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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雷 · 明倫彙編官常典風節部 · 子藏 › 類書

風節部總論

說苑

立節

士君子之有勇而果於行者不以立節行誼而以妄

死非名豈不痛哉士有殺身以成仁觸害以立義倚

於節理而不議死地故能身死名流於來世非有勇

斷孰能行之子路曰不能勤苦不能恬貧窮不能輕

死亡而曰我能行義吾不信也昔者申包胥立於秦

庭七日七夜哭不絕聲遂以存楚不能勤苦安能行

此曾子布衣縕袍未得完糟糠之食藜藿之羹未得

飽義不合而辭上卿不恬貧窮安能行此比干將死

而諫逾忠伯夷叔齊餓死於首陽山而志逾彰不輕

死亡安能行此故夫士欲立義行道無論難易而後

能行之立身著名無顧利害而後能成之詩曰彼其

之子碩大且篤非良篤修激之君子其誰能行之哉

王子比干殺身以成其忠伯夷叔齊殺身以成其廉

此三子者皆天下之通士也豈不愛其身哉以爲夫

義之不立名之不着是士之恥也故殺身以遂其行

因此觀之卑賤貧窮非士之恥也夫士之所恥者天

下舉忠而士不與焉舉信而士不與焉舉廉而士不

與焉三者在乎身名傳於後世與日月並而不息雖

無道之世不能污焉然則非好死而惡生也非惡富

貴而樂貧賤也由其道遵其理尊貴及己士不辭也

孔子曰富而可求雖執鞭之士吾亦爲之富而不可

求從吾所好大聖之操也詩云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言不失己也能不失己然後可

與濟難矣此士君子之所以越衆也

風節部名臣列傳一

周

公儀休

按史記本傳公儀休魯博士也以高第爲魯相奉法

循理無所變更百官自正使食祿者不得與下民爭

利受大者不得取小客有遺相魚者相不受客曰聞

君嗜魚遺君魚何故不受也相曰以嗜魚故不受也

今爲相能自給魚今受魚而免誰復給我魚者吾故

不受也食茹而美其園葵而棄之見其家織布好

而疾出其家婦燔其機雲欲令農士工女安所讎其

貨乎

漢

蘇武

按漢書蘇建傳建子武字子卿少以父任兄弟併爲

郎稍遷至栘中□監時漢連伐胡數通使相窺觀匈

奴留漢使郭吉路充國等前後十餘輩匈奴使來漢

亦留之以相當天漢元年且鞮侯單于初立恐漢襲

之乃曰漢天子我丈人行也盡歸漢使路充國等武

帝嘉其義乃遣武以中郎將使持節送匈奴使留在

漢者因厚賂單于答其善意武與副中郎將張勝及

假吏常惠等募士斥候百餘人俱既至匈奴置幣遺

單于單于益驕非漢所望也方欲發使送武等會緱

王與長水虞常等謀反匈奴中緱王者昆邪王姊子

也與昆邪王俱降漢後隨浞野侯沒胡中及衛律所

將降者陰相與謀單于母閼氏歸漢會武等至匈

奴虞常在漢時素與副張勝相知私候勝曰聞漢天

子甚怨衛律常能爲漢伏弩射殺之吾母與弟在漢

幸蒙其賞賜張勝許之以貨物與常後月餘單于出

獵獨閼氏子弟在虞常等七十餘人慾發其一人夜

亡告之單于子弟發兵與戰緱王等皆死虞常生得

單于使衛律治其事張勝聞之恐前語發以狀語武

武曰事如此此必及我見犯乃死重負國欲自殺勝

惠共止之虞常果引張勝單于怒召諸貴人議欲殺

漢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謀單于何以復加宜皆降之

單于使衛律召武受辭武謂惠等屈節辱命雖生何

面目以歸漢引佩刀自刺衛律驚自抱持武馳召醫

鑿地爲坎置熅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武氣絕

半日復息惠等哭輿歸營單于壯其節朝夕遣人候

問武而收系張勝武益愈單于使使曉武會論虞常

欲因此時降武劍斬虞常巳律曰漢使張勝謀殺單

於近臣當死單于募降者赦罪舉劍欲擊之勝請降

律謂武曰副有罪當相坐武曰本無謀又非親屬何

謂相坐復舉劍擬之武不動律曰蘇君律前負漢歸

匈奴幸蒙大恩賜號稱王擁衆數萬馬畜彌山富貴

如此蘇君今日降明日復然空以身膏草野誰復知

之武不應律曰君因我降與君爲兄弟今不聽吾計

後雖欲復見我尚可得乎武罵律曰女爲人臣子不

顧恩義畔主背親降於蠻夷何以女爲見且單于信

女使決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鬥兩主觀禍敗南

越殺漢使者屠爲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縣北闕朝

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獨匈奴未耳若知我不降欲

明令兩國相攻匈奴之禍從我始矣律知武終不可

脅白單于單于愈益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絕不

飲食天雨雪武臥齧雪與旃毛並咽之數日不死匈

奴以爲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羝乳乃得

歸別其官屬常惠等各置他所武既至海上廩食不

至掘野鼠去實而食之杖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

旄盡落積五六年單于弟於靬王弋射海上武能網

紡繳檠弓弩於靬王愛之給其衣食三歲餘王病賜

武馬畜服匿穹廬王死後人衆徙去其冬丁令盜武

牛羊武復窮厄初武與李陵俱爲侍中武使匈奴明

年陵降不敢求武久之單于使陵至海上爲武置酒

設樂因謂武曰單于聞陵與子卿素厚故使陵來說

足下虛心欲相待終不得歸漢空自苦亡人之地信

義安所見乎前長君爲奉車從至雍棫陽官扶輦下

除觸柱折轅劾大不敬伏劍自刎賜錢二百萬以葬

孺卿從祠河東后土宦騎與黃門駙馬爭□推墮駙

馬河中溺死宦騎亡詔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飲藥

而死來時大夫人已不幸陵送葬至陽陵子卿婦年

少聞已更嫁矣獨有女弟二人兩女一男今復十餘

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陵始降

時忽忽如狂自痛負漢加以老母系保宮子卿不欲

降何以過陵且陛下春秋高法令亡常大臣亡罪夷

滅者數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復誰爲乎願聽陵

計勿復有云武曰武父子亡功德皆爲陛下所成就

位列將爵通侯兄弟親近常願肝腦塗地今得殺身

自效雖蒙斧鉞湯鑊誠甘樂之臣事君猶子事父也

子爲父死無所恨願勿復再言陵與武飲數日復曰

子卿壹聽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王必欲降武請

畢今日之歡效死於前陵見其至誠喟然嘆曰嗟乎

義士陵與衛律之罪上通於天因泣下霑衿與武決

去陵惡自賜武使其妻賜武牛羊數十頭後陵復至

北海上語武區脫捕得雲中生口言太守以下吏民

皆白服曰上崩武聞之南鄉號哭歐血旦夕臨數月

昭帝即位數年匈奴與漢和親漢求武等匈奴詭言

武死後漢使復至匈奴常惠請其守者與俱得夜見

漢使具自陳道教使者謂單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

雁足有系帛書言武等在某澤中使者大喜如惠語

以讓單于單于視左右而驚謝漢使曰武等實在於

是李陵置酒賀武曰今足下還歸揚名於匈奴功顯

於漢室雖古竹帛所載丹青所畫何以過子卿陵雖

駑怯令漢且貰陵罪全其老母使得奮大辱之積志

庶幾乎曹柯之盟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收族陵家

爲世大戮陵尚復何顧乎巳矣令子卿知吾心耳異

域之人壹別長絕陵起舞歌曰徑萬里兮度沙幕爲

君將兮奮匈奴路窮絕兮矢刃摧士衆滅兮名已隤

老母已死雖欲報恩將安歸陵泣下數行因與武決

單于召會武官屬前以降及物故凡隨武還者九人

武以始元六年春至京師詔武奉一太牢謁武帝園

廟拜爲典屬國秩中二千石賜錢二百萬公田二頃

宅一區常惠徐聖趙終根皆拜爲郎中賜帛各二百

匹其餘六人老歸家賜錢人十萬復終身常惠後至

右將軍封列侯自有傳武留匈奴凡十九歲始以強

壯出及還鬚髮盡白武來歸明年上官桀子安與桑

弘羊及燕王蓋主謀反武子男元與安有謀坐死初

桀安與大將軍霍光爭權數疏光過失予燕王令上

書告之又言蘇武使匈奴二十年不降還乃爲典屬

國大將軍長史無功勞爲搜粟都尉光顓權自恣及

燕王等反誅窮治黨與武素與桀弘羊有舊數爲燕

王所訟子又在謀中廷尉奏請逮捕武霍光寢其奏

免武官數年昭帝崩武以故二千石與計謀立宣帝

賜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久之衛將軍張安世薦武

明習故事奉使不辱命先帝以爲遺言宣帝即時召

武待詔宦者署數進見覆爲右曹典屬國以武着節

老臣令朝朔望號稱祭酒甚優寵之武所得賞賜盡

以施予昆弟故人家不餘財皇后父平恩侯帝舅平

昌侯樂昌侯車騎將軍韓增丞相魏相御史大夫丙

吉皆敬重武武年老子前坐事死上閔之問左右武

在匈奴久豈有子乎武因平恩侯自白前發匈奴時

胡婦適產一子通國有聲問來願因使者致金帛贖

之上許焉後通國隨使者至上以爲郎又以武弟子

爲右曹武年八十餘神爵二年病卒甘露三年單于

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乃圖畫其人於麒麟閣法其

形貌着其官爵姓名唯霍光不名曰大司馬大將軍

博陸侯姓霍氏次曰衛將軍富平侯張安世次曰車

騎將軍龍□侯韓增次曰後將軍營平侯趙充國次

曰丞相高平侯魏相次曰丞相博陽侯丙吉次曰御

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次曰宗正陽成侯劉德次曰

少府梁丘賀次曰太子太傅蕭望之次曰典屬國蘇

武皆有功德知名當世是以表而揚之明着中興輔

佐列於方叔召虎仲山甫焉凡十一人皆有傳自丞

相黃霸廷尉於定國大司農朱邑京兆尹張敞右扶

風尹翁歸及儒者夏侯勝等皆以善終著名宣帝之

世然不得列於名臣之圖以此知其選矣

蓋寬饒

按漢書本傳寬饒字次公魏郡人也明經爲郡文學

以孝廉爲郎舉方正對策高第遷諫大夫行郎中戶

將事劾奏衛將軍張安世子侍中陽都侯彭祖不下

殿門並連及安世居位無補彭祖時實下門寬饒坐

舉奏大臣非是左遷爲衛司馬先是時衛司馬在部

見衛尉拜謁常爲衛官繇使市買寬饒視事案舊令

遂揖官屬以下行衛者衛尉私使寬饒出寬饒以令

詣官府門上謁辭尚書責問衛尉由是衛官不復私

使候司馬候司馬不拜出先置衛輒上奏辭自此正

焉寬饒初拜爲司馬未出殿門斷其襌衣令短離地

冠大冠帶長劍躬案行士卒廬室視其飲食居處有

疾病者身自撫循臨問加致醫藥遇之甚有恩及歲

盡交代上臨饗罷衛卒衛卒數千人皆叩頭自請願

復留共更一年以報寬饒厚德宣帝嘉之以寬饒爲

大中大夫使行風俗多所稱舉貶黜奉使稱意擢爲

司隸校尉刺舉無所迴避小大輒舉所劾奏衆多廷

尉處其法半用半不用公卿貴戚及郡國吏繇使至

長安皆恐懼莫敢犯禁京師爲清平恩侯許伯入第

丞相御史將軍中二千石皆賀寬饒不行許伯請之

乃往從西階上東鄉特坐許伯自酌曰蓋君後至寬

饒曰無多酌我我乃酒狂丞相魏侯笑曰次公醒而

狂何必酒也坐者皆屬目卑下之酒酣樂作長信少

府檀長卿起舞爲沐猴與狗鬥坐皆大笑寬饒不說

卬視屋而嘆曰美哉然富貴無常忽則易人此如傳

舍所閱多矣唯謹慎爲得久君侯可不戒哉因起趨

出劾奏長信少府以列卿而沐猴舞失禮不敬上欲

罪少府許伯爲謝良久上乃解寬饒爲人剛直高節

志在奉公家貧奉錢月數千半以給吏民爲耳目言

事者身爲司隸子常步行自戍北邊公廉如此然深

刻喜陷害人在位及貴戚人與爲怨又好言事刺譏

奸犯上意上以其儒者優容之然亦不得遷同列後

進或至九卿寬饒自以行清能高有益於國而爲凡

庸所越愈失意不快數上疏諫爭太子庶子王生高

寬饒節而非其如此予書曰明主知君絜白公正不

畏強御故命君以司察之位擅君以奉使之權尊官

厚祿已施於君矣君宜夙夜惟思當世之務奉法宣

化憂勞天下雖日有益月有功猶未足以稱職而報

恩也自古之治三王之術各有制度今君不務循職

而己乃欲以太古久遠之事匡拂天子數進不用難

聽之語以摩切左右非所以揚令名全壽命者也方

今用事之人皆明習法令言足以飾君之辭文足以

成君之過君不惟蘧氏之高蹤而慕子胥之末行用

不訾之軀臨不測之險竊爲君痛之夫君子直而不

挺曲而不詘大雅雲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狂夫之言

聖人擇焉唯裁省覽寬饒不納其言是時上方用刑

法信任中尚書宦官寬饒奏封事曰方今聖道寖廢

儒術不行以刑餘爲周召以法律爲詩書又引韓氏

易傳言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傳子官以傳

賢若四時之運功成者去不得其人則不居其位書

奏上以寬饒怨謗終不改下其書中二千石時執金

吾議以爲寬饒指意欲求大逆不道諫大夫鄭昌

愍傷寬饒忠直憂國以言事不當意而爲文吏所詆

挫上書頌寬饒曰臣聞山有猛獸藜藿爲之不採國

有忠臣奸邪爲之不起司隸校尉寬饒居不求安食

不求飽進有憂國之心退有死節之義上無許史之

屬下無金張之託職在司察直道而行多仇少與上

書陳國事有司劾以大辟臣等得從大夫之後官以

諫爲名不敢不言上不聽遂下寬饒吏寬饒引佩刀

自剄北闕下衆莫不憐之

蕭望之

按漢書本傳望之字長倩東海蘭陵人也徙杜陵家

世以田爲業至望之好學治齊詩事同縣後倉且十

年以令詣太常受業復事同學博士白奇又從夏侯

勝問論語禮服京師諸儒稱述焉是時大將軍霍光

秉政長史丙吉薦儒生王仲翁與望之等數人皆召

見先是左將軍上官桀與蓋主謀殺光光既誅桀等

後出入自備吏民當見者露索去刀兵兩吏挾持望

之獨不肯聽自引出合曰不願見吏牽持匈匈光聞

之告吏勿持望之既至前說光曰將軍以功德輔幼

主將以流大化致於洽平是以天下之士延頸企踵

爭願自效以輔高明今士見者皆先露索挾持恐非

周公相成王躬吐握之禮致白屋之意於是光獨不

除用望之而仲翁等皆補大將軍史三歲間仲翁至

光祿大夫給事中望之以射策甲科爲郎署小苑東

門侯仲翁出入從倉頭廬兒下車趨門傳呼甚寵顧

謂望之曰不肯彔彔反抱關爲望之曰各從其志後

數年坐弟犯法不得宿衛免歸爲郡吏及御史大夫

魏相除望之爲屬察廉爲大行治禮丞時大將軍光

薨子禹復爲大司馬兄子山領尚書親屬皆宿衛內

侍地節三年夏京師雨雹望之因是上疏願賜清閒

之宴口陳災異之意宣帝自在民間聞望之名曰此

東海蕭生邪下少府宋畸問狀無有所諱望之對以

爲春秋昭公三年大雨雹是時季氏專權卒逐昭公

鄉使魯君察於天變宜亡此害今陛下以聖德居位

思政求賢堯舜之用心也然而善祥未臻陰陽不和

是大臣任政一姓擅埶之所致也附枝大者賊本心

私家盛者公室危唯明主躬萬機選同姓舉賢才以

爲腹心與參政謀令公卿大臣朝見奏事明陳其職

以考功能如是則庶事理公道立奸邪塞私權廢矣

對奏天子拜望之爲謁者時上初即位思進賢良多

上書言便宜輒下望之問狀高者請丞相御史次者

中二千石試事滿歲以狀聞下者報聞或罷歸田裏

所白處奏皆可累遷諫大夫丞相司直歲中三遷官

至二千石其後霍氏竟謀反誅望之寖益任用是時

選博士諫大夫通政事者補郡國守相以望之爲平

原太守望之雅意在本朝遠爲郡守內不自得乃上

疏曰陛下哀愍百姓恐德化之不究悉出諫官以補

郡吏所謂憂其末而忘其本者也朝無爭臣則不知

過國無達士則不聞善願陛下選明經術溫故知新

通於幾微謀慮之士以爲內臣與參政事諸侯聞之

則知國家納諫憂政亡有闕遺若此不怠成康之道

其庶幾乎外郡不治豈足憂哉書聞徵入守少府宣

帝察望之經明持重論議有餘材任宰相欲詳試其

政事復以爲左馮翊望之從少府出爲左遷恐有不

合意即移病上聞之使侍中成都侯金安上諭意曰

所用皆更治民以考功君前爲平原太守日淺故復

試之於三輔非有所聞也望之即視事是歲西羌反

漢遣後將軍徵之京兆尹張敞上書言國兵在外軍

以夏發隴西以北安定以西吏民並給轉輸田事頗

廢素無餘積雖羌滷以破來春民食必乏窮闢之處

買亡所得縣官谷度不足以振之願令諸有罪非盜

受財殺人及犯法不得赦者皆得以差入谷此八郡

贖罪務益致谷以豫備百姓之急事下有司望之與

少府李強議以爲民函陰陽之氣有好義欲利之心

在教化之所助堯在上不能去民欲利之心而能令

其利慾不勝其好義也雖桀在上不能去民好義之

心而能令其好義不勝其欲利也故堯桀之分在於

義利而已道民不可不慎也今欲令民量粟以贖罪

如此則富者得生貧者獨死是貧富異刑而法不壹

也人情貧窮父兄囚執聞出財得以生活爲人子弟

者將不顧死亡之患敗亂之行以赴財利求救親戚

一人得生十人以喪如此伯夷之行壞公綽之名滅

政教壹傾雖有周召之佐恐不能復古者藏於民不

足則取有餘則予詩曰爰及矜人哀此鰥寡上惠下

也又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下急上也今有西邊之

役民失作業雖戶賦口斂以贍其睏乏古之通義百

姓莫以爲非以死救生恐未可也陛下佈德施教教

化既成堯舜亡以加也今議開利路以傷既成之化

臣竊痛之於是天子復下其議兩府丞相御史以難

問張敞敞曰少府左馮翊所言常人之所守耳昔先

帝徵四夷兵行三十餘年百姓猶不加賦而軍用給

今羌滷一隅小夷跳梁于山谷間漢但令罪人出財

減罪以誅之其名賢於煩擾良民橫興賦斂也又諸

盜及殺人犯不道者百姓所疾苦也皆不得贖首匿

見知縱所不當得爲之屬議者或頗言其法可蠲除

今因此令贖其便明甚何化之所亂甫刑之罰小過

赦薄罪贖有金選之品所從來久矣何賊之所生敞

備皁衣二十餘年嘗聞罪人贖矣未聞盜賊起也竊

憐涼州被寇方秋饒時民尚有飢乏病死於道路況

至來春將大困乎不早慮所以振救之策而引常經

以難恐後爲重責常人可與守經未可與權也敞幸

得備列卿以輔兩府爲職不敢不盡愚望之強復對

曰先帝聖德賢良在位作憲垂法爲無窮之規永惟

邊竟之不贍故金布令甲曰邊郡數被兵離飢寒夭

絕天年父子相失令天下共給其費固爲軍旅卒暴

之事也聞天漢四年常使死罪人入五十萬錢減死

罪一等豪強吏民請奪假貣至爲盜賊以贖罪其後

奸邪橫暴羣盜並起至攻城邑殺郡守充滿山谷吏

不能禁明詔遣繡衣使者以興兵擊之誅者過半然

後衰止愚以爲此使死罪贖之敗也故曰不便時丞

相魏相御史大夫丙吉亦以爲羌滷且破轉輸略足

相給遂不施敞議望之爲左馮翊三年京師稱之遷

大鴻臚先是烏孫昆彌翁歸靡因長羅侯常惠上書

願以漢外孫元貴靡爲嗣得復尚少主結婚內附畔

去匈奴詔下公卿議望之以爲烏孫絕域信其美言

萬里結婚非長策也天子不聽神爵二年遣長羅侯

惠使送公主配元貴靡未出塞翁歸靡死其兄子狂

王背約自立惠從塞下上書願留少主敦煌郡惠至

烏孫責以負約因立元貴靡還迎少主詔下公卿議

望之復以爲不可烏孫持兩端亡堅約其效可見前

少主在烏孫四十餘年恩愛不親密邊境未以安此

已事之驗也今少主以元貴靡不得立而還信無負

於四夷此中國之大福也少主不止繇役將興其原

起此天子從其議徵少主還後烏孫雖分國兩立以

元貴靡爲大昆彌漢遂不復與結婚三年代丙吉爲

御史大夫五鳳中匈奴大亂議者多曰匈奴爲害日

久可因其壞亂舉兵滅之詔遣中朝大司馬車騎將

軍韓增諸吏富平侯張延壽光祿勳楊惲太僕戴長

樂問望之計策望之對曰春秋晉士□帥師侵齊聞

齊侯卒引師而還君子大其不伐喪以爲恩足以服

孝子誼足以動諸侯前單于慕化鄉善稱弟遣使請

求和親海內欣然四夷莫不聞未終奉約不幸爲賊

臣所殺今而伐之是乘亂而幸災也彼必奔走遠遁

不以義動兵恐勞而無功宜遣使者弔問輔其微弱

救其災患四夷聞之鹹貴中國之仁義如遂蒙恩得

復其位必稱臣服從此德之盛也上從其議後竟遣

兵護輔呼韓邪單于定其國是時大司農中丞耿壽

昌奏設常平倉上善之望之非壽昌丞相丙吉年老

上重焉望之又奏言百姓或乏困盜賊未止二千石

多材下不任職三公非其人則三光爲之不明今首

歲日月少光咎在臣等上以望之意輕丞相乃下侍

中建章衛尉金安上光祿勳楊惲御史中丞王忠並

詰問望之望之免冠置對天子由是不說後丞相司

直繁延壽奏侍中謁者良使承製詔望之望之再拜

已良與望之言望之不起因故下手而謂御史曰良

禮不備故事丞相病明日御史大夫輒問病朝奏事

會庭中差居丞相後丞相謝大夫少進揖今丞相數

病望之不問病會庭中與丞相鈞禮時議事不合意

望之曰侯年寧能父我邪知御史有令不得擅使望

之多使守吏自給車馬之杜陵護視家事少史冠法

冠爲妻先引又使賣買私所附益凡十萬三千案望

之大臣通經術居九卿之右本朝所仰至不奉法自

修踞慢不遜攘受所監贓二百五十以上請逮捕系

治上於是策望之曰有司奏君責使者禮遇丞相亡

禮廉聲不聞敖慢不遜亡以扶政帥先百僚君不深

思陷於茲穢朕不忍致君於理使光祿勳惲策詔左

遷君爲太子太傅授印其上故印使者便道之官君

其秉道明孝正直是與帥意亡靡有後言望之既

左遷而黃霸代爲御史大夫數月間丙吉薨霸爲丞

相霸薨於定國復代焉望之遂見廢不得相爲太傅

以論語禮服授皇太子初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詔

公卿議其儀丞相霸御史大夫定國議曰聖王之制

施德行禮先京師而後諸夏先諸夏而後四夷詩云

率禮不越遂視既發相土烈烈海外有截陛下聖德

充塞天地光被四表匈奴單幹鄉風慕化奉珍朝賀

自古未之有也其禮儀宜如諸侯王位次在下望之

以爲單于非正朔所加故稱敵國宜待以不臣之禮

位在諸侯王上外夷稽首稱藩中國讓而不臣此則

羈縻之誼謙亨之福也書曰戎狄荒服言其來荒忽

亡常如使匈奴後嗣卒有鳥竄鼠伏闕於朝享不爲

畔臣信讓行乎蠻貉福祚流於亡窮萬世之長策也

天子採之下詔曰蓋聞五帝三王教化所不施不及

以政今匈奴單于稱北藩朝正朔朕之不逮德不能

弘覆其以客禮待之令單于位在諸侯王上贊謁稱

臣而不名及宣帝寢疾選大臣可屬者引外屬侍中

樂陵侯史高太子太傅望之少傅周堪至禁中拜高

爲大司馬車騎將軍望之爲前將軍光祿勳堪爲光

祿大夫皆受遺詔輔政領尚書事宣帝崩太子襲尊

號是爲孝元帝望之堪本以師傅見尊重上即位數

宴見言治亂陳王事望之選白宗室明經達學散騎

諫大夫劉更生給事中與侍中金敞並拾遺左右四

人同心謀議勸道上以古制多所欲匡正上甚鄉納

之初宣帝不甚從儒術任用法律而中書宦官用事

中書令弘恭石顯久典樞機明習文法亦與車騎將

軍高爲表裏論議常獨持故事不從望之等恭顯又

時傾仄見詘望之以爲中書政本宜以賢明之選自

武帝遊宴後庭故用宦者非國舊制又違古不近刑

人之義白欲更置士人由是大與高恭顯忤上初即

位謙讓重改作議久不定出劉更生爲宗正望之堪

數薦名儒茂材以備諫官會稽鄭朋陰欲附望之上

疏言車騎將軍高遣客爲奸利郡國及言許史子弟

罪過章視周堪堪白令朋待詔金馬門朋奏記望之

曰將軍體周召之德秉公綽之質有卞莊之威至乎

耳順之年履折衝之位號至將軍誠士之高致也窟

穴黎庶莫不歡喜鹹曰將軍其人也今將軍規撫雲

若管晏而休遂行日仄至周召乃留乎若管晏而休

則下走將歸延陵之皋修農圃之疇畜雞種黍□見

二子沒齒而已矣如將軍昭然度行積思塞邪枉之

險蹊宣中庸之常政興周召之遺業親日仄之兼聽

則下走其庶幾願竭區區底厲鋒鍔奉萬分之一望

之見納朋接待以意朋數稱述望之短車騎將軍言

許史過失後朋行傾邪望之絕不與通朋與大司農

史李宮俱待詔堪獨白宮爲黃門郎朋楚士怨恨更

求入許史推所言許史事曰皆周堪劉更生教我我

關東人何以知此於是侍中許章白見朋朋出揚言

曰我見言前將軍小過五大罪一中書令在旁知我

言狀望之聞之以問弘恭石顯顯恭恐望之自訟下

於它吏即挾朋及待詔華龍龍者宣帝時與張子蟜

等待詔以行污濊不進欲入堪等堪等不納故與朋

相結恭顯令二人告望之等謀欲罷車騎將軍疏退

許史狀候望之出休日令朋龍上之事下弘恭問狀

望之對曰外戚在位多奢淫慾以匡正國家非爲邪

也恭顯奏望之堪更生朋黨相稱舉數譖訴大臣毀

離親戚欲以專擅權埶爲臣不忠誣上不道請謁者

召致廷尉時上初即位不省謁者召致廷尉爲下獄

也可其奏後上召堪更生曰繫獄上大驚曰非但廷

尉問邪以責恭顯皆叩頭謝上曰令出視事恭顯因

使高言上新即位未以德化聞於天下而先驗師傅

既下九卿大夫獄宜因決免於是制詔丞相御史前

將軍望之傅朕八年亡它罪過今事久遠識忘難明

其赦望之罪收前將軍光祿勳印綬及堪更生皆免

爲庶人而朋爲黃門郎後數月制詔御史國之將興

尊師而重傅故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經術厥

功茂焉其賜望之爵關內侯食邑六百戶給事中朝

朔望坐次將軍天子方倚欲以爲丞相會望之子散

騎中郎伋上書訟望之前事事下有司復奏望之前

所坐明白無譖訴者而教子上書稱引亡辜之詩失

大臣體不敬請逮捕弘恭石顯等知望之素高節不

詘辱建白望之前爲將軍輔政欲排退許史專權擅

朝幸得不坐復賜爵邑與聞政事不悔過服罪深懷

怨望教子上書歸非於上自以託師傅懷終不坐非

頗詘望之於牢獄塞其怏怏心則聖朝亡以施恩厚

上曰蕭太傅素剛安肯就吏顯等曰人命至重望之

所坐語言薄罪必亡所憂上乃可其奏顯等封以付

謁者敕令召望之手付因令太常急發執金吾車騎

馳圍其第使者至召望之望之慾自殺其夫人止之

以爲非天子意望之以問門下生朱云云者好節士

勸望之自裁於是望之卬天嘆曰吾嘗備位將相年

逾六十矣老入牢獄苟求生活不亦鄙乎字謂雲曰

遊趣和藥來無久留我死竟飲鴆自殺天子聞之驚

拊手曰曩固疑其不就牢獄果然殺吾賢傅是時太

官方上晝食上乃卻食爲之涕泣哀慟左右於是召

顯等責問以議不詳皆免冠謝良久然後已望之有

罪死有司請絕其爵邑有詔加恩長子伋嗣爲關內

侯天子追念望之不忘每歲時遣使者祠祭望之冢

終元帝世望之八子至大官者育鹹由

諸葛豐

按漢書本傳豐字少季琅邪人也以明經爲郡文學

名特立剛直貢禹爲御史大夫除豐爲屬舉侍御史

元帝擢爲司隸校尉刺舉無所避京師爲之語曰間

何□逢諸葛上嘉其節加豐秩光祿大夫時侍中許

章以外屬貴幸奢淫不奉法度賓客犯事與章相連

豐案劾章欲奏其事適逢許侍中私出豐駐車舉節

詔章曰下欲收之章迫窘馳車去豐追之許侍中因

得入宮門自歸上豐亦上奏於是收豐節司隸去節

自豐始豐上書謝曰臣豐駑怯文不足以勸善武不

足以執邪陛下不量臣能否拜爲司隸校尉未有以

自效復秩臣爲光祿大夫官尊責重非臣所當處也

又迫年歲衰暮常恐卒填溝渠無以報厚德使論議

士譏臣無補長獲素餐之名故常願捐一旦之命不

待時而斷奸臣之首縣于都市編書其罪使四方明

知爲惡之罰然後卻就斧鉞之誅誠臣所甘心也夫

以布衣之士尚猶有刎頸之交今以四海之大曾無

伏節死誼之臣率盡苟合取容阿黨相爲念私門之

利忘國家之政邪穢濁混之氣上感於天是以災變

數見百姓睏乏此臣下不忠之效也臣誠恥之亡已

凡人情莫不欲安存而惡危亡然忠臣直士不避患

害者誠爲君也今陛下天覆地載物無不容使尚書

令堯賜臣豐書曰夫司隸者刺舉不法善善惡惡非

得顓之也勉處中和順經術意恩深德厚臣豐頓首

幸甚臣竊不勝憤懣願賜清宴唯陛下裁幸上不許

是後所言益不用豐覆上書言臣聞伯奇孝而棄於

親子胥忠而誅於君隱公慈而殺於弟叔武弟而殺

於兄夫以四子之行屈平之材然猶不能自顯而被

刑戮豈不足以觀哉使臣殺身以安國蒙誅以顯君

臣誠願之獨恐未有云補而爲衆邪所排令讒夫得

遂正直之路雍塞忠臣沮心智士杜口此愚臣之所

懼也豐以春夏系治人在位多言其短上徙豐爲城

門校尉豐上書告光祿勳周堪光祿大夫張猛上不

直豐乃制詔御史城門校尉豐前與光祿勳堪光祿

大夫猛在朝之時數稱言堪猛之美豐前爲司隸校

尉不順四時修法度專作苛暴以獲虛威朕不忍下

吏以爲城門校尉不內省諸己而反怨堪猛以求報

舉告案無證之辭暴揚難驗之罪譭譽恣意不顧前

言不信之大者也朕憐豐之耆老不忍加刑其免爲

庶人終於家

毋將隆

按漢書本傳隆字君房東海蘭陵人也大司馬車騎

將軍王音內領尚書外典兵馬踵故選置從事中郎

與參謀議奏請隆爲從事中郎遷諫大夫成帝末隆

奏封事言古者選諸侯入爲公卿以褒功德宜徵定

陶王使在國邸以填萬方其後上竟立定陶王爲太

子隆遷冀州牧潁川太守哀帝即位以高第入爲京

兆尹遷執金吾時侍中董賢方貴上使中黃門發武

庫兵前後十輩送董賢及上乳母王阿舍隆奏言武

庫兵器天下公用國家武備繕治造作皆度大司農

錢大司農錢自乘輿不以給共養共養勞賜壹出少

府蓋不以本臧給末用不以民力共浮費別公私示

正路也古者諸侯方伯得顓征伐乃賜斧鉞漢家邊

吏職在距寇亦賜武庫兵皆任其事然後蒙之春秋

之誼家不臧甲所以抑臣威損私力也今賢等便僻

弄臣私恩微妾而以天下公用給其私門契國威器

共其家備民力分於弄臣武兵設於微妾建立非宜

以廣驕僭非所以示四方也孔子曰奚取於三家之

堂臣請收還武庫上不說頃之傅太后使謁者買諸

官婢賤取之復取執金吾官婢八人隆奏言賈錢請

更平直上於是制詔丞相御史大夫交讓之禮興則

虞芮之訟息隆位九卿既無以匡朝廷之不逮而反

奏請與永信宮爭貴賤之賈程奏顯言衆莫不聞舉

錯不由誼理爭求之名自此始無以示百僚傷化失

俗以隆前有安國之言左遷爲沛郡都尉遷南郡太

守王莽少時慕與隆交隆不甚附哀帝崩莽秉政使

大司徒孔光奏隆前爲冀州牧治中山馮太后獄冤

陷無辜不宜處位在中土本中謁者令史立侍御史

丁元自典考之但與隆連名奏事史立時爲中太僕

丁元泰山太守及尚書令趙昌譖鄭崇者爲河內太

守皆免官徙合浦

後漢

譙元 費貽

按後漢書本傳元字君黃巴郡閬中人也少好學能

說易春秋仕於州郡成帝永始二年有日食之災乃

詔舉敦樸遜讓有行義者各一人州舉元詣公車對

策高第拜議郎帝始作期門數爲微行立趙飛燕爲

皇后後專寵懷忌皇太子多橫夭折元上書諫曰臣

聞王者承天繼宗統極保業延祚莫急後嗣故易有

幹蠱之義詩詠衆多之福今陛下聖嗣未立天下屬

望而不惟社稷之計專念微行之事愛幸用於所惑

曲意留於非正竊聞後宮皇太子產而不育臣聞之

怛然痛心傷剝竊懷憂國不忘須臾夫警衛不修則

患生非常忽有醉酒狂夫分爭道路既無尊嚴之儀

豈識上下之別此爲戎狄起於轂下而賊亂髮於左

右也願陛下念天下之至重愛金玉之身均九女之

施存無窮之福天下幸甚時數有災異元輒陳其變

既不省納故久稽郎官後遷太常丞以弟服去職平

帝元始元年日食又詔公卿舉敦樸直言大鴻臚左

鹹舉元詣公車對策復拜議郎遷中散大夫四年選

明達政事能班化風俗者八人時並舉元爲繡衣使

者持節與太僕任惲等分行天下觀覽風俗所至專

行誅賞事未及終而王莽居攝元於是縱使者車變

易姓名間竄歸家因以隱遁後公孫述僭號於蜀連

聘不詣述乃遣使者備禮徵之若元不肯起便賜以

毒藥太守乃自齎璽書至元廬曰君高節已着朝廷

垂意誠不宜復辭自招兇禍元仰天嘆曰唐堯大聖

許由恥仕周武至德伯夷守餓彼獨何人我亦何人

保志全高死亦奚恨遂受毒藥元子瑛泣血叩頭於

太守曰方今國家東有嚴敵兵師四出國用軍資或

不常充足願奉家錢千萬以贖父死太守爲請述聽

許之元遂隱藏田野終述之世時兵戈累年莫能修

尚學業元獨訓諸子勤習經書建武十一年卒明年

天下平定元弟慶以狀詣闕自陳光武美之策詔本

郡祠以中牢敕所在還元家錢瑛善說易以授顯宗

爲北宮衛士令時亦有犍爲費貽不肯仕述乃漆身

爲厲陽狂以避之退藏山藪十餘年述破後仕至合

浦太守

王良

按後漢書本傳良字仲子東海蘭陵人也少好學習

小夏侯尚書王莽時稱病不仕教授諸生千餘人建

武二年大司馬吳漢闢不應三年徵拜諫議大夫數

有忠言以禮進止朝廷敬之遷沛郡太守至蘄縣稱

病不之府官屬皆隨就之良遂上疾篤乞骸骨徵拜

太中大夫六年代宣秉爲大司徒司直在位恭儉妻

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時司徒史鮑恢以事到東海

過候其家而良妻布裙曳柴從田中歸恢告曰我司

徒史也故來受書欲見夫人妻曰妾是也苦掾無書

恢乃下拜嘆息而還聞者莫不嘉之後以病歸一歲

復徵至滎陽疾篤不任進道乃過其友人友人不肯

見曰不有忠言奇謀而取大位何其往來屑屑不憚

煩也遂拒之良慚自後連徵輒稱病詔以元纁聘之

遂不應後光武幸蘭陵遣使者問良所疾苦不能言

對詔復其子孫邑中徭役卒於家

孔休

按後漢書卓茂傳休字子泉哀帝初守新都令后王

莽秉權休去官歸家及莽篡位遣使齎元纁束帛請

爲國師遂歐血託病杜門自絕光武即位求休子孫

賜谷以旌顯之

劉宣

按後漢書卓茂傳宣字子高安衆侯崇之從弟知王

莽當篡乃變姓名抱經書隱避林藪建武初乃出光

武以宣襲封安衆侯

任永 馮信

按後漢書李業傳是時犍爲任永及業同郡馮信並

好學博古公孫述連徵命待以高位皆託青盲以避

世難及聞述誅皆盥洗更視曰世適平目即清光武

聞而徵之並會病卒

承宮

按後漢書本傳宮字少子琅邪姑幕人也少孤年八

歲爲人牧豕鄉里徐子盛者以春秋經授諸生數百

人宮過息廬下樂其業因就聽經遂請留門下爲諸

生拾薪執苦數年勤學不倦經典既明乃歸家教授

遭天下喪亂遂將諸生避地漢中後與妻子之蒙陰

山肆力耕種禾黍將熟人有認之者宮不與計推之

而去由是顯名三府更闢皆不應永平中徵詣公車

車駕臨辟雍召宮拜博士遷左中郎將數納忠言陳

政論議切□朝臣憚其節名播匈奴時北單于遣使

求得見宮顯宗□自整飾宮對曰單于聞名非識實

者也臣狀醜不可以示遠宜選有威容者帝乃以大

鴻臚魏應代之十七年拜侍中祭酒建初元年卒肅

宗褒嘆賜以冢地妻上書乞歸葬鄉里復賜錢三十

萬

郅壽

按後漢書郅惲傳惲子壽字伯考善文章以廉能稱

舉孝廉稍遷冀州刺史時冀州部屬郡多封諸王賓

客放縱類不檢節壽案察之無所容貸乃使部從事

專住王國又徙督郵舍王宮外動靜失得即時騎驛

言上奏王罪及劾傅相於是藩國畏懼併爲遵節視

事三年冀土肅清三遷尚書令朝廷每有疑議常獨

進見肅宗奇其智策擢爲京兆尹郡多強豪奸暴不

禁三輔素聞壽在冀州皆懷震竦各相檢□莫敢幹

犯壽雖威嚴而推誠下吏皆願效死莫有欺者以公

事免復徵爲尚書僕射是時大將軍竇憲以外戚之

寵威傾天下憲嘗使門生齎書詣壽有所請託壽即

送詔獄前後上書陳憲驕恣引王莽以誡國家是時

憲徵匈奴海內供其役費而憲及其弟篤景並起第

宅驕奢非法百姓苦之壽以府藏空虛軍旅未休遂

因朝會譏刺憲等厲音正色辭旨甚切憲怒陷壽以

買公田誹謗下吏當誅侍御史何敞上疏理之曰臣

聞聖王闢四門開四聰延直言之路下不諱之詔立

敢諫之旗聽歌謠於路爭臣七人以自鑑照考知政

理違失人心輒改更之故天人並應傳福無窮臣伏

見尚書僕射郅壽坐於臺上與諸尚書論擊匈奴言

議過差及上書請買公田遂繫獄考劾大不敬臣愚

以爲壽機密近臣匡救爲職若懷默不言其罪當誅

今壽違衆正議以安宗廟豈其私邪又臺閣平事分

爭可否雖唐虞之隆三代之盛猶謂諤諤以昌不以

誹謗爲罪請買公田人情細過可裁隱忍壽若被誅

臣恐天下以爲國家橫罪忠直賊傷和氣忤逆陰陽

臣所以敢犯嚴威不避夷滅觸死瞽言非爲壽也忠

臣盡節以死爲歸臣雖不知壽度其甘心安之誠不

欲聖朝行誹謗之誅以傷晏晏之化杜塞忠直垂譏

無窮臣敞謬豫機密言所不宜罪名明白當填牢獄

先壽僵仆萬死有餘書奏壽得減死論徙合浦未行

自殺家屬得歸鄉里

陳禪

按後漢書本傳禪字紀山巴郡安漢人也仕郡功曹

舉善黜惡爲邦內所畏察孝廉州闢治中從事時刺

史爲人所上受納贓賂禪當傳考無它所齎但持喪

斂之具而已及至笞掠無算五毒畢加禪神意自若

辭對無變事遂散釋車騎將軍鄧騭聞其名而闢焉

舉茂才時漢中蠻夷反畔以禪爲漢中太守夷賊素

聞其名聲即時降服遷左馮翊入拜諫議大夫永寧

元年西南夷撣國王獻樂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易

牛馬頭明年元會作之於庭安帝與羣臣共觀大奇

之禪獨離席舉手大言曰昔齊魯爲夾谷之會齊作

侏儒之樂仲尼誅之又曰放鄭聲遠佞人帝王之庭

不宜設異域之技尚書陳忠劾奏禪曰古者合歡之

樂舞於堂四夷之樂陳於門故詩云以雅以南韎任

朱離今撣國越流沙逾縣度萬里貢獻非鄭衛之聲

佞人之比而禪廷訕朝政請劾禪下獄有詔勿收左

轉爲元菟候城障尉詔敢不之官上妻子從者名禪

既行朝廷多訟之會北匈奴入遼東追拜禪遼東太

守胡憚其威強退還數百里禪不加兵但使吏卒往

曉慰之單于隨使還郡禪於學行禮爲說道義以感

化之單于懷服遺以胡中珍貨而去及鄧騭誅廢禪

以故吏免復爲車騎將軍閻顯長史順帝即位遷司

隸校尉明年卒於官子澄有清名官至漢中太守禪

曾孫寶亦剛壯有禪風爲州別駕從事顯名州里

張陵

按後漢書張霸傳霸子楷楷子陵字處衝官至尚書

元嘉中歲首朝賀大將軍梁冀帶劍入省陵呵叱之

令出□羽林虎賁奪冀劍冀跪謝陵不應即劾奏冀

請廷尉論罪有詔以一歲俸贖而百寮肅然初冀弟

不疑爲河南尹舉陵孝廉不疑疾陵之奏冀因謂曰

昔舉君適所以自罰也陵對曰明府不以陵不肖誤

見擢序今申公憲以報私恩不疑有愧色

李膺

按後漢書本傳膺字元禮潁川襄城人也祖父修安

帝時爲太尉父益趙國相膺性簡亢無所交接唯以

同郡荀淑陳實爲師友初舉孝廉爲司徒胡廣所闢

舉高第再遷青州刺史守令畏威明多望風棄官復

徵再遷漁陽太守尋轉蜀郡太守以母老乞不之官

轉烏桓校尉鮮卑數犯塞膺常蒙矢石每破走之寇

甚憚懾以公事免官還居綸氏教授常千人南陽樊

陵求爲門徒膺謝不受陵後以阿附宦官致位太尉

爲節志者所羞荀爽嘗就謁膺因爲其御既還喜曰

今日乃得御李君矣其見慕如此永壽二年鮮卑寇

雲中桓帝聞膺能乃復徵爲度遼將軍先是羌寇及

疏勒龜茲數出攻鈔張掖酒泉雲中諸郡百姓屢被

其害自膺到邊皆望風懼服先所掠男女悉送還塞

下自是之後聲振遠域延熹二年徵再遷河南尹時

宛陵大姓羊元羣罷北海郡贓罪狼籍郡舍混軒有

