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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雷 · 明倫彙編官常典諫諍部 · 子藏 › 類書

諫諍部總論

書經

引徵

每歲孟春遒人以木鐸徇於路官師相規工執藝事

以諫其或不恭邦有常刑

蔡

傳

官以職言師以道言規正也相規雲者胥教誨

也百工技藝之事至理存焉理無往而不在故言

無微而可略也孟子曰責難於君謂之恭官師百

工不能規諫是謂不恭不恭之罪猶有常刑而況

於畔官離次俶擾天紀者乎

大

全

張氏曰相規規君

也左傳大夫規誨詩沔水規宣王 蔡氏元度曰

周景王將鑄無射伶州鳩諫曰匱財罷民魯莊丹

楹刻桷匠慶諫曰無益於君而替前人之令德執

藝事諫此類是也

伊訓

從諫弗咈先民時若

蔡

傳

從諫不逆先民是順非誠於樂善者不能也

說命

命之曰朝夕納誨以輔臺德

蔡

傳

朝夕納誨者無時不進善言也

說復於王曰惟木從繩則正後從諫則聖後克聖臣

不命其承疇敢不祗若王之休命

蔡

傳

木從繩喻後從諫明諫之決不可不受也

大

全

新

安陳氏曰主聖臣直導人使諫在德不在言君有

聖德則有從諫之實雖不命亦諫能爲江海何憂

百川之不歸君無聖德必無從諫之實雖命之亦

不諫如器既滿水將焉入高宗以納誨輔德爲命

知命相之大本說以從諫克聖覆命尤知致君之

大本也

詩經

小雅板章

先民有言詢於芻蕘

大

全

豐城朱氏曰古人所以詢及芻蕘者以淺近之

言至理存焉不可以其人之賤而忽之也

禮記

曲禮

爲人臣之禮不顯諫三諫而不聽則逃之

陳

注

陳氏曰孔子之於魯百里奚之於秦未嘗諫而

去龍逢之於夏比干之於殷則死於諫而不去何

也蓋事有輕重勢有可否君子以禮爲守以義爲

行跡雖不同其趨一也

檀弓

事君有犯而無隱

陳

注

劉氏曰君臣主義隱則是畏威阿容而害義故

匡救其惡勿欺也而犯之

少儀

爲人臣下者有諫而無訕有亡而無疾頌而無&#諫

而無驕怠則張而相之廢則埽而更之謂之社稷之

役

陳

注

疏曰諫而無驕者謂君若從己之諫己不得恃

己言行謀用而生驕慢也 方氏曰君有過諫之

使止可也訕之則不恭諫不從逃而去之可也疾

之則太傷頌而無&#則所頌爲公諫而無驕則所

諫爲正事弛而不力爲怠事弊而無用爲廢相之

更之則君豈有失德國豈有廢事哉謂之社稷之

役以其有勞於社稷也

大

全

慶源輔氏曰以下美上

易失於諂以是諫非易失於驕志怠則張而助之

事廢則埽而更之謂之社稷之役者凡所以竭誠

效力如此者爲社稷而已

表記

子曰事君遠而諫則&#也近而不諫則尸利也

陳

注

呂氏曰陵節犯分以求自達故曰&#懷祿固寵

主於爲利故曰尸利

子曰事君欲諫不欲陳

陳

注

諫者止君之失陳者揚君之失也

大

全

嚴陵方氏

曰陳善閉邪謂之敬故陳不欲陳陳之則是暴君

之過矣然有犯無隱則陳之矣蓋諫之不從不得

已而後陳焉然則陳者非所欲也故以不欲言之

孔子家語

三恕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子從父命孝乎臣從君命貞乎

三問孔子不對孔子趨出以語子貢曰鄉者君問丘

曰子從父命孝乎臣從君命貞乎三問而丘不對賜

以爲何如子貢曰子從父命孝矣臣從君命貞矣奚

疑焉孔子曰小人哉賜不識也昔者明王萬乘之國

有爭臣七人則主無過舉千乘之國有爭臣五人則

社稷不危百乘之家有爭臣三人則祿位不替父有

爭子不陷無禮士有爭友不行不義故子從父命奚

詎爲孝臣從君命奚詎爲貞夫能審其所從之謂孝

之謂貞矣

六本

孔子曰良藥苦口而利於病忠言逆耳而利於行湯

武以諤諤而昌桀紂以唯唯而亡君無爭臣父無爭

子兄無爭弟夫無爭婦士無爭友而無其過者未之

有也故曰君失之臣得之父失之子得之兄失之弟

得之夫失之婦得之己失之友得之是以國無危亡

之兆家無悖亂之惡父子兄弟無失而交友無絕也

辨政

孔子曰忠臣之諫君有五義焉一曰譎諫二曰戇諫

三曰降諫四曰直諫五曰風諫唯度主而行之吾從

其風諫矣乎

淮南子

人間訓

魯哀公欲西益宅史爭之以爲西益宅不祥哀公作

色而怒左右數諫不聽乃以問其傅宰折睢曰吾欲

益宅而史以爲不祥子以爲何如宰折睢曰天下有

三不祥西益宅不與焉哀公大悅而喜頃復問曰何

謂三不祥對曰不行禮義一不祥也嗜慾無止二不

祥也不聽強諫三不祥也哀公默然深念憤然自反

遂不西益宅夫史以爭爲可以止之而不知不爭而

反取之也智者離路而得道愚者守道而失路夫兒

說之巧於閉結無不解非能閉結而盡解之也不解

不可解也至乎以弗解解之者可與及言論矣或明

禮義推道理而不行或解構妄言而反當何以明之

孔子行遊馬失食農夫之稼野人怒取馬而系之子

貢往說之卑辭而不能得也孔子曰夫以人之所不

能聽說人譬以大牢享野獸以九韶樂飛鳥也予之

罪也非彼人之過也乃使馬圉往說之至見野人曰

子耕於東海至於西海吾馬之失安得不食子之苗

野人大喜解馬而與之說若此其無方也

昔者衛君朝於吳吳王囚之慾流之於海說者冠蓋

相望而弗能止魯君聞之撤鐘鼓之縣縞素而朝仲

尼入見曰君胡爲有憂色魯君曰諸侯無親以諸侯

爲親大夫無黨以大夫爲黨今衛君朝於吳王吳王

囚之而欲流之於海孰衛君之仁義而遭此難也吾

欲免之而不能爲奈何仲尼曰若欲免之請子貢行

魯君召子貢授之將軍之印子貢辭曰貴無益於解

患在所由之道斂躬而行至於吳見太宰嚭太宰嚭

甚悅之慾薦之於王子貢曰子不能行說於王奈何

吾因子也太宰嚭曰子焉知嚭之不能也子貢曰衛

君之來也衛國之半曰不若朝於晉其半曰不若朝

於吳然衛君以爲吳可以歸骸骨也故束身以受命

今子受衛君而囚之又欲流之於海是賞言朝於晉

者而罰言朝於吳也且衛君之來也諸侯皆以爲蓍

龜兆今朝於吳而不利則皆移心於晉矣子欲成霸

王之業不亦難乎太宰嚭入復於王王報出令於百

官曰比十日而衛君之禮不具者死子貢可謂知所

以說矣魯哀公爲室而大公宣子諫曰室大衆與人

處則譁少與人處則悲願公之適公曰寡人聞命矣

築室不輟公宣子復見曰國小而室大百姓聞之必

怨吾君諸侯聞之必輕吾國魯君曰聞命矣築室不

輟公宣子復見曰左昭右穆爲大室以臨二先君之

廟得無害於子乎公乃令罷役除版而去之魯君欲

爲室誠矣公宣子止之必矣然三說而一聽者其二

者非其道也

說苑

臣術

陳成子謂鴟夷子皮曰何與常也對曰君死吾不死

君亡吾不亡陳成子曰然子何以與常對曰未死去

死未亡去亡其有何死亡矣從命利君謂之順從命

病君謂之諛逆命利君謂之忠逆命病君謂之亂君

有過不諫諍將危國殞社稷也有能盡言於君用則

留之不用則去之謂之諫用則可生不用則死謂之

諍有能比和同力率羣下相與強矯君君雖不安不

能不聽遂解國之大患除國之大害成於尊君安國

謂之輔有能亢君之命反君之事竊君之重以安國

之危除主之辱攻伐足以成國之大利謂之弼故諫

諍輔弼之人社稷之臣也明君之所尊禮而暗君以

爲己賊故明君之所賞暗君之所殺也明君好問暗

君好獨明君上賢使能而享其功暗君畏賢妒能而

滅其業罰其忠而賞其賊夫是之謂至暗桀紂之所

以亡也詩云曾是莫聽大命以傾此之謂也

正諫

易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人臣之所以蹇蹇爲難而

諫其君者非爲身也將欲以匡君之過矯君之失也

君有過失者危亡之萌也見君之過失而不諫是輕

君之危亡也夫輕君之危亡者忠臣不忍爲也三諫

而不用則去不去則身亡身亡者仁人所不爲也是

故諫有五一曰正諫二曰降諫三曰忠諫四曰戇諫

五曰諷諫孔子曰吾其從諷諫矣乎夫不諫則危君

固諫則危身與其危君寧危身危身而終不用則諫

亦無功矣智者度君權時調其緩急而處其宜上不

敢危君下不以危身故在國而國不危在身而身不

殆昔陳靈公不聽泄冶之諫而殺之曹羈三諫曹君

不聽而去春秋序義雖俱賢而曹羈合禮

白虎通

諫諍

臣所以有諫君之義何盡忠納誠也愛之能無勞乎

忠焉能無誨乎孝經曰天子有諍臣七人雖無道不

失其天下諸侯有諍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大夫

有諍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家士有諍友則身不離

於令名父有諍子則身不陷於不義天子置左輔右

弼前疑後承以順左輔主修政不法右弼主&#周

言失傾前疑主&#度定德經後承主匡正常考變夫

四弼興道率主行仁夫陽變於七以三成故建三公

序四諍列七人雖無道不失天下仗羣賢也諸侯諍

不從得去何以屈尊申卑孤惡君也去曰某質性頑

鈍言愚不任用請退避賢如是之是待以禮臣待放

如不以禮待遂去君待之以禮奈何曰予熟思夫子

言未得其道今子不且留聖王之制無塞賢之路夫

子欲何之則遣大夫送至於郊必三諫者何以爲得

君臣之義必得於郊者忠厚之至也冀君覺悟能用

之所以必三年古者臣下有大喪君子三年不呼其

門所以復君恩今己所言不合於禮義君欲罪之可

得也援神契曰三諫待放復三年盡惓惓也所以言

放者臣爲君諱若言有罪放之也所諫事已行者遂

去不留凡待放冀君用其言耳事已行篡各去無爲

留也易曰介如石不終日貞吉論語曰三日不朝孔

子行臣待於郊者君繼其祿者示不欲去也道不合

耳祿參三與之一留與其妻長子使終祭宗廟賜之

環則反賜之玦則去明君子重恥也王度記曰反之

以玦其不待放者亦與之物明有介主無介民也詩

曰逝將去汝適彼樂土或曰天子之臣不得言放天

子以天下爲家也親屬諫不得放者骨肉無相去離

之義也春秋傳曰司馬皮曰請處乎此臣請歸子皮

者楚公子也時不待放士不得諫者士賤不得預政

事故不得諫也謀及之得固盡其忠耳禮保傅大夫

進諫士傳民語妻得諫夫者夫婦榮恥共之詩云相

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此妻諫夫之

詩也諫不從不得去之者本娶妻非爲諫正也故一

與齊終身不改此地無去天之義也子諫父不去者

父子一體而分無相離之法猶火去木而滅也論語

事父母幾諫下言又敬不違臣之諫君何取法法金

正木也子之諫父法火以揉木也臣諫君以義故折

正之也子諫父以恩故但揉之也木無毀傷也待放

木取法於水火無金則相離也諫者何諫間也因也

更也是非相間革更其行也人懷五常故有五諫謂

諷諫順諫窺諫指諫伯諫諷者智也患禍之萌深睹

其事未彰而諷告此智性也順諫者仁也出辭遜順

不逆君心仁之性也窺諫者禮也視君顏色不悅且

卻悅則復前以禮進退此禮之性也指諫者信也指

質相其事也此信之性也伯諫者義也惻隱發於中

直言國之害勵志忘生爲君不避喪身義之性也孔

子曰諫有五吾從諷之諫事君進思盡忠退思補過

去而不訕諫而不露故曲禮曰爲人臣不顯者纖微

未見於外如詩所刺也若過惡已着民蒙毒螫天見

災變事白異露作詩以刺之幸其覺悟也明王所以

立諫諍者皆爲重民而求己失也禮保傳曰於是立

進善之旌懸誹謗之木建招諫之鼓王法立史記事

者以爲臣下之儀樣人之所取法則也動則當應禮

是以必有記過之史徹膳之宰禮玉藻曰動則左史

書之言則右史書之禮保傳曰王失度則史書之士

誦之三公進讀之宰夫徹其膳是以天子不得爲非

故史之義不書則死宰不徹膳亦死所以謂之史何

明王者使爲之也謂之宰何宰制也使製法度也宰

所以徹膳何陰陽不調五穀不熟故王者爲不盡味

而食之禮曰一谷不升不備&#鷃二谷不升不備三

牲人臣之義當掩惡揚美所以記君過何各有所緣

也掩惡者謂廣德宣禮之臣所以爲君隱惡何君至

尊故設輔弼置諫官本不當有遺失故論語曰陳司

敗問昭公知禮乎孔子曰知禮此爲君隱也君所以

不爲臣隱何以爲君之於臣無適無莫義之與比賞

一善而衆臣勸罰一惡而衆臣懼若爲卑隱爲不可

殆也故尚書曰必力賞罰以定厥功諸侯臣對天子

亦爲隱乎然本諸侯之臣今來者爲聘問天子無恙

非爲告君之惡來也故孝經曰將順其美匡救其惡

故上下治能相親也君不爲臣隱父獨爲子隱何以

爲父子一體而分榮恥相及故論語曰父爲子隱子

爲父隱直在其中矣兄弟相爲隱乎曰然與父子同

義故周公誅四國常以祿甫爲主也朋友相爲隱者

人本接朋結友爲欲立身揚名也朋友之道四焉通

財不在其中近則正之遠則稱之樂則思之患則死

之夫妻相爲隱乎傳曰曾去妻梨蒸不熟問曰婦有

七出不蒸亦預乎曰吾聞之也絕交令可友棄妻令

可嫁也梨蒸不熟而已何問其故乎此爲隱之也

鹽鐵論

制議

丞相史曰山林不讓椒桂以成其崇君子不辭負

薪之言以廣其名故多見者博多聞者知距諫者

塞專己者孤故謀及下者無失策舉及衆者無頓

功詩云詢於芻蕘故布衣皆得風議何況公卿之

史乎春秋士不載文而書咺者以爲宰士也孔子

曰雖不吾以吾其與聞諸侯僕雖不敏亦當傾耳

下風攝齊勾指受業徑於君子之塗矣使文學言

之而是僕之言有何害使文學言之而非雖微丞

相史孰不非也

文學曰以正輔人謂之忠以邪導人謂之佞夫拂過

納善者君之忠臣大夫之直士也孔子曰大夫有爭

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家今子處宰士之列無忠正

之心枉不能正邪不能匡順流以容身從風以說上

上所言則苟聽上所行則曲從若影之隨形響之於

聲終無所是非衣儒衣冠儒冠而不能行其道非真

儒也譬若土龍文章首目具而非龍也葶藶似菜而

殊味玉石相似而異類子非孔氏執經守道之儒乃

公卿面從之儒非吾徒也冉有爲季氏宰而附益之

孔子曰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故輔桀者不爲知爲

桀斂者不爲仁丞相史默然不對

散不足

大夫曰吾以賢良爲少愈乃反其幽明若胡車相

隨而鳴諸生獨不見季夏之螇乎音聲入耳秋風

至而聲無者生無易由言不顧其患患至而後默

晚矣

賢良曰孔子讀史記喟然而嘆傷正德之廢君臣之

危也夫賢人君子以天下爲任者也任大者思遠思

遠者忘近誠心閔悼惻隱加爾故忠心獨而無累此

詩人所以傷而作比干子胥遺身忘禍也其惡勞人

若斯之急安能默乎詩云憂心如惔不敢戲談孔子

棲棲疾固也墨子遑遑閔世也大夫默然

鹽鐵針石

丞相史曰吾聞諸鄭長孫曰君子正顏色則遠暴

嫚出辭氣則遠鄙倍矣故言可述行可則此有司

夙昔所願睹也若夫劍客論博奕辯盛色而相蘇

秦立權以不相假使有司不能取賢良之議而賢

良文學被不遜之名竊爲諸生不取也公孫龍有

言曰論之爲道辯故不可以不屬意屬意相寬相

寬其歸爭爭而不讓則入於鄙今有司以不仁又

蒙素餐無以更責雪恥矣縣官所招舉賢良文學

而及親民偉士亦未見其能用鐵石而醫百姓之

疾也

賢良曰賈生有言曰懇言則辭淺而不入深言則逆

耳而失指故曰談何容易談且不易而況行之乎此

胡建所以不得其死而吳得幾不免於患也語曰五

盜執一良人枉木惡直繩今欲下針石通關鬲則恐

有盛胡之累懷針&#艾則被不工之名狼跋其胡載

疐其尾君子之路行止之道固狹耳此子石所以嘆

息也

西疇常言

論進言

君子之事君當彌縫其闕而濟其所不逮漢武帝好

大喜功方窮奢極靡而公孫弘爲相乃以人主病不

廣大爲言孟子所謂逢君之惡者歟

齊國嘗飢孟子言於王而爲之發棠他日飢齊人望

之孟子忍不與復請何也孟子非有言責而齊王本

無愛民之誠心一請而偶從亦覺其若蹈虎尾矣彼

受牧者恝然立視矧不在其位而狃於數請得不貽

攘臂之誚哉以孟子切於濟民且未免避遠形跡人

君不能捨己從人則無望乎嘉言之罔伏也

性理大全

諫諍

程子曰有剪桐之戲則隨事箴規違養生之戒則即

時諫止

人臣以忠言善道事其君者須體納約自牖之意必

違其所蔽而因其所明乃能入矣雖有所蔽亦有所

明未有冥然而皆蔽者也古之善諫者必因君心所

明而後見納是故訐直強果者其說多忤溫厚明辨

者其說多行愛戚姬將易嫡庶是其所蔽也素重四

老人之賢而不能致是其所明也四老人之力孰與

夫公卿及天下之心其言之切孰與周昌叔孫通也

高祖不從彼而從此者留侯不攻其蔽而就其明也

趙王太后愛其少子長安君不使委質於齊是其蔽

也愛之慾其富貴久長於齊是其所明也左師觸龍

所以導之者亦因其明耳故其受命如響夫教人者

亦如此而已

元城劉氏曰嘗讀國語以爲天子聽政使公卿至於

列士獻詩瞽獻曲史獻書師箴瞍賦誦百工諫庶

人傳語近臣盡規親戚補察瞽史教誨耆艾修之而

后王斟酌焉是三代之前上則公卿大夫朝夕得以

納忠下則百工庶民猶執藝事以諫故忠言嘉謀日

聞於上而天下之情無幽不燭無遠不通所爲必成

所舉必當者諫諍之效也後世之士不務獻納於君

而多爲自全之謀正論遠猷鮮有入告於是設員置

職而責之以諫矣夫進言者日益少而聽言者不加

勤此天下之治所以終愧於先王之盛時也

華陽範氏曰人臣諫而不聽則當去位苟不能強諫

而視其君之過舉至於天下鹹怨其臣則曰非我不

諫君不能用我也始則擇利以處其身終則引誘以

歸於君此不忠之大者也

國之將興必賞諫臣國之將亡必殺諫臣故諫而受

賞者興之祥也諫而被殺者亡之兆也天下如人之

一身夫身必血氣周流無所壅遏而後皆能存焉諫

者使下情得以上通上意得以下達如血氣之周流

於一身也故言路開則治言路塞則亂治亂者系乎

言路而已

五峯胡氏曰事物之情以成則難以毀則易足之行

也亦然升高難就卑易舟之行也亦然溯流難順流

易是故雅言難入而淫言易聽正道難從而小道易

用伊尹之訓太甲曰有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

遜於汝志必求諸非道蓋本天下事物之情而戒之

耳非謂太甲質凡而故告之以如是也英明之君能

以是自戒則德業日新可以配天矣

朱子曰內自臣工外及甿庶有能開寤聖心指陳闕

政者無間&#賤使鹹得以自通然後差擇近臣之通

明正直者一二人使各引其所知有識敢言之士三

四人寓直殿門凡四方之言有來上者悉令省閱舉

其盡忠不隱者日以聞於聰聽則夫天人之際將有

粲然畢陳於前者然後兼總條貫稱制臨決畫爲科

品以次施行

問淵源錄折柳事曰有無不可知但劉公非妄語人

而春秋有傳疑之法不應遽削之也且伊川之諫其

至誠惻怛防微慮遠既發乎愛君之誠其涵養善端

培植治本又合乎告君之道皆可以爲後世法而於

輔導少主尢所當知至其餘味之無窮則善學者須

以自養可也

南軒張氏曰某每登對必先自盟其心曰切不可見

上喜便隨順將去恐一時隨順後來收拾不得上嘗

曰仗節死義之臣難得某對曰陛下未得所以求之

之道上曰何如曰於犯顏敢諫中求則臨事可以得

仗節死義之士矣若平時不能犯顏敢諫他日安能

望其仗節死義乎

武昭儀稱制長孫無忌欲諫褚遂良曰公國之元舅

諫而得罪使上有殺元舅之名不如遂良先諫諫而

不從公卻繼之遂良至於棄笏此非不美也然費了

多少氣力終亦不成事孰若高宗初幸尼寺取才人

入宮之時大臣一言可去矣大凡事豈可不辨於幾

微小處放過卻來大處旋爭無益矣

東萊呂氏曰自古進言於君者必以責難爲恭蓋宴

安之適聲色之娛麗之玩遊畋之佚實爲治之大

&#其樂難捨其惑難移忠臣義士乃冒萬死而欲奪

其君之所嗜此自古及今所共謂之責難也

大凡爲人須識綱目詞氣是綱言事是目言事雖正

詞氣不和亦無益自古亂亡之國非無敢言之臣既

殺其身國亦從之政坐此耳

諫之道有三難焉曰遠曰&#曰驟遠則勢不接&#則

情不通驟則理不究故言之不行也固也彼周設師

氏之官淵乎其用意之深乎師氏之官實居虎門之

左而詔王以媺者也其勢近其情親其言漸若江海

之浸膏澤之潤日加益而不知焉周公之設官三百

六十官必掌一事事必寓一意而師氏獨列地官之

屬實周公致意之深者想夫成周之隆出入起居同

歸於欽發號施令同歸於臧者師氏亦有助焉昔周

太史辛甲命百官箴王闕而虞人之箴獨傳竊意師

氏之所獻必反覆綢繹辭順意篤足以爲百代箴規

之法然求之於&#書漆簡之中雖斷章片詞邈不可

得是可嘆已

西山真氏曰天下之務至廣也軍國之機至要也雖

明主聽斷賢相謀議思慮之失亦不能免一失則爲

害不細必藉忠良之士諫正夫忠良之士論治體補

國事乃其志爾能密有所助則亦志伸而道行豈必

彰君過而取高名哉當君相議事之際使諫官預聞

得以關說或有闕失從而正之天下但睹朝政之得

宜不知諫者之何言上下誠通國體豈不美乎況大

臣論事以諫官規正於人君之前安有不公之議茲

亦制御大臣使之無過之術爾若以諫官小臣不可

預聞國議必衆知闕失方許諫正事或已行而不可

救過或已彰而不可言故剛直之臣有激訐不顧以

爭之者君從之猶掩其過君或不從則君之過大臣

之罪愈大矣

君子小人之分義利而已矣君子之心純乎爲義故

其得位也將以行其道小人之心純乎爲利故其得

位也將以濟其欲二者操術不同故所以道其君者

亦異夫爲人君者受諫則明拒諫則昏明則君子得

以自盡昏則小人得以爲欺故爲君子者惟恐其君

之不受諫爲小人者惟恐其君之不拒諫彼小人者

豈以受諫爲不美哉蓋正論勝則邪說不容公道行

則私意莫逞故其術不得不出諸此

欲諫其君者必先能受人之諫倘在己則知盡言以

諫君而於人則不欲盡言以諫我是以善責君而未

嘗以善責己也其可乎哉故爲大臣必以羣下有言

爲救己之過而不以爲形己之短以爲愛己而不以

爲輕己以爲助己而不以爲異己然後可稱宰相之

度矣

魯齋許氏曰後世臣子謀於君只說利害有如此以

利害相恐動則利害不應時都不信了或者於君前

說旱災可畏稅課害人爲害不細後皆無損再有便

難說後來雖因此壞了天下也說不得唐懿宗爲諫

驪山事曰彼叩頭何足信此其驗也人只當言義理

可與不可當與不當且如天道福善禍淫有時而差

是禍福亦不足信也人只得當於義理而已利害一

切不恤也

大學衍義補

廣陳言之路

書益稷帝曰來禹汝亦昌言

臣按帝舜以皋陶既陳知人安民之謨因呼禹使

陳其善言此可見聖人之心未嘗自聖世雖已治

而猶有願治之心言雖畢陳而恆有渴聞之念此

帝世所以君無失德事無過舉而民無失所者歟

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

臣按帝舜之德有虞之治萬世不可加焉者也舜

之所行豈有背於道者哉而猶求臣下之弼正猶

恐其面前或相順從而既退之後又復有言也後

世人主無帝舜萬分之一己有過失惟恐臣下之

有言一有面折廷諍者斥責輒加之寧受人之面

諛而不恤人之背言此其過惡所以益彰而治效

所以不古若歟

中庸子曰舜其大知也與舜好問而好察邇言隱惡

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其斯以爲舜乎

孟子曰禹聞善言則拜大舜有大焉善與人同捨己

從人樂取於人以爲善

臣按聖人之所以聖者以其生稟聰明能知人之

所不能知備有衆善能有人之所不能有者也帝

舜不恃其知而好問察於衆人捨己之善而樂取

善於衆人是蓋能以天下之知爲知衆人之善爲

善者也惟其知衆人之知是故其知愈大有衆人

之善是故其善愈備知大而善備此聖人所以益

聖而舜所以爲百王之盛帝也歟

書引徵每歲孟春遒人以木鐸徇於路官師相規工

執藝事以諫其或不恭邦有常刑

臣按三代盛時人君爲治惟恐一行之不或謹一

事之不或舉一臣之或非其人鰓鰓焉以求誨於

其下非徒朝廷之上輔弼之臣朝夕納誨隨時規

諫而已也又於每歲孟春之月使宣令之官振木

鐸以徇於道路之間使夫官之有職任者師之有

道德者鹹相規正胥教誨於其君焉不特此也於

凡百工之人莫不使之執其技藝之事以諫諍於

其君如伶州鳩諫周景王之匱財罷民匠師慶諫

魯莊公之丹楹刻桷是已蓋百工技藝之事至理

存焉理無往而不在故言無微而可忽也

說命爰立作相王置諸其左右命之曰朝夕納誨以

輔臺德若金用汝作礪若濟巨川用汝作舟楫若歲

大旱用汝作霖雨啓乃心沃朕心若藥弗瞑眩厥疾

弗瘳若跣弗視地厥足用傷

臣按高宗爰立傅說作相置諸其左右未遑他事

首命之以朝夕納誨以輔己德可謂知所本矣置

之於左右是欲說無處而不在也誨之於朝夕是

欲說無時而不言也望之切至喻之以金之礪川

之舟楫大旱之霖雨以見己之必資於相臣之納

誨其切有如此者然猶以物爲比也至若譬之以

苦口之藥跣足之行則又以身之所病足之所傷

者爲喻其望於說者益切矣然猶以形言也至其

所謂啓心沃心之言是欲君臣之間心心相契有

如土壤之焦而受江河之潤其漸涵浸漬而入有

莫知其所以然而然者矣高宗求誨於相臣其切

如此此其所以嘉靖殷邦而爲三代之令王也歟

說復於王曰惟木從繩則正後從諫則聖後克聖臣

不命其承疇敢不祗若王之休命

臣按此乃傅說答高宗納誨之命言之也先儒有

言從諫者人君作聖之功人臣進言之機也高宗

欲資之於人故以納誨責其臣傅說使反求諸己

故以從諫之道望其君納誨者相臣之職從諫者

人君之道也

王曰旨哉說乃言惟服乃不良於言予罔聞於行說

拜稽首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王忱不艱允協於先

王成德惟說不言有厥咎

臣按高宗望傅說以有言而說勸高宗以力行說

之意以爲王能行而說不言則咎在說說已言而

王不行則咎在王不在說也嗚呼若高宗者可謂

切於求諫而傅說者可謂忠於事君者矣故備載

其君臣相與之辭以示萬世之法

詩小雅雨無正其第三章曰如何昊天辟言不信如

彼行邁則靡所臻其四章曰戎成不退飢成不遂曾

我御憯憯日瘁凡百君子莫肯用訊聽言則答譖

言則退其五章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維躬是瘁

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處休

臣按此詩先儒謂正大夫離居之後御之臣在

君左右而不得盡言親見當世之爲公卿大夫者

可以言而不肯言而爲之君者非徒不責其言有

所言者反以之爲病言纔出諸口罪已加其身彼

夫緘默以保祿位者當言者不能直言不當言者

乃巧爲之辭說以取容自處其身於安佚之地其

自爲計則得矣如吾君何此詩所以作也人君居

清閒之燕試因詩言以察時事反而求諸朝廷之

間臣僚之內其肯盡言爲國者誰歟詩所謂聽言

則答譖言則退無乃今日臣僚中亦有類此者歟

所謂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維躬是瘁哿矣能言

巧言如流俾躬處休在吾今日亦有此等情態否

歟吾之臣子無乃亦有出言以爲病而受禍患者

歟其間亦或有不肯出言而自處其身於休逸之

地者歟凡其終日亹亹於吾殿陛之前得於聞聽

者安知其所以應對承順者非詩人所謂巧言如

流者歟有一於此則必反其所爲使凡內而御

外而公卿與夫百官庶姓皆得以盡言言者有賞

而得以處休不言者有罪而維躬是瘁毋使一旦

馴致夫衰亂之世如成周之季然則朝廷無壅蔽

之患而宗社免危亡之禍矣

大雅板之篇曰先民有言詢於芻蕘

臣按古人所以詢問及於芻蕘者誠以淺近之言

至理存焉不可以其淺近而忽之也籲以採薪之

人而其言猶在所不棄況公卿百執事乎

桑柔第十章曰維此聖人瞻言百里維彼愚人覆狂

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

臣按禍亂之至必有幾先苟有智勇者皆能知之

於未形之先人君容受直言彼有見者皆得以言

之於上使其知所以預備而早防之則禍亂不作

矣爲人上者其尚毋使一世之人畏忌而不敢言

哉孟子曰不仁而可與言則何亡國敗家之有籲

不仁而可與言尚免亡敗之禍況未至於不仁者

哉

左傳襄公十四年師曠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

之勿使失性有君而爲之貳使師保之勿使過度是

故天子有公諸侯有卿卿置側室大夫有貳宗士有

朋友庶人工商皁隸牧圉皆有親暱以相輔佐也善

則賞之過則匡之患則救之失則革之自王以下各

有父兄子弟以補察其政史爲書瞽爲詩工誦箴諫

大夫規誨士傳言庶人謗商旅子市百工獻藝故夏

書曰遒人以木鐸徇於路官師相規工執藝事以諫

正月孟春於是乎有之諫失常也天之愛民甚矣豈

其使一人肆於民上以從其淫而棄天地之性必不

然也

臣按師曠始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

失性終曰天之愛民甚矣豈其使一人肆於民上

以從其淫而棄天地之性由是言觀之可見人之

生也雖有貴賤皆稟天地之性然人人不能皆循

其所固有而或至於失之是以上天於衆人之中

立其一人以爲萬民之牧使不失其性焉非固假

是崇高富貴之位以之使其恣肆於民上以快

其所欲也若然則是棄天地之性矣天意豈若是

哉是以受天命居民上者兢兢業業唯民失其性

是懼孜孜汲汲以求善言隨時隨處而資規誨箴

諫之益惟恐棄天地生人之性負天命立君之意

悖上天愛民之心

國語周厲王虐國人謗王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以

告則殺之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吾

能弭謗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甚

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爲川決

之使導爲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聽政使公卿至於

列士獻詩瞽獻典史獻書師箴賦誦百工諫庶

人傳語近臣盡規親戚補察瞽史教誨耆艾修之而

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

臣按召公之所以爲厲王告者是即三代盛王所

以求言納諫之實跡也三代之王未必人人皆聖

賢也而其所以爲治後世輒推之以爲不可及者

誠以當是之時人人得言左右前後無非敢言之

人詞章曲藝無非規正之具善則勸之以必行否

則沮之而必止幾方萌而已遏過不着而外聞是

以政無悖事國無謗言而天下享和平之治有以

也夫

漢文帝二年詔曰朕聞之天生民爲之置君以養治

之人主不德佈政不均則天示之災以戒不治乃十

一月晦日有食之適見於天災孰大焉朕獲保宗廟

以微眇之身寄士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亂在予一人

惟二三執政猶吾股肱也朕下不能治育羣生上以

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過失及

知見之所不及&#以啓告朕及舉賢良方正能直言

極諫者以匡朕之不逮

臣按此後世人主以災異求言之始自文帝因日

食下此詔後凡遇日食與夫地震山崩水旱疾疫

之類皆下詔求言遂爲故事此亦人君克謹天戒

之一端天下國家之事每因災害皆許人指言得

失則人君時時得以聞過失與其知見之所不及

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則天下國家其有不治也哉

文帝每朝郎從官上書疏未嘗不止輦受其言言不

可用置之言可用採之未嘗不稱善

臣按三代以下稱帝王之賢者文帝也帝之善政

非止一端而好言納諫尤其盛德焉後世人主於

封章之入固有未嘗一經目者況敢犯其行輦而

欲其止而受之乎可用者未必肯用不可用者輒

加之罪心知其善而口非之者亦有矣況本不善

而稱其善乎籲若文帝者可謂百世帝王之師矣

帝又嘗下詔曰古之治天下朝有進善之旌誹謗之

木所以通治道而來諫者也今法有誹謗訞言之罪

是使衆臣不敢盡情而上無由聞過失也將何以來

遠方之賢良其除之

臣按秦法有誹謗訞言之禁至是文帝始除之籲

文帝既除之矣後世人臣上言而乃猶坐以誹謗

訞言之罪何哉是襲亡秦之跡也

十五年詔曰昔者大禹勤求賢士施及方外四極之

內舟車所至人跡所及靡不聞命以輔其不逮近者

獻其明遠者通厥聰比善戮力以翼天子是以大禹

能亡失德夏以長楙高皇帝親除大害去亂從並建

豪英以爲官師爲諫爭輔天子之闕而翼戴漢宗也

今朕獲執天下之正以承宗廟之祀朕既不德又不

敏明弗能燭而智不能治此大夫之所著聞也故詔

有司諸侯王三公九卿及主郡吏各帥其志以選賢

良明於國家之大體通於人事之終始及能直言極

諫者各有人數將以匡朕之不逮二三大夫之行當

此三道朕甚嘉之故登大夫於朝親諭朕志大夫其

上三道之要及永惟朕之不德吏之不平政之不宣

民之不寧四者之闕悉陳其志毋有所隱上以薦先

帝之宗廟下以興萬民之休利着之於篇朕親覽焉

臣按此後世人主發策策士求言之始自文帝下

此詔後後世臨軒策士蓋本諸此是亦人主求言

之一端也然唯應故事而已求其真能明國家之

大體通人事之終始及能直言極諫疏君之不德

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寧如此詔者蓋鮮矣

萬一有之能聽納其言而見之於施行者尤爲鮮

焉甚者反因其言之切直而黜退之如唐文宗之

於劉蕡者焉惟宋仁宗時考官以蘇轍對策切直

欲黜之仁宗曰朕以直言取人而以直言棄之人

其謂我何斯言也可以爲後世人主策士求言之

法

唐高祖時孫伏伽詣闕以三事上諫帝大悅因謂裴

寂曰隋末無道上下相蒙主則驕矜臣惟諂佞上不

聞過下不盡忠至使社稷傾危身死匹夫之手朕撥

亂反正念在安人比每虛心接待冀聞讜言然惟李

綱差盡忠款伏伽可謂誠直餘人猶踵幣風俯首而

已豈朕所望哉

臣按高祖創業之君故知前代所以致亡之道所

謂上下相蒙主驕矜而臣諂佞上不聞過下不盡

忠至使社稷傾危身死匹夫之手此數言者切中

末世君臣之弊讀之使人凜然有天下國家者可

不念哉

太宗謂侍臣曰夫人臣之對帝王多順旨而不逆甘

言以取容朕今發問欲聞己過卿等須言朕愆失長

孫無忌等鹹曰陛下聖化致太平臣等不見其失劉

洎曰陛下化高萬古誠如無忌等言然頃上書有不

稱旨者或面加窮詰無不慚退非獎進言者之路帝

曰卿言是也當爲卿改之

臣按人之常情少有過失恆懼人言稍涉疑似輒

加怪責況萬乘之君乎太宗發問欲知己過責臣

下言其愆失可以爲百世帝王之法矣厥後繼體

之君高宗亦謂其臣曰往日侍奉膝下見五品以

上論事或有仗下面奏或有進狀論者終日不絕

豈今時無事公等何不言也自今以後宜數論事

若不能面奏任各進狀憲宗亦謂其臣曰朕讀貞

觀政要以太宗神武每有一事少涉過差羣臣進

諫者往復數四況朕寡昧自今每有事不得中者

卿須十論不得一二而已籲二帝之言若此豈非

太宗詒謀之善故其子若孫得於觀感而興起效

法也哉

太宗問魏徵曰人主何爲而明何爲而暗對曰兼聽

則明偏信則闇昔堯清問下民故有苗之惡得以上

聞共鯀歡兜不能蔽也秦二世偏信趙高以成望夷

之禍梁武帝偏信朱異以取臺城之辱隋煬帝偏信

虞世基以致彭城閣之變是故人君兼聽廣納則貴

臣不得壅蔽而下情得以上通也帝曰善

臣按三代以下好諫之君以唐太宗爲稱首陸贄

嘗舉以告其君曰太宗以虛受爲治本以直言爲

國華有面折廷諍者必爲霽雷霆之威而明言獎

納有上封獻議者必爲黜心意之慾而手敕褒揚

故得有過必知知而必改存致雍熙之化沒齊堯

舜之名此後世人主所當取法者

太宗神采英毅羣臣進見皆失舉措太宗知之每見

人奏事必假以辭色冀開規諫嘗謂公卿曰人慾自

見其形必資明鏡君欲自知其過必待忠臣苟其君

愎諫自賢其臣阿諛順旨君既失國臣豈能自全如

虞世基等諂事煬帝以保富貴煬帝既&#世基亦誅

公輩宜用爲戒事有得失無惜盡言

臣按賈山告漢文帝有曰雷霆之所擊無不摧折

者萬鈞之所壓無不糜滅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

霆也勢重非特萬鈞也開道而求諫和顏色而受

之用其言而顯其身士猶恐懼而不敢自盡又況

於縱慾恣暴惡聞其過乎震之以威壓之以重則

雖有堯舜之智孟賁之勇豈有不摧折者哉如此

則人主不得聞其過社稷危矣今觀太宗每於臣

下奏事而假以辭色使其得以盡言而無懼蓋有

合於賈山之說其視後世人主恐臣下盡言厲色

嚴威以臨之者蓋霄壤矣中舉末世君臣爲戒欲

其臣下遇有得失毋惜盡言其言儆切可爲世戒

陸贄言於其君曰古語有之順旨者愛所由來逆意

者惡所從至故人臣皆爭順旨而避逆意非忘家爲

國捐身成君者誰能犯顏色觸忌諱建一言開一說

哉是以哲後興王知其若此求諫如不及納善如轉

圜諒直者嘉之訐犯者義之愚淺者恕之狂誕者容

之仍慮驕汰之易滋而忠實之不聞也於是置敢諫

之鼓植告善之旌垂戒慎之鼗立司過之士猶懼其

未也又設官制以言爲常由是有史爲書瞽爲詩工

誦箴諫大夫規誨士傳言庶人謗尚恐其怠也每歲

孟春遒人以木鐸徇於路而振警之官師相規工執

藝事以諫其或不恭邦有常刑然非明智不能招直

言非聖德不能求過行招直則其智彌大求過則其

德彌光惟衰亂之朝暗惑之主則必諱其過行忿其

直言以阿諛爲納忠以諫諍爲揚惡怨讟溢於下國

而耳不欲聞腥德達於上天而心不求悟迨乎顛覆

猶未知非情之昏迷乃至於是故明者廣納以成德

暗者獨用而敗身成敗之途千古相襲與敗同轍者

罔不覆與成同軌者罔不昌自當矯夏癸殷辛拒諫

飾非之慝協大禹成湯拜言改過之誠士無賢愚鹹

宜錄用言無大小皆務招延固不可有忤逆之嫌甘

辛之忌也夫君人者以衆智爲智以衆心爲心恆恐

一夫不盡其情一事不得其理孜孜訪納惟善是求

豈但從諫不咈而已哉乃至求謗言聽輿誦葑菲不

以下體而不採故英華靡遺芻蕘不以賤品而不詢

故幽隱必達晉文聽輿人之誦而霸業興虞舜設誹

謗之木而帝德廣斯實聖賢之高躅陛下何疾焉又

曰虞舜察邇言故能成聖化晉文聽輿誦故能恢霸

功大雅有詢於芻蕘之言洪範有謀及庶人之義是

則聖賢爲理務詢衆心不敢忽細微不敢侮鰥寡侈

言無驗不必用質言當理不必違遜於志者不必然

逆於心者不必否異於人者不必是同於衆者不必

非辭拙而效速者不必愚言甘而利重者不必智是

皆考之以實慮之以終其用無他惟善所在則可以

盡天下之理見天下之心臣每讀史書見亂多治少

因懷感嘆嘗試思之竊謂爲下者莫不願忠爲上者

莫不求治然而下每苦上之不治上每苦下之不忠

若是者何兩情不通故也下之情莫不願達於上上

之情莫不求知於下然而下恆苦上之難達上恆苦

下之難知若是者何九弊不去故也所謂九弊者上

有其六而下有其三好勝人恥聞過騁辯給衒聰明

厲威嚴恣強愎此六者君上之弊也諂諛顧望畏&#

此三者臣下之弊也上好勝必甘於佞辭上恥過必

忌於直諫如是則下之諂諛者順旨而忠實之語不

聞矣上騁辯給必剿說而折人以言上衒聰明必臆

度而虞人以詐如是則下之顧望者自便而切磨之

辭不盡矣上厲威必不能降情以接物上恣愎必不

能引咎以受規如是則下之畏&#者避辜而情理之

說不申矣夫以區域之廣大生靈之衆多宮闕之重

深高卑之限隔自黎獻而上獲睹至尊之光景者逾

億兆而無一焉就獲睹之中得接言議者又千萬無

一幸而得接者猶有九弊居其間則上下之情所通

鮮矣

臣按後世人臣之善諫其君者無如贄贄之此疏

論人君聽言納諫之道無餘蘊矣臣謹詳載於篇

伏睹其篇末又曰理亂之戒前哲備言之矣安危

之效歷代嘗試之矣舊典盡在殷鑑足徵其於措

置施爲在陛下明識所擇耳伏願廣接下之道開

獎善之門弘納諫之懷勵推誠之美其接下也待

之以禮煦之以和虛心以盡其言端意以詳其理

不御人以給不自衒以明不以先覺爲能不以臆

度爲智不形好惡以招諂不大聲色以示威又曰

其納諫也以補過爲心以求過爲急以能改其過

爲善以得聞其過爲明故諫者多表我之能好諫

者直示我之能容諫者之狂誣明我之能恕諫者

之漏泄彰我之能從有一於斯皆爲盛德斯言也

誠萬世人君聽言納諫之龜鑑臣不復他有所言

請即是以爲九重獻

宋太祖建隆二年詔令每月內殿起居百官以次轉

對並指陳時政得失事有急切許非時入閣上章不

候次對

高宗詔自今後行在百官日輪一員面對朕當虛寧

以聽其言

臣按唐人有轉對之制宋太祖因之許令百官以

次轉對指陳時政得失終宋之世君得以親其臣

臣得以近其君言論之間得以相接上下之情得

以交通非惟得以周知天下之事下民之情而凡

臣下才器之高下學識之淺深心術之邪正亦終

於是得以見焉

哲宗初即位首召司馬光至告其君曰周易天地交

則爲泰不交則爲否君父天也臣民地也是故君降

心以訪問臣竭誠以獻替則庶政修治邦家乂安君

惡逆耳之言臣營便身之計則下情壅蔽衆心離叛

近年士大夫以偷合苟容爲智危言正論爲狂是致

下情蔽而不上通上恩壅而不下達閭閻愁苦痛心

疾首而上不得知明主憂勤宵衣旰食而下無所訴

公私兩困賊盜已繁猶賴上帝垂休歲不大飢祖宗

詒謀人無異志不然則天下之勢可不爲之寒心乎

臣愚以爲今日所宜先者莫若明下詔書廣開言路

不以有官無官之人應有知朝政闕失及民間疾苦

者並許進實封狀盡情極言在京則於鼓院投下畫

時進入在外則於州軍投下附遞奏聞皆不得取責

副本強有抑退陛下於聽政之暇略賜省察其義理

精當者即施行其言而顯擢其人其次取其所長舍

其所短其狂愚鄙陋無可採取者報聞罷去亦不加

罪如此則嘉言日進羣情無隱陛下雖深居九重四

海之事如指諸掌舉措施爲惟其所欲乃治安之原

太平之基也羣臣若有沮難者其人必有奸惡畏人

指陳專欲壅蔽聰明此不可不察

臣按哲宗初政召司馬光於洛問光所當先者光

首上此疏且以謂治安之原太平之基在此臣竊

以謂光之此疏非獨當時人君所當知實萬世人

君所當知者也臣嘗因是而通論之言者心之聲

也人心有所蘊必假言以發之帝王莫如堯堯以

言爲試人之則聖賢莫如孔子孔子以言爲知人

之本是則言之爲言其所關係之大有如此者是

以自古帝王既自謹其所言尤必求人之賢以爲

己助因人之言以爲己鑑聞則拜之聽則納之卑

辭以誘之厚禮以招之多方以來之博問以盡之

和顏悅色以受之大心宏度以容之或爲之科目

如所謂直言極諫者或爲之設官如所謂拾遺補

闕者或因災眚而下詔以求或因患難而責己以

訪或爲輪對之制使人人得以自達或設登聞之

鼓使事事得以上聞無非求天下之言以成天下

之治以通天下之情是以陳言而善者則立賞以

勸之傳曰興王賞諫臣是也當言不言者則制刑

以威之書曰臣下不匡其刑墨是也言雖過於訐

直有所不堪忍者亦容以受之而不加之以罪史

曰殺諫臣者其國必亡是也夫如是則嘉言罔攸

伏君德之修否朝廷之闕失臣下之賢佞民生之

休慼皆因言以達之於上有以爲思患預防之計

而不至於噬臍無及之悔則天下國家永無危亡

之患矣昔晉平公問於叔向曰國家之患孰爲大

對曰大臣持祿而不極諫小臣畏罪而不敢言下

情不得上通此患之大者嗚呼患而謂之大豈非

言路不通其患必至於危亡也哉是故天下之患

莫大於人君處危亡之地而不自知人臣知危亡

之禍而不敢言爲人上者誠能廣陳言之路弘容

言之量言之善者有賞言之非者無罪當言而不

言者有罰則大臣不至於持祿小臣不至於畏罪

而下情上通矣天下國家又豈有危亡之患哉故

曰治安之原太平之基在此伏惟聖明留意

諫諍部名臣列傳一

上古

東里子

按路史慄陸氏是爲慄睦敖&#勤民愎諫自用於是

乎民始攜東里子者諫不行而醳之慄睦氏殺之天

下叛之

箕文

按帝王世紀諸侯夙沙氏叛不用命箕文諫而殺之

炎帝退而修德夙沙之民自攻其君而歸炎帝

夏

關龍逢

按新序桀爲酒池足以運舟糟丘足以望七里一鼓

而牛飲者三千人關龍逢進諫曰爲人君身行禮義

愛民節財故國安而身壽也今君用財若無盡用人

若恐不能死不革天禍必降而誅必至矣君其革之

立而不去朝桀因囚拘之君子聞之曰末之命矣夫

耆艾

按路史岑山崩爲大澤水深九尺山覆於谷上反居

下耆艾相與諫桀以爲妖言而殺之

商

比干

按史記殷本紀紂愈淫亂不止微子數諫不聽乃與

太師少師謀遂去比干曰爲人臣者不得不以死爭

乃強諫紂紂怒曰吾聞聖人心有七竅剖比干觀其

心

注

正義曰括地誌雲比干見微子去箕子狂乃嘆

曰主過不諫非忠也畏死不言非勇也過則諫不用

則死忠之至也進諫不去者三日紂問何以自持比

幹曰修善行仁以義自持紂怒曰吾聞聖人心有竅

信諸遂殺比干刳視其心也

按新序紂作炮烙之刑王子比干曰主暴不諫非忠

臣也畏死不言非勇士也見過則諫不用則死忠之

至也遂進諫三日不去朝紂因而殺之詩曰昊天太

憮予慎無辜無辜而死不亦哀哉

周

召虎

按國語周厲王虐國人謗王王怒得衛巫使監謗者

以告則殺之國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王喜告召公曰

吾能弭謗矣乃不敢言召公曰是障之也防民之口

甚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爲川

決之使導爲民者宣之使言故天子聽政使公卿至

於列士獻詩瞽獻典史獻書師箴賦誦百工諫

庶人傳語近臣盡規親戚補察瞽師教誨耆艾修之

而後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

臧僖伯

按左傳魯隱公五年春公將如棠觀魚者臧僖伯諫

曰凡物不足以講大事其材不足以備器用則君不

舉焉君將納民於軌物者也故講事以度軌量謂之

軌取材以章物採謂之物不軌不物謂之亂政亂政

亟行所以敗也故春搜夏苗秋獮冬狩皆於農隙以

講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歸而飲至以數軍實

昭文章明貴賤辨等列順少長習威儀也鳥獸之肉

不登於俎皮革齒牙骨角毛羽不登於器則公不射

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澤之實器用之資皁隸之事

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將略地焉遂往陳魚

而觀之僖伯稱疾不從書曰公矢魚於棠非禮也且

言遠地也冬十二月辛巳臧僖伯卒公曰叔父有憾

於寡人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

臧哀伯

按左傳桓公二年宋殤公立十年十一戰民不堪命

孔父嘉爲司馬督爲大宰故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

曰司馬則然已殺孔父而弒殤公召莊公於鄭而立

之以親鄭以郜大鼎賂公齊陳鄭皆有賂故遂相宋

公夏四月取郜大鼎於宋戊申納於太廟非禮也臧

哀伯諫曰君人者將昭德塞違以臨照百官猶懼或

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孫是以清廟茅屋大路越席

大羹不致粢食不鑿昭其儉也袞冕黻珽帶裳幅舄

衡紞紘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鞶厲遊纓昭其數也

火龍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鍚鸞和鈴

昭其聲也三辰旗旗昭其明也夫德儉而有度登降

有數文物以紀之聲明以發之以臨照百官百官於

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今滅德立違而置其賂器

於太廟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誅焉國家之

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寵賂章也郜鼎在廟章孰甚

焉武王克商遷九鼎於雒邑義士猶或非之而況將

昭違亂之賂器於太廟其若之何公不聽周內史聞

之曰臧孫達其有後於魯乎君違不忘諫之以德

豎曼

按青州府志豎曼齊人襄公使彭生賊魯君曼諫曰

賢者盡忠智者究理今彭生諛行以賊君使君失親

戚之禮天必禍之且累於君後皆如其言此可與魯

申繻並傳左氏不之紀管子紀之

東郭牙

按青州府志東郭牙齊人管仲曰犯君顏色進諫必

忠不避死亡不撓富貴臣不如東郭牙請以爲大諫

之官

鬻拳

按左傳莊公十八年冬巴人伐楚十九年春楚子御

之大敗於津還鬻拳弗納遂伐黃敗黃師於踖陵還

及湫有疾夏六月庚申卒鬻拳葬諸夕室亦自殺也

而葬於絰皇初鬻拳強諫楚子楚子弗從臨之以兵

懼而從之鬻拳曰吾懼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

楚人以爲大閽謂之大伯使其後掌之君子曰鬻拳

可謂愛君矣諫以自納於刑刑猶不忘納君於善

富辰

按國語襄王十三年鄭人伐滑王使遊孫伯請滑鄭

人執之王怒將以翟伐鄭富辰諫曰不可人有言曰

兄弟讒鬩侮人百里周文公之詩曰兄弟鬩於牆外

御其侮若是則鬩乃內侮而雖鬩不敗親也鄭在天

子兄弟也鄭武莊有大勳力於平桓凡我周之東遷

晉鄭是依子頹之亂又鄭之由定今以小忿棄之是

以小怨置大德也無乃不可乎且夫兄弟之怨不徵

於它徵於它利乃外矣章怨外利不義棄親即翟不

祥以怨報德不仁夫義所以生利也祥所以事神也

仁所以保民也不義則利不阜不祥則福不降不仁

則民不至古之明王不失此三德者故能光有天下

而龢寧百姓令聞不忘王其不可以棄之王不聽

十七年王降翟師以伐鄭王德翟人將以其女爲後

富辰諫曰不可夫婚姻禍福之階也利內則福由之

利外則取禍今王外利矣其無乃階禍乎昔摰疇之

國也由大任杞繒由大姒齊許申呂由大姜陳由大

姬是皆能內利親親者也昔鄢之亡也由仲任密須

由伯姞鄶由叔妘由鄭姬息由陳嬀鄧由楚曼羅

由季姬廬由荊嬀是皆外利離親者也王曰利何如

而內何如而外對曰尊貴明賢庸勳長老愛親禮新

親舊然則民莫不審固其心力以役上令官不易方

而財不匱竭求無不至動無不濟百姓兆民夫人奉

利而歸諸上是利之內也若七德離判民乃攜貳各

以利退上求不暨是其外利也夫翟無列於王室鄭

伯南也王而卑之是不尊貴也翟豺狼之德也鄭未

失周典王而蔑之是不明賢也平桓莊惠皆受鄭勞

王而棄之是不庸勳也鄭伯捷之齒長矣王而弱之

是不長老也翟隗姓也鄭出自宣王王而虐之是不

愛親也夫禮新不閒舊王以翟女閒姜任非禮且棄

舊也王一舉而棄七德臣故曰利外矣書有之曰必

有忍也若能有濟也王不忍小忿而棄鄭又登叔隗

以階翟翟封豕豺狼也不可厭也王弗聽十八年王

黜翟後翟人來誅殺譚伯富辰曰昔吾驟諫王王弗

從以及此難若我不出王其以我爲懟乎乃以其屬

死之

宋公子目夷

按左傳僖公八年宋公疾太子茲父固請曰目夷長

且仁君其立之公命子魚子魚辭曰能以國讓仁孰

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順遂走而退 宋襄公即位

以公子目夷爲仁使爲左師以聽政於是宋治故魚

氏世爲左師 僖十九年夏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

於次雎之社欲以屬東夷司馬子魚曰古者六畜不

相爲用小事不用大牲而況敢用人乎祭祀以爲人

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誰饗之齊桓公存三亡國以

屬諸侯義士猶曰薄德今一會而虐二國之君又用

諸淫昏之鬼將以求霸不亦難乎得死爲幸宋人圍

曹討不服也子魚言於宋公曰文王聞崇德亂而伐

之軍三旬而不降退修教而復伐之因壘而降詩曰

刑于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今君德無乃猶有

所闕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內省德乎無闕而後動

二十一年春宋人爲鹿上之盟以求諸侯於楚楚

人許之公子目夷曰小國爭盟禍也宋其亡乎幸而

後敗 秋諸侯會宋公於盂子魚曰禍其在此乎君

欲已甚其何以堪之於是楚執宋公以伐宋冬會於

薄以釋之子魚曰禍猶未也未足以懲君 二十二

年夏宋公伐鄭子魚曰所謂禍在此矣 冬十一月

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戰於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

濟司馬曰彼衆我寡及其未既濟也請擊之公曰不

可既濟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陳而後擊之

宋師敗績公傷股門官殲焉國人皆咎公公曰君子

不重傷不禽二毛古之爲軍也不以阻隘也寡人雖

亡國之餘不鼓不成列子魚曰君未知戰勍敵之人

隘而不列天讚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猶有懼焉

且今之勍者皆吾敵也雖及胡獲則取之何有於

二毛明恥教戰求殺敵也傷未及死如何勿重若愛

重傷則如勿傷愛其二毛則如服焉三軍以利用也

金鼓以聲氣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聲盛致志鼓儳

可也

裏革

按國語魯宣公夏濫於泗淵裏革斷其罟而棄之曰

古者大寒降土蟄發水虞於是乎講罛罶取名魚登

川禽而嘗之寢廟行諸國人助宣氣也鳥獸孕水蟲

成獸虞於是乎禁罝羅矠魚&#以爲夏槁助生阜也

鳥獸成水蟲孕水虞於是乎禁罝設&#鄂以實廟

庖畜功用也且夫山不槎櫱澤不伐夭魚禁鯤鮞獸

長麑鳥翼卵蟲舍蚳蝝蕃庶物也古之訓也今

魚方別孕不教魚長又行網罟貪無蓺也公聞之曰

吾過而裏革匡我不亦善乎是良罟也爲我得法使

有司藏之使吾無忘諗師存侍曰藏罟不如置裏革

於側之不忘也 晉人殺厲公邊人以告成公在朝

公曰臣殺其君誰之過也大夫莫對裏革曰君之過

也夫君人者其威大矣失威而至於殺其過多矣且

夫君也者將牧民而正其邪者也若君縱私回而棄

民事民旁有慝無由省之益邪多矣若以邪臨民陷

而不振用善不肯專則不能使至於殄滅而莫之恤

也將安用之桀奔南巢紂踣於京厲於彘幽滅於

戲皆是術也夫君也者民之川澤也行而從之美惡

皆君之由民何能爲焉 莒太子僕殺紀公以其寶

來奔宣公使僕人以書命季文子曰夫莒太子不憚

以吾故殺其君而以寶來其愛我甚矣爲我予之邑

今日必授無逆命矣裏革遇之而更其書曰夫莒太

子殺其君而竊其寶來不識窮固又求自邇爲我流

之於夷今日必通無逆命矣明日有司覆命公詰之

僕人以裏革對公執之曰違君命者汝亦聞之乎對

曰臣以死奮筆奚啻其聞之也臣聞之曰毀則者爲

賊掩賊者爲臧竊寶者爲軌用軌之財者爲奸使君

爲臧奸者不可不去也臣違君命者亦不可不殺也

公曰寡人實貪非子之罪也乃舍之

諸御己

按說苑楚莊王築層臺延石千里延壤百里士有反

三月之糧者大臣諫者七十二人皆死矣有諸御己

者違楚百里而耕謂其耦曰吾將入見於王其耦曰

以身乎吾聞說人主者皆閒暇之人也然且至而死

矣今子特草茅之人耳諸御己曰若與子同耕則比

力也至於說人主不與子比智矣委其耕而入見莊

王莊王謂之曰諸御己來汝將諫邪諸御己曰君有

義之用有法之行且己聞之土負水者平木負繩者

正君受諫者聖君築層臺延石千里延壤百里民之

釁咎血成於通塗然且未敢諫也己何敢諫乎顧臣

愚竊聞昔者虞不用宮之奇而晉並之陳不用子家

羈而楚並之曹不用僖負羈而宋並之萊不用子猛

而齊並之吳不用子胥而越並之秦不用蹇叔之言

而秦國危桀殺關龍逢而湯得之紂殺王子比干而

武王得之宣王殺杜伯而周室卑此三天子六諸侯

皆不能尊賢用辯士之言故身死而國亡遂趨而出

楚王遽而追之曰己子反矣吾將用子之諫先日說

寡人者其說也不足以動寡人之心又危加諸寡人

故皆至而死今子之說足以動寡人之心又不危加

諸寡人故吾將用子之諫明日令曰有能入諫者吾

將與爲兄弟遂解層臺而罷民楚人歌之曰薪乎萊

乎無諸御己訖無子乎萊乎薪乎無諸御己訖無人

乎

按楚莊王當週頃定二王之時子胥諫吳乃

敬王時事吳不用子胥而越並之句疑有訛

師曠

按左傳襄公十四年師曠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

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爲之貳使師保之勿使過度

是故天子有公諸侯有卿卿置側室大夫有貳宗士

有朋友庶人工商皁隸牧圉皆有親暱以相輔佐也

善則賞之過則匡之患則救之失則革之自王以下

各有父兄子弟以補察其政史爲書瞽爲詩工誦箴

諫大夫規誨士傳言庶人謗商旅於市百工獻藝故

夏書曰遒人以木鐸徇於路官師相規工執藝事以

諫正月孟春於是乎有之諫失常也天之愛民甚矣

豈其使一人肆於民上以從其淫而棄天地之性必

不然矣

晏嬰

按左傳襄公十七年齊晏桓子卒晏嬰粗縗斬苴絰

帶杖菅屨食鬻居倚廬寢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

禮也曰唯卿爲大夫 襄公二十二年秋欒盈自楚

適齊晏平仲言於齊侯曰商任之會受命於晉今納

欒氏將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圖

之弗聽退告陳文子曰君人執信臣人執共忠信篤

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棄也弗能久矣冬會於

沙隨復錮欒氏也欒盈猶在齊晏子曰禍將作矣齊

將伐晉不可以不懼 襄公二十五年夏五月齊崔

杼弒其君光晏子立於崔氏之門外其人曰死乎曰

獨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吾亡

也曰歸乎曰君死安歸君民者豈以陵民社稷是主

臣君者豈爲其口實社稷是養故君爲社稷死則死

之爲社稷亡則亡之若爲己死而爲己亡非其私暱

誰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弒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

