕帝

不平有斥逐者皆不肯行引固請盡誅之全誨彥弘

見帝祈哀帝知左右漏言始詔囊封奏事宦人更求

麗姝知書者數十人侍帝爲內詗由是引計多露始

張浚判度支楊復恭以軍貲乏奏假鹽曲一歲入以

濟用度遂不復還至引乃白度支財盡無以稟百官

請如舊制全誨擿李繼筠訴軍中匱甚請割三司隸

神策帝不能郄詔罷引領鹽鐵引銜之全誨等懼帝

誅己與繼誨彥弼繼筠交通謀亂帝問令狐渙渙請

召引及全誨等宴內殿和解之韓偓謂不如顯斥一

二柄臣許餘人自新妄謀必息不然皆自疑禍且速

雖和解之兇焰益肆帝乃止是時全忠並河中引爲

急詔令入朝又詒書曰上反正公之力而鳳翔入朝

引功自歸今若後至必先見討全忠得詔還汴悉師

討全誨帝以爲忠又欲其與茂貞同功即詔併力令

引詒二鎮書示帝意全忠取同州汴兵凡七萬威震

關中全誨等泣奏曰全忠且至欲脅陛下幸關東將

謀傳禪臣不忍見高祖天下移它姓願至鳳翔合義

兵討元惡帝未許方在乞巧樓全誨急即火其下帝

降樓乃決西幸彥弼等以帝未即駕愈悖宮中禁索

苛亟帝與後相視泣宮人私逃出都民崩沸或奔開

化坊依引第自固閈無留家鳳翔軍與左神策兵陣

大衢長樂門外若丘墟然於是日南至百官不朝帝

坐思政殿時彥弼先入鳳翔全誨逼帝出惟皇后諸

王數百騎爲衛帝繡袍塗金帽以右神策軍從實天

復元年十一月壬子全誨等遂火宮城繼誨彥弼欲

劫百官從天子李德昭等按兵衛之乃得免茂貞以

帝居盩厔全忠取華州下令自釋曰吾被詔及得宰

相書令入朝既至皆僞也逆臣全誨震驚天子脅乘

輿出遷暴露草莽吾當入對言狀時公卿皆在長安

數日不聞朝廷□畫引使王溥見全忠曰上猶在盩

厔公宜亟進羣臣盧知猷等奏記全忠請西迎天子

答曰進則似脅君退則負國然敢不勉引率百官迎

全忠灞橋入舍長安一昔而西茂貞聞全忠至以帝

入鳳翔從臣纔三四人全忠遣楊達裴鑄入鳳翔奉

表天子汴部將康懷英襲破李繼昭於武功擒馘六

千級全誨懼請救於李克用克用遺全忠書勸執崔

引洗海內謗全忠不答進屯鳳翔東偏茂貞登城隃

語曰天子厭災於此讒人誤公來公當入覲全忠曰

宦官脅驚乘輿吾以兵問罪迎上東還王非同謀者

尚何所言明日圍鳳翔茂貞不出帝遣中人詔全忠

班師不奉詔使者再往全忠聽命引兵攻邠州李繼

徽嬰城三日乃降質其妻復使繼徽守回壁三原引

與鄭元規至三原邀說全忠全忠亦自聞茂貞將戰

徙營渭北據高原戰不勝全忠夜入盩厔拔藍田復

屯三原時李克用攻慈隰救鳳翔全忠還河中克用

部將李嗣昭戰數不利全忠取晉汾二州嗣昭遁還

河東全忠曰此茂貞所倚今敗矣何能久乎引復說

全忠曰宦豎謀擁帝入蜀且泣全忠執其手乃定計

迎天子會朱友寧敗岐兵於莫父居人皆入保全忠

以精甲五萬與茂貞決戰岐兵敗僕屍萬餘茂貞帳

下八百人就縛乃嬰城自夏訖冬兵連不能解勝敗

略相償援軍十餘壁數爲全忠擾襲不得進城中日

困全忠由是取鳳鄜坊成隴等州間劫鈔以佐軍餉

故能不乏茂貞疑帝與全忠有密約增甲士守宮殿

初帝至鳳翔有鴉數萬棲殿樹謂之神鴉俄而鴉不

來人以爲恐全誨等小人既勢窘更相怨疾不復遠

慮財用窶短帝輟所御膳賜全誨等三讓帝曰難得

時欲同味耳茂貞食鮓美帝曰此後池魚茂貞曰臣

養魚以候天子聞者皆駭於是全忠軍攻東城焚橋

鏖戰部將李繼寵出降茂貞懼密圖誅中官以紓難

先遺書曰禍亂之生全誨首之變興倉卒故迎天子

至此且公未至懼它盜馮陵公既志輔社稷請奉乘

輿還宮僕願以敝賦從全忠然許然軍稍薄城大呼

者三岐軍皆投塹無鬥意帝召茂貞全誨彥弼及宰

相蘇檢李繼岌繼忠議和已決中官復沮罷它日帝

召茂貞等曰十六宅諸王日奏餒死者十三王公主

夫人皆間日食今又將竭奈何皆不敢對有衛士十

餘人叩左銀臺門遮全誨罵曰破一州餓死者十萬

徒以軍容數人耳全誨詣茂貞叩頭訴茂貞謝曰士

伍亦何知復訴於帝帝不許李繼昭見全誨曰昔楊

軍容破楊守亮一族今驃騎復破吾族乎罵之乃出

降宦豎數傳援軍至皆相賀百姓笑曰紿我乎是時

全忠合四鎮兵十餘萬營壘相屬晝夜攻外兵詬守

者曰劫天子賊守者亦詬外兵曰奪天子賊諸鎮見

崔引檄皆狐疑不出師唯青州節度使王師範取兗

州襲華州李克用攻晉州以爲援全忠懼圍益急全

誨等素譎險常爲全忠引所憚乃請先殺之以迎天

子帝既惡宦人脅遷而茂貞又其黨全忠雖外示順

終悖逆皆不可倚欲狩襄漢依趙匡凝然不得去乃

定計歸全忠以紓近禍三年正月茂貞請遣使諭全

忠軍詔崔構挾中人郭遵誨往既行又命宮人寵顏

馳見全忠諭密旨乃以蔣元暉入衛二日茂貞獨見

至日旰全誨彥弘恨甚逮食不能捉七自見勢去計

無所用垂頭喪氣帝召韓偓見東橫門執手涕泗帝

曰今先去四大惡餘以次誅矣於是內養八輩候廷

中授命每二輩以衛士十人取一首俄而全誨彥弘

易簡敬容皆死即詔第五可範爲左軍都尉王知古

楊虔朗爲樞密使知古領上院虔朗領下院繼筠繼

誨彥弼皆伏誅茂貞取其輜重是夜誅內諸司使韋

處廷等二十二人悉以首內布囊詔蔣元暉學士薛

貽矩送全忠曰是皆不肯使乘輿東者既斬之矣全

忠大喜遍告軍中以姚洎爲岐汴通和使全忠詒茂

貞書曰宦者乘陴詈不已曰稟王旨是乎茂貞懼復

誅小使李繼彝等十人於是開壘門全忠猶攻北壘

帝遣寵顏賜御巾箱寶器使罷兵又捕殺中官七十

人全忠亦使京兆誅黨與百餘人天子入全忠軍全

忠泥首素服待罪客省傳呼徹三仗有詔釋全忠罪

使朝服見全忠伏地泣曰老臣位將相勤王無狀使

陛下及此臣之罪也帝亦嗚咽命韓偓起之解玉帶

以賜召之食帝顧衛兵或有憤發者因履系解目全

忠爲吾系之全忠跪結履汗浹於背而左右莫敢動

是夜帝三召皆辭朱友倫以兵衛帝李克用引軍去

帝還京師引全忠議盡誅第五可範等八百餘人於

內侍省哀號之聲聞於路留單弱數十人備宮中灑

掃引以鎮人性謹厚即詔王鎔擇五十人爲敕使內

諸司宦官主領者皆罷於是追諸道監軍所在賜死

其財產籍入之詔以中官脅遷狀及全忠迎乘輿本

末告方鎮罷監軍院鹹視國初故事以三十人爲員

衣黃衣不得養子內諸司皆歸省若寺兩軍內外八

鎮兵悉屬六軍全忠還汴州帝以第五可範等無辜

頗悼之爲文以祭自是宣傳詔命皆以宮人始劉季

述專廢立中人皆與聞帝反正誅季述及薛齊偓數

族而已餘貸不問又悔之後稍稍誅夷羣宦寖不安

時帝懲幽辱能勵心庶政數召見羣臣問治道有志

中興而全誨引爭權外召強臣劫本朝以相吞齧卒

用關東軍窮討暴誅君側雖清而全忠勢遂張帝卒

弒死唐室以亡其禍本於全誨彥弘雲

按舊唐書宦官傳天覆三年正月全忠迎駕還長安

詔以崔引爲宰相兼判六軍諸衛引奏曰高祖太宗

承平時無內官典軍旅自天寶已後宦官寖盛貞元

元和分羽林衛爲左右神策軍以使衛從令宦官主

之唯以二千人爲定製自是參掌樞密由是內務百

司皆歸宦者上下彌縫共爲不法大則傾覆朝政小

則構扇藩方車駕頻致播遷朝廷漸加微弱原其禍

作始自中人自先帝臨御已來陛下纂承之後朋儕

日熾交亂朝綱此不剪其本根終爲國之蟊賊內諸

司使務宦官主者望一切罷之諸道監軍使並追赴

闕廷即國家萬世之便也詔曰宦官之興肇於秦漢

趙高閻樂竟滅嬴宗張讓段珪遂傾劉祚肆其志則

國必受禍悟其事則運可延長朕所以斷在不疑祈

天永命者也先皇帝嗣位之始年在幼衝羣豎相推

奄專大政於是毒流字內兵起山東遷幸三川幾淪

神器迴鑾之始率土思安而田令孜妒能忌功遷搖

近鎮陳倉播越患難相仍洎朕纂承益相侮慢復恭

重遂逞其禍道弼季述繼其兇幽辱朕躬凌脅孺子

天覆返正罪已求安兩軍內樞一切假借韓全誨等

每懷憤惋曾務報讎視將相若血仇輕君上如木偶

未周星歲竟致播遷及在岐陽過於羈紲上憂宗社

傾墜下痛民庶流離茫然孤居無所控告全忠位兼

二柄深識朕心駐兵近及於三年獨斷方誅於元惡

今謝罪郊廟即宅宮闈正刑當在於事初除惡宜絕

其根本先朝及朕五致播遷王畿之甿減耗大半父

不能庇子夫不能妻室言念於茲痛深骨髓其誰之

罪爾輩之由帝王之爲治也內有宰輔卿士外有藩

翰大臣豈可令刑餘之人蔘預大政況此輩皆朕之

家臣也比於人臣之家則奴隸之流恣橫如此罪惡

貫盈天命誅之罪豈能捨橫屍伏法固不足矜含容

久之亦所多愧其第五可範已下並宜賜死其在畿

甸同華河中並盡底處置訖諸道監軍使己下及管

內經過並居停內使□到並仰隨處誅夷訖聞奏已

令準國朝故事量留三十人各賜黃絹衫一領以備

宮內指使仍不得輒有養男其左右神策軍並令停

廢是日諸司宦官百餘人及隨駕鳳翔羣小又二百

餘人一時斬首於內侍省血流塗地及宮人宋柔等

十一人兩街僧道與內官相善者二十餘人並笞死

於京兆府內諸司一切罷之皆歸省寺自是京城並

無宦官天子每宣傳詔命即令宮人出入崔引雖復

仇快志國祚旋亦覆亡悲夫

後唐

張承業

按五代史宦者傳承業字繼元唐僖宗時宦者也本

姓康幼閹爲內常侍張泰養子晉王兵擊王行瑜承

業數往來兵間晉王喜其爲人及昭宗爲李茂貞所

迫將出奔太原乃先遣承業使晉以道意因以爲河

東監軍其後崔引誅宦官宦官在外者悉詔所在殺

之晉王憐承業不忍殺匿之斛律寺昭宗崩乃出承

業復爲監軍晉王病且革以莊宗屬承業曰以亞子

累公等莊宗常兄事承業歲時升堂拜母甚親重之

莊宗在魏與梁戰河上十餘年軍國之事皆委承業

承業亦盡心不懈凡所以蓄積金粟收市兵馬勸課

農桑而成莊宗之業者承業之功爲多自貞簡太后

韓德妃伊淑妃及諸公子在晉陽者承業一切以法

繩之權貴皆斂手畏承業莊宗歲時自魏歸省親須

錢蒲博賞賜伶人而承業主藏錢不可得莊宗乃置

酒庫中酒酣使子繼岌爲承業起舞舞罷承業出寶

帶幣馬爲贈莊宗指錢積呼繼岌小字以語承業曰

和哥乏錢可與錢一積何用帶馬爲也承業謝曰國

家錢非臣所得私也莊宗以語侵之承業怒曰臣老

□使非爲子孫計惜此庫錢佐王成霸業爾若欲用

之何必問臣財盡兵散豈獨臣受禍也莊宗顧元行

欽曰取劍來承業起持莊宗衣而泣曰臣受先王顧

託之命誓雪家國之讎今日爲王惜庫物而死死不

愧於先王矣閻寶從旁解承業手令去承業奮拳毆

寶踣罵曰閻寶朱溫之賊蒙晉厚恩不能有一言之

忠而反諂諛自容邪太后聞之使召莊宗莊宗性至

孝聞太后召甚懼乃酌兩□謝承業曰吾杯酒之失

且得罪太后願公飲此爲吾分過承業不肯飲莊宗

入內太后使人謝承業曰小兒忤公已笞之矣明日

太后與莊宗俱過承業第慰勞之盧質嗜酒傲忽自

莊宗及諸公子多見侮慢莊宗深嫉之承業乘間請

曰盧質嗜酒無禮臣請爲王殺之莊宗曰吾方招納

賢才以就功業公何言之過也承業起賀曰王能如

此天下不足平也質因此獲免天佑十八年莊宗已

諾諸將即皇帝位承業方臥病聞之自太原肩輿至

魏諫曰大王父子與梁血戰三十年本欲雪家國之

讎而復唐之社稷今元兇未滅而遽以尊名自居非

王父子之初心且失天下望不可莊宗謝曰此諸將

之所欲也承業曰不然梁唐晉之仇賊而天下所共

惡也今王誠能爲天下去大惡複列聖之深讎然後

求唐後而立之使唐之子孫在孰敢當之使唐無子

孫天下之士誰可與王爭者臣唐家一老奴耳誠願

見大王之成功然後退身田裏使百官送出洛東門

而令路人指而嘆曰此本朝□使先王時監軍也豈

不臣主俱榮哉莊宗不聽承業知不可諫乃仰天大

哭曰吾王自取之□老奴矣肩輿歸太原不食而卒

年七十七同光元年贈左武衛上將軍諡曰正憲

張居翰

按五代史宦者傳居翰字德卿故唐掖廷令張從玟

之養子昭宗時爲范陽軍監軍與節度使劉仁恭相

善天覆中大誅宦者仁恭匿居翰大安山之北溪以

免其後梁兵攻仁恭仁恭遣居翰從晉王攻梁潞州

以牽其兵晉遂取潞州以居翰爲昭義監軍莊宗即

位與郭崇韜併爲樞密使莊宗滅梁而驕宦官因以

用事郭崇韜又專任政居翰默默苟免而已魏王破

蜀王衍朝京師行至秦川而明宗軍變於魏莊宗東

徵慮衍有變遣人馳詔魏王殺之詔書已印畫而居

翰發視之詔書言誅衍一行居翰以謂殺降不祥乃

以詔傅柱揩去行字改爲一家時蜀降人與衍俱東

者千餘人皆獲免莊宗遇弒居翰見明宗於至德宮

求歸田裏天成三年卒於長安年七十一

宦寺部列傳五

遼

王繼恩

按遼史宦官傳繼恩棣州人睿知皇后南征繼恩被

俘初皇后以公私所獲十歲已下兒容貌可觀者近

百人載赴涼陘並使閹爲豎繼恩在焉聰慧通書及

遼語擢內謁者內侍左廂押班聖宗親政累遷尚衣

庫使左承宣監門衛大將軍靈州觀察使內庫都提

點繼恩好清談不喜權利每得賜市書至萬卷載

以自隨誦讀不倦每宋使來聘繼恩多充宣賜使後

不知所終

趙安仁

按遼史宦官傳安仁字小喜深州樂壽人自幼被俘

統和中爲黃門令秦晉國王府祗候王薨授內侍省

押班御院通進開泰八年與李勝哥謀奔南土爲遊

兵所擒初仁德皇后與欽哀有隙欽哀密令安仁伺

皇后動靜無不知者仁德皇后威權既重安仁懼禍

復謀亡歸仁德欲誅之欽哀以言營救聖宗曰小喜

言父母兄弟俱在南朝每一念神魂隕越今爲思親

冒死而亡亦孝子用心實可憐憫赦之重熙初欽哀

攝政欲廢帝立少子重元帝與安仁謀遷太后慶州

守陵授安仁左承宣監門衛大將軍充契丹漢人渤

海內侍都知兼都提點會上思太后親馭奉迎太后

責曰汝負萬死我嘗營救不望汝報何爲離間我母

子邪安仁無答後不知所終

宋一

竇神寶

按宋史宦者傳神寶父思儼五代時爲內侍宋初皇

城使兄神興在領軍衛大將軍致仕神寶初爲黃門

太平興國中從徵太原擐甲登城中流矢稍遷入內

高品監幷州戍兵屢出襲賊前後破寨三十六斬千

餘級大獲鎧甲牛馬□□因築三寨詔褒之九年命

與尹憲屯夏州時岌伽羅膩等十四族久叛神寶率

兵大破之焚其廬帳斬千餘級據獲甚衆雍熙中朝

廷遣使綏宥麟府州募邊部願攻契丹者賜以金帛

神寶上言狼子野心由此或生邊隙乃止俄轉殿頭

高品淳化中使河東閱視堡柵兵騎慕容德豐自刑

臺徙延州未至郡詔神寶乘傳權州事環州近邊內

擾與陳德元討之破牛家族二十八部且規度通遠

入靈武路就命環慶同駐泊牛家族復結衆叛又破

之殲餘黨於極泉鎮獲其渠帥九人西戎寇鄜以援

之之勞遷供奉官與田紹斌部送靈州芻糧即命駐

泊李繼遷入寇與慕容德豐襲破其堡寨焚帳幕獲

人畜數萬計連詔嘉獎遷內殿崇班至道初繼遷再

寇靈武神寶遣人間道告急闕下賊圍之歲餘地震

二百餘日城中糧糗皆竭潛遣人市糴河外宵運以

入間出兵擊賊賊引去以功拜西京作坊副使又命

於浦洛河清遠軍援芻糧與楊允恭議造小車三千

運糧至環州三年遷西京左藏庫副使出使靈武還

奏對稱旨面授供備庫使鹹平中出爲高陽關鈐轄

徙貝冀巡檢會原州野狸族三千餘衆徙帳於順成

谷大蟲堪與熟魏族接戰詔神竇和治之至則定其

經界遣悉還舊地入爲內侍右班副都知真宗朝陵

留與劉承珪同掌大內事大中祥符初勾當三班院

又掌諸王宮事遷西京左藏庫使領密州刺史兼掌

往來國信神寶□職精恪性吝嗇畜貨鉅萬天禧初

以皇城使罷內職三年卒年七十一錄其子守志爲

入內供奉官

王仁睿

按宋史宦者傳仁睿不知何許人年十餘歲事太宗

於晉邸服勤左右甚淳謹及即位宣傳指揮頗稱旨

歷入內小底都知洛苑副使命典宮闈出納之命最

居親近嘗與柴禹錫等發秦邸陰事雍熙四年被疾

遣太醫診視卒年四十一特贈內侍省內侍國朝以

來內侍都知押班不領他職淳化至道後皆內殿崇

班以上兼充多至諸司使有領觀察使者沒皆有贈

官官給葬事舊制內侍人許養一子以充繼嗣開寶

四年以其爭財起訟詔自今滿三十無養父者始聽

養子仍以其名上宣徽院違者準前詔抵死鹹平中

徐志通爲溫臺等州巡檢坐取李歡男四人爲假子

又縱卒略民家小兒致其母抱兒投海死決杖配掃

灑班復申前詔以戒厲之

王繼恩

按宋史宦者傳繼恩陝州陜人周顯德中爲內班高

品初養於張氏名德鈞開寶中求複本宗太祖召見

許之因賜名焉累爲內侍行首會討江南與竇神興

等部禁兵及戰船抵採石九年春改裏面內班小底

都知賜金紫十月加武德使太祖崩副杜彥圭案行

陵地尋充永昌陵使太平興國三年遷宮苑使久之

領河州刺史掌軍器弓槍庫雍熙中主師克雲朔命

繼恩率師屯易州又爲天雄軍駐泊都監自岐溝關

君子館敗績之後河朔諸路爲契丹所擾城壘多圯

四年詔繼恩與翟守素田仁朗郭延浚分路按行增

築之及遣將北伐又爲排陣都監屯中山改皇城使

端拱初領本州團練使又爲鎮定高陽關兩路排陣

鈐轄淳化初賜甲第一區五年加昭宣使勾當皇城

司李順亂成都命爲劍南兩川招安使率兵討之軍

事委其制置不從中覆管內諸州繫囚非十惡正贓

悉得以便宜決遣二月命馬步軍都軍頭王杲趣劍

門崇儀使尹元由峽路分遣討賊並受繼恩節度詔

前軍所至其賊黨敢抗王師者即須殺戮如本非同

惡受制兇徒先被脅從今能歸順者悉釋其罪四月

繼恩由小劍門路入研石寨破賊斬首五百級逐北

過青強嶺平劍州進破賊五千於柳池驛斬首千六

百級賊衆望風奔走殺戮溺死者不可勝計又克閬

綿二州五月至成都破賊十萬餘斬首三萬級獲順

及鎧甲僭僞服用甚衆朝議賞功中書欲除宣徽使

太宗曰朕讀前代史書不欲令宦官預政事宣徽使

執政之漸也止可授以他官宰相力言繼恩有大功

非此任無足以爲賞典上怒深責相臣命學士張洎

錢若水議別立宣政使序位昭宣使上以授之進領

順州路防禦使繼恩握重兵久留成都轉餉不給專

以宴飲爲務每出入前後奏音樂又令騎兵執博局

棋枰自隨威振郡縣僕使輩用事恣橫縱所部剽掠

子女金帛軍士亦無鬥志餘賊迸伏山谷間州縣有

復陷者太宗知之乃命入內押班衛紹欽同領其事

又遣樞密直學士張鑑西京作坊使馮守規乘傳督

其捕賊議分減師徙出蜀境以便糧運高品王文壽

者隸繼恩麾下繼恩遣領虎翼卒二千分遂州路追

討文壽御下嚴急士卒皆怨一夕臥帳中指揮使張

嶙遣卒排闥入斬文壽首以出會夜昏黑嶙猶疑其

非然炬照之曰是也時嘉州賊帥張餘有衆萬餘嶙

即以所部與之合賊勢甚盛初奏至太宗欲盡誅軍

人妻子近臣或請勿殺悉索營中書遣帥招撫諭以

釋罪親屬偕全必自引來歸因可破賊上然之令巡

檢程道符諭旨亡卒斬嶙函首送繼恩皆自拔來歸

因使爲鄉導擊賊悉平之至道二年春布衣韓拱辰

詣闕上言繼恩有平賊太功當秉機務今止得防禦

使賞甚薄無以慰中外之望上大怒以拱辰惑衆杖

脊黥面配崖州俄召繼恩太宗崩命與李神福按行

山陵加領桂州觀察使繼恩初事太祖特承恩顧及

崩夕太宗在南府繼恩中夜馳詣府邸請太宗入太

宗忠之自是寵遇莫比喜結黨邀名譽乘間或敢言

薦外朝臣由是士大夫之輕薄好進者從之交往每

以多寶院僧舍爲期有潘閬者能詩詠賣藥京師繼

恩薦之召見賜進士第尋察其狂妄追還詔書及真

宗初繼恩益豪橫頗欺罔漏泄機事與參知政事李

昌齡緘題往來多請託至有連宮禁者素與胡旦善

時將加恩密諉其爲褒辭又士人詩頌盈門上惡其

朋結黜爲右監門衛將軍均州安置籍沒貲產多得

蜀土僭擬之物昌齡謫忠武軍節度行軍司馬旦削

籍長流尋州詔中外臣僚曾與繼恩交識及通書尺

者一切不問鹹平二年卒於貶所遣使將其家屬還

京師假官舍處之四年聽歸葬大中祥符三年特詔

追復官爵以白金千兩賜其家子懷珪轉入內高班

李神福

按宋史宦者傳神福開封人父繼美仕後唐爲內侍

顯德初爲御廚都監時內臣止以服色爲貴太祖特

賜紫後至右領軍衛將軍神福少給事晉王府謹恪

解上意未嘗少怠太宗即位授入內高品從徵太原

攻城之際往來梯衝間宣傳詔命即行在所遷殿頭

太平興國六年擢入內高品押班遷副都知勾當翰

林司轉入內內班都知兼勾當祗候內品班淳化四

年遷崇儀副使勾當皇城司屬初易黃門之號轉入

內黃門都知俄加宮苑使太宗好筆札神福每侍側

多獲別本之賜及不豫神福朝夕左右躬侍藥膳真

宗即位遷皇城使內侍省入內內侍都知領恩州團

練使勾當永熙陵行宮事時模寫太宗聖容以神福

立侍未幾求罷都知加昭宣使勾當皇城司賜第宮

城側遣修內工爲葺之鹹平二年秋閱兵東郊以神

福爲大內都部署是冬幸大名與王繼英併爲行宮

使四年勾當三班部修含光殿賜甚優景德初兼

領親王諸宮使三年改宣政使從謁諸陵復爲行宮

使進幸西京賜酺命神福主其事大中祥符初天書

降夕神福與劉承珪鄧永遷李神佑石知顒張景宗

藍繼宗同直禁中賜以器幣緡錢京師酺會又令神

福與白文肇閻承翰同典之是歲封泰山與曹利用

同經度行宮道路及車駕進發又爲行宮使禮畢授

宣慶使領昭州防禦使整肅禁衛先是諸司使止於

宣政故特置使額以寵之三年卒年六十四贈潤州

觀察使神福性恭願和易每爲衛紹欽所詬罵皆引

避不校在禁闥五十年稱爲長者然久掌三班無規

制遠近失敘有請託者不能拒之人譏其所守子懷

斌懷贇弟神佑

李神佑

按宋史宦者傳神佑初以父任授殿頭高品太祖將

納孝章皇后命神佑奉聘禮於華州幹德五年徵太

原負御寶從行開寶二年又從徵太原時有詔緣邊

和市軍儲車駕在潞州聞之且慮擾民令神佑馳驛

止之時詔下已五日神佑一夕而及晉陽一日甲士

既陣賊潛縱火焚梯衝亟命神佑部衛兵爲援斬賊

甚衆餘悉潰去王師伐廣州隨軍賞給劉平先部

帑藏之物赴京師及土寇周瓊等叛又副尹崇珂討

平之六年隨曹彬南征克關城擒僞將朱令贇命神

佑馳入獻捷書賜錦袍金帶太宗即位遷南作坊副

使錢俶歸朝命神佑往按府藏之積再徵太原領工

徒千人隨駕以備繕完甲兵劉繼元表納降款太宗

陳儀衛城北臺以受之繼元移時未至神佑馳單騎

入城俄頃引繼元至及北伐燕薊命與劉延翰統精

騎爲大陣之援車駕還又令率兵屯定州以備契丹

太平興國六年滑州治河防材葦未具命神佑馳往

垣曲伐薪蒸四百萬以濟其用七年契丹寇邊命領

兵屯瀛州俄改崇儀使提點左右藏庫遷洛苑使至

道初西鄙不寧命爲靈環排陣都監率衆至烏白池

而還俄駐永興復護糧運抵朔方真宗嗣位轉內園

使邠州都監車駕北巡改天雄軍都監子城內巡檢

時北兵充斥道途阻塞命神佑單騎諭密旨於諸將

敵騎數百忽至神佑乃周麾而呼若召伏兵敵懼而

逃遂達其命俄充邢州排陣都監勾當西八作司景

德初上幸澶州領隨駕壕寨三年遷入內都知從東

封還遷南作坊使時內侍將遷秩有扈從升山不升

山或不預從祀者令神佑第其勤狀上親閱而敘遷

之有範守遜皇甫文史崇貴張延訓等皆嘗有譴累

而互陳勞效且言神佑等品第非當泣訴於上止而

復來者數四守遜等先改內常侍上怒悉停其官神

佑洎石知顒副都知張景宗藍繼宗並坐削職尋掌

御廚七年卒年六十六大中祥符六年錄其孫永和

爲三班奉職神佑性謹願曉音律頗好篇詠子懷岊

太宗時嘗請爲道士後復內侍多屯邊郡常持大鐵

鞭以鬥賊屢中流矢至供奉官懷儼爲內殿崇班

劉承規

按宋史宦者傳承規字大方楚州山陽人父延韜內

班都知承規建隆中補高班太宗即位超拜北作坊

副使時泉帥陳洪進歸朝遣承規疾置封具府庫會

土民嘯聚爲寇承規與知州喬維嶽率兵討定之太

平興國四年命與內衣庫使張紹勍等六人率師屯

定州以備契丹又護滑州決河雍熙中勾當內藏庫

兼皇城司出爲鄜延路排陣都監改崇儀使遷洛苑

使至道中與周瑩同籤書提點樞密宣徽諸房公事

仍加六宅使承規懇辭帝雖不許而嘉其退讓真宗

立瑩爲宣徽使以承規領勝州刺史籤書宣徽院公

事尋讓宣徽之務加莊宅使鹹平三年遷北作坊使

時邊境未寧議修天雄軍城壘命承規乘傳經畫又

命提舉內東崇政殿等諸門遷宮苑使上詢承規西

事請益環州本波鎮戍兵以爲諸路之援從之俄兼

勾當羣牧司景德二年與李允則使河間按視嘗經

戰陣等處將卒之勞是歲置官提舉京師諸司庫務

以承規領之所創局署多所規制改皇城使與林特

李溥議更茶法四年三司上言新課增羨承規以勞

加領昭州團練使大中祥符初議封泰山以掌發運

使遷昭宣使長州防禦使會修玉清昭應宮以承規

爲副使祀汾陰覆命督運議者以自京至河中由陸

則山險具舟則湍悍承規決議水運凡百供應悉安

流而達自朝陵東封及是皆留掌大內禮成當進秩

表求休致手詔敦勉仍作七言詩賜之拜宣政使應

州觀察使五年以疾求致仕修宮使丁謂言承規領

宮職藉其督轄望勿許所請第優賜告詔特置景福

殿使名以寵之班在客省使上仍改新州觀察使上

作歌以賜承規以廉使月稟歸於有司手詔褒美復

定殿使奉以給之本名承珪以久疾羸瘵上爲取道

家易名度厄之義改珪爲規疾甚請解務還私第聽

之仍許皇城常務上印日內藏庫有刱制就取商度

又再表求罷官檢校太傅左驍衛上將軍安遠軍節

度觀察留後致仕七月卒年六十四廢朝贈左衛上

將軍鎮江軍節度諡曰忠肅承規事三朝以精力聞

樂較簿領孜孜無倦自掌內藏僅三十年檢察精密

動着條式又制定權衡法語在律曆志性沈毅徇公

深所倚信尤好伺察人多畏之上崇瑞命修祠祀飾

宮觀承規悉預聞作玉清昭應宮尤爲精麗屋室有

少不中程雖金碧已具必毀而更造有司不敢計所

費二聖殿塑配享功臣特詔塑其像太宗之側承規

遇事亦或寬恕鑄錢工常訴本監前後盜銅瘞地數

千斤承規佯爲不納因密遣人發取還官不問其罪

鹹平中朱昂杜鎬編次館閣書籍錢若水修祖宗實

錄其後修冊府元龜國史及編着讎校之事承規悉

典領之頗好儒學喜聚書間接文士質訪故實其有

名於朝者多見禮待或密爲延薦自寢疾惟以公家

之務爲念遺奏求免贈賻詔葬上甚嗟惜之遣內臣

與鴻臚典喪親爲祭文玉清昭應宮成加贈侍中遣

內侍鄧守恩就墓告祭子從願爲西染院使

閻承翰

按宋史宦者傳承翰真定人周顯德中爲內侍入宋

事太祖以謹願稱太宗時擢爲殿頭高品稍遷內侍

供奉官內殿崇班先是八作司材木頗有隱弊承翰

建議于都城西置事材場治材以給之雍熙中知廣

州徐休復奏轉運使王延範不軌狀遣承翰馳往同

逮捕下獄就鞫之考掠過苦延範遂坐誅李順亂蜀

命爲川峽招安都監賊平授西京作坊副使會增募

金吾兵以承翰及劉承蘊分充左右金吾都監兼街

仗司事俄罷之真宗即位改西京作坊使內侍左班

副都知鹹平三年河決鄆州王陵掃遣承翰護塞時

議徙鄆州以避河患又詔承翰與工部郎中陳若拙

乘傳規度徙於舊治之東南五年入內都知韓守英

爲鎮定高陽關三路排陣都鈐轄上以其素無執守

議別擇人因謂宰相曰承翰雖無武勇然□事勤恪

乃令代守英時中山屯兵甚衆艱于飛挽承翰請鑿

渠計引唐河水自嘉山至定州三十二里又至蒲陰

東六十二里合沙河經邊吳泊入界河以濟饋運亦

可旁爲方田上嘉而從之渠成人以爲便優詔褒之

景德初契丹謀寇順安軍承翰奉詔發雄霸精兵與

荊嗣張延同築壘御之俄又遣詣德清軍規度重修

城壘車駕北征承翰先在澶州北城奏契丹兵在近

請不度河上不聽促駕度浮橋二年加領廉州刺史

勾當羣牧司多條上馬政遂兼羣牧副使時契丹結

好始置國信司主交聘之事以承翰領之多所規置

大中祥符初改西京左藏庫使充夏州趙德明加恩

官告使還請於蒲洛河置館以待夏臺進奉使上以

荒敻勞役不許四年遷內園使左班都知領獎州團

練使有西京左藏庫副使趙守倫久典□牧至是又

掌估馬與承翰聯職任雖素爲姻家然不相得遂各

訟訴並付御史臺承翰坐擅用羣牧司錢當贖金三

十斤守倫坐違制移估馬司當免所居官典吏當杖

脊詔寬其罰承翰贖金十斤守倫贖金二十斤典吏

亦降從杖羣牧都監張繼能判官陳越田□勾當騏

驥院楊保用估馬楊繼凝皆釋之制置使陳堯叟特

免按問六年上制內侍箴賜之承翰表請刻石省中

明年建應天府爲南京作鴻慶宮安太祖太宗像遣

承翰自京奉往授南作坊使入內都知未幾卒年六

十八贈懷州防禦使承翰性剛強所至過於檢察乏

和懿之譽子文應西京左藏庫使

秦翰

按宋史宦者傳翰字仲文真定獲鹿人十三爲黃門

開寶中遷高品太平興國四年崔彥進領衆數萬擊

契丹翰爲都監以善戰聞太宗因加賞異謂可屬任

雍熙中出爲瀛州駐泊仍管先鋒事遷入內殿頭高

品鎮定高陽關三路排陣都監淳化四年補入內押

班趙保忠叛命李繼隆率師問罪翰監護其軍次延

州翰慮保忠遁逸即乘驛先往矯詔安撫以緩其陰

計王師至翰又諷保忠以地主之禮郊迎因並驅而

出保忠遂就擒以功加崇儀副使至道初爲靈環慶

州清遠軍四路都監真宗即位加洛苑使入內副都

知鹹平中河朔用兵以爲鎮定高陽關排陣都監敗

契丹於莫州東追斬數萬盡奪所掠老幼詔褒之徙

定州行營鈐轄王均之亂爲川峽招安巡檢使時上

官正與石普不協翰恐生事爲曉譬和解之親督衆

擊賊中流矢不卻五戰五捷遂克益州上手札勞問

翼日進至廣都斬首千餘級獲馬數千匹歸朝遷內

園使領恩州刺史出爲鎮定高陽關前陣鈐轄又徙

後陣破契丹二萬衆於威滷軍西俘其鐵林大將等

十五人又爲邠寧涇原路鈐轄兼安撫都監率所部

按行山外召戎落酋帥諭以恩信凡三千餘帳相率

內附未幾康奴族拒命翰與陳興許均深入擊之斬

級數千焚其廬帳獲牛馬甚衆復與陳興曹瑋襲殺

童埋軍主於武延鹹泊川詔書加獎賜錦袍金帶白

金五百兩帛五百匹景德初車駕將北巡先遣翰乘

傳往澶魏裁製兵要許便宜從事俄充邢洛路鈐轄

與大軍會德清軍張犄角之勢又召爲駕前西面排

陣鈐轄管勾大陣翰即督衆環城浚溝洫以拒契丹

功畢契丹兵果暴至翰不脫甲冑七十餘日契丹乞

和凱旋留泊澶州月餘令率所部兵還京師加宮苑

使入內都知出爲涇原儀渭鈐轄先是西鄙無藩籬

之蔽翰規度要害鑿巨塹計工三十萬役卒數年而

成不煩於民就遷皇城使入內都知以翰在邊久宣

力勤盡特置是名以寵異焉翰表讓不聽大中祥符

初求從東封手詔諭以西垂委任之意改昭宣使又

爲羣牧副使祀汾陰是歲夏州屬戶有擾境上者即

日遣翰往脽上按視遍巡邊部及翰至事寧復還扈

從凡行在諸司細務悉令裁決不須中覆禮畢加領

平州團練使奉祀亳州掌如汾陰八年營葺大內詔

翰參領其事閏六月暴卒於內庭之廨年六十四上

甚惜爲之泣下贈貝州觀察使賻襚加等修內畢詔

遣使以襲衣金帶賜其家翰倜儻有武力以方略自

任前後戰鬥身被四十九創李繼遷之未賓也翰因

使常出入其帳中無疑間嘗白太宗言臣一內官不

足惜願手刺此賊死無所恨太宗深嘉其忠翰性溫

良謙謹接人以誠信羣帥有剛狠不和者翰皆得其

歡心輕財好施與將士同休慼能得衆心皆樂爲用

其歿也禁旅有泣下者九年重贈彰國軍節度詔楊

億撰碑文億以其不蓄財表辭所贄物雖朝廷不許

而時論美之子懷志內殿崇班

周懷政

按宋史宦者傳懷政幷州人父紹忠以黃門事太宗

從徵河東得懷政於亂屍間養爲子給事禁中累至

入內高品大中祥符初真宗東封命修行宮頓□及

奉泰山天書馳驛赴闕轉殿頭天書每出宮與皇甫

繼明併爲夾侍東封禮成與內殿崇班康宗元留泰

山修圜臺轉入內西頭供奉官祀汾陰轉東頭六年

劉承規卒擢內殿崇班入內押班勾當皇城司會朝

謁大清宮與閻承翰等同管勾大內事七年奉天書

摹刻於幹元殿爲刻玉都監又爲修兗州景靈宮太

極觀都監俄遷內殿承製是冬命起居舍人知制誥

盛度爲會真宮醮告使懷政爲都監還爲玉清昭應

宮都監兼掌景靈宮會靈觀使刻玉成遷如京副使

九年建資善堂以懷政爲都監壽丘宮觀成優賜襲

衣金帶遷崇儀使天禧大禮又爲修奉寶冊都監加

領長州刺史是冬遷洛苑使二年春遷左藏庫使仁

宗爲皇太子命爲入內副都知管勾左右春坊轉左

騏驥使三年領英州團練使加昭宣使懷政日侍內

廷權任尤盛於是附會者頗衆往往言事獲從同列

位望居右者必排抑之中外帑庫皆得專取因多入

其家性識凡近酷信妖妄有朱能者本單州團練使

田敏廝養爲人兇狡遂賂懷政親信得見因與侍卒

姚斌妄談神怪以訹之懷政大惑拔能至御藥使領

階州刺史俄於終南山修道觀與劉益輩造符命託

神言國家休咎否臧大臣及寇準鎮永興能爲巡檢

倚準舊望欲實其事準好勝喜其附己多依違之朝

臣屢言懷政之妄真宗含忍不斥然漸□遠之懷政

憂懼時使小黃門自禁中出詐稱宣召入內東門坐

別室久之而還以欺同類會準爲相逾年而罷懷政

愈畏獲譴不自安四年七月與弟禮賓副使懷信謀

潛召客省使楊崇勳內殿承製楊懷吉合門祗候楊

懷玉會皇城司期以二十五日竊發殺丁謂等復相

寇準奉真宗爲太上皇傳位太子前夕崇勳懷吉詣

丁謂第密告之謂即夜偕崇勳懷吉至曹利用第計

議翌日利用入奏真宗怒命收懷政令宣徽北院使

曹瑋與崇勳於御藥院鞫訊具狀帝坐承明殿臨問

懷政但祈哀而已命斬於城西普安寺父內殿承製

紹忠及懷信並杖配復嶽州子侄勒停貲產沒官朱

能父左武衛將軍致仕諤母周氏罰銅百斤子守昱

守吉分配邵蔡道州懷政僕使親從□杖配海島遠

州部下使臣貶秩有差懷政之未敗也紹忠嘗詬之

曰斫頭豎子終累我懷信謂之曰兄前事必敗宜早

詣上首實庶獲輕典及其謀亂又泣拜止之不聽故

皆得免死右街僧錄澄遠以預聞妖詐決杖黥配郴

州內供奉官譚元吉高品王德信高班胡允則黃門

楊允文與懷政協同妖妄皆杖配遠州入內押班鄭

志誠與能書問往還削兩任配房州入內供奉官石

承慶嘗爲懷政所召夜二鼓不下皇城門鑰以待黃

門黃守忠見之戒門卒勿納至是言其事承慶坐削

兩任配宿州楊懷玉次日始詣樞密院自陳責授侍

禁杭州都監擢崇勳內客省使桂州觀察使懷吉如

京使賜以金帶金銀懷政既誅亟遣入內供奉官盧

守明鄧文慶馳驛永興捕朱能劉益李貴康玉唐信

道士王先張用和悉免死配遠州能偵知使者至衷

甲出殺守明以叛詔遣內殿承製江德明入內供奉

官幹德潤髮兵捕之能入桑林自縊死永興幹耀都

巡檢供奉官李興本軍十將張順斷能及其子首以

獻補興合門祗候順牢城都頭以劉益等十一人黨

能害中使磔於市王先李貴唐信張用和八人皆處

斬能之母妻子弟皆決杖配隸合門祗候穆介知永

興軍府朱巽轉運使梅詢劉楚知鳳翔府臧奎等坐

與懷政能交結相稱薦皆論罪降寇準太常卿再貶

道州凡朝士及永興鳳翔官吏與準厚善者悉降黜

焉

張崇貴

按宋史宦者傳崇貴真定人太祖時爲內中高品稍

遷殿頭太平興國中以善射選爲御帶錢俶納土命

馳往閱城防儲偫之數親征太原從崔彥進李漢瓊

先路視水草端拱初補內供奉官淳化四年命乘傳

之延州招羌戎之內附者發庫錢犒給以金幣賜酋

領將行轉內班右班押班就命管勾鄜延屯兵李繼

隆討李繼遷詔崇貴以延安兵犄角進討及擒趙保

忠留崇貴與石霸守綏州徙平夏民以實之繼遷扼

橐□路驅脅內屬戎人崇貴與田敏率熟倉族癿遇

戰於雙□殺二千餘級掠牛羊橐□鎧甲甚衆連詔

褒諭繼遷走漠中遣其將佐趙光祚張浦求納款會

於石堡寨崇貴椎牛釃酒犒諭之給以錦袍帶會改

內班爲黃門命爲黃門右班押班仍加內殿崇班又

改黃門爲內侍職隨易焉既而繼遷貢橐□名馬待

罪遣崇貴往賜器幣茶藥衣物至道元年進崇儀副

使內侍右班副都知時繼遷復叛劫芻饋於浦洛河

二年詔李繼隆大發師進討賊圍靈州急太宗將棄

之廷議未決命崇貴與馮訥乘傳往議其事乃益兵

固守就命爲靈環慶州清遠軍路監軍又爲排陣都

監真宗立拜洛苑使右班都知管勾幷州軍馬自至

道後五路討賊兵戰相繼卒無成功及是保吉復修

貢詔以定難節度授之命崇貴持詔命衣帶器幣以

賜使還加六宅使鹹平元年又命管勾鄜延屯兵泊

延安改駐泊都監又爲鈐轄其後繼遷復與熟戶李

繼福爲隙因緣內擾崇貴與張守恩擊之焚廬舍獲

貲畜器甲生口甚衆又與王榮御賊獲具裝馬數十

匹再詔褒飭四年詔歸俄領獎州刺吏復□鄜延仍

制置沿邊青白鹽事與衛超領軍入敵境焚廬舍帳

幕獲廩糗牛羊覆被詔獎崇貴屢詗契丹事傳□以

聞願身當一隊爲前鋒詔不允景德元年保吉死其

子德明尚幼崇貴移書諭朝廷恩信德明請俟釋服

稟命詔書慰撫以向敏中爲緣邊安撫使自是邊防

事宜經制小大皆崇貴專主之築臺保安北十里許

召戎人會議與之盟約二年春召赴闕面授方略許

德明以定難節度西平王賜金帛緡錢各四萬茶二

萬斤給內地節度奉聽回圖往來放青鹽禁凡五事

而令德明納靈州上強止居平夏遣子弟入宿衛送

略去官吏盡散蕃漢兵及質口封境之上有侵擾者

□朝旨凡七事德明悉如約惟以子弟入質及納靈

州爲難故亦禁鹽如舊不許回圖三年九月以德明

誓表來上崇貴因請入朝許之以功拜皇城使內侍

左右班都知領博州團練使又持旌節誥命授德明

太常博士趙湘爲之副四年使還會車駕上陵次瓊

林苑崇貴對於苑中即命爲行宮使是秋復還延安

供奉官曹信時監邊軍信善琴崇貴與石普軍中宴

集令信奏之信以久廢爲辭崇貴與普因摭其他過

以聞真宗知其誣奏不問大中祥符元年加昭宣使

崇貴又在邊善識羌戎情僞西人畏服每德明有所

論述及境上交侵皆先付裁製夏州趣邊有二路其

文移至環慶者皆付延州議焉□請置緣邊安撫使

如北面之制上曰西鄙別無經營苟德明能守富貴

無慮朝廷失恩信也增置署局徒爲張皇不若委卿

靜制之二年上言久去鄉里願得告歸葬父母許之

錫與甚厚覆命爲都鈐轄提舉榷場崇貴乞留京師

面諭委屬之意聽歲入奏事四年八月卒年五十七

帝悼惜之贈豐州觀察使內侍護喪還京師子承素

東染院副使

石知顒

按宋史宦者傳知顒真定人曾祖承渥梁尚食使祖

守忠□內供奉官父希鐸高品知顒形貌甚偉建隆

中授內中高品太宗即位改供奉官雍熙中諸將徵

幽薊以知顒隨軍歸掌儀鸞司淳化中明州初置市

舶司與蕃貿易命知顒往經制之轉內殿崇班親

王諸宮都監從王繼恩平蜀寇就遷西京作坊副使

鹹平初遷正使帶御器械契丹犯邊上北巡命爲天

雄軍澶州巡檢使俄改德博等州緣河巡檢使兼安

撫加領長州刺史三年戍鎮定高陽關三路押大陣

是冬改高陽關駐泊行營鈐轄歸朝復掌親王諸宮

事景德中自京抵泗遣徒治河堤命總其役初計工

累月及是浹日而畢上面加褒諭賜白金千兩授入

內都知大中祥符初遷內園使俄以定內侍遷秩品

第不當爲其列所誣坐罷都知三年爲並代州鈐轄

遷莊宅使徙鎮定高陽關鈐轄四年命與內殿崇班

張繼能供奉官侍其旭同修太祖神御殿上封求覲

闕下復掌羣牧司三班院親王諸宮事天禧二年爲

並代州鈐轄兼管勾麟府路軍馬事三年卒年六十

九孫全彬

衛紹欽

按宋史宦者傳紹欽開封人父漢超內侍高品紹欽

始以中黃門給事晉邸太宗即位補入內高品甚被

親倚從徵太原命督諸將攻城劉繼元降命領驍卒

先入城燒其營柵遷殿頭高品雍熙二年擢入內西

頭供奉官淳化中部修皇城功畢授內侍押班五年

加崇儀副使李順之亂王師致討與王繼恩同領招

安捉賊事遇賊鬥學射山南又攻清水壩破雙流寨

招降數萬衆斬千餘級順死餘黨保險爲寇又與楊

瓊先扼要路以邀之擒斬萬餘人獲器甲槍槊千餘

遣別將曹習領兵捕餘賊於安國鎮斬三百級時嘉

眉二州賊尚擾城郭又遣內殿崇班宿翰討之兩川

平召還深被褒勞真宗嗣位拜宮苑使領愛州刺史

充入內副都知修奉永熙都監既復土遂爲陵使景

德二年改皇城使從幸河朔命爲車駕前後行宮四

面都巡檢次澶淵命領扈駕兵守河橋三年加昭宣

使朝諸陵復爲行宮巡檢駐洛陽命爲皇城內外都

巡檢歷掌三班院皇城儀鸞翰林司卒年五十六紹

欽苛愎少恩不爲衆所附太平興國中江東有僧詣

闕請修天台壽昌寺且言寺成願焚身以報太宗允

其請命紹欽往督營繕既訖役遽積薪於廷請僧如

願僧言欲見至尊面謝紹欽曰昨朝辭日親奉德音

不煩致謝僧惴怖偃蹇顧道俗望有救之者紹欽即

促令躋薪上火既盛僧欲投下紹欽遣左右以叉抑

按而焚之子承慶至內殿承製

張繼能

按宋史宦者傳繼能字守拙幷州太原人父贊晉末

爲內班繼能建隆初以黃門事禁中太平興國初爲

內品從徵河東命主城南洞屋以勞遷高品契丹入

寇命爲高陽鎮定路先鋒都監從崔彥進戰長城口

多所俘馘明年又與彥進敗契丹於唐興口轉殿頭

高品雍熙中夏州叛命李繼隆爲銀夏都部署以繼

能監軍俄徙護定州屯兵領驍捷卒三千屯五回嶺

端拱初遷入內殿頭從趙保忠討李繼遷保忠薦其

有材命與保忠同經略其事代還掌內弓箭庫淳化

三年與白承睿護芻粟入靈武會繼遷復寇邊命繼

能承睿與知靈州侯延廣領驍卒五千同主軍務俄

留爲本州都監及鄭文寶議城威州清遠軍繼能護

其役工畢命與西京作坊副使張延洲同知軍事又

與田紹斌同掌積石寨就遷內供奉官靈環慶清遠

軍後陣都監與西人轉鬥敗走之復還清遠詣闕奏

事遷內殿崇班未幾拜供備庫副使復遣護環州屯

兵徙涇原儀渭都巡檢使真宗即位遷崇儀使靈環

十州軍兵馬都監兼巡檢安撫使鹹平三年王均之

亂命爲川峽兩路招安巡檢使成都平留爲利州招

安巡檢尋召歸會銀夏寇警復爲邠寧駐泊都監夏

人寇清遠軍營於積石河繼能與楊瓊馮守規在慶

州逗遛不時赴援致陷城堡又焚棄青岡寨特詔下

御史府免死長流儋州景德二年會赦還爲內侍省

內常侍又爲陝西捕賊巡檢獲千餘人改內殿崇班

從朝陵爲行宮四面巡檢四年宜州卒陳進爲亂初

知州劉永規馭下嚴酷課澄海卒伐木葺州廨數不

中程即杖之至有率妻孥趣山林以採者雖甚風雨

不停其役故進因衆怨殺永規及監軍國鈞擁判官

盧成均爲帥據其城七月奏至詔東上合門使忠州

刺史曹利用供備庫使賀州刺史張煦爲廣南東西

路安撫使如京副使張從古及繼能副之虞部員外

郎薛顏同勾當轉運事發荊湖蘄黃州兵討之上語

近臣曰番禺寶貨雄富賊若募驍果立謀主沿流東

下趣廣州則爲患深矣遣內侍高品周文質使廣州

監屯兵會鄰路巡檢使控要路集東西海戰棹扼端

州峽口賊悉衆來攻柳城縣殿直韓明許貴郝惟和

以所部兵千餘禦敵明貴死之惟和僅以身免成均

奉宜州印遣使詣舒賁求赦罪是夕進復陷柳城官

軍退保象州賊又寇懷遠軍知軍殿直任吉與邕桂

巡檢殿直張崇寶侍禁張守榮擊走之賊退而復集

者累日吉輩固守屢與斗大獲其器甲又攻天河寨

寨兵甚少監軍奉職錢吉部分嚴整一戰敗之賊衆

屢□頗潰去衆心攜貳將棄宜州以家屬之悼耄者

五百人隕江中率其衆裁三千趣柳象將入容管初

至柳州限江不能渡知州王昱望賊遁走城遂陷朝

廷以詔書四十分揭要路諭賊歸順者悉釋其罪賊

挈族居思順州分兵攻象州利用命入內高班於德

潤以千兵倍道襲逐利用等繼至遇賊武仙縣之李

練鋪賊初不知覺惟進率衆來拒直犯前軍前軍寄

班侍班郭志言麾騎士左右縱擊賊衣順水甲執標

牌以進飛矢攢鋒不能郄前軍即持棹刀巨斧破其

牌史崇貴登山大呼曰賊走矣急殺之賊心動衆遂

潰逐北至象州城下賊寨猶有據長竿瞰城中者成

均始挈其族以詔書來降乃斬進並其黨生擒賊帥

六十餘人斬首級獲器甲戰馬甚衆利用分兵捕餘

寇遣於德潤馳奏其事授利用引進使煦如京使從

古莊宅副使繼能供備庫使志言供備庫使又以御

前忠佐馬步軍副都軍頭郭全豐爲都軍頭領勤州

刺史歸遠軍士手殺進者李昊劉宗趙敏□補本軍

頭張守榮爲供奉官合門祇候張崇寶任吉併爲供

奉官錢吉爲右侍禁又以知象州大理寺丞何邴最

有勞優拜祠部員外郎賜緋又賜邴三子知道知古

知常出身邴之親屬同扞寇者悉甄敘之升象州爲

防禦使初賊攻象州城在高丘上素無並閉壘之日

皆以乏水爲慮賴天雨停水將竭而雨復下如是者

兩月汲之以濟山中無烽候每欲破賊即禱於城西

神祠或見巨蟒吞龜是日果有克獲衆以爲神靈助

順之應張守榮俄病瘴遣尚醫馳往視之未至而卒

贈如京使錄其子官十二月餘寇悉平東封留繼能

爲京舊城內巡檢鈐轄俄加東染院使大中祥符二

年入內都知李神福等坐事悉罷擢繼能入內內侍

省副都知時宗室多召侍講說書上嘉其勤學令講

誦日別給公膳專遣繼能主之俄又與內殿承製岑

保正提點郡縣主諸院事三年兼羣牧都監祀汾陰

留掌大內兼舊城內巡檢鈐轄俄領會州刺史謁太

清宮爲天書扶侍都監七年以疾求解職不許命爲

涇原儀渭鎮戎軍兩路鈐轄未幾徙鄜延都鈐轄先

是內屬戶殺漢口者止罰孳畜繼能則麗於常法由

是西人畏而不敢犯德明雖受朝命而羌部不絕寇

境繼能日課卒截竹爲簽署字其上且言以備將士

記殺獲功狀賊聞之甚懼歸朝復□羣牧仁宗在儲

宮嘗親書一幅賜之繼能以聞真宗亦爲標題其末

人以爲榮九年坐前護修莊穆皇后陵摧陷左授西

染院使掌往來國信天禧初復西京左藏庫使國信

司吏陳誠者頗巧黠繼能欲援置羣牧司而誠先隸

羣牧坐事停職至是羣牧吏左宗抉其宿負白制置

使曹利用故誠不遂所求繼能怒宗之沮己密遣親

事卒偵宗會宗弟元喪妻宗嘗爲假敦駿軍校馬送

葬及還元抵飲肆與酒保相毆系府中而假馬之事

未發誠即白繼能請屬府中並劾其事知府樂黃目

受屬獄未就爲羣牧副使楊崇勳所發繼能坐罷內

職降授西京作坊使出爲邠寧鈐轄繼能自陳不願

外任得掌瑞聖園尋領往來國信所三年復爲西京

左藏庫使內侍右班副都知未幾遷崇儀使以衰老

求解職轉內園使掌瓊林苑五年卒年六十五特贈

汀州團練使錄其子懷忠爲大理寺丞孫逖爲三班

奉職遜爲借職春坊祇候繼能性沉密知兵頗勇敢

喜讀書然好治生晚年急於聚蓄衆以此少之何邴

後歸朝知磁州而卒一子知崇裁十餘歲特補太廟

齋郎又徙其侄平夷尉知古爲滏陽尉省郎無賞延

之例猶以城守勞故甄錄焉

鄧守恩

按宋史宦者傳守恩幷州人十歲以黃門事太宗淳

化中盜起成都從王繼恩往討之至道初就護西蜀

屯兵鹹平初爲入內高班契丹入寇命石保吉爲鎮

定都部署以守恩爲都監逾年入掌騏驥院會龍騎

叛卒剽劫環慶遣守恩擒剪之景德初爲澶濮都巡

檢又使還慶及戎瀘等州巡察邊事大中祥符初按

獄於濮州雪冤人十餘預監修玉清昭應宮會靈觀

七年又兼修真遊殿景靈宮累遷入內高品供奉官

宮成遷內殿承製八年預修大內改西京作坊副使

九年營造皆畢授東染院使充會靈觀都監天禧二

年掌軍頭引見司又修祥源觀成遷崇儀使三年授

入內押班河決滑州命爲修河鈐轄郊祀召爲行宮

使改如京使復還本任四年春河復故道遷文思院

使歸朝加領昭州刺史是秋掌皇城國信二司整肅

禁衛遷入內副都知會建天章閣命領其事又勾當

資善堂兼太子左右春坊司守恩長七尺餘狀貌甚

偉□事幹敏以強果稱於時五年卒年四十八贈淄

州防禦使錄其子官

雷允恭

按宋史宦者傳允恭開封人初爲黃門頗慧黠稍遷

入內殿頭給事東宮周懷政僞爲天書允恭豫發其

事懷政死擢內殿崇班遷承製再遷西京作坊使普

州刺史入內內侍省押班章獻後初臨政丁謂潛結

允恭凡機密事令傳達禁中由是允恭勢橫中外山

陵事起允恭請效力陵上章獻後曰吾慮汝有妄動

恐爲汝累也乃以爲山陵都監允恭馳至陵下司天

監邢中和爲允恭言今山陵上百步法宜子孫類汝

州秦王墳允恭曰何不就中和曰恐下有石與水爾

允恭曰上無他子若如秦王墳何不可中和曰山陵

事重踏行覆按動經月日恐不及七月之期耳允恭

曰第移就上穴我走馬入見太后言之允恭素貴橫

人不敢違即改穿上穴入白其事章獻後曰此大事

何輕易如此允恭曰使先帝宜子孫何惜不可章獻

後意不然曰出與山陵使議可否時丁謂爲山陵使

允恭具道所以謂唯唯而已允恭入奏曰山陵使亦

無異議矣既而上穴果有石石盡水出允恭竟以是

並坐盜金寶賜死籍其家中和流沙門島謂尋竄海

上

韓守英

按宋史宦者傳守英字德華開封祥符人初爲入內

高品從徵河東數奉詔至石嶺關督戰取隆州遷殿

頭久之以西頭供奉官擢入內內侍押班遷副都知

隨王繼恩招安西川爲先鋒戰於□門有功遷西京

作坊使□門都監還勾當三班院進入內內侍都知

歷定州鎮定高陽關並代路兵馬鈐轄契丹圍岢嵐

軍守英與鈐轄張志言知府州折惟昌帥所部渡河

抵朔州以牽賊勢遂破狼水寨俘數百人獲馬牛羊

鎧甲以數萬計賊爲解去賜錦袍金帶俄領會州刺

史解都知再遷昭宣使復領三班出爲鄜延路都鈐

轄徙並代路建言本路宿兵多百姓困於飛挽今幸

邊鄙無事請留騎軍千餘人悉徙內地真宗曰邊臣

能體朝廷恤民之意宜詔諸路視此行之提舉在京

諸司庫務勾當皇城司爲趙德明官告使歷宣政宣

慶二使內侍左班都知領獎州團練使雅州防禦使

入內都知管勾修國史書成進景福殿使又爲延福

宮使入內都知復提舉諸司庫務卒贈定國軍節度

觀察留後

宦寺部列傳六

宋二

閻文應

按宋史宦者傳文應開封人給事掖庭積遷至入內

副都知仁宗初親政與宰相呂夷簡謀以張耆夏竦

陳堯佐範雍趙積晏殊錢惟演皆章獻後所任用悉

罷之退以語郭後後曰夷簡獨不附太后邪但多機

巧善應變耳由是並夷簡罷夷簡素與文應相結使

爲中詗久之乃知事由郭後夷簡遂怨後及再相楊

尚二美人方寵尚美人於仁宗前有語侵後後不勝

忿批其頰仁宗自起救之誤中其頸仁宗大怒文應

乘隙遂與謀廢后且勸以爪痕示執政夷簡以怨力

主廢事因奏仁宗出諫官竟廢后爲淨妃以所居宮

名瑤華皆文應爲夷簡內應也郭後既廢楊尚二美

人益寵專夕仁宗體爲之弊或累日不進食中外憂

懼楊太后亟以爲言仁宗未能去文應早暮入侍言

之不已仁宗厭其煩強應曰諾文應即以氈車載二

美人出二美人涕泣詞說云云不肯行文應罵曰宮

婢尚何言驅使登車翌日以尚氏爲女道士居洞真

宮楊氏別宅安置既而仁宗復悔廢郭後有復後之

意文應大懼會後有小疾挾太醫診視數日乃言後

暴崩實文應爲之也累至昭宣使恩州團練使時諫

官劾其罪請並其子士良出之以文應領嘉州防禦

使爲秦州鈐轄改鄆州士良罷御藥院爲內殿崇班

始楊尚二美人之出宮也左右引陳氏女入宮父號

陳子城楊太后嘗許以爲後宋綬不可王曾呂夷簡

蔡齊相繼論諫陳氏女將進御士良聞之遽見仁宗

仁宗披百葉擇日士良曰陛下閱此豈非欲納陳氏

女爲後邪仁宗曰然士良曰子城使大臣家奴僕官

名也陛下納其女爲後無乃不可乎仁宗遽命出之

文應後徙相州鈐轄卒贈邠州觀察使

任守忠

按宋史宦者傳守忠字稷臣蔭入內黃門累轉西頭

供奉官領御藥院坐事廢久之復故官稍遷上御藥

供奉初章獻後聽政守忠與都知江德明等交通請

謁權寵過盛仁宗親政出爲黃州都監又謫監英州

酒稅稍遷潭州都監徙合流鎮西鄙用兵又爲秦鳳

涇原路駐泊都監以功再遷東染院使內侍押班出

爲定州鈐轄加內侍副都知累遷宣政使洋州觀察

使爲入內都知仁宗未有嗣屬意英宗守忠居中建

議欲援立昏弱以僥大利及英宗即位拜宣慶使安

靜軍留後守忠又語言誕妄交亂兩宮於是知諫院

司馬光論守忠離間之罪爲國之大賊民之巨蠹乞

斬于都市英宗猶未行宰相韓琦出空頭敕一道參

政歐陽修已籤趙概難之修曰第書之韓公必自有

說琦遂坐政事堂立守忠庭下曰汝罪當死貶保信

軍節度副使蘄州安置取空頭敕填與之即日押行

琦意以爲少緩則中變也守忠久被寵幸用事於中

人不敢言其過及貶中外快之久之起爲左武衛將

軍致仕卒年七十九

楊守珍

按宋史宦者傳守珍字仲寶開封祥符人爲入內黃

門習書史學兵家方略善射家僮過堂下一發貫髻

人服其精選爲環慶路走馬承受公事契丹謀入塞

爲鎮定高陽關行營同押先鋒事會許民周繼宗爲

人誣告與外夷交通幹證者六十人辭服遣守珍覆

問悉辨理出之徙真定保趙等州駐泊都監邕桂等

十州安撫都監從曹克明降撫水州蠻築二柵以扼

其要天禧初擒盜於青灰山累遷西京作坊使帶御

器械永興軍兵馬鈐轄徙真定邠寧路爲內侍省內

侍押班提點內弓箭軍器庫進內圜使右班都知領

瑞州刺史嘗侍仁宗苑中命乘馬馳射賞其便習賜

錦袍□酒卒贈原州防禦使

藍繼宗

按宋史宦者傳繼宗字承祖廣州南海人事劉鋹爲

宦者歸朝年十二遷爲中黃門從徵太原傳詔營陳

間多稱旨秦州並邊有大小洛門寨自唐末陷西羌

雍熙中溫仲舒諭酋豪使獻其地徙衆渭北言者以

爲生事請罷仲舒太宗遣繼宗往按視還奏二寨據

要害產良木不可棄帝悅復使繼宗勞賜仲舒累遷

西京作坊副使勾當內東門元德太后章穆皇后葬

爲按行園陵使車駕北征勾當留司皇城司車駕謁

諸陵近陵舊乏水繼宗疏泉陵下百司從官皆取以

濟擢入內副都知爲天書扶侍都監詔與李神佑第

東封扈從內臣之勞而入內供奉官範守遜等訴其

不公罷都知祀汾睢復爲天書扶侍都監再遷東染

院使明年領會州刺史進崇儀使勾當皇城司修玉

清昭應宮與劉承珪典工作宮成遷洛苑使高州團

練使充都監坐章穆皇后陵隧藝貶如京使典修景

靈宮進南作坊使復修會靈祥源觀車駕幸亳州管