奇巧乃載之以歸膺表欲按其罪元羣行賂宦豎膺

反坐輸作左校初膺與廷尉馮緄大司農劉佑等共

同心志糾罰奸幸緄佑時亦得罪輸作司隸校尉應

奉上疏理膺等曰昔秦人觀寶於楚昭奚恤□以羣

賢梁惠王瑋其照乘之珠齊威王答以四臣夫忠賢

武將國之心膂竊見左校刑徒前廷尉馮緄大司

農劉佑河南尹李膺等執法不撓誅舉邪臣肆之以

法衆庶稱宜昔季孫行父親逆君命逐出莒僕於舜

之功二十之一今膺等投身強御畢力致罪陛下既

不聽察而猥受譖訴遂令忠臣同愆元惡自春迄冬

不蒙降恕遐邇觀聽爲之嘆息夫立政之要記功忘

失是以武帝舍安國於徒中宣帝懲張敞於亡命緄

前討蠻荊均吉甫之功佑數臨督司有不吐茹之節

膺着威幽並遺愛度遼今三垂蠢動王旅未振易稱

雷雨作解君子以赦過宥罪乞原膺等以備不虞書

奏乃悉免其刑再遷復拜司隸校尉時張讓弟朔爲

野王令貪殘無道至乃殺孕婦聞膺厲威嚴懼罪逃

還京師因匿兄讓第舍藏於合柱中膺知其狀率將

吏卒破柱取朔付洛陽獄受辭畢即殺之讓訴冤於

帝詔膺入殿御親臨軒詰以不先請便加誅闢之意

膺對曰昔晉文公執衛成公歸於京師春秋是焉禮

雲公族有罪雖曰宥之有司執憲不從昔仲尼爲魯

司寇七日而誅少正卯今臣到官已積一旬私懼以

稽留爲愆不意獲速疾之罪誠自知釁責死不旋踵

特乞留五日□殄元惡退就鼎鑊始生之願也帝無

復言顧謂讓曰此汝弟之罪司隸何愆乃遣出之自

此諸黃門常侍皆鞠躬屏氣休沐不敢復出宮省帝

怪問其故並叩頭泣曰畏李校尉是時朝廷日亂綱

紀頹阤膺獨持風裁以聲名自高士有被其容接者

名爲登龍門及遭黨事當考實膺等案經三府太尉

陳蕃卻之曰今所考案皆海內人譽憂國忠公之臣

此等猶將十世宥也豈有罪名不章而致收掠者乎

不肯平署帝愈怒遂下膺等於黃門北寺獄膺等頗

引宦官子弟宦官多懼請帝以天時宜赦於是大赦

天下膺免歸鄉里居陽城山中天下士大夫皆高尚

其道而污穢朝廷及陳蕃免太尉朝野屬意於膺荀

爽恐其名高致禍欲令屈節以全亂世爲書貽曰久

廢過庭不聞善誘陟岵瞻望惟日爲歲知以直道不

容於時悅山樂木家於陽城道近路夷當即聘問無

狀嬰疾闕於所仰頃聞上帝震怒貶黜鼎臣人鬼同

謀以爲天子當貞觀二五利見大人不謂夷之初旦

明而未融虹霓揚輝棄和取同方今天地氣閉大人

休否智者見險投以遠害雖匱人望內合私願想甚

欣然不爲恨也願怡神無事偃息衡門任其飛沈與

時抑揚頃之帝崩陳蕃爲太傅與大將軍竇武共秉

朝政連謀誅諸宦官故引用天下名士乃以膺爲長

樂少府及陳竇之敗膺等復廢后張儉事起收捕鉤

黨鄉人謂膺曰可去矣對曰事不辭難罪不逃刑臣

之節也吾年已六十死生有命去將安之乃詣詔獄

考死妻子徙邊門生故吏及其父兄並被禁錮時侍

御史蜀郡景毅子顧爲膺門徒而未有錄牒故不及

於譴毅乃慨然曰本謂膺賢遣子師之豈可以漏奪

名籍苟安而已遂自表免歸時人義之膺子瓚位至

東平相初曹操微時瓚異其纔將沒謂子宣等曰時

將亂矣天下英雄無過曹操張孟卓與吾善袁本初

汝外親雖爾勿依必歸曹氏諸子從之並免於亂世

杜密

按後漢書本傳密字周甫潁川陽城人也爲人沈質

少有厲俗志爲司徒胡廣所闢稍遷代郡太守徵三

遷太山太守北海相其宦官子弟爲令長有奸惡者

輒捕案之行春到高密縣見鄭元爲鄉佐知其異器

即召署郡職遂遣就學後密去官還家每謁守令多

所陳託同郡劉勝亦自蜀郡告歸鄉里閉門掃軌無

所幹及太守王昱謂密曰劉季陵清高士公卿多舉

之者密知昱激己對曰劉勝位爲大夫見禮上賓而

知善不薦聞惡無言隱情惜己自同寒蟬此罪人也

今志義力行之賢而密達之違道失節之士而密糾

之使明府賞刑得中令問休揚不亦萬分之一乎昱

慚服待之彌厚後桓帝徵拜尚書令遷河南尹轉太

僕黨事既起免歸本郡與李膺俱坐而名行相次故

時人亦稱李杜焉後太傅陳蕃輔政復爲太僕明年

坐黨事被徵自殺

範滂

按後漢書本傳滂字孟博汝南征羌人也少厲清節

爲州里所服舉孝廉光祿四行時冀州饑荒盜賊羣

起乃以滂爲清詔使案察之滂登車攬轡慨然有澄

清天下之志及至州境守令自知臧污望風解印綬

去其所舉奏莫不厭塞衆議遷光祿勳主事時陳蕃

爲光祿勳滂執公儀詣蕃蕃不止之滂懷恨投版棄

官而去郭林宗聞而讓蕃曰若範孟博者豈宜以公

禮格之今成其去就之名得無自取不優之議也蕃

乃謝焉復爲太尉黃瓊所闢後詔三府掾屬舉謠言

滂奏刺史二千石權豪之黨二十餘人尚書責滂所

劾猥多疑有私故滂對曰臣之所舉自非叨穢奸暴

深爲民害豈以污簡札哉間以會日迫促故先舉所

急其未審者方更參實臣聞農夫去草嘉穀必茂忠

臣除奸王道以清若臣言有貳甘受顯戮吏不能詰

滂睹時方艱知意不行因投劾去太守宗資先聞其

名請署功曹委任政事滂在職嚴整疾惡其有行違

孝悌不軌仁義者皆掃跡斥逐不與共朝顯薦異節

抽拔幽陋滂外甥西平李頌公族子孫而爲鄉曲所

棄中常侍唐衡以頌請資資用爲吏滂以非其人寢

而不召資遷怒捶書佐朱零零仰曰範滂清裁猶以

利刃齒腐朽今日寧受笞死而滂不可違資乃止郡

中中人以下莫不歸怨乃指滂之所用以爲範黨後

牢修誣言鉤黨滂坐系黃門北寺獄獄吏謂曰凡坐

系皆祭皋陶滂曰皋陶賢者古之直臣知滂無罪將

理之於帝如其有罪祭之何益衆人由此亦止獄吏

將加掠考滂以同囚多嬰病乃請先就格遂與同郡

袁忠爭受楚毒桓帝使中常侍王甫以次辨詰滂等

皆三木橐頭暴於階下餘人在前或對或否滂忠於

後越次而進王甫詰曰君爲人臣不推忠國而共造

部黨自相褒舉評論朝廷虛構無端諸所謀結並欲

何爲皆以情對不得隱飾滂對曰臣聞仲尼之言見

善如不及見惡如探湯欲使善善同其清惡惡同其

污謂王政之所願聞不悟更以爲黨甫曰卿更相拔

舉迭爲脣齒有不合者見則排斥其意如何滂乃慷

慨仰天曰古之循善自求多福今之循善身陷大戮

身死之日願埋滂於首陽山側上不負皇天下不愧

夷齊甫愍然爲之改容乃得並解桎梏滂後事釋南

歸始發京師汝南南陽士大夫迎之者數千兩同囚

鄉人殷陶黃穆亦免俱歸併衛侍於傍應對賓客滂

顧謂陶等曰今子相隨是重吾禍也遂遁還鄉里初

滂等繫獄尚書霍諝理之及得免到京師往候諝而

不爲謝或有讓滂者對曰昔叔向嬰罪祁奚救之未

聞羊舌有謝恩之辭祁老有自伐之色竟無所言建

寧二年遂大誅黨人詔下急捕滂等督郵吳導至縣

抱詔書閉傳舍伏□而泣滂聞之曰必爲我也即自

詣獄縣令郭揖大驚出解印綬引與俱亡曰天下大

矣子何爲在此滂曰滂死則禍塞何敢以罪累君又

令老母流離乎其母就與之訣滂白母曰仲博孝敬

足以供養滂從龍舒君歸黃泉存亡各得其所惟大

人割不可忍之恩勿增感戚母曰汝今得與李杜齊

名死亦何恨既有令名復求壽考可兼得乎滂跪受

教再拜而辭顧謂其子曰吾欲使汝爲惡則惡不可

爲使汝爲善則我不爲惡行路聞之莫不流涕時年

三十三

史弼

按後漢書本傳弼字公謙陳留考城人也父敞順帝

時以佞辯至尚書郡守弼少篤學聚徒數百仕州郡

闢公府遷北軍中候是時桓帝弟渤海王悝素行險

闢僭傲多不法弼懼其驕悖爲亂乃上封事曰臣聞

帝王之於親戚愛雖隆必示之以威體雖貴必禁之

以度如是和睦之道興骨肉之恩遂昔周襄王恣甘

昭公孝景皇帝驕梁孝王而二弟階寵終用勃慢卒

周有播蕩之禍漢有爰盎之變竊聞渤海王悝憑至

親之屬恃偏私之愛失奉上之節有僭慢之心外聚

剽輕不逞之徒內荒酒樂出入無常所與羣居皆有

口無行或家之子或朝之斥臣必有羊勝伍被之

變州司不敢彈糾傅相不能匡輔陛下隆於友于不

忍遏絕恐遂滋蔓爲害彌大乞露臣奏宣示百僚使

臣得於清朝明言其失然後詔公卿平處其法法決

罪定乃下不忍之詔臣下固執然後少有所許如是

則聖朝無傷親之譏渤海有享國之慶不然懼大獄

將興使者相望於路矣臣職典禁兵備禦非常而妄

知藩國干犯至戚罪不容誅不勝憤懣謹冒死以聞

帝以至親不忍下其事後悝竟坐逆謀貶爲癭陶王

弼遷尚書出爲平原相時詔書下舉鉤黨郡國所奏

相連及者多至數百唯弼獨無所上詔書前後切卻

州郡髡笞掾史從事坐傳責曰詔書疾惡黨人旨意

懇惻青州六郡其五有黨近國甘陵亦考南北部平

原何理而得獨無弼曰先王疆理天下畫界分境水

土異齊風俗不同它郡自有平原自無胡可相比若

承望上司誣陷良善淫刑濫罰以逞非理則平原之

人戶可爲黨相有死而已所不能也從事大怒即收

郡僚職送獄遂舉奏弼會黨禁中解弼以俸贖罪得

免濟活者千餘人弼爲政特挫抑強豪其小民有罪

多所容貸遷河東太守被一切詔書當舉孝廉弼知

多權貴請託乃豫敕斷絕書屬中常侍侯覽果遣諸

生齎書請之並求假鹽稅積日不得通生乃說以它

事謁弼而因達覽書弼乃大怒曰太守忝荷重任當

選士報國爾何人而僞詐無狀命左右引出捶楚數

百府丞掾史十餘人皆諫於廷弼不對遂付安邑獄

即日考殺之侯覽大怨遂詐作飛章下司隸誣弼誹

謗檻車徵吏人莫敢近者唯前孝廉裴瑜送到崤澠

之間大言於道傍曰明府摧折虐臣選德報國如其

獲罪足以垂名竹帛願不憂不懼弼曰誰謂荼苦其

甘如薺昔人刎頸九死不恨及下廷尉詔獄平原吏

人奔走詣闕訟之又前孝廉魏劭毀變形服詐爲家

僮瞻護於弼弼遂受誣事當棄市劭與同郡入賣郡

邸行賂於侯覽得減死罪一等論輸左校時人或譏

曰平原行貨以免君無乃蚩乎陶丘洪曰昔文王羑

裏閎散懷金史弼遭患義夫獻寶亦何疑焉於是議

者乃息弼竟歸田裏稱病閉門不出數爲公卿所薦

議郎何休又訟弼有幹國之器宜登臺相徵拜議郎

侯覽等惡之光和中出爲彭城相會病卒裴瑜位至

尚書

趙典

按後漢書本傳典字仲經蜀郡成都人也父戒爲太

尉桓帝立以定策封廚亭侯典少篤行隱約博學經

書弟子自遠方至建和初四府表薦徵拜議郎侍講

禁內拜遷爲侍中時帝欲廣開鴻池典諫曰鴻池泛

溉已且百頃猶復增而深之非所以崇唐虞之約己

遵孝文之愛人也帝納其言而止父卒襲封出爲弘

農太守轉右扶風公事去官徵拜城門校尉轉將作

大匠遷少府又轉大鴻臚時恩澤諸侯以無勞受封

羣臣不悅而莫敢諫典獨奏曰夫無功而賞勞者不

勸上忝下辱亂象於度且高祖之誓非功臣不封宜

一切削免爵土以存舊典帝不從頃之轉太僕遷太

常朝廷每有災異疑議輒諮問之典據經正對無所

曲折每得賞賜輒分與諸生之貧者後以諫爭違旨

免官就國會帝崩時禁藩國諸侯不得奔吊典慨然

曰身從衣褐之中致位上列且烏烏反哺報德況於

士邪遂解印綬符策付縣而馳到京師州郡及大鴻

臚並執處其罪而公卿百寮嘉典之義表請以租自

贖詔書許之再遷長樂少府衛尉公卿復表典篤學

博聞宜備國師會病卒使者吊祠竇太后復遣使兼

贈印綬諡曰獻侯

岑晊

按後漢書本傳晊字公孝南陽棘陽人也父像爲南

郡太守以貪叨誅死晊年少未知名往候同郡宗慈

慈方以有道見徵賓客滿門以晊非良家子不肯見

晊留門下數日晚乃引入慈與語大奇之遂將俱至

洛陽因詣太學受業晊有高才郭林宗朱公叔等皆

爲友李膺王暢稱其有幹國器雖在閭里慨然有董

正天下之志太守弘農成□下車欲振威嚴聞晊高

名請爲功曹又以張牧爲中賊曹吏□委心晊牧褒

善糾違肅清朝府宛有富賈張泛者桓帝美人之外

親善巧雕鏤玩好之物頗以賂遺中官以此並得顯

位恃其伎巧用埶縱橫晊與牧勸□收捕泛等既而

遇赦晊竟誅之並收其宗族賓客殺二百餘人後乃

奏聞於是中常侍侯覽使泛妻上書訟其冤帝大震

怒徵□下獄死晊與牧遁逃亡匿齊魯之間會赦出

後州郡察舉三府交闢並不就及李杜之誅因復逃

竄終於江夏山中雲

陳翔

按後漢書本傳翔字子麟汝南邵陵人也祖父珍司

隸校尉翔少知名善交結察孝廉太尉周景辟舉高

第拜侍御史時正旦朝賀大將軍梁冀威儀不整翔

奏冀恃貴不敬請收案罪時人奇之遷定襄太守徵

拜議郎遷揚州刺史舉奏豫章太守王永奏事中官

吳郡太守徐參在職貪穢並徵詣廷尉參中常侍璜

之弟也由此威名大振又徵拜議郎補御史中丞坐

黨事考黃門北寺獄以無驗見原卒於家

孔昱

按後漢書本傳昱字元世魯國魯人也七世祖霸成

帝時歷九卿封褒成侯自霸至昱爵位相系其卿相

牧守五十三人列侯七人昱少習家學大將軍梁冀

闢不應太尉舉方正對策不合乃辭病去後遭黨事

禁錮靈帝即位公車徵拜議郎補洛陽令以師喪去

官卒於家

範康

按後漢書本傳康字仲真勃海重合人也少受業太

學與郭林宗親善舉孝廉再遷潁陰令有能跡遷太

山太守郡內豪姓多不法康至奮威怒施嚴令莫有

干犯者先所請奪人田宅皆遽還之是時山陽張儉

殺常侍侯覽母案其宗黨賓客或有迸匿太山界者

康既常疾閹官因此皆窮相收掩無得遺脫覽大怨

之誣康與兗州刺史第五種及都尉壼嘉詐上賊降

徵康詣廷尉減死罪一等徙日南潁陰人及太山羊

陟等詣闕爲訟乃原還本郡卒於家

巴肅

按後漢書本傳肅字恭祖勃海高城人也初察孝廉

歷慎令貝丘長皆以郡守非其人辭病去闢公府稍

遷拜議郎與竇武陳蕃等謀誅閹官武等遇害肅亦

坐黨禁錮中常侍曹節後聞其謀收之肅自載詣縣

縣令見肅入閣解印綬與俱去肅曰爲人臣者有謀

不敢隱有罪不逃刑既不隱其謀矣又敢逃其刑乎

遂被害刺史賈琮刊石立銘以記之

魏朗

按後漢書本傳朗字少英會稽上虞人也少爲縣吏

兄爲鄉人所殺朗白日操刃報讎於縣中遂亡命到

陳國從博士郄仲信學春秋圖緯又詣太學受五經

京師長者李膺之徒爭從之初闢司徒府再遷彭城

令時中官子弟爲相國多行非法朗與更相章奏幸

臣憤疾欲中之會九真賊起乃共薦朗爲九真都尉

到官獎厲吏兵討破羣賊斬首二千級桓帝美其功

徵拜議郎頃之遷尚書屢陳便宜有所補益出爲河

內太守政稱三河表尚書令陳蕃薦朗公忠亮直宜

在機密復徵爲尚書會被黨議免歸家朗性矜嚴閉

門整法度家人不見惰容後竇武等誅朗以黨被急

徵行至牛渚自殺着書數篇號魏子云

劉佑

按後漢書本傳佑字伯祖中山安國人也安國後別

屬博陵佑初察孝廉補尚書侍郎閒練故事文札強

辨每有奏議應對無滯爲僚類所歸除任城令兗州

舉爲尤異遷揚州刺史是時會稽太守梁旻大將軍

冀之從弟也佑舉奏其罪旻坐徵復遷佑河東太守

時屬縣令長率多中官子弟百姓患之佑到黜其權

強平理冤結政爲三河表再遷延熹四年拜尚書令

又出爲河南尹轉司隸校尉時權貴子弟罷州郡還

入京師者每至界首輒改易輿服隱匿財寶威行朝

廷拜宗正三轉大司農時中常侍蘇康管霸用事於

內遂固天下良田美業山林湖澤民庶窮困州郡累

氣佑移書所在依科品沒入之桓帝大怒論佑輸左

校後得赦出復歷三卿輒以疾辭乞骸骨歸田裏詔

拜中散大夫遂杜門絕跡每三公缺朝廷皆屬意於

佑以譖毀不用延篤貽之書曰昔太伯三讓人無德

而稱焉延陵高揖華夏仰風吾子懷蘧氏之可卷體

寧子之如愚微妙元通衝而不盈蔑三光之明未暇

以天下爲事何其劭歟靈帝初陳蕃輔政以佑爲河

南尹及蕃敗佑黜歸卒於家明年大誅黨人幸不及

禍

風節部名臣列傳二

後漢二

羊陟

按後漢書本傳陟字嗣祖太山樑父人也家世冠族

陟少清直有學行舉孝廉闢太尉李固府舉高第拜

侍御史會固被誅陟以故吏禁錮歷年復舉高第再

遷冀州刺史奏案貪濁所在肅然又再遷虎賁中郎

將城門校尉三遷尚書令時太尉張顥司徒樊陵大

鴻臚郭防太僕曹陵大司農馮方並與宦豎相姻私

公行貨賂並奏罷黜之不納以前太尉劉寵司隸校

尉許水幽州刺史楊熙涼州刺史劉恭益州刺史龐

艾清亮在公薦舉升進帝嘉之拜陟河南尹計日受

奉常食乾飯茹菜禁制豪右京師憚之會黨事起免

官禁錮卒於家

陳球

按後漢書本傳球字伯真下邳淮浦人也歷世著名

父亹廣漢太守球少涉儒學善律令陽嘉中舉孝廉

稍遷繁陽令時魏郡太守諷縣求納貨賄球不與之

太守怒而撾督郵欲令逐球督郵不肯曰魏郡十五

城獨繁陽有異政今受命逐之將致議於天下矣太

守乃止復辟公府舉高第拜侍御史是時桂陽黠賊

李研等羣聚寇鈔陸梁荊部州郡懦弱不能禁太尉

楊秉表球爲零陵太守球到設方略期月間賊寇消

散而州兵朱蓋等反與桂陽賊胡蘭數萬人轉攻零

陵零陵下溼編木爲城不可守備郡中惶恐掾史白

遣家避難球怒曰太守分國虎符受任一邦豈顧妻

孥而沮國威重乎復言者斬乃悉內吏人老弱與共

城守弦大木爲弓羽矛爲矢引機發之遠射千餘步

多所殺傷賊復激流灌城球輒於內因地埶反決水

淹賊相拒十餘日不能下會中郎將度尚將救兵至

球募士卒與尚共破斬朱蓋等賜錢五十萬拜子一

人爲郎遷魏郡太守徵拜將作大匠作桓帝陵園所

省鉅萬以上遷南陽太守以糾舉豪右爲埶家所謗

徵詣廷尉抵罪會赦歸家復拜廷尉熹平元年竇太

後崩太后本遷南宮雲臺宦者積怨竇氏遂以衣車

載後屍置城南市舍數日中常侍曹節王甫欲用貴

人禮殯帝曰太后親立朕躬統承大業詩云無德不

報無言不酬豈宜以貴人終乎於是發喪成禮及將

葬節等復欲別葬太后而以馮貴人配祔詔公卿大

會朝堂令中常侍趙忠監議太尉李鹹時病乃扶輿

而起搗椒自隨謂妻子曰若皇太后不得配食桓帝

吾不生還矣既議坐者數百人各瞻望中官良久莫

肯先言趙忠曰議當時定怪公卿以下各相顧望球

曰皇太后以盛德良家母臨天下宜配先帝是無所

疑忠笑而言曰陳廷尉宜便操筆球即下議曰皇太

後自在椒房有聰明母儀之德遭時不造援立聖明

承繼宗廟功烈至重先帝晏駕因遇大獄遷居空宮

不幸早世家雖獲罪事非太后今若別葬誠失天下

之望且馮貴人冢墓被髮骸骨暴露與賊並屍魂靈

污染且無功於國何宜上配至尊忠省球議作色俯

仰蚩球曰陳廷尉建此議甚健球曰陳竇既冤皇太

後無故幽閉臣常痛心天下憤嘆今日言之退而受

罪宿昔之願公卿以下皆從球議李鹹始不敢先發

見球辭正然後大言曰臣本謂宜爾誠與臣意合會

者皆爲之愧曹節王甫復爭以爲梁後家犯惡逆別

葬懿陵武帝黜廢衛後而以李夫人配食今竇氏罪

深豈得合葬先帝乎李鹹乃詣闕上疏曰臣伏惟章

德竇後虐害恭懷安思閻後家犯惡逆而和帝無異

葬之議順朝無貶降之文至於衛後孝武皇帝身所

廢棄不可以爲比今長樂太后尊號在身親嘗稱制

坤育天下且援立聖明光隆皇祚太后以陛下爲子

陛下豈得不以太后爲母子無黜母臣無貶君宜合

葬宣陵一如舊制帝省奏謂曹節等曰竇氏雖爲不

道而太后有德於朕不宜降黜節等無復言於是議

者乃定鹹字元貞汝南人累經州郡以廉幹知名在

朝清忠權幸憚之六年遷球司空以地震免拜光祿

大夫復爲廷尉太常光和元年遷太尉數月以日食

免復拜光祿大夫明年爲永樂少府乃潛與司徒河

間劉合謀誅宦官初合兄侍中鯈與大將軍竇武同

謀俱死故合與球相結事未及發球復以書勸合曰

公出自宗室位登臺鼎天下瞻望社稷鎮衛豈得雷

同容容無違而已今曹節等放縱爲害而久在左右

又公兄侍中受害節等永樂太后所親知也今可表

徙衛尉陽球爲司隸校尉以次收節等誅之政出聖

主天下太平可翹足而待也又尚書劉納以正直忤

宦官出爲步兵校尉亦深勸於合合曰凶豎多耳目

恐事未會先受其禍納曰公爲國棟樑傾危不持焉

用彼相邪合許諾亦結謀陽球球小妻程璜之女璜

用事宮中所謂程大人也節等頗得聞知乃重賂於

璜且脅之璜懼迫以球謀告節節因共白帝曰合等

常與藩國交通有惡意數稱永樂聲埶受取狼籍步

兵校尉劉納及永樂少府陳球衛尉陽球交通書疏

謀議不軌帝大怒策免合合與球及劉納陽球皆下

獄死球時年六十二子瑀吳郡太守

蓋勳

按後漢書本傳勳字元固敦煌廣至人也家世二千

石初舉孝廉爲漢陽長史時武威太守倚恃權埶恣

行貪橫從事武都蘇正和案致其罪涼州刺史梁鵠

畏懼貴戚欲殺正和以免其負乃訪之於勳勳素與

正和有仇或勸勳可因此報隙勳曰不可謀事殺良

非忠也乘人之危非仁也乃諫鵠曰夫紲食鷹鳶欲

其鷙鷙而烹之將何用哉鵠從其言正和喜於得免

而詣勳求謝勳不見曰吾爲梁使君謀不爲蘇正和

也怨之如初中平元年北地羌胡與邊章等寇亂隴

右刺史左昌因軍興斷盜數千萬勳固諫昌怒乃使

勳別屯阿陽以拒賊鋒欲因軍事罪之而勳數有戰

功邊章等遂攻金城殺郡守陳懿勳勸昌救之不從

邊章等進圍昌於冀昌懼而召勳勳初與從事辛曾

孔常俱屯阿陽及昌檄到曾等疑不肯赴勳怒曰昔

莊賈后期穰苴奮劍今之從事豈重於古之監軍哉

曾等懼而從之勳即率兵救昌到乃誚讓章等責以

背叛之罪皆曰左使君若早從君言以兵臨我庶可

自改今罪已重不得降也乃解圍而去昌坐斷盜徵

以扶風宋梟代之梟患多寇叛謂勳曰涼州寡於學

術故屢致反暴今欲多寫孝經令家家習之庶或使

人知義勳諫曰昔太公封齊崔杼弒君伯禽侯魯慶

父篡位此二國豈乏學者今不急靜難之術遽爲非

常之事既足結怨一州又當取笑朝廷勳不知其可

也梟不從遂奏行之果被詔書詰責坐以虛慢徵時

叛羌圍護羌校尉夏育於畜宮勳與州郡合兵救育

至狐盤爲羌所破勳收餘衆百餘人爲魚麗之陳羌

精騎夾攻之急士卒多死勳被三創堅不動乃指木

表曰必屍我於此句就種羌滇吾素爲勳所厚乃以

兵扞衆曰蓋長史賢人汝曹殺之者爲負天勳仰罵

曰死反滷汝何知促來殺我衆相視而驚滇吾下馬

與勳勳不肯上遂爲賊所執羌戎服其義勇不敢加

害送還漢陽後刺史楊雍即表勳領漢陽太守時人

飢相漁食勳調谷稟之先出家糧以率衆存活者千

餘人後去官徵拜討滷校尉靈帝召見問天下何苦

而反亂如此勳曰倖臣子弟擾之時宦者上軍校尉

蹇碩在坐帝顧問碩碩懼不知所對而以此恨勳帝

又謂勳曰吾已陳師於平樂觀多出中藏財物以餌

士何如勳曰臣聞先王耀德不觀兵今寇在遠而設

近陳不足昭果毅祇黷武耳帝曰善恨見君晚羣臣

初無是言也勳時與宗正劉虞佐軍校尉袁紹同典

禁兵勳謂虞紹曰吾仍見上上甚聰明但擁蔽於左

右耳若其併力誅嬖倖然後徵拔英俊以興漢室功

遂身退豈不快乎虞紹亦素有謀因相結連未及發

而司隸校尉張溫舉勳爲京兆尹帝方欲延接勳而

蹇碩等心憚之並勸從溫奏遂拜京兆尹時長安令

楊黨父爲中常侍恃勢貪放勳案得其贓千餘萬貴

戚鹹爲之請勳不聽具以事聞並連黨父有詔窮案

威震京師時小黃門京兆高望爲尚藥監幸於皇太

子太子因蹇碩屬望子進爲孝廉勳不肯用或曰皇

太子副主望其所愛碩帝之寵臣而子違之所謂三

怨成府者也勳曰選賢所以報國也非賢不舉死亦

何悔勳雖在外每軍國密事帝常手詔問之數加賞

賜甚見親信在朝臣右及帝崩董卓廢少帝殺何太

後勳與書曰昔伊尹霍光權以立功猶可寒心足下

小丑何以終此賀者在門吊者在廬可不慎哉卓得

書意甚憚之徵爲議郎時左將軍皇甫嵩精兵三萬

屯扶風勳密相要結將以討卓會嵩亦被徵勳以衆

弱不能獨立遂並還京師自公卿以下莫不卑下於

卓唯勳長揖爭禮見者皆爲失色卓問司徒王允曰

欲得快司隸校尉誰可作者允曰唯有蓋京兆耳卓

曰此人明智有餘然不可假以雄職乃以爲越騎校

尉卓又不欲令久典禁兵復出爲潁川太守未及至

郡徵還京師時河南尹朱雋爲卓陳軍事卓折雋曰

我百戰百勝決之於心卿勿妄說且污我刀勳曰昔

武丁之明猶求箴諫況如卿者而欲杜人之口乎卓

曰戲之耳勳曰不聞怒言可以爲戲卓乃謝雋勳雖

強直不屈而內厭於卓不得意疽發背卒時年五十

一遺令勿受卓賻贈卓欲外示寬容表賜東園祕器

賵襚送之如禮葬於安陵子順官至永陽太守

徐璆

按後漢書本傳璆字孟玉廣陵海西人也父淑度遼

將軍有名於邊璆少博學闢公府舉高第稍遷荊州

刺史時董太后姊子張忠爲南陽太守因勢放濫贓

罪數億璆臨當之部太后遣中常侍以忠屬璆璆對

曰臣身爲國不敢聞命太后怒遽徵忠爲司隸校尉

以相威臨璆到州舉奏忠贓餘一億使冠軍縣上簿

詣大司農以彰暴其事又奏五郡太守及屬縣有贓

污者悉徵案罪威風大行中平元年與中郎將朱雋

擊黃巾賊於宛破之張忠怨璆與諸閹宦構造無端

璆遂以罪徵有破賊功得免官歸家後再徵遷汝南

太守轉東海相所在化行獻帝遷許以廷尉徵當詣

京師道爲袁術所劫授璆以上公之位璆乃嘆曰龔

勝鮑宣獨何人哉守之必死術不敢逼術死軍破璆

得其盜國璽及還許上之並送前所假汝南東海二

郡印綬司徒趙溫謂璆曰君遭大難猶存此邪璆曰

昔蘇武困於匈奴不墜七尺之節況此方寸印乎後

拜太常使持節拜曹操爲丞相操以相讓璆璆不敢

當卒於官

張儉

按後漢書本傳儉字元節山陽高平人趙王張耳之

後也父成江夏太守儉初舉茂才以刺史非其人謝

病不起延熹八年太守翟超請爲東部督郵時中常

侍侯覽家在防東殘暴百姓所爲不軌儉舉劾覽及

其母罪惡請誅之覽遏絕章表並不得通由是結仇

覽等鄉人朱並素性佞邪爲儉所棄並懷怨恚遂上

書告儉與同郡二十四人爲黨於是刊章討捕儉得

亡命困迫遁走望門投止莫不重其名行破家相容

複流轉東萊止李篤家外黃令毛欽操兵到門篤引

欽謂曰張儉知名天下而亡非其罪縱儉可得寧忍

執之乎欽因起撫篤曰蘧伯玉恥獨爲君子足下如

何自專仁義篤曰篤雖好義明廷今日載其半矣欽

嘆息而去篤因緣送儉出塞以故得免其所經歷伏

重誅者以十數宗親並殄滅郡縣爲之殘破中平元

年黨事解乃還鄉里大將軍三公並闢又舉敦樸公

車特徵起家拜少府皆不就獻帝初百姓饑荒而儉

資計差溫乃傾竭財產與邑里共之賴其存者以百

數建安初征爲衛尉不得已而起儉見曹氏世德已

萌乃闔門懸車不豫政事歲餘卒於許下年八十四

袁忠

按後漢書袁安傳安元孫閎閎弟忠字正甫與同郡

範滂爲友俱證黨事得釋語在滂傳初平中爲沛相

乘葦車到官以清亮稱及天下大亂忠棄官客會稽

上虞一見太守王朗徒從整飾心嫌之遂稱病自絕

後孫策破會稽忠等浮海南投交址獻帝都許徵爲

衛尉未到卒

袁弘

按後漢書袁安傳安元孫閎閎弟弘字邵甫恥其門

族貴埶乃變姓名徒步師門從師不應徵闢終於家

杜微 五梁

按蜀志本傳微字國輔梓潼涪人也少受學於廣漢

任安劉璋闢爲從事以疾去官及先主定蜀微常稱

聾閉門不出建興二年丞相亮領益州牧選迎皆妙

簡舊德以秦宓爲別駕五梁爲功曹微爲主簿微固

辭轝而致之既至亮引見微微自陳謝亮以微不聞

人語於坐上與書曰服聞德行飢渴歷時清濁異流

無緣諮覯王元泰李伯仁王文儀楊季休丁君幹李

永南兄弟文仲寶等每嘆高志未見如舊猥以空虛

統領貴州德薄任重慘慘憂慮朝廷主公今年始十

八天姿仁敏愛德下士天下之人思慕漢室欲與君

因天順民輔此明主以隆季興之功着勳於竹帛也

以謂賢愚不相爲謀故自割絕守勞而已不圖自屈

也微自乞老病求歸亮又與書答曰曹丕篡弒自立

爲帝是猶土龍芻狗之有名也欲與羣賢因其邪僞

以正道滅之怪君未有相誨便欲求還於山野丕又

大興勞役以向吳楚今因丕多務且以閉境勤農育

養民物並治甲兵以待其挫然後伐之可使兵不戰

民不勞而天下定也君但當以德輔時耳不責君軍

事何爲汲汲欲求去乎其敬微如此拜爲諫議大夫

以從其志五梁者字德山犍爲南安人也以儒學節

操稱從議郎遷諫議大夫五官中郎將

魏

常林

按魏志本傳林字伯槐河內溫人也年七歲有父黨

造門問林伯先在否汝何不拜林曰雖當下客臨子

字父何拜之有於是鹹共嘉之太守王匡起兵討董

卓遣諸生於屬縣微伺吏民罪負便收之考責錢穀

贖罪稽遲則夷滅宗族以崇威嚴林叔父檛客爲諸

生所白匡怒收治舉宗惶怖不知所責多少懼系者

不救林往見匡同縣胡母彪曰王府君以文武高才

臨吾鄙郡鄙郡表裏山河土廣民殷又多賢能惟所

擇用今主上幼衝賊臣虎據華夏震慄雄才奮用之

秋也若欲誅天下之賊扶王室之微智者望風應之

若響克亂在和何徵不捷苟無恩德任失其人覆亡

將至何暇匡翼朝廷崇立功名乎君其藏之因說叔

父見拘之意彪即書責匡匡原林叔父林乃避地上

黨耕種山阿當時旱蝗林獨豐收盡呼比鄰升斗分

之依故河間太守陳廷璧陳馮二姓舊族冠冕張揚

利其婦女貪其資貨林率其宗族爲之策謀見圍六

十餘日卒全堡壁幷州刺史高幹表爲騎都尉林辭

不受後刺史梁習薦州界名士林及楊俊王凌王象

荀緯太祖皆以爲縣長林宰南和治化有成超遷博

陵太守幽州刺史所在有績文帝爲五官將林爲功

曹太祖西征田銀蘇伯反幽冀扇動文帝欲親自討

之林曰昔忝博陵又在幽州賊之形勢可料度也北

方吏民樂安厭亂服化已久守善者多銀伯犬羊相

聚智小謀大不能爲害方今大軍在遠外有強敵將

軍爲天下之鎮也輕動遠舉雖克不武文帝從之遣

將往伐應時克滅出爲平原太守魏郡東部都尉入

爲丞相東曹屬魏國既建拜尚書文帝踐阼遷少府

封樂陽亭侯轉大司農明帝即位進封高陽鄉侯徙

光祿勳太常晉宣王以林鄉邑耆德每爲之拜或謂

林曰司馬公貴重君宜止之林曰司馬公自欲敦長

幼之敘爲後生之法貴非吾之所畏拜非吾之所制

也言者踧踖而退時論以林節操清峻欲致之公輔

而林遂稱疾篤拜光祿大夫年八十三薨追贈驃騎

將軍葬如公禮諡曰貞侯子□嗣爲太山太守坐法

誅□弟靜紹封

張就

按魏志閻溫傳先是河右擾亂隔絕不通燉煌太守

馬艾卒官府又無丞功曹張恭素有學行郡人推行

長史事恩信甚着乃遣子就東詣太祖請太守時酒

泉黃華張掖張進各據其郡欲與恭艾並勢就至酒

泉爲華所拘執劫以白刃就終不回私與恭疏曰大

人率厲燉煌忠義顯然豈以就在困厄之中而替之

哉昔樂羊食子李通覆家經國之臣寧懷妻孥邪今

大軍垂至但當促兵以掎之耳願不以下流之愛使

就有恨於黃壤也恭即遣從弟華攻酒泉沙頭幹齊

二縣恭又連兵尋繼華後以爲首尾之援別遣鐵騎

二百迎吏官屬東緣酒泉北塞徑出張掖北河逢迎

太守尹奉於是張進須黃華之助華欲救進西顧恭

兵恐急擊其後遂詣金城太守蘇則降就竟平安奉

得之官黃初二年下詔褒揚賜恭爵關內侯拜西域

戊己校尉數歲徵還將授以侍臣之位而以子就代

焉恭至燉煌固辭疾篤太和中卒贈執金吾就後爲

金城太守父子着稱於西州

吳

虞汜

按會稽典錄汜字世洪生南海年十六父卒還鄉里

孫綝廢幼主迎立琅琊王休休未至綝欲入宮圖爲

不軌召百官會議皆惶怖失色徒唯唯而已汜對曰

明公爲國伊周處將相之位擅廢立之威勢上安宗

廟下惠百姓大小踊躍自以伊霍復見今迎王未至

而欲入宮如是羣下搖盪衆聽疑惑非所以永終忠

孝揚名後世也綝不懌竟立休休初即位汜與賀邵

王蕃薛瑩俱爲散騎中常侍以討扶嚴功拜交州刺

史冠軍將軍餘姚侯尋卒

石偉

按楚國先賢傳偉字公操南郡人少好學修節不怠

介然獨立有不可奪之志舉茂才賢良方正皆不就

孫休即位特徵偉累遷至光祿勳及□即位朝政昏

亂偉乃辭老耄痼疾乞身就拜光祿大夫吳平建威

將軍王戎親詣偉太康二年詔曰吳故光祿大夫石

偉秉志清白皓首不渝雖處危亂廉節可紀年已過

邁不堪遠涉其以偉爲議郎加二千石秩以終厥世

偉乃陽狂及盲不受晉爵年八十三太熙元年卒

晉

劉毅

按晉書本傳毅字仲雄東萊掖人漢陽城景王章之

後父喈丞相屬毅幼有孝行少厲清節然好臧否人

物王公貴人望風憚之僑居平陽太守杜恕請爲功

曹沙汰郡吏百餘人三魏稱焉爲之語曰但聞劉功

曹不聞杜府君魏末本郡察孝廉闢司隸都官從事

京邑肅然毅將彈河南尹司隸不許曰攫獸之犬鼷

鼠蹈其背毅曰既能攫獸又能殺鼠何損於犬投傳

而去同郡王基薦毅於公府曰毅方正亮直挺然不

羣言不苟合行不苟容往日僑任平陽爲郡股肱正

色立朝舉綱引墨朱紫有分鄭衛不雜孝弟着於邦

族忠貞效於三魏昔孫陽取騏驥於吳□秦穆拔百

裏於商旅毅未遇知己無所自呈前已口白謹復申

請太常鄭袤舉博士文帝闢爲相國掾辭疾積年不

就時人謂毅忠於魏氏而帝怒其顧望將加重闢毅

懼應命轉主簿武帝受禪爲尚書郎駙馬都尉遷散

騎常侍國子祭酒帝以毅忠謇正直使掌諫官轉城

門校尉遷太僕拜尚書坐事免官咸寧初復爲散騎

常侍博士祭酒轉司隸校尉糾正豪右京師肅然司

部守令望風投印綬者甚衆時人以毅方之諸葛豐

蓋寬饒皇太子朝鼓吹將入東掖門毅以爲不敬止

之於門外奏劾保傅以下詔赦之然後入帝嘗南郊

禮畢喟然問毅曰卿以朕方漢何帝也對曰可方桓

靈帝曰吾雖德不及古人猶克己爲政又平吳會混

一天下方之桓靈其已甚乎對曰桓靈賣官錢入官

庫陛下賣官錢入私門以此言之殆不如也帝大笑

曰桓靈之世不聞此言今有直臣故不同也散騎常

侍鄒湛進曰世談以陛下比漢文帝人心猶不多同

昔馮唐答文帝雲不能用頗牧而文帝怒今劉毅言

犯順而陛下歡然以此相校聖德乃過之矣帝曰我

平天下而不封禪焚雉頭裘行布衣禮卿初無言今

於小事何見褒之甚湛曰臣聞猛獸在田荷戈而出

凡人能之蜂蠆作於懷袖勇夫爲之驚駭出於意外

故也夫君臣有自然之尊卑言語有自然之逆順向

劉毅始言臣等莫不變色陛下發不世之詔出思慮

之表臣之喜慶不亦宜乎在職六年遷尚書左僕射

時龍見武庫井中帝親觀之有喜色百官將賀毅獨

表曰昔龍降鄭時門之外子產不賀龍降夏庭沫流

不禁卜藏其漦至周幽王禍釁乃發易稱潛龍勿用

陽在下也證據舊典無賀龍之禮詔報曰正德未修

誠未有以膺受嘉祥省來示以爲瞿然賀慶之事宜

詳依典義動靜數示尚書郎劉漢等議以爲龍體既

蒼雜以素文意者大晉之行戢武興文之應也而毅

乃引衰世妖異以疑今之吉祥又以龍在井爲潛皆

失其意潛之爲言隱而不見今龍彩質明煥示人以

物非潛之謂也毅應推處詔不聽後陰氣解而複合

毅上言必有阿黨之臣奸以事君者當誅而不誅故

也毅以魏立九品權時之制未見得人而有八損乃

上疏曰臣聞立政者以官才爲本官纔有三難而興

替之所由也人物難知一也愛憎難防二也情僞難

明三也今立中正定九品高下任意榮辱在手操人

主之威福奪天朝之權勢愛憎決於心情僞由於己

公無考校之負私無告訐之忌用心百態求者萬端

廉讓之風滅苟且之俗成天下□□但爭品位不聞

推讓竊爲聖朝恥之夫名狀以當才爲清品輩以得

實爲平安危之要不可不明清平者政化之美也枉

濫者亂敗之惡也不可不察然人才異能備體者寡

器有大小達有早晚前鄙後修宜受日新之報抱正

違時宜有質直之稱度遠闕小宜得殊俗之狀任直

不飾宜得清實之譽行寡才優宜獲器任之用是以

三仁殊塗而同歸四子異行而均義陳平韓信笑侮

於邑裏而收功於帝王屈原伍胥不容於人主而顯

名於竹帛是篤論之所明也今之中正不精才實務

依黨利不均稱尺務隨愛憎所欲與者獲虛以成譽

所欲下者吹毛以求疵高下逐強弱是非由愛憎隨

世興衰不顧才實衰則削下興則扶上一人之身旬

日異狀或以貨賂自通或以計協登進附託者必達

守道者困悴無報於身必見割奪有私於己必得其

欲是以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暨時有之皆曲有

故慢主罔時實爲亂源損政之道一也置州都者取

州里清議鹹所歸服將以鎮異同一言議不謂一人

之身了一州之才一人不審便坐之若然自仲尼以

上至於庖犧莫不有失則皆不堪何獨責於中人者

哉若殊不修自可更選今重其任而輕其人所立品

格還訪刁攸攸非州里之所歸非職分之所置今訪

之歸正於所不服決事於所不職以長讒構之源以

生乖爭之兆似非立都之本旨理俗之深防也主者

既善刁攸攸之所下而複選以二千石已有數人劉

良上攸之所下石公罪攸之所行駁違之論橫於州

裏嫌讎之隙結於大臣夫桑妾之訟禍及吳楚鬥雞

之變難興魯邦況乃人倫交爭而部黨興刑獄滋生

而禍根結損政之道二也本立格之體將謂人倫有

序若貫魚成次也爲九品者取下者爲格謂才德有

優劣倫輩有首尾今之中正務自遠者則抑割一國

使無上人穢劣下比則拔舉非次並容其身公以爲

格坐成其私君子無小人之怨官政無繩奸之防使

得上欺明主下亂人倫乃使優劣易地首尾倒錯推

貴異之器使在凡品之下負戴不肖越在成人之首

損政之道三也陛下踐祚開天地之德弘不諱之詔

納忠直之言以覽天下之情太平之基不世之法也

然賞罰自王公以至於庶人無不加法置中正委以

一國之重無賞罰之防人心多故清平者寡故怨訟

者衆聽之則告訐無已禁絕則侵枉無極與其理訟

之煩猶愈侵枉之害今禁訟訴則杜一國之口培一

人之勢使得縱橫無所顧憚諸受枉者抱怨積直獨

不蒙天地無私之德而長壅蔽於邪人之銓使上明

不下照下情不上聞損政之道四也昔在前聖之世

欲敦風俗鎮靜百姓隆鄉黨之義崇六親之行禮教

庠序以相率賢不肖於是見矣然鄉老書其善以獻

天子司馬論其能以官於職有司考績以明黜陟故

天下之人退而修本州黨有德義朝廷有公正浮華

邪佞無所容厝今一國之士多者千數或流徙異邦

或取給殊方面猶不識況盡其才力而中正知與不

知其當品狀採譽於臺府納毀於流言任己則有不

識之蔽聽受則有彼此之偏所知者以愛憎奪其平

所不知者以人事亂其度既無鄉老紀行之譽又非

朝廷考績之課遂使進官之人棄近求遠背本逐末

位以求成不由行立品不校功黨譽虛佞損政五也

凡所以立品設狀者求人才以理物也非虛飾名譽

相爲好醜雖孝悌之行不施朝廷故門外之事以義

斷恩既以在官職有大小事有劇易各有功報此人

才之實效功分之所得也今則反之於限當報雖職

之高還附卑品無績於官而獲高敘是爲抑功實而

隆虛名也上奪天朝考績之分下長浮華朋黨之士

損政六也凡官不同事人不同能得其能則成失其

能則敗今品不狀才能之所宜而以九等爲例以品

取人或非才能之所長以狀取人則爲本品之所限

若狀得其實猶品狀相妨系縶選舉使不得精於才

宜況今九品所□則削其長所親則飾其短徒結白

論以爲虛譽則品不料能百揆何以得理萬機何以

得修損政七也前九品詔書善惡必書以爲褒貶當

時天下少有所忌今之九品所下不彰其罪所上不

列其善廢褒貶之義任愛憎之斷清濁同流以植其

私故反違前品大其形勢以驅動衆人使必歸己進

者無功以表勸退者無惡以成懲懲勸不明則風俗

污濁天下人焉得不解德行而銳人事損政八也由

此論之選中正而非其人授權勢而無賞罰或缺中

正而無禁檢故邪黨得肆枉濫縱橫雖職名中正實

爲奸府事名九品而有八損或恨結於親親猜生於

骨肉當身困於敵讎子孫離其殃咎斯乃歷世之患

非徒當今之害也是以時主觀時立法防奸消亂靡

有常制故周因於殷有所損益至於中正九品上聖

古賢皆所不爲豈蔽於此事而有不周哉將以政化

之宜無取於此也自魏立以來未見其得人之功而

生讎薄之累毀風敗俗無益於化古今之失莫大於

此愚臣以爲宜罷中正除九品棄魏氏之弊法立一

代之美製疏奏優詔答之後司空衛瓘等亦共表宜

省九品復古鄉議裏選帝竟不施行毅夙夜在公坐

而待旦言議切直無所曲撓爲朝野之所式瞻嘗散

齋而疾其妻省之毅便奏加妻罪而請解齋妻子有

過立加杖捶其公正如此然以峭直故不至公輔帝

以毅清貧賜錢三十萬日給米肉年七十告老久之

見許以光祿大夫歸第門施行馬復賜錢百萬後司

徒舉毅爲青州大中正尚書以毅懸車致仕不宜勞

以碎務陳留相樂安孫尹表曰禮凡卑者執勞尊者

居逸是順敘之宜也司徒魏舒司隸校尉嚴詢與毅

年齒相近往者同爲散騎常侍後分授外內之職資

塗所經出處一致今詢管四十萬戶州兼董司百僚

總攝機要舒所統殷廣兼執九品銓十六州論議主

者不以爲劇毅但以知一州便謂不宜累以碎事於

毅太優詢舒太劣若以前聽致仕不宜復與遷授位

者故光祿大夫鄭袤爲司空是也夫知人則哲惟帝

難之尚可復委以宰輔之任不可諮以人倫之論臣

竊所未安昔鄭武公年過八十入爲周司徒雖過懸

車之年必有可用毅前爲司隸直法不撓當朝之臣

多所按劾諺曰受堯之誅不能稱堯直臣無黨古今

所悉是以汲黯死於淮陽董仲舒裁爲諸侯之相而

毅獨遭聖明不離輦轂當世之士鹹以爲榮毅雖身