之將庸何歸門啓而入枕屍股而哭興三踊而出人

謂崔子必殺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盧蒲癸

奔晉王何奔莒叔孫宣伯之在齊也叔孫還納其女

於靈公嬖生景公丁丑崔杼立而相之慶封爲左相

盟國人於大宮曰所不與崔慶者晏子仰天嘆曰嬰

所不唯忠於君利社稷者是與有如上帝乃歃 昭

公三年齊侯使晏嬰請繼室於晉曰寡君使嬰曰寡

人願事君朝夕不倦將奉質幣以無失時則國家多

難是以不獲不腆先君之適以備內官焜耀寡人之

望則又無祿早世隕命寡人失望君若不忘先君之

好惠顧齊國辱收寡人僥福於太公丁公照臨敝邑

鎮撫其社稷則猶有先君之適及遺姑姊妹若而人

君若不棄敝邑而辱使董振擇之以備嬪嬙寡人之

望也韓宣子使叔向對曰寡君之願也寡君不能獨

任其社稷之事未有伉儷在縗絰之中是以未敢請

君有辱命惠莫大焉若惠顧敝邑撫有晉國賜之內

主豈唯寡君舉羣臣實受其貺其自唐叔以下實寵

嘉之既成昏晏子受禮叔向從之宴相與語叔向曰

齊其何如晏子曰此季世也吾弗知齊其爲陳氏矣

公棄其民而歸於陳氏齊舊四量豆區釜鍾四升爲

豆各自其四以登於釜釜十則鍾陳氏三量皆登一

焉鍾乃大矣以家量貸而以公量收之山木如市弗

加於山魚鹽蜃蛤弗加於海民參其力二入於公而

衣食其一公聚朽蠹而三老凍餒國之諸市屨賤踊

貴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其愛之如父母而歸之如

流水欲無獲民將焉闢之箕伯直柄虞遂伯戲其相

胡公大姬已在齊矣叔向曰然雖吾公室今亦季世

也戎馬不駕卿無軍行公乘無人卒列無長庶民罷

敝而宮室滋侈道殣相望而女富溢尤民聞公命如

逃寇讎欒郄胥原狐續慶伯降在皁隸政在家門民

無所依君日不悛以樂慆憂公室之卑其何日之有

讒鼎之銘曰昧旦丕顯後世猶怠況日不悛其能久

乎晏子曰子將若何叔向曰晉之公族盡矣肸聞之

公室將卑其宗族枝葉先落則公從之肸之宗十一

族唯羊舌氏在而已肸又無子公室無度幸而得死

豈其獲祀 初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

湫隘囂塵不可以居請更諸爽塏者辭曰君之先臣

容焉臣不足以嗣之於臣侈矣且小人近市朝夕得

所求小人之利也敢煩裏旅公笑曰子近市識貴賤

乎對曰既利之敢不識乎公曰何貴何賤於是景公

繁於刑有鬻踊者故對曰踊貴屨賤既已告於君故

與叔向語而稱之景公爲是省於刑君子曰仁人之

言其利博哉晏子一言而齊侯省刑詩曰君子如祉

亂庶遄已其是之謂乎及晏子如晉公更其宅反則

成矣既拜乃毀之而爲裏室皆如其舊則使宅人反

之且諺曰非宅是卜唯鄰是卜二三子先卜鄰矣違

卜不祥君子不犯非禮小人不犯不祥古之制也吾

敢違諸乎卒復其舊宅公弗許因陳桓子以請乃許

之 昭公六年十一月齊侯如晉請伐北燕也士&#

相士鞅逆諸河禮也晉侯許之十二月齊侯遂伐北

燕將納簡公晏子曰不入燕有君矣民不貳吾君賄

左右諂諛作大事不以信未嘗可也 昭公二十年

齊侯疥遂痁期而不瘳諸侯之賓問疾者多在梁丘

據與裔款言於公曰吾事鬼神豐於先君有加矣今

君疾病爲諸侯憂是祝史之罪也諸侯不知其謂我

不敬君盍誅於祝固史嚚以辭賓公說告晏子晏子

曰日宋之盟屈建問範會之德於趙武趙武曰夫子

之家事治言於晉國竭情無私其祝史祭祀陳信不

愧其家事無猜其祝史不祈建以語康王康王曰神

人無怨宜夫子之光輔五君以爲諸侯主也公曰據

與款謂寡人能事鬼神故欲誅於祝史子稱是語何

故對曰若有德之君外內不廢上下無怨動無違事

其祝史薦信無愧心矣是以鬼神用饗國受其福祝

史與焉其所以蕃祉老壽者爲信君使也其言忠信

於鬼神其適遇淫君外內頗邪上下怨疾動作辟違

從欲厭私高臺深池撞鐘舞女斬刈民力輸掠其聚

以成其違不恤後人暴虐淫縱肆行非度無所還忌

不思謗讟不憚鬼神神怒民痛無悛於心其祝史薦

信是言罪也其蓋失數美是矯誣也進退無辭則虛

以求媚是以鬼神不饗其國以禍之祝史與焉所以

夭昏孤疾者爲暴君使也其言僭嫚於鬼神公曰然

則若之何對曰不可爲也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澤之

萑蒲舟鮫守之藪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鹽蜃祈望

守之縣鄙之人入從其政逼介之關暴徵其私承嗣

大夫強易其賄布常無藝征斂無度宮室日更淫樂

不違內寵之妾肆奪於市外寵之臣僭令於鄙私慾

養求不給則應民人苦病夫婦皆詛祝有益也詛亦

有損聊攝以東姑尤以西其爲人也多矣雖其善祝

豈能勝億兆人之詛君若欲誅於祝史修德而後可

公說使有司寬政毀關去禁薄斂已責 齊侯至自

田晏子侍於遄臺子猶馳而造焉公曰唯據與我和

夫晏子對曰據亦同也焉得爲和公曰和與同異乎

對曰異和如羹焉水火酰醢鹽梅以烹魚肉燀之以

薪宰夫和之齊之以味濟其不及以泄其過君子食

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

否以成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以去其

否是以政平而不幹民無爭心故詩曰亦有和羹既

戒既平鬷嘏無言時靡有爭先王之濟五味和五聲

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聲亦如味一氣二體三類四

物五聲六律七音八風九歌以相成也清濁小大短

長疾徐哀樂剛柔遲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濟也君

子聽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詩曰德音不瑕今據

不然君所謂可據亦曰可君所謂否據亦曰否若以

水濟水誰能食之若琴瑟之專壹誰能聽之同之不

可也如是飲酒樂公曰古而無死其樂若何晏子對

曰古而無死則古之樂也君何得焉昔爽鳩氏始居

此地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後太

公因之古若無死爽鳩氏之樂非君所願也 昭公

二十六年齊有彗星齊侯使禳之晏子曰無益也祇

取誣焉天道不諂不貳其命若之何禳之且天之有

彗也以除穢也君無穢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穢禳之

何損詩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懷多福

厥德不回以受方國君無違德方國將至何患於彗

詩曰我無所監夏後及商用亂之故民卒流亡若德

回亂民將流亡祝史之爲無能補也公說乃止 齊

侯與晏子坐於路寢公嘆曰美哉室其誰有此乎晏

子曰敢問何謂也公曰吾以爲在德對曰如君之言

其陳氏乎陳氏雖無大德而有施於民豆區釜鍾之

數其取之公也薄其施之民也厚公厚斂焉陳氏厚

施焉民歸之矣詩曰雖無德與女式歌且舞陳氏之

施民歌舞之矣後世若少惰陳氏而不亡則國其國

也已公曰善哉是可若何對曰唯禮可以已之在禮

家施不及國民不遷農不移工賈不變士不濫官不

滔大夫不收公利公曰善哉我不能矣吾今而後知

禮之可以爲國也對曰禮之可以爲國也久矣與天

地並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和妻柔姑慈

婦聽禮也君令而不違臣共而不貳父慈而教子孝

而箴兄愛而友弟敬而順夫和而義妻柔而正姑慈

而從婦聽而婉禮之善物也公曰善哉寡人今而後

聞此禮之上也對曰先王所稟於天地以爲其民也

是以先王上之

白公子張

按國語楚靈王虐白公子張驟諫王患之謂史老曰

吾欲已子張之諫若何對曰用之實難已之易也若

諫君則曰餘左執鬼中右執殤宮凡百箴諫吾盡聞

之矣寧聞它言白公又諫王如史老之言對曰昔殷

武丁能聳其德至於神明以入於河自河徂亳於是

乎三年默以思道卿士患之曰王言以出令也若不

言是無所稟令也武丁於是作書曰以餘正四方餘

恐德之不類茲故不言如是而又使以象夢求四方

之賢聖得傅說以來升以爲公而使朝夕規諫曰若

金用汝作礪若津水用汝作舟若大旱用汝作霖雨

啓乃心沃朕心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若跣不視地

厥足用傷若武丁之神明也其聖之睿廣也其知之

不疚也猶自謂未乂故三年默以思道既得道猶不

敢專制使以象旁求聖人既得以爲輔又恐其荒失

遺忘故使朝夕規誨箴諫曰必交修餘無餘棄也今

君或者未及武丁而惡規諫者不亦難乎齊桓晉文

皆非嗣也還軫諸侯不敢淫逸心類德音以得有國

近臣諫遠臣謗輿人誦以自誥也是以其入也四封

不備一同而至於有畿田以屬諸侯至於今爲令君

桓文皆然君不度憂於二令君而欲自逸也無乃不

可乎周詩有之曰弗躬弗親庶民弗信臣懼民之不

信君也故不敢不言不然何急其以言取罪也王病

之曰子復語不&#雖不能用吾憖置之於耳對曰賴

君之用也故言不然巴浦之犀犛兕象其可盡乎其

又以規爲瑱也遂趨而歸杜門不出七月乃有幹

溪之禍靈王死之

史

按孔子家語衛蘧伯玉賢而靈公不用彌子瑕不肖

反任之史魚驟諫而不從史魚病將卒命其子曰吾

在衛朝不能進蘧伯玉退彌子瑕是吾爲臣不能正

君也生而不能正君則死無以成禮我死汝置屍牖

下於我畢矣其子從之靈公吊焉怪而問焉其子以

其父言告公公愕然失容曰是寡人之過也於是命

之殯於客位進蘧伯玉而用之退彌子瑕而遠之孔

子聞之曰古之列諫者死則已矣未有若史魚死而

尸諫忠感其君者也不可謂直乎

郵無正

按國語趙簡子使尹鐸爲晉陽曰必墮其壘培吾將

往焉若見壘培是見寅與吉射也尹鐸往而增之簡

子如晉陽見壘怒曰必殺鐸也而後入大夫辭之不

可曰是昭餘讎也郵無正進曰昔先主文子少釁於

難從姬氏於公宮有孝德以出在公族有恭德以升

在位有武德以羞爲正卿有溫德以成其名譽失趙

氏之典刑而去其師保基於其身以克復其所及景

子長於公宮未及教訓而嗣立矣亦能纂修其身以

受先業無謗於國順德以學子擇言以教子擇師保

以相子今吾子嗣位有文之典刑有景之教訓重之

以師保加之以父兄子皆疏之以及此難夫尹鐸曰

思樂而喜思難而懼人之道也委土可以爲師保吾

何爲而不增是以修之庶曰可以鑑而鳩趙宗乎若

罰之是罰善也罰善必賞惡臣何望矣簡子說曰微

子吾幾不爲人矣以免難之賞賞尹鐸初伯樂與尹

鐸有怨以其賞如伯樂氏曰子免吾死敢不歸祿辭

曰吾爲主圖非爲子也怨若怨焉

申胥

按國語吳王夫差告諸大夫曰孤將有大志於齊吾

將許越成而無拂吾慮若越既改吾又何求若其不

改反行吾振旅焉申胥諫曰不可許也夫越非實忠

心好吳也又非懾畏吾甲兵之強也大夫種勇而善

謀將還玩吳國於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

之蓋威以好勝也故婉約其辭以從逸王志使淫樂

於諸夏之國以自傷也使吾甲兵鈍弊民人離落而

日以憔悴然後安受吾燼夫越王好信以愛民四方

歸之年&#時孰日長炎炎及吾猶可以戰也爲虺弗

摧爲蛇將若何吳王曰大夫奚隆于越越曾足以爲

大虞乎若無越則吾何以春秋曜吾軍士乃許之成

將盟越王又使諸稽郢辭曰以盟爲有益乎前盟口

血未乾足以結信矣以盟爲無益乎君王舍甲兵之

威以臨使之而胡重於鬼神而自輕也吳王乃許之

荒成不盟 吳王既許越成乃大戒師徒將以伐齊

申胥進諫曰昔天以越賜吳而王弗受夫天命有反

今越王句踐恐懼而改其謀舍其愆令輕其徵賦施

民所善去民所惡身自約也裕其衆庶其民殷衆以

多甲兵譬越之在吳也猶人之有腹心之疾也夫越

王之不忘敗吳於其心也戚然服士以司吾閒今王

非越是圖而齊魯以爲憂夫齊魯譬諸疾疥癬也豈

能涉江淮而與我爭此地哉將必越實有吳土王盍

亦鑑於人無鑑於水昔楚靈王不君其臣箴諫以不

入乃築臺於章華之上闕爲石郭陂漢以象帝舜罷

弊楚國以間陳蔡不修方城之內逾諸夏而圖東南

三歲於沮汾以服吳越其民不忍飢勞之殃三軍叛

王於乾溪王親獨行屏營傍偟于山林之中三日乃

見其涓人疇王呼之曰餘不食三日矣疇趨而進王

枕其股以寢於地王寐疇枕王以墣而去之王覺而

無見也乃匍匐將入棘闈棘闈不納乃入芊尹申亥

氏焉王縊申亥負王以歸而土埋之其室此志也豈

遽忘於諸侯之耳乎今王既變&#禹之功而高高下

下以罷民於姑蘇天奪吾食都鄙荐饑今王將狠天

而伐齊夫吳民離矣體有所傾譬如羣獸然一介負

矢將百羣皆奔王其無方收也越人必來襲我王雖

悔之其猶有及乎王弗聽十二年遂伐齊齊人與戰

於艾陵齊師敗績吳人有功 吳王還自伐齊乃訊

申胥曰昔吾先王體德聖明達於上帝譬如農夫作

耦以刈殺四方之蓬蒿以立名於荊此則大夫之力

也今大夫老而又不自安恬逸而處以念惡出則罪

吾衆撓亂百度以妖孽吳國今天降衷於吳齊師受

服孤豈敢自多先王之鐘鼓實式靈之敢告於大夫

申胥釋劍而對曰昔吾先王世有輔弼之臣以能遂

疑計惡以不陷於大難今王播棄黎老而孩童焉比

謀曰餘令而不違夫不違乃違也夫不違亡之階也

夫天之所棄必驟近其小喜而遠其大憂王若不得

志於齊而以覺悟王心吳國猶世吾先君之得之也

必有以取之其亡之也亦有以棄之用能援持盈以

沒而驟救傾以時今王無以取之而天祿亟至是吳

命之短也&#不忍稱疾辟易以見王之親爲越之禽

也&#請先死將死曰而縣吾目於東門以見越之入

吳國之亡也遂自殺王慍曰孤不使大夫得有見也

乃使取申胥之屍盛以鴟夷而投之於江

狐援

按呂氏春秋狐援說齊愍王曰殷之鼎陳於周之廷

其社蓋於周之屏其干鏚之音在人之遊亡國之音

不得至於廟亡國之社不得見於天亡國之器陳於

廷所以爲戒王必勉之其無使齊之大呂陳之廷無

使太公之社蓋之屏無使齊音充人之遊齊王不受

狐援出而哭國五日其辭曰先出也衣絺紵後出也

滿囹圄吾今見民之洋洋然東走而不知所處齊王

問吏曰哭國之法若何吏曰斫王曰行法狐援乃言

曰有人自南方來鮒入而鯢居使人以朝爲草而國

爲墟殷有比干吳有子胥齊有狐援已不用若言又

斫之東閭每斫者以吾參夫二子者乎

陳舉

按青州府志舉齊宗室子直言正諫閔王殺之

莊辛

按戰國策莊辛謂楚襄王曰君王左州侯右夏侯輦

從鄢陵君與壽陵君專淫佚侈靡不顧國政郢都必

危矣襄王曰先生老悖乎將以爲楚國妖祥乎莊辛

曰臣誠見其必然者也非敢以爲國妖祥也君王卒

幸四子者不衰楚國必亡矣臣請避於趙淹留以觀

之莊辛去之趙留五月秦果舉鄢郢巫山蔡陳之地

襄王流揜於城陽於是使人發騶徵莊辛於趙莊辛

曰諾莊辛至襄王曰寡人不能用先生之言今事至

於此爲之奈何莊辛對曰臣聞鄙語曰見兔而顧犬

未爲晚也亡羊而補牢未爲遲也臣聞昔湯武以百

裏昌桀紂以天下亡今楚國雖小絕長續短猶以數

千里豈特百里哉王獨不見夫蜻蛉乎六足四翼飛

翔乎天地之間俯啄蚊而食之仰承甘露而飲之

自以爲無患與人無爭也不知夫五尺童子方將調

飴膠絲加己乎四仞之上而下爲螻蟻食也黃雀因

是以俯噣白粒仰棲茂樹鼓翅奮翼自以爲無患與

人無爭也不知夫公子王孫左挾彈右攝丸將加己

乎十仞之上以其類爲招晝遊乎茂樹夕調乎酸

倏忽之間墜於公子之手夫雀其小者也黃鵠因是

以遊乎江海淹乎大沼俯噣鱔鯉仰齧衡以奮其

六翮而凌清風+搖乎高翔自以爲無患與人無爭

也不知夫射者方將修其碆盧治其矰繳將加己乎

百仞之上被磻引微繳折清風而抎矣故晝遊乎

江河夕調乎鼎鼐夫黃鵠其小者也蔡靈侯之事因

是以南遊乎高陂北陵乎巫山飲茹溪流食湘波之

魚左抱幼妾右擁嬖女與之馳騁乎高蔡之中而不

以國家爲事不知夫子發方受命乎靈王系己以朱

絲而見之也蔡靈侯之事其小者也君王之事因是

以左州侯右夏侯輦從鄢陵君與壽陵君飯封祿之

粟而載方府之金與之馳騁乎雲夢之中而不以天

下家國爲事而不知夫穰侯方受命乎秦王填黽塞

之內而投己乎黽塞之外襄王聞之顏色變作身體

戰慄於是乃以執珪而授之爲陽陵君與淮北之地

觸讋

按戰國策趙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趙氏求救於齊

齊曰必以長安爲質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強諫太

後明謂左右有復言令長安君爲質者老婦必唾其

面左師觸讋願見太后盛氣而揖之入而徐趨至而

自謝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見久矣竊自恕

恐太后玉體之有所&#也故願望見太后曰老婦恃

輦而行曰日食飲得無衰乎曰恃鬻耳曰老臣今者

殊不欲食乃自強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於身曰

老婦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師公曰老臣賤息舒祺

最少不肖而臣衰竊愛憐之願令補黑衣之數以衛

王宮沒死以聞太后曰敬諾年幾何矣對曰十五歲

矣雖少願及未填溝壑而託之太后曰丈夫亦愛憐

其少子乎對曰甚於婦人太后曰婦人異甚對曰老

臣竊以爲媼之愛燕後賢於長安君曰君過矣不若

長安君之甚左師公曰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

媼之送燕後也持其踵爲之泣念悲其遠也亦哀之

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豈非

計久長有子孫相繼爲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師公曰

今三世以前至於趙之爲趙趙王之子孫侯者其繼

有在者乎曰無有曰微獨趙諸侯有在者乎曰老婦

不聞也此其近者禍及身遠者及其子孫豈人主之

子孫則必不善哉位尊而無功奉厚而無勞而挾重

器多也今媼尊長安之位而封以膏腴之地多予之

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國一旦山陵崩長安君何

以自託於趙老臣以媼爲長安君計短也故以爲其

愛不若燕後太后曰諾恣君之所使之於是爲長安

君約車百乘質於齊齊兵乃出子義聞之曰人主之

子也骨肉之親也猶不能恃無功之尊無勞之奉以

守金玉之重也而況人臣乎

漢一

汲黯

按漢書本傳黯字長孺濮陽人也其先有寵於古之

衛君也至黯十世世爲卿大夫以父任孝景時爲太

子洗馬以嚴見憚武帝即位黯爲謁者東粵相攻上

使黯往視之至吳而還報曰粵人相攻固其俗不足

以辱天子使者河內失火燒千餘家上使黯往視之

還報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燒不足憂臣過河內河內

貧人傷水旱萬餘家或父子相食臣謹以便宜持節

發河內倉粟以振貧民請歸節伏矯制罪上賢而釋

之遷爲滎陽令黯恥爲令稱疾歸田裏上聞乃召爲

中大夫以數切諫不得久留內遷爲東海太守黯學

黃老言治官民好清靜擇丞史任之責大指而已不

細苛黯多病臥合內不出歲餘東海大治稱之上聞

召爲主爵都尉列於九卿治務在無爲而已引大體

不拘文法爲人性倨少禮面折不能容人之過合己

者善待之不合者弗能忍見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

遊俠任氣節行修絜其諫犯主之顏色常慕傅伯爰

盎之爲人善灌夫鄭當時及宗正劉棄疾亦以數直

諫不得久居位是時太后弟武安侯田蚡爲丞相中

二千石拜謁蚡弗爲禮黯見蚡未嘗拜揖之上方招

文學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對曰陛下內多欲而外

施仁義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怒變色而罷朝公

卿皆爲黯懼上退謂人曰甚矣汲黯之戇也羣臣或

數黯黯曰天子置公卿輔弼之臣寧令從諛承意陷

主於不誼乎且已在其位縱愛身奈辱朝廷何黯多

病病且滿三月上常賜告者數終不愈最後嚴助爲

請告上曰汲黯何如人也曰使黯任職居官亡以愈

人然至其輔少主守成雖自謂賁育弗能奪也上曰

然古有社稷之臣至如汲黯近之矣大將軍青侍中

上踞&#視之丞相弘宴見上或時不冠至如見黯不

冠不見也上嘗坐武帳黯前奏事不冠望見黯避

帳中使人可其奏其見敬禮如此張湯以更定律令

爲廷尉黯質責湯於上前曰公爲正卿上不能褒先

帝之功業下不能化天下之邪心安國富民使囹圄

空虛何空取高皇帝約束紛更之爲而公以此無種

矣黯時與湯論議湯辯常在文深小苛黯憤發罵曰

天下謂刀筆吏不可爲公卿果然必湯也令天下重

足而立仄目而視矣是時漢方徵匈奴招懷四夷黯

務少事間常言與胡和親毋起兵上方鄉儒術尊公

孫弘及事益多吏民巧上分別文法湯等數奏決讞

以幸而黯常毀儒而觸弘等徒懷詐飾智以阿人主

取容而刀筆之吏專深文巧詆陷人於罔以自爲功

上愈益貴弘湯弘湯心疾黯雖上亦不說也欲誅之

以事弘爲丞相乃言上曰右內史界部中多貴人宗

室難治非素重臣弗能任請徙黯爲右內史數歲官

事不廢大將軍青既益尊姊爲皇后然黯與亢禮或

說黯曰自天子欲令羣臣下大將軍大將軍尊貴誠

重君不可以不拜黯曰夫以大將軍有揖客反不重

邪大將軍聞愈賢黯數請問以朝廷所疑遇黯加於

平日淮南王謀反憚黯曰黯好直諫守節死義至說

公孫弘等如發矇耳上既數徵匈奴有功黯言益不

用始黯列九卿矣而公孫弘張湯爲小吏及弘湯稍

貴與黯同位黯又非毀弘湯已而弘至丞相封侯湯

御史大夫黯時丞史皆與同列或尊用過之黯褊心

不能無少望見上言曰陛下用羣臣如積薪耳後來

者居上黯罷上曰人果不可以無學觀汲黯之言日

益甚矣居無何匈奴渾邪王帥衆來降漢發車三萬

乘縣官亡錢從民貰馬民或匿馬馬不具上怒欲斬

長安令黯曰長安令亡罪獨斬臣黯民乃肯出馬且

匈奴畔其主而降漢徐以縣次傳之何至令天下騷

動罷中國甘心異域之人乎上默然後渾邪王至賈

人與市者坐當死五百餘人黯入請間見高門曰夫

匈奴攻當路塞絕和親中國舉兵誅之死傷不可勝

計而費以鉅萬百數臣愚以爲陛下得邊人皆以爲

奴婢賜從軍死者家滷獲因與之以謝天下塞百姓

之心今縱不能渾邪帥數萬之衆來虛府庫賞賜發

良民侍養若奉驕子愚民安知市買長安中而文吏

繩以爲闌出財物如邊關乎陛下縱不能得匈奴之

贏以謝天下又以微文殺無知者五百餘人臣竊爲

陛下弗取也上弗許曰吾久不聞汲黯之言今又復

妄發矣後數月黯坐小法會赦免官於是黯隱於田

園者數年會更立五銖錢民多盜鑄錢者楚地尤甚

上以爲淮陽楚地之郊也召黯拜爲淮陽太守黯伏

謝不受印綬詔數強予然後奉詔召上殿黯泣曰臣

自以爲填溝壑不復見陛下不意陛下復收之臣常

有狗馬之心今病力不能任郡事臣願爲中郎出入

禁闥補過拾遺臣之願也上曰君薄淮陽邪吾今召

君矣顧淮陽吏民不相得吾徒得君重臥而治之黯

既辭過大行李息曰黯棄逐居郡不得與朝廷議矣

然御史大夫湯智足以距諫詐足以飾非非肯正爲

天下言專阿主意主意所不欲因而毀之主意所欲

因而譽之好興事舞文法內懷詐以御主心外挾賊

吏以爲重公列九卿不早言之何公與之俱受其戮

矣息畏湯終不敢言黯居郡如其故治淮陽政清後

張湯敗上聞黯與息言抵息罪令黯以諸侯相秩居

淮陽居淮陽十歲而卒卒後上以黯故官其弟仁至

九卿子偃至諸侯相

朱雲

按漢書本傳雲字遊魯人也徙平陵少時通輕俠借

客報仇長八尺餘容貌甚壯以勇力聞年四十乃變

節從博士白子友受易又事前將軍蕭望之受論語

皆能傳其業好倜儻大節當世以是高之元帝時琅

邪貢禹爲御史大夫而華陰守丞嘉上封事言治道

在於得賢御史之官宰相之副九卿之右不可不選

平陵朱雲兼資文武忠正有智略可使以六百石秩

試守御史大夫以盡其能上乃下其事問公卿太子

少傅匡衡對以爲大臣者國家之股肱萬姓所瞻仰

明王所慎擇也傳曰下輕其上爵賤人圖柄臣則國

家搖動而民不靜矣今嘉從守丞而圖大臣之位欲

以匹夫徒步之人而超九卿之右非所以重國家而

尊社稷也自堯之用舜文王於太公猶試然後爵之

又況朱雲者乎雲素好勇數犯法亡命受易頗有師

道其行義未有以異今御史大夫禹絜白廉正經術

通明有伯夷史魚之風海內莫不聞知而嘉猥稱雲

欲令爲御史大夫妄相稱舉疑有奸心漸不可長宜

下有司案驗以明好惡嘉竟坐之是時少府五鹿充

宗貴幸爲梁丘易自宣帝時善梁丘氏說元帝好之

欲考其異同令充宗與諸易家論充宗乘貴辯口諸

儒莫能與抗皆稱疾不敢會有薦雲者召入攝齋登

堂抗首而請音動左右既論難連拄五鹿君故諸儒

爲之語曰五鹿嶽嶽朱雲折其角繇是爲博士遷杜

陵令坐故縱亡命會赦舉方正爲槐裏令時中書令

石顯用事與充宗爲黨百僚畏之唯御史中丞陳鹹

年少抗節不附顯等而與雲相結雲數上疏言丞相

韋元成容身保位亡能往來而鹹數毀石顯久之有

司考雲疑風吏殺人羣臣朝見上問丞相以雲治行

丞相元成言云暴虐亡狀時陳鹹在前聞之以語云

雲上書自訟鹹爲定奏草求下御史中丞事下丞相

丞相部吏考立其殺人罪雲亡入長安復與鹹計議

丞相具發其事奏鹹宿衛執法之臣幸得進見漏泄

所聞以私語云爲定奏草欲令自下治後知雲亡命

罪人而與交通雲以故不得上於是下鹹雲獄減死

爲城旦鹹雲遂廢錮終元帝世至成帝時丞相故安

昌侯張禹以帝師位特進甚尊重雲上書求見公卿

在前雲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

尸位素餐孔子所謂鄙夫不可與事君苟患失之亡

所不至者也臣願賜尚方斬馬劍斷佞臣一人以厲

其餘上問誰也對曰安昌侯張禹上大怒曰小臣居

下訕上廷辱師傅罪死不赦御史將雲下雲攀殿檻

檻折雲呼曰臣得下從龍逢比干遊於地下足矣未

知聖朝何如耳御史遂將雲去於是左將軍辛慶忌

免冠解印綬叩頭殿下曰此臣素着狂直於世使其

言是不可誅其言非固當容之臣敢以死爭慶忌叩

頭流血上意解然後得已及後當治檻上曰勿易因

而輯之以旌直臣雲自是之後不復仕常居鄠田時

乘牛車從諸生所過皆敬事焉薛宣爲丞相雲往見

之宣備賓主禮因留雲宿從容謂雲曰在田野亡事

且留我東閣可以觀四方奇士雲曰小生乃欲相吏

邪宣不敢復言其教授擇諸生然後爲弟子九江嚴

望及望兄子元字仲能傳雲學皆爲博士望至泰山

太守雲年七十餘終於家病不呼醫飲藥遺言以身

服斂棺周於身土周於槨爲丈五墳葬平陵東郭外

王章

按漢書本傳章字仲卿泰山巨平人也少以文學爲

官稍遷至諫大夫在朝廷名敢直言元帝初擢爲左

曹中郎將與御史中丞陳鹹相善共毀中書令石顯

爲顯所陷鹹減死髡章免官成帝立徵章爲諫大夫

遷司隸校尉大臣貴戚敬憚之王尊免後代者不稱

職章以選爲京兆尹時帝舅大將軍王鳳輔政章雖

爲鳳所舉非鳳專權不親附鳳會日有蝕之章奏封

事召見言鳳不可任用宜更選忠賢上初納受章言

後不忍退鳳章由是見疑遂爲鳳所陷罪至大逆語

在元后傳初章爲諸生學長安獨與妻居章疾病無

被臥牛衣中與妻決涕泣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師

尊貴在朝廷人誰逾仲卿者今疾病困&#不自激卬

乃反涕泣何鄙也後章仕宦歷位及爲京兆欲上封

事妻又止之曰人當知足獨不念牛衣中涕泣時邪

章曰非女子所知也書遂上果下廷尉獄妻子皆收

系章小女年可十二夜起號哭曰平生獄上呼囚數

常至九今八而止我君素剛先死者必君明日問之

章果死妻子皆徙合浦大將軍鳳薨後弟成都侯商

復爲大將軍輔政白上還章妻子故郡其家屬皆完

具採珠致產數百萬時蕭育爲泰山太守皆令贖還

故田宅章爲京兆二歲死不以其罪衆庶冤紀之號

爲三王

按元后傳上即位數年無繼嗣體常不平定陶共王

來朝太后與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賞賜十倍於

它王不以往事爲纖介共王之來朝也天子留不遣

歸國上謂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諱一朝有它且不

復相見爾長當侍我矣其後天子疾益有瘳共王因

留國邸旦夕侍上上甚親重大將軍鳳心不便共王

在京師會日蝕鳳因言日蝕陰盛之象爲非常異定

陶王雖親於禮當奉藩在國今留侍京師詭正今常

故天見戒宜遣王之國上不得已於鳳而許之共王

辭去上與相對涕泣而決京兆尹王章素剛直敢言

以爲鳳建遣共王之國非是乃奏封事言日蝕之咎

矣天子召見章延問以事章對曰天道聰明佑善而

災惡以瑞異爲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繼嗣引近定陶

王所以承宗廟重社稷上順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議

善事當有祥瑞何故致災異災異之發爲大臣顓政

者也今聞大將軍猥歸日蝕之咎於定陶王建遣之

國苟欲使天子孤立於上顓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

臣也且日蝕陰侵陽臣顓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

鳳出天子曾不一舉手鳳不內省責反歸咎善人推

遠定陶王且鳳誣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樂昌侯

商本以先帝外屬內行篤有威重位歷將相國家柱

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詘節隨鳳委曲卒用閨門之

事爲鳳所罷身以憂死衆庶愍之又鳳知其小婦弟

張美人已嘗適人於禮不宜配御至尊託以爲宜子

內之後宮苟以私其妻弟聞張美人未嘗任身就館

也且羌胡尚殺首子以蕩腸正世況於天子而近已

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見足以知其餘

及它所不見者鳳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選忠

賢以代之自鳳之白罷商後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

及聞章言天子感寤納之謂章曰微京兆尹直言吾

不聞社稷計且唯賢知賢君試爲朕求可以自輔者

於是章奏封事薦中山孝王舅琅邪太守馮野王先

帝時歷二卿忠信質直知謀有餘野王以王舅出以

賢復入明聖主樂進賢也上自爲太子時數聞野王

先帝名卿聲譽出鳳遠甚方倚欲以代鳳初章每召

見上輒闢左右時太后從弟長樂衛尉弘子侍中音

獨側聽具知章言以語鳳鳳聞之稱病出就第上疏

乞骸骨謝上曰臣材駑愚戇得以外屬兄弟七人封

爲列侯宗族蒙恩賞賜無量輔政出入七年國家委

任臣鳳所言輒聽薦士常用無一功善陰陽不調災

異數見咎在臣鳳奉職無狀此臣一當退也五經傳

記師所誦說鹹以日蝕之咎在於大臣非其人易曰

折其右肱此臣二當退也河平以來臣久病連年數

出在外曠職素餐此臣三當退也陛下以皇太后故

不忍誅廢臣猶自知當遠流放又重自念兄弟宗族

所蒙不測當殺身靡骨死輦轂下不當以無益之故

有離寢門之心誠歲餘以來所苦加侵日月益甚不

勝大願願乞骸骨歸自治養冀賴陛下神靈未埋發

齒&#月之間幸得瘳愈復望帷幄不然必置溝壑臣

以非材見私天下知臣受恩深也以病得全骸骨歸

天下知臣被恩見哀重巍巍也進退於國爲厚萬無

纖介之議唯陛下哀憐其辭指甚哀太后聞之爲垂

涕不御食上少而親倚鳳弗忍廢乃報鳳曰朕秉事

不明政事多闕故天變婁臻鹹在朕躬將軍乃深引

過自予欲乞骸骨而退則朕將何向焉書不云乎公

毋困我務專精神安心自持期於亟瘳稱朕意焉於

是鳳起視事上使尚書劾奏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

補吏而私薦之慾令在朝阿附諸侯又知張美人體

御至尊而妄稱引羌胡殺子蕩腸非所宜言遂下章

吏廷尉致其大逆罪以爲比上戎狄欲絕繼嗣之端

背畔天子私爲定陶王章死獄中妻子徙合浦

諫諍部名臣列傳二

漢二

梅福

按漢書本傳福字子真九江壽春人也少學長安明

尚書&#梁春秋爲郡文學補南昌尉後去官歸壽春

數因縣道上言變事求假軺傳詣行在所條對急政

輒報罷是時成帝委任大將軍王鳳鳳專埶擅朝而

京兆尹王章素忠直譏刺鳳爲鳳所誅王氏浸盛災

異數見羣下莫敢正言福覆上書曰臣聞箕子佯狂

於殷而爲周陳洪範叔孫通遁秦歸漢製作儀品夫

叔孫先非不忠也箕子非疏其家而畔親也不可爲

言也昔高祖納善若不及從諫若轉圜聽言不求其

能舉功不考其素陳平起於亡命而爲謀主韓信拔

於行陳而建上將故天下之士雲合歸漢爭進奇異

知者竭其策愚者盡其慮勇士極其節怯夫勉其死

合天下之知並天下之威是以舉秦如鴻毛取楚若

拾遺此高祖所以亡敵於天下也孝文皇帝起於代

谷非有周召之師伊呂之佐也循高祖之法加以恭

儉當此之時天下幾平繇是言之循高祖之法則治

不循則亂何者秦爲亡道削仲尼之跡滅周公之軌

壞井田除五等禮廢樂崩王道不通故欲行王道者

莫能致其功也孝武皇帝好忠諫說至言出爵不待

廉茂慶賜不須顯功是以天下布衣各厲志竭精以

赴闕庭自衒鬻者不可勝數漢家得賢於此爲盛使

孝武皇帝聽用其計昇平可致於是積屍暴骨快心

胡越故淮南王安緣間而起所以計慮不成而謀議

泄者以衆賢聚於本朝故其大臣埶陵不敢和從也

方今布衣乃窺國家之隙見間而起者蜀郡是也及

山陽亡徒蘇令之羣蹈藉名都大郡求黨與索隨和

而亡逃匿之意此皆輕量大臣亡所畏忌國家之權

輕故匹夫欲與上爭衡也士者國之重器得士則重

失士則輕詩云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廟堂之議非草

茅所當言也臣誠恐身塗野草屍並卒伍故數上書

求見輒報罷臣聞齊桓之時有以九九見者桓公不

逆欲以致大也今臣所言非特九九也陛下距臣者

三矣此天下士所以不至也昔秦武王好力任鄙叩

關自鬻繆公行伯繇餘歸德今欲致天下之士民有

上書求見者輒使詣尚書問其所言言可採取者秩

以升斗之祿賜以一束之帛若此則天下之土發憤

懣吐忠言嘉謀日聞於上天下條貫國家表裏爛然

可睹矣夫以四海之廣士民之數能言之類至衆多

也然其&#桀指世陳政言成文章質之先聖而不繆

施之當世合時務若此者亦亡幾人故爵祿束帛者

天下之底石高祖所以厲世摩鈍也孔子曰工欲善

其事必先利其器至秦則不然張誹謗之罔以爲漢

驅除倒持泰阿授楚其柄故誠能勿失其柄天下雖

有不順莫敢觸其鋒此孝武皇帝所以闢地建功爲

漢世宗也今不循伯者之道乃欲以三代選舉之法

取當時之士猶察伯樂之圖求騏驥於市而不可得

亦已明矣故高祖棄陳平之過而獲其謀晉文召天

王齊桓用其讎亡益於時不顧逆順此所謂伯道者

也一色成體謂之純白黑雜合謂之駁欲以承平之

法治暴秦之緒猶以鄉飲酒之禮理軍市也今陛下

既不納天下之言又加戮焉夫鵲遭害則仁鳥增

逝愚者蒙戮則知士深退間者愚民上疏多觸不急

之法或下廷尉而死者衆自陽朔以來天下以言爲

諱朝廷尤甚羣臣皆承順上指莫有執正何以明其

然也取民所上書陛下之所善試下之廷尉廷尉必

曰非所宜言大不敬以此卜之一矣故京兆尹王章

資質忠直敢面引廷爭孝元皇帝擢之以厲具臣而

矯曲朝及至陛下戮及妻子且惡惡止其身王章非

有反畔之辜而殃及家折直士之節結諫臣之舌羣

臣皆知其非然不敢爭天下以言爲戒最國家之大

患也願陛下循高祖之軌杜亡秦之路數御十月之

歌留意亡逸之戒除不急之法下亡諱之詔博覽兼

聽謀及疏賤令深者不隱遠者不塞所謂闢四門明

四目也且不急之法誹謗之微者也往者不可及來

者猶可追方今君命犯而主威奪外戚之權日以益

隆陛下不見其形願察其景建始以來日食地震以

率言之三倍春秋水亡與比數陰盛陽微金鐵爲

飛此何景也漢興以來社稷三危呂霍上官皆母后

之家也親親之道全之爲右當與之賢師良傅教以

忠孝之道今乃尊寵其位授以魁柄使之驕逆至於

夷滅此失親親之大者也自霍光之賢不能爲子孫

慮故權臣易世則危書曰毋若火始庸庸埶陵於君

權隆於主然後防之亦亡及已上遂不納成帝又亡

繼嗣福以爲宜建三統封孔子之世以爲殷後覆上

書曰臣聞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政者職也位卑而言

高者罪也越職觸罪危言世患雖伏質橫分臣之願

也守職不言沒齒身全死之日屍未腐而名滅雖有

景公之位伏歷千駟臣不貪也故願一登文石之陛

涉赤墀之塗當戶牖之法坐盡平生之愚慮亡益於

時有遺於世此臣寢所以不安食所以忘味也願陛

下深省臣言臣聞存人所以自立也壅人所以自塞

也善惡之報各如其事昔者秦滅二週夷六國隱士

不顯佚民不舉絕三統滅天道是以身危子殺厥孫

不嗣所謂壅人以自塞者也故武王克殷未下車存

五帝之後封殷於宋紹夏於杞明着三統示不獨有

也是以姬姓半天下遷廟之主流出於戶所謂存人

以自立者也今成湯不祀殷人亡後陛下繼嗣久微

殆爲此也春秋經曰宋殺其大夫&#梁傳曰其不稱

名姓以其在祖位尊之也此言孔子故殷後也雖不

正統封其子孫以爲殷後禮亦宜之何者諸侯奪宗

聖庶奪適傳曰賢者子孫宜有土而況聖人又殷後

哉昔成王以諸侯禮葬周公而皇天動威雷風着災

今仲尼之廟不出闕里孔氏子孫不免編戶以聖人

而歆匹夫之祀非皇天之意也今陛下誠能據仲尼

之素功以封其子孫則國家必獲其福又陛下之名

與天亡極何者追聖人素功封其子孫未有法也後

聖必以爲則不滅之名可不勉哉福孤遠又譏切王

氏故終不見納武帝時始封周後姬嘉爲周子南君

至元帝時尊周子南君爲周承休侯位次諸侯王使

諸大夫博士求殷後分散爲十餘姓郡國往往得其

大家推求子孫絕不能紀時匡衡議以爲王者存二

王后所以尊其先王而通三統也其犯誅絕之罪者

絕而更封他親爲始封君上承其王者之始祖春秋

之義諸侯不能守其社稷者絕今宋國已不守其統

而失國矣則宜更立殷後爲始封君而上承湯統非

當繼宋之絕侯也宜明得殷後而已今之故宋推求

其嫡久遠不可得雖得其嫡嫡之先已絕不當得立

禮記孔子曰丘殷人也先師所共傳宜以孔子世爲

湯後上以其語不經遂見寢至成帝時梅福復言宜

封孔子後以奉湯祀綏和元年立二王后推跡古文

以左氏&#梁世本禮記相明遂下詔封孔子世爲殷

紹嘉公語在成紀是時福居家常以讀書養性爲事

至元始中王莽顓政福一朝棄妻子去九江至今傳

以爲仙其後人有見福於會稽者變名姓爲吳市門

卒雲

鄭崇

按漢書本傳崇字子游本高密大族世與王家相嫁

娶祖父以訾徙平陵父賓明法律爲御史事貢公名

公直崇少爲郡文學史至丞相大車屬弟立與高武

侯傅喜同門學相友善喜爲大司馬薦崇哀帝擢爲

尚書僕射數求見諫爭上初納用之每見曳革履上

笑曰我識鄭尚書履聲久之上欲封祖母傅太后從

弟商崇諫曰孝成皇帝封親舅五侯天爲赤黃晝昏

日中有黑氣今祖母從昆弟二人已侯孔鄉侯皇后

父高武侯以三公封尚有因緣今無故欲復封商壞

亂制度逆天人心非傅氏之福也臣聞師曰逆陽者

厥極弱逆陰者厥極兇短折犯人者有亂亡之患犯

神者有疾夭之禍故周公着戒曰惟王不知艱難惟

耽樂是從時亦罔有克壽故衰世之君夭折蚤沒此

皆犯陰陽之害也臣願以身命當國咎崇因持詔書

案起傅太后大怒曰何有爲天子乃反爲一臣所顓

制邪上遂下詔曰朕幼而孤皇太太后躬自養育免

於襁褓教道以禮至於成人惠澤茂焉欲報之德&#

天罔極前追號皇太太后父爲崇祖侯惟念德報未

殊朕甚恧焉侍中光祿大夫商皇太太后父同產子

小自保大恩義最親其封商爲汝昌侯爲崇祖侯後

更號崇祖侯爲汝昌哀侯崇又以董賢貴寵過度諫

由是重得罪數以職事見責發疾頸癰欲乞骸骨不

敢尚書令趙昌佞&#素害崇知其見疏因奏崇與宗

族通疑有奸請治上責崇曰君門如市人何以欲禁

切主上崇對曰臣門如市臣心如水願得考覆上怒

下崇獄窮治死獄中

後漢一

申屠剛

按後漢書本傳剛字巨卿扶風茂陵人也七世祖嘉

文帝時爲丞相剛質性方直常慕史汲黯之爲人

仕郡功曹平帝時王莽專政朝多猜忌遂隔絕帝外

家馮衛二族不得交官剛常疾之及舉賢良方正因

對策曰臣聞王事失則神祗怨怒奸邪亂正故陰陽

謬錯此天所以譴告王者欲令失道之君曠然覺悟

懷邪之臣懼然自刻者也今朝廷不考功校德而虛

納譭譽數下詔書張設重法抑斷誹謗禁割論議罪

之重者乃至腰斬傷忠臣之情挫直士之銳殆乖建

進善之旌縣敢諫之鼓闢四門之路明四目之義也

臣聞成王幼少周公攝政聽言下賢均權布寵無舊

無新唯仁是親動順天地舉措不失然近則召公不

悅遠則四國流言夫子母之性天道至親今聖主幼

少始免襁&#即位以來至親分離外戚杜隔恩不得

通且漢家之制雖任英賢猶援姻戚親疏相錯杜塞

間隙誠所以安宗廟重社稷也今馮衛無罪久廢不

錄或處窮僻不若民庶誠非慈愛忠孝承上之意夫

爲人後者自有正義至尊至卑其埶不嫌是以人無

賢愚莫不爲怨奸臣賊子以之爲便不諱之變誠難

其慮今之保傅非古之周公周公至聖猶尚有累何

況事失其衷不合天心者哉昔周公先遣伯禽守封

於魯以義割恩寵不加後故配天郊祀三十餘世霍

光秉政輔翼少主修善進士名爲忠直而尊崇其宗

黨摧抑外戚結貴據權至堅至固終沒之後受禍滅

門方今師傅皆以伊周之位據賢保之任以此思化

則功何不至不思其危則禍何不到損益之際孔父

攸嘆持滿之戒老氏所慎蓋功冠天下者不安威震

人主者不全今承衰亂之後繼重敝之世公家屈竭

賦斂重數苛吏奪其時貪夫侵其財百姓睏乏疾疫

夭命盜賊羣輩且以萬數軍行衆止竊號自立攻犯

京師燔燒縣邑至乃訛言積弩入宮宿衛驚懼自漢

興以來誠未有也國家微弱奸謀不禁六極之效危

於累卵王者承天順地典爵主刑不敢以天官私其

宗不敢以天罰輕其親陛下宜遂聖明之德昭然覺

悟遠述帝王之跡近遵孝文之業差五品之屬納至

親之序亟遣使者徵中山太后置之別宮令時朝見

文召馮衛二族裁與冗職使得執戟親奉宿衛以防

未然之符以抑患禍之端上安社稷下全保傅內和

親戚外絕邪謀書奏莽令元后下詔曰剛所言僻經

妄說違背大義其罷歸田裏後莽篡位剛遂避地河

西轉入巴蜀往來二十餘年及隗囂據隴右欲背漢

而附公孫述剛說之曰愚聞人所歸者天所與人所

畔者天所去也伏念本朝躬聖德舉義兵龔行天罰

所當必摧誠天之所福非人力也將軍本無尺土孤

立一隅宜推誠奉順與朝併力上應天心下&#人望

爲國立功可以永年嫌疑之事聖人所絕以將軍之

威重遠在千里動作舉措可不慎與今璽書數到委

國歸信欲與將軍共同吉凶布衣相與尚有沒身不

負然諾之信況於萬乘者哉今何畏何利久疑如是

卒有非常之變上負忠孝下愧當世夫未至豫言固

常爲虛及其已至又無所及是以忠言至諫希得爲

用誠願反覆愚老之言囂不納遂畔從述建武七年

詔書徵剛剛將歸與囂書曰愚聞專己者孤拒諫者

塞孤塞之政亡國之風也雖有明聖之姿猶屈己從

衆故慮無遺策舉無過事夫聖人不以獨見爲明而

以萬物爲心順人者昌逆人者亡此古今之所共也

將軍以布衣爲鄉里所推廊廟之計既不豫定動軍

發衆又不深料今東方政教日睦百姓平安而西州

發兵人人懷憂騷動惶懼莫敢正言羣衆疑惑人懷

顧望非徒無精銳之心其患無所不至夫物窮則變

生事急則計易其埶然也夫離道德逆人情而能有

國有家者古今未有也將軍素以忠孝顯聞是以士

大夫不遠千里慕樂德義今苟欲決意僥倖此何如

哉夫天所佑者順人所助者信如未蒙佑助令小人

受塗地之禍毀壞終身之德敗亂君臣之節污傷父

子之恩衆賢破膽可不慎哉囂不納剛到拜侍御史

遷尚書令光武嘗欲出遊剛以隴蜀未平不宜宴安

逸豫諫不見聽遂以頭軔乘輿輪帝遂爲止時內外

羣官多帝自選舉加以法理嚴察職事過苦尚書近

臣至乃捶撲牽曳於前羣臣莫敢正言剛每輒極諫

又數言皇太子宜時就東宮簡任賢保以成其德帝

並不納以數切諫失旨數年出爲平陰令復徵拜太

中大夫以病去官卒於家

郅惲

按後漢書本傳惲字君章汝南西平人也年十二失

母居喪過禮及長理韓詩嚴氏春秋明天文歷數王

莽時寇賊羣發惲乃仰佔元象嘆謂友人曰方今鎮

歲熒惑並在漢分翼軫之域去而復來漢必再受命

福歸有德如有順天發策者必成大功時左隊大夫

逯並素好士惲說之曰當今上天垂象智者以昌愚

者以亡昔伊尹自鬻輔商立功全人惲竊不遜敢希

伊尹之蹤應天人之變明府儻不疑逆俾成天德並

奇之使署爲吏惲不謁曰昔文王拔呂尚於渭濱高

宗禮傅說於巖築桓公取管仲於射鉤故能立弘烈

就元勳未聞師相仲父而可爲吏位也非窺大者不

可與圖遠君不授驥以重任驥亦俯首裹足而去耳

遂不受署西至長安乃上書王莽曰臣聞天地重其

人惜其物故運機衡垂日月含元包一甄陶品類顯

表紀世圖錄豫設漢歷久長孔爲赤制不使愚惑殘

人亂時智者順以成德愚者逆以取害神器有命不

可虛獲上天垂戒欲悟陛下令就臣位轉禍爲福劉

氏享天永命陛下順節盛衰取之以天還之以天可

謂知命矣若不早圖是不免於竊位也且堯舜不以

天顯自與故禪天下陛下何貪非天顯以自累也天

爲陛下嚴父臣爲陛下孝子父教不可廢子諫不可

拒惟陛下留神莽大怒即收系詔獄劾以大逆猶以

惲據經讖難即害之使黃門近臣脅惲令自告狂病

恍惚不覺所言惲乃瞋目詈曰所陳皆天文聖意非

狂人所能造遂系須冬會赦得出乃與同郡鄭敬南

遁蒼梧建武三年又至廬江因遇積弩將軍傅俊東

徇揚州俊素聞惲名乃禮請之上爲將兵長史授以

軍政惲乃誓衆曰無掩人不備窮人於&#不得斷人

肢體裸人形骸放淫婦女俊軍士猶發冢陳屍掠奪

百姓惲諫俊曰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

易一人之命故能獲天地之應克商如林之旅將軍

如何不師法文王而犯逆天地之禁多傷人害物虐

及枯屍取罪神明今不謝天改政無以全命願將軍

親率士卒收傷葬死哭所殘暴以明非將軍本意也

從之百姓悅服所向皆下七年俊還京師而上論之

惲恥以軍功取位遂辭歸鄉里縣令卑身崇禮請以

爲門下掾惲友人董子張者父先爲鄉人所害及子

張病將終惲往候之子張垂歿視惲歔欷不能言惲

曰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讎不復也子在吾憂而不

手子亡吾手而不憂也子張但目擊而已惲即起將

客遮仇人取其頭以示子張子張見而氣絕惲因而

詣縣以狀自首令應之遲惲曰爲友報讎吏之私也

奉法不阿君之義也虧君以生非臣節也趨出就獄

令跣而追惲不及遂自至獄令拔刀自向以要惲曰

子不從我出敢以死明心惲得此乃出因病去久之

太守歐陽歙請爲功曹汝南舊俗十月享會百里內

縣皆齎牛酒到府燕飲時臨享禮訖歙教曰西部督

郵繇延天資忠貞稟性公方摧破姦凶不嚴而理今

與衆儒共論延功顯之於朝太守敬嘉厥休牛酒養

德主簿讀書教戶曹引延受賜惲於下坐愀然前曰

司正舉觥以君之罪告謝於天按延資性貪邪外方

內員朋黨構奸罔上害人所在荒亂怨慝並作明府

以惡爲善股肱以直從曲此既無君又復無臣惲敢

再拜奉觥歙色慚動不知所言門下掾鄭敬進曰君

明臣直功曹言切明府德也可無受觥哉歙意少解

曰實歙罪也敬奉觥惲乃免冠謝曰昔虞舜輔堯四

罪鹹服讒言弗庸孔任不行故能作股肱帝用有歌

惲不忠孔任是昭豺虎從政既陷誹謗又露所言罪

莫重焉請收惲延以明好惡歙曰是重吾過也遂不

燕而罷惲歸府稱病延亦自退鄭敬素與惲厚見其

言忤歙乃相招去曰子廷爭繇延君猶不納延今雖

去其埶必還直心無諱誠三代之道然道不同者不

相爲謀吾不能忍見子有不容君之危盍去之乎惲

曰孟軻以強其君之所不能爲忠量其君之所不能

爲賊惲業已強之矣障君於朝既有其直而不死職

罪也延退而惲又去不可敬乃獨隱於弋陽山中居

數月歙果復召延惲於是乃去從敬止漁釣自娛留

數十日惲志在從政既乃喟然而嘆謂敬曰天生俊

士以爲人也鳥獸不可與同羣子從我爲伊呂乎將

爲巢許乎而父老堯舜乎敬曰吾足矣初從生步重

華於南野謂來歸爲松子今幸得全軀樹類還奉墳

墓盡學問道雖不從政施之有政是亦爲政也吾年

耄矣安得從子子勉正性命勿勞神以害生惲於是

告別而去敬字次都清志高世光武連徵不到惲遂

客居江夏教授郡舉孝廉爲上東城門候帝嚐出獵

車駕夜還惲拒關不開帝令從者見面於門間惲曰

火明遼遠遂不受詔帝乃回從東中門入明日惲上

書諫曰昔文王不敢盤於遊田以萬人爲憂而陛下

遠獵山林夜以繼晝其如社稷宗廟何暴虎馮河未

至之戒誠小臣所竊憂也書奏賜布百匹貶東中門

候爲參封尉後令惲授皇太子韓詩侍講殿中及郭

皇后廢惲乃言於帝曰臣聞夫婦之好父不能得之

於子況臣能得之於君乎是臣所不敢言雖然願陛

下念其可否之計無令天下有議社稷而已帝曰惲

善恕己量主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輕天下也後既

廢而太子意不自安惲乃說太子曰久處疑位上違

孝道下近危殆昔高宗明君吉甫賢臣反有纖介放

逐孝子春秋之義母以子貴太子宜因左右及諸皇

子引愆退身奉養母氏以明聖教不背所生太子從

之帝竟聽許惲再遷長沙太守先是長沙有孝子古

初遭父喪未葬鄰人失火初匍匐柩上以身扞火火

爲之滅惲甄異之以爲首舉後坐事左轉芒長又免

歸避地教授着書八篇以病卒子壽

朱浮

按後漢書本傳浮字叔元沛國蕭人也初從光武爲

大司馬主簿遷偏將軍從破邯鄲光武遣吳漢誅更

始幽州牧苗曾乃拜浮爲大將軍幽州牧守薊城遂

討定北邊建武二年封武陽侯食三縣浮年少有才

能頗欲厲風跡收士心辟召州中名宿涿郡王岑之

屬以爲從事及王莽時故吏二千石皆引置幕府乃

多發諸郡倉&#廩贍其妻子漁陽太守彭寵以爲天

下未定師旅方起不宜多置官屬以損軍實不從其

令浮性矜急自多頗有不平因以峻文詆之寵亦狠

強兼負其功嫌怨轉積浮密奏寵遣吏迎妻而不迎

其母又受貨賄殺害友人多聚兵谷意計難量寵既

積怨聞之遂大怒而舉兵攻浮浮以書質責之曰蓋

聞知者順時而謀愚者逆理而動常竊悲京城太叔

以不知足而無賢輔卒自棄於鄭也伯通以名字典

郡有佐命之功臨人親職愛惜倉庫而浮秉征伐之

任欲權時救急二者皆爲國耳即疑浮相譖何不詣

闕自陳而爲族滅之計乎朝廷之於伯通恩亦厚矣

委以大郡任以威武事有柱石之寄情同子孫之親

匹夫媵母尚能致命一餐豈有身帶三綬職典大邦

而不顧恩義生心外畔者乎伯通與吏人語何以爲

顏行步拜起何以爲容坐臥念之何以爲心引鏡窺

影何施眉目舉措建功何以爲人惜乎棄休令之嘉

名造梟鴟之逆謀捐傳世之慶祚招破敗之重災高

論堯舜之道不忍桀紂之性生爲世笑死爲愚鬼不

亦哀乎伯通與耿俠遊俱起佐命同被國恩俠遊謙

讓屢有降挹之言而伯通自伐以爲功高天下往時

遼東有豕生子白頭異而獻之行至河東見羣豕皆

白懷慚而還若以子之功論於朝廷則爲遼東豕也

今乃愚妄自比六國六國之時其埶各盛廓土數千

裏勝兵將百萬故能據國相持多歷年世今天下幾

裏列郡幾城奈何以區區漁陽而結怨天子此猶河

濱之人捧土以塞孟津多見其不知量也方今天下

適定海內願安士無賢不肖皆樂立名於世而伯通

獨中風狂走自損盛時內聽驕婦之失計外信讒邪

之諛言長爲羣后惡法永爲功臣鑑戒豈不誤哉定

海內者無私讎勿以前事自誤願留意顧老母幼弟

凡舉事無爲親厚者所痛而爲見讎者所快寵得書

愈怒攻浮轉急明年涿郡太守張豐亦舉兵反時二

郡畔戾北州憂恐浮以爲天子必自將兵討之而但

遣遊擊將軍鄧隆陰助浮浮懷懼以爲帝怠於敵不

能救之乃上疏曰昔楚宋列國俱爲諸侯莊王以宋

執其使遂有投袂之師魏公子顧朋友之要觸冒強

秦之鋒夫楚魏非有分職匡正之大義也莊王但爲

爭強而發忿公子以一言而立信耳今彭寵反叛張

豐逆節以爲陛下必棄捐它事以時滅之既歷時月

寂漠無音從圍城而不救放逆滷而不討臣誠惑之

昔高祖聖武天下既定猶身自征伐未嘗寧居陛下

雖興大業海內未集而獨逸豫不顧北垂百姓遑遑

無所繫心三河冀州曷足以傳後哉今秋稼已熟復

爲漁陽所掠張豐狂悖奸黨日增連年拒守吏士疲

勞甲冑生蟣蝨弓弩不得弛上下燋心相望救護仰

希陛下生活之恩詔報曰往年赤眉跋扈長安吾策

其無谷必東果來歸降今度此反滷埶無久全其中

必有內相斬者今軍資未充故須後麥耳浮城中糧

盡人相食會上谷太守耿況遣騎來救浮浮乃得遁

走南至良鄉其兵長反遮之浮恐不得脫乃下馬刺

殺其妻僅以身免城降於寵尚書令侯霸奏浮敗亂

幽州構成寵罪徒勞軍師不能死節罪當伏誅帝不

忍以浮代賈復爲執金吾徙封父城侯后豐寵並自

敗帝以二千石長吏多不勝任時有纖微之過者必

見斥罷交易紛擾百姓不寧六年有日食之異浮因

上疏曰臣聞日者衆陽之所宗君上之位也凡居官

治民據郡典縣皆爲陽爲上爲尊爲長若陽上不明

尊長不足則幹動三光垂示王者五典紀國家之政

鴻範別災異之文皆宣明天道以徵來事者也陛下

哀愍海內新離禍毒保宥生人使得蘇息而今牧人

之吏多未稱職小違理實輒見斥罷豈不粲然黑白

分明哉然以堯舜之盛猶加三考大漢之興亦累功

效吏皆積久養老於官至名子孫因爲氏姓當時吏

職何能悉理論議之徒豈不喧譁蓋以爲天地之功

不可倉卒艱難之業當累日也而間者守宰數見換

易迎新相代疲勞道路尋其視事日淺未足昭見其

職既加嚴切人不自保各相顧望無自安之心有司

或因睚&#以騁私怨苟求長短求媚上意二千石及

長吏迫於舉劾懼於刺譏故爭飾詐僞以希虛譽斯

皆羣陽騷動日月失行之應夫物暴長者必夭折功

卒成者必亟壞如摧長久之業而造速成之功非陛

下之福也天下非一時之用也海內非一旦之功也

願陛下游意於經年之外望化於一世之後天下幸

甚帝下其議羣臣多同於浮自是牧守易代頗簡舊

制州牧奏二千石長吏不任位者事皆先下三公三

公遣掾史案驗然後黜退帝時用明察不復委任三

府而權歸刺舉之吏浮覆上疏曰陛下清明履約率

禮無違自宗室諸王外家後親皆奉遵繩墨無黨埶

之名至或乘牛車齊於編人斯固法令整齊下無作

威者也求之於事宜以和平而災異猶見者而豈徒

然天道信誠不可不察竊見陛下疾往者上威不行

下專國命即位以來不用舊典信刺舉之官黜鼎輔

之任至於有所劾奏便加免退覆案不關三府罪譴

不蒙澄察陛下以使者爲腹心而使者以從事爲耳

目是爲尚書之平決於百石之吏故羣下苛刻各自

爲能兼以私情容長憎愛在職皆競張空虛以要時

利故有罪者心不厭服無咎者坐被空文不可經盛

衰貽后王也夫事積久則吏自重吏安則人自靜傳

曰五年再閏天道乃備夫以天地之靈猶五載以成

其化況人道哉臣浮愚戇不勝惓惓願陛下留心千

裏之任省察偏言之奏七年轉太僕浮又以國學既

興宜廣博士之選乃上書曰夫太學者禮義之宮教

化所由興也陛下尊敬先聖垂意古典宮室未飾幹

戈未休而先建太學造立橫舍比日車駕親臨觀饗

將以弘時雍之化顯勉進之功也尋博士之官爲天

下宗師使孔聖之言傳而不絕舊事策試博士必廣

求詳選爰自畿夏延及四方是以博舉明經唯賢是

登學者精勵遠近同慕伏聞詔書更試五人唯取見

在洛陽城者臣恐自今以往將有所失求之密邇容

或未盡而四方之學無所勸樂凡策試之本貴得其

真非有期會不及遠方也又諸所徵試皆私自發遣

非有傷費煩擾於事也語曰中國失禮求之於野臣

浮幸得與講圖讖故敢越職帝然之二十年代竇融

爲大司空二十二年坐賣弄國恩免二十五年徙封

新息侯帝以浮陵轢同列每銜之惜其功能不忍加

罪永平中有人單辭告浮事者顯宗大怒賜浮死長

水校尉樊倏言於帝曰唐堯大聖兆人獲所尚優遊

四凶之獄厭服海內之心使天下鹹知然後殛罰浮

事雖昭明而未達人聽宜下廷尉章着其事帝亦悔

之

朱暉

按後漢書本傳暉字文季南陽宛人也家世衣冠暉

早孤有氣決年十三王莽敗天下亂與外氏家屬從

田間奔入宛城道遇羣賊白刃劫諸婦女略奪衣物

昆弟賓客皆惶迫伏地莫敢動暉拔劍前曰財物皆

可取耳諸母衣不可得今日朱暉死日也賊見其小

壯其志笑曰童子內刀遂舍之而去初光武與暉父

岑俱學長安有舊故及即位求問岑時已卒乃召暉

拜爲郎暉尋以病去卒業於大學性矜嚴進止必以

禮諸儒稱其高永平初顯宗舅新陽侯陰就慕暉賢

自往候之暉避不見覆遣家丞致禮暉遂閉門不受

就聞嘆曰志士也勿奪其節後爲郡吏太守阮況嘗

欲市暉婢暉不從及況卒暉乃厚贈送其家人或譏

焉暉曰前阮府君有求於我所以不敢聞命誠恐以

財貨污君今而相送明吾非有愛也驃騎將軍東平

王蒼聞而闢之甚禮敬焉正月朔旦蒼當入賀故事

少府給璧是時陰就爲府卿貴驕吏傲不奉法蒼坐

朝堂漏且盡而求璧不可得顧謂掾屬曰若之何暉

望見少府主簿持即往紿之曰我數聞璧而未嘗

見試請觀之主簿以授暉暉顧召令史奉之主簿大

驚遽以白就就曰朱掾義士勿復求更以它璧朝蒼

既罷召暉謂曰屬者掾自視孰與藺相如帝聞壯之

及當幸長安欲嚴宿衛故以暉爲衛士令再遷臨淮

太守暉好節概有所拔用皆厲行士其諸報怨以義

犯率皆爲求其理多得生濟其不義之囚即時僵仆

吏人畏愛爲之歌曰強直自遂南陽朱季吏畏其威

人懷其惠數年坐法免暉剛於爲吏見忌於上所在

多被劾自去臨淮屏居野澤布衣蔬食不與邑里通

鄉黨譏其介建初中南陽大飢米石千餘暉盡散其

家資以分宗裏故舊之貧羸者鄉族皆歸焉初暉同

縣張堪素有名稱嘗於太學見暉甚重之接以友道

乃把暉臂曰欲以妻子託朱生暉以堪先達舉手未

敢對自後不復相見堪卒暉聞其妻子貧困乃自往

候視厚賑贍之暉少子頡怪而問曰大人不與堪爲

友平生未曾相聞子孫竊怪之暉曰堪嘗有知己之

言吾以信於心也暉又與同郡陳揖交善揖早卒有

遺腹子友暉常哀之及司徒桓虞爲南陽太守召暉

子駢爲吏暉辭駢而薦友虞嘆息遂召之其義烈若

此元和中肅宗巡狩召南陽太守問暉起居召拜爲

尚書僕射歲中遷泰山太守暉上疏乞留中詔許之

因上便宜陳密事深見嘉納詔報曰補公家之闕不

累清白之素斯善美之士也俗吏苟合阿意麪從進

無謇謇之志卻無退思之念患之甚久惟今所言適

我願也生其勉之是時谷貴縣官經用不足朝廷憂

之尚書張林上言谷所以貴由錢賤故也可盡封錢

一取布帛爲租以通天下之用又鹽食之急者雖貴

人不得不須官可自鬻又宜因交址益州上計吏往

來市珍寶收採其利武帝時所謂均輸者也於是詔

諸尚書通議暉奏據林言不可施行事遂寢後陳事

者復重述林前議以爲於國誠便帝然之有詔施行

暉復獨奏曰王制天子不言有無諸侯不言多少食

祿之家不與百姓爭利今均輸之法與賈販無異鹽

利歸官則下人窮怨布帛爲租則吏多奸盜誠非明

主所當宜行帝卒以林等言爲然得暉重議因發怒

竊責諸尚書暉等皆自繫獄三日詔&#出之曰國家

樂聞駁議黃髮無愆詔書過耳何故自系暉因稱病

篤不肯復署議尚書令以下惶怖謂暉曰今臨得譴

讓奈何稱病其禍不細暉曰行年八十蒙恩得在機

密當以死報若心知不可而順旨雷同負臣子之義

今耳目無所聞見伏待死命遂閉口不復言諸尚書

不知所爲乃共劾奏暉帝意解寢其事後數日詔使

直事郎問暉起居太醫視疾太官賜食暉乃起謝復

賜錢十萬布百匹衣十領後遷爲尚書令以老病乞

身拜騎都尉賜錢二十萬和帝即位竇憲北征匈奴

暉覆上疏諫頃之病卒子頡修儒術安帝時至陳相

頡子穆

樂恢

按後漢書本傳恢字伯奇京兆長陵人也父親爲縣

吏得罪於令收將殺之恢年十一常俯伏寺門晝夜

號泣令聞而矜之即解出親恢長好經學事博士焦

永永爲河東太守恢隨之官閉廬精誦不交人物後

永以事被考諸弟子皆以通關被系恢獨曒然不污

於法遂篤志爲名儒性廉直介立行不合己者雖貴

不與交信陽侯陰就數致禮請恢恢絕不答後仕本

郡吏太守坐法誅故人莫敢往恢獨奔喪行服坐以

抵罪歸復爲功曹選舉不阿請託無所容同郡楊政

數衆毀恢後舉政子爲孝廉由是鄉里歸之闢司空

牟融府會蜀郡太守第五倫代融爲司空恢以與倫

同郡不肯留薦潁川杜安而退諸公多其行連闢之

遂皆不應後徵拜議郎會車騎將軍竇憲出征匈奴

恢數上書諫爭朝廷稱其忠入爲尚書僕射是時河

南尹王調洛陽令李阜與竇憲厚善縱舍自由恢劾

奏調阜並及司隸校尉諸所刺舉無所迴避貴戚惡

之憲弟夏陽侯欲往候恢恢謝不與通憲兄弟放

縱而忿其不附己妻每諫恢曰昔人有容身避害何

必以言取怨恢嘆曰吾何忍素餐立人之朝乎遂上

疏諫曰臣聞百王之失皆由權移於下大臣持國常

以埶盛爲咎伏念先帝聖德未永早棄萬國陛下富

於春秋纂承大業諸舅不宜幹正王室以示天下之

私經曰天地乖互衆物大傷君臣失序萬人受殃政

失不救其極不測方今之宜上以義自割下以謙自

引四舅可長保爵土之榮皇太后永無慚負宗廟之

憂誠策之上者也書奏不省時竇太后臨朝和帝未

親萬機恢以意不得行乃稱疾乞骸骨詔賜錢太醫

視疾恢薦任城郭均成陽高鳳而遂稱篤拜騎都尉

上書辭謝曰仍受厚恩無以報效夫政在大夫孔子

所疾世卿持權春秋以戒聖人懇惻不虛言也近世

外戚富貴必有驕溢之敗今陛下思慕山陵未遑政

事諸舅寵盛權行四方若不能自損誅罰必加臣壽

命垂盡臨死竭愚惟蒙留神詔聽上印綬乃歸鄉里

竇憲因是風厲州郡迫脅恢遂飲藥死弟子縗絰挽

者數百人庶衆痛傷之後竇氏誅帝始親事恢門生

何融等上書陳恢忠節除子己爲郎中

唐羌

按後漢書和帝本紀注謝承書曰唐羌字伯遊闢公

府補臨武長縣接交州舊獻龍眼荔支及生鮮獻之

驛馬晝夜傳送之至有遭虎狼毒害頓僕死亡不絕

道經臨武羌乃上書諫曰臣聞上不以滋味爲德下

不以貢膳爲功故天子食太牢爲尊不以果實爲珍

伏見交址七郡獻生龍眼等鳥驚風發南州土地惡

蟲猛獸不絕於路至於觸犯死亡之害死者不可復

生來者猶可救也此二物升殿未必延年益壽帝從

之章報羌即棄官還家不應徵召着唐子三十餘篇

陳忠

按後漢書陳寵傳寵子忠字伯始永初中闢司徒府

三遷廷尉正以纔能有聲稱司徒劉愷舉忠明習法

律宜備機密於是擢拜尚書使居三公曹忠自以世

典刑法用心務在寬詳初父寵在廷尉上除漢法溢

於甫刑者未施行及寵免後遂寢而苛法稍繁人不

堪之忠略依寵意奏上二十三條爲決事比以省請

讞之敝又上除蠶室刑解臧吏三世禁錮狂易殺人

得減重論母子兄弟相代死聽赦所代者事皆施行

及鄧太后崩安帝始親朝事忠以爲臨政之初宜徵

聘賢才以宣助風化數上薦隱逸及直道之士馮良

周燮杜根成翊世之徒於是公車禮聘良燮等後連

有災異詔舉有道公卿百僚各上封事忠以詔書既

開諫爭慮言事者必多激切或致不能容乃上疏豫

通帝意曰臣聞仁君廣山藪之大納切直之謀忠臣

盡謇諤之節不畏逆耳之害是以高祖舍周昌桀紂

之譬孝文嘉爰盎人豕之譏武帝納東方朔宣室之

正元帝容薛廣德自刎之切昔晉平公問於叔向曰

國家之患孰爲大對曰大臣重祿不極諫小臣畏罪

不敢言下情不上通此患之大者公曰善於是下令

曰吾欲進善有謁而不通罪至死今明詔崇高宗之

德推宋景之誠引咎克躬諮訪羣吏言事者見杜根

成翊世等新蒙表錄顯列二臺必承風響應爭爲切

直若嘉謀異策宜輒納用如其管穴妄有譏刺雖苦

口逆耳不得事實且優遊寬容以示聖朝無諱之美

若有道之士對問高者宜垂省覽特遷一等以廣直

言之路書御有詔拜有道高第士沛國施延爲侍中

延後位至太尉常侍江京李閏等皆爲列侯共秉權

任帝又愛信阿母王聖封爲野王君忠內懷懼懣而

未敢陳諫乃作搢紳先生論以諷文多故不載自帝

即位以後頻遭元二之&#百姓流亡盜賊並起郡縣

更相飾匿莫肯糾發忠獨以爲憂上疏曰臣聞輕者

重之端小者大之源故堤潰蟻孔氣泄鍼芒是以明

者慎微智者識幾書曰小不可不殺詩云無縱詭隨

以謹無良蓋所以崇本絕末鉤深之慮也臣竊見元

年以來盜賊連發攻亭掠多所傷殺夫穿窬不禁

則致強盜強盜不斷則爲攻盜攻盜成羣必生大奸

故亡逃之科憲令所急至於通行飲食罪致大辟而

頃者以來莫以爲憂州郡督錄怠慢長吏防禦不肅

皆欲採獲虛名諱以盜賊爲負雖有發覺不務清澄

至有逞威濫怒無辜僵仆或有局蹐比伍轉相賦斂

或隨吏追赴周章道路是以盜發之家不敢申告鄰

舍比裏共相壓迮或出私財以償所亡其大章着不

可掩者乃肯發露陵遲之漸遂且成俗寇攘誅咎皆

由於此前年勃海張伯路可爲至戒覆車之軌其跡

不遠蓋失之末流求之本源宜&#增舊科以防來事

自今強盜爲上官若它郡縣所&#覺一發部吏皆正

法尉貶秩一等令長三月奉贖罪二發尉免官令長

貶秩一等三發以上令長免官便可撰立科條處爲

詔文切&#刺史嚴加&#罰冀以猛濟寬驚懼奸慝頃

季夏大暑而消息不協寒氣錯時水湧爲變天之降

異必有其故所舉有道之士可策問國典所務王事

過差令處暖氣不效之意庶有讜言以承天誡元初

三年有詔大臣得行三年喪服闋還職忠因此上言

孝宣皇帝舊令人從軍屯及給事縣官者大父母死

未滿三月皆勿徭令得葬送請依此制太后從之至

建光中尚書令祝諷尚書孟布等奏以爲孝文皇帝

定約禮之制光武皇帝絕告寧之典貽則萬世誠不

可改宜復建武故事忠上疏曰臣聞之孝經始於愛

親終於哀慼上自天子下至庶人尊卑貴賤其義一

也夫父母於子同氣異息一體而分三年乃免於懷

抱先聖緣人情而着其節制服二十五月是以春秋

臣有大喪君三年不呼其門閔子雖要絰服事以赴

公難退而致位以究私恩故稱君使之非也臣行之

禮也周室陵遲禮制不序蓼莪之人作詩自傷曰瓶

之罄矣惟罍之恥言己不得終竟子道者亦上之恥

也高祖受命蕭何創制大臣有寧告之科合於致憂

之義建武之初新承大亂凡諸國政多趣簡易大臣

既不得告寧而羣司營祿念私鮮循三年之喪以報

顧復之恩者禮義之方實爲雕損大漢之興雖承衰

敝而先王之制稍以施行故籍田之耕起於孝文孝

廉之貢發於孝武郊祀之禮定於元成三雍之序備

於顯宗大臣終喪成乎陛下聖功美業靡以尚茲孟

子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

下可運於掌臣願陛下登高北望以甘陵之思揆度

臣子之心則海內鹹得其所宦豎不便之竟寢忠奏

而從諷布議遂着於令忠以久次轉爲僕射時帝數

遣黃門常侍及中侍伯榮往來甘陵而伯榮負寵驕

蹇所經郡國莫不迎爲禮謁又霖雨積時河水湧溢

百姓騷動忠上疏曰臣聞位非其人則庶事不敘庶

事不敘則政有得失政有得失則感動陰陽妖變爲

應陛下每引災自厚不責臣司臣司狃恩莫以爲負

故天心未得隔並屢臻青冀之域淫雨漏河徐岱之

濱海水盆溢兗豫蝗蝝滋生荊揚稻收儉薄並涼二

州羌戎叛戾加以百姓不足府帑虛匱自西徂東杼

柚將空臣聞洪範五事一曰貌貌以恭恭作肅貌傷

則狂而致常雨春秋大水皆爲君上威儀不穆臨蒞

不嚴臣下輕慢貴幸擅權陰氣盛強陽不能禁故爲

淫雨陛下以不得親奉孝德皇園廟比遣中使致敬

甘陵朱軒軿馬相望道路可謂孝至矣然臣竊聞使

者所過威權翕赫震動郡縣王侯二千石至爲伯榮

獨拜車下儀體上僭侔於人主長吏惶怖譴責或邪

諂自媚發人修道繕理亭傳多設儲跱徵役無度老

弱相隨動有萬計賂遺僕從人數百匹頓踣呼嗟莫

不叩心河間託叔父之屬清河有陵廟之尊及剖符

大臣皆猥爲伯榮屈節車下陛下不問必以陛下欲

其然也伯榮之威重於陛下陛下之柄在於臣妾水

災之發必起於此昔韓嫣託副車之乘受馳視之使

江都誤爲一拜而嫣受歐刀之誅臣願明主嚴天元

之尊正幹剛之位職事鉅細皆任賢能不宜復令女

使幹錯萬機重察左右得無石顯泄漏之奸尚書納

言得無趙昌譖崇之詐公卿大臣得無朱博阿傅之

援外屬近戚得無王鳳害商之謀若國政一由帝命

王事每決於己則下不得逼上臣不得幹君常雨大

水必當霽止四方衆異不能爲害書奏不省時三府

任輕機事專委尚書而災眚變咎輒切免公臺忠以

爲非國舊體上疏諫曰臣聞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

忠故三公稱曰冢宰王者待以殊敬在輿爲下御坐

爲起入則參對而議政事出則監察而董是非漢典

舊事丞相所請靡有不聽今之三公雖當其名而無

其實選舉誅賞一由尚書尚書見任重於三公陵遲

以來其漸久矣臣忠心常獨不安是故臨事戰懼不

敢穴見有所興造又不敢希意同僚以謬平典而謗

讟日聞罪足萬死近以地震策免司空陳褒今者災

異復欲切讓三公昔孝成皇帝以妖星守心移咎丞

相使賁麗納說方進方進自引卒不蒙上天之福徒

乖宋景之誠故知是非之分較然有歸矣又尚書決

事多違故典罪法無例詆欺爲先文慘言醜有乖章

憲宜責求其意割而勿聽上順國典下防威福置方

員於規矩審輕重於衡石誠國家之典萬世之法也

忠意常在褒崇大臣待下以禮其九卿有疾使者臨

問加賜錢布皆忠所建奏頃之遷尚書令延光三年

拜司隸校尉糾正中官外戚賓客近幸憚之不欲忠

在內明年出爲江夏太守復留拜尚書令會疾卒初

太尉張禹司徒徐防欲與忠父寵共奏追封和熹皇

後父護羌校尉鄧訓寵以先世無奏請故事爭之連

日不能奪乃從二府議及訓追加封諡禹防復約寵

俱遣子奉禮於虎賁中郎將鄧騭寵不從騭心不平

之故忠不得志於鄧氏及騭等敗衆庶多怨之而忠

數上疏陷成其惡遂詆劾大司農朱寵順帝之爲太

子廢也諸名臣來歷祋諷等守闕固爭時忠爲尚書

令與諸尚書復共劾奏之及帝立司隸校尉虞詡追

奏忠等罪過當世以此譏焉

杜根

按後漢書本傳根字伯堅潁川定陵人也父安字伯

夷少有志節年十三入太學號奇童京師貴戚慕其

名或遺之書安不發悉壁藏之及後捕案貴戚賓客

安開壁出書印封如故竟不離其患時人貴之位至

巴郡太守政甚有聲根性方實好絞直永初元年舉

孝廉爲郎中時和熹鄧後臨朝權在外戚根以安帝

年長宜親政事乃與同時郎上書直諫太后大怒收

執根等令盛以縑囊於殿上撲殺之執法者以根知

名私語行事人使不加力既而載出城外根得蘇太

後使人檢視根遂詐死三日目中生蛆因得逃竄爲

宜城山中酒家保積十五年酒家知其賢厚敬待之

及鄧氏誅左右皆言根等之忠帝謂根已死乃下詔

佈告天下錄其子孫根方歸鄉里徵詣公車拜侍御

史初平原郡吏成翊世亦諫太后歸政坐抵罪與根

俱徵擢爲尚書郎並見納用或問根曰往者遇禍天

下同義知故不少何至自苦如此根曰周旋民間非

絕跡之處邂逅發露禍及知親故不爲也順帝時稍

遷濟陰太守去官還家年七十八卒

成翊世

按後漢書杜根傳翊世字季明少好學深明道術延

光中中常侍樊豐帝乳母王聖共譖皇太子廢爲濟

陰王翊世連上書訟之又言樊豐王聖誣罔之狀帝

既不從而豐等陷以重罪下獄當死有詔免官歸本

郡及濟陰王立是爲順帝司空張&#闢之&#以翊世

前訟太子之廢薦爲議郎翊世自以其功不顯恥於

受位自劾歸三公比闢不應尚書僕射虞詡雅重之

欲引與共參朝政乃上書薦之徵拜議郎後尚書令