勾留司大內公事提舉在京諸司庫務勾當三班院

修國史院爲趙德明加恩使德明與繼宗射繼宗每

發必中德明遺以所乘名馬爲內侍省右班都知遷

入內都知仁宗即位遷左騏驥使忠州防禦使永定

陵修奉鈐轄歷昭宣宣政宣慶使累上章求致仕特

免入朝拜舞及從行幸頃之復固請罷都知以景福

殿使邕州觀察使家居養疾卒贈安德軍節度使諡

僖靖繼宗事四朝謙謹自持每領職未久輒請罷家

有園池退朝即亟歸同列或留之繼宗曰我欲歸種

花卉弄游魚爲樂爾景福殿置使自大中祥符間至

繼宗授者纔三人養子元用元震元用終左藏庫使

梓州觀察使元震以兄蔭補入內黃門轉高班給事

明肅太后禁中夜火後擁仁宗登西華門左右未集

元震獨傳呼宿衛以功遷高品爲三陵都監條列防

守法其後諸陵以爲式歷羣牧都監監三館祕閣積

官皇城使累遷入內副都知忠州防禦使仙韶院火

元震救護火以時息詔褒之賜襲衣金帶卒贈鎮海

軍留後元震養子五人不畜閹子

石全彬

按宋史宦者傳全彬字長卿以知顒奏補入內小黃

門累遷西頭供奉官仁宗使致香幣於南海密詔察

所過州縣吏治民俗還具以對帝以爲忠謹陝右羣

盜殺鳳州巡檢遣往擒滅之元昊叛全彬監鄜州兵

救延州解圍去經略使明鎬言其勇略善將得邊人

情除並代州都監加內侍押班進鈐轄徙鄜延還爲

押班儂智高寇廣南以爲湖南江西路安撫副使出

桂林請於宣撫使狄青願獨當一隊以自效於是使

將佐方兵力戰於邕州南方平領綿州防禦使張貴

妃居寧華殿合命全彬提舉妃薨治喪過制皆劉沆

王洙與全彬共爲之數月進宮苑使利州觀察使給

兩使留後奉俄爲入內副都知知制誥劉敞封還詞

命居三月復授之轉領信武軍留後爲永昭陵鈐轄

時去永定復土四十二年有司多亡其籍全彬以心

計辦治遷福延宮使提點奉先院熙寧中卒年七十

六贈太尉定武軍節度使諡曰恭僖

張惟吉

按宋史宦者傳惟吉字佑之開封人初補入內黃門

遷殿頭高陽關路走馬承授公事護塞滑州天台埽

役遷西頭供奉官監在京榷貨務知嘉州張約以贓

敗詔與御史王軫往劾其獄還領內東門司爲修奉

章獻章懿太后二陵承受時議複用李諮榷茶筭緡

法乃以惟吉爲內殿崇班復監榷貨務凡內侍領內

東門次遷勾當御藥院而惟吉纔進官衆以爲薄惟

吉欣然就職再□以羨餘遷承製爲趙元昊官告使

還言元昊驕僭勢必叛請預飭邊備及元昊寇延州

遣按視延鄜環慶兩路器甲並訪攻守利害敵既退

夏竦韓琦謀自鄜延深入乘虛擊之命惟吉募並汾

驍勇副以土兵輕齎赴河外惟吉以爲我師當持重

伺變不宜馳赴不測以自困已而元昊果引去還奏

稱旨領皇城司遷內侍省押班羣牧都監簡陝西冗

兵領軍頭引見司遷供備庫使盡汰軍頭司軍校之

罷癃者同提舉在京諸司庫務領恩州刺史爲入內

都知商湖決爲澶州修河都鈐轄轉運使施昌言請

亟塞崔嶧以爲歲民困役宜緩命惟吉按視言河

可塞而民誠困財用不足宜少待之從其議遷如京

使果州團練使復領皇城司卒惟吉任事久頗見親

信而言弗阿徇張貴妃薨將治喪皇儀殿諸宦官皆

以爲可獨惟吉曰此事幹典禮須翼日問宰相既而

宰相不能執議惟吉深以爲非贈昭信軍節度觀察

留後逾月又贈保順軍節度使諡忠安養子若水字

益之以惟吉奏補小黃門給事章惠太后殿轉入內

高品王師平貝州徵儂賊皆以幹敏選爲走馬承受

賊平以勞進官三遷環慶路鈐轄討環州解乜臼族

復有功歷帶御器械內侍押班副都知熙寧初造神

臂弓成神宗御延和殿臨閱置鐵甲七十步俾衛士

射未有中者若水自請射連中徹札建慶壽寶慈兩

宮典領工作再遷嘉州防禦使以病解職領輝州觀

察使提舉四園苑諸司庫務卒贈天平軍留後

盧守勤

按宋史宦者傳守勤字君錫開封祥符人自入內內

品累遷禮賓使邠寧環慶路鈐轄還爲入內內侍省

押班領昌州刺史明道中改葬章懿太后而舊藏有

水以守勤嘗典葬事罷爲永興軍兵馬鈐轄徙鄜延

路再遷六宅使加貴州團練使進榮州防禦使兼邠

寧環慶路安撫都監元昊寇保安軍守勤率兵擊走

之特遷左騏驥使移陝西鈐轄初劉平石元孫被執

守勤撫膺涕泣不敢出又嘗易蕃官馬延州通判計

用章勸範雍棄城將保鄜州雍欲遣安撫都監李康

伯往說賊不肯行賊去而守勤用章更相論奏知制

誥葉清臣以守勤擁兵觀望請正其罪並按二人守

勤奪防禦使爲湖北都監用章除籍配雷州本城康

伯均州都監久之復恩州防禦使遷利州觀察使歷

真定府定州北京路鈐轄以左衛大將軍致仕卒贈

保順軍節度使諡安恪養子昭序

王守規

按宋史宦者傳守規真定欒城人入內都都知守忠

之弟守忠事真宗謹願慎密眷遇最厚明道時守規

爲小黃門禁中夜半火守規先覺自寢殿至後苑皆

擊去其鎖乃奉仁宗及皇太后至延福宮回視所經

處已成煨燼翌日執政候起居帝曰非王守規導朕

至此幾不與卿等相見以功遷入內殿頭選治京城

水決汴河於公賈村決蔡河於四裏橋水患以息加

帶御器械積官至宣慶使康州防禦使內侍右班副

都知卒年六十七贈昭武將軍留後

張茂則

按宋史宦者傳茂則字平甫開封人初補小黃門五

遷至西頭供奉官幹當內東門禁庭夜有盜茂則首

登屋以入既獲賊遷領御藥院仁宗不豫中夜促召

茂則趨入扶衛左右或欲掩宮門茂則曰事無可慮

何至使中外生疑耶帝疾間欲處以押班懇求補外

轉宮苑使果州團練使爲永興路兵馬鈐轄入爲內

侍押班再遷副都知熙寧初同司馬光相視恩冀深

瀛四州生堤及六塔二股河利害進入內都知上元

夜宮中火督衆即撲滅詔曰宮禁不驚帑藏如故惟

忠與力予固嘉之賜以窄衣金帶累乞退休言受國

厚恩廩食過量積而未請者七年乞令三司毀券詔

褒之仍進其官哲宗即位遷寧國軍留後加兩省都

都知卒年七十九茂則性儉素食不重味衣裘累十

數年不易紹聖論元佑人以茂則嘗預任使追貶左

監門衛將軍崇寧中入黨籍

李舜舉

按宋史宦者傳舜舉字公輔開封人世爲內侍曾祖

神福事太宗以信謹終始舜舉少補黃門仁宗使督

工冶金爲器既成有羨數並上之帝嘉其不欺出爲

秦鳳路走馬承受英宗立奏事京師會帝不豫內謁

者止之宮門舜舉曰天子新即位使者從邊方來不

得一見而去何以慰遠人謁者以聞亟召對帝意良

悅因言承受公事以察守將不法爲職而終更論最

乃使帥臣保任乞免之遂刪舊制熙寧中歷幹當內

東門御藥院講筵閣實錄院郭逵討交州以爲廣西

幹當公事軍中之政得與講畫或疾置入朝稟受成

算會逵貶亦降左藏庫副使以文思院使領文州刺

史帶御器械進內侍押班制置涇原軍馬五路師出

無功議再舉李憲督饋糧言受密詔自都轉運使以

下乏軍興者皆聽斬民懲前日之役多死於凍餒皆

憚行出錢百緡不能僱一夫相聚立柵山澤不受調

吏往逼呼輒毆擊解州至械縣令以督之不能集舜

舉入奏其事乃罷兵退詣中書王珪迎勞之曰朝廷

以邊事屬押班及李留後無西顧之憂矣舜舉曰四

郊多壘此卿大夫之辱相公當國而以邊事屬二內

臣可乎內臣正宜供禁庭灑掃之職豈可當將帥之

任聞者代珪慚焉轉嘉州團練使沈括城永樂遣舜

舉計議被圍急斷衣襟作奏曰臣死無所恨願朝廷

勿輕此賊尋以死聞贈昭信軍節度使諡曰忠敏舜

舉資性安重與人言未嘗及宮省事頗覽書傳能文

辭筆札在御藥院十四年神宗嘗書李舜舉公忠奉

上恭勤檢身始終惟一以安以榮十九字賜之

梁從吉

按宋史宦者傳從吉字君佑開封人補入內高班王

則反奉命宣慰還言小寇無多慮諸將之兵足以剪

除若得重臣統其事不崇朝可平矣於是仁宗以文

彥博爲安撫招討使賊平又奏請分河北爲路每路

以一帥府統之遂建魏鎮定瀛四帥熙寧初爲邠寧

環慶路駐泊兵馬鈐轄夏人寇大順城圍慶州七寨

從吉率兵八百餘人與戰獲其酋領又討平寧州叛

卒以功升都鈐轄累官皇城司從高遵裕至寧武督

士卒攻城身被創甚進入內押班遷永州團練使爲

副都知元佑中卒贈成德軍節度使諡曰敏恪

甘昭吉

按宋史宦者傳昭吉字佑之開封人初以內侍殿頭

爲英韶州巡檢捕盜有功再遷內殿崇班京東路都

巡檢齊州武衛小校馮坦率營卒二百突入州廳事

欲爲變昭吉單騎馳往戒所從將士操兵在外先獨

見亂卒諭以禍福令推首惡自贖衆疑沮不敢動已

而操兵者皆入即共執十餘人告曰此誘我者也昭

吉立殺之縱其餘去州以無事特遷供備庫副使帶

御器械後內侍省押班闕仁宗記前功特以授之遷

入內副都知英宗即位之夕昭吉直禁中翊衛有勞

自文思副使超遷供備庫使康州刺史昭吉奏曰臣

本孤微無左右之舉而先帝知臣樸直自小官拔用

至此分當從葬今願得灑掃陵寢足矣帝愛其忠特

授永昭陵使加如京使還朝表辭職以左龍武軍大

將軍致仕卒昭吉敦實慎密人士稱之

李憲

按宋史宦者傳憲字子範開封祥符人皇佑中補入

內黃門稍遷供奉官神宗即位歷永興太原府路走

馬承受數論邊事合旨幹當後苑王韶上書請復河

湟命憲往視師與韶進收河州加東染院使幹當御

藥院復戰牛精谷拔珂諾城爲熙河經略安撫司幹

當公事按視鄜延軍制行至蒲中會木徵合董氈鬼

章之兵攻破踏白城殺景思立圍河州詔趣赴之憲

馳至軍先是朝廷出黃旗書敕諭將士如用命破賊

者倍賞於是憲晨起帳中張以示衆曰此旗天子所

賜也視此以戰帝實臨之士爭呼用命以進督諸將

傍山焚族帳即日通路至河州賊餘衆保踏白官軍

出與戰大破之進至餘川又破賊堡十餘木徵率酋

長八十餘人詣軍門降捷聞以功加昭宣使嘉州防

御使還爲入內內侍省押班幹當皇城司安南叛副

趙招討未行建言朝廷置招討副使軍士須共

議至節制號令即宜歸一憲□之由是屢紛辨遂罷

憲而令乘驛計議秦鳳熙河邊事諸將皆聽節度於

是御史中丞鄧潤甫御史周尹蔡承禧彭汝礪極論

其不可又言鬼章之患小用憲之患大憲功不成其

禍小有成功其禍大章再上弗聽冷雞樸誘山後生

羌擾邊木徵請自效衆以爲不可憲曰何傷乎羌人

天性畏服貴種聽之往木徵盛裝以出衆聳視皆無

鬥志師乘之殺獲萬計斬冷雞樸董氈懼即遣使奉

贄效順加宣州觀察使宣政使入內副都知又遷宣

慶使時用兵連年度支調度不繼詔憲兼經制財用

裁冗費什六歲運西山巨木給京師營繕賜瑞應坊

園宅一區元豐中五路出師討夏國憲領熙秦軍至

西市新城復蘭州城之請建爲帥府帝又詔憲領兵

直趣興靈董氈亦稱欲往宜乘機協力入掃巢穴若

興靈道阻即過河取涼州乃總兵東上平夏人於高

川石峽進至屈吳山營打囉城趨天都燒南牟府庫

次葫蘆河而還憲既不能至靈州董氈亦失期師無

功憲欲以開蘭會邀功彌責同知樞密院孫固曰兵

法期而後至者斬況諸路皆至而憲獨不行不可赦

帝以憲猶有功但令詰擅還之由憲以饋餉不接爲

辭釋弗誅覆上再舉之策兼陳進築五利且從之會

李順舉入奏具陳師老民困狀乃罷兵趣憲赴闕道

賜銀帛四千爲涇原經略安撫制置使給衛三百進

景福殿使武信軍留後使復還熙河仍兼秦鳳軍馬

夏人入蘭州破西關降宣慶使憲以蘭州乃西人必

爭地衆數至河外而相羊不進意必大舉乃增城守

塹壁樓櫓具備明年冬夏人果大入圍蘭州步騎號

八十萬衆十日不克糧盡引去又詔憲遣間諭阿里

骨結等且選騎度河與賊遇破之坐妄奏功狀罷內

省職事哲宗立改永興軍路副都總管提舉崇福宮

御史中丞劉摯論憲貪功生事一出欺罔避興靈會

師之期頓兵以城蘭州遺患至今永樂之圍逗留不

急赴援降宣州觀察使又貶右千牛衛將軍分司南

京居陳州卒年五十一紹聖元年贈武泰軍節度使

初諡敏恪改忠敏憲以中人爲將雖能拓地降敵而

罔上害民終貽患中國雲

王中正

按宋史宦者傳中正字希烈開封人因父任補入內

黃門遷赴延福宮學詩書歷算仁宗嘉其才命置左

右慶曆衛士之變中正援弓矢即殿西督捕射賊悉

就擒時年甫十八人頗壯之遷東頭供奉官曆幹當

御藥院鄜延環慶路公事分治河東邊事破西人有

功帶御器械神宗將復熙河命之規度還言熙河譬

乳虎抱肉乘爪牙未備可取也遂從王韶入熙河治

城壁守具以功遷作坊使嘉州團練使擢內侍押班

吐蕃圍茂州詔率陝西兵援之圍解自石泉至茂州

謂之隴東路土田肥美西羌據有之中正不能討乃

因吐蕃入寇言其路經靜州等族榛僻不通邇年商

旅稍往來故外蕃因以乘間縣至綿與茂道里均而

龍安有都巡檢緩急可倚仗請割石泉隸綿而窒其

故道從之隴東遂不可得還使熙河經畫鬼章進昭

宣使入內副都知元豐初提舉教畿縣保甲將兵捕

賊盜巡檢獻民兵伍保法請於村□及縣以時閱習

悉行其言復往鄜延環慶經制邊事詔凡所須用度

令兩路取給無限多寡既行又稱面受詔所過募禁

兵願從者將之主者不敢違問罪西夏以中正籤書

涇原路經略司事詔五路之師皆會靈州中正失期

糧道不繼士卒多死命權分屯鄜延並邊城寨以俟

後舉自請罷省職遷金州觀察使提舉西太一宮坐

前敗貶秩元佑初言者再論其將王師二十萬公違

詔書之罪劉摯比中正與李憲宋用臣石得一爲四

兇又貶秩兩等久之提舉崇福宮紹聖初復嘉州團

練使卒年七十一

劉惟簡

按宋史宦者傳惟簡開封人由入內黃門積官至昭

宣使康州刺史高陽關路兵馬都監爲入內押班英

宗初立惟簡自河北來朝請對寢門內謁者難之獨

引見皇太后惟簡立福寧殿下雨沾衣不退帝起坐

幃中望見呼問曰諸路如汝者幾人何以獨來對曰

陛下新即位臣來自邊塞未瞻天表不敢輒還不知

其他帝嘆曰小臣知所守如此識其姓名屏間他日

神宗覽所題屏擢幹當延福宮自是蒙親信交人叛

詔馳驛至桂州審視事勢還言帥臣劉彝貪功生事

罪當誅幹德狂童頸不足系帝信之郭逵趙南征

以爲行營承受逵被謫惟簡亦奪一官陝西五路

師還受命撫犒士卒以疾先還者不賜惟簡心知其

不便至慶州疏言士卒不幸以將臣上違聖略糧食

不繼逃生以歸其情可貸今同立庭中而不預賜恐

患生倉卒帝用其言均予之又使案閱河北保甲振

濟京西水災參定諸陵薦獻既而爲言者所劾擯不

用哲宗在藩時惟簡奔走服勤及親政召至左右以

內侍押班卒贈昭化軍留後

李繼和

按宋史宦者傳繼和開封人以父任爲內侍黃門慶

歷中爲河北西路承受保州兵叛塞城門距守官軍

重圍之不得入繼和獨上南關門密呼所結內應者

諭以禍福衆言俟李昭亮至即斬關自歸已而果然

賊平遷兩秩王則反貝州爲城下走馬承受沙苑闕

馬詔秦州置場以券市之繼和領職不數月得馬千

數而人不擾舊制內侍入仕三十年始得磨勘至是

乃令以勞進官者無拘於年環州弓箭手歲時給酒

州將不與衆喧訴亟闔府門不敢出繼和步入衆中

譬曉之曰汝曹爲一杯酒遂喪軀命乎衆悟散去事

聞擢帶御器械累遷宣慶使文州團練使入內副都

知卒子從善援例求贈官神宗曰此弊事也繼和無

軍功何必贈自是爲定製雲

蘇利涉

按宋史宦者傳利涉字公濟祖保遷自廣州以閹人

從劉鋹入朝利涉初爲入內內品慶曆中衛士之變

以護衛有勞賞激加等英宗爲皇子利涉給事東宮

及即位遷東頭供奉官欲以爲潁王府都監力辭幹

當御藥院遷供備庫使帝不豫侍醫藥最勤言輒流

涕及帝崩乞與醫官同貶三上表待罪不許神宗即

位授達州刺史歷內侍押班副都知轉海州團練使

僊韶院火營救甚力賜襲衣金帶卒年六十四贈奉

國軍節度使諡曰勤僖利涉嘗幹當皇城司循故事

廂卒邏報不皆以聞後石得一代之事無鉅細悉以

奏往往有緣飛語受禍者人始以利涉爲賢

宋用臣

按宋史宦者傳用臣字正卿開封人爲人有精思強

力以父蔭隸職內省神宗建東西府築京城建尚書

省起太學立原廟導洛通汴凡大工役悉董其事性

敏給善傳詔令故多訪以外事同列悉藉以進朝士

之乏廉節者往往諂附之權勢震赫一時積勞至登

州防禦使加宣政使元佑初言者論其罪降爲皇城

使謫監滁州太平州酒稅四年主管靈仙觀紹聖初

召爲內侍押班進瀛州刺史徽宗即位遷蔡州觀察

使入內副都知爲永泰陵修奉鈐轄卒陵下贈安化

軍節度使諡僖敏諡議謂用臣爲廣平宋公有天子

念公之勞久徙於外之語豐稷論奏以爲凡稱公者

皆須耆宿大臣與鄉黨有德之士其曰念公之勞久

徙於外斯乃古周公之事於用臣非所宜言也止令

賜諡論者是之

石得一

按宋史宦者傳得一開封人爲內侍黃門累官內殿

承製神宗時帶御器械管幹龍圖天章寶文閣皇城

司四遷入內副都知元佑初領成州團練使罷內省

職御史劉摯言得一頃管皇城恣其殘刻縱遣邏者

所在□布張□設網以無爲有以虛爲實朝廷大吏

及富家小人飛語朝上暮入狴犴上下惴恐不能自

保至相顧以目者殆十年坐降左藏庫使卒紹聖中

贈隨州觀察使

高居簡

按宋史宦者傳居簡字仲路世本番禺人以父任爲

入內黃門護作溫成原廟奉神物以精辦稱超轉殿

頭領後苑事坐奉使梓夔路多佔驛兵降高品歷領

龍圖天章寶文閣內東門司幹當御藥院神宗即位

御史張唐英言其資性憸巧善迎合取容中丞司馬

光亦言其久處近職罪惡已多祖宗舊制幹當御藥

院官至內殿崇班以上即須出外今陛下獨留四人

中外以此竊議況居簡頃在先朝依憑城社物論切

齒及陛下繼統乃復先自結納使寵信之恩過於先

帝願明治其罪以解天下之惑於是罷爲供備庫使

稍遷帶御器械進內侍押班以文思使領忠州刺史

卒贈輝州觀察使居簡聞外廷議論必以入告省中

目爲高直奏仁宗時常使南海遇廣州火救者不力

居簡督衆護軍資甲仗二庫賴以獲全事聞詔褒之

程昉

按宋史宦者傳昉開封人以小黃門稍遷西京左藏

庫副使熙寧初爲河北屯田都監河決棗強釃二股

河導之使東爲鋸牙下以竹落塞決口加帶御器械

河決商胡北流與御河合爲一及二股東流御河遂

淺澱昉以開浚功遷宮苑副使又塞漳河作浮樑於

洺州兼外都水丞詔相度興修水利河決大名第五

埽昉議塞之因疏塘水溉深州田又導葫蘆河自樂

壽之東至滄州二百里塞孟家口開幹寧軍直河作

橋於真定之中渡又自衛州王供□導沙河入御河

以廣運路累遷達州防禦使制置河北阿防水利御

史盛陶言昉挾第五埽之功專爲己力假朝廷威福

恐動州縣所開共城河頗廢人戶水磑久無成功又

議開沁河因察訪官按行始知不便漳河滹沱之役

水佔邢洺趙深祁五州之田王廣廉孔嗣宗錢勰趙

子幾皆嘗論奏其奸欺之狀則多置撻口指決河所

侵便爲淤田其事權之盛則舉官廢吏惟其所欲悖

慢豪橫則受聖旨者三受提點刑獄司牒者十二故

有違拒小人誤當賞擢驕暴自肆願遣官代還仍行

究治神宗曰王安石以昉知河事故加任使令開漳

河用工七百萬滹沱八九百萬已議體量矣始安石

欲興水利驟用昉昉挾安石勢而慢韓琦後安石覺

其虛誕亦疏之以憂死贈輝州觀察使遂罷都大制

置河防水利司

陳衍

按宋史宦者傳衍開封人以內侍給事殿庭累官供

備庫使梁惟簡薦諸宣仁聖烈皇后主管高韓王宅

領御藥院內東門司宣仁山陵爲按行使俄以左藏

庫使文州刺史出爲真定路都監御史來之邵方力

詆元佑政事首言衍在垂簾日怙寵驕肆交結戚里

進退大臣力引所私俾居耳目之地張商英亦論衍

交通宰相御服爲之賜珠結托詞臣儲祥爲之賜膳

蓋指呂大防蘇軾也衍坐貶監郴州酒稅務惟簡以

援引張士良梁知新以黨附皆得罪已又編管白州

徙配朱崖章惇起獄誣元佑諸老大臣雲結衍輩以

謀廢立士良嘗與衍同在宣仁後合自郴州召之使

實其說士良至但言宣仁彌留之際衍嘗可否二府

事及用御寶付外而已鍜煉無所得安惇蔡京乃奏

衍疏隔兩宮斥隨龍內侍十餘人於外以剪除人主

腹心羽翼意在動搖大逆不道乃詔處死令廣西轉

運使程節□其刑

李祥

按宋史宦者傳祥開封人爲入內黃門資驍銳善騎

射用材武中選授涇原儀渭同巡檢從景思立於河

湟以功遷內殿崇班爲河州駐泊兵馬都監從郭逵

討交趾駐富民江賊兵大至與涇原將姚兕力戰敗

之遷皇城使鎮戎軍沿邊都巡檢使從劉昌祚徵靈

武議功加沂州團練使或言所部兵失亡多降簡州

刺史權熙河蘭會路都監總岷州兵夏人攻蘭州祥

赴援保險待變數日滷徹圍去復團練使進階州防

御使從種誼襲鬼章有功升兵馬都鈐轄在熙河二

十餘年以宣慶使內侍押班卒

馮世寧

按宋史宦者傳世寧字靜之以入內黃門累遷昭宣

使忠州團練使入內押班揚國公主寢疾哲宗欲夜

出問訊世寧執言不可帝雖微忤卒爲之改容再遷

景福殿使明州觀察使至副都知崇寧新官名世寧

首知入內內侍省事禁中夜火使宿衛士撲滅之既

定令自他途出蓋不欲使知宮省曲折也徽宗賞嘆

進感德軍留後政和初以內客省使彰化軍留後致

仕世寧出入禁闥六十年循謹無過卒年六十七贈

開府儀同三司諡曰恭節

童貫

按宋史宦者傳貫少出李憲之門性巧媚自給事宮

掖即善策人主微指先事順承徽宗立置明金局於

杭貫以供奉官主之始與蔡京遊京進貫力也京既

相贊策取青唐因言貫嘗十使陝右審五路事宜與

諸將之能否爲最悉力薦之合兵十萬命王厚專閫

寄而貫用李憲故事監其軍至湟川適禁中火帝下

手札驛止貫毋西兵貫發視遽納中厚問故貫曰

上趣成功耳師竟出復四州擢景福殿使襄州觀察

使內侍寄資轉兩使自茲始未幾爲熙河蘭湟秦鳳

路經略安撫制置使累遷武康軍節度使討溪哥藏

徵復積石軍洮州加檢校司空頗恃功驕恣選置將

吏皆捷取中旨不復關朝廷寖咈京意除開府儀同

三司京曰使相豈應授宦官不奉詔政和元年進檢

校太尉使契丹或言以宦官爲上介國無人乎帝曰

契丹聞貫破羌故欲見之因使覘國策之善者也使

還益展奮廟謨兵柄皆屬焉遂請進築夏國橫山以

太尉爲陝西河東河北宣撫使俄開府儀同三司籤

書樞密院河西北兩房不三歲領院事更武信武寧

護國河東山南東道劍南東川等九鎮太傅涇國公

時人稱蔡京爲公相因稱貫爲媼相將秦晉銳師深

入河隴薄於蕭關古骨龍謂可制夏人死命遣大將

劉法取朔方法不可貫逼之曰君在京師時親授命

於王所自言必成功今難之何也法不得已出塞遇

伏而死法西州名將既死諸軍恟懼貫隱其敗以捷

聞百官入賀皆切齒然莫敢言關右既困夏人亦不

能支乃因遼人進誓表納款使至授以誓詔辭不取

貫強館伴使固與之還及境棄諸道上舊制熟羌不

授漢官貫故引拔之有至節度使者弓箭手失其分

地而使守新強禁卒逃亡不死而得改隸他籍軍政

盡壞政和元年副鄭允中使於遼得燕人馬植歸薦

諸朝遂造平燕之謀選健將勁卒刻日發命會方臘

起睦州勢甚張改江浙淮南宣撫使即以所聚兵師

諸將討平之

梁師成

按宋史宦者傳師成字守道慧黠習文法稍知書初

隸賈詳書藝局詳死得領睿思殿文字外庫主出外

傳道上旨政和間得君貴幸至竄名進士籍中積遷

晉州觀察使興德軍留後建明堂爲都監既成拜節

度使加中太一神霄宮使歷護國鎮東河東三節度

至檢校太傅遂拜太尉開府儀同三司換節淮南時

中外泰寧徽宗留意禮文符瑞之事師成善逢迎希

恩寵帝本以隸人畜之命入處殿中凡御書號令皆

出其手多擇善書吏習仿帝書雜詔旨以出外庭莫

能辨師成實不能文而高自標榜自言蘇軾出子是

時天下禁誦軾文其尺牘在人間者皆毀去師成訴

於帝曰先臣何罪自是軾之文乃稍出以翰墨爲己

任四方□秀名士必招致門下往往遭點污多置書

畫卷軸於外舍邀賓客縱觀得其題識合意者輒密

加汲引執政侍從可階而升王黼父事之雖蔡京父

子亦諂附焉都人目爲隱相所領職局至數十百黼

造伐燕議師成始猶依違卒乃贊決又薦譚稹爲宣

撫燕山平策勳進少保益通賄謝人士入錢數百萬

以獻頌上書爲名令赴廷試唱第之日侍於帝前囁

嚅升降其小吏儲宏亦豫科甲而執□養之役如初

李彥括民田於京東西所至倨坐堂上監司郡守不

敢抗禮有言於帝師成適在旁抗聲曰王人雖微序

於諸侯之上豈足爲過言者懼而止師成貌若不能

言然陰賊險鷙遇間即發家居與黼鄰帝幸黼第見

其交通狀已怒朱□又以應奉與黼軋因乘隙攻之

帝罷黼相師成由是益絀鄆王楷寵盛有動搖東宮

意師成能力保護欽宗立嬖臣多從上皇東下師成

以舊恩留京師於是太學生陳東布衣張炳力疏其

罪炳指之爲李輔國且言宦官表裏相應變恐不測

東復論其有異志攘定策功當正典刑帝迫於公議

猶未誦言逐之師成疑之寢食不離帝所雖奏□亦

侍於外久未有以發會鄭望之使金營還帝命師成

及望之以宣和殿珠玉器玩復往先令望之詣中書

諭宰相至則留之始詔暴其罪責爲彰化軍節度副

使開封吏護至貶所行次八角鎮縊殺之以暴死聞

籍其家

楊戩

按宋史宦者傳戩少給事掖庭主掌後苑善測伺人

主意自崇寧後日有寵知入內內侍省立明堂鑄鼎

鼐起大晟府龍德宮皆爲提舉政和四年拜彰化軍

節度使首建期門行幸事以固其權勢與梁師成埒

歷鎮安清海鎮東三鎮由檢校少保至太傅遂謀撼

東宮有胥吏杜公才者獻策於戩立法索民田契自

甲之乙乙之丙展轉究尋至無可證則度地所出增

立賦租始於汝州浸淫於京東西淮西北括廢堤棄

堰荒山退灘及大河淤流之處皆勒民主佃額一定

後雖衝蕩回覆不可減號爲西城所築山濼古鉅野

澤綿亙數百里濟鄆數州賴其蒲魚之利立租算船

納直犯者盜執之一邑率於常賦外增租錢至十餘

萬緡水旱蠲稅此不得免擢公才爲觀察使宣和三

年戩死贈太師吳國公而李彥繼其職彥天資狠愎

密與王黼表裏置局汝州臨事愈劇凡民間美田使

他人投牒告陳皆指爲天荒雖執印券皆不省魯山

闔縣盡括爲公田焚民故券使田主輸租佃本業訴

者輒加威刑致死者千萬公田既無二稅轉運使亦

不爲奏除悉均諸別州京西提舉官及京東州縣吏

劉寄任輝彥李士漁王滸毛孝立王隨江惇呂坯錢

棫宋憲皆助彥爲虐如奴事主民不勝忿痛前執政

冠帶操笏迎謁馬首獻媚花朝夕造請賓客徑趨謁

舍不敢對之上馬而彥處之自如發物供奉大抵類

朱□凡竹數竿用一大車牛驢數十頭其數無極皆

責辦於民經時閱月無休息期農不得之田牛不得

耕墾殫財靡芻力竭餓死或自縊轅軛間如龍鱗薜

荔一本輦致之費逾百萬喜賞怒刑禍福轉手因之

得美官者甚衆潁昌兵馬鈐轄範寥不爲取竹誣刊

蘇軾詩文於石爲十惡朝廷察其捃摭亦令勒停當

時謂朱□結怨於東南李彥結怨於西北靖康初詔

追戩所贈官爵彥削官賜死籍其家劉寄以下十人

皆停廢復範寥官

邵成章

按宋史宦者傳成章欽宗朝內侍也帝入青城命成

章衛皇太子赴宣德門稱制行事太子北去成章留

於汴康王將即位元佑太后遣成章奉乘輿服御至

南京從幸揚州金人掠陝西京東諸郡羣盜起山東

黃潛善汪伯彥匿不以聞及張遇焚真州去行在六

十里帝亦不之知也成章上疏條具潛善伯彥之罪

曰必誤國且申潛善等使聞之帝怒除名南雄州編

管侍御史馬伸言成章緣上書得罪今是何時以言

爲諱久之帝思成章忠直召赴行在其徒忌之譖於

帝曰邵九伯來陛下無歡樂矣遂止之於洪州金人

入洪聞其名訪求得之謂之曰知公中正能事吾主

可坐享富貴成章不應脅之以威亦不從金人曰忠

臣也吾不忍殺遺之金帛而去

闕禮

按宋史宦者傳禮高宗朝宦者淳熙末積官至親衛

大夫保信軍承宣使孝宗頗親信之後命提舉重華

宮孝宗崩光宗疾不能執喪樞密趙汝愚等請建儲

以安人心光宗御批又有念欲退閒語丞相留正懼

納祿去人心愈搖汝愚遣戚里韓胄因內侍張宗

尹以禪位之議奏太皇太后曰此豈可易言明日汝

愚再遣胄附宗尹以奏未獲命而胄退與禮遇

禮知其意問之胄不以告禮指天自誓不言胄

遂白其事禮即入宮泣告太后以時事可憂之狀且

曰留丞相已去所恃者趙知院耳今欲定大計而無

太皇太后之命亦將去矣太后驚曰知院同姓也事

體與他人異禮曰知院未去恃有太后耳今有請不

許計無所出亦惟有去而已知院去天下將若何太

後悟遂命禮傳旨胄以諭汝愚約明日太后垂簾

上其事又明日嘉王入行禫祭汝愚即簾前進呈御

批太后遂命王即皇帝位尋除禮入內內侍省都知

又差兼重華慈福宮承受充提舉皇城司遷中侍大

夫禮不以功自居乞致仕不許乞免推恩又不許南

渡後內侍可稱者惟邵成章與禮雲

宦寺部列傳七

宋三

藍珪 康履

按宋史宦者傳藍珪康履初皆爲康王府都監入內

東頭供奉官嘗從康王使金人行營及開元帥府並

主管機宜文字朝廷遣人趣師入援履等請王留相

州王叱之而行既即位二人俱恃恩用事履尤妄作

威福大將如劉光世等多曲意事之帝知之詔內侍

不許與統兵官相見違者停官編隸履終無所忌憚

與內侍曾擇凌忽諸將或踞坐洗足立諸將於左右

聲喏甚至馬前故疾之者衆俄遷內侍省押班金州

觀察使帝在揚州金兵卒至帝馳馬出門百官不戒

備從行者惟履等五六人自是履等益自衒愈有輕

外朝心及幸浙道吳江其黨競以射鴨爲樂比至杭

州江下觀潮中官供帳赫然遮道統制苗傅等切齒

曰此輩使天子至此猶敢爾邪傅幕客王世修亦疾

中官恣橫以告武功大夫劉正彥正彥曰會當共除

之王淵躋樞管正彥以爲由宦者所薦愈不平謀遂

決伏兵斬淵遣兵圍履家分捕中官凡無須者皆殺

之履馳入白帝傅等至厲聲曰陛下信任中官凡中

官所主者皆得美官王淵遇賊不戰交康履得樞密

中官在外者已誅更乞康履藍珪曾擇等誅之以謝

三軍帝不忍除傅等官以安之傅等曰欲遷官第須

控兩匹馬與內侍何必至此帝問百官策安出主管

浙西機宜文字時希孟曰中官之爲患至此極矣不

除之天下之患未已軍器監葉宗諤言陛下何惜一

康履不以慰三軍帝不得已遣人執履至履望帝呼

曰大家何獨殺臣遂以付傅即腰斬之梟其首帝幸

睿聖宮傅等留內侍十五人奉左右尋捕珪擇等皆

編置遠州擇昭州行一程追還斬之傅等誅贈履官

諡榮節召珪等還中書舍人季陵言中官復召其黨

與相賀氣焰益張中外切齒不報珪至自武功大夫

擢內侍省押班慈寧宮建命提點事務尋升內侍省

都知及迎太后命充都大主管太后既還宮珪奏應

幹補授恩乞聽慈寧宮施行從之珪初與履同進而

驕橫不及履故幸以壽終

馮益

按宋史宦者傳益康王邸舊人也王即位自入內東

頭供奉官遷至幹辦御藥院尋兼幹辦皇城司恃舊

恩驕恣帝幸浙東益與御前右軍都統制張俊爭渡

以語侵俊且訴於帝事下御史臺侍御史趙鼎言明

受之變起於內侍覆轍不可不戒事乃已紹興三年

授武功大夫康州防禦使帶御器械時帝用侍御史

常同言詔皇城司並隸臺察益言非祖宗舊制帝爲

追寢前詔特遷宣政使益自言藩邸舊吏乞加恩遂

升明州觀察使內廄舊有騏驥院官益請別置御馬

院自領其事又擅穿皇城便門侍御史沈與求以爲

言趙鼎等皆患之會劉豫揭榜山東言益遣人收買

飛鴿因有不遜語張浚請斬益以釋謗帝不許鼎言

事關國體當解職加罰帝喜曰聞益交關外事漸不

可長與祠放歸浚意未息鼎解之益自是家居廩祠

者十四年先是僞柔福帝姬之來自稱爲王貴妃季

女益自言嘗在貴妃合帝遣之驗視益爲所詐遂以

真告及事覺益坐驗視不實送昭州編管尋以與皇

太后連姻得免十九年卒於家

藍安石

按宋史藍珪傳有安石者與珪同姓爲內侍省副都

知至景福殿使湖州觀察使卒贈保寧軍節度使諡

良恪渡江後中官贈諡自安石始

康諝

按宋史康履傳有名諝者與履同姓爲內侍省押班

亦親倖用事與知合門事藍公佐善每邀公佐至其

直舍必縱飲大醉薄暮乃歸嘗漏泄禁中語劉光遠

被劾諝與內侍陳永錫受其金力爲營救言官劾之

帝詔永錫與祠諝送吏部後累官至均州觀察使卒

贈保信軍節度使諡忠定

張去爲

按宋史宦者傳去爲內侍張見道養子也初爲韋太

後宅提點官累遷至安德軍承宣使帶御器械又遷

內侍省押班時見道爲入內內侍省押班父子並充

景福殿使去爲寖有寵請以一官回授見道帝嘉而

許之其後見道以保康軍承宣使致仕而去爲與秦

檜王繼先俱用事升延福宮使累遷至入內內侍省

都知恃恩幹外朝謀議金兵將至遣使來出慢言以

相懼去爲陰沮用兵進幸蜀之計宰相陳康伯力非

之帝悟而止侍御史杜莘老乞斬去爲以作士氣先

是去爲取御馬院西兵二百人髡其頂發都人駭之

莘老復劾其罪帝不得已令去爲致仕莘老亦出補

外及內禪詔落致仕提舉德壽宮行移如內侍省仍

鑄印賜之修宮有勞又特遷安慶軍承宣使初安恭

後入宮去爲實進之後崩上皇又遣去爲傳旨立謝

貴妃爲後故亦貴重然至死不復涉朝廷事

甘□

按宋史宦者傳□內侍押班澤之子澤之死□累遷

亦至押班幹道中帝頗親□□以此用事臨安尹胡

與可爲小官時丏貸於臨安富民馬氏不如欲銜之

至是馬以鬻官鹽逾格繫獄與可諷有司以私鹽論

御史陳昇卿決獄平反之□之子婦與可女也乃陰

爲與可地譖升卿於帝前謂爲豪民馬請事所得至

萬緡上疑遂論罪馬流嚴州升卿由是罷去時曾覿

以使弼領京祠王抃以知合門兼樞密都承旨□爲

入內押班相與盤結士大夫無恥者爭附之既而覿

死抃逐獨□在朱熹力言之帝曰□乃德壽宮所薦

謂有才耳熹曰奸人無才何以動人主□用事二十

年招權市賄黃由對策亦頗及之後帝察其奸遂抵

之罪籍其貲竟以廢死弟昺淳熙末幹辦內東門司

帶御器械光宗朝累遷至親衛大夫保康軍承宣使

提舉佑神觀慶元初爲內侍省都知帝過壽康宮昺

有力焉遷官二秩頗貴寵

王德謙

按宋史宦者傳德謙初爲嘉邸都監頗親倖孝宗大

漸光宗以疾久不朝重華宮黃由時爲王府贊讀奏

讀嘉王詣重華宮問疾既得旨德謙固請覆奏王斥

之遂行孝宗崩王在喪次中外洶洶王以告直講彭

龜年龜年以爲建儲則人心安須白中宮乃可即諭

德謙奏之皇太后德謙不聽強之既而無報王即位

德謙累遷昭慶軍承宣使內侍省押班賜居第驕恣

逾法服食擬乘輿出入或以導駕燈籠自奉爲人求

官贓以鉅萬計泄其事者禍立至故外朝多附之中

書舍人吳宗旦事之尤謹夜則易服造謁德謙求爲

節度使先薦宗旦爲刑部侍郎直學士院將使草麻

宗旦先備草示之引天寶同光爲比德謙喜製出參

政何淡不肯署諫議大夫劉德秀率臺諫論列宰相

京鏜復以爲言命遂寢韓胄與德謙爭用事德謙

屢以計勝胄擠之詔與外祠臺諫又交章論駁侍

御史姚愈言吳宗旦嘗草德謙制遂罷其官愈又率

同列力攻德謙詔送廣德軍居住尋以臨安尹劾其

贓濫僭擬詔降團練使移居撫州他事勿問中書舍

人高文虎請改爲安置臺諫復言其奸詭乞自今不

以赦移雖特旨亦許執奏帝用其言德謙遂坐廢斥

以死

陳源

按宋史宦者傳源淳熙中提舉德壽宮頗有寵俄帶

浙西副總管給事中趙汝愚言內侍不當幹軍政遂

罷源恃恩專恣本宮書史徐彥通者爲源掌家務不

數歲官至經武大夫甄士昌源□役也工理髮奏補

承信郎又補臨安府都吏李庚以官使之窺伺府事

孝宗聞而惡之十年春詔源應奉日久特落階官與

京祠給事中宇文價封還錄黃改外祠臺官黃洽等

又劾之乃謫源建州居住籍其貲進德壽宮彥通除

名道州編管士昌庚皆抵罪言者猶未已移源郴州

源有園名小隱其制視禁□有加高宗以賜王才人

光宗即位復召還紹熙四年自拱衛大夫永州防禦

使除入內內侍省押班帝以疾不朝重華宮源與內

侍楊舜卿林億年數有間言寧宗即位命三人俱事

光宗於泰安宮御史章□論其離間君親乞行誅竄

以慰壽皇在天之靈詔罷源等官源撫州億年常州

居住舜卿任便居住慶元二年以生皇子恩源億年

許自便舜卿與內祠給事中汪義端駁之乃移源婺

州億年湖州義端再駁舜卿內祠反坐外補其後源

等卒聽自便億年養娼女以別業源在貶所與妓濫

俱以淫媟聞人疑其非宦者雲

董宋臣

按宋史宦者傳宋臣理宗朝宦者淳佑中以睿思殿

祗候特轉橫行官寶佑三年兼幹辦佑聖觀侍御史

洪天錫劾之不報天錫坐左遷大理少卿開慶初大

元兵駐江上京師大震宋臣贊帝遷幸寧海軍籤判

文天祥上疏乞誅宋臣又不報景定四年自保康軍

承宣使除入內內侍省押班尋兼主管太廟往來國

信所同提點內軍器庫翰林院編修敕令所都大提

舉諸司提點顯應觀主管景獻太子府事會天祥以

著作佐郎兼景獻府教授義不與宋臣聯事上書求

去天祥出知瑞州言者論宋臣不置帝曲爲諭解庇

之祕書少監湯漢上封事亦言宋臣十餘年來聲焰

燻灼其力能去臺諫排大臣至結兇渠以致大禍中

外惶惑切齒而陛下方爲之辨明大臣方爲之和解

此過計也願收還押班等除命不勝宗社之幸疏入

帝亦不之省六月命主管御前馬院及酒庫既卒帝

猶命特轉節度使其見寵愛如此

金

梁珫

按金史宦者傳珫本大家奴隨元妃入宮以閹豎

事海陵珫性便善迎合特見寵信舊制宦者唯掌

掖庭宮闈之事天德三年始以王光道爲內藏庫使

衛愈梁安仁皆以宦官領內藏海陵謂光道等曰人

言宦者不可用朕以爲不然後唐莊宗委張承業以

軍竟立大功此中豈無人乎卿等宜悉此意帑藏之

物皆出民力費十致一當糾察奸弊犯者必罰無赦

宦者始與政事而珫委任尤甚累官近侍局使及營

建南京宮室海陵數數使珫往視工役是時一殿之

費已不可勝計珫或言其未善即盡撤去雖丞相張

浩亦曲意事之與之均禮海陵欲伐宋珫因極言宋

劉貴妃絕色傾國海陵大喜及南征將行命縣君高

師姑兒貯衾褥之新潔者俟得劉貴妃用之議者言

珫與宋通謀勸帝伐宋徵天下兵以疲敝中國海陵

至和州聞珫與宋人交通有狀謂珫曰聞汝與宋國

交通傳泄事情汝本奴隸朕拔擢至此乃敢爾邪若

至江南詢得實跡殺汝亦未晚也又謂校書郎田與

信曰爾面目亦可疑必與珫同謀者皆命執于軍中

海陵遇弒珫與信皆爲亂軍所殺

宋珪

按金史宦者傳珪本名乞奴燕人也爲內侍殿頭宣

宗嘗以元夕欲觀燈戲命乞奴監作乞奴誶語云社

稷棄之中都南京作燈戲有何看邪宣宗微聞之杖

之二十既而悔之有旨宣諭哀宗放鷂後苑鷂逸去

敕近侍追訪之市中一農民臂此鷂近侍不敢言宮

中所逸者百方索之農民不與與之物直僅乃得事

聞哀宗欲送其人於有司乞奴從旁諫曰貴畜賤人

豈可宣示四方哀宗惡其大訐又杖之尋亦悔賜物

慰遣之及哀宗至歸德馬軍元帥蒲察官奴爲變殺

左丞李蹊參政石盞女魯歡以下從官三百餘人倉

皇之際哀宗不得已以官奴權參知政事既爲所制

含恨欲誅之未能也及官奴往亳州珪陰與奉御吾

古孫愛實納蘭忔答護衛女奚烈完出範陳僧王山

兒等謀誅之官奴自亳還哀宗御臨漪亭詔參政張

天綱及官奴議事官奴入見珪等即從旁殺之及其

黨阿里合白進習顯及蔡城破哀宗自縊於幽蘭軒

珪與完顏斜烈焦春和等皆從死

潘守

按金史宦者傳守內侍也素稱知書南遷後規益

甚多及哀宗自蒲城走歸德道次民家守進櫛曰

願陛下還宮之日無忘此草廬中更加儉素以濟大

業上聞其言悽惋諮嗟久之

元

李邦寧

按元史宦者傳邦寧字叔固錢塘人初名保寧宋故

小黃門也宋亡從瀛國公入見世祖命給事內庭警

敏稱上意令學國書及諸蕃語即通解遂見親任授

御帶庫提點升章佩少監遷禮部尚書提點太醫院

使成宗即位進昭文館大學士太醫院使帝嘗寢疾

邦寧不離左右者十餘月武宗立命爲江浙行省平

章政事邦寧辭曰臣以奄腐餘命無望更生先朝幸

赦而用之使得承乏中涓高爵厚祿榮寵過甚陛下

復欲置臣宰輔臣何敢當宰輔者佐天子共治天下

者也奈何辱以寺人陛下縱不臣惜如天下後世何

誠不敢奉詔帝大悅使大臣白其言於太后及皇太

子以彰其善帝嘗奉皇太后燕大安閣閣中有故篋

問邦寧曰此何篋也對曰此世祖貯裘帶者臣聞有

聖訓曰藏此以遺子孫使見吾樸儉可爲華侈之戒

帝命發篋視之嘆曰非卿言朕安知之時有宗王在

側遽曰世祖雖神聖然嗇於財邦寧曰不然世祖一

言無不爲後世法一予奪無不當功罪且天下所入

雖富苟用不節必致匱乏自先朝以來歲賦已不足

用又數會宗藩資費無算旦暮不給必將橫斂掊怨

豈美事邪太后及帝深然其言俄加大司徒尚服院

使遙授丞相行大司農領太醫院事階金紫光祿大

夫太廟舊嘗遣官行事至是復欲如之邦寧諫曰先

朝非不欲親致饗祀誠以疾廢禮耳今陛下繼成之

初正宜開彰孝道以率先天下躬祀太室以成一代

之典循習故弊非臣所知也帝稱善即日備法駕宿

齋宮且命邦寧爲大禮使禮成加恩三代曾祖頤贈

銀青光祿大夫司徒諡敬懿祖德懋贈儀同三司大

司徒諡忠獻父撝贈太保開府儀同三司諡文穆仁

宗即位以邦寧舊臣賜鈔千錠辭弗受國學將釋奠

敕遣邦寧致祭於文宣王點視畢至位立殿戶方闢

忽大風起殿上及兩廡燭盡滅燭臺底鐵鐏入地尺

無不拔者邦寧悚息伏地諸執事者皆伏良久風定

乃成禮邦寧因慚悔累日初仁宗爲皇太子丞相三

寶奴等用事畏仁宗英明邦寧揣知其意言於武宗

曰陛下富於春秋皇子漸長父作子述古之道也未

聞有子而立弟者武宗不悅曰朕志已定汝自往東

宮言之邦寧慚懼而退仁宗即位左右鹹請誅之仁

宗曰帝王歷數自有天命其言何足介懷加邦寧開

府儀同三司爲集賢院大學士以疾卒

樸不花

按元史宦者傳不花高麗人亦曰王不花皇后奇氏

微時與不花同鄉裏相爲依倚及選爲宮人有寵遂

爲第二皇后居興聖宮生皇太子愛猷識理達臘於

是不花以閹人入事皇后者有年皇后愛幸之情意

甚膠固累遷官至榮祿大夫資正院使資正院者皇

後之財賦悉隸焉至正十八年京師大飢疫時河南

北山東郡縣皆被兵民之老幼男女避居聚京師以

故死者相枕籍不花欲要譽一時請於帝市地收瘞

之帝賜鈔七千錠中宮及興聖隆福兩宮皇太子皇

太子妃賜金銀及他物有差省院施者無筭不花出

玉帶一金帶一銀二錠米三十四斛麥六斛青貂銀

鼠裘各一襲以爲費擇地自南北兩城抵盧溝橋掘

深及泉男女異壙人以一屍至者隨給以鈔舁負相

踵既覆土就萬安壽慶寺建無遮大會至二十年四

月前後瘞者二十萬用鈔二萬七千九十餘錠米五

百六十餘石又於大悲寺修水陸大會三晝夜凡居

民病者予之藥不能喪者給之棺翰林學士承旨張

翥爲文頌其事曰善惠之碑於是帝在位久而皇太

子春秋日盛軍國之事皆其所臨決皇后乃謀內禪

皇太子而使不花喻意於丞相太平太平不答二十

年太平乃罷去而獨搠思監爲丞相時帝益厭政不

花乘間用事與搠思監相爲表裏四方警報將臣功

狀皆抑而不聞內外解體然根株盤固氣焰燻灼內

外百官趨附之者十九又宣政院使脫歡與之同惡

相濟爲國大蠹二十三年監察御史也先帖木兒孟

也先不花傅公讓等乃劾奏樸不花脫歡奸邪當屏

黜御史大夫老的沙以其事聞皇太子執不下而皇

後庇之尤固御史乃皆坐左遷治書侍御史陳祖仁

連上皇太子書切諫之而臺臣大小皆辭職皇太子

乃爲言於帝令二人皆辭退而祖仁言猶不已又上

皇帝書言二人亂階禍本今不芟除後必不利漢唐

季世其禍皆起此輩而權臣藩鎮乘之故千尋之木

吞舟之魚其腐敗必由於內陛下誠思之可爲寒心

臣願俯從臺諫之言將二人特加擯斥不令以辭退

爲名成其奸計海內皆知陛下信賞必罰自此二人

始將士孰不效力寇賊亦皆喪□天下可全而有以

還祖宗之舊若優柔不斷彼惡日盈將不可制臣寧

餓死於家誓不與同朝牽聯及禍語具陳祖仁傳會

侍御史李國鳳亦上書皇太子言不花驕恣無上招

權納賂奔競之徒皆出其門駸駸有趙高張讓田令

孜之風漸不可長衆人所共知之獨主上與殿下未

之知耳自古宦者近君親上使少得志未有不爲國

家禍者望殿下思履霜堅冰之戒早賜奏聞投之西

夷以快衆心則紀綱可振紀綱振則天下之公論爲

可畏法度爲不可犯政治修而百廢舉矣由是帝大

怒國鳳祖仁等亦皆左遷時老的沙執其事頗力皇

太子因惡之而皇后又譖之於內帝以老的沙母舅

故封爲雍王遣歸國已而復以不花爲集賢大學士

崇正院使皇后之力也老的沙至大同遂留孛羅帖

木兒軍中是時搠思監樸不花方倚擴廓帖木兒爲

外援怨孛羅帖木兒匿老的沙不遣遂誣孛羅帖木

兒與老的沙謀不軌二十四年詔削其官使解兵柄

歸四川孛羅帖木兒知不出帝意皆搠思監樸不花

所爲怒不奉詔宗王不顏帖木兒等爲表言其誣枉

而朝廷亦畏其強不可制復下詔數搠思監樸不花

互相壅蔽簧惑主聽之罪屏搠思監於嶺北竄樸不

花於甘肅以快衆憤而復孛羅帖木兒官爵然搠思

監樸不花皆留京城實未嘗行未幾孛羅帖木兒遣

禿堅帖木兒以兵向闕聲言清君側之惡是月十二

日駐於清河帝遣達達國師問故往復者數四言必

得搠思監樸不花乃退兵帝度其勢不可解不得已

執兩人畀之其兵乃退樸不花遂爲孛羅帖木兒所

殺事具搠思監孛羅帖木兒傳

明一

鄭和

按明外史宦官傳和雲南人世所謂三保太監者也

初事燕王於藩邸從舉兵有功累擢太監有智略知

兵習戰帝疑建文帝遁海外慾蹤跡之且欲耀兵異

域示中國富強乃命和及其儕王景弘等通使西洋

造大舶修四十四丈廣十八丈齎金銀珠寶幣帛以

永樂三年六月統將士二萬七千八百餘人大舶六

十二自蘇州劉家河泛海至福建復自福建五虎門

揚帆首達占城以次遍歷諸蕃國頒天子詔宣示威

德因給賜其君長及諸大臣不服則以武懾之五年

九月和等還諸國使者隨和朝見和獻所俘舊港賊

首帝大悅爵賞有差舊港者故三佛齊國也其酋陳

祖義兇暴剽掠商旅和使使招諭祖義詐降而潛謀

邀劫和覺預爲備祖義率衆至大敗被擒衆五千盡

馘至是獻俘詔戮于都市六年九月覆命和偕景弘

等往賚諸國諸國皆恭順如初獨錫蘭山國王亞烈

苦奈兒侮慢不敬謀殺和和覺而去及和歸復經其

地遂誘和至國中索金幣不得則潛遣兵五萬餘馳

劫和舟而伐木拒險絕和歸路和謂其下曰賊大衆

既出國內虛且謂我軍孤不能戰出其不意反襲之

可得志不然吾屬無□類矣衆然之乃遣人由他道

至舟令盡力固拒而躬率所統二千餘人疾馳攻破

其城生擒亞烈苦奈兒及其妻子官屬劫和舟者聞

之急還城官軍復大破之全師而還九年六月獻俘

於朝帝赦不誅釋歸國更立其國之賢者海外諸邦

益服中國威德是時交趾已破滅郡縣其地諸邦益

震讋來者日多十年十一月覆命和等往使至蘇門

答剌既頒賜其王宰奴裏阿必丁而其前僞王子蘇

幹剌者方謀弒主自立且怒和賜不及己率兵數萬

邀擊官軍和率衆及其國兵與戰賊敗奔追擒之喃

渤利並俘其妻子以十三年七月還朝帝大喜誅蘇

幹剌賚諸將士有差十四年冬滿剌加古裏等十九

國鹹遣使朝貢辭還覆命和等偕往賜其君長和將

命絕域三擒賊魁威震海外凡所號令罔敢不服從

而蕃人利中國貨物益互市通商往來不絕十七年

七月和等還京十九年春阿丹祖法兒等十六國朝

貢將還帝覆命和同往明年八月和等還以其貢使

來二十二年正月舊港酋長施濟孫請襲宣慰使職

命和齎敕印往賜之比還而成祖已晏駕洪熙元年

二月仁宗命和以下蕃諸軍守備南京南京設守備

自和始也宣德五年六月帝以踐阼歲久而諸蕃國

遠者猶未朝貢議復遣使頒詔行賞仍命和偕王景

弘往乃復歷忽魯謨斯等十七國而還和經事三朝

先後七奉使所歷占城瓜哇真臘舊港暹羅古裏滿

剌加渤泥蘇門答剌阿魯柯枝大葛蘭小葛蘭西洋

瑣裏瑣里加異勒阿撥把丹南巫裏甘把裏錫蘭山

喃渤利彭亨急蘭丹忽魯謨斯比剌溜山孫剌木骨

都束麻林剌撒祖法兒沙裏灣泥竹步榜葛剌天方

黎伐那孤兒凡三十餘國自古奉使絕僥擒王摧敵

數建奇勳未有若和之盛者也自宣德以還聲教漸

不及遠殊方時有至者要不如永樂時而和亦老且

死不復能奉使矣自和後凡將命海表者莫不盛稱

和以誇外蕃故俗傳三保太監下西洋爲明世盛事

雲

劉永誠

按明外史鄭和傳永誠者永樂中爲偏將累從成祖

北征宣德正統中再擊兀良哈後監鎮甘涼戰沙漠

有功景泰末掌團營英宗復辟勒兵從官其嗣子聚

錦表僉事成化時歿聚後以徵西功封寧晉伯

侯顯

按明外史宦官傳顯永樂初爲司禮少監帝聞烏思

藏僧尚師哈立麻有道術善幻化欲致一見因通迤

西諸蕃乃命顯齎書幣往迓選壯士健馬護行元年

四月奉使陸行數萬裏至四年十二月始與其僧偕

來詔駙馬都尉沐昕迎之帝延見奉天殿寵賚優渥

儀仗鞍馬什器多以金銀爲之道路烜赫五年二月

建普度大齋於靈谷寺爲高帝高後薦福或言卿雲

天花甘露甘雨青鳥青獅白象白鶴及舍利祥光連

日畢見又聞梵唄天樂自空而下帝益大喜廷臣表

賀學士胡廣等鹹獻聖孝瑞應歌詩乃封哈立麻萬

行具足十方最勝圓覺妙智慧善普應佑國演教如

來大寶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領天下釋教給印誥

制如諸王其徒三人亦封灌頂大國師再宴奉天殿

顯以奉使勞擢爲太監六年正月始遣中官送哈立

麻歸后帝聞西僧尚師昆澤思巴亦有道術徵至京

禮而封之與哈立麻亞由是諸藏僧徒絡繹奉貢封

王者五封大國師國師者不可悉數其徒利中國財

物益往來不絕有司供億車馬人徒西鄙爲告病時

鄭和已下西洋傅安陳誠已通西域獨西蕃尼八剌

地湧塔二國未通聲教並欲臣服之十一年春命顯

齎敕行頒賜其君長尼八剌王沙的新葛大喜遣使

隨顯入朝表貢方物詔封國王賜誥印十三年七月

帝欲通榜葛剌諸國覆命顯率舟師以行其國即東

印度之地去中國絕遠其王賽弗丁禮使者甚恭旋

遣使貢麒麟及諸方物帝大悅錫予有加榜葛剌之

西有國曰沼納樸兒者地居五印度中古佛國也其

王亦不剌金數舉兵相侵賽弗丁懼使使告於朝十

八年九月命顯往賜金幣諭令罷兵亦不剌金聽命

帝廣通四裔奉使者多用中貴西洋則鄭和王景弘

西域則李達迤北則海童而西蕃多以屬顯宣德二

年二月宣宗以初登大寶未嘗通使外蕃遣顯賜諸

蕃並及尼八剌地湧塔二國顯遍歷烏斯藏必力工

瓦靈藏思達藏頒賜闡化闡教贊善輔教四主及二

國君長而還途遇寇劫督將士力戰多所斬獲還朝

錄功升賞者四百六十餘人顯有才辨強力敢任五

使絕域未嘗辱命威名與鄭和亞

金英 興安

按明外史宦官傳金英者宣宗朝司禮太監也親信

用事宣德七年賜英及範弘免死詔辭極褒美英宗

立與興安□貴幸其後王振擅權英不敢與抗正統

十四年夏旱命英理刑部都察院獄囚築壇大理寺

英張黃蓋中坐尚書以下左右列坐自是六年一審

錄製皆如此九卿抑於內臣之下議者非之其秋英

宗北狩中外大震郕王使英安等召廷臣問計侍讀

徐珵倡議南遷安叱之令扶珵出大言曰敢言遷者

斬遂入告太后勸郕王任於謙治戰守或曰叱珵者

英也王即帝位也先入寇至德勝帝敕安與李永昌

同於謙石亨總理軍務永昌亦司禮近侍也景泰元

年十一月英犯贓罪下獄論死帝令禁錮之終景帝

世廢不用獨任安也先遣使議和請迎上皇朝議報

使帝不懌令安出呼羣臣曰公等欲報使孰可者孰

爲文天祥富□詞色交厲尚書王直面折之安始語

塞及遣都給事中李實往敕書不及迎上皇實驚走

白內閣遇安安復詬曰若奉黃紙詔行耳他何預若

事及易儲人遂疑安預謀矣安知于謙賢力護之謙

嘗病須竹瀝安勸帝幸萬歲山伐竹賜之或言太過

安曰爲國分憂如於公者寧有二人英宗復辟盡磔

景帝所用太監王誠舒良張永王勤等謂其與王竑

構邪議易太子且與于謙王文謀立外藩於是給事

御史皆言安與誠良等爲黨明知逆謀不諫沮首鼠

觀望宜與誠良同罪帝宥之但奪其職任是時中官

坐誅者甚衆安僅獲免雲安溺奉釋教臨歿遺命舂

骨爲灰以供浮屠

範弘

按明外史宦官傳弘交趾人初名安永樂中英國公

張輔平黎季犛以交童之美秀者還選爲奄弘及王

瑾阮安阮浪等與焉既長佔對嫺雅成祖愛之教令

讀書遂博涉經史善筆札侍仁宗於東宮歷長隨奉

御宣德改元金英薦之宣宗爲易名累遷司禮太監

尋偕英受免死詔又偕英及御用太監王瑾同賜銀

記正統時英宗眷弘嘗目之曰蓬萊吉士弘因以自

號十四年從徵歿於土木喪歸葬香山永安寺弘建

也

王瑾

按明外史範弘傳瑾初名陳蕪宣宗爲皇太孫時朝

夕給事及即位賜姓名從徵漢王高煦還參預四方

兵事賞賚累鉅萬數賜銀記曰忠肝義膽曰金貂貴

客曰忠誠自勵曰心跡雙清又賜以兩宮人官其養

子王椿其受寵眷英弘莫逮也至景泰時始卒

阮安

按明外史範弘傳安奉成祖命營北京城池宮殿及

百司府廨目量意營悉中規制工部奉行而已正統

時重建三殿治楊村河□有功景泰中復治張秋河

道卒囊無十金

阮浪

按明外史範弘傳浪至景帝時始爲御用監少監英

宗居南宮浪入侍賜鍍金繡袋及鍍金刀浪以贈門

下皇城使王瑤瑤飲錦衣衛指揮盧忠所忠險人也

見袋刀異常制醉瑤而竊之攜告尚衣監高平平令

校尉李善上變言浪傳上皇命送瑤袋刀使結中外

應謀復位景帝怒下浪瑤詔獄忠證之浪瑤皆磔死

詞終不及上皇英宗復辟忠爲柳州衛千戶平以太

監鎮守寧夏帝特遣人收磔之贈浪太監自弘以下

四人皆產自絕域入侍內廷然禍福迥絕瑾遭際貴

顯既卒傔從鹹賜官爵秩民間慕之遂多腐身燻子

者

王振

按明外史宦官傳振蔚州人少選入內書堂侍英宗