偏有風疾而志氣聰明一州品第不足勞其思慮毅

疾惡之心小過主者必疑其議論傷物故高其優禮

令去事實此爲機閣毅使絕人倫之路也臣州茂德

惟毅越毅不用則清談倒錯矣於是青州自二品已

上光祿勳石鑑等共奏曰謹按陳留相孫尹表及與

臣等書如左臣州履境海岱而參風齊魯故人俗務

本而世敦德讓今雖不克於舊而遺訓猶存是以人

倫歸行士識所守也前被司徒符當參舉州大中正

僉以光祿大夫毅純孝至素着在鄉閭忠允亮直竭

於事上仕不爲榮惟期盡節正身率道崇公忘私行

高義明出處同揆故能令義士宗其風景州閭歸其

清流雖年耆偏疾而神明克壯實臣州人士所思準

系者矣誠以毅之明格能不言而信風之所動清濁

必偃以稱一州鹹同之望故也竊以爲禮賢尚德教

之大典王制奪與動爲開塞而士之所歸人倫爲大

臣等虛劣雖言廢於前今承尹書敢不列啓按尹所

執非惟惜名議於毅之身亦通陳朝宜奪與大准以

爲尹言當否應蒙評議由是毅遂爲州都銓正人流

清濁區別其所憚貶自親貴者始太康六年卒武帝

撫機驚曰失吾名臣不能生作三公即贈儀同三司

使者監護喪事羽林左監北海王宮上疏曰中詔以

毅忠允匪躬贈班臺司斯誠聖朝考績以毅着勳之

美事也臣謹按諡者行之跡而號者功之表今毅功

德並立而有號無諡於義不體臣竊以春秋之事求

之諡法主於行而不繼爵然漢魏相承爵非列侯則

皆沒而高行不加之諡至使三事之賢臣不如野戰

之將銘跡所殊臣願聖世舉春秋之遠制改列爵之

舊限使夫功行之實不相掩替則莫不率賴若以革

舊毀制非所倉卒則毅之忠益雖不攻城略地論德

進爵亦應在例臣敢惟行甫請周之義謹牒毅功行

如右帝出其表使八座議之多同官議奏寢不報二

子暾總

華廙

按晉書華表傳表子廙字長駿弘敏有才義妻父盧

毓典選難舉姻親故廙年三十五不得調晚爲中書

通事郎泰始初遷□從僕射少爲武帝所禮歷黃門

侍郎散騎常侍前軍將軍侍中南中郎將都督河北

諸軍事父疾篤輒還仍遭喪舊例葬訖復任廙因辭

迕旨初表有賜客在鬲使廙因縣令袁毅錄名三客

各代以奴及毅以貨賕致罪獄辭迷謬不復顯以奴

代客直言送三奴與廙而毅亦盧氏□也又中書監

荀勖先爲中子求廙女廙不許爲恨因密啓帝以袁

毅貨賕者多不可盡罪宜責最所親者一人因指廙

當之又緣廙有違迕之咎遂於喪服中免廙官削爵

土大鴻臚何遵奏廙免爲庶人不應襲封請以表世

孫混嗣表有司奏曰廙所坐除名削爵一時之制廙

爲世子着在名簿不聽襲嗣此謂刑罰再加諸侯犯

法八議平處者褒功重爵也嫡統非犯終身棄罪廢

之爲重依律應聽襲封詔曰諸侯薨子逾年即位此

古制也應即位而廢之爵命皆去矣何爲罪罰再加

且吾之責廙以肅貪穢本不論常法也諸賢不能將

明此意乃更詭易禮律不顧憲度君命廢之而羣下

復之此爲上下正相反也於是有司奏免議者官詔

皆以贖論混以世孫當受封逃避斷髮陽狂病喑不

能語故得不拜世鹹稱之廙棲遲家巷垂十載教誨

子孫講誦經典集經書要事名曰善文行於世與陳

勰共造睹闌於宅側帝嚐出視之問其故左右以實

對帝心憐之帝后又登陵雲臺望見廙苜蓿園阡陌

甚整依然感舊太康初大赦乃得襲封久之拜城門

校尉遷左衛將軍數年以爲中書監惠帝即位加侍

中光祿大夫尚書令進爵爲公廙應楊駿召不時還

有司奏免官尋遷太子少傅加散騎常侍動遵禮典

得傅導之義後年衰病篤詔遣太醫療病進位光祿

大夫開府儀同三司時河南尹韓壽因託賈后求以

女配廙孫陶廙距而不許後深以爲恨故遂不登臺

司年七十五卒諡曰元三子混薈恆

庾純

按晉書本傳純字謀甫博學有才義爲世儒宗郡補

主簿仍參徵南府累遷黃門侍郎封關內侯歷中書

令河南尹初純以賈充奸佞與任敳共舉充西鎮關

中充由是不平充嘗宴朝士而純後至充謂曰君行

常居人前今何以在後純曰且有小市井事不了是

以來後世言純之先嚐有伍伯者充之先有市魁者

充純以此相譏焉充自以位隆望重意殊不平及純

行酒充不時飲純曰長者爲壽何敢爾乎充曰父老

不歸供養將何言也純因發怒曰賈充天下兇兇由

爾一人充曰充輔佐二世蕩平巴蜀有何罪而天下

爲之兇兇純曰高貴鄉公何在衆坐因罷充左右欲

執純中護軍羊琇侍中王濟佑之因得出充□怒上

表解職純懼上河南尹關內侯印綬上表自劾曰司

空公賈充請諸卿校並及臣臣不自量飲酒過多醉

亂行酒重酌於公公不肯飲言語往來公遂訶臣父

老不歸供養卿爲無天地臣不服罪自引而更忿怒

厲聲名公臨時喧譊遂至荒越禮八十月制誠以衰

老之年變難無常也臣不惟生育之恩求養老父而

懷祿貪榮烏鳥之不若充爲三公論道興化以教義

責臣是也而以枉錯直居下犯上醉酒迷荒昏亂儀

度臣得以凡才擢授顯任易戒濡首論誨酒困而臣

聞義不服過言盈庭黷慢臺司違犯憲度不可以訓

請臺免臣官廷尉結罪大鴻臚削爵土敕身不謹伏

須罪誅御史中丞孔恂劾純請免官詔曰先王崇尊

卑之禮明貴賤之序着溫克之德記沉酗之禍所以

光宣道化示人軌儀也昔廣漢陵慢宰相獲犯上之

刑灌夫託醉肆忿致誅斃之罪純以凡才備位卿尹

不惟謙敬之節不忌覆車之戒陵上無禮悖言自口

宜加顯黜以肅朝倫遂免純官又以純父老不求供

養使禮典正其臧否太傅何曾太尉荀顗驃騎將

軍齊王攸議曰凡斷正臧否宜先稽之禮律八十者

一子不從政九十者其家不從政新令亦如之按純

父年八十一兄弟六人三人在家不廢侍養純不求

供養其於禮律未有違也司空公以純備位卿尹望

其有加於人而純荒酒肆其忿怒臣以爲純不遠布

孝至之行而近惜常人之失應在譏貶司徒石苞議

純榮官忘親惡聞格言不忠不孝宜除名削爵土司

徒西曹掾劉斌議以爲敦敘風俗以人倫爲先人倫

之教以忠孝爲主忠故不忘其君孝故不忘其親若

孝必專心於色養則明君不得而臣忠必不顧其親

則父母不得而子也是以爲臣者必以義斷其恩爲

子也必以情割其義在朝則從君之命在家則隨父

之制然後君父兩濟忠孝各序純兄峻以父老求歸

峻若得歸純無不歸之勢峻不得歸純無得歸之理

純雖自聞同不見聽近遼東太守孫和廣漢太守鄧

良皆有老母良無兄弟授之遠郡辛苦自歸皆不見

聽且純近爲京尹父在界內時得自啓定省獨於禮

法外處其貶斥斌愚以爲非理也禮年八十一子不

從政純有二弟在家不爲違禮又令年九十乃聽悉

歸今純父實未九十不爲犯令罵辱宰相宜加放斥

以明國典聖恩愷悌宜加貶退臣愚無所清議河南

功曹史防札等表曰臣郡前尹關內侯純醉酒失常

戊申詔書既免尹官以父篤老不求供養下五府依

禮典正其臧否臣謹按三王養老之制八十一子不

從政九十其家不從政斯誠使人無闕孝養之道爲

臣不違在公之節也先王制禮垂訓莫尚於周當其

時也姬公留周伯禽之魯孝子不匱典禮無愆今公

府議七十時制八十月制欲以駁奪從政之限削除

爵土是爲公旦立法還自越之魯侯爲子即爲罰首

也石奮期頤四子列郡近太宰獻王諸子亦在藩外

古今同符忠孝並濟臣聞悔吝之疵君子有之尹性

少飲多遂至沉醉尹醒聞之悼恨前失執謙引罪深

自奏劾求入重法今公府不原所由而謂傲狠是爲

重罪過醉之言而沒迷復之義也臣聞父子天性愛

由自然君臣之交出自義合而求忠臣必於孝子是

以先王立禮敬同於父原始要終齊於所生如此猶

患人臣罕能致身今公府議雲禮律雖有常限至於

疾病歸養不奪其志如此則爲禮禁正直而陷入以

詐違越王制開其殆原尹少履清苦事親色養歷職

內外公廉無私此陛下之所以屢發明詔而尹之所

以仍見擢授也尹行己也恭率下也敬先衆後己實

是宿心一旦由醉責以暴慢按奏狀不忠不孝羣公

建議削除爵土此愚臣所以自悲自悼拊心泣血也

按今父母年過八十聽令其子不給限外職誠以得

有歸來之緣今尹居在郡內前每表屢蒙定省尹昆

弟六人三人在家孝養不廢兄侍中峻家之嫡長往

比自表求歸供養詔喻不聽國體法同兄弟無異而

虛責尹不求供養如斯臣懼長假飾之名而損忠誠

之實也夫禮者所以經國家定社稷也故陶唐之隆

順考古典周成之美率由舊章伏惟陛下聖德欽明

敦禮崇教疇諮四嶽以詳典制尹以犯違受黜而所

由者醉公以教義是責而所因者忿積忿以立義由

醉以得罪禮律不復爲斷文致欲以成法是以愚臣

敢冒死亡之誅而恥不伸於盛明之世惟蒙哀察帝

復下詔曰自中世以來多爲貴重順意賤者生情故

令釋之定國得揚名於前世今議責庾純不惟溫克

醉酒沉湎此責人以齊聖也疑賈公亦醉若其不醉

終不於百客之中責以不去官供養也大晉依聖人

典禮制臣子出處之宜若有八十皆當歸養亦不獨

純也古人云由醉之言俾出童羖明不貴醉恐失度

也所以免純者當爲將來之醉戒耳齊王劉掾議當

矣復以純爲國子祭酒加散騎常侍後將軍荀眅於

朝會中奏純以前坐不孝免黜不宜升進侍中甄德

進曰孝以顯親爲大祿養爲榮詔赦純前愆擢爲近

侍兼掌教官此純召不俟駕之日而後將軍眅敢以

私議貶奪公論抗言矯情誣罔朝廷宜加貶斥眅坐

免官初眅與純俱爲大將軍所闢眅整麗車服純率

素而已眅以爲愧恨至是毀純眅既免黜純更以此

愧之亟往慰勉之時人稱純通恕遷侍中以父憂去

官起爲御史中丞轉尚書除魏郡太守不之官拜少

府年六十四卒子

範粲

按晉書本傳粲字承明陳留外黃人漢萊蕪長丹之

孫也粲高亮貞正有丹風而博涉強記學皆可師遠

近請益者甚衆性不矜莊而見之皆肅如也魏時州

府交闢皆無所就久之乃應命爲治中轉別駕闢太

尉掾尚書郎出爲徵西司馬所歷職皆有聲稱及宣

帝輔政遷武威太守到郡選良吏立學校勸農桑是

時戎夷頗侵疆場粲明設防備敵不敢犯西域流通

無烽燧之警又郡壤富實珍玩充積粲檢制之息其

華侈以母老罷官郡既接近寇戎粲以重鎮輒去職

朝廷尤之左遷樂涫令頃之轉太宰從事中郎遭母

憂以至孝稱服闋復爲太宰中郎齊王芳被廢遷於

金墉城粲素服拜送哀動左右時景帝輔政召羣官

會議粲又不到朝廷以其時望優容之粲又稱疾闔

門不出於是特詔爲侍中持節使於雍州粲因陽狂

不言寢所乘車足不履地子孫恆侍左右至有婚宦

大事輒密諮焉合者則色無變不合則眠寢不安妻

子以此知其旨武帝踐阼泰始中粲同郡孫和時爲

太子中庶子表薦粲稱其操行高絜久嬰疾病可使

郡縣輿致京師加以聖恩賜其醫藥若遂瘳除必有

益於政乃詔郡縣給醫藥又以二千石祿養病歲以

爲常加賜帛百匹子喬以父疾篤辭不敢受詔不許

以太康六年卒時年八十四不言三十六載終於所

寢之車

劉敏元

按晉書忠義傳敏元字道光北海人也厲己修學不

以險難改心好星曆陰陽術數潛心易太元不好讀

史常謂同志曰誦書當味義根何爲費功於浮辭之

文易者義之源太元理之門能明此者即吾師也永

嘉之亂自齊西奔同縣營平年七十餘隨敏元而西

行及滎陽爲盜所劫敏元已免乃還謂賊曰此公孤

老餘年無幾敏元請以身代願諸君舍之賊曰此公

於君何親敏元曰同邑人也窮窶無子依敏元爲命

諸君若欲役之老不堪使若欲食之復不如敏元乞

諸君哀也有一賊瞋目叱敏元曰吾不放此公憂不

得汝乎敏元奮劍曰吾豈望生邪當殺汝而後死此

公窮老神祇尚當哀矜之吾親非骨肉義非師友但

以見投之故乞以身代諸大夫慈惠皆有聽吾之色

汝何有靦面目而發斯言顧謂諸盜長曰夫仁義何

常寧可失諸君子上當爲高皇光武之事下豈失爲

陳項乎當取之由道使所過稱詠威德奈何容畜此

人以損盛美當爲諸君除此人以成諸君霸王之業

前將斬之盜長遽止之而相謂曰義士也害之犯義

乃俱免之後仕劉曜爲中書侍郎太尉長史

辛勉

按晉書忠義傳勉字伯力隴西狄道人也父洪左衛

將軍勉博學有貞固之操懷帝世累遷爲侍中及洛

陽陷隨帝至平陽劉聰將署爲光祿大夫勉固辭不

受聰遣其黃門侍郎喬度齎藥酒逼之勉曰大丈夫

豈以數年之命而虧高節事二姓下見武皇帝哉引

藥將飲度遽止之曰主上相試耳君真高士也嘆息

而去聰嘉其貞節深敬異之爲築室於平陽西山月

致酒米勉亦辭而不受年八十卒

孔愉

按晉書本傳愉字敬康會稽山陰人也其先世居梁

國曾祖潛太子少傅漢末避地會稽因家焉祖竺吳

豫章太守父恬湘東太守從兄侃大司農俱有名江

左愉年十三而孤養祖母以孝聞與同郡張茂字偉

康丁潭字世康齊名時人號曰會稽三康吳平愉遷

於洛惠帝末歸鄉里行至江淮間遇石冰封云爲亂

雲逼愉爲參軍不從將殺之賴雲司馬張統營救獲

免東還會稽入新安山中改姓孫氏以稼穡讀書爲

務信着鄉里後忽捨去皆謂爲神人而爲之立祠永

嘉中元帝始以安東將軍鎮揚土命愉爲參軍邦族

尋求莫知所在建興初始出應召爲丞相掾乃除駙

馬都尉參丞相軍事時年已五十矣以討華軼功封

餘不亭侯愉嘗行經餘不亭見籠龜於路者愉買而

放之溪中龜中流左顧者數四及是鑄侯印而印龜

左顧三鑄如初印工以告愉乃悟遂佩焉帝爲晉王

使長兼中書郎於時刁協劉隗用事王導頗見□遠

愉陳導忠賢有佐命之勳謂事無大小皆宜諮訪由

是不合旨出爲司徒左長史累遷吳興太守沈充反

愉棄官還京師拜御史中丞遷侍中太常及蘇峻反

愉朝服守宗廟初愉爲司徒長史以平南將軍溫嶠

母亡遭亂不葬乃不過其品至是峻平而嶠有重功

愉往石頭詣嶠嶠執愉手而流涕曰天下喪亂忠孝

道廢能持古人之節歲寒不雕者唯君一人耳時人

鹹稱嶠居公而重愉之守正尋徙大尚書遷南安將

軍江州刺史不行轉尚書右僕射領東海王師尋遷

左僕射咸和八年詔曰尚書令玩左僕射愉並恪居

官次祿不代耕端右任重先朝所崇其給玩親信三

十人愉以二十人稟賜愉上疏固讓優詔不許重表

曰臣以朽暗忝廁朝右而以惰劣無益毗佐方今強

寇未殄疆場日駭政煩役重百姓困苦奸吏擅威暴

人肆虐大弊之後倉庫空虛功勞之士賞報不足困

悴之餘未見拯恤呼嗟之怨人鬼感動宜並官省職

貶食節用勤撫其人以濟其艱臣等不能讚揚大化

糾明刑政而偷安高位橫受寵給無德而祿殃必及

之不敢橫受殊施以重罪戾從之王導聞而非之於

都坐謂愉曰君言奸吏擅威暴人肆虐爲患是誰愉

欲大論朝廷得失陸玩抑之乃止後導將以趙引爲

護軍愉謂導曰中興以來處此官者周伯仁應思遠

耳今誠乏才豈宜以若人居之邪導不從其守正如

此由是爲導所銜後省左右僕射以愉爲尚書僕射

愉年在懸車累乞骸骨不許轉護軍將軍加散騎常

侍復徙領軍將軍加金紫光祿大夫領國子祭酒頃

之出爲鎮軍將軍會稽內史加散騎常侍句章縣有

漢時舊陂毀廢數百年愉自巡行修復故堰溉田二

百餘頃皆成良業在郡三年乃營山陰湖南侯山下

數畝地爲宅草屋數間便棄官居之送資數百萬悉

無所取病篤遣令斂以時服鄉邑義賵一不得受年

七十五鹹康八年卒贈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諡

曰貞三子誾汪安國

王彬

按晉書王廙傳廙弟彬字世儒少稱雅正弱冠不就

州郡之命光祿大夫傅祗闢爲掾後與兄廙俱渡江

爲揚州刺史劉機建武長史元帝引爲鎮東賊曹參

軍轉典軍參軍豫討華軼功封都亭侯愍帝召爲尚

書郎以道險不就遷建安太守徙義興內史未之職

轉軍諮祭酒中興建稍遷侍中從兄敦舉兵入石頭

帝使彬勞之會周顗遇害彬素與顗善先往哭顗甚

慟既而見敦敦□其有慘容而問其所以彬曰向哭

伯仁情未能已敦怒曰伯仁自致刑戮且凡人遇汝

復何爲者哉彬曰伯仁長者君之親友在朝雖無謇

諤亦非阿黨而赦後加以極刑所以傷惋也因勃然

數敦曰兄抗旌犯順殺戮忠良謀圖不軌禍及門戶

音辭慷慨聲淚俱下敦大怒厲聲曰爾狂悖乃可至

此爲吾不能殺汝邪時王導在坐爲之懼勸彬起謝

彬曰有腳疾已來見天子尚欲不拜何跪之有此復

何所謝敦曰腳痛孰若頭痛彬意氣自若殊無懼容

後敦議舉兵向京師彬諫甚苦敦變色目左右將收

彬彬正色曰君昔歲害兄今又殺弟邪先是彬從兄

豫章太守陵爲敦所害敦以彬親故容忍之俄而以

彬爲豫章太守彬爲人樸素方直乏風味之好雖居

顯位常布衣蔬食遷前將軍江州刺史及敦死王含

欲投王舒王應勸含投彬含曰大將軍平素與江州

云何汝欲歸之應曰此乃所以宜往也江州當人強

盛時能立同異此非常人所及睹衰危必興愍惻荊

州守文豈能意外行事含不從遂共投舒舒果沉含

父子於江彬聞應來密具船以待之既不至深以爲

恨敦平有司奏彬及兄子安成太守籍之並是敦親

皆除名詔曰司徒導以大義滅親其後昆雖或有違

猶將百世宥之況彬等公之近親乃原之徵拜光祿

勳轉度支尚書蘇峻平後改築新宮彬爲大匠以營

創勳勞賜爵關內侯遷尚書右僕射卒官年五十九

贈特進衛將軍加散騎常侍諡曰肅長子彭之嗣位

至黃門郎次彪之最知名

封孚

按晉書慕容鍾載記孚字處道渤海蓨人也祖悛振

威將軍父放慕容暐之世吏部尚書孚幼而聰敏和

裕有士君子之稱寶僭位累遷吏部尚書及蘭汗之

篡南奔闢閭渾渾表爲渤海太守德至莒城孚出降

德曰朕平青州不以爲慶喜於得卿也常外總機事

內參密謀雖位任崇重謙虛博納甚有大臣之體及

超嗣位政出權嬖多違舊章軌憲日頹殘虐滋甚孚

屢盡匡救超不能納也後臨軒謂孚曰朕於百王可

方誰孚對曰桀紂之主超大□怒孚徐步而出不爲

改容司空鞠仲失色謂孚曰與天子言何其亢厲宜

應還謝孚曰行年七十墓木已拱惟求死所耳竟不

謝以超三年死於家時年七十一文筆多傳於世

王墮

按晉書苻生載記墮字安生京兆霸城人也博學有

雄才明天文圖緯苻洪徵梁犢以墮爲司馬謂洪曰

讖言苻氏應王公其人也洪深然之及爲宰相着匪

躬之稱健常嘆曰天下羣官皆如王令君者陰陽曷

不和乎甚敬重之性剛峻疾惡雅好直言疾董榮強

國如仇讎每於朝見之際略不與言人謂之曰董尚

書貴幸一時公宜降意墮曰董龍是何雞狗而令國

士與之言乎榮聞而□恨遂勸生誅之及刑榮謂墮

曰君今復敢數董龍作雞狗乎墮瞋目而叱之龍榮

之小字也

風節部名臣列傳三

宋

龔□

按宋書本傳□遂寧人也少好學益州刺史毛璩闢

爲勸學從事璩爲譙縱所殺故佐吏並逃亡□號哭

奔赴殯送以禮縱後設宴延□不獲已而至樂奏□

流涕起曰北面事人亡不能死何忍聞舉樂蹈跡逆

亂乎縱大將譙道福引出將斬之道福母即□姑跣

出救之故得免縱既僭號備禮徵又不至乃收□付

獄脅以兵刃執志彌堅終無回改至於蜀平遂不屈

節其後刺史至輒加辟引歷府參軍州別駕從事吏

太祖元嘉二十四年刺史陸徵上表曰臣聞運纏明

夷則艱貞之節顯時屬棟撓則獨立之操彰昔之元

興皇綱弛紊譙縱乘釁肆虐巴庸害殺前益州刺史

毛璩竊據蜀土涪岷士庶迫受職璩故吏龔□獨

秉身貞白抗志不撓殯送舊君哀敬盡禮全操九載

不染僞朝縱雖殘兇猶重義概遂延以旌命劫以兵

威□忠誠奮發辭色方壯雖桎梏在身踐危愈信其

節白刃臨頸見死不更其守若王蠋之抗辭燕軍同

周苛之肆詈楚王方之於□蔑以加焉誠當今之忠

壯振古之遺烈而名未登於王府爵猶齒於卿曹斯

實邊氓遠土所爲於邑臣過叨恩私宣風萬里志存

砥竭有懷必聞故率愚□舉其所知追懼紕妄伏增

愯□遂不被朝命終於家

顧覬之

按宋書本傳覬之字偉仁吳郡吳人也高祖謙字公

讓晉平原內史陸機姊夫祖崇大司農父黃老司徒

左西掾覬之初爲郡主簿謝晦爲荊州以爲南蠻功

曹仍爲晦衛軍參軍晦愛其雅素深相知待王弘闢

爲揚州主簿仍爲弘衛軍參軍鹽官令衡陽王義季

右軍主簿尚書都官郎護軍司馬時大將軍彭城王

義康秉權殷劉之隙已着覬之不欲與殷景仁久接

事乃辭腳疾自免歸在家每夜常於□上行腳家人

竊異之而莫曉其意後義康徙廢朝廷多以異同受

禍復爲東遷山陰令山陰民戶三萬海內劇邑前後

官長晝夜不得休事猶不舉覬之理繁以約縣用無

事晝日垂簾門階閒寂自宋世爲山陰務簡而績修

莫能尚也還爲揚州治中從事史廣陵王誕廬陵王

紹北中郎左司馬揚州別駕從事史尚書吏部郎嘗

於太祖坐論江左人物言及顧榮袁淑謂覬之曰卿

南人怯懦豈作賊覬之正色曰卿乃復以忠義笑人

淑有愧色元兇弒立朝士無不移任唯覬之不徙官

世祖即位遷御史中丞孝建元年出爲義陽王昶東

中郎長史寧朔將軍行會稽郡事尋爲右衛將軍領

本邑中正明年出爲湘州刺史善於□民治甚有績

大明元年徵守度支尚書領本州中正二年轉吏部

尚書四年致仕不許時沛郡相縣唐賜往比□朱起

母彭家飲酒還因得病吐蠱蟲十餘枚臨死語妻張

死後刳腹出病後張手自破視五藏悉糜碎郡縣以

張忍行刳剖賜子副又不禁駐事起赦前法不能決

律傷死人四歲刑妻傷夫五歲刑子不孝父母棄市

並非科例三公郎劉思議賜妻痛往遵言兒識謝及

理考事原心非存忍害宜哀矜覬之議曰法移路

屍猶爲不道況在妻子而忍行凡人所不行不宜曲

通小情當以大理爲斷謂副爲不孝張同不道詔如

覬之議加左軍將軍出爲吳郡太守八年復爲吏部

尚書加給事中未拜欲以爲會稽不果還爲吳郡太

守倖臣戴法興權傾人主而覬之未嘗降意左光祿

大夫蔡興宗與覬之善嫌其風節過峻覬之曰辛毗

有云孫劉不過使吾不爲三公耳及世祖晏駕法興

遂以覬之爲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綬太宗泰始初四

方同反覬之家尋陽尋陽王子房加以位號覬之不

受曰禮年六十不服戎以其筋力衰謝非覆軍旅之

日況年將八十殘生無幾守盡家門不敢聞命孔覬

等不能奪時普天叛逆莫或自免唯覬之心跡清全

獨無所與太宗甚嘉之東土既平以爲左將軍吳郡

太守加散騎常侍泰始二年復爲相州刺史常侍將

軍如故三年卒時年七十六追贈鎮軍將軍常侍刺

史如故諡曰簡子覬之家門雍睦爲州鄉所重五子

約緝綽縝緄綽私財甚豐鄉里士庶多負其責覬之

每禁之不能止及後爲吳郡誘綽曰我常不許汝出

責定思貧薄亦不可居民間與汝交關有幾許不盡

及我在郡爲汝督之將來豈可得凡諸券書皆何在

綽大喜悉出諸文券一大廚與覬之覬之悉焚燒宣

語遠近負三郎責皆不須還凡券書悉燒之矣綽懊

嘆彌日覬之常謂秉命有定分非智力所移唯應恭

己守道信天任運而暗者不達妄求僥倖徒虧雅道

無關得喪乃以其意命弟子願着定命論其辭曰仲

尼雲道之將行命也道之將廢命也丘明又稱天之

所支不可壞天之所壞不可支卜商亦曰死生有命

富貴在天孟軻則以不遇魯侯爲辭斯則運命奇偶

生數離合有自來矣馬遷劉向揚雄班固之徒着書

立言鹹以爲首世之論者多有不同嘗試申之曰夫

生之資氣清濁異原命之稟數盈虛乖致是以心貌

詭貿性運舛殊故有邪正昏明之差修夭榮枯之序

皆理定於萬古之前事徵於千代之外衝神寂鑑一

以貫之至乃卜相末技巫史賤術猶能豫題興亡逆

表成敗禍福指期識照不能徙吉凶素着威衛不能

防若夏氓宅生於帝宮豈蠲殘傷之祟漢臣衍貨於

天府寧免喂斃之魂且又善惡之理雖詳而禍福之

驗常昧逆順之體誠分而吉凶之效常隱智絡天地

猶罹沈牖之災明照日月必嬰深匡之難增信積德

離患於長飢席義枕仁僥禍於促算何則理運苟其

必至聖明其猶病諸況乃蕞跡流惑之徒投心顓蒙

之域而欲役慮以揣利害策情以窮通其爲重傷

豈不惑甚是以通人君子閒泰其神衝緩其度不矯

俗以延聲不依世以期榮審乎無假自求多福榮辱

修夭夫何爲哉問曰夫書稱惠迪貽吉易載履信逢

佑前哲餘議亦以將迎有會淪塞無兆宣攝有方夭

閼無命善遊銷魂於深梁工騎燼生於曠野明珠招

駭於暗至蟠木取悅於先容是以罕樂以陽施長世

景惠以陰德遐紀彭實以繕衛延命盈忌以荒湎促

齡陳張稱臺鼎之崇嚴辛衍宰司之盛若乃遊惡蹈

兇處逆踐禍宣昭史策易以研正至如神仙所序天

竺所書事雖難徵理未易詰留滯傾光思聞通裁對

曰子可謂扶繩而辨循刻而議若乃宣攝有方豈非

吉運所屬將迎有會實亦兇數自挻若夫陽施陰德

長世遐年揆厥所原孰往非命研復來旨讎校往說

起予惟商未識所異資生稟運參差萬殊逆順吉凶

理數不一原夫食椒非養生之術咀劍豈衛性之經

命之所延人肉其骨而含嚼膏粱時或嬰患深澗乖

僥寵之津空谷絕探榮之轍運之所集物稊其枯而

俯仰竿牘終然離沮爾乃蹺蹠橫行曾原窘步湯周

延世詡邑絕緒吉凶徵應糾纏若茲畢萬保軀密賤

盞領梁野之言豈不或妄谷南魯北甘此促生彭翁

竇叟將以何術晉平趙敬淫放已該漢主魏相奚獨

傷夭同異若斯是非孰正至如雷濱凝分挫志遠圖

棘津陰拱振功高世樊生衝矯鐫旌善之文華子高

抗銘懲非之策皆士衡所云同川而異歸者也殊塗

均致實繁有徵即理易推在言可略昔兩都全盛六

合殷昌霧集貴寵之閭雲動權豪之術鈞貿貽談豈

唯陳張而已觀夫二子才未越衆而此以藉榮揮價

彼獨擯景淪聲通否之運斷可知矣嚴辛不安時任

命而委罪亮直亦地脈之徒歟若神仙所序顯明修

習齊強燕平厥驗未着李覃董芬其效安在喬松之

侶雲飛天居夷列之徒風行水息良由理數懸挺實

乃鍾茲景命天竺遺文星華方策因造前定果報指

期貧豪莫差修夭無爽有允瑣辭無愆鄙說統而言

之孰往非命冥期前定各從所歸善惡無所矯其趨

愚智焉能殊其理若乃得議其工失蚩其拙操之則

慄舍之則悲斯固染情於近累豈不貽誚於通識問

曰清論光心英辯溢目求諸鄙懷良有未盡若動止

皆運險易自天理定前期靡非暗至玉門犁丘睿識

弗免豈非聖愚齊致仁虐同功昏明之用將何施而

可對曰夫聖人懷虛以涵育凝明以洞照惟虛也故

無往而不通惟明也故無來而不燭涸海流金弗染

溫涼之岨嚴兵猛兕無累爪刃之災忘生而生愈全

遺神而神彌暢若玉門犁丘蓋同跡於人故同人有

患然而均心於天亦均天無害大賢則體備形器慮

盡藏假靜默以居否深拱以違礥皆數在清全故鍾

茲妙識是以稟仲尼之道不在奔車之上資伯夷之

運不處覆舟之下若乃越難趨險逡巡弗獲履危踐

機僶俯從事愚之所司聖亦何爲及中下之流馳心

妄動是非舛斡倚伏移貿故北宮意逆而功順東門

心晦而跡明宣應遺筮而逢吉張松協數而遘禍且

智防有紀患累無方爾乃猘狗逐而華子奔腐鼠遺

而虞氏滅匣□逸而林木殘櫝珠亡而池水竭凡厥

條流曲難詳備搖形役思其效安徵豈若澡雪靈府

洗練神宅據道爲心依德爲慮使跡窮則義斯暢身

泰則理兼通豈不美哉何必遺此而取彼問曰夫建

極開化樹聲貽則典防之興由來尚矣必乃幽符懸

兆冥數指期善惡前徵是非素定名教之道不亦幾

乎息哉對曰天生蒸民樹之物則教義所稟豈非冥

數何則形氣之具必有待而存顓蒙之倫豈無因而

立必假纖紈以安生藉粱豢以延祀資信禮以繕性

秉廉義以劾情聖人聰明深懿履道測化通體天地

同情日月仰觀俯察撫運裁風於是乎昭日星之紀

正霜雨之度張雲霞之明衍風露之渥浮舟翼滯騰

駕振幽又乃甄理三才辨綜五德弘鋪七體之端宣

昭八經之緒是以時雍在運羣方自通抱德煬和全

真保性故信食相資代爲脣齒富教相假遞成輔車

今弛棄纖紈損絕粱豢必雲僥生委命豈不已曉其

迷至乎湮斥廉義屏黜信禮責以祈存推數遂乃未

辨其惑連類若斯乖妄滋甚然則教義之道生運所

資寵辱榮枯常由此作斯固命中之一物非所以爲

難也問曰循復前旨既以理命縣兆生數冥期研覆

後文又云依仗名教帥循訓範若藉數任天則放情

蕩思拘訓馴範則防慮檢喪函矢殊用矛戈異適雙

美之談豈能兩遂對曰夫性運乖舛心貌詭殊請布

末懷略言其要若乃吉命所鍾縱情蹈道訓性而順

因心則靈兇數所挻率由踐逆聞言不信長惡無悛

此愚智不移聲訓所遺者也其有見善如不及從諫

如順流是則命待教全運須化立譬以良醫之室病

者所存至如澄神清魂平心實氣無妄之痾勿藥有

喜所謂縱情蹈道無假隱括若膏肓之疾長桑不治

體府之病陽慶弗理此則率由踐逆自絕調御至乃

趙儲之命宜永須扁鵲而後全齊後之數必延待文

摯而後濟亦猶運鍾循獎彝範所興善惡無主唯運

所集而異膏粱方丈沈疾弗顧瑤碧盈尺阽危弗存

夫靜躁之容造次必於是曲直之性顛沛不可移是

以夷惠均聖而異方遵齊通而殊事雖復鉗桎羿

奡思服巢許之情捶勒曾史言膺蹺蹠之慮不然之

事斷可知也必幽符鑽仰冥數修習雖存陵惰其可

得乎故運屬波流勢無防慮命僥山立理無放情用

殊函矢雙美奚躓談異矛戈兩濟何傷問曰夫君臣

恩深師資義固所以沾榮塗施提飾荷聲故刳心流

腸捐生以亢節火妻灰子薶名以償義若幽期天兆

則明剔可遺冥數自賓則感效宜絕豈其然乎對曰

論之所明原本以爲理難之所疑即末以爲用蓋陰

閉之巧不傳萌漸之調長絕故知妄言賞理古人所

難吾所謂命固以綿絡古今彌貫終始爰及君臣父

子師友夫妻皆天數冥合神運元至逮乎暌愛離會

既命之所甄昏爽順戾亦運之所漸爾乃松柳異質

薺荼殊性故疾風知勁草嚴霜識貞木何異忠孝之

質資行夙昭至於刻志酬生題誠復施殉節投命馴

義忘己亦由石雖可毀堅不可銷丹雖可磨赤不可

滅因斯而言君臣師資既幽期自賓心力感效亦冥

數天兆夫獨何怪哉

北魏

於簡

按魏書節義傳簡字什門代人也太宗時爲謁者使

喻馮跋及至和龍住外舍不入使人謂跋曰大魏皇

帝有詔須馮主出受然後敢入跋使人牽逼令入見

跋不拜跋令人按其項什門曰馮主拜受詔吾自以

賓主致敬何須苦相迫也與跋往復聲氣厲然初不

撓屈既而跋止什門什門於羣衆之中回身背跋被

□後襠以辱之既見拘留隨身衣裳敗壞略盡蟣蝨

被體跋遺以衣服什門拒而不受和龍人皆嘆曰雖

古烈士無以過也歷二十四年後馮文通上表稱臣

乃送什門歸拜治書侍御史世祖下詔曰什門奉使

和龍值狂豎肆虐勇志壯厲不爲屈節雖昔蘇武何

以加之賜羊千口帛千匹進爲上大夫策告廟頒

示天下鹹使聞也

汲固

按魏書節義傳固東郡梁城人也爲兗州從事刺史

李式坐事被收吏民皆送至河上時式子憲生始滿

月式大言於衆曰程嬰杵臼何如人也固曰今古豈

殊遂便潛還不復回顧徑來入城於式婦閨抱憲歸

藏之及捕者收憲屬有一婢產男母以婢兒授之事

尋泄固乃攜憲逃遁遇赦始歸憲即爲固長育至十

餘歲恆呼固夫婦爲郎婆後高佑爲兗州刺史嘉固

節義以爲主簿

李冏

子

佑

按魏書李順傳順子冏字道度少爲中散逃避得免

太和中拜下大夫南部給事出爲龍驤將軍南豫州

刺史還拜冠軍將軍尋除光祿大夫守度支尚書二

十一年高祖幸長安冏以咸陽山河險固秦漢舊都

古稱陸海勸高祖去洛陽而都之後高祖引見笑而

謂之曰卿一昨有啓欲朕都此昔婁敬一說漢祖即

日西駕尚書今以西京說朕仍使朕不廢東轅當是

獻可理殊所以今古相反耳冏對曰昔漢祖起於布

衣欲藉嶮以自固婁敬之言合於本旨今陛下百世

重光德洽四海事同隆周均其職貢是以愚臣獻說

不能上動高祖大悅其年冏卒賜錢二十萬布百匹

朝服一具衣一襲冏性鯁烈敢直言常面折高祖彈

駁公卿無所迴避百寮皆憚之高祖常加優禮故車

駕巡幸恆兼尚書右僕射雖才學不及諸兄然公強

當世堪濟過之子佑字長禧篤穆友于見稱於世歷

位給事中尚書祠部郎相州撫軍府長史司空從事

中郎博陵太守所在亦以清幹着稱

薛提

按魏書本傳提太原人也皇始中補太學生拜侍御

史累遷散騎常侍太子太保賜爵歷陽侯加晉兵將

軍出爲鎮東大將軍冀州刺史進爵太原公所在有

聲績徵爲侍中治都曹事世祖崩祕不發喪尚書左

僕射蘭延侍中和匹等議以爲皇孫幼衝宜立長君

徵秦王翰置之祕室提曰皇孫有世嫡之重民望所

系春秋雖少令問聞於天下成王孝昭所以隆周漢

廢所宜立而更求君必不可延等猶豫未決中常侍

宗愛知其謀矯皇后令徵提等入遂殺之

賈彝

子

秀

按魏書賈彝傳彝字彥倫本武威姑臧人也六世祖

敷魏幽州刺史廣川都亭侯子孫因家焉父爲苻堅

鉅鹿太守坐訕謗繫獄彝年十歲詣長安訟父獲申

遠近嘆之僉曰此子英俊賈誼之後莫之與京弱冠

爲慕容垂驃騎大將軍遼西王農記室參軍太祖先

聞其名嘗遣使者求彝於垂垂彌增器敬更加寵秩

遷驃騎長史帶昌黎太守垂遣其太子寶來寇大敗

於參合陂執彝及其從兄代郡太守潤等太祖即位

拜尚書左丞參預國政加給事中於鄴置行臺與尚

書和跋鎮鄴招攜初附久乃召還天賜末彝請詣溫

湯療病爲叛胡所拘執送於姚興積數年遁歸又爲

屈丏所執與語悅之拜祕書監年六十一卒世祖平

赫連昌子秀迎其屍柩葬於代南秀歷中書博士遷

中書侍郎太子中庶子揚烈將軍賜爵陽都男本州

大中正恭宗崩以爵還第既而掌吏曹事高宗以秀

東宮舊臣進爵陽都子加振威將軍時丞相乙渾擅

作威福多所殺害渾妻庶姓而求公主之號屢言於

秀秀默然渾曰公事無所不從我請公主不應何意

秀慷慨大言對曰公主之稱王姬之號尊寵之極非

庶族所宜若假竊此號當必自咎秀寧死於今朝不

取笑於後日渾左右莫不失色爲之震懼而秀神色

自若渾夫妻默然含忿他日乃書太醫給事楊惠富

臂作老奴官慳字令以示秀渾每欲伺隙陷之會渾

伏誅遂得免難秀執正守志皆此類也時秀與中書

令渤海高允俱以儒舊見重於時皆選擬方岳以詢

訪見留各聽長子出爲郡守秀辭曰爰自愚微承乏

累紀少而受恩老無成效恐先草露無報殊私豈直

無功之子超齊先達雖仰感聖慈而俯深驚懼乞收

成命以安微臣遂固讓不受自始及終歷奉五帝雖

不至大官常掌機要而廉清儉約不營資產年七十

三遇病給醫藥賜几杖時朝廷舉動及大事不決每

遣尚書高平公李敷就第詔決皇興三年卒贈本將

軍冀州刺史武邑公諡曰簡子□

王元威

按魏書節義傳元威恆農北陝人也顯祖崩元威立

草廬於州城門外衰裳蔬粥哭踊無時刺史苟頹以

事表聞詔令問狀元威稱先帝統御萬國慈澤被於

蒼生含氣之類莫不仰賴元威不勝悲慕中心如此

不知禮式詔問元威欲有所訴聽爲表列元威雲聞

諱悲號竊謂臣子同例無所求謁及至百日乃自竭

家財設四百人齋會忌日又設百僧供至大除日詔

送白紬□褶一具與元威釋服下州令表異焉

婁提 蛭拔寅

按魏書節義傳婁提代人也顯祖時爲內三郎顯祖

暴崩提謂人曰聖主升遐而安用活爲遂引佩刀自

刺幾至於死文明太后詔賜帛二百匹時有敕勒部

人蛭拔寅兄弟千坐盜食官馬依制命死拔寅自誣

己殺兄又云實非弟殺兄弟爭死辭不能定高祖詔

原之

朱長生 於提

按魏書節義傳朱長生及於提並代人也高祖時以

長生爲員外散騎常侍與提俱使高車至其庭高車

主阿伏至羅責長生等拜長生拒之曰我天子使安

肯拜下土諸侯阿伏至羅乃不以禮待長生以金銀

寶器奉之至羅既受獻長生曰爲內臣附宜盡臣禮

何得口雲再拜而實不拜呼出帳命衆中拜阿伏至

羅□其臣下大怒曰帳中何不教我拜而辱於大衆

奪長生等獻物內之叢石之中兵脅之曰汝能爲我

臣則活如其不降殺汝長生與提瞋目厲聲責之曰

豈有天子使人拜汝夷我寧爲魏鬼不爲汝臣至羅

彌怒絕其飲食從行者三十人皆降至羅乃給以肉

酪惟長生與提不從乃各分徙之積三歲乃得還高

祖以長生等守節遠同蘇武甚嘉之拜長生河內太

守於提隴西太守並賜爵五等男從者皆爲令長

劉侯仁

按魏書節義傳侯仁豫州人也城人白早生殺刺史

司馬悅據城南叛悅息朏走投侯仁賊雖重加購募

又嚴其捶撻侯仁終無漏泄朏遂免禍事寧有司奏

其操行請免府籍敘一小縣詔可

石祖興

按魏書節義傳祖興常山九門人太守田文彪縣令

和真等喪亡祖興自出家絹二百餘匹營護喪事州

郡表列高祖嘉之賜爵二級爲上造後拜寧陵令卒

吏部尚書李韶奏其節義請加贈諡以獎來者靈太

後令如所奏有司諡曰恭

邵洪哲

兄

伯川

按魏書節義傳洪哲上谷沮陽人縣令範道榮先自

眴城歸款以除縣令道榮鄉人徐孔明妄經公府訟

道榮非勳道榮坐除名羇旅孤貧不能自理洪哲不

勝義憤遂代道榮詣京師明申曲直經歷寒暑不憚

劬勞道榮卒得復雪又北鎮反亂道榮孤單無所歸

附洪哲兄伯川復率鄉人來相迎接送達幽州道榮

感其誠節訴省申聞詔下州郡標其里閭

封回

按魏書封懿傳懿孫磨奴磨奴以族子叔念爲後高

祖賜名回回父鑑即慕容暐太尉弈之後也回皇興

初爲中書學生襲爵富城子累遷太子家令世宗即

位以回行華州事回在州鞭中散大夫黨智孫爲尚

書左丞韋績糾奏免尋除鎮遠將軍安州刺史山民

愿樸父子實旅同寢一室回下車勒令別處其俗遂

改徵爲太尉長史頻行定州徐州事尋除後將軍汾

州刺史肅宗初轉涼州刺史加右將軍固辭不拜仍

授平北將軍瀛州刺史時大乘寇亂之後加以水潦

百姓睏乏回表求賑恤免其兵調州內甚賴之又爲

度支尚書尋轉都官尚書冀州大中正滎陽鄭雲諂

事長秋卿劉騰貨騰紫纈四百匹得爲安州刺史除

書旦出暮往詣回坐未定謂回曰我爲安州卿知之

否彼土治生何事爲便回答之曰卿荷國寵靈位至

方伯雖不能拔園葵去織婦宜思方略以濟百姓如

何見造而問治生乎封回不爲商賈何以相示雲□

愧失色靈太后臨朝召百官問得失羣臣莫敢言回

對曰昔孔丘爲司寇十日而誅少正卯魯國肅然欺

巧自息姬旦行戮不避兄弟周道用隆徐偃專行仁

義其國乃滅自古及今未有不厲威刑而能治者頃

來頗由長吏寬怠侵剝百姓盜賊羣起請肅刑書以

懲未犯太后意納之而不能用轉爲七兵尚書領御

史中尉尚書右僕射元欽與從父兄麗妻崔氏姦通

回乃劾奏時人稱之除鎮東將軍冀州刺史肅宗末

徵爲殿中尚書頻表遜職以爲右光祿大夫莊帝初

遇害於河陰年七十七贈侍中車騎大將軍司空公

定州刺史諡曰孝宣

高允

按魏書本傳允字伯恭渤海人也初與遊雅及太原

張偉同業相友雅嘗論允曰餘與高子游處四十年

矣未嘗見其是非慍喜之色不亦信哉高子內文明

而外柔弱其言吶吶不能出口餘常呼爲文子崔公

謂餘雲高生豐才博學一代佳士所乏者矯矯風節

耳餘亦然之司徒之譴起於纖微及於詔責崔公聲

嘶股戰不能言宗欽以下伏地流汗都無人色高子

敷陳事理申釋是非辭義清辯音韻高亮明主爲之

動容聽者無不稱善仁及寮友保茲元吉向之所爲

矯矯者更在斯乎宗愛之任勢也威振四海嘗召百

司于都坐王公以下望庭畢拜高子獨升階長揖由

此觀之汲長孺可臥見衛青何抗禮之有向之所謂

風節者得不謂此乎其爲人物所推如此

高綽

按魏書高允傳允子忱忱子綽字僧裕少恭敏自立

沈雅有度量爲政強直不避豪貴邑人憚之大乘賊

起於冀州都督元遙率衆討之詔綽兼散騎常侍持

節招慰綽信着州里降者相尋軍還除汲郡太守固

辭不拜俄行滎陽軍事以本將軍除豫州刺史爲政

清平抑強扶弱百姓愛之流民歸附者二千餘戶

江文遙

按魏書江悅之傳悅之子文遙少有大度輕財好士

士多歸之道遷之圖楊靈珍也文遙奮劍請行遂手

斬靈珍永平初襲封拜前軍出爲咸陽太守終日坐

廳事密問民所疾苦大盜姓名奸猾吏長無不知悉

郡中震肅奸劫息止治爲雍州諸郡之最

高崇

按魏書本傳崇字積善渤海蓨人以端謹見稱徵爲

中散稍遷尚書三公郎家資富厚僮僕千餘而崇志

尚儉素車馬器服充事而已自修潔與物無競後遷

領軍長史伏波將軍洛陽令爲政清斷吏民畏其威

風每有發擿不避強御縣內肅然

辛琛

按魏書辛雄傳雄族祖琛字僧貴琛少孤過友人見

其父母兄弟悉無恙垂涕久之釋褐奉朝請滎陽郡

丞太守元麗性頗使酒琛每諫之麗後醉輒令閉合

曰勿使丞入也高祖南征麗從輿駕詔琛曰委卿郡

事如太守也景明中爲伏波將軍濟州輔國府長史

轉奉車都尉出爲揚州徵南府長史刺史李崇多事

產業琛每諍折崇不從遂相糾舉詔並不問後加龍

驤將軍南梁太守崇因置酒謂琛曰長史後必爲刺

史但不知得上佐何如人耳琛對曰若萬一叨得

一方正長史朝夕聞過是所願也崇有慚色卒於官

雅有度量涉獵經史喜慍不形於色當官奉法在所

有稱

羊敦

按魏書本傳敦字元禮太山巨平人除給事中出爲

本州別駕公平正直見有非法敦終不判署後爲廣

平太守治有能名奸吏局蹐秋毫無犯雅性清儉屬

歲饑饉家饋未至使人外尋陂澤採藕根而食之遇