左雄僕射郭虔復舉爲尚書在朝正色百僚敬之

周舉

按後漢書本傳舉字宣光汝南汝陽人陳留太守防

之子防在儒林傳舉姿貌短陋而博學洽聞爲儒者

所宗故京師爲之語曰五經從橫周宣光延光四年

闢司徒李閤府時宦豎孫程等既立順帝誅滅諸閻

議郎陳禪以爲閻太后與帝無母子恩宜徙別館絕

朝見羣臣議者鹹以爲宜舉謂合曰昔鄭武姜謀殺

莊公誓之黃泉秦始皇怨母失行久而隔絕後感潁

考叔茅焦之言循復子道書傳美之今諸閻新誅太

後幽在離宮若悲愁生疾一旦不虞主上將何以令

於天下如從禪議後世歸咎明公宜密表朝廷令奉

太后率厲羣臣朝覲如舊以厭天心以答人望合即

上疏陳之明年正月帝乃朝於東宮太后由此以安

後長樂少府朱倀代合爲司徒舉猶爲吏時孫程等

坐懷錶上殿爭功帝怒悉徙封遠縣&#洛陽令促期

發遣舉說朱倀曰朝廷在西鍾下時非孫程等豈立

雖韓彭吳賈之功何以加諸今忘其大德錄其小過

如道路夭折帝有殺功臣之譏及今未去宜急表之

倀曰今詔怒二尚書已奏其事吾獨表此必致罪譴

舉曰明公年過八十位至臺輔不於今時竭忠報國

惜身安寵欲以何求祿位雖全必陷佞邪之譏諫而

獲罪猶有忠貞之名若舉言不足採請從此辭倀乃

表諫帝果從之舉後舉茂才爲平丘令上書言當世

得失辭甚切正尚書郭虔應賀等見之嘆息共上疏

稱舉忠直欲帝置章御坐以爲規誡舉稍遷幷州刺

史太原一郡舊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龍忌之禁至其

亡月鹹言神靈不樂舉火由是士民每冬中輒一月

寒食莫敢煙爨老小不堪歲多死者舉既到州乃作

弔書以置子推之廟言盛冬去火殘損民命非賢者

之意以宣示愚民使還溫食於是衆惑稍解風俗頗

革轉冀州刺史陽嘉三年司隸校尉左雄薦舉徵拜

尚書舉與僕射黃瓊同心輔政名重朝廷左右憚之

是歲河南三輔大旱五穀災傷天子親自露坐德陽

殿東廂請雨又下司隸河南禱祀河神名山大澤詔

書以舉才學優深特下策問曰朕以不德仰承三統

夙興夜寐思協大中頃年以來旱災屢應稼穡焦枯

民食睏乏五品不訓王澤未流羣司素餐據非其位

審所貶黜變復之徵厥效何由分別具對勿有所諱

舉對曰臣聞易稱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二儀交構乃

生萬物萬物之中以人爲貴故聖人養之以君成之

以化順四時之宜適陰陽之和使男女婚娶不過其

時包之以仁恩導之以德教示之以災異訓之以嘉

祥此先聖承幹養物之始也夫陰陽閉隔則二氣否

塞二氣否塞則人物不昌人物不昌則風雨不時風

雨不時則水旱成災陛下處唐虞之位未行堯舜之

政近廢文帝光武之法而循亡秦奢侈之慾內積怨

女外有曠夫今皇嗣不興東宮未立傷和逆理斷絕

人倫之所致也非但陛下行此而已豎宦之人亦復

虛以形埶威侮良家取女閉之至有白首歿無配偶

逆於天心昔武王入殷出傾宮之女成湯遭災以六

事&#己魯僖遇旱而自責祈雨皆以精誠轉禍爲福

自枯旱以來彌歷年歲未聞陛下改過之效徒勞至

尊暴露風塵誠無益也又下州郡祈神致請昔齊有

大旱景公欲祀河伯晏子諫曰不可夫河伯以水爲

城國魚&#爲民庶水盡魚枯豈不欲雨自是不能致

也陛下所行但務其華不尋其實猶緣木求魚卻行

求前誠宜推信革政崇道變惑出後宮不御之女理

天下冤枉之獄除大官重膳之費夫五品不訓責在

司徒有非其位宜急黜斥臣自藩外擢典納言學薄

智淺不足以對易傳曰陽感天不旋日惟陛下留神

裁察因召見舉及尚書令成翊世僕射黃瓊問以得

失舉等並對以爲宜慎官人去斥貪污離遠佞邪循

文帝之儉尊孝明之教則時雨必應帝曰百官貪污

佞邪者爲誰乎舉獨對曰臣從下州超備機密不足

以別羣臣然公卿大臣數有直言者忠貞也阿諛苟

容者佞邪也司徒視事六年未聞有忠言異謀愚心

在此其後以事免司徒劉崎遷舉司隸校尉永和元

年災異數見省內惡之詔召公卿中二千石尚書詣

顯親殿問曰言事者多雲昔周公攝天子事及薨成

王欲以公禮葬之天爲動變及更葬以天子之禮即

有反風之應北鄉侯親爲天子而葬以王禮故數有

災異宜加尊諡列於昭穆羣臣議者多謂宜如詔旨

舉獨對曰昔周公有請命之應隆太平之功故皇天

動威以章聖德北鄉侯本非正統奸臣所立立不逾

歲年號未改皇天不佑大命夭昏春秋王子猛不稱

崩魯子野不書葬今北鄉侯無它功德以王禮葬之

於事已崇不宜稱諡災眚之來弗由此也於是司徒

黃尚太常桓焉等七十人同舉議帝從之尚字伯河

南郡人也少歷顯位亦以政事稱舉出爲蜀郡太守

坐事免大將軍梁商表爲從事中郎甚敬重焉六年

三月上巳日商大會賓客燕於洛水舉時稱疾不往

商與親暱酣飲極歡及酒闌倡罷繼以露之歌坐

中聞者皆爲掩涕太僕張種時亦在焉會還以事告

舉舉嘆曰此所謂哀樂失時非其所也殃將及乎商

至秋果薨商疾篤帝親臨幸問以遺言對曰人之將

死其言也善臣從事中郎周舉清高忠正可重任也

由是拜舉諫議大夫時連有災異帝思商言召舉於

顯親殿問以變眚舉對曰陛下初立遵修舊典興化

致政遠近肅然頃年以來稍違於前朝多寵幸祿不

序德觀天察人準今方古誠可危懼書曰僭恆暘若

夫僭差無度則言不從而下不正陽無以制則上擾

下竭宜密嚴&#州郡察強宗大奸以時禽討其後江

淮猾賊周生徐鳳等處處並起如舉所陳時詔遣八

使巡行風俗皆選素有威名者乃拜舉爲侍中與侍

中杜喬守光祿大夫周栩前青州刺史馮羨尚書欒

巴侍御史張綱兗州刺史郭遵太尉長史劉班並守

光祿大夫分行天下其刺史二千石有臧罪顯明者

驛馬上之墨綬以下便輒收舉其有清忠惠利爲百

姓所安宜表異者皆以狀上於是八使同時俱拜天

下號曰八俊舉於是劾奏貪猾表薦公清朝廷稱之

遷河內太守徵爲大鴻臚及梁太后臨朝詔以殤帝

幼崩廟次宜在順帝下太常馬訪奏宜如詔書諫議

大夫呂勃以爲應依昭穆之序先殤帝后順帝詔下

公卿舉議曰春秋魯閔公無子庶兄僖公代立其子

文公遂躋僖於閔上孔子譏之書曰有事於太廟躋

僖公傳曰逆祀也及定公正其序經曰從祀先公爲

萬世法也今殤帝在先於秩爲父順帝在後於親爲

子先後之義不可改昭穆之序不可亂呂勃議是也

太后下詔從之遷光祿勳會遭母憂去職後拜光祿

大夫建和三年卒朝廷以舉清公亮直方欲以爲宰

相深痛惜之乃詔告光祿勳汝南太守曰昔在前世

求賢如渴封墓軾閭以光賢哲故公叔見誄翁歸蒙

述所以昭忠厲俗作範後昆故光祿大夫周舉性侔

夷魚忠逾隨管前授牧守及還納言出入京輦有欽

哉之績在禁闈有密靜之風予錄乃勳用登九列方

欲式序百官亮協三事不永夙終用乖遠圖朝廷愍

悼良爲愴然詩不云乎肇敏戎功用錫爾祉其令將

大夫以下到喪發日復會吊加賜錢十萬以旌委蛇

素絲之節焉子勰

諫諍部名臣列傳三

後漢二

左雄

按後漢書本傳雄字伯豪南郡涅陽人也安帝時舉

孝廉稍遷冀州刺史州部多豪族好請託雄常閉門

不與交通奏案貪猾二千石無所回忌永建初公車

徵拜議郎時順帝新立大臣懈怠朝多闕政雄數言

事其辭深切尚書僕射虞詡以雄有忠公節上疏薦

之曰臣見方今公卿以下類多拱默以樹恩爲賢盡

節爲愚至相戒曰白璧不可爲容容多後福伏見議

郎左雄數上封事至引陛下身遭難&#以爲警戒實

有王臣蹇蹇之節周公謨成王之風宜擢在喉舌之

官必有匡弼之益由是拜雄尚書再遷尚書令上疏

陳事曰臣聞柔遠和邇莫大寧人寧人之務莫重用

賢用賢之道必存考黜是以皋陶對禹貴在知人安

人則惠黎民懷之分伯建侯代位親民民用和穆禮

讓以興故詩云有渰悽悽興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

我私及幽厲&#亂不自爲政褒豔用權七子党進賢

愚錯緒深谷爲陵故其詩云四國無政不用其良又

曰哀今之人胡爲虺蜴言人畏吏如虺蜴也宗周既

滅六國並秦坑儒泯典&#革五等更立郡縣縣設令

長郡置守尉什伍相司封豕其民大漢受命雖未復

古然克慎庶官蠲苛救敝悅以濟難撫而循之至於

文景天下康乂誠由元靖寬柔克慎官人故也降及

宣帝興於仄陋綜覈名實知時所病刺史守相輒親

引見考察言行信賞必罰帝乃嘆曰民所以安而無

怨者政平吏良也與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以

爲吏數變易則下不安業久於其事則民服教化其

有政理者輒以璽書勉勵增秩賜金或爵至關內侯

公卿缺則以次用之是以吏稱其職人安其業漢世

良吏於茲爲盛故能降來儀之瑞建中興之功漢初

至今三百餘載俗浸雕敝巧僞滋萌下飾其詐上肆

其殘典城百里轉動無常各懷一切莫慮長久謂殺

害不辜爲威風聚斂整辦爲賢能以理己安民爲劣

弱以奉法循理爲不化髡鉗之戮生於睚&#覆屍之

禍成於喜怒視民如寇讎稅之如豺虎監司項背相

望與同疾疢見非不舉聞惡不察觀政於亭傳責成

於期月言善不稱德論功不實虛誕者獲譽拘檢

者離毀或因罪而引高或色斯以求名州宰不覆競

共辟召踊躍升騰超等逾匹或考奏捕案而亡不受

罪會赦行賂復見洗滌朱紫同色清濁不分故使奸

猾枉濫輕忽去就拜除如流缺動百數鄉官部吏職

斯祿薄車馬衣服一出於民廉者取足貪者充家特

選橫調紛紛不絕送迎煩費損政傷民和氣未洽災

眚不消咎皆在此今之墨綬猶古之諸侯拜爵王庭

輿服有庸而齊於匹豎叛命避負非所以崇憲明理

惠育元元也臣愚以爲守相長吏惠和有顯效者可

就增秩勿使移徙非父母喪不得去官其不從法禁

不式王命錮之終身雖會赦令不得齒列若被劾奏

亡不就法者徙家邊郡以懲其後鄉部親民之吏皆

用儒生清白任從政者寬其負算增其秩祿吏職滿

歲宰府州郡乃得辟舉如此威福之路塞虛僞之端

絕送迎之役損賦斂之源息循理之吏得成其化率

土之民各寧其所追配文宣中興之軌流光垂祚永

世不刊帝感其言申下有司考其真僞詳所施行雄

之所言皆明達政體而宦豎擅權終不能用自是選

代交互令長月易迎新送舊勞擾無已或守寺空曠

無人案事每選部劇乃至逃亡永建三年京師漢陽

地皆震裂水泉湧出四年司冀復有大水雄推較災

異以爲下人有逆上之徵又上疏言宜密爲備以俟

不虞尋而青冀揚州盜賊連發數年之間海內擾亂

其後天下大赦賊雖頗解而官猶無備流叛之餘數

月復起雄與僕射郭虔共上疏以爲寇賊連年死亡

大半一人犯法舉宗羣亡宜及其尚微開令改悔若

告黨與者聽除其罪能誅斬者明加其賞書奏並不

省又上言宜崇經術繕修太學帝從之陽嘉元年太

學新成詔試明經者補弟子增甲乙之科員各十人

除京師及郡國耆儒年六十以上爲郎舍人諸王國

郎者百三十八人雄又上言郡國孝廉古之貢士出

則宰民宣協風教若其面牆則無所施用孔子曰四

十而不惑禮稱強仕請自今孝廉年不滿四十不得

察舉皆先詣公府諸生試家法文吏課箋奏副之端

門練其虛實以觀異能以美風俗有不承科令者正

其罪法若有茂才異行自可不拘年齒帝從之於是

班下郡國明年有廣陵孝廉徐淑年未及舉臺郎疑

而詰之對曰詔書曰有如顏回子奇不拘年齒是故

本郡以臣充選郎不能屈雄詰之曰昔顏回聞一知

十孝廉聞一知幾邪淑無以對乃譴卻郡於是濟陰

太守胡廣等十餘人皆坐謬舉免黜唯汝南陳蕃潁

川李膺下邳陳球等三十餘人得拜郎中自是牧守

畏慄莫敢輕舉迄於永熹察選清平多得其人雄又

奏徵海內名儒爲博士使公卿子弟爲諸生有志操

者加其俸祿及汝南謝廉河南趙建年始十二各能

通經雄並奏拜童子郎於是負書來學雲集京師初

帝廢爲濟陰王乳母宋娥與黃門孫程等共議立帝

帝后以娥前有謀遂封爲山陽君邑五千戶又封大

將軍梁商子冀襄邑侯雄上封事曰夫裂土封侯王

制所重高皇帝約非劉氏不王非有功不侯孝安皇

帝封江京王聖等遂致地震之異永建二年封陰謀

之功又有日食之變數術之士鹹歸咎於封爵今青

州飢虛盜賊未息民有乏絕上求稟貸陛下乾乾勞

思以濟民爲務宜循古法寧靜無爲以求天意以消

災異誠不宜追錄小恩虧失大典帝不聽雄復諫曰

臣聞人君莫不好忠正而惡讒諛然而歷世之患莫

不以忠正得罪讒諛蒙幸者蓋聽忠難從諛易也夫

刑罪人情之所甚惡貴寵人情之所甚欲是以時俗

爲忠者少而習諛者多故令人主數聞其美稀知其

過迷而不悟至於危亡臣伏見詔書顧念阿母舊德

宿恩欲特加顯賞案尚書故事無乳母爵邑之制唯

先帝時阿母王聖爲野王君聖造生讒賊廢立之禍

生爲天下所咀嚼死爲海內所歡快桀紂貴爲天子

而庸僕羞與爲比者以其無義也夷齊賤爲匹夫而

王侯爭與爲伍者以其有德也今阿母躬蹈約儉以

身率下羣僚蒸庶莫不向風而與王聖並同爵號懼

違本操失其常願臣愚以爲凡人之心理不相遠其

所不安古今一也百姓深懲王聖傾覆之禍民萌之

命危於累卵常懼時世復有此類怵惕之念未離於

心恐懼之言未絕於口乞如前議歲以千萬給奉阿

母內足以盡恩愛之歡外可不爲吏民所怪梁冀之

封事非機急宜過災&#之運然後平議可否會復有

地震緱氏山崩之異雄覆上疏諫曰先帝封野王君

漢陽地震今封山陽君而京城復震專政在陰其災

尤大臣前後瞽言封爵至重王者可私人以財不可

以官宜還阿母之封以塞災異今冀已高讓山陽君

亦宜崇其本節雄言數切至娥亦畏懼辭讓而帝戀

戀不能已卒封之後阿母遂以交遘失爵是時大司

農劉據以職事被譴召詣尚書傳呼促步又加以捶

撲雄上言九卿位亞三事班在大臣行有佩玉之節

動有庠序之儀孝明皇帝始有撲罰皆非古典帝從

而改之其後九卿無復捶撲者自雄掌納言多所匡

肅每有章表奏議臺閣以爲故事遷司隸校尉初雄

薦周舉爲尚書舉既稱職議者鹹稱焉及在司隸又

舉故冀州刺史馮直以爲將帥而直嘗坐臧受罪舉

以此劾奏雄雄悅曰吾嘗事馮直之父而又與直善

今宣光以此奏吾乃是韓厥之舉也由是天下服焉

明年坐法免後復爲尚書永和三年卒

翟酺

按後漢書本傳酺字子超廣漢雒人也四世傳詩酺

好老子尤善圖緯天文歷算以報舅讎當徙日南亡

於長安爲卜相工後牧羊涼州遇赦還仕郡徵拜議

郎遷侍中時尚書有缺詔將大夫六百石以上試對

政事天文道術以高第者補之酺自恃能高而忌故

太史令孫懿恐其先用乃往候懿既坐言無所及唯

涕泣流連懿怪而問之酺曰圖書有漢賊孫登將以

才智爲中官所害觀君表相似當應之酺受恩接悽

愴君之禍耳懿憂懼移病不試由是酺對第一拜尚

書時安帝始親政事追感祖母宋貴人悉封其家又

元舅耿寶及皇后兄弟閻顯等並用威權酺上疏諫

曰臣聞微子佯狂而去殷叔孫通背秦而歸漢彼非

自&#其君時不可也臣荷殊絕之恩蒙值不諱之政

豈敢雷同受寵而以戴天履地伏惟陛下應天履祚

歷值中興當建太平之功而未聞致化之道蓋遠者

難明請以近事徵之昔竇鄧之寵傾動四方兼官重

紱盈金積貨至使議弄神器改更社稷豈不以埶尊

威廣以致斯患乎及其破壞頭顙墮地願爲孤豚豈

可得哉夫致貴無漸失必暴受爵非道殃必疾今外

戚寵幸功均造化漢元以來未有等比陛下誠仁恩

周洽以親九族然祿去公室政移私門覆車重尋寧

無摧折而朝臣在位莫肯正議翕翕訾訾更相佐附

臣恐威權外假歸之良難虎翼一奮卒不可制故孔

子曰吐珠於澤誰能不含老子稱國之利器不可以

示人此最安危之極戒社稷之深計也夫儉德之恭

政存約節故文帝愛百金於露臺飾帷帳於皁囊或

有譏其儉者上曰朕爲天下守財耳豈得妄用之哉

至倉谷腐而不可食錢貫朽而不可校今自初政已

來日月未久費用賞賜已不可算斂天下之財積無

功之家帑藏單盡民物雕傷卒有不虞復當重賦百

姓怨叛既生危亂可待也昔成王之政周公在前召

公在後畢公在左史佚在右四子挾而維之目見正

容耳聞正言一日即位天下曠然言其法度素定也

今陛下有成王之尊而無數子之佐雖欲崇雍熙致

太平其可得乎自去年已來災譴頻數地坼天崩高

岸爲谷修身恐懼則轉禍爲福輕慢天戒則其害彌

深願陛下親自勞恤研精緻思勉求忠貞之臣誅遠

佞諂之黨損玉堂之盛尊天爵之重割情慾之歡罷

宴私之好帝王圖籍陳列左右心存亡國所以失之

鑑觀興王所以得之庶災害可息豐年可招矣書奏

不省而外戚寵臣鹹畏惡之延光三年出爲酒泉太

守叛羌千餘騎徙敦煌來鈔郡界酺赴擊斬首九百

級羌衆幾盡威名大震遷京兆尹順帝即位拜光祿

大夫遷將作大匠損省經用歲息四五千萬屢因災

異多所匡正由是權貴共誣酺及尚書令高堂芝等

交通屬託坐減死歸家覆被章雲酺前與河南張楷

等謀反逮詣廷尉及杜真等上書訟之事得明釋卒

於家着援神鉤命解詁十二篇初酺之爲大匠上言

孝文皇帝始置一經博士武帝大合天下之書而孝

宣論六經於石渠學者滋盛弟子萬數光武初興愍

其荒廢起太學博士舍內外講堂諸生橫卷爲海內

所集明帝時辟雍始成欲毀太學太尉趙熹以爲太

學辟雍皆宜兼存故並傳至今而頃者頹廢至爲園

採芻牧之處宜更修繕誘進後學帝從之酺免後遂

起太學更開拓房室學者爲酺立碑銘於學雲

陳龜

按後漢書本傳龜字叔珍上黨泫氏人也家世邊將

便習弓馬雄於北州龜少有志氣永建中舉孝廉五

遷五原太守永和五年拜使匈奴中郎將時南匈奴

左部反亂龜以單于不能制下外順內畔促令自殺

坐徵下獄免後再遷拜京兆尹時三輔強豪之族多

侵枉小民龜到厲威嚴悉平理其怨屈者郡內大悅

會羌胡寇邊殺長吏驅略百姓桓帝以龜世諳邊俗

拜爲度遼將軍龜臨行上疏曰臣龜蒙恩累世馳騁

邊垂雖展鷹犬之用頓斃異域之庭魂骸不返薦享

狐狸猶無以塞厚責答萬分也至臣頑駑器無鉛刀

一割之用過受國恩榮秩兼優生年死日永懼不報

臣聞三辰不軌擢士爲相蠻夷不恭拔卒爲將臣無

文武之才而忝鷹揚之任上慚聖明下懼素餐雖歿

軀體無所云補今西州邊鄙土地塉埆鞍馬爲居射

獵爲業男寡耕稼之利女乏機杼之饒守塞候望懸

命鋒鏑聞急長驅去不圖反自頃年以來匈奴數攻

營郡殘殺長吏侮略良細戰夫身膏沙漠居人首系

馬鞍或舉國掩戶盡種灰滅孤兒寡婦號哭空城野

無青草室如懸磬雖含生氣實同枯朽往歲幷州水

雨災螟互生稼穡荒耗租更空闕老者慮不終年少

壯懼於困&#陛下以百姓爲子品庶以陛下爲父焉

可不日昃勞神垂撫循之恩哉唐堯親舍其子以禪

虞舜者是欲民遭聖君不令遇惡主也故古公杖策

其民五倍文王西伯天下歸之豈復輿金輦寶以爲

民惠乎近孝文皇帝感一女子之言除肉刑之法體

德行仁爲漢賢主陛下繼中興之統承光武之業臨

朝聽政而未留聖意且牧守不良或出中官懼逆上

旨取過目前呼嗟之聲招致災害邊寇兇悍因衰緣

隙而令倉庫單于豺狼之口功業無銖兩之效皆由

將帥不忠聚奸所致前涼州刺史祝良初除到州多

所糾罰太守令長貶黜將半政未逾時功效卓然實

應賞異以勸功能改任牧守去斥奸殘又宜更選匈

奴烏桓護羌中郎將校尉簡練文武授之法令除並

涼二州今年租更寬赦罪隸埽除更始則善吏知奉

公之佑惡者覺營私之禍胡馬可不窺長城塞下無

候望之患矣帝覺悟乃更選幽並刺史自營郡太守

都尉以下多所革易下詔爲陳將軍除並涼一年租

賦以賜吏民龜既到職州郡重足震慄鮮卑不敢近

塞省息經用歲以億計大將軍梁冀與龜素有隙譖

其沮毀國威挑取功譽不爲邊庭所畏坐徵還遂乞

骸骨歸田裏復徵爲尚書冀暴虐日甚龜上疏言其

罪狀請誅之帝不省自知必爲冀所害不食七日而

死西域胡夷並涼民庶鹹爲舉哀弔祭其墓

袁着

按後漢書梁冀傳汝南袁着年十九見冀兇縱不勝

其憤乃詣闕上書曰臣聞仲尼嘆鳳鳥不至河不出

圖自傷卑賤不能致也今陛下居得致之位又有能

致之資而和氣未應賢愚失序者埶分權臣上下壅

隔之故也夫四時之運功成則退高爵厚寵鮮不致

災今大將軍位極功成可爲至戒宜遵懸車之禮高

枕頤神傳曰木實繁者披枝害心若不抑損權盛將

無以全其身矣左右聞臣言將側目切齒臣特以童

蒙見拔故敢忘忌諱昔舜禹相戒無若丹朱周公戒

成王無如殷王紂願除誹謗之罪以開天下之口書

得奏御冀聞而密遣掩捕着着乃變易姓名後託病

僞死結蒲爲人市棺殯送冀廉問知其詐陰求得笞

殺之隱蔽其事學生桂楊劉常當世名儒素善於着

冀召補令史以辱之時太原郝絜胡武皆危言高論

與着友善先是絜等連名奏記三府薦海內高士而

不詣冀冀追怒之又疑爲着黨&#中都官移檄捕前

奏記者並殺之遂誅武家死者六十餘人絜初逃亡

知不得免因輿櫬奏書冀門書入仰藥而死家乃得

全及冀誅有詔以禮祀着等冀諸忍忌皆此類也

李雲 杜衆

按後漢書本傳雲字行祖甘陵人也性好學善陰陽

初舉孝廉再遷白馬令桓帝延熹二年誅大將軍梁

冀而中常侍單超等五人皆以誅冀功並封列侯專

權選舉又立掖庭民女亳氏爲皇后數月間後家封

者四人賞賜鉅萬是時地數震裂衆災頻降雲素剛

憂國將危心不能忍乃露布上書移副三府曰臣聞

皇后天下母德配坤靈得其人則五氏來備不得其

人則地動搖宮比年災異可謂多矣皇天之戒可謂

至矣高祖受命至令三百六十四歲君期一週當有

黃精代見姓陳項虞田許氏不可令此人居太尉太

傅典兵之官舉厝至重不可不慎班功行賞宜應其

實梁冀雖持權專擅虐流天下今以罪行誅猶召家

臣搤殺之耳而猥封謀臣萬戶以上高祖聞之得無

見非西北列將得無解體孔子曰帝者諦也今官位

錯亂小人諂進財貨公行政化日損尺一拜用不經

御省是帝欲不諦乎帝得奏震怒下有司逮雲詔尚

書都護劍戟送黃門北寺獄使中常侍管霸與御史

廷尉雜考之時弘農五官掾杜衆傷雲以忠諫獲罪

上書願與雲同日死帝愈怒遂並下廷尉大鴻臚陳

蕃上疏救雲曰李雲所言雖不識禁忌幹上逆旨其

意歸於忠國而已昔高祖忍周昌不諱之諫成帝赦

朱雲腰領之誅今日殺雲臣恐剖心之譏複議於世

矣故敢觸龍鱗冒昧以請太常楊秉洛陽市長沐茂

郎中上官資並上疏請雲帝恚甚有司奏以爲大不

敬詔切責蕃秉免歸田裏茂資貶秩二等時帝在濯

龍池管霸奏雲等事霸詭言曰李雲野澤愚儒杜衆

郡中小吏出於狂戇不足加罪帝謂霸曰帝欲不諦

是何等語而常侍欲原之邪顧使小黃門可其奏雲

衆皆死獄中後冀州刺史賈琮使行部過祠雲墓刻

石表之

應奉

按後漢書本傳奉字世叔汝南南頓人也曾祖父順

字華仲和帝時爲河南尹將作大匠公廉約己明達

政事生十子皆有才學中子迭江夏太守迭生郴武

陵太守郴生奉奉少聰明自爲童兒及長凡所經履

莫不暗記讀書五行並下爲郡決曹史行部四十二

縣錄囚徒數百千人及還太守備問之奉口說罪系

姓名坐狀輕重無所遺脫時人奇之着漢書後序多

所述載大將軍梁冀舉茂才先是武陵蠻詹山等四

千餘人反叛執縣令屯結連年詔下公卿議四府舉

奉才堪將帥永興元年拜武陵太守到官慰納山等

皆悉降散於是興學校舉側陋政稱變俗坐公事免

延熹中武陵蠻復寇亂荊州車騎將軍馮緄以奉有

威恩爲蠻夷所服上請與俱徵拜從事中郎奉勤設

方略賊破軍罷緄推功於奉薦爲司隸校尉糾舉奸

違不避豪戚以嚴厲爲名及鄧皇后敗而田貴人見

幸桓帝有建立之議奉以田氏微賤不宜超登後位

上書諫曰臣聞周納狄女襄王出居於鄭漢立飛燕

成帝息嗣泯絕母后之重興廢所因宜思關睢之所

求遠五禁之所忌帝納其言竟立竇皇后及黨事起

奉乃慨然以疾自退追愍屈原因以自傷着感騷三

十篇數萬言諸公多薦舉會病卒子劭

劉瑜

按後漢書本傳瑜字季節廣陵人也高祖父廣陵靖

王父辯清河太守瑜少好經學尤善圖讖天文歷算

之術州郡禮請不就延熹八年太尉楊秉舉賢良方

正及到京師上書陳事曰臣瑜自念東國鄙陋得以

豐沛枝葉被蒙復除不給卒伍故太尉楊秉知臣竊

窺典籍猥見顯舉誠冀臣愚直有補萬一而秉忠謨

不遂命先朝露臣在下土聽聞歌謠驕臣虐政之事

遠近呼嗟之音竊爲辛楚泣血漣如幸得引錄備答

聖問泄寫至情不敢庸回誠願陛下且以須臾之慮

覽今往之事人何爲諮嗟天曷爲動變蓋諸侯之位

上法四七垂文炳耀關之盛衰者也今中官邪孽比

肩裂土皆競立後嗣繼體傳爵或乞子&#屬或買兒

市道殆乖開國承家之義古者天子一娶九女娣侄

有序河圖授嗣正在九房今女嬖令色充積閨帷皆

當盛其玩飾冗食空宮勞散精神生長六疾此國之

費也生之傷也且天地之性陰陽正紀隔絕其道則

水旱爲並詩云五日爲期六日不詹怨曠作歌仲尼

所錄況從幼至長幽藏歿身又常侍黃門亦廣妻娶

怨毒之氣結成妖眚行路之言官發略人女取而復

置轉相驚懼孰不悉然無緣空生此謗鄒衍匹夫杞

氏匹婦尚有城崩霜隕之異況乃羣輩諮怨能無感

乎昔秦作阿房國多刑人今第舍增多窮極奇巧掘

山攻石不避時令促以嚴刑威以正法民無罪而覆

入之民有田而覆奪之州郡官府各自考事姦情賕

賂皆爲吏餌民愁鬱結起入賊黨官輒興兵誅討其

罪貧困之民或有賣其首級以要酬賞父兄相伐殘

身妻孥相視分裂窮之如彼伐之如此豈不痛哉又

陛下以北辰之尊神器之寶而微行近習之傢俬幸

宦官之舍賓客市買燻灼道路因此暴縱無所不容

今三公在位皆博達道蓺而各正諸己莫或匡益者

非不智也畏死罰也惟陛下設置七臣以廣諫道及

開東序金縢史官之書從堯舜禹湯文武致興之道

遠佞邪之人放鄭衛之聲則致政和平德感祥風矣

臣悾悾推情言不足採懼以觸忤徵營懾悸於是特

詔召瑜問災咎之徵指事案經讖以對執政者欲令

瑜依違其辭而更策以它事瑜復悉心以對八千餘

言有切於前帝竟不能用拜爲議郎及帝崩大將軍

竇武欲大誅宦官乃引瑜爲侍中又以侍中尹勳爲

尚書令共同謀畫及武敗瑜勳並被誅後宦官悉焚

其上書以爲訛言子琬傳瑜學明占候能着災異舉

方正不行

劉陶

按後漢書本傳陶字子奇一名偉潁川潁陰人濟北

貞王勃之後陶爲人居簡不修小節所與交友必也

同志好尚或殊富貴不求合情趣苟同貧賤不易意

同宗劉愷以雅德知名獨深器陶時大將軍梁冀專

朝而桓帝無子連歲荒飢災異數見陶時遊太學乃

上疏陳事曰臣聞人非天地無以爲生天地非人無

以爲靈是故帝非人不立人非帝不寧夫天之與帝

帝之與人猶頭之與足相須而行也伏惟陛下年隆

德茂中天稱號襲常存之慶循不易之制目不視鳴

條之事耳不聞檀車之聲天災不有痛於肌膚震食

不即損於聖體故蔑三光之謬輕上天之怒伏念高

祖之起始自布衣拾暴秦之敝追亡周之鹿合散扶

傷克成帝業功既顯矣勤亦至矣流福遺祚至於陛

下陛下既不能增明烈考之軌而忽高祖之勤妄假

利器委授國柄使羣醜刑隸芟刈小民雕敝諸夏虐

流遠近故天降衆異以戒陛下陛下不悟而競令虎

豹窟於麑場豺狼乳於春囿斯豈唐諮禹稷益典朕

虞議物賦土蒸民之意哉又令牧守長吏上下交競

封豕長蛇蠶食天下貨殖者爲窮冤之魂貧餒者作

飢寒之鬼高門獲東觀之辜豐室羅妖叛之罪死者

悲於窀穸生者戚於朝野是愚臣所爲諮嗟長懷嘆

息者也且秦之將亡正諫者誅諛進者賞嘉言結於

忠舌國命出於讒口擅閻樂於咸陽授趙高以車府

權去己而不知威離身而不顧古今一揆成敗同埶

願陛下遠覽強秦之傾近察哀平之變得失昭然禍

福可見臣又聞危非仁不扶亂非智不救故武丁得

傅說以消鼎雉之災周宣用申甫以濟夷厲之荒竊

見故冀州刺史南陽朱穆前烏桓校尉臣同郡李膺

皆履正清平貞高絕俗穆前在冀州奉憲操平摧破

奸黨掃清萬里膺歷典牧守正身率下及掌戎馬威

揚朔北斯實中興之良佐國家之柱臣也宜還本朝

挾輔王室上齊七耀下鎮萬國臣敢吐不時之義於

諱言之朝猶冰霜見日必至消滅臣始悲天下之可

悲今天下亦悲臣之愚惑也書奏不省時有上書言

人以貨輕錢薄故致貧困宜改鑄大錢事下四府羣

僚及太學能言之士陶上議曰聖主承天制物與人

行止建功則衆悅其事興戎而師樂其旅是故靈臺

有子來之人武旅有鳧藻之士皆舉合時宜動順人

道也臣伏讀鑄錢之詔平輕重之議訪覃幽微不遺

窮賤是以藿食之人謬延逮及蓋以爲當今之憂不

在於貨在乎民飢夫生養之道先食後民是以先王

觀象育物敬授民時使男不逋畝女不下機故君臣

之道行王路之教通由是言之食者乃有國之所寶

生民之至貴也竊見比年已來良苗盡於蝗螟之口

杼柚空於公私之求所急朝夕之餐所患靡盬之事

豈謂錢貨之厚薄銖兩之輕重哉就使當今沙礫化

爲南金瓦石變爲和玉使百姓渴無所飲飢無所食

雖皇羲之純德唐虞之文明猶不能以保蕭牆之內

也蓋民可百年無貨不可一朝有飢故食爲至急也

議者不達農殖之本多言鑄冶之便或欲因緣行詐

以賈國利國利將盡取者爭競造鑄之端於是乎生

蓋萬人鑄之一人奪之猶不能給況今一人鑄之則

萬人奪之乎雖以陰陽爲炭萬物爲銅役不食之民

使不飢之士猶不能足無厭之求也夫欲民殷財阜

要在止役禁奪則百姓不勞而足陛下聖德愍海內

之憂戚傷天下之艱難欲鑄錢齊貨以救其敝此猶

養魚沸鼎之中棲鳥烈火之上水木本魚鳥之所生

也用之不時必至燋爛願陛下寬鍥薄之禁後冶鑄

之議聽民庶之謠吟問路叟之所憂瞰三光之文耀

視山河之分流天下之心國家大事粲然皆見無有

遺惑者矣臣嘗誦詩至於鴻雁於野之勞哀勤百堵

之事每喟爾長懷中篇而嘆近聽征夫飢勞之聲甚

於斯歌是以追悟匹婦吟魯之憂始於此乎見白駒

之意屏營仿徨不能監寐伏念當今地廣而不得耕

民衆而無所食羣小競起進秉國之位鷹揚天下鳥

鈔求飽吞肌及骨並噬無厭誠恐卒有役夫窮匠起

於板築之間投斤攘臂登高遠呼使愁怨之民嚮應

雲合八方分崩中夏魚潰雖方尺之錢何能有救其

危猶舉函牛之鼎絓纖枯之末詩人所以眷然顧之

潸焉出涕者也臣東野狂暗不達大義緣廣及之時

對過所問知必以身脂鼎鑊爲天下笑帝竟不鑄錢

後陶舉孝廉除順陽長縣多奸猾陶到官宣募吏民

有氣力勇猛能以死易生者不拘亡命奸臧於是剽

輕劍客之徒過晏等十餘人皆來應募陶責其先過

要以後效使各結所厚少年得數百人皆嚴兵待命

於是覆案奸軌所發若神以病免吏民思而歌之曰

邑然不樂思我劉君何時復來安此下民陶明尚書

春秋爲之訓詁推三家尚書及古文是正文字三百

餘事名曰中文尚書頃之拜侍御史靈帝宿聞其名

數引納之時鉅鹿張角僞託大道妖惑小民陶與奉

車都尉樂松議郎袁貢連名上疏言之曰聖王以天

下耳目爲視聽故能無不聞見今張角支黨不可勝

計前司徒楊賜奏下詔書切&#州郡護送流民會賜

去位不復捕錄雖會赦令而謀不解散四方私言云

角等竊入京師覘視朝政鳥聲獸心私共鳴呼州郡

忌諱不欲聞之但更相告語莫肯公文宜下明詔重

募角等賞以國土有敢迴避與之同罪帝殊不悟方

詔陶次第春秋條例明年張角反亂海內鼎沸帝思

陶言封中陵鄉侯三遷尚書令以所舉將爲尚書難

與齊列乞從冗散拜侍中以數切諫爲權臣所憚徙

爲京兆尹到職當出修宮錢直千萬陶既清貧而恥

以錢買職稱疾不聽政帝宿重陶才原其罪徵拜諫

議大夫是時天下日危寇賊方熾陶憂致崩亂覆上

疏曰臣聞事之急者不能安言心之痛者不能緩聲

竊見天下前遇張角之亂後遭邊章之寇每聞羽書

告急之聲心灼內熱四體驚竦今西羌逆類私署將

帥皆多段熲時吏曉習戰陳識知山川變詐萬端臣

常懼其輕出河東馮翊鈔西軍之後東之函谷據&#

高望今果已攻河東恐遂轉更豕突上京如是則南

道斷絕車騎之軍孤立關東破膽四方動搖威之不

來叫之不應雖有田單陳平之策計無所用臣前驛

馬上便宜急絕諸郡賦調糞尚可安事付主者留連

至今莫肯求問今三郡之民皆以奔亡南出武關北

徙壺谷冰駭風散唯恐在後今其存者尚十三四軍

吏士民悲愁相守民有百步退死之心而無一前&#

生之計西寇浸前去營咫尺胡騎分佈已至諸陵將

軍張溫天性精勇而主者旦夕迫促軍無後殿假令

失利其敗不救臣自知言數見厭而言不自裁者以

爲國安則臣蒙其慶國危則臣亦先亡也謹復陳當

今要急八事乞須臾之間深垂納省其八事大較言

天下大亂皆由宦官宦官事急共讒陶曰前張角事

發詔書示以威恩自此以來各各改悔今者四方安

靜而陶疾害聖政專言妖孽州郡不上陶何緣知疑

陶與賊通情於是收陶下黃門北寺獄掠按日急陶

自知必死對使者曰朝廷前封臣云何今反受邪譖

恨不與伊呂同儔而以三仁爲輩遂閉氣而死天下

莫不痛之陶着書數十萬言又作七曜論匡老子反

韓非復孟軻及上書言當世便事條教賦奏書記辯

疑凡百餘篇

審忠

按後漢書宦者曹節傳光和二年時連有災異郎中

梁人審忠以爲朱瑀等罪惡所感乃上書曰臣聞理

國得賢則安失賢則危故舜有臣五人而天下理湯

舉伊尹不仁者遠陛下即位之初未能萬機皇太后

念在撫育權時攝政故中常侍蘇康管霸應時誅殄

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考其黨與志清朝政華容侯

朱瑀知事覺露禍及其身遂興造逆謀作亂王室撞

蹋省闥執奪璽綬迫脅陛下聚會羣臣離間骨肉母

子之恩遂誅蕃武及尹勳等因共割裂城社自相封

賞父子兄弟被蒙尊榮素所親厚布在州郡或登九

列或據三司不惟祿重位尊之責而苟營私門多蓄

財貨繕修第舍連裏竟巷盜取御水以作魚釣車馬

玩服擬於天家羣公卿士杜口吞聲莫敢有言州郡

牧守承順風旨辟召選舉釋賢取愚故蟲蝗爲之生

夷寇爲之起天意憤盈積十餘年故頻歲日食於上

地震於下所以譴戒人主欲令覺悟誅鉏無狀昔高

宗以雉雊之變故獲中興之功近者神祗啓悟陛下

發赫斯之怒故王甫父子應時馘截路人士女莫不

稱善若除父母之讎誠怪陛下復忍孽臣之類不悉

殄滅昔秦信趙高以危其國吳使刑人身遘其禍虞

公抱寶牽馬魯昭見逐幹侯以不用宮之奇子家駒

以至滅辱今以不忍之恩赦夷族之罪奸謀一成悔

亦何及臣爲郎十五年皆耳目聞見瑀之所爲誠皇

天所不復赦願陛下留漏刻之聽裁省臣表掃滅醜

類以答天怒與瑀考驗有不如言願受湯鑊之誅妻

子並徙以絕妄言之路章寢不報

陳耽

按後漢書劉陶傳司徒東海陳耽亦以非罪與陶俱

死耽以忠正稱歷位三司光和五年詔公卿以謠言

舉刺史二千石爲民蠹害者時太尉許戫司空張濟

承望內官受取貨賂其宦者子弟賓客雖貪污穢濁

皆不敢問而虛&#邊遠小郡清修有惠化者二十六

人吏人詣闕陳訴耽與議郎曹操上言公卿所舉率

黨其私所謂放鴟梟而囚鸞鳳其言忠切帝以讓戫

濟由是諸坐謠言徵者悉拜議郎宦官怨之遂誣陷

耽死獄中

謝弼

按後漢書本傳弼字輔宣東郡武陽人也中直方正

爲鄉邑所宗師建寧三年詔舉有道之士弼與東海

陳敦元菟公孫度俱對策皆除郎中時青蛇見前殿

大風拔木詔公卿以下陳得失弼上封事曰臣聞和

氣應於有德妖異生乎失政上天告譴則王者思其

愆政道或虧則奸臣當其罰夫蛇者陰氣所生鱗者

甲兵之符也鴻範傳曰厥極弱時則有蛇龍之孽又

熒惑守亢裴回不去法有近臣謀亂髮於左右不知

陛下所與從容帷幄之內親信者爲誰宜急斥黜以

消天戒臣又聞惟虺惟蛇女子之祥伏惟皇太后定

策宮闥援立聖明書雲父子兄弟罪不相及竇氏之

誅豈宜咎延太后幽隔空宮愁感天心如有霧露之

疾陛下當何面目以見天下昔周襄王不能敬事其

母戎狄逐至交侵孝和皇帝不絕竇氏之恩前世以

爲美談禮爲人後者爲之子今以桓帝爲父豈得不

以太后爲母哉援神契曰天子行孝四夷和平方今

邊境日蹙兵革蜂起自非孝道何以濟之願陛下仰

慕有虞蒸蒸之化俯思凱風慰母之念臣又聞爵賞

之設必酬庸勳開國承家小人勿用今功臣久外未

蒙爵秩阿母寵私乃享大封大風雨雹亦由於茲又

故太傅陳蕃輔相陛下勤身王室夙夜匪懈而見陷

羣邪一旦誅滅其爲酷濫駭動天下門生故吏並離

徙錮蕃身已往人百何贖宜還其家屬解除禁網夫

臺宰重器國命所繼今之四公唯司空劉寵斷斷首

善餘皆素餐致寇之人必有折足覆餗之兇可因災

異並加罷黜徵故司空王暢長樂少府李膺並居政

事庶災變可消國祚惟永臣山藪頑暗未達國典策

曰無有所隱敢不盡愚用忘諱忌伏惟陛下裁其誅

罰左右惡其言出爲廣陵府丞去官歸家中常侍曹

節從子紹爲東郡太守忿疾於弼遂以它罪收考掠

按死獄中時人悼傷焉初平二年司隸校尉趙謙上

訟弼忠節求報其怨乃收紹斬之

張鈞

按後漢書張讓傳黃巾既作盜賊糜沸郎中中山張

鈞上書曰竊惟張角所以能興兵作亂萬人所以樂

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婚親賓客

典據州郡辜榷財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冤無所告訴

故謀議不軌聚爲盜賊宜斬十常侍縣頭南郊以謝

百姓又遣使者佈告天下可不須師旅而大寇自消

天子以鈞章示讓等皆免冠徒跣頓首乞自致洛陽

詔獄並出家財以助軍費有詔皆冠履視事如故帝

怒鈞曰此真狂子也十常侍固當有一人善者不鈞

復重上猶如前章輒寢不報詔使廷尉侍御史考爲

張角道者御史承讓等旨遂誣奏鈞學黃巾道收掠

死獄中

司馬直

按後漢書張讓傳張讓趙忠等說帝令斂天下田畝

稅十錢以修宮室發太原河東狄道諸郡材木及文

石每州郡部送至京師黃門常侍輒令譴呵不中者

因強折賤買十分顧一因復貨之於宦官復不爲即

受材木遂至腐積宮室連年不成刺史太守復增私

調百姓呼嗟凡詔所徵求皆令西園騶密約&#號曰

中使恐動州郡多受賕賂刺史二千石及茂才孝廉

遷除皆責助軍修宮錢大郡至二三千萬餘各有差

當之官者皆先至西園諧價然後得去有錢不畢者

或至自殺其守清者乞不之官皆迫遣之時鉅鹿太

守河內司馬直新除以有清名減責三百萬直被詔

悵然曰爲民父母而反割剝百姓以稱時求吾不忍

也辭疾不聽行至孟津上書極陳當世之失古今禍

敗之戒即吞藥自殺書奏帝爲暫絕修宮錢

費詩

按蜀志本傳詩字公舉犍爲南安人也劉璋時爲綿

竹令先主攻綿竹時詩先舉城降成都既定先主領

益州牧以詩爲督軍從事出爲牂牁太守還爲州前

部司馬先主爲漢中王遣詩拜關羽爲前將軍羽聞

黃忠爲後將軍羽怒曰大丈夫終不與老兵同列不

肯受拜詩謂羽曰夫立王業者所用非一昔蕭曹與

高祖少小親舊而陳韓亡命後至論其班列韓最居

上未聞蕭曹以此爲怨今漢王以一時之功隆崇於

漢室然意之輕重寧當與君侯齊乎且王與君侯譬

猶一體同休等戚禍福共之愚爲君侯不宜計官號

之高下爵祿之多少爲意也僕一介之使銜命之人

君侯不受拜如是便還但相爲惜此舉動恐有後悔

耳羽大感悟遽即受拜後羣臣議欲推漢中王稱尊

號詩上疏曰殿下以曹操父子逼主篡位故乃羇旅

萬里糾合士衆將以討賊今大敵未克而先自立恐

人心疑惑昔高祖與楚約先破秦者王及屠咸陽獲

子嬰猶懷推讓況今殿下未出門庭便欲自立邪愚

臣誠不爲殿下取也由是忤指左遷部永昌從事建

興三年隨諸葛亮南行歸至漢陽縣降人李鴻來詣

亮亮見鴻時蔣琬與詩在坐鴻曰閒過孟達許適見

王衝從南來言往者達之去就明公切齒欲誅達妻

子賴先主不聽耳達曰諸葛亮見顧有本末終不爾

也盡不信衝言委仰明公無復已已亮謂琬詩曰還

都當有書與子度相聞詩進曰孟達小子昔事振威

不忠後又背叛先主反覆之人何足與書邪亮默然

不答亮欲誘達以爲外援見與達書曰往年南征歲

未及還適與李鴻會於漢陽承知消息慨然永嘆以

存足下平素之志豈徒空託名榮貴爲華離乎嗚呼

孟子斯實劉封侵陵足下以傷先主待士之義又鴻

道王衝造作虛語云足下量度吾心不受衝說尋表

明之言追平生之好依依東望故遣有書達得亮書

數相交通辭欲叛魏魏遣司馬宣王徵之即斬滅達

亮亦以達無款誠之心故不救助也蔣琬秉政以詩

爲諫議大夫卒於家

魏一

崔琰

按魏志本傳琰字季珪清河東武城人也少樸訥好

擊劍尚武事年二十三鄉移爲正始感激讀論語韓

詩至年二十九乃結公孫方等就鄭元受學學未&#

徐州黃巾賊攻破北海元與門人到不其山避難時

谷糴縣乏元罷謝諸生琰既受遣而寇盜充斥西道

不通於是周旋青徐兗豫之郊東下壽春南望江湖

自去家四年乃歸以琴書自娛大將軍袁紹聞而闢

之時士卒橫暴掘發丘壟琰諫曰昔孫卿有言士不

素教甲兵不利雖湯武不能以戰勝今道路暴骨民

未見德宜&#郡縣掩胳埋胔示憯怛之愛追文王之

仁紹以爲騎都尉後紹治兵黎陽次於延津琰復諫

曰天子在許民望助順不如守境述職以寧區宇紹

不聽遂敗於官渡及紹卒二子交爭爭欲得琰琰稱

疾固辭由是獲罪幽於囹圄賴陰夔陳琳營救得免

太祖破袁氏領冀州牧闢琰爲別駕從事謂琰曰昨

案戶籍可得三十萬衆故爲大州也琰對曰今天下

分崩九州幅裂二袁兄弟親尋干戈冀方蒸庶暴骨

原野未聞王師仁聲先路存問風俗救其塗炭而校

計甲兵唯此爲先斯豈鄙州士女所望於明公哉太

祖改容謝之於時賓客皆伏失色太祖徵幷州留琰

傅文帝於鄴世子仍出田獵變易服乘志在驅逐琰

書諫曰蓋聞盤於遊田書之所戒魯隱觀魚春秋譏

之此周孔之格言二經之明義殷鑑夏後詩稱不遠

子卯不樂禮以爲忌此又近者之得失不可不深察

也袁族富強公子寬放盤遊滋侈義聲不聞哲人君

子俄有色斯之志熊羆壯士墮於吞噬之用固所以

擁徒百萬跨有河朔無所容足也今邦國殄瘁惠康

未洽士女企踵所思者德況公親御戎馬上下勞慘

世子宜遵大路慎以行正思經國之高略內鑑近戒

外揚遠節深惟儲副以身爲寶而猥襲虞旅之賤服

忽馳騖而陵險志雉兔之小娛忘社稷之爲重斯誠

有識所以惻心也唯世子燔翳捐褶以塞衆望不令

老臣獲罪於天世子報曰昨奉嘉命惠示雅數欲使

燔翳捐褶翳已壞矣褶亦去焉後有此比蒙復誨諸

太祖爲丞相琰復爲東西曹掾屬徵事初授東曹時

教曰君有伯夷之風史魚之直貪夫慕名而清壯士

尚稱而厲斯可以率時者已故授東曹往踐厥職魏

國初建拜尚書時未立太子臨災侯植有才而愛太

祖狐疑以函令密訪於外唯琰露板答曰蓋聞春秋

之義立子以長加五官將仁孝聰明宜承正統琰以

死守之植琰之兄女婿也太祖貴其公亮喟然嘆息

遷中尉琰聲姿高暢眉目疏朗須長四尺甚有威重

朝士瞻望而太祖亦敬憚焉琰嘗薦鉅鹿楊訓雖才

好不足而清貞守道太祖即禮闢之後太祖爲魏王

訓發表稱讚功伐褒述盛德時人或笑訓希世浮僞

謂琰爲失所舉琰從訓取表草視之與訓書曰省表

事佳耳時乎時乎會當有變時琰本意譏論者好譴

呵而不尋情理也有白琰此書傲世怨謗者太祖怒

曰諺言生女耳耳非佳語會當有變時意指不遜於

是罰琰爲徒隸使人視之辭色不撓太祖令曰琰雖

見刑而通賓客門若市人對賓客&#須直視若有所

瞋遂賜琰死始琰與司馬朗善晉宣王方壯琰謂朗

曰子之弟聰哲明允剛斷英跱殆非子之所及也朗

以爲不然而琰每秉此論琰從弟林少無名望雖姻

族猶多輕之而琰常曰此所謂大器晚成者也終必

遠至涿郡孫禮盧毓始入軍府琰又名之曰孫疏亮

亢烈剛簡能斷盧清警明理百鍊不消皆公才也後

林禮毓鹹至鼎輔及琰友人公孫方宋階早卒琰撫

其遺孤恩若己子其鑑識篤義類皆如此初太祖性

忌有所不堪者魯國孔融南陽許攸婁圭皆以恃舊

不虔見誅而琰最爲世所痛惜至今冤之

鮑勳

按魏志本傳勳字叔業泰山平陽人也漢司隸校尉

鮑宣九世孫宣後嗣有從上黨徙泰山者遂家焉勳

父信靈帝時爲騎都尉大將軍何進遣東募兵後爲

濟北相協規太祖身以遇害語在董卓傳武帝紀建

安十七年太祖追錄信功表封勳兄卲新都亭侯闢

勳丞相掾二十二年立太子以勳爲中庶子徙黃門

侍郎出爲魏郡西部都尉太子郭夫人弟爲曲周縣

吏斷盜官布法應棄市太祖時在譙太子留鄴數手

書爲之請罪勳不敢擅縱具列上勳前在東宮守正

不撓太子固不能悅及重此事恚望滋甚會郡界休

兵有失期者密&#中尉奏免勳官久之拜侍御史延

康元年太祖崩太子即王位勳以駙馬都尉兼侍中

文帝受禪勳每陳今之所急唯在軍農寬惠百姓臺

榭苑囿宜以爲後文帝將出遊獵勳停車上疏曰臣

聞五帝三王靡不明本立教以孝治天下陛下仁聖

惻隱有同古烈臣冀當繼蹤前代令萬世可則也如

何在諒暗之中修馳騁之事乎臣冒死以聞唯陛下

察焉帝手毀其表而竟行獵中道頓息問侍臣曰獵

之爲樂何如八音也侍中劉對曰獵勝於樂勳抗

辭曰夫樂上通神明下和人理隆治致化萬邦鹹乂

故移風易俗莫善於樂況獵暴華蓋於原野傷生育

之至理櫛風沐雨不以時隙哉昔魯隱觀魚於棠春

秋譏之雖陛下以爲務愚臣所不願也因奏劉佞

諛不忠阿順陛下過戲之言昔梁丘據取媚於遄臺

之謂也請有司議罪以清皇朝帝怒作色罷還即

出勳爲右中郎將黃初四年尚書令陳羣僕射司馬

宣王並舉勳爲宮正宮正即御史中丞也帝不得已

而用之百寮嚴憚罔不肅然六年秋帝欲徵吳羣臣

大議勳面諫曰王師屢徵而未有所克者蓋以吳蜀

脣齒相依憑阻山水有難拔之勢故也往年龍舟飄

蕩隔在南岸聖躬蹈危臣下破膽此時宗廟幾至傾

覆爲百世之戒今又勞兵襲遠日費千金中國虛耗

令黠寇玩威臣竊以爲不可帝益忿之左遷勳爲治

書執法帝從壽春還屯陳留郡界太守孫邕見出過

勳時營壘未成但立標埒邕邪行不從正道軍營令

史劉曜欲推之勳以塹壘未成解止不舉大軍還洛

陽曜有罪勳奏絀遣而曜密表勳私解邕事詔曰勳

指鹿作馬收付廷尉廷尉法議正刑五歲三官駁依

律罰金二斤帝大怒曰勳無活分而汝等敢縱之收

三官已下付刺奸當令十鼠同穴太尉鍾繇司徒華

歆鎮軍大將軍陳羣侍中辛毗尚書衛臻守廷尉高

柔等並表勳父信有功於太祖求請勳罪帝不許遂

誅勳勳內行既修廉而能施死之日家無餘財後二

旬文帝亦崩莫不爲勳嘆恨

霍性

按魏志文帝本紀注魏略曰王將出徵度支中郎將

新平霍性上疏諫曰臣聞文王與紂之事是時天下

括囊無咎凡百君子莫肯用訊今大王體則乾坤廣

開四聰使賢愚各建所規伏唯先王功無與比而今

能言之類不稱爲德故聖人曰得百姓之歡心兵書

曰戰危事也是以六國力戰強秦承弊幽王不爭周

道用興愚謂大王且當委重本朝而守其雌抗威虎

臥功業可成而今創基便復起兵兵者兇器必有兇

擾擾則思亂亂出不意臣謂此危危於累卵昔夏啓

隱神三年易有不遠而復論有不憚改誠願大王揆

古察今深謀遠慮與三事大夫算其長短臣沐浴先

王之遇又初改政復受重任雖知言觸龍鱗阿諛近

福竊感所誦危而不持奏通帝怒遣刺奸就考竟殺

之既而悔之追原不及

辛毗

按魏志本傳毗字佐治潁川陽翟人也其先建武中

自隴西東遷毗隨兄評從袁紹太祖爲司空闢毗毗

不得應命及袁尚攻兄譚於平原譚使毗詣太祖求

和太祖將徵荊州次於西平毗見太祖致譚意太祖

大悅後數日更欲先平荊州使譚尚自相弊他日置

酒毗望太祖色知有變以語郭嘉嘉白太祖太祖謂

毗曰譚可信尚必可克不毗對曰明公無問信與詐

也直當論其勢耳袁氏本兄弟相伐非謂他人能間

其間乃謂天下可定於己也今一旦求救於明公此

可知也顯甫見顯思困而不能取此力竭也兵革敗

於外謀臣誅於內兄弟讒鬩國分爲二連年戰伐而

介冑生蟣蝨加以旱蝗饑饉並臻國無囷倉行無裹

糧天災應於上人事困於下民無愚智皆知土崩瓦

解此乃天亡尚之時也兵法稱有石城湯池帶甲百

萬而無粟者不能守也今往攻鄴尚不還救即不能

自守還救即譚踵其後以明公之威應困窮之敵擊

疲弊之寇無異迅風之振秋葉矣天以袁尚與明公

明公不取而伐荊州荊州豐樂國未有釁仲虺有言

取亂侮亡方今二袁不務遠略而內相圖可謂亂矣

居者無食行者無糧可謂亡矣朝不謀夕民命靡繼

而不綏之慾待他年他年或登又自知亡而改修厥

德失所以用兵之要矣今因其請救而撫之利莫大

焉且四方之寇莫大於河北河北平則六軍盛而天

下震太祖曰善乃許譚平次於黎陽明年攻鄴克之

表毗爲議郎久之太祖遣都護曹洪平下辯使毗與

曹休參之令曰昔高祖貪財好色而良平匡其過失

今佐治文烈憂不輕矣軍還爲丞相長史文帝踐祚

遷侍中賜爵關內侯時議改正朔毗以魏氏遵舜禹

之統應天順民至於湯武以戰伐定天下乃改正朔

孔子曰行夏之時左氏傳曰夏數爲得天正何必期

於相反帝善而從之帝欲徙冀州士家十萬戶實河

南時連蝗民飢羣司以爲不可而帝意甚盛毗與朝

臣俱求見帝知其欲諫作色以見之皆莫敢言毗曰

陛下欲徙士家其計安出帝曰卿謂我徙之非邪毗

曰誠以爲非也帝曰吾不與卿共議也毗曰陛下不

以臣不肖置之左右&#之謀議之官安得不與臣議

邪臣所言非私也乃社稷之慮也安得怒臣帝不答

起入內毗隨而引其裾帝遂奮衣不還良久乃出曰

佐治卿持我何太急邪毗曰今徙既失民心又無以

食也帝遂徙其半嘗從帝射雉帝曰射雉樂哉毗曰

於陛下甚樂而於羣下甚苦帝默然後遂爲之稀出

上軍大將軍曹真徵朱然於江陵毗行軍師還封廣

平亭侯帝欲大興軍徵吳毗諫曰吳楚之民險而難

御道隆後服道洿先叛自古患之非徒今也今陛下

祚有海內夫不賓者其能久乎昔尉佗稱帝子陽僭

號歷年未幾或臣或誅何則違逆之道不久全而大

德無所不服也方今天下新定土廣民稀夫廟算而

後出軍猶臨事而懼況今廟算有闕而欲用之臣誠

未見其利也先帝屢起銳師臨江而旋今六軍不增

於故而復循之此未易也今日之計莫若修范蠡之

養民法管仲之寄政則充國之屯田明仲尼之懷遠

十年之中強壯未老童&#勝戰兆民知義將士思奮

然後用之則役不再舉矣帝曰如卿意更當以寇遺

子孫邪毗對曰昔周文王以紂遺武王惟知時也苟

時未可容得已乎帝竟伐吳至江而還明帝即位進

封潁鄉侯邑三百戶時中書監劉放令孫資見信於

主制斷時政大臣莫不交好而毗不與往來毗子敞

諫曰今劉孫用事衆皆影附大人宜小降意和光同

塵不然必有謗言毗正色曰主上雖未稱聰明不爲

闇劣吾之立身自有本末就與劉孫不平不過令吾

不作三公而已何危害之有焉有大丈夫欲爲公而

毀其高節者邪&#從僕射畢軌表言尚書僕射王思

精勤舊吏忠亮計略不如辛毗毗宜代思帝以訪放

資放資對曰陛下用思者誠欲取其效力不貴虛名

也毗實亮直然性剛而專聖慮所當深察也遂不用

出爲衛尉帝方修殿舍百姓勞役毗上疏曰竊聞諸

葛亮講武治兵而孫權市馬遼東量其意指似欲相

左右備豫不虞古之善政而今者宮室大興加連年

谷麥不收詩云民亦勞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

四方唯陛下爲社稷計帝報曰二敵未滅而治宮室

直諫者立名之時也夫王者之都當及民勞兼辦使

後世無所復增是蕭何爲漢規摹之略也今卿爲魏

重臣亦宜解其大歸帝又欲平北芒令於其上作臺

觀則見孟津毗諫曰天地之性高高下下今而反之

既非其理加以損費人功民不堪役且若九河盈溢

洪水爲害而丘陵皆夷將何以御之帝乃止青龍二

年諸葛亮率衆出渭南先是大將軍司馬宣王數請

與亮戰明帝終不聽是歲恐不能禁乃以毗爲大將

軍軍師使持節六軍皆肅準毗節度莫敢犯違亮卒

復還爲衛尉薨諡曰肅侯子敞嗣

諫諍部名臣列傳四

魏二

楊阜

按魏志本傳阜字義山天水冀人也以州從事爲牧

韋端使詣許拜安定長史阜還關右諸將問袁曹勝

敗孰在阜曰袁公寬而不斷好謀而少決不斷則無

威少決則失後事今雖強終不能成大業曹公有雄

才遠略決機無疑法一而兵精能用度外之人所任

各盡其力必能濟大事者也長史非其好遂去官而

端徵爲太僕其子康代爲刺史闢阜爲別駕察孝廉

闢丞相府州表留參軍事馬超之戰敗渭南也走保

諸戎太祖追至安定而蘇伯反河間將引軍東還阜

時奉使言於太祖曰超有信布之勇甚得羌胡心西

州畏之若大軍還不嚴爲之備隴上諸郡非國家之

有也太祖善之而軍還倉卒爲備不周超率衆戎渠

帥以擊隴上郡縣隴上郡縣皆應之惟冀城奉州郡

以固守超盡兼隴右之衆而張魯又遣大將楊昂以

助之凡萬餘人攻城阜率國士大夫及宗族子弟勝

兵者千餘人使從弟嶽於城上作偃月營與超接戰

自正月至八月拒守而救兵不至州遣別駕閻溫循

水潛出求救爲超所殺於是刺史太守失色始有降

超之計阜流涕諫曰阜等率父兄子弟以義相勵有

死無二田單之守不固於此也棄垂成之功陷不義

之名阜以死守之遂號哭刺史太守卒遣人請和開

城門迎超超入拘嶽於冀使楊昂殺刺史太守阜內

有報超之志而未得其便頃之阜以喪妻求葬假阜

外兄姜敘屯歷城阜少長敘家見敘母及敘說前在

冀中時事歔欷悲甚敘曰何爲乃爾阜曰守城不能

完君亡不能死亦何面目以視息於天下馬超背父

叛君虐殺州將豈獨阜之憂責一州士大夫皆蒙其

恥君擁兵專制而無討賊心此趙盾所以書殺君也

超強而無義多釁易圖耳敘母慨然&#從阜計計定

外與鄉人姜隱趙昂尹鳳姚瓊孔信武都人李俊王

靈結謀定討超約使從弟謨至冀語嶽並結安定梁

寬南安趙衢龐恭等約誓既明十七年九月與敘起

兵於滷城超聞阜等兵起自將出而衢寬等解嶽閉

冀城門討超妻子超襲歷城得敘母敘母罵之曰汝

背父之逆子殺君之傑賊天地豈久容汝而不早死

敢以面目視人乎超怒殺之阜與超戰身被五創宗

族兄弟死者七人超遂南奔張魯隴右平定太祖封

討超之功侯者十一人賜阜爵關內侯阜讓曰阜君

存無扞難之功君亡無死節之效於義當絀於法當

誅超又不死無宜苟荷爵祿太祖報曰君與羣賢共

建大功西土之人以爲美談子貢辭賞仲尼謂之止

善君其剖心以順國命姜敘之母勸敘早發明智乃

爾雖楊敞之妻蓋不過此賢哉賢哉良史紀錄必不

墜於地矣太祖徵漢中以阜爲益州刺史還拜金城

太守未發轉武都太守郡濱蜀漢阜請依龔遂故事

安之而已會劉備遣張飛馬超等從沮道趣下辯而

氐雷定等七部萬餘落反應之太祖遣都護曹洪御

超等超等退還洪置酒大會令女倡着羅縠之衣蹋

鼓一坐皆笑阜厲聲責洪曰男女之別國之大節何

有於廣坐之中裸女人形體雖桀紂之亂不甚於此

遂奮衣辭出洪立罷女樂請阜還坐肅然憚焉又劉

備取漢中以逼下辯太祖以武都孤遠欲移之恐吏

民戀土阜威信素着前後徙民氐使居京兆扶風天

水界者萬餘戶徙郡小槐裏百姓襁負而隨之爲政

舉大綱而已下不忍欺也文帝問侍中劉等武都

太守何如人也皆稱阜有公輔之節未及用會帝崩

在郡十餘年徵拜城門校尉阜常見明帝着帽被縹

綾半&#袖阜問帝曰此於禮何法服也帝默然不答

自是不法服不以見阜遷將作大匠時初治宮室發

美女以充後庭數出入弋獵秋大雨震電多殺鳥雀

阜上疏曰臣聞明主在上羣下盡辭堯舜聖德求非

索諫大禹勤功務卑宮室成湯遭旱歸咎責己周文

刑于寡妻以御家邦漢文躬行節儉身衣弋綈此皆

能昭令問貽厥孫謀者也伏惟陛下奉武皇帝開拓

之大業守文皇帝克終之元緒誠宜思齊往古聖賢

之善治總觀季世放蕩之惡政所謂善治者務儉約

重民力也所謂惡政者從心恣欲觸情而發也惟陛

下稽古世代之初所以明赫及季世所以衰弱至於

泯滅近覽漢末之變足以動心誡懼矣曩使桓靈不

廢高祖之法文景之恭儉太祖雖有神武於何所施

其能邪而陛下何由處斯尊哉今吳蜀未定軍旅在

外願陛下動則三思慮而後行重慎出入以往鑑來

言之若輕成敗甚重頃者天雨又多卒暴雷電非常

至殺鳥雀天地神明以王者爲子也政有不當則見

災譴克己內訟聖人所記惟陛下慮患無形之外慎

明纖微之初法漢孝文出惠帝美人令得自嫁頃所

調送小女遠聞不令宜爲後圖諸所繕治務從約節

書曰九族既睦協和萬國事思厥宜以從中道精心

計謀省息費用吳蜀以定爾乃上安下樂九親熙熙

如此以往祖考心歡堯舜其猶病諸今宜開大信於

天下以安衆庶以示遠人時雍丘王植怨於不齒藩

國至親法禁峻密故阜又陳九族之義焉詔報曰間

得密表先陳往古明王聖主以諷暗政切至之辭款

誠篤實退思補過將順匡救備至悉矣覽思苦言吾

甚嘉之後遷少府是時大司馬曹真伐蜀遇雨不進

阜上疏曰昔文王有赤烏之符而猶日仄不暇食武

王白魚入舟君臣變色而動得吉瑞猶尚憂懼況有

災異而不戰者哉今吳蜀未平而天屢降變陛下

宜深有以專精應答側席而坐思示遠以德綏邇以

儉間者諸軍始進便有天雨之患稽閡山險以積日

矣轉運之勞擔負之苦所費以多若有不繼必違本

圖傳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軍之善政也徒使六軍

困於山谷之間進無所略退又不得非主兵之道也

武王還師殷卒以亡知天期也今年兇民飢宜發明

詔損膳減服技巧珍玩之物皆可罷之昔邵信臣爲

少府於無事之世而奏罷浮食今者軍用不足益宜

節度帝即召諸軍還後詔大議政治之不便於民者

阜議以爲致治在於任賢興國在於務農若舍賢而

任所私此忘治之甚者也廣開宮館高爲臺榭以妨

民務此害農之甚者也百工不敦其器而競作奇巧

以合上欲此傷本之甚者也孔子曰苛政甚於猛虎

今守功文俗之吏爲政不通治體苟好煩苛此亂民

之甚者也當今之急宜去四甚並詔公卿郡國舉賢

良方正敦樸之士而選用之此亦求賢之一端也阜

又上疏欲省宮人諸不見幸者乃召御府吏問後宮

人數吏守舊令對曰禁密不得宣露阜怒杖吏一百

數之曰國家不與九卿爲密反與小吏爲密乎帝聞

而愈敬憚阜帝愛女淑未期而夭帝痛之甚追封平

原公主立廟洛陽葬於南陵將自臨送阜上疏曰文

皇帝武宣皇后崩陛下皆不送葬所以重社稷備不

虞也何至孩抱之赤子而可送葬也哉帝不從帝既

新作許宮又營洛陽宮殿觀閣阜上疏曰堯尚茅茨

而萬國安其居禹卑宮室而天下樂其業及至殷周

或堂崇三尺度以九筵耳古之聖帝明王未有極宮

室之高麗以雕弊百姓之財力者也桀作琁室象廊

紂爲傾宮鹿臺以喪其社稷楚靈以築章華而身受

其禍秦始皇作阿房而殃及其子天下叛之二世而

滅夫不度萬民之力以從耳目之欲未有不亡者也

陛下當以堯舜禹湯文武爲法則夏桀殷紂楚靈秦

皇爲深誡高高在上實監後德慎守天位以承祖考

巍巍大業猶恐失之不夙夜敬止允恭恤民而乃自

暇自逸惟宮臺是侈是飾必有顛覆危亡之禍易曰

豐其屋蔀其家窺其戶&#其無人王者以天下爲家

言豐屋之禍至於家無人也方今二敵合從謀危宗

廟十萬之軍東西奔走邊境無一日之娛農夫廢業

民有飢色陛下不以是爲憂而營作宮室無有已時

使國亡而臣可以獨存臣又不言也君作元首臣爲

股肱存亡一體得失同之孝經曰天子有爭臣七人

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臣雖駑怯敢忘爭臣之義言不

切至不足以感寤陛下陛下不察臣言恐皇祖烈考

之祚將墜於地使臣身死有補萬一則死之日猶生

之年也謹叩棺沐浴伏俟重誅奏御天子感其忠言

手筆詔答每朝廷會議阜常侃然以天下爲己任數

諫爭不聽乃屢乞遜位未許會卒家無餘財孫豹嗣

高堂隆

按魏志本傳隆字昇平泰山平陽人魯高堂生後也

少爲諸生泰山太守薛悌命爲督郵郡督軍與悌爭

論名悌而呵之隆按劍叱督軍曰昔魯定見侮仲尼

歷階趙彈秦箏相如進缶臨臣名君義之所討也督

軍失色悌驚起止之後去吏避地濟南建安十八年

太祖召爲丞相軍議掾後爲歷城侯徽文學轉爲相

徽遭太祖喪不哀反遊獵馳騁隆以義正諫甚得輔

導之節黃初中爲堂陽長以選爲平原王傅王即尊

位是爲明帝以隆爲給事中博士駙馬都尉帝初踐

阼羣臣或以爲宜饗會隆曰唐虞有遏密之哀高宗

有不言之思是以至德雍熙光於四海以爲不宜爲

會帝敬納之遷陳留太守犢民酉牧年七十餘有至

行舉爲計曹掾帝嘉之特除郎中以顯焉徵隆爲散

騎常侍賜爵關內侯青龍中大治殿舍西取長安大

鍾隆上疏曰昔周景王不儀刑文武之明德忽公旦

之聖制既鑄大錢又作大鐘單穆公諫而弗聽伶州

鳩對而弗從遂迷不返周德以衰良史記焉以爲永

鑑然今之小人好說秦漢之奢靡以蕩聖心求取亡

國不度之器勞役費損以傷德政非所以興禮樂之

和保神明之休也是日帝幸上方隆與卞蘭從帝以

隆表授蘭使難隆曰興衰在政樂何爲也化之不明

豈鍾之罪隆曰夫禮樂者爲治之大本也故簫韶九

成鳳凰來儀雷鼓六變天神以降政是以平刑是以

錯和之至也新聲發響商辛以隕大鐘既鑄周景以

弊存亡之機恆由斯作安在廢興之不階也君舉必

書古之道也作而不法何以示後聖王樂聞其闕故

有箴規之道忠臣願竭其節故有匪躬之義也帝稱

善遷侍中猶領太史令崇華殿災詔問隆此何咎於

禮寧有祈禳之義乎隆對曰夫災變之法皆所以明

教戒也惟率禮修德可以勝之易傳曰上不儉下不

節孽火燒其室又曰君高其臺天火爲災此人君苟

飾宮室不知百姓窮竭故天應之以旱火從高殿起

也上天降鑑故譴告陛下陛下宜增崇人道以答天

之意昔太戊有桑谷生於朝武丁有雊雉登於鼎皆

聞災恐懼側身修德三年之後遠夷朝貢故號之曰

中宗高宗此則前代之明鑑也今案舊史災火之發

皆以臺榭宮室爲誡然今宮室之所以廣者實由

宮人猥多之故宜簡擇留其淑懿如周之制罷省其

餘此則祖己之所以訓高宗高宗之所以享遠號也

詔問隆吾聞漢武帝時柏梁災而大起宮殿以厭之

其義云何隆對曰臣聞西京柏梁既災越巫陳方建

章是經以厭火祥乃夷越之巫所爲非聖賢之明訓

也五行志曰柏梁災其後有江充巫蠱衛太子事如

志之言越巫建章無所厭也孔子曰災者修類應行

精祲相感以戒人君是以聖主睹災責躬退而修德

以消復之今宜罷散民役宮室之制務從約節內足

以待風雨外足以講禮儀清埽所災之處不敢於此

有所立作萐莆嘉禾必生此地以報陛下虔恭之德

豈可疲民之力竭民之財實非所以致符瑞而懷遠

人也帝遂復崇華殿時郡國有九龍見故改曰九龍

殿陵霄闕始構有鵲巢其上帝以問隆對曰詩云惟

鵲有巢惟鳩居之今興宮室起陵霄闕而鵲巢之此

宮室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天意若曰宮室未成將

有他姓制御之斯乃上天之戒也夫天道無親惟與

善人不可不深防不可不深慮夏商之季皆繼體也

不欽承上天之明命惟讒諂是從廢德適欲故其亡

也忽焉太戊武丁睹災竦懼祗承天戒故其興也勃

焉今若休罷百役儉以足用增崇德政動遵帝則除

普天之所患興兆民之所利三王可四五帝可六豈

惟殷宗轉禍爲福而已哉臣備腹心苟可以繁祉聖

躬安存社稷臣雖灰身破族猶生之年也豈憚忤逆

之災而令陛下不聞至言乎於是帝改容動色是歲

有星孛於大辰隆上疏曰凡帝王徙都立邑皆先定

天地社稷之位敬恭以奉之將營宮室則宗廟爲先

廄庫爲次居室爲後今圜丘方澤南北郊明堂社稷

神位未定宗廟之制又未如禮而崇飾居室士民失

業外人鹹雲宮人之用與興戎軍國之費所盡略齊

民不堪命皆有怨怒書曰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天明

畏自我民明威輿人作頌則向以五福民怒吁嗟則

威以六極言天之賞罰隨民言順民心也是以臨政

務在安民爲先然後稽古之化格於上下自古及今

未嘗不然也夫採椽卑宮唐虞大禹之所以垂皇風

也玉臺瓊室夏癸商辛之所以犯昊天也今之宮室

實違禮度乃更建立九龍華飾過前天彗章灼始起

於房心犯帝坐而幹紫微此乃皇天子愛陛下是以

發教戒之象始卒皆於尊位殷勤鄭重欲必覺寤陛

下斯乃慈父懇切之訓宜崇孝子祗聳之禮以率先

天下以昭示後昆不宜有忽以重天怒時軍國多事

用法深重隆上疏曰夫拓跡垂統必俟聖明輔世匡

治亦須良佐用能庶績其凝而品物康乂也夫移風

易俗宣明道化使四表同風回首面內德教光熙九

服慕義固非俗吏之所能也今有司務糾刑書不本

大道是以刑用而不措俗弊而不敦宜崇禮樂班敘

明堂修三雍大射養老營建郊廟尊儒士舉逸民表

章制度改正朔易服色布愷悌尚儉素然後備禮封

禪歸功天地使雅頌之聲盈於六合緝熙之化流於

後嗣斯蓋至治之美事不朽之貴業也然九域之內

可揖讓而治尚何憂哉不正其本而救其末譬猶棼

絲非政理也可命羣公卿士通儒造具其事以爲典

式隆又以爲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異器械自古帝

王所以神明其政變民耳目故三春稱王明三統也

於是敷演舊章奏而改焉帝從其議改青龍五年春

三月爲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色尚黃犧牲用白從

地正也遷光祿勳帝愈增崇宮殿雕飾觀閣鑿太行

之石英採谷城之文石起景陽山於芳林之園建昭

陽殿於太極之北鑄作黃龍鳳皇奇偉之獸飾金墉

陵雲臺陵霄闕百役繁興作者萬數公卿以下至於

學生莫不展力帝乃躬自掘土以率之而遼東不朝

悼皇后崩天作淫雨冀州水出漂沒民物隆上疏切

諫曰蓋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

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財然則士民者乃國家之鎮也

谷帛者乃士民之命也谷帛非造化不育非人力不

成是以帝耕以勸農後桑以成服所以昭事上帝告

虔報施也昔在伊唐世值陽九厄運之會洪水滔天

使鯀治之績用不成乃舉文命隨山刊木前後歷年

二十二載災眚之甚莫過於彼力役之興莫久於此

堯舜君臣南面而已禹敷九州庶士庸勳各有等差

君子小人物有服章今無若時之急而使公卿大夫

並與廝徒共供事役聞之四夷非嘉聲也垂之竹帛

非令名也是以有國有家者近取諸身遠取諸物嫗

煦養育故稱愷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上下勞役疾病

凶荒耕稼者寡饑饉薦臻無以卒歲宜加愍恤以救

其困臣觀在昔書籍所載天人之際未有不應也是

以古先哲王畏上天之明命循陰陽之逆順矜矜業

業惟恐有違然後治道用興德與神符災異既發懼

而修政未有不延期流祚者也爰及末葉暗君荒主

不崇先王之令軌不納正士之直言以遂其情志恬

忽變戒未有不尋踐禍難至於顛覆者也天道既着

請以人道論之夫六情五性同在於人嗜慾廉貞各

居其一及其動也交爭於心欲強質弱則縱濫不禁

精誠不制則放溢無極夫情之所在非好則美而美

好之集非人力不成非谷帛不立情苟無極則人不

堪其勞物不充其求勞求並至將起禍亂故不割情

無以相供仲尼雲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由此觀之禮

義之制非苟拘分將以遠害而興治也今吳蜀二賊

非徒白地小滷聚邑之寇乃據險乘流跨有士衆僭

號稱帝欲與中國爭衡今若有人來告權備並修德

政復履清儉輕省租賦不治玩好動諮耆賢事遵禮

度陛下聞之豈不惕然惡其如此以爲難卒討滅而

爲國憂乎若使告者曰彼二賊併爲無道崇侈無度

役其士民重其徵賦下不堪命吁嗟日甚陛下聞之

豈不勃然忿其困我無辜之民而欲速加之誅其次

豈不幸彼疲弊而取之不難乎苟如此則可易心而

度事義之數亦不遠矣且秦始皇不築道德之基而

築阿房之宮不憂蕭牆之變而修長城之役當其君

臣爲此計也亦欲立萬世之業使子孫長有天下豈

意一朝匹夫大呼而天下傾覆哉故臣以爲使先代

之君知其所行必將至於敗則弗爲之矣是以亡國

之主自謂不亡然後至於亡賢聖之君自謂將亡然

後至於不亡昔漢文帝稱爲賢主躬行約儉惠下養

民而賈誼方之以爲天下倒縣可爲痛哭者一可爲

流涕者二可爲長太息者三況今天下雕弊民無儋

石之儲國無終年之畜外有強敵六軍暴邊內興土

功州郡騷動若有寇警則臣懼版築之士不能投命

滷庭矣又將吏奉祿稍見折減方之於昔五分居一

諸受休者又絕廩賜不應輸者今皆出半此爲官入

兼多於舊其所出與參少於昔而度支經用更每不

足牛肉小賦前後相繼反而推之凡此諸費必有所

在且夫祿賜谷帛人主所以惠養吏民而爲之司命

者也若今有廢是奪其命矣既得之而又失之此生

怨之府也周禮天府掌九伐之則以給九式之用入

有其分出有其所不相干乘而用各足各足之後乃

以式貢之餘供王玩好又上用財必考於司會今陛

下所與共坐廊廟治天下者非三司九列則臺閣近

臣皆腹心造膝宜在無諱若見豐省而不敢以告從

命奔走惟恐不勝是則具臣非鯁輔也昔李斯教秦

二世曰爲人主而不恣睢命之曰天下桎梏二世用

之秦國以覆斯亦滅族是以史遷議其不正諫而爲

世誡書奏帝覽焉謂中書監令曰觀隆此奏使朕懼

哉隆疾篤口占上疏曰曾子有疾孟敬子問之曾子

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臣寢疾

病有增無損常懼奄忽忠款不昭臣之丹誠豈惟曾

子願陛下少垂省覽渙然改往事之過謬勃然興來

事之淵塞使神人嚮應殊方慕義四靈效珍玉衡曜

精則三王可邁五帝可越非徒繼體守文而已也臣

嘗疾世主莫不思紹堯舜湯武之治而蹈踵桀紂幽

厲之跡莫不嗤笑季世惑亂亡國之主而不登踐虞

夏殷周之軌悲夫以若所爲求若所欲猶緣木求魚

煎水作冰其不可得明矣尋觀三代之有天下也聖

賢相承歷載數百尺土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萬

國咸寧九有有截鹿臺之金巨橋之粟無所用之仍

舊南面夫何爲哉然癸辛之徒恃其旅力知足以拒

諫才足以飾非諂諛是尚臺觀是崇淫樂是好倡優

是說作靡靡之樂安濮上之音上天不蠲眷然回顧

宗國爲墟不夷於隸紂縣白旗桀放鳴條天子之尊

湯武有之豈伊異人皆明王之胄也且當六國之時

天下殷熾秦既兼之不修聖道乃構阿房之宮築長

城之守矜誇中國威服百蠻天下震竦道路以目自

謂本枝百葉永垂洪暉豈悟二世而滅社稷崩圮哉

近漢孝武乘文景之福外攘夷狄內興宮殿十餘年

間天下囂然乃信越巫懟天遷怒起建章之宮千門

萬戶卒致江充妖蠱之變至於宮室乖離父子相殘

殃咎之毒禍流數世臣觀黃初之際天兆其戒異類

之鳥育長燕巢口爪胸赤此魏室之大異也宜防鷹

揚之臣於蕭牆之內可選諸王使君國典兵往往&#

跱鎮撫皇畿翼亮帝室昔周之東遷晉鄭是依漢呂

之亂實賴朱虛斯蓋前代之明鑑夫皇天無親惟德

是輔民詠德政則延期過歷下有怨嘆掇錄授能由

此觀之天下之天下非獨陛下之天下也臣百疾所

鍾氣力稍微輒自輿出歸還里舍若遂沈淪魂而有

知結草以報詔曰生廉侔伯夷直過史魚執心堅白

謇謇匪躬如何微疾未除退身里舍昔邴吉以陰德

疾除而延壽貢禹以守節疾篤而濟愈生其強飯專

精以自持隆卒遺令薄葬斂以時服初太和中中護

軍蔣濟上疏曰宜遵古封禪詔曰聞濟斯言使吾汗

出流足事寢歷歲後遂議修之使隆撰其禮儀帝聞

隆沒嘆息曰天不欲成吾事高堂生舍我亡也子琛

嗣

棧潛

按魏志高堂隆傳任城棧潛字彥皇太祖世歷縣令

嘗督守鄴城時文帝爲太子耽樂田獵晨出夜還潛

諫曰王公設險以固其國都城禁衛用戒不虞大雅

雲宗子維城無俾城壞又曰猶之未遠是用大諫若

逸於遊田晨出昏歸以一日從禽之娛而忘無垠之

釁愚竊惑之太子不悅然自後游出差簡黃初中文

帝將立郭貴嬪爲皇后潛上疏諫語在後妃傳明帝

時衆役並興戚屬疏斥潛上疏曰天生蒸民而樹之

君所以覆燾羣生熙育兆庶故方制四海匪爲天子

裂土分疆匪爲諸侯也始自三皇爰暨唐虞鹹以博

濟加於天下醇德以洽黎元賴之三王既微降逮於

漢治日益少喪亂弘多自時厥後亦罔克乂太祖浚

哲神武芟除暴亂克復王綱以開帝業文帝受天明

命廓恢皇基踐阼七載每事未遑陛下聖德纂承洪

緒宜崇晏安與民休息而方隅匪寧征夫遠戍有事

海外縣旌萬里六軍騷動水陸轉運百姓舍業日費

千金大興殿舍功作萬計徂來之松刊山窮谷怪石

碔砆浮於河淮都圻之內盡爲甸服當供&#秸銍粟

之調而爲苑囿擇禽之府盛林莽之穢豐鹿兔之藪

傷害農功地繁茨棘災疫流行民物大潰上減和氣

嘉禾不植臣聞文王作豐經始勿亟百姓子來不日

而成靈沼靈囿與民共之今宮觀崇侈雕鏤極妙忘

有虞之總期思殷辛之瓊室禁地千里舉足投網麗

擬阿房役百乾溪臣恐民力雕盡下不堪命也昔秦

殽函以制六合自以德高三皇功兼五帝欲號諡

至萬葉而二世顛覆願爲黔首由枝幹既杌本實先

拔也蓋聖王之御世也克明俊德庸勳親親俊乂在

官則功業可隆親親顯用則安危同憂深根固本並

爲幹翼雖歷盛衰內外有輔昔成王幼衝未能蒞政

周呂召畢並在左右今既無衛侯康叔之監分陝所

任又非旦奭東宮未建天下無副願陛下留心關塞

永保無極則海內幸甚後爲燕中尉辭疾不就卒

蔣濟

按魏志本傳濟字子通楚國平阿人也仕郡計吏州

別駕建安十三年孫權率衆圍合肥時大軍徵荊州

遇疾疫唯遣將軍張喜單將千騎過領汝南兵以解

圍頗覆疾疫濟乃密白刺史僞得喜書雲步騎四萬

已到雱婁遣主簿迎喜三部使齎書語城中守將一

部得入城二部爲賊所得權信之遽燒圍走城用得

全明年使於譙太祖問濟曰昔孤與袁本初對官渡

徙燕白馬民民不得走賊亦不敢鈔今欲徙淮南民

何如濟對曰是時兵弱賊強不徙必失之自破袁紹

北拔柳城南向江漢荊州交臂威震天下民無他志

