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正文
都察院部匯考一
周
周制始設御史以輔冢宰考百官及萬民之法令職
簿書期會之事而統於春官宗伯又設司□掌五隸
以搏盜賊兼守王宮與野舍之厲禁而統於秋官大
司寇
按周禮春官宗伯禮官之屬御史中士八人下士十
有六人其史百有二十人府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注
御猶侍也進也其史百有二十人以掌贊書人
多也
御史掌邦國都鄙及萬民之治令以贊冢宰
注
王所以治之令冢宰掌王治
凡治者受令焉
注
爲書寫其治之法令來受則授之
掌贊書
注
王有命當以書致之則贊爲辭若今尚作詔文
凡數從政者
注
自公卿以下至胥徒凡數及其見在空缺者鄭
司農讀言掌贊書數書數者經禮三百曲禮三千
法度皆在鄭元以爲不辭故改之雲
秋官司寇刑官之屬司□中士二人下士十有二人
府五人史十人胥二十人徒二百人
注
□給勞辱之役者漢始置司隸亦使將徒治道
溝渠之役後稍尊之使主官府及近郡
司隸掌五□之法辨其物而掌其政令
注
五隸謂罪隸四翟之隸也物衣服兵器之屬
帥其民而搏盜賊役國中之辱事爲百官積任器凡
囚執人之事
注
民五□之民也鄭司農雲百官所當任持之器
物此官主爲積聚之也
邦有祭祀賓客喪紀之事則役其煩辱之事
注
煩猶劇也士喪禮下篇曰隸人涅□
掌帥四翟之隸使之皆服其邦之服執其邦之兵守
王宮與野舍之厲禁
注
野舍王者所止舍也厲遮例也
罪隸百有二十人
注
盜賊之家爲奴者
罪隸掌役百官府與凡有守者掌使令之小事
注
役給其小役
凡封國若家牛助爲牽仿
注
鄭司農雲凡封國若家謂建諸侯立大夫家也
牛助爲牽仿此官主爲送致之也鄭元謂牛助國
以牛助轉徙也罪隸牽仿之在前曰牽在旁曰仿
其守王宮與其厲禁者如蠻□之事
蠻□百有二十人
注
徵南夷所獲
蠻隸掌役校人養馬其在王宮者執其國之兵以守
王宮在野外則守厲禁
閩□百有二十人
注
閩南蠻之別
閩□掌役畜養鳥而阜蕃教擾之掌子則取隸焉
注
杜子春雲子當爲祀鄭元謂掌子者王立世子
置臣使掌其家事而以閩隸役之
夷□百有二十人
注
徵東夷所獲
夷隸掌役牧人養牛馬與鳥言
注
鄭司農雲夷狄之人或曉鳥獸之言故春秋傳
曰介葛盧聞牛鳴曰是生三犧皆用矣是以貉□
職掌與獸言
其守王宮者與其守厲禁者如蠻□之事
貉隸百有二十人
注
徵東北夷所獲凡□衆矣此其選以爲役員其
餘謂之隸
貉□掌役服不氏而養獸而教擾之掌與獸言
注
不言阜藩者猛獸不可服又不生乳於圈檻也
其守王宮者與其守厲禁者如蠻隸之事
漢
漢承秦制設御史大夫以副丞相中丞佐之外督部
刺史內領侍御史司舉劾之事又設司□校尉督大
奸猾並察三輔三河弘農諸郡
按漢書百官公卿表御史大夫秦官位上卿銀印青
綬掌副丞相有兩丞秩千石一曰中丞在殿中蘭臺
掌圖籍祕書外督部刺史內領侍御史員十五人受
公卿奏事舉劾按章成帝綏和元年更名大司空金
印紫綬祿比丞相置長史中丞官職如故哀帝建平
二年復爲御史大夫元壽二年復爲大司空御史中
丞更名御史長史侍御史有繡衣直指出討奸猾治
大獄武帝所制不常置
注
應劭曰侍御史之率故稱大夫雲臣瓚曰茂陵
書御史大夫秩中二千石服虔曰直指指事而行
無阿私也師古曰衣以繡者尊寵之也
司隸校尉周官武帝徵和四年初置持節從中都官
徒千二百人捕巫蠱督大奸猾後罷其兵察三輔三
河弘農元帝初元四年去節成帝元延四年省綏和
二年哀帝復置但爲司□冠進賢冠屬大司空比司
直
注
師古曰以掌徒隸而巡察故云司隸中都官京
師諸官府也督謂察視也
武帝元狩元年遣謁者巡行天下
按漢書武帝本紀元狩元年夏四月詔曰朕聞咎繇
對禹曰在知人知人則哲惟帝難之蓋君者心也民
猶支體支體傷則心憯怛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學流
貨賂兩國接壤怵於邪說而造篡弒此朕之不德詩
雲憂心慘慘念國之爲虐巳赦天下滌除與之更始
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鰥獨或匱於衣食甚
憐愍焉其遣謁者巡行天下存問致賜曰皇帝使謁
者賜縣三老孝者帛人五匹鄉三老弟者力田帛人
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鰥寡孤獨帛人二匹絮三斤八
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冤失職使者以聞縣鄉即賜毋
贅聚
元狩六年遣博士褚大等六人循行天下
按漢書武帝本紀六年夏六月詔曰日者有司以幣
輕多奸農傷而末衆又禁兼併之塗故改幣以約之
稽諸往古制宜於今廢期有月而山澤之民未諭夫
仁行而從善義立則俗易意奉憲者所以導之未明
與將百姓所安殊路而撟虔吏因乘埶以侵蒸庶邪
何紛然其擾也今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循天下存問
鰥寡廢疾無以自振業者貸與之諭三老孝弟以爲
民師舉獨行之君子徵詣行在所朕嘉賢者樂知其
人廣宣厥道士有特招使者之任也詳問隱處亡位
及冤失職奸猾爲害野荒治苛者舉奏郡國有所以
爲便者上丞相御史以聞
注
師古曰大褚大也
元鼎二年詔遣博士中等分循天下
按漢書武帝本紀元鼎二年秋九月詔曰仁不異遠
義不辭難今京師雖未爲豐年山林池澤之饒與民
共之今水潦移於江南迫隆冬至朕懼其飢寒不活
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
士中等分循行諭告所抵無令重困吏民有振救飢
民免其□者具舉以聞
昭帝始元元年閏月遣故廷尉王平等五人持節行
郡國舉賢良問民所疾苦冤失職者
按漢書昭帝本紀云云
元帝初元元年詔光祿大夫等十有二人循行天
下
按漢書元帝本紀初元元年夏四月詔曰朕承先帝
之聖緒獲奉宗廟戰戰兢兢間者地數動而未靜懼
於天地之戒不知所由方田作時朕憂烝庶之失業
臨遣光祿大夫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問耆老鰥
寡孤獨睏乏失職之民延登賢俊招顯側陋因覽風
俗之化相守二千石誠能正躬勞力宣明教化以親
萬姓則六合之內和親庶幾呼無憂矣書不云乎股
肱良哉庶事康哉佈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建昭四年詔遣諫大夫博士賞等二十一人循行天
下
按漢書元帝本紀建昭四年夏四月詔曰朕承先帝
之休烈夙夜慄慄懼不克任間者陰陽不調五行失
序百姓饑饉惟烝庶之失業臨遣諫大夫博士賞等
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問耆老鰥寡孤獨乏困失職
之人舉茂材特立之士相將九卿其帥意毋怠使朕
獲觀教化之流焉
成帝 年始置三公以御史大夫爲大司空如
丞相
按漢書成帝本紀不載 按朱博傳成帝時何武爲
九卿建言古者民樸事約國之輔佐必得賢聖然猶
則天三光備三公官各有分職今末俗之弊政事煩
多宰相之材不能及古而丞相獨兼三公之事所以
久廢而不治也宜建三公官定卿大夫之任分職受
政以考功效其後上以問師安昌侯張禹禹以爲然
時曲陽侯王根爲大司馬驃騎將軍而何武爲御史
大夫於是上賜曲陽侯根大司馬印綬置官屬罷驃
騎將軍官以御史大夫何武爲大司空封列侯皆增
奉如丞相以備三公官焉議者多以爲古今異制漢
自天子之號下至佐史皆不同於古而獨改三公職
事難分明無益於治亂是時御史府吏舍百餘區井
水皆竭又其府中列柏樹常有野鳥數千棲宿其上
晨去暮來號曰朝夕烏烏去不來者數月長老異之
哀帝 年復以大司空爲御史大夫
按漢書哀帝本紀不載 按朱博傳朱博爲大司空
奏言帝王之道不必相襲各繇時務高皇帝以聖德
受命建立鴻業置御史大夫位次丞相典正法度以
職相參總領百官上下相監臨歷載二百年天下安
寧今更爲大司空與丞相同位未獲嘉佑故事選郡
國守相高第爲中二千石選中二千石爲御史大夫
任職者爲丞相位次有序所以尊聖德重國相也今
中二千石未更御史大夫而爲丞相非所以重國政
也臣愚以爲大司空官可罷復置御史大夫遵奉舊
制臣願盡力以御史大夫爲百僚率哀帝從之乃更
拜博爲御史大夫
平帝元始五年令太僕王惲巡行天下
按漢書平帝本紀元始五年春正月令太僕王惲等
八人使行風俗宣明德化萬國齊同皆封爲列侯
後漢
後漢設御史中丞統侍御史及蘭臺令史掌察劾非
法而隸於少府設司隸校尉以察京師及近郡犯法
者
按後漢書百官志御史中丞一人千石本注曰御史
大夫之丞也舊別監御史在殿中密舉非法
注
周禮掌建邦之宮刑以主治王宮之政令於寶
注曰若御史中丞
及御史大夫轉爲司空因別留中爲御史臺率
注
風俗通曰尚書御史臺皆以官倉頭爲吏主賦
舍凡守其門戶蔡質漢儀曰丞故二千石爲之或
遷侍御史高第執憲中司朝會獨坐內掌蘭臺督
諸州刺史糾察百寮出爲二千石魏志曰建安置
御史大夫不領中丞置長史一人
後又屬少府治書侍御史二人六百石本注曰掌選
明法律者爲之凡天下諸讞疑事掌以法律當其是
非
注
蔡質漢儀曰選御史高第補之胡廣曰孝宣感
路溫舒言秋季後請讞時帝幸宣室齋居而決事
令侍御史二人治書御史起此後因別置冠法冠
秩百石有印綬與符節郎共平廷尉奏事罪當輕
重荀綽晉百官表注曰惠帝以後無所平治備位
而已
侍御史十五人六百石本注曰掌察舉非法受公卿
郡吏奏事有違失舉劾之凡郊廟之祠及大朝會大
封拜則二人監威儀有違失則劾奏
注
蔡質漢儀曰其二人者更直執法省中者皆糾
察百官督州郡公法府掾屬高第補之初稱守滿
歲拜真出治劇爲刺史二千石平遷補令見中丞
執板揖
蘭臺令史六百石本注曰掌奏及印工文書
右屬少府
司隸校尉一人比二千石
注
蔡質漢儀曰職在典京師外部諸郡無所不糾
封侯外戚三公以下無尊卑入宮開中道稱使者
每會後到先去
本注曰孝武帝初置
注
荀綽晉百官表注曰司隸校尉周官也徵和中
陽石公主巫蠱之獄起乃依周置司隸臣昭曰周
無司隸豈即司寇乎
持節掌察舉百官以下及京師近郡犯法者
注
前書曰置從中都官徒千二百人捕巫蠱督大
奸猾後罷其兵
元帝去節成帝省建武中復置並領一州
注
蔡質漢儀曰司隸詣臺廷議處九卿上朝賀處
公卿下陪卿上初除謁大將軍三公通謁持板揖
公議朝賀無敬臺召入宮對見尚書持板朝賀揖
從事史十二人本注曰都官從事主察舉百官犯法
者
注
蔡質漢儀曰都官主雒陽百官朝會與三府掾
同博物記曰中興以來都官從事多出之河內掊
擊貴戚
功曹從事主州選署及衆事別駕從事校尉行部則
奉引錄衆事簿曹從事主財榖簿書其有軍事則置
兵曹從事主兵事其餘部郡國從事每郡國各一人
主督促文書察舉非法皆州自闢除故通爲百石雲
假佐二十五人本注曰主簿錄閣下事省文書門亭
長主州正門功曹書佐主選用孝經師主監試經月
令師主時節祠祀律令師主平法律簿曹書佐主簿
書其餘都官書佐及每郡國各有典郡書佐一人各
主一部文書以郡吏補歲滿一更司隸所部郡七
順帝漢安元年遣侍中杜喬等分行州郡
按後漢書順帝本紀漢安元年秋八月丁卯遣侍中
杜喬光祿大夫周舉守光祿大夫郭遵馮羨欒巴張
綱周栩劉班等八人分行州郡班宣風化舉實臧否
按周舉傳大將軍梁商表舉爲從事中郎商疾篤
帝臨幸問以遺言對曰周舉清高忠正可重任也由
是拜舉爲諫議大夫時連有災異帝思商言召舉於
顯親殿問以變眚舉對曰陛下初立遵修舊典興化
致政遠近肅然頃年以來稍違於前朝多寵幸祿不
序德觀天察人準今方古誠可危懼書曰僭恆暘若
夫僭差無度則言不從而下不正陽無以制則上擾
下竭宜密嚴敕州郡察強宗大奸以時禽討其後江
淮猾賊周生徐鳳等處處並起如舉所陳時詔遣八
使巡行風俗皆選素有威名者乃拜舉爲侍中與侍
中杜喬守光祿大夫周栩前青州刺史馮羨尚書欒
巴侍御史張綱兗州刺史郭遵太尉長史劉班並守
光祿大夫分行天下其刺史二千石有贓罪顯明者
驛馬上之墨綬以下便輒收舉其有清忠惠利爲百
姓所安宜表異者皆以狀上於是八使同時俱拜天
下號曰八俊舉於是劾奏貪猾表薦公清朝廷稱之
魏
文帝黃初元年十一月癸酉改御史大夫爲司空
按三國志魏文帝本紀云云
文帝黃初六年春二月遣使者循行許昌以東
按三國志魏文帝本紀黃初六年春二月遣使者循
行許昌以東盡沛郡問民所疾苦貧者振貸之
晉
晉設御史中丞領治書殿中諸侍御史而司□校尉
仍舊江左乃罷
按晉書職官志御史中丞本秦官也秦時御史大夫
有二丞其一御史丞其一爲中丞中丞外督部刺史
內領侍御史受公卿奏事舉劾按章漢因之及成帝
綏和元年更名御史大夫爲大司空置長史而中丞
官職如故哀帝建平二年復爲御史大夫元壽二年
又爲大司空而中丞出外爲御史臺主歷漢東京至
晉因其制以中丞爲臺主
治書侍御史案漢宣帝幸宣室齋居而決事令侍御
史二人治書侍側後因別置謂之治書侍御史蓋其
始也及魏又置治書執法掌奏劾而治書侍御史掌
律令二官俱置及晉唯置治書侍御史員四人泰始
四年又置黃沙獄治書侍御史一人秩與中丞同掌
詔獄及廷尉不當者皆治之後並河南遂省黃沙治
書侍御史及太康中又省治書侍御史二員
侍御史案二漢所掌凡有五曹一曰令曹掌律令二
曰印曹掌刻印三曰供曹掌齋祠四曰尉馬曹掌□
馬五曰乘曹掌護駕魏置八人及晉置員九人品同
治書而有十三曹吏曹課第曹直事曹印曹中都督
曹外都督曹媒曹符節曹水曹中壘曹營軍曹法曹
算曹及江左初省課第曹置庫曹掌□牧牛馬市租
後分曹置外左庫內左庫雲
殿中侍御史按魏蘭臺遣二御史居殿中伺察非法
即其始也及晉置四人江左置二人又案魏晉官品
令又有禁防禦史第七品孝武太元中有檢校御史
吳琨則此二職亦蘭臺之職也符節御史秦符璽令
之職也漢因之位次御史中丞至魏別爲一臺位次
御史中丞掌授節銅武符竹使符及泰始九年武帝
省並蘭臺置符節御史掌其事焉
司□校尉案漢武初置十三州刺史各一人又置司
隸校尉察三輔三河弘農七郡歷漢東京及魏晉其
官不替屬官有功曹都官從事諸曹從事部郡從事
主簿錄事門下書佐省事記室書佐諸曹書佐守從
事武猛從事等員凡吏一百人卒三十二人及渡江
乃罷司隸校尉官其職乃揚州刺史也
武帝泰始二年遣兼侍中侯史光等循省四方
按晉書武帝本紀泰始二年春正月丙戌遣兼侍中
侯史光等持節四方循省風俗除禳祝之不在祀典
者
泰始四年詔遣使循行天下
按晉書武帝本紀四年秋七月戊午遣使者侯史光
循行天下 按禮志四年詔刺史二千石長吏曰古
之王者以歲時巡狩方岳其次則二伯述職不然則
行人順省故雖幽遐側微心無壅隔下情上通上指
遠諭至於鰥寡罔不得所是用垂風遺烈休聲猶存
朕在位累載如臨深川夙興夕惕明發不寢坐而待
旦思四方水旱災眚爲之怛然勤躬約己欲令事事
當宜常恐衆吏用情誠心未着萬機兼猥慮有不周
政刑失謬而弗獲備覽百姓有過在予一人惟歲之
不易未遑卜征巡省之事下之未乂其何以恤之今
使使持節侍中副給事黃門侍郎銜命四出周行天
下親見刺史二千石長吏申諭朕心訪求得失損益
諸宜觀省政教問人間患苦周典有之以其萬姓之
利害爲一書其禮俗政事刑禁之逆順爲一書其暴
亂作逆犯令爲一書其扎喪凶荒厄貧爲一書其康
樂和親安平爲一書每國辨異之以返命於王舊章
前訓今率由之還具條奏俾朕昭然鑑於幽遠若親
行焉大夫君子其各悉乃心敬乃事嘉言令圖苦言
至戒與使者盡之無所隱諱方將虛心以俟其勉哉
勖之稱朕意焉
太康七年冬十二月遣侍御史巡遭水諸郡
按晉書武帝本紀云云
惠帝永平五年荊揚兗豫青徐等六州大水詔遣御
史巡行振貸
按晉書惠帝本紀云云
簡文帝鹹安二年詔大使巡行藩鎮邊戍
按晉書簡文帝本紀鹹安二年春三月癸丑詔曰吾
承祖宗洪基而□於政道懼不能允釐天工克隆先
業夕惕惟憂若涉泉水賴宰輔忠德道濟伊望羣后
竭誠協契斷金內外盡匡翼之規文武致匪躬之節
冀因斯道終克弘濟每念干戈未戢公私疲悴藩鎮
有疆理之務征戍懷山東之勤或白首戎陣忠勞未
敘或行役彌允□石靡儲何嘗不昧旦晨興夜分忘
寢雖未能撫而巡之且欲達其此心可遣大使詣大
司馬並問方伯逮於邊戍宣詔大饗求其所安又籌
量賜給悉令周普
宋
宋仍魏晉設御史丞統治書侍御史及侍御史
按宋書百官志御史丞一人掌奏劾不法時御史大
夫有二丞其一曰御史丞其二曰御史中丞殿中蘭
臺祕書圖籍在焉而中丞居之外督部刺史內領侍
御史受公卿奏事舉劾按章時中丞亦受奏事然則
分有所掌也成帝綏和元年更名御史大夫爲大司
空置長史而中丞官職如故哀帝建平二年復爲御
史大夫元壽二年復爲大司空而中丞出外爲御史
臺主名御史長史光武還曰中丞又屬少府獻帝時
更置御史大夫自置長史一人不復領中丞也漢東
京御史中丞遇尚書丞郎則中丞止車執版揖而丞
郎坐車舉手禮之而已不知此制何時省中丞每月
二十五日繞行宮垣白壁史臣按漢志執金吾每月
三繞行宮城疑是省金吾以此事並中丞中丞秩千
石
治書侍御史掌舉劾官品第六已上漢宣帝齋居決
事令御史二人治書因謂之治書御史漢東京使明
法律者爲之天下讞疑事則以法律當其是非魏晉
以來則分掌御史所掌諸曹若尚書二丞也
侍御史於周爲柱下史周官有御史掌治令亦其任
也秦置侍御史漢因之二漢員並十五人掌察舉非
法受公卿奏事有違失者舉劾之凡有五曹一曰令
曹掌律令二曰印曹掌刻印三曰供曹掌齋祠四曰
尉馬曹掌官□馬五曰乘曹掌護駕魏置御史八人
有治書曹掌度支運課第曹掌考課不知其餘曹也
晉西朝凡有吏曹課第曹直事曹印曹中都督曹外
都督曹媒曹符節曹水曹中堅曹營軍曹算曹法曹
凡十三曹而置御史九人晉江左初省課第曹置庫
曹掌□牧牛馬市租後復分庫曹置外左庫內左庫
二曹宋太祖元嘉中省外左庫而內左庫直雲左庫
世祖大明中復置廢帝景和元年又置順帝初省營
軍並水曹省算曹並法曹吏曹不置御史凡十御史
焉魏又有殿中侍御史二人蓋是蘭臺遣二御史居
殿內察非法也晉西朝四人江左二人秦漢有符節
令□少府領符璽郎符節令史蓋周禮典瑞掌節之
任也漢至魏別爲一臺位次御史中丞掌授節銅虎
符竹使符晉武帝太始九年省並蘭臺署符節御史
掌其事焉
武帝永初元年詔遣大使分行四方
按宋書武帝本紀永初元年夏六月丁丑詔曰古之
王者巡狩省方躬覽民物搜揚幽隱拯災恤患用能
風澤遐被遠至邇安朕以寡暗道謝前哲因受終之
期託兆庶之上鑑寐屬慮思求民瘼才弱事艱若無
津濟夕惕永念心馳遐域可遣大使分行四方旌賢
舉善問所疾苦其有獄訟虧濫政刑乖愆傷化擾治
未允民聽者皆當具以事聞方事之宜無失厥中暢
朝廷乃眷之旨宣下民壅隔之情
文帝元嘉三年詔遣大使巡行天下
按宋書文帝本紀元嘉三年夏五月乙巳詔曰夫哲
王宰世廣達四聰猶巡嶽省方採風觀政所以情僞
必審幽遐罔滯王澤無擁九皋有聞者也朕以寡薄
猥纂洪緒雖永念治道志存昧旦願言傅巖發想宵
寐而丘園之秀藏器未臻物情民隱尚隔視聽乃眷
區域輟寢忘餐今氛祲祛蕩宇內寧晏旌賢弘化於
是乎始可遣大使巡行四方其宰守稱職之良圭蓽
一介之善詳悉列奏勿或有遺若刑獄不恤政治乖
謬傷民害教者具以事聞其高年鰥寡幼孤六疾不
能自存者可與郡縣優量賑給博採輿誦廣納嘉謀
務盡銜命之旨俾若朕親覽焉 按裴松之傳三年
誅司徒徐羨之等分遣大使巡行天下通直散騎常
侍袁渝司徒左司掾孔邈使揚州尚書三公郎陸子
真起部甄法崇使荊州員外散騎常侍範雍司徒主
簿龐遵使南兗州前尚書右丞孔默使南北二豫州
撫軍參軍王歆之使徐州冗從僕射車宗使青兗州
松之使湘州尚書殿中郎阮長之使雍州前竟陵太
守殷道鸞使益州員外散騎常侍李□之使廣州郎
中殷斌使梁州南秦州前員外散騎侍郎阮園客使
交州駙馬都尉奉朝請潘思先使寧州併兼散騎常
侍班宣詔書曰昔王者巡功羣后述職不然則有存
省之禮聘眺之規所以觀民立政命事考績上下偕
通遐邇鹹被故能功昭長世道歷遠年朕以寡暗屬
承洪業寅畏在位昧於治道夕惕惟憂如臨淵谷懼
國俗陵頹民風雕僞眚厲違和水旱傷業雖勤躬庶
事思弘攸宜而機務惟殷顧循多闕政刑乖謬未獲
具聞豈誠素弗孚使羣心莫盡納隍之愧在予一人
以歲時多難王道未一卜征之禮廢而未修眷彼氓
庶無忘欽恤今使兼散騎常侍渝等申令四方周行
郡邑親見刺史二千石官長申述至誠廣詢治要觀
察吏政訪求民隱旌舉操行存問所疾禮俗得失一
依周典每各爲書還具條奏俾朕昭然若親覽焉大
夫君子其各悉心敬事無惰乃力其有諮謀遠圖謹
言中誠陳之使者無或隱遺方將敬納良規以補其
闕勉哉勖之稱朕意焉松之反使奏曰臣聞天道以
下濟光明君德以廣運爲極古先哲後因心溥被是
以文思在躬則時雍自洽禮行江漢而美化斯遠故
能垂大哉之休詠廓造周之盛則伏惟陛下神睿元
通道契曠代冕旒華堂垂心八表諮敬敷之未純慮
明揚之靡暢清問下民哀此鰥寡渙焉大號周爰四
達遠刑于雅誥惠訓播乎遐陬是故率土仰詠重
譯鹹說莫不謳吟踊躍式銘皇風或有扶老攜幼稱
歡路左誠由亭毒既流故忘其自至千載一時於是
乎在臣謬蒙銓任忝□顯列猥以短乏思純八表無
以宣暢聖旨肅明風化斥黜無序搜揚寡聞□懼屏
營不知所措奉二十四條謹隨事爲牒伏見癸卯詔
書禮俗得失一依周典每各爲書還具條奏謹依事
爲書以系之後松之甚得奉使之義論者美之
元嘉九年遣大使巡行梁益
按宋書文帝本紀元嘉九年夏六月癸未詔曰益梁
交廣境域幽遐治宜物情或多偏壅可更遣大使巡
求民瘼
元嘉三十年詔遣大使巡省風俗
按宋書孝武帝本紀元嘉三十年夏五月丙申克定
京邑劭及始興王浚諸同逆並伏誅庚辰詔曰天步
艱難國道用否雖基構永固而氣數時愆朕以眇身
奄承皇業奉尋曆命鑑寐震懷萬邦風政人治之本
感念陵替若疚在心可分遣大使巡省方俗
明帝泰始元年詔遣大使巡省風俗
按宋書明帝本紀泰始元年冬十二月壬午詔曰朕
戡亂寧民屬膺景祚鴻制初造革道惟新而國故頻
罹仁澤偏壅每鑑寐疚心罔識攸濟巡方問俗弘政
所先可分遣大使廣求民瘼考守宰之良採衡閭之
善若獄犴淹枉傷民害教者具以事聞鰥寡孤獨癃
殘六疾不能自存者郡縣優量賬給貞婦孝子高行
力田許悉條奏務詢輿誦廣納嘉謀每盡皇華之旨
俾若朕親覽焉
後廢帝泰豫元年詔遣大使巡行四方
按宋書後廢帝本紀泰豫元年夏六月壬辰詔曰夫
興王經制實先民隱方求廣教刑于四維朕以煢眇
夙膺寶曆永言民政未接聽覽眷言乃顧無忘鑑寐
可遣大使分行四方觀採風謠問其疾苦有咈民法
不便俗者悉各條奏若守宰威恩可紀廉勤允着依
事騰聞如獄訟誣枉職事紕繆惰公存私害民利己
者無或隱昧廣納芻輿之議博求獻藝之規巡省之
道務令精洽深簡行識俾若朕親覽焉
南齊
南齊設御史中丞統治書侍御史及侍御史
按南齊書百官志御史中丞一人晉江左中丞司隸
分督百僚傅鹹所云行馬內外是也今中丞則職無
不察專道而行騶輻禁呵加以聲色武將相逢輒致
侵犯若有鹵簿至相驅擊宋孝建二年制中丞與尚
書令分道雖丞郎下朝相值亦得斷之餘內外衆官
皆受停駐
治書侍御史二人
侍御史十人蘭臺置諸曹內外督令以下
高祖建元元年遣大使分行四方
按南齊書高帝本紀建元元年冬十二月丙辰詔遣
大使分行四方遣兼散騎常侍十二人巡行以交寧
道遠不遣使
梁
梁初置御史臺大夫後仍稱中丞統治書侍御史侍
御史殿中御史之屬
按隋書百官志御史臺梁國初建置大夫天監元年
復曰中丞置一人掌督司百寮皇太子已下其在宮
門行馬內違法者皆糾彈之雖在行馬外而監司不
糾亦得奏之專道而行逢尚書丞郎亦得亭駐其尚
書令僕御史中丞各給威儀十人其八人武冠絳鞴
執青儀囊在前囊題雲宜官吉以受辭訴一人緗衣
執鞭杖依列行七人唱呼入殿引喤至階一人執儀
囊不喤屬官治書侍御史二人掌舉劾官品第六已
下分統侍御史九人居曹掌知其事糾察不法殿中
御史四人掌殿中禁衛內又有符節令史員
武帝天監元年詔分遣內侍周省四方又詔端右以
風聞奏事
按梁書武帝本紀天監元年夏四月庚午詔曰觀風
省俗哲後弘規狩嶽巡方明王盛軌所以重華在上
五品聿修文命肇基四載斯履故能物色幽微耳目
屠釣致王業於緝熙被淳風於遐邇朕以寡薄昧於
治方藉代絡之運當符命之重取監前古懍若馭朽
思所以振民育德去殺勝殘解網更張置之仁壽而
明□照遠智不周物兼以歲之不易未遑卜征興言
夕惕無忘鑑寐可分遣內侍周省四方觀政聽謠訪
賢舉滯其有田野不闢獄訟無章忘公殉私侵漁是
務者悉隨事以聞若懷寶迷邦蘊奇待價蓄響藏真
不求聞達並依名騰奏罔或遺隱使輶軒所屆如朕
親覽焉閏月丁酉詔曰成務弘風肅厲內外實由設
官分職互相懲糾而頃壹拘常式見失方奏多容違
惰莫肯執咎憲綱日弛漸以爲俗今端右可以風聞
奏事依元熙舊制
天監三年詔遣使巡行州部
按梁書武帝本紀三年夏六月丙子詔曰昔哲王之
宰世也每歲卜征躬事巡省民俗政刑罔不必逮末
代風雕久曠茲典雖欲肆遠忘勞究臨幽仄而居今
行古事未易從所以日晏踟躕情同再撫總總九州
遠近民庶或川路幽遐或貧羸老疾懷怨抱理莫由
自申所以東海匹婦致災邦國西土孤魂登樓請訴
念此於懷中夜太息可分將命巡行州部其有深冤
巨害抑鬱無歸聽詣使者依源自列庶以矜隱之念
昭被四方□聽遠聞事均親覽
敬帝太平元年春二月甲子以東土經杜龕張彪抄
暴遣大使巡省
按梁書敬帝本紀云云
陳
陳承梁置御史中丞及侍御史之屬
按隋書百官志陳承梁皆循其制官其所製品秩御
史中丞秩二千石品第三南臺治書侍御史六百石
品第七南臺侍御史依秩減例六百石 按刑法志
陳制常以三月侍中吏部尚書尚書三公郎部都令
史三公錄冤局令御史中丞侍御史蘭臺令史親行
京師諸獄及冶署理察囚徒冤枉
高祖末定元年分遣大使宣勞四方
按陳書武帝本紀永定元年冬十月己卯分遣大使
宣勞四方下璽書敕州郡曰夫四王革代商周所以
應天五勝相推軒羲所以當運梁德不造喪亂積年
東夏崩騰西都蕩覆蕭勃幹紀非唯趙倫侯景滔天
逾於劉載貞陽反篡賊約連兵江左累屬於鮮卑金
陵久非於梁國自有氤氳混沌之世龍圖鳳紀之前
東漢興平之初西朝永嘉之亂天下分崩未有若於
梁朝者也朕以虛薄屬當興運自昔登庸首清諸越
徐門浪泊靡不徵行浮海乘山所在戡定冒訴風塵
馳騁師旅六延梁祀十剪強寇豈曰人謀皆由天啓
梁氏以天祿斯改期運永終欽若唐虞推其鼎玉朕
東西退讓拜手陳辭避舜子於箕山之陽求支伯於
滄洲之野而公卿敦逼率土翹惶天命難稽遂享嘉
祚今月乙亥升禮太壇言念遷桐但有□德自梁氏
將末頻月亢陽火運斯終秋霖奄降翌日成禮圓丘
宿設埃雲晚霽星象夜張朝景重輪泫三危之膏露
晨光合璧帶五色之卿雲顧唯寡薄彌□休祉昧旦
丕顯方思至治卿等擁旄方岳相任股肱剖符名宇
方寄恤隱王歷惟新念有欣慶想深求民瘼務在廉
平愛惠以撫孤貧威刑以御強猾若有萑蒲之盜或
犯戎商山谷之酋擅強幽險皆從肆赦鹹使知聞如
或迷途俾在無貸今遣使人具宣往旨念思善政副
此虛懷
宣帝太建元年春正月丁酉分命大使巡行四方觀
省風俗
按陳書宣帝本紀云云
後主至德二年春正月丁卯分遣大使巡省風俗
按陳書後主本紀云云
北魏
道武帝天興元年秋八月遣使循行郡國舉奏守宰
不法者親覽察黜陟之
按魏書太祖本紀云云
天興三年春正月癸亥分命諸官循行州郡觀民風
俗察舉不法
按魏書太祖本紀云云
天興四年分命使者循行州郡罷外蘭臺御史總屬
內省
按魏書太祖本紀天興四年春三月丁酉分命使者
循行州郡聽察辭訟糾劾不法 按官氏志四年罷
外蘭臺御史總屬內省
明元帝永興三年詔北新侯安同等持節循行並定
二州等處
按魏書太宗本紀春二月己亥詔北新侯安同等持
節循行並定二州及諸山居雜胡丁零問其疾苦察
舉守宰不法其冤窮失職強弱相陵孤寒不能自存
者各以事聞
神瑞元年詔使者循行諸州
按魏書太宗本紀神瑞元年冬十一月壬午詔使者
循行諸州校閱守宰資財非自家所齎悉簿爲贓詔
守宰不如法聽民詣闕告言之
泰常二年詔遣使循行天下
按魏書太宗本紀泰常二年春二月丙午詔曰九州
之民隔遠京邑時有壅滯守宰至不以聞今東作方
興或有貧窮失農務者其遣使者循行天下省諸州
觀民風俗問民疾苦察守宰治行諸有不能自申皆
因以聞
泰常七年秋九月辛酉分遣使者循行州郡觀察風
俗
按魏書太宗本紀云云
文成帝太安元年遣尚書穆伏真等三十人循行州
郡
按魏書高宗本紀太安元年夏六月癸酉詔曰夫爲
治者因宜以設官舉賢以任職故上下和平民無怨
謗若官非其人奸邪在位則政教陵遲至於雕薄思
明黜陟以隆治道今遣尚書穆伏真等三十人循行
州郡觀察風俗入其境農不墾殖田□多荒則徭役
不時廢於力也耆老飯蔬食少壯無衣褐則聚斂煩
數匱於財也閭里空虛民多流散則綏導無方□於
恩也盜賊公行奪不息則威禁不設失於刑也衆
謗並興大小嗟怨善人隱伏佞邪當途則爲法混淆
□於政也諸如此比斥而戮之善於政者而賞之
其有阿枉不能自申聽詣使告狀使者檢治若信清
能衆所稱美誣告以求直反其罪使者受財斷察不
平聽詣公車上訴其不孝父母不順尊長爲吏奸暴
及爲盜賊具以名上其容隱者以所匿之罪罪之
孝文帝延興三年詔遣使者循行河南七州
按魏書高祖本紀延興三年冬十有一月戊寅詔以
河南七州牧守多不奉法致新邦之民莫能上達遣
使者觀風察獄黜陟幽明其有鰥寡孤獨貧不自存
者復其雜徭年八十已上一子不從役力田孝悌才
器有益於時信義着於鄉閭者具以名聞
延興四年冬十一月分遣侍臣循河南七州觀察風
俗撫慰初附
按魏書高祖本紀云云
太和 年詔議官制定御史中尉侍御史階品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自太祖至高祖
初其內外百官屢有減置或事出當時不爲常目舊
令亡失無所依據太和中高祖詔羣僚議定百官着
於令御史中尉第三品上侍御史殿中御史從第五
品中
太和二十三年遣使巡行郡國複次御史中尉及侍
御史職令
按魏書世宗本紀太和二十三年夏四月即帝位六
月乙卯分遣侍臣巡行郡國問民疾苦考察守令黜
陟幽明文武應求道着丘園者皆加禮 按官氏
志二十三年高祖複次職令及帝崩世宗初班行之
以爲永制御史中尉從第三品侍御史第八品檢授
御史第九品上階
宣武帝景明三年詔遣大使黜陟幽明
按魏書世宗本紀景明三年春正月詔曰朕幼承寶
歷艱憂在疚庶事不親風化未洽今始覽政務義協
惟新思使四方風從率善可分遣大使黜陟幽明
正始二年詔尚書李崇等爲大使糾斷巡省
按魏書世宗本紀正始二年夏六月甲子詔尚書李
崇太府卿於忠散騎常侍遊諫議大夫鄧羨崇忠
使持節併兼侍中羨兼黃門俱爲大使糾斷外州畿
內其守令之徒咎失彰露者即便施決州鎮重職聽
爲表聞秋七月甲戌詔曰朕纂馭寶曆於今七載德
澤未敷鑑不燭遠人之冤瘼所在猶滋而糾察之獄
未暢於下賢愚靡分皁白均貫非所以革民耳目使
善惡勵心今分遣大使省方巡檢隨其愆負與風響
相符者即加糾斥以明雷霆之威以申旄軒之本因
以觀風辨俗採訪功過賞賢者糾罰淫慝理窮恤
弊以稱朕心
孝明帝平二年詔大使循行四方
按魏書肅宗本紀熙平二年春正月庚寅詔遣大使
循行四方問疾苦恤孤寡黜陟幽明
正光三年詔中尉端衡糾劾牧守以下興造射利
按魏書肅宗本紀正光三年冬十有二月丁亥以牧
守妄立碑頌輒興寺塔第宅豐侈店肆商販詔中尉
端衡肅厲威風以見事糾劾七品六品祿足代耕亦
不聽錮貼店肆爭利城市
北齊
北齊設御史臺仍以中丞統諸御史
按隋書百官志後齊制官多循後魏御史臺掌察糾
彈劾中丞一人治書侍御史二人侍御史八人殿中
侍御史檢校御史各十二人錄事四人領符節署令
一人符璽郎中四人
孝昭帝皇建元年詔分遣大使巡省四方
按北齊書孝昭帝本紀皇建元年秋八月壬辰詔分
遣大使巡省四方觀察風俗問人疾苦考求得失搜
訪賢良
武成帝大寧元年詔大使巡行天下
按北齊書武成帝本紀大寧元年冬十一月庚申詔
大使巡行天下求政善惡問人疾苦擢進賢良
文宣帝天保十年命使者巡省四方
按北齊書廢帝本紀天保十年十一月廢帝即位戊
午分命使者巡省四方求政得失省察風俗問人疾
苦
北周
北周以御史爲司憲屬秋官置中大夫上士旅下士
之職
按杜佑通典御史之名周官有之□掌贊書而授法
後周曰司憲屬秋官府有司憲中大夫二人掌司寇
之法辨國之五禁又有司憲上士二人司憲旅下士
八人
孝閔帝元年詔所在巡撫
按周書孝閔帝本紀元年春正月戊申詔曰上天有
命革魏於周致予一人受茲大號予惟古先聖王罔
弗先於省視風俗以求民瘼然後克治矧予眇眇又
當草昧若弗尚於達四聰明四目之訓者其有聞知
哉有司宜分命方別之使所在巡撫五教何者不宣
時政有何不便得無修身潔己才堪佐世之人而不
爲上所知冤枉受罰幽辱於下之徒而不爲上所理
孝義貞節不爲有司所申鰥寡孤獨不爲有司所恤
暨黎庶衣食豐約賦役繁省災厲所興水旱之處並
宜具聞若有年八十已上所在就加禮餼
武帝建德五年詔大使周省四方
按周書武帝本紀建德五年春正月丁酉詔曰朕克
己思治而風化未弘永言前古載懷夕惕可分遣大
使周省四方察訟聽謠問民恤隱其獄犴無章侵漁
黎庶隨事究驗條錄以聞若政績有施治綱克舉及
行宣圭蓽道着丘園並須檢審依名騰奏其鰥寡孤
獨實可哀矜亦宜賑給務使周贍
建德六年詔遣使巡撫
按周書武帝本紀建德六年夏四月己巳詔曰東夏
既平王道初被齊氏弊政餘風未殄朕劬勞萬機念
存康濟恐清淨之志未刑四海下民疾苦不能上達
寢興軫慮用切於懷宜分遣使人巡方撫慰觀風省
俗宣揚治道有司明立條科務在弘益
宣帝宣政元年遣大使巡察諸州詔制九條宣下州
郡
按周書宣帝本紀宣政元年六月戊戌即皇帝位秋
八月壬申遣大使巡察諸州詔制九條宣下州郡一
曰決獄科罪皆準律文二曰母族絕服外者聽婚三
曰以杖決罰悉令依法四曰郡縣當境賊盜不擒獲
者並仰錄奏五曰孝子順孫義夫節婦表其門閭才
堪任用者即宜申薦六曰或昔經驅使名位未達或
沈淪蓬蓽文武可施宜並採訪具以名奏七曰僞齊
七品以上已敕收用八品以下爰及流外若欲入仕
皆聽預選降二等授官八曰州舉高才博學者爲秀
才郡舉經明行修者爲孝廉上州上郡歲一人下州
下郡三歲一人九曰年七十以上依式授官鰥寡困
乏不能自存者並加稟恤
隋
隋置御史臺以御史大夫領諸御史
按隋書百官志高宗既受命改周之六官其所制名
多依前代之法置御史臺御史臺大夫一人治書侍
御史二人侍御史八人殿內侍御史監察御史各十
二人錄事二人後魏延昌中王顯有寵於宣武爲御
史中尉請革選御史此後踵其事每一中尉則更置
御史自開皇后始自吏部選用仍依舊入直禁中
御史大夫爲從三品治書侍御史爲從五品侍御史
爲從七品殿內御史爲正八品監察御史爲從八品
上階
文帝開皇元年春二月乙丑遣八使巡省風俗
按隋書高祖本紀云云
開皇三年發使巡省風俗
按隋書高祖本紀開皇三年冬十一月己酉發使巡
省風俗因下詔曰朕君臨區宇深思治術欲使生人
從化以德代刑求草萊之善旌閭里之行民間情僞
鹹欲備聞已詔使人所在賑恤揚鑣分路將遍四海
必令爲朕耳目如有文武才用未爲時知宜以禮發
遣朕將銓擢其有志節高妙越等超倫亦仰使人就
加旌異令一行一善獎勸於人遠近官司遐邇風俗
鉅細必紀還日奏聞庶使不出戶庭坐知萬里
仁壽元年夏六月乙卯遣十六使巡省風俗
按隋書高祖本紀云云
煬帝大業元年發八使巡省風俗
按隋書煬帝本紀大業元年春正月戊申發八使巡
省風俗下詔曰昔者哲王之治天下也其在愛民乎
既富而教家給人足故能風淳俗厚遠至邇安治定
功成率由斯道朕嗣膺寶曆撫育黎獻夙夜戰兢若
臨川穀雖則聿遵先緒弗敢失墜永言政術多有缺
然況以四海之遠兆民之衆未獲親臨問其疾苦每
慮幽仄莫舉冤屈不申一物失所乃傷和氣萬方有
罪責在朕躬所以寤寐增嘆而夕惕載懷者也今既
佈政惟始宜存寬大可分遣使人巡省方俗宣揚風
化薦拔淹滯申達幽枉孝悌力田給以優復鰥寡孤
獨不能自存者量加振濟義夫節婦旌表門閭高年
之老加其版授並依別條賜以粟帛篤疾之徒給侍
丁者雖有侍養之名曾無賙贍之實明加檢校使得
存養若有名行顯着操履修絜及學業才能一藝可
取咸宜訪採將身入朝所在州縣以禮發遣其有□
政害人不便於時者使還之日具錄奏聞
大業二年春正月丁卯遣十使並省州縣
按隋書煬帝本紀云云
大業三年加治書及監察御史官品省殿內御史員
罷直宿之制又設司隸臺掌諸巡察尋又罷之
按隋書煬帝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煬帝即位多所
改革三年定令品自第一至於第九唯置正從而除
上下階增置謁者司隸二臺並御史爲三臺御史臺
增治書侍御史爲正五品省殿內御史員增監察御
史員十六人加階爲從七品開皇中御史直宿禁中
至是罷其制又置主簿錄事員各二人 司隸臺大
夫一人正四品掌諸巡察別駕二人從五品分察畿
內一人案東都一人案京師刺史十四人正六品巡
察畿外諸郡從事四十人副刺史巡察其所掌六條
一察品官以上理正能不二察官人貪殘害政三察
豪強姦猾侵害下人及田宅逾制官司不能禁止者
四察水旱蟲災不以實言枉徵賦役及無災妄蠲免
者五察部內賊盜不能窮逐隱而不申者六察德行
孝悌茂才異行隱不貢者每年二月乘軺巡郡縣十
月入奏置丞從六品主簿從八品錄事從九品各一
人後又罷司隸臺而留司隸從事之名不爲常員臨
時選京官清明者權攝以行
大業五年降御史大夫並增減諸御史官品後增置
御史尋省
按隋書煬帝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五年又降御史
大夫階爲正四品減治書侍御史爲從五品增侍御
史爲正七品唯掌侍從糾察其臺中簿領皆治書侍
御史主之後又增置御史從九品尋又省
都察院部匯考二
唐
唐仍設御史臺以大夫中丞統諸御史
按唐書百官志御史臺大夫一人正三品中丞二人
正四品下大夫掌以刑法典章糾正百官之罪惡中
丞爲之貳其屬有三院一曰臺院侍御史隸焉二曰
殿院殿中侍御史隸焉三曰察院監察御史隸焉凡
冤而無告者三司詰之三司謂御史大夫中書門下
也大事奏裁小事專達凡有彈劾御史以白大夫大
事以方幅小事署名而已有制覆囚則與刑部尚書
平閱行幸乘輅車爲導朝會則率其屬正百官之班
序遲明列於兩觀監察御史二人押班侍御史顓舉
不如法者文武官職事九品以上及二王后朝朔望
文官五品以上及兩省供奉官監察御史員外郎太
常博士日參號常參官武官三品以上三日一朝號
九參官五品以上及折衝當番者五日一朝號六參
官弘文崇文館國子監學生四時參凡諸王入朝及
以恩追至者日參九品以上自十月至二月□褶以
朝五品以上有珂蕃官及四品非清官則否凡朝位
以官職事同者先爵爵同以齒致仕官居上職事與
散官勳官合班則文散官居職事之下武散官次之
勳官又次之官同者異姓爲後親王嗣王任文武官
者從其班官卑者從王品郡王任三品以下職事者
居同階品之上非任文武官者嗣王居太子太保之
下郡王次之國公居三品之下郡公居從三品之下
縣公居四品之下侯居從四品之下伯居五品之下
子居從五品之上男居從五品之下以前官召見者
居本品見任之上以理解者居同品之下本司參集
者以職事爲上下文武三品非職事官者朝參名簿
皆稱曰諸公凡出不逾四面關則不辭見都督刺史
都護既辭候旨於側門左右僕射侍中中書令初拜
以表讓中書門下五品以上及諸司長官謝於正衙
復進狀謝於側門兩班三品以朔望朝就食廊下殿
中侍御史二人爲使□之
注
高宗改治書侍御史中丞以避帝名龍朔二年
改御史臺曰憲臺大夫曰大司憲中丞曰司憲大
夫武后文明元年改御史臺曰肅政臺光宅元年
分左右臺左臺知百司監軍旅右臺察州縣省風
俗尋命左臺兼察州縣兩臺歲再發使八人春曰
風俗秋曰廉察以四十八條察州縣兩臺御史有
假有檢校有員外有試至神龍初皆廢景雲三年
以兩臺望齊糾舉苛察百寮厭其煩乃廢右臺延
和元年復置歲中以尚書省隸左臺月餘而右臺
復廢至德後諸道使府參佐皆以御史爲之謂之
外臺復有檢校裏行內供奉或兼或攝諸使下官
亦如之會昌初升大夫中丞品東都留臺有中丞
一人侍御史一人殿中侍御史二人監察御史三
人元和後不置中丞以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監察
御史主留臺務而三院御史亦不常備
侍御史六人從六品下掌糾舉百寮及入合承詔知
推彈雜事凡三司理事與給事中中書舍人更直朝
堂若三司所按而非其長官則與刑部郎中員外郎
大理司直評事往訊彈劾則大夫中丞押奏大事法
冠朱衣纁裳白紗中單小事常服久次者一人知雜
事謂之雜端殿中監察職掌進名遷改及令史考第
臺內事顓決亦號臺端次一人知公廨次一人知彈
分京城諸司及諸州爲東西次一人知西推贓贖三
司受事號副端次一人知東推理匭等有不糾舉者
罰之以殿中侍御史第一人同知東推蒞太倉出納
第二人同知西推蒞左藏出納號四推御史隻日臺
院受事雙日殿院受事次侍御史一人分司東都臺
凡御史以下遇長官於路去戴下馬長官斂轡止之
出入行止殿中以下視以爲法先後有罰入朝則與
殿中侍御史隨仗分入東則居侍中黃門侍郎給事
中之次西則居中書令侍郎舍人之次各居中丞大
夫下每一人東向承詔五日有旨召御史不呼名則
承詔者出樂彥瑋爲大夫以嘗召兩御史乃加副承
詔一人闕則殿中承乏監察御史分日直朝堂入自
側門非奏事不至殿庭正門無籍天授中詔側門置
籍得至殿庭開元七年又詔隨仗入合分左右巡糾
察違失左巡知京城內右巡知京城外盡雍洛二州
之境月一代將晦即巡刑部大理東西徒坊金吾縣
獄搜狩則監圍察斷絕失禽者其後以殿中掌左右
巡尋以務劇選用京畿縣尉又置御史裏行使侍御
史裏行使殿中裏行使監察裏行使以未爲正官無
員數唐法殿中侍御史遷拜及職事與侍御史鈞開
元以降權屬侍御史而殿中兼知庫藏宮門內事故
事御史臺不受訟有訴可聞者略其姓名託以風聞
其後御史嫉惡者少通狀壅絕十四年乃定授事御
史一人知其日劾狀題告事人姓名其後宰相以御
史權重建議彈奏先白中丞大夫復通狀中書門下
然後得奏自是御史之任輕矣建中元年以侍御史
分掌公廨推彈自是雜端之任輕矣元和八年命四
推御史受事週而復始罷東西分日之限
注
隋末廢殿內侍御史義寧元年丞相府置察吏
掾二人武德元年改曰殿中侍御史龍朔元年置
監察御史裏行武后文明元年置殿中裏行後亦
顓以裏行名官長安二年置內供奉
主簿一人從七品下掌印受事發辰核臺務主公廨
及戶奴婢勳散官之職錄事二人從九品下
注
有主事二人臺院有令史七十八人書令史二
十五人亭長六人掌固十二人殿院有令史八人
書令史十八人察院有計史三十四人令史十人
掌固十二人
殿中侍御史九人從七品下掌殿庭供奉之儀京畿
諸州兵皆隸焉正班列於合門之外糾離班語不肅
者元日冬至朝會則乘馬具服戴黑豸升殿巡幸則
往來門旗之內檢校文物虧失者一人同知東推監
太倉出納一人同知西推監左藏出納二人爲廊下
食使二人分知左右巡三人內供奉
監察御史十五人正八品下掌分察百寮巡按州縣
獄訟軍戎祭祀營作太府出納皆□焉知朝堂左右
廂及百司綱目凡十道巡按以判官二人爲佐務繁
則有支使其一察官人善惡其二察戶口流散籍帳
隱沒賦役不均其三察農桑不勤倉庫減秏其四察
妖滑盜賊不事生業爲私蠹害其五察德行孝悌茂
才異等藏器晦跡應時用者其六察黠吏豪宗兼併
縱暴貧弱冤苦不能自申者凡戰伐大克獲則數俘
馘審功賞然後奏之屯田鑄錢嶺南黔府選補亦視
功過糾察決囚徒則與中書舍人金吾將軍□之國
忌齋則與殿中侍御史分察寺觀□宴射習射及大
祠中祠視不如儀者以聞初開元中兼巡傳驛至二
十五年以監察御史檢校兩京館驛大曆十四年兩
京以御史一人知館驛號館驛使監察御史分察尚
書省六司繇下第一人爲始出使亦然興元元年以
第一人察吏部禮部兼監察使第二人察兵部工部
兼館驛使第三人察戶部刑部歲終議殿最元和中
以新人不出使無以觀能否乃命顓察尚書省號曰
六察官開元十九年以監察御史二人□太倉左藏
庫三院御史皆初領繁劇外府推事其後以殿中侍
御史上一人爲監太倉使第二人爲監左藏庫使凡
諸使下三院御史內供奉其班居正臺監察御史之
上
高宗龍朔三年八月戊申遣按察大使於十道
按唐書高宗本紀云云
咸亨二年十一月庚戌如許州遣使存問所過疾老
鰥寡慮囚
按唐書高宗本紀云云
儀鳳元年十二月戊午來恆薛元超爲河南河北道
大使
按唐書高宗本紀云云
中宗嗣聖元年遣御史察風俗
即武后
光宅元年
按唐書武后本紀光宅元年十二月戊子遣御史察
風俗
嗣聖九年擢用舉人爲侍御史
即武后
天授三年
按唐書武后本紀不載 按杜佑通典天授三年舉
人無賢愚鹹加擢用高者試鳳閣侍郎給事中次或
試員外郎侍御史補闕拾遺校書郎當時頗爲濫雜
着於謠誦謠曰補闕連車載拾遺平斗量把椎侍御
史腕脫校書郎
神龍二年二月丙申遣十道巡察使
按唐書中宗本紀云云
元宗開元十一年五月辛卯遣使分巡天下
按唐書元宗本紀云云
開元十三年正月戊子降死罪流以下原之遣使宣
慰天下
按唐書元宗本紀云云
開元二十一年四月乙卯遣宣慰使黜陟官吏決系
囚
按唐書元宗本紀云云
開元二十九年十月戊戌遣使黜陟官吏
按唐書元宗本紀云云
天寶五載三月丙子遣使黜陟官吏
按唐書元宗本紀云云
肅宗至德元載十月癸未詔御史諫官論事勿先白
大夫及宰相
按唐書肅宗本紀云云
代宗廣德二年正月丙午詔舉堪御史諫官者
按唐書代宗本紀云云
大曆八年九月戊子詔御史言事
按唐書代宗本紀云云
大曆十二年四月癸巳詔諫官獻封事勿限時側門
論事者隨狀面奏
按唐書代宗本紀云云
德宗建中元年正月辛未遣黜陟使於天下
按唐書德宗本紀云云 按陸贄傳德宗立遣黜陟
使庾何等十二人行天下贄說使者請以五術省風
俗八計聽吏治三科登雋乂四賦經財實六德保罷
瘵五要簡官事五術曰聽謠誦審其哀樂納市賈觀
其好惡訊簿書考其爭訟覽車服等其儉奢省作業
察其趣舍八計曰視戶口豐耗以稽撫字視墾田贏
縮以稽本末視賦役薄厚以稽廉冒視按籍煩簡以
稽聽斷視囚繫盈虛以稽決滯視奸盜有無以稽禁
御視選舉衆寡以稽風化視學校興廢以稽教導三
科曰茂異賢良幹蠱四賦曰閱稼以奠稅度產以衰
徵料丁壯以計庸佔商賈以均利六德曰敬老慈幼
救疾恤孤賑貧窮任失業五要曰廢兵之冗食蠲法
之撓人省官之不急去物之無用罷事之非要時皆
韙其言
憲宗元和十四年七月己丑遣黜陟使於天下
按唐書憲宗本紀云云
穆宗長慶三年三月癸亥淮南浙東西江西宣歙旱
遣使宣撫理繫囚察官吏
按唐書穆宗本紀云云
遼
遼設御史臺有大夫中丞侍御之職
按遼史百官志南面朝官 遼有北面朝官矣既得
燕代十有六州乃因唐制復設南面三省六部臺院
寺監諸衛東宮之官
御史臺太宗會同元年置
御史大夫會同九年見御史大夫耶律解裏
御史中丞
侍御重熙七年見南面侍御壯骨裏
太宗天顯六年夏四月置中臺省於南京
按遼史太宗本紀云云
聖宗幹亨四年冬十二月庚辰省置中臺省官
按遼史聖宗本紀云云
興宗重熙二十年冬十一月丁卯罷中丞記錄職官
過犯令承旨總之
按遼史興宗本紀云云
道宗清寧二年夏六月乙酉遣使分道平賦稅繕戎
器勸農桑禁盜賊
按遼史道宗本紀云云
宋
宋御史臺以御史大夫爲加官設中丞以統侍御史
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之屬
按宋史職官志御史臺掌糾察官邪肅正綱紀大事
則廷辨小事則奏彈其屬有三院一曰臺院侍御史
隸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史隸焉三曰察院監察御
史隸焉凡祭祀朝會則率其屬正百官之班序鹹平
四年以御史二人充左右巡使分糾不如法者文官
右巡主之武官左巡主之分其職掌糾其違失常參
班簿祿料假告皆主之祭祀則兼監祭使掌受誓戒
致齋檢視糾劾又有廊下使掌專入閣監食又有監
香使掌國忌行香二使臨時充通稱曰五使元豐正
官名於是使名悉罷
御史大夫宋初不除正員止爲加官檢校官帶憲銜
有至檢校御史大夫者元豐官制行亦併除去
中丞一人爲臺長舊兼理檢使凡除中丞而官未至
者皆除右諫議大夫權熙寧五年以知雜御史鄧綰
爲中丞初除諫議大夫王安石言礙近制止以綰爲
龍圖閣待制權御史中丞不遷諫議大夫自綰始九
年鄧潤甫自正言知制誥爲中丞以宰相屬官不可
長憲府於是復遷右諫議大夫權元豐五年以丞議
郎徐禧爲知制誥權中丞禧言中丞糾彈之任赴舍
人院行詞疑若未安會官制行罷知制誥職乃以本
官試中丞南渡初除官最多隆興後被擢寖少淳熙
十年始除黃洽又三年再除蔣繼周臺諫例不兼講
讀神宗命呂正獻亦止命時赴講筵中興兼者三人
万俟羅汝□皆以秦檜意慶元后司諫以上無不
預經筵者矣
侍御史一人掌貳臺政
殿中侍御史二人掌以儀法糾百官之失凡大朝會
及朔望六參則東西對立彈其失儀者
監察御史六人掌分察六曹及百司之事糾其謬誤
大事則奏劾小事則舉正迭監祠祭歲詣三省樞密
院以下輪治凡六察之事稽其多寡當否歲終條具
殿最以詔黜陟百官應赴臺參謝辭者以拜跪書札
體驗其老疾凡事經郡縣監司省曹不能直者直牒
合門上殿論奏官卑而入殿中監察御史者謂之裏
行治平四年中丞王陶言奉詔舉臺官而纔行可舉
者多以資淺不應格乃詔舉三丞以上知縣爲裏行
熙寧二年詔御史闕委中丞奏舉毋拘官職高下兼
權三年孫覺薦秀州軍事推官李定對稱旨爲太子
中允監察御史裏行由選人爲御史自定始於是知
制誥宋敏求蘇頌李大臨以定資淺封還詞頭不草
制相繼罷去元豐八年裁減察官兩員餘許盡兼言
事紹聖二年復置元佑元年詔臺諫官許二人同上
殿又令六曹差除更改事畫黃到即報臺又改六察
旬奏爲季奏四年詔應臺察事已彈舉而稽違逾月
者遇赦不得原減元符二年詔吏部守令課績最優
者關臺考察不實者重行黜責崇寧二年都省申明
臺官職在繩愆糾謬自宰臣至百官三省至百司不
循法守有罪當劾皆得糾正政和六年詔在京職事
官與外任按察官雖未升朝並赴臺參謝辭七年中
丞王安石奏以本臺覺察彈奏事刊爲一書殿中侍
御史以上錄本給付從之靖康元年監察御史胡舜
陟言監察御史自唐至本朝皆論政事擊官邪元豐
紹聖着於甲令崇寧大臣欲其便己遂更成憲乞令
本臺增入監察御史言事之文詔依祖宗法又詔宰
執不得薦舉臺諫官舊臺令御史上下半年分詣三
省樞密院點檢諸房文字輪詣尚書六曹按察奉行
稽違付受差失鹹得彈糾渡江後稍闊不舉紹興三
年始復其舊是年十一月殿中侍御史常同言元豐
始置六察上自諸部寺監下至廩庫場務無不分隸
以詔廢置而乃有夤緣申請乞不隸臺察者恐非法
意宜遵舊制從之幹道二年詔自今非曾經兩任縣
令不得除監察御史慶元二年侍御史黃黼言監察
御史高宗時嘗置六員孝宗時置三員令分按之任
止二人乞增置一員自後常置三員
檢法一人掌檢詳法律主簿一人掌受事發辰勾稽
簿書宋初置推直官二人專治獄事凡推直有四曰
臺一推曰臺二推曰殿一推曰殿二推鹹平中置推
勘官十員元豐官制行定員分職裏行推直等官悉
罷紹興初詔檢法主簿特令殿中侍御史奏闢紹熙
中侍御史林大中以論事不合去所奏闢檢法官李
謙主簿彭龜年亦乞同罷嘉定元年劉□除檢法官
範之柔除主簿以後二職皆闕幹道並省吏額前司
主管班次二人正副引贊官二人入品知班三人知
班五人書令史四人驅使官四人法司二人六察書
吏九人貼司五人通引官三人
三京留司御史臺管勾臺事各一人舊曰判臺以朝
官以上充掌拜表行香糾舉違失令史二人知班驅
使官書吏各一人中興以後不置
太宗淳化四年夏六月戊午詔中丞已下皆親臨鞫
獄
按宋史太宗本紀云云
真宗鹹平四年春三月乙亥詔史館韓瑗等舉御史
臺推勘官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景德四年夏六月丁未命翰林講讀樞密直學士各
舉常參官一人充御史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大中祥符二年秋七月甲寅詔張齊賢等各舉才堪
御史者一人丁巳置糾察在京刑獄司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天禧元年春二月丁丑置諫官御史各六員每月一
員奏事有急務聽非時入對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天禧二年春二月丁卯詔近臣舉常參官堪任御史
者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仁宗天聖元年夏四月丁巳詔近臣舉諫官御史各
一人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天聖七年春閏三月癸酉置理檢使以御史中丞爲
之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天聖八年夏六月己亥詔御史臺獄勿關糾察司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明道二年詔臺官非中丞知雜保薦者勿任又以廢
後事詔臺諫自今毋相率請對
按宋史仁宗本紀明道二年冬十二月丁未詔臺官
非中丞知雜保薦者勿任乙卯廢皇后郭氏爲淨妃
玉京衝妙仙師居長寧宮御史中丞孔道輔率諫官
御史大呼殿門請對詔宰相告以皇后當廢狀丙辰
出道輔及諫官范仲淹仍詔臺諫自今毋相率請對
景佑元年夏四月癸丑詔置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
裏行癸酉詔臺諫未曾歷郡守者與郡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寶元二年冬十二月壬申詔御史闕員朕自擇舉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慶曆二年夏四月戊寅命御史中丞諫官同較三司
用度罷其不急者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慶曆三年夏五月癸未置御史六員罷推直官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慶曆四年秋八月戊午詔輔臣所薦官毋以爲諫官
御史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慶曆五年春正月乙亥復置言事御史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慶曆八年屢詔御史言事
按宋史仁宗本紀慶曆八年春三月甲寅詔翰林學
士三司使知開封府事御史中丞曰朕躬闕失左右
朋邪中外險詐州郡暴虐法令有不便於民者朕欲
聞之其悉以陳癸亥以朝政得失兵農要務邊防備
豫將帥能否財賦利害錢法是非與夫讒人害政奸
盜亂俗及防微杜漸之策召知制誥諫官御史等諭
之使悉對於篇
至和二年秋八月乙未置臺諫章奏簿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嘉佑四年夏五月戊戌詔兩制臣僚舊制所舉薦不
得用爲御史今除其法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嘉佑六年春正月乙未許兩制與臺諫相見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嘉佑六年詔臺諫勿聽飛語
按宋史仁宗本紀嘉佑六年秋七月癸巳詔臺諫爲
耳目之官乃聽險陂之人興造飛語中傷善良非忠
孝之行也中書門下其申儆百工務敦行實循而弗
改者絀之
英宗治平三年夏五月甲子罷知雜御史歲舉人
按宋史英宗本紀云云
治平四年舉用御史以滕甫考諸路課績
按宋史英宗本紀治平四年春三月庚子御史中丞
王陶乞許舉知縣資序人爲御史裏行從之冬十月
己酉以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滕甫考諸路監司
課績癸丑詔翰林學士御史中丞侍御史知雜事舉
材堪御史者各二人
神宗熙寧二年以舉御史專委中丞
按宋史神宗本紀不載 按選舉志初神宗罷薦舉
惟舉御史法不廢熙寧二年王安石言舉御史法太
密故難於得人帝曰豈執政者惡言官得人耶於是
中書悉具舊法以奏安石曰舊法凡執政所薦即不
得爲御史執政取其平日所畏者薦之則其人不復
得言事矣蓋法之弊如此帝乃令悉除舊法一委中
丞舉之而稍略其資格趙抃曰用京官恐非體又不
委知雜專任中丞亦非舊制帝曰唐以布衣馬周爲
之用京官何爲不可知雜屬也委長爲是侍御史劉
述奏曰舊制舉御史必官升京朝資入通判衆學士
本臺丞知雜更互論薦每一闕上二人而擇用一人
今專委中丞則愛憎由己公道廢於私恩或受權臣
之託引所親厚擅竊人主威福此大不便弗聽既改
法著作佐郎程顥王子韶謝景福方爲條例司屬官
中丞呂公着薦之遂俱以太子中允權監察御史裏
行
哲宗元佑六年令中丞翰林學士中書舍人各舉御
史二員
按宋史哲宗本紀不載 按選舉志元佑六年御史
中丞鄭雍言舊御史闕臺官得自薦所以正名舉職
也自官制行御史中丞與兩省分舉而今之兩省官
屬皆與聞門下中書政事其自舉非故事且有嫌乞
專委臺官若稍涉私自有黜典詔御史中丞舉殿中
侍御史二員翰林學士中書舍人同舉監察御史二
員給事中亦舉二員雍又言風憲之地責任宜專若
臺屬多由他薦恐非責任之本意詔中丞更舉監察
御史二員八年侍御史楊畏言風憲之任人主寄耳
目焉御史進用宰執不得預顧令兩省屬官舉之非
是遂寢前命
金
金設御史臺御史大夫掌糾劾中丞佐之統諸侍御
史監察御史之屬登聞檢院亦隸之
按金史百官志御史臺登聞檢院隸焉御史大夫從
二品掌糾察朝儀彈劾官邪勘鞫官府公事凡內外
刑獄所屬理斷不當有陳訴者付臺治之御史中丞
從三品貳大夫侍御史二員從五品以上官品皆大
定十二年遞升掌奏事判臺事治書侍御史二員從
六品掌同侍御史殿中侍御史二員正七品每遇朝
對立於龍墀之下專劾朝者儀矩凡百僚假告事具
奏目進呈監察御史十二員正七品掌糾察內外非
違刷磨諸司察帳並監祭禮及出使之事典事二員
從七品架閣庫管勾一員從八品檢法四員從八品
獄丞一員從九品
注
御史臺令史女直十三人內班內祗六人終場
舉人七人漢人十五人內班內祗七人終場舉人
八人譯史三人內班內祗二人終場舉人一人通
事三人
登聞鼓院知登聞鼓院從五品同知登聞鼓院事正
六品掌奏御進告御史臺登聞檢院理斷不當事承
安二年以諫官兼知法二員從八品
注
女直漢人各一員
登聞檢院知登聞檢院從五品同知登聞檢院正六
品掌奏御進告尚書省御史臺理斷不當事知法從
八品
注
女直漢人各一員
章宗承安二年始令省臺奏事臺臣不必迴避
按金史章宗本紀不載 按高汝礪傳汝礪擢左諫
議大夫時遇奏事臺臣亦令迴避汝礪乃上言國家
置諫臣以備侍從蓋欲周知時政以參得失非徒使
排行就列而已故唐制凡中書門下及三品以上入
合必遣諫官隨之俾預聞政事冀其有所開說今省
臺以下遇朝奏事則一切迴避與諸侍衛之臣旅進
旅退殿廷論事初莫得聞及其已行又不詳其始末
遂事而諫斯亦難矣顧諫職爲何如哉若曰非材擇
人可也豈可置之言責而疏遠若此乞自今以往有
司奏事諫官得以預聞庶望少補其修注之職掌記
言動俱當一體上從之
元
元設御史臺置大夫中丞統諸侍御史之屬外諸道
設行御史兼統諸道肅政廉訪司
按元史百官志御史臺秩從一品大夫二員從一品
中丞二員正二品侍御史二員從二品治書侍御史
二員從二品掌糾察百官善惡政治得失至元五年
始立臺建官設官七員大夫從二品中丞從三品侍
御史從五品治書侍御史從六品典事從七品檢法
二員獄丞一員七年改典事爲都事十九年罷檢法
獄丞二十一年升大夫爲從一品中丞爲正三品侍
御史爲正五品治書爲正六品二十七年大夫以下
品從各升一等始置經歷一員大德十一年升中丞
爲正二品侍御史爲從二品治書侍御史爲正三品
皇慶元年增中丞爲三員二年減一員至治二年大
夫一員後定置御史大夫二員中丞二員侍御史二
員治書侍御史二員品秩如上經歷一員從五品都
事二員正七品照磨一員正八品承發管勾兼獄丞
一員正八品架閣庫管勾兼承發一員正九品掾史
一十五人譯史四人知印二人通事二人宣使十人
臺醫二人蒙古書寫二人典吏六人庫子二人其屬
有二
殿中司殿中侍御史二員正四品至元五年始置秩
正七品後升正四品凡大朝會百官班序其失儀失
列則糾罰之在京百官到任假告事故出三日不報
者則糾舉之大臣入內奏事則隨以入凡不與聞之
人則糾避之知班四人通事譯史各一人
察院秩正七品監察御史三十二員司耳目之寄任
刺舉之事至元五年始置御史十一員悉以漢人爲
之八年增置六員十九年增置一十六員始參用蒙
古人爲之至元二十二年參用南儒二人書吏三十
二人
江南諸道行御史臺設官品秩同內臺至元十四年
始置江南行御史臺於揚州尋徙杭州又徙江州二
十三年遷於建康以監臨東南諸省統制各道憲司
而總諸內臺初置大夫中丞侍御史治書侍御史各
一員統淮東淮西淮北浙東浙西江東江西湖南八
道提刑按察司十五年增江南湖北嶺南廣西福建
廣東三道二十三年以淮東淮西山南三道撥隸內
臺三十年增海北海南一道大德元年定爲江南諸
道行御史臺設官九員以監江浙江西湖廣三省統
江東江西浙東浙西湖南湖北廣東廣西福建海南
十道大夫一員中丞二員侍御史二員治書侍御史
二員經歷一員都事二員照磨一員架閣庫管勾一
員承發管勾兼獄丞一員令史一十六人譯史四人
回回掾史通事知印各二人宣使十人典吏庫子臺
醫各有差
察院品秩如內察院至元十四年置監察御史十員
二十三年增蒙古御史十四員書吏十四人又增漢
人御史四員書吏四人後定置御史二十八員書吏
二十八人
陝西諸道行御史臺設官品秩同內臺至元二十七
年始置雲南諸路行御史臺官止四員大德元年移
雲南行臺於京兆爲陝西行臺而云南改立廉訪司
延佑元年罷二年復立統漢中隴北四川雲南四道
定置大夫一員御史中丞二員侍御史二員治書侍
御史二員經歷一員都事二員照磨一員架閣庫管
勾一員承發司管勾兼獄丞一員掾史一十二人蒙
古必闍赤二人回回掾史一人通事二人知印一人
宣使十人典吏五人庫子二人
察院品秩同內察院監察御史二十員書吏二十人
肅政廉訪司國初立提刑按察司四道曰山東東西
道曰河東陝西道曰山北東西道曰河北河南道至
元六年以提刑按察司兼勸農事八年置河東山西
道陝西四川道十二年分置燕南河北道十三年以
省並衙門罷按察司十四年復置增立八道曰江北
淮東道曰淮西江北道曰山南江北道曰浙東海右
道曰江南浙西道曰江東建康道曰江西湖東道曰
嶺北湖南道十五年復增三道曰江南湖北道曰嶺
南廣西道曰福建廣東道十九年增西蜀四川道二
十年增海北廣東道改福建廣東道曰福建閩海道
以雲南七路置雲南道以女直之地置海西遼東道
二十三年以淮東淮西山南三道撥隸內臺二十四
年增河西隴右道是年罷雲南道二十五年罷海西
遼東二十七年以雲南按察司所治立雲南行御史
臺二十八年改按察司曰肅政廉訪司大德元年徙
雲南行臺於陝西復立雲南道三十年增海北海南
道其後遂定爲二十二道每道廉訪使二員正三品
副使二員正四品僉事四員兩廣海南止二員正五
品經歷一員從七品知事一員正八品照磨兼管勾
一員正九品書吏十六人譯史通事各一人奏差五
人典吏二人
內道八隸御史臺山東東西道濟南路置司河東山
西道冀寧路置司燕南河北道真定路置司江北河
南道汴梁路置司山南江北道中興路置司淮西江
北道廬州路置司江北淮東道揚州路置司山北遼
東道大寧路置司
江南十道隸江南行臺江東建康道寧國路置司江
西湖東道龍興路置司江南浙西道杭州路置司浙
東海右道婺州路置司江南湖北道武昌路置司嶺
北湖南道天臨路置司嶺南廣西道靜江府置司海
北廣東道廣州路置司海北海南道雷州路置司福
建閩海道福州路置司
陝西四道隸陝西行臺陝西漢中道鳳翔府置司河
西隴北道甘州路置司西蜀四川道成都路置司雲
南諸路道中慶路置司
行御史臺至正十六年九月二十八日命太尉納麟
爲江南諸道行御史臺御史大夫以次官員各依等
第選用是日御史臺奉旨移置行臺於紹興十二月
合臺官屬開臺署事是年置河南廉訪司於沂州至
正十八年御史臺奏準江西湖東道肅政廉訪司權
於建寧路開司署事二十二年九月權置山北廉訪
司於惠州二十三年六月濟南路復置肅政廉訪司
二十五年閏十月御史大夫完者帖木兒奏江南諸
道行御史臺衙門嘗奉旨於紹興路開設近因道梗
湖南湖北廣東廣西海北江西福建等處凡有文書
北至南臺風信不便徑申內臺未委事情虛實宜於
福建置分臺給降印信俾湖南湖北廣東廣西海北
江西福建各道文書由分臺以達內臺於事體爲便
有旨從之十一月仍置河東廉訪司於冀寧
世祖至元二年春二月甲子以同知東平路宣慰使
寶合丁爲平章政事山東廉訪使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五年始立御史臺以右丞相塔察兒爲御史大
夫諭以直言無隱又敕中書省樞密院有事與御史
臺官司奏
按元史世祖本紀至元五年秋七月癸丑立御史臺
以右丞相塔察兒爲御史大夫詔諭之曰臺官職在
直言朕或有未當其極言無隱毋憚他人朕當爾主
仍以詔諭天下冬十月己卯敕中書省樞密院凡有
事與御史臺官司奏 按張雄飛傳雄飛與江孝卿
同召見帝曰今任職者多非材政事廢弛譬之大廈
將傾非良工不能扶卿輩能任此乎孝卿謝不敢當
帝顧雄飛雄飛對曰古有御史臺爲天子耳目凡政
事得失民間疾苦皆得言百官奸邪貪穢不職者即
糾劾之如此則紀綱舉天下治矣帝曰善乃立御史
臺
至元七年夏四月改御史臺典事爲都事十月戊辰
朔敕兩省以己奏事報御史臺冬十二月壬寅升御
史大夫秩正二品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八年定御史任滿升除之例
按元史世祖本紀不載 按選舉志八年定監察御
史任滿在職無異政元系七品以下者例加一等六
品以上者升擢其有不顧權勢彈劾非違及利國便
民者別議升除或有不稱者斟酌銓注
至元十五年秋七月甲申行御史臺增設監察御史
四員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十六年以行中書省檢核行御史臺文案始命
蒙古人爲御史
按元史世祖本紀十六年春二月甲申平章阿里伯
乞行中書省檢核行御史臺文案且請行臺呈行省
比御史臺呈中書省例從之乙未玉速帖木兒言行
臺文卷令行省檢核於事不便詔改之其運司文卷
聽御史臺檢核
至元十八年春三月辛酉立登聞鼓院許有冤者撾
鼓以聞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十九年敕言官糾舉官吏贓罪以蒙古御史十
六員與漢人相參巡歷
按元史世祖本紀十九年秋九月壬戌敕官吏受賄
及倉庫官侵盜臺察官知而不糾者驗其輕重罪之
中外官吏贓罪輕者杖決重者處死言官緘默與受
贓者一體論罪仍詔諭天下冬十二月癸卯御史中
丞崔彧言臺臣於國家政事得失生民休慼百官邪
正雖王公將相亦宜糾察近唯御史有言臣以爲臺
官皆當建言庶於國家有補選用臺察官若由中書
必有偏徇之弊御史宜從本臺選擇初用漢人十六
員今用蒙古人十六員相參巡歷爲宜從之
至元二十二年議罷行御史臺
按元史世祖本紀二十二年春正月乙未中書省臣
請以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兒爲左丞相中書撒裏蠻
爲御史大夫罷行御史臺以其所屬按察司隸御史
臺行御史臺大夫撥魯罕爲中書省平章政事帝曰
玉速帖木兒朕當思之撥魯罕寬緩不可安童對曰
阿必赤合何如帝曰此事朕自處之罷行御史臺者
當如所奏二月辛酉御史臺臣言近中書奏罷行御
史臺改按察司爲提刑轉運司俾兼錢穀而糾彈之
職廢矣請令安童與老臣議從之戊辰車駕幸上都
帝問省臣行御史臺何故罷之安童曰江南盜賊屢
起行御史臺鎮遏居多臣以爲不可罷然與江浙行
中書省並在杭州地甚遠僻徙之江州居江浙湖南
江西三省之中爲便從之冬十一月己巳朔御史臺
臣言御史臺按察司以糾察百司爲職近鉤校錢穀
恐發其奸私聚羣不逞之徒欲沮其事願陛下依舊
制諭之制曰可
至元二十三年立行御史臺按察司巡行期限增行
臺色目御史員數
按元史世祖本紀二十三年春二月丁未用御史臺
臣言立按察司巡行郡縣法除使二員留司副使以
下每歲二月分蒞按治十月還司三月己巳御史臺
臣言近奉旨按察司參用南人非臣等所知宜令侍
御史行御史臺等程文海與行臺官博採公潔知名
之士具以名聞帝令詔以往丙子詔行御史臺按
察司以八月巡行郡縣夏四月甲辰行御史臺自杭
州徙建康以山南淮東淮西三道按察司隸內臺增
置行臺色目御史員數秋七月癸巳以銓定省院臺
部官詔諭中外御史臺御史大夫一員中丞侍御史
治書侍御史並二員行臺御史同冬十月甲午罷諸
道提刑按察司判官行御史臺監察御史及按察司
官
至元二十四年春正月辛卯以淮東淮西山南三道
按察司隸行御史臺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二十五年申飭御史臺官
按元史世祖本紀二十五年春二月壬午諭省臣以
御史臺監察御史提刑按察司多不舉職降詔申飭
之
至元二十七年銓定御史臺官品仍以風憲之選歸
之
按元史世祖本紀二十七年春三月庚申升御史臺
侍御史正四品治書侍御史正五品增蒙古經歷一
員從五品詔風憲之選仍歸御史臺爲舊制
至元二十八年詔行御史臺勿聽行省節度
按元史世祖本紀二十八年春正月壬戌尚書省臣
桑哥等以罪罷二月癸酉詔行御史臺勿聽行省節
度壬午以桑哥沮抑臺綱又棰監察御史命御史大
夫月兒魯辨之癸未復召御史臺及中書尚書兩省
官辨論桑哥之罪
至元二十九年中書省與御史臺定贓罪詔廉訪司
巡行勸課農桑設雲南廉訪司
按元史世祖本紀二十九年春三月丁未中書省與
御史臺共定贓罪十三等枉法者五不枉法者八罪
入死者以聞制曰可夏閏六月詔廉訪司巡行勸課
農桑秋七月辛巳設雲南廉訪司
至元三十年冬十一月丁巳立海北海南道肅政廉
訪司治雷州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定廉訪司巡行期限及檢
劾案牘考課優劣之制詔御史大夫振臺綱
按元史成宗本紀三十一年夏四月甲午帝即皇帝
位五月己巳詔各處轉運司官欺隱奸詐爲人所訟
者聽廉訪司即時追問其案牘仍舊於歲終檢之壬
申用崔彧言肅政廉訪司案牘勿令總管府檢劾六
月辛巳御史臺臣言廉訪司官歲以五月分按所屬
次年正月還司職官犯贓敕授者聽總司議宣授者
上聞其本司聲跡不佳者代之受賂者依舊例比諸
人加重帝曰其與中書同議秋七月壬子詔御史大
夫月兒魯振臺綱
成宗元貞二年命選漢人識達事體者爲御史命行
臺鉤校理問案牘增置御史員
按元史成宗本紀元貞二年春正月己丑御史臺臣
言漢人爲同僚者嘗爲奸人捃摭其罪由是不敢盡
言請於近侍昔寶赤速古而赤中擇人用之帝曰安
用此曹其選漢人識達事體者爲之秋七月己丑命
行臺監察御史鉤校隨省理問所案牘冬十二月癸
亥增置御史二員
大德元年中書省御史條陳臺憲諸事
按元史成宗本紀大德元年夏四月丙申中書省御
史臺臣言阿老瓦丁及崔彧條陳臺憲諸事臣等議
乞依舊例御史臺不立選其用人則於常調官選之
惟監察御史首領官令御史臺自選各道廉訪司必
擇蒙古人爲使或闕則以色目世臣子孫爲之其次
參以色目漢人又合剌赤阿速各舉監察御史非便
亦宜止於常選擇人各省文案行臺差官檢核宿衛
近侍奉特旨令臺憲擢用者必須明奏然後任之行
臺御史秩滿而有效績者或遷內臺或呈中書省遷
調廉訪司亦如之其不稱職者省臺擇人代之未歷
有司者授以牧民之職經省臺同選者聽御史臺自
調中書省或用臺察之人亦宜與御史臺同議各官
府憲司官毋得輒入體察今擬除轉運鹽引外其餘
官府悉依舊例制曰可
大德二年申憲司舉核勸課諸令罷雲南御史臺置
廉訪司
按元史成宗本紀二年春二月辛丑御史臺臣言諸
轉運司案牘例以歲終檢覆金谷事繁稽照難盡奸
僞無從知之其未終者宜聽憲司於明年檢覆從之
二月乙酉詔廉訪司作成人才以備選舉詔諸郡凡
民播種怠惰及有司勸課不至者命各道廉訪司治
之冬十月戊寅令御史臺檢劾樞密院案牘十一月
庚寅罷雲南御史臺署肅政廉訪司十二月辛巳命
廉訪司歲舉廉幹者一人
大德六年從省臣請御史臺廉訪司除水旱災傷體
覆餘依舊例體察
按元史成宗本紀六年春正月乙卯中書省臣言御
史臺廉訪司體察體覆前後不同初立臺時止從體
察後立按察司事無大小一皆體覆由是憲司之事
積不能行請自今除水旱災傷體覆餘依舊例體察
爲宜從之
大德十一年御史大夫塔思不花申奏臺臣職守
按元史武宗本紀十一年夏五月甲申即皇帝位六
月甲寅御史大夫塔思不花言殿中司所職中書而
下奏事者必使隨之以入不在奏事之例者聽其引
退班朝百官朝會失儀者得糾劾病故者必以告請
如舊制又言舊制內外風憲官有所彈劾諸人勿預
而近有受贓爲監察御史所劾者獄具夤緣奏請託
言事以避其罪臣等以爲今後有罪者勿聽至京待
其對辨事竟果有所言方許奏陳皆從之塔思不花
又言皇太子有旨有司贓罪不須刑部定議受敕者
從廉訪司處決臺省遣人檢核廉訪司文案則私意
阻隔非便平章阿沙不花因言此省臺同議之事臺
臣不宜獨奏帝曰此御史臺事阿沙不花勿妄言臺
臣言是也如所奏行之
都察院部匯考三
明一
明設都察院置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左右僉都統
十三道監察御史主糾劾百司之不法者
按明會典都察院正官左右都御史二員左右副都
御史二員左右僉都御史四員
注
以上坐院官後不全設其總督軍務漕運糧儲
巡撫地方等項因事添設無定員或以都御史或
以副都僉都御史無定銜
首領官司務二員
注
舊四員後革二員
經歷一員都事一員照磨一員檢校一員
屬官
注
國初設浙江等十二道監察御史六十員後增
爲十三道一百一十員後不全設
浙江道江西道山東道河南道監察御史各十員
湖廣道陝西道山西道監察御史各八員
廣東道福建道四川道廣西道貴州道監察御史各
七員
雲南道監察御史十一員
所屬衙門司獄一員
注
舊六員嘉靖八年革三員萬曆九年革一員又
住補一員
國初設十二道監察御史照刷卷宗衙門各有分屬
具載諸司職掌後定爲十三道各理本布政司及帶
管內府監局在京各衙門直隸府州衛所刑名等事
今具列帶管衙門於後其本布政司及王府衙門各
都司行都司行太僕寺苑馬寺鹽運市舶宣慰長官
等司在各布政司境內者不復書
浙江道 中軍都督府茂陵衛留守中衛府軍左衛
廣洋衛神策衛金吾左衛金吾右衛金吾前衛舊隸
北平道和陽衛武功中衛武功後衛應天衛直隸廬
州府廬州衛六安衛牧馬千戶所
江西道 前軍都督府豹韜衛府軍前衛天策衛寬
河衛龍驤衛燕山左衛永清衛龍江左衛龍江右衛
直隸淮安府直隸武清衛直隸邳州衛九江衛大河
衛淮安衛龍門衛
福建道 印造局抄紙局寶鈔提舉司承運庫行用
庫廣盈庫贓罰庫供用庫甲字庫乙字庫丙字庫丁
字庫戊字庫軍儲庫廣惠庫廣積庫天財庫長安等
九門駙馬府戶部獻陵衛景陵衛裕陵衛泰陵衛武
功左衛武功右衛武功前衛武成中衛金吾後衛直
隸常州府池州府定邊衛開平中屯衛美峪千戶所
四川道 御用監司設監都知監尚衣監神宮監軍
器局皮作局寶源局鞍轡局織染局針工局兵仗
巾帽局器皿局盔甲局銀作局柴炭局抽分竹木局
惜薪司工部營繕所文思院僧道錄司永清左衛大
寧前衛府軍衛濟州衛蔚州左衛神木千戶所蕃牧
千戶所直隸松江府廣德州直隸金山衛懷來衛懷
安衛
陝西道 大理寺行人司後軍都督府康陵衛昭陵
衛府軍後衛義勇右衛鷹揚衛橫海衛興武衛江陰
衛直隸和州敢勇營報效營保定左衛保定右衛保
定中衛保定前衛
雲南道 順天府羽林前衛直隸永平府廣平府直
隸延慶衛延慶左衛延慶右衛山海衛永平衛營州
左屯衛營州右屯衛營州中屯衛營州前屯衛營州
後屯衛涿鹿衛涿鹿左衛涿鹿中衛盧龍衛通州衛
通州左衛通州右衛密雲中衛密雲後衛馬蘭谷營
萬全左衛萬全右衛東勝左衛東勝右衛撫寧衛大
同中屯衛居庸關黃花鎮千戶所寬河千戶所武定
千戶所
河南道 司禮監尚膳監直殿監酒醋局尚寶司
中書舍人鐘鼓司禮部翰林院都察院國子監光祿
寺太常寺鴻臚寺太醫院欽天監教坊司彭城衛羽
林左衛留守前衛留守後衛神武左衛神武右衛神
武前衛兩淮鹽運司直隸揚州府大名府揚州衛儀
真衛高郵衛歸德府潼關衛寧山衛泰州千戶所通
州千戶所汝寧千戶所
廣西道 六科通政司燕山前衛燕山右衛忠義前
衛忠義後衛富峪衛大興左衛瀋陽左衛會州衛鎮
南衛武驤左衛騰驤左衛騰驤右衛直隸徽州府真
定府保定府安慶府紫荊關倒馬關安慶衛新安衛
真定衛鎮武衛廣昌千戶所
廣東道 刑部應天府南京錦衣衛孝陵衛長陵衛
虎賁左衛瀋陽右衛濟陽衛武功左衛武功右衛武
驤右衛直隸隆慶州今改延慶州開平中屯衛
山西道 左軍都督府錦衣衛留守左衛義勇前衛
義勇後衛兩京驍騎二衛府軍右衛大寧中衛英武
衛兩京龍虎二衛龍虎左衛水軍左衛直隸鎮江府
太平府鎮江衛建陽衛瀋陽中屯衛平定州千戶所
蒲州千戶所
山東道 御馬監宗人府兵部會同館大通關皇陵
衛羽林右衛永清右衛濟川衛瀋陽中衛皇陵祠祭
署中都留守司留守左衛留守中衛直隸鳳陽府徐
州滁州衛鳳陽左衛鳳陽中衛長淮衛懷遠衛徐州
衛滁州衛壽州衛泗州衛德州衛德州左衛宿州衛
武平衛原隸河南道今改屬本道沂州衛保定後衛
長淮關洪塘湖千戶所
湖廣道 南京都察院右軍都督府五城兵馬指揮
司虎賁右衛留守右衛忠義右衛江淮衛廣武衛永
陵衛興都留守司武德衛直隸寧國府寧國衛宣州
衛神武中衛茂山衛定州衛水軍右衛
貴州道 內官監印綬監吏部舊隸北平道太僕寺
上林苑監旗手衛舊隸北平道忠義中衛長蘆鹽運
司直隸蘇州府舊隸北平道順德府河間府保安州
萬全都司大寧都司鎮朔衛遵化衛蘇州衛太倉衛
鎮海衛薊州衛天津衛天津左衛天津右衛河間衛
興州左屯衛興州右屯衛興州中屯衛興州前屯衛
興州後屯衛永寧衛保安衛宣府左衛宣府右衛宣
府前衛蔚州衛保安右衛開平衛原隸湖廣道今改
屬本道宣府五路滄州千戶所吳松江千戶所嘉興
千戶所梁城千戶所龍門千戶所長安千戶所興和
千戶所原隸廣西道今改屬本道
凡差三等兩京畿道提學道巡按順天真定應天蘇
松淮揚浙江湖廣江西福建河南陝西山東山西四
川雲南廣西廣東貴州等處御史及巡視京營俱大
差遼東宣大甘肅三處巡按御史及清軍印馬屯田
巡鹽巡倉巡關攢運巡茶御史俱中差印馬屯田並
作一差三年滿後準一大差巡視光祿舊系小差今
改中差巡視皇城四門馬房巡青卜庫蘆溝橋五城
等處御史俱小差
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一員右副都御史一員右僉
都御史一員
注
提督操江兼管巡江或副都或僉都不併設
司務一員經歷一員
注
舊有都事一員隆慶四年革
照磨一員浙江等十三道監察御史三十員
注
舊每道各三員後定浙江江西河南山東山西
陝西四川雲南貴州等九道各二員福建湖廣廣
東廣西等四道各三員近年不全設常以一員兼
管數道
司獄一員
注
舊二員嘉靖三十七年革一員
南京都察院凡各道御史糾劾言事與北道同如遇
清軍刷卷北道員少聽都察院定擬奏差
凡監收內府各庫布絹點閘皇城門禁比驗兵仗局
軍器驗收太常寺犧牲所牛羊差御史一員
凡南京京營每年題差御史一員管理年終分別將
領舉劾
凡南京各教場操練官軍差御史一員點閘
凡聖節正旦冬至千秋節各衙門先期進表箋至期
習儀行慶賀禮及迎接詔書開讀俱差御史二員糾
儀
凡祭孝陵及歷代帝王廟先師孔子大江之神俱差
御史二員監禮
按西垣筆記御史差委在內則京畿道刷卷及巡視
京營提學巡倉巡庫巡視光祿清恤鹽課在外則巡
按清軍刷卷巡鹽巡河巡關巡茶印馬屯田遇有徵
行則特遣監軍紀功
太祖吳元年置御史臺
按明會典國初置御史臺從一品衙門設左右御史
大夫御史中丞侍御史治書侍御史殿中侍御史經
歷都事照磨管勾監察御史譯事引進使等官
太祖洪武元年詔御史按察司選賢良方正之人
按明會典洪武元年詔御史臺監察御史提刑按察
司耳目之寄肅清百司今後慎選賢良方正之人以
副朕意合行事宜仰中書省御史臺集議舉行
洪武六年令御史察舉各處有司官員
按明會典云云
洪武十三年改御史臺爲正二品衙門
按明會典云云
洪武十四年改御史臺爲都察院
按明會典十四年改都察院爲正七品衙門止設監
察御史分設浙江江西福建北平廣西四川山東廣
東河南陝西湖廣山西十二道鑄監察御史印文曰
繩愆糾繆
洪武十六年升都察院爲正三品衙門設司務
按明會典云云
洪武十七年始定都察院爲正二品衙門
按明會典十七年始定爲正二品衙門設左右都御
史左右副都御史左右僉都御史經歷都事十二道
監察御史
洪武二十六年定都察院憲綱
按明會典洪武二十六年定左右都御史副都御史
僉都御史職專糾劾百司辯明冤枉提督各道及一
應不公不法等事其屬有十二道監察御史凡遇刑
名各照道分送問發落其有差委監察御史出巡追
問審理刷卷等事各具事目請旨點差
凡文武大臣果系奸邪小人構黨爲非擅作威福紊
亂朝政致令聖澤不宣災異迭見但有見聞不避權
貴具奏彈劾
凡百官有司纔不勝任猥瑣闒茸善政無聞肆貪壞
法者隨即糾劾
凡在外有司擾害善良貪贓壞法致令田野荒蕪民
人受害體訪得實具奏提問
凡學術不正之徒上書陳言變亂成憲希求進用或
才德無可稱述而挺身自拔者隨即糾劾以戒奔競
凡分巡按治州郡必須遍歷不拘限期風憲官吏務
要同行不許先後相離其經過去處除差撥弓兵防
護依律關支廩給應付腳力買辦心紅紙札之外不
許擅令所司和買物貨私役夫匠多用鋪陳等項亦
不得縱容官吏出郭迎送其分巡地面果系原籍按
臨之人設有仇嫌並宜迴避毋得沽恩報仇朦朧舉
問
凡至按臨處所先將罪囚審錄卷宗吊刷外稍有餘
暇首先親詣各處祭祀壇場點其祭器牆宇有無完
缺其次存恤孤老審問衣糧有無支給巡視倉庫查
算錢糧有無虧欠勉勵學校考課生員有無成效中
間但有欺弊即便究問如律
凡受軍民詞訟審系戶婚田宅鬥毆等事必須置立
文簿抄寫告詞編成字號用印關防立限發與所在
有司追問明白就便發落具由回報若告本縣官吏
則發該府若告本府官吏則發布政司若告布政司
官吏則發按察司若告按察司官吏及伸訴各司官
吏枉問刑名等項不許轉委必須親問干礙軍職官
員隨即奏聞請旨亦不得擅自提取
凡至所在體知有司等官守法奉公廉能昭著者隨
即舉奏其奸貪廢事蠹政害民者究問如律
凡至地方所有合行事件着令首領官吏抄案施行
一科差賦役仰本府凡有一應差役須於黃冊丁糧
相應人戶內週而復始從公點差毋得放富差貧那
移作弊重擾於民先具見役里長姓名同重甘結罪
文狀依準回報
一圩岸壩堰陂塘仰行府縣提調官吏查勘該管地
面應有圩岸壩堰坍缺陂塘溝渠壅塞務要□時修
築堅完疏洗流通以備旱潦毋致失時及因而擾害
於民先具依準回報
一荒閒田土仰本府正官多方設法招民開墾□時
布種其合納秋糧須候年限滿日科徵毋致拋荒仍
將任內開過田畝數目同依準繳報
一站驛仰行提調官常川整點各驛船馬鋪陳什物
一切完備仍鈐束慣熟稍水人夫常川在驛聽候遞
送使客毋得失□先具站船人夫什物馬騾頭匹數
目並不致違□結罪文狀繳報
一急遞鋪仰行提調官常川點視鋪舍合用什物完
備嚴督鋪長司兵常川在鋪走遞公文毋致磨擦及
稽遲沈匿仍禁約往來差使人員不得役使鋪兵損
壞鋪舍如有缺壞即便修理具各鋪司兵姓名田糧
什物數目回報
一橋樑道路仰令提調官常加點視但有損壞去處
即於農閒時月並工修理務要堅完毋致阻礙經行
具依準回報
一稅糧課程仰本府即將歲辦稅糧諸色課程各照
數目保結開報
一戶口仰本府取勘籍定戶口分豁城市鄉都實在
增減數目開坐回報
一學校仰提調官凡遇廟學損壞即爲修理完備敦
請明師教訓生徒務要作養人材以備擢用毋致因
循弛廢仍將見在師生員名繳報
一收買軍需等項仰本府照依按月時估兩平收買
隨即給價毋致虧官損民及縱令吏胥裏甲鋪戶人
等因而□落作弊違錯具依準回報
一額造緞匹等物仰本府即將織染局見在各色人
匠機張歲辦數目關支顏料等物開坐回報
一升斗秤尺仰行提調官照依原降樣式較勘均平
毋容嗜利之徒私自造置欺詐小民具依準回報
一詞訟仰本府應有詞訟疾早從公依律歸結毋得
淹延妨廢民生及聽吏胥增減情詞出入人罪仍將
見問應有囚數分豁已未完結盡實開報毋得隱漏
自取罪愆具依準回報
一皁隸弓兵仰行本府併合屬取勘額設名數籍貫
田糧數目開坐毋得多餘濫設有害於民具依準回
報
一節義仰本府取勘境內應有孝子順孫義夫節婦
果有志能卓異明着實跡結罪舉保毋得舉富遺貧
影蔽差役扶同作弊具依準回報
一原設申明旌善亭但有損壞仰本府嚴督所屬即
便並工修理條列榜示使善惡知所勸懲毋得視爲
文具因而廢弛先將都隅處所同善惡人數回報
一印信衙門仰照勘本府並所屬應有印信大小衙
門保結回報
一上年分巡官有無寄收贓罰仰本府取勘見數開
坐已未起解數目回報
一取勘仰本府將所屬去處四至八到畫圖帖說繳
報
一講讀律令仰本府併合屬官吏須要熟讀詳玩講
明律意取依準回報
一鰥寡孤獨仰本府將所屬養濟院合支衣糧依期
按月關給存恤養贍毋致失所仍具孤貧名數同依
準狀呈
一倉庫房屋仰行本府提調官常川點視若有損壞
即便修理及設法關防鬥級人等作弊仍將見在錢
糧等物分豁上年舊管今歲收除實在備細數目同
官吏結罪文狀繳報
一官吏腳色仰取勘本府併合屬見在官吏姓名年
甲籍貫歷仕腳色到任月日回報
又定凡監察御史並按察司分司巡歷去處先行立
案令各該軍民衙門抄案從實取勘本衙門並所屬
有印信衙門合刷卷宗分豁已未照刷已未結絕號
計張縫依左粘連刷尾同具點檢單目並官吏不致
隱漏結罪文狀責令該吏親齎赴院以憑逐宗照刷
如刷出卷內事無違枉俱已完結則批以照過若事
已施行別無違枉未可完結則批以通照若事已行
可完而不完則批以稽遲若事已行已完雖有違枉
而無規避則批以失錯若事當行不行當舉不舉有
所規避如錢糧不追人贓不照之類則批以埋沒各
卷內有文案不立月日顛倒又在乎推究得實隨其
情而擬其罪其曰照過曰通照曰稽遲曰埋沒此皆
照駁之總名而照刷之方又各有其法今將六房照
刷事例各略舉於後
一照刷吏房起取罷閒官吏文卷假如應天府某年
月日承奉吏部札付仰行所屬應有爲事罷閒官員
取勘見數一名名起送聽用當日立案行移上元等
幾縣取勘花名先申到府案催各縣陸續照依原報
名數申解完絕取獲實收明白卷內行移又無遲錯
事理則刷尾批雲照過設若起解未盡行催不絕則
批通照其或各縣開稱事故文書到後或半月或數
日不行催問則批雲事屬稽遲及有先申某今解某
本作某卻作某之類則批雲事屬差錯如是原申十
名已解六名外有四名未解經年歇案不催中間不
無情弊則駁之曰埋沒照刷州縣吏房卷同
一照刷戶房開墾荒田文卷假如揚州府承奉戶部
札付仰行所屬應有荒閒田土招人開墾合納稅糧
三年後依例科徵據江都等縣申報人戶姓名開過
田畝數目立案候至年限滿日具將起科則例花名
田糧數目移付徵收秋糧卷收科了當卷內別無稽
遲差錯事件則批刷尾雲照過設若年限未滿申報
未絕則批通照其或各縣申稱見行開墾先具人戶
花名到府遷延三五日或數十日不行立案行催開
過田數則批雲事屬稽遲其有原開畝數該科秋糧
十石卻作千石之類則批差錯至於原申開過田土
比候年限已滿或逾年不行收科或將原報頃畝減
多作少其弊顯然則當駁之以埋沒照刷州縣戶房
卷同
一照刷禮房買辦祭祀豬羊□品香燭等項文卷先
看何年月日承奉禮部札付開到本府合該祭祀社
稷先聖先賢及風雲雷雨山川無祀鬼神等壇若干
處每壇計用豬若干羊若干□品香燭等項若干其
價照依本處時估對物收買仰於官鈔內放支當日
立案定限行移所屬州縣收買要見回報是何行人
物戶時估及差委何官眼同收買送官應用仍查算
原估與收買價鈔相同已用與原買之數無異俱有
行人物戶領狀在卷祭祀已畢事無施行則批以照
過若或已買在官祭祀日期未臨雖皆有發付收領
明白事無施行則批以通照其或經違日久纔方立
案行移祭期將臨其收買豬羊等項尚有未備顯是
怠慢則批以事屬稽遲若或分派各行人物戶所買
品數皆同而價鈔不一且如春丁祭先師孔子該豬
六口每口價鈔二百貫卻共作一千二百五十貫附
卷及查行人物戶領狀實領一千二百貫並查放支
官錢卷內亦止一千二百貫既已明白別無規避則
批以事屬差錯其或豬羊等項已備祭祀已畢但不
見所用過鈔貫花銷不見是何行人物戶收領價鈔
及有無餘下物件未用責付何人收領朦朧不明顯
有規避則批以事屬埋沒照刷州縣禮房卷同
一照刷兵房勾補軍役文卷先看本府何年月日承
奉兵部札付或都司布政司各衛公文坐勾補役軍
丁若干名若當日立案行移各該州縣立定限期解
府各該州縣照依坐下名數隨即解到卷內見有原
獲合於上司實收事無施行則於刷尾批以照過若
或當日立案照依名數行下各該州縣或全不解到
已經節次移文催併差人坐守起解雖已盡絕而無
實收則批以通照又或經違三五日甚至十數日纔
方立案行移雖各該州縣依數起解未見實收則批
事屬稽遲若行移不遲名數不缺中間原坐張某今
解李某案內不見審實緣由及駁問所司官吏雖有
實收則亦批事屬差錯其或已承上司明文雖已立
案經年不見催舉間或行移如勾十名止解到五六
名已解者不見實收未到者又不舉問顯是規避則
批曰事屬埋沒照刷州縣兵房卷同
一照刷刑房貪贓壞法文卷先看本府何年月日據
某人所告詞狀當日曾無立案將本人引審或監或
保若監收原告要見爲何緣故明白立案取具司獄
司收管在卷若或保在原告要見立案批差皁隸取
獲保狀附卷其狀內合問人數查照曾無立案分豁
被告干連着落所司提解又當看本府何年月日據
所司依限解到坐提人數要見當日立案將各人引
問責與原告對理且如甲告乙受丙贓五十貫乙招
如告又告丁贓四十貫丁供明白甲自招虛又當看
甲乙丙之招詞丁之供狀同甲乙丙之服辯曾無題
押入卷乙招贓鈔曾無立案追徵既已追徵曾無納
足有無該庫收貯領狀又看有無立案引律擬罪發
落又於發落案內先看原發事由中間曾無增減原
狀緊關情節查比解到月日有無淹禁次於問擬招
罪項下詳看乙所招受贓情節比甲所告是否同異
卻於前件議得項下參詳甲乙丙之罪名比律允當
並無招涉依例疏放又於照行事理要見準工者差
人起解的決者立案摘斷免科者疏放寧家追足乙
名下招受贓鈔責令該庫收貯取獲領狀在卷如原
發事由內無增減原狀緊關情節問擬招罪內無故
失出入人罪前件議得下比照律條所擬允當照行
事理內無人贓埋沒之弊俱已完結事無施行則批
以照過若或已提未到人數累催不到原追贓鈔催
促未足則批以通照其或受狀不即立案已經數日
方纔施行以致提人未到則批曰事屬稽遲若案內
字樣不同粘連顛倒以致月日參差官不題押吏不
書名之類事已完結而無規避則批事屬差錯若或
囚人招出人贓照行事理內不照追提以致經年不
行顯有規避則批曰事屬埋沒照刷州縣刑房卷同
一照刷工房成造船隻文卷先看何年月日承奉工
部札付坐下本府該造船若干只每隻計用丁線大
小不等若干斤桐油若干斤麻穰若干斤其價照依
時值對物收買仰於官錢內放支合用木植着落人
夫採斫當日立案定限行移所屬州縣起集人夫採
辦木植要見回報起到人夫若干名並所詣處所及
見收買丁線等物時價差委何人帶領各匠若干名
前來場所興造次將引各行具領狀支鈔依數收買
物料成造船隻查算原估與收買價鈔相同已用與
原計物料無異船隻已起限期不違事無施行俱有
各行收買物料領狀在卷則批以照過若或行移不
遲興工不後物料不缺人匠不少支用物料未盡原
定限期不違船隻未起事有施行則批以通照其或
經違數日纔方立案行移其所屬州縣合辦物料人
匠雖已不缺而船隻亦起終是怠慢則批雲事屬稽
遲若或派料或多或少用工或衆或寡且如每船合
辦五寸丁線二百斤卻買二百五十斤合辦三寸丁
線三百斤卻買二百五十斤之類以致船隻未起又
違限期中間收買價鈔並無□落查考各行領狀在
卷文案明白別無規避則批事屬差錯其或船隻已
完不見各船已用物料花銷餘下丁線等物不見責
令是何庫分收貯原計料數多已收買數少顯有規
避則批雲事屬埋沒照刷州縣工房卷同
洪武二十九年置照磨所照磨檢校
按明會典云云
成祖永樂元年改北平道爲北京道令巡按御史察
奏有司
按明會典永樂元年改北平道爲北京道令巡按御
史及按察司凡府州縣官到任半年之上察其廉貪
具實奏聞
按明會典云云
永樂十九年北京道革添設貴州交址雲南三道
按明會典云云
宣宗宣德十年交址道革始定爲十三道
按明會典云云
宣德十年敕都御史糾舉各道御史其按察司官初
仕者不許銓除風憲監察御史有缺堂官等保舉
按春明夢餘錄宣德十年敕諭都察院朝廷設風憲
所以重耳目之寄嚴紀綱之任凡政事得失軍民休
戚皆所當言糾舉邪慝伸理冤抑皆所當務比之庶
官所繫甚重近年以來未得其人或道理不明操行
不力或法律不通行移不諳或呈小才以張威福或
搜細過以陷善良甚至假其權位貪圖賄賂以致是
非倒置冤抑無伸而風紀之道遂致廢弛自今監察
御史有贓濫及失職者令都御史及各道御史糾舉
斥退按察司官有贓濫及不稱職者令按察使及其
同僚糾舉斥退仍令吏部今後初仕者不許銓除風
憲凡監察御史有缺令都察院堂上及各道官保舉
務要開具實行奏聞吏部審察不謬具奏如其後有
犯贓濫及不稱職舉者同罪
都察院部匯考四
明二
英宗正統元年選差御史提調南北直學校
按明會典正統元年令吏部會同禮部都察院選差
監察御史纔行兼備者二員請□提調南北直隸學
校近年遼東宣大甘肅巡按俱兼提調學校凡提學
御史進退人材奉有專□撫按官毋得干預其師生
廩饌及修理學校等項提學御史止是督行有司轉
申撫按施行不得擅支及那移倉庫錢糧
正統二年令鳳陽監糧御史兼理詞訟
按明會典凡監收鳳陽糧斛差御史一員二年令兼
理鳳陽中等九衛所並鳳陽府等軍民詞訟
正統四年更定都察院憲綱
按明會典四年定凡都察院並監察御史按察司綱
紀所繫其任非輕行事之際一應諸衙門官員人等
不許挾私沮壞違者杖八十若有干礙合間人數敢
無故佔□不發者與犯人同罪凡都察院官及監察
御史按察司官吏人等不許於各衙門囑託公事違
者比常人加二等有贓者從重論凡監察御史行過
文卷從都察院磨勘按察分司行過文卷聽總司磨
勘如有遲錯即便舉正中間果有枉問事理應請旨
者具實奏聞凡監察御史按察司官巡歷去處所問
公事有擬斷不當者都察院按察總司隨即改正當
該吏典罪之如律仍將原問御史及分司官擬斷不
當事理具奏得旨方許取問凡告有司官吏人等取
受或出首贓私等事直隸赴巡按監察御史在外赴
按察司並分司及巡按監察御史處陳告追問明白
依律施行其應請旨者奏聞拿問若軍官有犯在京
從都察院在外從巡按監察御史按察司並分司密
切奏請施行其各都司及衛所首領官有犯即便拿
問凡監察御史按察司官巡歷去處所聞有司等官
守法奉公廉能昭著隨即舉聞若奸貪廢事蠹政害
民者即便拿問其應請旨者具實奏聞若知善不舉
見惡不拿杖一百發煙瘴地面安置有贓從重論凡
國家政令得失軍民利病一切興利除害等事並聽
監察御史按察司官各陳所見直言無隱若建言創
行事理必須公同評議互相可否務在得宜方許實
封陳奏凡按察司官斷理不公不法等事果有冤枉
者許赴巡按監察御史處聲冤監察御史枉問許赴
通政司遞狀送都察院伸理都察院不與理斷或枉
問者許擊登聞鼓陳訴凡都察院及按察司吏典須
於考退生員與應取吏員相參補用不許用曾犯奸
貪罪名之人凡都察院合用筆墨心紅具奏札付京
府按察司合用筆墨心紅紙札行移附郭府分監察
御史按察分司巡歷去處合用紙筆朱墨燈油柴炭
行移所在有司並支給官鈔收買應用具實銷算
令凡都察院各道監察御史並首領官按察司官並
首領官自今務得公明廉重老成歷練之人奏請除
授不許以新進初仕及知印承差吏典出身人員充
用又令御史缺從吏部於進士監生教官儒士出身
曾歷一任者選送都察院理刑半年考試除授
凡差御史分巡並追問審理等事正統四年定都察
院具事目請旨點差回京之日不須經由本院徑赴
御前復奏
凡御史除憲綱並詔敕內該載應合御史理辦及軍
機等項重務如果都布按三司不能完結或完報未
明者明白具奏取自上裁其餘常事各衙門自行分
管理辦者不許輒擬奏差委
凡巡按御史一年已滿差官更代本院引御史二員
御前點差一員
凡兩直隸提調學校御史本院會吏禮二部推舉學
行政事俱優者奏差
南京都察院凡本院問擬刑名審錄取決重囚及提
問職官等項俱與南京刑部同
凡南京各衙門考滿郎中等官本院發河南道考覈
牒送南京吏部該司覆考停俸赴京給由
凡兵馬司兵馬考滿先赴兵部考覈諮送本院行河
南道考
凡六年一次會同南京吏部考察南京五品以下官
與都察院同
凡風憲任紀綱之重爲耳目之司內外大小衙門官
員但有不公不法等事在內從監察御史在外從按
察司糾舉其糾舉之事須要明着年月指陳實跡明
白具奏若系機密重事實封御前開拆並不許虛文
泛言若挾私搜求細事及糾言不實者抵罪
凡糾舉官員生殺予奪悉聽上命若已有旨發落不
許再劾
凡都察院按察司堂上官及首領官各道監察御史
吏典但有不公不法及曠職廢事貪淫橫暴者許互
相糾舉毋得徇私容蔽其所糾舉並要明具實跡奏
請按問明白核奏區處其有挾私妄奏者抵罪
凡監察御史巡按許帶吏書一名照刷文卷許帶二
名若應用監生臨期奏請按察司官分巡許帶吏典
二名承差一名皆須官吏監生承差同行不許相離
御史及按察司官陸路給驛馬水路應付站船監生
吏典承差陸路騎驛驢水路應付遞運船俱支廩給
經過去處量撥弓兵防送不許別帶吏典皁隸人等
凡監察御史各道按察司官每出巡審囚刷卷必須
遍歷不拘限期
凡監察御史按察司官分巡去處如有陳告官吏取
受不公等事須要親行追問不許轉委違者杖一百
凡有軍民相干詞訟等事移文到日應該會問官員
隨即前去若無故不即會問及偏徇佔□者從監察
御史按察司官按問應請旨者具奏
凡分巡地面果系原籍並先曾歷仕寓居處所並須
迴避
凡在京及各布政司並巡歷地面倉庫局務等衙門
但系錢糧出納去處從監察御史按察司並分司官
不時巡視若有作弊就便究治
凡監察御史按察司官巡歷去處若有官吏犯罪畏
避追問故將財物婦女潛入公廨設計裝誣沮壞風
憲者並許取問實封奏聞犯人重處財物沒官婦女
發有司收問其出巡官吏仍不得自生嫌疑迴避致
妨巡歷
凡孝子順孫義夫節婦忠臣烈女志行卓異可勵民
風者所在有司舉申監察御史按察司覈實移文所
司以憑奏聞旌表
凡監察御史按察司官巡歷去處各衙門官吏不許
出郭迎送違者舉問如律若容令迎送不行舉問者
罪同如有規避者從重論都司布政司府州官所至
亦同
凡國家律令並續降條例事理有司官吏須要熟讀
詳玩明曉其義監察御史按察司官所至之處令其
講讀或有不能通曉者依律究治 以上憲綱
一風憲爲朝廷耳目宣上德達下情乃其職任所至
之處須訪問軍民休慼及利所當興害所當革者隨
即舉行或有水旱災傷當奏者即具奏不可因循苟
且曠廢其職
一風憲存心須要明白正大不可任一己之私昧衆
人之公凡考察官吏廉貪賢否必於民間廣詢密訪
務循公議以協衆情毋得偏聽及輒憑里老吏胥人
等之言顛倒是非亦毋得搜求細事羅織人過使奸
人得志善人遭屈
一風憲官當存心忠厚其於刑獄尤須詳慎若刻薄
不仁專行酷虐不思罪有大小罰有重輕一概毒刑
以逞動輒棰人致死不惟有失朝廷欽恤之意抑且
禍及身家雖悔無及
一風憲須持身端肅公勤謹慎毋得慢怠惰凡飲
食供帳只宜從儉不得逾分
一風憲之任至重行止語默須循理守法若纖毫有
違則人人得而非議之故所至州縣取假分毫之物
即自玷混在我無瑕方可律人
一所至之處博採諸司官廉勤公謹者薦舉之污濫
奸佞者戒飭之糾劾之勸懲得體人自敬服大抵心
正無私則事公當
一所至之處須用防閒未行事之先不得接見閒雜
人凡官吏稟事除公務外不得問此地出產何物以
防下人窺伺作弊
一分巡所至不許令有司和買物貨及盛張筵宴邀
請親識並私役夫匠多用導從以張聲勢自招罪愆
一巡按之處不得令親戚人等於各所屬衙門囑託
公事及營充勾當
一出巡同事之人須相協和若有所見不同而行事
乖舛者可於無人之處從容陳說利害以開導之彼
心既悟必能從正凡人有言須虛心以聽不可偏執
己見若聽者能從則言者亦不可矜爲己功大抵同
僚同事當如兄弟相親相愛積誠相與未有不相契
者凡有善相讓有過相規相規之言只兩人自知切
不可對衆發之庶其能從凡處同僚不可推惡避勞
不可妨彼利己不可揚己抑人必務協和以相助益
不但憲司如此諸司處同僚者亦皆當然
一學校者禮讓之地凡監察御史按察司官所至下
學先詣大成殿拜謁禮畢退詣明倫堂生員講說經
史監察御史按察司官中坐本處提調七品以上正
佐官序坐於左教授學正教諭訓導序坐於右聽講
餘皆立聽布政司官下學亦同若布政司按察司官
與御史一同下學御史左邊正面坐布政司按察司
官依品級右邊正面坐問答之際教官生員不許行
跪禮
一總兵鎮守官受朝廷委任以防奸禦侮凡調度軍
馬區畫邊務風憲官皆無得干預其相見相待之禮
尤須謙敬如總兵鎮守官有犯違法重事須用體覆
明白指陳實跡具奏請旨不許擅自辱慢其軍職有
犯具奏請旨已有定例風憲官巡歷去處亦須以禮
待之並不得輕易凌辱
一在外鄉試自有布政司官提調按察司官監試其
巡按及公差問理等項監察御史毋得干預及列名
於鄉試小錄甚失大體其所試生徒若有情弊聽行
糾舉亦不得生事誣執
一初到按臨之處其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及衛所府
州縣官相見之後各回衙門辦事每日不許伺候作
揖及早晚聽事遇有事務許喚首領官吏抄案或佐
貳官一員前來發落不許輒喚正官或有合令正佐
官計議事務及正佐官自來稟白者不在此例按察
司官分巡同都司布政司官所至亦同違者從風憲
官舉劾
一各衙門問過罪囚或有合斷事理干礙計稟者先
令有司定擬罪名然後參考事例明白方可發落不
可輒自與決恐有別例議論不同宜從所長 以上
憲體
一方面官與御史初相見左右對拜方面官來見御
史前門外下馬由正道入御史延至後堂方面官坐
左御史坐右及御史回望司前下馬由正道入方面
官延至後堂御史坐左方面官坐右首領官初見行
拜禮御史中立答拜
一中都留守司官各處按察司官相見並如前儀
一各衛指揮鹽運司運使同知各府知府初見御史
按察司官上手立對拜鹽運司副使判官各府同知
通判推官各州知州同知判官各縣知縣及守禦千
戶初見御史按察司官中立答拜各衛並鹽運司各
府州首領官各縣縣丞主簿初見行拜禮御史按察
司官起身舉手各縣典史及倉場庫務陰陽醫學僧
道等官初見行拜禮御史按察司官坐受舉手其指
揮運使運同知府知州問答之際不許行跪禮
一府州縣儒學教官生員初見行拜禮御史按察司
官出位中立答拜教官生員相見之後不許每日伺
候作揖有妨肄業 以上出巡相見禮儀
凡在京大小有印信衙門並直隸衛所府州縣等衙
門在外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文卷除干礙軍機重
事不刷外其餘卷宗從監察御史每歲一次或二歲
三歲一次照刷五軍都督府六部大理寺令該吏具
報事目太常寺通政司太僕寺光祿寺鴻臚寺國子
監翰林院各衛令首領官吏具報其餘衙門正官首
領官通署呈報以憑查刷都察院堂上及各道文卷
俱照例送刷中間干礙追究改正事理照依已定行
移體式施行如有遲錯其經該官員應請旨者奏請
取問其餘官吏就便依照刷文卷律治罪其各都司
布政司按察司所屬衛所府州縣等衙門文卷從本
處按察分司照刷若有遲錯一體依例施行其照刷
之際務要盡心若有獄訟淹滯刑名違錯錢糧埋沒
賦役不均等項依律究問遲者舉行錯者改正合追
理者即與追理務要明白立案催督結絕不能盡職
者監察御史從都察院按察分司從總司體察奏聞
究治
在京十三道照刷卷宗衙門見各道分隸
凡光祿寺一應文卷每三年照常京畿道通刷其供
應物料文卷各道御史按月輪流照刷刷畢面奏
凡南京各衙門文卷照在京例三年一次差御史一
員往刷其印文俱曰京畿道監察御史之印
天順元年奏準巡按從公詰察有司
按明會典天順元年奏準每年巡按御史將司府州
縣見任官員從公詰察除貪污不法者就便拿問其
老疾罷□等項起送吏部查例定奪如有奉公守法
廉能超卓者更替回京之日指實具奏吏部記其姓
名候考滿到部查考升用若御史考察不公顛倒是
非者參奏如律
天順八年差給事中御史各一員巡察各營上操軍
士
按明會典云云
天順九年令南都察院差御史一員巡視屯田
按春明夢餘錄云云
憲宗成化元年令臺垣巡察各營
按明會典成化元年令給事中御史巡察各營奸弊
凡有私役賣放及不行如法操練等項指實劾奏
成化六年奏準巡按須親理詞訟仍令本院查覈勘
合
按明會典六年奏準各處巡按御史俱要親理詞訟
仍將本院遞年發去勘合逐一問結繳報御史回還
備開接管已未完勘合件數具呈本院查考
成化七年奏準巡按回京堂官依例考察
按明會典七年奏準巡按公差御史回京本院堂上
官依舊例查勘考察保結稱職者具奏照舊管事若
有不稱奏請罷斥
成化八年奏準清查衛軍三年一差
按明會典凡南京各衛所軍士差御史一員同兵科
給事中一員兵部武庫司主事一員清查奸弊成化
八年奏準三年一差
成化十七年題準北京對道御史領給南京奏差印
信
按明會典南京都察院凡奏差各道御史清軍刷卷
巡江管屯巡倉等項成化十七年題準各給印信在
京對道御史關領差人給付事完覆命進繳
成化二十年奏準試監察御史一年已滿刑名未熟
再試半年仍前考試實授
按明會典云云
孝宗弘治五年奏準巡城兼巡街道差御史二員
按明會典凡巡城兼巡街道正統間差御史一員弘
治五年奏準差二員一員管中南東三兵馬司一員
管西北二兵馬司地方
弘治十年奏準嚴加考察清軍及巡按等御史
按明會典十年奏準清軍御史三年滿日敢有枉道
回家及年限未滿捏造冊籍回京本院嚴加考察奏
請斥退又奏準各處清軍並巡按等項御史回京本
院考察果有不職事蹟及過違限期者參奏罷黜
弘治十一年令奏差御史各具二員
按明會典凡刷卷清軍巡鹽巡河巡關巡茶印馬盤
糧勘事舊俱奏差一員十一年定各具二員點差其
清軍刷卷等項如各道御史員少奏差南京御史
弘治十五年奏準清軍御史以三年爲期
按明會典十五年奏準清軍御史自到地方日爲始
扣至三年滿日赴京覆命
武宗正德元年令科道官糾舉不公不法之事
按明會典正德元年令凡不公不法之事奉有明旨
令科道官記著者務要即時糾舉不許隱匿遺漏
正德二年令鳳陽糧斛及屯田御史兼捕盜
按明會典監收鳳陽糧斛御史一員正德二年令兼
捕盜是年奏準屯田御史兼捕盜賊
正德三年差御史督理北直屯田
按明會典云云
正德十二年凡南京十三門官軍差御史二員點閘
不妨道事
按明會典云云
正德十四年令撫按官不許互相薦舉如有不公不
法仍照憲綱互相糾劾
按明會典云云
世宗嘉靖八年令巡按御史不許折挫凌辱守令知
府相見不許行跪禮
按明會典云云
嘉靖十一年定撫按官各應行事宜
按明會典嘉靖十一年題準凡各衙門奏到撫按及
公差都御史一應批詞牌案內有充軍徒罪及口外
爲民者如一事而彼此相干其定發以原行衙門在
先爲主若事起於所司通行申呈合幹上司者俱候
巡撫定發無巡撫處巡按御史定發所司須將各奏
到先後緣由及通行申呈字語開具明白以便批答
中間有應該駁行仍各據理而行若奉奏行及奉欽
依者其允詳定發俱歸於欽奉衙門
凡徭役裏甲錢糧驛傳倉廩城池堡隘兵馬軍餉及
審編大戶糧長民壯快手等項地方之事俱聽巡撫
處置都布按三司將處置緣由備呈巡按知會巡按
御史出巡據其已行之事查考得失糾止奸弊不必
另出己見多立法例其文科武舉處決重闢審錄冤
刑參撥吏農紀驗功賞系御史獨專者巡撫亦不得
干預
凡撫按遇有地方大事皆會同而行如常行事務與
委署印信止以文書先到者爲主奉行官吏不必觀
望兩請
凡考選軍政中間有系邊關班操者中差御史不得
指以職業干預撫按職掌軍政所定官員中差御史
有行止可暫委或行帶管不許更改取用空閒在衛
者不拘其公差都御史御史職務各奉有專敕一應
興革區處事宜撫按官亦毋得干預
凡巡按御史不許同巡撫報捷如無巡撫聽總兵領
兵官奏報巡按止是紀驗功次以明賞罰其浙江福
建舊無巡撫與有巡撫而偶缺者一應事務與巡按
處置如撫按官一時俱缺聽中差御史綜理
凡在外撫按官相接巡撫望巡按到儀門下轎馬巡
按迎至後堂巡撫坐上席巡按前席隅坐巡按望巡
撫前門下馬由偏門而入巡按隅坐巡撫坐前席如
遇會勘公事巡撫正面居中坐巡按正面隅坐習儀
拜牌祭丁及迎接詔敕等項巡撫居左巡按居右巡
按仍讓巡撫於前其巡按與提學中差御史相接如
常處照依進道先後次序公會須讓巡按
凡死刑各府州縣等衙門自問及奉撫按批行者俱
申呈撫按照詳仍監候會審如各道自行批行者不
必呈詳撫按止候會審其奉撫按批行者照舊呈詳
都司衛所與府州縣事體同
凡遇災傷之年撫按官先督行各府州縣及早申報
巡按即行委官分投覈定分數行所司造報巡撫具
奏議免如無巡撫巡按奏報
凡賑濟專責巡撫會同司府州縣等官備查倉廩盈
縮酌量災傷重輕應時撙節給散巡按毋得準行如
賑濟失策聽巡按糾舉
是年奏準巡視上江御史駐札安慶下江御史駐札
鎮江奉敕接管行事
是年題準凡巡視屯田御史兼督錦衣衛及直隸廬
鳳淮揚安慶滁徐等衛屯田照北直隸事例督同徐
潁兵備二道嚴令所屬官耕種徵納如有侵佔違限
拖欠及誤事不職者各照律例究治年終具徵解數
目奏繳清冊送部查考
嘉靖十二年定巡按御史應行事宜
按明會典十二年奏準御史巡歷郡邑本等導從皁
隸之外並不許多用一人府州縣驛丞等官亦不許
隔境隨從迎候
凡南北直隸及各布政司文卷命巡按御史兼理
凡巡按御史在外接待巡撫不論副都僉都其坐旁
坐其班後列不遜者回道之日考以不諳憲體奏請
降調
嘉靖十三年定巡按御史造報冊式
按明會典巡按御史滿日造報冊式十三年定一薦
舉過文武職官若干員如各官廉勤公謹俱要指摘
所行實事若干件開報不得用籠通考語塞責
一禮待過文武職官若干員凡各官賢能以何政事
獎勵明白開報
一糾劾過文武職官若干員如各官污濫奸佞罷□
等項俱要指摘所行實事若干件開報
一戒飭過文武職官若干員將各官誤事等項件數
明白開報
一舉明過孝義節婦若干起俱要開具查勘過實事
緣由
一問革過文武職官若干員凡各官所犯情罪俱要
開具略節招由
一查理過倉庫錢糧若干數舊管新收開除實在逐
項明白開報
一提督過學校生員要將作養過人材後日堪爲世
用者若干名開報
一興革過軍民利病共若干事如某處興某利某處
除某害逐一開報
一存恤過孤老若干名口要將各府州縣收入養濟
院見在人數各廢疾並無依緣由開報
一會審過罪囚若干起如審允轉詳處決及辯理過
原擬罪名俱將各犯略節招由開報
一問理過輕重罪犯若干起凡凌遲斬絞徒流杖笞
等罪各計若干名口具實開報
一追過贓罰若干數如還官入官贖罪給主等項逐
一明白開報
一督捕過境內盜賊若干名凡各府州縣官於某年
月日獲過強竊盜名數具實開報
一督修過城濠圩岸塘壩共若干所要將某官於何
年月日修過某處塘圩等項明白開報
一禁約過囑託公事若干起凡按屬地方有無拿獲
權豪勢要本土刁民挾制囑託者具實開報
一禁約過非法用刑官若干員凡所屬軍民職官有
用非法刑具殘害人命者除參問外仍須指實造報
一禁約過□害軍士若干起凡拿問過所屬管軍官
旗人等□減月糧索納月錢等項情弊逐項開報
一禁約過倉糧奸弊若干起凡各府州縣倉□處所
曾經拿獲包攬侵盜之徒具實開報
一禁約過軍民刁訟若干起所屬地方曾經拿獲教
唆健訟刁徒各誣害過良善事蹟逐件開報
一禁約過科害裏甲若干起凡所屬州縣衙門官員
不體小民貧苦專務奢侈行事浪費民財不知節省
甚至科取侵用除拿問外仍指實開報
一禁約過罰害軍民若干起凡所屬官員若有指稱
修理恣意罰害軍民者除參問外仍指實開報
一禁約過淹禁罪囚若干起凡司府州縣衛所如有
不才官吏受賄聽囑及庸闇不能訊決將輕重囚犯
淹禁日久不理者除參問外仍指實開報
一禁約過科差奸弊若干起凡各府州縣掌印官泒
科點差或有任用奸邪聽受賄囑偏私不均者除參
問外仍指實開報
一禁約過土豪兇徒害人若干起凡所屬地方曾經
拿獲兇惡土豪倚恃族大或假仕宦勢力聚衆執持
兇器圍繞房屋欺打良善或至搶檢家財姦淫婦女
者逐事逐名開報
一禁約過賭博爲非若干起凡所屬地方曾經拿獲
有等好閒之徒聚集賭博因而爲非者逐起開報
一禁約過民間奢侈若干事凡所屬地方曾經拿問
過婚喪逾禮服舍違式及羣聚宴會盛張糖桌繁供
餚饌以奢僭壞民俗者各逐起開報
一完銷過勘合共若干起要將接管並自奉各項勘
合已未完數目緣由明白開報
嘉靖十七年禁巡按御史擅作威福
按明會典十七年詔巡按御史及兩司守巡官在外
擅作威福故違節年詔旨訪察害人者二司官聽巡
按御史劾奏御史聽都察院考察
嘉靖二十一年定巡按御史參奏事例
按明會典二十一年令御史出巡務要痛革淫刑嚴
懲酷吏如用酷刑及打死無辜者密拘屍屬審實六
品以下徑拿五品以上參題俱照律例重治
巡按滿日將問過酷吏名數開報若御史自行酷虐
及縱庇不究者回道考以不職
是年奏準御史論劾三司方面及有司五品以上指
實參糾六品以下貪酷顯著者即便拿問其才宜煩
者疏請調用老疾等項俱於考語內明白開報
又奏準各該御史除憲綱考語要緊文冊照舊造繳
外其餘一應繁冗文冊通行查革各該撫按並中差
御史參官題奏到院凡該奏請定奪者照舊逐一題
覆遇有初參提問者本院查照各道酌量類題止具
參語不必具招其竊盜三犯及辜限外人命例應奏
請者亦照審錄事例類題
嘉靖二十四年奏準御史點差委札帶銜定製
按明會典凡遼東宣大甘肅三處巡按御史二十四
年奏準於中差回道御史議取二員具名上請
凡巡城巡視光祿寺巡庫等項俱本院給札差委
凡在京刷卷屬京畿道以御史資深者差用爲大差
之首
監收鳳陽糧斛御史二十四年奏準帶管湖廣黃州
府額解安慶府倉糧
嘉靖二十七年定御史彈劾巡察事宜
按明會典二十七年題準凡巡按御史彈劾三司不
職按察司官亦得糾巡按失職不許科道官挾私報
復巡按清軍巡鹽刷卷御史同事地方固宜同寅協
恭亦要互相糾察以清憲體
凡在外布政司按察司並鹽運司苑馬寺行太僕寺
在內順天府五品以下堂上官考滿赴部俱從本院
考覈
凡在京各衙門郎中員外郎主事等官及直隸府州
等官各衛所首領官在外按察司首領官考滿本院
俱發河南道考覈各出考語牒送吏部該司候考
凡在外司府州縣等衙門官每三年朝覲吏部會同
本院考察在京五品以下官六年一次吏部會本院
並各該衙門掌印官及堂上官考察
凡天下諸司官三年朝覲除考察斥退外其存留官
員公事未完等項大班露章面劾
凡京官五品以下六年一次考察及四品以上自陳
有遺漏者科道糾舉
是年奏準偏僻州縣俱要一體遍歷糾察官吏訪求
民隱如果地方廣遠不能遍及亦須嚴督守巡依期
巡歷如直隸無守巡官去處仍要首先巡歷
是年題準御史巡歷地方務要訪求按屬賢否勉勵
戒飭其有戒飭不悛者即時隨事參奏提問不必以
無人訴告例難訪察使久爲地方之害仍行各撫按
官一體悉心究訪
是年令御史差滿之日嚴核司道原奉勘合務完至
七分之上如不及數指名參劾又令各邊巡按御史
查勘將官失事並究問未結事情務要從公據實作
速奏結使有功者早蒙錄用有罪者不至漏網
又題準巡按御史接管承行先次御史勘合俱要作
急勘報其自己任內札付者除滿前兩個月待續差
御史勘完其餘十個月內務要一一勘明銷繳回道
之日備開已未完數目造冊呈院以憑考察其邊夷
等項事體難於提人行勘者亦要明白開造
又題準撫按官巡歷一處事完更歷一處即令官員
俱回任辦事不許任意隨帶如有承委未結者着令
速結具文回報其或越境迎送即行舉問有司官恃
才妄作害政者尤要悉心查訪逐一究正
又題準撫按官於各所屬務在平時加意諮訪務求
其實如有誘迫生員里老人等妄稱賢能投遞保狀
者嚴行禁革計令奸民鼓衆建祠者即將祠像拆毀
干預人員如法究問
凡巡江巡倉等御史是年題準受理詞訟盤查倉庫
審問囚犯禁革奸弊等項於本差事有干涉者悉遵
照敕諭內事例施行如不繫本差事務悉聽巡按御
史遵照憲綱處分不得干預其遇有地方重大事情
巡按御史與各專差御史俱有干涉者仍要協和行
事不許自分彼此致誤事機仍行所屬如事應會處
者通行申呈其各有專差者不必概行呈請
嘉靖二十八年令京省文卷六年總刷
按明會典凡南北直隸及布政司文卷二十八年復
差御史照刷以後或遇地方災傷奏請停刷通候六
年總刷
嘉靖二十九年題定十四道清軍刷卷御史五年一
次差遣
按明會典二十九年題差南北道御史一十四員往
直隸各省清理軍伍兼照刷文卷定以五年一次差
遣
嘉靖三十九年令清軍御史兼管照刷文卷近年俱
巡按御史兼理
按明會典云云
穆宗隆慶元年定撫按及御史事例
按明會典隆慶元年題準撫按等官嚴禁所屬不許
擅髮長夫長馬及差遣官吏越境迎送其修置衙宇
傢伙等項各照衙門酌立規則於應動官銀內取辦
不得科斂裏甲凡所屬佐貳不許擅受一詞及私出
牌票以滋騷擾掌印官置簿查考
又題準撫按並公差大小官員保獎屬官不許行謝
禮與者受者俱坐贓論
凡風憲官行事務要慎重不得輕變舊制爲地方之
擾其有法久弊生利少害多果不便於民者必須撫
按斟酌會議務求上下相安遠邇稱便方許施行
凡撫按官動用錢糧互相覺察如用銀一百兩以上
及派用軍需例應查覈如事在從容則先期商訂會
案施行若事機不便則完日具數通呈知會其餘一
應公費出入一體互報至於存問私禮通行禁革
凡順天府鄉試差御史二員監試是年添委御史二
員搜檢
隆慶二年定御史差選舉劾巡歷等例
按明會典凡掌道管事舊俱用年深御史二年奏準
不拘中差大差回道御史於內選委掌官以一年爲
滿俱準作差不得以巡按缺人又行差出
又奏準四川雲貴兩廣地方行取推官知縣於考選
後續到者另行題請選用
是年題準御史出巡果系卓異官員方許舉薦方面
多不過六七員或三四員有司多不過七八員或五
六員其薦詞以四五句爲止參語舉一二事爲證不
許煩冗鄙失章奏之體其應劾官員須先及大奸
不許止以州縣府佐等官充數所劾之人仍明開或
貪或酷以憑議覆如有薦舉方行即以事敗官箴已
壞故爲容隱者回道之日考察降黜
又題準巡按出巡查盤不必會同巡撫其事關撫按
兩院者仍照例委官會案發落南北直隸各差御史
凡事體干係本衙門者委官一體申呈從一歸結不
得另行分委以滋煩擾
又題準凡奉有欽依勘合如查勘功罪提問官員等
項務要上緊完報若查系司道等官有所規避或納
賄不行速理者撫按等官指名參究如應勘應問官
員或屢提不出及勢要囑託故意抗違者許參奏拿
問如事幹重大巡撫不依期完報許科道官查參巡
按不依期完報回道之日本院查參
凡撫按及公差內外官員各遵照宣德四年敕諭遇
有事務不許輒差都布按三司及軍衛府州縣正官
掌印官幹辦
又題準撫按官舉劾不得任意輕重自相矛盾已提
問者不許止論罷官已降調者不得再論不及據實
分別有不合格例輕重失倫者治罪
隆慶三年定屯田印馬巡江御史事例
按明會典三年題準北直隸屯田歸併印馬御史兼
領二敕三年更代準作大差
是年令巡江御史清理沿江一帶蘆洲屯田御史令
兼管南直隸印馬事務
隆慶四年裁革南京糧儲都御史衙門歸併戶部仍
差御史巡視
按明會典凡南京錦衣等衛烏龍潭等倉場舊有提
督南京糧儲都御史一員及御史二員分差監收草
場糧草及巡視各倉隆慶四年裁革都御史令南京
戶部侍郎帶管提督仍差御史一員巡視
神宗萬曆二年令考覈御史差滿交代覆命限期
按明會典凡御史出差期限萬曆二年令題差本內
明開各地方原定限期責令依期交代不許枉道回
家遷延誤事滿日仍查有無違限一併考覈堂上官
如徇情畏庇亦以不職論
萬曆三年奏定出差御史往回期限及差期實授歸
併兼理諸例
按明會典三年奏定期限往回一體遵守以辭朝交
代之日爲始如違限十日以上量行參罰一月以上
重加參罰兩月以上參調別用真定宣大三十五日
應天蘇松七十日淮揚六十五日浙江江西九十日
湖廣九十日福建九十七日河南河東五十八日陝
西七十五日甘肅八十五日山東山西五十三日四
川一百四十五日廣東廣西一百二十八日雲南一
百二十五日貴州一百三十五日遼東六十六日
凡題差巡按御史先盡中差回者如中差無人方擇
巡按回道資俸淺者定擬
凡差巡按御史若同時進道以中差回道先後爲序
若非同時進道及同日回道者以進道先後爲序再
差巡按者俱以先差回道日期爲序
凡中差已完大差未滿事故復除者或原未中差即
差大差已滿回道者及原未中差即差大差未滿事
故復除者並已考實授未差事故復除果系同資中
差差盡者俱序在應候大差之列若試職未考實授
事故復除者與同考實授序論仍差中差俱以回道
復除命下之日爲序
凡北人如北直隸山東山西陝西河南不差兩廣雲
貴
凡南人如福建廣東廣西雲南貴州不差三邊
是年令試御史務照舊例一年滿日方考實授
監收鳳陽糧斛御史是年歸併屯田御史兼管
凡蘇松常鎮等處水利及高寶湖堤三年奏準專差
御史一員管理三年滿日更替仍兼管巡視下江
萬曆四年令巡視上江御史督理應天太平安慶池
州寧國五府廣德州漕糧並京庫錢糧
按明會典云云
萬曆十二年奏準巡按官雖及半年以上若丁憂降
調者不許舉劾所屬官員
按明會典云云
萬曆十三年令以尚書改都察院者仍帶尚書職銜
朝班以官爲序
按明會典云云
都察院部匯考五
皇清一
大清會典都察院
正官
滿漢左都御史各一員初制增減不一順治五
年定滿漢各一員漢銜初稱承政後改爲左都
御史
滿漢左副都御史各一員初制增減不一順治
三年定滿漢各二員漢銜初稱參政後改爲副
都御史
漢左僉都御史一員
右都御史右副都御史右僉都御史已上三項
不專設但爲督撫兼銜其總督軍務漕運河道
巡撫地方等官因事裁設無定額
舊有滿洲啓心郎一員漢軍啓心郎二員順治
十五年裁
首領官
滿漢經歷各一員初稱司務後改爲經歷
滿都事二員內滿文一員滿漢文一員漢軍都
事一員
屬官
滿監察御史二十三員初設六員順治元年後
增十七員
漢軍監察御史八員
漢江南道監察御史二員初設五員順治十八
年裁一員康熙七年裁二員
漢浙江道監察御史二員初設六員順治九年
裁一員十八年裁二員康熙七年裁一員
漢江西道監察御史一員初設六員順治十年
裁一員十六年裁一員十八年裁二員康熙七
年裁一員
漢福建道監察御史二員初設五員順治十年
裁一員康熙七年裁二員
漢湖廣道監察御史二員初設六員順治八年
裁一員九年裁一員十五年裁一員康熙七年
裁一員
漢河南道監察御史二員初設六員順治十年
裁一員十八年裁一員康熙七年裁二員
漢山東道監察御史二員初設五員順治十八
年裁二員康熙七年裁一員
漢山西道監察御史二員初設五員順治十年
裁一員十八年裁二員
漢陝西道監察御史二員初設四員順治十八
年裁二員
漢四川道監察御史一員初設四員順治十八
年裁二員康熙七年裁一員
漢廣東道監察御史一員初設五員順治十八
年裁二員康熙七年裁二員
漢廣西道監察御史二員初設四員順治十八
年裁一員康熙七年裁一員
漢雲南道監察御史二員初設四員順治十八
年裁一員康熙七年裁一員
漢貴州道監察御史一員初設四員順治十八
年裁二員康熙七年裁一員
滿筆帖式五十一員內滿文三十一員滿漢文
二十員漢軍筆帖式七員
都察院系正二品衙門設滿漢左都御史各一
員滿漢左副都御史各二員漢左僉都御史一
員其屬有滿監察御史二十三員漢軍監察御
史八員漢監察御史江南浙江湖廣陝西山東
山西河南福建廣西雲南道各二員江西廣東
四川貴州道各一員共二十四員堂上滿文筆
帖式十五員滿漢文筆帖式十五員京畿道滿
文筆帖式四員滿漢文筆帖式四員五城每城
滿文筆帖式各二員滿漢文筆帖式各二員其
首領有滿漢經歷各一員滿都事二員漢軍都
事一員其沿革詳見吏部官制
風憲總例都察院爲風憲衙門以整綱肅紀爲
職凡政事得失官方邪正有關於國計民生之
大利害者皆得言之
督撫建置都察院右都御史右副都御史右僉
都御史等官俱不專設但爲直省總督巡撫兼
銜凡遇補授
命下之後其應兼職銜由吏部議擬具題請
旨要皆因事設裁隨地分並歷年員額多寡不一今
考其現設者具載於前而以奉裁各員附見於
後
總督江南江西等處地方事務兼理糧餉操江
一員
總督湖廣等處地方文武事務兼理糧餉一員
總督福建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一員
總督四川陝西文武事務兼理糧餉一員
總督兩廣等處地方兼理糧餉一員
總督雲南貴州等處軍務兼理糧餉一員
總督淮揚等處地方提督漕運海防軍務兼理
糧餉一員
總督河道提督軍務一員
巡撫直隸等處地方管轄紫荊等關宣府鎮地
方密雲等關隘贊理軍務兼理糧餉一員
巡撫江寧等處地方總督糧儲提督軍務一員
巡撫安徽等處地方提督軍務一員
巡撫浙江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兼理糧餉一員
巡撫江西等處地方兼理軍務一員
巡撫湖廣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兼理糧餉一員
巡撫湖南等處地方提督軍務一員
巡撫福建等處地方提督軍務一員
巡撫山東等處地方督理營田兼理軍務一員
巡撫山西太原等處地方提督雁門等關軍務
兼理雲鎮一員
巡撫河南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兼理河道一員
巡撫陝西等處地方贊理軍務兼理糧餉一員
巡撫甘肅寧夏平慶臨鞏等處地方督理軍務
兼理茶馬一員
巡撫四川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兼理糧餉一員
巡撫廣東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兼理糧餉鹽法
一員
巡撫廣西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兼理鹽法一員
巡撫雲南兼建昌畢節等處地方贊理軍務兼
督川貴兵餉一員
巡撫貴州兼督理湖北川東等處地方提督軍
務一員
以上現設督撫
總督直隸山東河南軍務一員順治十五年裁
康熙元年設直隸總督四年裁復設三省總督
八年裁
總督浙江福建軍務一員順治十五年裁康熙
八年復設九年裁
總督浙江軍務一員康熙八年裁九年復設二
十三年裁
總督江西軍務一員康熙四年裁併兩江總督
十三年復設江西總督二十一年裁
總督山東軍務一員康熙四年裁併三省總督
總督山西軍務一員順治十五年裁康熙元年
復設四年裁
總督河南軍務一員康熙四年裁
總督陝西軍務一員康熙四年改爲山陝總督
十四年仍改陝西總督十九年改爲川陝總督
總督四川軍務一員康熙七年改爲川湖總督
八年裁九年復設川湖總督十三年改爲四川
總督十九年裁併川陝總督
總督廣西軍務一員康熙四年裁
總督雲南軍務一員康熙五年裁
總督貴州軍務一員康熙四年裁十二年復設
十三年裁
巡撫順天等處一員順治十八年裁
巡撫天津等處一員順治六年裁
巡撫宣府等處一員順治九年裁
巡撫鳳陽等處一員順治六年裁十七年復設
十八年裁
巡撫安慶等處一員順治十六年裁
巡撫南□等處一員順治十八年裁
巡撫鄖襄等處一員順治十八年裁康熙十五
年復設鄖陽撫治十九年裁
巡撫登萊等處一員順治九年裁
巡撫延綏等處一員順治十八年裁
巡撫寧夏等處一員順治十八年裁
巡撫操江一員康熙元年裁
以上舊設督撫
各道分隸監察御史分設十四道職有專屬又
設六道以掌之分理在京各衙門及直隸
盛京各省刑名等事掌河南道兼理福建道掌江
南道兼理江西四川道掌浙江道兼理雲南道
掌山東道兼理廣西道掌山西道兼理廣東貴
州道掌陝西道兼理湖廣道凡稽察部院各衙
門及會審事件俱照直省分隸焉
掌河南道河南省福建省戶部禮部詹事府國
子監太常寺光祿寺鴻臚寺戶科禮科倉場倉
院東城寶泉局坐糧廳大通橋京通倉宣課司
左右兩翼保定府除新城定興二縣外餘所屬
州縣俱隸此大興縣保定左衛
掌江南道江南省江西省四川省工部工科中
城寶源局琉璃廠惜薪司街道廳漕運總督大
名府並所屬州縣永平府並所屬州縣霸州並
所屬縣新城縣永平衛
掌浙江道浙江省雲南省刑部都察院刑科京
畿道南城順天府太醫院直隸巡撫衙門涿州
並所屬縣薊州並所屬縣遵化州並所屬縣良
鄉縣固安縣永清縣東安縣香河縣懷柔縣金
吾左衛彭城衛神武左衛騰驤右衛永清左衛
燕山右衛
掌山東道山東省廣西省宗人府兵部兵部督
捕通政使司理藩院兵科太僕寺
盛京所屬地方寧古塔將軍衙門河道總督衙門
廣平府並所屬州縣真定府並所屬州縣宛平
縣
掌山西道山西省廣東省貴州省內閣翰林院
吏部吏科中書科鑾儀衛欽天監北城上林苑
監拱極城河間府除滄州及屬縣外餘所屬州
縣俱隸此順德府並所屬縣宣府保安州昌平
州並所領順義密雲二縣延慶州定興縣天津
衛河間衛宣府前衛萬全左衛萬全右衛懷安
衛蔚州衛保安衛懷來衛永寧衛開平衛龍門
衛梁城所
掌陝西道陝西省湖廣省大理寺行人司西城
通州並所屬縣滄州並所屬縣通州所
凡掌道順治初定掌河南江南浙江山西山東
陝西道滿漢監察御史各一員協理河南道漢
軍監察御史一員其滿洲漢軍御史無專差者
俱派五道協理
考覈百官凡在外司府州縣等衙門官三年一
次大計吏部吏科會同本院並河南道考察其
武官五年一次軍政兵部兵科會同本院並河
南道考察
凡在京五品以下官六年一次京察吏部吏科
會同本院及河南道並各該衙門堂官考察
凡在京五品以下漢官考滿各該衙門堂官開
注考語送到本院批河南道考覈移送吏部覆
考
凡甄別部院官員吏部會同本院並河南道考
察
監禮糾儀朝會祭祀並設御史監禮糾儀其有
舉止失錯乖於典禮者鹹得舉劾焉
太宗文皇帝天聰十年
大清會典天聰十年
諭凡有政事背謬及貝勒大臣等有驕肆慢上貪酷
不法無禮妄行者許都察院直陳無隱即所奏
涉虛亦不坐罪倘知情矇蔽以誤國論如盡心
職業秉公矢行三年考滿定加升賞
崇德元年
大清會典崇德元年
諭都察院各官皆系朝廷諫諍之臣朕躬如有不親
政務忠良失職奸邪得位有罪者錄用有功者
降謫等事爾等有所見聞即行規諫至於諸王
貝勒大臣有曠廢職掌□酒色好逸樂取民財
物奪民婦女或朝會輕慢冠服不具及以不適
己意託病偷安不朝參入署者禮部稽察若禮
部徇情容隱爾等察奏或六部斷事偏謬及事
未審結誑奏已結者爾等亦稽察奏聞凡人在
部控告未經審結又赴告於爾衙門者爾等公
議應奏者奏不應奏者逐之至爾衙門有受賄
之弊須互相防檢若以私讎誣劾定加爾罪其
餘所奏是者即爲允從非者亦不加罪並不令
爾等與被劾之人質對
世祖章皇帝順治元年
大清會典順治元年定凡貪污枉法暴戾殃民者都
察院指實糾參其六部卿寺大小官員宜從公
舉劾賢者實稱其賢內勿避親外勿避仇不肖
者實指其不肖勿徇私情勿畏權勢如黨同伐
異誣陷私讎者必置重法
順治初設掌京畿道滿漢監察御史各一員
順治元年定內外各衙門有真正貪贓虐害不
公不法地方重大緊急事情六部督撫按不行
處治又不奏
聞者設登聞鼓于都察院門首每日輪流御史一員
監值
又定兩淮兩浙長蘆河東各差御史一員巡視
鹽課
是年直隸各省差巡按御史各一員一年一次
更替
是年直隸江寧蘇松三處各差督學御史一員
順治二年
大清會典順治二年議準停止京畿道
是年題準差御史一員巡視京通各倉
是年差御史一員催趲漕運
是年題準江南上下兩江差巡江御史二員
是年差御史一員巡視屯田
是年題準陝西甘肅洮寧等處差御史一員督
理茶馬事務
順治三年
大清會典順治三年題準布按諸司入京
朝覲聽部院科道考察賢否恐有□營囑託交通
賄賂不肖官寮張席宴會及無籍棍徒肆行索
詐少不遂意遍佈匿名揭帖設謀陷害者五城
御史督令司坊官員時加拿緝違者題參
順治四年
大清會典順治四年議準停差屯田御史其事宜歸
並各該巡按兼理
順治六年
大清會典順治六年定凡言官論人善惡雖有不實
必命廷臣公同議擬如果挾仇誣陷者革職下
刑部治罪
是年議準直省方面有司等官關涉鹽法者令
巡鹽御史舉劾其無關涉鹽法者概不準舉劾
又題準江南上下兩江既設巡按其巡江二員
俱停差遣
順治七年
大清會典順治七年題準停止倉差
又題準巡按暫行停止嗣後不拘年限候
旨差遣
又題準江南督學歸併一員
又題準停差巡漕
順治八年
大清會典順治八年題準各差御史都察院不拘定
期常加察訪果有察吏安民聲望大著者即請
特旨褒嘉若不遵禁約怠玩溺職即題參議處另行
差遣
又題準凡御史差滿回京河南道及掌本道御
史考覈
又題準京通各倉仍差御史巡視
又題準巡鹽御史一年一次更差
又題準鹽差赴任回道除長蘆離京城甚近照
例不立限期外兩淮定五十日兩浙定六十日
河東定三十日在內以辭
朝日爲始在外以交代日爲始計程往回並不許
枉道回家如違限十日以上量行參罰一月以
上重加參處兩月以上者題參調用
又題準復差巡按御史一年六月差滿更替
又題準江寧蘇松學政復差御史二員
又題準復差巡漕御史
順治九年
大清會典順治九年
諭設立都察院原爲有益於國家凡宜言者言之倘
官員勤惰政事修廢遇有宜言之處徇情不言
被旁人蔘論雖悔無益宜謹慎勉勵欽哉
又
諭都察院爲朝廷耳目之官上至諸王下至諸臣孰
爲忠勤與否及內外官員之勤惰各衙門政事
之修廢皆令盡言如滿漢各官有賢有否督撫
按各官有廉有貪鎮守駐防各官有捍禦勤慎
者有擾害地方者俱着分別察奏其推舉銓用
與黜革降罰及內外各衙門條陳章奏有從公
起見者有專恣徇私者俱着明白糾駁
是年題準復設京畿道專管照刷在京大小各
衙門文卷除軍機大事不刷外其餘事件一年
一次稽察
順治十年
大清會典順治十年
諭朝廷設立言官原爲繩愆糾謬事關朕躬尚許直
言無隱況諸司過失理當糾舉其言果當宜虛
心靜聽即言有未當止宜分析事理聽候朕裁
不許私嗔報復至言官論事亦須明白確指不
得摭拾風影挾私妄訐
又
諭凡糾拾反坐言官有壞吏治塞言路以後科道糾
拾官員照大計一例處分有挾私妄糾者吏部
都察院指實參奏
是年題準設建白牌各道輪流司管除平時條
奏隨人各抒忠藎外遇有政事大闕失司建白
者即具本□會各道御史公覽酌議全列各道
職名公同封進事不重大不必合詞言不切當
無取衆瀆
又題準巡倉巡鹽等差同日到任御史按次差
遣同日回道或二人或三人俱照進道先後差
遣差滿回道御史以回道
命下之日定爲次序若差滿回京先已
陛見後因事故未得回道後到御史
陛見在後而回道在先者即以回道
命下之日扣算差遣各差一年爲滿者預於將滿二
月前經歷司呈河南道詳請更替
又題準都察院職司糾劾各衙門有保舉未當
者或有未與保舉之人心懷忿嫉沮壞良法者
俱令糾參
凡巡城五城每城差滿洲漢軍漢御史各一員
是年題準新資漢御史必先試差巡城三月一
換
是年議準停止鹽差御史責成各運司管理鹽
務
又議準巡按概行停止
是年題準提督學政停差御史俱歸翰林院差
遣
順治十一年
大清會典順治十一年
諭凡言官務要知無不言言無不實庶使憸壬屏跡
中外肅清若緘默苟容顛倒黑白徇私報怨明
知奸惡庇護黨類不肯糾參而誣陷良善驅除
異已混淆國是者定行重治
又
諭凡事關政治得失民生休慼大利大害應興應革
切實可行者言路各官俱要悉心條奏直言無
隱如果爲抒誠有裨政事朕自不靳懋賞
是年題準京畿道照刷文卷內有獄訟淹滯刑
名違錯錢糧埋沒賦役不均等弊應請
旨者奏請取問應治罪者依律治罪其移送照刷文
卷俱用印信冊結照刷事畢具疏奏繳
順治十二年
大清會典順治十二年
諭凡事關朕躬何令不信何政有差諸王貝勒在事
諸臣曠職之愆叢弊之處及內外各司何害未
除何利未興言官各據見聞極言無隱一切啓
迪朕躬匡弼國政者所言果是即與採用如有
未當必不加罪毋得浮泛塞責
是年題準言官糾參須實指奸貪若結黨挾私
肆行陷害者反坐
是年議準兩淮等四處鹽課仍差御史巡視
是年題準復差巡按御史於各部院衙門內不
分新舊理事官郎中以下吏部都察院會同考
選才能清廉品望素優者授爲御史差遣
順治十三年
大清會典順治十三年
諭科道爲耳目之官職在發奸剔弊凡大奸大惡從
未經人糾劾者果有見聞即據實直陳不許徇
私黨比摭拾塞責將人已糾參之事剿襲妄陳
是年議準出差官員回京考覈有不徇情面忠
廉稱職者升用生事擾民受賄溺職者治以重
罪
順治十四年
大清會典順治十四年
諭差回御史務期考覈至當方與內升以示鼓勵不
得輕議升用
是年題準在京私鑄私販責令緝拿失察官並
聽題參
是年題準有擊登聞鼓告狀者即據冤狀查問
並取原問衙門冊籍詳明磨對果系真情題請
敕該衙門審理
又題準鼓狀除合例者封進違例者駁回有事
情重大跡涉冤抑虛實未明者許連人狀諮行
各部院督撫審確酌奏仍將諮過件數歲終匯
題
是年議準停差巡漕
順治十五年
大清會典順治十五年
諭巡方得人斯能稱職內外各差除現在御史外應
預爲添設員數以備差遣
是年議準巡按所屬地方應巡歷周遍以訪民
生利害有司賢否仍將巡到地方登記彙報
凡巡按事宜是年題準 一出巡按治府州縣
必須遍歷其巡歷各處隨從不過十人除依例
差撥兵丁防護外不許擅令有司私買貨物多
用鋪陳等項亦不得縱容官吏出郭迎送若分
巡地面果系原籍即宜迴避
一巡歷地方體知方面有司等官守法奉公廉
能昭著者俟差滿復
命照例薦舉其貪酷廢事蠹政害民者訪實限入境
三月以內題參後有察知不時糾劾
一農桑爲生民衣食之本仰該道轉行府州縣
官時常勸諭農民□時種植若有水旱災傷踏
勘得實即將數目開報
一學校爲成賢育才之地仰該道行府州縣官
及學官時常訓誨生徒講論經史治道等事以
備擢用不許懈怠廟學損壞即爲修理嚴查異
端邪說重處懲戒仍將見在師生名數開報
一存恤孤老仁政所先仰該道轉行府州縣官
凡有鰥寡孤獨廢疾無倚之人察收入養濟院
常加存恤合得衣糧依期按月交給毋令失所
遇有疾病督醫治療仍將見在名數具報
一古聖帝明王先師先賢陵墓山川社稷祀典
祠壇等處仰該道轉行府州縣提調常須潔淨
有損壞者即爲修理仍禁牧放樵採
一所屬地方有孝子順孫義夫節婦忠臣烈女
志行卓異可勵民風者仰該道行府州縣官明
着實跡保舉申解以憑奏
聞旌表毋得舉富遺貧扶同滋弊
一原設旌善亭申明亭但有損壞仰該道行府
州縣官即便嚴查修理將善惡姓名行實具報
覆勘得實發告示張掛亭內使善惡知所勸懲
毋得視爲具文
一鄉飲酒禮仰該道行府州縣官舉行必須年