有疾苦家人解衣質米以供之然其爲治亦尚威嚴

朝廷以其清白賜□一千斛絹一百匹興和初卒年

五十二吏民奔哭莫不悲痛

崔光韶

弟

光伯

按魏書崔亮傳亮從父弟光韶事親以孝聞初除奉

朝請光韶與弟光伯雙生操業相侔特相友愛遂經

吏部尚書李衝讓官於光伯辭色懇至衝爲奏聞高

祖嘉而許之太和二十年以光韶爲司空行參軍復

請讓從叔和曰臣誠微賤未登讓品屬逢皇朝恥無

讓德和亦謙退辭而不當高祖善之遂以和爲廣陵

王國常侍尋敕光韶兼祕書郎掌校華林御書肅宗

初除青州治中後爲司空騎兵參軍又兼司徒戶曹

出爲濟州輔國府司馬刺史高植甚知之政事多委

訪焉遷青州平東府長史府解敕知州事光韶清直

明斷民吏畏愛之入爲司空從事中郎以母老解官

歸養賦詩展意朝士屬和者數十人久之徵爲司徒

諮議固辭不拜光韶性嚴毅聲韻抗烈與人平談常

若震厲至於兄弟議論外聞謂爲忿怒然孔懷雍睦

人少逮之孝莊初河間邢杲率河北流民十餘萬衆

攻逼州郡刺史元雋憂不自安州人乞光韶爲長史

以鎮之時陽平路回寓居齊土與杲潛相影響引賊

入郭光韶臨機處分在難確然賊退之後刺史表光

韶忠毅朝廷嘉之發使慰勞焉尋爲東道軍司及元

顥入洛自河以南莫不風靡而刺史廣陵王欣集文

武以議所從欣曰北海長樂俱是同堂兄弟今宗祏

不移我欲受赦諸君意各何如在坐之人莫不失色

光韶獨抗言曰元顥受制梁國稱兵本朝拔本塞源

以資讎敵賊臣亂子曠代少儔何但大王家事所宜

切齒等荷朝眷未敢仰從長史崔景茂前瀛州刺史

張烈前郢州刺史房叔祖徵士張僧皓鹹雲軍司議

是欣乃斬顥使尋徵輔國將軍廷尉少卿未至除太

尉長史加左將軍俄遷廷尉卿時祕書監祖瑩以贓

罪被劾光韶必欲致之重法太尉陽城王徽尚書令

臨淮王彧吏部尚書李神□侍中李彧並勢望當時

皆爲瑩求寬光韶正色曰朝賢執事於舜之功未聞

有一如何反爲罪人言乎其執意不回如此永安末

擾亂之際遂還鄉里光韶博學強辯尤好理論至於

人倫名教得失之間榷而論之不以一毫假物家足

於財而性儉吝衣馬敝瘦食味粗薄始光韶在都同

里人王蔓於夜遇盜害其二子孝莊詔黃門高道穆

令加檢捕一坊之內家別搜索至光韶宅綾絹錢布

匱篋充積議者譏其矯嗇其家資產皆光伯所營光

伯亡悉焚其契河間邢子才曾貸錢數萬後送還之

光韶曰此亡弟相貸僕不知也竟不納刺史元□前

妻是光韶之繼室兄女而□貪婪多諸不法光韶以

親情亟相非責□銜之時耿翔反於州界□誣光韶

子通與賊連結囚其閤家考掠非理而光韶與之辯

爭辭色不屈會樊子鵠爲東道大使知其見枉理出

之時人勸令詣樊陳謝光韶曰羊舌大夫已有成事

何勞往也子鵠亦嘆尚之後刺史侯淵代下疑懼停

軍益都謀爲不軌令數百騎夜入南郭劫光韶以兵

愶之責以謀略光韶曰凡起兵者須有名義使君今

日舉動直是作賊耳父老知復何計淵雖恨之敬而

不敢害尋除徵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不起光韶以

世道屯邅朝廷屢變閉門卻掃吉凶斷絕誡子孫曰

吾自謂立身無□古烈但以祿命有限無容希世取

進在官以來不冒一級官雖不達經爲九卿且吾平

生素業足以遺汝官閥亦何足言也吾既運薄便經

三娶而汝之兄弟各不同生合葬非古吾百年之後

不須合也然贈諡之及出自君恩豈容子孫自求之

也勿須求贈若違吾志如有神靈不享汝祀吾兄弟

自幼及老衣服飲食未曾一片不同至於兒女冠婚

榮利之事未嘗不先以推弟弟頃橫禍權作松櫬亦

可爲吾作松棺使吾見之卒年七十一孝靜初侍中

賈思同申啓稱述光韶贈散騎常侍驃騎將軍青州

刺史光韶弟光伯尚書郎青州別駕後以族弟休臨

州遂申牒求解尚書奏按禮始封之君不臣諸父昆

弟封君之子臣昆弟不臣諸父封君之孫得盡臣計

始封之君即是世繼之祖尚不得臣況今之刺史既

非世繼而得行臣吏之節執笏稱名者乎檢光伯請

解率禮不愆請宜許遂以明道教靈太后令從之尋

除北海大守有司以其更滿依例奏代肅宗詔曰光

伯自□海沂清風遠着兼其兄光韶復能辭榮侍養

兄弟忠孝宜有甄錄可更申三年以厲風化後歷太

傅諮議參軍前廢帝時崔祖螭張僧皓起逆攻東陽

旬日之間衆十餘萬刺史東萊王貴平欲令光伯出

城慰勞兄光韶曰城民陵縱爲日已久人人恨之其

氣甚盛古人有言衆怒如水火焉以此觀之今日非

可慰諭止也貴平強之光韶曰使君受委一方董攝

萬里而經略大事不與國士圖之所共腹心皆趨走

羣小既不能綏遏以杜其萌又不能坐觀待其衰挫

蹙迫小弟從爲無名之行若單騎獨往或見拘縶若

以衆臨之勢必相拒敵懸見無益也貴平逼之不得

已光伯遂出城數里城民以光伯兄弟羣情所繫慮

人劫留防衛者衆外人疑其欲戰未及曉諭爲飛矢

所中卒贈徵東將軍青州刺史子滔

楊機

按魏書本傳機字顯略天水冀人祖伏恩郡功曹赫

連屈丐時將家奔洛陽因以家焉機少有志節爲士

流所稱河南尹李平元暉並召署功曹暉尤委以郡

事或謂暉曰弗躬弗親庶人弗信何得委事於機高

臥而已暉曰吾聞君子勞於求士逸於任賢故前代

有坐嘯之人主諾之守吾既委得其才何爲不可由

是聲名更着解褐奉朝請於時皇子國官多非其人

詔選清直之士機見舉爲京兆王愉國中尉愉甚敬

憚之遷給事中伏波將軍廷尉評延昌中行河陰縣

事機當官正色不避權勢明達政事斷獄以情甚有

聲譽平東將軍荊州刺史楊大眼啓爲其府長史熙

平中爲涇州平西府長史尋授河陰令轉洛陽令京

輦伏其威風希有干犯凡訴訟者一經其前後皆識

其名姓並記事理世鹹異之遷鎮軍將軍司州治中

轉別駕荊州蠻叛兼尚書左丞南道行臺討之還除

中散大夫復爲別駕州牧高陽王雍事多委機出除

清河內史轉左將軍河北太守並有能名建義初拜

平南將軍光祿大夫兼廷尉卿又除安南將軍司州

別駕未幾行河南尹轉廷尉卿徙衛尉卿出除安西

將軍華州刺史永熙中衛將軍右光祿大夫尋除度

支尚書機方直之心久而彌厲奉公正己爲時所稱

家貧無馬多乘小犢車時論許其清白與辛雄等並

誅年五十九

張安祖

按魏書節義傳安祖河陽人也襲世爵山北侯時有

元承貴曾爲河陽令家貧且赴尚書求選逢天寒甚

遂凍死路側一子年幼停屍門巷棺斂無託安祖悲

哭盡禮買木爲棺手自營作斂殯周給朝野嘉嘆尚

書聞奏標其門閭

北齊

崔劼

按北齊書本傳劼字彥元本清河人曾祖曠南度河

居青州之東時宋氏於河南立冀州置郡縣即爲東

清河郡人南縣分易更爲南平原貝丘人也世爲三

齊大族祖靈延宋長廣太守父光魏太保劼少而清

虛寡慾好學有家風魏末自開府行參軍歷尚書儀

曹郎祕書丞修起居注中書侍郎興和三年兼通直

散騎常侍使於梁天保初以議禪代除給事黃門侍

郎加國子祭酒直內省典機密清儉勤慎甚爲顯祖

所知拜南青州刺史在任有政績皇建中入爲祕書

監齊州大中正轉鴻臚卿遷並省度支尚書俄授京

省尋轉五兵尚書監國史在臺閣之中見稱簡正世

祖之將禪後主先以問劼劼諫以爲不可由是忤意

出爲南兗州刺史代還重爲度支尚書儀同三司食

文登縣幹尋除中書令加開府待詔文林館監撰新

書遇病卒時年六十六贈齊州刺史尚書右僕射諡

曰文貞初和士開擅朝曲求物譽諸公因此頗爲子

弟幹祿世門之胄多處京官而劼二子拱撝併爲外

任弟廓之從容謂劼曰拱撝幸得不凡何爲不在省

府之中清華之所而並出外藩有損家代劼曰立身

以來恥以一言自達今若進兒與身何異卒無所求

聞者莫不歎服

紇奚永安

按北齊書傅伏傳後主失幷州使開府紇奚永安告

急於突厥他□略可汗及聞齊滅他□處永安於吐

谷渾使下永安抗言曰本國既敗永安豈惜賤命欲

閉氣自絕恐天下不知大齊有死節臣唯乞一刀以

顯示遠近他□嘉其壯烈贈馬七十匹而歸

高保寧

按北齊書本傳保寧代人也不知其所從來武平末

爲營州刺史鎮黃龍夷夏重其威信周師將至鄴幽

州行臺潘子晃徵黃龍兵保寧率驍銳並契丹靺羯

萬餘騎將赴救至北平知子晃已發薊又聞鄴都不

守便歸營周帝遣使招慰不受□書范陽王紹義在

突厥中上表勸進范陽署保寧爲丞相及盧昌期

范陽城起兵保寧引紹義集夷夏兵數萬騎來救之

至潞河知州將宇文神舉已屠范陽還據黃龍竟不

臣周

隋

陶模

按隋書誠節傳模京兆人也性明敏有器幹仁壽初

爲嵐州司馬諒既作亂刺史喬鍾葵發兵將赴逆模

拒之曰漢王所圖不軌公荷國厚恩致位方伯謂當

竭誠效命以答慈造豈有大行皇帝梓宮未掩翻爲

厲階鍾葵失色曰司馬反邪臨之以兵辭氣不撓鍾

葵義而釋之軍吏進曰若不斬模何以壓衆心於是

囚之於獄悉掠取資財分賜黨與及諒平煬帝嘉之

拜開府授大興令楊元感之反也率兵從衛元擊之

以功進位銀青光祿大夫卒官

敬釗

按隋書誠節傳釗字積善河東蒲□人也父元約周

布憲中大夫釗仁壽中爲繁畤令甚有能名及賊至

力戰城陷賊帥墨□掠其資產而臨之以兵釗辭氣

不撓□義而止之執送於僞將喬鍾葵所鍾葵釋之

署爲代州總管司馬釗正色拒之至於再三鍾葵忿

然曰受命則可不然當斬釗答曰爲縣宰遭逢逆

亂進不能保境退不能死節爲辱已多何乃復以僞

官相迫也死生唯命餘非所聞鍾葵怒甚熟視釗曰

卿不畏死邪復將殺之會楊義臣軍至鍾葵遽出戰

因而大敗釗遂淂免大業三年煬帝避暑汾陽宮代

州長史柳銓司馬崔寶山上其狀付有司將加褒賞

會世基奏格而止後遷朝邑令未幾終

唐

夏侯端

按唐書本傳端壽州壽春人梁尚書左僕射詳孫也

仕隋爲大理司直高祖微時與相友大業中討賊河

東表端爲副端邃數術密語高祖曰玉□搖帝坐不

安晉得歲真人將興安天下之亂者其在公乎但上

性沈忌內惡諸李今金才已誅次且取公宜早爲計

帝感其言義師興端在河東吏捕送長安帝入京師

釋囚引入臥內擢祕書監李密之降關東地未有所

屬端請假節招諭乃拜大將軍爲河南道招慰使即

傳檄州縣東薄海南揵淮二十餘州遣使順附次譙

州會亳汴二州刺史已降王世充道塞無所歸計窮

仿徨麾下二千人糧盡不忍委端去端乃殺馬宴大

澤中謂衆曰我奉王命義無屈公等有妻子徒死無

益吾丏若首持與賊以取富貴衆號泣不忍視端亦

泣欲自刎爭持之乃止行五日餓死十四三遇賊衆

潰從者纔三十餘人遂東走擷豆以食端持節臥

起嘆曰平生不知死地乃在此縱其下令去毋俱沒

會李公逸守杞州勒兵迎端時河南地悉入世充公

逸感端之節亦固守世充遣人以淮南郡公尚書少

吏部印綬召端解所服衣以贈端曰吾天子使寧污

賊官耶非持首去不可見即焚書及衣因解節毛懷

之間道走宜陽曆崖峭榛莽比到其下僅有存者皆

體發□焦人不堪視端入謁自謝無功不及危困狀

帝憫之復拜祕書監出爲梓州刺史散祿稟周孤窮

不爲子孫計貞觀元年卒

權懷恩

按唐書權萬紀傳懷恩萬紀族孫祖弘壽爲隋臨汾

司倉書佐高祖平京師擢太僕卿盧國公卒諡曰恭

故懷恩以蔭累遷尚乘奉御襲爵馭人安畢羅爲高

宗所寵見帝戲慢不恭懷恩奏事適見之退杖四十

帝嗟賞曰良吏也擢萬年令賞罰明見惡輒取時語

曰寧飲三鬥塵無逢權懷恩其姿狀沈毅每盛服妻

子不敢仰視更慶萊衛邢宋五州刺史洛州長史所

居威名赫然吏重足立嘗過汴州時刺史楊德干亦

以嚴稱與懷恩名相埒汴橋新成立木中途止過車

者懷恩適過之示德干曰民不可止邪焉用此德干

□服遷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卒

傅弈

按唐書本傳弈相州鄴人隋開皇中以儀曹事漢王

諒諒反問奕今茲熒惑入井果若何對曰東井黃道

所由熒惑之舍烏足怪邪若入地上井乃爲災諒怒

俄及敗奕以對免徙扶風高祖爲扶風太守禮之及

即位拜太史丞會令庾儉以父質占候忤煬帝死懲

其事恥以術宦薦奕自代奕遷令與儉同列數排毀

之儉不爲恨於是人多儉仁罪奕遽且忿時國制草

具多仍隋舊奕謂承亂世之後當有變更乃上言龍

紀火官皇帝廢之咸池六英堯不相沿禹弗行舜政

周弗襲湯禮易稱已日乃孚革而信也故曰革之時

大矣哉有隋之季違天害民專峻刑法殺戮賢俊天

下兆庶同心叛之陛下撥亂反正而官名律令一用

隋舊且懲沸羹者吹冷傷弓之鳥驚曲木況天下

久苦隋暴安得不新其耳目哉改正朔易服色變律

令革官名功極作樂治終制禮使民知盛德之隆此

其時也然官貴簡約夏後官百不如虞氏五十週三

百不如商之百又曰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有亂政

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衛鞅爲秦製法增鑿

顛抽脅鑊烹等六篇始皇爲挾書律此失於煩不可

不監是時太僕卿張道源建言官曹文簿繁總易欺

請減之以鈐吏奸公卿舉不爲然奕獨是之爲衆沮

訿不得行武德七年上疏極詆浮圖法曰西域之法

無君臣父子以三塗六道嚇愚欺庸追既往之罪窺

將來之福至有身陷惡逆獄中禮佛口誦梵言以圖

偷免且生死壽夭本諸自然刑德威福系之人主今

其徒矯託皆雲由佛攘天理竊主權書曰惟闢作福

惟闢作威惟闢玉食臣有作福作威玉食害於而家

兇於而國五帝三王未有佛法君明臣忠年祚長久

至漢明帝始立胡祠然惟西域桑門自傳其教西晉

以上不許中國髡髮事胡至石苻亂華乃弛厥禁主

庸臣佞政虐祚短事佛致然梁武齊襄尤足爲戒昔

褒姒一女熒惑幽王能亡其國況今僧尼十萬刻繪

泥像以惑天下有不亡乎陛下以十萬之衆自相夫

婦十年滋產十年教訓兵農兩足利可勝既邪昔高

齊章仇子他言僧尼塔廟外見毀宰臣內見疾妃嬙

陽讒陰謗卒死都市周武帝入齊封寵其墓臣竊賢

之又上十二論言益痛切帝下奕議有司唯道源佐

其請中書令蕭瑀曰佛聖人也非聖人者無法請誅

之奕曰禮始事親終事君而佛逃父出家以匹夫抗

天子以繼體悖所親瑀非出空桑乃尊其言蓋所謂

非孝者無親瑀不答但合爪曰地獄正爲是人設矣

帝善奕對未及行會傳位止初九年太白纏秦分奕

奏秦王當有天下帝以奏付王及太宗即位召賜食

謂曰向所奏幾敗我雖然自今毋有所諱而不盡言

又嘗聞卿拒佛法奈何奕曰佛西胡黠人爾欺諸夷

狄以自神至入中國而孅兒幻夫摸象莊老以文飾

之有害國家而無補百姓也帝異之貞觀十三年卒

年八十五奕病未嘗問醫忽酣臥蹶然悟曰吾死矣

乎即自志曰傅奕青山白雲人也以醉死嗚呼遺言

戒子六經名教言若可習也妖胡之法慎勿爲吾死

當裸葬奕雖善數然嘗自言其學不可以傳又注老

子並集晉魏以來與佛議駁者爲高識篇武德時所

改漏刻定十二軍號皆詔奕雲

馮元常

從弟

元淑

按唐書本傳元常相州安陽人其先蓋長樂信都着

姓曾祖子琮北齊右僕射叔祖慈明有文辭仕隋爲

內史舍人奉詔討李密爲密將所縛身數創密厚禮

之情謂曰東都危蹙我欲率四方賢豪建功業幸公

同之慈明曰公家事先帝名在王室乃挾元感舉兵

亡命至今復圖反噬何邪密囚之俄爲翟讓所殺武

德初贈吏部尚書諡壯武元常舉明經及第調浚儀

尉高宗時擢累監察御史劍南道巡察使興利除害

蜀人順賴歷尚書左丞嘗密諫帝中宮權重宜少抑

帝雖置其計而內然之由是爲武后所惡元常在職

修舉識鑑澄遠帝委遇特厚帝不豫詔平章百司奏

事武后擅朝嵩陽令樊文進瑞石後暴石朝堂示百

官元常奏石妄僞不可以示羣臣後怒出爲隴州刺

史會天下嶽牧集幹陵後不欲元常得會故道徙眉

州刺史劍南有光火盜夜掠人晝伏山谷元常喻以

恩信約悔過自新賊相率脫甲面縛賊平轉廣州都

督詔便驛赴官安南酋領李嗣仙殺都護劉延佑劫

州縣詔元常討之率士卒航海馳檄先示禍福賊黨

多降元常縱兵斬首惡而還雖有功猶以拂旨見怨

不錄功凡三徙終不得至京師卒爲酷吏周興所陷

追赴都下獄死元常閨門雍睦有禮法雖小功喪不

御私室神龍中旌其家大署曰忠臣之門天下高其

節凡名族皆願通婚從弟元淑及後時歷清漳浚儀

始平三縣令右善去惡人稱爲神明與奴僕日一食

馬日一秫所至不挈妻子斥俸餘以給貧窮鹹譏其

近名元淑曰吾性也不爲苦中宗降璽書勞勉付狀

史官元淑約潔過於元常然剛直不及也終祠部郎

中

李乂

按唐書本傳乂字尚真趙州房子人少孤年十二工

屬文中書令薛元超曰是子且有海內名第進士茂

才異等累調萬年尉長安三年詔雍州長史薛季昶

選部吏才中御史者季昶以乂聞擢監察御史劾奏

無避景龍初葉靜能怙勢乂條其奸中宗不納遷中

書舍人修文館學士帝遣使江南發在所庫貲以贖

生乂上疏以爲江南魚鱉之利衣食所資江湖之生

無既而府庫之財有限與其拯物不如憂民且鬻生

之徒惟利所視錢刀日至網罟歲廣施之一朝營之

百倍若回所贖之貲減方困之徭其澤多矣韋氏之

變詔令嚴促多乂草定進吏部侍郎仍知制誥與宋

璟等同典選事請謁不行時人語曰李下無蹊徑改

黃門侍郎封中山郡公制敕不便輒駁正貴幸有求

官者睿宗曰朕非有靳顧李乂不可過耳諫罷金仙

玉真二觀帝雖不從優容之太平公主幹政欲引乂

自附乂深自拒絕開元初姚崇爲紫微令薦爲侍郎

外託引重實去其糾駁權畏乂明切也未幾除邢部

尚書卒年六十八贈黃門監諡曰貞遺令薄葬毋還

鄉里乂沈正方雅識治體時稱有宰相器葬日蘇頲

畢構馬懷素往祖之哭曰非公爲慟而誰慟歟乂事

兄尚一尚貞孝謹甚又俱以文章自名弟兄同爲一

集號李氏花萼集乂所著甚多

王及善

按唐書本傳及善洺州邯鄲人父君愕有沈謀隋亂

幷州人王君廓掠邯鄲君愕往說曰隋氏失御豪俊

共救其亂宜撫納遺甿而保全之觀時變待真主足

下無尺寸之地兼旬之糧劫衆而興但恣殘剽所過

失望竊爲足下羞之君廓謝曰計安出答曰井陘之

險可先取君廓從其言遂屯井陘山高祖入關與君

廓偕來拜君愕大將軍封新興縣公累遷左武衛將

軍從太宗徵遼領左屯營兵與高麗戰駐蹕山死於

陣贈左衛大將軍幽州都督邢國公陪葬昭陵及善

以父死事授朝散大夫襲邢國公爵皇太子弘立擢

及善左奉裕率太子宴於宮命宮臣擲倒及善辭曰

殿下自有優人臣苟奉命非羽翼之美太子謝之高

宗聞賜絹百匹除右千牛衛將軍帝曰以爾忠謹故

擢三品要職羣臣非搜闢不得至朕所爾佩大橫刀

在朕側亦知此官貴乎病免召爲衛尉卿垂拱中歷

司屬卿山東飢詔爲巡撫賑給使拜春官尚書出爲

秦州都督益州長史加光祿大夫以老病致仕神功

元年契丹擾山東擢魏州刺史武后勞曰逆虜盜邊

公雖病可與妻子行日三十里爲朕臥治爲屏蔽也

因延問朝政得失及善陳治亂所宜後悅曰禦寇末

也輔政本也公不可行留拜內史來俊臣繫獄當死

後欲釋不誅及善曰俊臣兇狡不道引亡命污戮善

良天下疾之不剿絕元惡且搖亂胎禍憂未既也後

納之廬陵王之還密贊其謀既爲皇太子又請出外

朝以安羣臣及善不甚文而清正自將臨事不可奪

有大臣節時二張怙寵每侍宴無人臣禮及善數裁

抑之後不悅曰卿年高不宜侍遊燕但檢校閣中及

善即移病月餘後不復問嘆曰中書令可一日不見

天子乎遂乞骸骨猶不許改文昌左相同鳳閣鸞臺

三品卒年八十二贈益州大都督諡曰貞陪葬幹陵

楊瑒

按唐書本傳瑒字瑤光華州華陰人五世祖縉爲陳

中書舍人名屬文終交愛九州都督武康郡公子林

甫代領都督隋滅陳逾三年乃降徙長安林甫字衛

卿爲柳城太守高祖軍興遣其子琮招之挈郡以來

授檢校總管足疾不能造朝帝以絳州寒涼拜刺史

累封宜春郡公琮字孝璋爲上津令會天下亂去官

與秦王同里居武德初爲王府參軍兼庫直隱太子

事平詔親王宰相一人入宴而琮獨預太宗賜懷昔

賦申以恩意歷沔綏二州刺史姆饋孺子以餅妻僞

受而棄之垣外人諮其廉瑒始爲麟遊令時竇懷貞

大營金仙玉真二觀檄取畿內嘗負逆人貲者暴斂

之以佐費瑒拒不應懷貞怒曰縣令而拒大夫命乎

瑒曰所論者民冤抑也位高下乎何取懷貞壯其對

爲止初韋后表民二十二爲丁限及敗有司追趣其

課瑒執不可曰韋氏當國擅擢士大夫赦罪人皆不

改奚獨取已寬之人重斂其租非所以保下之宜遂

止不課由是名顯當世擢累侍御史京兆尹崔日知

貪沓不法瑒與大夫李傑謀劾舉之反爲日知先構

瑒廷奏曰肅繩之司一爲恐脅所屈開奸人謀則御

史府可廢元宗直之令傑還視事而逐曰知瑒進歷

御史中丞戶部侍郎帝常召宰相大臣議天下戶版

延英殿瑒言利病尤詳帝諮賞於是宇文融建檢脫

戶餘口瑒執不便融方貴公卿啽默唯唯獨瑒抗議

故出爲華州刺史帝封太山集樂工山下居喪者亦

在行瑒謂起苴絰使和鍾律非人情所堪帝許乃免

入爲國子祭酒表大儒王迥質尹子路白履忠等三

人教授國子有詔迥質諫議大夫皇太子侍讀履忠

老不任職拜朝散大夫罷歸子路直弘文餘皆有名

瑒奏有司帖試明經不質大義乃取年頭月尾孤經

絕句且今習春秋三家儀禮者纔十二恐諸家廢無

日請帖平文以存學家其能通者稍加優宦獎孤學

從之因詔以三家傳儀禮出身者不任散官遂着令

生徒爲瑒立頌大學門又言古者卿大夫子弟及諸

侯歲貢小學之異者入太學漸漬禮樂知朝廷君臣

之序班以品類分以師長三德四教學成然後爵之

唐興二監舉者千百數當選者十之二考功覆校以

第謂經明行修故無多少之限今考功限天下明經

進士歲百人二監之得無幾然則學徒費官稟而博

士濫天祿者也且以流外及諸色仕者歲二千過明

經進士十倍胥史浮虛之徒眊先王禮義非得與服

勤道業者挈長短絕輕重也國家啓庠序廣化導將

有以用而勸進之有司爲限約以黜退之慾望俊乂

在朝難矣帝然其言再遷大理卿以疾辭改左散騎

常侍卒年六十八贈戶部尚書諡曰貞瑒常嘆士大

夫不能用古禮因其家冠婚喪祭乃據舊典爲之節

文揖讓威儀哭踊衰殺無有違者在官清白吏請立

石紀德瑒曰事益於人書名史氏足矣若碑頌者徒

遺後人作□石耳

尹思貞

按唐書本傳思貞京兆長安人弱冠以明經第調隆

州參軍事屬邑豪蒲氏驁肆不法州檄思貞按之擿

其奸贓萬計卒論死部人稱慶刻石嘆頌遷明堂令

以善政聞擢殿中少監檢校洛州刺史會契丹孫萬

榮亂朔方震驚思貞循撫境內獨無擾武后璽書褒

慰長安中遷秋官侍郎忤張昌宗意出爲定州刺史

召授司府少卿時卿侯知一亦厲威嚴吏爲語曰不

畏侯卿杖祇畏尹卿筆加銀青光祿大夫其家坎地

獲古戟十二俄而門樹戟時人異焉神龍初擢大理

卿雍人韋月將告武三思大逆中宗命斬之思貞以

方發生月固奏不可乃決杖流嶺南三思諷所司加

法殺之復固爭御史大夫李承嘉助三思而以他事

劾思貞不得謁思貞謂承嘉曰公爲天子執法乃擅

威福慢憲度諛附奸臣圖不軌今將除忠良以自恣

邪承嘉□怒劾思貞爲青州刺史或問曰公敏行何

與承嘉辯答曰石非能言者而或有言承嘉恃權而

侮吾義不辱亦不知言何從而至治州有績蠶至歲

四熟黜陟使路敬潛至部嘆曰是非善政致祥乎表

言之睿宗立召授將作大匠封天水郡公僕射竇懷

貞護作金仙玉貞觀廣調夫匠思貞數有損節懷貞

讓之答曰公輔臣也不能宣贊王化而土木是興以

媚上害下又聽小人譖以廷辱士今不可事公矣乃

拂衣去闔門待罪帝知之特詔令視事懷貞誅拜御

史大夫累遷工部尚書請致仕許之開元四年卒年

七十七贈黃門監諡曰簡思貞前後爲刺史十三郡

其政皆以清最聞

畢構

按唐書本傳構字隆擇河南偃師人六歲能爲文及

冠擢進士第補金水尉遷九隴主簿居親喪毀棘甚

已除猶屏處丘園武后召爲左拾遺神龍初遷中書

舍人敬暉等表諸武不宜爲王構當讀表抗聲析句

左右皆曉知三思疾之出爲潤州刺史政有惠愛徙

衛同陝三州遷益州府長史景龍末召爲左御史大

夫會平諸韋治其黨衣冠多坐構詳比重輕皆得其

情時李傑爲河南尹與構皆一時選世謂畢李封魏

縣男復爲益州長史按察劍南振弊柅私號爲清嚴

睿宗嘉構修絜獨行有古人風其治術又爲諸使最

乃賜璽書袍帶再遷吏部尚書並遙領益州長史徙

廣州都督元宗立授河南尹進戶部尚書久之移疾

帝手疏醫方賜之當時以戶部爲兇官遽改太子詹

事冀其愈會卒贈黃門監諡曰景始構喪繼母而二

妹襁褓身鞠養至成人妹爲構服三年

穆寧

按唐書本傳寧懷州河內人父元休有名開元間獻

書天子擢偃師丞世以儒聞寧剛正氣節自任以明

經調鹽山尉安祿山反署劉道元爲景城守寧募兵

斬之檄州縣併力捍賊史思明略境郡守召寧攝東

光令御之賊遣使誘寧寧斬以徇郡守恐怒賊令致

死即奪其兵罷所攝始寧過平原見顏真卿嘗商賊

必反及是聞真卿拒祿山即遺真卿書曰夫子爲衛

君乎真卿喜署寧河北採訪支使寧以息屬其母弟

曰苟不乏嗣足矣即馳謁真卿曰先人有嗣矣我可

從公死既而賊攻平原寧勸固守真卿不從夜亡過

河見肅宗行在帝問狀真卿對不用穆寧言故至此

帝異之馳驛召寧將以諫議大夫任之會真卿以直

忤旨寧亦罷上元初爲殿中侍御史佐鹽鐵轉運住

埇橋李光□屯徐州餉不至檄取資糧寧不與光□

怒召寧欲殺之或勸寧去寧曰避之失守亂自我始

何所逃罪乎即往見光□光□曰吾師衆數萬爲天

子討賊食乏則人散君閉廩不救欲潰吾兵邪答曰

命寧主糧者敕也公可以檄取乎今公求糧而寧專

饋寧有求兵而公亦專與乎光□執其手謝曰吾固

知不可聊與君議耳時重其能守官累遷鄂嶽沔都

團練及租庸鹽鐵轉運使當是時河漕不通自漢沔

徑商山以入京師淮西節度使李忠臣不奉法設戍

邏以徵商賈又縱兵剽行人道路幾絕與寧夾淮爲

治憚寧威掠劫爲衰漕賈得通坐杖死沔州別駕貶

平集尉大曆初起爲監察御史三遷檢校祕書少監

兼和州刺史治有狀後刺史疾之以天寶舊板校見

戶妄劾寧多逋亡貶泉州司戶參軍事子贊訴其枉

三年始得通詔御史覆視實增戶數倍召入拜太子

右諭德寧性不能事權右毅然寡合執政者惡之雖

直其誣猶置散位寧默不樂唶曰時不我容我不時

徇又可以進乎遂移疾滿百日屢矣親友強之輒復

一朝德宗在奉天奔詣行在擢祕書少監改太子右

庶子帝還京師乃曰可以行吾志矣即罷歸東都以

祕書監致仕卒寧居家嚴事寡姊恭甚嘗撰家令訓

諸子人一通又戒曰吾子之事親養志爲大吾志直

道而已苟枉而道三牲五鼎非吾養也疾病不嘗藥

時稱知命四子贊質員賞寧之老贊爲御史中丞質

右補闕員侍御史賞監察御史皆以守道行誼顯先

是韓休家訓子侄至嚴貞元間言家法者尚韓穆二

門雲

韋弘景

按唐書韋思謙傳思謙子嗣立嗣立孫弘景擢進士

第數佐節度府以左補關召爲翰林學士蘇光榮爲

涇原節度使弘景當草詔書辭不如旨罷學士累遷

度支郎中張仲方黜李吉甫諡得罪憲宗意弘景擿

助出爲綿州刺史李夷簡鎮淮南奏以自副召入再

遷給事中駙馬都尉劉士涇賂權近擢太僕卿弘景

上還詔書穆宗使喻其先人昌有功朕所以念功睦

親者弘景固執帝怒使宣慰安南由是有名時蕭俯

輔政弘景議論常佐佑之還再遷吏部侍郎銓綜平

序貴幸憚其嚴不敢慁以私歷陝虢觀察使召拜尚

書左丞駁正吏銓所除六十餘官不當進資於是鄭

絪丁公着楊嗣復皆奪俸郎吏肅然望風修整吏部

員外郎楊虞卿以累下吏詔弘景與御史詳讞虞卿

私造門弘景厲言曰有詔按公尚私謁邪虞卿多朋

助自謂必見納及是惶恐去遷禮部尚書東都留守

卒年六十六贈尚書左僕射弘景以直道進議論持

正有守當時風教所倚賴爲長慶名卿

按舊唐書本傳弘景京兆人後周逍遙公敻之後祖

嗣立終宣州司戶父堯終洋州興道令弘景貞元中

始舉進士爲汴州浙東從事元和三年拜左拾遺充

集賢殿學士轉左補闕尋召入翰林爲學士普潤鎮

使蘇光榮爲涇原節度使弘景草麻漏敘光榮之功

罷學士改司門員外郎轉吏部員外左司郎中改吏

部度支郎中張仲方貶李吉甫諡上怒貶仲方弘景

坐與仲方善出爲綿州刺史宰相李夷簡出鎮淮南

奏爲副使賜以金紫入爲京兆少尹遷給事中劉士

涇以駙馬交通邪幸穆宗用爲太僕卿弘景與給事

薛存慶封還詔書論士涇曰伏以司僕正卿位居九

列在周之命伯冏其人所以惟月膺名象河稱重漢

朝亦以石慶之謹願陳萬年之行潔皆踐斯職謂之

大寮今士涇戚里常人班敘散秩以父任將帥家富

貲財聲名不在於士林行義無聞於朝野忽長卿寺

有瀆官常以親則人物未賢以勳則寵待常厚今叨

顯任誠謂謬官傳曰惟名與器不可假人蓋士涇之

謂臣等職司違失實在守官其劉士涇新除太僕卿

敕未敢行下穆宗遣宰臣宣諭弘景等固執如前宰

臣不得已改衛尉少卿穆宗復遣諭弘景曰士涇父

昌有邊功士涇爲少列十餘年又尚雲安公主宜有

加恩朕思賞勞睦親之意竟行前命穆宗怒乃令弘

景使安南邕容宣慰時論翕然推重時蕭俯以清直

在位弘景議論常所輔助遷刑部侍郎轉吏部侍郎

銓綜平允權邪憚其嚴勁不敢幹以非道掌選二歲

改陜虢觀察使歲滿徵拜尚書左丞駁吏部授官不

當者六十人弘景素以鯁亮稱及居綱轄之地郎吏

望風修整會吏部員外郎楊虞卿以公事爲下吏所

訕獄未能辨詔下弘景與憲司就尚書省詳讞虞卿

多朋遊人多向附之弘景素所不悅時已請告在第

及準詔就召以公服來謁弘景謂之曰有敕推公虞

卿失容自退轉禮部尚書充東都留守判東都尚書

省事繕完宮室至今賴之太和五年五月卒年六十

六贈尚書左僕射弘景歷官行事始終以直道自立

議論操持無所阿附當時風教尤爲倚賴自長慶以

來目爲名卿

鄭燻

按唐書本傳燻字子溥亡鄉里世系擢進士第歷考

功郎中翰林學士出爲宣歙觀察使前人不治燻頗

以清力自將牙將素驕共謀逐出之燻奔揚州貶棣

王府長史分司東都懿宗立召爲太常少卿擢累吏

部侍郎時數大赦階正議光祿大夫者得蔭一子門

施戟於是宦人用階請蔭子燻卻之不肯敘宰相杜

悰才其人擬判度支辭又擬刑部兼御史中丞固辭

乃免久之進左丞性愛友糾族百口稟不充求外遷

擬華州刺史輒留中爲幸侍酬沮後以太子少師致

仕燻端勁再知禮部舉引寒俊士類多之既老號所

居爲隱巖蒔松於廷號七松處士雲

辛讜

按唐書本傳讜太原尹雲京孫也學詩書能擊劍重

然諾走人所急初事李嶧主錢□性廉勁遇事不處

文法皆與之合罷居揚州年五十不肯仕而慨然常

有濟時意龐勳反攻杜慆於泗州讜聞之拿舟趨泗

口貫賊柵以入慆素聞其名握手曰吾僚李延樞嘗

爲吾道夫子爲人何意臨教吾無憂矣讜亦謂慆可

共事乃請還與妻子決同慆生死時賊張甚衆皆南

走獨讜北行讜未至慆憂之延樞知必來曰讜至可

表爲判官慆許諾俄而至慆喜曰圍急飛鳥不敢過

君乃冒白刃入危城古人所不能乃勸解白衣被甲

賊將李圓焚淮口讜曰事棘矣獨出可以求援乃與

楊文播李行實戊夜逾淮坎岸登馳三十里至洪澤

見戍將郭厚本告急厚本許出兵大將袁公異等曰

賊衆我寡不可往讜拔劍瞋目呼曰泗州陷在旦夕

公等被詔來乃逗留不進欲何爲大丈夫孤國恩雖

生可羞且失泗則淮南爲寇場君尚能獨存吾今斷

左臂殺君去推劍直前厚本持之公異等僅免讜望

泗慟哭帳下皆流涕厚本決許付兵五百讜曰足矣

遍問士曰能行乎皆曰諾讜僕面於地泣以謝衆既

叩淮有人語曰賊破城矣讜將斬之衆爲請讜曰公

等登舟吾赦其死士遽登已濟慆亦出兵表裏擊賊

大敗讜入人心遂固浙西杜審權遣將翟行約赴援

壁蓮塘慆欲遣人延勞諸吏憚不敢出讜獨往犒而

還圍三月救兵外敗城益危讜復請乞兵淮南與壯

士徐珍十人持斧夜斬賊柵出見節度使令狐綯復

詣浙西見審權時皆傳泗州已陷疑讜爲賊計囚之

讜引李嶧自明嶧時爲大同防禦使稱其忠可信審

權乃許救合淮南兵五千鹽粟具方淮路梗不得進

讜引兵決戰斬賊六百級乃克入城上歡叫慆與下

迎泣表其功於朝授監察御史圍凡十月乃解卒完

一州初讜求救也過家十餘未嘗見妻子得糧累二

十萬讜子及兄子客廣陵託慆曰使先人不乏祀公

之惠也後以功第一拜亳州刺史徙曹泗二州幹符

末終嶺南節度使方讜之少耕於野有牛鬥衆畏奔

踐讜直前兩持其角牛不能動久而引觸竟折其角

里人駭異屠牛以飯讜然讜□短才及中人後貴力

亦少衰雲

遼

蕭塔剌葛

按遼史本傳塔剌葛字陶哂六院部人素剛直太祖

時坐叔祖臺哂謀殺于越釋魯沒入弘義宮世宗即

位以舅氏故出其籍補國舅別部敞史或言泰寧王

察割有無君心塔剌葛曰彼縱忍行不義人孰肯從

他日侍宴酒酣塔剌葛捉察割耳強飲之曰上固知

汝傲狠然以國屬曲加矜憫使汝在左右且度汝才

何能爲若長惡不悛徒自取赤族之禍察割不能答

強笑曰何戲之虐也天祿末塔剌葛爲北府宰相及

察割作亂塔剌葛醉詈曰吾悔不殺此逆賊尋爲察

割所害

蕭陶隗

按遼史本傳陶隗字烏古鄰宰相轄特六世孫剛直

有威重鹹雍初任馬羣太保素知羣牧名存實亡悉

閱舊籍除其羸病錄其實數牧人畏服陶隗上書曰

羣牧以少爲多以無爲有上下相蒙積弊成風不若

括見真數着爲定籍公私兩濟從之畜產歲以蕃息

大康中累遷契丹行宮都部署上嘗謂羣臣曰北樞

密院軍國重任久闕其人耶律阿思蕭斡特刺二人

孰愈羣臣各譽所長陶隗獨默然上問卿何不言陶

隗曰斡特剌懦而敗事阿思有才而貪將爲禍基不

得已而用敗事猶勝基禍上曰陶隗雖魏徵不能過

但恨吾不及太宗爾然竟以阿思爲樞密使由是阿

思銜之九年西圉不寧阿思奏曰邊隅事大可擇重

臣鎮撫上曰陶隗何如阿思曰誠如聖旨遂拜西南

面招討使阿思陰與蕭阿忽帶誣奏賊掠漢南牧馬

及居民畜產陶隗不急追捕罪當死詔免官久之起

爲塌毋城節度使未行疽發背卒陶隗負氣怒則須

□輒張每有大議必毅然決之雖上有難色未嘗遽

已見權貴無少屈竟爲阿思所陷時人惜之二子曰

圖木轄式阿思死始獲進用

蕭乙薛

按遼史本傳乙薛字特免國舅少父房之後性謹願

壽隆間累任劇官天慶初知國舅詳穩事遷殿前副

點檢金兵起爲行軍副都統以戰失利罷職六年出

爲武定軍節度使遷西京留守明年討劇賊董龐兒

戰易水西大破之以功爲北府宰相加左僕射兼東

北路都統十年金兵陷上京詔兼留守上京東北路

統軍使爲政寬猛得宜民之窮困者輒加振恤衆鹹

愛之保大二年金兵大至乙薛軍潰左遷西南面招

討使以部民流散不赴及天祚播遷給侍從不闕拜

殿前都點檢凡金兵所過諸營敗卒復聚上京遣乙

薛爲上京留守以安撫之明年盧彥倫以城叛乙薛

被執數月以居官無過得釋後爲耶律大石所殺

風節部名臣列傳四

宋

劉溫叟

按宋史本傳溫叟字永齡河南洛陽人性重厚方正

動遵禮法唐武德功臣政會之後叔祖崇望相昭宗

父嶽後唐太常卿溫叟七歲能屬文善楷隸嶽時退

居洛中語家人曰吾見風骨秀異所未知者壽耳今

世難未息得與老夫皆爲溫洛之叟足矣故名之溫

叟以蔭補國子四門助教河南府文學清泰中爲左

拾遺內供奉以母老乞歸就養改監察御史分司時

臺署廢弛溫叟作新之未幾召爲右補闕晉初王松

權知青州表爲判官加朝散階入爲主客員外郎少

帝領開封尹奏爲巡官命典文翰又改廣晉府巡官

少帝即位拜刑部郎中賜金紫改都官郎中充翰林

學士初嶽任後唐嘗居內署至是溫叟復居斯任時

人榮之溫叟既受命歸爲母壽候立堂下須臾聞樂

聲兩青衣舉箱出庭奉紫袍兼衣母命捲簾見溫叟

曰此即爾父在禁中日內庫所賜者溫叟拜受泣下

退開影堂列祭以文告之母感愴累日不忍見溫叟

歲滿加知制誥契丹入汴溫叟懼隨契丹北遷與承

旨張允共上表求解職契丹主怒欲出允等爲縣令

趙延壽曰若學士纔不稱職求解者守本官可也不

可加貶出遂得罷職出院漢祖南下溫叟自洛從至

鄭州稱疾不行及入汴溫叟久之方至授駕部郎中

周初拜左諫議大夫逾年改中書舍人加史館修撰

判館事顯德初遷禮部侍郎知貢舉得進士十六人

有譖於帝者帝怒黜十二人左遷太子詹事溫叟實

無私後數年其被黜者相繼登第溫叟與張昭同修

漢隱帝及周祖實錄恭帝即位遷工部侍郎兼判國

子祭酒事宋初改刑部建隆元年拜御史中丞丁內

艱退居西洛旋複本官三年兼判吏部銓因上言曰

伏見兩京百司漸乏舊人多隳故事雖檢閱具存於

往冊而舉行須在於攸司蓋因年限得官歸司者例

與減選冬集赴調授任者尋又出京兼有裁滿初官

不還舊局但稱前資用圖免役又有嘗因停任切欲

歸司而元敕不該無由復職遂使在司者失於教習

歷事者難於追還伏望自今諸司職掌除官勒留及

歸司者如理減外欠三選以下仍須在司執行公事

及三十月即許赴集如理選外欠三選以上及在官

不成資考者即準元敕處分若在任停官及在司停

職者經恩後於刑部出給雪牒卻勒歸司如無闕員

即令守闕餘依敕格處分一日晚歸由闕前太祖方

與中黃門數人偶登明德門西闕前騶者潛知之以

白溫叟溫叟令傳呼如常過闕翌日請對具言人主

非時登樓則近制鹹望恩宥輦下諸軍亦希賞給臣

所以呵導而過者欲示衆以陛下非時不登樓也太

祖善之憲府舊例月賞公用茶中丞受錢一萬公用

不足則以贓罰物充溫叟惡其名不取任臺丞十二

年屢求代太祖難其人不允開寶四年被疾太祖知

其貧就賜器幣數月卒年六十三溫叟事繼母以孝

聞雖盛暑非冠帶不敢見五代以來言執禮者惟溫

叟焉立朝有德望精賞鑑門生中元器楊徽之趙鄰

幾後皆爲名士範杲幼時嘗以文贄溫叟大加稱獎

以女妻之太宗在晉邸聞其清介遣吏遺錢五百千

溫叟受之貯廳西舍中令府吏封署而去明年重午

又送角黍執扇所遣吏即遺錢者視西舍封識宛然

還以白太宗太宗曰我錢尚不用況他人乎昔日納

之是不欲拒我也今週歲不啓封其苦節愈見命吏

輦歸邸是秋太宗侍宴後苑因論當世名節士具道

溫叟前事太祖再三賞嘆

包拯

按宋史本傳拯字希仁廬州合肥人也始舉進士除

大理評事出知建昌縣以父母皆老辭不就得監和

州稅父母又不欲行拯即解官歸養後數年親繼亡

拯廬墓終喪猶裴徊不忍去裏中父老數來勸勉久

之赴調知天長縣有盜割人牛舌者主來訴拯曰第

歸殺而鬻之尋復有來告私殺牛者拯曰何爲割牛

舌而又告之盜驚服徙知端州遷殿中丞端土產硯

前守緣貢率取數十倍以遺權貴拯命制者才足貢

數歲滿不持一硯歸尋拜監察御史裏行改監察御

史時張堯佐除節度宣撫兩使右司諫張擇行唐介

與拯共論之語甚切又嘗建言曰國家歲賂契丹非

御戎之策宜練兵選將務實邊備又請重門下封駁

之制及廢錮贓吏選守宰行考試補蔭弟子之法當

時諸道轉運加按察使其奏劾官吏多摭細故務苛

察相高尚吏不自安拯於是請罷按察使去使契丹

契丹令典客謂拯曰雄州新開便門乃欲誘我叛人

以刺強事耶拯曰涿州亦嘗開門矣刺強事何必開

便門哉其人遂無以對歷三司戶部判官出爲京東

轉運使改尚書工部員外郎直集賢院徙陜西又徙

河北入爲三司戶部副使秦隴斜谷務造船材木率

課取於民又七州出賦河橋竹索恆數十萬拯皆奏

罷之契丹聚兵近塞邊郡稍警命拯往河北調發軍

食拯曰漳河沃壤人不得耕邢洛趙三州民田萬五

千頃率用牧馬請悉以賦民從之解州鹽法率病民

拯往經度之請一切通商販除天章閣待制知諫院

數論斥權幸大臣請罷一切內除曲恩又列上唐魏

鄭公三疏願置之坐右以爲龜鑑又上言天子當明

聽納辨朋黨惜人才不主先入之說凡七事請去刻

薄抑僥倖正刑明禁戒興作禁妖妄朝廷多施行之

除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運使嘗建議無事時徙

兵內地不報至是請罷河北屯兵分之河南兗鄆齊

濮曹濟諸郡設有警無後期之憂借曰戍兵不可遽

減請訓練義勇少給□糧每歲之費不當屯兵一月

之用一州之賦則所給者多矣不報徙知瀛州諸州

以公錢貿易積歲所負十餘萬悉奏除之以喪子乞

便郡知揚州徙廬州遷刑部郎中坐失保任左授兵

部員外郎知池州復官徙江寧府召權知開封府遷

右司郎中拯立朝剛毅貴戚宦官爲之斂手聞者皆

憚之人以包拯笑比黃河清童稚婦女亦知其名呼

曰包待制京師爲之語曰關節不到有閻羅包老舊

制凡訟訴不得徑造庭下拯開正門使得至前陳曲