然百姓懷土實不樂徙懼必不安太祖不從而江淮

間十餘萬衆皆驚走吳後濟使詣鄴太祖迎見大笑

曰本但欲使避賊乃更驅盡之拜濟丹陽太守大軍

南征還以溫恢爲揚州刺史濟爲別駕令曰季子爲

臣吳宜有君今君還州吾無憂矣民有誣告濟爲謀

叛主率者太祖聞之有令與左將軍于禁沛相封仁

等曰蔣濟寧有此事有此事吾爲不知人也此必愚

民樂亂妄引之耳促理出之闢爲丞相主簿西曹屬

令曰舜舉皋陶不仁者遠臧否得中望於賢屬矣關

羽圍樊襄陽太祖以漢帝在許近賊欲徙都司馬宣

王及濟說太祖曰于禁等爲水所沒非戰攻之失於

國家大計未足有損劉備孫權外親內&#關羽得志

權必不願也可遣人勸躡其後許割江南以封權則

樊圍自解太祖如其言權聞之即引兵西襲公安江

陵羽遂見禽文帝即王位轉爲相國長史及踐阼出

爲東中郎將濟請留詔曰高祖歌曰安得猛士守四

方天下未寧要須良臣以鎮邊境如其無事乃還鳴

玉未爲後也濟上萬機論帝善之入爲散騎常侍時

有詔詔徵南將軍夏侯尚曰卿腹心重將特當任使

恩施足死惠愛可懷作威作福殺人活人尚以示濟

濟既至帝問曰卿所聞見天下風教何如濟對曰未

有他善但見亡國之語耳帝忿然作色而問其故濟

具以答因曰夫作威作福書之明誡天子無戲言古

人所慎惟陛下察之於是帝意解遣追取前詔黃初

三年與大司馬曹仁徵吳濟別襲羨溪仁欲攻濡須

洲中濟曰賊據西岸列船上流而兵入洲中是爲自

內地獄危亡之道也仁不從果敗仁薨復以濟爲東

中郎將代領其兵詔曰卿兼資文武志節愾常有

超越江湖吞吳會之志故復授將率之任頃之徵爲

尚書車駕幸廣陵濟表水道難通又上三州論以諷

帝帝不從於是戰船數千皆滯不得行議者欲就留

兵屯田濟以爲東近湖北臨淮若水盛時賊易爲寇

不可安屯帝從之車駕即發還到精湖水稍儘儘留

船付濟船本歷適數百里中濟更鑿地作四五道蹴

船令聚豫作土豚遏斷湖水皆引後船一時開遏入

淮中帝還洛陽謂濟曰事不可不曉吾前決謂分卒

燒船于山陽池中卿於後致之略與吾俱至譙又每

得所陳實入吾意自今討賊計畫善思論之明帝即

位賜爵關內侯大司馬曹休帥軍向皖濟表以爲深

入寇地與權精兵對而朱然等在上流乘休後臣未

見其利也軍至皖吳出兵安陸濟又上疏曰今賊示

形於西必欲並兵圖東宜急詔諸軍往救之會休軍

已敗盡棄器仗輜重退還吳欲塞夾口遇救兵至是

以官軍得不沒遷爲中護軍時中書監令號爲專任

濟上疏曰大臣太重者國危左右太親者身蔽古之

至戒也往者大臣秉事外內扇動陛下卓然自覽萬

機莫不祗肅夫大臣非不忠也然威權在下則衆心

慢上勢之常也陛下既已察之於大臣願無忘於左

右左右忠正遠慮未必賢於大臣至於便辟取合或

能工之今外所言輒雲中書雖使恭慎不敢外交但

有此名猶惑世俗況實握事要日在目前儻因疲倦

之間有所割制衆臣見其能推移於事即亦因時而

向之一有此端因當內設自完以此衆語私招所交

爲之內援若此臧否譭譽必有所興功負賞罰必有

所易直道而上者或壅曲附左右者反達因微而入

緣形而出意所狎信不復猜覺此宜聖智所當早聞

外以經意則形際自見或恐朝臣畏言不合而受左

右之怨莫適以聞臣竊亮陛下潛神默思公聽並觀

若事有未盡於理而物有未周於用將改曲易調遠

與黃唐角功近昭武文之跡豈近習而已哉然人君

猶不可悉天下事以適己明當有所付三官任一臣

非周公旦之忠又非管夷吾之公則有弄機敗官之

敝當今柱石之士雖少至於行稱一州智效一官忠

信竭命各奉其職可並驅策不使聖明之朝有專吏

之名也詔曰夫骨鯁之臣人主之所仗也濟才兼文

武服勤盡節每軍國大事輒有奏議忠誠奮發吾甚

壯之就遷爲護軍將軍加散騎常侍景初中外勤徵

役內務宮室怨曠者多而年穀飢儉濟上疏曰陛下

方當恢崇前緒光濟遺業誠未得高枕而治也今雖

有十二州至於民數不過漢時一大郡二賊未誅宿

兵邊陲且耕且戰怨曠積年宗廟宮室百事草創農

桑者少衣食者多今其所急務唯當息耗百姓不至

甚弊弊之民儻有水旱百萬之衆不爲國用凡使

民必須農隙不奪其時夫欲大興功之君先料其民

力而燠休之勾踐養胎以待用昭王恤病以雪仇故

能以弱燕服強齊羸越滅勁吳今二敵不攻不滅不

事即侵當身不除百世之責也以陛下聖明神武之

略舍其緩者專心討賊臣以爲無難矣又歡娛之耽

害於精爽神太用則竭形太勞則弊願大簡賢妙足

以充百斯男者其冗散未齒且悉分出務在清靜詔

曰微護軍吾弗聞斯言也齊王即位徙爲領軍將軍

進爵昌陵亭侯遷太尉初侍中高堂隆論郊祀事以

魏爲舜後推舜配天濟以爲舜本姓嬀其苗曰田非

曹之先着文以追詰隆是時曹爽專政丁謐鄧揚等

輕改法度會有日蝕變詔羣臣問其得失濟上疏曰

昔大舜佐治戒在比周周公輔政慎於其朋齊侯問

災晏嬰對以布惠魯君問異臧孫答以緩役應天塞

變乃實人事今二賊未滅將士暴露已數十年男女

怨曠百姓貧苦夫爲國法度惟命世大才乃能張其

綱維以垂於後豈中下之吏所宜改易哉終無益於

治適足傷民望宜使文武之臣各守其職率以清平

則和氣祥瑞可感而致也以隨太傅司馬宣王屯洛

水浮橋誅曹爽等進封都鄉侯邑七百戶濟上疏曰

臣忝寵上司而爽敢包藏禍心此臣之無任也太傅

奮獨斷之策陛下明其忠節罪人伏誅社稷之福也

夫封寵慶賞必加有功今論謀則臣不先知語戰則

非臣所率而上失其制下受其弊臣備宰司民所具

瞻誠恐冒賞之漸自此而興推讓之風由此而廢固

辭不許是歲薨諡曰景侯子秀嗣秀薨子凱嗣鹹熙

中開建五等以濟着勳前朝改封凱爲下蔡子

董尋

按魏志明帝本紀注魏略曰明帝徙長安諸鍾駱

駝銅人承露盤又鑄黃龍鳳凰各一起土山於芳林

園西北陬使公卿羣僚皆負土成山樹松竹雜木善

草於其上捕山禽雜獸置其中司徒軍議掾河東董

尋上書諫曰臣聞古之直士盡言於國不避死亡故

周昌比高祖於桀紂劉輔譬趙後於人婢天生忠直

雖白刃沸湯往而不顧者誠爲時主愛惜天下也建

安以來野戰死亡或門殫戶盡雖有存者遺孤老弱

若今宮室狹小當廣大之猶宜隨時不妨農務況乃

作無益之物黃龍鳳凰九龍承露盤土山淵池此皆

聖明之所不興也其功參倍於殿舍三公九卿侍中

尚書天下至德皆知非道而不敢言者以陛下春秋

方剛心畏雷霆今陛下既尊羣臣顯以冠冕被以文

繡載以華輿所以異於小人而使穿方舉土面目垢

黑霑體塗足衣冠潦倒毀國之光以崇無益甚非謂

也孔子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無忠無禮國何

以立故有君不君臣不臣上下不通心懷鬱結使陰

陽不和災害屢降兇惡之徒因間而起誰當爲陛下

盡言是者乎又誰當千萬乘以死爲戲乎臣知言出

必死而臣自比於牛之一毛生既無益死亦何損秉

筆流涕心與世辭臣有八子臣死之後累陛下矣將

奏沐浴既通帝曰董尋不畏死邪主者奏收尋有詔

勿問後爲貝丘令清省得民心

程曉

按魏志程昱傳昱孫曉嘉平中爲黃門侍郎時校事

放橫曉上疏曰周禮雲設官分職以爲民極春秋傳

曰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愚不得臨賢賤不得臨貴於

是並建聖哲樹之風聲明試以功九載考績各修厥

業思不出位故欒書欲拯晉侯其子不聽死人橫於

街路邴吉不問上不責非職之功下不務分外之賞

吏無兼統之勢民無二事之役斯誠爲國要道治亂

所由也遠覽典志近觀秦漢雖官名改易職司不同

至於崇上抑下顯分明例其致一也初無校事之官

干與庶政者也昔武皇帝大業草創衆官未備而軍

旅勤苦民心不安乃有小罪不可不察故置校事取

其一切耳然檢御有方不至縱恣也此霸世之權宜

非帝王之正典其後漸蒙見任復爲疾病轉相因仍

莫正其本遂令上察宮廟下攝衆司官無局業職無

分限隨意任情唯心所適法造於筆端不依科詔獄

成於門下不顧覆訊其選官屬以謹慎爲粗疏以謥

詷爲賢能其治事以刻暴爲公嚴以循理爲怯弱外

則託天威以爲聲勢內則聚羣奸以爲腹心大臣恥

與分勢含忍而不言小人畏其鋒芒鬱結而無告至

使尹摸公於目下肆其奸慝罪惡之着行路皆知纖

惡之過積年不聞既非周禮設官之意又非春秋十

等之義也今外有公卿將校總統諸署內有侍中尚

書綜理萬機司隸校尉督察京輦御史中丞董攝宮

殿皆高選賢才以充其職申明科詔以督其違若此

諸賢猶不足任校事小吏益不可信若此諸賢各思

盡忠校事區區亦復無益若更高選國士以爲校事

則是中丞司隸重增一官耳若如舊選尹摸之奸今

復發矣進退推算無所用之昔桑弘羊爲漢求利卜

式以爲獨烹弘羊天乃可雨若使政治得失必感天

地臣恐水旱之災未必非校事之由也曹恭公遠君

子近小人國風託以爲刺衛獻公舍大臣與小臣謀

定姜謂之有罪縱令校事有益於國以禮義言之尚

傷大臣之心況奸回暴露而復不罷是袞闕不補迷

而不返也於是遂罷校事官曉遷汝南太守年四十

餘薨

杜恕

按魏志杜畿傳畿子恕字務伯太和中爲散騎黃門

侍郎恕推誠以質不治飾少無名譽及在朝不結交

援專心向公每政有得失常引綱維以正言於是侍

中辛毗等器重之時公卿以下大議損益恕以爲古

之刺史奉宣六條以清靜爲名威風着稱今可勿令

領兵以專民事俄而鎮北將軍呂昭又領冀州乃上

疏曰帝王之道莫尚乎安民安民之術在於豐財豐

財者務本而節用也方今二賊未滅戎車亟駕此自

熊虎之士展力之秋也然搢紳之儒橫加榮慕搤腕

抗論以孫吳爲首州郡牧守鹹共忽恤民之術修將

率之事農桑之民競干戈之業不可謂務本帑藏歲

虛而制度歲廣民力歲衰而賦役歲興不可謂節用

今大魏奄有十州之地而承喪亂之弊計其戶口不

如往昔一州之民然而二方僭逆北寇未賓三邊遘

難繞天略市所以統一州之民經營九州之地其爲

艱難譬策羸馬以取道里豈可不加意愛惜其力哉

以武皇帝之節儉府藏充實猶不能十州擁兵郡且

二十也今荊揚青徐幽並雍涼緣邊諸州皆有兵矣

其所恃內充府庫外製四夷者惟兗豫司冀而已臣

前以州郡典兵則專心軍功不勤民事宜別置將守

以盡治理之務而陛下復以冀州寵秩呂昭冀州戶

口最多田多墾闢又有桑棗之饒國家徵求之府誠

不當復任以兵事也若以北方當須鎮守自可專置

大將以鎮安之計所置吏士之費與兼官無覺然昭

於人才尚復易中朝苟乏人兼才者勢不獨多以此

推之知國家以人擇官不爲官擇人也官得其人則

政平訟理政平故民富實訟理故囹圄空虛陛下踐

阼天下斷獄百數十人歲歲增多至五百餘人矣民

不益多法不益峻以此推之非政教陵遲牧守不稱

之明效歟往年牛死通率天下十能損二麥不半收

秋種未下若二賊遊魂於疆場飛芻輓粟千里不及

究此之術豈在強兵乎武士勁卒愈多愈多愈病耳

夫天下猶人之體腹心充實四支雖病終無大患今

兗豫司冀亦天下之腹心也是以愚臣慺慺實願四

州之牧守獨修務本之業以堪四支之重然孤論難

持犯欲難成衆怨難積疑似難分故累載不爲明主

所察凡言此者類皆疏賤疏賤之言實未易聽若使

善策必出於親貴固不犯四難以求忠愛此古今之

所常患也時又大議考課之制以考內外衆官恕以

爲用不盡其人雖才且無益所存非所務所務非世

要上疏曰書稱明試以功三考黜陟誠帝王之盛制

使有能者當其官有功者受其祿譬猶烏獲之舉千

鈞良樂之選驥足也雖歷六代而考績之法不着關

七聖而課試之文不垂臣誠以爲其法可粗依其詳

難備舉故也語曰世有亂人而無亂法若使法可專

任則唐虞可不須稷契之佐殷周無貴伊呂之輔矣

今奏考功者陳周漢之法爲綴京房之本旨可謂明

考課之要矣於以崇揖讓之風與濟濟之治臣以爲

未盡善也其欲使州郡考士必由四科皆有事效然

後察舉試闢公府爲親民長吏轉以功次補郡守者

或就增秩賜爵此最考課之急務也臣以爲便當顯

其身用其言使具爲課州郡之法法具施行立必信

之賞施必行之罰至於公卿及內職大臣亦當俱以

其職考課之也古之三公坐而論道內職大臣納言

補闕無善不紀無過不舉且天下至大萬機至衆誠

非一明所能&#照故君爲元首臣爲股肱明其一體

相須而成也是以古人稱廊廟之材非一木之枝帝

王之業非一士之略由是言之焉有大臣守職辦課

可以致雍熙者哉且布衣之交猶有務信誓而蹈水

火感知己而披肝膽徇聲名而立節義者況於束帶

立朝致位卿相所務者非特匹夫之信所感者非徒

知己之惠所徇者豈聲名而已乎諸蒙寵祿受重任

者不徒欲舉明主於唐虞之上而已身亦欲&#稷契

之列是以古人不患於念治之心不盡患於自任之

意不足此誠人主使之然也唐虞之君委任稷契夔

龍而責成功及其罪也殛鯀而放四凶今大臣親奉

明詔給事目下其有夙夜在公恪勤特立當官不撓

貴勢執平不阿所私危言危行以處朝廷者自明主

所察也若尸祿以爲高拱嘿以爲智當官苟在於免

負立朝不忘於容身潔行遜言以處朝廷者亦明主

所察也誠使容身保位無放退之辜而盡節在公抱

見疑之勢公義不修而私議成俗雖仲尼爲謀猶不

能盡一才又況於世俗之人乎今之學者師商韓而

上法術競以儒家爲迂闊不周世用此最風俗之流

弊創業者之所致慎也後考課竟不行樂安廉昭以

才能拔擢頗好言事恕上疏極諫曰伏見尚書郎廉

昭奏左丞曹璠以罰當關不依詔坐判問又云諸當

坐者別奏尚書令陳矯自奏不敢辭罰亦不敢以處

重爲恭意至懇惻臣竊愍然爲朝廷惜之夫聖人不

擇世而興不易民而治然而生必有賢智之佐者蓋

進之以道帥之以禮故也古之帝王之所以能輔世

長民者莫不遠得百姓之歡心近盡羣臣之智力誠

使今朝任職之臣皆天下之選而不能盡其力不可

謂能使人若非天下之選亦不可謂能官人陛下憂

勞萬機或親燈火而庶事不康刑禁日弛豈非股肱

不稱之明效歟原其所由非獨臣有不盡忠亦主有

不能使百里奚愚於虞而智於秦豫讓苟容中行而

着節智伯斯則古人之明驗矣今臣言一朝皆不忠

是誣一朝也然其事類可推而得陛下感帑藏之不

充實而軍事未息至乃斷四時之賦衣薄御府之私

谷帥由聖意舉朝稱明與聞政事密勿大臣寧有懇

懇憂此者乎騎都尉王才幸樂人孟思所爲不法振

動京都而其罪狀發於小吏公卿大臣初無一言自

陛下踐阼以來司隸校尉御史中丞寧有舉綱維以

督奸宄使朝廷肅然者邪若陛下以爲今世無良才

朝廷乏賢佐豈可追望稷契之遐蹤坐待來世之俊

乂乎今之所謂賢者盡有大官而享厚祿矣然而奉

上之節未立向公之心不一者委任之責不專而俗

多忌諱故也臣以爲忠臣不必親親臣不必忠何者

以其居無嫌之地而事得自盡也今有疏者毀人不

實其所毀而必曰私報所憎譽人不實其所譽而必

曰私愛所親左右或因之以進憎愛之說非獨譭譽

有之政事損益亦皆有嫌陛下當思所以闡廣朝臣

之心篤厲有道之節使之自同古人望與竹帛耳反

使如廉昭者擾亂其間臣懼大臣遂將容身保位坐

觀得失爲來世戒也昔周公戒魯侯曰無使大臣怨

乎不以不言賢愚明皆當世用也堯數舜之功稱去

四凶不言大小有罪則去也今者朝臣不自以爲不

能以陛下爲不任也不自以爲不智以陛下爲不問

也陛下何不遵周公之所以用大舜之所以去使侍

中尚書坐則侍幄帷行則從華輦親對詔問所陳必

達則羣臣之行能否皆可得而知忠能者進闇劣者

退誰敢依違而不自盡以陛下之聖明親與羣臣論

議政事使羣臣人得自進人自以爲親人思所以報

賢愚能否在陛下之所用以此治事何事不辦以此

建功何功不成每有軍事詔書常曰誰當憂此者邪

吾當自憂耳近詔又曰憂公忘私者必不然但先公

後私即自辨也伏讀明詔乃知聖恩究盡下情然亦

怪陛下不知其本而憂其末也人之能否實有本性

雖臣亦以爲朝臣不盡稱職也明主之用人也使能

者不取遺其力而不能者不得處非其任選舉非其

人未必爲有罪也舉朝共容非其人乃爲怪耳陛下

知其不盡力也而代之憂其職知其不能也而教之

治其事豈徒主勞而臣逸哉雖聖賢並世終不能以

此爲治也陛下又患臺閣禁令之不密人事請屬之

不絕聽伊尹作迎客出入之制選司徒更惡吏以守

寺門威禁由之實未得爲禁之本也昔漢安帝時少

府竇嘉闢廷尉郭躬無罪之兄子猶見舉奏章劾紛

紛近司隸校尉孔羨闢大將軍狂悖之弟而有司嘿

爾望風希指甚於受屬選舉不以實人事之大者也

嘉有親戚之寵躬非社稷重臣猶尚如此以今況古

陛下自不督必行之罰以絕阿黨之原耳伊尹之制

與惡吏守門非治世之具也使臣之言少蒙察納何

患於奸不削滅而養若昭等乎夫糾擿奸宄忠事也

然而世憎小人行之者以其不顧道理而苟求容進

也若陛下不復考其終始必以違衆迕世爲奉公密

行白人爲盡節焉有通人大才而更不能爲此邪誠

顧道理而弗爲耳使天下皆背道而趨利則人主之

所最病者陛下將何樂焉胡不絕其萌乎夫先意承

旨以求容美率皆天下淺薄無行義者其意務在於

適人主之心而已非欲治天下安百姓也陛下何不

試變業而示之彼豈執其所守以違聖意哉夫人臣

得人主之心安業也處尊顯之官榮事也食千鍾之

祿厚實也人臣雖愚未有不樂此而喜於迕者也迫

於道自強耳誠以爲陛下當憐而佑之少委任焉如

何反錄昭等傾側之意而忽若人者乎今者外有伺

隙之寇內有貧曠之民陛下當大計天下之損益政

事之得失誠不可以怠也恕在朝八年其論議亢直

皆此類也出爲弘農太守數歲轉趙相以疾去官起

家爲河東太守歲餘遷淮北都督護軍復以疾去恕

所在務存大體而已其樹惠愛益得百姓歡心不及

於畿頃之拜御史中丞恕在朝廷以不得當世之和

故屢在外任復出爲幽州刺史加建威將軍使持節

護烏丸校尉時徵北將軍程喜屯薊尚書袁侃等戒

恕曰程申伯處先帝之世傾田園讓於青州足下今

俱仗節使共屯一城宜深有以待之而恕不以爲意

至官未期有鮮卑大人兒不由關塞徑將數十騎詣

州州斬所從來小子一人無表言上喜於是劾奏恕

下廷尉當死以父畿勤事水死免爲庶人徙章武郡

是歲嘉平元年恕倜儻任意而思不防患終致此敗

初恕從趙郡還陳留阮武亦從清河太守徵俱自薄

廷尉謂恕曰相觀才性可以由公道而持之不厲器

能可以處大官而求之不順才學可以述古今而志

之不一此所謂有其才而無其用今向閒暇可試潛

思成一家言在章武遂着體論八篇又着興性論一

篇蓋興於爲己也四年卒於徙所甘露二年河東樂

詳年九十餘上書訟畿之遺績朝廷感焉詔封恕子

預爲豐樂亭侯邑百戶恕奏議論駁皆可觀掇其切

世大事着於篇

諫諍部名臣列傳五

吳

張昭

按吳志本傳昭字子布彭城人也少好學善隸書從

白侯子安受左氏春秋博覽衆書與琅邪趙昱東海

王朗俱發名友善弱冠察孝廉不就與朗共論舊君

諱事州里才士陳琳等皆稱善之刺史陶謙舉茂才

不應謙以爲輕己遂見拘執昱傾身營救方以得免

漢末大亂徐方士民多避難揚土昭皆南渡江孫策

創業命昭爲長史撫軍中郎將升堂拜母如比肩之

舊文武之事一以委昭昭每得北方士大夫書疏專

歸美於昭昭欲嘿而不宣則懼有私宣之則恐非宜

進退不安策聞之歡笑曰昔管子相齊一則仲父二

則仲父而桓公爲霸者宗今子布賢我能用之其功

名獨不在我乎策臨亡以弟權託昭昭率羣僚立而

輔之上表漢室下移屬城中外將校各令奉職權悲

感未視事昭謂權曰夫爲人後者貴能負荷先軌克

昌堂構以成勳業也方今天下鼎沸羣盜滿山孝廉

何得寢伏哀慼肆匹夫之情哉乃身自扶權上馬陳

兵而出然後衆心知有所歸昭復爲權長史授任如

前後劉備表權行車騎將軍昭爲軍師權每田獵常

乘馬射虎虎常突前攀持馬鞍昭變色而前曰將軍

何有當爾夫爲人君者謂能駕御英雄驅使羣賢豈

謂馳逐於原野校勇於猛獸者乎如有一旦之患奈

天下笑何權謝昭曰年少慮事不遠以此慚君然猶

不能已乃作射虎車爲方目間不置蓋一人爲御自

於中射之時有逸羣之獸輒復犯車而權每手擊以

爲樂昭雖諫爭常笑而不答魏黃初二年遣使者邢

貞拜權爲吳王貞入門不下車昭謂貞曰夫禮無不

敬故法無不行而君敢自尊大豈以江南寡弱無方

寸之刃故乎貞即遽下車拜昭爲綏遠將軍封由拳

侯權於武昌臨釣臺飲酒大醉權使人以水灑羣臣

曰今日酣飲惟醉墮臺中乃當止耳昭正色不言出

外車中坐權遣人呼昭還謂曰爲共作樂耳公何爲

怒乎昭對曰昔紂爲糟丘酒池長夜之飲當時亦以

爲樂不以爲惡也權默然有慚色遂罷酒初權當置

丞相衆議歸昭權曰方今多事職統者責重非所以

優之也後孫邵卒百寮復舉昭權曰孤豈爲子布有

愛乎領丞相事煩而此公性剛所言不從怨咎將興

非所以益之也乃用顧雍權既稱尊號昭以老病上

還官位及所統領更拜輔吳將軍班亞三司改封婁

侯食邑萬戶在裏宅無事乃着春秋左氏傳解及論

語注權嘗問衛尉嚴畯寧念小時所暗書不畯因誦

孝經仲尼居昭曰嚴畯鄙生臣請爲陛下誦之乃誦

君子之事上鹹以昭爲知所誦昭每朝見辭氣壯厲

義形於色曾以直言逆旨中不進見後蜀使來稱蜀

德美而羣臣莫拒權嘆曰使張公在坐彼不折則廢

安復自誇乎明日遣中使勞問因請見昭昭避席謝

權跪止之昭坐定仰曰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屬陛

下而以陛下屬老臣是以思盡臣節以報厚恩使泯

沒之後有可稱述而意慮淺短違逆盛旨自分幽淪

長棄溝壑不圖復蒙引見得奉帷幄然臣愚心所以

事國志在忠益畢命而已若乃變心易慮以偷榮取

容此臣所不能也權辭謝焉權以公孫淵稱藩遣張

彌許晏至遼東拜淵爲燕王昭諫曰淵背魏懼討遠

來求援非本志也若淵改圖欲自明於魏兩使不反

不亦取笑於天下乎權與相反覆昭意彌切權不能

堪案刀而怒曰吳國士人入宮則拜孤出宮則拜君

孤之敬君亦爲至矣而數於衆中折孤孤嘗恐失計

昭孰視權曰臣雖知言不用每竭愚忠者誠以太后

臨崩呼老臣於&#下遺詔顧命之言故在耳因涕泣

橫流權擲刀致地與昭對泣然卒遣彌晏往昭忿言

之不用稱疾不朝權恨之土塞其門昭又於內以土

封之淵果殺彌晏權數慰謝昭昭固不起權因出過

其門呼昭昭辭疾篤權燒其門欲以恐之昭更閉戶

權使人滅火住問良久昭諸子共扶昭起權載以還

宮深自克責昭不得已然後朝會昭容貌矜嚴有威

風權常曰孤與張公言不敢妄也舉邦憚之年八十

一嘉禾五年卒遺令幅巾素棺斂以時服權素服臨

吊諡曰文侯長子承己自封侯少子休襲爵

陸瑁

按吳志本傳瑁字子璋丞相遜弟也少好學篤義陳

國陳融陳留濮陽逸沛郡蔣纂廣陵袁迪等皆單貧

有志就瑁遊處瑁割少分甘與同豐約及同郡徐原

爰居會稽素不相識臨死遺書託以孤弱瑁爲起立

墳墓收導其子又瑁從父績早亡一男一女皆數歲

以還瑁迎攝養至長乃別州郡辟舉皆不就時尚書

暨豔盛明臧否差斷三署頗揚人闇昧之失以顯其

&#瑁與書曰夫聖人嘉善矜愚忘過記功以成美化

加今王業始建將一大統此乃漢高棄瑕錄用之時

也若令善惡異流貴汝潁月旦之評誠可以厲俗明

教然恐未易行也宜遠模仲尼之泛愛中則郭泰之

弘濟近有益於大道也豔不能行卒以致敗嘉禾元

年公車徵瑁拜議郎選曹尚書孫權忿公孫淵之巧

詐反覆欲親征之瑁上疏諫曰臣聞聖王之御遠夷

羈縻而已不常保有故古者制地謂之荒服言慌惚

無常不可保也今淵東夷小丑屏在海隅雖託人面

與禽獸無異國家所爲不愛貨寶遠以加之者非嘉

其德義也誠欲誘納愚弄以規其馬耳淵之驕黠恃

遠負命此乃荒貊常態豈足深怪昔漢諸帝亦嘗銳

意以事外夷馳使散貨充滿西域雖時有恭從然其

使人見害財貨並沒不可勝數今陛下不忍悁悁之

忿欲越巨海身踐其土羣臣愚議竊謂不安何者北

寇與國壤地連接苟有間隙應機而至夫所以越海

求馬曲意於淵者爲赴目前之急除腹心之疾也而

更棄本追末捐近治遠忿以改規激以動衆斯乃猾

滷所願聞非大吳之至計也又兵家之術以功役相

疲勞逸相待得失之間所覺輒多且沓渚去淵道里

尚遠今到其岸兵勢三分使強者進取次當守船又

次運糧行人雖多難得悉用加以單步負糧經遠深

入賊地多馬邀截無常若淵狙詐與北未絕動衆之

日脣齒相濟若實孑然無所憑賴其畏怖遠迸或難

卒滅使天誅稽於朔野山滷乘間而起恐非萬安之

長慮也權未許瑁重上疏曰夫兵革者固前代所以

誅暴亂威四夷也然其役皆在奸雄已除天下無事

從容廟堂之上以餘議議之耳至於中夏鼎沸九域

盤牙之時率須深根固本愛力惜費務自休養以待

鄰敵之闕未有正於此時舍近治遠以疲軍旅者也

昔尉佗叛逆僭號稱帝於時天下乂安百姓殷阜帶

甲之數糧食之積可謂多矣然漢文猶以遠征不易

重興師旅告喻而已今兇桀未殄疆場猶警雖蚩尤

鬼方之亂政當以緩急差之未宜以淵爲先願陛下

抑威住計暫寧六師潛神嘿規以爲後圖天下幸甚

權再覽瑁書嘉其詞理端切遂不行初瑁同郡聞人

敏見待國邑優於宗修惟瑁以爲不然後果如其言

赤烏二年瑁卒子喜

顧譚

按吳志顧雍傳雍之孫譚字子默弱冠與諸葛恪等

爲太子四友從中庶子轉輔正都尉赤烏中代恪爲

左節度每省簿書未嘗下籌徒屈指心計盡發疑謬

下吏以此服之加奉車都尉薛綜爲選曹尚書固讓

譚曰譚心精體密貫道達微才照人物德允衆望誠

非愚臣所可越先後遂代綜祖父雍卒數月拜太常

代雍平尚書事是時魯王霸有盛寵與太子和齊衡

譚上疏曰臣聞有國有家者必明嫡庶之端異尊卑

之禮使高下有差階級逾邈如此則骨肉之恩生覬

覦之望絕昔賈誼陳治安之計論諸侯之勢以爲勢

重雖親必有逆節之累勢輕雖&#必有保全之祚故

淮南親弟不終饗國失之於勢重也吳芮&#臣傳祚

長沙得之於勢輕也昔漢文帝使慎夫人與皇后同

席袁盎退夫人之座帝有怒色及盎辨上下之儀陳

人彘之戒帝既悅懌夫人亦悟今臣所陳非有所偏

誠欲以安太子而便魯王也由是霸與譚有隙時長

公主婿衛將軍全琮子寄爲霸賓客寄素傾邪譚所

不納先是譚弟承與張休俱北征壽春全琮時爲大

都督與魏將王凌戰於芍陂軍不利魏兵乘勝陷沒

五營將秦兒軍休承奮擊之遂駐魏師時琮羣子緒

端亦併爲將因敵既住乃進擊之凌軍用退時論功

行賞以爲駐敵之功大退敵之功小休承併爲雜號

將軍緒端偏裨而已寄父子益恨共構會譚譚坐徙

交州幽而發憤着新言二十篇其知難篇蓋以自悼

傷也見流二年年四十二卒於交址

屈晃 朱據

按臨海縣誌三國吳屈晃字光公仕吳爲尚書僕射

初吳王太子登卒王夫人有寵於權因立其子和爲

太子已而王夫人與全公主有隙權常寢疾使和祠

祭於廟和過妃叔父張休家公主因言太子不祠廟

專就妃家計議又言王夫人見上寢疾有喜色權遂

大怒而和寵漸損時和弟魯王霸覬覦欲立其黨全

寄楊竺交相譖毀權沉吟不決丞相陸遜太傅吾粲

及顧譚等數陳嫡庶之分義不可奪權怒下粲獄誅

死徙譚交州遂幽和於別宮於是晃與驃騎將軍朱

據率諸將吏泥頭自縛連日詣闕諫權登白虎觀見

甚惡之&#晃等毋事忿忿已而賜據死赤烏十三年

權廢和立少子亮爲太子無難督陳正五營督陳象

上書稱引晉獻公殺申生立夷齊晉國擾亂權大怒

族誅正象晃累疏固諫不聽遂突入見權涕泣曰太

子仁明顯聞四海今三方鼎峙實不宜搖動太子以

生衆心願少垂聖慮老臣雖死猶生之年叩頭流血

辭氣不撓權怒扯下殿杖一百斥還田裏後和子皓

即位封晃子緒爲東陽亭侯官尚書僕射

陸凱

按吳志本傳凱字敬風吳郡吳人也丞相遜族子也

黃武初爲永興諸暨長所在有治跡拜建武都尉領

兵雖統軍衆手不釋書好太元論演其意以筮輒驗

赤烏中除儋耳太守討朱崖斬獲有功遷爲建武校

尉五鳳二年討山賊陳毖於零陵斬毖克捷拜巴丘

督偏將軍封都鄉侯轉爲武昌右部督與諸將共赴

壽春還累遷蕩魏綏遠將軍孫休即位拜徵北將軍

假節領豫州牧孫&#立遷鎮西大將軍都督巴丘領

荊州牧進封嘉興侯孫&#與晉平使者丁忠自北還

說&#弋陽可襲凱諫止語在&#傳寶鼎元年遷左丞

相&#性不好人視己羣臣侍見皆莫敢迕凱說&#曰

夫君臣無不相識之道若卒有不虞不知所赴&#聽

凱自視皓時徙都武昌揚土百姓溯流供給以爲患

苦又政事多謬黎元窮匱凱上疏曰臣聞有道之君

以樂樂民無道之君以樂樂身樂民者其樂彌長樂

身者不久而亡夫民者國之根也誠宜重其食愛其

命民安則君安民樂則君樂自頃年以來君威傷於

桀紂君明暗於奸雄君惠閉於羣孽無災而民命盡

無爲而國財空辜無罪賞無功使君有謬誤之愆天

爲作妖而諸公卿媚上以求愛睏民以求饒導君於

不義敗政於淫俗臣竊爲痛心今鄰國交好四邊無

事當務息役養士實其廩庫以待天時而更傾動天

心搔擾萬姓使民不安大小呼嗟此非保國養民之

術也臣聞吉凶在天猶影之在形響之在聲也形動

則影動形止則影止此分數乃有所繫非在口之所

進退也昔秦所以亡天下者但坐賞輕而罰重政刑

錯亂民力盡於奢侈目眩於美色志濁於財寶邪臣

在位賢哲隱藏百姓業業天下苦之是以遂有覆巢

破卵之憂漢所以強者躬行誠信聽諫納賢惠及負

薪躬請巖穴廣採博察以成其謀此往事之明證也

近者漢之衰末三家鼎立曹失綱紀晉有其政又益

州危險兵多精強閉門固守可保萬世而劉氏與奪

乖錯賞罰失所君恣意於奢侈民力竭於不急是以

爲晉所伐君臣見擄此目前之明驗也臣暗於大理

文不及義智惠淺劣無復冀望竊爲陛下惜天下耳

臣謹奏耳目所聞見百姓所爲煩苛刑政所爲錯亂

願陛下息大功損百役務寬蕩忽苛政又武昌土地

實危險而塉確非王都安國養民之處船泊則沈漂

陵居則峻危且童謠言寧飲建業水不食武昌魚寧

還建業死不止武昌居臣聞翼星爲變熒惑作妖童

謠之言生於天心乃以安居而比死足明天意知民

所苦也臣聞國無三年之儲謂之非國而今無一年

之畜此臣下之責也而諸公卿位處人上祿延子孫

曾無致命之節匡救之術苟進小利於君以求容媚

荼毒百姓不爲君計也自從孫弘造義兵以來耕種

既廢所在無復輸入而分一家父子異役廩食日張

畜積日耗民有離散之怨國有露根之漸而莫之恤

也民力困窮鬻賣兒子調賦相仍日以疲極所在長

吏不加隱括加有監官既不愛民務行威勢所在搔

擾更爲煩苛民苦二端財力再耗此爲無益而有損

也願陛下一息此輩矜哀孤弱以鎮撫百姓之心此

猶魚&#得免毒螫之淵鳥獸得離羅網之綱四方之

民襁負而至矣如此民可得保先王之國存焉臣聞

五音令人耳不聰五色令人目不明此無益於政有

損於事者也自昔先帝時後宮列女及諸織絡數不

滿百米有畜積貨財有餘先帝崩後幼景在位更改

奢侈不蹈先跡伏聞織絡及諸徒生乃有千數計其

所長不足爲國財然坐食官廩歲歲相承此爲無益

願陛下料出賦嫁給與無妻者如此上應天心下合

地意天下幸甚臣聞殷湯取士於商賈齊桓取士於

車轅周武取士於負薪大漢取士於奴僕明王聖主

取士以賢不拘卑賤故其功德洋溢名流竹素非求

顏色而取好服捷口容悅者也臣伏見當今內寵之

臣位非其人任非其量不能輔國匡時羣黨相扶害

忠隱賢願陛下簡文武之臣各勤其官州牧督將藩

鎮方外公卿尚書務修仁化上助陛下下拯黎民各

盡其忠拾遺萬一則康哉之歌作刑錯之理清願陛

下留神思臣愚言時殿上列將何定佞巧便辟貴幸

任事凱面責定曰卿見前後事主不忠傾亂國政寧

有得以壽終者邪何以專爲奸邪穢塵天聽宜自改

厲不然方見卿有不測之禍矣定大恨凱思中傷之

凱終不以爲意乃心公家義形於色表疏皆指事不

飾忠懇內發建衡元年疾病&#遣中書令董朝問所

欲言凱陳何定不可任用宜授外任不宜委以國事

奚熙小吏建起浦裏田欲復嚴密故跡亦不可聽姚

信樓元賀卲張悌郭逴薛瑩滕修及族弟喜抗或清

白忠勤或姿才卓茂皆社稷之楨幹國家之良輔願

陛下重留神思訪以時務各盡其忠拾遺萬一遂卒

時年七十二子禕初爲黃門侍郎出領部曲拜偏將

軍凱亡後入爲太子中庶子右國史華覈表薦禕曰

禕體質方剛器幹強固董率之才魯肅不過及被召

當下徑還赴都道由武昌曾不回顧器械軍資一無

所取在戎果毅臨財有節夫夏口賊之衝要宜選名

將以鎮戍之臣竊思惟莫善於禕初&#常銜凱數犯

顏忤旨加何定譖構非一既以重臣難繩以法又陸

抗時爲大將在疆場故以計容忍抗卒後竟徙凱家

於建安或曰寶鼎元年十二月凱與大司馬丁奉御

史大夫丁固謀因&#謁廟欲廢&#立孫休子時左將

軍留平領兵先驅故密語平平拒而不許誓以不泄

是以所圖不果太史郎陳苗奏&#久陰不雨風氣回

逆將有陰謀&#深警懼雲予連從荊揚來者得凱所

諫&#二十事博問吳人多雲不聞凱有此表又按其

文殊甚切直恐非&#之所能容忍也或以爲凱藏之

篋笥未敢宣行病困&#遣董朝省問欲言因以付之

虛實難明故不着於篇然愛其指擿&#事足爲後戒

故鈔列於凱傳左雲&#遣親近趙欽口詔報凱前表

曰孤動必遵先帝有何不平君所諫非也又建業宮

不利故避之而西宮室宇摧朽須謀移都何以不可

徙乎凱上疏曰臣竊見陛下執政以來陰陽不調五

星失晷職司不忠奸黨相扶是陛下不遵先帝之所

致夫王者之興受之於天修之由德豈在宮乎而陛

下不諮之公輔便盛意驅馳六軍流離悲懼逆犯天

地天地以災童歌其謠縱令陛下一身得安百姓愁

勞何以用治此不遵先帝一也臣聞有國以賢爲本

夏殺龍逢殷獲伊摯斯前世之明效今日之師表也

中常侍王蕃黃中通理處朝忠謇斯社稷之重鎮大

吳之龍逢也而陛下忿其苦辭惡其直對梟之殿堂

屍骸暴棄邦內傷心有識悲悼鹹以吳國夫差復存

先帝親賢陛下反之是陛下不遵先帝二也臣聞宰

相國之柱也不可不強是故漢有蕭曹之佐先帝有

顧步之相而萬彧瑣才凡庸之質昔從家隸超步紫

闥於彧已豐於器已溢而陛下愛其細介不訪大趣

榮以尊輔越尚舊臣賢良憤惋智士赫&#是不遵先

帝三也先帝憂民過於嬰孩民無妻者以妾妻之見

單衣者以帛給之枯骨不收而取埋之而陛下反之

是不遵先帝四也昔桀紂滅由妖婦幽厲亂在嬖妾

先帝鑑之以爲身戒故左右不置淫邪之色後房無

曠積之女今中宮萬數不備嬪嬙外多鰥夫女吟於

中風雨逆度正由此起是不遵先帝五也先帝憂勞

萬機猶懼有失陛下臨阼以來遊戲後宮眩惑婦女

乃令庶事多曠下吏容奸是不遵先帝六也先帝篤

尚樸素服不純麗宮無高臺物不雕飾故國富民充

奸盜不作而陛下徵調州郡竭民財力土被元黃宮

有朱紫是不遵先帝七也先帝外仗顧陸朱張內近

胡綜薛綜是以庶績雍熙邦內清肅今者外非其任

內非其人陳聲曹輔斗筲小吏先帝之所棄而陛下

幸之是不遵先帝八也先帝每宴見羣臣抑損醇醲

臣下終日無失慢之尤百寮庶尹並展所陳而陛下

拘以視瞻之敬懼以不盡之酒夫酒以成禮過則敗

德此無異商辛長夜之飲也是不遵先帝九也昔漢

之桓靈親近宦豎大失民心今高通詹廉羊度黃門

小人而陛下賞以重爵權以戰兵若江渚有難烽燧

互起則度等之武不能禦侮明也是不遵先帝十也

今宮女曠積而黃門復走州郡條牒民女有錢則舍

無錢則取怨呼道路母子死訣是不遵先帝十一也

先帝在時亦養諸王太子若取乳母其夫復役賜與

錢財給其資糧時遣歸來視其弱息今則不然夫婦

生離夫故作役兒從後死家爲空戶是不遵先帝十

二也先帝嘆曰國以民爲本民以食爲天衣其次也

三者孤存之於心今則不然農桑並廢是不遵先帝

十三也先帝簡士不拘卑賤任之鄉閭效之於事舉

者不虛受者不妄今則不然浮華者登朋黨者進是

不遵先帝十四也先帝戰士不給他役使春惟知農

秋惟收稻江渚有事責其死效今之戰士供給衆役

廩賜不贍是不遵先帝十五也夫賞以勸功罰以禁

邪賞罰不中則士民散失今江邊將士死不見哀勞

不見賞是不遵先帝十六也今在所監司已爲煩猥

兼有內使擾亂其中一民十吏何以堪命昔景帝時

交址反亂實由茲起是爲遵景帝之闕不遵先帝十

七也夫校事吏民之仇也先帝末年雖有呂壹錢欽

尋皆誅夷以謝百姓今復張立校曹縱吏言事是不

遵先帝十八也先帝時居官者鹹久於其位然後考

績黜陟今州郡職司或&#政無幾便徵召遷轉迎新

送舊紛紜道路傷財害民於是爲甚是不遵先帝十

九也先帝每察竟解之奏常留心推按是以獄無冤

囚死者吞聲今則違之是不遵先帝二十也若臣言

可錄藏之盟府如其虛妄治臣之罪願陛下留意

賀卲

按吳志本傳卲字興伯會稽山陰人也孫休即位從

中郎爲散騎中常侍出爲吳郡太守孫&#時入爲左

典軍遷中書令領太子太傅&#兇暴驕矜政事日弊

卲上疏諫曰古之聖王所以潛處重闈之內而知萬

裏之情垂拱&#席之上明照八極之際者任賢之功

也陛下以至德淑姿統承皇業宜率身履道恭奉神

器旍賢表善以康庶政自頃年以來朝列紛錯真僞

相貿上下空任文武曠位外無山嶽之鎮內無拾遺

之臣佞諛之徒拊翼天飛幹弄朝威盜竊榮利而忠

良排墜信臣被害是以正士摧方而庸臣苟媚先意

承指各希時趣人執反理之評士吐詭道之論遂使

清流變濁忠臣結舌陛下處九天之上隱百重之室

言出風靡令行景從親洽寵媚之臣日聞順意之辭

將謂此輩實賢而天下已平也臣心所不安敢不以

聞臣聞興國之君樂聞其過荒亂之主樂聞其譽聞

其過者過日消而福臻聞其譽者譽日損而禍至是

以古之人君揖讓以進賢虛己以求過譬天位於乘

&#以虎尾爲警戒至於陛下嚴刑法以禁直辭黜善

士以逆諫臣眩耀譭譽之實沈淪近習之言昔高宗

思佐夢寐得賢而陛下求之如忘忽之如遺故常侍

王蕃忠恪在公才任輔弼以醉酒之間加之大戮近

鴻臚葛奚先帝舊臣偶有逆迕昏醉之言耳三爵之

後禮所不諱陛下猥發雷霆謂之輕慢飲之醇酒中

毒隕命自是之後海內悼心朝臣失圖仕者以退爲

幸居者以出爲福誠非所以保光洪緒熙隆道化也

又何定本趨走小人僕隸之下身無錙銖之行能無

鷹犬之用而陛下愛其佞媚假其威柄使定恃寵放

恣自擅威福口正國議手弄天機上虧日月之明下

塞君子之路夫小人求入必進奸利定間妄興事役

發江邊戍兵以驅麋鹿結罝山陵芟夷林莽殫其九

野之獸聚於重圍之內上無益時之分下有損耗之

費而兵士罷於運送人力竭於驅逐老弱飢凍大小

怨嘆臣竊觀天變自比年以來陰陽錯謬四時逆節

日食地震中夏隕霜參之典籍皆陰氣陵陽小人弄

勢之所致也臣嘗覽書傳驗諸行事災祥之應所爲

寒慄昔高宗修己以消鼎雉之異宋景崇德以退熒

惑之變伏願陛下上懼皇天譴告之誚下追二君攘

災之道遠覽前代任賢之功近寤今日謬授之失清

澄朝位旌敘俊乂放退佞邪抑奪奸勢如是之輩一

勿複用廣延淹滯容受直辭祗承幹指敬奉先業則

大化光敷天人望塞也傳曰國之興也視民如赤子

其亡也以民爲草芥陛下昔韜神光潛德東夏以聖

哲茂姿龍飛應天四海延頸八方拭目以成康之化

必隆於旦夕也自登位以來法禁轉苛賦調益繁中

宮內豎分佈州郡橫興事役競造奸利百姓罹杼軸

之困黎民罷無已之求老幼飢寒家戶菜色而所在

長吏迫畏罪負嚴法峻刑苦民求辦是以人力不堪

家戶離散呼嗟之聲感傷和氣又江邊戍兵遠當以

拓土廣境近當以守界備難宜時優育以待有事而

徵發賦調煙至雲集衣不全短褐食不贍朝夕出當

鋒鏑之難入抱無聊之戚是以父子相棄叛者成行

願陛下寬賦除煩振恤窮乏省諸不急蕩禁約法則

海內樂業大化普洽夫民者國之本食者民之命也

今國無一年之儲家無經月之畜而後宮之中坐食

者萬有餘人內有離曠之怨外有損耗之費使庫廩

空於無用士民飢於糟糠又北敵注目伺國盛衰陛

下不恃己之威德而怙敵之不來忽四海之困窮而

輕寇之不爲難誠非長策廟勝之要也昔大皇帝勤

身苦體創基南夏割據江山拓土萬里雖承天贊實

由人力也餘慶遺祚至於陛下陛下宜勉崇德器以

光前烈愛民養士保全先軌何可忽顯祖之功勤輕

難得之大業忘天下之不振替興衰之鉅變哉臣聞

否泰無常吉凶由人長江之限不可久恃苟我不守

一葦可航也昔秦建皇帝之號據殽函之阻德化不

修法政苛酷毒流生民忠臣杜口是以一夫大呼社

稷傾覆近劉氏據三關之險守重山之固可謂金城

石室萬世之業任授失賢一朝喪沒君臣繫頸共爲

羈僕此當世之明鑑目前之炯戒也願陛下遠考前

事近覽世變豐基強本割情從道則成康之治興而

聖祖之祚隆矣書奏&#深恨之卲奉公貞正親近所

憚乃共譖卲與樓元謗毀國事俱被詰責元見送南

州卲原復職後卲中惡風口不能言去職數月&#疑

其託疾收付酒藏掠考千所卲卒無一語竟見殺害

家屬徙臨海並下詔誅元子孫是歲天冊元年也卲

年四十九

華覈

按吳志本傳覈字永先吳郡武進人也始爲上虞尉

典農都尉以文學入爲祕府郎遷中書丞蜀爲魏所

並核詣宮門發表曰間聞賊衆蟻聚向西境西境報

險謂當無虞定聞陸抗表至成都不守臣主播越社

稷傾覆昔衛爲翟所滅而桓公存之今道里長遠不

可救振失委附之土棄貢獻之國臣以草芥竊懷不

寧陛下聖仁恩澤遠撫卒聞如此必垂哀悼臣不勝

忡悵之情謹拜表以聞孫&#即位封徐陵亭侯寶鼎

二年&#更營新宮制度弘廣飾以珠玉所費甚多是

時盛夏興工農守並廢核上疏諫曰臣聞漢文之世

九州晏然秦民喜去慘毒之苛政歸劉氏之寬仁省

役約法與之更始分王子弟以藩漢室當此之時皆

以爲泰山之安無窮之基也至於賈誼獨以爲可痛

哭及流涕者三可爲長嘆息者六乃曰當今之勢何

異抱火於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未及然而謂之安

其後變亂皆如其言臣雖下愚不識大倫竊以曩時

之事揆今之勢誼雲複數年間諸王方剛漢之傅相

稱疾罷歸欲以此爲治雖堯舜不能安今大敵據九

州之地有大半之衆習攻戰之餘術乘戎馬之舊勢

欲與中國爭相吞之計其猶楚漢勢不兩立非徒漢

之諸王淮南濟北而已誼之所欲痛哭比今爲緩抱

火臥薪之喻於今而急大皇帝覽前代之如彼察今

勢之如此故廣開農桑之業積不訾之儲恤民重役

務養戰士是以大小感恩各思竭命期運未至早棄

萬國自是之後強臣專政上詭天時下違衆議忘安

存之本邀一時之利數興軍旅傾竭府藏兵勞民困

無時獲安今之存者乃創夷之遺衆哀苦之餘民耳

遂使軍資空匱倉廩不實布帛之賜寒暑不周重以

失業家戶不贍而北積穀養民專心東向無復他警

蜀爲西藩土地險固加承先主統御之術謂其守禦

足以長久不圖一朝奄至傾覆脣亡齒寒古人所懼

交州諸郡國之南土交址九真二郡已沒日南孤危

存亡難保合浦以北民皆搖動因連避役多有離叛

而備戍減少威鎮轉輕常恐呼吸復有變故昔海寇

窺窬東縣多得離民地習海行狃於往年鈔盜無日

今胸背有嫌首尾多難乃國朝之厄會也誠宜住建

立之役先備豫之計勉墾殖之業爲飢乏之救惟恐

農時將過東作向晚有事之日整嚴未辦若舍此急

盡力功作卒有風塵不虞之變當委版築之役應烽

燧之急驅怨苦之衆赴白刃之難此乃大敵所因爲

資也如但固守曠日持久則軍糧必乏不待接刃而

戰士已困矣昔太戊之時桑谷生庭懼而修德怪消

殷興熒惑守心宋以爲災景公下從瞽史之言而熒

惑退舍景公延年夫修德於身而感異類言發於口

而通神明臣以愚蔽誤忝近署不能翼宣仁澤以感

靈祗仰慚俯愧無所投處退伏思惟熒惑桑谷之異

天示二主至如他餘錙介之妖近是門庭小神所爲

驗之天地無有他變而徵祥符瑞前後屢臻明珠既

覿白雀繼見萬億之祚實靈所挺以九域爲宅天下

爲家不與編戶之民轉徙同也又今之宮室先帝所

營卜土立基非爲不祥又楊市土地與宮連接若大

功畢竟輿駕遷住門行之神皆當轉移猶恐長久未

必勝舊屢遷不可留則有嫌此乃愚臣所以夙夜爲

憂灼也臣省月令季夏之月不可以興土功不可以

會諸侯不可以起兵動衆舉大事必有大殃今雖諸

侯不會諸侯之軍與會無異六月戊己土行正王既

不可犯加又農月時不可失昔魯隱公夏城中丘春

秋書之垂爲後戒今築宮爲長世之洪基而犯天地

之大禁襲春秋之所書廢敬授之上務臣以愚管竊

所未安又恐所召離民或有不至討之則廢役興事

不討日月滋慢若悉併到大衆聚會希無疾病且人

心安則念善苦則怨叛江南精兵北土所難欲以十

卒當東一人天下未定深可憂惜之如此宮成死叛

五千則北軍之衆更增五萬若到萬人則倍益十萬

病者有死亡之損叛者傳不善之語此乃大敵所以

歡喜也今當角力中原以定強弱正於際會彼益我

損加以勞困此乃雄夫智士所以深憂臣聞先王治

國無三年之儲曰國非其國安寧之世戒備如此況

敵強大而忽農忘畜今雖頗種殖間者大水沈沒其

餘存者當須耘獲而長吏怖期上方諸郡身涉山林

盡力伐材廢農棄務士民妻孥羸小墾殖又薄若有

水旱則永無所獲州郡見米當待有事冗食之衆仰

官供濟若上下空乏運漕不供而北敵犯疆使周召

更生良平復出不能爲陛下計明矣臣聞君明者臣

忠主聖者臣直是以慺慺昧犯天威乞垂哀省書奏

&#不納後遷東觀令領右國史核上疏辭讓&#答曰

得表以東觀儒林之府當講校文藝處定疑難漢時

皆名學碩儒乃任其職乞更選英賢聞之以卿研精

墳典博覽多聞可謂悅禮樂敦詩書者也當飛翰騁

藻光贊時事以越揚班張蔡之疇怪乃謙光厚自菲

薄宜勉修所職以邁先賢勿復紛紛時倉廩無儲世

俗滋侈核上疏曰今寇讎充斥征伐未已居無積年

之儲出無應敵之畜此乃有國者所宜深憂也夫財

谷所生當出於民趨時務農國之上急而都下諸官

所掌別異各自下調不計民力輒與近期長吏畏罪

晝夜催民委舍佃事遑赴會日定送到都或蘊積不

用而徒使百姓消力失時到秋收月督其限入奪其

播殖之時而責其今年之稅如有逋懸則籍沒財物

故家戶貧困衣食不足宜暫息衆役專心農桑古人

稱一夫不耕或受其飢一女不織或受其寒是以先

王治國惟農是務軍興以來已向百載農人廢南畝

之務女工停機杼之業推此揆之則蔬食而長飢薄

衣而履冰者固不少矣臣聞主之所求於民者二民

之所望於主者三二謂求其爲己勞也求其爲己死

也三謂飢者能食之勞者能息之有功者能賞之民

以致其二事而王失其三望者則怨心生而功不建

今帑藏不實民勞役猥主之二求已備民之三望未

報且飢者不待美饌而後飽寒者不俟狐貉而後溫

爲味者口之奇文繡者身之飾也今事多而役繁民

貧而俗奢百工作無用之器婦人爲綺靡之飾不勤

麻枲並繡文黼黻轉相仿效恥獨無有兵民之家猶

復逐俗內無擔石之儲而出有綾綺之服至於富賈

商販之家重以金銀奢恣尤甚天下未平百姓不贍

宜一生民之原豐谷帛之業而棄功於浮華之巧妨

日於侈靡之事上無尊卑等級之差下有耗財費力

之損今吏士之家少無子女多者三四少者一二通

令戶有一女十萬家則十萬人人織績一歲一束則

十萬束矣使四疆之內同心戮力數年之間布帛必

積恣民五色惟所服用但禁綺繡無益之飾且美貌

者不待華採以崇好豔姿者不待文綺以致愛五采

之飾足以麗矣若極粉黛窮盛服未必無醜婦廢華

採去文繡未必無美人也若實如論有之無益廢之

無損者何愛而不暫禁以充府藏之急乎此救乏之

上務富國之本業也使管晏復生無以易此漢之文

景承平繼統天下已定四海無虞猶以雕文之傷農

事錦繡之害女工開富國之利杜飢寒之本況今六

合分乖豺狼充路兵不離疆甲不解帶而可以不廣

生財之原充府藏之積哉&#以核年老&#令草表核

不敢又&#作草文停立待之核爲文曰諮核小臣草

芥凡庸遭眷值聖受恩特隆越從朽壤蟬蛻朝中熙

光紫闥青瑣是憑毖挹清露沐浴凱風效無絲犛負

闕山崇滋潤含垢恩貸累重穢質被榮局命得融欲

報罔極委之皇穹聖恩雨注哀棄其尤猥命草對潤

被下愚不敢違&#懼速罪誅冒承詔命魂逝形留核

前後陳便宜及貢薦良能解釋罪過書百餘上皆有

補益文多不悉載天冊元年以微譴免數歲卒核所

論事章疏鹹傳於世也

晉一

劉頌

按晉書本傳頌字子雅廣陵人漢廣陵厲王胥之後

也世爲名族同郡有雷蔣谷魯四姓皆出其下時人

爲之語曰雷蔣谷魯劉最爲祖父觀平陽太守頌少

能辨物理爲時人所稱察孝廉舉秀才皆不就文帝

闢爲相府掾奉使於蜀時蜀新平人飢土荒頌表求

振貸不待報而行由是除名武帝踐祚拜尚書三公

郎典科律申冤訟累遷中書侍郎咸寧中詔頌與散

騎郎白褒巡撫荊揚以奉使稱旨轉黃門郎遷議郎

守廷尉時尚書令史扈寅非罪下獄詔使考竟頌執

據無罪寅遂得免時人以頌比張釋之在職六年號

爲詳平會滅吳諸將爭功遣頌校其事以王渾爲上

功王浚爲中功帝以頌持法失理左遷京兆太守不

行轉任河內臨發上便宜多所納用郡界多公主水

碓遏塞流水轉爲浸害頌表罷之百姓獲其便利尋

以母憂去職服闋除淮南相在官嚴整甚有政績舊

修芍陂年用數萬人豪強兼併孤貧失業頌使大小

戮力計功受分百姓歌其平惠頌在郡上疏曰臣昔

忝河內臨辭受詔卿所言悉要事宜小大數以聞恆

苦多事或不能悉有報勿以爲疑臣受詔之日喜懼

交集益思自竭用忘其鄙願以螢燭增輝重光到郡

草具所陳如左未及書上會臣嬰丁天罰寢頓累年

今謹封上前事臣雖纔不經國言淺多違猶願陛下

垂省使臣微誠得經聖鑑不總棄於常案如有足採

冀補萬一伏見詔書開啓土宇以支百世封建戚屬

鹹出之藩夫豈不懷公理然也樹國全制始成於今

超秦漢魏氏之局節紹五帝三代之絕跡功被無外

光流後裔巍巍盛美三五之君殆有慚德何則彼因

自然而就之異乎絕跡之後更創之雖然封幼稚皇

子於吳蜀臣之愚慮謂未盡善夫吳越剽輕庸蜀險

絕此故變釁之所出易生風塵之地且自吳平以來

東南六州將士更守江表此時之至患也又內兵外

守吳人有不自信之心宜得壯王以鎮撫之使內外

各安其舊又孫氏爲國文武衆職數擬天朝一旦堙

替同於編戶不識所蒙更生之恩而災困逼身自謂

失地用懷不靖今得長王以臨其國隨才授任文武

並敘士卒百役不出其鄉求富貴者取之於國內內

兵得散新邦又安兩獲其所於事爲宜宜取同姓諸

王年二十以上人才高者分王吳蜀以其去近就遠

割裂土宇令倍於舊以徙封故地用王幼稚須皇子

長乃遣君之於事無晚也急所須地交得長主此事

宜也臣所陳封建今大義已舉然餘衆事儻有足採

以參成制故皆並列本事臣聞不憚危悔之患而願

獻所見者盡忠之臣也垂聽逆耳甘納苦言者濟世

之君也臣以期運幸遇無諱之朝雖當抗疏陳辭泛

論政體猶未悉所見指言得失徒荷恩寵不異凡流

臣竊自愧不盡忠規無以上報謹列所見如左臣誠

未自許所言必當然要以不隱所懷爲上報之節若

萬一足採則微臣更生之年如皆瞽妄則國之福也

願陛下缺半日之間垂省臣言伏惟陛下雖應天順

人龍飛踐祚爲創業之主然所遇之時實是叔世何

則漢末陵遲閹豎用事小人專朝君子在野政荒衆

散遂以亂亡魏武帝以經略之才撥煩理亂兼肅文

教積數十年至於延康之初然後吏清下順法始大

行逮至文明二帝奢淫驕縱傾殆之主也然內盛臺

榭聲色之娛外當三方英豪嚴敵事成克舉少有愆

違其故何也實賴前緒以濟勳業然法物政刑固已

漸頹矣自嘉平之初晉祚始基逮於鹹熙之末其間

累年雖鈇鉞屢斷剪除兇醜然其存者鹹蒙遭時之

恩不軌於法泰始之初陛下踐祚其所服乘皆先代

功臣之胄非其子孫則其曾元古人有言膏粱之性

難正故曰時遇叔世當此之秋天地之位始定四海

洗心整綱之會也然陛下猶以用才因宜法寬有由

積之在素異於漢魏之先三祖崛起易朝之爲未可

一旦直繩御下誠時宜也然至所以爲政矯世衆務

自宜漸出公塗法正威斷日遷就肅譬由行舟雖不

橫截迅流然俄向所趣漸靡而往終得其濟積微稍

着以至於今可以言政而自泰始以來將三十年政

功美績未稱聖旨凡諸事業不茂既往以陛下明聖

猶未及叔世之弊以成始初之隆傳之後世不無慮

乎意者臣言豈不少概聖心夫顧惟萬載之事理在

二端天下大器一安難傾一傾難正故慮經後世者

必精目下之政政安遺業使數世賴之若乃兼建諸

侯而樹藩屏深根固蒂則祚延無窮可以比跡三代

如或當身之政遺風餘烈不及後嗣雖樹親戚而成

國之制不建使夫後世獨任智力以安大業若未盡

其理雖經異時憂責猶追在陛下將如之何願陛下

善當今之政樹不拔之勢則天下無遺憂矣夫聖明

不世及後嗣不必賢此天理之常也故善爲天下者

任勢而不任人任勢者諸侯是也任人者郡縣是也

郡縣之察小政理而大勢危諸侯爲邦近多違而遠

慮固聖王推終始之弊權輕重之理包彼小違以據

大安然後足以藩固內外維鎮九服夫武王聖主也

成王賢王也然武王不恃成王之賢而廣封建者慮

經無窮也且善言今者必有驗之於古唐虞以前書

文殘缺其事難詳至於三代則並建明德及興王之

顯親列爵五等開國承家以藩屏帝室延祚久長近

者五六百歲遠者僅將千載逮至秦氏罷侯置守子

弟不分尺土孤立無輔二世而&#漢承周秦之後雜

而用之前後二代各二百餘年揆其封建不用雖強

弱不適制度舛錯不盡事中然跡其衰&#恆在同姓

失職諸侯微時不在強盛昔呂氏作亂幸賴齊代之

援以寧社稷七國叛逆梁王捍之卒弭其難自是之

後威權削奪諸侯止食租奉甚者至乘牛車是以王

莽得擅本朝遂其奸謀傾蕩天下毒流生靈光武紹

起雖封樹子弟而不建成國之制祚亦不延魏氏承

之圈閉親戚幽囚子弟是以神器速傾天命移在陛

下長短之應禍福之徵可見於此又魏氏雖正位居

體南面稱帝然三方未賓正朔有所不加實有戰國

相持之勢大晉之興宣帝定燕太祖平蜀陛下滅吳

可謂功格天地土廣三王舟車所至人跡所及皆爲

臣妾四海大同始於今日宜承大勳之籍及陛下盛

明之時開啓土宇使同姓必王建久安於萬載垂長

世於無窮臣又聞國有任臣則安有重臣則亂而王

制人君立子以適不以長立適以長不以賢此事情

之不可易者也而賢明至少不肖至衆此固天理之

常也物類相求感應而至又自然也是以暗君在位

則重臣盈朝明後臨政則任臣列職夫任臣之與重

臣俱執國統而立斷者也然成敗相反邪正相背其

故何也重臣假所資以樹私任臣因所藉以盡公盡

公者政之本也樹私者亂之源也推斯言之則泰日

少亂日多政教漸頹欲國之無危不可得也又非徒

唯然而已借令愚劣之嗣蒙先哲之遺緒得中賢之

佐而樹國本根不深無干輔之固則所謂任臣者化

而爲重臣矣何則國有可傾之勢則執權者見疑衆

疑難以自信而甘受死&#者非人情故也若乃建基

既厚藩屏強御雖置幼君赤子而天下不懼曩之所

謂重臣者今悉反忠而爲任臣矣何則理無危勢懷

不自猜忠誠得着不惕於邪故也聖王知賢哲之不

世及故立相持之勢以御其臣是以五等既列臣無

忠慢同於竭節以徇其上羣后既建繼體賢鄙亦均

一契等於無慮且樹國苟固則所任之臣得賢益理

次委中智亦足以安何則勢固易持故也然則建邦

苟盡其理則無向不可是以周室自成康以下逮至

宣王宣王之後到於赧王其間歷載朝無名臣而宗

廟不隕者諸侯維持之也故曰爲社稷計莫若建國

夫邪正逆順者人心之所繫服也今之建置宜審量

事勢使諸侯率義而動同忿俱奮令其力足以維帶

京邑若包藏禍心惕於邪而起孤立無黨所蒙之籍

不足獨以有爲然齊此甚難陛下宜與達古今善識

事勢之士深共籌之建侯之理使君樂其國臣榮其

朝各流福祚傳之無窮上下一心愛國如家視百姓

如子然後能保荷天祿兼翼王室今諸王裂土皆兼

於古之諸侯而君賤其爵臣恥其位莫有安志其故

何也法同郡縣無成國之制故也今之建置宜使率

由舊章一如古典然人心繫常不累十年好惡未改

情願未移臣之愚慮以爲宜早創大制遲迴衆望猶

在十年之外然後能令君臣各安其位榮其所蒙上

下相持用成藩輔如今之爲適足以虧天府之藏徒

棄谷帛之資無補鎮國衛上之勢也古者封建既定

各有其國後雖王之子孫無復尺土此今事之必不

行者也若推親&#轉有所廢以有所樹則是郡縣之

職非建國之制今宜豫開此地令十世之內使親者

得轉處近十世之遠近郊地盡然後親&#相維不得

復如十世之內然猶樹親有所遲天下都滿已彌數

百千年矣今方始封而親&#倒施甚非所宜宜更大

量天下土田方里之數都更裂土分人以王同姓使

親&#遠近不錯其宜然後可以永安古者封國大者

不過土方百里然後人數殷衆境內必盈其力足以

備充制度今雖一國周環近將千里然力實寡不足

以奉國典所遇不同故當因時制宜以盡事適今宜

令諸王國容少而軍容多然於古典所應有者悉立

其制然非急所須漸而備之不得頓設也須車甲器

械既具羣臣乃服彩章倉廩已實乃營宮室百姓已

足乃備官司境內充實乃作禮樂惟宗廟社稷則先

建之至於境內之政官人用才自非內史國相命於

天子其餘衆職及死生之斷谷帛資實慶賞刑威非

封爵者悉得專之今臣所舉二端蓋事之大較其所

不載應在二端之屬者以此爲率今諸國本一郡之

政耳若備舊典則官司以數事所不須而以虛制損

實力至於慶賞刑斷所以衛下之權不重則無以威

衆人而衛上故臣之愚慮欲令諸侯權具國容少而

軍容多然亦終於必備今事爲宜周之建侯長享其

國與王者並遠者僅將千載近者猶數百年漢之諸

王傳祚僅至曾元人性不甚相遠古今一揆而短長

甚違其故何耶立意本殊而制不同故也周之封建

使國重於君公侯之身輕於社稷故無道之君不免

誅放敦興滅繼絕之義故國祚不泯不免誅放則羣

後思懼後嗣必繼是無亡國也諸侯思懼然後軌道

下無亡國天子乘之理勢自安此周室所以長在也

漢之樹置君國輕重不殊故諸王失度陷於罪戮國

隨以亡不崇興滅繼絕之序故下無固國下無固國

天子居上勢孤無輔故奸臣擅朝易傾大業今宜反

漢之弊修周舊跡國君雖或失道陷於誅絕又無子

應除苟有始封支嗣不問遠近必紹其祚若無遺類

則虛建之須皇子生以繼其統然後建國無滅又班

固稱諸侯失國亦由網密今又宜都寬其檢且建侯

之理本經盛衰大制都定班之羣后着誓丹青書之

玉版藏之金匱置諸宗廟副在有司寡弱小國猶不

可危豈況萬乘之主承難傾之邦而加其上則自然

永久居重固之安可謂根深華嶽而四維之也臣愚

願陛下置天下於自安之地寄大業於固成之勢則

可以無遺憂矣今閻閭少名士官司無高能其故何

也清議不肅人不立德行在取容故無名士下不專

局又無考課吏不竭節故無高能無高能則有疾世

事少名士則後進無準故臣思立吏課而肅清議夫

欲富貴而惡貧賤人理然也聖王大諳物情知不可

去故直同公私之利而詭其求道使夫欲富者必先

由貧欲貴者必先安賤安賤則不矜不矜然後廉恥

厲守貧者必節慾節慾然後操全以此處務乃得盡

公盡公者富貴之徒也爲無私者終得其私故公私

之利同也今欲富者不由貧自得富欲貴者不安賤

自得貴公私之塗既乖而人情不能無私私利不可

以公得則恆背公而橫務是以風節日頹公理漸替

人士富貴非孰道之所得以此爲政小在難期然教

頹來既久難反一朝又世放都靡營欲比肩羣士渾

然庸行相似不可頓肅甚殊黜陟也且教不求盡善

善在抑尤同侈之中猶有甚泰使夫昧適情之樂者

損其顯榮之貴俄在不鮮之地約己潔素者蒙儉德

之報列於清官之上二業分流令各有蒙然俗放都

奢不可頓肅故臣私慮願先從事於漸也天下至大

萬事至衆人君至少同於天日故非垂聽所得周覽

是以聖王之化執要而已委務於下而不以事自嬰

分職既定無所與焉非憚日昃之勤而牽於逸豫之

虞誠以政體宜然事勢致之也何則夫造創謀始逆

暗是非以別能否甚難察也既以施行因其成敗以

分功罪甚易識也易識在考終難察在造始故人君

恆居其易則安人臣不處其難則亂今陛下每精事

始而略於考終故羣吏慮事懷成敗之懼輕飾文采

以避目下之譴重此政功所以未善也今人主能恆

居易執要以御其下然後人臣功罪形於成敗之徵

無逃其誅賞故罪不可蔽功不可誣功不可誣則能

者勸罪不可蔽則違慢日肅此爲國之大略也臣竊

惟陛下聖心意在盡善懼政有違故精事始以求無

失又以衆官勝任者少故不委務寧居日昃也臣之

愚慮竊以爲欲盡善故宜考終何則精始難校故也

又羣官多不勝任亦宜委務使能者得以成功不能

者得以着敗敗着可得而廢功成可得遂任然後賢

能常居位以善事闇劣不得以尸祿害政如此不已

則勝任者漸多經年少久即羣司&#得其人矣此校

才考實政之至務也今人主不委事仰成而與諸下

共造事始則功罪難分下不專事居官不久故能否

不別何以驗之今世士人決不悉良能也又決不悉

疲軟也然今欲舉一忠賢不知所賞求一負敗不知

所罰及其免退自以犯法耳非不能也登進者自以

累資及人間之譽耳非功實也若謂不然則當今之

政未稱聖旨此其徵也陛下御今法爲政將三十年

而功未日新其咎安在古人有言琴瑟不調甚者必

改而更張凡臣所言誠政體之常然古今異宜所遇

不同陛下縱未得盡仰成之理都委務於下至於事

應奏御者蠲除不急使要事得精可三分之二古者

六卿分職冢宰爲師秦漢已來九列執事丞相都總

今尚書制斷諸卿奉成於古制爲重事所不須然今

未能省並可出衆事付外寺使得專之尚書爲其都

統若丞相之爲惟立法創制死生之斷除名流徙退

免大事及連度支之事臺乃奏處其餘外官皆專斷

之歲終臺閣課功校簿而已此爲九卿造創事始斷

而行之尚書書主賞罰繩之其勢必愈考成司非而

已於今親掌者動受成於上上之所失不得復以罪

下歲終事功不建不知所責也夫監司以法舉罪獄

官案劾盡實法吏據辭守文大較雖同然至於施用

監司與夫法獄體宜小異獄官唯實法吏唯文監司

則欲舉大而略小何則夫細過微闕謬妄之失此人

情之所必有而悉糾以法則朝野無全人此所謂欲

理而反亂者也故善爲政者綱舉而網疏綱舉則所

羅者廣網疏則小必漏所羅者廣則爲政不苛此爲

政之要也而自近世以來爲監司者類大綱不振而

微過必舉微過不足以害政舉之則微而益亂大綱

不振則豪強橫肆豪強橫肆則百姓失職矣此錯所

急而倒所務之由也今宜令有司反所常之政使天

下可善化及此非難也人主不善碎密之案必責犯

強舉尤之奏當以盡公則害政之奸自然禽矣夫大

奸犯政而亂兆庶之罪者類出富強而豪富者其力

足憚其貨足欲是以官長顧勢而頓筆下吏縱奸懼

所司之不舉則謹密網以羅微罪使奏劾相接狀似

盡公而撓法不亮固已在其中矣非徒無益於政體

清議乃由此而益傷古人有言曰君子之過如日之

蝕焉又曰過而能改又曰不貳過凡此數者皆是賢

人君子不能無過之言也苟不至於害政則皆天網

之所漏所犯在甚泰然後王誅所必加此舉罪淺深

之大例者也故君子得全美以善事不善者必夷戮

以警衆此爲政誅赦之準式也何則所爲賢人君子

苟不能無過小疵不可以廢其身而輒繩以法則愧

於明時何則雖有所犯輕重甚殊於士君子之心受

責不同而名不異者故不軌之徒得引名自方以惑

衆聽因名可亂假力取直故清議益傷也凡舉過彈

違將以肅風論而整世教今舉小過清議益頹是以

聖人深識人情而達政體故其稱曰不以一眚掩大

德又曰赦小過舉賢才又曰無求備於一人故冕而

前旒充纊塞耳意在善惡之報必取其尤然後簡而

不漏大罪必誅法禁易全也何則害法在犯尤而謹

搜微過何異放兕豹於公路而禁鼠盜於隅隙古人

有言鈇鉞不用而刀鋸日弊不可以爲政此言大事

緩而小事急也時政所失少有此類陛下宜反而求

之乃得所務也夫權制不可以經常政乖不可以守

安此言攻守之術異也百姓雖愚望不虛生必因時

而發有因而發則望不可奪事變異前則時不可違

明聖達政應赴之速不及下車故能動合事機大得

人情昔魏武帝分離天下使人役居戶各在一方既

事勢所須且意有曲爲權假一時以赴所務非正典

也然逡巡至今積年未改百姓雖身丁其困而私怨

不生誠以三方未悉蕩並知時未可以求安息故也

是以甘役如歸視險若夷至於平吳之日天下懷靜

而東南二方六州郡兵將士武吏戍守江表或給京

城運漕父南子北室家分離鹹更不寧又不習水土

運役勤瘁並有死&#之患勢不可久此宜大見處分

以副人望魏氏錯役亦應改舊此二者各盡其理然

黔首感恩懷德謳吟樂生必十倍於今也自董卓作

亂以至今近出百年四海勤瘁丁難極矣六合渾並

始於今日兆庶思寧非虛望也然古今異宜所遇不

同誠亦未可以希遵在昔放息馬牛然使受百役者

不出其國兵備待事其鄉實在可爲縱復不得悉然

爲之苟盡其理可靜三分之二吏役可不出千里之

內但如斯而已天下所蒙已不訾矣政務多端世事

之未盡理者難&#以疏舉振領總綱要在三條凡政

欲靜靜在息役息役在無爲倉廩欲實實在利農利

農在平糴爲政欲着信着信在簡賢簡賢在官久官

久非難也連其班級自非才宜不得傍轉以終其課

則事善矣平糴已有成制其未備者可就國足則谷

積矣無爲匪他卻功作之勤抑似益而損之利如斯

而已則天下靜矣此三着既舉雖未足以厚化然可

以爲安有餘矣夫王者之利在生天地自然之財農

是也所立爲指於此事誠有功益苟或妨農皆務所

息此悉似益而損之謂也然今天下自有事所必須

不得止己或用功甚少而所濟至重目下爲之雖少

有廢而計終已大益農官有十百之利及有妨害在

始如未急終作大患宜逆加功以塞其漸如河汴將

合沉萊苟善則役不可息諸如此類亦不得已已然

事患緩急權計輕重自非近如此類准以爲率乃可

興爲其餘皆務在靜息然能善算輕重權審其宜知

可興可廢甚難了他自非上智遠纔不幹此任夫創

業之美勳在垂統使夫後世蒙賴以安其爲安也雖

昏猶明雖愚若智濟世功者實在善化之爲要在靜

國至夫修飾官署凡諸作役務爲恆傷過泰不患不

舉此將來所不須於陛下而自能者也至於仰蒙前

緒所憑日月者實在遺風系人心餘烈匡幼弱而令

勤所不須以傷所憑鈞此二者何務孰急陛下少垂

恩回慮詳擇所安則大理盡矣世之私議竊比陛下

於孝文臣以爲聖德隆殺將在乎後不在當今何則

陛下龍飛鳳翔應期踐祚有創業之勳矣掃滅強吳

奄徵南海又有之矣以天子之貴而躬行布衣之所

難孝儉之德冠於百王又有之矣履宜無細動成軌

度又有之矣若善當身之政建藩屏之固使晉代久

長後世仰瞻遺蹟校功考事實與湯武比隆何孝文

足雲臣之此言非臣下褒上虛美常辭其事實然若

所以資爲安之理或未盡善則恐良史書勳不得遠

盡弘美甚可惜也然不可使夫知政之士得參聖慮

經年少久終必有成願陛下少察臣言又論肉刑見

刑法志詔答曰得表陳封國之制宜加古典任刑齊

法宜復肉刑及六州將士之役居職之宜諸所陳聞

具之知卿乃心爲國也動靜數以聞元康初從淮南

王允入朝會誅楊駿頌屯衛殿中其夜詔以頌爲三

公尚書又上疏論律令事爲時論所美久之轉吏部

尚書建九班之制欲令百官居職希遷考課能否明

其賞罰賈郭專朝任者欲速竟不施行及趙王倫之

害張華也頌哭之甚慟聞華子得逃喜曰茂先卿尚

有種也倫黨張林聞之大怒憚頌持正而不能害也

孫秀等推崇倫功宜加九錫百官莫敢異議頌獨曰

昔漢之錫魏魏之錫晉皆一時之用非可通行今宗

廟乂安雖嬖後被退勢臣受誅周勃誅諸呂而尊孝

文霍光廢昌邑而奉孝宣並無九錫之命違舊典而

習權變非先王之制九錫之議請無所施張林積忿

不已以頌爲張華之黨將害之孫秀曰誅張裴已傷

時望不可復誅頌林乃止於是以頌爲光祿大夫門

施行馬尋病卒使使者弔祭賜錢二十萬朝服一具

諡曰貞中書侍郎劉沉議頌當時少輩應贈開府孫

秀素恨之不聽頌無子養弟和子雍早卒更以雍弟

詡子爲適孫襲封永康元年詔以頌誅賈謐督攝

衆事有功追封梁鄒縣侯食邑千五百戶頌弟彪字

仲雅參安東軍事伐吳獲張悌累官積弩將軍及武

庫火彪建計斷屋得出諸寶器歷荊州刺史次弟仲

字世混歷黃門郎滎陽太守未之官卒初頌嫁女臨

淮陳矯矯本劉氏子與頌近親出養於姑改姓陳氏

中正劉友譏之頌曰舜後姚虞陳田本同根系而世

皆爲婚禮律不禁今與此同義爲婚可也友方欲列

上爲陳騫所止故得不劾頌問明法掾陳默蔡畿曰

鄉里誰最屈二人俱雲劉友屈頌作色呵之畿曰友

以私議冒犯明府爲非然鄉里公論稱屈友闢公府

掾尚書郎黃沙御史

諫諍部名臣列傳六

晉二

閻纘

按晉書本傳纘字續伯巴西安漢人也祖圃爲張魯

功曹勸魯降魏封平樂鄉侯父璞嗣爵仕吳至牂牁

太守纘僑居河南新安少遊英豪多所交結博覽墳

典該通物理父卒繼母不慈纘恭事彌謹而母疾之

愈甚乃誣纘盜父時金寶訟於有司遂被清議十餘

年纘無怨色孝謹不怠母后意解更移中正乃得復

品爲太傅楊駿舍人轉安復令駿之誅也纘棄官歸

要駿故主簿潘岳掾崔基等共葬之基嶽畏罪推纘

爲主墓成當葬駿從弟模告武陵王將表殺造意

者衆鹹懼填冢而逃纘獨以家財成墓葬駿而去國

子祭酒鄒湛以纘才堪佐着薦於祕書監華嶠嶠曰

此職閒廩重貴勢多爭之不暇求其才遂不能用河

間王顒引爲西戎校尉司馬有功封平樂鄉侯愍懷

太子之廢也纘輿棺詣闕上書理太子之冤曰伏見

赦文及榜下前太子遹手疏以爲驚愕自古以來臣

子悖逆未有如此之甚也幸賴天慈全其首領臣伏

念遹生於聖父而至此者由於長養深宮沉淪富貴

受饒先帝父母驕之每見選師傅下至羣吏率取膏

粱擊鐘鼎食之家希有寒門儒素如衛綰周文石奮

疏廣洗馬舍人亦無汲黯鄭莊之比遂使不見事父

事君之道臣案古典太子居以士禮與國人齒以此

明先王欲令知先賤然後乃貴自頃東宮亦微太盛

所以致敗也非但東宮歷觀諸王師友文學皆豪族

力能得者率非龔遂王陽能以道訓友無亮直三益

之節官以文學爲名實不讀書但共鮮衣好馬縱酒

高會嬉遊博奕豈有切磋能相長益臣常恐公族遲

陵以此嘆息今遹可以爲戒恐其被斥棄逐遠郊始

當悔過無所復及昔戾太子無狀稱兵距命而壺關

三老上書有田千秋之言猶曰子弄父兵罪應笞耳

漢武感悟之築思子之臺今遹無狀言語悖逆受罪

之日不敢失道猶爲輕於戾太子尚可禁持重選保

傅如司空張華道德深遠乃心忠誠以爲之師光祿

大夫劉實寒苦自立終始不衰年同呂望經籍不廢

以爲之保尚書僕射裴頠明允恭肅體道居正以爲

之友置遊談文學皆選寒門孤宦以學行自立者及

取服勤更事涉履艱難事君事親名行素聞者使與

共處使嚴御史監護其家絕貴戚子弟輕薄賓客如

此左右前後莫非正人師傅文學可令十日一講使

共論議於前&#使但道古今孝子事親忠臣事君及

思愆改過之義皆聞善道庶幾可全昔太甲有罪放

之三年思庸克復爲殷明王又魏文帝懼於見廢夙

夜自祗竟能自全及至明帝因母得罪廢爲平原侯

爲置家臣庶子師友文學皆取正人共相匡矯兢兢

慎罰事父以孝父沒事母以謹聞於天下於今稱之

漢高皇帝數置酒於庭欲廢太子後四皓爲師子房

爲傅竟覆成就前事不忘後事之戒孟軻有云孤臣

孽子其操心也危慮患也深故多善功李斯雲慈母

多敗子嚴家無格滷由陛下驕遹使至於此庶其受

罪以來足自思改方今天下多虞四夷未寧將伺國

隙儲副大事不宜空虛宜爲大計小復停留先加嚴

誨依平原侯故事若不悛改棄之未晚也臣素寒門

無力仕宦不經東宮情不私遹念昔楚國處女諫其

王曰有龍無尾言年四十未有太子臣嘗備近職雖

未得自結天日情同閽寺悾悾之誠皆爲國計臣老

母見臣爲表乃爲臣卜卦雲書御即死妻子守臣涕

泣見止臣獨以爲頻見拔擢嘗爲近職此恩難忘何

以報德唯當陳誠以死獻忠輒具棺絮伏須刑誅書

御不省及張華遇害賈謐被誅朝野震悚纘獨撫華

屍慟哭曰早語君遜位而不肯今果不免命也夫過

叱賈謐屍曰小兒亂國之由誅其晚矣皇太孫立纘

覆上疏曰臣前上書訟太子之枉不見省覽昔壺關

三老陳衛太子之冤而漢武築思子之臺高廟令田

千秋上書不敢正言託以鬼神之教而孝武大感月

中三遷位至丞相乘車入殿號曰車氏恨臣精誠微

薄不能有感竟使太子流離沒命許昌向令陛下即

納臣言不致此禍天贊聖意三公獻謀庶人賜死罪

人斯得太子以明臣恨其晚無所復及詔書慈悼迎

喪反葬復其禮秩誠副衆望不意呂霍之變復生於

今日伏見詔書建立太孫斯誠陛下上順先典以安

社稷中慰慈悼冤魂之痛下令萬國心有所繫追惟

庶人所爲無狀幾傾宗社賴相國太宰至忠憤發潛

謀俱斷奉贊聖意以成神武雖周誅二叔漢掃諸呂

未足以喻臣願陛下因此大更釐改以爲永制禮置

太子居以士禮與國人齒爲置官屬皆如朋友不爲

純臣既使上厭至望以崇孝道又令不相嚴憚易相

規正昔漢武既信奸讒危害太子複用望氣之言欲

盡誅詔獄中囚邴吉以皇孫在焉閉門距命後遂擁

護皇孫督罰乳母卒至成人立爲孝宣皇帝苟志於

忠無往不可歷觀古人雖不避死亦由世教寬以成

節吉雖距詔書事在於忠故宥而不責自晉興已來

用法太嚴遲速之間輒加誅斬一身伏法猶可強爲

今世之誅動輒滅門昔呂后臨朝肆意無道周昌相

趙三召其王而昌不遣先徵昌入乃後召王此由漢

制本寬得使爲快假令如今呂后必謂昌已反夷其

三族則誰敢復爲殺身成義者哉此法宜改可使經

遠又漢初廢趙王張敖其臣貫高謀&#高祖高祖不

誅以明臣道田叔孟舒十人爲奴髡鉗隨王隱親侍

養故令平安向使晉法得容爲義東宮之臣得如周

昌固護太子得如邴吉距詔不坐伏死諫爭則聖意

必變太子以安如田叔孟舒侍從不罪者則隱親左

右姦凶毒藥無緣得設太子不夭也臣每責東宮臣

故無侍從者後聞頗有於道路望車拜辭而有司收

付洛陽獄奏科其罪然臣故莫從良有以也又本置

三率盛其兵馬所以宿衛防虞而使者卒至莫有警

嚴覆請審者此由恐畏滅族今皇孫衝幼去事多故

若有不虞強臣專制奸邪矯詐雖有相國保訓東宮

擁佑之恩同於邴吉適可使玉體安全宜開來防可

着於令自今已後諸有廢興倉卒羣臣皆得輒嚴須

錄詣殿前面受口詔然後爲信得同周昌不遣王節