東宮爲局郎初太祖禁中官預政自永樂後漸加委

寄然犯法輒置極典宣宗時袁琦令阮巨隊等出外

採辦覺琦磔死巨隊等駢斬西市又廉裴可烈等不

法立誅之命司禮監王瑾榜諭諸中官中官以是畏

法及英宗立年少振狡黠得帝歡遂越金英等數人

掌司禮監以帝未習政事慮文臣欺蔽勸帝用重典

於是大臣下獄者不絕而振亦因以市權然是時太

皇太后賢方委政內閣楊士奇楊榮楊溥振心憚之

未敢逞至正統七年太皇太后崩榮已先卒士奇以

子稷論死不出溥老病僅能畫諾新閣臣馬愉曹鼐

勢輕振遂跋扈不可製作大第皇城東建智化寺窮

極土木之工興麓川之師委任王驥西南騷動侍講

劉球諫不聽因雷震球復應詔陳得失語刺振振下

球獄使指揮馬順支解之大理少卿薛瑄祭酒李時

勉素不禮振振摭他事陷瑄幾死時勉至荷校國子

監門御史李鐸巡光祿遇振不跪謪戍鐵嶺衛駙馬

都尉石璟詈其家奄振怒其賤己同類下璟獄惡霸

州知州張需禁飭牧馬校卒逮之並坐需舉主王鐸

又械戶部尚書劉中敷侍郎吳璽陳□於長安門所

忤恨輒加罪謫內侍張環顧忠錦衣衛卒王永心不

平以匿名書暴振罪狀事發磔於市不覆奏武功衛

指揮使華嵩與振侄爭娼當杖贖特命髡其首漆之

枷教坊門充大同衛軍帝方以天下事聽振威福刑

賞莫由朝廷公侯勳戚呼曰翁父遷擢視金多寡工

部郎中王佑以善諂擢本部侍郎兵部尚書徐晞等

多至屈膝其從子山林悉蔭都督指揮等官私黨馬

順郭敬陳官唐童等鹹肆行無忌振自謂威無不加

遂構釁瓦刺竟以此敗瓦刺者元裔也十四年其太

師也先以二千人貢馬號三千振以爲詐減馬直其

使者恚而去秋七月也先遂大舉入寇振挾帝親征

廷臣交諫弗聽至宣府大風雨復有諫者振益虓怒

成國公朱勇等白事鹹膝行進尚書鄺野王佐忤振

意罰跪草中其黨欽天監正彭德清以天象諫振終

弗從八月己酉帝駐大同振益欲北鎮守太監郭敬

密告曰北必墮敵計振始懼班師至雙寨雨甚振初

議道紫荊關由蔚州邀帝幸其第既恐蹂鄉稼復改

道宣府軍士紆迴奔走壬戌始次土木瓦剌兵追至

師大潰帝蒙塵振亦爲亂兵所殺敗報聞百官慟哭

都御史陳鑑等廷奏振罪請滅其族給事中王竑等

立擊殺馬順及毛王二中官郕王命臠王山於市振

無少長皆斬籍其家得金銀六十餘庫玉盤百珊

瑚高六七尺者二十餘株他珍玩無算並誅陳官唐

童先是郭敬鎮大同歲造箭鏃數十甕以振命遺瓦

剌瓦剌輒以良馬報振及敬西寧侯宋瑛駙馬都尉

井源爲前鋒遇敵陽和敬又撓使敗及是逃歸亦坐

誅英宗復辟用太監劉言賜振祭葬祀之智化寺

賜祠曰旌忠而振門下曹吉祥復以奪門功有寵顓

政

曹吉祥

按明外史宦官傳吉祥灤州人素依王振正統初征

麓川爲監軍徵兀良哈與成國公朱勇太監劉永誠

分道又與寧陽侯陳懋等徵鄧茂七於福建吉祥每

出輒選達官跳蕩卒隸帳下師還畜於家故家多藏

甲景泰中分掌京營後與石亨結率兵迎英宗復位

遷司禮太監總督三大營嗣子欽從子鉉鐸等皆

官都督欽尋進昭武伯門下廝養乞恩冒濫者無虛

日多至千百人朝士亦有依附希進者其權勢與石

亨埒時□稱曹石二人惡言官有言共譖於帝乃命

吏部尚書王翱察覈年三十五以上者留不及者調

用於是給事何□等十三人改州判官御史吳禎等

二十三人改知縣會有風雷雨雹之變帝乃悟悉還

其職未幾二人爭寵有隙御史楊瑄張鵬劾之吉祥

乃復與亨合乘間訴帝帝爲下瑄等詔獄而逮治閣

臣徐有貞李賢等事具賢等傳承天門災帝命閣臣

嶽正草罪已詔詔語激切吉祥亨復訴正謗訕帝又

謫正勢焰益張朝野側目然帝英察見其所爲多私

意稍稍疑及李賢力言奪門非是帝始大悟疏吉祥

無何石亨敗隨亨冒升賞者悉自首改正獨從吉祥

者如故而吉祥以亨與己同功一體內不自安乃日

犒諸達官金錢穀帛恣所用諸達官恐吉祥敗而己

隨黜退也皆願盡力效死欽問客馮益曰自古有宦

官子弟可爲天子乎益曰君家魏武其人也欽大喜

因爲反謀天順五年七月欽私掠家人曹福來爲言

官所劾帝令錦衣指揮逯杲察之急而降敕遍諭羣

臣欽驚曰前降敕遂捕石將軍今復爾殆矣謀遂決

是時甘涼告警帝命懷寧侯孫鏜西征未發吉祥使

其黨掌欽天監太常少卿湯序擇是月庚子昧爽欽

擁兵入而己以禁兵應之謀定欽召諸達官夜飲時

鏜及恭順侯吳瑾俱宿朝房達官馬亮恐事敗逸出

走告瑾瑾趣鏜由長安右門隙投疏入帝急縶吉祥

於內而敕皇城及京城九門閉弗啓欽知亮逸中夜

馳往逯杲家殺杲使甲士殺都御史寇深於西朝房

斫傷李賢於東朝房欽示賢以杲頭曰杲激我也遂

攻東西長安門不得入縱火門內守衛者拆河壖

石塞諸門賊往來叫呼門外鏜遣二子急召西征軍

擊欽於東長安門欽走攻東安門道殺瑾復縱火火

將盡門內取薪益之火勢熾賊不敢入及天漸曙欽

黨稍稍散去鏜勒兵逐欽斬鉉鏜子軏斫欽中膊

欽乃走突安定諸門門盡閉竄歸家拒戰會大雨如

注鏜督諸軍大呼入欽投井死遂殺鐸盡屠吉祥家

越三日磔吉祥於市湯序馮益及吉祥姻婭達官皆

伏誅馬亮以告反者授都督英宗始任王振繼任吉

祥凡兩致禍亂其他宦者若跛兒幹亦失哈喜寧韋

力轉牛玉率兇狡

跛兒幹

按明外史曹吉祥傳跛兒幹本降蕃給事宮禁數十

年及土木之敗即助敵反攻射內使黎定既又爲敵

使至京有所需索景帝執而誅之

亦失哈

按明外史曹吉祥傳亦失哈廣西人也鎮守遼東敵

犯廣寧亦失哈禁制官軍不使出擊時遼東百戶施

帶兒被獲於敵數爲敵使張彼聲勢又爲脫脫不花

致意於亦失哈正統十四年冬逃歸巡按御史劉孜

鞫治之因劾亦失哈並及他不法十餘事景帝命誅

帶兒而置亦失哈不問

喜寧

按明外史曹吉祥傳喜寧亦降蕃正統中御用監太

監也鎮守遼東太監王彥卒英宗命寧檢閱其家財

私取財物無算爲彥妻吳氏所訴詔宥寧罪而追田

園鹽引給主餘物悉入官寧負寵侵太師英國公張

輔使弟勝率家奴自宮者毀輔佃戶居室毆家人妻

墮孕死事發宥勝贖徒戍其自宮者於南丹衛帝因

敕禮部盡收功臣私蓄閹奴入官土木之役寧從帝

陷於敵輒爲也先畫策邀求賞賜導以入邊寇掠尚

書于謙授策邊將使人擒寧會上皇知寧謀患之言

於也先使寧還京索禮物而命校尉袁彬以密書報

宣府寧至獨石遂爲參將楊俊所誘擒至京文武大

臣給事御史交章劾其罪詔羣臣雜治具服景泰元

年三月磔於市

韋力轉

按明外史曹吉祥傳韋力轉者性淫毒正統中鎮守

大同多過惡景泰元年大同參將許貴奏力轉銜軍

妻不與宿杖死其軍又與養子妻淫戲射殺養子下

巡按御史覆勘有驗都察院請再覆從之既而釋不

罪天順元年工部侍郎霍瑄先以參政掌大同府事

至是奏前事且言力轉僭用金器若王者及強娶所

部女爲妾諸不法事帝怒遣人執之下錦衣衛獄力

轉亦奏瑄與都御史年富侵盜官物且強娶所部女

子十三人爲妾都察院請收瑄與力轉面質帝命俱

宥之

懷恩

按明外史宦官傳恩高密人本戴氏子宣宗殺兵部

侍郎戴綸恩父太僕卿希文綸族父也因綸故並籍

恩方幼被宮爲小黃門賜名懷恩憲宗朝掌司禮監

汪直理西廠梁芳韋興等用事恩班在前性忠鯁無

所撓諸奄鹹敬憚之員外郎林俊論芳及僧繼曉下

獄帝欲誅之恩固爭帝怒投以硯曰若助俊詘我恩

免冠伏地號哭帝叱出恩遣人告鎮撫司曰汝曹諂

芳傾俊俊死汝曹何以生徑歸稱疾不起帝尋遣醫

視恩卒釋俊會星變罷諸傳奉官御馬監王敏請留

馬房傳奉者帝許之敏謁恩恩大罵曰我曹壞國政

故星變今甫欲正之乃復爲汝壞天雷擊汝矣敏自

愧恨死進寶石者章瑾求爲錦衣鎮撫恩不可曰鎮

撫掌詔獄奈何以賄進當是時尚書王恕獨以直諫

名恩每嘆曰天下忠義斯人而已憲宗末惑萬貴妃

言欲易太子恩固爭帝不懌斥居鳳陽孝宗立召歸

仍掌司禮監力勸帝逐萬安用王恕一時正人匯進

恩之力也卒賜祠額曰顯忠

覃吉

按明外史懷恩傳吉以老奄侍太子太子年九歲吉

口授四書章句及古今政典憲宗賜太子莊田吉勸

毋受曰天下皆太子有也太子偶從內侍讀佛經吉

入太子驚曰老伴來矣亟手孝經吉跪曰太子誦佛

書乎曰無有孝經耳吉頓首曰甚善佛書誕不可信

也

汪直

按明外史宦官傳直大藤峽猺種也初給事萬貴妃

於昭德宮遷御馬監太監成化十二年黑眚見宮中

妖人李子龍以符術結太監韋含私入大內事發伏

誅帝心惡之銳欲訪外事直爲人便黠帝因令易服

將校尉一二人密出伺察人莫知也獨都御史王越

與結歡明年設西廠以直領之列官校刺事南京鎮

監覃力朋進貢還以百艘載私鹽騷擾州縣武成縣

典史詰之力朋擊典史折其齒射殺一人直廉得以

聞逮治論斬力朋後得幸免而帝以此謂直能擿奸

直乃任錦衣百戶韋瑛爲心腹屢興大獄建寧衛指

揮楊故少師榮曾孫也與父泰爲仇家所告方行

勘逃入京匿姊夫中書董璵所璵爲請瑛瑛陽許

而馳報直直即捕璵考訊三琶之琶者錦衣酷

刑也骨節皆寸解絕而復甦不勝苦妄言寄金於

兵部主事叔父士偉直不復奏請捕士偉下獄並掠

其妻孥獄具死獄中泰論斬士偉等皆謫官郎中

武清樂章行人張廷綱參政劉福等皆無故被收案

自諸王府邊鎮及南北河道所在校尉羅列民間鬥

詈雞狗輒置重法直每出隨從甚衆公卿值者皆避

道兵部尚書項忠不避迫辱之權焰出東廠上五月

大學士商輅與萬安劉翊劉吉奏其狀帝震怒命司

禮太監懷恩覃昌黃高至閣下厲色傳旨言疏出誰

意輅等言汪直壞朝廷事輅等同心一意爲國除害

無有先後翊慷慨飲泣言誓不與直共戴天恩遂據

實以奏頃之復傳旨勞輅等翌日尚書忠諸大臣疏

亦入帝不得已乃罷西廠使懷恩數直罪而宥之令

歸御馬監調韋瑛邊衛散諸旗校還錦衣中外大悅

帝猶寵直不衰直因言閣疏出司禮監黃賜陳祖生

意爲楊報復帝即斥賜祖生於南京御史戴縉者

九年秩滿不得遷怨望窺帝旨盛稱直功其年六月

復詔直開西廠以千戶吳綬爲鎮撫直焰愈熾未幾

直令東廠官校誣奏項忠且諷言官郭鏜馮貫等論

忠違法事帝命三法司錦衣衛會問衆知出直意無

敢違遂勒忠爲民而左都御史李賓失直旨亦褫職

尋諷鏜等劾免刑部尚書董方及尚書薛遠侍郎滕

昭程萬里等大學士輅亦罷去乃以所善王越爲兵

部尚書兼左都御史陳鉞爲右副都御史巡撫遼東

十五年秋詔直巡邊率飛騎日馳數百里御史主事

等官迎拜馬首棰撻守令劾戍江南巡撫牟俸各邊

都御史畏直服櫜鞬迎謁供張百里外至遼東陳鉞

郊迎蒲伏廚傳獨盛左右皆有賄直大悅惟河南巡

撫秦紘與直抗禮而密奏直巡邊擾民帝弗省兵部

侍郎馬文升方撫諭遼東直至不爲禮又輕鉞直遂

陷文升坐戍由是直威勢傾天下矣直年少喜兵陳

鉞諷直徵伏當加立邊功自固直聽之用撫寧侯朱

永總兵而自監其軍師還永封保國公鉞晉右都御

史直加祿米王越又使直詐稱亦思馬因犯邊詔永

同越西討直爲監軍越襲威寧海大克封威寧伯直

再加祿米永無功而還已伏當加寇遼東亦思馬因

寇大同殺掠甚衆遼東巡按強珍發鉞奸狀直右鉞

謫珍於是天下惡直者指王越陳鉞爲二鉞小中官

阿醜工俳優一日爲直狀武冠操兩鉞趨帝前旁人

問之曰吾將兵惟仗此兩鉞耳問何鉞曰王越陳鉞

也帝聽然而笑稍稍悟然廷臣猶未敢攻直也會東

廠尚銘獲賊得厚賞直忌且怒銘不告銘懼乃廉得

其所泄禁中祕語奏之且盡發王越交通不法事帝

始疏直十七年秋命直偕越往宣府禦敵敵退直請

班師不許徙鎮大同而盡召將吏還獨留直越直既

久鎮不得還寵日衰給事御史交章奏其苛擾大傷

國體請仍罷西廠得旨朝廷自有處置閣臣萬安遂

具奏力言之而大同巡撫郭鏜復言直與總兵許寧

不和恐□邊事帝乃調直南京御馬監降詔切責罷

西廠不復設中外欣然給事御史遂爭言直罪請誅

之以示戒帝乃降直奉御而褫逐其黨王越戴縉吳

綬等陳鉞已致仕不問韋瑛後亦坐他事誅縉由御

史不數年至南京工部尚書越鉞頗以材進縉無他

能工側媚而已西廠廢尚銘遂專東廠事聞京師有

富室輒以事羅織得重賄乃已賣官鬻爵無所不至

帝尋覺之謫充南京淨軍籍其家輦送內府數日不

盡而陳準代爲東廠準素善懷恩既代銘誡諸校尉

曰有大逆告我非是若勿預也都人安之

宦寺部列傳八

明二

梁芳

按明外史宦官傳芳者憲宗朝內侍也貪黷諛與

韋興比而諂萬貴妃務爲淫巧日進美珠珍寶悅妃

意其黨錢能韋眷王敬等爭假採辦名出監大鎮帝

以妃故不問也妖人李孜省僧繼曉皆由芳進共爲

奸利每以中旨授人官累數千人名傳奉官有白衣

躐至太常卿者陝西巡撫鄭時論芳被黜陝民哭送

之帝聞頗悔斥傳奉官十人系六人獄詔自後傳旨

授官者俱覆奏然不罪芳也刑部員外郎林俊劾芳

及繼曉帝怒下之獄已星變言者複數十人俱不報

居久之帝視內帑見累朝金七窖俱盡謂芳及韋興

曰糜費帑藏實由汝二人興不敢對芳獨曰建顯靈

宮及諸祠廟爲陛下祈萬年福豈糜費耶帝不懌曰

吾不汝瑕後之人將與汝計矣芳大懼遂說貴妃勸

帝廢太子而立興王帝許之會泰山累震佔者言應

在東朝帝懼乃止孝宗立言官交章論之謫芳居南

京尋下獄興亦斥退正德初羣奄復薦興司香太和

山兼分守湖廣行都司地方尚書劉大夏給事中周

璽御史曹來旬諫不聽興遂複用而芳卒廢以死

錢能

按明外史宦官傳能芳黨也憲宗時鄭忠鎮貴州韋

朗鎮遼東能鎮雲南□恣縱而能尤橫貴州巡撫陳

宣劾忠因請盡撤諸鎮監帝不允而云南巡按御史

郭陽顧上疏譽能請留之雲南雲南與安南壤接舊

制安南貢道出廣西后請改由雲南弗許也能詐言

安南捕盜兵入境請遣指揮使郭景往諭其王詔從

之能遂令景由雲南入以玉帶綵繒犬馬屬景遺王

安南報能禮甚厚景又紿其貢使改道雲南而己先

歸能復遣景與指揮盧安等往幹崖孟密諸土司索

貨寶至逼淫曩罕弄女孫許奏授宣撫未返安南使

者至邊吏格之不得入乃去朝廷未之知也後三年

事發詔巡撫都御史王恕廉之恕捕景景赴井死械

其同行者送京且劾能再遣刑部郎中鍾蕃往按事

皆實帝宥能而命置其黨九人於法時指揮姜和李

祥潛匿不就逮能覆上疏爲二人求宥帝曲從之巡

按御史甄希賢復劾能因索守礦千戶三人金意不

滿擅杖千戶一人死事下都察院會王越爲都御史

素附中貴人事亦寢而帝以恕故不得已召能歸安

置南京其後恕爲南京參贊尚書能復夤緣得同守

備然心憚恕訖不敢肆久之卒

韋眷

按明外史錢能傳眷王敬亦芳黨眷爲廣東市舶太

監縱賈人通諸番聚珍甚富請以廣南均徭戶六

千隸市舶布政使彭韶爭之詔給其半韶尋調貴州

眷又誣奏布政使陳選被逮道卒自是人皆懲韶選

莫敢逆眷者弘治初眷因結蔡用妄舉李文貴□紀

太后族降左少監撤回京事詳紀太后傳

王敬

按明外史錢能傳敬好左道信妖人王臣帝嘗命敬

使南方挾臣同行臣遂教敬僞爲詔括書畫古玩聚

白金十萬餘兩至蘇州召諸生使錄妖書且辱之諸

生大譁巡撫王恕以聞東廠尚銘亦發其事詔斬臣

於被害州縣黜敬充孝陵衛淨軍

陳準

按大政紀東廠自尚銘弄權害人中外切齒準直隸

順德人爲人平恕清儉及銘敗代掌廠事令軍校曰

大逆者告我非此則有司之事也毋與焉由是中外

安之久之有欲入人罪並籍沒其家者令準按之準

不忍逡巡屢日整衣冠閉門自縊死士論惜之

何鼎

按明外史宦官傳鼎餘杭人一名文鼎性忠直弘治

初爲長隨上疏請革傳奉官爲儕輩所忌壽寧侯張

鶴齡兄弟出入宮禁嘗侍內庭宴帝如□鶴齡倚酒

戴帝冠且與宮人戲鼎心怒他日鶴齡復窺御帷鼎

持大瓜欲擊之張皇后銜鼎鼎奏言二張私入禁掖

無人臣禮皇上若用臣臣必有以報後遂激帝怒下

鼎錦衣獄問有主使乎鼎曰有問誰耶曰孔子孟子

也給事中龐泮御史吳山及尚書周經主事李昆進

士吳宗周先後論救俱不納後竟使太監李廣杖殺

鼎帝追思之賜祭勒其文於碑是時中官多守法奉

詔出鎮者福建鄧原浙江麥秀河南藍忠宣府劉清

皆廉潔愛民兵部上其事賜敕旌勵

蕭敬

按明外史何鼎傳司禮太監蕭敬者歷事英宗憲宗

諳習典故善鼓琴帝嘗語劉大夏曰蕭敬朕所顧問

然未嘗假以權也獨李廣蔣琮得帝寵任後二人俱

敗而敬至世宗朝九十餘始卒

李廣

按明外史宦官傳廣孝宗時太監也以符籙禱祀蠱

帝帝頗信其術皇親以下皆父事廣廣因爲奸弊矯

旨授傳奉官如成化間故事四方爭納賄賂又擅奪

畿內民田專鹽利鉅萬起大第引玉泉山水前後繞

之給事中葉紳御史張縉等交章論劾帝任廣如故

十一年廣勸帝建毓秀亭於萬歲山亭成幼公主殤

未幾清寧宮災日者言廣建亭犯歲忌太皇太后恚

曰今日李廣明日李廣果然禍及矣廣懼自殺既死

帝疑廣有異書使使即其家求之得賂籍以進多文

武大臣名饋黃白米各千百石帝驚曰廣食幾何廣

家亦甚隘豈能容是米哉左右曰黃米者黃金白米

者白銀也帝怒下法司究交結廣者於是給事御史

疏糾武臣保國公朱暉以下八人文臣吏部尚書屠

滽以下二十餘人壽寧侯張鶴齡爲解帝寢勿治廣

初死時司設監太監爲請祠額葬祭及是大學士劉

健等言廣罪惡顯着尚蒙恩澤非國典帝乃罷給祠

額猶賜祭

蔣琮

按明外史宦官傳琮大興人事孝宗掌印綬監有小

才僞爲正論以迎合帝指李孜省遣戍遇赦琮言孜

省罪大不可宥械入京掠死帝韙之命守備南京沿

江蘆場舊隸三廠成化初江浦縣田多沉於江而瀕

江生沙洲六縣民請耕洲補沉江田洲與蘆場近又

瓦屑壩廢地及石城門外湖地故給民承業輸租守

備廳皆不隸三廠太監黃賜爲守備時受奸民獻俱

指爲蘆場盡收其利民已失業而歲額租課仍責償

之民孝宗立縣民相率訴於朝下南京御史姜綰等

覆按琮始至移御史使斷歸三廠弘治二年綰等劾

琮與民爭利且用揭帖抗詔旨刑部尚書何喬新請

行南京法司勘從之琮條辨綰疏而泛及御史劉愷

方岳等及南京諸司違法事且言綰與喬新及主事

曾望宏皆李孜省同鄉代爲報復其年星變給事中

韓重請斥琮及太監郭鏞範麒麟等以弭天怒會太

監陳祖生奏戶部主事盧錦給事中方向私種南京

後湖田亦發南法司勘後湖者洪武時置黃冊庫其

中令主事給事中各一人守之百司不得至歲久湖

塞錦向於湖灘稍種蔬伐葦給公用故爲祖生所奏

勘未竟適郭鏞奉使兩廣道南京亦乘舟往觀焉御

史孫紘等因劾鏞擅遊禁地鏞怒歸訴於帝言錦向

違法事多府尹楊守隨勘錦向失出御史不劾奏獨

繩內臣帝乃遣太監何穆大理寺少卿楊謐再勘後

湖田而綰琮更訐奏不止因令穆等並核之明年穆

謐奏湖田事實褫錦職謫守隨向以下官有差又勘

琮不當受獻地私囑勘官所訐御史違法及喬新望

宏爲孜省奸黨皆誣綰等劾琮亦多不實□宜逮治

詔獨逮綰等命琮所佔官房酒樓地悉歸之官御史

伊宏給事中陳璚等皆言不宜以一內臣而置御史

十人於獄不聽獄上綰等俱鑴級調外宥琮不問時

劉吉竊柄素惡南京御史劾己故興此獄尚書王恕

李敏給事中趙竑御史張賓先後言琮綰同罪異罰

失平亦不納琮由是益無忌久之琮復劾郎中姜性

修運河不法帝命給事中任綸郎中盛弘御史劉瑋

往勘琮又奏綸等潛易故案並言兵部員外郎袁

侵蝕船價罪亦連性性疏辨會廣洋衛指揮石文通

亦奏琮僭侈殺人掘聚寶山傷皇陵氣及毆殺商人

佔役軍匠侵奪官地私造馬船諸罪再遣使核治事

皆實琮免死充孝陵淨軍性亦罷歸

劉瑾

按明外史宦官傳瑾興平人本談氏子也幼自宮投

中官劉姓者以進因冒其姓孝宗時坐法當死得免

居常鬱郁切齒廷臣武宗即位掌鐘鼓司慨然慕王

振之爲人性狠戾有口辨與馬永成高鳳羅祥魏彬

丘聚谷大用張永等相要結日以鷹犬歌舞角抵之

戲與帝狎導帝微行帝大歡樂之人號八虎尋改瑾

內官監總督團營帝漸信用瑾孝宗遺詔罷中官監

槍及各城門監局瑾皆格不行而勸帝令內臣鎮守

者各貢萬金奏置皇莊漸增至三百餘所畿內大擾

外廷知八人誘帝遊宴大學士劉健謝遷李東陽驟

諫不聽尚書張升給事陶諧胡煜楊一瑛張襘御史

王渙趙佑南京給事御史李光翰陸昆等皆疏論之

不聽五官監候楊源以星變陳言帝意頗動終不能

改也健遷等遂連疏爭之未下會戶部尚書韓文率

諸大臣請誅瑾等帝乃使司禮太監陳寬李榮王嶽

至閣議遣瑾等居南京三反健等執不可尚書許進

曰過激將有變健等不從王嶽者素謇直與太監範

亨徐智心嫉八人具以健等語告帝且言閣臣議是

健等方約文及諸九卿詰朝伏闕面爭而嶽從中應

之誅瑾等吏部尚書焦芳馳白瑾瑾乃率永成等夜

伏帝前環泣帝心動瑾因曰害奴等者王嶽也帝曰

何也瑾曰嶽結閣臣欲制上出入故先去所忌耳且

鷹犬何損萬幾若司禮監得人左班官安敢如此帝

大怒立命瑾掌司禮監永成驟掌東廠大用掌西廠

而夜收嶽及亨智充南京淨軍旦日諸臣入朝將伏

闕知事已變於是健遷東陽皆求去帝獨留東陽而

令焦芳入閣追殺嶽亨於途棰智折臂時正德元年

十月也尋以他事革韓文職舉朝大駭給事中呂翀

劉請留健遷不報守備南京武靖伯趙承慶傳翀

疏示府尹陸珩珩遍示諸司尚書林瀚見而嘆息

南京給事中戴銑等御史薄彥徽等合疏言元老不

可去宦豎不可任瑾激帝怒盡逮之給事中六人御

史十五人並翀悉予杖而鑴珩瀚官勒致仕削承

慶半祿南京副都御史陳壽御史陳琳王良臣主事

王守仁復以救銑等謫杖有差瑾既得志乃毛舉官

僚細過散佈校尉遠近偵伺使人救過不贍因顓擅

威福悉遣黨奄分鎮各邊敘大同功遷擢官校至一

千五百六十餘人又傳旨授錦衣官數百員通鑑纂

要成瑾誣諸翰林纂修官謄寫不謹皆被譴而命文

華殿書辦官張駿等改謄及進呈超拜官秩駿由光

祿卿擢禮部尚書他授京卿者數人裝潢匠役悉授

官不與謄寫者亦竄名顯擢山西佈政俞俊當罷賄

瑾即留任誣主事王綸御史潘鏜爲劉大夏王嶽黨

勒致仕杖楊源至死用枷號法枷給事中吉時御史

王時中郎中劉繹張瑋尚寶卿顧璇副使姚祥參議

吳廷舉等□摭小故枷瀕死始釋而戍之其餘枷死

者無數逮郎中李夢陽下獄幾僇死錦衣獄徽纆相

屬惡錦衣僉事牟斌善視獄囚也予杖錮之南京大

臣張敷華楊守隨張升閔珪等相繼罷去瑾每奏事

必偵帝弄鷹犬時帝厭之亟麾去曰吾用若何事乃

混我自此大小事皆瑾專決不復白帝二年三月瑾

召羣臣跪金水橋南宣示奸黨大臣則大學士劉健

謝遷尚書韓文楊守隨張敷華林瀚部曹則郎中李

夢陽主事王守仁王綸孫盤黃昭詞臣則檢討劉瑞

言路則給事中湯禮敬陳霆徐昂陶諧劉艾洪呂

翀任惠李光翰戴銑徐蕃牧相徐暹張良□葛嵩趙

士賢御史陳琳貢安甫史良佐曹閔王弘任諾李熙

王蕃葛浩陸昆張鳴鳳蕭幹元姚學禮黃昭道蔣欽

薄彥徽潘鏜王良臣趙佑何天衢徐珏楊璋熊卓朱

廷聲劉玉等皆海內號忠直者也又令六科寅入酉

出使不得息以困苦之令文臣毋輒予封誥錦衣指

揮楊玉劾府丞周璽輕武臣不用申狀瑾怒杖殺璽

御史李高副使張天衢蘭州知州姜閎與遊擊徐謙

互訐瑾右謙戍高等又更舊制凡羣臣奉使不得過

家給假逾十日者停職任皆以痛繩文吏寧王宸濠

圖不軌賂瑾求復護衛瑾予之濠反謀遂成瑾不學

每批荅章奏皆持歸私第與妹婿禮部司務孫聰華

亭大猾張文冕相參決文冕聰不文辭率鄙冗焦芳

爲色之東陽俯首而已侍郎郝志義卒其子序請

恤瑾惡志義勿予且罪序又以序所坐輕杖謫刑部

主事李璋以失出削御史金洪恤刑主事趙廉籍又

以論劾過當褫故御史呂鏜有罪人溺水死乃坐御

史匡翼之罪嘗求學士吳儼金不應怒又聽都御史

劉宇讒怒御史楊南金時方大計外吏瑾忽批奏尾

並落儼南金職奪魏家店民田爲皇莊奪無錫縣田

與魏國公徐擅授播州土司楊斌爲四川按察使

用私人文貴爲大同巡撫貴請太倉金築墩臺入瑾

者三之一越次擢王瓊吏部侍郎賄不足旋改南京

擢行太僕丞陳璣爲太僕丞至令奴婿閭潔督山東

學政瑾威權益盛公侯勳戚以下莫敢鈞禮每私謁

相率跪拜諸章奏先具紅揭投瑾號紅本然後上通

政司號白本皆稱劉太監而不名都察院奏讞誤名

瑾瑾怒詈之都御史屠滽恐率屬跪謝乃已三年瑾

託言邊倉芻粟多朽腐奏每歲九月遣使察覈於是

都御史周南張鼐馬中錫湯全劉憲佈政以下官孫

祿冒政方矩華福金獻民劉遜郭緒張翼郎中劉繹

王藎等並以赦前罪被逮下錦衣獄追補邊粟憲至

瘐死又察鹽課杖巡鹽御史王潤逮前運使寧舉楊

奇等察內甲字庫謫尚書王佐以下百七十三人復

創罰米法嘗忤瑾者皆擿發輸邊故尚書雍泰馬文

升劉大夏韓文許進都御史楊一清李進王忠侍郎

張縉給事中趙士賢任良□御史張津陳順喬恕聶

賢曹來旬等數十人悉破家死者系其妻孥其年夏

御道有匿名書詆瑾所行事瑾矯旨召百官跪奉天

門下瑾立門左詰責日暮收五品以下官盡下獄其

明日大學士李東陽申救瑾亦微聞此書乃內臣所

爲始釋諸臣而主事何釴順天推官周臣進士陸伸

已暍死矣是日太監李榮以冰瓜啖羣臣瑾見而惡

之瑾欲令武士於各官家收□太監黃偉曰彼爲此

事雖妻子不知安肯留□瑾乃已偉見僵仆者數人

復言書所指皆爲國爲民事挺身自承雖死不失爲

好男子奈何枉累他人瑾怒即日傳旨榮私宅間住

偉南京間住時東廠西廠緝事人四出道路惶懼瑾

復立內行廠尤酷烈中人以微法無得全者又悉逐

京師傭令寡婦盡嫁喪不葬者焚之萬姓洶洶幾致

亂追論岑猛叛事謫戍劉大夏潘蕃革伏羌伯毛銳

祿秩又逮前御史葛浩陸昆至再杖之系靖海衛百

戶張琮等追籽粒籍故通政強珍家其二子論死都

給事中許天錫欲劾瑾懼弗克懷疏自縊給事中周

鑰勘事歸道淮安貸金賂瑾度弗給自剄而御史儲

珊奉使獨以所劾多升俸明年瑾奏於朝陽門建元

明宮奪貓竹廠地以益之方廣數百頃毀廬舍發冢

墓無算瑾追怨劉健謝遷不已會浙江舉懷才抱德

之士餘姚周禮徐子元許龍上虞徐文彪瑾曰何餘

姚隱士之多也矯旨下四人獄坐充軍罰佈政按察

諸官米而以遷籍餘姚革其職仍令餘姚人毋授京

官且並革健職張彩言於瑾曰今天下所饋遺公者

非必皆私財也往往貸京師歸則以庫金償公何爲

斂怨貽患瑾然之會御史歐陽雲馬昊胡節鄭宣給

事中吳儀邵天和沈照侍郎張鸞少監李宣錦衣指

揮同知趙良等以故事入賂瑾皆舉發致罪乃遣給

事御史十四人分道盤察令下有司爭厚斂以補帑

所遣人率阿瑾意專務搏擊給事中李淳御史仇惠

察延綏劾尚書顧佐鍾韓文以下三十九人御史

喬岱察浙江急責鹽運使楊奇以下二十七人逋課

奇死至鬻其女孫而給事中安奎潘希曾御史趙時

中阮吉張彧劉子厲以無重劾下獄奎彧枷且死李

東陽疏救始釋爲民希曾等亦皆杖斥給事中曾大

顯降浙江布政司照磨御史劉金降桃源縣丞仍各

予杖亦皆以盤察忤瑾意也瑾又矯旨籍故都御史

錢鉞徙謫其妻子籍禮部侍郎黃景坐充軍分徙其

家人毋令同地後又籍故尚書秦紘株及巡撫朱欽

罰米凡瑾所逮捕一家犯鄰里皆坐或瞰河居者以

河外居民坐之屢起大獄□號遍道路先是焦芳以

其子黃中殿試不得一甲怒瑾亦惡翰林官素不下

己及孝宗實錄成翰林預纂修者當遷秩芳說瑾翰

林官當擴充政事於是侍講吳一鵬編修顧清等十

六人俱調南京六部是時內閣焦芳劉宇吏部尚書

張彩兵部尚書曹元錦衣衛指揮楊玉石文義皆爲

瑾腹心變更舊制令天下巡撫入京受敕輸瑾賂延

綏巡撫劉盂不至逮下獄宣府巡撫陸完後至吏部

劾之幾得罪既賂乃令試職視事都指揮以下求遷

者瑾□書片紙曰某授某官兵部即奉行不敢復奏

邊將失律賂入即不問有反升擢者鎮西將軍曹雄

至爲子娶瑾侄以相倚重都給事中李憲御史顏正

等競奔走其門詆劉健謝遷劉大夏等爲奸邪請追

奪封誥瑾大喜追奪者凡數十人瑾又遣其黨丈邊

塞屯地戶部侍郎韓福丈遼東誅求苛刻邊軍不堪

焚公廨守臣諭之始定給事中高淓丈滄州所劾治

六十一人至劾其父高銓以媚瑾五年刑部讞占城

國使人亞劉謀逆獄上劉本江西萬安人瑾忽矯旨

言江西土俗刁敝如彭華李裕尹直等鹹幹物議其

裁鄉試額五十名仍禁授京秩如餘姚以焦芳惡華

故也瑾又自增陝西鄉試額至百名亦爲芳增河南

額至九十名以優其鄉士雲其年帝大赦瑾峻刑自

如刑部尚書劉璟無所彈劾瑾詬之璟懼劾其屬王

尚賓等三人瑾乃喜給事中郗夔核榆林功懼失瑾

意自縊死給事中屈銓祭酒王雲鳳皆請編瑾行事

着爲律令大理評事羅僑獨抗疏指斥時政瑾怒鑴

秩去四月安化王置鐇反檄數瑾罪瑾始懼匿其檄

而起都御史楊一清太監張永爲總督討之初劉健

等糾八虎瑾尤狡猾爲七人所推及專政七人有所

請瑾俱不應永成大用等俱怨瑾又欲逐永永以譎

免及永出師還與一清言欲誅瑾一清爲畫策永意

遂決瑾好招致術士有俞日明等妄言瑾從孫二漢

當大貴瑾因是遂謀不軌兵仗局太監孫和數遺以

甲仗兩廣鎮監潘午蔡昭又爲造弓弩瑾皆藏於家

會瑾兄都督同知景祥死京師私語籍籍謂瑾將以

八月十五日俟百官送葬因作亂適永捷疏至將以

是日獻俘瑾使緩其期欲俟成事並禽永或以告永

遂先期入獻俘畢帝置酒勞永瑾等皆侍及夜瑾退

永出寘鐇檄因奏瑾不法十七事帝已被酒俛首曰

瑾負我永曰此不可緩緩則奴輩皆虀粉陛下安所

歸乎永成等亦助之乃命長隨四人往帝乘馬隨後

瑾出遂執之夜開東華門繫於菜廠分遣官校封其

內外私第次日晏朝後帝出永奏示內閣降瑾奉御

謫居鳳陽及帝親籍其家得僞璽一穿宮牌五百及

衣甲弓弩袞衣玉帶諸違禁物又所常持扇內藏利

七首二金銀數百萬珠玉寶玩無數始大怒曰奴果

反趣付獄於是六科給事中謝訥十三道御史賀泰

等列奏瑾十九大罪請加誅僇命百官鞫於午門外

瑾具服詔磔於市梟其首榜獄詞處決圖示天下怨

家爭購其肉有生啖之者二漢等十五人及石文義

楊玉張文冕等俱就戮張彩獄斃磔其屍曹雄韓福

充軍其黨自閣臣焦芳劉宇曹元而下尚書畢亨朱

恩等共六十餘人皆降謫已廷臣奏瑾所變法吏部

二十四事戶部三十餘事兵部十八事工部十三事

詔悉釐正如舊制

谷大用

按明外史宦官傳大用者瑾掌司禮監時提督西廠

分遣官校遠出偵事江西南康民吳登顯等三家五

月五日爲競渡校歸白大用誣以擅造龍舟籍其家

天下皆重足屏息建鷹房草場於安州奪民田無數

瑾誅大用辭西廠未幾帝復欲用之大學士李東陽

力諫乃止六年劉六劉七反命大用總督軍務偕伏

羌伯毛銳兵部侍郎陸完討之大用駐臨清召邊將

許泰郄永江彬劉暉等入內地聽調遣久之無功會

賊過鎮江狼山遇颶風舟覆陸完兵至殲之遂封大

用弟大□爲永清伯而先時平置鐇時其兄大寬已

封高平伯矣其義子冒升賞者不可勝紀在軍中無

他長視官軍破賊則爭取子女金帛賊逸則割良民

首上功先後費帑金二百餘萬世宗立以迎立功賜

金幣給事中閻閎極論之尋降奉御居南京已召守

康陵嘉靖十年籍其家

魏彬

按明外史谷大用傳彬當瑾時總三千營瑾誅代掌

司禮監其年敘寧夏功封弟英鎮安伯馬永成兄山

亦封平涼伯彬益貴顯用事與江彬婚相倚爲奸利

太監張忠於經蘇進等皆彬黨也世宗立彬不自安

爲英辭伯爵詔改都督同知世襲錦衣指揮使給事

中楊秉義徐景嵩吳巖皆言彬附和逆瑾結姻江彬

宜置極典帝宥不問已而御史復論之始令閒住

張忠

按明外史宦官傳忠霸州人正德時爲御馬監太監

性兇暴侍豹房數談武藝誘帝巡幸邊塞結霸州盜

張茂爲弟所剽掠半入忠家茂因得入豹房侍帝蹴

鞠河間府參將袁彪捕茂急忠爲置酒召彪使茂偕

坐屬彪曰此我弟也毋相厄又謂茂曰袁將軍許爾

矣爾自今勿犯河間彪畏忠唯唯而已寧王宸濠謀

逆忠先與臧賢錢寧等受其賂及賢寧敗忠獨免帝

南征次良鄉忠邀帝幸其第會都御史王守仁奏捷

至忠及江彬勸帝縱宸濠使再戰而帝自禽之帝亦

欲溯湖湘浮江漢遍覽蘇杭江浙之勝聞忠等言大

悅至南京乃命忠偕許泰往捕餘黨忠益恣行威虐

殺僇無辜民不勝擾

張雄

按明外史宦官傳雄者以司禮太監侍豹房有寵與

張忠張銳□恣肆用事時號三張宸濠欲結納雄銳

賂伶人臧賢以通銳賂太監商忠少監盧明以通雄

饋各萬計自是相問遺不絕濠有所奏請二人必助

成之以至於叛初雄怨其父聽後妻言逐己致使自

宮既貴拒父不得見同儕勸之乃召父至垂簾杖之

已相抱泣奏授父千戶尋超授右都督後張永發宸

濠結納事忠明俱論斬雄下獄

張銳

按明外史宦官傳銳掌東廠又侍豹房恃寵恣橫勢

焰燻灼嘗因捕妖言劉學孟貴功加祿米至一百二

十石內官秩止四品加祿十二石準文一級百二十

石則十級矣其壞亂祖制如此每緝事先令邏卒誘

愚氓爲奸已乃捕之得賄則釋所獲不可勝紀撓諸

司權稍拂意即中以禍人尤畏之是時侍帝豹房者

又有孫和劉養佛保趙林馬英劉拳周昂等而於經

吳經蘇進尤親於經性貪黷誘帝開皇店於九門

及通州宣大諸鎮侵牟不訾建香山碧雲寺極其巍

煥特邀帝幸焉又爲帝治御女藥帝因此陽痿十餘

年不入大內遂至絕嗣後忤旨命安置內書堂受翰

林約束自是不得見帝而死

吳經

按明外史張銳傳經從帝南巡先至揚州奪民居壯

麗者改爲提督府密偵諸寡婦處女在所夜半詐言

駕至令通衢燃炬經遍入所偵家略諸婦女以出納

府中號哭震遠近尋分送院寺許以金贖貧者或忿

恚自經

蘇進

按明外史張銳傳進侍帝於豹房最爲親旦夕不

離左右首導帝巡幸帝南征還寢疾豹房惟進及陳

敬二人侍語之曰朕病不可爲矣爾等與張銳可召

司禮監以朕意達皇太后天下事重其與輔臣議處

之前此事由朕自□非若曹所能預也世宗立用御

史王鈞蕭淮等言張忠於經蘇進發孝陵衛充軍張

雄張銳等下都察院鞫治悉革其弟侄爵蔭海內快

焉他若劉祥廖堂王堂史宣杜甫者皆於武宗時奉

使貪橫所至爲民害者也

劉允

按明外史宦官傳允者武宗朝司設太監也正德十

年奉敕往烏思藏迎番僧號活佛者賜法王金印以

珠琲爲旛蓋黃金爲器皿所齎珠寶金幣以百餘萬

計內府積貯爲空廷臣交諫不聽舟至臨清運艘爲

之阻截比入峽連屬二百餘里住成都歲餘治

入番供具又以數十萬計公私匱竭既至其僧懼中

國誘誅不敢出允怒欲脅之爲番人所襲盡亡其寶

賂器甲將校死者二人士卒數百人傷者半之允得

良馬走免及歸武宗已崩允遂獲罪

張永

按明外史宦官傳永保定新城人武宗初總神機營

與劉瑾爲黨居八虎之一既見瑾行事遂惡之爲人

多智頗好附正人正德五年三月瑾言於帝將黜永

居南京永覺之直趨帝前訴瑾陷己帝召瑾質之語

相橕永拳毆瑾帝令谷大用等置酒爲解由是與瑾

不合安化王寘鐇反帝令永及右都御史楊一清往

討臨發帝戎服幸東華門送永命兵部給金關防金

瓜鋼斧以行寵遇甚盛瑾益心忌而帝方向永無以

間也及師出置鐇已擒永遂率五百騎撫定餘黨還

次靈州與一清言欲奏瑾不法事一清曰彼在帝左

右公言能保必入乎不如以智圖之因爲畫誅瑾策

語詳一清傳永大喜曰善及馳還遂奏誅瑾於是英

國公張懋兵部尚書王敞等奏永輯寧中外兩建奇

勳宜錫封爵遂封永兄富爲泰安伯弟容爲安定伯

天下皆頌永功涿州男子王豸涅刺龍形及人王字

於足永以爲妖禽之兵部尚書何鑑請加恩永帝下

廷臣議永欲身自爲侯引劉馬兒鄭三保故事以風

廷臣劉馬兒者劉永誠鄭三保者鄭和也閣臣辯二

人非身受永意沮乃佯辭免恩澤吏部尚書楊一清

因言宜聽永讓以成其賢會永同類方忌之事竟已

久之庫官吳紀盜庫金七千爲御用監丘聚所發紀

言受永指永坐閒住九年北寇大入塞命永督宣府

大同延綏軍御之寇退乃還寧王宸濠反都御史王

守仁既禽之矣帝聽張忠等言南征命永率邊兵二

千人先行守仁檻車送宸濠永以帝意遮守仁欲縱

宸濠歸鄱陽湖俟帝至與戰守仁執不可至杭州詣

永永拒不見守仁叱門者徑入大呼曰我王守仁也

來與公議國家事何拒我永見守仁忠憤慷慨爲氣

懾守仁因極言江右荼毒已甚王師至亂將不測永

大悟乃曰永以羣小在側欲保護聖躬故來耳非欲

攘功也雖然公所檻與俱來者宜歸我守仁曰吾何

用此即以宸濠付永而與永偕還江西時張忠等已

從大江趨南昌辱知府伍文定方窮治逆黨見永及

守仁至大沮永留數旬促忠同歸械宸濠獻於南京

是時微永江西幾再亂忠等屢譖守仁賴永營救始

解武宗崩永提督九門防奸制變着輯寧勞世宗立

御史蕭淮等奏谷大用丘聚輩蠱惑先帝黨惡爲奸

並及永永復閒住未幾淮復劾永前在江西擅權納

賄故縱逆黨輒以私忿械繫無辜今雖多辨釋而瘐

死含□者尚不可數計宜置法典以謝天下乃降永

奉御司香孝陵嘉靖八年大學士楊一清張璁等奏

言永定置鐇誅劉瑾扈武宗南征使江彬不敢萌異

志功大不可泯帝乃起永掌御用監提督團營兼神

機營操練未幾卒當世宗朝張佐鮑忠麥福黃錦皆

由興邸舊人入掌司禮或督東廠並歷二三十年無

大過惡故宦官之禍獨嘉靖一朝少殺雲

李芳

按明外史宦官傳芳穆宗朝內官監太監也帝初立

芳以能持正見信任初世宗時匠役徐杲以營造躐

官工部尚書修蘆溝橋所侵盜萬計隆慶元年二月

芳劾之時杲已削官乃下獄遣戍杲屬冒太僕少卿

者一人苑馬卿二人布政司參議二人郎中一人員

外郎三人鴻臚丞光祿署正等銜以百數芳悉奏請

裁汰冗冒爲清而是時司禮諸閹有滕祥孟衝陳洪

者方有寵爭傾國帑飾奇技淫巧以悅帝意作鰲山

燈導帝爲長夜飲數不視朝芳切諫帝不悅祥等復

媒孽之帝遂怒落職閒住二年十一月覆命杖芳八

十下刑部獄監禁待決尚書毛愷等言芳罪狀未明

臣等莫知所置詰非所以示天下公帝曰芳事朕無

禮其錮之芳錮祥等益橫前司禮太監黃錦已革蔭

錦死祥奏用其侄浦襲原蔭工部尚書雷禮世宗時

以土木容悅至是知公論不予劾祥事事掣肘如傳

造箱櫃採辦漆器修補壇廟樂器祥輒自加徵糜費

鉅萬而工廠存留大木斬截任意用違其材臣禮力

不能爭乞早賜罷帝不罪祥而令禮致仕衝傳旨下

海戶王印於鎮撫司論戍充軍法司不預聞肅懷王

薨輔國將軍縉其季父也求襲衝納其厚賄爲之

內主禮部引故事執不可給事中周詩御史劉良□

等皆爭之帝不聽竟封爲肅王洪尤貪肆竊柄內閣

大臣亦有因之以進者三人所糜國帑無算帝享太

廟皆冠進賢冠服祭服以從爵賞辭謝與六卿埒廷

臣論劾者太常少卿周怡以外補去給事中石星李

已陳吾德御史詹仰庇尚寶丞鄭履淳皆廷杖削籍

三人各蔭錦衣官至二十人而芳獨久繫獄四年四

月刑科都給事中舒化等以熱審屆期請釋芳等部

議芳等二十五人已瘐死其六存者並宜釋放詔釋

芳充南京淨軍其他獲釋者九人

馮保

按明外史宦官傳保深州人嘉靖中爲司禮秉筆太

監隆慶元年提督東廠兼掌御馬監事時司禮掌印

者缺保以次當得之適不悅於穆宗大學士高拱薦

御用監陳洪代保由是疾拱及洪罷保愈欲得之而

拱復薦用孟沖沖故掌尚膳監者例不當掌司禮保

疾拱彌甚乃與張居正深相結謀去之會居正亦欲

去拱專柄兩人交益固穆宗得疾保屬居正豫草遺

詔草成遣使授保適爲拱所見面責居正曰我當國

奈何獨與中人具遺詔居正面赤但曰公宥我容我

改過拱亦益惡保思逐之穆宗甫崩保言於後妃斥

孟衝而奪其位又矯遺詔令與閣臣同受顧命及帝

登極保升立寶座旁不下舉朝大駭保既掌司禮又

督東廠兼總內外勢益張拱以主少國疑慮爲社稷

患乃諷六科給事中程文等十三道御史劉良□等

交章歷數其奸而給事中雒遵陸樹德又特疏論列

拱意疏下即擬旨逐保保乃匿其疏而亟與居正定

謀遂逐拱去初穆宗崩拱於閣中大慟曰十歲太子

如何治天下保聞立遣其黨譖於後妃曰拱斥太子

爲十歲孩子如何作人主后妃大驚太子聞之亦色

變故保之讒言易入乃拱去而保之憾猶未釋萬曆

元年正月有王大臣者僞爲內侍服入幹清宮被獲

下東廠保欲緣此族拱與居正謀令家人辛儒飲食

之納刃其袖中俾言拱怨望遣刺帝大臣許之逾日

錦衣都督朱希孝等會鞫大臣疾呼曰許我富貴乃

掠治我耶希孝懼不敢鞫而罷會廷臣楊博葛守禮

等保持之居正亦迫衆議微諷保保意稍解乃以生

漆酒喑大臣而移送法司坐斬拱獲免由是舉朝皆

惡保而不肖者多因之以進慈聖太后遇帝嚴保倚

太后勢數挾持帝帝甚畏之時與小內豎戲見保入

輒正襟危坐曰大伴來矣所暱孫海客用爲幹清宮

管事牌子屢誘帝夜遊別宮小衣窄袖走馬持刀又

數進奇巧之物帝深寵幸保皆言於太后後召帝切

責帝長跪受教惶懼甚保屬居正草帝罪已手詔令

頒示閣臣詞過挹損帝年已十八覽之內慚然迫於

太后不得不下居正乃上疏切諫又緣保意劾去司

禮秉筆孫德秀溫太及掌兵仗局周海而令諸內侍

俱自陳由是保所不悅者斥退殆盡時八年十一月

也保善琴能書帝初甚重之屢賜牙章曰光明正大

曰爾惟鹽梅曰汝作舟楫曰魚水相逢曰風雲際會

所以待之甚隆後保益橫肆即帝有所賞罰非出保

口無敢行者帝積不能堪而保內倚太后外倚居正

帝不能去也然保亦時引大體內閣產白蓮翰林院

有雙白燕居正以進保使使謂居正曰主上衝年不

可以異物啓其玩好又能約束其子弟不敢肆惡都

人亦以是稱之居正固有才其所以得委任專國柄

者由保爲之左右也然保性貪其私人錦衣指揮徐

爵內官張大受恃勢招權利罔厭大臣亦多與通保

居正內外相隔爵爲交關語言且數用計使兩人相

疑旋復相好兩人皆在爵術中事與籌畫爵夜至禁

門守衛者不敢詰其橫如此居正之奪情及杖吳中

行等保有力焉及居正死其黨慮有更張鹹結保自

固居正以遺疏薦其座主潘晟入閣保即遣官召之

御史雷士楨王國給事中王繼光相繼言其不可用

晟中途疏辭內閣張四維度申時行不肯爲晟下擬

旨允之帝即報可保時病起詬曰我小恙遽無我耶

皇長子生保欲封伯爵四維以無故事難之擬蔭弟

侄一人都督僉事保怒曰爾由誰得今日而負我御

史郭惟賢請召用吳中行等保責其黨救謫之吏部

尚書王國光罷保輒用其鄉人梁夢龍代爵大受等

猶竊權如故然是時太后久歸政保失所倚而帝又

積怒保東宮舊閹張鯨張誠乘間陳其過惡請令閒

住帝猶畏保曰若大伴上殿來我如何處置鯨曰既

有旨保安敢復入帝悟乃從之會御史李植江東之

彈章入遂謫保奉御南京安置其弟佑從子邦寧並

官都督亦削職大受及其黨周海何忠等八人悉貶

小火者司香孝陵已而盡籍其家保金銀百餘萬珠

寶瑰異稱是莊田宅舍亦皆沒入復逮佑邦寧下獄

悉瘐死大受等所籍亦不貲內庫爲之充牣爵下詔

獄與大受子皆煙瘴永戍保之發南京也太后問故

帝曰老奴爲張居正所惑無他過行且召還時潞王

將婚所需珠寶未備太后間以爲言帝曰年來無恥

臣僚盡貨以獻張馮二家其價驟貴雖僅一二費貲

數萬太后曰已籍矣必可得帝曰奴黠猾先竊而逃

未能盡得也其時御史毛在劾錦衣都督劉守有奉

命籍罪人家與其僚屬張昭龐清馮昕等多所隱沒

昭等亦下詔獄保竟卒於南京說者謂帝之好貨由

張馮二家所籍多故後多行籍沒之法雲

張鯨

按明外史宦官傳鯨新城人太監張宏名下也內豎

初入宮必投一大璫爲主謂之名下雲馮保用事鯨

害其寵爲帝畫策害保宏偵知之謂鯨曰馮公前輩

且有骨力不宜去之鯨不聽既譖逐保宏遂代保掌

司禮監而鯨掌東廠宏無過惡頗着賢聲萬曆十二

年卒張誠代掌司禮監十八年鯨罷東廠誠兼掌之

二十四年春以誠聯姻武清侯擅作威福降奉御司

香孝陵籍其家弟侄張勳等皆削職治罪鯨性剛果

帝倚任之其在東廠兼掌內府供用庫印頗爲時相

所憚而其用事司房邢尚智招權受賕萬曆十六年

冬御史何出光劾鯨及其黨鴻臚序班尚智與錦衣

都督劉守有相倚爲奸專擅威福罪當死者八贓私

未易縷指帝命鯨策勵供事而削尚智守有職餘黨

法司提問給事中陳尚象吳文梓楊文煥御史方萬

策崔景榮復相繼論列報聞法司奏鯨等贓罪尚智

論死鯨被切責不罪給事中張應登再疏論之不聽

御史馬象幹疏爭並劾內閣阿縱大學士申時行等

自請賜罷吏部尚書楊巍等乞將鯨正法以泄衆忿

帝不聽時行等辭而命下象幹詔獄時行及同官許

國王錫爵皆上疏申救帝乃留象幹疏於中給事中

李沂復抗疏攻鯨且謂帝納鯨金寶故寬鯨罪帝大

怒言沂等爲張居正馮保報復下沂詔獄獄上命杖

六十削其官時行等力救不聽鯨迫衆論乞罷乃命

私家閒住時論頗謂張誠與鯨交惡朝臣有所恃以

故力攻之已而南京御史俞諮禹請正鯨罪帝報已

有旨南京兵部尚書吳文華率南九卿請罪鯨而宥

言者不聽文華遂乞休去未幾帝復召鯨入給事中

陳與郊御史賈希夷南京吏部尚書陸光祖給事中

徐常吉御史王以通等皆言鯨隨進隨退爲國家大

憂俱不報最後大理評事雒於仁上酒色財氣四箴

指鯨以賄復進帝怒甚召申時行等入毓德宮命治

於仁而召鯨至令時行等傳諭責訓之鯨寵由是漸

衰尚智後減死充軍

陳增

按明外史宦官傳增神宗朝礦稅太監也帝心頗好

利左右數以利嘗之萬曆十二年房山縣民史錦奏

請開礦通政司倪光薦爲上之帝下撫按查勘不果

行十六年中使祠五臺山還言紫荊關外廣昌靈丘

有礦砂可作銀冶帝聞之心喜以大學士申時行等

言不得已命塞礦洞十八年易州民周言張世才復

言阜平房山各產礦砂請遣官開礦時行等仍執不

可至二十年寧夏用兵費帑金二百餘萬其冬朝鮮

用兵首尾八年費帑金七百餘萬二十七年播州用

兵又費帑金二三百萬三大徵踵接國用大匱而二

十四年幹清坤寧兩宮災二十五年皇極中極建極

三殿災營建乏資計臣蒿目礦稅由此大興其遣官

自二十四年始是時千戶仲春復請開礦廷臣皆言

非便帝決意行之閣臣趙志皋張位陳於陛沈一貫

不能沮或曰位蓋默贊其事雲其後言礦者爭走闕

下中使四出真保薊永則王亮昌黎遷安則田進昌

平橫嶺淶水珠寶窩山則王忠真定復益以王虎並

採山西平定稷山浙江則曹金後代以劉忠陝西則

趙欽山西則張忠河南則魯坤廣東則李鳳李敬雲

南則楊榮遼東則高淮江西則潘相福建則高採湖

廣則陳奉而增奉敕開採山東他若通灣天津臨清

湖口儀真蘇杭皆有稅監兩淮則有鹽監廣東則有

珠監或專遣或兼攝大璫小監縱橫繹騷吸髓飲血

以供進奉大率入公帑者不及什一而天下蕭然生

靈塗炭矣二十四年增始至山東即劾福山知縣韋

國賢帝爲逮問削職益都知縣吳宗堯抗增被陷幾

死詔獄巡撫尹應元奏增二十大罪亦罰俸已覆命

增兼徵山東店稅與臨清稅監馬堂相爭帝爲和解

使堂稅臨清增稅東昌增勢益橫其黨內閣中書程

守訓中軍官同治等自江南北至浙江大作奸弊稱

奉密旨搜金寶募人告密誣大商巨室藏違禁物所

破滅什伯家殺人莫敢問御史劉曰梧具以狀聞鹽

務少監魯保亦奏守訓等阻塞鹽課帝俱弗省久之

鳳陽巡撫李三才劾守訓奸贓增懼因搜得守訓違

禁珍寶及贓銀四十餘萬聞於朝命械入京鞫治乃

論死增肆惡山東十年至三十三年始死

陳奉

按明外史宦官傳奉御馬監奉御也萬曆二十七年

二月命徵荊州店稅兼採興國州礦洞丹砂及錢廠

鼓鑄事奉兼領數使恣行威虐每託巡歷鞭笞官吏

剽劫行旅商民恨剌骨乃伺奉自武昌抵荊州時聚

數千人噪於塗競擲瓦石奉走免遂誣襄陽知府李

商耕黃州知府趙文煒荊州推官華□荊門知州高

則巽黃州經歷車任重等煽亂帝爲逮□任重而謫

商耕等官興國州奸人漆有光訐居民徐鼎等掘唐

相李林甫妻楊氏墓得黃金鉅萬騰驤衛百戶仇世

亨奏之帝命奉括進內庫奉因毒拷責償且悉發境

內諸墓巡按御史王立賢言所掘墓乃元呂文德妻

非林甫妻奸人訐奏語多不讎請罷不治而停他處

開掘不報二十八年正月奉奏武昌民千餘於去年

臘月蜂湧臣署拋磚擊臣僅以身免二月南京吏部

主事吳中明奏湖廣激變情形言奉嚇詐官民僭稱

千歲其黨至直入民家臥房姦淫婦女或掠入稅監

府內王生員之女沈生員之妻皆被逼辱以致士民

公憤湧至萬餘甘與奉同死撫按三司護之數日僅

而得全而巡撫支可大麴爲矇蔽天下禍亂將何所

底大學士沈一貫亦言陳奉入楚始而武昌一變繼

之漢口黃州襄陽武昌寶慶德安湘潭等處變經十

起幾成大亂乞大沛弘仁以收楚民之心帝皆置不

問奉復使人開榖城礦不獲脅其庫金爲縣民所逐

武昌兵備僉事馮應京劾奉十大罪奉隨奏疏誣之

即降應京雜職奉又開棗陽礦知縣王之翰以顯陵

近執不可奉劾之翰並及襄陽通判邸宅推官何棟

如給事中田大益御史李以唐等合疏爲之翰等言

帝不聽緹騎逮訊並追逮應京應京素有惠政民號

哭往送切齒恨奉奉又榜列應京罪狀於衢衆復相

聚萬餘圍奉公署誓必殺奉奉逃匿楚王府衆乃投

奉黨耿文登等十六人於江以巡撫可大護奉燔其

轅門事聞一貫及給事中姚文蔚等請撤奉不報而

御馬監監丞李道方督理湖口船稅亦奏奉水沮商

舟陸截販賈徵三解一病國剝民帝始從道言召奉

歸而用一貫請革可大職以工部侍郎趙可懷代奉

在湖廣二年慘毒備至及去金寶財物鉅萬計可大

懼爲民所掠多與徒衛巡按立賢議留奉行囊簡其

數上聞監司力沮之乃已可懷已入境亦使人導之

出疆楚民無不恨可大可懷者奉至京師給事中陳

維春郭如星復極言其罪帝不懌降二人雜職三十

二年始釋應京歸之翰卒瘐死當奉劾商耕等時臨

清民亦噪而逐馬堂馬堂者天津稅監也兼轄臨清

始至諸亡命從者數百人白晝手銀鐺奪人產抗者

輒以違禁罪之僮告主者畀以十之三中人之家破

者大半遠近爲罷市州民萬餘縱火焚堂署斃其黨

三十七人皆黥臂諸偷也事聞詔捕首惡株連甚衆

有王朝佐者素仗義慨然出曰首難者我也勿累無

辜臨刑神色不變知府李士登恤其母妻臨清民立

祠以祀後十餘年堂擅往揚州巡鹽御史徐縉芳劾

其九罪不問

宦寺部列傳九

明三

高淮

按明外史宦官傳淮尚□監監丞也神宗寵愛諸稅

監自大學士趙志皋沈一貫尚書李戴趙世卿楊俊

民都御史溫純巡撫魏允貞李三才給事中包見捷

御史王業弘等先後諫不下百餘疏悉寢不報而諸

稅監有所糾劾朝上夕下輒加重譴以故諸稅監益

驕而淮及梁永尤甚淮自萬曆二十七年春承命採

礦徵稅於遼東委官廖國泰嘗虐民激變淮誣系諸

生數十人巡按楊宏科救之不報參隨楊永恩婪賄

事發奉旨會勘卒不問淮遼東總兵馬林不爲淮下

淮劾其抗法帝爲削林職給事中侯先春救之遂戍

林而謪先春雜職巡按何爾健與淮互訐奏淮遣人

邀截於路責其役而錮之獄匿疏不以聞給事中孫

善繼劾之不報淮請復遼東馬市巡撫趙楫力爭始

得寢三十一年夏淮率家丁三百餘張飛虎幟金鼓

震天聲言欲入大內謁帝遂潛住廣渠門外給事中

田大益孫善繼姚文蔚等言淮於春寒雪擁時統家

丁數百沿邊蒐括士民取金至數十萬今又聲言入

京即求鎮守陽駭軍民之耳目陰奪將吏之兵權招

納諸亡命降人動搖山嶽意欲何爲吏部尚書李戴

刑部尚書蕭大亨皆劾淮擅離信地挾兵潛住京師

乃數百年未有之事御史袁九皋劉四科孔貞一給

事中梁有年等各疏劾淮不報巡撫楫劾淮罪惡萬

端且無故打死指揮張汝立亦不報淮因上疏自稱

鎮守協同關務尚書大亨遷兵部爭曰鎮以保巖疆

關以訐奸宄淮職止稅監不應妄幹帝心護淮謬曰

朕固命之矣淮自是益募死士時時出塞射獵發黃

票龍旗走朝鮮索冠珠貂馬數與邊將爭功山海關

內外鹹被其毒又扣除軍士月糧三十六年四月前

屯衛軍盡甲而噪誓食淮肉六月錦州松山軍復變

淮所遣承舍吳守政自剄淮懼內奔大學士朱賡言

未逾月而遼境四亂皆淮所致飢軍合叛衆臣不知

遼事之終矣淮既逃死遂卸罪於同知王邦才參將

李孟陽言二人逐殺欽使劫奪御用錢糧二人皆逮

問邊民益譁薊遼總督蹇達再疏暴淮罪乃召歸而

以通灣稅監張兼領其事孟陽竟死獄中邦才至

四十一年乃釋

梁永

按明外史宦官傳永御馬監監丞也萬曆二十七年

二月命往陝西征收名馬貨物稅監故不典兵永獨

畜馬五百匹招致亡命用桀黠千戶樂綱出入邊塞

富平知縣王正志發其奸並劾礦監趙欽帝庇永欽

逮正志瘐死詔獄中渭南知縣徐鬥牛廉吏也永遣

役責賂坐渭南聽事詬鬥牛棰斃縣吏卒鬥牛憤恨

自縊死巡撫賈待問奏之帝顧使永會勘永反劾西

安同知宋賢使諸生許顯忠等倡亂並劾待問有私

請皆勘帝從之惟宥待問永又請兼鎮守職銜又請

率兵巡花馬池慶陽諸鹽池徵其課督撫交章沮之

皆不報永緣是帥諸亡命具旌蓋鼓吹巡行陝地盡

發歷代陵寢搜摸金玉旁行劫掠擅鑄兵器私匿軍

士千餘戰馬五百所至邑令皆逃杖死縣丞鄭思顏

指揮劉應聘諸生李洪遠等縱樂綱等宣淫佔掠私

宮良家子數十人稅額之外增耗數倍藍田等七關

歲得十萬七歲所入以七十萬計複用奸人胡奉言

索咸陽冰片五十斤羊毛一萬斤麝香二十斤知縣

宋時際怒勿予咸寧人道行遇盜跡之稅使役也知

縣滿朝薦捕得方鞫訊永反誣時際朝薦劫稅銀系

其役三十四年二月帝命逮時際而以朝薦到官未

久鐫秩一級陝西巡撫顧其志盡發其奸且言永聞

有詔撤稅使不勝怏怏遣爪牙四出囂張致萬衆驚

異共圖殺永大學士沈鯉朱賡奏曰秦民疾永甚矣