直吏不敢欺中官勢族築園榭侵惠民河以故河塞

不通適京師大水拯乃悉毀去或持地券自言有僞

增步數者皆審驗劾奏之遷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

奏曰東宮虛位日久天下以爲憂陛下持久不決何

也仁宗曰卿欲誰立拯曰臣不才備位乞豫建太子

者爲宗廟萬世計也陛下問臣欲誰立是疑臣也臣

年七十且無子非邀福者帝喜曰徐當議之請裁抑

內侍減節冗費條責諸路監司御史府得自舉屬官

減一歲休暇日事皆施行張方平爲三司使坐買豪

民產拯劾奏罷之而宋祁代方平拯又論之祁罷而

拯以樞密直學士權三司使歐陽修言拯所謂牽牛

蹊田而奪之牛罷已重矣又貪其富不亦甚乎拯因

家居避命久之乃出其在三司凡諸管庫供上物舊

皆科率外郡積以困民拯特爲置場和市民得無擾

吏負錢帛多縲系門輒逃去並械其妻子者類皆釋

之遷給事中爲三司使數日拜樞密副使頃之遷禮

部侍郎辭不受尋以疾卒年六十四贈禮部尚書諡

孝肅拯性峭直惡吏苛刻務敦厚雖甚嫉惡而未嘗

不推以忠恕也與人不苟合不僞辭色悅人平居無

私書故人親黨皆絕之雖貴衣服器用飲食如布衣

時嘗曰後世子孫仕宦有犯贓者不得放歸本家死

不得葬大塋中不從吾志非吾子若孫也初有子名

繶娶崔氏通判潭州卒崔守死不更嫁拯嚐出其媵

在父母家生子崔密撫其母使謹視之繶死後取媵

子歸名曰綖有奏議十五卷

李垂

按宋史本傳垂字舜工聊城人鹹平中登進士第上

兵制將制書自湖州錄事參軍召爲崇文校勘累遷

著作郎館閣校理上導河形勝書三卷欲復九河故

道時論重之又累修起居注丁謂執政垂未嘗往謁

或問其故垂曰謂爲宰相不以公道副天下望而恃

權怙勢觀其所爲必遊朱崖吾不欲在其黨中謂聞

而惡之罷知亳州遷潁晉絳三州明道中還朝閣門

祗候李康伯謂曰舜工文學議論稱於天下諸公欲

用爲知制誥但宰相以舜工未嘗相識盍一往見之

垂曰我若昔謁丁崖州則幹興初已爲翰林學士矣

今已老大見大臣不公常欲面折之焉能趨炎附熱

看人眉睫以冀推輓乎道之不行命也執政知之出

知均州卒年六十九五子仲昌最知名銳於進取嘗

獻計修六塔河無功自殿中丞責英州文學參軍

狄棐

按宋史本傳棐字輔之潭州長沙人少隨父官徐州

以文謁路振振器愛之妻以女舉進士甲科以大理

評事知分宜縣歷開封府司錄知壁州道長安爲寇

準所厚準復入相乃薦通判益州擢開封府判官曆

京西益州路轉運江淮制置發運使累遷太常少卿

知廣州加直昭文館代還不以南海物自隨人稱其

廉拜右諫議大夫龍圖閣直學士權判吏部流內銓

出知滑州進給事中徙天雄軍會給郊賞帛不善士

卒譁噪趣府門棐不能治事聞命侍御史劉夔按視

未及境衆不自安棐馳白夔請給以行河事夔至與

轉運使李絳誅首惡數人棐坐罷懦降知隨州徙同

州勾當三班院進樞密直學士歷知陜鄭州河中河

南府復判流內銓出知揚州未行卒有狄國賓者仁

傑之後分仁杰告身與棐棐奏錄國賓一官而自稱

仁杰十四世孫棐在河中時有中貴人過郡言將援

棐於上前棐答以他語退謂所親曰吾湘潭一寒士

今官侍從可以老而自污耶其爲政愷悌不爲表暴

死之日家無餘資子遵度

張

按宋史本傳字唐公洎之孫也舉進士以婦父王

欽若嫌召試學士院賜第除祕閣校理同知太常禮

院諡錢惟演曰文墨其子撾登聞鼓上訴仁宗使問

狀條奏甚切朝廷不能奪乃賜諡曰思溫成廟祠

享如神御請殺其禮判吏部南曹爲開封府推官知

洪州營校督役苛急其徒三百人將以夜殺之求不

獲持臿噪於門請易校召問諭遣明日推治黠十

人不爲易校積閥當遷十年不會課文彥博爲言特

遷之徙兩浙轉運使加直史館知潁州揚州即拜淮

南轉運使三司下諸道責羨財淮南獨上金九錢三

司使怒移文譙切以賦數民貧對入修起居注知

制誥草故相劉沆贈官制頗言其附會取顯位沆子

瑾帥子弟婦女衰絰詣闕哭訴挾私怨且醜詆其

人執政以褒贈乃恩典不當爲貶詞出知黃州然

瑾亦竟不敢請父諡還判流內銓英宗時論第在先

朝乞蚤定儲副者進左諫議大夫翰林侍讀學士劉

瑾又訟其判銓日調其子不應法復出濠州歷應天

府河南河陽請爲太平州平生薦士後雖不如所

舉未嘗以令自首故再坐削階當官遇事輒言觸忤

勢要至屢黜終不悔卒年七十

陳舜俞

按宋史張問傳舜俞字令舉湖州烏程人博學強記

舉進士又舉制科第一熙寧三年以屯田員外郎知

山陰縣詔俟代還試館職舜俞辭曰爵祿名器砥礪

多士宜示以至神烏可要期如付劑契繳中書帖上

之青苗法行舜俞不奉令上疏自劾曰民間出舉財

物取息重止一倍約償緡錢而□粟布縷魚鹽薪蔌

耰鉏釜錡之屬得雜取之朝廷募民貸取有司約中

熟爲價而必償緡錢欲如私家雜償他物不可得故

愚民多至賣田宅質妻孥有識耆老戒其鄉黨子弟

未嘗不以貰貸爲苦祖宗着令以財物相出舉任從

書契官不爲理其保全元元之意深遠如此今誘之

以便利督之以威刑方之舊法異矣詔謂振民乏絕

而抑兼併然使十戶爲甲浮浪無根者毋得給俵則

乏絕者已不蒙其惠此法終行愈爲兼併地爾何以

言之天下之有常平非能人人計口受餉但權谷價

貴賤之柄使積貯者不得深藏以邀利爾今散爲青

苗唯恐不盡萬一饑饉薦至必有乘時貴糶者未知

將何法以制之官制既放錢取息富室藏鏹坐待鄰

裏逋欠之時田宅妻孥隨欲而得是豈不爲兼併利

哉雖分爲夏秋二科而秋放之月與夏斂之期等夏

放之月與秋斂之期等不過展轉計息以給爲納使

吾民終身以及世世每歲兩輸息錢無有窮已是別

爲一賦以敝海內非王道之舉也奏上責監南康軍

鹽酒稅五年而卒舜俞始嘗棄官歸居秀之白牛村

自號白牛居士已而復出遂貶死蘇軾爲文哭之稱

其學術才能兼百人之器慨然將以身任天下之事

而人之所以周旋委曲輔成其天者不至一斥不復

士大夫識與不識皆深悲之雲

樂京

按宋史張問傳京荊南人爲布衣時鄉里稱其行義

事母至孝妻張氏家絕挾女弟自隨京未嘗見其面

妻死京寢食於外爲嫁之嘉佑初詔訪遺逸以薦聞

得校書郎爲湖陽赤水二縣令神宗求言京上疏以

畏天保民爲請知長葛縣助役法行京曰提舉常平

官言不便使之條析又不報且不肯治縣事自列丐

去提舉官劾之詔奪著作佐郎經十年乃復官監黃

州酒稅以承議郎致仕元佑初召赴闕不至終於家

劉蒙

按宋史張問傳蒙字子明渤海人恥爲詞賦不肯舉

進士習茂才異等又不欲自售都轉運使劉庠舉遺

逸召試第一知湖陽縣常平使者召會諸縣令議免

役法蒙爲不便不肯與議退而條上其害即投劾去

亦奪官歸鄉教授養親講學從遊甚衆元豐二年卒

纔年四十門人朋友誄其行號曰正思先生元佑初

賜其家帛五十匹

錢景諶

按宋史錢惟演傳惟演孫景諶景臻之從兄也繇殿

直巡轄兩京馬遞中進士第初赴開封解試時王安

石得其文以爲知道者既薦送之又推譽於公卿間

自是執弟子禮安石提點府界景諶爲屬主簿又以

文薦之執喪居許聞安石得政喜因事來京師謁之

方盛夏安石與僧智緣臥於地一最親者袒坐其側

顧景諶褫服脫帽未及它語卒然問曰青苗助役如

何景諶曰利少害多異日必爲民患又問孰爲可用

之人曰居喪不交人事而知人尤難事也遂辭出後

調官復來安石已作相又往詣之安石令先與弟安

國相見安國亦與之善謂景諶曰相君欲以館閣相

處而任以事景諶曰百事皆可爲所不知者新書役

法耳及見安石安石欲令治峽路役書且委以戎瀘

蠻事景諶曰峽路民情僕固不能知而戎瀘用兵系

朝廷舉動一路生靈休慼願擇知兵愛人者安石大

怒坐上客數十人皆爲之懼退就謁舍賞激之與詆

以爲矯者參半景諶笑曰自古以來好利者衆而顧

義者寡故天下萬事皆由人而不在於己苟爲利所

動而由於人則盜亦可爲也夫盜之所以爲盜者利

勝於義而不知所以爲之者耳吾又何憾焉遂與安

石絕熙寧末從張景憲闢知瀛州終身爲外官僅至

朝請郎而卒

李承之

按宋史李迪傳迪子承之字奉世性嚴重有忠節從

兄柬之將仕以官辭不受而中進士第調明州司法

參軍郡守任情骫法人莫敢忤承之獨毅然力爭之

守怒曰曹掾敢如是耶承之曰事始至公自爲之則

已既下有司則當循三尺之法矣守憚其言嘗建免

役議王安石見而稱之熙寧初以爲條例司檢詳文

字得召見神宗語執政曰承之言制置司事甚詳非

他人所及也改京官他日謂之曰朕即位以來不輕

與人改秩今以命汝異恩也檢正中書刑房察訪淮

浙常平農田水利差役事還奏役書二十篇加集賢

校理又察訪陝西時郡縣昧於奉法斂羨餘過制承

之曰是豈朝廷意耶悉裁正其數遷集賢殿修撰擢

寶文閣待制爲同羣牧使糾察在京刑獄兼樞密都

承旨出知延州入權三司使蔡確治相州獄多引朝

士皆望風自折服承之爲帝言其險詖之狀帝意始

悟趣使詰竟遷龍圖閣直學士懇辭乞授兄肅之曰

臣少鞠於兄且兄爲待制十年矣帝曰卿兄弟孝友

足厲風俗肅之亦當遷也即並命焉商人犯禁貨北

珠乃爲公主售三司久不敢決承之曰朝廷法令畏

王姬乎亟索之帝聞之曰有司當如此矣進樞密直

學士坐補吏不當降待制知汝州未幾爲陝西都轉

運使召拜給事中吏部侍郎戶部侍郎復以樞密直

學士知青州歷應天府河陽陳鄆揚州而卒

李周

按宋史本傳周字純之馬翊人登進士第調長安尉

歲飢官爲粥以食餓者民坌集不可禁縣以屬週週

設梐枑間老少男女無一亂者都巡檢趙瑜詰盜南

山諸尉皆屬焉瑜悍急多行無禮獨於周不敢肆轉

洪洞令民有世絕而官錄其產者其族晚得遺券周

取以還之郡吏咎週週曰利民所以利國也縣之南

有澗支流湓入歲賦災楗調徒遏之周始築新堤民

不告病改知雲安縣蠲鹽井之徵且百萬通判施州

州介羣獠不習服牛之利爲闢田數千畝選謫戍知

田者市牛使耕軍食賴以足司馬光將薦爲御史欲

使來見周曰司馬公之賢吾固願見但聞薦而往所

謂呈身御史也卒不往神宗詔近臣舉士孫固以周

聞神宗召對謂曰知卿不遊權門識今執政乎對白

不識也識司馬光乎曰不識也訪御邊之術曰四邊

手足爾若疲中國以勤遠略致百姓窮困聚爲盜賊

懼成腹心之憂神宗頷之翌日語固曰李周朴忠之

士也朕且以爲御史執政意其異己請試以事除提

點京西刑獄時方興水利或請釃湍河爲六渠以益

鉗盧陂水度用工八十萬周曰湍河原高委下捍以

堤猶患決溢若又導之必致爲害乃疏言渠成未可

必而費已不貲盍姑鑿其一而試之儻可以足用行

之渠卒無功明年河溢鄧城幾沒始思其議竟以直

道罷判西京國子監慈聖後復土庀職陵下中貴人

至者旁午次舍帟幕競爲華靡周曰臣子執喪不能

寢苫枕塊奈何又從而侈乎訖役山陵使第功載人

人自言周獨否哲宗立召爲職方郎中朝廷議和西

夏畀以侵地至欲棄蘭州周曰隴右故爲唃氏所有

常爲吾藩籬今唃氏破滅若棄之必歸夏人彼以區

區河南百年爲勍敵苟益以河湟是盡得吐蕃之地

非秦蜀之利也遂不果棄遷太常少卿祕書少監以

直龍圖閣爲陝西轉運使復入爲太常少卿進權工

部侍郎旋以集賢院學士知邠州恩禮如待制徙鳳

翔府河中府陝州提舉崇福宮改集賢殿修撰卒年

八十紹聖中追貶賀州別駕後復舊職周自爲小官

沉晦自匿未嘗私謁執政有公事公詣中書白之薛

向使三司欲闢爲屬及相見卒不敢言退而嘆曰若

人未易屈也以是不偶於世

梁燾

按宋史本傳燾字況之鄆州須城人父蒨兵部員外

郎直史館燾以蒨任爲太廟齋郎舉進士中第編校

祕閣書籍遷集賢校理通判明州檢詳樞密五房文

字元豐時久旱上書論時政曰陛下日者閔雨靖惟

政事之闕惕然自責丁卯發詔癸酉而雨是上天顧

聽陛下之德言而喜其有及民之意也當四方仰雨

十月之久民刻於新法嗷嗷如焦而京師尤甚闤闠

細民罔不失職智愚相視日有大變之憂陛下既惠

以詔旨又施之行事講除刻文蠲捐緡錢等一日之

間歡聲四起距誕節三日而膏澤降是天以雨壽陛

下之萬年感聖心於大寤有以遂其仁政也然法令

乖戾爲毒於民者所變纔能萬一人心之不解故天

意亦未釋而雨不再施陛下亦以此爲戒而夙夜應

之乎今陛下之所知者市易事耳法之爲害豈特此

耶曰青苗錢也助役錢也方田也保甲也淤田也兼

是數者而天下之民被其害青苗之錢未及一償而

責以免役免役之錢未暇入而重以淤田淤田方下

而復有方田方田未息而迫以保甲是徒擾百姓使

不得少休於聖澤其爲害之實雖一有言之者必以

下主吏主吏妄報以無是則從而信之恬不復問而

反坐言者雖間遣使循行而苟且寵祿巧爲妄誕成

就其事至請遍行其法上下相隱習以成風臣謂天

下之患不患禍亂之不可去患朋黨蔽蒙之俗成使

上不得聞所當聞故政日以蔽而禍亂卒至也陛下

可不深思其故乎疏入不報內侍王中正將兵出強

幹賞不以法燾爭之不得請外出知宣州入辭神宗

曰樞臣雲卿不肯安職何也對曰臣居官五年非敢

不安職恐不勝任使故去耳神宗曰王中正功賞文

書何爲獨不可曰中正罔冒僥覬臣不敢屈法以負

陛下未幾提點京西刑獄哲宗立召爲工部郎中遷

太常少卿右諫議大夫有請宣仁後御文德殿服袞

冕受冊者燾率同列諫引薛奎諫章獻明肅皇后不

當以王服見太廟事宣仁後欣納又論市易已廢乞

蠲中下戶逋負又乞欠青苗下戶不得令保人備償

文彥博議遣劉奉世使夏國御史張舜民論其不當

遣降通判虢州燾言御史持紀綱之官得以犯顏正

論況臣下過失安得畏忌不言哉今御史敢言大臣

者天下之公議大臣不怏御史者一夫之私心罪天

下敢言之公議便一夫不快之私心非公朝盛事也

時同論者傅堯俞王巖叟朱光庭王覿孫升韓川凡

七人悉召至都堂敕諭以事當權其輕重故不惜一

新進御史以慰老臣燾又言若論年齡爵祿則老臣

爲重若論法度綱紀則老臣爲輕御史者天子之法

官也不可以大臣鞅鞅而斥去願還舜民以正國體

章十上不聽燾又面責給事中張問不能駁還舜民

制命以爲失職坐詬同列出爲集賢殿修撰知潞州

辭不拜曰臣本論張舜民不當罷如以爲非即應用

此受斥今乃得以微罪冒美職守劇郡如此則朝廷

命令不能明辨曲直以好惡示天下矣不報至潞值

歲飢不待命發常平粟賑民流人聞之來者不絕燾

處之有條人不告病明年以左諫議大夫召用甫就

道民攀轅不得行逾太行抵河內乃已既到上書言

帝富於春秋未專宸斷太后保佑聖主制政簾帷奸

人易爲欺蔽願正綱紀明法度採用忠言講求仁術

兩官嘉納焉前宰相蔡確作詩怨謗燾與劉安世交

攻之燾又言方今忠於確者多於忠朝廷之士敢爲

奸言者多於敢正論之人以此見確之氣焰兇赫根

株牽連賊化害政爲患滋大確卒竄新州燾進御史

中丞鄧潤甫除吏部尚書燾論潤甫柔佞不立巧爲

進取不聽改權戶部尚書不拜以龍圖閣直學士知

鄭州旬日入權禮部尚書爲翰林學士元佑七年拜

尚書右丞轉左丞蔡京帥蜀燾曰元豐侍從可用者

多惟京輕險貪愎不可用又與同列議夏國地界不

能合遂丐去哲宗遣近臣問所以去意且令密訪人

才燾曰信任不篤言不見聽而詢問人才非臣所敢

當也使者再至乃言人才可大任者陛下自知之但

須識別邪正公天下之善惡圖任舊人中堅正純厚

有人望者不牽左右好惡之言以移聖意天下幸甚

以疾罷爲資政殿學士同醴泉觀使故事非宰相不

除使遂置同使以寵之力辭改知□昌府既出京師

哲宗遣中貴諭以複用之旨紹聖元年知鄆州朋黨

論起哲宗曰梁燾每起中正之論其開陳排擊盡出

公議朕皆記之以故最後責竟以司馬光黨黜知鄂

州三年再貶少府監分司南京明年三貶雷州別駕

化州安置三年卒年六十四徙其子於昭州徽宗立

始得歸燾自立朝一以引援人物爲意在鄂州薦士

錄具載姓名客或見其書曰公所植桃李乘時而發

但不向人開耳燾笑曰燾出入侍從至位執政八年

之間所薦用之不盡負愧多矣其好賢樂善如此

王俊義

李

祁

按宋史王覿傳覿從子俊義字堯明遊學京師資用

乏或薦之童貫欲厚聘之拒不答林靈素設講席寶

籙宮詔兩學選士問道車駕將臨視推恩司成以俊

義及曹偉應詔俊義辭焉人曰此顯仕捷徑也不可

失俊義曰使辭不獲命至彼亦不拜倘見困辱則以

死繼之逮至講所去御幄跬步內侍呼姓名至再俊

義但望幄致敬不肯出次呼曹偉偉回首俊義目之

亦不出既罷皆爲之懼俊義處之恬然以太學上舍

選奏名列其下徽宗親程其文擢爲第一及賜第望

見容貌甚偉大悅顧侍臣曰此朕所親擢也真所謂

俊義矣自古未有人主自爲主司者宜即超用蔡京

邀使來見曰一見我左右史可立得俊義不往僅拜

國子博士居二年乃得改太學博士鄆王謁先聖有

司議諸生門迎俊義曰此豈可施於人臣哉禮如見

宰相足矣乃序立敦化堂下及王至猶辭不敢當進

吏部員外郎嘗入對帝問卿知前所以親擢乎蓋主

司之意不一是以天子自提文衡也衛膚敏吳安國

今安在具以對即召爲館職而遷俊義右司員外郎

爲王黼所惡以直祕閣知嶽州卒年四十七俊義與

李祁友善首建正論於宣和間當是時諸公卿稍知

分別善惡邪正兩人力也祁字肅遠亦知名士官不

顯

蘇元老

按宋史蘇轍傳轍族孫元老字子廷幼孤力學長於

春秋善屬文軾謫居海上數以書往來軾喜其爲學

有功轍亦愛獎之黃庭堅見而奇之曰此蘇氏之秀

也舉進士調廣都簿歷漢州教授西京國子博士通

判彭州政和間宰相喜開邊西南帥臣多啖誘近界

諸族使納土分置郡縣以爲功緻茂州蠻叛帥司遽

下令招降元老嘆曰威不足以服則恩不足以懷乃

移書成都帥周燾曰此蠻跳梁山谷間伺間竊發彼

之所長我之所短惟施黔兩州兵可與爲敵若檄數

千人使倍道往赴賢於官軍十萬也其次以爲夔陝

兵大集先以夔兵誘其前陜兵從其後不十日賊必

破彼降而我受焉則威懷之道得今不討賊既招而

還必復叛不免重用兵矣燾得書即召與計事元老

又策茂有兩道正道自溼山趨長平絕嶺而上其路

險以高間道自青崖關趨刁溪循江而行其路夷以

徑當使正兵陣溼山而陰出奇兵搗刁溪與石泉並

力合攻賊腹背受敵擒之必矣燾皆不能用竟得罪

後帥至如元老策蠻勢蹙乃降除國子博士歷祕書

正字將作少監比部考功員外郎尋除成都路轉運

副使爲軍器監司農衛尉太常少卿元老外和內勁

不妄與人交梁師成方用事自言爲軾外子因緣欲

見之且求其文拒不答言者遂論元老蘇軾從孫且

爲元佑邪說其學術議論頗仿軾轍不宜在中朝罷

爲提點明道宮元老嘆曰昔顏子附驥尾而名顯吾

今以家世坐累榮矣未幾卒年四十七有詩文行於

時

田晝

按宋史鄒浩傳晝字承君陽翟人樞密使況之從子

以任爲校書郎調磁州錄事參軍知西河縣有善政

民甚德之議論慷慨有前輩風與鄒浩以氣節相激

厲元符中浩爲諫官晝監京城門往見浩曰平生與

君相許者何如今君爲何官浩曰上遇羣臣未嘗假

以辭色獨於浩差若相喜天下事固不勝言意欲待

深相信而後發貴有益也晝然之既而以病歸許邸

狀報立後晝謂人曰志完不言可以絕交矣浩得罪

晝迎諸塗浩出涕晝正色責曰使志完隱默官京師

遇寒疾不汗五日死矣豈獨嶺海之外能死人哉願

君毋以此舉自滿士所當爲者未止此也浩茫然自

失嘆謝曰君之贈我厚矣建中靖國初入爲大宗正

丞曾布數羅致之不爲屈欲與提舉常平官亦辭請

知淮陽軍歲大疫日挾醫問病者藥之遇疾卒淮陽

人祀以爲土神雲

王回

按宋史鄒浩傳回字景深仙遊人第進士調松滋令

荊沔俗用人祭鬼回捕治甚嚴其風遂革知鹿邑縣

入爲宗正寺簿元符中葉祖洽薦爲睦親宅講書與

鄒浩友善皇后劉氏立浩將論之密告回回曰事寧

有大於此者乎子雖有親然移孝爲忠亦太夫人素

志也浩南遷人莫敢顧回斂交遊錢與治裝往來經

理且慰安其母邏者以聞逮詣詔獄衆爲之懼回居

之晏然御史詣之對曰實嘗預議不敢欺也因誦浩

所上章幾二千言獄上除名停廢即徒步出都門行

數十里其子追及問以家事不答祖洽亦坐黜徽宗

立召還舊官擢監察御史數日卒年五十三岑象求

王覿賈易上章乞錄其子恤其家以獎勸忠義詔除

子渙老郊社齋郎蔡京爲相奪之仍列名黨籍

曾誕

按宋史鄒浩傳誕公亮從孫也孟後之廢誕三與浩

書勸力請復後浩不報及浩以言南遷誕着玉山主

人對客問以譏之其略曰客問鄒浩可以爲有道之

士乎主人曰浩安得爲知道雖然予於此時議浩是

天下無全人也言之尚足爲來世戒易曰知幾其神

乎又曰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方

孟後之廢人莫不知劉氏之將立至四年之後而冊

命未行是天子知清議之足畏也使當其時浩力言

復後能感悟天子則無今日劉氏之事貽朝廷於過

舉再三言而不聽則義亦當矣使是時得罪必不若

是酷以貽老母之憂矣嗚呼若浩者雖不得爲知幾

之士然百世之下頑夫廉懦夫有立志尚不失爲聖

人之清也其書既出識者或以比韓愈諫臣論誕仕

亦不顯

吳師禮

按宋史本傳師禮字安仲杭州錢塘人太學上舍賜

第調涇縣主簿知天長縣召太學博士祕書省正字

預餞鄒浩免徽宗初爲開封府推官蔡王似宮吏有

不順語下之府師禮主治獄成不使一詞及王吏雖

有死者亦不被以指斥罪擢右司諫改右司員外郎

師禮工翰墨帝嘗訪以字學對曰陛下御極之初當

志其大者臣不敢以末技對聞者獎其得體以直祕

閣知宿州卒師禮遊太學時兄師仁爲正守春秋學

它學官有惡之者條其疑問諸生師禮悉以兄說對

學官怒鳴鼓坐堂上衆質之師禮引據三傳意氣自

如江公望時在旁心竊喜後相遇於泌陽公望謂曰

子異日得志當如何曰但爲人作豐年耳遂定交

劉安世

按宋史本傳安世字器之魏人父航第進士歷知虞

城犀浦縣虞城多奸猾喜寇盜犀浦民弱而馴航爲

政寬猛急緩不同兩縣皆治知宿州押伴夏使使者

多所要請執禮不遜且欲服球文金帶入見航皆折

正之以羣牧判官爲河南監牧使持節冊夏主秉常

凡例所遺寶帶名馬卻弗受還上御戎書大略雲辯

士好爲可喜之說武夫僥冀不貲之寵或爲所誤不

可不戒爲河北西路轉運使熙寧大旱求言航論新

政不便者五又上書言人主不可輕失天下心宜乘

時有所改爲則人心悅而天意得矣不報乃請提舉

崇福宮起知涇相二州王師西征徙知陝府時倉卒

軍興饋餉切急縣令佐至荷校督民民多棄田廬或

至自盡航獨期會如平日事更以辦終太僕卿安世

少時持論已有識航使監牧時文彥博在樞府有所

聞每呼安世告之安世從容言王介甫求去外議謂

公且代其任彥博曰安石壞天下至此後之人何可

爲安世拱手曰安世雖晚進竊以爲未然今日新政

果順人所欲而爲人利乎若不然公當去所害興所

利反掌間耳彥博默不應他日見航嘆獎其堅正登

進士第不就選從學於司馬光諮盡心行己之要先

教之以誠且令自不妄語始調洺州司法參軍司戶

以貪聞轉運使吳守禮將按之問於安世安世雲無

之守禮爲止然安世心常不自安曰司戶實貪而吾

不以誠對吾其違司馬公教乎後讀揚雄法言君子

避礙則通諸理意乃釋光入相薦爲祕書省正字光

薨宣仁太后問可爲臺諫於呂公着公着以安世對

擢右正言時執政頗與親戚官安世言祖宗以來大

臣子弟不敢受內外華要之職自王安石秉政務快

私意累聖之制掃地不存今廟堂之上猶習故態因

歷疏文彥博以下七人皆耆德魁舊不少假借章惇

以強市□山民田罰金安世言惇與蔡確黃履邢恕

素相交結自謂社稷之臣貪天之功僥倖異日天下

之人指爲四凶今惇父尚在而別籍異財絕滅義理

止從薄罰何以示懲會吳處厚解釋確安州詩以進

安世謂其指斥乘輿犯大不敬與梁燾等極論之竄

之新州宰相範純仁至於御史十人皆緣是去遷起

居舍人兼左司諫進左諫議大夫有旨暫罷講筵民

間歡傳宮中求乳婢安世上疏諫曰陛下富於春秋

未納後而親女色願太皇太后保佑聖躬爲宗廟社

稷大計清閒之燕頻御經帷仍引近臣與論前古治

亂之要以益聖學無溺於所愛而忘其可戒哲宗俯

首不語後曰無此事卿誤聽耳明日後留呂大防告

之故大防退召給事中範祖禹使達旨祖禹固嘗以

諫於是兩人合辭申言之甚切鄧溫伯爲翰林承旨

安世言其出入王呂黨中始終反覆今之進用實系

君子小人消長之機乞行免黜不報遂請外改中書

舍人辭不就以集賢殿修撰提舉崇福宮才六月召

爲寶文閣待制樞密都承旨範純仁復相呂大防白

後欲令安世少避後曰今既不居言職自無所嫌又

語韓忠彥曰如此正人宜且留朝廷乃止呂惠卿復

光祿卿分司安世爭以爲不可不聽出知成德軍章

惇用事尤忌惡之初黜知南安軍再貶少府少監三

貶新州別駕安置英州同文館獄起蔡京乞誅滅安

世等家讒雖不行猶徙梅州惇與蔡卞將必置之死

因使者入海島誅陳衍諷使者過安世脅使自裁又

擢一土豪爲轉運判官使殺之判官疾馳將至梅梅

守遣客來勸安世自爲計安世色不動對客飲酒談

笑徐書數紙付其僕曰我即死依此行之顧客曰死

不難矣客密從僕所視皆經紀同貶當死者之家事

甚悉判官未至二十里嘔血而斃危得免昭懷後正

位中宮惇卞發前諫乳婢事以爲爲後設時鄒浩既

貶詔應天少尹孫鼛以檻車收二人赴京師行數驛

而徽宗即位赦至鼛乃還凡投荒七年甲令所載遠

惡地無不歷之移衡及鼎然後以集賢殿修撰知鄆

州真定府曾布又忌之不使入朝蔡京既相連七謫

至峽州羈管稍復承議郎卜居宋都宣和六年復待

制中書舍人沈思封還之明年卒年七十八安世儀

狀魁碩音吐如鍾初除諫官未拜命入白母曰朝廷

不以安世不肖使在言路倘居其官須明目張膽以

身任責脫有觸忤禍譴立至主上方以孝治天下若

以老母辭當可免母曰不然吾聞諫官爲天子諍臣

汝父平生欲爲之而弗得汝幸居此地當捐身以報

國恩正得罪流放無問遠近吾當從汝所之於是受

命在職累歲正色立朝扶持公道其面折廷爭或帝

盛怒則執簡卻立伺怒稍解復前抗辭旁侍者遠觀

蓄縮悚汗目之曰殿上虎一時無不敬懾家居未嘗

有惰容久坐身不傾倚作字不草書不好聲色貨利

其忠孝正直皆則象司馬光年既老羣賢雕喪略盡

巋然獨存而名望益重梁師成用事能生死人心服

其賢求得小吏吳默嘗趨走前後者使持書來啖以

即大用默因勸爲子孫計安世笑謝曰吾若爲子孫

計不至是矣吾欲爲元佑全人見司馬光於地下還

其書不答死葬祥符縣後二年金人發其冢貌如生

相驚語曰異人也爲之蓋棺乃去

李熙靖

按宋史本傳熙靖字子安常州晉陵人唐衛公德裕

九世孫也祖均父公□皆進士第公□崇寧初通判

潞州以議三舍法不便使者劾其沮格詔令坐削黜

以死熙靖擢第又中詞學兼茂選爲辟雍錄太學正

升博士以父老乞外除提舉淮東學事便養命下乃

得河東而爲淮東者臧佑之也蓋省吏取佑之賂輒

易之或教使自言熙靖曰事君不擇地吾其可發人

之私求自便也宰相聞而賢之留爲兵部員外郎遭

父憂去還爲右司員外郎王黼以太宰領應奉司又

方事燕雲立經撫房於中書獨專之他執政皆不得

預熙靖與言曰應奉之職非宰相所當預尚書樞密

皆有兵房足以治疆事經撫何爲者哉黼積不樂同

列五人皆躐躋禁從獨滯留四年都水丞失職移過

於熙靖貶其兩秩又將左轉爲國子司業執政交言

不可僅遷太常少卿黼罷乃拜中書舍人蔡攸又惡

之出知拱州越兩月復以故官召入對言燕山雖定

宜益謹思患豫防之戒徽宗曰詩所謂迨天之未陰

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者是也熙靖進曰孔子云爲

此詩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國家誰敢侮之願陛下爲

無疆之計帝嘉之靖康初同譚世績事龍德宮改顯

謨閣待制提舉醴泉觀道君待之甚厚常從容及內

禪事曰外人以爲吳敏功殊不知此自出吾意耳吾

苟不欲人言且滅族誰敢哉或謂君似唐睿宗上畏

天戒故爲之吾有此心久矣熙靖再拜賀敏聞而忌

之以進對不時受罰既拒張邦昌之命憂憤廢食家

人進粥藥寬譬之終無生意故人視其病相持啜泣

索筆書唐王維所賦百官何日再朝天之句明日遂

卒年五十三與世績同贈端明殿學士

滕茂實

按宋史忠義傳茂實字秀□杭州臨安人政和八年

進士靖康元年以工部員外郎假工部侍郎副路允

迪出使爲金人所留時茂實兄綯通判代州已先降

金粘罕素聞茂實名乃遷之代州又自京師取其弟

華實同居以慰其意欽宗自離都城舊臣無敢候問

起居者茂實聞欽宗將至即自爲哀詞且篆宋工部

侍郎滕茂墓九字取奉使黃幡裹之以授其友人

朔寧府司理董詵欽宗及郊茂實具冠幘迎謁拜伏

號泣金人諭之曰國破主遷所以留公蓋將大用迫

令易服茂實力拒不從見者墮淚茂實請從舊主俱

行金人不許遂留雁門董詵南歸茂實與之泣別自

述其出處附表以聞憂憤成疾卒於雲中詵拔歸錄

所爲哀詞言於張浚浚以詵爲陝西轉運判官上其

事紹興二年贈龍圖閣直學士官其家三人

林沖之

按宋史忠義傳衝之字和叔興化軍莆田人元符三

年進士歷御史臺檢法官大宗正丞都官金部郎滯

省寺者十年出守臨江南康靖康初召爲主客郎中

金人再來侵詔副中書侍郎陳過庭使金同被拘執

初猶給乳酪迨宇文虛中受其命金人亦以是邀之

衝之奮厲見詞色金人怒徙之奉聖州既二年過庭

卒金人逼衝之仕僞齊不屈徙上京又不屈置顯州

極北冱寒之地幽佛寺十餘年漸便飲茹以義命自

安髭發還黑病亟語同難者曰某年七十二持忠入

地無恨所恨者國讎未復耳南向一慟而絕僧瘞之

寺隅洪皓還朝以聞詔與二子官子鬱從子震霆

張綱

按宋史本傳綱字彥正潤州丹陽人入太學以上舍

及第釋褐徽宗知綱五中首選特除校書郎入對論

君子小人混殽詢言試事則邪正自別小人得志邀

功生事禍有不可勝言者今用事者大言罔上風俗

侈靡背本趍末日甚一日宜以祖考躬行之教爲法

天下有不難化矣上稱善論事與蔡京不相合擠之

去主管玉局觀久之還故官兼修國朝會要校正御

前文字遷著作佐郎屯田司勳郎初朝議遣童觀蔡

攸使朔方綱力論不可出師狀不報及金渝盟犯京

闕命綱分守四壁旋解嚴詔登陴足月者遷綱曰主

憂臣辱義當爾顧因此受賞邪卒不自言出爲兩浙

提刑移江東池將王進剽恣睢曹官以小過違忤

遂釘手於門事聞詔綱乘傳窮竟時國勢未安諸將

往往易朝廷進擁甲騎數百突至綱叱進階下即按

問罪立具自是無越法者以左司召權監察御史請

令郡邑月具繫囚存亡數申提刑司歲終較多寡行

殿最進起居舍人改中書舍人建言乞依祖宗法命

大臣兼領史事詔宰臣呂頤浩監修國史着爲令試

給事中大將有以軍中田不均乞不收租朝廷將從

之綱執不可會推恩元佑黨籍家有司無限制自陳

者紛至綱建議以崇寧所刻十八人爲正自軍興後

小人多乘時者亂歷五年而怨家告訐者衆綱謂非

所以廣好生之德乞自蔽囚後有告勿受宗室令

特轉大中大夫綱言庶官超轉侍從非法且自崇寧

以來官職不循資任致綱紀大壞今方丕變其俗奈

何以令故復違舊章詔以次官命詞舍人王居正

復執不行命遂寢宣撫使張俊駐師九江遣營卒以

書至瑞昌縣令郭彥章揣知卒與獄囚通乃械繫之

俊訴於朝彥章坐免綱言近時州縣吏多獻諛當路

彥章不隨流俗是能奉法守職今不獎而默何以示

勸除給事中侍御史魏矼劾綱提舉太平觀進徽猷

閣待制引年致仕秦檜用事久綱臥家二十年絕不

與□問檜死召爲吏部侍郎兼侍讀初講詩關雎因

后妃淑女事歷陳文王用人寓意規戒上曰久不聞

博雅之言今日所講析理精詳深啓朕心綱言比年

監司資淺望輕請擇七品以上清望官或曾任郡守

有治狀者爲之庶位望既重材能已試可舉其職從

之權吏部尚書時以彗出東方詔求言綱奏求言易

聽察難宜命有司詳審章奏必究極其情無事苟簡

除參知政事高宗頻諭輔臣寬恤民力蓋懲秦檜苛

政期安黎庶綱乃摘其切於利民八十事摽以大指

乞鏤版宣佈中外於是人皆昭知上德意告老以資

政殿學士知婺州尋致仕高宗幸建康綱朝行宮孝

宗登極召綱陪祀南郊以老辭不至詔嘉之命所在

州郡恆存問仍賜羊酒卒年八十四綱嘗書坐右曰

以直行己以正立朝以靜退高天下其篤守如此初

諡文定吏部尚書汪應辰論駁之孫釜再請特賜曰

章簡釜慶元間爲諫官力排道學諸賢累官至籤書

樞密院事

張九成

按宋史本傳九成字子韶其先開封人徙居錢塘遊

京師從楊時學權貴託人致幣曰肯從吾遊當薦之

館閣九成笑曰王良尚羞與嬖奚乘吾可爲貴遊客

耶紹興二年上將策進士詔考官直言者置高等九

成對策略曰禍亂之作天所以開聖人也願陛下以

剛大爲心無以憂驚自沮臣觀金人有必亡之勢中

國有必興之理夫好戰必亡失其故俗必亡人心不

服必亡金皆有焉劉豫背叛君親委身夷狄黠雛經

營有同兒戲何足慮哉前世中興主大抵以剛德爲

尚去讒節慾遠佞防奸皆中興之本也今閭巷之人

皆知有父兄妻子之樂陛下貴天子冬不得溫夏不

得凊□無所定晨無所省感時遇物悽惋於心可不

思所以還二聖之車乎又言閹寺聞名國之不祥也

今此曹名字稍稍有聞臣之所憂也當使之安掃除

之役凡結交往來者有禁干預政事者必誅擢置首

選楊時遺九成書曰廷對自中興以來未之有非剛

大之氣不爲得喪回屈不能爲也授鎮東軍籤判吏

不能欺民冒鹺禁提刑張宗臣欲逮捕數十人九成

爭之宗臣曰此事左相封來九成曰主上屢下恤刑

之詔公不體聖意而觀望宰相耶宗臣怒九成即投

檄歸從學者日衆出其門者多爲聞人趙鼎薦於朝

遂以太常博士召既至改著作佐郎遷著作郎言我

宋家法曰仁而已仁之發見尤在於刑陛下以省刑

爲急而理官不以恤刑爲念欲詔理官活幾人者與

減磨勘從之除浙東提刑力辭乃與祠以歸未幾召

除宗正少卿權刑部侍郎法寺以大辟成案上九成

閱始末得其情因請覆實囚果誣服者朝論欲以平

反爲賞九成曰職在詳刑可邀賞乎辭之金人議和

九成謂趙鼎曰金實厭兵而張虛聲以撼中國因言

十事彼誠能從吾所言則與之和使權在朝廷鼎既

罷秦檜誘之曰且成檜此事九成曰九成胡爲異議

特不可輕易以苟安耳檜曰立朝須優遊委曲九成

曰未有枉已而能直人上問以和議九成曰敵情多

詐不可不察因在經筵言西漢災異事檜甚惡之謫

守邵州既至倉庫虛乏僚屬請督酒租宿負苗絹未

輸者九成曰縱未能惠民其敢困民耶是歲賦入更

先他時中丞何鑄言其矯僞欺俗傾附趙鼎落職丁

父憂既免喪秦檜取旨上曰自古朋黨畏人主知之

此人獨無所畏可與宮觀先是徑山僧宗杲善禪理

從遊者衆九成時往來其間檜恐其議已令司諫詹

大方論其與宗杲謗訕朝政謫居南安軍在南安十

四年每執書就明倚立庭磚歲久雙趺隱然廣帥致

籯金九成曰吾何敢苟取悉歸之檜死起知溫州戶

部遣吏督軍糧民苦之九成移書痛陳其弊戶部持

之九成即丐祠歸數月病卒九成研思經學多有訓

解然早與學佛者遊故其議論多偏寶慶初特贈太

師封崇國公諡文忠

魏行可 郭元邁

按宋史忠義傳行可建州建安人建炎二年太學生

應募奉使補右奉議郎假朝奉大夫尚書禮部侍郎

充河北金人軍前通問使仍命兼河北京畿撫諭使

時河北紅巾賊甚衆行可始懼爲所攻既而見使旌

皆引去行可渡河見金人於澶淵金人知其布衣借

官待之甚薄因留不遣行可嘗貽書金人警以不戰

自焚之禍大國舉中原與劉豫劉氏何德趙氏何罪

若亟以還趙氏賢於奉劉氏萬萬也紹興六年卒十

三年張邵來歸言行可執節沒於王事行可父通直

郎伯能亦訴於朝遂贈朝奉郎祕閣修撰先已官其

二子一弟至是復官其一孫行可之使也吳人郭元

邁以上舍應募補右武大夫和州團練使爲之副不

肯髡髮換冠亦卒於北焉

潘良貴

按宋史本傳良貴字子賤婺州金華人以上舍釋褐

爲辟雍博士遷祕書郎時宰相蔡京與其子攸方以

爵祿釣知名士良貴屹然特立親故數爲京致願交

意良貴正色謝絕除主客郎中尋提舉淮南東路常

平靖康元年召還賜對欽宗問孰可秉鈞軸者良貴

亟言何唐恪等四人不可用他日必誤社稷陛下

若欲扶危持顛之相非博詢於下僚明揚於微陋未

見其可語徹於外當國者指爲狂率黜監信州汭口

排岸高宗即位召爲左司諫既見請誅僞黨使叛命

者受刀國門即敵人不敢輕議宋鼎又乞封宗室賢

者于山東河北以壯國體巡幸惟揚養兵以圖恢復

黃潛善汪伯彥惡其言改除工部良貴以不得其言

求去主管明道宮越數年除提點荊湖南路刑獄主

管江州太平觀除考功郎遷左司宰相呂頤浩從容

謂良貴曰旦夕相引入兩省良貴正色對曰親老方

欲乞外兩省官非良貴可爲也退語人曰宰相進退

一世人才以爲賢邪自當擢用何可握手密語先示

私恩若士大夫受其牢籠又何以立朝即日乞補外

以直龍圖閣知嚴州到官兩月請祠主管亳州明道

宮起爲中書舍人會戶部侍郎向子諲入見語言煩

良貴故善子諲是日攝起居立殿上徑至榻前厲

聲曰子諲以無益之談久煩聖聽子諲欲退高宗顧

良貴曰是朕問之又諭子諲且款語子諲復語久不

止良貴叱之退者再高宗色變合門並彈之於是二

人俱待罪有旨良貴放罪子諲無罪可待良貴求去

以集英殿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觀起知明州□年除

徽猷閣待制提舉亳州明道宮既歸不出者十年李

光得罪良貴坐嘗與通書降二官卒年五十七良貴

剛介清苦壯老一節爲博士時王黼張邦昌俱欲妻

以女拒之晚家居貧甚秦檜諷令求郡良貴曰從臣

除授合辭免今求之於宰相辭之於君父良貴不敢

爲也其諫疏多焚□僅存雜着十五卷新安朱熹爲

之序

張致遠

按宋史本傳致遠字子猷南劍州沙縣人宣和三年

中進士第宰相範宗尹薦其才召對擢爲樞密院計

議官建寇範汝爲已降猶懷反側而招安官謝向陸

棠受賊賂陰與之通致遠謁告歸知其情還白執政

請鋤其根□於是捕向棠及制置司屬官施宜生付

獄詔參知政事蓋庾爲福州宣撫使討賊韓世忠副

之闢致遠爲隨軍機宜文字賊平除兩浙轉運判官

改廣東轉運判官招撫劇盜曾袞等賊衆悉降紹興

四年以監察御史召未至除殿中侍御史時江西帥

胡世將請增和買絹折納錢致遠上疏言折納絹錢

本欲少寬民力而比舊增半是欲乘民之急而厚其

斂也從之金人與劉豫分道入寇宰相趙鼎勸高宗

親征朝士尚以爲疑白鼎審處致遠入對獨贊其決

遷侍御史言聚財養兵皆出民力善理財者宜固邦

本請罷榷福建鹽精擇三司使副以常平茶鹽合爲

一官令計經常量入爲出先務省節次及經理詔戶

部講究五年除戶部侍郎進吏部侍郎尋復爲戶部

侍郎言陛下欲富國強兵大有爲於天下願詔大臣

力務省節明禁僭侈自宮禁始自朝廷始額員可減

者減之司屬可並者並之使州縣無妄用歸其餘於

監司監司無妄用歸其餘於朝廷朝廷無橫費日積

月聚惟軍須是慮中興之業可致也除給事中尋以

母老丐外以顯謨閣待制知台州朝廷以海寇鄭廣

未平改知福州六年八月廣等降致遠選留四百人

置營城外餘遣還業復遣廣討他郡諸盜數月悉平

八年正月再召爲給事中出知廣州尋以顯謨閣待

制致仕十七年卒年五十八致遠鯁亮有學識歷臺

省侍從言論風旨皆卓然可觀趙鼎嘗謂其客曰自

鼎再相除政府外從官如張致遠常同胡寅張九成

潘良貴呂本忠魏矼皆有士望他日所守當不渝識

者謂鼎爲知人云

趙逵

按宋史本傳逵字莊叔其先秦人八世祖處營徙蜀

家於資州逵讀書數行俱下尤好聚古書考歷代興

衰治亂之跡與當代名人鉅公出處大節根窮底究

尚友其人紹興二十年類省奏名明年對策論君臣

父子之情甚切擢第一時秦檜意有所屬而逵對獨

當帝意檜不悅既罷知舉王曮授逵左丞事郎籤書

劍南東川帝嘗問檜趙逵安在檜以實對久之帝又

問除校書郎單車赴闕徵稅者希檜意搜行橐皆書

籍才數金而已既就職未嘗私謁檜意愈恨逵賡御

制芝草詩有皇心未敢宴安圖之句檜見之怒曰逵

獨以爲未太平耶又謂逵曰館中祿薄能以家來乎

逵曰親老不能涉險遠檜徐曰當以百金爲助逵唯

唯而已又遣所親申前言諷逵往謝逵不答檜滋怒