下聽臣子隱親得如田叔孟舒不加罪責則永固儲

副以安後嗣之遠慮也來事難知往事可改臣前每

見詹事裴權用心懇惻舍人秦戢數上疏啓諫而爰

倩贈以九列權有忠意獨不蒙賞謂宜依倩爲比以

寵其魂推尋表疏如秦戢輩及司隸所奏諸敢拜辭

於道路者明詔稱揚使微異於衆以勸爲善以獎將

來也纘又陳今相國雖已保傅東宮保其安危至於

旦夕訓誨輔道出入動靜劬勞宜選寒苦之士忠貞

清正老而不衰如城門校尉梁柳白衣南安朱衝比

者以爲師傅其侍臣以下文武將吏且勿復取盛戚

豪門子弟若吳太妃家室及賈郭之黨如此之輩生

而富溢無念修己率多輕薄浮華相驅放縱皆非所

補益於吾少主者也皆可擇寒門篤行學問素士更

履險易節義足稱者以備羣臣可輕其禮儀使與古

同於相切磋爲益昔魏文帝之在東宮徐幹劉楨爲

友文學相接之道並如氣類吳太子登顧譚爲友諸

葛恪爲賓臥同&#帳行則參乘交如布衣相呼以字

此則近代之明比也天子之子不患不富貴不患人

不敬畏患於驕盈不聞其過不知稼穡之艱難耳至

於甚者乃不知名六畜可不勉哉昔周公親撻伯禽

曹參笞窋二百聖考慈父皆不傷恩今不忍小相維

持令至闕失頓相罪責不亦誤哉在禮太子朝夕視

膳昏定晨省跪問安否於情得盡五日一朝於敬既

簡於恩亦&#易致構問故曰一朝不朝其間容刀五

日之制起漢高祖身爲天子父猶庶人萬機事多故

闕私敬耳今主上臨朝太子無事專主孝養宜改此

俗文王世子篇曰王季一飯亦一飯再飯亦再飯安

有逸豫五日一覲哉纘又陳今迎太子神柩孤魂獨

行太孫幼衝不可涉道謂可遣妃奉迎遠路令其父

衍隨行衛護皇太子初見誣陷臣家門無佑三世假

親具嘗辛苦以家觀國固知太子有變臣故求副監

國欲依邴吉故事距違來使供養擁護身親飲食醫

藥冀足救危主者以臣名資輕淺不肯見與世人見

笑謂爲此職進退難居有必死憂臣獨以爲苟全儲

君賈氏所誅甘心所願今監國御史直副皆當三族

侍衛無狀實自宜然臣謂其小人不足具責故孔子

曰可以託六尺之孤臨大節而不可奪是以聖王慎

選故河南尹向雄昔能犯難葬故將鍾會文帝嘉之

始拔顯用至於先帝以爲右率如間之事若得向雄

之比則豈可觸哉此二使者但爲愚怯亦非與謀但

可誅身自全三族如郭俶郭斌則於刑爲當又東宮

亦宜妙選忠直亮正如向雄比陛下千秋萬歲之後

太孫幼衝選置兵衛宜得柱石之士如周昌者世俗

淺薄士無廉節賈謐小兒恃寵恣睢而淺中弱植之

徒更相翕習故世號魯公二十四友又謐前見臣表

理太子曰閻兒作此爲健然觀其意欲與諸司馬家

同皆爲臣寒心伏見詔書稱明滿奮樂廣侍郎賈引

與謐親理而亦疏遠往免父喪之後停家五年雖爲

小屈有識貴之潘岳繆徽等皆謐父黨共相沉浮人

士羞之聞其晏然莫不爲怪今詔書揚其罪並皆

遣出百姓鹹雲清當臣獨謂非但嶽徽二十四人宜

皆齊黜以肅風教朝廷善其忠烈擢漢中太守趙王

倫死既葬纘以車轢其冢時張華兄子景後徙漢中

纘又表宜還纘不護細行而慷慨好大節卒於官時

年五十九纘五子皆開朗有才力長子亨爲遼西太

守屬王浚自用其人亨不得之官依青州刺史苟晞

刑政苛虐亨數切諫爲晞所害

庾

按晉書庾純傳純子字允臧少有清節歷位博士

齊王攸之就國也下禮官議崇錫之物與博士太

叔廣劉暾繆蔚郭頤秦秀傅珍等上表諫曰書稱帝

堯克明俊德以親九族武王光有天下兄弟之國十

有六人同姓之國四十人元勳睦親顯以殊禮而魯

衛齊晉大啓土宇並受分器所謂惟善所在親&#一

也大晉龍興隆唐周之遠跡王室親屬佐命功臣鹹

受爵土而四海乂安今吳會已平詔大司馬齊王出

統方岳當遂撫其國家將準古典以垂永制昔周之

選建明德以左右王室也則周公爲太宰康叔爲司

寇季爲司空及召芮畢毛諸國皆入居公卿大夫

之位明股肱之任重守地之位輕也未聞古昔以三

事之重出之國者漢氏諸侯王位尊勢重在丞相三

公上其入贊朝政者乃有兼官其出之國亦不復假

臺司虛名爲隆寵也昔申無宇曰五大不在邊先儒

以爲貴寵公子公孫累世正卿也又曰五細不在庭

先儒以爲賤妨貴少陵長遠間親新間舊小加大也

不在庭不在朝廷爲政也又曰親不在外羇不在內

今棄疾在外鄭丹在內君其少戒之叔向有言公室

將卑其枝葉先落公族公室之本而去之諺所謂芘

焉而縱尋斧柯者也今使齊王賢邪則不宜以母弟

之親尊居魯衛之常職不賢邪不宜大啓土宇表見

東海也古禮三公無職坐而論道不聞以方任嬰之

惟周室大壞宣王中興四夷交侵救急朝夕然後命

召穆公徵淮夷故其詩曰徐方不回王曰旋歸宰相

不得久在外也今天下已定六合爲家將數延三事

與論太平之基而更出之去王城三千里違舊章矣

草議先以呈父純純不禁太常鄭默祭酒曹志並

過其事武帝以博士不答所問答所不問大怒事下

有司尚書朱整褚等奏等侵官離局迷罔朝廷

崇飾惡言假託無諱請收等八人付廷尉科罪

父純詣廷尉自首以議草見示愚淺聽之詔免純

罪廷尉劉頌又奏等大不敬棄市論求平議尚書

又奏請報聽廷尉行刑尚書夏侯駿謂朱整曰國家

乃欲誅諫臣官立八座正爲此時卿可共駁正之整

不從駿怒起曰非所望也乃獨爲駁議左僕射魏舒

右僕射下邳王晃等從駿議奏留中七日乃詔曰

等備爲儒官不念奉憲制不指答所問敢肆其誣罔

之言以幹亂視聽而是議主應爲戮首但及家

人並自首大信不可奪秦秀傅珍前者虛妄幸而得

免復不以爲懼當加罪戮以彰兇慝猶復不忍皆丐

其死命秀珍等併除名後數歲復起爲散騎侍郎

終於國子祭酒

江逌

按晉書本傳逌字道載陳留圉人也曾祖蕤譙郡太

守祖允蕪湖令父濟安東參軍逌少孤與從弟灌共

居甚相友悌由是獲當時之譽避蘇峻之亂屏居臨

海絕棄人事剪茅結宇耽玩載籍有終焉之志本州

闢從事除佐著作郎並不就徵北將軍蔡謨命爲參

軍何充復引爲驃騎功曹以家貧求試守爲太末令

縣界深山中有亡命數百家恃險爲阻前後守宰莫

能平逌到官召其魁帥厚加撫接諭以禍福旬月之

間襁負而至朝廷嘉之州檄爲治中轉別駕遷吳令

中軍將軍殷浩將謀北伐請爲諮議參軍浩甚重之

遷長史浩方修復洛陽經營荒梗逌爲上佐甚有匡

弼之益軍中書檄皆以委逌時羌及丁零叛浩軍震

懼姚襄去浩十里結營以逼浩浩令逌擊之逌進兵

至襄營謂將校曰今兵非不精而衆少於羌且其塹

柵甚固難與校力吾當以計破之乃取數百雞以長

繩連之系火於足羣雞駭散飛集襄營襄營火發因

其亂隨而擊之襄遂少敗及桓溫奏廢浩佐吏逌遂

免頃之除中書郎昇平中遷吏部郎長兼侍中穆帝

將修後池起閣道逌上疏曰臣聞王者處萬乘之極

享富有之大必顯明制度以表崇高盛其文物以殊

貴賤建靈臺浚辟雍立宮館設苑囿所以弘於皇之

尊彰臨下之義前聖創其禮後代遵其矩當代之君

鹹營斯事周宣興百堵之作鴻雁歌安宅之歡魯僖

修泮水之宮采芹有思樂之頌蓋上之有爲非予欲

是盈下之奉上不以劬勞爲勤此自古之令典軌儀

之大式也夫理無常然三正相詭司牧之體與世而

移致飾則素故賁返於剝有大必盈則受之以謙損

上益下順兆庶之悅享以二簋用至約之義是以唐

虞流化於茅茨夏禹垂美於卑室過儉之陋非中庸

之制然三聖行之以致至道漢高祖當營建之始怒

宮庫之壯孝文處既富之世愛十家之產亦以播惠

當時着稱來葉今者二敵未殄神州荒蕪舉江左之

衆經略艱難漕揚越之粟北饋河洛兵不獲戢運戍

悠遠倉庫內罄百姓力竭加春夏以來水旱爲害遠

近之收普減當年財傷人困大役未已軍國之用無

所取給方之往代豐弊相懸損之又損實在今日伏

惟陛下聖質天縱凝曠清虛闡日新之盛茂欽明之

量無慾體於自然衝素刑乎萬國韶既盡美則必盡

善宜養以元虛守以無爲登覽不以臺觀遊豫不以

苑沼偃息畢於仁義馳騁極於六藝觀巍巍之隆鑑

二代之文仰味羲農俯尋周孔其爲逍遙足以尊道

德之輔親搢紳之秀疇諮以時顧問不倦獻替諷諫

日月而聞則庶績惟凝六合鹹熙中興之盛邁於殷

宗休嘉之慶流乎無窮昔漢起德陽鍾離抗言魏營

宮殿陳羣正辭臣雖才非若人然職忝近侍言不足

採而義在以聞帝嘉其言而止復領本州大中正升

平末遷太常逌累讓不許穆帝崩山陵將用寶器逌

諫曰以宣皇顧命終制山陵不設明器以貽後則景

帝奉遵遺制逮文明皇后崩武皇帝亦承前制無所

施設惟脯糒之奠瓦器而已昔康皇帝元宮始用寶

劍金舄此蓋太妃罔巳之情實違先旨累世之法今

外慾以爲故事臣請述先旨停此二物書奏從之哀

帝以天文失度欲依尚書洪祀之制於太極前殿親

執虔肅冀以免咎使太常集博士草其制逌上疏諫

曰臣尋史漢舊制藝文志劉向五行傳洪祀出於其

中然自前代以來莫有用者又其文惟說爲祀而不

載儀注此蓋久遠不行之事非常人所參校按漢儀

天子所親之祠惟宗廟而已祭天於雲陽祭地於汾

陰在於別宮遙拜不詣壇所其餘羣祀之所必在幽

靜是以圓丘方澤列於郊野今若於承明之庭正殿

之前設羣神之坐行躬親之禮準之舊典有乖常式

臣聞妖眚之發所以鑑悟時主故寅畏上通則宋災

退度德禮增修則殷道以隆此往代之成驗不易之

定理頃者星辰頗有變異陛下祗戒之誠達於天人

在予之懼忘寢與食仰虔元象俯凝庶政嘉祥之應

實在今日而猶乾乾夕愓思廣茲道誠實聖懷殷勤

之至然洪祀有書無儀不行於世詢訪時學莫識其

禮且其文曰洪祀大祀也陽曰神陰曰靈舉國相率

而行祀順四時之序無令過差今按文而言皆漫而

無適不可得詳若不詳而修其失不小帝不納逌又

上疏曰臣謹更思尋參之時事今強戎據於關雍桀

狄縱於河朔封豕四逸虔劉神州長旌不卷鉦鼓日

戒兵疲人困歲無休已人事弊於下則七曜錯於上

災沴之作固其宜然又頃者以來無乃大異彼月之

蝕義見詩人星辰莫同載於五行故洪範不以爲沴

陛下今以晷度之失同之六沴引其輕變方之重眚

求己篤於禹湯憂勤逾乎日昃將修大祀以禮神祗

傳曰外順天地時氣而祭其鬼神然則神必有號祀

必有儀按洪祀之文惟神靈大略而無所祭之名稱

舉國行祀而無貴賤之阻有赤黍之盛而無牲醴之

奠儀法所用闕略非一若率文而行則舉義皆閡有

所施補則不統其源漢侍中盧植時之達學受法不

究則不敢厝心誠以五行深遠神道幽昧探賾之求

難以常思錯綜之理不可一數臣非至精孰能與此

帝猶&#撰定逌又陳古義帝乃止逌在職多所匡諫

着阮籍序贊逸士箴及詩賦奏議數十篇行於世病

卒時年五十八子蔚吳興太守

陳元達 卜幹 劉易

按晉書劉聰載記聰立左貴嬪劉氏爲皇后聰將爲

劉氏起儀樓於後庭廷尉陳元達諫曰臣聞古之

聖王愛國如家故皇天亦佑之如子夫天生蒸民而

樹之君者使爲之父母以刑賞之不欲使殿屎黎元

而蕩逸一人晉氏暗虐視百姓如草芥故上天剿絕

其祚乃眷皇漢蒼生引領息肩懷更蘇之望有日矣

我高祖光文皇帝靖言惟茲痛心疾首故身衣大布

居不重茵先皇后嬪服無綺彩重逆羣臣之請故建

南北宮焉今光極之前足以朝羣后饗萬國矣昭德

溫明以後足可以容六宮列十二等矣陛下龍興以

來外殄二京不世之寇內興殿觀四十餘所重之以

饑饉疾疫死亡相屬兵疲於外人怨於內爲之父母

固若是乎伏聞詔旨將營儀中宮新立誠臣等樂

爲子來者也竊以大難未夷宮宇粗給今之新營尤

實非宜臣聞太宗承高祖之業惠呂息役之後以四

海之富天下之殷尚以百金之費而輟露臺歷代垂

美爲不朽之跡故能斷獄四百擬於成康陛下之所

有不過太宗二郡地耳戰守之備者豈僅匈奴南越

而已哉孝文之廣思費如彼陛下之狹欲損如此愚

臣所以敢昧死犯顏色冒不測之禍者也聰大怒曰

吾爲萬機主將營一殿豈問汝鼠子乎不殺此奴沮

亂朕心朕殿何當得成邪將出斬之並其妻子同梟

東市使羣鼠共穴時在逍遙園李中堂元達抱堂下

樹叫曰臣所言者社稷之計也而陛下殺臣若死者

有知臣要當上訴陛下於天下訴陛下於先帝朱雲

有云臣得與龍逢比干遊於地下足矣未審陛下何

如主耳元達先&#腰而入及至即以&#繞樹左右曳

之不能動聰怒甚劉氏時在後堂聞之密遣中常侍

私&#左右停刑于是手疏切諫聰乃解引元達而謝

之易逍遙園爲納賢園李中堂爲愧賢堂 聰不復

受朝賀軍國之事一決於粲唯發中旨殺生除授王

沉郭猗等意所欲皆從之又立市於後庭與宮人燕

戲或三日不醒聰臨上秋閣誅其特進綦毋達太中

大夫公師彧尚書王琰田歆少府陳休左衛卜崇大

司農朱誕等皆羣閹所忌也侍中卜幹泣諫聰曰陛

下方隆武宣之化欲使幽谷無考盤奈何一旦先誅

忠良將何以垂之於後昔秦愛三良而殺之君子知

其不霸以晉厲之無道屍三卿之後猶有不忍之心

陛下如何忽信左右愛憎之言欲一日屍七卿詔尚

在臣聞猶未宣露乞垂昊天之澤回雷霆之威且陛

下直欲誅之耳不露其罪名何以示四海此豈是帝

王三訊之法邪因叩頭流血王沉叱幹曰卜侍中欲

距詔乎聰拂衣而入免幹爲庶人太宰劉易及大將

軍劉敷御史大夫陳元達金紫光祿大夫王延等詣

闕諫曰臣聞善人者乾坤之紀政教之本也邪佞者

宇宙之螟王化之蟊賊也故文王以多士基周桓

靈以羣閹亡漢國之興亡未有不由此也自古明王

之世未嘗有宦者與政武元安順豈足爲故事乎今

王沉等乃處常伯之位握生死與奪於中勢傾海內

愛憎任之矯弄詔旨欺誣日月內諂陛下外佞相國

威權之重侔於人主矣王公見之駭目卿宰望塵下

車銓衡迫之選舉不復以實士以屬舉政以賄成多

樹奸徒殘毒忠善知王琰等忠臣必盡節於陛下懼

其奸萌發露陷之極刑陛下不垂三察猥加誅戮怨

感穹蒼痛入九泉四海悲惋賢愚傷懼沉等皆刀鋸

之餘背恩忘義之類豈能如士人君子感恩展效以

答幹澤也陛下何故親近之何故貴任之昔齊桓公

任易牙而亂孝懷委黃皓而滅此皆覆車於前殷鑑

不遠比年地震日蝕雨血火災皆沉等之由願陛下

割剪兇醜與政之流引尚書御史朝省萬機相國與

公卿五日一入會議政事使大臣得極其言忠臣得

逞其意則衆災自弭和氣呈祥今遺晉未殄巴蜀未

賓石勒潛有跨趙魏之志曹嶷密有王全齊之心而

復以沉等助亂大政陛下腹心四支何處無患復誅

巫咸戮扁鵲臣恐遂成桓侯膏肓之疾後雖欲療之

其如病何請免沉等官付有司定罪聰以表示沉等

笑曰是兒等爲元達所引遂成癡也寢之沉等頓首

泣曰臣等小人過蒙陛下識拔幸得備灑掃宮合而

王公朝士疾臣等如仇讎又深恨陛下願收大造之

恩以臣等膏之鼎鑊皇朝上下自然雍穆矣聰曰此

等狂言恆然卿復何足恨乎更以訪粲粲盛稱沉等

忠清乃心王室聰大悅封沉等爲列侯太宰劉易詣

闕又上疏固諫聰大怒手壞其表易遂忿恚而死元

達哭之悲慟曰人之雲亡邦國殄悴吾既不復能言

安用此默默生乎歸而自殺

丁琪

按晉書張祚傳永和十年祚納尉緝趙長等議僭稱

帝位立宗廟舞八佾置百官改建興四十二年爲和

平元年其夜有光如車蓋聲若雷霆震動城邑明日

大風拔木災異屢見而祚兇虐愈甚其尚書馬岌以

切諫免官郎中丁琪又諫曰先公累執忠節遠宗吳

會持盈守謙五十餘載蒼生所以鵠企西望四海所

以注心大涼皇天垂贊士庶效死者正以先公道高

彭昆忠逾西伯萬里通虔任節不貳故也能以一州

之衆抗崩天之寇師徒歲起人不告疲陛下雖以大

聖雄姿纂戎鴻緒勳德未高於先公而行革命之事

臣竊未見其可華夷所以歸系大涼義兵所以千里

響赴者以陛下爲本朝之故今既自尊人斯高競一

隅之地何以當中國之師城峻衝生負乘致寇惟陛

下圖之祚大怒斬之於闕下

苻融

按晉書苻堅載記融字博休堅之季弟也少而岐嶷

夙成魁偉美姿度健之世封安樂王融上疏固辭健

深奇之曰且成吾兒箕山之操乃止苻生愛其器貌

常侍左右未弱冠便有臺輔之望長而令譽彌高爲

朝野所屬堅僭號拜侍中尋除中軍將軍融聰辯明

慧下筆成章至於談元論道雖道安無以出之耳聞

則誦過目不忘時人擬之王粲嘗着浮圖賦壯麗清

贍世鹹珍之未有升高不賦臨喪不誄朱彤趙整等

推其妙速旅力雄勇騎射擊刺百夫之敵也銓綜內

外刑政修理進才理滯王景略之流也尤善斷獄奸

無所容故爲堅所委任後爲司隸校尉京兆人董豐

遊學三年而返過宿妻家是夜妻爲賊所殺妻兄疑

豐殺之送豐有司豐不堪楚掠誣引殺妻融察而異

之問曰汝行往還頗有怪異及卜筮與不豐曰初將

發夜夢乘馬南渡水反而北渡復自北而南馬停水

中鞭策不去俯而視之見兩日在於水下馬左白而

溼右黑而燥寤而心悸竊以爲不祥還之夜復夢如

初問之筮者筮者曰憂獄訟遠三枕避三沐既至妻

爲具沐夜授豐枕豐記筮者之言皆不從之妻乃自

沐枕枕而寢融曰吾知之矣周易坎爲水馬爲離夢

乘馬南渡旋北而南者從坎之離三爻同變變而成

離離爲中女坎爲中男兩日二夫之象坎爲執法吏

吏詰其夫婦人被流血而死坎二陰一陽離二陽一

陰相乘易位離下坎上既濟文王遇之囚羑里有禮

而生無禮而死馬左而溼溼水也左水右馬馮字也

兩日昌字也其馮昌殺之乎於是推驗獲昌而詰之

昌具首服曰本與其妻謀殺董豐期以新沐枕枕爲

驗是以誤中婦人在冀州有老母遇劫於路母揚聲

唱盜行人爲母逐之既擒劫者劫者反誣行人爲盜

時日垂暮母及路人莫知孰是乃俱送之融見而笑

曰此易知耳可二人並走先出鳳陽門者非盜既而

還入融正色謂後出者曰汝真是盜何以誣人其發

奸摘伏皆此類也所在盜賊止息路不拾遺堅及朝

臣雅皆歎服州郡疑獄莫不折之於融融觀色察形

無不盡其情狀雖鎮關東朝之大事靡不馳驛與融

議之性至孝初屆冀州遣使參問其母動止或日有

再三堅以爲煩月聽一使後上疏請還侍養堅遣使

慰諭不許久之徵拜侍中中書監都督中外諸軍事

車騎大將軍司隸校尉太子太傅領宗正錄尚書事

俄轉司徒融苦讓不受融爲將善謀略好施愛士專

方征伐必有殊功堅既有意荊揚時慕容垂姚萇等

常說堅以平吳封禪之事堅謂江東可平寢不暇旦

融每諫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窮兵極武未有不亡

且國家戎族也正朔會不歸人江東雖不絕如綖然

天之所相終不可滅堅曰帝王歷數豈有常哉惟德

之所授耳汝所以不如吾者正病此不達變通大運

劉禪可非漢之遺祚然終爲中國之所並吾將任汝

以天下之事奈何事事折吾沮壞大謀汝尚如此況

於衆乎堅之將入寇也融又切諫曰陛下聽信鮮卑

羌滷諂諛之言採納良家少年利口之說臣恐非但

無成亦大事去矣垂萇皆我之讎敵思聞風塵之變

冀因之以逞其凶德少年等皆富足子弟希關軍旅

苟說佞諂之言以會陛下之意不足採也堅弗納及

淮南之敗垂萇之叛堅悼恨彌深

王洛

按晉書苻堅載記堅嘗如鄴狩於西山旬餘樂而忘

反伶人王洛叩馬諫曰臣聞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萬

乘之主行不履危故文帝馳車袁公止轡孝武好田

相如獻規陛下爲百姓父母蒼生所繫何可盤於遊

田以玷聖德若禍起須臾變在不測者其如宗廟何

其如太后何堅曰善昔文王悟愆於虞人朕聞罪於

王洛吾過也自是遂不復獵

宋

範泰

按宋書本傳泰字伯倫順陽山陰人也祖汪晉安北

將軍徐兗二州刺史父寧豫章太守泰初爲太學博

士衛將軍謝安驃騎將軍會稽王道子二府參軍荊

州刺史王忱泰外弟也請爲天門太守忱嗜酒醉輒

累旬及醒則儼然端肅泰謂忱曰酒雖會性亦所以

傷生遊處以來常欲有以相戒當卿沈湎措言莫由

及今之遇又無假陳說忱嗟嘆久之曰見規者衆矣

未有若此者也或問忱曰範泰何如謝邈忱曰茂度

慢又問何如殷覬忱曰伯道易忱嘗有意立功謂泰

曰今城池既立軍甲亦充將欲掃除中原以申宿昔

之志伯道意銳當令擁戈前驅以君持重欲相委留

事何如泰曰百年逋寇前賢挫屈者多矣功名雖貴

鄙生所不敢謀會忱病卒召泰爲驃騎諮議參軍遷

中書侍郎時會稽王世子元顯專權內外百官請假

不復表聞惟籤元顯而已泰建言以爲非宜元顯不

納父憂去職襲爵陽遂鄉侯桓元輔晉使御史中丞

祖臺之奏泰及前司徒左長史王準之輔國將軍司

馬珣之並居喪無禮泰坐廢徙丹徒義旗建國子博

士司馬休之爲冠軍將軍荊州刺史以泰爲長史南

郡太守又除長沙相散騎常侍並不拜入爲黃門郎

御史中丞坐議殷祠事謬白衣領職出爲東陽太守

盧循之難泰預發兵千人開倉給稟高祖加泰振武

將軍明年遷侍中尋轉度支尚書時僕射陳郡謝混

後進知名高祖嘗從容問混泰名輩可以比誰對曰

王元太一流人也徙爲太常初司徒道規無子養太

祖及薨以兄道憐第二子義慶爲嗣高祖以道規素

愛太祖又令居重道規追封南郡公應以先華容縣

公賜太祖泰議曰公之友愛即心過厚禮無二嗣諱

宜還本屬從之轉大司馬左長史右衛將軍加散騎

常侍復爲尚書常侍如故兼司空與右僕射袁湛授

宋公九錫隨軍到洛陽高祖還彭城與共登城泰有

足疾特命乘轝泰好酒不拘小節通率任心雖在公

言不異私室高祖甚賞愛之然拙於爲治故不得在

政事之官遷護軍將軍以公事免高祖受命拜金紫

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明年議建國學以泰領國子

祭酒泰上表曰臣聞風化興於哲王教訓表於至世

至說莫先講習甚樂必寄朋來古人成童入學易子

而教尋師無遠負糧忘艱安親光國莫不由此若能

出不由戶則斯道莫從是以明詔爰發已成渙汗學

制既下遠近遵承臣之愚懷少有未達今惟新告始

盛業初基天下改觀有志景慕而置生之製取少停

多開不來之端非一塗而已臣以家推國則知所聚

不多恐不足以宣大宋之風弘濟濟之美臣謂合選

之家雖制所未達父兄欲其入學理合開通雖小違

晨昏所以大弘孝道不知春秋則所陷或大故趙盾

忠而書弒許子孝而得&#以斯爲戒可不懼哉十五

志學誠有其文若年降無幾而深有志尚者何必限

以一格而不許其進邪楊烏豫元實在弱齒五十學

易乃無大過昔中朝助教亦用二品潁川陳載已闢

太保掾而國子取爲助教即太尉淮之弟所貴在於

得才無繫於定品教學不明獎厲不着今有職閒而

學優者可以本官領之門地二品宜以朝請領助教

既可以甄其名品斯亦敦學之一隅其二品才堪自

依舊從事會今生到有期而學校未立覆簣實望其

速回轍已淹其遲事有似賒而宜急者殆此之謂古

人重寸陰而賤尺璧其道然也時學竟不立時言事

者多以錢貨減少國用不足欲悉市民銅更造五銖

錢泰又諫曰流聞將禁私銅以充官銅民雖失器終

於獲直國用不足其利實多臣愚意異不寧寢默臣

聞治國若烹小鮮拯敝莫若務本百姓不足君孰與

足未有民貧而國富本不足而末有餘者也故囊漏

貯中識者不吝反裘負薪存毛實難王者不言有無

諸侯不言多少食祿之家不與百姓爭利故拔葵所

以明治織蒲謂之不仁是以貴賤有章職分無爽今

之所憂在農民尚寡食廩未充轉運無已資食者衆

家無私積難以御荒耳夫貨存貿易不在少多昔日

之貴今者之賤彼此共之其揆一也但令官民均通

則無患不足若使必資貨廣以收國用者則龜貝之

屬自古所行尋銅之爲器在用也博矣鍾律所通者

遠機衡所揆者大夏鼎負圖實冠衆瑞晉鐸呈象亦

啓休徵器有要用則貴賤同資物有適宜則家國共

急今毀必資之器而爲無施之錢於貨則功不補勞

在用則君民俱困校之以實損多益少陛下勞謙終

日無倦庶務以身率物勤素成風而頌聲不作板渭

不至者良由基根未固意在遠略伏願思可久之道

除欲速之情弘山海之納擇芻牧之說則嘉謀日陳

聖慮可廣其亡存心然後苞桑可系愚誠一至用忘

寢食景平初加位特進明年致仕解國子祭酒少帝

在位多諸愆失上封事極諫曰伏聞陛下時在後園

頗習武備鼓鞞在宮聲聞於外黷武掖庭之內喧譁

省闥之間不聞將帥之臣統御之主非徒不足以威

四夷秖生遠近之怪近者東寇紛擾皆欲伺國瑕隙

今之吳會寧過二漢關河根本既搖於何不有如水

旱成災役夫不息無寇而戒爲費漸多河南非復國

有羯寇難以理期此臣所以用忘寢食而幹非其位

者也陛下踐祚委政宰臣實同高宗諒暗之美而更

親狎小人不免近習懼非社稷至計經世之道王言

如絲其出如綸下觀而化疾於影響伏願陛下思弘

古道式遵遺訓從理無滯任賢勿疑如此則天下歸

德宗社惟永詩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天高地卑無

幽不察興衰在人成敗易曉未有政治在於上而人

亂於下者也臣蒙先朝過遇陛下殊私實欲盡心竭

誠少報萬分而惛耄已及百疾互生便爲永違聖顏

無復自盡之路貪及視息陳其狂瞽陛下若能哀其

所請留心覽察則臣夕殞於地無恨九泉少帝雖不

能納亦不加譴徐羨之傅亮等與泰素不平及廬陵

王義真少帝見害泰謂所親曰吾觀古今多矣未有

受遺顧託而嗣君見殺賢王嬰戮者也元嘉二年表

賀元正並陳旱災曰元正改律品物惟新陛下藉日

新以畜德仰幹元以履祚吉祥集室百福來庭頃旱

魃爲虐亢陽愆度通川燥流異井同竭老弱不堪遠

汲貧寡憚於負水租輸既重賦稅無降百姓怨諮臣

年過七十未見此旱陰陽並隔則和氣不交豈惟兇

荒必生疾疫其爲憂虞不可備序雩禜之典以誠會

事巫祝常祈罕能有感上天之譴不可不察漢東海

枉殺孝婦亢旱三年及祭其墓澍雨立降歲以有年

是以衛人伐邢師興而雨伏願陛下式遵遠猷思隆

高構推忠恕之愛矜冤枉之獄遊心下民之瘼厝思

幽冥之紀令謗木豎闕諫鼓鳴朝察芻牧之言總統

御之要如此則苞桑可系危幾無兆斯而災害不消

未之有也故夏禹引百姓之罪殷湯甘萬方之過太

戊資桑谷以進德宋景藉熒惑以修善斯皆因敗以

轉成往事之昭晰也循末俗者難爲風就正路者易

爲雅臣疾患日篤夕不謀朝會及歲慶得一聞達微

誠少亮無恨泉壤承違聖顏拜表悲咽遂輕舟遊東

陽任心行止不關朝廷有司劾奏之太祖不問也時

太祖雖當陽親覽而羨之等猶秉重權覆上表曰伏

承廬陵王已復封爵猶未加贈陛下孝慈天至友于

過隆伏揆聖心已自有在但司契以不唱爲高冕旒

以因寄成用臣雖言不足採誠不亮時但猥蒙先朝

忘醜之眷復沾廬陵矜顧之末息晏委質有兼常款

契闊戎陣顛狽艱危厚德無報授令路絕此老臣兼

不能自已者也朽謝越局無所逃刑泰諸子禁之表

竟不奏三年羨之等伏誅進位侍中左光祿大夫國

子祭酒領江夏王師特進如故上以泰先朝舊臣恩

禮甚重以有腳疾起居艱難宴見之日特聽乘轝到

坐累陳時事上每優容之其年秋旱蝗又上表曰陛

下昧旦丕顯求民之瘼明斷庶獄無倦政事理出羣

心澤謠民口百姓翕然皆自以爲遇其時也災變雖

小要有以致之守宰之失臣所不能究上天之譴臣

所不敢誣有蝗之處縣官多課民捕之無益於枯苗

有傷於殺害臣聞桑谷時亡無假斤斧楚昭仁愛不

禜自瘳卓茂去無知之蟲宋均囚有異之虎蝗生有

由非所宜殺石不能言星不自隕春秋之旨所宜詳

察禮婦人有三從之義而無自專之道周書父子兄

弟罪不相及女人被宥由來上矣謝晦婦女猶在上

方始貴後賤物情之所甚苦匹婦一室亦能有所感

激臣於謝氏不容有情蒙國重恩寢處思報伏度聖

心已當有在禮春夏教詩無一而闕也臣近侍坐聞

立學當在入年陛下經略粗建意存民食入年則農

功興農功興則田裏闢入秋治庠序入冬集遠生二

塗並行事不相害夫事多以淹稽爲戒不遠爲患任

臣學官竟無微績徒墜天施無情自處臣之區區不

望目睹盛化竊慕子囊城郢之心庶免荀偃不瞑之

恨臣比陳愚見便是都無可採徒煩天聽愧怍反側

書奏上乃原謝晦婦女時司徒王弘輔政泰謂弘曰

天下務廣而權要難居卿兄弟盛滿當深存降挹彭

城王帝之次弟宜徵還入朝共參朝政弘納其言時

旱災未已加以疾疫泰又上表曰頃亢旱歷時疾疫

未已方之常災實爲過差古以爲王澤不流之徵陛

下昧旦臨朝無懈治道躬自菲薄勞心民庶以理而

言不應致此意以爲上天之於賢君正自殷勤無已

陛下同規禹湯引百姓之過言動於心道敷自遠桑

谷生朝而殞熒惑犯心而退非唯消災弭患乃所以

大啓聖明靈雨立降百姓改瞻應感之來有同影響

陛下近當仰推天意俯察人謀昇平之化尚存舊典

顧思與不思行與不行耳大宋雖揖讓受終未積有

虞之道先帝登遐之日便是道消之初至乃嗣主被

殺哲藩嬰禍九服徘徊有心喪氣佐命託孤之臣俄

爲戎首大下蕩蕩王道已淪自非神英撥亂反正則

宗社非復宋有革命之與隨時其義尤大是以古今

異用循方必壅大道隱於小成欲速或未必達深根

固蒂之術未洽於愚心是用猖狂妄作而不能緘默

者也臣既頑且鄙不達治宜加之以篤疾重之以惛

耄言或非言而復不能無言陛下錄其一毫之誠則

臣不知厝身之所泰博覽篇籍好爲文章愛獎後生

孜孜無倦撰古今善言二十四篇及文集傳於世暮

年事佛甚精於宅西立祗洹精舍五年卒時年七十

四追贈車騎將軍侍中特進王師如故諡曰宣侯

周朗

按宋書本傳朗字義利汝南安成人也祖文黃門侍

郎父淳宋初貴達官至侍中太常兄嶠尚高祖第四

女宣城德公主二女適建平王宏廬江王褘以貴戚

顯官元嘉末爲吳興太守賊劭弒立隨王誕舉義於

會稽劭加嶠冠軍將軍誕檄又至嶠素懼怯回惑不

知所從爲府司馬丘珍孫所殺朝廷明其本心國婚

如故朗少而愛奇雅有風氣與嶠志趨不同嶠甚疾

之初南平王鑠冠軍行參軍太子舍人司徒主簿坐

請急不待對除名又爲江夏王義恭太尉參軍元嘉

二十七年春朝議當遣義恭出鎮彭城爲北討大統

朗聞之解職及義恭出鎮府主簿羊希從行與朗書

戲之勸令獻奇進策朗報書曰羊生足下豈當適使

人進哉何卿才之更茂也宅生結意可復佳耳屬華

比彩何更工邪視己反覆慰亦無已觀諸紙上方審

卿復逢知己動以何術而能每降恩明豈不爲足下

欣邪然更憂不知卿死所處耳夫匈奴之不誅有日

皇居之亡辱舊矣天下孰不憤心悲腸以忿敵人之

患靡衣偷食以望國家之師自智士鉗口雄人蓄氣

不得議圖邊之事者良淹歲紀今天子以炎軒之德

冢輔以姬呂之賢故赫然發怒將以匈奴釁旗惻然

動仁欲使餘氓被惠及取士之令朝發宰士暮登英

豪調兵之詔夕行主公旦升雄俊延賢人者固非一

日況復加此焉夫天下之士砥行磨名欲不辱其志

氣選奇蓄異將進善於所天非但有建國之謀不及

安民之論不與至反以孝潔生議於鄉曲忠烈起謗

於君採身不絓王臣之籙名不&#通人之班顛倒國

門湮銷丘裏者自數十年以往豈一人哉若吾身無

他伎而出值明君變官望主歲增恩賞竟不能柔心

飾帶取重左右校於向士則榮已多料於今職則笑

亦廣而足下方復廣吾以馳志之時求予以安邊之

術何足下不知言也若以賢未登則今之登賢如此

以才應進則吾之非才若是豈可欲以殞海之鬐望

鼓鰓於豎鱗之肆墜風之羽覬振翮於軒毳之間其

不能俱陪淥水並負青天可無待於明見若乃闕奇

謀深智之術無悅主狎俗之能亦不可復稍爲卿說

但觀以上國再毀之臣望府一逐之吏當復是天下

才否此皆足下所親知吾雖疲冗亦嘗聽君子之餘

論豈敢忘之凡士之置身有三耳一則雲戶岫寢欒

危桂榮秣芝浮霜剪松沈雪憐肌蓄髓寶氣愛魂非

但土石侯卿腐鴆粱錦實乃&#意天后睨目羽人次

則刳心掃智剖命驅生橫議於雲臺之下切辭於宣

室之上衍王德而批民患進貞白而鴆奸猜委玉入

而齊聲禮揭金出而烹勍寇使車軌一風同道共德

令功日濟而已無跡道日富而君難名致諸侯斂手

天子改觀其末則饜而出望旃而入結冤兩宮之

下鼓袖六王之間俯眉脅肩言天下之道德瞋目扼

腕陳縱橫於四海理有泰則止而進調覺迕則反而

還閒居違官交造頓罷捐慕遺憂夷毀銷譽呼以

補其氣繕爵以輔其生凡此三者皆志士仁人之所

行非吾之所能也若吾幸病不及死役不至身蓬藜

既滿方杜長者之轍谷稼是諮自絕世豪之顧塵生

&#帷苔積&#月又檐中山木時華月深池上海草歲

榮日蔓且室間軒左幸有陳書十篋席隅奧右頗得

宿酒數壺按弦拭徽讎方校石時復陳局露初奠爵

星晚歡然不覺是羲軒後也近春田三頃秋園五畦

若此無災山裝可具候振飲之罷俟封勒之畢當敬

觀邠酆肅尋伊鄗傍眺燕隴邪履遼衛覛我周之軫

跡吊他賢之憂天當其少涉未休此欲但理實詭固

物好交加或徵勢而笑其言或觀謀而害其意夫楊

朱以此猶見嗤於梁人況才減楊子之器物甚魏君

之意者哉若如漢宗之言李廣此固許天下之有才

又知天下之時非也豈若黨巷閭里之間忌見貞士

之遭遇便謂是臧獲庸人之徒耳士固願呈心於其

主露奇於所歸卿相末事也若廣者何用侯爲至乃

復有致謁於爲亂之日被訕於害正之徒心奇而無

由露事直而變爲枉豈不痛哉豈不痛哉若足下可

謂冠負日月籍踐淵海心支身首無不通照今復出

入燕河交關姬衛整笏振豪已議於帷筵之上提鞭

鳴劍復呵于軍場之間身超每深恩之所集心動必

明主之所亮可不直議正身輔人君之過誤明目張

膽謀軍家之得失操志勇之將薦俊正之士此乃足

下之所以報也不爾便擐甲修戈徘徊左右衛君王

之身當馬首之鏑關必固之壘交死進之戰使身分

而主豫寇滅而兵全此亦報之次也如是則系匈奴

於北闕無日矣亡但默默窺寵而坐謂子有心敢書

薄意朗之辭意倜儻類皆如此復起爲通直郎世祖

即位除建平王宏中軍錄事參軍時普責百官讜言

朗上書曰昔仲尼有言治天下若置諸掌豈徒言哉

方策之政息舉在人蓋當世之君不爲之耳況乃運

鍾澆暮世膺亂餘重以宗廟遭不更之酷江服被未

有之痛千里連死萬並共泣而秦漢餘敝尚行於今

魏晉遺謬猶佈於民是而望國安於今化崇於古卻

行反前之言積薪待然之譬臣不知所以方然陛下

既基之以孝又申之以仁民所疾苦敢不略薦凡治

者何哉爲教而已今教衰已久民不知則又隨以刑

逐之豈爲政之道歟欲爲教者宜二十五家選一長

百家置一師男子十三至十七皆令學經十八至二

十盡使修武訓以書記圖律忠孝仁義之禮廉讓勤

恭之則授以兵經戰略軍部舟騎之容挽強擊刺之

法官長皆月至學所以課其能習經者五年有立則

言之司徒用武者三年善藝亦升之司馬若七年而

經不明五年而勇不達則更求其言政置謀跡其心

術行履復不足取者雖公卿子孫長歸農畝終身不

得爲吏其國學則宜詳考古數部定子史令書不煩

行習無糜力凡學雖凶荒不宜廢也農桑者實民之

命爲國之本有所不足則禮節不興若重之宜罷金

錢以谷帛爲賞罰然愚民不達其權議者好增其異

凡自淮以北萬匹爲市從江以南千斛爲貨亦不患

其難也今且聽市至千錢以還者用錢餘皆用絹布

及米其不中度者坐之如此則墾田自廣民資必繁

盜鑄者罷人死必息又田非膠水皆播麥菽地堪滋

養悉蓺紵麻蔭巷緣藩必樹桑柘列庭接宇惟植竹

慄若此令既行而善其事者庶民則敘之以爵有司

亦從而加賞若田在草間木物不植則撻之而伐其

餘樹在所以次坐之又取稅之法宜計人爲輸不應

以貲云何使富者不盡貧者不蠲乃令桑長一尺圍

以爲價田進一畝度以爲錢屋不得瓦皆責貲實民

以此樹不敢種土畏妄墾棟焚榱露不敢加泥豈有

剝善害民禁衣惡食若此苦者方今若重斯農則宜

務削茲法凡爲國不患威之不立患恩之不下不患

土之不廣患民之不育自華夷爭殺戎夏競威破國

則積屍竟邑屠將則覆軍滿野海內遺生蓋不餘半

重以急政嚴刑天災歲疫貧者但供吏死者弗望薶

鰥居有不願娶生子每不敢舉又戍淹徭久妻老嗣

絕及淫奔所孕皆復不收是殺人之日有數途生人

之歲無一理不知後百年間將盡以草木爲世邪此

最是驚心悲魂慟哭太息者法雖有禁殺子之科設

蚤娶之令然觸刑罪忍悼痛而爲之豈不有酷甚處

邪今宜家寬其役略減其稅女子十五不嫁家人坐

之特雉可以聘妻妾大布可以事舅姑若待足而行

則有司加糾凡宮中女隸必擇不復字者庶家內役

皆令各有所配要使天下不得有終獨之生無子之

老所謂十年存育十年教訓如此則二十年間長戶

勝兵必數倍矣又亡者亂郊饉人盈甸皆是不爲其

存計而任之遷流故飢寒一至慈母不能保其子欲

其不爲寇盜豈可得邪既御之使然復止之以殺彼

於有司何酷至是且草樹既死皮葉皆枯是其粱肉

盡矣冰霜已厚苫蓋難資是其衣裘敗矣比至陽春

生其餘幾今自江以南在所皆穰有食之處須官興

役宜募遠近能食五十口一年者賞爵一級不過千

家故近食十萬口矣使其受食者悉令就佃淮南多

其長帥給其糧種凡公私遊手歲發佐農令堤湖盡

修原陸並起仍量家立社計地設閭檢其出入督其

遊惰須待大熟可移之復舊淮以北悉使南過江東

旅客盡令西歸故毒之在體必割其緩處函渭靈區

&#爲荒窟伊洛神基蔚成茂草豈可不懷歟歷下泗

間何足獨戀議者必以爲胡衰不足避而不知我之

病甚於胡矣若謂民之既徙狄必就之若其來從我

之願也胡若能來必非其種不過山東雜漢則是國

家由來所欲覆育既華得坐實戎空自遠其爲來利

固善也今空守孤城徒費財役亦行見淮北必非境

服有矣不亦重辱喪哉使滷但發輕騎三千更互出

入春來犯麥秋至侵禾水陸漕輸居然復絕於賊不

勞而邊已困不至二年卒散民儘可蹺足而待也設

使胡滅則中州必有興者決不能有奉土地率民人

以歸國家矣誠如此則徐齊終逼亦不可守且夫戰

守之法當恃人之不敢攻頃年兵之所以敗皆反此

也今人知不以羊追狼蟹捕鼠而令重車弱卒與肥

馬悍胡相逐其不能濟固宜矣漢之中年能事胡者

以馬多也胡之後服漢者亦以馬少也既兵不可去

車騎應蓄今宜募天下使養馬一匹者蠲一人役三

匹者除一人爲吏自此以進階賞有差邊亭僥驛一

無發動又將者將求其死也自能執干戈幸而不亡

筋力盡於戎役其於望上者固已深矣重有澄風掃

霧之勤驅波滌塵之力此所自矜尤復爲甚近所功

賞人知其濃然似頗謬虛實怨怒實衆垂臂而反脣

者往往爲部耦語而呼望者處處成羣凡武人意氣

特易崩沮設一旦有變則向之怨者爲敵也今宜國

財與之共竭府粟與之同罄去者應遣濃加寵爵發

所在祿之將秩末充餘廢宜闕他事負輦長不應與

唯可教以搜狩之禮習以鉦鼓之節若假勇以進務

黜其身老至而罷賞延於嗣又緣淮城壘皆宜興復

使烽鼓相達兵食相連若邊民請師皆宜莫許遠夷

貢至止於報答語以國家之未暇示以何事而非君

須內教既立徐料寇形辦騎卒四十萬而國中不擾

取谷支二十歲而遠邑不驚然後越淮窮河跨隴出

漠亦何適而不可又教之不敦一至於是今士大夫

以下父母在而兄弟異計十家而七矣庶人父子殊

產亦八家而五矣凡甚者乃危亡不相知飢寒不相

恤又嫉謗讒害其間不可稱數宜明其禁以革其風

先有善於家者即務其賞自今不改則沒其財又三

年之喪天下之達喪以其哀並衷出故制同外興日

久均痛故愈遲齊典漢氏節其臣則可矣薄其子則

亂也云何使衰苴之容盡鳴號之音息夫佩玉啓旒

深情弗忍冕珠視朝不亦甚乎凡法有變於古而刻

於情則莫能順焉至乎敗於禮而安於身必遽而奉

之何乃厚於惡薄於善歟今陛下以大孝始基宜反

斯謬且朝享臨御當近自身始妃主典制宜漸加矯

正凡舉天下以奉一君何患不給或帝有集皁之陋

後有帛布之鄙亦無取焉且一體炫金不及伯兩一

歲美衣不過數襲而必收寶連櫝集服累笥目豈常

視身未時親是爲櫝帶寶笥着衣空散國家之財徒

奔天下之貨而主以此惰禮妃以此傲家是何糜蠹

之劇惑鄙之甚逮至婢豎皆無定科一婢之身重婢

以使一豎之家列豎以役瓦金皮繡漿酒藿肉者故

不可稱紀至有列軿以遊遨飾兵以驅叱不亦重甚

哉若禁行賜薄不容致此且細作始拜以爲儉節而

市造華怪即傳於民如此則遷也非罷也凡天下得

治者以實而治天下者常虛民之耳目既不可誑治

之盈耗立亦隨之故凡厥庶民制度日侈商販之室

飾等王侯傭賣之身制均妃後凡一袖之大足斷爲

兩一裙之長可分爲二見車馬不辨貴賤視冠服不

知尊卑尚方今造一物小民明已睥睨宮中朝制一

衣庶家晚已裁學侈麗之原實先宮閫又妃主所賜

不限高卑自今以去宜爲節目金魄翠玉錦繡縠羅

奇色異章小民既不得服在上亦不得賜若工人復

造奇伎淫器則皆焚之而重其罪又置官者將以燮

天平氣贊地成功防奸御難治煩理劇使官稱事立

人稱官置無空樹散位繁進冗人今高卑貿實大小

反稱名之不定是謂官邪而世廢姬公之制俗傳秦

人之法惡明君之典好暗主之事其憎聖愛愚何其

甚矣今則宜先省事從而並官置位以周典爲式變

名以適時爲用秦漢末制何足取也當使德厚者位

尊位尊者祿重能薄者官賤官賤者秩輕纓冕紱佩

稱官以服車騎容衛當職以施又寄土州郡宜通廢

罷舊地民戶應更置立豈吳邦而有徐邑揚境而宅

兗民上淆辰紀下亂畿甸其地如朱方者不宜置州

土如江都者應更建邑又民少者易理君近者易歸

凡吏皆宜每詳其能每厚其秩爲縣不得複用恩家

之益爲郡不得複選勢族之老又王侯識未堪務不

應強仕須合冠而啓封能政而議爵且帝子未官人

誰謂賤但宜詳置賓友選擇正人亦何必列長史參

軍別駕從事然後爲貴哉又世有先後業有難易明

帝能令其兒不匹光武之子馬貴人能使其家不比

陰後之族盛矣哉此於後世不可忘也至當輿抑碎

首之忿陛殿延闢戟之威此亦復不可忘也內外之

政實不可雜若妃主爲人請官者其人宜終身不得

爲官若請罪者亦終身不得赦罪凡天下所須者才

而才誠難知也有深居而言寡則蘊學而無由知有

卑處而事隔則懷奇而無由進或復見忌於親故或

亦遭讒於貴黨其欲致車右而動御席語天下而辯

治亂焉可得哉漫言舉賢則斯人固未得矣宜使世

之所稱通經達史辨詞精數吏能將謀偏術小道者

使獵纓危&#博求其用制內外與官之官遠近及仕

之類令各以所能而造其室降情以誘之卑身以安

之然後察其擢脣吻樹頰胲動精神發意氣語之所

至意之所執不過數四間不亦儘可知哉若忠孝廉

清之比強正惇柔之倫難以檢格立不可須臾定宜

使鄉部求其行守宰察其能竟皆見之於選貴呈之

於相主然後處其職宜定其位用如此故應愚鄙盡

捐賢明悉舉矣又俗好以毀沈人不知察其所以致

毀以譽進人不知測其所以致譽毀徒皆鄙則宜擢

其毀者譽黨悉庸則宜退其譽者如此則譭譽不妄

善惡分矣又既謂之纔則不宜以階級限不應以年

齒齊凡貴者好疑人少不知其少於人矣老者亦輕

人少不知其不及少矣自釋氏流教其來有源淵檢

精測固非深矣舒引容潤既亦廣矣然習慧者日替

其修束誡者月繁其過遂至糜散錦帛侈飾車從復

假粗醫術託雜卜數延姝滿室置酒浹堂寄夫託妻

者不無殺子乞兒者繼有而猶倚靈假像背親傲君

欺費疾老震損宮邑是乃外刑之所不容戮內教之

所不悔罪而橫天地之間莫不糾察人不得然豈其

鬼歟今宜申嚴佛律裨重國令其疵惡顯著者悉皆

罷遣除則隨其蓺行各爲之條使禪義經誦人能其

一食不過蔬衣不出布若應更度者則令先習義行

本其神心必能草腐人天精以往者雖侯王家子

亦不宜拘凡鬼道惑衆妖巫破俗觸木而言怪者不

可數寓採而稱神者非可算其原本是亂男女合飲

食因之而以祈祝從之而以報請是亂不誅爲害未

息凡一苑始立一神初興淫風輒以之而甚今修堤

以北置園百里峻山以右居靈十房糜財敗俗其可

稱限又針藥之術世寡復修診脈之伎人鮮能達民

因是益徵於鬼遂棄於醫重令耗惑不反死夭復半

今大醫宜男女習教在所應遣吏受業如此故當愈

於媚神之愚微正湊理之敝矣凡無世不有言事末

時不有令下然而昇平不至昏危是繼何哉蓋設令

之本非實也又病言不出於謀臣事不便於貴黨輕

者抵訾呵駭重者死壓窮擯故西京有方調之誅東

郡有黨錮之戮陛下若欲申常令循末典則羣臣在

焉若欲改舊章興王道則微臣存矣敢昧死以陳唯

陛下察之書奏忤旨自解去職又除太子中舍人出

爲廬陵內史郡後荒蕪頻有野獸母薛氏欲見獵朗

乃合圍縱火令母觀之火逸燒郡廨朗悉以秩米起

屋償所燒之限稱疾去官遂爲州司所糾還都謝世

祖曰州司舉臣愆失多有不允臣在郡虎三食人蟲

鼠犯稼以此二事上負陛下上變色曰州司不允或

可有之蟲虎之災寧關卿小物朗尋丁母艱有孝性

每哭必慟其餘頗不依居喪常節大明四年上使有

司奏其居喪無禮請加收治詔曰朗悖禮利口宜令

剪戮微物不足亂典刑特&#付邊郡於是傳送寧州

於道殺之時年三十六子仁昭順帝升明末爲南海

太守

諫諍部名臣列傳七

南齊

劉善明

按南齊書本傳善明平原人鎮北將軍懷珍族弟也

父懷民宋世爲齊北海二郡太守元嘉末青州饑荒

人相食善明家有積粟躬食饘粥開倉以救鄉里多

獲全濟百姓呼其家田爲續命田少而靜處讀書刺

史杜驥聞名候之辭不相見年四十刺史劉道隆闢

爲治中從事父懷民謂善明曰我已知汝立身復欲

見汝立官也善明應闢乃舉秀才宋孝武見其對策

強直甚異之泰始初徐州刺史薛安都反青州刺史

沈文秀應之時州治東陽城善明家在郭內不能自

拔伯父彌之詭說文秀求自效文秀使領軍主張靈

慶等五千援安都彌之出門密謂部曲曰始免禍坑

矣行至下邳起義背文秀善明從伯懷恭爲北海太

守據郡相應善明密契收集門宗部曲得三千人夜

斬關奔北海族兄乘民又聚衆渤海以應朝廷而彌

之尋爲薛安都所殺明帝贈輔國將軍青州刺史以

乘民爲寧朔將軍冀州刺史善明爲寧朔長史北海

太守除尚書金部郎乘民病卒仍以善明爲綏遠將

軍冀州刺史文秀既降除善明爲屯騎校尉出爲海

陵太守郡境邊海無樹木善明課民種榆檟雜果遂

獲其利還爲後軍將軍直閣五年青州沒滷善明母

陷北滷移置桑乾善明布衣蔬食哀慼如持喪明帝

每見爲之嘆息時人稱之轉寧朔將軍巴西梓潼二

郡太守善明以母在滷中不願西行涕泣固請見許

朝廷多哀善明心事元徽初遣北使朝議令善明舉

人善明舉州鄉北平田惠紹使滷贖得母還幼主新

立羣公秉政善明獨結事太祖委身歸誠二年出爲

輔國將軍西海太守行青冀二州刺史至鎮表請北

伐朝議不同善明從弟僧副與善明俱知名於州里

泰始初滷暴淮北僧副將部曲二千人東依海島太

祖在淮陰壯其所爲召與相見引爲安城王撫軍參

軍蒼梧肆暴太祖憂恐常令僧副微行伺察聲論使

僧副密告善明及東海太守垣崇祖曰多人見勸北

固廣陵恐一旦動足非爲長算今秋風行起卿若能

與垣東海微共動滷則我諸計可立善明曰宋氏將

亡愚智所辨故胡滷若動反爲公患公神武世出唯

當靜以待之因機奮發功業自定不可遠去根本自

貽猖獗遣部曲健兒數十人隨僧副還詣領府太祖

納之蒼梧廢徵善明爲冠軍將軍太祖驃騎諮議南

東海太守行南徐州事沈攸之反太祖深以爲憂善

明獻計曰沈攸之控引八州縱情蓄斂收衆聚騎營

造舟仗苞藏賊志於焉十年性既險躁才非持重而

起逆累旬遲迴不進豈應有所待也一則暗於兵機

二則人情離怨三則有掣肘之患四則天奪其魄本

慮其剽勇長於一戰疑其輕速掩襲未備今六師齊

奮諸侯同舉昔謝晦失理不鬥自潰盧龍乖道雖衆

何施且袁粲劉秉賊之根本根本既滅枝葉豈久此

是已籠之鳥耳事平太祖召善明還都謂之曰卿策

沈攸之雖復張良陳平適如此耳仍遷散騎常侍領

長水校尉黃門郎領後軍將軍太尉右司馬齊臺建

爲右衛將軍辭疾不拜司空褚淵謂善明曰高尚之

事乃卿從來素意今朝廷方相委待詎得便學松喬

邪善明曰我本無宦情既逢知己所以戮力驅馳願

在申志今天地廓清朝盈濟濟鄙懷既申不敢昧於

富貴矣太祖踐祚以善明勳誠欲與善明祿召謂之

曰淮南近畿國之形勢自非親賢不使居之卿爲我

臥治也代高宗爲徵滷將軍淮南宣城二郡太守遣

使拜授封新塗伯邑五百戶善明至郡上表陳事曰

周以三聖相資再駕乃就漢值海內無主累敗方登

魏挾主行令實逾二紀晉廢立持權遂歷四世景祚

攸集如此之難者也陛下凝暉自天照湛神極睿周

萬品道洽無垠故能高嘯閒軒鯨鯢自剪垂拱雲帟

九服載晏靡一戰之勞無半辰之棘苞池江海籠苑

嵩岱神祇樂推普天歸奉二三年間允膺寶命胄臨

皇曆正位宸居開闢以來未有若斯之盛者也夫常

勝者無憂恆成者好怠故雖休勿休姬旦作誥安不

忘危尼父垂範今皇運草創萬化始基乘宋季葉政

多澆苛億兆倒懸仰齊蘇振臣早蒙殊養志輸肝血

徒有其誠曾闕埃露夙宵慚戰如墜淵谷不識忌諱

謹陳愚管瞽言芻議伏待斧鉞所陳事凡十一條其

一以爲天地開創人神慶仰宜存問遠方宣廣慈澤

其二以爲京師浩大遠近所歸宜遣醫藥問其疾苦

年九十以上及六疾不能自存者隨宜量賜其三以

爲宋氏赦令蒙原者寡愚謂今下赦書宜令事實相

副其四以爲匈奴未滅劉昶猶存秋風揚塵容能送

死境上諸城宜應嚴備特簡雄略以待事機資實所

須皆宜豫辦其五以爲宜除宋氏大明泰始以來諸

苛政細制以崇簡易其六以爲凡諸土木之費且可

權停其七以爲帝子王姬宜崇儉約其八以爲宜詔

百官及府州郡縣各貢讜言以弘唐虞之美其九以

爲忠貞孝悌宜擢以殊階清儉苦節應授以民政其

十以爲革命惟始天地大慶宜時擇才辯北使匈奴

其十一以爲交州險敻要荒之表宋末政苛遂至怨

叛今大化創始宜懷以恩德未應遠勞將士搖動邊

氓且彼土所出唯有珠寶實非聖朝所須之急討伐

之事謂宜且停又撰賢聖雜語奏之託以諷諫上答

曰省所獻雜語並列聖之明規衆智之深軌卿能憲

章先範纂鏤情識忠款既昭淵誠肅着當以周旋無

忘聽覽也又諫起宣陽門表陳宜明守宰賞罰立學

校制齊禮廣開賓館以接荒民上又答曰具卿忠讜

之懷夫賞罰以懲守宰飾館以待遐荒皆古之善政

吾所宜勉更撰新禮或非易制國學之美巳&#公卿

宣陽門今&#停寡德多闕思復有聞善明身長七尺

九寸質素不好聲色所居茅齋斧木而已&#榻几案

不知&#削少與崔祖思友善祖思出爲青冀二州善

明遺書曰昔時之遊於今邈矣或攜手春林或負杖

秋澗逐清風於林杪追素月於園垂如何故人徂落

殆盡足下方擁旄北服吾剖竹南甸相去千里間以

江山人生如寄來會何時嘗覽書史數千年來略在

眼中矣歷代參差萬里同異夫龍虎風雲之契亂極

必夷之幾古今豈殊此實一揆日者沈攸之擁長蛇

於外粲秉復爲異識所推唯有京鎮創爲聖基遂乃

擢吾爲首佐授吾以大郡付吾關中委吾留任既不

辦有抽劍兩城之用橫槊搴旗之能徒以挈瓶小智

名參佐命常恐朝露一下深恩不酬憂深責重轉不

可據還視生世倍無次緒藿羹布被猶篤鄙好惡色

憎聲暮齡尤甚出蕃不與臺輔別入國不與公卿遊

孤立天地之間無猜無託唯知奉主以忠事親以孝

臨民以潔居家以儉足下今鳴笳舊鄉衣繡故國宋

季荼毒之悲已蒙蘇泰河朔倒懸之苦方須救拔遣

遊辯之士爲鄉導之使輕裝啓行經營舊壤令泗上

歸業稷下還風君欲誰讓邪聊送諸心敬申貧贈建

元二年卒年四十九遺命薄殯贈錢三萬布五十匹

又詔曰善明忠誠夙亮幹力兼宣豫經夷嶮勤績昭

着不幸殞喪痛悼於懷贈左將軍豫州刺史諡烈伯

子滌嗣善明家無遺儲唯有書八千卷太祖聞其清

貧賜滌家葛塘屯谷五百斛

崔祖思

按南齊書本傳祖思字敬元清河東武城人崔琰七

世孫也祖諲宋冀州刺史父僧護州秀才祖思少有

志氣好讀書史初州闢主簿與刺史劉懷珍於堯廟

祀神廟有蘇侯像懷珍曰堯聖人而與雜神爲列欲

去之何如祖思曰蘇峻今日可謂四凶之五也懷珍

遂令除諸雜神太祖在淮陰祖思聞風自結爲上輔

國主簿甚見親待參豫謀議除奉朝請安成王撫軍

行參軍員外正員郎冀州中正宋朝初議封太祖爲

梁公祖思啓太祖曰讖書雲金刀利刃齊刈之今宜

稱齊實應天命從之轉爲相國從事中郎遷齊國內

史建元元年轉長兼給事黃門侍郎上初即位祖思

啓陳政事曰禮誥者人倫之襟冕帝王之樞柄自古

開物成務必以教學爲先世不習學民罔志義悖競

因斯而興禍亂是焉而作故篤俗昌治莫先道教不

得以夷禍革慮儉泰移業今無員之官空受祿力三

載無考績之效九年闕登黜之序國儲以之虛匱民

力爲之雕散能否無章涇渭混流宜太廟之南引修

文序司農以北廣修武校台州列國限外之職問其

所樂依方課習各盡其能月供僮幹如先充給若有

廢墮遣還故郡殊經奇藝待以不次士修其業必有

異等民識其利能無勉勵又曰漢文集上書囊以爲

殿帷身衣弋綈以韋帶劍慎夫人衣不曳地惜中民

十家之產不爲露臺劉備取帳鉤銅鑄錢以充國用

魏武遣女皁帳婢十人東阿婦以繡衣賜死王景興

以淅米見誚宋武節儉過人張妃房帷碧綃蚊幬三

齊&#席五盞盤桃花米飯殷仲文勸令畜伎答雲我

不解聲仲文曰但畜自解又答畏解故不畜歷觀帝

王未嘗不以約素興侈麗亡也伏惟陛下體唐成儉

踵虞爲樸寢殿則素木卑構&#器則陶瓢充御瓊簪

玉箸碎以爲塵珍裘繡服焚之如草斯實風高上代

民偃下世矣然教信雖孚氓染未革宜加甄明以速

歸厚詳察朝士有柴車蓬館高以殊等雕牆華輪卑

其稱謂馳禽荒色長違清編嗜音酣酒守官不徙物

識義方且懼且勸則調風變俗不俟終日又曰憲律

之重由來尚矣故曹參去齊唯以獄市爲寄餘無所

言路溫舒言秦有十失其一尚在治獄之吏是也實

宜清置廷尉茂簡三官寺丞獄主彌重其選研習律

令刪除繁苛詔獄及兩縣一月三訊觀貌察情欺枉

必達使明慎用刑無忝大易寧失不經靡愧周書漢

來治律有家子孫並世其業聚徒講授至數百人故

張於二氏絜譽文宣之世陳郭兩族流稱武明之朝

決獄無冤慶昌枝裔槐袞相襲蟬紫傳輝今廷尉律

生乃令史門戶族非鹹弘庭缺於訓刑之不措抑此

之由如詳擇篤厚之士使習律令試簡有徵擢爲廷

尉僚屬苟官世其家而不美其績鮮矣廢其職而欲

善其事未之有也若劉累傳守其業庖人不乏龍肝

之饌斷可知矣又曰樂者動天地感鬼神正情性立

人倫其義大矣按前漢編戶千萬太樂伶官方八百

二十九人孔光等奏罷不合經法者四百四十一人

正樂定員唯置三百八十八人今戶口不能百萬而

太樂雅鄭元徽時校試千有餘人後堂雜伎不在其

數糜廢力役傷敗風俗今欲撥邪歸道莫若罷雜伎

王庭唯置鍾羽戚登歌而已如此則官充給養國

反淳風矣又曰論儒者以德化爲本談法者以刻削

爲體道教治世之粱肉刑憲亂世之藥石故以教化

比雨露名法方風霜是以有恥且格敬讓之樞紐令

行禁止爲國之關楗然則天下治者賞罰而已矣賞

不事豐所病於不均罰不在重所困於不當如令甲

勳少而乙功多賞甲而舍乙天下必有不勸矣丙罪

重丁眚輕罰丁而赦丙天下必有不悛矣是賞罰空

行無當乎勸沮將令見罰者寵習之臣受賞者仇讎

之士戮一人而萬國懼賞匹夫而四海悅又曰藉稅

以厚國國虛民貧廣田以實廩國富民贍堯資用天

之儲實拯懷山之數湯憑分地之積以勝流金之運

近代魏置典農而中都足食晉開汝潁而汴河委儲

今將掃闢鹹華題鏤龍漠宜簡役敦農開田廣稼時

罷山池之威禁深抑豪右之兼擅則兵民優贍可以

出師又曰古者左史記言右史記事故君舉必書盡

直筆而不污上無妄動知如絲之成綸今者著作之

官起居而已述事之徒褒諛爲體世無董狐書法必

隱時闕南史直筆未聞又廢諫官聽納靡依雖課勵

朝僚徵訪芻輿莫若推舉質直職思其憂夫越任於

事在言爲難當官而行處辭或易物議既以無言望

己己亦當以吞默慚人中丞雖謝鹹元未有全廢劾

簡廷尉誠非釋之寧容都無訊牒故知與其謬人寧

不廢職目前之明效也漢徵貢禹爲諫大夫矢言先

策夏侯勝狂直拘繫出補諷職伐柯非遐行之即善

又曰天地無心賦氣自均寧得誕秀往古而獨寂寥

一代將在知與不知用與不用耳夫有賢而不知知

賢而不用用賢而不委委賢而不信此四者古今之

通患也今誠重郭隗而招劇辛任鮑叔以求夷吾則

天下之士不待召而自至矣上優詔報答尋遷寧朔

將軍冠軍司馬領齊郡太守本官如故是冬滷動遷

冠軍將軍軍主屯淮上二年進號徵滷將軍軍主如

故仍遷假節督青冀二州刺史將軍如故少時卒上

嘆曰我方欲用祖思不幸可惜詔賻錢三萬布五十

匹

梁

蕭介

按梁書本傳介字茂鏡蘭陵人也祖思話宋開府儀

同三司尚書僕射父惠蒨齊左民尚書介少&#悟有

器識博涉經史兼善屬文齊永元末釋褐著作佐郎

天監六年除太子舍人八年遷尚書金部郎十二年

轉主客郎出爲吳令甚着聲績湘東王聞介名思共

遊處表請之普通三年乃以介爲湘東王諮議參軍

大通二年除給事黃門侍郎大同二年武陵王爲揚

州刺史以介爲府長史在職清白爲朝廷所稱高祖

謂何敬容曰蕭介甚貧可處以一郡敬容未對高祖

曰始興郡頃無良守嶺上民頗不安可以介爲之由

是出爲始興太守介至任宣佈威德境內肅清七年

徵爲少府卿尋加散騎常侍會侍中闕選司舉王筠

等四人並不稱旨高祖曰我門中久無此職宜用蕭

介爲之介博學強識應對左右多所匡正高祖甚重

之遷都官尚書每軍國大事必先詢訪於介焉高祖

謂朱異曰端右之材也中大同二年辭疾致仕高祖

優詔不許終不肯起乃遣謁者僕射魏祥就拜光祿

大夫太清中侯景於渦陽敗走入壽陽高祖敕防主

韋默納之介聞而上表諫曰臣抱患私門竊聞侯景

以渦陽敗績只馬歸命陛下不悔前禍復敕容納臣

聞兇人之性不移天下之惡一也昔呂布殺丁原以

事董卓終誅董而爲賊劉牢反王恭以歸晉還背晉

以構妖何者狼子野心終無馴狎之性養虎之喻必

見飢噬之禍侯景獸心之種鳴鏑之類以兇狡之才

荷高歡翼長之遇位忝臺司任居方伯然而高歡墳

土未乾即還反噬逆力不逮乃復逃死關西宇文不

容故復投身於我陛下前者所以不逆細流正欲以

屬國降胡以討匈奴冀獲一戰之效耳今既亡師失

地直是境上之匹夫陛下愛匹夫而棄與國之好臣

竊不取也若國家猶待其更鳴之晨歲暮之效臣竊

惟侯景必非歲暮之臣棄鄉國如脫屣背君親如遺

芥豈知遠慕聖德爲江淮之純臣事蹟顯然無可致

惑一隅尚其如此觸類何可具陳臣朽老疾侵不應

輒幹朝政但楚囊將死有城郢之忠衛魚臨亡亦有

尸諫之節臣忝爲宗室遺老敢忘劉向之心伏願天

慈少思危苦之語高祖省表嘆息卒不能用介性高

簡少交遊惟與族兄琛從兄&#素及洽從弟淑等文

酒賞會時人以比謝氏烏衣之遊初高祖招延後進

二十餘人置酒賦詩臧盾以詩不成罰酒一斗盾飲

盡顏色不變言笑自如介染翰便成文無加點高祖

兩美之曰臧盾之飲蕭介之文即席之美也年七十

三卒於家

陳

章華

按陳書傅縡傳華字仲宗吳興人也家世農夫至華

獨好學與士君子游處頗覽經史善屬文侯景之亂

乃遊嶺南居羅浮山寺專精習業歐陽頠爲廣州刺

史署爲南海太守及歐陽紇敗乃還京師太建中高

宗使吏部侍郎蕭引喻廣州刺史馬靖令入子爲質

引奏華與俱行使還而高祖崩後主即位朝臣以華

素無閥閱競排抵之乃除大市令既雅非所好乃辭

以疾鬱郁不得志禎明初上書極諫其大略曰昔高

祖南平百越北誅逆滷世祖東定吳會西破王琳高

宗克復淮南闢地千里三祖之功亦至勤矣陛下即

位於今五年不思先帝之艱難不知天命之可畏溺

於嬖寵惑於酒色祀七廟而不出拜妃嬪而臨軒老

臣宿將棄之草莽諂佞讒邪升之朝廷今疆埸日蹙

隋軍壓境陛下如不改弦易張臣見麋鹿復遊於姑

蘇臺矣書奏後主大怒即日命斬之

北魏

辛雄

按魏書本傳雄字世賓隴西狄道人父暢字幼達大

將軍諮議參軍汝南鄉郡二郡太守太和中本郡中

正雄有孝性頗涉書史好刑名廉謹雅素不妄交友

喜怒不形於色釋褐奉朝請父於郡遇患雄自免歸

晨夜扶抱及父喪居憂殆不可識爲世所稱正始初

除給事中十年不遷職乃以病免清河王懌爲司空

闢戶曹參軍攝田曹事懌遷司徒仍隨授戶曹參軍

並當煩劇爭訟填委雄用心平直加以閒明政事經

其斷割莫不悅服懌重之每謂人曰必也無訟乎辛

雄其有焉由是名顯懌遷太尉又爲記室參軍神龜

中除尚書駕部郎中轉三公郎其年沙汰郎官唯雄

與羊深等八人見留餘悉罷遣更授李琰等先是御

史中尉東平王元匡復欲輿棺諫諍尚書令任城王

澄劾匡大不敬詔恕死爲民雄奏理匡曰竊惟白衣

元匡歷奉三朝每蒙寵遇謇諤之性簡自帝心鷹鸇

之志形於在昔故高祖錫之以匡名陛下任之以彈

糾至若茹&#升輦匡斥宜下之言高當政匡陳擅

權之表剛毅忠款羣臣莫及骨鯁之跡朝野共知當

高之時匡造棺致諫主聖臣直卒以無咎假欲重

造先帝已容之於前陛下亦宜寬之於後況其元列

由緒與罪按不同也脫終貶黜不在朝廷恐杜忠臣

之口塞諫者之心乖琴瑟之至和違鹽梅之相濟祈

奚雲叔向之賢可及十世而匡不免其身實可嗟惜

未幾匡除龍驤將軍平州刺史右僕射元欽謂左僕

射蕭寶夤曰至如辛郎中才用省中諸人莫出其右

寶夤曰吾聞遊僕射雲得如雄者四五人共治省事

足矣今日之賞何其晚哉初廷尉少卿袁&#以犯罪

之人經恩競訴枉直難明遂奏曾染風聞者不問曲

直推爲獄成悉不斷理詔令門下尚書廷尉議之雄

議曰春秋之義不幸而失寧僭不濫僭則失罪人濫

乃害善人今議者不忍罪奸吏使出入縱情令君子

小人燻蕕不別豈所謂賞善罰惡殷勤隱恤者也仰

尋周公不減流言之愆俯惟釋之不加驚馬之闢所

以小大用情貴在得所失之千里差在毫釐雄久執

案牘數見疑訟職掌三千願言者六一曰御史所糾

有注其逃走者及其出訴或爲公使本曹給過所有

指如不推檢文案灼然者雪之二曰御史赦前注獲

見贓不辨行賕主名檢無賂以置直之主宜應洗復

三曰經拷不引傍無三證比以獄案既成因即除削

或有據令奏復者與奪不同未獲爲通例又須定何

如得爲證人若必須三人對見受財然後成證則於

理太寬若傳聞即爲證則於理太急今請以行賕後

三人俱見物及證狀顯着准以爲驗四曰赦前斷事

或引律乖錯使除復失衷雖案成經赦宜追從律五

曰經赦除名之後或邀駕訴枉被旨重究或訴省稱

冤爲奏更檢事付有司未被研判遂遇恩宥如此之

徒謂不得異於常格依前案爲定若不合拷究已復

之流請不追奪六曰或受辭下檢反覆使鞫獄證佔

分明理合清雪未及告案忽逢恩赦若從證佔而雪

則違正格如除其名罪濫潔士以爲罪須案成雪以

佔定若拷未畢格及要證一人未集者不得爲佔定

古人雖患察獄之不精未聞知冤而不理今之所陳

實士師之深疑朝夕之急務願垂察焉詔從雄議自

後每有疑議雄與公卿駁難事多見從於是公能之

名甚盛又爲祿養論稱仲尼陳五孝自天子至庶人

無致仕之文禮記八十一子不從政九十家不從政

鄭元注云復除之然則止復庶民非公卿大夫士之

謂以爲宜聽祿養不約其年書奏肅宗納之以母憂

去任卒哭右僕射元欽奏雄起復爲郎俄兼司州別

駕加前軍將軍孝昌元年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城南

叛蕭衍遣蕭綜來據彭城時遣大都督安豐王延明

督臨淮王彧討之盤桓不進乃詔雄副太常少卿元

晦爲使給齊庫刀持節乘驛催軍有違即令斬決肅

宗謂雄曰誨朕家諸子摽以親懿籌策機計仗卿取

勝耳到軍勒令並進徐州綜送降款冀州刺史侯剛

啓爲長史肅宗以雄長於世務惜不許之更除司空

長史於時諸公皆慕其名欲屈爲佐莫能得也時諸

方賊盛而南寇侵境山蠻作逆肅宗欲親討以荊州

爲先詔雄爲行臺左丞與前軍臨淮王彧東趨葉城

別將裴衍西通鴉路衍稽留未進彧師已次汝濱北

溝求救彧以處分道別不欲應之雄曰今裴衍未至

王士衆已集蠻左唐突撓亂近畿梁汝之間民不安

業若不時撲滅更爲深害王秉麾閫外唯利是從見

可而進何必守道苟安社稷理可專裁所謂臣率義

而行不待命者也彧恐後有得失之責要雄符下雄

以駕將親伐蠻夷必懷震動乘彼離心無往不破遂

符彧軍令速赴擊賊聞之果自走散在軍上疏曰凡

人所以臨堅陳而忘身觸白刃而不憚者一則求榮

名二則貪重賞三則畏刑罰四則避禍難非此數事

雖聖王不能勸其臣慈父不能厲其子明主深知其

情故賞必行罰必信使親&#貴賤勇怯賢愚聞鐘鼓

之聲見旌旗之列莫不奮激競赴敵場豈厭久生而

樂早死也利害懸於前欲罷不能耳自秦隴逆節將

歷數年蠻左亂常稍已多載凡在戎役數十萬人三

方師衆敗多勝少跡其所由不明賞罰故也陛下欲

天下之早平愍征夫之勤悴乃降明詔賞不移時然

兵將之勳歷稔不決亡軍之卒晏然在家致令節士

無所勸慕庸人無所畏懾進而擊賊死交而賞賒退

而逃散身全而無罪此其所以望敵奔沮不肯進力

者矣若重發明詔更量賞罰則軍威必張賊難可弭

臣聞必不得已去食就信以此推之信不可斯須廢

也賞罰陛下之所易尚不能全而行之攻敵士之所

難欲其必死寧可得也臣既庸弱忝當戎使職司所

見輒敢上聞惟陛下審其可否會右丞闕肅宗詔僕

射城陽王徽舉人徽遙舉雄仍除輔國將軍尚書右

丞尋轉吏部郎中遷平東將軍光祿大夫郎中如故

上疏曰帝王之道莫尚於安民安民之本莫加於禮

律禮律既設擇賢而行之天下雍熙無非任賢之功

也故虞舜之盛穆穆標美文王受命濟濟以康高祖

孝文皇帝天縱大聖開復典謨選三代之異禮採二

漢之典法端拱而四方安刑措而兆民治世宗重光

繼軌每念聿修官人有道萬里清謐陛下劬勞日昃

躬親庶政求瘼恤民無時暫憩而黔首紛然兵車不

息以臣愚見可得而言自神龜末來專以停年爲選

士無善惡歲久先敘職無劇易名到授官執按之吏

以差次日月爲功能銓衡之人以簡用老舊爲平直

且庸劣之人莫不貪鄙委斗筲以共治之重託碩鼠

以百里之命皆貨賄是求肆心縱意禁制雖煩不勝

其欲致令徭役不均發調違謬箕斂盈門囚執滿道

二聖明詔寢而不遵畫一之法懸而不用自此夷夏

之民相將爲亂豈有餘憾哉蓋由官授不得其人百

姓不堪其命故也當今天下黔黎久經寇賊父死兄

亡子弟淪陷流離艱危十室而九白骨不收孤煢靡

恤財殫力盡無以卒歲宜及此時早加慰撫蓋助陛

下治天下者惟在守令最須簡置以康國道但郡縣

選舉由來共輕貴遊&#才莫肯居此宜改其弊以定

官方請上等郡縣爲第一清中等爲第二清下等爲

第三清選補之法妙盡才望如不可並後地先纔不

得拘以停年竟無銓革三載黜陟有稱者補在京名

官如前代故事不歷郡縣不得爲內職則人思自勉

上下同心枉屈可申強暴自息刑政日平民俗奉化

矣復何憂於不治何恤於逆徒也竊見今之守令清

慎奉治則政平訟理有非其纔則綱維荒穢伏願陛

下暫留天心校其利害則臣言可驗不待終朝昔杜

畿寬惠河東無警蘇則分糧金城&#復略觀今古風

俗遷訛罔不任賢以相化革朝任夕治功可立待若

遵常習故不明選典欲以靜民便恐無日書奏會肅

宗崩初蕭寶夤在雍州起逆城人侯衆德等討逐之

多蒙爵賞武泰中詔雄兼尚書爲關西賞勳大使未

行之間會朱榮入洛及河陰之難人情未安雄潛

竄不出莊帝欲以雄爲尚書門下奏曰辛雄不出存

亡未分莊帝曰寧失亡而用之不可失存而不用也

遂除度支尚書加安南將軍元顥入洛也北中郎將

楊侃從駕北出莊帝以侃爲度支尚書及乘輿反洛

復召雄上雄面辭曰臣不能死事俯眉從賊乃是朝

廷罪人縱陛下不賜誅罰而比來尚書勳高義重臣

宜避賢路莊帝曰卿且還本司朕當別有處分遂解

侃尚書未幾詔雄以本官兼侍中關西慰勞大使將

發請事五條一言逋懸租調宜悉不徵二言簡罷非

時徭役以紓民命三言課調之際使豐儉有殊令州

郡量檢不得均一四言兵起歷年死亡者衆或父或

子辛酸未歇見存耆老請假板職悅生者之意慰死

者之魂五言喪亂既久禮儀罕習如有閨門和穆孝

悌卓然者宜表其門閭仍啓曰臣聞王者愛民之道

有六一曰利之二曰成之三曰生之四曰與之五曰

樂之六曰喜之使民不失其時則成之也省刑罰則

生之也薄賦斂則與之也無多徭役則樂之也吏靜

不苛則喜之也伏惟陛下道邁前王功超往代敷春

風而鼓俗旌至德以調民生之養之正當茲日悅近

來遠亦是今時臣既忝將命宣揚聖澤前件六事謂

所宜行若不除煩收疾惠孤恤寡便是徒乘官驛虛

號王人往還有費於郵亭皇恩無逮於民俗謹率愚

管敢以陳聞乞垂覽許莊帝從之因詔民年七十者

授縣八十者授郡九十加四品將軍百歲從三品將

軍三年遷鎮南將軍都官尚書行河南尹普泰時爲

鎮軍將軍殿中尚書又加衛將軍右光祿大夫秦州

大中正太昌中又除殿中尚書兼吏部尚書尋除車

騎大將軍左光祿大夫仍尚書永熙二年三月又兼

吏部尚書於時近習專恣請託不已雄懼其讒慝不

能確然守正論者頗譏之出帝南狩雄兼左僕射留

守京師永熙末兼侍中帝入關右齊獻武王至洛於

永寧寺集朝士責讓雄及尚書崔孝芬劉欽楊機等

曰爲臣奉主扶危救亂若處不諫諍出不陪隨緩則

耽寵急便竄避臣節安在諸人默然不能對雄對曰

當主上信狎近臣雄等不與謀議及乘輿西邁若即

奔隨便恐跡同佞黨留待大王便以不從蒙責雄等

進退如此不能自委溝壑實爲慚負王復責曰卿等

備位納言當以身報國不能盡忠依附諂佞未聞卿

等諫諍一言使國家之事忽至於此罪欲何歸也乃

誅之時年五十沒其家口二子士璨士貞逃入關中

北齊

張雕

按北齊書本傳雕中山北平人也家世貧賤而慷慨

有志節雅好古學精力絕人負篋從師不遠千里&#

通五經尢明三傳弟子遠方就業者以百數諸儒服

其強辨魏末以明經召入霸府高祖令與諸子講讀

起家殄寇將軍稍遷太尉長流參軍定州主簿從世

宗赴併除常山府長流參軍天保中爲永安王府參

軍事顯祖崩於晉陽擢兼祠部郎中典喪事從梓宮

還鄴幹明初除國子博士遷平原太守坐贓賄失官

世祖即位以舊恩除通直散騎侍郎琅邪王儼求博

士精儒學有司以雕應選時號得人尋爲涇州刺史

未幾拜散騎常侍復爲儼講值帝侍讀馬敬德卒乃

入授經書帝甚重之以爲侍讀與張景仁並被尊禮

同入華光殿共讀春秋加國子祭酒假儀同三司待

詔文林館胡人何洪珍大蒙主上親寵與張景仁結

爲婚媾雕以景仁宗室自託於洪珍傾心相禮情好

日密公私之事雕常爲其指南時穆提婆韓長鸞與

洪珍同侍帷幄知雕爲洪珍謀主甚忌惡之洪珍又

奏雕監國史尋除侍中加開府奏度支事大被委任

言多見從特&#奏事不趨呼爲博士雕自以出於微

賤致位大臣勵精在公有匪躬之節慾立功效以報

朝恩論議抑揚無所迴避宮掖不急之費大存減省

左右縱恣之徒必加禁約數譏切寵要獻替帷扆上

亦深倚仗之方委以朝政雕便以澄清爲己任意氣

甚高嘗在朝堂謂鄭子信曰向入省中見賢家唐令

處分極無所以若作數行兵帳雕不如邕若致主堯

舜身居稷契則邕不如我其矜誕如此長鸞等慮其

干政不已陰圖之會雕與侍中崔季舒等諫帝幸晉

陽長鸞因譖之故俱誅死臨刑帝令段孝言詰之雕

致對曰臣起自諸生謬被抽擢接事累世常蒙恩遇

位至開府侍中光寵隆洽每思塵露微益山海今者

之諫臣實首謀意善形惡無所逃死伏願陛下珍愛

金玉開發神明數引賈誼之倫論說治道令聽覽之

間無所擁蔽則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歔欷流涕俯

而就戮侍衛左右莫不憐而壯之時年五十五子德

衝等徙於北邊南安之反德衝及弟德揭俱死德衝

和謹謙讓善於人倫聰敏好學頗涉文史以帝師之

子早見旌擢歷員外散騎侍郎太師府掾入爲中書

舍人隨例待詔其父之戮也德衝在殿庭執事目見

冤酷號哭殞絕於地久之乃蘇

北周

黎景熙

按周書本傳景熙字季明河間鄭人也少以字行於

世曾祖嶷魏太武時從破平涼有功賜爵容城縣男

加鷹揚將軍後爲燕郡守祖鎮襲爵爲員外散騎侍

郎父瓊太和中襲爵歷員外郎魏縣令後至鄜城郡

守季明少好讀書性強記默識而無應對之能其從

祖廣太武時爲尚書郎善古學嘗從吏部尚書清河

崔元伯受字義又從司徒崔浩學楷篆自是家傳其

法季明亦傳習之頗與許氏有異又好佔元象頗知

術數而落魄不事生業有書千餘卷雖窮居獨處不

以飢寒易操與范陽盧道源爲莫逆之友永安中道

源勸令入仕始爲威烈將軍魏孝武初遷鎮遠將軍

尋除步兵校尉及孝武西遷季明乃寓居伊洛侯景

徇地河外召季明從軍尋授銀青光祿大夫加中軍

將軍拜行臺郎中除黎陽郡守季明從至懸瓠察景

終不足恃遂去之客於潁川以世路未清欲優遊卒

歲時王思政鎮潁川累使召季明不得已出與相見

留於內館月餘太祖又徵之遂入關乃令季明正定

古今文字於東閣大統末除安西將軍尋拜著作佐

郎於是儉輩皆位兼常伯車服華盛唯季明獨以貧

素居之而無愧色又勤於所職著述不怠然性尤專

固不合於時是以一爲史官遂十年不調魏恭帝元

年進號平南將軍右銀青光祿大夫六官建爲外史

上士孝閔帝踐阼加徵南將軍右金紫光祿大夫時

大司馬賀蘭祥討吐谷渾詔季明從軍還除驃騎將

軍右光祿大夫武成末遷外史下大夫保定三年盛

營宮室春夏大旱詔公卿百寮極言得失季明上書

曰臣聞成湯遭旱以六事自陳宣王太甚而珪璧斯

竭豈非遠慮元元俯哀兆庶方今農要之月時雨猶

愆率土之心有懷渴仰陛下垂情萬類子愛羣生覲

禮百神猶未豐洽者豈或作事不節有違時令舉措

失中儻邀斯旱春秋君舉必書動爲典禮水旱陰陽

莫不應行而至孔子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地可

不慎乎春秋莊公三十一年冬不雨五行傳以爲是

歲一年而三築臺奢侈不恤民也僖公二十一年夏

大旱五行傳以爲時作南門勞民興役漢惠帝二年

夏大旱五年夏大旱江河水少溪澗水絕五行傳以

爲先是發民十四萬六千人城長安漢武帝元狩三

年夏大旱五行傳以爲是歲發天下故吏穿昆明池

然則土木之功動民興役天輒應之以異典籍作誡

倘或可思上天譴告改之則善今若息民省役以答

天譴庶靈澤時降嘉穀有成則年登可覬子來非晚

詩云民亦勞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或恐

極陽生陰秋多水雨年復不登民將無覬如又荐饑

爲慮更甚時豪富之家競爲奢麗季明又上書曰臣

聞寬大所以兼覆慈愛所以懷衆故天地稱其高厚

者萬物得其容養焉四時着其寒暑者庶類資其忠