乞械永歸以安衆心帝悉置不報而釋時際勿逮復

朝薦官會御史餘懋衡方按陝西永懼使綱鴆懋衡

幾死訟於朝言官攻永者數十疏御史王基洪言永

必反帝皆不問而永部下諸亡命乃稍稍散其渠魁

王九功石君章等齎重寶輜軿盈路詐爲上供物持

劍戟弓弩結陣以行而永所遣人解馬匹者已乘郵

傳先發九功等急馳欲追及與同出關時朝薦懲前

盜選民兵偵邏見郵傳去久而九功等後至無驗遂

與格鬥追至渭南殪數人盡奪其裝御史懋衡以捕

盜殺傷聞永大窘聽樂綱謀使人系疏發中馳奏言

九功等各貢名馬橐金珠寶石睛綠鐸針諸物而鹹

寧知縣朝薦承餘御史指伏兵渭南遮劫之臠君章

等誣以盜帝見永奏怒曰御史鴆無恙而朝薦代爲

報復且劫貢物敕逮朝薦而令撫按護永等還京

楊榮

按明外史宦官傳榮尚膳監監官也萬曆二十七年

春命採礦雲南並使監稅既至妄奏阿瓦猛密諸番

願內屬其地有寶井多睛綠珍瑰之屬可歲益數十

萬願賜專敕領其事帝許之既而榮所進不得什一

乃誣知府熊鐸侵匿下法司又請詔麗江土知府木

增獻地聽開採巡按御史宋興祖言太祖令木氏世

守茲土限石門以絕西域守鐵橋以斷吐蕃奈何自

撤藩蔽生遠人心不報榮由是愈怙寵誣劾尋甸知

府蔡如川趙州知州甘學書皆下詔獄已又誣劾雲

南知府周鐸下法司提問百姓恨榮入骨相率燔稅

廠殺委官張安民榮猶弗悛恣行威虐杖斃數千人

三十四年正月怒操捕指揮使樊高明後期榜掠絕

斤枷以示衆又以求馬不獲係指揮使賀瑞鳳且言

將盡捕六衛官於是指揮賀世勳韓光大等率□民

萬人焚榮第殺之投火中並殺其黨二百餘人事聞

帝爲不食者數日欲逮問守土官大學士沈鯉揭爭

且密屬太監陳矩剖示帝乃止誅首兇世勳等而用

巡撫陳用賓議令四川稅使丘乘雲兼攝雲南事是

時帝所遣中官無不播虐逞兇者湖口稅監李道劾

降九江府經歷樊圃充又劾逮南康知府吳寶秀星

子知縣吳一元降臨江知府顧起淹山西稅監孫朝

劾降夏縣知縣韓燻給事中程紹救之鑴紹一秩給

事中李應策等復救之遂削紹燻職朝尋訐巡撫魏

允貞阻撓指爲梟獍允貞竟罷去廣東稅監李鳳劾

逮鄉官通判吳應鴻等鳳與珠池監李敬相仇巡按

李時華恃敬援抗疏劾鳳給事中宋一韓言鳳乾沒

五千餘萬他珍寶稱是吏部尚書李戴等言鳳釀禍

致潮陽鼓譟粵中人爭欲殺之帝不問而敬惡亦不

減於鳳採珠七八年歲得珠近萬兩其後珠池盜起

而所採珠僅二百餘兩敬乃疏請罷採詔令封池山

西礦監張忠劾降夏縣知縣袁應春又劾逮西城兵

馬戴文龍江西礦監潘相激浮樑景德鎮民變燒焚

廠房饒州通判陳奇可諭散之相反劾逮奇可相檄

上饒縣勘礦洞知縣李鴻昧爽飽食與相偕往而戒

邑人敢以食物市者死相竟日飢渴憊而歸乃螫鴻

罷其官橫嶺礦監王虎以廣昌民變燒燬生祠並及

銀礦劾降易州知州孫大祚蘇杭織造太監兼管稅

務孫隆激民變遍焚諸札委稅官家隆急走杭州以

免有司捕亂者民葛成獨承論死久之遇赦得生福

建稅監高採薦布政使陳性學立擢巡撫居閩十餘

年廣肆毒害四十二年四月萬衆洶洶欲殺采采率

甲士二百餘人入巡撫袁一驥署露刃劫之令諭衆

退復挾副使李思誠僉事呂純如等至私署要盟始

釋一驥復拘同知陳豸於署者久之事聞帝召採還

命出豸而一驥由此罷他若山東張河南魯坤四

川丘乘雲輩皆爲民害迨帝崩始下遺詔罷礦稅撤

諸中使還京

陳矩

按明外史宦官傳矩安肅人萬曆中爲司禮秉筆太

監二十六年提督東廠爲人平恕識大體嘗奉詔收

書籍中有侍郎呂坤所著閨範圖說帝以賜鄭貴妃

妃自爲序鋟諸木時國本未定或作閨範圖說跋名

曰憂危竑議大指言鄭妃欲奪儲位坤陰助之並及

張養蒙魏允貞等九人語極妄誕逾三年皇太子立

及三十一年十一月甲子昧爽自朝房至勳戚大臣

門各有匿名書一帙名曰續憂危竑議言鄭妃與大

學士朱賡戎政尚書王世揚三邊總督李汶保定巡

撫孫瑋少卿張養志錦衣都督王之楨千戶王名世

王承恩等相結謀易太子其言益妄誕不經矩獲之

以聞大學士賡奏亦入帝大怒劾矩及錦衣衛大索

必得造妖書者時大獄猝發緝校交錯所株連甚衆

醫沈令譽百戶劉柏僧達觀等俱逮繫之楨欲陷錦

衣指揮周嘉慶首輔沈一貫欲陷次輔沈鯉侍郎郭

正域俱使人屬矩矩正色拒之已而百戶蔣臣捕皦

生光至生光者京師人素無行嘗僞作富商包繼志

詩有鄭主乘黃屋之句以脅國泰及繼志金及是被

訊備楚毒妻妾子弟皆掠治無完膚生光惟言前罪

當死後罪實□矩心念生光即□然獄無主名上必

怒甚恐輾轉攀累無已時禮部侍郎李廷機復以生

光前詩與妖書詞合遂定獄具爰書上生光坐凌遲

死鯉正域嘉慶及株連者皆賴矩得全時論稱之三

十三年掌司禮監督廠如故帝欲杖建言參政姜士

昌賴矩諫止雲南民殺稅監楊榮帝欲盡捕亂者亦

以矩言獲免明年奉詔慮囚平反多又明年卒賜祠

額曰清忠自馮保張誠張鯉相繼獲罪其黨有所懲

不敢大肆帝亦惡其黨盛有犯不貸有缺多不補迨

晚年用事者寥寥東廠獄中至生青草帝常膳舊以

司禮輪供後司禮無人幹清宮管事牌子常雲獨辦

以故偵卒稀簡中外相安惟四方採榷者帝實縱之

故致漁利於下雲

王安

按明外史宦官傳安雄縣人爲內侍出馮保名下萬

歷二十二年陳矩薦於帝命爲皇長子伴讀時鄭貴

妃謀易樹子數使人摭皇長子過安善調護貴妃無

所得比太子立久而東宮有梃擊事貴妃心懼安屬

草勸太子下令旨釋羣臣疑以安貴妃帝乃悅光宗

即位擢司禮秉筆太監遇之甚厚安信用其客中書

汪文言文言使安言於帝行諸善政發帑金濟邊起

用直臣鄒元標王德完等中外翕然稱賢大學士劉

一給事中楊漣御史左光斗等皆重之初西宮李

選侍怙寵凌熹宗生母王才人安內忿不平及光宗

崩選侍與心腹閹李進忠等謀挾皇長子自重安發

其謀於漣漣即偕一等入臨安紿選侍抱皇長子

出擇吉即位選侍無所挾不得已移別宮宮幃大定

熹宗心德之言無不納安爲人剛直而疏又善病不

能數見帝魏忠賢始進自結於安名下魏朝朝日夕

譽忠賢安信之及安怒朝與忠賢爭客氏也勒朝退

安勢遂孤忠賢客氏日得志心忌安天啓元年五月

帝命安掌司禮監安辭客氏勸帝從其請與忠賢謀

殺之忠賢猶豫未忍客氏曰爾我孰若西李而欲遺

患耶忠賢意乃決嗾給事中霍維華論安降充南海

子淨軍而以劉朝爲南海子提督使殺安劉朝者李

選侍私閹故以移宮盜庫下獄宥出者既至絕安食

安竊取籬落中蘆菔之三日猶不死乃撲殺之安

死三年忠賢遂誣東林諸人與安結黨興大獄清流

之禍烈矣莊烈帝立賜祠額曰昭忠

魏忠賢

按明外史宦官傳忠賢者肅寧人也少無賴善馬射

尤好博嘗與悍少年博不勝爲所苦恚而自宮變姓

名曰李進忠其後乃複姓賜名忠賢雲忠賢自萬曆

中選入宮隸太監孫暹與其儕徐應元等博益甚數

負暹大窘走四川丐於稅監丘乘雲乘雲聞其無行

也怒幽之既而釋歸夤緣入甲字庫漸饒給乃求爲

皇長孫母王才人典膳因魏朝朝故隸王安數爲安

稱忠賢安亦善遇之長孫乳媼曰客氏素私侍朝所

謂對食者也及忠賢入又通焉客氏遂薄朝而愛忠

賢忠賢益市珍膳玩好因以獻長孫導之遊戲得長

孫歡光宗崩長孫嗣立是爲熹宗忠賢客氏並有寵

未逾月封客氏奉聖夫人蔭其子侯國興弟客光先

及忠賢兄釗俱錦衣千戶忠賢尋自惜薪司遷司禮

秉筆太監兼提督寶和三店忠賢不識字例不當入

司禮以夤緣得之天啓元年詔賜客氏香火田敘忠

賢入皇祖陵功御史王心一諫不聽及帝大婚御史

畢佐周劉蘭請遣客氏出外大學士劉一亦言之

帝戀戀不忍舍曰皇后幼賴媼保護俟皇祖大葬議

之忠賢欲顓客氏妒魏朝逐之又忌王安持正與客

氏謀殺諸南海子盡斥安名下諸人客氏淫而很忠

賢不知書頗強記猜忍陰毒好諛帝深信任此兩人

兩人愈相結用司禮監王體幹及李永貞石元雅塗

文輔等爲羽翼宮中人莫敢忤既而客氏出復召入

御史周宗建侍郎陳邦瞻御史馬鳴起給事中侯震

暘先後力諍俱被詰責給事中倪思輝朱欽相王心

一復言之並謫外尚未指及忠賢也忠賢乃始勸帝

選武閹煉火器建立內操密遣掌班劉榮結大學士

沈爲援又日引帝爲倡優聲伎狗馬射獵使□於

淫樂不恤國政刑部主事劉宗周直劾忠賢帝大怒

賴大學士葉向高救僅得免於是徐大化霍維華孫

傑首附忠賢孫杰遂劾去劉一及尚書周嘉謨以

立效忠賢始樹黨外廷矣然是時葉向高韓爌方輔

政鄒元標趙南星王紀高攀龍等皆居大僚左光斗

魏大中黃尊素等在言路皆力持清議忠賢未克逞

二年敘慶陵功蔭忠賢弟侄錦衣衛指揮僉事給事

中惠世揚尚書王紀論沈交通客魏俱被譴去會

初夏雨雹周宗建言雹不以時忠賢讒慝所致修撰

文震孟太僕少卿滿朝薦相繼言之亦俱黜三年春

引其私人魏廣微爲大學士令御史郭鞏訐宗建一

元標及楊漣周朝瑞等保舉熊廷□黨邪誤國宗

建駁鞏受忠賢指揮御史方大任助宗建攻鞏忠賢

皆不勝其秋詔忠賢及客氏子國興所蔭錦衣官並

世襲兵部尚書董漢儒給事中程注御史汪泗論交

諫勿從忠賢由是益無忌增置內操萬人出入皆衷

甲慮妃嬪白其罪復與客氏謀矯詔賜光宗選侍趙

氏死裕妃張氏有娠令客氏譖於帝餓死複道中又

革成妃李氏封皇后張氏娠會有疾客氏使宮婢以

計墮其胎帝由此乏嗣他所害宮嬪馮貴人等太監

王國臣劉克敬馬鑑等甚衆禁掖事祕莫詳也是冬

兼掌東廠事四年給事中傅櫆結忠賢甥傅應星爲

兄弟誣奏中書汪文言並及左光斗魏大中下文言

鎮撫獄將大行羅織掌鎮撫劉僑受葉向高教止坐

文言無株及者忠賢大怒削僑籍而以許顯純代是

時御史李應升以內操諫給事中霍守典以忠賢乞

祠額諫御史劉廷佐以忠賢濫蔭諫給事中沈惟炳

以立枷諫忠賢皆矯旨詰責於是副都御史楊漣憤

甚劾忠賢二十四大罪疏上忠賢懼求解於韓爌爌

不應遂趨帝前泣訴且辭東廠而客氏從旁爲剖析

體乾等爭翼之帝懵然不辨也遂溫諭留忠賢而於

次日下漣疏嚴旨切責漣既絀魏大中及給事中陳

良訓許譽卿等御史劉璞楊玉珂帥衆等太常卿胡

世賞祭酒蔡毅中等撫寧侯朱國□南京兵部尚書

陳道亨侍郎嶽元聲等七十餘人交章論忠賢不法

向高及禮部尚書翁正春請遣忠賢歸私第以塞謗

帝不許當是時忠賢憤甚欲盡殺異己者顧秉謙因

陰籍所忌者姓名授忠賢使以漸斥逐王體幹復昌

言用廷杖威脅廷臣未幾工部郎中萬上疏刺忠

賢忠賢使羣閹捽至闕下立杖死御史林汝翥誤笞

一火者懼而亡忠賢疑汝翥匿向高所使羣閹噪而

索之向高遂致仕去汝翥尋得又予杖廷臣俱大讋

已忠賢黨御史陳九疇因會推山西巡撫劾吏部員

外郎夏嘉遇給事中魏大中黨太常卿謝應祥獲推

皆黜去忠賢又罷吏部尚書趙南星左都御史高攀

龍而令別推可吏部都察院者既推上又矯旨責吏

部侍郎陳於廷及楊漣左光斗黨比削籍又謫御史

袁化中房可壯文選郎中張光前已又謫給事中許

譽卿陶崇道陳良訓逐韓爌及兵部侍郎李邦華一

時正人去國紛紛若振槁乃矯中旨召用例轉科道

以朱童蒙郭允厚爲太僕少卿呂鵬雲孫傑爲大理

丞復霍維華郭興治爲給事中徐景濂賈繼春楊維

垣爲御史而起徐兆魁王紹徽喬應甲徐紹吉阮大

鋮陳爾翌張養素李應薦李嵩楊春懋等爲之爪牙

未幾複用擬戍崔呈秀爲御史呈秀乃造天鑑同志

諸錄王紹徽亦造點將錄皆以鄒元標顧憲成葉向

高劉一等爲魁盡羅入不附忠賢者統號曰東林

黨人獻於忠賢忠賢喜於是羣小益求媚忠賢攘臂

攻東林矣御史張訥以其兄樸求巡撫不得也怨趙

南星追劾之並及史記事丁元薦等二十餘人皆獲

譴朱童蒙先爲巡撫周起元所劾給事中李魯生右

童蒙劾起元削其籍御史梁夢環知忠賢恨未已再

劾汪文言五年春喬應甲十疏訐東林李三才及張

問達趙南星曹於汴段然諸人顧秉謙等擿湖廣江

西山東福建鄉試錄中語謫主考顧錫疇丁幹學等

八人徐大化訐漣光鬥等黨同伐異工部主事曹欽

程誣劾東林黨周宗建等四人並緣飾忠賢意醜正

惡直無所不至忠賢實騃無他長既得志特恨東林

諸人數論其罪耳於辛亥癸亥京察熊廷□封疆梃

擊紅丸移宮三案無預也其黨欲藉忠賢力翻局傾

諸正人遂相率稱義兒且雲東林將害翁以故忠賢

甘心東林而劉廷元馮三元範濟世嶽駿聲李魯生

李恆茂張文熙劉徽等競搏擊善類爲報復汪文言

逮至下鎮撫司拷死許顯純具爰書詞連趙南星楊

漣等二十餘人忠賢令顧秉謙票旨削籍遣戍有差

而逮漣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顧大章等六

人至牽入熊廷□案中顯純掠治備楚毒皆死於獄

又殺廷□而緩棄廣寧者王化貞死御史倪文煥先

忤忠賢懼請攻東林以自贖遂訐吏部郎周順昌等

又訐御史夏之令等之令亦盆死既而御史陳睿謨

徐揚先石三畏盧承欽王珙陳以瑞劉弘光給事中

趙興邦蘇紹先尚寶卿吳殿邦等復先後攻尚書李

宗延侍郎公鼐等削逐至四十餘人又以中旨削尚

書張問達等十餘人以熊廷□故杖其姻御史吳裕

中至死朝署一空而特召亓詩教劉述祖等爲御史

私人悉不次超擢於是忠賢之黨遍要津矣當是時

東廠番役橫行所緝訪無論虛實輒糜爛戚臣李承

恩者寧安大長公主子也家藏公主賜器忠賢誣以

盜乘輿服御物論死中書吳懷賢讀楊漣疏擊節稱

嘆奴告之斃懷賢籍其家武弁蔣應陽爲廷□訟□

立誅死民間偶語或觸忠賢輒被禽僇甚至剝皮刲

舌所殺不可勝數道路以目其年敘門功加恩三等

蔭都督同知又蔭其族叔魏志德都督僉事擢傅應

星爲左都督且旌其母而以魏良卿僉書錦衣衛掌

南鎮撫司事六年春忠賢復從霍維華楊所修言修

三朝要典以顧秉謙黃立極馮銓爲總裁施鳳來楊

景辰孟紹虞曾楚卿副之率極意詆娸暴揚黨人罪

惡二月鹵簿大駕成蔭都督僉事浙江太監李實送

空印疏至忠賢使李永貞僞爲實奏誣劾前應天巡

撫周起元及江浙里居諸臣高攀龍周宗建繆昌期

周順昌黃尊素李應升等並逮治攀龍赴水死順昌

等六人至顯純鞫治如楊漣等皆死蘇州民見順昌

逮不平毆殺二校尉巡撫毛一鷺爲捕顏佩韋等五

人悉誅死刑部尚書徐兆魁治獄視忠賢所怒即坐

大辟當給事惠世揚斬御史方震孺絞東廠緝戶部

主事李柱明盜官榖亦坐斬又戍斥黃龍光熊明遇

毛士龍等數十人御史徐復陽請毀講學書院以絕

黨根御史盧承欽請立東林黨碑海內皆屏息喪氣

霍維華遂教忠賢冒邊功矣遼陽男子武長春遊妓

家有妄言東廠禽之許顯純掠治故張其辭雲長春

敵間不獲且爲亂賴廠臣忠智立奇勳詔封忠賢侄

良卿爲肅寧伯賜宅第莊田頒鐵券吏部尚書王紹

徽言忠賢勳績下逮其侄宜上崇其先詔贈忠賢四

代如本爵忠賢又矯詔遣其黨太監劉應坤陶文紀

用鎮山海關收攬兵柄再敘功蔭都督同知世襲錦

衣衛指揮使各一人浙江巡撫潘汝楨奏請爲忠賢

建祠倉場總督薛貞言草場火以忠賢救得無害於

是頌功德者相繼諸祠皆自此始矣編修吳孔嘉與

宗人吳養春有讎誘養春僕告其主隱佔黃山養春

父子瘐死忠賢遣主事呂下問評事許志吉先後往

徽州籍其家株蔓殘酷知府石萬程不忍削髮去徽

州幾亂揚州知府劉鐸詒遊僧扇中有陰霾國是非

句實歐陽暉書也東廠獲僧並逮鐸事白矣其黨都

督張體幹復誣鐸代李承恩謀釋獄結道士方景陽

詛忠賢鐸竟斬西市又以睚□怨誣新城侯子錦衣

王國興論斬並黜主事徐石麟誣泰寧侯陳良□恭

順侯吳汝引受京營將士賄追入官御史門克新誣

吳人顧同寅孫文豸誄熊廷□坐妖言律斬又逮侍

郎王之採斃於獄凡忠賢所宿恨若韓爌張問達何

士晉程注等雖已去必削籍重或充軍死必追贓破

其家或忠賢偶忘之其黨必追論前事激忠賢怒當

此之時內外大權一歸忠賢帝性機巧好馳馬射狐

兔水戲尤好親斧鋸椎鑿髹漆之事積歲不倦每引

繩削木時忠賢輒令王體幹輩奏事帝厭之謬曰朕

已悉矣汝輩好爲之忠賢因是得擅威福嘗驟馬過

帝前不下帝射殺其馬不謝也歲必數出坐文軒羽

幢青蓋四馬若飛笙鼓鐃吹鳴鏑之聲轟隱黃埃中

錦衣玉帶□而握刀者夾車左右馳自廚傳優伶

蹴鞠輿皁隨者動以數萬望之若鹵簿南遊涿州至

琉璃河祭水歸歷西山碧雲寺謁孫暹墓士大夫遮

道拜伏凡有章奏其黨遣急足馳請然後下客氏既

日夜侍帝所而內豎自王體乾等外又有李朝欽王

朝輔孫進王國泰樑棟等三十餘人爲左右擁護外

廷交臣則崔呈秀田吉吳純夫李龍倪文煥主謀議

號五虎武臣則田爾耕許顯純孫雲鶴楊寰崔應元

主殺僇號五彪又吏部尚書周應秋太僕少卿曹欽

程等號十狗又有十孩兒四十孫之號而爲呈秀輩

門生者又不可數計自內閣六部至四方總督巡撫

遍置死黨獨心忌張皇后其年秋誣後父張國紀縱

奴不法矯中宮旨冀搖后帝爲致奴法而誚讓國紀

忠賢未慊復使順天府丞劉志選御史梁夢環交發

國紀罪狀並言後非國紀女會王體幹危言沮之乃

止其冬三殿成李永貞奏忠賢功吏部尚書周應秋

亦奏如永貞言忠賢遂進上公加恩三等魏良卿時

已晉肅寧侯矣特晉寧國公食其祿如魏國公例再

加恩蔭錦衣指揮使一人同知一人工部尚書薛鳳

翔奏給賜第已而太監陶文奏築喜峯隘口成督師

王之臣奏築山海城刑部尚書薛貞奏大盜王之錦

獄南京修孝陵工竣甘鎮奏捷蕃育署丞張永祚獲

盜並言忠賢區畫方略忠賢又自奏三年緝捕功詔

書褒獎半歲中所蔭錦衣指揮使四人同知三人僉

事一人授其侄希孟世襲錦衣同知甥傅之琮馮繼

先並都督僉事而擢崔呈秀弟凝秀爲薊鎮副總兵

名器僭濫於是爲極時忠賢建置益廣先使其同類

盡鎮薊遼山西宣大諸厄要地總兵樑柱朝楊國棟

等歲時賂名馬珍玩勿絕七年春復以崔文升總漕

運李明道總河道胡良輔鎮天津文升故侍光宗藥

爲東林所攻者也海內爭望風獻諂諸督撫大吏閻

鳴泰劉詔李精白姚宗文等爭頌德立祠洶洶若不

及下及武夫賈豎諸無賴子亦各建祠窮極工巧雕

鏤繪畫高插雲漢攘奪民田廬斬伐墓木莫敢控訴

而監生陸萬齡至請以忠賢配孔子以忠賢父配啓

聖公初潘汝貞首上疏御史劉之待會□遲一日即

削籍而薊州道胡士容以不具建祠文遵化道耿如

杞入祠不拜皆下獄論死故天下風靡章奏無鉅細

輒頌忠賢宗室若楚王華煃中書朱慎勳戚若豐

城侯李永祚廷臣若尚書邵輔忠李養德曹思誠總

督張我續及孫國楨張翌明郭允厚楊維和李時馨

汪若極何廷樞楊維新陳維新陳爾翼郭如闇郭希

禹徐溶輩詞累牘不顧羞恥忠賢亦時加恩澤以

報之所上疏鹹稱廠臣不名大學士黃立極施鳳來

張瑞圖票旨亦必曰朕與廠臣無敢名忠賢者忠賢

好行小惠每出輒賑賜貧乏修治京南橋樑道路奏

蠲天啓六七年香料雜稅愚民每爲所惑山東產麒

麟巡撫李精白圖象以聞立極等票旨雲廠臣修德

故仁獸至其誣罔若此瑞王惠王桂王帝叔父也忠

賢趣令就國儀物禮數刻意貶損其黨反盛言忠賢

能節省爲國家帝即下詔褒賚前後賜獎敕無筭誥

命皆擬九錫文是年自春及秋忠賢冒款汪燒餅擒

阿班歹羅鐵等功積蔭錦衣指揮使至十有七人其

族孫希孔希孟希堯希舜鵬程姻戚董芳名王選楊

六奇楊祚昌皆至左右都督及都督同知僉事等官

又加客氏弟光先亦都督魏撫民又從錦衣改尚寶

卿而忠賢志願猶未極會袁崇煥奏寧遠捷忠賢乃

令周應秋奏封其從孫鵬翼爲安平伯再敘三大工

功封從子良棟爲東安侯加良卿太師鵬翼少師良

棟太子太保因遍賚諸廷臣用呈秀爲兵部尚書兼

左都御史獨絀崇煥功不錄時鵬翼良棟皆在襁褓

中未能行步也良卿至代天子饗南北郊祭太廟於

是天下皆疑忠賢竊神器矣客氏居宮中脅持皇后

殘虐宮嬪每出入侍衛赫弈照衢路凡忠賢濁亂朝

綱毒痡海內者客氏爲內主也秋八月熹宗崩信王

入居宮中王素稔忠賢惡深自儆備及即位其黨自

危楊所修楊維垣先攻崔呈秀以嘗帝主事陸澄原

錢元□員外郎史躬盛遂交章論忠賢帝猶未發於

是嘉興貢生錢嘉徵劾忠賢十大罪一併帝二蔑後

三弄兵四無二祖列宗五□削藩封六無聖七濫爵

八掩邊功九脧民十通關節疏上帝召忠賢使內侍

讀之忠賢大懼急以重寶啖信邸太監徐應元求解

應元故忠賢博徒也帝知之斥應元十一月遂安置

忠賢於鳳陽尋命逮治忠賢行至阜城聞之與李朝

欽偕縊死乃磔其屍懸首河間笞殺客氏於浣衣局

魏良卿侯國興客光先等並棄市籍其家客氏之籍

也於其家得宮女八人蓋潛扲出外將效呂不韋所

爲人尤疾之崇禎二年命大學士韓爌等定逆案始

盡逐忠賢黨東林諸人復進用其後溫體仁薛國觀

輩相繼柄政潛傾正人爲翻逆案地訖北京覆沒忠

賢餘黨漸盡而阮大鋮楊維垣虞廷陛虞大復郭如

暗陳以瑞徐復陽等卒肆毒江左至於滅亡

李永貞

按明外史宦官傳永貞通州人萬曆中爲坤寧宮內

侍犯法被系者十八年光宗立得釋復執役坤寧宮

魏忠賢用事引其黨諸棟史賓等爲秉筆永貞入棟

幕與忠賢掌班劉榮爲死友棟死榮薦之忠賢令入

文書房天啓三年升司禮秉筆匝月五遷與王體幹

石元雅塗文輔共爲忠賢腹心凡章奏入永貞等先

閱視鈐識窾要白忠賢議行魏廣微所獻東林點將

同志諸錄永貞等各置小冊袖中遇忠賢有處分則

爭出袖中冊告曰此某錄中人也以故諸正人無得

免者永貞性貪很自體幹以下往往相忿爭督三殿

工治信王邸所侵沒金錢無算莊烈帝初立永貞陽

引退行金體幹及司禮王永祚王本政各五萬求援

三人者畏永貞反覆自首於帝永貞愈懼遂亡去會

有旨謫顯陵淨軍其兄成求永貞不得縊死既而獲

永貞改謫鳳陽尋以僞草李實奏逮入京伏誅

劉若愚

按明外史宦官傳若愚司禮監陳矩名下也善書好

學有文魏忠賢初屏居私第李永貞取入內直房主

筆札永貞多密謀若愚心識之而巳不敢與外廷通

忠賢敗若愚爲御史楊維垣所劾充孝陵淨軍已御

史劉重慶以李實誣高攀龍等七人事劾實實辨疏

系空印乃忠賢逼取之令永貞填書者莊烈帝驗疏

墨果壓朱遂誅永貞並坐若愚大辟久之始得減等

若愚當忠賢時祿賜未嘗一及既幽囚痛己之□抑

而恨王體幹塗文輔石元雅輩之得漏網也作酌中

志以自明凡四卷二十三條

塗文輔

按明外史宦官傳文輔魏忠賢黨也初爲客氏子侯

國興授讀天啓元年選入諂附魏忠賢用爲司禮秉

筆太監歷掌御馬監總督太倉節慎二庫奪故寧安

長公主第爲廨署曰戶工總部出入騶從常數百人

部郎以下皆庭參無敢違者勢焰出羣奄上莊烈帝

立復附徐應元尋謫南京死

崔文升

按明外史塗文輔傳文升鄭貴妃宮中近侍也光宗

立夤緣升司禮監秉筆掌御藥房貴妃進美女四人

帝幸焉既而有疾文升以大黃下之疾益劇不復視

朝外廷洶洶皆疑文升受貴妃指謀危帝給事中楊

漣言陛下哀毀之餘萬幾勞瘁文升宜補而伐用藥

乖誤又構造流言謂侍御蠱惑所致既益陛下之疾

又損令名陛下奈何置賊臣肘腋間哉未幾帝服鴻

臚丞李可灼紅丸遂崩言者交攻可灼及閣臣方從

哲惟御史鄭宗周焦源溥馮逢皋傅宗龍李希孔少

卿高攀龍直斥文升而給事中魏大中御史吳甡謂

文升罪浮可灼下廷議可灼坐充軍文升謫南京而

已及魏忠賢柄政召文升總督漕運兼管河道崇禎

元年撤回御史吳煥復劾之言文升引進可灼罪在

不赦又爲逆賢心腹控扼江淮擅系紳士剝軍虐民

幾致大亂宜亟置重典疏甫上文升即結同黨伏宮

門號哭聲徹御座帝大怒立逮文升及其黨各杖一

百發充孝陵淨軍

王體幹

按明外史宦官傳體幹昌平州人諛柔闢中深阻

不測熹宗初爲尚膳太監遷司禮秉筆兼掌御用監

事天啓元年五月司禮掌印太監盧受被謫王安以

次當代安以病辭體乾急謀於客魏攘其位而置安

於死由此一意附忠賢爲之盡力故事司禮掌印者

位在東廠上體幹獨避忠賢處其下故忠賢一無所

忌得遂其兇謀楊漣劾忠賢疏上帝使體幹誦之體

幹視疏中招權罔上等語皆置不讀帝遂切責漣工

部郎中萬被杖體幹屬錦衣使田爾耕痛杖之

委頓又被羣璫擊竟死寧安長公主子李承恩忤忠

賢下獄體幹奉敕熱審笞承恩其阿媚多若此忠賢

不識字體干與李永貞等爲謀主遇票紅文書及改

票動請御筆體幹獨奏忠賢默不言也及忠賢冒陵

工殿工邊功等賞賚體干與永貞樑棟輩均受爵蔭

一門錦衣官各數人嘗疑選人錢受益黃願素爲翰

林錢謙益御史黃尊素之弟欲並禁錮聞者嗤之莊

烈帝立體幹尚掌司禮監逆案成坐諂附革職籍其

家

張彝憲

按明外史宦官傳彝憲初爲司禮太監莊烈帝即位

時懲魏忠賢禍敗盡撤諸方鎮守中官委任大臣既

而以廷臣競門戶兵敗餉絀不能贊一策乃復思用

內侍崇禎三年九月同日遣四人監視邊鎮王坤宣

府劉文忠大同劉允中山西彝憲以有心計令鉤校

戶工二部出入發帑金爲建署名曰戶工總理其權

視外總督內團營提督焉給事中宋可久馮元飆宋

鳴梧李世祺常自裕吳南灝阮震亨御史姜思睿李

柄張應辰刑部主事杜麟徵皆言用刑餘之人大辱

國主事馮元揚言即用毋令得薦舉帝悉不聽吏部

尚書閔洪學率朝臣具公疏爭帝曰苟羣臣殫心爲

國朕何事乎內臣莫敢對南京侍郎呂維祺上疏責

輔臣不能匡救大學士周延儒等因請撤還禮部侍

郎李孫宸亦以召對力奏帝俱不能用也而給事中

魏呈南京御史李曰輔至以論內臣被譴由是彝

憲遂按行兩部踞尚書公座敕郎中以下謁見工部

侍郎高弘圖不爲下抗疏乞歸削籍去主事金鉉亦

以爲言旋以他事斥去彝憲愈驕縱凡邊鎮請軍器

故勒不發管盔甲主事孫肇興等恐軍需遲滯因劾

其□國奉旨令回奏罪至遣戍南京主事周鑣亦切

諫立命褫職七年春朝覲彝憲請令天下官親投會

計冊山西提學僉事袁繼鹹極言不可弗聽其夏彝

憲期工部尚書周士樸批發太僕寺金士樸不赴帝

詰之士樸曰臣堂上官不宜下行監督事且不敢廢

太祖制未幾士樸竟罷去明年八月帝下詔曰往以

廷臣不職故委寄內侍今兵制粗立軍餉稍清其盡

撤監視總理彝憲乃入直內廷又明年命守備南京

尋卒

高起潛

按明外史宦官傳起潛內侍中稍號知兵帝委任之

崇禎五年孔有德耿仲明據登州反命起潛偕其同

官呂直督諸將金國奇祖大弼等軍東征名曰監視

明年賊平還京時流賊大熾命太監陳大金閻思印

謝文舉孫茂霖等爲內中軍分入大帥曹文詔左良

玉張應昌諸營名曰監軍其在邊鎮者悉名監視起

潛亦出監寧錦諸軍已而諸內監多侵□軍資臨敵

輒擁精兵先遁諸將緣是皆無功八年詔盡撤諸鎮

內臣惟起潛監視如故九年七月

大清兵從天壽山後逾山大入帝復遣太監李輔國

許進忠等分守紫荊倒馬諸關孫惟武劉元斌防馬

水河兵部尚書張鳳翼出督援軍宣大總督梁廷棟

亦引兵南特命起潛爲總監給帑金三萬賞功牌千

以司禮太監張雲漢韓贊周副之九月

大清兵還出冷口起潛不敢近去四日乃入石門割

死人首三級報功明年起潛行部視師令監司以下

悉用軍禮見永平道劉景耀關內道楊於國疏爭被

黜十一年冬京師被兵宣大總督盧象升入援與兵

部尚書楊嗣昌議事不合起潛比嗣昌亦與象升左

致象升孤軍戰沒起潛又匿不言狀朝士疾之十七

年闖賊日急帝仍令監寧前諸軍中道棄關走福王

立江南召爲京營提督後降於

大清

王承恩

按明外史宦官傳承恩太監曹化淳名下也累官司

禮秉筆太監崇禎十七年三月李自成犯闕帝命承

恩提督京營是時事勢已去城陴守卒寥寥賊架飛

梯攻西直平則德勝三門而自成設座彰義門外秦

晉二王左右席地坐太監杜勳者鎮宣府降賊方侍

自成呼城上人請入城見帝承恩與監視太監曹化

淳等縋之上同入大內勳盛稱賊勢請上自爲計諸

內臣請留勳勳曰賊挾二王爲質不反則二王危乃

縱之出復縋下語守城諸璫曰吾曹富貴固在也兵

部尚書張縉彥奏言化淳等將賊勳夜縋入疑有奸

乞立賜推問帝召對手書遣縉彥上城按之縉彥詰

勳安在化淳等雲勳事已奏聞拂衣徑去承恩見賊

坎牆急發炮擊之連斃數人而化淳等飲酒自若帝

召承恩令亟整內官備親征晡時彰義門啓賊盡入

或曰化淳獻之夜分內城陷天將曙帝崩於壽皇亭

承恩即自縊其下福王時諡忠愍

本朝賜地六十畝建祠立碑旌其忠附葬故主陵側

初帝疑廷臣不足辦賊悉以內侍分守各鎮監視九

門迨賊至各鎮及守門諸大璫皆降無何我

大清兵大破自成於山海關自成奔入京令羣賊各

執守城白楊杖盡逐諸內豎無貴賤皆號泣徒跣敗

面流血走出京城門賊遂捆載諸璫及勳戚大臣家

金帛珠寶以億萬計亟西遁

方正化

按明外史宦官傳正化山東人崇禎時爲司禮太監

十五年冬畿輔被兵命總監保定軍務有全城功已

而撤還十七年二月覆命出鎮正化頓首辭帝不許

又頓首曰奴此行萬無能爲不過一死報主恩爾帝

亦垂涕遣之既至與同知邵宗元等登陴共守有請

事者但曰我方寸已亂諸公好爲之及城陷擊殺數

十人賊問若爲誰厲聲曰我總監方公也賊攢刀斫

殺之其從奄皆死時內臣殉難者更有故司禮掌印

太監高時明司禮秉筆太監李鳳翔提諸監局太監

褚憲章張國元四人督東廠太監王之心家最富既

降賊賊勒其貲拷死南渡時建旌忠祠祀諸死難者

以王承恩爲正祀內臣正化等附祀而之心亦濫與

焉

宦寺部藝文一

宦者傳論         後漢書

易曰天垂象聖人則之宦者四星在皇位之側故周

禮置官亦備其數閽者守中門之禁寺人掌女宮之

戒又云王之正內者五人月令仲冬命閹尹審門閭

謹房室詩之小雅亦有巷伯刺讒之篇然宦人之在

王朝者其來舊矣將以其體非全氣情志專良通關

中人易以役養乎然而後世因之才任稍廣其能者

則勃貂管蘇有功於楚晉景監繆賢着庸於秦趙及

其敝也則豎刁亂齊伊戾禍宋漢興仍襲秦制置中

常侍官然亦引用士人以參其選皆銀璫左貂給事

殿省及高後稱制乃以張卿爲大謁者出入臥內受

宣詔命文帝時有趙談北宮伯子頗見親倖至於孝

武亦愛李延年帝數宴後庭或潛游離館故請奏機

事多以宦人主之至元帝之世史游爲黃門令勤心

納忠有所補益其後弘恭石顯以險自進卒有蕭

周之禍損穢帝德焉中興之初內官悉用閹人不復

雜調他士至永平中始置員數中常侍四人小黃門

十人和帝即祚幼弱而竇憲兄弟專總權威內外臣

僚莫由親接所與居者唯閹宦而已故鄭衆得專謀

禁中終除大憝遂亨分土之封超登宮卿之位於是

中官始盛焉自明帝以後迄乎延平委用漸大而其

員稍增中常侍至有十人小黃門二十人改以金璫

右貂兼領卿署之職鄧後以女主臨政而萬機殷遠

朝臣國議無由參斷帷幄稱制下令不出房闈之間

不得不委用刑人寄之國命手握王爵口含天憲非

復掖庭永巷之職閨牖房闥之任也其後孫程定立

順之功曹騰參建桓之策續以五侯合謀梁冀受鉞

跡因公正思固主心故中外服從上下屏氣或稱伊

霍之勳無謝於往載或謂良平之畫復興於當今雖

時有忠公而竟見排斥舉動回山海呼吸變霜露阿

旨曲求則光寵三族直情忤意則參夷五宗漢之綱

紀大亂矣若夫高冠長劍紆朱懷金者佈滿宮闈苴

茅分虎南面臣人者蓋以十數府署第館□列于都

鄙子弟支附過半於州國南金和寶冰紈霧縠之積

盈仞珍藏嬙媛侍兒歌童舞女之玩充備綺室狗馬

飾雕文土木被緹繡皆剝割萌黎競恣奢欲構害明

賢專樹黨類其有更相援引希附權強者皆腐身燻

子以自衒達同敝相濟故其徒有繁敗國□政之事

不可單書所以海內嗟毒志士窮棲寇劇緣間搖亂

區夏雖忠良懷憤時或奮發而言出禍從旋見孥戮

因復大考鉤黨轉相誣染凡稱善士莫不離被災毒

竇武何進位崇戚近乘九服之囂怨協羣英之勢力

而以疑留不斷至於殄敗斯亦運之極乎雖袁紹龔

行芟夷無餘然以暴易亂亦何雲及自曹騰說梁冀

竟立昏弱魏武因之遂遷龜鼎所謂君以此始必以

此終信乎其然矣

宦者傳後論         同前

論曰自古喪大業絕宗禋者其所漸蓋有由矣三代

以嬖色取禍嬴氏以奢虐致災西京自外戚失祚東

都緣閹尹傾國成敗之來先史商之久矣至於釁起

宦夫其略猶或可言何者刑餘之醜理謝全生聲榮

無暉於門閥肌膚莫傳於來體推情未鑑其敝即事

易以取信加漸染朝事頗識典物故少主憑謹舊之

庸女君資出內之命顧訪無猜憚之心恩狎有可悅

之色亦有忠厚平端懷術糾邪或敏纔給對飾巧亂

實或借譽貞良先時薦舉非直苟恣凶德止於暴橫

而已然貞邪並行情貌相越故能回惑昏幼迷瞀視

聽蓋亦有其理焉詐利既滋朋徒日廣直臣抗議必

漏先言之間至戚發憤方啓專奪之隙斯忠賢所以

智屈社稷故其爲墟易曰履霜堅冰至雲所從來久

矣今跡其所以亦豈一朝一夕哉

閹官傳序          魏書

夫宮腐之族置於閽寺取則天象事歷百王身乖全

品任事宮掖親由狎恩生趨走便僻俯仰當寵擅

權斯則伊戾豎刁因而禍兩國石顯張讓所以剪二

京也豈非形質既虧生命易忽譬之胥靡不懼登高

此亦苟且之事由變不已也王者殷鑑宜改往轍而

後庭婉孌遊宴之地椒壼留連終見任使巧由之

而自達權幸俄然而復歸斯蓋其由來遠矣非一朝

一世也魏氏則宗愛殺帝害王劉騰廢后戮相其間

竊官爵盜財賄乘勢使氣爲朝野之患者何可勝舉

今謹錄其尤顯焉

宦者傳序          唐書

唐制內侍省官有內侍四內常侍六內謁者監內給

事各十謁者十二典引十八寺伯寺人各六又有五

局一日掖庭主宮嬪簿最二曰宮闈扈門闌三曰奚

官治宮中疾病死喪四曰內僕主供帳燈燭五曰內

府主中藏給納局有令有丞皆宦者爲之太宗詔內

侍省不立三品官以內侍爲之長階第四不任以事

惟門合守禦廷內掃除稟食而巳武后時稍增其人

至中宗黃衣乃二千員七品以上員外置千員然衣

朱紫者尚少元宗承平財用富足志大事奢不愛惜

賞賜爵位開元天寶中宮嬪大率至四萬宦官黃衣

以上三千員衣朱紫千餘人其稱旨者輒拜三品將

軍列戟於門其在殿頭供奉委任華重持節傳命光

焰殷殷動四方所至郡縣奔走獻遺至萬計修功德

市禽鳥一爲之使猶且數千緡監軍持權節度返出

其下於是甲舍名園上腴之田爲中人所名者半京

畿矣肅代庸弱倚爲扞衛故輔國以尚父顯元振以

援立奮朝恩以軍容重然猶未得常主兵也德宗懲

艾泚賊故以左右神策天威等軍委宦者主之置護

軍中尉中護軍分提禁兵是以威柄下遷政在宦人

舉手伸縮便有輕重至慓士奇材則養以爲子巨鎮

強藩則爭出我門小人之情猥險無顧藉又日夕侍

天子狎則無威習則不疑故昏君蔽於所暱英主禍

生所忽元宗以遷崩憲敬以弒殞文以憂憤至昭而

天下亡矣禍始開元極於天佑兇愎參會黨類殲滅

王室從而潰喪譬猶灼火攻蠹蠹盡木焚詎不哀哉

跡其殘氣不剛柔情易遷則無上怖則生怨借之

權則專爲禍則迫而近緩相攻急相一此小人常勢

也噫梟狐不神天與之昏末如亂何故取中葉以來

宦人之大者之篇

論黨錮之禍        李德裕

東漢黨錮之禍其始起於甘陵有南北部之謠汝南

二郡謠其郡守轉入太學諸生郭林宗賈偉節爲之

冠與李膺陳蕃王暢更相褒重而怨膺者上書誣告

其養太學遊士交結諸郡生徒共爲部黨誹訕朝廷

亂疑風俗於是天子震怒頒下郡國逮捕黨人而膺

等皆坐禁錮自是正直廢放邪枉熾結海內希風之

流遂共相標榜指天下名士而有三君八俊八顧八

及八廚之號其後有承望閹宦意指者上書告張儉

與同郡二十四人別相稱號圖危社稷而儉爲之魁

靈帝詔捕儉等而閹宦諷有司奏捕前黨李膺之徒

皆死獄中諸爲隙者因相陷害睚□之忿濫入黨中

坐廢禁者幾千餘人凡黨事始自甘陵汝南成於李

膺張儉海內塗炭二十餘年諸所蔓衍皆天下善士

而漢亦自此季矣大抵朝廷清明賢俊在位有以制

服小人則天下治安而爲國家之福朝廷昏微奸邪

得志必須誣陷君子則天下危亂而爲國家之禍方

靈帝之時閹宦擅權莫之敢攖而李膺張儉之徒振

拔污險之中蘊義生風以鼓動激素行以恥威權立

廉尚以振貴勢使天下之士皆高尚其道而污穢朝

廷故閹夫憸人因其危而擠之指爲部黨一網幾盡

而士有不幸罹其禍者幽深牢破家族而不顧至子

伏其死而母嘆其義雖顛沛假命而聞其風者莫不

欽慕而爭爲之主豈不賢哉然膺儉等其取名太多

其嫉惡太甚固非自全於亂世之道使遇其時其功

跡豈易量耶此非膺儉之不幸乃漢室之不幸也

晉文公問守原議      柳宗元

晉文公既受原於王難其守問寺人勃鞮以畀趙衰

餘謂守原政之大者也所以承天子樹霸功緻命諸

侯不宜謀及媟近以忝王命而晉君擇大任不公議

於朝而私議於宮不博謀於卿相而獨謀於寺人雖

或衰之賢足以守國之政不爲敗而賊賢失政之端

由是滋矣況當其時不乏言議之臣乎狐偃爲謀臣

先軫將中軍晉君疏而不諮外而不求乃卒定於內

豎其可以爲法乎且晉君將襲齊桓之業以翼天子

乃大志也然而齊桓任管仲以興進豎刁以敗則獲

原啓疆適其始政所以觀視諸侯也而乃背其所以

興跡其所以敗然而能霸諸侯者以土則大以力則

強以義則天子之冊也誠畏之矣惡能得其心服哉

其後景監得以相衛鞅弘石得以殺望之始之者晉

文公也嗚呼得賢臣以守大邑則問非失舉也蓋失

問也然猶羞當時陷後代若此況於問與舉又兩失

者其何以救之哉餘故着晉君之罪以附春秋許世

子止趙盾之義

請誅程元振疏        柳伉

臣出身事君忝備近密夙有志願銘之在心若遭艱

危必死王事當今日之際是臣死之秋將死之言庶

裨萬一特乞陛下少垂聽覽則甘就鼎鑊夫吐蕃數

萬之師犯闕度隴歷秦渭掠邠涇曾不血刃直至城

闕館穀向有三載綿地數逾千里謀臣不爲陛下陳

一言武士不爲陛下效一戰各卒伍剽掠閭閻污

辱宮闈燒焚陵寢者何故此將帥之心叛陛下也自

朝義東滅回紇北歸陛下以爲智力所能神明所贊

委權近貴失意元勳日引月長浸成大禍陛下侍臣

載路多士盈庭竟無一人折檻牽裾犯顏回慮至使

北捐汾浦西失秦川者何故此公卿之心叛陛下也

陛下出城之日鑾駕未動京師百姓劫奪府庫城外

百姓更相殺戮者何故此三輔之心叛陛下也自九

月二十八日聞有警急十月一日下詔徵兵至今凡

四十日矣天下兵一人不至者何故此四海之心叛

陛下也近自京輔遠至海隅文武百寮志皆離叛雖

有朝恩戮力陜郡堅城陛下獨能長守社稷乎今臣

所言四者皆叛陛下以爲虛邪實邪若以爲實陛下

以今日之事爲安邪危邪若以爲危陛下豈得高枕

而臥不決大計臣聞良醫之療病也必審觀病源當

病授藥若不當病療之無益陛下知今日之病何因

至此臣實知之請言其故何者天下之心皆恨陛下

不練士卒疏遠賢良委任宦官離間將相以至於此

陛下必欲救今日之急存宗廟社稷請斬元振之首

懸示天下盡出內使配隸諸州以朝恩勳勞留在左

右仍以神策兵馬回付漢官使朝臣百寮每日坐議

左右使令盡用文武然後大下明詔削去尊號引過

歸己深自刻責誓與下寮將相率德勵行後宮嬪妃

且移別院與宰相巳下晝夜論政下詔雲若天下勳

臣知予自新許予改過即召募將士來赴朝廷若以

爲舊惡未悛修身有闕則帝王大器敢訪聖賢聽天

下所往也陛下若納臣此言行臣所請一月之內天

下兵馬若不雲集闕下臣請闔門寸斬以謝陛下伏

乞陛下讀臣此表一二十遍親與朝廷商量事若可

行則自處置不用露臣此表臣今日上表即知萬死

但願行之死無所恨陛下若違臣所請更無長策社

稷重事伏惟陛下審圖之

宦者傳論         五代史

五代文章陋矣而史官之職廢於喪亂傳記小說多

失其傳故其事蹟終始不完而雜以訛謬至於英豪

奮起戰爭勝敗國家興廢之際豈無謀臣之略辯士

之談而文字不足以發之遂使泯然無傳於後世然

獨張承業事卓卓在人耳目至今故老猶能道之其

論議可謂傑然與殆非宦者之言也自古宦者亂人

之國其源深於女禍女色而已宦者之害非一端也

蓋其用事也近而習其爲心也專而忍能以小善中

人之意小信固人之心使人主必信而親之待其已

信然後懼以禍福而把持之雖有忠臣碩士列於朝

廷而人主以爲去己疏遠不若起居飲食前後左右

之親爲可恃也故前後左右者日益親則忠臣碩士

日益疏而人主之勢日益孤勢孤則懼禍之心日益

切而把持者日益牢安危出其喜怒禍患伏於帷闥

則向之所謂可恃者乃所以爲患也患已深而覺之

欲與疏遠之臣圖左右之親近緩之則養禍而益深

急之則挾人主以爲質雖有聖智不能與謀謀之而

不可爲爲之而不可成至其甚則俱傷而兩敗故其

大者亡國其次亡身而使奸豪得藉以爲資而起至

抉其種類盡殺以快天下之心而後已此前史所載

宦者之禍常如此者非一世也夫爲人主者非欲養

禍於內而疏忠臣碩士於外蓋其漸積而勢使之然

也夫女色之惑不幸而不悟則禍斯及矣使其一悟

捽而去之可也宦者之爲禍雖欲悔悟而勢有不得

而去也唐昭宗之事是已故曰深於女禍者謂此也

可不戒哉昭宗信狎宦者由是有東宮之幽既出而

與崔引圖之引爲宰相顧力不足爲乃召兵於梁梁

兵且至而宦者挾天子走之岐梁兵圍之三年昭宗

既出而唐亡矣初昭宗之出也梁王悉誅唐宦者第

五可範等七百餘人其在外者悉詔天下捕殺之而

宦者多爲諸鎮所藏匿而不殺是時方鎮僭擬悉以

宦官給事而吳越最多及莊宗立詔天下訪求故唐

時宦者悉送京師得數百人宦者遂複用事以至於

亡此何異求已覆之車躬駕而履其轍也可爲悲夫

宦者傳論          同前

嗚呼自古宦女之禍深矣明者未形而知懼暗者患

及而猶安焉至於亂亡而不可悔也雖然不可以不

戒

宦者傳論          同前

嗚呼人情處安樂自非聖哲不能久而無驕怠宦女

之禍非一日必伺人之驕怠而浸入之明宗非佚君

而猶若此者蓋其在位差久也其餘多武人崛起及

其嗣續世數短而年不永故宦者莫暇施爲其爲大

害者略可見矣獨承業之論偉然可愛而居翰更一

字以活千人君子之於人也苟有善焉無所不取吾

於斯二人者有所取焉取其善而戒其惡所謂愛而

知其惡憎而知其善也故並述其禍敗之所以然者

着於篇

宦官傳序          遼史

周禮寺人掌中門之禁至巷伯詩列於雅勃貂功着

於晉雖忠於所事而非其職矣漢唐中世竊權蠹政

有不忍言者是皆寵遇之過遼宦者二人其賢不肖

皆可爲後世鑑故傳焉

論王繼恩趙安仁       同前

名器所以礪天下非賢而有功則不可授況宦者乎

繼恩爲內謁者安仁爲黃門令似矣何至溺於私愛

而授以觀察使大將軍耶易曰負且乘致寇至此安

仁所以不克有終繼恩幸而免歟

宦者傳序          宋史

宋世待宦者甚嚴太祖初定天下掖庭給事不過五

十人宦寺中年方許養子爲後又詔臣僚家毋私蓄

閹人民間有閹童孺爲貨鬻者論死去唐未遠有所

懲也厥後太宗卻宰相之請不授王繼恩宣徽真宗

欲以劉承規爲節度使宰相持不可而止中更主幼

母后聽政者凡三朝在於前代豈非宦者用事之秋

乎祖宗之法嚴宰相之權重貂璫有懷奸慝旋踵屏

除君臣相與防微杜漸之慮深矣然而宣政間童貫

梁師成之禍亦豈細哉南渡苗劉之逆亦宦者所激

也坊記曰君子之道闢則坊與大爲之坊民猶逾之

可不戒哉

上仁宗皇帝書        蘇洵

臣聞古者所以採庶人之議爲其疏賤而無嫌也不

知爵祿之可愛故其言公不知君威之可畏故其言

直今臣幸而未立於陛下之朝無所愛惜顧念於其

心者是以天下之事陛下之諸臣所不敢盡言者臣

請得以僭言之陛下擢用俊賢思致太平今幾年矣

事垂立而輒廢功未成而旋去陛下知其所由乎陛

下知其所由則今之在位者皆足以有立若猶未也

雖得賢臣千萬天下終不可爲何者小人之根未去

也陛下遇士大夫有禮凡在位者不敢用狎戲嫚

以求親媚於陛下而讒言邪謀之所由至於朝廷者

天下之人皆以爲陛下不疏遠宦官之過陛下特以

爲耳目玩弄之臣而不知其陰賊險詐爲害最大天

下之小人無由至於陛下之前故皆通於宦官珠玉

錦繡所以爲賂者絡繹於道以間關齟齬賢人之謀

陛下縱不聽用而大臣常有所顧忌以不得盡其心

臣故曰小人之根未去也竊聞之道路陛下將有意

去而疏之也若如所言則天下之福然臣方以爲憂

而未敢賀也古之小人有爲君子之所抑而反激爲

天下之禍者臣每痛傷之蓋東漢之衰宦官用事陽

球爲司隸校尉發憤誅王甫等數人磔其屍於道中

常侍曹節過而見之遂奏誅陽球而宦官之用事過

於王甫之未誅其後竇武何進又欲去之而反以遇

害故漢之衰至於掃地而不可救夫君子之去小人

惟能盡去乃無後患惟陛下思宗廟社稷之重與天

下之可畏既去之又去之既疏之又疏之刀鋸之餘

必無忠良縱有區區之小節不過闈闥灑掃之勤無

益於事惟能務絕其權使朝廷清明而忠言嘉謨易

以入則天下無事矣惟陛下無使爲臣之所料而後

世以臣爲知言不勝大願

論唐宦者         司馬光

宦者用權爲國家患其來久矣蓋以出入宮禁人主

自幼及長與之親狎非如三公六卿進見有時可嚴

憚也其間復有性識儇利語言辯給善伺候顏色承

迎志趣受命則無違忤之患使令則有稱之效自

非上智之主燭知物情慮患深遠侍奉之外不任以

事則近者日親遠者日疏甘言悲辭之請有時而從

浸潤膚受之訴有時而聽於是黜陟刑賞之政潛移

於近習而不自知如飲醇酒嗜其味而忘其醉也黜

陟刑賞之柄移而國家不危亂者未之有也東漢之

衰宦官最爲驕橫然皆假人主之權依憑城社以濁

亂天下未有能劫脅天子如制嬰兒廢置在其手東

西出其意使天子畏之若乘虎狼而挾蛇虺如唐世

者也所以然者非他漢不握兵唐握兵故也夫寺人

之官自三王之世載於詩禮所以謹閨闥之禁通內

外之言安可無也顧人主不當與之謀議政事進退

士大夫使有威福足以動人耳果或有罪小則刑之

大則誅之無所寬赦如此雖使之專權孰敢哉豈可

不察臧否不擇是非欲草剃而禽獮之能無亂乎是

以袁紹行之於前而董卓弱漢崔引襲之於後而朱

氏篡唐雖快一時之忿而國隨以亡是猶惡衣之垢

而焚之患木之蠹而伐之其爲害豈不益多哉孔子

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斯之謂矣

論李憲          鄧潤甫

伏見朝廷以熙河路鬼章爲寇遣內侍省押班李憲

往以秦鳳熙河路計議措置邊事司爲名中外之論

皆謂憲雖名計議措置邊事而軍前諸將皆受憲節

制其實大帥然自詩書以降迄於秦漢魏周隋上下

數千載間不聞有以中人爲將帥者此其故何也勢

有所不便也蓋有功則負恃驕恣陵轢公卿何所忌

憚無功則挫損國威傳笑四方非細事也唐自睿宗

以來未嘗以將帥屬中人至明皇承平日久志大事

奢稍委近習會南安蠻渠梅叔鸞叛而楊思勉請行

遂許之然猶以光楚客爲大都護及覃行章亂黔中

始以思勉爲招討使雖有禽滅逆寇之功而唐之禍

萌於此矣及代宗用魚朝恩拒史思明討僕固瑒而

恃功寵命幾危社稷倚元載除之寒心者數月以程

元振判元帥行軍司馬權震天下元勳故老皆見斥

逐洎吐蕃內侵集天下兵無只輪入關者此皆已然

之效也至憲宗時王承宗叛以吐突承璀爲行營招

討處置使諫官李墉許孟容呂元膺段平仲白居易

等衆對延英謂古無中人位大帥恐爲四方笑乃更

爲招討宣慰使而承璀卒以無功輕謀弊賦得罪及

後世區區踵其故跡而唐之禍有不可勝言者其源

蓋起於開元也今陛下更易百度未嘗以先王爲法

而忽降詔命以中人爲帥縉紳士大夫皆莫知所謂

夫以陛下之仁聖神武駕馭豪傑雖憲百輩臣等知

其無能爲也然陛下獨不長念郄慮爲萬世之計乎

使後世沿襲故跡狃以爲常進用中人掌握兵柄則

天下之患又將有不可勝言者矣陛下其忍襲開元

故跡而忘天下之患乎方今雖乏人然文武之士布

滿中外豈無一人可以任陛下邊事憲出入近密荷

國寵榮詔下之日大臣不敢言小臣不敢議臣等代

匱憲府以言爲職故敢盡其狂愚

馮宗道右騏驥使內侍省內侍押班梁惟簡文

思副使內侍省內侍押班    蘇軾

敕具官某等爵祿天下之公器也朕不敢以私之

愛而輕用其賞亦不敢以近習之嫌而不錄其功以

爾等小心忠孝逮事列聖出入中外劬勞百爲而宗

道以藩邸攀附之勤惟簡以東朝奉事之久各還所

寄加重其任益勵素守以稱異恩

梁從吉遙郡團練使入內內侍省副都知

前人

敕祖宗之化自家刑國故雖左右近習之臣莫不好

善而知義彬彬然有士君子之風焉具官梁從吉莊

重有守溫良寡過給事宮省知無不爲服勤邊僥克

有成績改錫戎團之命進助內宰之政益勵素守以

稱異恩

論宦官養子         吳及

臣聞書雲官師相規工執藝事以諫臣不肖親逢寬

仁之主爲執法吏輒原刑罰之本願效愚衷惟陛下

幸憐赦臣以畢其說竊惟前世肉刑之設斷肢體刻

肌膚使終身不息以至履賤踊貴有鼻者醜刑罰之

濫乃如此漢文感緹縈之意謂刑者不可復屬雖欲

改行爲善其道無由誥於四方易之以鞭笞曰斬左

趾者笞五百劓者笞三百然已死而笞未止外有輕

刑之譽內實殺人景帝益寬之僅有存者祖宗既

往之弊蠲除煩苛顧我細民愛同赤子始用折杖之

法新天下之耳目茲蓋曠古聖賢思所未至一旦決

而行之海元元如被父母之教惠澤之厚淪於骨

髓矣陛下至明如日廣覆如天高拱法宮深惻民隱

何嘗不申飭羣吏親攬庶獄而疑讞屢報無不蒙生

歷代用刑未嘗如本朝之清宜乎天報之嘉瑞錫之

以純嘏陛下方當隆盛之際未享繼嗣之慶者臣竊

惑焉臣聞天地之性人爲貴王者之治故當上調陰

陽下順萬物一蟲魚之細草木之微不當其宜則執

政者有罪焉耳況乎肖方圓之貌□精粹之靈乎夫

其意者宦官太衆而陛下未寤也何則古者肉刑之

一曰宮聖人除之所以重絕人之世今陛下不以爲

意使宦官之家競求它子剿絕人理希爵賞爲門戶

之庇童幼何罪陷於刀鋸因而夭死者未易可數夫

有疾而夭者治世所羞況無疾乎有罪而宮前王不

忍況無罪乎臣又聞漢永平之際中常侍四員小黃

門十人耳唐太宗定製無逾百員臣不敢遠引漢唐

取必於當世請以祖宗近事較之陛下試觀祖宗時

宦官凡幾何人今凡幾何人衆寡之差不待臣言而

陛下可見臣愚以謂胎卵傷風鳳凰未至宦官盛而

繼嗣未育伏望陛下順陽春施生之令浚發德音詔

巖廊大臣詳爲條禁進獻爲宦官者一切權罷敢有

擅宮童稚置以重法沮者必謂權罷進獻則不足任

使臣謂非不足也弊在掌典它務之過也陛下若令

宦者兼領外事則雖多而不足如令專守中禁則雖

少而有餘且宣傳詔旨分幹職任則有外廷三班之

臣在外何必區區於中人哉今三班使臣待闕都下

率三二歲未能補吏至於出妻鬻子嗟怨道途和氣

既傷廉隅都盡抑亦內臣侵牟員闕所致今既罷去

進獻絕領佗務姑可許養子得以爲後但勿去其世

耳於內臣之計則不至傷恩於陛下之私則不爲害

物若然天心必應聖嗣必廣召福祥安宗廟之策無

先於此孟子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

人之幼惟陛下留意不勝中外幸甚幹冒旒扆隕越

無地

論宦官          範祖禹

臣聞書曰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漢有

天下四百年唐有天下三百年及其亡也皆由宦官

相去五百餘年如循一軌蓋與亂同事未有不亡者

也漢自元帝任用石顯委以政事殺蕭望之周堪而

廢劉向等漢之基業壞於元帝東漢鄧後臨朝中官

用事手握王爵口含天憲順帝以後五侯專朝桓帝

靈帝之時十常侍擅天下子弟親黨割剝百姓毒流

四海附之者寵及三族違之者滅及五宗大考黨獄

夷戮天下名士於是黃巾賊起朝野崩離及袁紹誅

宦官獻帝奔播困餓而曹操因之以篡漢自明皇使

高力士決省章奏宦官始盛李林甫楊國忠等皆因

力士以進唐亡之禍基於開元肅宗任李輔國末年

寢疾輔國以兵劫遷明皇於西內殺張皇后及二王

明皇以幽崩肅宗以駭沒貴爲天子上不保其父中

不保其身下不保其妻子由用輔國一人而已代宗

用程元振功臣畏讒吐蕃寇陷京師播遷於陝德宗

用宦官分領神策禁兵其後天子由其所立唐室終

以此亡憲宗服金丹躁忿爲陳洪志所弒敬宗爲劉

克明所弒文宗欲言憲宗之賊謀泄仇士良殺四宰

相及朝臣滅其族流血成渠朝廷半空文宗憂憤以

至於沒武宗以後皆由宦官所立僖宗呼田令孜爲

父天下大亂黃巢賊起播遷於屬又幸興元楊復恭

自稱定策國老呼昭宗爲負心門生天子劉季述等

廢昭宗於東內韓全誨等劫昭宗幸鳳翔於是崔裔

誅中官而朱全忠劫遷昭宗遂殺之因以篡唐觀漢

唐亡國之禍其酷如此後之人主豈可不以爲刻肌

刻骨之戒哉太宗時王繼恩有平蜀之功中書欲除

宣徽使太宗曰朕讀前代書史不欲宦官預政事宣

徽使執政之漸也宰相懇言繼恩有大功非此不足