欲擠之未及而死帝臨哭檜還即授逵著作佐郎兼

權禮部員外郎帝如景靈宮祕省起居惟逵一人帝

屢目逵即日命引見上殿帝迎謂曰卿知之乎始終

皆朕自擢自卿登第後爲大臣沮格久不見卿秦檜

日薦士未嘗一語及卿以此知卿不附權貴真天子

門生也詔充普安郡王府教授逵奏言路久不通乞

廣賜開納勿以微賤爲間庶幾養成敢言之氣帝嘉

納之普安府勸講至戾太子事王曰於斯時也斬江

充自歸於武帝何如逵曰此非臣子所能王意蓋有

所在也二十六年遷著作郎尋除起居郎入謝帝又

曰秦檜炎炎不附者惟卿一人逵曰臣不能效古人

抗折權奸不與之同爾然所以事宰相禮亦不敢

闕又曰受陛下爵祿而奔走權門臣不惟不敢亦且

不忍明年同知貢舉盡公考閱以革舊弊遂得王十

朋閻安中始逵未出貢闈蔣璨除戶部侍郎給事中

辛次膺以璨交結希進還之帝怒罷次膺付逵書牘

逵不可璨以此出知蘇州次膺仍得次對逵兼給事

中未幾除中書舍人登第六年而當外製南渡後所

未有也帝語王綸曰趙逵純正可用朕於蜀士未見

其比朕所以甫二歲令至此報其不附權貴也先是

逵嘗薦杜莘老唐文若孫道夫皆蜀名士至是奉詔

舉士又以馮方劉儀鳳李石郯次雲應詔宰執以聞

帝曰蜀人道遠其間文學行義有用者不因論薦無

由得知前此蜀中宦遊者多隔絕不得一至朝廷甚

可惜也自檜顓權深抑蜀士故帝語及之逵以疾求

外帝命國醫王繼先視疾不可爲矣卒年四十一帝

爲之抆淚嘆息逵嘗自謂司馬溫公不近非色不取

非財吾雖不肖庶幾慕之檜權盛時忤檜者闡非止

逵一人而帝亟稱逵不附麗又謂逵文章似蘇軾故

稱爲小東坡未及用而逵死惜其論建不傳於世有

棲雲集三十卷

吳安國

按宋史忠義傳安國字鎮卿處州人太學進士累官

遷考功郎官以太常少卿使金值金人渝盟拘留脅

服之安國毅然正色曰我首可得我節不可奪惟知

竭誠死王事王命烏敢辱金人不敢犯遣還後知袁

州卒

李衡

按宋史本傳衡字彥平江都人高祖昭素仕至侍御

史衡幼善博誦爲文操筆立就登進士第授吳江主

簿有部使者怙勢作威侵刻下民衡不忍以敲撲迎

合投劾於府拂衣而歸後知溧陽縣專以誠意化民

民莫不敬夏秋二稅以期日榜縣門鄉無吏跡而輸

送先他邑辦因任歷四年獄戶未嘗系一重囚隆興

二年金犯淮堧人相驚曰寇深矣官沿江者多送其

孥衡獨自浙右移家入縣民心大安盜蝟起旁境而

溧陽靖晏自如帥汪澈轉運使韓元吉等列上治狀

詔進一秩尋召入爲監察御史歷司封郎中樞密院

檢詳出知溫婺臺三州惟婺嘗□其治加直祕閣而

衡引年乞身懇懇不休上累卻其奏除祕閣修撰致

仕上思其朴忠旋召落致仕除侍御史以老固辭不

獲命差同知貢舉會外戚張說以節度使掌兵柄衡

力疏其事謂不當以母后肺腑爲人擇官廷爭移時

改除起居郎衡曰與其進而負於君孰若退而合於

道章五上請老愈力上知不可奪仍以祕撰致仕時

給事中莫濟不書敕翰林周必大不草制右正言王

希呂亦與衡相繼論奏同時去國士爲四賢詩以紀

之衡後定居□山結茅別墅杖屨徜徉左右惟二蒼

頭聚書逾萬卷號曰樂庵卒年七十九衡自宣和間

入辟雍同舍有趙孝孫者洛人也其父實師程頤家

學有源勸衡讀論語曰學非記誦詞章之謂所以學

聖賢也不可有絲毫僞實處方可以言學衡心佩其

訓雖博通羣書而以論語爲根本臨沒沐浴冠櫛翛

然而逝周必大聞之曰世謂潛心釋氏乃能達死生

衡非逃儒入釋者而臨終超然如此殆孔門所謂聞

道者歟

韓公裔

按宋史本傳公裔字子扆開封人初以三館吏補官

掌韋賢妃閣箋奏尋充康王府內知客金兵犯京王

出使公裔從行渡河將官劉浩吳湛私鬥公裔諭之

乃解次磁州軍民戕奉使王雲隨王車入州廨公裔

復諭退之王之將南也與公裔謀間道潛師夜起遲

明至相磁人無知者自是親愛愈篤及兵退張邦昌

遣人同三舅韋淵來獻傳國璽議者謂邦昌不可信

公裔曰神器自歸天命也王遂受璽命公裔掌之元

佑後詔王入承大統府僚謂金兵尚近宜屯彭城公

裔言國家肇基睢陽王亦宜於睢陽受命時前軍已

發將趨彭城會天大雷電不能前王異之夜半抗聲

語公裔曰明日如睢陽決矣既即帝位公裔累遷武

功大夫貴州防禦使後以事忤黃潛善適帝幸維揚

公裔丐去潛善以爲避事遂降三官送吏部帝幸越

念其舊勞召復故官幹辦皇城司仍帶御器械累遷

至廣州觀察使提舉佑神觀公裔給事藩邸三十餘

年恩寵優厚每置酒慈寧宮必召公裔會修玉牒元

帥府事多放佚秦檜以公裔帥府舊人奏令修書官

就質其事俄除保康軍承宣使檜疑其捨己而求於

帝銜之右諫議大夫汪勃希檜意劾罷公裔遂與外

祠在外居住而帝眷之不衰檜死即復提舉佑神觀

賜第和寧門西帝曰朕與東朝欲常見卿故以自近

耳昇華容軍節度使尋致仕後華容復爲岳陽軍節

度使高宗既內禪嘗與孝宗語其忠勞因詔所居郡

善視之幹道二年卒年七十五贈太尉諡恭榮官其

親族八人高宗賜金帛甚厚公裔律身掯謹不植勢

不市恩又敢與黃潛善秦檜異斯亦足取雲

辛次膺

按宋史本傳次膺字起季萊州人幼孤從母依外氏

王聖美於丹徒俊慧力學日誦千言甫冠登政和二

年進士第歷官爲單父丞值山東亂舉室南渡屬閩

寇範汝爲陷建州宰相呂頤浩以次膺宰蒲城遏賊

衝比至寇黨熊志寧已焚其邑於是披荊棘坐瓦礫

中安輯吏民料丁壯治器械厄險阻號令不煩邑民

便之數月韓世忠破賊復建州除審計司餘黨範黑

龍破鄰邑閩帥張守檄次膺俟賊平而後行乃募鄉

兵習強弩賊至與之夾水而陣矢齊發賊奔潰生致

首領五人餘悉宥之用參政盂庾薦召對奏用人貴

於務實施令在於必行遷駕部願敕郡邑省耕薄徵

務農抑末又奏中原之人棄墳墓生業從巡江左飢

寒殞僕願加存拊可以堅中原徯後之心遷吏部郎

湖北運判中途召還見高宗於建康行宮首言救世

之弊上稱善敕以所奏榜朝堂擢右正言奏願閱兵

將親簡攬恩威之柄使人人知朝廷之尊左右近

習久則干政願杜其漸兵連不解十年於茲一歲用

錢三十萬米四百萬石諸路常賦僅足支其半餘悉

取諸民乞罷不急之務節姑息之澤省□官汰□兵

韓世忠男直祕閣次膺奏曰攻城野戰世忠功也其

子何與幸門一啓援例者衆又奏今主議者見小利

忽大計偏師偶勝遽思進討便謂攻爲有餘警奏稍

聞首陳退舍便謂守爲不足願嚴紀律謹烽燧明間

探上皆信納聞韓世忠將自楚州移軍鎮江復陳可

慮者五王倫使北請和次膺言宣和海上之約靖康

城下之盟口血未乾兵隨其後今日之事當識其詐

時秦檜在政府爲其妻兄王仲薿敘兩官次膺劾仲

薿奴事朱□投拜金酋罪在不赦又劾知撫州王

造法佃官田不輸租其父仲山先知撫州屈膝金人

繼其後何顏見吏民檜之妻兄也章留中次膺

再論之曰近臣奏二人繼聞追寢除命是皆檜容私

營救陛下曲從其欲國之紀綱臣之責任一切廢革

借使貴連宮掖親如肺腑寵任非宜臣亦得論之而

大臣之姻婭乃不得繩之耶望陛下奮幹剛之威戒

矇蔽之漸求去除直祕閣湖南提刑先是湖南賊龍

淵李朝擁衆數萬據衡之茶陵檜匿不奏乃以見闕

處次膺陛辭上曰卿以將母爲請朕不得留湖湘風

物甚佳且無盜賊職名異恩卒歲當召既抵長沙賊

勢方張戍將抽回始悟檜欲陷之即單車趨茶陵擒

賊驍將戮之募賊黨毛義龍麟等齎榜諭以朝廷抽

回戍將務欲招安宜亟降待以不死龍淵李朝相繼

降仍請料精銳可得禁旅萬餘次膺笑曰是皆吾民

正當棄兵甲持鋤耰趣令復業奏茶陵爲軍金好成

赦書至衡陽次膺極陳其詐略曰臣昨在諫列嘗數

論金人變詐無常願陛下爲宗社生靈深慮近觀邸

報樞密院編修官胡銓妄議和好歷詆大臣除名遠

竄已而得銓書□乃知朝廷遽欲屈己稱藩臣未知

其可大臣懷奸固位不恤國計媕□趨和謬以爲便

臣不知天下之人以爲便乎父之讎不與共戴天兄

弟之讎不反兵棄讎釋怨盡除前事降萬乘之尊以

求說於敵天下之人果能遂亡怨痛以從陛下之志

乎書奏不報金陷三京次膺罷奉祠秦檜以其負重

名欲先移書當稍收用次膺笑而不答閱十六年貧

益甚亡毫髮求於人檜死起知婺州三日被召至國

門以足疾求去加祕閣修撰還都再召見歷言仇怨

當國老母幾委溝壑因奏國本未立上改容曰誰可

次膺曰知子莫若父上稱善擢權給事中蔣璨權戶

部侍郎次膺駁璨不守正事交結出璨知平江御史

中丞湯鵬舉劾次膺假權報怨除待制宮觀起知泉

州移福建帥丁母憂乞納祿孝宗即位手詔趣召既

至奏陛下用賢必考覈事功勿以一人譽用之一人

毀去之出令要無反汗納善要如轉圜練兵恤民經

理兩淮使敵不能乘虛而入是日除御史中丞朝德

壽宮高宗一見謂惜閒卿於強健時上將以春饗迎

高宗詣延祥觀幸玉津園次膺奏欽宗服未終方停

策士且金人嫚書甫至意在交兵矧原野間禁衛稀

少當過爲之慮兼一出費十數萬緡曷若以資兵食

時兩淮盡爲荒野次膺奏乞集遺甿歸業借種牛或

令在屯兵從便耕種此足兵良法至若成閔之貪饕

湯思退之朋附葉義問之奸罔皆以次論劾每章疏

一出天下韙之上方厲精政事次膺每以名實爲言

多所裨益呼其官不名隆興改元三月同知樞密院

事符離之師捷奏日聞次膺手疏千言乞持重未幾

軍果潰及見上顏色不樂奏言師潰而歸張浚彈壓

必無他此上天大儆戒於陛下上嘆其先見拜參知

政事以疾力祈免且奏曰王十朋除侍史雖上親擢

天下皆知臣嘗薦其賢湯思退召將至亦知臣嘗疏

其奸臣不引避人其謂何除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

宮陛辭賜茶甚惜其去次膺奏臣與思退理難同列

上曰有謂湯思退可用者次膺奏今日之事恐非思

退能辦思退固不足道竊恐誤國家事幹道六年閏

五月卒年七十九次膺孝友清介立朝謇諤仕宦五

十年無絲毫掛吏議爲政貴清靜先德化所至人稱

其不煩善屬文尤工於詩

曾三複

按宋史本傳三複字無玷臨江人幹道六年進士淳

熙末爲主管官告院遷太府寺簿歷將作太府丞登

朝數年安於平進搢紳稱之紹熙初出知池州改常

州召爲御史檢法拜監察御史轉太常少卿進起居

舍人遷起居郎兼權刑部侍郎以疾告老詔守本官

職致仕三複性耿介恥奔競故位不速進在臺餘兩

年持論正平不隨不激其沒也士論惜之

王自中

按宋史本傳自中字道甫溫州平陽人少負奇氣自

立崖岸繇是忤世幹道四年議遣歸正人自中伏麗

正門爭論且言今內空無賢外空無兵當蒐羅豪俊

廣募忠力以圖中原坐斥徽州放還淳熙中登進士

第主舒州懷寧簿嚴州分水令樞密使王藺薦召對

帝壯其言將改秩爲籍田令又俾舉所知且向用矣

以諫疏罷自中本韓彥古客王藺既薦之上大喜韓

彥直彥質輩恐其爲彥古報讎力請交結於自中而

密達意近習謂自中受彥古賂伏闕上書薦彥古爲

相上遣人物色其事中書舍人王信恆懼自中入臺

將不利於王淮知彥直輩譖已行亟請對探上意退

即走白右正言蔣繼周繼周方敢劾奏讀至受賂伏

闕處上曰卿可謂中其膏肓繼周奏臣非不知孤蹤

忤王藺但不敢曠職蓋欲並中藺以媚淮上但喜繼

周善論事不知曲折如此通判郢州道除知光化軍

改信州丁內艱服闋還朝光宗即位迎謂曰朕得卿

名於壽皇留爲郎可乎言者不置主管衝佑觀起知

邵州興化軍命下而自中已病慶元五年八月卒年

六十

牛大年

按宋史本傳大年字隆臾揚州人慶元二年進士歷

官將作監主簿入對言人主所當先者要以天命人

心之所繫致念焉夫以人主居富貴崇高之位重而

承宗社之託尊而爲臣闢之戴一指意而衆莫敢違

一動作而人孰敢議然而天心靡常則可畏也又言

今日士氣亦久靡矣宜體立國之意以振起之夫有

扶持作興之意而後搢紳無貪名嗜利之習無貪名

嗜利之習而後有持正秉義之操國家之休慼在士

大夫之風俗而風俗之善惡在朝廷惟陛下爲之振

起機栝一運天下轉移而風俗易矣遷軍器監主簿

大宗正丞四川提舉茶馬兼權總領知黎州兼管內

安撫司公事節制黎雅州屯戍軍馬加直寶章閣爲

工部郎官入對請懲貪吏遷侍左郎中進直華文閣

浙東提點刑獄遷守祕書少監宗正少卿升祕書監

遷起居舍人升起居郎兼崇政殿說書以寶章閣待

制提舉太平興國宮卒特贈四官大年清操凜然所

至以廉潔自將

商飛卿

按宋史本傳飛卿字翬仲台州臨海人淳熙初由太

學登進士第任無爲軍教授累官至工部郎官時韓

胄柄國氣焰燻灼飛卿既至未嘗輒一造請逾月

即丐去提舉福建路常平茶鹽事擢監察御史以言

事迕胄罷爲奉常請外以祕閣修撰爲荊湖南路

轉運判官後改司農卿總領江東淮西軍馬錢糧金

陵故有帥漕治所合戎騎二帥留鑰內侍號六司宴

飲饋遺費動萬計飛卿以身率儉節縮浮苛糧餉時

斂散稍稍以裕聞開禧中就擢戶部侍郎胄將舉

師嘗問餉計豐約飛卿以實告比調遣浩繁不克支

屬有旨俾飛卿軍前傳宣撫勞值金兵大至幾不免

以憂卒

馮去非

按宋史本傳去非字可遷南康都昌人父椅字儀之

家居授徒所注易書詩語盂太極圖西銘輯說孝經

章句喪禮小學孔子弟子傳讀史記及詩文志錄合

二百餘捲去非淳佑元年進士嘗幹辦淮東轉運司

治儀真歐陽修東園在焉使者黃濤欲以爲佛寺時

已許薦去非力爭不得寧不受使者薦謁告而去寶

佑四年召爲宗學諭丁大全爲左諫議大夫三學諸

生叩閽言不可帝爲下詔禁戒詔立石三學去非獨

不肯書名碑之下方監察御史吳衍翁應□劾諸生

下獄去非復調護宗學生之就逮者未幾大全籤書

樞密院事參知政事蔡抗去國去非亦以言罷歸舟

泊金焦山有僧上謁去非不虞其爲大全之人也周

旋甚款僧乘間致大全意願毋遽歸少俟收召誠得

尺書以往成命即下去非奮然正色曰程丞相蔡參

政牽率老夫至此今歸吾廬山不復仕矣斯言何爲

至我絕之不復與言

張山翁

按宋史高應松傳山翁字君達普州人景定三年進

士德佑元年爲荊湖宣撫司幹官鄂守張晏然議納

款山翁以書譙讓之晏然既降山翁被執軍前諭曰

若降不失作顯官山翁酬對不屬行都官賈思貞義

之貸不殺後居黃鵠山聚徒教授而終有南紀緇林

藏雲山相鋤等集

家鉉翁

按宋史本傳鉉翁眉州人以蔭補官累官知常州政

譽翕然遷浙東提點刑獄入爲大理少卿直華文閣

以祕閣修撰充紹興府長史遷樞密都丞旨知建寧

府兼福建轉運副使權戶部侍郎兼知臨安府浙西

安撫使遷戶部侍郎權侍右侍郎仍兼樞密都丞旨

賜進士出身拜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大元兵

次近郊丞相吳堅賈餘慶檄告天下守令以城降鉉

翁獨不署元帥遣使至欲加縛鉉翁曰中書省無縛

執政之理堅奉表祈請於大元以鉉翁介之禮成不

得命留館中聞宋亡旦夕哭泣不食飲者數月大元

以其節高欲尊官之以示南服鉉翁義不二君辭無

詭對宋三宮北還鉉翁再率故臣迎謁伏地流涕頓

首謝奉使無狀不能感動上衷無以保存其國見者

莫不嘆息文天祥女弟坐兄故系奚官鉉翁傾橐中

裝贖出之以歸其兄壁鉉翁狀貌奇偉身長七尺被

服儼雅其學邃於春秋自號則堂改館河間乃以春

秋教授弟子數爲諸生談宋故事及宋興亡之故或

流涕太息大元成宗皇帝即位放還錫號處士錫賚

金幣皆辭不受又數年以壽終

風節部名臣列傳五

金

宗端修

按金史本傳端修字平叔汝州人章宗避睿宗諱上

一字凡太祖諸子皆加山爲崇改宗氏爲姬氏端修

好學喜名節中大定二十二年進士第明昌間補尚

書省令史承安元年監察御史孫椿年武簡職事不

修舉詔以端修及範鐸代之是年元妃李氏兄弟幹

預朝政端修上書乞遠小人上遣李喜兒傳詔問端

修小人爲誰其以姓名對端修對曰小人者李仁惠

兄弟仁惠喜兒賜名也喜兒不敢隱具奏之上雖責

喜兒兄弟而不能去也四年覆上書言事宰相惡之

坐以不經臺官直進奏帖準上書不以實削一官□

年後敘章宗知端修不爲衆所容釋之改大理司直

泰和四年遷大理丞召見於香合上謂端修曰汝前

爲御史以幹能見用汝言多細碎不究其實嘗令問

汝亦不汝罪及爲大理司直乃能稱職用是擢汝爲

丞盡乃心力惟法是守勿問上位宰執所見何如汝

其志之知大興府紇石烈執中陳言下大理寺議端

修謂執中言事涉私治罪詔以端修別出情見不當

與司直溫敦按帶各削一官解職久之爲節度副使

卒官端修終以直道不振於時自守愈篤妻死不復

更娶獨居二十年士論高之汝州司候遊彥哲將之

官問爲政端修曰爲政不難治氣養心而已彥哲不

達端修曰心正則不私氣平則不暴爲政之術盡於

此矣

王賁

弟

質

按金史本傳賁字文孺其先自臨潢移貫宛平曾祖

士方正直敢言遼道宗信樞密使耶律乙辛之讒殺

其太子世無敢白其冤者士方擊義鍾以訴遼主感

悟卒誅乙辛厚賞士方授承奉官父中安擢進士第

坐田□黨事廢世宗即位黨禁解終沂州防禦使賁

性孝友勤敏好學第進士由復州軍事判官補尚書

省令史擢右三部檢法司正侍御史賈鉉舉賁安靜

有守不尚奔競政府亦言其廉素善論議擢河北東

西大名府路提刑判官選授尚書省都事以喪去用

薦者多起復刑部員外郎侍御史累遷南京路按察

使卒賁敦厚尚義篤於親朋不營產業比沒家甚窶

上聞憫惜之贈朝列大夫仍厚恤其家弟質字敬叔

登大定二十五年進士第累官吏部主事以才幹舉

遷昭義軍節度副使章宗問質臨事若何張萬公對

曰勝其兄賁章宗曰及其兄亦可矣後以禮部尚書

致仕終

聶天驥

按金史本傳天驥字元吉五臺人至寧元年進士調

汝陰簿歷睢州司候封丘令興定初闢爲尚書省令

史時胥吏擅威士人往往附之獨天驥不少假借彼

亦不能害也尋授吏部主事權監察御史夏使賀正

旦互市於會同館外戚有身貿易於其間者天驥上

章曰大官近利失朝廷體且取輕外方遂忤太后旨

出爲同知汝州防禦使事未赴陝西行尚書省驛召

特旨遙領金安軍節度副使兼行尚書省都事未幾

入爲右司員外郎轉京兆治中尋爲衛州行尚書六

部事慶陽圍急朝廷遣宿州衛總帥牙古塔救之以

天驥充經歷官圍解從別帥守邠帥欲棄州而東天

驥力勸止之不從帥坐是被系逮天驥降京兆治中

尋有訟其冤者即召爲開封籤事旬月復右司員外

郎丁母憂未卒哭奪哀復職哀宗遷歸德天驥留汴

中崔立變天驥被創甚臥一十餘日其女舜英謁醫

救療天驥嘆曰吾幸得死兒女曹乃爲謁醫尚欲我

活耶竟鬱郁以死舜英葬其父明日亦自縊有傳天

驥沉靜寡言不妄交起于田畝能以雅道自將踐歷

臺省若素宦然諸人多自以爲不及也

完顏絳山

按金史忠義傳絳山哀宗之奉御也系出始祖天興

二年十月蔡城被圍城中饑民萬餘訴於有司求出

有司難之民大呼於道上聞之遣近侍官分監四門

門日出千人必老稚羸疾者聽其出絳山時在北門

憫人之飢出過其數命杖之四十然出者多泄城中

虛實尋止之三年正月己酉蔡城破哀宗傳位承麟

即自縊於幽蘭軒權點檢內族斜烈矯制召承御石

盞氏近侍局大使焦春和內侍局殿頭宋珪赴上前

曉以名分大義及侍從官巴良□阿勒根文卿皆從

死斜烈將死遺言絳山使焚幽蘭軒火方熾子城破

大兵突入近侍左右皆走避獨絳山留不去爲兵所

執問曰汝爲誰絳山曰吾奉御絳山也兵曰衆皆散

走而獨後何也曰吾君終於是吾候火滅灰寒收瘞

其骨耳兵笑曰若狂者耶汝命且不能保能瘞而君

耶絳山曰人各事其君吾君有天下十餘年功業弗

終身死社稷忍使暴露遺骸與士卒等耶吾逆知君

輩必不遺吾吾是以留果瘞吾君之後雖寸斬吾不

恨矣兵以告其帥奔盞曰此奇男子也許之絳山乃

掇其餘燼裹以敞衾瘞於汝水之旁再拜號哭將赴

汝水死軍士救之得免後不知所終

元

呂思誠

按元史本傳思誠字仲實平定州人六世祖宗禮金

進士遼州司戶宗禮生仲堪亦舉進士仲堪生時敏

時敏生釗爲千夫長死國事釗生德成德成生允卒

平定知州致仕思誠父也母馮氏夢一丈夫烏巾白

襴衫紅□束帶趨而揖曰我文昌星也及悟思誠生

目有神光見者異之及長從蕭學治經已而入國

子學爲陪堂生試國子伴讀中其選擢泰定元年進

士第授同知遼州事未赴丁內艱改景州蓨縣尹差

民戶爲三等均其徭役刻孔子象令社學祀事每歲

春行田樹畜勤敏者賞以農器人爭趨事地無遺力

民石安兒等流離積年至是聞風復業印識文簿畀

社長藏之季月報縣不孝弟不事生業者悉書之罰

其輸作胥吏至社者何人用飲食若干多者責償其

直豪猾者竄名職田戶思誠盡祛其敝天曆兵興豫

貸鈔於□民令下造軍器事皆先集民用不擾於後

得官價亟以還民翟彝自其大父因河南亂被掠爲

人奴歲納丁粟以免作思誠知彝力學召其主與之

約終彝身粟三十石仍代之輸彝得爲良民他日買

羊劉智社民李持酒來見訴其弟匿羊思誠叱之退

王青兄弟四人友愛彌篤思誠至其家取酒勸酬歡

同骨肉李之兄弟相謂曰我等終不敢見尹矣各具

酒食相切責悔前過析居三十年復還同爨鎮民張

復叔母孀居且瞽丐食以活恐思誠聞之即日迎養

思誠憐其貧令爲媒互人以養之天旱道士持青蛇

曰盧師谷小青謂龍也禱之即雨思誠以其惑人殺

蛇逐道士雨亦隨至遂有年縣多淫祠動以百餘計

刑牲以祭者無虛日思誠悉命毀之唯存江都相董

仲舒祠擢翰林國史院檢閱官俄升編修文宗在奎

章閣有旨取國史閱之左右舁匱以往院長貳無敢

言思誠在末僚獨跪閣下爭曰國史紀當代人君善

惡自古天子無觀閱之者事遂寢尋擢國子監丞升

司業拜監察御史與斡玉倫徒等劾中書平章政事

徹裏帖木兒變亂朝政章上留中不下思誠納印綬

殿前遂出僉廣西廉訪司事巡行郡縣土官有於元

帥者恃勢魚肉人恐事覺陰遣其子迓思誠於道思

誠縛之悉發其陰私痛懲其罪一道震肅移浙西達

識帖睦邇時爲南臺御史大夫與江浙省臣有隙嗾

思誠劾之思誠曰吾爲天子耳目不爲臺臣鷹犬也

不聽已而聞行省平章左吉貪墨浙民多怨之思誠

奏疏其罪流之海南復召爲國子司業遷中書左司

員外郎盜殺河南省臣以僞檄呼廉訪使段輔入行

省事及事敗詿誤者三十餘人將置於法思誠言於

朝皆釋之升左司郎中思誠素剛直人多嫉之遂以

言罷起爲右司郎中拜刑部尚書科舉復行與僉書

樞密院事韓鏞爲御試讀卷官改禮部尚書御史臺

奏爲治書侍御史總裁遼金宋三史升侍御史樞密

院奏爲副使御史臺留爲侍御史會平章政事鞏卜

班不法監察御史劾之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兒曰姑

徐之思誠趣入奏鞏卜班罷大夫銜思誠將謀擠之

思誠即謁告朝廷知思誠無他遷河東廉訪使未幾

召爲集賢侍講學士兼國子祭酒出爲湖廣行省參

知政事諸生抗疏留之不可道中授湖北廉訪使入

拜中書參知政事升左丞轉御史中丞劾奏清道官

不盡職罷之再任左丞知經筵事提調國子監兼翰

林學士承旨知制誥兼修國史加榮祿大夫總裁後

妃功臣傳會六條政類帝賜玉帶眷顧彌篤又爲

樞密副使仍知經筵事復爲中書左丞御史大夫納

麟誣參政孔思立受賕事或欲連中思誠納麟曰呂

左丞素有廉聲難以及之遂止拜集賢學士仍兼國

子祭酒吏部尚書偰哲篤左司都事武祺等建言更

鈔法以楮幣一貫文省權銅錢一千文爲母銅錢爲

子命廷臣集議思誠曰中統至元自有母子上料爲

母下料爲子譬之蒙古人以漢人子爲後皆人類也

尚終爲漢人之子豈有故紙爲父而立銅爲子者乎

一座鹹笑思誠又曰錢鈔用法見爲一致以虛換實

也今歷代錢至正錢中統鈔至元鈔交鈔分爲五項

慮下民知之藏其實而棄其虛恐不利於國家也偰

哲篤曰至元鈔多僞故更之爾思誠曰至元鈔非僞

人爲僞爾交鈔若出亦爲僞者矣且至元鈔猶故戚

也家之童奴且識之交鈔猶新戚也雖不敢不親人

未識也其僞反滋多爾況祖宗之成憲其可輕改哉

偰哲篤曰祖宗法弊亦可改矣思誠曰汝輩更法又

欲上誣世皇是汝與世皇爭高下也且自世皇以來

諸帝皆諡曰孝改其成憲可謂孝乎偰哲篤曰錢鈔

兼行何如思誠曰錢鈔兼行輕重不倫何者爲母何

者爲子汝不通古今道聽而塗說何足行哉偰哲篤

忿曰我等策既不可行公有何策思誠曰我有三字

策曰行不得行不得丞相脫脫見思誠言直頗狐疑

未決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兒獨曰呂祭酒之言亦有

是者但不當在廟堂上大聲厲色爾己而監察御史

承望風旨劾思誠狂妄奪其誥命並所賜玉帶復左

遷湖廣行省左丞遣太醫院宣使秦初即其家迫遣

之初窘辱之不遺餘力思誠不爲動貽書參議龔伯

遂曰去年許可用爲河南左丞今年呂思誠爲湖廣

左丞世事至此足下得無動心乎抵武昌城下語諸

將曰賊據城與諸君相持經久必不知吾爲此來出

其不意可以入城遂行諸將不獲已隨其後竟不煩

轉鬥而入詢其故賊倉卒無備盡驚走思誠大會軍

民官吏告之曰賊去示吾弱也規將復來於是申號

令戒職事修器械葺城郭明部伍先謀自守徐議出

徵苗軍暴橫侵辱省憲思誠正色叱之曰若等能殺

呂左丞乎自是無敢復至曾未數日召還復爲中書

左丞思誠去二日城復陷移光祿大夫大司農俄得

疾以至正十七年三月十七日卒年六十有五思誠

氣宇凝定素以勁拔聞不爲勢利所屈三爲祭酒一

法許衡之舊諸生從化後多爲名士嘗病古註疏太

繁魏了翁刪之太簡將約其中以成書不果有文集

若干卷兩漢通紀若干卷諡忠肅

吳當

按元史本傳當字伯尚澄之孫也當幼承祖訓以□

悟篤實稱長精通經史百家言侍其祖至京補國子

生久之澄既捐館四方學子從澄遊者悉就當卒業

焉至正五年以父文蔭授萬億四庫照磨未上用薦

者改國子助教勤講解嚴肄習諸生皆樂從之會詔

修遼金宋三史當預編纂書成除翰林修撰七年遷

國子博士明年升監丞十年升司業明年遷翰林待

制又明年改禮部員外郎十三年擢監察御史尋復

爲國子司業明年遷禮部郎中又明年除翰林直學

士時江南兵起且五年大臣有薦當世居江西習知

江西民俗且其纔可任政事者詔特授江西肅政廉

訪使偕江西行省參政火你赤兵部尚書黃昭招捕

江西諸郡便宜行事當以朝廷兵力不給既受命至

江南即召募民兵由浙入閩至江西境建昌界招安

新城孫塔擒殄李三道路既通乃進攻南豐渠兇鄭

天瑞遁鄭原自刎死十六年調檢校章迪率本部兵

與黃昭夾攻撫州剿殺首寇胡志學進兵復崇仁宜

黃於是建撫兩郡悉定是時參知政事朵歹總兵撫

建積年無功因忌當屢捷功在己上又以爲南人不

宜總兵則構爲飛語謂當與黃昭皆與寇通有旨解

二人兵柄除當撫州路總管昭臨江路總管並供億

平章火赤軍火赤殺當從事官範淳及章迪將

士皆憤怒不平當諭之曰上命不可違也而火赤

又上章言二人者難任牧民尋有旨當與昭皆罷總

管除名十八年火赤自瑞州還龍興當昭皆隨軍

不敢去先是當與昭平賊功狀自廣東由海道未達

京師而朵歹火赤等公牘乃先至故朝廷責當昭

皆左遷及得當昭功狀乃始知其誣詔拜當中奉大

夫江西行省參知政事昭湖廣行省參知政事命未

下而陳友諒已陷江西諸郡火赤棄城遁當乃戴

黃冠着道士服杜門不出日以着書爲事友諒遣人

闢之當臥□不食以死自誓乃舁□載之舟送江州

拘留一年終不爲屈遂隱居廬陵吉水之谷坪逾年

以疾卒年六十五所著書有周禮纂言及學言□

蔡子英

按明外史擴廓帖木兒傳子英永寧人元至正中進

士察罕開府河南闢子英參軍事累薦至行省參政

元亡從擴廓走定西明兵克定西擴廓軍敗子英單

騎走關中亡入南山太祖聞其名使人繪形求得之

傳詣京師至江濱亡去變姓名賃舂關中久之復爲

有司所跡械過洛陽見湯和長揖不拜抑之跪不肯

和怒火焚其須不動其妻適在洛請與相見子英

避不肯見至京太祖命脫械以禮禮之授以官子英

不受退而上書曰陛下乘時應運提三尺劍削平羣

雄薄海內外莫不賓貢臣鼎魚漏網假息南山曩者

見獲傳送京師垂及渡江復得脫亡七年之久重煩

有司追跡既忤陛下又忤大臣揆之常情萬死莫贖

而陛下以萬乘之尊全匹夫之節不降天誅反療其

疾易冠裳賜酒饌授以官爵陛下之量包乎天地矣

臣感恩無極非不欲自竭犬馬上報深仁但名義所

存不敢輒渝初志自惟身本韋布遭值亂離操戈行

伍智識淺陋過蒙主將知薦仕至七命躍馬食肉十

有五年愧無尺寸功以報國士之遇及國家破亡又

復失節何面目見天下士所以寧死不敢有他志蓋

聞臣之事君猶女之適人一與之醮終身不改一食

其祿終身無貳是故不正之女中士羞以爲家不貞

之士中君羞以爲臣管子曰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

維不張國乃滅亡方今金城湯池兵極其精將極其

猛府庫充實米粟紅腐國家之盛古未有也陛下猶

以爲未足於是興學校明人倫褒死節獎忠義蓋以

治天下之本莫大乎禮義廉恥也以今天下之廣人

物之衆不以臣一人而加少不以臣一人而加多授

臣以官何益於國舍臣不用何損於事陛下創業垂

統正當挈持大經大法昭示子孫臣民不宜以無禮

義廉恥之俘囚而廁諸維新之朝賢士大夫之列也

臣自被獲以來日夜思維咎往昔之不死至於今日

惟一死可以塞責乃陛下待臣以禮加臣以恩臣固

不敢賣死立名亦不敢偷生苟祿若察臣之愚全臣

之志禁錮海南畢其餘命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陛

下威加海內不患不伸於匹夫之賤然臣聞仁者不

中道而改節義者不毀志以徇時故王蠋閉戶以自

縊李芾闔門以自屠彼非惡榮利而樂死亡顧義之

所在雖湯鑊有不得避也眇焉之軀上愧古人死有

餘恨惟陛下裁察帝覽其書益重之館之儀曹忽一

夜大哭不止人問其故曰無他思舊君耳帝知不可

奪洪武九年十二月命有司送出塞令從故主於和

林

明一

劉諶 趙善璞

按明外史陳友定傳諶江西人爲仁壽教官明玉珍

入蜀棄官隱瀘州玉珍欲官之不就鳳山趙善璞者

隱深山玉珍聘爲翰林學士亦不就

羅倫

按先進遺風羅文毅公倫性慷慨樂善不疑人欺自

少勵志聖賢之學嘗曰舉業非能壞人人自壞之耳

郡守嘉其學行而憐其貧命邑令周之謝弗受成化

丙戌廷對幾萬言指切時弊拳拳以格君務學爲說

中稱引程正叔親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宦官宮妾之

時少語執政欲節其下句不從賜及第授官修撰後

會大學士李賢遭喪去朝廷留之公詣其第告以不

可逾數日曆陳起復非是援宋富□及劉珙故事疏

奏忤旨落職提舉泉州市舶明年商文毅相召復原

官尋改南京聞白沙陳先生緒論慕之以疾辭歸時

與來往居金牛山山有洞名曰太元結茅以居取給

於隴畝往來共樵牧受徒講學以注經爲業若無意

於世者嘗欲仿古置義田贍族或助之堂食錢弗受

一日訪友值嚴寒衣單縷凍不可忍入其書室擁衾

而坐友人知解衣衣之行遇乞人僵於途輒解以覆

之去客晨至留飯妻語其子曰瓶粟罄矣之鄰舍予

之比舉火日已近午亦曠然不以爲意大率義之所

在毅然必爲人之譭譽欣戚事之成敗利鈍己之死

生禍福皆所不顧雲

陳祚

按明外史本傳祚字永錫吳人永樂九年進士釋褐

即擢河南布政司參議十五年與布政使周文褒王

文振合疏言建都北京非便忤旨並謫均州太和山

佃戶躬耕力作處之晏然仁宗立詔選用諸遷謫者

祚在選中會帝崩不果用宣宗命憲臣即均州羣試

之祚策第一試吏部復第一遂擢御史巡按福建方

面大吏多被彈擊禁止和買閩人德之還以白塔河

湮塞請開浚轉漕果便尋出按江西時帝好宴樂頗

留意狗馬聲色祚馳疏勸勤聖學其略曰帝王之學

先明理明理在讀書陛下雖有聖德而經筵未甚興

舉講學未有程度聖賢精微古今治亂豈能周知洞

晰真德秀大學衍義一書聖賢格言無不畢載欲致

太平舍此不可願於聽朝之暇命儒臣講說非有大

故無得間斷使知古今若何而治政事若何而得必

能開廣聰明增光德業而邪佞之以奇巧蕩聖心者

自見□遠天下生民受福無窮矣帝雅以博習自負

見疏大怒曰豎儒謂朕未讀大學耶薄朕至此不可

不誅學士陳循頓首曰俗士處遠不知上無書不讀

也帝意稍解猶下祚獄逮其家人十餘口隔別禁系

者五年其父竟瘐死而其時主事郭循以直諫帝怒

竟手射之下之獄英宗立祚與循皆復官祚再按湖

廣風節愈勁遼王貴烚淫酷祚與巡撫吳政劾之帝

怒械兩人至京論死既而悉驗乃赦出獄改官南京

尋遷福建按察司僉事閩中懾其威不敢犯神祠不

載祀典者悉撤去之以其材治學宮修官舍久之以

疾歸卒祚天資嚴令雖子弟罕接其言笑獨重里人

邢量旦挾冊質疑往往至暮量終歲不一至祚所隱

於卜終身不娶敝屋數椽或竟日不舉火其學自經

史諸子及百家言無所不通文褒永嘉人永樂十年

進士既拜河南左布政使居官勤厲軍民利病輒陳

奏興革雲

劉球

按明外史本傳球字求樂安福人永樂十九年進士

家居讀書十年從學者甚衆授禮部主事胡薦侍

經筵與修宣宗實錄改翰林侍講從弟玭知莆田遺

夏布一匹球封還貽書戒之正統六年王振欲立威

邊陲用王驥徵麓川球抗疏曰帝王之馭四裔必宥

其小而防其大所以適緩急之宜爲天下久安計也

周伐崇不克退修德教以待其降至於玁狁則命南

仲城朔方以備之漢徵南越不利即罷兵賜書通好

至於匈奴雖已和親猶募民徙居塞下入粟實邊復

命魏尚守雲中拒之今麓川殘寇思任發素本羈屬

以邊將失馭致勤大兵雖渠寇未殲亦多戮羣醜爲

誅爲舍無系輕重璽書原其罪釁使得自新甚盛德

也邊將複議大舉欲屯十二萬衆於雲南以趣其降

不降則攻之不慮王師不可輕出蠻性不可驟馴地

險不可用衆客兵不可久淹是皆兵法所忌也況南

方水旱相仍軍民交困若復動衆紛擾爲憂臣竊謂

宜緩天誅如周漢之於崇越也至如瓦剌終爲邊患

及其未即騷動正宜以時豫防乃欲移甘肅守將以

事南征卒然有警何以爲御臣竊以爲宜慎防遏如

周漢之於玁狁匈奴也伏望陛下罷大舉之議推選

智謀將帥輔以才識大臣量調官軍分屯金齒諸要

害如趙充國屯湟中故事結木邦諸蠻以爲援乘間

進攻因便撫諭不煩大兵寇自可服至於西北障塞

當敕邊臣巡視浚築溝垣增繕城堡勤訓練嚴守望

以防不虞有備無患之道也章下兵部謂南征已有

成命不用球言八年四月雷震奉天殿球應詔上言

所宜先者十事曰古聖王不作無益心正而天不違

之宜勤御經筵少居宮苑數進儒臣講求至道使問

學日新政由己出則權不下移太祖太宗日視三朝

時召大臣於便殿裁決庶政故權總於上宜收獨持

之柄使政本歸一古大臣有犯雖至大戮使自裁不

加刑也今有小失輒桎梏棰楚之曾未逾時又還其

職甚非所以敬大臣也宜置小過不言果不可容下

法司定罪使自爲計勿輒系辱今太常即古秩宗卿

貳皆缺宜選儒臣領其職庶可明禮樂而享鬼神古

省方巡狩所以考政問俗洪永間亦嘗遣使巡行郡

縣此典久廢吏多貪虐民不聊生而軍衛尤甚宜擇

公廉幹敏之臣分行天下古人君不親刑獄必付理

官邇法司上獄多奉敕增減輕重法司不能執奏及

訊他囚又觀望以爲出入民用多冤宜使各舉其職

至運磚輸米諸例均非古法尤宜罷之春秋營築悉

書戒勞民也京師興作五六年矣曰不煩民而役軍

軍獨非赤子乎既需之御暴又貴之力役其何堪宜

以時罷遣四方災荒乞減租稅多不見許賑恤亦鮮

實惠宜量除田賦撫輯流移麓川連年用兵死者十

七八今又遣蔣貴遠征緬甸責獻思任發果禽以歸

何補國家而緬甸將挾以爲功必求與木邦分麓川

之地不與則致怒與之則兩蠻坐大是減一麓川生

二麓川也宜罷貴勿徵迤北貢使日增包藏禍心爲

患難測宜分遣給事御史閱視京邊軍及時訓練勿

使借工各廠服役私家公武舉選以求良將定召募

法以招武勇廣屯田收中鹽以厚儲蓄則武備不缺

而外患無虞疏入下廷議言球所奏惟擇太常官宜

從修撰董璘遂乞改官太常奉享祀事初球言麓川

事振固已銜之欽天監正彭德清者球鄉人也素爲

振腹心凡天文有變皆匿不奏倚振勢爲奸公卿多

趨球絕不與通德清恨之遂摘疏中攬權語謂振曰

此指公耳振益大怒會璘疏土振遂指球同謀□逮

下詔獄屬指揮馬順殺球深夜順攜一小校持刀至

球所方臥起立大呼太祖太宗頸斷體猶植遂支解

瘞之獄戶下璘從旁竊血裙遺球家後其子鉞求得

一臂裹裙以殮順有子病久忽起捽順發拳且蹴之

曰老賊令爾異日禍逾我我劉球也順驚悸俄而子

死小校亦死璘字德文高郵人有孝行獄解遂歸不

復出球死數年土木之難振被殺朝士立擊順斃之

而德清自土木遁還下獄論斬尋瘐死詔戮其屍景

帝憐球忠贈翰林學士諡忠愍球二子長鉞次釪皆

篤學痛父冤遂絕意仕進躬耕養母球既得恤兄弟

乃出應舉先後成進士鉞廣東參政釪雲南按察使

黃孔昭

按明外史本傳孔昭黃岩人初名曜後以字行改字

世顯父瑜進士兵部主事孔昭年十四遭父母喪哀

毀骨立舉天順四年進士授屯田主事奉使江南郄

饋弗受進都水員外郎成化五年文選郎中陳雲等

爲吏所訐盡下獄貶官尚書姚夔知孔昭廉乃調之

文選九年進郎中故事選郎率閉門謝客孔昭曰國

家用才猶富家積粟粟不素積豈足贍飢纔不預儲

安能濟用苟以深居絕客爲高何由知天下才俊公

退遇客至輒延見訪以人才書之於冊除官以其才

高下配地繁簡由是銓敘平允其以私幹者悉拒之

嘗與尚書尹旻爭至推案盛怒孔昭拱立俟其怒止

復言之旻亦信其諒直旻暱通政談倫欲用爲侍郎

孔昭執不可旻卒用之倫果敗旻欲推故人爲巡撫

孔昭不應其人入都謁孔昭至屈膝孔昭益鄙之旻

令推舉孔昭曰彼所少者大臣體耳旻謂其人曰黃

君不離銓曹汝不能遷也爲郎中滿九載始擢右通

政久之遷南京工部右侍郎有官地十餘所爲勢家

所侵奏復之奉詔薦舉方面以知府樊瑩僉事章懋

應後皆爲名臣郎官主藏者以羨銀數千進斥退之

掘地得古鼎急命工鐫文廟二字送之廟中俄中貴

欲獻諸朝見鐫字而止孔昭嗜學敦行與陳選林鶚

謝鐸友善□爲士類所宗弘治四年卒嘉靖中贈禮

部尚書諡文毅子亦舉進士爲文選郎中子綰

以議大禮至禮部尚書自有傳

儲巏

按明外史本傳巏字靜夫泰州人九歲能屬文母疾

刲股療之卒不起時尚未娶長者強之巏頓□號天

指裂乃已家貧力營墓域每旦伏哭冢上夜則苦讀

領成化十九年鄉試明年會試亦第一觀政吏部尚

書尹旻欲引爲屬力辭求便養授南京考功主事孝

宗嗣位疏薦前主事張吉王純中書舍人丁璣進士

李文祥言諸人既以直言徇國必不變節辱身今皆

棄之窮荒蠻僥使瀕於死誠可閔念乞引而置諸風

紀論思之地辭論丰采必有可觀與其旁求敢諫之

士不若先用已試之人吉等遂得錄用久之進郎中

考察庶僚雖執政親故無所假借吏部尚書耿裕知

其賢調比部考注臧否一出至公嘗核一官已得實

裕改其評巏正色曰公所執何異王介甫時羣僚鹹

在側裕大□徐曰郎中言是然非我莫能容也十年

擢太僕少卿行部禁有司送迎等費大省嘗請命史

官記注言動如古左右史時不能用進本寺卿武宗

立塞上有警條御邊五事又陳馬政病民者四事多

議行正德二年改左僉都御史總督南京糧儲明年

召爲戶部右侍郎尋轉左督倉場所至宿弊盡釐巏

爲人端毅寡合中貴同事者鹹見嚴憚時劉瑾用事

數凌侮大臣獨敬巏稱爲先生巏憤其所爲五年春

引疾求去詔許乘傳有司俟疾痊以聞一時驚爲異

數其秋瑾敗以故官召辭不赴七年起爲南京戶部

左侍郎逾年就改吏部卒官巏體貌清麗若不勝衣

淳行清修介然自守工詩文好推引知名士闢遠非

類不惡而嚴進士顧璘嘗謁尚書卲寶寶語曰子立

身當以柴墟爲法柴墟者巏別號也嘉靖初賜諡文

懿

王鴻儒

按明外史本傳鴻儒字懋學南陽人少工書家貧爲

府書佐知府段堅見其書愛之召見驚曰子風神清

澈非塵埃中人也留之署中親授以書遣入學校爲

諸生遂舉鄉試第一成化末登進士授南京戶部主

事累遷郎中榷舟淮安督稅鳳陽皆立條式以清白

着擢山西僉事進副使俱督學政衡別才器崇雅抑