高有德者敦請爲賓毋得濫及匪人尊卑失序
一各直省藩司應報解各部錢糧除清完外有
拖欠數目清造一冊巡歷所過州縣招集紳士
耆老與州縣官當面磨對果系百姓未完者該
管官勒限催比若系衙役烹肥有司侵蝕藩司
朦混及豪紳劣衿地棍衙蠹抗糧不納者各州
縣申報得實一併具疏糾參
一荒閒田土仰該道行府州縣官多方設法招
民開墾□時布種其合納稅糧須候例限滿日
科徵毋致拋荒
一圩岸埧堰陂塘仰該道行府州縣官常行體
勘境內有圩岸埧堰陂塘溝渠塌缺壅塞務要
□時修築堅完疏浚流通以備旱澇毋致有傷
禾稼亦勿得擾害於民
一戶口仰該道行府州縣官取勘所屬籍定戶
口分豁城市鄉都舊管收除實在增減數目開
報
一橋樑道路仰該道行府州縣官常加點視但
有損壞隨即修理務要堅完毋致阻□經行
一府州縣及所屬應有印信大小衙門並見在
官吏姓名年甲籍貫歷仕腳色到任日月一一
開報但有急缺官員隨即呈報都察院轉諮吏
部以憑除授不許稽遲
一歲辦錢糧仰該道行府州縣官提督所屬依
期徵收起解倉庫交納取實收回照不許稽遲
一倉庫房屋仰該道行府州縣官常加點視若
有損壞即便修理及嚴加關防官吏鬥級庫子
人等收支作弊仍將見在錢糧等物分豁新舊
收除實在備細數目開報
一仰該道行府州縣官嚴督所屬凡有一應差
役須從公點差週而復始毋致放富差貧那移
作弊
一直省兵馬按臨地方即同該道親點比較武
藝若有將勇兵精弓箭技藝超羣者具疏題薦
其有營伍虛冒技藝庸劣者即行糾參
一境內盜賊仰該道行府州縣官嚴督所屬捕
盜官及應捕官軍人役令晝夜用心巡察擒獲
務要盡除賊盜無遺民患仍將捕盜官及應捕
之人職名開報如有賊盜生髮不能剿捕及隱
匿不報者具疏糾參
一巡檢司及關津把隘官兵仰該道行州縣將
備督令用心把守凡經過之人驗引放行仍嚴
禁約官兵人等不許藉端盤詰生事索詐刁蹬
取財蠹害民人
一斛鬥秤尺仰該道行府州縣正官照依原頒
式樣較看相同官民永行仍將原頒式樣常於
街市懸掛聽令比較毋容增減作弊
一軍需國用所資仰該道行府州縣官收買物
料務依時估給價不許藉端收買□減侵欺致
令作弊
一仰該道行府州縣凡官員買辦日用什物按
時價平買隨即給價毋致損民及縱令吏役人
等□落作弊
一驛站仰該道行府州縣官時常整點各驛船
馬應用什物俱要完備仍鈐束慣熟稍水之人
夫馬伕常川在驛聽候遞送毋致錯□先具站
船人夫什物馬騾頭匹數目開報
一歲造緞匹等物仰該道行府州縣官即將織
染局見在各色人匠機張及歲辦並關支顏料
等物數目開報
一急遞鋪仰該道行府州縣轉行所屬鋪長時
常點視境內鋪舍及該用什物務要完備如有
缺壞即便修補仍嚴督鋪司鋪兵晝夜在鋪伺
候走遞公文不許遲延沉匿仍出告示各鋪禁
約往來差吏官員人等不許役使鋪兵損壞鋪
舍
一皁快民壯仰該道行府州縣取勘額設名數
及點充日月開報毋得多餘濫設欺隱爲奸其
應役五年者即應革換不許久在衙門
一仰該道行府州縣僧道尼姑嚴查度牒如無
度牒將僧道官治罪仍將無度牒僧尼還俗當
差
一受軍民詞訟審系戶婚田產鬥毆等事發與
各有司追問明白就便發落將發落原由回報
若告本縣官吏則發該府若告本府官吏則發
該道若告布政司並各官吏則發按察司若告
按察司官吏及申欣各司官吏枉問刑名等項
不許轉委必須巡按親問幹□官員隨即奏聞
請
旨
一道府州縣應有詞訟速爲從公依律歸結毋
得淹延妨民生理及聽信奸吏增減情詞出脫
罪人入坐無辜之弊仍將見問囚數分豁已未
歸結盡數開報毋得隱漏
一巡歷所到即將各項衙門胥役逐名親點仍
曉示通衢照舊制各給腰牌一面以防詐僞如
有□差暗竄等弊告發審治其有冗濫多役者
不拘道府州縣一體糾參
一審究蠹役遵奉
上諭不許援引無祿輕條
一獄禁所當矜恤仰該道行府州縣官並司獄
司官常加點視督令獄卒遵奉
上諭不許擅用□將見今囚犯如法收禁冬設暖
湯夏備涼漿合得囚糧依數支養若有疾病令
醫治療不許縱令獄卒人等□落衣糧逞意凌
虐因而瘐死及將平民枉禁仍具獄官吏卒名
數及見監囚數開報
一應有沒官金銀匹銅錢及贓罰等項仰本
府州縣取勘見數開坐已未起解數目具報
一嚴察逃人於巡歷地方務立十家長木牌嚴
責守令衛所等官留心緝拿如地方官疏玩不
實遵行者指名題參
一刷卷事宜凡監察御史巡歷去處所屬有印
信衙門合刷卷宗分別已未完結編成號記依
式粘連並官吏不致隱漏結狀責令該吏親
赴院如刷出卷內事無違□俱已完結則批已
完過若尚未完結則批以照過若事可完未完
則批以稽遲若事已完內有違□則批以失錯
若事當行不行有所規避如錢糧不追贓贖不
完之類則批以埋沒各卷內有文卷不立日月
顛倒須推究得實量情擬罪應發落者發落應
參究者參究
一薦舉每省方面官不過六七員或三四員有
司官不過七八員或五六員
一在外軍民人等果有冤枉重情督撫按未能
申雪者或擊登
聞鼓或通政司投狀如發本省巡按御史追問即批
問刑衙門從公刻期審結不得耽延時日連累
無辜事體重大者該巡按親審
一直省府州縣等處刑名有犯死罪重囚曾經
督撫按批允監固審錄定奪等件候巡按御史
按臨之日本道造送審錄招冊並府廳州縣看
語俱預先投巡按御史檢閱全招仔細參詳不
得倚任書役漫不經心待考察事畢出牌審錄
在省城同按察司守巡道在外同該道將解到
審錄人犯逐件審明情罪無枉
一在外成招重囚應死罪發落者該巡按御史
會同該撫及布按二司等官比照
朝審事例面加詳審有應秋後處決者有應監候
緩決者有可矜可疑應開釋減等者有詞應監
候再審者定於霜降之前會同該撫奏明
一文武官民服色器用輿馬等項俱照禮部頒
行定製每年責成各道行府州縣嚴加申飭如
有違例越分者官聽參處軍民人等即行治罪
是年議準已差巡鹽者不許再差原籍並巡按
過地方俱令迴避
又題準凡遇差缺俱由本院開列題請
又題準巡城差例應新資漢御史六個月一換
如新資乏人差用回道御史
又題準值登聞鼓官收狀會同本科道滿漢掌
印官會議狀詞滿漢字限五日譯完會議審理
限二十日完結如往各衙門查取文卷限三日
即發若各部遲延應封者於本內題明不應封
者於案內註明以便稽考
是年議準鹽差關係錢糧候親身交代奉差御
史
命下之後將鹽引親自帶去
順治十六年
大清會典順治十六年題準巡視五城御史遇朝會
祭祀之期不論滿洲漢軍俱隨都察院各官同
上朝齋戒
又題準
京城內外十六門私鑄私販責令不時嚴查
是年議準直省方面有司等官關涉鹽法者令
巡鹽御史舉劾其無關涉鹽法者概不舉劾
是年題準巡視光祿御史照巡城事例差用新
資御史六個月一次更替其應行事宜該差御
史自行具題
又題準巡視十庫御史照巡視光祿事例差用
新資御史六個月一次更替其應行事宜該御
史自行具題
又題準詳閱疏揭題本設掌本科御史一員
順治十七年
大清會典順治十七年
諭巡方官奉命出差須大破從前積習潔已必賄賂
盡絕愛民必□癢相關舉劾必確當貪廉興除
必熟籌利弊問擬刑名必無冤無縱訪拿豪蠹
必大惡大奸地方遇有盜賊災荒必據實馳奏
不許耽延欺矇減騶從以恤驛困禁鋪設以舒
民力拒參謁以杜逢迎督撫共事不許私受饋
遺如不恪遵一經發覺必行重處其將所屬官
員違例薦舉者並所屬之員一體嚴加處分
是年議準科道令互相糾參
是年題準竊盜事件系民者該城審結
順治十八年
大清會典順治十八年
諭凡言官建白每事者爲一疏不許一疏臚列多款
具奏
是年題準文武大臣果系奸邪小人構黨爲非
擅作威福紊亂朝政致令
聖澤不宣災異迭見但有見聞不避權貴具奏彈劾
內外大小各衙門官員不公不法等事俱得糾
劾其糾舉之事須明注年月指陳實奏若系機
密重事實封
御前開拆並不許挾私苛求泛言塞責
是年
諭鹽課錢糧關係軍國急需內外大小官員勢豪之
家多有貿易販鹽倚勢不納課銀巡鹽官員有
不畏勢力不徇情面盡心催徵多得課銀者着
以稱職從優議敘其畏勢徇情額課虧欠者以
溺職從重治罪至官員倚勢漏課情弊該管官
務嚴加察參本主並行重處巡鹽等官如仍前
徇隱亦並從重治罪
諭巡視光祿着歸併稽察禮部御史
是年停止建白牌
是年題準除差巡視五城御史不用陪差外其
餘各差俱列名先行題請奉
旨着開列正陪方挨序開列正陪各一員具題
又題準都察院職專糾劾百司辨明冤枉及一
應不公不法事如本院堂官及各道監察御史
有不公不法曠職廢事貪淫暴橫者令互相糾
舉毋得徇私容弊其所糾舉並要明具實跡奏
請按問有挾私妄奏者抵罪
又題準河南道用俸深御史題請掌管江南浙
江山東山西陝西五掌道用差過兩次御史題
請掌管一年不再注差如無差過兩次御史或
差過一次或試御史札委掌管六個月遇差仍
按序注差
是年議準凡遇選期吏部會同吏科河南道封
籤掣籤
凡出差條約是年題準奉差御史
命下門上即大書迴避不見客不收書不受送書辦
人役不赴宴會餞送俟領
敕三日內即出京信宿不停沿途及入境後私書私
饋俱不接受入境及出巡地方原有額設儀從
執事人役其鋪陳俱自行攜帶所用蔬薪等物
自發公費銀兩買辦若分外旗幟鼓吹結綵鋪
氈供應鮮豔品物系地方官獻媚取榮及奉差
御史之主文書役家人前站等額外苛索擾驛
累民者督撫訪確即題參議處倘督撫徇情隱
諱事發一併治罪裏所屬官員越境參謁者該
差御史指名題參御史督撫既有互糾之例除
公事會同料理外有宴會結納彼此饋遺者都
察院及科道查參一併議處
又題準巡視鹽茶倉等差俱關錢糧御史差滿
之時戶兵二部題覆諮院發河南道據諮冊查
考如催徵錢糧足額溢額號件全完者準與紀
錄加級回道管事或催徵怠緩錢糧虧額號件
不完照定例題參處分
又題準京畿道用俸深御史題請掌管
又題準凡巡城事宜緝捕盜賊審理人命盤獲
逃人及禁約賭博稽查奸宄並訪拿衙蠹惡棍
邪教謠言煽惑人心等犯並寺院坊店等處責
令通行嚴飭
凡捕盜官兵人等遇該城有殺人劫財事件不
行緝捕者聽指實題參
凡奸人潛住
京師通同邊方腹裏盜賊探聽撫按題參副封傳
報消息者責令訪拿參究
凡在京積棍代人起滅詞訟及在外官員差人
入都夤緣打點者責令嚴緝指參至無籍奸棍
捏造單款投貼揭帖誣衊詐騙者聽不時拿緝
凡民間詞訟系鞭一百責四十板以下之罪竟
行審結若罪重者審明送刑部歸結如應題者
竟自具題
凡豪強霸佔店市強欺客商者查明指參
凡
京城內平治街道有侵佔者五城御史兵馬司分
各城地方同步軍總尉副尉等清理
凡五城兵馬司指揮等官俱系五城御史統轄
其考察甄別考滿俱令五城御史開送賢否
凡司坊各官年終甄別稱職者舉薦不肖者題
參
是年議準巡倉所屬方面官四員有司官九員
共應薦一員武職官二十一員應薦一員
是年題準各項錢糧既有考成則例薦舉概不
準行如有不肖官員仍聽糾參
又題準十庫本折各項錢糧既歸戶部停差御
史巡視
順治十八年議準停止巡按各差
都察院部匯考六
皇清二
康熙元年
大清會典康熙元年
諭推選武職官員着照銓選文官例凡遇選期兵部
會同兵科山東道封籤掣籤
是年題準凡有錢糧各衙門須將收存並支放
實數詳細開送京畿道以憑稽覈
康熙二年
大清會典康熙二年
諭各御史差遣差回者論其回道日期未差者論其
到任日期差未滿撤回及復補者論其繳敕及
補任日期不必照前新舊間開就其中日月深
者在前開列具奏
是年議準凡遇大選急選推升滿漢科道官與
吏部司官俱先期議缺疏內同列銜具題又議
準河南道管理事煩滿漢掌道御史及漢軍協
理御史止有三員料理乏人添設滿漢御史各
一員協理其滿洲漢軍協理河南道御史照例
一年一換漢協理御史用差過兩次者協理無
差過兩次者或差過一次或試御史札委協理
六個月一換期滿更替不再具題
是年題準五城審理事件限二十日完結每月
兩次將已未完之案分別開報都察院註銷其
未完事件兩個月一奏報如限內難結者合呈
明寬限
康熙四年
大清會典康熙四年議準御史稽察各部院衙門河
南道稽察吏部江南道稽察戶部浙江道稽察
禮部山東道稽察刑部山西道稽察兵部陝西
道稽察工部月終察明用各該道印信具題
是年題準河南道添設滿漢協理御史各一員
俱應停止
康熙五年
大清會典康熙五年題準巡鹽除長蘆差近不議外
兩淮兩浙河東御史以到任日爲始扣至九個
月即行報滿都察院預爲題差新差御史照定
期赴任接徵不得一日空懸
康熙六年
大清會典康熙六年題準鹽差御史遇閏月之年令
連閏在任十三個月算一年差滿考覈近差扣
至十一個月報滿遠差扣至十個月報滿如無
閏之年仍舊照例遵行
康熙七年
大清會典康熙七年題準巡視鹽課各帶番譯滿漢
文筆帖式一員
是年議準巡鹽御史將地方官員賢者舉薦不
肖者題參以示勸懲長蘆所轄方面官三十七
員應薦一員有司官三百四十四員應薦五員
河東所轄方面官三十九員應薦一員有司官
二百四十四員應薦三員兩淮所轄方面官四
十五員應薦二員有司官三百一十七員應薦
五員兩浙所轄方面官二十七員應薦一員有
司官一百五十七員應薦二員如無堪薦官員
停其薦舉
是年題準河南道既照俸深者掌管其五道亦
照俸深者題請掌管一年五城亦照俸深者具
題差遣仍以六個月一換若掌五道御史有缺
將五城御史及在衙門御史內論俸掌管道事
又題準停止河南道會同吏兵二部議缺掣籤
之例
又題準凡在京各衙門文卷俱於每年八月內
送刷
又題準停差巡倉御史
是年議準巡視鹽課於六部郎中員外郎及監
察御史內每處選擇賢能滿漢官各一員差遣
是年題準本章既有該道御史並番譯滿漢文
都事查閱停其另差掌科御史
是年議準停差茶馬御史其事宜歸併甘肅巡
撫兼理
康熙八年
大清會典康熙八年議準出差巡鹽有舉劾地方官
員賢否及察拿惡棍之責應停六部官員差遣
仍差御史
康熙九年
上諭都察院左都御史明珠國家朝儀大體所在貴
於整齊嚴肅不止系堂陛之觀瞻亦以見臣心
之敬肆諸王大臣有逾越班行交相接語或輕
佻嬉笑禮不逾階而相與言又況其甚乎爾衙
門監察御史侍班切近見而不糾豈真目未之
睹皆緣畏事徇情所以如此都察院職任重大
朕躬有失尚爾指陳王及諸臣乃不參奏揆之
事理實所未協今後有失儀者毋得容隱康熙
九年八月初四日
上諭大學士巴泰索額圖李霨魏裔介學士哲爾肯
哈佔達都色黑馬朗古張鳳儀靳輔陳敳永朕
近日披覽章疏於科道官條奏有合於事理裨
益政治者虛懷聽納不憚見之施行其所言無
益不可行者非剿襲陳言則浮泛塞責爾諸臣
寧有不知今後有言關政理切實可行者照常
票擬朕親加裁奪其或不可行者若悉下部議
既屬無益徒令章奏繁多恐反致應行政務有
所稽違爾等可詳酌事理以不準行擬旨朕仍
審擇而執其中古之聖帝賢王雖邇言是察亦
無稽勿聽用言致治之道蓋當如此康熙九年
十二月二十五日
康熙十年
大清會典康熙十年題準五掌道御史關係會推會
議審理刑名等事其員缺將差過一次及未差
御史挨俸具題一年一換
又題準滿監察御史不分三品四品一體令其
掌印
又題準辦買草豆米麪顏料綢緞布匹等項戶
部會同稽察御史公議定價
又題準部院應用各項夫匠俱行文都察院轉
行五城取用
是年議準巡鹽御史不拘滿漢每處止差一員
是年題準兩淮兩浙長蘆河東巡視鹽課添帶
滿文筆帖式一員
又題準巡鹽御史有原定駐札衙門催徵錢糧
整理鹽法除秤掣鹽斤地方仍舊秤掣外其循
例出巡通行停止
康熙十一年
大清會典康熙十一年議準停差巡鹽御史稽察題
報事宜歸併巡撫兩淮歸併安徽巡撫兩浙歸
並浙江巡撫長蘆歸併直隸巡撫山東運司歸
並山東巡撫河東歸併山西巡撫
康熙十二年
上諭吏部國家設立言官專司耳目凡政治得失民
生利弊必須詳切條陳直言無隱斯爲稱職若
但敷衍虛文浮冗剿襲或以不急之務草率塞
責非朕廣開言路之意今將科道官親加考試
其留用各員着益加勉勵殫心盡職以副委任
內石文鬱範時起何名揚才庸無文不稱言職
着革職爾部即遵諭行特諭康熙十二年八月
十二日
大清會典康熙十二年
諭監試御史奏章兼書滿漢字着帶筆帖式
是年議準各省刑名事件分道御史與掌道管
理一同稽覈
是年題準掌河南道滿御史亦論俸次請
旨掌管二年一換
是年議準巡城滿洲漢軍御史亦照例六個月
更換一次
又議準京畿道差滿漢御史俱六個月更換一
次
又議準巡撫事務殷繁鹽差勢難兼理仍差御
史巡視
是年題準凡鹽差隨帶筆帖式一員
又題準舊差報滿日遴遣承差迎接新任及衙
役出入署中俱行嚴禁各差御史不許額外多
帶家人到任後亦不許諸人妄行出入衙署其
四差駐札多在衝津過往親朋官長往來交際
概行停止
又題準鼓廳系伸理冤枉之事令滿漢御史各
一員論俸題差六個月一換漢軍監察御史應
入滿御史內論俸差遣所收詞狀各該任內完
結有卷案可查者限二十日無卷案可查者限
十日完結令河南道按日稽查具題其議結事
件俱造滿漢清冊存案
又題準失火致傷人命者杖一百交該城照律
發落
康熙十五年
大清會典康熙十五年題準巡城滿洲漢軍漢御史
俱一年一次更差
又題準寺廟庵觀內有婦女違禁燒香行走者
責令查拿
康熙十六年
大清會典康熙十六年
諭凡各衙門審理事件須速爲完結照註銷欽件例
定限每月造冊赴都察院稽察
又題準內而部院外而督撫具題併科抄事件
俱造冊移送都察院並六道以便稽察
是年議準巡鹽四差御史有不病商民查出鹽
務隱匿情弊多得課銀以濟國賦者回道考覈
得實從優議敘
又議準習漢文滿洲御史及漢御史巡鹽不必
差筆帖式隨往不習漢文滿洲御史仍帶滿漢
文筆帖式一員
康熙十七年
大清會典康熙十七年議準各省關係三法司具題
事件一揭送都察院一揭送該道以便移會公
議至別項具題事止送都察院及河南道各一
揭以便稽察
康熙十八年
上諭九卿詹事科道自古設立臺省原系朝廷耳目
之官上之則匡過陳善下之則激濁揚清務求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乃稱厥職近見直言讜論
者不過幾人徇私好名者不可勝數朕自臨御
以來略知此情每期言路諸臣化其偏私實陳
得失輔登上理頃有以風聞請者試約略論之
如今之章奏已見施行者雖不明言爲風聞何
嘗不是風聞今若開風聞之條使言事者果能
奉公無私知之既確言之當理即當敷陳何必
名爲風聞方入告也儻生事之小人恃爲可以
風聞但知己之好惡必致擅作威福以行其私
彼言之者既無確見聽之者安能問其是非故
曰無稽之言勿聽弗詢之謀勿庸正所以誡言
之無據謀之自專也況天下之大臣民之衆導
之以理曉之以法待臣下須寬仁有容不因細
事而即黜之所以體羣工也用人則隨才器使
無求全責備之心蓋以人材有不齊也若關天
下之重朋黨徇私之情皆國家可參可言之大
事不但科道而已有志之臣民概可以言之何
在區區風聞之言能斂戢奸貪之志氣哉治國
家者在有治人不患無治法爾康熙十八年八
月二十六日
上諭九卿科道今將科道兩衙門本章情弊無益國
計民生之處一一講究卿等必有至公之衆論
以佐朕意卿等但有所見即直言不可隱諱自
古設立科道原系朝廷耳目之官務求知無不
言言無不盡方稱其職今每見直言讜論者不
過幾人徇私好名者不可勝數即如科道條陳
一事部議妥確奉旨準行又有科道官言其不
可者今日之所謂是明日又轉而爲非朝更夕
改部院至於督撫有司不知今日之事或行二
三日而即更或行數月而即更茫無成憲難取
信於天下豈治道至理哉舉其大概如舉才能
一事是因人材不一有能理繁者有有操守者
有練習其事者自古選賢任能治之大道與論
俸不同其法未嘗不善即
世祖皇帝時亦曾有諭常行選擇之條偶有徇私作弊
之人將不肖寡廉者薦之因一人而其法遂壞
自朕親政以來如鹽差關差數行更換以後條
陳不知又改幾次也又如戶部銷筭錢糧一事
因督撫所報不合時價故部議駁回而科道輒
有言者以爲督撫地方大臣斷無虛估價值肥
己行私凡有銷算皆不應駁查及部議徑準督
撫之銷算不行再駁則科道又以督撫冒破錢
糧一束草原價若干開銷若干一石豆原價若
幹開銷若干不特草豆爲然凡馬匹等項事事
皆有虛冒部中不行詳查概聽督撫開銷以徇
情面由此觀之部議不行駁回則以爲徇督撫
之私情駁回則以爲督撫地方大臣不宜疑其
有所虛冒又恐衙役往來騷擾生事或應駁不
應駁何者爲是兩說俱無定論是皆大者餘悉
難述康熙十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康熙十九年
上諭九卿科道官內升外轉原以示勸懲也今見才
優者猶知憚於外轉其或才力不及不稱言職
之人安於外轉道員者甚多是但以示勸非所
以示懲也故令九卿詹事科道會議務期得當
魏象樞等奏稱恐天下不肖之輩不識朝廷慎
重道員之意疑爲厭薄言路之端等語邇年以
來姚文然李之芳施維翰等內升未久即任以
大僚督撫亦因其克盡言職才能素着之故也
此無論天下智愚不肖當亦知朝廷無厭薄言
路之意矣其外轉者或系素無建白或系□於
事理或系任臆妄言或系才力不及原非因其
條奏而外轉也又稱近年外轉之科道□無貪
污溺職之一人而五部郎中俸深升道如範永
茂高恆豫盧元培程汝璞等贓私累累劣跡彰
彰者不知凡幾等語科道外轉者豈□無溺職
之一人乎五部俸深升道員者甚多豈盡系貪
劣之人乎如陳丹赤等優者匿而不言獨舉範
永茂等四人不辨賢否而概言之可乎魏象樞
去歲七月內曾於朕前面奏科道官所行皆系
徇私有負朝廷耳目之任罪皆應死今甫數月
復言歷年外轉者□無溺職之一人前後參差
何其速耶爾等所奏理不宜批答因注語內有
以存國體之語故令諸臣知之至若外轉科道
以小品官員用遂至有傷國體朕殊不解故特
諭諸臣示以朕意康熙十九年正月二十一日
上諭吏部言官職司耳目必學識優長練達政務乃
克勝任近以科臣孫纘條奏行取考選應加考
試因將見任科道各官俱行親試觀其才品以
昭澄敘姚締虞王曰溫李迥條奏詳明可稱言
職並張鵬等俱着留任其益加勉勵殫心職業
以副任用傅廷俊和鹽鼎孫纘才識庸常不稱
言職俱着降三級調用不準以加級紀錄抵銷
爾部即遵諭行特諭康熙十九年十月二十日
大清會典康熙十九年題準每年差滿漢御史各一
員稽察錢局照鼓廳例具題差遣至各關差解
送銅斤崇文門監督會同御史查驗
康熙二十年
大清會典康熙二十年題準倉糧關係緊要應差滿
漢御史各一員稽查
康熙二十六年
上諭大學士明珠王熙宋德宜餘國柱學士禪布吳
喇岱額爾赫圖色棱格舜拜吳興祖徐廷璽盧
琦聽政之時科道侍班言官自恐失儀心切畏
懼以致條奏者甚少凡啓奏官員果有失儀朕
自降旨或其人自爲檢舉科道侍班罷之誠是
且科道官多起自疏遠進退周旋未經習朕
欲以其建言爲要務雖有小過朕亦不計也其
宣旨於九卿詹事科道此後科道侍班其已之
康熙二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
康熙二十七年
上諭大學士伊桑阿梁清標學士齊穡舜拜趙山拜
裏阿喇密石文桂盧琦近見科道官參人之疏
甚多果有大貪大惡何不早爲參奏有等人聲
言糾參妄行嚇詐希圖利己以致各官不能自
安此等嚇詐之人許即行首告吏部都察院通
行曉諭康熙二十七年二月二十日
上諭大學士伊桑阿學士薩穆哈石文桂近日科道
官無條奏者建言乃科道專職祇在不存私心
耳可傳諭科道官有條奏事赴暢春園面奏康
熙二十七年六月十一日
康熙三十一年
上諭大學士伊桑阿阿蘭泰學士德珠溫保王國昌
近觀科道等官竟無條奏者夫設立科道特欲
其有所建白也當言之時應不時具奏可以此
意傳與科道官知之康熙三十一年三月二十
九日
上諭吏部都察院國家設立言官職司耳目一切吏
治民生得失利弊皆宜殫思畢慮據實直陳近
見滿漢科道官員建白甚少殊非朕責望言路
之意嗣後應各矢公忠研求時務凡可以裨益
國家之事悉攄所見奏聞以俟採擇但不得懷
挾私情紛更定例剿襲陳言浮泛塞責其有真
知灼見應糾劾者即行參奏亦不得暗受囑託
代人報復苛責細事希圖傾陷爾部即傳諭遵
行特諭康熙三十一年十月二十三日
康熙三十六年
上諭吏部都察院國家設立都御史及科道官員以
建白爲專責所以達下情而祛壅蔽職任至重
使言官果能奉法秉公實心盡職則閭閻疾苦
鹹得上聞官吏貪邪皆可釐剔故廣開言路爲
圖治第一要務近時言官條奏參劾章疏寥寥
雖間有入告而深切時政從實直奏者甚少此
豈委任言路之初指乎自今以後凡事關國計
民生及吏治臧否但有確見即應指陳其所言
可行與否裁酌自在朝廷雖言有不當言官亦
不坐罪自皇子諸王及內外大臣官員有所爲
貪虐不法□交相比附傾軋黨援理應糾舉之
事務必大破情面據實指參勿得畏怯貴要瞻
徇容隱即朕躬有失亦宜進言朕決不加責其
有懷挾偏私藉端傾陷者朕因言察情隱微自
能洞悉凡屬言官尚各精白乃心力矢忠讜以
無負朕殷切責望至意爾部院即傳諭行特諭
康熙三十六年二月初四日
康熙三十七年
上諭內閣覽科道衙門月終註銷案件但奏稱無違
限之事而事務若干件於幾日完結□未開載
此後應將事件數目□完結日期於疏內詳列
具奏康熙三十七年五月十七日
康熙三十九年
上諭大學士伊桑阿馬齊王熙吳琠熊賜履張英學
士滿都邵穆布巢可託舒祿範承烈王九齡曹
鑑倫言官風聞言事向曾準行今各省自督撫
以下典史教職以上將軍提鎮以下千把總以
上凡官員賢否關係民生利病之事科道官有
風聞者亦準陳奏設若挾私懷怨或彼此扶同
或暗受囑託妄行糾劾者國家自有定例可會
集滿漢掌印不掌印科道官以此諭諭之康熙
三十九年十月初八日
康熙四十年
上諭大學士馬齊等朕於科道官員許其風聞入告
者端爲廣開言路使自督撫以下各官有一切
事務任意妄爲及所行貪劣致害民生者皆知
所顧忌而警戒也科道官員糾參不實例有處
分又或言不合理及生事妄奏者外轉有之罷
職亦有之至於被參之人具疏回奏止應辨晰
是非不應支離牽引因彼一身被參而舉原參
者之父子兄弟親戚皆受指摘以逞報復則自
此以後孰敢更糾一人頃左必蕃參郭琇郭琇
即將參己之人轉行窮詰王材任參高承爵高
承爵即將王材任之父與其親戚妄意牽連且
如錢鈺曾參原爲巡撫穆爾賽在任貪婪及後
錢鈺授山東巡撫其居官並無勝於穆爾賽之
處他若此類者甚多彭鵬身爲言官時亦曾參
人茲爲王度昭所劾理應止以切己之事剖晰
奏明乃今訐奏王度昭謂曲庇親戚而其間所
有夙怨又未指出實據彭鵬雖操守清廉居官
亦善所回奏反覆瀆陳詞氣不勝忿激凡在君
上之前不應陳奏之言輒形於章疏粗戾已極
着以嚴旨傳飭之康熙四十年十二月十六日
都察院部總論
申鑑
時事第二纂
或問曰州牧刺史監察御史三制孰優曰時制而已
曰天下不既定其牧乎曰古諸侯建家國世位權柄
存焉於時置諸侯之賢者以牧總其紀綱而已不統
其政不御其民今郡縣無常權輕不固而州牧秉其
權重勢異於古非所以強幹弱枝也而無益治民之
實監察御史斯可也若權時之宜則異論也
大學衍義補
重臺諫之任
周禮御史掌邦國都鄙及萬民之治令以贊冢宰
臣按御史之名始見於此然其所職者乃邦國都
鄙之治令以贊冢宰者也漢因秦制而設此官則
專以司糾察之任名雖同而其制則異也
通典
唐杜
佑作
御史之名周官有之蓋掌贊書而授法令
非今任也戰國時亦有御史秦趙澠池之會各命書
其事又淳于髡謂齊王曰御史在前則皆記事之職
也至秦漢爲□察之任所居之署漢謂之御史府亦
謂之御史大夫寺亦謂之憲臺後漢以來謂之御史
臺亦謂之蘭臺寺隋及唐皆曰御史臺龍朔二年改
爲憲臺咸亨元年復舊門北闢主陰殺也故御史爲
風霜之任彈□不法百僚震恐官之雄峻莫之比焉
臣按御史臺即今都察院是也前代有中書省而
御史臺之職專掌□察不得與之並列我朝罷中
書省而以政權分屬六部而都察院之設品級與
六部同其權視前代尤重雲
唐制御史大夫一人中丞二人其屬有三院一曰臺
院侍御史隸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史隸焉三曰察
院監察御史隸焉大事奏裁小事專達凡有彈劾御
史以白大夫
臣按御史大夫即今左右都御史之職中丞即今
左右副僉都御史之職唐有三院今並其二於察
院祖宗設都御史六員職專糾劾百司辨明冤枉
提督各道凡事之不公不法者皆在所理其屬有
十三道各設監察御史曰浙江曰江西曰福建曰
湖廣曰山東曰河南曰山西曰陝西曰廣東曰廣
西曰四川曰云南曰貴州分掌其各布政司事其
京衛並直隸府衛則分隸焉御史之職在糾劾百
司照刷文卷問擬刑名巡按郡縣是則朝廷耳目
之任所以振肅紀綱而防邪革弊者也六部之職
各有攸司而都察院惟所見聞不繫職司皆得以
糾察焉
御史大夫李承嘉嘗召諸御史責曰近日御史言事
不諮大夫禮乎御史蕭至忠曰御史人君耳目比肩
事主得自彈事不相關白若先白大夫而許彈事如
彈大夫不知白誰也
臣按今六部官屬皆書其部如吏部屬則曰吏部
文選清吏司兵部屬則曰兵部武選清吏司之類
是也惟都察院則書其道而不繫于都察院焉是
亦唐人之意也
武后以法制羣下許諫官御史得以風聞言事
胡寅曰武后使諫官御史以風聞言事其興奸慝
來讒譖害忠良傷公道之符契乎朝廷者衆正之
原是非所仰以決譖訴所望以明譭譽所賴以公
人心服與不服一在是焉彼風聞者得於道聽塗
說或兩怒溢惡豈皆真實遽然按之以施刑罰其
差失多矣既以風聞多不審諦被言者又泯默被
罪不得申理而冤結無告傷平明之政亦甚矣
臣按後世臺諫風聞言事始此前此未有也有之
始自武氏宋人因按以爲故事而說者遂以此爲
委任臺諫之專嗟乎此豈治朝盛德之事哉夫泛
論事情風聞可也若乃訐人陰私不究其實而輒
加以惡聲是豈忠厚誠實之道哉夫有是實而後
可加以是名有是罪而後可施以是刑苟不察其
有無虛實一聞人言即形之奏牘置於憲典嗚呼
莫須有何以服天下哉我祖宗着爲憲綱許御史
糾劾百司不公不法事須要明着年月指陳實跡
不許虛文泛言搜求細事蓋恐言事者假此以報
復私讎中傷善類污衊正人深合聖人至誠治天
下之旨
睿宗時侍御史楊孚彈糾不避權貴權貴毀之上曰
鷹搏狡兔須急救之不爾必反爲所噬御史懲奸慝
亦然苟非人主保衛之則必爲奸慝所噬矣
臣按睿宗此言可以爲世主任用風憲之法
肅宗在靈武時武臣崛興無法度大將管崇嗣背闕
坐笑語喧縱監察御史李勉劾其不恭帝嘆曰吾有
李勉朝廷始尊
穆宗時夏州節度使李佑拜大金吾違詔進馬侍御
史溫造劾之佑曰吾夜入蔡州擒吳元濟未嘗心動
今日膽落於溫御史矣
臣按御史之設所以爲朝廷非爲其人也既授之
以是職必假之以是權彼持其權以舉厥職則人
知所嚴憚而不敢爲惡其爲朝廷之益大矣唐人
有言御史爲天子之耳目宸居之堂陛未有耳目
聰明堂陛峻正而天子不尊者也天子尊未有奸
臣賊子而不滅也奸臣賊子滅矣可以自朝廷至
於海隅蕩蕩然何所不理哉觀於此言則知古人
設官之意
宋制御史入臺滿十旬無章疏者有辱臺之罰
臣按宋朝切責御史以舉其職其嚴如此蓋惟恐
其不言也上之所以責之於其下者必欲其言如
此居是職者雖欲緘默不言不可得矣
石介曰君有佚豫失德悖亂亡道荒政咈諫廢忠慢
賢御史府得以諫責之相有依違順旨蔽上罔下貪
寵忘諫專福作威御史府得以糾繩之將有兇悍不
順恃武肆害玩兵棄戰暴刑毒民御史府得以彈劾
之君至尊也相與將至貴也且得諫責糾劾之餘可
知也
曾肇曰御史責人者也將相大臣非其人百官有司
失其職天下之有敗法亂紀服讒搜慝者御史皆得
以責之然則御史獨無責乎居其位有所不知知之
有所不言言之有所不行行之而君子病焉小人幸
焉御史之責也
臣按宋二臣之言可見御史責任之重且難如此
爲御史者必如二臣所言然後爲能舉其職不然
則於是職有愧矣由是觀之則凡其在任之日所
以形於言論見之章疏者乃其職分之所當爲非
好爲是以求名也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一
漢
周昌
按漢書本傳周昌者沛人也其從兄苛秦時皆爲泗
水卒史及高祖起沛擊破泗水守監於是苛昌自卒
史從沛公沛公以昌爲職志苛爲客從入關破秦沛
公立爲漢王以苛爲御史大夫昌爲中尉漢三年楚
圍漢王滎陽急漢王出去而使苛守滎陽城楚破滎
陽城欲令苛將苛罵曰若趣降漢王不然今爲虜矣
項羽怒亨苛漢王於是拜昌爲御史大夫常從擊破
項籍六年與蕭曹等俱封爲汾陰侯苛子成以父死
事封爲高景侯昌爲人強力敢直言自蕭曹等皆卑
下之昌□燕入奏事高帝方擁戚姬昌還走高帝逐
得騎昌項問曰我何如主也昌仰曰陛下即桀紂之
主也於是上笑之然尤憚昌及高帝欲廢太子而立
戚姬子如意爲太子大臣固爭莫能得上以留侯策
止而昌庭爭之強上問其說昌爲人喫又盛怒曰臣
口不能言然臣心知其其不可陛下欲廢太子臣期
期不奉詔上欣然而笑即罷呂后側耳於東箱聽見
昌爲跪謝曰微君太子幾廢是歲戚姬子如意爲趙
王年十歲高祖憂萬歲之後不全也趙堯爲符璽御
史侍高祖高祖獨心不樂悲歌羣臣不知上所以然
堯進請間曰陛下所爲不樂非以趙王年少而戚夫
人與呂后有隙備萬歲之後而趙王不能自全乎高
祖曰我私憂之不知所出堯曰陛下獨爲趙王置貴
強相及呂后太子羣臣素所敬憚者乃可高祖曰然
吾念之欲如是而羣臣誰可者堯曰御史大夫昌其
人堅忍伉直自呂后太子及大臣皆素嚴憚之獨昌
可高祖曰善於是召昌謂曰吾固欲煩公公強爲我
相趙昌泣曰臣初起從陛下陛下獨奈何中道而棄
之於諸侯乎高祖曰吾極知其左遷然吾私憂趙念
非公無可者公不得已強行於是徙御史大夫昌爲
趙相
兒寬
按漢書本傳寬千乘人也治尚書事歐陽生以郡國
選詣博士受業孔安國貧無資用□爲弟子都養時
行賃作帶經而鉏休息輒讀誦其精如此以射策爲
掌故功次補廷尉文學卒史寬爲人溫良有廉知自
將善屬文然懦於武口弗能發明也時張湯爲廷尉
廷尉府盡用文史法律之吏而寬以儒生在其間見
謂不習事不署曹除爲從史之北地視畜數年還至
府上畜簿會廷尉時有疑奏已再見郄矣掾史莫知
所爲寬爲言其意掾史因使寬爲奏奏成讀之皆服
以白廷尉湯湯大驚召寬與語乃奇其材以爲掾上
寬所作奏即時得可異日湯見上問曰前奏非俗吏
所及誰爲之者湯言兒寬上曰吾固聞之久矣湯由
是鄉學以寬爲奏讞掾以古法義決疑獄甚重之及
湯爲御史大夫以寬爲掾舉侍御史見上語經學上
說之從問尚書一篇擢爲中大夫遷左內史寬既治
民勸農業緩刑罰理獄訟卑體下士務在於得人心
擇用仁厚士推情與下不求名聲吏民大信愛之寬
表奏開六輔渠定水令以廣溉田收租稅時裁闊狹
與民相假貸以故租多不入後有軍發左內史以負
租課殿當免民聞當免皆恐失之大家牛車小家擔
負輸租襁屬不絕課更以最上由此愈奇寬及議欲
放古巡狩封禪之事諸儒對者五十餘人未能有所
定先是司馬相如病死有遺書頌功德言符瑞足以
封泰山上奇其書以問寬寬對曰陛下躬發聖德統
楫羣元宗祀天地薦禮百神精神所鄉徵兆必報天
地並應符瑞昭明其封泰山禪梁父昭姓考瑞帝王
之盛節也然享薦之義不着於經以爲封禪告成合
祛於天地神祇祗戒精專以接神明總百官之職各
稱事宜而爲之節文唯聖主所由制定其當非羣臣
之所能列今將舉大事優遊數年使羣臣得人自盡
終莫能成唯天子建中和之極兼總條貫金聲而玉
振之以順成天慶垂萬世之基上然之乃自制儀採
儒術以文焉既成將用事拜寬爲御史大夫從東封
泰山還登明堂寬上壽曰臣聞三代改制屬象相因
間者聖統廢絕陛下發憤合指天地祖立明堂辟雍
宗祀泰山六律五聲幽贊聖意神樂四合各有方象
以承嘉祀爲萬世法天下幸甚將建大元本瑞登告
岱宗發祉闓門以候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上元
甲子肅邕永亨光輝充塞天文粲然見象日昭報降
符應臣奉觴再拜上千萬歲壽制曰敬舉君之觴後
太史令司馬遷等言曆紀壞廢漢興未改正朔宜可
正上乃詔寬與遷等共定漢太初曆語在律曆志初
梁相褚大通五經爲博士時寬爲弟子及御史大夫
缺徵褚大大自以爲得御史大夫至洛陽聞兒寬爲
之褚大笑及至與寬議封禪於上前大不能及退而
服曰上誠知人寬爲御史大夫以稱意任職故久無
有所匡諫於上官屬易之居位九歲以官卒
韓安國
按漢書本傳安國字長孺梁成安人也後徙睢陽嘗
受韓子雜說鄒田生所事梁孝王爲中大夫吳楚反
時孝王使安國及張羽爲將扞吳兵於東界張羽力
戰安國持重以故吳不能過樑吳楚破安國張羽名
由此顯梁梁王以至親故得自置相二千石出入遊
戲僭於天子天子聞之心不善太后知帝弗善乃怒
梁使者弗見案責王所爲安國爲梁使見大長公主
而泣曰何梁王爲人子之孝爲人臣之忠而太后曾
不省也夫前日吳楚齊趙七國反自關以東皆合從
而西向唯梁最親爲限難梁王念太后帝在中而諸
侯擾亂壹言泣數行而下跪送臣等六人將兵擊卻
吳楚吳楚以故兵不敢西而卒破亡梁之力也今太
後以小苛禮責望梁王梁王父兄皆帝王而所見者
大故出稱蹕入言警車旗皆帝所賜即以嫮鄙小縣
驅馳國中欲誇諸侯令天下知太后帝愛之也今梁
使來輒案責之梁王恐日夜涕泣思慕不知所爲何
梁王之忠孝而太后不恤也長公主具以告太后太
後喜曰爲帝言之言之帝心乃解而免冠謝太后曰
兄弟不能相教乃爲太后遺憂悉見梁使厚賜之其
後梁王益親歡太后長公主更賜安國直千餘金由
此顯結於漢其後安國坐法抵罪蒙獄吏田甲辱安
國安國曰死灰獨不復然乎甲曰然即溺之居無幾
梁內史缺漢使使者拜安國爲梁內史起徒中爲二
千石田甲亡安國曰甲不就官我滅而宗甲肉袒謝
安國笑曰公等足與治乎卒善遇之內史之缺也王
新得齊人公孫詭說之慾請爲內史竇太后所乃詔
王以安國爲內史公孫詭羊勝說王求爲帝太子及
益地事恐漢大臣不聽乃陰使人刺漢用事謀臣及
殺故吳相爰盎景帝遂聞詭勝等計畫乃遣使捕詭
勝必得漢使十輩至梁相以下舉國大索月餘弗得
安國聞詭勝匿王所乃入見王而泣曰主辱者臣死
大王無良臣故紛紛至此今詭勝不得請辭賜死王
曰何至此安國泣數行下曰大王自度於皇帝孰與
大上皇之與高帝及皇帝與臨江王親王曰弗如也
安國曰夫太上皇臨江親父子間然高祖曰提三尺
取天下者朕也故太上終不得制事居於櫟陽臨江
適長太子以一言過廢王臨江用宮垣事卒自殺中
尉府何者治天下終不用私亂公語曰雖有親父安
知不爲虎雖有親兄安知不爲狼今大王列在諸侯
訹邪臣浮說犯上禁橈明法天子以太后故不忍致
法於大王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大王終不覺
悟有如太后宮車即晏駕大王尚誰攀乎語未卒王
泣數行而下謝安國曰吾今出之即日詭勝自殺漢
使還報梁事皆得釋安國力也景帝太后益重安國
孝王薨共王即位安國坐法失官家居武帝即位武
安侯田蚡爲太尉親貴用事安國以五百金遺蚡蚡
言安國太后上素聞安國賢即召以爲北地都尉遷
爲大司農閩東越相攻遣安國大行王恢將兵未至
越越殺其王降漢兵亦罷其年田蚡爲丞相安國爲
御史大夫匈奴來請和親上下其議大行王恢燕人
數爲邊吏習胡事議曰漢與匈奴和親率不過數歲
即背約不如勿許舉兵擊之安國曰千里而戰即兵
不獲利今匈奴負戎馬足懷鳥獸心遷徙鳥集難得
而製得其地不足爲廣有其衆不足爲強自上古弗
屬漢數千裏爭利則人馬罷虜以全制其敝勢必危
殆臣故以爲不如和親羣臣議多附安國於是上許
和親明年雁門馬邑豪聶壹因大行王恢言匈奴初
和親親信邊可誘以利致之伏兵襲擊必破之道也
上乃召問公卿曰朕飾子女以配單于幣帛文錦賂
之甚厚單于待命加嫚侵盜無已邊竟數驚朕甚閔
之今欲舉兵攻之何如大行恢對曰陛下雖未言臣
固願效之臣聞全代之時北有強胡之敵內連中國
之兵然尚得養老長幼種樹以時倉廩常實匈奴不
輕侵也今以陛下之威海內爲一天下同任又遣子
弟乘邊守塞轉粟挽輸以爲之備然匈奴侵盜不已
者無他以不恐之故耳臣竊以爲擊之便御史大夫
安國曰不然臣聞高皇帝□圍於平城匈奴至者投
鞍高如城者數所平城之飢七日不食天下歌之及
解圍反位而無忿怒之心夫聖人以天下爲度者也
不以己私怒傷天下之功故乃遣劉敬奉金千斤以
結和親至今爲五世利孝文皇帝又□壹擁天下之
精兵聚之廣武常溪然終無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
無不憂者孝文寤於兵之不可宿故複合和親之約
此二聖之跡足以爲效矣臣竊以爲勿擊便恢曰不
然臣聞五帝不相襲禮三王不相復樂非故相反也
各因世宜也且高帝身披堅執銳濛霧露沐霜雪行
十年所以不報平城之怨者非力不能所以休天下
之心也今邊竟數驚士卒傷死中國槥車相望此仁
人之所隱也臣故曰擊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利不
十者不易業功不百者不變常是以古之人君謀事
必就祖發政佔古語重作事也且自三代之盛四裔
不與正朔服色非威不能制強弗能服也以爲遠方
絕地不牧之民不足煩中國也且匈奴輕疾悍亟之
兵也至如猋風去如收電畜牧爲業弧弓射獵逐獸
隨草居處無常難得而制今使邊郡久廢耕織以支
胡之常事其勢不相權也臣故曰勿擊便恢曰不然
臣聞鳳鳥乘於風聖人因於時昔秦繆公都雍地方
三百里知時宜之變攻取西戎闢地千里並國十四
隴西北地是也及後蒙恬爲秦侵胡闢數千裏以河
爲竟累石爲城樹榆爲塞匈奴不敢飲馬於河置□
燧然後敢牧馬伕匈奴獨可以威服不可以仁畜也
今以中國之盛萬倍之資遣百分之一以攻匈奴譬
猶以強弩射且潰之癰也必不留行矣若是則北發
月氐可得而臣也臣故曰擊之便安國曰不然臣聞
用兵者以飽待飢正治以待其亂定舍以待其勞故
接兵覆衆伐國墮城常坐而役敵國此聖人之兵也
且臣聞之衝風之衰不能起毛羽強弩之末力不能
入魯縞夫盛之有衰猶朝之必莫也今將卷甲輕舉
深入長驅難以爲功從行則迫脅衡行則中絕疾則
糧乏徐則後利不至千里人馬乏食兵法曰遺人獲
也意者有他繆巧可以禽之則臣不知也不然則未
見深入之利也臣故曰勿擊便恢曰不然夫草木遭
霜者不可以風過清水明鏡不可以形逃通方之士
不可以文亂今臣言擊之者固非發而深入也將順
因單于之慾誘而致之邊吾選梟騎壯士陰伏而處
以爲之備審遮險阻以爲其戒吾勢已定或營其左
或營其右或當其前或絕其後單于可禽百全必取
上曰善乃從恢議陰使聶壹爲間亡入匈奴謂單于
曰吾能斬馬邑令丞以城降財物可盡得單于愛信
以爲然而許之聶壹乃詐斬死罪囚縣其頭馬邑城
下視單于使者爲信曰馬邑長吏已死可急來於是
單于穿塞將十萬騎入武州塞當是時漢伏兵車騎
材官三十餘萬匿馬邑旁谷中衛尉李廣爲驍騎將
軍太僕公孫賀爲輕車將軍大行王恢爲將屯將軍
太中大夫李息爲材官將軍御史大夫安國爲護軍
將軍諸將皆屬約單于入馬邑縱兵王恢李息別從
代主擊輜重於是單于入塞未至馬邑百餘里覺之
還去語在匈奴傳塞下傳言單于已去漢兵追至塞
度弗及王恢等皆罷兵上怒恢不出擊單于輜重也
恢曰始約爲入馬邑城兵與單于接而臣擊其輜重
可得利今單于不至而還臣以三萬人衆不敵祗取
辱固知還而斬然完陛下士三萬人於是下恢廷尉
廷尉當恢逗橈當斬恢行千金丞相蚡蚡不敢言上
而言於太后曰王恢首爲馬邑事今不成而誅恢是
爲匈奴報仇也上朝太后太后以蚡言告上上曰首
爲馬邑事者恢故發天下兵數十萬從其言爲此且
縱單于不可得恢所部擊猶頗可得以尉士大夫心
今不誅恢無以謝天下於是恢聞乃自殺安國爲人
多大略知足以當世取捨而出於忠厚貪耆財利然
所推舉皆廉士賢於己者於梁舉壺遂臧固至他皆
天下名士士亦以此稱慕之唯天子以爲國器安國
爲御史大夫五年丞相蚡薨安國行丞相事引墮車
蹇上欲用安國爲丞相使使視蹇甚乃更以平棘侯
薛澤爲丞相安國病免數月愈復爲中尉歲餘徙爲
衛尉而將軍衛青等擊匈奴破龍城明年匈奴大入
邊語在青傳安國爲材官將軍屯漁陽捕生口虜言
匈奴遠去即上言方佃作時請且罷屯罷屯月餘匈
奴大入上谷漁陽安國壁乃有七百餘人出與戰安
國傷入壁匈奴虜略千餘人及畜產去上怒使使責
讓安國徙益東屯右北平是時虜言當入東方安國
始爲御史大夫及護軍後稍下遷新壯將軍衛青等
有功益貴安國既斥疏將屯又失亡多甚自愧幸得
罷歸乃益東徙意忽忽不樂數月病嘔血死壺遂與
太史遷等定漢律歷官至詹事其人深中篤行君子
上方倚欲以爲相會其病卒
薛廣德
按漢書本傳廣德字長卿沛郡相人也以魯詩教授
楚國龔勝舍師事焉蕭望之爲御史大夫除廣德爲
屬數與論議器之薦廣德經行宜充本朝爲博士論
石渠遷諫大夫代貢禹爲長信少府御史大夫廣德
爲人溫雅有醞藉及爲三公直言諫爭始拜旬日間
上幸甘泉郊泰畤禮畢因留射獵廣德上書曰竊見
關東困極人民流離陛下日撞亡秦之鐘聽鄭衛之
樂臣誠悼之今士卒暴露從官勞倦願陛下亟反宮
思與百姓同憂樂天下幸甚上即日還其秋上酎祭
宗廟出便門欲御樓船廣德當乘輿車免冠頓首曰
宜從橋詔曰大夫冠廣德曰陛下不聽臣臣自刎以
血污車輪陸下不得入廟矣上不說先驅光祿大夫
張猛進曰臣聞主聖臣直乘船危就橋安聖主不乘
危御史大夫言可聽上曰曉人不當如是耶乃從橋
後月餘以歲惡民流與丞相定國大司馬車騎將軍
史高俱乞骸骨皆賜安車駟馬黃金六十斤罷廣德
爲御史大夫凡十月免東歸沛太守迎之界上沛以
爲榮縣其安車傳子孫
貢禹
按漢書本傳禹字少翁琅邪人也以明經絜行着聞
徵爲博士涼州刺史病去官復舉賢良爲河南令歲
餘以職事爲府官所責免冠謝禹曰冠壹免安復可
冠也遂去官元帝初即位徵禹爲諫大夫數虛已問
以政事是時年歲不登郡國多困禹奏言古者宮室
有制宮女不過九人秣馬不過八匹牆塗而不雕木
摩而不刻車輿器物皆不文畫苑囿不過數十里與
民共之任賢使能什一而稅亡他賦斂繇戍之役使
民歲不過三日千里之內自給千里之外各置貢職
而已故天下家給人足頌聲並作至高祖孝文孝景
皇帝循古節儉宮女不過十餘廄馬百餘匹孝文皇
帝衣綈履革器亡雕文金銀之飾後世爭爲奢侈轉
轉益甚臣下亦相放效衣服履□刀劍亂於主上主
上時臨朝入廟衆人不能別異甚非其宜然非自知
奢僭也猶魯昭公曰吾何僭矣今大夫僭諸侯諸侯
僣天子天子過天道其日久矣承衰救亂矯復古化
在於陛下臣愚以爲盡如太古難宜少放古以自節
焉論語曰君子樂節禮樂方今宮室已定亡可奈何
矣其餘儘可減損故時齊三服官輸物不過十笥方
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一歲費數鉅萬蜀廣漢
主金銀器歲各用五百萬三工官官費五千萬東西
織室亦然廄馬食粟將萬匹臣禹□從之東宮見賜
杯案盡文畫金銀飾非當所以賜食臣下也東宮之
費亦不可勝計天下之民所爲大飢餓死者是也今
民大飢而死死又不葬爲犬豬所食人至相食而廄
馬食粟苦其大肥氣盛怒至乃日步作之王者受命
於天爲民父母固當若此乎天不見邪武帝時又多
取好女至數千人以填後宮及棄天下昭帝幼弱霍
光專事不知禮正妄多臧金錢財物鳥獸魚□牛馬
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盡瘞臧之又皆以後宮女置
於園陵大失禮逆天心又未必稱武帝意也昭帝晏
駕光復行之至孝宣皇帝時陛下烏有所言羣臣亦
隨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大過度諸
侯妻妾或至數百人豪富吏民畜歌者至數十人是
以內多怨女外多曠夫及衆庶葬埋皆虛地上以實
地下其過自上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罪也唯陛下
深察古道從其儉者大減損乘輿服御器物三分去
二子產多少有命審察後宮擇其賢者留二十人餘
悉歸之及諸陵園女亡子者宜悉遣獨杜陵宮人數
百誠可哀憐也廄馬可亡過數十匹獨舍長安城南
苑地以爲田獵之囿自城西南至山西至鄠皆復其
田以與貧民方今天下饑饉可亡大自損減以救之
稱天意乎天生聖人蓋爲萬民非獨使自娛樂而已
也故詩曰天難諶斯不易惟王上帝臨女毋貳爾心
當仁不讓獨可以聖心參諸天地揆之往古不可與
臣下議也若其阿意順指隨君上下臣禹不勝拳拳
不敢不盡愚心天子納善其忠乃下詔令太僕減食
谷馬水衡減食肉獸省宜春下苑以與貧民又罷角
抵諸戲及齊三服官遷禹爲光祿大夫頃之禹上書
曰臣禹年老貧窮家訾不滿萬錢妻子□豆不贍裋
褐不完有田百三十畝陛下過意徵臣臣賣田百畝
以供車馬至拜爲諫大夫秩八百石奉錢月九千二
百廩食太官又蒙賞賜四時雜繒綿絮衣服酒肉諸
果物德厚甚深疾病侍醫臨治賴陛下神靈不死而
活又拜爲光祿大夫秩二千石奉錢月萬二千祿賜
愈多家日以益富身日以益尊誠非草茅愚臣所當
蒙也伏自念終亡以報厚德日夜□愧而已臣禹犬
馬之齒八十一血氣衰竭耳目不聰明非復能有補
益所謂素餐尸祿洿朝之臣也自痛去家三千里凡
有一子年十二非有在家爲臣具棺□者也誠恐一
旦蹎僕氣竭不復自還洿席薦於宮室骸骨捐孤
魂不歸不勝私願願乞骸骨及身生歸鄉里死亡所
恨天子報曰朕以生有伯夷之廉史魚之直守經據
古不阿當世孳孳於民俗之所寡故親近生幾參國
政今未得久聞生之奇論也而云欲退意豈有所恨
與將在位者與生殊乎往者嘗令金敞語生欲及生
時祿生之子既已諭矣今復雲子少夫以王命辨護
生家雖百子何以加傳曰亡懷土何必思故鄉生其
強飯慎疾以自輔後月餘以禹爲長信少府會御史
大夫陳萬年卒禹代爲御史大夫列於三公自禹在
位數言得失書數十上禹以爲古民亡賦算口錢起
武帝征伐四夷重賦於民民產子三歲則出口錢故
民重困至於生子輒殺甚可悲痛宜令兒七歲去齒
乃出口錢年二十乃算又言古者不以金錢爲幣專
意於農故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飢者今漢家鑄錢及
諸鐵官皆置吏卒徒攻山取銅鐵一歲功十萬人已
上中農食七人是七十萬人常受其飢也鑿地數百
丈銷陰氣之精地臧空虛不能含氣出雲斬伐林木
亡有時禁水旱之災未必不繇此也自五銖錢起已
來七十餘年民坐盜鑄錢被刑者衆富人積錢滿室
猶亡厭足民心搖動商賈求利東西南北各用智巧
好衣美食歲有十二之利而不出租稅農夫父子暴
露中野不避寒暑捽草杷土手足胼胝已奉谷租又
出□稅鄉部私求不可勝供故民本逐末耕者不
能半貧民雖賜之田猶賤賣以賈窮則起爲盜賊何
者末利深而惑於錢也是以奸邪不可禁其原皆起
於錢也疾其末者絕其本宜罷採珠玉金銀鑄錢之
官亡復以爲幣市井勿得販賣除其租銖之律租稅
祿賜皆以布帛及谷使百姓壹歸於農復古道便又
言諸離宮及長樂宮衛可減其大半以寬繇役又諸
官奴婢十萬餘人戲遊亡事稅良民以給之歲費五
六鉅萬宜免爲庶人稟食令代關東戍卒乘北邊亭
塞候望又欲令近臣自諸曹侍中以上家亡得私販
賣與民爭利犯者輒免官削爵不得仕宦禹又言孝
文皇帝時貴廉潔賤貪污賈人贅婿及吏坐贓者皆
禁錮不得爲吏賞善罰惡不阿親戚罪白者伏其誅
疑者以與民亡贖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內大化天
下斷獄四百與刑錯亡異武帝始臨天下尊賢用士
闢地廣境數千裏自見功大威行遂從耆欲用度不
足乃行壹切之變使犯法者贖罪入谷者補吏是以
天下奢侈官亂民貧盜賊並起亡命者衆郡國恐伏
其誅則擇便巧史書習於計簿能欺上府者以爲右
職奸軌不勝則取勇猛能操切百姓者以苛暴威服
下者使居大位故亡義而有財者顯於世欺謾而善
書者尊於朝悖逆而勇猛者貴於官故俗皆曰何以
孝弟爲財多而光榮何以禮義爲史書而仕宦何以
謹慎爲勇猛而臨官故黥劓而髡鉗者猶復攘臂爲
政於世行雖犬彘家富埶足目指氣使是爲賢耳故
謂居官而置富者爲雄桀處奸而得利者爲壯士兄
勸其弟父勉其子俗之壞敗乃至於是察其所以然
者皆以犯法得贖罪求士不得真賢相守崇財利誅
不行之所致也今欲興至治致太平宜除贖罪之法
相守選舉不以實及有臧者輒行其誅亡但免官則
爭盡力爲善貴孝弟賤賈人進真賢舉實廉而天下
治矣孔子匹夫之人耳以樂道正身不解之故四海
之內天下之君微孔子之言亡所折中況乎以漢地
之廣陛下之德處南面之尊秉萬乘之權因天地之
助其於變世易俗調和陰陽陶冶萬物化正天下易
於決流抑隊自成康以來幾且千歲欲爲治者甚衆
然而太平不復興者何也以其舍法度而任私意奢
侈行而仁義廢也陛下誠深念高祖之苦醇法太宗
之治正己以先下選賢以自輔開進忠正致誅奸臣
遠放□佞放出園陵之女罷倡樂絕鄭聲去甲乙之
帳退僞薄之物修節儉之化驅天下之民皆歸於農
如此不解則三王可侔五帝可及唯陛下留意省察
天下幸甚天子下其議令民產子七歲乃出口錢自
此始又罷上林宮館希幸御者及省建章甘泉宮衛
卒減諸侯王廟衛卒省其半餘雖未盡從然嘉其質
直之意禹又奏欲罷郡國廟定漢宗廟迭毀之禮皆
未施行爲御史大夫數月卒天子賜錢百萬以其子
爲郎官至東郡都尉禹卒後上追思其議竟下詔罷
郡國廟定迭毀之禮語在韋元成傳
薛宣
按漢書本傳宣字贛君東海郯人也少爲廷尉書佐
都船獄吏後以大司農斗食屬察廉補不其丞琅邪
太守趙貢行縣見宣甚說其能從宣歷行屬縣還至
府令妻子與相見戒曰贛君至丞相我兩子亦中丞
相史察宣廉遷樂浪都尉丞幽州刺史舉茂材爲宛
句令大將軍王鳳聞其能薦宣爲長安令治果有名
以明習文法詔補御史中丞是時成帝初即位宣爲
中丞執法殿中外總部刺史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
哀閔元元躬有日仄之勞而亡佚豫之樂允執聖道
刑罰惟中然而嘉氣尚凝陰陽不和是臣下未稱而
聖化獨有不洽者也臣竊伏思其一端殆吏多苛政
政教煩碎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條職舉錯各
以其意多與郡縣事至開私門聽讒佞以求吏民過
失譴呵及細微責義不量力郡縣相迫促亦內相刻
流則衆庶是故鄉黨闕於嘉賓之歡九族忘其親親
之恩飲食周急之厚彌衰送往勞來之禮不行夫人
道不通則陰陽否鬲和氣不興未必不由此也詩云
民之失德干餱以愆鄙語曰苛政不親煩苦傷恩方
刺史奏事時宜明申敕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務臣愚
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上嘉納之宣數言政事便宜
舉奏部刺史郡國二千石所貶退稱進白黑分明繇
是知名出爲臨淮太守政教大行會陳留郡有大賊
廢亂上徙宣爲陳留太守盜賊禁止吏民敬其威信
入守左馮翊滿歲稱職爲真始高陵令楊湛櫟陽令
謝遊皆貪猾不遜持郡短長前二千石數案不能竟
及宣視事詣府謁宣設酒飯與相對接待甚備已而
陰求其罪臧具得所受取宣察湛有改節敬宣之效
乃手自牒書條其奸臧封與湛曰吏民條言君如牒
或議以爲疑於主守盜馮翊敬重令又念十金法重
不忍相暴章故密以手書相曉欲君自圖進退可復
伸眉於後即無其事復封還記得爲君分明之湛自
知罪臧皆應記而宣辭語溫潤無傷害意湛即時解
印綬付吏爲記謝宣終無怨言而櫟陽令遊自以大
儒有名輕宣宣獨移書顯責之曰告櫟陽令吏民言
令治行煩苛適罰作使千人以上賊取錢財數十萬
給爲非法賣買聽任富吏賈數不可知證驗以明白
欲遣吏考案恐負舉者恥辱儒士故使掾平鑴令孔
子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令詳思之方調守遊得檄
亦解印綬去又頻陽縣北當上郡西河爲數郡湊多
盜賊其令平陵薛恭本縣孝者功次稍遷未嘗治民
職不辦而粟邑縣小闢在山中民謹樸易治令鉅鹿
尹賞久郡用事吏爲樓煩長舉茂材遷在粟宣即以
令奏賞與恭換縣二人視事數月而兩縣皆治宣因
移書勞勉之曰昔孟公綽優於趙魏而不宜滕薛故
或以德顯或以功舉君子之道焉可憮也屬縣各有
賢君馮翊垂拱蒙成願勉所職卒功業宣得郡中吏
民罪名輒召告其縣長吏使自行罰曉曰府所以不
自發舉者不欲代縣治奪賢令長名也長吏莫不喜
懼免冠謝宣歸恩受戒者宣爲吏賞罰明用法平而
必行所居皆有條教可紀多仁恕愛利池陽令舉廉
吏獄掾王立府未及召聞立受囚家錢宣責讓縣縣
案驗獄掾乃其妻獨受系者錢萬六千受之再宿獄
掾實不知掾□恐自殺宣聞之移書池陽曰縣所舉
廉吏獄掾王立傢俬受賕而立不知殺身以自明立
誠廉士甚可閔惜其以府決曹掾書立之柩以顯其
魂府掾史素與立相知者皆予送葬及日至休吏賊
曹掾張扶獨不肯休坐曹治事宣出教曰蓋禮貴和
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繇來久曹雖有公職事
家亦望私恩意掾宜從衆歸對妻子設酒餚請鄰里
壹笑相樂斯亦可矣扶□愧官屬善之宣爲人好威
儀進止雍容甚可觀也性密靜有思思省吏職求其
便安下至財用筆研皆爲設方略利用而省費吏民
稱之郡中清靜遷爲少府共張職辦月餘御史大夫
於永卒谷永上疏曰帝王之德莫大於知人知人則
百僚任職天工不曠故皋陶曰知人則哲能官人御
史大夫內承本朝之風化外佐丞相統理天下任重
職大非庸材所能堪今當選於羣卿以充其缺得其
人則萬姓欣喜百僚說服不得其人則大職墮斁王
功不興虞帝之明在茲壹舉可不致詳竊見少府宣
材茂行絜達於從政前爲御史中丞執憲轂下不吐
剛茹柔舉錯時當出守臨淮陳留二郡稱治爲左馮
翊崇教養善威德並行衆職修理奸軌絕息辭訟者
歷年不至丞相府赦後餘盜賊什分三輔之一功效
卓爾自左內史初置以來未嘗有也孔子曰如有所
譽其有所試宣考績功課簡在兩府不敢過稱以奸
欺誣之罪臣聞賢材莫大於治人宣己有效其法律
任廷尉有餘經術文雅足以謀王體斷國論身兼數
器有退食自公之節宣無私黨遊說之助臣恐陛下
忽於羔羊之詩舍公實之臣任華虛之譽是用越職
陳宣行能唯陛下留神考察上然之遂以宣爲御史
大夫數月代張禹爲丞相封高陽侯食邑千戶宣除
趙貢兩子爲史貢者趙廣漢之兄子也爲吏亦有能
名宣爲相府辭訟例不滿萬錢不爲移書後皆遵用
薛侯故事然官屬譏其煩碎無大體不稱賢也時天
子好儒雅宣經術又淺上亦輕焉久之廣漢郡盜羣
起丞相御史遣掾史逐捕不能克上乃拜河東都尉
趙護爲廣漢太守以軍法從事數月斬其渠帥鄭躬
降者數千人乃平會邛成太后崩喪事倉卒吏賦斂
以趨辦其後上聞之以過丞相御史遂冊免宣曰君
爲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無聞焉朕
既不明變異數見歲比不登倉廩空虛百姓饑饉流
離道路疾疫死者以萬數人至相食盜賊並興羣職
曠廢是朕之不德而股肱不良也乃者廣漢羣盜橫
恣殘賊吏民朕惻然傷之數以問君君對輒不如其
實西州鬲絕幾不爲郡三輔賦斂無度酷吏並緣爲
奸侵擾百姓詔君案驗復無慾得事實之意九卿以
下鹹承風指同時陷於謾欺之辜咎繇君焉有司法
君領職解嫚開謾欺之路傷薄風化無以帥示四方
不忍致君於理其上丞相高陽侯印綬罷歸初宣爲
丞相而翟方進爲司直宣知方進名儒有宰相器深
結厚焉後方進竟代爲丞相思宣舊恩宣免後二歲
薦宣明習文法練國制度前所坐過薄可復進用上
徵宣復爵高陽侯加寵特進位次師安昌侯給事中
視尚書事宣復尊重任政數年後坐善定陵侯淳于
長罷就第初宣有兩弟明修明至南陽太守修歷郡
守京兆尹少府善交接得州里之稱後母常從修居
官宣爲丞相時修爲臨災令宣迎後母修不遣後母
病死修去官持服宣謂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
相駁不可修遂竟服繇是兄弟不和久之哀帝初即
位博士申鹹給事中亦東海人也毀宣不供養行喪
服薄於骨肉前以不忠孝免不宜複列封侯在朝省
宣子況爲右曹侍郎數聞其語賕客楊明欲令創鹹
面目使不居位會司隸缺況恐鹹爲之遂令明遮斫
鹹宮門外斷鼻脣身八創事下有司御史中丞衆等
奏況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敕丞化而骨肉
相疑疑鹹受修言以謗毀宣鹹所言皆宣行跡衆人
所共見公家所宜聞況知鹹給事中恐爲司隸舉奏
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宮闕要遮創戮近臣於大道人
衆中欲以鬲塞聰明杜絕論議之端桀黠無所畏忌
萬衆歡譁流聞四方不與凡民忿怒爭鬥者同臣聞
敬近臣爲近主也禮下公門式路馬君畜產且猶敬
之春秋之義意惡功遂不免於誅上浸之源不可長
也況首爲惡明手傷功意俱惡皆大不敬明當以重
論及況皆市廷尉直以爲律曰鬥以刃傷人完爲
城旦其賊加罪一等與謀者同罪詔書無以詆欺成
罪傳曰遇人不以義而見疻者與痏人之罪鈞惡不
直也鹹厚善修而數稱宣惡流聞不誼不可謂直況
以故傷鹹計謀已定後聞置司隸因前謀而趣明非
以恐鹹爲司隸故造謀也本爭私變雖於掖門外傷
鹹道中與凡民爭鬥無異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古今
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孔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則
至於刑罰不中刑罰不中而民無所錯手足今以況
爲首惡明手傷爲大不敬公私無差春秋之義原心
定罪原況以父見謗發忿怒無它大惡加詆欺輯小
過成大辟陷死刑違明詔恐非法意不可施行聖王
不以怒增刑明當以賊傷人不直況與謀者皆爵減
完爲城旦上以問公卿議臣丞相孔光大司空師丹
以中丞議是自將軍以下至博士議郎皆是廷尉況
竟減罪一等徙敦煌宣坐免爲庶人歸故郡卒於家
宣子惠亦至二千石始惠爲彭城令宣從臨淮遷至
陳留過其縣橋樑郵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留彭城
數日案行舍中處置什器觀視園菜終不問惠以吏
事惠自知治縣不稱宣意遣門下掾送宣至陳留令
掾進見自從其所問宣不教戒惠吏職之意宣笑曰
吏道以法令爲師可問而知及能與不能自有資材
何可學也衆人傳稱以宣言爲然初宣後封爲侯時
妻死而敬武長公主寡居上令宣尚焉及宣免歸故
郡公主留京師後宣卒主上書願還宣葬延陵奏可
況私從敦煌歸長安會赦因留與主私亂哀帝外家
丁傅貴主附事之而疏王氏元始中莽自尊爲安漢
公主又出言非莽而況與呂寬相善及寬事覺時莽
並治況發揚其罪使使者以太皇太后詔賜主藥主
怒曰劉氏孤弱王氏擅朝排擠宗室且嫂何與取妹
披抉其閨門而殺之使者迫守主遂飲藥死況梟首
於市白太后雲主暴病薨太后欲臨其喪莽固爭乃
止
後漢
鮑永
按後漢書本傳永字君長上黨屯留人也父宣哀帝
時任司隸校尉爲王莽所殺永少有志操習歐陽尚
書事後母至孝妻嘗於母前叱狗而永即去之初爲
郡功曹莽以宣不附己欲滅其子孫都尉路平承望
風旨規欲害永太守苟諫擁護召以爲吏常置府中
永因數爲諫陳興復漢室剪滅篡逆之策諫每戒永
曰君長几事不密禍倚人門永感其言及諫卒自送
喪歸扶風路平遂收永弟升太守趙興到聞乃嘆曰
我受漢茅土不能立節而鮑宣死之豈可害其子也
□縣出升復署永功曹時有矯稱侍中止傳舍者興
欲謁之永疑其詐諫不聽而出興遂駕往永乃拔佩
刀截馬當匈乃止後數日莽詔書果下捕矯稱者永
由是知名舉秀才不應更始二年徵再遷尚書僕射
行大將軍事持節將兵安集河東幷州朔部得自置
偏裨輒行軍法永至河東因擊青犢大破之更始封
爲中陽侯永雖爲將率而車服敝素爲道路所識時
赤眉害更始三輔道絕光武即位遣諫議大夫儲大
伯持節徵永詣行在所永疑不從乃收系大伯遣使
馳至長安既知更始已亡乃發喪出大伯等封上將
軍列侯印綬悉罷兵但幅巾與諸將及同心客百餘
人詣河內帝見永問曰卿衆所在永離席叩頭曰臣
事更始不能令全誠□以其衆幸富貴故悉罷之帝
曰卿言大而意不悅時攻懷未拔帝謂永曰我攻懷
三日而兵不下關東畏服卿可且將故人自往城下
譬之即拜永諫議大夫至懷乃說更始河內太守於
是開城而降帝大喜賜永洛陽商裏宅固辭不受時
董憲裨將屯兵於魯侵害百姓乃拜永爲魯郡太守
永到擊討大破之降者數千人唯別帥彭豐虞林皮
常等各千餘人稱將軍不肯下頃之孔子闕里無故
荊棘自除從講堂至於里門永異之謂府丞及魯令
曰方今危急而闕里自開斯豈夫子欲令太守行禮
助吾誅無道耶乃會人衆修鄉射之禮請豐等共會
觀視欲因此禽之豐等亦欲圖永乃持牛酒勞饗而
潛挾兵器永覺之手格殺豐等禽破黨與帝嘉其略
封爲關內侯遷揚州牧時南土尚多寇暴永以吏人
痍傷之後乃緩其銜轡示誅強橫而鎮撫其餘百姓
安之會遭母憂去官悉以財產與孤弟子建武十一
年徵爲司隸校尉帝叔父趙王良尊戚貴重永以事
劾良大不敬由是朝廷肅然莫不戒慎乃闢扶風鮑
恢爲都官從事恢亦抗直不避強御帝常曰貴戚且
宜斂手以避二鮑其見憚如此永行縣到霸陵路經
更始墓引車入陌從事諫止之永曰親北面事人寧
有過墓不拜雖以獲罪司隸所不避也遂下拜哭盡
哀而去西至扶風椎牛上苟諫冢帝聞之意不平問
公卿曰奉使如此何如太中大夫張湛對曰仁者行
之宗忠者義之主也仁不遺舊忠不忘君行之高者
也帝意乃釋後大司徒韓歆坐事永固請之不得以
此忤帝意出爲東海相坐度田事不實被徵諸郡守
多下獄永至成皋詔書迎拜爲兗州牧便道之官視
事三年病卒子昱
宣秉
按後漢書本傳秉字鉅公馮翊雲陽人也少修高節
顯名三輔哀平際見王氏據權專政侵削宗室有逆
亂萌遂隱遁深山州郡連召常稱疾不仕王莽爲宰
衡辟命不應及莽篡位又遣使者徵之秉固稱疾病
更始即位徵爲侍中建武元年拜御史中丞光武特
詔御史中丞與司隸校尉尚書令會同並專席而坐
故京師號曰三獨坐明年遷司隸校尉務舉大綱
略苛細百僚敬之秉性節約常服布被蔬食瓦器帝
□幸其府舍見而嘆曰楚國二龔不如雲陽宣鉅公
即賜布帛帷帳什物四年拜大司徒司直所得祿奉
輒以收養親族其孤弱者分與田地自無擔石之儲
六年卒於官帝憫惜之除子彪爲郎
寒朗
按後漢書本傳朗字伯奇魯國薛人也生三日遭天
下亂棄之荊棘數日兵解母往視猶尚氣息遂收養
之及長好經學博通書傳以尚書教授舉孝廉永平
中以謁者守侍御史與三府掾屬共考案楚獄顏忠
王平等辭連及隧鄉侯耿建朗陵侯臧信護澤侯鄧
鯉曲成侯劉建建等辭未嘗與忠平相見是時顯宗
怒甚吏皆惶恐諸所連及率一切陷入無敢以情恕
者朗心傷其冤試以建等物色獨問忠平而二人錯
愕不能對朗知其詐乃上言建等無奸專爲忠平所
誣疑天下無辜類多如此帝乃召朗入問曰建等即
如是忠平何故引之朗對曰忠平自知所犯不道故
多有虛引冀以自明帝曰即如是四侯無事何不早
奏獄竟而久系至今耶朗對曰臣雖考之無事然恐
海內別有發其奸者故未敢時上帝怒罵曰吏持兩
端促提下左右方引去朗曰願一言而死小臣不敢
欺欲助國耳帝問曰誰與共爲章對曰臣自知當必
族滅不敢多污染人誠冀陛下一覺悟而已臣見考
囚在事者鹹共言妖惡大故臣子所宜同疾今出之
不如入之可無後責是以考一連十考十連百又公
卿朝會陛下問以得失皆長跪言舊制大罪禍及九
族陛下大恩裁止於身天下幸甚及其歸舍口雖不
言而仰屋竊嘆莫不知其多冤無敢牾陛下者臣今
所陳誠死無悔帝意解詔遣朗出後二日車駕幸洛
陽獄錄囚徒理出千餘人後平忠死獄中朗乃自系
會赦免官復舉孝廉建初中肅宗大會羣臣朗前謝
恩詔以朗納忠先帝拜爲易長歲餘遷濟陽令以母
喪去官百姓追思之章和元年上行東巡狩過濟陽
三老吏人上書陳朗前政治狀帝至梁召見朗詔三
府爲闢首由是闢司徒府永元中再遷清河太守坐
法免永初三年太尉張禹薦朗爲博士徵詣公車會
卒時年八十四
陽球
按後漢書本傳球字方正漁陽泉州人也家世大姓
冠蓋球能擊劍習弓馬性嚴厲好申韓之學郡吏有
辱其母者球結少年數十人殺吏滅其家由是知名
初舉孝廉補尚書侍郎閒達故事其章奏處議常爲
臺閣所崇信出爲高唐令以嚴苛過理郡守收舉會
赦見原闢司徒劉寵府舉高第九江山賊起連月不
解三府上球有理奸才拜九江太守球到設方略兇
賊殄破收郡中奸吏盡殺之遷平原相出教曰相前
□高唐志掃奸鄙遂爲貴郡所見枉舉昔桓公釋管
仲射鉤之讎高祖赦季布逃亡之罪雖以不德敢忘
前義況君臣分定而可懷宿昔哉今一蠲往愆期諸
來效若受教之後而不改奸狀者不得復有所容矣
郡中鹹畏服焉時天下大旱司空張顥條奏長吏苛
酷貪污者皆罷免之球坐嚴苦徵詣廷尉當免官靈
帝以球九江時有功拜議郎遷將作大匠坐事論頃
之拜尚書令奏罷鴻都文學曰伏承有詔敕中尚方
爲鴻都文學樂松江覽等三十二人圖象立贊以勸
學者臣聞傳曰君舉必書書而不法後嗣何觀案松
覽等皆出於微蔑斗筲小人依憑世戚附託權豪俯
眉承睫僥進明時或獻賦一篇或鳥篆盈簡而位升
郎中形圖丹青亦有筆不點牘辭不辯心假手請字
妖僞百品莫不被蒙殊恩蟬蛻滓濁是以有識掩口
天下嗟嘆臣聞圖象之設以昭勸戒欲令人君動鑑
得失未聞豎子小人詐作文頌而可妄竊天官垂象
圖素者也今太學東觀足以宣明聖化願罷鴻都之
選以消天下之謗書奏不省時中常侍王甫曹節等
奸虐弄權扇動外內球□拊髀發憤曰若陽球作司
隸此曹子安得容乎光和二年遷爲司隸校尉王甫
休沐里舍球詣闕謝恩奏收甫及中常侍淳于登袁
赦封中黃門劉毅小黃門龐訓朱禹齊盛等及子
弟爲守令者奸猾縱恣罪合滅族太尉段熲諂附佞
幸宜並誅戮於是悉收甫熲等送洛陽獄及甫子永
樂少府萌沛相吉球自臨考甫等五毒備極萌謂球
曰父子既當伏誅少以楚毒假借老父球曰若罪惡
無狀死不滅責乃欲求假借耶萌乃罵曰爾前事吾
父子如奴奴敢反汝主乎今日困吾行自及也球使
以土窒萌口棰撲交至父子悉死杖下熲亦自殺乃
僵磔甫屍於夏城門大署榜曰賊臣王甫盡沒入財
產妻子皆徙比景球既誅甫復欲以次表曹節等乃
敕中都官從事曰且先去大猾當次案豪右權門聞
之莫不屏氣諸奢飾之物皆各緘縢不敢陳設京師
畏震時順帝虞貴人葬百官會喪還曹節見磔甫屍
道次慨然抆淚曰我曹自可相食何宜使犬舐其汁
乎語諸常侍今且俱入勿過里舍也節直入省白帝
曰陽球故酷暴吏前三府奏當免官以九江微功復
見擢用愆過之人好爲妄作不宜使在司隸以騁毒
虐帝乃徙球爲衛尉時球出謁陵節敕尚書令召拜
不得稽留尺一球被召急因求見帝叩頭曰臣無清
高之行橫蒙鷹犬之任前雖糾誅王甫段熲蓋落
狐狸未足宣示天下願假臣一月必令豺狼鴟梟各
服其辜叩頭流血殿上呵叱曰衛尉扞詔邪至於再
三乃受拜其冬司徒劉合與球議收案張讓曹節節
等知之共誣白合等語已見陳球傳遂收球送洛陽
獄誅死妻子徙邊
桓典
按後漢書桓榮傳榮子鬱郁中子焉焉孫典字公雅
復傳其家業以尚書教授潁川門徒數百人舉孝廉
爲郎居無幾會國相王吉以罪被誅故人親戚莫敢
至者典獨棄官收斂歸葬服喪三年負土成墳爲立
祠堂盡禮而去闢司徒袁隗府舉高第拜侍御史是
時宦官秉權典執政無所迴避常乘驄馬京師畏憚
爲之語曰行行且止避驄馬御史及黃巾賊起滎陽
典奉使督軍賊破還以牾宦官賞不行在御史七年
不調後出爲郎靈帝崩大將軍何進秉政典與同謀
議三遷羽林中郎將獻帝即位三公奏典前與何進
謀誅閹宦功雖不遂忠義炳着詔拜家一人爲郎賜
錢二十萬從西入關拜御史中丞賜爵關內侯車駕
都許遷光祿勳建安六年卒於官
何敞
按後漢書本傳敞字文高扶風平陵人也其先家於
汝陰六世祖比干學尚書於晁錯武帝時爲廷尉正
與張湯同時湯持法深而比干務仁恕數與湯爭雖
不能盡得然所濟活者以千數後遷丹陽都尉因徙
居平陵敞父寵建武中爲千乘都尉以病免遂隱居
不仕敞性公正自以趣舍不合時務每請召常稱疾
不應元和中闢太尉宋由府由待以殊禮敞論議高
常引大體多所匡正司徒袁安亦深敬重之是時京
師及四方累有奇異鳥獸草木言事者以爲祥瑞敞
通經傳能爲天官意甚惡之乃言於二公曰夫瑞應
依德而至災異緣政而生故□鵒來巢昭公有幹侯
之□西狩獲麟孔子有兩楹之殯海鳥避風臧文祀
之君子譏焉今異鳥翔於殿屋怪草生於庭際不可
不察由安懼然不敢答居無何而肅宗崩時竇氏專
政外戚奢侈賞賜過制倉帑爲虛敞奏記由曰敞聞
事君之義進思盡忠退思補過歷觀世主時臣無不
各欲爲化垂之無窮然而平和之政萬無一者蓋以
聖主賢臣不能相遭故也今國家秉聰明之弘道明
公履晏晏之純德君臣相合天下翕然治平之化有
望於今孔子曰如有用我者三年有成今明公視事
出入再□宜當克己以□四海之心禮一谷不升則
損服徹膳天下不足若己使然而比年水旱人不收
獲涼州緣邊家被兇害男子疲於戰陳妻女勞於轉
運老幼孤寡嘆息相依又中州內郡公私屈竭此實
損膳節用之時國恩覆載賞賚過度但聞臘賜自郎
官以上公卿王侯以下至於空竭帑藏損耗國資尋
公家之用皆百姓之力明君賜賚宜有品制忠臣受
賞亦應有度是以夏禹元圭周公束帛今明公位尊
任重責深負大上當匡正綱紀下當濟安元元豈但
空空無違而已哉宜先正己以率羣下還所得賜因
陳得失奏王侯就國除苑囿之禁節省浮費賑恤窮
孤則恩澤下暢黎庶悅豫上天聰明必有立應使百
姓歌誦史官紀德豈但子文逃祿公儀退食之比哉
由不能用時齊殤王子都鄉侯暢奔吊國憂上書未
報侍中竇憲遂令人刺殺暢於城門屯衛之中而主
名不立敞又說由曰劉暢宗室肺腑茅土藩臣來吊
大憂上書須報親在武衛致此殘酷奉憲之吏莫適
討捕蹤跡不顯主名不立敞備數股肱職典賊曹故
欲親至發所以糾其變而二府以爲故事三公不與
盜賊昔陳平生於征戰之世猶知宰相之分雲外鎮
四夷內撫諸侯使卿大夫各得其宜今二府執事不
深惟大義惑於所聞公縱奸慝莫以爲咎惟明公運
獨見之明昭然勿疑敞不勝所見請獨奏案由乃許
焉二府聞敞行皆遣主者隨之於是推舉具得事實
京師稱其正以高第拜侍御史時遂以竇憲爲車騎
將軍大發軍擊匈奴而詔使者爲憲弟篤景並起邸
第興造勞役百姓愁苦敞上疏諫曰臣聞匈奴之爲
桀逆久矣平城之圍嫚書之恥此二辱者臣子所爲
捐軀而必死高祖呂后忍怒還忿舍而不誅伏惟皇
太后秉文母之操陛下履晏晏之姿匈奴無逆節之
罪漢朝無可□之恥而盛春東作興動大役元元怨
恨鹹懷不悅而猥復爲衛尉篤奉車都尉景繕修館
第彌街絕裏臣雖斗筲之人誠竊懷怪以爲篤景親
近貴臣當爲百僚表儀今衆軍在道朝廷焦脣百姓
愁苦縣官無用而遽起大第崇飾玩好非所以垂令
德示無窮也宜且罷工匠專憂北邊恤人之困書奏
不省後拜爲尚書覆上封事曰夫忠臣憂世犯主嚴
顏譏刺貴臣至以殺身滅家而猶爲之者何邪君臣
義重有不得已也臣伏見往事國之危亂家之將兇
皆有所由較然易知昔鄭武姜之幸叔段衛莊公之
寵州籲愛而不教終至兇戾由是觀之愛子若此猶
飢而食之以毒適所以害之也伏見大將軍竇憲始
遭大憂公卿比奏欲令典幹國事憲深執謙退固辭
盛位懇懇勤勤言之深至天下聞之莫不悅喜今逾
年無幾大禮未終卒然中改兄弟專朝憲秉三軍之
重篤景總宮衛之權而虐用百姓奢侈僭逼誅戮無
罪肆心自快今者論議洶洶鹹謂叔段州籲復生於
漢臣觀公卿懷持兩端不肯極言者以爲憲等若有
匪懈之志則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命如憲等陷於罪
辜則自取陳平周勃順呂后之權終不以憲等吉凶
爲憂也臣敞區區誠欲計策兩安絕其綿綿塞其涓
涓上不欲令皇太后損文母之號陛下有誓泉之譏
下使憲等得長保其福佑然臧獲之謀上安主父下
存主母猶不免於嚴怒臣伏惟累祖蒙恩至臣八世
復以愚陋旬年之間歷顯位備機近每念厚德忽然
忘生雖知言必夷滅而冒死自盡者誠不忍目見其
禍而懷默苟全駙馬都尉瑰雖在弱冠有不隱之忠
比請退身願抑家權可與參謀聽順其意誠宗廟至
計竇氏之福敞數切諫言諸竇罪過憲等深怨之時
濟南王康尊貴驕甚憲乃白出敞爲濟南太傅敞至
國輔康以道義數引法度諫正之康敬禮焉歲餘遷
汝南太守敞疾文俗吏以苛刻求當時名譽故在職
以寬和爲政立春日常召督郵還府分遣儒術大吏
案行屬縣顯孝悌有義行者及舉冤獄以春秋義斷
之是以郡中無怨聲百姓化其恩禮其出居者皆歸
養其父母追行喪服推財相讓者二百許人置立禮
官不任文吏又修理鮦陽舊渠百姓賴其利墾田增
三萬餘頃吏人共刻石頌敞功德及竇氏敗有司奏
敞子與夏陽侯瑰厚善坐免官永元十二年復徵三
遷五官中郎將常忿疾中常蔡倫倫深憾之元興元
年敞以祠廟嚴肅微疾不齋後鄧皇后上太傅禹冢
敞起隨百官會倫因奏敞詐病坐抵罪卒於家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二
晉
劉暾
按晉書劉毅傳毅二子暾總暾字長升正直有父風
太康初爲博士會議齊王攸之國加崇典禮暾與諸
博士坐議迕旨武帝大怒收暾等付廷尉會赦得出
免官初暾父毅疾馮紞奸佞欲奏其罪未果而卒至
是紞位宦日隆暾慨然曰使先人在不令紞得無患
後爲酸棗令轉侍御史會司徒王渾主簿劉輿獄辭
連暾將收付廷尉渾不欲使府有過欲距劾自舉之
與暾更相曲直渾怒便遜位就第暾乃奏渾曰謹按
司徒王渾蒙國厚恩備位鼎司不能上佐天子調和
陰陽下遂萬物之宜使卿大夫各得其所敢因劉輿
距扞詔使私慾大府興長獄訟昔陳平不答漢文之
問邴吉不問死人之變誠得宰相之體也既興刑獄
怨懟而退舉動輕速無大臣之節請免渾官右長史
楊丘亭侯劉肇便辟善柔苟於阿順請大鴻臚削爵
土諸聞暾此奏者皆嘆美之其後武庫火尚書郭彰
率百人自衛而不救火暾正色詰之彰怒曰我能截
君角也暾勃然謂彰曰君何敢恃寵作威作福天子
法冠而欲截角乎求紙筆奏之彰伏不敢言衆人解
釋乃止彰久貴豪侈每出輒從百餘人自此之後務
從簡素暾遷太原內史趙王倫篡位假徵虜將軍不
受與三王共舉義惠帝復祚暾爲左丞正色立朝三
臺清肅尋兼御史中丞奏免尚書僕射東海公繇及
王粹董艾等十餘人朝廷嘉之遂即真遷中庶子左
衛將軍司隸校尉奏免武陵王淡及何綏劉坦溫畿
李晅等長沙王乂討齊王冏暾豫謀封朱虛縣公千
八百戶乂死坐免頃之復爲司隸及惠帝之幸長安
也留暾守洛陽河間王顒遣使鴆羊皇后暾乃與留
臺僕射荀藩河南尹周馥等上表理後無罪語在後
傳顒見表大怒遣陳顏呂朗率騎五千收暾暾東奔
高密王略會劉根作逆略以暾爲大都督加鎮軍將
軍討根暾戰失利還洛至酸棗值東海王越奉迎大
駕及帝還洛羊後反宮後遣使謝暾曰賴劉司隸忠
誠之志得有今日以舊勳復封爵加光祿大夫暾妻
前卒先陪陵葬子更生初婚家法婦當拜墓攜賓客
親屬數十乘載酒食而行先是洛陽令王棱爲越所
信而輕暾暾每欲繩之棱以爲怨時劉聰王彌屯河
北京邑危懼棱告越雲暾與彌鄉親而欲投之越嚴
騎將追暾右長史傅宣明暾不然暾聞之未至墓而
反以正義責越越甚□及劉曜寇京師以暾爲撫軍
將軍假節都督城守諸軍事曜退遷尚書僕射越憚
暾久居監司又爲衆情所歸乃以爲右光祿大夫領
太子少傅加散騎常侍外示崇進實奪其權懷帝又
詔暾領衛尉加特進後復以暾爲司隸加侍中暾五
爲司隸允協物情故也王彌入洛百官殲焉彌以暾
鄉里宿望故免於難暾因說彌曰今英雄競起九州
幅裂有不世之功者宇內不容將軍自興兵以來何
攻不□何戰不勝而復與劉曜不協宜思文種之禍
以范蠡爲師且將軍可無帝王之意東王本州以觀
事勢上可以混一天下下可以成鼎峙之事豈失孫
劉乎蒯通有言將軍宜圖之彌以爲然使暾於青州
與曹嶷謀且徵之暾至東阿爲石勒遊騎所獲見彌
與嶷書而大怒乃殺之暾有二子佑白佑爲太傅屬
白太子舍人白果烈有才用東海王越忌之竊遣上
軍何倫率百餘人入暾第爲劫取財物殺白而去總
字弘紀好學直亮後叔父彪位至北軍中候
侯史光
按晉書本傳史光字孝明東萊掖人也幼有才悟受
學於同縣劉夏舉孝廉州闢別駕鹹熙初爲洛陽典
農中郎將封關中侯泰始初拜散騎常侍尋兼侍中
與皇甫陶荀廙持節循省風俗及還奏事稱旨轉城
門校尉進爵臨海侯其年詔曰光忠亮篤素有居正
執義之心歷職內外恪勤在公其以光爲御史中丞
雖屈其列校之位亦所以伸其司直之才光在職寬
而不縱太保王祥久病廢朝光奏請免之詔優祥而
寢光奏後遷少府卒官詔賜朝服一具衣一襲錢三
十萬布百匹及葬又詔曰光厲志守約有清忠之節
家極貧儉其賜錢五十萬光儒學博士歷官着績文
筆奏議皆有條理長子元嗣官至元菟太守卒子施
嗣東莞太守
傅元
按晉書本傳元字休奕北地泥陽人也祖漢漢陽
太守父韓魏扶風太守元少孤貧博學善屬文解鍾
律性剛勁亮直不能容人之短郡上計吏再舉孝廉
太尉闢皆不就州舉秀才除郎中與東海繆施俱以
時譽選入著作撰集魏書後參安東衛軍軍事轉溫
令再遷弘農太守領典農校尉所居稱職數上書陳
便宜多所匡正五等建封鶉觚男武帝爲晉王以元
爲散騎常侍及受禪進爵爲子加駙馬都尉帝初即
位廣納直言開不諱之路元及散騎常侍皇甫陶共
掌諫職元上疏曰臣聞先王之臨天下也明其大教
掌其義節道化隆於上清議行於下上下相奉人懷
義心亡秦蕩滅先王之制以法術相御而義心亡矣
近者魏武好法術而天下貴刑名魏文慕通達而天
下賤守節其後綱維不攝而虛無放誕之論盈於朝
野使天下無復清議而亡秦之病復發於今陛下聖
德龍興受禪弘堯舜之化開正直之路體夏禹之至
儉綜殷周之典文臣詠歎而已將又奚言惟未舉清
遠有禮之臣以敦風節未退虛鄙以懲不恪臣是以
猶敢有言詔報曰舉清遠有禮之臣者此尤今之要
也乃使元草詔進之元覆上疏曰臣聞舜舉五臣無
爲而化用人得其要也天下羣司猥多不可不審得
其人也不得其人一日則損不貲況積日乎典謨曰
無曠庶官言職之不可久廢也諸有疾病滿百日不
差宜令去職優其禮秩而寵存之既差而後更用臣
不廢職於朝國無曠官之累此王政之急也臣聞先
王分士農工商以經國制事各一其業而殊其務自
士己上子弟爲之立太學以教之選明師以訓之各
隨其才優劣而授用之農以豐其食工以足其器商
賈以通其貨故雖天下之大兆庶之衆無有一人遊
手分數之法周備如此漢魏不定其分百官子弟不
修經藝而務交遊未知蒞事而坐享天祿農工之業
多廢或逐淫利而離其事徒系名於太學然不聞先
王之風今聖明之政資始而漢魏之失未改散官衆
而學校未設遊手多而親農者少工器不盡其宜臣
以爲亟定其制通計而天下若干人爲士足以副在
官之吏若干人爲農三年足有一年之儲若干人爲
工足其器用若干人爲商賈足以通貨而已尊儒尚
學貴農賤商此皆事業之要務也前皇甫陶上事欲
令賜拜散官皆課使親耕天下享足食之利禹稷躬
稼祚流後世是以明堂月令着帝籍之制伊尹古之
名臣耕於有莘晏嬰齊之大夫避莊公之難亦耕於
海濱昔者聖帝明王賢佐俊士皆當從事於農矣王
人賜官冗散無事者不督使學則當使耕無緣放之
使坐食百姓也今文武之官既衆而拜賜不在職者
又多加以服役爲兵不得耕稼當農者之半南面食
祿者參倍於前使冗散之官農而收其租稅家得其
實而天下之谷可以無乏矣夫家足食爲子則孝爲
父則慈爲兄則友爲弟則悌天下足食則仁義之教
可不令而行也爲政之要計人而置官分人而授事
士農工商之分不可斯須廢也若未能精其防制計
天下文武之官足爲副貳者使學其餘皆歸之於農
若百工商賈有長者亦皆歸之於農務農若此何有
不贍乎虞書曰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是爲九年
之後乃有遷敘也故居官久則念立慎終之化居不
見久則競爲一切之政六年之限日月淺近不周黜
陟陶之所上義合古制夫儒學者王教之首也尊其
道貴其業重其選猶恐化之不崇忽而不以爲急臣
懼日有陵遲而不覺也仲尼有言人能弘道非道弘
人然則尊其道者非惟尊其書而已尊其人之謂也
貴其業者不妄教非其人也重其選者不妄用非其
人也若此而學校之綱舉矣書奏帝下詔曰二常侍
懇懇於所論可謂乃心欲佐益時事者也而主者率
以常制裁之豈得不使發憤耶二常侍所論或舉其
大較而未備其條目亦可便令作之然後主者八坐
廣共研精凡關言於人主人臣之所至難而人主若
不能虛心聽納自古忠臣直士之所慷慨至使杜口
結舌每念於此未□不嘆息也故前詔敢有直言勿
有所距庶幾得以發矇補過獲保高位苟言有偏善
情在忠益雖文辭有謬誤言語有失得皆當曠然恕
之古人猶不拒誹謗況皆善意在可採錄乎近者孔
綦母龢皆按以輕慢之罪所以皆原欲使四海知
區區之朝無諱言之忌也俄遷侍中初元進皇甫陶
及入而抵元以事與陶爭言喧譁爲有司所奏二人
竟坐免官泰始四年以爲御史中丞時頗有水旱之
災元覆上疏曰臣聞聖帝明王受命天時未必無災
是以堯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惟能濟之以人
事耳故洪水滔天而免沈溺野無生草而不困匱伏
惟陛下聖德欽明時小水旱人未大飢下祗畏之詔
求極意之言同禹湯之罪己侔周文之夕惕臣伏歡
喜上便宜五事其一曰耕夫務多種而耕暵不熟徒
喪功力而無收又舊兵持官牛者官得六分士得四
分自持私牛者與官中分施行來久衆心安之今一
朝減持官牛者官得八分士得二分持私牛及無牛
者官得七分士得三分人失其所必不歡樂臣愚以
爲宜佃兵持官牛者與四分持私牛與官中分則天
下兵作歡然悅樂愛惜成谷無有損棄之憂其二曰
以二千石雖奉務農之詔猶不勤心以盡地利昔漢
氏以墾田不實徵殺二千石以十數臣愚以爲宜申
漢氏舊典以警戒天下郡縣皆以死刑督之其三曰
以魏初未留意於水事先帝統百揆分河堤爲四部
並本凡五謁者以水功至大與農事並興非一人所
周故也今謁者一人之力行天下諸水無時得遍伏
見河堤謁者車誼不知水勢轉爲他職更選知水者
代之可分爲五部使各精其方宜其四曰古以步百
爲畝今以二百四十步爲一畝所覺過倍近魏初課
田不務多其頃畝但務修其功力故白田收至十餘
斛水田收數十斛自頃以來日增田頃畝之課而田
兵益甚功不能修理至畝數斛己還或不足以償種
非與曩時異天地橫遇災害也其病正在於務多頃
畝而功不修耳竊見河堤謁者石恢甚精練水事及
田事知其利害乞中書召恢委曲問其得失必有所
補益其五曰臣以爲鮮卑獸心不與華同本鄧艾苟
欲取一時之利不慮後患使鮮卑數萬散居人間此
必爲害之勢也秦州刺史胡烈素有恩信於西方今
烈往鮮卑雖已無惡必且消弭然獸心難保不必其
可久安也若後有動釁烈計能制之惟恐鮮卑適困
於討擊便能東入安定西赴武威外名爲降可動復
動此二郡非烈所制則鮮卑東西有窟穴浮游之地
故復爲患無以禁之也宜更置一郡於高平川因安
定西州都尉募樂徙民重其復除以充之以通北道
漸以實邊詳議此二郡及新置郡皆使並屬秦州令
烈得專御邊之宜詔曰得所陳便宜言農事得失及
水官興廢又安邊御外政事寬猛之宜申省周備一
二具之此誠爲國大本當今急務也如所論皆善深
知乃心廣思諸宜動靜以聞也五年遷太僕時比年
不登羌人擾邊詔公卿會議元應對所問陳事切直
雖不盡施行而常見優容轉司隸校尉獻皇后崩於
弘訓宮設喪位舊制司隸於端門外坐在諸卿上絕
席其入殿按本品秩在諸卿下以次坐不絕席而謁
者以弘訓宮爲殿內製元位在卿下元恚怒厲聲色
而責謁者謁者妄稱尚書所處元對百僚而罵尚書
以下御史中丞庾純奏元不敬元又自表不以實坐
免官然元天性峻急不能有所容每有奏劾或值日
暮捧白簡整簪帶竦踊不寐坐而待旦於是貴遊懾
伏臺閣生風尋卒於家時年六十二諡曰剛元少時
避難於河內專心誦學後雖顯貴而著述不廢撰論
經國九流及三史故事評斷得失各爲區例名爲傅
子爲內外中篇凡有四部六錄合百四十首數十萬
言並文集百餘卷行於世元初作內篇成子鹹以示
司空王沉沉與元書曰省足下所著書言富理濟經
綸政體存重儒教足以塞楊墨之流遁齊孫孟於往
代每開卷未嘗不嘆息也不見賈生自以過之乃今
不及信矣其後追封清泉侯子鹹嗣
傅鹹
按晉書傅元傳元子鹹字長虞剛簡有大節風格峻
整識性明悟疾惡如讎推賢樂善常慕季文子仲山
甫之志好屬文論雖綺麗不足而言成規鑑潁川庾
純常嘆曰長虞之文近乎詩人之作矣咸寧初襲父
爵拜太子洗馬累遷尚書右丞出爲冀州刺史繼母
杜氏不肯隨鹹之官自表解職三旬之間遷司徒左
長史時帝留心政事詔訪朝臣政之損益鹹上言曰
陛下處至尊之位而修布衣之事親覽萬機勞心日
昃在昔帝王躬自菲薄以利天下未有踰陛下也然
泰始開元以暨於今十有五年矣而軍國未豐百姓
不贍一歲不登便有菜色者誠由官衆事殷復除猥
濫蠶食者多而親農者少也臣以頑疏謬忝近職每
見聖詔以百姓饑饉爲慮無能雲補伏用□恧敢不
自竭以對天問舊都督有四今並監軍乃盈於十夏
禹敷土分爲九州今之刺史幾向一陪戶口比漢十
分之一而置郡縣更多空校牙門無益宿衛而虛立
軍府動有百數五等諸侯復坐置官屬諸所寵給皆
生於百姓一夫不農有受其飢今之不農不可勝計
縱使五稼普收僅足相接暫有災患便不繼贍以爲
當今之急先並官省事靜事息役上下用心惟農是
務也鹹在位多所執正豫州大中正夏侯俊上言魯
國小中正司空司馬孔毓四移病所不能接賓求以
尚書郎曹馥代毓旬日覆上毓爲中正司徒三卻俊
故據正鹹以俊與奪惟意乃奏免俊大中正司徒魏
舒俊之姻屬屢卻不署鹹據正甚苦舒終不從鹹遂
獨上舒奏鹹激訕不直詔轉鹹爲車騎司馬鹹以世
俗奢侈又上書曰臣以谷帛難生而用之不節無緣
不匱故先王之化天下食肉衣帛皆有其制竊謂奢
侈之費甚於天災古者堯有茅茨今之百姓競豐其
屋古者臣無玉食今之賈豎皆厭梁肉古者后妃乃
有殊飾今之婢妾被服綾羅古者大夫乃不徒行今
之賤隸乘輕驅肥古者人稠地狹而有儲畜由於節
也今者土廣人稀而患不足由於奢也欲時之儉當
詰其奢奢不見詰轉相高尚昔毛玠爲吏部尚書時
無敢好衣美食者魏武帝嘆曰孤之法不如毛尚書
令使諸部用心各如毛玠風俗之移在不難矣又議
移縣獄於郡及二社應立朝廷從之遷書尚左丞惠
帝即位楊駿輔政鹹言於駿曰事與世變禮隨時宜
諒暗之不行尚矣由世道彌薄權不可假故雖斬焉
在疚而躬覽萬機也逮至漢文以天下體大服重難
久遂制既葬而除世祖武皇帝雖大孝烝烝亦從時
釋服制心喪三年至於萬機之事則有不遑今聖上
欲委政於公諒暗自居此雖謙讓之心而天下未以
爲善天下未以爲善者以億兆顒顒戴仰宸極聽於
冢宰懼天光有蔽人心既已若此而明公處之固未
爲易也竊謂山陵之事既畢明公當思隆替之宜周
公聖人猶不免謗以此推之周公之任既未易而處
況聖上春秋非成王之年乎得意忘言言未易盡苟
明公有以察其悾款言豈在多時司隸荀愷從兄喪
自表赴哀詔聽之而未下愷乃造駿鹹因奏曰死喪
之戚兄弟孔懷同堂亡隕方在信宿聖恩矜憫聽使
臨喪詔未下而便以行造急媚之敬無友于之情
宜加顯貶以隆風教帝以駿管朝政有詔不問駿甚
憚之鹹復與駿箋諷切之駿意稍折漸以不平由是
欲出爲京兆弘農太守駿甥李斌說駿不宜斥出正
人乃止駿弟濟素與鹹善與鹹書曰江海之流混混
故能成其深廣也天下大器非可稍了而相觀每事
欲了生子癡了官事官事未易了也了事正作癡復
爲快耳左丞總司天臺維正八坐此未易居以君盡
性而處未易居之任益不易也想慮破頭故具有白
鹹答曰衛公雲酒色之殺人此甚於作直坐酒色死
人不爲悔逆畏以直致禍此由心不直正欲以苟且
爲明哲耳自古以直致禍者當自矯枉過直或不忠
允欲以亢厲爲聲故致忿耳安有悾悾爲忠益而當
見疾乎居無何駿誅鹹轉爲太子中庶子遷御史中
丞時太宰汝南王亮輔政鹹致書曰鹹以爲太甲成
王年在蒙幼故有伊周之事聖人且猶不免疑況臣
既不聖王非孺子而可以行伊周之事乎上在諒暗
聽於冢宰而楊駿無狀便作伊周自爲居天下之安
所以至死其罪既不可勝亦是殿下所見駿之見討
發自天聰孟觀李肇與知密旨耳至於論功當歸美
於上觀等已數千戶縣侯聖上以駿死莫不欣悅故
論功寧厚以敘其歡心此羣下所宜以實裁量而遂
扇動東安封王孟李郡公餘侯伯子男既妄有加復
又三等超遷此之燻赫震動天地自古以來封賞未
有若此者也無功而厚賞莫不樂國有禍禍起當復
有大功也人而樂禍其可極乎作此者皆由東安公
謂殿下至止當有以正之正之以道衆亦何所怒乎
衆之所怒在於不平耳而今皆更倍論莫不失望鹹
之愚冗不惟失望而已竊以爲憂又討駿之時殿下
在外實所不綜今欲委重故令殿下論功論功之事
實未易可處莫若坐觀得失有居正之事宜也鹹復
以亮輔政專權又諫曰楊駿有震主之威委任親戚
此天下所以喧譁今之處重宜反此失謂宜靜默頤
神有大得失乃維持之自非大事一皆抑遣比四造
詣及經過尊門冠蓋車馬填塞街衢此之翕習既宜
弭息又夏侯長容奉使爲先帝請命祈禱無感先帝
崩背宜自咎責而自求請命之勞而公以爲少府私
竊之論雲長容則公之姻故至於此一犬吠形羣犬
吠聲懼於羣吠遂至叵聽也鹹之爲人不能面從而
有後言嘗觸楊駿幾爲身禍況於殿下而當有惜往
從駕殿下見語卿不識韓非逆鱗之言耶而欻摩天
子逆鱗自知所陳誠□□觸猛獸之須耳所以敢言
庶殿下當識其不勝區區前摩天子逆鱗欲以盡忠
今觸猛獸之須非欲爲惡必將以此見怒亮不納長
容者夏侯駿也會景寅詔羣僚舉郡縣之職以補內
官鹹上書曰臣鹹以爲夫興化之要在於官人才非
一流職有不同譬諸林木洪纖枉直各有攸施故明
揚逮於仄陋疇諮無拘內外之任出處隨宜中間選
用惟內是隆外舉既頹復多節目競內薄外遂成風
俗此弊誠宜亟革之當內外通塞無所偏耳既使通
塞無偏若選用不平有以深責責之苟深無憂不平
也且膠柱不可以調瑟況乎官人而可以限乎伏思
所限者以防選用不能出人不能出人當隨事而制
無須限法法之有限其於致遠無乃泥乎或謂不制
其法以何爲責臣聞刑懲小人義責君子君子之責
在心不在限也正始中任何晏以選舉內外之衆職
各得其才粲然之美於斯可觀如此非徒御之以限
法之所致乃委任之由也委任之懼甚於限法是法
之失非己之尤尤不在己責之無懼所謂齊之以刑
人免而無恥者也苟委任之一則慮罪之及二則懼
致怨謗己快則朝野稱詠不善則衆惡見歸此之戰
戰孰與倚限法以苟免乎鹹再爲本郡中正遭繼母
憂去官頃之起以議郎長兼司隸校尉鹹前後固辭
不聽□使者就拜鹹復送還印綬公車不通催使攝
職鹹以身無兄弟喪祭無主重自陳乞乃使於官舍
設靈坐鹹又上表曰臣既駑弱不勝重任加在哀疚
假息日闋陛下過意授非所堪披露丹款歸窮上聞
謬詔既往終然無改臣雖不能滅身以全禮教義無
靦然虛忝隆寵前受嚴詔視事之日私心自誓隕越
爲報以貨賂流行所宜深絕切□都官以此爲先而
經彌日月未有所得斯由陛下有以獎勵慮於愚戇
將必死系故自掩檢以避其鋒耳在職有日既無赫
然之舉又不應弦垂翅人誰復憚故光祿大夫劉毅
爲司隸聲震內外遠近清肅非徒毅有王臣匪躬之
節亦由所奏見從威風得伸也詔曰但當思必應繩
中理威風自伸何獨劉毅時朝廷寬弛豪右放恣交
私請託朝野混淆鹹奏免河南尹淡左將軍倩廷尉
高光兼河南尹何攀等京都肅然貴戚懾伏鹹以聖
人久於其道天下化成是以唐虞三載考績九年黜
陟其在周禮三年大比孔子亦云三年有成而中間
以來長吏到官未幾便遷百姓困於無定吏卒疲於
送迎時僕射王戎兼吏部鹹奏戎備位臺輔兼掌選
舉不能謐靜風俗以凝庶績至令人心傾動開張浮
競中郎李重李義不相匡正請免戎等官詔曰政道
之本誠宜久於其職鹹奏是也戎職在論道吾所崇
委其解禁止御史中丞解結以鹹劾戎爲違典制越
侵官幹非其分奏免鹹官詔亦不許鹹上事以爲
按令御史中丞督司百僚皇太子以下其在行馬內
有違法憲者皆彈糾之雖在行馬外而監司不糾亦
得奏之如今之文行馬之內有違法憲謂禁防之事
耳宮內禁防外司不得而行故專施中丞今道路橋
梁不修鬥訟屠沽不絕如此之比中丞推責州坐即
今所謂行馬內語施於禁防既雲中丞督司百僚矣
何復說行馬之內乎既雲百僚而不得復說行馬之
內者內外衆官謂之百僚則通內外矣司隸所以不
復說行馬內外者禁防之事已於中丞說之故也中
丞司隸俱糾皇太子以下則共對司內外矣不爲中
丞專司內百僚司隸專司外百僚自有中丞司隸以
來更互奏內外衆官惟所糾得無內外之限也而結
一旦橫挫臣臣前所以不羅縷者冀因結奏得從私
願也今既所願不從而□雲但爲過耳非所不及也
以此見原臣忝司直之任宜當正己率人若其有過
不敢受原是以申陳其愚司隸與中丞俱共糾皇太
子以下則從皇太子以下無所不糾也得糾皇太子
而不得糾尚書臣之暗塞既所未譬皇太子爲在行
馬之內耶皇太子在行馬之內而得糾之尚書在行
馬之內而不得糾無有此理此理灼然而結以此挫
臣臣可無恨耳其於觀聽無乃有怪耶臣識石公前
在殿上脫衣爲司隸荀愷所奏先帝不以爲非於時
莫謂侵官今臣裁糾尚書而當有罪乎鹹累自上稱
引故事條理灼然朝廷無以易之吳郡顧榮常與親
故書曰傅長虞爲司隸勁直忠果劾按驚人雖非周
才偏亮可貴也元康四年卒官時年五十六詔贈司
隸校尉朝服一具衣一襲錢二十萬諡曰貞有三子
敷晞纂長子敷嗣
庾峻
按晉書本傳峻字山甫潁川鄢陵人也祖乘才學洽
聞漢司徒闢有道徵皆不就伯父嶷中正簡素仕魏
爲太僕父道廉退貞固養志不仕牛馬有踢齧者恐
傷人不貨於市及諸子貴賜拜太中大夫峻少好學
有才思嘗遊京師聞魏散騎常侍蘇林老疾在家往
候之林嘗就乘學見峻流涕良久曰曾祖高才而性
退讓慈和泛愛清靜寡欲不營當世惟修德行而已
鄢陵舊五六萬戶聞今裁有數百君二父孩抱經亂
獨至今日尊伯爲當世令器君兄弟復俊茂此尊祖
積德之所由也歷郡功曹舉計掾州闢從事太常鄭
袤見峻大奇之舉爲博士時重莊老而輕經史峻懼
雅道陵遲乃潛心儒典屬高貴鄉公幸太學問尚書
義於峻峻援引師說發明經旨申暢疑滯對答詳悉
遷祕書丞長安有大獄久不決拜峻侍御史往斷之
朝野稱允武帝踐祚賜爵關中侯遷司空長史轉祕
書監御史中丞拜侍中加諫議大夫常侍帝講詩中
庶子何劭論風雅正變之義峻起難往反四坐莫能
屈之是時風俗趣競禮讓陵遲峻上疏曰臣聞黎庶
之性人衆而賢寡設官分職則官寡而賢衆爲賢衆
而多官則妨化以無官而棄賢則廢道是故聖王之
御世也因人之性或出或處故有朝廷之士又有山
林之士朝廷之士佐主成化猶人之有股肱心膂共
爲一體也山林之士被褐懷玉太上棲於丘園高節
出於衆庶其次輕爵服遠恥辱以全名最下就列位
惟無功而能知止彼其清劭足以抑貪污退讓足以
息鄙事故在朝之士聞其風而悅之將受爵者皆恥
躬之不逮斯山林之士避寵之臣所以爲美也先王
嘉之節雖離世而德合於主行雖詭朝而功同於政
故大者有玉帛之命其次有几杖之禮以厚德載物
出處有地既廊廟多賢才而野人亦不失爲君子此
先王之弘也秦塞斯路利出一官唯有處士之名而
無爵列於朝者商君謂之六蠍韓非謂之五蠹時不
知德惟爵是聞故閭閻以公乘侮其鄉人郎中以上
爵傲其父兄漢祖反之大暢斯否任蕭曹以天下重
四皓於南山以張良之勳而班在叔孫之後蓋公之
賤而曹相諮之以政帝王貴德於上俗亦反本於下
故田叔等十人漢廷臣無能出其右者而未□幹祿
於時以釋之之貴結王生之襪於朝而其名愈重自
非主臣尚德兼愛孰能通天下之志如此其大者乎
夫不革百王之弊徒務救世之政文士競智而務入
武夫恃力而爭先官高矣而意未滿功報矣其求不
已又國無隨才任官之制俗無難進易退之恥位一
高雖無功而不見下已負敗而後見用故因前而升
則處士之路塞矣又仕者黜陟無章是以普天之下
先競而後讓舉世之士有進而無退大人溺於動俗
執政撓於羣言衡石爲之失平清濁安可復分昔者
先王患向之所以取天下者今之爲弊是故功成必
改其物業定必易其教雖以爵祿使下臣無貪陵之
行雖以甲兵定功主無窮武之悔也臣愚以爲古者
大夫七十懸車今自非元功國老三司上纔可聽七
十致仕則士無懷祿之嫌矣其父母八十可聽終養
則孝莫大於事親矣吏歷試無績依古終身不仕則
官無秕政矣能小而不能大可降還蒞小則使人以
器矣人主進人以禮退人以禮人臣亦量能受爵矣
其有孝如王陽臨九折而去官潔如貢禹冠一免而
不着及知止如王孫知足如疏廣雖去列位而居東
野與人父言依於慈與人子言依於孝此其出言合
於國檢危行彰於本朝去勢如脫屣路人爲之隕涕
辭寵如金石庸夫爲之興行是故先王許之而聖人
貴之夫人之性陵上猶水之趣下也益而不已必決
升而不已必困始於匹夫行義不敦終於皇輿爲之
敗績固不可不慎也下人並心進趣上宜以退讓去
其甚者退讓不可以刑罰使莫若聽朝士時時從志
山林往往間出無使入者不能復出往者不能復反
然後出處交泰提衡而立時靡有爭天下可得而化
矣又疾世浮華不修名實着論以非之文繁不載九
年卒詔賜朝服一具衣一襲錢三十萬臨終□子
朝卒夕殯幅巾布衣葬勿擇日奉遵遺命斂以時
服二子敳
解結
按晉書解系傳系弟結字叔連少與系齊名闢公府
掾累遷黃門侍郎歷散騎常侍豫州刺史魏郡太守
御史中丞時孫秀亂關中結在都坐議秀罪應誅秀
由是致憾系被害結亦同戮女適裴氏明日當嫁而
禍起裴氏欲認活之女曰家既若此我何活爲亦坐
死朝廷遂議革舊制女不從坐由結女始也後贈結
光祿大夫改葬加弔祭
劉隗
按晉書本傳隗字大連彭城人楚元王交之後也父
砥東光令隗少有文翰起家祕書郎稍遷冠軍將軍
彭城內史避亂渡江元帝以爲從事中郎隗雅習文
史善求人主意帝深器遇之遷丞相司直委以刑憲
時建康尉收護軍士而爲府將篡取之隗奏免護軍
將軍戴若思官世子文學王籍之居叔母喪而婚隗
奏之帝下令曰詩稱殺禮多婚以會男女之無夫家
正今日之謂也可一解禁止自今以後宜爲其防東
閣祭酒顏含在叔父喪嫁女隗又奏之廬江太守梁
龕明日當除父服今日請客奏伎丞相長史周顗等
三十餘人同會隗奏曰夫嫡妻長子皆杖居廬故周
景王有三年之喪既除而宴春秋猶譏況龕匹夫暮
宴朝祥慢服之愆宜肅喪紀之禮請免龕官削侯爵
顗等知龕有喪吉會非禮宜各奪俸一月以肅其違
從之丞相行參軍宋挺本揚州刺史劉陶門人陶亡
後挺娶陶愛妾以爲小妻建興中挺又割盜官布六
百餘匹正刑棄市遇赦免既而奮武將軍阮抗請爲
長史隗劾奏曰挺蔑其死主而專其室悖在三之義
傷人倫之序當投之四裔以御魑魅請除挺名禁錮
終身而奮武將軍太山太守阮抗請爲長史抗緯文
經武剖符東藩當庸勳忠良暱近仁賢而褒求贓污
舉頑用嚚請免抗官下獄理罪奏可而挺病死隗又
奏符旨挺已喪亡不復追貶愚惷意暗未達斯義昔
鄭人斫子家之棺漢明追討史遷經傳褒貶皆追書
先世數百年間非徒區區欲釐當時亦將作法垂於
來世當朝亡夕沒便無善惡也請曹如前追除挺名
爲民錄妾還本顯證惡人班下遠近從之南中郎將
王含以族強顯貴驕傲自恣一請參佐及守長二十
許人多取非其才隗劾奏文致甚苦事雖被寢王氏
深忌疾之而隗之彈奏不畏強禦皆此類也建興中
丞相府斬督運令史淳于伯而血逆流隗又奏曰古
之爲獄必察五聽三槐九棘以求民情雖明庶政不
敢折獄死者不可復生刑者不可復續是以明王哀
矜用刑曹參去齊以市獄爲寄自頃蒸荒殺戮無度
罪同斷異刑罰失宜謹按行督運令史淳于伯刑血
着柱遂逆上終極柱末二丈三尺旋復下流四尺五
寸百姓喧譁士女縱觀鹹曰其冤伯息忠訴辭稱枉
雲伯督運訖去二月事畢代還無有稽乏受賕使役
罪不及死軍是戍軍非爲徵軍以乏軍興論於理爲
枉四年之中供給運漕凡諸徵發租調百役皆有稽
停而不以軍興論至於伯也何獨明之捶楚之下無
求不得囚人畏痛飾辭應之理曹國之典刑而使忠
等稱冤明時謹按從事中郎周筵法曹參軍劉引屬
李匡幸荷殊寵並登列曹當思敦奉政道詳法慎殺
使兆庶無枉人不稱訴而令伯枉同周青冤魂哭於
幽都訴靈恨於黃泉嗟嘆甚於杞梁血妖過於崩城
故有隕霜之人夜哭之鬼伯有晝見彭生爲豕刑殺
失中妖眚並見以古況今其揆一也皆由筵等不勝
其任請皆免官於是右將軍王導等上疏引咎請解
職帝曰政刑失中皆吾暗塞所由尋示愧懼思聞忠
告以補其闕而引過求退豈所望也由是導等一無
所問晉國既建拜御史中丞周嵩嫁女門生斷道解
廬斫傷二人建康左尉赴變又被斫隗劾嵩兄顗曰
顗幸荷殊寵列位上寮當崇明憲典協和上下刑于
左右以御於家邦而乃縱肆小人羣爲兇害公於廣
都之中白日刃尉遠近□赫百姓諠譁虧損風望漸
不可長既無大臣檢御之節不可對揚休命宜加貶
黜以肅其違顗坐免官太興初長兼侍中賜爵都鄉
侯尋代薛兼爲丹楊尹與尚書令刁協併爲元帝所
寵欲排抑豪強諸刻碎之政皆雲隗協所建隗雖在
外萬機祕密皆豫聞之拜鎮北將軍都督青徐幽平
四州軍事假節加散騎常侍率萬人鎮泗口初隗以
王敦威權太盛終不可制勸帝出腹心以鎮方隅故
以譙王承爲湘州續用隗及戴若思爲都督敦甚惡
之與隗書曰頃承聖上顧眄足下今大賊未滅中原
鼎沸欲與足下週生之徒戮力王室共靜海內若其
泰也則帝祚於是乎隆若其否也則天下永無望矣
隗答曰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竭股肱之力
效之以忠貞吾之志也敦得書甚怒及敦作亂以討
隗爲名詔徵隗還京師百官迎之於道隗岸幘大言
意氣自若及入見與刁協奏請誅王氏不從有懼色
率衆屯金城及敦□石頭隗攻之不拔入宮告辭帝
雪涕與之別隗至淮陰爲劉遐所襲攜妻子及親信
二百餘人奔於石勒勒以爲從事中郎太子太傅卒
年六十一子綏初舉秀才除駙馬都尉奉朝請隨隗
奔勒卒孫波嗣
熊遠
按晉書本傳遠字孝文豫章南昌人也祖翹□爲石
崇蒼頭而性廉直有士風黃門郎潘岳見而稱異勸
崇免之乃還鄉里遠有志尚縣召爲功曹不起強與
衣幘扶之使謁十餘日薦於郡由是闢爲文學掾遠
曰辭大不辭小也固請留縣太守察遠孝廉屬太守
討氐羌遠遂不行送至隴右而還後太守會稽夏靜
闢爲功曹及靜去職遠送至會稽以歸州闢主簿別
駕舉秀才除監軍華軼司馬領武昌太守寧遠護軍
元帝作相列爲主簿時傳北陵被髮帝將舉哀遠上
疏曰園陵既不親行承傳言之者未可爲定且園陵
非一而直言侵犯遠近弔問答之宜當有主謂應更
遣使攝河南尹按行得審問然後可發哀即宜命將
至洛修復園陵討除逆類昔宋殺無畏莊王奮袂而
起衣冠相追於道軍成宋城之下況此酷辱之大恥
臣子奔馳之日夫修園陵至孝也討逆叛至順也救
社稷至義也恤遺黎至仁也若修此四道則天下響
應無思不服矣昔項羽殺義帝以爲罪漢祖哭之以
爲義劉項存亡在此一舉羣賊豺狼弱於往日惡逆
之甚重於丘山大晉受命未改於上兆庶謳吟思德
於下今順天下之心命貔貅之士鳴檄前驅大軍後
至威風赫然聲振朔野則上副西土義士之情下允
海內延頸之望矣屬有杜弢之難不能從時江東草
創農桑弛廢遠建議曰立春之日天子祈谷於上帝
乃擇元辰載耒耜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躬耕帝籍
以勸農功詩云弗躬弗親庶人不信自喪亂以來農
桑不修遊食者多皆由去本逐末故也時議美之建
興初正旦將作樂遠諫曰謹按尚書堯崩四海遏密
八音禮雲凶年天子徹樂減膳孝懷皇帝梓宮未反
豺狼當塗人神同忿公明德茂親社稷是賴今杜弢
蟻聚湘川比歲徵行百姓疲弊故使義衆奉迎未舉
履端元日正始之初貢士鱗萃南北雲集有識之士
於是觀禮公與國同體憂容未歇昔齊桓貫澤之會
有憂中國之心不召而至者數國及葵丘自矜叛者
九國人心所歸惟道與義將紹皇綱於既往恢霸業
於來今表道德之軌闡忠孝之儀明仁義之統弘禮
樂之本使四方之士退懷嘉則今榮耳目之觀崇戲
弄之好懼違雲韶雅頌之美非納軌物有塵大教謂
宜設饌以賜羣下而已元帝納之轉丞相參軍是時
琅琊國侍郎王鑑勸帝親征杜弢遠又上疏曰皇綱
失統中夏多故聖主肇祚遠奉西都梓宮外次未反
園陵逆寇遊魂國賊未夷明公憂勞乃心王室伏讀
聖教人懷慷慨杜弢小豎寇抄湘川比年征討經載
不夷昔高宗伐鬼方三年乃□用兵之難非獨在今
伏以古今之霸王遭時艱難亦有親征以隆大勳亦
有遣將以平小寇今公親征文武將吏度支籌量舟
輿器械所出若足用者然後可徵愚謂宜如前遣五
千人徑與水軍進徵既可得速必不後時昔齊用穰
苴燕晉退軍秦用王剪□平南荊必使督護得才即
賊不足慮也會弢已平轉從事中郎累遷太子中庶
子尚書左丞散騎常侍帝每嘆其忠公謂曰卿在朝
正色不茹柔吐剛忠亮至到可謂王臣也吾所欣賴
卿其勉之及中興建帝欲賜諸吏投刺勸進者加位
一等百姓投刺者賜司徒吏凡二十餘萬遠以爲秦
漢因赦賜爵非長制也今按投刺者不獨近者情重
遠者情輕可依漢法例賜天下爵於恩爲普無偏頗
之失可以息檢核之煩塞巧僞之端帝不從轉御史
中丞時尚書刁協用事衆皆憚之尚書郎盧綝將入
直遇協於大司馬門外協醉使綝避之綝不回協令
威儀牽捽綝墮馬至協車前而後釋遠奏免協官時
冬雷電且大雨帝下書責躬引過遠覆上疏曰被庚
午詔書以雷電震暴雨非時深自□責雖禹湯罪己
未足以喻臣暗於天道竊以人事論之陛下節儉敦
樸愷悌流惠而王化未興者皆羣公卿士不能夙夜
在公以益大化素餐負乘秕穢明時之責也今逆賊
猾夏暴虐滋甚二帝幽殯梓宮未反四海延頸莫不
東望而未能遣軍北討讎賊未報此一失也昔齊侯
既敗七年不飲酒食肉況此恥尤大臣子之責宜在
枕戈爲王前驅若此志未果者當上下克儉恤人養
士徹樂減膳惟修戎事陛下憂勞於上而羣官未同
戚容於下每有會同務在調戲酒食而已此二失也
選官用人不料實德惟在白望不求才幹鄉舉道廢
請託交行有德而無力者退修望而有助者進稱職
以違俗見譏虛資以從容見貴是故公正道虧私塗
日開強弱相陵冤枉不理今當官者以理事爲俗吏
奉法爲苛刻盡禮爲諂諛從容爲高妙放蕩爲達士
驕蹇爲簡雅此三失也世所謂三失者公法加其身
私議貶其非轉見排退陸沉泥滓時所謂三善者王
法所不加清論美其賢漸相登進仕不輟官攀龍附
鳳翱翔雲霄遂使世人削方爲圓撓直爲曲豈待顧
道德之清塗踐仁義之區域乎是以萬機未整風俗
僞薄皆此之由不明其黜陟以審能否此則俗未可
得而變也今朝廷羣司以從順爲善相違見貶不復
論才之曲直言之得失也時有言者或不見用是以
朝少辯爭之臣士有祿仕之志焉郭翼上書武帝擢
爲屯留令又置諫官所以容受直言誘進將來故人
得自盡言無隱諱任官然後爵之位定然後祿之敷
奏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舜猶歷試諸難而今先
祿不試甚違古意亂之所由也求才急於疏賤用刑
先於親貴然後令行禁止野無遺滯堯取舜於仄陋
舜拔賢於巖穴姬公不曲繩於天倫叔向不虧法於
孔懷今朝廷法吏多出於寒賤是以章書日奏而不
足以懲物官人選才而不足以濟事宜招賢良於屠
釣聘耿介於丘園若此道不改雖並官省職無救弊
亂也能哲而惠何憂乎歡兜何遷乎有苗何畏乎巧
言令色孔壬此官得其人之益也累遷侍中出補會
稽內史時王敦作逆沈充舉兵應之加寧遠將軍距
而不受不輸軍資於充保境安衆爲務敦至石頭諷
朝廷徵還乃拜太常卿加散騎常侍敦深憚其正而
有謀引爲長史數月病卒遠弟縉名亞於遠爲王敦
主簿終於鄱陽太守
張輔
按晉書本傳輔字世偉南陽西鄂人漢河間相衡之
後也少有幹局與從母兄劉喬齊名初補藍田令不
爲豪強所屈時強弩將軍龐宗西州大姓護軍趙浚
宗婦族也故僮僕放縱爲百姓所患輔繩之殺其二
奴又奪宗田二百餘頃以給貧戶一縣稱之轉山陽
令太尉陳準家僮亦暴橫輔復擊殺之累遷尚書郎
封宜昌亭侯轉御史中丞時積弩將軍孟觀與明威
將軍郝彥不協而觀因軍事害彥又賈謐潘岳石崇
等共相引重及義陽王威有詐冒事輔並糾劾之梁
州刺史楊欣有姊喪未經旬車騎長史韓預強聘其
女爲妻輔爲中正貶預以清風俗論者稱之及孫秀
執權威構輔於秀秀惑之將繩輔以法輔與秀箋曰
輔徒知希慕古人當官而行不復自知小爲身計今
義陽王誠弘恕不以介意然輔母年七十六常見憂
慮恐輔將以怨疾獲罪願明公留神省察輔前後行
事是國之愚臣而已秀雖兇狡知輔雅正爲威所誣
乃止後遷馮翊太守是時長沙王乂以河間王顒專
制關中有不臣之跡言於惠帝密詔雍州刺史劉沈
秦州刺史皇甫重使討顒於是沈等與顒戰於長安
輔遂將兵救顒沈等敗績顒德之乃以輔代重爲秦
州刺史當赴顒之難金城太守遊楷亦皆有功轉梁
州刺史不之官楷聞輔之還不時迎輔陰圖之又殺
天水太守封尚欲揚威西土召隴西太守韓稚會議
未決稚子樸有武幹斬異議者即收兵伐輔輔與稚
戰於遮多谷口輔軍敗績爲天水故帳下督富整所
殺初輔嘗着論雲管仲不若鮑叔知所奉知所投管
仲奉主而不能濟所奔又非濟事之國三歸反坫皆
鮑不爲又論班固司馬遷雲遷之著述辭約而事舉
敘三千年事唯五十萬言班固敘三百年事乃八十
萬言煩省不同不如遷一也良史述事善足以獎勸
惡足以鑑誡人道之常中流小事亦無取焉而班皆
書之不如二也毀貶晁錯傷忠臣之道不如三也遷
既造創固又因循難易益不同矣又遷爲蘇秦張儀
范雎蔡澤作傳逞辭流離亦足以明其大才故述辯
士則辭藻華靡敘實錄則隱核名檢此所以遷稱良
史也又論魏武帝不及劉備樂毅減於諸葛亮詞多
不載
江灌
按晉書江逌傳逌從弟灌字道羣父瞢尚書郎灌少
知名才識亞於逌州闢主簿舉秀才爲治中轉別駕
歷司徒屬北中郎長史領晉陵太守簡文帝引爲撫
軍從事中郎後遷吏部郎時謝奕爲尚書銓敘不允
灌每執正不從奕託以他事免之受黜無怨色頃之
簡文帝又以爲無軍司馬甚相賓禮遷御史中丞轉
吳興太守灌性方正視權貴蔑如也爲大司馬桓溫
所惡溫欲中傷之徵拜侍中以在郡時公事有失追
免之後爲祕書監尋復解職時溫方執權朝廷希旨
故灌積年不調溫末年以爲諮議參軍會溫薨遷尚
書中護軍復出爲吳郡太守加秩中二千石未拜卒
子績
江績
按晉書江逌傳灌子績字仲元有志氣除祕書郎以
父與謝氏不穆故謝安之世辟召無所從論者多之
安薨始爲會稽王道子驃騎主簿多所規諫歷諮議
參軍出爲南郡相會荊州刺史殷仲堪舉兵以應王
恭仲堪要績與南蠻校尉殷顗同行並不從仲堪等
屢以爲言績終不爲之屈顗慮績及禍乃於仲堪坐
和解之績曰大丈夫何至以死相脅江仲元行年六
十但未知獲死所耳一坐皆爲之懼仲堪憚其堅正
以楊佺期代之朝廷聞而徵績爲御史中丞奏劾無
所屈撓會稽世子元顯專政夜開六門績密啓會稽
王道子欲以奏聞道子不許車引亦曰元顯驕縱宜
禁制之道子默然元顯聞而謂衆曰江績車引間我
父子遣人密讓之俄而績卒朝野悼之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三
宋
鄭鮮之
按宋書本傳鮮之字道子滎陽開封人也高祖渾魏
將作大匠曾祖襲大司農父遵尚書郎襲初爲江乘
令因居縣境鮮之下帷讀書絕交遊之務初爲桓偉
輔國主簿先是兗州刺史滕恬爲丁零翟遼所沒屍
喪不反恬子羨仕宦不廢議者嫌之桓元在荊州使
羣僚博議鮮之議曰名教大極忠孝而已至乎變通
抑引每事輒殊本而尋之皆是求心而遺蹟跡之所
乘遭遇或異故聖人或就跡以助教或因跡以成罪
屈申與奪難可等齊舉其阡陌皆可略言矣天可逃
乎而伊尹廢君君可脅乎而鬻權見善忠可愚乎而
箕子同仁自此以還殊實而齊聲異譽而等美者不
可勝言而欲令百代之下聖典所闕正斯事於一朝
豈可易哉然立言明理以古證今當使理厭人情如
滕羨情事者或終身隱處不關人事或升朝理務無
譏前哲通滕者則以無譏爲證塞滕者則以隱處爲
美折其兩中則異同之情可見矣然無譏前哲者厭
情之謂也若王陵之母見烹於楚陵不退身窮居終
爲社稷之臣非爲榮也鮑勳蹇諤魏朝亡身爲效觀
其志非貪爵也凡此二賢非滕之諭夫聖人立教猶
雲有禮無時君子不行有禮無時政以事有變通不
可守一故爾若滕以此二賢爲證則恐人人自賢矣
若不可人人自賢何可獨許其證譏者兼在於人不
但獨證其事漢魏以來記闕其典尋而得者無幾人
至乎大晉中朝及中興之後楊臻則七年不除喪三
十餘年不關人事溫公則見逼於王命庾左丞則終
身不着夾高世遠則爲王右軍何驃騎所勸割無有
如滕之易者也若以縗麻非爲哀之主無所復言矣
文皇帝以東關之役屍骸不反者制其子弟不廢婚
宦明此孝子已不自同於人倫有識已審其可否矣
若其不爾居宗輔物者但當即聖人之教何所復明
制於其間哉及至永嘉大亂之後王敦復申東關之
制於中興原此是爲國之大計非謂訓範人倫盡於
此也何以言之父讎明不同戴天日而爲國不可許
復讎此自以法奪情即是東關永嘉之喻也何妨綜
理王務者布衣以處之明教者自謂世非橫流凡士
君子之徒無不可仕之理而雜以情譏謂宜在貶裁
爾若多引前事以爲通證則孝子可顧法而不復讎
矣文皇帝無所立制於東關王敦無所明之於中興
每至斯會輒發之於宰物是心可不喻乎且夫求理
當先以遠大若滄海橫流家國同其淪溺若不仕也
則人有餘力人有餘力則國可至乎亡家可至乎滅
當斯時也匹婦猶亡其身況大丈夫哉既其不然天
下之纔將無所理滕但當盡陟岵之哀擬不仕者之
心何爲證喻前人以自通乎且名爲大才之所假而
小才之所榮榮與假乘常已有慚德無欣工進何有
情事乎若其不然則工進無欣何足貴於千載之上
邪苟許小才榮其位則滕不當顧常疑以自居乎所
謂柳下惠則可我則不可也且有生之所宗者聖人
聖人之爲教者禮法即心而言則聖人之法不可改
也而秦以郡縣治天下莫之能變漢文除肉刑莫之
能復彼聖人之爲法猶見改於后王況滕賴前人而
當必通乎若人皆仕未知斯事可俟後聖與不況仕
與不仕各有其人而不仕之所引每感三年之下見
議者弘通情紀每傍中庸又云若許譏滕則恐亡身
致命之仕以此而不盡何斯言之過與夫忠烈之情
初無計而後動若計而後動則懼法不盡命若有不
盡則國有常法故古人軍敗於外而家誅於內苟忠
發自內或懼法於外復有踟□顧望之地邪若有功
不賞有罪不誅可致斯喻爾無有名教翼其子弟而
子弟不致力於所天不致力於所天則王經忠不能
救主孝不顧其親是家國之罪人爾何所而稱乎夫
恩宥十世非不隆也功高賞厚非不報也若國憲無
負於滕恬則羨之通塞自是名教之所及豈是勸沮
之本乎議者又以唐虞邈矣孰知所歸尋言求意將
所負者多乎後漢亂而不亡前史猶謂數公之力魏
國將建荀令君正色異議董昭不得枕蘇則之□賈
充受辱於庾純以此而推天下之正義終自傳而不
沒何爲發斯嘆哉若以時非上皇便不足復言多者
則夷齊於奭望子房於四人亦無所復措其言矣至
於陳平默順避禍以權濟屈皆是衛生免害非爲榮
也滕今生無所衛鞭塞已冥義安在乎昔陳壽在喪
使婢丸藥見責鄉閭阮咸居哀騎驢偷婢身處王朝
豈可以阮獲通於前世便無疑於後乎且賢聖抑引
皆是究其始終定其纔行故雖事有驚俗而理必獲
申郗詵葬母后園而身登宦所以免責以其孝也日
磾殺兒無譏以其忠也今豈可以二事是忠孝之所
爲便可許殺兒葬母后園乎不可明矣既其不可便
當究定滕之纔行無多辯也滕非下官鄉親又不周
旋才能非所能悉若以滕謀能決敵才能周用此自
追蹤古人非議所及若是士流故謂宜如子夏受曾
參之詞可謂善矣而子夏無不孝之稱也意之所懷
都盡於此自非名理何緣多其往復如其折中裁之
居宗桓偉進號安西轉補功曹舉陳郡謝絢自代曰
蓋聞知賢弗推臧文所以竊位宣子能讓晉國以之
獲寧鮮之猥承人乏謬蒙過眷既恩以義隆遂再叨
非服知進之難屢以上請然自退之志未獲暫申夙
夜懷冰敢忘其懼伏見行參軍謝絢清悟審正理懷
通美居以端石雖未足舒其採章升庸以漸差可以
位擬人請乞愚短甘充下列授爲賢牧實副羣望入
爲員外散騎侍郎司徒左西屬大司馬琅邪王錄事
參軍仍遷御史中丞性剛直不阿強貴明憲直繩甚
得司直之體外甥劉毅權重當時朝野莫不歸附鮮
之盡心高祖獨不屈意於毅毅甚恨焉義熙六年鮮
之使治書侍御史丘洹奏彈毅曰上言傳詔羅道盛
輒開箋遂盜發密事依法棄市奏報行刑而毅以道
盛身有侯爵輒復停宥按毅勳德光重任居次相既
殺之非已無緣生之自由又奏之於先而弗請於後
閫外出疆非此之謂中丞鮮之於毅舅甥制不相□
臣請免毅官詔無所問時新制長吏以父母疾去官
禁錮三年山陰令沈叔任父疾去職鮮之因此上議
曰夫事有相權故制有與奪此有所屈而彼有所申
未有理無所明事無所獲而爲永制者也當以去官
之人或容詭託之事詭託之事誠或有之豈可虧天
下之大教以末傷本者乎且設法蓋以衆苞寡而不
以寡違衆況防杜去官而塞孝愛之實且人情趨於
榮利辭官本非所防所以爲其制者□官不久則奔
競互生故杜其欲速之情以申考績之實省父母之
疾而加以罪名悖義疾理莫此爲大謂宜從舊於義
爲允從之於是自二品以上父母沒者墳墓崩毀及
疾病族屬輒去並不禁錮劉毅當鎮江陵高祖會於
江寧朝士畢集毅素好摴蒱於是會戲高祖與毅斂
局各得其半積錢隱人毅呼高祖並之先擲得雉高
祖甚不說良久乃答之四坐傾矚既擲五子盡黑毅
意色大惡謂高祖曰知公不以大坐席與人鮮之大
喜徒跣繞□大叫聲聲相續毅甚不平謂之曰此鄭
君何爲者無復甥舅之禮高祖少事戎旅不經涉學
及爲宰相頗慕風流時或言論人皆依違之不敢難
也鮮之難必切至未嘗寬假要須高祖辭窮理屈然
後置之高祖或有時慚恧變色動容既而謂人曰我
本無術學言義尤淺比時言論諸賢多見寬容唯鄭
不爾獨能盡人之意甚以此感之時人謂爲格佞自
中丞轉司徒左長史太尉諮議參軍俄而補侍中復
爲太尉諮議十二年高祖北伐以爲右長史鮮之曾
祖墓在開封相去三百里乞求拜省高祖以騎送之
宋國初建轉奉常佛佛虜陷關中高祖復欲北討行
意甚盛鮮之上表諫曰伏思聖略深遠臣之愚管無
所措其意然臣愚見竊有所懷虜兇狡情狀可見自
關中再敗皆是帥師違律非是內有事故致外有敗
傷虜聞殿下親御六軍必謂見伐當重兵潼關其勢
然也若陵威長驅臣實見其未易若輿駕頓洛則不
足上勞聖躬如此則進退之機宜在孰慮賊不敢乘
勝過陝遠懾大威故也今盡用兵之算事從屈申遣
師撲討而南夏清晏賊方懼將來永不敢動若興駕
造洛而反兇醜更生揣量之心必啓邊戎之患此既
必然江南顒顒傾注輿駕忽聞遠伐不測師之深淺
必以殿下大申威靈未還人情恐懼事又可推往年
西征劉鍾危殆前年劫盜破廣州人士都盡三吳心
腹之內諸縣屢敗皆由勞役所致又聞處處大水加
遠師民敝敗散自然之理殿下在彭城劫盜破諸縣
事非偶爾皆是無賴兇慝凡順而撫之則百姓思安
違其所願必爲亂矣古人所以救其煩穢正在於斯
漢高身困平城呂后受匈奴之辱魏武軍敗赤壁宣
武喪師枋頭神武之功一無所損況偏師失律無虧
於廟堂之上者邪即之事實非敗之謂惟齡石等可
念爾若行也或速其禍反覆思惟愚謂不煩殿下親
徵小劫西虜或爲河洛之患今正宜通好北虜則河
南安河南安則濟泗靜伏願聖鑑察臣愚懷高祖踐
阼遷太常都官尚書鮮之爲人通率在高祖坐言無
所隱時人甚憚焉而隱厚篤實贍恤親故性好遊行
命駕或不知所適隨御者所之尤爲高祖所狎上嘗
於內殿宴飲朝貴畢至唯不召鮮之坐定謂羣臣曰
鄭鮮之必當自來俄而外啓尚書鮮之詣神獸門求
啓事高祖大笑引入其被親遇如此永初二年出爲
丹陽尹復入爲都官尚書加散騎常侍以從徵功封
龍陽縣五等子出爲豫章太守秩中二千石元嘉三
年王弘入爲相舉鮮之爲尚書右僕射四年卒時年
六十四追贈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文集傳於世
子愔位至尚書郎始興太守
孔琳之
按宋書本傳琳之字彥琳會稽山陰人祖沈晉丞相
掾父殿光祿大夫琳之強正有志力好文義解音律
能彈□妙善草隸郡命主簿不就后辟本國常侍輕
之尉桓元時議欲廢錢用谷帛琳之議曰洪範八政
以貨次食豈不以交易之資爲用之至要者乎若使
不以交易百姓用力於爲錢則是妨其爲生之業禁
之可也今農自務谷工自務器四民各肄其業何嘗
致勤於錢故聖王制無用之貨以通有用之財既無
毀敗之費又省運置之苦此錢所以嗣功龜貝歷代
不廢者也谷帛爲寶本充衣食今分以爲貨則致損
甚多又勞毀於商販之手耗棄於割截之用此之爲
敝着於自曩故鍾繇曰巧僞之民競蘊溼谷以要利
制薄絹以充資魏世制以嚴刑弗能禁也是以司馬
芝以爲用錢非徒豐國亦所以省刑錢之不用由於
兵亂積久自至於廢有由而然漢末是也今既用而
廢之則百姓頓亡其財今括囊天下谷以周天下之
食或倉庾充衍或糧靡斗儲以相資通則貧者仰富
致之之道實假於錢一朝斷之便爲棄物是有錢無
糧之民皆坐而飢困此斷錢之立敝也且據今用錢
之處不爲貧用谷之處不爲富又民習來久革之必
惑語曰利不百不易業況又錢便於谷邪魏明帝時
錢廢谷用三十年矣以不便於民乃舉朝大議精力
達治之士莫不以宜複用錢民無異情朝無異論彼
尚舍谷帛而用錢足以明谷帛之弊着於已試世謂
魏氏不用錢久積累鉅萬故欲行之利公富國斯殆
不然昔晉文後舅犯之謀而先成季之信以爲雖有
一時之勳不如萬世之益於時名賢在列君子盈朝
大謀天下之利害將定經國之要術若谷實便錢義
不昧當時之近利而廢永用之通業斷可知矣斯實
由困而思革改而更張耳近孝武之末天下無事時
和年豐百姓樂業便自谷帛殷阜幾乎家給人足驗
之事實錢又不妨民也頃兵革屢興荒饉薦及飢寒
未振實此之由公既援而拯之大革視聽弘敦本之
教明廣農之科敬授民時各順其業遊蕩知反務末
自休固已南畝競力野無遺壤矣於是以往昇平必
至何衣食之足恤愚謂救弊之術無取於廢錢元又
議復肉刑琳之以爲唐虞象刑夏禹立闢蓋淳薄既
異致化實同寬猛相濟惟變所適書曰刑罰世輕世
重言隨時也夫三代風純而事簡故罕蹈刑辟季末
俗巧而務殷故動陷憲綱若三千行於叔世必省踊
貴之尤此五帝不相循法肉刑不可悉復者也漢文
發仁惻之意傷自新之路莫由革古創制號稱刑厝
然名輕而實重反更傷民故孝景嗣位輕之以緩緩
而民慢又不禁邪期於刑罰之中所以見美在昔歷
代詳論而未獲厥中者也兵荒後罹法更多棄市之
刑本斬右趾漢文一謬承而弗革所以前賢悵恨議
之而未辯鍾繇陳羣之意雖小有不同而欲右趾代
棄市若從其言則所活者衆矣降死之生誠爲輕法
然人情慎顯而輕昧忽遠而驚近是以盤盂有銘韋
弦作佩況在小人尤其所惑或目所不睹則忽而不
戒日陳於前則驚心駭矚由此言之重之不必不傷
輕之不必不懼而可以全其性命蕃其產育仁既濟
物功亦益衆又今之所患逋逃爲先屢叛不革逃身
靡所亦以肅戒未犯永絕惡原至於餘條宜依舊制
豈曰允中貴獻管穴元好人附悅而琳之不能順旨
是以不見知遷楚臺員外散騎侍郎遭母憂去職服
闋除司徒左西掾以父致仕自解時司馬休之爲會
稽內史後將軍仍以琳之爲長史父憂去官服闋補
太尉主簿尚書左丞揚州治中從事史所居着績衆
官獻便宜議者以爲宜修庠序卹典刑審官方明黜
陟舉逸拔才務農簡調琳之於衆議之外別建言曰
夫璽印者所以辯章官爵立契符信官莫大於皇帝
爵莫尊於公侯而傳國之璽歷代迭用襲封之印奕
世相傳貴在仍舊無取改作今世唯尉一職獨用一
印至於內外羣官每遷悉改討尋其義私所未達若
謂官各異姓與傳襲不同則未若異代之爲殊也若
論其名器雖有公卿之貴未若帝王之重若以或有
誅夷之臣忌其兇穢則漢用秦璽延祚四百未聞以
子嬰身戮國亡而棄之不佩帝王公侯之尊不疑於
傳璽人臣衆僚之卑何嫌於即印載籍未聞其說推
例自乖其準而終年刻鑄喪功消實金銀銅炭之費
不可稱言非所以因循舊貫易簡之道愚謂衆官即
用一印無煩改作若有新置官又官多印少文或零
失然後乃鑄則仰裨天府非唯小益又曰凶門柏裝
不出禮典起自末代積習生常遂成舊俗爰自天子
達於庶人誠行之有由卒革必駭然苟無關於情而
有愆禮度存之未有所明去之未有所失固當式遵
先典釐革後謬況復兼以遊費實爲民患者乎凡人
士喪儀多出閭里每有此須動十數萬損民財力而
義無所取至於寒庶則人思自竭雖復室如懸罄莫
不傾產殫財所謂葬之以禮其若此乎謂宜謹遵先
典一罷凶門之式表以素扇足以示兇又曰昔事故
饑荒米穀綿絹皆貴其後米價登復而絹於今一倍
綿絹既貴蠶業者滋雖勤厲兼倍而貴猶不息愚謂
致此良有其由昔事故之前軍器正用鎧而已至於
袍襖裲襠必俟戰陣實在庫藏永無損毀今儀從直
衛及邀羅使命有防衛送迎悉用袍襖之屬非唯一
府衆軍皆然綿帛易敗勢不支久又晝以禦寒夜以
寢臥曾未週年便自敗裂每絲綿新登易折租以市
又諸府競收動有千萬積貴不已實由於斯私服爲
之難貴官庫爲之空盡愚謂若侍衛所須固不可廢
其餘則依舊用鎧小小使命送迎之屬止宜給仗不
煩鎧襖用之既簡則其價自降又曰夫不恥惡食唯
君子能之餚饌尚奢爲日久矣今雖改張是弘而此
風未革所甘不過一味而陳必方丈適口之外皆爲
說目之費富者以之示誇貧者爲之單產衆所同鄙
而莫能獨異愚謂宜粗爲其品使奢儉有中若有不
改加以貶黜則德儉之化不日而流遷尚書吏部郎
義熙三年高祖領平西將軍以爲長史大司馬琅邪
王從事中郎又除高祖平北征西長史遷侍中宋臺
初建除宋國侍中出爲吳興太守公事免永初二年
爲御史中丞明憲直法無所屈撓奏劾尚書令徐羨
之曰臣聞事上以奉憲爲恭臨下以威嚴爲整然後
朝典惟明□衆必肅斯道或替則憲綱其頹臣以今
月七日預皇太子正會會畢車去並猥臣停門待闕
有何人乘馬當臣車前收捕驅遣命去何人罵詈收
捕諮審欲錄每有公事臣常慮有紛紜語令勿問而
何人獨罵不止臣乃使錄何人不肯下馬連叫大喚
有兩威儀走來擊臣收捕尚書令省事倪宗又牽威
儀手力擊臣下人宗雲中丞何得行兇敢錄令公人
凡是中丞收捕威儀悉皆縛取臣敕下人一不得鬥
兇勢輈張有頃乃散又有羣人就臣車側錄收捕樊
馬子牙行築馬子頓伏不能還臺臣自錄非本無對
校而宗敢乘勢兇恣篡奪罪身尚書令臣羨之與臣
列車紛紜若此或雲羨之不禁或雲羨之禁而不止
縱而不禁既乖國憲禁而不止又不經通陵犯監司
兇聲彰赫容縱宗等曾無糾問虧損國威無大臣之
體不有準繩風裁何寄羨之內居朝右外司輦轂位
任隆重百辟所瞻而不能弘惜朝章肅是風軌致使
宇下縱肆凌暴憲司兇赫之聲起自京邑所謂己有
短垣而自逾之又宗爲篡奪之主縱不糾問二三虧
違宜有裁貶請免羨之所居官以公還第宗等篡奪
之愆已屬掌故御史隨事檢處詔曰小人難可檢御
司空無所問餘如奏羨之任居朝端不欲以犯憲示
物時羨之領揚州刺史琳之弟璩之爲治中羨之使
璩之解釋琳之停寢其事琳之不許璩之固陳琳之
謂曰我觸忤宰相正當罪止一身爾汝必不應從坐
何須勤勤邪自是百僚震肅莫敢犯禁高祖甚嘉之
行經蘭臺親加臨幸又領本州大中正遷祠部尚書
不治產業家尤貧素景平元年卒時年五十五追贈
太常子邈有父風官至揚州治中從事史邈子覬別
有傳覬弟道存世祖大明中歷黃門吏部郎臨海王
子頊前軍長史南郡太守晉安王子勳建僞號爲侍
中行雍州事事敗自殺
蔡廓
按宋書本傳廓字子度濟陽考城人也曾祖謨晉司
徒祖系撫軍長史父綝司徒左西屬廓博涉羣書言
行以禮起家著作佐郎時桓元輔晉議復肉刑廓上
議曰夫建封立法弘治稽化必隨時置制德刑兼施
貞一以閒其邪教禁以檢其慢灑湛露以膏潤厲嚴
霜以肅威晞風者陶和而安怡畏戾者聞憲而警慮
雖復質文迭用而斯道莫革肉刑之設肇自哲王蓋
由曩世風淳民多惇謹圖像既陳則機心冥戢刑人
在塗則不逞改操故能勝殘去殺化隆無爲季末澆
僞法網彌密利巧之懷日滋恥畏之情轉寡終身劇
役不足止其奸況乎黥劓豈能反其善徒有酸慘之
聲而無濟治之益至於棄市之條實非不赦之罪事
非三殺考律同歸輕重均科減降路塞鍾陳以之抗
言元皇所爲留愍今英輔翼讚道邈伊周雖閉否之
運甫開而遐遺之難未已誠宜明慎用刑愛民弘育
申哀矜以革濫移大辟於支體全性命之至重恢繁
息於將來使將斷之骨荷更榮於三陽於時之華監
商□而知懼威惠俱宣感畏偕設全生拯暴於是乎
在遷司徒主簿尚書度支殿中郎通直郎高祖太尉
參軍司徒屬中書黃門郎以方鯁閒素爲高祖所知
及高祖領兗州廓爲別駕從事史委以州任尋除中
軍諮議參軍太尉從事中郎未拜遭母憂性至孝三
年不櫛沐殆不勝喪服闋相國府復板爲從事中郎
領記室宋臺建爲侍中建議以爲鞫獄不宜令子孫
下辭明言父祖之罪虧教傷情莫此爲大自今家人
與囚相見無乞鞫之訴使民以明伏罪不須責家人
下辭朝議鹹以爲允從之世子左衛率謝靈運輒殺
人御史中丞王淮之坐不糾免官高祖以廓剛直不
容邪枉補御史中丞多所糾奏百僚震肅時中書令
傅亮任寄隆重學冠當時朝廷儀典皆取定於亮每
諮廓然後施行亮意若有不同廓終不爲屈時疑揚
州刺史廬陵王義真朝堂班次亮與廓書曰揚州自
應着刺史服耳然謂坐起班次應在朝堂諸官上不
應依官次坐下足下試更尋之詩序雲王姬下嫁於
諸侯衣服禮秩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推王姬下王
後一等則皇子居然在王公之上陸士衡起居注式
幹殿集諸皇子悉在三司上今抄疏如別又海西即
位赦文太宰武陵王第一撫軍將軍會稽王第二大
司馬第三大司馬位既最高又都督中外而次在二
王之下豈非下皇子邪此文今具在也永和中蔡公
爲司徒司馬簡文爲撫軍開府對錄朝政蔡爲正司
不應反在儀同之下而於時位次相王在前蔡公次
之耳諸例甚多不能復具疏揚州反乃居卿君之下
恐此失禮宜改之邪廓答曰揚州位居卿君之下常
亦惟疑然朝廷以位相次不以本封復無明文雲皇
子加殊禮齊獻王爲驃騎孫秀來降武帝欲優異之
以秀爲驃騎轉齊王爲鎮軍在驃騎上若如足下言
皇子使在公右則齊王本次自尊何改鎮軍令在驃
騎上明知故依見位爲次也又齊王爲司空賈充爲
太尉俱錄尚書署事常在充後潘正叔奏公羊事於
時三錄梁王肜爲衛將軍署在太尉隴西王泰司徒
王元衝下近太元初賀新宮成司馬太傅爲中軍而
以齊王柔之爲賀首立安帝爲太子止禮徐邈爲郎
位次亦以太傅在諸王下又謁李太后宗正尚書符
令以高密王爲首時王東亭爲僕射王徐皆是近世
識古今者足下引式幹公王吾謂未可爲據其雲上
出式幹古傳中彭城王植荀組潘岳嵇紹杜斌然後
道足下所疏四王在三司之上反在黃門郎下有何
義且四王之下則雲大將軍梁王肜車騎趙王倫然
後雲司徒王戎耳梁趙二王亦是皇子屬尊位齊在
豫章王常侍之下又復不通蓋書家指疏時事不必
存其班次式幹亦是私宴異於朝堂如今含章西堂
足下在僕射下侍中在尚書下耳來示又云曾祖與
簡文對錄位在簡文下吾家故事則不然今寫如別
王姬身無爵位故可得不從夫而以王女爲尊皇子
出任則有位有位則依朝復示之班序唯引泰和赦
文差可爲言然赦文前後亦參差不同太宰上公自
應在大司馬前耳簡文雖撫軍時已授丞相殊禮又
中外都督故以本任爲班不以督中外便在公右也
今護軍總方伯而位次故在持節都督下足下復思
之遷司徒左長史出爲豫章太守徵爲吏部尚書廓
因北地傅隆問亮選事若悉以見付不論不然不能
拜也亮以語錄尚書徐羨之羨之曰黃門郎以下悉
以委蔡吾徒不復厝懷自此以上故宜共參同異廓
曰我不能爲徐幹木署紙尾也遂不拜幹木羨之小
字也選案黃紙錄尚書與吏部尚書連名故廓雲署
紙尾也羨之亦以廓正直不欲使居權要徙爲祠部
尚書太祖入奉大統尚書令傅亮率百僚奉迎廓亦
俱行至尋陽遇疾不堪前亮將進路詣廓別廓謂曰
營陽在吳宜厚加供奉營陽不幸卿諸人有弒主之
名欲立於世將可得邪亮已與羨之議害少帝乃馳
信止之信至已不及羨之大怒曰與人共計議云何
裁轉背便賣惡於人及太祖即位謝晦將之荊州與
廓別屏人問曰吾其免乎廓曰卿受先帝顧命任以
社稷廢□立明義無不可但殺人二昆而以北面挾
震主之威據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爲難也廓年
位並輕而爲時流所推重每至歲時皆束帶到門奉
兄軌如父家事小大皆諮而後行公祿賞賜一皆入
軌有所資須悉就典者請焉從高祖在彭城妻郗氏
書求夏服廓答書曰知須夏服計給事自應相供無
容別寄時軌爲給事中元嘉二年廓卒時年四十七
高祖嘗雲羊徽蔡廓可平世三公少子興宗
荀伯子
按宋書本傳伯子潁川潁陰人也祖羨驃騎將軍父
猗祕書郎伯子少好學博覽經傳而通率好爲雜戲
遨遊閭里故以此失清塗解褐爲駙馬都尉奉朝請
員外散騎侍郎著作郎徐度重其才學舉伯子及王
韶之併爲佐郎助撰晉史及着桓元等傳遷尚書祠
部郎義熙九年上表曰臣聞咎繇亡後臧文以爲深
嘆伯氏奪邑管仲所以稱仁功高可百世不泯濫賞
無崇朝宜許故太傅巨平侯祜明德通賢宗臣莫二
勳參佐命功成平吳而後嗣闕然烝嘗莫寄漢以蕭
何元功故絕世輒紹愚謂巨平之封宜同酇國故太
尉廣陵公陳淮黨翼孫秀禍加淮南竊饗大國因罪
爲利值西朝政刑失裁中興復因而不奪今王道惟
新豈可不大判臧否謂廣陵之國宜在削除故太保
衛瓘本爵蕭陽縣公既被橫禍及進弟秩始贈蘭陵
又轉江夏中朝公輔多非理終瓘功德不殊亦無緣
獨受偏賞宜複本封以正國章詔付門下前散騎常
侍江夏公衛璵上表自陳曰臣乃祖故太保瓘於魏
鹹熙之中太祖文皇帝爲元輔之日封蕭陽侯大晉
受禪進爵爲公曆位太保總錄朝政於時賈庶人及
諸王用事忌瓘忠節故楚王瑋矯詔致禍前朝以瓘
秉心忠正加以伐蜀之勳故追封蘭陵郡公永嘉之
中東海王越食蘭陵換封江夏戶邑如舊臣高祖散
騎侍郎璪之嫡孫纂承封爵中宗元皇帝以曾祖故
右衛將軍崇承襲逮於臣身伏聞祠部郎荀伯子表
欲貶降復封蕭陽夫趙氏之忠寵延累葉漢祖開封
誓以山河伏願陛下錄既往之勳垂罔極之施乞出
臣表付外參詳潁川陳茂先亦上表曰祠部郎荀伯
子表臣七世祖太尉淮禍加淮南不應濫賞尋先臣
以剪除賈謐封海陵公事在淮南遇禍之前後廣陵
雖在擾攘之際臣祖乃始蒙殊遇歷位元凱後被遠
外乃作平州而猶不至除國良以先勳深重百世不
泯故也聖明御世英輔系興曾無疑議以爲濫賞臣
以微弱未齒人倫加始勉視息封爵兼嗣伏願陛下
遠錄舊勳特垂矜察詔皆付門下並不施行伯子爲
世子徵虜功曹國子博士妻弟謝晦薦達之入爲尚
書左丞出補臨川內史車騎將軍王弘稱之曰沉重
不華有平陽侯之風伯子常自矜蔭藉之美謂弘曰
天下膏粱唯使君與下官耳宣明之徒不足數也遷
散騎常侍本邑大中正又上表曰伏見百官位次陳
留王在零陵王上臣愚竊以爲疑昔武王□殷封神
農之後於焦黃帝之後於祝帝堯之後於薊帝舜之
後於陳夏後於杞殷後於宋杞陳併爲列國而薊祝
焦無聞焉斯則褒崇所承優於遠代之顯驗也是以
春秋次序諸侯宋居杞陳之上考之近世事亦有徵
晉太始九年詔賜山陽公劉康子弟一人爵關內侯
衛公姬署宋侯孔紹子一人駙馬都尉又太始三年
太常上博士劉□等議稱衛公署於大晉在三恪之
數應降稱侯臣以零陵王位宜在陳留之上從之遷
太子僕御史中丞□職勤恪有匪躬之稱立朝正色
外內憚之凡所奏劾莫不深相謗毀或延及祖禰示
其切直又頗雜□戲故世人以此非之出補司徒左
長史東陽太守元嘉十五年卒官時年六十一文集
傳於世子赤松爲尚書左丞以徐湛之黨爲元兇所
殺伯子族弟昶字茂祖與伯子絕服五世元嘉初以
文義至中書郎昶子萬秋字元寶亦用才學自顯世
祖初爲晉陵太守坐於郡立華林閣置主書主衣下
獄免前廢帝末爲御史中丞卒官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四
南齊
沈衝
按南齊書本傳衝字景綽吳興武康人也祖宣新安
太守父懷文廣陵太守衝解褐衛尉五官轉揚州主
簿宋大明中懷文有文名衝亦涉獵文義轉西陽王
撫軍法曹參軍尋舉秀才還爲撫軍正佐兼記室及
懷文得罪被系衝兄弟行謝情哀貌苦見者傷之柳
元景欲救懷文言於帝曰沈懷文三子塗炭不可見
願陛下速正其罪帝竟殺之元景爲之嘆息衝兄弟
以此知名泰始初以母老家貧啓明帝得爲永興令
遷巴陵王主簿除尚書殿中郎元徽中出爲晉安王
安西記室參軍還爲司徒主簿山陰令轉司徒錄事
參軍世祖爲江州衝爲徵虜長史尋陽太守甚見委
遇世祖還都使衝行府州事遷領軍長史建元初轉
驃騎諮議參軍領錄事未及到任轉黃門郎仍遷太
子中庶子世祖在東宮待以恩舊及即位轉御史中
丞侍中冠軍廬陵王子卿爲郢州以衝爲長史輔國
將軍江夏內史行府州事隨府轉爲安西長史南郡
內史行荊州府事將軍如故永明四年徵爲五兵尚
書衝與兄淡淵名譽有優劣世號爲鼓腰兄弟淡淵
並歷御史中丞兄弟三人皆爲司直晉宋未有也中
丞案裁之職被憲者多結怨淵永明中彈吳興太守
袁彖建武中彖從弟昂爲中丞到官數日奏彈淵子
繢父在僦白幰車免官禁錮衝母孔氏在東鄰家失
火疑爲人所焚爇大呼曰我三兒皆作御史中丞與
人豈有善者世祖方欲任沖沖西下至南州而卒時
年五十一上甚惜之喪還詔曰衝喪柩至止惻愴良
深以其昔在南藩特兼憫悼車駕出臨衝喪詔曰衝
貞詳閒理志局淹正誠着藩朝績彰出守不幸早世
朕甚悼之追贈太常諡曰恭
梁
張綰
按梁書張緬傳綰字孝卿纘第四弟也初爲國子生
射策高第起家長兼祕書郎遷太子舍人洗馬中舍
人並掌管記累遷中書郎國子博士出爲北中郎長
史蘭陵太守還除員外郎散騎常侍時丹陽尹西昌
侯蕭深藻以久疾未拜敕綰權知尹事遷中軍宣城
王長史俄徙御史中丞高祖遣其弟中書舍人絢宣
旨曰爲國之急惟在執憲直繩用人本不限升降晉