爲賞太宗切責宰相等乃命學士別立宣政使之目

以授繼恩布衣韓拱辰詣檢院上言繼恩功大賞薄

太宗大怒以拱辰妖言惑衆杖脊黥面配流崖州太

宗可謂深鑑前古而塞禍亂之源矣英宗服藥任守

忠往來間構兩宮致慈聖太后與英宗不相悅言者

劾奏其罪貶蘄州安置盡逐其黨然後慈聖英宗母

子如初宮省清肅熙寧元豐間內臣之中李憲王中

正宋用臣三人者最爲魁傑憲總兵熙河兼領三路

中正總兵河東兼領四路其權勢震動內外自陝以

西人不敢斥言憲名中正口敕募兵州郡不敢違師

徒凍餓奔潰死亡最甚憲陳再舉之策以誘夏賊致

永樂陷沒在熙河僭擬不法用臣興土木之役無時

休息榷舟船置堆垛網市井之微利奪細民之衣食

專事刻剝爲國斂怨此三人者雖加誅未足以謝萬

姓朝廷止從寬典量加廢黜惟憲獨死中正用臣猶

存陛下近召內臣十人續又召數人而李憲王中正

之子皆在其中又除押班二人帶御器械一人中外

無不駭愕既而聞二人以執政言其有過先罷三人

以舍人繳詞頭且輟然前來指揮首違故事又李憲

王中正之子既得入侍則中正用臣亦將進用人心

不得不憂故臣敢極言之陛下與太皇太后同聽政

之初外逐蔡確章惇呂惠卿等及羣小人故朝廷肅

清內逐李憲王中正宋用臣等及羣小人故宮禁肅

清內外皆無兇人故天下安靜臣歷觀近古內外肅

清未有如今日也祖宗法度所以維持後世不可輕

變陛下奈何先自壞之陛下所以享南面之尊蒙已

成之業四方萬里奔走而聽命者以朝廷公正天下

心服也陛下何不慎守法度規矩增修德政使過於

垂簾之時然後不失天下之望今未及進一賢行一

善先驟用中官如此之盛四方聞之必以爲政出宮

掖無復綱紀如衰季之世豈不大失人心哉夫人心

一失欲復收之甚難陛下若作一二事使中外悅服

四方竦動則他日所爲有順流之易人心先信故也

若作一二事使中外憂疑四方解體他日雖有美意

人已不信在前豈得便心服乎如此而望德業之光

名譽之隆非臣之所知也今中官止是陛下左右給

事使令臣雖至愚亦知其必未有害政之事然欲治

外者必先治內欲治遠者必先治近是以明王慎選

左右壬人堯舜畏之人孔子遠之恐其有損而不

自覺也昔唐之時仇士良教其黨曰天子不可令閒

常宜以奢靡娛其耳目使日新月盛無暇更及他事

則吾輩可以得志慎勿使之讀書親近儒生彼見前

代興亡心知憂懼則吾輩疏斥矣士良以此固其權

寵故能專恣二十餘年夫漢唐之事當今必無然以

先帝天資英睿聖學高明可謂不世出之主而內外

爲小人所□外興師旅內興百役先帝未嘗享太平

之樂終以憂勤損壽凡不便民之事皆羣小所爲而

使先帝受天下之謗臣嘗痛之故不願陛下復近小

人蓋以此也陛下誠能聽臣之言悉追罷除用內臣

指揮未到者別與差遣已入者復授外官則中外之

人稱頌聖德萬口一辭以爲至美乃可以解衆庶之

惑洗陛下之謗此如反掌之易何難而不爲哉自聞

近臣兩次指揮以來外議洶洶皆雲大臣不能爭執

陷陛下於過舉臺諫之臣又皆畏避中人莫敢一言

但恐陛下未之知耳若使知之必不爲也臣侍經筵

八年日望一日歲望一歲期陛下爲令德之主惟恐

有纖毫之失故不避違拂聖意數進苦切之言陛下

每留睿聽以臣愚直見知臣亦不量微力竊以獻納

自任今茲事體實系朝政污隆人情去就臣義均休

戚榮辱不忍默默坐視敢冒萬死而獻其忠唯陛下

裁察

內侍閻安轉官制       鄒浩

朕承天下之休服祖宗之訓惟名與器未嘗假人有

以取之亦克用功具官某比緣委任能罄才謀表勵

衆工交修乃事承我奉先之志繄爾率職之勤宜有

褒遷用旌績效兵園重寄遙領爲榮其益慎於初終

以永綏於寵祿

論罷童貫宣撫河東札子   許景衡

臣聞天下之事言之未然則若狂率而無根言之已

然則又緩後而無及矣近者中外喧傳皆言朝廷將

起童貫宣撫河東若果無此議則是傳者之妄而臣

有采聽不審之罪若果有此議則臣願言之於未然

也謹按貫頃在陝西專務誑誕以爲事功夤緣軍須

攘竊邊計重以賄賂至千萬億奏功第賞皆由請囑

胥吏□僕皆位侯伯狎暱士卒隳壞軍政此皆陛下

所洞知者也前日燕山之役不能上遵宸畫漫無紀

律薦至敗□徘徊境上師老氣索遂使遠裔小丑妄

爲己功邀求無厭傷威倍費貫之誤國豈不灼然臣

昨論列劉延慶不當量移事親奉德音以爲皆由宣

撫司號令不一以至白溝之敗爲其引年謝事故議

者不復及之今若起自廢閒重領兵柄不獨誕謾貪

墨有甚於前日也且貫既無功於河朔尚能有爲於

河東乎方其壯時罪惡固已貫盈今老且病矣尚能

革心自新乎古者國有大議謀及卿士謀及庶人今

陛下命將興師以靖疆場此政事之大者亦當謀之

衆人乎士民駭惑論議紛然夫豈妄意以爲不可哉

誠見其已試而無效也臣累被聖訓彈擊官邪毋憚

大吏然則今之官邪亦有甚於貫者乎今之爲吏亦

有大於貫者乎故敢昧死獻先甲之言庶幾不貽朝

廷後日之悔也伏望睿斷亟罷所以命貫者別謀良

帥以濟萬全之舉實天下之幸

論宋宦           朱熹

皇城使有親兵數千人今八廂貌士之屬是也以武

臣二員並內侍都知二員掌之本朝只此一項令宦

者掌兵而以武臣參之因笑曰此項又制殿前都指

揮之兵也

輪對札子         王十朋

臣聞惟闢作福惟闢作威者蓋人主攬權之術得之

於此失之於彼者又人主攬權之弊臣請借唐以論

唐自高宗中宗以來權移房闥明皇親平內難懲孽

後驕主之禍挈大柄而掌握之可謂能收之於此矣

承平既久怠於聽斷內則移於奸臣外則移於藩將

是又失之於彼也肅宗再造唐室代宗平亂守文而

權稍歸朝廷亦可謂能收之於此矣然君臣苟安瓜

分土壤以授叛將繼以德宗之姑息自是而後權歸

藩鎮矣是又失之於彼也憲宗剛明果斷削平僭叛

而權復歸朝廷可謂能收之於此矣晚節任用非人

禍生所忽自是而後權歸閹寺矣是又失之於彼也

陛下比懲大臣之盜權收還威福之柄朝廷清明皆

謂陛下爲不世出之英主邇者衆口籍籍謂權雖歸

於陛下政復出於多門是一秦檜死百秦檜生也其

間最甚者如三衙管軍輩與北司深交固結盜陛下

之大權養成跋扈之勢不可制遏昔漢之禍起於恭

顯王氏之相爲終始唐之禍起於北軍藩鎮之相爲

表裏今禍始於內而亂形於外臣竊爲陛下憂之夫

權之大者莫如名器與財兵今以管軍而位居三公

是盜名器之極矣古之時無有也祖宗之時無有也

又天下之利源財路皆入其門掊克聚斂不知紀極

國用日蹙而私室愈富三家擅魯田氏擅齊殆不過

此且身總禁旅久而不代陰結諸將以爲之黨深忌

元功宿將之功名者不容其進自恃兵柄在手有輕

視朝廷心夫樞密者號本兵之地號令節制天下之

諸將今殿廷立班管軍傲然居前樞密甘心其後而

不自以爲恥事勢倒置如此不奉行其意旨者幾希

其能節制號令之耶又其子弟親戚鹹盜清要之職

臺諫有論列之者朝廷必委曲庇護俾其言卒不得

行昔唐大將管崇嗣背闕語笑李勉劾其不恭肅宗

謂吾有勉乃知朝廷之尊李佑有入蔡縛吳元濟之

功違詔進馬溫造正衙抨劾佑自謂膽落於溫御史

今臺諫言及侍從大臣隨即罷斥而風憲獨不行於

管軍之門其何以爲國耶不獨此也至若清資橫加

於儈伍高爵濫及於醫門諸軍置承受福威自恣甚

於唐之監軍皇城置邏卒旁午察事甚於周之監謗

內外將帥剝下賂上結怨於三軍道路之間捕人爲

卒結怨於百姓皆非治世事也陛下自總攬以來聖

政不可勝紀如前日竄逐猾閹天下尤服陛下之英

斷惟此數事臣所謂得於此而失於彼者可不深懲

而痛革之耶臣願陛下慨然發憤斷自宸衷杜邪枉

之門塞僥倖之路鑑漢唐之禍而斥近習懲齊魯之

患而抑強臣不惟尊嚴朝廷亦所以保全此類不然

臣恐太阿倒持日甚一日天下之憂不特在裔敵而

已此臣所以不避斧鉞之誅爲陛下痛哭流涕言之

也

論東漢宦官        真德秀

真氏曰東漢宦官之禍起於鄭衆等之有功夫人臣

而有功夫豈不善而禍之起顧由此何哉蓋婦寺之

職均在中闈婉嫕淑謹婦之善者也柔順忠篤寺之

善者也婦不貴於有能則寺亦豈貴於有功哉有功

則寵寵則驕驕則橫雖欲無禍得乎故安順桓靈之

世寺人之寵日盛寵盛則爲害愈深爲害深則被禍

愈酷至於陳蕃竇武圖之而不勝漢以益亂袁紹圖

之而勝漢遂以亡曹節王甫趙忠張讓之徒最其魁

桀無一能全其首領者然則寵而驕驕而橫是乃殞

身喪元之招也曷若史游良賀之徒優遊終始無所

疪吝之爲得耶籲來者其尚鑑諸

又

宦官之惡至東漢節甫輩極矣然蕃武欲盡殺之毋

乃已甚乎太后以爲但當去其有罪者斯言是也使

蕃等因管霸既死之餘亟如太后指擇其罪之尤者

戮一二人自餘或逐之外服或許之自新重整權綱

勿使內臣預朝政則宮省穆然無事矣不此之爲而

欲肆其屠剪使逆豎得反其鋒而用之豈天不祚漢

乎何蕃武之賢而爲謀弗臧也

論唐宦者          前人

按唐宦者所歷散官與文官同仇士良至開府儀同

三司請蔭其子給事中李宗敏判雲開府階誠宜蔭

子謁者監何由有兒是也此外則貴璫之官階至金

紫光祿大夫正議大夫者多有之祖宗立法不以內

侍混清流故自有官階雲

論石顯           前人

京房言石顯之奸於元帝者可謂深切着明矣上曰

已諭則是知顯之爲奸也而卒不能去者蓋權幸之

臣始則媚君以邀寵終則劫君以固位方其始也人

主之知未深阿意容悅無所不至苟幸入明夷之左

股則鍵閉之謀日工依憑之黨日甚中外大權既出

其手則猶伏社之鼠不可燻也穴墉之狐不可灌也

又如在盲之疾藥之不能達傅咽之癭近而不可割

也惟明智之君攻之有漸去之有方庶幾其可不然

則容養亦亡決裂亦亡夫元帝知顯之奸而卒不之

去者非不欲去不能去也其所以不能去何也發車

騎以圍大臣之第則其權可以擅興矣殺蕭望之殺

張猛殺賈捐之則其權可以擅戮矣以外屬則史高

爲之黨以中謁者則牢梁爲之黨以外廷小人則五

鹿充宗等爲之黨權勢隆而黨援衆是其所以不能

去也故聖人贊易於姤之初六曰勿用取女蓋以陰

之方萌則抑之制之而不使至於不能去也嗚呼微

哉

又

昔有仕於州郡而爭覓舉者甲有過乙輒白之居一

日甲墨其臂若嘗文身者乙喜遽以白長吏長吏呼

甲驗之無有也於是甲訴曰凡乙之見誣類若此自

是乙之言不復入而甲被薦矣此閭巷相擠之小數

而石顯用之以誑其君元帝莫之察也

論漢唐任宦官       馬廷鸞

古今宦者之禍無如漢唐之季年然夷考其盤固猖

獗之由則有自來矣蓋將相者天下大權之所自出

也漢中葉以後以中書爲政本而中書令管機密屬

之貂璫是宦者得以竊相之柄也故陳蕃竇武何進

之徒一有規畫奏啓即爲所窺先發制人禍不旋踵

而國祚隨之唐中葉以後倚兵戎定禍亂而觀軍容

監軍屬之貂璫是宦者得以竊將之權也故勳德如

李郭則俯首受節制而不免失律跋扈如李茂貞朱

全忠則稱兵內侮而遂以移祚矣兵刑者人主威柄

之所自出也漢自桓靈以來有黃門北寺獄是宦者

得以專刑也故窮捕鉤黨剿戮名士皆黃門北寺獄

之所爲也唐自德代以來有兩軍中尉是宦者得以

專兵也故易置人主誅夷大臣皆兩軍中尉之所爲

也蓋將相之任彼得以據之兵刑之司彼得以專之

而又地近情親根連株固故雖有英特之君賢智之

臣終不能以一朝而去腹心之疾亦由積漸之久故

也然桓靈昏主又從而崇獎之故權悉下移而漢之

亡遂亟文武宣諸君雖不能抑制之然政自己出故

唐之亡少紓雲

宦者傳序          金史

古之宦者皆出於刑人刑餘不可列於士庶故掌宮

寺之事謂之婦寺焉東漢以來宦者養子以繼世唐

世繼者皆爲閹人其初進也性多巧慧便辟善固恩

寵及其得志黨比糾結不可制東漢以宦者亡唐又

甚焉世儒論宦者之害如毒藥猛虎之不可拯也金

法置近侍局嘗與政事而宦者少與焉惟海陵時有

梁珫章宗時有梁道李新喜天政二君爲所誤多矣

世傳梁道勸章宗納李妃後宮金史不載梁道始末

弗得而論次之惟宋珪潘守頗能諷詩宣哀時有

裨益蓋傭之佼佼鐵之錚錚者也作宦者傳

宦者傳序          元史

前世宦者之禍嘗烈矣元之初興非能有乎古者

然歷十有餘世考其亂亡之所由而初不自奄人出

何哉蓋自太祖選貴臣子弟給事內廷凡飲食冠服

書記上所常御者各以其職典之而命四大功臣世

爲之長號四怯薛故天子前後左右皆世家大臣及

其子孫之生而貴者而宦者之擅權竊政者不得有

爲於其間雖或有之然不旋踵而遂敗此其詒謀可

謂度越前代者矣如李邦寧者以亡國奄豎遭遇世

祖進齒薦紳遂躋極品然其言亦有可稱者焉至於

樸不花乃東夷之人始以西宮同裏因緣柄用遂與

權奸同惡相濟訖底於誅戮則固有以致之也用特

着之於篇

誅魏忠賢詔        明愍帝

朕惟帝王憲天出治首辨忠邪臣子致身事君先明

逆順經凜人臣無將之戒律嚴近侍交結之條邦有

常刑法罔攸赦逆豎魏忠賢狷狡下才備員給使傾

回巧智黨藉保阿初不過窺嚬笑以市陰陽席寵靈

而饕富貴使庶位莫假其羽翼何蠢爾得肆其毒痡

乃一時外廷朋奸誤國實繁有徒或締好宗盟或呈

身入幕或陰謀指授肆羅織以屠善良或祕策合圖

扼利權而管兵柄甚且廣興祠頌明效首功倡和以

及於三封稱謂幾至於無等誰成逆節致長燎原及

朕大寶嗣登嚴綸屢霈元兇逆孽次第芟除尚有飾

罪邀功倒身竄正以望氣佔風之面目誇發奸指

之封章跡其矯誣惡容錯貸朕察既審特命內閣

部院大臣將發下祠頌紅本參以先後論劾奏章臚

列擁戴諂附建祠稱頌讚導諸款據律推情再三訂

擬首正奸逆之案麗於五刑稍寬脅從之誅及茲三

褫其情罪輕減者另疏處分姑開一面此外原心宥

過縱有漏遺亦赦不究自今懲治之後爾大小臣工

宜灑滌肺腸恪修職業共遵王路悉斬葛藤無曠官

守而假事譸張無急恩仇而借題參舉朕執是非以

衡論奏程功實以課官方有一於斯必罪不宥尚各

懲毖乃亦有終欽哉故諭

代劾宦官狀□       李夢陽

臣等伏念人主以辨奸爲明人臣以犯顏爲忠故羣

小之奸逼近君側勢足以危社稷亂天下伏未及發

是謂禍萌故曰萌不可長臣等幸待罪股肱之列值

主少國疑之秋仰觀乾象俯察物議瞻前顧後心焉

如割至於中夜起嘆臨食而泣者屢矣臣等伏思與

其退而泣嘆不若□死進言即使進言以死不猶愈

於緘默苟容乎此臣之志亦臣之職也臣等伏睹近

歲以來朝政日非號令欠當自入秋來視朝漸晚仰

窺聖容日漸清□皆言太監馬永成谷大用張永羅

詳魏彬劉瑾丘聚等置造巧僞淫蕩上心或擊球走

馬或放鷹逐犬或俳優雜劇錯陳於前或導萬乘之

尊與外人交易狎暱媟無復禮體日遊不足夜以

繼之勞耗精神虧損至德遂使天道失序地氣靡寧

雷異星變桃李秋華考厥占候鹹非吉徵切緣此等

細人惟知蠱惑君上以便己行私而不思赫赫天命

皇皇帝業在陛下一身今大婚雖畢儲嗣未建萬一

遊宴損神起居失節雖將此輩虀粉葅醢何補於事

乎昔我高皇帝艱難百戰取有四海列聖繼承傳之

先帝以至陛下先帝臨崩顧命之語陛下所聞也奈

何姑息羣小置之左右爲長夜之遊恣無厭之慾以

累聖德乎竊觀前古閹宦誤國其禍尤烈漢十常侍

唐甘露之變是其明驗今照馬永成等罪惡既着若

縱而不治將來無所忌憚爲患非細伏望陛下奮幹

綱割私愛上告兩宮下諭百寮將馬永成等拿送法

司明正典刑以迴天地之變以泄神人之憤潛消禍

亂之階永保靈長之業則皇上爲守成之令主臣等

亦得爲太平之具臣矣事關安危情出迫切不勝戰

慄俟命之至

請禁男於淨身       疏沈鯉

稽古內官之設載之周禮曰內小臣曰閽人曰寺人

曰內豎雖其職掌不過守王宮中門之禁掌女宮之

戒令與內外之通令然必求正人居之如巷伯之倫

是已降及秦漢而下乃以罪人充之我朝法制高出

前代伏睹大明律一款凡官民之家不得乞養他人

之子閹割火者違者仗一百流三千里又條例一款

先年淨身男子曾經發回若不候朝廷收取官司明

文起送私自來京圖謀進用者問發邊衛充軍臣等

仰窺祖宗盛心即古除肉刑之意所以重絕人道預

抑奸慝也至弘治五年節奉孝宗皇帝聖旨今後敢

有私自淨身的本身並下手之人處斬全家發邊遠

充軍兩鄰及歇家不舉首的問罪其里老人等仍要

時常訪察但有此等之徒即便捉拿送官如或容隱

一體治罪不饒欽此但私淨之禁雖嚴而報官之路

未聞故自宮者旋即如舊至萬曆十一年節奉聖旨

自宮禁例載在會典皇祖明旨甚嚴乃無知小民往

往犯禁私割致傷和氣着都察院便行五城御史及

通行各省直撫按衙門嚴加禁約自今五年以後民

間有四五子以上願以一子報官閹割者聽有司造

冊送部候收之日選用如有私割者照例重治鄰右

不舉的一併治罪不饒欽此但報官之路雖開起送

之例未定故自來者紛然不已猶有曾萬壽等輩也

夫以孝皇之明例皇上之嚴旨奚啻三令五申乃三

數年來有司有造一冊送部者乎有拿一私割照例

懲治者乎法令不行德澤不布又何怪此輩之羣聚

奏擾乎伏望敕下臣等嚴行各省直撫按官行令各

州縣以文到之日爲始以前見在閹割許令報名到

官查系三十歲以下精壯可用者姑免追究準其記

籍其衰老不堪者行令各里族拘收以後凡情願閹

割者報官查明果四五子以上方與記籍通前類造

清冊限半年一次送部候各監局缺人聽司祠監奏

請本部通行在外各該衙門查系在冊人數取具官

吏裏鄰不誣甘結起送赴部聽候選用其冊籍無名

儇巧兇惡潑賴無恥者不許一概濫送如有仍前私

自來京者在外撫按有司在內五城御史嚴加訪拿

照例問以重罪如撫按等官不許訪拿及有司不行

造冊違例起送者聽本部查參請旨究治務在必行

無事姑息羣黎庶免傷殘之苦而慈惠旁流宦寺皆

端正之人而隙竇永塞仁至義盡萬世無弊矣再照

死者人之所最重也今自宮之徒加以死刑而不懼

者內臣之員數太多富貴太驟選進太頻有以惑其

心耳我太祖高皇帝深前代之失祖訓條章內府

各監局內官各有定員各有職掌一監常職止五員

一局正副止二員官不過四品所掌不過灑掃供奉

之事洪武永樂間未嘗額外濫設其太監等官非歷

練老成雖有聰明才俊亦不輕授近年以來則有不

然矣皇城之內通名籍者不止萬有餘人而倉廠場

庫牟利無算蟒衣玉帶濫賞不惜又不三五年輒有

一選選輒數千以故無知小民貪圖富貴入骨燻心

奈何欲以死刑禁之乎臣等更望皇上恪遵祖制凡

監局冗員非祖宗之舊者悉爲裁革一切侵漁科索

等弊悉爲釐正蟒玉等服非效勞年久忠勤不欺者

勿輕賜予仍着爲定例必十年以外方行收選一次

務使宮府一體賞罰有章規制既定僥倖不萌前項

無知之徒將不禁自息不終爲聖化之累矣

宦寺部藝文二

二十四大罪疏       明楊漣

臣惟太祖高皇帝首定律令內官不許干預外事其

在內廷祗供使令灑掃之役違者法無赦故在內官

惟以循謹奉法爲賢聖子神孫相守未敢有改雖有

驕橫縱恣王振劉瑾其人旋即誅戮故國祚靈長至

今豈意聖明在上乃敢有肆無忌憚濁亂朝常罔上

行私傾害善類損皇上堯舜之令名釀宗社無窮之

隱禍如東廠太監魏忠賢其人者舉朝盡爲威劫無

敢指名糾參臣實痛之臣前以兵科給事中親承先

帝之命輔皇上爲堯舜之君言猶在耳今若亦畏禍

不言是臣自負忠直初心並負風紀職掌負皇上起

臣田間特恩他日何面目以見先帝於在天謹撮其

大罪之著者二十四款爲我皇上陳之忠賢原一市

並無賴人爾中年淨身夤入內地非能通文理自文

書司禮起家者也皇上念其服役微勞拔之幽賤寵

以恩禮原名進忠改命今名豈非欲其顧名思義忠

不敢爲奸賢不敢爲惡哉乃初猶謬爲小忠小佞以

幸恩既乃敢爲大奸大惡以亂政祖宗之制以票擬

託重閣臣非但令其靜心參酌權無旁分正使其一

力擔承責無他卸自忠賢專擅旨意多出傳奉傳奉

而真一字抑揚之間判若天淵傳奉而僞誰爲辯之

近乃公然三五成羣勒逼講嚷政事之堂幾成哄市

甚至有徑自內批不相照會者假若夜半出片紙殺

人皇上不得知閣臣不及問害豈渺小以致閣臣□

□嘆悶有堅意求去者壞祖宗二百餘年之政體大

罪一也舊閣臣劉一冢臣周嘉謨同受顧命之大

臣也一親捧御手首定大計嘉謨倡率百官於松

棚下義斥鄭養性立寢後封以清宮禁皇上豈遂忘

之忠賢交通孫杰論去急於剪已之忌不容皇上不

改父之臣大罪二也先帝強年登極一月賓天進御

進藥之間普天實有隱憾執春秋討賊之義者禮臣

孫慎行也明萬古綱常之重者憲臣鄒元標也忠賢

一則逼之告病去一則嗾言官論劾去至今求南部

片席不可得顧於護黨氣毆聖母者之人曲意綢繆

終加蟒玉以贈其行是何親於亂賊何讎於忠義偏

不容先朝有痛念臺鼎之老臣大罪三也王紀鍾羽

正先年功在國本及紀爲司寇執法如山羽正爲司

空清修如鶴忠賢一則使人喧嚷於堂辱而迫之去

一則與沈交構陷之削籍去至今請一復職起用

不可得顧於柔媚善附之人破格點出驟加一品以

歸是真與我善者爲善人與我惡者爲惡人必不容

盛時有正色立朝之直臣大罪四也國家最重無如

枚卜忠賢一手握定力阻前推之孫慎行盛以弘更

爲他辭以錮其出豈真欲門生宰相乎妄預金甌之

覆字竊作貂座之私情大罪五也爵人於朝莫重廷

推去歲南太宰北少宰推皆點陪一以蓋枚卜點陪

之案一以伏借用爲逐之奸致一時名賢不安俱去

顛倒有常之銓政掉弄不測之機權大罪六也聖政

初新正資忠直乃滿朝薦文震孟鄭鄤熊德陽江秉

謙徐大相毛士龍侯震暘賈繼春等九人抗論稍忤

忠賢傳奉盡令降斥屢經恩典竟阻賜環長安謂皇

上之怒易解忠賢之怒難饒大罪七也然猶曰外廷

之臣子也上年皇上南郊之日傳聞宮中有一貴人

以德性貞靜荷上寵注忠賢恐其露己驕橫狀謀之

私比託言急病立刻掩殺是皇上且不能保其貴幸

矣大罪八也猶曰無名封也裕妃以有喜傳封中外

欣欣相告矣忠賢以抗不附己屬其私比捏倡無喜

矯旨勒令自盡不令一見皇上之面昔堯以十四月

而生假令當日裕妃倖存安知不爲堯母是皇上又

不能保其妃嬪矣大罪九也猶曰在妃嬪也中宮有

慶已經成男凡在內廷當如何保護乃繞電流虹之

祥忽化爲飛星墮月之慘傳聞忠賢與奉聖夫人實

有謀焉以皇上麟趾開祥何妨斯男則百而忠賢包

藏禍心若此是皇上亦不能自保其第一子矣大罪

十也至於先帝之在青宮四十年操心慮患所與護

佐孤危威劫之不動利誘之不變者僅王安一人爾

登極一月堯舜安不可謂無微功皇上倉卒受命擁

衛防護安亦不可謂無微忠即曰有罪亦當聽皇上

明正其罪與天下共見之而忠賢以私忿矯旨掩殺

於南海子身首異處肉飽狗彘是不但讎王安而實

敢讎先帝之老奴與皇上之老犬馬而略無顧忌也

此後內臣誰復肯爲忠義者其餘大小內臣無罪而

擅殺擅逐者又不知其數千百也大罪十一也因而

欲廣願奢今日討獎賞明日討祠額要挾無窮王言

屢近又於河間府毀人居室起建牌坊鏤鳳雕龍

幹雲插漢築愁樹怨飲憾吞聲又不止於塋地擅用

朝官規制僭擬陵寢而已大罪十二也今日蔭錦衣

明日蔭中書金吾之堂口皆乳臭誥敕之館目不識

丁如魏長弼魏良材魏良卿魏希孔及外甥野子傅

應星等五侯七貴何以加茲不知忠賢有何軍功有

何相業亦甚朝廷之名器矣大罪十三也因而手

滑膽粗用立枷之法以示威前歲枷死皇親家人數

命矣其枷號家人者欲扳陷皇親也其扳陷皇親者

欲動搖三宮也當時若非閣臣力爲護持言官極爲

糾正椒房之戚久興大獄矣大罪十四也猶借曰禁

平人開稅也良鄉生員張士魁即有他罪自有提學

乃以爭煤□傷其墳脈託言開礦而死矣假令盜長

陵一抔土何以處之趙高鹿可爲馬忠賢煤可爲礦

大罪十五也王思敬胡遵道侵佔地牧果真小則付

之有司大則付之撫按學院足矣而徑拿黑獄三次

拷掠身無完膚以皇上右文重道秋爽幸學而忠賢

草菅士命使青磷赤碧之氣先結於璧宮泮藻之間

孔子之神將無怨恫大罪十六也未也而且明懸監

謗之令於臺省矣科臣周士樸執糾織監一事原是

在工言工忠賢徑停其升遷使吏部不得守其銓除

言官不敢司其封駁險邪因之以偷換手眼那移升

敘致士樸卒困頓以去於以成中官之尊大得矣而

聖朝則何可有此名色大罪十七也未也而且將開

羅織之毒於冠紳矣北鎮撫臣劉僑不肯殺人媚人

自是在刑慎刑忠賢以其不善鍜煉竟令削籍明示

大明之律令可以不守而忠賢之旨意不可不遵將

使羅鉗吉網然後快心於以彰忠賢之威焰得矣而

國脈則何可崇此蘊毒大罪十八也未也而且示移

天翳日之手於絲綸矣科臣魏大中到任巳奉明旨

鴻臚報單忽傳詰責及科臣回話臺省交論又再

王言幾成解訓無論玩弄言官於股掌而皇皇天語

提起放倒信手任心令天下後世視皇上爲何如主

大罪十九也最可異者東廠原以察奸細緝非常非

擾平民也自忠賢受事雞犬不寧而且直以快恩讎

行傾陷野子傅應星爲之招搖引納陳居恭爲之鼓

舌搖脣傅繼教爲之投匭打網片語違歡則駕帖立

下如近日之拿中書汪文言不從閣票不會閣知不

理閣救而應星等造謀告密猶日夜未已勢不至興

同文之獄刊黨錮之碑不已者當年西廠汪直之橫

恐未足語此大罪二十也尤可駭者東方未靖內外

戒嚴東廠訪緝何事前韓宗功潛入長安打點實往

來忠賢司房之家事露始令避去假令天不悔禍宗

功奸細事成一旦兵逼城下忠賢固爲首功之主人

矣其發銀七萬兩更創肅寧縣新城誠可作郿塢深

藏不知九門內外生靈安頓何地大罪二十一也更

可憾者王者守在四域祖制不蓄內兵即四衛之設

備而不操原有深意忠賢謀同奸相沈創立內操

不但使親戚羽黨交互盤踞其中且安知其無大盜

剌客東南西北之人寄名內相家丁倘或伺隙謀亂

發於肘腋智者不及謀勇者不及拒識者每爲寒心

忠賢復傾財厚與之交結昔劉瑾招納亡命曹吉祥

弟侄傾結將官忠賢蓋已兼之不知意欲何爲大罪

二十二也且皇上亦見近日忠賢進香涿州之景象

乎鐵騎之擁簇如雲蟒玉之追隨耀日警蹕傳呼清

塵墊道人人以爲駕幸涿州及其歸也以輿夫爲遲

改駕四馬羽幢青蓋夾護雙遮則己儼然乘輿矣其

間入幕密謀叩馬獻策實繁有徒忠賢此時自視爲

何如人想只憾在一人下爾不知更作何轉念恐泰

山之神必陰殛之矣大罪二十三也皇上更不計前

日忠賢走馬大內之氣象乎寵極則驕恩多成怨今

春忠賢馳馬御前皇上曾射殺其馬貸忠賢以不死

聖恩已厚忠賢不自伏罪請死且聞進有傲色退有

怨言朝夕提防介介不釋心腹之人時時打點古來

亂臣賊子只爭一念放肆遂至收拾不住皇上果真

有此事奈何養虎兕於肘腋間乎此又寸臠忠賢不

足盡其辜者大罪二十四也凡此逆跡皆得之邸報

招案長安之共傳共見非出於風影意度者忠賢負

此二十四大罪懼內廷之發其姦殺者殺換者換左

右既畏而不敢言懼外廷之發其奸逐者逐錮者錮

外廷又皆觀望而不敢言更有一二無識無骨苟圖

富貴之徒或扳附枝葉或依託門牆或密結居停或

投誠門客逢某所喜挑其所怒無所不至內有授而

外發之外有呼而內應之向背忽移禍福立見間或

內廷奸狀敗露又有奉聖客氏爲之彌縫其罪戾而

遮飾其回□故掖廷之內知有忠賢不知有皇上都

城之內知有忠賢不知有皇上即大小臣工積重之

所移積勢之所趨亦不覺其不知有皇上而只知有

忠賢每見中外有緊切當做之事當起用之人必曰

要與內邊說說或人不得用事不得行亦只說內邊

不肯宮中府中大事小事無一不是忠賢專擅即章

奏之上反覺皇上爲名忠賢爲實且如前日忠賢已

往涿州矣一切事情必星夜馳請一切票擬必忠賢

既到始敢批發嗟嗟天顏咫尺之間不請聖裁而馳

候忠賢旨意於百里之外事勢至此尚知有皇上耶

無皇上耶有天日邪無天日耶天祚聖明屢行譴告

去年以熒惑守鬥告今年以長日風霾告又以一日

三地震告而幹清之震尤甚皆忠賢積陰蔽陽之象

聖明偶不及覺察反加之恩而忠賢益愍不畏死更

甚之惡羽翼已成騎虎難下太阿倒授主勢益孤及

今不爲早治臣不知皇上之宗社何所託聖躬之安

危何所託三宮九嬪之安危何所託而如此毒心□

手膽橫已不能爲下意棘必不肯容人即普天共戴

之皇子元良託重之貴妃能保時得其歡心而不犯

其所忌臣又不知貴妃皇子之安危何所託萬一少

有差池臣即欲死報皇上亦復何及伏念皇上天縱

聰明春秋鼎盛生殺予奪豈不可以自主何爲受制

□麼小豎令內外大小俱坐針氈之上而惴惴莫必

其命邪臣在兵科時曾參及進忠名在御前蓋實有

見於忠賢狼子野心不可向邇不意聖明斷之不蚤

養成今日倘復優遊姑息再念其隨侍舊人客氏又

從旁巧爲營解不即加處治小不忍則亂大謀臣不

能爲皇上策矣高皇帝洪武十年有內侍以久侍內

廷從容言及政事上即日斥遣隨諭羣臣曰漢唐之

禍雖曰宦官之罪亦人主信愛之過使然向使宦者

不得典兵預政雖欲爲惡其可得乎今後宦者雖事

朕日久不可姑息決然去之所以懲將來也洋洋聖

謨中官言及政事且懲將來況忠賢欺君無上惡積

罪盈豈容當斷不斷伏乞皇上大奮雷霆將忠賢面

縛至九廟之前集大小文武勳戚敕法司逐款嚴鞫

考歷朝中官交通內外擅作威福違祖宗法壞朝廷

事失天下心欺君負恩事例正法以快神人公憤其

奉聖夫人客氏亦並敕令居外以全恩寵無復令其

厚毒宮中其傅應星陳居恭傅繼教並下法司責問

然後佈告天下暴其罪狀示君側之惡已除交結之

徑已塞如此而天意弗回人心弗悅內治外安不新

開太平氣象者請斬臣以謝忠賢臣知此言一出忠

賢之黨斷不能容臣然臣不懼也但得去一忠賢以

不□皇上堯舜之令名即可以報命先帝可以見二

祖十宗之靈一生忠義之心事兩朝特達之恩知於

願少酬死且不憾惟皇上鑑臣一點血誠即賜施行

劾魏忠賢疏        林汝翥

奏爲憲臣詞嚴義正權璫情真罪當懇乞細繹孤立

之旨預杜孤立之禍早靖肘腋以保治安事臣堂官

楊漣一疏直糾權璫魏忠賢不法事二十四款款款

逼真臣叨巡視北城之役似亦可以無言矣惟是皇

上於楊漣疏則曰欲使朕孤立於上夫孤立兩字臣

正虞皇上之慮不及此耳若慮及孤立誠祖宗在天

之靈與四海蒼生之幸也臣請申明孤立之說願皇

上細繹之自古國家禍敗至於不可救藥史冊所稱

無不雲人主孤立於上豈其前後左右虛若無人哉

惟是僉壬操權正人屏跡即承命希旨之人百千萬

億總名爲孤立若漢唐之往事可鑑矣漢之十常侍

唐之王守澄仇士良等莫不挾制乘輿濁亂朝政彼

其初不過以侍從舊人稍加恩寵漸而干預朝政至

於羽翼已成太阿倒授留之則變生不測去之則禍

且立至如是者謂之孤立耳乃今日何如哉朝廷之

所賴以贊襄上理者獨此二三老成與骨鯁敢言諸

臣耳孫慎行鄒元標王紀鍾羽正等病者病去者去

削籍者削籍滿朝薦文震孟鄭鄤熊德陽等降者降

黜者黜禁錮者禁錮鳳舉飄飄鴻飛冥冥皇上將孤

立於四海之上矣在野者無論矣即在朝者三事九

列非不師師滿座六垣十三道非不濟濟充庭然章

奏多出內旨票擬擅自更改隻字片語稍關內寺輒

盛氣相加大臣無所關其忠臺諫無以盡其言則皇

上將孤立於朝堂之上矣王安有翊戴先帝之功擁

衛皇上之勞矯詔謀殺身首異處其餘無罪受害者

不可勝數禁垣之間惟憚忠賢之威福不知有皇上

之威靈則皇上將孤立於內庭之上矣甚且貴人得

寵立刻就斃裕妃有喜勒令自裁至於繞電流虹之

祥倏爲埋玉之慘客氏鼓煽動之端忠賢竟誅鋤之

威掖庭之內盡懾其毒則皇上將孤立於宮閫之中

矣此正在廷諸臣所由鰓鰓徨徨謂朝廷之上將有

孤立之形不謂皇上更反言之以重爲諸臣罪乎臣

願皇上遠稽漢唐覆車之鑑近杜他時孤立之釁立

斥忠賢於外而東廠重地另擇其選將見君側之慝

既靖海內之政日新自是宮府一體內外傾心皇上

遂得尊居九五之上永無孤立之虞矣臣無任悚惕

待命之至

辭官疏          程啓南

自古治亂榮辱之端在所信任蘇子曰冰炭同處必

至交爭燻蕕共器久當遺臭言君子小人不同位也

今魏忠賢威移主上蟠連禁闥倪文煥崔呈秀等扇

黨與搖脣膏吻而橫於世指夷光爲嫫母借鉤鉅作

刑書如鄒元標孫居相葉向高李邦華張光前等鹹

削籍排擯不容於位萬璟楊璉坐掠重身死魏大中

左光斗趙南星又禁錮桎梏坐法枉造贓款以王振

劉瑾之勢加之郅都之手不六翮盡空不止彼魏良

弼魏良纔等方且坦腹加官意廣心軼危毒海內語

曰民志不入獄囚自出況齊州荒旱彭城水決江南

地震關中豕妖反天不祥於斯見之矣乃尚有進玉

璽賦鳳儀者以便偏指非臣所望也臣愚以爲衆正

立即朝廷之禎祥羣枉至即國家之妖孽今即使朱

草日生於庭麒麟在囿臣猶以爲無因而至而敢爲

回面污行不思變轍者乎臣愚非徒抱寂寥之志有

不求聞達之誕也臣實不欲同罷驢爲羣與洎俱沒

臣知此言出必與忠賢有郄將枉王度剸刃臣然臣

出萬死不顧一生之計願盡拳拳乞陛下信忠賢等

耗亂國柄□應死早加元標等於近膝之上屬賢予

祿臣即受賊害固所不辭臣聞忠無不報信不見疑

陛下即過意以擢臣閭伍之中稍勿程督當放臣還

山幸陛下裁察使臣困頓長安終無所益

平衆憤消隱禍疏      鄭三俊

奏爲惡璫罪狀已彰聖明斧斷宜速懇乞立賜處分

以平衆憤以消隱禍事竊照東廠太監魏忠賢馮寵

張焰擅作威福皇上之左右多其腹心外庭之羅織

皆其牙爪毒流宮禁即三宮九嬪銜怒而不敢言威

劫朝紳雖元老公孤含情而不敢問故忠賢之惡日

滋忠賢之謀轉甚滿朝知之天下知之皇上之近習

更無不知之但無一人敢爲皇上言之耳憲臣楊漣

先在兵垣受先帝特達之知親承顧命彌留之際慷

慨陳言灑血欲儘先帝嘉之曰忠臣先帝上賓李選

侍猶怙餘寵不肯移宮漣奮不顧軀力排羣議倉卒

之際大體既正危疑乃安漣之力也皇上亦褒之曰

忠臣皇上靜居深念豈不記有當時兵科楊漣者乎

漣與臣共事時常感念先帝言輒泣數行下至不能

舉其事言及忠賢之惡恨當時驅除不力貽有今日

常思請劍每聞閣臣相對諮嗟皆爲忠賢意當有韓

琦申屠嘉其人者可以立清肘腋不謂忠賢□大手

□日危日逼而二三輔弼莫敢誰何漣乃忠憤所激

舉人所欲言所不敢言者一一告之於皇上雖不能

盡言而大者則已言之矣皇上試召近侍老成於宮

中而問之有一事而可爲忠賢解者乎又試召文武

百官於庭而質之有一人而爲忠賢冤者乎忠賢宮

中掃除之役也御史中丞殿上執法糾彈之官也故

言及乘輿則天子改容指摘宰輔則大臣避位豈有

堂堂憲臣斥一窮兇極惡之奄豎而皇上置不問又

豈有□麼奄豎經憲臣之特參敢於公然飾辯謾語

支吾恐亦無此國體矣閣臣者皇上之股肱心膂也

閣臣未有不忠於皇上者何事不當主持何以憲臣

之疏未下而忠賢之疏先票又何以憲臣之借劍未

行而忠賢之功□反見褒答耶豈皇上之意耶抑猶

忠賢之爲耶閣臣於此不言更何可言豈真以人間

政適非大臣之事而剪逆除奸爲不必然之防耶皇

上聖明天縱必能洞鑑或忠賢心腹有以鼠忌之說

進者故明旨中有使朕孤立之諭不知忠賢者昔與

李進忠劉朝等皆效忠選侍得罪聖母而二心於皇

上者也廷臣既已盡發其奸鬼神必且陰奪其魄乃

不聞赫然震怒作何誅遣而反令畏罪賒死之人懷

疑入侍包藏禍心如何可測語曰疑者禍之胎也需

者事之賊也如忠賢者斷不可一日容於皇上之側

矣願聖斷之蚤決之耳然奉聖夫人客氏者與忠賢

表裏爲祟者也客氏之構毒宮闈不下忠賢竊謂客

氏者應與忠賢並驅者也臣備員三朝誼不容默故

敢繼諸臣之後披瀝直陳伏乞皇上省覽立賜施行

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遵奉聖諭疏         韓爌

竊唯尊無二上人臣首戒無將國有常刑天討用彰

有罪祖訓內官不許干預政事律重交結近侍官員

於以防內外而肅官府杜奸萌而窒亂源法至嚴已

逆璫魏忠賢狡譎多端兇頑無忌始焉小忠小信祇

便自圖繼而作福作威漸幹國政內則妖姆客氏窺

覘禁密結爲腹心外則逆臣崔呈秀逗露機情助其

羽翼戕宮妃戮忠直盜帑藏而弄兵權已僥無等之

三封洊逼至尊之九錫亟開藩邸迫近宗城建生祠

以卜人心遣內鎮而連邊將陰謀叵測僭勢顯成磔

闢以服上刑爰書具列逆狀誠如聖諭所謂首逆之

罪當先正者也賴宗社有靈聖明御世乾坤旋轉雷

電合章屬元兇已就誅夷凡黨附宜嚴區別若乃官

聯蹺蹠人類豺狼懷私慾借兇鋒拱手隨蠲魁柄或

首發大難禍始教猱或倒身怙終勢成騎虎有如動

搖母后倡和逆封鐵券金章覆題恐後腴田甲第請

給爭先或引聖經以慫□中傳或攘史職而殺直

筆墨縗朝襘忍比罪魁緹騎銀璫大興詔獄修睚□

以殘軀命不難殺人媚奸供嚬笑而效爪牙總是酬

恩報怨至於一人而創祠幾地一事而諛頌連章祠

直省祠邊鎮祠京都未已也而且祠之國學頌碑文

頌奏章頌鄉錄未已也而且頌以絲綸此則聖諭所

謂首開諂附傾心擁戴及頻頻頌美津津不置者也

而又有徑竇旁通網羅密佈腹藏鱗甲構青蠅貝錦

之讒意慘鏌釀白馬清流之禍即佔風望氣莫可

端倪而覆雨翻雲難逃指視斯又潛施鬼蜮之毒而

更巧避虎彪之名聖諭所謂雖未祠頌而陰行贊導

者也以上諸人罪案各殊法銓亦異或已經褫逐不

盡厥辜或謬附摧傷當追始禍遵明聖諭據法依律

無枉無徇期服天下後世之心三尺無私天誅不貸

四凶畢竄國憲用申惟是大憝既罹不赦之條而小

醜宜開自新之路臣等簡祠頌及部院開來諸臣或

事關題覆公牘列名或身在封疆委蛇濟事或城守

全於捍禦或編摩效有劑調而又或生平材具自優

□歷猷勞蚤着聖諭所謂事本爲公而勢不能已素

有才力而隨人點綴須當原其初心或可責其後效

鹹與昭灑免臚姓名固明罰敕法之嚴條兼赦過宥

罪之寬政也臣等祇奉諭辭共矢公慎就事論事參

畫一之刑書以人治人肖本來之面目中涓衿弁畢

麗於科商販兵民姑置之外倘幸無掛漏可永示誡

懲寒亂臣賊子之心抒正氣忠魂之□三章既約金

石不渝一面宏開葛藤永斷閉奸謀而安反側明刑

政而襄治平端在是已若夫加銜加蔭濫被恩施殿

工邊功尚需嚴核最可恨者先帝當彌留之日多官

僥橫拜之恩其天啓七年八月二十一日大工謝恩

並寧錦敘捷鹵簿告成三藩之國所有敘勞秩蔭悉

宜聽部削除尚寬矯旨之推求用廣原情之德意並

用附及以俟宸裁所有前項款分名姓及應得罪名

開具於後統惟鑑奪敕下遵行爲此具本謹具奏聞

請究內監疏         林俊

竊以內府嚴密之地內監親近之臣而內庫之儲付

以監守責亦專矣不謂王□等大肆奸貪潛通陳俊

等恣意侵盜夫一時侵盜如是平時侵盜何如一起

事發如是各起事未發何如中間隱侵又有不可以

數計者夫當正德蠱極之時嘉靖起而應亨嘉之會

豹房等財物天意爲中興積也而道路相傳多見侵

沒今被該廠訪出宜示大戒顧乃得送司禮監奏請

發落夫以近日內臣有犯不付有司猶非大盜尚爲

失刑今王□等大盜豈容不付有司也成化間內使

張來保盜昭德宮財物奏據處決且累掌宮太監亦

發海寧充軍夫昭德之財物猶私財也尚示大戒況

內府公家之積內而大禮外而大費皆於是乎出不

示大戒誠恐江河不足以實漏□羣盜效尤國計一

空其弊可勝道耶書雲君曰闢曰宥臣曰勿闢勿宥

言不當徇君以爲生殺唯當審輕重之宜此法官萬

世規也臣等爲國守法豈容忍默以漏大奸乞將王

□盧能等下之有司明正其罪太監張得玉等及該

直守門守備內外官軍亦各查究如律庶羣奸屏息

積弊一清矣

請罷內臣監視疏      吳麟徵

臣於前月二十九日陪祀山陵回伏讀邸報分遣內

臣兼理戶兵工三部及監視宣府大同山西之命三

伏流涕中夜興嗟今何時乎關門未靖流寇狂行主

憂臣勞未獲一效皇上之有斯命豈得已乎責之司

農而不應責之司馬而不應責之司空而不應國家

隆禮重祿以養士何爲乎爲人臣者靦顏在位無國

士之報以致焦煩聖明不得已而有斯命甚矣諸臣

之過也豈獨三部邊鎮諸臣恥之凡百執事無不恥

之夫內臣之禍前史載之詳矣曩者逆魏之患皇上

已目擊而正誅之矣近事昭然寧忘大戒臣竊揣聖

明之意哀民生之日蹙閔四方之多艱待旦不寐而

不得其術則曰且使之姑試之云爾且以愧在廷諸

臣之不敬共乃職者云爾策中官之新氣振外臣之

惰衰始可以救時事之萬一云爾然輾轉思之各邊

瘡痍轉輸不給一旦內臣銜命而出奔走供億保無

重費歟六卿爲皇上股肱閫臣爲皇上干城以下屬

吏皆皇上親自拔擢分職宣理內臣出而與之挈權

此位退遜則失正名之誼抗爭則乏和衷之雅體統

之間各以王命相臨保無水火歟雖然此猶其外者

小者非臣所亟臣所亟者祖宗立法之心與皇上法

祖之意也高皇帝正位二年即定內侍諸司職守敕

內官毋與外事諸司毋與內官文移來往嚴立刑罰

勒爲永制且諄諄於戒未然防將來省小患小信夫

內官皆臣子也高皇帝全之如此其深而別之如此

其至豈以其職在禁宮不必奉承德意乎誠恐內外

之防不嚴冰霜之漸日見且無以內侍諸司任事之

思也肅皇帝首嚴百官通內侍之禁惟鎮守一事羣

臣屢言未報後盡革之而人心大快度世祖之初意

未嘗不謂內侍服勤左右其用意忠戇予厚任必不

敢負迨熟審之而撤去恐晚莫若行所無事之爲得

也由太祖言之有未然之防由世祖言之有已然之

戒皇上之心猶之二祖之心也未然已然之間獨無

有惕然大慮急圖舊典之率循者乎且國家官制大

小相維內外相察歷代建制推爲莫及是以數聖相

承臣工戮力或有不及之難而無莫制之憂今兵食

重權天下所賴僅此幾事盡令內臣節制但聞爲內

臣監察之人而不聞監察內臣之人即使幸而得當

庶事必舉臣之所憂尤有大者往時醜寅間之人心

大可見矣夫人臣通聖賢一經束脩砥礪明主再三

選擇進而用之苟非大愚不肖孰肯自甘菲薄惟在

上鼓舞激功以生其廉恥之心設此命一行而望風

趨指巧者藉以逃責卑者乘以僥寵交結之門開而

忠貞之路塞尤非皇上所以策厲臣下之淵思也臣

一介書生謬邀知遇新進寡昧言路非職但念少習

誦讀今始拜獻苟畏罪不發無以自容高厚伏願皇

上酌列祖之訓採盈庭之言立正初命安輯羣情臣

雖伏斧鑕亦所甘心矣

宦寺部藝文三

詩

秦風車鄰

是時秦君始有車馬及此寺人之官將見者必先

使寺人通之故國人創見而誇美之也

有車鄰鄰有馬白顛未見君子寺人之令

賦

也

阪有漆隰有慄既見君子並坐鼓瑟今者不樂逝者

其耋

興

也

小雅巷伯七章

時有遭讒而被宮刑爲巷伯者作此詩

萋兮斐兮成是貝錦彼譖人者亦已太甚

比

也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譖人者誰適與謀

比

也

緝緝翩翩謀欲譖人慎爾言也謂爾不信

賦

也

捷捷幡幡謀欲譖言豈不爾受既其女遷

賦

也

驕人好好勞人草草蒼天蒼天視彼驕人矜此勞人

賦

也

彼譖人者誰適與謀取彼譖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

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賦

也

楊園之道猗於畝丘寺人孟子作爲此詩凡百君子

敬而聽之

興

也

漢牢石歌

漢書佞幸傳曰元帝時宦官石顯爲中書令與僕

射牢梁少府五鹿充宗結爲黨友諸附倚者皆得

寵位民歌之言其兼官據勢也

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何累累綬若若邪

獻王樞密         唐王建

建初爲渭南尉與宦者王守澄有宗人之分因過

飲以相戲守澄深恨曰吾弟所作宮詞禁掖深邃

何以知將劾奏建因諷此篇以解之其事遂寢

先朝行坐鎮相隨今上春宮見長時脫下御衣親賜

着進來龍馬每教騎常承密旨歸家少獨奏邊機出

殿遲不是大家頻向說九重爭得外人知

即事          明張世則

宦寺多怙勢天朝建置明諸曹分監局衆職有規程

上級無三品中涓僅百名北軍權不與君側惡常清

即事感懷         區大相

聞道貂璫設由來爲掃除先朝停鎮守近日典方輿

貢採山川竭徵求井邑虛明明皇祖訓宮府義何如

元明宮行         韓邦靖

長安送客城東道柳葉楊花春正早元明宮前下馬

時一片煙光長萋草宮中道士邀我入素果清茶日

未昃白河東下楚城西指點湖山三嘆息正德三年

與四年劉瑾專權斧扆前可憐帝主推心腹縱有丘

張豈比肩帷幄空多戚里恩論思無復侍臣尊千官

盡走東河下庶政全歸左順門震主傾朝不自知回

天轉日更誰疑金貂滿座銜恩日朱紱升堂頌德時

翻嫌仇李光榮薄卻笑曹侯意氣卑謀生意拙還謀

死更起元明作蒿里甲第侯王已莫倫陰山將相那

堪比土石西山半欲摧棟樑南國萬牛回虛閣平臨

金闕杪假山下指鳳城隈琪花瑤草尋常得萬戶千

門次第開萬戶千門誰甲乙元明之宮推第一金

常思埋甲盾銅駝不解生荊棘自古威權不到頭九

重一怒罪人收幾人烈焰俱灰滅一旦冰山作水流

冰山烈焰事俱非座上門前客盡稀須臾蔓草榮枯

骨宛轉佳城屬羽衣門掩官河十里長山藏隴樹一

千行今古誰存三尺土奸雄空作百年忙春風有客

時雙入寒食何人奠一觴臥牛不得歸岡勢怨鶴空

聞繞夕陽夕陽漠漠鶴歸遲卻意元明全盛時千人

舉杵萬人和九仞爲臺十仞池雨露霜霾歸喜怒層

青丹碧豈珍奇萬民累足臣屏息四海離心主不知

從來偏重多憂患自古末流難障捍東京政事三公

缺閹宦專權禍尢烈正統王振擅權時先朝李廣亦

恣睢只今不獨劉瑾盛帝主旁前安可知倚社難燻

古如此操刀必割誰能已三穴那能窮帝旁萬機況

復歸司禮救枉扶偏本不同更張琴瑟始成功還期

聖主思前事莫遣元明有別宮

雙林寺歌

萬曆初年大璫馮保營葬地

造寺曰雙林即馮之別號也

于慎行

道旁佛宮誰者築珠樓寶殿橫山麓僧徒指點爲予

說此寺方成主人逐憶昨十載氣熏天吐納日月揮

雲煙外廷稍引三公勢內禁親操六璽權出入鉤陳

留管鑰笑談甲觀走金蟬建寺平侵貴主第施僧直

請大官錢輸來多寶堆成塔輦盡黃金布作田法宮

梵宇何連曼勝地名區看不斷墓上林園學九陵祠

前樓閣成雙觀落成牛酒國親供建醮香花天女獻

吁嗟此寺獨渺小赤刀已欲盈千萬我皇神威符世

祖距脫大奸俯地取郭家金穴入水衡鄧氏銅山歸

少府廬兒解玉乞街衢宅婦懷簪隨卒滷惟餘此寺

在郊原虹梁綺構誰爲主蛛網空懸梵鐸風青苔自

鎖瑲琅雨盛衰轉盻那不有幾年翻覆看如許君不

見江陵城頭土三尺若敖餒鬼不來食一代賢豪此

謂何爾全首領恩亦極

宮詞十二首         陳悰

魏忠賢畜名馬以千計邊將滿桂杜文煥輩饋遺

也聞擇其尤駿者進御上賜以赤霞驄流雲飛元

光等名又內臣升騎馬玉帶賜抹布刀兒抹布黃

綾大帶也垂於衣右刀兒者牙箸一雙小刀之柄

金銀爲鞞繫於衣左貴近內臣蒙賜過者方敢服

之

駿馬乘來自九邊玉鞭銀勒錦連幹飛元光獨承恩

最抹布刀兒賜御前

魏忠賢命御用監作五彩圍屏繪西湖虎丘諸勝

設御榻左右欲導上效武廟南巡故事也上玩之

忘倦

越水吳山千萬重御樓圖畫作屏風君王盡日含嚬

坐佳麗江南在眼中

魏忠賢以正月晦日生每歲元旦後十二監四司

八局共二十四衙門內官祝壽者緋袍玉帶侵晨

充牣庭下幹清門至幹清宮左右白玉石爲闌干

忠賢直房在西南攛角逼近闌西當拜賀時老爺

千歲千歲千千歲九千歲之聲殷訇若雷上撤御

座

奉觴春晝錦如雲白玉闌西曙色分二十四衙齊跪

拜一聲千歲滿宮聞

內臣所戴金絲束髮冠舊有此式至當時而加侈

焉蟒龍蟠繞下加翠額插雉尾前捧朱纓傍綴寶

玉王體幹輩侍駕圍獵多戴之兼衣窄袖戎衣束

小玉帶蒼顏豐軀最不雅觀相尚者唯高永壽一

人而已

寶冠隨獵競相誇雲擁雙龍雉尾斜衆裏閒評誰最

稱玉人含笑看高家

初王安極被宸眷常辭司禮監掌印不允御書輔

朕爲仁明之主七字於便面以賜之答應長隨內

官之賤者職掌召對欽賜諸項奔走之役

阿監衰年乞罷官長隨齎到鏤金盤天恩七字開堂

上臥虎騰龍滿扇看

上設地坑於懋勤殿御宴演戲嘗演金牌記至風

魔和尚罵秦檜魏忠賢趨匿壁後不欲正視牌總

內臣所懸於貼裏外者飾以明珠自忠賢始

懋勤春暖御筵開細演東窗事幾回日暮歌闌牙板

歇蟒欄珠繐出屏來

內臣朝冠與外廷同七梁與五梁司禮監掌印者

於祭中溜神之夜服此魏忠賢益二梁爲九梁良

卿賜券後凡遇賀節王體幹以下服九梁冠忠賢

儼然戴簪纓出班行禮致詞內贊禮官紅袍金帶

大聲鳴贊山呼拜舞一如鴻臚寺儀注

簪纓前列九梁隨爲屆三元慶賀期金帶當街高贊

導外廷儀注拜丹墀

光廟妃李姓者二其一即光廟彌留時固邀封及

移宮後封康妃者也宮中稱西李娘娘其一爲莊

妃烈皇帝嬰年失恃奉神廟旨託命保護同居勖

勤宮者也宮中稱東李娘娘東李位列西李右而

寵眷不逮然簡重寡言素爲客魏所忌恆呼忠賢

爲女鬼以都下有八千女鬼亂朝綱之謠也舊例

司禮監掌印秉筆許自置坐版舁進幹清門者罰

忠賢乘之出入無忌又內臣不得禁地戴巾忠賢

又嘗冠長者巾至寶月亭烈皇帝在勖勤宮時東

李每爲道其事相對欷歔忠賢初名進忠因與盜

寶之李進忠同名上更賜今名

女鬼承恩別賜名輕輿高幘禁廷行穿紅報與東宮

李一夜燈前嘆息聲

上獵於寶善門魏忠賢馳馬過御前上惡而射之

馬中頰立斃羣下叩首呼萬歲忠賢怏怏稱病先

還印公廠公皆宮中稱忠賢之詞也

秋風拂面獵場開匹馬橫飛去復來玉腕控弦親射

殺山呼未畢廠公回

凡司禮監官公事出宮例不許過宿忠賢至涿州

天壽山碧雲寺等處或琉璃河橋看祭水數日回

宮奏章皆暫留既回宮次第批發施行又忠賢未

入宮時好賭好酒色鮮衣美食不事生產人以傻

子目之至是京城人見其儀從奢靡竊嘆曰傻子

舊病發矣

麝蘭成霧錦成堆傻子琉璃祭水回候旨連朝多奏

牘一時批發出宮來

文華殿前菩提樹二株六月開黃花秋深子落子

不從花結與花併發而附於葉之背瑩潤圓整可

作佛珠此樹爲李太后所植太后上賓神廟上尊

號曰九蓮菩薩祀慈容於樹北之別殿過者下車

馬屏息加敬客魏亂法後玉帶某嘗裸體納涼樹

下玉帶內官經賜者故名

倚殿陰森奇樹雙明珠萬顆映花黃九蓮菩薩仙遊

遠玉帶公然坐晚涼

聖駕后妃及皇太子女晴天張青紗小傘以蔽日

光內臣僅有雨帽及紅藍各色雨衣而已魏忠賢

嘗因雨雪張傘至幹清宮簾下方撤

傘羅深映雨衣紅夾道歡聲接印公正是幹清天晼

晚輕瓊寒絮滿長空

宦寺部紀事一

史記孔子世家孔子居衛月餘靈公與夫人同車宦

者雍渠參乘出使孔子爲次乘招搖市過之孔子曰

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於是醜之去衛

呂不韋傳不韋爲相國號稱尚父始皇帝壯太后淫

不止呂不韋恐覺禍及己乃私求大陰人嫪毐以爲

舍人時縱倡樂使毒以其陰關桐輪而行令太后聞

之以太后太后聞果欲私得之呂不韋乃進嫪毐

詐令人以腐罪告之不韋又陰謂太后曰可事詐腐

則得給事中太后乃陰厚賜主腐者吏詐論之拔其

鬚眉爲宦者遂得侍太后太后私與通絕愛之有身

太后恐人知之詐卜當避時徙宮居雍嫪毐常從賞

賜甚厚事皆決於嫪毐嫪毐家僮數千人諸客求宦

爲嫪毐舍人千餘人

秦始皇帝本紀三十七年七月丙寅始皇崩於沙丘

平臺丞相斯爲上崩在外恐諸公子及天下有變乃

祕之不發喪棺載轀輬車中故幸宦者參乘所至上

食百官奏事如故宦者輒從轀輬車中可其奏事

漢書樊噲傳高帝嘗病惡見人臥禁中詔戶者無得

入羣臣羣臣絳灌等莫敢入十餘日噲乃排闥直入

大臣隨之上獨枕一宦者臥噲等見上流涕曰始陛

下與臣等起豐沛定天下何其壯也今天下已定又

何憊也且陛下病甚大臣震恐不見臣等計事顧獨

與一宦者絕乎且陛下獨不見趙高之事乎帝笑而

起

爰盎傳盎爲中郎將常引大體慷慨宦者趙談以數

幸常害盎盎患之盎兄子種爲常侍騎諫盎曰君衆

辱之後雖惡君上不復信於是上朝東宮趙談驂乘

盎伏車前曰臣聞天子所與共六尺輿者皆天下豪

英今漢雖乏人陛下獨奈何與刀鋸之餘共載於是

上笑下趙談談泣下車

外戚傳孝武鉤弋趙倢昭帝母也其父坐法宮刑

爲中黃門死長安葬雍門昭帝即位追尊外祖趙父

爲順成侯

霍光傳昌邑王入朝太后還乘輦欲歸溫室中黃門

宦者各持門扇王入門閉羣臣不得入

賈捐之傳捐之數召見言多納用時中書令石顯用