浮凡經造就鹹有立志居九年士風甚盛孝宗知其

賢嘗語劉大夏曰鴻儒他日可大用大夏頓首曰誠

如聖諭正德改元謝病歸劉瑾擅政自以多行不義

思收召天下名流四年起爲國子祭酒未幾以父喪

去再起南京戶部侍郎十年召爲吏部右侍郎尋轉

左鴻儒清正自持門無私謁論人務崇實行斥虛名

嘗曰濟天下事惟誠實者能之趨名者必趨利於社

稷生民無益也尚書陸完好交結嬖倖又與寧王宸

濠通鴻儒數舉先朝名臣夏元吉王翱輩以規之完

不悅十四年遷南京戶部尚書甫履任宸濠反命督

軍餉初鴻儒在都憤羣奸亂政嘗私居飲泣至是強

藩倡亂又聞武宗南巡益憂懣疽發於脅遂卒諡文

莊鴻儒爲學務窮理致於百家異同必求其原而審

乎義所安故其學宏博淵粹爲世碩儒弟鴻漸鄉試

亦第一以進士累官山東右布政使以廉靖稱

劉秉鑑

按明外史劉宣傳宣子秉鑑字遵教正德初進士歷

刑部員外郎錦衣千戶王注殺人都督錢寧庇之莫

敢問會秉鑑代署司事欲竟其獄再攝之不至遂據

衆證定罪寧怒尚書張子麟及侍郎金獻民胡韶鹹

尤秉鑑秉鑑稱疾不出論者由是重之尋擢大名兵

備僉事改副使嘉靖三年司禮中官賴義迎獻帝神

主於安陸秉鑑與之爭公館義歸奏之逮下詔獄逾

年謫韶州通判累遷臨安知府未至卒秉鑑守正疾

邪在大名毀淫祠千數及被逮寓書僚長曰淫祠傷

害民俗司教者之責也秉鑑以罪行奸人必爲報應

之說以惑衆願力持之其秉道不撓如此家居喜講

學初受業於湛若水而尤篤信王守仁郡中多講學

之會秉鑑業被往來風雨不輟其卒也年未五十同

邑劉陽稱之曰先進有言名節一變而至於道印山

早勵名節至臨死不惑宜其變而至道無難也印山

者秉鑑別號也

楊杲

按明外史本傳杲字實夫揚州興化人弘治十五年

進士父沒號泣三年不輟服闋授戶部主事正德初

劉瑾竊政杲屢疏移疾去久之起南京戶部就遷刑

部郎中每讞獄原情比律不爲勢撓退則讀書屏交

遊稽古人行事以自考聲稱藉甚楊一清爲吏部召

改稽勳郎中調文選獎恬抑躁請託不行侍郎楊廉

曰楊君門可設雀羅十年擢南京右通政以故官召

入謄黃寧王宸濠反建言九事尋歸養母嘉靖改元

起南京太僕卿轉太常又以母老告歸七年用薦起

南京工部右侍郎再疏請歸養不許改南京戶部署

部事中貴家人有冒濫內府紙價者立治其罪召爲

戶部右侍郎屢疏乞終養去未幾卒杲天性孝友以

養母家食居半歷官兩京未嘗挈妻子謂人曰吾自

視殊多曠廢惟不識瑾寧彬三兇可免愧耳

餘佑

按明外史本傳佑字子積鄱陽人往從餘干胡居仁

遊居仁知其遠器以女女焉登弘治十二年進士除

南京刑部主事進員外郎正德初坐勘隆平侯弟襲

爵事不當劉瑾意奪職爲民瑾敗用薦授福州知府

鎮守中官市物不予直民訴於佑佑將聞於朝中官

爲稍戢而心憾之陰構於廠衛欲去佑而佑治行高

卒亦不能害以副使分巡徐州南京尚膳監奉御王

敬進鮮過徐妄要索與知州樊準指揮王良相詬良

發其舟中違禁物敬懼詣佑不聽敬遂誣奏準等毆

己並佑被逮州人爭詣闕乞還佑都給事中陳沾等

亦疏救不聽謫南寧府同知嘉靖初三遷山東按察

使平反冤獄按斥奸貪數十人屢與撫按爭可否詞

氣嚴厲撫按不能堪考察劾其偏執遂調廣西曆湖

廣雲南左右布政使七年以太僕卿召未行擢吏部

右侍郎而佑已先卒佑學務有用不事空言常語學

者曰程朱教人拳拳以誠敬爲主學者何事多言惟

去唸慮之不誠不敬者使此心光明篤實而邪僻不

生不患不至聖賢矣其持論平實爲得居仁之傳焉

王綖

按明外史本傳綖宇邃伯開州人弘治末年進士授

戶部主事進員外郎署郎中事時劉瑾竊政羣閹勢

橫多所請託綖悉格不行爲衛輝知府有聲績遷湖

廣副使中官谷大用以迎立興世子至安陸驕恣甚

強綖跪綖不屈大肆侮虐綖毀冠服奔訴世子即棄

官歸世子即位綖詣闕劾大用奸疏凡五上大用竟

被斥尋起河南副使青州盜王堂橫行中原綖助巡

撫討平之轉山西右參政復平巨盜黃大寶撫按交

薦僅改山西行太僕卿乞假歸久之用薦起四川右

布政使土蕃芒部相仇殺累年諭以恩信各解散嘉

靖十三年以江西左布政使就遷巡撫右副都御史

明年召爲大理卿綖貞直亮鯁雖官九卿布衣蔬食

如寒士然亦不爲衆情所堪御史曾翀劾其不職吏

部尚書汪鋐擬留之帝召問大學士李時時對綖爲

人清介□過執耳帝曰過執則於事不通綖昔官湖

廣朕自藩邸知之亦何瑭趙永之流也留之無益乃

下遷山東參政卒官

張緒

按明外史本傳緒字無意漢川人本農家子九歲時

從父謁田主劉翁翁試以對偶大奇之乞養爲子課

之學甫冠舉嘉靖十九年鄉試暨翁卒二子始離襁

褓親族齧之幾覆其家緒力護獲免乃複本姓求友

四方受業安福鄒守益謁選得桐城教諭歷戶部員

外郎與耿定向羅汝芳李材輩講學不輟會當路有

惡之者謫繁昌教諭稍遷德陽知縣逾年告歸室廬

蕭然布衣脫粟晏如也學者稱爲甑山先生卒年七

十一鄉人私諡曰介肅緒爲人高潔敦樸故與大學

士張居正同舉緒往謁適吏部尚書在坐居正目緒

謂之曰某地缺知府可令補之緒正色曰故人知君

君不知故人太守稱二千石予奪在天子擅威福以

私德怨此嚴嵩所以敗也居正怒而起緒亦竟出其

風節如此

馬理

按明外史本傳理字伯循三原人同裏尚書王恕家

居講學着書理從之遊得其指授楊一清督學政見

理與呂楠康海文大奇之曰康生之文章馬生呂生

之經學皆天下士也登鄉薦入國學與楠及林慮馬

卿榆次寇天敘安陽崔銑張士隆同縣秦偉日切劘

於學名震都下高麗使者慕之錄其文以去已而連

遭家艱不預試安南使者至問主事黃清曰關中馬

理先生安在何不仕也其爲外裔所重如此正德九

年舉進士一清時爲吏部尚書即擢理稽勳主事調

文選與郎中議論不合請告歸閱三年起考功主事

偕郎中張衍瑞等疏諫南巡詔跪闕門予杖奪俸未

幾復告歸教授生徒從遊日衆嘉靖初起稽勳員外

郎與郎中餘寬等伏闕爭大禮下詔獄再予杖奪俸

屢遷考功郎中故戶部郎中莊者正德時首導劉

瑾核天下庫藏瑾敗落職至是奏辦夤緣求復當路

者屬理理力持不可事竟寢五年大計外吏大學士

賈詠吏部尚書廖紀以私憾欲去廣東副使魏校河

南副使蕭鳴鳳陝西副使唐龍理力爭曰三人督學

政名著天下欲去三人請先去理乃止明年大計京

官吏部郎中彭澤負物議以素附張璁桂萼主者不

敢黜理卒黜之澤雖以璁萼力得留然時議莫不重

理擢南京通政參議請急去居三年即家起光祿卿

未幾又告歸閱十年復起南京光祿卿尋引年致仕

三十四年地震與其妻皆死先是常謂薛應旗曰吾

生值明夷之象天地否塞吾其不免及是果然理學

行純篤居喪取古禮及司馬光書儀朱熹家禮折衷

用之鄉人遵行焉與呂楠併爲關中學者所宗嘗語

其徒曰行可則仕惟孔子能之吾儕不可不自量力

以故出也不一二年即歸歸必久之始起凡釋褐四

十餘年曆官不過十年而已穆宗立贈右副都御史

天啓初追諡忠憲

王與齡

按明外史本傳與齡字受甫寧鄉人嘉靖八年進士

授蘇州推官入爲戶部主事調吏部進員外郎受業

崔銑友羅洪先唐順之趙時春鄒守益徐階二十一

年遷文選郎中澄清銓敘所推薦皆廉靜老成大學

士翟鑾爲禮部主事張惟一求吏部嚴嵩爲監生錢

可教求東陽知縣俱者抵與齡與齡偕員外郎吳伯

亨主事李大魁周鈇白之尚書許贊具疏以聞言平

時請屬甚多臣等違抗積罪如山非聖明覆庇則二

權奸主於中羣鷹犬和於外臣等不爲前選郎王嘉

賓之斥得爲近日御史謝瑜之罷幸矣疏入鑾言惟

一資望應遷嵩抵無致書事請逮可教訊治因言聖

明日覽奏章革弊釐奸悉宸斷而贊等妄意臣輩爲

之藉以修怨然贊柔良第受制所屬耳帝方信嵩又

見疏中引嘉賓瑜事遂發怒切貴贊除與齡名伯亨

等俱調外給事中周怡論之廷杖繫獄御史徐宗魯

等亦以爲言皆奪俸自是諸司以與齡爲戒無復敢

與嵩抗與齡既罷錦衣遣使偵其裝幞被外無長物

稱歎而去里居角巾躬稼圃翛然自得郡人爲作平

陽四賢詩美之四賢者尚書韓文陶琰張潤及與齡

也閱二十餘年卒

吳嶽 譚大初

按明外史本傳嶽字汝喬汶上人嘉靖十一年進士

授戶部主事歷郎中督餉宣府吏進羨數千金拒之

出知廬州府稅課歲萬金例輸府嶽以代郵傳費西

山薪故供官爨嶽弛以利民民愛之以憂去服除改

保定治如廬州歷山西副使浙江參政湖廣按察使

山西右布政使並以清靜得民遷右僉都御史巡撫

保定六府奏裁徵發□費十六七民力遂寬甫浹歲

引疾去久之以貴州巡撫徵尋進左副都御史協理

院事隆慶元年曆吏部左右侍郎京察竣給事中胡

應嘉有所申救嶽詣內閣抗聲曰故事官有考察去

者而科臣敢留之乎應嘉遂得譴遷南京禮部尚書

就改吏部抑浮薄杜僥倖南都縉紳憚之上疏陳六

事帝頗納其言尋改兵部參贊機務未上給由過家

病卒詔贈太子太保諡介肅嶽清望冠一時禔躬嚴

整見者莫不自失尚書馬森言平生見廉節士二人

嶽與譚大初耳嶽知廬州時王廷守蘇州以公事遇

京口嶽召爲金山遊攜酒一瓶肉一斤菜數束廷笑

曰止是乎嶽亦笑曰我兩人食足矣歡竟日而還去

廬日假一蓋御雨至即命還之歸自南都假僧寮以

見客譚大初字宗元始興人舉嘉靖十七年進士授

工部主事憂歸起補戶部改戶科給事中數論事歷

兵科左給事中出爲江西副使清軍多所釋御史孫

慎以失額爲疑大初曰失額罪小殃民罪大嚴嵩親

黨奪民田治之不少貸遷廣西右參政投劾歸久之

起故官河南未上擢南京右通政俄遷應天府尹將

赴南都而穆宗即位乞以參政致仕不許隆慶元年

召拜工部右侍郎尋遷戶部左侍郎督倉場海瑞爲

僉都御史大初力薦瑞已而屢疏乞休不允拜南京

戶部尚書引疾去家居田不及百畝卒年七十五諡

莊懿

葛守禮

按明外史葛守禮傳守禮字與立德平人嘉靖七年

舉鄉試第一明年成進士授彰德推官巨盜誣富家

株連以百數守禮盡出之主獄者譖之御史會藩府

獄久不決屬守禮一訊即得乃大驚服冬至趙王戒

百司朝服賀守禮獨不可遷兵部主事父喪服闋補

禮部寧府宗人悉錮高牆後稍得脫因請封禮部尚

書夏言議量復中尉數人未上而言入閣嚴嵩代之

守禮適遷儀制郎中駁不行故事郡王絕近支得以

本爵理府事不得繼封交城懷仁襄垣近支絕請繼

封守禮持之堅會以疾在告三邸人乘間行賂遂得

請旗校詗其事以聞所籍記賂遺十餘萬獨無守禮

名帝由是知守禮廉遷河南提學副使再遷山西按

察使進陝西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撫河南入爲

戶部侍郎督餉宣大改吏部自左侍郎遷南京禮部

尚書李本署吏部事希嚴嵩指考察廷臣署守禮下

考勒致仕后帝問守禮安在左右謬以老病對帝爲

嘆息久之隆慶元年起戶部尚書奏言畿輔山東流

移日衆以有司變法亂常起科太重徵派不均且河

南北山東西土地磽瘠正供尚不能給復重之徭役

夫工匠及富商大賈皆以無田免役而農夫獨受其

困此所謂舛也乞正田賦之規罷科差之法又國初

徵糧戶部定倉庫名目及石數價直通行所司分派

小民隨倉上納完欠之數了然可稽近乃定爲一條

鞭法計畝徵銀不論倉口不開石數吏書夤緣爲奸

增減灑派弊端百出至於收解乃又變爲一串鈴法

謂之夥收分解收者不解解者不收收者獲積餘之

貲解者任賠補之累夫錢穀必分數明而後稽覈審

今混而爲一是爲那移者地也願敕所司酌復舊規

詔悉舉行於是奏定國計簿式頒行天下自嘉靖三

十六年以後完欠起解追徵之數及貧民不能輸納

備錄簿中自府州縣達佈政送戶部稽考以清隱漏

那移侵欺之弊又以戶部專理財賦必周知天下倉

庫盈虛然後可節縮調劑祖宗時令天下歲以文冊

報部乃請遣御史譚啓馬明謨張問明趙巖分行天

下董其事□承敕以行覃恩例賞邊軍或言士伍虛

冒宜乘給賞汰之守禮言此朝廷曠典乃不以市德

而賈怨邪議乃止大學士高拱與徐階不相能舉朝

攻拱侍郎徐養正劉自強拱所厚亦詣守禮言守禮

不可養正等遂論拱守禮尋乞養母歸及拱再相深

德守禮起爲刑部尚書初階定方士王金等獄坐妄

進藥物比子試父律論死拱言階誣帝不得正其終

詔下法司會訊守禮等議金妄進藥無事實但習故

陶仲文術左道惑衆應坐爲從律編戍給事中趙奮

言法司爲天下平昔則一主於入而不爲先帝地今

則一主於出而不恤後世議罪有首而後有從金等

爲從孰爲首將於陶仲文爲首則仲文死已久爲法

如此陛下何賴哉疏入報聞尋改守禮左都御史奏

言畿內地勢窪下河道湮塞遇潦則千里爲壑請仿

古井田之制浚治溝洫使旱潦有備章下有司又申

明巡撫事宜條列官箴士節六事守禮議方士獄與

拱合然不附拱後張居正欲以王大臣事構殺拱守

禮力爲解乃免階拱居正更用事交相軋守禮周旋

其間正色獨立人以爲難萬曆三年以老乞休詔加

太子少保馳驛歸六年卒贈太子太保諡端肅

張滷

按明外史本傳滷字召和儀封人嘉靖三十八年進

士歷知婺源高平二縣入爲禮科給事中隆慶元年

六月上新政三事言陛下以來視朝之時較祖宗退

朝之時爲更晚非所以勵臣工慎始基也自今請日

出爲期毋滋晏安用荒庶政聖學之成必由積累一

日之間接賢士大夫之時多由不接妾豎之時少今

經筵方啓而輒停近復並日講罷之初政已爾後將

奈何乞陛下亟自奮勵以期日新曩臣等請大臣便

殿奏事命諫官隨入已蒙聽許已數月矣羣臣既無

召對之時輔臣亦無造膝之請願力勤延訪成泰交

之美臣又聞朝野浮議謂臣民章奏陛下多不親覽

宮中永日惟事敖遊誠不可不深戒也報聞明年春

引累朝故事請豫建太子慎選近侍如先朝覃吉者

以資導護帝是之遼王憲卿多行不義滷具以聞遂

奪世宗所賜真人號及歲祿三之一屢遷兵科都給

事中帝將大閱而京營總督鎮遠侯顧寰以老疾辭

任滷言寰爲大將軍十五年優遊無事坐享尊榮今

天子躬自臨戎方疏別功罪乃圖自便耶寰遂不敢

去滷複列上京營五議極陳營伍消耗操演虛飾之

弊帝不納中官孟衝提督南海子海戶王印等發其

奸利事衝譖之帝取中旨荷校一月發戍邊尚書劉

體幹給事中劉繼文魏體明李己御史蕭廩劉良□

連章請付法司帝不納滷覆上言祖宗以來輔臣無

不預聞之政法司無不詳讞之刑今孟衝何人乃敢

幹紀作成使令不關乎宰輔刑獄不析乎李官陛下

誠思王振劉瑾豈遽底滔天哉正以今日傳一旨明

日擅一令當時大臣不能力爭馴致毒流海內宗社

幾危前轍非遠衝復蹈之勢將何所不極乞亟放逐

以其事付法司帝不能用三年九月中旨貰敗將劉

寶田世威死塞上立功滷復執奏二人何情可矜何

功足議推薦論救出自何人朝無定法則人有蓄疑

幸無使邊將生心奸人得計帝怒中官復中之將論

罪尚書毛愷御史王時舉力救乃奪俸二月明年春

論宣大總督陳其學清謹寡才略其學遂奪去大學

士趙貞吉議改京營制滷以爲不可時已推太常少

卿或謂滷公已遷官疏可無上滷曰未拜命則猶諫

官也竟上之制雖更後卒復故五年以右通政拜右

僉都御史提督操江明年改撫浙江旋以憂去萬曆

六年起故官巡撫保定進右副都御史八年入拜大

理卿張居正最器滷每接席諮訪滷無所阿徇久之

漸失居正歡而忌者復中之先是滷撫保定馮保家

在焉使人請於滷欲爲建坊滷曰勞民以媚士大夫

且不可況中官乎保銜之至是二憾交作給事中秦

耀以滷常薦中蘆運同衛重鑑謂非巡撫所轄劾滷

違制而重鑑又吏尚王國光戚黨御史孫自復言滷

獻媚當路明年大計京朝官言官拾遺及滷出爲南

京太常卿甫抵任復爲御史徐金星所劾竟罷歸滷

居諫垣最有聲惜屢被口語遂不復振然其素行終

無玷雲

鄭世威

按明外史本傳鄭世威字仲孚長樂人嘉靖八年進

士授戶部主事歷刑部員外郎恤刑陝西出死囚九

十六人歷江西僉事大學士夏言里居巡撫爲設醮

壇祈嗣世威獨不往嘗謁言閽者令從角門入世威

曰趣還我刺言爲啓中門乃入未幾轉浙江參議言

赴召道浙江世威不郊迓倭犯寧臺巡按裴紳劾世

威失事詔巡撫逮問事尋解轉江西副使會嚴嵩柄

國其族黨有犯者世威抵以重法副使熊楫抑買廢

寺田千畝世威估平直鬻田賑饑民楫持嵩書屬之

不聽遷四川參政次當陽念嵩終害己致仕歸嵩敗

中外交薦起南京右通政隆慶元年召爲左僉都御

史轉左副都御史廷臣議王守仁從祀孔廟世威獨

言守仁經濟才謂其紹周程宗孔孟則庸德有不足

且率天下徑趨直行使聖門講學窮理之功屏棄不

用將有差毫釐而謬千里者從祀非宜事竟寢遷南

京吏部右侍郎道改北刑部詔採珠寶世威諫不聽

遂謝病歸家居環堵蕭然躬課耕作客遇諸田間曰

爲我通主人翁世威諾而入須臾衣冠肅客即向持

刺入者也萬曆十二年卒年八十二久之贈刑部尚

書諡恭介

袁洪愈

按明外史本傳洪愈字抑之吳縣人舉嘉靖二十五

年鄉試第一明年成進士授中書舍人擢禮科給事

中劾檢討梁紹儒阿附權要文選郎中白璧招權鬻

官尚書萬鏜侍郎葛守禮不檢下詔切責鏜守禮下

璧詔獄斥紹儒於外紹儒大學士嚴嵩私人也已陳

邊務數事詔俱從之嵩屬吏部尚書吳鵬出爲福建

僉事歷河南參議山東提學副使湖廣參政所在以

清節着嵩敗召爲南京太僕少卿就遷太常隆慶五

年以疾歸萬曆中起故官遷南京工部右侍郎進右

副都御史掌南院事就改禮部尚書南京御史譚希

思疏中官外戚且請循舊制內閣設絲綸簿宮門置

鐵牌詔下南京都察院勘訊將坐以誣罔洪愈已改

官代者未至乃具言希思所陳載王可大國憲家猷

薛應旗憲章錄二書帝以所據非頒行制書竟謫希

思雜職洪愈尋上疏請禁干謁又極諫屯田廢壞之

害乞令商人中鹽免內地飛挽皆議行萬曆十五年

就改吏部其冬引年乞休帝重其清德加太子少保

致仕洪愈通籍四十餘年所居不增一椽出入徒步

卒年七十四巡撫周孔教捐金葬之贈太子太保諡

安節子一鶚以蔭官冶中饘粥不繼以死希思茶陵

人歷右副都御史巡撫四川

海瑞

按明外史本傳瑞字汝賢瓊山人舉鄉試入都即伏

闕上平黎策欲開道置縣以靖鄉土識者壯之署南

平教諭御史詣學宮屬吏鹹伏謁瑞獨長揖曰臺謁

當以屬禮此堂師長教士地不當屈也遷淳安知縣

布袍脫粟令老僕藝蔬自給總督胡宗憲嘗語人曰

昨聞海令爲母壽市肉二斤矣宗憲子過淳安怒驛

吏倒懸之瑞曰曩胡公按部令所過毋供張今其行

裝盛必非胡公子發橐金數千納之庫馳告宗憲宗

憲無以罪都御史鄢懋卿行部過供具甚薄抗言邑

小不足容車馬懋卿恚甚然素聞瑞發胡公子裝爲

斂威去而屬巡鹽御史袁淳論瑞及慈溪知縣霍與

瑕與瑕尚書韜子亦抗直不諂懋卿者也時瑞擢嘉

興通判坐謫興國州判官久之陸光祖爲文選擢瑞

戶部主事時世宗享國日久不視朝深居西苑專意

齋醮督撫大吏爭上符瑞禮官輒表賀廷臣自楊最

楊爵得罪後無敢言時政者瑞感憤四十五年二月

上疏曰臣聞君者天下臣民萬物之主也其任至重

民生利病一不周即爲不稱其任欲稱其任亦惟以

責寄臣工使盡言而已臣請披瀝肝膽爲陛下陳之

昔漢文帝賢主也賈誼猶痛哭流涕而言非苛責也

以文帝性仁而近柔雖有及民之美將不免於怠廢

此誼所大慮也陛下天姿英斷過漢文遠甚然文帝

能充其仁恕之性節用愛人使天下貫朽粟陳幾致

刑措陛下則銳精未久妄念牽之而去反剛明之質

而誤用之至謂遐舉可得一意修真竭民脂膏濫興

土木二十餘年不視朝法紀弛矣數年推廣事例名

器濫矣二王不相見人以爲薄於父子以猜疑誹謗

戮辱臣下人以爲薄於君臣樂西苑而不返人以爲

薄於夫婦吏貪官橫民不聊生水旱無時盜賊滋熾

天下因即陛下建元之號而臆之曰嘉靖者言無家

不淨也陛下試思今日天下爲何如乎邇者嚴嵩罷

相世蕃極刑一時差快人意然嵩罷之後猶嵩未相

之前而已世非甚清明也不及漢文帝遠甚蓋天下

之人不直陛下久矣古者人君有過賴臣工匡□今

乃修齋建醮相率進香仙桃天藥同辭表賀建宮築

室則將作竭力經營購香市寶則度支差求四出陛

下誤舉之而諸臣誤順之無一人肯爲陛下正言者

諛之甚也然愧心餒氣退有後言欺君之罪何如夫

天下者陛下之家人未有不顧其家者內外臣工皆

所以奠陛下之家而盤石之者也一意修真是陛下

之心惑過於苛斷是陛下之情偏而謂陛下不顧其

家人情乎諸臣徇私廢公得一官多以欺敗多以不

事事敗實不足當陛下意者其不然者君心臣心偶

不相值也而遂謂陛下厭薄臣工是以拒諫執一二

之不當疑千百之皆然陷陛下於過舉而恬不知怪

諸臣之罪大矣記曰上人疑則百姓惑下難知則君

長勞此之謂也且陛下之誤多矣其大端在於齋醮

齋醮所以求長生也自古聖賢垂訓修身立命曰順

受其正矣未聞有所謂長生之說堯舜禹湯文武聖

之盛也未能久世不終下之亦未見方外士自漢唐

宋至今存者陛下受術於陶仲文以師稱之仲文則

既死矣彼不長生而陛下何獨求之至於仙桃天藥

怪妄尤甚昔宋真宗得天書於幹佑山孫奭曰天何

言哉豈有書也桃必採而後得藥必制而後成今無

故獲此二物是有足而行耶曰天賜者有手執而付

之耶此左右奸人造爲妄誕以欺陛下而陛下誤信

之以爲實然過矣陛下又將謂懸刑賞以督責臣下

則分理有人天下無不可治而修真爲無害己乎太

甲曰有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於汝志必求

諸非道用人而必欲其唯言莫違陛下之計左也即

觀嚴嵩有一不順陛下者乎昔爲同心今爲戮首矣

梁材守道守官陛下以爲逆者也歷任有聲官戶部

者至今首稱之然諸臣寧爲嵩之順不爲材之逆得

非有以窺陛下之微而潛爲趨背乎即陛下亦何利

於是陛下誠知齋修無益一旦翻然悔悟日御正朝

與宰相侍從言官講求天下利害洗數十年之積誤

置身於堯舜禹湯文武之間使諸臣亦得自洗數十

年阿君之恥置其身於□夔伊傅之列天下何憂不

治萬事何憂不理此在陛下一振作間而已釋此不

爲而切切於輕舉度世敝精勞神以求之於系風捕

影茫然不可知之域臣見勞苦終身而終於無所成

也今大臣持祿而好諛小臣畏罪而結舌臣不勝憤

恨是以冒死願盡區區惟陛下垂聽焉帝得疏大怒

抵之地顧左右曰趣執之無使得遁宦官黃錦在側

曰此人素有癡名聞其上疏時自知觸忤當死市一

棺訣妻子待罪於朝其僮僕亦奔散無留者是不遁

也帝默然少頃復取讀之日再三爲感動太息留中

者數月嘗曰此人可方比干第朕非紂耳會帝有疾

煩懣不樂召閣臣徐階議內禪因曰海瑞言俱是朕

今病久安能視事又曰朕不自謹惜致此疾困使朕

能出御便殿豈受此人詬詈耶遂逮瑞下詔獄究主

使者尋移刑部論死獄上仍留中戶部司務何以尚

者揣帝無殺瑞意疏請釋之帝怒命錦衣衛杖之百

錮詔獄夜晝搒訊越二月帝崩穆宗立兩人並獲釋

帝初崩外庭多未知提牢主事聞狀以瑞且見用設

酒饌款之瑞自疑當赴西市恣飲啖不顧主事因附

耳語宮車適晏駕先生今即出大用矣瑞曰信然乎

即大慟盡嘔出所飲食隕絕於地終夜哭不絕聲既

釋復故官俄改兵部擢尚寶丞調大理隆慶元年徐

階爲御史齊康所劾瑞言階事先帝無能救於神仙

土木之誤畏威保位誠亦有之然自執政以來憂勤

國事休休有容有足多者康乃甘爲鷹犬搏噬善類

其罪又浮於高拱人韙其言歷兩京左右通政三年

夏以右僉都御史巡撫應天十府屬吏憚其威墨者

多自免去有勢家朱丹其門聞瑞至黝之中人監織

造者爲減輿從瑞銳意興革請浚吳淞白茆通流入

海民賴其利素疾大戶兼併力摧豪強撫窮弱貧民

田入於富室者率奪還之徐階罷相里居按問其家

無少貸下令飆發凌厲所司惴惴奉行豪有力者至

竄他郡以避而奸民多乘機告訐故家大姓時有被

誣負屈者又裁節郵傳冗費士大夫出其境率不得

供頓由是怨謗頗興都給事中舒化論瑞迂滯不達

政體宜以南京清秩處之帝猶優詔獎瑞已而給事

中戴鳳翔承階指劾瑞庇奸民魚肉縉紳沽名亂政

遂改督南京糧儲瑞撫吳甫半歲小民聞當去號泣

載道家繪像祀之將履新任會高拱掌吏部素銜瑞

並其職於南京戶部瑞遂謝病歸萬曆初張居正當

國亦不樂瑞令巡撫御史廉察之御史至山中視瑞

設□黍相對食居舍蕭然御史嘆息去居正憚瑞峭

直中外交薦卒不召十二年冬居正卒吏部擬用左

通政帝雅聞瑞名畀以前職明年正月召爲南京右

僉都御史道改南京吏部右侍郎瑞年已七十二矣

疏言衰老垂死願比古人尸諫之議大略謂陛下勵

精圖治而治化不臻者貪吏之輕刑也諸臣莫能言

其故反借待士有禮之說交口而文其非夫待士有

禮而民則何辜哉因舉太祖法剝皮囊草及洪武三

十年定律枉法八十貫論絞謂今當用此懲貪其他

規切時政語極剴切獨勸帝虐刑時議以爲非御史

梅□祚劾之帝雖以瑞言爲過然察其忠誠爲奪□

祚俸帝屢欲召用瑞執政陰沮之乃以爲南京右都

御史諸司素偷惰瑞以身矯之有御史偶陳戲樂欲

尊太祖法予之杖百司惴恐多患苦之提學御史房

寰恐見糾擿欲先發給事中鍾宇淳復從諛寰再上

疏醜詆瑞亦屢疏乞休慰留不允十五年卒官瑞無

子卒時僉都御史王用汲入視葛幃敝有寒士所

不堪者因泣下醵金爲斂小民罷市喪出江上白衣

冠送者夾岸酹而哭者百里不絕贈太子太保諡忠

介瑞生平爲學以剛爲主因自號剛峯天下識與不

識鹹稱剛峯先生嘗言欲天下治安必行井田不得

已而限田又不得已而均稅尚可存古人遺意故自

爲縣以至巡撫所至力行清丈頒一條鞭法意主於

利民而行事不能無偏雲始救瑞者何以尚廣西興

業人起家鄉舉出獄擢光祿又以劾高拱坐謫拱罷

起雷州推官終南京鴻臚卿

梅守德

按明外史本傳梅守德字純甫宣城人嘉靖二十年

進士授台州推官入爲戶部主事改吏部給事中順

天府尹胡奎時相嚴嵩私人也謀爲工部侍郎守德

立斥其貪鄙徐可成以道士累官工部侍郎掌太常

寺既得蔭敘復夤緣嵩父子求政官守德抗疏論駁

事皆得已而嵩父子深疾之出爲紹興知府時倭難

初起守德搜卒繕城儲餉庀械戎備漸修俗尚侈靡

士女好遊觀爲設防禁祕圖山人楊珂隱居尚志守

德三造其廬皆辭不見爲立高士碑表之遷山東副

使曹濮間多盜各有大猾爲之主莫可究詰守德鉤

得其主名輒捕殺之盜無所附漸以衰止尋改督學

校陶仲文爲帝祈年泰山納富人陳生賄檄送入學

立褫責之轉雲南右參政乞養歸里居建書院與沈

寵聚諸生講學鄉人宗之

葉春及

按明外史本傳春及字熙甫歸善人自幼立志矯然

不隨流俗隆慶初由鄉舉授福清教諭未赴尚書陳

時政曰端治本曰正士習曰糾官邪曰安民生曰足

國用其目二十有五纚纚三萬言都下翕然傳誦既

之官教先孝悌忠信其所執持大吏莫能奪也遷惠

安知縣勤恤民隱至廢寢食毀淫祠以正道迪民訴

賦不平輒鉤校境內田均之以是忤勢要將投劾去

會擢賓州知州州士民乞留巡撫劉堯誨請以新秩

知縣事不許乃赴賓州既入境意有所不樂輒自引

歸所司遂劾以逃坐削籍後復置之察典家居授徒

着書從遊者日衆有司爲闢石洞書院置產贍其生

徒聲聞益廣朝右多推薦之終格於例而止萬曆十

九年四川巡撫艾穆初拜官舉春及暨周應中自代

會陸光祖秉銓方搜揚側陋起春及興國知州未上

遷鄖陽府同知旋入爲戶部郎中榷稅都下堅持法

守即中貴無所私草疏請嚴核九邊屯田將有所措

置未及上而卒春及剛方廉介學行冠一時位雖不

達嶺南人士率奉爲儀表雲

丘度

按明外史本傳度字志中山陽山人萬曆五年進士

授南康推官舉法不避豪強御史劉臺既獲罪有司

復攝其父置對或盛氣詬誶度獨慰問護視惟謹入

爲戶部主事榷稅九江盡弛苛禁歸橐無長物歷郎

中出汝寧知府一意清靜與民休息監司惡其簡傲

置下考巡撫吳自新深知度賢劾奏監司置度治行

第一父喪去官補歸德出無辜數十人河決黃堌口

河臣檄疏支河度不可曰水性就下今所疏河反高

是逆行也事得寢尚書沈鯉家奴犯前導執而抶之

鯉聞往謝時人兩賢焉進陝西副使以病去改補山

西入爲太僕少卿時巡撫多缺人或諷度一詣當塗

度笑曰有呈身都御史耶四十年進光祿卿中人傳

旨橫索度覺其詐輒雲俟奏取進止多氣懾去屬吏

挾中人□法者劾去之累乞骸骨不允尋卒贈戶部

右侍郎度初爲諸生知府邵元哲高其文行延爲弟

子師居月餘以病謝元哲心知其不屈顧念度貧爲

置田數頃謝曰我家無任耕者遺之百金復不受元

哲嘆曰窮視其所不取我今益知丘生矣度艱於子

家人爲置妾久而還之仍處子也操行如此

貢靖國

按明外史梅守德傳同邑貢靖國字元忠生有至情

年十四補諸生兄安國見其履污怒曰汝尚爲童子

戲耶撲之靖國謹受教後羅汝芳來知府事從之問

學居母憂柴毀骨立舉萬曆二年進士除刑部主事

進員外郎張居正欲置人重闢令其子嗣修以通家

刺來謁靖國還之曰誤矣彼此初無世誼也力爭於

尚書前竟出之秩滿調泉州知府用廉平爲理移兩

浙鹽運使屬吏來長科者巡鹺御史姻也倚勢爲奸

靖國廉得狀置之獄御史怒屬監司出之靖國遂投

劾歸貢氏家世富厚自靖國入仕產日減嘗曰人皆

因祿富我獨爲官貧久之卒弟安國由歲貢生歷東

平知州

風節部名臣列傳六

明二

劉一儒

按明外史王之誥傳一儒彝陵人字孟真張居正姻

也第進士屢官刑部侍郎居正當國嘗貽書規之居

正不懌歿而親黨多坐斥一儒獨以高潔名尋拜南

京工部尚書甫半歲移疾歸初居正女歸一儒子珠

琲紈綺盈箱篋一儒悉扃之別室居正死貲產盡入

官一儒乃發向所緘物還之南京御史李一陽請還

一儒於朝以厲恬讓帝可其奏一儒竟不赴召卒於

家天啓中追諡莊介

周嘉謨

按明外史本傳嘉謨字明卿漢川人隆慶五年進士

除戶部主事歷韶州知府萬曆十年遷四川副使分

巡瀘州窮治大猾楊騰霄置之死建武所兵燔總兵

官沈思學廨單車諭定之尋撫白草番督兵邛州灌

縣皆有方略居五年進按察使移疾歸久之起官榷

稅中官丘乘雲播虐逮繫相屬嘉謨檄所司拒絕而

搒殺奸民助虐者乘雲爲戢就遷左布政使擢右副

都御史巡撫雲南隴川宣撫多安民叛入緬據蠻灣

嘉謨討擒之立其弟安靖而還進兵部右侍郎巡撫

如故黔國公沐昌祚侵民田八千餘頃嘉謨劾治之

復劾其孫啓元罪狀久之改督兩廣軍務兼巡撫廣

東滿考加右都御史廣西土酋引交趾兵內犯官軍

拒退之嘉謨爲增兵置戍南海三水高要四會高明

諸邑大水壞圩岸留贖鍰築之遷南京戶部尚書尋

召拜工部尚書孝定後喪內廷宣索不貲嘉謨言喪

禮有中制不當信左右言妄耗國帑不納俄改吏部

尚書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神宗崩八月丙午朔

光宗即位鄭貴妃據幹清宮且邀封皇太后嘉謨從

言官楊漣左光斗等言以大義責貴妃從子養性示

以利害貴妃乃移慈寧宮封后事亦寢外廷皆言貴

妃進侍姬八人致帝得疾二十六日嘉謨因召見以

寡慾進規帝注視久之令皇長子代諭外廷傳聞不

可信諸臣乃退二十九日帝疾大漸嘉謨偕大學士

方從哲劉一韓爌等受顧命其夕帝崩質明九月

乙亥朔光宗遺詔皇長子嗣位而李選侍專制宮中

勢頗張廷臣慮不測既入臨請見皇長子呼萬歲奉

至文華殿受朝送居慈慶宮嘉謨奏言殿下之身社

稷是托出入不宜輕脫大小殮朝暮臨須臣等至乃

發皇長子頷之諸大臣定議皇長子以九月六日即

位選侍居幹清自如且欲挾皇長子同居嘉謨亟草

疏率廷臣請移宮光鬥漣繼之五日選侍始移噦鸞

宮時大故頻仍國勢杌隉首輔從哲首鼠兩端一

爌又新秉政嘉謨正色立朝力持大議中外倚以爲

重神宗末齊楚浙三黨爲政黜陟之權吏部不能主

及嘉謨秉銓惟纔是任光熹相繼踐阼嘉謨大起廢

籍耆碩滿朝向稱三黨之魁及朋奸亂政者亦漸自

引去中朝爲清已極陳吏治敝壞請責成撫按監司

上官注考率用四六儷語多失實嘉謨請以六事定

官評一曰守二曰才三曰心四曰政五曰年六曰貌

各注其實毋飾虛詞帝稱善行之天啓元年御史賈

繼春得罪其同官張慎言高弘圖疏救帝欲並罪之

嘉謨等力爲解乃奪慎言弘圖俸而止朱欽相倪思

輝被謫嘉謨亦申救給事中霍維華希魏忠賢指劾

王安置之死嘉謨惡之出維華於外忠賢怒嗾給事

中孫杰劾嘉謨受劉一爆屬爲安報讎且以用袁應

泰佟卜年等爲嘉謨罪嘉謨求退忠賢矯旨許之大

學士葉向高等請留嘉謨竣大計事不聽瀕行復陳

保聖躬養聖德責輔臣惜人才四事明年廣寧陷嘉

謨憂憤馳疏劾兵部尚書張鶴鳴主戰□國罪五年

秋忠賢黨周維持復劾嘉謨曲庇王安遂削籍崇禎

元年薦起南京吏部尚書加太子太保明年卒官年

八十四贈少保

萬

按明外史本傳字暗夫南昌人兵部侍郎恭孫也

少好學砥礪名行舉萬曆四十四年進士授刑部主

事嘗疏論刑獄乾和天啓初元兵事棘工部需才調

工部營繕主事督治九門坦墉市銅江南皆勤於

其職遷虞衡員外郎司鼓鑄時慶陵大工未竣費不

貲知內府廢銅山積可發以助鑄移牒內官監言

之魏忠賢怒不發遂具疏以請忠賢益怒假中旨

詰責旋進屯田郎中督陵務其時忠賢益肆廷臣

楊漣等交擊率被嚴旨憤抗章極論略言龍不可

離淵虎不可離山人主不可離權夫人主有政權有

利權皆不可委臣下況刑餘寺人哉忠賢性狡而貪

膽粗而大口銜天憲手握王爵所好生羽毛所惡成

瘡痏蔭子弟則一世再世賚廝養則千金萬金痡毒

士庶斃百餘人威加縉紳空十數署一切生殺予奪

之權盡爲忠賢所竊陛下猶不覺悟乎且忠賢固供

事先帝者也陛下之寵忠賢亦以忠賢曾供事先帝

也乃於先帝陵工略不厝念臣嘗屢請廢銅靳不肯

予間過香山碧雲寺見忠賢自營墳墓其規制宏敞

擬於陵寢前列生祠又前建佛宇璇題耀日珠網懸

星費金錢幾百萬爲己墳墓則如此爲先帝陵寢則

如彼可勝誅哉今忠賢已盡竊陛下權致內廷外朝

止知有忠賢不知有陛下尚可一日留左右耶疏入

忠賢大怒矯旨廷杖一百斥爲民執政言官論救皆

不聽當是時忠賢惡廷臣交章劾己無所發忿思借

立威乃命羣奄至邸捽而毆之比至闕下氣息

纔屬杖已絕而復甦羣奄更肆蹴踏越四日即卒時

四年七月七日也忠賢憾猶不置羅織其罪誣以贓

賄三百廉吏破產乃竣崇禎初贈光祿寺卿官其

一子福王時賜諡忠貞

楊漣

按明外史本傳漣字文孺應山人爲人磊落負奇節

萬曆三十五年成進士除常熟知縣舉廉吏第一擢

戶科給事中轉兵科右給事中四十八年神宗疾不

食且半月皇太子未得見漣偕諸給事御史走謁大

學士方從哲御史左光斗趣從哲問安從哲曰帝諱

疾即問左右不敢傳漣曰昔文潞公問宋仁宗疾內

侍不肯言潞公曰天子起居汝曹不令宰相知將毋

有他志速下中書行法公誠日三問不必見亦不必

上知第令宮中知廷臣在事自濟公更當宿閣中曰

無故事漣曰潞公不訶史志聰此何時尚問故事邪

越二日從哲始率廷臣入問及帝疾亟太子尚躊躇

宮門外漣光鬥遣人語東宮伴讀王安帝疾甚不召

太子非帝意當力請入侍嘗藥視膳薄暮始還太子

深納之無何神宗崩八月丙午朔光宗嗣位越四日

不豫都人喧言鄭貴妃進美姬八人又使中官崔文

升投以利劑帝一晝夜三四十起而是時貴妃據幹

清宮與帝所寵李選侍相結貴妃爲選侍請皇后封

選侍亦請封貴妃爲皇太后帝外家王郭二戚畹遍

謁朝士泣訴宮禁危狀謂帝疾必不起文升藥故也

非誤也鄭李交甚固包藏禍心廷臣聞其語憂甚而

帝果趣禮部封貴妃爲皇太后漣光鬥乃倡言於朝

共詰責鄭養性令貴妃移宮貴妃即移慈寧漣遂劾

崔文升用藥無狀請推問之且曰外廷流言謂陛下

興居無節侍御蠱惑必文升藉口以掩其用藥之奸

文升之黨煽布以預杜外廷之口既損聖躬又虧聖

德罪不容死至貴妃封號尢乖典常尊以適母若大

行皇后何尊以生母若本生太后何請亟寢前命疏

上越三日丁卯帝召見大臣並及漣且宣錦衣官校

衆謂漣疏忤旨必廷杖囑從哲爲解從哲勸漣引罪

漣抗聲曰死即死耳漣何罪及入帝溫言久之數目

漣語外廷毋信流言遂逐文升停封太后命再召大

臣皆及漣漣以小臣預顧命感激誓以死報九月乙

亥朔昧爽帝崩廷臣趨入諸大臣周嘉謨張問達李

汝華等慮皇長子無嫡母生母勢孤孑甚欲共託之

李選侍漣曰天子寧可託婦人且選侍昨於先帝召

對羣臣時強上入復推之出是豈可托幼主者請亟

見儲皇即呼萬歲擁出幹清暫居慈慶語未畢大學

士方從哲劉一韓爌至漣趣諸大臣共趨幹清宮

閽人持梃不容入漣大罵奴才皇帝召我等今已晏

駕若曹不聽入欲何爲閽人卻乃入臨羣臣呼萬歲

請於初六日登極而奉駕至文華殿受羣臣嵩呼駕

甫至中官內豎從寢閣出大呼拉少主何往主年少

畏人有攬衣欲奪還者漣格而訶之曰殿下羣臣之

主四海九州莫非臣子復畏何人乃擁至文華殿禮

畢奉駕入慈慶宮當是時李選侍居幹清一奏曰

殿下暫居此俟選侍出宮訖乃歸幹清宮羣臣遂退

議登極期語紛紜未定有請改初三者有請於即日

午時者漣曰今海宇清晏內無適庶之嫌父死之謂

何含斂未畢袞冕臨朝非禮也或言登極則人心安

漣曰安與不安不在登極早暮處之得宜即朝委裘

何害議定出過文華殿太僕少卿徐養量御史左光

鬥至責漣□大事唾其面曰事脫不濟汝死肉足食

乎漣爲然乃與光鬥從周嘉謨於朝房言選侍無

恩德必不可同居明日嘉謨光鬥各上疏請選侍移

宮初四日得俞旨而選侍聽李進忠計必欲皇長子

同居惡光鬥疏中武氏語議召皇長子加光鬥重譴

是日漣遇內豎於麟趾門內豎備言狀漣正色曰殿

下在東宮爲太子今則爲皇帝選侍安得召且上巳

十六歲他日即不奈選侍何若曹置身何地怒目視

之其人退給事中惠世揚御史張潑入東宮門駭相

告曰選侍欲垂簾處光鬥汝等何得晏然漣曰無之

出皇極門九卿科道議上公疏未決初五日傳聞欲

緩移宮期漣及諸大臣畢集慈慶宮門外漣語從哲

趣之從哲曰遲亦無害漣曰昨以皇長子就太子宮

猶可明日爲天子乃反居太子宮以避宮人乎即兩

宮聖母如在夫死亦當從子選侍何人敢欺藐如此

時中官往來如織或言選侍亦顧命中人漣斥之曰

諸臣受顧命於先帝先帝自欲先顧其子何嘗先顧

其嬖媵請選侍於九廟前質之若曹豈食李家祿者

能殺我則已否則今日不移死不去一嘉謨助之

詞色俱厲聲徹御前皇長子使使宣諭乃退復抗疏

言選侍陽託保護之名陰圖專擅之實宮必不可不

移臣等言之在今日殿下行之在今日諸大臣贊決

之亦惟今日其日選侍遂移宮居仁壽殿明日庚辰

熹宗即位自光宗崩至是凡六日漣與一嘉謨定

宮府危疑言官惟光鬥助之餘悉聽漣指漣鬚髮盡

白帝亦數稱忠臣未幾遷兵科都給事中御史馮三

元等極詆熊廷□漣疏論其事獨持平旋劾兵部尚

書黃嘉善八大罪嘉善罷去當選侍之移宮也漣即

言於諸大臣曰選侍不移宮非所以尊天子既移宮

又當有以安選侍是在諸公調護無使中官取快私

讎既而外廷惑流言謂選侍備受逼迫御史賈繼春

上書內閣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帝王之立極曰孝未

有當新君御極之初首勸主上以違忤先帝逼逐庶

母表裏交構羅織不休如李選侍之事者先帝彌留

之日親諭諸臣選侍曾產數胎育有幼女欷歔情事

草木感傷而玉體未寒遂不能保一姬女願委曲調

護令選侍得終天年皇幼女不虞意外於是光鬥先

上疏述移宮事而帝遂降諭言選侍氣毆聖母及要

挾傳封皇后與即日欲垂簾聽政語又言今奉養李

氏於噦鸞宮尊敬不敢怠大學士從哲封還上諭帝

復降諭言選侍過惡而自白贍養優厚俾廷臣知未

幾噦鸞宮災帝諭內閣言選侍暨皇八妹無恙而是

時給事中周朝瑞謂繼春生事繼春與相詆諆乃復

上書內閣言當日移宮立刻驅逐伶仃之皇八妹入

井誰憐孀寡之未亡人雉經莫訴先帝一妾一女遽

不能庇通國嗟憤泣下沾衣朝瑞與辨駁者再漣恐

繼春說遂滋亦上敬述移宮始末疏且言選侍自裁

皇八妹入井蜚語何自臣安敢無言臣寧使今日忤

選侍無寧使移宮不速不幸而成女後獨覽文書稱

制垂簾之事帝優詔褒漣志安社稷復降諭備述宮

掖情事繼春及其黨益忌漣詆漣結王安圖封拜漣

不勝憤冬十二月抗章乞去即出城候命帝復褒其

忠直而許之歸天啓元年春繼春按江西還抵家見