信焉是以帝王者寬大象天地忠信則四時招搖東

指天下識其春人君佈德率土懷其惠伏惟陛下資

幹御品物咸亨時乘六龍自強不息好問受規天

下幸甚自古至治之君亦皆廣延博訪詢採芻微置

鼓樹木以求其過頃年亢旱逾時人懷望歲陛下爰

發明詔廣求人瘼同禹湯之罪己高宋景之守正澍

雨應時年穀斯稔&#己節用慕質惡華此則尚矣然

而朱紫仍耀於衢路綺縠猶侈於豪家短褐未充於

細民糟糠未厭於編戶此則勸導之理有所未周故

也今雖導之以政齊之以刑風俗固難以一矣昔文

帝集上書之囊以作帷帳惜十家之產不造露臺後

宮所幸衣不曳地方之今日富室之飾曾不如婢隸

之服然而以身率下國富刑清廟稱太宗良有以也

臣聞聖人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今承魏氏喪亂之

後貞信未興宜先遵五美屏四惡革浮華之俗抑流

競之風察鴻都之小藝焚雉頭之異服無益之貨勿

重於時虧德之器勿陳於側則民知德矣臣又聞之

爲治之要在於選舉若差之毫釐則有千里之失後

來居上則致積薪之譏是以古之善爲治者貫魚以

次任必以能爵人於朝不以私愛簡材以授其官量

能以任其用官得其材用當其器六轡既調坐致千

裏虞舜選衆不仁者遠則庶事康哉民知其化矣帝

覽而嘉之時外史廨宇屢移未有定所季明又上言

曰外史之職漢之東觀儀等石渠司同天祿是乃廣

內祕府藏言之奧帝王所寶此焉攸在自魏及周公

館不立臣雖愚瞽猶知其非是以去年十一月中敢

冒陳奏將降中旨即遣修營荏苒一週未加功力臣

職思其憂敢不重請帝納焉於是廨宇方立天和三

年進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後以疾卒

樂運

按周書顏之儀傳京兆郡丞樂運亦以直言數諫於

帝運字承業南陽淯陽人晉尚書令廣之八世孫祖

文素齊南郡守父均梁義陽郡守運少好學性方直

未嘗求媚於人天和初起家夏州總管府倉曹參軍

轉柱國府記室參軍尋而臨淄公唐瑾薦爲露門學

士前後犯顏屢諫高祖多被納用建德二年除萬年

縣丞抑挫豪右號稱強直高祖嘉之特許通籍事有

不便於時者令鉅細奏聞高祖嘗幸同州召運赴行

在所既至高祖謂運曰卿來日見太子不運曰臣來

日奉辭高祖曰卿言太子何如人運曰中人也時齊

王憲以下並在帝側高祖顧謂憲等曰百官佞我皆

雲太子聰明睿知唯運獨雲中人方驗運之忠直耳

於是因問運中人之狀運對曰班固以齊桓公爲中

人管仲相之則霸豎貂輔之則亂謂可與爲善亦可

與爲惡也高祖曰我知之矣遂妙選宮官以匡弼之

仍超拜運京兆郡丞太子聞之意甚不悅及高祖崩

宣帝嗣位葬訖詔天下公除帝及六宮便議即吉運

上疏曰三年之喪自天子達於庶人先王制禮安可

誣之禮天子七月而葬以俟天下畢至今葬期既促

事訖便除文軌之內奔赴未盡鄰境遠聞使猶未至

若以喪服受吊不可既吉更兇如以元冠對使未知

此出何禮進退無據愚臣竊所未安書奏帝不納自

是德政不修數行赦宥運又上疏曰臣謹案周官曰

國君之過市刑人赦此謂市者交利之所君子無故

不遊觀焉若遊觀則施惠以悅之也尚書曰眚災肆

赦此謂過誤爲害罪雖大當緩赦之呂刑雲五刑之

疑有赦此謂赦疑從罰罰疑從免論語云赦小過舉

賢才謹尋經典未有罪無輕重溥天大赦之文逮茲

末葉不師古始無益於治未可則之故管仲曰有赦

者奔馬之委轡不赦者痤疽之礪石又曰惠者民之

仇讎法者民之父母吳漢遺言猶雲唯願無赦王符

着論亦云赦者非明世之所宜豈可數施非常之惠

以肆奸宄之惡乎帝亦不納而昏暴滋甚運乃輿櫬

詣朝堂陳帝八失一曰內史御正職在弼諧皆須參

議共治天下大尊比來小大之事多獨斷之堯舜至

聖尚資輔弼比大尊未爲聖主而可專恣己心凡諸

刑罰爵賞爰及軍國大事請參諸宰輔與衆共之二

曰內作色荒古人重誡大尊初臨四海德惠未洽先

搜天下美女用實後宮又詔儀同以上女不許輒嫁

貴賤同怨聲溢朝野請姬媵非幸御者放還本族欲

嫁之女勿更禁之三曰天子未明求衣日旰忘食猶

恐萬機不理天下擁滯大尊比來一入後宮數日不

出所須聞奏多附內豎傳言失實是非可懼事由宦

者亡國之徵請準高祖居外聽政四曰變故異常乃

爲政之大忌嚴刑酷罰非致治之弘規若罰無定刑

則天下皆懼政無常法則民無適從豈有削嚴刑之

詔未及半祀便即追改更嚴前制政令不定乃至於

是今宿衛之官有一人夜不直者罪至削除因而逃

亡者遂便籍沒此則大逆之罪與十杖同科雖爲法

愈嚴恐人情愈散一人心散尚或可止若天下皆散

將如之何秦網密而國亡漢章&#而祚永請遵輕典

並依大律則億兆之民手足有所措矣五曰高祖斫

雕爲樸本欲傳之萬世大尊朝夕趣庭親承聖旨豈

有崩未逾年而遽窮奢麗成父之志義豈然乎請興

造之制務從卑儉雕文刻鏤一切勿營六曰都下之

民徭賦稍重必是軍國之要不敢憚勞豈容朝夕徵

求唯供魚龍爛漫士民從役祇爲俳優角紛紛不

已財力俱竭業業相顧無復聊生凡此無益之事請

並停罷七曰近見有詔上書字誤者即治其罪假有

忠讜之人慾陳時事尺有所短文字非工不密失身

義無假手脫有舛謬便陷嚴科嬰徑尺之鱗其事非

易下不諱之詔猶懼未來更加刑戮能無鉗口大尊

縱不能採誹謗之言無宜杜獻書之路請停此詔則

天下幸甚八曰昔桑谷生朝殷王因之獲福今元象

垂誡此亦興周之祥大尊雖減膳撤懸未盡銷譴之

理誠願諮諏善道修佈德政解兆民之慍引萬方之

罪則天變可除鼎業方固大尊若不革茲八事臣見

周廟不血食矣帝大怒將戮之內史元巖紿帝曰樂

運知書奏必死所以不顧身命者欲取後世之名陛

下若殺之乃成其名也帝然之因而獲免翌日帝頗

感悟召運謂之曰朕昨夜思卿所奏實忠臣先皇明

聖卿數有規諫朕既&#暗卿復能如此乃賜御食以

罷之朝之公卿初見帝盛怒莫不爲運寒心後見獲

宥皆相賀以爲倖免虎口內史鄭譯嘗以私事請託

運而弗之許因此銜之及隋文帝爲丞相譯爲長史

遂左遷運爲廣州滍陽令開皇五年轉毛州高唐令

頻歷二縣並有聲績運常願處一諫官從容諷議而

性訐直爲人所排抵遂不被任用乃發憤錄夏殷以

來諫諍事集而部之凡六百三十九條合四十一卷

名曰諫苑上之隋文帝覽而嘉焉

宇文孝伯

按周書本傳孝伯字胡三吏部安化公深之子也其

生與高祖同日太祖甚愛之養於第內及長又與高

祖同學武成元年拜宗師上士時年十六孝伯性沉

正謇諤好直言高祖即位欲引置左右時政在冢臣

不得專制乃託言少與孝伯同業受經思相啓發由

是晉公護弗之猜也得入爲右侍上士恆侍讀書天

和元年遷小宗師領右侍儀同及遭父憂詔令於服

中襲爵高祖嘗從容謂之曰公之於我猶漢高之與

盧綰也乃賜以十三環金帶自是恆侍左右出入臥

內朝之機務皆得預焉孝伯亦竭力盡心無所迴避

至於時政得失及外間細事皆以奏聞高祖深委信

之當時莫與爲比及高祖將誅晉公護密與衛王直

圖之唯孝伯及王軌宇文神舉等頗得參預護誅授

開府儀同三司歷司會中大夫左右小宮伯東宮左

宮正建德之後皇太子稍長既無令德唯暱近小人

孝伯白高祖曰皇太子四海所屬而德聲未聞臣忝

宮官實當其責且春秋尚少志業未成請妙選正人

爲其師友調護聖質猶望日就月將如或不然悔無

及矣帝斂容曰卿世載鯁直竭誠所事觀卿此言有

家風矣孝伯拜謝曰非言之難受之難也深願陛下

思之帝曰正人豈復過君於是以尉遲運爲右宮正

孝伯仍爲左宮正尋拜宗師中大夫及吐谷渾入寇

詔皇太子徵之軍中之事多決於孝伯俄授京兆尹

入爲左宮伯轉右宮伯嘗因侍坐帝問之曰我兒比

來漸長進不答曰皇太子比懼天威更無罪失及王

軌因內宴捋帝須言太子之不善帝罷酒責孝伯曰

公常語我雲太子無過今軌有此言公爲誑矣孝伯

再拜曰臣聞父子之際人所難言臣知陛下不能割

情忍愛遂爾結舌帝知其意默然久之乃曰朕已委

公矣公其勉之五年大軍東討拜內史下大夫令掌

留臺事軍還帝曰居守之重無忝戰功於是加授大

將軍進爵廣陵郡公邑三千戶並賜金帛及女妓等

六年復爲宗師每車駕巡幸常令居守其後高祖北

討至雲陽宮遂寢疾驛召孝伯赴行在所帝執其手

曰吾自量必無濟理以後事付君是夜授司衛上大

夫總宿衛兵馬事又令馳驛入京鎮守以備非常宣

帝即位授小冢宰帝忌齊王憲意欲除之謂孝伯曰

公能爲朕圖齊王當以其官位相授孝伯叩頭曰先

帝遺詔不許濫誅骨肉齊王陛下之叔父戚近功高

社稷重臣棟樑所寄陛下若妄加刑戮微臣又順旨

曲從則臣爲不忠之臣陛下爲不孝之子也帝不懌

因漸&#之乃與於智王端鄭譯等密圖其事後令智

告憲謀逆遣孝伯召憲入遂誅之帝之西征也在軍

有過行鄭譯時亦預焉軍還孝伯及王軌盡以白高

祖怒撻帝數十仍除譯名至是譯又被帝親暱帝既

追憾被杖乃問譯曰我腳上杖痕誰所爲也譯答曰

事由宇文孝伯及王軌譯又因說王軌捋須事帝乃

誅軌尉遲運懼私謂孝伯曰吾徒必不免禍爲之奈

何孝伯對曰今堂上有老母地下有武帝爲臣爲子

知欲何之且委質事人本徇名義諫而不入將焉逃

死足下若爲身計宜且遠之於是各行其志運尋出

爲秦州總管然帝荒淫日甚誅戮無度朝章紊無

復綱紀孝伯又頻切諫皆不見從由是益&#斥之後

稽胡反令孝伯爲行軍總管從越王盛討平之及軍

還帝將殺之乃託以齊王之事誚之曰公知齊王謀

反何以不言孝伯對曰臣知齊王忠於社稷爲羣小

媒孽加之以罪臣以言必不用所以不言且先帝付

囑微臣唯令輔導陛下今諫而不從實負顧託以此

爲罪是所甘心帝大慚俯首不語乃命將出賜死於

家時年三十六及隋文帝踐極以孝伯及王軌忠而

獲罪並令收葬復其官爵又嘗謂高熲曰宇文孝伯

實有周之良臣若使此人在朝我輩無措手處也子

歆嗣

隋

柳彧

按隋書本傳彧字幼文河東解人也七世祖卓隨晉

南遷寓居襄陽父仲禮爲梁將敗歸周復家本土彧

少好學頗涉經史周大冢宰宇文護引爲中外府記

室久而出爲寧州總管掾武帝親總萬機彧詣闕求

試帝異之以爲司武中士轉鄭令平齊之後帝大賞

從官留京者不預彧上表曰今太平告始信賞宜明

酬勳報勞務先有本屠城破邑出自聖規斬將搴旗

必由聖略若負戈擐甲徵扞劬勞至於鎮撫國家宿

衛爲重俱稟成算非專己能留從事同功勞須等皇

太子以下實有守宗廟之功昔蕭何留守茅土先於

平陽穆之居中沒後猶蒙優策不勝管見奉表以聞

於是留守並加泛級高祖受禪累遷尚書虞部侍郎

以母憂去職未幾起爲屯田侍郎固讓弗許時制三

品以上門皆列戟左僕射高熲子弘德封應國公申

牒請戟彧判曰僕射之子更不異居父之戟槊已列

門外尊有壓卑之義子有避父之禮豈容外門既設

內閣又施事竟不行熲聞而嘆伏後遷治書侍御史

當朝正色甚爲百寮之所敬憚上嘉其婞直謂彧曰

大丈夫當立名於世無容容而已賜錢十萬米百石

於時刺史多任武將類不稱職彧上表曰方今天下

太平四海清謐共治百姓須任其才昔漢光武一代

明哲起自布衣備知情僞與二十八將披荊棘定天

下及功成之後無所職任伏見詔書以上柱國和平

子爲杞州刺史其人年垂八十鐘鳴漏盡前任趙州

暗於職務政由羣小賄賂公行百姓吁嗟歌謠滿道

乃雲老禾不早殺餘種穢良田古人有云耕當問奴

織當問婢此言各有所能也平子弓馬武用是其所

長治民蒞職非其所解至尊思治無忘寢興如謂優

老尚年自可厚賜金帛若令刺舉所損殊大臣死而

後已敢不竭誠上善之平子竟免有應州刺史唐君

明居母喪娶雍州長史厙狄士文之從父妹彧劾之

曰臣聞天地之位既分夫婦之禮斯着君親之義生

焉尊卑之教攸設是以孝惟行本禮實身基自國刑

家率由斯道竊以愛敬之情因心至切喪紀之重人

倫所先君明&#燧雖改在文無變忽劬勞之痛成嬿

爾之親冒此苴縗命彼褕翟不義不暱春秋載其將

亡無禮無儀詩人慾其遄死士文贊務神州名位通

顯整齊風教四方是則棄二姓之重匹違六禮之軌

儀請禁錮終身以懲風俗二人竟坐得罪隋承喪亂

之後風俗頹壞彧多所矯正上甚嘉之又見上勤於

聽受百寮奏請多有煩碎因上疏諫曰臣聞自古聖

帝莫過唐虞象天則地佈政施化不爲叢脞是謂欽

明語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故知人君出令誡在煩

數是以舜任五臣堯諮四嶽設官分職各有司存垂

拱無爲天下以治所謂勞於求賢逸於任使又云天

子穆穆諸侯皇皇此言君臣上下體裁有別比見四

海一家萬機務廣事無大小鹹關聖聽陛下留心治

道無憚疲勞亦由羣臣懼罪不能自決取判天旨聞

奏過多乃至營造細小之事出給輕微之物一日之

內酬答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寢動以文簿憂

勞聖躬伏願思臣至言少減煩務以怡神爲意以養

性爲懷思武王安樂之義念文王勤憂之理若其經

國大事非臣下裁斷者伏願詳決自餘細務責成所

司則聖體盡無疆之壽臣下蒙覆育之賜也上覽而

嘉之後以忤旨免未幾復令視事因謂彧曰無改爾

心以其家貧&#有司爲之築宅因曰柳彧正直士國

之寶也其見重如此右僕射楊素當塗顯貴百寮懾

憚無敢忤者嘗以少譴&#送南臺素恃貴坐彧&#彧

從外來見素如此於階下端笏整容謂素曰奉&#治

公之罪素遽下彧據案而坐立素於庭辯詰事狀素

由是銜之彧時方爲上所信任故素未有以中之彧

見近代以來都邑百姓每至正月十五日作角抵之

戲&#相誇競至於糜費財力上奏請禁絕之曰臣聞

昔者明主訓民治國率履法度動由禮典非法不服

非道不行道路不同男女有別防其邪僻納諸軌度

竊見京邑爰及外州每以正月望夜充街塞陌聚戲

朋遊鳴鼓聒天燎炬照地人戴獸面男爲女服倡優

雜技詭狀異形以穢嫚爲歡娛用鄙爲笑樂內外

共觀曾不相避高棚跨路廣幕陵雲袨服靚妝車馬

填噎餚醑肆陳絲竹繁會竭貲破產競此一時盡室

並孥無問貴賤男女混雜緇素不分穢行因此而生

盜賊由斯而起浸以成俗實有由來因循敝風曾無

先覺非益於化實損於民請頒行天下並即禁斷康

哉雅頌足美盛德之形容鼓腹行歌自表無爲之至

樂敢有犯者請以故違&#論詔可其奏是歲持節巡

省河北五十二州奏免長吏贓污不稱職者二百餘

人州縣肅然莫不震懼上嘉之賜絹二百匹氈三十

領拜儀同三司歲餘加員外散騎常侍治書如故仁

壽初復持節巡省太原道十九州及還賜絹百五十

匹彧嘗得博陵李文博所撰治道集十卷蜀王秀遣

人求之彧送之於秀秀復賜彧奴婢十口及秀得罪

楊素奏彧以內臣交通諸侯除名爲民配戍懷遠鎮

行達高陽有詔徵還至晉陽值漢王諒作亂遣使馳

召彧將與計事彧爲使所逼初不知諒反將入城而

諒反形巳露彧度不得免遂詐中惡不食自稱危篤

諒怒囚之及諒敗楊素奏彧心懷兩端以候事變跡

雖不反心實同逆坐徙敦煌楊素卒後乃自申理有

詔徵還京師卒於道子紹

梁毗

按隋書本傳毗字景和安定烏氏人也祖越魏涇豫

洛三州刺史合陽縣公父茂周滄兗二州刺史毗性

剛謇頗有學涉周武帝時舉明經累遷布憲下大夫

平齊之役以毗爲行軍總管長史&#幷州毗有力焉

除爲別駕加儀同三司宣政中封易陽縣子邑四百

戶遷武藏大夫高祖受禪進爵爲侯開皇初置御史

官朝廷以毗鯁正拜治書侍御史名爲稱職尋轉太

興令遷雍州贊治毗既出憲司復典京邑直道而行

無所迴避頗失權貴心由是出爲西寧州刺史改封

邯鄲縣侯在州十一年先是蠻夷酋長皆服金冠以

金多者爲豪由此遞相陵奪每尋干戈邊境略無

寧歲毗患之後因諸酋長相率以金遺毗於是置金

坐側對之慟哭而謂之曰此物飢不可食寒不可衣

汝等以此相滅不可勝數今將此來欲殺我耶一無

所納悉以還之於是蠻夷感悟遂不相攻擊高祖聞

而善之徵爲散騎常侍大理卿處法平允時人稱之

歲餘進位上開府毗見左僕射楊素貴寵擅權百寮

震懾恐爲國患因上封事曰臣聞臣無有作威福臣

之作威福其害乎而家兇乎而國竊見左僕射越國

公素幸遇愈重權勢日隆搢紳之徒屬其視聽忤意

者嚴霜夏零阿旨者膏雨冬澍榮枯由其脣吻廢興

候其指麾所私皆非忠讜所進鹹是親戚子弟佈列

兼州連縣天下無事容息異圖四海稍虞必爲禍始

夫奸臣擅命有漸而來王莽資之於積年桓元基之

於易世而卒殄漢祀終傾晉祚季孫專魯田氏篡齊

皆載典誥非臣臆說陛下若以素爲阿衡臣恐其心

未必伊尹也伏願揆鑑古今量爲處置俾洪基永固

率土幸甚輕犯天顏伏聽斧鑕高祖大怒命有司禁

止親自詰之毗極言曰素既擅權寵作威作福將領

之處殺戮無道又太子及蜀王罪廢之日百寮無不

震悚惟素揚眉奮肘喜見容色利國家有事以爲身

幸毗發言謇謇有誠亮之節高祖無以屈也乃釋之

素自此恩寵漸衰但素任寄隆重多所折挫當時朝

士無不懾伏莫有敢與相是非辭氣不撓者獨毗與

柳彧及尚書右丞李綱而已後上不復專委於素蓋

由察毗之言也煬帝即位遷刑部尚書並攝御史大

夫事奏劾宇文述私役部兵帝議免述罪毗固諍因

忤旨遂令張衡代爲大夫毗憂憤數月而卒帝令吏

部尚書牛弘吊之贈絹五百匹子敬真

裴肅

按隋書本傳肅字神封河東聞喜人也父俠周民部

大夫肅少剛正有局度少與安定梁毗同志友善仕

周釋褐給事中士累遷御正下大夫以行軍長史從

韋孝寬徵淮南屬高祖爲丞相肅聞而嘆曰武帝以

雄才定六合墳土未乾而一朝遷革豈天道與高祖

聞之甚不悅由是廢於家開皇五年授膳部侍郎後

二歲遷朔州總管長史轉貝州長史俱有能名仁壽

中肅見皇太子勇蜀王秀左僕射高熲俱廢黜遣使

上書曰臣聞事君之道有犯無隱愚情所懷敢不聞

奏竊見高熲以天挺良才元勳佐命陛下光寵亦已

優隆但鬼瞰高明世疵俊異側目求其長短者豈可

勝道哉願陛下錄其大功忘其小過臣又聞之古先

聖帝教而不誅陛下至慈度越前聖二庶人得罪已

久寧無革心願陛下弘君父之慈顧天性之義各封

小國觀其所爲若能遷善漸更增益如或不悛貶削

非晚今者自新之路永絕愧悔之心莫見豈不哀哉

書奏上謂楊素曰裴肅憂我家事此亦至誠也於是

徵肅入朝皇太子聞之謂左庶子張衡曰使勇自新

欲何爲也衡曰觀肅之意欲令如吳太伯漢東海王

耳皇大子甚不悅頃之肅至京師見上於含章殿上

謂肅曰吾貴爲天子富有四海後宮寵幸不過數人

自勇以下並皆同母非爲憎愛輕事廢立因言勇不

可復收之意既而罷遣之未幾上崩煬帝嗣位不得

調者久之肅亦杜門不出後執政者以嶺表荒遐遂

希旨授肅永平郡丞甚得民夷心歲餘卒時年六十

二夷獠思之爲立廟於鄣江之浦子尚賢

王義

按海山記大業四年道州貢矮民王義眉目濃秀應

對甚敏帝尤愛之常從帝遊終不得入宮曰爾非宮

中物也義乃自宮帝由是愈加憐愛得出入內寢義

多臥御榻下帝遊湖海回多宿十六院一夕帝中夜

潛入棲鸞院時夏氣暄煩院妃慶兒臥於簾下初月

照軒頗明朗慶兒睡中驚魘若不救者帝使義呼慶

兒帝自扶起久方清醒帝曰汝夢中何故而如此慶

兒曰妾夢中如常時帝握妾臂遊十六院至第十院

帝入院坐殿上俄時火發妾乃奔走回視帝坐烈焰

中驚呼人救帝久方睡覺帝自強解曰夢死得生火

有威烈之勢吾居其中得威者也大業十年幸江都

被弒帝入第十院居火中此其應也龍舟爲楊元感

所燒後&#揚州刺史再造制度又華麗仍長廣於前

舟江都來進帝東幸維揚後宮十六院皆隨行西苑

令馬守忠別帝曰願陛下早還都輦臣整轡西苑以

待乘輿之來西苑風景臺殿如此陛下豈不思戀舍

之而遠遊也又泣下帝亦愴然謂守忠曰爲吾好看

西苑無令後人笑吾不解裝景趣也左右甚疑訝帝

御龍舟中道夜半聞歌者甚悲其辭曰我兄徵遼東

餓死青山下令我挽龍舟又困隋堤道方今天下飢

路糧無些小前去三千程此身安可保寒骨枕荒沙

幽魂泣菸草悲損門內妻望斷吾家老安得義男兒

焚此無主屍引其孤魂回負其白骨歸帝聞其歌遽

遣人求其歌者至曉不得其人帝頗仿徨通夕不寐

揚州朝百官天下朝貢使無一人至者有來者在途

遭兵奪其貢物帝猶與羣臣議詔十三道起兵誅不

朝貢者帝知世祚已去意欲遂幸永嘉羣臣皆不願

從帝未遇害前數日帝亦微識元象多夜起觀天乃

召太史令袁充問曰天象何如充伏地泣涕曰星文

大惡賊星逼帝座甚急恐禍起旦夕願陛下修德滅

之帝不樂乃起入便殿按膝俯首不語顧王義曰汝

知天下將亂乎汝何故省言而不告也義泣對曰臣

遠方廢民得蒙上貢自入深宮久膺聖澤又常自宮

以近陛下天下大亂固非今日履霜堅冰其來久矣

臣料大禍事在不救帝曰子何不早告我也義曰臣

不早言言即臣死久矣帝乃泣下曰卿爲我陳成敗

之理朕能知也翌日義上書雲臣本南楚卑薄之地

逢聖明爲治之時不愛此身願從入貢臣本侏儒性

尤蒙滯出入左右積有歲華濃被聖私皆逾素望侍

從乘輿周旋臺閣臣雖至鄙酷好窮經頗知善惡之

本源少識興亡之所以還往民間周知利害深蒙顧

問方敢敷陳自陛下嗣守元符體臨大器聖神獨斷

諫謨莫從獨發睿謀不容人獻大興西苑兩至遼東

龍舟逾於萬艘宮闕&#於天下兵甲常役百萬士民

窮乎山谷徵遼者百不存十歿葬者十未有一帑藏

全虛谷粟湧貴乘輿竟往行幸無時兵人侍從常逾

萬人遂令四方失望天下爲墟方今有家之村存者

可數子弟死於兵役老弱困於蓬蒿兵屍如嶽餓莩

盈郊狗彘厭人之肉鳶魚食人之餘臭聞千里骨積

高原膏血草野狐犬盡肥陰風無人之墟鬼哭寒草

之下目斷平野千里無煙萬民剝落莫保朝&#父遺

幼子妻號故夫孤苦何多饑荒尤甚亂離方始生死

孰知人主愛人一何如此陛下恆性毅然孰敢上諫

或有鯁言又令賜死臣下相顧箝結自全龍逢復生

安敢議奏左右近臣阿諛順旨迎合帝意造作拒諫

皆出此途乃逢富貴陛下惡過從何得聞方今又敗

遼師再幸東土社稷危於春雪干戈遍於四方生民

已入塗炭官吏猶未敢言陛下自惟若何爲計陛下

欲幸永嘉坐延歲月神武威嚴一何銷鑠陛下欲興

師則兵吏不順欲行幸則侍衛莫從適當此時如何

自處陛下雖欲發憤修德特加愛民聖慈雖切救時

天下不可復得大勢已去時不再來巨&#之崩一木

不能支洪河已決匊壤不能救臣本遠人不知忌諱

事忽至此安敢不言臣今不死後必死兵敢獻此書

延頸待盡帝省義奏曰自古安有不亡之國不死之

主乎義曰陛下尚猶蔽飾己過陛下常言吾當跨三

皇超五帝下視商周使萬世不可及今日其勢如何

能自復回都輦乎帝乃泣下再三嘉嘆義曰臣昔不

言誠愛生也今既具奏願以死謝也天下方亂陛下

自愛少選報雲義自刎矣帝不勝感傷命厚葬焉不

數日帝遇害

諫諍部名臣列傳八

唐一

孫伏伽

按唐書本傳伏伽貝州武城人仕隋以小史累勞補

萬年縣法曹高祖武德初上言三事其一臣聞天子

有爭臣雖無道不失其天下隋失天下者何不聞其

過也方自謂功德盛五帝邁三王窮侈極欲使天下

士肝腦塗地戶口殫耗盜賊日滋當時非無直言之

臣卒不聞悟者君不受諫而臣不敢告之也向使開

不諱之路官賢授能賞罰時當人人樂業誰能搖亂

者乎陛下舉晉陽天下響應計不旋跬大業以成勿

以得天下之易而忘隋失之不難也天子動則左史

書之言則右史書之凡搜狩當順四時不可妄動且

陛下即位之明日有獻鷂者不卻而受此前世弊事

奈何行之相國參軍事盧牟子獻琵琶長安丞張安

道獻弓矢並被賞以率土之富何索不致豈少此

物哉其二百戲散樂本非正聲隋末始見崇用此謂

淫風不得不變近太常假民裙襦五百稱以衣妓工

待元武門遊戲臣以爲非詒子孫之謀傳曰放鄭聲

遠佞人今散妓者匪韶匪夏請並廢之以復雅正其

三臣聞性相近習相遠今皇太子諸王左右執事不

可不擇大抵不義無賴及馳騁射獵歌舞聲色慢遊

之人止可悅耳目備驅馳至拾遺補闕決不能也泛

觀前世子姓不克孝兄弟不克友莫不由左右亂之

願選賢才澄僚友之選帝大悅即詔周隋之晚忠臣

結舌是謂一言喪邦者朕惟寡德不能性與天道然

冀弼諧以輔不逮而羣公卿士罕進直言伏伽至誠

慷慨據義懇切指朕失無所諱其以伏伽爲治書侍

御史賜帛三百匹初帝授禪伏伽最先諫帝欲盡下

情故不次見拔以示羣臣是時軍興賦斂重伏伽數

請釐損帝語裴寂曰隋爲無道主驕於上臣諂於下

下上蔽蒙至身死匹夫手寧不痛哉我今不然平亂

責武臣守成責儒臣程能付事以佐不逮虛心盡下

冀聞嘉言若李綱孫伏伽可謂誼臣矣俯首噤默豈

朕所望哉東都平大赦天下又欲責賊支黨悉流徙

惡地伏伽諫曰臣聞王者無戲言書稱爾無不信朕

不食言言之不可不慎也陛下制詔曰常赦不免皆

原之此非直赦有罪是亦與天下更新辭也世充建

德所部赦後乃欲流徙書曰殲厥渠魁脅從罔治渠

魁尚免脅從何辜且跖狗吠堯吠非其主今與陛下

結髮雅故往爲賊臣彼豈忘陛下哉壅隔故也至疏

者安得而罪之由古以來何始無君然止稱堯舜者

何也直由善名難得也昔天下未平容應機制變今

四方已定設法須與人共之法者陛下自作須自守

之使天下百姓信而畏也自爲無信欲人之信若爲

得哉賞罰之行無貴賤親疏惟義所在臣愚以爲賊

黨於赦當免者雖甚無狀宜一切加原則天下幸甚

又表置諫官帝皆欽納太宗即位封樂安縣男遷大

理少卿帝數出馳射伏伽諫曰臣聞天子之居禁衛

九重出也警入也蹕非直尊其居處爲社稷生人計

也比聞陛下走馬射帖娛悅羣臣殆非所以導養聖

躬垂憲後代此直少年諸王務耳安得既爲天子尚

行之乎竊爲陛下不取帝悅曰卿能言朕非朕能改

之天下庶有瘳乎後坐奏囚失免官起爲刑部郎中

累遷大理卿時司農市木橦倍直與民右丞韋悰劾

吏隱沒事下大理訊鞫伏伽曰緣官市貴故民直賤

臣見司農識大體不見其罪帝悟顧悰曰卿不逮伏

伽遠矣久之出爲陝州刺史致仕顯慶三年卒始伏

伽拜御史時先被內旨而制未出歸臥於家無喜色

頃之御史造門子弟驚白伏伽徐起見之時人稱其

有量以比顧雍雲

戴胄

按唐書本傳胄字元引相州安陽人性堅正幹局明

強善簿最隋末爲門下錄事納言蘇威黃門侍郎裴

矩厚禮之爲越王侗給事郎王世充謀篡胄說曰君

臣大分均父子休慼同之公當社稷之任與存與亡

正在今日願尊輔王室擬伊周以幸天下世充詭曰

善俄脅九錫胄又切諫不納出爲鄭州長史使與王

行本守武牢秦王攻拔之引爲府士曹參軍封武昌

縣男大理少卿缺太宗曰大理人命所繫胄清直其

人哉即日命胄長孫無忌被召不解佩刀入東上閣

尚書右僕射封德彝論監門校尉不覺罪死當無忌

贖胄曰校尉與無忌罪均臣子於尊極不稱誤法着

御湯劑飲食舟&#雖誤皆死陛下錄無忌功原之可

也若罰無忌殺校尉不可謂刑帝曰法爲天下公朕

安可阿親戚詔複議德彝固執帝將可胄曰不然校

尉緣無忌以致罪法當輕若皆誤不得獨死由是與

校尉皆免時選者盛集有詭資蔭冒牒取調者詔許

自首不首罪當死俄有詐得者獄具胄以法當流帝

曰朕詔不首者死而今當流是示天下以不信卿賣

獄邪胄曰陛下登殺之非臣所及既屬臣敢虧法乎

帝曰卿自守法而使我失信奈何胄曰法者布大信

於人言乃一時喜怒所發陛下以一朝忿將殺之既

知不可而置於法此忍小忿存大信也若阿忿違信

臣爲陛下惜之帝大感寤從其言胄犯顏據正數查

參處法意至析秋毫隨類指摘言若泉湧帝益重之

遷尚書左丞矜其貧特詔賜錢十萬會僕射蕭瑀免

封德彝卒帝謂胄曰尚書總國綱維失一事天下有

受其弊者今以令僕委卿宜副朕舉胄明敏長於操

決無宿疑議者美其振職謂武德以來殆無其輩復

拜諫議大夫與魏徵更日供奉進民部尚書杜如晦

遺言請以選舉委胄由是檢校吏部尚書然好抑文

雅獎法吏時以寡學爲訾貞觀四年以本官參預朝

政進爵郡公帝將復修洛陽宮胄上疏諫曰比關中

河外置軍團強夫富室悉爲兵九成之役又興司農

將作見丁無幾大亂之後戶口單破一人就役舉室

捐業籍軍者督戎仗課役者責糧齎竭貲經紀猶不

能濟七月以來霖潦未止濱河南北田正洿下年之

有亡未可知壯者盡行賦調不給則帑藏虛矣今宮

殿足庇風雨容羽衛數年後成猶不謂晚何憚而遽

自生勞擾邪帝覽奏罷役胄所敷內緣政得失鹹有

可觀奏已即削&#祕外莫知帝嘗謂左右曰胄於我

非肺腑親然事之機切無不聞惟其忠概所激耳七

年卒帝爲舉哀贈尚書右僕射追封道國公諡曰忠

以第舍陋不容祭詔有司爲立廟聘其女爲道王妃

房元齡魏徵與胄善每至生平故處輒流涕胄無子

以兄子至德爲後

劉洎

按唐書本傳洎字思道荊州江陵人初爲蕭銑黃門

侍郎南略地嶺表下五十城未還而銑敗遂以城自

歸授南康州都督府長史貞觀七年擢給事中封清

苑縣男轉治書侍御史於時尚書省詔敕稽壅按成

復下彌年不能決洎言尚書萬機本貞觀初未有令

僕職並務繁左丞戴胄右丞魏徵應事彈舉無所回

撓百司震肅不敢懈比者勳親在位品非其任功勢

相傾雖欲自強先懼囂謗故郎中嘿奪惟事諮稟尚

書依違不得專裁管轄玩弛綱紀不振今宜精選左

右丞兩司郎中使皆得人非惟救曠滯之弊固當矯

拂趨競也未幾拜尚書右丞洎健於職於是尚書復

治如徵時累加銀青光祿大夫散騎常侍攝黃門侍

郎太宗好持論與公卿言古今事必往復難詰究臧

否洎諫曰帝王之與臣庶聖哲之與庸愚等級遼絕

勢不倫擬故課愚對聖持卑抗尊雖思自強不可得

已陛下降慈旨假柔顏虛心聽納猶恐羣臣惴縮不

敢進況以神機天辯飾辭援古而迮其議哉夫天以

無言爲尊聖以不言爲德皆弗欲煩也且多記損心

多語耗氣心氣內損形神外勞初雖無覺久且爲弊

且今之雍平陛下力行所至耳欲求長久匪由辨博

但當忘愛憎慎取捨若貞觀初可矣手詔答曰非慮

無以臨下非言無以述慮雖然驕人輕物恐由榷論

致之若形神心氣不爲勞也皇太子初立洎謂宜尊

賢重道上書曰太子宗祧是系善惡之習興亡在焉

弗勤於始將悔於末故錯上書令通政術賈誼奏

計務知禮教今太子孝友仁愛挺自天姿然春秋鼎

盛學當有漸以陛下多才多藝尚垂精厲志以博異

聞而太子優遊坐棄白日陛下每退朝引見羣臣訪

以今古諮以得失而太子處內不接正人不聞正論

臣所未諭古者問安而退以廣敬也異宮而處以遠

嫌也間者太子一入侍逾旬不出師傅寮寀具員而

已非所謂愛之也臣愚以爲授以良書娛以佳賓使

耳所未聞睹所未見儲德愈光羣生之福也帝於是

敕洎與岑文本馬周遞日直東宮帝嘗怒苑西監穆

裕有詔斬朝堂皇太子驟諫帝喜曰朕始得魏徵朝

夕進諫徵亡劉洎岑文本馬周褚遂良繼之兒在吾

膝前見朕悅諫熟矣故有今日言也誠習以性成哉

稍遷侍中帝忽謂羣臣曰朕今欲聞己過卿等爲朕

言之長孫無忌李績楊師道同辭對曰陛下以盛德

致太平臣等愚不見其過洎曰然頃上書有不稱旨

或面窮詰無不羞汗恐非所以進言者路帝曰卿言

善朕能改之及徵遼東詔兼太子左庶子檢校民部

尚書輔皇太子監國帝曰以卿輔太子社稷安危在

焉宜識朕意洎曰願無憂即大臣有罪臣謹按法誅

之帝怪其語謬戒曰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

卿性&#而果恐以此敗洎與褚遂良不相中帝還不

豫洎與馬周入候出見遂良泣曰上體患癰殊可懼

遂良即誣奏洎曰國家不足慮正當輔少主行伊霍

事大臣有異者誅之帝愈召洎問狀洎引馬周爲左

遂良執不已帝惑之乃賜死方死時索筆牘欲自言

有司不敢與后帝知之有司皆得罪顯慶中其子弘

業詣闕訴遂良譖死狀李義府右之高宗問近臣給

事中樂彥瑋曰辨之是暴先帝過刑事寢文明初詔

復官爵

宋務光

按唐書本傳務光字子昂一名烈汾州西河人舉進

士及第調洛陽尉遷右衛騎曹參軍神龍元年大水

詔文武九品以上官直言極諫務光上書曰后王樂

聞過罔不興拒諫罔不亂樂聞過則下情通下情通

則政無缺此所以興也拒諫則羣議壅羣議壅則上

孤立此所以亂也臣嘗觀天人相與之際有感必應

其間甚密是以教失於此變生於彼易曰天垂象見

吉凶聖人象之竊見自夏以來水氣勃戾天下多罹

其災洛水暴漲漂損百姓傳曰簡宗廟廢祠祀則水

不潤下夫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嚴配祖宗自陛下

御極郊廟山川不時薦見又水者陰類臣妾之道氣

盛則水泉溢頃虹霓紛錯暑雨滯&#陰勝之沴也後

廷近習或有離中饋之職以幹外政願深思天變杜

絕其萌又自春及夏牛多病死疫氣浸淫傳曰思之

不睿時則有牛禍意者萬機之事陛下未躬親乎晁

錯曰五帝其臣不及則自親之今朝廷賢佐雖多然

莫能仰陛下清光願勤思法宮凝就大化以萬方爲

念不以聲色爲娛以百姓爲憂不以犬馬爲樂臣聞

三五之君不能免淫亢顧備禦存乎人耳災興細微

安之不怪及禍變已成駭而圖之猶水決治防病困

求藥雖復僶俯尚何救哉夫塞變應天實系人事今

霖雨即閉坊門豈一坊一市能感發天道哉必不然

矣故里人呼坊門爲宰相謂能節宣風雨天工人代

乃爲虛設又數年以來公私乏竭戶口減耗家無接

新之儲國乏俟荒之蓄陛下近觀朝市則以爲既庶

且富試踐閭陌則百姓衣馬牛之衣食犬彘之食十

室而九丁壯盡於邊塞孀孤轉於溝壑猛吏奮毒急

政破資馬困斯佚人窮斯詐起爲奸盜從而刑之良

可嘆也今人貧而奢不息法設而僞不止長吏貪冒

選舉以私稼穡之人少商旅之人衆願坦然更化以

身先之雕殘之後緩其力役久弊之極訓以敦龐十

年之外生聚方足臣聞太子者君之貳國之本所以

守器承祧養民贊業願擇賢能早建儲副安社稷慰

黎元姻戚之間謗議所集積疑成患憑寵生災愛之

適以害之也如武三思等誠不宜任以機要國家利

器庸可久假於人祕書監鄭普思國子祭酒葉靜能

挾小道淺術列朱紫取銀黃虧國經悖天道書曰制

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此誠治亂安危之秋也願陛

下遠佞人親有德乳保之母妃主之家以時接見無

令媟黷疏奏不省俄以監察御史巡察河南道時滑

州輸丁少而封戶多每配封人皆亡命失業務光建

言通邑大都不以封今命侯之家專擇雄奧滑州七

縣而分封者五王賦少於侯租入家倍於輸國請以

封戶均餘州又請食賦附租庸歲送停封使息傳驛

之勞不見納以考最進殿中侍御史遷右臺嘗薦汝

州參軍事李欽憲後爲名臣卒年四十二

呂元泰

按唐書宋務光傳時又有清源尉呂元泰亦上書言

時致曰國家者至公之神器一正則難傾一傾則難

正今中興政化之始幾微之際可不慎哉自頃營寺

塔度僧尼施與不絕非所謂急務也林胡數叛獯滷

內侵帑藏虛竭戶口亡散天下人失業不謂太平邊

兵未解不謂無事水旱爲災不謂年登倉廩未實不

謂國富而乃驅役飢凍雕鐫木石營構不急勞費日

深恐非陛下中興之要也比見坊邑相率爲渾脫隊

駿馬胡服名曰蘇莫遮旗鼓相當軍陣勢也騰逐喧

噪戰爭象也錦繡誇競害女工也督斂貧弱傷政體

也胡服相歡非雅樂也渾脫爲號非美名也安可以

禮義之朝法邊裔之俗詩云京邑翼翼四方是則非

先王之禮樂而示則於四方臣所未諭書曰謀時寒

若何必裸形體灌衢路鼓舞跳躍而索寒焉書聞不

報

蘇安恆

按唐書本傳安恆冀州武邑人博學尤明周官春秋

左氏學武后末年太子雖還東宮政事一不與大臣

畏禍無敢言安恆投匭上書曰陛下膺先聖顧託受

嗣子揖讓應天順人二十餘年豈不聞虞舜褰裳周

公復辟事乎今太子孝謹春秋盛壯使統臨宸極何

異陛下身撫天下哉胡不傳位東宮休安聖躬自昔

天下無二姓並興且梁河內建昌諸王以親得封恐

萬歲後不能良計宜退就公侯任以閒簡又陛下二

十餘孫無尺土封非長久計也請以都督府要州分

而王之縱今尚幼且擇立師傅養成德器藩屏皇家

書奏後雖猜克不能無感乃召見賜食厚慰遣之明

年復諫曰臣聞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有隋失馭

羣雄鹿駭唐家親事戎旅以平縣指河爲誓非李

氏不王非功臣不封陛下雖居正統實唐舊基前日

太子在諒暗相王非長嗣唐祚中弱故陛下因以即

位今太子年德已盛尚貪有大寶忘母子之恩蔽其

元良以據神器何施顏面見唐家宗廟大帝陵寢哉

臣謂天意人事還歸李氏物極則復器滿則覆當斷

不斷將受其亂誠能高揖萬機自怡聖心史臣書之

樂府歌之斯盛事也臣聞見過不諫非忠畏死不言

非勇陛下以臣爲忠則擇是而用以爲不忠則斬臣

頭以令天下書聞不報於是魏元忠爲張易之兄弟

所構獄方急安恆獨申救曰王者有容天下之量故

濟其心能進天下之善故除其惡不然則神鬼馮怒

陰陽紛舛陛下始革命勤秉政樞博逮謀天下以

爲明主暮年猒怠讒佞熾結水火相災百姓不親五

品不遜天下以爲暗君邪正糅進獄訟冤劇何昔是

而今非邪居安忘危之失也竊見元忠廉直有名位

宰相履忠正邪佞之徒嫉之若讎易之兄弟無功無

德但以馮附不閱數&#位勢隆極指馬獻蒲先害良

善自元忠下獄人人偶語謂易之交亂且及四國烈

士撫髀忠臣鉗口懼易之之權恐先諫受戮虛死無

名寇賊方強賦斂重困而自縱讒慝搖變遐邇臣

恐四夷扺目窺覘爲邊鄙患百姓託義以清君側逐

鹿之人叩關而至陛衛左右從中以應爭鋒朱雀之

門問鼎大明之宮陛下何以謝之臣今計者莫若收

雷電之威解恢恢之網復爵還位君臣如初則天下

幸甚陛下縱不能斬佞臣塞人望且當抑奪榮寵剪

其羽翅無使驕橫爲社稷之憂疏奏易之等大怒遣

刺客邀殺之賴鳳閣舍人桓彥範等悉力營解乃免

神龍初爲習藝館內教節愍太子難或讒安恆豫謀

死獄中睿宗立知其枉詔贈諫議大夫

武平一

按唐書本傳平一名甄以字行潁川郡王載德子也

博學通春秋工文辭武后時畏禍不敢與事隱嵩山

修浮圖法屢詔不應中宗復位平一居母喪迫召爲

起居舍人丐終制不見聽景龍二年兼修文館直學

士時天子暗柔不君韋后烝亂外戚盛平一重斥語

即自請抑母黨上言去歲熒惑入羽林太白再經天

太陽虧月犯大角臣聞不妄生上見下應信如景

響詩曰唯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懷多福陛

下天性孝愛戚屬外家恩洽澤濡臣一宗階三等家

數侯朱輪華轂過許史梁鄧遠甚恩崇者議積位厚

者釁速故月滿必虧日中則移時不再來榮難久藉

昔永淳之後王室多難先聖從權故臣家以宗子竊

祿疏封今上聖復辟宜退守園廬乃再假光寵爵封

如初高班厚位遂超涯極故陰氣僭陽河洛泛溢昔

王族驕盈梅福上書竇氏專縱丁鴻進諫且后妃之

家恩過寵深一朝覆沒遂無&#類願思抑損之宜長

遠之策推遠時權以全親親帝慰勉不許遷考功員

外郎於時太平安樂公主各立黨相根毀親貴離鬩

帝患之慾令敦和以訪平一因上書曰病之在四體

者跡分而易逐居心腹者候遽而難治刑政乖舛四

支疾也親權猜間心腹患也書曰克明俊德以親九

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詩曰協比其鄰婚姻孔雲是

知親族以輯睦爲義也自頃權貴猜防外和內離怨

結姻婭疑生骨肉邀榮之徒詭獻忠款膏脣之伍苟

輸讒計脅肩邸第之中噤頤媼宦之側故過從絕猜

嫌構親愛乖黨與生積霜成冰禍不可既願悉召近

親貴人會宴內殿告以輯睦申以恩勤斥奸人塞讒

路若猶未已則舍近圖遠抑慈示嚴唯陛下之命帝

美其忠切卒不用初崔日用自言明左氏春秋諸侯

官族它日學士大集日用折平一曰君文章固耐久

若言經則敗績矣時崔湜張說素知平一該習勸令

酬詰平一乃請所疑日用曰魯三桓鄭七穆奈何答

曰慶父叔牙季友桓三子也孟孫至彘凡九世叔孫

舒季孫肥凡八世鄭穆公十一子子然及二子子孔

三族亡子羽不爲卿故稱七穆子罕子駟子良子國

子游子卬子豐也一坐驚服平一問日用曰公言齊

桓公楚莊王時諸侯屬齊若楚凡幾平公靈王時諸

侯屬晉楚凡幾晉六卿齊楚執政幾何人日用謝曰

吾不知君能知乎平一條舉始末無留語日用曰吾

請北面闔坐大笑後宴兩儀殿帝命後兄光祿少卿

嬰監酒嬰滑稽敏給詔學士&#之嬰能抗數人酒酣

胡人襪子何懿等唱合生歌言淺穢因倨肆欲奪司

農少卿宋廷瑜賜魚平一上書諫曰樂天之和禮地

之序禮配地樂應天故音動於心聲形於物因心哀

樂感物應變樂正則風化正樂邪則政教邪先王所

以達廢興也見胡樂施於聲律本備四夷之數比

來日益流宕異曲新聲哀思淫溺始自王公稍及閭

巷妖妓胡人街童市子或言妃主情貌或列王公名

質詠歌蹈舞號曰合生昔齊衰有行伴侶陳滅有玉

樹後庭花趨數驁僻皆亡國之音夫禮慊而不進即

銷樂流而不反則放臣願屏流僻崇肅雍凡胡樂備

四夷外一皆罷遣況兩儀承慶殿者陛下受朝聽訟

之所比大饗羣臣不容以倡優媟狎虧污邦典若聽

政之暇苟玩耳目自當奏之後廷可也不納元宗立

貶蘇州參軍徙金壇令平一見寵中宗時雖宴豫嘗

因詩頌規誡然不能卓然自引去故被謫既謫而名

不衰開元末卒孫元衡儒衡別傳

韋湊

按唐書本傳湊字彥宗京兆萬年人祖叔諧貞觀中

爲庫部郎中與弟吏部郎中叔謙兄主爵郎中季武

同省時號三列宿湊永淳初解褐婺州參軍事徙資

州司兵觀察使房昶才之表於朝遷揚州法曹州人

孟神爽罷仁壽令豪縱數犯法交通貴戚吏莫敢繩

湊按治杖殺之遠近稱伏入爲相王府屬時姚崇兼

府長史嘗曰韋子識遠文詳吾恨晚得之六遷司農

少卿忤宗楚客出爲貝州刺史睿宗立授鴻臚少卿

徙太府兼通事舍人時改葬故太子重俊有詔加諡

又詔雪李多祚等罪議贈官湊上言王者發號出令

必法天道善善着惡惡明也賞罰所不加則考行立

諡以褒貶之臣議其君子議其父曰靈曰厲者不敢

以私亂公也臣伏見故太子與多祚等擁北軍犯宸

居破扉斬關兵指黃屋騎騰紫微和帝御元武門親

諭逆順太子據鞍自若督衆不止逆黨悔非回兵執

賊多祚伏誅太子乃遁去明日帝見羣臣涕數行下

曰幾不與公等相見其爲危甚矣臣子之禮過位必

趨蹙路馬芻有誅昔漢成帝爲太子行不敢絕馳道

秦師免冑過周北門王孫滿策其必敗推此則太子

稱兵宮中爲悖已甚以斬三思父子而嘉之乎則弄

兵討逆以安君父可也因欲自立則是爲逆又奚可

褒此時韋氏逆未明義未絕於太子母也子無廢母

之理非中宗命廢之則又父廢母且君或不君臣

安可不臣父或不父子安可不子晉太子申生諡曰

恭漢太子據諡曰戾今太子乃諡節閔臣所未諭願

與議諡者質於御前使臣言非耶甘鼎鑊之誅申大

義示天下臣言是耶鹹蒙冰釋不復異議如曰未然

奈何使後世亂臣賊子資以爲辭宜易諡以合經禮

多祚等罪雲免而不雲雪帝瞿然引內閤中勞曰誠

如卿言業已爾奈何對曰太子實逆不可以褒請質

行以諡時大臣亦重改唯罷多祚等贈官景雲初作

金仙等觀湊諫以爲方農月興功雖貲出公主然高

直售庸則農人舍耕取顧趨末棄本恐天下有受其

飢者不聽湊執爭以萬物生育草木昆蚑傷伐甚多

非仁聖本意帝詔外詳議中書令崔湜侍中岑羲曰

公敢是耶湊曰食厚祿死不敢顧況聖世必無死乎

朝廷爲減費萬計出爲陝汝岐三州刺史開元初欲

建碑靖陵湊以古園陵不立碑又方旱不可興工諫

而止遷將作大匠詔復孝敬皇帝廟號義宗湊諫曰

傳雲必也正名禮祖有功宗有德其廟百世不毀商

有三宗周宗武王漢文帝爲太宗武帝爲世宗歷代

稱宗者皆方制海內德澤可尊列於昭穆是謂不毀

孝敬皇帝未嘗南面且別立寢廟無稱宗之義遂罷

遷右衛大將軍元宗謂曰故事諸衛大將軍與尚書

更爲之近時職輕故用卿以重此官其毋辭尋徙河

南尹封彭城郡公會洛陽主簿王鈞以賕抵死詔曰

兩臺御史河南尹縱吏侵漁春秋重責帥其出湊曹

州刺史侍御史張洽通州司馬久之遷太原尹兼北

都軍器監邊備修舉詔賜時服勞勉之及病遣上醫

臨治卒年六十五贈幽州都督諡曰文子見素

韋諤

按唐書韋湊傳湊子見素見素子諤歷京兆府司錄

參軍國忠之死軍聚不解陳元禮請殺貴妃以安衆

帝意猶豫諤諫曰臣聞以計勝色者昌以色勝計者

亡今宗廟震驚陛下棄神器奔草莽惟割恩以安社

稷因叩頭流血帝寤賜妃死軍乃大悅擢諤御史中

丞爲置頓使乘輿將行或曰國忠死不可往蜀請之

河隴或請幸太原朔方涼州或曰如京師雜然不一

帝心向蜀未能言諤曰今兵少不能捍賊還京非萬

全計不如至扶風徐圖去就帝問於衆衆然之遂至

扶風乃決西幸後終給事中

柳澤

按唐書本傳澤蒲州解人曾祖亨字嘉禮隋大業末

爲王屋長陷李密已而歸京師姿貌魁異高祖奇之

以外孫竇妻之三遷左衛中郎將壽陵縣男以罪貶

邛州刺史進散騎常侍代還數年不得調持兄喪方

葬會太宗幸南山因得召見哀之數日入對北門拜

光祿少卿亨射獵無檢帝謂曰卿於朕舊且親然多

交遊自今宜少戒亨由是痛飭厲謝賓客身安靜素

力吏事終檢校岐州刺史贈禮部尚書幽州都督諡

曰恭澤耿介少言笑風度方嚴景雲中爲右率府鎧

曹參軍四歲不遷先是中宗時長寧宜城安定諸公

主及後女弟昭容上官與其母鄭尚宮柴隴西夫人

趙及姻聯數十族皆能降墨敕授官號斜封及姚元

崇宋璟輔政白罷斜封官數千員元崇等罷去太平

公主盡奏復之澤詣闕上疏曰臣聞藥不毒不可以

蠲疾詞不切不可以補過故習甘旨者非攝養之方

邇諛佞者非治安之宜臣竊見神龍以來綱紀大壞

內寵專命外嬖制權因貴憑勢賣官鬻爵妃主之門

同商賈然舉選之署若闤闠然屠販者由邪忝官廢

黜者因奸冒進天下混亂幾危社稷賴陛下聰明神

武拯溺舉墜耳目所親豈可忘鑑誡哉且斜封官者

皆僕妾私謁迷謬先帝豈儘先帝意邪陛下即位之

初用元崇等計悉以停廢今又收用之若斜封之人

不可棄邪韋月將燕欽融不應褒贈李多祚鄭克義

不容蕩雪也陛下何不能忍於此而能忍於彼使善

惡混並反覆相攻道人以非勸入以僻今天下鹹稱

太平公主與胡僧慧範以此誤陛下故語曰姚宋爲

相邪不如正太平用事正不如邪臣恐流近致遠積

小爲大累微成高勿謂何傷其禍將長勿謂何害其

禍將大又言尚醫奉御彭君慶以巫覡小伎超授三

品奈何輕用名器加非其人臣聞賞一人而千萬人

悅者賞之罰一人而千萬人勸者罰之惟陛下裁察

疏入不報澤入調會有詔選者得言事乃上書曰頃

者韋氏蠱亂奸臣同惡政以賄成官以寵進言正者

獲戾行殊者見疑海內寒心人用不保陛下神聖勇

智安宗社於已危振黎苗之將溺乃今蠲煩省徭法

明德舉萬邦愷樂室家胥歡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

終惟陛下慎厥初修其終書曰惟德罔小萬邦惟慶

惟不德罔大墜厥宗甚可懼也夫驕奢起於親貴綱

紀亂於寵幸禁之於親貴則天下從制之於寵幸則

天下畏親貴爲而不禁寵幸撓而不制故政不常令

不一則奸詐起而暴亂生焉雖朝施暮戮而法不行

矣陛下與親與愛莫若安之福之夫寵祿之過罪之

階也謂安之邪驕奢之淫危之梯也謂福之邪前事

不忘後之師也陛下敷求俊哲使朝夕納誨其有逆

於耳謬於心者無速罰姑求之道順於耳便於身者

無急賞姑求之非道羞淫巧者拒之則淫巧息進忠

讜者賞之則忠讜進臣聞生於富者驕生於貴者傲

書曰罔淫於逸罔遊於樂今儲宮肇建王府復啓願

採溫良博聞恭儉忠鯁者爲之僚友仍請東宮置拾

遺補闕使朝夕講論出入侍從授以訓誥交修不逮

臣又聞馳騁畋獵令人發狂今貴戚打球擊鼓飛鷹

奔犬狎比宵人盤遊藪澤書曰內作色荒外作禽荒

惟陛下誕降謀訓勸以學業示之以好惡陳之以成

敗則長享福祿矣臣聞富不與驕期而驕自至驕不

與罪期而罪自至罪不與死期而死自至頃韋庶人

安樂公主武延秀等可謂貴且寵矣權侔人主威震

天下然怙侈滅德神怒人棄豈不謂愛之太極富之

太多乎殷鑑不遠在夏後之世今陛下何勸其皇祖

謀訓之則乎陛下何懲其孝和寵任之失乎故愛而

知其惡憎而知其善夫寵愛之心未有能免要去其

太甚閒之以禮則可矣諸王公主駙馬陛下之所親

愛也矯枉鑑戒宜在厥初使居寵思危觀過務善書

曰三風十愆卿士有一於身家必喪邦君有一於身

國必亡惟陛下黜奢僭驕怠進樸素行業以勖其非

心臣聞常厥德保厥位厥德匪常九有以亡願陛下

不作無益不啓私門不差刑不濫賞則惟德是輔惟

人之懷天祿永終矣睿宗善之拜監察御史開元中

轉殿中侍御史監嶺南選時市舶使右威衛中郎將

周慶立造奇器以進澤上書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

是知見可欲而心必亂矣慶立雕制詭物造作奇器

用浮巧爲珍玩以譎怪爲異寶乃治國之巨蠹明王

所宜嚴罰者也昔露臺廉費明君不忍象箸非大忠

臣憤嘆慶立求媚聖意搖盪上心陛下信而使之乎

是宣淫於天下慶立矯而爲之乎是禁典之所無赦

陛下新即位固宜昭宣菲薄廣示節儉豈可以怪好

示四方哉書奏元宗稱善歷遷太子右庶子爲鄭州

刺史未行卒贈兵部侍郎

唐紹

按唐書唐臨傳臨孫紹神龍時爲太常博士遷左臺

侍御史度支員外郎常兼博士韋庶人請妃公主命

婦以上葬給鼓吹詔可紹言鼓吹本軍容黃帝戰涿

鹿以爲警衛故曲有靈夔吼鵰鶚爭石墜崖壯士怒

之類惟功臣詔葬得兼用之男子有四方功所以加

寵雖郊祀天地不參設容得接閨閫哉在令五品官

昏葬無給鼓吹者唯京官五品則假四品蓋班秩在

夫若子請置前詔用舊典不省中宗始郊國子祭酒

祝欽明等知韋后能制天子欲迎諂之即奏以皇后

亞獻安樂公主終獻又四時及列帝誕日遣使者詣

陵如事生紹以爲非禮引正誼固爭帝又詔武氏陵

及諸武墓皆置守戶紹謂昊順二陵守戶五百與昭

陵同在令先世帝王陵戶二十今雖崇奉外家宜準

附常典又親王墓戶十梁魯乃追贈不可逾真王褒

德衛卒至逾宗廟不可明甚請罷之又言比羣臣務

厚葬以俑人象驂眩耀相矜下逮衆庶流宕成俗願

按令切敕裁損凡明器不許列衢路惟陳墓所昏家

盛設障車擁道爲戲樂邀貨損貲動萬計甚傷化紊

禮不可示天下事雖不從議者美嘆睿宗即位數言

政損益再遷給事中兼太常少卿先天二年元宗講

武驪山紹以典儀坐失軍容當斬帝怒甚執纛下左

右猶冀少貸金吾將軍李邈遽傳詔斬之時深咎邈

帝亦悔俄詔罷邈官擯死於家

賈曾

按唐書本傳曾河南洛陽人父言忠貌魁梧事母以

孝聞補萬年主簿護役蓬萊宮或短其苛高宗廷詰

辯列詳諦帝異之擢監察御史方事遼東奉使稟軍

餉還奏上山川道里並陳高麗可破狀帝問諸將材

否對曰李績舊臣陛下所自悉龐同善雖非&#將而

持軍嚴薛仁貴票勇冠軍高&#忠果而謀契苾何力

性沈毅雖忌前有統御才然夙夜小心亡身憂國莫

逮於績者帝然所許衆亦以爲知言累轉吏部員外

郎李敬元兼尚書言忠尚氣及主選不能下貶邵州

司馬失武懿宗意下獄幾死左除建州司戶參軍卒

曾少有名景雲中爲吏部員外郎元宗爲太子遴選

宮僚以曾爲舍人太子數遣使采女樂就率更寺肄

習曾諫曰作樂崇德以和人神韶夏有容鹹英有節

而女樂不與其間昔魯用孔子幾霸戎有由余而強

齊秦遺以女樂故孔子行由余出奔良以冶容哇姣

蠱心喪志聖賢疾之最甚殿下渴賢之美未彰好伎

之聲先聞非所以追啓誦嗣堯舜之烈也餘閒宴私

後廷伎樂古亦有之猶當祕隱不必示人況閱之所

司明示羣臣哉願下令屏倡優女子諸使者採召一

切罷止太子手令嘉答俄擢中書舍人以父嫌名不

拜徙諫議大夫知制誥天子親郊有司議不設皇地

祗位曾請合享天地如古制並從祀等坐睿宗詔宰

相禮官議皆如曾請開元初復拜中書舍人曾固辭

議者謂中書乃曹司非官稱嫌名在禮不諱乃就職

與蘇晉同掌制誥皆以文辭稱時號蘇賈后坐事貶

洋州刺史遷禮部侍郎卒子至

裴漼

按唐書本傳漼絳州聞喜着姓父琰之永徽中爲同

州司戶參軍年甚少不主曹務刺史李崇義內輕之

鐫諭曰同三輔吏事繁子盍求便官毋留此琰之唯

唯吏白積案數百崇義讓使趣斷琰之曰何至逼人

乃命吏連紙進筆爲省決一日畢既與奪當理而筆

詞勁妙崇義驚曰子何自晦成吾過耶由是名動一

州號霹靂手後爲永年令有惠政吏刻石頌美以倉

部郎中病廢漼侍疾十餘年不肯仕琰之沒始擢明

經調陳留主簿遷監察御史時崔湜鄭愔典吏部坐

奸贓爲李尚隱所劾詔漼按訊而安樂公主上官昭

容爲阿右漼執正其罪天下稱之累進中書舍人睿

宗造金仙玉真二觀時旱甚役不止漼上言春夏毋

聚大衆起大役不可興土功妨農事若役使乖度則

有疾疫水旱之此天人常應也今自冬徂春雨不

時降人心憔然莫知所出而土木方興時暵之孽職

爲此發今東作雲始丁壯就功妨多益少飢寒有漸

春秋莊公三十一年冬不雨是時歲三築臺僖公二

十一年夏大旱是時作南門陛下以四方爲念宜下

明制令二京營作和市木石一切停止有如農桑失

時戶口流散雖寺觀營立能救飢寒敝哉不報遷兵

部侍郎以銓總勞特授一子官開元五年爲吏部侍

郎甄拔士爲多拜御史大夫漼雅與張說善說方宰

相數薦之漼長於敷奏天子亦自重焉擢吏部尚書

世儉素而晚節稍畜伎妾爲奢侈事議者以爲闕改

太子賓客卒贈禮部尚書諡曰懿

柳伉

按唐書程元振傳裴冕與元振忤乃掎韓&#等罪貶

施州來瑱守襄漢有功元振嘗諉屬不應因王仲升

共誣殺瑱同華節度使李懷讓被構憂甚自殺素惡

李光弼數媒蠍以疑之瑱等上將冕光弼元勳既誅

斥或不自省方帥由是攜解廣德初吐蕃党項內侵

詔集天下兵無一士奔命者寇扣便橋帝倉黃出居

陝京師陷賊剽府庫焚閭弄蕭然爲空於是太常博

士翰林待詔柳伉上疏曰吐蕃以數萬衆犯關度隴

歷秦渭掠邠涇不血刃而入京師謀臣不奮一言武

士不力一戰提卒叫呼劫宮闈焚陵寢此將帥叛陛

下也自朝義之滅陛下以爲智力所能故疏元功委

近習日引月長以成大禍羣臣在廷無一犯顏回慮

者此公卿叛陛下也陛下始出都百姓填然奪府庫

相殺戮此三輔叛陛下也自十月朔召諸道兵盡四

十日無只輪入關者此四方叛陛下也內外離叛雖

一魚朝恩以陝郡戮力陛下獨能以此守社稷乎陛

下以今日勢爲安邪危邪若以爲危豈得高枕不爲

天下計臣聞良醫療疾當病飲藥藥不當疾猶無益

也陛下視今日病何由至此乎天下之心乃恨陛下

遠賢良任宦豎離間將相而幾於亡必欲存宗廟社

稷獨斬元振首馳告天下悉出內使隸諸州獨留朝

恩備左右陛下持神策兵付大臣然後削尊號下詔

引咎率德勵行屏嬪妃任將相若曰天下其許朕自

新改過乎宜即募士西與朝廷會若以朕惡未悛邪

則帝王大器敢妨聖賢其聽天下所往如此而兵不

至人不感天下不服請赤臣族以謝疏聞帝顧公議

不與乃下詔盡削元振官爵放歸田裏

裴諝

接唐書裴漼傳漼從祖弟寬寬子諝字士明擢明經

調河南參軍事性通綽舉止不苟累遷京兆倉曹參

軍虢王巨表署襄鄧營田判官母喪居東都會史思

明亂逃山谷間思明故爲寬將德寬舊恩且聞諝名

遣捕騎跡獲之喜甚呼爲郎君僞授御史中丞賊殘

殺宗室諝陰緩之全活者數百人又嘗疏賊虛實於

朝事泄思明恨罵危死而免賊平除太子中允遷考

功郎中數燕見奏事代宗幸陝諝徒步挾考功南曹

印赴行在帝曰疾風知勁草果可信將用爲御史中

丞爲元載沮卻故拜河東租庸鹽鐵使時關輔旱諝

入計帝召至便殿問榷酤利歲出內幾何諝久不對

帝復問曰臣有所思帝曰何邪諝曰臣自河東來涉

三百里而農人愁嘆谷菽未種誠謂陛下軫念元元

先訪疾苦而乃責臣以利孟子曰治國者仁義而已

何以利爲故未敢即對帝曰微公言朕不聞此拜左

司郎中數訪政事載忌之出爲虔州刺史歷饒廬亳

三州除右金吾將軍德宗新即位以刑名治天下百

吏震服時大行將蕆陵事禁屠殺尚父郭子儀家奴

宰羊諝列奏帝謂不畏強禦善之或曰尚父有社稷

功豈不爲庇之諝笑曰非君所知尚父方貴盛上新

即位必謂黨附者衆今發其細過以明不恃權耳吾

上以盡事君之道下以安大臣不亦可乎時朝堂別

置三司決庶獄辯爭者輒擊登聞鼓諝上疏曰諫鼓

謗木之設所以達幽枉延直言今詭猾之人輕動天

聽爭纖微若然者安用吏治乎帝然之於是悉歸有

司諝惡法吏舞文或挾宿怨爲重輕因獻獄官箴以

諷坐所善誅貶閬州司馬俄召爲太子右庶子進兵

部侍郎至河南尹東都副留守凡五世爲河南諝視

事未嘗敢當正處以寬厚和易爲治不鞫人以贓卒

年七十五贈禮部尚書

郇謨

按唐書李少良傳初元載盛時人皆疾猒之大曆八

年有晉州男子郇謨以麻總髮持竹笥葦蓆行哭長

安東市人問之曰我有字三十欲以獻上字言一事

即不中以笥貯屍席裹而棄之京兆以聞帝召見賜

以衣館內客省問狀多譏切載其言團者願罷諸州

團練使其言監者請罷諸道監軍大扺類此先是天

下兵興凡要州權署團練刺史載用事授刺史者悉

帶團練以悅人心故謨指而刺雲

李渤

按唐書本傳渤字浚之魏橫野將軍申國公發之裔

父鈞殿中侍御史以不能養母廢於世渤恥之不肯

仕刻志於學與仲兄涉偕隱廬山嘗以列禦寇拒粟

其妻怒是無婦也樂羊子舍金妻讓之是無夫也乃

摭古聯德高蹈者以楚接輿老萊子黔婁先生於陵

子王仲孺梁鴻六人圖象贊其行因以自儆久之更

徙少室元和初戶部侍郎李巽諫讓大夫韋況交章

薦之詔以右拾遺召於是河南少尹杜兼遣吏持詔

幣即山敦促渤上書謝昔屠羊說有言位三旌祿萬

鍾知貴於屠羊然不可使吾君妄施彼賤賈也猶能

忘己愛君臣雖欲盜榮以濟所欲得無愧屠羊乎不

拜洛陽令韓愈遺書曰有詔河南敦喻拾遺公朝廷

士引頸東望若景星鳳鳥始見爭先睹之爲快方今

天子仁聖小大之事皆出宰相樂善言如不得聞自

即大位凡所出而施者無不得宜勤儉之聲寬大之

政幽閨婦女草野小子飽聞而厭道之愈不通於古

請問先生茲非太平世歟加又有非人力而至者年

谷屢熟符貺委至幹紀之奸不戰而拘累強梁之兇

銷鑠縮慄迎風而委伏其有一事未就正視若不成

人四海所環無一夫甲而兵者若此時也拾遺公不

疾起與天下士樂而享之斯無時矣昔孔子知不可

爲而爲之不已跡接於諸侯之國今可爲之時自藏

深山牢關而固拒即與仁義者異守矣想拾遺公冠

帶就車惠然肯來舒所畜積以補綴盛德之闕利加

於時名垂將來踊躍懷企頃刻以冀又竊聞朝廷議

必起拾遺公使者往若不許即河南必繼以行拾遺

徵若不至更加高秩如是辭少就多傷於廉而害於

義拾遺公必不爲也善人進其類皆有望於公公不

爲起是使天子不盡得良臣君子不盡得顯位人庶

不盡被惠利其害不爲細必審察而諦思之務使合

於孔子之道乃善渤心善其言始出家東都每朝廷

有闕政輒附章列上元和九年討淮西上平賊三術

一曰感二曰守三曰戰感不成不失爲守守不成不

失爲戰又上御戎新錄乃以著作郎召渤遂起歲餘

遷右補闕以直忤旨下遷丹王府諮議參軍分司東

都十三年上言至德以來天下思致治平訖今不稱

者人倦而不知變天以變通之運遺陛下陛下順而

革之則悠久宜乘平蔡之勢以德羈服恆兗無不濟

則恩威暢矣昔舜禹以匹夫宅四海其烈如彼今以

五聖營太平其難如此臣恐宰相羣臣蘊晦術略啓

沃有所未盡使陛下翹然思文武禹湯而不獲也宜

正六官敘九疇修王制月令崇孝悌敦九族廣諫路

黜選舉復俊造定四民省抑佛老明刑行令治兵御

戎願下宰相公卿大夫議博引海內名儒大開學館

與羣臣參講經稽古應時便俗者使切磋周復作

制度合宣父繼周之言謹上五事一禮樂二食貨三

刑政四議都五辨讎渤雖處外然志存朝廷表疏凡

四十五獻擢爲庫部員外郎會皇甫鎛輔政務剝下

佐用度而渤奉詔吊郗士美喪在道上言渭南長源

鄉戶四百今纔四十閺鄉戶三千而今千它州縣大

抵類此推其敝始於攤逃人之賦假令十室五逃則

均責未逃者若抵石於井非極泉不止誠由聚斂之

臣割下媚上願下詔一賜禁止計不三年人必歸於

農夫農國之本本立而太平可議矣又言道路茀不

治驛馬多死憲宗得奏諮駭即詔出飛龍馬數百給

畿驛渤既以峭直觸要臣意乃謝病歸穆宗立召拜

考功員外郎歲終當校考渤自宰相而下升黜之上

奏曰宰相俯文昌植陛下即位倚以責功安危治亂

系也方陛下敬大臣未有暱比左右自驕之心而天

下事一以付之俯等不推至公陳先王道德又不振

拔舊典復百司之本政之興廢在賞罰俯等未聞慰

一首公使天下吏有所勸黜一不職使尸祿有所懼

士之邪正混然無章陛下比幸驪山宰相學士皆股

肱心腹宜皆知之不先事以諫陷君於過俯與學士

杜元&#等請考中下御史大夫李絳左散騎常侍張

惟素右散騎常侍李益諫幸驪山鄭覃等諫畋遊得

事君之禮請考上下崔元略當考上下前考於翬不

實翬以賄死請降中中大理卿許季同任翬者應考

中下然頃陷劉闢棄家以歸宜補厥過考中中少府

監裴通職修舉考應中上以封母舍嫡而追所生請

考中下奏入不報會渤請急馮宿領考功以考課令

取歲中善惡爲上下郎中校京官四品以下黜陟之

由三品上爲清望官歲進名聽內考非有司所得專

渤舉舊事爲褒貶違朝廷制請如故事渤議遂廢會

魏博節度使田弘正表渤爲副元&#劾奏渤賣直售

名資狂躁幹進不已外交方鎮求尉薦不宜在朝出

爲虔州刺史渤奏還信州移稅錢二百萬免賦米二

萬石廢冗役千六百人觀察使上狀不閱歲遷江州

刺史度支使張平叔斂天下逋租渤上言度支所收

貞元二年流戶賦錢四百四十萬臣州治田二千頃

今旱死者千九百頃若徇度支所斂臣懼天下謂陛

下當大旱責民三十年逋賦臣刺史上不能奉詔下

不忍民窮無所逃死請放歸田裏有詔蠲責渤又治

湖水築堤七百步使人不病涉入爲職方郎中進諫

議大夫時敬宗晏朝紫宸入合帝久不出羣臣立屏

外至頓僕渤見宰相曰昨論晏朝事今益晚是諫官

不能移人主意渤請出合待罪會喚仗乃止退上疏

曰今日入合陛下不時見羣臣羣臣皆布路跛倚夫

跛倚形諸外則憂思結諸內憂倦既積災釁必生小

則爲旱爲孽大則爲兵爲亂禮三諫不聽則逃之陛

下新即位臣至三諫恐危及社稷又言左右常侍職

規諷循默不事若設官不責實不如罷之俄充理匭

使建言事大者以聞次白宰相下以移有司有司不

當許再納匭妄訴者加所坐一等以絕冒越詔可時

政移近幸紀律蕩然渤勁正不顧患通章封無闋日

天子雖幼&#亦感寤擢給事中賜金紫服五坊卒夜

&#傷縣人鄠令崔發怒敕吏捕捽其一中人也釋之

帝大怒收發送御史獄會大赦改元發以囚坐雞竿

下俄而中人數十持梃亂擊發敗面折齒幾死吏哀

請乃去既而囚皆釋而發不得原渤上疏曰縣令曳

辱中人中人毆御囚其罪一也然令罪在赦前而中

人在赦後不置於法臣恐四夷聞之慢倍之心生矣

渤又誦言前神策軍在幔城篡京兆進食牙盤不時

治致宦人益橫帝以問左右皆曰無之帝謂渤有黨

出爲桂管觀察使它日宰相李逢吉等見帝曰發暴

中人誠不敬然其母故宰相韋貫之姊年八十憂發

成疾陛下方孝治宜少延之帝惻然曰比諫官但言

發枉未嘗道此即遣使送發於家且撫尉其母韋拜

詔泣對使者杖發四十猶奪其官至文宗乃用發爲

懷州長史桂有灕水出海陽山世言秦命史祿代粵

鑿爲漕馬援討徵側復治以通饋後爲江水潰毀渠

遂廢淺每轉餉役數十戶濟一艘渤釃浚舊道鄣泄

有宜舟楫利焉逾年以病歸洛太和中召拜太子賓

客卒年五十九贈禮部尚書渤孤操自將不苟合於

世人鹹謂之沽激屢以言斥而悻直不少衰守節者

尚之

李中敏

按唐書本傳中敏字藏之系出隴西元和中擢進士

第性剛峭與杜牧李甘善其文辭氣節大抵相上下

沈傳師觀察江西闢爲判官入拜侍御史鄭注誣逐

宰相宋申錫天下以目太和六年大旱文宗內憂詔

詢所以致雨者中敏時以司門員外郎上言雨不時

降夏陽驕愆苗欲槁枯陛下憂勤降德音俾下得盡

言臣聞昔東海誤殺一孝婦大旱三年臣頃爲御史

臺推囚華封儒殺良家子三人陛下赦封儒死然三

人者亦陛下赤子也神策士李秀殺平民法當死以

禁衛刑止流宋申錫位宰相生平饋致一不受其道

勁正奸人忌之陷不測之辜獄不參驗銜恨而沒天

下士皆指目鄭注臣知數冤必列訴上帝天之降災

殆有由然漢武帝國用空竭桑弘羊興管榷之利然

卜式請烹以致雨況申錫之枉天下知之何惜斬一

注以快忠臣之魂則天且雨矣帝不省中敏以病告

滿歸潁陽注誅以司勳員外郎召累遷諫議大夫爲

理匭使建言上書者將納於匭有司允審其副有不

可輒卻之臣謂匭出禁中暮而入爲下開必達之路

廣聰明直枉結若有司先裁可否恐事不重密非窮

塞得自申意請一裁諸上詔可遷給事中仇士良以

開府階蔭其子中敏曰內謁者監安得有子士良慚

恚由是復棄官去開成末爲婺杭二州刺史卒於官

諫諍部名臣列傳九

唐二

劉蕡

按唐書本傳蕡字去華幽州昌平人客梁汴間明春

秋能言古興亡事沈健於謀浩然有救世意擢進士

第元和後權綱弛遷神策中尉王守澄負弒逆罪更

二帝不能討天下憤之文宗即位思洗元和宿恥將

剪落支黨方宦人握兵橫制海內號曰北司兇醜朋

挻外脅羣臣內掣侮天子蕡常痛疾太和二年舉賢

良方正能直言極諫帝引諸儒百餘人於廷策曰朕

聞古先哲王之治也元默無爲端拱司契陶甿心以

居簡凝日用於不宰厚下以立本推誠而建中由是

天人通陰陽和俗躋仁壽物無疵癘噫盛德之所臻

敻乎其不可及已三代令王質文迭救百氏滋熾風

流寖微自漢以降足言蓋寡朕顧唯昧道祗荷丕構

奉若謨訓不敢怠荒任賢惕厲宵衣旰食詎追三五

之遐軌庶紹祖宗之鴻緒而心有未達行有未孚由

中及外闕政斯廣是以人不率化氣或堙厄災旱竟

歲播植愆時國廩罕蓄乏九年之儲吏道多端微三

載之績京師諸夏之本也將以觀治而豪猾逾檢太

學明教之源也期於變風而生徒惰業列郡在乎頒

條而幹禁或未絕百工在乎按度而淫巧或未息俗

怪風靡積訛成蠹其擇官躋治也聽人以言則枝葉

難辨御下以法則恥格不形其阜財發號也生之寡

而食之衆煩於令而鮮于治思所以究此繆盭致之

治平茲心浩然若涉淵冰故前詔有司博延羣彥佇

啓宿懵冀臻時雍子大夫皆識達吉今志在康濟造

廷待問副朕虛懷必當箴治之闕辨政之疵明綱條

之致紊稽富庶之所急何施革於前弊何澤惠於下

土何修而治古可近何道而和氣克充推之本源着

於條對至若夷吾輕重之權孰輔於治嚴尢底定之

策孰&#於時元凱之考課何先叔子之克平何務惟

此龜鑑擇乎中庸斯在洽聞朕將親覽蕡對曰臣誠

不佞有正國致君之術無位而不得行有犯顏敢諫

之心無路而不得達懷憤鬱抑思有時而發常欲與

庶人議於道商賈謗於市得通上聽一悟主心雖被

妖言之罪無所悔況逢陛下詢求過闕諮訪嘉謀制

詔中外舉直言極諫臣辱斯舉專承大問敢不悉意

以言至於上所忌時所禁權幸所諱惡有司所與奪

臣愚不識伏惟陛下少加優容不使聖時有讜言受

戮者天下之幸也謹昧死以對伏以聖策有思古先

之治念元默之化將欲通天地以濟俗和陰陽以煦

物見陛下慕道之深也臣以爲哲王之治其則不遠

惟致之之道何如耳伏以聖策有祗荷丕構而不敢

荒寧奉若謨訓而罔有怠忽見陛下憂勞之至也若

夫任賢惕厲宵衣旰食宜絀左右之纖佞進股肱之

大臣若夫追蹤三五紹復祖宗宜鑑前古之興亡明

當代之成敗心有未達以下情蔽而不得上通行有

未孚以上澤壅而不得下浹欲人之化在修己以先

之慾氣之和在遂性以導之救災旱在致精誠廣播

殖在視食力國廩罕畜本乎冗食尚繁吏道多端本

乎選用失當豪猾逾檢由中外之法殊生徒惰業由

學校之官廢列郡幹禁由授任非人百工淫巧由制

度不立伏以聖策有擇官躋治之心阜財發號之嘆

見陛下教化之本也且進人以行則枝葉安有難辨

乎防下以禮則恥格安有不形乎念生寡而食衆可

罷斥惰遊念令煩而治鮮要察其行否博延羣彥願

陛下必納其言造廷待問則小臣安敢愛死伏以聖

策有求賢箴闕之言審政辨疵之令見陛下諮訪之

勤也遂小臣斥奸豪之志則弊革於前守陛下念康

濟之心則惠敷於下邪正之道分而治古可近禮樂

之方着而和氣克充至若夷吾之法非皇王之權嚴

尤所陳無最上之策元凱之所先不若唐堯考績叔

子之所務不若虞舜舞幹且非大德之中庸上聖之

龜鑑又何足爲陛下道之哉或有以系安危之機兆

存亡之變者臣請披肝膽爲陛下別白而重言之臣

前所謂哲王之治其則不遠者在陛下慎思之力行

之始終不懈而已謹按春秋元者氣之始也春者歲

之元也春秋以元加於歲以春加於王明王者當奉

若天道以謹其始也又舉時以終歲舉月以終時春

秋雖無事必書首月以存時明王者當承天之道以

謹其終也王者動作終始必法於天者以其運行不

息也陛下能謹其始又能謹其終懋而修之勤而行

之則執契而居簡無爲而不宰廣立本之大業崇建

中之盛德安有三代循環之弊百僞滋熾之漸乎臣

故曰唯致之之道何如耳臣前所謂若夫任賢惕厲

宵衣旰食宜絀左右之纖佞進股肱之大臣實以陛

下憂勞之至也臣聞不宜憂而憂者國必衰宜憂而

不憂者國必危陛下不以國家存亡社稷安危之策

而降於清問臣未知陛下以布衣之臣不足與定大

計耶或萬機之勤有所未至也不然何宜憂而不憂

乎臣以爲陛下所先憂者宮闈將變社稷將危天下

將傾四海將亂此四者國家已然之兆故臣謂聖慮

宜先及之夫帝業艱難而成之固不可容易而守之

太祖肇其基高祖勤其績太宗定其業元宗繼其明

至於陛下二百餘載其間聖明相因擾亂繼作未有

不用賢士近正人而能興者或一日不念則顛覆大

器宗廟之恥萬古爲恨臣謹按春秋人君之道在體

元以居正昔董仲舒爲漢武帝言之略矣有未盡者

臣得爲陛下備論之夫繼故必書即位所以正其始

也終必書所終之地所以正其終也故爲君者所發

必正言所履必正道所居必正位所近必正人春秋

閽弒吳子餘祭書其名譏疏遠賢士暱刑人有不君

之道伏惟陛下思祖宗開國之勤念春秋繼故之誡

明法度之端則發正言履正道杜篡弒之漸則居正

位近正人遠刀鋸之殘親骨鯁之直輔相得以顓其

任庶寮得以守其官奈何以近五六人總天下大

政外專陛下之命內竊陛下之權威攝朝廷勢傾海

內羣臣莫敢指其狀天子不得制其心禍稔蕭牆奸

生帷幄臣恐曹節侯覽復生於今日此宮闈將變也

臣謹按春秋定公元年春王不言正月者春秋以爲

先君不得正其終則後君不得正其始故曰定無正

也今忠賢無腹心之寄閽寺專廢立之權陷先帝不

得正其終致陛下不得正其始況太子未立郊祀未

修將相之職不歸名器之宜不定此社稷將危也臣

謹按春秋王子札殺召伯毛伯春秋之義兩下相殺

不書此書者重其顓王命也夫天之所授者在命君

之所存者在命操其命而失之者是不君也侵其命

而專之者是不臣也君不君臣不臣此天下所以將

傾也臣謹按春秋晉趙鞅以晉陽之兵叛入於晉書

其歸者能逐君側之惡以安其君故春秋善之今威

柄陵夷藩臣跋扈有不達人臣大節而首亂者將以

安君爲名不究春秋之微稱兵者以逐惡爲義則典

刑不由天子征伐必自諸侯此海內之將亂也故樊

噲排闥而雪涕袁盎當車而抗辭京房發憤以殞身

竇武不顧而畢命此皆陛下明知之矣臣謹按春秋

晉狐射姑殺陽處父書襄公殺之者以其君漏言也

襄公不能固陰重之機處父所以及殘賊之禍故春

秋非之夫上漏其情則下不敢盡意上泄其事則下

不敢盡言故傳有造膝詭辭之文易有失身害成之

戒今公卿大臣非不欲爲陛下言之慮陛下不能用

也忽而不用必泄其言臣下既言而不行必嬰其禍

適足鉗直臣之口而重奸臣之威是以欲盡其言則

有失身之懼欲盡其意則有害成之憂裴回鬱塞以

須陛下感悟然後盡其啓沃陛下何不聽朝之餘時

御便殿召當世賢相老臣訪持變扶危之謀求定傾

救亂之術塞陰邪之路屏狎之臣制侵陵迫脅之

心復門戶掃除之役戒其所宜戒憂其所宜憂既不

得治其前當治於後不得正其始當正其終則可以

虔奉典謨克承丕構終任賢之效無宵旰之憂矣臣

前所謂追蹤三五紹復祖宗宜鑑前古之興亡明當

時之成敗者臣聞堯禹之爲君而天下大治者以能

任九官四嶽十二牧不失其舉不貳其業不侵其職

居官唯其能左右唯其賢元凱在下雖微而必舉四

兇在朝雖強而必誅考其安危明其取捨至秦二世

漢元成鹹願措國如唐虞致身如堯舜而終敗亡者

以其不見安危之機不知取捨之道不任大臣不辨

奸人不親忠良不遠讒佞也伏惟陛下察唐虞之所

以興而景行於前鑑秦漢之所以亡而戒懼於後陛

下無謂廟堂無賢相庶官無賢士今綱紀未絕典型

猶在人誰不欲致身爲王臣致時爲昇平陛下何忽

而不用耶又有居官非其能左右非其賢惡如四凶

詐如趙高奸如恭顯陛下何憚而不去邪神器固有

歸天命固有分祖宗固有靈忠臣固有心陛下其念

之哉昔秦之亡也失於強暴漢之亡也失於微弱強

暴則奸臣畏死而害上微弱則強臣竊權而震主臣

伏見敬宗不虞亡秦之禍不剪其萌伏惟陛下深軫

亡漢之憂以杜其漸則祖宗之洪業可紹三五之遐

軌可追矣臣前所謂陛下心有所未達以下情塞而

不能上通行有所未孚以上澤壅而不得下浹且百

姓有塗炭之苦陛下無由而知陛下有子惠之心百

姓無由而信臣謹按春秋書梁亡不書取者梁自亡

也以其思慮昏而耳目塞上出惡政人爲寇盜皆不

知其所以終自取其滅亡也臣聞國君之所以尊者

重其社稷也社稷之所以重者存其百姓也苟百姓

不存則雖社稷不得固其重社稷不重則人君不得

保其尊故治天下者不可不知百姓之情夫百姓者

陛下之赤子陛下宜令慈仁者視育之如保傅焉如

乳哺焉如師之教導焉故人之於上也恭之如神明

愛之如父母今或不然陛下親近貴幸分曹建署補

除卒吏召致賓客因其貨賄假以聲勢大者統藩方

小者爲守牧居上無清惠之政而有饕餮之害居下

無忠誠之節而有奸欺之罪故人之於上也畏之如