宋之世周閔蔡廓並以侍中爲之卿勿疑是左遷也
時宣城王府望重故有此旨焉大同四年元日舊制
僕射中丞坐位東西相當時綰兄纘爲僕射及百司
就列兄弟導騶分趨兩陛前代未有也時人榮之歲
餘出爲豫章內史綰在郡述制旨禮記正言義四姓
衣冠士子聽者常數百人八年安成人劉敬宮挾妖
道遂聚黨攻郡內史蕭侻棄城走賊轉寇南康廬陵
屠破縣邑有衆數萬人進寇豫章新淦縣南中久不
習兵革吏民恇攘奔散或勸綰宜避其鋒綰不從仍
修城隍設戰備募召勇敢得萬餘人刺史湘東王遣
司馬王僧辯帥兵討賊受綰節度旬月間賊黨悉平
十年復爲御史中丞加通直散騎常侍綰再爲憲司
彈糾無所迴避豪右憚之是時城西開士林館聚學
者綰與右衛朱異太府卿賀琛遞述制旨禮記中庸
義太清二年遷左衛將軍會侯景寇至入守東掖門
三年遷吏部尚書宮城陷綰出奔外轉至江陵湘東
王承製授侍中左衛將軍相國長史侍中如故出爲
持節雲麾將軍湘東內史承聖二年徵爲尚書右僕
射尋加侍中明年江陵陷朝士皆俘入關綰以疾免
後卒於江陵時年六十三次子交字少遊頗涉文學
選尚太宗第十一女安陽公主承聖二年官至太子
洗馬祕書丞掌東宮管記
沈浚
按梁書本傳浚字叔源吳興武康人祖憲齊散騎常
侍齊史有傳浚少博學有才幹歷山陰吳建康令並
有能名入爲中書郎尚書左丞侯景逼京城遷御史
中丞是時外援並至侯景表請求和詔許之既盟景
知城內疾疫復懷奸計遲疑不去數日皇太子令浚
詣景所景曰即已向熱非復行時十萬之軍何由可
去還欲立效朝廷君可見爲申聞浚曰將軍此論意
在得城城內兵糧尚支百日將軍儲積內盡國家援
軍外集十萬之衆將何所資而反設此言欲脅朝廷
耶景橫刃於膝瞋目叱之浚正色責景曰明公親是
人臣舉兵向闕聖主申恩赦過已共結盟口血未乾
而有翻背沈浚六十之年且天子之使死生有命豈
畏逆臣之刀乎不顧而出景曰是真司直也然密銜
之及破張嵊乃求浚以害之
陳
宗元饒
按陳書本傳元饒南郡江陵人也少好學以孝敬聞
仕梁世解褐本州主簿遷徵南府行參軍仍轉外兵
參軍及司徒王僧辯幕府初建元饒與沛國劉師知
同爲主簿高祖受禪除晉陵令入爲尚書功論郎使
齊還爲廷尉正遷太僕卿領本邑大中正中書通事
舍人尋轉廷尉卿加通直散騎常侍兼尚書左丞時
高宗初即位軍國廣務事無鉅細一以諮之臺省號
爲稱職遷御史中丞知五禮事時合州刺史陳裒贓
污狼籍遣使就渚斂魚又於六郡乞米百姓甚苦之
元饒劾奏曰臣聞建旟求瘼實寄廉平褰帷恤隱本
資仁恕如或貪污是肆徵賦無厭天網雖□茲焉弗
漏謹案鍾陵縣開國侯合州刺史臣裒因藉多幸預
逢抽擢爵由恩被官以私加無德無功坐屍榮貴譙
肥之地久淪非所皇威□復物仰仁風新邦用輕彌
俟寬惠應斯作牧其寄尤重爰降曲恩祖行宣室親
承規誨事等言提雖廉潔之懷誠無素蓄而□茲嚴
訓可以厲精遂乃擅行賦斂專肆貪取求粟不厭愧
王沈之出賑徵魚無限異羊續之懸枮置以嚴科實
惟明憲臣等參議請依旨免裒所應復除官其應禁
錮及後選左降本資悉依免官之法遂可其奏吳興
太守武陵王伯禮豫章內史南康嗣王方泰並驕蹇
放橫元饒案奏之皆見削黜元饒性公平善持法諳
曉故事明練治體吏有犯法政不便民及於名教不
足者隨事糾正多所裨益遷貞威將軍南康內史以
秩米三千餘斛助民租課存問高年拯救乏絕百姓
甚賴焉以課最入朝詔加散騎常侍荊雍湘巴武五
州大中正尋以本官重領尚書左丞又爲御史中丞
歷左民尚書右衛將軍領前將軍吏部尚書太建十
三年卒時年六十四詔贈侍中金紫光祿大夫官給
喪事
孔奐
按陳書本傳奐字休文會稽山陰人也曾祖琇之齊
左民尚書吳興太守祖□太子舍人尚書三公郎父
稚孫梁寧遠枝江公主簿無錫令奐數歲而孤爲叔
父虔孫所養好學善屬文經史百家莫不通涉沛國
劉顯時稱學府每共奐討論深相歎服乃執奐手曰
昔伯喈墳索悉與仲宣吾當希彼蔡君足下無愧王
氏所保書籍尋以相付州舉秀才射策高第起家揚
州主簿宣惠湘東王行參軍並不就又除鎮西湘東
王外兵參軍入爲尚書倉部郎中遷儀曹侍郎時左
民郎沈□爲飛書所謗將陷重闢事連臺閣人懷憂
懼奐廷議理之竟得明白丹陽尹何敬容以奐剛正
請補功曹史出爲南昌侯相值侯景亂不之官京城
陷朝士並被拘縶或薦奐於賊帥侯子子鑑命脫
桎梏厚遇之令掌書記時景軍士悉資其兇威子鑑
景之心腹委任又重朝士見者莫不卑俯屈折奐獨
敖然自若無所下或諫奐曰當今亂世人思苟免獯
羯無知豈可抗之以義奐曰吾性命有在雖未能死
豈可取媚兇醜以求全乎時賊徒剝掠子女拘逼士
庶奐每保持之得全濟者甚衆尋遭母憂哀毀過禮
時天下喪亂皆不能終三年之喪惟奐及吳國張種
在寇亂中守持法度並以孝聞及景平司徒王僧辯
先下辟書引奐爲左西曹掾又除丹陽尹丞梁元帝
於荊州即位徵奐及沈□並令西上僧辯累表請留
之帝手敕報僧辯曰孔沈二士今且借公其爲朝廷
所重如此仍除太尉從事中郎僧辯爲揚州刺史又
補揚州治中從事史時侯景新平每事草創憲章故
事無復存者奐博物強識甄明故實問無不知儀注
體式箋表書翰皆出於奐高祖作相除司徒右長史
遷給事黃門侍郎齊遣東方老蕭軌等來寇軍至後
湖都邑騷擾又四方壅隔糧運不繼三軍取給唯在
京師乃除奐爲貞威將軍建康令時累歲兵荒戶口
流散勍敵忽至徵求無所高祖□日決戰乃令奐多
營麥飯以荷葉裹之一宿之間得數萬裹軍人旦食
訖棄其餘因而決戰遂大破賊高祖受禪遷太子中
庶子永定二年除晉陵太守晉陵自宋齊以來舊爲
大郡雖經寇擾猶爲全實前後二千石多行侵暴奐
清白自守妻子並不之官唯以單船臨郡所得秩俸
隨即分贍孤寡郡中大悅號曰神君曲阿富人殷綺
見奐居處素儉乃餉衣一襲氈被一具奐曰太守身
居美祿何爲不能辦此但民有未周不容獨享溫飽
耳勞卿厚意幸勿爲煩初世祖在吳中聞奐善政及
踐祚徵爲御史中丞領揚州大中正奐性剛直善持
理多所糾劾朝廷甚敬憚之深達治體每所敷奏上
未嘗不稱善百司滯事皆付奐決之遷散騎常侍領
步兵校尉中書舍人掌詔誥揚東揚二州大中正天
嘉四年重除御史中丞尋爲五兵尚書常侍中正如
故時世祖不豫臺閣衆事並令僕射到仲舉共奐決
之及世祖疾篤奐與高宗及仲舉並吏部尚書袁樞
中書舍人劉師知等入侍醫藥世祖嘗謂奐等曰今
三方鼎峙生民未乂四海事重宜須長君朕欲近則
晉成遠隆殷法卿等須遵此意奐乃流涕歔欷而對
曰陛下御膳違和痊復非久皇太子春秋鼎盛聖德
日躋安成王介弟之尊足爲周旦阿衡宰輔若有廢
立之心臣等愚誠不敢聞詔世祖曰古之遺直復見
於卿天康元年乃用奐爲太子詹事二州中正如故
世祖崩廢帝即位除散騎常侍國子祭酒光大二年
出爲信武將軍南中郎康樂侯長史尋陽太守行江
州事高宗即位進號仁威將軍雲麾始興王長史餘
並如故奐在職清儉多所規正高宗嘉之賜米五百
觓並累降敕書殷勤勞問太建三年徵爲度支尚書
領右軍將軍五年改領太子中庶子與左僕射徐陵
參掌尚書五條事六年遷吏部尚書七年加散騎常
侍八年加侍中時有事北討□復淮泗徐豫酋長降
附相繼封賞選敘紛紜重迭奐應接引進門無停賓
加以鑑識人物詳練百氏凡所甄拔衣冠縉紳莫不
悅伏性耿介絕請託雖儲副之尊公侯之重溺情相
及終不爲屈始興王叔陵之在湘州累諷有司固求
臺鉉奐曰袞章之職本以德舉未必皇枝因抗言於
高宗高宗曰始興那忽望公且朕兒爲公須在鄱陽
王后奐曰臣之所見亦如聖旨後主時在東宮欲以
江總爲太子詹事令管記陸瑜言之於奐奐謂瑜曰
江有潘陸之華而無園綺之實輔□儲宮竊有所難
瑜以具白後主後主深以爲恨乃自言於高宗高宗
將許之奐乃奏曰江總文華之人今皇太子文華不
少豈藉於總如臣愚見願選敦重之才以居輔導帝
曰即如卿言誰當居此奐曰都官尚書王廓世有懿
德識性敦敏可以居之後主時亦在側乃曰廓王泰
之子不可居太子詹事奐又奏曰宋朝範即範泰
之子亦爲太子詹事前代不疑後主固爭之帝卒以
總爲詹事由是忤旨其梗正如此初後主欲官其私
寵以屬奐奐不從及右僕射陸繕遷職高宗欲用奐
已草詔訖爲後主所抑遂不行九年遷侍中中書令
領左驍騎將軍揚東揚豐三州大中正十一年轉太
常卿侍中中正□如故十四年遷散騎常侍金紫光
祿大夫領前軍將軍未拜改領弘範宮衛尉至德元
年卒時年七十贈散騎常侍本官如故有集十五卷
彈文四卷子紹薪紹忠紹忠字孝揚亦有才學官至
太子洗馬儀同鄱陽王東曹掾
北魏
高道穆
按魏書高崇傳崇子謙之謙之弟恭之字道穆行字
於世學涉經史非名流不與交幼孤事兄如父母每
謂人曰人生厲心立行貴於見知當使夕脫羊裘朝
佩珠玉者若時不我知便須退跡江海自求其志御
史中尉元匡高選御史道穆奏記於匡曰道穆生自
蓬檐長於陋巷頗獵羣書無純碩之德尚好章詠乏
雕掞之工雖欲廁影髦徒班名俊伍其可得哉然凝
明獨斷之主雄才不世之君無藉朽株之資求人屠
釣之下不牽暗投之誚取士商歌之中是以聞英風
而慷慨望雲路而低佪者天下皆是也若得身隸繡
衣名充直指雖謝周生騎上之敏實有茅氏就鑊之
心匡大喜曰吾久知其人適欲召之遂引爲御史其
所糾擿不避權豪臺中事物多爲匡所顧問道穆曾
進說於匡曰古人有言罰一人當取千萬人懼豺狼
當道不問狐狸明公荷國重寄宜使天下知法匡深
然之正光中出使相州刺史李世哲即尚書令崇之
子貴盛一時多有非法逼買民宅廣興屋宇皆置
尾又於馬埒堠上爲木人執節道穆繩糾悉毀去之
併發其贓貨具以表聞又爾朱榮討蠕蠕道穆監其
軍事榮甚憚之還除奉朝請俄除太尉鎧曹參軍蕭
寶夤西征以道穆爲行臺郎中軍機之事多以委之
大都督崔延伯敗後賊勢轉強屢請益兵朝廷不許
寶夤謂道穆曰非卿一行兵無益理遂令乘傳赴洛
靈太后親問賊勢道穆具以狀對太后怒曰比來使
人皆言賊弱卿何獨雲其強也道穆曰前使不實者
當是冀陛下恩顏望沾爵賞臣既忝使人不敢虛妄
願令近臣親檢足知虛實事訖當反遇病不行後屬
兄謙之被害情不自安遂託身於莊帝帝時爲侍中
特相欽重引居第中深相保護俄而帝以兄事見出
道穆懼禍乃攜家趨濟陰變易姓名往來於東平畢
氏以避時難莊帝即位徵爲尚書三公郎中加寧朔
將軍尋兼吏部郎中與薛曇尚書使晉陽授爾朱榮
職賜爵龍城侯九月除太尉長史領中書舍人遭母
憂去職帝令中書舍人溫子升就宅弔慰詔攝本任
表辭不許三年加前軍將軍及元顥逼虎牢城或勸
帝赴關西者帝以問道穆道穆對曰關中今日殘荒
何由可往臣謂元顥兵衆不多乘虛深入者由國家
將帥徵提不得其人耳陛下若親率宿衛高募重賞
背城一戰臣等竭其股肱之力破顥孤軍必不疑矣
如恐成敗難測非萬乘所履便宜車駕北渡循河東
下徵大將軍天穆合於滎陽向虎牢別徵爾朱榮軍
令赴河內以犄角之旬月之間何往不□臣竊謂萬
全之計不過於此帝曰高舍人語是其夜到河內郡
北未有城守可依帝命道穆秉燭作詔書數十紙布
告遠近於是四方知乘輿所在除中軍將軍給事黃
門侍郎安喜縣開國公食邑千戶於時爾朱榮欲回
師待秋道穆謂榮曰元顥以蕞爾輕兵奄據京洛使
乘輿飄露人神恨憤主憂臣辱良在於今大王擁百
萬之衆輔天子而令諸侯自可分兵河畔縛筏造船
處處遣渡徑擒羣賊復主宮闕此桓文之舉也且一
日縱敵數世之患今若還師令顥重完守具徵兵天
下所謂養虺成蛇悔無及矣榮深然之曰楊黃門侃
已陳此計當更議決耳及莊帝反政因宴次謂爾朱
榮曰前若不用高黃門計則社稷不安可爲朕勸其
酒令醉榮對曰臣本北征蠕蠕高黃門與臣作監軍
臨事能決實可任用除徵南將軍金紫光祿大夫兼
御史中尉尋即真仍兼黃門道穆外秉直繩內參機
密凡是益國利民之事必以奏聞諫諍極言無所顧
憚選用御史皆當世名輩李希宗李繪陽休之陽斐
封君義邢子明蘇淑宋世良等四十人於時用錢稍
薄道穆表曰四民之業錢貨爲本救弊改鑄王政所
先自頃以私鑄薄濫官司糾繩掛網非一在市銅價
八十一文得銅一斤私造薄錢斤餘二百既示之以
深利又隨之以重刑罹罪者雖多奸鑄者彌衆今錢
徒有五銖之文而無二銖之實薄甚榆莢上貫便破
置之水上殆欲不沈此乃因循有漸科防不切朝廷
之愆彼復何罪昔漢文帝以五分錢小故鑄四銖至
武帝復改三銖爲半兩此皆以大易小以重代輕也
論今據古宜改鑄大錢文載年號以記其始則一斤
所成止七十六文銅價至賤五十有餘其中人工食
料錫炭鉛沙縱復私營不能自潤直置無利自應息
心況復嚴刑廣設也以臣測之必當錢貨永通公私
獲允後遂用楊侃計鑄永安五銖錢僕射爾朱世隆
當朝權盛因內見衣冠失儀道穆便即彈糾帝姊壽
陽公主行犯清路執赤棒卒呵之不止道穆令卒棒
碎其車公主深以爲恨泣以訴帝帝謂公主曰高中
尉清直之人彼所行者公事豈可私恨責之也道穆
後見帝帝曰一日家姊行路相犯極以爲愧道穆免
冠謝曰臣蒙陛下恩守陛下法不敢獨於公主虧朝
廷典章以此負陛下帝曰朕以愧卿卿反謝朕尋敕
監儀注又詔曰祕書圖籍所在內典
闕
一字
書又加繕
寫緗素委積蓋有年載出內繁蕪多致零落可令御
史中尉兼給事黃門侍郎道穆集帳目並牒儒學
之士編比次第道穆又上疏曰臣聞舜命□陶奸宄
是託禹泣□人堯心爲念所以舉直錯枉事切曩賢
明德慎罰議存先典高祖太和之初置廷尉司直論
刑辟是非雖事非古始交濟時要所謂禮樂互興不
相沿襲者矣臣以無庸忝當今任所思報效未忘寢
興但識謝知今業慚稽古未能進一言以利國說一
策以興邦索米長安豈不知恥至於職司其憂猶望
僶俯竊見御史出使悉受風聞雖時獲罪人亦不無
枉濫何者得堯之罰不能不怨守令爲政容有愛憎
奸猾之徒恆思報惡多有妄造無名共相誣謗御史
一經檢究恥於不成杖木之下以虛爲實無罪不能
自雪者豈可勝道哉臣雖愚短守不假器繡衣所指
冀以清肅若仍踵前失或傷善人則尸祿之責無所
逃罪所以夙夜爲憂思有悛革如臣鄙見請依太和
故事還置司直十人名隸廷尉秩以五品選歷官有
稱心平性正者爲之御史若出糾劾即移廷尉令知
人數廷尉遣司直與御史俱發所到州郡分居別館
御史檢了移付司直覆問事訖與御史俱還中尉彈
聞廷尉科案一如舊式庶使獄成罪定無復稽寬爲
惡取敗不得稱枉若御史司直糾劾失實悉依所斷
獄罪之聽以所檢迭相糾發如二使阿曲有不盡理
聽罪家詣門下通訴別加按檢如此則肺石之傍怨
訟可息叢棘之下受罪吞聲者矣詔從之復置司直
及爾朱榮之死也帝召道穆付赦書令宣於外因謂
之曰自今日後常得精選御史矣先是榮等常欲以
其親黨爲御史故有此詔及爾朱世隆等率其部類
戰於大夏門北道穆受詔督戰又贊成太府卿李苗
斷橋之計世隆等於是北遁加衛將軍假車騎將軍
大都督兼尚書右僕射南道大行臺又除車騎將軍
餘官如故時雖外託徵蠻而帝恐北軍不利慾爲南
巡之計未發會爾朱兆入洛道穆慮禍及己託病去
官世隆以道穆忠於前朝遂害之時年四十二太昌
中贈使持節都督雍秦二州諸軍事車騎大將軍儀
同三司雍州刺史
北齊
崔暹
按北齊書本傳暹字季倫博陵安平人漢尚書實之
後也世爲北州着姓父穆州主簿暹少爲書生避地
渤海依高幹以妹妻乾弟慎慎後臨光州啓暹爲長
史趙郡公琛鎮定州闢爲開府諮議隨琛往晉陽高
祖與語說之以兼丞相長史高祖舉兵將入洛留暹
佐琛知後事謂之曰丈夫相知豈在新舊軍戎事重
留守任切家弟年少未閒事宜凡百後事一以相屬
握手殷勤至於三四後遷左丞吏部郎主議麟趾格
暹親遇日隆好薦人士言邢邵宜任府僚兼任機密
世宗因以徵邵甚見親重言論之際邵遂毀暹世宗
不悅謂暹曰卿說子才之長子才專言卿短此癡人
也暹曰子才言暹短暹說子才長皆是實事不爲癡
也高慎之叛與暹有隙高祖欲殺之世宗救免武定
初遷御史中尉選畢義雲盧潛宋欽道李愔崔瞻杜
蕤稽酈伯偉崔子武李廣皆爲御史世稱其知人
世宗欲假暹威勢諸公在坐朝令暹後通名因遇以
殊禮暹乃高視徐步兩人擎裾而入世宗分庭對揖
暹不讓席而坐觴再行便辭退世宗曰下官薄有蔬
食願公少留暹曰適受□在臺以檢校遂不待食而
去世宗降□送之旬日後世宗與諸公出之東山遇
暹在道前驅爲赤棒所擊世宗回馬避之暹前後表
彈尚書令司馬子如及尚書元羨雍州刺史慕容獻
又彈太師咸陽王坦幷州刺史可朱渾道元罪狀極
筆並免官其餘死斥者甚衆高祖書與鄴下諸貴曰
崔暹昔事家弟爲定州長史佐吾兒開府諮議及遷
左丞吏部郎吾未知其能也始居憲臺乃爾糾劾鹹
陽王司馬令□是吾對門布衣之舊尊貴親暱無過
二人同時獲罪吾不能救諸君其慎之高祖如京師
羣官迎於紫陌高祖握暹手而勞之曰往前朝廷豈
無法官而天下貪婪莫肯糾劾中尉盡心爲國不避
豪強遂使遠邇肅清羣公奉法衝鋒陷陣大有其人
當官正色今始見之今榮華富貴直是中尉自取高
歡父子無以相報賜暹良馬使騎之以從且行且語
暹下拜馬驚走高祖親爲擁之而授轡魏帝宴於華
林園謂高祖曰自頃朝貴牧守令長所在百司多有
貪暴侵削下人朝廷之中有用心公平直言彈劾不
避親戚者王可勸酒高祖降□跪而言曰唯御史中
尉崔暹一人謹奉明旨敢以酒勸並臣所射賜物千
匹乞回賜之帝曰崔中尉爲法道俗整齊暹謝曰此
自陛下風化所加大將軍臣澄勸獎之力世宗退謂
暹曰我尚畏暹何況餘人由是威名日盛內外莫不
畏服高祖崩未發喪世宗以暹爲度支尚書兼僕射
委以心腹之寄暹憂國如家以天下爲己任世宗車
服過度誅戮變常言談進止或有虧失暹每厲色極
言世宗亦爲之止有囚數百世宗欲盡誅之每催文
帳暹故緩之不以時進世宗意釋竟以獲免自出身
從官常日晏乃歸侵曉則與兄弟問母之起居暮則
嘗食視寢然後至外齋對親賓一生不問家事魏梁
通和要貴皆遣人隨聘使交易暹惟寄求佛經梁武
帝聞之爲繕寫以幡花寶蓋讚唄送至館焉然而好
大言調戲無節密令沙門明藏着佛性論而署己名
傳諸江表子達拿年十三暹命儒者權會教其說周
易兩字乃集朝貴名流令達拿升高座開講趙郡睦
仲讓陽屈服之暹喜擢奏爲司徒中郎鄴下爲之語
曰講義兩行得中郎此皆暹之短也顯祖初嗣霸業
司馬子如等挾舊怨言暹罪重謂宜罰之高隆之亦
言宜寬政網去苛察法官黜崔暹則得遠近人意顯
祖從之及踐祚譖毀之者猶不息帝乃令都督陳山
提等搜暹家甚貧匱唯得高祖世宗與暹書千餘紙
多論軍國大事帝歎賞之仍不免衆口乃流暹於馬
城晝則負土供役夜則置地牢歲餘奴告暹謀反□
赴晉陽無實釋而勞之尋遷太常卿帝謂羣臣曰崔
太常清正天下無雙卿等不及初世宗欲以妹嫁暹
子而會世宗崩遂寢至是羣臣燕於宣光殿貴戚之
子多在焉顯祖歷與之語於坐上親作書與暹曰賢
子達拿甚有才學亡兄女樂安公主魏帝外甥內外
敬待勝朕諸妹思成大兄宿志乃以主降達拿天保
末爲右僕射帝謂左右曰崔暹諫我飲酒過多然我
飲酒何所妨常山王私謂暹曰至尊威嚴多醉太后
尚不能致言吾兄弟亦杜口僕射獨犯顏內外深相
感愧十年暹以疾卒帝撫靈而哭贈開府達拿溫良
清謹有識學少歷職爲司農卿入周謀反伏誅天保
初顯祖嘗問樂安公主達拿於汝何似答曰甚相敬
重唯阿家憎兒顯祖召達拿母入內殺之投屍漳水
齊滅達拿殺主以復讎
隋
李諤
按隋書本傳諤字士恢趙郡人也好學解屬文仕齊
爲中書舍人有口辯每接對陳使周武帝平齊拜天
官都上士諤見高祖有奇表深自結納及高祖爲丞
相甚見親待訪以得失於時兵革屢動國用虛耗諤
上重谷論以諷焉高祖深納之及受禪歷比部考功
二曹侍郎賜爵南和伯諤性公方明達世務爲時論
所推遷治書侍御史上謂羣臣曰朕昔爲大司馬每
求外職李諤陳十二策苦勸不許朕遂決意在內今
此事業諤之力也賜物二千段諤見禮教雕敝公卿
薨亡其愛妾侍婢子孫輒嫁賣之遂成風俗諤上書
曰臣聞追遠慎終民德歸厚三年無改方稱爲孝如
聞朝臣之內有父祖亡沒日月未久子孫無賴便分
其妓妾嫁賣取財有一於茲實損風化妾雖微賤親
承衣履服斬三年古今通式豈容遽褫衰絰強傅鉛
華泣辭靈幾之前送付他人之室凡在見者猶致傷
心況乎人子能堪斯忍復有朝廷重臣位望通貴平
生交舊情若弟兄及其亡沒杳同行路朝聞其死夕
規其妾方便求娉以得爲限無廉恥之心棄友朋之
義且居家理治可移於官既不正私何能贊務上覽
而嘉之五品以上妻妾不得改醮始於此也諤又以
屬文之家體尚輕薄遞相師效流宕忘反於是上書
曰臣聞古先哲王之化民也必變其視聽防其嗜慾
塞其邪放之心示以淳和之路五教六行爲訓民之
本詩書禮易爲道義之門故能家復孝慈人知禮讓
正俗調風莫大於此其有上書獻賦制誄鐫銘皆以
褒德序賢明勳證理苟非懲勸義不徒然降及後代
風教漸落魏之三祖更尚文詞忽君人之大道好雕
蟲之小藝下之從上有同影響競騁文華遂成風俗
江左齊梁其弊彌甚貴賤賢愚唯務吟味遂復遺理
存異尋虛逐微競一韻之奇爭一字之巧連篇累牘
不出月露之形積案盈箱唯是風雲之狀世俗以此
相高朝廷據茲擢士祿利之路既開愛尚之情愈篤
於是閭里童昏貴遊總丱未窺六甲先制五言至如
羲皇舜禹之典伊傅周孔之說不復關心何嘗入耳
以傲誕爲清虛以緣情爲勳績指儒素爲古拙用詞
賦爲君子故文筆日繁其政日亂良由棄大聖之軌
模構無用以爲用也損本逐末流遍華壤遞相師祖
久而愈扇及大隋受命聖道聿興屏出輕浮遏止華
僞自非懷經抱質志道依仁不得引預搢紳參□纓
冕開皇四年普詔天下公私文翰並宜實錄其年九
月泗州刺史司馬幼之文表華豔付所司治罪自是
公卿大臣鹹知正路莫不鑽仰墳素棄絕華綺擇先
王之令典行大道於茲世如聞外州遠縣仍踵敝風
選吏舉人未遵典則至有宗黨稱孝鄉曲歸仁學必
典謨交不苟合則擯落私門不加收齒其學不稽古
逐俗隨時作輕薄之篇章結朋黨而求譽則選充吏
職舉送天朝蓋由縣令刺史未行風教猶挾私情不
存公道臣既忝憲司職當糾察若聞風即劾恐掛網
者多請勒諸司普加搜訪如有此者具狀送臺諤又
以當官者好自矜伐復奏曰臣聞舜戒禹雲汝惟不
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言
偃乂雲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疏矣此皆先哲之
格言后王之軌轍然則人臣之道陳力濟時雖勤比
大禹功如師望亦不得厚自矜伐上要君父況復功
無足紀勤不補過而敢自陳勳績輕於聽覽世之喪
道極於周代下無廉恥上使之然用人惟信其口取
士不觀其行矜誇自大便以幹濟蒙擢謙恭靜退多
以恬嘿見遺是以通表陳誠先論己之功狀承顏敷
奏亦道臣最用心自衒自媒都無慚恥之色強幹橫
請唯以乾沒爲能自隋受命此風頓改耕夫販婦無
不革心況乃大臣仍遵敝俗如聞刺史入京朝覲乃
有自陳勾檢之功喧訴□墀之側言辭不遜高自稱
譽上黷冕旒特爲難恕凡如此輩具狀送臺明加罪
黜以懲風軌上以諤前後所奏頒示天下四海靡然
向風深革其弊諤在職數年務存大體不尚嚴猛由
是無剛謇之譽而潛有匡正多矣邳公蘇威以臨道
店舍乃求利之徒事業污雜非敦本之義遂奏高祖
約遣歸農有願依舊者所在州縣錄附市籍仍撤毀
舊店並令遠道限以時日正值冬寒莫敢陳訴諤因
別使見其如此以爲四民有業各附所安逆旅之與
旗亭自古非同一概即附市籍於理不可且行旅之
所依託豈容一朝而廢徒爲勞擾於事非宜遂專決
之並令依舊使還詣闕然後奏聞高祖善之曰體國
之臣當如此矣以年老出拜通州刺史甚有惠政民
夷悅服後三歲卒官有子四人大體大鈞並官至尚
書郎世子大方襲爵最有材品大業初判內史舍人
帝方欲任之遇卒
柳彧
按隋書本傳彧字幼文河東解人也七世祖卓隨晉
南遷寓居襄陽父仲禮爲梁將敗歸周復家本土彧
少好學頗涉經史周大冢宰宇文護引爲中外府記
室久而出爲寧州總管掾武帝親總萬機彧詣闕求
試帝異之以爲司武中士轉鄭令平齊之後帝大賞
從官留京者不預彧上表曰今太平告始信賞宜明
酬勳報勞務先有本屠城破邑出自聖規斬將搴旗
必由聖略若負戈擐甲徵扞劬勞至於鎮撫國家宿
衛爲重俱□成算非專己能留從事同功勞須等皇
太子以下實有守宗廟之功昔蕭何留守茅土先於
平陽穆之居中沒後猶蒙優策不勝管見奉表以聞
於是留守並加泛級高祖受禪累遷尚書虞部侍郎
以母憂去職未幾起爲屯田侍郎固讓弗許時制三
品已上門皆列戟左僕射高熲子弘德封應國公申
牒請戟彧判曰僕射之子更不異居父之戟槊已列
門外尊有壓卑之義子有避父之禮豈容外門既設
內合又施事竟不行熲聞而嘆伏後遷治書侍御史
當朝正色甚爲百寮之所敬憚上嘉其婞直謂彧曰
大丈夫當立名於世無容容而已賜錢十萬米百石
於時刺吏多任武將類不稱職彧上表曰方今天下
太平四海清謐共治百姓須任其才昔漢光武一代
明哲起自布衣備知情僞與二十八將披荊棘定天
下及功成之後無所職任伏見詔書以上柱國和平
子爲杞州刺史其人年垂八十鍾鳴漏盡前任趙州
暗於職務政由羣小賄賂公行百姓吁嗟歌謠滿道
乃雲老禾不早殺餘種穢良田古人有云耕當問奴
織當問婢此言各有所能也平子弓馬武用是其所
長治民蒞職非其所解至尊思治無忘寢興如謂優
老尚年自可厚賜金帛若令刺舉所損殊大臣死而
後已敢不竭誠上善之平子竟免有應州刺史唐君
明居母喪娶雍州長史庫狄士文之從父妹彧劾之
曰臣聞天地之位既分夫婦之禮斯着君親之義生
焉尊卑之教攸設是以孝惟行本禮實身基自國刑
家率由是道竊以愛敬之情因心至切喪紀之重人
倫所先君明鑽燧雖改在文無變忽劬勞之痛成嬿
爾之親冒此苴縗命彼褕翟不義不暱春秋載其將
亡無禮無儀詩人慾其遄死士文贊務神州名位通
顯整齊風教四方是則棄二姓之重匹違六禮之軌
儀請禁錮終身以懲風俗二人竟坐得罪隋承喪亂
之後風俗頹壞彧多所矯正上甚嘉之又見上勤於
聽受百寮奏請多有煩碎因上疏諫曰臣聞自古聖
帝莫過唐虞象地則天佈政施化不爲叢脞是謂欽
明語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故知人君出令誡在煩
數是以舜任五臣堯諮四嶽設官分職各有司存垂
拱無爲天下以治所謂勞於求賢逸於任使又云天
子穆穆諸侯皇皇此言君臣上下體裁有別比見四
海一家萬機務廣事無大小鹹關聖聽陛下留心治
道無憚疲勞亦由羣官懼罪不能自決取判天旨聞
奏過多乃至營造細小之事出給輕微之物一日之
內酬答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寢動以文簿憂
勞聖躬伏願思臣至言少減煩務以怡神爲意以養
性爲懷思武王安樂之義念文王勤憂之理若其經
國大事非臣下裁斷者伏願詳決自餘細務責成所
司則聖體盡無疆之壽臣下蒙覆育之賜也上覽而
嘉之後以忤旨免未幾復令視事因謂彧曰無改爾
心以其家貧敕有司爲之築宅因曰柳彧正直士國
之寶也其見重如此右僕射楊素當塗顯貴百寮懾
憚無敢忤者嘗以少譴敕送南臺素恃貴坐彧□彧
從外來見素如此於階下端笏整容謂素曰奉敕治
公之罪素遽下彧據案而坐立素於庭辯詰事狀素
由是銜之彧時方爲上所信任故素未有以中之彧
見近代以來都邑百姓每至正月十五日作角抵之
戲遞相誇競至於糜費財力上奏請禁絕之曰臣聞
昔者明主訓民治國率履法度動由禮典非法不服
非道不行道路不同男女有別防其邪僻納諸軌度
竊見京邑爰及外州每以正月望夜充街塞陌聚戲
朋遊鳴鼓聒天燎炬照地人戴獸面男爲女服倡優
雜伎詭狀異形以穢嫚爲歡娛用鄙爲笑樂內外
共觀曾不相避高棚跨路廣幕陵雲袨服靚車馬
填噎餚醑肆陳絲竹繁會竭貲破產競此一時盡室
並拿無問貴賤男女混雜緇素不分穢行因此而生
盜賊由斯而起浸以成俗實有由來因循敝風曾無
先覺非益於化實損於民請頒行天下並即禁斷康
哉雅頌足美盛德之形容鼓腹行歌自表無爲之至
樂敢有犯者請以故違敕論詔可其奏是歲持節巡
省河北五十二州奏免長吏贓污不稱職者二百餘
人州縣肅然莫不震懼上嘉之賜絹布二百匹氈三
十領拜儀同三司歲餘加員外散騎常侍治書如故
仁壽初復持節巡省太原道十九州及還賜絹百五
十匹彧嘗得博陵李文博所撰治道集十卷蜀王秀
遣人求之彧送之於秀秀復賜彧奴婢十口及秀得
罪楊素奏彧以內臣交通諸侯除名爲民配戍懷遠
鎮行達高陽有詔徵還至晉陽值漢王諒作亂遣使
馳召彧將與計事彧爲使所逼初不知諒反將入城
而諒反形已露彧度不得免遂詐中惡不食自稱危
篤諒怒囚之及諒敗楊素奏彧心懷兩端以候事變
跡雖不反心實同逆坐徙敦煌楊素卒後乃自申理
有詔徵還京師卒於道
陸知命
按隋書本傳知命字仲通吳郡富春人也父敖陳散
騎常侍知命性好學通識大體以貞介自持釋褐陳
始興王行參軍後歷太學博士南獄正及陳滅歸於
家會高智慧等作亂於江左晉王廣鎮江都以其三
吳之望召令諷諭反者知命說下賊十七城得其渠
帥陳正緒蕭思行等三百餘人以功拜儀同三司賜
以田宅複用其弟恪爲汧陽令知命以恪非百里才
上表陳讓朝廷許之時見天下一統知命勸高祖都
洛陽因上太平頌以諷焉文多不載數年不得調詣
朝堂上表請使高麗曰臣聞聖人當扆物色芻蕘匹
夫奔踶或陳狂瞽伏願暫輟旒纊覽臣所謁昔軒轅
馭歷既緩夙沙之誅虞舜握圖猶稽有苗之伐陛下
當百代之末膺千載之期四海廓清三邊底定唯高
麗小豎狼顧燕垂王度含弘每懷遵養者良由惡殺
好生欲諭之以德也臣請以一節宣示王風使彼君
臣面縛闕下書奏天子異之歲餘授普寧鎮將人或
言其正直者由是待詔於御史臺煬帝嗣位拜治書
侍御史□然正色爲百寮所憚帝甚敬之後坐事免
歲餘復職時齊王暕頗驕縱暱近小人知命奏劾之
暕竟得罪百寮震慄遼東之役爲東暆道受降使者
卒於師時年六十七贈御史大夫
唐一
杜淹
按唐書杜如晦傳如晦叔父淹字執禮材辯多聞有
美名隋開皇中與其友韋福嗣謀曰上好用隱民蘇
威以隱者召得美官乃共入太白山爲不仕者文帝
惡之謫戍江表赦還高孝基爲雍州司馬薦授承奉
郎擢累御史中丞王世充僭號署少吏部頗親近用
事洛陽平不得調欲往事隱太子時封倫領選以諗
房元齡元齡恐失之白秦王引爲天策府兵曹參軍
文學館學士嘗侍宴賦詩尤工賜銀鍾慶州總管楊
文幹反辭連太子歸罪淹及王珪韋挺並流越嶲王
知其誣餉黃金三百兩及踐祚召爲御史大夫封安
吉郡公食四百戶淹建言諸司文案稽期請以御史
檢促太宗以問僕射封倫倫曰諸官各以其事治御
史劾不法而索按求疵是太苛且侵官淹默然帝曰
何不申執對曰倫所引國大體臣伏其議又何言帝
悅以資博練帝敕東宮儀典簿最悉聽淹裁訂俄檢
校吏部尚書參預朝政所薦嬴四十人後皆知名嘗
曰郅懷道可用帝問狀淹曰懷道及隋時位吏部主
事方煬帝幸江都羣臣迎阿獨懷道執不可帝曰卿
時何雲曰臣與衆帝折曰事君有犯無隱卿直懷道
者何不讜言謝曰臣位下又顧諫不從徒死無益帝
曰內以君不足諫尚何仕食隋粟忘隋事忠乎因顧
羣臣公等謂何王珪曰比干諫而死孔子稱仁泄冶
諫亦死則曰民之多僻無自立闢祿重責深從古則
然帝笑曰卿在隋不諫宜置世充親任胡不言對曰
固嘗言不見用帝曰世充愎諫飾非卿若何而免淹
辭窮不得對帝勉曰今任卿已可有諫未答曰願死
無隱貞觀二年疾帝爲臨問卒贈尚書右僕射諡曰
襄始淹典二職貴重於朝矣而亡清白名獲譏當世
子敬同襲爵官至鴻臚卿
韋挺
按唐書本傳挺京兆萬年人父衝仕隋爲民部尚書
挺少與隱太子善高祖平京師署隴西公府祭酒累
遷太子左衛驃騎檢校左衛率太子遇之厚宮臣無
與比武德七年帝避暑仁智宮或言太子與宮臣謀
逆又慶州刺史楊文乾坐大逆誅辭連東宮帝專責
宮臣由是挺與杜淹王珪等皆流越嶲未幾召拜主
爵郎中貞觀初王珪數薦之遷尚書右丞歷吏部黃
門侍郎拜御史大夫扶陽縣男太宗謂挺曰卿之任
大夫獨朕意左右無爲卿地者挺曰臣駑下不足以
辱高位且非勳非舊而在藩邸故僚上願後臣以勸
立功者不聽是時承隋大亂風俗薄惡人不知教挺
上疏曰父母之恩昊天罔極創鉅之痛終身何已今
衣冠上族辰日不哭謂爲重喪親賓來吊輒不臨舉
又閭里細人每有重喪不即發問先造邑社待營辦
具乃始發哀至假車乘僱棺槨以榮送葬既葬鄰伍
會集相與酣醉名曰出孝夫婦之道王化所基故有
三日不息燭不舉樂之感今婚嫁之初雜奏絲竹以
窮宴歡官司習俗弗爲條禁望一切懲革申明禮憲
俄復爲黃門侍郎兼魏王泰府事時泰有寵太子多
過失帝密欲廢立語杜正倫正倫以漏言貶帝謂挺
曰不忍復置卿於法改太常卿初挺爲大夫時馬周
爲監察御史挺不甚禮及周爲中書令帝欲湔拭用
之周言挺佷於自用非宰相器遂止帝將討遼東擇
主餉運者周言挺才任粗使帝謂然挺父故爲營州
總管嘗經略高麗故札藏家挺上之帝悅曰自幽距
遼二千里無州縣吾軍靡所仰食卿爲朕圖之苟吾
軍用不乏是公之功其自擇文武官四品十人爲子
使取幽易平三州銳士若馬各三百以從即詔河北
列州皆取挺節度許以便宜帝親解貂裘及中廄馬
賜之挺遣燕州司馬王安德行渠作漕艫轉□自桑
幹水抵盧思臺行八百里渠塞不可通挺以方苦寒
未可進遂下米臺側廥之待凍泮乃運以爲解即上
言度王師至食且足帝不悅曰兵寧拙速無工遲我
明年師出挺乃度他歲運何哉即詔繁畤令韋懷質
馳按懷質還劾挺在幽州日置酒弗憂職不前視渠
長利即造船行粟綿八百里乃悟非是欲進則不得
還且水涸六師所須恐不如陛下之素帝怒遣將作
少監李道裕代之敕治書侍御史唐臨馳傳械挺赴
洛陽廢爲民使白衣從帝破蓋牟城詔挺將兵鎮守
示覆用城與賊新城接日夜轉鬥無休時挺以失職
內不平作書謝所善公孫常常善數者也以他事系
投繯死索□中得挺書言所屯危蹙意怨望貶象州
刺史歲餘卒年五十八子待價萬石
唐臨
按唐書本傳臨字本德京兆長安人周內史瑾之孫
其先自北海內徙武德初隱太子討王世充臨以策
進說太子引直典書坊授右衛率府鎧曹參軍太子
廢出爲萬泉丞有輕囚久系方春農事興臨說令可
且出囚使就畎畝不許臨曰有所疑丞執其罪令移
疾臨悉縱歸與之約囚如期還再遷侍御史大夫韋
挺責着位不肅明日挺越次與江夏王道宗語臨進
曰王亂班道宗曰與大夫語何至爾臨曰大夫亦亂
班挺失色衆皆悚伏俄持節按獄交州出冤系三千
人累遷大理卿高宗嘗錄囚臨佔對無不盡帝喜曰
爲國之要在用法刻則人殘寬則失有罪惟是折中
以稱朕意他日復訊餘司斷者輒紛訴不已獨臨所
訊無一言帝問故答曰唐卿斷囚不冤所以絕意帝
嘆曰爲獄者固當若是乃自述其考曰形若死灰心
若鐵石雲永徽元年拜御史大夫蕭齡之嘗任廣州
都督受賕當死詔羣臣議請論如法詔戮於朝堂臨
建言羣臣不知天子所以議之之意在律有八王族
戮於隱議親也刑不上大夫議貴也今齡之貪贓狼
扈死有餘咎陛下以異於他囚故議之有司又令入
死非堯舜所以用刑者不可爲後世法帝然之齡之
齊高帝五世孫由是免死臨累遷吏部尚書初來濟
謫台州李義府謫普州臨奏許褘爲江南巡察使張
倫劍南巡察使褘與濟善而倫與義府有隙武后常
右義府察知之謂臨遣所私督其過坐免官起爲潮
州刺史卒年六十臨儉薄寡慾不好治第宅性旁通
專務掩人過見妻子必正衣冠
柳範
按唐書柳澤傳澤從祖範奭範貞觀中爲侍御史時
吳王恪好田獵範彈治之太宗曰權萬紀不能輔道
恪罪當死范進曰房元齡事陛下猶不能諫止畋獵
豈宜獨罪萬紀帝怒拂衣起頃之召謂曰何廷折我
範謝曰主聖則臣直陛下仁聖敢不盡愚帝乃解高
宗時歷尚書右丞揚州大都督府長史
王義方
按唐書本傳義方泗州漣水人客於魏孤且窶事母
謹甚淹究經術性謇特高自標樹舉明經詣京師客
有徒步疲於道者自言父宦遠方病且革欲往省困
不能前義方哀之解所乘馬以遺不告姓名去由是
譽振一時不肯造請貴勢太宗使宰相聽其論於是
尚書外郎獨孤悊以儒顯給事中許敬宗推悊確論
義方引逮百家異同連拄悊直出其上左右爲悊不
平輒罷會補晉王府參軍直弘文館魏徵異之慾妻
以夫人之侄辭不取俄而徵薨乃娶人問其然曰初
不附宰相今感知己故也素善張亮亮抵罪故貶吉
安丞道南海舟師持酒脯請福義方酌水誓曰有如
忠獲戾孝見尤四維廓氛千里安流神之聽之無作
神羞是時盛夏濤霧蒸湧既祭天雲開露人壯其誠
吉安介蠻夷梗悍不馴義方召首領稍選生徒爲開
陳經書行釋奠禮清歌吹鑰登降跽立人人悅順久
之徙洹水丞而亮兄子皎自朱崖還依義方將死諉
妻子願以屍歸葬義方許之以皎妻少故與之誓於
神使奴負柩輟馬載皎妻身步從之既葬皎原武歸
妻其家而告亮墓乃去遷雲陽丞顯慶元年擢侍御
史不再旬會李義府縱大理囚婦淳于迫其丞畢正
義縊死無敢白其奸義方自以興縣屬不三時拜御
史且疾當世附離匪人以欺朝廷內決劾奏意必得
罪即問計於母母曰昔王母伏劍成陵之誼汝能盡
忠吾願之死不恨義方即上言天子置公卿大夫士
欲水火相濟鹽梅相成不得獨是獨非也昔堯失之
四凶漢高祖失之陳豨光武失之逢萌魏武失之張
邈彼聖傑之主然皆失於前而得於後今陛下撫萬
邦而有之蠻區夷落罪無□罰況輦轂下奸臣肆虐
乎殺人滅口此生殺之柄不自主出而下移佞臣履
霜堅冰彌不可長請下有司雜治正義死狀即具法
冠對仗叱義府下跪讀所言帝方安義府狡佞恨義
方以孤士觸宰相貶萊州司戶參軍歲終不復調往
客昌樂聚徒教授母喪隱居不出卒年五十五義方
爲御史時買第後數日愛庭中樹復召主人曰此佳
樹得無欠償乎又予之錢其廉不貪類此始魏徵愛
其材也每恨太直後卒以疾惡不容於時既死門人
員半千何彥先行喪蒔松柏冢側三年乃去彥先齊
州全節人武后時位天官侍郎
韓琬
按唐書韓思彥傳思彥子琬字茂貞喜交酒徒落魄
少崖檢有姻勸舉茂才名動裏中刺史行鄉飲餞之
主人揚觶曰孝於家忠於國今始充賦請行無算爵
儒林榮之擢第又舉文藝優長賢良方正連中拜監
察御史景雲初上言國安危在於政政以法暫安焉
必危以德始不便焉終治夫法者智也德者道也智
權宜也道可以久大也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
治國國之福貞觀永徽之間農不勸而耕者衆法施
而犯者寡俗不偷薄器不污窳吏貪者士恥同列忠
正清白者比肩而立罰雖輕而不犯賞雖薄而勸位
尊不倨家富不奢學校不厲而勤道佛不懲而戒土
木質厚裨販弗蚩其故奈何雜以皇道也自茲以來
任巧智斥謇諤趨勢者進守道者退諧附者無黜剝
之憂正直者有後時之嘆人趨家競風俗淪替其故
奈何行以霸道也貞觀永徽之天下亦今日天下淳
薄相反由治則然夫巧者知忠孝爲立身之階仁義
爲百行之本託以求進口是而心非言同而意乖陛
下安能盡察哉貪冒者謂能清貞者謂孤浮沉者爲
黠剛正者爲愚位下而驕家貧而奢歲月漸漬不救
其弊何由變浮之淳哉不務省事而務捉搦夫捉搦
者法也法設而滋草滋章則盜賊多矣法而益國設
之可也比法令數改或行未見益止未知損譬奕者
一□爲善而復之者愈善故曰設法不如息事事息
則巧不生聖人防亂未然天下何由不治哉永淳時
雍丘令尹元貞坐婦女治道免官今婦夫女役常不
知怪調露時河內尉劉憲父喪人有請其員者有司
以爲名教不取今謂爲見機太宗朝司農以市木橦
倍價扺罪大理孫伏伽言官木橦貴故百姓者賤臣
見司農識大體未聞其過太宗曰善今和市顓刻剝
名爲和而實奪之往者學生佐史里正每一員闕擬
者十人今當選者亡匿以免往選司從容有禮今如
仇敵賈販往官將代儲什物俟其至今交罷執符紛
競校在亡往商賈出入萬里今市井至失業往家藏
鏹積粟相誇今匿貲示羸以相尚往夷狄款關今軍
屯積年往召募人賈其勇今差勒闔宗逃亡往倉儲
盈衍今所在空虛夫流亡之人非愛羈旅忘桑梓也
斂重役亟家產已空鄰伍牽連遂爲遊人窮詐而犯
禁救死而抵刑夫亂繩已結急引之則不可解今刻
薄吏能結者也舉劾吏能引者也則解者不見其人
願取奇材卓行者量能授官又言仕路太廣故棄農
商而趨之一夫耕一婦蠶衣食百人慾儲蓄有餘安
可得乎書入不報出監河北軍兼按察使先天中賦
絹非時於是谷賤絹益貴丁別二縑人多徙亡琬曰
御史乃耳目官知而不言尚何賴又上言須報則弊
已甚移檄罷督乃聞詔可開元中遷殿中侍御史坐
事貶官卒
李素立
按唐書本傳素立趙州高邑人曾祖義深仕北齊爲
梁州刺史父政藻爲隋水部郎使淮南死於盜素立
仕武德初擢監察御史民犯法不及死高祖欲殺之
素立諫曰三尺法天下所共有一動搖則人無以措
手足方大業經始奈何輦轂下先棄刑書乎帝嘉納
由是恩顧特異以親喪解官起授七品清要有司擬
雍州司戶參軍帝曰要而不清復擬祕書郎帝曰清
而不要乃授侍御史貞觀中轉揚州大都督府司馬
初突厥鐵勒部內附即其地爲瀚海都護府詔素立
領之於是闕泥熟別部數梗邊素立以不足用兵遣
使諭降夷人感其惠牽馬牛以獻素立止受酒一杯
歸其餘乃開屯田立署次虜益畏威歷太僕鴻臚卿
累封高邑縣侯出爲綿州刺史永徽初徙蒲州將行
還所餘儲籺並什器於州齎家書就道會卒高宗特
廢朝一日諡曰平
韋思謙
按唐書本傳思謙名仁約以近武后父諱爲嫌遂以
字行其先出雍州杜陵後客襄陽更徙爲鄭州陽武
人八歲喪母以孝聞及進士第累調應城令負殿不
得進官吏部尚書高季輔曰予始得此一人豈以小
疵棄大德邪擢監察御史常曰御史出使不能動搖
山嶽震懾州縣爲不任職中書令褚遂良市地不如
直思謙劾之罷爲同州刺史及復相出思謙清水令
或吊之答曰吾狷直觸機輒發暇恤身乎丈夫當敢
言地要須明目張膽以報天子焉能彔彔保妻子耶
沛王府長史皇甫公義引爲倉曹參軍謂曰公非池
中物屈公爲數旬客以重吾府改侍御史高宗賢之
每召與語雖甚倦徙倚軒楹猶數刻罷疑獄劇事多
與參裁武候將軍田仁會誣奏御史張仁禕帝廷詰
仁禕懦不得對思謙爲辨其枉因言仁會營罔陷人
不測者詞旨詳暢帝善之仁禕得不坐累遷右司郎
中尚書右丞振明綱轄朝廷肅然進御史大夫性謇
諤顏色莊重不可犯見王公未嘗屈禮或以爲譏答
曰耳目官固當特立鵰鶚鷹鸇豈衆禽之偶奈何屈
以狎之帝崩思謙扶疾入臨涕泗冰須俯伏號絕詔
給扶侍轉司屬卿復爲右肅政大夫故事大夫與御
史鈞禮思謙獨不答或以爲疑思謙曰班列固有差
奈何尚姑息邪垂拱初封博昌縣男同鳳閣鸞臺三
品轉納言辭疾不許詔肩輿以朝聽子孫侍以大中
大夫致仕卒贈幽州都督子承慶嗣立
蘇□
按唐書本傳□雍州藍田人中明經第調鄠尉時李
義琰爲雍州長史鄠多訟日至長史府□裁決明辨
自是無訴者義琰異之顧聽事曰此公坐也恨吾齒
晚不及見垂拱初爲監察御史武后殺韓魯諸王付
□密牒按訊□推之無狀或言□助韓魯者後詰之
挺議無所撓後不悅曰卿大雅士此獄不足諉卿即
詔監軍河西五遷右司郎中御史王弘義附來俊臣
爲酷世畏疾莫敢觸其鋒會督伐材於虢笞督過程
人多死□按奏弘義坐免遷給事中進左肅政臺御
史大夫後營大像白司馬□糜用億計□上疏切諫
見納中宗將斬韋月將□執據時令不可以大戮忤
三思意改右臺俄出爲岐州刺史復爲右臺大夫會
節愍太子敗詔株索支黨時睿宗居藩爲獄辭牽逮
□密啓保辯亦會宰相開陳帝感悟多所舍貸擢戶
部尚書河內郡公以檢校太子詹事致仕卒年八十
一贈兗州都督諡曰文子晉數歲知爲文作八卦論
吏部侍郎房潁叔祕書少監王紹宗嘆曰後來之王
粲也舉進士及大禮科皆上第先天中爲中書舍人
元宗監國所下制命多晉及賈曾□定屢獻讜言天
子嘉允出爲泗州刺史以□老請解職奉養□卒歷
戶部侍郎襲爵遷吏部時宋璟兼尚書事晉與齊澣
更典二都選既糊名校判而晉獨事賞拔當時譽之
及裴光庭知尚書有過官被卻者就籍以朱點頭而
已晉因榜選院曰門下點頭者更擬光庭以爲侮己
出晉汝州刺史遷魏州終太子左庶子
張廷珪
按舊唐書本傳廷珪河南濟源人其先自常州徙焉
廷珪少以文學知名性慷慨有志尚弱冠應制舉長
安中累遷監察御史則天稅天下僧尼出錢欲於白
司馬□營建大像廷珪上疏諫曰夫佛者以覺知爲
義因心而成不可以諸相見也經雲若以色見我以
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此真如之果不
外求也陛下信心歸依發弘誓願壯其塔廟廣其尊
容已遍於天下久矣蓋有住於相而行佈施非最上
第一希有之法何以言之經雲若人滿三千大千世
界七寶以用佈施及恆河沙等身命佈施其福甚多
若人於此經中受持及四句偈等爲人演說其福勝
彼如佛所言則陛下傾四海之財殫萬人之力窮山
之木以爲塔極冶之金以爲像雖勞則甚矣費則多
矣而所獲福不愈於一禪房之匹夫菩薩作福德不
應貪着蓋有爲之法不足高也況此營建事殷土木
或開發盤礡峻築基階或塞穴洞通轉採斫輾壓蟲
蟻動盈巨億豈佛標坐夏之義愍蠢動而不忍害其
生哉又役鬼不可唯人是營通計工匠率多貧窶朝
驅暮役勞筋苦骨簞食瓢飲晨炊星飯飢渴所致疾
疹交集豈佛標徒行之義愍畜獸而不忍殘其力哉
又營築之資僧尼是稅雖乞丐所致而貧闕猶多州
縣徵輸星火逼迫或謀計靡所或鬻賣以充怨聲載
路和氣未洽豈佛標隨喜之義愍愚蒙而不忍奪其
產哉且邊朔未寧軍裝日給天下虛竭海內勞弊伏
惟陛下慎之重之思菩薩之行爲利益一切衆生應
如是佈施則其福德若東南西北四維上下虛空不
可思量矣何必勤於住相雕蒼生之業崇不急之務
乎臣以時政論之則宜先邊境畜府庫養人力臣以
釋教諭之則宜救苦厄滅諸相崇無爲伏願陛下察
臣之愚行佛之意務以理爲上不以人廢言幸甚幸
甚則天從其言即停所作仍於長生殿召見深賞慰
之景龍末爲中書舍人再轉洪州都督仍爲江南西
道按察使開元初入爲禮部侍郎時久旱關中飢儉
下制求直諫昌言弘益政理者廷珪上疏曰臣聞古
有多難興王殷憂啓聖者皆以事危則志銳情迫則
思深故能自下登高轉禍爲福者也伏見景龍之末
中宗遇禍先天之際兇黨構謀社稷有危於綴旒國
朝將均於絕綖陛下神武超代精誠動天再掃氛沴
六合清朗而後上順皇旨俯念黔黎高運璇衡光膺
寶籙日月所燭之地書軌未通之鄉無不沾濡渥恩
被服淳化十堯九舜未足稱也明明上帝照臨下土
宜錫介祉以答鴻休然屬頃歲以來陰陽愆候九穀
失稔萬姓阻飢關輔之間更爲尤劇至有樵蘇莫爨
糧籺靡資不復聊生方憂轉死偶會昌運遘茲難否
者臣竊思之皇天之意將恐陛下春秋鼎盛神聖在
躬不崇朝而建大功自藩邸而陟元后或簡下濟之
道獨滿雄圖之志輕虞舜而不法思漢武以自高是
故昭見咎徵載加善誘將欲大君日慎一日雖休勿
休永保太和以固邦本也斯皇天於陛下眷顧深矣
陛下焉可不奉若休旨而寅畏哉臣愚誠願陛下約
心削志澄思勵精考羲農之書敦素樸之道登庸端
士放黜佞人屏退後宮減徹外廄場無蹴踘之玩野
絕從禽之賞休石田之遠境罷金甲之懸軍矜恤惸
嫠蠲薄徭賦去奇伎淫巧捐和璧隋珠不見可欲使
心不亂自然波清四海塵銷九域農夫樂其業餘糧
棲於畝則和氣上逼於天雖五星連珠兩曜合璧未
足多也珍祥下降於地雖鳳凰巢閣麒麟在郊未足
奇也或謂天之□戒不足畏者則將上帝憑怒風雨
迷錯荒饉日甚無以濟下矣或謂人之窮乏不足恤
者則將齊氓沮忘億兆攜離愁苦勢極無以奉上矣
斯蓋安危所繫禍福之源奈何朝廷曾不是察況今
陛下受命伊始敷政維新卿士百寮華夷萬族莫不
清耳以聽刮目而視延頸企踵冀有所聞見顒顒如
也何可怠棄典則坐辜其望哉再遷黃門侍郎時監
察御史蔣挺以監決杖刑稍輕敕朝堂杖之廷珪奏
曰御史憲司清望耳目之官有犯當殺即殺當流即
流不可決杖士可殺不可辱也時制命已行然議者
以廷珪之言爲是俄坐泄禁中語出爲沔州刺史又
歷蘇宋魏三州刺史入爲少府監加金紫光祿大夫
封范陽男四遷太子詹事以老疾致仕二十二年卒
年七十餘贈工部尚書諡曰貞穆廷珪素與陳州刺
史李邕親善屢上表薦之邕所撰碑碣之文必請廷
珪八分書之廷珪既善楷隸甚爲時人所重
王求禮
按唐書本傳求禮許州長杜人武后時爲左拾遺監
察御史後方營明堂雕飾譎怪侈而不法求禮以爲
□鸑金龍丹雘珠玉乃商瓊臺夏瑤室之比非古所
謂茅茨採椽者自軒轅以來服牛乘馬今輦以人負
則人代畜上書譏切久不報契丹叛使孫萬榮寇河
北詔河內王武懿宗御之懦擾不進賊敗數州去懿
宗乃條華人爲賊詿誤者數百族請誅之求禮劾奏
曰詿誤之人無良邊吏教習城不完固爲虜脅制寧
素持叛心哉懿宗擁兵數十萬聞敵至走保城邑今
乃移禍無辜之人不亦過乎請斬懿宗首以謝河北
懿宗大懼後盡赦其人當是時契丹幽州饋挽屈
竭左相豆盧欽望請停京官九品以上兩月俸助軍
興求禮曰公祿萬鍾正可輟仰祿之人可奈何欽望
拒不應既奏求禮歷階進曰天子富有四海何待九
品俸使宰相奪之以濟軍國用乎姚曰秦漢皆有
稅算以佐軍求禮不識大體對曰秦漢虛天下事邊
奈何使陛下效之後曰止久視二年三月大雨雪鳳
閣侍郎蘇味道等以爲瑞率羣臣入賀求禮讓曰宰
相和陰陽而季春雨雪乃災也果以爲瑞則冬月
雷渠爲瑞雷邪味道不從既賀者入求禮即厲聲言
今陽氣僨升而陰冰激射此大災也主荒臣佞寒暑
失序戎狄亂華盜賊繁興正官少僞官多百司非賄
不入使天有瑞何感而來哉羣臣震恐後爲罷朝然
以剛正故官齟齬神龍初終衛王府參軍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五
唐二
王無競
按唐書本傳王無競者字仲列世徙東萊宋太尉弘
之遠裔家足於財頗負氣豪縱擢下筆成章科調欒
城尉三遷監察御史改殿中會朝宰相宗楚客楊再
思離立偶語無競揚笏曰朝禮尚敬公等大臣不宜
慢常典楚客怒徙無競太子舍人神龍初詆權幸出
爲蘇州司馬張易之等誅坐常交往貶廣州仇家矯
制榜殺之
宋務光
按唐書本傳務光字子昂一名烈汾州西河人舉進
士及第調洛陽尉遷右衛騎曹參軍神龍元年大水
詔文武九品以上官直言極諫務光上書曰后王樂
聞過罔不興拒諫罔不亂樂聞過則下情通下情通
則政無缺此所以興也拒諫則羣議壅羣議壅則上
孤立此所以亂也臣嘗觀天人相與之際有感必應
其間甚密是以教失於此變生於彼易曰天垂象見
吉凶聖人象之竊見自夏以來水氣勃戾天下多罹
其災洛水漲漂損百姓傳曰簡宗廟廢祠祀則水
不潤下夫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嚴配祖宗自陛下
御極郊廟山川不時薦見又水者陰類臣妾之道氣
盛則水泉溢頃虹霓紛錯暑雨滯□陰勝之沴也後
廷近習或有離中饋之職以幹外政願深思天變杜
絕其萌又自春及夏牛多病死疫氣浸淫傳曰思之
不睿時則有牛禍意者萬機之事陛下未躬親乎晁
錯曰五帝其臣不及則自親之今朝廷賢佐雖多然
莫能仰陛下清光願勤思法宮凝就大化以萬方爲
念不以聲色爲娛以百姓爲憂不以犬馬爲樂臣聞
三五之君不能免淫亢顧備禦存乎人耳災興細微
安之不怪及禍變已成駭而圖之猶水決治防病困
求藥雖復僶俯尚何救哉夫塞變應天實系人事今
霖雨即閉坊門豈一坊一市能感發天地哉必不然
矣故里人呼坊門爲宰相謂能節宣風雨天工人代
乃爲虛設又數年以來公私覂竭戶口減耗家無接
新之儲國乏俟荒之蓄陛下近觀朝市則以爲既庶
且富試踐閭陌則百姓衣馬牛之衣食犬彘之食十
室而九丁壯盡於邊塞孀孤轉於溝壑猛吏奮毒急
政破貲馬困斯佚人困斯詐起爲奸盜從而刑之良
可嘆也今人貧而奢不息法設而僞不止長吏貪冒
選舉以私稼穡之人少商旅之人衆願坦然更化以
身先之雕殘之後緩其力役久弊之極訓以敦龐十
年之外生聚方足臣聞太子者君之貳國之本所以
守器承祧養民贊業願擇賢能早建儲副安社稷慰
黎元姻戚之間謗議所集積疑成患憑寵生災愛之
適所以害之也如武三思等誠不宜任以機要國家
利器庸可久假於人祕書監鄭普思國子祭酒葉靜
能挾小道淺術列朱紫取銀黃虧國經悖天道書曰
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此誠治亂安危之秋也願
陛下遠佞人親有德乳保之母妃主之家以時接見
無令媟黷疏奏不省俄以監察御史巡察河南道時
滑州輸丁少而封戶多每配封人皆亡命失業務光
建言通邑大都不以封今命侯之家專擇雄奧滑州
七縣而分封者五王賦少於侯租入家倍於輸國請
以封戶均餘州又請食賦附租庸歲送停封使息傳
驛之勞不見納以考最進殿中侍御史遷右臺嘗薦
汝州參軍事李欽憲後爲名臣卒年四十二
蔣欽緒
按唐書本傳欽緒萊州膠水人頗工文辭擢進士第
累遷太常博士中宗始親郊國子祭酒祝欽明建言
皇后應亞獻欲以媚韋氏天子疑之詔禮官議衆曲
意阿循欽緒獨抗言不可諸儒壯其節歷吏部員外
郎始韓琬爲高郵主簿使京師自負其纔有不遇之
言題客舍他日欽緒見之笑曰是子嘆後時耶久之
琬舉賢良方正欽緒擢其文異等因謂曰朋友之過
免未琬曰今日乃見君子之心其務薦引士類此欽
緒精治道馭吏整嚴雖銖秒罪不貸出爲華州長史
蕭至忠自晉州被召過欽緒欽緒本姻家因戒曰以
君纔不患不見用患非分而求耳至忠竟及禍開元
十三年以御史中丞錄河南囚宣慰百姓振窮乏徙
吏部侍郎歷汴魏二州刺史卒性孤潔自守惟與賈
曾郭利貞相友雲
李傑
按唐書本傳李傑本名務光相州滏陽人後魏幷州
刺史寶之裔孫少以孝友着擢明經第解褐齊州參
軍事遷累天官員外郎爲吏詳敏有治譽以採訪使
行江南時戶口逋蕩細弱下戶爲豪力所兼傑爲設
科條區處檢防亡匿復業者十七八神龍中爲河東
巡察黜陟使課最諸道先天中進陝州刺史水陸發
運使置使自傑始改河南尹傑既精聽斷雖行坐食
飲省治不少廢繇是府無淹事人吏愛之寡婦有告
其子不孝者傑物色非是謂婦曰子法當死無悔乎
答曰子無狀寧其悔乃命市棺還斂之使人跡婦出
與一道士語頃持棺至傑令捕道士按問乃與婦私
不得逞傑殺道士納於棺河汴之交舊有梁公埭廢
不治南方漕弗通傑召汴鄭丁男復作之不費而利
入代宋璟爲御史大夫尚衣奉御長孫昕素惡傑遇
於道內恃元宗婭□與所親楊仙玉共毆辱之傑訴
曰敗髮膚痛在身辱衣冠恥在國帝怒詔斬昕等朝
堂左散騎常侍馬懷素建言陽和月不可殊死乃敕
杖殺之謝百官降書慰傑以護作橋陵封武威縣子
初傑引侍御史王旭爲護陵判官旭貪贓傑將繩之
未及發反爲所構出爲衢州刺史遷揚州大都督府
長史復爲御史劾免開元六年卒帝悼之特贈戶部
尚書
李尚隱
按唐書本傳尚隱其先出趙郡徙貫萬年年二十舉
明經再調下邽主簿州刺史姚班說其能器之神龍
中左臺中丞侯令德爲關內黜陟使尚隱佐之以最
擢左臺監察御史於是崔湜鄭愔典吏部選附勢幸
銓擬不平至逆用三年員闕材廉者軋不進俄而相
踵知政事尚隱與御史李懷讓顯劾其罪湜等皆斥
去睦州刺史馮昭泰性鷙刻人憚其強嘗誣系桐廬
令李師旦二百餘家爲妖蠱有詔御史覆驗皆稱病
不肯往尚隱曰善良方蒙枉不爲申明可乎因請行
果推雪其冤湜愔復當路乃出尚隱爲伊闕令懷讓
魏令湜等伏誅元宗知尚隱方嚴由定州司馬擢吏
部員外郎懷讓自河陽令拜兵部員外郎懷讓蓨人
後歷給事中尚隱以將作少監營橋陵封高邑縣男
未幾進御史中丞御史王旭招權稍不制仇家告其
罪尚隱窮治具其奸贓無假借遂抵罪進兵部侍郎
俄出爲蒲州刺史浮屠懷照者自言母夢日入懷生
己鏤石着驗聞人馮待徵等助實其言尚隱劾處妖
妄詔流懷照播州再遷河南尹尚隱性剛亮論議皆
披心示誠處事分明御下不苛尤詳練故實前後制
令誦記略無遺妖賊劉定高夜犯通洛門尚隱坐不
素覺左遷桂州都督帝遣使勞曰知卿忠公然國法
須爾因賜雜彩百匹遣之遷廣州都督五府經略使
及還人或□金以贈尚隱曰吾自性分不可易非畏
人知也代王丘爲御史大夫時司農陳思問引屬史
多小人幹隱錢穀尚隱按其違贓累鉅萬思問流死
嶺南改尚隱太子詹事不閱旬進戶部尚書前後更
揚益二州長史東都留守爵高邑伯開元二十八年
以太子賓客卒年七十五諡曰貞尚隱三入御史府
輒繩惡吏不以殘摯失名所發當也素議歸重仕官
未嘗以過謫惟劾詆倖臣及坐小法左遷復見用以
循吏終始雲自開元二十二年置京畿採訪處置等
使用中丞盧奐爲之尚隱以大夫不克使永泰以後
大夫王翊崔渙李涵崔寧盧杞乃爲之
崔渙
按唐書崔元暐傳元暐子璩璩子渙博綜經術長論
議十歲居父喪毀闢加人陸元方異之起家亳州司
功參軍還調於是入判者千餘吏部侍郎嚴挺之施
特榻試彝尊銘謂曰子清廟器故以題相命累遷司
門員外郎楊國忠惡不附己出爲巴西太守元宗西
狩迎謁於道帝見佔奏以爲明治體恨得之晚房管
亦薦之即日拜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肅宗
立與韋見素等同赴行在時京師未復舉選不至詔
渙爲江淮宣諭選補使收採遺逸不以親故自嫌常
曰抑才虞謗吾不忍爲然聽受不甚精以不職罷爲
左散騎常侍兼餘杭太守江東採訪防禦使入遷吏
部侍郎集賢院待制簡淡自處時望尤重遷御史大
夫元載輔政與中官董秀盤結固寵渙疾之因進見
慨然論載奸代宗曰載雖非重慎然協和中外無間
然能臣也對曰和之爲貴者由禮節也不節之以禮
焉得和今干戈甫定品物思乂載爲宰相宜明制度
易海內耳目而怙權樹黨毀法爲通鬻恩爲恕附下
苟容乃幽國卑主術臣所未喻帝默然會渙兼稅地
青苗錢物使以錢給百官而吏用下直爲使料上直
爲百司料載諷皇城副留守張清擿其非詔尚書左
丞蔣渙按實且載所惡由是貶道州刺史卒贈太子
太傅諡曰元子縱
崔隱甫
按唐書本傳隱甫貝州武城人隋散騎侍郎儦曾孫
解褐左玉鈐衛兵曹參軍遷殿中侍御史內供奉浮
屠惠範倚太平公主脅人子女隱甫劾狀反爲所擠
貶□州司馬元宗立擢汾州長史兼河東道支度營
田使遷洛陽令梨園弟子胡鶵善笛有寵嘗負罪匿
禁中帝以他事召隱甫從容指曰就卿丐此人對曰
陛下輕臣而重樂工請解官再拜出帝遽謝與胡鶵
隱甫殺之有詔貰死不及矣賜隱甫百縑孫佺敗績
於奚擢隱甫幷州司馬護邊會兄逸甫疾甚未及行
詔責逗留下除河南令累拜華州刺史太原尹入爲
河南尹居三歲進拜御史大夫初臺無獄凡有囚則
系大理貞觀時李幹佑爲大夫始置獄由是中丞侍
御史皆得系人隱甫執故事廢掘諸獄其後患囚往
來或漏泄復系之廚院雲臺中自監察御史而下舊
皆得顓事無所承諮隱甫始一切令歸□乃得行有
忤意輒劾正多貶黜者臺吏側目威名赫然帝嘗詔
校外官歲考異時必委曲參審竟春未定隱甫一日
會朝集使詢逮檢實其暮皆訖議者服其敏帝嘗謂
曰卿爲大夫天下以爲稱職張說當國隱甫素惡之
乃與中丞宇文融李林甫其過不宜處位說賜罷
然帝嫉朋黨免其官使侍母歲餘復爲大夫遷刑部
尚書兼河南尹帝還京師即拜東都留守累封清河
郡公卒贈益州大都督諡曰忠始帝欲相隱甫也謂
曰牛仙客可與語卿常見否對曰未也帝曰可見之
隱甫終不詣他日又問對如初帝乃不用子弟或問
故答曰吾不以其人微易之也其材不逮中人可與
之對耶隱甫所至潔介自守明吏治在職以強正稱
雲
楊慎矜
按唐書本傳慎矜隋齊王暕曾孫祖正道從蕭後入
突厥及破頡利可汗乃得歸爲尚衣奉御父隆禮歷
州刺史善檢督吏以嚴辨自名開元初爲太府卿封
弘農郡公時御府財物羨積如丘山隆禮性詳密出
納雖尋尺皆自按省凡物經楊卿者號無不精麗歲
常愛省數百萬任職二十年年九十餘以戶部尚書
致仕卒慎矜沈毅任氣健而才初爲汝陽令有治稱
隆禮罷太府元宗訪其子可代父任者宰相以慎餘
慎矜慎名皆得父清白帝喜擢慎矜監察御史知太
府出納慎餘太子舍人主長安倉慎名大理評事爲
含嘉倉出納使被眷尤渥慎矜遷侍御史知雜事高
置風格始議輸物有污傷責州縣償所值轉輕齎入
京師自是天下調發始煩天寶二年權判御史中丞
京畿訪採使太府出納如故於時李林甫用事慎矜
進非其意固讓不敢拜乃授諫議大夫兼侍御史更
以蕭諒爲中丞諒爭輕重不平罷爲陝郡太守林甫
知慎矜爲己屈卒授御史中丞兼諸道鑄錢使韋堅
之獄王等方文致而慎矜依違不甚力恨之雖
林甫亦不悅父與慎矜外兄弟也故與狎及爲
侍御史由慎矜所引後遷中丞同列慎矜猶以子侄
畜之負林甫勢滋不平會慎矜擢戶部侍郎仍兼
中丞林甫疾其得君且逼己乃與謀陷之明年慎
矜父冢草木皆流血懼以問所善胡人史敬忠敬忠
使身桎梏裸而坐林中厭之又言天下且亂勸慎矜
居臨汝置田爲後計會婢春草有罪將殺之敬忠曰
勿殺賣之可市十牛歲耕田十頃慎矜從之婢入貴
妃姊家因得見帝帝愛其辨惠留宮中寖侍左右帝
嘗問所從來婢奏爲慎矜家所賣帝曰彼乏錢耶對
曰固將死賴史敬忠以免帝素聞敬忠挾術間質其
然婢具言敬忠夜過慎矜坐廷中步星變夜分乃去
又白厭勝事帝怒而婢漏言於楊國忠國忠方睦
陰相語始慎矜奪職田辱詬其母又嘗私語讖書
銜之未有發也至聞國忠語乃喜且欲嘗帝以取
驗異時奏事數稱引慎矜帝悖然曰爾親耶毋相往
來知帝惡甚後見慎矜輒慢侮不爲禮慎矜怒
乃與林甫作飛牒告慎矜本隋後蓄讖緯妖言與妄
人交規復陶室帝方在華清宮聞之震怒收慎矜尚
書省詔刑部尚書蕭炅大理卿李道邃殿中侍御史
盧鉉楊國忠雜訊馳遣京兆士曹參軍吉溫系慎餘
慎名於洛陽獄考治捕太府少卿張瑄致會昌傳舍
劾瑄與慎矜共解圖讖榜掠不服鉉遣御史崔器索
讖書於慎矜下妻臥內得之詬曰逆賊所置固密今
得矣以示慎矜慎矜曰他日無是今得之吾死命矣
夫溫又誘敬忠首服詰言慎矜不能對有詔杖敬忠
賜慎矜瑄死籍其家子女悉置嶺南姻黨通事舍人
辛景湊天馬副監万俟承暉閒廄使殿中監韋衢等
坐竄徙者十餘族所在部送近親不得仕京師遣御
史顏真卿馳洛陽決獄慎餘真名聞兄死皆哭既讀
詔輟哭慎名曰奉詔不敢稽死但寡姊垂白作數行
書與別真卿許之索筆曰拙於謀己兄弟並命姊老
孤煢何以堪此遂縊手指天而絕慎矜兄弟友愛事
姊如母儀幹皆秀偉愛賓客標置不凡着稱於時慎
名嘗視嘆曰兄弟皆六尺餘此貌此才欲見容當
世難矣胡不使我少體弱耶世哀其言寶應初慎矜
王琚韋堅皆復其官
趙涓
按唐書本傳涓冀州人幼有文天寶時第進士補郾
城尉稍歷臺省河南王縉引署副元帥府判官德宗
初爲衢州刺史始永泰時禁中火近東宮代宗疑之
涓以監察御史爲巡使驗治明諦跡火所來乃宦人
直舍帝在東宮頗德之及治衢不爲觀察使韓滉所
容奏免官帝見其名問宰相曰是豈永泰時御史乎
對曰然詔拜尚書左丞既至勞之曰卿正直朕所自
知乃以罪聞不信也命典吏部選從狩梁興元元年
卒贈戶部尚書子博宣亦擢進士第藻翰豪邁沈於
酒傲忽少檢陳許曲環闢署於府久不能堪乃誣受
吳少誠金爲反間數言休咎惑衆有詔杖四十流康
州時人冤之
李棲筠
按唐書本傳棲筠字貞一世爲趙人幼孤有遠度莊
重寡言體貌軒特喜書多所通曉爲文章勁迅有體
要不妄交遊族子華每稱有王佐才士多慕向始居
汲共城山下華固請舉進士俄擢高第調冠氏主簿
太守李峴視若布衣交遷安西封常清節度府判官
常清被召表攝監察御史爲行軍司馬肅宗駐靈武
發安西兵棲筠料精卒七千赴難擢殿中侍御史李
峴爲大夫以三司按羣臣陷賊者表棲筠爲詳理判
官推原其人所以脅污者輕重以情悉心助峴故峴
愛恕之譽一旦出呂諲崔器上三遷吏部員外郎判
南曹時大盜後選簿亡舛多僞冒棲筠判析有條吏
氣奪號神明遷山南防禦觀察使會峴去相棲筠坐
所善除太子中允衆不直改河南令李光□守河陽
高其才引爲行軍司馬兼糧料使改絳州刺史擢累
給事中是時楊綰以進士不鄉舉但試辭賦浮文非
取士之實請置五經秀才科詔羣臣議棲筠與賈至
李廙以綰所言爲是進工部侍郎關中舊仰鄭白二
渠溉田而豪戚壅上游取磑利且百所奪農用十七
棲筠請皆徹毀歲得租二百萬民賴其入魁然有宰
相望元載忌之出爲常州刺史歲仍旱編人死徙踵
路棲筠爲浚渠廝江流灌田遂大稔宿賊張度保陽
羨西山累年吏討不克至是發卒捕斬支黨皆儘裏
無吠狗乃大起學校堂上畫孝友傳示諸生爲鄉飲
酒禮登歌降飲人人知勸以治行進銀青光祿大夫
封贊皇縣子賜一子官人爲刻石頌德蘇州豪士方
清因歲凶誘流殍爲盜積數萬依黟歙間阻山自防
東南厭苦詔李光□分兵討平之會平盧行軍司馬
許杲恃功擅留上元有窺江吳意朝廷以創殘重起
兵即拜棲筠浙西都團練觀察使圖之棲筠至張設
武備遣辯士厚齎金幣抵杲軍賞勞使士歆愛奪其
謀杲懼悉衆渡江掠楚泗而潰以功進兼御史大夫
則又增學廬表宿儒河南褚衝吳何員等超拜學官
爲之師身執經問義遠邇趨慕至徒數百人又奏部
豪姓多徙貫京兆河南規脫徭科請量產出賦以杜
奸謀詔可元載當國久益恣橫代宗不能堪陰引剛
鯁大臣自助欲收綱權以黜載會御史大夫敬括卒
即召棲筠與河南尹張延賞擇可爲大夫者延賞先
至遂代括會李少良陸珽等上書劾載陰事詔御史
問狀延賞稱疾不敢鞫少良珽覆得罪死帝殊失望
出延賞爲淮南節度使引拜棲筠爲大夫始棲筠見
帝敷奏明辯不阿附帝心善之故制麻自中以授朝
廷莫知也中外眙棲筠素方挺無所屈於是華原
尉侯莫陳怤以優補長安尉當參臺棲筠物色其勞
怤色動不能對乃自言爲徐浩杜濟薛邕所引非真
優也始浩罷嶺南節度使以貨數十萬餉載而濟
方爲京兆邕吏部侍郎三人者皆載所厚棲筠並劾
之帝未決會月蝕帝問其故棲筠曰月蝕修刑今罔
上行私者未得天若以儆陛下耶由是怤等皆坐貶
故事賜百官宴曲江教坊倡顐雜侍棲筠以任國風
憲獨不往臺遂以爲法帝比比欲召相憚載輒止然
有進用皆密訪焉多所補助棲筠見帝依違不斷亦
內憂憤卒年五十八自爲墓誌贈吏部尚書諡曰文
獻棲筠喜獎善而樂人攻己短爲天下士歸重不敢
有所斥稱讚皇公雲子吉甫
段平仲
按唐書本傳平仲字秉庸本武威人隋民部尚書達
六世孫擢進士第杜佑李復之節度淮南連表掌書
記擢監察御史磊落有氣節嗜酒敢言是時德宗春
秋高躬自聽斷天下事有所壅隔羣臣畏帝苛察無
敢言平仲常曰上聰明神武但臣下畏怯自爲循默
爾使我一日得召見宜大有開納會京師旱詔擇御
史郎官開倉賑恤平仲與考功員外郎陳歸被選同
得對粗陳賑恤事帝察其意有所蓄以歸在側未言
事訖平仲方獨進帝乃並留歸正色問之雜以他語
平仲錯牾不得言乃謬稱名帝怒叱去之蒼黃向幄
後歸趨降招之乃得去由是坐廢七年然名由此顯
元和初爲諫議大夫憲宗使吐突承璀討鎮州亟疏
爭不可及還無功又請斬之再遷尚書右丞朝廷有
得失未嘗不論奏世推其敢直雲終太子左庶子
薛存誠
按唐書本傳存誠字資明河中寶鼎人中進士第擢
累監察御史元和初討劉闢郵傳事叢詔以中人爲
館驛使存誠以爲害體甚奏罷之轉殿中侍御史累
遷給事中瓊林庫廣籍工徒存誠曰此奸人羼名以
避徵役不可許又神策軍與咸陽尉袁儋不平誣奏
之儋被罰二□皆執不下憲宗悅遣使勞之拜御史
中丞浮屠鑑虛者自貞元中關通賂遺倚宦豎爲奸
會坐於□杜黃裳家事逮捕下獄存誠窮劾之得贓
數十萬當以大辟權近更保救於帝有詔釋之存誠
不聽明日詔使詣臺諭曰朕須此囚面詰非赦也存
誠奏曰獄已具陛下必欲召赦之請先殺臣乃可不
然臣不敢奉詔虛卒抵死江西監軍高重昌妄劾
信州刺史李位謀反追付仗內詰狀存誠一日三表
請付位御史臺及按果無實未幾復爲給事中會御
史中丞闕帝謂宰相曰持憲無易存誠者乃覆命之
會暴卒帝悼惜贈刑部侍郎存誠性和易於人無所
不容及當官毅然不可奪
溫造
按唐書溫大雅傳大雅四世孫佶字輔國以字行安
祿山亂往見平原太守顏真卿助爲守計李光□厚
遇之後居鄴薛嵩薦之朝授太常丞一謝嵩即去屏
處郊野世雅其高節子造造字簡輿姿表瑰傑性嗜
書然盛氣少所降屈不喜爲吏隱王屋山人號其居
曰處士墅壽州刺史張建封聞其名書幣招禮造欣
然曰可人也往從之建封雖諮謀而不敢縻以職事
及節度徐州造謝歸下邳慨然有高世心建封恐失
造因妻以兄子時李希烈反攻陷城邑天下兵鎮陰
相撼逐主帥自立德宗患之以劉濟方納忠於朝密
詔建封擇縱橫士往說濟佐其必建封強署造節度
參謀使幽州造與濟語未訖濟俯伏流涕曰僻陋不
知天子神聖大臣盡忠願率先諸侯效死節造還建
封以聞詔馳馹入奏天子愛其才問造家世及年對
曰臣五世祖大雅外五世祖李績臣犬馬之齒三十
有二帝奇之將用爲諫官以語泄乃止復去隱東都
烏重引奏置幕府長慶初以京兆司錄爲太原幽鎮
宣諭使召見辭曰臣府縣吏也不宜行恐四方易朝
廷穆宗曰朕東宮時聞劉總比年上書請覲使問行
期乃不報卿爲我行喻意無多讓因賜緋衣至范陽
總櫜鞬郊迎造爲開示禍福總懼矍然若兵在頸由
是籍所部九州入朝還遷殿中侍御史田弘正遇害
以起居舍人復宣慰鎮州行營頃之李景儉以酒得
過宰相造坐與飲出爲朗州刺史開後鄉渠百里溉
田二千頃民獲其利號右史渠召授侍御史知彈奏
請復朱衣豸冠示外廡不聽夏州節度使李佑拜大
金吾違詔進馬造正衙抨劾佑曰吾夜入蔡州擒吳
元濟未賞心動今日膽落於溫御史遷左司郎中知
御史雜事進中丞大和三年內昭德寺火延禁中野
狐落野狐落者宮人所居也死者數百人是日宰相
兩省官京兆尹中尉樞密皆集日華門督神策兵救
火所及獨御史府不至造自劾曰臺系賊恐人緣以
構奸申警備乃得入臣請入三十直崔蠡姚合二十
直自贖宰相劾造不待罪於朝而自許輕比不可聽
有詔皆奪一月俸造性剛急人或忤己雖貴勢亦以
氣出其上道遇左補闕李虞恚不避捕從者笞辱左
拾遺舒元褒等建言故事供奉官惟宰相外無所屈
避造棄蔑典禮無所畏辱天子侍臣凡事小而關分
理者不可失失之則亂所由生遺補雖卑侍臣也中
丞雖高法吏也侍臣見陵則恭不廣法吏自恣則法
壞聞元和長慶時中丞呵止不半坊今乃至兩坊謂
之籠街造擅自尊大忽僭擬之嫌請得論罪帝乃詔
臺官供奉官共道路聽先後行相值則揖中丞傳呼
不得過三百步造彈擊無所回畏威望隱然發南曹
僞官九十人主史皆論死遷尚書右丞封祁縣子興
元軍亂殺李絳衆謂造可夷其亂文宗亦以爲能乃
授檢校右散騎常侍山南西道節度使許以便宜從
事帝慮其勞費造曰臣計諸道戍蠻之兵方還願得
密詔受約束用此足矣許之命神策將董仲質河中
將溫德彝合楊將劉士和從造而興元將衛志忠張
邳李少直自蜀還造喻以意皆曰不敢二乃用八百
人自從五百人爲前軍既入前軍呵護諸門造至欲
大宴視聽事曰此隘狹不足享士更徙牙門坐定將
卒羅拜徐曰吾欲聞新軍去主意可悉前舊軍無得
進勞問畢就坐酒行從兵合卒有覺者欲引去造傳
言叱之乃不敢動即問軍中殺絳狀志忠邳夾階立
拔劍傳呼曰悉殺之圍兵爭奮皆斬首凡八百餘人
親殺絳者醢之號令者殊死取百級祭絳三十級祭
死事官王景延等餘悉投之漢江監軍楊叔元擁造
靴祈哀造以兵衛出之詔流康州叔元始激兵亂者
也人以造不戮爲恨以功加檢校禮部尚書賜萬縑
賞其兵入爲兵部侍郎以病自言出東都留守俄節
度河陽奏復懷州古秦渠枋口堰以溉濟源河內溫
武陟四縣田五千頃召爲御史大夫方倚以相會疾
不能朝改禮部尚書卒年七十贈尚書右僕射兄邈
弟遜邈長慶太和中累以拾遺補闕召不應遜嘗爲
邑宰解印綬去造子璋璋以父蔭累官大理丞陰平
吏盜官物而焚其帑璋刺得其情擢侍御史賜緋衣
遷婺州刺史以政有績賜金紫徙廬宋二州刺史宣
州逐鄭燻也崔鉉調淮南兵討之以璋爲宣州刺史
事平拜觀察使擢武寧節度使銀刀軍驕橫累將姑
息而璋政嚴明懼之相率逐璋詔徙邠寧節度歷京
兆尹璋素強幹鉏弊豪右懾服加檢校吏部尚書
同昌公主薨懿宗誅醫無狀者系親屬三百餘人璋
與劉瞻極諫貶振州司馬嘆曰生不逢時死烏足惜
仰藥死
獨孤朗
按唐書獨孤及傳及子朗字用晦由處士闢署江西
宣歙浙東三府元和中擢右拾遺建言宜用觀察使
領本道鹽鐵罷場監管榷吏除百姓之患不聽盜殺
武元衡朗請貶京兆尹誅捕賊吏因勸罷兵忤憲宗
意貶興元戶曹參軍久乃拜殿中侍御史兼史館修
撰坐與李景儉飲景儉使酒慢宰相出爲韶州刺史
召還再遷諫議大夫敬宗初宦官毆鄠令崔發雞於
下朗請誅首惡以正常法王播賂權近還判鹽鐵朗
連疏論執遷御史中丞故事選御史皆中丞自請時
崔晃鄭居中由宰相力得監察御史朗拒不納晃居
中卒改他官侍御史李道樞醉謁朗朗劾不虔下除
司議郎會殿中王源植貶官朗直其枉書五上不報
即自劾執法不稱願罷去帝遣中人慰諭不許文宗
初遷工部侍郎出爲福建觀察使創發背卒贈右散
騎常侍
薛廷老
按唐書薛存誠傳存誠子廷老字商叟及進士第讜
正有父風寶曆中爲右拾遺敬宗政日僻嘗與舒元
李漢入合論奏曰比除拜不由宰司擬進恐綱紀
壞奸邪放肆帝厲語曰更論何事元曰宮中興
作太甚帝色變曰興作何所元不能對廷老曰臣
等以諫爲職有聞即應論奏然見外輦材瓦絕多知
有所營帝曰已諭時造清思院殿中用銅鑑三千薄
金十萬餅故廷老等懇言之尋加史館修撰鄭注用
事嶺南節度使鄭權附之悉盜公庫寶貨輸注家爲
謝廷老表按權罪由是中人切齒又論李逢吉黨張
權輿程昔範不宜居諫諍官逢吉怒會廷老告滿百
日出爲臨晉令文宗立召爲殿中侍御史李讓夷數
薦之拜翰林學士日酣飲不持檢操帝不悅並讓夷
罷之開成三年遷給事中在公卿間□□不幹虛譽
推爲正人卒贈刑部侍郎
李款
按唐書李中敏傳中敏所善李款字言源長慶初第
進士爲侍御史鄭注自邠寧入朝款伏合劾奏注內
通敕使外結朝臣往來兩地卜射賕謝帝不省後
用事款被斥去注死由倉部員外郎累遷江西觀察
使終澶王傅
李甘
按唐書李中敏傳李甘字和鼎長慶末第進士舉賢
良方正異等累擢侍御史鄭注侍講禁中求宰相朝
廷譁言將用之甘顯倡曰宰相代天治物者當先德
望後文藝注何人慾得宰相白麻出我必壞之既而
麻出乃以趙儋爲鄜坊節度使甘坐輕肆貶封州司
馬而李訓內亦惡注由是注卒不相甘終於貶始河
南人楊牢字松年有至行甘方未顯以書薦於尹曰
執事之部孝童楊牢父茂卿從田氏府趙軍反殺田
氏茂卿死牢之兄蜀三往索父喪慮死不果至牢自
洛陽走常山二千里號伏叛壘委發羸骸有可憐狀
仇意感解以屍還之單縗冬月往來太行間凍膚皸
瘃銜哀雨血行路稠人爲牢泣歸責其子以牢勉之
牢爲兒踐操如此未聞職事門唁而書顯之豈樹風
扶教意耶且鄉人能齧疽刳急親之病皆一時決
耳猶蒙表其閭脫之徭上有大禮則差問以粟帛今
河北驕叛萬師不能攘而牢徒步請屍仇手與夫含
腐忍瘡者孰多牢絕乳即能詩洛陽兒曹壯於牢者
皆出其下聞牢之贖喪潞帥償其費其葬也滑帥賻
之財斯執事之事他人既篡之矣即有稱牢於上者
執事能無恨其後乎其激卬自任類此牢後亦擢進
士第
孔戢
按唐書孔巢父傳巢父子戢字方舉初父死難詔與
一子官補修武尉不受以讓其兄戡擢明經書判高
等爲校書郎陽翟尉累遷殿中侍御史分司東都昭
義判官徐玫故嘗助盧從史爲跋扈者從史敗孟元
陽代欲複用之戢移書昭義前系玫乃上列其狀帝
怒流玫播州轉侍御史庫部員外郎始朱泚以彭偃
爲中書舍人偃子充符得不死闢鄜坊府或薦其能
召還京師戢謂京兆尹裴武曰泚所下詔令皆偃爲
之悖逆子不鳥竄獸伏乃幹譽求進乎子盍效季孫
行父逐莒僕以勉事君者武即逐出充符拜京兆少
尹再遷爲湖南觀察使召授右散騎常侍京兆尹歲
旱文宗憂甚戢躬祠曲江池一夕大澍帝悅詔兼御
史大夫卒贈工部尚書
楊虞卿
按唐書本傳虞卿字師□虢州弘農人父寧有高操
談辨可喜擢明經調臨渙主簿棄官還夏與陽城爲
莫逆交德宗以諫議大夫召城城未拜詔寧即諭與
俱來陝虢觀察使李齊運表置幕府齊運入爲京兆
尹表奉先主簿拜監察御史坐累免順宗初召爲殿
中侍御史終國子祭酒虞卿第進士博學宏辭爲校
書郎抵淮南委婚幣焉會陳商葬其先貧不振虞卿
未嘗與遊悉所齎助之擢累監察御史穆宗初立逸
遊荒恣虞卿上疏曰烏鳶遭害仁鳥逝誹謗不誅良
臣進臣敢冒誅獻瞽言臣聞堯舜以天下爲憂不以
位爲樂況今北虜方梗西戎弗靖兩河有瘡痏之虞
五嶺罹氛厲之役人之疾苦積下朝之制度莫修邊
亡見儲國用屈固未可以高枕而息也陛下初臨
萬幾宜有憂天下心當日見輔臣公卿百執事垂意
以問使四方內外灼有所聞而聽政六十日入對延
英獨三數大臣承聖問而已他內朝臣偕入齊出無
所諮詢諫臣盈廷忠言不聞臣實羞之蓋主恩疏而
正路塞也公卿大臣宜朝夕燕見則君臣情接而治
道得矣今宰臣四五人或頃刻侍坐鞠躬隕越隨旨
上下無能往來此由君太尊臣太卑故也公卿列位
雖陟降清地曾未奉優眷承下問雖陛下神聖如五
帝猶宜周爰顧逮惠以氣色使支體相成君臣昭明
陛下求治於宰相宰相求治於臣等進忠若趨利論
政若訴冤此而不治無有也自古天子居危思安之
心同而居安慮危之心則異故不得皆爲聖明也時
又有衡山布衣趙知微亦上書指言帝倡優在側馳
騁無度內作色荒外作禽荒辭頗危切帝詔宰相慰
謝宰相因是賀天子納諫然不能用也俄詔行勞西
北邊還遷侍御史改禮部員外郎史館修撰進吏部
會曹史李賨等鬻僞告調官六十五員贓千六百萬
以上虞卿發其奸賨等系御史府而虞卿親吏嘗受
二百萬亡命私奴受三十萬虞卿縛奴送獄三司嚴
休復高釴韋景休雜推賨等皆誅死虞卿坐不檢下
免官李宗閔牛僧孺輔政引爲右司郎中弘文館學
士再遷給事中虞卿佞柔善諧麗權幸倚爲奸利歲
舉選者皆走門下署第注員無不得所欲升沉在牙
頰間當時有蘇景引張元夫而虞卿兄弟汝士漢公
爲人所奔向故語曰欲趨舉場問蘇張蘇張猶可三
楊殺我宗閔待之尤厚就黨中爲最能唱和者以口
語軒輊事機故時號黨魁德裕之相出爲常州刺史
宗閔復入以工部侍郎召遷京兆尹太和九年京師
訛言鄭注爲帝治丹剔小兒肝心用之民相驚扃護
兒曹帝不悅注亦內不安而雅與虞卿有怨即約李
訓奏言語出虞卿家因京兆騶伍布都下御史大夫
李固言素嫉虞卿周比因傅左端倪帝大怒下虞卿
詔獄於是諸子弟自囚闕下稱冤虞卿得釋貶虔州
司戶參軍死子知退知權擅堪漢公皆擢進士第漢
公最顯
崔鹹
按唐書本傳鹹字重易博州博平人元和初擢進士
第又中宏辭鄭餘慶李夷簡皆表在幕府與均禮入
朝爲侍御史處正特立風采動一時敬宗將幸東都
裴度在興元憂之自表求覲與章偕來於是李逢吉
當國畏度復相使京兆尹劉棲楚等十餘人悉力拫
卻之雖度門下賓客皆有去就意他日度置酒延客
棲楚曲意自解附耳語鹹嫉其矯舉酒讓度曰丞相
乃許所由官囁嚅耳語願上罰爵度笑受而飲棲楚
不自安趨出坐上莫不壯之累遷陝虢觀察使日與
賓客僚屬痛飲未嘗醒夜分輒決事裁剖精明無一
毫差吏稱爲神入拜右散騎常侍祕書監太和八年
卒鹹素有高世志造詣□遠間遊終南山乘月吟嘯
至感慨泣下諸文中歌詩最善
狄兼謨
按唐書狄仁傑傳仁杰族孫兼謨字汝諧及進士第
闢襄陽府使剛正有祖風令狐楚執政薦授左拾遺
數上書言事歷刑部郎中蘄鄧鄭三州刺史歲旱飢
發粟賑濟民人不流徙改蘇州以治最擢給事中左
藏史盜度支縑帛文宗以經赦詔勿治兼謨封還詔
書帝問之對曰典史犯贓不可免帝曰朕已赦其長
官吏亦宜宥與其失信寧失罪人既而曰後或事有
不可勿以還詔爲憚遷御史中丞帝曰御史臺朝廷
綱紀一臺正則朝廷治朝廷正則天下治畏忌顧望
則職業廢矣卿梁公後當嗣家聲不可不慎兼謨頓
首謝江西觀察使吳士矩加給其軍擅用上供錢數
十萬兼謨奏觀察使爲陛下守土宣國詔條知臨戎
賞士州有定數而與奪由已貽弊一方爲諸道觖望
請付有司治罪士矩由是貶蔡州別駕歷兵部侍郎
河東節度使還爲尚書左丞武宗子峴封益王命兼
謨爲傅俄領天平節度使辭疾以祕書監歸洛陽遷
東都留守卒
高元裕
按唐書本傳元裕字景圭其先蓋勃海人第進士累
闢節度府以右補闕召道商州會方士趙歸真擅乘
驛馬元裕詆曰天子置驛爾敢疾驅邪命左右奪之
還具以聞敬宗視朝不時稍稍決事禁中宦豎恣放
大臣不得進見元裕諫曰今西頭勢乃重南衙樞密
之權$宰相帝頗寤而不能有所檢制人皆危之俄
換侍御史內供奉士始相賀李宗閔高其節擢諫議
大夫進中書舍人鄭注入翰林元裕當書命乃言以
醫術侍注愧憾及宗閔得□元裕坐出餞貶閬州刺
史注死復授諫議大夫翰林侍講學士莊恪太子立
擇可輔導者乃兼賓客進御史中丞即建言紀綱地
官屬須選有不稱職者請罷之於是監察御史杜宣
柳崔郢侍御史魏中庸高弘簡併奪職故事三
司監院官帶御史者號外臺得察風俗舉不法元和
中李夷因請按察本道州縣後益不職元裕請監
院御史隸本臺得專督察詔可累擢尚書左丞領吏
部選出爲宣歙觀察使入授吏部尚書拜山南東道
節度使封渤海郡公奏蠲逋賦甚衆在鎮五年復以
吏部尚書召卒於道年七十六贈尚書右僕射元裕
性勤約通經術敏於爲吏巖巖有風采推重於時自
侍講爲中丞文宗難其代元裕表言兄少逸才可任
因以命之世榮其遷少逸長慶末爲侍御史坐失舉
效貶贊善大夫累遷諫議大夫乃代元裕稍進給事
中出爲陝虢觀察使中人責峽石驛吏供餅惡鞭之
少逸封餅以聞宣宗怒召使者責曰山谷間是餅豈
易具邪謫隸恭陵中人皆斂手以兵部尚書致仕卒
元裕始名允中大和中改今名元裕子璩字瑩之第
進士累佐使府以左拾遺爲翰林學士擢諫議大夫
近世學士超省郎進官者惟鄭顥以尚主而璩以寵
升雲懿宗時拜劍南東川節度使召拜中書侍郎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閱月卒贈司空太常博士曹鄴建
言璩宰相交遊醜雜進取多蹊徑諡法不思妄愛曰
剌請諡爲剌從之
李景讓
按唐書本傳景讓字後己贈太尉□孫也性方毅有
守寶曆初遷右拾遺淮南節度使王播以錢十萬市
朝廷歡求領鹽鐵景讓詣延英亟論不可遂知名沈
傳師觀察江西表以自副歷中書舍人禮部侍郎商
華虢三州刺史母鄭治家嚴身訓勒諸子始貧乏時
治牆得積錢僮婢奔告母曰士不勤而祿猶災其身
況無妄而得我何取亟使閉坎景讓自右散騎常侍
出爲浙西觀察使母問行日景讓率然對有日鄭曰
如是吾方有事未及行蓋怒其不嘗告也且曰己貴
何庸母行景讓重請罪乃赦故雖老猶加棰敕已起
欣欣如初嘗怒牙將杖殺之軍且謀變母欲息衆歡
召景讓廷責曰爾填撫方面而輕用刑一夫不寧豈
特上負天子亦使百歲母銜羞泉下何面目見先大
夫乎將鞭其背吏大將再拜請不許皆泣謝乃罷一
軍遂定景讓家行修治閨門惟謹入爲尚書左丞拜
天平節度使徙山南東道封酒泉縣男大中中進御
史大夫甫視事劾免侍御史孫玉汝監察御史盧
威肅當朝爲大夫三月蔣伸輔政景讓名素出伸右
而宣宗擇宰相盡書羣臣當選者以名內器中禱憲
宗神御前射取之而景讓名不得世謂除大夫百日
有他官相者謂之辱臺景讓愧艴不能平見宰相自
陳考深當代即拜西川節度使以病丐致仕或諫公
廉潔無素儲不爲諸子謀邪景讓笑曰兒曹詎餓死
乎書聞輒還東都以太子少保分司卒年七十二贈
太子太保諡曰孝性獎士類拔孤仄如李蔚楊知退
皆所推引始爲左丞蔣伸坐晏所酌酒語客曰有孝
於家忠於國者飲此客肅然景讓起卒爵伸曰無宜
於公所善蘇滌裴夷直皆爲李宗閔楊嗣復所擢故
景讓在會昌時抑厭不遷宣宗銜穆宗舊怨景讓建
請遷敬文武三主以猶子行爲嫌請還代宗以下主
復入廟正昭穆事下百官議不然乃罷德望稍衰矣
然清素寡慾門無雜賓李琢罷浙西以同裏訪之避
不見及去命斸其騙石焉元和後大臣有德望者以
居里顯景讓宅東都樂和裏世稱清德者號樂和李
公雲弟景溫字德己歷諫議大夫福建觀察使徙華
州刺史以美政聞累遷尚書右丞盧當國弟隱由
博士遷水部員外郎材下資淺人疾其冒無敢繩景
溫不許赴省時故事久廢景溫既舉職人皆韙其正
弟景莊亦至顯官
柳玭
按唐書柳公綽傳公綽子仲郢仲郢子玭以明經補
祕書正字由書判拔萃累轉左補闕高湜馬鎮昭義
皆表爲副擢刑部員外郎湜貶高要尉玭三疏申理
湜後得□嗟嘆以爲其言雖自辨不加也出爲嶺南
節度副使廨中橘熟既食乃納直於官黃巢陷交廣
逃還除起居郎巢入京師奔行在再遷中書舍人御
史中丞文德元年以吏部侍郎修國史拜御史大夫
直清有父風昭宗欲倚以相中官譖玭煩碎非廊廟
器乃止坐事貶瀘州刺史卒光化初帝自華還詔復
官爵玭嘗述家訓以戒子孫曰夫門地高者一事墜
先訓則異他人雖生可以苟爵位死不可見祖先地
下門高則自驕族盛則人窺嫉實蓺懿行人未必信
纖瑕微累十手爭指矣所以修己不得不至爲學不
得不堅夫士君子生於世己無能而望他人用己無
善而望他人愛猶農夫鹵莽種之而怨天澤不潤雖
欲弗餒可乎餘幼聞先公僕射言立己以孝弟爲基
恭默爲本畏怯爲務勤儉爲法肥家以忍順保交以
簡恭廣記如不及求名如儻來□官則絜己省事而
後可以言家法家法備然後可以言養人直不近禍
廉不沽名憂與禍不偕絜與富不併董生有云吊者
在門賀者在閭言憂則恐懼恐懼則福至又曰賀者
在門吊者在閭言受福則驕奢驕奢則禍至故世族
遠長與命位豐約不假問龜蓍星數在處心行事而
已昭國裏崔山南管子孫之盛仕族罕比山南曾祖
母長孫夫人年高無齒祖母唐夫人事姑孝每旦櫛
縰笄拜階下升堂乳姑長孫不粒食者數年一日病
言無以報吾婦冀子孫皆得如婦孝然則崔之門安
得不大乎東都仁和裏裴尚書寬子孫衆盛實爲名
閥天后時宰相魏元同選尚書之先爲□未成婚而
魏陷羅織獄家徙嶺表及北還女已逾笄其家議無
以爲衣食資願下發爲尼有一尼自外至曰女福厚
豐必有令匹子孫將遍天下宜北歸家人遂不敢議
及荊門則裴齎裝以迎矣今勢利之徒舍信誓如反
掌則裴之蕃衍乃天之報施也餘舊府高公先君兄
弟三人俱居清列非速客不二羹胾夕食齕卜瓠而
已皆保重名於世永寧王相國涯居位竇氏女歸請
曰玉工貨釵直七十萬錢王曰七十萬錢豈於汝惜
但釵直若此乃妖物也禍必隨之女不敢復言後釵
爲馮球外郎妻首飾涯曰爲郎吏妻首飾有七十萬
錢其可久乎馮爲賈相國餗門人賈有奴頗橫馮愛
賈召奴責之奴泣謝未幾馮晨謁賈賈未出有二青
衣齎銀罌出曰公恐君寒奉地黃酒三杯馮悅盡舉
之俄病渴且咽因卒賈爲嘆息出涕卒不知其由
明年王賈皆遘禍噫王以珍玩爲物之妖信知言矣
而不知恩權隆赫之妖甚於物邪馮以卑位貪貨不
能正其家忠於所事不能保其身不足言矣賈之奴
害客於牆廡間而不知欲始終富貴其得乎舒相國
元輿與李繁有隙爲御史鞫譙獄窮致繁罪後舒亦
及禍今世人盛言宿業報應曾不思視履考祥事歟
夫名門右族莫不由祖考忠孝勤儉以成立之莫不
由子孫頑率奢傲以覆墜之成立之難如昇天覆墜
之易如燎毛餘家本以學識禮法稱於士林比見諸
家于吉凶禮制有疑者多取正焉喪亂以來門祚衰
落基構之重屬於後生夫行道之人德行文學爲根
株正直剛毅爲柯葉有根無葉或可俟時有葉無根
膏雨所不能活也至於孝慈友悌忠敬篤行乃食之
酰醬可一日無哉其大概如此
遼
耶律石柳
按遼史本傳石柳字酬宛六院部人祖獨□南院大
王父安十統軍副使石柳性剛直有經世志始爲牌
印郎君大康初爲夷離畢郎君時樞密使耶律乙辛
誣殺皇后謀廢太子斥忠賢進奸黨石柳惡其所爲
乙辛覺之太子既廢以石柳附太子流鎮州天祚即
位召爲御史中丞時方治乙辛黨有司不以爲意石
柳上書曰臣前爲奸臣所陷斥竄邊郡幸蒙召用不
敢隱默恩賞明則賢者勸刑罰當則奸人消二者既
舉天下不勞而治臣見耶律乙辛身出寒微位居樞
要竊權肆惡不勝名狀蔽先帝之明誣陷順聖構害
忠讜敗國罔上自古所無賴廟社之休陛下獲纂成
業積年之冤一旦洗雪政陛下英斷克成孝道之秋
如蕭得裏特實乙辛之黨耶律合魯亦不爲早辨賴
陛下之明遂正其事臣見陛下多疑故有司顧望不
切推問乙辛在先帝朝權寵無比先帝若以順考爲
實則乙辛爲功臣陛下豈得立耶先帝黜逐嬖後詔
陛下在左右是亦悔前非也陛下詎可忘父讎不報
寬逆黨不誅今靈骨未獲而求之不切傳曰聖人之
德無加於孝昔唐德宗因亂失母思慕悲傷孝道益
着周公誅飛廉惡來天下大悅今逆黨未除大冤不
報上無以慰順考之靈下無以釋天下之憤怨氣上
結水旱爲沴臣願陛下下明詔求順考之瘞所盡收
逆黨以正邦憲快四方忠義之心昭國家賞罰之用
然後致治之道可得而舉矣謹別錄順聖升遐及乙
辛等事昧死以聞書奏不報聞者莫不嘆惋幹統中
遙授靜江軍節度使卒子馬哥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六
宋一
王化基
按宋史本傳化基字永圖鎮定人太平興國二年舉
進士爲大理評事通判常州遷太子右贊善大夫知
嵐州時趙普爲相建議以驟用人無益於治改淮南
節度判官入爲著作郎遷右拾遺抗疏自薦太宗覽
奏曰化基自結人主慷慨之士也召試知制誥以右
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一日侍便殿問以邊事對曰
治天下猶植木焉所患根本未固固則枝幹不足憂
朝廷治則邊鄙何患乎不安又嘗令薦士即一疏數
十人王嗣宗薛映耿望皆其人也化基嘗慕範滂爲
人獻澄清略言時事有五其一復尚書省曰國家立
制動必法天尚書省上應元象對臨紫垣故六卿擬
喉舌之官郎吏應星辰之位斯實幹文昭著故事具
明方今省署名實未稱夫三司使額乃近代權制判
官推官勾院開拆磨勘憑由理欠孔目勾押前後行
皆州郡吏局之名請廢三司止於尚書省設六尚書
分掌其事廢判官推官設郎官分掌二十四司及左
右司公事使一人掌一司廢孔目勾押前後行爲都
事主事令史廢勾院開拆磨勘憑由理欠等司歸比
部及左右司如此即事益精詳且盡去州郡吏局之
名也六卿如闕即選名品相近有才望者權之郎官
如闕則於兩省三院選名幹有清望者依資除之其
二十四司公事若繁不同望下本省府屬參酌其
類均而行之其二慎公舉曰朝廷頻年下詔以類求
人但聞例得舉官未見擇其舉主慾望自今先責朝
官有聲望者各舉所知其舉到官員則置籍並舉主
名姓籍之所舉之官實着廉能則特旌舉主若所舉
貪冒敗事連坐舉主陛下自登寶位十年於茲七經
選掄得人多矣然下僚遠官不無沉滯望令採訪司
及州郡長吏廉察以聞籍以待用則下無遺材矣其
三懲貪吏曰貪吏之於民其損甚大屈法煩刑徇私
肆虐使民之受害甚於木之受□若乃用非其人而
不繩以法雖夷齊顏閔不能自見蓋中人之性如水
之在器方員不常顧用之者何如爾望令諸路轉運
使副兼採訪之名責以覺察州府軍監長吏得失俟
其澄清部內則待以不次之擢置於侍從之間所貴
周知物理能備顧問且足爲外官之勸也其四省冗
官曰古人建官初不必備者惟得其人也國家封疆
雖逾前世而分設庶官實倍常數意欲盡籠天下之
利而民物轉加雕弊二十年前江淮諸郡揚楚最居
要衝務穰事衆地廣民繁然止設知州一人署領官
事其餘通判官推官及州官等悉皆分管榷務倉庫
當時事無不集兼少獄訟其後十年臣任揚州時朝
廷添置監臨使臣等職實逾本州官數諸州冗員似
此非一今以朝官諸色使臣及縣令簿尉等高卑相
折而計之一人月費不啻十千以千人約之歲計用
十餘萬千更倍萬約之萬又過倍使皆廉吏止縻公
帑設或貪夫參錯其間則取於民者又加倍焉望委
各路轉運使副與知州同議裁減若縣令簿尉官等
自前多不備置可兼者兼之如此則冗官汰矣其五
擇遠官曰負罪之人多非良善貪殘兇暴無所不至
若授以遠方牧民之官其或怙惡不悛恃遠肆毒小
民罹殃卒莫上訴甚非撫綏遠人之意也若自今以
往西川廣南長吏不任負罪之人則遠人受賜矣書
奏太宗嘉納之初柴禹錫任樞密有奴受人金而禹
錫實不知也參知政事陳恕欲因以中禹錫太宗怒
引囚訊其事化基爲辯其誣太宗感悟以化基爲長
者淳化中拜中丞俄知京朝官考課遷工部侍郎至
道三年超拜參知政事鹹平四年以工部尚書罷知
揚州移知河南府進禮部尚書大中祥符三年卒年
六十七贈右僕射諡惠獻化基寬厚有容喜慍不形
僚佐有相凌慢者輒優容之在中書不以蔭補諸子
官然善教訓故其子舉正舉直舉善舉元皆有所立
張觀
按宋史本傳觀字仲賓常州毗陵人在江南登進士
第歸宋爲彭原主簿太平興國初移興元府掾復舉
進士不第調雞澤主簿再求試特授忠武掌書記就
改觀察判官上請復刺史及不遣武德卒詣外州偵
事頗稱旨召拜監察御史充桂陽監使獻所業文賜
進士及第會三司言劍外賦稅輕詔觀乘傳按行諸
州因令稍增之觀上疏言遠民不宜輕動撓因而撫
之猶慮其失所況增賦以擾之乎故使積粟流衍用
輸京師愈煩漕輓之力固不可也或以分兵就食亦
非安存之策徒斂怨於民未見國家之利太宗深以
爲然因留不遣其後覆上疏曰臣憑藉光寵備位風
憲每遇百官起居日分立於庭司察不如儀者舉之
因見陛下天慈優容多與近臣論政德音往復頗亦
煩勞至於有司職官承意將順簿書叢脞鹹以上聞
豈徒黷至尊實亦輕紊國體況帝王之道言則左
史書之動則右史書之列於緗素垂爲軌範不可不
慎也若夫方今之急者遠人未服邊鄙不寧陰陽未
序倉廩猶虛淳樸未還奢風尚熾縣道未治逋逃尚
多刑法未措禁令猶密墜典未復封祀猶闕凡此數
者皆朝廷之急務也誠願陛下聽斷之暇宴息之餘
體貌大臣以之揚榷使沃心造膝極意論思則治體
化源何所不至臣又嘗讀唐史見貞觀初始置崇文
館命學士耆儒更直互進聽朝之際則入內殿講論
文義商榷時政或曰旰忘倦或宵分始罷書諸信史
垂爲不朽況陛下左右前後皆端士偉人伏望釋循
常之務養浩然之氣深詔近臣闡揚元風上爲祖宗
播無疆之休下爲子孫建不拔之業與夫較量金谷
剖析毫釐以有限之光陰役無涯之細務者安可同
年而語哉上覽而稱之召賜緋魚以爲度支判官歲
餘遷左司改鹽鐵判官嘗因奏事白上曰陛下務敦
淳化殿宇採飾皆徹去之惟尚樸素天下幸甚然於
服御器用臣願亦從純儉上曰朕庶事約至於所
服多用絁絹皆經澣濯爾卿言甚善觀頓首謝觀數
在省署及長春殿次中諮事於其使李惟清辨說抵
牾失禮容惟清不能甘因奏解其任觀抗章論列上
亦察其無失故未幾復授舊職又諫罷治佛寺不報
俄出爲諸路茶鹽制置副使上疏言更茶鹽之制於
理非便不合旨改知黃州遷揚州皆有善政會三司
改舊貫均州縣之籍以分其職召爲三司河東道判
官有詔計司官屬不得越局言他事觀自以任諫官
乃上書指陳拾遺補闕之職言事固當然不奉詔上
怒謂宰相曰朕俾警三司僚屬各率其職非令諫官
不言時務觀乃妄有援引以諷剌朕姑爲容忍不欲
深責乃令出知道州移廣南西路轉運使坐奏交州
黎桓爲亂兵所殺丁浚復位事不實被劾獄未具卒
於桂州年五十三觀廣覽漢史雅好論事辭理切直
有古人之風焉
李紘
按宋史李昌齡傳昌齡從子紘字仲綱父克明仕至
提點廣東刑獄紘及第試祕書省校書郎知歙縣地
產黃金民輸以代賦後金竭責其賦如故紘奏罷之
歷知於潛剡縣治有惠愛呂夷簡薦之改著作佐郎
監丹陽縣酒稅知靈池縣劉均蔡齊舉爲御史臺推
直官拜監察御史時召成都府樂工許朝天等補教
坊紘言陛下即位尚未能顯巖穴之士而首召伶人
非所以廣德美於天下朝天等遂罷歸遷殿中侍御
史合門使王遵度領皇城遣卒剌事告賈人有爲契
丹間諜者捕系皇城司按劾命紘覆訊紘悉得其冤
抵卒罪降遵度曹州兵馬都監判三司開拆司輔郡
旱流星墜西南有聲會僧禳於文德殿紘奏曰文德
殿佈政會朝之正位每災異輒聚緇黃贊咀於其間
何以示中外改鹽鐵判官曆梓州陝西河北路轉運
使遷侍御史建言西北久通好士習安佚不知戰陣
之法宜擇良將練精卒去冗惰實倉廩豐財用爲守
御備舉種世衡等數人及奏罷貢餘物遺近臣遷知
雜事權同判流內銓爲三司度支副使
王濟
按宋史本傳濟字巨川其先真定人祖卿有詞辨趙
王鎔召置幕府鎔政衰卿懼禍避地深州饒陽遂爲
縣人父恕後唐時童子及第開寶中知秀州會盜起
城陷爲盜所殺將並害濟濟伏柩號慟謂賊曰吾父
已死吾安用生爲但恨力不能殺汝以報父仇爾賊
義之捨去濟攜父骨匿山谷間既而官軍大集濟脫
身謁其帥朱乙陳討賊之計乙嘉之遺以束帛奏假
驛置遣歸先是濟母終於岳陽權窆佛舍至是乃並
護二喪還饒陽州將以聞太祖召見以其尚少且俾
就學雍熙中上書自陳死事之孤得試學士院補龍
溪主簿時調福建輸鶴翎爲箭羽鶴非常有物有司
督責急一羽直至數百錢民甚苦之濟諭民取鵝翎
代輸仍驛奏其事因詔旁郡悉如濟所陳縣有陂塘
數百頃爲鄉豪斡其利會歲旱濟悉導之分溉民田
汀州以銀冶構訟十年不決逮繫數百人轉運使使
濟鞫之纔七日情得止坐數人再調胙城尉徙臨河
主簿轉運使王嗣宗被詔舉法官以濟名聞遷光祿
寺丞權大理丞改刑部詳覆官通判鎮州牧守多勳
舊武臣倨貴陵下濟未嘗撓屈戍卒頗恣暴不法夜
或焚民舍爲盜一夕報有火濟部壯士數十潛往偵
伺果得數輩並所盜物即斬之馳奏其事太宗大悅
都校孫進使酒無賴毆折人齒濟不俟奏杖脊送闕
下繇是軍城畏肅就遷太子中舍詔書獎勞召判登
聞鼓院拜監察御史上疏陳統天下之術節民物之
道大者有十擇左右別賢愚正名器去冗食加奉祿
謹政教選良將分兵戍修民事開仕進其言切於時
詞多不載鹹平初濟以刑網尚繁建議請刪定製敕
乃命張齊賢領其事濟預焉刑統舊條持仗行劫不
以贓有無悉抵死齊賢議貸不得財者濟曰刑期於
無刑以死懼之尚不畏況緩其死乎因與齊賢廷爭
數四濟詞氣甚厲目齊賢爲腐儒然卒從齊賢議人
以濟爲刻改鹽鐵判官車駕巡師大名調丁夫十五
萬修黃汴河濟以爲勞民詔濟馳往經度還奏省十
六七齊賢時爲相以河決爲憂因對並召濟見齊賢
請令濟署狀保河不決濟曰河決亦陰陽災沴宰相
苟能和陰陽弭災沴爲國家致太平河之不決臣亦
可保齊賢曰若是則今非太平耶濟曰北有契丹西
有繼遷兩河關右歲被侵擾以陛下神武英略苟用
得其人可以馴致今則未也上動容獨留濟問邊事
濟曰陛下承二聖之基擁百萬之衆蠢茲醜虜敢爾
憑陵蓋謀謨當國之人未有如昔之比臣謂國家所
恃獨一洪河耳此誠急賢之秋不然臣懼敵人將飲
馬於河渚矣又着備邊策十五條以獻三年選官判
大理寺上曰法寺宜擇當官不回者苟非其人或有
冤濫即感傷和氣王濟近數言事似有操持可試之
遂令濟權判大理寺事福津尉劉瑩集僧舍屠狗羣
飲杖一伶官致死濟論以大辟遇赦從流時王欽若
知審刑與濟素不相得又以濟嘗忤齊賢乃奏瑩當
以德音原釋齊賢王欽若議濟坐故入停官逾年復
爲監察御史通判河南府景德初徙知河中府契丹
南侵上幸澶淵詔緣河斷橋樑毀船舫稽緩者論以
軍法濟曰陝西有關防隔閡舳艫遠屬軍儲數萬一
旦沉之可惜又動搖民心因密奏寢其事上甚嘉嘆
遣使諭未幾召拜工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
三年判司農寺時周伯星見濟乘間言曰昔唐太宗
以豐年爲上瑞臣願陛下日慎一日居安慮危則天
下幸甚受詔與劉綜改定茶法頗易舊制由是忤丁
謂林特劉承規輩因與欽若迭詆訾之四年拜本曹
郎中出知杭州上面加慰諭仍戒以朝廷闕失許密
上言遷刑部郎中郡城西有錢塘湖溉田千餘頃歲
久湮塞濟命工浚治增置斗門以備潰溢之患仍以
白居易舊記刻石湖側民頗利之睦州有狂僧突入
州廨出妖言與轉運使陳堯佐按其實斬之上嘉其
能斷大中祥符三年徙知洪州兼江南西路安撫使
屬歲旱民飢躬督官吏爲糜粥日親嘗而給之錄飢
民爲州兵全活甚衆是歲卒年五十九遺奏大旨以
進賢退諛佞罷土木不急之費爲言濟頗涉經史好
讀左氏春秋性剛直無所畏避少時深州刺史念金
鎖一見器之且託後於濟金鎖沒濟撫其孤援置祿
仕素與內臣裴愈有隙愈坐事上怒甚命憲府鞫之
濟適知雜事力爲辨理遂獲輕典子孝傑國子博士
孫沔
按宋史本傳沔字元規越州會稽人中進士第補趙
州司理參軍跌蕩自放不守士節然材猛過人後以
祕書丞爲監察御史裏行景佑元年禮院奏用冬至
日冊後沔奏喪未祥禫而行嘉禮非制也同安縣尉
李安世上書指切朝政被劾沔奏加罪安世恐杜天
下言者請勿治黜知衡山縣道覆上書言時事再貶
永州監酒移通判潭州知處州復爲監察御史再知
楚州所在皆着能跡召爲左正言論事益有直名遷
尚書工部員外郎提舉兩浙刑獄遂以起居舍人爲
陝西轉運使時宰相呂夷簡求罷仁宗優詔弗許沔
上書言自夷簡當國黜忠言廢直道及以使相出鎮
許昌乃薦王隨陳堯叟代己才庸負重謀議不協忿
爭中堂取笑多士政事寖廢又以張士遜冠臺席士
遜本乏遠識致隳國事蓋夷簡不進賢爲社稷遠圖
但引不若己者爲自固之計欲使陛下知輔相之位
非己不可冀復思己而召用也陛下果召夷簡還自
大名入秉朝政於茲三年不更一事以姑息爲安以
避謗爲右西州將帥累以敗聞契丹無厭乘此求賂
兵殲貨悖天下空竭刺史牧守十不得一法令變易
士民怨嗟隆盛之基忽至於此今夷簡以病求退陛
下手和御藥親寫德音乃謂恨不移卿之疾在於朕
躬四方義士傳聞詔語有泣下者夷簡任中書二十
年三冠輔相所言無不聽所請無不能有宋得君一
人而已未知何以爲陛下報天下皆稱賢而陛下不
用者左右毀之也皆謂憸邪而陛下不知者朋黨蔽
之也比契丹復盟西夏款塞公卿忻忻日望和平若
因此振紀綱修廢墜選賢任能節用養兵則景德祥
符之風復見於今矣若恬然不顧遂以爲安臣恐土
崩瓦解不可復救而夷簡意謂四方已寧百度已正
欲因病默默而去無一言啓沃上心別白賢不肖雖
盡南山之竹不足書其罪也書聞帝不之罪議者喜
其謇切居兩月以天章閣待制爲都轉運使
曹修古
按宋史本傳修古字述之建州建安人進士起家累
遷祕書丞同判饒州宋綬薦其才召還以太常博士
爲監察御史上四事曰行法令審故事惜材力辨忠
邪辭甚切至又奏唐貞觀中嘗下詔令致仕官班本
品見任之上欲其知恥而勇退也比有年餘八十尚
任班行心力既衰官事何補請下有司敕文武官年
及七十上書自言特與遷官致仕仍從貞觀舊制即
宿德勳賢自如故事因着爲令修古嘗偕三院御史
十二人晨朝將至朝堂黃門二人行馬不避呵者止
之反爲所詈修古奏前史稱御史臺尊則天子尊故
事三院同行與知雜事同今黃門侮慢若此請付所
司劾治帝聞立命笞之晏殊以笏擊人折齒修古奏
殊身任輔弼百僚所法而忿躁亡大臣體古者三公
不按吏先朝陳恕於中書榜人即時罷黜請正典刑
以允公議司天監主簿苗舜臣等嘗言土宿留參太
白晝見詔日官同考定及奏以謂土宿留參順不相
犯太白晝見日未過午舜臣等坐妄言災變被罰修
古奏言日官所定希旨悅上未足爲信今罰舜臣等
其事甚小然恐人人自此畏避佞媚取容以災爲禍
天變不告所損至大禁中以翡翠羽爲服玩詔市於
南越修古以謂重傷物命且真宗時嘗禁採狨毛故
事未遠命罷之時頗崇建塔廟議營金閣費不可勝
計修古極陳其不可久之出知歙州徙南劍州復爲
開封府判官曆殿中待御史擢尚書刑部員外郎知
雜司事權同判吏部流內銓未逾月會太后兄子劉
從德死錄其姻戚至於□役幾八十人龍圖閣直學
士馬季良集賢校理錢曖皆緣遺奏超授官秩修古
與楊偕郭勸段少連交章論列太后怒下其章中書
大臣請黜修古知衢州餘以次貶太后以爲責輕命
皆削一官以修古爲工部員外郎同判杭州未行改
知興化軍會赦復官卒修古立朝慷慨有風節當太
後臨朝權幸用事人人顧望畏忌而修古遇事輒言
無所回撓既沒人多惜之家貧不能歸葬賓佐賻錢
五十萬季女泣白其母曰奈何以是累吾先人也卒
拒不納太后崩帝思修古忠特贈右諫議大夫賜其
家錢二十萬錄其□劉勳爲試將作監主簿修古無
子以兄子覲爲後覲知封州儂知高亂死之見忠義
傳弟修睦性廉介自立與修古同時舉進士有聲鄉
裏累官尚書都官員外郎知邵武軍御史中丞杜衍
薦以爲侍御史歲餘改司封員外郎出知壽州徙泉
州坐失舉奪一官罷去後以知吉州不行上書請老
不聽分司南京未幾致仕年五十一章得象表其高
詔還所奪官卒曹氏自修古以直諒聞其女子亦能
不累於利至覲又能死其官而修睦亦恬於仕進不
待老而歸世以是賢之
鞠詠
按宋史本傳詠字詠之開封人父勵尚書膳部員外
郎廣南轉運使詠十歲而孤好學自立舉進士試祕
書省校書郎知錢塘縣改著作郎知山陰縣仁宗即
位以太常博士召爲監察御史錢惟演自亳州來朝
圖入相詠言惟演憸險嘗與丁謂爲婚姻緣此大用
後揣知謂奸狀已萌懼牽連得禍因此力攻謂今若
遂以爲相必大失天下望太后遣內侍持奏示之惟
演猶顧望不行詠語諫官劉隨曰若相惟演當取白
麻廷毀之惟演聞乃亟去大安殿柱生芝草召羣臣
就觀詠言陛下新即位河決未塞霖雨害稼宜思所
以應災變臣願陛下以援進忠良退斥邪佞爲國寶
以訓勸兵農豐積倉廩爲天瑞草木之怪何足尚哉
時王欽若復相詠嫉欽若阿倚數睥睨其短欽若心
忌之會詠兼左巡使率府率崇俊入朝失儀詠言崇
俊少在邊今老矣此不足罪欽若奏詠廢朝廷儀出
通判信州又坐鞠陳絳獄失實徙邵州欽若卒御史
中丞王臻奏還詠殿中侍御史爲三司鹽鐵判官曹
利用貶死利用嘗所薦擢者多領兵守邊朝廷欲罷
去之詠請一切毋治天聖六年夏大星晝隕有聲如
雷詠條五事上之因言太子少保致仕晁迥雖老而
有器識宜蒙訪對其必有補又言三司使胡則丁謂
黨也性貪巧不可任利權河北京師旱飢奏請出太
倉米十萬石振饑民江淮制置使鍾離瑾因奏計多
致東南物以賂權貴詠請御史臺劾狀帝面諭瑾亟
還所部以尚書禮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權同
判吏部流內銓爲三司鹽鐵副使八年特置天章閣
待制以詠及範諷爲之判登聞檢院定國軍節度使
張士遜入覲冀得再用詠奏曰曹利用擅威福士遜
與之共事相親厚援薦以至相位陛下以東宮僚屬
用之臣願割舊恩伸公義趣使之藩士遜乃赴鎮明
年詠卒嘗着道釋雜言數十篇別構淨室以居自號
深寧子
陳琰
按宋史本傳琰字伯玉澶州臨河人進士及第歷溧
陽欒城縣主簿遷大理寺丞監真定府稅知金堂夏
津二縣再遷太常博士轉運使盧士倫曹利用婿也
怙勢聽獄不以直訟者不已付琰評決琰直之御史
知雜韓億聞其事奏爲監察御史丁父喪哀毀墳木
連理憂除遷殿中侍御史天聖五年祀南郊中外以
爲丁謂復還琰上疏曰亂常肆逆將而必誅陰懷奸
惡有殺無赦丁謂因緣險佞竊公臺賄賂包苴盈
於私室威權請謁行彼公朝引巫師妖術厭魅宮闈
易神寢龍岡冀消王氣今禋柴展禮渙汗推恩必慮
謂潛輸琛貨私結要權假息遐荒冀移善地李德裕
止因朋黨不獲生還盧多遜曲事王藩卒無牽復請
不原赦帝然之爲三司度支判官遷侍御史歷京西
河東河北轉運副使三司戶部度支鹽鐵副使汴倉
納糧綱概量不實操舟者坐亡失所載或杖背徒重
役琰始奏選官監視謂之定計鬥面積遷至尚書工
部郎中卒
孫抃
按宋史本傳抃字夢得眉山人六世祖長孺喜藏書
號書樓孫氏子孫皆以田爲業至抃始讀書屬文中
進士以大理評事直集賢院通判絳州召試學士院
除太常丞直集賢院爲開封府推官判三司開拆司
同修起居注以右正言知制誥遷起居舍人翰林學
士兼侍讀學士史館修撰累遷尚書吏部郎中抃雖
久處顯要罕所建明皇佑中以右諫議大夫權御史
中丞制下諫官韓絳論奏抃非□繩纔不可任風憲
即手疏曰臣觀方今士人趨進者多廉退者少以善
求事爲精神以能訐人爲風采捷給若嗇夫者謂之
有議論劾深若酷吏者謂之有政事諫官所謂才者
無乃謂是乎若然臣誠不能也仁宗察其言趣視事
且命知審官院抃辭以任言責不當兼事局乃止在
臺數言事不爲矯激尤喜稱薦人才帝欲除入內都
知王守忠領武寧軍節度使抃奏罷之溫成皇后葬
以劉沆爲監護使抃奏沆爲宰相不當爲后妃護喪
葬事時又議爲後建陵立廟抃率官屬言非禮因相
與請對固爭不能得伏地不起帝爲改容遣之御史
請罷宰相梁適未聽抃奏曰適在相位上不能持平
權衡下不能篤訓子弟言事官數論奏未聞報可非
罷適無以慰物論宰相陳執中婢爲嬖妾張氏榜殺
置獄取證左執中弗遣有詔勿推抃復與官屬請對
論列疏十上適執中卒皆罷改翰林學士承旨復兼
侍讀學士帝讀史記龜筮傳問古人動作必繇此乎
對曰古有大疑既決於己又詢於衆猶謂不有天命
乎於是命龜以斷吉凶所謂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
及庶人謀及卜筮蓋聖人貴誠不專人謀默與神契
然後爲得也帝善其對諫官陳昇之上選用責任考
課轉運使三法命抃與御史中丞張升典之卒亦無
所進退焉再遷禮部侍郎抃久居侍從泊如也人以
爲長者既而樞密副使程戡罷帝欲用舊人即以命
抃歲中參知政事抃性篤厚寡言質略無威儀居兩
府年益耄無所可否又善忘語言舉止多可笑好事
者至傳以爲口實御史韓縝彈奏之罷爲觀文殿學
士同羣牧制置使復兼侍讀學士英宗即位進戶部
侍郎告老以太子少傅就第卒贈太子太保諡文懿
張錫
按宋史本傳錫字貺之其先京兆人曾祖山甫嘗從
唐僖宗入蜀蜀平徙家漢陽錫進士甲科爲試祕書
省校書郎知南昌縣遷著作郎知新州初建學於州
自是人始知學再遷太常博士監染院詔選能吏治
畿縣乃以錫知東明始至令其下曰吾所治者三恃
力恃富恃贖者吾所先也歲中以治跡聞樞密直學
士李及薦爲監察御史丁謂貶崖州議還內地錫疏
謂奸邪弄國本與天下共棄之今復還是違天下意
由是止徙雷州玉清昭應宮災連繫甚衆錫言天災
反以罪人恐重天怒願修德以應之會論者衆獄遂
解遷殿中侍御史權三司鹽鐵判官出爲荊湖北路
轉運使改尚書兵部員外郎還判度支勾院爲京東
轉運使淄青齊濮鄆諸州人冒耕河壖地數起爭訟
錫命籍其地收租絹歲二十餘萬訟者亦息判鹽鐵
勾院爲河北轉運使改江淮制置發運使召兼侍御
史知雜事判大理寺權知諫院安撫利夔路歷度支
鹽鐵副使喪母起復擢天章閣待制知河中府累遷
右司郎中以龍圖閣直學士知滑州遷右諫議大夫
知審官院進翰林侍讀學士判太常寺國子監卒贈
尚書工部侍郎錫淳重清約雖貴奉養如少賤時讀
書老而彌篤初舉廣文館進士考官任隨以爲第一
及隨死無子錫屢賙其家
孔道輔
按宋史本傳道輔字原魯初名延魯孔子四十五代
孫也父勖進士及第爲太平州推官以殿中丞通判
廣州會真宗東封躬詣孔子祠帝問宰相孔氏今孰
爲名者或言勖有治行即召對以爲太常博士知曲
阜縣初勖在廣州以清潔聞及被召蕃酋爭持寶貨
以獻皆慰遣之後爲御史臺推直官累遷祕書監分
司南京管勾祖廟以尚書工部侍郎致仕後道輔卒
年八十九道輔幼端重舉進士第爲寧州軍事推官
數與州將爭事有蛇出天慶觀真武殿中一郡以爲
神州將帥官屬往奠拜之慾上其事道輔徑前以笏
擊蛇碎其首觀者初驚後莫不歎服遷大理寺丞知
仙源縣主孔子祠事孔氏故多放縱者道輔一繩以
法上言廟制卑陋請加修崇詔可再遷太常博士章
獻太后臨朝召爲左正言受命日論奏樞密使曹利
用尚御藥羅崇勳竊弄威柄宜早斥去以清朝廷立
對移刻太后可其言乃退未幾爲直史館判三司理
欠憑由司奉使契丹道除右司諫龍圖閣待制契丹
宴使者優人以文宣王爲戲道輔艴然徑出契丹使
主客者邀道輔還坐且令謝之道輔正色曰中國與
北朝通好以禮文相接今俳優之徒慢侮先聖而不
之禁北朝之過也道輔何謝契丹君臣默然又酌大
□謂曰方天寒飲此可以致和氣道輔曰不和固無
害既還言者以爲生事且開爭端仁宗問其故對曰
契丹比爲黑水所破勢甚蹙平時漢使至契丹輒爲
所侮若不較恐益慢中國帝然之歷判吏部流內銓
糾察在京刑獄坐糾事不當出知鄆州徙青州還判
流內銓遷尚書兵部員外郎復出知徐許二州徙應
天府明道二年召爲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會郭
皇后廢道輔率諫官孫祖德范仲淹宋郊劉渙御史
蔣堂郭勸楊偕馬絳段少連十人詣垂拱殿伏奏皇
後天下之母不當輕議絀廢願賜對盡所言帝使內
侍諭道輔等至中書令宰臣呂夷簡以皇后當廢狀
告之道輔語夷簡曰大臣之於帝后猶子事父母也
父母不和可以諫止奈何順父出母乎夷簡曰廢后
有漢唐故事道輔復曰人臣當道君以堯舜豈得引
漢唐失德爲法邪夷簡不答即奏言伏合請對非太
平美事於是出道輔知泰州明日晨入至待漏聞有
詔亟馳出城頃之徙徐州又徙兗州進龍圖閣直學
士遷給事中在兗三年復入爲御史中丞道輔性鯁
挺特達遇事彈劾無所避出入風采肅然及再執憲
權貴益忌之初道輔與其父裏中僦郭贄舊宅居之
有言於帝者曰道輔家近太廟出入傳呼非所以尊
神明即詔道輔他徙集賢校理張宗古上言漢內史
府在太廟堧垣中國朝以來廟垣下皆有官私第舍
謂不須避帝出宗古通判萊州道輔嘆曰憸人之言
入矣會受詔鞫馮士元獄事連參知政事程琳宰相
張士遜素惡琳而疾道輔不附己將逐之察帝有不
悅琳意即謂道輔上顧程公厚今爲小人所誣見上
爲辨之道輔入對言琳罪薄不足深治帝果怒以道
輔朋黨大臣出知鄆州已而道輔知爲士遜所賣頗
憤惋時大寒上道行至韋城發病卒天下莫不以直
道許之皇佑三年王素因對語及道輔仁宗思其忠
特贈尚書工部侍郎子宗翰
按澠水燕談錄孔公道輔以剛毅直諒名聞天下知
諫院日請明肅太后歸政天子爲中丞日諫廢郭後
其後知兗州日近臣獻詩百篇者執政請除龍圖閣
直學士仁宗曰是詩雖多不如孔某一言乃以公爲
龍圖閣學士
按儒林公議馮拯在中書孔道輔初拜正言造其第
謝之拯謂曰天子用君作諫臣豈宜私謝執政耶道
輔慚伏而退後嘗謂人曰如馮公者未足爲賢相然
求之於今未易有也
孔道輔自以聖人之後常高自標置性剛介急於進
用或有勸其少通者答曰吾豈姓張姓李者耶聞者
每笑之爲御史中丞以事被黜知鄆州然非其罪躁
憤且甚至胙縣一夕卒於驛舍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七
宋二
包拯
按宋史本傳拯字希仁廬州合肥人也始舉進士除
大理評事出知建昌縣以父母皆老辭不就得監和
州稅父母又不欲行拯即解官歸養後數年親繼亡
拯廬墓終喪猶徘徊不忍去裏中父老數來勸勉久
之赴調知天長縣有盜割人牛舌者主來訴拯曰第
歸殺而鬻之尋復有來告私殺牛者拯曰何爲割牛
舌而又告之盜驚服徙知端州遷殿中丞端土產硯
前守緣貢率取數十倍以遺權貴拯命制者才足貢
數歲滿不持一硯歸尋拜監察御史裏行改監察御
史時張堯佐除節度宣撫兩使右司諫張擇行唐介
與拯共論之語甚切又嘗建言曰國家歲賂契丹非
御戎之策宜練兵選將務實邊備又請重門下封駁
之制及廢錮贓吏選守宰行考試補蔭弟子之法當
時諸道轉運使加按察使其奏劾官吏多摭細故務
苛察相高尚吏不自安拯於是請罷按察使去使契
丹契丹令典客謂拯曰雄州新開便門乃欲誘我叛
人以剌疆事耶拯曰涿州亦嘗開門矣刺疆事何必
開便門哉其人遂無以對歷三司戶部判官出爲東
京轉運使改尚書工部員外郎直集賢院徙陝西又
徙河北入爲三司戶部副使秦隴斜谷務造船材木
率課取於民又七州出賦河橋竹索恆數十萬拯皆
奏罷之契丹聚兵近塞邊郡稍警命拯往河北調發
軍食拯曰漳河沃壤人不得耕邢洛趙三州民田萬
五千頃率用牧馬請悉以賦民從之解州鹽法率病
民拯往經度之請一切通商販除天章閣待制知諫
院數論斥權幸大臣請罷一切內除曲恩又列上唐
魏鄭公三疏願置之坐右以爲龜鑑又上言天子當
明聽納辨朋黨惜人才不主先入之說凡七事請去
刻薄抑僥倖正刑明禁戒興作禁妖妄朝廷多施行
之除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運使嘗建議無事時
徙兵內地不報至是請罷河北屯兵分之河南兗鄆
齊濮曹濟諸郡設有警無後期之憂借曰戍兵不可
遽減請訓練義勇少給□糧每歲之費不當屯兵一
月之用一州之賦則所給者多矣不報徙知瀛州諸
州以公錢貿易積歲所負十餘萬悉奏除之以喪子
乞便郡知揚州徙廬州遷刑部郎中坐失保任左授
兵部員外郎知池州復官徙江寧府召權知開封府
遷右司郎中拯立朝剛毅貴戚宦官爲之斂手聞者
皆憚之人以包拯笑比黃河清童稚婦女亦知其名
呼曰包待制京師爲之語曰闕節不到有閻羅包老
舊制凡訟訴不得輕造庭下拯開正門使得至前陳
曲直吏不敢欺中官勢族築園榭侵惠民河以故河
塞不通適京師大水拯乃悉毀去或持地券自言有
僞增步數者皆審驗劾奏之遷諫議大夫權御史中
丞奏曰東宮虛位日久天下以爲憂陛下持久不決
何也仁宗曰卿欲誰立拯曰臣不才備位乞豫建太
子者爲宗廟萬世計也陛下問臣欲誰立是疑臣也
臣年七十且無子非邀福者帝喜曰徐當議之請裁
抑內侍減節冗費條責諸路監司御史府得自舉屬
官減一歲休暇日事皆施行張方平爲三司使坐買
豪民產拯劾奏罷之而宋祁代方平拯又論之祁罷
而拯以樞密直學士權三司使歐陽修言拯所謂牽
牛蹊田而奪之牛罰已重矣又貪其富不亦甚乎拯
因家居避命久之乃出其在三司凡諸管庫供上物
舊皆科率外郡積以困民拯特爲置場和市民得無
擾吏負錢帛多縲系間輒逃去並械其妻子者類皆
釋之遷給事中爲三司使數日拜樞密副使頃之遷
禮部侍郎辭不受尋以疾卒年六十四贈禮部尚書
諡孝肅拯性峭直惡吏苛刻務敦厚雖甚嫉惡而未
嘗不推以忠恕也與人不苟合不僞辭色悅人平居
無私書故人親黨皆絕之雖貴衣服器用飲食如布
衣時嘗曰後世子孫仕宦有犯贓者不得放歸本家
死不得葬大塋中不從吾志非吾子若孫也初有子
名繶娶崔氏通判潭州卒崔守死不更嫁拯嚐出其
媵在父母家生子崔密撫其母使謹視之繶死後取
媵子歸名曰綖有奏議十五卷
段少連
按宋史本傳少連字希逸開封人其母嘗夢鳳集家
庭寤而生少連及長美姿表倜儻有識度舉服勤詞
學爲試祕書省校書郎知崇陽縣崇陽劇邑自張詠
爲令有治狀其後唯少連能繼其風跡權杭州觀察
判官預校道經改祕書省著作佐郎歷知蒙城名山
金華三縣以本省丞爲審刑院詳議官張士遜守江
寧闢通判府事還爲御史臺推直官遷太常博士論
劉從德遺奏恩濫降祕書丞監漣水軍酒稅復爲博
士通判天雄軍太后崩召爲殿中侍御史與孔道輔
等伏合言郭皇后不當廢少連坐贖覆上疏曰陛下
親政以來進用直臣開闢言路天下無不歡欣一旦
以諫官御史伏合遽行黜責中外皆以爲非陛下意
蓋執政大臣假天威以出道輔仲淹而斷來者之說
也竊睹戒諭自今有章宜如故事密上毋得羣詣殿
門請對且伏合上疏豈非故事今遽絕之則國家復
有大事誰敢旅進而言者昔唐陽城王仲舒伏合雪
陸贄崔元亮叩殿陛理宋申錫前史以爲美事今陛
下未忍廢黜皇后而兩府列狀議降爲妃諫官御史
安敢緘默陛下深惟道輔等所言爲阿黨乎爲忠亮
乎疏入不報又上疏曰高明粹清凝德無累者天之
道也氛祲蔽翳晦明偶差乃陰陽之沴爾象天德者
君之體也治陰陽者臣之職也陛下秉一德臨萬方
有生之類莫不浸涵德澤而氛祲蔽翳偶差晦明以
累聖德者由大臣懷祿而不諫小臣畏罪而不言臣
獨何人敢貢狂瞽竊痛陛下履仁聖之具美乏骨鯁
之良輔因成不忍之忿又稽不遠之復臣是以瀝肝
膽披情愫爲陛下廓清氛祲蔽翳之累易曰夫夫婦
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詩云刑于寡妻以御於
家邦若然則君天下修化本者莫不自內而刑外也
況聞入道降妃之議出自臣下且后妃有罪黜則告
宗廟廢則爲庶人安有不示之於天下不告之於祖
宗而陰行臣下之議乎且皇后以小過降爲妃則臣
下之婦有小過者亦當降爲妾矣比抗章請對不蒙
賜召豈非奸邪之臣離間陛下耶臣等赴中書時執
政之臣謂後有□忌之行始議入道終降爲妃兼雲
有上封者慮後不利於聖躬故築高垣置在別館臣
等備言中外之議以爲未可願速降明詔復中宮位
號以安民心翌日詔出乃雲中宮有過掖庭具知特
示涵容未行遽黜置之別館俾自省修供給之間一
切如故臣未審黜置別館爲後爲妃詔書不言安所
取信況皇后事陛下一紀有餘而輔臣倉卒以降黜
之議惑於宸聽縉紳循默無敢爲陛下言者臣所謂
氛祲蔽翳以累聖德者蓋臣職有曠爾臣竊恐奸邪
之人引漢武幽陳皇后故事以惑陛下且漢武驕
奢淫縱之主固不足踵其行事而爲人臣者思致君
如堯舜豈致君如漢武哉今皇后置於別館必恐懼
修省陛下仁恕之德施於天下而獨不加於中宮乎
願詔復中宮位號杜絕非間待之如初天地以正陰
陽以和人神共歡豈不美哉陛下苟爲邪臣所蔽不
加省察臣恐高宗王后之枉必見於他日宮闈不正
之亂未測於將來唯聖神慮焉未幾除開封府判官
改尚書刑部員外郎直集賢院爲三司度支判官出
爲兩浙轉運副使舊使者所至郡縣索簿書不暇殫
閱往往委之吏胥吏胥持以爲貨少連命郡縣上簿
書悉緘識遇事間指取一二自閱擿其非是者按之
餘不及閱者全緘識以還由是吏不能爲奸而州縣
簿書莫敢不治矣部吏有過召詰曰聞子所爲若此
有之乎有當告我我容汝自新苟以爲無吾不使善
人被謗即爲汝辨明矣吏不敢欺皆以實對少連每
得其情諄諄戒飭使去後有能自改過者猶保任之
秀州獄死無罪人時少連在杭吏畏恐聚謀僞爲死
者服罪款未及綴屬少連已拿舟入城訊獄吏具服
請罪以爲神明是時鄭向守杭無治才訟者不服往
往自州出徑趨少連少連一言處決莫不盡其理徙
使淮南兼發運司事加兵部員外郎又徙陝西駙馬
都尉柴宗慶知陝州縱其下撓民少連入境劾奏之
入兼侍御史知雜事逾月爲度支三司副使河東地
震奉使安撫還擢工部郎中天章閣待制知廣州時
元昊反范仲淹薦少連才堪將帥遷龍圖閣直學士
知涇州改渭州命未至而卒少連通敏有才遇事無
大小決遣如流不爲權勢所屈既卒仁宗嘆息之
郭勸
按宋史本傳勸字仲褒鄆州須城人舉進士授寧化
軍判官累遷太常博士通判密州特遷尚書屯田員
外郎梓州路轉運判官以母老固辭復爲博士通判
萊州州民霍亮爲仇人誣罪死吏受賕傅致之勸爲
辨理得免擢殿中侍御史時宋綬出知應天府杜衍
在荊南勸言綬有辭學衍清直不宜處外又言武勝
軍節度使錢惟演遷延不赴陳州覬望相位弟惟濟
任觀察使定州總管自請就遷留後胡則以罪罷三
司使乃遷工部侍郎集賢院學士請趣惟演上道罷
惟濟兵權追則除命又論劉從德遺奏恩濫貶太常
博士監維州稅改祠部員外郎知萊州月餘復爲侍
御史判三司鹽鐵勾院郭皇后廢議選納陳氏勸進
諫曰正家以正天下自後妃始郭氏非有大故不當
廢陳氏非世閥不可以儷宸極疏入後已廢而陳氏
議遂寢遷兵部員外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諫院馬季
良自貶所求致仕朝廷從之勸言致仕所以待賢者
豈負罪貶黜之人可得請追還敕誥又言發運使劉
承德獻輪扇浴器大率以媚上也請付外毀以戒邪
佞趙元昊襲父位以勸爲官告使所遺百萬悉拒不
受還兼侍御史知雜事權判流內銓遷工部郎中度
支副使拜天章閣待制知延州元昊將山遇率其族
來歸且言元昊將反勸與兵馬鈐轄李渭議自德明
納貢四十年有內附者未嘗留乃奏卻之是冬元昊
果反遣其使稱僞官來勸視其表函猶稱臣因上奏
曰元昊雖僣中國名號然尚稱臣可漸以禮屈之願
與大臣熟議遂落職知齊州改淄州數月移磁州元
昊益侵邊關陝擾攘言者猶指勸不當絕山遇事又
降兵部員外郎丁母憂起復知鳳翔府尋復待制召
權戶部副使以龍圖閣直學士知滑州再遷兵部郎
中徙滄州又徙成德軍盜起甘陵徙鄆州既而知成
德軍韓琦言勸所遣將張忠劉遵平賊功皆第一特
詔獎諭未幾召爲翰林侍讀學士復判流內銓改左
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遷給事中辭不受而請贈其
祖萊陽令寧遂以爲尚書祠部員外郎衛士有相惡
者陰置刃衣篋中從勾當皇城司楊景宗入禁門既
而爲閽者所得景宗輒隱不以聞勸請先治景宗罪
章再上不聽又廷爭累日卒貶景宗祀明堂將加恩
中外官勸就齋次帥羣御史求對不許又極論之是
年復爲侍讀學士同知通進銀臺司勸性廉儉居無
長物嘗謂諸子曰顏魯公雲生得五品服章紱任子
爲齋郎足矣及再爲侍讀曰吾起諸生志不過郡守
今年七十列侍從可以歸矣遂用元日拜章三上不
得謝賜銀使市田宅後二年卒子源明治平中爲太
常博士會御史知雜事呂誨等奏彈中書議追崇濮
安懿王典禮非是被黜以源明補監察御史裏行源
明乞免除命請追誨等遂聽免後以職方員外郎知
單州卒
方偕
按宋史本傳偕字齊古興化莆田人年二十及進士
第爲溫州軍事推官歲饑民欲隸軍就廩食州不敢
擅募偕乃詣提點刑獄呂夷簡曰民迫流亡不早募
之將聚而爲盜矣夷簡從之籍爲軍者七千人後遷
汀州判官權知建安縣縣產茶每歲先社日調民數
千鼓譟山旁以達陽氣偕以爲害農奏罷之遷祕書
省著作佐郎歷知福清資陽縣累遷尚書屯田員外
郎爲御史臺推直官澧州逃卒傭民家自給一日誣
告民事摩駝神歲殺十二人以祭州逮其族三百人
繫獄久不決偕被詔就劾令卒疏所殺主名按驗皆
亡狀事遂辨卒以誣告論死知雜事龐籍薦爲御史
裏行再遷侍御史南京鴻慶宮災偕引漢罷原廟故
事請勿復修元昊寇塞門鄜延副總管趙振逗撓不
出救詔偕往按之法當斬偕奏兵寡不敵苟出以餌
賊無益也振由是得不死爲開封府判官江南安撫
三司歲出乳香綿綺下州郡配民偕奏罷之更鹽鐵
判官遷兵部員外郎兼御史知雜事言以罪謫監當
者監司勿得差權親民官判大理寺改度文副使擢
天章閣待制江淮制置發運使知杭州遷刑部郎中
偕以吏事進治杭州有能聲喜飲酒至宴無節數
月暴中風以太常少卿分司西京遷光祿卿卒
姚仲孫
按宋史本傳仲孫字茂宗本曹南着姓曾祖仁嗣陳
州商水令因家焉父舉進士第一官至著作佐郎
仲孫早孤事母孝擢進士第補許州同理參軍民婦
馬氏夫被殺指里胥嘗有求而其夫不應以爲里胥
殺之官捕繫辭服仲孫疑其枉知州王嗣宗怒曰若
敢以身任之耶仲孫曰幸毋遽決冀得徐辨後兩月
果得殺人者調邢州推官徙資州轉運使檄仲孫詣
富順監按疑獄全活數十人資州更二守皆惛老事
多決於仲孫改大理寺丞知建昌縣初建昌運茶抵
南康或露積於道間爲霖潦所敗主吏至破產不能
償仲孫爲募吏民輸山木即高阜爲倉邑人利之徙
通判彭州嘗以天下久無事不可以弛兵備因上前
世御戎料敵之策名防邊龜鑑通判睦州徙漈州歲
旱飢有詔發官粟以賑民而主吏不時給仲孫既至
州立劾主吏夜索丁籍盡給之累遷尚書屯田員外
郎王鬃守益州闢通判州事召爲右司諫入內都知
閻文應求爲都知仲孫數其罪白上曰方帝齋宿太
廟而文應叱醫官聲聞行在郭皇后暴薨中外莫不
疑文應置毒者出文應爲泰州兵馬鈐轄又稱疾留
復論奏乃亟去以起居舍人知諫院管勾國子監以
尚書戶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時諫議大夫十
二員仲孫曰諫議大夫蓋朝廷之選不宜以歲月序
進今諸寺卿至前行郎中三十五員貼近職者猶不
在數若以年勞授則數年之外諫議大夫員益多請
艱其選以處材望之臣餘悉次補卿監乃詔當選者
奏聽旨先是諸路復提點刑獄還朝多擢爲省府官
仲孫請第其課爲三等計黜之即詔仲孫司考課之
法歷三司戶部度支鹽鐵副使進天章閣待制河北
都轉運使大修城壘兵備仁宗賜詔褒之權知澶州
河壞明公埽絕浮橋仲孫親總役堤上埽一夕復完
權知大明府夜領禁兵塞金堤決河是歲澶魏雖大
水民不及患進禮部郎中龍圖閣學士徙陝西都轉
運使未行權三司使事屬西北備邊募兵益屯及賞
賜聘問之費不可勝計仲孫悉心經度雖病未嘗輒
廢事坐小吏詐爲文符出知蔡州因母憂喪一日卒
魚周詢
按宋史本傳周詢字裕之開封雍丘人早孤好學舉
進士中第爲大理評事歷知南華分宜靜海三縣遷
太常博士通判漢州城中夜有火部衆救之植劍於
前曰攘一物者斬火止民無所失亡以尚書屯田員
外郎知真州徙提點荊湖南路刑獄求便郡知安州
徙蔡州召爲侍御史陝西用兵科斂煩數命安撫京
西路還賜緋衣銀魚爲開封府判官又使陝西刺民
兵判三司理欠憑由司進起居舍人知諫院固辭乃
以尚書戶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爲三司鹽鐵
副使時渭州城水洛尹洙鄭戩爭未決詔周詢與都
轉運使程戡相利害周詢是戩議遂城之遷吏部員
外郎擢天章閣待制知成德軍徙河北都轉運使拜
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慶曆八年手詔近臣訪天
下之務周詢對曰陛下患西陲御備天下繹騷趣募
兵士急調軍食雖常賦有增而經用不足臣以謂唐
季及五代強臣專地中國所制疆域非廣及祖宗有
天下乃俘吳楚蜀晉北捍獯鬻中服羌戎所用甲兵
所入租賦比之於今其數尚寡然而摧堅震敵庫府
無空虛之弊縣官無煩費之勞蓋賞信罰必將選兵
精之效也近元昊背惠西方宿師朝廷用空竦闒茸
者爲偏裨以遊惰怯懦者備行伍故大舉即大敗小
戰輒小奔徒日費千金度支不給賣官鬻爵淆雜仕
流以鐵爲錢隳壞國法而又官立鹽禁驅民齎輦蕩
析恆產怨諮盈路去秋水旱繼作今春饑饉相屬生
靈重困於茲爲劇今元昊幼子新立乃朝廷寬財用
惜民力之時也速宜經度以紓匱乏願委安撫使與
本路守邊掌計臣僚同議裁減冗兵節抑浮費禁止
橫斂廩假貧民去武臣之庸懦出守宰之貪殘仍冀
特發宸衷出內帑錢助關陝費使通鹽商之利改錢
幣之法宣佈德澤與民休息然後勸勉農桑隱括稅
籍收遺利抑兼併則公有羨財私有餘力矣陛下患
承平寢久仕進多門人污政濫員多闕少滋長奔競
縻費廩祿臣以謂國家於制舉進士明經之外復有
任子流外之補負瑕釁服輿臺者亦置班列歷年既
久紛猥塞路求人任事適用者鮮而又亟更數易交
錯道塗額置有常詔除無限凡守一闕動逾再期預
閫籍服武弁者坐費水衡之給虛計歲考之期赴銓
調守選格者居多睏乏之嘆行寡廉恥之風官□之
弊一至於此願陛下特詔進士先取策論諸科兼通
經義中第解褐無令過多其文武班奏薦並流外出
官者權停五七年自然名器不濫奔競衰息矣陛下
患牧守之職罕聞奏最臣聞漢宣帝勉勵二千石其
有治效者增秩賜金或爵至關內侯公卿缺則以次
用之故良吏爲盛國家鑑諸侯專地之患一切用郡
守治之而班行寖冗序遷者衆乃有地處蕃宣秩爲
卿監而未歷省府提轉則爲沉抑內重外輕何以求
治改弦易轍正在此時願詔兩府大臣選委兩制臺
諫官參舉如兩任通判可充知州軍京朝官依次除
補若治狀尤異即升省府提轉其常例入知州者一
切停罷則進擢得人牧守重矣陛下患將帥之任艱
於稱職臣聞晏子薦司馬穰苴曰文能附衆武能威
敵是知將帥之材非文武兼備則不可爲我朝自二
邊款附久不用兵近歲有西北之警補授帥臣出於
遽猝非自卒伍即恩澤侯無信義以結士心無莊嚴
以正師律退則奔北進則被擒虧損威靈取侮戎狄
命將之失未有若今之甚也願擇名臣選舉深博有
謀知兵練武之士不限資級試以邊任臨軒敦遣假
以威權如祖宗朝任郭進李漢超輩閫外之事俾得
專之無以謗讒輕有遷徙使其足以取重則安有不
稱職之憂乎陛下患西北多故邊情罔測獻奇譎空
言者多陳悠久實效者少備豫不虞理當先物臣聞
國家和約北戎爵命西夏偃革止戈逾四十載而守
邊多任庸人不嚴武備因循姑息爲敵所窺致元昊
悖逆耶律張皇未免屈己爲民息兵講好皆用苟安
之謀而無經遠之策此班回所謂不選武略之臣恃
吾所以待寇而行貨賂割剝百姓以奉寇讎者也願
陛下特議減三路兵馬之駑冗者以紓經費以息科
斂然後選將帥擇偏裨使戢肅驕兵飭利戎器識山
川形勝用兵奇正河朔曠平可施車陣亦宜講求其
法雖二邊異時侵軼恃吾有以待之庶幾無患矣時
執政及近臣所對多□闊仁宗頗嘉周詢詳敏知恩
州張得一誅坐失舉出知永興軍數日改知成德軍
未行卒帝嗟悼之特贈尚書工部侍郎周詢性和易
聞見該洽明吏事在安州時園吏見大蛇垂闌楯即
視之乃周詢醉而假寐世傳其異
梅摯
按宋史本傳摯字公儀成都新繁人進士起家大理
評事知藍田上元縣徙知昭州通判蘇州二浙飢官
貸種食已而督償頗急摯言借貸本以行惠乃重困
民詔緩輸期慶曆中擢殿中侍御史時數有災異引
洪範上變戒曰王省惟歲謂王總羣吏如歲四時有
不順則省其職今日食於春地震於夏雨水於秋一
歲而變及三時此天意以陛下省職未至而丁寧戒
告也伊洛暴漲漂廬舍海水入台州殺人民浙江潰
防黃河溢埽所謂水不潤下陛下宜躬責修德以回
上帝之眷佑陰不勝陽則災異衰止而盛德日起矣
徙開封府推官遷判官僧常瑩以札達宮人輦官
鄭玉醉呼毆僥巡卒皆釋不問摯請悉杖配之改度
支判官進侍御史論石元孫不死行陳系縲以還國
之辱也不斬無以厲邊臣再奏不報李用和除宣徽
使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摯言國初杜審瓊亦帝舅
也官止大將軍李繼隆累有戰功晚年始拜使相祖
宗慎名器如此今不宜亟授無功以戶部員外郎兼
侍御史知雜事權判大理寺言權陝西轉運使張堯
佐非才繇宮掖以進恐上累聖德及奏減資政殿學
士員召待制官同議政復百官轉對帝謂大臣曰梅
摯言事有體以爲戶部副使會宴契丹使紫宸殿三
司副使當坐殿東廡下同列有謂典宴例坐殿上而
大宴當止殿門外爾因不即坐與劉湜陳洎趨出降
知海州徙蘇州入爲度支副使初河北歲飢三司益
漕江淮米餉河北後江淮飢有司尚責其數摯奏減
之擢天章閣待制陝西都轉運使還判吏部流內銓
進龍圖閣學士知滑州州歲備河調丁壯伐灘葦摯
以疲民奏用州兵代之河大漲將決夜率官屬督工
徒完堤水不爲患詔獎其勞勾當三班院同知貢舉
請知杭州帝賜詩寵行累遷石諫議大夫徙江寧府
又徙河中卒摯性淳靜不爲矯厲之行政跡如其爲
人平居未嘗問生業喜爲詩多警句有奏議四十餘
篇
李京
按宋史本傳京字伯升趙州人進士中第歷平定軍
判官冀州推官改大理寺丞知魏縣奉法嚴正吏不
便欲以奇中京遂相率遁去監司果議以苛刻斥京
知府任布曰如此適墮吏計中京賴以免徙永昌縣
通判趙州王拱辰薦爲監察御史裏行遷監察御史
時太史言日當食不食羣臣皆賀京上疏曰陛下因
天之戒恐懼修省避正殿減常膳故精意感格日當
食而陰雲蔽虧雖宋景公之熒惑退舍商大戊之桑
谷並枯無以異也然臣區區竊有所疑者自寶元初
定襄地震壞城廓覆廬舍壓死者以數萬人殆今十
年震動不已豈非西北二邊有窺中國之意乎二月
雷發聲在易爲豫言萬物出地皆悅豫也八月收聲
在易爲歸妹言雷聲入地避羣陰之害也今孟夏雷
未發聲豈非號令不信乎願陛下飭邊臣備戎狄戒
輔臣慎出命以厭禍於未形又尚美人棄外館多年
比聞復召入臣慮假媚道以爲蠱惑宜亟絕之苗繼
宗嬪御子弟乃緣恩私爲府界提點宜割帷薄之愛
重名器之分庶幾不累聖政仁宗嘉納授右正言直
集賢院同管勾國子監加史館修撰數上書論事宰
相賈昌朝不悅京嘗屬侍御史吳鼎臣薦推直官李
實鼎臣希昌朝意以告中丞高若訥若訥爲鼎臣上
京謫京太常博士監鄂州稅既至引令狐峘錢徽
事言臣爲御史諫官首尾五年凡六上章四親對自
陳疾故懇求外補臣之出處粗有本末曏者在臺見
入合圖三院御史立班各異聞元日將入合而御史
王贄何郯皆謁告歸會推直官李實歲將滿因簡鼎
臣宜留實補御史鼎臣亦謂議協公望不意逾兩月
乃誣臣與實爲朋黨臣初被黜閱諸□中鼎臣所遺
私書別紙故在臣令男諶亟悉焚燬臣與實僚友鼎
臣鄉曲之舊鼎臣爲御史臣延譽推引實有力焉待
之不疑因以誠告豈謂傾險包藏甘爲鷹犬惟陛下
察之未幾卒官詔錄諶爲郊社齋郎鼎臣棣州人既
逐京會昌朝罷夏竦自北京召爲相鼎臣先論在
幷州杖殺私僕復與諫官御史言論議與陳執中
異不可共事竦既罷遂以刑部員外郎知諫院上言
朝廷方與契丹保誓約而楊懷敏增廣塘水輒生事
民或怨叛雖斬懷敏無及矣遂爲河北體量安撫令
經度塘水利害而鼎臣更顧望依違不能決昌朝與
都轉運使施昌言議河事不合鼎臣自度支副使拜
天章閣待制代昌言數月卒
郭申錫
按宋史本傳申錫字延之魏人自言唐代公元振之
後第進士爲晉陵尉民訴弟爲人所殺申錫察其色
懼而哭不哀曰吾得賊矣非汝乎執而訊之果然久
之知博州州兵出戍有欲脅衆爲亂者申錫戮一人
黥二人乃定奏至仁宗曰小官臨事如此豈易得即
爲御史臺推直官數上疏論事大臣不便鞫獄慶州
京東盜執濮州通判井淵遷知州事未閱月悉擒兇
黨斬以徇召爲侍御史遂知雜事張貴妃追冊起園
陵張堯佐爲使相陳執中嬖妾殺婢餘靖引胡恢有
醜行高若訥引範祥啓邊釁申錫皆奏劾之屢詆權
幸無所避帝謂之曰近世士大夫方未達時好指陳
時事及被進用則不然是資言以進耳卿勿爲也諜
稱契丹遣泛使命體量安撫河北還爲鹽鐵副使相
視決河坐訟李參失實黜知濠州帝明榜朝堂稱其
欺誣以儆在位旋加直史館知江寧府再副鹽鐵進
天章閣待制知鄧州河中種諤取綏州申錫曰邊患
將自此始及諒祚死請捐前故聽其子襲爵旦言曰
二虜賴歲幣甚厚渝平豈其所利必有以致之但得
重將守邊不要功生事則善矣着邊鄙守禦策以給
事中致仕卒年七十七
王舉正
按宋史王化基傳化基子舉正字伯仲幼嗜學厚重
寡言化基以爲類己器愛異諸子以蔭補祕書省校
書郎進士及第知伊闕任丘縣館閣校勘集賢校理
真宗實錄院檢討國史編修官三遷尚書度支員外
郎直集賢院修三朝寶訓同修起居注擢知制誥其
妻父陳堯佐爲相改龍圖閣待制堯佐罷以兵部郎
中復知制誥爲翰林學士拜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
前一日吏有馳報者舉正方燕居齋舍徐謂吏曰安
得漏禁中語既入謝仁宗曰卿恬於進取未嘗幹朝
廷以私故不次用卿時陝西用兵呂夷以宰相判
樞密院舉正曰判名重不可不避也乃改兼樞密使
遷給事中御史臺舉李徽之爲御史舉正友□也格
不行徽之訟曰舉正妻悍不能制如謀國何歐陽修
等亦論舉正懦默不任事舉正亦自求去遂以資政
殿學士尚書禮部侍郎知許州光化軍叛卒轉寇傍
境而州兵有謀起爲應者舉正潛捕首惡斬之徙知
應天府累遷左丞皇佑初拜御史中丞乃奏張堯佐
庸人緣妃家一日領四使使賢士大夫無所勸不報
舉正因留班廷諍乃奪宣徽景靈二使又曰先朝用
人雖守邊累年者官止遙郡刺史今所用未盡得人
而□期待遷使後有功者何所勸耶且轉運使察官
吏能否生民休慼賴焉命甫下而數更不終歲而再
易恩澤所以未宣民疾所以未瘳者職此故也御史
唐介坐言事貶春州舉正力言之介得徙英州居半
歲堯佐復爲宣徽使家居凡七上疏及狄青爲樞密
使又言青出兵伍不可爲執政力爭不能奪因請解
言職帝稱其得風憲體遣賜就第賜白金三百兩除
觀文殿學士禮部尚書知河南府入兼翰林侍讀學
士每進讀及前代治亂之際必再三諷諭以太子少
傅致仕卒贈太子太保諡安賜黃金百兩文章雅
厚如其爲人有平山集中書制集內製集五十卷
張擇行
按宋史本傳擇行字行先青州益都人進士起家歷
北海臨沂主簿自宣州觀察推官爲大理寺丞初石
亭縣掾檄將陵塞決河衆欲登舟以濟擇行獨以爲
不可皆笑其怯既而舟果覆擇行坐堤上董役埽卒
不潰除監察御史殿中侍御史改言事御史右司諫
與唐介包拯共論張堯佐除節度宣撫兩使不當語
甚切又論河北兵多財不足願分兵就食內地不報
遷侍御史知雜事擢天章閣待制知諫院累遷吏部
員外郎御史皆言宰相陳執中嬖妾笞小婢死外舍
擇行以爲主命妾笞婢於律不當坐御史固迫之因
中風不能語除戶部郎中集賢殿修撰提舉兗州仙
源縣景靈宮逾年而卒
範師道
按宋史本傳師道字貫之蘇州長洲人進士及第爲
撫州判官後知廣德縣縣有張王廟民歲祠神殺牛
數千師道禁絕之通判許州累遷都官員外郎吳育
舉爲御史奏請罷內降推恩擇宰相久其任選宗室
賢者養宮中備儲貳初皇佑中賈昌朝上議置五輔
郡設京畿轉運使提點刑獄號爲拱輔京師而論者
謂宦官謀廣親事親從兵欲取京畿財賦贍之因以
收事柄師道力奏非便遂復舊制又以四年貢舉士
苦淹久請易爲三年宰相劉沆護葬溫成皇后禮官
議稱陵師道以爲非典制數以爭沆惡之引着令臺
官滿二年當補外出知常州臺諫官共言師道不當
去不報徙廣南東路轉運使舊補攝官皆委吏胥無
先後遠近之差師道爲置籍次第之召爲鹽鐵判官
道改兩浙轉運使遷起居舍人同知諫院管勾國子
監後宮周氏董氏生公主諸合女御多遷擢師道上
疏曰禮以制情義以奪愛常人之所難惟聰明睿哲
之主然後能之近以宮人數多而出之此盛德事也
然而事有系風化治亂之大而未以留意臣敢爲陛
下言之竊聞諸合女御以周董育公主御寶白札並
爲才人不自中書出誥而掖庭覬覦遷拜者甚多周
董之遷可矣女御何名而遷乎才人品秩既高古有
定員唐制止七人而已祖宗朝宮闈給侍不過二三
百居五品之列者無幾若使諸合皆遷則不復更有
員數矣外人不能詳知止謂陛下於寵幸太過恩澤
不節耳夫婦人女子與小人之性同寵幸太過則瀆
慢之心生恩澤不節則無厭之怨起御之不可不以
其道也且用度太煩須索太廣一才人之奉月直中
戶百家之賦歲時賜予不在焉況誥命之出不自有
司豈盛時之事耶恐斜封墨□復見於今日矣時大
星隕東南有聲如雷又上疏曰漢晉天文志天狗所
下爲破軍殺將伏屍流血甘氏圖天狗移大賊起今
朝廷非無爲之時也而備邊防盜未見其至雖有將
帥不老則愚士卒雖多勁勇者少小人思亂伺隙乃
作必有包藏險心投隙而動者宜揀拔將帥訓練卒
伍詔天下預爲備禦仁宗晚年尤恭儉而四方無事
師道言雖過每優容之遷兵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
雜事判都水監與諫官御史數奏樞密副使陳昇之
不當用升之罷師道亦出知福州頃之以工部郎中
入爲三司鹽鐵副使感風眩遷戶部直龍圖閣知明
州卒師道厲風操前後在言責有聞即言或獨爭或
列奏如陳執中家人殺婢卒坐免奪王拱辰宣徽使
李淑翰林學士及王德用程戡領樞密宦官石全彬
閻士良升進皆嘗奏數其罪焉
呂景初
按宋史本傳景初字衝之開封酸棗人以父蔭試祕
書省校書郎舉進士歷汝州推官改著作佐郎知夏
陽縣僉書河南府判官通判幷州高若訥薦爲殿中
侍御史張貴妃薨有司請依荊王故事輟視朝五日
或欲更增日聽上裁乃增至七日景初言妃一品當
輟朝三日禮官希旨使恩禮過荊王不可以示天下
妃既追冊爲皇后又詔立忌景初力爭乃罷時兵冗
用度乏景初奏疏曰聖人在上不能無災而有救災
之術今百姓困窮國用虛竭利源已盡惟有減用度
爾用度之廣無如養兵比年召置太多未加揀汰若
兵皆勇健能捍寇敵竭民膏血以之猶爲不可況
羸疾老怯者又常過半徒費粟帛戰則先奔致勇者
亦相牽以敗當祖宗時四方割中國纔百餘州民
力未完耕植未廣然用度充足者兵少故也而所徵
皆克自數十年來用數倍之兵所向必敗以此知兵
在精不在衆也議者屢以爲言陛下不即更者由大
臣偷安避怨論事之臣又復緘默則此弊何時而息
望詔中書樞密院議罷招補而汰冗濫又言坐而論
道者三公也今輔臣奏事非留身求罷免未嘗從容
獨見以評講治道雖願治如堯舜得賢如稷契而未
至於治者抑由此也願陛下於輔臣侍從臺諫之列
擇其忠信通治道者屢詔而數訪之幸甚又與言事
御史馬遵吳中復奏彈梁適與劉宗孟連姻而宗孟
與冀州富人共商販下開封府劾治所言不實皆坐
謫景初通判江寧府徙知衡州復召還臺嘉佑初大
雨水景初曰此陰盛陽微之誡也乃上疏稱商周之