事捐之數短顯以故不得官後稀復見而長安令楊

興新以材能得幸與捐之相善捐之慾得召見謂興

曰京兆尹缺使我得見言君蘭京兆尹可立得興曰

縣官嘗言興愈薛大夫我易助也君房下筆言語妙

天下使君房爲尚書令勝五鹿充宗遠甚捐之曰令

我得代充宗君蘭爲京兆京兆郡國首尚書百官本

天下真大治士則不隔矣捐之前言平恩侯可爲將

軍期思侯並可爲諸曹皆如言又薦謁者滿宣立爲

冀州刺史言中謁者不宜受事宦者不宜入宗廟立

止相薦之信不當如是乎興曰我復見言君房也捐

之復短石顯興曰顯鼎貴上信用之今欲進第從我

計且與合意即得入矣捐之即與興共爲薦顯奏曰

竊見石顯本山東名族有禮義之家也持正六年未

嘗有過明習於事敏而疾見出公門入私門宜賜爵

關內侯引其兄弟以爲諸曹又共爲薦興可試守京

兆尹石顯聞知白之上乃下興捐之獄令皇后父陽

平侯禁與顯共雜治奏興捐之懷詐僞以上語相風

更相薦舉欲得大位漏泄省中語罔上不道書曰讒

說殄行震驚朕師王制順非而澤不聽而誅請論如

法捐之竟坐棄市

蕭望之傳初宣帝不甚從儒術任用法律而中書宦

官用事中書令弘恭石顯久典樞機明習文法亦與

車騎將軍高爲表裏論議常獨持故事不從望之等

恭顯又時傾仄見詘望之以爲中書政本宜以賢明

之選自武帝遊宴後庭故用宦者非國舊制又違古

不近刑人之義白欲更置士人繇是大與高恭顯忤

上初即位謙讓重改作議久不定出劉更生爲宗正

望之堪數薦名儒茂材以備諫官會稽鄭朋陰欲附

望之上疏言車騎將軍高遣客爲奸利郡國及言許

史子弟罪過章視周堪堪白令朋待詔金馬門朋數

稱述望之短車騎將軍言許史過失後朋行傾邪望

之絕不與通朋與大司農史李宮俱待詔堪獨白宮

爲黃門郎朋楚士怨恨更求入許史推所言許史事

曰皆周堪劉更生教我我關東人何以知此於是侍

中許章白見朋朋出揚言曰我見言前將軍小過五

大罪一中書令在旁知我言狀望之聞之以問弘恭

石顯顯恭恐望之自訟下於它吏即挾朋及待詔華

龍龍者宣帝時與張子蟜等待詔以行污穢不進欲

入堪等堪等不納故與朋相結恭顯令二人告望之

等謀欲罷車騎將軍疏退許史狀候望之出休日令

朋龍上之事下弘恭問狀望之對曰外戚在位多奢

淫慾以匡正國家非爲邪也恭顯奏望之堪更生朋

黨相稱舉數譖訴大臣毀離親戚欲以專擅權埶爲

臣不忠誣上不道請謁者召致廷尉時上初即位不

省謁者召致廷尉爲下獄也可其奏後上召堪更生

曰繫獄上大驚曰非但廷尉問邪以責恭顯皆叩頭

謝上曰令出視事恭顯因使高言上新即位未以德

化聞於天下而先驗師傅既下九卿大夫獄宜因決

免於是制詔丞相御史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亡它

罪過今事久遠識忘難明其赦望之罪收前將軍光

祿勳印綬及堪更生皆免爲庶人而朋爲黃門郎後

數月制詔御史國之將興尊師而重傅故前將軍望

之傅朕八年道以經術厥功茂焉其賜望之爵關內

侯食邑六百戶給事中朝朔望坐次將軍天子方倚

欲以爲丞相會望之子散騎中郎伋上書訟望之前

事事下有司復奏望之前所坐明白無譖訴者而教

子上書稱引亡辜之詩失大臣體不敬請逮捕弘恭

石顯等知望之素高節不詘辱建白望之前爲將軍

輔政欲排退許史專權擅朝幸得不坐復賜爵邑與

聞政事不悔過服罪深懷怨望教子上書歸非於上

自以託師傅懷終不坐非頗詘望之於牢獄塞其怏

怏心則聖朝亡以施恩厚上曰蕭太傅素剛安肯就

吏顯等曰人命至重望之所坐語言薄罪必亡所憂

上乃可其奏顯等封以付謁者敕令召望之手付因

令太常急發執金吾車騎馳圍其第使者至召望之

望之慾自殺其夫人止之以爲非天子意望之以問

門下生朱云云者好節士勸望之自裁於是望之仰

天嘆曰吾嘗備位將相年逾六十矣老入牢獄苟求

生活不亦鄙乎字謂雲曰遊趣和藥來無久留我死

竟飲鴆自殺天子聞之驚拊手曰曩固疑其不就牢

獄果然殺吾賢傅是時大官上晝食上乃卻食爲之

涕泣哀慟左右於是召顯等責問以議不詳皆免冠

謝良久

劉向傳向爲散騎宗正給事中中書宦官弘恭石顯

弄權望之堪更生議欲白罷退之未白而語泄遂爲

許史及恭顯所譖訴堪更生下獄及望之皆免官

京房傳中書令石顯顓權顯友人五鹿充宗爲尚書

令與房同經論議相非二人用事房嘗宴見問上曰

幽厲之君何以危所任者何人也上曰君不明而所

任者巧佞房曰知其巧佞而用之邪將以爲賢也上

曰賢之房曰然則今何以知其不賢也上曰以其時

亂而君危知之房曰若是任賢必治任不肖必亂必

然之道也幽厲何不覺寤而更求賢曷爲卒任不肖

以至於是上曰臨亂之君各賢其臣令皆覺寤天下

安得危亡之君房曰齊桓公秦二世亦嘗聞此君而

非笑之然則任豎刁趙高政治日亂盜賊滿山何不

以幽厲卜之而覺寤乎上曰唯有道者能以往知來

耳房因免冠頓首曰春秋紀二百四十二年災異以

視萬世之君今陛下即位以來日月失明星辰逆行

山崩泉湧地震石隕夏霜冬雷春雕秋榮隕霜不殺

水旱螟蟲民人飢疫盜賊不禁刑人滿市春秋所記

災異盡備陛下視今爲治邪亂邪上曰亦極亂耳尚

何道房曰今所任用者誰與上曰然幸其愈於彼又

以爲不在此人也房曰夫前世之君亦皆然矣臣恐

後之視今猶今之視前也上良久乃曰今爲亂者誰

哉房曰明主宜自知之上曰不知也如知之何故用

之房曰上最所信任與圖事帷幄之中進退天下之

士者是矣房指謂石顯上亦知之謂房曰已諭房罷

出

後漢書梁商傳商自以戚屬居大位每存謙柔虛己

進賢京師翕然稱爲良輔帝委重焉而性慎弱無威

斷頗溺於內豎以小黃門曹節等用事於中遂遣子

冀不疑與爲交友然宦者忌商寵任反欲陷之永和

四年中常侍張逵蘧政內者令石光尚方令傅福冗

從僕射杜永連謀共譖商及中常侍曹騰孟賁雲欲

徵諸王子圖議廢立請收商等案罪帝曰大將軍父

子我所親騰賁我所愛必無是但汝曹共妒之耳逵

等知言不用懼迫遂出矯詔收縛騰賁於省中帝聞

震怒敕宦者李歙急呼騰賁釋之收逵等悉伏誅辭

所連染及在位大臣商懼多侵枉乃上疏曰春秋之

義功在元帥罪止首惡故賞不僭溢刑不淫濫五帝

三王所以同致康乂也竊聞考中常侍張逵等辭語

多所牽及大獄一起無辜者衆死囚久系纖微成大

非所以順迎和氣平政成化也宜早訖竟以止逮捕

之煩帝乃納之罪止坐者

張綱傳綱字文紀少明經學雖爲公子而厲布衣之

節舉孝廉不就司徒高第闢爲御史時順帝委縱宦

官有識危心綱常感激慨然嘆曰穢惡滿朝不能奮

身出命埽國家之難雖生吾不願也退而上書曰詩

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尋大漢初隆及中興之世文

明二帝德化尤盛觀其理爲易循易見但恭儉守節

約身尚德而已中官常侍不過兩人近幸賞賜裁滿

數金惜費重人故家給人足邊方聞中國優富任信

道德所以奸謀自消而和氣感應而頃者以來不遵

舊典無功小人皆有官爵富之驕之而復害之非愛

人重器承天順道者也伏願陛下少留聖思割損左

右以奉天心書奏不省

楊震傳震爲太尉帝舅大鴻臚耿寶薦中常侍李閏

兄於震震不從寶乃自往候震曰李常侍國家所重

欲令公闢其兄寶唯傳上意耳震曰如朝廷欲令三

府辟召故宜有尚書敕遂拒不許寶大恨而去中常

侍樊豐及侍中周廣謝惲等更相扇動傾搖朝廷震

覆上疏豐惲等見震連切諫不從無所顧忌遂詐作

詔書調發司農錢穀大匠見徒材木各起家舍園池

廬觀役費無數震因地震覆上疏前後所上轉有切

至帝既不平之而樊豐等皆側目憤怨俱以其名儒

未敢加害三年春東巡岱宗樊豐等因乘輿在外競

修第宅震部掾高舒召大匠令史考校之得豐等所

詐下詔書具奏須行還上之豐等聞惶怖會太史言

星變逆行遂共譖震雲自趙騰死後深用怨懟且鄧

氏故吏有恚恨之心及車駕行還便時太學夜遣使

者策收震太尉印綬於是柴門絕賓客豐等復惡之

乃請大將軍耿寶奏震大臣不服罪懷恚望有詔遣

歸本郡震行至城西夕陽亭乃慷慨謂其諸子門人

曰死者士之常分吾蒙恩居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

能誅惡嬖女傾亂而不能禁何面目復見日月身死

之日以雜木爲棺布單被裁足蓋形勿歸冢次勿設

祭祠因飲鴆而卒時年七十餘弘農太守移良承樊

豐等旨遣吏於陝縣留停震喪露棺道側□震諸子

代郵行書道路皆爲隕涕

朱穆傳穆爲冀州刺史州人有宦者三人爲中常侍

並以檄謁穆穆疾之辭不相見冀部令長聞穆濟河

解印綬去者四十餘人及到奏劾諸部至有自殺者

以威略權宜盡誅賊渠帥畢劾權貴或乃死獄中有

宦者趙忠喪父歸葬安平僭爲璵璠玉匣偶人穆聞

之下郡按驗吏畏其嚴明遂發墓剖棺陳屍出之而

收其家屬帝聞大怒徵穆詣廷尉輸作左校大學書

生劉陶等數千人詣闕上書訟穆曰伏見施刑徒朱

穆處公憂國拜州之日誌清奸惡誠以常侍貴寵父

子兄弟布在州郡競爲虎狼噬食小人故穆張理天

網補綴漏目羅取殘禍以塞天意由是內官鹹共恚

疾謗讟煩興讒隙仍作極其刑譴輸作左校天下有

識皆以穆同勤禹稷而被共鯀之戾若死者有知則

唐帝怒於崇山重華忿於蒼墓矣當今中官近習竊

持國柄手握王爵口含天憲運賞則使餓隸富於季

孫呼則令伊顏化爲桀蹠而穆獨亢然不顧身害

非惡榮而好辱惡生而好死也徒感王綱之不攝懼

天網之久失故竭心懷憂爲上深計臣願黥首繫趾

代穆校作帝覽其奏乃赦之穆居家數年在朝諸公

多有相推薦者於是徵拜尚書穆既深疾宦官及在

臺閣旦夕共事志欲除之乃上疏曰案漢故事中常

侍參選士人建武以後乃悉用宦者自延平以來浸

益貴盛假貂璫之飾處常伯之任天朝政事一更其

手權傾海內寵貴無極子弟親戚並荷榮任故放濫

驕溢莫能禁御兇狡無行之徒媚以求官恃埶怙寵

之輩漁食百姓窮破天下空竭小人愚臣以爲可悉

罷省遵復往初率由舊章更選海內清淳之士明達

國體者以補其處即陛下可爲堯舜之君衆僚皆爲

稷契之臣兆庶黎民蒙被聖化矣帝不納後穆因進

見口復陳曰居聞漢家舊典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

省尚書事黃門侍郎一人傳發書奏皆用姓族自和

熹太后以女主稱制不接公卿乃以閹人爲常侍小

黃門通命兩宮自此以來權傾人主窮困天下宜皆

罷遣博選耆儒宿德與參政事帝怒不應穆伏不肯

起左右傳出良久乃趨而去自此中官數因事稱詔

詆譭之穆素剛不得意居無幾憤懣發疽延熹六年

卒

李雲傳雲遷白馬令桓帝延熹二年誅大將軍梁冀

而中常侍單超等五人皆以誅冀功並封列侯專權

選舉雲乃露布上書移副三府曰舉厝至重不可不

慎班功行賞宜應其實梁冀雖持權專擅虐流天下

今以罪行誅猶召家臣搤殺之耳而猥封謀臣萬戶

以上高祖聞之得無見非西北列將得無解體孔子

曰帝者諦也今官位錯亂小人諂進財貨公行政化

日損尺一拜用不經御省是帝欲不諦乎帝得奏震

怒下有司逮雲詔尚書都護劍戟送黃門北寺獄使

中常侍管霸與御史廷尉雜考之時弘農五官掾杜

衆傷雲以忠諫獲罪上書願與雲同日死帝愈怒遂

並下廷尉大鴻臚陳蕃上疏救雲太常楊秉洛陽市

長沐茂郎中上官資並上疏請雲帝恚甚有司奏以

爲大不敬詔切責蕃秉免歸田裏茂資貶秩二等時

帝在濯龍池管霸奏雲等事霸詭言曰李雲野澤愚

儒杜衆郡中小吏出於狂戇不足加罪帝謂霸曰帝

欲不諦是何等語而常侍欲原之邪顧使小黃門可

其奏雲衆皆死獄中

楊秉傳秉代劉矩爲太尉時中常侍侯覽弟參爲益

州刺史累有臧罪暴虐一州明年秉劾奏參檻車徵

詣廷尉參惶恐道自殺秉因奏覽及中常侍具瑗曰

臣案國舊典宦豎之官本在給使省闥司昏守夜而

今猥受過寵執政操權其阿諛取容者則因公褒舉

以報私惠有忤逆於心者必求事中傷肆其兇忿居

法王公富擬國家飲食極餚膳僕妾盈紈素雖季氏

專魯穰侯擅秦何以尚茲案中常侍侯覽弟參貪殘

元惡自取禍滅覽固知釁重必有自疑之意臣愚以

爲不宜復見親近昔懿公刑邴歜之父奪閻職之妻

而使二人蔘乘卒有竹中之難春秋書之以爲至戒

蓋鄭詹來而國亂四佞放而衆服以此觀之容可近

乎覽宜急屏斥投畀有虎若斯之人非恩所宥請免

官送歸本郡書奏尚書召對秉掾屬曰公府外職而

奏劾近官經典漢制有故事乎秉使對曰春秋趙鞅

以晉陽之甲逐君側之惡傳曰除君之惡唯力是視

鄧通懈慢申屠嘉召通詰責文帝從而請之漢世故

事三公之職無所不統尚書不能詰帝不得已竟免

覽官而削瑗國

張儉傳延熹八年太守翟超請儉爲東部督郵時中

常侍侯覽家在防東殘暴百姓所爲不軌儉舉劾覽

及其母罪惡請誅之覽遏絕章表並不得通由是結

仇覽等鄉人朱並素性佞邪爲儉所棄並懷怨恚遂

上書告儉與同郡二十四人爲黨於是刊章討捕

竇武傳延熹八年武長女選入掖廷桓帝以爲貴人

其冬立爲皇后帝崩無嗣武召侍御史河間劉倏參

問其國中王子侯之賢者倏稱解瀆亭侯宏武入白

太后遂徵立之是爲靈帝拜武爲大將軍常居禁中

帝既立論定策功更封武爲聞喜侯子機渭陽侯拜

侍中兄子紹鄠侯遷步兵校尉紹弟靖西鄉侯爲侍

中監羽林左騎武既輔朝政常有誅剪宦官之意太

傅陳蕃亦素有謀時共會朝堂蕃以私謂武曰中常

侍曹節王甫等自先帝時操弄國權濁亂海內百姓

匈匈歸咎於此今不誅節等後必難圖武深然之蕃

大喜以手推席而起武於是引同志尹勳爲尚書令

劉瑜爲侍中馮述爲屯騎校尉又徵天下名士廢黜

者前司隸李膺宗正劉猛太僕杜密廬江太守朱宇

等列於朝廷請前越嶲太守荀昱爲從事中郎闢

川陳實爲屬共定計策於是天下雄俊知其風旨莫

不延頸企踵思奮其智力會五月日食蕃復說武曰

昔蕭望之困一石顯近者李杜諸公禍及妻子況今

石顯數十輩乎蕃以八十之年欲爲將軍除害今可

且因日食斥罷宦官以塞天變又趙夫人及女尚書

旦夕亂太后急宜退絕惟將軍慮焉武乃白太后曰

故事黃門常侍但當給事省內典門戶主近署財物

耳今乃使與政事而任權重子弟佈列專爲貪暴天

下匈匈正以此故宜悉誅廢以清朝廷太后曰漢來

故事世有但當誅其有罪豈可盡廢耶時中常侍管

霸頗有才略專制省內武先白誅霸及中常侍蘇康

等竟死武複數白誅曹節等太后冘豫未忍故事久

不發至八月太白出西方劉瑜素善天官惡之上書

皇太后曰太白犯房左驂上將星入太微其佔宮門

當閉將相不利奸人在主傍願急防之又與武蕃書

以星辰錯繆不利大臣宜速斷大計武蕃得書將發

於是以朱宇爲司隸校尉劉佑爲河南尹虞祁爲洛

陽令武乃奏免黃門令魏彪以所親小黃門山冰代

之使冰奏素狡猾尤無狀者長樂尚書鄭颯送北寺

獄蕃謂武曰此曹子便當收殺何復考爲武不從令

冰與尹勳侍御史祝□雜考颯辭連及曹節王甫勳

冰即奏收節等使劉瑜內奏時武出宿歸府典中書

者先以告長樂五官史朱瑀瑀盜發武奏罵曰中官

放縱者自可誅耳我曹何罪而當盡見族滅因大呼

曰陳蕃竇武奏白太后廢帝爲大逆乃夜召素所親

壯健者長樂從官史共普張亮等十七人歃血共盟

誅武等曹節聞之驚起白帝曰外間切切請出御德

陽前殿令帝拔劍踊躍使乳母趙嬈等擁衛左右取

棨信閉諸禁門召尚書官屬脅以白刃使作詔板拜

王甫爲黃門令持節至北寺獄收尹勳山冰冰疑不

受詔甫格殺之遂害勳出鄭颯還共劫太后奪璽書

令中謁者守南宮閉門絕複道使鄭颯等持節及侍

御史謁者捕收武等武不受詔馳入步兵營與紹共

射殺使者召會北軍五校士數千人屯都亭下令軍

士曰黃門常侍反盡力者封侯重賞詔以少府周靖

行車騎將軍加節與護匈奴中郎將張奐率五營士

討武夜漏盡王甫將虎賁羽林□騶都候劍戟士合

千餘人出屯朱雀掖門與奐等合明旦悉軍闕下與

武對陳甫兵漸盛使其士大呼武軍曰竇武反汝皆

禁兵當宿衛宮省何故隨反者乎先降有賞營府素

畏服中官於是武軍稍稍歸甫自旦至食時兵降略

盡武紹走諸軍追圍之皆自殺梟首洛陽都亭收捕

宗親賓客姻屬悉誅之及劉瑜馮述皆夷其族徙武

家屬日南遷太后於雲臺當是時凶豎得志士大夫

皆喪其氣矣

陳蕃傳蕃爲太尉中常侍蘇康管霸等覆被任用遂

排陷忠良共相阿媚大司農劉佑廷尉馮緄河南尹

李膺皆以忤旨爲之抵罪蕃因朝會固理膺等請加

原宥升之爵任言及反覆誠辭懇切帝不聽因流涕

而起時小黃門趙津南陽大猾張泛等奉事中官乘

埶犯法二郡太守劉成□考案其罪雖經赦令而

並竟考殺之宦官怨恚有司承旨遂奏□罪當棄

市又山陽太守翟超沒入中常侍侯覽財產東海相

黃浮誅殺下邳令徐宣超浮並坐髡鉗輸作左校蕃

與司徒劉矩司空劉茂共諫請□超浮等帝不悅

有司劾奏之矩茂不敢復言蕃乃獨上疏曰臣聞齊

桓修霸務爲內政春秋於魯小惡必書宜先自整敕

後以及人今寇賊在外四支之疾內政不理心腹之

患臣寢不能寐食不能飽實憂左右日親忠言以疏

內患漸積外難方深陛下超從列侯繼承天位小家

畜產百萬之資子孫尚恥愧失其先業況乃產兼天

下受之先帝而欲懈怠以自輕忽乎誠不愛己不當

念先帝得之勤苦耶前梁氏五侯毒遍海內天啓聖

意收而戮之天下之議冀當小平明鑑未遠覆車如

昨而近習之權復相扇結小黃門趙津大猾張泛等

肆行貪虐奸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劉南陽太守成

□糾而戮之雖言赦後不當誅殺原其誠心在乎去

惡至於陛下有何悁悁而小人道長營惑聖聽遂使

天威爲之發怒如加刑□已爲過甚況乃重罰令伏

歐刃乎又前山陽太守翟超東海相黃浮奉公不撓

疾惡如讎超沒侯覽財物浮誅徐宣之罪並蒙刑坐

不逢赦恕覽之從橫沒財已幸宣犯釁過死有餘辜

昔丞相申屠嘉召責鄧通洛陽令董宣折辱公主而

文帝從而請之光武加以重賞未聞二臣有專命之

誅而今左右羣豎惡傷黨類妄相交構致此刑譴聞

臣是言當復啼訴陛下深宜割塞近習豫政之源引

納尚書朝省之事公卿大官五日一朝簡練清高斥

黜佞邪如是天和於上地洽於下休禎符瑞豈遠乎

哉陛下雖厭毒臣言凡人主有自勉強敢以死陳帝

得奏愈怒竟無所納朝廷衆庶莫不怨之宦官由此

疾蕃彌甚選舉奏議輒以中詔譴卻長吏以下多至

抵罪猶以蕃名臣不敢加害字文理高唐人□字

幼平陝人並有經術稱處位敢直言多所搏擊知名

當時皆死於獄中

初桓帝欲立所幸田貴人爲皇后蕃以田氏卑微竇

族良家爭之甚固帝不得已乃立竇後及後臨朝故

委用於蕃蕃與後父大將軍竇武同心盡力徵用名

賢共參政事天下之士莫不延頸想望太平而帝乳

母趙嬈旦夕在太后側中常侍曹節王甫等與共交

構諂事太后太后信之數出詔命有所封拜及其支

類多行貪虐蕃常疾之志誅中官會竇武亦有謀蕃

自以既從人望而德於太后必謂其志可申乃先上

疏曰臣聞言不直而行不正則爲欺乎天而負乎人

危言極意則羣兇側目禍不旋踵鈞此二者臣寧得

禍不敢欺天也今京師囂囂道路喧譁言侯覽曹節

公乘昕王甫鄭颯等與趙夫人諸女尚書並亂天下

附從者升進忤逆者中傷方今一朝羣臣如河中木

耳泛泛東西耽祿畏害陛下前始攝位順天行誅蘇

康管霸並伏其辜是時天地清明人鬼歡喜奈何數

月復縱左右元惡大奸莫此之甚今不急誅必生變

亂傾危社稷其禍難量願出臣章宣示左右並令天

下諸奸知臣疾之太后不納朝廷聞者莫不震恐蕃

因與竇武謀之語在武傳及事泄曹節等矯詔誅武

等蕃時年七十餘聞難作將官屬諸生八十餘人並

拔刃突入承明門攘臂呼曰大將軍忠以衛國黃門

反逆何雲竇氏不道邪王甫時出與蕃相迕適聞其

言而讓蕃曰先帝新棄天下山陵未成竇武何功兄

弟父子一門三侯又多取掖庭宮人作樂飲燕旬月

之間貲財億計大臣若此是爲道邪公爲棟樑枉橈

阿黨復焉求賊遂令收蕃蕃拔劍叱甫甫兵不敢近

乃益人圍之數十重遂執蕃送黃門北寺獄黃門從

官騶蹋踧蕃曰死老魅復能損我曹員數奪我曹□

假不即日害之徙其家屬於比景宗族門生故吏皆

斥免禁錮蕃友人陳留朱震時爲銍令聞而棄官器

之收葬蕃屍匿其子逸於甘陵界中事覺繫獄合門

桎梏震授考掠誓死不言故逸得免

朱震傳震字伯厚初爲州從事奏濟陰太守單匡臧

罪並連匡兄中常侍車騎將軍超桓帝收匡下廷尉

以譴超超詣獄謝三府諺曰車如雞棲馬如狗疾惡

如風朱伯厚

劉瑜傳瑜誅後宦官悉焚其上書以爲訛言

傅傳爲護軍司馬與左中郎皇甫嵩俱討賊張

角素疾中官既行因上疏曰臣聞天下之禍不由

於外皆興於內是故虞舜升朝先除四凶然後用十

六相明惡人不去則善人無由進也今張角起於趙

魏黃巾亂於六州此皆釁發蕭牆而禍延四海者也

臣受戎任奉辭伐罪始到潁川戰無不□黃中雖盛

不足爲廟堂憂也臣之所懼在於治水不自其源末

流彌增其廣耳陛下仁德寬容多所不忍故閹豎弄

權忠臣不進誠使張角梟夷黃巾變服臣之所憂甫

益深耳何者夫邪正之人不宜共國亦猶冰炭不可

同器彼知正人之功顯而危亡之兆見皆將巧辭飾

說共長虛僞夫孝子疑於屢至市虎成於三夫若不

詳察真僞忠臣將復有杜郵之戮矣陛下宜思虞舜

四罪之舉速行讒佞放殛之誅則善人思進姦凶自

息臣聞忠臣之事君猶孝子之事父也子之事父焉

得不盡其情使臣身被鈇鉞之戮陛下少用其言國

之福也書奏宦者趙忠見而忿惡及破張角燮功多

當封忠訴譖之靈帝猶識燮言得不加罪竟亦不封

以爲安定都尉頃之趙忠爲車騎將軍詔忠論討黃

巾之功執金吾甄舉等謂忠曰傅南容前在東軍有

功不侯故天下失望今將軍親當重任宜進賢理屈

以副衆心忠納其言遣弟城門校尉延致殷勤延謂

燮曰南容少答我常侍萬戶侯不足得也燮正色拒

之曰遇與不遇命也有功不論時也傅燮豈求私賞

哉忠愈懷恨然憚其名不敢害權貴亦多疾之是以

不得留出爲漢陽太守

劉陶傳陶拜諫議大夫是時天下日危寇賊方熾陶

憂致崩亂覆上疏大較言天下大亂皆由宦官宦官

事急共讒陶曰前張角事發詔書示以威恩自此以

來各各改悔今者四方安靜而陶疾害聖政專言妖

孽州郡不上陶何緣知疑陶與賊通情於是收陶下

黃門北寺獄掠按日急陶自知必死對使者曰朝廷

前封臣云何今反受邪讒恨不與伊呂同儔而以三

仁爲輩遂閉氣而死

劉淑傳淑遷侍中虎賁中郎將上疏以爲宜罷宦官

辭甚切直帝雖不能用亦不罪焉

杜密傳密遷太山太守北海相其宦官子弟爲令長

有奸惡者輒捕案之

劉佑傳佑遷河東太守時屬縣令長率多中官子弟

百姓患之佑到黜其權強平理冤結政爲三河錶轉

大司農時中常侍蘇康管霸用事於內遂固天下良

田美業山林湖澤民庶窮困州郡累氣佑移書所在

依科品沒入之桓帝大怒論佑輸左校後得赦出

魏朗傳朗遷彭城令時中官子弟爲相國多行非法

朗與更相章奏倖臣忿疾欲中之會九真賊起乃共

薦朗爲九真都尉到官獎厲吏兵討破羣賊斬首二

千級桓帝美其功徵拜議郎

蔡衍傳衍遷冀州刺史中常侍具瑗託其弟恭舉茂

才衍不受乃收齎書者案之又劾奏河間相曹鼎臧

罪千萬鼎者中常侍騰之弟也騰使大將軍梁冀爲

書請之衍不答鼎竟坐輸作左校乃徵衍拜議朗符

節令梁冀聞衍賢請欲相見衍辭疾不往冀恨之時

南陽太守成□等以收糾宦官考廷尉衍與議郎劉

瑜表救之言甚切厲坐免官

岑晊傳太守弘農成□下車欲振威嚴聞晊高名請

爲功曹又以張牧爲中賊曹吏□委心晊牧褒善糾

違肅清朝府宛有富賈張泛者桓帝美人之外親善

巧雕鏤玩好之物頗以賂遺中官以此並得顯位恃

其伎巧用勢縱橫晊與牧勸□收捕泛等既而遇赦

晊竟誅之並收其宗族賓客殺二百餘人後乃奏聞

於是中常侍侯覽使泛妻上書訟其冤帝大震怒徵

□下獄死晊與牧遁逃亡匿齊魯之間

陳翔傳翔遷揚州刺史舉奏豫章太守王永奏事中

官吳郡太守徐參在職貪穢並徵詣廷尉參中常侍

璜之弟也由是威名大振

範康傳康遷太山太守是時山陽張儉殺常侍侯覽

母案其宗黨賓客或有迸匿太山界者康既常疾閹

官因此皆窮相收掩毋得遺脫覽大怨之誣康與兗

州刺史第五種及都尉壼嘉詐上賊降徵康詣廷尉

減死罪一等徙日南

何顒傳顒以與蕃膺善遂爲宦官所陷乃變姓名亡

匿汝南間

張奐傳奐爲護匈奴中郎將三州清定論功當封奐

不事宦官故賞遂不行唯賜錢二十萬除家一人爲

郎並辭不受而願徙屬弘農華陰舊制邊人不得內

移唯奐因功特聽故始爲弘農人焉建寧元年振旅

而還時竇太后臨朝大將軍竇武與太傅陳蕃謀誅

宦官事泄中常侍曹節等於中作亂以奐新徵不知

本謀矯制使奐與少府周靖率五營士圍武武自殺

蕃因見害奐遷少府又拜大司農以功封侯奐深病

爲節所賣上書固讓封還印綬卒不肯當明年夏青

蛇見於御坐軒前又大風雨雹霹靂拔樹詔使百僚

各言災應奐上疏曰臣聞風爲號令動物通氣木生

於火相須乃明蛇能屈申配龍騰蟄順至爲休徵逆

來爲殃咎陰氣專用則凝精爲雹故大將軍竇武太

傅陳蕃或志寧社稷或方直不回前以讒勝並伏誅

戮海內默人懷震憤昔周公葬不如禮天乃動威

今武蕃忠貞未被明宥妖眚之來皆爲此也宜急爲

改葬徙還家屬其從坐禁錮一切蠲除又皇太后雖

居南宮而恩禮不接朝臣莫言遠近失望宜思大義

顧復之報天子深納奐言以問諸黃門常侍左右皆

惡之帝又不得自從轉奐太常與尚書劉猛刁韙衛

良同薦王暢李膺可參三公之選而曹節等彌疾其

言遂下詔切責之奐等皆自囚廷尉數日乃得出並

以三月俸贖罪司隸校尉王宇出於宦官欲借寵公

卿以求薦舉百僚畏憚莫不許諾唯奐獨拒之宇怒

因此遂陷以黨罪禁錮歸田裏

靈帝本紀熹平元年秋七月甲寅宦官諷司隸校尉

段熲捕系太學諸生千餘人

注

時有人書朱雀闕雲

天下大亂公卿皆尸祿故捕之

段熲傳熲曲意宦官故得保其富貴遂黨中常侍王

甫枉誅中常侍鄭颯董騰等增封四千戶並前萬四

千戶

陳球傳球拜廷尉熹平元年竇太后崩太后本遷南

宮雲臺宦者積怨竇氏遂以衣車載後屍置城南市

舍數日中常侍曹節王甫欲用貴人禮殯帝曰太后

親立朕躬統承大業詩云無德不報無言不酬豈宜

以貴人終乎於是發喪成禮及將葬節等復欲別葬

太后而以馮貴人配祔詔公卿大會朝堂令中常侍

趙忠監議太尉李鹹時病乃扶輿而起搗椒自隨謂

妻子曰若皇太后不得配食桓帝吾不生還矣既議

坐者數百人各瞻望中宮良久莫肯先言趙忠曰議

當時定怪公卿以下各相顧望球曰皇太后以盛德

良家母臨天下宜配先帝是無所疑忠笑而言曰陳

廷尉宜便操筆球即下議曰皇太后自在椒房有聰

明母儀之德遭時不造援立聖明承繼宗廟功烈至

重先帝晏駕因遇大獄遷居空宮不幸早世家雖獲

罪事非太后今若別葬誠失天下之望且馮貴人冢

墓被髮骸骨暴露與賊並屍魂靈污染且無功於國

何宜上配至尊忠省球議作色俯仰蚩球曰陳廷尉

建此議甚健球曰陳竇既冤皇太后無故幽閉臣常

痛心天下憤嘆今日言之退而受罪夙昔之願公卿

以下皆從球議李鹹始不敢先發見球辭正然後大

言曰臣本謂宜爾誠與臣意合會者皆爲之愧曹節

王甫復爭以爲梁後家犯惡逆別葬懿陵武帝黜廢

衛後而以李夫人配食今竇氏罪深豈得合葬先帝

乎李鹹乃詣闕上疏曰臣伏惟章德竇後虐害恭懷

安思閻後家犯惡逆而和帝無異葬之議順朝無貶

降之文至於衛後孝武皇帝身所廢棄不可以爲比

今長樂太后尊號在身親嘗稱制坤育天下且援立

聖明光隆皇祚太后以陛下爲子陛下豈得不以太

後爲母子無黜母臣無貶君宜合葬宣陵一如舊制

帝省奏謂曹節等曰竇氏雖爲不道而太后有德於

朕不宜降黜節等無復言於是議者乃定球爲永樂

少府乃潛與司徒河間劉合謀誅宦官初合兄侍中

儵與大將軍竇武同謀俱死故合與球相結事未及

發球復以書勸合曰公出自宗室位登臺鼎天下瞻

望社稷鎮衛豈得雷同容容無違而已今曹節等放

縱爲害而久在左右又公兄侍中受害節等永樂太

後所親知也今可表徙衛尉陽球爲司隸校尉以次

收節等誅之政出聖主天下太平可翹足而待也又

尚書劉納以正直忤宦官出爲步兵校尉亦深勸於

合合曰凶豎多耳目恐事未會先受其禍納曰公爲

國棟樑傾危不持焉用彼相邪合許諾亦結謀陽球

球小妻程璜之女璜用事宮中所謂程大人也節等

頗得聞知乃重賂於璜且脅之璜懼迫以球謀告節

節因共白帝曰合等常與藩國交通有惡意數稱永

樂聲埶受取狼籍步兵校尉劉納及永樂少府陳球

衛尉陽球交通書疏謀議不軌帝大怒策免合合與

球及劉納陽球皆下獄死球時年六十二

陽球傳球拜尚書令時中常侍王甫曹節等奸虐弄

權扇動外內球嘗拊髀發憤曰若陽球作司隸此曹

子安得容乎光和二年遷爲司隸校尉王甫休沐裏

舍球詣闕謝恩奏收甫及中常侍淳于登袁赦封

中黃門劉毅小黃門訓朱禹齊盛等及子弟爲守

令者奸猾縱恣罪合族滅太尉段熲諂附佞幸宜並

誅戮於是悉收甫熲等送洛陽獄及甫子永樂少府

萌沛相吉球自臨考甫等五毒備極萌謂球曰父子

既當伏誅少以楚毒假借老父球曰若罪惡無狀死

不滅責乃欲球假借邪萌乃罵曰爾前事吾父子如

奴奴敢反汝主乎今日困吾行自及也球使以土窒

萌口棰樸交至父子悉死杖下熲亦自殺乃僵磔甫

屍於夏城門大署榜曰賊臣王甫盡沒入財產妻子

皆徙比景球既誅甫復欲以次表曹節等乃敕中都

官從事曰且先去大猾當次案豪右權門聞之莫不

屏氣諸奢飾之物皆各緘縢不敢陳設京師畏震時

順帝虞貴人葬百官會喪還曹節見磔甫屍道次慨

然抆淚曰我曹自可相食何宜使犬舐其汁乎語諸

常侍今且俱入勿過里舍也節直入省白帝曰陽球

故酷暴吏前三府奏當免官以九江微功復見擢用

愆過之人好爲妄作不宜使在司隸以騁毒虐帝乃

徙球爲衛尉時球出謁陵節敕尚書令召拜不得稽

留尺一球被召急因求見帝叩頭曰臣無清高之行

橫蒙鷹犬之任前雖糾誅王甫段熲蓋簡落狐狸未

足宣示天下願假臣一月必令豺狼梟各服其辜

叩頭流血殿上呵叱曰衛尉扞詔邪至於再三乃受

拜其冬司徒劉合與球議收案張讓曹節節等知之

共誣白合等語已見陳球傳遂收球送洛陽獄誅死

妻子徙邊

李膺傳膺拜司隸校尉時張讓弟朔爲野王令貪殘

無道至乃殺孕婦聞膺厲威嚴懼罪逃還京師因匿

兄讓第舍藏於合柱中膺知其狀率將吏卒破柱取

朔付洛陽獄受辭畢即殺之讓訴冤於帝詔膺入殿

御親臨軒詰以不先請便加誅闢之意膺對曰昔晉

文公執衛成公歸於京師春秋是焉禮雲公族有罪

雖曰宥之有司執憲不從昔仲尼爲魯司寇七日而

誅少正卯今臣到官已積一旬私懼以稽留爲愆不

意獲速疾之罪誠自知釁責死不旋踵特乞留五日

□殄元惡退就鼎鑊始生之願也帝無復言顧謂讓

曰此汝弟之罪司隸何愆乃遣出之自此諸黃門常

侍皆鞠躬屏氣休沐不敢復出宮省帝怪問其故並

叩頭泣曰畏李校尉及遭黨事考實膺等案經三府

太尉陳蕃郄之不肯平署帝愈怒遂下膺等於黃門

北寺獄膺等頗引宦官子弟宦者多懼請帝以天時

宜赦於是大赦天下膺免歸鄉里

陳實傳實轉功曹時中常侍侯覽託太守高倫用吏

倫教署爲文學掾實知非其人懷檄請見言曰此人

不宜用而侯常侍不可違實乞從外署不足以塵明

德倫從之於是鄉論怪其非舉實終無所言倫後被

徵爲尚書郡中士大夫送至輪氏傳舍倫謂衆人言

曰吾前爲侯常侍用吏陳君密持教還而於外白署

比聞議者以此少之此咎由故人畏憚強御陳君可

謂善則稱君過則稱己者也實固自引愆聞者方嘆

息由是天下服其德

實爲掾屬時中常侍張讓權傾天下讓父死歸葬

川雖一郡畢至而名士無往者讓甚恥之實乃獨吊

焉及後復誅黨人讓感實故多所全宥

荀彧傳彧字文若潁川潁陰人朗陵令淑之孫也父

緄爲濟南相緄畏憚宦官乃爲彧娶中常侍唐衡女

彧以少有才名故得免於譏議

王允傳允以司徒高第爲侍御史中平元年黃巾賊

起特選拜豫州刺史闢荀爽孔融等爲從事上除禁

黨討擊黃巾別帥大破之與左中郎將皇甫嵩右中

郎將朱□等受降數十萬於賊中得中常侍張讓賓

客書疏與黃巾交通允具發其奸以狀聞靈帝責怒

讓讓叩頭陳謝竟不能罪之而讓懷挾忿怒以事中

允明年遂傳下獄會赦還復刺史旬日間復以它罪

被捕司徒楊賜以允素高不欲使更楚辱乃遣客謝

之曰君以張讓之事故一月再徵兇慝難量幸爲深

計又諸從事好氣決者共流涕奉藥而進之允厲聲

曰吾爲人臣獲罪於君當伏大辟以謝天下豈有乳

藥求死乎投杯而起出就檻車既至廷尉左右皆促

其事朝臣莫不嘆息大將軍何進太尉袁隗司徒楊

賜共上疏請之曰夫內視反聽則忠臣竭誠寬賢務

能則義士厲節是以孝文納馮唐之說晉悼宥魏絳

之罪允以特選受命誅逆撫順曾未期月州境澄清

方欲列其庸勳請加爵賞而以奉事不當當肆大戮

責輕罰重有虧衆望臣等備位宰相不敢寢默誠以

允宜蒙三槐之聽以昭忠貞之心書奏得以減死論

是冬大赦而允獨不在宥三公鹹復爲言至明年乃

得解釋是時宦者橫暴睚□觸死允懼不免乃變易

名姓轉側河內陳留間

靈思何皇后紀後鴆殺美人帝大怒欲廢后諸宦官

固請得止

何進傳進爲大將軍是時置西園八校尉以小黃門

蹇碩爲上軍校尉虎賁中郎將袁紹爲中軍校尉屯

騎都尉鮑鴻爲下軍校尉議郎曹操爲典軍校尉趙

融爲助軍校尉淳于瓊爲佐軍校尉又有左右校尉

帝以蹇碩壯健而有武略特親任之以爲元帥督司

隸校尉以下雖大將軍亦領屬焉碩雖擅兵於中而

猶畏忌於進乃與諸常侍共說帝遣進西擊邊章韓

遂帝從之賜兵車百乘虎賁斧鉞進陰知其謀乃上

遣袁紹東擊徐兗二州兵須紹還即戎事以稽行期

初何皇后生皇子辯王貴人生皇子協羣臣請立太

子帝以辯輕佻無威儀不可爲人主然皇后有寵且

進又居重權故久不決六年帝疾篤屬協於蹇碩碩

既受遺詔且素輕忌於進兄弟及帝崩碩時在內欲

先誅進而立協及進從外入碩司馬潘隱與進早舊

迎而目之進驚馳從儳道歸營引兵入屯百郡邸因

稱疾不入碩謀不行皇子辯乃即位何太后臨朝進

與太傅袁隗輔政錄尚書事進素知中官天下所疾

兼忿蹇碩圖己及秉朝政陰規誅之袁紹亦素有謀

因進親客張津勸之曰黃門常侍權重日久又與長

樂太后專通姦利將軍宜更清選賢良整齊天下爲

國家除患進然其言又以袁氏累世寵貴海內所歸

而紹素善養士能得豪傑用其從弟虎賁中郎將術

亦尚氣俠故並厚待之因復博徵智謀之士紀何

顒荀攸等與同腹心蹇碩疑不自安與中常侍趙忠

等書曰大將軍兄弟秉國專朝今與天下黨人謀誅

先帝左右埽滅我曹但以碩典禁兵故且沈吟今宜

共閉上合急捕誅之中常侍郭勝進同郡人也太后

及進之貴幸勝有力焉故勝親信何氏遂共趙忠等

議不從碩計而以其書示進進乃使黃門令收碩誅

之因領其屯兵袁紹復說進曰前竇武欲誅內寵而

反爲所害者以其言語漏泄而五營百官畏服中人

故也今將軍既有元舅之重而兄弟並領勁兵部曲

將吏皆英俊名士樂盡力命事在掌握此天贊之時

也將軍宜一爲天下除患名垂後世雖周之申伯何

足道哉今大行在前殿將軍宜受詔領禁兵不宜輕

出入宮省進甚然之乃稱疾不入陪喪又不送山陵

遂與紹定籌策而以其計白太后太后不聽曰中官

統領禁省自古及今漢家故事不可廢也且先帝新

棄天下我奈何楚楚與士人共對事乎進難違太后

意且欲誅其放縱者紹以爲中官親近至尊出入號

令今不悉廢后必爲患而太后母舞陽君及苗數受

諸宦官賂遺知進欲誅之數白太后爲其障蔽又言

大將軍專殺左右擅權以弱社稷太后疑以爲然中

官在省闥者或數十年封侯貴寵膠固內外進新當

重任素敬憚之雖外收大名而內不能斷故事久不

決紹等又爲畫策多召四方猛將及諸豪傑使並引

兵向京城以脅太后進然之主簿陳琳入諫曰易稱

即鹿無虞諺有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得志

況國之大事其可以詐立乎今將軍總皇威握兵要

龍驤虎步高下在心此猶鼓洪爐燎毛髮耳夫違經

合道天人所順而反委釋利器更徵外助大兵聚會

強者爲雄所謂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祇爲

亂階進不聽遂西召前將軍董卓屯關中上林苑又

使府掾太山王匡東發其郡強弩並召東郡太守橋

瑁屯城皋使武猛都尉丁原燒孟津火照城中皆以

誅宦官爲言太后猶不從苗謂進曰始共從南陽來

俱以貧賤依省內以致貴富國家之事亦何容易覆

水不收宜深思之且與省內和也進意更狐疑紹懼

進變計乃脅之曰交構已成形埶已露事留變生將

軍復欲何待而不早決之乎進於是以紹爲司隸校

尉假節專命擊斷從事中郎王允爲河南尹紹使洛

陽方略武吏司察宦者而促董卓等使馳驛上欲進

兵平樂觀太后乃恐悉罷中常侍小黃門使還里舍

唯留進素所私人以守省中諸常侍小黃門皆詣進

謝罪唯所措置進謂曰天下匈匈正患諸君耳今董

卓垂至諸君何不早各就國袁紹勸進便於此決之

至於再三進不許紹又爲書告州郡詐宣進意使捕

案中官親屬進謀積日頗泄中官懼而思變張讓子

婦太后之妹也讓向子婦叩頭曰老臣得罪當與新

婦俱歸私門唯受恩累世今當遠離宮殿情懷戀戀

願復一入直得暫奉望太后陛下顏色然後退就溝

壑死不恨矣子婦言於舞陽君入白太后乃詔諸常

侍皆復入直八月進入長樂白太后請盡誅諸常侍

以下選三署郎入守宦官廬諸宦官相謂曰大將軍

稱疾不臨喪不送葬今欻入省此意何爲竇氏事竟

復起耶又張讓等使人潛聽具聞其語乃率常侍段

珪畢嵐等數十人持兵竊自側闥入伏省中及進出

因詐以太后詔召進入坐省合讓等詰進曰天下憒

憒亦非獨我曹罪也先帝嘗與太后不快幾至成敗

我曹涕泣救解各出家財千萬爲禮和悅上意但欲

託卿門戶耳今乃欲滅我曹種族不亦太甚乎卿言

省內穢濁公卿以下忠清者爲誰於是尚方監渠穆

拔劍斬進於嘉德殿前讓珪等爲詔以故太尉樊陵

爲司隸校尉少府許相爲河南尹尚書得詔板疑之

曰請大將軍出共議中黃門以進頭擲與尚書曰何

進謀反已伏誅進部曲將吳匡張璋素所親倖在外

聞進被害欲將兵入宮宮合閉袁術與匡共斫攻之

中黃門持兵守合會日暮術因燒南宮九龍門及東

西宮欲以脅出讓等讓等入白太后言大將軍兵反

燒宮攻尚書闥因將太后天子及陳留王又劫省內

官屬從複道走北宮尚書盧植執戈於合道窗下仰

數段珪段珪等懼乃釋太后太后投合得免袁紹與

叔父隗矯詔召樊陵許相斬之苗紹乃引兵屯朱雀

闕下捕得趙忠等斬之吳匡等素怨苗不與進同心

而又疑其與宦官同謀乃令軍中曰殺大將軍者即

車騎也士吏能爲報讎乎進素有仁恩士卒皆流涕

曰願致死匡遂引兵與董卓弟奉車都尉旻攻殺苗

棄其屍於苑中紹遂閉北宮門勒兵捕宦者無少長

皆殺之或有無須而誤死者至自發露然後得免死

者二千餘人紹因進兵排宮或上端門屋以攻省內

張讓段珪等因迫遂將帝與陳留王數十人步出谷

門奔小平津公卿並出平樂觀無得從者唯尚書盧

植夜馳河上王允遣河南中部掾閔貢隨植後貢至

手劍斬數人餘皆投河而死明日公卿百官乃奉迎

天子還宮

獻帝春秋河南中部掾閔貢見天子出率騎追之北

到河上天子飢渴貢宰羊進之厲聲責讓等曰君以

閹官之隸刀鋸之賤越從洿泥扶侍日月賣弄國恩

階賤爲貴劫迫帝王蕩覆王室假息漏刻遊魂河津

自亡新以來奸臣賊子未有如君者今不速死吾射

殺汝讓等惶怖叉手再拜叩頭向天子辭曰臣等死

陛下自愛遂投河而死

宦寺部紀事二

異同雜錄太祖嘗私入中常侍張讓室讓覺之乃舞

手戟於庭逾垣而出才武絕人莫之能害

魏志武帝本紀注太祖初入尉廨繕治四門造五色

棒縣門左右各十餘枚有犯禁者不避豪強皆棒殺

之後數月靈帝愛幸小黃門蹇碩叔父夜行即殺之

京師斂跡莫敢犯者

蜀志董允傳後主漸長大愛宦人黃皓皓便僻佞慧

欲自容入允常上則正色匡主下則數責於皓皓畏

允不敢爲非終允之世皓位不過黃門丞九年卒陳

祗代允爲侍中與黃皓互相表裏皓始預政事祗死

從皓從黃門令爲中常侍奉車都尉操弄威柄終至

覆國蜀人無不追思允及鄧艾至蜀聞皓奸險收閉

將殺之而皓厚賂艾左右得免

齊書東昏侯本紀永元三年春正月丙申朔宮人於

閱武堂元會皇后正位閹人行儀帝戎服臨視

帝性重澀少言不與朝士接唯親信閹人及左右御

刀應敕等自江祏始安王遙光誅後漸便騎馬日夜

於後堂戲馬與親近閹人倡伎鼓叫常以五更就臥

至晡乃起

又教黃門五六十人爲騎客

帝所寵羣小黨與三十一人黃門十人

義師至近郊帝以冠軍王珍國領三萬人據大桁莫

有鬥志遣左右直長閹豎王寶孫督戰呼爲王長子

寶孫切罵諸將帥直閣將軍席豪發憤突陣死

帝素好鬥軍隊初使宮人爲軍後乃用黃門親自臨

陣

陳書蕭引傳引爲貞威將軍建康令時殿內隊主吳

璡及宦官李善度蔡脫兒等多所請屬引一皆不許

引族子密時爲黃門郎諫引曰李蔡之勢在位皆畏

憚之亦宜小爲身計引曰吾之立身自有本末亦安

能爲李蔡改行就令不平不過解職耳吳璡竟作飛

書李蔡證之坐免官

唐書竇懷貞傳懷貞性諂詐善諧結權貴宦者用事

尤所畏奉或見無須者誤爲之禮監察御史魏傳弓

嫉中人輔信義欲劾奏其奸懷貞曰是安藥所信任

者奈何繩之傳弓曰王綱壞矣正坐此屬今日殺之

明日誅無所悔懷貞猶固止之

李白傳帝坐沉香亭子意有所感欲得白爲樂章召

入而白已醉左右以水□面稍解援筆成文婉麗精

切無留思帝愛其才數宴見白嘗侍帝醉使高力士

脫力士素貴恥之摘其詩以激楊貴妃帝欲官白

妃輒沮止

安祿山傳國忠謀授祿山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召還

朝制未下帝使中官輔璆琳賜大柑因察非常祿山

厚賂之還言無他帝遂不召未幾事泄帝託它罪殺

之

回紇傳幹元元年回紇使請昏帝以幼女寧國公主

下嫁即冊磨延啜爲英武威遠毗伽可汗詔漢中郡

王瑀爲冊命使瑀至回紇而可汗國服赭袍坐帳中

儀衛光嚴引瑀立帳外問曰王天可汗何屬瑀曰從

昆弟也時中人雷靈俊立瑀上又問立王上者爲誰

瑀曰中人也可汗曰中人奴爾顧立郎上乎靈俊趨

下

李揆傳京師多盜至驂衢殺人屍溝中吏褫氣李輔

國方橫請選羽林騎五百備僥捕揆曰漢以南北軍

相統攝故周勃因南軍入北軍以安劉氏本朝置南

北衙文武區別更相檢伺今以羽林代金吾忽有非

常何以制之輔國議格

蕭華傳華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李輔國

用事求宰相華拒之輔國怨會肅宗大漸矯詔罷華

爲禮部尚書

李峴傳峴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於是呂

諲李揆第五琦同輔政而峴位望最舊事多獨決諲

等不平李輔國用權制詔或不出中書百司莫敢覆

峴頓首帝前極言其惡帝悟稍加檢制輔國由是讓

行軍司馬然深銜峴鳳翔七馬坊押官盜掠人天興

令謝夷甫殺之輔國諷其妻使訴枉詔監察御史孫

鎣鞫之直夷甫其妻又訴詔御史中丞崔伯陽刑部

侍郎李曄大理卿權獻爲三司訊之無異辭妻不承

輔國助之乃令侍御史毛若虛覆按若虛委罪夷甫

言御史用法不端伯陽怒欲質讓若虛馳入自歸帝

帝留若虛簾中頃伯陽等至劾若虛傅中人失有罪

帝怒叱之貶伯陽高要尉權獻杜陽尉逐李曄嶺南

流鎣播州峴謂責太重入言於帝曰若虛希旨用刑

亂國法陛下信爲重輕示無御史臺帝怒李揆不敢

爭乃出峴爲蜀州刺史代宗立拜門下侍郎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故事政事堂不接客自元載爲相中人

傳詔者引升堂置榻待之峴至即敕吏撤榻

杜陽雜編李輔國恣橫無君上切齒久矣因寢夢登

樓見高力士領兵數百鐵騎以戟刺輔國首流血灑

地前後歌呼自北而去遣謁者問其故力士曰明皇

之令也上覺亦不敢言輔國尋爲盜所殺上異之方

以夢話於左右先是肅宗賜輔國香玉辟邪二各高

一尺五寸奇巧殆非人間所有其玉之香可聞於數

百步雖□之於金函石匱終不能掩其氣或以衣裾

誤拂則芬馥經年縱澣濯數四亦不消歇輔國常置

於座側一日方巾櫛而辟邪忽一大笑一悲號輔國

驚愕失據而囅然者不已悲號者更涕泗交下輔國

惡其怪碎之如粉以投廁中其後常聞冤痛之聲其

輔國所居里巷酷裂彌月猶在蓋舂之爲粉而愈香

故也不周歲而輔國死焉初碎辟邪輔國嬖孥慕容

宮人知異常物隱屑二合而魚朝恩不惡輔國之禍

以錢三十萬買之及朝恩將伏誅其香化爲白蝶竟

天而去當時議者以奇香異寶非人臣之所蓄也輔

國家藏珍玩皆非人世所識夏則於堂中設迎涼之

草其色類碧而幹似苦竹葉細如杉雖若干枯未嘗

雕落盛暑束之戶間而涼風自至鳳首木高一尺

雕刻鸞鳳之狀形似枯槁毛羽脫落不甚盡雖嚴凝

之時置諸高堂大廈之中而和煦之氣如二三月故

列名爲常春木縱烈火焚之終不焦黑焉

唐書李光弼傳北邙之敗朝恩羞其策繆故深忌光

弼切骨而程元振尤疾之二人用事日謀有以中傷

者及來瑱爲元振讒死光弼愈恐吐蕃寇京師代宗

詔入援光弼畏禍遷延不敢行及帝幸陝猶倚以爲

重數存問其母以解嫌疑

郭子儀傳子儀事上誠御下恕賞罰必信遭倖臣程

元振魚朝恩短毀方時多虞握兵處外然詔至即日

就道無纖介顧望故讒間不行破吐蕃靈州而朝恩

使人發其父墓盜未得子儀自涇陽來朝中外懼有

變及入見帝喭之即號泣曰臣久主兵不能禁士殘

人之墓人今發先臣墓此天譴非人患也朝恩又嘗

約子儀修具元載使人告以軍容將不利公其下衷

甲願從子儀不聽但以家僮十數往朝恩曰何車騎

之寡告以所聞朝恩泣曰非公長者得無致疑乎

常袞傳袞爲中書舍人文采贍蔚長於應用譽重一

時魚朝恩賴寵兼判國子監袞奏成均之任當用名

儒不宜以宦臣領職

來瑱傳瑱拜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充山陵

使是時程元振居中用事疾瑱乃告與巫祝言不順

會王仲升歸又言由瑱與賊合故陷賊帝積怒遂下

詔削除官爵貶播川尉員外置及鄠賜死籍其家瑱

之死門下客皆散去掩屍於坎校書郎殷亮獨後至

哭屍側爲備棺衾以葬帝徐悟元振誣以它罪流溱

州

元載傳載遷戶部侍郎充度支江淮轉運等使帝不

豫李輔國用事輔國妻載宗女也因相締暱會京兆

尹缺輔國白用載載意屬國柄固辭輔國曉之翌日

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領使如故代宗立輔國勢愈

重數稱其才進拜中書侍郎許昌縣子載以度支繁

浩有吏事督責損威寵乃悉天下錢榖委劉晏未幾

判天下元帥行軍司馬盜殺李輔國載陰與其謀乃

復結中人董秀厚啖以金使刺取密旨帝有所屬必

先知之探微揣端無不諧契故帝任不疑魚朝恩驕

橫震天下與載不□憚之雖帝亦銜恚乃乘間奏誅

朝恩帝畏有變載結其愛將爲助朝恩已誅載得意

益甚矜肆

舊唐書代宗本紀大曆元年十二月己亥彗起匏瓜

其長尺餘犯宦者星

唐書陳少遊傳少遊擢桂管觀察使少遊不樂遠去

規徙近鎮時宦官董秀有寵掌樞近少遊乃宿其裏

候歸沐入謁因鄙語諂謂秀曰七郎親屬幾何月費

幾何秀謝曰族甚大歲用常過百萬少遊曰審如是

奉入不足爲數日費當數外營乃辦耳吾雖不才請

獨取濟歲輸錢五千萬今具其半請先入之秀大喜

與厚相結少遊因泣曰嶺南瘴癘恐不得生還見顏

色秀遽曰公美才不當遠出請少待時少遊已納賂

元載子仲武於是內外更薦之改宣歙池觀察使

黎幹傳德宗在東宮干與宦者特進劉忠翼陰謀幾

危宗嗣及即位又詭道希進密乘車謁忠翼事覺除

名長流

唐國史補於司空□方熾於襄陽朝廷以大閹薛向

衍監其軍尚衍至□用數不厚待尚衍晏如也後旬

日請出遊及莫而歸帟幕茵榻什器一以新矣又列

犢車五十乘實以綾彩尚衍頷之而已亦不形言□

嘆曰是何祥也

舊唐書鄭絪傳順宗初即位遺詔不時宣下絪與同

列衛次公密申正論中人不敢違

唐書王叔文傳順宗立不能聽政深居施幄坐以牛

昭容宦人李忠言侍側羣臣奏事從帷中可其奏王

伾密語諸黃門陛下素厚叔文即繇蘇州司功參軍

拜起居郎翰林學士大抵叔文因伾伾因忠言忠言

因昭容更相依仗伾主傳受叔文主裁可乃授之中

書執誼作詔文施行焉及遷戶部侍郎宦人俱文珍

忌其權罷叔文學士詔出駭悵曰吾當數至此議事

不然無繇入禁中伾復力請乃聽三五日一至翰林

然不得舊職矣在省不事所職日引其黨謀取神策

兵制天下之命乃以宿將範希朝爲西北諸鎮行營

兵馬使泰爲司馬副之於是諸將移書中尉告且去

宦人始悟奪其權大怒曰吾屬必死其手乃諭諸鎮

慎毋以兵屬人希朝泰到奉天諸將不至乃還叔文

母死匿不發置酒翰林忠言文珍等皆在□金以餉

因揚言曰天子適射兔苑中跨鞍若飛敢異議者斬

又自陳親疾病以身任國大事朝夕不得侍今當請

急宜聽然向之悉心戮力難易亡所避報天子異知

爾今一去此則百謗至孰爲吾助者又言羊士諤毀

短我我將杖殺之而執誼懦不果劉闢來爲韋皋求

三川吾生平不識闢便欲前執吾手非兇人耶掃木

場將斬之而執誼持不可每念失此二賊令人悵恨

又陳領度支所以興利去害者爲己勞文珍隨語詰

折叔文不得對

許孟容傳孟容遷給事中京兆上言好畤風雹害稼

帝遣宦人覆視不實奪尹以下俸孟容曰府縣上事

不實罪應罰然陛下遣宦者覆視紊綱紀宜更擇御

史一人蔘驗乃可不聽

裴度傳大賈張陟負五坊息錢上命坊使楊朝汶收

其家簿閱貸錢雖已償悉鉤止根引數十百人列棰

挺脅不承又獲盧大夫逋券捕盧坦家客責償久乃

悟盧羣券坦子上訴朝汶讕語錢入禁中何可得御

史中丞蕭俯及諫官列陳中人橫恣度亦極言之時

方討鄆帝曰姑議東軍此細事我自處辦度曰兵事

不理止山東中人橫暴將亂都下帝不悅徐乃悟讓

朝汶曰以爾使我羞見宰相命殺之而原系者繇是

京師澄肅

裴潾傳潾本河東聞喜人元和初累遷左補闕於是

兩河用兵憲宗任宦人爲館驛使檢稽出納有曹進

玉者尤恃恩倨甚使者過至加捽辱宰相李吉甫奏

罷之會伐蔡復以中人領使潾諫曰凡驛有官專屍

之畿內以京兆尹道有觀察使刺史相監臨臺又御

史爲之使以察過闕猶有不職則宜明科條督責之

誰不惕懼若復以宮闈臣領之則內人而及外事職

分亂矣夫事不善誡於初體有非不必大方開太平

澄本正末宜塞侵官之原出位之漸帝雖不用而嘉

其忠

白居易傳王承宗叛帝詔吐突承璀率師出討居易

諫唐家制度每征伐專委將帥責成功比年始以中

人爲都監韓全義討淮西賈良國監之高崇文討蜀

劉貞亮監之且興天下兵未有以中人專統領者神

策既不置行營節度即承璀爲制將又充諸軍招討

處置使是實都統恐四方聞之必輕朝廷後世且傳

中人爲制將自陛下始陛下忍受此名哉且劉濟等

洎諸將必恥受承璀節制心有不樂無以立功此乃

資承宗之奸挫諸將之銳帝不聽

孟簡傳簡拜諫議大夫知匭事吐突承璀爲招討使

簡固爭詣延英言不可狀以悻切出爲常州刺史

簡以親吏陸翰主奏邸關通閹侍翰持之數傲很簡

怒追還以土囊斃之家上變發簡奸贓御史劾驗得

遺吐突承璀貲七百萬左授太子賓客分司東都

獨孤鬱傳鬱進右補闕吐突承璀討王承宗鬱執不

可挺議鯁固號稱職擢翰林學士

段平仲傳平仲爲諫議大夫憲宗使吐突承璀討鎮

州疏爭不可及還無功又請斬之遷尚書右丞

穆質傳質擢給事中論吐突承璀不宜爲將憲宗不

悅改太子左庶子

李絳傳吐蕃犯涇州掠人畜絳因言濱塞虛籍多實

兵少今京西北神策鎮軍本防盛秋坐仰衣食不使

戰事至之日乃先稟中尉夫兵不內御要須應變失

毫釐差千里請分隸本道則號令齊一前戰不還踵

矣然士卒樂兩軍姑息宦者以爲言議遂寢嘗盛夏

對延英帝汗浹衣絳欲趨出帝曰朕宮中所對惟宦

官女子欲與卿講天下事乃其樂也

李墉傳吐突承璀爲監軍貴寵甚墉以剛嚴治相禮

憚稍厚善承璀歸數稱薦之召拜門下侍郎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墉不喜由宦倖進及出祖樂作泣下謂