豺狼惡之如讎敵今海內困窮處處流散飢者不得

食寒者不得衣鰥寡孤獨不得存老幼疾病不得養

加以國權兵柄顓於左右貪臣聚斂以固寵奸吏因

緣而弄法冤痛之聲上達於九天下入於九泉鬼神

爲之怨怒陰陽爲之愆錯君門萬里不得告訴士人

無所歸化百姓無所歸命官亂人貧盜賊並起土崩

之勢憂在旦夕即不幸因之以病癘繼之以凶荒陳

勝吳廣不獨起於秦赤眉黃巾不獨生於漢臣所以

爲陛下發憤扼腕痛心泣血也如此則百姓有塗炭

之苦陛下何由而知之乎陛下有子惠之心百姓安

得而信之乎使陛下行有所未孚心有所未達固其

然也臣聞漢元帝即位之初更制七十餘事其心甚

誠其稱甚美然紀綱日紊國祚日衰奸宄日強黎元

日困由不能擇賢明而任之失其操柄也自陛下即

位憂勤兆庶屢降德音四海之內莫不抗首而長息

自喜復生於死亡之中也伏惟陛下慎終如始以塞

四方之望誠能揭國柄以歸於相持兵柄以歸於將

去貪臣聚斂之政除奸吏因緣之害惟忠賢是近惟

正直是用內寵便僻無所聽焉選清慎之官擇仁惠

之長敏之以利煦之以和教之以孝慈導之以德義

去耳目之塞通上下之情俾萬國歡康兆庶蘇息即

心無不達而行無不孚矣臣前所謂欲人之化也在

修己以先之臣聞德以修己教以導人修之也則人

不勸而自立導之也則人不教而率從君子欲政之

必行也故以身先之慾人之從化也故以道御之今

陛下先之以身而政未必行御之以道而人未從化

豈立教之旨未盡其方邪夫立教之方在乎君以明

制之臣以忠行之君以知人爲明臣以正時爲忠知

人在任賢而去邪正時則固本而守法賢不任則重

賞不足以勸善邪不去則嚴刑不足以禁非本不固

則人流法不守則政散而欲教之必至化之必行不

可得也陛下能斥奸邪而不私其左右舉賢正而不

遺其疏遠則化浹朝廷矣愛人而敦本分職而奉法

修其身以及其人始於中而成於外則化行天下矣

臣前所謂欲氣之和也在遂其性以導之者當納人

於仁壽也夫欲人之仁壽也在立制度修教化夫制

度立則財用省財用省則賦斂輕賦斂輕則人富矣

教化修則爭競息爭競息則刑罰清刑罰清則人安

矣既富矣則仁義興焉既安矣則壽考至焉仁義之

心感於下和平之氣應於上故災害不作休祥荐臻

四方底寧萬物鹹遂矣臣前所謂救災旱在乎致精

誠者臣謹按春秋魯僖公一年之中三書不雨者以

其人君有恤人之志也文公三年之中一書不雨者

以其人君無閔人之心也故僖致誠而旱不害物文

無恤閔而變則成災陛下有閔人之志則無成災之

變矣臣前所謂廣播殖在乎視食力者臣謹按春秋

君人者必時視人之所勤人勤於力則功築罕人勤

於財則貢賦少人勤於食則百事廢今財食與力皆

勤矣願陛下廢百事之用以廣三時之務則播殖不

愆矣臣前所謂國廩罕蓄本乎冗食尚繁者臣謹按

春秋臧孫辰告糴於齊春秋譏其無九年之蓄一年

不登而百姓飢臣願斥遊惰之人以篤耕殖省不急

之費以贍黎元則廩蓄不乏矣臣前所謂吏道多端

本乎選用失當者由國家取人不盡其材任人不明

其要故也今陛下之用人也求其聲而不求其實故

人之趨進也務其末而不務其本臣願核考課之實

定遷序之制則多端之吏息矣臣前所謂豪猾逾檢

由中外之法殊者以其官禁不一也臣謹按春秋齊

桓公盟諸侯不日而葵丘之盟特以日者美其能宣

明天子之禁率奉王官之法故春秋備而書之然則

官者五帝三王之所建也法者高祖太宗之所制也

法宜畫一官宜正名今有分外官中官之員立南司

北司之局或犯禁於南則亡命於北或正刑于外則

破律於中法出多門人無所措由兵農勢異而中外

法殊也臣聞古者因井田以制軍賦間農事以修武

備提封約卒乘之數命將在公卿之列故兵農一致

而文武同方以保乂邦家式遏亂略太宗置府兵臺

省軍衛文武參掌閒歲則櫜弓力穡有事則釋耒荷

戈所以修復古制不廢舊物今則不然夏官不知兵

籍止於奉朝請六軍不主武事止於養階勳軍容合

中官之政戎律附內臣之職首一戴武弁疾文吏如

仇讎足一蹈軍門視農夫如草芥謀不足以剪除奸

兇而詐足以抑揚威福勇不足以鎮衛社稷而暴足

以侵害閭里羈紲藩臣幹陵宰輔隳裂王度汨亂朝

經張武夫之威上以制君父假天子之命下以御英

豪有藏奸觀釁之心無伏節死難之誼豈先王經文

緯武之旨耶臣願陛下貫文武之道均兵農之功正

貴賤之名一中外之法還軍衛之職修省署之官近

崇貞觀之風遠覆成周之制自邦畿以刑下國始天

子而達諸侯可以制猾奸之強無逾檢之患矣臣前

所謂生徒惰業由學校之官廢者蓋國家貴其祿賤

其能先其事後其行故庶官乏通經之學諸生無修

業之心矣臣前所謂列郡幹禁由授任非人者臣以

爲刺史之任治亂之根本系焉朝廷之法制在焉權

可以御豪強恩可以惠孤寡強可以御奸寇政可以

移風俗其將校曾更戰陣及功臣子弟請隨宜酬賞

苟無治人之術者不當任此官即絕幹禁之患矣臣

前所謂百工淫巧由制度不立者臣請以官位祿秩

制其器用車服禁以金銀珠玉錦繡雕鏤不蓄於私

室則無蕩心之巧矣臣前所謂辨枝葉者由考言以

詢行也臣前所謂形於恥格者由道德而齊禮也臣

前所謂念生寡而食衆可罷斥惰遊者已備於前矣

臣前所謂令煩而治鮮要察其行否者臣聞號令者

治國之具也君審而出之臣奉而行之或虧益止留

罪在不赦今陛下令煩而治鮮得非持之者有所蔽

欺乎臣前所謂博延羣彥願陛下必納其言造廷待

問則小臣不敢愛死者昔晁錯爲漢削諸侯非不知

禍之將至忠臣之心壯夫之節苟利社稷死無悔焉

臣非不知言發而禍應計行而身僇蓋痛社稷之危

哀生人之悔豈忍姑息時忌竊陛下一命之寵哉昔

龍逢死而啓商比干死而啓周韓非死而啓漢陳蕃

死而啓魏今臣之來也有司或不敢薦臣之言陛下

又無以察臣之心退必戮於權臣之手臣幸得從四

子游於地下固臣之願也所不知殺臣者臣死之後

將孰爲啓之哉至如人主之闕政教之疵前日之弊

臣既言之矣若乃流下土之惠修近古之治而致和

平者在陛下行之而已然上之所陳者實以臣親承

聖問敢不條對雖臣之愚以爲未極教化之大端皇

王之要道伏惟陛下事天地以教人恭奉宗廟以教

人孝養高年以教人悌長字百姓以教人慈幼調元

氣以煦育扇大和以仁壽可以逍遙無爲垂拱成化

至若念陶鈞之道在擇宰相以任之使權造化之柄

念保定之功在擇將帥以任之使修閫外之寄念百

度之求正在擇庶官而任之使顓職業之守念百姓

之怨痛在擇良吏以任之使明惠養之術自然言足

以爲天下教動足以爲天下法仁足以勸善義足以

禁非又何必宵衣旰食勞神惕慮然後致治哉是時

第策官左散騎常侍馮宿太常少卿賈餗庫部郎中

龐嚴見蕡對嗟伏以爲過古晁董而畏中官&#睚不

敢取士人讀其辭至感慨流涕者諫官御史交章論

其直於時被選者二十有三人所言皆冗齪常務類

得優調河南府參軍事李邰曰蕡逐我留吾顏其厚

邪乃上疏帝不納蕡對後七年有甘露之難令狐楚

牛僧孺節度山南東西道皆表蕡幕府授祕書郎以

師禮禮之而宦人深嫉蕡誣以罪貶柳州司戶參軍

卒始帝恭儉求治志除兇人然懦而不睿臣下畏禍

不敢言故蕡對極陳晉襄公殺陽處父以戒帝又引

閽弒吳子陰贊帝決帝后與宋申錫謀誅守澄不克

守澄廢帝弟漳王而斥申錫帝依違其間不敢主也

賈餗與王涯李訓舒元輿位宰相以謀敗皆爲中官

夷其宗而宦者益橫帝以憂崩及昭宗誅韓全誨等

左拾遺羅袞上言蕡當太和時宦官始熾因直言策

請奪爵土復掃除之役遂罹譴逐身死異土六十餘

年正人義夫切齒飲泣此陛下幽東內幸西州王室

幾喪使蕡策蚤用則杜漸防萌逆節可消寧殷憂多

難遠及聖世耶今天地反正枉魄憤胔有望於陛下

帝感悟贈蕡左諫議大夫訪子孫授以官雲

李邰

按唐書劉蕡傳太和二年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

帝引諸儒百餘人於廷是時第策官左散騎常侍馮

宿等見蕡對嗟伏而畏中官不敢取士人讀其詞至

感慨流涕者諫官御史交章論其直於時被選者二

十有三人所言皆冗齪常務類得優調河南府參軍

事李邰曰蕡逐我留吾顏其厚耶乃上疏曰陛下御

正殿求直言使人得自奮臣才志懦劣不能質今古

是非使陛下聞未聞之言行未行之事忽忽內思愧

羞神明今蕡所對敢空臆盡言至皇上之成敗陛下

所防閒時政之安危不私所料又引春秋爲據漢魏

以來無與蕡比有司以言涉訐忤不敢聞自詔書下

萬口籍籍嘆其誠鯁至於垂泣謂蕡指切左右畏近

臣銜怒變興非常朝野惴息誠恐忠良道窮綱紀遂

絕季漢之亂復興於今以陛下仁聖近臣故無害忠

良之謀以宗廟威嚴近臣故無速敗亡之禍指事取

驗何懼直言且陛下以直言召天下士蕡以直言副

陛下所問雖訐必容雖過當獎書於史策千古光明

使萬有一蕡不幸死天下必曰陛下陰殺讜直結讎

海內忠義之士皆憚誅夷人心一搖無以自解況臣

所對不及蕡遠甚內懷愧恥自謂賢良奈人言何乞

回臣所授以旌蕡直臣逃苟且之慚朝有公正之路

陛下免天下之疑顧不美哉帝不納邰字子元后歷

賀州刺史

後唐

蒲禹卿

按林下偶談蜀王衍荒淫惑於宦人王承休遂決秦

州之幸詔下中外切諫母后泣而止之以至絕食衍

皆不從前秦州節度判官蒲禹卿叩馬泣血上表累

千五百餘言且曰望陛下以名教而自節以禮樂而

自防循道德之規受師傅之訓知社稷之不易想&#

穡之最難惜高祖之基扃似太宗之臨御賢賢易色

孜孜爲心無稽之言勿聽弗詢之謀勿用聽五音而

受諫以三鏡而照懷少止息於諸處林亭多看覽於

前王書史別修上德用卜遠圖莫遣色荒勿令酒惑

常親政事勿恣閒遊又曰陛下與唐主方申歡好信

幣交馳但慮聞道聖駕親行別懷疑忌其或專差使

命請陛下境上會盟未審聖躬去與不去又曰陛下

纂承以來率意頻離宮闕勞心費力有何所爲此際

依然整蹕又擬遠別宸宮昔秦王之鑾駕不回煬帝

之龍舟不返又曰忍教置卻宗祧言將道斷使蒸民

以何託令慈母以何辜若不慮於危亡但恐乖於仁

孝又曰劉禪俄降於鄧艾李勢遽歸於桓溫皆爲不

取直言不恤政事不信王道不念生靈以至國人之

心無一可保山河之險無一可憑衍竟不從行至&#

谷唐師已入其境狼狽而歸遂降魏王繼岌當五代

時忠義之士落落如晨星歐公作史嘗有五代無全

人之嘆幸而有焉則又爲之諮嗟嘆息反覆不置如

蒲禹卿之忠諫非特蜀之所少亦天下所希有也然

史中曾不少概見但云衍幸秦州羣臣切諫而已豈

歐公偶失此耶予於太平廣記得此事故表而出之

遼

耶律夷臘葛

按遼史本傳夷臘葛字蘇散本宮分人檢校太師合

魯之子應歷初以父任入侍數歲始爲殿前都點檢

時上新即位疑諸王有異志引夷臘葛爲布衣交一

切機密事必與之謀遷寄班都知賜宮戶時上酗酒

數以細故殺人有監雉者因傷雉而亡獲之慾誅夷

臘葛諫曰是罪不應死帝竟殺之以屍付夷臘葛曰

收汝故人夷臘葛終不爲止復有監鹿詳穩亡一鹿

下獄當死夷臘葛又諫曰人命至重豈可爲一獸殺

之良久得免遼法麚岐角者惟天子得射會秋獵善

爲鹿鳴者呼一麚至命夷臘葛射應弦而踣上大悅

賜金銀各百兩名馬百匹及黑山東真之地

郭襲

按遼史本傳襲不知何郡人性端介識治體久淹外

調景宗即位召見對稱旨知可任以事拜南院樞密

使尋加兼政事令以帝數遊獵襲上書諫曰昔唐高

祖好獵蘇世長言不滿十旬未足爲樂高祖即日罷

史稱其美伏念聖祖創業艱難修德佈政宵旰不懈

穆宗逞無厭之慾不恤國事天下愁怨陛下繼統海

內翕然望中興之治十餘年間征伐未已而寇賊未

弭年&#雖登而瘡痍未復正宜戒懼修省以懷永圖

側聞恣意遊獵甚於往日萬一有銜橛之變搏噬之

虞悔將何及況南有強敵伺隙而動聞之得無生心

乎伏望陛下節從禽酣飲之樂爲生靈社稷計則有

無疆之休上覽而稱善賜協贊功臣拜武定軍節度

使卒

蕭敵烈

按遼史本傳敵烈字涅魯袞宰相撻烈四世孫識度

弘遠爲鄉里推重始爲牛羣敞史帝聞其賢召入侍

遷國舅詳穩統和二十八年帝謂羣臣曰高麗康肇

弒其君誦立誦族兄詢而相之大逆也宜發兵問其

罪羣臣皆曰可敵烈諫曰國家連年征討士卒抏敝

況陛下在諒陰年穀不登創痍未復島夷小國城壘

完固勝不爲武萬一失利恐貽後悔不如遣一介之

使往問其故彼若伏罪則已不然俟服除歲豐舉兵

未晚時令已下言雖不行識者韙之明年同知左夷

離畢事改右夷離畢開泰初率兵巡西邊時夷離堇

部下閘撒狘撲裏失室勃葛率部民道敵烈追擒之

令復業遷國舅詳穩從樞密使耶律世良伐高麗還

加同政事門下平章事拜上京留守敵烈爲人寬厚

達政體廷臣皆謂有王佐才漢人行宮都部署王繼

忠薦其材可爲樞密使帝疑其黨而止爲中京留守

卒

蕭韓家奴

按遼史本傳韓家奴字休堅涅剌部人中書令安搏

之孫少好學弱冠入南山讀書博覽經史通遼漢文

字統和十四年始仕家有一牛不任驅策其奴得善

價鬻之韓家奴曰利己誤人非吾所欲乃歸直取牛

二十八年爲右通進典南京慄園重熙初同知三司

使事四年遷天成軍節度使徙彰愍宮使帝與語才

之命爲詩友嘗從容問曰卿居外有異聞乎韓家奴

對曰臣惟知炒慄小者熟則大者必生大者熟則小

者必焦使小大均熟始爲盡美不知其他蓋嘗掌慄

園故託慄以諷諫帝大笑詔作四時逸樂賦帝稱善

時詔天下言治道之要制問徭役不加於舊征伐亦

不常有年穀既登帑廩既實而民重困豈爲吏者慢

爲民者惰歟今之徭役何者最重何者尤苦何所蠲

省則爲便益補役之法何可以復盜賊之害何可以

止韓家奴對曰臣伏見比年以來高麗未賓阻卜猶

強戰守之備誠不容已乃者選富民防邊自備糧糗

道路修阻動淹歲月比至屯所費已過半隻牛單轂

鮮有還者其無丁之家倍直傭僦人憚其勞半途亡

竄故戍卒之食多不能給求假於人則十倍其息至

有鬻子割田不能償者或逋役不歸在軍物故則復

補以少壯其鴨淥江之東戍役大率如此況渤海女

直高麗合從連衡不時征討富者從軍貧者偵候加

之水旱菽粟不登民以日困蓋勢使之然也方今最

重之役無過西戍如無西戍雖遇凶年困弊不至於

此若能徙西戍稍近則往來不勞民無深患議者謂

徙之非便一則損威名二則召侵侮三則棄耕牧之

地臣謂不然阻卜諸部自來有之曩時北至臚胊河

南至邊境人多散居無所統壹惟往來抄掠及太祖

西征至於流沙阻卜望風悉降西域諸國皆願入貢

因遷種落內置三部以益吾國不營城邑不置戍兵

阻卜累世不敢爲寇統和間皇太妃出師西域拓土

既遠降附亦衆自後一部或叛鄰部討之使同力相

制正得馭遠人之道及城可敦開境數千裏西北之

民徭役日增生業日殫警急既不能救叛服亦復不

恆空有廣地之名而無得地之實若貪土不已漸至

虛耗其患有不勝言者況邊情不可深信亦不可頓

絕得不爲益舍不爲損國家大敵惟在南方今雖連

和難保他日若南方有變屯戍遼邈卒難赴援我進

則敵退我還則敵來不可不慮也方今太平已久正

可恩結諸部釋罪而歸地內徙戍兵以增堡障外明

約束以正疆界每部各置酋長歲修職貢叛則討之

服則撫之諸部既安必不生釁如是則臣雖不能保

其久而無變知其必不深入侵掠也或雲棄地則損

威殊不知殫費竭財以貪無用之地使彼小部抗衡

大國萬一有敗損威豈淺或又云沃壤不可遽棄臣

以爲土雖沃民不能久居一旦敵來則不免內徙豈

可指爲吾土而惜之夫帑廩雖隨部而有此特周急

部民一偏之惠不能均濟天下如欲均濟天下則當

知民困之由而窒其隙節盤遊簡驛傳薄賦斂戒奢

侈期以數年則困者可蘇貧者可富矣蓋民者國之

本兵者國之衛兵不調則曠軍役調之則損國本且

諸部皆有補役之法昔補役始行居者行者類皆富

實故累世從戍易爲更代近歲邊虞數起民多匱乏

既不任役事隨補隨缺苟無上戶則中戶當之曠日

彌年其窮益甚所以取代爲艱也非惟補役如此在

邊戍兵亦然譬如一抔之土豈能填尋丈之壑欲爲

長久之便莫若使遠戍疲兵還於故鄉薄其徭役使

人人給足則補役之道可以復故也臣又聞自昔有

國家者不能無盜比年以來羣黎雕弊利於剽竊良

民往往化爲兇暴甚者殺人無忌至有亡命山澤基

亂首禍所謂民以困窮皆爲盜賊者誠如聖慮今欲

芟夷本根願陛下輕徭省役使民務農衣食既足安

習教化而重犯法則民趨禮義刑罰罕用矣臣聞唐

太宗問羣臣治盜之方皆曰嚴刑峻法太宗笑曰寇

盜所以滋者由賦斂無度民不聊生今朕內省嗜慾

外罷遊幸使海內安靜則寇盜自止由此觀之寇盜

多寡皆由衣食豐儉徭役重輕耳今宜徙可敦城於

近地與西南副都部署烏古敵烈隗烏古等部聲援

相接罷黑嶺二軍並開保州皆隸東京益東北戍軍

及南京總管兵增修壁壘候尉相望繕完樓櫓浚治

城隍以爲邊防此方今之急務也願陛下裁之擢翰

林都林牙兼修國史仍詔諭之曰文章之職國之光

華非才不用以卿文學爲時大儒是用授卿以翰林

之職朕之起居悉以實錄自是日見親信每入侍賜

坐遇勝日帝與飲酒賦詩以相&#酢君臣相得無比

韓家奴知無不言雖諧謔不忘規諷十三年春上疏

曰臣聞先世遙輦窪可汗之後國祚中絕自夷離堇

雅裏立阻午大位始定然上世俗樸未有尊稱臣以

爲三皇禮文未備正與遙輦氏同後世之君以禮樂

治天下而崇本追遠之義興焉近者唐高祖創立先

廟尊四世爲帝昔我太祖代遙輦即位乃制文字修

禮法建天皇帝名號制宮室以示威服興利除害混

一海內厥後累聖相承自夷離堇湖烈以下大號未

加天皇帝之考夷離堇的魯猶以名呼臣以爲宜依

唐典追崇四祖爲皇帝則陛下弘業有光墜典復舉

矣疏奏帝納之始行追冊元德二祖之禮韓家奴每

見帝獵未嘗不諫會有司奏獵秋山熊虎傷死數十

人韓家奴書於冊帝見命去之韓家奴既出復書他

日帝見之曰史筆當如是帝問韓家奴我國家創業

以來孰爲賢主韓家奴以穆宗對帝怪之曰穆宗嗜

酒喜怒不常視人猶草芥卿何謂賢韓家奴對曰穆

宗雖暴虐省徭輕賦人樂其生終穆之世無罪被戮

未有過今日秋山傷死者臣故以穆宗爲賢帝默然

詔與耶律庶成錄遙輦可汗至重熙以來事蹟集爲

二十卷進之十五年復詔曰古之治天下者明禮義

正法度我朝之興世有明德雖中外向化然禮書未

作無以示後世卿可與庶成酌古準今製爲禮典事

或有疑與北南院同議韓家奴既被詔博考經籍自

天子達於庶人情文制度可行於世不繆於古者撰

成三捲進之又詔譯諸書韓家奴欲帝知古今成敗

譯通曆貞觀政要五代史時帝以其老不任朝謁拜

歸德軍節度使以善治聞帝遣使問勞韓家奴表謝

召修國史卒年七十有二

韓紹芳

按遼史韓延徽傳延徽孫紹芳重熙間參知政事加

兼侍中時廷議徵李元昊力諫不聽出爲廣德軍節

度使敗嘔血卒

宋一

楊昭儉

按宋史本傳昭儉字仲寶京兆長安人曾祖嗣復唐

門下侍郎平章事吏部尚書祖授唐刑部尚書父景

梁左諫議大夫昭儉少敏俊後唐長興中登進士第

解褐成德軍節度推官曆鎮魏掌書記拜左拾遺直

史館與中書舍人張昭遠等同修明宗實錄書成遷

殿中侍御史天福初改禮部員外郎晉祖命宰相馮

道爲契丹冊禮使以昭儉爲介授職方員外郎旋加

虞部郎中俄以本官知制誥不逾月三拜命時人榮

之又爲荊南高從誨生辰國信使賜金紫使回拜中

書舍人又爲翰林學士時驕將張彥澤鎮涇原暴殺

從事張式朝廷不加罪昭儉與刑部郎中李濤諫議

大夫鄭受益抗疏論列請置之法疏奏不報會有詔

令朝臣轉對或有對事亦許以不時條奏昭儉覆上

疏曰天子君臨四海日有萬幾懋建諍臣彌縫其闕

今則諫臣雖設言路不通藥石之論不達於聖聰而

邪佞之徒取容於左右御史臺紀綱之府彈糾之司

銜冤者固當昭雪爲蠹者難免放流陛下臨御以來

寬仁太甚徒置兩司殆如虛器遂令節使慢侮朝章

屠害幕吏始訴冤于丹闕反執送於本藩苟安跋扈

之心莫恤冤抑之苦願回睿斷誅彥澤以謝軍吏由

是權臣忌之會請告洛陽不赴晉祖喪爲有司所糾

停官未幾起爲河南少尹改祕書少監尋復中書舍

人時河決數郡大發丁夫以本部帥董其役既而塞

之晉少主喜詔立碑記其事昭儉表諫曰陛下刻石

紀功不若降哀痛之詔摛翰頌美不若頒罪己之文

言甚切至少主嗟賞之卒罷其事周世宗愛其才復

召入翰林爲學士歲餘改御史中丞多振舉臺憲故

事未幾以鞫獄之失與知雜御史趙礪侍御史張糾

並出爲武勝軍節度行軍司馬開寶二年入爲太子

詹事以眼疾求退六年以工部尚書致仕太宗即位

就加禮部尚書太平興國二年卒年七十六昭儉美

風儀善談名理事晉有直聲然利口喜譏訾執政大

臣懼其構謗多曲徇其意

孫奭

按宋史本傳奭字宗古博川博平人幼與諸生師裏

中王徹徹死有從奭問經者奭爲解析微指人人驚

服於是門人數百皆從奭後徙居須城九經及第爲

莒縣主簿上書願試講說遷大理評事爲國子監直

講太宗幸國子監召奭講書至事不師古以克永世

匪說攸聞帝曰此至言也商宗乃得賢相如此耶因

諮嗟久之賜五品服真宗以爲諸王府侍讀會詔百

官轉對奭上十事判太常禮院國子監司農寺累遷

工部郎中擢龍圖閣待制奭以經術進守道自處即

有所言未嘗阿附取悅大中祥符初得天書於左承

天門帝將奉迎召宰相對崇政殿西廡王旦等曰天

貺符命實盛德之應皆再拜稱萬歲又召問奭奭對

曰臣愚所聞天何言哉豈有書也帝既奉迎天書大

赦改元佈告其事於天下築玉清昭應宮是歲天書

復降泰山帝以親受符命遂議封禪作禮樂王欽若

陳堯叟丁謂杜鎬陳彭年皆以經義左右附和由是

天下爭言符瑞矣四年又將祀汾陰是時大旱京師

近都谷踊貴奭上疏諫曰先王卜征五年歲習其祥

祥習則行不習則增修德而改卜陛下始畢東封更

議西幸殆非先王卜征五年慎重之意其不可一也

夫汾陰后土事不經見昔漢武帝將封禪故先封中

嶽祠汾陰始巡幸郡縣遂有事於泰山今陛下既已

登封復欲幸汾陰其不可二也古者圜丘方澤所以

郊祀天地今南北郊是也漢初承秦唯立五畤以祀

天而後土無祀故武帝立祠於汾陰自元成以來從

公卿之議遂徙汾陰后土於北郊後之王者多不祀

汾陰今陛下已建北郊乃舍之而遠祀汾陰其不可

三也西漢都雍去汾陰至近今陛下經重關越險阻

輕棄京師根本而慕西漢之虛名其不可四也河東

唐王業之所起也唐又都雍故明皇間幸河東因祠

后土聖朝之興事與唐異而陛下無故欲祀汾陰其

不可五也昔者周宣王遇災而懼故詩人美其中興

以爲賢主比年以來水旱相繼陛下宜側身修德以

答天譴豈宜下徇奸回遠勞民庶盤遊不已忘社稷

之大計其不可六也夫雷以二月啓蟄八月收聲育

養萬物失時則爲異今震雷在冬爲異尤甚此天意

丁寧以戒陛下而反未悟殆失天意其不可七也夫

民神之主也是以聖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今國

家土木之功累年未息水旱洊沴饑饉居多乃欲勞

民事神神其享之乎此其不可八也陛下必欲爲此

者不過效漢武帝唐明皇巡幸所在刻石頌功以崇

虛名誇示後世爾陛下天資聖明當慕二帝三王何

爲下襲漢唐之虛名其不可九也唐明皇以嬖寵奸

邪內外交害身播國屯兵交關下亡亂之跡如此由

狃於承平肆行非義稔致禍敗今議者引開元故事

以爲盛烈乃欲倡導陛下而爲之臣竊爲陛下不取

此其不可十也臣言不逮意陛下以臣言爲可取願

少賜清問以畢臣說帝遣內侍皇甫繼明就問又上

疏曰陛下將幸汾陰而京師民心弗寧江淮之衆困

於調發理須鎮安而矜存之且土木之功未息而奪

攘之盜公行外國治兵不遠邊境使者雖至寧可保

其心乎昔陳勝起於徭戍黃巢出於兇飢隋煬帝勤

遠略而唐高祖興於晉陽晉少主惑小人而耶律德

光長驅中國陛下俯從奸佞遠棄京師涉仍歲荐饑

之墟修違經久廢之祠不念民疲不恤邊患安知今

日戍卒無陳勝饑民無黃巢英雄將無窺伺於肘腋

外敵將無觀釁於邊陲乎先帝嘗議封禪寅畏天災

尋詔停寢今奸臣乃贊陛下力行東封以爲繼成先

志先帝嘗欲北平幽朔西取繼遷大勳未集用付陛

下則羣臣未嘗獻一謀畫一策以佐陛下繼先帝之

志者反務卑辭重幣求和於契丹蹙國縻爵姑息於

繼遷曾不思主辱臣死爲可戒誣下罔上爲可羞撰

造祥瑞假託鬼神纔畢東封便議西幸輕勞車駕虐

害饑民冀其無事往還便謂成大勳績是陛下以祖

宗艱難之業爲奸邪僥倖之資臣所以長嘆而痛哭

也夫天地神祗聰明正直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

之百殃未聞專事豆簠簋可邀福祥春秋傳曰國

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愚臣非敢妄議惟陛下

終賜裁擇後天下數有災變又言古者五載巡守有

國之事爾非必有紫氣黃云然後登封嘉禾異草然

後省方也今野雕山鹿郡國交奏秋旱冬雷羣臣率

賀退而腹非竊笑者比比皆是孰謂上天爲可罔下

民爲可愚後世爲可欺乎人情如此所損不細惟陛

下深鑑其妄六年又上疏曰陛下封泰山祀汾陰躬

謁陵寢今又將祠於太清宮外議籍籍以謂陛下事

事慕效唐明皇豈以明皇爲令德之主耶甚不然也

明皇禍敗之跡有足爲深戒者非獨臣能知之近臣

不言者此懷奸以事陛下也明皇之無道亦無敢言

者及奔至馬嵬軍士已誅楊國忠請矯詔之罪乃始

諭以識理不明寄任失所當時雖有罪己之言覺寤

已晚何所及也臣願陛下早自覺寤抑損虛華斥遠

邪佞罷興土木不襲危亂之跡無爲明皇不及之悔

此天下之幸社稷之福也帝以爲封泰山祠汾陰上

陵祀老子非始於明皇開元禮今世所循用不可以

天寶之亂舉謂爲非也秦爲無道甚矣今官名詔令

郡縣猶襲秦舊豈以人而廢言乎作解疑論以示羣

臣然知奭朴忠雖其言切直容之而弗斥久之以父

老請歸田裏不許以知密州居二年遷左諫議大夫

罷待制還糾察在京刑獄是時初置天慶天祺天貺

先天降聖節天下設齋醮張燕費甚廣奭又請裁省

浮用不報復出知河陽又求解官就養遷給事中徙

兗州天禧中朱能獻幹佑天書覆上疏曰朱能者奸

憸小人妄言祥瑞而陛下崇信之屈至尊以迎拜歸

祕殿以奉安上自朝廷下及閭巷靡不痛心疾首反

脣腹非而無敢言者昔漢文成將軍以帛書飯牛既

而言牛腹中有奇書殺視得書天子識其手跡又有

五利將軍妄言方多不讎二人皆坐誅先帝時有侯

莫陳利用者以方術暴得寵用一旦發其奸誅於鄭

州漢武可謂雄材先帝可謂英斷唐明皇得靈寶符

上清護國經寶券等皆王田同秀等所爲明皇不

能顯戮怵於邪說自謂德實動天神必福我夫老君

聖人也儻實降語固宜不妄而唐自安史亂離乘輿

播越兩都蕩覆四海沸騰豈天下太平乎明皇雖僅

得歸闕復爲李輔國遷卒以憂終豈聖壽無疆長

生久視乎以明皇之英睿而禍患猥至曾不知者良

由在位既久驕亢成性謂人莫己若謂諫不足聽心

玩居常之安耳熟導諛之說內惑寵嬖外任奸回典

奉鬼神過崇妖妄今日見老君於閣上明日見老君

于山中大臣尸祿以將迎端士畏威而緘既惑左

道即紊政經民心用離變起倉卒當是之時老君豈

肯御兵寶符安能排難邪今朱能所爲或類於此願

陛下思漢武之雄材法先帝之英斷鑑明皇之召禍

庶災害不生禍亂不作未幾能果敗奭又嘗請減修

寺度僧帝雖未用其言嘗令向敏中諭令陳時政得

失奭以納諫恕直輕徭薄斂四事爲言頗施行焉仁

宗即位宰相請擇名儒以經術侍講讀乃召爲翰林

侍講學士知審官院判國子監修真宗實錄丁父憂

起復兼判太常寺及禮院三遷兵部侍郎龍圖閣學

士每講論至前世亂君亡國必反覆規諷仁宗意或

不在書奭則拱默以俟帝爲然改聽嘗畫無逸圖

上之帝施於講讀閣時章憲明肅皇后每五日一御

殿與帝同聽政奭言古帝王朝朝暮夕未有曠日不

朝陛下宜每日御殿以覽萬幾奏留中不報然帝與

皇太后尤愛重之每進見未嘗不加禮三請致仕召

對承明殿敦諭之以年逾七十固請泣下帝亦惻然

詔與馮元講老子三章各賜帛二百匹以不得請求

近郡優拜工部尚書復知兗州詔須宴而後行又留

數月特宴太清樓近臣皆預帝作飛白大字以賜二

府而小字賜諸學生獨奭與晁迥兼賜大小字詔羣

臣即席賦詩太后又別出禁中珍器勸酒翌日奭入

謝又命講老子賜襲衣金帶銀鞍勒馬及行賜宴瑞

聖園又賜詩詔近臣皆賦以恭謝恩改禮部尚書既

而累表乞歸以太子少傅致仕疾甚徙正寢屏婢妾

謂子瑜曰無令我死婦人之手卒奏至帝謂張士遜

曰朕方欲召奭還而奭遂死矣嗟惜者久之罷朝一

日贈左僕射諡曰宣奭性方重事親篤孝父亡其

面以代&#常掇五經切於治道者爲經典徽言五十

卷又撰崇祀錄樂記圖五經節解五服制度嘗奉詔

與邢昺杜鎬校定諸經正義莊子爾雅釋文考正尚

書論語孝經爾雅謬誤及律音義初圜丘無外壝五

郊從祀不設席尊不施羃七祠時饗飲福用一尊不

設三登升歌不以雍徹冬至攝祀昊天上帝外級止

十七位而不以星辰從饗先農在祈谷之前上丁釋

奠無三獻宗廟不備二舞諸臣當諡者或既葬乃請

奭皆援古奏正遂着於禮又請冬至罷祀五帝大雩

設五帝而罷祠昊天上帝事下有司議不合而止瑜

官至工部侍郎致仕

謝泌

按宋史本傳泌字宗源歙州歙人自言晉太傅安二

十七世孫少好學有志操賈黃中知宣州一見奇之

太平興國五年進士解褐大理評事知清川縣徙彰

明遷著作佐郎端拱初爲殿中丞獻所著文十篇古

今類要三十卷召試中書以直史館賜緋時言事者

衆詔合門非涉僥望乃許受之繇是言路稍壅泌抗

疏陳其不可且言邊鄙有事民政未乂狂夫之言聖

人擇焉苟詰而拒之四聰之明將有所蔽願採其可

者拒其不可者庶顒顒之情得以上達復言國家圖

書多失次序唐景龍中嘗分經史子集爲四庫命薛

稷沈佺期武平一馬懷素分掌望遵復故事遂令直

館分典四部以泌知集庫改左正言使嶺南採訪淳

化二年久旱覆上言時政得失時王禹偁上言請自

今試官候謁宰相併須朝罷於政事堂樞密使預坐

接見將以杜私請詔從之泌上言曰伏睹明詔不許

宰相樞密使見賓客是疑大臣以私也書曰任賢勿

貳去邪勿疑張說謂姚元崇曰外則&#而接物內則

謹以事君此真大臣之體今天下至廣萬幾至繁陛

下以聰明奇於輔臣自非接下何以悉知外事若令

都堂候見則庶官請見諮事略無解衣之暇今陛下

囊括宇宙總攬英豪朝廷無巧言之士方面無姑息

之臣奈何疑執政爲衰世之事乎王禹偁昧於大體

妄有陳述太宗覽奏即追還前詔仍以泌所上表送

史館會修正殿頗施採繪泌覆上疏亟命代以丹堊

且嘉其忠藎拜左司諫賜金紫錢三十萬一日得對

便殿太宗稱其任直敢言泌奏曰陛下從諫如流故

臣得以竭誠昔唐季孟昌圖者朝疏諫而夕去位鑑

於前代取亂宜矣太宗動色久之時羣臣升殿言事

者既可其奏得專達於有司頗言巧妄泌請自今凡

政事送中書機事送樞密金谷送三司覆奏而行從

之俄判三司鹽鐵勾院奉詔解送國學舉人黜落既

多羣聚喧詬懷甓以伺泌出泌知之潛由他塗入史

館數宿不敢出請對自陳太宗問何官騶導嚴肅都

人畏避有以臺雜對者即授泌虞部員外郎兼侍御

史知雜事上元觀燈泌特預召自是爲例轉金部員

外郎充鹽鐵副使頃之魏羽爲使即泌之外舅以親

嫌改度支副使因郊祀條上軍士賞給之數太宗曰

朕惜金帛止備賞賜爾泌因曰唐德宗朱泚之亂後

唐莊宗馬射之禍皆賞軍不豐之致今陛下薄於躬

御賞賜特優實歷代之所難也俄與王沔同磨勘京

朝官太宗孜孜爲治每御長春殿視事罷復即崇政

殿臨決日旰未進御膳泌言請自今長春罷政既膳

後御便坐不報俄知三班通進銀臺司出知湖州再

遷主客郎中知虢州真宗初邊人屢寇泌上疏曰臣

竊惟聖心所切者欲天下朝夕太平爾雍熙末趙普

錄唐姚崇太平十事以獻未幾普復相時稱致治之

策無出於此尋普病又遼騎擾邊因循未行今北邊

謐寧繼遷請命則可行於今日矣臣以爲先朝未盡

行者俟陛下爾陛下自臨大寶邊不加兵西北肅然

艮安歲登則太平之象復何遠哉至於省不急之務

削煩苛之政抑奔競來直言斯皆致太平之術又豈

讓唐開元之治也議者或謂方今用兵異於開元且

開元邊戎孔熾明皇卒與之和至如漢高祖亦然此

皆屈己以寧天下豈以輕大國而競小忿乎請以近

事言往歲討交址三師一動南方几搖先皇以爲得

之無用棄之實便及授官爲藩屏則至今竄伏石晉

之末恥講和契丹遂致天下橫流豈得爲強或者有

言敵所嗜者禽色所貪者財利餘無他智計先朝平

晉之後若不舉兵臨之但與財帛則幽薊不日納土

矣察此乃知其情古猶今也漢祖明皇所用之計正

可以餌其心矣臣伏睹近詔以不逞之徒所陳述皆

閭閻事臣聞古先哲王詢於芻蕘察於邇言者蓋慮

視聽之蔽故採此以達物情亦罕行其事也先朝有

侯莫陳利用陳廷山鄭昌嗣趙贊之徒喋喋利口賴

先帝聖聰尋剪除之然爲患已深矣臣又聞輔時佐

主建萬世之基立不拔之策者必倚老成之人至如

成康刑措由任周召文景清靜不易蕭曹明皇太平

亦資姚宋夫精練國政酌斟王度未聞市井之胥走

法之吏可當其任也惟陛下察往古用賢致治之道

則賢者亦必盡忠竭力以輔成太平之治矣鹹平二

年徙知同州代還知鼓司登聞院五年與陳恕同知

貢舉復知通進銀臺司加刑部出爲兩浙轉運使近

制文武官告老皆遷秩令錄授朝官並給半俸泌言

請自今七十以上求退者許致仕因疾及歷任犯贓

者聽從便詔可徙知福州代還民懷其愛刻石以紀

去思轉兵部郎中復知審官院直昭文館知荊南府

改襄州遷太常少卿右諫議大夫判吏部銓大中祥

符五年卒年六十三泌性端直然好方外之學疾革

服道士服端坐死帝聞而嘆異遣使臨問恤賜錄其

子衍爲太常寺奉禮郎衒將作監主簿衍終太子中

舍

謝絳

按宋史本傳絳字希深其先陽夏人祖懿文爲杭州

鹽官縣令葬富陽遂爲富陽人父濤以文行稱進士

起家爲梓州榷鹽院判官李順反成都攻陷州縣濤

嘗畫守禦之計賊平以功遷觀察推官權知華陽縣

亂亡之後田廬荒廢詔有能佔田而倍入租者與之

於是腴田悉爲豪右所佔流民至無所歸濤收詔書

悉以田還主改祕書省著作佐郎知興國軍還以治

行召對長春殿命試學士院會契丹入寇真宗議親

徵時曹濮多盜而契丹聲言趨齊鄆以濤知曹州屬

縣賦稅多輸雎陽助兵食是歲霖潦百姓苦於轉送

濤悉留不遣奏曰江淮漕運日過雎陽可取以餉軍

願留曹賦由廣濟河以饋京師轉運使論以爲不可

詔從濤奏嘗使蜀還舉所部官三十餘人宰相疑以

爲多濤曰有罪願連坐之奉使舉官連坐自濤始久

之用馮拯薦復召試以尚書兵部員外郎直史館遂

兼侍御史知雜事真宗山陵靈駕所經道路有司請

悉壞城門廬舍以過車輿象物濤言先帝車駕封祀

儀歲大備猶不聞有所毀撤且遺詔從儉約今有司

治明器侈大以勞州縣非先帝意願下少府裁損之

進直昭文館累官至太子賓客絳以父任試祕書省

校書郎舉進士甲科授太常寺奉禮郎知汝陰縣善

議論喜談時事嘗論四民失業累數千言天禧中上

疏謂宋當以土德王天下時大理寺丞董行父請用

天爲統以金爲德詔兩制議皆言用土德則當越唐

上承於隋用金德則當越五代紹唐而太祖實受終

周室豈可弗遵傳繼之序絳行父議皆黜不用楊億

薦絳文章召試擢祕閣校理同判太常禮院丁母憂

服除仁宗即位遷太常博士用鄭氏經唐故事議宣

祖非受命祖不宜配享感生帝請以真宗配之翰林

學士承旨李維以爲不可尋出通判常州天聖中天

下水旱蝗起河決滑州絳上疏曰去年京師大水敗

民廬舍河渠暴溢幾冒城郭今年苦旱百姓疫死田

谷焦槁秋成絕望此皆大異也按洪範京房易傳皆

以爲簡祭祀逆天時則水不順下政令逆時水失其

性則壞國邑傷稼穡顓事者如誅罰絕理則大水殺

人慾德不用茲謂張厥災荒上下皆蔽茲謂隔其咎

旱天道指類示戒大要如此陛下夙夜勤苦思有以

上塞時變固宜策告殃咎變更理化下罪己之詔修

順時之令宣羣言以導壅斥近幸以損陰而聖心優

柔重在改作號令所發未聞有以當天心者夫風雨

寒暑之於天時爲大信也信不及於物澤不究於下

則水旱爲沴近日製命有信宿輒改適行遽止而欲

風雨以信其可得乎天下之廣萬幾之衆不出房闥

豈能盡知而在廷之臣未聞被數刻之召吐片言之

善朝夕左右非恩澤即佞幸上下皆蔽其應不虛昔

兩漢日食地震水旱之變則策免三公以示戒懼陛

下進用丞弼極一時之選而政道未茂天時未順豈

大臣輔佐不明邪陛下信任不篤邪必若使之宜推

心責成以極其效謂之不然則更選賢者比來奸邪

者易進守道者數窮政出多門俗喜由徑聖心固欲

盡得天下之賢能分職受業而宰相方考賢進吏無

敢建白欲德不用之應又可驗矣今陽驕莫解蟲孽

漸熾河水妄行循故道之跡行尋常之政臣恐不足

回靈意塞至戒古者谷不登則虧墮災屢至則降服

凶年不塗&#願下詔引咎損大宮之膳避路寢之朝

許士大夫斥諱上聞譏切時病罷不急之役省無名

之斂勿崇私恩更進直道宣德流化以休息天下至

誠動乎上大惠浹於下豈有時澤之艱哉仁宗嘉納

之會修國史以絳爲編修官史成遷祠部員外郎直

集賢院時濤官兩京且老矣因請便養通判河南府

又論唐室麗正史官之局並在大明華清宮內太宗

皇帝肇修三館更立祕閣於升龍門左親爲飛白書

額作贊刻石閣下景德中國書寖廣真宗皇帝益以

內帑四庫二聖數嘗臨幸親加勞問遞宿庫內者有

不時之召人人力道術究藝文知天子尊禮甚勤而

名臣高位繇此其選也往者遭遘延燔未遑中葺或

引兩省故事別建外館直舍卑喧民叢接太官衛

尉供擬滋削虧體傷風莫茲爲甚陛下未嘗迂翠華

降玉趾寥寥冊府不聞輿馬之音曠有日矣議者以

謂慕道不篤於古待士少損於前士無延訪之勤而

因循相尚不自激策文雅漸弊竊爲聖朝惜之願闢

內館以恢景德之制詔可絳雖在外猶數論事奏言

近歲不逞之徒託言數術以先生處士自名禿巾短

褐內結權幸外走州邑甚者矯誣詔書傲忽官吏請

嚴禁止嘗以墨&#賜封號者追還之還權開封府判

官言蝗亙田野坌入郛郭跳擲官寺井堰皆滿魯三

書螟穀梁以爲哀公用田賦虐取於民朝廷斂弛之

法近於廉平以臣愚所聞似吏不甚稱而召其變凡

今典城牧民有顓方面之勢才者掠功取名以嚴急

爲術或辯爲無實數蒙獎錄愚者期會簿書畏首與

尾二者政殊而同歸於弊夫爲國在養民養民在擇

吏吏循則民安氣和而災息願先取大州邑數十百

詔公卿以下舉任州守者使得自闢屬縣令長務求

術略不限資考然後寬以約束許便宜從事&#年條

上理狀或徙或留必有功化風跡異乎有司以資而

任之者焉漢時詔問京房災異可息之術房對以考

功課吏臣願陛下博訪理官除煩苛之命申&#計臣

損聚斂之役勿起大獄勿用躁人務靜安守淵默傳

曰大侵之禮百官備而不制言省事也如此而沴氣

不弭嘉休不至是靈意讕而聖言罔惑歟會郭皇

後廢絳陳詩白華引申後褒姒事以諷辭甚切至徙

三司度支判官再遷兵部員外郎上言邇來用物滋

侈賜予過制禁中須索去年計爲緡錢四十五萬自

今春至四月已及二十餘萬比詔裁節費用而有司

移文但求鹹平景德簿書簿書不存則無所措置臣

以謂不若推近及遠遞考歲用而裁節之不必鹹平

景德爲準也初詔罷織密花透背禁人服用且雲自

掖庭始既而內人賜衣復取於有司又後苑作制玳

瑁器索龜筒於市龜筒禁物也民間不得有而索不

已絳皆論罷之又言號令數變則虧國體利害偏聽

則惑聰明請者務欲各行而守者患於不一請罷內

降凡詔令皆由中書樞密然後施行因進聖治箴五

篇以父憂去服除擢知制誥判吏部流內銓太常禮

院吏部擬官舊視職田有無不問多寡以是不均絳

爲核其實以多寡爲差其有名而無實者皆不用人

以爲便初改判禮院爲知禮儀事自絳建請使契丹

還請知鄧州距州百二十里有美陽堰引湍水溉公

田水來遠而少利不及民濱堰築新土爲防俗謂之

墩者大小又十數歲數壞輒調民增築奸人蓄薪菱

以時其急往往盜決堰故百姓苦之絳按召信臣六

門堰故跡距城三里壅水注鉗廬陂溉田至三萬頃

請復修之可罷州人歲役以水與民未就而卒年四

十六絳以文學知名一時爲人修潔醞藉所至大興

學舍嘗請諸郡立學在河南修國子學教諸生自遠

而至者數百人好施宗族喜賓客以故卒之日家無

餘貲有文集五十卷子景初景溫景平景回

諫諍部名臣列傳十

宋二

賈同

按宋史本傳同字希德青州臨淄人五代時楊光遠

反同祖崇率鄉里四百餘家保愚谷山全活者二千

人同初名罔字公疏篤學好古有時名著山東野錄

七篇年四十餘同進士出身真宗命改今名王欽若

方貴盛聞同名欲致之固謝不往居八九年始補歷

城主簿張知白薦爲大理評事通判兗州天聖初上

書言自祥符以來諫諍路塞丁謂乘間造符瑞以欺

先帝今謂奸既白宜明告天下正符瑞之謬罷宮觀

崇奉歸不急之衛兵收無名之實費使先帝免後世

之議國家無因循之失又言寇準忠規亮節疾惡擯

邪自其貶黜天下之人弗見其罪宜還之內地以明

忠邪善惡之分時章獻太后臨朝而同言如此人以

爲難再遷殿中丞知棣州卒劉顏李冠王無忌及其

門人諡同曰存道先生

蔡襄

按宋史本傳襄字君謨興化仙遊人舉進士爲西京

留守推官館閣校勘范仲淹以言事去國餘靖論救

之尹洙請與同貶歐陽修移書責司諫高若訥由是

三人者皆坐譴襄作四賢一不肖詩都人士爭相傳

寫鬻書者市之得厚利契丹使適至買以歸張於幽

州館慶曆三年仁宗更用輔相親擢靖修及王素爲

諫官襄又以詩賀三人列薦之帝亦命襄知諫院襄

喜言路開而慮正人難久立也乃上疏曰朝廷增用

諫臣修靖素一日並用朝野相慶然任諫非難聽諫

爲難聽諫非難用諫爲難三人忠誠剛正必能盡言

臣恐邪人不利必造爲御之之說其御之之說不過

有三臣請爲陛下辨之一曰好名夫忠臣引君當道

論事唯恐不至若避好名之嫌無所陳則土木之人

皆可爲矣二曰好進前世諫者之難激於忠憤遭世

昏亂死猶不辭何好進之有近世&#拔太速但久而

勿遷雖死是官猶無悔也三曰彰君過諫爭之臣蓋

以司過舉耳人主聽而行之足以致從諫之譽何過

之能彰至於巧者亦然事難言則喑而不言擇其無

所忤者時一發焉猶或不行則退而曰吾嘗論某事

矣此之謂好名默默容容無所愧恥躡資累級以挹

顯仕此之謂好進君有過失不救之於未然傳之天

下後世其事愈不可掩此之謂彰君過願陛下察之

毋使有好諫之名而無其實時有旱蝗日食地震之

變襄以爲災害之來皆由人事數年以來天戒屢至

原其所以致之由君臣上下皆闕失也不顓聽斷不

攬威權使號令不信於人恩澤不及於下此陛下之

失也持天下之柄司生民之命無嘉謀異畫以矯時

弊不盡忠竭節以副任使此大臣之失也朝有弊政

而不能正民有疾苦而不能去陛下寬仁少斷而不

能規大臣循默避事而不能斥此臣等之罪也陛下

既有引過之言達於天地神祗矣願思其實以應之

疏出聞者皆悚然進直史館兼修起居注襄益任職

論事無所回撓開寶浮圖災下有舊瘞佛舍利詔取

以入宮人多灼臂落髮者方議復營之襄諫曰非理

之福不可僥倖今生民困苦四夷驕慢陛下當修人

事奈何專信佛法或以舍利有光推爲神異彼其所

居尚不能護何有於威靈天之降災以示儆戒顧大

興工役是將以人力排天意也呂夷簡平章國事宰

相以下就其第議政事襄奏請止之元昊納款始自

稱兀卒既又譯爲吾祖襄言吾祖猶雲我翁慢侮甚

矣使朝廷賜之詔而亦曰吾祖是何等語邪夏竦罷

樞密使韓琦范仲淹在位襄言陛下罷竦而用琦仲

淹士大夫賀於朝庶民歌於路至飲酒叫號以爲歡

且退一邪進一賢豈遂能關天下輕重哉蓋一邪退

則其類退一賢進則其類進衆邪並退衆賢並進海

內有不泰乎雖然臣切憂之天下之勢譬猶病者陛

下既得良醫矣信任不疑非徒愈病而又壽民醫雖

良術不得盡用則病且日深雖有和扁難責效矣保

州卒作亂推懦兵十餘輩爲首惡殺之以求招撫襄

曰天下兵百萬苟無誅殺決行之令必開驕慢暴亂

之源今州兵戕官吏閉城門不能討從而招之豈不

爲四方笑乞將兵入城盡誅之詔從其議以母老求

知福州改福建路轉運使開古五塘溉民田奏減五

代時丁口稅之半復修起居注唐介擊宰相觸盛怒

襄趨進曰介誠狂愚然出於進忠必望全貸既貶春

州又上疏以爲此必死之謫得改英州溫成後追冊

請勿立忌而罷監護園陵官進知制誥三御史論梁

適解職襄不草制後每除授非當職&#封還之帝遇

之益厚賜其母冠帔以示寵又親書君謨兩字遣使

特詔予之遷龍圖閣直學士知開封府襄精吏事談

笑剖決破奸發隱吏不能欺以樞密直學士再知福

州郡士周希孟陳烈陳襄鄭穆以行義着襄備禮招

延誨諸生以經學俗重兇儀親亡或祕不舉至破產

飯僧下令禁止之徙知泉州距州二十里萬安渡絕

海而濟往來畏其險襄立石爲梁其長三百六十丈

種蠣於礎以爲固至今賴焉又植松七百里以庇道

路閩人刻碑紀德召爲翰林學士三司使較天下盈

虛出入量力以制用&#剔&#弊簿書紀綱纖悉皆可

法英宗不豫皇太后聽政爲輔臣言先帝既立皇子

宦妾更加熒惑而近臣知名者亦然幾敗大事近已

焚其章矣已而外人遂雲襄有論議帝聞而疑之會

襄數謁告因命擇人代襄襄乞爲杭州拜端明殿學

士以往治平三年丁母憂明年卒年五十六贈吏部

侍郎襄工於書爲當時第一仁宗尤愛之制元舅隴

西王碑文命書之及令書溫成後父碑則曰此待詔

職耳不奉詔於朋友尚信義聞其喪則不御酒肉爲

位而哭嘗飲會靈東園坐客誤射矢傷人遽指襄他

日帝問之再拜愧謝終不自辨蔡京與同郡而晚出

欲附名閥自謂爲族弟政和初襄孫佃廷試唱名居

舉首京侍殿上以族孫引嫌降爲第二佃終身恨之

幹道中賜襄諡曰忠惠

葉清臣

按宋史本傳清臣字道卿蘇州長洲人父參終光祿

卿清臣幼敏異好學善屬文天聖二年舉進士知舉

劉均奇所對策擢第二宋進士以策擢高第自清臣

始授太常寺奉禮郎籤書蘇州觀察判官事還爲光

祿寺丞集賢校理通判太平州知秀州入判三司戶

部勾院改鹽鐵判官上言九事請遣使循行天下知

民疾苦察吏能否興太學選置博士許公卿大臣子

弟補學生重縣令諸科舉人取名大義責以策問省

流外官無得入仕聽武臣終三年之喪罷度僧廢讀

經一業訓兵練將慎出令簡條約詞多不載出知宣

州累遷太常丞同修起居注判三司鹽鐵勾院進直

史館是冬京師地震上疏曰天以陽動君之道也地

以陰靜臣之道也天動地靜主尊臣卑易此則亂地

爲之震乃十二月二日丙夜京師地震移刻而止定

襄同日震至五日不止壞廬寺殺人畜凡十之六大

河之東彌千五百里而及都下誠大異也屬者熒惑

犯南鬥治歷者相顧而駭陛下憂勤庶政方夏泰寧

而一歲之中災變仍見必有下失民望上戾天意者

故垂戒以啓迪清衷而陛下泰然不以爲異徒使內

侍走四方治佛事修道科非所謂消復之實也頃範

仲淹餘靖以言事被黜天下之人齰舌不敢議朝政

者行將二年願陛下深自咎責許延忠直敢言之士

庶幾明威降鑑而善應來集也書奏數日仲淹等皆

得近徙會詔求直言清臣覆上疏言大臣專政仁宗

嘉納之清臣請外爲兩浙轉運副使並太湖有民田

豪右據上游水不得泄而民不敢訴嘗建請疏盤龍

匯滬瀆港入於海民賴其利又以右正言知制誥知

審官院判國子監時陝西用兵上言當今將不素蓄

兵不素練財無久積小有邊警外無驍將內無重兵

舉西北二垂觀之若濩落大瓠外示雄壯其中空侗

了無一物脫不幸戎馬猖突腹內諸城非可以計術

守也自元昊僭竊因循至於延州之寇中間一歲矣

而屯戍無術資糧不充窮年蓄兵了不足用連監牧

馬未幾已虛使蚩蚩之甿無所倚而安者此臣所以

孜孜憂大瓠之穿也今羌戎稍卻變詐亡窮豈宜乘

即時之小安忘前日之大辱又將泰然自處則後日

視今猶今之視前也元昊圍延州既解去鈐轄內侍

盧守勤與通判計用章便訟於朝時內侍用事者多

爲守勤遊說朝廷議薄守勤罪而流用章嶺南清臣

上疏曰臣聞衆議延州之圍盧守勤首對範雍號泣

謀遣李康伯見元昊爲偷生之計計用章以爲事急

不若退保鄜州李康伯遂有死難不可出城見賊之

語自元昊退守勤懼金明之失二將之沒朝廷歸罪

邊將又思倉卒之言一旦爲人所發則禍在不測遂

反覆前議移過於人先爲奏陳冀望取信正如黃德

和誣奏劉平欲免退走之罪尋聞計用章亦疏斥守

勤事狀詔文彥博置劾未分曲直而遽罪用章康伯

特赦守勤此必有議者結中人惑聖聽以爲方當用

師邊陲不可輕起大獄臣觀前史魏尚陳湯雖有功

尚不免削爵罰作案驗吏士何況擁兵自固觀望不

出恣縱羌賊破一縣擒二將大罪未戮又自蔽其過

矯誣上奏此而不按何罪不容設用章有退保之言

止坐畏懦而守勤謀見賊之行乃是歸款二者之責

孰重孰輕望詔彥博鞫正其獄苟用章之狀果虛守

勤之罪果白用章更置重科物論亦允無容偏聽一

辭以虧王道無黨之義其後獄具守勤纔降湖北兵

馬都監時西師未解急於經費中書進擬三司使清

臣初不在選中帝曰葉清臣纔可用擢爲起居舍人

龍圖閣學士權三司使公事始奏編前後詔&#使吏

不能欺簿帳之叢冗者一切刪去丙東門御廚皆內

侍領之凡所呼索有司不敢問乃爲合同以檢其出

入清臣與宋庠鄭戩雅相善爲呂夷簡所惡出知江

寧府逾年入翰林爲學士知通進銀臺司勾當三班

院丁父憂言者以清臣爲知兵請起守邊及服除宰

相陳執中素不悅之即除翰林侍讀學士知邠州道

由京師因請對改澶州進尚書戶部郎中知青州徙

知永興軍浚三白渠溉田逾六千頃仁宗御天章閣

召公卿出手詔問當世急務清臣聞之爲條對極論

時政闕失其言多劘切權貴且曰陛下欲息奔競此

系中書若宰相裁抑奔競之流則風俗惇厚人知止

足宰相用憸佞之士則貪榮冒進激成渾波向有職

在管庫日趨走時相之門入則取街談巷言以資耳

目出則竊廟謨朝論以驚流輩一旦皆擢職司以酬

所任比日人士競踵此風出入權要之家時有三尸

五鬼之號乃列館職或置省曹且臺諫官爲天子耳

目今則不然盡爲宰相肘腋宰相所惡則捃以微瑕

公行擊搏宰相所善則從而唱和爲之先容中書政

令不平賞罰不當則箝口結舌未嘗敢言人主纖微

過差或宮闈小事即極言過當用爲訐直供職未逾

歲時遷擢已加常等宋禧爲御史勸陛下宮中畜犬

設棘以爲守衛削弱朝體取笑四夷不加訶譴擢爲

諫官王達兩爲湖南江西轉運使所至苛虐誅剝百

姓徒配無辜特以宰相故舊不次授擢遂有河北之

行如此是長奔競也其他所列利害甚衆會河決商

湖北道艱食復以爲翰林學士權三司使舊制有三

司使權使公事而清臣所除止言權使自是分三等

焉以戶部副使向傳式不職奏請出之皇佑元年春

帝御便殿訪近臣以備邊之策清臣上對略曰陛下

臨御天下二十八年未嘗一日自暇自逸而西夏契

丹頻歲爲患者豈非將相大臣不得其人不能爲陛

下張威德而攘四夷乎昔王商在廷單于不敢仰視

郅都臨代匈奴不敢犯邊今內則輔相寡謀綱紀不

振外則兵不素練將不素蓄此外寇得以內侮也慶

歷初劉六符來執政無術略不能折衝&#俎以破其

謀六符初亦疑大國之有人藏奸計而未發既見表

裏遂肆陸梁只煩一介之使坐致二十萬物永匱膏

血以奉腥羶此有識之士所以爲國長太息也今詔

問北使詣闕以伐西戎爲名即有邀求何以答之臣

聞誓書所載彼此無求況元昊叛邊累年致討契丹

坐觀金鼓之出豈有毫髮之助今彼國出師&#求我

助奸盟違約不亦甚乎若使辯捷之人判其曲直要

之一戰以破其謀我直彼曲豈不憚服苟不知咎或

肆侵陵方河朔災傷之餘野無廬舍我堅壁自守縱

令深入其能久居既無所因之糧則急當遁去然後

選擇驍勇遏絕歸師設伏出奇邀擊首尾若不就禽

亦且大敗矣詔問輔翊之能方面之才與夫帥領偏

裨當今孰可以任此者臣以爲不患無人患有人而

不能用爾今輔翊之臣抱忠義之深者莫如富&#爲

社稷之固者莫如范仲淹諳古今故事者莫如夏竦

議論之敏者莫如鄭戩方面之才嚴重有紀律者莫

如韓琦臨大事能斷者莫如田況剛果無顧避者莫

如劉渙宏達有方略者莫如孫沔至於帥領偏裨貴

能坐運籌策不必親當矢石王德用素有威名範仲

淹深練軍政龐籍久經邊任皆其選也狄青範全頗

能馭衆蔣偕沉毅有術略張亢倜儻有膽勇劉貽孫

材武剛斷王德基純&#勁勇此可補偏裨者也詔謂

朔方災傷軍儲缺乏此則三司失計置轉運使不舉

職固非一日既往固已不咎來者又復不追臣未見

其可也且如施昌言承久弊之政方欲竭思慮辦職

事一與賈昌朝違戾遂被移徙軍儲何由不乏自去

年秋八月計度市糴而昌朝執異議仲春尚未與奪

財賦何緣得豐先朝置內帑本備非常今爲主者之

吝自分彼我緩急不以爲備則臣不知其所爲也至

如粒食之重轉徙爲難莫若重立爵等少均萬數豪

民詿誤使得入粟以免杖笞必能速辦夫能儉嗇以

省費漸致於從容德音及此天下之福也比日多以

卑官躐請厚俸或身爲內供奉而有遇刺之給或爲

觀察使便佔留後之封幸門日開賜予無藝若令有

司執守率循舊規庶幾物力亦獲寬弛詔問戰馬乏

絕何策可使足用臣前在三司嘗陳監牧之弊佔良

田九萬餘頃歲費錢百萬緡天閒之數纔三四萬急

有徵調一不可用今欲不費而馬立辦莫若賦馬於

河北河東陝西京東西五路上戶一馬中戶二戶一

馬養馬者復其一丁如此則坐致戰馬二十萬匹不

爲難矣時清臣以河北乏兵食自汴漕米繇河陰輸

北道者七十餘萬又請發大名庫錢以佐邊糴而安

撫使賈昌朝格詔不從清臣固爭且疏其跋扈不臣

宰相方欲兩中之乃徙昌朝鄭州罷清臣爲侍讀學

士知河陽卒贈左諫議大夫清臣天資英邁遇事敢

行奏對無所屈郭承佑妻舒王元偁女封郡主給奉

及承佑爲殿前副都指揮使妻以不加封請增月給

清臣執奏不可仁宗曰承佑管軍妻又諸王女當優

之清臣曰是終爲僥倖遂卷其奏置懷中不行數上

書論天下事陳九議十要五利皆當世可行者有文

集一百六十卷子均爲集賢校理

滕宗諒 劉越

按宋史本傳宗諒字子京河南人與范仲淹同年舉

進士其後仲淹稱其才乃以泰州軍事推官召試學

士院改大理寺丞知當塗邵武二縣遷殿中丞代還

會禁中火詔劾火所從起宗諒與祕書丞劉越皆上

疏諫宗諒曰伏見掖庭遺燼延熾宮闥雖沿人事實

系天時詔書亟下引咎滌瑕中外莫不感動然而詔

獄未釋鞫訊尚嚴恐違上天垂戒之意累兩宮好生

之德且婦人柔弱棰楚之下何求不得萬一懷&#足

累和氣祥符中宮掖火先帝嘗索其類置之法矣若

防患以刑而止豈復有今日之虞哉況變警之來近

在禁掖誠願修政以禳之思患以防之凡逮繫者特

從原免庶災變可銷而福祥來格也疏奏仁宗爲罷

詔獄時章獻太后猶臨朝宗諒言國家以火德王天

下火失其性由政失其本因請太后還政而越亦上

疏太后崩擢嘗言還政者越已卒贈右司諫而除宗

諒左正言劉越者字子長大名人少孤貧有學行亦

宗諒同年進士嘗知襄城固始二縣有能名既贈官

又官其一子賜其家錢十萬宗諒後遷左司諫坐言

宮禁事不實降尚書祠部員外郎知信州與範諷雅

相善及諷貶宗諒降監池州酒久之通判江寧府徙

知湖州元昊反除刑部員外郎直集賢院知涇州葛

懷敏軍敗於定州諸郡震恐宗諒顧城中兵少乃集

農民數千戎服乘城又募勇敢諜知寇遠近及其形

勢檄報旁郡使爲備會范仲淹自環慶引蕃漢兵來

援時天陰晦十餘日人情憂沮宗諒乃大設牛酒迎

犒士卒又籍定州戰沒者於佛寺祭酹之厚撫其孥

使各得所於是邊民稍安仲淹薦以自代擢天章閣

待制徙慶州上言朝廷既授范仲淹韓琦四路馬步

軍都總管經略安撫招討使而諸路亦帶招討稱號

非所宜詔罷之御史梁堅劾奏宗諒前在涇州費公

錢十六萬貫及遣中使檢視乃始至部日以故事犒

諸部屬羌又間以饋遺遊士故人宗諒恐連逮者

衆因焚其籍以滅姓名仲淹時參知政事力救之止

降一官知虢州御史中丞王拱辰論奏不已復徙嶽

州稍遷蘇州卒宗諒尚氣倜儻自任好施與及卒無

餘財所蒞州喜建學而湖州最盛學者傾江淮間有

諫疏二十餘篇

王巖叟

按宋史本傳巖叟字彥霖大名清平人幼時語未正

已知文字仁宗患詞賦致經術不明初置明經科巖

叟十八鄉舉省試廷對皆第一調欒城簿涇州推官

甫兩月聞弟喪棄官歸養熙寧中韓琦留守北京以

爲賢闢管勾國子監又闢管勾安撫司機宜文字監

晉州折博煉鹽務韓絳代琦復欲留用巖叟謝曰巖

叟魏公之客不願出他門也士君子稱之後知定州

安喜縣有法吏罷居鄉里導人爲訟巖叟捕撻於市

衆皆竦然定守呂公着嘆曰此古良吏也有詔近臣

舉御史舉者意屬巖叟而未及識或謂可一往見巖

叟笑曰是所謂呈身御史也卒不見哲宗即位用劉

摯薦爲監察御史時六察尚未言事巖叟入臺之明

日即上書論社稷安危之計在從諫用賢不可以小

利失民心遂言役錢斂法大重民力不勝願復差法

如嘉佑時又言河北榷鹽法尚行民受其弊貧者不

復食錄大名刻石仁宗詔書以進又以河北天下根

本自祖宗以來推此爲惠願復其舊江西鹽害民詔

遣使者往視巖叟言一方病矣必待使還而後改爲

恐有不及被德澤而死者願亟罷之又極陳時事以

爲不絕害本百姓無由樂生不屏羣邪太平終是難

致時下詔求民疾苦四方爭以其情赴訴所司憚於

省錄頗成壅滯巖叟言不問則已言則必行之不然

天下之人必謂陛下以空言說之後有詔命孰肯取

信李定不持所生母仇氏服巖叟論其不孝定遂分

司宰相蔡確爲裕陵復土使還朝以定策自居巖叟

言陛下之立以子繼父百王不易之道且太皇太后

先定於中而確敢貪天自伐章惇讒賊狼戾罔上蔽

明不忠之罪蓋與確等近簾前爭役法詞氣不遜無

事上之禮今聖政不出房闥豈宜容此大奸猶在廊

廟於是二人相繼退斥遷左司諫兼權給事中時並

命執政其間有不協時望者巖叟即繳錄黃上疏諫

既而命不由門下省以出巖叟請對言之益切退就

合上疏曰臣爲諫官既當言承乏給事又當駁非臣

好爲高論喜忤大臣恐命令斜出尢損紀綱疏凡八

上命竟寢又言三省胥吏月饗厚奉歲累優秩而朝

廷每舉一事&#計功論賞不知平日祿賜將焉用之

姑息相承流弊已極望飭勵大臣事爲之制即詔裁

抑僥倖定爲十七條遷侍御史兩省正言久闕巖叟

上疏曰國朝仿近古之制諫臣纔至六員方之先王

已爲至少今復虛而不除臣所未喻豈以爲治道已

清而無事於言邪人材難稱不若虛其位邪二者皆

非臣所望於今日也願趣補其闕多進正人以壯本

朝正人進小人自消矣諸路水災朝廷行振貸戶部

限以災傷過七分民戶降四等始許之巖叟言中戶

以上蓋亦艱食乞無問分數等級皆得貸庶幾王澤

無間以召至和矣坐張舜民事改起居舍人不拜以

直集賢院知齊州請河北所言鹽法行之京東明年

復以起居舍人召嘗侍邇英講進讀寶訓至節費巖

叟曰凡言節用非偶節一事便能有濟當每事以節

儉爲意則積久累日國用自饒讀仁宗知人事巖叟

曰人主常欲虛心平意無所偏系觀事以理則事之

是非人之邪正自然可見司馬康講洪範至乂用三

德哲宗曰止此三德爲更有德蓋哲宗自臨御淵默

不言巖叟喜聞之因欲風諫退而上疏曰三德者人

君之大本得之則治失之則亂不可須臾去者也臣

請別而言之夫明是非於朝廷之上判忠邪於多士

之間不以順己而忘其惡不以逆己而遺其善私求

不徇於所愛公議不遷於所憎竭誠盡節者任之當

勿二罔上盜寵者棄之當勿疑惜紀綱謹法度重典

刑戒姑息此人主之正直也遠聲色之好絕盤遊之

樂勇於救天下之弊果於斷天下之疑邪說不能移

非道不能說此人主剛德也居萬乘之尊而不驕享

四海之富而不溢聰明有餘而處之若不足俊傑並

用而求之如不及虛心以訪道屈己以從諫懼若臨

淵怯若履薄此人主之柔德也三者足以盡天下之

要在陛下力行何如耳巖叟日侍講奏曰陛下退朝

無事不知何以消日哲宗曰看文字對曰陛下以讀

書爲樂天下幸甚聖賢之學非造次可成須在積累

積累之要在專與勤屏絕他好始可謂之專久而不

倦始可謂之勤願陛下特留聖意哲宗然之巖叟館

伴遼賀正旦使耶律寬寬求觀元會儀巖叟曰此非

外國所宜知止錄笏記與之寬不敢求進權吏部侍

郎天章閣待制樞密都承旨湖北諸蠻互出擾邊無

有寧歲巖叟請專以疆事委荊南唐義問遂自草檄

文喻義問以朝廷方敦尚恩信勿爲僥倖功賞之意

後遂安輯初夏人遣使入貢及爲境上之議故爲此

去彼來牽致勞苦每違期日巖叟請預戒邊臣夏違

期一不至則勿復應自後不復敢違質孤勝如二堡

漢趙充國留屯之所自元佑講和在蘭州界內夏以

爲形勝膏腴之地力爭之二堡若失則蘭州熙河遂

危延帥欲以二堡與夏蘇轍主其議及熙河延安二

捷同報轍奏曰近邊奏稍頻西人意在得二堡今盛

夏猶如此入秋可虞不若早定議意在與之也巖叟

曰形勢之地豈可輕棄不知既與還不更求否太皇

太后曰然議遂止夏人數萬侵定西之東通遠之北

壞七&#巉堡掠居人轉侵涇原及河外鄜府州衆遂

至十萬熙帥範育偵伺夏右廂種落大抵趣河外三

疏請乘此進堡寨築龕谷勝如相照定西而東徑隴

諾城朝議未一或欲以七巉經毀之地皆以與夏巖

叟力言不可與彼計得行後患未已因請遣官諭熙

帥即以戶部員外郎穆衍行視築定遠以據要害其

調兵貲費一從便宜不必中覆定遠遂城皆巖叟之

力拜中書舍人滕甫帥太原爲走馬承受所撼徙&#

昌巖叟封還詞頭言進退帥臣理宜重慎今以小臣

一言易之使後人畏憚不自保此風浸長非委任安

邊之福乃止復爲樞密都承旨權知開封府舊以推

判官二人分左右廳共治一事多爲異同或累日不

竟吏疲於諮&#巖叟創立逐官分治之法自是着爲

令都城羣偷所聚謂之大房每區容數十百人淵藪

詭僻不可勝究巖叟令掩捕撤毀隨輕重決之根株

一空供備庫使曹續以產貿萬緡市儈逾年負其半

續盡力不可取一日啓戶則所負皆在焉驚扣其故

儈曰王公今日知府矣初曹氏之隸韓絢與同隸訟

事連其主就逮之曹氏者慈聖後之族也巖叟言部

曲相訟不當論其主今不惟長告訐之風且傷孝治

慈聖仙遊未遠一旦因&#役之過使其子孫對吏殆

聖情有所不忍詔竄絢而絕其獄巖叟嘗謂天下積

欠多名催免不一公私費擾乞隨等第立多寡爲催

法朝廷乃定五年十科之令元佑六年拜樞密直學

士籤書院事入謝太皇太后曰知卿才望不次超用

巖叟又再拜謝進曰太后聽政以來納諫從善務合

人心所以朝廷清明天下安靜願信之勿疑守之勿

失復少進而西奏哲宗曰陛下今日聖學當深辨邪

正正人在朝則朝廷安邪人一進便有不安之象非

謂一夫能然蓋其類應之者衆上下蔽蒙不覺養成

禍胎爾又進曰或聞有以君子小人蔘用之說告陛

下者不知果有之否此乃深誤陛下也自古君子小

人無參用之理聖人但云君子在內小人在外則泰

小人在內君子在外則否小人既進君子必引類而

去若君子去小人競進則危亡之基也此際不可不

察兩宮深然之上清儲祥宮成太皇太后謂輔臣曰

此與皇帝皆出閤中物營之以成先帝之志巖叟曰

陛下不煩公不勞民真盛德事然願自今以土木爲

戒又以宮成將肆赦巖叟曰昔天禧中祥源成治平

中醴泉成皆未嘗赦古人有垂死諫君無赦者此可

見赦無益於聖治也哲宗方選後太皇太后曰今得

狄諮女年命似便然爲是庶出過房事須評議巖叟

進曰按禮經問名篇女家答曰臣女夫婦所生及外

民官諱不識今者狄氏將何辭以進議遂寢哲宗選

後既定太皇太后曰帝得賢后有內助功不是小事

巖叟對曰內助雖後事其正家須在皇帝聖人言正

家而天下定當慎之於始太皇太后以是語哲宗者

再巖叟退取歷代後事可爲法者類爲中宮懿範上

之宰相劉摯右丞蘇轍以人言求避位巖叟曰元佑

之初排斥奸邪緝熙聖治摯與轍之功居多願深察

讒毀之意重惜腹心之人無輕其去就兩宮然之後

摯竟爲御史鄭雍所擊巖叟連上疏論救摯去位御

史遂指爲黨罷爲端明殿學士知鄭州言者猶未厭

太皇太后曰巖叟有大功今日之命出不獲已耳明

年徙河陽數月卒年五十一贈左正議大夫紹聖初

追貶雷州別駕司馬光以其進諫無隱稱之曰吾寒

心慄齒憂在不測公處之自如至於再三或累十數

章必行其言而後已爲文語省理該深得制誥體有

易詩春秋傳行於世

趙瞻

按宋史本傳瞻字大觀其先亳州永城人父剛太子

賓客徙鳳翔之盩厔瞻舉進士第調孟州司戶參軍

移萬泉令捐圭田修學宮士自遠而至改知夏縣作

八監堂書古賢令長治跡以自監又以祕書丞知永

昌縣築六堰灌田歲省科斂數十萬水訟鹹息民以

比召杜升太常博士知威州瞻以威茂雜羣獠險而

難守不若合之而建郡於文川條着其詳爲因山別

錄後熙寧中朝廷經理西南就瞻取其書考焉遷尚

書屯田員外郎英宗治平初自都官員外郎除侍御

史上疏曰英斷獨化人主至權也審至權者當主以

天下之大公揆以天下之正論如是而後權可一也

若夫積久之敝陛下其思焉刑賞施設之失可革則

革號令言動之過可止則止輔相賴其用宜責其效

臺諫知其才宜信其說兵柄宜削諸宦官邊議宜付

宿將蓋權不可矯而爲也以從天下之望耳英宗稱

善久之詔遣內侍王昭明等四人爲陝西諸路鈐轄

招撫諸郡瞻以唐用宦者爲觀軍容宣慰等使後世

以爲至戒宜追還內侍責成守臣章三上言甚激切

會文彥博孫沔經略西夏別遣馮京安撫諸路瞻又

請罷京使專委宿將夏人入侵王官慶帥孫長卿不

能御加長卿集賢院學士瞻言長卿當黜不宜賞賞

罰倒置京東盜賊數起瞻請易置曹濮守臣之不才

者未報乃求退力言追還昭明等英宗改容納其言

二年秋京師大水詔百官言事多留中瞻請悉出章

疏付兩省詳擇以聞從之時議追崇濮安懿王瞻引

漢師丹董宏事謂其屬薛溫其曰事將類此吾必以

死爭固吾所也中書請安懿王稱親瞻爭曰仁宗既

下明詔子陛下議者顧惑禮律所生所養之名妄相

訾難彼明知禮無兩父二斬之義敢裂一字之詞以

亂厥真且文有去婦出母者去已非婦出不爲母辭

窮直書豈足援以斷大議哉臣請與之庭辨以定邪

正已而皇太后手書尊王爲皇瞻嘆曰曏者太后切

責大臣議乃得罷今邪臣與中官交締歸過至尊而

自爲之地吾與首議之臣不併生矣因復力陳會假

太常少卿接契丹賀正使入對英宗問前事對曰陛

下爲仁宗子而濮王又稱皇考則是二父二父非禮

英宗曰御史嘗見朕欲皇考濮王乎瞻曰此乃大臣

之議陛下未嘗自言英宗曰是中書過耳朕自數歲

時先帝養爲子豈敢稱濮考瞻曰臣請退諭中書作

詔以曉天下時連日晦冥英宗指天示瞻曰天道如

此安敢妄爲褒尊朕意已決無庸宣告瞻曰陛下祗

畏天戒不以私妨公甚盛德也及使還聞呂誨等諫

濮議皆罷去乞與同貶不報趣入對英宗曰卿欲就

龍逢比干之名孰若效伊尹傅說哉瞻惶懼言臣不

敢奉詔使朝廷有同罪異罰之譏遂通判汾州神宗

即位遷司封員外郎知商州又除提點陝西刑獄熙

寧三年爲開封府判官神宗問卿知青苗法便乎對

曰青苗法唐行之於季世擾攘中掊民財誠便今欲

爲長久計愛養百姓誠不便初王安石欲瞻助己使

其黨餌以知雜御史瞻不應由是不得留京師出爲

陝西轉運副使改永興軍轉運使以親老請知同州

七年朝廷患錢重議以交子權之命瞻制置瞻曰有

本錢足恃法乃可行如多出空券是罔民也議不合

移京西轉運使又以親老不行徙陝判請還鄉里除

提舉鳳翔太平宮丁外艱服除易朝請大夫知滄州

哲宗立轉朝議大夫召爲太常少卿遷戶部侍郎元

佑三年擢樞密直學士籤書樞密院事明年以中大

夫同知院事因進對言機政所急人才而已今臣選

武臣難遽盡知請詔諸路安撫轉運使舉使臣科別

其才第爲三等籍之以備選注初元豐中河決小吳

北注界河東入於海神宗詔東流故道淤高理不可

回其勿復塞乃開大吳以護北都至是都水王令圖

請還河故道下執政議瞻曰自河決已八年未有定

論今遽興大役役夫三十萬用木二千萬臣竊憂焉

朝廷方遣使相視若以東流未便宜亟從之若以爲

可回宜爲數歲之計以緩民力議者又謂河入界河

而北則失中國之險昔澶淵之役非河爲限則北兵

不止瞻曰王者恃德不恃險昔堯舜都蒲冀周漢都

鹹鎬皆歷年數百不聞以河障外國澶淵之役蓋廟

社之靈章聖之德將相之智勇故敵帥授首豈獨河

之力哉後使者以東流非便水官復請塞北流瞻固

爭之卒詔罷役如瞻所議洮河諸族以青唐首領寖

弱可制欲倚中國兵威以廢之邊臣亟請興師瞻曰

不可御外國以大信爲本且既爵命之彼雖失衆心

無犯王略之罪何辭而伐之若其不克則兵端自此

復起矣乃止瞻又奏廢渠陽軍以紓荊湖之力乞詔

諭西夏使歸永樂遺民夏人聽命五年卒年七十二

太皇太后語輔臣曰惜哉忠厚君子也車駕親臨輟

視朝二日贈銀青光祿大夫諡曰懿簡紹聖中言者

以傅會元佑諸臣追奪所贈官列於黨籍瞻着春秋

論二十卷史記牴牾論五卷唐春秋五十卷奏議十

卷文集二十卷西山別錄一卷四子孝諶瀛州錄事

參軍獻誠唐城令某早卒彥詒太康主簿

龔鼎臣

按宋史本傳鼎臣字輔之鄆之須城人父誘衷武陵

令鼎臣幼孤自立景佑元年第進士爲平陰主簿疏

泄瀦水得良田數百千頃調孟州司法參軍以薦爲

泰寧軍節度掌書記徂徠石介死讒者謂介北走遼

詔兗州劾狀郡守杜衍會問掾屬莫對鼎臣獨曰介

寧有是願以闔門證其死衍探懷出奏&#示之曰吾

既保介矣君年少見義如是未可量也舉爲祕書省

著作佐郎知萊蕪縣大臣薦試館職坐與石介善不

召徙知蒙陽縣轉祕書丞丁母憂服除知安丘縣以

賢良方正召試祕閣轉太常博士賜五品服知渠州

渠故僻陋無學者鼎臣請於朝建廟學選邑子爲生

日講說立課肄法人大勸始有登科者郡人繪像事

之召入編校史館書籍轉都官擢起居舍人同知諫

院歲冬旱將錫春宴鼎臣曰旱災太甚非君臣同樂

之時請罷宴以答天戒日當食陰雲不見鼎臣曰陽

精既虧四方必見爲異益大願精思力行進賢遠佞

以應皇極又論內侍都知鄧保信罪狀不應出入禁

中蘇安靜年未五十不應超押班妃嬪贈三代僭後

禮董淑妃賜諡非是凡大禮赦請準太平興國詔書

前期下禁約後有犯不原以杜指赦爲奸者宜着爲

令開封三司於法外斷獄朝廷多曲徇其請願先付

中書審畫仁宗悉從之尋兼管勾國子監判登聞檢

院詳定寬恤民力奏議淮南災以鼎臣體量安撫蠲

逋振貸全活甚衆爲遼正旦使鼎臣奏景德中遼犯

淄青臣祖母兄姊皆見略義不忍往許之仍詔後子

孫並免行焉俄拜戶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賜

三品服轉吏禮二部郎中論宗室宜歲試補外官請

汰濫官&#兵蕃財用禁奢靡連劾薛向奸暴鬻鹽市

馬皆罔上英宗登位屢乞延訪臣下親決國事上疏

勸皇太后早還政及捲簾而御璽未復又極論謂昭

陵宜儉葬景靈神御殿不宜增侈以彰先帝恭德鼎

臣在言路累歲闊略細故至大事無所顧忌然其言

優遊和平不爲峻激使人主易聽退亦未嘗語人故

其事多施行改集賢殿修撰知應天府徙江寧召還

判太常寺兼禮儀事神宗即位判吏部流內銓太常

寺選人得官侍班謝辭率皆留滯鼎臣奏易爲門謝

辭甚便之明堂議侑帝或雲以真宗或雲以仁宗鼎

臣曰嚴父莫大於配天未聞以祖也今奉英宗配王

安石侍講欲賜坐事下禮官鼎臣言不可安石不悅

求補外知兗州是時諸道方田使者希功賞概取稅

虛額及嘗所蠲者加舊籍以病民鼎臣獨按籍差次

爲十等一無所增兗人德之改吏部提舉西京崇福

宮復判太常寺留守南京陛辭神宗顧語移晷喜曰

人言卿老不任事精明乃爾行且用卿矣時河決曹

村流殍滿野鼎臣勞來振拊歸者不勝計拜諫議大

夫京東東路安撫使知青州改太中大夫請老提舉

亳州太清宮尋以正議大夫致仕年七十七元佑元

年卒

張升

按宋史本傳升字杲卿韓城人舉進士爲楚丘主簿

南京留守王曾稱其有公輔器累官度支員外郎夏

竦經略陝西薦其才換六宅使涇原秦鳳安撫都監

未幾以母老求歸故官得知絳州改京西轉運使知

鄧州又以母辭或指爲避事范仲淹言於朝曰張升

豈避事者乃許歸養歷戶部判官開封府推官至知

雜御史張堯佐緣恩驟用知開封府內侍楊懷敏夜

直禁中而衛士爲變皆極論之升性質樸不善擇言

至斥張貴妃爲一婦人謂懷敏得志將不減劉季述

仁宗讀之不懌以語陳昇之升之曰此忠直之言不

激切則聖意不可回矣帝乃解以天章閣待制知慶

州改龍圖閣直學士知秦州初青唐蕃部藺氈世居

古渭積與夏人有隙懼而獻其地攝帥範祥無遠慮

亟城之諸族畏其逼舉兵叛升至請棄勿城詔戶部

副使傅求審視之以爲不可棄與升議殊先是副總

管劉渙討叛羌逗撓不時進升命他將郭恩代之羌

乃潰去渙黜其功讕訟恩多殺老稚以撼升朝廷命

張方平守秦徙渙涇原亦徙升青州將罪升方平辭

曰渙升有階級今互言而兩罷帥不可爲也升乃復

留至和二年召兼侍讀拜御史中丞劉沆在相位以

御史範師道趙抃嘗攻其惡陰欲出之升曰天子耳

目之官奈何用宰相怒而斥上章力爭之沆竟罷去

帝見升指切時事無所避謂曰卿孤立乃能如是對

曰臣仰託聖主致位侍從是爲不孤今陛下之臣持

祿養望者多而赤心謀國者少竊以爲如陛下乃孤

立爾帝爲之感動契丹主宗真遣使齎其畫像來求

帝畫像未報而死子洪基立以爲請詔升報聘諭使

更致新王像契丹欲先得之升曰昔文成以弟爲兄

屈尚先致敬況今爲伯父哉遂無以奪乃復以洪基

像來嘉佑三年擢樞密副使遷參知政事樞密使升

愛惜官資凡內降所與多持不下見帝春秋高前後

屢進言儲嗣事卒與韓琦同決策英宗立請老帝曰

太尉勤勞王家詎可遽去但命五日一至院進見無

蹈舞司馬光上疏言近歲以來大臣年高者皆不敢

自安其位言事者欲以爲名又從而攻之使其人無

可取雖少壯何爲果有益於時雖老何傷升爲人忠

謹清直不可幹以私若使且居其位於事亦未有曠

廢也升請不已始賜告令養疾遂以彰信軍節度使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許州改鎮河陽三城拜太子