盛並建同姓兩漢皇子多封大國有唐宗室出爲刺
史國朝二宗相繼尹京是欲本支盛強有盤石之安
則奸雄不敢內窺而天下有所倚望矣願擇宗子之
賢者使得問安侍膳於宮中以消奸萌或尹京典郡
爲夾輔之勢時狄青爲樞密使得士卒心議者憂其
爲變景初奏疏曰天象謫見妖人訛言權臣有虛聲
爲兵衆所附中外爲之恟恟此機會之際間不容髮
蓋以未立皇子社稷有此大憂惟陛下蚤爲之計則
人心不搖國本固矣數詣中書白執政請出青文彥
博以青忠謹有素外言皆小人爲之不足置意景初
曰青雖忠如衆心何蓋爲小人無識則或以致變大
臣宜爲朝廷慮毋牽閭里恩也知制誥劉敞亦論之
甚力卒出青知陳州李仲昌以河事敗內遣中人置
獄景初意賈昌朝爲之即言事無根原不出政府恐
陰邪用此以中傷善良乃更遣御史同訊遷右司諫
安撫河北還奏比部員外郎鄭平佔籍真定有田七
百餘頃因請均其徭役着限田令以戶部員外郎兼
侍御史知雜事判都水監改度支副使遷吏部員外
郎擢天章閣待制知諫院以病未入謝而卒
馬遵
按宋史本傳遵字仲塗饒州樂平人嘗以監察御史
爲江淮發運判官就遷殿中侍御史爲副使入爲言
事御史謫知宣州後復爲右司諫以禮部員外郎兼
侍御史知雜事改吏部直龍圖閣卒性樂易善議論
其言事不爲激訐故多見推行杜衍范仲淹皆稱道
之
呂誨
按宋史本傳誨字獻可開封人祖端相太宗真宗誨
性純厚家居力學不妄與人交進士登第由屯田員
外郎爲殿中侍御史時廷臣多上章訐人罪誨言臺
諫官許風聞言事蓋欲廣採納以補闕政苟非職分
是爲侵官今乃詆斥平生暴揚曖昧刻薄之態浸以
成風請下詔懲革樞密副使程戡結貴幸致位政地
誨疏其過以宣徽使判延州覆上言戡以非才罷不
宜更委邊任宣徽使地高位重非戡所當得也兗國
公主薄其夫夜開禁門入訴誨請並劾閽吏且治主
第宦者罪悉逐之御藥供奉官四人遙領團練使御
前忠佐當汰復留誨劾樞密使宋庠陰求援助徇私
紊法詔罷庠而用陳昇之爲副使誨又論之升之既
去誨亦出知江州時嘉佑六年也上疏請早建皇嗣
曰竊聞中外臣僚以聖嗣未立屢有密疏請擇宗人
唯陛下思忠言奮獨斷以遏未然之亂又聞太史奏
彗躔心宿請備西北按天文志心爲天王正位前星
爲太子直則失勢明則見祥今既直且暗而妖彗乘
之臣恐咎證不獨在西北也自夏及秋雨霪地震陰
盛之沴固有冥符近者宗室之中訛言事露流傳四
方人心駭惑窺覦之志可不防其漸哉願爲社稷宗
廟計審擇親賢稽合天意宸謀已定當使天下共知
萬一有奸臣附會其間陽爲忠實以緩上心此爲患
最大不可不察也仁宗以誨章付中書韓琦由此定
議召爲侍御史改同知諫院英宗不豫誨請皇太后
日命大臣一員與淮陽王視進藥餌都知任守忠用
事久帝之立非守忠意數間諜東朝播爲惡言內外
洶懼誨上兩宮書開陳大義詞旨深切多人所難言
者帝疾小愈屢言乞親萬幾太后歸政誨言於帝曰
後輔佐先帝歷年閱天下事多矣事之大者宜關白
諮訪然後行示勿敢專遂論守忠平生罪惡並其黨
史昭錫竄之南方內臣王昭明等爲陝西四路鈐轄
專主蕃部誨言自唐以來舉兵不利未有不自監軍
者今走馬承受官品至卑一路已不勝其害況鈐轄
乎卒罷之治平二年遷兵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
事上言臺諫者人主之耳目期補益聰明以防壅蔽
舊三院御史常有二十員而後益衰減蓋執政者不
欲主上聞中外之闕失今臺闕中丞御史五員惟三
人在職封章十上報聞者八九諫官二人一他遷一
出使言路壅塞未有如今日之甚者竊爲陛下羞之
帝覽奏即命卲必知諫院於是濮議起侍從請稱王
爲皇伯中書不以爲然誨引義固爭會秋大水誨言
陛下有過舉而災沴遽作惟濮王一事失中此宗
廟之罰也郊廟禮畢復申前議七上章不聽乞解臺
職亦不聽遂劾宰相韓琦不忠五罪曰昭陵之土未
幹遽欲追崇濮王使陛下厚所生而薄所繼隆小宗
而絕大宗言者論辨累月琦猶遂非不爲改正中外
憤鬱萬口一詞願黜居外藩以慰士論又與御史範
純仁呂大防共劾歐陽修首開邪議以枉道說人主
以近利負先帝陷陛下於過舉皆不報已而詔濮王
稱親誨等知言不用即上還告□居家待罪且言與
輔臣勢難兩立帝以問執政修曰御史以爲理難並
立若臣等有罪當留御史帝猶豫久之命出御史既
而曰不宜責之太重乃下遷誨工部員外郎知蘄州
神宗立徙晉州加集賢殿修撰知河中府召爲鹽鐵
副使擢天章閣待制復知諫院拜御史中丞初中旨
下京東買金數萬兩又令廣東市真珠傳雲將備宮
中十閣用度誨言陛下春秋富盛然聰明睿知以天
下爲心必不留神於此願亟罷之王安石執政時多
謂得人誨言其不通時事大用之則非所宜著作佐
郎章闢光上言岐王顥宜遷居外邸皇太后怒帝令
治其離間之罪安石謂無罪誨請下闢光吏不從遂
上疏劾安石曰大奸似忠大佞似信安石外示樸野
中藏巧詐陛下悅其才辨而委任之安石初無遠略
惟務改作立異罔上欺下文言飾非誤天下蒼生必
斯人也如久居廟堂必無安靜之理闢光之謀本安
石及呂惠卿所導闢光揚言朝廷若深罪我我終不
置此二人故力加營救願察於隱伏質之士論然後
知臣言之當否帝方注倚安石還其章誨求去帝謂
曾公亮曰若出誨恐安石不自安安石曰臣以身許
國陛下處之有義臣何敢以形跡自嫌苟爲去就乃
出誨知鄧州蘇頌當制公亮謂之曰闢光治平四年
上書時安石在金陵惠卿監杭州酒稅安得而教之
故制詞雲黨小人交譖之言肆妄上無根之語製出
帝以咎頌以公亮之言告乃知闢光治平時自言他
事非此也誨之將有言也司馬光勸止之誨曰安石
雖有時名然好執偏見輕信奸回喜人佞己聽其言
則美施於用則□置諸宰輔天下必受其禍且上新
嗣位所與朝夕圖議者二三執政而已苟非其人將
敗國事此乃腹心之疾救之惟恐不逮顧可緩耶誨
既斥安石益橫光由是服誨之先見自以爲不及也
明年改知河南命未下而寢疾矣旋提舉崇福宮以
疾表求致仕曰臣本無宿疾醫者用術乖方妄投湯
劑率任情意差之指下禍延四肢一身之微固無足
恤奈九族之託何蓋以身疾諭朝政也誨三居言責
皆以彈奏大臣而去一時推其鯁直居病困猶旦夕
憤嘆以天下事爲憂既革司馬光往省之至則目已
瞑聞光哭蹶然而起張目強視曰天下事尚可爲君
實勉之光曰更有以見屬乎曰無有遂卒年五十八
海內聞者痛惜之元佑初呂大防範純仁劉摯表其
忠詔贈通議大夫以其子由庚爲太常寺太祝自誨
罷去御史劉述劉琦錢顗皆以言安石被黜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八
宋三
範育
按宋史範祥傳祥邠州三水人子育字巽之舉進士
爲涇陽令以養親謁歸從張載學有薦之者召見授
崇文校書監察御史裏行神宗喻之曰書稱堲讒說
殄行此朕任御史之意也育請用大學誠意正心以
治天下國家因薦載等數人西夏入環慶詔育行邊
還言寶元康定間王師與夏人三大戰而三北今再
舉亦然豈中國之大不足以支夏人數郡乎由不察
彼己妄舉而驟用之爾昨荔原之役夏人聲言我自
修壘不與漢爭三犯之然後掩殺雖追奔亦不至境
由是觀之其情大可見矣又使河東諭韓絳築囉兀
二寨始調外郡稍遠邊城前後三十萬夫遼州最爲
窮僻然上戶配夫四百三十四僦直計三千緡下者
十六人其直十萬輦運所經二十二驛宣撫司不先
告期轉運使臨時督辦致民皆破產上下莫敢言獨
遼守李宏能約民力所勝而饋不失期顧以訴其實
翻令鞫罪願貸被劾官吏其芻糧在道者隨所至受
之使已困之民鹹蒙德澤神宗皆從之坐劾李定親
喪匿服罷御史檢正中書戶房固辭乃知韓城縣詔
往鄜延議畫地界育言保疆不如持約持約不如敦
信前日疆場嘗嚴矣一旦約敗兵拿鬥者跌於前耕
者侵於後是封溝不足恃也使人左去而兵革右興
金繒朝委而烽煙夕舉是持約不足恃也今我見利
而加兵當講好之後復自立界不亦愧乎安南行營
郭逵趙以兵十萬伐交址行及長沙病死相屬逵
又不輯睦育疏其不便不從久之知河中府加直
集賢院徙鳳翔以直龍圖閣鎮秦州元佑初召爲太
常少卿改光祿卿樞密都承旨劉安世暴其閨門不
肅出知熙州時又議棄質孤勝如兩堡育爭之曰熙
河以蘭州爲要塞此兩堡者蘭州之蔽也棄之則蘭
州危蘭州危則熙河有腰膂之憂矣又請城李諾平
汝遮川曰此趙充國屯田古榆塞之地也不報入爲
給事中戶部侍郎卒高宗紹興中採其抗論棄地及
進築之策贈寶文閣學士
唐介
按宋史本傳介字子方江陵人父拱卒漳州州人知
其貧合錢以賻介年尚幼謝不取擢第爲武陵尉調
平江令民李氏貲而吝吏有求不厭誣爲殺人祭鬼
嶽守捕其家無少長楚掠不肯承更屬介訊之無他
驗守怒白於朝遣御史方偕徙獄別鞫之其究與介
同守以下得罪偕受賞介未嘗自言知莫州任丘縣
當遼使往來道驛吏以誅索破家爲苦介坐驛門令
曰非法所應給一切勿與稍毀吾什器者必執之皆
帖伏以去沿邊塘水歲溢害民田中人楊懷敏主之
欲割邑西十一村地瀦漲潦介築堤闌之民以爲利
通判德州轉運使崔嶧取庫絹配民而重其估介留
牒不下且移安撫司責數之嶧怒數馳檄按詰介不
爲動既而果不能行入爲監察御史裏行轉殿中侍
御史啓聖院造龍鳳車內出珠玉爲之飾介言此太
宗神御所在不可喧瀆後宮奇靡之器不宜過制詔
亟毀去張堯佐驟除宣徽節度景靈羣牧四使介與
包拯吳奎等力爭之又請中丞王舉正留百官班庭
論奪其二使無何復除宣徽使知河陽介謂同列曰
是欲與宣徽而假河陽爲名耳不可但己也而同列
依違介獨抗言之仁宗謂曰除擬本出中書介遂劾
宰相文彥博守蜀日造間金奇錦緣閹侍通宮掖以
得執政今顯用堯佐益自固結請罷之而相富□又
言諫官吳奎表裏觀望語甚切直帝怒卻其奏不視
且言將遠竄介徐讀畢曰臣忠憤所激鼎鑊不避何
辭於謫帝急召執政示之曰介論事是其職至謂彥
博由妃嬪致宰相此何言也進用冢司豈應得預時
彥博在前介責之曰彥博宜自省即有之不可隱彥
博拜謝不已帝怒益甚梁適叱介使下殿修起居注
蔡襄趨進救之貶春州別駕王舉正言以爲太重帝
旋悟明日取其疏入改置英州而罷彥博相吳奎亦
出又慮介或道死有殺直臣名命中使護之梅堯臣
李師中皆賦詩激美由是直聲動天下士大夫稱真
御史必曰唐子方而不敢名數月起監郴州稅通判
潭州知復州召爲殿中侍御史遣使賜告趣詣闕下
入對帝勞之曰卿遷謫以來未嘗以私書至京師可
謂不易所守矣介頓首謝言事益無所顧他日請曰
臣既任言責言之不行將固爭爭之重以累陛下願
得解職換工部員外郎直集賢院爲開封府判官出
知揚州徙江東轉運使御史吳中復言介不宜久居
外文彥博再當國奏介向言誠中臣病願如中復言
然但徙河東久之入爲度支副使進天章閣待制復
知諫院帝自至和後臨朝淵默介言君臣如天地以
交泰爲理願時延羣下發德音可否萬幾以幸天下
又論宮禁幹丐恩澤出命不由中書宜有以抑絕賜
予嬪御之費多先朝時十數倍日加無窮宜有所朘
損監司薦舉多得文法小吏請令精擇端良敦樸之
士毋使與憸薄者同進諸路走馬承受凌擾郡縣可
罷勿遣以權歸監司兗國公主夜開禁門宜劾宿衛
主吏以嚴宮省帝悉開納之御史中丞韓絳劾宰相
富□□家居求罷絳亦待罪介與王陶論絳以危法
中傷大臣絳罷介嫌於右宰相請外以知荊南敕過
門下知銀臺司何郯封還之留權開封府旋以論罷
陳昇之亦出知洪州加龍圖閣直學士河北都轉運
使樞密直學士知瀛州治平元年召爲御史中丞英
宗謂曰卿在先朝有直聲故用卿非繇左右言也介
曰臣無狀陛下過聽願獻愚忠自古欲治之主亦非
求絕世俗之術要在順人情而已祖宗遺德餘烈在
人未遠願覽已成之業以爲監則天下蒙福矣明年
以龍圖閣學士知太原府帝曰朕視河東不在中執
法下暫煩卿往耳夏人數擾代州邊多築堡境上介
遣兵悉撤之移諭以利害遂不敢動神宗立以三司
使召熙寧元年拜參知政事先時宰相省閱所進文
書於待漏舍同列不得聞介謂曾公亮曰身在政府
而文書弗與知上或有所問何辭以對乃與同視後
遂爲常帝欲用王安石公亮因薦之介言其難大任
帝曰文學不可任耶吏事不可任耶經術不可任耶
對曰安石好學而泥古故論議迂闊若使爲政必多
所變更退謂公亮曰安石果用天下必困擾諸公當
自知之中書嘗進除目數日不決帝曰當問王安石
介曰陛下以安石可大用即用之豈可使中書政事
決於翰林學士臣近每聞宣諭某事問安石可即行
之不可不行如此則執政何所用恐非信任大臣之
體也必以臣爲不才願先罷免安石既執政奏言中
書處分札子皆稱聖旨不中理者十八九宜止令中
書出牒帝愕然介曰昔寇準用札子遷馮拯官不當
拯訴之太宗謂前代中書用堂牒乃權臣假此爲威
福太祖時以堂帖重於敕命遂削去之今複用札子
何異堂牒張洎因言廢札子則中書行事別無公式
太宗曰大事則降敕其當用札子亦須奏裁此所以
稱聖旨也如安石言則是政不自天子出使輔臣皆
忠賢猶爲擅命苟非其人豈不害國帝以爲然乃止
介自是數與安石爭論安石強辯而帝主其說介不
勝憤疽發於背薨年六十介爲人簡抗以敢言見憚
每言官缺衆皆望介處之觀其風采神宗謂其先朝
遺直故大用之然居政府遭時有爲而扼於安石少
所建明聲名減於諫官御史時比疾亟帝臨問流涕
復幸其第吊哭以畫像不類命取禁中舊藏本賜其
家贈禮部尚書諡曰質肅子淑問義問孫恕
唐淑問
按宋史唐介傳介子淑問字士憲第進士至殿中丞
神宗以其家世擢監察御史裏行諭以謹家法務大
體淑問見帝初即位銳於治因言中旨數下一出特
斷當謹出納別枉直使命令必行今詔書求直言而
久無所施用必欲屈羣策以起治道願行其言初詔
侍臣講讀淑問言王者之學不必分章句飾文辭稽
古聖人治天下之道歷代致興亡之由延登正人博
訪世務以求合先王則天下幸甚河北飢流人就食
京師官振廩給食來者不止淑問曰出粟不繼是誘
之失業而就死地也條三策上之滕甫爲中丞淑問
力數其短帝以爲邀名乃詔避其父三司使出通判
復州久之知真州提點湖北刑獄言新法不便乞解
使事黜知信陽軍以病免數年起知宣州徙湖州入
爲吏部員外郎又引疾求外帝以爲避事降監撫州
酒稅哲宗立司馬光薦其行己有恥難進召爲左司
諫以病致仕數月卒
錢顗
按宋史本傳顗字安道常州無錫人初爲寧海軍節
度推官守孫沔用威嚴爲治屬吏奔走聽命顗當官
而行無所容撓遇不可必爭之由是獨見器重知贛
烏程二縣皆以治行聞治平末以金部員外郎爲殿
中侍御史裏行許遵議謀殺案問刑名未定而入判
大理顗以爲一人偏詞不可以汨天下之法遵所見
迂執不可以當刑法之任不從二年而貶將出臺於
衆中責同列孫昌齡曰平日士大夫未嘗知君名徒
以昔官金陵媚事王安石宛轉薦君得爲御史亦當
少思報國奈何專欲附會以求美官顗今當遠竄君
自謂得策耶我視君犬彘之不如也即拂衣上馬去
後自衢徙秀州家貧母老至丐貸親舊以給朝脯而
怡然無謫官之色蘇軾遺以詩有烏府先生鐵作肝
之句世因目爲鐵肝御史卒年五十三
劉琦
按宋史本傳琦字公玉宣城人博學強覽立志峻潔
以都官員外郎通判歙州召爲侍御史建言自城綏
州數致羌寇宜棄之浙西開漕渠役甚小使者張大
其事以功遷官言者論其非詔琦就劾官吏人人惴
恐琦但按首謀二人而已既貶通判鄧州而卒年六
十一
何郯
按宋史本傳郯字聖從本陵州人徙成都第進士由
太常博士爲監察御史轉殿中侍御史言事無所避
王拱辰罷三司使守亳已而留經筵郯乞正其營求
之罪石介死樞密使夏竦讒其詐朝廷下京東體實
郯與張升極陳竦奸狀事得寢楊懷敏以衛卒之亂
猶爲副都知郯又與升及魚周詢論之仁宗召諭雲
懷敏實先覺變宜有所寬假郯等皆言不可卒出之
郯爭辨尤力帝曰古有碎首諫者卿能之乎對曰古
者君不從諫則臣有碎首今陛下受諫如流臣何敢
掠美而歸過君父帝欣納之夏倡張貴妃之功諫
官王贄遂言賊根本起於皇后閣請究其事冀搖動
中宮而陰爲妃地帝以語郯郯曰此奸人之謀也乃
止不究竦負罪不去郯等奏出知河南竦乞留京師
郯言人在君側爲善政累願勿革前命遂行時
詔羣臣陳左右朋邪中外險詐久而無所行郯請閱
實其是否因言曰誠以待物物必應以誠誠與疑治
亂之本也不可以一臣詐而疑衆臣一士詐而疑衆
士且擇官者宰相之職今用一吏則疑其從私故細
務或勞於親決分閫者將帥之任今專一事則疑其
異圖故多端而加羈制博訪者大臣之體今見一士
則疑其請託相先後者士之常今進其類則疑爲朋
黨君臣交疑而欲天下無否塞之患不可得矣都知
王守忠以修祭器勞遷景福殿使給兩使留後奉郯
曰守忠勞薄賞厚舊制內臣遙領止於廉察今雖不
授留後而先給其祿既得其祿必得其官若又從之
則何求不可既又詔許如正班守忠移合門欲綴本
品坐宴郯又言祖宗之制未有內臣坐殿上者此弊
一開所損不細守忠聞之不敢赴知雜御史闕執政
欲進其黨帝以郯不阿權勢越次用之郯遍歷三院
有直聲晚節頗回畏因地震言陰盛臣強以譏切韓
琦又乞召還王陶以迎合上意由是聲名損於御史
時也以母老求西歸加直龍圖閣知漢州將行上疏
言張堯佐緣後宮親叨竊非據外庭竊議謂將處以
二府若此命一出言事之臣必以死爭之倘罷堯佐
則傷恩黜言者則累德累德傷恩皆爲不可臣謂莫
若富貴堯佐而不假之以權如李用和可也其後卒
罷堯佐宣徽之命進集賢殿修撰知梓州擢天章閣
待制還判銀臺司時封駁之職廢郯乞準故事凡詔
□並由門下從之唐介出荊南□過門下郯封還之
介復留諫院遷龍圖閣直學士爲河東都轉運使故
相梁適帥太原病不能事內臣蘇安靜鈐轄兵馬怙
寵不法皆劾奏之歷知永興河南治平末再知梓州
居三年老而病猶乞進用神宗薄之詔提舉成都玉
局觀從臣外祠自此始遂以尚書右丞致仕卒年六
十九
趙抃
按宋史本傳抃字閱道衢州西安人進士及第爲武
安軍節度推官人有赦前僞造印更赦而用者法吏
當以死抃曰赦前不用赦後不造不當死讞而生之
知崇安海陵江原三縣通判泗州濠守給士卒廩賜
不如法聲欲變守懼日未入輒閉門不出轉運使檄
抃攝治之抃至從容如平時州以無事翰林學士曾
公亮未之識薦爲殿中侍御史彈劾不避權幸聲稱
凜然京師目爲鐵面御史其言務欲朝廷別白君子
小人以謂小人雖小過當力遏而絕之君子不幸詿
誤當保全愛惜以成就其德溫成皇后之喪劉沆以
參知政事監護及爲相領事如初抃論其當罷以全
國體又言宰相陳執中不學無術且多過失宣徽使
王拱辰平生所爲及奉使不法樞密使王德用翰林
學士李淑不稱職皆罷去吳充鞫直卿刁約以治禮
院吏馬遵呂景初吳中復以論梁適相繼被逐抃言
其故悉召還呂溱蔡襄吳奎韓絳既出守歐陽修賈
黯復求郡抃言近日正人端士紛紛引去侍從之賢
如修輩無幾今皆欲去者以正色立朝不能諂事權
要傷之者衆耳修黯由是得留一時名臣賴以安焉
請知睦州移梓州路轉運使改益州蜀地遠民弱吏
肆爲不法州郡公相饋餉抃以身帥之蜀風爲變窮
城小邑民或生而不識使者抃行部無不至父老喜
相慰奸吏竦服召爲右司諫內侍鄧保信引退兵董
吉燒煉禁中抃引文成五利鄭注爲比力論之陳昇
之副樞密抃與唐介呂誨範師道言升之奸邪交結
宦官進不以道章二十餘上升之去位抃與言者亦
罷出知處州處素難治抃御之嚴而不苛召戒諸縣
令使人自爲治令皆喜爭盡力獄以屢空嶺外仕者
死多無以爲歸抃造舟百艘移告諸郡曰仕宦之家
有不能歸者皆於我乎出於是至者相繼悉授以舟
並給其道里費召爲侍御史知雜事改度支副使進
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時賈昌朝以故相守魏
抃將按視府庫昌朝使來告曰前此監司未有按視
吾藏者恐事無比若何抃曰舍是則他郡不服竟往
焉昌朝不悅初有詔募義勇過期不能辦官吏當坐
者八百餘人抃被旨督之奏言河朔頻歲豐故應募
者少請寬其罪以俟農隙從之坐者獲免而募亦隨
足昌朝始愧服加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以寬爲治
抃向使蜀日有聚爲妖祀者治以峻法及是復有此
獄皆謂不免抃察其亡他曰是特酒食過耳刑首惡
而釋餘人蜀民大悅會榮諲除轉運使英宗諭諲曰
趙抃爲成都中和之政也神宗立召知諫院故事近
臣還自成都者將大用必更省府不爲諫官大臣以
爲疑帝曰吾賴其言耳苟欲用之無傷也及謝帝曰
聞卿匹馬入蜀以一琴一鶴自隨爲政簡易亦稱是
乎未幾擢參知政事抃感顧知遇朝政有未協者必
密啓聞帝手詔褒答王安石用事抃屢斥其不便韓
琦上疏極論青苗法帝語執政令罷之時安石家居
求去抃曰新法皆安石所建不若俟其出既出安石
持之愈堅抃大悔恨即上言制置條例司建使者四
十輩騷動天下安石強辨自用詆天下公論以爲流
俗違衆罔民順非文過近者臺諫侍從多以言不聽
而去司馬光除樞密不肯拜且事有輕重體有大小
財利於事爲輕而民心得失爲重青苗使者於體爲
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用舍爲大今去重而取輕失大
而得小懼非宗廟社稷之福也奏入懇乞去位拜資
政殿學士知杭州改青州時京東旱蝗青獨多麥蝗
來及境遇風退飛盡墮水死成都以戍卒爲憂遂以
大學士復知成都召見勞之曰前此未有自政府往
者能爲朕行乎對曰陛下有言即法也奚例之問因
乞以便宜從事既至蜀治益尚寬有卒長立堂下呼
諭之曰吾與汝年相若吾以一身入蜀爲天子撫一
方汝亦宜清謹畏戢以率衆比戍還得餘貲持歸爲
室家計可也人喜轉相告莫敢爲惡蜀郡晏然劍州
民私作僧度牒或以爲謀逆告抃不畀獄吏以意決
之悉從輕比謗者謂其縱逆黨朝廷取具獄閱之皆
與法合茂州夷剽境上懼討乞降乃縛奴將殺之取
血以受盟抃使易用牲皆歡呼聽命乞歸知越州吳
越大飢疫死者過半抃盡救荒之術療病埋死而生
者以全下令修城使得食其力復徙杭以太子少保
致仕而官其子屼提舉兩浙常平以便養屼奉抃遍
遊諸名山吳人以爲榮元豐七年薨年七十七贈太
子少師諡曰清獻抃長厚清修人不見其喜慍平生
不治貲業不畜聲伎嫁兄弟之女十數他孤女二十
餘人施德惸貧蓋不可勝數日所爲事入夜必衣冠
露香以告於天不可告則不敢爲也其爲政善因俗
施設猛寬不同在處與成都尤爲世所稱道神宗每
詔二郡守必以抃爲言要之以惠利爲本晚學道有
得將終與屼訣詞氣不亂安坐而沒宰相韓琦嘗稱
抃真世人標表蓋以爲不可及雲
馬默
按宋史本傳默字處厚單州城武人家貧徒步詣徂
徠從石介學諸生時以百數一旦出其上既而將歸
介語諸生曰馬君他日必爲名臣宜送之山下登進
士第調臨濮尉知須城縣縣爲鄆治所鄆吏犯法不
可捕默趨府取而杖之客次闔府皆驚曹佾守鄆心
不善也默亦不爲屈後守張方平素貴掾屬來前多
閉目不與語見默白事忽開目熟視久之盡行其言
自是諉以事治平中方平還翰林薦爲監察御史裏
行遇事輒言無顧方平間遣所親儆之曰言太直得
無累舉者乎默謝曰辱知之深不敢爲身謀所以報
也時議尊崇濮安懿王臺諫呂誨等力爭以爲不可
悉出補外默請還之不報遂上言濮王生育聖躬人
誰不知若稱之爲親義無可據名之不正失莫大焉
願蔽自宸心明詔寢罷以感召和氣安七廟之神靈
是一舉而衆善隨之也又言致治之要求賢爲本仁
宗以官人之權盡委輔相數十年間賢而公者無幾
官之進也不由實績不自實聲但趨權門必得顯仕
今待制以上數倍祖宗之時至謀一帥臣則協於公
議者十無三四庶僚之衆不知幾人一有難事則曰
無人可使豈非不才者在上而賢不肖混淆乎願陛
下明目達聰務既其實歷試而超升之以幸天下刑
部郎中張師顏提舉諸司庫務繩治不法衆吏懼搖
飛語讒去之默力陳其故以爲惡直醜正實繁有徒
今將去積年之弊以興太平必先官舉其職宜崇獎
師顏厲以忠勤則屍素括囊之徒知所勸矣西京會
聖宮將創仁宗神御殿默言事不師古前典所戒漢
以諸帝所幸郡國立廟知禮者非之況先帝未嘗幸
洛而創建廟祀實乖典則願以禮爲之節義爲之制
亟止此役以章清靜奉先之意會地震河東陝西郡
默以爲陰盛慮爲邊患宜備之後數月西夏果來侵
神宗即位以論歐陽修事通判懷州上疏陳十事一
曰攬威權二曰察奸三曰近正人四曰明功罪五
曰息大費六曰備凶年七曰崇儉素八曰久任使九
曰擇守宰十曰御邊患攬威權則天子勢重而大臣
安矣察奸則忠臣用而小人不能倖進矣近正人
則諫諍日聞而聖性開明矣明功罪則朝廷無私而
天下服矣息大費則公私富而軍旅有積矣備凶年
則大恩常施而禍亂不起矣崇儉素則自上化下而
民樸素矣久任使則官不虛授而職事舉矣擇守宰
則庶績有成而民受賜矣御邊患則四遠畏服而中
國強矣除知登州
林旦
按宋史林希傳希弟旦第進士熙寧中由著作佐郎
主管淮南常平擢太子中允監察御史裏行居臺五
月以論李定事罷守故官久之幹當奏院陳繹領門
下封駁又摭其前論罷之累年乃籤書淮南判官入
爲太常博士工部考功員外郎元佑元年拜殿中侍
御史甫□職即上疏曰廣言路然後知得失達民情
然後知利病竊見去歲五月詔求讜言士民爭欲自
獻及詳觀詔語名雖求諫實欲拒言約束丁寧使不
得觀望迎合犯令幹譽終之必行黜罰以恐懼之於
是人人知戒言將出而復止至於再申諭告方達天
聰聞初詔乃蔡確章惇造端其詞盡出於惇今二人
既去其餘黨常懷醜正惡直之心願深留宸慮以折
邪謀遂論呂惠卿鄧綰雖罷揚州猶□小郡小郡之
民奚罪焉乞投之散地以謝天下又言近彈王中正
石得一等雖已薄責得一所任肘腋小人如翟勍之
徒亦宜編削詔並降支郡管校又論崔臺符賈種民
舞文深酷之罪皆逐之出爲淮南轉運副使歷右司
郎中祕書少監太僕卿終河東轉運使子膚坐元符
上書陷於黨籍
程顥
按宋史本傳顥爲晉城令熙寧初用呂公着薦爲太
子中允監察御史裏行神宗素知其名數召見每退
必曰頻求對欲常常見卿一日從容諮訪報正午始
趨出庭中人曰御史不知上未食乎前後進說甚多
大要以正心窒慾求賢育材爲言務以誠意感悟主
上嘗勸帝防未萌之慾及勿輕天下士帝俯躬曰當
爲卿戒之王安石執政議更法令中外皆不以爲便
言者攻之甚力顥被旨赴中堂議事安石方怒言者
厲色待之顥徐曰天下事非一傢俬議願平氣以聽
安石爲之愧屈自安石用事顥未嘗一語及於功利
居職八九月數論時政最後言曰智者若禹之行水
行其所無事也舍而之險阻不足以言智自古興治
立事未有中外人情交謂不可而能有成者況於排
斥忠良沮廢公議用賤陵貴以邪幹正者乎正使僥
幸有小成而興利之臣日進尚德之風浸衰尤非朝
廷之福遂乞去言職安石本與之善及是雖不合猶
敬其忠信不深怒但出提點京西刑獄顥固辭改僉
書鎮寧軍判官司馬光在長安上疏求退稱顥公直
以爲己所不如
張戩
按宋史張載傳載弟戩字天祺起進士調閿鄉主簿
知金堂縣熙寧初爲監察御史裏行累章論王安石
亂法乞罷條例司及追還常平使者劾曾公亮陳昇
之趙抃依違不能救正韓絳左右徇從與爲死黨李
定以邪竊臺諫且安石擅國輔以絳之詭隨臺臣
又用定輩繼續而來芽□漸盛呂惠卿刻簿辨給假
經術以文奸言豈宜勸講君側書十數上又詣中書
爭之安石舉扇掩面而笑戩曰戩之狂直宜爲公笑
然天下之笑公者不少矣趙抃從旁解之戩曰公亦
不得爲無罪抃有愧色遂稱病待罪出知公安縣徙
監司竹監卒於官年四十七
胡宗愈
按宋史胡宿傳宿從子宗愈字完夫舉進士甲科爲
光祿丞宿得請杭州英宗問子弟誰可繼者以宗愈
對召試學士院神宗立以爲集賢校理久之兼史館
檢討遂同知諫院修內卒盜皇城器物宗愈言唐長
孫無忌不解佩刀入東上合門校尉論當死今禁卒
爲盜而入內都知不能覺察願正其罪殿師直廬在
長慶門內久而自置隸圉宗愈曰嚴禁旅所以杜奸
究也奈何令私人得爲之萬一兇黠者竄名其間將
不可悔請易募老卒王安石用李定爲御史宗愈言
御史當用學士及丞雜論薦又須官博士員外郎今
定以幕職不因薦得之是殆一出執政意即大臣不
法誰復言之蘇頌李大臨不草制坐絀宗愈又爭之
安石怒出通判真州歷提點河東刑獄開封府推官
吏部右司郎中元佑初進起居郎中書舍人給事中
御史中丞時更定役法書成衙校募不足者聽差入
等戶宗愈言法貴均一若持兩端則於文有害是乃
差法非募法也請刪之哲宗嘗問朋黨之弊對曰君
子指小人爲奸則小人指君子爲黨君子蓋義之與
比者陛下能擇中立之士而用之則黨禍熄矣明日
具君子無黨論以進拜尚書右丞於是諫議大夫王
覿論其不當而劉安世韓川孫覺等合攻之朝廷依
違逾年出覿潤州而言者愈力乃罷爲資政殿學士
知陳州徙成都府蜀人安其政召爲禮部尚書遷吏
部卒年六十六贈左銀青光祿大夫
盛陶
按宋史本傳陶字仲叔鄭州人第進士熙寧中爲監
察御史神宗問河北事對曰朝廷以便民省役議廢
郡縣誠便然沿邊地相屬如北平至海不過五百里
其間列城十五祖宗之意固有所在願仍舊貫慶州
李復圭輕敵敗國程昉開河無功籍水政以擾州縣
皆疏其過二人實王安石所主陶不少屈出籤書隨
州判官久之入爲太常博士考功員外郎工部右司
郎中至侍御史陳官冗之敝謂恩澤舉人宜取嘉佑
治平之制選人改官宜準熙寧元豐之法諫官劉安
世等攻蔡確爲謗詩陶曰確以弟碩有罪但坐罷職
不應懷恨註釋詩語近於捃摭不可以長告訐之風
安世疏言陶居風憲地目睹無禮於君親之人而附
會觀望紀綱何賴出知汝州徙晉州召爲太常少卿
議合祭天地請從先帝北郊之旨既而合祭陶即奉
行亦不復辨執也進權禮部侍郎中書舍人以龍圖
閣待制知應天府順昌府瀛州元符中例奪職卒年
六十七
韓川
按宋史本傳川字元伯陝人進士上第歷開封府推
官元佑初用劉摯薦爲監察御史極論市易之害以
爲雖曰平均物直而其實不免貨交以取利就使有
獲尚不可爲況所獲不如所亡果何事也願量留官
吏與之期使趣罷此法從之遷殿中侍御史疏言朝
廷於人才常欲推至公以博採及其弊也則幾於利
權勢而抑孤寒常欲收勤績以赴用要其終也則莫
不收虛名而廢實效近制太中大夫以上歲舉守臣
遇大州闕則選諸所表他雖考課上等皆莫得預推
原旨意固欲得人然所謂太中大夫以上率在京師
諸馳騖請求者得之爲易至於淹歷郡縣治狀應法
者顧出其下則是謹身修潔之人不若營求一章之
速化也於是詔吏部更立法張舜民論西夏事乞停
封冊朝廷以爲開邊隙罷其御史梁燾等爲舜民爭
之川與呂陶上官均謂舜民之言實不可行燾等去
川亦改太常少卿不拜加集賢校理知潁州還爲侍
御史樞密都承旨進中書舍人吏禮二部侍郎以龍
圖閣待制復守潁徙虢州與孫升同受責由坊州郢
州貶屯田員外郎分司岷州團練副使道州安置徽
宗立得故官知青襄二州卒
陳師錫
按宋史本傳師錫字伯修建州建陽人熙寧中游太
學有□聲神宗知其材及廷試奏名在甲乙間帝偶
閱其文屢讀屢歎賞顧侍臣曰此必陳師錫也啓封
果然擢爲第三調昭慶軍掌書記郡守蘇軾器之倚
以爲政軾得罪捕詣臺獄親朋多畏避不相見師鍚
獨出餞之又安輯其家知臨安縣爲監察御史上言
宋興享國長久號稱太平者莫如仁宗切考政治之
本不過延直言御羣下進善退邪而已明道中親覽
萬幾見政事之多闢輔佐之失職自呂夷張耆夏
竦陳堯佐範雍晏殊等一日罷去寶元初冬雷地震
用諫官韓琦之言王隨陳堯佐韓億石中立同時見
黜其後不次擢用杜衍范仲淹富□韓琦以成慶曆
嘉佑之治願稽皇祖納諫御臣之意以興治功帝善
其言時詔進士習律師錫言陛下方大闡學校用經
術訓迪士類不應以刑名之學亂之夫道德本也刑
名末也教之以本人猶趨末況教之以末乎望追寢
其制使得悉意本業用事者謂倡爲詖說出知宿遷
縣元佑初蘇軾三上章薦其學術淵源行己潔素議
論剛正器識靖深德行追蹤於古人文章冠絕於當
世乃入爲祕書省校書郎遷工部員外郎加祕閣校
理提點開封縣鎮建言銓法選人用舉者遷升而歲
有定額今請託者溢數而寒畯有不足之患請爲之
限約畿內將官苛慘失士心方大閱羣卒譁噪將吏
莫知所爲師錫馳至軍推首惡者致諸法按閱如初
而劾斥其將縣人歎服樞密院猶以事不先白爲罪
罷知解州歷考功員外郎知宣州蘇州徽宗立召拜
殿中侍御史疏言元豐之末中外洶洶矣宣仁聖後
再安天下委國而治者司馬光呂公着爾章惇誣其
包藏禍心至於追貶天相陛下發潛繼統而惇猶據
高位光等贈諡未還墓碑未復願早攄宸略以慰中
外之望蔡京爲翰林學士師錫言京與弟卞同惡迷
國誤朝而京好大喜功銳於改作日夜交結內侍戚
裏以覬大用若果用之天下治亂自是而分祖宗基
業自是而隳矣京援引死黨至數百人鄧洵武內行
污惡縉紳不齒豈可滓穢史筆向宗回宗良亦陰爲
京助是皆國之深患爲陛下憂爲宗廟憂爲賢人君
子憂若出之於外社稷之福也帝曰此於東朝有礙
卿爲我處之對曰審爾臣當具白太后遂上封事言
自昔母后臨朝危亂天下載在史冊可考而知至於
手書還政未有如聖母退抑謙遜真可爲萬世法而
蔡京陰通二向妄言宮禁預政以誣聖德不可不察
也詔索祕閣圖畫師錫言六經載道諸子言理歷代
延籍祖宗圖畫天人之蘊性命之妙治亂安危之機
善惡邪正之跡在焉望留意於此以唐山水圖代無
逸爲監俄改考功郎中師錫抗章言曰臣在職數月
所言皆當今急務若以爲非陛下方開納褒獎若以
爲是則不應遽解言職如蔡京典刑未正願受竄貶
於是出知潁廬滑三州坐黨論監衡州酒又削官置
郴州卒年六十九師錫始與陳瓘同論京卞時號二
陳紹聖中贈直龍圖閣
趙屼
按宋史趙抃傳抃子屼字景仁由蔭登第通判江州
改溫州代還得見時抃已謝事神宗命爲太僕丞擢
監察御史以父老請外提舉兩浙常平元佑中復爲
御史上疏言治平以前大臣不敢援置親黨於要塗
子弟多處管庫甚者不使應科舉與寒士爭進自王
安石柄國持內舉不避親之說始以子雱列侍從由
是循習爲常資望淺者或居事權繁重之地無出身
者或預文字清切之職今宜杜絕其源又言臺諫之
臣或稍遷其位而陰奪言責或略行其言而退與善
地或兩全並立苟從講解或置而不問外示包容使
忠鯁之士蒙羞難退皆朝廷所宜深察也傅堯俞王
巖叟梁燾孫升以事去屼言諸人才能學術爲世推
稱忠言嘉謨見於已試宜悉召還朝所言皆切時務
避執政親嫌改都官員外郎出提點京東刑獄元符
中歷鴻臚太僕少卿曾布知樞密院將白爲都承旨
蔡卞摭其救傅堯俞事遂不用未幾卒初抃廬母墓
三年縣榜其裏曰孝弟處士孫侔爲作孝子傳及屼
執父喪而甘露降墓木屼卒子云又以毀死人稱其
世孝
李之純
按宋史本傳之純字端伯滄州無棣人登進士第歷
御史中丞建言朝廷事下六部但隨省吏視其前後
批以制緩急之序是爲胥吏顓處命令也若大臣不
暇省宜令列曹長貳隨其所承當行即行當止即止
必□而後決毋拘於文則吏不得舞權而下情達矣
又言衆賢和於朝則萬物和於野燮理陰陽輔相之
職間者國論稍虧雍睦語言播傳動系觀望不可以
不謹董敦逸黃慶基論蘇軾託詞命以毀先帝蘇轍
以名器私所親皆以監司罷之純疏其誣罔乃更黜
之以疾改工部尚書紹聖中劉拯劾其阿附轍出知
單州卒年七十五
朱京
按宋史本傳京字世昌南豐人父軾有隱德京博學
淹貫登進士甲科教授亳州應天府入爲太學錄神
宗數召見論事擢監察御史時中丞及同僚多罷去
京抗疏曰御史假之則重略之則輕今耳目之官屢
進屢卻則言者不若靜默爲賢直者不若柔從爲智
偷安取容雖得此百數亦何益國耶他日入見帝勞
之曰昨覽奏疏所補多矣京風神峻整見者憚之目
爲真御史初臺臣奏事必先移合門得班乃入京嘗
以名聞翌旦既入會有先之者不及對而退帝問京
安在左右以告詔趣之入辰漏且盡爲留班以須未
幾論大臣除擬有愛憎之私中書言其失實謫監興
國軍鹽稅歷太常博士湖北京西江東轉運判官提
點淮西刑獄司封員外郎元符初遷國子司業京在
元佑時嘗爲幸太學頌或擿其語有及先朝者京亦
固辭不拜徽宗初立覆命之逾月而卒
上官均
按宋史本傳均字彥衡邵武人神宗熙寧親策進士
擢第二爲北京留守推官國子直講元豐中蔡確薦
爲監察御史裏行時相州富人子殺人讞獄爲審刑
大理所疑京師流言法官竇莘等受賕蔡確引猜險
吏數十人窮治莘等慘酷無敢明其冤均上疏言之
乞以獄事詔臣參治坐是謫知光澤縣莘等卒無罪
天下服其持平有巫託神能禍福人致貲甚富均焚
像杖巫出諸境還監都進奏院哲宗即位擢開封府
推官元佑初復爲監察御史議者請兼用詩賦取士
宰相遂欲廢經藝均言經術以理爲主而所根者本
也詩賦以文爲工而所逐者末也今不計本末而欲
襲詩賦之弊未見其爲得也自熙寧以來京師百司
有謁禁均言以誠待人則人思竭忠以疑遇物則人
思苟免願除開封大理外餘皆釋禁以明洞達不疑
之意遂論青苗以爲有惠民之名而無惠民之實有
目前之利而爲終歲之患願罷之而復爲常平糴糶
之法又言官冗之弊請罷粟補吏減任子員節特奏
名之濫增攝官之舉數抑胥史之倖進以清入仕之
源詔有司議久之不能有所省復疏言今會議之臣
畏世俗之譏評不計朝廷之利害閔鄙耄之不進不
思才者之閒滯非策之善也因請對力陳之宣仁後
曰當從我家始乃自後屬而下至大夫悉裁其數又
言治天下道二寬與猛而已寬過則緩而傷義猛過
則急而傷恩術雖不同其□政害民一也間者監司
務爲慘核郡縣望風趣辨不暇以便民爲意陛下臨
御務從寬大爲吏者又復苟縱弛猛寬二者胥失
願明詔四方使之寬不縱惡猛不傷惠以起中和之
風詔下其章蔡確弟碩盜貸官錢以萬計獄既上均
論確爲宰相挾邪撓法當顯正其罪以厲百官張璪
李清臣執政與正人異趣相繼擊去之監察御史張
舜民論邊事因及宰相文彥博舜民左遷均言風憲
之任許風聞所以廣耳目也舜民之言是當行之其
言非當容之願復舜民職不從臺諫約再論均謂事
小不當再論王巖叟遂劾均反覆巖叟移官均遷殿
中侍御史內不自安引義丏去改禮部員外郎居三
年復爲殿中侍御史西夏自永樂之戰怙勝氣驕欲
復故地朝廷用趙計棄四寨至是又請蘭州爲寨
地均上疏曰先王之御外國知威之不可獨立故假
惠以濟威知惠之不可獨行故須威以行惠然後外
國且懷且畏無怨望輕侮之心今西夏所爭蘭州寨
地皆控握要路若輕以予之恐夏人搗虛熙河數郡
孤立難守若繼請熙河故地將何辭以距之是傅虎
以翼借寇以兵不進無益祗足爲患不如治兵積穀
畫地而守使夏人曉然知朝廷意也時傅堯俞爲中
書侍郎許將爲左丞韓忠彥爲同知樞密院三人者
論事多同異俱求罷均言大臣之任同國休慼廟堂
之上當務協諧使中外之人泯然不知有同異之跡
若悻悻然辯論不顧事體何以觀視百寮堯俞等雖
有辯論之失然事皆緣公無顯惡大過望令就職詔
從之御史中丞蘇轍等尚以爲言均上疏曰進退大
臣當則天下服陛下之明而大臣得以安其位進退
不當則累陛下之哲而言者自此得以朋黨合謀並
力以傾搖大臣天下之事以是非爲主所論若當雖
異不害其爲善所論若非雖同未免爲不善今堯俞
等但不能協和實無大過蘇轍乃以許將當時已定
議既而背同列之議獨上論奏臣以爲善則順之惡
則正之豈在每事唯命遂非不改然後爲忠邪將舍
同列之議上奉聖旨自能將順其美不當反以爲過
惡也若使不忠雖與同列協和是乃奸臣爾非朝廷
之利也將罷均又言呂大防堅強自任每有差除同
列不敢異唯許將時有異同轍素與大防善盡力排
將期於必勝臣恐綱紀法令自此敗壞矣因論御史
耳目之任中丞風憲之長轍當公是公非別白善惡
而不當妄言也遂乞罷出知廣德軍改提點河北東
路刑獄紹聖初召拜左正言時大防轍已罷政均論
大防轍六罪並再黜大防史禍由此起又奏罷詩賦
專以經術取士宰相章惇欲更政事專黜陟之柄陰
去異己出吏部尚書彭汝礪知成都府召朱服爲中
書舍人均言汝礪不可出服不可用惇怒遷均爲工
部員外郎尋提點京東淮東刑獄歷梓州淮南轉運
副使知越州徽宗立入爲祕書少監遷起居郎拜中
書舍人同修國史兼哲宗實錄修撰遷給事中太學
生張寅亮應詔論事得罪屏斥均言寅亮雖不識忌
諱然志非懷邪陛下既招其來又罪其言恐沮多士
之氣寅亮得免時宰相欲盡循熙豐法度爲紹述以
風均均曰法度惟是之從無彼此之辯由是不協以
龍圖閣待制知永興軍徙襄州崇寧初與元佑黨籍
奪職主管崇禧觀政和中復集賢殿修撰提舉洞霄
宮久之復龍圖閣待制致仕卒年七十八
馬伸
按宋史本傳伸字時中東平人紹聖四年進士不樂
馳騖每調官未嘗擇便利爲成都郫縣丞守委受成
都租前受輸者率以食色玩好蠱訹而敗伸請絕宿
弊民爭先輸至沿途假寐以達旦常平使者孫俟蚤
行怪問之皆應曰今年馬縣丞受納不病我也俟薦
於朝崇寧初範致虛攻程頤爲邪說下河南府盡逐
學徒伸注西京法曹欲依頤門以學因張繹求見十
反愈恭頤固辭之伸欲休官而來頤曰時論方異恐
貽子累子能棄官則官不必棄也曰使伸得聞道死
何憾況未必死乎頤嘆其有志進之自是公暇雖風
雨必日一造忌娼者飛語中傷之弗顧卒受中庸以
歸靖康初孫傅以卓行薦召御史中丞秦檜迎闢之
擢監察御史及汴京陷金人立張邦昌集百官環以
兵脅之俾推戴衆唯唯伸獨奮曰吾職諫爭忍坐視
乎乃與御史吳給約秦檜共爲議狀乞存趙氏復嗣
君位會統制官吳革起義募兵圖復二帝伸預其謀
邦昌既僭立賊臣多從臾之伸首具書請邦昌速迎
奉元帥康王同院無肯連名者伸獨持以往而銀臺
司視書不稱臣辭不受伸投袂叱之曰吾今日不愛
一死正爲此耳爾欲吾稱臣邪即繳申尚書省以示
邦昌其書略曰相公服事累朝爲宋輔臣比不幸迫
於強敵使當僞號變出非常相公此時豈以義爲可
犯君爲可忘宗社神靈爲可昧邪所以忍須臾死而
詭聽之者其心若曰與其虛遜於人而實亡趙氏之
宗孰若虛受於己而實存以歸之耳忠臣義士未即
就死闔城民庶未即生變者亦以相公必能立趙孤
也今金人北還相公義當憂懼自列於朝康王在外
國統有屬獄訟謳歌人皆歸往宜即發使通問掃清
宮室率羣臣共迎而立之相公易服退處省中庶事
皆□命太后其赦書施恩惠收人心等事日下拘收
俟康王御極施行然後相公北面引咎以明身爲人
臣昧於防患遭寇讎脅污當時不能即死以待陛下
今復何面目事君請歸死司寇爲人臣失節之戒伏
闕下俟命如此則明主必能察相公忠實存國義非
苟生且棄過而錄功矣今乃謀不出此時日已多肆
然尚當非據偃寢禁闥若固有之羣心狐疑道路混
澒謂相公方挾強金使人遊說康王姑令南遁爲久
假不歸之計上天難欺下民可畏相公若以愚言粗
知覺悟及此改圖猶可轉禍爲福於匪朝伊夕之間
過此以往則相公包藏已深志慮轉異外飾事端愒
日待期而陰結寇讎合從爲亂九廟在天萬無成理
伸必不能輔相公爲宋朝叛臣也請先伏死都市以
明此心邦昌得書氣沮謀喪明日議迎哲宗後孟氏
垂簾追還僞赦乃遣馮澥李回等迎康王時王及之
等猶請籍龍德宮寶貨斥賣靈沼魚藕以資官用伸
復慨然引義檄之曰古者人臣去國三年不反然後
收其田裏君之禮臣如此臣之報君宜如何今二聖
遠狩猶未出境天下之人方且北首欲追挽而還之
君之府藏燕遊忍一朝而毀乎爾等逆節甚矣力爭
乃止高宗即位伸拜章以城陷不能救主遷不能死
請就竄削上知其有忠力於國擢殿中侍御史撫諭
荊湖廣南以誅邦昌及其黨王時雍等所過州縣諏
察吏之賢否與民利疚以次列上於朝伸自湖廣將
入奏黃潛善汪伯彥不法凡十有七事草疏已具朝
廷方召孫覿謝克家乃先奏覿克家趨操不正在靖
康間與王時雍王及之等七人結爲死黨附耿南仲
倡爲和議助成賊謀有不主和議者則欲執送金人
覿受金人女樂草表媚之極其筆力乃負國之賊宜
加遠竄不報伸又進疏曰陛下得黃潛善汪伯彥以
爲輔相委任不復疑然自入相以來處事未嘗愜當
物情遂使女真日強盜賊日熾國本日蹙威權日削
且三鎮未服汴都方危前日遽下還都之詔至今鑾
輿未能順動其不謹詔命如此草茅對策不如式考
官罰金可矣一日黜三舍人乃取沈晦孫覿黃哲輩
諸羣小以掌誥命其黜陟不公如此吳給張誾以言
事被逐卲成章緣上言遠竄其壅塞言路如此祖宗
舊制諫官御史有闕御史中丞翰林學士具名以進
三省不敢預厥有深旨近擬用臺諫多取親舊不過
欲爲己助其毀法自恣如此張□宗澤許景衡公忠
有才皆可任重潛善伯彥忌之沮抑至死其妨功害
能如此或責以救焚拯溺之事則曰難言蓋謂陛下
制之不得施設也或問陳東之死則曰不知蓋謂其
事繇於陛下也其過則稱君善則稱己如此呂源狂
橫陛下逐去不數月由郡守升發運其強狠自專如
此御營使雖主兵權凡行在諸軍皆其所統潛善伯
彥別置親兵一千人請給居處優於衆兵其務收軍
情如此廣市私恩則多復祠官之闕同惡相濟則力
庇王安中之罪摭其所爲豈不辜陛下倚任之重哉
陛下隱忍不肯斥逐塗炭遺民固已絕望二聖還期
在何時耶臣每念此不如無生歲月如流時幾易失
望速罷潛善伯彥政柄別選賢者共圖大事疏入留
中明日改衛尉少卿伸以論事不行辭不拜錄其疏
申御史臺且迭上章言臣言可採即乞施行若臣言
非是合坐誣罔之罪移疾待命旬日詔伸言事不實
送吏部責濮州監酒稅時用事者恚甚必欲殺之以
濮迫寇境故有是命趣使上道伸怡然幞被而行死
道中或曰王淵在濮潛善密嗾其不利於伸天下識
與不識皆冤痛之明年金人陷廣陵伸言始驗潛善
伯彥始以誤國竄殛於是臺臣奏伸嘗論潛善等罪
乃復以衛尉少卿召實未知其存亡也尋加直龍圖
閣紹興初胡安國上時政論有曰伸言潛善伯彥措
置乖方條其罪狀凡舉一事必立一證皆衆所共知
共見不敢以無爲有以是爲非而當時曾不從用反
以爲言事不實而重責之是罰沮忠讜邪說何由而
息公道何由而明乎伸既遠貶雖有詔命邈無來期
君子閔焉賁以龍圖猶未盡褒勸之典乞重加追獎
及其子孫以承天意詔贈諫議大夫伸天資純確學
問有原委勇於爲義而所韞深厚恥以自名建炎初
右正言鄧肅嘗論朝士臣邦昌者例貶二秩伸不辨
也凡有建明輒削其□人罕知之居官晨興必整衣
端坐讀中庸一過然後出□事每曰吾志在行道以
富貴爲心則爲富貴所累以妻子爲念則爲妻子所
奪道不可行也故在廣陵行篋一擔圖書半之山東
已擾家尚留於鄆嘗稱孔子言志士不忘在溝壑勇
士不忘喪其元今日何日溝壑乃吾死所也有何兌
者昭武人受學於伸伸沒兌嘗輯其事狀紹興中爲
辰州通判睹郵報秦檜自陳其存趙之功謂它人莫
預兌徑取所輯事狀達尚書省檜大怒下兌荊南詔
獄獄辭皆出吏手兌坐削官竄真陽檜死始放還復
其官尋卒
孫升
按宋史本傳升字君孚高郵人第進士僉書泰州判
官哲宗立爲監察御史朝廷更法度逐奸邪升多所
建明嘗上疏曰自二聖臨御登用正人天下所謂忠
信端良之士豪傑俊偉之材俱收並用近世得賢之
盛未有如今日者君子日進而小人日退正道日長
而邪慝日消在廷濟濟有成周之風此首開言路之
效也願於耳目之臣論議之際置黨附之疑杜小人
之隙疑間一開則言者不安其職矣言者不安其職
則循默之風熾而壅蔽之患生非朝廷之福也遷殿
中侍御史梁燾責張問升從而擊之執政指爲附燾
出知濟州逾年提點京西刑獄召爲金部員外郎尋
拜殿中侍御史進侍御史時翰林承旨鄧溫伯爲臺
臣所攻升與賈易論之尤力謂草蔡確制稱其定策
功比漢周勃欺天負國豈宜親承密命不報由起居
郎擢中書舍人直學士院以天章閣待制知應天府
董敦逸黃廷基摭升過改集賢院學士紹聖初翟思
張商英又劾之削職知房州歸州貶水部員外郎分
司又貶果州團練副使汀州安置卒年六十二升在
元佑初嘗言王安石擅名世之學爲一代文宗及進
居大位出其私智以蓋天下之聰明遂爲大害今蘇
軾文章學問中外所服然德業器識有所不足爲翰
林學士已極其任矣若使輔佐經綸願以安石爲戒
世譏其失言
陳次升
按宋史本傳次升字當時興化仙遊人入太學時學
官始得王安石字說招諸生訓之次升作而曰丞相
豈秦學邪美商鞅之能行仁政而爲李斯解事非秦
學而何坐屏斥既而第進士知安丘縣轉運使吳居
厚以聚斂進檄尉罔徵稅於遠郊得農家敗絮捕送
縣次升縱遣之居厚怒將被以文法會御史中丞黃
履薦爲監察御史哲宗立使察訪江湖先是蹇周輔
父子經畫江右鹽法爲民害次升舉劾之還言額外
上供之數未除異日必有非法之斂願從熙寧以來
創行封椿名錢悉賜豁免又役法未定人情熒惑乞
速定差僱及均數之等先爲之節而審行之提點淮
南河東刑獄紹聖中復爲御史轉殿中論章惇蔡卞
植黨爲奸乞收還威福之柄禁中火彗出西方次升
請修德求言以弭天變掖庭鞫厭魅獄次升言事關
中宮宜付外參治今屬於閹寺之手萬一有冤濫貽
後世譏濟陽郡王宗景請以妾爲妻論其以宗藩廢
禮爲聖朝累初惇卞以次升在元佑間外遷意其不
能無怨望卞又與同鄉裏故延置憲府欲使出力爲
助擠排衆賢而一無所附時方編元佑章疏毒流縉
紳次升言陛下初即位首下詔令導人使諫親政以
來又揭敕榜許其自新今若以一言之失致於譴累
則前之詔令適所以誤天下後之敕榜適所以誑天
下非所以示大信也又論卞客周穜貪鄙鄭居中憸
由是惇卞交惡之使所善太常少卿林顏致己意
嘗以美官次升曰吾知守官而已君爲天子卿士而
爲宰相傳風旨邪惇卞益不樂乘間白爲河北轉運
使帝曰漕臣易得耳次升敢言不當去更進左司諫
宣仁有追廢之議次升密言先太后保佑聖躬始終
無間願勿聽小人銷骨之謗帝曰卿安所聞對曰臣
職許風聞陛下毋詰其所從來可也呂升卿察訪廣
南次升言陛下無殺流人之意而遣升卿出使升卿
資性慘刻喜求人過今使逞志釋憾則亦何所不至
哉乃止不遣次升累章劾章惇皆留中帝嘗謂曰章
惇文字勿令絕次升退告王鞏鞏曰君胡不雲諫臣
耳目也帝王心也心所不知則耳目爲之傳達既知
之何以耳目爲居數日復入見帝申前旨乃以鞏語
對帝曰然顧未有代之者爾訖不克去京師富家乳
婢怨其主坐兒於上而嵩呼者邏繫獄次升乞戒有
司無得觀望帝問大臣何謂蔡卞曰正謂觀望陛下
爾誣其毀先烈擬謫監全州酒稅帝以爲遠改南安
軍徽宗立召爲侍御史極論惇卞曾布蔡京之惡竄
惇於雷居卞於池出京於江寧遷右諫議大夫獻體
道稽古修身仁民崇儉節用六事言多規切崇寧初
以寶文閣待制知潁昌府降集賢殿修撰繼又落修
撰除名徙建昌編管循州皆以論京卞故政和中用
赦恩復舊職卒年七十六次升三居言責建議不苟
合劉安世稱其有功於元佑人謂能遏呂升卿之行
也他所言曾王覿張庭堅賈易李昭□呂希哲範
純禮蘇軾等公議或不謂然
龔夬
按宋史本傳夬字彥和瀛州人清介自守有重名進
士第三籤書河陽判官從曾佈於瀛紹聖初擢監察
御史以親老求通判相州知洛州徽宗立召拜殿中
侍御史始上殿即抗疏請辨忠邪曰好惡未明則人
迷所向忠邪未判則衆必疑今聖政日新遠近忻悅
進退人材皆出睿斷此甚盛之舉也然奸黨既破必
將早夜熟計廣爲身謀或遽革面以求自文或申邪
說以拒正論或詭稱禍福以動朝廷或託言祖宗以
脅人主巧事貴戚陰結左右變亂是非奸計百出幸
其既敗複用已去復留君子直道而行則必墮其術
中然則天下治忽未可知也故宜洞察忠邪行之以
決若小不忍則害大政臣願陛下明好惡以示之使
遠近知進賢退奸之意太平之治不難致也又言朝
廷累下赦令洗滌元佑愆負被坐之人至於官職資
蔭多未給還願申詔有司亟爲施行以伸先帝寬仁
之意時章惇蔡卞用事夬首論其惡大略以爲昔日
丁謂當國號爲恣睢然不過陷一寇準而已及至於
惇而故老元輔侍從臺省之臣凡天下之所謂賢者
一日之間佈滿嶺海自有宋以來未之聞也當是時
惇之威勢震於海內此陛下所親見蓋其立進不根
之語文致悖逆之罪是以人人危懼莫能自保俾其
朽骨銜冤於地下子孫禁錮於炎荒忠臣義士憤悶
而不敢言海內之人得以歸怨先帝其罪如此尚何
俟而不正典刑哉卞事上不忠懷奸深阻凡惇所爲
皆卞發之爲力居多望採之至公昭示譴黜又論蔡
京治文及甫獄本以償報私仇始則上誣宣仁終則
歸咎先帝必將族滅無辜以逞其欲臣料當時必有
案牘章疏可以見其鍜煉附會如方天若之兇邪而
京收置門下賴其傾險以爲腹心立起犴獄多斥善
士天下冤之皆京與天若爲之也願考證其實以正
奸臣之罪於是三人者皆去又上疏乞正元佑後冊
位號及元符後不當並立書報聞已而元佑後冊再
廢言者論夬首尾建言詔削籍編管房州繼徙象又
徙化徒步適貶所持扇乞錢以自給逢赦令得歸政
和元年卒年五十五紹興元年贈直龍圖閣六年再
贈右諫議大夫官其後二人弟大壯少有重名清介
自立從兄官河陽曾布欲見之不可得乃往謁夬邀
之出從容竟日題詩壁間有得見兩龔之語夬爲御
史大壯勸使早去夬以爲畏友不幸早喪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九
宋四
沈畸
按宋史本傳畸字德侔湖州德清人第進士歷官州
縣崇寧中爲尚書議禮編修官召對擢監察御史畸
至臺欲有所論建而六察無言事法乃詣匭上十事
言花石擾民土木弊國冗費多恩澤濫議論異同下
情暌隔其論當十夾錫錢最爲剴當略曰小錢之便
於民久矣古者軍興用之或以一當百至於當十此
權時之術非可行於無事之世今當十之議固足紓
目前然使遊手鼓鑄無故有倍稱之息何憚而不爲
雖日加斷斬勢不可止恐未能期歲東南小錢輕錢
輕則物重物重則民愈困此盜賊所由起也陝西舊
無銅錢故以夾錫爲貴一切改鑄則由前日鐵錢耳
今東南方私鑄乂將使西北效之是導民犯法也進
殿中侍御史嘗經國子監門有小內侍從數騎絕道
突過騶卒追問不爲止臺檄諸司捕之不獲畸曰風
憲之地可但已乎入言之徽宗下內省跡治竟抵罪
蔡京興蘇州錢獄欲陷章綖兄弟遣開封尹李孝壽
御史張茂直鞫之株逮至千百強抑使承盜鑄罪死
者甚衆京猶以爲緩帝獨意其非辜遣畸及御史蕭
服往代京將啖以顯仕白爲左正言及權侍御史畸
至蘇即日決釋無佐證者七百人嘆曰爲天子耳目
司而可傅會權要殺人以苟富貴乎遂閱實平反以
聞京大怒削畸三秩貶監信州酒稅未幾卒既而獄
事竟復羈管明州使者持敕至家將發棺驗實畸子
浚泣訴乃止建炎初贈龍圖閣直學士浚官至右正
言
蕭服
按宋史本傳服字昭甫廬陵人第進士調望江令治
以教化爲本訪古蹟得王祥臥冰池孟宗哭□臺皆
爲築亭又刻唐縣令鞫信陵文於石碑民知所向已
而邑人朱氏女割股愈母疾人頌傳之以爲治化所
致知高安縣尉獲兇盜獄具矣服審其辭疑之且視
其刀室不與刃合頃之而殺人者得囚蓋平民也徙
知康州未行改親賢宅教授提舉淮西常平召爲將
作少監以使事得入對論人主聽言之要以謂唐虞
盛世猶畏巧言而堲讒說纚纚數百言徽宗謂有爭
臣風擢監察御史奉詔作崇寧備官記帝稱善詔輔
臣曰服文辭勁麗宜居翰苑朕愛其鯁諤顧臺諫中
何可闕此人俄偕沈畸使鞫獄坐羈管處州逾歲得
歸張商英當國引爲吏部員外郎送遼使得疾於道
遂致仕既愈還舊職以父老得請知蘄州卒年五十
六
黃葆光
按宋史本傳葆光字元暉徽州黟人應舉不第以從
使高麗得官試吏部銓第一賜進士出身由齊州司
理參軍爲太學博士遷祕書省校書郎擢監察御史
左司諫始□職即言三省吏猥多如遷補升轉奉入
賞勞之類非元豐舊制者其大弊有十願一切革去
徽宗即命釐正之一時士論翕然而蔡京怒其異己
密白帝請降御筆雲當豐亨豫大之時爲衰亂減損
之計徙葆光符寶郎省吏醵錢入寶籙宮作十道齋
報上恩帝思其忠明年復拜侍御史遼人李良嗣來
歸上平夷書規進用擢祕書丞葆光論其五不可大
概言良嗣兇黠忿鷙犯不赦之罪於鄰國逃命逭死
妄作平夷等書萬一露泄爲患不細中祕圖書之府
豈宜以罪人爲之宜厚其祿賜置諸畿甸之外又言
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剛健者君之德而其道不可屈
柔順者臣之常而其分不可亢苟致屈以求合則是
傷仁非所以馭下也苟矯亢以求伸則是犯分非所
以尊君也帝感悟命近臣讀其奏於殿中自崇寧後
增朝士兼局多葆光以爲言乃命蔡京裁定京陽請
一切廢罷以激怒士大夫葆光言如禮制局詳議官
至七員檢討官至十六員製造局至三十餘員豈不
能省去一二上副明天子之意時皆壯之政和末歲
旱帝以爲念葆光上疏曰陛下德足以動天恩足以
感人檢身治事常若不及而不能感召和氣臣所以
不能無疑也蓋人君有屈己逮下之心而人臣無歸
美報上之意者能致陰陽之變人君有慈惠惻怛之
心而人臣無將順欽承之意者能致陰陽之變陛下
恭儉敦樸以先天下而太師蔡京侈大過制非所以
明君臣之分陛下以紹述爲心而京所行乃皆元豐
之法強悍自專不肯上承德意太宰鄭居中少宰餘
深依違畏避不能任天下之責此天氣下而地不應
大臣不能尚德以應陛下之所求者如此疏入不報
且欲再上章京權勢震赫舉朝結舌葆光獨出力攻
之京懼中以他事貶知昭州立山縣又使言官論其
附會交結泄漏密語詔以章揭示朝堂安置昭州京
致仕召爲職方員外郎改知處州州當方臘殘亂之
後盡心牧養民列上其狀加直祕閣再任卒年五十
八州人祠之葆光善論事會文切理不爲橫議所移
時頗推重本出鄭居中門故極論蔡京無所顧然其
他不能不迎時好方作神霄萬壽宮溫州郭敦實泗
州葉點皆坐是得罪葆光遂疏建昌軍陳並秀州蔡
嶽州傅惟蕭祁門令葛長卿不即奉行制書存留
僧寺形勝佛像及決罰道流乞第行竄黜遂悉坐停
廢識者尤之
張克公
按宋史本傳克公字介仲潁昌陽翟人起進士大觀
中爲監察御史遷殿中侍御史蔡京再相剋公與中
丞石公□論其罪京罷克公徙起居舍人逾月進中
書舍人改右諫議大夫京猶留京師會星文變克公
復論之中其隱慝語在京傳京致仕張商英爲相與
鄭居中不合克公由兵部侍郎拜御史中丞治堂吏
訟歸曲商英且疏其罪十商英罷京復召銜克公弗
置徽宗知之爲徙吏部尚書京欲以銓綜稽違中克
公既又擿其知貢舉事帝以爲所取得人不問也居
吏部六年卒贈資政殿學士
毛注
按宋史本傳注字聖可衢州西安人舉進士知南陵
高苑富陽三縣皆以治辦稱大觀中御史中丞吳執
中薦爲御史詔賜對未及而執中罷注辭焉徽宗固
命之既見謂曰今士大夫方寡廉鮮恥而卿獨知義
命故特召卿即以爲主客員外郎俄擢殿中侍御史
蔡京免相留京師註疏其擅持威福動搖中外以葉
夢得爲腹心交植黨與帝逐夢得而遷注侍御史遂
極論京受孟翊妖奸之書與逆人張懷素遊處引兇
朋林攄置政府用所親宋喬年尹京其門人播傳鹹
謂陛下恩眷不衰行且複用於是論者相繼京遂致
仕四年彗再見注又言臣累論蔡京罪積惡大天人
交譴雖罷相致政猶怙恩恃寵偃居賜第以致上天
威怒推原其咎實在於京考京之罪蓋不可以縷數
陛下去黨碑以開自新之路京疾其異己而別爲防
禁陛下頒明詔以來天下之言京惡其議己而重致
於法以嚴刑峻罰脅持海內以美官重祿交結人心
錢鈔屢更而商賈不行邊事數易而國力大匱聲焰
所震中外憤疾宜早令去國消弭災咎奏上京始出
居錢塘注復採當世之急務曰省邊事足財用收士
心禁技巧大概謂近年以來邊民僥倖苟得昔所入
貢者今必城爲郡縣昔所羈縻者今盡納其土疆以
內地金帛而事窮荒不可計之費今黔南已有處分
如夔渝新邊宜在裁省運鹽昔主於漕計今移於他
司常平昔積於外州今輸于都下經費安得不匱財
貨何以轉移願詔有司悉講復元豐舊制湯之遭旱
以士失職爲辭今學校養士蓋有常額額外之人不
復可預教養歲貢之餘略無可進之地願留貢籍三
分暫存科舉以待學外之士使無失職東南造作奇
玩花石綱舟與後苑工徒京城營繕並宜暫罷以抑
末敦本凡此皆聖政之所當先人心悅則天意解矣
注所論切於世務類此遷左諫議大夫張商英爲相
言者攻之力注亦言其無大臣體然訖以與之交通
罷提舉洞霄宮居家數歲卒建炎末追復諫議大夫
洪彥升
按宋史本傳彥升字仲達饒州樂平人登第調常熟
尉奉母之官既至前尉欲申期三月以規薦而中分
奉入彥升處僧舍卻奉不納如約始交印歷郴州判
官籤書鎮東軍節度判官彥升嘗闢廣西經略府或
稱其材擢提舉常平御史中丞石公弼薦新提舉廣
西學事辛義可御史及陛辭適與同日徽宗兩留之
遂爲監察御史遷殿中侍御史彥升孤立任言責閱
五年論蔡京再居元宰假紹述之名一切更張敗壞
先朝法度朋奸誤國公私困弊既已上印而偃蹇都
城上憑眷顧之恩中懷跋扈之志願早賜英斷遣之
出京何執中緣潛邸之舊德薄位尊當軸處中殊不
事事見利忘義唯貨殖是圖願解其機政以全晚節
呂惠卿與張懷素厚善序其所注般若心經雲我遇
公爲黃石之師且張良師黃石之策爲漢祖定天下
惠卿安得輒以爲比他如鄧洵仁蔡薿劉極李孝稱
許光凝許畿盛章李譓任熙明之流皆條摭其過一
不爲回隱右僕射張商英與給事中劉嗣明爭曲直
事下御史彥升蔽罪商英商英去又累疏抨郭天信
以談命進用交結竄斥因請禁士大夫毋語命術毋
習釋教先是詔諸道監司具法令未備若未便於民
者久而弗上彥升言吏狃於勢隨時俯仰不能上承
德音因緣爲奸者衆有因追科而欲害熙寧保伍之
法因身丁而故搖崇寧學校之政省事原情當有勸
沮宜遣官編匯辨其邪正以行賞罰皆從之遷給事
中嘗謁告一日而張商英復官之旨經門下言者以
爲顧避封駁出知滁州尋加右文殿修撰進徽猷閣
待制知吉州久之知潭州未行卒年六十三贈大中
大夫
陳過庭
按宋史本傳過庭字賓玉越州山陰人中進士第爲
館陶主簿澶州教授知中牟縣除國子博士何執中
侯蒙器其才薦之擢祠部吏部右司員外郎使契丹
過庭初名揚庭辭日徽宗改賜今名時人或傳契丹
主苦風痹又箭損一目過庭歸證其妄且勸帝以邊
備爲念遷太常少卿起居舍人宣和二年進中書舍
人纔七日遷禮部侍郎未盡一月又遷御史中丞兼
侍讀睦寇竊發過庭言致寇者蔡京養寇者王黼竄
二人則寇自平又朱□父子本刑餘小人交結權近
竊取名器罪惡盈積宜昭正典刑以謝天下由是大
與權貴迕□陷以不舉劾之罪罷知蘄州未半道責
海州團練副使黃州安置三年得自便欽宗立以集
英殿修撰起知潭州未行以兵部侍郎召在道除中
丞初入見帝諭以國家多難每事當悉意盡言於是
節度使範訥丐歸環衛過庭因言自崇寧以來建旄
鉞者多不由勳績請除宗室及將帥立功者餘並如
訥例又乞辨宣仁後誣謗姚古擁兵不援太原陳其
可斬之罪七竄諸嶺表進禮部尚書擢右丞中書侍
郎議遣大臣割兩河與金耿南仲以老聶昌以親辭
過庭曰主憂臣辱願效死帝爲揮涕嘆息固遣南仲
昌及城陷過庭亦以金人拘之軍中因留不得還建
炎四年卒於燕山年六十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曰忠
肅
陸蘊
按宋史本傳蘊字敦信福州候官人少知名登進士
第爲太學春秋博士經廢員省改國朝會要所檢閱
文字崇寧中提舉河北兩浙學事召對言元佑異意
俗學既不爲我用近詔不以使一路而猶得爲守令
臣愚未知其可遂拜禮部員外郎轉吏部遷辟雍司
業太常少卿議原廟不合黜知瑞金縣還爲太常進
國子祭酒中書舍人請葺諸州天慶觀立學事司考
課法遷大司成擢御史中丞引門下侍郎餘深親嫌
自列徽宗曰相避之法防有司不能盡公爾侍從吾
所信任豈得下同庶僚乎不許蘊頗論事嘗言御筆
一日數下而前後相違非所以重命令輔相大臣宦
官戚里賜第營築縱撤民居縣官市財於民而不予
直貴遊子弟以從官領閒局奉朝請爲員猥多無益
於事又賜予過制中外用度多於賦入數幸私室乖
尊卑之分亦非臣下之福其言皆中時病以龍圖閣
待制知福州改建州時弟藻由列曹侍郎出爲泉州
過蘊合樂燕款閩人以爲盛事加顯謨閣直學士引
疾提舉鴻慶宮方二浙用兵旁郡皆繕治守備蘊聞
命就道使者劾爲避事奪職稍復集英殿修撰卒
虞奕
按宋史虞策傳策弟奕字純臣第進士崇寧提舉河
北西路常平洺相飢徙之東路入對徽宗問行期對
曰臣退即行流民不以時還則來歲耕桑皆廢矣帝
悅既而西部盜起復徙提點刑獄時朝廷將遣兵逐
捕奕條上方略請罷勿用而自計討賊不閱月可定
轉運使張摶以爲不可宰相主摶策數月不效卒用
奕議悉降之擢監察御史親祭北郊燕人趙良嗣爲
祕書丞侍祠奕白其長曰今親衛不用三路人而良
嗣以外國降子顧得預祠事可乎長用其言具以請
不報陽武民傭於富家其室美富子欲私之弗得怒
殺之而賂其夫使勿言事覺府縣及大理鬻獄奕受
詔鞫訊皆伏辜坐漏泄語言罷去再逾年還故職提
點河北刑獄自何承矩創邊地爲塘濼有定界既中
貴人典領以屯田開拓爲功肆侵民田民上訴屢出
使者按治皆不敢與直奕曲折上之疏其五不可詔
罷屯田加直祕閣淮南轉運副使入爲開封少尹故
時大理開封治獄得請實蔽罪其後率任情棄法法
益不用奕言廷尉持天下平京師諸夏本法且不行
何以示萬國請自今非情法實不相當毋得輒請從
之遷光祿卿戶部侍郎睦州亂以龍圖閣直學士知
鎮江府寇平論勞增兩秩還爲戶部內侍總領內藏
予奪顓己視戶部如僚屬度支郎方討理滯奉中旨
令開封尹與總領者來奕白宰相曰計臣不才當去
之而易能者不可使他人侵其官即自劾不稱職詔
爲罷內侍而徙奕工部襲慶守張□使郡人詣闕請
登封東平守王靚諫以京東歲凶多盜不當請封爲
政者不悅將罪靚奕言靚憂民愛君所當獎激奈何
用爲罪乎靚獲免未幾卒年六十贈龍圖閣學士
郭知章
按宋史本傳知章字明叔吉州龍泉人第進士從劉
彝廣西幕府知浮樑分寧縣黃履薦爲御史以憂不
克拜知海州濮州提點梓州路刑獄復以鄭雍顧臨
薦爲監察御史哲宗親政上書請用淳化天禧詔增
諫官員曰館職無所用朝廷設之不疑諫官最急乃
常不足是急於所無用緩其所當急也又比歲選授
監司多繇寺監丞不過知縣資序外官莫重於部使
者豈宜輕用若是宜稍限以節如轉運判官擇實任
通判者提點刑獄擇實任郡首者然後考其治理簡
拔用之又言自大河東北分流生靈被害今水之趨
東者已不可遏順而導之閉北而行東其利百倍矣
遷殿中侍御史言先帝闢地進壤建策四寨據高臨
下扼西戎咽喉元佑用事者委而棄之願討賾議奏
顯行黜罰史院究神宗實錄誣罔事知章請貶治呂
大防等紹聖複製科知章校試言先朝既策進士即
廢此科近年復置誠無所補遂復罷又請復元豐役
法大抵迎合時好進左司員外郎改左司諫嘗言爵
祿慶賞以勸天下之善願無以假借大臣使行私恩
刑罰誅戮以懲天下之惡願無以假借大臣使快私
忿忠於陛下者必見忌大臣黨於大臣者必上負陛
下惟明主裁察權工部侍郎爲中書舍人遼使蕭德
崇來爲夏人請還河西地命知章報聘德崇曰兩國
久通好小國蕞爾疆土還之可乎知章曰夏人累犯
邊法當致討以北朝勸和之故務爲優容彼若恭順
如初當自有恩旨非使人所能預知也歸未至坐嘗
主導河東流議以集賢殿修撰知和州徽宗立曾布
用爲工部侍郎加寶文閣直學士知太原府召拜刑
部尚書知開封府爲翰林學士言者又論河事罷知
鄧州旋入黨籍數年復顯謨閣直學士政和初卒
吳執中
按宋史本傳執中字子權建州松溪人登嘉佑進士
第歷官州縣同門婿呂惠卿方貴盛不肯附以取進
凡三十餘年始提舉河南常平連徙河東淮南江東
轉運判官提點廣東刑獄入爲庫部吏部右司郎中
大觀初擢兵部侍郎二年進御史中丞論開封府內
侍省京畿秦鳳違法幹請詔獎其得風憲體又言開
封之治事大理之決獄將作之營繕榷貨之入中皆
職所當爲乃妄以爲功一歲遷官至五六宜行抑損
遂詔自今但賜束帛鄭居中知樞密院執中言外戚
不宜在政地帝還其章而諭所以用居中之意初蔡
京忌張康國故引執中居言路執中先劾劉炳兄弟
宋喬年父子皆京客也帝嘗語執政嘉其不阿康國
曰是乃爲逐臣地耳已而章果至帝怒黜知滁州未
幾徙越州石公弼以爲執中反覆得罪未宜殿大府
改提舉洞霄宮以集賢殿修撰知揚州加顯謨閣待
制知河南府道過都復拜中丞帝以星變逐蔡京言
者未已執中謂進退大臣當全禮貌於是爲京下詔
京得不重貶恭孫趙遹開梓夔諸夷州執中乞正
其罪又言八行之舉所得皆鄉曲常人不足以爲士
願下太學考其道藝而進退之所論多施行遷禮部
尚書張商英罷御史張克公言執中與商英皆由郭
天信以進除樞密直學士知越州尋降待制又奪職
卒於家
許景衡
按宋史本傳景衡字少伊溫州瑞安人登元佑九年
進士第宣和六年召爲監察御史遷殿中侍御史是
時王黼蔡攸用事景衡言尚書省比闕長官而同知
樞密院亦久闕雖三公通治三省然文昌政事之本
樞密本兵之地各有攸屬安可久虛其位願博採公
議遴選忠賢以補政府之闕遂大忤黼意朝廷用童
貫爲河東北宣撫使將北伐景衡論其貪繆不可用
者數十事不報睦寇平江浙郡縣殘毀而茶鹽比較
之法如故景衡奏茶鹽之法當以食之衆寡爲歲額
之高下今收復之後戶版半耗民力蕭然而茶鹽比
較不減於昔民欲無困得乎奏上詔兩浙江東路權
免茶鹽比較賊平日仍舊朝廷既興燕雲之師調度
不繼誅求益急景衡奏財力匱乏在節用民力困弊
在恤民今不急之務若營繕諸役花石綱運其名不
一吏員猥多軍額冗濫又無名功賞非常賜予皆夤
緣僥倖幹請無厭宜節以祖宗之制而省去之且極
論和買和糴鹽法之害不報會知洋州吳巖夫以私
書抵執政子道景衡之賢因從子婿符寶郎周離亨
以達離亨繆以其書誤致王黼黼用是中景衡逐之
欽宗即位以左正言召旋改太常少卿兼太子諭德
遷中書舍人侍御史李光正言程瑀以鯁亮忤執政
斥景衡爲辨白坐落職予祠高宗即位以給事中召
既至除御史中丞宗澤爲東京留守言者附黃潛善
等多攻其短欲逐去之景衡奏曰臣自浙渡淮以至
行在聞澤之爲尹威名政事卓然過人雖不識其人
竊用嘆慕臣以爲去冬京城內有赤心爲國如澤等
數輩其禍變未至如是之酷今若較其小短不顧盡
忠徇國之節則不恕己甚且開封宗廟社稷所在苟
欲罷澤別遣留守不識縉紳中威名政事有加於澤
者乎疏入上大悟封以示澤澤乃安杭州叛卒陳通
作亂權浙西提刑趙叔近招降之請授以官景衡曰
官吏無罪而受誅叛卒有罪而蒙賞賞罰倒置莫此
爲甚卒奏罷之除尚書右丞有大政事必請間極論
潛善伯彥以景衡異己共排沮之或言正二月之交
乃太乙正遷之日宜於禁中設壇望拜高宗以問景
衡曰修德愛民天自降福何迎拜太乙之有初李綱
議建都以關中爲上南陽次之建康爲下綱既相遂
主南陽之議景衡爲中丞奏南陽無險阻月密邇盜
賊漕運不繼不若建康天險可據請定計巡幸潛善
等傾綱使去南陽之議遂格至是諜報金人攻河陽
泛水景衡又奏請南幸建康已而有詔還京罷景衡
爲資政殿大學士提舉杭州洞霄宮至瓜州得暍疾
及京口卒年五十七諡忠簡景衡得程頤之學志慮
忠純議論不與時俯仰建炎初李綱議幸南陽宗澤
請還京景衡乃請幸建康黃潛善等素惡其異己暨
車駕駐揚州怵於傳聞不得已下還京之詔遂借渡
江之議罪之斥逐而死既沒高宗思之曰朕自即位
以來執政忠直遇事敢言惟許景衡詔賜景衡家溫
州官舍一區
蔣猷
按宋史本傳猷字仲遠潤州金壇縣人舉進士政和
四年拜御史中丞兼侍讀有直聲嘗論士風浮薄廷
臣伺人主意承宰執風旨向背以特立不回者爲愚
共嗤笑之此風不可長輔臣奏事殿上雷同唱和略
無所可否非論道獻替之禮內侍省不隸臺察紊元
豐官制楊戩不當除節度使趙良嗣不宜出入禁中
上皆嘉納至揭其章內侍省且詔自今無得規圖節
鉞又疏孟昌齡徐鑄等奸狀遷兵部尚書兼禮制局
詳議官七年知貢舉改工部吏部尚書以徽猷閣直
學士知婺州明年請祠歸宣和末召爲刑部尚書兼
資善堂翊善靖康初奉上表起居太上皇帝於淮陰
且特詔貶童貫猷奏貫得罪天下願黜遠之太上以
爲然亟命宣詔趣貫赴貶所遂奉太上還京移兵部
尚書累官正議大夫引疾授徽猷閣直學士提舉嵩
山崇福宮卒贈特進
沈與求
按宋史本傳與求字必先湖州德清人登政和五年
進士第累遷至明州通判以御史張守薦召對除監
察御史上疏論執政遷兵部員外郎自劾以爲言苟
不當不應得遷上乃行其言除殿中侍御史上在會
稽或勸幸饒信有急則入閩與求以爲今日根本正
在江浙宜進都建康以圖恢復論範宗尹年少爲相
恐誤國事上不悅以直龍圖閣知台州宗尹罷召還
再除侍御史時軍儲窘乏措置諸鎮屯田與求取古
今屯田利害爲集議二捲上之詔付戶部看詳江西
安撫知江州朱勝非未至而馬進寇江州陷之與求
論九江之陷由勝非赴鎮太緩勝非罷去時方多事
百司稽違與求援元豐舊制請許臺諫官彈奏上從
之與求再居言路或疑爲範宗尹所引用者將悉論
出之與求曰近世朋黨成風人才不問賢否皆視宰
相出處爲進退今當別人才邪正而言之豈可謂一
時所用皆不賢哉人服其言呂頤浩再相御營統制
辛永宗樞密富直柔右司諫韓璜屢言其短與求劾
直柔附會永宗兄弟爲致身之資上遂出永宗而璜
直柔亦相繼罷黜遷御史中丞時禁衛寡弱諸將各
擁重兵與求言漢有南北軍唐用府兵彼此相維使
無偏重之勢今兵權不在朝廷雖有樞密院及三省
兵房尚書兵部但行文字而已願詔大臣益修兵政
助成中興之勢浙西安撫劉光世來朝以繒帛方物
爲獻上已分乞六宮與求奏今爲何時而有此時已
暮疏入上命追取斥還內侍馮益請別置御馬院自
領其事又擅穿皇城便門與求劾益專恣請治其罪
諜報劉豫在淮陽造舟議者多欲於明州向頭設備
與求言使賊舟至此則入吾腹心之地臣聞海舟自
京東入浙必由泰州石港通州料角崇明鎮等處次
至平江南北洋次至秀州金山次至向頭又聞料角
水勢湍險必得沙上水手方能轉運宜於石港料角
等處拘收水手優給錢糧而存養之以備緩急兩浙
轉運副使徐康國自溫州進發宣和間所制間金銷
金屏障什物與求奏曰陛下儉侔大禹今康國欲以
微物累盛德乞斥而焚之仍顯黜康國從之與求歷
御史三院知無不言前後幾四百奏其言切直自敵
己已下有不能堪者上時有所訓敕每曰汝不識沈
中丞邪移吏部尚書兼權翰林學士兼侍讀遂出爲
荊湖南路安撫使知潭州引疾丐祠許之四年出知
鎮江府兼兩浙西路安撫使復以吏部尚書召除參
知政事金人將入寇上諭輔臣曰朕當親總六軍與
求贊之曰今日親征皆由聖斷上意決親征書車攻
詩以賜上曰朕以二聖在遠屈己通和今豫逆亂如
此安可復忍與求曰和親乃金人屢試之策不足信
也因奏諸將分屯江岸而敵人往來淮甸當遣岳飛
自上流取間道乘虛擊之彼必有反顧之憂上曰當
如此措置五年兼權知樞密院事時張浚視師江上
以行府爲名言知泰州邵彪及其營田利害事乞送
尚書省有旨從之與求不能平曰三省樞密院乃奉
行行府文書邪六年張浚復欲出視師不告之同列
及得旨乃退而嘆曰此大事也吾不與聞何以居位
遂丐祠罷出知明州七年上在平江召見除同知樞
密院事從至建康遷知樞密院事薨贈左銀青光祿
大夫諡忠敏
辛炳
按宋史本傳炳字如晦福州候官縣人登元符三年
進士第累官至監察御史兼權殿中侍御史先是蔡
京廢發運司轉般倉爲直達綱舟入率侵盜沈舟而
遁戶部受虛數人畏京莫敢言炳極疏其弊且以變
法後兩歲所得之數較常歲虧欠一百三十有二萬
支益廣而入寖微乞下有司計度徽宗以問京京怒
以炳爲沮撓責監南劍州新豐場尋提舉洞霄宮起
知袁州移無爲軍靖康初召爲兵部員外郎高宗即
位除左司員外郎辭未幾起直龍圖閣知潭州明年
張浚調兵潭州以炳懦怯不能罷之尋以起居舍人
召辭紹興二年復以侍御史召首言今日公道壅塞
風俗頹薄連疏三省所行乖失數十事請諭大臣勿
廢都堂公見之禮時福建八州添差至百八十餘員
炳言艱危多事之時冗食之官無益當罷從之蘇湖
地震下詔求言炳言大臣無畏天之心何事不可爲
其言甚峻由是宰執呂頤浩居家待罪炳劾罷頤浩
知樞密院事張浚詔赴行在炳論其敗事誤國浚坐
落職除御史中丞時方遣使議和炳方言金人無信
和議不可恃宜講求守禦攻戰之策以疾請外除顯
謨閣直學士知漳州未赴而卒詔炳任中執法操行
清修今其雲亡貧無以葬賜銀帛賻其家贈通議大
夫
何鑄
按宋史本傳鑄字伯壽餘杭人登政和五年進士第
歷官州縣入爲諸王宮大小學教授祕書郎御史中
丞廖剛薦鑄操履勁正可備拾遺補闕之選即命對
鑄首陳動天之德莫大於孝感物之道莫過於誠誠
孝既至則歸梓宮於陵寢奉兩宮於魏闕紹大業復
境土又何難焉帝嘉納之拜監察御史尋遷殿中侍
御史上疏論士大夫心術不正徇虛以掠名託名以
規利言不由中而首尾鄉背行險自售而設意相傾
者爲事君之失懷險巇之謀行刻薄之政輕儇不莊
慢易無禮者爲行己之失乞大明好惡申飭中外各
務正其心術毋或欺誕蓋有所指也時遷溫州諸宮
殿神像於湖州有司迎奉所過騷然鑄言孝莫大於
寧神寧神莫大於得四海之歡心浙東旱荒若加勤
動恐道路怨諮乞務從約不得過爲騷擾疏奏其
事遂已擢右諫議大夫論中興之功在於立志天下
之事濟與否在於思與不思願陛下事無大小精思
熟慮求其至當而行如是則事無過舉矣尋拜御史
中丞先是秦檜力主和議大將岳飛有戰功金人所
深忌檜惡其異己欲除之脅飛故將王貴上變逮飛
系大理獄先命鑄鞫之鑄引飛至庭詰其反狀飛袒
而示之背背有舊涅盡忠報國四大字深入膚理既
而閱實俱無驗鑄察其冤白之檜檜不悅曰此上意
也鑄曰鑄豈區區爲一岳飛者強敵未滅無故戮一
大將失士卒心非社稷之長計檜語塞改命万俟
飛死獄中子云斬於市檜銜鑄時金遣蕭毅邢具瞻
來議事檜言先帝梓宮未反太后鑾輿尚遷朔方非
大臣不可祈請乃以鑄爲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密院
事爲報謝使鑄曰是行猶顏真卿使李希烈也然君
命不可辭既返命檜諷万俟使論鑄私岳飛爲不
反欲竄諸嶺表帝不從止謫徽州時有使金者還言
金人問鑄安在曾用否於是復使知溫州未幾以端
明殿學士提舉萬壽觀兼侍讀召赴行在力辭乃再
遣使金使事祕而不傳既歸報帝復許以大用又力
請祠除資政殿學士知徽州居數月提舉江州太平
興國宮卒年六十五鑄孝友廉儉既貴無屋可居止
寓佛寺其辨岳飛之冤亦人所難然紹興己未以後
遍歷臺諫所論如趙鼎李光周葵範衝孫近諸人未
免迎望風旨議者以此少之至於慈寧歸養梓宮復
還雖鑄祈請之力而金謀蓋素定矣先是金諸將皆
已厭兵欲和難自己發故使檜盡室航海而歸密有
成約紹興以後我師屢捷金欲和益堅至是遣鑄銜
命蓋檜之陰謀以鑄嘗爭岳飛之獄而飛竟死使金
知之而其議速諧也鑄死四十餘年諡通惠其家辭
焉嘉定初改諡恭敏
黃龜年
按宋史本傳龜年字德邵福州永福人登崇寧五年
進士第調洛州司理參軍累官河北西路提舉學士
呂頤浩見而奇之入爲太常博士靖康元年除吏部
員外郎拜監察御史尋除尚書左司員外郎中書門
下檢正諸房公事充修政局檢討官乞令檢正官察
通進司帝從其請時頤浩再相植黨傾秦檜引朱勝
非奉京祠兼侍讀恐中書舍人胡安國持錄黃不下
特命龜年書行議者譏其侵官遷殿中侍御史會邊
報王倫來歸龜年劾檜專主和議沮止恢復植黨專
權漸不可長乃上書曰臣聞一言而盡事君之道曰
忠罪莫大於欺君一言而盡輔政之道曰公罪莫大
於私己臣人者背公而徇私則刑賞僭濫慮人主之
照其奸則合黨締交相與比周熒惑主聽故附下罔
上之黨盛而威福之柄下移禍有不可勝言者伏見
秦檜還自金國陛下驟任不一年而超至宰輔乃不
顧國家盜威福在己欲永塞言路書上檜罷並劾檜
黨王王□王守道皆罷之檜乃授觀文殿大學士
提舉江州太平觀官如故龜年又奏比論檜徇私欺
君合正典刑投諸裔土以御魑魅今乃任便居住雖
陛下曲全大臣之禮察檜奸狀暴露覆寵以儒學最
上職名俾優遊琳館聽其自如律斷羣盜必分首從
爲之從者皆已伏誅獨置渠魁可乎又曰臣聞恩莫
隆於父子義莫重於君臣不義則後其君不仁則遺
其親君親既然則何忌憚而不爲檜厚貌深情矯言
僞行進迫君臣之勢陽爲面從退恃朋比之奸陰謀
沮格上不畏陛下中不畏大臣下不畏天下之議無
忌憚如此欺君私己有一即可黜況檜之欺與私顯
著者爲多乎章凡三上遂褫檜職覆上章曰檜行詭
而言譎外縮而中邪以巧詐取相位奸回竊國柄收
召險蟠結黨與陛下以智臨而辨之早以剛決而
去之速故端人正士舉手相慶蓋以公天下之同惡
耳臣願陛下發明詔以檜潛慝隱惡暴白於天下使
知陛下數易相位真不得已也又所以破爲臣奸膽
庶朋比之風不復作矣除太常少卿累遷起居舍人
中書舍人兼給事中侍御史常同言龜年陰結大臣
致身要地又交結諸將趣操不正罷歸可諫詹大方
希檜意劾龜年附麗匪人縉紳不齒落職本貫居住
卒六十三龜年微時永福簿李朝旌奇之許妻以女
龜年既登第而朝旌已死家貧甚或勸龜年別娶龜
年正色曰吾許以諾死而負之何以自立遂娶之任
子恩先奏其弟之子人皆義之子衡仕至湖南提舉
王十朋
按宋史本傳十朋字龜齡溫州樂清人資穎悟日誦
數千言及長有文行聚徒梅溪受業者以百數入太
學主司異其文秦檜死上親政策士諭考官曰對策
中有陳朝政切直者並置上列十朋以權爲對大略
曰攬權者非欲衡石程書如秦皇傳餐聽政如隋文
強明自任不任宰相如唐德宗精於吏事以察爲明
如唐宣宗蓋欲陛下懲既往而戒未然威福一出於
上而已嘗有鋪翠之禁而以翠羽爲首飾者自若是
豈法令不可禁乎抑宮中服澣濯之化衣不曳地之
風未形於外乎法之至公者莫如選士名器之至重
者莫如科第往歲權臣子孫門客類竊巍科有司以
國家名器爲媚權臣之具而欲得人可乎願陛下正
身以爲本任賢以爲助博採兼聽以收其效幾萬餘
言上嘉其經學淹通議論醇正遂擢爲第一學者爭
傳誦其策以擬古晁董上用其言嚴銷金鋪翠之令
取交址所貢翠物焚之謂十朋乃朕親擢授紹興府
籤判既至或以書生易之十朋裁決如神吏奸不行
時以四科求士帥王師心謂十朋身兼四者獨以應
詔召爲祕書郎兼建王府小學教授先是教授入講
堂居賓位十朋不可皇孫特加禮而位教授中坐金
將渝盟十朋輪對言自建炎至今金未嘗不內相殘
賊然一主斃一主生曷嘗爲中國利要在自備如何
禦敵莫急於用人今有天資忠義材兼文武可爲將
相者有長於用兵士卒樂爲之用可爲大帥者或投
閒置散或老於藩郡願起而用之以寢敵謀以圖恢
覆蓋指張浚劉錡也又言今權雖歸於陛下政復出
於多門是一檜死百檜生也楊存中以三衙而交結
北司以盜大權漢之禍起於恭顯王氏之相爲終始
唐之禍起於北軍藩鎮之相爲表裏今以管軍位三
公利源皆入其門陰結諸將相爲黨援樞密本兵之
地立班甘居其後子弟親戚佈滿清要臺諫論列委
曲庇護風憲獨不行於管軍之門何以爲國至若清
資加於噲伍高爵濫於醫門諸軍承受威福自恣甚
於唐之監軍皇城邏卒旁午察事甚於周之監謗將
帥剝下賂上結怨三軍道路捕人爲卒結怨百姓皆
非治世事上嘉納戢邏卒罷諸軍承受更定樞密管
軍班次解楊存中兵權其言大略施行秦檜久塞言
路至是十朋與馮方胡憲查鑰李浩相繼論事太學
生爲五賢詩述其事除著作郎三十一年正月風雷
雨雪交作十朋以爲陽不勝陰之驗遺陳康伯書冀
以春秋災異之說力陳於上崇陽抑陰以弭天變遷
大宗正丞亟詣祠歸金犯邊起劉錡爲江淮浙西制
置張浚帥金陵悉如其言孝宗受禪起知嚴州召對
首言太皇非倦勤時而以大器付陛下賢於堯舜陛
下當思以副太上者今社稷之安危生民之休慼人
才之進退朝廷之刑賞宜若舜之協堯斷然行之以
盡繼述之道拜司封郎中累遷國子司業言今居位
者往往職之不舉宜有以革之人主有大職三任賢
納諫賞罰是也上嘉之除起居舍人升侍講時左右
史失職久十朋除起居郎胡銓奏四事語在胡銓傳
除侍御史上謂胡銓曰比除臺官外議如何銓曰皆
謂得人上曰卿與十朋皆朕親擢十朋見上英銳每
見必陳恢復之計及將北伐上疏曰天子之孝莫大
於光祖宗安社稷因前王盈成而守者周成康漢文
景是也承前世衰微而興者商高宗周宣王是也先
君有恥而雪之漢宣帝臣單于唐太宗俘頡利是也
先君有讎而復之夏少康滅澆漢光武誅莽是也跡
雖不同其爲孝一也靖康之禍亙古未有陛下英武
慨然志在興復竊聞每對羣臣奏事則曰當如刱業
時又曰當以馬上治之又曰其事當俟恢復後爲之
比因宣召語及陵寢聖容惻然曰四十年矣陛下之
心真少康高宗宣王光武之心奈何大臣不能仰副
聖心願戒在位者去附和之私心贊國家之大計則
中興日月可冀矣因論史浩八罪曰懷奸誤國植黨
盜權忌言蔽賢欺君訕上上爲出浩知紹興府十朋
再疏謂陛下雖能如舜之去邪未能如舜之正名定
罪紹興密邇行都浩嘗爲屬吏奸贓彰聞亦何顏復
見其吏民遂改與祠史正志與浩族異拜浩而父事
之十朋論正志傾險奸邪觀時求進宜黜正志以正
典刑林安宅出入史浩龍大淵門盜弄威福至是詐
病求致仕十朋並疏其罪皆罷去張浚出師復靈壁
虹縣歸附者萬計又復宿州十朋奏王師以弔民爲
主先之以招納不獲已而戰伐隨之乞以此指戒浚
金將既降宜速加爵賞以勸來者上皆嘉納會李顯
忠邵宏淵不協王師失律張浚上表自劾主和者乘
此唱異議十朋上疏言臣素不識浚聞其誓不與敵
俱生心實慕之前因輪對言金必敗盟乞用浚陛下
嗣位命督師江淮今浚遣將取二縣一月三捷皆服
陛下任浚之難及王師一不利橫議□起臣謂今日
之師爲祖宗陵寢爲二帝復讎爲二百年境土爲中
原弔民伐罪非前代好大生事者比益當內修俟時
而動陛下恢復志立固不以一□爲羣議所搖然異
論紛紛浚既待罪臣其可尚居風憲之職乞賜竄殛
因言臣聞近日欲遣龍大淵撫諭淮南信否上曰無
之又言聞欲以楊存中充御營使上嘿然改除吏部
侍郎力辭出知饒州饒並湖盜出沒其間聞十朋至
一夕遁去丞相洪适請故學基益其圃十朋曰先聖
所居十朋何敢予人移知夔州饒民走諸司乞留不
得至斷其橋乃以車從間道去衆葺斷橋以王公名
之移知湖州召對劉珙請留之上曰朕豈不知王十
朋顧湖州被水非十朋莫能鎮撫至郡戶部責虛逋
三十四萬命吏持券往辨不聽即請祠去起知泉州
十朋前在湖割奉錢刱貢闈又爲泉建之尤宏壯凡
歷四郡布上恩恤民隱士之賢者詣門以禮致之朔
望會諸生學宮講經詢政僚屬間有不善反覆告戒
俾之自新民輸租俾自概量聞者相告宿逋亦願償
訟至庭溫詞曉以理義多退聽者所至人繪而祠之
去之日老稚攀留涕泣越境以送思之如父母饒久
旱入境雨至湖積霖入境即霽凡禱必應其至誠不
獨感人而亦動天地鬼神東宮建除太子詹事力辭
詔州郡禮致遂力疾造朝以足疾不能趨詔給扶減
拜謁東宮太子以其舊學待遇有加又詔免朝參遣
中使以告及襲衣金帶就其家賜之疾革累章告老
以龍圖閣學士致仕命下而卒年六十紹興三年諡
曰忠文十朋事親孝終喪不處內友愛二弟郊恩先
奏其名沒而二子猶布衣書室扁曰不欺每以諸葛
亮顏真卿寇準范仲淹韓琦唐介自比朱熹張栻雅
敬之子聞詩聞禮皆篤學自立聞詩知光州提點江
東刑獄聞禮知常州江東轉運判官爲治能守家法
人亦思慕之
王庭秀
按宋史鄭□傳王庭秀字穎彥慈溪人與黃庭堅楊
時遊其爲學旁搜遠紹不苟趣時好造詣深遠操持
堅正發爲文辭俊邁宏遠登政和二年上舍第歷官
州縣侍御史李光薦爲御史臺檢法官宣和靖康時
進言皆發於忠義御史中丞言僞楚時庶官中如虞
謨王庭秀者初非疾病毅然致爲臣而歸願褒擢之
拜監察御史奏乞威斷當出於人主而所遣宣諭官
當令舉廉吏又言刑名有疑慮者令州郡法官申憲
司閱實具奏以取裁決遷殿中侍御史論黃潛善賣
官售寵罷之既與鄭□力爭降封高宗事未幾出知
瑞州右正言呂祉奏朝廷今日緣論大臣移一言官
明日罷一言官則後日大臣行事有失誰敢言者遂
召爲吏部郎改左司言朝廷比來深疾貪吏然州縣
之間豈無廉介自將沈於下僚者宜命五使所至以
廉潔清修可以師表吏民者以名來上參之公議不
次升擢以厲士風從之遷檢正中書門下省諸房公
事與宰相議多不合不自安引疾求去詔直祕閣主
管崇道觀而歸
劉一止
按宋史本傳一止字行簡湖州歸安人七歲能屬文
試太學有司欲舉八行一止曰行者士之常不就登
進士第爲越州教授參知政事李邴薦爲詳定一司
□令所刪定官紹興初召試館職其略曰事不克濟
者患在不爲不患其難聖人不畏多難以因難而圖
事耳如其不爲俟天命自回人事自正敵國自屈盜
賊自平有是哉高宗稱善且諭近臣以所言剴切知
治道欲驟用執政不樂除祕書省校書郎考兩浙類
試以科舉方變欲得通時務者同列皆患無其人一
止出一卷曰是直爲首啓號乃張九成也衆皆厭服
遷監察御史上疏謂天下之治衆君子成之而不足
一小人敗之而有餘君子雖衆道則孤小人雖寡勢
則蔓不加察則小人伺隙而入以敗政矣又言陛下
憫宿蠹未除頹綱未振民困財竭故置司講究然未
聞有所施行得無有以疑似之說欺陛下曰如此將
失人心夫所謂失人心者必刑政之苛賦役之多好
惡之不公賞罰之不明若皆無是則所失者小人之
心耳何病焉時庶事草創有司以吏所省記爲法吏
並緣爲奸一止曰法令具在吏猶得舞文矧一切聽
其省記所欲與則陳與例欲奪則陳奪例與奪其在
牙頰患可勝言哉請以省記之文刊定頒行庶幾絕
奸吏弄法受財之弊從之逾年而書成秦檜請置修
政局一止言宣王內修政事修其外攘之政而已今
之所修特簿書獄訟官吏遷降土木營建之務未見
所當急也又謂人才進用太遽仕者或不由銓選朝
士入而不出外官雖有異能不見召用非軍事而起
復皆幸門不塞之故請選近臣曉財利者仿劉晏法
瀕江置司以制國用鄉村置義倉以備水旱增重監
司之選後多采用其言選起居郎奏事帝迎語曰朕
親擢也繇六察遷二史祖宗時有幾一止謝先朝惟
張澄李梲耳因極陳堂吏宦官之蠹執政植私黨無
憂國心翌日罷主管台州崇道觀召爲部祠郎知袁
州改浙東路提點刑獄爲祕書少監復除起居郎擢
中書舍人兼侍講莫將賜出身除起居郎一止奏將
以上書助和議驟自太府丞綴從班前此未有臣乃
與將同命願並臣罷之不報遷給事中徐偉達者嘗
事張邦昌爲郎得知池州一止言偉達既仕僞廷今
付以郡無以示天下孟忠厚乞試郡一止言後族業
文如忠厚雖可爲郡他日有援例者何以卻之汪伯
彥知宣州入覲詔以元帥府舊人特依見任執政給
奉一止言伯彥誤國之罪天下共知以郡守而例執
政殆與異時非待制而視待制非兩府而視兩府者
類矣帝皆爲罷之於凡貴近之請雖小事亦論執不
置御史中丞廖剛謂其僚曰臺當有言者皆爲劉君
先矣居瑣闥百餘日繳奏不已用事者始忌奏一止
同周葵薦呂廣問迎合李光罷提舉江州太平觀進
敷文閣待制御史中丞何若奏一止朋附光偃蹇慢
上落職罷祠後八年請老復職致仕秦檜死召至國
門以病不能拜力辭進直學士致仕卒年八十三一
止沖淡寡慾嘗誨其子曰吾平生通塞聽於自然唯
機械不立故方寸自有樂地博學無不通爲文不事
纖刻制誥坦明有體書詔一日數十輒辦嘗言訓誥
者賞善罰惡詞也豈過情溢美怒鄰罵坐之爲哉其
草顏魯公孫特命官制甚偉帝歎賞爲手書之詩自
成家呂本中陳與義讀之曰語不自人間來也有類
□五十卷子巒□從弟寧止
杜莘老
按宋史本傳莘老字起莘眉州青神人唐工部甫十
三世孫也幼歲時方禁蘇氏文獨喜誦習紹興間第
進士以親老不赴廷對賜同進士出身授梁山軍教
授從遊者衆秦檜死魏良臣參大政莘老疏天下利
害以聞良臣薦之主管禮兵部架閣文字彗星見東
方高宗下詔求言莘老上書論彗盭氣所生多爲兵
兆國家爲民息兵而將驕卒惰軍政不肅今因天戒
以修人事思患預防莫大於此因陳時弊十事時應
詔者衆上命擇其議論切當推恩以勸之後省以莘
老爲首進一階遷敕令刪定官太常寺主簿升博士
輪對論金將敗盟宜飭邊備勿恃其不來恃吾有以
待之上稱善再三南渡後典秩散失多有司所記省
至凶禮又諱不錄顯仁皇后崩議禮有疑吏皆拱手
莘老以古義裁定大斂前一日宰相傳旨問含玉之
制莘老曰禮院故實所不載請以周禮典瑞鄭元注
制之其可因立具奏上覽之曰真禮官也及虞祭或
謂上哀勞欲以宰相行事莘老曰古今無是卒正之
遷祕書丞論江淮守備上曰卿言及此憂國深矣擢
監察御史遷殿中侍御史入對上曰知卿不畏強禦
故有此授自是用卿矣陳俊卿既解言職力求去莘
老因奏事從容曰多事之際令俊卿輩在論思之地
必有補益上以爲然俊卿輩復留金遣使致嫚書傳
欽宗兇問請淮漢地指索大臣上決策親征莘老疏
奏贊上且謂敵欺天背盟當待以不懼勿以小利鈍
爲異議所搖諛言所惰則人心有恃而士氣振矣宜
不限早暮延見大臣侍從謀議國事申敕侍從臺諫
監司守臣亟舉可用之才又言親征有期而禁衛纔
五千餘老居半至不能介冑者願亟留聖慮事皆
施行帶御器械劉炎管禁中市易通北賈大爲奸利
一日見莘老輒及朝政語狂悖莘老以聞斥監嘉州
稅知樞密院事周麟之初請使金及嫚書至聞金將
盛兵犯邊乃大恐建言不必遣使莘老劾麟之挾奸
罔上避事辭難恐懼至於掩泣衆有哭殺富鄭公之
誚尋與宮觀疏再上乃責瑞州幸醫承宣使王繼先
怙寵幹法富浮公室子弟直延閣居第僭擬別業外
帑遍畿甸數十年無敢搖之者聞邊警亟輦重寶歸
吳興爲避敵計莘老疏其十罪上曰初以太后餌其
藥稍假恩寵不謂小人驕橫乃爾莘老曰繼先罪擢
發不足數臣所奏其大概耳上作色曰有恩無威有
賞無罰雖堯舜不能治天下詔繼先福州居住子孫
皆勒停籍其貲以千萬計詔鬻錢入御前激賞庫專
以賞將士天下稱快內侍張去爲取御馬院西兵二
百髡其頂都人異之口語籍籍莘老彈治上疑其未
審不樂莘老執奏不已竟罷去爲御馬院致仕而莘
老亦以直顯謨閣知遂寧府給事中金安節中書舍
人劉珙封還制書改司農少卿尋請外仍與遂寧始
莘老自蜀造朝不以家行高宗聞其清修獨處甚重
之一日因對褒諭曰聞卿出蜀即蒲團紙帳如僧然
難及也未幾遂擢用莘老官中都久知公論所予奪
奸蠹者皆得其根本脈絡嘗嘆曰臺諫當論天下第
一事若有所畏姑言其次是欺其心不敬其君者也
及任言責極言無隱取衆所指目者悉擊去聲振一
時都人稱骨鯁敢言者必曰杜殿院雲治郡課績爲
諸州最孝宗受禪莘老進三議曰定國是修內政養
根本尋卒年五十八
張大經
按宋史本傳大經字彥文建昌南城人紹興十五年
中進士第宰吉之龍泉有善政諸司列薦賜對便殿
出知儀真時兩淮監司帥守多興事邀功大經獨以
平易近民民鹹德之提舉湖南常平提點湖北刑獄
尋移江東他路有巨豪犯法獄久不竟命移屬大經
豪挾權勢求脫大經卒正其罪孝宗重風憲之選命
條上部使者十人上獨可大經召見上曰朕十人中
得卿一人以卿風力峻整遂除監察御史命下中外
聳嘆大經首陳士風掊克偷惰誕慢浮虛四弊時理
官間多居外大經奏非便乃作舍寺庭遷大理少卿
守殿中侍御史言今日不治由大臣不任責又言諸
路荒政不實飛蝗頗多願益加恐懼申飭大臣俾內
而百官有司輸忠讜修厥職外而監司守臣察貪理
冤去苛斂寬民力上皆嘉納因論近習韓俁薦士上
曰此亦無害昔楊得意爲狗監亦嘗薦司馬相如大
經奏彼何人斯使得薦士將恐無廉恥者望風希旨
傷毀士俗後數日上謂大經曰卿前所論韓俁朕思
之誠是也又論宦者董璉暴橫將命淮甸所至誅求
且自號董閻羅上曰然人皆言之即依奏鐫罷竄南
康軍除侍御史上宣諭曰卿論事得體且詳練大經
遂言士風未厚吏治未肅民力未蘇和氣未應皆由
人心未正願察公正明義利以彰好惡抑浮薄去貪
刻則莫不靡然洗濯一歸於正上稱善再三又言監
司治民之本不可限以資格上納其言即選四寺丞
同時臨遣試右諫議大夫兼侍講請通漕臣之計以
補州郡之有無拘戶絕之租以廣常平之儲偫嚴贓
罪改正法以懲貪黷收外路闢闕歸吏部以杜私謁
而通孤寒秋旱詔求言大經極言人心不和有以致
之民力竭而愁嘆多軍士貧而怨嗟衆二者當今大
弊州縣之間絹帛多折其估米粟過收其贏關市苛
徵榷酤峻禁中外兵帥多出貴幸之門營利自豐素
召衆怨教閱滅裂軍容不整且近習甲第名園越法
逾制別墅列肆在在有之非賂遺何以濟欲願陛下
疏斥憸腐抑絕幸門垂意人主之職責成宰輔一提
其綱則天下事必有能辦之者俄而地司郝政降充
統制官殿帥補外蓋用其言也除禮部尚書兼侍讀
大經屢請祠上曰卿公廉必能爲朕牧民以徽猷閣
學士知建寧府未幾移鎮紹興辭不拜予祠進龍圖
閣學士告老以通奉大夫致仕方主眷未衰抗疏引
去人方之孔戣壽逾八□紹熙五年寧宗即位進正
議大夫降詔撫問賜銀奩藥茗慶元四年七月疾革
語諸子曰吾目可瞑吾愛君憂國之心不可泯無一
語及私卒年八十九訃聞上甚悼之贈銀青光祿大
夫諡肅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十
宋五
林大中
按宋史本傳大中字和叔婺州永康人入太學登紹
興三十年進士第知撫州金溪縣郡督輸賦急大中
請寬其期不聽納告敕投劾而歸已而主太常寺簿
光宗受禪除監察御史大中謂國之大事在祀沿襲
不正非所以嚴典禮妥神明上疏言臣昨簿正奉常
實陪廟祀見其祝於神者或舛於文稱於神者或訛
其字所宜厚者或不虔所宜先者或廢不用更制
器服或歲月大疏夙興行事或時刻太早是皆禮意
所未順人情所未安也一日御札示大中謂言事覺
察宜遵舊例大中曰臺臣不當逾分守固如聖訓然
必抗直敢言乃爲稱職遷殿中侍御史奏言進退人
才當觀其趣向之大體不當責其行事之小節趣向
果正雖小節可責不失爲君子趣向不正雖小節可
喜不失爲小人又論今日之事莫大於讎恥之未復
此事未就則此念不可忘此念存於心於以來天下
之才作天下之氣倡天下之義此義既明則事之條
目可得而言治功可得而成矣陳賈以靜江守臣入
奏大中極論其庸回亡識嘗表裏王淮刱爲道學之
目陰廢正人儻許入奏必再留中善類聞之紛然引
去非所以靖國命遂寢紹熙二年春雷電交作有旨
訪時政闕失大中以事多中出乃上疏曰仲春雷電
大雪繼作以類求之則陰勝陽之明驗也蓋男爲陽
而女爲陰君子爲陽而小人爲陰當辨邪正毋使小
人得以間君子當思正始之道毋使女謁之得行司
諫鄧馹以言事移將作監大中言臺諫以論事不合
而遷臣恐天下以陛下爲不能容守侍御史兼侍講
知潭州趙善俊得旨奏事大中上疏劾善俊而言宗
室汝愚之賢當召上用其言召汝愚而出善俊於郡
時江淮荊襄爲國巨屏而權任頗輕大中言宜選行
實材略之人付以江淮荊襄經理之任舊制河北陝
西分爲四路以文臣爲大帥武臣副之中興初沿江
置制置使自秦檜罷三大將兵權專歸武臣而江東
荊襄帥臣不復領制置之職宜仍舊制置而以諸將
爲副久其任重其權則邊防立而國勢張矣江浙四
路民苦折帛和買重輸大中曰有產則有稅於稅絹
而科折帛猶可言也如和買折帛則重爲民害蓋自
鹹平馬元方建言於春預支本錢濟其乏絕至夏秋
使之輸納則是先支錢而後輸絹其後則錢鹽分給
又其後則直取於民今又令納折帛錢以兩縑折一
縑之直大失立法初意朝廷以其言爲減所輸者三
歲馬大同爲戶部大中劾其用法峻上欲易置他部
大中曰是嘗爲刑部固以深刻稱章三上不報又論
大理少卿宋之瑞章四上又不報大中以言不行求
去改吏部侍郎辭不拜乃除大中直寶謨閣而大同
之瑞俱與郡初占星者謂朱熹曰某星示變正人當
之其在林和叔耶至是熹貽書朝士曰聞林和叔入
臺無一事不中的去國一節風義凜然當於古人中
求之給事中尤袤中書舍人樓鑰上疏雲大中言官
當與被論者有別尋命知寧國府又移□州寧宗即
位召還試中書舍人遷給事中尋兼侍講知合門事
韓胄來謁大中接之無他語陰請內交大中笑而
卻之胄怨由此始會吏部侍郎彭龜年抗論胄
胄轉一官與內祠龜年除煥章閣待制與郡大中
同中書舍人樓鑰繳奏曰陛下眷禮僚舊一旦龍飛
延問無虛日不三數月間或死或斥賴龜年一人尚
留今又去之四方謂其以盡言得罪恐傷政體且一
去一留恩意不侔去者日遠不復侍左右留者內祠
則召見無時請留龜年經筵而命胄以外任則事
體適平人無可言者有旨龜年已爲優異胄本無
過尤可並書行大中復同奏龜年除職與郡以爲優
異則胄之轉承宣使非優異乎若謂胄本無過
尤則龜年論事實出於愛君之忱豈得爲過龜年既
已決去胄難於獨留宜畀外任或外祠以慰公議
不聽太府寺丞呂祖儉以上書攻胄謫置韶州大
中救之汪義端頃爲御史以論趙汝愚去至是胄
引爲右史大中駁之改吏部侍郎不拜以煥章閣待
制知慶元府城南民田潮溢不可種大中捐公帑治
石築之民不知役而蒙其利郡訛言夜有妖大中謂
此必黠賊所爲立捕黔之人情遂安丐祠得請給事
中許及之繳駁遂削職後提舉衝佑觀乞休致復元
職監察御史林採論列再落職尋復之大中罷歸屏
居十二年未嘗以得喪關其心作園龜潭之上客至
擷杞菊取溪魚觴酒賦詩時事一不以掛口客或勸
大中通胄書大中曰吾爲夕郎時一言承意豈閒
居至今日耶客曰縱不求福盍亦免禍大中曰福不
可求而得禍詎可懼而免耶胄既召兵釁大中謂
今日欲安民非息兵不可欲息兵非去胄不可及
胄誅即召見落致仕試吏部尚書言呂祖儉以言
胄得罪死於瘴鄉雖贈官畀職而公議未厭彭龜
年面奏胄過尤朱熹論胄竊弄威柄皆爲中傷
降官鑴職卒以老死宜優加旌表其他因譏切胄
以得罪者望量其輕重而旌別之以伸被罪者之冤
除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嘉定改元兼太子賓
客嘗議講和事上曰朕不憚屈己爲民講和之後亦
欲與卿等革胄弊政作家活耳大中頓首曰陛下
言及此宗社生靈之福也每語所親雲吾年垂八十
豈堪勞徒以和議未成思體承聖訓以革弊倖爲
經久之計倘初志略遂即乞身而歸矣是年六月卒
年七十有八贈資政殿學士正奉大夫諡正惠大中
清修寡慾退然如不勝衣及其遇事而發凜乎不可
犯自少力學趣向不凡所著有奏議外製文集三十
卷
黃度
按宋史本傳度字文叔紹興新昌人好學讀書祕書
郎張淵見其文謂似曾鞏隆興元年進士知嘉興縣
入監登聞鼓院行國子監簿言今日養兵爲巨患救
患之策宜使民屯田陰復府衛以銷募兵具屯田府
衛十六篇上之紹熙四年守監察御史蜀將吳挺死
度言挺子曦必納賂求襲位若因而授之恐爲他日
患乞分其兵柄宰相難之後曦割關外四州賂金人
求王蜀果如度言光宗以疾不過重華宮度上書切
諫連疏極陳父子相親之義且言太白晝見犯天關
熒惑勾芒行入太微其佔爲亂兵入宮以諫不聽乞
罷去又言以孝事君則忠臣父年垂八十菽水不親
動經歲月事親如此何以爲事君之忠蓋託己爲諭
冀因有以感悟上心又與臺諫官劾內侍陳源楊舜
卿林億年三人爲今日禍根罪大於李輔國又言孔
子稱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夫人主有過公卿大夫
諫而改則過不彰庶人奚議焉惟諫而不改失不可
蓋使閭巷小人皆得妄議紛然亂生故勝廣黃巢之
流議於下國皆隨以亡今天下無不議聖德者臣竊
危之上猶不聽遂出修門上諭使安職度奏有言責
者不得其言則去理難復入寧宗即位詔復爲御史
改右正言韓胄用事丞相留正去國胄知度嘗
與正論事不合欲諷使擠之度語同列曰丞相已去
擠之易耳然長小人聲焰可乎胄驟竊政柄以意
所好惡爲威福度具疏將論其奸爲胄所覺御筆
遽除度直顯謨閣知平江府度言蔡京擅權天下所
由以亂今胄假御筆逐諫臣使俯首去不得效一
言非國家之利也固辭丞相趙汝愚袖其疏入白詔
以衝佑祿歸養俄知婺州坐不發覺縣令張元贓
罪降罷自是紀綱一變大權盡出胄而黨論起矣
然胄素嚴憚度不敢加害起知泉州辭乃進寶文
閣奉祠如故胄誅天子思而召之除太常少卿尋
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朝論欲函胄首
以泗州五千人還金度以爲辱國非之權吏部侍郎
兼修玉牒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屢移疾以集英
殿修撰知福州遷寶謨閣待制始至訟牒日千餘度
隨事裁決日未中而畢進龍圖閣知建康府兼江淮
制置使賜金帶以行至金陵罷科糴輸送之擾活飢
民百萬口除見稅二十餘萬擊降盜卞整斬盜胡海
首以獻招歸業者九萬家胄嘗募雄淮軍已收刺
者十餘萬人別屯數千人未有所屬度憂其爲患人
給錢四萬復其役遣之遷寶謨閣直學士度以人物
爲己任推輓不休每曰無以報國惟有此耳十上引
年之請不許爲禮部尚書兼侍讀趣入覲論藝祖垂
萬世之統一曰純用儒生二曰務惜民力上納其言
謝病丐去遂以煥章閣學士知隆興府歸越提舉萬
壽宮嘉定六年十月卒進龍圖閣學士贈通奉大夫
度志在經世而以學爲本作詩書周禮說着史通抑
僭竊存大分別爲編年不用前史法至於天文地理
井田兵法即近驗遠可以據依絕無迂陋牽合之病
又有藝祖憲監仁皇從諫錄屯田便宜歷代邊防行
於世婿周南周南字南仲平江人年十六遊學吳下
視時人業科舉心陋之嘗從葉適講學頓悟捷得爲
文詞雅麗精切而皆達於時用每以世道興廢爲己
任登紹熙元年進士第爲池州教授會度以言忤當
路御史劾度遂並南罷之以度與南俱入僞學黨至
開禧三年召試館職南對策詆權要言者因劾南罷
之卒於家南端行拱立尺寸有程準自賜第授文林
郎終身不進官兩爲館職俱數月止既絕意當世弊
衣惡食挾書忘晝夜語人曰此所以遺吾老俟吾死
也
唐璘
按宋史本傳璘字伯玉古田人遊太學嘉定十年舉
進士時臺臣李安行奏次對官不許論邊事璘對策
極詆之曰吾始進可壞於天子之庭乎調吳縣尉有
殺人於貨挾其舟亡者有司求賊急屠者自告吾兒
實殺之兒亦自誣伏璘問舟安在錢何用其辭差爲
緩之果得賊太湖與舟俱至舉縣感服縣有勢家治
圃將鑿渠通舟繆言古有渠常平使者主之璘視幹
道故籍則誠民田也力爭迕使者意移監縣稅璘遂
以直聞調瑞州學教授用白鹿洞教法崇禮讓後文
藝士翕然知向監行在榷貨務門闢淮東運司催轄
綱運官屬出師楚州盡瘁焉捷聞以金人據淮陰欲
乘勢取之璘言捷奏多誇詎得信乎須聚兵二十萬
日費米斛餘五千緡錢餘二萬調夫幾萬人僅能使
賊全師北去今出沒連海謀結北邊政欲迭出撓我
憂方大爾淮陰堅壘與楚城等濠之廣又過之我士
疲丁困可一拔得乎恢復美名也而賈實禍僕竊危
之不聽制司恥楚城之捷自趙範與葵出議贖淮陰
二城爲功洎聞金變即轉攻之我師死傷者六萬璘
在兵間憤之着讜論直書其事上之知晉陵縣鄰州
田訟至有泣訴諸使願送晉陵可否者制置使陳韡
留守建康闢爲通判舉府事以聽監六部門擢監察
御史臺吏且至璘皇駭趨避不敢詣闕母曰人言此
官好汝何得憂乎璘曰此官須爲朝廷爭是非一咈
上意或迕權貴恐重爲大人累何得不憂母曰而第
盡言吾有而兄在勿憂璘拜謝入就職故事御史惟
常服拜下有論奏繳進至是獨召對緝熙殿令服窄
衫面讀首疏奏天變而至於怒民怨而幾於離海字
將傾天下有不可勝諱之慮陛下謂此何時縱慾累
德文過飾非疏遠正人狎暱戚宦濁亂朝政自取覆
亡宰相用時文之才爲經世之具不顧民命輕挑兵
端不度事宜頓空國帑委政厥子內交商人賄塗大
開小雅盡廢瑣瑣□婭敢預邪謀視國事如俳優以
神器爲奇貨都人側目朝士痛心盍正無將之誅以
着不忠之戒崔與之操行類楊綰雖修途莫景力不
逮心而命下之日聞者興起喬行簡頗識大體朝望
稍孚而除授偏私事多遺忘宜擇家相贊宗子輔民
物以慰父母之望毋使天變寖極人心愈離也上爲
改容又請號召土豪經理荊襄亟擇帥臣安集淮西
帝嘉納至問邊事甚悉璘感激知遇自是彈擊無所
避再疏鄭清之妄庸誤國乞褫職罷祠其子士昌招
權納賄拔庸將爲統帥起贓吏爲守臣乞削籍廢棄
鄭性之懦而多私黨庇奸庸臣受其改官舉狀嘗蒙
薦之陛下國事至此不敢顧私李鳴復甘心鄭損
得薦入朝適清之議張天綱之獄迎合從輕遂擢臺
端會趙桄夫遣史寅午囑清之父子鳴復又結寅午
得登政府會杜範亦論鳴復不行而範去璘遂力匈
外疏七上授廣西運判改知嘉興府尋改江東運判
時邊事急置四察訪使就詔璘分建康太平池州江
西璘揭榜馬前諮所部以利害又戒土豪團結漁業
水手茶鹽舟夫蘆丁悉備燎舟之具人人思奮即選
將總二州兵舟以耀敵檄當塗宿設戰具防採石撥
和糴續生券且奏捐總領所錢二十萬□助江防軍
聲大振尋升直華文閣知廣州廣東經略安撫使梅
州寇作璘示以威信寇尋息江淮旱議下廣右和糴
璘言公家赤立糴本無所辦終恐日取於民非臣不
敢撥本召釁重朝廷多事之憂明年上章乞致仕帝
思見之亟命入奏擢太常少卿尋丁內艱璘居喪哀
毀不食久之疾革卒璘立臺僅百日世謂再見唐介
至切劘上躬盡言無隱帝益嚴憚之居官大節則母
教之助爲多
王遂
按宋史本傳遂字去非一字穎叔樞密副使韶之元
孫後爲鎮江府金壇人嘉泰二年進士調富陽主簿
歷官差幹辦諸司審計司紹定三年福建寇擾甫定
朝廷選賢能史勞來安集以遂知邵武軍兼福建招
捕司參議官遂過江山浦城道中遇邵武避地之人
即遺金爲歸資從者如市至郡撫摩創痍剪平兇孽
民恃以安未幾言者以遂妄自標緻邀譽沽名罷改
知安豐軍遷國子監主簿又遷太常寺主簿拜監察
御史疏奏極論進君子退小人又言正風俗息奔競
又言朝廷謂史嵩之小黠爲大智近功爲遠略忽臣
之言必欲僥倖嵩之於不敗非爲國至計也欺君誤
國天下知之而朝廷猶且惑焉勢甚凜凜也入對言
帝知仁勇學有未至遷右正言尋拜殿中侍御史疏
言三十年來凶德參會未有如李知孝梁成大莫澤
肆無忌憚者三兇之罪上通於天乞重其刑又取劉
光祖爲殿中侍御史時奏格擇其關於風化切於時
宜者請頒示中外皆從之又請於□淮置屯田且條
上邊事曰當今之急務在朝廷者五定規摹明意向
一心力謹事權審號令在邊閫者六恤歸附精間諜
節財用練士兵擇將才計軍實又言君德必純乎剛
帝皆善之遷戶部侍郎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
時暫兼權侍左侍郎以寶章閣待制差知遂寧府進
煥章閣待制四川安撫制置副使兼知成都府差知
平江府進敷文閣待制知慶元府改知太平府以論
罷進顯謨閣待制知泉州改溫州寧國府以寶章閣
直學士知建寧府以華文閣直學士差知隆興府兼
江西轉運副使改知太平州復知隆興兼江西安撫
使召赴闕授權工部尚書遂與同裏劉宰素同志宰
嘗稱遂爲文雅健無世俗浮靡之氣足以名世遂守
平江宰贈之言曰士友當親而賢否不可不辨財利
當遠而會計不可不明折獄以情毋爲私意所牽薦
士以才毋爲權要所奪當言則言不視時而退縮可
去則去不計利而遲迴庶幾名節之全不愧簡冊所
載蓋格言也
洪諮夔
按宋史本傳諮夔字舜俞於潛人嘉定二年進士授
如□主簿尋試爲饒州教授作大冶賦樓鑰賞識之
授南外宗學教授以言去丁母憂服除應博學宏詞
科直院莊夏舉自代崔與之帥淮東闢置幕府邊事
纖悉爲盡力丘壽雋代與之爲帥金人犯六合揚州
閉門設守諮夔亟詣壽雋言曰金人忌楚必未至揚
乃先自示弱不特淮左之人心動而金人且驕必來
矣第當遠斥堠精間探簡士馬張外郡聲援而大開
城門晏然如平時若金人果來犯某當身任之壽雋
愧謝已而金人果遁山陽兼帥事青州張林請獻銅
錢二十萬緡諮夔謂宜以所獻就犒其軍如唐魏博
故事使無輕量中國心帥乃令輸其半林亦不復來
與之帥成都請於帝授諮夔籍田令通判成都府與
之爲制置使首檄諮夔自近辭曰今當開誠心布公
道合西南人物以濟國事乃一未有聞而先及門生
故吏是示人私也卒不受惟以通判職事往來效忠
蜀人高之尋知龍州州歲貢麩金率科□戶諮夔曰
將奉上乃厲民乎出官錢市之江油之民歲戍邊復
苦餫餉爲諸於制漕司免之毀鄧艾祠更祠諸葛亮
告其民曰毋事仇讎而忘父母還朝爲祕書郎遷金
部員外郎會詔求直言慨然曰吾可以盡言寤主矣
其父見其疏曰吾能喫茄子飯汝無憂史彌遠讀至
濟王之死非陛下本心大恚擲於地轉考功員外郎
轉對復言李全必爲國患於是臺諫李知孝梁成大
交論鐫二秩讀書故山七年而彌遠死帝親政五日
即以禮部員外郎召入見乞養英明之氣及論君子
小人之分帝問今日急務對以進君子而退小人開
誠心而布公道且言在陛下一念堅凝又問在外人
物對以崔與之護蜀而歸閒居十年終始全德之老
臣若趣其來可爲朝廷重真德秀魏了翁皆陛下所
簡知當聚之本朝翼日與王遂□拜監察御史諮夔
感激知遇謂遂曰朝無親擢臺諫久矣要當極本窮
原而先論之乃上疏曰臣歷考往古治亂之原權歸
人主政出中書天下未有不治權不歸人主則廉級
一夷綱常且不立奚政之問政不出中書則腹心無
寄必轉而他屬奚權之攬此八政馭羣臣所以獨歸
之王而詔之者必天官冢宰也陛下親政以來威福
操柄收還掌握揚廷出令震撼海宇天下始知有吾
君元首既明股肱不容於自惰撤副封罷先行坐政
事堂以治事天下始知有朝廷此其大權大政亦略
舉矣然中人之敝端其大者有四一曰自用二曰自
專三曰自私四曰自固願陛下於從容論道之頃宣
示臣言俾大臣充初志而加定力懲往轍而圖方來
以仰稱勵精更始之意帝嘉納之又首乞罷樞密使
薛極以厲大臣之節章三上卒出之其他得罪清議
者相繼劾去朝綱大振明年改元端平諮夔預乞於
正月朔下詔求直言使人人得盡言無隱又乞令內
職任之穹者各舉所知皆從之時登進諸儒以廣講
讀說書之選諮夔言聖學之實所當講明而推行者
有六一親睦本支二正始閨門三警肅侍御四審正
邪用舍五儲養文武之才六憂根本無生事邀功又
言常平義倉鹽課及苗稅多取之敝京湖以八陵圖
來上諮夔援紹興留司奉表八陵及東晉大都督親
謁五陵故事乞先詔制臣往省俟還別議朝祭又復
以完顏守緒骨來獻時相侈大其事諮夔曰此朽骨
耳函之以葬大理寺可也第當以金亡告九廟歸諸
祖宗德澤況與大敵爲鄰抱虎枕蛟事變叵測顧可
侈因人之獲使邊臣論功朝臣頌德且陛下知慕崇
政受俘之元佑獨不鑑端門受降之崇寧乎然不果
悉從擢殿中侍御史會王定入臺察力詆蔣重珍諮
夔乃按定疾視善良乞罷之越三日左遷定而擢諮
夔中書舍人尋兼權吏部侍郎與真德秀同知貢舉
俄兼直學士院時諮夔口瘍已深覆上疏謂當引咎
悔過且乞祠帝曰卿在朝多有裨益何輕去諮夔奏
臣數備臺諫給舍皆不能遏六月之師何補於朝臣
病久當去去猶足裨風俗帝勉留之遷吏部侍郎兼
給事中奏比徇私成俗化實未更所恃以一公鑠萬
私者獨陛下耳而好樂營繕親厚近屬保護舊臣若
未能無所繫累上在位逾一紀國本未立未有敢深
言之者諮夔乞擇宗室子鑑之併爲濟王立後擢給
事中史嵩之入相召赴闕下進刑部尚書拜翰林學
士知制誥求去愈力加端明殿學士卒御筆洪諮夔
鯁亮忠□有助新政與執政恩例特贈兩官其遺文
有兩漢詔令掔抄春秋說外內製奏議詩文行於世
劉漢□
按宋史本傳漢□字正甫上虞人生二歲而孤母謝
氏撫而教之嘉定九年舉進士授吉州教授歷江西
安撫司幹官監南嶽廟浙西提舉茶鹽司幹官召試
館職改祕書省正字序遷祕書郎兼沂王府教授改
著作佐郎兼史館校勘權考功員外郎升著作郎知
嘉興府兼兵部員外郎改兼考功尋爲考功員外郎
兼崇政殿說書編修國史檢討實錄擢監察御史出
知溫州尋擢太常少卿以左司諫召擢侍御史兼侍
講以戶部侍郎致仕漢□學明義利之辨爲正字時
應詔言事極論致災弭災之道爲校書郎轉對舉蘇
軾所言結人心厚風俗存紀綱又論制閫當復其舊
戎司當各還其所邊郡守當用武臣又論決和戰以
定國論合江淮以壹帥權公賞罰以勵人心廣規撫
以用人才爲著作佐郎言兵財楮幣權不可分又言
取士之法詞學不當去宏博字混補不如復待補之
便爲着作爲考功員外所陳皆切於時務及爲言官
帝獎諭曰以卿純實不欺故此親擢宜悉心以告漢
□以臺綱久弛疏三事曰定規撫正體統遠謀慮首
論給事中錢相巧於迎合睥睨政地直學士院吳愈
不稱其職罷去之又劾中書舍人濮斗南左正言葉
賁疏留中不出賁松陽人爲時相史嵩之腹心有使
賁互按者明日賁有他命而漢□由是去國嵩之久
擅國柄帝益患苦之既復以左司諫召首贊帝分別
邪正以息衆疑奏疏論立聖心正君道謹事機伸士
氣收人才五事帝嘉其言並付外行之及爲侍御史
密奏曰自古未有一日無宰相之朝今虛相位已三
月尚可狐疑而不斷乎願奮發英斷拔去陰邪庶可
轉危而安否則是非不兩立邪正不□進陛下雖欲
收召善類不可得矣臣聞富□之起復止於五請蔣
芾之起復止於三請今嵩之既六請矣願聽其終喪
亟選賢臣早定相位帝覽納遂決乃命範鍾杜範□
相百官舉笏相慶漢□之力爲多又累章言金淵鄭
起潛陳一薦謝達韓祥濮斗南王德明皆疇昔託身
私門爲之腹心盤據要路公論之所切齒者至論馬
光祖奪情總賦淮東乃嵩之預爲引例之地乞勒令
追服終喪以補名教帝嘗屬漢□以進人才退而條
具以奏皆時望所歸重漢□以受知特異而奸邪未
盡屏汰論議未能堅定爲慮遂感末疾居亡何遂卒
特贈四官未幾賜官田五百畝楮五千緡給其家諡
曰忠漢□之沒也太學生蔡德潤等百七十有三人
伏闕上書以爲卒而程公許着漢□墓銘亦與徐
元傑□言其旨微矣
朱貔孫
按宋史本傳貔孫字興甫浮樑人淳佑四年進士授
臨江軍學教授丞相史嵩之聞貔孫名欲致之館下
以祿未及親辭喪父服除授福州學教授差充江東
安撫司幹辦公事制置使王野丘嶽馬光祖趙與陋
皆薦之丁大全在臺勢焰燻灼天久陰雨貔孫貽書
政府言回積陰之道去奸邪罷手實蠲米稅奸邪指
大全也丞相董槐得書嘉嘆主管尚書刑工部架閣
文字宦者董宋臣寵幸用事貔孫發策試胄子極論
宦寺專權之患宋臣諷言者論罷之光祖闢添差江
東安撫司機宜文字擢史館校勘時大全執政使其
黨許以驟用貔孫力拒之且謁告歸省遷太學博士
屬帝親擢監察御史兼崇政殿說書首疏論大全權
奸誤國之罪倡言學校六士之冤又以翕聚人才凝
固人心精擇人言增禁旅以壯帝畿擇良守以牧內
郡選全才以守江面嚴舟師以防海道因地募兵以
應突至之敵併力合勢以援必守之地時有建議遷
都四明者貔孫亟上疏言鑾輿若動則三邊之將士
瓦解而四方之盜賊□起必不可遂止貔孫在講筵
言及宋臣撓政事忤旨遷大理少卿又遷司農少卿
兼太子右諭德詔許乘馬赴講貔孫諭導得體衍說
經義有關於君道者必委曲敷暢陰寓警戒太子每
爲之改容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兼權直
舍人院時大禮成封命叢委吏持詞頭下每夕無慮
數十貔孫運筆如飛夜未中已就皆溫典雅遷宗
正少卿丁母憂服除授祕書監兼太子左諭德改監
察御史兼崇政殿說書姓名已付外矣尋復改命浙
西行公田吏□緣爲奸貔孫疏其敝推春秋尊王絀
霸之旨勸帝崇仁政用吉士行正論賜賚甚渥擢殿
中侍御史兼侍講請嚴京師淫聲奇服之禁他所論
苗耗役害及經理川蜀皆當世急務宋臣復出朝論
紛然貔孫因對力斥其奸卒奪祠升侍御史兼侍講
長星出東方貔孫力詆外戚內臣及進奉羨餘失人
心者且曰迴天心自回人心始辭旨懇切帝爲之感
動升侍讀貔孫之再入臺屬疆場多事屢陳備禦之
策理宗春秋高倚成賈似道似道擅命貔孫隨事進
諫不肯阿附至若行公田之政屢於經筵密以告帝
似道自是深忌之貔孫累疏求去理宗崩度宗即位
擢右諫議大夫賜紫金魚袋兼賜章服犀帶以疾乞
辭言職遷吏部尚書不拜帝以舊學故雅欲留貔孫
使者旁午於道而貔孫辭益力以華文閣學士知寧
國府似道諷言者論罷久之提舉太平興國宮復華
文閣學士知袁州至郡宣佈德意以戢禁貪爲先
務郡倉受租舊倚斛面取贏吏加漁取貔孫知其敝
悉榜除之許民自概量宿敝頓革田裏歡聲興學校
以勸士升敷文閣學士知福州福建安撫使未幾卒
於袁之郡治贈四官與恩澤二令所在給喪事有文
集奏議行世
林略
按宋史本傳略字孔英溫州永嘉人慶元五年舉進
士歷饒州大寧監教授闢幹辦四川茶馬司公事崔
與之帥蜀目之曰此臺閣之瑞也薦之遷武學博士
國子監丞太常寺丞奉祠拜宗正少卿兼崇政殿說
書遷右司諫尋遷左司諫兼侍講告於帝曰虛心以
爲從諫之本從諫以爲求治之本拜殿中侍御史升
侍御史試右諫議大夫嘉熙二年以端明殿學士同
籤書樞密院事以言罷提舉洞霄宮以資政殿學士
致仕淳佑三年八月卒特贈宣奉大夫
吳昌裔
按宋史本傳昌裔字季永中江人蚤孤與兄泳痛自
植立不肯逐時好得程頤張載朱熹諸書輒研繹不
倦嘉定七年舉進士聞漢陽守黃幹得熹之學往從
之調閩中尉利路轉運使曹彥約聞其賢俾司糴場
時歲飢議糴上流昌裔請發本倉所儲數萬而徐糴
以償從之調眉州教授眉士故尚蘇軾學昌裔取諸
經爲之講說祠周惇頤及顥頤載熹揭白鹿洞學規
仿潭州釋奠儀簿正祭器士習丕變制置使崔與之
薦之改知華陽縣修學宮來四方士斥羨錢二十萬
緡買良田備旱通判眉州着苦言十篇慮蜀甚悉攝
郡事御軍有紀律尋權漢州故事比攝官奉饋皆如
真昌裔命削其半核兵籍興社倉郡政畢舉興元帥
趙彥吶議東納武仙西結秦鞏人莫敢言昌裔獨奮
筆力辨其非未幾武仙敗二州之民果叛端平元年
入爲軍器監簿改將作監簿改太常少卿徐僑於人
少許可獨賢之兼皇后宅教授昌裔以祖宗舊典無
以職事官充者力辭改吳益王府教授轉對首陳六
事其目曰天理未純天德未健天命未敕天工未亮
天職未治天討未公凡君臣之綱兄弟之倫舉世以
爲大戒而不敢言者皆痛陳之至於邊臣玩令陟罰
無章尤拳拳焉拜監祭御史彈劾無所避且曰今之
朝綱果無所撓乎言及親故則爲之留中言及私暱
則爲之訖了事有空礙則節帖付出情有嫌疑則調
停寢行今日遷一人曰存近臣之體明日遷一人曰
爲遠臣之勸屈風憲之精采徇人情之去留士氣銷
耎下情壅滯非所以糾正官□助國脈也臺臣故事
季詣獄點檢時有爭常州田萬四千畝平江亦數百
畝株逮百餘人視其牘乃趙善湘之子汝汝梓也
州縣不敢決昌裔連疏劾罷之冬洊雷春大雨雪昌
裔居齋宮秉燭草疏凡上躬缺失宮庭嬖私廟堂除
授皆以爲言又言將帥方命女寵私謁舊黨之用邊
疆之禍皆此陰類且曰今大昕坐朝間有時不視事
之文私第謁假或有時不入堂之報上有耽樂慆逸
之漸下無協恭和衷之風內則嬖御懷私爲君心之
蠹外則子弟寡謹爲朝政之累遊言噂沓寵賂章聞
欲蕭勺大和得乎又念蜀事阽危條四事以進實規
撫審功賞訪軍實儲帥才時有果閬州守臣逃遁而
進職有知遂寧李煒父子足跡不至邊庭而受賞僨
軍之趙楷棄城之朱揚祖皆不加罰又帥臣趙彥吶
年老智衰其子淫刑黷貨士卒不用命安癸仲恥遭
抨彈經營複用欲起謫籍以代帥垣昌裔皆抗疏彈
擊又歷言三邊之事曰今朝廷之上百辟晏然言論
多於施行浮文妨於實務後族王宮之冗費列曹坐
局之常程羣工閒慢之差除諸道非泛之申請以至
土木經營時節宴遊神霄祈禳大禮錫賚藻飾治具
無異平時至於治兵足食之方修車備馬之事乃缺
略不講且援靖康之敝痛哭言之出爲大理少卿屢
疏引去不許會杜範再入臺擊參政李鳴復謂昌裔
與範善必相爲謀者數讒之以權工部侍郎出參贊
四川宣撫司軍事人曰此李綱救太原也太原不可
救特以綱主戰故出之耳昌裔曰君命也不可不亟
行慷慨幞被出關忽得疾中道病甚帝聞之授祕閣
修撰改嘉興府昌裔曰吾以疾不能歸救父母上負
聖恩下負此心若舍遠就近舍危就安人其謂我何
辭至四五而言者以避事論矣改□州辭以右文殿
修撰主管鴻慶宮遷浙東提刑辭改知婺州婺告旱
民日夜望之乃不忍終辭減騶從供帳遣僚佐召邑
令周行阡陌蠲粟八萬一千石錢二十五萬緡有奇
加集英殿修撰卒以寶章閣待制致仕昌裔剛正莊
重遇事敢言典章多所閒習嘗輯至和紹興諸臣奏
議本末名儲鑑又會粹周漢以至宋蜀道得失興師
取財之所名蜀鑑有奏議四書講義鄉約口義諸老
記聞容臺議禮文集行於世初昌裔與徐清叟杜範
一日併入臺皆天下正士四方想聞風采人至和三
諫詩以侈之然才七閱月以遷故莫不惋惜雲後諡
忠肅
鄭採
按宋史本傳採不詳何郡人初歷官爲祕書省校書
郎兼國史編修實錄檢討遷著作佐郎兼權侍右郎
官升著作郎兼侍講拜右正言言丞相史嵩之以父
憂去遽欲起之意甚厚也奈何謗議未息事關名教
有尼其行帝答曰卿言雖切事理進退大臣豈易事
邪擢殿中侍御史疏言臺諫以糾察官邪爲職國之
紀綱系焉比劉漢□劾奏司農卿謝逵陛下已行其
言矣未及兩日忽復敘用何其速也漢□雖亡官不
可廢臣非爲漢□惜爲朝廷惜也又奏劾王瓚龔基
先胡清獻鑴秩罷祠皆從之三人者不才臺諫也遷
侍御史疏言比年以來舊章寢廢外而諸閫不問勳
勞之有無而爵秩皆得以例遷內而侍從不問才業
之優劣而職位皆可以例進執政之歸休田裏者與
之貼職可也而凡補外者皆授之矣故自公侯以至
節度有同序補自書殿以至祕閣錯立周行名器之
輕莫此爲甚無功者受賞則何以旌有功之士有罪
者假寵則何以服無罪之人矧事變無窮而名器有
限使名器常重於上則人心不敢輕視於下非才而
罔功者不得覬倖於其間則負慷慨之氣懷功名之
願者陛下始可得而鼓舞之矣遷左諫議大夫淳佑
七年拜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以監察御史陳
求魯論罷淳佑九年五月卒採之居言路嘗按工部
侍郎曹豳主管吏部架閣文字洪芹則大傷公論雲
洪天錫
按宋史本傳天錫字君疇泉州晉江人寶慶二年進
士授廣州司法長史盛氣待僚屬天錫□正爲多丁
內艱免喪調潮州司理勢家奪民田天錫言於守還
之帥方大琮闢真州判官留置幕府改秩知古田縣
行鄉飲酒禮邑劇牒訴猥多天錫剖決無留難有倚
王邸勢殺人者誅之不少貸調通判建寧府大水擅
發常平倉賑之擢諸司糧料院拜監察御史兼說書
累疏言天下之患三宦官也外戚也小人也劾董宋
臣謝堂厲文翁理宗力護文翁天錫又言不斥文翁
必爲王府累上令吳燧宣諭再三天錫力爭謂貴幸
作奸犯科根柢蟠固乃遲迴護惜不欲繩以法勢焰
愈張紀綱愈壞異時禍成雖欲治之不可得矣上又
出御札俾天錫易疏欲自戒飭之天錫又言自古奸
人雖憑怙其心未嘗不畏人主之知苟知之而止於
戒飭則憑怙愈張反不若未知之爲愈也章五上出
關待罪詔二人已改命宋臣續處之天錫言臣留則
宋臣去宋臣留則臣當斥願早賜裁斷越月天雨土
天錫以其異爲蒙力言陰陽君子小人之所以辨又
言修內司之爲民害者蜀中地震浙閩大水又言上
下窮空遠近怨疾獨貴戚巨閹享富貴耳舉天下窮
且怨陛下能獨與數十人者共天下乎會吳民仲大
論等列訴宋臣奪其田天錫下其事有司而御前提
舉所移文謂田屬御莊不當自臺儀鸞司亦牒常平
天錫謂御史所以雪冤常平所以均役若中貴人得
以控之則內外臺可廢猶爲國有紀綱乎乃申劾宋
臣並盧允升而枚數其惡上猶力護之天錫又言修
內司供繕修而已比年動曰御前奸贓之老吏跡捕
之兇渠一竄名其間則有司不得舉手狡者獻謀暴
者助虐其展轉受害者皆良民也願毋使史臣書之
曰內司之橫自今始疏上至六七最後請還御史印
謂明君當爲後人除害不當留患以遺後人今朝廷
輕給舍臺諫輕百司庶府而北司獨重倉卒之際臣
實懼焉言雖不果行然終宋世閹人不能竊弄主威
者皆天錫之力而天錫亦自是去朝廷矣改大理少
卿再遷太常皆不拜改廣東提點刑獄五辭明年起
知潭州久之始至官戢盜賊尊先賢逾年大治直寶
謨閣遷廣東轉運判官決疑獄劾貪吏治財賦皆有
法召爲祕書監兼侍講以瞶辭升祕閣修撰福建轉
運副使又辭度宗即位以侍御史兼侍讀召累辭不
許在道間監察御史張桂劾罷之乃疏所欲對病民
五事曰公田曰關子曰銀綱曰鹽鈔曰賦役又言在
廷無嚴憚之士何以寢奸謀遇事無敢諍之臣何以
臨大節人物稀疏精采銷耎隱惰惜己者多忘身徇
國者少進工部侍郎兼直學士院加顯文閣待制湖
南安撫使知潭州改漳州皆力辭又明年改福建安
撫使力辭不許亭戶買鹽至破家隕身者天錫首罷
之民作佛事以報罷荔枝貢召爲刑部尚書詔憲守
之臣趣行無虛日不起久之進顯文閣直學士提舉
太平興國宮三降御札趣之又力辭逾年進文華閣
直學士仍舊宮觀尋致仕加端明殿學士轉一官疾
革草遺表以規君相上震悼特贈正議大夫諡文毅
天錫言動有準繩居官清介臨事是非不可回折所
着奏議經筵講義進故事通祀輯略味言發墨陽巖
文集
沈炎
按宋史本傳炎字若晦嘉興人寶慶二年進士調嵊
縣主簿廣西經略司準備差遣湖南安撫司幹辦公
事討郴寇有功改知金華縣沿江制置司幹官通判
和州沿江制置主管機宜文字監三省樞密院門樞
密院編修官爲監察御史右正言右司諫殿中侍御
史景定元年拜右諫議大夫加端明殿學士同籤書
樞密院事兼太子賓客二年拜同知樞密院事兼權
參知政事以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宮三年進大學
士致仕卒贈少保炎居言路嘗按劾福建轉運使高
斯得觀文殿學士李曾伯沿江制置司參謀官劉子
澄左丞相吳潛然論罷右丞相丁大全及其黨與則
爲公論也
黃師雍
按宋史本傳師雍字子敬福州人少從黃幹學入太
學寶慶二年舉進士詔爲楚州官屬出盜賊白刃之
衝不畏不懾李全反狀已露師雍密結忠義軍別部
都統時青圖之謀泄全殺青師雍不爲動全亦不加
害秩滿朝議褒異師雍恥出史彌遠門不往見之調
婺州教授學政一以呂祖謙爲法李宗勉趙必願趙
汝談皆薦之師雍慕徐僑有清望欲謁之會其有召
命師雍曰今不可往也僑聞而賢之至闕以其學最
聞宗勉在政府力言於丞相喬行簡行簡已許以朝
除師雍以書見行簡勸其歸老行簡不悅宗勉之請
遂格知遂之龍溪轉運使王伯大上其邑最行簡罷
宗勉與史嵩之入相召師雍審察將至而宗勉卒嵩
之延師雍密示相親意師雍不領遷糧料院又曰料
院與相府密邇所以相處師雍亦不領嵩之獨相權
勢浸盛上下懼禍未有發其奸者博士劉應起首疏
論嵩之帝感悟思逐嵩之師雍與應起相善故嵩之
疑師雍左右之諷御史梅杞擊師雍差知興化軍旋
奪之改知邵武軍及應起爲監察御史師雍遷宗正
寺簿尋亦拜監察御史首疏削金淵秩送外居住再
疏斥趙綸項容孫史肯之嵩之終喪正言李昴英殿
中侍御史章琰共疏乞竄斥之師雍亦上疏論列帝
感悟即其日詔勒令致仕權直舍人院劉克莊封還
詞頭乞畀嵩之以貼職如宰臣去國故事遂得守金
紫光祿大夫觀文殿學士致仕議者曰大夫官也觀
文職也元降御筆但云守官無本官職之辭觀文之
命自克莊啓之朋邪顧望不可赦師雍遂劾克莊臨
事失身犯義免所居官琰亦繼劾克莊師雍又乞籍
嵩之家隸張叔儀皆從之未幾昴英劾臨安尹趙與
及執政琰亦劾執政帝怒昴英並及琰鄭採乘間
劾琰昴英又嗾同列再疏以昴英屬某人琰屬師雍
師雍毅然不從獨擊葉閶乃與腹心琰昴英去國
採於是薦周坦葉大有入臺首劾程公許江萬里善
類日危矣未逾月坦攻參政吳潛去陳垓爲監察御
史時採與坦垓大有合爲一師雍獨立採惡之尤
甚思所以去師雍未得招四人共謀之會大旱求言
應詔者多指採坦等爲起災之由牟子才李伯玉盧
鉞語尤峻坦等僞撰匿名書誣三士師雍榻前辨謂
匿名書條令所禁非公論也不知何爲至前因發其
僞撰之跡適鉞疏譽師雍採乃以鉞附師雍帝不聽
擢師雍左司諫未幾採入政府謝方叔趙汝騰疏其
奸採遂罷去師雍與丞相鄭清之故同舍然以劾劉
用行魏峴皆清之親故清之不樂坦喜曰吾得所以
去之矣遣其婦日造清之妻譖曰彼去用行峴乃去
丞相之漸也帝將以師雍爲侍御史清之曰如此則
臣不可留遷起居舍人兼侍講即力丐去清之猶冀
師雍少貶師雍曰吾欲爲全人終不屈數月坦卒劾
師雍及高斯得俱罷久之以直寶文閣奉祠陳垓又
嗾同列寢之清之卒起師雍爲左史既而改江西轉
運使遷禮部侍郎命下而卒於江西官舍師雍簡淡
寡慾靖厚有守言若不出口而於□正之辨甚明視
外物輕甚故博採公論當官而行愛護名節無愧師
友雲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十一
金一
高楨
按金史本傳楨遼陽渤海人五世祖牟翰仕遼官至
太師楨少好學嘗業進士斡魯討高永昌已下瀋州
永昌懼僞送款以緩師是時楨母在瀋州遂來降告
以永昌降款非誠斡魯乃進攻既破永昌遂以楨同
知東京留守事授猛安天會六年遷尚書左僕射判
廣寧尹加太子太傅在鎮八年政令清肅吏畏而人
安之十五年加太子太師提點河北西路錢帛事天
眷初同籤會寧牧及熙宗幸燕兼同知留守封戴國
公改同知燕京留守魏王道濟出守中京以楨爲同
判俄改行臺平章政事爲西京留守封任國公是時
奚霫軍民皆南徙謀克別木者因之嘯聚爲盜海陵
患之即以楨爲中京留守命乘驛之官責以平賊之
期賊平封河內郡王海陵至中京楨警夜嚴肅有近
侍馮僧家奴李街喜等皆得幸海陵嘗夜飲于禁楨
杖之瀕死由是權貴皆震懾遷太子太保行御史大
夫如故楨久在臺彈劾無所避每進對必以區別流
品進善退惡爲言當路者忌之薦張忠輔馬諷爲中
丞二人皆險詖深刻欲令以事中楨正隆例封冀國
公楨因固辭曰臣爲衆小所嫉恐不能免尚可受封
爵耶海陵知其忠直慰而遣之及疾革書空獨語曰
某事未決某事未奏死有餘恨薨年六十九海陵悼
惜之遣使致奠賻贈加等楨性方嚴家居無聲伎之
奉雖甚暑未嘗解衣緩帶對妻孥危坐終日不一談
笑其簡默如此
耨溫敦謙
按金史本傳謙本名乙迭累官御史中丞世宗謂之
曰省部官受請託有以室家傳達者官刑不肅士風
頹敝如此其糾正之初世宗至中都多放宮人還家
有稱心等數人在放遣之例所司失於檢照不得出
宮心常怏怏大定二年閏二月癸巳夜遂於十六位
放火延燒太和神龍殿上命近臣跡火之所發十六
位宮人袁六娘等六人告實稱心等爲之稱心等伏
誅賞賜袁六娘六人放出宮爲良謙意宮殿被火將
復興工役勞民傷財乃上表乞權紓修建上使張汝
弼詔謙曰朕思正隆比年徭役百姓瘡痍未復邊事
未息豈遽有營繕也卿可悉之久之襲父思忠濟州
猛安利涉軍節度副使烏林答鈔兀追捕逃軍至猛
安中謙畏其擾乃醵民財買銀賂鈔兀事覺鈔兀抵
罪謙坐奪猛安遇赦求敘上曰乙迭無自與贓使復
其所
張景仁
按金史本傳景仁字壽甫遼西人累官翰林待制貞
元二年與翟永固俱試禮部進士以尊祖配天爲賦
題忤海陵旨語在永固傳大定二年僕散忠義伐宋
景仁掌其文辭宋人議和朝廷已改奉表爲國書稱
臣爲侄但不肯世稱侄國往復凡七書然後定其書
皆景仁爲之世宗稱其能嘗曰今之文章如張景仁
與宋人往復書指事達意辯而裁真能文之士也五
年罷兵入爲翰林直學士七年遷侍講八年爲詳讀
官宋國書中有寶鄰字景仁奏鄰字太涉平易上問
累年國書有鄰字否命一一校勘六年書中亦有之
上責問六年詳讀官劉仲淵右丞石琚亦請罪曰臣
嘗預六年詳讀上曰此有司之過安得一一責宰臣
邪詔有司就諭宋臣王瀹使歸告其主後日國書不
得復爾仲淵時爲禮部侍郎降石州刺史景仁遷翰
林學士兼同修國史久之上召景仁讀陳言文字上
問事款幾何景仁率易少周密對曰二十餘事復曰
其中如某事某事十事可行餘皆無謂也明日上召
景仁責之曰卿昨言可行者朕觀之中復有不可行
者卿謂無謂者中亦有可行者朕未嘗使卿分別可
否卿輒專可否何也自今戒之十年兼太常卿學士
同修國史如故轉承旨兼修國史改河南尹二十一
年召爲御史大夫仍兼承旨修國史世宗謂景仁曰
卿博學老儒求如古之御史大夫然後行之斯爲稱
矣不能如古之人衆人不獨誚卿亦謂朕不能知人
卿醉中頗輕脫失言當以酒爲戒初朝臣言景仁有
文藝而頗率易不可任臺察景仁被詔就臺中治監
察罪輒以便服視決罰上聞之責景仁曰朕初用卿
爲大夫或言卿不可居此官今果不用故事率易如
此卿自慎不然黜罰及矣景仁頓首謝未幾詔葬元
妃李氏於海王莊平章政事烏古論元忠提控葬事
都水監丞高杲壽治道路不如式元忠不奏決之四
十景仁劾奏元忠輒斷六品官無人臣禮上曰卿劾
奏甚當使左宣徽使蒲察鼎壽傳詔戒□元忠曰監
丞六品有罪聞奏今乃一切趨辦擅決六品官法當
如是耶御史在尊朝廷汝當自咎勿復再元忠尚豫
國公主怙寵自任倨慢朝士景仁劾之朝廷肅然是
歲薨
孟鑄
按金史本傳孟鑄大定末補尚書省令史明昌元年
御史臺奏薦戶部員外郎李獻可完顏掃合太府丞
徒單繹宮籍監丞張庸右警巡使裕禮部主事蒲察
振壽戶部主事郭蛻應奉翰林文字移刺益中都鹽
鐵判官趙皓尚書省令史劉昂及鑄十一人皆剛正
可用詔除獻可右司諫掃合磁州刺史繹祕書丞庸
中都右警巡使裕彰國軍節度副使振壽治書侍御
史蛻同知定武軍節度使事益翰林修撰皓都水丞
昂戶部主事鑄刑部主事累遷中都路按察副使南
京副留守河平軍節度使泰和四年入爲御史中丞
召見於香合上謂鑄曰朕自知卿非因人薦舉也御
史責任甚重往者臺官乃推求細故彈劾小官至於
巨室重事則畏徇不言其勤乃職無廢朕命是歲自
春至夏諸郡少雨鑄奏今歲愆陽已近五月比至得
雨恐失播種之期可依種□菜法擇地形稍下處撥
畦種穀穿土作井隨宜灌溉上從其言區種法自此
始無何奏彈知大興府事紇石烈執中過惡其文略
曰京師百郡之首四方取則知府執中貪殘專恣不
奉法令自奉聖州罪解以後怙罪不悛蒙朝廷恩貸
轉生跋扈雄州詐奪人馬平州冒支己俸無故破魏
廷碩家發其冢墓拜表以調鷹不赴祈雨聚妓戲嬉
毆罵同僚擅令住職失師帥之體乞行黜退以厭人
望上以執中東宮舊人頗右之謂鑄曰執中粗人似
有跋扈者鑄曰明天子在上豈容有跋扈之臣上悟
詔尚書省問之泰和五年唐鄧河南屢有警議者謂
宋且敗盟六年正月宋賀正旦使陳克俊等朝辭上
使鑄就館諭克俊以國家涵容之意果不詳此旨恐
兵未可息也使以上言達宋主章宗本無意用兵故
再三諭之鑄論提刑司改按察司差官覆察權削望
輕下尚書省議參知政事賈鉉奏乞差監察時即別
遣官偕往更不覆察疑獄並令按察司從正與決庶
幾可慰人望從之永豐庫官不守宿因而被盜上召
登聞鼓院官欲有所問皆不在上諭鑄曰此輩慢法
如此御史臺所職何事也復諭御史大夫宗肅及鑄
曰朕聞唐宰相宿省中卿等所知也臺官六部官其
餘司局亦嘗宿直令尚書省左右司官宿直餘亦當
准此八年除絳陽軍節度使至寧元年復爲御史中
丞紇石烈執中作亂召鑄及右諫議大夫張行信俱
至大興府問曰汝輩向來彈我者耶鑄等各以正言
答之執中乃遣還家曰且須後命既而執中死鑄亦
尋卒
完顏伯嘉
按金史本傳伯嘉字輔之北京路訛魯古必剌猛安
人明昌二年進士調中都左警巡判官孝懿皇后妹
晉國夫人家奴買漆不酬直伯嘉鉤致晉國用事奴
數人繫獄晉國白章宗章宗曰姨酬其價則奴釋矣
由是豪右屏跡改寶坻丞補尚書省令史除太學助
教監察御史劾奏平章政事僕散揆或曰與宰相有
隙奈何伯嘉曰職分如此遷平涼治中累官莒州刺
史讞屬縣盜伯嘉曰飢寒爲盜得錢二千經月不使
一錢云何此必官兵捕他盜不獲誣以準罪耳詰之
果然詔與按察官俱推排物力召見於香合大安中
三遷同知西京留守權本路安撫使貞佑初遷順義
軍節度使居父母喪卒哭起復震武軍節度使兼宣
撫副使提控太和嶺諸隘副統李鵬飛誣殺彰國軍
節度使牙改詔伯嘉治之貞佑四年三月伯嘉奏西
京副統程琢智勇過人持心忠孝以私財募集壯士
二萬復取渾源白登有恢復山西之志已命駐於弘
州矣近者靖大中完顏毛吉打以三千人歸國各遷
節度副使今山西已不守琢收合餘衆盡忠於國百
戰不挫臣恐失機會輒擬琢昭勇大將軍同知西京
留守事兼領一路義軍給以空名□二十道許擇有
謀略者充州縣制可仍賜琢姓夾谷氏琢請曰前代
皆賜國姓不繫他族如蒙更賜榮莫大焉詔更賜完
顏氏是月伯嘉遷元帥左監軍知太原府事河東北
路宣撫使以同知太原府斡勒合打爲彰國軍節度
使宣撫副使六月斡勒合打奏同知西京留守完顏
琢恃與宣撫使伯嘉雅善徙居代州肆爲侵掠遙授
太原治中權堅州刺史完顏斜烈私離邊面臣白伯
嘉伯嘉不悅遣臣護送糧運於代州臣請益兵乃以
贏卒數百見付半無鎧仗臣復爲言伯嘉怒臣榜掠
幾死臣立功累年頗有寸效伯嘉挾私陵轢無復宣
撫同僚之禮臣欲不言恐他日反爲所誣無以自明
上問宰臣奏曰太原重鎮防秋在邇請□諭和解詔
曰太原兵衝若以私忿廢國事國家何賴焉卿等同
心戮力以分北顧之憂無執前非誤大計也七月伯
嘉改知歸德府事合打改武寧軍節度使御史臺奏
宣撫副使合打訴元帥伯嘉以私忿加棰楚令本臺
廉問既得其事遂不復窮治若合打奏實伯嘉安得
無罪伯嘉無罪合打合坐欺罔乞審正是非明示黜
陟宣宗曰今正防秋且已初河東行省胥鼎奏完顏
伯嘉屢言同知西京留守兼台州刺史完顏琢可倚
之以復山西朝廷遷官賜姓令屯代北太和嶺今
聞諸隘悉無琢兵蓋琢挈太原之衆保五臺剽掠耳
如尚以伯嘉之言爲可信乞遣琢出太原或徙之內
地分處其衆以備不測之變宰臣奏已遣官體究琢
軍且令太原元帥府烏古論德升召琢使之矣當以
此意報鼎無何德升奏琢兵數萬分屯代州諸險拒
戰甚力其衆烏合非琢不可制胥鼎復奏宣差提控
古裏甲石倫言琢方招降人謀復山西盤桓於忻代
定襄間恣爲侵擾無復行意發掘民墓戕殺無辜雖
曰不煩官廩博易爲名實則攘劫欺國害民無如琢
者石倫之言如此臣已令帥府禁止之矣宰臣奏所
遣官自忻代來雲不見劫掠之跡惟如德升言便從
之伯嘉至歸德上言乞雜犯死罪以下納粟贖免宰
臣奏伯嘉前在代州嘗行之蓋一時之權不可爲常
法遂寢俄改簽樞密院事未閱月改知河南府事是
時甫經兵後乏兵食伯嘉令輸棗慄菜根足之皆以
爲便興定元年知河中府充宣差都提控未幾召爲
吏部尚書二年改御史中丞初貞佑四年十月詔以
兵部尚書籤樞密院事蒲察阿里不孫爲右副元帥
備禦潼關陝州次沔池土濠村兵不戰而潰阿里不
孫逸去亡所佩虎符變易姓名匿柘城縣與其妻妹
前韓州刺史合喜男婦紇石烈氏及僕婢三人僦民
舍居止合喜母徒單氏聞之捕執紇石烈斷其發拘
之佛寺中阿里不孫復亡去監察御史完顏藥師劾
奏乞就詰紇石烈及僕婢當得所在其妻子見在京
師亦無容不知請窮治有司方系其家人特命釋之
詔曰阿里不孫若能自出當免極罪阿里不孫乃使
其子上書請圖後效尚書省奏阿里不孫幸特赦死
當詣闕自陳乃令其子上書猶懷顧望伯嘉劾之曰
古之爲將者受命之日忘其家臨陣之日忘其身服
喪衣鑿凶門而出以示必死進不求名退不避罪惟
民是保阿里不孫膺國重寄握兵數萬未陣而潰委
棄虎符既不得援枹鼓以死敵又不能負斧鑕而請
罪逃命竄伏猥居里巷挾匿婦人爲此醜行聖恩寬
大麴赦其死自當奔走闕庭皇恐待命安坐要君略
無忌憚跡其情罪實不容誅此而不懲朝綱廢矣乞
屍諸市以戒爲臣之不忠者宣宗曰中丞言是業已
赦之矣阿里不孫乃除名五月充宣差河南提控捕
蝗許決四品以下宣宗憂旱伯嘉奏曰日者君之象
陽之精旱熯乃人君自用亢極之象宰執以爲冤獄
所致夫燮和陰陽宰相之職而猥歸咎於有司高琪
武弁出身固不足論汝礪輩不知所職其罪大矣漢
制異策免三公顧歸之有司邪臣謂今日之旱聖
主自用宰相諂諛百司失職實此之由高琪汝礪深
怨之禮部郎中抹捻胡魯刺以言事忤旨集五品以
上官顯責之明日伯嘉諫曰自古帝王莫不欲法堯
舜而恥爲桀紂蓋堯舜納諫桀紂拒諫也故曰納諫
者昌拒諫者亡胡魯剌所言是無益於身所言不是
無損於國陛下廷辱如此獨不欲爲堯舜乎近日言
事者語涉謗訕有司當以重典陛下釋之與其釋之
以爲恩曷若置之而不問宰相請修山寨以避兵伯
嘉諫曰建議者必曰據險可以安君父獨不見陳後
主之入井乎假令入山寨可以得生能復爲國乎人
臣有忠國者有媚君者忠國者或拂君意媚君者不
爲國謀臣竊論之有國可以有君有君未必有國也
高琪汝礪聞之怒愈甚十二月以御史中丞權參知
政事元帥左監軍行尚書省元帥府於河中控制河
東南北路便宜從事興定三年伯嘉至河中奏曰本
路衝要不可闕官凡召闢者每以艱險爲辭乞凡檄
召無故不至者宜令降罰悉心幹當者視所歷升遷
詔召不至者決杖一百餘如所請廷議欲棄河東徙
其民以實陝西伯嘉上書諫曰中原之有河東如人
之有肩臂古人云不得河東不雄萬一失之恐未易
取也大忤宰執意頃之召還罷爲中丞伯嘉入見奏