諸將曰吾老安外鎮宰相豈吾任乎至京師不肯視

事引疾固辭改戶部尚書

盧從史傳從史在潞奸獪得志又善附迎中人會李

長榮卒即擢拜昭義節度副大使神策中尉吐突承

璀與對壘從史時過其營飲博承璀多出寶帶奇玩

誇之從史資沓猥所玩悅必遺焉從史喜益狎不疑

帝用裴□謀敕承璀圖之承璀伏壯士幕下伺其來

與語士突起捽持出帳後縛內車中從者驚亂斬數

十人諭以密詔五年夏四月疏從史惡貶歡州司馬

賜死

孔戣傳戣擢諫議大夫中人劉希光受賕二十萬緡

抵死吐突承璀坐厚善逐爲淮南監軍太子舍人李

涉知帝意投匭上言承璀有功不可棄戣得副章不

□受面質讓之涉更因左右以聞戣列涉結近幸營

罔上聽有詔黜涉峽州司馬宦寵側目

李逢吉傳帝暴疾中外阻遏逢吉因中人梁守謙劉

弘規王守澄議請立景王爲皇太子帝不能言頷之

而已明日下詔皇太子遂定鄭注得幸於王守澄逢

吉遣從子訓賂注結守澄爲奧援自是肆志無所憚

宋申錫傳申錫爲翰林學士帝惡宦官權寵震主再

致宮禁之變而王守澄典禁兵偃蹇放肆欲剟除本

根思可與決大事者察申錫忠厚因召對俾與朝臣

謀去守澄等且倚以執政申錫頓首謝未幾拜尚書

右丞逾月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乃除王璠京兆尹

密諭帝旨璠漏言而守澄黨鄭注得其謀太和五年

遣軍候豆盧着誣告申錫與漳王謀反守澄持奏浴

堂將遣騎二百屠申錫家宦官馬存亮爭曰謀反者

獨申錫耳當召南司會議不然京師跂足亂矣守澄

不能對時二月晦羣司皆休中人馳召宰相馬奔乏

死於道易所乘以覆命申錫與牛僧孺路隋李宗閔

至中書中人唱曰所召無宋申錫申錫始知得罪望

延英門以笏叩額還第僧孺等見上出着告牒皆駭

愕不知所對守澄捕申錫親吏張全真家人買子緣

信及十六宅典吏脅成其罪帝乃罷申錫爲太子右

庶子

李吉甫傳十宅諸王既不出合諸女嫁不時而選尚

皆繇中人厚爲財謝乃得遣

左拾遺楊歸厚嘗請對日已旰帝令它日見固請不

□退既見極論中人許遂振之奸帝怒其輕肆欲遠

斥之吉甫見帝謝引用之非

舊唐書穆宗本紀長慶二年十一月上與內官擊鞠

禁中有內官欻然墜馬如物所擊上恐罷鞠升殿遽

足不能履地風眩就□自是外不聞上起居者三日

唐書武儒衡傳儒衡遷中書舍人時元稹倚宦官知

制誥儒衡鄙厭之會食瓜蠅集其上儒衡揮以扇曰

適從何處來遽集於此一坐皆失色

舊唐書敬宗本紀寶曆元年鄠縣令崔發坐誤辱中

官下獄是日與諸囚陳於金雞竿下候釋放忽有內

官五十餘人環發而毆之發破面折齒臺吏以席蔽

之方免有詔復繫於臺中

唐書劉蕡傳蕡字去華幽州昌平人客梁汴間明春

秋能言古興亡事沈健於謀浩然有救世意擢進士

第元和後權綱弛遷神策中尉王守澄負弒逆罪更

二帝不能討天下憤之文宗即位思洗元和宿恥將

剪落支黨方宦人握兵橫制海內號曰北司兇醜朋

挺外脅羣臣內掣侮天子蕡常痛疾太和二年舉賢

良方正能直言極諫帝引諸儒百餘人於廷蕡對曰

臣誠不佞有正國致君之術無位而不得行有犯顏

敢諫之心無路而不得達懷憤□抑思有時而發常

欲與庶人議於道商賈謗於市得通上聽一悟主心

雖被祅言之罪無所悔況逢陛下詢求過闕諮訪嘉

謀制詔中外舉直言極諫臣辱斯舉專承大問敢不

悉意以言至於上所忌時所禁權幸所諱惡有司所

與奪臣愚不識伏惟陛下少加優容不使聖時有讜

言受戮者天下之幸也謹昧死以對臣謹按春秋人

君之道在體元以居正昔董仲舒爲漢武帝言之略

矣有未盡者臣得爲陛下備論之夫繼故必書即位

所以正其始也終必書所終之地所以正其終也故

爲君者所發必正言所履必正道所居必正位所近

必正人春秋閽弒吳子餘祭書其名譏疏遠賢士暱

刑人有不君之道伏惟陛下思祖宗開國之勤念春

秋繼故之誡明法度之端則發正言履正道杜篡弒

之漸則居正位近正人遠刀鋸之殘親骨鯁之直輔

相得以顓其任庶寮得以守其官奈何以近五六

人總天下大政外專陛下之命內竊陛下之權威攝

朝廷勢傾海內羣臣莫敢指其狀天子不得制其心

禍稔蕭牆奸生帷幄臣恐曹節侯覽復生於今日此

宮闈將變也臣謹按春秋定公元年春王不言正月

者春秋以爲先君不得正其終則後君不得正其始

故曰定無正也今忠賢無腹心之寄閽寺專廢立之

權陷先帝不得正其終致陛下不得正其始況太子

未立郊祀未修將相之職不歸名器之宜不定此社

稷將危也臣謹按春秋王札子殺召伯毛伯春秋之

義兩下相殺不書此書者重其顓王命也夫天之所

授者在命君之所存者在命操其命而失之者是不

君也侵其命而專之者是不臣也君不君臣不臣此

天下所以將傾也臣謹按春秋晉趙鞅以晉陽之兵

叛入於晉書其歸者能逐君側之惡以安其君故春

秋善之今威柄陵夷藩臣跋扈有不達人臣大節而

首亂者將以安君爲名不究春秋之微而稱兵者將

以逐惡爲義則典刑不由天子征伐必自諸侯此海

內之將亂也故樊噲排闥而雪涕袁盎當車而抗辭

京房發憤以殞身竇武不顧而畢命此皆陛下明知

之矣臣謹按春秋晉狐射姑殺陽處父書襄公殺之

者以其君漏言也襄公不能固陰重之機處父所以

及殘賊之禍故春秋非之夫上漏其情則下不敢盡

意上泄其事則下不敢盡言故傳有造膝詭辭之文

易有失身害成之戒今公卿大臣非不欲爲陛下言

之慮陛下不能用也忽而不用必泄其言臣下既言

而不行必嬰其禍適足鉗直臣之口而重奸臣之威

是以欲盡其言則有失身之懼欲盡其意則有害成

之憂裴回鬱塞以須陛下感悟然後盡其啓沃陛下

何不聽朝之餘時御便殿召當世賢相老臣訪持變

扶危之謀求定傾救亂之術塞陰邪之路屏狎之

臣制侵陵迫脅之心復門戶掃除之役戒其所宜戒

憂其所宜憂既不得治其前當治於後不得正其始

當正其終則可以虔奉典謨克承丕構終任賢之效

無宵旰之憂矣是時第策官左散騎常侍馮宿太常

少卿賈餗庫部郎中龐嚴見蕡對嗟伏以爲過古晁

董而畏中官□睚不敢取士人讀其辭至感概流涕

者而宦人深嫉蕡誣以罪貶柳州司戶參軍卒

玉泉子劉蕡楊嗣復門生也對策以直言忤時中官

尤所嫉忌中尉仇士良謂嗣復曰奈何以國家科第

放此風漢耶嗣復懼而答曰嗣復昔與劉蕡及第時

猶未風耳

唐書李訓傳訓以禮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賜

金紫服仍詔三日一至翰林以終易義訓起流人一

歲至宰相謂遭時其志可行欲先誅宦豎乃復河湟

歸河朔諸鎮意果而謀淺天子以爲然俄賜第勝業

裏賞賚旁午每進見它宰相備位天子傾意宦官衛

兵皆懾憚迎拜天下險怪士僥取富貴皆憑以爲資

訓時時進賢才偉望以悅士心人皆惑之嘗建言天

下浮屠避徭賦耗國衣食請行業不如令者還爲民

既執政自白罷因以市恩始注先顯訓藉以進及勢

相埒賴寵爭功不兩立然方事未集乃出注使鎮鳳

翔外爲助援內實猜克待逞且殺之擢所厚善分總

兵柄於是王璠爲太原節度使郭行餘爲邠寧節度

使羅立言權京兆尹韓約金吾將軍李孝本權御史

中丞陰許璠行餘多募士及金吾臺府卒劫以爲用

十一月壬戌帝御紫宸殿約奏甘露降金吾左仗樹

羣臣賀訓元輿奏言甘露近在禁中陛下宜親往以

承天祉許之即輦如含元殿詔宰相羣臣往視還訓

奏言非甘露帝曰豈約妄耶顧中尉仇士良魚志弘

等驗之訓因欲閉止諸宦人使無逸者時璠行餘皆

辭赴鎮兵列丹鳳門外彀而待訓傳呼曰兩鎮軍入

受詔旨聞者趨入邠寧軍不至璠懼弗能前獨行餘

拜殿下宦人至仗所約流汗不能舉首士良等怪之

曰將軍何爲爾會風動廡幕見執兵者士良等驚走

出閽者將闔扉爲宦侍叱爭不及閉訓急連呼金吾

兵曰衛乘輿者人賜錢百千於是有隨訓入者宦人

曰急矣上當還內即扶輦決罘罳下殿趨訓攀輦曰

陛下不可去士良曰李訓反帝曰訓不反士良手搏

訓而躓訓壓之將引刀中救至士良免立言孝本

領衆四百東西來上殿與金吾士縱擊宦官死者數

十人訓持輦愈急至宣政門宦人郗志榮揕訓僕之

輦入東上閣即閉宮中呼萬歲元輿雖知謀不以告

涯曰上將開延英邪而羣臣見宰相問故會士良遣

神策副使劉泰倫陳君奕等率衛士五百挺兵出所

值輒殺涯等惶遽易服步出殺諸司史六七百人復

分兵屯諸宮門捕訓黨千餘人斬四方館流血成渠

宦豎知訓事連天子相與怨嘖帝懼僞不語故宦人

得肆志殺戮俄而元輿涯皆爲兵所執涯實不知謀

士良榜笞急乃自署反狀詔出衛騎千餘馳咸陽奉

天捕亡者大索都城分掩涯訓等第兵遂大掠入黎

埴羅讓渾鐬胡證等家及賈耽廟貲產一空兩省印

簿書輒持去祕館圖籍蕩然無餘者明日召羣臣朝

至建福門從者不得入光範門尚閉列兵誰何乃繇

金吾右仗至宣政衙兵皆露持是時無宰相御史中

丞久之合門使馬元贄啓宣政扉傳詔張仲方可京

兆尹而吏皆前死羣臣不能班帝初未知涯等被擊

猶遲其不朝既而士良白涯與訓謀逆將立鄭注遽

召僕謝令狐楚鄭覃兵部尚書王源中吏部侍郎李

虞仲等至帝對悲憤因付涯訊牒曰果涯書邪楚曰

然涯誠有謀罪應死是日京師兵剽劫未止民乘亂

往往復私怨相戕擊人死甚衆帝遣楊鎮靳遂良等

屯兵大衢鼓而儆之兵乃止帝逼宦官於是下詔暴

訓涯等罪孝本易綠猶金帶以帽障面奔鄭注至

咸陽追騎及之餗匿民間羸服乘驢自歸璠聚河東

兵環第自衛弘志使偏將攻之呼曰王涯等得罪起

尚書爲相璠喜啓關納之既行知見紿泣曰李訓累

我俄行餘立言皆得自涯十餘族並奴婢悉系左右

軍璠見涯恚曰公何見引涯曰君昔漏宋丞相謀於

守澄今焉逃死訓既敗被綠衣詭言黜官走終南山

依浮屠宗密宗密欲匿之其徒不可乃奔鳳翔爲盩

厔將所執械而東訓恐爲宦人酷辱祈監者曰得我

者有賞不如持首去乃斬之傳其首餘黨悉禽後一

日兩神策兵將涯等赴郊廟過兩市皆腰斬梟首以

徇餗臨刑憤叱獨元輿曰錯張華尚不免豈特吾

屬哉約最後捕得責以反狀不服斬之殺訓弟仲褒

元皋始元皋以屬疏自解得去士良訊奴言事前一

夕宿訓第遣人追斬之訓死士良捕宗密將殺之怡

然曰與訓遊久浮屠法遇困則救死固其分乃釋之

是時暴屍旁午有詔棄都外男女孩嬰相雜廁淹旬

許京兆府瘞斂作二大冢葬道左右它日帝頗思訓

數爲李石鄭覃稱其才而宦豎益熾帝末以制居常

忽忽不懌每遊燕雖倡樂雜沓未嘗歡顏慘不展往

往瞋目獨語或徘徊眺望賦詩以見情自是感疾至

棄天下雲

李渤傳五坊卒夜鬥傷縣人鄠令崔發怒敕吏捕捽

其一中人也釋之帝大怒收發送御史獄會大赦改

元發以囚坐雞竿下俄而中人數十持挺亂擊發敗

面折齒幾死吏哀請乃去既而囚皆釋而發不得原

渤上疏曰縣令曳辱中人中人毆御囚其罪一也然

令罪在赦前而中人在赦後不置於法臣恐四方聞

之慢倍之心生矣渤又誦言前神策軍在幔城篡京

兆進食牙盤不時治致宦人益橫帝以問左右皆曰

無之帝謂渤有黨出爲桂管觀察使它日宰相李逢

吉等見帝曰發暴中人誠不敬然其母故宰相韋貫

之姊年八十憂發成疾陛下方孝治宜少延之帝惻

然曰比諫官但言發枉未嘗道此即遣使送發於家

且撫尉其母韋拜詔泣對使者杖發四十猶奪其官

李中敏傳中敏遷給事中仇士良以開府階蔭其子

中敏曰內謁者監安得有子士良慚恚

鄭注傳注元和末至襄陽依節度使李訴寖親遇注

多藝詭譎陰狡爲訴籌事未嘗不用挾邪市權舉軍

患之監軍王守澄白訴訴曰然彼奇士也將軍試與

語守澄始拒不納既坐機辯橫生鉤得其意守澄大

驚引至後堂語終夕恨相見晚謝訴曰誠如公言即

署巡官守澄入總樞密與俱至京師厚加贍恤日夜

爲守澄計議因陰通賂遺初士纖巧者附離後要官

貴人亦趨往既陷宋申錫縉紳側目

守澄死以十一月葬滻水注奏言守澄國勞舊願身

護喪因羣宦者臨送欲以鎮兵悉禽誅之訓畏注專

其功乃先五日舉事注率五百騎至扶風令韓遼知

其謀奔武功注聞訓敗乃還其屬魏弘節勸注殺監

軍張仲清及大將賈克中等十餘人注驚撓不暇聽

仲清與前少尹陸暢用其將李叔和策訪注計事斬

其首兵皆潰去

李石傳石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仍領度支秉

權亡所撓方是時宦寺氣盛陵暴朝廷每對延英而

仇士良等往往斥訓以折大臣石徐謂曰亂京師者

訓注也然其進孰爲之先士良等恧縮不得對氣益

奪縉紳賴以爲強

劉從諫傳從諫從子稹父從素仕右驍衛將軍從諫

以爲嗣病甚與妻裴謀令主軍事置大將王協郭誼

劉武德劉守義等佐稹祕不發喪協謀遣將姜岑請

醫於朝中人與醫至時從諫死已再旬稹曰公困革

不任受詔稹請代拜中人曰臥而視可也辭以母夫

人侍不可屏中人慾直入武德等戶之中人恐有變

趨出貺饋百萬

嚴綬傳綬爲尚書右僕射綬既名冑於吏事有方略

然銳進趣素議薄之始就廊下食在百官上帝使中

人賜含桃綬見拜之爲御史劾奏綬慚懼待罪詔釋

綬而貶中人

許康佐傳康佐遷侍御史以中書舍人爲侍講學士

與王起皆爲文宗寵禮帝讀春秋至閽弒吳子餘祭

問閽何人邪康佐以中官方強不敢對帝嘻笑罷後

觀書蓬萊殿召李訓問之對曰古閽寺今宦人也君

不近刑臣以爲輕死之道孔子書之以爲戒帝曰朕

邇刑臣多矣得不慮哉訓曰列聖知而不能遠惡而

不能去陛下念之宗廟福也於是內謀剪除矣康佐

知帝指因辭疾罷爲兵部侍郎

舊唐書文宗本紀開成二年五月壬申上幸十六宅

與諸王宴樂決十六宅宮市內官範文喜等三人以

供諸王食物不精故也

摭言沈雲翔十人交通中貴號芳林十哲芳林門名

由此入內

幽閒鼓吹朱崖在維揚監軍使楊欽義追入必爲樞

近而朱崖致禮皆不越尋常欽義心銜之一日邀中

堂飲更無餘賓而陳設寶器圖畫數□皆殊絕一席

祗奉亦竭情禮起後皆以贈之欽義大喜過望旬日

至汴州有詔令監淮南軍欽義至即具前時所獲歸

之朱崖笑曰此無所直奈何相拒一時卻與欽義感

悅數倍後竟作樞密使武皇一朝之柄用皆自欽義

也

唐書楊嗣復傳嗣復進門下侍郎未幾帝崩中尉仇

士良廢遺詔立武宗帝之立非宰相意故內薄執政

臣不加禮自用李德裕而罷嗣復爲吏部尚書出爲

湖南觀察使會誅薛季棱劉弘逸中人多言嘗附嗣

復□不利於陛下帝性剛急即詔中使分道誅嗣復

等

鄭朗傳朗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中人李敬實排朗騶

導馳去朗以聞宣宗詰敬實自言供奉官不避道帝

曰傳我命則絕道行可也而私出不避宰相邪即斥

敬實

韋澳傳澳累遷兵部侍郎進學士承旨與蕭置皆爲

宣宗禮遇每兩人直必偕召問政得失嘗夜被旨草

詔書事有不安者即遷延須見帝開陳可否未嘗不

順納一日召入屏左右問曰朕於敕使何如澳陳帝

威制前世無比帝搖首曰未也策安出澳倉卒答曰

若謀之外廷則太和事可用追鑑不若就擇可任者

與計事帝曰朕固行之矣自黃至綠自綠至緋猶可

衣紫即合爲一矣澳愧汗不能對乃罷

馬植傳植進中書侍郎初左軍中尉馬元贄最爲帝

寵信賜通天犀帶而植業與元贄善至通昭穆元贄

以賜帶遺之它日對便殿帝識其帶以詰植植震恐

具言狀於是罷爲天平軍節度

楊收傳中尉楊元價得君而收與之厚收之相元價

實左右之乃招四方賕餉數千委收不能從元價以

負己大恚陰加毀短

東觀奏記上大漸顧命內樞密使王歸長馬公儒宣

徽上院使王居方以夔王當璧爲託三內臣皆上素

所恩信者泣而受命時右軍中尉王茂元心亦感上

左軍中尉王宗實素不同歸長公儒居方患之乃矯

詔出宗實爲淮南監軍使宣化門受命將由右銀臺

出焉左軍副使邢元實謂宗實曰聖人不豫逾月中

尉止隔門起居今日改除未可辨也請一面聖人而

出宗實始悟卻入即諸門已踵故事添人守捉矣邢

元實翼導宗實直至寢殿上已晏駕束頭環泣宗實

叱居方下責以矯宣皆捧足乞命遣宣徽北院使齊

元簡迎鄆王於藩邸即位是爲懿宗歸長公儒居方

皆誅死籍沒其家

北夢瑣言唐太和中閹官恣橫因甘露事王涯等皆

罹其禍竟未昭雪宣宗即位深抑其權末年嘗授旨

於宰相令狐公公欲盡誅之慮其冤乃密奏榜子曰

但有罪莫舍有闕莫填自然無遺類矣後爲宦者所

見於是南北益相水火洎宣宗末崔侍中得行其志

然而玉石俱焚也已

舊唐書孔緯傳光啓元年緯進階開府儀同三司進

位司徒封魯國公十一月昭宗謁郊廟兩中尉內樞

密請朝服所司申前例中貴人無例朝服助祭之禮

少府監亦無素制冠服中尉怒立令製造下太常禮

院禮官舉故事亦稱無中尉朝服助祭之文諫官亦

論之緯奏曰中貴不衣朝服助祭國典也陛下欲以

權道寵內臣則請依所兼之官而爲之服天子召諫

官謂之曰大禮日近無宜立異爲朕容之於是內官

以朝服助祭郊禮畢進位兼太保

昭宗本紀三年正月辛未是日製內官第五可範以

下七百人並賜死於內侍省具諸道監軍及小使仰

本道節度使處斬訖奏從全忠崔引所奏也帝悲惜

之自爲奠文祭之

唐書王鐸傳鐸爲義成節度使諸道行營都統判延

資戶部租庸等使於是表崔安潛自副鄭昌圖裴贄

裴樞王摶等在幕府以周岌王重榮諸葛爽康實安

師儒時溥六節度爲將佐而中尉西門思恭爲監軍

率衛兵洎梁蜀師三萬壁盩厔移檄天下先是諸將

雖環賊莫肯先及鐸檄至號令殷然士氣皆起爭欲

破賊故巢戰數蹙宦人田令孜策賊必破欲使功出

於己乃構鐸於帝罷爲檢校司徒

陳敬瑄傳敬瑄田令孜兄也少賤爲餅師得隸左神

策軍令孜爲護軍中尉敬瑄緣藉擢左金吾衛將軍

檢校尚書右僕射西川節度使性畏慎善撫士黃巢

亂僖宗幸奉天敬瑄夜召監軍梁處厚號慟奉表迎

帝繕治行宮令孜亦倡西幸敬瑄以兵三千護乘輿

冗從內苑小兒先至敬瑄知素暴橫遣邏士伺之諸

兒連臂歡咋行宮中士捕系之呼曰我事天子者敬

瑄殺五十人屍諸衢由是道路不譁

北夢瑣言唐軍容使田令孜擅權有回天之力嘗致

書於許昌爲其兄陳敬瑄求兵馬使職節將崔侍中

安潛不允爾後崔公移鎮西川敬瑄與師立牛勉羅

元果以打球爭三川敬瑄獲頭籌制授右蜀節旄以

代崔公中外驚駭報狀雲陳僕射之命莫知誰何青

城縣彌勒會祅人窺此聲勢知山東盜起知車駕必

謀幸蜀乃僞作陳僕射行李先以陳公走馬赴任乃

樹一魁祅共翼佐之軍府未諭亦差迎候至近驛有

指揮索白馬四匹察事者覺其非常乃羈縻之未供

承間而真陳僕射亦連轡而至其祅人等悉擒縛而

俟命潁川俾隱而誅之識者曰陳僕射由閹官之力

無捐塵之效盜處方鎮始爲祅物所憑終以自貽誅

滅非不幸也

舊例士子不與內官交遊軍容田令孜於僖皇播遷

行至洋源百官未集闕人掌誥樂朋龜侍郎亦及行

在因謁中尉求請中外由是薦之充翰林學士張浚

自處士除起居郎亦出令孜之門車駕到蜀朝士畢

集一日中尉爲宰相開延學士及張起居同預焉張

公恥於對衆設拜乃先謁中尉便施謝酒之敬中尉

訝之俄而賓主即席坐定中尉白諸相曰某與起居

清濁異流曾蒙中外既慮玷辱何憚改更今日猥地

謝酒卻又不可張公慚懼交集自此爲羣彥所薄

唐左軍容使嚴遵美於閹宦中仁人也自言北司爲

供奉官□衫給事無秉簡入侍之儀又云樞密使廨

署三間屋書櫃而已亦無視事廳堂狀後貼黃指揮

公事乃是楊復恭奪宰相權也自是常思退休一旦

發狂手足舞蹈家人鹹訝旁有一貓一犬貓謂犬曰

軍容改常也顛發也犬曰莫管他從他俄而舞定自

驚自笑且異貓犬之言遇昭宗播遷鳳翔乃求致仕

梁州蜀軍收降興元因徙於劍南依王先主優待甚

異於青城山下卜別墅以居之年過八十而終其忠

正謙約與西門季元爲季孟也於時誅宦官唯西川

不奉詔由是脫禍家有北司治亂記八卷備載閹宦

忠佞好惡

唐書韓偓傳偓字致光京兆萬年人擢進士第累遷

左諫議大夫宰相崔引判度支表以自副偓嘗與引

定策誅劉季述昭宗反正爲功臣帝疾宦人驕橫欲

盡去之偓曰陛下誅季述時餘皆赦不問今又誅之

誰不懼死含垢隱忍須後可也天子威柄今散在方

面若上下同心攝領權綱猶冀天下可治宦人忠厚

可任者假以恩幸使自剪其黨蔑有不濟今食度

者乃八千人公私牽屬不減二萬雖誅六七巨魁未

見有益適固其逆心耳帝前膝曰此一事終始屬卿

五代史郭崇韜傳莊宗徵蜀以繼岌爲西南面行營

都統崇韜爲招討使軍政皆決崇韜崇韜素嫉宦官

嘗謂繼岌曰王有破蜀功師旋必爲太子俟主上千

秋萬歲後當盡去宦官至於扇馬亦不可騎繼岌監

軍李從襲等見崇韜專任軍事心已不平及聞此言

遂皆切齒思有以圖之莊宗聞破蜀遣宦官向延嗣

勞軍崇韜不郊迎延嗣大怒因與從襲等構之延嗣

還上蜀簿得兵三十萬馬九千五百匹兵器七百萬

糧二百五十三萬石錢一百九十二萬緡金銀二十

二萬兩珠玉犀象二萬文錦綾羅五十萬匹莊宗曰

人言蜀天下之富國也所得止於此邪延嗣因言蜀

之寶貨皆入崇韜且誣其有異志將危魏王莊宗怒

遣宦官馬彥珪至蜀視崇韜去就彥珪以告劉皇后

劉皇后教彥珪矯詔魏王殺之崇韜有子五人其二

從死於蜀餘皆見殺其破蜀所得皆籍沒

南漢世家劉鋹初名繼興封衛王晟卒以長子立改

元曰大寶晟性剛忌不能任臣下而獨任其嬖倖宦

官宮婢延遇瓊仙等至鋹尤愚以謂羣臣皆自有家

室顧子孫不能盡忠唯宦者親近可任遂委其政於

宦者龔澄樞陳延壽等至其羣臣有欲用者皆閹然

後用澄樞等既專政鋹乃與宮婢波斯女等淫戲後

宮不復出省事延壽又引女巫樊鬍子自言玉皇降

鬍子身鋹於內殿設帳幄陳寶貝鬍子冠遠遊冠衣

紫霞裾坐帳中宣禍福呼鋹爲太子皇帝國事皆決

於鬍子盧瓊仙龔澄樞等爭附之鬍子乃爲鋹言澄

樞等皆上天使來輔太子有罪不可問尚書左丞鍾

允章參政事深嫉之數請誅宦官宦官皆仄目二年

鋹祀天南郊前三日允章與禮官登壇四顧指麾宦

者許彥真望見之曰此謀反耳乃拔劍升壇允章迎

叱之彥真馳走告允章反鋹下允章獄遣禮部尚書

薛用丕治之允章與用丕有舊因泣下曰吾今無罪

自誣以死固無恨然吾二子皆幼不知父冤俟其長

公可告之彥真聞之罵曰反賊欲使而子報讎邪復

入白鋹並捕二子繫獄遂族誅之

南唐書龔澄樞傳澄樞廣州南海人性廉謹不妄交

遊幼事龑爲內供奉官累遷內給事晟襲位任閹人

林延遇爲甘泉宮使頗預政事延遇病將死言於晟

曰臣死惟龔澄樞可用即日擢知承宣院兼內侍省

改德陵使兼龍德宮使鋹嗣位加特進開府儀同三

司萬華宮使驃騎大將軍改上將軍左龍虎軍觀軍

容使內太師軍國之務皆決於澄樞澄樞與李託薛

崇譽置酷法之具民甚苦之初巖改名龔有術者言

不利名龔當敗國事遂改名龑後鋹用澄樞以其姓

卒亡其國澄樞亦被誅

李託傳託封州封川人少習騎射以謹願事龑爲內

府局令晟襲位遷內侍省內侍充宮闈諸衛押番兼

秀華宮使鋹立改玩華宮使內侍監兼列聖景陽二

宮使託納二女於鋹鋹以其長爲貴妃次爲美人政

事皆訪託而後行加特進開府儀同三司甘泉宮使

兼六軍觀軍容使行內中尉遷驃騎上將軍內太師

太祖命師伐鋹既克韶州統軍使李承渥戰死節度

副使幸延渥間道遣人勸鋹降託堅沮其議及就擒

至許田太祖遣使問託等昨已約降復率衆來拒戰

及軍敗又縱火焚府庫誰爲之謀也託俯首不能對

鋹諫議大夫王珪謂託曰昔在廣州機務並爾輩所

專火又自內起今天子遣使案問爾復欲推過何人

遂唾而批其頰託乃引伏後至京斬之

潘崇徹傳崇徹廣州南海人事龑爲內侍省局丞頗

讀兵書立戰功晟嘗遣大將吳懷恩伐桂州平之懷

恩爲部下所殺命崇徹代之鋹襲位加西北面都統

歲餘鋹頗疑崇徹遣薛崇譽使其軍以察之崇譽還

遂白崇徹日以伶人百餘衣錦繡吹玉笛爲長夜之

飲不恤軍政鋹怒召歸奪其兵柄自是居常怏怏太

祖命師度嶺鋹覆命崇徹領兵五萬戍賀江崇徹不

爲效命鋹敗至京太祖知其事特赦之授汝州別駕

卒

稽神錄天福甲子歲豫章居人近市者夜聞階中

若數十人語聲向市而去就則無人如是累夜人皆

惴恐夜不能寐頃之詔盡誅閹官豫章所殺凡五十

餘驅之向市聚語喧豗如前所聞

宦寺部紀事三

遼史元妃蕭氏傳元妃性沉靜嘗晝寢近侍盜貂裀

妃覺而不言宮掖稱其寬厚

宋史錢氏世家俶入朝屬久病家居有黃門趙海被

酒造其第求見因出藥數丸謂俶曰此頗療目疾願

王即餌之俶即餌焉既去家人皆惶駭不測俶曰此

但醉耳又何疑哉後數日上聞大驚捕海繫獄決杖

流海島

張洎傳洎尤險詖善事內官在翰林日引唐故事奏

內供奉官藍敏政爲學士使內侍裴愈副之上覽奏

謂曰此唐室弊政朕安可踵此覆轍卿言過也洎慚

而退

談錄皇城使劉承規在太祖朝爲皇門小底時氣性

不同已有心力宮中呼爲劉七每令與諸小底數真

珠內夫人潛於窗中覘之未嘗偷竊一顆餘皆竊置

於衣帶中洎太宗即位後有一宮人潛逾垣而出捕

獲太宗遲疑間似不欲殺承規輒承意而奏曰此人

不可容官家若放卻宮人總走臣乞監去處置須是

活取心肝進呈太宗甚然之六宮皆拜而泣告承規

再三奏不可留於是就太宗前領去送一尼寺中潛

遠嫁之卻取旋殺豬心肝一具猶熱以合子貯來進

呈六宮皆圍合子而哭之良久略揭視之便令承規

持去仍傳宣賜承規壓驚銀五錠由是宮掖之間肅

然畏法

宋史真宗本紀鹹平二年九月甲午奉安太宗聖容

於啓聖院新殿賜修殿內侍緡錢

景德二年八月丙戌遣內臣奉安太祖聖容於揚州

建隆寺

大中祥符二年九月乙亥無爲軍言大風拔木壞城

門營壘民舍壓溺者千餘人詔內臣恤視

大中祥符三年九月癸巳杖殺入內高品江守恩於

鄭州十一月遣內臣奉安宣祖太祖聖容於二陵

大中祥符七年八月丁丑命內臣奉安太祖太宗聖

像於鴻慶宮

天禧元年五月諸路蝗食苗詔遣內臣分捕仍命使

安撫六月庚辰盜發後漢高祖陵遣內侍王克讓以

禮治葬

王旦傳旦爲兗州景靈宮朝修使內臣周懷政偕行

或乘間請見旦必俟從者盡至冠帶出見於堂皇白

事而退後懷政以事敗方知旦遠慮內臣劉承規以

忠謹得幸病且死求爲節度使帝語旦曰承規待此

以瞑目旦執不可曰他日將有求爲樞密使者奈何

遂止自是內臣官不過留後

孫衝傳衝知襄州會京西蝗真宗遣中使督捕至襄

怒衝不出迎乃奏蝗唯襄爲甚而州將日置酒無恤

民意帝怒命即州置獄衝得屬縣言歲稔狀馳驛上

之時使者猶未還帝悟爲追使者笞之

狄棐傳棐在河中時有中貴人過郡言將援棐於上

前棐答以他語退謂所親曰吾湘潭一寒士今官侍

從可以老而自污耶

王博文傳博文遷侍御史陝西轉運使屬羌撤逋渴

以族落數千帳叛既又寇原州柳泉鎮環州鵓鴿泉

寨梧州刺史杜澄內殿崇班趙世隆戰沒博文劾奏

內侍都知周文質押班王懷信爲涇原環慶兩路鈐

轄提重兵駐大拔寨玩寇逗遛耗用邊費請用曹瑋

田敏代既而文質懷信坐法

寇準傳時巡檢朱能挾內侍都知周懷政詐爲天書

上以問王旦旦曰始不信天書者準也今天書降頒

命準上之準從上其書中外皆以爲非遂拜中書侍

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三年準罷爲太子太傅時

懷政反側不自安且憂得罪乃謀殺大臣請罷皇后

預政奉帝爲太上皇而傳位太子復相準客省使楊

崇勳等以告丁謂謂微服夜乘犢車詣曹利用計事

明日以聞乃誅懷政降準爲太常卿知相州

丁謂傳仁宗即位進司徒兼侍郎爲山陵使是時二

府定議太后與帝五日一御便殿聽政既得旨而謂

潛結內侍雷允恭令密請太后降手書軍國事進入

印書學士草制辭允恭先持示謂閱訖乃進蓋謂欲

獨任允恭傳達中旨而不欲同列與聞機政也允恭

倚謂勢益橫無所憚允恭方爲山陵都監與判司天

監邢中和擅易皇堂地夏守恩領工徒數萬穿地土

石相半衆議日喧懼不能成功中作而罷奏請待命

謂庇允恭依違不決內侍毛昌達自陵下還以其事

奏詔問謂謂始請遣使按視既而鹹謂複用舊地乃

詔馮拯曹利用等就謂第議遣王曾覆視遂誅允恭

後數日太后與帝坐承明殿召拯利用等諭曰丁謂

爲宰輔乃與宦官交通因出謂嘗託允恭令後苑匠

所造金酒器示之又出允恭嘗幹謂求管勾皇城司

及三司衙司狀因曰謂前附允恭奏事皆言已與卿

等議定故皆可其奏且營奉先帝陵寢而擅有遷易

幾誤大事拯等奏曰自先帝登遐政事皆謂與允恭

同議稱得旨禁中臣等莫辨虛實賴聖神察其奸此

宗社之福也乃降謂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故事黜宰

相皆降制時欲亟行止令拯等即殿廬召舍人草詞

仍榜朝堂布諭天下追其子珙珝□□一官落珙館

職

仁宗本紀天聖二年春二月庚午遣內臣收瘞汴口

流屍仍祭奠之

景佑元年夏四月丁酉開封府判官籍言尚美人

遣內侍稱教旨免工人市租帝爲杖內侍仍詔有司

自今宮中傳命毋得輒受

康定元年夏四月癸巳詔諸戍邊軍月遣內侍存問

其家

慶曆四年三月癸亥朔以旱遣內侍祈雨

魏瓘傳瓘字用之父羽奏補祕書省校書郎監廣積

倉知開封府倉曹參軍持法精審明吏事上元起彩

山闕前張燈與宦者護作宦者挾氣視瓘年少輒誅

索侵擾瓘密以聞詔杖宦者遣之

楊畋傳畋進龍圖閣直學士復知諫院舊制內侍十

年一遷官樞密院以爲僥倖乃更定歲數倍之畋言

文臣七遷而內侍始得一磨勘爲不均宜如文武官

僚例增其歲考遂詔南班以上仍舊制無勞而嘗坐

罪徙者即倍其年議者謂畋以士人比閹寺爲失

墨莊漫錄荊公退居鐘山常獨遊山寺有人擁數卒

按膝據□而坐驕氣滿容慢罵左右爲之辟易公問

爲誰僧雲押綱張殿侍也公即索筆題一詩於扉雲

口銜天憲手持鈞己是龍墀第一人回首三千大千

界此身猶是一微塵

湘山野錄祥符已前中貴人盡帶將伏郎階若太尉

秦翰者左璫之名將累立戰功始以將仕郎內侍省

內府承局今則不問翰後建彰國軍節

宋史曹修古傳修古爲監察御史嘗偕三院御史十

二人晨朝將至朝堂黃門一人行馬不避呵者止之

反爲所詈修古奏前史稱御史臺尊則天子尊故事

三院同行與知雜事同今黃門侮慢若此請付所司

劾治帝聞立命笞之

劉敞傳敞判尚書考功方議定大樂使中貴人蔘其

間敞諫曰王事莫重於樂今儒學滿朝辨論有餘而

使若趙談者參之臣懼爲袁盎笑也

楊偕傳偕進樞密直學士知幷州有中官預軍事素

橫前帥優遇之偕至一繩以法命率所部兵從副總

管赴河外戒曰遇賊將戰一□副總管節度中人不

服捧檄訴偕叱曰汝知違主帥命即斬首乎監軍怖

汗不覺墮笏翌日告疾未幾遂卒於是軍政肅然

姚仲孫傳仲孫爲右司諫入內都知閻文應求爲都

知仲孫數其罪白上曰方帝齋宿太廟而文應叱醫

官聲聞行在郭皇后暴薨中外莫不疑文應置毒出

文應爲泰州兵馬鈐轄又稱疾留復論奏乃亟去

張□之傳□之擢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按察使

保州廣信安肅軍自五代以來別領兵萬人號緣邊

都巡檢司亦曰策先鋒以知州軍爲使置副二人分

所領卒爲三部使援鄰道太祖嘗用之有功詔每出

巡別給糧錢以優之其後州將不復出內侍爲副數

出巡部卒偏得廩賜軍中以爲不均通判保州石待

舉言於□之請以武臣代內侍時楊懷敏方任邊事

尤不悅巡檢司雲翼卒惡石待舉遂殺之以作亂

高若訥傳若訥以刑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閻

文應爲入內都知若訥言其肆橫不法請出之遂出

文應爲相州兵馬鈐轄若訥爲樞密使入內都知王

守忠欲得節度使固執爲不可

吳育傳育遷寺丞歷知臨安諸暨襄城二縣自秦悼

王葬汝後子孫從葬皆出宦官典護歲時上冢者往

來呼索擾州縣育在襄城請凡官所須具成數毋容

使者妄索羊豕悉出大官由是民省供費殆半宦官

過者□之育改參知政事山東盜起帝遣中使按視

還奏盜不足慮兗州杜衍鄆州富弼山東人尊愛之

此可憂也帝欲徙二人於淮南育曰盜誠無足慮者

小人乘時以傾大臣禍幾不可御矣事遂寢

王博文傳博文子疇字景彝以父蔭補將作監主簿

中進士第累遷太常博士翰林學士宋祁提舉諸司

庫務薦疇勾當公事時有宦官同提舉者疇辭於中

書曰翰林先進疇恐不得事也然以朝士大夫而爲

閹人指使則疇實恥之疇爲開封府推官宦者李允

良訴其叔父死疑爲仇家所毒請發棺驗視衆欲許

之疇獨不可曰苟無實是無故而暴屍且安知非允

良有奸窮治果與其叔父家有怨

包拯傳拯遷右司郎中立朝剛毅貴戚宦官爲之斂

手中官勢族築園榭侵惠民河以故河塞不通適京

師大水拯乃悉毀去或持地券自言有僞增步數者

皆審驗劾奏之

李兌傳兌改同知諫院狄青宣撫廣西入內都知任

守忠爲副兌言以宦者觀軍容致主將掣肘非計仁

宗爲罷守忠

曹利用傳利用幹興初加僕射兼侍中景靈宮使初

章獻太后臨朝中人與貴戚稍能軒輊爲禍福而利

用以勳舊自居不恤也凡內降恩力持不予左右多

怨太后亦嚴憚利用稱曰侍中而不名利用奏事簾

前或以指爪擊帶□左右指以示太后曰利用在先

帝時何敢爾耶太后頷之利用奏抑內降恩難屢卻

亦有不得已從之者人揣知之或紿太后曰蒙恩得

內降輒不從今利用家媼陰諾臣請其必可得矣下

之而驗太后始疑其私頗□怒內侍羅崇勳得罪太

後使利用召崇勳戒敕之利用去崇勳冠幘詬斥良

久崇勳恨之會從子汭爲趙州兵馬監押而州民趙

德崇詣闕告汭不法事奏上崇勳請往按治遂窮探

其獄汭坐被酒衣黃衣令人呼萬歲杖死初汭事起

即罷利用樞密使加兼侍中判鄧州及汭誅謫左千

牛衛將軍知隨州又坐私貸景靈宮錢貶崇信軍節

度副使房州安置命內侍楊懷敏護送諸子各奪二

官沒所賜第籍其貲黜親屬十餘人宦者多惡利用

行至襄陽驛懷敏不肯前以語逼之利用素剛遂投

繯而絕以暴卒聞

龔鼎臣傳鼎臣知諫院論內侍都知鄧保信罪狀不

應出入禁中蘇安靜年未五十不應超押班仁宗悉

從之

澠水燕談錄嘉佑中內臣麥允言死以其嘗有功特

給鹵簿司馬光言古不以名器假人允言近習之人

非有大功勳而贈以一品給以鹵簿不可爲法仁宗

嘉納之

景佑末西鄙用兵大將劉平死之議者以朝廷使宦

者監軍主帥節制有不得專者故平失利詔誅監軍

黃德和或乞罷諸帥監軍仁宗以問宰臣文靖公曰

不必罷但擇謹厚者爲之仁宗委公擇之對曰臣待

罪宰相不與中貴私交無由知其賢否願詔都知押

班保舉有不職與同罪仁宗從之翊日都知叩首乞

罷諸監軍士大夫嘉公有謀

宋史文彥博傳至和三年正月帝方受朝疾暴作扶

入禁中彥博呼內侍史志聰問狀對曰禁密不敢漏

言彥博叱之曰爾曹出入禁闥不令宰相知天子起

居欲何爲邪自今疾勢增損必以告不爾當行軍法

又與同列劉沆富弼謀啓醮大慶殿因留宿殿廬志

聰以無故事彥博曰此豈論故事時邪

張掞傳掞知成德軍宦者閻士良爲鈐轄多撓帥權

用危法中軍校掞直之而劾士良英宗登極朝廷使

來告士良辭疾居家宴客自若奏抵其罪

王罕傳罕遷戶部判官修太宗別廟中貴人大慮材

將一新之罕曰是特歲久丹漆黯暗但當致飾耳榱

櫨如故唯易一楹省緡錢十萬

王存傳存知開封府京師並河居人盜鑿汴堤以自

廣或請令培築復故又按民廬侵官道者使撤之二

謀出自中人既有詔矣存曰此吾職也入言之即日

弛其役都人歡呼相慶

趙瞻傳瞻除侍御史上疏曰英斷獨化人主至權也

審至權者當主以天下之大公揆以天下之正論如

是而後權可一也若夫積久之弊陛下其思焉刑賞

施設之失可革則革號令言動之過可止則止輔相

賴其用宜責其效臺諫知其才宜採其說兵柄宜削

諸宦官邊議宜付諸將蓋權不可矯而爲也以從天

下之望耳英宗稱善久之詔遣內侍王昭明等四人

爲陝西諸路鈐轄招撫諸部瞻以唐用宦者爲觀軍

容宣慰等使後世以爲至戒宜追還內侍責成守臣

章三上言甚激切

傅堯俞傳堯俞爲監察御史皇城邏卒吳清誣奏富

民殺人鞫治無狀有司須清辨內侍主者不遣堯俞

言陛下惜清恐不復聞外事矣臣以爲不若使付外

暴其是非而行賞罰焉則事之上聞者皆實乃所以

廣視聽也縱而不問則讒者肆行民無所措手足尚

欲求治得乎內侍李允恭朱晦屈法任其子趙繼寵

越次管當天章閣蔡世寧掌內藏而以珠私示內人

堯俞以爲嬖寵恩幸過失當防之以漸悉劾之

韓琦傳琦監左藏庫禁中需金帛皆內臣直批旨取

之無印可驗琦請復舊制置傳宣合同司以相防察

又每綱運至必俟內臣□始得受往往數日不至暴

露廡下衙校以爲病琦奏罷之

英宗暴得疾太后垂簾聽政帝疾甚舉措或改常度

遇宦官尤少恩左右多不悅者乃共爲讒間兩宮遂

成隙琦與歐陽修奏事簾前太后嗚咽流涕具道所

以琦曰此病固爾病已必不然子疾母可不容之乎

修亦委曲進言太后意稍和久之而罷後數日琦獨

見上上曰太后待我無恩琦對曰自古聖帝明王不

爲少矣然獨稱舜爲大孝豈其餘盡不孝耶父母慈

愛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

乃爲可稱但恐陛下事之未至爾父母豈有不慈者

哉帝大感悟

梁燾傳燾遷集賢校理通判明州內侍王中正將兵

出強幹賞不以法燾爭之不得請外出知宣州入辭

神宗曰樞臣雲卿不肯安職何也對曰臣居官五年

非敢不安職恐不勝任使故去耳神宗曰王中正功

賞文書何爲獨不可曰中正罔冒僥覬臣不敢屈法

以負陛下未幾提點京西刑獄

唐介傳介知莫州任丘縣沿邊塘水歲溢害民田中

人楊懷敏主之慾割邑西十一村地豬漲潦介築堤

闌之民以爲利

錢彥遠傳彥遠知諫院楊懷敏妄言契丹主宗真死

乃除入內副都知內侍黎用信以罪竄海島赦歸遽

得環衛官致仕許懷德慎鏞高年未謝事楊景宗郭

承佑闟冗小人宜廢不用歷舉劾之多見聽納

趙概傳概爲御史中丞御藥院內臣有寄資至團練

使者謂之暗轉概請明限以年詔俟出院優遷之毋

得累寄

胡宿傳宿知制誥入內都知楊懷敏坐衛士之變斥

爲和州都監未幾召入復故職宿封還詞頭且言懷

敏得不窮治誅死已幸豈宜覆在左右命遂寢

胡宗愈傳宗愈同知諫院修內卒盜皇城器物宗愈

言唐長孫無忌不解佩刀入東上合門校尉論當死

今禁卒爲盜而入內都知不能覺察願正其罪

錢惟演傳惟演子晦累遷東上合門使貴州團練使

王守忠領兩使留後移合門定朝立燕坐位晦因言

天子大朝會令宦者齒士大夫坐殿上必爲邊方所

笑守忠更欲以禮服進酒晦又以爲不可

楊繪傳繪知諫院詔遣內侍王中正李舜舉等使陝

西繪言陛下新即位天下拭目以觀初政館閣臺省

之士朝廷所素養者不之遣顧獨遣中人乎

鄧潤甫傳李憲措置熙河邊事潤甫率其屬周尹蔡

承禧彭汝礪上書切諫其略雲自唐開元以來用楊

思勖魚朝恩程元振吐突承璀爲將有功則負勢驕

恣陵轢公卿無功則挫損國威爲四國笑今陛下使

憲將兵功之成否非臣等所能預料然以往事監之

其有害必矣陛下仁聖神武駕御豪傑雖憲百輩顧

何能爲獨不長念郄慮爲萬世之計乎豈可使國史

所書以中人將兵自陛下始後世沿襲故跡視以爲

常進用其徒握兵柄則天下之患將有不可勝言者

矣不聽

黃廉傳廉爲監察御史裏行論俞充結王中正致宰

屬並言中正任使太重帝曰人才蓋無類顧駕御之

何如耳對曰雖然臣慮漸不可長也廉加集賢校理

提點河東刑獄契丹下臨雁門王中正發西兵用一

而調二轉運使又附益之廉曰民朘剝至骨斟酌不

乏興足矣忍自竭根本耶即奏雲師必無功盍有以

善其後既大軍潰歸中正嫁罪於轉餉廉詣上黨對

理坐貶秩

俞充傳充遷成都路轉運使茂州羌寇邊神宗遣內

侍王中正司經制建三堡復永康爲軍因詐殺羌衆

以爲中正功與深相結至出妻拜之中正還闕舉充

可任召判都水監進直史館中書都檢正御史彭汝

礪論其媚事中正命遂寢

沈起傳起爲監察御史乞採漢故事擇卿大夫子弟

入宿衛選賢良文學高第給事宮省勿專任宦官

彭汝礪傳汝礪爲監察御史論俞充諂中人王中正

至使妻拜之不當檢正中書五房事神宗爲罷充詰

其語所從汝礪曰如此非所以廣聰明也卒不奉詔

及中正與李憲主西師汝礪言不當以兵付中人因

及漢唐禍亂之事神宗不懌語折之汝礪拱立不動

伺間復言神宗爲改容在廷者皆歎服

談苑熙河之師上意甚欲得木徵以內殿崇班錢五

千貫購之熙寧六年木徵降於常河諾城王韶奏以

爲令王君萬韓存寶招呼李憲奏以爲與燕達納其

款韶憲爭功隙由此啓上嘗對呂惠卿稱憲禽木徵

之功蓋憲之面奏詳於韶之條奏故也安南之師上

欲遣憲與趙往韶時在樞府與王安石共爭之由

是罷憲而遣郭逵上不平二公之爭使憲舉河西既

而逵敗績而憲有功故上益以憲爲可用焉高若訥

作中丞與小黃門同監修祭器遂同書奏狀議者非

之

元豐間內臣李憲專領西方之事葉康直爲轉運使

以糧草不辦一日有御寶札子付憲葉康直遽斬訖

奏憲近習也祕而不宣自料雲不過中夕必別有指

揮中夕扣門甚急果有札子至葉康直以三札示之

雲鬚至秦州矣遂枷項送渭州取勘既而康直卒無

事任使如故令以龍圖作帥秦州

東坡志林方李憲用事時士大夫或奴事之穆衍孫

路至爲執袍帶王中正盛時俞充至令妻執板而歌

以侑中正飲若此類不可勝數而彭孫本以劫盜招

出氣凌公卿韓持國至詣其第出妓飲酒酒酣慢持

國持國不敢對然常爲李憲濯足曰太尉足何其香

也憲以足踏其頭曰奴諂我不太甚乎孫在許下造

宅私招逃軍三百人役之予時將乞許覬至郡考其

實斬訖乃奏會除潁州而止

過庭錄右丞在政府宦者閻守忠恃寵廊廟一日至

堂宣諭辭意甚傲諸公拱應而已右丞作色叱曰老

奴何敢爾守忠退步連應曰守忠不敢在堂諸公皆

爲寒心曰範公必不久居矣右丞蓋自如也

甲申雜記初議官制張誠一要易都知押班名置殿

中監誠一時被眷無敢異者既而與諸監製度作札

子同進呈神宗顧左右無內侍官在側以御衣遮手

而搖之曰不可遂卷殿中監札子收袖中即別處分

事徐顧蘇頌子容蔡京元長曰此名不可輒易祖宗

有深意縝時在列親聞德音

續聞見近錄馮當世樞密使三司火神宗御右掖門

視之顧近璫曰急促馬步司就近差兩指揮兵士救

之當世奏曰故事發兵須得樞密院宣旨內臣傳宣

發兵此事不可啓上深然之即於榻前出宣付近璫

而去神宗數嘉之時論以爲得體

癸辛雜識葛天民字無懷後爲僧名義銛字樸翁其

後返初服居西湖上一時所交皆勝士有二侍姬一

曰如夢一曰如幻一日天大雪方擁爐煎茶忽有皁

衣者闖戶將大璫張知省之命招之至總宜園清坐

高談竟日既甚劇且覺腹餒甚亦不設杯酒直至晚

一揖而散天民大恚步歸以爲無故爲閹人所辱至

家則見庭戶間羅列奩篚數十紅布囊亦數十凡楮

幣薪米酒殽甚至香茶適用之物無所不具蓋此璫

故令先怒而後喜戲之耳

宋史蔡京傳徽宗即位罷爲端明龍圖兩學士知大

原皇太后命帝留京畢史事逾數月諫官陳瓘論其

交通近侍瓘坐斥京亦出知江寧頗怏怏遷延不之

官御史陳次升龔夬陳師錫交論其惡奪職提舉洞

霄宮居杭州童貫以供奉官詣三吳訪書畫奇巧留

杭累月京與遊不捨晝夜凡所畫屏幛扇帶之屬貫

日以達禁中且附語言論奏至帝所由是帝屬意京

又太學博士範致虛素與左街道錄徐知常善知常

以符水出入元符後殿致虛深結之道其平日趣向

謂非相京不足以有爲已而宮妾宦官合爲一詞譽

京遂擢致虛右正言起京知定州京欲廣宮室求上

寵媚召童貫輩五人風以禁中逼側之狀貫俱聽命

各視力所致爭以侈麗高廣相誇尚而延福宮景龍

江之役起浸淫及於艮嶽矣

蔡卞傳京以中旨用童貫爲陝西制置使卞言不宜

用宦者右丞張康國引李憲故事以對卞曰用憲已

非美事憲猶稍習兵貫略無所長異時必誤邊計帝

令中書行之京於帝前詆卞卞求去以天章閣學士

知河南

趙良嗣傳良嗣本燕人馬植世爲遼國大族仕至光

祿卿行污而內亂不齒於人政和初童貫出使道蘆

溝植夜見其侍史自言有滅燕之策因得謁童貫與

語大奇之載與歸易姓名曰李良嗣薦諸朝

郭藥師傳藥師以奉權貴宦侍於是譽言日聞專制

一路增募兵號三十萬而不改左□朝論頗以爲慮

亟拜太尉召入朝辭不至帝令童貫行邊陰察其去

就不然則挾之偕來貫至燕藥師迎於易州再拜帳

下貫避之曰汝今爲太尉位視二府與我等耳此禮

何爲藥師曰太師父也藥師唯拜我父焉知其他貫

釋然遂邀貫視師至於迥野略無人跡藥師下馬當

貫前掉旗一揮俄頃四山鐵騎耀日莫測其數貫衆

皆失色

吳時傳時降通判鼎州未赴提舉河東童貫經略北

方每訪以邊事輒不答還爲大晟典樂擢中書舍人

給事中內侍何欣謫監衡州酒猶領節度使時奏奪

之

老學庵筆記徽宗南幸至潤郡官迎駕於西津及御

舟抵岸上御棕頂轎子一宦者立轎傍呼曰道君傳

語衆官不須遠來衛士臚傳以告遂退

童貫既有詔誅之命御史張達明持詔行將至南雄

州貫在焉達明恐其聞而引決則不及正典刑乃先

遣親事官一人馳往見貫至則通謁拜賀於庭貫問

故曰有詔遣中使賜茶藥宣詔大王赴闕且聞已有

河北宣撫之命貫問果否對曰今將帥皆晚進不可

委寄故主上與大臣熟議以有威望習邊事無如大

王者故有此命貫乃大喜顧左右曰又卻是少我不

得明日達明乃至誅之貫既伏誅其死所忽有物在

地如水銀鏡徑三四尺俄而斂縮不見達明覆命函

貫首自隨以生油水銀浸之而以生牛皮固函行一

二日或言勝捷兵有死士欲奪貫首達明恐亡之乃

置首函於竹轎中坐其上然所傳蓋妄也

童貫平方寇時受富民獻遺文臣曰上書可採武臣

曰軍前有勞□補官仍許磨勘封贈爲官戶比事平

有司計之凡四千七百人有奇

蔡京爲太師賜印文曰公相之印因自稱公相童貫

亦官至太師都下人謂之媼相

沈畸傳畸進殿中侍御史嘗經國子監門有小內侍

從數騎絕道突過騶卒追問不爲止臺檄諸司捕之

不獲畸曰風憲之地可但己乎入言之徽宗下內省

跡治竟抵罪

卻掃編祖宗時諸路帥司皆有走馬承受公事二員

一使臣一宦者屬官也每季得奏事京師軍旅之外

他無所預徽宗朝易名廉訪使者仍俾與監司序官

凡耳目所及皆以聞於是與帥臣抗禮而□制州縣

無所不至於時頗患苦之宣和中先公守北門有王

褒者宦官也來爲廉訪使者在輩流中每以公廉自

喜且言素仰先公之名德極相親事會入奏回傳宣

撫問畢因言比具以公治行奏聞上意甚悅行召還

矣先公退語諸子意甚恥之故謝表有曰老若李墉

久自安於外鎮才非蕭傅敢雅意於本朝長兄惇義

之文蓋具着先公之意也

老學庵筆記宣和中百司庶府悉有內侍官爲承受

實專其事長貳皆取決焉梁師成爲祕書省承受坐

於長貳之上所不置承受者三省密院學士院而已

中貴楊戩於堂後作一大池環以廊廡扃鐍周密每

暑時設浴具及澡豆之屬於池上乃盡屏人躍入池

中游泳率移時而出人莫得窺然但謂其性喜浴於

池耳一日戩獨寢室中有盜入其室忽見牀上乃一

蝦蟆大可一牀兩目如金光彩射人盜爲之驚僕而

蝦蟆復變爲人乃戩也起坐握劍問曰汝爲何人盜

以實對戩擲一銀香球與之曰念汝迫貧以此賜汝

切勿爲人言所見也盜不敢受拜而出後以他事系

開封獄自道如此

宋史蘇元老傳元老轍之孫歷太常少卿元老外和

內勁不妄與人交梁師成方用事自言爲軾外子因

緣欲見之且求其文拒不答言者遂論元老蘇軾從

孫且爲元佑邪說其學術議論頗仿軾轍不宜在中

朝罷爲提點明道宮元老嘆曰昔顏子附驥尾而名

顯吾今以家世坐累榮矣

劉安世傳安世七謫至峽州羈管宣和六年復待制

梁師成用事能生死人心服其賢求得小吏吳默常

趨走前後者使持書來啖以即大用默因勸爲子孫

計安世笑謝曰吾若爲子孫計不至是矣吾欲爲元

佑全人見司馬光於地下還其書不答

聞見後錄盧立之尚書雲宣和末禁中數有變異夜

久有巨人呼雲我遇人必撤裂之中官有膽勇者數

輩相約俟其出迫逐之臣人返走墜一物鏗然有聲

取視之乃內帑所藏鐵頭也趙正之雲禁中舊有

此怪不出仙韶院至宣和末始遍出宮殿中雲

宋史王黼傳黼字將明開封祥符人初名甫後以同

東漢宦官賜名黼黼父事梁師成稱爲恩府先生倚

其聲焰睦寇方臘起黼方文太平不以告蔓延彌月

遂攻破六郡帝遣童貫督秦甲十萬始平之猶以功

轉少傅又進少師貫之行也帝全付以東南一事謂

之曰如有急即以御筆行之貫至吳見民困花石之

擾衆言賊不亟平坐此耳貫即命其僚董耘作手詔

若罪己然且有罷應奉局之令吳民大悅貫平賊歸

黼言於帝曰臘之起由茶鹽法也而貫入奸言歸過

陛下帝怒貫謀起蔡京以間黼黼懼是時朝廷已納

趙良嗣之計結女真共圖燕大臣多不以爲可黼曰

南北雖通好百年然自累朝以來彼之慢我者多矣

兼弱攻昧武之善經也今弗取女真必強中原故地

將不復爲我有帝雖向其言然以兵屬貫命以保民

觀釁爲上策黼復折簡通誠於貫曰太師若北行願

盡死力時帝方以睦寇故悔其事及黼一言遂復治

兵帝待遇之厚名其所居合曰得賢治定爲書亭堂

榜九有玉芝產堂柱乘輿臨觀之梁師成與連牆穿

便門往來帝始悟其交結狀還宮黼眷頓熄尋命致

仕

陳東傳東以貢入太學欽宗即位率其徒伏闕上書

論今日之事蔡京壞亂於前梁師成陰謀於後李彥

結怨於西北朱□結怨於東南王黼童貫結怨於遼

金刱開邊隙宜誅六賊傳首四方以謝天下言極憤

切明年春貫等挾徽宗東行東獨上書請追貫還正

典刑別選忠信之人往侍左右金人迫京師又請誅

六賊時師成尚留禁中東發其前後奸謀乃謫死

老學庵筆記建炎苗劉之變內侍遇害至多有秦同

老者自揚州被命至荊楚前一日還行在尚未得對

亦死焉又有蕭中道者日侍左右忽得罪黜爲外郡

監當前一日出城遂免

宋史季陵傳陵遷中書舍人建炎三年六月淫雨詔

求直言陵言金人累歲侵軼生靈塗炭怨氣所積災

異之來固不足怪惟先格王正厥事則在我者其可

忽耶臣觀廟堂無擅命之臣惟將帥之權太盛宮閫

無女謁之私惟宦寺之習未革今將帥擁兵自衛浸

成跋扈苗劉竊發勤王之師一至凌轢官吏莫敢誰

何此將帥之權太盛有以幹陽也宦寺縱橫上下共

憤卒碎賊手可爲戒矣比聞復召藍珪黨與相賀聞

者切齒此宦官之習未革有以幹陽也

王淵傳苗傅自負世將以淵驟用頗觖望劉正彥嘗

招巨盜丁進亦以賞薄怨淵而內侍康履頗用事及

淵入樞府傅正彥以其由宦官薦愈不平俟淵入朝

伏兵殺之並殺康履遂成明受之變

金安節傳安節遷侍講給事中殿院杜莘老論張去

爲補外安節言不可因內侍而去言官上遂留莘老

孝宗嗣位給廷臣筆札陳當世事安節請嚴內降之

科凡內侍省御藥院內東門司冗費一切罷去上嘗

對大臣稱其誠實

王十朋傳十朋輪對言今權雖歸於陛下政復出於

多門是一檜死百檜生也楊存中以三衙而交結北

司以盜大權漢之禍起於恭顯王氏之相爲終始唐

之禍起於北軍藩鎮之相爲表裏今以管軍位三公

利源皆入其門陰結諸將相爲黨援樞密本兵之地

立班甘居其後子弟親戚佈滿清要臺諫論列委曲

庇護風憲獨不行於管軍之門何以爲國至若清資

加於噲伍高爵濫於醫門諸軍承受威福自恣甚於

唐之監軍皇城邏卒旁午察事甚於周之監謗將帥

剝下賂上結怨三軍道路捕人爲卒結怨百姓皆非

治世事上嘉納戢邏卒罷諸軍承受更定樞密管軍

班次解楊存中兵權其言大略施行

苗傅傳王淵裝大船十數自維揚來杭杭人相謂曰

船所載皆淵平陳通時殺奪富民家財也內侍省押

班康履頗用事威福由己出其徒敓民居肆爲暴橫

傅等恨之曰天子顛沛至此猶敢爾耶其黨張逵復

激怒諸軍曰能殺淵及內侍則人人可富朝廷豈能

遍罪哉三月辛巳拜王淵同僉書樞密院事初淵建

幸杭州議內侍實左右之及淵躐躋樞管衆謂薦由

內侍傅自負宿將疾淵驟貴正彥雖由淵進淵檄取

所予兵亦怨之於是傅積不能平與王世修張逵王

鈞甫馬柔吉等謀作亂鈞甫等皆燕人所將號赤心

軍傅部分既定乃紿淵以臨安縣有盜意欲使淵出

其兵於外康履得黃卷小文書有兩統制作田金字

署卷末田乃苗金乃劉也於是頗泄賊謀以告淵淵

伏兵天竺明日賊黨亦伏兵城北橋下俟淵退朝誣

以結宦官謀反正彥手殺淵以兵圍履第分捕內官

凡無須者盡殺之揭淵首引兵犯闕中軍統制吳湛

守宮門潛與傅通導其黨入奏曰苗傅不負國止爲

天下除害知杭州康允之聞變率從官扣閽請帝御

樓百官皆從殿帥王元大呼聖駕來傅見黃屋猶山

呼而拜帝憑闌呼二賊問故傅厲聲曰陛下信任中

官軍士有功者不賞私內侍者即得美官黃潛善汪

伯彥誤國猶未遠竄王淵遇敵不戰因友康履得除

樞密臣立功多止作遙郡團練已斬淵首更乞斬康

履藍珪曾擇以謝三軍帝諭以當流海島可與軍士

歸營且曰已除傅承宣使御營都統制正彥觀察使

御營副都統制賊不退帝問百官計將安出浙西安

撫司主管機宜文字時希孟曰禍由中官不悉除之

禍未已也帝曰朕左右可無給使耶軍器監葉宗諤

曰陛下何惜康履遂命吳湛捕履得於清漏合承塵

中傅即樓下腰斬履

趙鼎傳車駕還臨安內侍移竹栽入內鼎見責之曰

艮嶽花石之擾皆出汝曹今欲蹈前轍耶因奏其事

上改容謝之

陳康伯傳康伯拜光祿大夫尚書左僕射五月金遣