帝諸諭乃具疏陳上書之實帝切責罷其官漣繼春

先後去移宮論始息天啓二年起漣禮科都給事中

旋擢太常寺少卿明年冬拜左僉都御史又明年春

進左副都御史魏忠賢用事羣小附之憚衆正盈朝

不敢大肆漣益與趙南星左光斗魏大中輩激揚諷

議務植善類抑憸邪忠賢及其黨銜次骨遂興汪文

言獄將羅織諸人事雖獲解然正人勢日危其年六

月漣遂抗疏力攻忠賢列其二十四大罪言高皇帝

定令內官不許干預外事祇供掖廷灑掃違者法無

赦聖明在御乃有肆無忌憚濁亂朝常如東廠太監

魏忠賢者敢列其罪狀爲陛下言之忠賢本市井無

賴中年淨身夤入內地初猶謬爲小忠小佞以幸恩

繼乃敢爲大奸大惡以亂政祖制以擬旨專責閣臣

自忠賢擅權多出傳奉或徑自內批壞祖宗二百餘

年之政體大罪一劉一週嘉謨顧命大臣也忠賢

令孫杰論去急於剪己之忌不容陛下不改父之臣

大罪二先帝賓天實有隱憾孫慎行鄒元標以公義

發憤忠賢悉排去之顧於黨護選侍之沈曲意綢

繆終加蟒玉親亂賊而讎忠義大罪三王紀鍾羽正

先年功在國本及紀爲司寇執法如山羽正爲司空

清修如鶴忠賢構黨斥逐必不容盛時有正色立朝

之直臣大罪四國家最重無如枚卜忠賢一手握定

力阻首推之孫慎行盛以弘更爲他辭以錮其出豈

真欲門生宰相乎大罪五爵人於朝莫重廷推去歲

南太宰北少宰皆用陪推致一時名賢不安其位顛

倒銓政掉弄機權大罪六聖政初新正資忠直乃滿

朝薦文震孟熊德陽江秉謙徐大相毛士龍侯震暘

等抗論稍忤立行貶黜屢經恩典竟阻賜環長安謂

天子之怒易解忠賢之怒難調大罪七然猶曰外廷

臣子也去歲南郊之日傳聞宮中有一貴人以德性

貞靜荷上寵注忠賢恐其露己驕橫託言急病置之

死地是陛下不能保其貴幸矣大罪八猶曰無名封

也裕妃以有□傳封中外方爲慶幸忠賢惡其不附

己矯旨勒令自盡是陛下不能保其妃嬪矣大罪九

猶曰在妃嬪也中宮有慶已經成男乃忽焉告殞傳

聞忠賢與奉聖夫人實有謀焉是陛下且不能保其

子矣大罪十先帝青宮四十年所與護持孤危者惟

王安耳即陛下倉卒受命擁衛防維安亦不可謂無

勞忠賢以私忿矯旨殺於南苑是不但仇王安而實

敢仇先帝之老奴況其他內臣無罪而擅殺擅逐者

又不知幾千百也大罪十一今日獎賞明日祠額要

挾無窮王言屢近又於河間毀人居屋起建牌坊

鏤鳳雕龍幹雲插漢又不止塋地僭擬陵寢而已大

罪十二今日蔭中書明日蔭錦衣金吾之堂口皆乳

臭誥敕之館目不識丁如魏良□魏良材魏良卿魏

希孔及其甥傅應星等濫襲恩蔭越朝常大罪十

三用立枷之法戚畹家人駢首畢命意欲誣陷國戚

動搖中宮若非閣臣力持言官糾正椒房之戚又興

大獄矣大罪十四良鄉生員章士魁坐爭煤□託言

開礦而致之死假令盜長陵一抔土何以處之趙高

鹿可爲馬忠賢煤可爲礦大罪十五王思敬等牧地

細事責在有司忠賢乃幽置檻阱恣意搒掠視士命

如草菅大罪十六給事中周士樸執糾織監忠賢竟

停其升遷使吏部不得專銓除言官不敢司封駁大

罪十七北鎮撫劉僑不肯殺人媚人忠賢以不善鍛

煉遂致削籍示大明之律令可不守而忠賢之律令

不可不遵大罪十八給事中魏大中遵旨蒞任忽傳

旨詰責及大中回奏臺省交章又再王言毋論玩

言官於股掌而煌煌天語朝夕紛更大罪十九東廠

之設原以緝奸自忠賢受事日以快私讎行傾陷爲

事縱野子傅應星陳居恭傅繼教輩投匭設阱片語

稍違駕帖立下勢必興同文館獄而後已大罪二十

邊警未息內外戒嚴東廠訪緝何事前奸細韓宗功

潛入長安實主忠賢司房之邸事露始去假令天不

悔禍宗功事成未知九廟生靈安頓何地大罪二十

一祖制不蓄內兵原有深意忠賢與奸相沈創立

內操藪匿奸宄安知無大盜刺客爲敵國窺伺者潛

入其中一旦變生肘腋可爲深慮大罪二十二忠賢

進香涿州警蹕傳呼清塵墊道人以爲大駕出幸及

其歸也改駕四馬羽幢青蓋夾護環遮儼然乘輿矣

其間入幕效謀叩馬獻策者實繁有徒忠賢此時自

視爲何如人哉大罪二十三夫寵極則驕恩多成怨

聞今春忠賢走馬御前陛下射殺其馬貸以不死忠

賢不自伏罪進有傲色退有怨言朝夕堤防介介不

釋從來亂臣賊子只爭一念放肆遂至不可收拾奈

何養虎兕於肘腋間乎此又寸臠忠賢不足盡其辜

者大罪二十四凡此逆跡昭然在人耳目乃內廷畏

禍而不敢言外廷結舌而莫敢奏間或奸狀敗露則

又有奉聖夫人爲之彌縫甚至無恥之徒攀附枝葉

依託門牆更相表裏迭爲呼應積威所劫致掖廷之

中但知有忠賢不知有陛下都城之內亦但知有忠

賢不知有陛下即如前日忠賢已往涿州一切政務

必星夜馳請待其既旋詔旨始下天顏咫尺忽慢至

此陛下之威靈尚尊於忠賢否邪陛下春秋鼎盛生

殺予奪豈不可以自主何爲受制□小丑令中外

大小惴惴莫必其命伏乞大奮雷霆集文武勳戚敕

刑部嚴訊以正國法並出奉聖夫人於外用消隱憂

臣死且不朽忠賢初聞疏懼甚其黨王體幹及客氏

力爲保持遂令魏廣微調旨切責漣先是漣疏就欲

早朝面奏值次日免朝恐再宿機泄遂於會極門上

之忠賢乃得爲計漣愈憤擬對仗復劾之忠賢詗知

遏帝不御朝者三日及帝出羣閹數百人裹甲夾陛

立敕左班官不得奏事漣乃止自是忠賢日謀殺漣

至十月吏部尚書趙南星既逐廷推代者漣注籍不

與忠賢矯旨責漣大不敬無人臣禮偕吏部侍郎陳

於廷僉都御史左光斗□削籍忠賢憾不已再興汪

文言獄將羅織殺漣五年其黨大理丞徐大化劾漣

光鬥黨同伐異招權納賄命逮文言下詔獄鞫之許

顯純嚴鞫文言使引漣納熊廷□賄文言仰天大呼

曰世豈有貪贓楊大洪哉至死不承大洪者漣別字

也顯純乃自爲獄詞坐漣贓二萬遂逮漣士民數萬

人擁道攀號所歷村市悉焚香建醮祈佑漣生還比

下詔獄顯純酷法拷訊體無完膚其年七月遂於夜

中斃之年五十四漣素貧產入官不及千金母妻止

宿譙樓二子至乞食以養徵贓令急鄉人競出貲助

之下至賣菜傭亦爲輸助其節義感人如此崇禎初

贈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諡忠烈官其一子

顧大章

按明外史本傳大章字伯欽常熟人父雲程南京太

常卿大章與弟大韶孿生子也大章舉萬曆三十五

年進士授泉州推官乞改常州教授父喪除值朝中

朋黨角立正士日摧大章慨然曰昔賈彪不入顧廚

之目卒西行以解其難餘向與東林疏可以彪自況

也乃入都補國子博士與朝士通往來陰察其交關

肯綮爲清流效力稍遷刑部主事以奉使歸還朝天

啓已改元進員外郎尚書王紀令署山東司事司轄

輦轂最難任自遼陽失五城及京營巡捕日以邏奸

細爲事稍有蹤跡率論死絕無左驗者二百餘人所

司莫敢讞多徙官去囚未死者僅四之一大章言於

紀曰以一身易五十人命且甘之矧一官乎即日會

讞系三人餘悉移大理釋放紀大嗟服佟卜年之獄

紀用大章言擬流卜年未上而紀斥侍郎楊東明署

事欲置之大辟大章力爭卒擬流忤旨詰責竟論卜

年闢瘐死獄中魏忠賢欲借劉一巘株累劉一大

章力辨其非忠賢大恨卜年一巘事具紀一傳中

熊廷□王化貞之下吏也法司諸屬二十八人共讞

多有議寬廷□者大章因援議能議勞例言化貞宜

誅廷□宜論戍然二人卒坐死大章亦遷兵部去無

異議也會王紀劾罷徐大化又疏刺客氏其黨疑紀

疏出大章手恨之大化令所親御史楊維垣訐大章

妄倡八議鬻大獄大章疏辨維垣四疏力攻言納廷

□賄四萬且列其鬻獄數事反覆詆訐不休大章危

甚賴坐主葉向高保持之下所司驗問都御史孫瑋

等白其誣帝以大章瀆辨稍奪其俸大章遂引歸五

年起官曆禮部郎中陝西副使大化已起大理丞與

維垣爲忠賢鷹犬因假汪文言獄連及大章逮下鎮

撫拷掠竟如維垣前奏坐贓四萬及楊漣等五人既

死羣小聚謀謂諸人潛斃於獄無以厭人心宜付法

司定罪明詔天下乃移大章刑部獄由是漣等慘死

狀外人始聞比對簿大章詞氣不撓刑部尚書李養

正等一如鎮撫原詞以移宮事牽合封疆坐六人大

闢爰書既上忠賢大喜矯詔佈告四方仍移大章鎮

撫大章慨然曰吾安可再入此獄呼酒與大韶訣趣

和藥飲之不死投繯而卒崇禎初贈太僕卿官其一

子福王時追諡裕愍初大章等被逮祕獄中忽生黃

芝光彩遠映及六人畢入適成六瓣或以爲祥大章

嘆曰芝瑞物也而辱於此吾輩其有幸乎已而果然

大韶字仲恭老於諸生通經史百家及內典於詩禮

儀禮周官多所發明他辨駁者複數萬言其博學世

儒所僅見也顧以爲宋元以來述者之事備學者但

當誦而不述性□不着書將死始繕所箋詩禮莊子

曰炳燭齋隨筆雲

繆昌期

按明外史本傳昌期字當時江陰人爲諸生有盛名

舉萬曆四十一年進士改庶吉士年五十有二矣有

同年生忌之揚言爲于玉立所薦自是有東林之目

張差梃擊事劉廷元倡言風癲劉光復和之疏詆發

奸者謂不當詫之爲奇貨居之爲元功昌期憤語朝

士曰奸徒狙擊青宮此何等事乃以風癲二字庇天

下亂臣賊子以奇貨元功四字沒天下忠臣義士哉

廷元輩聞其語深疾之給事中劉文炳劾大學士吳

道南遂陰詆昌期時方授檢討文炳再疏顯攻昌期

即移疾去既而京察廷元輩復思中之學士劉一

力持乃免天啓元年還朝一以次輔當國其冬首

輔葉向高入小人間一於向高謂欲沮其來向高

不悅會給事中孫杰承魏忠賢指劾一及周嘉謨

忠賢遽傳旨允放昌期急詣向高力言二人顧命重

臣不可輕逐內傳不可奉向高怫然曰上所傳何敢

不奉昌期曰公三朝老臣始至之日以去就力爭必

可得也若一傳而放兩大臣異日天子手滑不復可

止矣向高嘿然昌期因備言一質直無他腸向高

意稍解會顧大章亦爲向高言之一乃得善去兩

人故向高門下士也昌期尋遷左贊善進諭德楊漣

劾忠賢疏上昌期適過向高向高曰楊君此疏太率

易其人於上前時有匡正鳥飛入宮上乘梯手攫之

其人挽衣不得上有小璫賜緋者叱曰此非汝分雖

賜不得衣也其強直如此是疏行安得此小心謹慎

之人在上左右昌期愕然曰誰爲此言以誤公可斬

也向高色變昌期徐起去語聞於漣漣怒向高亦內

□密具揭請帝允忠賢辭忠賢大慍向高懼思所以

自解乃揚言此非我意門生繆昌期迫我也會有言

漣疏乃昌期代草者忠賢遂深怒不可解及向高去

韓爌秉政忠賢逐趙南星高攀龍魏大中及漣光鬥

爌皆具揭懇留忠賢及其黨謂昌期實左右之而昌

期於諸人去國率送之郊外執手太息由是忠賢益

恨昌期知勢不可留具疏乞假遂落職閒住五年春

以汪文言獄詞連及削職提問忠賢憾不置明年二

月復於他疏責昌期已削籍猶冠蓋延賓令緹騎逮

問逾月復入之李實疏中下詔獄昌期慷慨對簿詞

氣不撓竟坐贓三千五毒備至昌期不勝刑四月晦

斃於獄莊烈帝即位贈詹事兼侍讀學士錄其一子

詔並予諡而是時姚希孟以詞臣持物論雅不善左

光鬥周宗建力尼之遂並昌期及周起元李應升黃

尊素周朝瑞袁化中顧大章皆不獲諡福王時始諡

文貞

周順昌

按明外史本傳順昌字景文吳縣人舉萬曆四十一

年進士授福州推官捕治稅監高採爪牙不少貸採

激民變劫辱巡撫袁一驥質其二子並質副使呂純

如或議以順昌代順昌不可純如以此銜順昌擢吏

部稽勳主事天啓中歷文選員外郎署選事力杜請

寄抑僥倖清操皭然乞假歸順昌爲人剛方貞介疾

惡如讎巡撫周起元忤魏忠賢削籍順昌爲文送之

指斥無所諱魏大中被逮道吳門順昌出餞與同臥

起者三日許以女聘大中孫旗尉屢趣行順昌瞋目

曰若不知世間有不畏死男子耶歸語忠賢我故吏

部郎周順昌也因戟手呼忠賢名罵不絕口旗尉歸

以告忠賢御史倪文煥者忠賢義子也誣劾同官夏

之令致之死順昌嘗語人他日倪御史當償夏御史

命文煥聞大恚遂承忠賢指劾順昌與罪人婚且誣

以贓賄忠賢即矯旨削奪先所忤副使呂純如順昌

同郡人以京卿家居挾前憾數譖於織造中官李實

及巡撫毛一鷺已實追論周起元遂誣順昌請囑有

所幹沒與起元等並逮順昌好爲德於鄉有冤抑及

郡中大利害輒爲所司陳說以故士民德順昌甚及

聞逮者至衆鹹憤怒號冤者塞道至開讀日不期而

集者數萬人鹹執香爲周吏部乞命諸生文震亨楊

廷樞等前謁一鷺及巡按御史徐吉請以民情上聞

旗尉厲聲罵曰東廠逮人鼠輩敢爾大呼囚安在手

擲鋃鐺於地聲琅然衆益憤曰始吾以爲天子命乃

東廠耶遂□擁上勢如山崩旗尉東西竄衆縱橫毆

擊斃一人餘負重傷逾垣走一鷺吉不能語知府寇

慎知縣陳文瑞素得民曲爲解諭衆始散順昌乃自

詣吏又三日北行一鷺飛章告變東廠刺事者言吳

人盡反謀斷水道劫漕舟忠賢大懼已而一鷺言縛

得倡亂者顏佩韋馬傑沈揚楊念如周文元等亂已

定忠賢乃安然自是緹騎不出國門矣順昌至京師

下詔獄忠賢嗾許顯純鍛鍊坐贓三千五日一酷掠

每掠治必大罵忠賢顯純椎落其齒自起問曰復能

罵魏上公否順昌噀血唾其面罵益厲遂於夜中潛

斃之時六年六月十有七日也明年莊烈帝即位文

煥伏誅實下吏一鷺吉坐建忠賢祠純如坐頌璫並

麗逆案順昌贈太常卿官一子給事中瞿式耜訟諸

臣冤稱順昌及楊漣魏大中清忠尤着詔諡忠介長

子茂蘭字子佩刺血書疏詣闕訴冤詔以所贈官推

及其祖父茂蘭更上疏請給三世誥命建祠賜額帝

悉報可且命先後慘死諸臣鹹視此例茂蘭好學砥

行不就蔭敘國變後隱居不出以壽終諸生朱祖文

者都督先之孫當順昌被逮間行詣都爲納饘粥湯

藥及徵贓令急奔走稱貸諸公間順昌櫬歸祖文哀

慟發病死佩韋等皆市人文元則順昌輿隸也論大

闢臨刑五人延頸就刃語寇慎曰公好官知我等好

義非亂也監司張孝流涕而斬之吳人感其義合葬

之虎丘旁題曰五人之墓其地即一鷺所建忠賢普

惠祠址也

趙南星

按明外史本傳南星字夢白高邑人萬曆二年進士

除汝寧推官治行廉平稍遷戶部主事張居正寢疾

朝士羣禱南星與顧憲成姜士昌戒弗往居正歿調

吏部考功引疾歸起歷文選員外郎疏上天下四大

害言楊巍乞休左都御史吳時來謀代之忌戶部尚

書宋纁聲望連疏排擠副都御史詹仰庇力謀吏兵

二部侍郎大臣如此何以責小臣是謂幹進之害禮

部尚書沈鯉侍郎張位諭德吳中行南京太僕卿沈

思孝相繼自免獨南京禮部侍郎趙用賢在詞臣黃

洪憲輩每陰讒之言官唐堯欽孫愈賢蔡系周復顯

爲詆誣衆正不容宵人得志是謂傾危之害州縣長

吏選授太輕部寺之官計日而取郡守不問纔行而

撫按論人贓私有據不曰未甚則曰任淺概止降調

其意以爲惜纔不知此乃惜不才也吏治日污民生

日瘁是謂州縣之害鄉官之權大於守令橫行無忌

莫敢誰何如渭南知縣張棟治行無雙裁抑鄉官被

讒不獲行取是謂鄉官之害四害不除天下不可得

治疏出朝論韙之而中所抨擊悉時相所庇於是紿

事中李春開起而駁之其疏先下南星幾獲譴給事

中王繼光史孟麟萬自約部曹姜士昌吳正志□助

南星詆春開且發時來仰庇洪憲讒諂狀春開氣沮

然南星卒以病歸再起歷考功郎中二十一年大計

京官與尚書孫鑨秉公澄汰首黜所親都給事中王

三餘及鑨甥文選員外郎呂蔭昌他附麗政府及大

學士趙志皋弟皆不免朝野稱快而政府大不堪給

事中劉道隆因劾吏部議留拾遺庶僚非法遂有專

權植黨之旨貶南星三官俄因李世達等疏救斥南

星爲民後論救者悉被譴鑨亦去位一時善類幾空

事具鑨傳南星里居名益高與鄒元標顧憲成海內

擬之三君中外論薦者百十疏卒不起光宗立起太

常少卿俄改右通政進太常卿至則擢工部右侍郎

居數月拜左都御史慨然以整齊天下爲任天啓三

年大計京官以故給事中亓詩教趙興邦官應震吳

亮嗣先朝結黨亂政議黜之吏科給事中魏應嘉力

持不可南星着四凶論卒與考功郎程正己置四人

不謹他所澄汰一如爲考功時浙江巡按張素養薦

部內人材及姚宗文邵輔忠劉廷元南星劾其謬素

養坐奪俸抵言故事訪之屬吏南星謂如素養言但

置監司郡守足矣安事御史素養卒左遷先是巡方

者有提薦之例南星已奏止之而陝西高弘圖山西

徐揚先宣大李思啓河東劉大受復踵行如故南星

□劾奏之巡方者始知畏法尋代張問達爲吏部尚

書是時人務奔競苞苴恣行言路橫尤甚每文選郎

出朝輒邀之半道爲人求官不得則加惡聲或逐之

去選郎即公正無如何尚書亦太息而已南星素疾

其弊銳意澄清獨行己志政府及中貴亦不得有所

千請諸人憚其剛嚴不敢犯有給事爲貲郎求鹽運

司即注貲郎王府而出給事於外知縣石三畏素貪

夤緣將行取南星亦置之王府時進士無爲王官者

南星不恤也魏忠賢雅重之嘗於帝前稱其任事一

日遣娣子傅應星介一中書贄見南星麾之去嘗□

坐弘政門選通政司參議正色語忠賢曰主上衝齡

我輩內外臣子宜各努力爲善忠賢嘿然怒形於色

大學士魏廣微南星友允貞子也素以通家子畜之

廣微入內閣嘗三至南星門拒勿見又嘗嘆曰見泉

無子見泉允貞別號也廣微恨刺骨與忠賢比而齕

南星東林勢盛衆正盈朝南星益搜舉遺佚布之庶

位高攀龍楊漣左光斗秉憲李騰芳陳於廷佐遷魏

大中袁化中長科道鄭三俊李邦華孫居相饒伸王

之採輩悉置卿貳而四司之屬鄒維璉夏嘉遇張光

前程國祥劉廷諫亦皆民譽中外方忻忻望治小人

遂側目欲去南星給事中傅櫆以維璉改吏部己不

與聞首假汪文言發難劾南星紊舊制植私人維璉

引去南星奏留之小人愈恨會漣劾忠賢疏上宮府

益水火南星遂杜門乞休不許攀龍之劾崔呈秀也

南星議戍之呈秀窘夜走忠賢邸叩頭乞哀言不去

南星及攀龍漣等我兩人未知死所忠賢大以爲然

遂與定謀會山西缺巡撫河南布政使郭尚友求之

南星以太常卿謝應祥有清望首列以請既得旨而

御史陳九疇受廣微指言應祥嘗知嘉善大中出其

門大中以師故謀於文選郎嘉遇而用之徇私當斥

大中嘉遇疏辨語侵九疇九疇再疏力詆□下部參

議南星攀龍極言應祥以人望推舉大中嘉遇無私

九疇妄言不可聽忠賢大怒矯旨黜大中嘉遇並黜

九疇而責南星等朋謀結黨南星遽引罪求去忠賢

復矯旨切責放之歸明日攀龍亦引去給事中沈惟

炳論救亦出之外俄以會推忤忠賢意並斥於廷漣

光鬥化中引南星所擯徐兆魁喬應甲王紹徽等置

之要地小人競進忠正胥斥天下大柄盡歸之忠賢

矣忠賢及其黨惡南星甚每矯敕諭必目爲元兇於

是御史張訥劾南星十大罪並劾惟璉國祥嘉遇及

王允成得旨□削籍令再奏南星私黨訥複列上邦

華及孫鼎相等十四人□貶黜自是爲南星擯棄者

無不拔擢其素所推獎者率遭奇禍諸幹進速化之

徒一擊南星輒遂所欲而石三畏亦起爲御史疏攻

南星及李三才顧憲成孫丕揚王圖等十五人死者

亦削奪縉紳禍益烈尋以汪文言獄詞連及南星下

撫按提問適郭尚友巡撫保定而巡按馬逢皋亦憾

南星乃相與庭辱之笞其子清衡及外孫王鍾龐系

之獄坐南星贓萬五千南星家素貧親故捐助始獲

竣卒戍南星代州清衡莊浪鍾龐永昌嫡母馮氏生

母李氏並哀慟而卒子生七齡驚怖死南星抵戍所

處之怡然莊烈帝登極有詔赦還巡撫牟志夔忠賢

黨也故遲遣之竟卒於戍所崇禎初贈太子太保諡

忠毅

石萬程

按明外史本傳萬程湘潭人天啓二年進士除戶部

主事歷員外郎中出爲徽州知府歙人吳養春者家

世素封輸貲爲中書舍人其家奴吳榮有罪養春欲

置之死榮脫走京師投魏忠賢門下得廁錦衣編修

吳孔嘉之父養春族兄弟也爲養春理家政有所欺

隱養春怒擲硯擊之中額死矣孔嘉會試入都榮代

爲營得及第兩人遂謀復仇誣養春世黃山私其

利積貲六十餘萬訐於東廠其實黃山一無所產且

非養春家業也忠賢得之大喜逮養春拷訊坐贓六

十萬其里人程夢庚亦坐十三萬遣工部主事呂下

問督之忠賢以功世蔭錦衣指揮時養春已拷死其

妻女亦自盡下問督責苛急贓無所徵則派之闔郡

富室由是逮捕四出非刑搒掠破產隕命者甚多萬

程不忍其酷數與爭辨不能得則棄官徑歸給事中

李魯生言數日前長安盛傳萬程剃髮披緇臣未之

信越十餘日而病疏至似憤似激如焦如焚若以官

爲桎梏不可一朝居者至讀撫臣看語知其爲黃山

一事也年來門戶爲政人情浸淫已久雖聖主當陽

羣陰攸伏而奸邪一脈終未肯一日忘情呼在莽之

戎吹既灰之燼厚誣朝廷以過舉而爲異日翻局之

地實繁有徒不獨萬程一人也因並及保定知府祝

萬齡忠賢遂矯旨除萬程名奪其誥命時天啓六年

十月也崇禎初起常州知府愛民造士亦有聲以丁

艱去九年南京大臣會薦起官杭州海寧吳中彥者

市井無賴萬曆中以貲爲中書舍人坐罪論死後夤

緣得釋與其子徵益肆惡於鄉私設水牢刑具擅

捕平民日以百數被殺者七十五人侵盜鹽課官布

國賦動以萬計徵淫人婦女二十有三人不從致

死者七人傷人兩目斷手足者二十餘人爲鄉人所

發坐大辟繫獄刑部侍郎蔡奕琛丁憂歸納其數萬

金爲之營脫乃遣獄吏以萬金賄萬程萬程大怒即

首之上官捕徵鞫治供奕琛居間事甚悉適刑部

侍郎章光嶽赴召道出杭州中彥致書求解復爲怨

家所得事益彰露南臺御史成勇以聞奕琛亦被逮

萬程尋遷按察副使分巡溫臺二府海寇猖獗萬程

殫心兵事竟以勞瘁卒於官

曹珖

接明外史本傳珖字用韋益都人萬曆二十九年進

士授戶部主事督皇城四門倉衛軍貸羣璫子錢償

以月餉軍不支餉者三年及餉期羣璫抱券至珖命

減息璫大譁珖曰並私券奏聞聽上處分耳羣璫請

如命軍困稍蘇以憂去起補兵部武選主事歷職方

郎中大璫私人求大帥珖不可東廠太監盧受疏申

職掌珖亦請敕受約束部卒毋良民稍遷河南參

政引疾歸久之起南京太常少卿光宗驟崩馳疏言

先帝春秋鼎盛便爾徂落道路鹹知奸黨陰謀醫藥

雜進以至於此天下之弒逆有毒而非鴆戕而非刃

者此與先年梃擊同一奸宄乞明詔輔臣直窮奸狀

以雪先帝之讎報聞天啓初敘職方時邊功加光祿

卿進太常大理卿時魏忠賢亂政大獄紛起珖請告

歸尋爲給事中潘士聞所劾落職閒住御史盧承欽

歷攻東林詆珖狎主邪盟遂削奪崇禎九年起戶部

侍郎督錢法尋遷左侍郎三年拜工部尚書珖初名

珍避仁宗諱始改名五年陵工成加太子太保桂王

重建府第議加江西河南山東山西田賦十二萬有

奇浙江逋織造銀十餘萬巡撫陸完學請編入正額

珖皆持不可中官張彝憲總理戶工兩部事議設座

於部堂珖不可右侍郎高弘圖履任彝憲欲共設公

座珖與弘圖約比彝憲至皆曰事竣矣撤座去彝憲

怏怏及主事金鉉馮元揚交疏劾彝憲彝憲疑出珖

日捃摭其隙會山永巡撫劉宇烈請料價萬五千兩

鉛五萬斤工部無給銀例與鉛之半宇烈怒奏鉛皆

濫惡彝憲取粗鉛進曰庫鉛盡然欲以罪珖嚴旨盡

鎔庫鉛司官中毒死者三人內外官多獲罪彝憲乃

糾巡視科道許國榮等十一人珖疏救忤旨詰責彝

憲又指閘工冒破齮齕之珖累疏乞骸骨歸五月得

請屢薦不起家居十四年卒

風節部藝文

衛尉張儉碑       後漢孔融

其先張仲實以孝友左右周室晉主夏盟而張老延

君譽於四方君稟乾綱之正性蹈高世之殊軌冰潔

淵清介然特立雖史魚之勵操叔向之正色未足比

焉中常侍同郡侯覽專權王命豺虎肆虐威震天下

君以西都督郵上覽禍亂兇國之罪鞫沒贓奸以巨

萬計俄而制書案驗部黨君爲覽所陷亦章名捕逐

當世英雄授命殞身以籍濟君厄者蓋數十人故克

免斯艱旋宅舊宇衆庶懷其德王公慕其聲州宰爭

命闢大將軍幕府公車特就家拜少府皆不就也復

以衛尉徵明詔嚴切敕州郡乃不得已而就之銘曰

桓桓我君應天淑靈皓素其質允迪忠貞肆志直道

進不爲榮赴戟驕臣發如雷霆凌剛摧堅視危如寧

連珠           魏文帝

蓋聞琴瑟高張則哀彈發節士抗行則榮名至是以

申胥流音於南極蘇武揚聲於朔裔

舉清遠疏         晉傅元

臣聞先王之臨天下也明其大教長其義節道化隆

於上清議行於下上下相奉人懷義心亡秦蕩滅先

王之制以法術相御而義心亡矣近者魏武好法術

而天下貴刑名魏文慕通遠而天下賤守節其後綱

維不攝而虛無放誕之論盈於朝野使天下無復清

議而亡秦之病復發於今陛下聖德龍興受禪弘堯

舜之化開正直之路體夏禹之至儉綜殷周之典文

臣詠歎而已將又奚言惟未舉清遠有禮之臣以敦

風節未退虛鄙以懲不恪臣是以猶敢有言

風節部紀事

楚國先賢傳石偉字公操南郡人仕吳爲光祿大夫

吳建威將軍王戒親詣偉大康二年詔以偉爲議郎

加三千石秩以終厥身偉遂陽狂久竟不受

晉書解系傳系字少連濟南着人也父修魏琅邪太

守梁州刺史考績爲天下第一武帝受禪封梁鄒侯

系及二弟結育並清身絜己甚得聲譽時荀勖門宗

強盛朝野畏憚之勖諸子謂系等曰我與卿爲友應

向我公拜勖又曰我與尊先使君親厚系曰不奉先

君遺教公若與先君厚往日哀頓當垂書問親厚之

誨非所敢承勖父子大□當世壯之

傅鹹傳楊駿弟濟素與鹹善與鹹書曰江海之流混

混故能成其深廣也天下大器非可稍了而相觀每

事欲了生子癡了官事官事未易了也了事正作癡

復爲快耳左丞總司天臺維正八坐此未易居以君

儘性而處未易居之任益不易也想慮破頭故具有

白鹹答曰衛公雲酒色之殺人此甚於作直坐酒色

死人不爲悔逆畏以直致禍此由心不直正欲苟且

爲明哲耳自古以直致禍者當自矯枉過直或不忠

允欲以亢厲爲聲故致忿耳安有悾悾爲忠益而當

見疾乎

魏書封軌傳軌深爲郭祚所知祚常謂子景尚曰封

軌高綽二人並幹國之才必應速至吾平生不妄進

舉而每薦此二人非直爲國進賢亦爲汝等將來之

津樑也其見重如此軌既以方直自業高綽亦以風

概立名尚書令高肇拜司徒綽送迎往來軌竟不詣

綽顧不見軌乃遽歸曰吾一生自謂無愆規矩今日

舉措不如封生遠矣軌以修德慎言修身之本奸回

讒佞世之巨害乃爲務德慎言遠佞防奸四戒

開元天寶遺事楊國忠權傾天下四方之士爭詣其

門進士張彖者陝州人也方學有大名志氣高大未

嘗抵折於人或有勸彖令修謁國忠可圖顯榮彖曰

爾輩以謂楊公之勢倚靠如泰山以吾所見乃冰山

也或皎日大明之際則此山當誤人爾後果如其言

時人美張生見幾後年張生及第釋褐授華陰尉時

縣令太守俱非其人多行不法張生有吏道勤於政

事每申舉一事則太守令尹抑而不從張生曰大丈

夫有凌霄蓋世之志而拘於下位若立身於矮屋中

使人□頭不得遂拂衣長往歸遁於嵩山

東觀奏記李景讓夏侯孜□□立朝俱勵風操景讓

爲御史大夫視事之日以侍御史孫玉汝監察御史

盧狷王覿不稱職請移他官孜爲右丞相以職方郎

中裴諴虞部郎中韓瞻俱聲績不立詼諧取容諴改

太子中允瞻改鳳州刺史

畫墁錄劉綜知開封府一日奏事畢真廟延之從容

曰卿與中宮近屬已擬卿差遣當知否綜變色作秦

音啓陛下臣本是河中府人出於孤寒不曾有親戚

在宮中未幾出知廬州

國老談苑戚綸待制龍圖閣天書初降羣臣表賀詞

皆溢美綸獨言曰曠古未有此事不可恃之爲祥當

戒慎修省以答天意真宗覽而嘉之

宋澠水燕談錄榮州張昭及剛毅不畏強禦故爲櫟

陽主簿陳堯諮莊僕恃勢幹縣政輸賦不以時昭及

捕而杖之堯諮聞而嘆曰張子一主簿而能知此他

日當薦爲御史使人召之昭及竟不見

聞見前錄李承之待制奇士蘇子瞻所謂李六丈人

豪也爲童子時論其父緯之功於朝久不報自詣漏

舍以狀白丞相韓魏公公曰君果讀書自當取科名

不用紛紛論賞也承之雲先人功罪未辨深恐先犬

馬溝壑無以見於地下故忍痛自言若欲求官稍識

字第二人及第固不難魏公王堯臣榜第二人登科

承之故云公聞其語矍然或雲魏公德量服一世獨

於承之終身不能平承之既登第官浸顯益有直聲

唐介參政爲臺官時言文潞公燈籠錦獻張貴妃事

上怒甚謫介春州承之送以詩有去國一身輕似葉

高名千古重如山並遊英俊顏何厚已死英雄骨尚

寒之句後介用潞公薦官於朝廷無所言承之以後

從介索所送詩介無以報取詩還之曰我固不用落

韻詩也以山寒二字韻不同故云可見承之剛正也

承之在仁宗朝官州縣因邸吏報包拯拜參政或曰

朝廷自此多事矣承之正色曰包公無能爲今知鄞

縣王安石者眼多白甚似王敦他日亂天下者此人

也後荊公相神宗以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

不足恤爲述承之深詆之至呂獻可中丞死承之以

詩哭之有奸進賢須退忠臣死國憂吾生竟何益願

卜九泉遊之句荊公之黨呂惠卿益怨之未有以發

也會承之上章自敘神宗留其章禁中惠卿堅請領

之惠卿因節略文意以天生微臣實爲陛下等語故

上意遂有愚弄人主之責終其身不至大用嗚呼士

若承之豈孔子所謂剛者歟

讀書鏡陳繹晚爲敦樸之狀時謂之熱熟顏回熙寧

中臺州推官孔文仲舉制科廷試對策言時事有可

痛哭太息者執政惡而黜之繹時爲翰林學士語於

衆曰文仲狂躁乃杜園賈誼也客有舉此以告餘者

曰今狂躁之士進不得於朝則退而禹行舜趨以踽

踽於鄉是杜園賈誼又欲作熱熟顏回何其不易簡

也餘曰此語不詳就中亦大有天下第一等人

賢奕傅公欽之爲吏部侍郎聞陳無己遊京欲與相

見先以問秦觀觀曰師道非持刺伺候乎公卿之門

者公曰非所望也吾將見之子能介於陳君乎公知

其貧甚懷金相饋及聽其議論竟不敢以此出口

傅忠肅公察未廷試蔡京輔政賣弄威權脅制中外

且陽示含容誘以附己堅欲以女妻公遣其子與術

士數輩踵示公又託其姻與公相見不從識者謂公

年少有氣識未易量也京銜之

揮塵後錄徐師川仕欽宗爲郎二聖北去張邦昌僭

位師川獨不拜庭下持其用事之臣大呼號慟卒不

自污掛冠以去故上有立節可嘉之語

揮麈三錄向伯恭爲淮南漕張邦昌僭竊於京師遣

向之甥劉逵僞詔來伯恭不啓封焚之械繫逵於

獄遣官奉表勸進高宗於河北其後以此柬上之知

至位法從掛冠而去寵遇極渥世所共知而胡仁仲

宏作其行狀亦嘗及焉時又有徐端益字彥思婺州

人也爲宿州虹縣武尉邦昌赦書至邑邑令以下迎

拜宣讀如常儀端益不屈膝而走事定伯恭爲言於

朝詔換文資後終於朝請大夫子亦登科彥思博學

多聞與先遊從所厚者也先人嘗以詩着其節誼淳

熙戊申冬明清調官於臨安解後其次子於相府方

識之以其父前績祈造化於周益公坐客莫有知者

於立談間乃指明清爲引證舊聞益公將上得旨令

與屬官差遣

郊外農談淡然陳公以南京祭酒九載奏績之京時

中貴有柄國者勢傾朝野素慕公人品欲收之門下

適工部侍郎周公忱巡撫南圻在京進謁中貴知其

與公同年微露其意周公詣公達其意公曰敬宗

爲人師表而求謁中貴他日無以見諸生周公因諷

中貴曰陳祭酒書法極高姑以求書爲名先之以禮

幣彼將謁謝矣中貴乃遣人致彩段羊酒求書程子

四箴公爲走筆書之而遣還其禮竟不往見故爲祭

酒十八年更不遷轉士大夫益高其風節雲

吳中往哲記僉事陳公永錫生有勁氣永樂進士也

選入翰林天筆親授河南參議坐與同寮交訟配均

州躬耕十載弊居粗食妻子共之宣德更化復由白

衣起爲監察御史上疏勸讀大學衍義由是得□與

骨肉十六人同錄下錦衣獄凡五年蘇有二義士王

處常季彥庸爲斂錢饋食英廟御極赦出復以前官

巡撫兩廣坐劾遼王更得罪當斬會王事亦自發乃

得以前奏不繆免死三歷顛危弗移厥操後爲福建

僉事鄧茂七起時獨以病在告不署事得無罪兩司

皆謫至驛遞小官惟公獨完秩致政歸人以爲忠公

之報焉

崔銑明臣十節正統初王振問大學士楊文貞公曰

今九卿無山西人豈皆不賢者乎文貞曰僉事薛瑄

其人也已而文清至京振使僕致餼於文清文清固

卻之僕曰公何騃與諸方面以千金求通於吾公不

得階君反卻其饋邪禍將立至吾危君吾危君僕歸

跪對振曰大權在我不厚鄉人以美官而乃饋酒肉

彼卻之固當已遷文清大理少卿又饋又卻之亦不

往謁未幾文清得罪

畜德錄嶽正字子方爲翰林修撰英廟甚重之嘗曰

好嶽正只是大膽後謫戍於邊自題其像曰好

嶽正只是大膽從今以後再敢不敢公性不能容人

或謂公曰不聞宰相腹中撐舟乎曰順撐來可容使

縱橫來安容得耶

澤山雜記魏文靖以直道自持不苟徇俗正統初任

吏部侍郎時中官王振怙寵而驕每出雖部堂尊官

亦斂輿迴避公一日相遇於崇文門不爲避振銜之

譖於內衆爲公危之忽一日上遇便殿召吏部既至

問孰爲侍郎驥且訊以近日曾有何事公慷慨言其

故且曰臣不才備位六卿臣不足惜朝廷名器可惜

耳上溫旨慰之曰爾所言者是好官好官

先進遺風天台魯中丞穆登進士後還鄉杜門讀書

絕跡謁請嗣戒行還京有司具腆贈之固辭弗受或

曰行以贐禮也奈何拒之魯公曰筮仕之始未有分

毫益於鄉里而先厲之忍乎嗣拜監察御史尋擢福

建僉事摧抑豪右無所顧避文敏時執政家人有犯

者亦不少貸文敏以爲賢特薦於宣廟遂拜僉都御

史魯公曆仕二十餘年家無餘貲被服如寒士卒之

日家無以殮賴諸公卿賻始克襄事蹟公終始若此

於文敏之知可謂亡負矣

楊文定公溥執政時其子自鄉來省至京邸公問曰

一路守令聞孰賢其子曰兒道出江陵其令殊不賢

曰云何曰即待兒苟簡甚矣乃天台範理也文定默

識之即薦升德安府知府甚有惠政民到今頌之再

擢爲貴州左布政使或勸範當致書謝範公曰宰相

爲朝廷用人非私理也何謝竟不致一書逮後文定

卒乃祭而哭之以謝知己雲

延休堂漫錄陳恭愍選任南河按察使持憲公廉不

畏強御時中官汪直司西廠事能立中人禍直往河

南勾當公事藩臬□息郊迎公不爲禮俟其至盛服

自公署中道而入直不能堪詰責之公密疏其擅權

之罪疏入留中逮直歸上問河南好官爲誰直以公

對上以疏示之

滄江野史石文隱在吏部承羣小黷亂之餘政以賄

成官以意授士習日趨於壞屬考察京官凡於清議

有千者多見斥以孤貞行一意柄臣不悅兩月解

部以尚書掌詹事府事典誥敕蓋前無此故事也石

文隱初居翰林已勵志不殖貨利在內閣有所論列

多觸忌諱上優容之有勳戚怙勢奪圻內民地萬頃

詭言國初所賜歲久失之今得焉以請既得旨矣圻

民大恐公言於上曰百姓爲業且久一旦奪之恐生

變上爲停前命仍給之民作相後門無私謁其剛方

正直始終不變雲

劉昌懸笥瑣探軒公輗持己甚嚴遇人無問賢愚悉

峻拒之不與接居南都歲時詣禮部拜表慶賀至則

屏居一室撤去侍炬朝衣端坐寂無一言待鼓嚴而

出禮畢不告於同事者竟御肩輿而歸同事者聞其

來不悅與處皆避去平生俊偉之節惟恃公牘之存

間令吏寫數十大冊以爲他日傳世考此足矣於紀

載之文一無所好及卒朝廷修英廟實錄從其家求

公行實無有也

吳中往哲記葉文莊公與中釋褐給事兵科彈驕將

楊俊讀疏廷內羣臣震恐由是諫垣益重歷踐既久

物望鹹歸乃以都御史兩鎮北邊一巡南僥所至公

署扁五大字曰不敢負朝廷每履一任而歸舟無私

載惟將書史數十篋而已晚歲登吏部侍郎雖爲鈐

佐天下士大夫猶特憚之倚以爲準高峻之節屹立

朝端未嘗以公柄私惠親故薨於位所著書殆幾百

卷篤學辨博爲一時首

先進遺風楊文毅公守陳以洗馬乞假覲省行次一

驛其丞不知其爲何官公與之坐而抗禮卒然問曰

公職洗馬日洗幾馬公漫應曰勤則多洗懶則少洗

無定數也俄而報一御史且至丞乃促令讓上舍處

之公曰此固宜然待其至而讓未晚也比御史至則

公門人也跽而起居丞乃睨御史不見蒲伏階下百

狀乞憐公卒亦不較歸則讀書田間不輕謁官府時

陸司寇卒有御史過而不弔也公欲警之於其來謁

令閽人辭曰適聞吊陸尚書先至彼以候以故失迓

御史旋詣陸先令其子主事君至彼辭曰家大人遲

公良久不至乃歸其人頗慚公偉才高第藻詞淵學

藝林推爲雄長而介潔自持未嘗幹求恩澤爲翰林

五品者十有六年而不調權幸有欲引之者使所親

諭意公語所知曰吾猶婦也茹荼積久乃以白首

改節耶濡遲散秩竟以五品終

濯纓亭筆記張公寧至汀年餘以疾乞休尚書李秉

侍郎葉盛黎淳並奏起公皆以疾辭王端毅道郡城

特造公敦勸之卒不起閒居三十年絕跡不事幹請

藩臬士大夫東西行者靡不造謁得一接見爲幸名

震海外行孚鄉黨英風峻節足以敦薄俗勵後進公

真一代之偉人哉

吳中往哲記御史練公從道土基之役以太學生獻

中興十二策天順初入臺嘗因朝會抗劾羣臣玉陛

宣宥猶不能奪其直論朝縉斂避巡鹽淮上獨按李

駙馬罪觀其軀幹僅如中人而機慧內朗吏牘精通

一措足未嘗不以公法自律再巡福建按一布政使

被中解官歸然剛鯁之風沒齒不屈

長史顧公德輝清介絕俗平生未嘗受人一蔬之饋

晚歲致仕家居詣人家誓不飲食留之輒起去或主

自啜茶公對之清談而已雖遼去數里寧飢渴而歸

其爲人剛嚴高峻堅不自污視古廉士無慚焉

水東記略劉文恭立朝無惰容不以寒暑久速少變

一日在家中作祀事忽外傳雲閣老使人來言有保

薦矣先生不怡者終日曰爾自保薦何與我事蓋先

生與高最厚高初以有旨即應入謝欲先生知之耳

蓋出無心而先生云云則其爲人可知也

畜德錄何編修瑭當劉瑾用事諸司有事必往見約

相見長揖不得屈諸司同僚以事詣瑾畏其勢不覺

屈跪何公疾聲曰禮惟長揖耳何以爲此瑾曰先生

之言是也

沂陽日記韓苑洛性剛直初舉進士值劉瑾亂政朝

士奪氣同年多往謁之有約公者公卒不往爲浙江

按察僉事分巡杭嚴獨持風裁鎮守太監王堂並織

造中官有所求爲於有司率裁抑之積忤既久後因

富陽縣產茶與鰣魚二物皆入貢採取時民不勝其

勞擾公目擊其患作歌曰富陽山之茶富陽江之魚

茶香破我家魚肥賣我兒採茶婦捕魚夫官府考掠

無完膚皇天本至仁此地獨何辜魚兮不出別縣茶

兮不生別都富陽山何日頹富陽江何日枯山頹茶

亦死江枯魚亦無山不頹江不枯吾民何以蘇後被

鎮守奏公長歌怨謗阻絕進貢逮至京下錦衣獄褫

其官公初被逮時杭府縣贈錦衣官校金祈途中寬

梃公斥之曰死則死耳何以金爲及府縣贈公路費

公悉揮之挺挺不屈真烈丈夫哉

海上紀聞陳公鼎爲給事中以名節自負侃侃直言

無所畏懼正德中宦官廖堂鎮守河南貪虐橫暴民

遭荼毒其弟鵬附逆瑾作威尤甚子鎧正德庚午冒

祥符籍入試餘姚編修孫清失官依鵬爲代筆鎧遂

取上第逾年公發其事劾之除名直聲益震廖大銜

之會流賊起條陳弭盜機宜與巨璫爭辨不撓坐是

繫獄罷歸爲浙江憲使凜凜持風裁藩臬諸公鹹敬

憚之舊都司官與藩臬同出入宴會公不許且不爲

禮都司官大以爲憾在任廉介正直門無私謁禁和

買戢吏奸上下畏之如神

先進遺風呂涇野先生楠既入翰林力學慕古時逆

瑾用事以先生鄉人慾引先生爲重啖先生驟與卿

佐且援先朝故事得入內閣先生遜避不與往來瑾

憾且中傷先生會瑾敗得已嘉靖中夏貴溪怙寵負

材傲睨一世顧獨欽心先生先生遷南少宗伯時貴

溪贈先生詩云天下有道惟涇野其尊信也如此

澤山雜記羅文肅公剛直自持人不敢幹以私釐正

數十年積弊遷南京吏部右侍郎正體統慎交節掌

國學以端風化爲本凡陳謨皆大本急務建儲二疏

尤剴切不畏斧鉞動止詭異徑情直行人目之爲鬼

王然敦尚氣節僚友有脂韋風靡者痛惡而面斥之

以故人鹹畏憚不敢犯

見聞錄逆瑾用事外官至朝見畢必造私第至匍伏

拜跪覬悅其意莆田方公良入朝鴻臚官導詣左順

門叩頭畢即令向東揖瑾公徑趨出瑾已銜之至旅

或勸公循例謁瑾公厲聲曰惟官可棄身可殺此

膝不可屈竟不往瑾益怒及吏部除公河南信陽等

處兵備撫民僉事奉旨此缺不繫額設方良這廝如

何營謀補選着致仕去公分忤瑾禍且叵測以得致

仕爲望外謝恩即行然是缺實祖宗額設孝廟中必

推補有風力者瑾之矯誣皆此類錢寧冒姓朱遣僕

鬻鈔於浙索銀三萬餘兩同列受其託者與鎮守太

監謀欲抑取於民公力爭之不得乃上疏乞致仕不

允而寧趣價益急公乃極疏寧罪公疏至聞者吐舌

寧疑公有私書拘奏者至其家啓篋視之無所得

尋遣校尉來浙兼令偵公所爲久之無所得乃已公

抵家大理寺丞黃公鞏以書賀曰官鈔一疏足以落

權幸之膽而束其手拔浙東西數百萬生靈垂死中

而生之甚盛甚盛宇宙間數百年不可無此一舉內

外數千大小執事不可無此一人丈夫生世如朝露

官爵如雨泡不可無此一着聞者謂知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