曰如臣駑鈍固宜召還更須速遣大臣鎮撫宣宗深
然之伯嘉上疏曰國家兵不強力不足以有爲財不
□賞不足以周衆獨恃官爵以激勸人心近日以功
遷官赴都求調者有司往往駁之冒濫者固十之三
既與而復奪之非所以勸功也乞應軍功遷官宣□
無僞者即準用之又曰自兵興以來河北桀黠往往
聚衆自保未有定屬乞賜招撫署以職名無爲他人
所主又曰河東河北有能招集餘民完守城寨者乞
無問其門地皆超逾等級授以本處見任之職又曰
河中晉安被山帶河保障關陜此必爭之地今雖殘
破形勢猶存若使他人據之因鹽池之饒聚兵積糧
則河津以南太行以西皆不足恃矣四年秋河南大
水充宣慰副使按行京東奏曰亳州災最甚合免三
十餘萬石三司止奏除十萬石民將重困惟陛下憐
之詔治三司奏災不以實罪伯嘉行至蘄縣聞前有
紅襖賊不敢至泗州監察御史烏古孫奴申劾伯嘉
違詔不遍按視又曰伯嘉知永城縣主簿蒙古訛裏
剌不法沈丘令夾谷陶也受賄匿而不發前谷城縣
令獨吉鼎朮可嘗受業伯嘉伯嘉諷御史闢之詔有
司鞫問會赦免五年起爲彰化軍節度使改翰林侍
講學士伯嘉純直不能與時低昂嘗曰生爲男子當
益國澤民其他不可學也高汝礪方希寵固位伯嘉
論事輒與之忤由是毀之者衆元光元年坐言事過
切降遙授同知歸德府事二年三月遙授集慶軍節
度使權參知政事行尚書省於河中率陝西精銳與
平陽公史詠共復河東頃之伯嘉有疾六月薨伯嘉
去太原後完顏琢寓軍平定石仁寨權平定州刺史
範鐸以閻德用充本州提控德用桀驁蓄奸謀鐸不
能制委曲容庇之興定二年德用率所部掩襲殺琢
及官屬程珪等百餘人遂據石仁寨鐸懼挈家奔太
原德用遂據平定州十月詔誅範鐸
李英
按金史本傳英字子賢其先遼陽人徙益都明昌五
年進士第調淳化主簿登州軍事判官封丘令丁父
憂服除調通遠令蕃部取民物不與直攝之不時至
即掩捕之論如法補尚書省令史大安三年集三品
以上官議兵事英上疏曰軍旅必練習者朮虎高琪
烏古孫兀屯納蘭頭抹捻盡忠先朝嘗任使可與
商略餘者紛紛恐誤大計又曰比來增築城郭修完
樓櫓事勢可知山東河北不大其聲援則京師爲孤
城矣不報除吏部主事貞佑初攝左司都事遷監察
御史右副元帥朮虎高琪闢爲經歷官乃上書高琪
曰中都之有居庸猶秦之崤函蜀之劍門也邇者撤
居庸兵我勢遂去今土豪守之朝廷當遣官節制失
此不圖忠義之士將轉爲他矣又曰可鎮撫宣德德
興餘民使之從戎所在自有宿藏足以取給是國家
不費鬥糧尺帛坐收所失之關隘也居庸咫尺都之
北門而不能衛護英實恥之高琪奏其書即除尚書
工部員外郎充宣差都提控居庸等關隘悉隸焉二
年正月乘夜與壯士李雄郭仲元郭興祖等四百九
十人出城緣西山進至佛巖寺令李雄等下山招募
軍民旬日得萬餘人擇衆所推服者領之詭稱土豪
時時出戰被創召還遷翰林待制因獻十策其大概
謂居中土以鎮四方委親賢以收中都立藩屏以固
關隘集人力以防不虞養馬力以助軍威愛禾稼以
結民心明賞罰以勸百官選守令以復郡縣幷州縣
以省民力頗施行之宣宗南遷與左諫議大夫把胡
魯俱爲御前經歷官詔曰扈從軍馬朕自總之事有
利害可因近侍局以聞宣宗次真定以英爲國子祭
酒充宣差提控隴右邊事無何召爲御史中丞英言
兵興以來百務皆弛其要在於激濁揚清獎進人材
耳近年改定四善二十七最之法徒爲虛文大定間
數遣使者分道考察廉能當時號爲得人願改前日
徒設之文遵大定已試之效庶幾人人自勵爲國家
用矣宣宗嘉納之自兵興以來亟用官爵爲賞程陳
僧敗官軍於龕谷遣僞統制董九招西關堡都統王
狗兒狗兒立殺之詔除通遠軍節度使加榮祿大夫
賜姓完顏氏英言名器不可以假人上恩以難得爲
貴比來醲於用賞實駭聞聽帑藏不足惟恃爵命今
又輕之何以使人伏見蘭州西關堡守將王狗兒向
以微勞既蒙甄錄頃者堅守關城誘殺賊使論其忠
節誠有可嘉若官之五品命以一州亦無負矣急於
勸獎遂擢節鉞加階二品賜以國姓若取蘭州又將
何以待之陝西名將項背相望曹記僧包長壽東永
昌徒單醜兒郭祿大皆其著者狗兒藐然賤卒一朝
處衆人之右爲統領之官恐衆望不厭難得其死力
宣宗以英奏示宰臣宰臣奏狗兒奮發如此賞以異
恩殆不爲過上然其言中都久圍丞相丞暉遣人以
礬寫奏告急詔元帥右監軍永錫左都監烏古論慶
壽將兵英收河間清滄義軍自清州督糧運救中都
英至大名得兵數萬馭衆素無紀律貞佑三年三月
十六日英被酒與大元兵遇於霸州北大敗盡失所
運糧英死士卒殲焉慶壽永錫軍聞之皆潰歸五月
中都不守宣宗猶加恩贈通奉大夫諡剛貞官護葬
事錄用其子云
溫迪罕達
按金史本傳達字子達本名謀古魯蓋州按春猛安
人性敦厚寡言笑初舉進士廷試搜閱官易達藐小
謂之曰汝欲求作官邪達曰取人以才學不以年貌
衆鹹異之明昌五年中第調固安主簿以憂去官服
除調信州判官丞相襄闢行省幕府改順州刺史補
尚書省令史除南京警巡使居父喪是時伐宋兵興
起復給事行尚書省大安初遷德興府判官再遷監
察御史宣宗遷汴以本職護送衛士妻子覆被詔運
大名粟由御河抵通州事集遷一官轉戶部員外郎
左司郎中遇繼母憂起復太常少卿充陜西元帥府
經歷官興定元年召還攝侍御史上疏論伐宋略曰
天時向暑士馬不利宜俟秋涼無不可者又曰遼東
興王之地移剌都不能守走還南京度今之勢可令
濮王守純行省蓋州駐兵合思罕以系一方之心昔
祖宗封建諸王錯峙相維以定大業今乃委諸疏外
非計也宣宗曰一子非所愛但幼不更事詎能辦此
逾月覆上言天下輕重繫於宰相邇來每令權攝甚
無謂也今之將帥謀者不能戰戰者不能謀今豈無
其人但用之未盡耳宣宗曰人才難知故先試其稱
否卿何患焉所謂用之未盡者爲誰對曰陝西統軍
使把胡魯忠直幹略知延安府古裏甲石倫深沉有
謀能得士心雖有微過不足以累大宰相高琪高汝
礪惡其言俄充陜州行樞密院參議官二年召爲戶
部侍郎改刑部兼左司諫同知集賢院改大理卿兼
越王傅尋遷河南統軍使昌武軍節度使行六部攝
同籤樞密院行院許州改集慶軍節度使是時東方
荐饑達上疏曰亳州戶舊六萬今存者無十一何以
爲州且今調發數倍於舊乞量爲減免是歲大水碭
山下邑野無居民轉運司方憂兵食達謾聞二縣無
主稻田且萬頃收可數萬斛即具奏朝廷大駭詔戶
部尚書高夔佩虎符專治其事所獲無幾夔生累抵
罪達自念失奏因感愧發病尋卒
完顏素蘭
按金史本傳素蘭一名翼字伯揚至寧元年策論進
士也貞佑初累遷應奉翰林文字權監察御史二年
宣宗遷汴留皇太子於燕都既而召之素蘭以爲不
可平章高琪曰主上居此太子宜從且汝能保都城
必完否素蘭曰完固不敢必但太子在彼則聲勢俱
重邊隘有守則都城無虞昔唐明皇幸蜀太子實在
靈武蓋將以系天下之心也不從竟召太子從七月
車駕至汴素蘭上書言事略曰昔東海在位信用讒
諂疏斥忠直以致小人日進君子日退紀綱紊亂法
度益隳風折城門之關火焚市裏之舍蓋上天垂象
以儆懼之也言者勸其親君子遠小人恐懼修省以
答天變東海不從遂至亡滅夫善救亂者必跡其亂
之所由生善革弊者必究其弊之所自起誠能大明
黜陟以革東海之政則治安之效可指日而待也陛
下龍興不思出此輒議南遷詔下之日士民相率上
章請留啓行之日風雨不時橋樑數壞人心天意亦
可見矣此事既往豈容復追但自今尤宜戒慎覆車
之轍不可引轅而復蹈也又曰國家不可一日無兵
兵不可一日無食陛下爲社稷之計宮中用度皆從
貶損而有司復多置軍官不恤妄費甚無謂也或謂
軍官之衆所以張大威聲臣竊以爲不然不加精選
而徒務其多緩急臨敵其可用乎且中都惟其糧乏
故使車駕至此稍獲安地遂忘其危而不之備萬一
再如前日未知有司復請陛下何之也三年正月素
蘭自中都計議軍事回上書求見乞屏左右上遣人
諭之曰屏人奏事朕固常爾近以遊茂因緣生疑間
之語故凡有所引見必令一近臣立侍汝有封章亦
無患不密也尋召至近侍局給紙札令書所欲言書
未及半上出御便殿見之悉去左右惟近侍局直長
趙和和在焉素蘭奏曰臣聞興衰治亂有國之常在
所用之人如何耳用得其人雖衰亂尚可扶持一或
非才則治安亦亂矣曏者□軍之變中都帥府自足
剿滅朝廷乃令移剌塔不也等招誘之使帥府不敢
盡其力既不能招愈不可制矣至於伯德文哥之叛
帥府方議削其權而朝廷傳旨俾領義軍文哥由是
益肆改除之令輒拒不受不臣之狀亦顯矣帥府方
且收捕而朝廷復赦之且不令隸帥府國家付方面
於重臣乃不信任顧養叛賊之奸不知誰爲陛下畫
此計者臣自外風聞皆平章高琪之意惟陛下裁察
上曰汝言皆是文哥之事朕所未悉誠如所言朕肯
赦之乎且汝何以知此事出於高琪素蘭曰臣見文
哥牒永清副提控劉溫雲所差人張希韓至自南京
道副樞平章處分已奏令文哥隸大名行省勿復遵
中都帥府約束溫即具言于帥府然則罪人與高琪
計結明矣上頷之素蘭續奏曰高琪本無勳勞亦無
公望向以畏死故擅誅胡沙虎蓋出無聊耳一旦得
志□賢能樹奸黨竊弄國權自作威福去歲都下書
生樊知一者詣高琪言□軍不可信恐終作亂遂以
刀杖決殺之自是無復敢言軍國利害者宸聰之不
通下情之不達皆此人罪也及□軍爲變以黨人塔
不也爲武寧軍節度使往招之已而無成則復以爲
武衛軍使塔不也何人且有何功而重用如此以臣
觀之此賊變亂紀綱戕害忠良實有不欲國家平治
之意昔東海時胡沙虎跋扈無上天下知之而不敢
言獨臺臣烏古論德升張行信彈劾其惡東海不察
卒被其禍今高琪之奸過於胡沙虎遠矣臺諫職當
言責迫於兇威噤不敢忤然內外臣庶見其恣橫莫
不腕切齒欲一剚刃陛下何惜而不去之耶臣非
不知言出而患至顧臣父子迭仕聖朝久食厚祿不
敢偷安惟陛下斷然行之社稷之福也上曰此乃大
事汝敢及之甚善素蘭復奏丞相福興國之勳舊乞
召還京以鎮雅俗付左丞彖多以留同事足矣上曰
如卿所言二人得無相惡耶素蘭曰福興素多同心
同德無不協者上曰都下事殷恐丞相不可輟素蘭
曰臣聞朝廷正則天下正不若令福興還以正根本
上曰朕徐思之素蘭出上復戒曰今日與朕對者止
汝二人慎無泄也厥後上以素蘭屢進直言命再任
監察御史四年三月言臣近被命體問外路官廉幹
者擬不差遣若懦弱不公者罷之具申朝廷別議擬
注臣伏念彼懦弱不公之人雖令罷去不過止以待
闕者代之其能否又未可知或反不及前官蓋徒有
選人之虛名而無得人之實跡古語曰縣令非其人
百姓受其殃今若後官更劣則爲患滋甚豈朝廷恤
民之意哉夫守令治之本也乞令隨朝七品外路六
品以上官各舉堪充司縣長官者仍明着舉官姓名
他日察其能否同定賞罰庶幾其可議者或以閡選
法紊資品爲言是不知方今之事與平昔不同豈可
拘一定之法坐視斯民之病而不權宜更定乎詔有
司議行之時哀宗爲皇太子春宮新設師保贊諭之
官多非其人於是素蘭上章言臣聞太子者天下之
本也欲治天下先正其本正本之要無他在選人輔
翼之耳夫生於齊者能齊言而不能楚語未習之故
也人之性亦在夫習之而已昔成王在襁褓中即命
周召以爲師保戒其逸豫之心告以持守之道終之
功光文武垂休無窮欽惟陛下順天人之心預建春
宮皇太子仁孝聰明出於天資總制樞務固已綽然
有餘儻更選賢如周召之儔者使之夾輔則成周之
治不足侔矣上稱善未幾擢爲內侍局直長尋遷諫
議大夫進侍御史興定二年四月以蒲鮮萬奴叛遣
素蘭與近侍局副使內族訛可同赴遼東詔諭之曰
萬奴事竟不知果何如卿等到彼當得其詳然宜止
居鐵山若復遠去則朕難得其耗也又曰朕以訛可
性頗率易故特命卿偕行每事當詳議之素蘭將行
上言曰臣近請宣諭高麗復開互市事聞以詔書付
行省必蘭出若令行省就遣諭之不過鄰境領受恐
中間有所不通使聖恩不達於高麗高麗亦無由知
朝廷本意也況彼世爲藩輔未嘗闕臣子禮如遣信
使明持恩詔諭之貸糧開市二者必有一濟苟俱不
從則其曲在彼然後別議圖之可也上是其言於是
遣典客署書表劉丙從行及還授翰林待制正大元
年正月詔集羣臣議修復河中府素蘭與陳規等奏
其未可語在規傳是月轉刑部郎中時南陽人布陳
謀叛坐系者數百人司直白華言於素蘭曰此獄詿
誤者多新天子方務寬大他日必再詔推問比得昭
雪死於榜笞之下者多矣素蘭命華及檢法邊澤分
別當死當免者素蘭以聞止坐首惡及擬僞將相者
數人餘悉釋之八月權戶部侍郎二年三月授京西
司農卿俄改司農大卿轉御史中丞七年七月權元
帥右都監參知政事行省於京兆未幾遷金安軍節
度使兼同華安撫使既而召還朝行至陝被圍久之
亡奔行在道中遇害素蘭□官以修謹得名然苛細
不能任大事較之輩流頗可稱自擢爲近侍局直長
每進言多有補益其居父喪不飲酒廬墓三年時論
以爲難
馮璧
按金史本傳璧字叔獻真定縣人幼穎悟不凡弱冠
補太學生承安二年經義進士制策復優等調莒州
軍事判官宰相奏留校祕書未幾調遼濱主簿縣有
和糴粟未給價者餘十萬斛散貯民居以富人掌之
有腐敗則責償於民民殊苦之璧白漕司即日罷之
民大悅四年調鄜州錄事明年伐蜀行部檄充軍前
檢察帥府以書檄委之章宗欲招降吳曦詔先以文
告曉之然後用兵蜀人守散關不下金兵殺獲甚衆
璧言彼軍拒守而並禍其民無乃與詔旨相戾乎主
帥憾之以璧招兩當潰卒璧即日率鳳州已降官屬
淡剛李果偕行道逢軍士所得子女金帛牛馬皆奪
付剛使歸其家軍士則以違制決遣之比到兩當軍
民三萬餘衆鼓舞迎勞璧以朝旨慰遣之及還主帥
嘉其能奏遷一官五年自東阿丞召補尚書省令史
用宗室承暉薦授應奉翰林文字兼韓王府記室參
軍俄轉太學博士至寧初忽沙虎弒逆遂去官宣宗
南遷璧時避兵東方由單父渡河詣汴梁時相奏復
前職貞佑三年遷翰林修撰時山東河朔軍六十餘
萬口仰給縣官率不逞輩竄名其間詔璧攝監察御
史汰逐之總領撒合問冒券四百餘口劾案以聞詔
杖殺之故所至爭自首減幾及於半復進一官初監
察御史本溫被命汰宗室從坦軍於孟州軍士欲謀
變本溫懼不知所爲尋有旨北軍沈思忠以下四將
屯衛州餘衆果叛入太行於是密院奏以璧代本溫
竟其事璧馳至衛召四將喻以上意思忠等挾叛者
請還奏之璧貴以大義將士慚服不日就汰者三千
人六月改大理丞與臺官行關中劾奏奸贓之尤者
商州防禦使宗室重福等十數人自是權貴側目四
年以宋人拒使者於淮上遣兵南伐詔京東總帥紇
石烈牙吾塔攻盱眙牙吾塔不從命乃率精騎由滁
州略宣化縱兵大掠故兵所至原野蕭條絕無所資
宋人堅壁不戰乃無功而歸行省奏牙吾塔故違節
制詔璧佩金符鞫之璧馳入牙吾塔軍奪其金符易
以他帥攝牙吾塔入獄兵士譁噪以吾帥無罪爲言
璧怒責牙吾塔曰元帥欲以兵抗制使耶待罪之禮
恐不如此使者還奏獄能竟乎牙吾塔伏地請死璧
曰兵法進退自專有失機會以致覆敗者斬即擬以
聞時議壯之十月改禮部員外郎權右司諫治書侍
御史詔問時務所當先者璧上六事大略言減冗食
備選鋒緩疑似以慎刑擇公廉以檢吏屯戍革朘削
之弊權貴嚴請託之科又條自治之策四謂別賢
信賞罰聽覽以通下情貶損以謹天戒詔以東方飢
饉盜賊並起以御史中丞完顏伯嘉爲宣慰使監察
御史道遠從行道遠發永城令簿奸贓伯嘉與令有
違付令有司釋簿不問燕語之際又許參佐克忠等
臺職璧皆劾之伯嘉竟得罪去初諜者告歸德行樞
密院言河朔叛軍有竊謀南渡者行院事胡土門都
水監使毛花輦易其人不爲備一日紅衲數百聯筏
南渡殘下邑而去命璧鞫之璧以二將託疾營私聞
寇備且來不戰去不追在法皆當斬或以爲言二
將皆寵臣而都水者貲累鉅萬若求援禁近必從輕
典君徒結怨權貴果何益耶璧嘆曰睢陽行闕東藩
重兵所宿門廷之寇且不能御有大於此者復何望
乎即具所擬聞四年遷刑部郎中關中旱詔璧與吏
部侍郎畏忻審理冤獄時河中帥阿虎帶及僚屬十
數人皆以棄城罪當死系同州獄待報同州官僚承
望風旨問璧何以處之璧曰河中今日重地朝議擬
爲駐蹕之所若失此則河南陝西有脣亡之憂以彼
宗室勳貴故使鎮之平居無事竭民膏血爲浚築計
一旦有警乃遽焚蕩而去此而不誅三尺法無用矣
竟以無冤上之冬十月出爲歸德治中未幾改同知
保靜軍節度使又改同知集慶軍節度使到官即上
章乞骸骨進一官致仕正大九年河南破北歸又數
年卒年七十有九
程震
按金史本傳震字威卿東勝人與其兄鼎俱擢第震
入仕有能聲興定初召百官舉縣令震得陳留治爲
河南第一召拜監察御史彈劾無所撓時皇子荊王
爲宰相家僮輩席勢侵民震以法劾之奏曰荊王以
陛下之子任天下之重不能上贊君父同濟艱難顧
乃專恃權勢蔑棄典禮開納貨賂進退官吏縱令奴
隸侵漁細民名爲和市其實脅取諸所不法不可枚
舉陛下不能正家而欲正天下難矣於是上責荊王
出內府銀以償物直杖大奴尤不法者數人未幾坐
爲故吏所訟罷官歲餘嘔血卒震爲人剛直有材幹
忘身徇國不少私與及爲御史臺綱大振以故小人
側目者衆不能久留於朝士論惜之
康錫
按金史紇石烈牙吾塔傳康錫字伯祿趙州人至寧
元年進士正大初由省掾拜御史劾侯摰師安石非
相材近侍局宗室撒合輦聲勢燻灼請託公行不可
使在禁近時論韙之轉右司都事京南路司農丞爲
河中路治中河中破從時帥率兵南奔濟河船敗死
爲人氣質重厚公家之事知無不爲與雷淵冀禹錫
齊名
烏古論鎬
按金史本傳鎬本名栲栳東北路招討司人由護衛
起身累官慶陽總管天興初遷蔡息陳潁等州便宜
總帥二年哀宗在歸德蒲察官奴國用安欲上幸海
州未決會鎬運米四百餘斛至歸德且請幸蔡上意
遂決先遣直學士烏古論蒲鮮如蔡告蔡人以臨幸
之意六月徵蔡息軍馬來迓以蔡重鎮且慮有不測
詔鎬勿遠迎辛卯車駕發歸德時久雨朝士扈從者
徒行泥水中掇青棗爲糧數日足脛盡尰參政天綱
亦然壬辰至亳上黃衣皁笠金兔鶻帶以青黃旗二
導前黃傘擁後從者二三百人馬五十餘匹而已行
次城中僧道父老拜伏道左上遣近侍諭以國家涵
養汝輩百有餘年今朕無德令爾塗炭朕亦無足言
者汝輩無忘祖宗之德可也皆呼萬歲泣下留一日
進亳之南六十里避雨雙溝寺中蒿艾滿目無一人
跡上太息曰生靈盡矣爲之一慟是日小婁室自息
來迓得馬二百己亥入蔡蔡之父老千人羅拜於道
見上儀衛蕭條莫不感泣上亦歔欷者久之七月以
鎬爲御史大夫總帥如故初鎬守蔡門禁甚嚴男女
樵採必以墨識其麪人有以錢出者十取一分有半
以贍軍上至蔡或言其非便即弛其禁時大兵去遠
商販頗集小民鼓舞以爲復見太平公私宿釀一日
俱盡郾城土豪盧進殺其長吏自稱招撫使以前關
陜帥府經歷範天保爲副至是天保來見進麥三百
石及獐鹿脯茶蜜等物遂賜進金銀加天保官自是
進物者踵至既而遣內侍殿頭宋珪與鎬妻選室女
備後宮已得數人右丞忽斜虎諫曰小民無知將謂
陛下駐蹕以來不聞恢復遠略而先求處女以示久
居民愚而神不可不畏上曰朕以六宮失散左右無
人故令採擇今承規誨敢不敬從止留解文義者一
人餘皆放遣是時從官近侍率皆窮乏悉取給於鎬
鎬亦不能人滿其欲日夕交譖於上甚以尚食闕供
爲言上怒雖擢拜大夫而召見特疏小婁室之在息
州也與石九住有隙怨鎬爲九住辯曲直及上幸
蔡婁室見於雙溝因厚誣鎬罪上頗信之鎬自知被
讒憂憤鬱抑常稱疾在告會前參知政事石盞女魯
歡侄大安來以女魯歡無反狀爲官奴所殺白尚書
省求改正尚書省以聞上曰朕嘗謂女魯歡反邪而
無跡可尋謂不反邪朕方暴露遣人徵援兵彼留精
銳自防發其羸弱者以來既到睢陽彼厚自奉養使
朕酰醬有闕朕爲人君不當語此細事但四海郡縣
孰非國家所有坐保一城臣子之分彼乃自負而有
驕君上之心非反而何然朕方駕馭人材以濟艱難
錄功忘過此其時也其釐正之羣臣知上意之在鎬
也數爲右丞仲德言之仲德每見上必稱鎬功業宜
令預參機務又薦以自代上怒少解及參政捻兀
典行省息州鎬遂以御史大夫權參知政事九月大
兵圍蔡鎬守南面忠孝軍元帥蔡八兒副之未幾城
破被執以招息州不下殺之
張特立
按金史本傳特立字文舉曹州東明人泰和三年中
進士第調宣德州司候郡多皇族巨室特立律之以
法闔境肅然調雷州節度判官不赴躬耕杞之韋城
以經學自樂正大初左丞侯摰參政師安石薦其才
授洛陽令四年拜監察御史拜章言鎬厲二宅久加
禁錮棘圍柝警如防寇盜近降赦恩謀反大逆皆蒙
湔雪彼獨何罪幽囚若是世宗神靈在天得無傷其
心乎聖嗣未立未必不由是也又言方今三面受敵
百姓雕敝宰執非才臣恐中興之功未可以歲月期
也又言尚書右丞顏盞世魯遣其奴與小民爭田失
大臣體參知政事徒單兀典諂事近習得居其位皆
宜罷之當路者忌其直陰有以擠之因劾省掾高楨
輩受請託飲娼家時平章政事白撒犒軍陝西歸楨
等泣訴於道以當時同席並有省掾王賓張爲其進
士故不劾白撒以其私且不實並治特立及賓特立
左遷邳州軍事判官杖五十賓亦勒停士論皆惜特
立之去後卒癸丑歲年七十五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十二
金二
許古
按金史本傳古字道真汾陽軍節度使致仕安仁子
也登明昌五年詞賦進士第貞佑初自左拾遺拜監
察御史時宣宗遷汴信任丞相高琪無恢復之謀古
上章曰自中都失守廟社陵寢宮室府庫至於圖籍
重器百年積累一朝棄之惟聖主痛悼之心至爲深
切夙夜思懼所以建中興之功者未嘗少置也爲臣
子者食祿受責其能無愧乎且閭閻細民猶顒望朝
廷整訓司徒爲恢復計而今纔聞拒河自保又盡徙
諸路軍戶河南彼既棄其恆產無以自生土居之民
覆被其擾臣不知誰爲此謀者然業已如是但當議
所以處之使軍無妄費民不至困窮則善矣臣聞安
危所繫在於一相孔子稱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
焉用事勢至此不知執政者每對天顏何以仰答清
問也今之所急莫若得人如前御史大夫裴滿德仁
工部尚書孫德淵忠諒明敏可以大用近皆許告老
願復起而任之必能有所建立以利國家太子太師
致仕孫鐸雖頗衰疾如有大議猶可賜召或就問之
人才自古所難凡知治體者皆當重惜況此耆舊豈
宜輕棄哉若乃臨事不盡其心雖盡心而不明於理
得無益失無損者縱其尚壯亦安所用方時多難固
不容碌碌之徒備員屍素以塞賢路也惟陛下宸衷
剛斷黜陟一新以幸天下臣前爲拾遺時已嘗備論
擇相之道乞取臣前奏並今所言加審思焉臣又聞
將者民之司命國家安危所繫故古之人君必重其
選爲將者亦必以天下爲己任夫將者貴謀而賤戰
必也賞罰使人信之而不疑權謀使人由之而不知
三軍奔走號令以取勝然後中心誠服而樂爲之用
邇來城守不堅臨戰輒北皆以將之不才故也私於
所暱賞罰不公至於衆怨而懼其生變則撫摩慰藉
一切爲姑息之事由是兵輕其將將畏其兵尚能使
之出死力以禦敵乎願令腹心之臣及閒於兵事者
各舉所知果得真才優加寵任則戰功可期矣如河
東宣撫使胥鼎山東宣撫使完顏弼涿州刺史內族
從坦昭義節度使必蘭阿魯帶或忠勤勇幹或重厚
有謀皆可任之以扞方面又曰河北諸路以都城既
失軍戶盡遷將謂國家舉而棄之州縣官往往逃奔
河南乞令所在根括立期遣還違者勿復錄用未嘗
離任者議加恩賚如願自效河北者亦聽陳請仍先
賞之減其日月州縣長貳官並令兼領軍職許擇軍
中有才略膽勇者爲頭目或加爵命以收其心能取
一府者即授以府長官州縣亦如之使人懷復土之
心別遣忠實幹濟者以文檄官賞招諸脅從人彼既
苦於敵役來者必多敵勢當自削有司不知出此而
但爲清野計事無緩急惟期速辦今晚禾十損七八
遠近危懼所謀可謂大戾矣又曰京師諸夏根本況
今常宿重兵緩急征討必由於此平時尚宜優於外
路使百姓有所蓄積雖在私室猶公家也今有司搜
括餘糧致轉販者無復敢入宜即止之臣頃看讀陳
言見其盡心竭誠以吐正論者率皆草澤疏賤之人
況在百僚豈無爲國深憂進章疏者乎誠宜明敕中
外使得盡言不諱則太平之長策出矣詔付尚書省
略施行焉尋遷尚書左司員外郎兼起居注無何轉
右司諫時丞相高琪立法職官有犯皆的決古及左
司諫抹捻胡魯剌上言曰禮義廉恥以治君子刑罰
威獄以治小人此萬世不易論也近者朝廷急於求
治有司奏請從權立法職官有犯應贖者亦多的決
夫爵祿所以馭貴也貴不免辱則卑賤者又何加焉
車駕所駐非同徵行而凡科徵小過皆以軍期罪之
不已甚乎陛下仁恕決非本心殆有司不思寬靜可
以措安而專事督責故耳且百官皆朝廷遴選多由
文行武功閥閱而進乃與凡庶等則享爵祿者亦不
足爲榮矣抑又有大可慮者爲上者將曰官猶不免
民復何辭則苛暴之政日行爲下者將曰彼既亦然
吾復何恥則陵犯之心益肆其弊豈勝言哉伏願依
元年赦恩刑不上大夫之文削此一切之法幸甚上
初欲行之而高琪固執以爲不可遂寢四年以右司
諫兼侍御史時大兵越潼關而東詔尚書省集百官
議古上言曰兵逾關而朝廷甫知此蓋諸將欺蔽罪
也雖然大兵駐閿鄉境數日不動意者恐吾河南之
軍逆諸前陝西之衆議其後或欲先令覘者伺趨向
之便或以深入人境非其地利而自危所以觀望未
遽進也此時正宜選募銳卒併力擊之且開其歸路
彼既疑惑遇敵必走我衆從而襲之其破必矣上以
示尚書省高琪沮其議遂不行是月始置招賢所令
古等領其事興定元年七月上聞宋兵連陷贛榆漣
水諸縣且獲僞檄辭多詆斥因諭宰臣曰宋人構禍
久矣朕姑含容者衆慮開兵端以勞吾民耳今數見
侵將何以處卿等其與百官議於是集衆議于都堂
古曰宋人孱弱畏我素深且知北兵方強將恃我爲
屏蔽雖時跳梁計必不敢深入其侮慢之語特市井
屠沽兒所爲烏足較之止當命有司移文諭以本朝
累有大造及聖主兼愛生靈意彼若有知復尋舊好
則又何求其或怙惡不悛舉衆討之顧亦未晚也時
預議者十餘人雖或小異而大略則一既而丞相高
琪等奏百官之議鹹請嚴兵設備以逸待勞此上策
也上然之時朝廷以諸路把軍官時有不和不聽更
相訴訟古上言曰臣以爲善者有勸惡者有懲國之
大法也苟善惡不聞則上下相蒙懲勸無所施矣上
嘉納之古以朝廷欲舉兵伐宋上疏諫曰昔大定初
宋人犯宿州已而屢敗世宗料其不敢遽乞和乃敕
元帥府遣人議之自是太平幾三十年泰和中韓
胄妄開邊釁章宗遣駙馬僕散揆討之揆慮兵興費
重不能久支陰遣胄族人齎乃祖琦畫像及家牒
僞爲歸附以見丘崇因之繼好振旅而還夫以世宗
章宗之隆府庫充實天下富庶猶先俯屈以即成功
告之祖廟書之史冊爲萬世美談今其可不務乎今
大兵少息若復南邊無事則太平不遠矣或謂專用
威武可使宋人屈服此殆虛言不究實用借令時獲
小捷亦不足多賀彼見吾勢大必堅守不出我軍倉
猝無得須還以就糧彼復乘而襲之使我欲戰不得
欲退不能則休兵之期乃未見也況彼有江南蓄積
之餘我止河南一路征斂之弊可爲寒心願陛下隱
忍包容速行此策果通和則大兵聞之亦將斂跡以
吾無掣肘故也河南既得息肩然後經略朔方則陛
下享中興之福天下賴涵養之慶矣惟陛下略近功
慮後患不勝幸甚上是其言即命古草議和牒文既
成以示宰臣宰臣言其有哀祈之意自示微弱遂不
用監察御史粘割梭失劾榷貨司同提舉毛端卿貪
污不法古以詞理繁雜輒爲刪定頗有脫漏梭失以
聞削官一階解職特免殿三年正月尚書省奏諫官
闕員因以古爲請上曰朕昨暮方思古而卿等及之
正合朕意其趨召之復拜左補闕八月削官四階解
職初朝廷遣近侍局直長溫敦百家奴暨刑部侍郎
奧屯胡撒合徙吉州之民于丹以避兵鋒州民重遷
遮道控訴百家奴諭以天子恐傷百姓之意且令召
晉安兵將護老幼以行衆意兵至則必見強也乃噪
入州署索百家奴殺之胡撒合畏禍矯徇衆情與之
會飲歌樂盡日衆肩導擁歡呼拜謝而去既還詔
古與監察御史紇石烈鐵論鞫之諭旨曰百家奴之
死皆胡撒合所賣也其閱實以聞奧屯胡撒合既下
獄上怒甚急欲得其情以正典刑而古等頗寬縱之
胡撒合自縊死有司以故出論罪遂有是罰哀宗初
即位召爲補闕俄遷左司諫言事稍不及昔時未幾
致仕居伊陽郡守爲起伊川亭古性嗜酒老而未衰
每乘舟出村落間留飲或十數日不歸及溯流而上
老稚爭爲挽舟數十里不絕其爲時人愛慕如此正
大七年卒年七十四古平生好爲詩及書然不爲士
大夫所重時論但稱其直雲
陳規
按金史本傳規字正叔絳州稷山人明昌五年詞賦
進士南渡爲監察御史貞佑三年十一月上章言參
政侯摯初以都西立功獲不次之用遂自請鎮撫河
北陛下遽授以執政蓋欲責其報效也既而盤桓西
山不能進退及召還闕自當辭避乃恬然安居至於
按閱倉庫規畫榷酤豈大臣所宜親方今疆土日蹙
將帥乏人士不選練冗食猥多守令貪殘百姓流亡
盜賊滋起變不息則當日夜講求其故啓告陛下
者也而摰未嘗及之伏願陛下特賜省察量其才分
別加任使無令負天下之謗不報又言警巡使馮祥
進由刀筆無他才能第以慘刻督責爲事由是升職
恐長殘虐之風乞黜退以勵餘者詔即罷祥職且諭
規曰卿知臣子之分敢言如此朕甚嘉之四年正月
上言伏見沿河悉禁物斛北渡遂使河北艱食人心
不安昔秦晉爲讎一遇年飢則互輸之粟今聖主在
上一視同仁豈可以一家之民自限南北坐視困餒
而不救哉況軍民效死禦敵使復乏食生亦何聊人
心一搖爲害不細臣謂宜於太陽孟津等渡委官閱
視過河之物每石官收不過其半則富有之家利其
厚息輻輳而往庶幾公私俱足宰執以河南軍儲爲
重詔兩渡委官取其八二以與民至春澤足大兵北
還乃依規請制可三月上言臣因巡按至徐州去歲
河北紅襖盜起州遣節度副使紇石烈鶴壽將兵討
之而乃大掠良民家屬爲驅甚不可也乞明敕有司
凡鶴壽所擄俱放免之餘路軍人有掠本國人爲驅
者亦乞一體施行庶幾河朔有所繫望上恩無有極
已事下尚書省命徐州歸德行院拘括放之有隱匿
者坐掠人爲奴婢法仍許諸人告捕依令給賞被擄
人自訴者亦賞之四月上言河北瀕河諸縣率距一
舍爲一寨籍居民爲兵數寨置總領官一人並以宣
差從宜爲名其人大抵皆閒官義軍之長偏裨之屬
尤多無賴輩徵逐宴飲取給於下日以爲常及敵至
則伏匿不出敵去騷擾如初此輩小人假以重柄朝
廷號令威權無乃太輕乎臣謂宜皆罷之第委宣撫
司從宜措畫足矣制可七月上章言陛下以上聖寬
仁之姿當天地否極之運廣開言路以求至論雖狂
妄失實者亦不坐罪臣忝耳目之官居可言之地苟
爲緘默何以仰酬洪造謹條陳八事願不以人微而
廢之即無可採乞放歸山林以懲尸祿之罪一曰責
大臣以身任安危今北兵起自邊陲深入吾境大小
之戰無不勝捷以致神都覆沒翠華南狩中原之民
肝腦塗地大河以北莽爲盜區臣每念及此驚怛不
已況宰相大臣皆社稷生靈所繫以安危者豈得不
爲陛下憂慮哉每朝奏議不過目前數條特以碎末
互生異同俱非救時之急者況近詔軍旅之務專委
樞府尚書省坐視利害泛然不問以爲責不在己其
於避嫌周身之計則得矣社稷生靈將何所賴古語
雲疑則勿任任則勿疑又曰謀之慾衆斷之慾獨陛
下既以宰相任之豈可使親其細而不圖其大者乎
伏願特出睿斷若軍伍器械常程文牘即聽樞府專
行至於戰守大計征討密謀皆須省院同議可否則
爲大臣者知有所責而天下可爲矣二曰任臺諫以
廣耳目人主有政事之臣有議論之臣政事之臣者
宰相執政和陰陽宰萬物鎮撫四夷親附百姓與天
子經綸於廟堂之上者也議論之臣者諫官御史與
天子辨曲直正是非者也二者豈可偏廢哉昔唐文
皇制中書門下入合議事皆令諫官隨之有失輒諫
國朝雖設諫官徒備員耳每遇奏事皆令迴避或兼
他職或爲省部所差有終任不覿天顏不出一言而
去者雖有御史不過責以糾察官吏照刷案牘巡視
倉庫而已其事關利害或政令更革則皆以爲機密
而不聞萬一政事之臣專任胸臆威福自出或掌兵
者以私見敗事機陛下安得而知之伏願遴選學術
該博通曉世務骨鯁敢言者以爲臺諫凡事關利害
皆令預議其或不當悉聽論列不許兼職及充省部
委差苟畏徇不言則從而黜之三曰崇節儉以答天
意昔衛文公乘狄人滅國之餘徙居楚丘纔革車三
十兩乃躬行儉約冠大帛之冠衣大布之衣季年致
騋牝三千遂爲富庶漢文帝承秦項戰爭之後四海
困窮天子不能具鈞駟乃示以敦樸身衣弋綈足履
革未幾天下富安四夷鹹服國家自兵興以來州
縣殘毀存者復爲土寇所擾獨河南稍安然大駕所
在其費不貲舉天下所奉責之一路顧不難哉賴陛
下慈仁上天眷佑蝗災之餘而去歲秋禾今年夏麥
稍得支持夫應天者要在以實行儉者天必降福竊
見宮中及東宮奉養與平時無異隨朝官吏諸局承
應人亦未嘗有所裁省至於貴臣豪族掌兵官莫不
以奢侈相尚服食車馬惟事紛華今京師鬻明金衣
服及珠玉犀象者日增於舊俱非克己消厄之道願
陛下以衛文公漢文帝爲法凡所奉之物痛自撙節
罷冗員減浮費戒豪侈禁戢明金服飾庶皇天悔禍
太平可致四曰選守令以結民心方今舉天下官吏
軍兵之費轉輸營造之勞皆仰給河南陝西加之連
年蝗旱百姓荐饑行賑濟則倉廩懸乏免徵調則用
度不支欲其實惠及民惟得賢守令而已當賦役繁
殷期會迫促之際若措畫有方則百姓力省而易辦
一或乖謬有不勝其害者況縣令之弊無甚於今由
軍衛監當進納勞效而得者十居八九其桀黠者乘
時貪縱庸懦者權歸猾吏近雖遣官廉察治其奸濫
易其疲軟然代者亦非選擇所謂除狼得虎也伏乞
明敕尚書省公選廉潔無私才堪牧民者以補州府
官仍清縣令之選及責隨朝七品外任六品以上官
各保堪任縣令者一員如他日犯贓並從坐其資歷
已係正七品及見任縣令者皆聽寄理俟秩滿升遷
復令監察以時巡按有不法及不任職者究治之則
實惠及民而民心固矣五曰博謀羣臣以定大計比
者徙河北軍戶百萬餘口於河南雖革去冗濫而所
存猶四十二萬有奇歲支粟三百八十餘萬斛致竭
一路終歲之斂不能贍此不耕不戰之人雖無邊事
亦將坐困況兵事方興未見息期耶近欲分佈沿河
使自種殖然遊惰之人不知耕稼羣飲賭博習以成
風是徒煩有司徵索課租而已舉數百萬衆坐縻廩
給緩之則用闕急之則民疲朝廷惟此一事已不知
所處又何以待敵哉是蓋不審於初不計其後致此
□也使初遷時去留從其所願則欲來者是足以自
贍之家何假官廩其留者必有避難之所不必強遣
當不至今日措畫之難古昔人君將舉大事則謀及
乃心謀及卿士庶人卜筮乞自今凡有大事必令省
院臺諫及隨朝五品以上官同議爲便六曰重官賞
以勸有功陛下即位以來屢沛覃恩以均大慶不吝
官爵以激人心至有未滿一任而並進十級承應未
出職而已帶驃騎榮祿者冗濫之極至於如此復開
鬻爵進獻之門然則被堅執銳效死行陣者何所勸
哉官本虛名特出於人主之口而天下之人極意趨
慕者以朝廷愛重耳若不計勳勞朝授一官暮升一
職人亦將輕之而不慕矣已然之事既不可咎伏願
陛下重惜將來無使公器爲尋常之具功賞爲僥倖
所乘又今之散官動至三品有司艱於遷授宜於減
罷八資內量增階數易以美名庶幾歷官者不至於
太驟而國家恩權不失之太輕矣七曰選將帥以明
軍法夫將者國之司命天下所賴以安危者也舉萬
衆之命付之一人呼吸之間以決生死其任顧不重
歟自北兵入境野戰則全軍俱殃城守則闔郡被屠
豈皆士卒單弱守備不嚴哉特以庸將不知用兵之
道而已古語云三辰不軌取士爲相四夷交侵拔卒
爲將今之將帥大抵先論出身官品或門閥膏粱之
子或親故假託之流平居則意氣自高遇敵則首尾
退縮將帥既自畏怯士卒夫誰肯前又居常裒刻納
其饋獻士卒因之以擾良民而莫可制及率之應敵
在途則前後亂行須次則排門擇屋恐逼小民恣其
求索以此責其畏法死事豈不難哉況今軍官數多
自千戶而上有萬戶有副統有都統有副提控十羊
九牧號令不一動相牽制竊聞國初取天下元帥而
下惟有萬戶所統軍士不下數萬人專制一路豈在
多哉多則難擇少則易精今之軍法每二十五人爲
一謀克四謀克爲一千戶謀克之下有蒲輦一人旗
鼓司火頭五人其任戰者纔有十八人而已又爲頭
目選其壯健以給使令則是一千戶所統不及百人
不足成其隊伍矣古之良將常與士卒同甘苦今軍
官既有俸廩又有券糧一日之給兼數十人之用將
帥則豐飽有餘士卒則飢寒不足曷若裁省冗食而
加之軍士哉伏乞明敕大臣精選通曉軍政者分詣
諸路編列隊伍要必五十人爲一謀克四謀克爲一
千戶五千戶爲一萬戶謂之散將萬人設以都統謂
之大將總之帥府數不足者皆並之其副統副提控
及無軍虛設都統萬戶者悉罷省仍敕省院大臣及
內外五品以上各舉方略優長武勇出衆材堪將帥
者一二人不限官品以充萬戶以上都統元帥之職
千戶以下選軍中有謀略武藝爲衆所服者充申明
軍法居常教閱必使將帥明於奇正虛實之數士卒
熟於坐作進退之節至於弓矢鎧仗須令自負習於
勞苦若有所犯必刑無赦則將帥得人士氣日振可
以待敵矣八曰練士卒以振兵威昔周世宗嘗曰兵
貴精而不貴多百農夫不得養一戰士奈何朘民脂
膏養此無用之卒苟健懦不分衆何以勸因大搜軍
卒遂下淮南取三關兵不血刃選練之力也唐魏徵
曰兵在以道御之而已御壯健足以無敵於天下何
取細弱以增虛數比者凡戰多敗非由兵少正以其
多而不分健懦故爲敵所乘懦者先奔健者不能獨
戰而遂潰此所以取敗也今莫若選差習兵公正之
官將已籍軍人隨其所長而類試之其武藝出衆者
別作一軍量增口糧時加訓練視等第而賞之如此
則人人激厲爭效所長而衰懦者亦有可用之漸矣
昔唐文皇出征常分其軍爲上中下凡臨敵則觀其
強弱使下當其上而上當其中中當其下敵乘下軍
不過奔逐數步而上軍中軍已勝其二軍用是常勝
蓋古之將帥亦有以懦兵委敵者要在預爲分別不
使混淆耳上覽書不悅詔付尚書省詰之宰執惡其
紛更諸事謂所言多不當於是規惶懼待罪詔諭曰
朕始以規有放歸山林之語故令詰之乃辭以不識
忌諱意謂朕惡其言而怒也朕初無意加罪其令御
史臺諭之尋出爲徐州帥府經歷官正大元年召爲
右司諫數上章言事尋權吏部郎中時詔羣臣議修
復河中府規與楊雲翼等言河中今爲無人之境陝
西民力疲乏修之亦不能守不若以見屯軍士量力
補治待其可守即修之未晚也從之未幾坐視解職
初吏部尚書趙伯成坐銓選吏員出身王京與進士
王着填開封警巡判官見闕爲京所訟免官規亦坐
之是年十一月改充補闕十二月言將相非材且薦
數人可用者二年正月規及臺諫同奏五事一乞尚
書省提控樞密院如大定明昌故事二留親衛軍
三沙汰冗軍減行樞密院帥府四選大臣爲宣撫使
招集流亡以實邊防五選官置所議一切省減略施
行之四月以大旱詔規審理冤滯臨發上奏今河南
一路便宜行院帥府從宜凡二十處陝西行尚書省
二帥府五皆得以便宜殺人冤獄在此不在州縣又
曰雨水不時則責審理然則職燮理者當何如上善
其言而不能有爲也十一月上召完顏素蘭及規入
見面諭曰宋人輕犯邊界我以輕騎襲之冀其懲創
告和以息吾民耳宋果行成尚欲用兵乎卿等當識
此意規進曰帝王之兵責於萬全昔光武中興所徵
必克猶言每一出兵頭須爲白兵不妄動如此上善
之四年三月上召羣臣喻以陝西事曰方春北方馬
漸羸瘠秋高大勢並來何以支持朕已諭合達盡力
決一戰矣卿等以爲如何又言和事無益撒合輦力
破和議賽不言今已遣和使可中輟乎餘皆無言規
獨進曰兵難遙度百聞不如一見臣嘗任陝西官近
年又屢到陝西兵將冗懦恐不可用未如聖料言未
終烏古論四和曰陳規之言非是臣近至陝西軍士
勇銳皆思一戰監察御史完顏習顯從而和之上首
肯又泛言和事規對曰和事固非上策又不可必成
然方今事勢不得不然使彼難從猶可以激厲將士
以待其變上不以爲然明日又令集議省中欲罷和
事羣臣多以和爲便乃詔行省斟酌發遣而事竟不
行十月規與右拾遺李大節上章劾同判大睦親事
撒合輦諂招權納賄及不公事由是撒合輦竟出
爲中京留守朝廷快之五年二月又與大節言三事
一將帥出兵每爲近臣牽制不得專輒二近侍送宣
傳旨公受賄遺失朝廷體可一切禁絕三罪同罰異
何以使人上嘉納焉初宣宗嘗召文繡署令王壽孫
作大紅半身繡衣且戒以勿令陳規知及成進召壽
孫問曰曾令陳規輩知否壽孫頓首言臣侍禁庭凡
宮中大小事不敢爲外人言況親被聖訓乎上因嘆
曰陳規若知必以華飾諫我我實畏其言蓋規言事
不假借朝望甚重凡宮中舉事上必曰恐陳規有言
一時近臣竊議惟畏陳正叔耳挺然一時直士也後
出爲中京副留守未赴卒士論惜之規博學能文詩
亦有律度爲人剛毅質實有古人風篤於學問至老
不廢渾源劉從益見其所上八事嘆曰宰相材也每
與人論及時事輒憤惋蓋傷其言之不行也南渡後
諫官稱許古陳規而規不以訐直自名尤見重雲死
之日家無一金知友爲葬之子良臣
元一
魏初
按元史本傳初字太初弘州順聖人從祖璠金貞佑
三年進士補尚書省令史金宣宗求直言璠首論將
相非人及不當立德陵事疏奏不報後覆上言國勢
危逼四方未聞有勤王之舉隴右地險食足其帥完
顏胡斜虎亦可委仗宜遣人往論大計大臣不悅而
止閱數月胡斜虎兵來援已無及金主悔焉金將武
仙軍次五垛山不進求使仙者或薦璠即授朝列大
夫翰林修撰給騎四人以從至則仙已遁去部曲亦
多散亡璠撫循招集得數千人推其中材勇者爲帥
長仍制符印予之以矯制自劾金主謂其處置得宜
繼聞仙率餘衆保留山璠直趣仙所宣諭之或讒於
仙謂璠欲奪其軍仙怒命士拔刃若欲鏦璠然且引
一吏與璠辯璠不爲動大言曰王人雖微序於諸侯
之上將軍縱不加禮奈何聽讒邪之言欲以小吏置
對耶且將軍跳山谷而左右無異心者以天子大臣
故也苟不知尊天子安知麾下無如將軍者不然吾
有死無辱命仙不能屈璠復激使進兵不應比還金
主已遷歸德復遷蔡州金亡璠無所歸乃北還鄉里
庚戌歲世祖居潛邸聞璠名徵至和林訪以當世之
務璠條陳便宜三十餘事舉名士六十餘人以對世
祖嘉納後多采用焉以疾卒於和林年七十賜諡靖
肅初其從孫也璠無子以初爲後初好讀書尤長於
春秋爲文而有法比冠有聲中統元年始立中書
省闢爲掾史兼掌書記未幾以祖母老辭歸隱居教
授會詔左丞許衡學士竇默及京師諸儒各陳經史
所載及前代帝王嘉言善政選進讀之士有司以初
應詔帝雅重璠名方之古直詢知初爲璠子嘆獎久
之即授國史院編修官尋拜監察御史首言法者持
天下之具御史臺則守法之司也方今法有未定百
司無所持循宜參酌考定頒行天下帝宴羣臣於上
都行宮有不能釂大□者免其冠服初上疏曰臣聞
君猶天也臣猶地也尊卑之禮不可不肅方今內有
太常有史官有起居注以議典禮記言動外有高麗
安南使者入貢以觀中國之儀昨聞錫宴大臣威儀
弗謹非所以尊朝廷正上下也疏入帝欣納之仍諭
侍臣自今毋復爲此舉時襄樊未下將括民爲兵或
請自大興始初言京師天下之本要在殷盛建邦之
初詎宜騷動遂免括大興兵初又言舊制常參官諸
州刺史上任三日舉一人自代況風紀之職與常員
異請自今監察御史按察司官在任一歲各舉一人
自代所舉不當有罰不惟砥礪風節亦可爲國得人
遂舉勸農副使劉宣自代出僉陝西四川按察司事
歷陝西河東按察副使入爲治書侍御史又以侍御
史行御史臺事於揚州擢江西按察使尋徵拜侍御
史行臺移建康出爲中丞卒年六十一子必復集賢
侍講學士
陳天祥
按元史陳祜傳祜弟天祥字吉甫因兄祜仕河南自
寧晉徙家洛陽天祥少隸軍籍善騎射中統三年李
叛據濟南結宋爲外援河北河南宣慰司承製以
天祥爲千戶屯三口防遏宋兵事平罷歸居偃師
南山有田百餘畝躬耕讀書從之遊者甚衆其居近
緱氏山因號曰緱山先生初天祥未知學祜未之奇
也別去數歲獻所爲詩於祜祜疑假手它人及與語
出入經史談辯該博乃大稱異至元十一年起家從
仕郎郢復州等處招討司經歷從國兵渡江因論軍
中事深爲行省參政賈居真所器重十三年興國軍
以籍兵器致亂行省命天祥權知本軍事天祥領軍
士纔十人入其境去城近百里止二日乃至城中父
老來謁天祥諭之曰捍衛鄉井誠不可無兵任事者
籍之過當故致亂爾今令汝輩權置兵仗以自衛何
如民皆稱便乃條陳其事於行省曰鎮遏奸邪當實
根本若內無備禦之資則外生窺覦之釁此理勢必
然者也惟此軍變亂之故正由當時處置失宜疏於
外而急於內凡在軍中者寸鐵尺杖不得在手遂使
奸人得以竊發公私同被其害今軍中再經殘破單
弱至此若猶相防而不相保信豈惟外寇可憂第恐
舟中之人皆敵國矣莫若布推赤心於人使戮力同
心與均禍福人則我之人兵則我之兵靖亂止奸無
施不可惟冀少加優容然後責其必成之效行省許
以從便處置天祥凡所設施皆合衆望由是流移復
業以至鄰郡之民來歸者相繼伐茅斬木結屋以居
天祥命以十家爲甲十甲爲長弛兵禁以從民便人
心既安軍勢稍振用土兵收李必聰山寨不戮一人
他寨聞之各自散去境內悉平時州縣官吏未有俸
祿天祥從便規措而月給之以止其貪民用弗擾鄰
邑分寧爲變諜者時至吏請捕之天祥曰彼以官吏
貪暴故叛今我一軍三縣官無侵漁民樂其業使之
歸告其黨則謀者反爲我用矣遂一無所問及敗逃
入興國境者數千人天祥命驗口給糧仍戒土人勿
侵陵事定皆得保全而歸莫不服其威信居歲餘詔
改本軍爲路有代天祥爲總管者務變更舊政治隱
匿兵者甚急天祥去未久而興國復變鄰郡壽昌府
及大江南北諸城邑多乘勢殺守將以應之時方改
行省爲宣慰司參政忽都帖兒賈居貞萬戶鄭鼎臣
爲宣慰使鼎臣帥兵討之至樊口兵敗死黃州遂聲
言攻陽羅堡鄂州大震時忽都帖木兒恇怯不敢出
兵天祥言於居貞曰陽羅堡依山爲壘素有嚴備彼
若來攻我之利也且南人浮躁輕進易退官軍憑高
據險而區區烏合之衆與之相敵不二三日死傷必
多遁逃者十八九我出精兵以擊之惟疾走者乃始
得脫乘此一勝則大勢已定然後取黃州壽昌如摧
枯拉朽耳居貞深然之而忽都帖木兒意猶未決聞
至陽羅堡居貞力趣之乃引兵宿於青山明日大敗
其衆皆如天祥所料初行省聞變盡執鄂州城中南
人將殺之以防內應居貞救之不能得天祥曰是州
之人與彼勢本不相接欲殺之者利其財耳力止之
至是被執者皆縱去復遣天祥權知壽昌府事授兵
二百餘人爲亂者聞官軍至皆棄城依險而自保天
祥以衆寡不敵非可以力服乃遣諭其徒使各歸田
裏惟生擒其長毛遇順周監斬於鄂州市得金二百
兩詢知爲鄂州賈人之物召而還之其黨王宗一等
十三人繼亦就擒以冬至日放令還家約三日來歸
獄皆如期而至白宣慰司盡縱之由是無復叛者百
姓爲立生祠二十一年三月拜監察御史會右丞盧
世榮以掊克聚斂驟升執政權傾一時御史中丞崔
彧言之帝怒欲致之法世榮勢焰益張左司郎中周
戭因議事微有可否世榮誣以沮法奏令杖一百然
後斬之於是臣僚震懾無敢言者二十二年四月天
祥上疏極言世榮奸惡其略曰盧世榮素無文藝亦
無武功惟以商販所獲之資趣附權臣營求入仕輿
贓輦賄輸送權門所獻不充又別立欠少文券銀一
千錠由白身擢江西榷茶轉運使於其任專務貪饕
所犯贓私動以萬計其隱祕者固難悉舉惟發露者
乃可明言凡其掊取於人及所盜官物略計鈔以錠
計者二萬五千一百一十九金以錠計者二十五銀
以錠計者一百六十八茶以引計者一萬二千四百
五十有八馬以匹計者十五玉器七事其餘繁雜物
件稱是已經追納及未納見追者人所共知今竟不
悔前非狂悖愈甚以苛刻爲自安之策以誅求爲幹
進之門既懷無饜之心廣畜攘掊之計而又身當要
路手握重權雖位在丞相之下朝省大政實得專之
是猶以盜蹠而掌阿衡之任不止流殃於當代亦恐
取笑於將來朝廷信其虛誑之說俾居相位名爲試
驗實授正權校其所能敗闕如此考其所行毫髮無
稱此皆既往之真跡可謂已試之明驗若謂必須再
試止可敘以他官宰相之權豈宜輕授夫宰天下譬
猶制錦初欲驗其能否先當試以布帛如無能效所
損或輕今捐相位以試驗賢愚猶舍美錦以校量工
拙脫致隳壞悔將何追國家之與百姓上下如同一
身民乃國之血氣國乃民之膚體血氣充實則膚體
康強血氣損傷則膚體羸病未有耗其血氣能使膚
體豐榮者是故民富則國富民貧則國貧民安則國
安民困則國困其理然也昔魯哀公欲重斂於民問
於有若對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
足以此推之民必須賦輕而後足國必待民足而後
豐書曰民爲邦本本固邦寧歷考前代因百姓富安
以致亂百姓困窮以致治自有天地以來未之聞也
夫財者土地所生民力所集天地之間歲有常數惟
其取之有節故其用之不乏今世榮欲以一歲之期
將致十年之積危萬民之命易一世之榮廣邀增羨
之功不恤顛連之患期錙銖之誅取誘上下以交徵
視民如讎爲國斂怨果欲不爲國家之遠慮惟取速
效於目前肆意誅求何所不得然其生財之本既已
不存斂財之方復何所賴將見民間由此雕耗天下
由此空虛安危利害之機殆有不可勝言者計其任
事以來百有餘日驗其事蹟備有顯明今取其所行
與所言而已不相副者略舉數端始言能令鈔法如
舊鈔今愈虛始言能令百物自賤物今愈貴始言課
程增添三百萬錠不取於民而辦今卻迫脅諸路官
司增數包認始言能令民快樂凡今所爲無非敗法
擾民者若不早有更張須其自敗正猶蠹雖除去木
病亦深始嫌曲突徙薪終見焦頭爛額事至於此救
將何及臣亦知阿附權要則榮寵可期違忤重臣則
禍患難測緘默自固亦豈不能正以事在國家關係
不淺憂深慮切不得無言世祖聞其語遣使召天祥
與世榮俱至上都面質之既至即日有內官傳旨縛
世榮於宮門外明日入對天祥於帝前再舉其所言
與未及盡言者帝皆稱善世榮遂伏誅五月朝廷錄
天祥從軍渡江及平興國壽昌之功進秩五品擢吏
部郎中二十三年四月除治書侍御史六月命理算
湖南湖北行省錢糧天祥至鄂州即上疏劾平章嶽
束木兇暴不法時桑哥竊國柄與嶽束木姻黨爲其
爪牙羽翼誣天祥以罪欲致之死繫獄幾四百日二
十五年春正月遇赦得釋二十八年擢行臺侍御史
未幾以疾辭歸三十年授燕南河北道廉訪使元貞
元年改山東西道廉訪使時盜賊羣起山東居多詔
求弭盜方略天祥上奏曰古者盜賊之起各有所因
除歲凶饑饉諉之天時宜且勿論他如軍旅不息工
役薦興聚斂無厭刑法紊亂之類此皆羣盜所起之
因中間保護存養之者赦令是也赦者小人之幸君
子之不幸一歲再赦善人喑啞前人言之備矣彼強
梁之徒各執兵杖殺人取後不顧其生有司盡力以
擒之朝廷加恩以釋之且脫縲囚暮即行劫又復督
勒有司結限追捕賊皆經慣習以爲常既不感恩又
不畏法兇殘悖逆性已頑定誠非善化能移惟以嚴
刑可制所擬事條皆切於時用於是嚴督有司捕得
盜賊甚衆皆杖殺之其亡入他境者揣知所向選捕
盜官及弓兵密授方略示以賞罰使追捕之南至漢
江二千餘里悉皆就擒無得免者由是東方羣盜屏
息平陰縣女子劉金蓮假妖術以惑衆所至官爲建
立神堂愚民皆奔走奉事之天祥謂同僚曰此婦以
神怪惑衆聲勢如此若復有狡獪之人輔翼之仿漢
張角晉孫恩之爲必成大害遂命捕系而杖於市自
此神怪屏息天祥言山東宣慰司官冗宜罷因劾奏
其使貪暴不法事格不行遂以任滿辭去大德三年
六月遷河北河南廉訪使以疾不起人有冤抑往往
就天祥家求直天祥以不在其位卻去之六年升河
南行臺御史中丞上章論徵西南夷事曰兵有不得
已而不已者亦有得已而不已者惟能得已則已可
使兵力永強以備不得已而不已之用是之爲善用
兵者也去歲行省右丞劉深遠征八百媳婦國此乃
得已而不已之兵也彼荒裔小邦遠在雲南之西南
又數千裏其地爲僻陋無用之地人皆頑愚無知取
之不足以爲利不取不足以爲害深欺上罔下帥兵
伐之經過八番縱橫自恣恃其威力虐害居民中途
變生所在皆叛深既不能制亂反爲亂衆所制軍中
乏糧人自相食計窮勢蹙倉皇退走擊兵隨擊以致
大敗深棄衆奔逃僅以身免喪兵十八九棄地千餘
裏朝廷再發陜西河南江西湖廣四省諸軍使劉二
霸都總管以圖收復叛地湖北湖南大起丁夫運送
軍糧至播州交納其正夫與擔負自己糧食者通計
二十餘萬正當農時興此大役驅愁苦之人往回數
千里中何事不有或所負之米盡到固爲幸矣然數
萬之軍止仰今次一運之米自此以後又當如何比
問西征敗卒及其將校頗知西南遠夷之地重山復
嶺陡澗深林竹木叢茂皆有長刺軍行徑路在於其
間窄處僅容一人一騎上如登天下如入井賊若乘
險邀擊我軍雖衆亦難施爲也又其毒霧煙瘴之氣
皆能傷人羣蠻既知大軍將至若皆清野遠遁阻其
要害以老我師或進不得前旁無所掠士卒飢餒疫
病死亡將有不戰自困之勢不可不爲深慮也且自
征伐倭國占城交趾爪哇緬國以來近三十年未嘗
見有尺土一民內屬之益計其所費錢財死損軍數
可勝言哉去歲西征及今此舉亦復何異前鑑不遠
非難見也軍勞民擾未見休期只深一人是其禍本
又聞八番羅國之人向爲徵西之軍擾害捐棄生業
相繼逃叛怨深入於骨髓皆欲得其肉而分食之人
心皆惡天意亦憎惟須上承天意下順人心早正深
之罪續下明詔示彼一方以聖朝數十年撫養之恩
仍諭自今再無遠征之役以此招之自有相續歸順
之日使其官民上下皆知未須遠勞王師與區區小
醜爭一旦之勝負也昔大舜退師而苗氏格充國緩
戰而羌衆安事載經傳爲萬世法爲今之計宜且駐
兵近境使其水路遠近得通或用鹽引茶引或用實
鈔多增米價和市軍糧但法令嚴明官不失信可使
米船蔽江而上軍自足食民亦不擾內安根本外固
邊陲以我之鎮靜御彼之猖狂布恩以柔其心畜威
以制其力期之以久漸次服之此王者之師萬全之
利也若謂業已如此欲罷不能亦當慮其關係之大
審詳成敗算定而行彼溪洞諸蠻各有種類今之相
聚者皆烏合之徒必無久能同心敵我之理但急之
則相救緩之則相疑以計使之互相讎怨待彼有可
乘之隙我有可動之時徐命諸軍數道俱進服從者
恩之以仁拒敵者威之以武恩威相濟功乃易成若
舍恩任威以蹈深之覆轍恐他日之患有甚於今日
也不報遂謝病去七年召拜集賢大學士商議中書
省事八月地震河東尤甚詔問弭災之道天祥上章
極言陰陽不和天地不位皆人事失宜所致執政者
以其言切直抑不以聞天祥自被召還京至是且一
歲未嘗得見帝言事輸忠無地常□□不自釋又不
欲苟糜廩祿八年正月移疾謝去至通州中書遣使
追留不還帝聞之賜鈔五千貫仍命給傳專官護送
至其家天祥望闕拜謝辭所賜鈔而行九年五月拜
中書右丞議樞密院事提調諸衛屯田使者五致詔
以年老不能辭十一年仁宗在懷州遣使賜幣帛上
尊酒至大四年仁宗即位復遣使召之辭以老疾不
起延佑三年四月卒於家年八十累贈推忠正義全
德佐理功臣江南江北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追
封趙國公諡文忠
尚文
按元史本傳文字周卿世爲祁州深澤人後徙保定
遂佔籍焉文幼□悟負奇志張文謙宣撫河東參政
王椅薦其才遂闢掌書記未幾西夏行中書省復辟
之至元六年始立朝儀太保劉秉忠言於世祖詔文
與諸儒採唐開元禮及近代禮儀之可行於今者斟
酌損益凡文武儀仗服色差等皆文掌焉七年春二
月朝儀成百官肄習帝臨觀之大悅遂爲定製冬十
一月立侍儀司擢右直侍儀使轉司農都事十七年
出守輝州時河朔大旱輝獨以禱得雨境內大稔懷
孟民馬氏宋氏誣伏殺人積歲獄不能決提刑使者
命文讞以論報文推跡究情得獄吏獄卒羅織狀兩
獄皆釋十九年進戶部郎中奏罷懷衛竹稅提舉司
民便之二十二年除御史臺都事行臺御史上封事
言上春秋高宜禪位皇太子太子聞之懼中臺祕其
章不發荅即古阿散等知之請收內外百司吏案大
索天下埋沒錢糧而實欲發其事乃悉拘封御史臺
吏案文拘留祕章不與荅即古聞於帝命宗正薛徹
幹取其章文曰事急矣即白御史大夫曰是欲上危
太子下陷大臣流毒天下之民其謀至奸也且荅即
古乃阿合馬餘黨贓罪狼籍宜先發以奪其謀大夫
遂與丞相議即入言狀帝震怒曰汝等無罪耶丞相
進曰臣等無所逃罪但此輩名載刑書此舉動搖人
心宜選重臣爲之長庶靖紛擾帝怒稍解可其奏既
而荅即古受人金與其黨竟坐奸贓論死其機實自
文發之升大司農丞轉少卿遷吏部侍郎改江南湖
北道肅政廉訪使三十一年召爲刑部尚書元貞初
拜中臺侍御史時行臺御史及浙西憲司劾江浙行
省平章不法者十七事制遣文往詰之左驗明着猶
力爭不服文以上聞平章乃言御史違製取會防鎮
軍數成宗命省臺大臣雜議鹹曰平章勳臣之後所
犯者輕事宜宥御史取會軍數法當死文抗言平章
罪狀明白不受簿責無人臣禮其罪非輕御史糾事
之官因兵卒爭訴責其帥如舊均役情無害法即有
罪亦輕廷辯數四與省臺入奏帝意始悟平章御史
各杖遣之其守正不阿類如此元貞二年建言治平
之世不宜數赦不急之役宜且停罷鹹爲成宗所嘉
納授河北河南肅政廉訪使大德元年河決蒲口臺
檄令文按視防河之策文建言長河萬里西來其勢
湍猛至孟津而下地平土疏移徙不常失禹故道爲
中國患不知幾千百年矣自古治河處得其當則用
力少而患遲事失其宜則用力多而患速此不易之
定論也今陳留抵睢東西百有餘裏南岸舊河口十
一已塞者二自涸者六通川者三岸高於水計六七
尺或四五尺北岸故堤其水比田高三四尺或高下
等大概南高於北約八九尺堤安得不壞水安得不
北也蒲口今決千有餘步迅疾東行得河舊瀆行二
百里至歸德橫堤之下複合正流或強堙遏上決下
潰功不可成揆今之計河西郡縣順水之性遠築長
垣以御氾濫歸德徐邳民避衝潰聽從安便被患之
家宜於河南退灘地內給付頃畝以爲永業異時河
決他所者亦如之信能行此亦一時救荒之良策也
蒲口不塞便朝廷從之會河朔郡縣山東憲部爭言
不塞則河北桑田盡爲魚□之區塞之便帝復從之
明年蒲口複決塞河之役無歲無之是後水北入復
河故道竟如文言三年調山東憲使歷行省參知政
事行御史臺中丞七年召拜資善大夫中書右丞浙
西飢發廩不足募民入粟補官以賑之山東歲凶盜
賊竊發出鈔八百五十餘萬貫以弭之選十道使者
奏請巡行天下問民疾苦又奏斥罷南方白雲賨與
民均事賦役西域賈人有奉珍寶進售者其價六十
萬錠省臣平章顧謂文曰此所謂押忽大珠也六十
萬酬之不爲過矣一坐傳玩文問何所用之平章曰
含之可不渴熨面可使目有光文曰一人含之千萬
人不渴則誠寶也若一寶止濟一人則用已微矣吾
之所謂寶者米粟是也一日不食則飢三日不食則
疾七日則死有則百姓安無則天下亂以功用較之
豈不愈於彼乎平章固請觀之文竟不爲動年六十
九因疾告老而歸十年拜昭文館大學士中書右丞
商議中書省事召不起武宗仁宗之世屢延致訪以
國事賜燕及金帛有加進階自光祿大夫轉銀青榮
祿大夫仍中書左丞丐還田裏延佑六年拜太子詹
事使三往乃起仁宗命盡言以教太子待以殊禮泰
定三年以中書平章政事致仕明年卒於家年九十
二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十三
元二
相威
按元史本傳相威國王速渾察之子也性弘毅重厚
不飲酒寡言笑喜延士大夫聽讀經史論古今治亂
至直臣盡忠良將制勝必爲之擊節稱善以故臨大
事決大議言必中節至元十一年世祖命相威總速
渾察元統弘吉剌等五投下兵從伐宋由正陽取安
豐略廬克和攻司空山平野人原道安慶渡江東下
會丞相伯顏兵於潤州分三道並進相威率左軍參
政董文炳爲副部署將校申明約束江陰華亭澉浦
上海悉望風款附吏民按堵如故進屯鹽官伯顏已
駐師臨安城下得宋幼主降表相威乃移兵瓜洲與
阿朮兵合臨揚州都統姜才以兵二萬攻楊子橋率
諸將擊敗之十三年夏驛召相威秋入覲大饗功
授金虎符徵西都元帥仍賜弓矢甲鞍文錦表裏四
鈔萬貫從者賞賜有差時親王海都叛命領汪總帥
兵以鎮西土十四年召拜江南諸道行臺御史大夫
乃上奏曰陛下以臣爲耳目臣以監察御史按察司
爲耳目倘非其人是人之耳目先自閉塞下情何由
上達帝嘉之命御史臺清其選每除目至必集幕僚
御史議其可否不協公論者即劾去之繼陳便民一
十五事其略曰並行省削冗官鈐鎮戍拘官船業流
民錄故官贓遺淮浙鹽運司直隸行省行大司農
營田司併入宣慰司理訟勿分南北公田召佃仍減
其租革宋公吏勿容作弊帝皆納焉浙東盜起浙西
宣慰使昔裏伯縱兵肆掠俘及平民乃遣御史商琥
據錢唐津渡閱治之得釋者以數千計昔裏伯遁還
都奏執還揚州治其罪十六年入覲會左丞崔斌等
言平章阿合馬不法事有旨命相威及知樞密院博
羅自開平馳驛大都共鞫之阿合馬稱疾不出博羅
欲回相威厲聲色曰奉旨按問敢回奏耶令輿疾赴
對首責數事既引伏有旨釋免仍喻相威曰朕知卿
不惜顏面覆命還南行臺十七年有旨命相威檢核
阿里海牙忽失帖木兒等所俘三萬二千餘口並放
爲民十八年左丞范文虎參政李庭以兵十萬航海
徵倭七晝夜至竹島與遼陽省臣兵合欲先攻太宰
府遲疑不發八月朔颶風大作士卒十喪六七帝震
怒覆命行省左丞相塔海徵之一時無敢諫者相威
遣使入奏曰倭不奉職貢可伐而不可恕可緩而不
可急曏者師行迫期戰船不堅前車已覆後當改轍
今爲之計預修戰艦訓練士卒耀兵揚武使彼聞之
深自備禦遲以歲月俟其疲怠出其不意乘風疾往
一舉而下萬全之策也帝意始釋遂罷其役又陳皇
太子既令中書宜領撫軍監國之任選正人端士立
詹事賓客諭德贊善衛翼左右所以樹國本也帝深
然之十九年又奏阿里海牙佔降民一千八百戶爲
奴阿里海牙以爲征討所得有旨果降民也還之有
司若征討所得令御史臺籍其數以聞量賜有功者
阿里海牙又自陳其功比伯顏當賜養老戶御史滕
魯瞻劾之阿里海牙自辯有旨遣使赴行臺逮問相
威曰爲臣敢爾欺誑邪滕御史何罪即馳秦使者竟
歸二十年以疾請入覲進譯語資治通鑑帝即以賜
東宮經筵講讀拜江淮行省左丞相二十一年啓行
四月卒於蠡州年四十四訃聞帝悼惜不已子阿老
瓦丁南行臺御史大夫孫脫歡集賢大學士
亦力撒合
按元史本傳亦力撒合祖曲也怯祖太祖時得召見
屬皇子察哈臺爲扎魯火赤父阿波古事諸王阿魯
忽居西域至元十年擇貴族子備宿衛召亦力撒合
至闕下以爲速古兒赤掌服御事甚見親倖有大政
時以訪之稱之曰秀才而不名嘗奉使河西還奏諸
王只必帖木兒用官太濫帝嘉之擢河東提刑按察
使逐平陽路建魯花赤泰不花召還賜黃金百兩銀
五百兩以旌其直進南臺中丞帝出內中寶刀賜之
曰以鎮外臺時丞相阿合馬之子忽辛爲江浙行省
平章政事恃勢貪穢亦力撒合發其奸得贓鈔八十
一萬錠奏而誅之並劾江淮釋教攝楊輦真加諸
不法事諸道竦動二十一年改北京宣慰使諸王乃
顏鎮遼東亦力撒合察其有異志必反密請備之二
十三年罷宣慰司立遼陽行省以亦力撒合爲參知
政事已而乃顏果反帝自將徵之時諸軍皆會亦力
撒合掌運糧儲軍供無乏東方平帝嘉其先見且餉
運有勞加左丞二十七年命尚諸王算吉女親爲資
裝以送之並贈玉帶一改四川行省左丞二十九年
再賜玉帶一元貞元年成宗即位入朝卒
楊桓
按元史本傳桓字武子兗州人幼警悟讀論語至宰
予晝寢章慨然有立志由是終身非疾病未嘗晝寢
弱冠爲郡諸生一時名公鹹稱譽之中統四年補濟
州教授後由濟寧路教授召爲太史院校書郎奉□
撰儀表銘歷日序文辭典雅賜楮幣千五百緡辭不
受遷祕書監丞至元三十一年拜監察御史有得玉
璽於木華黎曾孫碩德家者桓辯識其文曰受天之
命既壽永昌乃頓首言曰此歷代傳國璽也亡之久
矣今宮車晏駕皇太孫龍飛而璽復出天其彰瑞應
於今日乎即爲文述璽始末奉上於徽仁裕聖皇后
成宗即位桓疏上時務二十一事一曰郊祀天地二
曰親享太廟備四時之祭三曰先定首相四曰朝見
羣臣訪問時政得失五曰詔儒臣以時侍講六曰設
太學及府州儒學教養生徒七曰行誥命以褒善敘
勞八曰異章服以別貴賤九曰正禮儀以肅宮庭十
曰定官制以省內外冗員十一曰講究錢榖以裕國
用十二曰訪求曉習音律者以協太常雅樂十三曰
國子監不可隸集賢院宜正其名十四曰試補六部
寺監及府州司縣吏十五曰增內外官吏俸祿十六
曰禁父子骨肉奴婢相告訐者十七曰定婚姻聘財
十八曰罷行用官錢營什一之利十九曰復笞杖以
別輕重之罪二十曰郡縣吏自中統前仕宦者宜加
優異二十一曰爲治之道宜各從本俗疏奏帝嘉納
之未幾升祕書少監預修大一統誌秩滿歸兗州以
貲業悉讓弟楷鄉里稱焉大德三年以國子司業召
未赴卒年六十六桓爲人寬厚事親篤孝博覽羣集
尤精篆籀之學着六書統六書溯源書學正韻大抵
推明許慎之說而意加深皆行於世
崔彧
按元史本傳彧字文卿小字拜帖木兒弘州人負才
氣剛直敢言世祖甚器重之至元十六年奉詔偕牙
納朮至江南訪求藝術之人明年自江南迴首言忽
都帶兒根索亡宋財貨煩擾百姓身爲使臣乃挈妻
子以往所在取索鞍馬芻粟世祖雖聽其言然虛實
竟不辯決也十九年除集賢侍讀學士彧言於世祖
謂阿合馬當國時同列皆知其惡無一人孰何之者
及既誅乃各自以爲潔誠欺罔之大者先有旨凡阿
合馬所用之人皆革去臣以爲守門卒隸亦不可留
如參知政事阿里請以阿散襲父職倘使得請其害
又有不可勝言者賴陛下神聖灼知其奸拒而不可
臣已疏其奸惡十餘事乞召阿里廷辯帝曰已敕中
書凡阿合馬所用皆罷之窮治黨與纖悉無遺事竟
之時朕與汝別有言也又請以郝禎剖棺戮屍從之
尋奉旨鉤考樞密文牘遂由刑部尚書拜御史中丞
彧言臺臣於國家政事得失生民休慼百官邪正雖
王公將相亦宜糾察近唯御史得有所言臣以爲臺
官皆當建言庶於國家有補選用臺察官若由中書
必有偏徇之弊御史宜從本臺選擇初用漢人十六
員今用蒙古十六員相參巡歷爲宜皆從其言二十
年復以刑部尚書上疏言時政十八事一曰開廣言
路多選正人番直上前以司喉舌庶免黨附壅塞之
患二曰當阿合馬擅權臺臣莫敢糾其非迨其事敗
然後接踵隨聲徒取譏笑宜別加選用其舊人除蒙
古人取聖斷外餘皆當問罪三曰樞密院定奪軍官
賞罰不當多聽阿合馬風旨宜擇有聲望者爲長貳
庶幾號令明而賞罰當四曰翰苑亦頌阿合馬功德
宜博訪南北耆儒碩望以重此選五曰郝禎耿仁等
雖在典刑若是者尚多罪同罰異公論未伸合次第
屏除六曰貴遊子弟用即顯官幼不講學何以從政
得如左丞許衡教國子學則人才輩出矣七曰今起
居注所書不過奏事檢目而已宜擇蒙古人之有聲
望漢人之重厚者居其任分番上直帝王言動必書
以垂法於無窮八曰憲曹無法可守是以奸人無所
顧忌宜定律令以爲一代之法九曰官冗若徒省一
官員並一衙門亦非經久之策宜參衆議而立定成
規十曰官僚無以養廉責其貪則苛乞將諸路大小
官有俸者量增無俸者特給然不取之於官惟賦之
於民蓋官吏既有所養不致病民少增歲賦亦將樂
從十一曰內地百姓流移江南避賦役者已十五萬
戶去家就旅豈人之情賦重政繁驅之致此乞特降
詔旨招集復業免其後來五年科役其餘積欠並蠲
事產即日給還民官滿替以戶口增耗爲黜陟其徙
江南不歸者與土著一例當役十二曰凡丞相安童
遷轉良臣悉爲阿合馬所擯黜或居散地或在遠方
並令拔擢十三曰簿錄奸黨財物本國家之物不可
視爲橫得遂致濫用宜以之實帑藏供歲計十四曰
大都非如上都止備巡幸不應立留守司此皆阿合
馬以此位置私黨今宜易置總管府十五曰中書省
右丞二而左丞缺宜改所增右丞置諸左十六曰在
外行省不必置丞相平章止設左右丞以下庶幾內
重不致勢均彼謂非隆其名不足鎮壓者奸臣欺罔
之論也十七曰阿剌海牙掌兵民之權子侄姻黨分
列權要官吏出其門者十之七八其威權不在阿合
馬下宜罷職理算其黨雖無污染者亦當遷轉他所
勿使久據湖廣十八曰銓選類奏賢否莫知自今三
品以上必引見而後授官疏奏即日命中書行其數
事餘命與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兒議行之又言江南
盜賊相挻而起凡二百餘所皆由拘刷水手與造海
□民不聊生激而成變日本之役宜姑止之又江西
四省軍需宜量民力勿強以土產所無凡給物價與
民者必以實招募水手當從其所欲伺民氣稍蘇我
力粗備三二年後東征未晚也世祖以爲不切曰爾
之所言如射然挽弓雖可觀發矢則非是矣或又言
昨中書奉旨差官度量大都州縣地畝本以革權勢
兼併之弊欲其明白不得不于軍民諸色人戶通行
覈實又因取勘畜牧數目初意本非擾民而近者浮
言胥動恐失農時乞降旨省諭詔中書即行之又言
建言者多孰是孰否中書宜集議可行者行之不可
則明諭言者爲便又言各路每歲選取室女宜罷又
言宋文思院小口斛出入官糧無所容隱所宜頒行
皆從之二十一年彧劾奏盧世榮不可居相職忤旨
罷二十三年加集賢大學士中奉大夫同僉樞密院
事尋出爲甘肅行省右丞召拜中書右丞與中書平
章政事麥朮丁奏曰近者桑哥當國四年中外諸官
鮮有不以賄而得者其昆弟故舊妻族皆授要官美
地惟以欺蔽九重脧削百姓爲事宜令兩省嚴加考
核凡入其黨者皆汰逐之其出使之臣及按察司官
受贓者論如律仍追宣敕除名爲民又奏桑哥所設
衙門其閒冗不急之官徒費祿食宜令百司集議汰
罷及自今調官宜如舊制避其籍貫庶不害公又大
都高貲戶多爲桑哥等所容庇凡百徭役止令貧民
當之今後徭役不以何人宜皆均輸有敢如前以賄
求人容庇者罪之又軍站諸戶每歲官吏非名取索
賦稅倍蓰民多流移請自今非奉旨及省部文字敢
私斂民及役軍匠者論如法又忽都忽那顏籍戶之
後各投下毋擅招集太宗既行之江南民爲籍已定
乞依太宗所行爲是皆從之二十八年由中書右丞
遷御史中丞彧奏太醫院使劉嶽臣嘗仕宋練達政
事比者命其參議機務衆皆稱善乞以爲翰林學士
俾議朝政又言行御史臺言建寧路總管馬謀因捕
盜延及平民搒掠至死者多又俘掠人財迫通處女
受民財積百五十錠獄未具會赦如臣等議馬謀以
非罪殺人不在原例宜令行臺詰問明白定罪又言
昔行御史臺監察御史周祚劾尚書省官忙兀帶教
化的納速剌丁滅裏奸贓納速剌丁滅裏反誣祚以
罪遣人詣尚書省告桑哥桑哥曖昧以聞流祚於憨
荅孫妻子家財並沒入官祚至和林遇亂走還京師
桑哥又遣詣雲南理算錢榖以贖其罪今自雲南回
臣與省臣閱其伏詞爲罪甚微宜復其妻子皆從之
二十九年彧偕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兒等奏四方之
人來聚闕下率言事以幹進國家名器資品高下具
有定格臣等以爲中書樞密宜早爲銓定應格者與
之不當與者明語其故使去又言事有是非當否宜
早與詳審言之當者即議施行或所陳有須詰難條
具者即令其人講究否則罷遣帝嘉納之又奏納速
剌丁滅裏忻都王巨濟黨比桑哥恣爲不法楮幣銓
選鹽課酒稅無不更張變亂之銜命江南理算積久
逋賦期限嚴急胥吏追逮半於道路民致嫁妻賣女
殃及親鄰維揚錢塘受害最慘無故而殞其生五百
餘人近者闍裏按問悉皆首實請死士民乃知聖天
子仁愛元元而使之至此極者實桑哥及其兇黨之
爲也莫不願食其肉臣等共議此三人者既已伏辜
宜令中書省御史臺從公論罪以謝天下從之又言
河西人薛闍幹領兵爲宣慰其吏詣廉訪司告其三
十六事檄僉事簿問而薛闍幹率軍人禽問者辱之
且奪告者以去臣議從行臺選御史往按問薛闍幹
仍先奪其職又言行臺官言去歲桑哥既敗使臣至
自上所者或不持璽書口傳聖旨縱釋有罪擅籍人
家真僞莫辨臣等請自今凡使臣必降璽書省臺院
諸司必給印信文書以杜奸欺帝曰何人乃敢爾耶
對曰咬剌也奴伯顏察兒比常傳旨縱罪人帝悉可
其奏又奏松州達魯花赤長孫自言不願爲錢榖官
願備員廉訪司令木八剌沙上聞傳旨至臺特令委
用臺臣所宜奉行但徑自陳獻又且嘗有罪理應區
別帝曰此是卿事宜審行之又奏江南李淦言葉李
過愆被旨赴京以辯今葉李物故事有不待辯者李
淦本儒人請授以教官旌其直言又奏鄂州一道舊
有按察司要束木惡其害己令桑哥奏罷之臣觀鄂
州等九郡境土亦廣宜復置廉訪司行御史臺舊治
揚州今揚州隸南京而行臺移治建康其淮東廉訪
司舊治淮安今宜移治揚州又奏諸官吏受賕在朝
則詣御史臺首告在外則詣按察司首告已有成憲
自桑哥持國受賕者不赴憲臺憲司而詣諸司首告
故爾反覆牽延事久不竟臣謂宜如前旨惟於本臺
行臺及諸道廉訪司首告諸司無得輒受又監察御
史塔的失言女直人教化的去歲東征妄言以米千
石餉闍裏鐵木兒軍萬人奏支鈔四百錠宜令本處
廉訪司究問與本處行省追償議罪皆從之三月中
書省臣奏請以彧爲右丞世祖曰崔彧不愛於言惟
可使任言責閏六月又同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兒奏
近耿熙告河間鹽運司官吏盜官庫錢省臺遣人同
告者雜問凡負二萬二千餘錠已徵八千九百餘錠
猶欠一萬三千一百餘錠運使張庸嘗獻其妹於阿
合馬有寵阿合馬既沒以官婢事桑哥復有寵故庸
夤緣戚屬得久居漕司獨盜三千一百錠臣等議宜
命臺省遣官同廉訪司倍徵之又言月林伯察江西
廉訪司官朮兒赤帶河東廉訪司官忽兒赤擅縱盜
賊抑奪民田貪污不法今月林伯以事至京宜就令
詰問又言揚州鹽運司受財多付商賈鹽計直該鈔
二萬二千八百錠臣等以謂追徵足日課以歸省贓
以歸臺斟酌定罪以清□源並從之又奏江西詹玉
始以妖術致位集賢當桑哥持國遣其掊核江西學
糧貪酷暴橫學校大廢近與臣言撒裏蠻荅失蠻傳
旨以江南有謀叛者俾乘傳往鞫明日訪知爲禿速
忽香山欺罔奏遣玉在京師猶敢誑誕如此宜亟追
還訊問帝曰此惡人也遣之往者朕未嘗知之其亟
禽以來三十年彧言大都民食惟仰客糴頃緣官括
商□載遞諸物致販鬻者少米價翔踊臣等議勿令
有司括□爲便從之寶泉提舉張簡及子乃蠻帶告
彧嘗受鄒道源許宗師銀萬五千兩又其子知微訟
彧不法十餘事有旨就辯中書彧乃書簡等所告與
己宜對者爲牘袖之視而後對簡父子所告皆無驗
並繫獄簡庾死仍籍其家一女入官乃蠻帶知微皆
坐杖罪除名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先是彧得玉璽於
故臣扎刺氏之家其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即以
上之徽仁裕聖皇后至是皇后手以授於成宗彧以
久任憲臺乞遷他職不許成宗諭之曰卿若辭避其
誰抗言哉彧言肅政廉訪司案牘而令總管府檢核
非宜成宗曰朕知難行當時事由小人擅奏耳其改
之大德元年彧又條陳臺憲諸事皆見於施行於是
彧居御史臺久又守正不阿以故人疾之監察御史
斡羅失剌劾奏中丞崔彧兄在先朝嘗有罪還其所
籍家產非宜等事成宗怒其妄言笞而遣之十一月
御史臺奏大都路總管沙的盜支官錢及受贓計五
千三百緡準律當梜百七不敘以故臣子從輕論而
成宗欲止權停其職彧與御史大夫只而合郎執不
可已而御史又奏彧任中丞且十年非所宜彧遂以
病辭成宗諭之曰卿之辭退誠是已然勉爲朕少留
之閏十二月兼領侍儀司事與太常卿劉無隱奏新
正朝賀歲常習儀大萬安寺成宗曰去歲兀都帶以
雪故來後今而復然諸不至及失儀者殿中司監察
御史同糾之二年加榮祿大夫平章政事尋與御史
大夫禿赤奏世祖聖訓凡在籍儒人皆復其家今歲
月滋久老者已矣少者不學宜遵先制俾廉訪司常
加勉勵成宗深然之命彧與不忽朮阿里渾撒裏同
翰林集賢議特降詔條使作成人材以備選舉彧以
是歲九月卒至大元年七月贈推誠履正功臣大傅
開府儀同三司追封鄭國公諡忠肅
何瑋
按元史何伯祥傳伯祥子瑋始襲父職知易州兄行
軍千戶卒瑋復襲之鎮亳州從圍襄樊宋將夏貴率
舟師來救瑋時建營於城東北當其衝貴兵縱火焚
北關遂進逼瑋萬戶脫因不花等呼瑋入城瑋曰建
功立業此其時也何避焉乃率其衆誓以死戰開營
門以身先之貴敗走至元十一年丞相伯顏受命伐
宋闢瑋爲帳前都鎮撫師次陽羅堡夏貴率戰艦列
江上下瑋從元帥阿朮率衆先渡諸軍繼之貴覆敗
走宋丞相賈似道率舟師拒於丁家洲瑋將勇敢士
出戰奪舟千餘艘似道遁去授武德將軍管軍總管
佩金虎符宋既平進懷遠大將軍太平路軍民達魯
花赤俄升昭勇大將軍行戶部尚書兩淮都轉運使
至元十八年擢參議中書省事二十年擢爲江浙按
察使二十二年改大名路總管二十八年遷湖南宣
慰使三十一年拜中書參知政事時宰執凡十一人
瑋曰古者一相專任賢也今宰執員多政出多門轉
相疑忌請損之不從遂乞代大德四年授侍御史以
母病辭七年授御史中丞陳當世要務十條成宗嘉
納之京師孔子廟成瑋言唐虞三代國都閭巷莫不
有學今孔廟既成宜建國學於其側從之賽典赤八
都高等還自貶所復相位瑋言奸黨不可複用宜選
正人以居廟堂帝深然之監察御史郭章劾郎中哈
剌哈孫受贓具服而哈剌哈孫密結權要以枉問誣
章瑋率臺臣入奏辯論剴切章遂得釋九年冬將有
事於南郊議配享瑋曰嚴父配天萬世不易不果行
成宗崩丞相阿忽臺奉皇后旨集廷臣議祔廟及攝
政事瑋難之阿忽臺變色曰中丞謂不可行獨不畏
死耶衆皆色懼瑋從容曰死畏不義耳苟死於義夫
復何畏未幾以疾去位武宗即位於上都授太子副
詹事遣使促使就職復遙授平章政事商議中書省
事武宗至自上都臨朝問曰孰爲何中丞瑋出拜帝
曰朕知卿能以忠直爲國朕有不逮卿當勉輔至大
元年遷太子詹事兼衛率使俄拜中書左丞仍平章
政事商議中書省事未幾擢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佩
金虎符提調屯田事帝召至榻前面諭曰汴省事重
屯田久廢卿當爲國竭力賜黑貂裘一錦衣二襲瑋
至汴建諸葛亮祠立書院以地三千畝贍之三年改
河南行尚書省平章政事卒贈太傅開府儀同三司
上柱國追封梁國公諡文正
郝天挺
子
佑
按元史本傳天挺字繼先出於朵魯別族自曾祖而
上居安肅州父和上拔都魯太宗憲宗之世多着武
功爲河東行省五路軍民萬戶天挺英爽剛直有志
略受業於遺山元好問以勳臣子世祖召見嘉其容
止有旨宜任以政俾執文字備宿衛春宮裕宗遇之
甚厚建省雲南選官屬遂除參議雲南行尚書省事
尋升參知政事又擢陝西漢中道廉訪使未幾入爲
吏部尚書尋除陝西行御史臺中丞又遷四川行省
參政及江浙行省左丞俱不赴拜中書右丞與宰相
論事有不合輒面斥之一日以奏事敷陳明允特賜
黃金百兩不受帝曰非利汝也第旌汝肯言耳成宗
崩仁宗以太后命首定大難及武宗還自朔方遂入
正大統定策之際天挺與有力焉仁宗臨御收召故
老天挺與少保張閭等十人共議大政革尚書省之
弊遂成皇慶之治又出爲江西河南二省右丞召拜
御史中丞入見首陳紀綱之要以獵爲喻曰御史職
在擊奸猶鷹揚焉禽之弱者易獲也其力大者必借
人力不然不惟失其前禽仍或有傷鷹之患矣帝嘉
其言既出臺臣皆以爲賀風紀大振又上疏陳七事
曰惜名爵抑浮費止括田久任使論好事獎農務本
勵學養士詔中書省舉行之尋俾均逸於外拜河南
行省平章政事時河南王卜憐吉歹爲丞相待以師
禮由是政化大行皇慶二年卒年六十七贈光祿大
夫中書平章政事柱國追封冀國公諡文定天挺嘗
修雲南實錄五卷又注唐人鼓吹集一十卷行於世
子佑字君輔小字朵魯別臺由宿衛補官仁宗時拜
殿中侍御史以廉直著名大受知遇遷陝西行省參
知政事拜陝西行御史臺侍御史
曹伯啓
按元史本傳伯啓字士開濟寧碭山人弱冠從東平
李謙遊篤於問學至元中歷仕爲蘭溪主簿尉獲盜
三十械徇諸市伯啓以無左驗未之信俄得真盜尉
以是黜累遷常州路推官豪民黃甲恃財殺人賂佃
客誣伏伯啓讞得其情遂坐甲殺人罪遷河南省都
事台州路治中御史潘昂霄廉訪使王俁交薦擢拜
西臺御史改都事關陝自許衡倡道學教多士伯啓
請建祠立學以表其績朝議是之涇陽民誣其尹不
法伯啓覈實抵民罪四川廉訪僉事闊闊木以苛刻
聞伯啓糾黜之延佑元年升內臺都事遷刑部侍郎
丞相鐵木迭兒專政一日召刑曹官屬問曰西僧訟
某之罪何爲久弗治衆莫敢對伯啓從容言曰犯在
赦前丞相雖怒莫之奪也宛平尹盜官錢鐵木迭兒
欲並誅守者伯啓執不可杖遣之八番帥擅殺起邊
釁朝廷已用帥代之矣命伯啓往詰其事次沅州道
梗伯啓恐兵往則彼驚將致亂乃遣令史楊鵬單騎
往喻新帥備得其情止奏坐前帥擅興罪邊民以安
大同宣慰使法忽魯丁撲運嶺北糧歲數萬石肆爲
欺罔累贓鉅萬朝廷遣使督徵前後受賂皆反爲之
遊言最後伯啓往其人已死喻其子弟曰負官錢雖
死必徵與其納賂於人曷若償之於官第條汝父所
賂之數官爲徵之諸受賂者皆懼而潛歸賂於其子
爲鈔五百餘萬緡民之逋負而無可理者即列上與
免之出爲真定路總管治尚寬簡民甚安之延佑五
年遷司農丞奉旨至江浙議鹽法罷檢校官置六倉
於浙東西設運鹽官輸運有期出納有次船戶倉吏
盜賣漏失者有罰歸報着爲令尋拜南臺治書侍御
史因言揚清激濁屬在臺憲諸被枉赴訴者實則直
之妄則加論可也今訟冤一切不問豈風紀定製乎
俄去位英宗立召拜山北廉訪使時敕建西山佛宇
甚亟御史觀音奴等以歲飢請緩之近臣激怒上聽
遂誅言者伯啓曰主上聰明睿斷是不可以不諍乃
劾臺臣緘默使昭代有殺諫臣之名帝爲之悚聽俄
拜集賢學士御史臺侍御史有詔同刊定大元通制
伯啓言五刑者刑異五等今黥杖徒役於千里之外
百無一生還者是一人身備五刑非五刑各底於人
也法當改易丞相是之會伯啓除浙西廉訪使不果
行泰定初引年北歸優遊鄉社碭人賢之表所居爲
曹公里伯啓性莊肅奉身清約在中臺所獎借名士
尤多爲侍讀學士考試國子首取呂思誠姚紱雲南
僉事範震言宰臣欺上罔下不報範飲恨死伯啓具
其事書於太史真州知州呂世英以剛直獲罪伯啓
白其枉進擢風憲其好彰善率類此天曆中起伯啓
爲淮東廉訪使陝西諸道行御史臺中丞使驛敦遣
伯啓喟然曰吾年且八十尚忘知止之戒乎終不起
一時被命者因相繼去位天下之士高之至順三年
長子震亨卒於毗陵伯啓往拊之明年二月卒於毗
陵年七十九有詩文十卷號漢泉漫□續集三卷行
世子六人孫十人皆顯仕
李元禮
按元史本傳元禮字庭訓真定人資性莊重燕居不
妄言笑歷易州大都路儒學教授遷太常太祝升博
士定撰世祖聖德神功交武皇帝昭睿順聖皇后裕
宗文惠明孝皇帝尊諡議稱頌功德體制溫雅請諡
圜丘升祔太室禮文多其所詳定元貞元年擢拜監
察御史彈劾無所回撓二年有旨建五臺山佛寺皇
太后將臨幸元禮上疏曰古人有言曰生民之利害
社稷之大計惟所見聞而不繫職司者獨宰相得行
之諫官得言之今朝廷不設諫官御史職當言路即
諫官也烏可坐視得失而無一言以裨益聖治萬分
之一哉伏見五臺創建寺字土木既興工匠伕役不
下數萬附近數路州縣供億煩重男女廢耕織百物
踊貴民有不聊生者矣伏聞太后親臨五臺佈施金
幣廣資福利其不可行者有五時當盛夏禾稼方茂
百姓歲計全仰秋成扈從經過千乘萬騎不無蹂躪
一也太后春秋已高親勞聖體往復暑途數千裏山
川險惡不避風日輕冒霧露萬一調養失宜悔將何
及二也今上登寶位以來遵守祖宗成法正當兢業
持盈之日上位舉動必書簡冊以貽萬世之則書而
不法將焉用之三也夫財不天降皆出於民今日支
持調度方之曩時百倍而又勞民傷財以奉土木四
也佛本西方聖人以慈悲方便爲教不與物競雖窮
天下珍玩奇寶供養不爲喜雖無一物爲獻而一心
致敬亦不爲怒今太后爲國家爲蒼生崇奉祈福福
未獲昭受而先勞聖體聖天子曠定省之禮軫思親
之懷五也伏願中路回轅端居深宮儉以養德靜以
頤神上以循先皇后之懿範次以盡聖天子之孝心
下以慰元元之望如此則不期福而福至矣臺臣不
敢以聞大德元年侍御史萬僧與御史中丞崔彧不
合詣架閣庫取前章封之入奏曰崔中丞私黨漢人
李御史爲大言謗佛不宜建寺帝大怒遣近臣□其
章敕右丞相完澤平章政事不忽木等鞫問不忽木
以國語譯而讀之完澤曰其意正與吾同往吾嘗以
此諫太后曰我非喜建此寺蓋以先皇帝在時嘗許
爲之非汝所知也彧與萬僧面質於完澤不忽木抗
言曰他御史懼不肯言惟一御史敢言誠可賞也完
澤等以章上聞帝沉思良久曰御史之言是也乃罷
萬僧復元禮職未幾改國子司業以疾卒贈亞中大
夫翰林直學士輕車都尉追封隴西郡侯
王壽
按元史本傳壽字仁卿涿郡新城人幼穎敏嗜學長
以通國字爲中書掾既而用朝臣薦入侍裕宗眷遇
特異至元十九年授兵部員外郎二十二年升吏部
郎中二十四年分置尚書省遂革二十八年罷尚書
省歸中書復任吏部郎中以□康裏不忽木柄用當
道即自免去明年授大司農丞不赴元貞二年出爲
燕南河北道廉訪副使大德二年不忽木爲中執法
復棄官歸三年授集賢直學士秩滿就升侍讀學士
俄擢御史臺侍御史論事剴切六年二月召壽奉香
江南□祠嶽鎮海瀆密旨去歲風水爲災百姓艱食
凡所經過採聽入對使還具奏民之利病繫於官吏
善惡在今宜選公廉材幹存心愛物者專撫字剛方
正大深識治體者居風憲天災代有賑濟以時無勞
聖慮惟是豪右之家仍據權要當罷其職處之京師
以保全之此長久之道也初壽與臺臣奏宰相內統
百官外均四海位尊任重不可輕假非人三代以降
國之興衰民之休慼未有不由相臣之賢否也世祖
初置中書省以忽魯不花塔察兒線真安童伯顏等
爲丞相史天澤劉秉忠廉希憲許衡姚樞等實左右
之當時稱治比唐貞觀之盛迨至阿合馬郝禎耿仁
盧世榮桑哥忻都等壞法黷貨流毒億兆近者阿忽
臺伯顏八都馬辛阿里等專政煽惑中禁幾搖神器
君子小人已試之驗較然如此臣願推愛君思治之
心邪正互陳成敗對舉庶幾上悟天衷懲其既往知
所進退天下之事可從而理也九年參議中書省事
十年改吏部尚書十一年武宗即位首拜御史中丞
未幾更拜左丞俄復拜御史中丞至大二年三月臥
疾求代三年夏遷太子賓客集賢大學士秋九月卒
年六十明年贈銀青榮祿大夫平章政事上柱國薊
國公諡文正
高睿
按元史高智耀傳智耀子睿資稟直亮智耀之北使
也攜之以行及卒帝問其子安在近臣以睿見時年
十六授符寶郎出入禁闥恭謹詳雅久之授唐兀衛
指揮副使歷翰林待制禮部侍郎除嘉興路總管境
內有宿盜白晝掠民財捕者積十數輩莫敢近睿下
令不旬日生擒之一郡以寧擢江東道提刑按察使
部內草竊陸梁聲言圍宣城郡將怯懦城門不開睿
召責之曰寇勢方熾官先示弱民何所憑即令密治
兵衛而洞開城門聽民出入貿易自便既而寇以有
備不敢進遂討平之除同僉行樞密院事遷浙西道
肅政廉訪使鹽官州民有連結黨與持郡邑短長目
目曰十老吏莫敢問睿悉按以法闔境快之拜江南
行臺侍御史進御史中丞除淮東道肅政廉訪使盜
竊真州庫鈔三萬緡有司大索追逮平民數百人吏
因爲奸利睿躬自詳讞而得其情即縱遣之未幾果
得真盜復拜南臺御史中丞務持大體有儒者之風
焉延佑元年卒年六十有六累贈推忠佐理功臣太
傅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寧國公諡貞簡子納
麟官至太尉江南諸道行御史臺大夫
謝讓
按元史本傳讓字仲和潁昌人祖義有財勇金貞佑
間爲義軍千戶讓幼穎悟好學及壯推擇爲吏補宣
慰司令史國兵取宋立行中書省於江西讓以選爲
令史調河間等路都轉鹽運司經歷先是戶在軍
籍者悉除其名以丁多寡爲額輸鹽其後多顧舊戶
代爲煮鹽而顧錢甚薄讓言軍戶既落籍爲民當與
舊戶均役既令代役豈宜復薄其傭使重困乎自
今顧人必厚與直乃聽先是逃亡戶率令見戶包納
其鹽由是豪強者以計免而貧弱愈困讓令驗物力
多寡比次甲乙以均之擢南臺御史舉湖廣行省平
章政事哈剌哈孫荅剌罕可爲御史大夫山東廉訪
使陳天祥可爲御史中丞右司員外郎高昉可任風
憲劾江浙省臣聽詔不恭及不法事帝遣使雜問既
款服詔令讓與俱來人皆危之讓恬然若無事者臺
綱以之益振大德間詔立陝西行御史臺以讓爲都
事凡御史封章及文移其可否一決於讓入爲中書
省右司都事遷戶部員外郎時東勝雲豐等州民飢
乞糴鄰郡憲司懼其販鬻爲利閉其糴事聞於朝讓
設法立禁閉糴者有罪三州之民賴以全活者甚衆
四年授宗正府郎中擢監察御史遷中書省右司員
外郎出爲湖廣行省左右司郎中時廣西兩江岑雄
黃聖許等屢相讎殺爲邊患讓謂此曹第可懷柔不
宜力競寬其法以羈縻之使不至跳梁可也若乃舍
中國有用之民爭炎荒不毛之地非長策也因書榜
招諭以攜其黨湖廣宣慰使張國紀建言科江南夏
稅讓極言其非便遷河南行省左右司郎中是時江
淮屯戍軍二十餘萬親王分鎮揚州皆以兩淮民稅
給之不足則漕於湖廣江西是歲會計兩淮僅少三
十萬石讓請以淮鹽三十萬引鬻之收其價鈔以給
軍食不勞遠運公私便之至大元年轉戶部侍郎時
京倉主計吏以倉廩多罅漏惟久雨米壞請覆糠□
其上因揉諸米中以給內外工人及宿衛者讓察其
奸以□秸易之奸弊悉除二年拜西臺治書侍御史
三年拜治書侍御史未上改同僉樞密院事尋拜戶
部尚書仁宗在東宮以讓先朝舊人召見賜酒以示
眷注四年改刑部尚書仁宗即位加讓正讓大夫入
謝賜以卮酒讓痛飲之帝曰人言老尚書不飲何飲
耶讓曰君賜不敢違也少頃醉不能立命扶出之翼
日讓謝帝曰老尚書誠不飲也初尚書省柄臣構殺
留守鄭阿爾思蘭籍其家中外冤之尚書省罷未有
直其冤者讓明其事以所籍貲產給還之有旨六部
事疑不決者須讓共議而後上聞於是戶部更定鈔
法禮部議正禮文讓皆與焉刑部有案讓未署字而
誤用印吏懼遂私效讓署事覺度無損於事且憐吏
以罪廢遂視之曰吾署也其寬厚多類此讓上言古
今有天下者皆有律以輔治堂堂聖朝詎可無法以
準之使吏任其情民罹其毒乎帝嘉納之乃命中書
省纂集典章以讓精律學使爲校正官賜青鼠裘一
襲侍宴服六襲二年朝廷以吏多滯事責曹按不如
程者令下讓曰刑獄非錢穀銓選之比寬以歲月尚
慮失實豈可律以常法乎乃入白於宰相曰尚書言
是也由是刑曹獨得不責稽違拜陝西行省參知政
事未幾拜西臺侍御史命甫下詔罷西臺復立就拜
侍御史四年十月卒於官年六十有六贈正奉大夫
河南行省參知政事追封陳留郡公諡憲穆
鎖咬兒哈的迷失
按元史塔本傳塔本子阿里乞失鐵木兒阿里乞失
鐵木兒子阿臺阿臺子迭裏威失迭裏威失子鎖咬
兒哈的迷失年十二宿衛英宗潛邸掌服御諸物英
宗即位拜監察御史至治元年春詔起大剎於京西
壽安山鎖咬兒哈的迷失與御史觀音保成珪李謙
亨上章極諫以爲東作方始而興大役以耗財病民
非所以祈福也且歲在辛酉不宜興築初司徒劉夔
妄獻浙右民田冒出內帑鈔六百萬貫丞相帖木迭
兒分取其半監察御史發其奸由是疾忌臺諫至是
帖木迭兒之子瑣南爲治書侍御史密奏曰彼宿衛
舊臣聞事有不便弗即入白今訕上以揚己之直大
不敬帝乃殺鎖咬兒哈的迷失與觀音保杖珪謙亨
黥之竄諸遐裔泰定初贈鎖咬兒哈的迷失資德大
夫御史中丞上護軍追封永平郡公諡貞愍賜其妻
子鈔五百貫良田千畝仍詔樹碑神道
秦起宗
按元史本傳起宗字元卿其先上黨人後徙廣平深
水縣曾大父當金季兵起窾山麓爲洞奉其親以居
傍窾大洞匿其裏中百人閉之具牛酒出待兵兵入
索惟見其親屬曰孝士也釋之去里人曰秦父生我
起宗生長兵間學書無從得紙父順削柳爲簡寫以
授之成誦削去更書年十七曾立蒙古學學輒成闢
武衛譯史御史中丞塔察兒愛其才遷中臺史是時
尚書省專制更張起宗持文嚴密無所泄仁宗即位
罷尚書省轉中書史累遷太子家令司典簿官上言
東宮官屬輔導德義財賦非所治也朝廷是之遷南
臺御史建康多水或實而有司抑之或無而訴
起宗微行得實人以爲神明文宗初立命威順王
徵八番是時蜀省襄加臺拒命未平起宗極言武昌
重鎮當備上流之師親王不可遠去力止之及王入
見帝謂曰八番之行非秦元卿幾爲失計其後八番
師還無敢擾於道路者朝議以起宗治蜀幕府忘其
名曰秦元卿帝引筆改曰起宗其眷注如此拜中臺
御史劾中丞和尚受人婦人賤買縣官屋不報起宗
從臺官入見跽辯久之敕令起起宗不起會日暮出
明日立太子有赦起宗又奏不罪和尚無以正國法
和尚服辜帝曰爲御史當如是矣元會賜只孫服令
得與大宴又劾閩憲卜咱耳竊父妾以逃其父憤死
瀆亂天常流之嶺南自是盡言無諱皆見聽用有御
史奏議一卷遷都漕運使帝召諭之曰漕輸事多廢
闕賴御史治之爾出爲撫州路總管至官有司供張
甚盛問其費所從出小吏不敢隱曰借辦於民遂亟
使歸之几席僅給而已自是官府僚佐有宴集成禮
即止因諭衆曰我素農家安儉約務安靜庶使吾民
化之居一歲以老去官明年以兵部尚書致仕居一
歲卒諡昭肅子四人鈞銓鐸鏽鈞西臺御史鏞延徽
寺經歷銓都省掾鐸蚤卒
楊朵兒只
按元史本傳朵兒只河西寧夏人少孤與其兄皆幼
即知自立語言儀度如成人事仁宗於藩邸甚見倚
重大德丁未從遷懷孟仁宗聞朝廷有變將北還命
朵兒只與李孟先之京師與右丞相哈剌哈孫定議
迎武宗於北藩仁宗還京師朵兒只譏察禁衛密緻
警備仁宗嘉賴焉親解所服帶以賜既佐定內難仁
宗居東宮論功以爲大中大夫家令丞日夕侍側雖
休沐不至家衆敬憚之會兄卒涕泣不勝哀仁宗憐
之存問優厚事寡嫂有禮待兄子不異己子家人化
之淮止奉大夫延慶使武宗聞其賢召見之仁宗曰
此人誠可任大事然剛直寡合武宗顧視之曰然仁
宗始總大政執誤國者將盡按誅之朵兒只曰爲政
而尚殺非帝王治也帝感其言特誅其尤者民大悅
服帝他日與中書平章李孟論元從人材孟以朵兒
只爲第一帝然之拜禮部尚書初尚書省改作至大
銀鈔視中統一當其二十五又鑄銅爲至大錢至是
議罷之朵兒只曰法有便否不當視立法之人爲廢
置銀鈔固當廢銅錢與楮幣相權而用之昔之道也
國無棄寶民無失利錢未可遽廢也言雖不盡用時
論是之遷宣徽副使御史請遷爲臺官帝以宣徽膳
用素不會計特以委之未之許也有言近臣受賄者
帝怒其非所當言將誅之時張珪爲御史中丞叩頭
諫不聽朵兒只言於帝曰誅告者失刑違諫者失誼
世無諍臣久矣張珪真中丞也帝喜竟用珪言拜朵
兒只爲侍御史帝宴閒時羣臣侍坐者或言笑踰度
帝見其正色爲之改容有犯法者雖貴幸無所容貸
怨者因共譖之帝知之深譖不得行拜資德大夫御
史中丞中書平章政事張閭以妻病謁告歸江南奪
民河渡地朵兒只以失大體劾罷之江東西奉使斡
來不稱職權臣匿其奸冀不問朵兒只劾而杖之斡
來愧死御史納璘言事忤旨帝怒叵測朵兒只救之
一日至八九奏曰臣非愛納璘誠不願陛下有殺御
史之名帝曰爲卿宥之可左遷爲昌平令昌平畿內
劇縣欲以是困納璘朵兒只又言曰以御史宰京邑
無不可者但以言事而得左遷恐後之來者用是爲
戒不肯復言矣帝不允後數日帝讀貞觀政要朵兒
只侍側帝顧謂曰魏徵古之遺直也朕安得用之對
曰直由太宗太宗不聽徵雖直將焉用之帝笑曰卿
意在納璘耶當赦之以成爾直名也有上書論朝政
闕失面觸宰相宰相怒將取旨殺之朵兒只曰詔書
雲言雖不當無罪今若此何以示信天下果誅之臣
亦負其職矣帝悟釋之於是特加昭文館大學士榮
祿大夫以獎其直言時位一品者多乘間邀王爵贈
先世或謂朵兒只眷倚方重苟言之當可得也朵兒
只曰家世寒微幸際遇至此已懼弗稱尚敢求多乎
且我爲之何以風勵僥倖者遷中政院使未幾復爲
中丞遷集賢大學士爲權臣鐵木迭兒所害而死年
四十二初武宗崩皇太后在興聖宮鐵木迭兒爲丞
相逾月仁宗即位因遂相之居兩歲得罪斥罷更自
結徽政近臣復再入相恃勢貪虐兇穢愈甚中外切
齒羣臣不知所爲御史中丞蕭拜住拜中書右丞又
拜平章政事稍牽制之朵兒只自侍御史拜御史中
丞慨然以糾正其罪爲己任上都富民張弼殺人系
獄鐵木迭兒使大奴脅留守賀伯顏出之及強以他
奸利事不能得一日坐都堂盛怒以官事召留守將
罪之留守昌言大奴所幹非法不敢從他實無罪鐵
木迭兒語詘得解去朵兒只廉得其所受弼贓鉅萬
萬大奴猶數千使御史徐元素按得實入奏而御史
亦輦真又發其私罪二十餘事帝震怒有詔逮問鐵
木迭兒逃匿帝爲不御酒數日以待決獄盡誅其大
奴同惡數人鐵木迭兒終不能得朵兒只持之急徽
政近臣以太后旨召朵兒只至宮門責以違旨意者
對曰待罪御史奉行祖宗法必得罪人非敢違太后
旨也帝仁孝恐誠出太后意不忍重傷咈之但罷其
相位而遷朵兒只爲集賢學士帝猶數以臺事問之
對曰非臣職事臣不敢與聞所念者鐵木迭兒雖去
君側反得爲東宮師傅在太子左右恐售其奸則禍
有不可勝言者仁宗崩英宗猶在東宮鐵木迭兒復
相乃宣太后旨召蕭拜住朵兒只至徽政院與徽政
使失里門御史大夫禿忒哈雜問之責以前違太后
旨之罪朵兒只曰中丞之職恨不即斬汝以謝天下
果違太后旨汝豈有今日耶鐵木迭兒又引同時爲
御史者二人證成其獄朵兒只顧二人唾之曰汝等
嘗得備風憲乃爲是犬彘事耶坐者皆慚俯首即起
入奏未幾稱旨執朵兒只載諸國門之外與蕭拜住
俱見殺是日風沙晦冥都人恟懼道路相視以目英
宗即位詔書遂加以誣罔大臣之罪鐵木迭兒權勢
既成毫髮之怨無不報者太后驚悔而帝亦覺其所
譖毀者皆先帝舊臣未及論治而鐵木迭兒以病死
會有天求直言會議廷中集賢大學士張珪中書
參議回回皆稱蕭楊等死甚冤是致不雨聞者失色
言終不得達及珪拜平章即告丞相拜住曰賞罰不
當枉抑不伸不可以爲治若蕭楊等冤何可不亟昭
雪也丞相善之遂請於帝詔昭雪其冤特贈思順佐
理功臣金紫光祿大夫司徒上柱國夏國公諡襄愍
朵兒只死時權臣欲奪其妻劉氏與人劉氏剪髮毀
容以自誓乃免
自當
按元史本傳自當蒙古人也英宗時由速古兒赤擢
監察御史錄囚大興縣有以冤事繫獄者其人嘗見
有橐駝死道傍因舁至其家醢之置數甕中會官橐
駝被盜捕索甚急乃執而勘之其人自誣服自當審
其獄辭疑爲冤即以上御史臺臺臣以爲贓既具是
特御史畏殺人耳不聽改委他御史讞之竟處死後
數日遼陽行省以獲盜聞冤始白人以是服其明泰
定二年扈從至上都糾言參知政事楊庭玉贓罪不
報即納印還京師帝遣使追之俾復任即再上章劾
庭玉竟如其言又劾奏平章政事禿滿迭兒入怯薛
之日英宗被弒必預聞其謀不省乃賜禿滿迭兒黃
金繫腰自當遂辭職改工部員外郎中書省委開混
河自當往視之以爲水性不常民亦力瘁難以成功
言於朝河役乃罷會次三皇后殂命工部撤行殿車
帳皆新作之自當未即興工尚書曰此奉特旨員外
有□則罪歸於衆矣自當曰即有罪我獨任之未幾
帝果問成否省臣乃召自當責問之自當請自入對
既見帝奏曰皇后行殿車帳尚新若改作之恐勞民
費財且先皇后無惡疾居之何嫌必欲舍舊更新則
大明殿乃自世祖所御列聖嗣位豈皆改作乎帝大
悅語省臣曰國家用人當擇如自當者庶不□大事
特賜上尊金幣遷吏部員外郎帝欲加號太后曰太
皇太后命朝堂議之自當獨曰太后稱太皇太后於
典禮不合衆皆曰英宗何以加皇太后號曰太皇太
後自當曰英宗孫也今上子也太皇太后之號孫可
以稱之子不可以稱之也議遂定遷中書客省使俄
改同僉宣政院事文宗即位除中書左司郎中有使
持詔自江浙還言行省臣意若有不服者帝怒命遣
使問不敬狀將悉誅之自當言於丞相燕帖木兒曰
皇帝新即位雲南四川且猶未定乃以使臣一言殺
行省大臣恐非盛德事況江浙豪奢之地使臣或不
得厭其所需則造言以陷之耳燕帖木兒以言於帝
事乃止既而升參議中書省事燕帖木兒議封太保
伯顏王爵衆論附之自當獨不言燕帖木兒問故自
當曰太保位列三公而復加王封后再有大功將何
以處之且丞相封王出自上意今欲加太保王封丞
相宜請於上王爵非中書選法也遂罷其議拜治書
侍御史初文宗在集慶潛邸欲創天靈寺令有司起
民夫江南行臺監察御史亦乞剌臺言曰太子爲好
事宜出錢募夫若欲役民則朝廷聞之非便也至是
文宗悉召江南行臺監察御史俾皆入爲監察御史
而欲黜亦乞剌臺自當諫曰當陛下在潛邸時御史
盡心爲陛下言乃忠臣也今無罪而黜之非所以示
天下乃除亦乞剌臺僉憲湖南文宗嘗欲遊西湖自
當諫曰陛下以萬乘之尊而泛舟自樂如天下何不
聽自當遂稱疾不從行文宗在舟中顧謂臺臣曰自
當終不滿朕此遊耶臺臣嘗奏除目文宗以筆塗一
人姓名而綴將作院官閭閭之名自當言閭閭爲人
詼諧惟可任教坊司若以居風紀則臺綱掃地矣文
宗乃止已而出爲陝西行臺侍御史順帝初除福建
都轉運鹽使先是自當爲左司郎中時泰定帝嘗欲
以河間江浙福建鹽引六萬賜中書參議撒迪自當
執不可僅以福建鹽引二萬賜之至是自當復建言
鹽引宜盡資國用以紓民力時撒迪方爲御史大夫
不以爲怨數遣人省自當母於京師所居既而丁母
憂居閒久之復起爲浙西肅政廉訪使時有以駙馬
爲江浙行省丞相者其宦豎恃公主勢坐杭州達魯
花赤位令有司強買民間物不從輒毆之有司來白
自當自當即逮之械以令衆自是丞相府無敢爲民
害者尋召爲同僉樞密院事尋復爲治書侍御史同
知經筵事寧夏人有告買買等謀害太師伯顏者伯
顏委自當與中書樞密等官往寧夏鞫問無其情乃
以誣罔坐告者罪伯顏怒自當前曰太師所以令吾
三人勘之者以國法所在也必以罪吾三人則自當
實主其事宜獨當之伯顏乃左遷自當同知徽政院
事自當歷事四朝官自從仕郎累轉至通奉大夫常
衎衎在位剛介弗回終始一節有古遺直之風然卒
以是忤權貴而不復柄用君子皆惜焉
逯魯曾
按元史本傳魯曾字善止修武人性剛介通經術中
天曆二年進士第授翰林國史院編修官闢御史臺
掾掌機密監察御史劾中丞史顯夫簡傲魯曾開實
封於大夫前曰中丞素持重不能與人周旋御史以
人情劾之非公論由是皆知其直除太常博士武宗
一廟未立後主配享集羣臣廷議之魯曾抗言先朝
以武宗皇后真哥無子不立其主時伯顏爲右丞相
以爲明宗之母亦乞列氏可以配享徽政院傳太后
旨以文宗之母唐兀氏可以配享伯顏問魯曾曰先
朝既以真哥皇后無子不爲立主今所立者明宗母
乎文宗母乎對曰真哥皇后在武宗朝已膺玉冊則
爲武宗皇后明宗文宗二母后固爲妾也今以無子
之故不爲立主以妾後爲正宮是爲臣而廢先君之
後爲子而追封先父之妾於禮不可且燕王垂即位
追廢其母后而立其先母爲後以配享先王爲萬世
笑豈可復蹈其失乎集賢大學士陳顥素嫉魯曾出
曰唐太宗冊曹王明之母爲後是亦二後也豈不可
乎魯曾曰堯之母爲帝嚳庶妃堯立爲帝未聞冊以
爲後而配嚳皇上爲大元天子不法堯舜而法唐太
宗邪衆服其議而伯顏韙之遂以真哥皇后配焉復
拜監察御史劾答失海牙阿吉剌太尉鞏卜班右丞
兀突蠻刑部尚書吉當普監察御史哈剌完者月魯
不花院使呂思誠郎中皆黜之八人之中惟思誠少
過亦變祖宗選法餘皆伯顏之黨朝廷肅然除樞密
院都事上言前伯顏專殺大臣其黨利其妻女巧誣
以罪今大小官及諸人有罪止坐其身不得籍其妻
女郯王爲伯顏構陷妻女流離當雪其無辜給復子
孫從之除刑部員外郎悉辨正橫罹伯顏所誣者遷
宗正府郎中出爲遼陽行省左右司郎中除僉山北
道肅政廉訪司事入爲禮部郎中至正十二年丞相
脫脫討徐州賊以官軍不習水土募瀕海鹽丁爲軍
乃超遷魯曾資善大夫淮南宣慰使領征討事遣其
募鹽丁五千人從徵徐州平繼使領所部軍討淮東
卒于軍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十四
元三
陳思謙
按元史本傳思謙字景讓其家世見祖佑傳中思謙
少孤警敏好學凡名物度數綱紀本末考訂詳究尤
深於邵子皇極經世書文宗天曆初政收攬賢能丞
相高昌王亦都護舉思謙時年四十矣召見興聖宮
明年二月授典寶監經歷十一月改禮部主事首言
教坊儀鳳二司請併入宣徽以清禮部之選其官屬
不當與文武臣並列朝會宜置百官之後大樂之前
詔從之而二司隸禮部如故至順元年拜西行臺監
察御史建明八事一曰正君道二曰結人心三曰崇
禮讓四曰正綱紀五曰審銓衡六曰勵孝行七曰紓
民力八曰修軍政先是關陝大饑民多鬻產流徙及
來歸皆無地可耕思謙言聽民倍直贖之使富者收
兼入之利貧者獲已棄之業從之監察御史李擴行
部甘肅金州民劉海延都其男元元自稱流民王延
祿非海延都之子告海延都掠其財擴聽之以酷法
抑其父思謙劾擴逆父子之天壞朝廷之法遂抵擴
罪明年二月遷太禧宗禋院都事九月拜監察御史
首陳四事言上有宗廟社稷之重下有四海烝民之
生前有祖宗垂創之艱後有子孫長久之計中論秦
漢以來上下三千餘年天下一統者六百餘年而已
我朝開國百有餘年混一六十餘年土字人民三代
漢唐所未有也民有千金之產猶謹守之以爲先人
所營況君臨天下承祖宗艱難之業而傳祚萬世者
乎臣愚以興亡懇懇言者誠以皇上有元之聖主今
日乃皇上盛時圖治之機茲不可失也又言戶部賜
田諸怯薛支請海青獅豹肉食及局院工糧好事布
施一切泛支以至元三十年以前較之動增數十倍
至順經費缺二百三十九萬餘定宜節無益不急之
費以備軍國之用苟能三分損一以惠民夫豈小哉
又言軍站消乏僉補則無殷實之戶接濟則無羨餘
之財倘有徵行必括民間之馬苟能修馬政亦其一
助也方今西越流沙北際沙漠東及遼海地氣高寒
水甘草美無非牧養之地宜設置羣牧使司統領十
監專治馬政並畜牛羊數年之後馬實蕃盛或給軍
以收兵威或給站以優民力牛羊之富又足以給國
用非小補也又言銓衡之弊入仕之門太多黜陟之
法太簡州郡之任太淹朝省之除太速欲設三策以
救四弊一曰至元三十年以後增設衙門冗濫不急
者從實減並其外有選法者併入中書二曰宜參酌
古制設辟舉之科令三品以下各舉所知得纔則受
賞失實則受罰三曰古者刺史入爲三公郎官出宰
百里蓋使外職識朝廷治體內官知民間利病今後
歷縣尹有能聲善政者受郎官御史歷郡守有奇才
異績者任憲使尚書其餘各驗資品通遷在內者不
得三考連任京官在外者須歷兩任乃遷內職績非
出類守不敗官者則循以年勞處以常調凡朝缺官
員須二十月之上方許遷除帝可其奏命中書議行
之時有官居喪者往往奪情起復思謙言三年之喪
謂之達禮自非金革不可從權遂着於令有詔起報
嚴寺思謙曰兵荒之餘當罷土木以紓民力帝嘉之
曰此正得祖宗立臺憲之意繼此事有當言者無隱
賜縑綺旌之未幾遷右司都事元統二年五月轉兵
部郎中十一月改御史臺都事重紀至元元年五月
出爲淮西道廉訪副使至淮未□月引疾歸六月召
爲中書省員外郎上言強盜但傷事主者皆得死罪
而故殺從而加之人與鬥而殺人者例杖一百七下
得不死與私宰牛馬之罪無異是視人與牛馬等也
法應加重因姦殺夫所奸妻妾同罪律有明文今止
坐所犯似失推明遂令法曹議着爲定製至正元年
轉兵部侍郎俄丁內艱服除召爲右司郎中歲凶盜
賊□起剽掠州邑思謙力言於執政當竭府庫以賑
貧民分兵鎮撫中夏以防後患五年參議中書省事
轉刑部尚書改湖廣廉訪使八年遷淮東宣慰司都
元帥九年遷浙西廉訪使湖廣行中書省參知政事
辭十一年改淮西廉訪使廬州盜起思謙亟命廬州
路總管杭州不花領弓兵捕之而賊已不可撲滅矣
言於宣讓王帖木兒不花曰承平日久民不知兵王
以帝室之胄鎮撫淮甸豈得坐視思謙願與王戮力
殄滅且王府屬怯薛人等數亦不少必有能摧鋒陷
陣者惟王圖之王曰此吾責也但鞍馬器械未備何
能禦敵思謙括官民馬置兵甲不日而集分道並進
遂禽渠賊廬州平既而潁寇將渡淮又言於王曰潁
寇東侵亟調芍陂屯卒用之王曰非奉詔不敢調思
謙言非常之變理宜從權擅發之罪思謙坐之王感
其言從之其侄立本爲屯田萬戶召語曰吾祖宗以
忠義傳家汝之職乃我先人力戰所致今國家有難
汝當身先士卒以圖報效庶無負朝廷也尋召入爲
集賢侍講學士修定國律十二年拜治書侍御史明
年升中丞年近七十上章乞老不允特旨進一品授
榮祿大夫仍御史中丞入謝感疾及命下強拜受命
明日卒贈宣猷秉憲佐治功臣翰林學士承旨榮祿
大夫柱國追封魯國公諡通敏
蓋苗
按元史本傳苗字耘夫大名元城人幼聰敏好學善
記誦及弱冠遊學四方藝業大進延佑五年登進士
第授濟寧路單州判官州多繫囚苗請疏決之知州
以爲囚數已上部使者未報不可決苗曰設使者有
問請身任其責知州乃勉從之使者果閱牘而去歲
飢白郡府未有以應會他邑亦以告郡府遣苗至戶
部以請戶部難之苗伏中書堂下出糠餅以示曰濟
寧民率食此況不得此食者尤多豈可坐視不救乎
因泣下時宰大悟凡被災者鹹獲賑焉有官粟五百
石陳腐以借諸民期秋熟還官及秋郡責償甚急部
使者將責知州苗曰官粟實苗所貰今民飢不能償
苗請代還使者乃已其責單州稅糧歲輸館陶倉距
單五百餘里載擔負民甚苦之春猶未足是秋館
陶大熟苗先期令民糴粟倉下十月初倉券已至省
民力什之五辟御史臺掾除山東廉訪司經歷歷禮
部主事擢江南行臺監察御史建言嚴武備以備不
虞簡兵卒以壯國勢全功臣以隆大體惜官爵以清
銓選考實行以抑奔競明賞罰以杜奸欺計利害以
孚民情去民賊以崇禮節皆切於時務公論韙之天
歷初文宗詔以建康潛邸爲佛寺務窮壯麗毀民居
七十餘家仍以御史大夫督其役苗上封事曰臣聞
使民以時使臣以禮自古未有不由斯道而致隆平
者陛下龍潛建業之時居民困於供給幸而獲□今
日之運百姓跂足舉首以望非常之恩今奪農時以
刱佛寺又廢民居使之家破產蕩豈聖人御天下之
道乎昔漢高帝興於豐沛爲復兩縣光武中興南陽
免稅三年既不務此而隆重佛氏何以滿斯民之望
哉且佛以慈悲爲心方便爲教今尊佛氏而害生民
無乃違其方便之教乎臺臣職專糾察表正百司今
乃委以修繕之役豈其禮哉書奏御史大夫果免督
役入爲監察御史文宗幸護國仁王寺泛舟玉泉苗
進曰今頻年不登邊隅不靖政當恐懼修省何暇逸
遊以臨不測之淵乎帝嘉納之賜以對衣上尊即日
還宮臺臣擬苗僉淮東廉訪司事以聞帝曰仍留蓋
御史朕欲聞其讜言也以丁外艱去免喪除太禧宗
禋院都事中書檄苗行視河道還言河口淤塞今苟
不治後日必爲中原大患都水難之事遂寢至正初
用薦者知亳州修學宮完州廨有豪強佔民田爲己
業民五十餘人訴於苗苗訊治之豪民鹹自引服苗
曰爾等罪甚重然吾觀皆有改過意遂從輕議至元
四年起爲左司都事在左司僅十八日凡決數百事
丁內憂宰相惜其去重賻之至正二年起爲戶部郎
中俄擢御史臺都事御史大夫欲以故人居言路苗
曰非其才也大夫不悅而起其晚邀至私第以謝人
兩賢之出爲山東廉訪副使益都淄萊地舊稱產金
朝廷建一府六所綜其事民歲買金以輸官至是六
十年矣民有忤其官長意輒謂所居地有金礦掘地
及泉而後止猾吏爲奸利莫敢誰何苗建言罷之三
年入爲戶部侍郎四年由都水監遷刑部尚書初盜
殺河南省憲官延坐五百餘家已有詔除首罪外餘
從原宥至是宰臣追復欲盡誅戮苗堅持不可御史
趣具獄苗曰肆赦復殺在法所無御史獨宜劾苗其
敢累朝廷之寬仁乎卒用苗議罷之出爲山東廉訪
使民飢爲盜所在羣聚乃上救荒弭盜十二事劾宣
慰使□骳不法者有司援例欲徵苗所得職田苗曰
年荒民困吾無以救尚忍征斂以肥己耶輒命已之
同僚皆無敢取召參議中書省事五年出爲陝西行
臺侍御史遷陝西行省參知政事六年復入爲治書
侍御史升侍御史尋拜中書參知政事同知經筵事
大臣以兩京馳道狹隘奏毀民田廬廣之已遣使督
有司治之矣苗執曰馳道創自至元初何今日獨爲
隘乎力辯乃罷又欲宿衛士悉出爲郡長官俾以養
貧苗議曰郡長所以牧民豈養貧之地哉果有不能
自存賜之錢可也若任郡寄必擇賢才而後可議遂
寢又欲以鈔萬貫與角抵者苗曰諸處告飢不蒙賑
恤力戲何功獲此重賞乎又僉四川廉訪司事家人
違例收職田奉使宣撫直坐其主宰臣命奉使即行
遣苗請付法司詳議勿使憲司以爲口實於是時相
顧謂僚佐曰所以引蓋君至樞機者欲其相助也乃
每事相抗何耶今後有公務毋白參政苗嘆曰猥以
非才待罪執政中書之事皆當與聞今宰相言若此
不退何俟將引去而適有旨拜江南行臺御史中丞
然宰臣怒苗終不解比至即除甘肅行省左丞時苗
已致仕歸田裏矣時宰復奏旨趣赴任苗舁疾就道
至鎮即上言西土諸王爲國藩屏賜雖有常制而
有司牽於文法遂使恩澤不以時及有匱乏之憂大
非隆親厚本之意又言甘肅每歲中糧奸弊百端請
以糧鈔兼給則軍民鹹利矣朝廷從之遷陝西行御
史臺中丞到官數日即上疏乞骸骨還鄉里明年卒
年五十八贈攄誠贊治功臣中書左丞上護軍追封
魏國公諡文憲苗學術淳正性孝友喜施與置義田
以贍宗族平居恂恂謙謹及至遇事張目敢言雖經
銼折無少回撓有古遺直之風焉
馬祖常
按元史本傳祖常字伯庸世爲雍古部居靖州天山
有錫裏吉思者於祖常爲高祖金季爲鳳翔兵馬判
官以節死贈恆州刺史子孫因其官以馬爲氏曾祖
月合乃從世祖徵宋留汴掌饋餉累官禮部尚書父
潤同知漳州路總管府事家於光州祖常七歲知學
得錢即以市書十歲時見燭欹燒屋解衣沃水以滅
火鹹嗟異之既長益篤於學蜀儒張講道儀真往
受業其門質以疑義數十甚器之延佑初科舉法
行鄉貢會試皆中第一廷試爲第二人授應奉翰林
文字拜監察御史是時仁宗在御已久猶居東宮飲
酒過度祖常上書請御正衙立朝儀御史執簡太史
執筆則雖有懷奸利己乞官求賞者不敢出諸口天
子承天地祖宗之重當極調攝至於酒醴近侍進御
當思一獻百拜之義英宗爲皇太子又上書請慎簡
師傅於是奸臣鐵木迭兒爲丞相威權自恣祖常知
其盜觀國史率同列劾奏其十罪仁宗震怒黜罷之
秦州山移祖常言山不動之物今而動焉由在野有
當用不用之賢在官有當言不言之故致然爾疏
聞大臣皆家居待罪祖常薦賢拔滯知無不言俄改
宣政院經歷月餘辭歸起爲社稷署令亡何奸臣復
相左遷開平縣尹因欲中傷之遂退居光州久之奸
臣既死乃除翰林待制泰定建儲擢典寶少監太子
左贊善尋兼翰林直學士除禮部尚書丁祖母憂起
爲右贊善復除禮部尚書尋辭歸天曆元年召爲燕
王內尉仍入禮部兩知貢舉一爲讀卷官時稱得人
升參議中書省事參定親郊禮儀充讀冊祝官拜治
書侍御史歷徽政副使遷江南行臺中丞元統元年
召議新政賜白金二百兩鈔萬貫又歷同知徽政院
事遂拜御史中丞帝以其有疾詔特免朝禮光祿日
給上尊祖常持憲務存大體西臺御史劾其僚禁酤
時面有酒容以苛細黜之山東廉訪司言孔氏訟事
以事關名教不行按者亦引去除樞密副使頃之辭
職歸光州復除江南行臺中丞又遷陝西行臺中丞
皆以疾不赴至元四年卒年六十贈攄忠宣憲協正
功臣河南行省右丞上護軍魏郡公諡文貞祖常立
朝既久多所建明嘗議今國族及諸部既誦聖賢之
書當知尊諸母以厚彝倫又議將家子弟驕脆有孤
任使而庶民有挽強蹶張老死草野者當建武學武
舉儲材以備非常時雖弗用識者韙之祖常工於文
章宏贍而精核務去陳言專以先秦兩漢爲法而自
成一家之言尤致力於詩圓密清麗大篇短章無不
可傳者有文集行於世嘗預修英宗實錄又譯潤皇
圖大訓承華事略又編集列後金鑑千秋記略以進
受賜優渥文宗嘗駐驆龍虎臺祖常應制賦詩尤被
歎賞謂中原碩儒惟祖常雲
月魯帖木兒
按元史本傳月魯帖木兒卜領勤多禮伯臺氏曾祖
貴裕事太祖爲管領怯憐口怯薛官祖合剌襲父職
事世祖父普蘭奚由宿衛爲中書右司員外郎與丞
相哈剌哈孫建議迎立武宗累遷至山北遼東道肅
政廉訪使月魯帖木兒幼警□讀書強記俶儻有大
志年十二成宗命與哈剌哈孫之子脫歡同入國學
仁宗時入宿衛一日帝顧問左右曰斯人容貌不凡
誰之子耶左右忘其父名月魯帖木兒即對曰臣父
普蘭奚也帝曰汝父贊謀以定國難朕未嘗忘因命
脫忽臺傳旨四怯薛札撒火孫令常侍禁廷毋止其
入哈剌哈孫欲用爲中書蒙古必闍赤輒辭焉哈剌
哈孫曰汝年幼欲何爲乎對曰欲爲御史爾人壯其
志久之遂拜監察御史巡按上都劾奏太師右丞相
帖木迭兒受張弼贓六萬貫貸死帝怒碎太師印賜
月魯帖木兒鈔萬貫除兵部郎中拜殿中侍御史遷
給事中左侍儀同修起居注尋爲右司郎中賜坐便
殿帝顧左右謂曰月魯帖木兒識量明遠可大用者
也他日帝語近臣曰朕聞前代皆有太上皇之號今
皇太子且長可居大位朕欲爲太上皇與若等遊觀
西山以終天年御史中丞蠻子翰林學士明裏董阿
皆稱善月魯帖木兒獨起拜曰臣聞昔之所謂太上
皇若唐元宗宋徽宗皆當禍亂不得已而爲之者也
願陛下正大位以保萬世無疆之業前代虛名何足
慕哉帝善其對仁宗崩帖木迭兒復入中書據相位
參議乞失監以受人金帶繫獄帖木迭兒乃使乞失
監訴月魯帖木兒爲御史時誣丞相受賕皇太后命
丞相哈散等即徽政院推問不實事遂釋帖木迭兒
乃奏以月魯帖木兒爲山東鹽運司副使降亞中大
夫爲承事郎期月間鹽課增以萬計丁外艱扶喪西
還擢山南江北道肅政廉訪副使泰定初遷汴梁路
總管再調總管武昌以養親不赴致和元年河南行
省平章伯顏矯制起月魯帖木兒爲本省參知政事
共議起兵月魯帖木兒固辭曰皇子北還問參政受
命何人則將何辭以對伯顏怒會明裏董阿迓皇子
過河南而月魯帖木兒爲御史時嘗劾其娶娼女冒
受封明裏董阿因說伯顏收之丞相別不花亦與之
有隙乃謫月魯帖木兒幹寧安撫司安置至順四年
移置雷州至元六年順帝召之還至正二年入覲帝
欲留之以毋喪未葬辭四年乃起同知將作院事尋
除大宗正府也可札魯花赤九年由太醫院使拜翰
林學士承旨知經筵事進讀之際引援經史臺本於
王道帝嘉納焉十二年江南諸郡盜賊充斥詔拜月
魯帖木兒平章政事行省江浙因言於丞相脫脫曰
守禦江南爲計已緩若得從權行事猶有可爲不從
陛辭賜尚御衣弓矢甲冑衛卒十人鈔萬五千貫
以行比至鎮引僚屬集父老詢守備之方招募民兵
數千人號令明肅統師次建德獲首賊何福斬於市
遂復淳安等縣俘獲萬餘人復業者三萬餘家是年
七月次徽州以疾卒于軍中
成遵
按元史本傳遵字誼叔南陽穰縣人也幼敏悟讀書
日記數千百言年十五喪父家貧勤苦不廢學問二
十能文章時郡中先輩無治進士業者遵欲爲以不
合程式爲患一日憤然曰四書五經吾師也文無逾
於史漢韓柳區區科舉之作何難哉會楊惠初登第
來尹穰遵乃書所作數十篇見之惠撫卷大喜語之
曰以此取科第如拾芥耳至順辛未至京師受春秋
業於夏鎮遂入成均爲國子生時陳旅爲助教喜其
文數以語於奎章閣侍讀學士虞集集亟欲見之旅
令以己馬俾遵馳詣集集方有目疾見遵來迫而視
之曰適觀生文今見生貌公輔器也吾老矣恐不及
見生當自愛重也元統改元中進士第授將仕郎翰
林國史院編修官明年預修泰定明宗文宗三朝實
錄後至元四年升應奉翰林文字五年闢御史臺掾
至正改元擢太常博士明年轉中書檢校尋拜監察
御史扈從至上京上封事言天子宜慎起居節嗜慾
以保養聖躬聖躬安則宗社安矣言甚迫切帝改容
稱善又言臺察四事一曰差遣臺臣越職問事二曰
左遷御史杜塞言路三曰御史不思盡言循敘求進
四曰體覆廉訪聲跡不實賢否混淆帝皆嘉納之諭
臺臣曰遵所言甚善皆世祖風紀舊規也特賜上尊
旌其忠遵又言江浙火災當賑恤及劾火魯忽赤不
法十事皆從之覆上封事言時務四事一曰法祖宗
二曰節財用三曰抑奔競四曰明激勸奏入帝稱善
久之命中書速議以行是歲言事並舉劾凡七十餘
事皆指訐時弊執政者惡之三年自刑部員外郎出
爲陝西行省員外郎以母病辭歸五年丁母憂八年
擢僉淮東肅政廉訪司事改禮部郎中奉使山東淮
北察守令賢否得循良者九人貪懦者二十一人奏
之九人者賜上尊幣帛仍加顯擢其二十一人悉黜
之九年改刑部郎中尋遷御史臺都事時臺臣有嫉
贓吏多以父母之憂免者建論今後官吏凡被案劾
贓私雖父母死不許歸葬須竟其獄庶惡人不獲幸
免遵曰惡人固可怒然與人倫孰重且國家以孝治
天下寧失罪人千百不可使天下有無親之吏御史
大夫是其言升戶部侍郎十年遷中書右司郎中時
刑部獄案久而不決者積數百遵與其僚分閱之共
議其輕重各當其罪未幾無遺事時有令輸粟補官
有匿其奸罪而入粟得七品雜流者爲怨家所告有
司議輸粟例無有過不與之文遵曰賣官鬻爵已非
盛典況又賣官與姦淫之人其將何以爲治必奪其
敕還其粟着爲令乃可省臣從之除工部尚書先是
河決白茅鄆城濟寧皆爲巨浸或言當築堤以遏水
勢或言必疏南河故道以殺水勢而漕運使賈魯言
必疏南河塞北河使復故道役不大興害不能已廷
議莫能決乃命遵偕大司農禿魯行視河議其疏塞
之方以聞十一年春自濟寧曹濮汴梁大名行數千
裏掘並以量地形之高下測岸以究水勢之淺深遍
閱史籍博採輿論以謂河之故道不可得復其議有
八而丞相脫脫已先入賈魯之言及遵與禿魯至力
陳不可且曰濟寧曹鄆連歲饑饉民不聊生若聚二
十萬人於此地恐後日之憂又有重於河患者脫脫
怒曰汝謂民將反耶自辰至酉辨論終不能入明日
執政者謂遵曰修河之役丞相意已定且有人任其
責矣公其毋多言幸爲兩可之議遵曰腕可斷議不
可易也由是遂出爲大都河間等處都轉運鹽使初
汝汴二郡多富商運司賴之是時汝寧盜起侵汴境
朝廷調兵往討括船運糧以故舟楫不通商販遂絕
遵隨事處宜國課皆集十四年調武昌路總管武昌
自十二年爲沔寇所殘毀民死於兵疫者十六七而
大江上下皆劇盜阻絕米直翔湧民心遑遑遵言於
省臣假軍儲鈔萬錠募勇敢之士具戈船截兵境且
戰且行糴粟於太平中興民賴以全活者衆會省臣
出師遵攝省事於是省中府中惟遵一人乃遠斥候
塞城門籍民爲兵得五千餘人設萬夫長四配守四
門所以爲防禦之備甚至號令嚴肅賞罰明當賊船
往來江中終不敢近岸城賴以安十五年擢江南行
臺治書侍御史召拜參議中書省事時河南之賊數
渡河而北焚掠郡縣上下視若常事遵率左右司僚
佐持其牘詣丞相言曰今天下州縣喪亂過半河北
之民趙安者以天塹黃河爲之障賊兵雖至不能飛
渡所以剝膚椎髓以供軍儲而無深怨者視河南之
民猶得保其室家故也今賊北渡河而官軍不御是
大河之險已不能守河北之民復何所恃乎河北民
心一搖國勢將如之何語未畢哽咽不能言宰相以
下皆爲之揮涕乃以入奏帝詔即遣使罪守河將帥
而守禦自是亦頗嚴先是湖廣倪賊質威順王之子
而遣人請降求爲湖廣行省平章朝臣欲許者半遵
曰平章之職亞宰相也承平之時雖德望漢人抑而
不與今叛逆之賊挾勢要求輕以與之如綱紀何或
曰王子世皇嫡孫也不許是棄之與賊非親親之道
也遵曰項羽執太公欲烹之以挾高祖高祖乃以分
羹答之奈何今以王子之故廢天下大計乎衆皆韙
其論除治書侍御史俄復入中書爲參知政事離省
僅六日丞相每決大議則曰姑少緩之衆莫曉其意
及遵拜執政喜曰大政事今可決矣十七年升中書
左丞階資善大夫分省彰德是時太平在相位以事
忤皇太子皇太子深銜之慾去之而未有以發以爲
遵及參知政事趙中皆太平黨也遵中兩人去則太
平之黨孤十九年用事者承望風旨嗾寶坻縣尹鄧
守禮弟鄧子初等誣遵與參政趙中參議蕭庸等六
人皆受贓皇太子命御史臺大宗正府等官雜問之
鍛鍊使成獄遵等竟皆杖死中外冤之二十四年御
史臺臣辯明遵等皆誣枉詔復給還其所授宣敕
烏古孫良楨
按元史本傳良楨字幹卿世次見父澤傳資器絕人
好讀書至治二年蔭補江陰州判官尋丁內艱服除
調婺州武義縣尹有惠政改漳州路推官獄有疑者
悉平反之上言律徒者不杖今杖而又徒非恤刑意
宜加徒減杖遂定爲令移泉州益以能稱轉延平判
官拜陝西行臺監察御史劾遼陽行省左丞相達識
帖睦邇賣國不忠援漢高帝斬丁公故事以明人臣
大義並劾御史中丞胡居佑奸邪皆罷之中外震懾
升都事猶以言不盡行解去復起爲監察御史良楨
以帝方覽萬幾不可不求賢自輔於是連疏天曆數
年間紀綱大壞元氣傷夷天佑聖明入膺大統而西
宮秉政奸臣弄權畜憾十有餘年天威一怒陰晦開
明以正大名以章大孝此誠兢兢業業祈天永命之
秋其術在乎敬身修德而已今經筵多領以職事臣
數日一進講不逾數刻已罷而□御小臣恆侍左右
何益於盛德哉臣願招延儒臣若許衡者數人置於
禁密常以唐虞三代之道啓沃宸衷日新其德實萬
世無疆之福也又以國俗父死則妻其從母兄弟死
則收其妻父母死無憂制遂言綱常皆出於天而不
可變議法之吏乃言國人不拘此例諸國人各從本
俗是漢南人當守綱常國人諸國人不必守綱常也
名曰優之實則陷之外若尊之內實侮之推其本心
所以待國人者不若漢南人之厚也請下禮官有司
及右科進士在朝者會議自天子至於庶人皆從禮
制以成列聖未遑之典明萬世不易之道又言隱士
劉因道學經術可比許文正公衡從祀孔子廟庭皆
不報御史臺作新風憲復疏其所當行者以舉賢才
爲綱而以厚風俗均賦役重審理汰冗官選守令出
奉使均公田爲目指摘剴切雖觸忌諱亦不顧也宦
者罕失嬖妾殺其妻糜其肉飼犬上疏乞正重刑並
論宦寺結廷臣撓政爲害可汰黜之憸側目至正
四年召爲刑部員外郎轉御史臺都事五年改中書
左司都事出爲江東道肅政廉訪司副使上官一日
辭歸六年授平江路總管不拜八年復召爲右司員
外郎九年升郎中尋遷廣東道肅政廉訪使未行還
爲郎中遷福建道肅政廉訪使中道召還參議中書
省事兼經筵官十一年拜治書侍御史升中書參知
政事同知經筵事十三年升左丞兼大司農卿仍同
知經筵事時中書參用非人事多異同不得一一如
志會軍餉不給請與右丞悟良哈臺主屯田歲入二
十萬石東宮久未建懇懇爲言車駕幸上都始冊皇
太子立詹事院驛召爲副詹事每直端本堂則進正
心誠意之說親君子遠小人之道皇太子嘉納焉當
時盜賊□起帝聞惡之下詔分討必盡誅而後已良
楨言平賊在收人心以迴天意多殺非道也乃赦以
安之十四年遷淮南行省左丞初泰州賊張士誠既
降復叛殺淮南行省參知政事趙璉進據高郵六合
太師脫脫奉詔總諸王軍南征而良楨洎參議龔伯
璲刑部主事廬山等從之既平六合垂克高郵會詔
罷脫脫兵柄遂有上變告伯璲等勸脫脫勒兵北向
者下其事逮問詞連良楨簿對無所驗即日還中書
左丞命分省彰德主調軍食居半歲還中書十六年
進階榮祿大夫賜玉帶一十七年除大司農明年升
右丞兼大司農辭不允論罷陷賊延坐之令有惡少
年誣知宜興州張復通賊之罪中書將籍其孥吏抱
案請署良楨曰手可斷案不可署同列變色卒不署
良楨自左曹登政府多所建白罷福建山東食鹽浙
東西長生牛租瀕海被災圍田稅民皆德之嘗論至
正格輕重不倫吏得並緣爲奸舉明律者數人蔘酌
古今重定律書書成而罷家居輒訓諸子曰吾無過
人者惟待人以誠人亦以誠遇我汝宜志之晚歲病
瘠數謁告病益侵遂卒自號約齋有詩文奏議凡若
千卷藏於家
崔敬
按元史本傳敬字伯恭大寧之惠州人通刑名法律
之學淮東山南廉訪司皆辟書吏天曆初闢御史臺
察院書吏歷刑部令史徽政院掾史遂升中書掾至
元五年用累考及格授刑部主事六年遷樞密院都
事拜監察御史時既毀文宗廟主削文宗後皇太后
之號徙東安州而皇弟燕帖古思文宗子也又放之
高麗敬上疏略曰文皇獲不軌之愆已徹廟祀叔母
有階禍之罪亦削洪名盡孝正名斯亦足矣惟念皇
弟燕帖古思太子年方在幼罹此播遷天理人情有
所不忍明皇當上賓之日太子在襁褓之間尚未有
知義當矜憫蓋武宗視明文二帝皆親子也陛下與
太子皆嫡孫也以武皇之心爲心則皆子孫固無親
□以陛下之心爲心未免有彼此之論臣請以世俗
喻之常人有百金之產尚置義田宗族困厄者爲之
教養不使失所況皇上貴爲天子富有四海子育黎
元當使一夫一婦無不得其所今乃以同氣之人置
之度外適足貽笑邊方取辱外國況蠻夷之心不可
測度倘生他變關係非輕興言至此良爲寒心臣願
殺身以贖太子之罪望陛下遣近臣迎歸太后太子
以全母子之情盡骨肉之義天意回人心悅則宗社
幸甚不報又上疏諫天子巡幸上都宜御內殿其略
曰世祖以上都爲清暑之地車駕行幸歲以爲常閣
有大安殿有鴻禧睿思所以保養聖躬適起居之宜
存畏敬之心也今失剌斡耳朵思乃先王所以備宴
遊非常時臨御之所今陛下方以孝治天下屢降德
音祗行宗廟親祀之禮雖動植無知罔不歡悅而國
家多故天道變更臣備員風紀以言爲職願大駕還
大內居深宮嚴宿衛與宰臣謀治道萬機之暇則命
經筵進講究古今盛衰之由緝熙聖學乃宗社之福
也時帝數以歷代珍寶分賜近侍敬又上疏曰臣聞
世皇時大臣有功所賜不過盤革重惜天物爲後世
慮至遠也今山東大飢燕南亢旱海潮爲災天文示
儆地道失寧京畿南北蝗飛蔽天正當聖主恤民之
日近侍之臣不知慮此奏稟承請殆無虛日甚至以
府庫百年所積之寶物遍賜僕御閽寺之流孔稚童
孩之子帑藏或空萬一國有大事人有大功又將何
以爲賜乎乞追回所賜以示恩不可濫庶允公論是
年出僉山北廉訪司事按部全寧獄有李秀以坐造
僞鈔連數十人而皆與秀不相識敬疑而讞之秀曰
吾以訓童子爲業居村落間有司至秀舍謂秀爲僞
造鈔者捶楚之下不敢不誣服耳敬詢知始謀者乃
大同王濁十餘年事不泄而有司誤以李秀爲王濁
也移文至大同果得王濁爲真造僞鈔者至正初遷
河南又遷江東所至抑豪強惠下窮洗冤滯興學勸
農百廢具舉除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入爲諸路寶
鈔提舉改工部侍郎十一年遷同知大都路總管府
事直沽河淤數年中書省委敬浚治之給鈔數萬錠
募工萬人不三月告成鹹服其能除刑部侍郎遷中
書左司郎中十二年曆兵部尚書爲樞密院判官十
四年遷刑部尚書廣東府憲讎殺以沙加班處大逆
敬詳憲府以私相害致有是變殺人者自有典章得
坐一人大逆非謀反則不科得坐一家敬立論全重
而就輕朝廷鹹以爲然十五年復爲樞密院判官尋
拜參知政事行省河南復爲兵部尚書兼濟寧軍民
屯田使朝廷給以鈔十萬錠散於有司招致居民軍
士立營屯種歲收得百萬斛以給邊防居歲餘其法
井井十有七年召爲大司農少卿遂拜中書參知政
事盜據齊魯敬與平章政事荅蘭參知政事俺普分
省陵州陵州乃南北要衝無城郭而居民散處敬兼
領兵刑戶工四部事供給諸軍事無不集丞相以其
能上聞賜之上尊仍命其便宜行事敬與俺普密議
曰我軍強且勝彼將敗而降如得仗義之士直抵其
巢穴而招安之亦方面之幸也有國子生王恪等願
請往敬以便宜授以官俾之行至鄆城見李秉彝田
豐等諭以逆順禍福之理豐與秉彝皆悔過自新山
東郡邑之復敬之策居多敬以軍馬供給浩繁而民
力日疲乃請行納粟補官之令中書以其言聞詔從
之河北燕南士民踵躡而至積粟百萬石綺段萬匹
用以給軍費民獲少蘇十八年除山東行樞密院副
使俄遷江浙行省左丞卒年六十七贈資善大夫江
浙行省左丞如故諡曰忠敏
張楨
按元史本傳楨字約中汴人幼刻苦讀書登元統元
年進士第授彰德路錄事闢河南行省掾楨初娶祁
氏祁生貴富家頗驕縱見楨貧不爲禮合巹逾月即
出之祁之兄訟於官且污楨以黯昧事左右司官聽
之楨因移疾不出滯按俱積平章政事月魯帖木兒
怒曰張楨剛介士也豈汝曹所當議耶郎中虎者禿
謁而謝之乃起範孟爲亂矯殺月魯帖木兒等城中
大擾楨暮夜縋城出得免逾年除高郵縣尹門無私
謁縣民張提領尚任俠武斷鄉曲一日至縣有所囑
楨執之盡得其罪狀裏中受其抑者鹹來訴焉乃杖
而徒之人以爲快守城千戶狗兒妻崔氏爲其小婦
所譖虐死其鬼憑七歲女詣縣訴楨備言死狀屍見
瘞舍後楨率吏卒即其所發土得屍拘狗兒及小婦
鞫之皆伏辜人以爲神明焉累除中政院判官至正
八年拜監察御史劾太尉阿乞剌欺罔之罪並言明
裏董阿也裏牙月魯不花皆陛下不共戴天之讎伯
顏賊殺宗室嘉王郯王一十二口稽之古法當伏門
誅而其妻子兄弟尚仕於朝宜急誅竄別兒怯不花
阿附權奸亦宜遠貶今災異迭見盜賊蜂起海寇敢
於要君閫帥敢於玩寇若不振舉恐有唐末藩鎮噬
臍之禍不聽及毛貴陷山東上疏陳十禍根本之禍
有六征討之禍有四歷數其弊一曰輕大臣二曰解
權綱三曰事安逸四曰杜言路五曰離人心六曰濫
刑獄所謂根本之禍六也其言事安逸之禍略曰臣
伏見陛下以盛年入纂大統履艱難而登大寶因循
治安不預防慮寬仁恭儉漸不如初今天下可謂多
事矣海內可謂不寧矣天道可謂變常矣民情可謂
難保矣是陛下警省之時戰兢惕厲之日也陛下宜
臥薪嚐膽奮發悔過思祖宗創業之難而今日墜亡
之易於是而修實德則可以答天意推至誠則可以
回人心凡土木之勞聲色之好燕安鴆毒之戒皆宜
痛撤勇改有不盡者亦宜防微杜漸而禁於未然黜
宮女節浮費畏天恤人而陛下乃安焉處之如天下
太平無事時此所謂根本之禍也至若不慎調度不
資羣策不明賞罰不擇將帥所謂征討之禍四也其
言不明賞罰之禍略曰臣伏見調兵六年初無紀律
之法又無激勸之宜將帥因敗爲功指虛爲實大小
相謾上下相依其性情不一而邀功求賞則同是以
有覆軍之將殘民之將怯懦之將貪婪之將曾無懲
戒所經之處□犬一空貨財俱盡及其面諛遊說反
以克復受賞今克復之地悉爲荒墟河南提封三千
餘里郡縣星羅□布歲輸錢□數百萬計而今所存
者封丘延津登封偃師三四縣而已兩淮之北大河
之南所在蕭條夫有土有人有財然後可望軍旅不
乏饋餉不竭今寇敵已至之境固不忍言未至之處
尤可寒心如此而望軍旅不乏饋餉不竭使天雨粟
地湧金朝夕存亡且不能保況以地方有限之費而
供將帥無窮之慾哉其爲自啓亂階亦已危矣陛下
事佛求福飯僧消禍以天壽節而禁屠宰皆虛名也
今天下殺人矣陛下泰然不理而曰吾將以是求福
福何自而至哉潁上之寇始結白蓮以佛法誘衆終
飾威權以兵抗拒視其所向駸駸可畏其勢不至於
亡吾社稷燼吾國家不已也堂堂天朝不思靖亂而
反爲階亂其禍至慘其毒至深其關係至大有識者
爲之扼腕有志者爲之痛心此征討之禍也疏奏不
省權臣惡其訐直二十一年除僉山南道肅政廉訪
司事至則劾中書參知政事也先不花樞密院副使
脫脫木兒治書侍御史奴奴弄權誤國之罪又不報
方是時孛羅帖木兒駐兵大同察罕帖木兒駐兵洛
陽而毛貴山東勢逼京畿二將玩寇不進方以爭
晉冀爲事構兵相攻互有勝負朝廷乃遣也先不花
脫脫木兒奴奴往解之既受命不前進楨又言其貪
懦庸鄙苟懷自安之計無憂國致身之忠朝廷將使
二家釋憾協心討賊此國之大事謂宜風馳電走而
乃迂迴退懾枉道延安以西繞曲數千裏遲遲而行
使兩軍日夜仇殺黎庶肝腦塗地實此三人之所致
也宜急殛之以救時危亦不報楨乃慨然嘆曰天下
事不可爲矣即辭去居河中安邑山谷間結茅僅容
膝有訪之者不復言時事但對之流涕而已二十四
年孛羅帖木兒犯闕皇太子出居冀寧奏除贊善又
除翰林學士皆不起擴廓帖木兒將輔皇太子入討
孛羅帖木兒遣使傳皇太子旨賜以上尊且訪時事
楨復書曰今燕趙齊魯之境大河內外長淮南北悉
爲丘墟關陝之區所存無幾江左日思薦食上國湘
漢荊楚川蜀淫名僭號幸我有變利我多虞閣下國
之右族三世二王得不思廉藺之於趙寇賈之於漢
乎京師一殘假有不逞之徒崛起草澤借名義尊君
父倡其說於天下閣下將何以處之乎守京師者能
聚不能散御外侮者能進不能退紛紛藉藉神分志
奪國家之事能不爲閣下憂乎志曰不備不虞不可
以爲師僕之惓惓爲言者獻忠之道也然爲言大要
有三保君父一也扶社稷二也衛生靈三也請以近
似者陳其一二衛出公國至於不父其父趙有沙
丘之變其臣成兌平之不可謂無功而後至於不君
其君唐肅宗流播之中怵於邪謀遂成靈武之篡千
載之下雖有智辯百出不能爲雪嗚呼是豈可以不
鑑之乎然吾聞之天之所廢不驟也驟其得志肆其
寵樂使忘其覺悟之心非安之也厚其毒而降之罰
也天遂其欲民厭其汰而鬼神弗福也其能久乎閣
下覽觀焉謀出於萬全則善矣詢之輿議急則其變
不測徐則其釁必起通其往來之使達其上下之情
得其情則得其策矣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今
九重在上者如寄青宮在下者如寄生民之憂國家
之憂也可不深思而熟計之哉擴廓帖木兒深納其
說是用事克有成後三年卒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十五
明一
章溢
按明外史本傳溢字三益龍泉人其先自五代迄宋
多顯者溢始生聲如鍾其家怪之幾不舉弱冠與胡
深同師王毅毅字叔剛許謙門人也教授鄉里講解
經義聞者多感悟溢從之遊因志聖賢學天性孝友
嘗遊金華元憲使禿堅不花與語悅之改官秦中要
與俱行至虎林溢心動辭歸歸八日而父歿未葬火
焚其廬搏顙籲天火至柩所而滅蘄黃寇犯龍泉執
溢從子存仁溢挺身告賊曰吾兄止一子寧我代賊
素聞溢名大喜就問計溢厲聲責之賊怒縛之柱礪
刃其脅欲降之溢不爲屈至夜紿守者脫歸集里民
爲兵不旬日擊破賊俄府官以兵來欲盡誅詿誤者
溢走說石抹宜孫曰貧民迫凍餒誅之何爲宜孫然
其言檄止兵留溢幕下從平慶元浦城盜授龍泉主
簿不受歸宜孫守台州爲賊所圍溢以鄉兵赴援卻
賊已而賊陷龍泉監縣寶忽丁遁去溢與其師毅率
壯士破賊復其城寶忽丁慚謀殺溢溢方參贊帥府
事寶忽丁乃殺毅以反溢率兵擊走之因平松陽寇
又與胡深破賊麗水又擊長槍軍於婺論功累授浙
東都元帥溢曰吾所將皆鄉里子弟肝腦塗地而吾
獨取功名弗忍爲也辭不受退隱匡山明兵克處州
避入閩太祖以幣聘之乃與劉基宋濂葉琛偕至太
祖勞基等曰我爲天下屈四先生今天下紛紛何時
定乎溢對曰天道無常惟德是輔惟不嗜殺人者能
一之耳太祖偉其言授僉營田司事巡行江東兩淮
田畝分籍定稅民甚便之以病久在告太祖知其念
母也厚賜遣歸省而留其子存厚於京師浙東設提
刑按察司命溢爲僉事胡深出師溫州令溢守處州
饋餉供億民不知勞荊楚平遷湖廣按察僉事時荊
襄多廢地議分兵屯田以控北方太祖善之會浙東
按察使宋思顏孔克仁等以職事被逮詞連溢太祖
遣太史令劉基諭溢曰素知溢守法毋恐深入閩陷
沒處州動搖命溢爲浙東按察副使往鎮之溢辭副
使仍爲僉事既至宣佈詔旨誅首叛者餘黨悉定賊
寇慶元龍泉官軍盡戍浦城城中兵少溢召舊部義
兵使據要害列木柵爲屯相聯絡賊不敢犯浦城戍
卒乏食李文忠欲運處州糧餉之溢以爲舟車不通
而軍中所掠糧多請入官均給之溫州茗洋周遂卿
屢爲寇溢命子存道督兵擒斬處多山而少田軍需
不足胡深奏免雜賦行省復有所科溢奏罷之朱亮
祖取溫州軍中頗掠子女溢命鎮撫林理徵之各部
盡還其家初溢請朝京師太祖報曰俟平吳即召卿
至是召溢入朝而詔存道守處太祖諭羣臣曰溢雖
儒臣父子宣力一方寇盜盡平功不在諸將後復問
溢徵閩諸將何如對曰湯和由海道進胡美自江西
入必勝然閩中尤服李文忠威信若令文忠從浦城
取建寧此萬全計也太祖立詔文忠出師如溢策處
州糧舊額一萬三千石有奇軍興加至十倍溢言丞
相奏之詔從其舊浙東造海舶徵巨材於處溢曰處
婺之交山岩峻險縱有木道何從出白行省罷之洪
武元年與劉基並拜御史中丞兼贊善大夫時廷臣
伺帝意多苛溢獨務大體或以爲言溢曰憲臺百司
儀表當養人廉恥使避不犯豈直恃搏擊爲能哉帝
親祀社稷會大風雨還坐外朝怒儀曹議禮不合致
天變溢請寬貸帝乃貰之存道從文忠入閩閩平詔
存道以所部兵從海道北征溢持不可曰許以事平
歸農今復調之是不信也帝不懌而罷繼而奏曰兵
已入閩者俾還州里昔嘗叛逆之民宜籍爲軍使北
徵一舉而恩威着矣帝喜曰孰謂儒者迂闊哉然非
先生一行無能成茲事者溢受詔即行至處州遭母
喪乞守制不許而遣存厚還家溢灑泣治事鄉兵既
集命存道由永嘉浮海北再上章乞終制詔可溢悲
戚過度營葬親負土石感疾卒帝痛悼親撰文即其
家祭之福王時追贈太保諡莊敏子存道存誠存厚
韓宜可
按明外史本傳宜可字伯時浙江山陰人元至正中
行御史臺闢爲掾宜可拒不行洪武初薦授山陰縣
學教諭轉楚府錄事尋擢監察御史丞相胡惟庸御
史大夫陳寧中丞節侍帝坐方從容燕語宜可直
前出懷中彈文劾三人險惡似忠奸似直恃功怙
寵內懷反側擢置臺端擅作威福乞斬其首以謝天
下帝怒曰快口御史敢排陷大臣耶命錦衣衛監問
尋釋之出爲江西按察司僉事時官吏有罪者笞以
上悉謫屯鳳陽毋慮萬數宜可疏爭之曰刑以禁淫
慝一民軌宜論其情之輕重事之公私罪之大小今
悉令謫屯此小人之幸君子殆矣乞分別以協衆心
帝可之已入朝京師會賜諸司沒官男女爲奴婢宜
可獨不受且極論罪人不孥古之制也有事隨坐法
之濫也官吏有罪厥闢勿宥國之典也罰及妻子何
居況男女人之大倫婚姻逾時尚傷和氣合門連坐
豈聖朝所宜帝是其言後坐事將刑御謹身殿親鞫
之天晴無雲忽雷火繞殿中帝驚曰得無枉是人耶
宜可遂獲免復疏陳二十餘事皆報可未幾罷歸已
復徵至命撰祀鐘山大江文諭日本徵烏蠻詔皆稱
旨特授山西右布政使以事安置安南建文帝即位
用檢討陳性善薦起雲南參政入拜左副都御史卒
於官是夜大星隕櫪馬皆驚嘶人謂宜可當之雲
周觀政
按明外史韓宜可傳帝之建御史臺也諸御史以敢
言著者自宜可外則稱周觀政觀政亦山陰人以薦
授九江學教授擢監察御史嘗監奉天門有中使將
女樂入觀政止之中使曰有命觀政執不聽中使慍
而入頃之出報曰御史且休女樂己罷不用觀政又
拒曰必面奉詔已而帝親出宮謂之曰宮中音樂廢
缺欲使內家肄習耳朕已悔之御史言是也左右無
不驚異者觀政累官江西按察使
歐陽韶
按明外史韓宜可傳歐陽韶字子韶永新人薦授監
察御史有詔日命兩御史侍班韶嘗侍直帝乘怒將
戮人他御史不敢言韶趨跪殿廷下倉卒不能措詞
急捧手加額呼曰陛下不可帝察韶樸誠爲霽威從
之未幾乞致仕卒於家
王樸
按明外史本傳樸同州人洪武十八年進士本名權
帝爲改焉除吏科給事中以直諫忤旨罷旋起御史
陳時事千餘言性鯁直數與帝辨是非不肯屈一日
遇事爭之強帝怒命戮之及市召還諭之曰汝其改
乎樸對曰陛下不以臣爲不肖擢官御史奈何摧辱
至此使臣無罪安得戮之有罪又安用生之臣今日
願速死耳帝大怒趣命行刑過史館大呼曰學士劉
三吾志之某年月日皇帝殺無罪御史樸也竟戮死
帝撰大誥謂樸誹謗猶列其名
嚴德
按明外史楊靖傳明初士大夫以功名終者少吳人
嚴德由御史擢左僉都御史以疾求歸帝怒謫戍
南丹黥其面遇赦放還布衣徒步自齒齊民宣德中
猶存嘗毆悍軍軍訟之御史德跪堂下自言曾在
臺勾當公事曉三尺法御史問何官答言洪武中曾
爲臺長所謂嚴德是也御史大驚揖起之次日往
謁則擔囊徙矣有教授與飲見其面黥戴敝冠問老
人犯何法而黥德述前事因言先時國法甚嚴仕
者不保首領此敝冠不易戴也乃北面拱手稱聖恩
聖恩雲
凌漢
按明外史本傳漢字斗南原武人洪武中以明經舉
至京師獻烏鵲論帝善之授司經局正字出爲會稽
知縣以事逮繫久不決按察使陶晟入覲帝知漢無
罪爲晟所淹命釋之召爲御史巡按陜西疏所部疾
困數事且曰古人謂大夫出疆有安國家利社稷者
專之在春秋戰國則可今大一統則不可苟許其專
恐啓大臣擅權之漸帝善之召其子賜鈔二百錠衣
一襲及還京師有德漢者邀置酒欲厚報以金漢曰
酒可飲金不可受帝聞之嘉嘆擢右都御史時詹徽
爲左論議頗不合每面折徽徽銜之奏遣按事蘇松
因嗾御史桂滿劾其失職降刑部右侍郎未幾命署
吏部已改禮部復爲徽所劾貶左僉都御史帝憫其
衰令歸田裏漢叩頭曰臣願生居京師死葬此土許
之居歲餘起左贊善又歲餘復擢右僉都御史尋令
致仕漢入辭帝問先賜歸不行今歸何也對曰詹徽
在臣有後憂今伏誅矣臣故敢歸耳漢有治才廉直
爲帝所知然出言不檢持爲時所少故居官數起數
僕雲
俞士吉
按明外史夏原吉傳俞士吉字用貞象山人洪武末
舉於鄉授兗州府學訓導建文時上疏論時政得失
十餘事擢監察御史議論切直出巡鳳陽徽州又按
湖廣辯釋疑獄風紀肅然成祖即位擢左僉都御史
奉使諭朝鮮日本還奏皆稱旨賜豸衣楮幣浙西大
水偕夏原吉等往督農政湖州逋糧至六十萬石同
事者欲減其數以聞士吉曰欺君病民吾不爲也具
以實奏悉得蠲貸明年爲都御史陳瑛所劾與大理
少卿袁復同系詔獄復竟死獄中士吉謫爲事官治
水蘇松既而復職命視浙江民瘼還上聖孝瑞應頌
帝曰爾爲大臣不言民間利病乃獻諛邪擲還之尋
出知襄陽府秩滿遷山東左參議洪熙改元入覲帝