使賀天申節出嫚言求淮漢地上意雅欲視師內侍

省都知張去爲陰沮用兵且陳退避策中外妄傳幸

閩蜀人情洶洶右相朱倬無一語康伯獨以爲己任

奏曰金敵敗盟天人共憤今日之事有進無退聖意

堅決則將士之意自倍願分三衙禁旅助襄漢待其

先發應之殿中侍御史陳俊卿言當用張浚且乞斬

去爲以作士氣康伯以俊卿振職奏權兵部侍郎

汪澈傳澈進殿中侍御史殿帥楊存中久握兵權內

結閹寺王十朋陳俊卿等繼論其罪高宗欲存中護

使去澈與俊卿同具奏存中始罷

龔茂良傳茂良遷右正言會內侍李珂沒贈節度諡

靖恭茂良諫曰中興名相如趙鼎勳臣如韓世忠皆

未有諡如朝廷舉行亦足少慰忠義之心今施於珂

爲可惜竟寢其諡

沈與求傳內侍馮益請別置御馬院自領其事又擅

穿皇城便門與求劾益專恣請治其罪

顏師魯傳師魯爲監察御史遇事盡言無所阿撓有

自外府得內殿宣引將補御史闕員師魯亟奏宋璟

召自廣州道中不與楊思勖交一談李墉恥爲吐突

承璀所薦堅辭相位不拜士大夫未論其才立身之

節當以璟墉爲法今其人朋邪爲跡人所切齒縱朝

廷乏才寧少此輩乎臣雖不肖羞與爲伍命乃寢

譚世績傳世績進給事中兼侍讀內侍喧爭殿門詔

以贖論世績駁其不恭因言童貫輩初亦甚微小惡

不懲將馴至大患疏入同類側目

李綱傳綱爲參謀官罷太學生陳東等詣闕上書明

綱無罪軍民不期而集者數十萬呼聲動地恚不得

報至殺傷內侍帝亟召綱復爲尚書右丞初徽宗南

幸童貫高俅等以兵扈從既行聞都城受圍乃止東

西郵傳及勤王之師道路籍籍言貫等爲變陳東上

言乞誅蔡京蔡攸童貫朱□高俅盧宗願等議遣聶

山爲發運使往圖之綱曰使山所圖果成震驚太上

此憂在陛下萬一不果是數人者挾太上於東南求

劍南一道陛下將何以處之莫若罷山之行請於太

上去此數人自可不勞而定上從其言

鄭□傳□字致剛建州人爲諫議大夫苗傅劉正彥

等逆亂□庭立面折二兇且謂逆賊兇焰熾甚非請

外援無可爲者乃上章待罪求去退見呂頤浩議興

復計太后降詔不允朱勝非言□面折二凶事拜御

史中丞時二兇竊威福之柄肆行殺戮日至都堂侵

紊機政□言黃門宦者之設本以給事內庭供掃除

而已俾與政事則貪暴無厭待以兵權則慘毒無已

皆前世已行之驗也故宦官用事於上則生人受禍

於下匹伕力不能勝則羣起而攻之是以靖康之初

羣起而攻之者庶民也睿聖皇帝南渡駐蹕未安羣

起而攻之者衆兵也今當痛革前弊並令選擇其人

曾經事任招權納寵者屏之遠方俾無浸淫以激衆

怒則賞罰之柄自朝廷出國勢尊矣仍諭軍法便宜

止行於所轄軍伍其餘當聞之朝廷付之有司明正

典刑所以昭尊君之禮而全臣子忠義之節也疏留

中不出□對請付外行之

周執羔傳執羔充安恭皇后菆宮按行使日與閹人

接卒事未嘗交一談閹亦服其長者不怨也

趙汝愚傳汝愚遷祕書少監兼權給事中內侍陳源

有寵於德壽宮添差浙西副總管汝愚言祖宗以童

貫典兵卒開邊釁源不宜使居總戎之任孝宗喜詔

自今內侍不得兼兵職

陳俊卿傳俊卿拜同知樞密院事鎮江軍帥戚方刻

削軍士俊卿奏內臣中有主方者當並懲之即詔罷

方以內侍陳瑤李宗回付大理究贓狀先是禁中密

旨直下諸軍宰相多不預聞內官張方事覺俊卿奏

自今百司承御筆處分事須奏審方行從之既而以

內諸司不樂收前命俊卿言張方王琪事聖斷已明

忽諭臣曰禁中取一飲一食必待申審豈不留滯臣

所慮者命令之大如三衙發兵戶部取財豈爲宮禁

細微事臣等備數出內陛下命令耳凡奏審欲取決

陛下非臣欲專之且非新條申舊制耳已行復收中

外惶惑恐小人以疑似激聖怒上曰朕豈以小人言

疑卿等耶

彭龜年傳龜年進祕書郎兼嘉王府直講光宗嘗親

郊值暴風雨感疾大臣希得進見久之疾平猶疑畏

不朝重華宮龜年以書譙趙汝愚且上疏言壽皇之

事高宗備極子道此陛下所親睹也況壽皇今日止

有陛下一人聖心拳拳不言可知特遇過宮日分陛

下或遲其行則壽皇不容不降免到宮之旨蓋爲陛

下辭責於人使人不得以竊議陛下其心非不願陛

下之來自古人君處骨肉之間多不與外臣謀而與

小人謀之所以交鬥日深疑隙日大今日兩宮萬萬

無此然臣所憂者外無韓琦富弼呂誨司馬光之臣

而小人之中已有任守忠者在焉惟陛下裁察又言

使陛下虧過宮定省之禮皆左右小人間諜之罪宰

執侍從但能推父子之愛調停重華臺諫但能仗父

子之義責望人主至於疑間之根盤固不去曾無一

語及之今內侍間諜兩宮者固非一人獨陳源在壽

皇朝得罪至重近復進用外人皆謂離間之機必自

源始宜亟發威斷首逐陳源然後肅命鑾輿負罪引

慝以謝壽皇使父子歡然宗社有永顧不幸歟居亡

何光宗朝重華都人歡悅尋除起居舍人入謝光宗

曰此官以待有學識人念非卿無可者龜年述祖宗

之法爲內治聖鑑以進光宗曰祖宗家法甚善龜年

曰臣是書大抵爲宦官女謁之防此曹若見恐不得

數經御覽光宗曰不至是

湯漢傳漢改祕書少監疏論比年董宋臣聲焰燻灼

其力能去臺諫排大臣結連兇渠惡德參會以致兵

戈相尋之禍陛下灼見其故斥而遠之臣意其影滅

而跡絕矣豈料夫陰消而再凝冰解而驟合既得自

便即圖複用以其罪戾之餘一旦復使之出入壼奧

之中給事宗廟之內此其重幹神人之怒再基禍亂

之源上下惶惑大小切齒而陛下方爲之辨明大臣

方與之和解臣竊重傷此過計也自古小人復出其

害必慘將逞其憤怨嘯其儔伍顛倒宇宙陛下之威

神有時而不得以自行甚可畏也乞休致擢太常少

卿

洪天錫傳天錫拜監察御史兼說書累疏言天下之

患三宦官也外戚也小人也劾董宋臣謝堂厲文翁

章五上出關待罪詔二人已改命宋臣續處之天錫

言臣留則宋臣去宋臣留則臣當斥願早賜裁斷越

月天雨土天錫以其異爲蒙力言陰陽君子小人之

所以辨又言修內司之爲民害者蜀中地震浙閩大

水又言上下窮空遠近怨疾獨貴戚巨閹享富貴耳

舉天下窮且怨陛下能獨與數十人者共天下乎會

吳民仲大論等列訴宋臣奪其田天錫下其事有司

而御前提舉所移文謂田屬御莊不當白臺儀鸞司

亦牒常平天錫謂御史所以雪冤常平所以均役若

中貴人得以控之則內外臺可廢猶爲國有紀綱乎

乃申劾宋臣並盧允升而枚數其惡上猶力護之天

錫又言修內司供繕修而已比年動曰御前奸贓之

老吏跡捕之兇渠一竄名其間則有司不得舉手狡

者獻謀暴者助虐其展轉受害者皆良民也願毋使

史臣書之曰內司之橫自今始疏上至六七最後請

還御史印謂明君當爲後人除害不當留患以遺後

人今朝廷輕給舍臺諫輕百司庶府而北司獨重倉

卒之際臣實懼焉言雖不果行然終宋世閹人不能

竊弄主威者皆天錫之力而天錫自是去朝廷矣

牟子才傳正月望召妓入禁中子才言此皆董宋臣

輩壞陛下素履及權兵部侍郎屢辭帝不允升同修

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御史洪天錫劾宋臣文翁及謝

堂等不報出關子才請行其言文翁別與州郡堂自

請外補宋臣自請辭內轄職而宋臣錄黃竟不至院

蓋懼子才復有言也子才權工部侍郎時丁大全與

董宋臣表裏濁亂朝政子才累疏辭歸初子纔在太

平建李白祠自爲記曰白之斥實由高力士激怒妃

子以報脫之憾也力士方貴倨豈甘以奴隸自處

者白非直以氣陵亢而已蓋以爲掃除之職固當爾

所以反其極重之勢也彼□不知顧爲逐其所忌力

士聲勢益張宦官之盛遂自是始其後分提禁旅蹀

血宮庭雖天子且不得奴隸之矣又寫力士脫之

狀爲之贊而刻諸石屬有拓本遺宋臣宋臣大怒持

二碑泣訴於帝

文天祥傳大元兵伐宋宦者董宋臣說上遷都人莫

敢議其非者天祥時入爲寧海節度判官上書乞斬

宋臣以一人心不報即自免歸後稍遷至刑部郎官

宋臣復入爲都知天祥又上書極言其罪亦不報出

守瑞州

西湖志餘癸丑元夕上呼妓入禁中有唐安安者歌

色絕倫帝愛幸之侍郎牟子才奏曰此皆董宋臣輩

引誘壞陛下三十年自修之操上令丁大全諭旨曰

納忠不妨但勿散副本可也子才又作高力士脫靴

圖有與宋臣善者拓本以遺之宋臣大怒持入謂上

曰牟某在當塗罵官家上視其圖笑曰乃罵汝非罵

我也宋臣曰彼謂陛下爲明皇閻妃爲太真臣爲力

士而以太白自居自此上不悅

董宋臣始爲小黃門稍進東頭供奉官極善奉迎如

櫻桃宴即於櫻桃未出時遣人往越州買得百顆奏

曰請宴櫻桃如賞荷花即取西馬塍盆荷置之大池

中雲錦□然明日復還之理宗一日嘆曰宮女翠花

俱散矣宋臣不數日即進翠花數千枝蓋先鋪翠葉

匣貯以待上命正月十四夜蔣安禮進竹絲燈其明

過於柵子燈上大喜宋臣奏曰明日臣亦獻此燈安

禮退而笑曰吾經年乃成豈一夕可辦時有廣商販

布竹至杭宋臣即買數匹剪以爲燈頃刻而成細而

且薄安禮駭服其多智如此宋臣日進用事內侍之

勢益張丁大全作相與宋臣表裏復以廟堂之力助

之有司奉行惟謹修內司十百爲曹望青採斫雖勳

舊之冢亦不免焉一日內宴雜劇一人專打鑼一人

撲之曰今日排當不奏他樂丁丁董董不已何也曰

方今事皆丁董吾安得不丁董

金史趙鑑傳鑑攝行臺左司郎中行臺宰相欲以故

宋宦者權都水監鑑曰誤國閹豎汴人視爲寇讎付

以美官將失人望遂不用

高楨傳楨封河內郡王海陵至中京楨警夜嚴肅有

近侍馮僧家奴李街喜等皆得幸海陵嘗夜飲幹禁

楨杖之瀕死由是權貴皆震懾

巨構傳大定中詔構與近臣同經營香山行宮及佛

舍其近臣私謂構曰公今之德人我欲舉奏公行將

大任矣構辭之

章宗本紀中侍石抹阿古誤帶刀入禁門罪應死詔

杖八十

裴滿亨傳亨擢監察御史內侍梁道兒恃恩驕橫朝

士側目亨劾奏其奸

承暉傳承暉知大興府事宦者李新喜有寵用事借

大興府妓樂承暉拒不與新喜慚章宗聞而嘉之

元妃李氏傳大定八年冬十一月乙卯章宗大漸衛

王未發元妃與黃門李新喜議立衛王使內侍潘守

恆召之守恆頗知書識大體謂元妃曰此大事當與

大臣議乃使守恆召平章政事完顏匡匡顯宗侍讀

最爲舊臣有徵伐功故獨召之匡至遂與定策立衛

王

衛紹王本紀胡沙虎以兵入宮盡逐衛士代以其黨

自稱監國都元帥癸巳逼上出宮以素車載至故邸

以武衛軍二百人錮守之尚宮左夫人鄭氏爲內職

掌寶璽聞難端居璽所待變胡沙虎遣黃門入收璽

鄭曰璽天子所用胡沙虎人臣取將何爲黃門曰今

天時大變主上猶且不保況璽乎御侍當思自脫計

鄭厲聲罵曰若輩宮中近侍恩遇尤隆君難不以死

報之反爲逆豎奪璽耶我死可必璽必不與遂瞑目

不語

完顏訛可傳劉祈曰金人南渡之後近侍之權尤重

蓋宣宗喜用其人以爲耳目伺察百官故奉御輩採

訪民間號行路御史或得一二事即入奏之上因責

臺官漏泄皆抵罪又方面之柄雖委將帥又差一奉

御在軍中號曰監戰每臨機應變多爲所牽制遇敵

輒先奔故師多喪敗

抹捻盡忠傳盡忠爲平章政事奏應奉翰林文字完

顏素蘭可爲近侍局宣宗曰近侍局例注本局人及

宮中出身雜以他流恐或不和盡忠曰若給使左右

可止注本局人既令預政固宜慎選宣宗曰何謂預

政盡忠曰中外之事得議論訪察即爲預政矣宣宗

曰自世宗章宗朝許察外事非自朕始也如請謁營

私擬除不當臺諫不職非近侍體察何由知之盡忠

乃謝罪參政德升繼之曰固當慎選其人宣宗曰朕

於庶官曷嘗不慎有外似可用而實無才力者視之

若忠孝而包藏悖逆者蒲察七斤以刺史立功驟升

顯貴輒懷異志蒲鮮萬奴委以遼東乃復肆亂知人

之難如此朕敢輕乎衆以蒲察五斤爲公幹乃除副

使衆以斜烈爲淳直乃用爲提點若烏古論石虎乃

汝等共舉之朕豈不盡心哉德升曰比來訪察開決

河堤水損田禾等覆之皆不實上曰朕自今不敢問

若輩外間事皆不知朕幹何事但終日默坐聽汝等

所爲矣方朕有過汝等不諫今乃面訐此豈爲臣之

義哉德升亦謝罪紇石烈執中之誅近侍局嘗先事

啓之遂以爲功陰秉朝政高琪託此輩以自固及盡

忠德升面責愈無所忌未幾德升罷相盡忠下獄自

是以後中外蔽隔以至於亡

蒲察官奴傳官奴參知政事內局令宋乞奴與奉御

吾古孫愛實納蘭扢答女奚烈完出密謀誅官奴上

亦決意欲誅之遂與內侍宋乞奴處置令裴滿抄合

召宰相議事完出伏照碧堂門間官奴進見上呼參

政官奴即應完出從後刺其肋上亦拔劍斫之官奴

中創投城下以走完出叱扢答愛實追殺之乞奴愛

實扢答皆授節度使世襲千戶

元史耶律楚材傳有二道士爭長互立黨與其一誣

其仇之黨二人爲逃軍結中貴及通事楊惟忠執而

虐殺之楚材按收惟忠中貴復訴楚材違制帝怒系

楚材既而自悔命釋之

顯宗傳顯宗戒其近侍太不花曰朝廷以藩屏寄我

事有不逮正在汝輩輔助其或依勢作威不用我命

輕者論遣大者奏聞耳宜各慎之使百姓安業主上

無北顧之憂則予與卿等亦樂處於此乃所以報國

家也

廉希憲傳有內侍傳旨入朝堂言某事當爾希憲曰

此閹宦預政之漸不可啓也遂入奏杖之

仁宗本紀詹事王約啓事二宦者侍側帝問自古宦

官壞人家國有諸約對曰宦官善惡皆有之但恐處

置失宜耳帝然之

宦寺部紀事四

大政紀洪武二十九年七月上觀唐書至宦者魚朝

恩恃功翫忽無所忌憚謂侍臣曰當時不當使此曹

掌兵政故恣肆暴橫然其時李輔國程元振及魚朝

恩數輩勢皆極盛代宗一旦去之如孤雛腐鼠大抵

小人竊柄苟能決意去之亦有何難但在斷不斷爾

又曰漢末之時宦官雖號驕縱尚無兵權故凡所爲

不過假人主之名濁亂四海至唐世以兵柄授之訓

注權勢之盛劫脅天子廢興在其掌握大抵此曹只

充使令豈可使當要路執政操權擅作威福朕深鑑

前轍自左右服役之外重者不過俾傳命而已彼既

無威福可以動人豈能爲患但遇有罪必罰無赦故

自不敢驕縱也

永樂二十二年十月興州左屯衛軍徐翊有子嘗自

宮爲內豎乞除軍籍命出其子使代軍役上曰爲父

當教子爲子當養親爾有子不能教致自傷其體背

親恩絕人道敗壞風化皆原於爾尚敢希除軍籍耶

宣德二年十一月司禮監太監侯泰下獄初山東官

吏軍民奏高煦反上命泰書諭之且察其所爲泰

還力言高煦無反狀泰後奉命於直隸選駙馬擅作

威福杖義勇前衛經歷董純至死上因記憶前事諭

都御史劉觀曰渠嘗力言高煦不反幾誤大事者今

所犯更不可貸

吳中故語時承平歲久中使時出四方絡繹不絕採

寶幹辦之類名色甚多如蘇州一處恆有五六人居

焉曰來內官羅太監尤久或織造或採促織或買禽

鳥花木皆倚以剝民祈求無厭郡佐縣正少忤則加

捶撻雖太守亦時訶責不貸也其他經過內宦尤橫

至縛同知臥於驛邊水次鞭笞他官動至五六十以

爲常矣會知府缺楊文貞公以況公鍾薦知蘇州有

內官難治乃請賜敕書以行文貞難其事不敢直言

乃以數毋字假之以柄下車之日首謁一勢閹於驛

拜下不答斂揖起雲老太監固不喜拜且長揖既乃

就坐與之抗論畢出麾僚屬先上馬入城而已御轎

押其後由是內官至蘇皆不得撻郡縣之吏矣來內

官以事杖吳縣主簿吳清況聞之徑往執其兩手怒

數曰汝何得打吾主簿縣中不要辦事只幹汝一頭

事乎來懼謝爲設食而止於是終況公之時十餘年

間未嘗罹內官之患

明史紀事本末英宗正統元年冬十月上閱武於將

臺命諸將騎射以三矢爲率駙馬都尉井源三發三

中上大喜撤上尊賜之觀者皆曰往年王太監閱武

紀廣驟升今天子自來顧一杯酒耶然竟無殊擢

六年夏四月太監王振矯旨以工部郎中王佑爲工

部右侍郎振既弄權佑以諂媚超擢與兵部侍郎徐

晞極意逢迎之佑貌美而無須善伺候振顏色一日

振問曰王侍郎何無須對曰老爺所無兒安敢有聞

者鄙之

震澤紀聞世言王振之橫也公卿皆拜於其門天子

亦以先生呼之三殿初成宴百官故事宦官雖貴寵

不預是日上使人視王先生何爲振方大怒曰周公

輔成王我獨不可一坐乎使以覆命上戚然乃命東

華特開中門振至問何故曰詔命公由中出振乃曰

豈可乎至門外百官皆候振拜振始悅

沂陽日記正統時王振雖跋扈大臣猶加禮王尚書

直遇振未嘗少降詞色同坐時據欲尊席公曰太監

職四品吾尚書二品岸然凝坐振無如之何

明外史薛瑄傳正統初還朝尚書郭璡舉爲山東提

學僉事諸生皆呼爲薛夫子王振語三楊吾鄉誰可

爲京卿者以瑄對召爲大理左少卿三楊以用瑄出

振意欲瑄一往見俾李賢語之瑄正色曰拜爵公朝

謝恩私室吾不爲也其後議事東閣公卿見振多趨

拜瑄獨屹立振趨揖之瑄亦無加禮自是銜瑄指揮

某死妾有色振從子山欲納之妻不肯妾遂訐妻毒

殺夫下都祭院訊已誣服瑄及同官辨其冤三卻之

都御史王文承振旨誣瑄及左右少卿賀祖嗣顧惟

敬等故出人罪振復諷言官劾瑄等受賄並下獄論

瑄死祖嗣等末減有差繫獄待決瑄讀易自如子三

人願一子代死二子充軍不允及當行刑振蒼頭忽

泣於爨下問故泣益悲曰聞今日薛夫子將刑也振

大感動會刑科三覆奏兵部侍郎王偉亦申救乃免

刑久之釋還

大政紀景泰元年閏正月山西行都司天城衛令史

賈斌上疏請法太祖除去竊柄閹宦專備灑掃集歷

代直諫盡忠守節及恃寵宦官撮其尤者錄成四卷

名曰忠義集伏乞刊佈臣僚必能觀感以興起忠義

之誠而宦者亦不能縱其奸宄之私矣事下禮部尚

書胡覆奏謂斌言雖有理然章皇帝御製臣鑑已

行頒給足爲觀戒所編不必刊佈且言斌擅自離役

發回原籍

景泰三年五月上欲易儲語太監金英曰七月初二

日東宮生日也英叩頭雲東宮生日是十一月初二

日帝爲之默然蓋帝所言者謂見濟英所言者謂上

皇長子與魏徵獻陵之對相似英之賢若此陳循輩

亦可以愧死矣

日知錄天順八年十一月丙寅兩京六科給事中王

徽等言正統末年王振專權使先帝遠播宗社幾危

天順年間曹吉祥專權舉兵焚關欲危宗社今日牛

玉專權謀出皇后欺侮陛下是皆貽笑於四方取議

於萬世者也臣請自今以後一不許內官與國政二

不許外官與內官私相交結三不許內官弟侄在外

管事並置立產業自古內官賢良者萬無一人無事

之時似爲謹慎一聞國政便作奸欺如聞陛下將用

某人也必先賣之以爲己功聞陛下將行某事也必

先泄之以張己勢人望日歸威權日重而內官之禍

起矣此臣等所以勸陛下不許內臣與國政者此也

內官侍奉陛下朝夕在側文武大臣不知廉恥者多

與之交結有饋以金寶珠玉加之婢膝奴顏者內官

便以爲賢朝夕在陛下前稱美之有正大不阿不行

私謁者內官便以爲不賢朝夕在陛下前非毀之陛

下天縱聖明固不爲惑日加浸潤未免致疑稱美者

驟逾顯位非毀者久屈下僚怨歸朝廷恩結宦寺而

內官之禍起矣臣等所以勸陛下不許外官與內官

交結者此也內官弟侄人等授職任事倚勢爲非聚

奸養惡家人百數貲貨萬餘田連千頃馬系千匹內

官因有此家產所以貪婪無厭奸弊多端身雖在內

心實在外內外相通而禍亂所由起矣此臣等所以

勸陛下不許內官弟侄在外管事並置立家產者此

也陛下果能鑑彼三人於既往行此三事於方今則

禍亂自然不作災害自然不生倘或不然則禍起蕭

牆變生肘掖異日之患有不可言者矣然臣等今日

之所言乃舉朝廷之所諱臣等雖愚亦知避禍但受

恩朝廷無以爲報官居言路不可苟容若陛下能行

而不疑即臣等雖死而無悔矣上責徽等妄言要譽

命吏部俱調州判官

大政紀成化二年閏三月太監劉永成卒議欲封伯

彭時力爭之或曰宦官古有封侯王者時曰此豈盛

世事邪祖宗成憲具在誰敢違之事遂寢

明史紀事本末汪直用事久勢傾中外天下凜凜有

中官阿醜善詼諧恆於上前作院本頗有譎諫風一

日醜作醉者酗酒狀前遣人佯曰某官至酗罵如故

又曰駕至酗亦如故曰汪太監來醉者驚怕怗然旁

一人曰駕至不懼而懼汪太監何以曰吾知有汪太

監不知有天子

嵩陽雜識成化間太監汪直用事朝紳附無所不

至其巡邊地所在都御史皆鎧甲戎裝將迎至二三

百里望塵跪伏半跪一如僕隸揖拜之禮一切不行

以是皆喜遂得進升有諺雲都憲叩頭如搗蒜侍郎

扯腿似燒蔥奔競之甚良可嘆也

客座新聞大司馬新安程公信成化中參贊南都左

璫安寧時爲守備燕公設席中爲己坐而以公位其

下公心不平蓋中官雖爲主亦居首席六卿而下皆

列坐焉公戲爲一絕雲主人首席客居傍此理分明

大不祥若使周公來守備定因屋上放交□安見詩

遂分賓主

畜德錄都御史楊公繼宗居憂時閹宦汪直以權幸

延攬名士聞楊公治郡名往吊公衰絰於墳所直趨

至墳所拜起手捋公須曰比聞楊繼宗名今貌乃爾

公曰繼宗貌陋但虧體辱親未之敢也直不復敢言

直時威震海內不屈者公一人耳

病逸漫記錢溥素善內官王倫陳文與溥東西鄰謂

溥曰王倫來君當見報一日倫至而溥不言文甚銜

之上初即位王倫以潛邸舊人頗自尊大於老內官

若牛倫輩皆易視之及仁壽太后又嘗欲見上於東

宮爲倫所阻以故交惡之遂下倫獄溥坐交通預草

上即位詔並下獄黜爲順德知縣文在內閣頗與力

焉

彭公筆記庚辰年四月六日辰刻上御南燻殿召王

翱李賢馬昂彭時呂原五人入侍命內侍鼓琴鼓者

凡三人皆年十五六者上曰琴音和平足以養性情

曩在南宮自撫一二曲今不暇及矣所傳曲調傳於

太監李永昌永昌歷事先帝最精於琴是三人者皆

不及也賢等對曰由此不輟亦可精妙因皆叩頭曰

願皇上歌南風之詩以解民慍幸甚上起人賜金鑲

鶴頂博帶一條皆親授五人者各叩頭而出

酌中志略憲廟好琴奕書畫司禮監太監戴義號竹

樓不知何許人也最精於琴而楷書筆法與沈杜相

埒南中有一良家婦善琴遍遊兩京各省未有居其

右者雅聞戴名詣外邸通名求見久之訂期戴休沐

之暇至外邸坐廳中延南婦隔簾向上一揖坐南婦

簾外不通寒暄讓戴先操曲甫終南婦淚如雨下色

若死灰而將所攜善琴即於階石上碎之拂衣而去

終身不再言鼓琴事矣其絕技服人如此戴之名下

黃太監獻號梧岡者廣西平樂人也亦精於琴有譜

行於世

明臣十節劉忠宣公大夏在司馬孝皇眷之造膝奉

對所謀雖輔臣不與聞一日上張綴衣於內宮之隙

屏左右召公問曰朕守祖訓不敢逾分漁民然各省

歲奏民窮而亡者何大夏叩頭曰臣在廣東久請言

廣事市舶一閹歲所斂與省大小官俸□埒稍縱又

倍蓰皆辦於民上曰此弊久病之但朕在內勢孤如

陳寬靖己李榮庸劣不足慮惟蕭敬悉故事朕所須

問然不假以權此事卒難大更但老者死或以罪罷

不以嗣代可也綴衣後一童閹伏地竊聽未幾孝皇

棄天下忠宣竟戍甘州

無錫縣誌鴨城華氏傭曰犢侶甚勤力久之辭去爲

頭陀以卜相術遊四方從一貴璫入京劉瑾召問之

頭陀知不可正忤請間言曰公相貴不可言僧亦不

敢言恐公見縛付西市也瑾心竊喜居之密室頗參

計畫及瑾有異謀爲辭誓神頭陀遂竊之以告張永

因發其事瑾既誅將召論功已遁去矣

莘野纂聞安化王置鐇據寧夏潛圖不軌與逆瑾交

通誓書約爲內應而寧夏都指揮何錦輩又從而附

之假僞符以號召諸路官軍具有形跡俄有詔率兵

討之擒瑾輩並檻車置鐇械遞京師得其狀初不出

於置鐇而瑾實先之則瑾其首誅耳瑾以中貴得幸

權傾中外大肆誅殺以愶善類觀者側目皇上赫然

斯怒密用廷臣計遂籍其家得玉琴獅蠻帶及金寶

奇物無慮億萬以正德庚午八月賜置鐇死仍加瑾

以極刑其門下士若張文臣等悉就顯戮

見聞錄中官馮保客徐爵久奉長齋其未得罪之前

一年忽見寸許童子行几上驚問之曰吾乃汝之元

神也汝不破齋不得禍否則禍旋及之矣已而蒲州

相公召飲強之食始破葷血未幾遂論奏下獄

酌中志略鮑太監忠者不知何許人也多學善書歷

升長陵神宮監僉書每坐大石上拾樹葉而寫詩清

風徐起飄揚山谷以自娛樂山中巨石如蝦蟆式者

鮑恆伏如几案今見存焉世廟雅尚文學久乏當聖

意者適有親近大臣祭陵回以忠姓名學行奏薦特

蒙召升秉筆掌印壽逾八望九尚耳目精明以楷書

寫聖諭傳紅世廟優賚特加後憐其老筋力微衰予

告私第令其終雲其名下王太監本不知何許人爲

穆廟時名臣又田太監義陝西人亦鮑名下也至萬

歷二十四年掌司禮監印其楷書得鮑教爲多

王進德不知何許人號樗仙世廟時職章聖獻皇后

宮管事有甲第在東華門外清整潔雅門無俗賓每

休沐之暇即闔戶焚香彈琴讀書或展古名人墨妙

臨寫不釋手故書法遒麗遂成名家尤好接賢士大

夫讓坐設榻皆欣然不厭煩宛然有儒者風

張太監維者號範吾北直霸州人嘉靖三十八年選

入爲司監掌印張宏名下幼博學好書最爲李太監

芳器許隆慶戊辰遂薦升神廟潛邸位下萬曆初年

歷升幹清宮管事提督內忠勇營掌兵仗局印而秉

筆孫德秀張鯨諸人頗□其才處之泰然神廟甚眷

注之慈聖老孃娘造有天帝金像特差維齎請前往

湖廣之武當山供安維善詩能文且精於琴畫往返

廉靜驛遞德之凡詩賦翰牘人鹹寶惜十五年三月

二十七日夜侍神廟於幹清宮西廊上問曰本官

三年事畢了維跪奏曰仰荷聖恩得獲令終臣等存

歿感戴上因從容曰我常想張宏好個老兒每見我

譴責一個諫官即叩頭流涕善言寬解我亦爲他息

怒何等忠愛維叩頭曰此是聖德納諫非臣下所能

挽回倘聖怒不息他亦不能成功上曰以他三年

除事畢作一首詩來我看維即擬題榮哀感慕詩云

薤露光陰何易晞三年夢逐白雲飛哀吟風木人終

別悵望煙霄鶴未歸墓草可憐滋聖澤祠旌深感照

春暉仁皇夜半思耆舊重奉恩綸下紫微維嘆鸚鵡

詩云憔悴君家歷歲年翠襟蒙寵自須憐能言肯信

爭如鳳鉤喙應知不數鳶千里雲山迷隴樹幾回魂

夢繞秦川稻粱未必虛朝夕真爲樊籠一泫然題鬥

促織詩云自離草莽得登堂賢主恩優念不忘飽食

甕城當養銳怒臨沙塹敢摧強敵聲夜振髭仍奮壯

氣秋高齒漸長眼底孽餘平剪後功成誰服論青黃

至十六年九月駕幸山陵閱壽宮回維股爲車轢傷

又見近侍小臣張守義等怙寵生事而張鯨等耽耽

未艾也遂上章求退不允但看于思善門外直房調

治半年餘尚未瘳始準私家調理遂益裒法書祕籍

晝不釋卷而夜自篝燈唔少倦仍看至丙夜方

寢雞甫鳴則復興矣至晚年兩目爲尚能濡筆寫

行草凡聞有新書必買來令左右念聽者數年至萬

歷四十一年冬卒享壽將八十着有皇華集歸來篇

莫金山人集蒼雪齋等書行於世

王翱字鵬起號□東原籍南直句容人嘉靖壬寅選

入皇城時年十一歲撥司禮監內書館讀書受業於

郭東野趙大洲孫繼泉先生鹹器重之且曰爾諸生

系內史不必學舉業文章惟講明經書通鑑本朝典

制以備聖主顧問有餘力始學作對與詩可也丁未

升司禮監精微科丁巳改御司房本年始升奉御己

未調御馬監丞僉押管事乙丑升幹清宮牌子隨朝

請劍因奏進封事賜鬥牛八月升太監世廟不豫時

曾嘆曰如某某者惜其才而未盡用之隆慶改元正

月奉旨回本監守世廟几筵後遷東安門管事萬曆

乙亥升廣惠庫管事辛未奉旨慈寧宮教書遂遷居

於西安門北從容與士大夫唱和吟詩侍母孝待弟

良敦友于之愛爲內廷所少翱爲人悲歌倜儻博學

自豪視富貴如電光石火焉其詠籠雀詩云曾入皇

家大網羅樊籠久困柰愁何徒于禁苑隨花柳無復

郊原伴黍禾秋暮每驚歸夢遠春深空送好音多聖

恩未遂銜環報羽翮年來漸折磨又遊三忠祠雲秋

深結伴出都門望望疏林帶遠□古渡到來同駐馬

荒祠謁罷一開樽松間野鶴穿雲唳天外歸鴉背日

翻不是故人能好客何由此地得攀援翱與維前後

皆有詩名而品秩榮顯翱遠不逮維刊有禁砌蛩吟

稿□東集行於世

凡內臣姓朱者皆改姓諸禮公族無刑人之義也諸

升字晉父號鎮南浙江紹興人也嘉靖四十一年選

入於王太監安爲同官升御用監武英殿掌房升多

讀博識通篆籀六書之學樂與士紳交遊門無雜賓

天啓五年卒壽幾九十升性豪俠善書札達大體精

於賞鑑奢於交際積書甚富名人字畫古帖頗多

秉筆史太監斌者嘉靖四十一年選入多學能書頗

得歐陽率更筆法先監最器之歷升文書房史廣交

遊善琴奕好寫扇其詩字之扇流佈宮中神廟思得

好秉筆覽至史姓名皇貴妃鄭娘娘偶讚揚之聖意

疑其從宮闈中鑽營也遂立謫南京數年取回謝恩

任事是日值有緊要旨意發閣例該第一員親奉到

閣而史名原前列也及回奏神廟益怒復疑其夤緣

往閣中見輔臣也復謫南京二十餘年至泰昌元年

八月光廟登極始取回天啓元年逆賢力於先帝前

薦升秉筆後憚其廉介退斥之史性儉素曾與米萬

鍾契厚貸史銀可七八百兩米終身困躓未能償而

終史即焚其券都人多稱史爲義舉也

見聞錄嘉靖末年皇城守門宦官高剛堂中春帖雲

海無波濤海瑞之功不淺林有樑棟林潤之澤居多

蓋重二公之能諫耳宦官知敬正人亦自不羣

明外史陳道亨傳道亨拜南京兵部尚書參贊機務

楊漣等羣擊魏忠賢被譙責道亨憤偕九卿上言高

皇帝定令內臣止供掃除不得典兵預政陛下徒念

忠賢微勞舉魁柄授之恣所欲爲舉朝忠諫皆不納

何重視宦豎輕天下士大夫至此疏入不納

攬□微言近來中人執柄者其外直房在皇城東河

邊人遂稱爲河下如陛下閣下之比萬曆初司禮馮

保顓政章奏中事關馮者必以欽差加其銜上□頭

與聖旨並不然馮輒怒

酌中志略金太監忠字敏恕北直固安縣人萬曆六

年選入歷升文書房博學能書善琴守備鳳陽時曾

制御世仁風一書刻之博極鑑史繪畫周詳彷彿如

帝鑑圖說其評語凡稱迂拙子者金之道號其自跋

親寫作也壽七十餘卒葬於玉泉山麓生時自題其

墓碣曰於呼藍田耕夫之墓

鄭太監惠號淵明北直任丘人亦二十九年選入爲

牌子王奉名下叩見田太監謂遍熟視之惟手撫鄭

頂囑王曰此子頭圓眼秀人中端正山根直接印堂

合伏犀貫頂法宜令讀書不數年王與田相繼卒即

派與田謂名下益深心奮志受業於廬山人龍節專

究經史古文左國等書詩習杜工部字則好臨黃山

谷帖亦能作時藝古文性好種植牡丹等花嗜音善

射久爲永貞嫉妒天啓五年夏蒙先帝聖恩起典簿

後升監官今上登極奉使河南藩府沿途廉介驛遞

感頌之其年冬御前親試出事君能致其身題考時

藝中選後卒於獄凡素蓄書籍法帖盡散佚一空生

前所作詩一冊於十年夏值常熟錢宗伯逮入所居

比鄰見而稱賞爲之序

皇城內舊設有漢經廠內臣若干員每遇收選官人

則撥給數十名習念釋氏諸品經懺其持戒與否則

聽人自便如遇萬壽聖節正旦中元等節於宮內啓

建道場遣內大臣瞻禮揚旛掛榜如今之應付僧人

一般其僧伽帽袈裟緇色衣亦與僧人同惟不剃髮

耳事畢焚化圓滿後仍各易內臣服色神廟曾選擇

經典精熟心行老成持齋者數員教習宮女數十人

亦能於各宮佛前作法事行香唸佛若尼姑也

番經廠大護國隆善寺等寺朝天宮等宮東嶽廟等

廟各有燒香內官十餘員不等及東西舍飯寺亦各

有內官十數員或因年老有病退居於此止存本身

柴米冬衣靴料以終殘年

安樂堂在北安門裏掌房官一員掌司數十員凡在

裏內官長隨內使小火者有病便送此處醫治痊可

之日重謝房主銷假供職如不幸病故則各有送終

內官啓銅符出北安門內官監給棺木板惜薪司給

焚化柴臺至淨樂堂焚化稍富而有力者或預先捐

資隨買棺木壽地義會館中唸經殯葬以爲身後榮

焉

淨樂堂在西直關外亦有內官數人經管凡宮人內

官無親屬者死後於此焚化堂有東西二塔塔下眢

井皆盛貯骨灰之所猶唐之宮人斜也

內臣佩服記貼裏其制如外廷之褶司禮監掌印

秉筆隨堂幹清宮管事牌子各執事近侍都許穿紅

貼裏綴本等補以便侍從御前凡二十四衙門山陵

等處官長隨內使小火者俱得穿青貼裏自逆賢擅

政於蟒貼裏膝襴之下又加一襴名曰三襴貼裏最

貴近者方蒙欽賞服之又有雙袖襴蟒衣凡左右袖

上各里外有蟒二條自正旦燈景以至冬至陽生萬

壽聖節各有應景蟒紵自清明鞦韆與九月重陽菊

花俱應景蟒羅自端陽五毒至八月月光玉兔俱有

應景蟒紗逆賢又創造滿身金虎金兔之紗及滿身

金葫蘆燈□金壽字喜字紵或貼裏每折有朝天小

蟒者然圓領亦有金壽字喜字者遇聖壽及千秋或

國喜或印公生日搬移則穿之惟逆賢之服奢僭更

甚及籍沒後皆賞給鐘鼓司凡承應則穿之光焰耀

目今上聖主天性儉素每爲之切齒或笑其越分折

福中何用也祖宗以來青貼裏原不綴補子惟紅貼

裏有補逆賢偶欲貴異其親信者遂自印公起至請

小轎止俱於青貼裏上綴補紛更多事人鹹不便又

按舊制自十月初四日至次年三月初三日穿紵絲

自三月初四日至四月初三日穿羅自四月初四日

至九月初三日穿紗自九月初四日至十月初三日

穿羅該司禮監預先題奏傳行凡婚慶吉典則雖遇

夏秋亦必暫穿紵絲供事若羊絨衣服則每歲小雪

之後立春之前隨紵絲兼穿之凡大忌辰穿青素祧

廟穿青綠花樣遇修省亦穿青素祖宗時夏穿青素

則屯絹也冬穿青素則元色紵絲也逆賢擅政則王

體乾等夏穿真青油綠懷素紗內以玉色素紗襯之

滿身活文如水之波如木之理而冬天則天青竹綠

油綠光耀射目爭相誇尚豔麗爲美然於忌辰之義

何居於臣子之心何安乎

其制後襟不斷而兩旁有襬前襟兩截而下有

馬面褶往兩傍起惟自司禮監寫字以至提督止並

各衙門總理管理方敢服之紅者綴本等補青者否

圓領襯襬與外廷同各按品級凡司禮監掌印秉筆

及幹清宮管事之耆舊有勞者其補皆得賜坐蟒次

則鬥牛□餘太監俱麒麟補凡請大轎長隨及都知

監戴平巾有牙牌者穿獅子鸚哥雜禽補逆賢名下

凡掌印提督者皆濫穿坐蟒可嘆也

官帽以竹絲作胎真青縐紗蒙之自奉御至太監皆

戴之俗所謂剛叉帽也

平巾以竹絲作胎真青羅蒙之長隨內侍小火者戴

之制如官帽而無後山然有羅一幅垂於後長尺餘

俗所謂砂鍋片是也

牙牌內官監題本於內承運庫領討象牙製造每升

奉御或長隨即給與一面將原帶烏木牌換收按御

用監等衙門各有號數一邊刻忠字若干號一邊刻

某監某□亦間有私買私造者從來不禁其制有云

尖下方微闊而上圓可重六七兩不等近將舊牙牌

不用別換給新制牙牌一面橫用篆文某衙門下書

□一面載不許借失等字爲官物也

烏木牌其制荷葉尖頭圓徑二寸許一面刻內使或

小火者字樣一面用長方火印於中其篆文四字曰

關防出入而火印兩旁分刻小字或內字若干號此

系官物無敢私造者凡偶失落必題知懲處別給

牌繐其制用象牙或牛骨作管青綠線結寶蓋三層

圓可徑二寸下垂紅線長八寸許內懸牙牌或烏木

牌上有牌系青凡穿圓領隨侍及有公差私假出

外本等帶之左即懸此牌繐如平居在宮穿者

貼裏者俱帶牌繐有逆賢左右牌繐紅線長至尺

餘而懸之提系舊制大可二寸許不過銅銀玉等

爲之上有鉤逆賢改造大樣提系長六尺五寸闊三

寸或二寸半鑲嵌絕好珠石睛碌之類有一件可值

千金六七百金者各按節令巧樣將見帶者懸掛滿

壁不帶而聚蓄者盈箱充櫃亦賞及名下諸人又令

作織五色五毒子創造珍珠牌繐以玉作管去

牙牌而懸白玉碧玉玲瓏牌五毒上編綴小珍珠

其色白疑近喪間服飾遂又加青紅寶石珊瑚黃綠

琉璃珠以間之其實不雅皆逆賢掌家王朝用逢迎

造辦之即聖上亦曲聽之有識者竊嘆曰帶珠者待

誅也謂非服妖而何又創造玉管天青線印綬如外

廷印綬夏則內懸玉冬則內懸金牌或金魚二尾中

加鑰焉凡掌一印者帶一綬如王體幹三綬李永貞

則二綬矣雖不掌印者凡出禁城有事亦帶一綬於

玉帶之左焉冒濫可笑極矣

凳杌凡司禮監掌印秉筆之年高最有寵眷者方能

得此其制如靠背椅而加兩杆於旁用皮攀如轎前

後各用一橫扛然抬者不在轅內只在杆外斜插扛

抬而正行之所以曰杌禁地不敢乘轎之義也

板其制如□面高五寸許於偏後些安一椅圈前後

以粗絨繩拴用扛二條斜插抬走離地尺餘凡司禮

監掌印秉筆年老者方私制坐之不繫欽賞亦不繫

正經品級自幹清門外至西華門東華門裏止自逆

賢擅政乃竟自內門擡出了無畏忌又曾於寶月亭

戴巾穿服坐板抬走殊可恨也

朝服朝冠帶履與外廷同冠七梁或五梁祖宗時舊

制只有司禮監掌印於祭中溜之神之夜服此祭之

自逆賢擅政竟加至九梁

笏以象牙爲之與外廷同

抹布非布也是素紵絲或綾染柘黃長五尺闊三寸

雙層方角如大帶子之式而無繐凡幹清宮管事牌

子暖殿御藥房管櫃子御司房管庫管弓箭請小轎

四執事牌子欽安隆德英華三殿陳設近侍須蒙賜

過者方敢佩於貼裏之右而蟠結上雙垂之露半

條於外垂與衣齊

刀兒小牙筋一雙小尖刀一把長六七寸不等銀鑲

鯊皮等鞘以紅絨辮系朿於衣左牌繐之上以昭近

臣殊寵非外衙門之所敢望也惟司禮監是禮儀衙

門斯不屑抹布刀兒矣

鐸針金銀珠翠珊瑚皆可制年節則大吉葫蘆萬年

吉慶元宵則燈籠端午則天師中秋則月光頒歷則

寶曆萬年其制則八寶荔枝卍字□魚也冬至則梅

花重陽則菊花萬壽聖節則萬萬壽洪福齊天之類

洪福者於齊天字之兩旁各有紅色蝙蝠一枚以取

意耳凡遇誕生婚禮乃尊上徽號冊封大典皆萬萬

喜所謂鐸針者單一枝有頂居官帽中央者是也按

蟒衣貼裏之內亦有喜相逢名色比尋常樣式不同

前織一黃色蟒在大襟向左後有一藍色蟒由左肩

而向前兩蟒恰如偶遇相望戲珠之意此萬曆年間

新式非逆賢創造凡婚禮時惟宮中貴近者穿此服

也

枝個其制隨景如鐸針但減小偏向成對耳

桃枝亦隨景如前而珍珠珊瑚自頂端下垂或間以

寶石金方勝卍字耳下有墜腳世廟時亦間將三種

賜輔臣大臣神廟初年亦間賜江陵相公雲

披肩貂鼠制一圓圈高六七寸不等大如帽兩旁各

制貂皮二張方毛向裏至耳即用鉤帶斜掛於官帽

之後山子上舊制自印公公等牌子暖殿方敢戴其

餘常行近侍則只戴暖耳其制用元色素紵作一圓

箍二寸高兩旁綴貂皮長方如披肩凡司禮監寫字

起至提督止亦止戴暖耳不甚戴披肩也凡二十四

衙門內官內使人等則止許戴絨紵圍脖似風領而

緊小焉

直身制道袍同惟有襬在外綴本等補聖上有大紅

直身袍凡印公公若過司房或秉筆私下直房始穿

此凡見尊長則不穿其色止有天青黑綠青元不敢

做大紅者或亦開襬加襯衣而束本等帶者

道袍如外廷道袍之制惟加子領耳

氅衣有如道袍袖者舊制原不縫袖故名曰氅彩素

不拘

大褶前後或三十六三十八不等間亦綴本等補

順褶如貼裏之制而褶之上不穿細文俗謂馬牙褶

即外廷之褶也間亦綴本等補

罩甲穿窄袖戎衣之上加此束小帶皆戎衣也織就

金甲有純繡灑繡透風紗不等

束髮冠其制如戲子所戴者用金累絲造上嵌睛碌

珠石每一座有值數百金或千餘金二千金者四爪

龍在上蟠繞下加額子一件亦如戲子所戴插長羽

焉凡遇出外遊幸皆戴此冠以貂鼠銀鼠皮製之凡

冬月隨駕出獵戴之耳不寒

煙墩帽亦古制冬則天鵝絨或紵縐紗夏則馬尾所

結成者上綴金珠石其式如大帽直檐而頂稍細

二色衣近御之人所穿之衣自謂第一層謂之蓋面

如貼裏圓領之類第二層謂之襯道袍第三層

謂之綴領道袍其白領以漿布爲之如玉環在項而

缺其前稍油垢即拆換之非入過皇城者不敢綴也

自此三層之內或襖或掛凡脖領不許外露亦不得

綴鈕釦只宮人脖領則綴鈕釦是以切避忌之夏則

以葛爲上身以深藍或玉色紗作下褶並接兩袖各

數尺又緣子領寸許一則恐於君前露白色一則省

費惜福以便拆澣

一把蓮宮壼中舊制凡掌印秉筆管事牌子俱在幹

清宮內各直房居住每夜除該正管事牌子在殿內

直宿其餘者候聖駕已安寢磕過安置頭寢殿門已

闔則始散各歸直房或酒或茶用過便各安歇其經

管衣帽官人即將冠帽一頂貼裏道袍大襖或掛共

上一條領者一副總綴兩道帶子將提系牌繐亦

掛得停當名曰一把蓮並硬抹口絨襪靴護膝一雙

俱緊安於所歇□旁伺候暗燈及燭於桌上立攢竹

五尺一根於桌旁同房官人伺候筆袋一分空紙數

幅本色紙花一袋紙花者即白紅裁成方葉口大

者以備寫字吐啖擦手之用凡猝然夜間御前有事

忽有傳召或值火災意外之警便能立刻衣冠手持

五尺速赴御前以防衛之此從來貴近大臣之體亦

內臣小心敬慎分內事也

長者巾制如東坡巾後垂兩方葉如程子巾式神廟

尚之曰長者冠前縫綴一大西洋珠兩旁金五爪龍

戲之後垂兩葉之中各蟠蒼龍凡內臣高年之人亦

有戴者或金線黑線緣鑲然不敢綴雲龍也忠靖冠

六合巾方巾九華巾晉巾等制皆如外廷

圓帽凡內臣皇城之內除官帽平巾之外即帶圓帽

冬則以羅或紵爲之夏則馬尾牛尾人發爲之有極

細者一頂可值五六兩或七八兩十餘兩者名曰爪

拉或爪喇絕不稱帽子想有所避忌雲

□靸巾帽局製造每年冬雪一次即送司禮監掌印

掌東廠秉筆每二雙管事牌子每一雙冰雪穿之以

便趨走不滑跌也

撒扇其制用木柄長尺餘合竹作小骨二十餘根用

藍絹糊裱兩面皆撒大塊金箔放則遮日收則入囊

自司禮監掌印至管事牌子皆於宮中夏間用之

靴皁皮爲之似外廷之制而底軟襯薄其裏則布與

上履式同而前縫少菱角各縫少嵌金線耳頻加粉

飾敝則易之凡當差內使小火者不敢概穿但單臉

青布鞋青布襪而已或雨雪之日油靴不禁也

扁辮用不堪之絨紫色或青綠色織如大帶子微松

軟長可丈餘不等闊可三四寸凡遇雨雪將衣搊束

離地八九寸以防泥污晴天不用如冬寒之月亦得

穿皮氅衣夏暑之夜亦得用接迭竹架各支紗絹帳

以御蚊蚋也

雨衣雨帽玉色深藍官綠杭綢或好絹綢爲之先年

亦有用蠶繭紙爲者今亡矣有鬥鉢式者有道袍式

加掛者御前內臣值穿紅之日有紅雨衣彩畫蟒衣

方補爲貼裏式者雨帽則如方巾周圍加檐三寸許

耳亦有竹胎絹糊黑油漆如高麗帽式者亦惟大內

臣戴之

客偶談中官初入選進東華門門內有橋曰皇恩

橋謂從此即受皇恩也俗呼曰忘恩橋以中官既富

貴必讎其所蓋恥之也

熹宗實錄天啓元年正月詔選淨身男子三千人時

民間求選者至二萬餘人以兵科給事中尹同皋奏

再收一千五百人

兩朝識小錄魏忠賢柄權朝臣附之者以爲父忠賢

目曰乾兒都人作百子圖演義嘲之其時獻媚者爭

爲立祠自永恩祠一倡而懷仁崇仁隆仁彰德顯德

懷德昭德茂德戴德瞻德崇功報功元功旌功崇勳

茂勳表勳感恩祝恩瞻恩德馨鴻惠隆禧內而中官

外而封疆大吏丹黃土木遍於寰宇至杭州建於關

壯繆嶽忠武兩祠之間而國子監生陸萬齡請建祠

於太學之側則無忌憚極矣聞逆祠小像有以沉檀

塑者眼耳口鼻手足宛轉一如生人腸腑則以金玉

珠寶爲之髻上空一穴以四時花簪之其可笑如是

宦寺部雜錄

易經說卦傳艮爲閽寺按正義取其禁止人也

大

全

耿

氏曰周官閽人掌王宮中門之禁止物之不應入者

寺人掌王之內人及宮女之戒令止物之不得出者

皆爲限於前而衛內之柔者也

月令問答問者曰中冬令曰奄尹申宮令謹門閭今

曰門闈何也曰閹尹者內官也主宮室出入宮中宮

中之門曰闈閹尹之職也閭里門非閹尹所主知當

作闈也

北夢瑣言唐自廣明後閹人擅權置南北廢置使軍

容田令孜有回天之力中外側目而王仙芝黃巢剽

掠江淮朝廷憂之左拾遺侯昌業上疏極言時病留

中不出命於仗內戮之後有傳侯昌業疏詞不合事

體其末雲請開揭諦道場以消兵厲似爲庸僧僞作

者若侯昌業以此識見犯上宜其死之

畫墁錄祖宗朝內臣出使不得預職事外事責軍令

狀

燕翼貽謀錄國初宦者不過數十人真宗時漸衆蓋

以遇效忠任子皆十數歲小兒積累至多故也皇佑

五年閏七月戊戌言者以爲久弊當革乃詔自供奉

官至黃門以百八十員爲額遇闕額方許奏補至元

佑二年二月又詔自供奉官至黃門以百人爲額然

流弊之久終不能革至宣政間動以千數矣

青箱雜記閩人謂子爲囝謂父爲郎罷故顧況有哀

囝一篇曰囝生閩方閩吏得之乃絕其陽爲臧爲獲

致金滿屋爲髡爲鉗如視草木天道無知我罹其毒

神道無知彼受其福郎罷別囝吾悔生汝及汝既生

人勸不舉不從人言果獲是苦囝別郎罷心摧血下

隔地絕天及至黃泉不得在郎罷前蓋唐世多取閩

童爲閹奴以進之故況陳其苦以諷焉

野客叢談後漢中常侍張遜權傾天下遜父死歸葬

潁川一郡畢至名士無往者遜甚恥之陳實於是獨

往吊焉後誅黨人遜感實故多所全宥秦少游論謂

當時士風病乎太清此實之和所以爲貴也本朝張

茂則雖宦官之賢者也元佑間嘗請諸各公啜茶觀

畫諸公皆往惟伊川先生不往辭曰某素不識畫亦

不喜茶伊川所謂正與太丘反經而合道者非有卓

然之識烏能及此

聞見後錄漢唐宦者可謂盛矣然官不至師保也一

劉鋹有宦者七千餘人始有爲師保者藝祖既縛鋹

以來鑑其禍內侍不許過供奉官又鋹之宮輒名龍

德雲

癸辛雜識天閹說世有男子雖娶婦而終身無嗣育

者謂之天閹世俗則命之曰黃門晉海西公嘗有此

疾北齊李庶生而天閹按黃帝針經人有具傷於陰

陰氣絕而不起陰不能用然其須不去宦者之獨去

何也願聞其故岐伯曰宦者去其宗筋傷其衝脈血

瀉不復皮膚內結脣口不榮故須不生又大般若經

載五種黃門雲梵言扇半釋回唐言黃門其類有

五一曰半釋迦總名也有男根用而不生子二曰伊

利涉半釋迦此雲妒謂他行欲即發不見即無亦具

男根而不生子三曰扇半釋迦謂本來男根不滿

亦不能生子四曰博半釋迦謂半月能男半月能

女五曰留拿半釋迦此雲割謂被割刑者此五種黃

門名爲人中惡趣受身處然周禮閹人鄭氏注云閹

真氣藏者宋趙忠惠帥維揚日幕僚趙參議有婢慧

黠盡得儕輩之歡趙呢之婢拒不從疑有異強即之

則男子也聞於有司蓋身二形前後奸狀不一遂置

之極刑近李安民嘗於福州得徐氏處子年十五六

交際一再漸具男形蓋天真未破則彼亦不自知然

小說中有池州李氏女及婢添喜事正相類而此外

絕未見於古今傳記等書豈以爲之人妖而污筆墨

不復載乎晉五行志謂之人□惠帝時京洛有人兼

男女體兩用人道而性尤淫亂此亂氣所生也玉曆

通政經男女兩體主國淫辭而二十八宿真形圖所

載心房二星皆兩形與丈夫婦女更爲雌雄此又何

耶異物志雲靈狸一體自爲陰陽故能媚人褚氏遺

書曰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又曰感以婦人則男

脈應診動以男子則女脈順指皆天地不正氣也

凡宦官初閹名曰服藥則以名字申兵部看命則看

服藥日時全不用始生日時常擇善良日時乃腐

老學庵筆記童汪錡能執干戈以衛社稷本謂幼而

能赴國難耳非姓童也翟公巽作童貫告詞云爾祖

汪錡誤也或雲故以戲之

童貫爲太師用廣南龔澄樞故事林靈素爲金門羽

客用閩王時譚紫霄故事嗚呼異哉

卻掃編宣徽使本唐宦者之官故其所掌皆瑣細之

事本朝更用士人品秩亞二府有南北院南院資望

比北院尤優然其職猶多因唐之舊賜羣臣新火及

諸司使至崇班內侍供奉諸司工匠兵卒名籍及三

班以下遷補假故鞫劾春秋及聖節大宴節度迎授

恩命上元張燈四時祠祭契丹朝貢內庭學士赴上

督其供帳內外進奉名物教坊伶人歲給衣帶郊御

殿朝謁聖容賜酺國忌諸司使下別籍分產諸司工

匠休假之類武臣多以節度使或兩使留後爲之又

或兼樞密文臣則前二府及侍從之官高久次有勳

勞者方得之其居藩府則稱判其重如此

童貫既敗籍其家貲得劑成理中丸幾千斤它物稱

是此與胡椒八百斛者亦何異耶

並觀瑣言綱目分註記南漢宦官之橫雲凡羣臣有

才能及進士狀頭皆先下蠶室然後得進亦有自宮

以求進者由是宦者近二萬人貴顯用事大抵皆宦

者也王行卿集覽解自宮引呂刑宮闢爲據云己自

割勢求爲宦官也近時陳伯載作正誤乃破其說謂

自宮以求進用非求爲宦官也予按通鑑自宮求進

者下雲亦有免死而宮者又按齊桓公曰豎貂自宮

以近寡人管仲以爲其身之忍又將何有於君今分

注先言羣臣皆下蠶室後言宦者近二萬人則集覽

之說是矣而伯載非之何也自宮求進猶範煜言腐

身燻子以自衒達云爾

金臺紀聞東白先生張吏侍廷祥雲自餘登朝而內

閣待中官之禮凡幾變英廟天順間李文達公賢爲

首相司禮監巨璫以議事至者便服接見之事畢揖

之而退後彭文憲時繼之門者來報必衣冠見之與

之分列而坐閣老面西太監面東太監第一人位對

閣老第三人尚虛其上二位後陳閣老文則送之出

閣後商閣老輅又送之下□後萬閣老安又送至內

閣門矣今凡調旨議事則掌司禮者間出其餘或使

少監並用事者傳命而已

雙槐歲抄宣德中賜太監陳蕪兩夫人天順初賜故

太監吳誠妻兩京第宅莊田見水東日記諸書予按

高力士傳河間男子呂元晤吏京師女國姝力士娶

之元晤擢自刀筆吏至少卿李輔國傳帝爲娶元擢

女爲其妻擢以故爲梁州刺史朱子語類梁師成妻

死蘇叔黨範溫皆衰絰臨哭由是觀之椓人有妻古

今所同也京師人謂此曹男性猶在必須近女豈其

然乎

暖姝由筆張志淳南園漫錄言正德初內臣最寵狎

者入老兒當猶等輩也然實不計老少惟寵狎是尊

餘近訪知老兒當皆選年少俊秀小內臣爲之豈閎

籍孺之類歟

觚不觚錄餘於萬曆甲戌以太僕卿入陪祀太廟見

上由東階上而大璫四人皆五梁冠祭服以從心竊

疑之夫高帝制內臣常服紗帽與羣臣不同亦不許

用朝冠服及頭公服豈有服祭服禮曾與江陵公

言及以爲此事起於何年江陵亦不知也後訪之前

輩雲嘉靖中亦不見內臣用祭服而考之累朝實錄

皆遣內臣祭中溜之神此必隆萬間大璫內遣行中

溜禮輒自制祭服以從祀耶惜乎言官不能舉正坐

視其僭妄耳

國朝文武大臣見王振而跪者十之五見汪直而跪

者十之三見劉瑾而跪者十之八嘉靖以來此事殆

絕而江陵歿其黨自相驚欲結馮璫以爲援乃至言

官亦有屈膝者矣

日知錄漢和熹鄧後詔中官近臣於東觀受讀經傳

以教授宮人秦苻堅選奄人及女隸有聰識者置博

士授經若夫巷伯能詩列於小雅史游急就着在藝

文古固有之而不限其人也我太祖深懲前代宦寺

之弊命內官不許識字永樂以後此令不行宣德中

乃有內書堂之設昔隋蔡允恭爲起居舍人帝遣教

宮人允恭恥之數稱疾宋賈昌期爲侍講以編修資

善堂書籍爲名而實教授內侍諫官吳育奏罷之以

宣廟之納諫求言而廷臣未有論及此者馴致秉筆

之奄其尊侔於內閣而大權旁落不可復收得非內

書堂階之厲乎周禮寺人王之正內五人內豎倍寺

人之數當時贄御之臣皆是士人而婦寺之權衰矣

唐太宗詔內侍省不立三品官以內侍爲之長階第

四不任以事惟門合守禦廷內埽除稟食而已武后

時稍增其人至中宗黃衣乃二千員元宗時宮嬪大

率至四萬宦官黃衣以上三千員是知宦官之盛由

於宮嬪之多而人主欲不近刑人則當以遠色爲本

王元美筆記曰高帝時中人不得預外事見公侯大

臣叩首唯謹至永樂初狗兒諸奄稍稍見馬上之績

後以倦勤朝事漸寄筆札久乃稱肺腑矣太監鄭和

等以奉命率舟師下海中諸蠻而中人有出使者矣

西北大將多洪武舊人意不能無疑思以腹心參之

而中人有鎮守者矣王振時上春秋少不日接大臣

而中人有票旨徑行者矣

國史所載永樂五年六月內使李進往山西採天花

詐傳詔旨擅役軍民此即弄權之漸仁宗即位凡差

出內臣限十日內盡撤回京其見於詔書者有采寶

石採金珠香貨採鐵梨木而太宗實錄多諱之不書

至洪熙元年六月宣宗即位巡按浙江監察御史尹

崇高奏朝廷近差內官內使市買諸物每物置局有

拘集之擾有供應之煩朝廷所需甚微民間所費甚

大宜皆取回唯令有司買納詔從之乃猶有如宣德

六年十二月乙未所書管事袁琦假公務爲名擅差

內官內使陵虐官吏軍民逼取金銀等物以至磔死

而其黨十餘人皆斬者嗚呼作法於涼其敝猶貪至

於萬曆中年礦稅之使旁午四出而藉口於祖宗之

成例則外廷之臣交章爭之而無可如何矣是以武

王不泄邇

中官典兵亦始於永樂仁宗實錄言甘肅總兵官都

督費瓛不能專斷軍政悉聽中官指使敕責其低眉

俯首受制於人宣宗實錄言交址左參政馮貴善用

人嘗得土軍五百人勁勇善戰貴撫育甚厚每率之

討賊所向成功後爲中官馬騏奪去貴與賊戰不利

遂死之宣德元年三月己亥敕責中官山壽曰叛賊

黎利本一窮蹙小寇若早用心禽捕始探雀雛爾乃

妄執己見再三陳奏惟事招撫以致養禍遺患及方

政等進討爾擁官軍一千餘人坐守乂安不往來策

應視其敗□是則交址之失實本於中官而仁宣二

宗亦但加之譙責而已王振之專土木之難此非其

漸乎

成祖天威遠加無思不服遏密未幾遂棄交址齊桓

首霸而寺人貂始漏師於多魚春秋已志之矣故姤

之初六一陰始生而周公戒之

實錄成化元年七月丁巳直隸魏縣民李堂等十一

名自宮以求進命執送錦衣衛獄罪之發南海子種

菜祖宗以來凡閹割火者必俘獲之奴或罪極當死

者出其死而生之蓋重絕人之世不忍以無罪之民

受古肉刑也景泰以來乃有自宮以求進者朝廷雖

暫罪之而終收以爲用故近畿之民畏避徭役希覬

富貴者仿效成風往往自戕其身及其子孫日赴禮

部投進自是以後日積月累千百成羣其爲國之□

害甚矣

春明夢餘錄嘉靖中詹事霍韜等重修會典疏謂內

臣監局官員祖訓置職甚詳惟弘治年間儒臣失考

不及纂述宜查洪武年間各監局職掌何如員數何

如編列典禮亦以禮制治之意也不報嗣是屢修會

典無人議及矣

漢時宮中有對食者宮人相與配合爲夫婦也陳皇

後無子使宮人衣上衣冠與之寢處武帝戲之責以

爲女而男淫後世宮人率與中官爲匹偶其暱甚於

夫婦

宦寺部外編

法苑珠林大善權經雲疑菩薩非男是黃門故納瞿

夷釋氏之女羅雲於天變沒化生不由父母合會而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