欲授以清要職吏部擬太僕卿帝曰渠是秀才可擢
詹事宣宗初改南京刑部侍郎被劾致仕卒
鄒師顏
按明外史夏原吉傳鄒師顏宜都人永樂中任御史
有直聲遷大理寺丞署戶部與夏原吉同下獄仁宗
即位釋之逾年告歸省墓還至通州卒貧不能歸喪
宣宗聞命驛舟送之並詔自今京官卒者皆給驛
鍾同
按明外史本傳同字世京吉水永豐人父復宣德八
年進士歷翰林院修撰與劉球善球上封事復預其
謀妻勸止球詣復邸邀偕行復已他往妻從屏間詈
曰汝自上疏何累他人爲球嘆曰彼乃謀及婦人遂
獨上奏竟死居無何復亦病卒妻深悔之每號輒曰
早知爾曷若與劉公偕死同幼聞母言即感奮思成
父志嘗入吉安忠節祠見所祀歐陽修楊邦乂諸人
嘆曰死不入此非丈夫也景泰二年舉進士明年授
御史遇事敢言懷獻太子既卒與郎中章綸早朝語
及沂王皆泣下因與約疏請復儲已而京師有災異
同以諷禮部尚書胡愕然曰君欲取死耶同憤
乃上疏論時政因及復儲事其略曰近得賊諜言也
先使偵京師及臨清虛實期初秋大舉深入直下河
南臣聞之不勝寒心而廟堂大臣乃恬不介意昔秦
伐趙諸侯自若孔子順獨憂之人皆以爲狂臣今者
之言何以異此臣草茅時聞寺人構惡戕戮直臣劉
球遂致廷臣箝口假使當時犯顏有人必能諫止上
皇之行何至有蒙塵之禍陛下赫然中興鋤奸黨旌
忠直命六師禦敵於郊不戰而三軍之氣自倍臣謂
陛下方且鞭撻四裔坐致太平奈何邊氛甫息瘡痍
未復而侈心遽生失天下望伏願取鑑前車厚自奮
厲毋徇貨色毋甘嬉遊親庶政以總威權敦倫理以
厚風俗辨邪正以專委任嚴賞罰以彰善惡崇風憲
以正紀綱去浮費罷冗員禁僧道之□民擇賢將以
訓士然後親率羣臣謝過郊廟如成湯之六事自責
唐太宗之十漸必改庶幾天意可回國勢可振父有
天下固當傳之於子乃者太子薨逝足知天命有在
今皇儲未建國本猶虛臣竊以爲上皇之子即陛下
之子沂王天資厚重足令宗社有託伏望擴天地之
量敦友于之仁蠲吉具儀建復儲位實祖宗無疆之
休昔嘗命將帥各陳方略經旬逾時互相委責及石
亨柳溥有言又不過庸人孺子之計平時尚爾一旦
有急將何策制之夫禦敵之方莫先用賢陛下求賢
若渴而大臣顧排抑之所舉者率多親舊富厚之家
即長材屈抑孰肯爲言朝臣欺謾若此此臣所以撫
膺流涕爲今日妨賢病國者醜也疏入帝不懌下所
司議寧陽侯陳懋吏部尚書王直等請帝納其言因
引罪求罷帝慰留之而銜同甚未發後數日章綸復
儲疏繼上下詔獄考訊遂並系治同時五年五月也
明年八月大理少卿廖莊以諫儲事予杖左右言事
由同倡同實罪魁帝乃封巨梃就獄中杖之同竟死
時年三十二同之上疏也策馬出馬伏地不肯起同
叱曰吾不畏死爾奚爲者馬猶盤闢再四乃行同死
馬長號數聲亦死英宗復位亟嘆同忠臣贈大理左
寺丞錄其子啓爲國子生尋授咸寧知縣啓請父遺
骸歸葬詔給舟車廩餼送之成化中同妻羅氏自陳
貧窶乞令次子越入國學帝即以爲通政知事而給
羅氏月廩尋賜同諡恭愍從祀忠節祠與球聯位竟
如同初志
王彰
按明外史本傳彰字文昭鄭人洪武二十年舉於鄉
補國子生使山東平糴以廉幹稱擢吏科逾年改給
事中遷都給事中改刑部員外郎遷山西左參政永
樂五年召爲禮部右侍郎父喪除改戶部陜西大疫
奉使祀西嶽新安民鬻子女償賦彰奏爲蠲除贖還
所鬻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陝西僉事馬英激肅州
番爲變殺御史及都指揮彰劾英磔死又劾御史陳
孟旭受賕枉法文獻盜銀課皆坐死劾金吾指揮李
嚴逐母不養及諸貪淫罪皇太子命磔之諸所論劾
甚衆彰有母年八十餘矣十一年從帝北巡命歸省
賜其母冠服金幣諭之曰君子居官不忘親居家不
忘君凡所過民安否吏賢不肖還悉以聞彰還奏事
稱旨久之進右都御史十九年帝遣廷臣二十六人
巡撫天下彰與給事中王勵得河南終明世大臣得
撫鄉土者彰而已河南水災民多流亡長吏不加恤
彰奏黜貪刻者百餘人罷不急之徵十餘事招復流
民發廩賑貸多所全活還朝命督餉北征仁宗即位
河溢開封命彰與都指揮李信往賑恤宣德元年命
彰自良鄉抵南京巡撫軍民帝以彰所言率常事不
切利病降敕切責令軍民休慼詳具以聞復諭侍臣
曰兩京相距數千裏驛使往來爲擾或遘水旱小民
失所鹹朕所欲聞朝使還及御史巡歷皆不以告故
遣彰往視今所奏多細故不切事要大臣如此朕復
何望卿等當悉朕意有聞必以告君臣同體勿有所
疑事竣覆命與都督山雲巡視薊州永平山海諸關
隘三年卒於官彰嚴介自持請託皆絕用法過刻其
母屢以爲言不能改時劉觀爲左都御史人謂彰公
而不恕觀私而不刻雲
熊概
按明外史本傳概字元節豐城人幼孤隨母適胡氏
冒其姓永樂九年第進士授御史十六年擢廣西按
察使溪蠻大出掠布政使議請藩王兵遏之概不可
曰吾等居方面寇至無捍禦顧煩王耶且寇必不至
戒嚴而巳已而果然久之調廣東仁宗即位召還朝
初夏原吉治水江南還代以左通政趙居任兼督農
務不恤民歲以豐稔聞成祖亦知其誣罔既卒而左
通政嶽福繼之庸懦不事事洪熙初元命概以原官
與布政使周幹參政葉春同巡視應天蘇松常鎮嘉
湖杭八府宣德初幹還言福不任職乃召福還擢概
大理寺卿與春巡視如故浙西豪持郡邑短長爲不
法海鹽民史慶真以罪戍逃歸易名平康暴橫滋甚
御史捕之遁去會赦還益聚黨八百餘人概捕誅之
已悉捕豪惡數十輩械至京論如法於是奸宄帖息
閭閻清靜諸衛所糧運不繼軍乏食概以便宜發諸
府贖罪米四萬二千餘石贍軍乃聞於朝帝諭戶部
允行之概用法嚴奸民憚之騰謗書於朝行在都御
史遂劾概與春所至作威福縱兵擾民帝弗問陰使
御史廉之無所得由是益任概賜璽書獎勵概亦自
信諸當興革者皆列以聞時屢遣部官至江南造紙
市銅鐵概言水澇民飢乞罷之四年還朝始複姓亡
何遷都察院右都御史治南院事行在都御史顧佐
疾驛召概代領其事兼署刑部自朝錄囚日晏未暇
食忽風眩卒賜祭給舟歸其喪概性剛決巡視江南
威名甚盛及掌臺憲聲稱漸損於初
倪敬 盛 杜宥 黃讓 羅俊 汪清
按明外史本傳敬字汝敬無錫人祖峻永樂間兵科
都給事中敬舉正統十三年進士擢御史景泰初畿
輔飢命出視請蠲田租戶部持不可再疏爭竟得請
巡按山西時有入粟補官令敬奏罷之戍將侵餉者
悉按治豪猾斂手再按福建時議將復銀冶敬未行
抗疏論得寢既至奏罷諸司器物濫取於民者鎮守
監丞戴細保貪橫敬列其罪以聞帝召細保還命敬
捕治其黨吏民相慶代還留家四月爲都御史所劾
逮治尋復職六年七月敬以時多災異偕同官吳江
盛江陰杜宥蕪湖黃讓安福羅俊固始汪清上言
府庫之財不宜無故而予遊觀之事不宜非時而行
曩以齋僧屢出帑金易米不知櫛風沭雨之邊卒趨
事急公之貧民又何以濟之近聞造龍舟作燕室營
繕日增嬉遊不少非所以養聖躬也章綸鍾同直言
見忤幽錮逾年非所以昭聖德也願罷桑門之供輟
宴佚之娛止興作之役寬直臣之囚帝得疏不懌下
之禮部部臣稱其忠愛帝報聞然意終不釋未幾詔
都御史蕭維禎考察其屬諭令去之御史罷黜者十
六人而敬等預焉皆謫爲典史敬得廣西宜山英宗
復辟詔皆授知縣乃以敬知祥符安遠侯柳溥器敬
西征請以自隨遂改督府都事逾年師還遽卒士類
惜之清並景泰二年進士宥讓並五年進士俊則
敬同年生也雋爽負意氣嘗按廣東劾巡撫侍郎
揭稽不職稽亦誣劾並逮獄成復官稽謫知府
敬將上疏以草示從父啓東以御醫出入禁中
因備知禁祕事爲典定疏章同署以上遂得罪謫
古田典史遷羅江知縣縣故無城大盜趙鐸來寇設
奇擊卻之民爲立祠擢敘州知府亦有禦寇功宥遷
英德知縣鄰境多寇創立縣城賊至死守糧盡圍不
解夜縋死士焚其營賊始驚潰移韶州通判謝病歸
讓知安嶽遷府中都事錦衣門達隸恣橫讓執而撻
之達摭其罪坐戍廣西赦還復冠帶囊無一錢課耕
自給俊嘗巡按四川有廉聲仕終南雄知府
顧佐 邵□ 陳勉 賈諒 嚴升
按明外史本傳佐字禮卿太康人建文二年進士除
莊浪知縣永樂初入爲御史奉命招廣西慶遠蠻督
採木四川從北征巡視關隘遷江西按察副使召爲
應天尹剛直不撓吏民畏服人比之包孝肅北京建
改順天權貴人多不便之出爲貴州按察使仁宗嗣
位召爲通政使宣德三年都御史劉觀以貪被黜帝
問楊士奇榮廷臣孰可掌憲者士奇舉佐公廉有威
歷官並着風采榮亦言佐爲京尹政清弊革帝喜曰
顧佐乃能如是立擢左都御史賜敕獎勉之命甄察
諸御史黜不稱者御史有缺舉送吏部補選佐視事
即奏黜御史嚴暟楊居正等二十人謫爲吏降八人
罷三人而舉進士鄧棨國子生程富謁選知縣孔文
英教官方瑞等四十餘人堪任御史帝使歷政三月
而後任之居正等六人辨訴帝怒並前爲吏者悉戍
之而暟自戍所潛遁入京脅他賄爲佐所奏論當死
佐復奏暟謀害己遂戮暟帝北巡命佐留守還復賜
敕令約束諸御史於是糾黜貪縱朝綱肅然居歲餘
奸吏奏佐受隸金私遣歸帝密示士奇曰爾不嘗舉
佐廉乎對曰事有之中朝官俸薄僕馬薪芻資之隸
遣隸半使出資免役隸得歸耕官得資費中朝官皆
然臣亦然先帝知之故增中朝官俸帝嘆曰朝臣貧
如此因怒訴者曰朕方用佐小人敢誣之必下法司
治士奇對曰細事不足幹上怒付佐治足矣帝以吏
狀付佐曰汝自治之佐頓首謝召吏言上命我治汝
汝改行吾貸汝帝聞之益喜謂佐得大體或告佐不
理冤訴帝怒曰必重囚教之命鞫果千戶臧清殺無
罪三人當死故使人誣佐帝曰不誅清則佐法不行
立命磔於市八年秋佐有疾乞歸不許以南京右都
御史熊概代理其事逾年而概卒佐疾良已入見帝
慰勞之令免朝賀視事如故正統初考察御史不稱
者十五人降黜之邵宗九載滿吏部已考稱亦與焉
宗不服奏辯尚書郭璡亦言宗不應與在任者同考
帝遂責佐而御史張鵬等復劾宗微過帝以鵬朋欺
並切責佐佐即上章致仕去賜敕獎慰鈔五千貫
命戶部復其家家居十餘年卒佐守正嫉邪人敬憚
之每旦趨朝小憩外廬立雙藤戶外百僚過者皆折
旋避之入內直廬獨處小夾室非議政不與諸司羣
坐人稱爲顧獨坐雲時雩都陳勉嶧賈諒先後副都
御史與佐同舉臺職而蘭溪邵□官南京與佐齊名
繁昌嚴升名亦亞於□□字以先永樂四年進士授
御史巡按江西廣東福建所過人不敢犯仁宗監國
知□廉直有重獄輒付□歷江西福建按察史宣德
三年入爲南京左副都御史奏黜御史不職者十三
人簡黜諸司庸懦不肖者八十餘人風紀大振居二
年以疾卒官□負氣好侮慢同列治獄頗刻深然持
身廉內行修潔母喪哀毀芝再產於庭勉與□同年
進士除監察御史出爲廣東副使仁宗初以楊士奇
薦擢左副都御史宣德間嘗坐失出下詔獄得釋信
豐諸縣盜起命勉撫之招徠三千六百餘人亂遂定
正統中歷兩京大理寺卿景泰初進南京右都御史
掌院事致仕卒勉外和內剛精通法律吏不敢欺諒
字子信永樂中由鄉舉入太學選侍皇太孫說書擢
刑科給事中宣德四年進都給事中劾清軍侍郎金
庠受賄罷之又與御史張居傑劾戶部郎中蕭翔等
挾妓御史方鼎等十三人託疾不事事悉下獄貶官
又劾陽武侯薛祿朋比不敬廷中肅然明年拜右副
都御史偕錦衣指揮王裕參議黃翰中官張義等巡
視江西按治豪強不少假英宗即位出鎮湖廣治濟
寧北河道賑淮揚諸府飢徐州盜越城被劾帝宥之
盜入芒碭山爲民患諒捕獲甚衆還至德州卒諒內
行修當官有風采士類稱之升建文時進士歷官大
理寺右少卿清軍蘇松執法不撓調南京僉都御史
與□同心治事剛果自信嘗着神羊賦以見志焉
魯穆
按明外史本傳穆字希文天台人永樂四年進士家
居褐衣蔬食足跡不入州府比謁選有司饋之贐穆
曰吾方從仕未能利物乃先厲州里乎弗受除御史
仁宗監國屢上封事漢王官奄將校不法莫敢言穆
上章劾之不報然直聲振朝廷遷福建僉事理冤濫
摧豪強泉李某妻與其姻林私李調官廣西林遣僕
鴆李於道而室其妻李宗人訴於官所司納林賂坐
訴者繫獄久穆廉得其實立正林罪漳民周允文無
子以侄後晚而妾生子因析產與侄屬以妾子允文
死侄言兒非叔子逐去盡奪其貲妾訴之穆召縣父
老及周宗族密置妾子羣兒中鹹指兒類允文遂歸
其產民間呼魯鐵面時楊榮當國家人犯法穆治之
不少貸榮顧謂穆賢薦之朝正統初擢右僉都御史
奉命捕蝗還以疾卒於官給舟歸其喪始穆入爲僉
都御史所載不過囊衣尚書吳中贈以器用不受至
是中爲治棺衾乃克殯子崇志登進士授給事中歷
應天府尹廉直有父風
吳訥 朱與言
按明外史本傳訥字敏德常熟人父任沅陵簿坐事
系京師訥上書乞身代事未白而父歿由是感奮力
學永樂中以醫薦至京仁宗監國聞其名命教功臣
子弟成祖召對稱旨俾日侍闕廷備顧問洪熙元年
侍講學士沈度薦經明行修授監察御史敬慎廉直
不務矯飾出按浙江軍囚逃者令家人妄訴逮繫至
千人訥請嚴禁即冤不得越告帝命法司從之訥在
浙以振風紀植綱常爲務繼按貴州恩威着遐裔將
代還土人詣闕乞留不許宣德五年進南京右僉都
御史尋進左副都御史正統初光祿丞董正等盜官
物訥發之謫戍四十四人右通政李畛者奉使蘇松
行事多不謹訥微誡之畛不悅誣訥稽延詔書等事
訥抗章辯互爲臺省所劾俱逮下獄既而釋之英宗
初御經筵錄所輯小學集解上之正統六年請老特
賜宴遣歸以朱與言代訥訥博覽議論有根柢於性
理之奧多有發明所著書皆可垂於後歸家布衣蔬
食環堵蕭然周忱撫江南欲新其居謝不可家居十
六年而卒年八十六諡文恪與言字一鴞萬安人永
樂九年進士授湖廣按察僉事宣德中遷四川副使
合州盜起督吏目熊鼎斬六十餘人賊勢遂衰事聞
擢鼎合州同知雅州妖人爲亂與言執送京師境內
以寧英宗踐阼召爲南京右副都御史入代訥領院
事年老致仕卒與言剛方廉慎爲政務大體數建白
切時弊家居門庭清肅鄉人有不善惟恐與言知之
陳鑑
按明外史本傳鑑字貞明高安人宣德二年進士授
行人正統中擢御史厲風節出按順天言京師風俗
澆漓其故有五一事佛過甚二營喪破家三服食麗
靡四優倡爲□五博塞成風章下禮部格不行改按
貴州麓川賊思機發自大軍再徵窮竄屢上書哀訴
乞宥罪通貢王振不許復大舉遠征時雲貴軍民疲
敝苗乘機煽動閩浙間盜賊亦發舉朝皆知其不可
懲球禍無爭者鑑抗章言賊酋遠遁不爲邊患宜專
責雲南守臣相機剿滅無遠勞禁旅振大怒欲困之
改鑑雲南參議使赴騰衝招賊怒未已摭鑑爲巡按
時嘗請四川播州安撫司改隸貴州以爲鑑罪令兵
部劾之逮下吏論死繫獄景帝嗣位乃得赦尋授河
南參議致仕歸卒
弋謙
按明外史本傳謙代人永樂九年進士除監察御史
出按江西言事忤旨貶峽山知縣復坐事免歸仁宗
在東宮素知謙骨鯁及嗣位召爲大理少卿直陳時
政多見納既復言五事詞太激帝乃不懌尚書呂震
吳中侍郎吳廷用大理卿虞謙等因劾謙誣罔都御
史劉觀令衆御史合糾謙帝召楊士奇等言之士奇
對曰謙不諳大體然心感超擢恩欲圖報耳主聖則
臣直惟陛下優容之帝乃不罪謙然每見謙詞色甚
厲士奇從容言陛下詔求直言謙言不當觸怒外廷
悚惕以言爲戒今四方朝覲之臣皆集闕下見謙如
此將謂陛下不能容直言而謙之名愈彰矣帝惕然
曰此固朕不能容亦呂震輩迎合以益朕過今自當
置謙遂免謙朝參令專視司事言事者益少帝復召
士奇曰朕怒謙矯激過實耳朝臣果月餘無言爾語
諸臣白朕心士奇曰臣空言不足信乞親降璽書遂
令就榻前書敕引過諭百官無以謙爲戒而復謙朝
參已中官採木四川貪橫帝召謙諭曰爾清鯁爲朕
往治之乃擢謙副都御史賜鈔以行遂罷採木之役
宣德初交址右佈政戚遜以貪淫黜命謙往代王通
棄交址謙亦論死正統初釋爲民土木之變謙布衣
走闕下薦通及□懋阮遷等十三人皆奇才可用衆
議以通副石亨謙請專任通事遂寢廷臣以謙負重
名奏留之亦不報景泰二年復至京疏薦通等語侵
于謙謙奏乞錄通等命弋謙代臣總軍務帝不許罷
歸未幾卒仁宗性寬大容直言謙以故得無罪反責
呂震等而黃驥言西域事帝亦誚震而行其言
左鼎
按明外史本傳鼎字周器永新人正統七年進士授
南京御史改北巡按山西乘輿北狩悉心畫戰守時
兵荒洊臻請蠲太原諸府稅糧停大同轉餉夫以蘇
其困也先請和抗言不可引宋景德靖康事爲鑑尋
以山東河南飢遣鼎巡視民賴以安律文官吏故勘
平人致死者抵罪時以給事中於泰言悉得寬貰鼎
言小民無知情貸可也官吏深文巧詆與故殺何異
法者天下之公不可意爲輕重自是論如律景泰四
年疏言瓦剌變作將士無用由軍政不立也謂必痛
懲前弊乃今又五年矣貂蟬盈座悉屬公侯鞍馬塞
途莫非將帥民財歲耗國帑日虛以天下之大土地
甲兵之衆曾不能振揚威武則軍政仍未立也昔太
祖定律令至太宗暫許有罪者贖蓋權宜也乃法吏
拘牽沿爲成例官吏受枉法財悉得減贖骫骳如此
復何顧憚哉國初建官有常近始因事增設主事每
司二人今有增至十人者矣御史六十人今則百餘
人矣甚至一部有兩尚書而侍郎亦倍常額都御史
以數十計此京宮之冗也外則增設撫民管屯官如
河南參議益二而爲四僉事以三而爲七此外官之
冗也天下布按二司各十餘人乃歲遣御史巡視復
遣大臣巡撫鎮守夫今之巡撫鎮守即曩之方面御
史也爲方面御史則合衆人之長而不足爲巡撫鎮
守則任一人之智而有餘有是理耶至御史遷轉太
驟以六年爲率令其通達政事然後可以治人巡按
系尤重毋使初任之員漫然嘗試其餘百執事皆當
慎擇而久任之帝頗嘉納未幾復言國家承平數十
年公私之積未充一遇軍興抑配橫徵鬻官市爵率
行衰世苟且之政此司邦計者過也臣請痛抑末技
嚴禁遊惰斥異端使歸南畝裁□員以省虛糜開屯
田而實邊料士伍而紓餉寺觀營造供佛飯僧以及
不急之工無益之費悉行停罷專以務農重粟爲本
而躬行節儉以先之然後可阜民而裕國也倘忽不
加務任掊克聚斂之臣行朝三暮四之術民力已盡
而徵發無已民財已竭而賦斂日增苟紓目前之急
不恤意外之虞臣竊懼焉章下戶部尚書金濂請解
職帝不許鼎言亦不盡行逾月以災異偕同官陳救
弊恤民七事末言大臣不乏奸回宜黜罷其尤用清
政本帝善其言下詔甄別而大臣辭職□慰留給事
中林聰請明諭鼎等指實劾奏鼎聰等乃共論吏部
尚書何文淵刑部尚書俞士悅工部侍郎張敏通政
使李錫不職狀錫罷文淵竟由是去鼎居官清勤卓
有聲譽御史練綱以敢言名而鼎尤善爲章奏京師
語曰左鼎手練綱口自公卿以下鹹憚之出爲廣東
右參政會英宗復位以郭登言召爲左僉都御史逾
年卒
練綱
按明外史左鼎傳練綱字從道長洲人祖則成洪武
時御史綱舉鄉試入國子監歷事都察院郕王監國
上中興八策也先將入犯復極言和議不可就南遷
不可從有持此議者宜立誅安危所倚惟于謙石亨
當主中軍而分遣大臣守九門擇親王忠孝着聞者
令同守臣勤王檄陝西守將調番兵入衛帝悉從之
綱有才辨急功名都御史陳鎰尚書俞士悅皆綱同
裏念綱數陳時政有聲且畏其口遂薦之授御史景
泰改元上時政五事巡視兩淮鹽政駙馬都尉趙輝
侵利劾奏之三年冬偕同官應詔陳八事□允行亡
何復偕同官上言吏部推選不公任情高下請置尚
書何文淵右侍郎項文曜於理尚書王直左侍郎俞
山素行本端爲文曜等所罔均宜按問帝雖不罪終
以綱等爲直明年命出贊延綏軍務自陳名輕責重
乞授僉都御史帝曰遷官可自求邪遂寢其命初京
師戒嚴募四方民壯分營訓練歲久多逃或赴操不
如期廷議編之尺籍綱等言召募之初激以忠義許
事定罷遣今展轉輪操已孤所望況其逃亡實迫寒
餒豈可遽着軍籍邊方多故倘更召募誰復應之詔
即除前令五年巡按福建與按察使楊□互訐俱下
吏謫□黃州知府綱邠州判官久之卒
許仕達
按明外史本傳仕達歙人正統十年進士擢御史景
泰元年四月上疏言災沴數見請帝痛自修省帝深
納之未幾復請於經筵之餘日延儒臣講論經史帝
亦優詔褒答旋巡按福建劾鎮守中官廖秀下之獄
以監丞戴細保代之秀亦籲仕達下鎮守侍郎薛希
璉等廉問會仕達劾希璉貪縱乃命御史王豪往勘
還奏兩人互有虛實而陳耆老數千人乞留仕達狀
給事中林聰閩人也亦爲之言乃命留任且敕希璉
勿構卻仕達亦厲風紀執漳州知府馬嗣宗送京師
大理寺劾其擅執帝以執贓吏不問期滿當代耆老
詣闕請留不許未幾即以爲福建左參政天順中歷
山東貴州左右布政使仕達初爲御史名甚震及居
方面頗以縱肆聞
丁瑄
按明外史本傳瑄不知何許人正統間爲御史初福
建多礦盜命御史柳華捕之華令村聚皆置望樓編
民爲甲擇其豪爲長得自置兵仗督民巡僥沙縣佃
人鄧茂七素無賴既爲甲長益以氣役屬鄉民其俗
佃人輸租外例饋田主茂七倡其黨令毋饋而田主
自往受粟田主訴於縣縣逮茂七不赴下巡檢追攝
茂七殺弓兵數人上官聞遣軍三百捕之被殺傷幾
盡巡檢及知縣□遇害茂七遂大剽掠僞稱剷平王
設官屬黨數萬人陷二十餘縣都指揮範真指揮彭
璽等先後被殺時福建參政交址人宋彰賄王振得
遷左布政使侵漁貪惡民不能堪益相率從茂七爲
盜東南騷動十三年四月茂七圍延平刷卷御史張
海登城撫諭賊訴乞貰死免三年徭役即解散爲良
民海以聞命瑄往招討以都督劉聚僉都御史張楷
大軍繼其後瑄既至先令人齎敕往撫茂七不肯降
瑄馳赴沙縣圖之賊首林宗政等萬餘人攻後坪欲
立寨瑄令通判倪冕等率衆先據要害而身與都指
揮雍野等邀其歸路斬賊二百餘級獲其渠陳阿巖
明年二月瑄誘賊復攻延平督衆軍分道衝擊賊大
敗遁走指揮劉福追之遂斬茂七招脅從復業未幾
復擒其黨林子得等尤溪賊首鄭永祖率四千人攻
延平瑄偕野等邀擊擒之斬首五百有奇餘黨潰散
楷之監大軍討賊也至建寧頓不進日置酒賦詩爲
樂聞瑄破賊則馳至延平攘其功瑄被脅依違具奏
福不能平訴之詔責瑄具狀楷等皆獲罪瑄有功不
問功亦竟不錄茂七雖死其從子伯孫等復熾朝廷
更遣陳懋等以大軍討瑄乃還朝景泰初出爲廣東
副使卒當是時浙閩盜所在剽掠爲民患將帥率玩
寇而文吏勵民兵拒賊往往多斬獲閩則有張瑛王
得仁之屬浙江則金華知府石瑁禽遂昌賊蘇才於
蘭溪處州知府張佑擊敗賊衆擒斬千餘人於是帝
降敕數詰讓諸將帥都指揮鄧安等因歸咎於前御
史柳華時王振方欲殺朝士威衆命逮華華已出爲
山東副使聞命仰藥死詔籍其家男戍邊婦女沒入
浣衣局而御史汪澄柴文顯亦以是得罪初澄按福
建以茂七亂檄浙江江西會討尋以賊方議降止兵
毋進既知賊無降意復趨進兵而賊已不可制浙江
巡按御史黃英恐得罪具白澄止兵狀兵部因劾澄
失機福建三司亦言賊初起按臣柴文顯匿不奏釀
成今患遂俱下吏獄成詔磔文顯籍其家澄棄市而
彰及按察使方冊等十人俱坐斬遇赦謫驛丞天順
初復官論者謂華所建置未爲過澄文顯罪不至死
武將不能滅賊反罪文吏華文顯至與叛逆同科天
下皆惡振之橫而咎朝廷失刑雲華吳縣人文顯浙
江建德人澄仁和人澄被刑戒其子毋讀書取科第
後其子孫多舉進士有至大官者
羅亨信
按明外史本傳亨信字用實東莞人永樂三年進士
改庶吉士授工科給事中出視江浙水災奏蠲三縣
租進吏科右給事中坐累謫交址爲吏居九年仁宗
嗣位用薦召爲御史核通州倉儲巡按畿內清軍山
西皆有聲有薦其堪方面者命食按察僉事俸待遷
英宗立超擢右僉都御史練兵平涼西寧將多私乘
驛騎或貿遷擅起車牛舊制官茶易番馬後許商運
於甘州西寧償以淮浙鹽由是私茶盛行邊衛軍餘
墾田不納賦至是令計畝輸邊亨信以爲言帝悉嘉
納正統二年蔣貴討阿臺朵爾只伯逗遛亨信讓之
曰公等受國厚恩敢臨敵退縮耶死法孰與死敵貴
等色變以芻餉不繼爲辭引還亨信請治其罪帝以
章示黃驥並下貴等貴感愧明年進兵大破之亨信
以參贊功進秩一等先是遭父喪奪情至是令歸葬
還朝改命巡撫宣府大同汰諸衛冗官老弱者四百
八十餘人蔘將石亨請簡大同民三之一爲軍亨信
奏止之進右副都御史巡撫如故時遣官度二鎮軍
田一軍八十畝外悉徵稅五升亨信言文皇帝時詔
邊軍盡力墾田毋徵稅陛下復申命之今奈何忽爲
此舉塞北諸軍防邊勞苦無他生業惟事田作每歲
自冬徂春迎送瓦剌使臣三月始得就田七月又復
刈草八月以後修治關梁計一歲中曾無休暇況邊
地磽瘠霜早收薄若一徵稅則民不復耕必致竄逸
帝納其言土木變作人情恟懼有議棄宣府城者官
吏軍民紛然就道亨信仗劍坐城下令曰出城者斬
又誓諸將曰朝廷付亨信此城以死守之人心始定
也先奉車駕至城南傳命啓門亨信登城語曰奉命
守城不敢擅啓閉也先乃去赤城雕鶚懷來永寧保
安諸守將棄城並按舉其罪當是時天子既北狩寇
日薄城下關門左右皆戰場亨信與總兵楊洪以孤
城當其衝洪既入衛又與朱謙共守外御強寇內屏
京師以守邊勞進左副都御史景泰元年年逾七十
乞致仕不許入京陛見辭益力免冠叩首帝見其着
兜鍪處顛發皆盡乃許焉歸八年卒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十六
明二
耿九疇
按明外史本傳九疇字禹範盧氏人永樂末進士宣
德六年授禮科給事中議論持大體有清望正統初
大臣言兩淮鹽政久壞宜得重名檢者治之於是推
薦爲鹽運司同知痛革宿弊條奏便宜五事着爲令
母喪去官場民數千人詣闕乞留乃起爲都轉運使
節儉無他好退焚香讀書廉聲益振婦孺皆知其名
以事見誣逮下吏已得白即留爲刑部右侍郎屢辨
疑獄無所撓屈禮部侍郎章瑾下獄九疇等議貶其
官瑾婿給事中王鉉銜之與同官葉盛張固等論刑
部不公九疇遂劾盛等且言鉉父永和死土木而鉉
嬉笑自如不宜居職帝置鉉等不問瑾如奏鳳陽歲
兇盜且起敕往巡視奏留英武飛熊諸衛軍耕守招
來流民七萬戶境內以安自九疇去鹽政復弛景泰
元年仍命兼理尋□錄諸府重囚平反多所釋旋兼
撫江北諸府代還改撫陝西都指揮楊得青等私役
操卒九疇劾之詔按治且命諸邊如得青者具劾以
聞邊將請增臨洮諸衛戍九疇言邊城士卒非乏將
帥能嚴紀律賞罰明信則人人自奮不然徒冗食耳
乃不增戍邊民春夏出作田秋冬輒徙入塞九疇言
邊將所以禦寇衛民也今使民避寇失業安用將帥
因禁民入徙有被寇者治守帥罪四年布政使許資
言侍郎出鎮與巡按御史不相統事多拘滯請改授
憲職便乃轉右副都御史大臣鎮守巡撫皆授都御
史自九疇始有旨市羊角爲燈九疇引宋蘇軾諫神
宗買浙燈事事乃寢災異求言請帝延儒碩公賞罰
擇守令簡將帥優詔報焉天順初議事京師帝顧侍
臣曰九疇廉正人也留爲右都御史罪人系都察院
獄者不給米九疇爲言乃日給一升遂爲令已陳時
弊五事帝皆嘉納未幾御史張鵬等劾石亨曹吉祥
亨等謂九疇實使之遂並下獄謫江西右布政使尋
調四川明年禮部缺尚書帝問李賢賢曰老成清介
無如九疇乃召還既至憐其老改南京刑部尚書四
年卒諡清惠
軒輗
按明外史本傳輗字惟行鹿邑人永樂未年進士授
行人司副宣德六年用薦改御史巡按福建剔蠹鋤
奸風采甚峻憂歸起復清軍浙江劾不職官四十餘
人還朝言祖宗設御史官爲職綦重今內外諸司有
事多擅遣御史非憲綱也請禁之立報可正統五年
超擢浙江按察使前使奢汰輗力矯之寒暑一青布
袍補綴殆遍居常蔬食妻子親操並臼與僚屬約三
日出俸錢市肉不得過一斤僚屬多不能堪故舊至
食惟一豆或具雞黍則人驚以爲異時鎮守監丞阮
隨佈政孫原貞杭州知府陳復仁和知縣許僕居官
皆廉一方大治溫處有銀場永樂間增額至八萬二
千兩帝即位罷之至是參政俞士悅請復開謂利歸
於上則礦盜自絕下三司議輗等力持不可乃止既
而給事中陳傅復請朝廷遽從之遂致葉宗留之變
會稽趙伯泰宋苗裔也奏孝宗理宗及福王陵墓俱
爲豪民侵奪御史王琳謂福王降於元北去山陰安
得墓輗言福王蓋衣冠之藏伯泰言非誣乃戍豪民
於邊停琳等俸遭親喪起復奏陳四事俱切時弊帝
悉從之景帝立以右副都御史巡撫浙江景泰元年
命兼理兩浙鹽課閩賊吳金八等流劫青田諸縣輗
與原貞討平之賊首羅丕廖寧八復自閩抵浙輗等
防遏有功進秩一等改督南京糧儲復改左副都御
史掌南院事天順元年召拜刑部尚書居數月引疾
乞歸帝召見問曰昔浙江廉使考滿歸行李僅一簏
乃卿耶頓首謝遂賜白金慰遣之南京督理糧儲
缺帝問李賢大臣中誰曾居此職者賢以輗對且亟
稱其廉乃命爲左都御史以往八年夏以老乞骸骨
不待報徑歸抵家趣具浴欠伸而卒輗孤峭遇人無
賢否拒不與接爲按察使嘗飲同僚家歸撫其腹曰
此中有贓物也在南都都御史張純置酒延客輗惡
其汰不往徹饌遺之亦不納歲時詣禮部拜表慶賀
屏居一室撤燭端坐事竣竟歸未嘗與僚友一語僚
友聞其來亦輒避去不樂與之處量頗褊隘御史有
訐人陰私者輒獎其能嘗令御史劾南京祭酒吳節
節亦發輗私事衆頗不直輗然清操聞天下與耿九
疇齊名語廉吏必曰軒耿
塗棐
按明外史羅倫傳御史塗棐豐城人天順四年進士
成化中嘗言祖宗朝政事必與大臣面議自先帝幼
衝未能裁決柄國者慮其缺遺假簡易之辭以便宣
布凡視朝奏事諭旨輒曰所司知之此一時權宜非
可循爲定例況批答多參以中官內閣或不與尤乖
祖制復乞面議杜蔽壅之弊憲宗不能用終廣東副
使
伍驥
按明外史本傳驥字德良安福人景泰五年進士授
御史莊重寡言笑見義敢爲天順七年巡按福建先
是上杭賊起都指揮僉事丁泉汶上人善捍禦賊屢
攻城皆爲所卻已而賊轉熾驥入境聞之立馳入汀
州調援兵四集驥單騎詣賊壘賊不意御史猝至皆
擐甲露刃驥從容立馬諭以禍福賊見其至誠感悟
泣下歸附者千七百餘戶給以牛種俾復故業惟賊
首李宗政負固不服遂與泉深入破之泉力戰爲賊
所害驥吊死恤傷激以忠義復與賊戰連破十八寨
俘斬八百餘人四境悉平而驥冒瘴癘成疾班師至
上杭卒軍民哀之如父母旦夕臨者數千人爭出財
立祠成化中以知縣蕭宏請詔與泉並祠賜祠名褒
忠
楊瑄
子
源
按明外史本傳瑄字廷獻豐城人景泰五年進士授
御史剛直尚氣節景帝不豫廷臣請建東宮帝不允
瑄與同官錢璡樊英等約以去就爭會奪門事起乃
已天順初印馬畿內至河間民遮訴曹吉祥石亨奪
其田瑄以聞並列二人怙寵專權狀帝語閣臣李賢
徐有貞曰真御史也遂遣官往覆而令吏部識瑄名
將擢用吉祥聞而大懼訴於帝請罪之不許未幾亨
西征還適彗星見十三道掌道御史張鵬盛顒周斌
費廣張寬王鑑趙文博彭烈張奎李人儀邵銅鄭冕
陶復及御史劉泰魏翰康驥將劾亨吉祥諸違法事
給事中王鉉聞之泄於亨亨乃失與吉祥泣訴於帝
誣鵬等爲已誅內官張永從子結黨排陷欲爲報讎
明日疏入帝大怒遂收鵬及瑄御文華殿悉召諸御
史擲彈章俾自讀斌且讀且對神色自若至冒功濫
職帝詰之曰彼率將士迎駕朝廷論功行賞何冒何
濫斌曰此輩皆貪天功當時迎駕止數百人光祿賜
酒饌名數具在今超遷至數千人非冒濫而何帝默
然竟下瑄鵬及諸御史於獄榜掠備至且詰主使者
瑄等無所引乃坐都御史耿九疇羅綺主謀亦下獄
論瑄鵬死餘遣戍亨等復譖諸言官帝諭吏部給事
御史年逾三十者留之餘悉調外尚書王翱列上給
事中何□等十三人御史吳禎等二十三人詔以□
等爲州判官禎等爲知縣會大風震雷拔木髮屋須
臾雨雹正陽門下馬牌飛擲郊外而亨吉祥家大木
俱折雹尤甚二人亦懼掌欽天監禮部侍郎湯序本
亨黨亦言上天示警宜恤刑獄於是帝感悟戍瑄鵬
鐵嶺餘止貶知縣泰翰驥三人復職而□禎等亦得
無調瑄鵬行半道適承天門災肆赦放還或謂當詣
亨吉祥謝二人卒不往復謫戍南丹憲宗即位□還
故官瑄尋遷浙江副使杭州衛指揮陳鼎父子肆虐
捕罪之按行海道禁將校私縱戍卒立操法修定海
及霩衢健跳二所捍海塘築海鹽堤岸二千三百丈
民得奠居爲副使十餘年政績卓然進按察使西湖
水舊可溉諸縣四十六萬頃時堙塞過半瑄請浚之
設防置以利灌溉功未就卒海鹽人祠祀之子源
字本清曉天文授五官監候正德元年劉瑾等亂政
上言自八月初大角及心宿中星動搖不止大角天
王之坐心宿中星天王正位也宜安而靜今乃動搖
其佔曰人主不安國有憂意者陛下輕舉逸遊弋獵
無度以致然也又北斗第二第三第四星明減於常
第二曰天璇法星后妃之象后妃不得其寵則不明
廣營宮室妄鑿山林則不明第三曰天機令星不愛
百姓驟興徵徭則不明第四曰天權伐星號令不當
則不明伏希陛下祗畏天戒安居深宮絕嬉戲禁遊
畋罷騎射停工作申嚴號令毋輕出入抑遠寵幸裁
節賜予親元老大臣日講習詩書以弭災變疏下禮
部尚書張升等稱源忠愛報聞迨十月霾霧時作源
言此衆邪之氣陰冒於陽臣欺其君小人擅權下將
叛上引譬甚切瑾怒矯旨杖三十釋之又上言自正
德二年來佔得火星入太微垣帝座前或東或西往
來不一乞收攬政柄思患預防蓋專指瑾也瑾大怒
召而叱之曰若何官亦學爲忠臣源厲聲曰官大小
異忠一也矯旨又杖六十謫戍肅州行至河陽驛以
創卒其妻斬蘆荻覆之葬驛後楊氏父子以忠諫名
天下爲士論重而源小臣抗節尤人所難萬曆中廷
臣累請易名熹宗即位賜諡忠懷
盛顒 周斌 王鑑 趙文博 彭烈 李人
儀 邵銅 鄭冕
按明外史楊瑄傳盛顒字時望無錫人斌字國用昌
黎人皆景泰二年進士鑑太原入文博代州人烈峽
江人人儀隆昌人銅閩縣人冕樂平人皆進士授御
史顒降束鹿知縣斌江陰鑑膚施文博淳化烈江浦
人儀襄陽銅博羅冕衡山□有善政束鹿徭役苦不
均顒爲立九則法繼者莫能易母憂去服除民相率
詣闕乞還顒再任益不用鞭撲訟者諭之輒叩頭不
復辯鄰邑訟不決亦皆赴析片言折之各心厭去郊
外有隙地爭來築室居之遂成市因號清官店斌有
德於江陰民歌曰旱爲災周公禱甘露來水爲患周
公禱陰雨散天順七年斌先以薦擢開封知府而顒
等至憲宗嗣位所司始以治行聞帝曰諸臣直諫爲
權幸所排又善於其職其悉予郡於是擢顒邵武知
府鑑延安文博衛輝烈河南人儀荊州銅溫州冕衡
州顒復以任治劇調延平民皆愛之巡按御史上顒
政績而陜西湖廣守臣亦上鑑人儀居縣時治行皆
特賜封誥顒累遷陝西左布政使時三邊多警歲復
洊飢顒善經畫饋餉無缺軍民悉安成化十七年召
爲刑部右侍郎居二年調南京未赴會山東旱飢盜
起改左副都御史往巡撫甫至露禱於天大雨沾溉
槁禾復甦乃舉救荒之政既賑餘粟尚百餘萬石又
推行九則法於諸府黜暴除苛民翕然歸之居三年
以老致仕弘治中卒斌歷廣東右布政使初去江陰
民立生祠及自開封遷去民亦涕泣追送焉鑑初爲
御史嘗於左順門面斥中官非禮中官怒甚會有詔
考察御史因屬都御史蕭維禎去之維禎不可而止
文博終巡撫河南右副都御史烈廣東左布政使
張鵬
按明外史本傳鵬字騰霄淶水人景泰二年進士授
御史上疏言懷利事君人臣所戒比每遇聖節或進
羊馬錦綺交錯殿廷自非貪賄安有餘財充進奉且
陛下富有四海豈藉是足國哉宜一切停罷塞諂諛
奔競之途疏凡四事帝頗採用出按大同宣府奏兩
鎮軍士敝衣非食病無藥死無棺乞官給醫藥棺槥
設義冢俾饗厲祭死者蒙恩則生者勸帝立報可且
命諸邊概行之奏停淮揚徵賦給牛種天順元年同
官楊瑄劾石亨曹吉祥鵬亦偕劉泰魏瀚康驥論劾
俱得罪下詔獄諸御史多謫官而鵬瑄戍遼東頃之
赦免復戍南丹語具瑄傳憲宗立廷臣交薦召復原
官尋超擢福建按察使成化四年以右僉都御史巡
撫廣西剿蠻寇有功其冬罷巡撫官命還理南京都
察院事改督漕運兼撫淮揚四府尋解漕務專理巡
撫事復還南院進副都御史巡撫寧夏召還歷兵部
左右侍郎十八年代陳鉞爲兵部尚書守珠池宦官
韋助乞往來高肇瓊廉會守巡官捕寇鵬執不可帝
竟許之南北印馬率遣勳臣內侍後以災傷止遣御
史是年帝復欲遣內侍鵬等執不可帝勉從之命嗣
後仍如故事鎮守大同中官汪直言小王子將大舉
請發京兵援鵬等言大同士馬四萬足用所請宜勿
許而京師控四方必養銳平時臨事乃能禦侮邇者
困營造精力銷沮猝有急何以作威厲氣請悉停其
役詔可尋加太子少保鵬初爲御史剛直尚氣節有
盛名後歷中外惟事安靜帝多失德羣小竊柄閣
臣萬安劉吉輩專營私鵬循職而已不能有所匡救
二十一年星變鵬偕僚屬言傳奉武職至八百餘人
乞悉令閒住非軍功毋濫授四方鎮守監槍守備內
官非正統間原設者悉宜召還廷臣亦交以請下兵
部複覈鵬畏中官不敢堅其議帝遂盡留之時論莫
不咎鵬奸民章瑾獻珍寶得爲錦衣鎮撫理刑缺鵬
所上不允知帝意屬瑾即推用焉臺諫劾大臣不職
者皆及鵬鵬力求去遂賜敕給驛以歸弘治中卒諡
懿簡
尚褫
按明外史本傳褫字景福羅山人正統四年進士除
行人上書請毋囚繫大臣擢南院御史以劾周銓下
獄與他御史皆謫驛丞得雲南虛仁驛景泰五年冬
因災異上書陳數事中言忠直之士冒死陳言執政
者格以條例輕則報罷重則中傷是言路雖開猶未
開也釋教盛行誘煽聾俗由掌邦禮者畏王振勢度
僧多至此宜盡勒歸農章下禮部胡惡其刺己悉
格不行量移豐城知縣爲邑豪誣構繫獄尋得釋成
化初大臣會薦擢湖廣僉事初有詔荊襄流民許所
在附籍都御史項忠復遣還鄉督甚急多道死褫憫
之陳牒巡撫吳琛請進止琛以報忠忠怒劾褫中朝
知其意在恤民卒申令流民聽附籍不願乃遣還鄉
爲僉事十年所司上其治行賜誥旌異致仕卒
林聰
按明外史本傳聰字季聰寧德人正統四年進士久
之授刑科給事中景帝嗣位進都給事中當是時四
方多故聰慷慨論天下事無所諱中官金英家人犯
法都御史陳鎰王文治之不罪英聰率同列劾鎰文
畏勢縱奸並及御史宋瑮謝琚皆下獄頃之復職聰
又言瑮琚不任風紀二人竟調外汪後父都督泉縱
家人佔民田六十餘頃聰等劾下家人獄還田於民
中官善增督京營有寵宮室輿馬如王公朝士稍忤
輒遭辱家奴白晝殺人奪民產侵商稅聰白髮其奸
下增詔獄雖獲宥然卒不敢肆景泰三年春疏言臣
職在糾察刑獄妖僧趙才興□族百口律不當坐而
抄提至京叛人王英之兄律不當逮家屬而俱配流
所雖終見原然其始受害已不堪矣湖廣巡撫蔡錫
以劾副使邢端爲所訐繫獄經年而端猶居職侍郎
劉璉督餉侵隱不爲無罪然較之沈固周忱乾沒萬
計孰爲重輕璉下獄追徵而周忱不問犯人徐南與
子中書舍人頤俱坐王振黨當斬乃論南大辟頤止
除名此皆刑罰之失平者帝是其言端下獄璉得釋
南亦減死除名東宮改建以聰初有異論特遷春坊
司直郎明年春學士商輅言聰敢言不宜置散地乃
改吏科都給事中上言奪情非令典請永除其令帝
納之初正統中福建銀場額重民不能堪聰恐生變
請輕之時弗能用已果大亂及是復極言其害竟得
減免五年三月以災異偕同官陳八事帝多采納之
吏部除副使羅篪爲按察使參政李輅僉事陳永爲
布政使聰疏爭之井言山西布政使王瑛老宜罷篪
等遂還守故官瑛致仕御史白仲賢以久次擢廣東
按察使聰言仲賢奔競不當超擢乃遷鎮江知府兵
部主事吳誠夤緣得吏部聰劾之遂改工部諸司憚
聰風裁聰所言無敢不奉行吏部尤甚而內實疾之
內閣及諸御史亦□以聰好論建弗善也其年冬聰
甥陳和爲教官欲得近地便養聰爲言於吏部御史
黃溥等遂劾聰專制吏部下廷訊坐專擅選法論斬
高□胡力救帝亦自知聰止貶國子學正天順初
超拜左僉都御史出賑山東飢活饑民百四十五萬
還進右副都御史捕江淮鹽盜指揮吳斂等受盜賂
奏籍其家戮盜魁數人餘番解散母憂起復再辭不
許曹欽反將士妄殺報功都下乞兒多失其首市人
不敢出戶聰署院事急令獲賊者必生致濫殺爲止
錦衣宮校惡欽殺指揮逯杲悉捕欽姻識千戶龔遂
榮欽外舅賀三亦在系中人知其冤莫敢直聰悉辨
出之他湔雪者甚衆成化二年淮南北飢聰出巡視
貸漕糧及江南餘糧以賑民德之如山東進右都御
史七年代王越巡撫大同歲餘遇疾致仕十年以故
官起南院都御史多不樂御史言事聰獨獎勵之曰
己不能言又禁他人言可乎久之召拜刑部尚書尋
加太子少保聰以舊德召用持大體秉公論不嚴而
肅時望益峻遼東巡撫陳鉞鎮守中官葉達總兵官
歐信等屢失事被劾詔聰與中官汪直定西侯蔣琬
按之直欲庇鉞而憚聰深敬禮以悅其意聰亦稍委
蛇比具獄還達信及副將韓斌等十七人並貶秩奪
俸而鉞獨逃罪論者深爲聰惜十八年乞歸不得卒
於位年六十八贈少保諡莊敏聰爲諫官嶽嶽敢言
嚴重不可犯而實和易不爲嶄絕之行以故不肖者
畏之賢者樂就焉當景泰時士大夫激昂論事朝多
直臣由聰倡也
康永韶 胡深 鄭己 董旻
按明外史魏元傳康永韶字用和祁門人舉於鄉入
國學選授御史成化初巡按畿輔劾尚書馬昂抑市
民地四年偕同官胡深鄭己等爭慈懿太后山陵事
彗星見覆偕同官上疏言大本未立異端太盛進退
賞罰未公財用工役未省賑濟無策備禦無方凡八
事大旨與元疏相類帝亦優詔答之翌日同官胡深
陳宏鄭己何統方升張進祿覆上疏請帝斥邪奸痛
詆學士商輅兵部尚書程信禮部尚書姚夔戶部尚
書馬昂謂此數人致天譴帝不納翌日早朝給事中
董旻陳鶴胡智亦劾輅等疏呈御前故事諫官彈章
非大廷宣讀則封進未有不讀而面呈者帝不悅曰
大臣進退有體旻等敢不循舊章亂朝儀耶輅等乞
休帝惟聽昂去夔憤甚連疏求去旻深等複合詞攻
而詆夔尤甚帝怒下旻等九人獄會御史林誠亦嘗
劾輅引病乞歸帝並屬誠吏給事中毛弘等論救輅
亦請寬之乃各杖二十復其官帝既納元永韶疏命
兩京大臣考察庶寮而去留多不當永韶等復劾大
臣行私且摘刑部主事餘志等十二人罪請並奪職
帝不從但命不稱者考滿日奏黜志秩滿懼失官上
章自辨且訐永韶及御史馮徽吳遠奸利事永韶等
亦訐辨不已俱下詔獄先是徽遠語給事中蕭彥莊
聞上欲自除兩京大臣我輩將言其不便請仍歸吏
部彥莊劾尚書李秉遂以其語聞帝銜之至是獄具
言諸所訐皆虛惟徽遠語實乃調永韶志外任貶徽
遠州判官永韶得順昌知縣再調福清惠安久之有
薦其知天文者中旨召還授欽天監正進太常少卿
掌監事永韶爲御史有直聲及是見帝惑左道權幸
用事乃更迎合取寵占候多隱諱甚者以爲祥陝
西大飢永韶言今春星變當有大咎賴秦民飢死足
當之誠國家無疆福帝甚悅中旨擢禮部右侍郎仍
掌監事坐歷多訛字落職歸深定遠衛人嘗按陝西
諸大臣既被劾惡深未幾坐以按陝時杖殺訴冤者
謫黔陽丞稍遷鬱林知州卒己山海衛人六年巡按
陝西請蠲邊地逋賦而分別邊兵令壯者戰守老弱
耕牧章下所司定西侯蔣琬鎮甘肅己欲按其罪語
泄爲所劾戍宣府琬有內援己又大臣所忌也然己
性矜傲時論不甚惜旻樂平人進吏科都給事中爲
吏所訐下詔獄謫石臼知縣孝宗時卒官四川參議
姜昂
按明外史本傳昂字恆俯太倉人成化八年進士除
棗強知縣授御史偕同官劾方士李孜省杖午門外
以母老乞改南尋出爲河南知府吏白事畢退闔門
讀書鞭棰懸不用藩府人有犯立決遣之改知寧波
擢福建參政請終養歸服闋而卒昂在官日市少肉
供母而自食菜茹子弟學書不聽用官紙筆家居室
不蔽風雨子龍另有傳
陳壯
按明外史本傳壯字直夫其先浙江山陰人祖坐事
謫戍交址後調京衛遂家焉壯舉天順永進士授南
京御史編修章懋等建言得罪抗疏救之帝遣中官
採花木復疏諫尚書陳翌請以馬豆代百官俸壯言
飼馬之物不可養士大夫事乃寢壯家素窶常祿外
一無所取父母歿廬墓側居喪循古禮歷江西僉事
致仕歸家居十餘年弘治中以尚書張悅薦起官福
建居二年又乞致仕時倪嶽爲吏部素賢之擢河南
副使歲荒賑饑民懷其惠僉都御史林俊謝病舉以
自代未及遷而壯又乞致仕巡撫孫需奏留之又二
年竟致仕去
強珍
按明外史本傳珍字庭貴滄州人成化二年進士除
涇縣知縣請減額賦民懷之擢御史初遼東巡撫陳
鉞啓釁召敵敵至務爲蔽欺巡按御史王崇之劾鉞
並及總兵官歐信中官葉達鉞大恐謀之汪直誣逮
崇之下詔獄輸贖調延安推官及直鉞用兵方論功
而敵大入中官韋朗總兵官緱謙等匿不以聞鉞遂
入爲戶部尚書珍往巡按請正鉞罪兵部尚書餘子
俊等奏鉞累犯重闢不當貸帝弗從未幾指揮王全
等誘殺朵顏衛人珍發其狀全等俱獲罪直方自矜
有大功聞珍疏怒適巡邊還鉞郊迎五十里訴珍誣
己直益怒奏珍所劾皆妄詔遣錦衣千戶蕭聚往勘
械赴京比至直先自榜掠然後奏聞坐奏事不實當
輸贖詔特謫戍遼東而責兵部及言官先嚐劾鉞者
居三年直敗復珍官致仕弘治初起山東副使擢大
理少卿明年以右僉都御史巡撫宣府時緱謙已罷
珍奏謙才力尚可用請留之於邊給事中言謙數失
機珍不應奏保遂改南京右通政尋以母老乞休久
之卒
汪奎
從子
舜民
按明外史本傳奎字文燦婺源人成化初進士爲秀
水知縣擢御史二十一年星變偕同官疏陳十事言
建言貶謫諸臣效忠於國宜復其職妖僧繼曉結中
官梁芳耗竭內藏乞治芳罪斬繼曉都市傳奉官如
顧賢等皆中官恆從子冒錦衣李孜省小吏授通政
宜盡斥以清仕路尚書殷謙李本侍郎杜銘尹直皆
素乏清譽尚書張鵬張鎣張瑄侍郎杜謙艾福馬顯
劉俊大理卿宋欽巡撫都御史魯能馬訓皆老懦無
能侍郎談倫奔競無恥巡撫趙文博粗鄙妄爲大理
卿田景暘素行不謹宜令致仕鎮守守備內官視天
順間逾數倍作威福虐有司浙江張慶四川蔡用得
逮治四品以下官尤傷國體宜悉撤還內外坐營監
槍內官增置過多皆私役軍士辦納月錢多者至二
三百人武將亦皆私役健丁行伍惟存老弱宜嚴禁
革勳戚內官奏乞鹽利滿載南行所至張欽賜黃旗
商旅不行邊儲虧損宜嚴禁革陝西山西河南頻年
水旱死徙大半山陝雖徵稅三分其民僅存無幾與
全徵無異宜核被災郡縣概與蠲除給事張善吉先
坐罪謫官考績至京昏夜乞憐得授茲職大玷清班
宜罷黜山陝河洛饑民多流鄖襄至骨肉相啖請大
發帑庾賑濟銷弭他變當是時帝以災變求言奎疏
入雖觸帝忌未加譴無何有御史失儀奎當面糾退
朝乃奏遂杖之於廷居數月復諭吏部出奎爲夔州
通判雲陽有劇賊討平之孝宗立量移敘州同知以
薦擢成都知府歲飢多盜賑救多復業三遷廣西左
布政使弘治十四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撫貴州未浹
歲普安賊婦米魯作亂被劾致仕久之卒從子舜民
字從仁成化中進士授行人擢御史出按甘肅劾中
官將帥失事陳邊計章疏十上先是奎杖闕下舜民
扶掖之帝聞而怒至是奏獄情帝忽摘其片詞貶蒙
化衛經歷弘治初遷知東莞未上擢江西僉事善讞
獄剖析如流其清軍法後人遵守之改雲南屯田副
使田爲勢要奪者釐而歸之官麓川遺孽思祿渡金
沙江據孟密承檄撫定之憂歸服除適淮揚大飢以
故官奉命賑濟用便宜發粟奏停不急務活饑民百
二十萬人流冗復業者八千餘戶進福建按察使盜
竊福清縣庫或誣其怨家已成獄舜民廉得真盜脫
三十人於死抵誣者罪歲旱禱不應躬□福州獄釋
枉系輕罪者所部有司皆清獄遂大雨歷河南左右
布政使正德二年以右副都御史撫治鄖陽甫一月
罷天下巡撫官改□南京都察院道卒奎性簡靜不
苟取與以篤實見稱而舜民好學砥行矯矯持風節
尤負時望
戴珊
按明外史本傳珊字廷珍浮樑人父哻由鄉舉官嘉
興教授有學行富人數輩遣其奴子入學哻不可賄
上官強之執愈堅見忤坐他事去珊幼嗜學天順末
與劉大夏同舉進士久之擢御史督南畿學政成化
十四年遷陝西副使仍督學政正身率教士皆愛慕
之歷浙江按察使福建左右布政使終任不攜一土
物弘治二年以王恕薦擢右副都御史撫治鄖陽蜀
盜野王剛流竹山平利珊合川陝兵檄副使朱漢
等討擒其魁入歷刑部左右侍郎與尚書何喬新彭
韶共事晉府寧化王鍾□淫虐不孝勘不得實再遣
珊等勘之遂奪爵禁錮進南京刑部尚書久之召爲
左都御史十七年考察京官珊廉介不苟合給事中
吳蕣王蓋自疑見黜連疏詆吏部尚書馬文升並言
珊縱妻子納賄珊等乞罷帝慰留之御史馮允中等
言文升珊歷事累朝清德素着不可因浮詞廢計典
乃下蕣□詔獄命文升珊即舉察事珊等言兩人逆
計當黜故先劾臣等今黜之彼必曰是挾私也苟避
不黜則負委任而使詐諼者得志帝命上兩人事蹟
皆黜之已劉健等因召對力言□罪輕宜調用帝方
向用文升珊卒不納帝晚年召對大臣珊與大夏造
膝宴見尤數一日與大夏侍坐帝曰時當述職諸大
臣皆杜門如二卿者雖日見客何害袖出白金之
曰少佐而廉且屬勿廷謝曰恐爲他人忌也珊以老
疾數求退輒優詔勉留遣醫賜食慰諭有加珊感激
泣下私語大夏曰珊老病子幼恐一旦先朝露公同
年好友何惜爲一言乎大夏唯唯後大夏晏對畢帝
問珊病狀言珊實病乞憫憐聽其歸帝曰彼屬卿言
耶主人留客堅客則強留珊獨不能爲朕留耶且朕
以天下事付卿輩猶家人父子今太平未兆何忍言
歸大夏出以告珊珊泣曰臣死是官矣帝既崩珊以
新君嗣位不忍言去力疾視事疾作遂卒於位贈太
子太保諡恭簡
湯鼐
按明外史本傳鼐字用之壽州人成化十一年進士
授行人擢御史孝宗嗣位首劾大學士萬安罔上□
國明日宣至左順門中官森列令跪鼐曰令鼐跪者
旨耶抑太監意耶曰有旨鼐始跪及宣旨言疏已留
中鼐大言臣所論皆國家大事奈何留中若等壅蔽
聖聰是何姓名吾將爲天子言之中官多咋舌退已
而安斥鼐亦出畿輔印馬馳疏言陛下視朝之餘宜
御便殿擇侍臣端方謹厚若劉健謝遷程敏政吳寬
者日與講學論道以爲出治之本至如內閣尹直尚
書李裕都御史劉敷侍郎黃景奸邪無恥或夤緣中
官進用或依附幸行私不早驅斥必累聖明司禮
中官李榮蕭敬曩爲言官劾罷尋夤緣復入遂摭言
官過貶竄殆盡致士氣委靡宜亟正典刑勿爲姑息
諸傳奉得官者請悉編置瘴鄉示天下戒且召致仕
尚書王恕王竑都御史彭韶僉事章懋等而還建言
得罪諸臣以厲風節報聞弘治元年正月鼐又劾禮
部尚書周洪謨侍郎倪嶽張悅南京兵部尚書馬文
升因言少傅劉吉與萬安尹直奸貪等耳直安斥而
吉獨進官不以爲恥請大申黜陟明示勸懲又劾李
榮蕭敬而薦謫降進士李文祥爲臺諫皆不納尚書
王恕以盛暑請輟經筵鼐上疏極言不可語侵恕當
是時帝更新庶政言路大開新進者爭欲以功名自
見封章旁午頗傷激訐鼐意氣尤銳其所抨擊間及
海內人望以故大臣多畏之而吉尤不能堪使人
御史魏璋曰君能去鼐行僉院事矣璋欣然日夜伺
鼐短會壽州知州劉概遺鼐書侑以金幣鼐受之璋
欲以是爲鼐罪適四川飢帝已遣郎中江漢賑而中
書舍人吉人言漢不勝任宜精選四使分道賑濟且
擇才能御史爲巡按庶荒政有裨因薦給事中宋琮
陳璚韓鼎御史曹璘郎中王沂洪鍾員外郎東思誠
評事王寅理刑知縣韓福及概可使而巡按則鼐足
任之璋遂草疏僞署御史陳景隆等名言人抵抗成
命私立朋黨帝怒下人詔獄令自引其黨人以鼐璘
思誠概福對璋又嗾御史陳璧等言璘福思誠非其
黨其黨則鼐概及主事李文祥庶吉士鄒智知州董
傑是也概嘗饋鼐白金貽之書謂夜夢一人騎牛幾
墮鼐手挽之得不僕又見鼐手執五色石引牛就道
因解之曰人騎牛謂朱乃國姓意者國將傾賴鼐扶
之而引君當道也鼐概等自相標榜詆譭時政請並
文祥智傑逮治疏上吉從中主之悉下詔獄欲盡置
之死刑部尚書何喬新侍郎彭韶等持之外議亦洶
洶不平乃坐概妖言律斬鼐受賄戍肅州人欺罔削
籍智文祥傑皆謫官吏部尚書王恕奏曰概書詞雖
妄不過見鼐數言事不避利害以爲人豪因推詡之
耳秦以忠諫爲誹謗深計爲妖言天下至今非之陛
下奈何以一概累平明之治設有如造亡秦讖者更
何以罪之帝得疏意動命姑繫獄既而熱審喬新等
言概本不應妖言律且概五歲而孤無兄弟母孫氏
守節三十年曾被旌老病且貧概死母必不全祈聖
恩矜恤乃減概死戍海州鼐既戍無援之者至謝遷
柄政始釋歸璋既爲吉心腹果擢大理寺丞坐事下
獄王恕黜之爲九江同知悒悒死
張昺
按明外史本傳昺字仲明慈溪人都御史楷孫也舉
成化八年進士授鉛山知縣性剛明不惑神怪有嫁
女者及□門而失女兩家互訟官不能決昺行邑界
見大樹妨稼欲伐之從者言樹有神不可伐昺不聽
率衆往有衣冠三人拜道左昺叱之忽不見比運斤
血注昺怒手斧之卒僕其樹巢中墮二婦人言狂風
吹至樓上與三少年俱其一即前所嫁女也有巫能
隱形淫人婦女昺執而痛杖之無所苦已並巫失去
昺馳縛以歸印巫背鞭之立死乃盡毀諸淫祠寡婦
惟一子爲虎噬少年欲難昺代婦書牒請得虎抵罪
昺與婦期五日乃齋戒祀城隍廟神約系虎至及期
二虎果伏庭下叱曰食吾民法當死無罪者免一虎
起斂尾去一虎伏不動昺射殺之以節婦一縣稱
神君鉛山俗婦人夫死輒嫁有病未死先受聘供湯
藥者昺欲變其俗令寡婦皆具牒受判署二木曰羞
願嫁者跪之曰節願守者跪之民傅四妻祝不欲嫁
舅姑紿受牒令跪羞木下昺判從之祝投後圃池中
死邑大旱昺意有冤獄齋宿神祠夢婦人泣拜覺而
識其里居姓氏往詰其狀及啓土貌如生昺哭之慟
曰殺婦者吾也爲文以祭天遂大雨乃罪其舅姑改
葬焉諸異政多此類擢南京御史弘治元年七月偕
同官上言頃陛下免喪遣官告孝陵將祭陰雲忽變
暴風大作豈皇祖神靈以是啓陛下俾益謹履霜之
戒與請略陳之邇臺諫交章論事矣而扈蹕糾儀者
不免錦衣捶楚之辱是言路將塞之漸也經筵既舉
矣而封章累進卒不能回寒暑停免之說是聖學將
怠之漸也內幸雖斥梁芳而賜祭仍及便辟是復啓
寵幸之漸也外戚既罪萬喜而莊田又賜皇親是驕
縱姻婭之漸也左道雖斥而符書尚揭於官禁番僧
旋復於京師是異端復興之漸也傳奉雖革而千戶
復除張質通政不去張苗是傳奉復啓之漸也織造
停矣仍聞有蟒衣鬥牛之織淫巧其漸作乎寶石廢
矣又聞有戚里不時之賜珍玩其漸崇乎詩云靡不
有初鮮克有終願陛下以爲戒帝嘉納之先是南京
御史黎鼎等以雷震孝陵柏樹與昺劾大學士劉吉
等十餘人給事中周紘亦與同官方向等劾吉吉銜
之其冬昺紘奉命閱軍軍多缺伍兩人慾奏之守備
中官蔣琮怒反劾兩人擅威福章下內閣吉修隙擬
黜之外尚書王恕抗章曰天下大政惟賞與罰今不
治失位之罪而反罪執法之臣何以服天下帝不聽
恕再疏爭言官亦論救乃調昺南京通政司經歷紘
南京光祿寺署丞久之昺用薦遷四川僉事富豪殺
人屢以賄免御史檄昺治果得其情尋進副使守備
中官某將進術士周慧於朝昺擒慧論徙之極邊歲
餘引疾歸環堵蕭然擁經史自娛都御史王璟以賑
荒至饋昺百金堅拒不得受下戶饑民粟以答其意
知縣丁洪昺令鉛山所取士也旦夕候起居爲具蔬
食昺曰吾誠不自給奈何以此煩令君卒弗受炊□
屢絕處之淡如及卒含殮不具洪爲經紀其喪
姜綰 餘浚 孫紘 劉遜
按明外史本傳綰字玉卿弋陽人成化十四年進士
由景陵知縣擢南京御史弘治初陳治道十事又言
午朝宜論大政毋泛陳細故皆報聞南京戶部主事
盧錦者與中官陳祖生有隙給事中方向嘗因南京
內園火率同官繆樗等劾文武大臣不職因及祖生
無何雷震孝陵柏又劾大學士劉吉等十一人而詆
祖生益力祖生銜向切骨會御史餘浚言守備中官
違制墾後湖田湖爲之淤奏下令錦勘田時向方監
後湖黃冊祖生遂訐錦向侵湖田詔下南京三法司
勘勘未上守備中官蔣琮又以蘆場事爲綰所劾疏
言琮以守備重臣與小民爭利假公事以飾私情用
揭帖而抗詔旨揚言陰中脅以必從其他變亂成法
厥罪有十以內臣侵言官職罪一□害大臣妄論都
御史秦紘罪二怒河閘官失迎候欲奏罷之罪三受
民詞不由通政罪四分遣腹心侵漁國課罪五按季
收班匠工銀罪六擅收用罷閒都事罪七官僚忤意
輒肆中傷罪八妄奏主事周琦罪欺罔朝廷罪九保
舉罷黜內臣竊天子威柄罪十事亦下南京三法司
既復特遣官覆治以奏劉吉方憾南御史嘗劾己與
琮黨合謀既削錦籍謫向官復逮綰及其同官孫紘
劉遜金章紀傑曹玉譚肅徐禮餘浚給事繆樗赴京
論鞫皆謫爲州判官其事詳蔣琮傳綰謫判桂陽量
移寧國同知遷慶遠知府討斬劇賊韋七旋韋萬妙
其黨糾賊數萬攻城綰堅守檄民兵夾擊破走之東
蘭諸州蠻悉歸侵地總督劉大夏奇其才薦爲右江
兵備副使思恩知府岑浚逐田州知府岑猛綰獻策
總督潘蕃請討之與都指揮金堂合諸路兵大破賊
思恩平綰條二府形勢請改設流官比中土廷議從
之綰遂引疾還俄起河南按察使尋復以疾歸卒於
家浚慈溪人孝宗初疏請永除納粟入監令又劾浙
江鎮守中官張慶廣東鎮守中官韋眷因薦王恕堪
內閣馬文升彭韶張悅阮勤黃孔昭堪吏部後湖之
勘自浚啓之浚亦貶平度判官終知府紘字文冕
人謫膠州判官遷廣德知州卒官紘少貧傭書市肉
以養母既通籍終身不肉食遜安福人謫灃州判官
遷武岡知州岷王不檢下遜裁抑之又欲損其歲祿
王怒奏於朝徵下詔獄貶四川行都司斷事歷湖廣
副使劉瑾徵賄不得坐缺軍儲被逮已而釋之再坐
斷獄稽延罰米百石先是榮王乞辰州常德田二千
頃山場八百里民舍市廛千餘間遜與巡撫韓重持
勿予至是瑾悉予之部議補遜瓊州副使瑾以其嘗
劾中官勒令致仕瑾誅起歷福建按察使章傑等無
他表見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十七
明三
姜洪
按明外史本傳洪字希範廣德人成化十四年進士
除盧氏知縣單騎勸農桑民姜仲禮願代父死罪洪
奏免之徵拜御史孝宗即位陳時政八事其論辨邪
正也言太監蕭敬賦性陰險內閣萬安劉吉浮沉取
容學士尹直侍郎黃景懷奸寡恥都御史劉敷侍郎
劉宣老懦無能吏部尚書李裕依攀李孜省戶部尚
書李敏大理丞宋經事梁芳刑部尚書杜銘年力
已衰進取彌銳皆宜罷還田裏或屏遠方爲大臣不
忠之戒致仕尚書王恕王竑李秉俱才德高茂志節
忠貞去任侍郎謝鐸編修張元禎檢討陳獻章僉事
章懋評事黃仲昭俱學有淵源持論公正御史強珍
徐鏞於大節給事王徽蕭顯賀欽員外林俊主事王
純俱忠勇敢言直節可取至在位之臣如尚書餘子
俊馬文升巡撫彭韶侍郎張悅詹事楊守陳或強力
任事或剛介不屈或恬靜有守以及指揮許寧內官
懷恩□拔出曹輩足副任使願陛下已用者勿疑未
用者延致庶文武得人政事修舉他所陳禁近習黜
異端省進奉數條雖指憲宗末年事未嘗觸帝忌而
大旨多斥近幸疏詞幾萬言帝嘉納之爲所斥者憾
不置弘治元年出按湖廣與督漕都御史秦紘爭文
移被劾所司白洪無罪劉吉欲中之再下禮部會議
遂貶夏縣知縣御史歐陽旦請召還洪及暢亨等不
納遷桂林知府猺獞侵擾古田請兵討平之擢雲南
參政土官陶洪與八百媳婦約爲亂洪乘間剪滅正
德二年遷山西右布政使劉瑾索賀印錢不應矯詔
罷歸瑾誅起山東左布政使七年以右副都御史巡
撫山西未滿歲卒洪性亢直歷官四十載居無垣牆
身後喪不能舉天啓初追諡莊介
歐陽旦
按明外史本傳旦安福人成化中進士由休寧知縣
擢御史嘗請逐劉吉罷皇莊歷湖廣僉事浙江副使
終南京右副都御史
暢亨
按明外史本傳亨字文通河津人成化十四年進士
由長垣知縣擢御史巡按浙江歲飢奏罷上供綾紗
等物考察官吏奏免百五十餘人弘治元年二月景
寧縣屏風山異獸萬餘大如羊色白銜尾浮空去亨
請罷溫處銀課而置鎮守中官張慶於法章下所司
銀課得減責慶陳狀慶因訐亨考察不公停亨俸三
月亨又劾僉事鄒滂滂亦訐亨慶等構之逮亨謫涇
陽知縣
曹璘
按明外史本傳璘字廷暉襄陽人成化十四年進士
授行人久之選授御史孝宗嗣位疏言梓宮發引陛
下宜衰絰杖履送至大明門外拜哭而別率宮中行
三年喪貴妃萬氏有罪宜告於先帝削其諡遷葬他
所帝納其奏而戒勿言貴妃事頃之請用王恕爲內
閣擢李文祥召南京大寮何喬新黎淳黃孔昭於朝
置陳獻章張元禎林俊於左右復先朝言事謫官於
大節徐鏞何珖王純張吉蘇章趙明丁璣等官放遣
宮中怨女罷撤監督京營及鎮守四方太監又言梁
芳以指揮袁輅獻地建寺請令襲廣平侯爵以數畝
地得侯勳臣誰不解體宜亟爲革罷疏奏帝頗採焉
弘治元年七月上言近日星隕地震金木二星晝見
雷擊禁門皇陵雨雹南京內園災狂夫叫閽景寧白
氣飛騰而陛下不深求致咎之由以盡弭災之實經
筵雖御徒爲具文方舉輒休暫行遽罷一年之中強
半不學日所接者宦官宮妾而已所謂一日暴之十
日寒之者也願日御講殿與儒臣論議罷大學士劉
吉徐溥尚書周洪謨侍郎李嗣何琮呂雯謝宇以消
天變臣昨冬曾請陛下墨衰視政今每遘節序輒漸
御黃袞從官朱緋三年之間爲日有幾宜但御淺服
且陛下方諒暗少監郭鏞乃請選妃嬪雖拒勿納鏞
猶任用何以解臣民疑祖宗嚴自宮之禁今此曹幹
進紛紜當論罪朝廷特設書堂令翰林官教習內使
本非高皇帝制詞臣多夤緣以幹進而內官亦且假
儒術以文奸宜速罷之諸邊有警輒命京軍北征此
輩驕惰久不足用乞自今勿遣而以出師之費賞邊
軍帝得疏不喜降旨譙讓已出按廣東訪陳獻章於
新會服其言論遂引疾歸居山中讀書三十年不入
城市
彭程
按明外史本傳程字萬里鄱陽人成化末進士弘治
初授御史巡視京城降人雜處畿甸多爲盜事發則
投戚里奄豎爲窟穴程每先機制之有發輒得巡鹽
兩浙代還巡視光祿五年上疏言臣適見光祿造皇
壇器皇壇者先帝修齋行法之所陛下即位此類廢
斥盡何復有皇壇煩制器光祿金錢悉民膏血用得
其當猶恐病民況投之無用地頃李孜省繼曉輩倡
邪說而先帝篤信之者意在遠希福壽也今二人已
伏重闢則禍患之來二人尚不能自免豈能福壽他
人倘陛下果有此舉宜遏之將萌如無請治所司逢
迎罪時帝無皇壇造器之命特光祿姑爲備帝得程
奏大怒以爲暴揚先帝過失立下錦衣獄給事中叢
蘭亦巡視光祿繼上疏論之帝宥蘭奪光祿卿胡恭
等俸付程刑部定罪尚書彭韶等擬贖杖還職帝欲
置之死命系之韶等復疏救程子尚三上章乞代父
死終不聽是時御史李興亦坐罪繫獄
李興
按明外史彭程傳李興者嵩縣人官御史出按陝西
劾寧夏巡撫韓文失事文訐興酷刑殺人帝怒逮治
而興事故有驗所刑殺者凡十有三人帝仁厚益怒
刑部當興贖杖爲民帝不許命俟朝審以聞及期韶
等錄上興及程罪狀詔興斬程□家屬戍隆慶文武
大臣英國公張懋等合疏言興爲巡按能舉憲條戢
貪吏其所斃多犯罪不宜當以死程用諫爲職坐此
戍邊則作奸枉法者何以罪之尚書王恕又特疏救
乃減興死杖之百偕妻子戍賓州程竟無所減程母
李氏年老無他子叩闕乞留侍養南京給事中毛珵
等亦奏曰昔劉禹錫附王叔文當竄遠方裴度以其
母老爲請得改連州陛下聖德非唐中主可比而程
罪亦異禹錫祈少矜憐全其母子不許子尚隨父戍
所遂舉廣西鄉試明年帝念程母老放還其後劉瑾
亂政追論程巡鹽時稍虧額課勒其家償程死久矣
止遺一孫女罄產不足則□女鬻之行道皆爲流涕
胡獻
按明外史本傳獻字時臣揚州興化人弘治九年進
士改庶吉士授御史逾月即極論時政數事言屠滽
爲吏部尚書王越李蕙爲都御史皆交通中官李廣
得之廣得售奸由陛下議政不任大臣而任廣輩也
祖宗時恆御內閣商決章奏經筵日講悉陳時政得
失又不時接見儒臣今幸閣之禮自成化朝久廢經
筵祇故事而日講又復寢罷願陛下追舉舊制復日
講擇講官凡政事闕違皆許陳說庶啓沃爲不虛也
京通二倉總督監督內臣每收米萬石勒白金十兩
以歲運四百萬石計之人四千兩又各佔鬥級二三
百人使納月錢夫監督倉儲自有戶部焉用中官願
賜罷遣京操軍士自數千裏至而總兵坐營等官各
使分屬辦納月錢乞嚴革以蘇其困陛下遇災修省
去春求言諫官及郎中王雲鳳主事胡爟皆有論奏
留中不報雲鳳尋得罪如此則與不修省何異願斷
自聖心凡利弊當興當革者即見施行東廠校尉本
以緝奸邇者但爲內戚中官泄憤報怨如御史武衢
忤壽寧侯張鶴齡及太監楊鵬主事毛廣忤太監韋
泰皆爲校尉所發推求細事誣以罪名舉朝皆知其
枉無敢言者臣亦知今日言之異日必爲所陷然臣
弗懼也雲鳳爟皆劾中貴李廣者故獻及之疏入鶴
齡與泰各疏辨會吏科給事中胡易劾監庫中官賀
彬貪黷八罪彬亦疏辨訐易帝遂下獻易詔獄謫獻
藍山丞久之釋易獻未赴官遷宜陽知縣馬文升數
薦於朝遷南京都察院經歷武宗即位擢廣西提學
僉事遷福建提學副使未任卒
車梁
按明外史胡獻傳車梁山西永寧人爲御史弘治十
五年條列時政中言東廠錦衣衛所獲盜先嚴具刑
成案然後送法司法司不敢平反請自今徑過法司
毋先刑訊章下未報主東廠者言梁從父郎中霆先
以罪爲東廠所發挾私妄言遂下樑詔獄給事御史
論救乃得釋後終漢陽知府
任儀
按明外史胡獻傳任儀閬中人爲御史弘治三年秋
詔修齋於大興隆寺理刑知縣王嶽騎過之中使捽
辱嶽使跪於寺前儀不平劾中使罪姓名偶誤乃並
儀下吏出爲中部知縣官終山西參政
王獻臣
按明外史本傳獻臣字敬止其先吳人隸籍錦衣衛
弘治六年舉進士授行人擢御史巡大同邊還言自
威遠失利士無戰心今復令修築邊垣豈勝畚鍤勞
宜量修要害悉罷其餘且亟正諸將姚信陳廣閉營
避寇及馬升王杲秦恭喪師罪悉蠲大同延綏旱傷
逋賦以寬軍民帝多從之嘗令部卒導從遊山爲東
廠緝事者所發□言其擅委軍政官徵下詔獄罪當
輸贖特命杖三十謫上杭丞十七年復以張天祥事
被逮天祥者遼東都指揮僉事斌孫也斌以罪廢天
祥入粟得祖官有泰寧衛部十餘騎射傷海西貢使
斌使天祥出毛喇關掩殺他衛三十八人以歸指爲
射貢使者巡撫張鼐等奏捷獻臣疑之方移牒駁勘
斌婦弟指揮張茂及子欽與天祥有郄詐爲前屯衛
文書呈獻臣具言劫營事獻臣即以聞未報會獻臣
被徵帝命大理丞吳一貫錦衣指揮楊玉會新按臣
餘勘之盡得其實斌等皆論死天祥斃於獄天祥
叔父洪屢訟冤帝密令東廠廉其事還奏所勘皆誣
帝信之慾盡反前獄召內閣劉健等出東廠揭帖示
之命盡逮一貫等會訊闕下健等言東廠揭帖不可
行於外既退復爭之帝再召見責健等健對曰獄經
法司讞皆公卿士大夫言足信帝曰法司斷獄不當
身且不保言可信乎謝遷曰事當從衆若一二人言
安可信健等又言衆證遠不可悉逮帝曰此大獄逮
千人何恤苟功罪不明邊臣孰肯效力者健等再四
爭執見帝聲色厲終不敢深言東廠非越二日復召
對卒傳旨逮一貫等既至帝親御午門鞫之斌曰勘
官不當以匿名書定罪帝遽曰匿名書見即焚燬此
定律也安得施行色怒甚一貫等皆股慄帝反覆詰
之衆莫敢辨帝欲抵一貫死閔珪戴珊力救乃謫嵩
明州同知獻臣廣東驛丞濂雲南布政司昭磨茂父
子論死而斌免洪反得論功武宗立獻臣遷永嘉知
縣
吳一貫
按明外史王獻臣傳吳一貫字道夫海陽人成化中
進士由上高知縣擢御史弘治中歷按浙江福建南
畿以強幹聞擢大理右寺丞畿輔河南飢請發粟二
十萬石以賑又別請二萬石給京邑及昌平民既謫
官正德初遷江西副使討華林賊有功進按察使行
軍至奉新卒士民立忠節祠祀焉
餘
按明外史王獻臣傳餘濂字宗周都昌人弘治六年
進士授行人擢御史多所糾劾武宗時終雲南副使
孝宗勵精圖治委任大臣中官勢稍絀矣而張天祥
及滿倉兒事皆發自東廠廷議猶爲所撓雲
張敷華
按明外史本傳敷華字公實安福人父洪御史死土
木難敷華少負氣節年七歲里社樹爲祟麾羣兒盡
伐之景泰初錄死事後入國學舉天順八年進士選
庶吉士成化初館試授職與劉大夏願就部曹乃除
兵部主事歷郎中廉重不撓名等於大夏遷浙江參
議景寧礦盜起至數千人敷華馳散之執其魁十二
人居浙十餘年曆右參政右布政使弘治初遷湖廣
歲飢令府縣大修學宮以傭直資餓者擢右副都御
史巡撫山西中道奔喪服闋還故官部內賦輸大同
困於折價敷華請太原以北利轉運者仍輸米民便
之改撫陝西制婚娶喪葬之式納民於禮妖僧據終
南山廷議用兵尚書馬文升曰張都御史能辦此敷
華果以計縛僧歸遷南京兵部右侍郎十二年改右
都御史總督漕運兼巡撫淮揚諸府高郵湖堤圮浚
深溝以殺水勢又築寶應堤民利賴焉改掌南京都
察院與吏部尚書林瀚僉都御史林俊祭酒章懋稱
南都四君子就遷刑部尚書正德元年召爲左都御
史其冬大臣與言官請去劉瑾等內閣力主之帝猶
豫敷華乃上言陛下宴樂逸遊日狎憸壬政令與詔
旨相背行事與成憲交乖致天變上幹人心下拂今
給事中劉御史朱廷聲徐鈺等連章論列但付所
司英國公懋與臣等列名上請但云朕自處置臣竊
嘆惑請略言時政之弊如四十萬庫藏已竭而取用
不已六七歲童子何知而招爲勇士織造已停傳奉
已革尋復如故鹽法莊田方遣官清核而奏乞之疏
隨聞中官監督京營鎮守四方者一時累有更易政
令紛拿弊端滋蔓夫國家大事百人爭之不足數人
壞之有餘願陛下審察疏入不報既而朝事大變宦
官勢益張至除夕朝罷忽傳旨與楊守隨俱致仕敷
華即日就道至徐州洪坐小艇觸石几溺死瑾恨未
已欲借湖廣倉儲浥爛坐以贓罪修撰康海過瑾曰
吾秦人愛張公如父母公忍相薄耶瑾意乃解猶坐
敷華與守隨等五十二人爲奸黨榜之朝堂家居一
年病旦革衣冠揖家廟就榻而卒瑾誅後二年贈太
子少保諡簡肅敷華性剛介弘治時劉大夏嘗薦之
帝曰敷華誠佳但爲人太峻耳爲部郎奉使盜探其
囊得七金而已孫鰲山官御史
張泰
按明外史本傳泰字叔亨廣東順德人成化二年進
士除沙縣知縣徵授御史偕同官諫萬貴妃干政廷
杖幾斃出督京畿學校以憂去家居十餘年弘治五
年起故官按雲南孟密土舍思揲叛木邦乘宣慰使
罕穵法赴孟乃寨納婦侵據其地以兵遏之守臣撫
諭拒不聽泰與巡撫張誥集兵示必討思揲懼始罷
兵罕穵法得返滇池溢爲民災泰築堤以弭其患還
朝乞罷織造內臣減皇莊及貴戚莊田被災稅賦給
畿省災民牛種詔止給牛種餘不行寇入永昌甘肅
遊擊魯麟委罪副總兵陶禎而總兵官劉寧疏言守
臣不和詔泰往勘泰奏鎮守太監傅□故總兵官周
玉侵據屯田巡撫馮續減削軍餉寇數入莫□爲御
失士卒六百餘馬駝牛羊二萬皆不以聞帝怒下之
吏□降內使錮南京續編氓口外泰又言甘州膏腴
地悉爲中官武臣所據仍責軍稅城北草湖資戍卒
牧馬今亦被佔請悉歸之於軍且推行於延寧二鎮
詔皆從之遷太僕少卿改大理初薊州民田多爲牧
馬草場所侵又侵御馬監及神機營草場皇莊貧民
失業草場亦虧故額孝宗屢遣給事中周旋侍郎顧
佐熊翀等往勘皆不能決至是命泰偕錦衣官會巡
撫周季麟復勘泰密求得永樂間舊籍參互稽考田
當歸民者九百三十餘頃而京營及御馬監牧地鹹
不失故額奏入駁議者再尚書韓文力持之留中未
下及武宗嗣位文再請始出泰奏流亡者鹹得復業
尋遷右副都御史督儲南京奏釐革十二事多報可
正德二年召爲工部右侍郎遷南京右都御史泰清
謹劉瑾專權朝貴爭賂遺泰奏表至京惟饋土葛瑾
憾之會當序遷令以南京戶部尚書致仕未幾卒摭
他事罰米數百石
張鼐
按明外史本傳鼐字用和歷城人成化十一年進士
授襄陵知縣入爲御史憲宗末年數笞言官鼐力諫
又嘗劾妖僧繼曉方士鄧常恩等帝心惡之出按江
西盜賊多強宗佃僕鼐與巡撫閔珪交奏其事尹直
等構之乃貶珪而坐鼐尹旻黨謫郴州判官弘治初
擢河南僉事進參議以協治黃陵岡遷副使歷參政
按察使鼐官河南久屢遭河患督治有方民爲立祠
十五年擢右僉都御史巡撫遼東時軍政久弛又許
餘丁納貲助驛遞給冠帶復其身邊人競援例避役
鼐言不可因條上核屯糧清隱佔稽客戶減軍伴數
事悉允行尋劾分守中官劉恭貪虐罪築邊牆自山
海關迄開原靉陽凡千餘里遼撫自徐貫後歷張岫
張玉陳瑤韓重四人多得罪去至鼐稱能武宗立移
撫宣府正德改元召還尋進右副都御史署院事有
知縣犯贓當褫職卒殺人當抵死皆重賄劉瑾欲寬
之鼐執不可瑾怒甚出爲南京右都御史焦芳子黃
中欲強市其居通政魏納鼐不從芳父子亦怨之
會瑾遣給事中王翊等核遼東軍餉還奏芻粟多浥
爛遂以爲守臣罪逮鼐及繼任巡撫馬中錫鄧章前
參政冒政參議方矩郎中王藎劉繹下詔獄令其家
人輸米遼東鼐坐輸二千石以力不辦請遣家人還
鄉鬻產身系遼東以待久之總兵官毛倫等具奏諸
人苦狀請得折價瑾勉從之閱三年事始竟皆斥爲
民瑾誅復官鼐前卒世宗初予恤
陸昆 薄彥徽 葛浩 貢安甫 史良佐
李熙 姚學禮 張鳴鳳 曹閔 黃昭道
按明外史本傳昆字如玉歸安人父震廬州知府昆
妊七月而生弘治九年舉進士授清豐知縣以廉幹
徵拜南京御史武宗即位疏陳重風紀八事一獎直
言古者臣下不匡其刑墨宋制御史入臺逾十旬無
言有辱臺之罰今郎署建言如李夢陽楊子器輩當
加旌擢而言官考績宜以章疏多寡及當否爲殿最
二復面劾舊制御史大班彈劾被劾者趨出待罪即
唐人對仗讀彈文遺意近率封章奏聞批答未行彌
縫先入乞遵舊典面奏立取睿裁三明淑慝尚書劉
大夏王軾允去侍郎張元禎陳清見留賢不肖倒置
宜勉留二人放元禎等還田裏四核命令近者言妨
左右頻見留中事涉所私輒收成命乞令諸曹章奏
俱具疏送閣已行者得考稽未行者易奏請五養銳
氣御史與都御史例得互相糾繩行事不宜牽制六
均差遣御史以南北爲限顯然重輕自今除巡按面
命外其他差遣及遷轉資格宜南北一體七專委任
河南道有考覈之責請擇人專任八勵庶官郎中田
巖姚汀張憲員外郎李承勳胡世寧張嵿顧璘等二
十人皆宜顯擢章下所司正德元年劾中官李榮高
鳳苗逵保國公朱暉因請汰南京增設守備內臣廣
開言路屏絕宴遊騎射帝不能從時八黨竊柄朝政
日非昆偕十三道御史薄彥徽葛浩貢安甫王蕃史
良佐李熙任諾姚學禮張鳴鳳蔣欽曹閔黃昭道王
弘蕭幹元等上疏極諫曰自古奸臣欲擅主權必先
蠱其心志如趙高勸二世嚴刑肆志以極耳目之娛
和士開說武成毋自勤約宜及少壯爲樂仇士良教
其黨以奢靡導君勿使親近儒生知前代興亡之故
其君惑之卒皆受禍陛下嗣位以來天下顒然望治
乃未幾寵幸奄寺顛覆典刑太監馬永成魏彬劉瑾
傅興羅祥谷大用輩共爲矇蔽日事宴遊上幹天和
災祲迭告廷臣屢諫未蒙省納若輩必謂宮中行樂
何關治亂此正奸人欺君之故術也陛下廣殿細旃
豈知小民窮檐蔀屋風雨之不庇錦衣玉食豈知小
民祁寒暑雨凍餒之弗堪馳騁宴樂豈知小民疾首
蹙額赴訴之無路昨者雷震郊壇彗出紫微夏秋亢
旱江南米價騰貴京城盜賊橫行顧可恣情縱欲不
一顧念乎閣部大臣受顧命之寄宜隨事匡救弘濟
艱難言之不聽必伏闕死諫以悟聖意顧乃怠緩悅
從巽順退託自爲謀則善矣如先帝付委天下屬望
何伏望側身修行亟屏永成輩以絕禍端委任大臣
務學親政以還至治疏至朝事已變劉健謝遷皆被
逐於是彥徽爲首覆上公疏請留健遷罪永成瑾等
瑾怒悉逮下詔獄搒掠蕃諾詭言不預知爲主獄者
所叱獄成各杖三十除名昭道弘幹元逮捕未至命
即南京闕下杖之後列奸黨五十三人昆彥徽等並
與焉瑾誅復昆官致仕世宗初詔錄用有阻之者勿
果召彥徽陽曲人弘治九年進士嘗論道士崔志端
不可爲尚書歸未及起官先卒浩字天宏上虞人弘
治九年進士由五河知縣擢御史數陳時政闕失孝
宗多采納正德元年帝允司禮中官高鳳請令其從
子錦衣都指揮得林掌衛事浩等爭之言先帝詔錦
衣官悉由兵部推舉陛下亦悉罷傳乞官今得林由
傳奉不關兵部廢先帝命壞銓舉法虛陛下詔一舉
三失由鳳致之乞治鳳罪而罷得林御史潘鏜亦言
鳳得林操中外大柄中人效尤弊將安底帝皆不聽
浩既削籍瑾憾未釋復坐浩劾武昌知府陳晦不實
與安甫蕃熙學禮昆六人逮杖闕下瑾誅浩起知邵
武府入覲陳利弊五事悉施行嘉靖中歷官兩京大
理卿帝郊祀有犯蹕者法司欲置重典浩執奏得不
死十年夏雷震午門自劾致仕歸年九十二卒安甫
字克仁江陰人弘治九年進士授長垣知縣孝宗時
擢御史嘗疏劾壽寧侯張鶴齡正德初考功郎楊子
器以山陵事下詔獄安甫疏力救兵部尚書劉大夏
爲中官所扼謝病去戶部侍郎陳清遷南京工部尚
書安甫率御史請還大夏罷清進退大臣毋使左右
讒人得預報聞彥徽等之疏安甫筆也瑾知之故列
奸黨以安甫首南御史家居十年終歲不入城市起
山東僉事甫三月引疾歸良佐字禹臣亦江陰人弘
治十二年進士由行人擢御史後起雲南副使平十
八寨苗賜白金文綺浚海口溉田千頃滇人頌之熙
上元人弘治九年進士由將樂知縣擢御史十八年
奸人徐俊等造謠言帝遣官齎駕帖至南京有所捕
治已而知其妄熙公疏言陛下於此事威與明少損
矣倘奸人效尤妄以蜚語中善類害何可勝言事下
法司亦力言駕帖之害帝納之正德元年九月以災
異復偕御史陳十事請罷鷹犬射獵以慎好惡正中
官張瑜等罪以彰天討斥中官所薦順天巡撫柳應
辰江西參政王綸以抑奔競罷侍郎張元禎王華葉
贄巡撫李進畢亨歐信太僕卿王珩尚寶少卿祝祥
以黜不職退按察使李善參議林沂知府陳晦等十
三人以清庶官他五事不具載章下所司瑾誅得禍
者皆起熙獨廢世宗嗣位始起饒州知府遷浙江副
使以清操聞學禮巴人家京師弘治六年進士嘗公
疏劾大寮張升等五人正德元年復公疏諫佚遊不
納後起雲南僉事終參議鳴鳳上海人弘治九年進
士正德初劾大寮張元禎等六人方議有所遣鳴鳳
削籍事遂寢後起湖廣僉事進副使鳴鳳初令永康
有政績在湖湘治復最母憂歸卒欽杖死別有傳閔
上海人進士爲沙縣知縣被徵民號泣攀留累日不
得去既與昆等同得罪後當起官以養母不出母終
枕塊得寒疾卒昭道平江人弘治十二年進士後起
廣西僉事再遷雲南參政撫木邦孟密有功終左布
政使弘幹元無考蕃諾抵不與知不足載
趙佑 朱廷聲 徐鈺 陳琳 王良臣
潘鏜
按明外史本傳佑字汝翼雙流人弘治九年進士由
繁昌知縣召爲御史正德元年六月武宗因災異下
詔修省而□樂如故佑上言太監丘聚劉瑾馬永成
輩日獻鷹犬導騎射萬一有銜□之變豈不爲兩宮
憂鎮守內臣鄧原麥秀頗簡靜而劉璟梁裕擠代之
戶部議馬房草場召民佃種□瑾竟自奏止李興擅
伐陵木已坐大辟乃欲賂左右祈免他如南京守備
劉雲倉場監督趙忠韋雋段循俱夤緣增設乞置聚
瑾輩於法罷璟裕毋遣而汰革額外冗員自今政事
必諮大臣臺諫不爲近習所搖則災變自弭奏入羣
奄大恨帝將大婚詔取太倉銀四十萬兩佑言左右
以婚禮爲名將肆無厭之慾計臣懼禍而不敢阻閣
臣避怨而不敢爭用如泥沙坐致耗國不幸興師旅
遘饑饉將何以爲討哉九月宛平郊外李花盛開佑
言此陰擅陽權非偶然也帝皆不納是時中官益橫
舉朝憂憤佑乃與御史進賢朱廷聲江夏徐鈺交章
極論章下閣議將重罪中官事忽中變瑾既得志大
逐廷臣忤己者指佑與廷聲鈺及陳琳王良臣潘鏜
等爲奸黨勒罷之瑾誅用薦起山西僉事卒廷聲字
克諧弘治十二年進士嘉靖中終刑部右侍郎鈺字
用礪弘治九年進士終四川左布政使琳字玉疇蕭
田人弘治九年進士由庶吉士改御史上端本修政
十五事出督南畿學政劉瑾逐劉健謝遷逮戴銑陸
昆等琳抗章言南京窮冬雷震正旦日食正宜修德
弭災委心元寮博採忠言豈宜自棄股肱隔塞耳目
瑾大怒謫揭陽丞瑾敗遷嘉興同知世宗時終南京
兵部右侍郎良臣陳州人弘治六年進士官南京御
史劉瑾逮南京科道良臣方清軍江西馳疏請宥之
瑾怒逮下詔獄廷杖三十斥爲民瑾誅起山東副使
終按察使鏜字宗節六安人弘治九年進士有孝行
爲滿城知縣憂歸裝不滿一車繼知滑縣擢御史陳
時務大計四孝宗嘉納之正德初以論高鳳爲中人
所惡傳旨指鏜黨太監王嶽除其名八年起廣東僉
事謝病歸
王渙
按明外史葉釧傳王渙字時霖象山人弘治九年進
士由長樂知縣徵授御史正德元年六月上言陛下
臨御未逾年而災異紛然南京雷擊禁牆鳳陽水渰
民舍京師星隕天鳴陛下忽不加省方與宦豎谷大
用劉瑾輩嬉遊無厭臣愚不知其可乃條上應天要
道五事語復多斥宦官明年出視山海諸關以病謝
事未行盜發其部內都御史劉宇承瑾指劾渙失報
逮下詔獄杖之斥爲民瑾敗忤瑾者鹹起官大用獨
渙復官致仕
翟唐
按明外史徐文溥傳翟唐字堯佐長垣人弘治十二
年進士由壽光知縣召拜御史正德四年出按湖廣
奏言四川賊首劉烈僭號設官必將爲大患湖廣陝
西壤地接入竹山可抵荊襄入漢中可抵秦隴今內
外雍蔽獎諭切責率皆虛文宜切圖預備之策時劉
瑾竊柄久中外無敢言時弊者壅蔽之說尤其所忌
欲重罪之兵部尚書王敞希指言今盪滌宿弊無壅
蔽患唐乃云然宜令指實會瑾怒稍解乃切責而宥
之久之遷寧波知府市舶中官崔瑤假進貢名擾民
間爲唐所裁抑且杖其黨王臣臣尋病死瑤奏唐阻
截貢獻笞殺所遣使帝怒逮下詔獄巡按御史趙春
等交章救給事中範洵亦言唐被逮日軍民遮道涕
泣請宥令還任帝不聽謫雲南嵩明知州再遷陝西
副使卒
馮顒
按明外史許天錫傳馮顒瓊山人爲御史嘗以事忤
瑾爲所誣自經死顒初爲主事官軍討叛黎符南蛇
久不克顒歷陳致變之由請購已革土官子孫俾召
集舊卒以夷攻夷有功則復舊職尚書劉大夏亟稱
之奏行其策正德初偕中官高金勘涇王所乞莊地
清還二千七百餘頃瑾誅顒得復官賜祭且恤
禎
按明外史周璽傳御史禎新淦人也初爲江陰知
縣正德初巡鹽長蘆瑾縱私人中鹽又命其黨畢真
託取海物侵奪商利禎皆據法裁之比還朝遇瑾止
長揖瑾怒矯旨下詔獄江陰人在都下者謀斂錢賂
瑾解之禎喟然曰死耳豈以污父老哉竟勿許遂杖
三十永戍肅州創重死獄中瑾怒未已取其子樸補
伍瑾誅樸乃還禎復官賜祭
蔣欽
按明外史本傳欽字子修常熟人弘治九年進士授
衛輝推官徵拜南京御史數有論奏正德改元劉瑾
逐大學士劉健謝遷欽偕同官薄彥徽等切諫語侵
近習瑾大怒逮下詔獄廷杖爲民居三日欽獨具疏
曰劉瑾小豎子耳陛下親以腹心倚以耳目待以股
肱殊不知瑾悖逆之徒□國之賊也忿臣等奏留二
輔抑諸權奸矯旨逮問予杖削職然臣思畎畝猶不
忘君況待命□席目擊時弊烏忍不言昨瑾要索天
下三司官賄人千金甚有至五千金者不與則貶斥
與之則遷擢通國皆寒心而陛下獨用之於左右是
不知左右有賊而以賊爲腹心也給事中劉指陛
下暗於用人昏於行事而瑾削其秩撻辱之矯旨禁
諸言官無得妄生議論不言則失於坐視言之則虐
以非法通國皆寒心而陛下獨用之於前後是不知
前後有賊而以賊爲耳目股肱也一賊弄權萬民失
望愁嘆之聲動徹天地陛下顧懵然不聞縱之使壞
天下事亂祖宗法陛下尚何面目立天地間乎幸聽
臣言急誅瑾以謝天下然後殺臣以謝瑾使朝廷一
正萬邪不能入君心一正萬欲不能侵臣之願也今
日之國家乃祖宗之國家陛下苟重祖宗之國家則
聽臣所奏如其輕之則任瑾所欺疏入再杖三十系
獄越三日復具疏曰臣與賊瑾勢不兩立賊瑾蓄惡
已非一朝乘間起釁乃其本志陛下日與嬉遊茫不
知悟內外臣庶凜若冰淵臣昨再疏受杖血肉淋漓
伏枕獄中終難自願借上方劍斬之朱云何人臣
肯少讓陛下試將臣較瑾瑾忠乎臣忠乎忠與不忠
天下皆知之陛下亦洞然知之何仇於臣而信任此
逆賊耶臣欽出痛心蹙額之言而陛下不以爲是陛
下爲何等天子哉臣骨肉都鎖涕泗交作七十二歲
老父不顧養矣臣死何足惜但陛下覆國喪家之禍
起於旦夕是大可惜也陛下誠殺瑾梟之午門使天
下知臣欽有敢諫之直陛下有誅賊之明陛下不殺
此賊當先殺臣使臣得與龍逢比干同遊地下臣誠
不願與此賊□生疏入復杖三十方欽屬草時燈下
微聞鬼聲欽念疏上且掇奇禍此殆先人之靈慾吾
寢此奏耳因整衣冠立曰果先人盍厲聲以告言未
已聲出壁間益悽愴欽嘆曰業已委身義不得顧私
使緘負國爲先人羞不孝孰甚復坐奮筆曰死即
死此□不可易也聲遂止杖後三日卒於獄年四十
九瑾誅贈光祿少卿嘉靖中賜祭葬錄一子入監福
王時追諡忠烈
張士隆
按明外史本傳士隆字仲修安陽人弘治八年舉鄉
試入太學與同縣崔銑及寇天敘馬卿呂楠輩相砥
礪以學行聞十八年成進士授廣信推官正德六年
入爲御史巡鹽河東劾貪吏建正學書院興起文教
九年幹清宮災士隆上疏曰陛下前有逆瑾之變後
遭薊盜之亂猶不知警方且興居無度狎暱匪人積
戎醜於禁中戲干戈於臥內徹旦燕遊萬幾不理寵
信內侍濁亂朝綱致民困盜起財盡兵疲禍機潛蓄
恐大命難保夫裒衣博帶之雅孰與市井狡獪之羣
廣廈細旃之娛孰與鞍馬馳驅之險不報時戶部主
事戴冠亦於是歲陳時事有所譏刺帝貶其官士隆
幸得免出按鳳陽織造中官史宣列黃梃二於騶前
名賜棍有抗者輒杖殺之自都御史以下莫敢問士
隆獨劾奏其罪錦衣千戶廖鎧從中官廖鑾鎮陝西
大爲奸利士隆偕同官劾之且曰鎧虐陝西即其父
鵬虐河南故習也河南以鵬故召亂鎧又欲亂陝西
乞置鎧父子於法並召還鑾以釋陜人之憤不報鎧
者倖臣錢寧所暱也寧見疏大恨寶坻人薛鳳鳴先
爲御史坐罪削籍事諸幸藉聲勢橫邑中寧通
其妾尤相善與從弟鳳翔隙嗾緝事者發其私下吏
論死刑部疑有冤並捕鞫鳳鳴鳳鳴懼使其妾訴枉
自殺長安門外事聞鳳鳴得釋而詞所連引寶坻知
縣周在並素所讎者數十人悉逮付法司士隆與同
官許完先後按治復捕鳳鳴對簿釋在還職寧怒令
鳳鳴女告士隆完治獄偏枉遂下詔獄謫官悉罪鳳
翔及諸所讎者士隆得晉州判官久之擢知州世宗
立召復故官出爲陝西副使漢中賊王大等結回回
爲亂所在布賊黨急則投豪家士隆下令匿賊者屠
及妻子賊遂破滅築堰溉田千畝民利之卒於官
張文明
按明外史本傳文明字應奎陽曲人正德六年進士
授行人擢御史巡按遼東尋按陝西鎮守中官廖堂
貪恣文明捕治其爪牙二十四人堂大恨十三年車
駕幸延綏文明馳疏諫極陳災異且言江彬逢惡導
非亟宜行誅朝臣匡救無聞亦當罰治帝不省既而
文明朝行在諸權幸扈從者文明裁抑之所需多不
應司禮太監張忠輩怒甚譖於帝言諸生毆旗校文
明縱勿治帝亦怒命枷赴京師下詔獄明年春言官
交章請宥不報比駕旋忠等屢請加罪七月命執至
豹房帝將親鞫文明自謂必死及見帝忽命釋而遠
謫之乃以爲電白典史世宗立召復故官尋出爲松
江知府甫抵任卒巡按御史馬錄頌其忠詔贈太常
少卿
賀泰
按明外史張文明傳賀泰字志同吳人弘治十二年
進士由衢州府推官入爲御史武宗收京師無賴及
宦官廝養爲義子一日而賜國姓者百二十七人泰
抗言其非諸人激帝怒謫衢州推官終廣東參議
張璞
按明外史張文明傳張璞字中善中夏人弘治十五
年進士由歸安知縣召拜御史正德八年出按雲南
鎮守中官梁裕貪橫璞裁抑之爲所誣逮赴詔獄竟
死獄中世宗嗣位贈太僕少卿賜祭葬
成文
按明外史張文明傳成文大同山陰人弘治十五年
進士由知縣擢御史正德中阿爾禿□亦不剌與小
王子戰敗引所部駐甘肅塞外時入寇掠陷堡寨五
十三巡撫張翼鎮守太監朱彬等反冒奏首功一千
九百餘以捷奏者十一文出巡按盡發其奸翼等賄
中人傾文會文劾僉事趙應龍應龍亦訐文細事遂
逮文斥爲民嘉靖中文累官右副都御史巡撫遼東
告歸卒
李翰臣
按明外史張文明傳李翰臣大同人正德三年進士
官御史巡按山東吏部主事梁谷誣歸善王當冱謀
叛翰臣劾谷挾私近幸方欲邀功責翰臣爲叛人掩
飾逮繫詔獄謫廣德州判官終山東副使
張經
按明外史張文明傳張經興州左衛人正德六年進
士官御史出按宣府劾鎮守中官於喜貪肆罪爲喜
所訐逮繫詔獄謫雲南河西典史尋卒世宗初贈祭
如張璞
王相
按明外史張文明傳王相光山人官御史正德十二
年巡按山東鎮守中官黎鑑假進貢苛斂相檄郡縣
毋輒行鑑怒誣奏於朝逮繫詔獄謫高郵判官未幾
卒嘉靖初贈光祿少卿
董相
按明外史張文明傳董相嵩縣人官御史巡視居庸
諸關江彬遣小校米英執人於平谷恃勢橫甚相收
而杖之將以聞彬遽譖於帝械繫詔獄謫判徐州嘉
靖初召復故官終山東副使
劉士元
按明外史張文明傳劉士元彭縣人官御史巡按畿
輔正德十三年帝獵古北口將招朵顏衛花當把兒
孫等納質燕勞士元陳四不可先是帝幸河西務指
揮黃勳假供奉擾民士元按之勳懼逃赴行在因嬖
幸譖於帝雲士元聞駕至令民間盡嫁其女藏匿婦
人帝怒命裸縛面訊之野次無杖取生柳幹痛笞之
四十幾死囚檻車馳入京並執知縣曹俊等十餘人
同系詔獄都御史王璟及科道陳沾牛天麟等交章
論救不報謫麟山驛丞世宗立復故官出爲湖州知
府遷湖廣副使修荒政積粟百萬餘石事聞被旌勞
嘉靖九年屢遷右副都御史巡撫貴州居三年罷
範輅
按明外史本傳輅字以載桂陽人正德六年進士授
行人除南京御史武宗久無子輅偕同官請擇宗室
賢者育宮中以宋仁宗爲法不報先後劾中官黎安
劉琅及衛官簡文王忠罪又論馬姬有娠不當入宮
語皆切直尋命清軍江西寧王宸濠寵伶人秦榮僭
擬如王居輅劾治之又極論鎮守江西太監畢真罪
條其貪虐十五事疏留不下宸濠令諸司以朝服見
輅不可抗章言高帝定製王府屬僚稱官其後始稱
臣余文武及京官出使者稱官出使者相見以便服
今天下王府制未畫一臣以爲尊無二上凡不稱臣
者皆不宜具朝服以嚴大防甫下禮官議宸濠遽馳
疏爭之禮官不敢決詔廷議始請如輅言宸濠乃怨
輅而真銜次骨摭他事誣之遂逮下詔獄南京御史
曹鍷等救不聽值武宗巡幸淹系經年至十四年四
月竟謫龍州宣撫司經歷未幾宸濠反真謀逆誅御
史謝源伍希儒等交章請召輅世宗初復故官俄遷
福建僉事居數月轉江西副使嘉靖初致仕歸用胡
世寧薦起密雲兵備副使討礦賊有功歷江西福建
左右布政使卒官
張欽
按明外史本傳欽字敬之順天通州人正德六年進
士由行人授御史巡視居庸諸關十二年七月帝從
倖臣江彬言將出關幸宣府欽上疏諫曰臣聞明主
不惡切直之言以納忠烈士不憚死亡之誅以極諫
比者人言紛紛謂車駕欲度居庸遠遊邊塞臣度陛
下非慢遊蓋欲親征北寇也不知北寇猖獗但可遣
將徂徵豈宜親勞萬乘漢高祖經百戰所統皆良將
然猶困於白登我英宗不聽大臣言六師遠駕遂成
己巳之變且匹夫猶不自輕陛下奈何以宗廟社稷
之身蹈不測險今內無親王監國又無太子臨朝外
之甘肅有土番之患江右有輦賊之擾淮南有漕運
之艱巴蜀有采辦之困京畿諸郡夏麥少收秋潦爲
沴而陛下不虞禍變欲縱轡長驅觀兵絕塞臣竊危
之已聞朝臣切諫皆不納復疏言臣愚以爲乘輿不
可出者有三人心搖動供億浩繁一也遠陟險阻兩
宮懸念二也北寇方張難與之角三也臣職居言路
奉詔巡關分當□死不敢愛身以負陛下疏入俱不
報八月朔帝遂微行至昌平傳報出關甚急欽命指
揮孫璽閉關納門鑰藏之分守中官劉嵩欲詣昌平
朝謁欽止之曰車駕將出關是我與君今日死生之
會也關不開車駕不得出違天子命當死關開車駕
得出天下事不可知萬一有如土木我與君亦死寧
坐不開關死死且不朽頃之帝召璽璽曰御史在臣
不敢擅離乃更召嵩嵩謂欽曰吾主上家奴也敢不
赴欽因負敕印手劍坐關門下曰敢言開關者斬夜
革疏曰臣聞天子將有親征之事必先期下詔廷臣
集議其行也六軍翼衛百官扈從而後有車馬之音
羽旄之美今寂然一不聞輒雲車駕即日過關此必
有假陛下名出邊勾賊者臣請捕其人明正典刑若
陛下果欲出關必兩宮用寶臣乃敢開不然萬死不
奉詔奏未達使者復來欽拔劍叱之曰此詐也使者
懼而返爲帝言張御史幾殺臣帝大怒顧朱寧爲我
趣捕殺御史會梁儲蔣冕等追至沙河請帝歸京師
帝徘徊未決而欽疏亦至廷臣又多諫者帝不得已
乃自昌平還意怏怏未已又二十餘日欽巡白羊口
帝微服自德勝門出夜宿羊房民舍遂疾馳出關數
問御史安在欽聞追之已不及欲再疏諫而帝使中
官谷大用守關禁毋得出一人欽感憤西望痛哭於
是京師盛傳張御史閉關三疏雲明年帝從宣府還
至關笑曰前御史阻我我今已歸矣世宗嗣位安邊
伯許泰已論死有旨減戍欽疏爭之時言者多薦楊
一清欽言一清內險外張聲勢曩事先皇無至誠感
動之實不宜複用□報聞尋出爲漢中知府累官太
僕卿嘉靖十七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撫四川召爲工
部左侍郎被論罷欽初姓李既通顯始復其姓事父
母孝有不悅長跪請至解乃已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十八
明四
周廣
按明外史本傳廣字克之□山人弘治十八年進士
歷知莆田吉水二縣正德中以治最徵授御史即疏
陳四事略言三代以前未有佛法況剌麻尤釋教所
不齒耳貫銅鐶身衣赭服殘破禮法肆爲淫邪宜投
四裔以御魑魅奈何令近君側爲羣盜興兵口實哉
昔禹戒舜曰毋若丹朱傲惟慢遊是好周公戒成王
曰毋若商王紂之迷亂酗於酒德今之伶人助慢遊
迷亂者也唐莊宗定中原豪傑莫敢抗及與伶官戲
狎一夫夜呼倉皇出走臣謂宜遣逐樂工不復籍之
禁內乃所以放鄭聲也陛下承祖宗統緒而羣小獻
媚熒惑致三宮鎖怨蘭殿無徵雖陛下春秋鼎盛獨
不思萬世計乎中人稍有資產猶畜妾媵以圖嗣續
未有專養螟蛉不顧祖宗繼嗣者也義子錢寧本宦
豎蒼頭濫寵已極乃復攘敓貨賄輕蔑王章甚至投
刺於人自稱皇庶子僭逾之罪所不忍言陛下何不
慎選宗室之賢者置諸左右以待皇嗣之生諸義兒
養子俱奪其名爵乃所以遠佞人也近兩京言官論
大臣禦寇不職者陛下率優容即武將失律亦赦不
誅故兵氣不揚功成無日川原白骨積如丘山夫出
師十萬日費千金今海內困憊已骨見而肉消矣諸
統兵大臣如陳金陸完輩可任其優遊玩寇不加切
責哉請定期責令成功以贖前罪寧見疏大怒留之
不下傳旨謫廣東懷遠驛丞主事曹琥救之亦被謫
寧怒不已使人遮道刺廣廣易姓名衣道士衣潛行
四百餘里乃免武定侯郭勳鎮廣東承寧風旨以白
金試廣廣拒不受伺廣謁御史攝致之軍門棰擊幾
死御史救之始解越二年遷建昌知縣有惠政部擬
除憲職寧矯旨再謫竹寨驛丞世宗即位復故官曆
江西副使提督學校嘉靖二年舉治行卓異擢福建
按察使鎮守中官奸橫內懾廣行百金爲贄廣貯之
庫將劾之中官懼謝罪自是不敢撓六年以右僉都
御史巡撫江西明年罷巡撫官拜南京刑部右侍郎
居二年暴疾卒嘉靖末贈右都御史初廣以鄉舉入
太學師章懋在里閈與魏校友善爲人嚴冷無笑容
共鄉人語不操土音性公強弗受請託士類憚之
王廷相
按明外史本傳廷相字子衡儀封人幼有文名登弘
治十五年進士選庶吉士授兵科給事中以憂去正
德初服闋至京劉瑾中以罪謫亳州判官量移高淳
知縣召爲御史疏言大盜四起將帥未能平由將權
輕不能禦敵兵機疏不能扼險也盜賊所至鄉民奉
牛酒甚者爲□力盜有生殺權而將帥反無之故兵
不用命宜假便宜退卻者必斬河南地平曠賊易奔
山西地險阻亦縱深入將帥罪也若陳兵黃河之津
使不得西分扼井陘天井使不得東而主將以大軍
蹙之則賊進退皆窮可不戰禽矣帝切責總督諸臣
悉從其議已出按陝西裁抑鎮守中官廖堂被誣時
已改督京畿學校逮繫詔獄謫贛榆丞屢遷四川僉
事山東副使皆提調學校嘉靖二年舉治行卓異再
遷山東右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撫四川討平芒
部賊沙保尋召理院事歷兵部左右侍郎遷南京兵
部尚書參贊機務初有詔省進貢快船守備太監賴
義復求增廷相請酌物重輕以定船數而大減宣德
以後傳旨非祖制者龍江大勝新江浦子江淮五關
守臣藉稽察榷利安慶九江藉春秋閱視索賂廷相
皆請革之草□蘆課銀率爲中官楊奇卜春及魏國
公徐鵬舉所侵蝕以廷相請逮問奇春奪鵬舉祿三
月入爲左都御史疏言南京守備權太重不宜令魏
國世官給事中曾忭亦言之遂解鵬舉兵柄居二年
加兵部尚書兼前官提督團營仍理院事兩考滿加
太子少保畿民盜天壽山陵樹巡按楊紹芳引盜大
祀神御物律斬廷相言大祀神御物者指神御在內
祭器帷帳之物而言律文盜陵木者止杖一百徒三
年今捨本律非刑之平忤旨罰俸一月帝將幸承天
廷相與諸大臣諫不納扈從還以九年滿加太子太
保雷震奉先殿廷相言人事修而後天道順大臣法
而後小臣廉今廉隅不立賄賂盛行先朝猶暮夜之
私而今則白晝之攫大臣污則小臣悉效京官貪則
外官無畏臣職憲紀不能絕其弊乞先罷斥用以刺
尚書嚴嵩張瓚輩帝但諭留而已初廷相請以六條
考察差還御史帝令疏其所未盡編之憲綱乃取張
孚敬汪鋐所奏列及新所定凡十五事以進悉允行
之及九廟災下詔修省因敕廷相曰御史巡方職甚
重卿總憲有年自定六條後不考黜一人今宜痛修
省廷相惶恐謝廷相掌內臺最久有威重督團營與
郭勳共事逡巡其間不能有所振飭給事中李鳳來
等論權貴奪民利章下都察院廷相檄五城御史核
實遲四十餘日給事中章允賢遂劾廷相徇私慢上
帝方詰責而廷相以御史所核聞惟郭勳侵最多帝
令勳自奏於是劾勳者羣起勳復以領敕稽留觸帝
怒下獄責廷相朋比阿黨斥爲民越三年卒廷相博
學好議論以經術稱於星曆輿圖樂律河圖洛書及
周卲程張之書皆有所論駁然其說頗乖僻隆慶初
復官贈少保諡肅敏
王爌
按明外史本傳爌字存納黃岩人弘治十五年進士
除太常博士正德時屢遷刑科都給事中武定侯郭
勳鎮兩廣行事乖謬奉詔自陳強辯爌等駁之都察
院覆奏不錄爌言爌並劾都御史彭澤帝責澤置勳
不問御史林有年直言下獄浙江僉事韓邦奇忤中
官被逮爌皆救之車駕幸大同久不反爌力請回鑾
俄與工科石天柱救彭澤忤王瓊中旨調兩人於外
爌得惠州推官世宗立復召爲都給事中旋擢太僕
少卿改太常嘉靖三年遷應天府尹歲大侵奏免其
賦居四年遷南京刑部右侍郎以母老歸養家居十
年起故官尋擢南京右都御史守備中官進表率以
兩御史監禮爌曰中官安得役御史止之奉賀入朝
謁內閣夏言言倨甚大臣多隅坐爌獨引坐正之言
不悅爌遂謝病歸爌與御史潘壯不相能壯坐大獄
詔爌提問爌力白壯罪至忤旨人以此稱爌長者卒
贈工部尚書
徐文華
按明外史本傳文華字用光嘉定州人正德三年進
士授大理評事擢監察御史巡按貴州乖西苗阿雜
等倡亂偕巡撫魏英討之破寨六百三十璽書獎勞
副使胡世寧坐論寧王宸濠系詔獄文華抗疏救曰
世寧上爲聖朝下爲宗室竭誠發憤言甫脫口而禍
患隨之亦可哀也比見寧王乞護衛則與護衛乞屯
田則與屯田璽書褒嘉恩禮稠迭諸宗藩莫敢望威
焰日以張隱患日以甚失今不戢容有紀極顧又置
世寧重法杜天下之口奪忠鯁之氣弱朝廷之勢啓
宗藩之心招意外之變皆自今日始矣不納帝遣中
官劉允迎佛烏斯藏文華力諫不報馬昂納妊身女
弟於帝又疏諫曰中人之家不取再醮之婦陛下萬
乘至尊乃有此舉返之於心則不安宣之於口則不
順傳之天下後世則可醜誰爲陛下進此者罪可
也萬一防閒闊略不幸有李園呂不韋之徒乘間投
隙豈細故哉今昂兄弟子侄出入禁闥陛下降絀等
威與之亂服雜坐或同臥起壞祖宗法莫此爲甚馬
姬專寵於內昂等弄權於外禍機竊發有不可勝言
者乞早誅以絕禍源亦不報文華既數進直言帝及
近幸深□之會文華條上廟制五事議甚正左右擠
之帝乃發怒嚴旨詰讓下廷臣議廷臣言太廟禮儀
悉本高皇帝制作非臣等所敢妄議文華遂以妄言
下詔獄斥爲民時正德十一年十月也世宗即位起
故官曆河南按察副使嘉靖二年舉治行卓異入爲
大理右少卿尋轉左時方議興獻帝大禮文華數偕
諸大臣力爭明年七月復倡廷臣伏闕哭諫坐停俸
四月已席書張璁桂萼方獻夫會廷臣大議文華與
汪偉鄭嶽猶力爭武定侯郭勳遽曰祖訓如是古禮
如是璁等言當書曰大臣事君當將順其美議乃定
及改題廟主文華諫曰孝宗有祖道焉不可以伯考
稱武宗有父道焉不可以兄稱不若直稱曰孝宗敬
皇帝武宗毅皇帝猶兩全無害也疏入命再奪俸六
年秋李福達獄起主獄者璁萼獻夫以議禮故憾文
華等乃盡反獄詞下文華與諸法官獄獄具責文華
阿附御史殺人遣戍遼陽遇赦卒於道隆慶初贈左
僉都御史文華居諫職勁直敢言其被譴復不以罪
士論深惜之
周延
按明外史本傳延字南喬吉水人嘉靖二年進士除
潛江知縣改新會擢兵科給事中時議新建伯王守
仁罪將奪其爵延抗疏爲訟坐謪太倉州判官曆南
京吏部郎中出爲廣東參政撫安南征黎寇皆預有
功三遷廣東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撫應天靖
海寇林成之亂進兵部右侍郎提督兩廣軍務召爲
刑部左侍郎歷南京右都御史吏兵二部尚書嘉靖
三十四年召爲左都御史帝用給事中徐浦議令廷
臣及督撫各舉邊才於是故侍郎郭宗皋都御史曹
邦輔吳嶽祭酒鄒守益修撰羅洪先御史吳悌方涯
主事唐樞參政周大禮曹亨參議劉志知府黃華在
舉中皆人望也御史羅廷唯駁曰浦疏本言邊才而
今廷臣有以清修苦節實學懿行舉者他日復起必
不置之戎馬縱橫之地去初議遠矣況又有夤緣進
者是假明詔開幸門帝深納其言責吏部濫舉命與
都察院更議延與尚書吳鵬等言所舉皆公論無私
帝終不悅切責延等而舉者悉報罷世宗時海內名
賢一斥不復召及是舉上朝野忻然冀複用而廷唯
以片言阻之天下莫不悵恨延顏面寒峭砥節奉公
權臣盜柄政以賄成延未嘗有染然居臺端七年無
諫諍名卒官贈太子太保諡簡肅延卒歐陽必進代
逾月遷吏部乃以潘恩繼之
宋景 屠僑
按明外史周用傳用掌憲時慎自持而己無所獻替
其後宋景屠僑繼之大略皆廉潔與用相似景未久
卒而僑居職八年屬嚴嵩柄政風紀不振議丁汝夔
獄受杖不能去景字以賢奉新人弘治末進士知睢
州正德五年入爲河南道御史故事知州無改御史
者劉瑾創之也瑾誅景引疾去嘉靖三年以薦補浙
汪僉事進山西副使民飢爲盜殺守禦指揮景樹幟
令被脅者赴之賊鹹歸命乃擒斬其魁四遷山西左
布政使累官南京吏工二部尚書改兵部參贊機務
入爲左都御史卒贈太子少保吏部尚書諡莊靖僑
字安卿吏部尚書滽再從子也登正德六年進士授
御史巡視居庸諸關武宗遣中官李嵩等捕虎豹僑
力言不可世宗時□歷中外歷左都御史卒贈少保
諡簡肅
潘恩
按明外史周延傳潘恩字子仁上海人六歲能辨四
聲登嘉靖二年進士授祁州知州調繁鈞州鈞徽王
封國也宗戚豪悍恩約朿之州人爲建祠配公孫僑
黃霸轉南京刑部員外郎遷廣西提學僉事署按察
使事有大猾匿靖江王所捕之急王不得已出之憾
恩誣以事按無實得免累遷山東副使御史葉經以
試錄忤旨並恩下詔獄謫廣東河源典史久之累遷
至浙江左參政按部海鹽倭猝至圍城數匝恩與參
將湯克寬僉事姜廷頤力御之賊乃退俄遷浙江左
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撫河南偕按臣劾徽王載
□貪虐王遂奪國伊王典驕橫恩一切裁之河南
民素苦藩府恩制兩悍王名大着久之由刑部尚書
改左都御史子允端爲刑部主事吏部尚書郭樸恩
門生也調之禮部給事中張益劾允端奔競恩溺愛
樸徇私帝置樸不問改允端南京工部令恩致仕萬
歷初賜存問卒年八十七贈太子少保諡恭定
張永明
按明外史本傳永明字鍾城烏程人嘉靖十四年進
士除蕪湖知縣獻皇后梓宮南祔所過繁費不貲永
明堊江岸佛舍爲殿供器飾箔金財用大省尋擢南
京刑科給事中寇入大同山西總督樊繼祖巡撫史
道陳講等不能御永明偕同官論其罪已又劾兵部
尚書張瓚黷貨□國又偕同官論其罪劾大學士嚴
嵩及子世蕃貪污狀已又劾南京祭酒龔用卿闒茸
已又劾兵部尚書戴金爲御史巡鹽時增餘鹽羨銀
阻壞邊計疏雖不盡行中外憚之出爲江西參議累
遷雲南副使山西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撫河
南伊王典恣橫永明首發其惡後竟伏辜四十年
遷南京刑部右侍郎未上改吏部進左尋拜刑部尚
書居數月改左都御史條上飭勵撫按六事御史黃
廷聘按浙歸道出湘潭慢知縣陳安安怒發其裝得
所金銀貨幣廷聘皇恐謝乃復還之永明聞劾罷
廷聘浙江參政劉應箕先爲廷聘論罷見廷聘敗摭
其陰事自辨永明惡之劾應箕亦斥故事京官考滿
自翰林外皆報名都察院修庭謁禮後吏部郎恃權
張濂廢報名陸光祖廢庭謁永明榜令遵故事而郎
中胡汝桂至院如故永明列儀節奏聞詔諸司遵守
郎中羅良當考滿先詣永明邸約免報名庭謁乃過
院永明怒疏言此禮行百年非臣所能損益且卿貳
大臣考滿詣吏部與堂官相見訖即詣四司門揖司
官輒南面答揖夫卿貳致敬於司屬司屬乃不循禮
於憲臣是尊卑易置而部院異體也良輕薄無狀當
罷九卿揖司屬亦非禮當改正良疏辨奪俸詔禮部
會禮科議之奏言永明議是自今吏部郎其承舊制
九卿翰林官揖四司當罷詔可永明素清謹掌憲在
嚴嵩罷後以整飭綱維爲己任自與吏部郎忤汝桂
所善給事中魏時亮遂劾之永明力求去詔許馳驛
歸明年卒贈太子少保諡莊僖
劉玉
按明外史本傳玉字鹹慄萬安人祖廣衡永樂末進
士正統間以刑部郎中出修浙江荒政積粟數百萬
督治陂塘爲旱澇備景泰初歷左副都御史鎮守陝
西請遇災傷毋俟勘報即除其賦庶有司不得借覆
核陰行科率從之己兼撫福建浙江議創壽寧縣於
官台山以清盜窟討平處州賊居官以廉節稱終刑
部尚書父喬成化初進士累官湖廣左布政使玉登
弘治九年進士授輝縣知縣發粟賑饑奏蠲虛稅復
業者千家擢御史初孫伯堅金琦王寧皆以傳奉得
官已又以指揮胡震爲都指揮分守通州玉抗疏言
傳奉不已繼之內批大累聖德乞皆罷之不納武宗
即位甫四月災異迭見玉陳修省六事出按京畿中
官吳忠奉命選後妃肆貪虐玉奏不問劉健謝遷罷
玉馳疏言劉瑾等佞幸小臣巧戲弄投陛下一笑顧
讒邪而棄輔臣此亂危所自起況今白虹貫日彗見
紫微宮星搖天王之位民窮財殫所在空虛陛下不
改圖天下將殆乞置瑾等於理仍留健遷輔政不報
玉遂引疾歸後瑾榜玉奸黨復誣構之罰輸粟塞下
者三最後逮繫詔獄削籍放歸瑾誅起河南僉事遷
福建副使皆董學政召爲大理少卿正德十五年擢
南京右僉都御史提督江防宸濠反攻安慶玉以舟
師赴援事定改撫鄖陽世宗即位召爲左僉都御史
論遏亂功進右副都御史嘉靖元年改左歷刑部左
右侍郎初偕九卿爭興獻帝不宜稱皇及帝欲考獻
帝又偕廷臣伏闕哭爭以大臣不罪六年秋坐李福
達獄削籍卒於家玉所居僅避風雨天文地理兵制
刑律皆有論着隆慶初贈刑部尚書諡端毅子□南
京工部右侍郎歷官亦有聲
餘光
按明外史唐胄傳餘光江寧人以御史巡按廣東建
言黎氏魚肉國君在陳氏爲賊子抗拒中國在我朝
爲亂魁今失國或天假手登庸以報之也自宋以來
丁移於李李奪於陳陳篡於黎今黎又轉於莫欲興
黎氏勢必不能臣巳遣官責其修貢道里懸遠往復
陳請必失事機乞令臣便宜從事帝以光疏中引五
季六朝事下之兵部咎光輕率奪其俸無何光進鄉
試錄禮部尚書嚴嵩摘其誤奏之被逮削籍
陳察
按明外史本傳察字元習常熟人弘治十五年進士
授南昌推官正德初拜南京御史尋改北劉瑾既誅
武宗猶日狎羣小察偕同官請務講學節嗜慾勤視
朝語甚切直以養親歸家居九年始赴補會帝將親
徵宸濠察請無行而亟下罪己之詔忤旨奪俸一年
諭羣臣更諫必置極典俄巡按雲南助巡撫何孟春
討定彌勒州以功增秩世宗即位疏言金齒騰衝地
極邊僥既統以巡撫總兵又有監司守備分轄無事
鎮守中官因劾太監劉玉都督沐崧罪詔並罷還還
朝言興獻帝不當加皇號嘉靖初出按四川請罷鎮
守中貴不聽帝親鞫楊言落其一指察大呼曰臣願
以不肖軀易言命不忍言獨死帝目攝之察不爲動
退具疏申理且請下王邦奇於獄直聲振朝野巡視
京營與給事中王科極陳武定侯郭勳貪橫狀擢南
京太僕少卿疏辭因請召前給事中劉世賢等二十
餘人帝怒責以市恩要名貶遠方雜職給事中王俊
民鄭一鵬論救皆奪俸察補海陽教諭累遷山西左
布政使入爲光祿卿以僉都御史巡撫南□居二年
乞休因薦前都御史萬鏜大理卿董天錫等十四人
可用吏部請從其言帝奪部臣俸責察徇私妄舉斥
爲民察居官廉既歸敝衣糲食而已
張曰韜
按明外史本傳曰韜字席珍莆田人正德十二年進
士授常州推官武宗南巡江彬縱其黨橫行州縣將
扺常州民爭欲亡匿時知府暨武進知縣鹹入覲白
韜兼綰府縣印召父老豪傑約曰彬黨至若等力與
格又釋囚徒令與丐者各具瓦石待已彬黨果累騎
來父老直遮之境上曰常州比歲災物力大屈無可
若曹府中惟一張推官一錢不入即欲具芻秣亦
無以辦言已彬黨疑有他變乃稍退馳使告彬曰韜
即上書與巡按御史言狀御史東郊立行部過常州
謂曰事迫矣彬將以他事縛君命曰韜登己舟先發
自以小舟尾之彬黨果大至索曰韜誤截御史舟郊
使嚴捕截舟者而陰令緩之其黨恐御史上聞鹹散
去曰韜遂免彬亦戒其黨毋擾由是常以南諸府得
安曰韜力也世宗即位召爲御史楊廷和等之爭織
造也曰韜亦上言陛下既稱閣臣所奏惟愛主惜民
是明知織造之害矣既知之而猶不已者何哉由信
任大臣勿專而羣小爲政也自古未有羣小矇蔽於
內而大臣能盡忠於外者崔文輩二三小人嘗濁亂
先朝今復蒙惑聖衷竊弄威福陛下奈何任其逞私
不早加斥逐哉臣聞織造一官行金數萬方乃得之
既營之以重貲而欲其不責償於下此必無之事也
帝不能用席書以中旨拜尚書曰韜與同官胡瓊各
抗疏力爭既受杖猶佔疏劾奸人陳洸罪未幾竟死
隆慶初追贈光祿少卿
胡瓊
按明外史張曰韜傳胡瓊字國華南平人正德六年
進士由慈溪知縣入爲御史歷按貴州浙江有聲哭
諫受杖卒後贈官如曰韜
王懋
按明外史臧應奎傳御史王懋言廷臣以議禮死杖
下者十有七人其父母妻子顛沛可憫乞賜優恤贈
官祿蔭帝大怒謫懋四川典史
王時柯
按明外史本傳時柯字敷英萬安人正德十二年進
士授行人嘉靖三年擢御史疏言桂萼輩以議禮迎
合傳升美官薛蕙陳相段續胡侍等連章論劾實出
至公今佞人超遷而羣賢獲罪恐海內聞之謂陛下
好諛惡直願採忠讜之言消朋比之禍特寬蕙等而
聽席書方獻夫辭職除張璁桂萼別任則是非不謬
人情悅服忤旨切責未幾有伏闕之事再予杖除名
餘翱
按明外史王時柯傳時御史疏爭大禮居首者餘翱
字大振定遠人正德中進士嘉靖二年爲御史嘗劾
司禮太監張佐矇蔽罪明年七月與時柯等被杖戍
邊居戍所十四年皇子生赦還穆宗即位時柯翱皆
復官贈時柯光祿少卿
鄭本公
按明外史本傳本公翔州衛人正德九年進士歷御
史武宗不豫國本未建本公請慎選宗室親賢者正
位東宮系天下望不報世宗嗣位及冬而幹清宮成
帝由文華殿入居之本公上言事之可思者有六是
宮八年營構一旦告成陛下居安思危當遠羣小節
燕遊以防一朝之患重妃配廣繼嗣以爲萬世之計
慎終如始兢兢業業常若天祖之臨求言益切訪政
益勤用防壅蔽之患持聖心遠貨色毋溺於鴆毒重
興作惜財力永鑑於先朝帝嘉納之逾月帝欲加興
獻帝皇號本公力言不可嘉靖改元出按遼東劾罷
副總兵張銘都指揮周輔還朝論救給事中劉最忤
旨切責二年十月時享太廟帝不親行本公與同官
彭佔祺極言遣代非宜報聞明年三月帝欲考興獻
帝且立廟禁中本公偕同官力爭謂陛下潛邸之日
則爲孝宗之侄興獻王之子臨御之日則爲孝宗之
子興獻帝之侄可兩言決也至立廟大內實爲不經
獻帝之靈既不得入太廟又空去一國之祀而託享
於大內焉陛下享太廟其文曰嗣皇帝於獻帝之廟
又當何稱愛敬精誠兩無所屬獻帝將蹙然不安帝
怒責其朋言亂政奪俸三月其年六月上愈欲考獻
帝以席書爲禮部尚書召張璁桂萼入京本公偕同
官四十四人連章言萼首爲亂階璁再肆欺罔黃綰
如鷹犬張喙旁噬黃宗明如奴隸攘臂橫行方獻夫
居中內應以成夾攻之勢席書陰行間諜以收漁人
之功卒之尚書之命由中而下行取之旨已罷再頒
大臣因此被逐言官由之得罪雖往日瑾彬之奸流
禍不若是酷也不納已偕廷臣伏闕哭諫繫獄廷杖
還職當是時爭大禮者諸御史中本公言最切中尋
遷通政參議九年不調以疾請改南京乃授大理寺
丞稍遷南京太僕少卿謝病歸二十年言官邢如默
賈準等會薦詔許召用不赴卒
郭楠
按明外史本傳楠字世重晉江人正德九年進士授
浦江知縣課最入爲御史世宗即位請召還直臣舒
芬王思黃鞏張衍瑞等從之嘉靖元年核餉兩廣劾
總兵官撫寧侯朱麟貪懦詔爲戒飭尋上章請退朝
之暇延見大臣如祖宗故事且言主事陳嘉言忤中
官不宜逮繫帝怒奪其俸諸臣伏闕爭大禮皆得罪
楠方巡按雲南馳疏言人臣事君阿意者未必忠犯
顏者未必悖今羣臣伏闕呼號或榜掠殞身或間關
謫戍不意聖明之朝而忠良獲罪若此乞復生者之
職恤死者之家庶以收納人心全君臣之義帝大怒
遣緹騎逮治言官論救皆不納既至下鎮撫掠治復
廷杖之削其籍六年春以災變修省從吏部議量與
一官得吉水教諭終南寧知府
黎貫
按明外史本傳貫字一卿從化人正德十二年進士
改庶吉士授御史刷卷福建劾鎮守內官尚春侵官
帑狀悉追還之世宗入繼貫請復起居注之制命詞
臣編類章奏備纂述從之登極詔書禁四方貢獻後
鎮守中貴貢如故貫上言陛下明詔甫頒而諸內臣
曲說營私希恩固寵其假朝命以徵取者謂之額而
自挾以獻者謂之額外罔虐百姓致朝廷之澤壅而
不流非所以昭大信彰君德也嘉靖二年帝從玉田
伯蔣輪請於承天立興獻帝家廟以輪子榮奉祀貫
言陛下信一諛臣之說委祀事於外戚神不歆非類
獻帝必將吐之不聽尋疏言國初夏秋二稅麥四百
七十一萬而今損九萬米二千四百七十三萬而今
損二百五十萬以歲入則日減以歲出則日增乞敕
所司通稽祖宗以來賦額及今日經費之數列籍上
聞知賦入有限則費用不容不節帝嘉納焉出按江
西父喪歸久之起故官會帝從張孚敬議去孔子王
號改稱先師並損豆佾舞之數編修徐階以諫謫
御製改正祀典說頒示廷臣而孚敬復爲祀典或問
以希合帝意議已定貫率同官合疏爭之帝震怒曰
貫等謂朕已尊皇考爲皇帝孔子豈反不可稱王奸
逆甚矣其悉下法司按治於是都御史汪鋐言比者
言官論事每挾衆以凌人曰此天下公議也不知倡
之者止一人請究倡議之人明正其罪帝然之已而
刑部尚書許贊等上其獄當贖杖還職帝特命褫貫
爲民久之卒於家
馬錄 顏頤壽
按明外史本傳錄字君卿信陽人正德三年進士授
固安知縣居官廉明盜破其縣被執見署舍無長物
釋之去徵爲御史按江南諸府世宗即位疏言江南
之民最苦糧長白糧輸內府率一石而費四五石他
如酒醋局供應庫以至軍器胖襖顏料屬輸內府者
皆然戶部侍郎秦金等請從錄言命石加耗一斗毋
得苛求中官黃錦誣劾高唐判官金坡詔逮之連五
百餘人錄言祖宗內設法司外設撫按百餘年刑清
政平先帝時劉瑾錢寧輩蠱惑聖聰動遣錦衣官校
致天下洶洶陛下方勤新政不虞復有高唐之命給
事中許復禮等亦以爲言獄得少解嘉靖二年大計
天下庶官被黜者多訐撫按以錄言禁止王憲起督
三邊錄請舍憲用彭澤不聽五年出按山西而妖賊
李福達獄起福達者崞人初坐妖賊王良李鉞黨戍
山丹衛逃還更名午爲清軍御史所勾再戍山海衛
復逃居洛川以彌勒教誘愚民邵進祿等爲亂事覺
進祿伏誅福達先還家得免更姓名曰張寅挾重貲
往來徐溝間輸粟得太原衛指揮使子大仁大義大
禮皆冒京師匠籍用黃白朮幹武定侯郭勳勳大信
幸其仇薛良訟於錄按問得實檄洛川父老雜辯之
益信勳爲移書錄祈免錄不從偕巡撫江潮具獄以
聞且劾勳庇奸亂法章下都察院都御史聶賢等覆
如錄奏力言勳黨逆罪詔福達父子論死妻女爲奴
沒其產責勳對狀勳懼乞恩因爲福達代辨帝置不
問會給事中王科鄭一鵬程輅常泰劉琦鄭自璧趙
廷瑞沈漢秦佑張逵陳皋謨御史程啓充盧瓊邵豳
高世魁任淳南京御史姚鳴鳳潘壯戚雄王獻評事
杜鸞刑部郎中劉仕主事唐樞交章劾勳謂罪當連
坐勳亦累自訴具以議禮觸衆怒爲言帝心動勳復
乞張璁桂萼爲援璁萼素惡廷臣攻己亦欲借是舒
宿憤乃合謀騰蜚語謂諸臣內外交結藉端陷勳將
漸及諸議禮者帝深入其言而外廷不知攻勳益急
帝益疑命取福達等至京下三法司訊既又命會文
武大臣更訊之皆無異詞帝益怒將親訊以楊一清
言而止仍下廷鞫尚書顏頤壽等不敢自堅改擬妖
言律斬帝猶怒命法司俱戴罪辦事遣官往械錄潮
及前問官布政使李璋按察使李珏僉事章綸都指
揮馬豸等時璋珏已遷都御史璋巡撫寧夏珏巡撫
甘肅皆下獄廷訊乃反前獄抵良誣告罪帝以罪不
及錄怒甚命璁萼方獻夫分署三法司事盡下尚書
頤壽侍郎劉玉王啓左都御史賢副都御史劉文莊
僉都御史張潤大理卿湯沐少卿徐文華顧佖寺丞
汪淵獄嚴刑推問遂搜錄篋得大學士賈詠都御史
張仲賢工部侍郎閔楷御史張英及寺丞淵私書詠
引罪致仕去仲賢等亦下獄萼等上言給事琦泰郎
中仕聲勢相倚挾私彈事佐錄殺人給事中科一鵬
佑漢輅評事鸞御史鳴鳳壯雄扶同妄奏助成奸惡
給事中科逵御史世魁方幸寅就死得誣勳謀逆率
衆連名同聲駕禍郎中司馬相妄引事例故意增減
誣上行私邇者言官締黨求勝內則奴隸公卿外則
草芥司屬任情恣橫殆非一日請大奮乾斷彰國法
苟非然者脅從大臣皆繫獄而朋謀小人猶得趨蹌
於朝何以服天下帝納其言並下諸人獄收系南京
刑部先是廷臣會訊太僕卿汪元錫光祿少卿餘才
偶語曰此獄已得情何再鞫偵者告萼以聞亦逮問
萼等遂肆搒掠錄不勝刑自誣故入人罪萼等乃定
爰書言寅非福達錄等恨勳構成□獄因列上諸臣
罪名帝悉從其言謫戍極邊遇赦不宥者五人璋□
綸豸前山西副使遷大理少卿文華謫戍邊衛者七
人琦逵泰瓊啓充仕及知州胡偉爲民者十一人賢
科一鵬佑漢輅世魁淳鳴鳳相鸞革職閒住者十七
人頤壽玉啓潮文莊沐泌淵元錫才楷仲賢潤英壯
雄前大理丞遷僉都御史毛伯溫其他下巡按逮問
革職者副使周宣等復五人良抵死衆證皆戍寅還
職錄以故入人死未決當徒帝以爲輕欲坐以奸黨
律斬萼等謂張寅未死而錄代之死恐天下不服宜
永戍煙瘴地令緣及子孫乃戍廣西南丹衛遇赦不
宥帝猶意未慊語楊一清等曰與其僇及後世不若
誅止其身從舜典罰弗及嗣之意一清曰祖宗制律
具有成法錄罪不中死律若法外用刑吏將緣爲奸
人無所措手足矣帝不得已從之以萼等平反有功
勞諭之文華殿賜二品服俸金帶銀幣給三代誥命
遂編欽明大獄錄頒示天下時嘉靖六年九月壬午
也至十六年皇子生肆赦諸謫戍者俱釋還惟錄不
敘竟卒於戍所頤壽巴陵人居官有清望
盧瓊
按明外史馬錄傳盧瓊字獻卿浮樑人正德六年進
士由固始知縣入爲御史世宗即位疏請盡撤天下
鎮守中官尋爭興獻王皇號嘉靖改元上言景皇帝
有撥亂大功而實錄猶稱郕戾王敬皇帝深仁厚澤
而實錄成於佳芳手是非顛倒乞詔儒臣改撰帝惟
命史官正孝宗實錄之不當者出按畿輔桂萼疾臺
諫排己考察京官既竣令科道互糾劾吏科都給事
中王俊民等爭之瓊與同官劉隅等亦言交相批抵
報復非盛世事帝切責俊民隅奪其俸五月瓊等皆
三月而命部院考之瓊竟以劾勳謫戍邊赦還卒
程啓充
按明外史本傳啓充字以道嘉定州人正德初進士
除三原知縣入爲御史嬖倖子弟家人濫冒軍功有
至都督賜蟒玉者啓充言定製軍職授官悉準首功
今幸門大啓有買功冒功寄名竄名並功之弊權要
家賄軍士金帛以易所獲之級是謂買功衝鋒斬馘
者甲也而乙取之甚者殺平民以爲賊是謂冒功身
不出門閭而名隸行伍是謂寄名賄求掾吏洗補文
冊是謂竄名至有一人之身一日之間不出京師而
東西南朔四處報功者按名累級驟至崇階是謂並
功此皆壞祖宗法解將士體乞嚴爲察革帝不能用
十一年正旦羣臣待漏入賀日晡禮始成及散朝已
昏夜衆枵腹奔趨而出顛仆相踐蹈將軍趙朗者徑
死於禁門啓充具奏其狀請帝昧爽視朝以圖明作
之治都督馬昂進妊身女弟啓充等抗言曰內寵爲
嬖是爲女戎外寵爲幸是爲男戎昂驕淫暴橫濟之
以奸其女弟柔佞多能乘之以媚兼內外之戎於一
家天下之勢大有可憂者矣既又極陳□官□兵□
費之弊乞通行革罷帝皆不省騰驤四衛軍改編各
衛者奉詔撒回而各衛遺籍仍支糧糜倉儲八十七
萬餘石啓充力言之冒支弊絕以憂歸世宗即位甫
起故官即爭興獻帝皇號嘉靖元年正月郊祀方畢
清寧宮小房火啓充言災及內寢剝□以膚也良由
徇情之禮有戾天常僭逼之名深乖典則輔臣執議
禮臣建明不能敵經生之邪說佞幸之諛辭動假母
後以箝天下之口臣謂不正大禮不黜邪說所謂修
省皆具文也況邇者國事漸搖勸學已廢旨由中出
而內閣不知奸黨獄成而曲爲庇護諫臣斥逐耳目
有壅蔽之虞大臣□遠股肱有痿痹之患司禮之權
重於宰相樞機之地委之宦官邇臣貪濁頻有遷除
邊帥僨師不聞譴斥莊田之賞過多潛邸之乞恩
未已伏望陛下仰畏天明俯察衆聽敦一本之孝齊
宮府之體親大臣肅庶政以回災變報聞尋出按江
西得宸濠通蕭敬張銳陸完等私書欲亟去孫燧雲
代者湯沐梁宸可其次王守仁亦可因論敬銳等罪
並言守仁黨逆宜追奪給事中汪應軫訟守仁功言
逆濠私書有詔焚燬啓充輕信被黜知縣章立梅捃
摭之辭復有此奏非所以勸有功主事陸澄亦爲守
仁奏辨御史向信因劾應軫與守仁同郡澄其門生
黨庇欺罔帝曰守仁一聞宸濠變仗義興兵戡定大
難特加封爵以酬大功不必更議帝從太監樑棟請
遣中官督南京織造啓充偕同官及科臣張嵩等極
諫不納啓充數以蹇諤忤帝旨張璁桂萼亦惡之會
郭勳庇李福達獄爲啓充所劾璁萼因指啓充挾私
謫戍邊衛十六年赦還言者交薦不復用卒隆慶初
贈光祿少卿
鄭洛書
按明外史解一貫傳鄭洛書字啓範莆田人弱冠登
進士授上海知縣有善政嘉靖四年召拜御史張璁
桂萼以陳九川事傾費宏訐奏不已洛書與同官鄭
氣言九川事人謂璁萼與謀固已得罪公論而宏取
與之際亦未明夫朝廷有紀綱大臣重進退宏璁萼
皆不可不去宏不去則有持祿保位之誚璁萼不去
亦冒蹊田奪牛之嫌詔責洛書妄言帝賜尚書趙鑑
席書詩翰洛書言陛下眷禮大臣此虞廷賡歌之風
也願推此心以念舊如致仕大臣劉健謝遷林俊孫
交等特降宸章諮訪時政則聖德益宏又推此心以
赦過如遷謫豐熙劉濟餘寬王元正等特垂仁恩量
與牽復則聖度益廣報聞李福達獄起帝將親鞫之
洛書曰陛下操獨斷之威使法官盡得罪雖有張釋
之於定國不獲抗辯於人主之前何以使刑罰中帝
怒將罪之楊一清力解而止尋出視南畿學政道聞
喪歸洛書在臺嘗薦尚書王守仁羅欽順楊旦彭澤
邵寶祭酒魯鐸及論救給事中楊言鄭一鵬御史魏
有本郎中葉應驄主事唐樞繆宗周皆爲時所稱十
二年京察事竣更命科道官互糾洛書被劾落職給
事中饒秀爲御史所劾無所泄憤復劾洛書及王重
賢等九人貪污闒茸重賢等皆降黜時論駭之洛書
家居再逾歲卒年三十九子開往依上海上海人治
田百□資之歲一至收其入以歸
張錄
按明外史解一貫傳張錄字宗制城武人正德六年
進士授太常博士擢御史嘉靖初伏闕爭大禮下獄
廷杖出按畿輔劾宣府諸將失事皆伏辜西域魯迷
貢獅子西牛方物言所貢玉石計費二萬三千餘金
往來且七年邀中國重賞錄言明王不貴異物今二
獅日各飼一羊是歲用七百餘羊也牛食芻菽今乃
食果餌則食人之食矣願返其獻歸其人薄其賞以
阻希望心帝不能用張璁擢兵部侍郎錄與諸御史
爭之不聽時璁與桂萼屢攻費宏錄言宏以子懋良
罪系再疏乞休陛下既溫旨慰留及璁萼屢劾又復
如常批答溺三臣之愛持兩可之心致宏去志不決
璁等忮心未已今水旱相仍變異迭出正大小臣工
修省時而諸人爲國股肱相傾排若此欲弭災變不
亦難乎乞並黜三人以迴天譴帝爲戒諭璁萼如錄
指後璁以侍郎總檯事修前憾言錄不諳憲體宜他
調遂罷歸家居二十年卒
張寅
按明外史魏良□傳張寅太倉人嘉靖初進士歷南
京御史嘗劾禮部侍郎黃綰十罪比張孚敬罷政寅
言大臣去國誼不忘君今孚敬二旬馳三千里若小
丈夫悻悻之爲者且其憸邪□政不可悉數請追所
賜封誥銀章之屬明正其闢左都御史汪鋐陰賊邪
媚陸贄所謂諛顧望畏□鋐兼有之宜急放逐帝
怒謫高唐判官屢遷南京文選郎中會簡宮僚改春
坊右司直兼翰林院檢討未幾被劾罷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十九
明五
朱淛
按明外史本傳浙字必東莆田人舉鄉試第一嘉靖
二年成進士明年春與同縣馬明衡□授御史甫閱
月會昭聖皇太后生辰有旨免命婦朝賀浙言皇太
後親挈神器以授陛下母子至情天日昭鑑若傳免
朝賀何以慰親心而隆孝治明衡亦言暫免朝賀在
恆時則可在議禮紛更之時則不可且前者興國太
後令節朝賀如儀今相去不過數旬而彼此情文互
異詔旨一出臣民駭疑萬一因禮儀末節稍成嫌隙
俾陛下貽譏天下匪細故也時帝亟欲尊所生而羣
臣必欲帝母昭聖相持未決二人疏入帝恚且怒立
捕至內廷責以離間宮闈歸過於上下詔獄拷訊侍
郎何孟春御史蕭一中論救皆不聽御史陳逅季本
員外郎林應驄繼諫帝愈怒並下詔獄遠謫之帝必
欲殺二人變色謂閣臣蔣冕曰此曹誣朕不孝罪當
死冕膝行頓首請曰陛下方興堯舜之治奈何有殺
諫臣名良久色稍解欲戍之冕又固請繼以泣乃杖
八十除名爲民兩人遂廢廷臣多論薦不復召浙爲
人長者不欺人或爲人欺亦不校與明衡皆貧浙尤
甚鄉里利病必與有司言雖忤弗顧家居三十餘年
卒
馬明衡
按明外史朱浙傳馬明衡字子萃父思聰死宸濠難
明衡登正德十二年進士授太常博士甫爲御史即
與浙同得罪閩中學者率以蔡清爲宗至明衡獨受
業於王守仁閩中有王氏學自明衡始
陳逅
按明外史朱浙傳陳逅字良會常熟人正德六年進
士除福清知縣入爲御史以救兩人謫合浦主簿累
官河南副使帝幸承天坐供具不辦下獄爲民
劉安
按明外史本傳安字汝勉慈溪人嘉靖五年進士授
南京工部主事改河南道御史入臺甫一月上疏曰
人君貴明不貴察察非明也人君以察爲明天下始
多事矣陛下臨御八年而治理未臻識者謂陛下之
治功捐於明察夫治可以緩圖不可以急取可以休
養致不可以督責成以急切之心行督責之政於是
躬親有司之事指摘臣下之失令出而復返方信而
忽疑大小臣工救過不暇多有不安其位者孰能爲
陛下建長久之策以圖治平哉且朝廷者四方之極
也內之君臣習尚如此則外撫按守令之官風從響
應上以苛察繩下以苛察應恐民窮爲起盜之源食
寡無強兵之理今明天子綜覈於上百執事振刷於
下叢□之弊十去其九所少者元氣耳伏望大包荒
之量重根本之圖略繁文而先急務細故而弘遠
猷不以一人之譭譽爲喜怒不以一言之順逆爲行
止久任老成優容言官則君臣上下一德一心人人
各安其位事事各盡其才雍熙太和之治不難見矣
帝閱疏大怒逮赴錦衣衛拷訊兵科給事中胡堯時
救之並逮治獄具謫堯時攸縣主簿安餘干典史築
決堤數十丈人稱劉公堤再遷長沙同知擢鳳陽知
府治行卓異賜正三品服以憂歸卒
郭弘化
按明外史本傳弘化字子□安福人嘉靖二年進士
除江陵知縣徵授御史十一年冬彗星見弘化言按
天文志井居東方其宿爲木今者彗出於井則土木
繁興所致也臣聞四川湖廣貴州江西浙江之採大
木者勞苦萬狀應天蘇松常鎮五府有造之役民
間耗費不貲□戶逃亡過半而廣東以採珠之故激
民爲盜至攻劫會城皆足戾天和幹星變請悉停罷
則彗滅而前星耀矣戶部尚書許贊等請聽弘化言
帝怒曰採珠故事也朕未有嗣以是故耶責贊等附
和黜弘化爲民久之言官會薦報寢卒於家穆宗立
贈光祿少卿
喻希禮 石金
按明外史薛侃傳侃歸數月御史喻希禮石金皆以
言皇嗣得罪希禮言陛下祈嗣禮成瑞雪遂降臣以
爲招和致祥不盡於此往者大赦今歲免刑臣民盡
沾澤獨議禮議獄得罪諸臣遠戍邊僥乞量移近地
或特賜赦免則和氣燻蒸前星自耀帝大怒曰謂朕
罪諸臣致遲嗣續耶所司參議以聞議未上金亦言
陛下一日萬幾經理勞瘁何若中涵太虛物來順應
凡人才之用舍政事之敷施始以九卿之詳度繼以
內閣之諮謀其弗協於中者付諸臺諫之公論陛下
恭默凝神挈其綱領使精神內蘊根本充固則百斯
男之慶自不期而至王守仁首平逆藩繼靖巨寇乃
因疑謗泯其前勞大禮大獄諸臣久膺流竄困鬱既
久物故已多望錄守仁功寬諸臣罪則太和之氣寒
宇宙間矣帝不悅曰金欲朕勿御萬幾即古奸臣導
其君不親政之意其並察奏尚書夏言等言二人無
他腸帝益怒下二人詔獄而責言等陳狀伏罪乃宥
之二人竟謫戍邊衛久之赦還卒隆慶初俱贈光祿
少卿希禮麻城人金黃梅人巡按廣西與姚鏌不協
後與守仁共撫盧蘇王受還臺值張桂用事諸御史
儲良才輩爭附之金獨侃侃不阿以是有名
包節
按明外史本傳節字元達先世嘉興人其父始遷華
亭節祖鼎池州知府爲治清簡早歲乞休爲鄉邑所
重節生五歲而孤母躬教育之舉嘉靖十一年進士
授東昌推官入爲御史劾兵部尚書張瓚貪穢出按
雲南時仕者以荒僥憚不欲往因設告就遠方之法
節言此曹志甘投荒非年迫衰遲則家貧急祿志在
爲己豈在恤民滇中長吏所以多不得人也請自今
以附近選人充之而州縣佐貳姑用此曹庶吏治可
舉吏部請以節言概行於雲貴兩廣制可以疾歸起
故官再按湖廣顯陵守備中官廖斌擅威福節慾繩
之語先泄斌俟節謁陵時故獻膳羞遽使撤去詭稱
節麾出之鍾祥民王憲告斌黨庇奸豪周章等節捕
章斃之杖下斌益怒遂奏節不以正旦謁陵次日始
謁時當進膳不旁立褻慢大不敬奏已入節始奏斌
前事帝大怒以節抵罪逮詣詔獄搒掠永戍莊浪衛
莊浪極邊敗屋頹垣節處之甚安獨念其母自傷不
克終養日飲泣母訃至晝夜哭已又聞弟孝卒撫膺
曰誰代吾奉祀者哭益悲病死遺言以衰絰殮
曾翀
按明外史薛宗鎧傳曾翀字習之霍丘人以進士授
南京刑部主事改御史抗疏劾吏部尚書汪鋐語具
宗鎧傳中廷杖垂斃曰臣言已行臣死何憾神色無
變隆慶初贈太常少卿
龔愷
按明外史何光裕傳御史龔愷共光裕劾尚書史道
廷杖八十光裕死愷既杖復官如故尋列靖江王驕
恣狀疏止大徵粵寇終湖廣副使愷字次元松江華
亭人嘉靖二十六年進士
張芹
按明外史本傳芹字文林峽江人弘治十五年進士
授福州推官正德中召爲南京御史寧夏既平大學
士李東陽亦進官蔭子芹抗疏曰東陽謹厚有餘正
直不足儒雅足重節義無聞逆瑾亂政東陽爲顧命
大臣既不能遏之於始及惡跡既彰又不能力與之
抗脂韋順從惟其指使今叛賊底平東陽何力冒功
受賞何以服人心臣竊見大臣正直者多不容於瑾
得勢之時奸邪者多見斥於瑾得罪之後而東陽始
終無患不知何術善爲身謀至此也乞立賜罷斥奪
其加恩爲大臣事君不忠者戒疏出東陽涕泣不能
辯帝責芹沽名令對狀芹請罪停俸三月給事中寶
明言事下獄芹疏救之帝嘗馳馬傷編修王思切諫
坐遠戍芹曰彼非諫官尚爾吾儕可坐視乎遂上疏
曰孟子言從獸無厭謂之荒老聃曰馳騁田獵使人
心發狂心狂志荒何事不忘皆甚言無益有害也今
輕萬乘之尊乘危冒險萬一有不可諱皇嗣未誕如
宗廟社稷何帝不省尋出爲徽州知府寧王宸濠反
言者以芹家江西賊劫其親屬取道出徽乃改知
杭州已復還徽州嘉靖初遷浙江海道副使歷右參
政右布政使坐爲海道時倭人爭貢誤傷居民罷歸
芹事繼母孝持身儉素枲袍糲食終其身
蕭鳴鳳 高公韶
按明外史本傳鳴鳳字子雍浙江山陰人少從王守
仁遊舉鄉試第一正德九年成進士授御史副使胡
世寧下獄抗章救之同官內江高公韶劾王瓊誤邊
計言松潘副將吳坤請增設總兵於成都瓊即以坤
任之花當本我屬衛日憑陵由本兵非人致小丑輕
中國瓊怒奏訐公韶中旨責公韶陰結外蕃交通間
諜令首實鳴鳳上疏曰公韶劾瓊所論者天下之事
瓊不當逞忿恣辨以箝諫官口中旨責鳴鳳黨庇而
謪公韶富民典史鳴鳳又劾江彬恃寵恣肆蔓將難
圖士論壯之尋巡視山海諸關武宗將出塞捕虎鳴
鳳疏諫因具陳官司掊□兵民疾苦狀不報引疾歸
起督南畿學政諸生以比前御史陳選曰陳泰山蕭
北斗嘉靖初遷河南副使仍督學政考察拾遺被劾
吏部惜其學行調爲湖廣兵備副使明年復改督廣
東學政鳴鳳督學政三廉無私然性剛狠以憤撻肇
慶知府鄭漳漳慚恚投劾去由是物論大譁八年考
察兩京言官交章論坐降調巳與漳相詆訐皆下巡
按御史逮治鳴鳳遂不出公韶正德中爲御史嘗劾
總兵官郭勳罪朵顏花當入寇又劾總兵官遂安伯
陳鏸中官王欣巡撫王倬鏸坐解職世宗立起謫籍
歷右副都御史巡撫江西終戶部右侍郎
袁宗儒
按明外史齊之鸞傳袁宗儒字醇夫雄縣人正德初
進士授御史十二年冬帝在大同以郊祀將回鑾既
而復止宗儒率同官力諫明年夏孝貞純皇后將葬
帝還京宗儒等復引災異力請罷皇店遣邊兵既又
諫帝巡邊語極危切皆不報擢大理寺丞嘉靖三年
爭大禮廷杖歷官右僉都御史巡撫貴州吏部尚書
桂萼議宗儒改調遂解職歸未幾起鄖陽改山東坐
屬吏賑饑無術不能覺察罷免以薦起左副都御史
扈蹕承天還京卒
餘珊
按明外史本傳珊字德輝桐城人正德三年進士授
行人擢御史庶吉士許成名等罷教習留翰林者十
七人珊以爲濫疏論之語侵內閣不納幹清宮災疏
陳弊政極指義子西僧之謬巡鹽長蘆發中官奸利
事爲所誣械繫詔獄謫安陸判官移知灃州世宗立
擢江西僉事討平梅花峒賊遷四川副使備兵威茂
嘉靖四年二月應詔陳十漸其略曰陛下有堯舜湯
武之資而無稷契伊周之佐致時事漸不克終者有
十正德間逆瑾專權假子亂政不知紀綱爲何物幸
陛下起而振之未幾而事樂因循政多苟名實乖
謬宮府異同紛拿泄沓以爲在朝廷而不在朝廷以
爲在宮省而不在宮省遂致天子以其心爲心百官
萬民亦各以其心爲心此紀綱之頹其漸一也正德
間士大夫寡廉鮮恥趨附權門幸陛下起而作之乃
今則前日之去者復來來者不去自夫浮沉一世之
人擢掌銓衡首取軟美脂韋重富貴薄名檢者列之
有位致諛佞成風廉恥道薄甚者侯伯專糾彈罷吏
議禮樂市門復開賈販仍舊此風俗之壞其漸二也
正德間國柄下移王靈不振是以有安化南昌之變
賴陛下起而整肅之乃塞上戍卒近益驕恣曩殺許
巡撫而姑息頃遂殺張巡撫而效尤曩縛賈參將以
立威近又縛桂總兵而報怨致榆關妖賊效之而戕
主事北邊庫吏仿之而賊縣官陛下惑鄙儒姑息之
談牽俗吏權宜之計遂使廟堂號令出於二三戍卒
之口此國勢之衰其漸三也自逆瑾以來以苞苴易
將帥故邊防盡壞賴陛下起而申嚴之然積弊己久
未能驟復今朵顏蹢躅於遼海羌戎跳梁於西川北
狄蹂□於沙漠寇勢方張而食肉之徒不能早見預
料亟求制馭之方乃假鎮靜之虛名掩無能之實跡
甚且詐飾捷功濫邀賞虛張勞伐峻取官階而塞
上多事日甚此外裔之強其漸四也自逆瑾以來盡
天下之脂膏輸入權貴之室是以有劉趙藍鄢之亂
賴陛下起而保護之乃近年以來黃紙蠲放白紙催
徵額外之斂下及雞豚織造之需自爲商賈江淮母
子相食兗豫盜賊橫行川陜湖貴疲於供餉田野嗷
嗷無樂生之心此邦本之搖其漸五也正德朝衣冠
蒙禍家國幾空幸陛下起而收錄之乃未幾而狂瞽
之言一鳴輒斥昔猶謫遷外任今或編配遐荒昔猶
禁錮終身今至棰死殿陛蓋自呂楠鄒守益等去而
殿閣空顧清汪俊等去而部寺空張原胡瓊等死而
言路空間有一二忠直士又爲權奸排擠而違之俾
不通致陛下耳囂目眩忽不自知其在鮑魚之肆矣
此人才之雕其漸六也正德朝奸邪迭進忠諫不聞
幸陛下起而開通之顧閱時未久而此風復見降心
未懲其憤逆耳或動諸顏不剿說而折人以言即臆
度而虞人以詐朝進一封暮投千里甚至三木囊頭
九泉含泣此言路之塞其漸七也正德朝忠賢排斥
天下幾危賴陛下起而主持之豈期一轉瞬間憸邪
投隙而起飾六藝以文奸言假周官而奪漢政堅白
異同模棱兩可是蓋大奸似忠大詐似信王莽匿情
於下士之日安石垢面於入相之初雖有聖哲誰其
辨之臣恐正不敵邪羣陰日盛此邪正之淆其漸八
也正德之世大臣日□小人日親致政事乖亂賴陛
下紹統堂廉復親乃自大禮議起凡偶失聖意者譴
謫之鞭笞之流竄之必一網盡焉而後已由是小人
窺伺巧發奇中以投主好以弋功名陛下既用先入
爲主順之無不合逆之無不怒由是大臣顧望小臣
畏懼上下乖戾寖成睽孤而泰交之風息矣此君臣
之暌其漸九也正德之世天鳴地震物怪人妖曾無
虛歲賴陛下紹統災異始除乃頃歲以來雨雹殺禽
獸雷風拔樹屋婦人產子兩頭無極晝晦如夜四方
旱潦奏報不絕曾何異正德之季乎且京師陰霾之
氣上薄太陽白晝冥冥罕有暉採尤爲可畏此災異
之臻其漸十也此十者天子有一無以保四海陛下
聖明何以致此無乃輔□召之與竊見今日之爲輔
□第一人者徒以奸佞伴食怙恩致上激天變下召
民災中失物望臣逆知其非天下之第一流而陛下
乃信任之不至於魚爛不已願亟去其人更求才兼
文武如前大學士楊一清老成厚重如今大學士石
□者並置左右庶弊政可除天下可治臣又聞獻皇
帝好賢下士容物恕人天下所共知也今議禮諸臣
一言未合輒以悖逆加之謫配死徙朝寧爲空此豈
獻皇帝意苟非其意雖尊以天下無當也陛下何不
起而用之使駿奔清廟以慰獻皇帝在天之靈哉疏
反覆萬四千言最爲剴切帝不能用付之所司其所
斥輔□第一人謂費宏也珊律已清嚴居官有威惠
外艱歸士民祀之名宦後副使胡東皋謁祠獨顧珊
嘆曰此吾師也服闋以故官蒞廣東終四川按察使
洪垣
按明外史本傳垣字峻之婺源人嘉靖十一年進士
禮部侍郎湛若水講學京師垣受業其門授永康知
縣徵授御史十八年世宗南巡冊立皇太子命閣臣
夏言顧鼎臣選宮僚垣再疏言溫仁和張衍慶薛僑
胡守中屠應□華察胡經史際白悅皇甫涍等皆庸
流不可使輔導青宮帝亦己從他諫官言廢黜者數
人未幾劾文選郎中黃禎先賄選郎楊育秀得爲考
功及居文選貪婪欺罔知州王顯祖等考察調簡而
補大州知縣何瑚年過六十而選御史皆非制今當
大計京官乃以猥瑣之曹世盛爲考功郎誤國甚帝
下其章都察院令會吏科參核乃下禎詔獄及育秀
顯祖等鹹斥爲民因詰責吏部尚書許贊都御史王
廷相而令十三道御史公舉隱年冒進若瑚者御史
王之臣等坐調者四人世盛亦改他部垣一疏而御
史曹郎以下得罪者至二十餘人出按廣東以安南
款附增俸一級未竣出爲溫州知府歲飢有閉糴者
饑民殺之垣坐落職歸復與同裏方瓘往從若水若
水爲建二妙樓居之家食四十餘年年四十而卒
周鈇
按明外史王與齡傳周鈇字汝威榆次人嘉靖五年
進士授行人擢御史巡按陝西被俘民自塞外逃歸
者邊將殺以冒功鈇請下詔嚴禁有報降五人以上
者賞之詔可再按山東特改右春坊清紀郎兼翰林
院侍書俺答將入寇總督侍郎翟鵬以聞鈇以中樞
無籌策請早爲計帝以爲浮詞亂政責降廬州府知
事旋改國子監丞擢吏部文選主事坐與與齡發嚴
嵩私屬事貶河間通判已而吏部擬擢南京吏部主
事嵩言鈇調官甫四月不得驟遷帝怒詰責尚書許
贊等令錄左降官遷擢者姓名贊引罪並列陳叔頤
等十六人以聞詔奪贊等俸鐫文選郎鄭曉三級鈇
叔頤等褫職爲民廷臣論薦鈇以嵩在位不復召穆
宗初贈光祿少卿
馮恩
按明外史本傳恩字子仁松江華亭人幼孤家貧母
吳氏親督教之比長知力學除夜無米且雨室盡溼
恩讀書□上自若舉嘉靖五年進士除行人出勞兩
廣總督王守仁遂執贄爲弟子擢南京御史故事御
史有所執訊不具獄以移刑部不復牒報恩請尚書
必報御史諸曹郎歡謂御史屬吏我尚書以語恩恩
曰非敢然也欲因以知事本末得相參耳尚書無以
難已巡視上江指揮張紳殺人立置之闢大計朝覲
吏南臺例先糾都御史汪鋐擅權請如北臺既畢事
始許論列恩與給事中林士元等疏爭之得如故帝
用閣臣議分建南北郊且欲令皇后蠶北郊下詔令
廷臣各陳所見而詔中屢斥異議者爲邪徒恩上言
人臣進言甚難明詔令直諫又詆之爲邪徒安所適
從哉此非陛下意必左右奸佞欲信其說者陰詆之
耳今士風日下以緘默爲老成以謇諤爲矯激建言
得罪不惟父母妻子自相怨尤即朋友故舊且絕跡
往來遠近相戒遂以成俗士處今世已難乎其忠直
矣若預恐有異議而逆詆之爲邪則必雷同附和而
後可也況天地合祀已百餘年豈宜輕改禮男不言
內女不言外皇后深居九重豈宜遠出郊野願速罷
二議毋爲好事希寵者所誤恩草疏時自意得重譴
及疏奏帝不之罪恩於是益感奮十一年冬彗星見
詔求直言恩以天道遠人道邇乃備指大臣邪正謂
大學士李時小心謙抑解棼撥亂非其所長翟鑾附
勢持祿惟事模棱戶部尚書許贊謹厚和易雖乏剸
斷不經之費必無禮部尚書夏言多蓄之學不羈之
才駕馭任之庶幾救時宰相兵部尚書王憲剛直不
屈通達有爲刑部尚書王時中進退昧幾委靡不振
工部尚書趙璜廉介自持制節謹度吏部左侍郎周
用才學有餘直諒不足右侍郎許誥講論便捷學術
迂邪禮部左侍郎湛若水聚徒講學素行未合人心
右侍郎顧鼎臣警悟疏通不局偏長器足任重兵部
左侍郎錢如京安靜有操守右侍郎黃宗時雖擅文
學因人成事刑部左侍郎聞淵存心正大處事精詳
可寄以股肱之任右侍郎朱廷聲篤實不浮謙約有
守工部左侍郎黎奭滑稽淺近才亦有爲右侍郎林
庭才器可取通達不執而極論大學士張孚敬方
獻夫右都御史汪鋐三人之奸謂孚敬剛惡兇險媢
嫉反側近都給事中魏良□已痛言之不容復贅獻
夫外飾謹厚內實詐奸前在吏部私鄉曲報恩讎靡
所不至昨歲僞以病去陛下遣使徵之禮意懇至彼
方倨傲偃蹇入山讀書直俟傳旨別用然後忻然就
道夫以吏部尚書別用非入閣而何此獻夫之病所
以痊也今又使兼掌吏部必將呼引朋類播弄威福
不壞國事不止若鋐則如鬼如蜮不可方物所仇惟
忠良所圖惟報復今日奏降某官明日奏調某官非
其所憎惡則宰相之所憎惡也臣不意陛下寄鋐以
腹心而鋐逞奸務私乃至此極且都察院爲綱紀之
首陛下不早易之以忠厚正直之人萬一御史銜命
而出效其鍥薄以希稱職爲天下生民害可勝言哉
故臣謂孚敬根本之彗也鋐腹心之彗也獻夫門庭
之彗也三彗不去百官不和庶政不平雖欲弭災不
可得已帝得疏大怒逮下錦衣獄究主使名恩日受
搒掠瀕死者數語卒不變惟言御史宋邦輔嘗過南
京談及朝政暨諸大臣得失遂□逮邦輔下獄奪其
職明年春移恩刑部獄帝欲坐以上言大臣德政律
致之死尚書王時中等言恩疏譭譽相半非專頌大
臣宜減戍帝愈怒曰恩非專指孚敬三臣也徒以大
禮故仇君無上死有餘罪時中乃欲欺公鬻獄耶遂
褫時中職奪侍郎聞淵俸貶郎中以下極邊雜職而
恩竟論死長子行可年十三伏闕訟□日夜匍匐長
安街見冠蓋者過輒攀輿號呼乞救終無敢言者時
鋐已遷吏部尚書而王廷相代爲都御史以恩所坐
未當疏請寬之不聽比朝審鋐當主筆東向坐恩獨
向闕跪鋐令卒拽之西面恩起立不屈卒呵之恩怒
叱卒卒皆靡鋐曰汝屢上疏欲殺我我今先殺汝恩
叱曰聖天子在上汝爲大臣欲以私怨殺言官耶且
此何地而對百僚公言之何無忌憚也吾死爲厲鬼
擊汝鋐怒曰汝以廉直自負而獄中多受人饋遺何
也恩曰患難相恤古之義也豈若汝受金錢鬻官爵
耶因歷數其事詆鋐不已鋐益怒推案起欲毆之恩
聲亦愈厲廷相曰馮御史無多言我朝不殺諫官百
五十年矣豈今日破祖宗法又好謂鋐曰公當惜大
體不可以私怒廢公義夏言亦曰此豈冢宰私家耶
鋐稍止然猶署情真恩出長安門士民觀者如堵皆
嘆曰是御史非但口如鐵其膝其膽其骨皆鐵也因
稱四鐵御史恩母吳氏擊登聞鼓訟□不省又明年
行可上書請代父死不許其冬事益迫行可乃刺臂
血書疏自縛闕下謂臣父幼而失怙祖母吳守節教
育底於成立得爲御史舉家受祿圖報無地乃私憂
過計欲爲陛下作一吠奸之犬而頓忘逆鱗之戒遽
陷大辟祖母吳年已八十餘憂傷之深僅餘氣息若
臣父今日死祖母吳亦必以今日死臣父死臣祖母
復死臣煢然一孤必不獨生冀陛下哀憐置臣闢而
赦臣父苟延母子二人之命陛下僇臣不傷臣心臣
被僇不傷陛下法謹延頸以俟白刃帝覽之惻然令
法司再議尚書聶賢與都御史廷相言前所引律情
與法不相麗宜用奏事不實律輸贖還職帝不許乃
言恩情重律輕請戍之邊僥制可遂遣戍雷州而鋐
亦後兩月罷矣越六年遇赦還恩乃稍治生產家漸
饒專爲德於鄉穆宗即位錄先朝直臣恩年已七十
餘即家拜大理寺丞致仕復從有司言旌行可爲孝
子恩年八十一卒行可既脫父於死越數年登鄉薦
久之不第謁選得光祿署正遷應天府通判有善政
弟時可隆慶五年進士累官按察使以文名邦輔字
子相東流人既罷歸躬耕養親妻操井臼子樵牧歲
時與田夫會飲醉即作歌相和高風動遠邇士大夫
造其門者屏輿從而後入焉
楊爵
按明外史本傳爵字伯珍富平人年二十始讀書家
貧燃薪代燭耕隴上輒挾冊以誦兄爲吏忤知縣系
獄爵投牒直之□系會代者至爵上書訟□代者稱
奇士立釋之資以膏火益奮於學立意爲奇節從同
府韓邦奇遊遂以學行名舉嘉靖八年進士授行人
帝方崇飾禮文爵因使王府還上言臣奉使湖廣睹
民多菜色挈筐操刃割道殍食之假令周公製作盡
復於今何補老羸飢寒之衆奏入被俞旨久之擢御
史以母老乞歸養母喪廬墓冬月□生推車糞田妻
饁於旁見者不知其御史也服闋起故官翊國公郭
勳有寵用事歲頻旱帝日夕建齋醮修雷壇屢興工
作經年不視朝而太僕卿楊最復諫死二十年元日
微雪大學士夏言尚書嚴嵩侍郎溫仁和張邦奇孫
承恩張潮詹事陸深等作頌稱賀爵撫膺太息中宵
不能寐逾月乃上疏極諫言帝任用匪人興作土木
朝講不親信用方術阻抑言路足以失人心而致危
亂者五事先是七年三月靈寶縣黃河清帝遣使祭
河神大學士楊一清張璁等屢疏請賀御史鄞人周
相抗疏言河未清不足虧陛下德今好諛喜事之臣
張大文飾之佞風一開獻媚者將接踵願罷祭告止
稱賀詔天下臣民毋奏祥瑞水旱蝻蝗即時以聞帝
大怒下相詔獄拷掠之復杖於廷謫韶州經歷而諸
慶典亦止不行及帝中年益好祥瑞惡言者諸大臣
亦每事將順中外相戒不敢言爵疏詆符瑞且詞過
切直帝震怒立下詔獄搒掠肉血狼籍關以五木死
一夕復甦所司請送法司擬罪帝不許命嚴錮之獄
卒以帝意不測屏其家人不得納食飲屢濱於死處
之泰然既而主事周天佐御史浦鋐以救爵先後棰
死獄中自是無敢救者逾年工部員外郎劉魁再逾
年給事中周怡皆以言事同系歷五年不釋至二十
四年八月有神降於乩帝感其言立出三人獄未逾
月尚書熊浹疏言乩仙之妄帝怒曰我固知釋爵諸
妄言歸過者紛至矣復令東廠追執之爵抵家甫十
日見校尉復至與共麥飯飯畢即就道其人曰盍處
置家事爵遙呼其婦曰朝廷逮我我去矣竟去不顧
左右觀者爲泣下比三人至復同系鎮撫獄桎梏加
嚴飲食屢絕適有天幸得不死二十六年十一月大
高元殿災帝禱於露臺火光中若有呼三人忠臣者
遂傳詔急釋之家居二年一日晨起大鳥集於舍爵
曰楊伯起之祥至矣果三日而卒隆慶初復官贈光
祿卿任一子萬曆中賜諡忠介爵之初入獄也帝令
東廠伺爵言動五日一奏校尉周宣稍左右之受譴
其再至治廠事太監徐府奏報帝以密諭不宜宣亦
重得罪先後系七年日與怡魁切劘講論忘其困所
着周易辨說中庸解則獄中作也
浦鋐
按明外史楊爵傳浦鋐字汝器文登人正德十二年
進士授洪洞知縣有異政嘉靖初召爲御史刑部尚
書林俊去國中官秦文已斥複用鋐疏力爭之且言
武定侯郭勳奸貪宜罷其兵權忤旨奪俸三月以養
母歸母喪除起掌河南道事給事中饒秀考察黜訐
鋐與同官張祿段汝礪給事中李鳳來考功郎餘引
緒談省署得失鋐等坐罷家居七年廷臣交薦起故
官出按陝西連上四十餘疏總督楊守禮請破格超
擢未報而楊爵以直諫系詔獄鋐馳疏申救曰臣惟
天下治亂在言路通塞言路通則忠諫進而化理成
言路塞則奸諛恣而治道隳御史爵以言事下獄幽
囚已久懲創必深臣行部富平皆言爵□誠孚鄉里
孝友式風俗有古賢士風且爵本以論郭勳遭罪罟
今勳奸大露陛下業致之理則爵前言未爲悖妄望
弘覆載之量加日月之照賜之矜釋使列朝端爵必
能盡忠補過不負所學疏奏帝大怒趣緹騎逮之秦
民遠近奔道舍車下者常萬人皆號哭曰願還我使
君鋐赴徵業已病既至下詔獄搒掠備至除日復杖
之百錮以鐵押爵迎哭之鋐息已絕徐張目曰此吾
職也子無然系七日而卒穆宗嗣位卹典視爵等
周冕
按明外史本傳冕資縣人嘉靖二十年進士授太常
博士擢貴州道試御史重建太廟成奉安神主帝將
遣官代祭御史鄢懋卿言其不可帝怒降手詔數百
言諭廷臣且言更有脅君取譽者必罪不宥舉朝悚
息無敢復言冕獨抗章爭之帝震怒立下冕詔獄搒
掠終以其言直釋還職是時太子生十一年矣猶未
出閣講學冕極言諭教不可緩請早降綸言慎選侍
從帝又大怒謫雲南通海縣典史冕雖遠竄意慷慨
無所屈數遷至武選郎中楊繼盛劾嚴嵩及嚴效忠
冒功事語侵歐陽必進必進奏辯章下兵部冕上言
臣奉詔檢得二十七年通政司狀效忠年十六因武
會試未第諮兩廣軍門聽用已而必進及總兵官陳
圭奏黎賊平遣效忠報捷授錦衣試所鎮撫未逾月
嚴鵠言兄效忠曾斬首七級□功加賞應得署副千
戶今效忠身抱痼疾鵠請代職臣心疑其僞方將核
實以聞嵩子世蕃乃自創一□付臣屬臣依違題覆
臣觀其□率誕謾舛戾請得一一折之如效忠曾中
武舉何初無本籍起送文牒今又稱民人而不言武
舉如效忠果鵠之兄世蕃之子則世蕃數子俱幼未
有名效忠者如效忠果斬首七級則當時狀稱年止
十六豈能赴戰何軍門諸將俱未聞斬獲功獨宰相
一孫乃驍勇冠三軍如曰效忠對敵脛臂受創計臨
陣及差委相去未一月何以萬里軍情即能馳報如
曰效忠到京以創甚疾故何以鵠代職之日止告不
能受職如曰效忠鎮撫當代則奏捷功止及身例無
傳襲如曰效忠功當並論例先奏請何止用通狀而
逼令司官奉行臣悉心廉訪初未有名效忠者赴軍
門聽用鵠亦非效忠親弟其姓名乃詭設首級亦要
買而非有纖毫實跡也必進既嵩鄉曲圭又世蕃姻
親依阿朋比共爲欺罔臣如不言陛下何從知其奸
且自累朝以來未聞有宰相之子孫送軍前報效者
今嵩不惟諮送軍門而且詭託姓名破壞祖宗之制
彼蔣應奎唐國相輩何怪其效尤耶臣職守攸關義
不敢隱乞特賜究正使天下曉然知朝廷有不可幸
之功不可犯之法臣雖得罪死無所恨疏奏直聲震
朝廷嵩父子大懼力事彌縫帝反責冕報復下詔獄
拷訊斥爲民冕得罪尚書聶豹竟覆奏如世蕃指矣
隆慶初錄先朝直臣起冕太僕少卿遭母憂未任卒
王宗茂
按明外史本傳宗茂字時育京山人父橋廣東佈政
使從父格太僕卿宗茂登嘉靖二十六年進士授行
人三十一年擢南京御史時先後劾嚴嵩者皆得禍
沈煉至謫佃保安中外懾其威益箝口宗茂積不平
甫拜官三月上疏曰嵩本邪之徒寡廉鮮恥久持
國柄作福作威薄海內外罔不怨恨如吏兵二部每
選請屬二十人人索賄數百金任自擇善地致文武
將吏盡出其門此嵩負國之罪一也任私人萬採爲
考功郎凡外官遷擢不察其行能不計其資歷惟賄
是問致端方之士不得爲國家用此嵩負國之罪二
也往歲遭人論劾潛輸家資南返輦載珍寶不可數
計金銀人物多高二三尺者下至溺器亦金銀爲之
不知陛下宮中亦有此器否耶此嵩負國之罪三也
廣市良田遍於江西數郡又於府第之後積石爲大
坎實以金銀珍玩爲子孫百世計而國計民瘼一不
措懷此嵩負國之罪四也蓄家奴五百餘人往來京
邸所至騷擾驛傳虐害居民長吏皆怨怒而不敢言
此嵩負國之罪五也陛下所食大官之饌不過數品
而嵩則窮極珍錯殊方異產莫不畢致是九州萬國
之待嵩有甚於陛下此嵩負國之罪六也往歲寇迫
京畿正上下憂懼之日而嵩貪肆益甚致民俗歌謠
遍於京師達於沙漠海內百姓莫不祝天以冀其早
亡嵩尚恬不知止此嵩負國之罪七也募朝士爲幹
兒義子至三十餘輩若尹耕梁紹儒早已敗露此輩
實衣冠之盜而皆爲之爪牙助其虐焰致朝廷恩威
不出於陛下此嵩負國之罪八也夫天下之所恃以
爲安者財也兵也不才之文吏以賂而出其門則必
剝民之財去百而求千去千而求萬民奈何不困不
才之武將以賂而出其門則必□軍之餉或缺伍而
不補或逾期而不發兵奈何不疲邇者四方地震其
佔爲臣下專權試問今日之專權者寧有出於嵩右
乎陛下之帑藏不足支諸邊一年之費而嵩所積蓄
可贍儲數年與其開賣官鬻爵之令以助邊盍去此
□國害民之賊籍其家以紓患也臣見數年以來凡
論嵩者不死於廷杖則役於邊塞臣亦有身家寧不
致惜而敢犯九重之怒攖權相之鋒者誠念世受國
恩不忍見祖宗天下壞於賊嵩之手也疏至通政司
趙文華密以示嵩留數日始上由是嵩得預爲地遂
以誣詆大臣謫平陽縣丞方宗茂上疏自謂必死及
得貶恬然出都到官半歲以母憂歸嵩無以釋憾奪
其父橋官橋竟憤悒卒嵩罷相之月宗茂亦卒隆慶
初贈光祿少卿
周弘祖
按明外史本傳弘祖麻城人嘉靖三十八年進士除
吉安推官徵授御史出督屯田馬政隆慶改元司禮
中貴及藩邸近侍蔭錦衣指揮以下至二十餘人弘
祖馳疏請止金幣或停世襲且言高皇帝定製宦
侍止給奔走掃除不關政事孝宗召對大臣輒左右
顧宦侍必退去百餘武非惟不使之預亦且不使之
聞願陛下勿與謀議假以嚬笑則彼無亂政之階而
聖德媲太祖孝宗矣臣又聞先帝初載欲蔭太監張
欽義子錦衣兵部尚書彭澤執奏再四今趙炳然居
澤位不能效澤忠無所逃罪報聞已請汰內府監局
錦衣衛光祿寺文思院冗員復嘉靖初年之舊又請
仿行古社倉制詔皆從之明年春言近四方地震土
裂成渠旗竿數火天鼓再鳴星隕旋風天雨黑豆此
皆陰盛之徵也洪範傳曰人憤怨則水湧溢翼奉曰
陰極生陽不旱則火陛下嗣位二年未嘗接見大臣
諮訪治道邊患孔棘備禦無方事涉內庭輒見撓沮
如閱馬核庫詔出復停皇莊則親收子粒太和則榷
取香錢織造之使累遣糾核之疏留中內臣爵賞謝
辭溫旨遠出六卿上尤祖宗朝所絕無者疏入不報
其冬詔市珍寶魏時亮等爭不聽弘祖復切諫尋遷
福建提學副使大學士高拱掌吏部考察言官惡弘
祖及岑用賓等謫弘祖安順判官弘祖謫未幾拱罷
量移廣平推官萬曆中屢遷南京光祿卿坐朱衣謁
陵免
樊深 凌儒 王時舉 方新
按明外史沈朿傳嘉靖二十九年俺答薄都城通政
使樊深陳禦寇七事中言仇鸞養寇要功帝方眷鸞
立斥爲民四十二年正月御史凌儒請重貪墨之罰
革虛冒之兵搜遺逸之士因薦羅洪先陸樹聲吳嶽
吳悌帝惡其市恩杖六十除名四十五年十月御史
王時舉劾刑部尚書黃光升言內官季永以訴事犯
乘輿本無死比乃擬真犯奸人王相私閹良民者三
本無生法乃擬矜疑宜勒令致仕帝怒命編氓口外
逾月御史方新上言黃河與北狄之患自古有之乃
今豐沛間陸地爲渠而興都有陵寢之憂鳳陽有冰
雹之厄河南有饑饉之災堯之洚水不烈於此矣諸
邊將惰卒驕寇至輒選蠕觀望而寧武有軍士之變
南贛有土兵之叛徽州諸府有礦徒竊發之虞舜之
三苗不棘於此矣夫□水三苗不足爲累者以堯舜
兢業於上而禹皋諸臣分憂於下也今司論納者日
獻禎祥而疆埸之臣惟冒首功隱喪敗爲國分憂者
誰也斥罰之法今不得不嚴而陛下亦宜隨事自責
痛加修省然後災變可息而外患可弭也疏入斥爲
民深大同人儒泰州人時舉順天通州人新青陽人
穆宗嗣位□復官深尋遷刑部右侍郎齊康之劾徐
階也深劾康並詆高拱時登極詔書赦死罪以下囚
而流徒已至配者所司拘律令不遣深言殊死猶赦
而此反不及非所以廣皇仁詔從其議旋進左侍郎
罷歸儒既復御史益發舒亦以康事率同列劾拱拱
罷又劾去大學士郭樸頃之劾罷撫治鄖陽都御史
劉秉仁又以永平失事劾總督劉燾巡撫耿隨卿總
兵官李世忠罪隨卿世忠被逮燾貶官隆慶二年儒
再遷右僉都御史理山西屯鹽吏部追論其知永豐
時貪墨遂落職閒住時舉復官後巡按貴州聞給事
中石星廷杖且帝方廣市珠寶馳疏救星極陳奢靡
之害已請陳後還中宮章□報聞萬曆初都給事中
雒遵御史景嵩韓必顯論譚綸被謫時舉抗章救之
歷大理左少卿新終湖廣參議
桑喬
按明外史周怡傳桑喬字子木江都人嘉靖十一年
進士十四年冬由主事改御史出按山西所部頻寇
□喬奏請盡蠲徭賦厚恤死者家參將葉宗等將萬
人至荊家莊陷賊伏中大潰賊遂深入天城陽和兩
月間五遭寇巡撫樊繼祖總兵官魯綱以下皆爲喬
劾副將李懋及宗等六人並逮治十六年夏雷震謹
身殿下詔求言喬偕同官陳三事略言營造兩宮山
陵多侵冒吉囊恣橫邊備積弛而末言陛下遇災而
懼下詔修省修省不外人事人事無過擇官尚書嚴
嵩及林庭張瓚張雲皆上負國恩下乖輿望災變
之來由彼所致疏奏四人皆乞罷詔庭雲致仕留
嵩瓚如故嵩再疏辨且詆言者給事中胡汝霖言大
臣被論引罪求退而已嵩負穢行召物議逞辭奏辨
陰擠言官無大臣體帝下詔戒飭如汝霖指時嵩拜
尚書甫半歲方養交遊揚聲譽爲進取地舉朝猶未
知其奸喬首發之後鹹服喬先見喬尋巡按畿輔引
疾都御史王廷相以規避劾之嵩因構其罪逮下詔
獄廷杖戍九江居戍所二十六年而卒隆慶初贈恤
如制
謝瑜
按明外史周怡傳謝瑜字如卿上虞人嘉靖十一年
進士由南京御史改北十九年正月禮部尚書嚴嵩
屢被彈劾求去帝慰留瑜言嵩矯飾浮詞欺罔君上
箝制言官且援明堂大禮南巡盛事爲解而謂諸臣
中無爲陛下任事者欲以激聖怒奸狀顯然帝留疏
不下嵩奏辯且言瑜掇陳言擊臣不已欲與朝廷爭
勝帝於是切責瑜而慰諭嵩甚至居二歲竟用嵩爲
相甫逾月瑜疏言武廟盤遊佚樂邊防宜壞而未甚
壞今聖明在上邊防宜固而反大壞者大臣謀國不
忠而陛下任用失也自張瓚爲中樞掌兵而天下無
兵擇將而天下無將說者謂瓚形貌魁梧足稱福將
夫誠邊塵不聳海宇晏然謂之福可也今瓚無功而
恩蔭屢加有罪而褫奪不及此其福乃一身之福非
軍國之福也昔舜誅四凶萬世稱聖今瓚與郭勳胡
守中嚴嵩聖世之四凶陛下旬月間已誅其二天下
翕然稱聖何不併此二兇放之流之以全帝舜之功
也大學士翟鑾起廢棄中授以巡邊之寄乃優遊曼
衍糜費供億以盛苞苴者爲才獻淫樂者爲敬遂使
邊軍益瘠邊備更弛行邊若此將焉用之故不清政
本天下必不治也不易本兵武功必不競也疏入留
不下嵩復疏辯求罷帝更慰諭瑜覆被譙讓然是時
帝雖向嵩猶未深罪言者嵩亦以初得政未敢顯擠
陷故瑜得居職如故未幾假他事貶其官又三載大
計嵩密諷主者黜之比疏上令如貪酷例除名瑜遂
廢棄終於家始瑜之爲御史也武定侯郭勳陳時政
極詆大小諸臣不足任請復遣內侍出鎮守詔從之
瑜抗章奏曰勳所論諸事影響恍惚而復設鎮守則
其本意所注也勳交通內侍代之營求利他日重賄
毒害天下曰天下官吏貪濁爲民害由陛下無腹心
耳目之人在四方又曰文武懷奸避事許內臣劾奏
則奸貪自息果若勳言則內臣用事莫如正德時其
爲太平極治耶陛下革鎮守內臣誠聖明善政而勳
詆爲偏私在朝百官孰非天子耳目而勳詆爲不足
任欲陛下盡疑天下士大夫獨倚宦官爲腹心耳目
臣不知勳視陛下爲何如主會給事中朱隆禧亦以
爲言勳奏始寢瑜隆慶初復官贈太僕少卿
葉經
按明外史周怡傳葉經字叔明亦上虞人嘉靖十一
年進士除常州推官擢御史嵩爲禮部交城王府輔
國將軍表柙謀襲郡王爵秦府永壽王世子惟與
嫡孫懷墡爭襲皆重賄嵩嵩許之二十年八月經指
其事劾嵩嵩懼甚力彌縫且疏辯帝乃付襲爵事於
廷議而置嵩不問嵩由是憾經又二年經按山東監
鄉試試錄上嵩指發策語爲誹謗激帝怒下禮部參
論尚書張璧等阿旨言寇不南犯經不歸功君父而
以賊饜飽爲詞考試官教授周□經及提調佈政陳
儒等宜並治嵩密言試事盡由御史帝乃降旨斥文
中語爲狂悖經儒□等悉逮繫詔獄廷杖經八十斥
爲民創重卒儒及參政張臬副使談愷潘恩皆謫邊
方典史由嵩報復也穆宗即位贈經光祿少卿任一
子官
童漢臣
按明史外本傳漢臣錢塘人由魏縣知縣入爲御史
寇大入宣府大同總督樊繼祖等掩敗三以捷聞漢
臣等劾之得罪其按山西督諸將擊卻俺答之薄太
原者會方劾嚴嵩觸其怒明年漢臣與巡撫李□核
上繼祖等失事狀章下吏部漢臣前劾嵩並劾吏部
尚書許贊贊亦憾漢臣因言漢臣勘遲延宜並論嵩
遂擬旨鐫□一階留任謫漢臣湖廣布政司都事舉
朝皆知爲嵩所中莫能救也久之爲泉州知府倭賊
簿城有保障功終江西副使
伊敏生 鄭芸 陳策 陳紹 喻時
按明外史王煜傳伊敏生鄭芸陳策陳紹喻時俱隆
慶時御史疏論嚴嵩奸貪敏生上元人芸策俱莆田
人紹上虞人時光山人敏生官至山東參政芸終御
史策台州知府紹韶州知府時官至南京兵部侍郎
顏鯨
按明外史本傳鯨字應雷慈溪人舉嘉靖三十五年
進士授行人擢御史出視倉□奸人馬漢怙定國公
勢貸子錢漕卒償不時則沒入其糧爲怨家所訴漢
持定國書至鯨立論殺之四十一年畿輔山東西河
南北大稔鯨請州縣贓罰銀毋輸京師盡易粟備賑
且發內府新錢爲糴本帝悉報可已上漕政便宜六
事明年出按河南伊王典怙惡久結掖廷中官嚴
嵩父子內外應援所請奏立下爪牙率礦盜鯨欲除
之與參政耿隨卿計把王承奉王鑑罪鑑日告王所
謀時嵩已敗鯨乃奏記徐階說諸大璫絕其援又盡
捕王偵事飛騎託言防寇檄知府兵分屯要害地乃
會巡撫胡堯臣核典抗旨矯□僭擬淫虐十大罪
王護衛及諸亡命幾萬人不敢發帝震怒廢王爲庶
人錮之高牆沒其貲削世封兩河人鼓舞相慶景王
之國越界奪民產爲莊田鯨執治其爪牙魏國公侵
民產假欽賜名樹碑爲界鯨僕其碑戍其人錦衣帥
受諸俠少金署名校尉籍中爲民害列侯使王府道
路驛騷王府內官進奉駕龍舟所過恣橫鯨請校尉
缺從兵部補冊封改文臣王府進奉遣屬吏詔冊親
王及妃遣列侯餘皆如鯨議改督畿輔學政大興知
縣高世儒奉詔核逃役都督朱希孝以勾軍劾之下
部議鯨劾希孝亂法言世儒等按籍召行戶非勾禁
軍此乃禁軍子弟家人倚城社冒禁衛名致吏不敢
問富人得抗詔而貧者爲溝中瘠世儒無罪罪在錦
衣帝怒責鯨詆誣勳臣貶安仁典史隆慶元年曆湖
廣提學副使以試恩貢生失張居正指降山東參議
改行太僕少卿都御史海瑞薦鯨異才不報鯨按河
南時黜新鄭知縣其人高拱所庇也在湖廣王篆欲
祀其父鄉賢執不許至是拱掌吏部篆爲考功遂以
不謹落鯨職萬曆中給事中鄒元標御史饒位交章
薦之報寢御史顧雲程言陛下大起遺佚獨鯨及管
志道以考察格之夫相與冢宰賢則黜幽爲公典否
則驅除異己而已近又登用被察吳中行艾穆魏時
亮趙世卿獨靳鯨志道何也給事中姜應麟李弘道
亦言之僅以湖廣副使致仕中外論薦十餘疏不果
用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二十
明六
吳時來
按明外史本傳時來字惟修仙居人嘉靖三十二年
進士授松江推官攝府事倭犯境鄉民攜妻子趨城
時來悉納之客兵獷悍好剽掠時來以恩結其長犯
即行法無譁者賊攻城驟雨城壞數丈時來以勁騎
扼其衝急興版築三日城復完賊乃棄去擢刑科給
事中劾罷兵部尚書許論宣大總督楊順及巡按御
史路楷皆嚴嵩私人嵩疾之甚會將遣使琉球遂以
命時來三十七年三月張翀董傳策與時來同日劾
嵩而翀及時來皆徐階門生傳策則階邑子時來先
又官松江於是嵩疑階主使密奏三人同日構陷必
有人主之且時來乃憚琉球之行藉端自脫帝入其
言遂下三人詔獄嚴鞫主謀者三人瀕死不承第言
此高廟神靈教臣爲此言耳主獄者乃以三人相爲
主使讞上詔皆戍煙瘴時來得橫州隆慶初召復故
官進工科給事中條上治河事宜又薦譚綸俞大猷
戚繼光宜用之薊鎮專練邊兵省諸鎮徵調帝皆從
之撫治鄖陽僉都御史劉秉仁被劾且調用時來言
秉仁薦太監李芳無大臣節秉仁遂坐罷帝兔喪既
久臨朝未嘗發言時來上保泰九札報聞尋擢順天
府丞隆慶二年拜南京右僉都御史提督操江遷巡
撫廣東將行薦所屬有司至五十九人給事中光懋
等劾其濫舉會高拱掌吏部雅不喜時來貶雲南副
使復爲拱門生給事中韓楫所劾落職閒住張居正
當國抑不用萬曆十二年始起湖廣副使俄擢左通
政改歷吏部左侍郎十五年拜左都御史故事大臣
去國率進官乘傳歲給夫廩至是寖失其制時來因
南京尚書袁洪愈去位歷陳舊典請加禮老臣於是
嚴清陸樹聲俱加太子少保與張瀚何維柏等九人
並給夫廩如制誠意伯劉世延怙惡數抗朝令時來
劾之下所司訊治時來初以直言竄聲振朝端再遭
折挫沈淪十餘年晚節不能自堅委蛇執政間持祿
保位而已連爲饒伸薛敷教王麟趾史孟麟趙南星
王繼光所劾時來亦連章乞休歸未出都卒贈太子
少保諡忠恪尋爲禮部郎中于孔兼所論奪諡
鄒應龍
按明外史本傳應龍字雲卿長安人嘉靖三十五年
進士授行人擢御史嚴嵩擅政久廷臣攻之者輒得
禍相戒莫敢言而應龍知帝眷已潛移其子世蕃益
貪縱可攻而去也乃上疏言工部侍郎嚴世蕃憑藉
父權專利無厭私擅爵賞廣致賂遺選法敗壞市道
公行又言世蕃喪母帝以嵩年高特留侍養令其子
鵠扶櫬南還世蕃乃聚狎客擁豔姬恆舞酣歌人紀
滅絕鵠以祖母喪爲奇貨所至驛騷要索百故諸司
承奉郡邑爲空請斬世蕃以爲人臣兇橫不忠之戒
嵩溺愛惡子召賂市權亦宜亟放歸田用清政本帝
頗知世蕃居喪淫縱心惡之會方士藍道行以扶乩
得幸帝密問輔臣賢否道行詐爲乩語且言嵩父子
弄權狀帝由是□嵩而任徐階及應龍奏入遂勒嵩
致仕下世蕃等詔獄擢應龍通政司參議然帝雖罷
嵩念其贊修元功意忽忽不樂手札諭階嵩已退其
子已伏辜敢再言者當並應龍斬之應龍深自危不
敢履任賴階調護始視事御史張檟巡鹽河東不知
帝指上疏言陛下已顯擢應龍而王宗茂趙錦輩首
發大奸未召是曲突者不賞也帝大怒立逮至杖六
十斥爲民久之世蕃誅應龍乃自安歷遷大理少卿
太常卿大理卿隆慶初以副都御史總理江西江南
鹽屯遷工部右侍郎鎮守雲南黔國公沐朝□驕恣
廷議遣大臣有威望者鎮之乃改應龍兵部右侍郎
兼右僉都御史巡撫雲南至則發朝□罪朝□竟被
逮萬曆改元鐵索箐賊作亂討平之已番人反
合土漢兵進討斬獲各千餘人應龍有才氣初以劾
嚴嵩得名驟致通顯及爲太常省牲北郊東廠太監
馮保傳呼至導者引入正面爇香儼若天子應龍大
駭劾保僭肆保深銜之至是京察自陳保修卻令致
仕臨安土官普崇明崇新兄弟構爭崇明引廣南儂
兵爲助崇新則召交兵已交兵退儂兵尚留應龍命
部將楊守廉往剿守廉掠村聚殺人儂賊乘之再敗
官軍人以咎應龍應龍聞罷官不俟代徑歸代者王
凝欲自以爲功力排應龍給事中裴應章遂劾應龍
僨事巡按御史郭廷梧雅不善應龍勘如凝言應龍
遂削籍卒於家十六年陝西巡撫王璇言應龍歿後
遺田不及數□遺址不過數楹卹典未被朝野所恨
帝覆命應龍官予祭葬
張檟
按明外史鄒應龍傳張檟江西新城人嘉靖三十八
年進士居臺中敢言穆宗初復官屢疏抗中官嘗劾
大學士高拱拱復入內閣掌吏部檟已遷太僕少卿
坐不謹罷歸萬曆中累官工部右侍郎
林潤
按明外史本傳潤字若雨莆田人嘉靖三十五年進
士授臨川知縣以事之南豐寇猝至爲畫計郄之徵
授南京御史嚴世蕃置酒召潤潤談辯風生世蕃心
憚之既罷屬客謂之曰嚴侍郎謝君無刺當世事潤
到官首論祭酒沈坤擅殺人置之理已劾副都御史
鄢懋卿五罪嚴嵩庇之不問伊王典不道數遭論
列不悛潤復糾之典累奏辨詆潤挾私部科交章
論王抗朝命脅言官世蕃納其賄下詔責讓而已潤
因言宗室繁衍歲祿不繼請亟議變通帝爲下所司
集議會帝用鄒應龍言戍世蕃雷州其黨羅龍文潯
州世蕃留家不赴龍文一詣戍所即逃還徽州數往
來江西與世蕃計事四十三年冬潤按視江防廉得
其狀馳疏言臣巡視上江備訪江洋羣盜悉竄入逃
軍羅龍文嚴世蕃家龍文十築深山乘軒衣蟒有負
險不臣之心而世蕃日夜與龍文誹謗時政搖惑人
心近假名治第招集勇士至四千餘人道路恟懼鹹
謂變且不測乞早正刑章以絕禍本帝大怒即詔潤
逮捕送京師世蕃子紹庭官錦衣聞命急報世蕃使
詣戍所方二日潤已馳至世蕃猝不及赴乃械以行
龍文亦從梧州捕至遂盡按二人諸不法事二人竟
伏誅潤尋擢南京通政司參議歷太常寺少卿隆慶
元年以右僉都御史巡撫應天諸府屬吏懾其威名
鹹震慄潤至則持寬平多惠政吏民皆悅服居三年
卒官年甫四十潤鄉郡興化陷倭特疏請蠲復三年
發帑金賄恤鄉人德之喪歸遮道四十里爲位祭哭
凡三日
王廷
按明外史本傳廷字子正南充人嘉靖十一年進士
授戶部主事改御史疏劾吏部尚書汪鋐謫亳州判
官曆蘇州知府有政聲累遷右副都御史總理河道
三十九年轉南京戶部右侍郎總督糧儲南京督儲
自成化後皆以都御史領之至嘉靖二十六年始命
戶部侍郎兼理及振武營軍亂言者請復舊制遂以
副都御史章煥專領而改廷南京刑部未上覆改戶
部右侍郎兼左僉都御史總督漕運巡撫鳳陽諸府
時倭亂未靖廷建議以江南屬鎮守總兵官專駐吳
淞江北屬分守副總兵專駐狼山遂爲定製淮安大
飢與巡按御史朱綱奏留商租餉軍被詔切讓給事
中李邦義因劾廷拘滯吏部尚書嚴訥爲廷辨始解
轉左侍郎還理部事以通州御倭功加俸二級遷南
京禮部尚書召爲左都御史奏行慎選授重分巡謹
刑獄端表率嚴檢束公舉劾六事隆慶元年六月京
師雨潦壞廬舍命廷督御史分行賑恤會朝覲天下
官廷請嚴禁饋遺酌道里費以儆官邪蘇民力帝謁
諸陵詔廷同英國公張溶居守中官許義挾刃脅人
財爲巡城御史李學道所笞羣璫伺學道早朝邀擊
之左掖門外廷上其狀論戍有差御史齊康爲高拱
劾徐階廷言康懷奸黨邪不重懲無以定國是帝爲
謫康諭留階拱遂引疾去而給事中張齊者嘗行邊
受賈人金事稍泄陰求階子璠居間璠謝不見齊恨
遂摭康疏語復論階階亦引疾去廷因發齊奸利事
言齊前奉命賞軍宣大納鹽商楊四和數千金爲言
恤邊商革餘鹽數事爲大學士階所格四和抵齊取
賄蹤跡頗露齊內慚憤且懼得罪乃借攻階爲名冀
以自掩遂下齊詔獄刑部尚書毛愷當齊戍詔釋爲
民拱起再相廷恐其修□而愷亦階所引遂先後乞
休以避之拱尋嗾給事中周芸御史李純樸訟齊事
謂廷愷阿階意羅織不辜刑部尚書劉自強覆奏齊
所坐無實廷愷屈法徇私詔奪愷職廷斥爲民宥齊
補通州判官萬曆初齊以不謹罷愷已前卒浙江巡
按御史謝廷傑訟愷狷潔有古人風坐按張齊奪官
今齊已黜足知愷守正詔復愷官於是巡撫四川都
御史曾省吾言廷守蘇州時人比之趙清獻直節勁
氣始終無改宜如毛愷例復官詔以故官致仕十六
年給夫廩如制仍以高年特賜存問明年卒諡恭節
詹仰庇
按明外史本傳仰庇字汝欽安溪人嘉靖四十四年
進士由南海知縣徵授御史隆慶初穆宗詔戶部購
寶珠尚書馬森執奏給事中魏時亮御史賀一桂等
繼爭皆不聽仰庇疏言頃言官諫購寶珠反蒙詰讓
昔仲虺戒湯不邇聲色不殖貨利召公戒武王玩人
喪德玩物喪志湯武能受二臣之戒絕去玩好故聖
德光千載若夫昏庸之君侈心一生不可復遏恣情
縱慾財耗民窮陛下玩好之端漸啓□違之諫惡聞
羣小乘隙百方誘惑害有不勝言者況寶石珠璣多
藏中貴家求之愈急邀直愈多奈何以有用財耗之
無用之物今兩廣需餉疏請再三猶靳不予何輕重
倒置乎不報三年正月中官制煙火延燒禁中廬舍
仰庇請按治左右近習多切齒者帝頗耽聲色陳皇
後微諫帝怒出之別宮外庭皆憂之莫敢言仰庇入
朝遇醫禁中出詢之知後寢疾危篤即上疏言先帝
慎擇賢淑作配陛下爲宗廟社稷內主陛下宜遵先
帝命篤宮闈之好近聞皇后移居別宮已近一載抑
鬱成疾陛下略不省視萬一不諱如聖德何臣下莫
不憂惶徒以事涉宮禁不敢頌言臣謂人臣之義知
而不言當死言而觸諱亦當死臣今日固不惜死願
陛下采聽臣言立復皇后中宮時加慰問臣雖死賢
於生帝手批答曰後無子多病移居別宮聊自適以
冀卻疾爾何知內庭事顧妄言仰庇自分得重譴同
列亦危之及旨下中外驚喜過望仰庇益感奮亡何
巡視十庫疏言內官監歲入租稅至多而歲出不置
籍按京城內外園廛場地隸本監者數十計歲課皆
屬官錢而內臣假上供名恣意漁獵利填私家過歸
朝寧乞備核宜留宜革並出入多寡數以杜奸欺再
照人主奢儉四方系安危陛下前取戶部銀用備緩
急今如本監所稱則盡以創鰲山修宮苑制鞦韆造
龍鳳艦治金櫃玉盆羣小因乾沒累聖德虧國計望
陛下深省有以玩好逢迎者悉屏出罪之宦官益恨
故事內外諸司文移往還及牧民官出教用照字言
官上書無此體宦官因指再照人主語爲大不敬帝
遂發怒下詔曰仰庇小臣敢照及天子且狂肆屢不
悛遂廷杖百除名爲並罷科道之巡視庫藏者南京
給事中駱問禮御史餘嘉詔等疏救並言巡視官不
當罷不納仰庇爲御史僅八月數進讜言竟以獲罪
神宗嗣位錄先朝直臣以仰庇在京時嘗爲商人居
間不得內召除廣東參議尋乞歸家居十餘年起官
江西再遷南京太僕少卿入爲左僉都御史進左副
都御史仰庇初以直節負盛名至是爲保位計頗不
免附麗饒伸以科□事劾大學士王錫爵左都御史
吳時來仰庇即劾伸進士薛敷教劾時來及南京右
都御史耿定向仰庛未及閱疏即論敷教排陷大臣
搖亂國事敷教坐廢及吏部侍郎趙煥兵部侍郎沈
子木相繼去仰庇謀代之蹤跡頗着給事中王繼光
主事姜士昌員外郎趙南星南京御史王麟趾等交
章論列仰庇不自安屢求去帝雖慰留而衆議籍籍
不止稍遷刑部右侍郎移疾歸久之卒
楊松
按明外史駱問禮傳楊松河南衛人歷官御史巡視
皇城尚膳少監黃雄徵子錢與民哄兵馬司捕送松
所事未決而內監令校尉趣雄入直詭言有駕帖松
驗問無有遂劾雄詐稱詔旨帝命黜兵馬司官而鐫
松三秩給事御史交章救不納謫山西布政司照磨
神宗立擢廬州推官終山西副使
胡涍
按明外史陳吾德傳胡涍字原荊無錫人嘉靖末舉
進士歷知永豐安福二縣擢御史神宗即位之六日
命馮保代孟衝掌司禮監召用南京守備張宏涍言
彼二人者陛下何自察其可用臣請嚴馭近習毋惑
諛虧損聖德保大怒思傾之其冬妖星見慈慶宮
後延燒連房涍言星陰象火積陰所生災咎之應決
在宮妾竊見兩朝宮女閉塞後庭鬱而不散足幹天
和乞遍察掖廷中曾蒙先朝寵幸者體恤優遇其餘
無論老少一概放遣奏中且言唐高不君則天爲虐
幾危宗社往古覆轍亦可爲鑑保摘以激帝怒帝問
輔臣二語所指爲誰張居正對曰涍言雖狂悖心無
他帝意未釋嚴旨譙讓涍惶恐請罪斥爲民給事中
李己雒遵張煥御史陳堂等交章論救不納逾年巡
按御史李學詩薦涍詔自後有薦者並逮治涍涍既
被斥自號爲民御史放情山水頗干謁有司居八年
落魄而卒
汪文輝
按明外史本傳文輝字德充婺源人嘉靖四十四年
進士授工部主事隆慶四年改御史高拱以內閣掌
吏部權勢烜赫其門生韓楫宋之韓程文塗夢桂輩
並居言路日夜走其門專務搏擊文輝亦拱門生心
獨非之明年二月疏陳四事專責言官其略曰先帝
末年所任大臣本協恭濟務無少釁嫌始於一二言
官見廟堂議論稍殊遂潛察低昂窺所向而攻其所
忌致顛倒是非熒惑聖聽傷國家大體苟踵承前弊
交煽並構使正人不安其位恐宋元佑之禍復見於
今是爲傾陷祖宗立法至精密矣而卒有不行者非
法敝也不得其人耳今言官條奏率銳意更張部臣
重違言官輕變祖制遷就一時苟且允覆及法立弊
起又議復舊政非通變之宜民無畫一之守是爲紛
更古大臣坐事退者必爲微其詞所以養廉恥存國
體今或掇其已往揣彼未形逐景循聲爭相詬病若
市井喧鬨然至方面重臣苟非甚奸慝亦宜棄短錄
長爲人才惜今或搜抉小疵指爲大□極言醜詆使
決引去以此求人國家安得全才而用之是爲苛刻
言官能規切人主糾彈大臣至言官之短誰爲指之
者今言事論人或不當部臣不爲奏覆即憤然不平
雖同列明知其非亦莫與辨以爲體貌當如是夫臣
子且不肯一言受過何以責難君父哉是爲求勝此
四弊者今日所當深戒然其要在大臣取鑑前失勿
用希指生事之人夫希指生事之人進則忠直貞諒
之士遠而頌成功譽盛德者日至於前大臣任己專
斷即有闕失孰從聞之蓋宰相之職不當以救時自
足當以格心爲本願陛下明飭中外消朋比之私還
淳厚之俗天下幸甚疏奏下之所司拱惡其剌己甫
三日出爲寧夏僉事修屯政蠲浮糧建水流亡漸
歸御史富平孫丕揚忤拱爲希指者所劾方行勘文
輝抗言曰毛舉細故齮齕正人以快當路之私我固
不肯爲諸君亦不可也於是緩其事未幾劾者先得
罪去丕揚竟獲免神宗嗣位拱罷政召爲尚寶卿尋
告歸久之有詔召用未赴卒
曾幹亨
按明外史曾同亨傳幹亨同亨弟也字於健從羅洪
先學登萬曆五年進士除合肥知縣調休寧擢御史
給事中馮景劾李成梁被謫幹亨言尚書張學顏曲
庇成梁蔑棄公論盛稱成梁功以激上怒而重言官
罪險猾無大臣節且污黷狼籍事要津人知陷劉
臺者王宗載助成者周詠於應昌不知實學顏發蹤
也宗載等已伏法學顏不可復居位帝怒黜爲海州
判官稍遷大名推官曆光祿少卿十八年冬敕兼監
察御史閱視大同邊務劾罷總兵官以下十餘人大
同土兵歲餉萬二千石兵自徵之民不勝擾幹亨議
留兵二百餘盡汰之屢奏邊備事宜輒中機要諸武
弁之詬同亨也大學士王家屏遣諭之曰天下有叛
軍寧有叛臣若曹于禁地辱大臣罪且死諸人乃散
去尚書石星言貴臣被辱大傷國體給事中鍾羽正
亦言之不報家屏密揭力爭乃奪掌後府定國公徐
文璧祿半歲而治首事者以法幹亨尋進大理丞遷
少卿考功郎趙南星以考察事被斥幹亨論救侵執
政復移書辨之廷推巡撫者三俱不用遂引疾歸未
幾卒幹亨言行不苟與其兄並以名德稱
辛自修
按明外史本傳自修字子吉襄城人嘉靖三十五年
進士除海寧知縣擢吏科給事中奏言吏部銓注遴
纔要矣量地尤急邇京府屬吏以大計去者十之五
豈畿輦下獨多不肖哉地艱而事猥也請量地劇易
以除官量事繁簡以注考吏部善其言請令撫按舉
劾如自修指俄巡視京營劾典營務鎮遠侯顧寰協
理僉都御史李燧請戒寰罷燧從之歷遷禮科都給
事中誠意伯劉世延不法自修極論其奸詔革任禁
錮隆慶元年給事中胡應嘉言事斥自修疏救未幾
論奪尚書顧可學徐可成侍郎朱隆禧郭文英贈諡
以可成由黃冠文英由工匠可學隆禧俱以方藥進
也擢太僕少卿引疾歸萬曆六年起應天府丞再遷
光祿卿以右僉都御史巡撫保定六府奏減均徭裏
甲銀六萬兩增築雄任丘二縣堤以御滹沱水患每
歲防秋巡撫移駐易州徵所部供費防秋已罷徵如
故自修奏已之入歷大理卿兵部左右侍郎擢南京
右都御史御史沈汝梁者巡視下江用饋遺爲名盡
括所部贖鍰自修劾奏之帝方欲懲貪吏得疏喜遣
中使至內閣問辛都御史□官未久即糾屬僚趙都
御史錦雅號公正二三年間不聞論一人閣臣申時
行言南都地遠法弛故有貪吏若輦轂下固應不同
帝乃命逮治汝梁已而錦憂去特召自修代之十五
年大計京官政府欲庇私人去異己吏部尚書楊巍
承意指惟謹自修患之先期上奏請勿以愛憎爲喜
怒排抑孤立之人帝善其言而政府不悅有貪競者
十餘輩皆政府所厚自修欲去之給事中陳與郊自
度不免遂言憲臣將以一眚棄人一舉空國於是自
修所欲斥者悉獲免已而御史張鳴岡等拾遺首工
部尚書何起鳴起鳴故以督工與中官張誠厚而雅
不善自修遂訐自修挾讎主使與郊及給事中吳之
佳助之御史高維崧趙卿張鳴岡左之宜不平劾起
鳴飾非詭辨帝先入張誠言頗疑自修得疏益不悅
曰朝廷每用一人言官輒紛紛排擊今起鳴去爾等
舉堪此任者維崧等具疏引罪無他舉帝怒悉出之
外給事中張養蒙申救亦奪俸刑部主事王德新復
疏爭語侵嬖倖帝下之詔獄酷刑究主者無所承乃
削其籍自修不自安亟引疾歸自修之進也非執政
意故不爲所容久之起南京刑部尚書復以工部尚
書召未上卒贈太子太保諡肅敏德新安福人後起
官至光祿丞
溫純
按明外史本傳純字景文三原人嘉靖末進士由壽
光知縣徵爲戶科給事中隆慶三年穆宗既禫除猶
不與大臣接純請遵祖制延訪羣工親決章奏報聞
屢遷兵科都給事中倭陷廣東廣海衛大殺掠而去
總兵劉燾以戰卻聞純劾燾欺罔時方召燾督京營
遂置不問黔國公沐朝□有罪詔許其子襲爵純言
事未竟不當遽襲中官陳洪請封其父母純執不可
言官李已石星獲譴疏救之初趙貞吉更營制三營
各統一大將以恭順侯吳繼爵典五軍而都督袁正
焦澤典神樞神機繼爵恥與同列固辭帝爲罷二人
盡易以勳臣純請廣求將才毋拘世爵不納已覆命
文臣三人分督之時號六提督純以政令多門極陳
不便遂復舊制俺荅請貢市高拱定議許之純以爲
弛邊備非中國利拱惡其異議出爲湖廣參政引疾
歸萬曆初用薦起官河南十二年以大理卿改兵部
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巡撫浙江入爲戶部左侍郎
進右副都御史督倉□母憂去起南京吏部尚書召
拜工部尚書父老乞養歸終喪召爲左都御史礦稅
使四出有司逮繫累累純極論其害請盡釋之不報
已諸閹益橫所至剽奪污人婦女四方無賴奸人□
起言利有請開雲南塞外寶井者或又言海外呂宋
國有機易山素產金銀歲可得金十萬銀三十萬或
言淮揚饒鹽利用其策歲可得銀五十萬帝並欣然
納之遠近駭震純言緬人方伺隙寶井一開兵端必
起餘元俊一鹽犯數千贓不能輸而欲得五十萬金
將安取之機易山在海外必無遍地金銀任人往取
況稅監之威能行於中國決不能行於外夷不過假
借詔旨闌出禁物與番人市易利歸羣小害貽國家
乞盡捕諸奸人付臣等行法而亟撤稅監之害民者
亦不報當是時中外爭請罷礦稅帝悉置不省純等
憂懼不知所出乃倡諸大臣伏闕泣請帝震怒問誰
倡者對曰都御史臣純帝爲霽威遣人慰諭曰疏且
下乃退已而卒不行廣東李鳳陝西梁永雲南楊榮
並以礦稅激民變純又抗言稅使竊弄陛下威福以
十計參隨憑籍稅使聲勢以百計地方奸民竄身爲
參隨爪牙以萬計宇內生靈困於水旱困於採辦營
運轉輸既囂然喪其樂生之心安能復勝此千萬虎
狼耶願即日罷礦稅逮鳳等置於理亦不報先是御
史顧龍禎巡按廣東與布政使王泮語不合起毆之
泮即棄官去純劾罷龍禎御史於永清按陝西貪懼
純舉奏倡同列救龍禎顯與純異以脅制純又數構
是非與都給事中姚文蔚比而傾純純不勝憤上疏
盡發永清交構狀並及文蔚語頗侵首輔沈一貫一
貫等疏辨帝爲下永清文蔚二疏而純劾疏留不下
純益憤三疏論之因力丐罷乃謫永清純遂與一貫
忤給事中陳治則鍾兆鬥皆一貫私人先後劾純御
史湯兆京不平疏斥其妄純求去章二十上杜門者
九閱月帝雅重純諭留之純不得已強起視事及妖
書事起力爲沈鯉郭正域辨誣楚宗人戕殺撫臣純
復言無反狀一貫怨益深三十二年大計京朝官純
與吏部侍郎楊時喬主之一貫所欲庇者兆鬥及錢
夢皋等皆在謫中疏入久之忽降旨切責盡留被察
科道官而察疏仍不下純求去益力夢皋兆鬥既得
留則連章訐純楚事言純曲庇叛人且誣以納賄廷
臣大駭爭劾夢皋等夢皋等亦再疏劾純求勝俱留
中已南京給事中陳嘉訓等極論二人陰有所恃朋
比作奸當亟斥之而聽純歸以全大臣之體帝竟批
夢皋等前疏予純致仕夢皋兆鬥亦罷歸純清白奉
公五主南北考察澄汰悉當肅百僚振風紀時稱名
臣卒贈少保天啓初追諡恭毅
耿定向
按明外史本傳定向字在倫黃安人嘉靖三十五年
進士除行人擢御史嚴嵩父子竊政吏部尚書吳鵬
附之定向疏鵬六罪因言鵬婿學士董份總裁會試
私鵬子紹宜並斥嵩爲營護事竟寢出按甘肅舉劾
無所私去任行笥一肩有以石經饋者留境上而去
還督南畿學政隆慶初擢大理右寺丞高拱執政定
向嘗譏其褊淺無大臣度拱嗛之及起掌吏部以考
察謫定向橫州判官拱罷量移衡州推官萬曆中累
官右副都御史吏部侍郎陸光祖爲御史趙之翰所
劾光祖已留定向復頌光祖賢詆之翰給事中李以
謙言定向擠言官定向求去帝不問歷刑部左右侍
郎擢南京右都御史御史王藩臣劾應天巡撫周繼
疏發逾月不以白定向定向怒守故事力爭自劾求
罷且詆藩臣論劾失當因言故江西巡撫陳有年四
川巡撫徐元泰皆賢爲御史方萬山王麟趾劾罷今
宜召用而量罰藩臣藩臣坐停俸二月於是給事中
許弘綱觀政進士薛敷教南京御史黃仁榮及麟趾
連章劾定向麟趾言南臺去京師遠章疏先傳人得
爲計如御史孫鳴治論魏國公徐邦瑞陳揚善論主
事劉以煥皆因奏辭豫聞一則夤緣倖免一則捃摭
被誣故邇來投揭有遲浹月者事理宜然非自藩臣
始語□侵大學士許國左都御史吳時來副都御史
詹仰庇執政方惡言者勒敷教還籍省過麟趾仁榮
亦停俸時已除定向戶部尚書督倉□定向因力辭
求退章屢上乃許卒年七十三贈太子少保諡恭
定向初立朝有時望後歷徐階張居正申時行王錫
爵四輔皆能無齟齬至居正奪情寓書友人譽爲伊
尹而貶言者時議訾之其學本王守仁嘗招晉江李
贄於黃安後漸惡之贄亦屢短定向士大夫好禪者
往往去從贄遊贄小有才機辨定向不能勝也贄爲
姚安知府一旦自去其發冠服坐堂皇上官勒令解
任居黃安日引士人講學雜以婦女專崇釋氏卑侮
孔孟後北遊通州爲給事中張問達所劾逮死獄中
定向弟定理定力定理終諸生與定向俱講學專主
禪機定力隆慶中進士除工部主事萬曆中累官右
僉都御史總督操江疏陳礦使之患再遷南京兵部
右侍郎卒贈尚書
劉臺
按明外史本傳臺字子畏安福人隆慶五年進士授
刑部主事萬曆初改御史巡按遼東張居正柄國臺
疾其專恣四年正月上疏曰臣聞進言者皆望陛下
以堯舜而不聞責輔臣以皋夔何者陛下有納諫之
明而輔臣無容言之量也高皇帝前代之失不設
丞相事歸部院勢不相攝而職易稱文皇帝始置內
閣參預機務其時官階未峻無專肆之萌二百年來
即有擅作威福者尚惴惴然避宰相之名而不敢居
以祖宗之法在也惟大學士張居正偃然以相自處
自高拱被逐擅威福者三四年矣每聞諫官侵及之
必曰吾守祖宗法臣請即以祖宗法正之祖宗進退
大臣以禮先帝臨崩居正託疾以逐拱不得少留既
又文致之王大臣獄及正論籍籍則抵拱書令勿驚
死夫拱擅則有矣逆未聞也既迫逐以示威又遺書
以市德徒使朝廷無禮於舊臣祖宗之法若是乎祖
宗朝非開國元勳生不公死不王成國公朱希忠生
非有奇功也居正違祖訓贈以王爵給事中陳吾德
一言而外遷郎中陳有年一爭而斥去臣恐公侯之
家布賄厚施緣例陳乞將無底極祖宗之法若是乎
祖宗朝用內閣冢宰必由廷推今居正私薦用張四
維張瀚四維在翰林被論者數矣其始去何爲也不
任教習庶吉士也四維之爲人也居正知之熟矣知
之而顧用之無亦以四維善機權多憑藉自念親老
旦暮不測二三年間謀起復任四維其身後託乎瀚
生平無善狀巡撫陝西贓穢狼籍及驟躐銓衡唯諾
若簿吏然每一官缺必請命居正所指授者非楚人
親戚知識則親戚所援引也非宦楚受恩私故則恩
故之黨助也爲瀚者日取四方小吏權其賄賂而其
他則徒擁虛名聞居正貽南京都御史趙錦書檯諫
毋議及冢宰則居正之脅制在朝言官又可知矣祖
宗之法如是乎祖宗朝詔令不便部臣猶訾閣擬之
不審今得一嚴旨居正輒曰我力調劑故止是得一
溫旨居正又曰我力請而後得之由是畏居正者甚
於畏陛下感居正者甚於感陛下洪範曰臣無有作
福作威今者威福自己目無朝廷祖宗之法若是乎
祖宗朝一切政事臺省奏陳部院題覆撫按奉行未
聞閣臣有舉劾也乃居正定令撫按考成章奏每具
二冊一送內閣一送六科撫按延遲則部臣糾之六
部隱蔽則科臣糾之六科隱蔽則內閣糾之夫部院
分理國事科臣封駁奏章舉而劾之其職也閣臣銜
列翰林止備顧問從容論思而已居正創爲是說欲
脅制科臣拱手聽令祖宗之法若是乎至於按臣回
道考察苟非有大敗類者常不舉行蓋不欲重挫抑
之近日御史俞一貫以不聽指授調之南京由是巡
方短氣莫敢展布所憚獨科臣耳居正於科臣既啖
之以遷轉之速又恐之以考成之遲誰肯舍其便利
甘彼齮齕而盡死言事哉往年趙參魯以諫遷猶曰
外任也餘懋學以諫罷猶曰禁錮也今傅應禎則謫
戍矣又以應禎故而及徐貞明喬巖李禎矣摧折言
官讎視正士祖宗之法如是乎至若爲固寵計則獻
白蓮白燕致詔旨責讓傳笑四方矣規利田宅則誣
遼王以重罪而奪其府地今武岡王又得罪矣爲子
弟謀舉鄉試則許御史舒鰲以京堂布政施堯臣以
巡撫矣起大第於江陵費至十萬制擬宮禁遣錦衣
官校監治鄉郡之脂膏盡矣惡黃州生儒議其子弟
幸售則假縣令他事窮治無遺矣編修李維楨偶談
及其豪富不旋踵即外斥矣蓋居正之貪不在文吏
而在武臣不在內地而在邊鄙不然輔政未幾即富
甲全楚何由致之宮室輿馬姬妾奉御同於王者又
何由致之在朝臣工莫不憤嘆而無敢爲陛下明言
者積威之劫也臣舉進士居正爲總裁臣任部曹居
正薦改御史臣受居正恩亦厚矣而今敢訟言攻之
者君臣誼重則私恩有不得而顧也願陛下察臣愚
悃損抑相權毋俾僨事誤國臣死且不朽疏上居正
怒甚廷辯之曰在令巡按不得報軍功去年遼東大
捷臺違制妄奏法應降謫臣第請旨戒諭而臺已不
勝憤後傅應禎下獄究詰黨與初不知臺與應禎同
邑厚善實有所主乃妄自驚疑遂不復顧藉發憤於
臣且臺爲臣所取士二百年來無門生劾師長者計
惟一去謝之因辭政伏地泣不肯起帝爲降御座手
掖之慰留再三居正強諾猶不出視事帝遣司禮太
監孫隆齎手敕宣諭乃起遂捕臺至京師下詔獄命
廷杖百遠戍居正陽具疏救乃除名爲民而恨臺刺
骨計必殺之臺巡按時遼東巡撫張學顏殺降冒功
懼臺摘發日遣人伺其門會臺劾居正學顏偵之誤
謂劾己詣臺乞免臺憤然作色曰豺狼當道安問狐
狸學顏初喜得無劾既而大恨之及入爲戶部誣臺
私贖鍰居正大喜屬御史於應昌巡按遼東核之而
令王宗載巡撫江西廉臺裏中事應昌遂會巡撫周
詠誣臺侵四千金宗載會巡按御史鞫訊御史陳世
寶比宗載實其事以聞遂戍臺廣西臺父震龍弟國
俱坐罪臺至潯州未幾飲於戍主所歸而暴卒是日
居正亦卒明年御史江東之訟臺□劾宗載應昌詔
復臺官罷宗載應昌下所司廉問南京給事中馮景
隆因言詠與應昌共陷臺應昌已罷詠尚爲薊遼總
督亦宜罷南京御史孫繼先亦發學顏陷臺罪帝方
庇學顏以景隆疏中並劾李成梁學顏爲成梁訟繼
先又並劾學顏成梁乃謫景隆薊州判官繼先臨清
州判官置學顏不問已而刑部奏言江西巡撫曹大
野勘報前撫臣宗載以密帖示推官陳伸嗾謝耀誣
奏伸爲辦裝資遣赴京皆有狀遼東巡撫李松勘報
前按臣應昌陰令參政張崇功副使周於德威脅證
佐虛坐贓私宗載等皆應以故入論奏上耀坐死宗
載遠戍應昌詠伸除名崇功於德降黜有差世寶先
嘔血死給事中劉尚志追劾之奪其敕命學顏亦不
安其位而去贈臺光祿少卿蔭一子天啓初追諡毅
思
孫繼先
按明外史劉臺傳繼先字引甫盂人隆慶五年進士
居正既敗繼先請召吳中行趙用賢艾穆沈思孝鄒
元標並及餘懋學趙應元傅應禎朱鴻謨孟一脈王
用汲又薦魏學曾宋纁張嶽毛綱胡執禮王錫爵賈
三近溫純曹科陳有年朱光宇趙參魯等諸人並獲
進既坐謫終南京吏部主事
傅應禎
按明外史本傳應禎字公善安福人隆慶五年進士
除零陵知縣殲洞庭劇寇論殺祁陽巨猾民賴以安
調知溧水萬曆三年徵授御史張居正當國應禎其
門生也有所感憤疏陳重君德蘇民困開言路三事
言邇者雷震端門獸吻京師及四方地震迭告曾未
聞發詔修省豈真以天變不足畏耶真定抽分中使
本非舊典正統間嘗暫行之先帝納李芳言已詔罷
遣而陛下顧欲踵行失德之事豈真以祖宗不足法
耶給事中朱東光奏陳保治初非折檻解衣者比乃
竟留中不報豈真以人言不足恤耶此三不足者王
安石以之誤宋不可不深戒也陛下登極初自隆慶
改元以前逋租悉賜蠲除四年以前免三徵七恩至
渥也乃上軫恤已至而下延玩如此曾未有擔負相
屬者何哉小民一歲之入僅足給一歲無遺力以償
負也近乃定輸不及額者撫按聽糾郡縣聽調諸臣
畏譴督趣倍嚴致流離接踵怨諮愁嘆上徹於天是
豈太平之象陛下所樂聞者哉請下明詔自非官吏
乾沒並曠然除之民困既蘇則災沴自弭陛下登極
初召用直臣石星李己臣工無不慶幸近則趙參魯
糾中涓而謪爲典史餘懋學陳時政而錮之終身他
如胡執禮裴應章侯於趙趙煥等封事累上一切置
之如初政何臣請擢參魯京職還懋學故官爲人臣
進言者勸疏奏居正以疏中王安石語侵己大怒調
旨切責以其詞及懋學執下詔獄窮治黨與應禎瀕
死無所承乃謫戍定海給事中嚴用和御史劉天衢
等疏救不聽方應禎下獄給事中徐貞明偕御史李
禎喬巖入視之錦衣帥餘蔭以聞三人亦坐謫十一
月用御史孫繼先言召復官帝將幸昌平閱壽宮而
薊鎮告警應禎止帝勿行且陳邊備甚悉優詔答之
俄擢南京大理寺丞將行奏薦海內知名士三十七
人尋移疾歸三年而卒贈本寺右少卿應禎與同邑
劉臺同舉進士爲御史同忤居正得禍鄉人並祠祀
之
沈思孝
按明外史本傳思孝字純父嘉興人舉隆慶二年進
士又三年謁選高拱署吏部欲留爲屬曹思孝辭焉
乃授番禺知縣殷正茂總制兩廣欲聽民與番人互
市且開海口諸山徵其稅思孝持不可萬曆初舉卓
異入爲刑部主事張居正父喪奪情與艾穆合疏諫
廷杖戍神電衛居正死召復官進光祿少卿政府惡
李植江東之及思孝輩思孝遷太常少卿御史龔仲
慶希指詆之思孝遂求去不許尋遷順天府尹坐寬
縱冒籍舉人貶三秩視事思孝御三品服自若被劾
調南京太僕卿仍貶三秩未幾謝病歸吏部尚書陸
光祖起爲南京光祿卿尋進右僉都御史巡撫陝西
寧夏哱拜叛詔思孝移駐下馬關爲總督魏學曾聲
援思孝以兵少請募浙江及宣大騎卒各五千發內
帑供軍並乞宥故都御史李材罪令立功詔思孝近
地召募而罷材勿遣思孝與學曾議軍事不合給事
中侯慶遠劾思孝舍門戶而守堂奧設邏卒以衛妻
孥不任封疆事改撫河南辭不赴頃之召爲大理卿
中官郝金詐傳懿旨下獄刑部薄其罪思孝駁誅之
帝悅進工部左侍郎陝西織羊絨爲民患以思孝奏
減十之四進右都御史協理戎政初廷推李禎爲首
思孝次之帝特用思孝或疑有奧援給事中楊東明
鄒廷彥相繼疏劾帝以廷彥受東明指謫東明奪廷
彥俸二十三年吏部尚書孫丕揚掌外察黜參政丁
此呂思孝與東之素善此呂因憾丕揚及文選郎蔣
時馨會御史趙文炳劾時馨受賄時馨疑思孝嗾之
遂訐思孝先庇此呂后求吏部不得以此二事憾已
遂結江東之劉應秋等令李三才屬文炳帝惡時馨
罷其官思孝等疏辨且求去丕揚言時馨無罪此呂
受贓有狀思孝不當庇因上此呂訪單乞歸訪單者
吏部當察時諮公論以定賢否廷臣因得書所聞以
投掌察者事率覈實然亦間有以中所惡者帝降詔
慰留丕揚逮此呂詰讓思孝御史俞價強思馮從吾
給事中黃運泰祝世祿皆爲時馨訟□語侵思孝東
之給事中楊天民馬經綸馬文卿又各疏劾思孝大
抵言文炳之疏由思孝藉以搖丕揚也思孝屢乞罷
因詆丕揚負國員外郎嶽元聲言大臣相攻宜兩罷
似並論丕揚思孝而其指特攻時馨以及丕揚疏方
上文炳忽變其說謂元聲東之述思孝意迫之救此
呂劾時馨非己意也帝皆置不問思孝素以直節高
天下然尚氣好勝動輒多忤以此呂故頗被物議然
時馨此呂皆非端人丕揚思孝亦各有所左右其明
年御史林培請辯忠邪又力詆思孝東之且言丕揚
杜門半載辭疏十上意必得請而後已思孝則杜門
未幾近見從吾運泰等罷謂朝廷不難去言官五六
人以安我此人不去爲朝端害帝顧思孝厚謫培官
幹清宮災思孝請行皇長子冠禮以迴天心又以日
本封事大壞請亟修戰守備並論趙志皋石星誤國
其秋丕揚去位思孝亦引疾詔馳傳歸朝端議論始
息久之丕揚復起爲吏部御史史記事復詆思孝與
顧天□合謀欲構陷丕揚顧憲成高攀龍力辨其誣
而思孝卒矣天啓中贈太子少保
丁此呂
按明外史沈思孝傳丁此呂字右武新建人萬曆五
年進士由漳州推官徵授御史慈寧宮災請撤鰲山
停織造燒造還建言譴謪諸臣去張居正餘黨速誅
徐爵遊七報聞尋劾禮部侍郎高起愚命題示禪授
意謫潞安推官尋遷太僕丞歷浙江右參政考察論
黜復遣官逮之大學士趙志皋等再疏乞宥且言此
呂有氣節未必果貪污丕揚亦言此呂無逮問條乞
免送詔獄帝皆不從逮下鎮撫謫戍邊
錢一本
按明外史本傳一本字國瑞武進人萬曆十一年進
士除廬陵知縣徵授御史入臺即發原任江西巡按
祝大舟貪墨狀大舟至遣戍巳論請從祀曹端陳真
晟羅倫羅洪先於文廟出按廣西帝以張有德請備
大禮儀物復更冊立東宮期而申時行柄國不能匡
救一本上論相建儲二疏其論相曰昨俞旨下輔臣
令輔臣總政夫朝廷之政輔臣安得總之內閣代言
擬旨本顧問之遺遇有章奏閣臣宜各擬一旨今一
出時行專斷皇上斷者十一時行斷者十九皇上斷
謂之聖旨時行斷亦謂之聖旨惟嫌怨所在則以出
自聖斷爲言罪何可勝誅所當論者一評事雒於仁
進四藥之箴陛下欲見之施行輔臣力勸留中既有
言及輔臣之章亦盡留中不下道吾君以遂非文過
如此復安望其盡忠補過耶所當論者二科□弊竇
污人齒頰而敢擬原無私弊之旨以欺吾君臣請執
政子弟有中式而被人指摘者除名改蔭又與見從
仕籍者暫還里居俟父致政乃議進止毋令犬馬報
主之心不勝其牛馬子孫之計所當論者三大臣以
身殉國安復有家乃以遠臣爲近臣府庫又合遠近
之臣爲內閣府庫開門受賂自執政始而歲歲申饋
遺之禁何爲哉所當論者四墨□斜封前代所患密
啓言事先臣弗爲今閣臣或有救援之舉或有密勿
之謀類具揭帖以進雖格言正論讜議忠謀已類斜
封密啓之爲非有公聽並觀之正況所言公當與天
下公言之所言私忠臣不私奈何援中書之故事啓
留中之弊端昭恩怨之所由示威福之自己所當論
者五我國家仿古爲治部院即分職之六卿內閣即
論道之三公未聞三公可盡攬六卿之權歸一人掌
握而六卿又俯首屏氣唯唯聽命於三公必爲請教
而後行也禮部尚書于慎行號有夙望於題各省主
考再請教於輔臣他可知矣所當論者六三公職在
論道師道之教訓今講幄經年不御是何師也傅傅
之德義今外帑匱乏私藏充盈不能一爲救正是何
傅也保保其身體今聖躬常年靜攝尚以多疾爲辭
是何保也其兼銜必曰太子之師傅保而冊立皇元
子之儀至今又復改遲臣不知其所兼者何職矣所
當論者七翰林一途謂之儲相累資躡級循列卿位
以覬必得遂使國家命相之大任僅爲閣臣援引之
私物庸者習軟熟結納之態黠者恣憑陵侵奪之謀
外推內引璫閣表裏始進不正安望其終故自來內
閣之臣一據其位遠者二十年近者十年不敗不止
嵩之鑑不遠而居正蹈之居正之鑑不遠而時行又
蹈之繼其後者庸碌罷駑或甚於時行褊隘執拗又
復爲居正若非大破常格公天下以選舉相道終未
可言所當論者八先民詢芻蕘之言明王設誹謗之
木今大臣貌孔而質虎跡伊而心莽懼人攻己而欲
箝天下之口不目之爲奸爲邪爲浮薄必詈之爲讒
爲謗爲小人目前之耳目可塗身後之是非難罔所
當論者九君臣之分等於天地今上名之曰總政己
亦居之曰總政以其身居於寵利之極耐彈忍辱必
老死於位而後已古所謂元老大臣乃如是其不知
進退存亡者耶大臣既無難進易退之節天下安有
頑廉懦立之風舉一世之人心風俗糜爛於乞墦登
壟之坑滔滔而莫之止是故陛下之治前數年不勝
其操切慘刻而勢焰爍人後數年不勝其姑息委靡
而賢愚共貫前之政自居正總今之政自時行總而
皆不自朝廷總故也所當論者十然君道莫先論相
而取人亦在君身願陛下勿以國本爲兒戲昔孔子
以九經告君而先之修身勸賢大抵讒夫女謁貨利
之交一有惑溺則內之心志決不清明外之身體決
不強固矧以豔處之褒姒而爲善譖之驪姬媚既
以蠱其心鹿臺又復移其志陛下之方寸臣知其不
能自持者多矣抑何以貴德尊士而修身取人哉其
論國本曰自古人君未有以天下戲如今日者亦未
有皇言之如綸如綍乃展轉靡定反覆不一如此者
匹夫無信不能自立矧在萬乘周幽晉獻之禍可以
立睹臣竊爲陛下危之夫陛下所以遲遲建儲者謂
欲效皇祖世宗之爲耳然皇祖中年嘗立莊敬爲太
子封皇考爲裕王非終不立太子也矧今日事體又
迥然不同皇貴妃寵過皇后其處心積慮無一日而
不萌奪嫡之心無一日而不思爲援立其子之計此
世宗時所無也凡子必依於母皇元子之母壓於皇
貴妃之下陛下曰長幼有序皇貴妃曰貴賤有等倘
一日遂其奪嫡之心不審陛下何以處此此世宗時
所無也景王就封止皇考一人在京今則章服不別
名分不正弟既憑母之寵而朝夕近幸母又覬子之
立而日夜樹功此世宗時所無也傳聞陛下先曾失
言於皇貴妃皇貴妃執此爲信及今不斷蠱惑日深
一日剛斷日餒一日事體日難一日此世宗時所無
也前者有旨不許諸司激擾愈致遲延非陛下預設
機□以御天下言者乎使屆期無一人言及則佯爲
不知以冀其遲延有一人言及則御之曰此來激擾
我也改遲一年明年又一人言及則又曰此又來激
擾我也又改二三年必使天下無一人敢言而後已
庶幾依違遷就以全其衽席暱愛之私而曾不顧國
本從此動搖天下從此危亂臣以爲陛下之御人至
巧而爲謀則甚拙也此等機智不可以罔匹夫匹婦
顧欲以欺天下萬世耶疏入留中時廷臣相繼爭國
本惟一本言最戇直帝銜之無何杖給事中孟養浩
中旨以養浩所逞之詞根託一本造言誣君搖亂大
典遂斥爲民屢被薦卒不用一本初官江西與王時
槐善及罷歸潛心六經濂洛諸書尤研精易學著述
滿家與顧憲成輩分主東林講席學者稱啓新先生
里居二十五年預□卒日賦詩志之如期而逝天啓
初贈太僕寺少卿
範□
按明外史本傳□字國士高安人萬曆五年進士爲
義烏知縣徵授御史十二年正月陳時政十事語皆
切至而中言人慾宜防力以靡曼曲□爲戒先是慈
寧宮災給事中鄒元標疏陳六事忤帝意及帝遘微
疾大臣方問安而□疏適入帝恚曰向未罪元標緻
□復爾當重懲之申時行等擬鐫秩帝猶怒將各予
杖是夜大雷雨明日朝門外水三尺餘帝怒少霽時
行等亦力救乃斥爲民明年給事中張維新請推用
遣謫諸臣詔許量移惟□不敘給事中孫世禎御史
方萬山等言□不宜獨遺坐奪俸自是屢薦不起裏
居數十年卒天啓初復官贈光祿少卿
潘士藻
按明外史李沂傳潘士藻字去華婺源人萬曆十一
年進士授溫州推官擢御史巡視北城近侍侯進忠
牛承忠私出禁城狎婦女邏者執之爲所毆訴於士
藻私牒司禮監治之帝恚曰東廠何事乃自外庭發
杖兩閹斃其一中官張鯨方掌東廠怒會火災修省
士藻言今天下之患莫大於君臣之意不通宜仿祖
制及近時平臺暖閣召對故事面議所當施罷撤大
工以俟豐歲蠲織造燒造以昭儉德免金花額外徵
以佐軍食且時召講讀諸臣問以經史對賢人君子
之時多自能以敬易肆以義奪欲修省之實無過於
此鯨乃激帝怒謫廣東布政司照磨科道交章論救
不聽尋擢南京吏部主事再遷尚寶卿卒官
馬經綸 鹿久徵 林培
按明外史本傳經綸字主一順天通州人萬曆十七
年進士除肥城知縣入爲御史二十三年冬兵部考
選軍政帝謂中有副千戶者不宜擅署四品職責部
臣徇私兵科不糾發降武選郎韓範都給事中吳文
梓雜職鐫員外郎曾偉芳主事江中信程僖陳楚產
給事中劉仕瞻三秩調極邊以御史區大倫俞價強
思給事中張同德言事常忤旨亦鐫三秩而五城御
史夏之臣朱鳳翔塗喬遷時偕行楊述中籍中官客
用家不稱旨並謫邊遠典史又以客用貲財匿崇信
伯費甲金家刑部考訊無實謫郎中徐維濂於外一
時嚴旨頻下且不得千戶主名舉朝震駭時東廠太
監張誠失帝意誠家奴錦衣副千戶霍文炳當遷指
揮僉事部臣先已奏請而帝欲尋端罪言官遂用是
爲罪旋移怒兩京科道以爲緘默命掌印者盡鐫三
秩於是給事中耿隨龍鄒廷彥黎道昭孫羽侯黃運
泰毛一公御史李宗延顧際明袁可立綦才吳禮嘉
王有功李固本南京給事中伍文煥費必興盧大中
御史柳佐聶應科李文等十九人俱調外留者並
停俸一年又令吏部列上職名再罷御史馮從吾薛
繼茂王慎德姚三讓四人大學士趙志皋陳於陛沈
一貫及九卿各疏爭尚書石星請罷職以寬諸臣皆
不納於陛又特疏申救帝怒命降諸人雜職悉調邊
方尚書孫丕揚等以詔旨轉嚴再疏乞宥帝益怒盡
奪職爲民經綸憤甚抗疏曰頃屢奉嚴旨斥逐南北
言官臣幸蒙恩罰俸供職今日乃臣諫諍之日矣陛
下數年以來深居靜攝君臣道否中外俱抱隱憂然
奸邪不至橫肆國事不至敗壞者豈獨陛下威靈能
坐制之哉所恃言路諸臣明目張膽爲國家裁辨邪
正指斥奸雄雖廟堂處分未必盡協輿論而縉紳公
議頗足維持世風此高廟神靈實鑑佑之所資臺省
耳目之用大矣陛下何爲一旦自塗其耳目邪夫以
兵部考察之故而罪兵科是已乃因而蔓及於他給
事又波連於諸御史去者不明署其應得之罪留者
不明署其姑恕之由雖聖意淵微未易窺測而道路
傳說嘖有煩言陛下年來厭苦言官動輒罪以瀆擾
今忽變而以箝口罪之夫以無言罪言官言官何辭
臣竊觀陛下所爲罪言官者猶淺之乎罪言官也乃
言官今日之箝口不言者有五大罪焉陛下不郊天
有年矣曾不能援故典排闥以諍是陷陛下之不敬
天者罪一陛下不享祖有年矣曾不能開至誠牽裾
以諍是陷陛下之不敬祖者罪二陛下輟朝不御停
講不舉言官言之而不能卒復之是陷陛下不能如
祖宗之勤政罪三陛下去邪不決任賢不篤言官言
之而不能強得之是陷陛下不能如祖宗之用人罪
四陛下好貨成癖御下少恩肘腋之間叢怨蓄變言
官俱慮之而卒不能批鱗諫止是陷陛下甘棄萬曆
初政而弗獲克終罪五言官負此大罪陛下肯奮然
勵精而以五罪罪之豈不當哉奈何責之箝口不言
者不於此而於彼也以此知陛下實惡切直故加緘
默以罪之耳日者廷臣交章論救不惟不肯還職而
且落職爲民夫諸臣本出草莽今還初服亦復何憾
獨念朝廷之過舉不可遂大臣之忠懇不可拂陛下
不聽閣疏之救改降級而爲雜職則輔臣何顏是自
離其腹心也不聽部疏之救改雜職而爲編氓則九
卿何顏是自戕其股肱也夫君臣一體元首雖明亦
賴股肱腹心耳目之用今乃自塞其耳目自離其腹
心自戕其股肱陛下將誰與共理天下事乎夫人君
受命於天與人臣受命於君一也言官本無大罪一
旦震怒罪以失職無一敢抗命者既大失人心必上
拂天意萬一上天震怒以陛下之不郊不禘不朝不
講不惜纔不賤貨咎失人君之職而赫然降非常之
災不知陛下爾時能抗天命否乎臣不能抗君君不
能抗天此理明甚陛下獨不思自爲社稷乎帝大怒
亦貶三秩出之外是日御史定興鹿久徵等亦上疏
請與諸臣同罪言陛下以軍政一事譴斥遍於言官
謂其不言邪間多向之敢言者謂其目睹考察不言
邪間多奉使在外者是陛下以不言者爲罪之名而
以言者爲罪之實外以不言之罪罪今日內實以言
之罪罪往日也亦何以服諸臣之心示天下後世哉
疏入貶澤州判官二疏列名凡數十人悉奪俸頃之
南京御史東莞林培疏陳時政帝追怒經綸竟斥爲
民既歸杜門卻掃凡十年卒門人私諡聞道先生培
由鄉舉爲新化知縣縣僻陋廣置社學教之民有死
於盜者不得禱於神隨蝴蝶所至獲盜時驚爲神徵
授南京御史劾罪誠意伯劉世延置其爪牙於法已
上書言徐維濂不當謫陝西織花絨購回青擾民宜
罷湖廣以魚鮓江南以織造□奪撫按官俸蘇州通
判至以織造故褫官皆不可訓並論及沈思孝等帝
怒謫福建鹽運知事告歸卒天啓初復經綸官贈太
僕少卿培贈光祿少卿
陳登雲
按明外史本傳登雲字從龍唐山人萬曆五年進士
除鄢陵知縣政最徵授御史出按遼東疏陳安攘十
策又請速首功之賞改巡山西還朝會廷臣方爭建
儲登雲謂議不早決由貴妃家陰沮之十六年六月
遂因災異抗疏劾妃父鄭承憲言承憲懷禍藏奸窺
覬儲貳日與貂璫往來綢繆杯酌且廣結山人術士
緇黃之流曩陛下重懲科□冒籍承憲妻每揚言事
由己發用以恐喝勳貴簧鼓朝紳不但惠安遭其虐
焰即中宮與太后家亦謹避其鋒矣陛下享國久長
自由敬德所致而承憲每對人言以爲不立東宮之
效千撓盛典畜隱邪謀他日何所不至苟不震奮幹
剛斷以大義雖日避殿撤樂素服停刑恐天心未易
格天變未可弭也疏入貴妃承憲皆怒同列亦爲登
雲危帝竟留中不下久之疏論吏部尚書陸光祖又
論貶四川提學副使馮時可論罷應天巡撫李淶順
天巡撫王致祥又論禮部侍郎韓世能尚書羅萬化
南京太僕卿徐用檢朝右皆憚之時方考選科道登
雲因疏言近歲言官壬午以前怵於威則摧剛爲柔
壬午以後暱於情則化直爲佞其間豈無剛直之人
而弗勝齟齬多不能安其身二十年來以剛直擢京
卿者百止一二耳背公植黨逐嗜乞憐如所謂七豺
八狗者言路顧居其半夫臺諫爲天下持是非而使
人賤辱至此安望其抗顏直繩爲國家鉏大奸殲巨
□哉與其□用而斥之不若慎於始進因條數事以
獻帝允行焉出按河南歲大飢人相食副使崔應麟
見民啖澤中雁矢囊示登雲登雲即進之於朝帝立
遣寺丞鍾化民齎帑金賑之登雲巡方者三風裁峻
厲以久次當擢京卿累寢不下遂移疾歸尋卒
王學曾 徐傑
按明外史本傳學曾字唯吾南海人萬曆五年進士
授醴陵知縣調崇陽擢南京御史時吏民有罪輒遣
官校逮捕學曾疏請止之不納十三年慈寧宮成諸
督工內侍俱蔭錦衣學曾論其太濫且劾工部尚書
楊兆諛中官兆惶恐引罪已言龍江關密邇蕪湖
蕪湖已徵稅龍江不宜復徵格不行光山牛產一犢
若麟有司欲以聞巡撫臧惟一不可帝命禮部徵之
尚書沈鯉諫惟一亦疏論不聽學曾抗言麟生牛腹
次日即斃則祥者已不祥矣不祥之物所司未嘗上
聞陛下何自聞之毋亦左右小人以奇怪惑聖心也
今四方災旱老稚流離啼飢號寒之聲陛下不聞北
敵梟張士卒困苦呻吟嗟怨之狀陛下不聞宗室貧
窮饔飧弗給愁困涕洟之態陛下不聞而獨已斃之
麟聞彼爲左右者豈誠忠於陛下乎願收還成命內
臣語涉邪妄者即嚴斥之帝責其要名沽直降興國
判官時御史蔡時鼎亦以言獲罪南京御史王藩臣
給事中王嗣美等交章救兩人帝怒奪俸一級學曾
累遷南京刑部主事召爲光祿丞與少卿徐傑合疏
爭三王並封忤旨皆削籍後數年吏部尚書蔡國珍
疏請起用不納卒於家傑新建人隆慶五年進士由
龍游知縣入爲御史擢官光祿熹宗時贈學曾太僕
少卿傑太常少卿
何選
按明外史本傳選字靖卿宛平人萬曆十一年進士
除南昌知縣徵授御史廷臣爭國本多獲譴選語鄭
貴妃弟國泰令以朝野公論鄭氏禍福懇言於貴妃
俾妃自請國泰猶豫選厲色責之曰若不及今爲身
家計吾儕羣擊之悔無及矣國泰懼乃入告於妃且
疏請早定以釋危疑帝意不懌已知出選指深銜之
未幾吏部擬調驗封員外郎鄒元標於文選疏六日
不下選以爲言帝憶前事謫湖廣布政司照磨稍遷
南京通政司經歷刑部缺員外郎吏部擬用選帝憾
未釋謂特降官不當推舉切讓尚書孫丕揚等謫文
選郎中馮生虞員外郎馮養志等極邊而斥選爲民
以閣臣言稍寬生虞養志等罰南京給事中任彥蘗
抗章論救語侵閣臣帝復怒謫彥蘗於外生虞仍以
雜職調邊方旋以言官論救並斥彥蘗爲民於是御
史許聞造上言陛下頃歲以來謂公忠爲比周謂論
諫爲激擾詘銓衡之所賢撓刑官之所執光祿太僕
之帑括取幾空中外大小之官懸缺不補敲撲遍於
宮闈桁楊接於道路論救忠良則愈甚其罪諫止貢
獻則愈增其額奏牘沉閣而莫稽奄寺縱橫而無忌
今欲摘陳一事則慮陛下益甚其事欲摘救一人則
陛下益罪其人陛下執此以拒建言之臣諸臣因
此而塞進言之路邇年以來諸臣謇諤之風視昔大
沮矣不報生虞大足人彥蘗任城人天啓中贈選光
祿少卿生虞太常少卿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二十一
明七
萬國欽
按明外史本傳國欽字二愚新建人萬曆十一年進
士授婺源知縣徵拜御史言事慷慨不避權貴十八
年劾吏部尚書楊巍被詰讓里居尚書董份大學士
申時行王錫爵座主也屬浙江巡按御史奏請存問
國欽言份諂事嚴嵩又娶尚書吳鵬已字之女及削
職歸吞噬鄉里無狀不宜加隆禮事遂寢初吏部員
外趙南星戶部主事姜士冒疏斥政府私人給事中
李春開以出位糾南星士昌而其黨陳與郊爲助刑
部主事吳正志上疏言春開與郊媚政府幹清議且
論御史林祖述保留大臣之非於是御史赫瀛集諸
御史於朝堂議合疏糾正志以臺體爲辭國欽與周
孔教獨不署名瀛大恚盛氣讓國欽國欽曰冠豸冠
服豸服乃日以保留大臣傾善類爲事我不能苟同
瀛氣奪疏不果上而正志竟謫宜君典史奄人袁進
等毆殺平民國欽再疏劾之十八年夏火落赤諸部
頻犯臨洮鞏昌七月帝召見時行等於皇極門諮以
方略言邊備廢弛督撫乏調度欲大有所振飭時行
以款貢足恃爲言帝曰款貢亦不足恃若專務媚敵
使心驕意大豈有饜足時時行等奉諭而退未幾警
報狎至乃推鄭洛爲經略尚書行邊實用以主款議
也國欽抗疏劾時行曰陛下以西事孔棘特召輔臣
議戰守而輔臣於召對時乃飾詞欺罔陛下怒賊侵
軼則以爲攻抄熟番臨鞏果番地乎陛下責督撫失
機則以爲咎在武臣封疆僨事督撫果無與乎陛下
言款貢難恃則雲通貢二十年活生靈百萬西寧之
敗肅州之掠獨非生靈乎是陛下意在戰時行必不
欲戰陛下意在絕和時行必欲與和蓋由九邊將帥
歲饋金錢漫無成畫寇已殘城堡殺吏民猶謂計得
三邊總督梅友松意專媚敵前奏順義謝恩西去矣
何又圍我臨鞏後疏盛誇戰績矣何景古城全軍皆
覆甘肅巡撫李廷儀延賊入關不聞奏報反代請贖
罪計其馬牛布帛不及三十金而殺掠何止萬計欲
仍通市臣不知於國法何如也此三人皆時行私黨
故敢朋奸誤國乃爾因列上時行納賄數事帝謂其
淆亂國事誣污大臣謫□州判官初國欽疏上座主
許國責之曰若此舉爲名節乎爲國家乎國欽曰何
敢爲名節惟爲國事耳即言未當死生利害聽之國
無以難也二十年吏部尚書陸光祖擬量移國欽爲
建寧推官饒伸爲刑部主事帝以二人皆特貶不宜
遷切責光祖而盡罷文選郎中王教員外郎葉隆光
主事唐世堯陳遴瑋等大學士趙志皋疏救亦蒙譙
責國欽後歷南京刑部郎中卒教淄川人佐光祖澄
清吏治給事中胡汝寧承權要旨劾之事旋白竟坐
推國欽伸斥爲民
蔡時鼎
按明外史本傳時鼎字臺甫漳浦人萬曆初舉進士
歷知桐鄉元城爲治清嚴豪猾無敢肆徵授御史太
和山提督中官田玉兼分守事時鼎言不可並及玉
不法狀御史丁此呂以劾高啓愚被謫時鼎言此呂
參論科場楊巍詆其誣賢亂政方啓愚以舜禹命題
禪受之言盛傳衆口即居正未敢萌是心啓愚未敢
以是勸然採羣言告君父正所以褫奸人魄也巍生
平端謹乃入吏部輒阿比政府徐學謨本瑣才祗以
申時行姻戚薦其卓犖奇特而強直若此呂反以妄
言亂政詆之何以定國論哉時行謂二子登科無弊
無事諱言科□之弊但言者不獲優容謂之不諱誰
則信之即曰出自聖斷時行亦宜力爭然後可白其
不諱之心若徒假威權壅遏人口恐天下士必不從
風而靡也報聞已巡鹽兩淮悉捐其羨爲開河費置
屬邑學田還朝會戚畹子弟有求舉不獲者誣順天
考官張一柱私其客馮詩章維寧及編修史鈳子記
純又濫取冒籍者五人帝怒命詩維寧荷枷解一柱
鈳官時行等爲之解帝益怒奪鈳職下詩維寧吏法
司廷鞫無驗忤旨被讓卒枷二人一月而調一柱南
京時鼎以事初糾發不由外廷徑從中出極言宵人
蜚語直達御前其漸不可長且盡疑大臣言官有私
則是股肱耳目舉不可信所信者誰也帝怒手札諭
閣臣治罪會時行及王錫爵在告許國王家屏僅擬
停俸且請稍減詩維寧荷校之期以全其命帝不從
責時鼎疑君訕上降極邊雜職又使人詗知發遣冒
籍者多寬縱責府尹沈思孝對狀國家屏覆上言人
君貴明不貴察苟任一己見聞猜防苛密縱聽斷精
審何補於治且使奸人乘機得中傷善類害胡可言
願停察訪以崇大體宥言官以彰聖度帝不懌手詔
詰讓是日帝思時行遣中使就第勞問而國等既被
責具疏謝執爭如初會帝意稍解乃報聞時鼎竟謫
馬邑典史告歸居二年吏部擬序遷不許御史王世
揚言時鼎狂愚然其言乃天下公論請如石星海瑞
鄒元標例起之廢籍不報已起太平推官進南京刑
部主事就改吏部十八年冬復疏劾時行略言比年
天災民困紀綱紊斁吏治混淆陛下深居宮闕臣民
呼籲莫聞然羣工進言猶蒙寬貸乃輔臣時行則樹
黨自堅忌言益甚不必明指其失即意向稍左亦輒
中傷或顯斥於當時或徐退於後日致天下諛佞成
風正氣消沮方且內託之乎雅量外託之乎清明此
聖賢所以重似是之防嚴亂德之戒也夫營私之念
重則奉公之意必衰巧詐之機熟則忠誠之節必退
立乎公私誠僞之界猶不可以爲政況出此而入彼
哉自張居正物故張四維憂去時行即爲首輔懲前
專擅矯以謙退鑑昔嚴苛矯以寬平非不欲示休休
之量養和平之福無如患得患失之心勝而不可則
止之義微貌退讓而心貪競外包容而中忮刻私僞
萌生欲蓋彌着夫居正之禍在徇私滅公然其持法
任事猶足有補於國今也改革其美而紹述其私盡
去其維天下之心而益巧其欺天下之術徒思邀福
一身不顧國禍若而人者尚可俾相天下哉因歷數
其十失勸之省改疏留中尋進南京禮部郎中卒官
貧不具含殮士大夫賻而治其喪
宋燾
按明外史姜士昌傳燾泰安人萬曆二十九年進士
自庶吉士授御史任氣好搏擊出按應天諸府疏斥
首輔朱賡塗飾耳目摧抑賢才今中外多故不宜優
遊歲時泄泄從事帝意稍動廷臣繼有請皆責備輔
臣其端自燾發也及坐謫旋請假歸卒於家天啓初
贈光祿少卿
郭實
按明外史曹學程傳郭實字伯華高邑人萬曆十一
年進士授朝邑知縣選授御史御史王麟趾劾湖廣
巡撫秦耀結政府狀謫徐溝丞實復劾耀耀乃罷比
去任侵贓贖銀鉅萬爲衡州同知沈鈇所發下吏戍
邊故事撫按贓贖率貯州縣爲公費自耀及都御史
李採菲御史沈汝梁祝大舟鹹以自潤敗自是率預
滅其籍無可稽矣實以論朝鮮事黜久之封貢不成
石星下吏給事中侯廷佩請還實官不許家居十五
年起南京刑部主事終大理右寺丞
張養蒙
按明外史本傳養蒙字泰亨澤州人萬曆五年進士
選庶吉士歷吏科左給事中少負才名明習天下事
居言職慷慨好建白以南北多水旱條上治奸民恤
流民愛富民三事帝嘉納之錦衣都指揮羅秀營僉
書兵部尚書王遴格不行失歡權要而去秀竟夤緣
得之養蒙疏發其狀事具遴傳御史高維崧等言事
被謫養蒙偕同官論救復特疏訟之忤旨奪俸故事
部曹不得改科道至是多營求預選帝以養蒙言而
罷尋遷工科都給事中時採木四川己及額商人輸
木後者詔追其銀商不勝困養蒙以爲言獲免都御
史潘季馴奏報河工養蒙上言曰二十年來河幾告
患矣當其決隨議塞當其淤隨議浚事竣輒論功夫
淤決則委之天災而不任其咎浚塞則歸之人事而
共蒙其賞及報成未久懼有後虞急求謝事而繼者
復告患矣其故皆由不久任也夫官不久任其弊有
三後先異時也人己異見也功罪難執也請仿邊臣
例增秩久任斯職守專而可責成功帝深然之有詔
潞安進綢二千四百匹未幾覆命增五千養蒙率同
官力爭且曰從來傳奉織造具題者內臣擬旨者閣
臣抄發者科臣今徑下部非祖制不從出爲河南右
參政尋召太僕少卿四遷左副都御史二十四年極
諫時政闕失言邇來殿廷希御上下不交或疑外臣
不可盡信或疑外事未可盡從君臣相猜政事積廢
致市猾得以揣意旨左右得以播威權惟利是聞禍
將胡底謹以三輕二重之弊冒死爲陛下陳之一部
院之體漸輕或虛其位而不補或用其人而不任如
冬官一曹亞卿專署官爲異事乃冢宰何官數月虛
位法司議劉世延罪竟爾留中主事劉冠南疏入即
發何小臣聽而大臣不聽單疏下而公疏不下哉以
至戶曹三疏諫開礦臣院九疏催行取皆置不報議
大事則十疏而九不行遇廷推則十人而九不用夫
大臣師表百僚奈何輕之至此忠藎者思解綬浮沉
者慶彈冠國事將何賴乎一科道之職漸輕五科都
給事中久虛不補御史曹學程一系不釋考選臺諫
屢請屢格乃至服闋補任亦皆廢閣是不欲言路之
充也夫政無闕失何憚人言既有可言正資臺諫奈
何輕之至此徒使唯諾風成謇諤意絕豺狼不問狐
鼠橫行國是將何定乎一撫按之任漸輕如開礦一
事撫按有言鹹蒙切貴於是鄭一麟以千戶而妄劾
孫□王虎以中官而妄劾李盛春夫閽人武弁得以
制巡撫之命紀綱不倒置乎一璫得志諸璫效尤撫
按斂手何有於監司從此陛下之赤子將無人拊循
矣一進獻之途漸重有道之君不貴異物匹夫熒惑
厥有常刑今或下僚捐俸儒士獻貲名爲助工實懷
覬倖甚者百戶王守仁以謀復世爵妄構楚府而使
陛下恩薄於懿親主簿張以述以求復舊秩妄獻白
鹿而使陛下德損於玩物部臣糾之不聽言官糾之
不聽業已明示好惡大開受獻之門將見媚子宵人
投袂競起今日獻靈瑞明日貢珍奇究使敗節文官
僨軍武帥憑藉錢神邀求故物不至如嘉靖末年之
濁亂不止也一內差之勢漸重中使紛然四出乞請
之章無日不上批答之旨無言不溫細人之心見利
則動天子之貴豈當患貧惟陛下有假大工以實內
藏之心故左右藉武弁以營差武弁藉左右以網利
共構狂言誑惑天聽陛下方厭外臣沮撓謂欲辦家
事必賴家奴於是武人有言無不立聽豈武弁皆急
君而朝紳盡誤國乎今奸宄實繁有徒採礦不已必
及採珠皇店不止漸及皇莊繼而營市舶繼而復鎮
守內可以謀坐營外可以謀監軍正德敝風其鑑不
遠凡此三輕二重勢每相因德與財不併立中與外
不兩勝惟陛下早見而速圖之社稷蒼生之福也不
報又明年六月兩宮三殿繼災養蒙覆上疏曰近日
之災前古未有自非君臣交儆痛革敝風恐虛文相
謾大禍必至臣請陛下躬謁郊廟以謝嚴譴立御便
殿以通物情早建國本以系人心停銀礦皇店之役
杜四海亂階減宦官宮妾之刑弭蕭牆隱禍然此皆
應天實事猶非應天實心也罪己不如正己格事不
如格心陛下平日成心有四一曰好逸朝享倦於躬
臨章奏倦於省覽古帝王幹健不息似不如此一曰
好疑疑及近侍則左右莫必其生疑及外庭則寮寀
不安於位究且謀以疑敗奸以疑容古帝王至誠馭
物似不如此一曰好勝奮厲威嚴以震羣工喜諂諛
而惡鯁直厭封駁而樂順從古帝王予違汝□似不
如此一曰好貨以聚斂爲奉公以投獻爲盡節珠玉
盈於帷幄錦繡溢於筐箱古帝王四海爲家似不如
此願陛下戒此四者亟圖更張庶天意可回國祚可
保帝亦不省尋遷戶部右侍郎時再用師朝鮮命養
蒙督餉事寧予一子官三十年尚書陳渠稱疾乞罷
詔養蒙署事會養蒙亦有疾在告固辭給事中夏子
陽劾其託疾遂罷歸卒於家天啓初賜諡毅敏
孟一脈
按明外史本傳一脈字淑孔東阿人隆慶五年進士
爲平遙知縣以廉能擢南京御史萬曆五年六月上
言近上兩宮徽號覃恩內外獨御史傅應禎進士鄒
元標部郎艾穆沈思孝投荒萬里遠絕親闈非所以
廣錫類溥仁施也疏入忤張居正黜爲民居正死起
故官疏陳五事言近再選宮女至九十七人急徵一
時輦下甚擾一也中外章奏宜下部臣議覆閣臣擬
旨脫有不當臺諫得糾駁之今乃不任臣工顓取宸
斷明旨一出臣下莫敢犯顏二也士習邪正繫世道
污隆今廉恥日喪營求苟且亟宜更化救弊先實行
而後才華三也民惟邦本本固則不搖今東南財賦
之區靡於淫巧民力竭矣非陛下有以倡之乎數年
以來御用不給今日取之光祿明日取之太僕浮樑
之磁南海之珠玩好之奇器用之巧日新月異遇聖
節則有壽服元宵則有燈服端陽則有五毒吉服年
例則有歲進龍服以至覃恩錫小大畢沾謁陵犒
賜耗費鉅萬錙銖取之泥沙用之於是民間習爲麗
侈窮耳目之好竭工藝之能不知紀極夫中人得十
金即足供終歲之用今一物而常兼中人數家之產
或刻沈檀鏤犀象以珠寶金玉飾之周鼎商彝秦鉈
漢鑑皆搜求於海內窮歲月之力專一器之工罄生
平之貲取一盼之適殊不知財賄易盡嗜慾無窮陛
下誠能恭儉節約以先天下禁彼浮淫還之貞樸則
財用自裕而風俗亦淳四也邊疆之臣日弛戎備上
下矇蔽莫以實聞由邊臣相繼爲本兵題覆處分盡
在其口言出而中傷隨之誰肯爲無益之談自取禍
敗哉漁人舍餌以得魚未聞以餌養魚者也今以中
國之文帛綺繡爲蕃戎常服雖曰貢市實則媚之致
我力日絀彼氣日長邊臣假貢市以賂戎戎人肆剽
竊而要我彼此相欺以誑君父幸其不來來則莫御
所謂以餌養魚者也請明詔樞臣洗心易慮戰守之
備一一講求付之邊臣使將識敵情兵識將意庶乎
臂指如意國可無虞五也疏入忤旨謫建昌推官屢
遷南京右通政移疾歸四十一年起右僉都御史巡
撫南□居三年廷推左副都御史未得命給事中官
應震論其縱子驕恣疏雖留中一脈竟引疾去年八
十一卒一脈初以直諫着聲晚膺節鉞年力已衰不
克有所表樹雲
吳達可
按明外史本傳達可字安節宜興人尚書儼從孫也
舉萬曆五年進士歷知會稽上高豐城並有聲選授
御史疏請御經筵勤學時與大臣臺諫面議政務報
聞大學士趙志皋久疾乞休未得請達可力言志皋
衰庸宜罷不納二十八年正月請因始和布令舉皇
長子冊立冠婚禮簡輔臣補臺諫撤礦稅中使不報
視鹽長蘆歲侵繪上饑民十四圖力請賑貸稅使馬
堂張日華議加鹽稅奸商妄稱嘉靖中大同用兵貸
其貲三萬六千金請於鹽課補給戶部許之達可皆
抗爭事得已改按江西稅使潘相毆折輔國將軍謀
圮肢並系宗人宗達誣以劫課劾上饒知縣李鴻主
使帝切責謀圮等奪鴻官達可言宗人無故受刑又
重之以詰責將使天潢人人自危鴻無辜不當黜願
亟正相罪復鴻官同官湯兆京亦極論相罪且言遼
東高淮陝西梁永山東陳增廣東李鳳雲南楊榮皆
元惡爲民害不可一日留皆弗聽鴻吳人大學士申
時行之婿萬曆十六年舉北闈鄉試爲吏部郎中高
桂所攻後七年成進士至是抗相以強直稱相又請
開廣信銅塘山採取大木鑿泰和斌姥山石膏達可
復極諫不可閣臣亦爭之乃寢還掌河南道事佐溫
純大計京官尋陳新政要機痛規首輔沈一貫疏留
中擢太僕少卿再遷南京太僕卿召改光祿進通政
使鎮撫史晉以罪罷妄投封章詆朝貴達可封其疏
而劾之晉尋得罪奏請正疏式屏讒邪重駁正懲奸
宄數事帝嘉納焉尋上疏乞休去卒贈右副都御史
傅好禮
按明外史本傳好禮字伯恭固安人萬曆初舉進士
知涇縣治最入爲御史嘗陳時政請節遊宴停內操
罷外戚世封止山陵行幸又上崇實杜漸諸疏語皆
剴直巡按浙江歲大侵條上荒政多報可行部湖州
用便宜發漕折銀萬兩易粟賑饑民奏請服擅發罪
帝特宥焉改按山東泰安州同知張壽朋當貶秩文
選郎謝廷採用爲永平推官謂州同知六品而推官
七品也好禮馳疏劾其語妄廷採坐停俸壽朋改調
好禮尋謝病歸還朝進光祿少卿改太常時稅使四
出海內騷然二十六年冬奸民張禮等僞爲官吏羣
小百十人分據近京要地稅民間雜物弗予捶至死
好禮極論其害因言自朝鮮用兵畿民富者貧貧者
死思亂已久奈何又虐徵國家縱貧亦不當頭會箕
斂括細民續命之脂膏況奸徒所得千萬輸朝廷堵
什一耳陛下何利爲之奏入四日未報復具疏請帝
大怒傳旨鐫三級出之外大理卿吳定疏救帝益怒
謫好禮大同廣昌典史定鐫三級調邊方言官復交
章論救斥定爲民既而帝思好禮言下其疏命廠衛
嚴緝逮禮等二十八人詔獄其害乃除好禮之官未
幾請急歸家居十五年卒天啓中贈太常卿
湯兆京
按明外史本傳兆京字伯閎宜興人萬曆二十年進
士除豐城知縣治最徵授御史連劾禮部侍郎朱國
祚薊遼總督萬世德帝不問巡視西城貴妃宮閹豎
塗辱禮部侍郎敖文禎兆京彈劾杖配南京時礦稅
繁興奸人競言利有謂開海外機易山歲可獲金四
十萬者有請徵徽寧諸府契稅粥高淳諸縣草□者
帝意俱向之兆京偕同官金忠士史學遷溫如璋交
章力諫不報出按宣府大同請罷稅使張曄礦使王
虎王忠亦不納掌河南道佐孫丕揚典京察所譴黜
皆當而被黜者之黨爭相攻擊兆京亦十餘疏應之
其詞直卒無以奪也詳具丕揚傳中尋出按順天諸
府守陵中宮李浚誣軍民盜陵木逮繫無虛日兆京
按宣府時奏之浚亦誣訐兆京帝遣使按驗事已白
而諸被系者猶未釋兆京悉縱遣之東廠太監盧愛
縱其下橫都市兆京論如法還復掌河南道福王久
不之國兆京倡給事御史伏闕固請卒不得命南京
闕提學御史吏部尚書趙煥調浙江巡按呂圖南補
之尋以年例出三御史於外皆不諮都察院兆京引
故事力爭圖南之調爲給事中周永春劾棄官歸兆
京及御史王時熙汪有功爲圖南申雪語侵永春並
及煥二人連章辨兆京亦爭之強帝欲安煥爲稍奪
兆京俸兆京以不得其職拜疏徑歸御史李邦華周
起元孫居相遂助兆京攻煥帝亦奪其俸然煥亦引
去兆京居官廉正遇事慷慨其時黨勢已成正人多
見齮齕兆京力維持其間清議倚以爲重屢遭排擊
卒無能一言污之者天啓中贈太僕少卿
曹學程
按明外史本傳學程字希明全州人萬曆十一年進
士歷知石首海寧治行最擢御史帝命將援朝鮮已
而兵部尚書石星聽沈惟敬言力請封貢乃以李宗
城楊方亨爲正副使往行冊封禮未至日本而惟敬
言漸不讎宗城又以貪淫幾被殺二十四年五月逃
歸帝復惑星言欲遣給事一人充使因察視情實學
程抗疏言邇者封事大壞陛下特□廷臣議戰守策
是已洞見前策之非而決之衆論矣乃旋有詔遣風
力科臣與副使楊方亨冊封是又惑方亨之揭謂封
事有緒也星方亨表裏應和安足倚信且三臣共使
異域宗城出亡沈惟敬就縛倭何愛於方亨獨晏然
無恙哉方亨死生且未卜乃請增□使禁治流言三
尺之童猶知其謬非本兵矯誣以欺陛下必狡倭設
計以陷中朝星以遼東撫按之報爲流言今冊使李
宗城之揭亦不足信乎據宗城揭稱關白執惟敬要
求七事本不爲封雖未顯言大要可睹矣倭貪冒無
厭得封不已必求入貢入貢不已必求互市互市不
已必求和婚和婚不已必求朝鮮納賦納賦不已必
求割地割地不已必將席捲朝鮮西渡鴨綠而薊遼
危矣當宋應昌經略之始李如松入援之時沈惟敬
使倭之日業已歃盟即不盡許七事亦已輕諾二三
顧養謙封貢一疏如松與惟敬一札情形破敗不僅
在惟敬就擒之日矣不然朝鮮日本一葦可航悠悠
年餘何難一決此其故不難於一封而難於七事不
辨可知也科臣攻擊即以科臣往封成則居功敗則
委咎是以科臣寧伏鼎鑊不敢奉詔誠恐執以爲質
肆彼要求雖仗蘇武之節效真卿之忠無救於損威
而喪氣故爲今日計遣科臣往勘則可往封則不可
也石星很很自用趙志皋碌碌依違臣以爲東事潰
裂元輔樞臣不得辭其責也初朝鮮甫陷御史郭實
論經略宋應昌不足任並陳七不可帝以實沮撓謫
懷仁典史後已遷刑部主事會封貢議既罷而朝鮮
復懇請之帝乃追怒前主議者以實倡首斥爲民井
□石星盡錄異議者名將大譴責志皋等力解乃已
及遣使不得要領因欲別遣已而罷之即以方亨爲
正使矣而學程方督畿輔屯田不知也疏入帝大怒
謂有暗囑關節逮下錦衣衛嚴訊搒掠無所得移刑
部定罪尚書蕭大亨請宥帝不許命坐逆臣失節罪
斬刑科給事中侯廷佩等訟其□志皋及陳於陛沈
一貫言尤切皆不納自是救者不絕多言其母年九
十餘哭子待斃帝卒弗聽數遇赦亦不原其子正儒
朝夕不離犴狴見父憔悴骨立嘔血仆地久之乃蘇
因刺血書奏乞代父死終不省三十四年九月始用
朱賡言謫戍湖廣寧遠衛久之放歸卒天啓初贈太
僕少卿崇禎時旌正儒爲孝子
馬孟禎
按明外史本傳孟禎字泰符桐城人萬曆二十六年
進士授分宜知縣將內召以徵賦不及四分爲戶部
尚書趙世卿所劾詔鐫二秩甫三日而民逋悉完鄒
元標萬國欽輩亟稱之續授御史文選郎王永光儀
制郎張嗣誠都給事中姚文蔚陳治則以附政府擢
京卿南京右都御史沈子木年幾八十未謝政孟禎
並疏論之大學士李廷機被劾奏辨言入仕以來初
無大謬孟禎駁之曰廷機在禮部暱邪妄司官彭遵
古而聶雲翰建言忤時則抑之至死秉政未幾姜士
昌宋燾鄭振先皆得罪姚文蔚等濫授京堂陳用賓
等屢擬寬旨猶不謂之謬哉王錫爵辭召密疏痛詆
言者孟禎及南京給事中段然並上疏極論尋陳僉
商之害發工部郎陳民志範鈁黷貨罪又陳通壅蔽
錄直臣決用舍恤民窮急邊餉五事請召用鄒元標
趙南星王德完放廷機還田裏皆不報三十九年夏
怡神殿災孟禎言二十年來郊廟朝講召對面議俱
廢通下情者惟章奏而疏入旨出悉由內侍其徹御
覽與果出聖意否不得而知此朝政可也臣子分
流別戶入主出奴愛憎由心雌黃信口流言蜚語騰
入禁庭此士習可也畿輔山東山西河南比歲旱
饑民間賣女鬻兒食妻啖子挺而走險急何能擇一
呼四應則小盜合羣將爲豪傑之藉此民情可也
帝亦不省吏部侍郎蕭雲舉佐京察有所庇孟禎首
疏攻之論者日衆雲舉引去山海蔘將李獲陽忤稅
監下獄死孟禎爲訟□因請貸卞孔時王邦才滿朝
薦李嗣善等之在獄者且言楚宗一獄死者已多今
被錮高牆者誰非高皇帝子孫乃令至是皆弗聽四
十二年冬考選科道中書舍人張先房知縣趙運昌
張廷拱曠鳴鸞濮中玉以言論忤時抑不得與孟禎
不平具疏論之是時三黨勢張忌孟禎讜直出爲廣
東副使移疾不赴天啓初起南京光祿少卿召改太
僕以憂歸魏忠賢得志爲御史王業浩所論遂削籍
崇禎初復官孟禎少貧既通顯家無贏資惟銜趙世
卿抑己既入臺即疏劾世卿人以爲隘
張問達
按明外史本傳問達字德允涇陽人萬曆十一年進
士歷知高平濰二縣有惠政徵授刑科給事中寧夏
用兵請盡蠲全陝逋賦從之父喪除起故官曆工科
左給事中帝方營建兩宮中官利乾沒復興他役問
達力請停止不納俄陳礦稅之害言閹尹一朝銜命
輒敢糾彈郡守甚且糾撫按重臣而孫朝至誣詆清
介絕俗之魏允貞所攜程守訓陳保輩至棰殺命吏
毀室廬掘墳墓不一按問若萬方怨恫何典試山東
疏陳道中饑饉流離狀請亟罷天下礦稅皆不報已
巡視廠庫故事令商人辦內府器物僉名以進謂之
僉商而諸高貲者率賄近幸求免帝輒許之問達兩
疏爭執又極論守訓罪並寢不行進禮科都給事中
劾晉江李贄邪說惑衆逮死獄中贄事具耿定向傳
三十年十月星變復請盡罷礦稅時比年日食皆在
四月問達以純陽之月其變尤大先後疏請修省語
極危切帝終不納尋遷太常少卿以右僉都御史巡
撫湖廣所部水災數請蠲貸帝方營三殿採木楚中
計費四百二十萬有奇問達多方拮据民免重困久
之召拜刑部右侍郎署部事兼署都察院事四十三
年五月讞問張差梃擊事問達從員外郎陸夢龍言
令十三司會訊詞連鄭貴妃宮監龐保劉成中外籍
籍疑貴妃弟國泰爲之問達等奏上差獄帝見保成
名留疏不下尋召方從哲吳道南及問達等於慈寧
宮命並磔二人甫還宮帝意復變乃先僇差令九卿
三法司會訊保成於文華門保成供原姓名曰鄭進
劉登雲而不承罪方鞫時東宮傳諭曰張差情實風
癲誤入宮門擊傷內侍罪不赦後招保成系內官欲
謀害本宮彼何益當以讎誣從輕擬罪問達等以鞫
審未盡上疏曰奸人闖宮事關宗社今差已死二囚
易抵飾文華門尊嚴之地臣等不敢刑訊何由得情
二囚偏詞何足爲據差雖死所供詞故在其同謀馬
三道等亦皆有詞在案孰得而滅之況慈寧召對面
諭並決煌煌天語通國共聞若不付之外庭會宮嚴
鞫安肯輸情既不輸情安從正法祖宗二百年來未
有罪囚不付法司輒令擬罪者且二人系內臣法行
自近陛下尤當嚴其銜轡而置之重闢奈何任彼展
辯不與天下共棄之也帝以二囚涉鄭氏付外庭議
益滋乃潛斃之於內言皆以創重身死而馬三道等
五人命予輕比坐流配其事遂止是年解都察院事
久之遷戶部尚書督倉□尋兼署刑部拜左都御史
光宗疾大漸同受顧命天啓元年冬代周嘉謨爲吏
部尚書連掌內外大計悉□公論當是時萬曆中建
言詿誤獲譴諸臣棄林下久死者已過半問達等定
議以廷杖繫獄遣戍者爲一等贈官蔭子貶竄削籍
者爲一等但贈官獲恤者七十五人會孫慎行鄒元
標追論紅丸力攻方從哲詔廷臣集議與議者百十
餘人問達既集衆議乃會戶部尚書汪應蛟等上疏
曰按慎行奏首罪李可灼進紅丸可灼先見從哲臣
等初未知及奉召進幹清宮候于丹墀從哲與臣等
共言李可灼進藥俱慎重未決俄宣臣等至宮內跪
御前先帝自言朕躬虛弱語及壽宮並諭輔陛下爲
堯舜因問可灼安在可灼趨入和藥以進少頃又進
聖躬安舒就寢此進藥始末從哲及文武諸臣所共
見者是時羣情倉惶悽然共切弒逆二字何可忍言
在諸臣固諒從哲無是心即慎行疏中亦已相諒若
可灼輕易進藥非但從哲未能止臣與衆人亦未能
止臣等均有罪焉及御史王安舜等疏論可灼從哲
目應重擬乃先止罰俸繼令養疾則失之太輕今不
重罪可灼何以慰先帝而服中外之心宜提付法司
正以刑辟若崔文升妄投涼藥罪亦當誅請並下法
司與可灼並按從哲則應如其自請削去官階爲法
任咎此亦大臣引罪之道宜然而非臣等所敢議也
至選侍欲垂簾聽政羣臣初入臨閽者阻不容入羣
臣排闥而進哭臨畢奉聖躬至文華殿行朝謁嵩呼
禮復奉駕還慈慶宮因議新主登極選侍不當復居
幹清九卿即公疏請移言官繼之從哲始具揭奏請
選侍遂即日移宮然輿論猶憾從哲之奏不毅然爲
百僚倡倘非諸臣共挾大義連章急趨則幹清何地
猶然混居令得假竊魁柄將如陛下登極還宮何疏
入帝謂從哲心跡自明不當輕議止逮可灼下吏文
升已安置南京弗問問達歷更大任梃擊紅丸移宮
三大案並經其手持議平允不激不隨先以秩滿加
太子太保至是乞休疏十三上詔加少保乘傳歸五
年魏忠賢擅國御史周維持劾問達力引王之採植
黨亂政遂削奪御史牟志夔復誣問達贓私請下吏
按問命捐貲十萬助軍興頃之問達卒巡撫張維樞
言免其半問達家遂破崇禎初贈太保予一子官維
持志夔鹹名掛逆案
馮從吾
按明外史本傳從吾字仲好長安人萬曆十七年進
士改庶吉士授御史巡視中城閹人修刺謁拒卻之
禮科都給事中胡汝寧傾邪狡猾累劾不去從吾發
其奸遂調外時當大計從吾嚴邏偵苞苴絕跡二十
年正月抗章言陛下郊廟不親朝講不御章奏留中
不發試觀戊子以前四裔□順海不揚波己丑以後
南倭告警北寇渝盟天變人妖迭出累告勵精之效
如彼怠斁之患如此近頌□諭謂聖體違和欲藉此
自揜不知鼓鍾於宮聲聞於外陛下每夕必飲每飲
必醉每醉必怒左右一言稍違輒斃杖下外廷無不
知者天下後世其可欺乎願陛下勿以天變爲不足
畏勿以人言爲不足恤勿以目前晏安爲可恃勿以
將來危亂爲可忽宗社幸甚帝大怒欲廷杖之會仁
聖太后壽辰閣臣力解得免尋告歸起巡長蘆鹽政
潔己惠商奸宄斂跡既還朝適帝以軍政故大黜兩
京言官從吾亦削籍猶以前疏故也從吾生而純懿
長志洛之學受業許孚遠罷官歸杜門謝客取先
正格言體驗身心造詣益邃家居二十五年光宗踐
阼起尚寶卿進太僕少卿並以兄喪未赴俄改大理
天啓二年擢左僉都御史甫兩月進左副都御史廷
議三案從吾言李可灼以至尊嘗試而許其引疾當
國何心至梃擊之獄與發奸諸臣爲難者即奸人也
由是羣小惡之已與鄒元標共建首善書院集同志
講學其中給事中朱童蒙遂疏詆之從吾言宋之不
競以禁講學故非以講學故也我二祖表章六經天
子經筵皇太子出閣皆講學也臣子以此望君而己
則不爲可乎先臣王守仁當兵事倥□不廢講學卒
成大功此臣等所以不恤譭譽而爲此也因再稱疾
求罷帝溫詔慰留而給事中郭允厚郭興治復相繼
詆元標甚力從吾又上言臣壯歲登朝即與楊起元
孟化鯉陶望齡輩立講學會自臣告歸乃廢京師講
學昔已有之何至今日遂爲詬厲因再疏引歸四年
春起南京右都御史累辭未上召拜工部尚書會趙
南星高攀龍相繼去國連疏力辭予致仕明年秋魏
忠賢黨張訥疏詆從吾遂削籍鄉人王紹徽素銜從
吾及爲吏部使喬應甲撫陝捃摭百方無所得乃毀
書院曳先聖像擲之城隅從吾不勝憤悒得疾卒崇
禎初復官贈太子太保諡恭定學者稱少墟先生
畢懋康
按明外史本傳懋康字孟侯歙人萬曆二十六年進
士以中書舍人簡授御史言內閣不當專用詞臣邊
臣失律者宜重按部郎田大年賀盛瑞中書舍人丁
元薦以忤權要廢當雪疏留中視鹽長蘆畿輔多河
渠湮廢不治懋康言保定清河其源發於滿城抵清
苑而南十里則湯家口爲上又十里則清楊爲下
順流東下直抵天津旁近易安諸州新安雄完唐
慶都諸縣並通舟楫仰其利二刱自永樂初修於
嘉靖世日久頹圯急宜修復民間得以濟不通資灌
溉而歲漕臨德二倉二十萬石餉保定易州紫荊諸
軍足使士卒宿飽往者密雲昌平故不通漕萬曆初
總督劉應節楊兆疏潮白二河陵泉諸水歲漕山東
河南江北米各二十萬石以餉二鎮二鎮之軍賴之
此可仿而行也詔從之巡按陝西疏陳邊政十事劾
罷副總兵王學書等七人請建宗學如郡縣學制報
可改按山東擢順天府丞以憂去天啓四年起右僉
都御史撫治鄖陽懋康雅負器局歷中外與族兄
懋良並有清譽稱二畢懋良字師皋先懋康舉進士
由萬載知縣擢南京吏部主事歷副使至左布政使
俱在福建賑饑民減加派撫降海寇以善績稱懋康
爲巡撫之歲懋良亦自順天府尹擢戶部右侍郎督
倉□魏忠賢以懋康爲趙南星所引欲去之御史王
際逵劾其附麗邪黨遂削籍而懋良亦以不附忠賢
爲御史張訥所論落職閒住兄弟相繼去國士論更
以爲榮崇禎初起懋康南京通政使越二年召拜兵
部右侍郎尋罷而懋良亦起工部左侍郎會京師戒
嚴尚書張鳳翔以下皆獲罪懋良得原致仕去久之
懋康再起南京戶部右侍郎督糧儲旋引疾歸兄弟
皆卒於家
朱吾□ 林秉漢
按明外史本傳吾□字諧卿高安人萬曆十七年進
士授寧國推官徵授南京御史大學士趙志皋族弟
學仕爲南京工部主事以贓敗兩京刑部因志皋故
輕其罪議調饒州通判吾□疏論竟謫戍之奏請建
國本簡閣臣補言官罷礦稅不報山西巡撫魏允貞
爲稅使孫朝所訐吾□乞治朝欺罔罪廣東稅使李
鳳乾沒奸人王遇桂請稅江南田契吾□皆疏論其
罪時無賴子□起言利廷臣輒連章力爭帝雖不盡
從亦未嘗不容其切直雷震皇陵吾□請帝廷見大
臣講求祖宗典制次第舉行與天下更始尋復言陛
下孝敬□於郊廟惕厲弛於朝講土木盛宮苑榛蕪
遍殿庭羣小橫中外正士困囹圄閭閻以礦稅竭郵
傳以輸挽疲流亡以水旱增郡縣以徵求困草澤生
心衣冠喪氣公卿不能補牘臺諫無從引裾不可不
深察而改圖也末言禮部侍郎郭正域疾惡嚴居已
峻不可以楚事棄先是楚假王議起首輔沈一貫陰
左右王以正域請行勘嗾其黨錢夢皋輩逐之去舉
朝無敢留正域及言楚事者吾□獨抗章申理而御
史林秉漢以楚宗人戕殺巡撫亦請詳勘且言王既
非假何憚於勘吾□秉漢遂爲一貫等所惡會夢皋
京察將黜遂訐秉漢爲正域鷹犬語侵沈鯉楊時喬
溫純秉漢坐貶貴州按察司檢校而夢皋得留郎中
劉元珍論之反獲譴吾□復疏直元珍請黜夢皋因
力詆一貫亦忤旨停俸一年遂移疾去居三年起南
京光祿少卿召爲大理右丞齊楚浙三黨用事吾□
復辭疾歸熹宗立召還累遷南京太僕卿天啓五年
爲御史吳裕中劾罷秉漢字伯昭長泰人按廣東亦
再疏劾李鳳既謫尋移疾歸卒於家天啓中贈太僕
少卿
江秉謙
按明外史本傳秉謙字兆豫歙人萬曆三十八年進
士除鄞縣知縣用廉能徵擬授御史久不得命以葬
親歸光宗立命始下入臺侃侃言事天啓元年首陳
君臣虛己奉公之道規切甚至戶部尚書李汝華建
議興屯請專遣御史三年課績所墾足抵年例餉銀
即擢京卿秉謙力駁其謬因言汝華屍素宜亟罷汝
華疏辨秉謙再劾之瀋陽既失朝士多思熊廷□而
給事中郭鞏獨論廷□喪師□國請並罪閣臣劉一
秉謙憤力頌廷□保守危疆功且曰今廷□勘覆
已明議者猶以一人私情沒天下公論寧壞朝廷封
疆不忘胸中畛域章下廷議會遼陽復失廷□旋起
經略鞏坐妄議奪官遂與秉謙爲讎廷□既鎮山海
議遣使宣諭朝鮮發兵率制副使梁之垣請行廷□
喜請付二十萬金爲軍貲兵部尚書張鶴鳴不予秉
謙抗疏言之言中樞與經略當同心共濟今乃相左
禍敗有不忍言者鶴鳴怒力詆秉謙朋黨秉謙疏辨
黨禍帝不罪鶴鳴既抑廷□專庇巡撫王化貞朝士
多附會之帝以經撫不和詔廷臣議秉謙言陛下再
起廷□委以重寄曰疆埸事不從中制乃數月以來
廷□不得措手足呼號日聞辨駁踵至執爲詞者曰
經撫不和化貞主戰廷□主守耳夫廷□非專言守
爲守定而後可戰也化貞銳意戰即戰勝可無事守
乎萬一不勝又將何以守此中利害夫人知之乃一
則無言不從一則無策不棄豈真不明於戰守之說
但從化貞廷□起見耳陛下既命廷□節制三方則
三方之進戰退守當一一聽其指揮乃化貞欲進則
使廷□從之進欲退則使廷□隨之退化貞倏進倏
退則使廷□進不知所以戰退不知所以守是化貞
有節制廷□之權而廷□未嘗有節制三方之權也
故今日之事非經撫不和乃好惡經撫者不和非戰
守之議論不合乃左右經撫者之議論不合請專責
廷□實圖戰守末譏首輔葉向高兩可含糊勢必兩
可掣肘安能責成功語極切至後朝議方撤廷□而
化貞已棄廣寧遁秉謙益憤以職方郎耿如杞附和
鶴鳴力助化貞排廷□致封疆喪失連疏攻之並援
世宗戮丁汝夔故事乞亟置鶴鳴於法帝以鶴鳴方
行邊不當輕詆奪秉謙俸半歲如杞不問秉謙覆上
疏言鶴鳴一入中樞即排廷□初不過鹵莽而無遠
識既乃至兇狠而動殺機明知西部間諜俱虛戰守
參差難合乃故自欺以欺朝廷何處有機會而曰機
會可乘何日渡河而曰渡河必勝既欲驅經略以出
關而不肯付經略以節制既欲置廷□於廣寧而未
嘗移化貞於何地破壞封疆之罪可置弗問哉且化
貞先棄地先逃猶曰功罪相半即此一言縱寸斬鶴
鳴不足贖其欺君□國罪乃猶敢哆口定他人罪案
耶當是時大學士沈潛結中官劉朝乳媼客氏募
兵入禁中興內操給事中惠世揚周朝瑞等十二人
再疏力攻秉謙與焉並詆朝及客氏內外胥怨遂假
鶴鳴疏出秉謙於外無何郭鞏召還交通魏忠賢力
沮秉謙是冬皇子生言官被謫者悉召復獨秉謙不
與家居四年聞忠賢益亂政憂憤卒居數月忠賢黨
御史卓邁追劾秉謙保護廷□遂削籍崇禎初復官
王允成
按明外史本傳允成字述文澤州人萬曆中舉於鄉
除獲鹿知縣以治行異等徵授南京御史時甲科勢
重乙科多卑下之允成體貌魁梧才氣□發欲凌甲
科出其上首疏論遼左失事諸臣請正刑辟熹宗即
位廷臣方爭論梃擊移宮事而帝降兩諭罪選侍因
言移宮後相安狀大學士方從哲封還上諭允成陳
保治十事中言張差闖宮說者謂風癲青宮豈發風
之地保劉成豈並風之人言念及此可爲寒心今
鄭氏四十年之恩威猶在卵翼心腹實繁有徒陛下
當思所以防之比者聖諭多從中出當則開煬之
端不當而臣下爭執必成反汗之勢孰若事無大小
盡歸內閣且陛下衝齡踐阼政事未練借聽貂璫左
右前後未必無熒惑假借之慮願爲紀言紀事之法
今日某璫作何事明日某璫發何言上所欲行而某
璫請止上所欲罷而某璫請行臨朝一一對臣下言
之孰是孰非可以立辨而中涓之邪謀不攻自破至
元輔方從哲屢劾不去陛下於選侍移宮後發一□
諭不過如常人表明心跡耳從哲輒封還夫封后之
命都督之命貶謫周朝瑞之命何皆不封還司馬昭
之心路人知之矣語甚剴切姚宗文閱視遼左與熊
廷□相失歸而鼓同列攻之允成惡其奸再疏論列
天啓元年疏請恤先朝直臣列楊天民等三十六人
以上帝納之俄陳任輔□擇經略慎中樞專大帥更
戎政嚴賞罰數事末言方今最可慮者陛下孤立禁
中先朝怙權恃寵諸奄與今日左右近習互相忌嫉
恐乘機肆毒彼此相戕夫防護禁庭責在內閣及司
禮務令潛消默化俾聖躬與皇弟並得高枕無憂斯
爲根本至計時韙其言已劾刑部尚書黃克纘倡言
保護選侍貽□賈繼春又曲庇盜寶內侍至辨御史
焦源溥綱常一疏刺謬特甚已極論內降及留中之
害末復規切閣部大臣忤旨停俸給事中毛士龍劾
府丞邵輔忠允成亦偕同官李希孔斥輔忠已極言
綱紀廢弛請戒姑息破因循指斥時事甚悉當是時
中貴劉朝魏忠賢與乳媼客氏相倚爲奸允成憤抗
疏歷數其罪略言陛下邇來以遊戲爲恆事視詩書
若寇讎厭忠言之逆耳樂諂媚之易親賢輔之言不
信而憸夫佞人則信之臺省之疏不信而微言冷語
則信之端人直士未見其親宦官宮妾偏覺其暱惟
劉朝客氏魏忠賢用事而已關睢之好合曾幾何時
而三宮有寂寞之恨範氏之得寵何時選入而突然
有慧妃之封海內疑之且爲陛下危矣陛下試思先
帝時情景與我共心腹者誰乎試思移宮時形勢爲
我防不測者誰乎內廷顧命之璫犬食其餘不蒙帷
蓋之澤外廷顧命之老中旨趣出立見田裏之收以
小馬爲馳騁之貲誰啓盤於遊田之漸以大臣爲釋
忿之地誰敢咈其長之心劉朝輩初亦不預外事
自沈邵輔忠導之遂恣肆無忌浸假而王心一倪
思輝朱欽相斥矣浸假而司空用陪推矣浸假而中
旨用考官矣是易置大臣之權在二豎也近者弄權
愈甚逐大臣如振落王紀滿朝薦並削職爲編氓是
驅除大臣之權在二豎也科臣遷改自有定敘給假
推升往例皆然乃惡周朝瑞之正直忽有不許推用
之旨是轉遷百官之權在二豎也秦藩以小宗繼大
宗諸子不得封郡王祖制昭然乃部科爭之不獲相
繼而去是進退諸藩之權在二豎也招權納賄作福
作威二豎弄權於外客氏主謀於中王振劉瑾之禍
將復見今日疏入進忠輩切齒允成復特疏論秦府
濫恩之謬帝終不省三年六月允成又劾魏進忠言
外廷受遺之臣因孫杰一疏而去內廷受遺之臣因
霍維華一疏而去忠肝義膽之王紀萬死一生之滿
朝薦接踵削籍而當代師表如鄒元標馮從吾孫慎
行輩顧命重臣如周嘉謨楊漣輩臺省直臣如毛士
龍熊德陽江秉謙侯震暘周朝瑞惠世揚夏之令輩
詞林直臣如文震孟鄭鄤輩或立遭貶斥或自遜遐
荒皆誰爲之也進忠見疏益恨明年趙南星爲吏部
知允成賢調之於北未幾南星被逐御史張訥劾南
星調允成非法遂除名後給事中陳維新復劾允成
貪險詔撫按提問坐以贓私莊烈帝嗣位以允成嘗
請保護皇弟識其名召復故官未幾卒當天啓初東
林方盛其主張聯絡者率皆言路允成居南與北相
應和時貴多畏其鋒然諤諤敢言屢犯近幸其風采
足重雲
李希孔
按明外史王允成傳李希孔字子鑄三水人萬曆三
十八年進士授中書舍人擢南京御史給事中姚宗
文閱遼東軍排經略熊廷□希孔連疏劾之言其可
駭者二不解者三已又糾宗文阻抑考選以令旨二
字抗言繳還遏先帝非常之德泰昌元年冬陳時政
七事天啓改元與允成劾邵輔忠已請宥言官倪思
輝朱欽相王心一三年上折邪議以定兩朝實錄疏
言神光兩朝宮闈之際難言之矣然而不能掩也乃
纂修將欲告竣而擁戴鄭氏者敢於翻騰筆舌遷變
是非舉君父憂危鬱抑之苦竟置之罔聞奸雄睥睨
攘竊之顯謀同於風影天下忠臣義士之所隕首濺
血爭大計者轉成大罪案則何以稱實錄而亂臣賊
子復何懼之有請得而直折之夫昔鄭氏謀危國本
而左袒之者莫彰着於三王並封之事今秉筆者不
謂非也且推其功至與陳平狄仁傑並此其說不可
解也當日並封未有旨輔臣王錫爵蓋先有密疏請
也迨旨下禮部而王如堅朱維京塗一臻王學曾嶽
元聲顧允成于孔兼等苦口力爭又共責讓錫爵於
朝房於是錫爵始知大義之不可違而天下之不我
予隨上疏檢舉而封事停也假令如堅等不死爭朝
房不責讓將並封之事遂以定而子以母貴之說且
徐邀定策國老之勳而乃飾之雲旋命旋引咎事遂
以止嗟乎此可爲錫爵諱乎哉且聞錫爵語人曰王
給事中遺悔否以故事關國本諸臣槁項黃馘終錫
爵世不復起不知前代之安劉復唐者誰厄王陵使
之不見天日乎曾剪除張柬之桓彥範等五人而令
齎志以沒乎臣所以折邪議者一也其次又莫彰於
張差闖宮之事而秉筆者猶謂無罪也且輕其事而
列王大臣貫高事爲辭此其說又不可解也王大臣
之徒手而闖至幹清宮門也馮保怨舊輔高拱置刃
其袖挾使供之非實事也張差之梃誰授之而誰使
之乎貫高身無完膚而詞不及張敖故漢高得釋敖
不問可與張差之事造謀主使口招歷歷者比乎昔
寬處之以全倫今直筆之以存實以戒後自兩不相
妨而奈之何欲諱之且諱之以爲君父隱可也爲亂
賊輩隱則何爲臣所以折邪議者二也至封后遺詔
自古未有帝崩立後者神祖肯抑情於臨御數十年
而乃忽欲加號於彌留之後乎此不過貴妃私人謀
假母后之尊以弭罪狀故稱遺詔以要必行奈何猶
稱先志重誣神祖而陰爲阿附傳封者開一面也臣
所以折邪議者三也先帝之令德考終自不宜謂因
藥致崩被不美之名而當日在內視病者可於積
勞積虛之後投攻□之劑羣議洶洶方蓄疑變之
深顧遽值先帝升遐而又有下藥之事安得不痛之
恨之疾首頓足而深望之乃討奸者憤激而甚其詞
庇奸者借題以逸其罰君父何人臣子可以僥倖而
嘗試乎臣所以折邪議者四也先帝之繼神廟棄羣
臣也兩月之內鼎湖再號陛下孑然一身怙恃無託
宮禁深閟狐鼠實繁其於杜漸防微自不得不倍加
嚴慎即不然而以新天子儼然避正殿讓一先朝宮
嬪萬世而下謂如何國體此楊漣等諸臣所以權衡
輕重亟以移宮請也宮已移矣漣等之心事畢矣本
未嘗居以爲功何至反以爲罪而禁錮之擯逐之是
誠何心即選侍久侍先帝生育公主諸臣未必不力
請於陛下加之恩禮今陛下既安選侍又未嘗不安
有何□抑而汲汲皇皇爲無病之沉吟臣所以折邪
議者五也抑猶有未盡者神祖與先帝所以處父子
骨肉之際仁義孝慈本無可以置喙即當年母愛子
抱外議喧譁然雖有城社媒孽之奸卒不以易祖訓
立長之序則愈足見神祖之明聖與先帝之大孝何
足諱何必諱又何可諱若謂言及鄭氏之過便傷神
祖之明則我朝仁廟監國危疑何嘗爲成祖之累而
當時史臣直勒之汗青並未聞有嫌疑之避也何獨
至今而立此一說巧爲奸人脫卸使昔日不能置之
罪今日不容着之書何可訓也夫王之採亦倖存者
耳陸大受李俸張庭等則墓草宿矣生前三斥自甘
歿後九原不作而擁戴寵妃謀危國本猶得賞延於
世繇此言之誰不爲欲富貴人哉三代而下惟恐不
好名而目以排害孤忠則自親附劉朝諸臣黃克纘
邵輔忠等倡之輔忠迎合劉朝傾毛士龍彼其所謂
不好名者如此今史局開公道明而坐視奸輩陰謀
辨言亂義將令三綱紊九法滅天下止知有私交而
不知有君父故敢披瀝上聞特□纂修諸臣據事直
書無疑無隱則繼述大孝過於武周而世道人心攸
賴之矣詔付史館參酌然其後卒不能改也已又請
出客氏於外請誅崔文升忌者甚衆指爲東林黨未
幾卒官故不與璫禍
王心一 馬鳴起
按明外史侯震暘傳方震暘之論客氏也給事中祁
門倪思輝臨川朱欽相繼之帝大恚貶三官御史吳
縣王心一言之尤切帝怒貶官如之心一同官龍溪
馬鳴起復抗疏諫且言客氏六不可留帝議加重譴
用大學士劉一等言奪俸一年先是元年正月客
氏未出宮詔給土田二十頃爲護墳香火貲又詔魏
進忠侍衛有功待陵工告竣並行敘錄心一抗疏言
陛下眷念二人加給土田明示優錄恐東征將士聞
而解體況梓宮未殯先念保姆之香火陵工未成強
入奄侍之勤勞於理爲不順於情爲失宜不報至是
與思輝欽相併貶廷臣請召還者十餘疏皇子生詔
心一鳴起並復故官心一終刑部侍郎鳴起終南京
右都御史
袁化中
按明外史本傳化中字民諧武定人萬曆三十五年
進士歷知內黃涇陽有善政泰昌元年擢御史時熹
宗沖齡踐阼上無母后宮府危疑化中上疏曰方今
二帝見背兩宮早離母儀之選未行講幄之臣未列
陛下實孑然孤立耳誰爲伺飲食而候興居誰爲屏
冶容而節勞逸輔臣方從哲佔籍京師近習中涓皆
其梓里賢愚邪正聞見必真倘杜朋比而寄忠誠正
老成之責任也乃從哲自柄政以來無一言不落人
後無一事不來指摘先皇晏駕衆議移宮從哲草一
揭示衆臣欲廷臣共言及廷臣有言而從哲之揭反
納袖中事在不疑猶懷觀望豈大臣之義李可灼輕
進紅丸治以庸醫殺人罪彼亦何辭乃始議賞金繼
議養疾明明國憲輕爲倒置總之從哲生平以模棱
廢軍國之務以委靡釀衰替之風自今國步多艱勿
復仍前泄泄天下事尚可爲也報聞天啓元年二月
疏陳時事可憂者八曰宮禁漸弛曰言路漸輕曰法
紀漸替曰賄賂漸章曰邊疆漸壞曰職掌漸失曰宦
官漸盛曰人心漸離語皆剴切出按宣大以憂歸服
除起掌河南道楊漣劾魏忠賢化中亦率同官上疏
曰忠賢障日蔽月逞威作福視大臣如奴隸斥言官
若孤雛殺內廷外廷如草菅朝野共危神人胥憤特
陛下未之知故忠賢猶有畏心今漣已侃詞入告矣
陛下念潛邸微勞或貸忠賢以不死而忠賢實自懼
一死懼死之念深將挺而走險騎虎難下臣恐其橫
逞之毒不在縉紳而即在陛下陛下試思深宮之內
可使多疑多懼之人日侍左右而不爲防制哉疏入
忠賢大恨錦衣陳居恭者忠賢爪牙也爲漣所論及
亦攻忠賢自解化中特疏劾之落其職毛文龍獻俘
十二人而稚兒童女居其八化中力請釋之因言文
龍敘功之濫忠賢素庇文龍益不悅崔呈秀按淮揚
贓私狼藉回道考覈化中據實上之崔呈秀大恨會
謝應祥廷推被訐化中與其事呈秀遂嗾忠賢貶化
中秩調之外已竄入汪文言獄詞中逮下詔獄呈秀
令許顯純坐以楊鎬熊廷□賄六千酷刑考掠於獄
中斃之崇禎初贈太僕卿官其子福王時追諡忠愍
周宗建
按明外史本傳宗建字季侯吳江人尚書用曾孫也
舉萬曆四十一年進士除武康知縣調繁仁和有異
政入爲御史天啓元年首爲顧存仁王世貞陶望齡
顧憲成請諡追論萬曆朝小人歷數錢夢皋康丕揚
亓詩教趙興邦亂政罪並詆李三才王圖時遼事方
棘上疏責備輔臣無何瀋陽破宗建責當事大臣益
急因請破格用人召還熊廷□已論兵部尚書崔景
榮不當信奸人劉保輔臣劉一不當抑言路因刺
右通政林材光祿卿李本固材本固移疾去魏大中
劾王德完庇楊鎬李如楨宗建爲德完力攻大中其
持論數與東林左會是歲冬奉聖夫人客氏既出宮
復入宗建首抗疏極諫中言天子成言有同兒戲法
宮禁地僅類民家聖明舉動有乖內外防閒盡廢此
輩一叨隆恩便思逾分狎溺無紀漸成驕恣釁孽日
萌後患難杜王聖宋娥陸令萱之覆轍可爲殷鑑忤
旨詰責清議由此重之明年廣寧失廷臣多庇王化
貞欲甚熊廷□罪宗建不平爲剖兩人罪案頗右廷
□諸庇化貞者乃深疾宗建京師久旱五月雨雹宗
建謂陰盛陽衰之徵歷陳四事一專譏大學士沈
一請寬建言廢黜諸臣一言廷□已有定案不當因
此羅織朝士陰刺兵部尚書張鶴鳴給事中郭鞏一
則專攻魏進忠略言近日政事外廷嘖嘖鹹謂奧窔
之中莫可測識諭旨之下有物憑焉如魏進忠者目
不識一丁而陛下假之嚬笑日與相親一切用人行
政墮於其說東西易向而不知邪正顛倒而不覺況
內廷之藉端與外廷之投合互相扶同離間之漸將
起於蠅營讒構之釁必生於長舌其爲隱禍可勝言
哉進忠者魏忠賢故名也時方結客氏爲對食廷臣
多陰附之其勢漸熾見宗建疏銜次骨未發也鄒元
標建首善書院宗建實司其事元標罷宗建乞與俱
罷不從巡視光祿與給事中羅尚忠力剔奸弊節省
爲多尋請核上供器物中官怒取旨詰責宗建等再
疏力持中人滋不悅給事中鞏者先以劾廷□被謫
廷□敗復官遂深結進忠知進忠最惡宗建乃疏詆
廷□因詆朝臣之薦廷□者而宗建與焉其鋒銳甚
南京御史世業和之詆宗建誤廷□且誤封疆宗
建憤疏駁世業語侵鞏抉其結納進忠事鞏亦憤上
疏數千言詆宗建益力並及劉一鄒元標周嘉謨
楊漣周朝瑞毛士龍方震孺江東謙熊德陽輩數十
人悉指爲廷□逆黨宗建益憤抗疏力駁其謬且曰
李維翰楊鎬袁應泰王化貞皆壞封疆之人也亓詩
教力主催戰趙興邦賄賣邊臣皆誤封疆人也其他
薦維翰薦鎬薦應泰化貞者亦誤封疆之人也鞏胡
不一擊之而獨苛求廷□且詆薦廷□者爲逆黨哉
當是時進忠勢益盛宗建慮內外合謀其禍將大三
年二月遂抗疏直攻進忠略言臣聞見邪不擊非忠
臣也畏死不言非勇士也今日衣冠之禍蔓衍將成
狐鼠之奸依憑難破臣安敢瞻顧七尺隱忍不言哉
內臣魏進忠者其威焰可以咳唾而成風雲其財力
可以呼吸而通神鬼其線索可使愛者昇天怒者墜
淵臣義激於中曾於去歲指名劾奏進忠無一日忘
臣惟鞏素相暱可驅使於是乘鞏入都嗾以傾臣並
傾諸異己者鞏乃刱爲新幽大幽之說把持察典編
廷臣數十人姓名爲一冊思一網中之又爲匿名書
羅織五十餘人投之道左給事中則劉弘化爲首次
及周朝瑞熊德陽輩若而人御史則方震孺爲首次
及江秉謙輩若而人而臣亦其中一人也既欲羅諸
臣以快報復之私更欲獨中臣以釋進忠之憾是察
與不出於朝廷乃鞏及進忠之察典也幸直道在人
鞏說不行始別借廷□欲一□陷之鞏又因臣論及
王安笑臣有何瓜葛陛下亦知安之所以死乎身首
異處肉飽烏鳶骨投黃犬古今未有之慘也鞏即心
暱進忠何至背公滅理且牽連劉一週嘉謨楊漣
毛士龍輩謂盡安黨請陛下窮究安死果出何人傾
害則此事即進忠一大罪案鞏之媚進忠即此可爲
證據矣先朝汪直劉瑾雖皆梟獍幸言路清明臣僚
隔絕故非久即敗今權璫報復反借言官以伸言官
聲勢反借權璫以重數月以來熊德陽江秉謙侯震
暘王紀滿朝薦斥矣鄒元標馮從吾罷矣文震孟鄭
鄤逐矣近且扼孫慎行盛以弘而絕其揆路摘瓜抱
蔓正人重足舉朝各愛一死無敢明犯其鋒者臣若
尚顧微軀不爲入告將內有進忠爲之指揮旁有客
氏爲之羽翼外有劉朝鞏爲典兵示威而又有鞏輩
蟻附蠅集內外交通驅除善類天下事尚忍言哉疏
入進忠益怒率劉朝等環泣帝前乞自髡以激帝怒
乃令宗建陳交通實狀將加重譴宗建回奏益侃直
進忠議廷杖之閣臣力爭乃止奪俸會給事中劉弘
化御史方大任等交章助宗建攻進忠鞏鞏復力詆
諸人詔下諸疏平議廷臣爲兩解之乃嚴旨切責奪
鞏宗建俸三月是時劉朝典內操遂謀行邊廷臣微
聞之莫敢言宗建曰鞏自謂未嘗通內今誠能出片
紙遏朝吾請爲洗交結之名鞏噤不敢發宗建乃抗
疏極諫歷陳三不可九害會朝與進忠有隙事亦中
寢其冬出按湖廣以憂歸五年三月大學士馮銓銜
御史張慎言嘗論己屬其門生曹欽程誣劾而以宗
建爲首並及李應升黃尊素忠賢遂矯詔削籍下撫
按追贓明年以所司具獄濡緩遣緹騎逮治俄入之
李實疏中下詔獄毒訊許顯純厲聲罵曰復能詈魏
上公一丁不識乎竟坐納廷□賄萬三千斃之獄宗
建既死徵贓益急其所親副使蔣英代之輸亦坐削
籍忠賢敗詔贈宗建太僕寺卿官其一子福王時追
諡忠毅
吳裕中
按明外史萬傳吳裕中江夏人爲順德知縣徵授
御史大學士丁紹軾陷熊廷□死裕中有疏詆紹軾
忠賢傳旨詰裕中爲廷□姻戚代之報讎廷杖一百
創重卒崇禎初贈蔭
夏之令
按明外史萬傳夏之令光山人知攸歙二縣徵授
御史嘗疏論邊事力詆毛文龍不足恃忠賢庇文龍
傳旨削之令籍閣臣救免及巡皇城內使馮忠等犯
法劾治之益爲忠賢所銜崔呈秀亦以事銜之遂屬
御史卓邁劾之令黨比熊廷□有詔削奪頃之御史
倪文煥復劾之令計陷文龍幾誤疆事遂下詔獄坐
贓栲死
孫居相
按明外史本傳居相字伯輔沁水人萬曆二十年進
士除恩縣知縣徵授南京御史負氣敢言嘗疏陳時
政謂今內自宰執外至郡守縣令無一人得盡其職
政事日廢治道日乖天變人怨究且瓦解土崩縱珠
玉金寶亙地彌天何救危亂帝不省誠意伯劉世延
屢犯重闢廢爲庶人錮原籍不奉詔久居南京益不
法妄言星變將勒兵赴闕居相疏發其奸並及南京
勳臣子弟暴橫狀得旨下世延吏安遠東寧忻城諸
侯伯子弟悉按問強暴爲戢稅使楊榮激變雲南守
太和山中官黃勳嗾道士毆辱知府居相皆極論其
罪時中外多缺官居相兼攝七差署諸道印事皆辦
治大學士沈一貫數被人言居相力詆其奸貪植黨
一貫乃去居相亦奪祿一年連遭內外艱服闋起官
出巡漕運還發湯賓尹韓敬科□事廷議當褫官其
黨爲營護旨下法司覆勘居相憤復發敬通賄狀敬
遂不振故事御史年例外轉吏部都察院協議王時
魏雲中之去都御史孫瑋不與聞居相再疏劾尚
書趙煥煥引退及鄭繼之代煥復以私意出宋盤潘
之祥於外居相亦據法力爭吏部侍郎方從哲由中
旨起官中書張光房等五人以持議不合時貴擯不
與科道選居相併抗章論列當是時朋黨勢成言路
不肖者率附吏部以驅除異己勢張甚居相挺身與
抗氣不少沮於是過庭訓唐世濟李徵儀劉光復趙
興邦周永春姚宗文吳亮嗣汪有功王萬祚輩羣起
爲難居相連疏搘拄諸人迄不能害至四十五年亦
以年例出居相江西參政引疾不就天啓改元起光
祿少卿改太僕擢右僉都御史巡撫陝西四年春召
拜兵部右侍郎其冬魏忠賢盜柄復引疾歸無何給
事中陳序謂居相出趙南星門與楊漣交好序同官
虞廷陛又劾居相力薦李三才遙結史記事遂削奪
崇禎元年起戶部右侍郎專督鼓鑄尋改吏部進左
侍郎以戶部尚書總督倉□轉漕多顧民舟民憊甚
以居相言獲蘇高平知縣喬淳貪虐爲給事中楊時
化所劾坐贓二萬有奇淳家京師有奧援乞移法司
覆訊且訐時化請囑致隙時化方憂居通書居相報
書有國事日非邪氛益惡語爲偵事者所得聞於朝
帝大怒下居相獄謫戍邊七年卒於戍所弟鼎相歷
吏部郎中副都御史巡撫湖廣亦有名東林中
都察院部名臣列傳二十二
明八
曹於汴
按明外史本傳於汴字自梁安邑人萬曆十九年舉
鄉試第一明年成進士授淮安推官以治行高第授
吏科給事中疏劾兩京兵部尚書田樂邢玠及雲南
巡撫陳用賓樂玠遂引去吏部郎趙邦清被誣於汴
疏雪之謁告歸僦屋以居不蔽風日起歷刑科左右
給事中朝房災請急補曠官修廢政遼左有警朝議
增兵於汴言國家三歲遣使者閱邊盛獎邊臣功伐
蟒衣金幣之賜官秩之增未嘗或靳今廢防至此宜
重加按問邊道超擢當於秩滿時閱實其績毋徒循
資俸坐取建牙開府進吏科都給事中給事中胡嘉
棟發中官陳永壽兄弟奸永壽反訐嘉棟於汴極論
永壽罪故事章疏入會極門中官直達之御前至是
必啓視然後進御於汴謂乖祖制泄事機力請禁之
三十八年典外察去留悉當明年典京察屏湯賓尹
劉國縉等而以年例出王紹徽喬應甲於外其黨羣
起力攻於汴持之堅卒不能奪以久次擢太常少卿
疏寢不下請告又不報候命歲餘移疾歸光宗立始
以太常少卿召至則改大理少卿遷左僉都御史佐
趙南星京察事竣進左副都御史天啓三年秋吏部
缺右侍郎廷推馮從吾以於汴副中旨特用於汴於
汴以從吾名位先己義不可越四辭不得遂引疾歸
明年起南京右都御史辭不拜時紹徽應甲附魏忠
賢得志必欲害於汴屬其黨石三畏以東林領袖劾
之遂削奪崇禎元年召拜左都御史振舉憲規約□
僚吏臺中肅然明年京察力汰匪類忠賢餘黨幾盡
仕路爲清溫體仁訐錢謙益下錢千秋法司訊不得
實體仁以於汴謙益座主也並訐之於汴亦發體仁
欺罔狀帝終信體仁謙益竟獲罪先是詔定逆案於
汴與大學士韓爌李標錢龍錫刑部尚書喬允昇平
心參決不爲已甚小人猶惡之故御史高捷史素
憸邪爲清議所擯吏部尚書王永光力薦之故事御
史起官必都察院諮取於汴惡其人久弗諮永光憤
再疏力爭已得請於汴猶以故事持之兩人遂投牒
自乞於汴益惡之卒持不予兩人竟以部疏起官遂
日夜謀傾於汴中書原抱奇者賈人子也嘗誣劾大
學士爌至是再劾爌及於汴並及尚書孫居相侍郎
程啓南府丞魏光緒目爲西黨請皆放黜以五人籍
山西也帝絀抱奇言不聽而工部主事陸澄源復劾
於汴朋奸六罪帝雖謫澄源於汴卒謝事去及辭朝
以敦大進規崇禎七年卒年七十七贈太子太保於
汴篤志正學操履粹白立朝正色不阿崇獎名教有
古大臣風
陳於廷
按明外史本傳於廷字孟諤宜興人萬曆二十三年
進士歷知光山唐山秀水三縣徵授御史甫拜命即
論救給事中汪若霖詆大學士朱賡甚力坐奪俸一
年頃之劾職方郎中申用懋趙拱極黃克謙爲宰相
私人不宜處要地又劾賡及王錫爵當斥已言諭德
顧天□素幹清議不宜久玷詞林語皆峻切視鹺河
東劾稅使張忠撓鹽政正陽門災極陳時政闕失父
喪歸服除起按江西時稅務已屬有司而中官潘相
欲親督湖口稅於廷劾其背旨虐民淮府庶子常洪
作奸論置之法改按山東光宗立擢太僕少卿徙太
常議紅丸事極言崔文升李可灼當斬尚書王紀被
斥特疏申救再進大理卿戶部右侍郎改吏部進左
侍郎尚書趙南星既逐於廷署事大學士魏廣微傅
魏忠賢意欲用其私人代南星且許擢於廷總憲於
廷不可以喬允升馮從吾汪應蛟名上忠賢大怒謂
所推仍南星遺黨矯旨切責並楊漣左光斗盡斥爲
民文選郎張可前御史袁化中房可壯亦坐貶黜自
是清流盡逐小人日用事矣崇禎初起南京右都御
史與鄭三俊典京察盡去諸不肖者南御史差竣例
聽北考於廷請先考於南報可召拜左都御史以巡
方責重列上糾大吏薦人才修荒政核屯鹽禁耗羨
清獄囚訪奸豪弭寇盜八事請於回道日覈實課功
優詔褒納給事中馬思理御史高倬余文縉坐事下
吏並抗疏救之秩滿加太子少保三疏乞休不允兩
浙巡鹽御史祝徽廣西巡按御史畢佐周並擅撻指
揮非故事事聞帝方念疆場多故欲倚武臣旨下參
核於廷等言軍官起世胄率不循法度概列彈章將
不勝擾故小過薄責以懲凡御史在外者盡然不自
二臣始且巡按代天將命而戒飭撓於武弁何以抑
驕悍帝以指揮秩崇非御史得杖令會兵部稽典制
以聞典制實無杖指揮事乃引巡撫□書提問四品
武職語以對帝以比擬不倫責令再核於廷等終右
御史所援引悉不當帝意疏三上三卻竟削籍歸家
居二年卒福王時贈少保於廷端亮有守周延儒當
國於廷其里人無所附麗與溫體仁不合故卒獲重
譴雲
張慎言
按明外史本傳慎言字金銘陽城人祖升河南參政
慎言舉萬曆三十八年進士除壽張知縣有能聲調
繁曹縣出庫銀糴粟備賑連值荒歲民賴以濟泰昌
時擢御史劾罷順天府丞劉蔚太常少卿宮應震光
祿少卿劉光復時方會議三案慎言言皇祖召諭百
工不究張差黨與所以全父子之情然必摘發奸謀
所以明君臣之義至先皇踐阼蠱惑之計方行藥餌
之奸旋發崔文升投涼劑於積憊之餘李可灼進紅
丸於大漸之際法當駢首恩反賜金誰秉國成一至
此極若夫鼎湖再泣宗廟之鼎鬯爲重則先帝之簪
履爲輕即神廟之鄭妃且先徙以爲望選侍不即移
宮計將安待無何賈繼春以請安選侍被譴慎言抗
疏救之帝怒奪俸二年天啓初出督畿輔屯田言天
津靜海興濟間沃野萬頃可墾爲田近同知盧觀象
墾田三千餘畝其溝洫廬舍之制種植疏浚之方□
然具備可仿而行因列上官種佃種民種軍種屯種
五法又言廣寧失守遼人轉徙入關者不下百萬宜
招集津門以無家之衆墾不耕之田於計爲便詔從
之嘗疏薦趙南星劾馮銓銓大恨五年三月慎言已
假歸銓屬曹欽程論劾誣盜曹縣庫銀三千遂下撫
按徵贓編戍肅州莊烈帝即位赦免崇禎元年起故
官會當京察請先治媚璫者附逆之罪其他始付考
功報可旋擢太僕少卿歷太常卿刑部右侍郎讞耿
如杞獄不稱旨並尚書韓繼思下吏尋落職歸久之
召爲工部右侍郎國用不支廷議開採鼓鑄屯田鹽
法諸事慎言屢疏陳奏悉根本計大學士楊嗣昌議
改府州縣佐爲練備練總慎言以更制事大曆陳八
議其後卒不能行由左侍郎遷南京戶部尚書七疏
引疾不允尋改南京吏部尚書掌右都御史事十七
年三月京師陷五月福王即位南京命慎言理部事
上中興十議曰節鎮曰親藩曰開屯曰叛逆曰僞命
曰褒恤曰功賞曰起廢曰懲貪曰漕稅皆嘉納時大
起廢籍慎言薦吳甡鄭三俊命甡陛見三俊不許大
學士高弘圖所擬也勳臣劉孔昭趙之龍等一日朝
罷羣詬於廷指慎言及甡爲奸邪叱□徹殿陛給事
中羅萬象言慎言平生具在甡素有清望安得指爲
奸邪孔昭等伏地痛哭謂慎言舉用文臣不及武臣
囂爭不已又疏劾慎言極詆三俊且謂慎言當迎立
時阻難肆辨懷二心乞寢甡陛見命且議慎言欺蔽
罪慎言疏辨因乞休萬象又言首膺封爵者四鎮也
新安京營又加二鎮銜何嘗不用武年來封疆之法
先帝多寬武臣武臣報先帝者安在祖制以票擬歸
閣臣參駁歸言臣不聞委勳臣以糾劾也使勳臣得
兼糾劾文臣可勝逐哉史可法奏慎言疏薦無不當
諸臣痛哭喧呼滅絕法紀恐驕弁悍卒益輕朝廷昔
主辱而臣死今主死而臣生凡在臣工誰無罪文臣
固多誤國武臣豈盡矢忠御史王孫蕃言用人吏部
職掌奈何廷辱冢宰弘圖等亦以不能戢和文武各
疏乞休俱不允甡既不出慎言力乞休得請加太子
太保蔭一子山西盡陷於賊慎言無家可歸流寓蕪
湖宣城間國亡後疽發於背戒勿藥卒年六十九慎
言少喪二親鞠於祖母及爲御史訃聞引義乞歸執
喪三年以報子履旋舉崇禎十五年鄉試賊陷陽城
嘆曰吾父決不爲亂臣吾豈爲賊子遂投崖死事聞
贈御史
張捷
按明外史本傳捷丹陽人萬曆四十一年進士授浙
江山陰知縣泰昌元年入爲御史疏論中官矇蔽之
弊以譏切王安天啓元年薦董應舉於仕廉蕭近高
安希範等十二人皆民望己論姚宗文排陷熊廷□
罪又請恤遼陽死事諸臣已又請停內操所建白多
皆可稱乞假歸四年春趙南星出爲江西副使不赴
其冬魏忠賢勢大張諸以年例外遷者盡復故官捷
亦還爲御史明年擢太僕少卿自是疾東林次骨尋
忤忠賢意削籍歸崇禎三年起大理右少卿拜左副
都御史明年遷吏部右侍郎又明年進左侍郎捷故
讎東林而與首輔周延儒友善驟引居要地參預密
謀延儒敗又附溫體仁爲之羽翼御史梁雲構劾其
憸邪柔媚賄賂關通帝不聽吏部尚書李長庚左都
御史張延登罷體仁及王應熊謀之捷將用故兵部
尚書呂純如帝御平臺諭廷臣各舉所知應熊目捷
捷遂舉純如及南京右都御史唐世濟體仁及錢士
升舉南京吏部尚書謝升及世濟應熊亦舉世濟獨
何吾騶舉戶部尚書侯恂帝以純如麗逆案不宜舉
捷譽純如才品皆不聽給事中盧兆龍孫晉與捷相
訐難而御史金光辰韓一光楊繩武給事中蔣德瑗
並奏純如不可用捷呶呶不已給事中姜應甲叱捷
巧辯帝命之退竟如體仁言以升爲吏部尚書世濟
爲左都御史捷既絀給事中吳甘來朱國棟顧國寶
吳南灝御史張三謨南京給事中戈允禮御史左佩
弦郭維經及兆龍應甲光辰復交章極論並言逆案
不可翻卒以體仁應熊力悉置不問已而給事中範
淑泰劾捷私王維章用爲四川巡撫應甲又劾捷私
聽勘郎中施元徵遷爲蘄州參政諭德倪元璐亦疏
詆捷捷怒謂言官攻擊皆元璐主謀上疏醜詆帝責
元璐陳狀卒兩置不問先是捷所親賀儒修爲成都
知縣捷屬巡按劉宗祥令舉卓異中有時事漸非借
內傾外中焰披猖朝政苛急等語以宗祥前知丹徒
素交好也而宗祥廉儒修貪墨疏劾之削其籍逮治
捷遂大恨後川中州縣多陷於賊詔議宗祥罪捷欲
重繩之宗祥懼遽以捷私書上聞帝大怒責捷回奏
捷震詞極哀帝怒不解詔除名議罪坐贖徒三年
宗祥遂任職如故福王立於南京劉澤清首薦捷馬
士英繼之詔下廷議多持不可其年八月魏國公徐
弘基復薦之遂以內傳起故官給事中章正宸等疏
諫被責讓十月吏部尚書徐石麟罷士英擬用張國
維而阮大鋮以內傳用捷士英駭愕以此憚大鋮捷
既爲諸奸用悉奉其指揮諸麗名逆案及謀翻逆案
被譴者盡登用而文選郎劉應賓挾馬阮勢納賄無
虛日捷主畫諾而已明年夏楊維垣請恤逆案已死
諸臣捷奏行之於是劉廷元霍維華徐大化徐兆魁
喬應甲王紹徽呂純如等二十二人並獲贈恤無何
南都失守捷走雞鳴寺投繯而死捷居家孝友在官
有清節雅爲鄉人所稱以惡東林終身與匪人比名
因以隳然其死也士論鹹予之
左光斗
按明外史本傳光鬥字遺直桐城人萬曆三十五年
進士除中書舍人選授御史待命八年始下時廷推
閣臣禮部侍郎何宗彥以人望不獲與反扼之去光
鬥歷陳五不平譏切首輔方從哲甚至已劾兵部尚
書黃嘉善不職孝端皇后崩使臣頒詔當請□禮部
侍郎孫如遊止以部札行之光鬥疏駁其謬卒獲更
正巡視中城捕治吏部豪惡吏獲假印七十餘假官
一百餘人輦下震悚出理屯田言北人不知水利一
年而地荒二年而民徙三年而地與民盡矣今有道
於此能使旱不爲災澇不爲害惟有興水田一法因
條上三因十四議曰因天之時因地之利因人之情
曰議浚川議疏渠議引流議設壩議建閘議設陂議
相地議築塘議招徠議擇人議擇將議兵屯議力田
設科議富民拜爵其法□然具備詔悉允行自是水
利大興北人皆知藝稻鄒元標曰吾三十年前在都
都人不知稻草何物今所在盡稻種水田力也奄人
劉朝稱東宮令旨索戚畹廢莊光鬥不啓封還之曰
尺土皆殿下有今日安敢私授奄人憤而去光宗崩
李選侍幹清宮迫脅皇長子封皇后勢張甚光鬥
上言內廷有幹清宮猶外廷有皇極殿惟天子御天
得居之惟皇后配天得共居之其他妃嬪雖以次進
御不得恆居非但避嫌亦以別尊卑也選侍既非嫡
母又非生母儼然尊居正宮而殿下乃退處慈慶不
得守几筵行大禮名分謂何選侍事先皇無脫簪戒
旦之德侍殿下無拊摩育養之恩此其人豈可以託
聖躬者且殿下春秋十六齡矣內輔以忠直老成外
輔以公孤卿貳何乏人尚須乳哺而襁負之哉況
睿質初開正宜不見可欲何必託於婦人女子之手
及今不早斷決將借撫養之名行端制之實武氏之
禍再見於今將來有不忍言者時選侍欲端大柄廷
臣箋奏令先進幹清然後進慈慶得光鬥箋大怒將
加嚴譴數遣使宣召光鬥曰我天子法官也非天子
召不赴若輩何爲者選侍益怒邀熹宗至幹清議之
熹宗不肯往使使取視其箋心善之趣擇日移宮光
鬥乃免當是時宮府危疑人情洶懼光鬥與楊漣協
心建議排奄奴扶衝主俾宸極獲正宮府晏然兩人
力爲多由是朝野並稱爲楊左選侍既移噦鸞官帝
所以奉養者備具而其宮奴劉遜劉朝田詔等以盜
寶繫獄詞連選侍父諸奄計無所出則妄言選侍投
繯皇八妺入井以熒惑朝士御史賈繼春信之上書
內閣言帝不當薄待庶母光鬥聞之即上言移宮之
後陛下自宜存大體捐小過若復株連蔓引使宮闈
不安即於國體有損乞立誅遜等其餘概從寬政疏
入帝即宣諭百官備述選侍凌虐聖母諸狀及召見
又言朕與有仇自是中外知帝有夙憾而諸附會繼
春者益紛紛肆浮議矣改元議起或議削泰昌弗紀
或議去萬曆四十八年即以今年爲泰昌或議以明
年爲泰昌後年爲天啓光鬥力排其說請從今年八
月以前爲萬曆以後爲泰昌議遂定孫如遊由中旨
入閣抗疏請斥出督畿輔學政力杜請寄識鑑如神
天啓初廷議起用熊廷□罪言官魏應嘉等光鬥抗
疏救之嘗言廷□才優而量不宏昔以守遼則有餘
今以復遼則不足已而果然三年秋疏請召還賈繼
春範濟世及文震孟滿朝薦毛士龍徐大相等不納
其年擢大理寺丞進少卿明年二月拜左僉都御史
是時東林勢盛韓爌趙南星高攀龍楊漣鄭三俊李
邦華魏大中諸正人鹹居要地光鬥與之意氣相得
務爲危言激論甄別流品一時正人鹹賴之而小人
之不悅者亦衆光鬥與阮大鋮同裏始招之來已而
復相失大鋮恨之光鬥之防小人甚□又頗與汪文
言交好大鋮黨傅櫆遂劾光鬥及大中比暱文言肆
爲奸利北斗疏辨詆櫆結東廠理刑傅繼教爲昆弟
櫆恚再疏訐光鬥光鬥乞罷事幸得免楊漣之劾魏
忠賢光鬥與其謀又與攀龍共發崔呈秀贓私忠賢
暨其黨鹹怒及忠賢逐南星攀龍大中次將及光鬥
漣光鬥憤甚草奏劾忠賢及魏廣微三十二斬罪擬
十一月二日上之先遣家累南還忠賢詗知先二日
假會推事與漣俱削籍羣小憾不已復興汪文言獄
入光鬥名遣使往逮父老子弟擁馬首號哭聲震原
野緹騎亦爲雪涕至則下詔獄酷訊主獄者許顯純
誣受楊鎬熊廷□賄漣等初不承光鬥私計曰彼殺
我有二法因我不承而酷刑以斃之一也夜半令獄
卒潛殺之二也承則當下法司庶有見天之日諸人
然其言俱自誣服光鬥坐贓二萬忠賢乃矯旨仍令
顯純五日一追比不下法司諸人始悔失計容城孫
奇逢者節俠士也與定興鹿正以光鬥有德於畿輔
倡議醵金諸生爭應之得金數千謀代輸緩其獄而
光鬥與漣已同日爲獄卒所斃時五年七月二十有
六日也年五十一光鬥既死贓猶未竟忠賢令撫按
嚴追系其羣從十四人長兄光霽坐累死母以哭子
死都御史周應秋猶以所司承追不力疏趣之由是
諸人家族盡破及忠賢定三朝典要移宮一案以漣
光鬥爲罪魁議開棺僇屍有解之者乃免忠賢既誅
贈右都御史錄其一子已再贈太子少保南渡時追
諡忠毅弟光先由舉人歷官御史巡按浙江與平金
華許都之亂馬士英薦阮大鋮光先力爭不可後大
鋮得志尋端逮之光先匿於左良玉所緹騎不敢赴
乃止
黃尊素
按明外史本傳尊素字真長餘姚人萬曆四十四年
進士除寧國推官精敏強執天啓二年擢授御史謁
假歸明年冬還朝疏請召還餘懋衡曹於汴劉宗周
周洪謨王紀鄒元標馮從吾而劾尚書趙秉忠侍郎
牛應元通政丁啓睿頑鈍秉忠應元俱引去山東妖
賊既平餘黨復煽巡撫王惟儉不能撫馭尊素疏論
之因言巡撫本內外兼用今盡用京卿不若歷外
服者之練習又數陳邊事力詆大將馬世龍忤樞輔
孫承志意時帝在位數年未嘗一召見大臣尊素請
復便殿召對故事面決大政否則講筵之暇令大臣
面商可否帝不能用四年二月大風揚沙畫晦天鼓
鳴如是者十日三月朔京師地震三幹清宮尤甚適
帝體違和人情惶懼尊素力陳時政十失末言陛下
厭薄言官人懷忌諱遂有剽竊皮毛莫犯中扃者今
阿保重於趙嬈禁旅近於唐末蕭牆之憂慘於敵國
廷無謀幄邊無折衝當國者昧安危之機誤國者護
恥敗之局不於此時進賢退不肖而疾剛方正直之
士如仇讎陛下獨不爲社稷計乎疏入魏忠賢大怒
謀廷杖之賴韓爌力救乃奪俸一年既而楊漣劾忠
賢被旨譙讓尊素憤抗疏繼之略言天下有政歸近
幸威福旁移而世界清明者乎天下有中外洶洶無
不欲食其肉而可置之左右者乎陛下必以爲曲謹
可用不知不小曲謹不大無忌必以爲惟吾駕馭不
知不可駕馭則不可收拾矣陛下登極以來公卿臺
諫累累罷歸致在位者無固志不於此稱孤立乃以
去一近侍爲孤立耶今忠賢不法狀廷臣已發露無
餘陛下若不早斷彼形見勢窮復何顧忌忠賢必不
肯收其巳縱之繮而淨滌其腸胃忠賢之私人必不
肯回其已往之棹而默消其冰山始猶與士大夫爲
仇繼將以至尊爲注柴柵既固毒螫誰何不惟臺諫
折之不足即干戈取之亦難矣忠賢得疏愈恨萬
既廷杖又欲杖御史林汝翥諸言官詣閣爭之小璫
數百人擁入閣中攘臂肆罵諸閣臣俯首不敢語尊
素厲聲曰內閣絲綸地既司禮非奉詔不敢至若輩
無禮至此乃稍稍散去無何以創重卒尊素上言
律例非叛逆十惡無死法今以披肝瀝膽之忠臣竟
殞於磨牙礪齒之凶豎此輩必欣欣相告吾儕借天
子威柄可鞭笞百僚後世有秉董狐筆繼朱子綱目
者書曰某月某日郎中萬以言事廷杖死豈不上
累聖德哉進廷杖之說者必曰祖制不知二正之世
王振劉瑾爲之世祖神宗之朝張璁嚴嵩張居正爲
之奸人欲有所逞憚忠臣義士掣其肘必借廷杖以
快其私使人主蒙拒諫之名己受秉權之實而仁賢
且有抱蔓之形於是乎爲所欲爲莫有顧忌而禍即
移之國家今已矣辱士殺士漸不可開乞復其故
官破格賜卹俾遺孤得扶櫬還鄉死且不朽疏入
益忤忠賢意八月河南進玉璽忠賢欲侈其事命由
大明門進行受璽禮百僚表賀尊素上言昔宋哲宗
得璽蔡確等競言祥瑞改年元符宋祚卒不競本朝
弘治時陝西獻玉璽止令取進給賞五金此祖宗故
事宜從事獲中止五年春遣視陝西茶馬甫出都逆
璫曹欽程劾其端擊善類助高攀龍魏大中虐焰遂
削籍尊素謇諤敢言尤有深識遠初入臺鄒元標
實援之即進規曰都門非講學地徐文貞已叢議於
前矣元標不能用楊漣將擊忠賢魏大中以告尊素
曰除君側者必有內援楊公有之乎一不中吾儕無
唯類矣萬死尊素諷漣去漣不從卒及於禍大中
將劾魏廣微尊素曰廣微小人之包羞者也攻之急
則挺而走險矣大中不從廣微益合於忠賢以興大
難是時東林盈朝自以鄉里分朋黨江西章允儒陳
良訓既與大中有隙而大中欲駁尚書南師仲卹典
秦人亦多不悅尊素急言於大中止之最後山西尹
同皋潘雲翼欲用其座主郭尚友爲山西巡撫大中
以尚友數問遺朝貴執不可尊素引杜徵南數遺洛
中貴要爲言大中卒不可議用謝應祥難端遂作汪
文言初下獄忠賢即欲羅織諸人已知爲尊素所解
恨甚其黨亦以尊素多智慮欲殺之會吳中訛言尊
素欲效楊一清誅劉瑾用李實爲張永授以祕計忠
賢大懼遣刺事者至吳中凡四輩侍郎馬程沈濱家
居奏記忠賢曰事有跡矣於是忠賢日遣使譙訶實
取其空印白疏入尊素等七人姓名遂被逮使者至
蘇州適城中擊殺逮周順昌旗尉其城外人並擊逮
尊素者逮者失駕帖不敢至尊素聞即囚服詣吏自
投詔獄許顯純崔應元搒掠備至勒贓二千八百五
日一追比已知獄卒將害己叩首謝君父賦詩一章
遂死時六年閏六月朔日也年四十三崇禎初贈太
僕卿任一子福王時追諡忠端
李應升
按明外史本傳應升字仲達江陰人萬曆四十四年
進士授南康推官出無辜十九人於死置大猾數人
重闢士民服其公廉爲之謠曰前林後李清和無比
林謂晉江林學曾卒官南京戶部侍郎以清慎着稱
者也九江南康間有柯陳二大族相傳陳友諒苗裔
負固強梗嘗拒捕有司議兵之應升單騎往諭皆叩
頭聽命出所匿罪人一方以定天啓二年徵授御史
謁假歸明年秋還朝時天子闇弱庶政怠弛應升上
疏曰蘇軾有言天下非經營禍亂之足憂而養安無
事之可畏況以養安無事之習居禍亂方興之會上
淵默而聞聲下拱手以觀望巧者獵榮名黠者避險
難上下既暌憂患之來未可一二數也方今遼土淪
沒黔蜀用兵紅夷之患未息西部之賞日增逃兵肆
掠於畿輔窮民待盡於催科逗遛習慣大將畏敵而
不前法紀陵夷驕兵鼓譟而弗問在在增官日日會
議覆疏衍爲故套嚴旨等若空言陛下不先振竦精
神發皇志氣羣臣孰肯任怨以破情面者祖宗有早
午晚三朝猶時御便殿諮訪時政願俯納臣言奮然
力行天下事尚可爲也報聞頃之復陳時政略曰今
天下敝壞極矣在君臣奮興而力圖之陛下振紀綱
則片紙若霆大臣捐私曲則千里運掌臺諫任糾彈
則百司飲冰今動議增官爲人營窟紛紜遷徙名實
乖張自登萊增巡撫而侵冒百餘萬增招練監軍而
侵冒又十餘萬邊關內地將領如蟻剝軍侵餉又不
知幾十萬增置總督何補塞垣增置京官何裨政事
樞貳添注矣孰慷慨以行邊司空添注矣孰拮据以
儲備大將添注矣祗工媒□而縱逋逃禮兵司屬添
注二三十人矣誰儲邊才而精典禮濫開邊俸捷徑
燃灰則吏治日壞白衣攘臂邪人入幕則奸弁充斥
臣請斷自聖心一切報罷又言今事下部曹十九寢
閣宜重申國典明正將領之罪錦衣旗尉半歸權要
宜遣官巡視如京營之制衛官襲職比試不嚴宜申
明舊章無使倖進將校蠶食逃軍不招私募乞兒半
分其餉宜力爲懲創窮民敲撲號泣滿庭奸吏侵漁
福堂安坐宜嚴其法制時不能用俄劾南京都御史
王永光庇部郎範得志顛倒公論永光尋自引去四
年正月疏陳外蕃內盜及小人三患譏切近習魏忠
賢惡之已復疏陳民隱言有十害宜急除五反宜亟
去帝爲戒飭所司京師一日地三震疏請保護聖躬
速停內操魏忠賢領東廠好用立枷有重三百斤者
不數日即死先後死者六七十人應升極言宜罷忠
賢大恨應升知忠賢必禍國密草疏列其十六罪將
上爲兄所知攘其疏毀之怏怏而止會楊漣劾忠賢
得嚴旨應升憤即抗疏繼之中言從來奄人之禍其
始莫不有小忠小信以固結主心根株既深毒手乃
肆今陛下明知其罪曲賜包容彼緩則圖自全之計
急則作走險之謀蕭牆之間能無隱禍故忠賢一日
不去則陛下一日不安臣爲陛下計莫如聽忠賢引
退以全其命爲忠賢計亦莫若早自引決以乞帷蓋
之恩不然惡稔貫盈他日欲保身領不可得矣又曰
君側不清安用彼相一時寵利有盡千秋青史難欺
不欲爲劉健謝遷者恐並不能爲李東陽倘畫策投
歡不幾與焦芳同傳耶時魏廣微方深結忠賢爲之
謀主知應升譏己大恨萬之死也應升極言廷杖
不可再士氣不可折譏切忠賢輩甚至已代高攀龍
草疏劾崔呈秀呈秀窘昏夜款門長跪乞哀應升正
色固拒含怒而去十月朔帝廟享頒歷廣微後至爲
魏大中等所糾廣微恚辯疏詆言者應升復抗疏論
之且曰廣微父允貞爲言官得罪輔臣以去聲施至
今廣微奈何比言官路馬斥爲此輩夫不與此輩爲
伍者必別與一輩爲緣乞陛下戒諭廣微退讀父書
保其家聲毋倚三窟與言官爲難他日庶可見乃父
地下廣微得疏益怒謀之忠賢將鐫秩首輔韓爌力
救乃奪祿一年其月趙南星等悉被逐朝事大變明
年三月工部主事曹欽承劾應升護法東林遂削籍
忠賢憾未已六年三月假李實劾周起元疏入應升
名遂逮下詔獄酷掠坐贓三千尋於閏六月二日斃
之年甫三十四崇禎初贈太僕寺卿錄一子福王時
追諡忠毅
蔣允儀
按明外史本傳允儀字聞韶宜興人萬曆四十四年
進士授桐鄉知縣移嘉興天啓二年擢御史時廣寧
已失熊廷□王化貞俱論死而兵部尚書張鶴鳴如
故糾之者反獲譴允儀不平疏詆其同罪逸罰因言
近言官稍進苦口輒見齟齬遷謫未巳申之戒諭使
諸臣不遵明諭而引裾折檻以甘斥逐天下事猶可
爲也使諸臣果遵明諭而箝口結舌以保祿位天下
事尚忍言哉頃者恆暘不雨二麥無秋皇上於宮中
祈禱反得冰雹之災變不虛生各以類應夫以坤維
之厚重而震撼於妖孽以鬚眉之丈夫而交關於婦
寺以藉叢煬之奸而託之奉公潔己是皆陰脅陽
之徵也報聞鶴鳴既屢被劾因詆劾者爲羣奸朋謀
而反與前尚書黃嘉善崔景榮並以邊功晉宮保允
儀益憤言鶴鳴既以斬級微功邀三次之賞即當以
失地大罪伏不赦之辜且以七百里之榆關兼旬而
後至畏縮無丈夫氣偃蹇無人臣禮猶且靦顏哆口
評經撫功罪若身在功罪外者陛下試問鶴鳴爲本
兵功罪殺於邊臣今日經撫俱論闢鶴鳴應得何罪
又問鶴鳴舊日經撫俱論闢嘉善景榮應得何罪赫
然震怒論究如法庶封疆不致破壞帝不用會議紅
丸事力詆方從哲請盡奪官階祿蔭其黨惡之徐州
舊設參將山東盜熾以允儀請改設總兵尋疏論四
川監司周着林宰徐如珂等功請優敘而劾總督張
我續退縮請罷斥不從逾月言陛下以當陽聖主遇
一陽令節所以扶陽抑陰維持元氣者端在此時夫
賢士大夫陽也宦官宮妾陰也深宮燕閒時宜常如
對賢士大夫嚬笑必嚴威福惟闢盡杜傳宣之竇預
防煬蔽之奸爵賞陽也刑罰陰也囊頭之犯每斃於
三木要囚之蔽不出於秋官非先王泣罪意宜特免
立枷永除苛政君子陽也小人陰也三朝遺老以講
學去官一代名賢以黨論削籍直言放逐之臺諫不
聞連茹而登抗疏規諷之詞臣又以一鳴而斥典型
日寡士風日摧豈陛下本意哉曏者丁巳之察凡抗
論國本系籍正人者莫不巧加羅織陰邪盛而陽氣
傷致有今日之禍今計期已迫願當事者早伐邪謀
亟培善類尤扶陽抑陰一大端也疏入魏忠賢劉朝
輩皆不悅以丁巳主察之人不指名直奏責令置對
允儀言丁巳主察者鄭繼之李志也考功科道則趙
士諤徐紹吉韓浚也當日八法之處分臺省之例轉
大遼之拾遺黑白顛倒私意橫行凡抗論建藩催請
之國保護先帝有功國本者靡不痛加摧抑必欲敗
其名錮其身盡其倫類而後快於是方從哲獨居政
府亓詩教趙興邦等分佈要津凡疆圉重臣皆賄賂
請託而得如李維翰楊鎬熊廷□李如柏如楨何一
不出其保舉迨封疆破壞囹圄充塞而此輩晏然無
恙臣所以痛心遼事追恨前此當軸之人也中旨將
重譴允儀以大學士葉向高言停俸半歲已復因災
祲上言內降當停內操當罷陵工束手非所以展孝
思直臣久廢非所以光聖德東南杼柚已空重以屢
次之加派金吾冒濫已極加以非分之襲封聖心一
轉移天下無不順應區區修禳虛文安能格上穹哉
帝不能用巡按陝西條上籌邊八事太常少卿王紹
徽家居與里人馮從吾不協允儀重從吾薄紹徽魏
忠賢擢紹徽佐都察院用事五年允儀還朝即出爲
湖廣副使其冬又使給事中蘇兆先劾其爲門戶渠
魁遂削籍崇禎元年薦起御史言奸黨王紹徽刱點
將錄獻之逆奄其後效之者有同志天監盜柄諸錄
清流遂芟刈無遺乞加削奪爲傾陷忠良之戒從之
其冬掌河南道事陳計吏八則明年佐都御史曹於
汴大計京官貶黜者二百餘人坐不謹者百人仕路
爲清尋擢太僕少卿四年六月以右僉都御史撫治
鄖陽諸府標兵止五百餉六千不及一大郡監司且
承平久人不知兵而屬城率庳薄無守具六年流賊
將窺湖廣兵部令移鎮襄陽鄖陽益虛其冬賊大至
陷鄖西上津明年陷房縣保康允儀兵少不能御上
章乞援且請罪會賊入川鄖得少緩中官陳大金與
左良玉來援副使徐景麟見其多攜婦女疑爲賊用
炮擊之士馬多死大金怒訴諸朝命逮景麟責允儀
陳狀已而並逮允儀下獄戍邊而以盧象升代十五
年御史楊爾銘給事中倪仁禎相繼論薦未及用而
卒
張瑋
按明外史本傳瑋字席之武進人少孤家酷貧取糠
□自給不屑輕受人一飯爲同裏薛敷教所知講學
東林書院莊事孫慎行與吳鍾巒友善萬曆四十年
舉應天鄉試第一越七年成進士授戶部主事調兵
部職方歷郎中力杜請謁謝苞苴品望卓然出爲廣
東提學僉事大吏建魏忠賢祠欲瑋撰上梁文遂引
去歸橐蕭然仍授徒自給崇禎二年起江西參議歷
福建山東副使里人吳宗達柄政雅重其賢力言於
吏部召爲尚寶卿進太僕少卿坐事調南京大理丞
引疾去久之起應天府丞疏言山東南北咽喉軍國
命脈所繫今大盜披猖道途梗塞轉輸不通者三月
矣倘不早滅害胡可言乞特遣兵部侍郎一人整兵
往剿否則起故尚書鄭三俊範景文任之帝以爲借
端市恩降旨切責是歲四方大旱瑋以軍食可虞奏
請禁江西湖廣遏糴而令應天常鎮淮揚五郡折輸
漕糧銀赴徐易米則小民免催科之苦太倉無顆粒
之虧他十庫所收銅錫顏料皮布非州縣土產者悉
解折色且盡改民解爲官解以救民湯火所司多議
行遷南京光祿卿召爲右僉都御史已而左副都御
史房可壯下獄以瑋代之瑋素有清望與左都御史
劉宗周左僉都御史金光辰並總憲紀臺中肅然宗
周光辰罷去代宗周者李邦華未至瑋掌其事帝以
吏治未清由巡方者未正乃以十條課實績曰勿憚
心勞勿徇情面勿科贖鍰勿縱胥吏薦舉必公參劾
必當分別功罪興除利弊發奸弭亂拯溺鋤強瑋既
遵諭復細列事款布之諸御史帝嘉其任事俄劾王
志舉而薦成勇言志舉巡按蘇松贓十餘萬吳人至
今切齒勇鐵面冰心威行都下被逮時士民持香泣
送者萬餘百里不絕臣去南都士民送臣猶同聲願
借成御史其得人心如此勇志舉俱嘗以劾楊嗣昌
獲罪兩人論事雖同起念各別勇直抒所見可雲拂
士之糾違志舉自知公論難容不過奸人之蓋醜若
漫無區別何以澄敘官方帝納其言下志舉法司逮
治勇獲敘用瑋旋以病謝歸未幾卒福王時贈左都
御史諡清惠
金光辰
按明外史張瑋傳金光辰字居垣全椒人崇禎元年
進士授行人擢御史巡視西城內使週二殺人牒司
禮監捕之其人方直御前叩頭乞哀帝曰此國家法
朕不得私卒抵罪京師大風雹疏陳崇治體課實行
明功罪預國儲端化源廣言路六事給事中章正宸
言事下獄抗疏救之張捷薦呂純如光辰既廷駁退
覆上疏極論事乃止出按河南拮据兵事條奏至三
百餘章總兵官鄧□死大學士王應熊令兵部給勘
合其兄琳遂橫河南光辰劾之並劾應熊帝不問河
南推官湯開遠建言被逮用光辰請復其官九年還
朝京師戒嚴劾兵部尚書張鳳翼三不可解一大可
憂帝以鳳翼方在行間寢其奏中官杜勳鎮通州詔
移之三協會兵部侍郎仇維楨出鎮請留勳光辰抗
疏劾之帝諱言用宦官事大恚八月召對平臺詰責
再三奏對無所撓帝初欲重譴忽皎日中風霆交發
大雨若傾乃命鐫三級調外由浙江按察司照磨召
爲大理寺正進太僕丞十三年五月偕諸大臣召對
平臺諮以御邊救荒安民之策光辰班最後奏對時
已秉燭乃歷陳數百言帝爲傾聽明日諭輔臣令諸
臣各繕疏進呈一時稱盛舉尋移尚寶丞帝諭諸臣
可利民救時致治補闕者條送內閣光辰因陳罷革
練總換授私派僉報數事且曰初計臣所議有練餉
無剿餉則剿餉即在練餉中今有司復征剿餉當明
頒□諭清覈報聞歷光祿少卿左通政十五年五月
偕諸臣召對德政殿備陳賊形勢帝納其言尋擢左
僉都御史力救劉宗周遂鐫三級調外事具宗周傳
明年丁父憂福王時起故官令服闋赴任已遭國變
家居二十餘年卒
方震孺
按明外史本傳震孺字孩未壽州人萬曆四十一年
進士除沙縣知縣舉卓異徵授御史熹宗嗣位極陳
貪吏之害俄上三朝艱危疏中極言宮妾近侍嚬笑
易假窺可慮中旨頻宣恐成斜封隱禍並報聞初
李選侍既移宮御史賈繼春給事中孫國楨等倡楊
漣居功之說而是時帝降兩諭言選侍凌虐聖母震
孺於天啓元年上疏曰曩者梃擊一案王之採陸大
受張庭李俸悉遭廢斥而東林葉茂才董應舉趙南
星魏雲中馬孟禎高攀龍劉策李邦華劉宗周鮑應
鰲盡錮終身亟宜召復至楊漣之爭移宮可幸無罪
不知何以有居功之說交通之疑此非特賜召對不
可否則人且疑爲矯竊帝報兩諭並出朕懷有何交
通矯竊廷臣乃不敢言其春巡視南城中官張劉
朝被訟魏忠賢爲請震孺不從卒上聞忠賢由是大
恨遼陽破遠近震驚震孺一日十三疏陳兵事當是
時遼東自廣寧抵三岔河軍民盡竄文武將吏畏出
關無一騎東者震孺獨慷慨請犒師言屢敗之餘人
心久渙願亟發帑金二十萬特遣使者吊死扶傷庶
幾人心復收感激思奮帝如其言震孺以六月出關
延見將士人人慰勞軍民感悅八月朔遂有監軍巡
按之命乃核軍實稽功罪練士馬日無暇晷有議三
岔河不可守當退守廣寧者震孺言縮地百八十里
遠守孤城非便宜駐兵鎮武以扼要衝因薦裨將羅
一貫劉徵可用俄言自有遼事以來軍法不嚴進者
必死退者必生何苦自求死地今廣寧大戶皆西奔
將士亦駕馬思遁懼經略當關多遣人偵間道宜□
寧前監軍專斬逃軍逃將使三軍歸路絕而後生路
可望也並從之時經略熊廷□與巡撫王化貞不相
能諸監司率浮沉其間疆事益壞震孺調劑不得屢
疏上聞明年正月震孺方□前屯化貞遂棄廣寧遁
列城聞之悉遁獨前屯旁近以震孺在得無動乃嚴
諭守將設防而身渡海抵覺華島招參將祖大壽大
壽方擁兵觀望震孺握手與語誓保富貴大壽感泣
與俱歸獲兵萬餘錙重無算震孺之爲巡按也資淺
特以才用震孺辭不得廣寧之敗罪不由震孺主事
徐大化者事魏忠賢知忠賢惡之承風力詆震孺震
孺疏辨都御史鄒元標保持之乃得請告去已而樞
輔孫承宗劾廣寧失事諸臣並及震孺都御史趙南
星論先後按遼御史罪亦及震孺因請下承宗覈實
承宗復言震孺無罪乃已五年忠賢黨御史郭興治
誣劾其按遼時贓私遂逮下詔獄掠治坐贓六千有
奇移法司擬罪欲置之死尚書李養正御史練國事
王業浩持之獄三上卒擬絞忠賢憾不置誣與劉鐸
交通共爲咒詛竟坐大辟六年秋當行刑會皇子生
獲免明年莊烈帝嗣位釋還言官多請召用有尼之
者不果震孺初入臺意氣凌厲不顧利害後遭挫折
深自韜晦無複用世志崇禎八年春流賊犯壽州州
長吏適遷秩去震孺倡士民固守城獲全明年冬賊
再躝江北獨不敢逼壽巡撫史可法上其功久之用
爲嶺西參議有裨將踞廉州叛單騎諭降之十六年
冬擢右僉都御史巡撫廣西京師陷震孺慟哭即率
師勤王馬士英憚之□還鎮竟憂憤而卒
胡良機
按明外史魏呈潤傳胡良機字省之南昌人萬曆四
十四年進士歷知臨淄益都二縣天啓初擢御史疏
論乳媼中涓又請停內操楊漣擊魏忠賢良機亦上
疏言忠賢之惡不減汪直劉瑾陛下過優容而閣臣
不能據法爭豈真所謂門生宰相耶忠賢及魏廣微
深憾以年例遷廣東參議良機方按貴州不候代而
去遂斥爲民崇禎元年起故官按宣大二鎮年滿當
代褒以敏練令復巡一年尋以事劾罷久之起光祿
典簿終南京吏部主事
李曰輔
按明外史魏呈潤傳李曰輔字元卿南昌人萬曆中
舉於鄉天啓初爲成都推官巡撫朱燮元倚以兵事
偕諸將攻復重慶釋脅從無算崇禎四年擢南京御
史帝遣中官出鎮曰輔疏諫曰邇者一日遣內臣四
尋又遣用者五非兵機則要地也廷臣方交章而登
島陝西又有兩閹之遣假專擅之權駭中外之聽啓
水火之隙開依附之門灰任事之心藉委卸之口小
臣不敏實爲寒心陛下踐阼盡撤內臣中外稱聖昔
何以撤今何以遣天下多故擇將爲先陛下不築黃
金臺勤招頗牧乃急急內臣是遣曾何補理亂之數
哉帝怒鐫三級爲廣東布政司照磨歸隱西山香城
寺一僕與居尋遣還與僧共晨夕而已然讀濂洛
書不輟山居十餘年卒福王時復官
毛羽健
按明外史本傳羽健字芝田公安人天啓二年進士
除萬縣知縣調繁巴縣崇禎元年徵授御史首劾楊
維垣八大罪及阮大鋮反覆變幻狀二人遂被斥王
師討安邦彥久無功羽健言賊巢在大方黔其前門
蜀遵永其後戶由黔進兵必渡陸廣奇險難入七晝
夜抵大方一夫當關千人自廢王三善蔡復一所以
屢敗遵義距大方止三日而畢節止百餘里地平衍
從此進兵何患不克因畫上足兵措餉方略並薦舊
總督朱燮元閔夢得等帝即議行後果平賊尋極陳
驛遞之害帝令所司痛革積困爲蘇溫體仁之訐錢
謙益也御史黃宗昌備陳科□本末言體仁熱中枚
卜欲剚刃謙益遂以結黨二字爲舉朝陷阱原體仁
巧計所以破前此公論之不予且以箝後日言者之
口耳羽健亦憤其朋黨之說上疏曰陛下近者德業
雖益盛而過舉亦時聞如逐言官非美事也咈諫之
主猶思護其名我皇上乃不少介意召對至希遘事
也本用以聯上下交今乃有因而受黜者諸臣聞召
攢眉蹙額以爲畏途枚卜甚盛事也今以相競而相
讒因一人廢巨典至黨之一字尤不可開彼附逆諸
奸既不可用勢不得不用諸奸擯斥之人若以今日
之連袂登進者爲相黨而來抑將以昔之鱗次削奪
者爲相黨而去乎陛下不識在朝諸臣與奸黨諸臣
之孰正孰邪但觀天啓七年以前與崇禎元年以後
之天下孰危孰安便自可見今日語太平則不足語
剔弊則有餘諸臣亦何嘗盡負國家哉倘以一夫高
張輒疑舉朝皆黨株連蔓引一網打盡臣惜陛下從
千憂百慮中得此清明世界復爲讒人隳壞也帝責
羽健疑揣而以前條陳驛弊原之已疏劾太常少卿
謝升求巡撫於王永光及推薊鎮則畏而引病以避
後推太僕卿則不病升永光朋比爲奸宜並罪帝召
對文華殿永光力詆其誣且欲究主使之者大學士
韓爌言究言官非禮帝不從已而獲宥帝御文華殿
獨召對禮部侍郎周延儒羽健偕同官李長春田時
震上疏曰漢臣有言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無
私今召見不以師濟而以獨侍清問不以朝參而以
燕閒更漏已沈合門猶啓延儒賢者必將形跡自遠
不冒昧以就功名如其不然何取於斯人而用之疏
入切責羽健既積忤權要其黨思因事去之及袁崇
煥下獄主事陸澄源以羽健嘗疏譽崇煥劾之落職
歸卒
姜思睿
按明外史姜應麟傳思睿應麟從子也字顓愚少孤
事母孝舉天啓二年進士授行人崇禎三年擢御史
都城被兵歷陳危削之形責政府中樞及在朝在邊
諸臣甚至明年春陳天下五大弊曰加派病民曰郵
傳過削曰搜剔愈精頭緒愈亂曰懲毖愈甚頹廢愈
多曰督責愈急矇蔽愈深忤旨切責帝以久旱修省
思睿極論諸臣負國狀其冬遣宦官監視邊務抗疏
切諫已劾首輔周延儒以家人周文鬱爲副將弟素
儒爲錦衣叔父人瑞爲中書受賕行私請罷斥給事
中周瑞豹疏延儒思睿力詆其謬已論救給事中
魏呈潤御史李曰輔王績燦巡按雲南陛辭歷指諸
弊政而言舉朝拯焚救溺之精神專用之摘抉細微
而以察吏詰戎予奪大柄僅付二三閹寺嘉言不用
用言不嘉厝火自安不知變計天下安望太平忤旨
切責還朝值帝撤還二部總理諸鎮監視內臣思睿
請並撤京營關寧者因詆向來秉政大臣阿承將順
之罪意指溫體仁也體仁二子儼伉數請囑提學僉
事黎元寬會元寬以文體險怪論黜遂發其二子私
書思睿劾體仁縱子作奸以元寬揭爲據體仁爲羣
謀陷之揭不出元寬手元寬上疏證明思睿遂劾體
仁以羣謀二字成陷人之阱但知有子不知有君當
今流賊紛擾中土蕩然不聞出一畫爲天子分憂徒
務欺罔鬼蜮之計昨歲票擬行私致陵寢震動舉朝
共斥其奸猶多方卸脫謂出聖裁過則歸君善則歸
己豈復有人心者哉帝怒奪俸五月出視河東鹽政
安邑有故都御史曹於汴講學書院思睿擴其堂廡
祀卜子夏王通薛瑄其中以於汴配置田構學舍公
餘親蒞講授代還乞假歸裏未幾卒
成勇
按明外史本傳勇字仁有安樂人天啓二年會試答
策極言宦官之禍被放又三年成進士同年生邀謁
魏忠賢持不可授饒州推官謁鄒元標于吉水師事
之中使至知府以下俱郊迎勇獨不往且捕笞其從
人中使將訴之忠賢會敗獲免丁內外艱歷開封歸
德二府推官流賊攻歸德乘城守擊敗之崇禎十年
行取入京時變考選例優者得爲翰林公論首勇而
吏部尚書田唯嘉爲任浚地抑勇及他寡援者二十
三人爲部曹勇得南京吏部主事輿論大譁勇恬然
不數日即辭朝去明年二月帝御經筵問講官保舉
考選得失諭德黃景昉訟勇及朱天麟屈講官羣和
之帝親策諸臣天麟得翰林浚亦得御史而勇以先
赴南京不獲與尋用御史塗必泓言授南京御史楊
嗣昌奪情入閣黃道周何楷林蘭友劉同升趙士春
言之鹹獲譴勇憤其年九月上疏曰禮莫大於倫倫
莫大於君親未有不知君親而可齒於人類者也況
儼然秉國之鈞天子是毗者乎嗣昌謂古列國之君
臣可得而避今一統之君臣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是
三年之喪可行於古不可行於今也嗣昌所引者何
代之經所遵者何國之典信如其言是凡爲臣者皆
不當終三年喪終則爲後君爲不臣先聖之詩書可
焚先王之典禮可廢不舉人類化爲禽獸不止留一
嗣昌而生天下不臣不子之心何如去一嗣昌而樹
萬世爲臣爲子之鵠嗣昌豈以一身去留系社稷安
危耶秉樞兩年一籌莫展邊警頻告流寇披猖無問
其經濟矣清議不畏名教不畏先聖之訓詞萬世之
是非不畏無問其品望矣嗣昌去則所全者大既盡
子道亦完臣節不則既爲今日之賊子必爲他日之
亂臣且既不知有父矣又執猶子之誼事程國祥以
其爲父同年讓行讓坐何薄於親而厚於親之友耶
疏入帝大怒命削籍提訊刑官擬杖徒不訐嗣昌疏
救亦不納乃擬遣戍命詰主使姓名勇獄中上書言
臣十二年外吏數十日南臺無權可招無賄可納不
知有黨帝怒切責竟戍寧波衛中外薦者十餘疏皆
不召最後用劉宗周張瑋言命吏部複議久之執政
合詞請擢用命刑部核奏請復故官帝以勇宥罪方
新不當復職命以他官用甫聞命而京師陷福王時
起御史不赴後披緇爲僧越十五年而終
都察院部藝文一
以侯史光爲御史中丞詔 晉武帝
光忠亮篤素有居正執義之心歷職內外恪勤在公
其以光爲御史中丞雖屈其列校之位亦所以伸其
司直之才
兼司隸表 傅鹹
臣既駑弱不勝重任加在哀疚假息日闋陛下過意
授非所堪披露丹款歸窮上聞謬詔既往終然無改
臣雖不能滅身以全禮教義無靦然虛忝隆寵前受
嚴詔視事之日私心自誓隕越爲報以貨賂流行所
宜深絕切□都官以此爲先而經彌日月未有所得
斯由陛下有以獎厲慮於愚□將必死系故自掩檢
以避其鋒耳在職有日既無赫然之舉又不應弦垂
翅人誰復憚故光祿大夫劉毅爲司隸聲振內外遠
近清肅非徒毅有王臣匪躬之節亦由所奏見從威
風得伸也
明司隸職掌上書 前人
按令御史中丞督司百僚皇太子以下其在行馬內
有違法憲者彈糾之雖在行馬外而監司不糾亦得
奏之如今之文行馬之內有違法憲謂禁防之事耳
宮內禁防外司不得而行故專施中丞今道路橋樑
不修鬥訟屠沽不絕如此之比中丞推貴州坐即今
所謂行馬內語施於禁防既雲中丞督司百僚矣何
復說行馬之內乎既雲百僚而不得復說行馬之內
者內外衆官謂之百僚則通內外矣司隸所以不復
說行馬內外者禁防之事已於中丞說之故也中丞
司隸俱糾皇太子以下則共對司內外矣不爲中丞
專司內百僚司隸專司外百僚自有中丞司隸以來
更互奏內外衆官惟所糾得無內外之限也而結一
旦橫挫臣臣前所以不羅縷者冀因結奏得從私願
也今既所願不從而□雲但爲過耳非所不及也以
此見原臣忝司直之任宜當正己率人若其有過不
敢受原是以申陳其愚司隸與中丞俱共糾皇太子
以下則從皇太子以下無所不糾也得糾皇太子而
不得糾尚書臣之暗塞既所未譬皇太子爲在行馬
之內耶皇太子在行馬之內而得糾之尚書在行馬
之內而不以糾無有此理此理灼然而結以此挫臣
臣可無恨耳其於觀聽無乃有怪邪臣識石公前在
殿上脫衣爲司隸荀愷所奏先帝不以爲非於時莫
謂侵官今臣裁糾尚書而當有罪乎
御史中丞箴
有
序
前人
百官之箴以箴王闕餘承先君之蹤竊位憲臺懼
有忝累垂翼之責且造斯箴以自勖勵不雲自箴
而云御史中丞箴者凡爲御史中丞欲通以箴之
也
煌煌天文衆星是環爰立執法其暉有煥執憲之綱
秉國之憲鷹揚虎視肅清違慢謇謇匪躬是曰王臣
既直其道爰顧其身身之不顧孰有弗震邦國若否
山甫是明焉用彼相莫扶其傾淮南構逆實憚汲生
赫赫有國可無忠貞憂責有在繩亦必直良農耘穢
勿使能植無禮是逐安惜趐翼嗟爾庶寮各敬乃職
無爲罰先無怙厥力怨及朋友無慚於色得罪天子
內省有恧是用作箴惟以自□
司直箴 卞敬宗
惟茲憲臺皇威斯翼昔有二鮑豪強屏息良臣獻箴
敢告司直
謝中丞章 宋袁淑
竊惟此職昭贊實預損益必須兼
闕
威正刺骨窮文
使權家勳族不敢藉強而侮物戚門右姓不得稱雄
以掩衆昔傅鹹
闕
治臣僚戢懼孫寶移疾卿尹皆怠
辭免中丞表 闕名
臣品出中下能乏寸長嗣承閥閱之基粗知仁義之
訓惟堅信道不悟違時出入諫垣者九年遷謫麾符
者四郡向因陛見得近天光被聖訓之垂褒爲孤忠
而有立自惟疏遠之跡曷勝特達之知一身至微萬
死寧報匪圖簡拔益厚恩輝旋自內朝之班進陟中
司之任不離言職更踐清除行匪風節之着聞言厭
縉紳之緒論憂畏之甚啓處靡遑
奏彈御史孔橐題省壁悖慢事 梁沈約
謹按奉朝請臺侍御史臣孔□淺劣無聞謬列華省
假攝去來仕子常務況東皋賤品非藉豐資旬日暫
勞豈雲卑辱而肆此醜言題勒禁省比物連類非所
宜稱黜之流伍實允朝憲臣等參議請以見事免橐
所居官輒下禁止
遣使巡行詔 江淹
門下昔明王馭世巡嶽採政睿後司朝觀俗調化故
生無鬱滯物獲修通釐風拯患於茲爲急朕以輶薄
昧於大道因璇璣之歷遵三德之運緬鑑前哲寤寐
永嘆思所以闢訪治□詢求民瘼才寡務殷若無津
際故以情深危薄心疚夙夜矣可普遣大使分行四
方推賢薦能問疾舉滯若其採野不闢犴訟有虧妨
氓利害擾黷政經者具以奏聞如其讜言嘉話真士
智才亦依名騰上隨事均量務取厥中朕將親覽以
弘遠化
爲中丞選御史表 北齊司馬子端
周興鐵柱漢制繡衣簪白筆而繩違馭驄馬而明目
故能出則督察萬里入則糾劾百僚揚榷而言惟賢
是寄必須名高河朔價重漢南諤諤清風翩翩妙技
心焉靡石直也如弦
答趙王啓 北周庾信
某啓仰承張幕全韓連營上地澠池置陣解鄧禹之
圍函谷開關削王元之印鋒旗朝上刁斗夜鳴彌雄
壯士之心足起橫行之志況復才人出娉還得賢夫
塞外有夫人之城軍中有女子之氣都尉青旗即時
春色將軍大樹已復花開雲氣浮壘流星泛枕細舞
長歌橫簫直笛當乎此時青雲之上信不學無術本
分泥沈忽逢天造搜揚仄陋今者遂總憲司預聞刊
鼎獻歲刑書既應懸法上春木鐸方須徇人但年發
已秋性靈久竭嘉石肺石無以測量舌端筆端惟知
繁擁乖展一月遂涉兩年傾首東瞻山河千里風塵
未盡霜露沾衣仰願珍宜以爲身寶謹啓
御史大夫壁記 唐李華
君以文明照臨百官官糾其邪職有
文集
作在
邦憲由京
師而端下國王化所繫不唯威刑御史大夫其任也
用舍決於天心得失震於人聽舉直措枉果而不撓
則公卿屏氣道路生風率其屬以正於朝瞻我衣冠
不仁者遠苟異於是爲君子羞政之雄雌與德輕重
故名公在位天下仰賴焉秦官有御史大夫在漢爲
三公職副丞相闕則大夫遷或名司空或復舊號史
足徵也議大政必下丞相御史其廷署古曰府近曰
臺其衣冠章綬品秩所規載於甲令聖朝臣唐虞高
尚之賢內周漢不賓之俗登人於五福薦樂於九歌
帝德廣運而瑞草生天威震動而神羊至故柱石骨
鯁之老更拜焉距義寧至先天登宰相者十二
或作
一十
人以本官參政事者十三人故相任者四人藉威聲
以棱檄外按戎律者八人官或改稱大司憲臺或分
爲左右肅政罷置不恆從其宜也開元天寶中刑措
不用元元休息由是務益重地清彌尊任難其人
多舉勳德至宰輔者四人宰輔兼者二人故相任者
一人兼節度者九人異姓封王者二人尊號加孝德
之明年樂成公自尚書左丞兼文部選崇德也昭融
禮經嗣續文雅張仲孝友山甫將明風度可以師長
人倫動靜可以訓齊天下喬嶽鎮定嘉量平均心爲
百行之宗體備四時之氣雅有之曰文武吉甫萬邦
爲憲樂成有焉至若教行於無訟之前慮辨於未萌
之始未萌而慮則求煩不獲無訟而教則何用不臧
寬細瑕爲大體復故事爲新政小人畏法君子夷心
無隱情於國家無愧辭於神道堂堂乎大雅之素也
初廳壁列先正之名記而不敘公以爲艱難之選將
俟俊
文粹
作後
人謂華嘗備屬僚或知故實授簡之恩至
屬詞之藝寡無以允副非常之待所報者直質而少
文天寶十四年六月十五日記
風憲宏綱序 元馬祖常
世祖肇建官制興起文物屬命御史臺昭布體統振
肅綱維正儀崇化靡不緝綏迨及列聖繼明屢揚寶
訓亦靡不顯示常憲儆爾有官欽惟皇上日月中天
燭見幽隱紹述祖宗成法申命臺端嚴茲糾劾不俾
瘝官貽憂惸獨於是臺臣協恭奉職上體淵衷下宣
風紀謂古象魏有法道路有徇今國家肅清檯綱汲
引言路其見諸訓辭者光大深厚粲然有章宜編綴
成書載在簡冊垂告內外俾當察視司持平者有所
徵焉既奏上制曰可嗚呼盛哉凡我耳目之官尚知
佩服之毋怠文林郎監察御史馬祖常謹序
都察院箴 明宣宗
歷代建官皆有御史任之耳目委以綱紀糾違繩愆
激濁揚清用獻嘉言惟直與明祖宗之制有長有貳
其下之屬凡十有四敷達民隱舉察官邪必究大體
毋□毋頗必由中道毋過不及毋以賄遷毋以勢懾
敦仁之存篤義之行冰霜之清松柏之貞凡爾憲臣
敬慎以勖庶幾朝政資爾以肅媕婀緘默徒取充位
職是用弛國則何賴必端諸心必修諸己庶懋爾績
庶輔予理
京畿道題名記 徐階
御史以監察爲職出入中外激揚刺舉無避大吏京
畿道又在十三道之右爲特置焉說者謂始以僉都
御史領之後乃易以御史之久次者然其沿革不見
於會典而今兩京畿道印其一有文曰洪熙元年造
則其領以御史也久矣豈僉都御史之設乃洪武永
樂間事而御史其定製歟嘉靖丙午今中丞王君某
以御史視道事值署舍爲雨所圯修復之既而稽前
之蒞茲道者其姓名往往不存喟然慨文獻之湮沒
也於是即所聞見扁之署中而請予記其後御史黨
君某今廷尉魏君某張君某太僕鄢君某御史邢君
某繼至遂相與勒石題名以申前請予惟國朝建立
諸司條理品式燦然備具而又於文案嚴照刷之條
重埋沒違枉規避之罰期以杜吏欺飭法守故每省
必命御史董之而是道之設則又居京師重地凡六
曹五府百司庶正文案之照刷鹹屬焉故其文移之
體視諸道有加蓋重其任俾得行其法也及久吏既
視以爲常而御史間亦習於姑息送刷者舉其一或
遺其二照刷者詳於細或略於大而當時建署設官
之良法美意且將爲虛文故事日以墜失則前此姓
名之不存復何怪哉今諸君精明剛毅鹹克舉其職
而肆其餘力蒐羅前人列之貞石將俾來者指其名
第其政於以審淑慝之辨其慮遠矣然予又聞今世
文人學士往往重史籍而於文卷則詆爲鄙俗至卻
去不欲觀夫文卷視史籍雖其文不同然而國之故
實與夫賢人君子經世佐時之具民生政治休慼興
替之由舉於是在其有資於見聞政理宜無不同而
輕重之若是其異是大惑也嗚呼士誠知文卷之不
可鄙則其從事於照刷有不思盡其心以舉其職者
乎
都察院部藝文二
詩
漢鮑司隸歌
有
序
闕名
鮑宣子永永子昱三世皆爲司隸而乘一驄馬京
師人歌之
鮑氏驄三入司隸再入公馬雖瘦行步工
贈侍御史王元貺 晉潘尼
崑山積瓊玉廣廈構衆材遊鱗萃靈沼撫翼希天階
膏蘭孰爲消濟治由賢能王侯厭崇禮回跡清憲臺
蠖屈固小往龍翔乃大來協心毗聖世畢力贊康哉
酬趙二侍御使西軍贈兩省舊僚之作
唐張九齡
石室先鳴者金門待制同操刀嘗願割持斧竟稱雄
應敵兵初起緣邊虜欲空使車經隴月征旆繞河風
忽枉兼金訊非徒秣馬功氣清蒲海曲聲滿柏臺中
顧已塵華省欣君震遠戎明時獨匪報嘗欲退微躬
廣州聞崔馬二御史並拜臺郎 蘇味道
振鷺齊飛日遷鶯遠聽聞明光共待漏清覽各披雲
喜得廓廟舉嗟爲臺閣分故林懷柏梓新幄阻蘭燻
冠去神羊影車迎瑞雉羣遠從南鬥外遙仰列星文
贈封御史入臺 前人
故事推三獨茲辰對兩闈夕鴉共鳴舞屈草接芳菲
盛府持清□殊章動繡衣風連臺閣起霜就簡書飛
凜凜當朝色行行滿路威惟當擊隼去復睹落雕歸
餞趙尚書攝御史大夫赴朔方軍 蘇頲
勁虜欲南飛揚兵護朔陲趙堯寧易印鄧禹即分麾
野餞回三傑軍謀用六奇雲邊愁出塞日下愴臨岐
拔劍行人舞揮戈戰馬馳明年麟閣上充國拜於斯
送趙評事攝御史監軍嶺南 孫逖
議獄持邦典臨戎假憲威風從閶闔去霜入洞庭飛
篁竹迎金鼓樓船引繡衣明年拜真月南鬥使星歸
送張環攝御史監南選 前人
漢使得張綱威名懾遠方恩沾柱下史榮比選曹郎
江帶黔中闊山連峽水長莫愁炎暑地秋至有嚴霜
送崔侍御赴京 李頎
綠槐蔭長路駿馬垂青絲柱史謁承明翩翩將有期
千官大朝日奏事臨赤墀肅肅儀仗裏風生鷹隼姿
一從登甲科三拜皆憲司按俗又如此爲郎何太遲
送君暮春月花落城南陲惜別醉芳草前山勞夢思
奉餞郎中四兄罷餘杭太守承恩加侍御史充
行軍司馬赴汝南行營 劉長卿
星使三江上天波萬里通權分金節重恩借鐵冠雄
梅吹前軍發棠陰舊府空殘春錦障外初日羽旗東
岸柳遮浮鷁江花隔避驄離心在何處芳草滿吳宮
送賈侍御克復後入京 前人
對酒心不樂見君動行舟回看暮帆隱獨向空江愁
晴雲淡初夜春塘深漫流溫顏風霜霽喜氣煙塵收
馳驛數千裏朝天十二樓因之報親愛白髮生滄州
贈常侍御 李白
安石在東山無心濟天下一起振橫流功成復瀟灑
大賢有卷舒季葉輕風雅匡復屬何人君爲知音者
傳聞武安將氣振長平瓦燕趙期洗清周秦保宗社
登朝若有言爲訪南遷賈
贈潘侍御論錢少陽 前人
繡衣柱史何昂藏鐵冠白筆橫秋霜三軍論事多引
納□前虎士羅干將雖無二十五老者且有一翁錢
少陽眉如松雪齊四皓調笑可以安儲皇君能禮此
最下士九州拭目瞻清光
贈韋侍御 前人
太華生長松亭亭凌霜雪天與百尺高豈爲微飆折
桃李賣陽豔路人行且迷春光拂地盡碧葉成黃泥
願君學長松慎勿作桃李受屈不改心然後知君子
其二
見君乘驄馬知上太行道此地果摧輪全身以爲寶
我如豐年玉棄置秋田草但勖冰壺心無爲嘆衰老
同德閣期元侍御不至 韋應物
庭樹忽已暗故人那不來祗因厭煩暑永日坐霜臺
送韋侍御赴上都 張謂
天朝辟書下風憲取才難更謁麒麟殿重簪獬豸冠
月明湘水夜霜重桂林寒別後頭堪白時時鏡裏看
秋日陪李侍御渡松滋江 孟浩然
南紀西江闊皇華御史雄截流寧假楫掛席自生風
僚採爭攀鷁魚龍亦避驄坐聽白雪唱翻入棹歌中
送裴侍御赴歲入京 岑參
羨他驄馬郎元日謁明光立處聞天語朝回惹御香
臺寒柏樹綠江暖柳條黃惜別津亭暮揮戈憶魯陽
送韋侍御先歸京 前人
聞欲朝龍闕應須拂豸冠風霜隨馬去炎暑爲君寒
客淚題書落鄉愁對酒寬先憑報親友後月到長安
趙少尹南亭送鄭侍御歸東臺 前人
紅亭酒甕香白麪繡衣郎砌冷蟲喧座簾疏月到□
鍾催離思急弦逐醉歌長關樹應先落隨君滿路霜
入奏行贈西山檢察使竇侍御 杜甫
竇侍御驥之子鳳之雛年未三十忠義俱骨鯁絕代
無炯如一段清冰出萬壑置在迎風寒露之玉壺蔗
漿歸廚金□凍洗滌煩熱足以寧君軀政用疏通合
典則戚聯豪貴耽文儒兵革未息人未蘇天子亦念
西南隅吐蕃憑陵氣頗□竇氏檢察應時須運糧繩
橋壯士喜斬木火井窮猿呼八州刺史思一戰三城
守邊卻可圖此行入奏計未小密奉聖旨恩宜殊繡
衣春當霄漢立彩服日向庭闈趨省郎京尹必俯拾
江花未落還成都肯訪浣花老翁無爲君酣酒滿眼
酤與奴白飯馬青芻
送何侍御歸朝 前人
舟楫諸侯餞車輿使者歸山花相映發水鳥自孤飛
春日垂霜鬢天隅把繡衣故人從此去寥落寸心違
臺中書懷 蔣洌
持憲當休明飭躬免顛沛直繩備豪右正色清冠蓋
寄切才恨薄職雄班匪大坐居三獨中立在百僚外
簡牘時休暇依然秋興多披書唯骨鯁循跡少閒和
庭樹凌霜柏池傾萎露荷歲寒應可見感此遂成歌
清泥驛迎獻王侍御 錢起
候館埽清晝使車出明光森森入郭樹一道引飛霜
仰視驄花白多慚綬色黃鷦鷯無羽翼願假憲烏翔
送裴□侍御使蜀 前人
柱史纔年四十強鬚髯元發美清揚朝天繡服承恩
貴出使星軺滿路光錦水繁華添麗藻峨眉明月引
飛觴多才自有云霄望計日應追鵷鷺行
送劉侍御赴陝州 韓翃
金羈映驌驦後騎佩干將把酒春城晚鳴鞭曉路長
帶冰新溜澀間雪早梅香明日懷賢處依依御史□
贈侯侍御 楊巨源
步逸辭羣跡機真結遠心敦詩揚大雅映古酌高音
逃禍棲蝸舍因醒解豸簪紫蘭秋露溼黃鶴晚天陰
舊葉餘荒草寒山出遠林月明多宿寺世亂重悲琴
霄漢時應在詩書道未沉坐期閶闔霽雲暖一開襟
奉寄通州元九侍御 前人
大明宮殿鬱蒼蒼紫禁龍樓直署香九陌華軒爭道
路一枝寒玉任煙霜須聽瑞雪傳心語莫被啼猿續
淚行共說聖朝容直氣期君新歲奉恩光
送趙御史仲禮之任南臺 宋宋祁
天子龍沙拜法官議郎親戴辟邪冠曉辭漠北冰霜
重秋到江南草樹寒諫疏頻煩明主聽題詩長共故
人看應憐閭里誅求急尚布朝廷禮意寬幕下風清
鳴一鶚臺端雪霽見雙鸞寥寥渡海三冬翮翽翽凌
空五色翰□代新亭蒼蘚合梁朝舊寺土花殘石城
慷慨悲袁粲別墅風流憶謝安千里憑高麾繡斧幾
回攪轡並銀鞍諍臣事業須公等努力明時匪素餐
都察院部紀事一
史記藺相如傳秦王使使者告趙王欲與王爲好會
於西河外澠池秦王飲酒酣曰寡人竊聞趙王好音
請奏瑟趙王鼓瑟秦御史前書曰某年月日秦王與
趙王會飲令趙王鼓瑟藺相如前曰趙王竊聞秦王
善爲秦聲請奉盆秦王以相娛樂秦王怒不許於
是相如前進因跪請秦王秦王不肯擊相如曰
五步之內相如請得以頸血濺大王矣左右欲刃相
如相如張目叱之左右皆靡於是秦王不懌爲一擊
相如顧召趙御史書曰某年月日秦王爲趙王擊
秦之羣臣曰請以趙十五城爲秦王壽藺相如亦
曰請以秦之咸陽爲趙王壽秦王竟酒終不能加勝
於趙
漢書任敖傳任敖者沛人也少爲獄吏高祖嘗避吏
吏系呂后遇之不謹任敖素善高祖怒擊傷主呂后
吏及高祖初起敖以客從爲御史守豐二歲高祖立
爲漢王東擊項羽敖遷爲上黨守陳豨反時敖堅守
封爲廣阿侯食邑千八百戶高後時爲御史大夫三
歲免
終軍傳元鼎中博士徐偃使行風俗偃矯制使膠東
魯國鼓鑄鹽鐵還奏事徙爲太常丞御史大夫張湯
劾偃矯制大害法至死偃以爲春秋之義大夫出疆
有可以安社稷存萬民顓之可也湯以致其法不能
詘其義有詔下軍問狀軍詰偃曰古者諸侯國異俗
分百里不通時有聘會之事安危之勢呼吸成變故
有不受辭造命顓己之宜今天下爲一萬里同風故
春秋王者無外偃巡封域之中稱以出疆何也且鹽
鐵郡有餘臧正二國廢國家不足以爲利害而以安
社稷存萬民爲辭何也又詰偃膠東南近琅邪北接
北海魯國西枕泰山東有東海受其鹽鐵偃度四郡
口數田地率其用器食鹽不足以並給二郡耶將勢
宜有餘而吏不能也何以言之偃矯制而鼓鑄者欲
及春耕種贍民器也今魯國之鼓當先具其備至秋
乃能舉火此言與實反者非偃已前三奏無詔不惟
所爲不許而直矯作威福以從民望幹名採譽此明
聖所必加誅也枉尺直尋孟子稱其不可今所犯罪
重所就者小偃自予必死而爲之邪將幸誅不加欲
以採名也偃窮絀服罪當死軍奏偃矯制專行非奉
使體請下御史徵偃即罪奏可上善其詰有詔示御
史大夫
杜周傳杜周南陽杜衍人也義縱爲南陽太守以周
爲爪牙薦之張湯爲廷尉史使案邊失亡所論殺甚
多奏事中意任用與減宣更爲中丞者十餘歲周少
言重遲而內深次骨宣爲左內史周爲廷尉其治大
抵放張湯而善候司上所欲擠者因而陷之上所欲
釋久系待問而微見其□狀客有謂周曰君爲天下
決平不循三尺法專以人主意指爲獄獄者固如是
乎周曰三尺安出哉前主所是着爲律後主所是疏
爲令當時爲是何古之法乎至周爲廷尉詔獄亦益
多矣二千石系者新故相因不減百餘人郡吏太府
舉之廷尉一歲至千餘章章大者連逮證案數百小
者數十人遠者數千裏近者數百里會獄吏因責如
章告劾不服以掠笞定之於是聞有逮證皆亡匿獄
久者至更數赦十餘歲而相告言大扺盡詆以不道
以上廷尉及中都官詔獄逮至六七萬人吏所增加
十有餘萬週中廢后爲執金吾逐捕桑弘羊衛皇后
昆弟子刻深上以爲盡力無私遷爲御史大夫始周
爲廷史有一馬及久任事列三公兩子夾河爲郡守
家訾累鉅萬矣治皆酷暴唯少子延年行寬厚雲
魏相傳相遷御史大夫四歲大將軍霍光薨上思其
功德以其子禹爲右將軍兄子樂平侯山復領尚書
事相因平恩侯許伯奏封事言春秋譏世卿惡宋三
世爲大夫及魯季孫之專權皆危亂國家自後元以
來祿去王室政繇冢宰今光死子復爲大將軍兄子
秉樞機昆弟諸□據權勢在兵官光夫人顯及諸女
皆通籍長信宮或夜詔門出入驕奢放縱恐不制
宜有以損奪其權破散陰謀以固萬世之基全功臣
之世又故事諸上書者皆爲二封署其一曰副領尚
書者先發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奏相復因許伯白
去副封以防壅蔽宣帝善之詔相給事中皆從其議
霍氏殺許後之謀始得上聞乃罷其三侯令就第親
屬皆出補吏於是韋賢以老病免相遂代爲丞相
朱雲傳雲字遊魯人也徙平陵少時通輕俠借客報
仇容貌甚壯以勇力聞年四十乃變節從博士白子
友受易又事前將軍蕭望之受論語皆能傳其業好
倜儻大節當世以是高之元帝時琅邪貢禹爲御史
大夫而華陰守丞嘉上封事言治道在於得賢御史
之官宰相之副九卿之右不可不選平陵朱雲兼資
文武忠正有智略可使以六百石秩試守御史大夫
以盡其能上乃下其事問公卿太子少傅匡衡對以
爲大臣者國家之股肱萬姓所瞻仰明王所慎擇也
傳曰下輕其上爵賤人圖柄臣則國家搖動而民不
靜矣今嘉從守丞而圖大臣之位欲以匹夫徒步之
人而超九卿之右非所以重國家而尊社稷也自堯
之用舜文王於太公猶試然後爵之又況朱雲者乎
雲素好勇數犯法亡命受易頗有師道其行義未有
以異今御史大夫禹絜白廉正經術通明有伯夷史
魚之風海內莫不聞知而嘉猥稱雲欲令爲御史大
夫妄相稱舉疑有奸心漸不可長宜下有司案驗以
明好惡嘉竟坐之
說苑孝昭皇帝時北軍監御史爲奸穿北門垣以爲
賈區胡建守北軍尉貧無車馬常步與走卒起居所
以慰愛走卒甚厚建欲誅監御史乃約其走卒曰我
欲與公有所誅吾言取之則取之斬之則斬之於是
當選士馬日護軍諸校列坐堂皇上監御史亦坐建
從走卒趨至堂下拜謁因上堂走卒皆上建跪指監
御史曰取彼走卒前拽下堂建曰斬之遂斬監御史
護軍及諸校皆愕驚不知所以建亦已有成奏在其
懷遂上奏以聞曰臣聞軍法立武以威衆誅惡以禁
邪今北軍監御史公穿軍垣以來賈利買賣以與士
市不立剛武之心勇猛之意以率先士大夫尤失理
不公臣聞黃帝理法曰壘壁己具行不由路謂之奸
人奸人者殺臣謹已斬之昧死以聞制曰司馬法曰
國容不入軍軍容不入國也建有何疑焉建由是名
興後至渭城令死至今渭城有其祠也
後漢書李恂傳恂拜侍御史持節使幽州宣佈恩澤
慰撫北狄所過皆圖寫山川屯田聚落百餘卷悉封
奏上肅宗嘉之拜兗州刺史
張綱傳漢安元年選遣八使循行風俗皆耆儒知名
多歷顯位唯綱年少官次最微餘人受命之部而綱
獨埋其車輪於洛陽都亭曰豺狼當路安問狐狸遂
奏曰大將軍冀河南尹不疑蒙外戚之援荷國厚恩
以芻蕘之資居阿衡之任不能敷揚五教翼贊日月
而專爲封豕長蛇肆其貪叨甘心好貨縱恣無底多
樹諂諛以害忠良誠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謹
條其無君之心十五事斯皆臣子所切齒者也書御
京師震竦
範滂傳滂字孟博汝南征羌人也少厲清節爲州里
所服舉孝廉光祿四行時冀州饑荒盜賊羣起乃以
滂爲清詔使案察之滂登車攬轡慨然有澄清天下
之志及至州境守令自知臧污望風解印綬去其所
舉奏莫不厭塞衆議遷光祿勳主事
蔡邕傳中平六年靈帝崩董卓爲司空聞邕名高闢
之到署祭酒甚見敬重舉高第補侍御史又轉侍書
御史遷尚書三日之間周曆三臺
三輔決錄韋約字季明司徒劉愷甚敬重之謂曰君
以輕於去就大位不躋今歲垂盡選御史實欲煩君
約曰犬馬齒盡既無膂力又無考課所以躊躇戀慕
者以明公禮遇甚崇未能自割因稱素有風疾眩冒
不堪久侍遂徒跣趨出公追不及
晉書崔洪傳洪字良伯博陵安平人也高祖實著名
漢代父贊魏吏部尚書左僕射以雅量見稱洪少以
清厲顯名骨鯁不同於物人之有過輒面折之而退
無後言武帝世爲御史治書時長樂馮恢父爲弘農
太守愛少子淑欲以爵傳之恢父終服闋乃還鄉里
結草爲廬陽喑不能言淑得襲爵恢始仕爲博士祭
酒散騎常侍翟嬰薦恢高行邁俗侔繼古烈洪奏恢
不敦儒素令學生番直左右雖有讓侯微善不得稱
無倫輩嬰爲浮華之目遂免嬰官朝廷憚之尋爲尚
書左丞時人爲之語曰叢生棘刺來自博陵在南爲
鷂在北爲鷹
譙敬王恬傳恬字元愉少拜散騎侍郎累遷散騎常
侍黃門郎御史中丞值海西廢文帝登祚未解嚴
大司馬桓溫屯中堂吹警角恬奏劾溫大不敬請科
罪溫視奏嘆曰此兒乃敢彈我真可畏也恬忠正有
幹局在朝憚之
宋書王淮之傳宋臺建除御史中丞爲僚友所憚淮
之父納之祖臨之曾祖彪之至淮之四世居此職淮
之嘗作五言範泰嘲之曰卿唯解彈事耳淮之正色
答猶差卿世載雄狐
南齊書竟陵王子良傳升明三年爲使持節都督會
稽東陽臨海永嘉新安五郡輔國將軍會稽太守宋
世元嘉中皆責成郡縣孝武徵求急速以郡縣遲緩
始遣臺使自此公役勞擾太祖踐阼子良陳之曰前
臺使督逋切調恆聞相望於道及臣至郡亦殊不疏
凡此輩使人既非詳慎勤順或貪嶮巇崎嶇要求此
役朝辭禁門情態即異暮宿村縣威福便行但令朱
鼓裁完鈹槊微具顧眄左右叱□自專擿宗斷族排
輕斥重脅遏津埭恐喝傳郵破岡水逆商旅半引逼
令到下先過己船浙江風猛公私畏渡脫舫在前驅
令俱發呵蹙行民固其常理侮折守宰出變無窮既
瞻郭望境便飛下嚴符但稱行臺未顯所督先訶疆
寺卻攝羣曹開亭正便振荊革其次絳標寸紙一
日數至徵村切裏俄刻十催四鄉所召莫辨枉直孩
老士庶具令付獄或尺布之逋曲以當匹百錢餘稅
且增爲千或誑應質作尚方寄系東冶萬姓駭迫人
不自固遂漂衣敗力競致兼漿值今夕酒諧肉飫即
許附申赦格明日禮輕貨薄便復不入恩科筐貢微
闕棰撻肆情風塵毀謗隨忿而發及其蒜轉積鵝
粟漸盈遠則分鬻他境近則託貿吏民反請郡邑助
民由緩回刺言臺推信在所如聞頃者令長守牧離
此每實非復近歲愚謂凡諸檢課宜停遣使密畿州
郡則指賜□遙外鎮宰明下條源既各奉別旨人競
自罄雖復臺使盈湊會取正屬所徒相疑僨反更淹
懈凡預衣冠荷恩盛世多以暗緩貽少爲欺猾入
罪若類以宰牧乖政則觸事難委不容課逋上綱偏
覺非才但賒促差降各限一期如乃事速應緩自依
違糾坐之坐之之科不必煩重但令必行期在可肅
且兩裝之船充擬千緒三坊寡役呼訂萬計每一事
之發彌晨方辦粗計近遠率遣一部職散人領無減
二十舟船所資皆複稱是長江萬里費固倍之較略
一年脫得省者息船優役實爲不少兼折奸減竊遠
近蹔安
劉休傳建元初爲御史中丞頃之休啓曰臣自塵榮
南憲星晷交春謬聞弱奏劾無空月豈唯不能使蕃
邦斂手豪右屏氣乃遣聽已暴之辜替網觸羅之鳥
而猶以此裏失鄉黨之和朝絕比肩之顧覆背騰其
喉脣武人厲其觜吻怨之所聚勢難久堪議之所裁
孰懷其允臣竊尋宋世載祀六十歷職斯任者五十
有三校其年月不過盈歲於臣叨濫宜請骸骨上曰
卿職當國司以威裁爲本而忽憚世誚卿便應辭之
事始何可獲惰晚節邪
陸澄傳澄遷御史中丞建元元年驃騎諮議沈憲等
坐家奴客爲劫子弟被劾憲等晏然左丞任遐奏澄
不糾請免澄官澄上表自理曰周稱舊章漢言故事
爰自河雒降逮淮海朝之憲度動尚先準若乃任情
違古率意專造豈謂酌諸故實擇其茂典案遐啓彈
新除諮議參驃騎大將軍軍事沈憲太子庶子沈曠
並弟息敕付建康而憲被使曠受假俱無歸罪事狀
臣以不糾憲等爲失伏尋晉宋左丞案奏不乏於時
其及中丞者從來殆無王獻之習達朝章近代之宗
其爲左丞彈司徒屬王蒙憚罰自解屬疾遊行初不
及中丞桓祕不奔山陵左丞鄭襲不彈祕直彈中丞
孔欣時又云別攝蘭臺檢校此徑彈中丞之謂唯左
丞庾登之奏鎮北檀道濟北伐不進致虎牢陷沒蕃
嶽宰臣引咎謝而責帥之劾曾莫奏聞請收治道
濟免中丞何萬歲夫山陵情敬之極北伐專征之大
祕霸季之貴道濟元勳之盛所以咎及南司事非常
憲然祕事猶非及中丞也今若以此爲例恐人之貴
賤事之輕重物有其倫不可相方左丞江奧彈段景
文又彈裴方明左丞甄法崇彈蕭珍又彈杜驥又彈
段國又彈範文伯左丞羊元保又彈蕭汪左丞殷景
熙彈張仲仁兼左丞何承天彈呂萬齡並不歸罪皆
爲重劾凡茲十彈差是憲曠之比悉無及中丞之議
左丞荀萬秋劉藏江謐彈王僧朗王雲之陶寶度不
及中丞最是近例之明者謐彈在今龕之後事行
聖照遠取十奏近徵二案自宜依以爲體豈得舍而
不遵臣竊此人乏謬奉國憲今遐所糾既行一時若
默而不言則向爲來準後人被繩方當追請素餐之
責貽塵千載所以備舉顯例引通國典雖有愚心不
在微躬請出臣表付外詳議若所陳非謬裁由天鑑
詔委外詳議尚書令褚淵奏宋世左丞荀伯子彈彭
城令張道欣等坐界劫累發不禽免道欣等官中丞
王淮不糾亦免官左丞羊元保彈豫州刺史管義之
譙梁羣盜免義之官中丞傅隆不糾亦免隆官左丞
羊元保又彈兗州刺史鄭從之濫上布及加課租綿
免從之官中丞傅隆不糾免隆官左丞陸展彈建康
令丘珍孫丹陽尹孔山士劫發不禽免珍孫山士官
中丞何勖不糾亦免勖官左丞劉彈青州刺史劉
道隆失火燒府庫免道隆官中丞蕭惠開不糾免惠
開官左丞徐爰彈右衛將軍薛安都屬疾不直免安
都官中丞張永結免澄謏聞膚見貽撓後昆上掩皇
明下籠朝識請以見事免澄所居官詔曰澄表多
謬不足深劾可白衣領職
梁書江淹傳淹爲驍騎將軍少帝初以本官兼御史
中丞時明帝作相因謂淹曰君昔在尚書中非公事
不妄行在官寬猛能折衷今爲南司足以震肅百寮
淹答曰今日之事可謂當官而行更恐才劣志薄不
足以仰稱明旨耳於是彈中書令謝胐司徒左長史
王績護軍長史庾弘遠並以久疾不預山陵公事又
奏前益州刺史劉悛梁州刺史陰智伯並贓貨鉅萬
輒收付廷尉治罪臨海太守沈昭略永嘉太守庾曇
隆及諸郡二千石並大縣官長多被劾治內外肅然
明帝謂淹曰宋世以來不復有嚴明中丞君今日可
謂近世獨步
何思澄傳思澄遷治書侍御史宋齊以來此職稍輕
天監初始重其選車前依尚書二丞給三騶執盛印
青囊舊事糾彈官印綬在前故也
樂藹傳藹天監初遷驍騎將軍領少府卿俄遷御史
中丞領本州大中正初藹發江陵無故於船得八車
輻如中丞健步避道者至是果遷焉
陸杲傳杲遷御史中丞杲性婞直無所顧望山陰令
虞肩在任贓污數百萬杲奏收治中書舍人黃睦之
以肩事託杲杲不答高祖聞之以問杲杲答曰有之
高祖曰卿識睦之不杲答曰臣不識其人時睦之在
御側上指示杲曰此人是也杲謂睦之曰君小人何
敢以罪人屬南司睦之失色領軍將軍張稷是杲從
舅杲嘗以公事彈稷稷因侍宴訴高祖曰陸杲是臣
通親小事彈臣不貸高祖曰杲職司其事卿何得爲
嫌杲在臺號稱不畏強禦
王僧孺傳僧孺除遊擊將軍兼御史中丞僧孺幼貧
其母鬻紗布以自業嘗攜僧孺至市道遇中丞鹵簿
驅迫溝中及是拜日引騶清道悲感不自勝
張緬傳緬遷御史中丞坐收捕人與外國使鬥左降
黃門郎兼領先職俄復爲真緬居憲司推繩無所顧
望號爲勁直高祖乃遣畫工圖其形於臺省以勵當
官
陳書徐陵傳陵除散騎常侍御史中丞時安成王頊
爲司空以帝弟之尊勢傾朝野直兵鮑叔睿假王威
權抑塞辭訟大臣莫敢言者陵聞之乃爲奏彈導從
南臺官屬引奏案而入世祖見陵服章嚴肅若不可
犯爲斂容正坐陵進讀奏版時安成王殿上侍立仰
視世祖流汗失色陵遣殿中御史引王下殿遂劾免
侍中中書監自此朝廷肅然
魏書李彪傳彪遷御史中尉領著作郎彪既爲高祖
所寵性又剛直遂多所劾□遠近畏之豪右屏氣高
祖常呼彪爲李生於是從容謂羣臣曰吾之有李生
猶漢之有汲黯汾州胡叛詔彪持節綏慰事寧還京
除散騎常侍仍領御史中尉解著作事高祖宴羣臣
於流化池謂僕射李衝曰崔光之博李彪之直是我
國家得賢之基車駕南伐彪兼度支尚書與僕射李
衝任城王等參理留臺事彪素性剛豪與衝等意議
乖異遂形於聲色殊無降下之心自謂身爲法官莫
能糾劾己者遂多專恣沖積其前後罪過乃於尚書
省禁止彪上表曰臣聞範國匡人光化升治輿服典
章理無暫失故晉文功建九合猶見抑於請隧季氏
藉政三世尚受譏於璵璠固知名器之重不可以妄
假先王既憲章於古陛下又經綸於今用能車服有
敘禮物無墜案臣彪昔於凡品特以才拔等望清華
司文東觀綢繆恩眷繩直憲臺左加金璫右珥蟬冕
闕
東省宜感恩勵節忠以報德而竊名忝職身爲違
傲矜勢高亢公行僭逸坐與禁省冒取官材輒駕乘
黃無所憚懾肆志傲然愚聾視聽此而可忍誰不可
懷臣輒集尚書以下令史以上並治書侍御史臣酈
道元等於尚書都座以彪所犯罪狀告彪訊其虛實
若或不知須訊部下彪答臣言事見在目實如所劾
皆彪所知何須復召部下臣今請以見事免彪所居
職付廷尉治獄衝又表曰臣與彪相識以來垂二十
載彪始南使之時見其色厲辭辯才優學博臣之愚
識謂是拔萃之一人及彪位宦升達參與言燕聞彪
評章古今商略人物興言於侍筵之次啓論於衆英
之中賞忠識正發言懇惻惟直是語辭無隱避雖復
諸王之尊近侍之要至有是非多面抗折酷疾矯詐
毒非違厲色正辭如鷹鸇之逐鳥雀懍懍然實似
公清之操臣雖下才□亦尚其梗概欽其正直微識
其褊急之性而不以爲瑕及其初登憲臺始居司直
首復騶唱之儀肇正直繩之體當時識者僉以爲難
而彪秉志信行不避豪勢其所彈劾應弦而倒赫赫
之威振於下國肅肅之稱着自京師天下改目貪暴
斂手臣時見其所行信謂言行相符忠清內發然時
有私於臣雲其威暴者臣以直繩之官人所忌疾風
謗之際易生音謠心不承信往年以河陽事曾與彪
在領軍府共太尉司空及領軍諸卿等集閱廷尉所
問囚徒時有人訴枉者二公及臣少欲聽採語理未
盡彪便振怒東坐攘袂揮赫口稱賊奴叱吒左右高
聲大呼雲南臺中取我木手去搭奴肋折雖有此言
終竟不取即言南臺所問唯恐枉活終無枉死但可
依此時諸人以所枉至重有首實者多又心難彪遂
各嘿爾因緣此事臣遂心疑有濫審加情察知其威
虐猶未體其採訪之由訊檢之狀商略而言酷急小
罪肅禁爲大會而言之猶謂益多損少故懷寢所疑
不以申徹實失爲臣知無不聞之義及去年大駕南
行以來彪兼尚書日夕共事始乃知其言與行舛是
己非人專恣無忌尊身忽物安以身作之過深劾他
人己方事人好人己聽其言同振古忠恕之賢校
其行是天下暴之賊臣與任城卑躬曲己若順弟
之奉暴兄其所欲者事雖非理無不屈從依事求實
悉有成驗如臣列得實宜殛彪於有北以除奸矯之
亂政如臣無證宜投臣於四裔以息青蠅之白黑高
祖在懸瓠覽表嘆愕曰何意留京如此也有司處彪
大辟高祖恕之除名而已彪尋歸本鄉高祖自懸瓠
北幸鄴彪拜迎於鄴南高祖曰朕之期卿每以貞松
爲志歲寒爲心卿應報國盡身爲用而近見彈文殊
乖所以卿罹此讒爲朕與卿爲宰事與卿爲卿自取
彪對曰臣愆由己至罪自身招實非陛下橫與臣罪
又非宰事無辜濫臣臣罪既如此宜伏東皋之下不
應遠玷屬車之塵但伏承聖躬不豫臣肝膽塗地是
以敢至非謝罪而來高祖納宋弁言將復採用會留
臺表言彪與御史賈尚往窮庶人恂事理有誣抑奏
請收彪彪自言事枉高祖明彪無此遣左右慰勉之
聽以牛車散載送之洛陽會赦得免
郭祚傳祚遷尚書右僕射時議定新令詔祚與侍中
黃門參議刊正故事令僕中丞騶唱而入宮門至於
馬道及祚爲僕射以爲非盡敬之宜言於世宗帝納
之下詔御在太極騶唱至止車門御在朝堂至司馬
門騶唱不入宮自此始也
溫子升傳熙平初中尉東平王匡博召辭人以充御
史同時射策者八百餘人子升與盧仲宣孫搴等二
十四人爲高第於時預選者爭相引決匡使子升當
之皆受屈而去搴謂人曰朝來靡旗亂轍者皆子升
逐北遂補御史時年二十二臺中文筆皆子升爲之
源懷傳懷授馮翊郡開國公邑九百戶又詔爲使持
節加侍中行臺巡行北邊六鎮恆燕朔三州賑給貧
乏兼採風俗考論殿最事之得失皆先決後聞自京
師遷洛邊朔遙遠加連年旱儉百姓困敝懷銜命巡
撫存恤有方便宜運轉有無通濟時後父於勁勢傾
朝野勁兄於祚與懷宿昔通婚時爲沃野鎮將頗有
受納懷將入鎮祚郊迎道左懷不與語即劾祚免官
懷朔鎮將元尼須與懷少舊亦貪穢狼籍置酒請懷
謂懷曰命之長短由卿之口豈可不相寬貸懷曰今
日之集乃是源懷與故人飲酒之坐非鞫獄之所也
明日公庭始爲使人檢鎮將罪狀之處尼須揮淚而
已無以對之懷既而表劾尼須其奉公不撓皆此類
也
昭成子孫傳元暉拜尚書左僕射表以御史之職鷹
鸇是任必逞爪牙有所噬搏若選後生年少血氣方
剛者恐其輕肆勁直傷物處廣愚謂宜宿官經事
忠良平慎者爲之詔付外依此施行
諸帝子孫傳艾陵伯萇子子思字衆念爲御史中尉
先是兼尚書僕射元順奏以尚書百揆之本至於公
事不應送御史至子思奏曰案御史令雲中尉督司
百察治書侍御史糾察禁內又云中尉出行車輻前
驅除道一里王公百辟避路時經四帝前後中尉二
十許人奉以周旋未曾暫廢府寺臺省並從此令唯
肅宗之世爲臨洮舉哀故兼尚書左僕射臣順不肯
與名又不送簿故中尉臣酈道元舉而奏之而順復
啓雲尚書百揆之本令僕納言之貴不宜下隸中尉
送名御史尋亦蒙□聽如其奏從此迄今使無準一
臣初上臺具見其事意欲申請決議但以權兼未宜
便爾日復一日遂歷炎□去月朔旦臺移尚書索應
朝名帳而省稽留不送尋復移催併主吏忽爲尚書
郎中裴獻伯後注云案舊事御史中尉逢臺郎於復
道中尉下車執板郎中車上舉手禮之以此而言明
非敵體臣既見此深爲怪愕旋省二三未解所以正
謂都省別被新式改易高祖舊命即遣移問事何所
依又獲尚書郎中王元旭報出蔡氏漢官似非穿鑿
始知裴王亦規壞典謨兩人心欲自矯臣案漢書宣
秉傳雲詔徵秉爲御史中丞與司隸校尉尚書令俱
會殿庭並專席而坐京師號之爲三獨坐又尋魏書
崔琰傳晉文陽
闕
傅嘏傳皆雲既爲中丞百寮震悚
以此而言則中丞不揖省郎蓋已久矣憲臺不屬都
堂亦非今日又尋職令雲朝會失時即加彈糾則百
官簿帳應送上臺灼然明矣又皇太子以下違犯憲
制皆得糾察則令僕朝名宜付御史又亦彰矣不付
名至否臧何驗臣順專執未爲平通先朝曲遂豈是
正法謹案尚書郎中臣裴獻伯王元旭等望班士流
早參清宦輕弄短札斐然若斯苟執異端忽焉至此
此而不綱將隳朝令請以見事免獻伯等所居官付
法科處尚書納言之本令僕百揆之要同彼浮虛助
之乖失宜明首從節級其罪詔曰國異政不可據之
古事付司檢高祖舊格推處得失以聞尋從子思奏
仍爲元天穆所忿遂停
北齊書宋遊道傳神武還晉陽百官辭於紫陌神武
執遊道手曰甚知朝貴中有憎忌卿者但用心莫懷
畏慮當使卿位與之相似於是啓以遊道爲中尉文
襄執請乃以吏部郎中崔暹爲御史中尉以遊道爲
尚書左丞文襄謂暹遊道曰卿一人處南臺一人處
北省當使天下肅然遊道入省劾太師咸陽王坦太
保孫騰司徒高隆之司空侯景錄尚書元弼尚書令
司馬子如官貸金銀催徵酬價雖非指事贓賄終是
不避權豪又奏駁尚書違失數百條省中豪吏王儒
之徒□鞭斥之始依故事於尚書省立門名以記出
入早晚令僕已下皆側目又以爲太原公開府諮議
領書侍御史尋除御史中尉
琅邪王儼傳儼字仁威武成第三子初封東平王拜
開府侍中中書監京畿大都督領軍大將軍領御史
中丞遷大司徒尚書令大將軍錄尚書事大司馬魏
氏舊制中丞出清道與皇太子分路行王公皆遙住
車去牛頓軛於地以待中丞過其或遲違則赤棒棒
之自都鄴後此儀絕武成欲雄寵儼仍使一依舊
制初從北宮出將上中丞凡京畿步騎領軍之官屬
中丞之威儀司徒之鹵簿莫不畢備帝與胡後在華
林園東門外張幕隔青紗步障觀之遣中貴驟馬趣
仗不得入自言奉□赤棒應聲碎其鞍馬驚人墜帝
大笑以爲善更□令駐車傳語良久觀者傾京邑
隋書刑法志文帝猜忌二朝臣寮用法尤峻御史監
帥於元正日不劾武官衣劍之不齊者或以白帝帝
謂之曰爾爲御史何縱舍自由命殺之諫議大夫毛
思祖諫又殺之
高祖性猜忌素不悅學既任智而獲大位因以文法
自矜明察臨下恆令左右覘視內外有小過失則加
以重罪又患令史贓污因私使人以錢帛遺之得犯
立斬每於殿廷打人一日之中或至數四嘗怒間事
揮楚不甚即命斬之開皇十年尚書左僕射高熲治
書侍御史柳彧等諫以爲朝堂非殺人之所殿廷非
決罰之地帝不納熲等乃盡詣朝堂請罪曰陛下子
育羣生務在去弊而百姓無知犯者不息致陛下決
罰過嚴皆臣等不能有所裨益請自退屏以避賢路
帝於是顧謂領左右都督田元曰吾杖重乎元曰重
帝問其狀元舉手曰陛下杖大如指捶楚人三十者
比常杖數百故多致死帝不懌乃令殿內去杖有決
罰各付所由
柳機傳機從子昂昂子調起家祕書郎尋轉侍御史
左僕射楊素嘗於朝堂見調因獨言曰柳條通體弱
獨搖不須風調斂板正色曰謂信無取者公不當以
爲侍御史調信有可取不應發此言公當具瞻之秋
樞機何可輕發素甚奇之
唐書崔仁師傅仁師改殿中侍御史時青州有男子
謀逆有司捕支黨累系填獄詔仁師按覆始至悉去
囚械爲具食飲湯瀋以情訊之坐止魁惡十餘人它
悉原縱大理少卿孫伏伽謂曰原雪者衆誰肯讓死
就決而事變奈何仁師曰治獄主仁恕故諺稱殺人
刖足亦皆有禮豈有知枉不申爲身謀哉使吾以一
介易十囚命固吾願也及敕使覆訊諸囚鹹叩頭曰
崔公仁恕必無枉者舉無異辭由是知名
上官儀傳儀進西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時以雍州
司士參軍韋絢爲殿中侍御史或疑非遷儀曰此野
人語耳御史供奉赤墀下接武夔龍簉羽鵷鷺豈雍
州判佐比乎時以爲清言
韓瑗傳自瑗與遂良相繼死內外以言爲諱將二十
年帝造奉天宮御史李善感始上疏極言時人喜之
謂爲鳳鳴朝陽
狄仁傑傳仁杰授侍御史左司郎中王本立怙寵自
肆仁杰劾奏其惡有詔原之仁杰曰朝廷借乏賢如
本立者不□陛下惜有罪虧成法奈何臣願先斥爲
羣臣戒本立抵罪由是朝廷肅然使岐州亡卒數百
剽行人道不通官捕系盜黨窮訊而餘曹紛紛不能
制仁杰曰是其計窮且爲患乃明開首原格出系者
稟而縱之使相曉皆自縛歸帝嘆其達權宜
郭弘霸傳弘霸舒州同安人仕爲寧陵丞天授中由
革命舉得召見自陳往討徐敬業臣誓抽其筋食其
肉飲其血絕其髓武后大悅授左臺監察御史時號
四其御史再遷右臺侍御史大夫魏元忠病僚屬省
候弘霸獨後入憂見顏間請視便液即染指嘗驗疾
輕重賀曰甘者病不瘳今味苦當愈喜甚元忠惡其
媚暴語於朝嘗按芳州刺史李思徵不勝楚毒死後
屢見思徵爲厲命家人禳解俄見思徵從數十騎至
曰汝枉陷我今取汝弘霸懼援刀自刳腹死頃而蛆
腐是時大旱弘霸死而雨又洛陽橋久壞至是成都
人喜後問羣臣外有佳事邪司勳郎中張元一曰比
有三慶旱而雨洛陽橋成弘霸死
李嶠傳嶠爲鳳閣舍人文冊大號令多主爲之初置
右御史臺察州縣吏善惡風俗得失嶠上疏曰禁網
上疏法象宜簡簡則法易行而不煩雜疏則所羅廣
而不苛碎伏見垂拱時諸道巡察使科條四十有四
至別敕令又三十而使以三月出盡十一月奏事每
道所察吏多者二千少亦千計要在品核纔行而褒
貶之今期會迫促奔逐不暇慾望詳究所能不亦艱
哉此非隳於職纔有限力不逮耳臣願量其功程以
爲節制使器周於用力濟於時然後得失可以精核
矣又言今所察按準漢六條而推廣之則無不包矣
烏在多張事目也且朝廷萬機非無事而機事之動
常在四方故出使者冠蓋相望今已置使則外州之
事悉得專之傳馹減矣請率十州置一御史以□歲
爲之限容其身到屬縣過閭里督察奸訛採訪風俗
然後可課其成功且御史出入天禁勵己自修比他
吏相百也按劾回庸糾擿隱欺比他吏相十也陛下
誠用臣言妙擇能者委之莫不盡力□死矣武后善
之下制析天下爲二十道擇堪使者爲衆議沮止
王弘義傳弘義冀州衡水人以飛變擢遊擊將軍再
遷左臺侍御史與來俊臣競慘刻暑月繫囚別爲狹
室積蒿施氈罽其上俄而死已自誣乃舍它獄每移
檄州縣所至震懾弘義輒詫曰我文檄如狼毒野葛
矣始賤時求傍舍瓜不與乃騰文言園有白兔縣爲
集衆捕逐畦蓏無遺內史李昭德曰昔聞蒼鷹獄吏
今見白兔御史延載初俊臣貶弘義亦流瓊州自矯
詔追還事覺會侍御史胡元禮使嶺南次襄州按之
弘義歸窮曰與公氣類持我何急元禮怒曰吾尉洛
陽而子御史我今御史子乃囚何氣類爲杖殺之
來俊臣傳俊臣天資殘忍武后擢侍御史按詔獄數
稱旨後陰縱其慘脅制羣臣前後夷千餘族生平有
纖介皆入於死拜左臺御史中丞中外絫息至以目
語俊臣乃引侯思止王弘義郭弘霸李仁敬康暐衛
遂忠等陰嘯不逞百輩使飛語誣衊公卿上急變每
擿一事千里同時輒發契驗不差時號爲羅織牒左
署曰請付來俊臣或侯思止推具必得後信之
蕭至忠傳至忠遷監察御史劾奏鳳閣侍郎蘇味道
贓貪超拜吏部員外郎至忠長擊斷譽聞當時中宗
神龍初爲御史中丞始至忠爲御史而李承嘉爲大
夫嘗讓諸御史曰彈事有不諮大夫可乎衆不敢對
至忠獨曰故事臺無長官御史天子耳目也其所請
奏當專達若大夫許而後論即劾大夫者又誰白哉
承嘉□至是承嘉爲戶部尚書至忠劾祝欽明竇希
玠與承嘉等罪百寮震悚遷吏部侍郎猶兼中丞節
愍太子以兵誅武三思而敗宗楚客等諗侍御史冉
祖雍上變言相王與太子謀帝欲按之至忠泣曰往
者天后欲以相王爲太子而王不食累日獨請迎陛
下其讓德天下莫不聞陛下貴爲天子不能容一弟
受人羅織耶竊爲陛下不取帝納其言止尋授中書
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李尚隱傳神龍中左臺中丞侯令德爲關內黜陟使
尚隱佐之以最擢左臺監察御史於是崔湜鄭愔典
吏部選附勢幸銓擬不平至逆用三年員闕材廉者
軋不進俄而相踵知政事尚隱與御史李懷讓顯劾
其罪湜等皆斥去睦州刺史馮昭泰性鷙刻人憚其
強嘗誣系桐廬令李師旦二百餘家爲妖蠱有詔御
史覆驗皆稱病不肯往尚隱曰善良方蒙枉不爲申
明可乎因請行果推雪其□湜愔復當路乃出尚隱
爲伊闕令
李勉傳勉從肅宗於靈武擢監察御史時武臣崛興
無法度大將管崇嗣背闕坐笑語譁縱勉劾不恭帝
嘆曰吾有勉乃知朝廷之尊
李元素傳元素字太樸邢國公密裔孫仕爲御史東
都留守杜亞惡大將令狐運會盜劫輸絹於洛北運
適與其下畋近郊亞疑而訊之幕府穆員張弘靖按
鞫無狀亞怒更以愛將武金掠服之死者甚衆亞請
斥運醜土詔監察御史楊寧覆驗事皆不讎亞怒劾
寧罔上寧抵罪又自以不失盜爲功因必其怒傅致
而周內之若不可翻者德宗信不疑宰相難之詔元
素與刑部員外郎崔從質大理司直盧士瞻馳按亞
迎以獄告元素徐察其□悉縱所囚以還亞大驚復
劾元素失有罪比元素還帝已怒奏獄未畢帝曰出
元素曰臣言有所未盡帝曰第去元素曰臣以御史
按獄知□不得盡辭是無容復見陛下帝意解即道
運□狀帝感寤曰非卿孰能辨之然運猶以擅捕人
得罪流歸州死於貶武金流建州後歲餘齊抗得真
盜由是天下重之元和初召爲御史大夫大夫自貞
元后難其人不補而元素以夙望召拜中外企聽風
採既而一不建爲容容持祿內望作宰相久之不見
用則謝賓客曰無以官散外我見屬吏輒先拜人人
失望
顏真卿傳真卿遷御史大夫方朝廷草昧不暇給而
真卿繩治如平日武部侍郎崔漪諫議大夫李何忌
皆被劾斥降廣平王總兵二十萬平長安辭日當闕
不敢乘趨出梐枑乃乘王府都虞候管崇嗣先王而
騎真卿劾之帝還奏慰答曰朕子每出諄諄教戒故
不敢失崇嗣老而躄卿姑容之百官肅然兩京復帝
遣左司郎中李選告宗廟祝署嗣皇帝真卿謂禮儀
使崔器曰上皇在蜀可乎器遽奏改之帝以爲達識
又建言春秋新宮災魯成公三日哭今太廟爲賊毀
請築壇於野皇帝東向哭然後遣使不從宰相猒其
言出爲馮翊太守
牛僧孺傳僧孺徙御史中丞按治不法內外澄肅宿
州刺史李直臣坐賕當死賂官侍爲助具獄上帝曰
直臣有才朕欲貸而用之僧孺曰彼不才者持祿取
容耳天子製法所以束縛有才者祿山朱泚以才過
人故亂天下帝異其言乃止
王璠傳璠知制誥時李逢吉秉政特厚璠驟拜御史
中丞璠挾所恃頗橫恣道值左僕射李絳交騎不避
絳上言左右僕射師長庶官開元時名左右丞相雖
去機務然猶總百司署位不着姓上日班見百官而
中丞御史在廷元和中伊慎爲僕射太常博士韋謙
以慎位緣恩進削其禮至僕射就臺見中丞或立庭
中中丞乃至憲度倒置不可爲法逢吉憚絳正遏其
事不奏但罷璠爲工部侍郎而絳亦用太子少師分
司東都
大唐新語大理卿孫伏伽自萬年縣法曹上書論事
擢侍書御史即御史中丞也雖承內旨而制命未下
伏伽自朝還家而臥不見顏色斯須侍御史已下造
門子孫驚報伏伽徐起以見之時人方之顧雍
高祖以唐公舉義於太原李靖與衛文升爲隋守長
安乃收皇族害之及關中平誅文升等次及靖靖言
曰公定關中難復私讎若爲天下未得殺靖乃赦之
及爲岐州刺史人或私旨告其謀反高祖命一御史
按之謂之曰李靖反且實便可處分御史知其誣罔
與告事者行數驛佯失告狀驚懼鞭撻行典乃祈求
於告事者曰李靖反狀分明親奉進旨今失告狀幸
救其命更請狀告事者乃疏狀與御史驗與本狀不
同即日還以聞高祖大驚御史具奏靖不坐御史失
名氏惜哉
馬周少落拓不爲州里所敬補州助教頗不親事刺
史達奚怒杖之乃拂衣去曹汴爲浚儀令所辱遂感
激西之長安止於將軍常何家貞觀初太宗命文武
百官陳時政利害何以武吏不涉學乃委周草狀周
備陳損益四十餘條何見之驚曰條目何多也不敢
以聞周曰將軍蒙國厚恩親承聖旨所陳利害已形
翰墨業不可止也將軍即不聞其可得耶何遂以聞
太宗大駭召問何遽召周與語甚奇之直門下省寵
冠卿相累遷中書令周所陳事大街設鼓以代傳呼
飛驛以達警急納居人稅及宿衛大小校即其條也
太宗有事遼海詔周輔皇太子留定州臨國及凱旋
高宗遣所留貴嬪承恩寵者迓於行在太宗喜悅高
宗高宗曰馬周教臣耳太宗笑曰山東輒窺我錫
甚厚及薨太宗爲之慟每思之甚將假道術以求見
其恩遇如此初周以布衣直門下省太宗就命監察
裏行俄拜監察御史裏行之名自周始也
韋仁約彈右僕射褚遂良出爲同州刺史遂良復職
斥仁約爲清水令或慰勉之仁約對曰僕守狂鄙之
性假以雄權而觸物便發丈夫當正色之地必明目
張□然不能碌碌爲保妻子也時武侯將軍田仁會
與侍御史張仁禕不協而誣奏之高宗臨軒問仁禕
仁禕惶懼應對失次仁約歷階而進曰臣與仁禕連
曹頗知事由仁禕懦而不能自理若仁會眩惑聖聽
致仁禕非常之罪則臣事陛下不盡臣之恨矣請端
對其狀詞辯縱橫音旨朗暢高宗深納之乃釋仁禕
仁約在憲司於王公卿相未嘗行拜禮人或勸之答
曰鵰鶚鷹鸇豈衆禽之偶奈何設拜以狎之且耳目
之官固當獨立耳後爲左丞奏曰陛下爲官擇人非
其人則闕今不惜美錦令臣制之此陛下知臣之深
矣亦欲臣盡命之秋振舉綱目朝廷肅然
李義府恃恩放縱婦人淳于氏有容色坐系大理乃
託大理丞畢正義曲斷出之或有告之者詔劉仁軌
鞫之義府懼謀泄斃正義於獄侍御史王義方將彈
之告其母曰奸臣當路懷祿而曠官不忠老母在堂
犯難以危身不孝進退惶惑不知所從母曰吾聞王
陵母殺身以成子之義汝若事君盡忠立名千載吾
死不恨焉義方乃備法冠橫玉階彈之先叱義府令
下三叱乃出然後跪宣彈文曰臣聞春鸚鳴於獻歲
蟋蟀吟於始秋物有微而應時士有賤而言忠者乃
庭劾義府曰臣聞誣下罔上聖主之所宜誅心很貌
恭明時之所必罰是以隱賊掩義不容唐帝之朝竊
幸乘權終齒漢皇之劍中書侍郎李義府因緣際會
遂階通職不盡忠竭節對揚王休策蹇勵駑祗奉皇
眷而乃馮附城社蔽虧日月託公行私交遊羣小貪
冶容之美原有罪之淳于恐漏泄其謀殞無辜之正
義挾山超海之力望此猶輕迴天轉地之威方斯更
烈此而可恕孰不可容方當金風屆節玉露啓途霜
與秋典共清忠臣將鷹鸇並擊請除君側少答鴻
私碎首玉階庶明臣節高宗以義方毀辱大臣言詞
不遜貶萊州司戶秩滿於昌樂聚徒教授母亡遂不
復仕進章二年卒撰筆海十卷門人何彥先員半
千制師服三年喪畢而去
賀遂亮與韓思彥同在憲臺欽思彥之風韻贈詩曰
意氣百年內平生一寸心欲交天下士未面一虛襟
君子重名義貞道冠衣簪風雲行可託懷抱自然深
落霞靜霜景墜葉下風林若上南登岸希訪北山岑
思彥酬之曰古人一言重常謂百年輕今投歡會面
顧眄盡平生簪裾非所託琴酒冀相併累日同遊處
通宵款素誠霜飄知柳脆雪冒覺松貞願言何所道
幸得歲寒名
劉懷一有才藻自瀛州司法拜右臺殿中時右臺監
察鄧茂遷左臺殿中懷一贈之詩曰惟昔參多世無
雙仰異材鷹鸇同放逐鵷鷺忝遊陪入任光三命遷
榮歷二臺隔牆欽素躅對問限清埃紫署春光早蘭
闈曙色催誰憐夕陽至空想鄧林隈
呂太一拜監察御史裏行自負才華而不即真因詠
院中竹葉以寄意焉其詩曰濯濯當軒竹青青重歲
寒心貞徒見賞籜小未成竿同列張沈和之曰聞君
庭竹詠幽意歲寒多嘆息爲冠小良工將奈何
郭翰爲御史巡察隴右所經州縣多爲按劾次於寧
州時狄仁傑爲刺史風化大行翰纔入境耆老薦揚
之狀已盈於路翰就館以州所供紙筆置於案召府
寮曰入境其政可知願成使君之美無爲久留徒煩
擾耳即命駕而去翰性寬不苛讀老子至和其光
同其塵慨然嘆曰大雅君子明哲以保其身乃祈執
政辭以儒門不願持憲改授麟臺郎
則天朝諸蕃客上封事多獲官賞有爲右臺御史者
則天嘗問張元一曰近日在外有何可笑事元一對
曰朱前宜着綠綠仁杰着朱閻知微騎馬馬吉甫騎
驢將名作姓李千里將姓作名吳楊吾左臺胡御史
右臺御史胡元禮也蕃人爲御史者尋授別□
則天初革命恐羣心未附乃令人自舉供奉官正員
之外置裏行拾遺補闕御史等至有車載斗量之詠
有御史臺令史將入臺值裏行數人聚立門內令史
下驢驅入其間裏行大怒將加杖罰令史曰今日過
實在驢乞數之然後受罰裏行許之乃數驢曰汝技
藝可知精神極鈍何物驢畜敢於御史裏行諸裏行
羞赧而止
張易之昌宗方貴寵用事潛相者言其當王險薄者
多附會之長安末右衛西街有榜雲易之兄弟長孫
汲裴安立等謀反宋璟時爲御史中丞奏請窮理其
狀則天曰易之已有奏聞不可加罪璟曰易之爲飛
書所逼窮而自陳且謀反大逆法無容免請勒就臺
勘當以明國法易之等久蒙驅使分外承恩臣言發
禍從即入鼎鑊義激於心雖死不恨則天不悅內史
楊再思遽宣□命令璟出璟曰天顏咫尺親奉德音
不煩宰臣擅宣王命左拾遺李邕歷階而進曰宋璟
所奏事關社稷望陛下可其所奏則天意若解乃傳
命令易之就臺推問斯須特□原之仍遣易之昌宗
就璟辭謝拒而不見令使者謂之曰公事當公言之
私見即法有私也璟謂左右恨不先打□子腦破而
令混亂國經吾負此恨時朝列呼易之昌宗爲五郎
六郎璟獨以官呼之天官侍郎鄭杲謂璟曰中丞奈
何喚五郎爲卿璟曰鄭杲何庸之甚若以官秩正當
卿號若以親故當爲張五郎六郎矣足下非張氏家
僮號五郎六郎何也杲大□而退
宋璟則天朝以頻論得失內不能容而憚其公正乃
□璟往揚州推按奏曰臣以不才叨居憲府按州縣
乃監察御史事耳今非意差臣不識其所由請不奉
制無何復令按幽州都督屈突仲翔璟復奏曰御史
中丞非軍國大事不當出使且仲翔所犯贓污耳今
高品有侍御史卑品有監察御史今□臣恐非陛下
之意當有危臣請不奉制月餘優詔令副李嶠使蜀
嶠喜召璟曰叨奉渥恩與公同謝璟曰恩制示禮數
不以禮遣璟璟不當行謹不謝乃上言曰臣以憲司
位居獨坐今隴蜀無變不測聖意令臣副嶠何也恐
乖朝廷故事請不奉制易之等冀璟出使當別以事
誅之既不果伺璟家有婚禮將刺殺之有密以告者
璟乘事舍於他所乃免易之尋伏誅
朝野僉載洛州司僉嚴升期攝御史於江南巡察性
嗜牛肉所至州縣烹宰極多事無大小入金則弭凡
到處金銀爲之踊貴故江南人謂金牛刺史
大唐新語侯思止出自皁隸言音不正以告變授御
史時屬斷屠思止謂同列曰今斷屠宰圭
雞
誅
□
虞
魚
縷
驢
居
俱
不得詰
喫
空詰
喫
弭
米
沔
去儒
如
何
得不飢侍御崔獻可笑之思止以聞則天怒謂獻可
曰我知思止不識字我已用之卿何笑也獻可具以
雞□之事對則天亦大笑釋獻可
宗楚客與弟晉卿及紀處訥等恃權勢朝野嶽牧除
拜多出其門百寮愓懼莫敢言者監察御史崔琬不
平之乃具法冠陳其罪狀請收案問中宗不許明日
又進密狀乃降□曰卿列霜忠在觸邪遂能不懼
權豪便有彈射眷言稱職深領乃誠然楚客等大臣
須存禮度朕識卿姓名知卿鯁直但守至公勿有迥
避自此朝廷相謂曰仁者必有勇其崔公之謂歟累
遷刑部郎中琬兄璆以孝友稱歷刑部員外揚州司
馬丁母憂晝夜哀號水漿不入於口不勝喪而卒
全唐詩話令乘驄馬去丞脫繡衣來仁獎送上蔡令
潘好禮拜御史詩也或疑其假手蓋仁獎在王戎幕
側善歌黃□景龍中負薪詣闕雲助國調鼎即除臺
官中書令姚崇曰此是黃□耶授以當州一尉惟以
黃□自衒宋務光嘲之曰趙仁獎出王戎幕下入朱
博臺中舍彼負薪登茲列柏行人不避驄馬坐客惟
聽黃□忽一夫負兩束薪曰此合拜殿中人問其由
曰趙以一束拜監察此兩束合授殿中
朝野僉載袁守一性行淺促時人號爲料斗鳧翁雞
任萬年尉雍州長史竇懷貞每欲鞭之乃於中書令
宗楚客門餉生菜除監察懷貞未知也貞高揖曰駕
欲出公作如此檢校守一即彈之月餘貞除左臺御
史大夫守一請假不改出乞解貞呼而慰之守一兢
惕不已楚客知之爲除右臺侍御史於朝堂抗衡於
貞曰與公羅師羅師者市郭兒語無交涉也無何楚
客以反誅守一以其黨配流端州
唐國史補僧惠範恃權勢逼奪生人妻州縣不能理
其夫詣臺訴□中丞薛登侍御史慕容珣將奏之臺
中懼其不捷請寢其議登曰憲司理□滯何所迴避
朝彈暮黜亦可矣登坐此出爲岐州刺史時議曰仁
者必有勇其薛公之謂歟
日知錄元宗開元二十三年二月辛亥置十道採訪
處置使詔曰言念蒼生心必□於天下自古良牧福
猶潤於京師所以歷選列城聿求連率豈徒刺察將
委輯寧朝散大夫檢校御史中丞關內宣諭賑給使
上柱國羅絢等任寄已深聲實兼茂鹹貫通於理道
益純固於公心或華髮不衰或白圭無玷可以軌儀
郡國康濟黎元間歲已來數州失稔頗致流冗能勿
軫懷而吏或不畏不仁不安不便誠須矯過必在任
賢庶蠲疾苦之源以協大中之義若令行一道利乃
萬人朕所設官以俟能者
唐國史補崔蘧爲監察巡囚至神策軍爲吏所啖張
蓋而入諷軍中索酒食意欲結歡竇文場怒奏立敕
就臺鞭於直廳而流血自是巡囚不至禁軍也寶應
二年大夫嚴武奏在外新除御史食宿私舍非宜自
此乃給公券
續前定錄王蒙與趙憬有布衣之舊常知其才趙公
入相蒙自前新淦縣令求謁公見極喜給恤甚厚將
擢爲御史時憲僚數少德宗難於除授而趙公之言
多行蒙意可以坐待御史之拜一日偶詣慈恩寺僧
佔氣色者蒙問早晚得官僧曰觀君之色殊未見喜
兆此後若午年當得一邊上御史蒙大笑而歸數日
趙公奏言御史府闕大多就中監察尤爲要官臣欲
選擇三五人上曰此官須得孤直茂實充選料卿祗
應取輕薄後生朝中子弟耳此不如不置公曰臣之
愚見正如聖慮欲於錄事參軍縣令中求上喜曰如
此即朕之意公因薦二人其一即蒙也上曰早將狀
來公既出逢裴延齡時以次對問公曰相公奏何事
喜氣充溢公不對延齡慍罵而去雲看此老叟所請
得行否既見上奏事畢因問曰趙憬白論何事上曰
趙憬極心公因說御史事延齡曰此大不可陛下何
故信之且憬身爲宰相豈諳州縣長績□所白二人
又不爲人所稱憬何由深知之必私也後來陛下但
詰其所自即知矣他日上果問雲卿何以知此二人
公曰一是故人一與臣微親諳熟之上無言他日延
齡又入上曰憬所請果如卿料遂寢不行蒙遂歸故
林而趙薨於相位後數年邊帥奏爲從事得假御史
焉
御史臺記唐杜文範襄陽人也自長安尉應舉擢第
拜監察御史選殿中授刑部員外以承務郎特授西
臺舍人先時與高上智俱任殿中爲侍御史張由古
宋之順所排蹙與上智遷員外既五旬由古之順方
入省文範衆中謂之曰張宋二侍御俱是俊才由古
問之答曰若非俊才那得五十日騎土牛趕及殿中
舉衆歡笑
唐國史補元和中元稹爲監察御史與中使爭驛廳
爲其所辱始敕節度觀察使臺官與中使先到驛者
得處上廳因爲定製
全唐詩話杜牧爲御史分務洛陽時李司徒願罷鎮
閒居聲妓豪侈洛中名士鹹謁之李高會朝客以杜
持憲不敢邀致杜遣座客達意願預斯會李不得已
邀之杜獨坐南行瞪目注視引滿三□問李雲聞有
紫雲者孰是李指之杜凝睇良久曰名不虛得宜以
見惠李俯而笑諸妓亦回首破顏杜又自飲二爵朗
吟而起曰華堂今日綺筵開誰喚分司御史來忽發
狂言驚滿座兩行紅粉一時回
劇談錄河南府伊闕縣前臨大溪每僚佐有入臺者
即水中先有小灘漲出石礫金沙澄澈可愛牛相國
爲縣尉一旦忽報灘出翌日宰邑者與同僚列筵於
亭上觀之因召耆宿詢其事有老吏雲此必分司御
史非西臺之命若是西臺灘上當有雙鸂立前後
居人以此爲則相國潛揣縣僚無出於己因舉杯祝
曰既能有灘何惜一雙鸂宴未終俄有飛下不旬
日拜西臺監察御史
因話錄權實子範爲殿中侍御史知巡有小吏從市
求取者事發笞臀十數他日復有如此者白於臺長
杖背十五同列疑其罪同罰異權對曰前吏所取者
名屬左軍臺之威令不振久矣百司尚有不□奉者
況憑禁軍之勢耶彼受賄於此輩且是知抑豪強可
以末減後吏則挾臺之威恐嚇百姓杖背全命猶爲
至輕
玉泉子李回之爲御史中丞也時會昌中王師討昭
義久未成功賊之遊兵往往散出下剽掠荊洛懷孟
又發輕卒數千僞爲羣臣散漫山谷以啖官軍官軍
自遠見之乃分頭掩捕因不成列且無備焉於是短
兵接鬥蹂踐相乘凡十數里王師大敗是月東都總
統王宰石雄皆堅壁自守武宗坐朝不怡召宰相李
德裕等謂之曰王宰石雄不與朕殺賊頻遣中使促
之尚聞逗撓依違豈可使賊黨坐至東都耶卿今日
與朕晚歸別與制置軍前事宜奏來時宰相陳夷行
鄭肅拱默聽命德裕至中書召御史中丞李回具言
上意曰中丞必一行責戎師蚤見成功慎無違也回
刻時受命於是具名以聞曰今欲以御史中丞李回
爲催軍使不能盡知敢以爲請帝曰可即日李回自
右銀臺戒路有邸吏五十導從至於河中援轡以進
俟王宰等至河中界迎候召行二帥至翼城東道左
執兵如外府列校迎候儀回立馬受起居寒溫之禮
二帥復前進數步磬折致詞回擊鞭亦不甚顧之禮
成二帥旁行俯首俟命回於馬上厲聲曰今日當直
令吏安在郡吏躍馬聽命回曰責破賊限狀來二帥
鞠躬流汗而退請以六十日破賊過約請行軍中令
於是二帥大懼親率軍鼓之士卒齊進凡五十八日
拔潞城梟劉植首以獻功成回覆命後六十日由御
史中丞拜中書侍郎平章事
雲仙雜記桂林風俗日日食蛙有來中朝爲御史者
朝士戲之曰汝之居非烏臺乃蛙臺也御史答曰此
非蛙名圭蟲而已然較圭蟲之奉養豈不勝於黑麪
郎哉黑麪郎謂□也朝士大赧而退
都察院部紀事二
宋史宋太初傳御史中丞趙昌言等坐事被劾命權
御史中丞先是按劾有罪必豫請朝旨太初以爲失
風憲體獄成然後聞上時論韙之
唐肅傳肅子詢字彥猷用翰林學士吳育薦爲御史
未至喪母服除育方參政事宰相賈昌朝與詢有親
嫌育數與昌朝言詢用故事當罷御史昌朝欲留詢
不得已以知廬州凡官外徙者皆放朝辭而詢獨不
用比入見中丞張方平乃奏留詢育爭不能得詢由
是怨育而附昌朝昌朝雅不善育詢希其旨上奏曰
賢良方正直言極諫茂才異等科漢唐皆不常置若
天見災異政有闕失則詔在位薦之不可與進士同
時設科若因災異非時舉擢宜如漢故事親策當世
要務罷祕閣之試育亦奏言三代以來取士之盛莫
如漢唐漢詔舉賢良文學直言極諫之士非有災異
而舉唐制科之盛固不專於災異也況災異之出或
彌年所無則此舉奚設或頻歲而有則於事太煩今
禮部進士數年一舉因以制科隨之則事與時宜又
從而更張之使遺材絕望非所以廣賢路也仁宗是
育言詔禮部自今制科隨進士貢舉其着爲令時育
由制科進帝以爲得人故詢力肆排詆意在育不在
制科也育弟婦故駙馬都尉李遵勖妹有六子而寡
詢又奏育弟婦久寡不使更嫁欲用此附李氏自進
後詢終以故事罷御史除尚書工部員外郎直史館
知湖州徙江西轉運使
李周傳周通判施州司馬光將薦爲御史欲使來見
周曰司馬公之賢吾固願見但聞薦而往所謂呈身
御史也卒不往神宗詔近臣舉士孫固以周聞神宗
召對謂曰知卿不遊權門識今執政乎對曰不識也
識司馬光乎曰不識也訪御邊之術曰四邊手足爾
若疲中國以勤遠略致百姓窮困聚爲盜賊懼成腹
心之憂神宗頷之翼日語固曰李周朴忠之士也朕
且以爲御史執政意其異己請試以事除提點京西
刑獄
黃履傳履爲御史中丞以大臣多因細故罰金遂言
賈誼有云遇之以禮則羣臣自喜羣臣且然況大臣
乎使罪在可議黜之可也可恕釋之可也豈可罰以
示辱哉時又制侍郎以下不許獨對履言陛下博訪
萬務雖遠外微官猶令獨對顧於侍從乃弗得願也
遂刊其制御史翟忠言事有旨詰所自來履諫曰御
史以言爲職非有所聞則無以言今乃究其自來則
人將懲之臺諫不復有聞矣恐失開言路之意事乃
寢
劉拯傳拯字彥修元豐中爲監察御史歷江東淮西
轉運判官提點廣西刑獄紹興初復爲御史言元佑
修先帝實錄以司馬光蘇軾之門人範祖禹黃庭堅
秦觀爲之竄易增減誣毀先烈願明正國典又言蘇
軾貪鄙狂悖無事君之義嘗議罪抵死先帝赦之敢
以怨忿形於詔誥醜詆厚誣策試館職至及王莽曹
操之事方異意之臣分據要路而軾問及此傳之四
方忠義之士爲之寒心扼腕願正其罪以示天下時
祖禹等已貶軾謫英州而拯猶鷙視不愜也進右正
言累至給事中
來之卲傳之卲字祖德元豐中改大理評事御史中
丞黃履薦爲監察御史未幾買倡家女爲妾履劾其
污行左遷將作丞哲宗即位爲大府丞提舉秦鳳常
平利州成都路轉運判官入爲開封府推官復拜監
察御史遷殿中侍御史之卲資性奸譎與楊畏合攻
蘇頌論頌稽留賈易知蘇州之命又論梁燾緣劉摰
親黨致位丞弼又論範純仁不可復相乞進用章惇
安燾呂惠卿紹聖初國事丕變之卲逆探時指先劾
呂大防惇既相擢爲侍御史王安石配食神宗之卲
又請加美諡疏司馬光等畔道逆理典刑未正鬼得
而誅獨劉摰尚存實天以遺陛下其阿恣無忌憚如
此
蘇轍傳轍爲御史中丞自元佑初一新庶政至是五
年矣人心已定惟元豐舊黨分佈中外多起邪說以
搖撼在位呂大防劉摰患之慾稍引用以平夙怨謂
之調停宣仁後疑不決轍面斥其非覆上疏曰臣近
面論君子小人不可並處聖意似不以臣言爲非者
然天威咫尺言詞迫據有所不盡臣而不言誰當救
其失者親君子遠小人則主尊國安疏君子任小人
則主憂國殆此理之必然未聞以小人在外憂其不
悅而引之於內以自遺患也故臣謂小人雖不可任
以腹心至於牧守四方奔走庶務無所偏廢可也若
遂引之於內是猶患盜賊之慾得財而導之於寢室
知虎豹之慾食肉而開之以垧牧無是理也且君子
小人勢同冰炭嗣處必爭一爭之後小人必勝君子
必敗何者小人貪利忍恥擊之則難去君子潔身重
義沮之則引退古語曰一燻一蕕十年尚猶有臭蓋
謂此矣先帝聰明聖智疾頹靡之俗將以綱紀四方
比隆三代而臣下不能將順造作諸法上逆天意下
失民心二聖因民所願取而更之上下忻慰則前者
用事之臣今朝廷雖不加斥逐其勢亦不能復留矣
尚賴二聖慈仁宥之於外蓋已厚矣而議者惑於說
乃欲招而納之與之共事謂之調停此輩若返豈肯
但已哉必將戕害正人漸復舊事以快私忿人臣被
禍蓋不足言臣所惜者祖宗朝廷也惟陛下斷自聖
心勿爲流言所惑勿使小人一進後有噬臍之悔則
天下幸甚疏入宣仁後命宰執讀於簾前曰轍疑吾
君臣兼用邪正其言極中理諸臣從而和之調停之
說遂已轍又奏曰竊見方今天下雖未大治而祖宗
綱紀具在州郡民物粗安若大臣正己平心無生事
要功之意因弊修法爲安民靖國之術則人心自定
雖有異黨誰不歸心向者異同反覆之心蓋亦不足
慮矣但患朝廷舉事類不審詳曩者黃河北流正得
水性而水官穿鑿欲導之使東移下就高汨五行之
理及陛下遣使按視知不可爲猶或固執不從經今
累歲回河雖罷減木尚存遂使河朔生靈財力俱困
今者西夏青唐外皆臣順朝廷招來之厚惟恐失之
而熙河將吏創築二堡以侵其膏腴議納醇忠以奪
其節鉞功未可覬爭已先形朝廷雖知其非終不明
白處置若遂養成邊釁關陝豈復安居如此二事則
臣所謂宜正己平心無生事要功者也昔嘉佑以前
鄉差衙前民間常有破產之患熙寧以後出賣坊場
以僱衙前民間不復知有衙前之苦及元佑之初務
於復舊一例復差官收坊場之錢民出衙前之費四
方驚顧衆議沸騰尋知不可旋又復僱去年之秋又
復差法又熙寧僱役之法三等人戶並出役錢上戶
以家產高強出錢無藝下戶昔不充役亦遣出錢故
此二等人戶不免諮怨至於中等昔既已自差役今
又出錢不多僱法之行最爲其便罷行僱法上下二
等欣躍可知唯是中等則反爲害且如畿縣中等之
家例出役錢三貫若經十年爲錢三十貫而已今差
役既行諸役手力最爲輕役農民在官日使百錢最
爲輕費然一歲之用已爲三十六貫二年役滿爲費
七千餘貫罷役而歸寬鄉得閒三年狹鄉不及一歲
以此較之則差役五年之費倍於僱役十年賦役所
出多在中等如此條目不便非一故天下皆思僱役
而厭差役今五年矣如此二事則臣所謂宜因弊修
法爲安民靖國之術者也臣以聞見淺狹不能盡知
當今得失然四事不去如臣等輩猶知其非而況於
心懷異同志在反覆幸國之失有以藉口者乎臣恐
如此四事彼已默識於心多造謗議待時而發以搖
撼衆聽矣伏乞宣諭宰執事有失當改之勿疑法或
未完修之無倦苟民心既得則異議自消陛下端拱
以享承平大臣逡巡以安富貴海內蒙福上下攸同
豈不休哉大臣恥過終莫肯改
董敦逸傳敦逸字夢授元佑六年召爲監察御史同
御史黃慶基言蘇軾昔爲中書舍人制誥中指斥先
帝事其弟轍相爲表裏以紊朝政宰相呂大防奏曰
敦逸慶基言軾所撰制詞以爲謗毀先帝臣竊觀先
帝聖意本欲富國強兵鞭撻不庭一時羣臣將順太
過故事或失當及太皇太后與皇帝臨御因民所欲
隨事救改蓋事理當然爾昔漢武帝好用兵重斂傷
民昭帝嗣位博採衆議多行寢罷明帝尚察屢興慘
獄章帝改之以寬厚天下悅服未有以爲謗毀先帝
者也至如本朝真宗即位弛放逋欠以厚民財仁宗
即位罷修宮觀以息民力凡此皆因時施宜以補助
先朝闕政亦未聞當時士大夫有以爲謗毀先帝者
也比惟元佑以來言事官用此以中傷士人兼欲動
搖朝廷意極不善轍復奏曰臣昨日取兄軾所撰呂
惠卿告觀之其言及先帝者有曰始以帝堯之仁姑
試伯鯀終然孔子之聖不信宰予兄軾亦豈是謗毀
先帝者耶臣聞先帝末年亦自深悔已行之事但未
暇改爾元佑改更蓋追述先帝美意而已宣仁後曰
先帝追悔往事至於泣下大防曰先帝一時過舉非
其本意宣仁後曰皇帝宜深知於是敦逸慶基並罷
敦逸出爲湖州運判改知臨江軍紹聖初軾轍失位
劉拯訟敦逸無罪哲宗記其人曰非前日白鬚御史
乎復除監察御史論常安民爲二蘇之黨凡論議主
元佑者斥去之改工部員外郎遷殿中侍御史左司
諫侍御史入謝曰臣再污言路第恐擠逐不能久奉
彈糾之責哲宗曰卿能言無患朕之不能聽卿言而
信無患朕之不能行也瑤華祕獄成詔詣掖庭錄問
敦逸察知□狀握筆弗忍書郝隨從旁脅之乃不敢
異獄既上於心終不安幾兩旬竟上疏其略雲瑤華
之廢事有所因情有可察詔下之日天爲之陰翳是
天不欲廢之也人爲之流涕是人不欲廢之也臣嘗
閱錄其獄恐得罪天下哲宗讀之怒蔡卞欲加重貶
章惇曾布以爲不可曰陛下本以皇城獄出於近習
故使臺端錄問冀以取信中外今謫敦逸何以解天
下後世之謗哲宗意解而止明年用他事出知興國
軍徙江州
錢遹傳遹字德循婺州浦江人徽宗立擢殿中侍御
史中丞豐稷論其回邪不可任風憲不報稷復言必
用遹則願罷臣乃以提舉湖北常平崇寧初召爲都
官員外郎殿中侍御史劾曾布援元佑奸黨擠紹聖
忠賢布去遷侍御史閱兩月進中丞乞治元符末大
臣嘗乞復孟後而廢劉後事韓忠彥曾布李清臣黃
履及議者曾肇豐稷陳瓘龔夬皆坐貶遂與殿中侍
御史石豫左膚言元佑皇后得罪先帝昭告宗廟天
下莫不知哲宗上賓太母聽政當國大臣盡欲變亂
紹聖之事以逞私慾因一布衣何大正狂言復還廢
後位號當時物議固已洶洶乃至疏逖小臣詣闕上
書忠義激切則天下公議從可知矣今朝廷既已貶
削忠彥等及追褫大正誤國則元佑皇后義非所安
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則言不順夫在先朝則
曰後今日則謂之元佑皇后於名爲不正先朝廢而
陛下復於事爲不順考之典禮則古昔所無稽之本
朝則故實未有詢之師言則大以爲不然況既爲先
朝所廢則宗廟祭告歲時薦饗人事有嫌疑之跡神
靈萌厭斁之心萬世之後配祔將安所施宜蚤正厥
事斷以大義無牽於流俗非正之論以累聖朝明日
又言典禮所在實朝廷治亂之所繫雖人主之尊不
得而擅又況區區臣下敢輕變易者哉元佑皇后得
罪先朝廢處瑤華制誥一頒天下無間然者並後匹
嫡春秋譏之豈宜明聖之朝而循衰世非禮之事於
是尚書右僕射京門下侍郎將中書侍郎尚書左丞
挺之右丞商英言元佑皇后再復位號考之典禮將
來宗廟不可從享陵寢不可配祔揆諸禮制皆所未
安請如紹聖三年九月詔書旨後由是復廢遹豫遂
言元符皇后名位未正乃冊爲崇恩太后遹章所言
小臣上書者昌州推官馮澥也其書以謂先帝既終
則後無單立之義稽之逆順陛下無立嫂之禮要之
終始皇太后亦不得伸慈婦之恩雖已遂之事難復
之失然感悟追正有何不可澥用是得召對除鴻臚
主簿蔡京謀取青唐遹助成其議會籍元佑黨遹以
爲多漏略給事中劉逵駁之左轉戶部侍郎俄遷工
部尚書兼侍讀逾年以樞密直學士知□昌府言者
疏其罪黜爲滁州稍復顯謨閣待制直學士徙宣州
復爲工部尚書舉馮澥自代謂澥趣操端勁古人與
稽嘗建明典禮忠義凜凜縉紳歎服言者又疏其罪
以待制知秀州中書舍人侯綬封還之又奪待制久
之還故職改述古殿直學士屏居十五年方臘陷婺
遹逃奔蘭溪爲賊所殺年七十二
石豫傳石豫者寧陵人第進士以安惇薦爲監察御
史與左膚鞠鄒浩獄文致重比又使廣東鍾正甫逮
治浩欲致之死豫論邊事謂中國與四夷相交爲君
臣相與爲賓客徽宗以其言無倫理且辱國出爲淮
南轉運判官陳瓘又追論羅織鄒浩事降通判亳州
崇寧元年召拜殿中侍御史遂同錢遹造廢元佑皇
後議亟遷侍御史至中丞請削去景靈宮繪像臣僚
自文彥博司馬光呂公着呂大防範純仁劉摰範百
祿梁燾王巖叟以下既以論罷軍器監蔡碩碩訟豫
平生交通狀黜知陳州徙鄧州
許敦仁傳敦仁興化人第進士崇寧初入爲校書郎
蔡京以州里之舊擢監察御史亟遷右正言起居郎
倚爲腹心敦仁凡所建請悉受京旨言元符之末奸
臣用事內外製詔類多誣實乞自今日以前委中書
舍人或著作局討論刪正起居郎舍人異時遇車駕
行幸惟當直者從敦仁始請悉扈蹕遷殿中監拜御
史中丞甫視事即上章請五日一視朝徽宗以其言
失當乖宵旰圖治之意命罰金仍左遷兵部侍郎他
日爲朱諤言且欲逐敦仁而京庇之甚力敦仁亦處
之自如後二年卒靖康中諫官呂好問論蔡京使敦
仁請五日一視朝欲顓竊國命蓋指此也
陸佃傳佃遷吏部尚書御史中丞趙挺之以論事不
當罰金佃曰中丞不可罰罰則不可爲中丞
胡舜陟傳舜陟字汝明徽州績溪人登大觀三年進
士第歷州縣官爲監察御史奏御史以言爲職故自
唐至本朝皆論時事擊官邪與殿中侍御史同崇寧
間大臣欲便己遂變祖宗成憲南臺御史始有不言
事者多事之時以開言路爲急乞下本臺增入監察
御史言事之文以復祖宗之制以內艱去服闋再爲
監察御史奏河北金兵已遁備禦尤不可不講欽宗
即位又言今結成邊患幾傾社稷自歸明官趙良嗣
始請戮之以快天下遂誅良嗣又奏今邊境備禦之
計兵可練粟可積獨將爲難得請詔內外之臣並舉
文武官才堪將帥者又奏上殿班先臺後諫祖宗法
也今臺臣在諫臣下乞今後臺諫同日上殿以臺諫
雜壓爲先後遷侍御史
李光傳光遷侍御史時言者猶主王安石之學詔榜
廟堂光又言祖宗規模宏遠安石欲盡廢法度則謂
以人主製法而不當制於法欲盡逐元老則謂人主
當化俗而不當化於俗蔡京兄弟祖述其說五十年
間毒流四海今又風示中外鼓惑民聽豈朝廷之福
蔡攸欲以扈衛上皇行宮因緣入都光奏攸若果入
則百姓必致生變萬一驚犯屬車之塵臣坐不預言
之罪望早黜責時已葺擷景園爲寧德宮而太上皇
後乃欲入居禁中光奏禁中者天子之宮正使陛下
欲便溫凊奉迎入內亦當躬□上皇下有司討論典
禮乃下光章使兩宮臣奏知於是太上皇后居寧德
宮金人逼京城士大夫委職而去者五十二人罪同
罰異士論紛然光請付理寺公行之太原圍急奏乞
就委拆彥質盡起晉絳磁隰潞威勝汾八州民兵及
本路諸縣弓手俾守令各自部轄其土豪士人願爲
首領者假以初官應副器甲協力赴援女真劫質親
王以三鎮爲辭勢必深入請大修京城守禦之備以
伐敵人之謀又言朱□託應奉脅制州縣田園第宅
富擬王室乞擇清強官置司追攝□父子及奉承監
司守令如胡直孺盧宗原陸置王仲閔趙霖宋晦等
根勘驅磨計資沒入其強奪編戶產業者還之李會
李擢復以諫官召光奏蔡京複用時會擢迭爲臺官
禁不發一語金人圍城與白時中李邦彥專主避敵
割地之謀時中邦彥坐是落職而會擢反被召用復
預諫諍之列乞寢成命不報光丐外亦不報彗出寅
艮間耿南仲輩皆謂應在外國不足憂光奏孔子作
春秋不書祥瑞者蓋欲使人君恐懼修省未聞以災
異歸之外國也疏奏監汀州酒稅
趙鼎傳鼎遷殿中侍御史劉光世部將王德擅殺韓
世忠之將而世忠亦率部曲奪建康守府廨鼎言德
總兵在外專殺無忌此而不治孰不可爲命鼎鞫德
鼎又請下詔切責世忠而指取其將吏付有司治罪
諸將肅然上曰肅宗興靈武得一李勉朝廷始尊今
朕得卿無愧昔人矣中丞範宗尹言故事無自司諫
遷殿中者上曰鼎在言路極舉職所言四十事已施
行三十有六遂遷侍御史北兵至江上幸會稽召臺
諫議去留鼎陳戰守避三策拜御史中丞請督王
進軍宣州周望分軍出廣德劉光世渡江駐蘄黃爲
邀擊之計又言經營中原當自關中始經營關中當
自蜀始欲幸蜀當自荊襄始吳越介在一隅非進取
中原之地荊襄左顧川陝右控湖湘而下瞰京洛三
國所必爭宜以公安爲行闕而屯重兵於襄陽運江
浙之粟以資川陝之兵經營大業計無出此韓世忠
敗金人於黃天蕩宰相呂頤浩請上幸浙西下詔親
徵鼎以爲不可輕舉頤浩惡其異己改鼎翰林學士
鼎不拜改吏部尚書又不拜言陛下有聽納之誠而
宰相陳拒諫之說陛下有眷待臺臣之意而宰相挾
挫阻言官之威堅臥不出疏頤浩過失凡千言上罷
頤浩詔鼎復爲中丞謂鼎曰朕每聞前朝忠諫之臣
恨不之識今於卿見之
李衡傳衡除侍御史以老固辭不獲命差同知貢舉
會外戚張說以節度使掌兵柄衡力疏其事謂不當
以母后肺腑爲人擇官廷爭移時改除起居郎衡曰
與其進而負於君孰若退而合於道章五上請老愈
力上知不可奪仍以祕撰致仕時給事中莫濟不書
敕翰林周必大不草制右正言王希呂亦與衡相繼
論奏同時去國士爲四賢詩以紀之
袁樞傳樞遷大理少卿通州民高氏以產業事下大
理殿中侍御史冷世光納厚賂曲庇之樞直其事以
聞人爲危之上怒立罷世光以朝臣劾御史實自樞
始
陳文龍傳文龍字君貴福州興化人丞相俊卿之後
也能文章負氣節初名子龍鹹淳五年廷對第一度
宗易其名文龍丞相賈似道愛其文雅禮重之由鎮
東軍節度判官曆崇政殿說書祕書省校書郎數年
拜監察御史皆出似道力然自十數年似道所制臺
課皆闒茸臺中相承凡有所建白皆呈□似道始行
至文龍爲之獨不呈□已忤似道知臨安府洪起畏
請行類田似道主其說文龍上疏以爲不可似道怒
寢其疏襄陽久被圍似道日恣淫樂不少加意時陽
請督師而陰使其黨留己竟失襄陽文龍上疏極言
其失范文虎總師無功似道芘之以知安慶又除趙
溍知建康黃萬石知臨安文龍言文虎失襄陽今反
見擢用是當罰而賞也溍乳臭小子何以任大閫之
寄萬石政事怠荒以爲京尹何以能治請皆罷之似
道大怒黜文龍知撫州旋又使臺臣李可劾罷之未
幾呂文煥導大軍東下范文虎首迎降與文煥俱東
似道兵潰魯港溍最先遁以故列城從之皆遁始悔
不用文龍之言起爲左司諫尋遷侍御史時邊事甚
急王爚與陳宜中不能盡一策而日坐朝堂爭私意
潛說帝以平江降臺臣請籍其家爚以爲可宜中以
爲不可張世傑諸將分四道出師而大臣不監護臺
諫論之爚請行邊下公卿雜議宜中請出督師又下
公卿雜議文龍上疏曰書言三後協心同底於道北
兵今日取某城明日築某堡而我以文相遜以跡相
疑譬猶拯溺救焚而爲安步徐行之儀也請召大臣
同心圖治無滋虛議其後宜中與爚終不相能而去
至十月始來事已不可爲矣
朱倬傳倬字漢章閩縣人除右正言累遷中丞嘗言
人主任以耳目非報怨任氣之地必上合天心每上
疏輒夙興露告若上帝鑑臨奏疏凡數十如發倉廩
蠲米價減私鹽核軍食率焚稿不傳
聞見前錄劉溫叟事本朝太祖皇帝爲御史中丞太
宗尹開封知其貧以五百千錢遺之溫叟受而不辭
對其使記於西廂至明年太宗復遣其使餉以酒
使者視其記如故歸白其事太宗嘆息曰吾之錢
尚不肯受況他人者乎仍命輦歸以成其美名憲臺
故事月給□錢一萬不足以贓罰充之溫叟惡其名
不取太祖因與太宗從容論廷臣之有名節者太宗
以送錢事聞太祖嘆美久之後求退太祖曰俟朕選
有守道正直如卿者即可代子照太宗朝爲贊善大
夫煜登進士第爲龍圖閣直學士權開封府明肅太
後朝獨召對後曰知卿名族十數世欲一見卿家譜
恐與吾宗同也煜曰不敢後數問之度不可免因陛
對爲風眩僕而出乞出知河南府再召懇避不行求
爲留司御史臺以卒
東軒筆錄舊制憲府不預遊宴太宗幸金明池召中
丞趙昌言上元觀燈召知雜謝泌憲官預宴自二人
始
國老談苑王嗣宗爲御史中丞真宗一日幸相國寺
回自北門嗣宗上言曰天子行黃道豈可由後門臣
任當風憲詎敢廢職上悅其直給內帑三千緡以自
罰北門由是不常開焉
賢奕御史臺有閽吏隸臺中四十餘年善評其臺官
優劣每以所執之梃待中丞之賢否中丞賢則橫其
梃否則直其梃此語喧於縉紳凡爲中丞者唯恐其
梃之直也範諷爲中丞聞望甚峻一日視事次閽吏
忽直其梃範大驚立召問曰豈睹我之失耶吏初諱
之苦問乃言曰昨見中丞召客親諭庖人以造食指
揮者數四庖人去又呼之復叮嚀者數四某心鄙之
不知其梃之直也範大笑□謝
石林燕語張伯玉皇佑間爲侍御史時陳恭公當國
伯玉首言天下未治未得真相故也由是忤恭公仁
宗時眷恭公厚不得已出伯玉知太平州然亦惜其
去密使小黃門諭旨勞之曰聞卿貧無慮朕當爲卿
治裝翼日中旨三司賜錢五萬恭公猶執以爲無例
上曰吾業已許之矣卒賜之
歸田錄景佑中有郎官皮仲容者偶出街衢爲一輕
浮子所戲遽前賀雲聞君有臺憲之命仲容立馬愧
謝久之徐問其何以知之對曰今新制臺官用稀姓
者故以君姓知之爾蓋是時三院御史乃仲簡論程
掌禹錫也聞者傳以爲笑
寶元中御史府久闕中丞一日李淑對仁宗偶問以
憲長久虛之故李奏曰此乃呂夷簡欲用蘇紳臣聞
夷簡已許紳矣仁宗疑之異時因問許公曰何故久
不除中丞許公奏曰中丞者風憲之長自宰相而下
皆得彈擊其選用當出聖意臣等豈敢銓量之仁宗
頷之自是知其直矣
南遊紀舊慶曆中賈昌朝鎮北都因奏韓魏公治恩
冀河流斷趙徵村岡勢不利國致皇嗣未立仁宗即
日中批付侍御史知雜吳中復亟往按治一日受內
降至七封中復固請對乃既對以所授內降面乞盡
付中書門下行出乃敢奉詔初甚咈吳固爭不已乃
從時人謂之鐵面御史
續聞見近錄慶曆中仁宗親除先公歐陽文忠蔡君
謨餘安道四公爲諫官先公實居其長三公曰公宰
相子且不貧朝廷貴之必不至嶺外縱遠亦可行吾
輩疏遠且貧凡論事必其先之先公以爲然當時號
先公曰獨打鶻三公曰一棚鶻雲
東軒筆錄皇佑中梁莊肅公爲相以益州路轉運張
掞爲三司副使時議不厭是時王逵罷淮南轉運使
至京久無差遣人或問曰何爲後於張掞也逵曰我
空手冷麪至京豈得省副耶此論尤喧故御史呂景
初吳中復馬遵迭上疏論之已而三御史皆斥逐知
制誥蔡襄繳詞頭不肯草制又論其事故莊肅亦罷
去景初謝表略曰丞相以奸而犯法政當奈何御史
之職在觸邪死亦不避蓋謂此也
孫參政抃爲御史中丞薦唐介吳中復爲御史人或
問曰聞君未嘗與二人相識而遽薦之何也孫答曰
昔人恥呈身御史今豈求識面臺官也後二人皆以
風力稱於天下孫晚年執政嘗嘆曰吾何功以輔政
唯薦二臺官爲無愧耳
曲洧舊聞張康節爲御史中丞論宰執不已上曰卿
孤寒殊不自爲她康節曰臣自布衣叨冒至此有陛
下爲知己安得謂之孤寒陛下今日便是孤寒上驚
而問其故康節曰內自左右近習外至公卿大臣無
一人忠於陛下者陛下不自謂孤寒而反謂臣爲孤
寒臣所未喻當時有三真之語謂富韓二公爲真宰
相歐陽公爲真內翰而康節爲真御史也
石林燕語趙清獻爲御史力攻陳恭公範蜀公知諫
院獨救之清獻遂並劾蜀公黨宰相懷其私恩蜀公
復論御史以陰事誣人是妄加人以死罪請下詔斬
之以示天下熙寧初蜀公以時論不合求致仕或欲
遂謫之清獻不從或曰彼不嘗欲斬公者耶清獻曰
吾方論國事何暇恤私怨方蜀公辯恭公時世固不
以爲過至清獻之言聞者尤歎服雲
西溪叢語陳德潤雲一貴人知成都日朝廷遣御史
何郯入蜀按事貴人□召幕客詢何人與御史密者
或雲有賢良某人延之令山界候迎兼攜名娼王宮
花往候其宴狎出家姬以佐酒王善舞何公醉喜題
其項帕雲按徹梁州更六麼西臺御史惜妖嬈從今
改作王宮柳舞盡春風萬萬條至成都此娼出迎遂
不復措手而歸
石林燕語治平初議濮廟者六人呂獻可爲中丞呂
微仲範堯夫趙大觀傅欽之與龔鼎臣爲御史既同
時相繼被貶天下號六御史
揮麈餘話明清第三錄載秦會之靖康末議狀全篇
比見表侄常保孫言嘗聞之於遊定夫之孫九言云
乃馬伸先覺之文也初會之爲御史中丞虜人議立
張邦昌以主中國先覺爲監察御史抗言於稠人廣
坐中曰吾曹職爲爭臣豈可坐視緘默不吐一詞當
共入議狀乞存趙氏會之不答少焉屬□遂就呼臺
史連名書之會之既爲臺長則當列於首以呈會之
會之猶豫先覺帥同僚合辭力請會之不得已始肯
書名先覺遣人疾馳以達金主所以秦氏所藏本猶
雲檜等也先覺中興初任殿中侍御史以亮直稱於
一時
桯史秦檜秉權寖久植黨締交牢不可破高皇淵嘿
雷聲首更大化懲言路壅蔽之弊召湯元樞鵬舉於
外執法殿中繼遷侍御史時有選人任盡言者居下
僚好慷慨論事聞其除亟以啓賀之曰伏審光奉明
綸榮躋橫榻國朝更西都三府之制故御史不除大
夫端公居南司五院之中與獨坐迭爲憲長自昔雖
稱於雄劇比歲或乖於選掄污我霜臺賴公雪恥輒
陳管見少助風聞靖言有宋之奸臣無若亡秦之巨
□十九載輔國而專政亙古無之二百年列聖之貽
謀掃地盡矣乃若糊名而較藝亦復肆志而任私敢
以五尺之童連冠兩科之士老牛犢愛子誰無野
鳥爲鸞欺君實甚公攘名器報微時簞食之恩竣立
刑誅鉗當世縉紳之口一時謫籍半坐流言父子至
於相持道路無復偶語每除言路必預經筵蓋緣乳
臭之雛實預金華之講受其頤旨應若影從忠臣不
用而用臣不忠實事不聞而聞事不實逮政府樞庭
之有闕必諫官御史而後除所以復鷹犬之報而搏
吠已憎疏鴛鷺之班而孤危主勢私竊富貴之勢利
豈止於子孫而爲臣仰奪造化之爐錘至不容人主
之除吏方當寧之意未罪魏其而在位之臣端阿王
氏致學官之獻假題目以文奸引前代興王之詩
爲其孫就試之讖旋從外幕擢置中都冀招致於妖
言啓包藏之異意忠憤扼腕智識寒心上愧漢臣既
乏朱雲之請劍下□唐室未聞林甫之斫棺坐令存
沒之奸備極寵榮之典正緣和議常贊睿謀故聖主
念功務曲全於體貌然憲臺議罪當明正於典刑賞
當功所以示朝廷之至恩罰當罪所以貽臣子之大
戒政若偏廢國將若何敢爲上言莫如君重恭惟侍
御氣剛而志烈學老而才雄自親擢於中宸即大符
於民望明目張□士林日誦於讜言造膝沃心天下
鹹受其陰賜雖直道盡更其覆轍而宏綱獨漏於吞
舟惟九重之委任寖降故四海之責望尤備願言彈
擊無置渠魁矧今日之新除有昔人之故事章仁約
自稱鵰鶚才固絕倫張文紀不問狐狸惡惟誅首縱
黃壤之已隔在白以難□使六合之間忠義之心
如日九泉之下邪之骨常寒庶幾紹興湯御史之
名不在慶曆唐子方之下其他世俗之語諒非方
正之樂聞側聽遷別當修致湯得之喜袖以白上
天顏爲回故一時公議大明奸諛□落盡言其助也
任字元受有集名小丑楊誠齋爲之序仕亦不大顯
餘先君手抄其啓雜俎中
貴耳集葉丞相顒與林安宅最厚嘗有簡往來丞相
之子用林簡粘於壁林後謁丞相見之不樂而去及
除察院首章論丞相由是去國疏上事以風聞彼時
君臣得以自通葉抗章自辨壽皇付棘寺窮究林之
所言乃是葉衡丞相之事林以誣罔得謫葉再相
癸辛雜識唐仲友之父侍御堯封孝廟時以禮部侍
郎大司成除侍御有直聲嘗論錢尚書禮左遷小龍
揚及去國同朝送之館學爲空孝宗知之嘆曰遂爲
唐氏百年口實初入言路錢迎問第一人答以方思
之歸語仲友仲友曰大夫失言當雲此行正爲公來
也
墨客揮犀御史臺儀凡御史上事一百日不言罷爲
外官有侍御史王平拜命垂滿百日而未言事同寮
皆訝雲或曰王端公有待而發苟言之必大事也一
日聞入札子衆共偵之乃彈御膳中有發其彈詞有
是何穆若之容忽睹鬈如之狀
桯史蜀士尚流品不以勢詘幹道間楊嗣清甲有聲
西州清議推屬初試邑有部使者不欲名頗以繡衣
自驕怒其不降意誣劾以罪趙衛公方爲左史聞之
不俟車亟往白廟堂曰譬之人家市□於鄰卜日而
致之將以咋鼠也鼠暴未及問而首抉雕籠以噬鸚
鵡其情可恕乎當國者問其由告以故相與大笑劾
牘竟格不下嗣清仕亦不顯有弟曰嗣勳輔位至從
□其清名亦相伯仲至今蜀人談謔以排根善類者
爲□噬鸚鵡王中父嘗爲餘道而忘其所爲邑之名
貴耳集壽皇過南內德壽問近日臺臣有甚章疏壽
皇奏雲臺臣論知合鄭藻德壽雲說甚事不是說他
娶嫂壽皇奏雲正說此事德壽雲不看執柯者面壽
皇問執柯者誰德壽雲朕也壽皇驚灼而退臺臣即
時去國
古杭雜記寶佑乙卯御史洪天錫劾內臣盧允升董
宋臣疏不行六月御筆御史丁大全除司諫御史陳
大方除正言正言胡大昌除侍御洪天錫遂左遷時
天下目丁大全陳大方胡大昌爲三不吠之犬
金史李石傳石拜司徒兼太子太師御史大夫如故
賜第一區安化軍節度使徒單子溫平章政事合喜
之侄也贓濫不法石即劾奏之方石奏事宰相下殿
立俟良久既退宰相或問石奏事何久石正色曰正
爲天下姦污未盡誅耳聞者悚然一日上謂石曰御
史分別庶官邪正卿等惟劾有罪而未嘗舉善也宜
令監察分路刺舉善惡以聞
李晏傳晏遷翰林侍講學士兼御史中丞會朝士以
病謁告世宗意其詐謂晏曰卿素剛正今某詐病以
宰相親故畏而不糾歟晏跪對曰臣雖老平生所恃
者誠與直耳百官病告監察當視臣爲中丞官吏奸
私則當言之病而在告此小事臣容有不知其畏宰
相何圖焉既出世宗目送之曰晏年老氣猶未衰一
日御史臺奏請增監察員上曰採察內外官吏固系
監察然爾等有所聞知亦當彈劾況糾正非違臺官
職也苟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宗端修傳承安元年監察御史孫椿年武簡職事不
修舉詔以端修及範鐸代之是時元妃李氏兄弟幹
預朝政端修上書乞遠小人上遣李喜兒傳詔問端
修小人爲誰其以姓名對端修對曰小人者李仁惠
兄弟仁惠喜兒賜名也喜兒不敢隱具奏之上雖責
喜兒兄弟而不能去也
商衡傳衡字平叔曹州人拜監察御史哀宗姨郕國
夫人不時出入宮闈干預政事聲跡甚惡衡上章極
言自是郕國被召乃敢進見內族慶山奴將兵守旴
與李全戰敗朝廷置而不問衡上言自古敗軍之
將必正典刑不爾則無以謝天下詔降慶山奴爲定
國軍節度使戶部侍郎權尚書曹溫之女在掖庭親
舊干預權利其家人填委諸司貪墨彰露臺臣無敢
言者衡歷數其罪詔罷溫戶部改太后府衛尉再上
章言溫果可罪當貶逐無罪則臣爲妄言豈有是非
不別而兩可之理哀宗爲之動容乃出溫爲汝州防
御使
元史武宗本紀至大元年秋八月丙申御史臺臣言
奉□逮監察御史撒都丁赴上都世祖成宗迄於陛
下累有明旨監察御史乃朝廷耳目中外臣僚作奸
犯科有不職者聽其糾劾治事之際諸人毋得與焉
邇者鞠問刑部尚書烏剌沙贓罪蒙玉音獎諭諸御
史皆被錫臺綱益振今撒都丁被逮同列皆懼所
系非小乞寢是命申明臺憲之制諸人毋得與聞制
可
仁宗本紀延佑六年春三月辛酉詔以御史中丞禿
禿合爲御史大夫諭之曰御史大夫職任至重以卿
勳舊之裔故特授汝當思乃祖乃父忠勤王室仍以
古名臣爲法否則將墜汝家聲負朕委任之意矣
英宗本紀御史臺臣請降詔諭百司以肅臺綱帝曰
卿等但守職盡言善則朕當服行否亦不汝罪也
文宗本紀天曆元年十一月己未中書省臣言侍御
史左吉非才不當任風憲御史臺臣伯顏等言左吉
御史所薦若既用之又以人言而止臺綱不能振矣
必如省臣所言臣等乞辭避帝曰汝等其勿爲是言
左吉果不可用省臣何不先言之其令左吉仍爲侍
御史
明宗本紀帝宴諸王大臣於行殿燕鐵木兒哈八兒
禿伯帖木兒孛羅等侍帝命臺臣曰太祖皇帝嘗訓
敕臣下雲美色名馬人皆悅之然方寸繫累即能壞
名敗德卿等居風紀之司亦嘗念及此乎世祖初立
御史臺首命塔察兒奔帖傑兒二人協司其政天下
國家譬猶一人之身中書則右手也樞密則左手也
左右手有病治之以良醫省院闕失不以御史臺治
之可乎凡諸王百司違法越禮一聽舉劾風紀重則
貪墨懼猶斧斤重則入木深其勢然也朕有闕失卿
亦以聞不爾責也
劉宣傳宣除行臺御史中丞時江浙行省丞相忙古
臺悍戾縱恣常慮臺臣糾言其罪而尤忌宣一日御
史大夫與中丞出建康城點視軍船羣御史從有以
軍船載葦者御史張諒詰之知爲行省官所使詣揚
州覆實忙古臺盛怒即圖報復時大夫之父官於屬
郡隨被按劾遣其黨造建康伺臺中違失臺官皆竦
懼陰往懇求自解惟宣屹然不動忙古臺怨宣愈甚
羅織宣之子系揚州獄又令建康酒務淘金等官及
錄事司官以罪免者誣告行臺沮壞錢糧以聞於朝
必欲置宣死地朝廷爲遣官二員置獄於行省鞫問
其事宣及御史六人俱就逮既登舟行省以軍船列
兵衛驅迫之至則分異各處不使往來九月朔宣自
剄於舟中始宣將行時書後事緘付從子自誠令勿
啓視宣死視其書詞雲觸怒大臣誣構成罪豈能與
經斷小人交口辯訟屈膝爲容於怨家之前身爲臺
臣義不受辱當自引決但不獲以身殉國爲恨耳嗚
呼天乎實鑑此心且別有公文言忙古臺罪狀後得
其□塗注勾抹辭句難辯前治書侍御史霍肅爲敘
次其文讀者悲憤宣既引決行省白於朝以爲宣知
罪重自殺前後構成其事者郎中張斯立也然宣忠
義節操爲世所重聞者莫不嗟悼延佑四年從子自
持上宣行實御史臺以聞制贈資善大夫御史中丞
上護軍追封彭城郡公諡忠憲
姚天福傳天福字君祥至元五年詔立御史臺以天
福爲架閣管勾尋拜監察御史每廷折權臣帝嘉其
直錫名巴兒思謂其不畏強悍猶虎也仍厚賜以旌
其忠天福曰臣職居抨彈惟負爵祿是懼敢貪厚賞
以重臣罪時御史臺置二大夫綱紀無統天福言於
世祖曰古稱一蛇九尾首動尾隨一蛇二首不能寸
進今臺綱不張有一蛇二首之患陛下不急拯之久
則紊不可理帝詔玉速帖木兒及孛羅諭之孛羅以
年幼自劾天福時案行畿內有出使者凌民取賄天
福乃易服間行得其狀奏戮之以徇豪右懾服初天
福拜御史時其母戒之曰古稱公爾忘私委質爲臣
當罄所衷以塞其職勿以未亡人爲恤俾吾追蹤陵
母死之日猶生之年也天福亦請於憲府曰監察責
當言路有犯無隱苟獲譴乞不爲親累或以聞帝嘆
曰巴兒思母子雖生今世其義烈之言當於古人中
求之
王思誠傳思誠爲陝西行臺治書侍御史至正十七
年春紅巾陷商州奪七盤進據藍田縣距奉元一舍
思誠會豫王阿剌忒納失裏及省院官於安西王月
魯帖木兒邸衆洶懼無言思誠曰陝西重地天下之
重輕系焉察罕帖木兒河南名將賊素畏之宜遣使
求援此上策也戍將嫉客兵軋已論久不決思誠曰
吾兵弱旦夕失守咎將安歸乃移書察罕帖木兒曰
河南爲京師之庭戶陜西實內郡之藩籬兩省相望
互爲脣齒陝西危則河南豈能獨安乎察罕帖木兒
新復陝州得書大喜曰先生真有爲國爲民之心吾
寧負越境擅發之罪遂提輕兵五千倍道來援思誠
犒軍於鳳凰山還定守禦九事夜宿臺中未嘗解衣
同官潛送妻子過渭北思誠止之分守北門其屬聞
事急欲圖苟免思誠從容諭之曰吾受國重寄安定
一方期戮力報□死之可也自古皆有死在遲與速
耳衆乃安既而援兵破賊河南總兵官果以察罕帖
木兒擅調遣人問之思誠亟請於朝宜命察罕帖木
兒專守關陜仍令便宜行事詔從之行樞密院掾史
田甲受賂事覺匿豫邸監察御史捕之急並系其母
思誠過市中見之曰嘻古者罪人不孥況其母乎吾
不忍以子而系其母令釋之不從思誠因自劾不出
諸御史謁而謝之初監察御史有封事自中丞以下
惟署紙尾莫敢聞其由事行始知之思誠曰若是則
上下之分安在凡上章必拆視不可行者以臺印封
置架閣庫俄起五省餘丁軍思誠爭曰關中方用兵
困於供給民多愁怨復有是役萬一爲變所繫豈輕
耶事遂寢十七年召拜通議大夫
陳祖仁傳至正二十三年十二月拜治書侍御史時
宦者資正使樸不花與宣政使橐歡內恃皇太子外
結丞相搠思監驕恣不法監察御史傅公讓上章暴
其過忤皇太子意左遷吐蕃宣慰司經歷它御史連
章論諫皆外除祖仁上疏皇太子言御史糾劾橐歡
不花奸邪等事此非御史之私言乃天下之公論臺
臣審問尤悉故以上啓今殿下未賜詳察輒加沮抑
擯斥御史詰責臺臣使奸臣□政之情不得達於君
父則亦過矣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臺諫者祖宗之
所建立以二豎之微而於天下之重臺諫之言一切
不恤獨不念祖宗乎且殿下職分止於監國撫軍問
安視膳而已此外予奪賞罰之權自在君父今方毓
德春宮而使諫臣結舌兇人肆志豈惟君父徒擁虛
器而天下蒼生亦將奚望疏上皇太子怒令御史大
夫老的沙諭祖仁以謂臺臣所言雖是但橐歡等俱
無是事御史糾言不實已與美除昔裕宗爲皇太子
兼中書令樞密使凡軍國重事合奏聞者乃許上聞
非獨我今日如是也祖仁乃覆上疏言御史所劾得
于田野之間殿下所詢不出宮牆之外所以全此二
人者止緣不見其奸昔唐德宗雲人言盧杞奸邪朕
殊不覺使德宗早覺杞安得相是杞之奸邪當時知
之獨德宗不知爾今此二人亦皆奸邪舉朝知之在
野知之天下知之獨殿下未知耳且裕宗既領軍國
重事理宜先閱其綱若至臺諫封章自是御前開拆
假使必皆經由東宮君父或有差失諫臣有言太子
將使之聞奏乎不使之聞奏乎使之聞奏則傷其父
心不使聞奏則陷父於惡殿下將安所處如知此說
則今日糾劾之章不宜阻矣御史不宜斥矣斥其人
而美其除不知御史所言爲天下國家乎爲一身官
爵乎斥者去來者言言者無窮而美除有限殿下又
安所處祖仁疏既再上即辭職而御史下至吏卒皆
辭閒於是皇太子以其事聞樸不花橐歡乃皆辭退
而天子令老的沙諭旨祖仁等祖仁覆上書天子曰
祖宗以天下傳之陛下今乃壞亂不可救藥雖曰天
運使然亦陛下刑賞不明之所致也且區區二豎猶
不能除況於大者願陛下俯從臺諫之言擯斥此二
人不令其以辭退爲名成其奸計使海內皆知陛下
信賞必罰自二人始則將士孰不□力天下可全而
有以還祖宗若猶優柔不斷則臣寧有餓死於家誓
不與之同朝牽聯及禍以待後世正人同罪書奏天
子大怒而是時侍御史李國鳳亦上疏言此二人必
當斥於是臺臣自老的沙以下皆左遷而祖仁出爲
甘肅行省參知政事時天極寒衣單甚以弱女託於
其友朱毅即日就道
張起巖傳起巖爲監察御史中書參政楊廷玉以墨
敗臺臣奉旨就廟堂逮之下吏丞相倒剌沙疾其摧
辱同列悉誣臺臣罔上欲置之重闢起巖以新除留
臺抗章論曰臺臣按劾百官論列朝政職使然也今
以奉職獲風紀解體正直結舌忠良寒心殊非盛
世事且世皇建臺閣廣言路維持治體陛下即位詔
旨動法祖宗今臺臣坐譴公論杜塞何謂法祖宗耶
章三上不報起巖廷爭愈急帝感悟事乃得釋猶皆
坐罷免還鄉里
葉李傳至元二十四年特拜御史中丞兼商議中書
省事李固辭曰臣本羇旅荷蒙眷知使備顧問固當
竭盡愚衷御史臺總察中外機務臣愚不足當此任
且臣昔竄瘴鄉素染足疾比歲尤劇帝笑曰卿足艱
於行心豈不可行耶李固辭得許因叩首謝曰臣今
雖不居是職然御史臺天子耳目常行事務可以呈
省至若監察御史奏疏西南兩臺諮稟事關軍國利
及生民宜令便宜聞奏以廣視聽不應一一拘律遂
成文具臣請詔臺臣言事各許實封幸甚又曰憲臣
以繩愆糾繆爲職苟不自檢於擊博何有其有貪婪
敗度之人宜付法司增條科罪以懲欺罔制曰可由
是臺憲得實封言事
董文用傳至元二十五年拜御史中丞文用曰中丞
不當理細務吾當先舉賢才乃舉胡祗遹王惲雷膺
荊幼紀許楫孔從道十餘人爲按察使徐琰魏初爲
行臺中丞當時以爲極選方是時桑哥當國恩寵方
盛自近戚貴人見之皆屏息遜避無敢誰何文用以
舊臣任中丞獨不附之桑哥令人風文用頌己功於
帝前文用不答桑哥又自謂文用曰百司皆具食於
丞相府矣文用又不答會朔方軍興糧糗粗備而誅
求愈急文用謂桑哥曰民急矣外難未解而內伐其
根本丞相宜思之於是遠邇盜賊蜂起文用持外相
所上賊盜之目謂桑哥曰百姓豈不欲生養安樂哉
急法暴斂使至此爾御史臺所以救政事之不及丞
相當助之不當抑之也御史臺不得行則民無所赴
訴民無所赴訴而政日亂將不止於臺事之不行也
忤其意益深乃摭拾臺事百端文用日與辯論不爲
屈於是具奏桑哥奸狀詔報文用語密而外人不知
也桑哥日誣譖文用於帝曰在朝惟董文用□傲不
聽令沮撓尚書省請痛治其罪帝曰彼御史之職也
何罪之有且董文用端謹朕所素知汝善視之
徹裏傳大德元年徹裏拜江南諸道行臺御史大夫
一日召都事賈鈞謂曰國家置御史臺所以肅清庶
官美風俗興教化也乃者御史不存大體按巡以苛
爲明徵贓以多爲功至有迫子證父弟證兄奴訐主
者傷風敗教莫茲爲甚君爲我語諸御史無庸效尤
爲也帝聞而善之
蘇天爵傳天爵爲監察御史改奎章閣授經郎元統
元年復拜監察御史在官四閱月章疏凡四十五上
自人君至於朝廷政令稽古禮文閭閻幽隱其關乎
大體系乎得失者知無不言所劾者五人所薦舉者
百有九人
輟耕錄集慶失守行御史臺移置紹興路前御史大
夫納璘再任時浙省丞相達失帖木兒得便宜行事
民間頗言其貪後又以大夫子安安判行樞密院護
臺治大夫之政一聽決於院判有人作詩云舊省新
丞相新臺舊大夫大夫聽子語丞相愛金珠又有人
大書於臺之門曰苞苴賄賂尚公行天下承平得未
能二十四官徒獬廌越王臺上望金陵
周景遠先生馳名能文爲南臺御史時分治過浙省
每日與朋友往復其書吏不樂似有舉刺之意大書
壁上曰御史某日訪某人某日某人來訪御史忽見
呼謂曰我嘗又訪某人汝乃失記何也第補書之因
復謂曰人之所以讀書爲士君子者正欲爲五常主
張也使我今日謝絕故舊是爲御史而無一常寧不
爲御史不可滅人理吏赧服而退
姚文公先生燧爲中颱監察御史時忽御史大夫謂
曰我天子以汝賢故擢居耳目之官今且歲餘至如
興利除害之事未嘗有片言及之但惟以薦舉爲務
何耶先生答曰某所薦者百有餘人皆經世之才其
在中外並能上裨聖治則某之報□亦勤矣又何待
屑屑於興利除害然後爲監察御史之職任乎大夫
曰真宰相器也歎賞久之
遂昌雜錄中奉大夫西臺侍御曹南馮公諱翼字君
輔爲中颱監察御史時嘗與一蒙古御史並馬行蒙
古馬肥健嘗先一射行馮馬老瘦策莫前道遇一醉
達達見馮馬羸衣笠弊用捶策馮馬三四鞭前行御
史亟呼曰監察御史爲人搖憲度墜矣亟捕捶者毋
貸馮舉手謝曰無是無是醉達達躍馬去前御史至
察院語同僚曰馮御史道中爲人所捶我命捕之而
馮曾不恤惡有是耶語竟馮至同僚迎謂曰何故馮
謝以無是前行御史怒曰如此則是我妄言馮因起
立語衆人曰某本疏遠下僚朝廷不以某無似擢置
言路已二十日矣天下大事未有小建明而先與醉
人競曲直諸僚曰繼此有言吾輩得預聞耶馮笑而
不答已而成廟駕下陪京公朝服拜道左進疏十事
皆天下大事雲
輟耕錄御史臺準陝西行臺諮監察御史烏古孫良
禎呈狀聞綱常者天之所以經天下者也天子所以
爲天守綱常者也臣而不忠子而不孝凡觸罪於綱
常者不容於死又烏可處以相位俾之重任乎謹按
遼陽行省丞相荅失帖木兒心懷陰險行畜奸邪敗
壞彝倫反側不道通天之罪無所於容昔在晉邸擢
登首相居百僚之上極一品之榮受任託孤躬承顧
命君臣分義至重且深及乎大事之時干戈之際盡
領北土之兵以救顛危本官陰畜二心坐觀成敗南
至紅橋逗留不進致於敗亡不能死義靦面入降大
虧臣節反以藉口矜爲己功天下義士聞之莫不爲
恥昔丁公爲項王一將耳嘗二心於漢及天下定高
帝誅之後世稱其明斷方楚之與漢敵國之勢未分
尚以大義責之以示垂戒今荅失帖木兒之於晉邸
爵祿之寵已榮君臣之分素定較之丁公不忠之罪
又有甚焉況天曆之初營充樞密知院御史已嘗糾
言又復賄賂權臣出爲江西行省丞相兩居江浙至
與房鄰拜降都運賄賂交通壞亂鹽法至今官民皆
被其害中間徇私敗政不可枚舉所至之處流毒一
方今則移置遼陽遼陽民奚罪焉原其本官昔既不
忠今豈盡節又兼遼陽即系東方重鎮反覆之人豈
宜處此脫有邊釁關係非輕似此賣國賣城之罪使
其人已死猶當追貶今既未死得以幸逭天誅設居
相位是國法不行邪正不辯愚恐奸臣賊子接跡仿
效甚非國家之福伏望聞奏爲天下正綱常之義將
荅失帖木兒流竄遐荒追奪累受宣命庶幾人臣分
嚴獲罪於綱常者死有餘辜以爲不忠不道之勸其
於治道不爲小補天下幸甚公論幸甚
黃氏筆記解大紳爲監察御史時都御史袁泰怙勢
家人橫恣諸道御史欲糾之無敢執筆者公揮筆立
就歷舉其過章上雖曲宥泰而一時多其直上慮公
少涵養將爲衆所傾召其父至諭曰才之生甚難而
大器者晚成其以而子歸益進學又諭之曰朕於爾
義則君臣恩同父子其歸益盡心於古人後十年來
朝當大用爾遂侍父歸
見聞錄王英字俊伯崑山人洪武初從鄉校貢太學
選授山東道監察御史上察其可用特命署都御史
事大書敦厚王英四字揭諸殿柱
春明夢餘錄洪武中命湯和等爲左御史大夫等官
諭之曰國家新立惟三大府總天下之政中書次之
五都督府掌軍旅御史臺糾正百司朝廷紀綱盡系
於此而臺察之任實爲清要卿等當思正己以率下
忠勤以事上蓋己不正則不能正人是故正人者必
先自治則人有所瞻仰毋徒擁虛位而漫不可否毋
委靡因循以縱奸長惡毋假公濟私以傷人害物詩
雲剛亦不吐柔亦不茹此大臣之體也
永樂時都御史陳瑛言御史車舒怠惰不事謫舒戍
邊因謂瑛曰御史當用清謹介直之士清則無私謹
則無忽介直則敢言不能是者則斥之
中洲野錄鄱陽高舉登永樂甲申進士拜監察御史
罷歸居林谷間謝絕人事不入城府一日掉小舟至
城下時值重午郡守飲月波樓以觀競渡舉微服箕
坐舟上守怒逮之至令其供不合狀舉遂書一絕雲
皇后升遐未一年今春先帝又賓天江山草木皆垂
淚太守如何看畫船守詢之知爲高侍御大□而延
納之公拂衣不顧而去
春明夢餘錄宣德時御史謝瑤薦牘誤書姓自陳改
正宣宗謂吏部曰古人奏牘皆存敬慎石慶書馬字
缺點懼及死今薦賢不知其姓豈能知其才輕率如
此豈稱御史之職遂謫交趾大蠻縣知縣
舊制御史皆乘驢宣德間御史胡智言御史任紀綱
之職受耳目之寄糾劾百寮肅清庶政若巡按一方
則御史以朝廷所差序於三司之上或同三司出理
公務三司皆乘馬御史獨乘驛驢頗失觀瞻自今請
乘驛馬許之着爲令
寓圃雜記吳文正公訥爲御史時巡按貴州回三司
遣人黃金百兩追送夔府公不啓就題其上還之
詩曰蕭蕭行李向東還要過前途最險灘若有贓私
並土物任他沉在碧波間廉而不激如此
滄江野史朱公裳少勵清節爲諸生衣食不續裕如
也後學於京師旅於郊寺無僕從自炊汲同門生或
辦甘脆而食之不去讀朱氏詩諷誦不輟口登進士
積官至九卿大夫寒約如一日自號貧子既顯改安
齋自都御史守制還居無賓堂土壁席門自奉嘗茹
菜連旬無肉食爲御史按山東山西有風采人稱爲
長齋御史雲
見聞錄少保胡公世寧字永清別號靜庵古杭仁和
人也弘治五年舉鄉試第二故事計偕者給路費百
金公辭其半明年第進士歸例得榜其門恥關謁鎮
守中貴人棄之去後任左都御史掌院事時當考察
執政請禁私謁公言臣官以察爲名人非接其貌聽
其言無以察其心之邪正才之短長若屏士夫徒按
考語則譭譽失真而求激揚之當難矣上是其言不
禁
春明夢餘錄歸有光雲嘉靖乙卯侍御史餘姚周公
被命來按吳中故事御史巡行天下郡國率一歲
還報公滿歲且去而吏民伏闕上書願留者數千人
詔聽復留於是幾及三載公在吳行縣還百姓扶老
攜幼填溢街巷車不得行
嘉靖間金符巡按山海關巡撫順天都御史孟春論
其行事乖張不諳憲體金符不置辯詔回道考察謫
河南鄧州通判
陝西通志朝邑嚴御史天祥令絳縣時道經傅說祠
嘗入瞻拜一日復過屬有急不得入憩其側短亭中
坐見二青衣持檄伏堂下白雲傅丞相邀公嚴謝不
往顧左右賜使者食左右實無所見然不敢詰漫應
曰食使者矣嚴乃語二青衣還報傅公俟我異日爲
御史乃往言訖而寐頃之寤驚告左右以爲夢左右
雲自未寢時有之非夢也嚴默然嘉靖己酉徵拜御
史居三月病卒
都察院部雜錄
應劭漢官儀獬豸獸性觸不直故執憲者以其角形
爲冠
侍御史周官也爲柱下史冠法冠一曰柱後以鐵爲
柱
袖中記漢官曰侍御史周官爲柱下史冠法冠一名
柱後以鐵爲柱言其審固不撓
唐國史補御史故事大朝會則監察押班常參則殿
中知班入閣則侍御史監奏蓋含元殿最遠用八品
宣政其次用七品紫宸最近用六品殿中得立五花
磚綠衣用紫案褥之類號爲七貴監察院長與同院
禮隔語曰事長如事端凡上堂絕言笑有不可忍雜
端大笑則合座皆笑謂之烘堂烘堂不罰大夫中丞
入三院罰直盡放其輕重尺寸由於吏人而大者存
之黃卷三院上堂有除政者不得終食惟刑部郎官
得終之
德宗建中元年貶御史中丞元令柔二年貶御史中
丞袁高三年貶御史中丞嚴郢四年貶御史中丞楊
頊皆四月晦談者爲異
因話錄高宗朝改門下省爲東臺中書省爲西臺尚
書省爲文昌臺故御史臺呼爲南臺
武后朝御史臺有左右肅政之號當時亦謂之左臺
右臺則憲府未曾有東西臺之稱惟俗呼在京爲西
臺東都爲東臺李棲筠爲御史大夫後人不知者呼
爲西臺又不知出何故事豈以其名棲遂呼之耶
御史臺三院一曰臺院其僚曰侍御史衆呼爲端公
見宰相及臺長則曰某姓侍御知雜事謂之雜端見
臺長則曰知雜侍御雖他官高秩兼之其侍御號不
改見宰相則曰知雜某姓某官臺院非知雜者乃俗
號散端二曰殿院其僚曰殿中侍御史衆呼爲侍御
見宰相及臺長雜端則曰某姓殿中最新入知右巡
已次知左巡號兩巡使所主繁劇及遷向上則又入
推益爲勞屑惟其中間則入清閒故臺中諺曰逸巡
未推只得自知其言暢適也廳有壁畫小山水甚工
雲是吳道元真跡三曰察院其僚曰監察御史衆呼
亦曰侍御見宰相及臺長雜端則曰某姓監察若三
院同見臺長則通曰三院侍御而主簿紀其所行之
事每公堂食會雜事不至則無所檢轄惟相揖而已
雜事至則盡用憲府之禮雜端在南揖主簿在北揖
兩院則分坐雖舉匕筋皆絕談笑食畢則主簿持黃
卷揖曰請舉事於是臺院白雜端曰舉事欲上堂三
院長各於會堂南廊下先白雜端雲合舉事則舉曰
某姓侍御更有姓同者則以第行別之有某過請準
條主簿書之其兩院皆如此若舉時差錯則最小殿
中舉院長最小侍御史舉殿院長又錯則向上人乃
舉若雜端失笑則三院皆笑謂之烘堂悉免罰矣凡
見黃卷罰直遇赦悉罰臺長到諸院凡官吏所罰亦
悉免御史虛三院雖至美而月滿殿中推鞫之勞憚
於轉兩院以向下侍御史便領推也多不願爲以此
臺中以殿中轉兩院爲戲謔之辭每出入行步侍御
史在柱裏殿察兩院在柱外有時殿中入柱裏則共
咍之曰着去也三院御史主簿有事白端公就其廳
若有中路曰事謂之蔘端蔘端有罰殿中已免巡過
正知巡者假故則向上人又權知謂之蘸巡臺官有
親愛除拜喜慶之事則謁院長雜端臺長謂之取賀
凡此皆因胥徒走卒之言遂成故事院長每上堂了
各報諸御史皆立於南廊便服靸鞋以俟院長立定
院長方出相揖而序行至殿院門揖殿中又序行至
食堂門揖侍御史凡入門至食凡數揖大抵揖者古
之肅拜也臺中無不揖其酒無起謝之禮但云揖酒
而已酒最合敬以恐煩卻損往往自臺拜他官執事
亦誤作臺揖人皆笑之每赴朝序行至待漏院偃息
則有臥揖上門有馬揖凡院長在廳院內御史欲往
他院必先白決罰又必先曰察院有都廳院長在本
廳諸人皆會話于都廳院亦曰(
御史初上後遇雜端上堂則舉三愆九失
儀意緣是新人慾並罰出未遇雜端上堂其犯舊條並不罰)
察院南院會昌初監
察御史鄭路所葺禮祭廳謂之松廳南有古松也刑
察廳謂之魘廳寢於此多魘兵察常主院中茶茶必
市蜀之佳者貯於陶器以防暑溼御史躬親緘啓故
謂之茶瓶廳吏察主院中入朝人次第名籍謂之朝
簿廳吏察之上則館驛使館驛使之上則監察使監
察使同僚之冠也謂之院長臺中敬長三院皆有長
察院風采尤峻凡三院御史初拜未朝謝先謁院長
院長辭疾不見則不得及上矣
尚書故實臺儀自大夫已下至監察通謂之五院御
史國朝踐歷五院者共三人爲李商隱張魏公延賞
溫僕射造也
李氏刊誤京尹不合避御史京尹皇都專理任莫重
焉且以刑法財賦統而兼制御史之職糾繆繩本
爲避嫌不可私謁三司慎守遂絕經過今代京尹逢
御史於路必避馬而敬之名分既乖曷爲取則且秩
五品不避御史比肩事主於理誠然則京尹委用之
權豈輕於郎官國子博士者乎漢桓典傳曰行行且
止避驄馬御史行者且止尚能記之豈漢制京尹避
御史偶不載於正史耶乃知前史不書是無避馬之
理必以刑賦爲嫌止於不相過從而已然相值於路
但以色勃而返可也
御史臺記唐孝和朝左右臺御史有遷南省仍內供
奉者三墨敕授者五臺譏之爲五墨三仍左臺呼右
臺爲高麗僧言隨漢僧赴齋不□願唪唄但飲食受
而已譏其掌外臺在京輦無所彈劾而俸祿同也
自右臺授在臺號爲出蕃自左臺授右臺號爲沒蕃
每相遇必相嘲謔不已也
唐開元中置裏行無員數或有御史裏行侍御史裏
行殿中裏行監察裏行以未爲正官故臺中詠之曰
柱下雖爲史臺中未是官何時聞必也早晚見任端
任端即侍御史任正名也
歸田錄御史臺故事三院御史言事必先白中丞自
劉子儀爲中丞始榜臺中今後御史有所言不須先
白中丞雜端至今如此
揮麈前錄唐高宗改門下省爲東臺中書省爲西臺
尚書省爲文昌臺故御史臺呼爲南臺趙璘因話錄
雲璘又云武后朝御史有左右肅政之號當時亦謂
之左臺右臺則憲臺未曾有東臺西臺之稱明清嘗
記張鷟朝野僉載對天后爲戲語云左臺胡御史右
臺御史胡是也本朝李建中爲分司西京留司御史
世以西臺目之李棲筠爲御史大夫不樂者呼爲棲
臺蓋斥其名也
文昌雜錄通典梁御史中丞給威儀十人其八人武
冠絳一人緗衣執鞭杖依行列行七人唱呼入殿
引喤至階一人執青儀囊不喤國朝故事御史中丞
□官呵引至朝堂門兩朱衣吏雙引入朝堂至文德
殿門止蓋亦引喤之比也
緗素雜記漢書朱博傳雲御史府吏舍百餘區井水
皆竭又其府中列柏樹常有野烏數千棲宿其上晨
去暮來號朝夕烏烏去不來者數月長老異之及觀
顏氏家訓乃雲漢書御史府中列柏樹常有野鳥數
千棲宿其上晨去暮來號朝夕鳥而文士誤作烏鳶
用之餘案白氏六帖與李濟翁資暇集其餘簡編所
載及人所引用皆以爲烏鳶而獨家訓以爲不然何
哉餘所未諭
石林燕語故事臺官皆御史中丞知雜與翰林學士
互舉其資任須中行員外郎以下太常博士以上曾
任通判人未歷通判非特旨不薦仍爲裏行此唐馬
周故事也議者頗病太拘難以應格熙寧初司馬君
實爲中司巳請稍變舊制及呂晦叔繼爲中司遂薦
張戩王子韶二人皆京官也既而王荊公驟用李資
深以秀州軍事判官特除太子中允權監察御史裏
行命下宋次道當制封還詞頭已而次命李才元蘇
子容皆不奉詔蓋謂旋除中允而命猶自選人而除
也三人皆謫卒用資深近歲有差遣合用京官特改
官而除者自資深始也
中丞侍御史上事臺屬皆東西立於廳下上事官拜
廳已即與其屬揖而不聲喏謂之啞揖以次升階上
事官據中坐其屬後列坐於兩旁上事官判案三道
後皆書曰記諮而後引百司人吏立於庭臺吏事廳
上厲呼曰咄則百司人吏聲喏急趨而出謂之咄散
然後屬官始再展狀如尋常參謁之儀始相與交談
前此皆未嘗語也案後判記諮恐猶是方鎮憲銜時
沿襲故事記謂記室諮謂諮議不知啞揖咄散爲何
義然至今行之不改
太宗時張宏自樞密副使真宗時李惟清自同知樞
密院爲御史中丞蓋重言責也仁宗時亦多命前執
政如晏元獻公王安簡公皆是自嘉佑後迄今無爲
之者
京師省寺皆南向惟御史臺北向蓋自唐以來如此
說者以爲隋建御史臺取其與尚書省便道相近故
唐因之或雲御史彈治不法北向取肅殺之義莫知
孰是然今臺門上獨設鴟吻亦非他官局所有也
唐正衙宣政殿庭皆植鬆開成中詔入合賜對官班
退立東階松樹下是也殿門外復有藥樹元微之詩
雲松間待制應全遠藥樹監搜可得知自晉魏以來
凡入殿奏事官以御史一人立殿門外搜索而後許
入謂之監搜御史立藥樹下至唐猶然太和中始罷
之
仁宗時臺官有彈擊教坊倭子鄭州來者朝中傳以
爲笑歐公以爲今臺官舉人須得三丞以上成資通
判者所以難於充選因請略去資格添置御史裏行
但選材堪此選資深者入三院資淺者爲裏行熙寧
初實用此議也
兩京留臺皆有公宇亦榜曰御史臺舊爲前執政重
臣休老養疾之地故例不事事皇佑間吳正肅公爲
西京留臺獨舉其職時張堯佐以宣徽使知河南府
郡政不當有訴於臺者正肅即爲移文詰之堯佐皇
恐奉行不敢異其後司馬溫公熙寧元豐間相繼爲
者十七年雖不甚預府事然亦守其法令甚嚴如國
忌行香等班列有不肅亦必繩治自創置宮觀後重
臣不復爲率用常調庶官比宮殿給使請俸差優爾
朝廷既但以此爲恩故來者□走府廷殆與屬吏無
異矣
故事三院御史論事皆先申中書得札子而後始登
對諫官則不然熙寧初始詔依諫官例聽直牒合門
請對
熙寧以前臺官例少貶間有責補外者多是平出未
幾復召還故臺吏以事去官每加謹爲其治行及區
處家事無不盡力近歲臺官進退既速貶責復還者
無幾然吏習成風猶不敢懈開封官治事略如外州
督察按舉必繩以法往往加以笞責故府官罷吏率
掉臂不顧至或靳侮之時稱孝順御史臺忤逆開封
府
唐三院御史謂侍御史與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也
侍御史所居曰臺院殿中曰殿院監察曰察院此其
公宇之號非官稱也侍御史自稱端公知雜事則稱
雜端而殿中監察稱曰侍御近世殿院察院乃以名
其官蓋失之矣而侍御史復不稱臺院止曰侍御端
公雜端但私以相號而不見於通稱各從其所沿襲
東軒筆錄慶曆中衛士有變震驚宮掖尋捕殺之時
臺官宋禧上言此蓋平日防閒不至所以致患臣聞
蜀有羅江狗赤而尾小者其警如神願養此狗於掖
庭以警倉卒時謂之宋羅江又有御史席平因鞫詔
獄畢上殿仁宗問其事平曰已從車邊斤矣時謂之
斤車御史治平中英宗再起呂溱知杭州時張紀爲
御史因彈呂溱昔知杭州時以宴遊廢政乞不令再
往其誥詞有朝朝只在湖上家家盡發淫風尤爲人
所笑
避暑錄話國朝監察御史皆用三丞以上嘗再任通
判人有闕則中丞與翰林學士知雜迭舉二人從中
點一人除宰相不與也韓公爲中丞以難於中選乃
請舉京官以爲裏行遂薦王觀文陶治平初御史缺
臺臣如故事以名上英宗皆不用內批自除二人範
堯夫以江東轉運判官爲殿中侍御史呂微仲以三
司鹽鐵判官爲監察御史裏行得人之效乃見於再
世二十年之後古未有也
容齋續筆嘉佑六年司馬公以修起居注同知諫院
上章乞立宗室爲繼嗣對畢詣中書略爲宰相韓公
言其旨韓公攝饗明堂於時殿中侍御史陳洙監祭
公問洙聞殿院與司馬舍人甚熟洙答以頃年曾同
爲直講又問近日曾聞其上殿言何事洙答以彼此
臺諫官不相往來不知言何事此一項溫公私記之
甚詳然則國朝故實臺諫官元不相見故趙清獻公
爲御史論陳恭公而範蜀公以諫官與之爭元豐中
又不許兩省官相往來鮮于子駿乞罷此禁元佑中
諫官劉器之梁況之等論蔡新州而御史中丞以下
皆以無章疏罷黜靖康時諫議大夫馮澥論時政失
當爲侍御史李光所駁今兩者合爲一府居同門出
同幕與故事異而執政祭祠行事與監祭御史不相
見雲
容齋三筆漢書百官公卿表御史大夫掌副丞相位
上卿銀印青綬前後左右將軍亦位上卿而金印紫
綬故霍光傳所載羣臣連名奏曰丞相敞大將軍光
車騎將軍安世度遼將軍明友前將軍增後將軍充
國御史大夫誼且雲羣臣以次上殿然則凡雜將軍
皆在御史大夫上不必前後左右也
容齋四筆御史許風聞論事相承有此言而不究所
從來以予考之蓋自晉宋以下如此齊沈約爲御史
中丞奏彈王源曰風聞東海王源蘇冕會要雲故事
御史臺無受詞訟之例有詞狀在門御史採狀有可
彈者即略其姓名皆雲風聞訪知其後疾惡公方者
少遞相推倚通狀人頗壅滯開元十四年始定受事
御史人知一日劾狀遂題告事人名乖自古風聞之
義然則向之所行今日之短卷是也二字本見尉佗
傳
卻掃編憲□起於唐中葉以後職官志記其所因甚
略雲至德以後諸道使府參佐皆以御史爲之謂之
外臺按李光弼傳王承業爲河東節度使政弛謬侍
御史崔衆主兵太原每狎侮承業光弼素不平及是
詔衆以兵付光弼衆素狂易見光弼長揖不即付兵
光弼怒收系之會使者至拜衆御史中丞光弼曰衆
有罪已前系今但斬侍御史若使者宣詔亦斬中丞
然則當天寶時諸道參佐固已有御史之名不得雲
至德後矣予嘗考之開元中宇文融由監察御史陳
便宜請校天下戶籍收匿戶羨田佐用度元宗以融
爲覆田勸農使鉤校帳符得爲勳亡丁甚衆擢兵部
員外兼侍御史融乃奏慕容琦等二十九人爲勸農
判官假御史分按州縣疑此爲憲□之始蓋自後凡
以他官被委任欲重其事者鹹假以御史之名又因
以賞功自方鎮及賓佐幕職下逮卒伍之長莫不領
中丞大夫御史之名名器之濫莫甚於此本朝初尚
因之故至今中丞猶有端公之稱蓋謂是也元豐官
制行悉罷然封拜蕃夷君長至今猶然
舊制凡特賜緋章服皆服塗金寶瓶帶三日職事官
唯侍御史初除則例賜緋餘非特恩未有賜者
許少伊右丞宣和間初除監察御史夜夢綠衣而持
雙玉者隨其後未幾劉希範資政□繼有是除靖康
初爲太常少卿復夢緋衣而持雙玉者隨其後未幾
劉亦繼爲奉常時劉以淵聖登極恩初易章服也
老學庵筆記隋唐嘉話雲御史久次不得爲郎者道
過南宮□回首望之俗號拗項橋如此之類猶是謗
語予讀鄭畋作學士時金鑾坡上南望詩云玉宸鍾
韻上空虛畫戟祥煙擁帝居極目向南無限地綠煙
深處認中書則其意着矣乃知朝士妄想自古巳然
可付一笑
唐人本謂御史在長安者爲西臺言其雄劇以別分
司東都事見劇談錄本朝都汴謂洛陽爲西京亦置
御史臺至爲散地以其在西京亦號西臺名同而實
異也
燕翼貽謀錄仁宗重臺諫之選景佑元年四月癸丑
詔御史臺置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裏行又詔舉三
丞以上嘗歷知縣人除御史裏行二年除御史又二
年除三司開封判官自清要而歷繁劇選任既重一
時號稱得人
齊東野語筆談言洛京留臺有舊案言國初取素滷
簿法仗報言本京鹵簿因清泰間末帝將帶逃走不
知所在人傳以爲笑今登聞鼓院初供職吏具須知
單狀稱本院元管鼓一面在東京宣德門外被太學
生陳東等擊碎不曾搬取前來正與此相類皆可資
捧腹也
黃氏筆記漢因秦官置御史大夫掌副丞相所居曰
府曰寺亦謂之憲臺朱博傳但稱御史府而後人多
引博故事稱柏臺烏臺蓋御史有兩丞其一在蘭臺
謂之中丞其後大夫廢遂獨存與尚書謁者併爲三
臺齊有都水臺隋有司隸臺唐御史臺嘗改憲臺又
改肅政臺而門下爲東臺中書爲西臺祕書爲塹臺
不專以御史所居官署爲臺也
東園友聞世祖暮年桑哥專權納賄中書之政漸弛
上初不知也時徹裏爲御史中丞力言之至再不聽
且怒命速古而赤批其頰遣之一日上方燕坐便殿
中徹裏入上作色迎謂之曰徹裏又欲言桑哥耶公
曰然臣諦思之國家置臺諫猶人家畜犬也譬則賊
至而犬吠主人不見乃棰犬犬遂不吠豈良犬乎上
悟頷之未幾桑哥敗噫使臺諫一如公天下寧有亂
耶
吳中故語嚴德明在洪武中爲左僉都御史嘗掌院
印以疾求歸發廣西南丹充軍面刺四字曰南丹正
軍後得代歸吳中居於樂橋深自隱諱與齊民等宣
德末年猶存西軍之過暴苦民家公奮手毆之西軍
訟於察院被逮時御史李立坐堂上公跪陳雲老子
也曾在都察院勾當來識法度底豈肯如此李問雲
何勾當嚴公雲老子在洪武時曾爲都察院掌印今
堂上版榜所稱嚴德明者即是也李大驚急扶起之
延之後堂請問舊事歡洽竟日而罷後御史繆讓家
宴客教授李綺上坐致公作陪公時甚貧頭戴一帽
已破用雜布補之綺易其人見公面卜刺字憐而問
之雲老人家何事刺此四字公怒因自述老子是洪
武遺臣任僉都御史不幸有疾蒙恩發南丹今老而
歸且曰先時法度利害不比如今官吏綺亦大驚拜
而請罪因退遜下坐前輩樸雅安分如此聞之長者
洪武時吳中多有仕者而惟嚴公一人得全歸焉今
其子孫不聞如何也然當公在時已埋沒不爲人所
知況其後乎
觚不觚錄正德中巡撫□諭尚雲重則參提輕則發
遣巡按御史及三司處洎其後漸不復然御史於巡
撫尚猶投刺稱晚生侍坐也辛卯以後則僉坐矣尋
稱晚侍生正坐矣又稱侍教生矣已而與巡撫俱稱
侍教生矣己而與巡撫俱稱侍生矣蓋由南北多警
遷擢既驟巡撫不必耆宿御史多有與之同臺者又
功罪勘報其權往往屬之御史積漸凌替固非一朝
也
先君初以御史使河東取道歸裏所過遇撫按必先
顧答拜之出酒食相款必精腆而品不過繁然亦不
預下請刺也今翰林科道過者無不置席具啓肅請
矣先君以御史請告里居巡按來相訪則留飯葷素
不過十器或少益以糖蜜果餌海味之屬進子鵝必
去其首尾而以雞首尾蓋之曰御史毋食鵝例也若
邇年來則水陸畢陳留連卜夜至有用聲樂者矣
先君巡按湖廣還見諸大老止以刻曾南豐集大明
律例各一部爲贄嚴氏雖勢張甚亦無用幣也二年
在楚所投謁政府絕不作書當時匪直先君爲然有
用幣者知之則頗以爲駭矣
二司自方伯以至僉憲稱撫臺曰老先生稱按院則
曰先生大人其語雖不爲雅而相承傳已久二十年
來凡宣大之守巡與吾南直隸之兵備皆以老先生
稱按院矣
正德以前都御史曾於都察院上任者御史執屬官
禮嘉靖中葉都御史曾於本院協管堂事者尚執屬
官禮二十年來雖管堂事者俱勿論矣
羣碎錄豹直御史初入臺陪直二十五日爲伏豹取
不出之義謂之豹直
聖君初政記國初御史與校尉同居官舍重屋御史
在上校尉在下欲其互糾察也
日知錄漢武帝遣刺史周行郡國省察治狀黜陟能
否斷理□獄以六條問事一條強宗豪右田宅逾制
以強陵弱以衆暴寡二條二千石不奉詔書違越典
制倍公向私旁諂牟利侵漁百姓聚斂爲奸三條二
千石不恤疑獄風厲殺人怒則任刑喜則任賞煩擾
苛暴剝削黎元爲百姓所疾山崩石裂妖祥訛言四
條二千石選署不平苟阿所愛蔽賢寵頑五條二千
石子弟怙恃榮勢請託所監六條二千石違公下比
阿附豪強通行貨賂割損政令又令歲終得乘傳奏
事夫秩卑而命之尊官小而權之重此小大相制內
外相維之意也本自秦時遣御史出監諸郡史記言
秦始皇分天下以爲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監蓋罷侯
置守之初而已設此制矣成帝末翟方進何武乃言
春秋之義用貴治賤不以卑臨尊刺史位下大夫而
臨二千石輕重不相準請罷刺史更置州牧秩二千
石而朱博以漢家故事置部刺史秩卑而賞厚鹹勸
功樂進州牧秩真二千石位次九卿九卿缺以高第
補其中才則苟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奸軌不勝於
是罷州牧復置刺史劉昭之論以爲刺史監糾非法
不過六條傳車周流匪有定鎮秩裁六百未生陵犯
之釁成帝改牧其萌始大合二者之言觀之則州牧
之設中材僅循資自全強者至專權裂土然後知刺
史六條爲百代不易之良法而今之監察御史巡按
地方爲得古人之意矣又其善者在於一年一代夫
守令之官不可以不久也監臨之任不可以久也久
則情親而弊生望輕而法玩故一年一代之制又漢
法之所不如而察吏安民之效已見於二三百年者
也若夫倚勢作威受賕不法此特其人之不稱職耳
不以守令之貪殘而廢郡縣豈以巡方之濁亂而停
御史乎至於秩止七品與漢六百石制同王制天子
使其大夫爲三監監於方伯之國國三人金華應氏
曰方伯者天子所任以總乎外者也又有監以臨之
蓋方伯權重則易專大夫位卑則不敢肆此大小相
維內外相統之微意也何病其輕重不相準乎夫不
達前人立法之意而輕議變更未有不召亂而生事
者吾於成哀之際見漢治之無具矣
唐太宗貞觀二十年遣大理卿孫伏伽黃門侍郎褚
遂良等二十二人以六條巡察四方黜陟官吏帝親
自臨決牧守已下以賢能進擢者二十人以罪死者
七人其流罪已下及免黜者數百人已後頻遣使者
或名按察或名巡撫至元宗天寶五載正月命禮部
尚書席豫等分道巡按天下風俗及黜陟官吏此則
巡按之名所由始也
於文定公筆麈曰元風憲之制在內諸司有不法者
監察御史劾之在外諸司有不法者行臺御史劾之
即今在內道長在外按臺之法也惟所謂行臺御史
者竟屬行臺歲以八月出巡四月還治乃長官差遣
非由朝廷其體輕矣朝廷御史總屬內臺奉命出按
一歲而更與漢遣刺史法同唐宋以來皆不及也
春明夢餘錄戰國時亦有御史秦趙澠池之會各命
書其事又淳于髡謂齊王曰御史在前則皆紀事之
職也至秦漢始爲糾察之任
自昔言官察官截然二項如宋時亦尚如此御史臺
中丞一人侍御史一人殿中侍御史一人以上並系
言事官監察御史六人亦曾許言事後來止察事
宋制入臺十旬不言事輒舉辱臺之罰竊謂過矣使
時無可言固難強聒也故嘗謂臺諫之言事當論其
大小不當論其疏密當論其緩急不當論其蚤暮
御史差委在內則京畿道刷卷及巡視京營提學巡
倉巡庫巡視光祿清恤鹽課在外則巡按清軍刷卷
巡鹽巡河巡關巡茶印馬屯田遇有徵行則特遣監
軍紀功
巡按御史覆命以銷繳勘合七分爲稱職近固即其
數而逾之者矣舊百職事各職其所司而今巡按百
務萃攬事大繁而反易集謂之何哉則其所爲集知
非昔日之詳也按憲綱巡按受理詞訟必自各衙門
斷過不公者其所受理必親決不令批發懸意向於
喜怒夫然後事可直見而上下附同之流塞矣
宋王炎雙溪集雲昔漢部刺史以六條察州牧五條
以察二千石而一條以察大姓強宗墨綬以下不與
焉非固嚴於其大而略於其小也以爲大吏有所畏
忌則其小者不治而自肅也今外之臺府與內之臺
諫則均有所奏劾炎竊謂臺諫不論貴近而論庶僚
臺府不按郡守而按小吏則人情不服而法不立炎
昔在荊州聞南軒先生之言曰帥桂四年但按四郡
守微如簿尉縱有奸贓爲害也小不若先治其大者
此至論也
宋魏鶴山古今考載通曰秦以御史監理諸郡謂之
監察御史戰國策有韓安邑之御史則以御史監郡
六國亦有之非始於秦漢省其官
天順間御史李蕃楊璡巡按宣府遼東所過軍衛有
司俱令擺列官軍遠出迎送上聞之大怒俱令拿問
仍降□申飭以後有司迎送路跪甚至鼓吹放炮開
門一如制撫則萬曆以後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