太師致仕熙寧十年薨年八十六贈司徒兼侍中諡

曰康節

鄭獬

按宋史本傳獬字毅夫安州安陸人少負俊材詞章

豪偉峭整流輩莫敢望進士第一通判陳州入直集

賢院度支判官修起居注知制誥英宗即位治永昭

山陵悉用幹興制度獬言今國用空乏近者賞軍已

見橫斂富室嗟怨流聞京師先帝節儉愛民蓋出天

性凡服用器玩極於樸陋此天下所共知也而山陵

制度乃欲效幹興最盛之時獨不傷儉德乎願飭有

司損其名數又言天子初即位郡國馳表稱賀例官

其人此出五代餘習因仍未改今庶官猥衆充濫銓

曹況前日羣臣進官已布維新之澤不須復行此恩

以開僥倖皆不報又上疏言陛下初臨御恭默不言

所與共政者七八大臣而已焉能盡天下之聰明哉

願申詔中外許令盡言有可採錄召與之對至於臣

下進見訪以得失虛心求之必能有益治道帝嘉納

之時詔諸郡敦遣遺逸之士至則試之祕閣命以官

頗有謬舉者衆論喧譁旋即廢罷獬言古之薦士以

謂拔十得五猶得其半況今所失未至十五而遽以

浮言廢之可乎願復此科使豪俊無遺滯之嘆未及

行出知荊南治平中大水求言獬上疏曰陛下側身

思咎念有以消復之不知求忠言者將欲用之邪抑

但舉故事邪觀前世之君因變異以求諫者甚衆及

考其實則能用其言而載於行事者蓋亦鮮矣今詔

發天下忠義之士必有極其所韞以薦諸朝一日萬

幾勢未能盡覽不過如平時下之中書密院至於無

所行而後止如是則與前世之爲空言者等爾謂宜

選官置屬掌所上章與兩府近臣從容講貫可則行

之否則罷之有疑焉則廣詢而決之羣臣得而衆事

舉此應天之實也天下之進言也甚難而上之受言

也常忽願陛下采羣臣之章疏容而聽之史冊大書

以爲某年大水詔求直言用某人之辭而求某事以

出夫前世之爲空言者無令徒掛牆壁爲虛文而已

還判三班院神宗初召獬夕對內東門命草吳奎知

青州及張方平趙抃參政事三制賜雙燭送歸舍人

院外廷無知者遂拜翰林學士朝廷議納橫山獬曰

兵禍必起於此已而種諤取綏州獬言臣竊見手詔

深戒邊臣毋得生事今乃特尊用變詐之士務爲掩

襲如戰國暴君之所尚豈帝王大略哉諤擅興兵當

誅又請因諒祚告哀遣使立其嗣子識者韙之權發

遣開封府民喻興與妻謀殺一婦人獬不肯用按問

新法爲王安石所惡出爲侍讀學士知杭州御史中

丞呂誨乞還之不聽未幾徙青州方散青苗錢獬言

但見其害不忍民無罪而陷憲網引疾祈閒提舉鴻

慶宮卒年五十一家貧子弱其柩&#殯僧屋十餘年

滕甫爲安州乃克葬

王存

按宋史本傳存字正仲潤州丹陽人幼善讀書年十

二辭親從師於江西五年始歸時學者方尚雕篆獨

爲古文數十篇鄉老先生見之自以爲不及慶曆六

年登進士第調嘉興主簿擢上虞令豪姓殺人久莫

敢問存至按以州吏受賕豪賂他官變其獄存反爲

罷去久之除密州推官修潔自重爲歐陽修呂公着

趙概所知治平中入爲國子監直講遷祕書省著作

佐郎歷館閣校勘集賢校理史館檢討知太常禮院

存故與王安石厚安石執政數引與論事不合即謝

不往存在三館歷年不少貶以幹進嘗召見便殿累

上書陳時政因及大臣無所附麗皆時人難言者元

豐元年神宗察其忠實無黨以爲國史編修官修起

居注時起居注雖日侍而奏事必稟中書俟旨存乞

復唐貞觀左右史執筆隨宰相入殿故事神宗韙其

言聽直前奏事自存始也明年以右正言知制誥同

修國史兼判太常寺論圜丘合祭天地爲非古當親

祠北郊如周禮官制行神宗切於用人存請自熙寧

以來羣臣緣論事得罪或詿誤被斥而情實納忠非

大過者隨材召擢以備官使語合神宗意收拔者甚

衆又言赦令出上恩而比歲議法治獄者多乞不以

赦降原減官司禁謁本防請託而弔死問疾一切杜

絕皆非便也執政不悅五年遷龍圖閣直學士知開

封府京師並河居人盜鑿汴堤以自廣或請令培築

復故又按民廬侵官道者使撤之二謀出自中人既

有詔矣存曰此吾職也入言之即日弛其役都人歡

呼相慶進樞密直學士改兵部尚書轉戶部神宗崩

哲宗立永裕陵財費不逾時告備宰相乘間復徙之

兵部太僕寺請內外馬事得專達毋隸駕部存言如

此官制壞矣先帝正省臺寺監之職使相臨制不可

徇有司自便而隳已成之法元佑初還戶部固辭不

受二年拜中大夫尚書右丞三年遷左丞有建議罷

教畿內保甲者存言今京師兵籍益削又廢保甲不

教非國家根本久長之計且先帝不憚艱難而爲之

既已就緒無故而廢之不可門下侍郎韓維罷存言

去一正人天下失望忠讜沮氣讒邪之人爭進矣又

論杜純不當罷侍御史王覿不當罷諫官四方奏讞

大辟刑部援比請貸都省屢以無可矜恕卻之存曰

此祖宗制也有司欲生之而朝廷破例殺之可乎又

言比廢進士專經一科參以詩賦失先帝黜詞律崇

經術之意河決而北幾十年水官議還故道存爭之

曰故道已高水性趨下徒費財力恐無成功卒輟其

役蔡確以詩怨訕存與範純仁欲薄其罪確再貶新

州存亦罷以端明殿學士知蔡州始存之徙兵部確

力也至是爲確罷士大夫善其能損怨歲餘加資政

殿學士知揚州揚潤相去一水用故相例得歲時過

家上冢出賜錢給鄰里又具酒食召曾父老親與酬

酢鄉黨傳爲美談召爲吏部尚書時在廷朋黨之論

寖熾存爲哲宗言人臣朋黨誠不可長然或不察則

濫及善人慶曆中或指韓琦富&#范仲淹歐陽修爲

黨賴仁宗聖明不爲所惑今日果有進此說者願陛

下察之由是復與任事者戾除知大名府改知杭州

紹聖初請老提舉崇禧觀遷右正議大夫致仕舊制

當得東宮保傅議者指存嘗議還西夏侵地故殺其

恩典既而降通議大夫存嘗悼近世學者貴爲公卿

而祭祀其先但備庶人之制及歸老築居首營家廟

建中靖國元年卒年七十九贈左銀青光祿大夫存

性寬厚平居恂恂不爲詭激之行至其所守確不可

奪司馬光嘗曰並馳萬馬中能駐足者其王存乎

胡宿

按宋史本傳宿字武平常州晉陵人登第爲揚子尉

縣大水民被溺令不能救宿率公私船活數千人以

薦爲館閣校勘進集賢校理通判宣州囚有殺人者

將抵死宿疑而訊之囚憚棰楚不敢言闢左右復問

久乃雲旦將之田縣吏縛以赴官莫知其故宿取具

獄翻閱探其本辭蓋婦人與所私者殺其夫而執平

民以告也知湖州前守滕宗諒大興學校費錢數十

萬宗諒去通判僚吏皆疑以爲欺不肯書歷宿誚之

曰君輩佐滕侯久矣苟有過盍不早正乃陰拱以觀

俟其去而非之豈昔人分謗之意乎坐者大慚謝其

後湖學爲東南最宿之力爲多築石塘百里捍水患

民號曰胡公塘而學者爲立生祠久之爲兩浙轉運

使召修起居注知制誥入內都知楊懷敏坐衛士之

變升爲和州都監未幾召入復故職宿封還詞頭且

言懷敏得不窮治誅死已幸豈宜覆在左右命遂寢

慶曆六年京東兩河地震登萊尤甚宿兼通陰陽五

行災異之學乃上疏曰明年丁亥歲之刑德皆在北

宮陰生於午而極於亥然陰猶強而未即伏陽猶微

而不能勝此所以震也是謂龍戰之會其位在幹若

西北二邊不動恐有內盜起於河朔又登萊視京師

爲東北少陽之位今二州置金坑多聚民鑿山谷陽

氣耗泄故陰乘而動宜即禁止以寧地道時以爲迂

闊明年王則果以貝州叛皇佑五年正月會靈宮災

是歲冬至郊以二帝並配明年大旱宿言五行火禮

也去歲火而今又旱其應在禮此殆郊丘並配之失

也即建言並配非古宜用迭配如初時議者謂士大

夫年七十當致仕其不知止者請令有司按籍舉行

之宿以爲非優老之義當少緩其期法武吏察其任

事與否勿斷以年文吏使得自陳而全其節及言皇

佑新樂與舊樂難並用禮部間歲一貢士不便當用

三年之制皆如其言唐介貶嶺南帝遣中使護以往

宿言事有不可測介如不幸道死陛下受殺直臣之

名帝悟追還使者遷翰林學士知審官制院李仲昌

開六塔河民被害詔獄薄其罪宿請斬以謝河北仲

昌由是南竄兗國公主下降將行冊禮宿諫曰陛下

昔封兩長主未嘗冊命今施之愛女殆非漢明帝所

謂我子豈得與先帝子等之義也涇州卒以折支不

時給出惡言且欲相扇爲亂既置於法乃命劾三司

吏三司使包拯護弗遣宿曰涇卒固悖慢然當給之

物越八十五日而不與計吏安得爲無罪拯不知自

省公拒制命紀綱益廢矣拯懼立遣吏韓琦守幷州

請復其節鎮宿言參商爲仇讎之星國家受命於商

丘而參爲晉地今欲崇晉非國之利也宋興削平四

方並最後服故太宗不使立於方鎮八十年矣宜如

故便議遂止後琦秉政卒復之拜樞密副使曾公亮

任雄州趙滋顓治界河事宿言於英宗曰憂患之來

多藏於隱微而生於所忽自滋守邊北人捕魚伐葦

一切禁絕由此常與鬥爭南北通好六十載內外無

患近年邊遽來上不過侵誣尺寸此城寨之吏移文

足以辯詰何至於興甲兵哉今搢紳中有恥燕薊外

屬者天時人事未至而妄意難成之福願守兩朝法

度以惠養元元天下幸甚宿以老數乞謝事治平三

年罷爲觀文殿學士知杭州明年以太子少師致仕

未拜而薨年七十二贈太子太傅諡曰文恭宿爲人

清謹忠實內剛外和羣居不譁笑與人言必思而後

對故臨事重慎不&#發發亦不可回止居母喪三年

不至私室其當重任尤顧惜大體在審官刑院擇詳

議官有在選中者嘗監徵榷以水災負課同列謂小

累不足白宿竟白之而薦其才足用仁宗聽納同列

退而誚曰公固欲白上儻緣是不用奈何宿曰彼之

得否不過一詳議官宿平生以誠事主今白首矣忍

以毫髮欺乎爲之開陳聽吾君自擇爾少與一僧善

僧有祕術能化瓦石爲黃金且死將以授宿使葬之

宿曰後事當盡力他非吾所冀也僧嘆曰子之志未

可量也其篤行自勵至於貴達常如布衣時子宗炎

從子宗愈宗回

張述

按宋史本傳述字紹明遂州小溪人舉進士調咸陽

縣主簿改大理寺丞遷太常博士皇佑中仁宗未有

嗣述上書曰生民之命繫於宗廟社稷而繼嗣爲之

本匹夫有百金之產猶能定謀託後事出於素況有

天下者哉陛下承三聖之業傳之千萬年斯爲孝矣

宗廟社稷未有託焉此臣所以夙夜仿徨而爲陛下

憂也謂宜慎擇宗親才而賢者異其禮秩試以職務

俾內外知聖心有所屬則天下大幸至和元年覆上

疏曰臣聞明兩作離大人以繼明照四方離爲日君

象也二明相繼故能久照東昇西沒晝夜迭運數之

常也陛下御天下且三紀矣是日之正中也而未聞

以繼照爲慮臣竊疑之歷觀前世或令出宮闈或謀

起閽寺或奸臣首義利幼主以專政假後宮以盜權

安危之機發於頃刻朝議恬然曾不爲計此臣拳拳

爲陛下言也述前後七上疏最後語尤激仁宗終不

以爲罪述慷慨喜論事歷通判延州知泗州皆有政

跡後以尚書職方員外郎爲江浙荊湖福建廣南路

提點坑冶鐵錢事行至萬州道病卒

孔文仲

按宋史本傳文仲字經父臨江新喻人性狷直寡言

笑少刻苦問學號博洽舉進士南省考官呂夏卿稱

其詞賦贍麗策論深博文勢似荀卿揚雄白主司擢

第一調餘杭尉恬介自守不事請謁轉運使在杭召

與議事事已馳歸不詣府人問之曰吾於府無事也

再轉檯州推官熙寧初翰林學士範鎮以制舉薦對

策九千餘言力論王安石所建理財訓兵之法爲非

是宋敏求第爲異等安石怒啓神宗御批罷歸故官

齊掞孫固封還御批韓維陳薦孫永皆力言文仲不

當黜五上章不聽範鎮又言文仲草茅疏遠不識忌

諱且以直言求之而又罪之恐爲聖明之累亦不聽

蘇頌嘆曰方朝廷求賢如飢渴有如此人而不見錄

豈其論太高而難合邪言太激而取怨邪吳充爲相

欲置之館閣又有忌之者僅得國子直講學者方用

王氏經義進取文仲不習其書換爲三班主簿出通

判保德軍時徵西夏衆數十萬皆道境上久不解邊

人厭苦文仲陳三不便曰大兵未出而丁夫預集河

東顧夫勞民而損費諸路出兵首尾不相應虞夏商

周之盛未嘗無外侮然懷柔制御之要不在彼而在

此也元佑初哲宗召爲祕書省校書郎進禮部員外

郎有言皇族唯楊荊二王得稱皇叔餘宜各系其祖

若唐人稱諸王孫之比文仲曰上新即位宜廣敦睦

之義不應疏間骨肉議遂寢遷起居舍人擢左諫議

大夫日食七月朔上疏修五事曰邪說亂正道小人

乘君子遠服侮中國斜封奪公論人臣輕國命宜察

此以消厭兆祥論青苗免役首困天下保甲保馬茶

鹽之法爲遺螫留&#改中書舍人三年同知貢舉文

仲先有寒疾及是晝夜不廢職同院以其形瘵勸之

先出或居別寢謝曰居官則任其責敢以疾自便乎

於是疾益甚還家而卒年五十一士大夫哭之皆失

聲蘇軾拊其柩曰世方嘉軟熟而惡崢嶸求勁直如

吾經父者今無有矣詔厚恤其家命弟平仲爲江東

轉運判官視其葬初文仲與弟武仲平仲皆以文聲

起江西時號三孔後追貶梅州別駕元符末復其官

有文集五十卷

孫永

按宋史本傳永字曼叔世爲趙人徙長社年十歲而

孤祖給事中衝列爲子行蔭將作監主簿肄業西學

郡試常第一衝戒之曰洛陽英雋所萃汝年少不宜

多上人自是不復試衝卒喪除複列爲孫換試御擢

進士第調襄城尉宜城令至太常博士御史中丞賈

黯薦爲御史以母老不就韓琦讀其詩嘆譽之引爲

諸王府侍讀神宗爲潁王出新錄韓非子畀宮僚讎

定永曰非險薄刻核其書背六經之旨願毋留意王

曰廣藏書之數耳非所好也及爲皇太子進舍人即

位擢天章閣待制安撫陝西民景詢外叛詔捕送其

孥勿以赦原永言陛下新御極曠澤流行惡逆者猶

得虧除今緣坐者弗宥非所以示信也歷河北陝西

都轉運使時邊用不足以解鹽市馬別爲一司外臺

不得與永奏曰鹽馬國之大計使主者專其柄既無

以統隸苟爲非法孰從而制之加龍圖閣直學士知

秦州王韶以布衣入幕府建取熙河策永折之曰邊

陲方安靜無故騷動恐變生不測會新築劉家堡失

利衆請戮偏裨以塞責永曰居敵必爭之地軍孤援

絕兵法所謂不得而守者也尤人以自免於我安乎

竟用是降天章閣待制知和州以詳定編敕知審官

東院召還神宗問青苗助役之法於民便否對曰法

誠善然強民出息輸錢代徭不能無重斂之患若用

以資經費非臣所知也時倉法峻密庾吏受百錢則

黥爲卒府史亦如之神宗又問此法既下吏尚爲奸

乎對曰強盜罪死犯者猶衆況配潁邪使人畏法而

不革心雖在府史臣亦不敢必其無犯也議復肉刑

事下永永奏曰刻人肌膚深害仁政漢文帝所不忍

陛下忍之乎神宗曰事固未決待卿始定耳不果行

復學士知瀛州河決於貝瀛冀尤甚民租以災免者

州縣懼常平法徵催如故永連章論止神宗從之仍

命發廩粟以振白溝巡檢趙用以遼人漁界河擅引

兵北渡蕩其族帳遼持此兆釁數暴邊上神宗遣使

問故永請正用罪以謝未報遼屯兵連營亙四十里

永好諭之曰強吏冒禁已置之獄矣今何爲者敵意

解但求醪糒犒師而旋進樞密直學士知開封府呂

嘉問言吏欲使都人列肆輸錢以免直下府詢究曹

掾以爲便永佔書紙尾不暇省既乃行市易抵當法

貸民錢而爲之期有不能償而死者神宗頗知之嘉

問妄變其名以罔聽神宗慮立法未盡詔永及韓維

究實永奏言市算下逮錐刀爲人患苦御史張琥劾

永棄同即異罷爲提舉中太一宮元豐中判軍器監

有司病皮革不給嚴隱匿之科亡賴輩肆情爲訐至

婦人冠飾亦不免永請聽人以所藏之善者售於官

得貨其餘訐訟既息國用亦濟出知太原且行神宗

訪以時務永言近者造戎器倍常外間謂將有事於

征討兵非輕用之物願軫不戢自焚之戒神宗曰此

備豫不虞若四方安平豈有輕用之理卿言是也忻

代產鹽苦惡不堪食轉運使必欲理之以盜販闌越

之罪罪兵吏永言鹽民食也不可禁兵武備也不可

闕顧以惡鹽累防兵非計也詔弛其禁入判將作進

端明殿學士病不能朝神宗遣上醫調視六命近侍

問安否至虛樞密位以待辭去益力提舉崇福宮逾

年起知陳州徙潁昌永裕起陵許汝當運粟數十萬

斛於陵下調民牛數萬永請而免哲宗召拜工部尚

書太皇太后下詔求言永陳保馬保甲免役三事最

敝願一切罷去復修監牧保伍差徭之法太皇太后

皆納之元佑元年遷吏部又屬疾改資政殿學士兼

侍讀提舉中太一宮未拜而卒年六十八贈銀青光

祿大夫賻金帛二十諡曰康簡永外和內勁論議常

持平不求詭異事或悖於理雖逼以勢亦不爲屈未

嘗以矯亢形於色辭與人交終身無怨仇範純仁蘇

頌皆稱之爲國器

諫諍部名臣列傳十一

宋三

彭汝礪

按宋史本傳汝礪字器資饒州鄱陽人治平二年舉

進士第一歷保信軍推官武安軍掌書記彰州軍事

推官王安石見其詩義補國子直講改大理寺丞擢

太子中允既而惡之御史中丞鄧綰將舉爲御史召

之不往既上章復以失舉自列神宗怒逐綰用汝礪

爲監察御史裏行首陳十事一正己二任人三守令

四理財五養民六振救七興事八變法九青苗十鹽

事指擿利害多人所難言者又論呂嘉問市易聚斂

非法當罷俞充諂中人王中正至使妻拜之不當檢

正中書五房事神宗爲罷充詰其語所從汝礪曰如

此非所以廣聰明也卒不奉詔及中正與李憲主西

師汝礪言不當以兵付中人因及漢唐禍亂之事神

宗不懌語折之汝礪拱立不動伺間復言神宗爲改

容在廷者皆歎服宗室以女賣婚民間有司奏罷之

汝礪言此雖疏屬皆天家子孫不可使閭閻之賤得

以貨取願更着婚法元豐初以館閣校勘爲江西轉

運判官陛辭復言今不患無將順之臣患無諫諍之

臣不患無敢爲之臣患無敢言之臣神宗嘉其忠藎

代還提點京西刑獄元佑二年超爲起居舍人時相

問新舊之政對曰政無彼此一於是而已今所更大

者取士及差役法行之而士民皆怨未見其可逾年

進中書舍人賜金紫詞命雅正有古人風其論詩體

四韻事尤力大臣有持平者頗相左右一時進取者

疾之慾盡去其類未有以發會知漢陽事吳處厚得

蔡確安州詩上之傅會解釋以爲怨謗諫官交章請

治之又造爲危言以激怒宣仁後欲置之法汝礪謂

此羅織之漸也數以白執政不能救遂上疏論列不

聽方居家待罪得確謫命除目草詞曰我不出誰任

其責者即入省封還除目辨論愈切諫官指汝礪爲

朋黨宣仁後曰汝礪豈黨確者亦爲朝廷論事爾及

確貶新州又須汝礪草詞遂落職知徐州初汝礪在

臺時論呂嘉問事與確異趣徙外十年確爲有力後

治嘉問他獄以不阿執政坐奪二官至是又爲確得

罪人以此益賢之加集賢殿修撰入權兵刑二部侍

郎有獄當貸執政以特旨殺之汝礪持不下執政怒

罰其屬汝礪言制書有不便許奏論汝礪屬又何罪

遂自劾請去章四上詔免屬罰徙汝礪禮部真拜吏

部侍郎哲宗躬聽斷修熙寧元豐政事人皆爭獻所

聞汝礪獨無建白或問之答曰在前日則無敢言於

今則人人能言之矣進權吏部尚書言者謂嘗附會

劉摰以寶文閣直學士知成都府未行章數上又降

待制知江州將行哲宗問所欲言對曰陛下今所復

者其政不能無是非其人不能無賢否政惟其是則

無不善人惟其賢則無不得矣至郡數月而病去其

遺表略雲土地已有餘願撫以仁財用非不饒願節

以禮佞人初若可悅而其患在後忠言初若可惡而

其利甚博至於恤河北流移察江南水旱凡數百言

朝廷方以樞密都丞旨命之而已卒乃以告賜其家

年五十四汝礪讀書爲文志於大者言動取捨必合

於義與人交必盡誠敬兄無子爲立後官之少時師

事桐廬倪天隱既死並其母妻葬之且衣食其女同

年生宋渙死經理其後不啻如子所著易義詩義詩

文凡五十卷弟汝霖汝方

鄭俠

按宋史本傳俠字介夫福州福清人治平中隨父官

江寧閉戶苦學王安石知其名邀與相見稱獎之進

士高第調光州司法參軍安石居政府凡所施行民

間不以爲便光有疑獄俠讞議傳奏安石悉如其請

俠感爲知己思欲盡忠秩滿徑入都時初行試法之

令選人中式者超京官安石欲使以是進俠以未嘗

習法辭三往見之問以所聞對曰青苗免役保甲市

易數事與邊鄙用兵在俠心不能無區區也安石不

答俠退不復見但數以書言法之爲民害者久之監

安上門安石雖不悅猶使其子雱來語以試法方置

修經局又欲闢爲檢討更命其客黎東美諭意俠曰

讀書無幾不足以辱檢討所以來求執經相君門下

耳而相君發言持論無非以官爵爲先所以待士者

亦淺矣果欲援俠而成就之取其所獻利民便物之

事行其一二使進而無愧不亦善乎是時免役法出

民商或以爲苦雖負水舍發擔粥提茶之屬非納錢

者不得販鬻稅務索市利錢其末或重於本商人至

以死爭如是者不一俠因東美列其事未幾詔小夫

裨販者免徵商之重者十損其七他皆無所行是時

自熙寧六年七月不雨至於七年之三月人無生意

東北流民每風沙霾曀扶攜塞道羸瘠愁苦身無完

衣並城民買麻籸麥麩合米爲糜或茹木實草根至

身被鎖械而負瓦楬木賣以償官累累不絕俠知安

石不可諫悉繪所見爲圖奏疏詣合門不納乃假稱

密急發馬遞上之銀臺司其略雲去年大蝗秋冬亢

早麥苗焦枯五種不入羣情懼死方春斬伐竭澤而

漁草木魚&#亦莫生遂災患之來莫之或御願陛下

開倉廩賑貧乏取有司掊克不道之政一切罷之冀

下召和氣上應天心延萬姓垂死之命今臺諫充位

左右輔弼又皆貪猥近利使夫抱道懷識之士皆不

欲與之言陛下以爵祿名器駕馭天下忠賢而使人

如此甚非宗廟社稷之福也竊聞南征北伐者皆以

其勝捷之勢山川之形爲圖來獻料無一人以天下

之民質妻鬻子斬桑壞舍流離逃散遑遑不給之狀

上聞者臣謹以逐日所見繪一圖但經眼目已可涕

泣而況有甚於此者乎如陛下行臣之言十日不雨

即乞斬臣宣德門外以正欺君之罪疏奏神宗反覆

觀圖長吁數四袖以入是夕寢不能寐翌日命開封

體放免行錢三司察市易司農發常平倉三衛具熙

河所用兵諸路上民物流散之故青苗免役權息追

呼方田保甲並罷凡十有八事民間歡叫相賀又下

責躬詔求言越三日大雨遠近霑洽輔臣入賀帝示

以俠所進圖狀且責之皆再拜謝安石上章求去外

間始知所行之由羣奸切齒遂以俠付御史治其擅

發馬遞罪呂惠卿鄧綰言於帝曰陛下數年以來忘

寐與食成此美政天下方被其賜一旦用狂夫之言

罷廢殆盡豈不惜哉相與環泣於帝前於是新法一

切如故安石去惠卿執政俠又上疏論之仍取唐魏

徵姚崇宋璟李林甫盧杞傳爲兩軸題曰正直君子

邪曲小人事業圖跡在位之臣暗合林甫輩而反於

崇璟者各以其類復爲書獻之並言禁中有被甲登

殿等事惠卿奏爲謗訕編管汀州御史臺吏楊忠信

謁之曰御史緘默不言而君上書不已是言責在監

門而臺中無人也取懷中名臣諫疏二帙授俠曰以

此爲正人助惠卿暴其事且嗾御史張琥並劾馮京

爲黨與俠行至太康還對獄獄成惠卿議致之死帝

曰俠所言非爲身也忠誠亦可嘉豈宜深罪但徙英

州既至得僧屋將壓者居之英人無貧富貴賤皆加

敬爭遣子弟從學爲築室以遷哲宗立始得歸蘇軾

孫覺表言之以爲泉州教授元符三年再竄於英徽

宗立赦之仍還故官又爲蔡京所奪自是不復出布

衣糲食屏處田野然一言一話未嘗忘君宣和元年

卒年七十九里人揭其閭爲鄭公坊州縣皆祀之於

學紹熙初詔贈朝奉郎官其孫嘉正爲山陰尉

呂大忠

按宋史本傳大忠字進伯登第爲華陰尉晉城令韓

絳宣撫陝西以大忠提舉永興路義勇改祕書丞檢

詳樞密院吏兵房文字令條義勇利害大忠言養兵

猥衆國用日屈漢之屯田唐之府兵善法也弓箭手

近於屯田義勇近於府兵擇用一焉兵屯可省矣爲

籤書定國軍判官熙寧中王安石議遣使諸道立緣

邊封溝大忠與範育被命俱辭行大忠陳五不可以

爲懷撫外國恩信不洽必致生患罷不遣令與劉忱

使契丹議伐北地會遭父喪起復知代州契丹使蕭

素梁&#至代設次據主席大忠與之爭乃移次於長

城北換西上合門使知石州大忠數與素&#會凡議

屢以理折之素&#稍屈已而復使蕭禧來求代北地

神宗召執政與大忠忱議將從其請大忠曰彼遣一

使來即與地五百里若使魏王英&#來求關南則何

如神宗曰卿是何言也對曰陛下既以臣言爲不然

恐不可啓其漸忱曰大忠之言社稷大計願陛下熟

思之執政知不可奪議卒不決罷忱還三司大忠亦

終喪制其後竟以分水嶺爲界焉元豐中爲河北轉

運判官言古者理財視天下猶一家朝廷者家外計

者兄弟居雖異而財無不同今有司惟知出納之名

有餘不足未嘗以實告上故有餘則取之不足莫之

與甚大患也乃上生財養民十二事徙提點淮西刑

獄時河決飛蝗爲災大忠入對極論之詔歸故官元

佑初歷工部郎中陝西轉運副使知陝州以直龍圖

閣知秦州進寶文閣待制夏人自犯麟府環慶後遂

絕歲賜欲遣使謝罪神宗將許之大忠言夏人強則

縱困則服今陽爲恭順實懼討伐宜且命邊臣詰其

所以來之辭若惟請是從彼將有以窺我矣初郡糴

民粟豪家因之制操縱之柄大忠選僚採自旦入倉

雖斗升亦受不使有所壅閼民喜爭運粟於倉負錢

而去得百餘萬斛馬涓以進士舉首入幕府自稱狀

元大忠謂曰狀元雲者及第未除官之稱也既爲判

官則不可今科舉之習既無用修身爲己之學不可

不勉又教以臨政治民之要涓自以爲得師焉謝良

佐教授州學大忠每過之聽講論語必正襟斂容曰

聖人言行在焉吾不敢不肅嘗獻言夏人戍守之外

戰士不過十萬吾三路之衆足以當之矣彼屢犯王

略一不與校臣竊羞之紹聖三年加寶文閣直學士

知渭州付以秦渭之事奏言關陝民力未裕士氣沮

喪非假之歲月未易枝梧因請以職事對大抵欲以

計徐取橫山自汝遮殘井迤邐進築不求近功既而

鍾傅城安西王文鬱亦用事章惇曾布主之大忠議

不合又乞以所進職爲大防量移惇布陳其所言與

元佑時異徙知同州旋降待制致仕卒詔復學士官

佐其葬

劉述

按宋史本傳述字孝叔湖州人舉進士爲御史臺主

簿知溫耀真三州提點江西刑獄累官都官員外郎

六年不奏考功課知審官院胡宿言其沉靜有守特

遷兵部員外郎改荊湖南北京西路轉運使再以覃

恩遷刑部郎中神宗立召爲侍御史知雜事又十一

年不奏課帝知其久次授吏部郎中嘗言去奢當自

後宮始章闢光宜誅高居簡宜黜張方平不當參大

政王拱辰不當除宣徽使皆不報滕甫爲中丞述將

論之甫聞先請對甫退述乃言甫爲言官無所發明

且擿其隱慝帝曰甫遇事輒爭裨益甚多但外人不

知耳甫談卿美不輟口卿無言也王安石參知政事

帝下詔專令中丞舉御史不限官高累趙抃爭之弗

得述言舊制舉御史官須中行員外郎至太常博士

資任須實歷通判又必翰林衆學士與本臺丞雜互

舉蓋衆議僉舉則各務盡心不容有偏蔽私愛之患

今專委中丞則愛憎在於一己若一一得人猶不至

生事萬一非其人將受權臣屬託自立黨援不附己

者得以中傷媒孽誣陷其蔽不一夫變更法度其事

不輕而止是參知政事二人同書札子且宰相富&#

暫謁告曾公亮已入朝臺官今不闕人何至急疾如

此願收還前旨俟&#出與公亮同議然後行之弗聽

述兼判刑部安石爭謀殺刑名述不以爲是及&#下

述封還中書奏執不已安石白帝詔開封府推官王

克臣劾述罪於是述率御史劉琦錢顗共上疏曰安

石執政以來未逾數月中外人情囂然胥動蓋以專

肆胸臆輕易憲度無忌憚之心故也陛下任賢求治

常若飢渴故置安石政府必欲致時如唐虞而反操

管商權詐之術規以取媚遂與陳昇之合謀侵三司

利柄取爲己功開局設官用八人者分行天下驚駭

物聽動搖人心去年因許遵文過飾非妄議自首按

問之法安石任一偏之見改立新議以害天下大公

章闢光獻岐邸遷外之說疏間骨肉罪不容誅呂誨

等連章論奏乞加竄逐陛下雖許其請安石獨進瞽

言熒惑聖聽陛下以爲愛己隱忍不行先朝所立制

度自宜世世子孫守而勿失乃欲事事更張廢而不

用安石自應舉歷官尊尚堯舜之道以倡率學者故

士人之心靡不歸向謂之爲賢陛下亦聞而知之遂

正位公府遭時得君如此之專乃首建財利之議務

爲容悅言行乖戾一至於此剛狠自任則又甚焉奸

詐專權之人豈宜處之廟堂以亂國紀願早罷逐以

慰安天下元元之心曾公亮位居丞&#不能竭忠許

國反有畏避之意陰自結援以固寵久妨賢路亦宜

斥免趙抃則括囊拱手但務依違大臣事君豈當如

是疏上安石奏先貶琦顗監處衢州鹽務公亮疑太

重安石曰蔣之奇亦降監當從之司馬光乃上疏曰

臣聞孔子曰守道不如守官孟子曰有言責者不得

其言則去此古今通義人臣之大節也彼謀殺已傷

自首刑名天下皆知其非朝廷既違衆議而行之又

以守官之臣而罪之臣恐失天下之心也夫食鷹鸇

者求其鷙也鷙而烹之將安用哉今琦顗所坐不過

疏直乃以迕犯大臣猥加譴謫恐臣下自此以言爲

諱乞還其本資以靖羣聽不報開封獄具述三問不

承安石欲置之獄光又與範純仁爭之乃議貶爲通

判帝不許以知江州逾歲提舉崇禧觀卒年七十二

紹興初贈祕閣修撰

呂陶

按宋史本傳陶字元鈞成都人蔣堂守蜀延多士入

學親程其文嘗得陶論集諸生誦之曰此賈誼之文

也陶時年十三一坐皆驚由是禮諸賓筵一日同遊

僧舍共讀寺碑酒闌堂索筆書碑十紙行斷句闕以

示陶曰老夫不能盡憶子爲我足之陶書以獻不繆

一字中進士第調銅梁令民氏姊妹三人冒隱幼

弟田弟壯訴官不得直貧至庸奴於人及是又訴陶

一問三人服罪弟泣拜願以田半作佛事以報陶曉

之曰三姊皆汝同氣方汝幼時適爲汝主之爾不然

盡爲他人所欺與其捐半供佛曷若遺姊復爲兄弟

顧不美乎弟又拜聽命知太原壽陽縣府帥唐介闢

籤書判每暇日促膝晤語告以立朝事君大節曰君

廊廟人也以介薦應熙寧制科時王安石從政用新

法陶對策枚數其過大略謂賢良之旨貴犯不貴隱

臣愚敢忘斯義陛下初即位願不惑理財之說不間

老成之謀不興疆場之事陛下措意立法自謂庶幾

堯舜顧陛下之心如此天下之論如彼獨不反而思

之乎及奏第神宗顧安石取卷讀讀未半神色喪阻

神宗覺之使馮京竟讀謂其言有理司馬光範鎮見

陶皆曰自安石用事吾輩言不復效不意君及此平

生聞望在茲一舉矣安石既怒孔文仲科亦隨罷陶

雖入等纔通判蜀州張商英爲御史請廢永康軍下

旁郡議陶以爲不可及知彭州威茂夷入寇陶召大

姓潛具守備城門啓閉如平時因以永康前議上於

朝軍遂不廢王中正爲將蜀道畏事之甚謹而其所

施悉謬盭陶奏召還之李杞蒲宗閔來榷茶西州騷

動陶言川蜀產茶視東南十不及一諸路既皆通商

兩川獨蒙禁榷茶園本是稅地均出賦租自來敷賣

以供衣食蓋與解鹽晉礬不同今立法太嚴取息太

重遂使良民枉陷刑辟非陛下仁民愛物之意也宗

閔怒劾其沮敗新法責監懷安商稅或往吊之陶曰

吾欲假外郡之虛名救蜀民百萬之實禍幸而言行

所濟多矣敢有榮辱進退之念哉起知廣安軍召爲

司門郎中元佑初擢殿中侍御史首獻邪正之辨曰

君子小人之分辨則王道可成雜處於朝則政體不

純今蔡確韓縝張璪章惇在先朝則與小人表裏爲

賊民害物之政使人主德澤不能下流在今日則觀

望反覆爲異時子孫之計安燾李清臣又依阿其間

以伺勢之所在而歸之昔者負先帝今日負陛下願

亟加斥逐以清朝廷於是數人相繼罷去時議行差

役陶言郡縣風俗異制民之貧富不均當此更法之

際若不預設防禁則民間雖無納錢之勞反有偏頗

之害莫若以新舊二法裁量厥中會陶謁告歸詔於

本道定議陶考究精密民以爲便還朝遂正兩路轉

運使李琮蒲宗閔之罪又奏十事皆利害切於蜀者

蘇軾策館職爲朱光庭所論軾亦乞補郡爭辨不已

陶言臺諫當徇至公不可假借事權以報私隙議者

皆謂軾嘗戲薄程頤光庭乃其門人故爲報怨夫欲

加軾罪何所不可必指其策問以爲譏謗恐朋黨之

敝自此起矣由是兩置之陶與同列論張舜民事不

合傅堯俞王巖叟攻之太皇太后不納遷陶左諫議

繼出爲梓州淮西成都路轉運副使入拜右司郎中

起居舍人大臣上殿有乞屏左右及史官者陶曰屏

左右已不可況史官乎大臣奏事而史官不得聞是

所言私也詔定爲令遷中書舍人奉使契丹歸乞修

邊備哲宗喜曰臣僚言邊事惟及陝西不及河北殊

不知河北有警則十倍陝西矣卿言甚善進給事中

哲宗始親政陶言太皇保佑九年陛下所深知尊而

報之惟恐不盡然臣猶以無可疑爲疑不必言而言

萬一有奸邪不正之謀上惑淵聽謂某人宜複用某

事宜復行此乃治亂安危之機不可不察也俄以集

賢院學士知陳州徙河陽潞州例奪職再貶庫部員

外郎分司徽宗立復集賢殿修撰知梓州致仕卒年

七十七

呂希純

按宋史呂公着傳公着子希純字子進登第爲太常

博士元佑祀明堂將用皇佑故事並饗天地百神皆

以祖宗配希純言皇佑之禮事不經見嘉佑既已釐

正至元豐中但以英宗配上帝悉罷從祀羣神得嚴

父之義請循其式從之歷宗正太常祕書丞哲宗議

納後希純請考三代&#禮參祖宗之制博訪令族參

求德配凡世俗所謂勘婚之書淺陋不經且一切屏

絕以防附會遷著作郎以父諱不拜擢起居舍人權

太常少卿宣仁太后崩希純慮奸人乘間進說搖主

聽即上疏曰自元佑初年太皇聽斷所用之人皆宿

有時望所行之事皆人所願行唯是過惡得罪之徒

日伺變故捭闔規利今必以更改神宗法度爲說臣

以爲先帝之功烈萬世莫掩間有數事爲小人所誤

勢雖頗有損益在於聖德固無所虧且英宗神宗何

嘗不改真宗仁宗之政亦豈盡用太祖太宗之法乎

小人既誤先帝復欲誤陛下不可不察未幾拜中書

舍人同修國史內侍梁從政劉惟簡除內省押班希

純以親政之始首錄二人無以示天下持不行由是

閹寺側目或於庭中指以相示曰此繳還二押班詞

頭者也章惇既相出爲寶文閣待制知亳州諫官張

商英憾希純攻之力又以外親嫌連徙睦州歸州自

京東而之浙西自浙西而上三峽名爲易地實困之

也公着追貶希純亦以屯田員外郎分司南京居金

州又責舒州團練副使安置建中靖國元年還爲待

制知瀛州徽宗聞其名數稱之曾布忌希純因其請

覲未及見亟以邊遽趣遣之俄改潁州入崇寧黨籍

卒年六十

曾

按宋史本傳字子開舉進士調黃岩簿用薦爲鄭

州教授擢崇文校書館閣校勘兼國子監直講同知

太常禮院太常自秦以來禮文殘缺先儒各以臆說

無所稽據在職多所釐正親祠皇地祗於北郊蓋

自發之異論莫能奪其議兄布以論市易事被責

亦奪主簿滯於館下又多希旨窺伺者衆皆危之

恬然無慍曾公亮薨肇狀其行神宗覽而嘉之遷

國史編修官進吏部郎中遷右司爲神宗實錄檢討

元佑初擢起居舍人未幾爲中書舍人論葉康直知

秦州不當執政訝不先白御史因攻之求去範純

仁語於朝曰若善人不見容吾輩不可居此矣力爲

之言乃得釋門下侍郎韓維奏範百祿事太皇太后

以爲讒毀出守鄧言維爲朝廷辯邪正是非不可

以疑似逐不草制諫議大夫王覿以論胡宗愈出守

潤肇言陛下寄腹心於大臣寄耳目於臺諫二者相

須闕一不可今覿論執政即去之是愛腹心而塗耳

目也帝悟加覿直龍圖閣太皇受冊詔遵章獻故事

御文德殿言天聖初兩制定議受冊崇政仁宗特

改焉此蓋一時之制今帝述仁宗故事以極崇奉孝

敬之誠可謂至矣臣竊謂太皇當於此時特下詔揚

帝孝敬之誠而固執謙德屈從天聖兩制之議止於

崇政則帝孝愈顯太皇之德愈尊矣坤成節上壽議

令百官班崇政又言天聖三年近臣班殿廷百官

止請內東門拜表至九年始御會慶今太皇盛德不

肯自同章獻宜如三年之制並從之四年春旱有司

猶請春宴同彭汝礪上疏曰天災方作正君臣側

身畏懼之時乃相與飲食燕樂恐無以消復天變翼

日有旨罷宴蔡確貶新州先與汝礪相約極論會

除給事中汝礪獨封還制書言者謂賣友略不自

辨以寶文閣待制知潁州徙鄧齊陳州應天府七年

入爲吏部侍郎在禮院時啓親祠北郊之議是歲

當郊堅抗前說既而合祭天地乃自劾改刑部請

不已出知徐州徙江寧府帝親政更用舊臣數稱

議禮趣入對言人主雖有自然之聖質必賴左右

前後得人以爲立政之本宜於此時選忠信端良之

士置諸近班以參謀議備顧問與夫深處法宮親近

御其損益相去萬萬矣貴近惡其語出知瀛州與

兄布易地時方治實錄譏訕罪降爲滁州稍復集賢

殿修撰歷泰州海州徽宗即位復召爲中書舍人日

食四月朔當降詔求言具述帝旨詔下投匭者如

織章惇惡之慾因事去帝不聽元佑臣僚被譴者

鹹以赦恩甄敘請並錄死者作訓詞哀厚惻怛讀

者爲之感愴遷翰林學士兼侍讀諫官陳瓘給事中

龔原以言得罪無敢救極力論解時論者謂元佑

紹聖均爲有失兄布傳帝命使作詔諭天下見

帝言陛下思事皇極以消弭朋黨須先分別君子小

人賞善罰惡不可偏與開說備至已而詔從中出布

之拜相適當制國朝學士弟草兄制唯韓維與

爲衣冠榮建中靖國元年太史奏日又當食四月

請對言比歲日食正陽咎異章着陛下簡儉清淨之

化或衰於前聲色玩服之好或萌於心忠邪賢不肖

或有未辨賞慶刑威或有未當左右阿諛壅蔽矯舉

民&#失職鬱不得伸此宜反覆循省痛自克責以塞

天變言發涕下帝悚然順納兄布在相位引故事避

禁職拜龍圖閣學士提舉中太一宮未幾出知陳州

歷太原應天府揚定二府崇寧初落職謫知和州徙

嶽州繼貶濮州團練副使安置汀州四年歸潤而卒

年六十一自熙寧以來四十年大臣更用事邪正相

軋黨論屢起身更其間數不合兄布與韓忠彥並

相日夕傾危之既居外移書告之曰兄方得君當

引用善人翼正道以杜惇卞復起之萌而數月以來

所謂端人吉士繼跡去朝所進以爲輔佐侍從臺諫

往往皆前日事惇卞者一旦勢異今日必首引之以

爲固位計思之可爲慟哭比來主意已移小人道長

進則必論元佑人於帝前退則盡排元佑者於要路

異時惇卞縱未至一蔡京足以兼二人可不深慮布

不能從未幾京得政布與俱不免天資仁厚而

容貌端嚴自少力學博覽經傳爲文溫潤有法更十

一州類多善政紹興初諡曰文昭子統至左諫議大

夫

陳軒

按宋史本傳軒字元輿建州建陽人進士第二授平

江軍節度推官元佑中爲禮部郎中徐王翊善再遷

中書舍人上疏言祖宗舊制諸道帥守使者辭見之

日並召對便殿非特可以周知利害亦可觀閱人才

今視朝數刻而退惟執政大臣得在帝所或經旬閱

月臺諫官乃得覲餘皆無因而前殆非所謂廣覽兼

聽之道願詔有司使如故事又言所在巡檢招惰遊

惡少以隸工軍習暴橫爲田野患請使以廂卒代皆

從之高麗入貢軒館客其使求布歷代史策府元龜

抄鄭衛曲譜皆爲上聞禮部尚書蘇軾劾其失體以

龍圖閣待制知廬州徙杭州江寧穎昌府徽宗立爲

兵部侍郎兼侍讀論監司守臣數易之弊如江淮發

運使十五年間至更三十二人願稍久其任又言比

更定役法欲以寬民力而有司生事急切苟營贏羨

散青苗以抑兼併拯難困不當以散多予賞入侍經

闈每勸帝以治貴清淨願法文景之恭儉帝頗聽行

之加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府不行改杭州福州卒

年八十四

路昌衡

按宋史本傳昌衡字持正開封祥符人起進士至太

常博士參鞫陳世儒獄逮治苛峻至士大夫及命婦

皆不免遷右司員外郎歷江淮發運陝西轉運副使

知廣州徙荊南又徙潭州加直龍圖閣知慶州紹聖

中召爲衛尉大理卿遷工部侍郎俄以寶文閣待制

知開封府李清臣有狂婦人之訴昌衡致之重闢出

知瀛州徙永興軍進直學士知成都徽宗立應詔上

書曰頻年以來西方用兵致興大役利源害政佞臣

蔽主四者皆陰之過盛自陝以西民力傷殘人不聊

生災異之變生於天地之不和起於人心之怨望故

妖星出見大河橫決秋雨霖淫諸路饑饉殍死道路

妻子棄捐破析貲儲以應星火之令勤勞憔悴多不

生還人心如此而欲其無怨難矣俄坐清臣獄事責

司農少卿分司居郢州明年起爲滁州定州復直學

士知開封府乞嚴告捕虛妄之法以靖訐訴徙南京

留守又坐前上書事落職入黨籍卒宣和五年贈龍

圖閣學士

苟簡 苟聳

按四川總志簡聳資陽人兄弟名振於元豐間宣和

中同聲對策排奸佞簡爲蔡京所殺聳以三舍生授

營州文學

韓宗武

按宋史韓縝傳縝子宗武第進士韓忠彥鎮瀛州闢

爲河間令值河溢增堤護城吏率兵五百伐材近郊

雖墓木亦不免父老遮道泣宗武入府白罷之徽宗

即位爲祕書丞因日食上疏言近世事有微漸而不

可不察者五大臣不畏公論小臣趨利附下一也人

主怠於政事威柄下移怨讟歸上二也左右無輔拂

之士守邊無禦侮之臣三也開境土以速邊患耗賦

財以弊民力四也歲谷不登倉庾空竭民人流亡盜

賊數起五也根治朋黨追復私怨正士黜廢耆老殲

亡旋起大獄害及善類文章號令衰於前世大河決

溢饑饉薦臻執政大臣人懷異意排去舊怨以立新

黨徒爲紛紛無憂國忘家之慮誠願躬攬權綱收還

威柄敷言奏功考察名實不以侍御之好鐘鼓之娛

爲樂仁祖惻怛至誠以收天下之心神宗厲精不息

以舉天下之事皆所宜法不報哲宗將祔廟中旨索

省中書畫甚急宗武言先帝祔廟陛下哀慕方深而

丹青之玩取索不已播之於外懼損聖德陛下踐阼

如日初升當講劘典訓開廣聖學好玩易志正古人

所戒也疏入皇太后見之怒曰是皆內侍數輩所爲

爾欲盡加罰帝委曲申救乃已明日太后對宰相獎

嘆令俟諫官員闕即用之尋除都官員外郎改開封

府推官丐外爲淮南轉運判官前使者貸上供錢禁

庭遣使來索宗武奏其狀詞極鯁切坐貶秩罷歸久

之蔡京欲以知潁州帝語祕書事京不敢復言遂致

仕官累大中大夫年八十二卒

崔鶠

按宋史本傳鶠字德符雍丘人父毗徙居潁州遂爲

陽翟人登進士第調鳳州司戶參軍筠州推官徽宗

初立以日食求言鶠上書曰臣聞諫爭之道不激切

不足以起人主意激切則近訕謗夫爲人臣而有訕

謗之名此讒邪之論所以易乘而世主所以不悟天

下所以捲舌吞聲而以言爲戒也臣嘗讀史見漢劉

陶曹鸞唐李少良之事未嘗不掩卷興嗟矯然有山

林不反之意比聞國家以日食之異詢求直言伏讀

詔書至所謂言之失中朕不加罪蓋陛下披至情廓

聖度以來天下之言如此而私祕所聞不敢一吐是

臣子負陛下也方今政令煩苛民不堪擾風俗險薄

法不能勝未暇一二陳之而特以判左右之忠邪爲

本臣至自草萊不識朝廷之士特怪左右之人有指

元佑之臣爲奸黨者必邪人也使漢之黨錮唐之牛

李之禍將復見於今日甚可駭也夫譭譽者朝廷之

公議故責授朱崖軍司戶司馬光左右以爲奸而天

下皆曰忠今宰相章惇左右以爲忠而天下皆曰奸

此何理也臣請略言奸人之跡夫乘時抵巇以盜富

貴探微揣端以固權寵謂之奸可也包苴滿門私謁

踵路陰交不逞密結禁廷謂之奸可也以奇伎淫巧

蕩上心以倡優女色敗君德獨操賞刑自報恩怨謂

之奸可也蔽遮主聽排斥正人微言者坐以刺譏直

諫者陷以指斥以杜天下之言掩壅蔽之罪謂之奸

可也凡此數者光有之乎惇有之乎夫有其實者名

隨之無其實而有其名誰肯信之傳曰謂狐爲狸非

特不知狐又不知狸是故以佞爲忠必以忠爲佞於

是乎有繆賞濫罰賞繆罰濫佞幸徜徉如此而國不

亂未之有也光忠信直諒聞於華夷雖古名臣未能

遠過而謂之奸是欺天下也至如惇狙詐兇險天下

士大夫呼曰惇賊貴極宰相人所具瞻以名呼之又

指爲賊豈非以其孤負主恩玩竊國柄忠臣痛憤義

士不服故賤而名之指其實而號之以賊邪京師語

曰大惇小惇殃及子孫謂惇與御史中丞安惇也小

人譬之蝮蠍其兇忍害人根乎天性隨遇必發天下

無事不過賊陷忠良破善類至緩急危疑之際必有

反覆賣國跋扈不臣之心比年以來諫官不論得失

御史不劾奸邪門下不駁詔令共持喑默以爲得計

昔李林甫竊相位十有九年海內怨痛而人主不知

頃鄒浩以言事得罪大臣拱而觀之同列無一語者

又從而擠之夫以股肱耳目治亂安危所繫而一切

若此陛下雖有堯舜之聰明將誰使言之誰使行之

夫日者陽也食之者陰也四月正陽之月陽極盛陰

極衰之時而陰乾陽故其變爲大惟陛下畏天威聽

明命大運幹剛大明邪正毋違經義毋鬱民心則天

意解矣若夫伐鼓用幣素服徹樂而無懿德善政之

實非所以應天也帝覽而善之以爲相州教授後蔡

京復籍上書人以鶠爲邪等免所居官久之調績溪

令移病歸始居郟城治地數畝爲婆娑園屏處十餘

年人無貴賤長少悉尊師之宣和六年起通判寧化

軍召爲殿中侍御史既至而欽宗即位授右正言上

疏曰六月一日詔書詔諫臣直論得失以求實是有

以見陛下求治之切也數十年來王公卿相皆自蔡

京出要使一門生死則一門生用一故吏逐則一故

吏來更持政柄無一人立異無一人害己者此京之

本謀也安得實是之言聞於陛下哉諫議大夫馮澥

近上章曰士無異論太學之盛也澥尚敢爲此奸言

乎王安石除異己之人着三經之說以取士天下靡

然雷同陵夷至於大亂此無異論之效也京又以學

校之法馭士人如軍法之馭卒伍一有異論累及學

官若蘇軾黃庭堅之文範鎮沈括之雜說悉以嚴刑

重賞禁其收藏其苛錮多士亦已密矣而澥猶以爲

太學之盛欺罔不巳甚乎原京與澥罪乃天地否泰

所繫國家治亂由之以分不可忽也仁宗英宗選敦

樸敢言之士以遺子孫安石目爲流俗一切逐去司

馬光復起而用之元佑之治天下安於泰山及章惇

蔡京倡爲紹述之論以欺人主紹述一道德而天下

一於諂佞紹述同風俗而天下同於欺罔紹述理財

而公私竭紹述造士而人材衰紹述開邊而塞塵犯

闕矣元符應詔上書者數千人京遣腹心考定之同

己爲正異己爲邪澥與京同者也故列於正京之術

破壞天下於茲極矣尚忍使其餘&#再破壞邪京奸

邪之計大類王莽而朋黨之衆則又過之願斬之以

謝天下累章極論時議歸重忽得攣疾不能行三求

去帝惜之不許呂好問徐秉哲爲言乃以龍圖閣直

學士主管嵩山崇福宮命下而卒鶠平生爲文至多

輒爲人取去篋無留者尢長於詩清峭雄深有法度

無子&#衛昂集其遺文爲三十卷傳於世

胡寅

按宋史本傳寅字明仲安國弟之子也寅將生弟婦

以多男欲不舉安國妻夢大魚躍盆水中急往取而

子之少桀黠難制父閉之空閣其上有雜木寅盡刻

爲人形安國曰當有以移其心別置書數千卷於其

上年餘寅悉成誦不遺一卷遊辟雍中宣和進士甲

科靖康初以御史中丞何薦召除祕書省校書郎

楊時爲祭酒寅從之受學遷司門員外郎金人陷京

師議立異姓寅與張浚趙鼎逃太學中不書議狀張

邦昌僞立寅棄官歸言者劾其離次降一官建炎三

年高宗幸金陵樞密使張浚薦爲駕部郎官尋擢起

居郎金人南侵詔議移蹕之所寅上書曰昨陛下以

親王介弟出師河北二聖既遷則當糾合義師北向

迎請而遽膺翊戴亟居尊位斬戮直臣以杜言路南

巡淮海偷安歲月敵入關陝漫不捍禦盜賊橫潰莫

敢誰何元元無辜百萬塗地方且製造文物講行郊

報自謂中興金人乘虛直搗行在匹馬南渡淮甸流

血迨及返正寶位移蹕建康不爲久圖一向畏縮遠

避此皆失人心之大者也自古中興之主所以能克

復舊物者莫不本於憤恥恨怒不能報怨終不苟已

未有乘衰微闕絕之後固陋以爲榮苟且以爲安而

能久長無禍者也黃潛善與汪伯彥方以乳嫗護赤

子之術待陛下曰上皇之子三十人今所存惟聖體

不可不自重愛曾不思宗廟則草莽湮之陵闕則

鍤驚之堂堂中華戎馬生之潛善伯彥所以誤陛下

陷陵廟蹙土宇喪生靈者可勝罪乎本初嗣服既不

爲迎二聖之策因循遠狩又不爲守中國之謀以致

於今德義不孚號令不行刑罰不威爵賞不勸若不

更轍以救垂亡則陛下永負孝悌之愆常有父兄之

責人心一去天命難恃雖欲羈棲山海恐非爲自全

之計願下詔曰繼紹大統出於臣庶之諂而不悟其

非巡狩東南出於僥倖之心而不虞其禍金人逆天

亂倫朕義不共天志思雪恥父兄旅泊陵寢荒殘罪

乃在予無所逃責以此號召四海聳動人心決意講

武戎衣臨陣按行淮襄收其豪英誓以戰伐天下忠

義武勇必雲合響應陛下凡所欲爲孰不如志其與

退保吳越豈可同年而語哉自古中國強盛如漢武

帝唐太宗其得志四裔必併吞掃滅極其兵力而後

已中國禮義所自出也恃強凌弱且如此今乃以仁

慈之道君子長者之事望於兇頑之粘罕豈有是理

哉今日圖復中興之策莫大於罷絕和議以使命之

幣爲養兵之資不然則僻處東南萬事不競納賂則

孰富於京室納質則孰重於二聖反覆計之所謂乞

和決無可成之理夫大亂之後風俗靡然欲丕變之

在於務實效去虛文治兵擇將誓戡大憝者孝弟之

實也遣使乞和冀幸萬一者虛文也屈己求賢信用

羣策者求賢之實也外示禮貌不用其言者虛文也

不惟面從必將心改苟利於國即日行之者納諫之

實也和顏泛受內惡切直者虛文也擢智勇忠直之

人待御以恩威結約以誠信者任將之實也親厚庸

奴等威不立者虛文也汰疲弱擇壯勇足其衣食申

明階級以變其驕悍之習者治軍之實也教習兒戲

紀律蕩然者虛文也遴選守刺久於其官痛刈奸贓

廣行寬恤者愛民之實也軍須戎具徵求取辦蠲租

赦令苟以欺之者虛文也若夫保宗廟陵寢土地人

民以此六實者行乎其間則爲中興之實政也陵廟

荒圮土宇日蹙衣冠黔首爲血爲肉以此六虛者行

乎其間則爲今日虛文陛下戴黃屋建幄殿質明輦

出房雉扇金爐夾侍兩陛仗馬衛兵儼分儀式贊者

引百官入奉起居以此度日彼粘罕者晝夜厲兵跨

河越岱電掃中土遂有吞吸江湖蹂踐衡霍之意吾

方擁虛器茫然未知所之君子小人勢不兩立仁宗

皇帝在位得君子最多小人亦時見用然罪着則斥

君子亦或見廢然忠顯則收故其成當世之功貽後

人之輔者皆君子也至王安石則不然斥絕君子一

去而不還崇信小人一任則不改故其敗當時之政

爲後世之害者皆小人也仁宗皇帝所養之君子既

日遠而銷亡矣安石所致之小人方蕃息而未艾也

所以誤國破家至毒至烈以致二聖屈辱羿莽擅朝

伏節死難者不過一二人此浮華輕薄之害明主之

所畏而深戒者也古之稱中興者曰撥亂世反之正

今之亂亦云甚矣其反正而興之在陛下其遂陵遲

不振亦在陛下昔宗澤一老從官耳猶能推誠感動

羣賊北連懷衛同迎二聖&#期密應者無慮數十萬

人何況陛下身爲子弟欲北向而有爲將見舉四海

爲陛下用期以十年必能掃除妖沴遠迓父兄稱宋

中興其與惕息遁藏蹈危負恥如今日豈不天地相

絕哉疏入宰相呂頤浩惡其切直除直龍圖閣主管

江州太平觀二年五月詔內外官各言省費裕國強

兵息民之策寅以十事應詔曰修政事備邊陲治軍

旅用人才除盜賊信賞罰理財用核名實屏諛佞去

奸慝疏上不報尋命知永州紹興四年十二月復召

爲起居郎遷中書舍人賜三品服時議遣使入雲中

寅上疏言女直驚動陵寢殘毀宗廟劫質二聖乃吾

國之大讎也頃者誤國之臣遣使求和以苟歲月九

年於茲其效如何幸陛下灼見邪言漸圖恢復忠臣

義士聞風興起各思見效今無故陷庸臣之轍忘復

讎之義陳自辱之辭臣竊爲陛下不取也若謂不少

貶屈如二聖何則自丁未以至甲寅所爲卑辭厚禮

以問安迎請爲名而遣使者不知幾人矣知二聖之

所在者誰歟聞二聖之聲音者誰歟得女直之要領

而息兵者誰歟臣但見丙午而後通和之使歸未息

肩而黃河長淮大江相繼失險矣夫女直知中國所

重在二聖所懼在劫質所畏在用兵而中國坐受此

餌既久而不悟也天下謂自是必改圖矣何爲復出

此謬計邪當今之事莫大於金人之怨欲報此怨必

殄此讎用復讎之議而不用講和之政使天下皆知

女直爲不共戴天之讎人人有致死之心然後二聖

之怨可平陛下人子之職舉矣苟爲不然彼或願與

陛下歃盟泗水之上不知何以待之望聖意直以世

讎無可通之義寢罷使命高宗嘉納雲胡寅論使事

詞旨剴切深得獻納論思之體召至都堂諭旨仍降

詔獎諭既而右僕射張浚自江上還奏遣使爲兵家

機權竟反前旨寅復奏疏言今日大計只合明覆讎

之義用賢修德息兵訓民以圖北向儻或未可則堅

守待時若夫二三其德無一定之論必不能有所立

寅既與浚異遂乞便郡就養始寅上言近年書命多

出詞臣好惡之私使人主命德討罪之詞未免玩人

喪德之失乞命詞臣以飾情相悅含怒相訾爲戒故

寅所撰詞多誥誡於是妒忌者衆朝廷辨宣仁聖烈

之誣行遣章惇蔡卞皆宰臣面授其旨令寅撰進除

徽猷閣待制知邵州辭改集英殿修撰復以待制改

知嚴州又改知永州徽宗皇帝寧德皇后訃至朝廷

用故事以日易月寅上疏言禮讎不復則服不除願

降詔旨服喪三年衣墨臨戎以化天下尋除禮部侍

郎兼侍講兼直學士院丁父憂免喪時秦檜當國除

徽猷閣直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觀俄乞致仕遂歸衡

州檜既忌寅雖告老猶憤之坐與李光書譏訕朝政

落職右正言章復劾寅不持本生母服不孝諫通鄰

好不忠責授果州團練副使新州安置檜死詔自便

尋復其官紹興二十一年卒年五十九寅志節豪邁

初擢第中書侍郎張邦昌欲以女妻之不許始安國

頗重秦檜之大節及檜擅國寅遂與之絕新州謫命

下即日就道在謫所著讀史管見數十萬言及論語

詳說皆行於世其爲文根着義理有棐然集三十卷

張&#

按宋史本傳&#字誠伯河間樂壽人登元佑六年進

士第累遷龍圖閣學士計度都轉運使高宗爲兵馬

大元帥募諸道兵勤王&#飛挽踵道建議即元帥府

印給鹽鈔以便商旅不閱旬得緡錢五十萬以佐軍

高宗器重之命以便宜權大名尹兼北京留守馬步

軍都總管&#初聞二帝北行率副總管顏岐等三上

箋勸進最後&#上書極論中原不可一日無君高宗

爲之感悟建炎改元爲戶部尚書除同知樞密院事

措置戶部財用兼御營副使建言三河之民怨敵深

入骨髓恨不殲殄其類以報國家之仇請依唐人澤

潞步兵雄邊子弟遺意募民聯以什伍而寓兵於農

使合力抗敵謂之巡社爲法精詳前此論民兵者莫

及也詔集爲書行之遷尚書左丞官至中書侍郎&#

善理財論錢穀利害猶指諸掌在朝諤諤有大臣節

然論議可否不形辭色未嘗失同列之歡卒諡忠穆

上每念之謂&#謀國盡忠遇事敢諫古之遺直也

張根

按宋史本傳根字知常饒州德興人少入太學甫冠

第進士調臨江司理參軍遂昌令當改京秩以四親

在堂冀以父母之恩封大父母而貤妻封及母遂致

仕得通直郎如其志時年三十一鄉人之賢者彭汝

礪序其事自以爲不及屏處十年曾布曾鄒浩及

本道使者上其行義徽宗召詣闕爲帝言人主一日

萬幾所恃者是心耳一累於物則聰明智慮且耗賢

不肖混淆綱紀不振矣願陛下清心省欲以窒禍亂

之原遂請罷錢塘製造局帝改容嘉美以爲親賢宅

教授未幾通判杭州提舉江西常平內侍走馬承受

舉劾一路以錢半給軍衣非是自轉運使郡守以下

皆罷根言東南軍法與西北殊此事行之百五十年

矣帥守監司分朝廷憂顧使有罪猶當審處豈宜以

小奄尺紙空十郡吏哉詔皆令復還又言本道去歲

蠲租四十萬而戶部責償如初祖宗立發運上供額

而給本錢數百萬緡使廣糴以待用比希恩者乃獻

爲羨餘故歲計不足至爲無名之斂詔貸所蠲租而

以糴本錢還之六路洪州失官錫系治兵吏千計根

曰此有司失於稽察之過也今羅取無罪之人責以

不可得之物何以召和氣乃罷其獄大觀中入對言

陛下幸滌煩苛破朋黨而士大夫以議論不一觀望

苟且莫肯自盡陛下毀石刻除黨籍與天下更始而

有司以大臣仇怨廢錮自如爲治之害莫大於此願

思所以勵&#之即命爲轉運副使改淮南轉運使加

直龍圖閣上書請常平止聽納息以塞兼併下戶均

出役錢以絕奸僞市易惟取淨利以役商賈雖名若

非正然與和賈不讎其直什買而使之倍輸額外無

名無數之斂有間矣又請分與官爲三科一縣令二

學官三縣丞曹州郡亦分三等明言其人某材堪充

某州某官某縣令吏部據以注擬則令選稍清視平

配硬差遠矣詔吏部戶部相度以聞根又以水災多

乞蠲租賦散活口米常平青苗米振貸流民詔褒諭

之徙兩浙辭不行乃具疏付驛遞奏大略謂今州郡

無兼月之儲太倉無終歲之積軍須匱乏邊備缺然

東南水旱盜賊間作西北二國窺伺日久安得不豫

爲之計因條列茶鹽常平等利病之數遂言爲今之

計當節其大者而莫大於土木之功今羣臣賜一第

或費百萬臣所部二十州一歲上供財三十萬緡耳

曾不足給一第之用以寵元勳盛德猶慮不稱況出

於閭閻幹澤者哉雖趙普韓琦佐命定策所未有願

日削而月損之如金帛好賜之類亦不可不節也又

其次如錫帶其直雖數百緡亦必斂於數百家而後

足今乃下被僕隸使混淆公卿間賢不肖無辨如以

其左右趨走不欲墨綬當別爲制度以示等威可也

書奏權幸側目謀所以中傷之者言交上帝察根誠

不之罪也尋以花石綱拘佔漕舟官買一竹至費五

十緡而多入諸臣之家因力陳其弊益忤權幸乃擿

根所書奏牘注切草略爲傲慢不恭責監信州酒既

又言根非詆常平之法以搖紹述之政再貶濠州團

練副使安置郴州尋以討淮賊功得自便以朝散大

夫終於家年六十根性至孝父病蠱戒鹽根爲食淡

母嗜河豚及蟹母終根不復食母方病每至雞鳴則

少蘇後不忍聞雞聲子燾

周葵

按宋史本傳葵字立義常州宜興人少力學自鄉校

移籍京師兩學傳誦其文宣和六年擢進士甲科調

徽州推官高宗移蹕臨安諸軍交馳境上葵與判官

攝郡事應變敏速千里帖然教授臨安府未上吏部

侍郎陳與義密薦之召試館職將試復引對高宗曰

從班多說卿端正除監察御史徙殿中侍御史在職

僅兩月言事至三十章且歷條所行不當事凡二十

條指宰相不任責高宗變色曰趙鼎張浚肯任事須

假之權奈何遽以小事形跡之葵曰陛下即位已相

十許人其初皆極意委之卒以公議不容而去大臣

亦無固志假如陛下有過尚望大臣盡忠豈大臣有

過而言者一指乃便爲形跡使彼過而不改罪戾日

深非所以保全之也高宗改容曰此論甚奇張浚議

北伐葵三章力言此存亡之機非獨安危所繫或言

葵沮大計罷爲司農少卿以直祕閣知信州未上鼎

罷陳與義執政改湖南提刑以親老易江東皆不就

和議已定被召論爲國有道戰則勝守則固和則久

不然三者在人不在我矣除太常少卿時秦檜獨相

意葵前論事去必憾趙鼎再除殿中侍御史葵語人

曰元鎮已貶葵固不言雖門下客亦不及之也內降

差除四人奏言願陛下以仁祖爲法大臣以杜衍爲

法檜始不樂又論國用軍政士民三弊高宗曰國用

當藏之民百姓足則國用非所患又言薦舉改官之

弊宜聽減舉員詔吏部措置檜所厚權戶部尚書梁

汝嘉將特賜出身除兩府汝嘉聞葵欲劾之謂中書

舍人林待聘曰副端將論君矣待聘乘檜未趨朝亟

告之檜即奏爲起居郎葵方待引檜下殿諭合門曰

周葵已得旨除起居郎參政李光擬除呂廣問館職

檜不許時有詔從官薦士葵以廣問應初不相知也

光既絀葵以附光落職主管玉隆觀復置祕閣起知

湖州移平江府時金使絡繹於道葵不爲禮轉運李

椿年希檜旨劾之落職主管崇道觀屏居鄉閭憂患

頻仍人不能堪葵獨安之檜死復直祕閣知紹興府

過闕權禮部侍郎尋兼國子祭酒奏科舉所以取士

比年主司迎合大臣意取經傳語可諛者爲問目學

者競逐時好望詔國學並擇秋試考官精選通今博

古之士置之前列其穿鑿乖謬者黜之兼權給事中

侍御史湯鵬舉言葵以魏良臣薦躐處侍從呂廣問

葵之死黨乞並罷之太學生黃作詹淵率諸生都堂

投牒留葵翌日博士何等言於朝乞懲戒詔作淵

皆送五百里外州編管葵出知信州隨罷起知信州

引疾改提舉興國宮加直龍圖閣知太平州水壞圩

堤悉繕完凡百二十里傍郡圩皆沒惟當塗歲熟市

河久湮雨暘交病葵下令城中家出一夫官給之食

併力浚導公私便之進集英殿修撰敷文閣待制知

婺州孝宗即位除兵部侍郎兼侍講改同知貢舉兼

權戶部侍郎孝宗數手詔問錢穀出入葵奏陛下勞

心庶政日有諮詢若出人意表今皆微文細故此必

有小人乘間欲售其私不可不察蓋指龍大淵曾覿

也孝宗色爲動金主亮爲其下所斃張浚自督府來

朝密言敵失泗州其懼罪者皆欲來歸願遣軍渡淮

赴之此恢復之機也葵請對謂不可輕舉累數百言

及遣李顯忠邵宏淵取靈壁虹二縣敗績孝宗思其

言拜參知政事葵始終守自治之說兼權知樞密院

事臺諫交章言議和太速葵與陳康伯湯思退乞令

侍從臺諫集議衆益洶洶諸公待罪乞罷不許葵獨

留身固請孝宗曰卿何請之力也曰自預政以來每

與宰相論事有以爲然而從者有不得已強從者有

絕不肯從者十常四五洎至榻前陛下又或不然大

率十事之中不從者七八安得不愧於心此臣所以

欲去也嘗乞召用侍從臺諫孝宗曰安得如卿直諒

者遂薦李浩龔茂良孝宗皆以爲佳士次第用之太

常奏郊牛斃葵言春秋鼷鼠食牛角免郊況邊虞未

靖請展郊以符天意詔從之虞允文陳康伯相葵即

求退除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宮起知泉州告老加

大學士致仕閒居累年不以世故縈心淳熙元年正

月薨年七十有七上聞震悼贈正奉大夫後以子升

朝累贈太傳葵孝於事親當任子先孤侄其薨也幼

子與孫尚未命平生學問不泥傳注作聖傳詩二十

篇文集三十卷奏議五卷晚號惟心居士四年有司

請諡賜諡曰惠簡

程振

按宋史本傳振字伯起饒州樂平人少有軼材入太

學一時名輩多從之遊徽宗幸學以諸生右職除官

爲辟雍錄升博士遷太常博士提舉京東西路學事

請立廟於鄒祀孟軻以公孫丑萬章樂正克等配食

從之提舉京西常平入爲膳部員外郎監察御史闢

雍國子司業左司員外郎兼太子舍人始至即言古

者大祭祀登餕受爵必以上嗣既禮經所載且元豐

彝典具存昨天子展事明堂而殿下不預非所以尊

宗廟重社稷也太子矍然曰宮僚初無及此者由是

特加獎異方臘起振謂王黼宜乘此時建革天下弊

事以上當天意下順人心黼不懌曰上且疑黼挾寇

奈何振知黼忌其言趨而出然太子薦之甚力遂擢

給事中黼白振資淺且雅長書命請以爲中書舍人

侍郎馮熙載出知亳州黼怨熙載欲振詆以醜語振

不肯黼使言者劾爲黨罷提舉衝佑觀居三年後還

故官靖康元年進吏部侍郎爲欽宗言柄臣不和論

議多駁詔令輕改失於事幾金人交兵半歲而至今

不解者以和戰之說未一故也裁抑濫賞如白黑易

分而數月之間三變其議以私心不除各蔽其黨故

也今日一人言之以爲是而行明日一人言之以爲

非而止或聖斷喻度而不暇疇諮或大臣偏見而遂

形播告所以動未必善處未必宜乃輒爲之反汗其

勢不得不爾也時金兵至河北振請糾諸道兵掎角

擊之曰彼猖獗如此陛下尚欲守和議而不使之少

有懲艾乎上嗟味其言而牽於外廷不能用拜開封

尹故時大辟有情可矜多奏取原貸崇寧以來議者

謂輦轂先彈壓率便文殺之振請復舊制詔捕亡命

卒得數千人振請以隸步軍而除其罪步軍司欲論

其法振曰方多事之際而一日殺數千人必大駭觀

聽乃盡釋之改刑部侍郎金騎在郊邀車駕出城振

爲何言宜思所以折之之策不從未幾及於難

年五十七金人去從子庭訪得其首歸葬之初王黼

使其客沈積中圖燕振戒以後禍積中懼而言不可

既而振乃用是死聞者痛之初宣和崇道家之說振

侍坐東宮從容言孔子以鴟鴞之詩爲知道其詞不

過曰迨天之未陰雨綢繆牖戶而已老子亦云爲之

於未有治之於未亂今不固根本於無事之時而事

目前區區非二聖人意他日太子爲徽宗道之徽宗

寤頗欲去健羨疏左右近習而宦寺楊戩輩方大興

宮室懼不得肆因讒家令楊馮以爲將輔太子幸非

常徽宗震怒執馮誅之而太子之言亦廢振尹京時

兩宮方困於惎間振極意彌縫治龍德梁忻獄&#其

罪不使有纖介可指高宗即位進秩七等仍官其子

及親屬三人又贈端明殿學士端平初曾孫東請諡

賜諡剛愍同時死者禮部侍郎陳知質失其傳給事

中安扶附見父安燾傳

諫諍部名臣列傳十二

宋四

常同

按宋史本傳同字子正邛州臨邛人紹聖御史安民

之子也登政和八年進士第靖康初除大理司直以

敵難不赴闢元帥府主管機宜文字尋除太常博士

高宗南渡闢浙江機幕建炎四年詔故監察御史常

安民左司諫江公望抗節剛直觸怒權臣擯斥至死

今其子孫不能自振朕甚憫之召同至行在至則爲

大宗丞紹興元年乞郡得柳州三年召還首論朋黨

之禍自元豐新法之行始分黨與邪正相攻五十餘

年章惇唱於紹聖之初蔡京和於崇寧之後元佑臣

僚竄逐貶死上下蔽蒙豢成夷滷之禍今國步艱難

而分朋締交背公死黨者固自若也恩歸私門不知

朝廷之尊重報私怨寧復公議之顧臣以爲欲破朋

黨先明是非欲明是非先辨邪正則公道開而奸邪

息矣上曰朋黨亦難破同對朋黨之結蓋緣邪正不

分但觀其言行之實察其朋附之私則邪正分而朋

黨破矣上曰君子小人皆有黨同又對曰君子之黨

協心濟國小人之黨挾私害公爲黨則同而所以爲

黨則異且如元佑臣僚中遭讒謗竄殛流死而後禍

亂成今在朝之士猶謂元佑之政不可行元佑子孫

不可用上曰聞有此論同對以禍亂未成元佑臣僚

固不能以自明今可謂是非定矣尚猶如此蓋今日

士大夫猶宗京黼等傾邪不正之論朋黨如此公論

何自而出願陛下始終主張善類勿爲小人所惑又

奏自古禁旅所寄必參錯相制漢有南北軍周勃用

南軍入北軍以安劉氏唐李晟亦用神策軍以復京

師是其效也今國家所仗惟劉光世韓世忠張俊三

將之兵耳陛下且無心腹禁旅可備緩急頃者苗劉

之變亦可鑑矣除殿中侍御史時韓世忠屯鎮江劉

光世屯建康以私忿欲交兵同奏光世等不思待遇

之恩而驕狠尚氣無所忌憚一旦有急其能相爲脣

齒乎望分是非正國典昔漢諸侯王有過猶責師傅

今兩軍幕屬贊畫無狀乞先黜責上以章示兩軍呂

頤浩再相同論其十事且曰陛下未欲遽罷頤浩者

豈非以其有復辟之功乎臣謂功出衆人非一頤浩

之力縱使有功宰相代天理物張九齡所謂不以賞

功者也頤浩罷相論知樞密院宣撫川陝張浚喪師

失地遂詔浚福州居住同與辛炳在臺同好惡上皆

重之金使李永壽等入見同言先振國威則和戰常

在我若一意議和則和戰常在彼上因語及武備曰

今養兵已二十萬同奏未聞二十萬兵而畏人者也

僞齊宿遷令張澤以二千人自拔來歸泗州守徐宗

誠納之韓世忠以聞朝論令世忠卻澤等而械宗誠

赴行在同奏敵雖議和而兩界人往來未嘗有禁僞

薺尚能置歸受館立賞以招吾民今乃卻澤人心自

此離矣況宗誠起土豪不用縣官財賦募兵自養爲

國障捍今因受澤而械之以沮士氣非策也詔處來

歸者於淮南釋宗誠罪四年除起居郎中書舍人史

館修撰先是同嘗上疏論神哲二史曰章惇蔡京蔡

卞之徒積惡造謗痛加誣詆是非顛倒循致亂危在

紹聖時則章惇取王安石日錄私書改修神宗實錄

在崇寧後則蔡京盡焚燬時政記日曆以私意修定

哲宗實錄其間所載悉出一時奸人之論不可信於

後世恭惟宣仁保佑之德豈容異辭而蔡確貪天之

功以爲己力厚誣聖後收恩私門陛下即位之初嘗

下詔明宣仁安社稷大功令國史院摭實刊修又復

悠悠望精擇史官先修哲宗實錄候書成取神宗朱

墨史考證修定庶譭譽是非皆得其實上深嘉納至

是命同修撰且諭之曰是除以卿家世傳聞多得事

實故也一日奏事上愀然曰向昭慈嘗言宣仁有保

佑大功哲宗自能言之正爲宮中有不得志於宣仁

者因生誣謗欲辨白其事須重修實錄具以保立勞

效昭示來世此朕選卿意也同乞以所得聖語宣付

史館仍記於實錄卷末張俊乞復其田產稅役令一

卒持書瑞昌而凌悖其令郭彥參彥參系之獄俊訴

於朝命罷彥參同並封還二命俄除集英殿修撰知

衢州以疾辭除徽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觀七年

秋以禮部侍郎召還未數日除御史中丞車駕自建

康回臨安同奏旋蹕之初去淮益遠宜遣重臣出按

兩淮詢人情利病察官吏侵擾縱民耕墾勿收租稅

數年之後田野加闢百姓足而國亦足矣乃遣樞密

使王庶視師同乞以此奏府庶詢究罷行又言江浙

困於月樁錢民不聊生上爲減數千緡又言吳玠屯

師興利而西川人力已困玠頃年嘗講屯田願聞其

積穀幾何減饋運幾何趙開李迨相繼爲都漕先後

饋運各幾何令制漕帥司條具以聞然後按實講究

以紓民力又言國家養兵不爲不多患在於偏聚而

不同力自用而不同心今韓世忠在楚張俊在建康

岳飛在江州吳玠在蜀相去隔遠情不相通今陛下

遣樞臣王庶措置邊防宜令庶會集將帥諭以國體

協心共議禦敵常令諸軍相接以常山蛇勢一意國

家無分彼此緩急應援皆有素定之術詔付王庶出

示諸將同乞郡除顯謨閣直學士知湖州復召請祠

詔提舉江州太平觀紹興二十年卒

魏矼

按宋史本傳矼字邦達和州歷陽人唐丞相知古後

也少&#悟時方尚王氏新說矼獨守所學宣和二年

上舍及第建炎四年召赴闕詔改宣教郎除詳定一

司&#令所刪定官紹興元年遷樞密院計議官遷考

功郎會星變矼因轉對言治平間彗出東方英宗問

輔臣所以消弭之道韓琦以明賞罰爲對比年以來

賞之所加有未參選而官已升朝者有未經任而輒

爲正郎者罰之所加有未到任而例被衝替者有罪

犯同而罰有輕重者力言大臣黜陟不公所以致異

上識其忠擢監察御史遷殿中侍御史臨安火延燒

數千家獻諛者謂非災異矼言春秋定哀間數言火

災說者謂孔子有德而魯不能用季孫有惡而不能

去故天降之咎今朝廷之上有奸慝邪佞之人未逐

乎百執事之間有朋附奔競之徒未汰乎搢紳有公

忠宿望及抱道懷藝有有守之士未用乎在位之

人畏人軋己方且蔽賢未聞推誠盡公旁招俊乂宜

鑑定哀之失甄別邪正亟加進用內侍李廙飲韓世

忠家刃傷弓匠事下廷尉矼言內侍出入宮禁而狼

戾發於杯酒乃至如此豈得不過爲之慮建炎詔令

禁內侍不得交通主兵官及預朝政違者處以軍法

乞申嚴其禁以謹履霜之戒於是廙杖脊配瓊州遷

侍御史賜矼五品服時朱勝非獨相矼論勝非無所

建明惟知今日進呈一二細故明日啓擬一二故人

而機務不決軍政不修除授挾私賢士解體又疏其

五罪詔令勝非持餘服又言國家命令之出必先錄

黃其過兩省則給捨得以封駁其下所屬則臺諫得

以論列此萬世良法也竊聞近時三省樞密院間有

不用錄黃而直降指揮者亦有雖畫黃而不下六部

者望並依舊制劉豫挾金人入寇宰相趙鼎決親征

之議矼請扈從因命督江上諸軍時劉光世韓世忠

張俊三大將權均勢敵又懷私隙莫肯協心矼首至

光世軍中諭之曰賊衆我寡合力猶懼不支況軍自

爲心將何以戰爲諸公計當思爲國雪恥釋去私隙

不獨有利於國亦將有利其身光世許之遂勸其貽

書二帥示以無他二帥復書交歡光世以書聞由此

衆戰屢捷軍聲大振上至平江魏良臣王綸使金回

約再遣使且有恐迫語矼請罷講和二字飭厲諸將

力圖攻取會金屢敗遁去使亦不遣遷祕書少監矼

在職七閱月論事凡百二十餘章尋乞補外除直龍

圖閣知泉州以親老辭知建州尋召還丐祠不允除

權吏部侍郎八年金使入境命矼充館伴使矼言頃

任御史嘗論和議之非今難以專論秦檜召矼至都

堂問其所以不主和之意矼具陳敵情難保檜諭之

曰公以智料敵檜以誠待敵矼曰相公固以誠待敵

第恐敵人不以誠待相公耳檜不能屈乃改命吳表

臣詔金使入境欲屈己就和令侍從臺諫條奏來上

矼言臣素不熟敵情不知使人所需者何禮陛下所

以屈己者何事賊豫爲金人所立爲之北面陛下承

祖宗基業天命所歸何藉於金國乎傳聞奉使之歸

謂金人悉從我所欲必無難行之禮以重困我陛下

何過自取侮乎如或不可從之事儻輕許之他時反

爲所制號令廢置將出其手一有不從便生兵隙予

奪在彼失信在我非計之得也雖使還我空地如之

何而可保雖欲寢兵如之何而可寢雖欲息民如之

何而可息非計之得也陛下既欲爲親少屈更願審

思天下治亂之機酌之羣情擇其經久可行者行之

其不可從者以國人之意拒之庶無後悔所謂國人

者不過萬民三軍爾搢紳與萬民一體大將與三軍

一體今陛下詢於搢紳民情大可見矣慾望速召大

將各帶近上統制官數人同來詳加訪問以塞他日

意外之憂大將以爲不可則其氣益堅何憂此敵未

幾丁父憂免喪除集英殿修撰知宣州不就改提舉

太平興國宮自是奉祠凡四任丁內艱以卒

季陵

按宋史本傳陵字延仲處之龍泉人登政和二年上

舍第三遷太學博士論學術邪正異同長官怒譖之

執政謫知舒城縣未幾除太常寺簿遷比部員外郎

高宗即位從至揚州建炎二年守尚書右司員外郎

太常少卿金人南侵帝幸杭州朝廷儀物皆委棄之

陵奉九廟神主負之以行拜起居郎遷中書舍人三

年六月淫雨詔求直言陵言金人累歲侵軼生靈塗

炭怨氣所積災異之來固不足怪惟先格王正厥事

則在我者其可忽邪臣觀廟堂無擅命之臣惟將帥

之權太盛宮閫無女謁之私惟宦寺之習未革今將

帥擁兵自衛浸成跋扈苗劉竊發勤王之師一至凌

轢官吏莫敢誰何此將帥之權太盛有以幹陽也宦

寺縱橫上下共憤卒碎賊手可爲戒矣比聞復召藍

珪黨與相賀聞者切齒此宦寺之習未革有以幹陽

也洪範休徵曰肅時雨若謀時寒若咎徵曰狂恆雨

若急恆寒若自古天子之出必載廟主行示有尊也

前日倉卒迎奉不能如禮既至錢塘置太廟於道宮

薦享有闕留神御於河滸安奉後時不肅之咎臣意

宗廟當之比年盜賊例許招安未幾再叛反墮其計

忠臣之憤不雪赤子之&#莫報不謀之咎臣意盜賊

當之道路之言謂鑾輿不久居此自臣臆度決無是

事假或有之不幾於狂乎軍興以來既結保甲又改

巡社既招弓手又募民兵民力竭矣而猶誅求焉不

幾於急乎此皆陰道太盛所致帝嘉納之時除梁揚

祖爲發運使給事中劉寧止言其不可乃以起居郎

綦崇禮權給事中書讀陵封還錄黃又言防秋已迫

願陛下先定兵衛及扈從之臣萬一敵勢猖獗便當

整駕親按營壘召諸道兵以爲援留將相大臣相率

死守勿效前日百官跣足奔竄以扈蹕爲名棄城池

以予敵使生靈墮塗炭財用填溝壑時張浚爲川陝

等路宣撫處置使陵論其太專忤旨罷爲徽閣待

制知太平州未行落職與祠數月復職除知溫州又

改中書舍人皆力辭範宗尹薦其才命知臨安府復

爲中書舍人入對言事有可深慮者四尚可恃者一

大駕未有駐蹕之地賢人皆無經世之心兵柄分而

將不和政權去而主益弱所恃以僅存者人心未厭

而已前年議渡江人以爲可朝廷以爲不可故諱言

南渡而降詔迴鑾去年議幸蜀人以爲不可朝廷以

爲可故弛備江淮經營關陝以今觀之孰得孰失維

揚之變朝廷不及知而功歸宦寺錢塘之變朝廷不

能救而功歸將帥是致此曹有輕朝士之心黃潛善

好自用不能用人呂頤浩知使能不知任賢自張&#

許景衡飲恨而死凡知幾自重者往往卷懷退縮今

天下不可謂無兵劉光世韓世忠張俊各招亡命以

張軍勢各效小勞以報主恩然勝不相遜敗不相救

大敵一至人自爲謀耳周望在浙西人能言之張浚

在陝右無敢言者夫軍事恐失機會便宜可也乃若

自降詔書得無竊命之嫌邪官吏責以辦事便宜可

也乃若安置從臣得無忌器之嫌邪以至賜姓氏改

闕

二字

此皆傷於太專臣恐自陝以西不知有陛下矣

惟祖宗德澤在人心未忘所望以中興者此耳陛下

宜有以結之今欲薄斂以裕民財而用度方闕輕徭

以紓民力而師旅方興罪己之詔屢降憂民之言屢

聞丁寧切至終莫之信臣謂動民以行不以言陛下

爵當賢祿當功刑當罪施設注措無不當理天下不

心服者未之有也朱勝非除江西帥未行陵言金人

往年休士馬於燕山次年移河北又次年移京東今

寓淮甸無復去意患在朝夕可謂急矣若頤浩既去

勝非未至金人南向兵不素練糧不素積又不設險

何以御之臣願陛下更擇賢副預爲經畫以待今日

非論安危實論存亡朝謀夕行當如拯溺豈可不惜

分陰詔劉洪道趣往池州措置防江除戶部侍郎範

宗尹嘗仕僞楚故凡受傷命者皆錄用陵因上疏曰

前日士大夫名節不立論事者皆喜攻之瑕疵既彰

不復可用縱加抆拭攻者踵來雖君相制命亦不能

爲之地臣試舉其罪大者言之崇寧大觀以來黨助

鉅奸由詭道以饕寵榮者不知幾何人邦昌亂朝不

能死節者不知幾何人苗劉專殺拱手受制不知幾

何人以義責之固不容誅以情恕之亦不幸耳弄筆

墨者文致其罪既得惡名誰敢引薦臣願明詔宰執

於罪戾中選擇實能量付以事勿因一眚廢其終身

仍詔臺諫爲國愛人勿復言詔榜其疏於朝堂侍御

史沈與求劾陵承望宰執風旨罷官提舉杭州洞霄

宮紹興元年復右文殿修撰二年詔內外官言事陵

言軍興以來朝廷誥牒非強以予民則莫售師旅糧

草非強取於民則莫給舊例和買無本可支者久矣

新行和糴能償其直幾何一遇軍興事事責辦有不

足者預借後年之賦雖名曰和實強取之雖名曰借

其實奪之兵將衣食不取其飽暖取其豐美器械不

取其堅利取其鞏好務末勝本初無鬥心賊至則僞

言退保賊去則盛言收復遇敗以千爲一遇勝以一

爲千今乘輿服御之費十去七八百官有司之費十

去五六猶無益於國者軍太冗也張浚一軍以川陜

贍之劉光世一軍以淮浙贍之李綱一軍以湖廣贍

之上供之物得至司農大府者無幾夫強兵不在冗

食今統領家口隨行一聞賊至擇精銳者護送老小

其自隨者祇辦走耳當議者一擄掠婦女軍中多有

養既不足寧免作過當議者二所至州軍邀求犒賞

守令憚生事竭取民以奉之當議者三詭名虛券隨

在批請枉費官物當議者四或假關節或行賄賂寄

名軍籍規冒功賞當議者五願詔有司專意講求革

因循以作士氣則軍政立復徽閣待制帥廣先是

惠州有狂男子聚衆數千僭號作亂陵入境誘其徒

曾袞令以功贖罪不旬日擒之在官三年卒年五十

五贈中大夫有文集十卷陵善言事奏疏可觀然附

範宗尹則謂凡受僞命者皆當進用臺諫不當復以

爲言攻張浚則謂在蜀失於太專自陝以西將不知

有陛下君子皆不謂然也幸醫王繼先授榮州防禦

使陵草其制時論亦以此少之

張燾

按宋史本傳燾字子公饒之德興人祕閣修撰根之

子也宣和八年進士第三人嘗爲辟雍錄祕書省正

字靖康元年李綱爲親征行營使闢燾入幕綱貶親

知坐累者十七人燾亦貶建炎初起通判湖州明受

之變賊矯詔俾燾撫諭江浙燾不受上既復辟詔求

言燾上書略曰人主戡定禍亂未有不本於至誠而

能有濟者陛下踐祚以來號令之發未足以感人心

政事之施未足以慰人望豈非在我之誠有未修乎

天下治亂在君子小人用舍而已小人之黨日勝則

君子之類日退將何以弭亂而圖治又言措置江防

非計徒費民財損官賦不適於用又言侍從臺諫觀

望意指毛舉細務至國家大事坐視不言又言巡幸

所至營繕困民越棲會稽似不如是紹興二年呂頤

浩薦除司勳員外郎遷起居舍人言自古未有不知

敵人之情而能勝者願詔大臣諸將厚爵賞募可任

用者往伺敵動靜既審知之則戰守進退在我皆備

彼尚安得出不意犯吾行闕詔以付都督府及沿邊

諸帥遷中書舍人呂祉之撫諭淮西也燾謂張浚曰

祉書生不更軍旅何可輕付浚不從遂致酈瓊之變

七年張滉特賜進士出身滉浚兄也將母至行在上

引對而命之燾言宣和以來奸臣子弟濫得儒科陛

下方與浚圖回大業當以公道革前弊今首賜滉第

何以塞公議上念浚功欲慰其母心乃命起居郎樓

照行下照又封還著作郎兼起居舍人何掄曰賢良

之子宰相之兄賜科第不爲過乃與書行燾不自安

與照皆求去不許言者論之以集英殿修撰提舉江

州太平觀明年以兵部侍郎召詔引對上曰卿去止

緣張滉燾曰臣苟有所見不敢不言如內侍王鑑陛

下所親信臣尚論列豈有宰相親兄自賜出身公論

不與臣若不言豈惟負陛下亦負張浚上因問朕圖

治一紀收效蔑然其弊安在燾曰自昔有爲之君未

有不先定規模而能收效者臣紹興初首以是爲言

今七年往者進臨大江退守吳會未&#月而或進或

卻豈不爲敵所窺乎今陛下相與斷國論者二三大

臣而已一紀之間十四命相執政遞遷無慮二十餘

日月逝矣大計不容復誤願以先定規模爲急尋權

吏部尚書徽閣待制黎確卒詔贈官推恩燾言確

素號正人一旦臨變失臣節北面邦昌之庭且爲將

命止勤王之師今曲加贈恤何以示天下詔追奪職

名時金使至境詔欲屈己就和令侍從臺諫條上燾

言金使之來欲議和好將歸我梓宮歸我淵聖歸我

母后歸我宗社歸我土地人民其意甚美其言甚甘

廟堂以爲信然而羣臣國人未敢以爲信然也蓋事

關國體臣請推原天意爲陛下陳之傳曰天將興之

誰能廢之臣考人事以驗天意陛下飛龍濟川天所

命也敵騎屢犯行闕不能爲虞甲寅一戰敗敵師丙

辰再戰卻劉豫丁巳酈瓊雖叛實爲僞齊廢滅之資

皆天所贊也是蓋陛下躬履艱難側身修行佈德立

政上副天意而天佑之之所致也臣以是知上天悔

禍有期中興不遠矣願益自修自強以享天心以俟

天時時之既至吉無不利則何戰不勝何功不立今

此和議姑爲聽之而必無信之可恃也彼使已及境

勢難固拒使其果願和好如前所陳是天誘其衷必

不復強我以難行之禮如其初無此心二三其說責

我以必不可行之禮要我以必不可從之事其包藏

何所不有便當以大義絕之謹邊防厲將士相時而

動願斷自淵衷毋取必於彼而取必於天而已乃若

略國家之大恥置宗社之深讎躬率臣民屈膝於金

而臣事之而覬和議之必成非臣所敢知也上覽奏

愀然變色曰卿言可謂忠然朕必不至爲彼所紿方

且熟議必非詐僞而後可從不然當再使審虛實拘

其使人燾頓首謝金使張通古蕭哲至行在朝議欲

上拜金詔燾曰陛下信王倫之虛詐發自聖斷不復

謀議便欲行禮羣臣震懼罔措必已得梓宮已得母

後已得宗族始可議通好經久之禮今彼特以通好

爲說意謂割地講和而已陛下之所願欲而切於聖

心者無一言及之其情可見奈何遽欲屈而聽之一

屈之後不可復伸廷臣莫能正救曾魯仲連之不如

豈不獲罪於天下萬世既而監察御史施廷臣抗章

力贊和議擢爲侍御史司農寺丞莫將忽賜第擢爲

起居郎朝論大駭燾率吏部侍郎晏敦覆上疏曰仰

惟陛下痛梓宮未還兩宮未復不憚屈己與敵議和

特以衆論未同故未敢輕屈爾幸小大之臣無復異

議從容獻納庶幾天聽爲回卒不敢屈此宗社之福

也彼施廷臣乃務迎合&#敢抗章力贊此議姑爲一

身進用之資不惜君父屈辱之恥罪不容誅乃由察

官超擢柱史夫御史府朝廷紀綱之地而陛下耳目

之司前日勾龍如淵以附會而得中丞衆論固已喧

鄙之矣今廷臣又以此而躋橫榻一臺之中長貳皆

然既同鄉曲又同心腹惟相朋附變亂是非豈不紊

紀綱而蔽陛下之耳目乎衆論沸騰方且切齒而莫

將者又以此議由寺丞擢右史如淵廷臣庸人也初

無所長但知觀望而將則奸人也考其平昔無所不

爲此輩烏可與之斷國論乎望加斥逐庶幾少杜羣

枉之門至於和議則王倫實爲謀主彼往來敵中至

再四矣陛下恃以爲心腹信之如蓍龜今其爲言已

自二三事之端倪蓋亦可見更望仰念祖宗付託之

重俯念億兆愛戴之誠貴重此身無輕於屈但務雪

恥以思復讎加禮其使厚資遣發諭以必得事實之

意告以國人皆曰不可之狀使彼悔禍果出誠心惟

我所欲盡歸於我然後徐議報之之禮亦未晚也如

其變詐誘我以虛詞則包藏終不可測便當厲將士

保疆場自治自強以俟天時何爲不成伏願陛下少

忍而已自朝廷有屈己之議上下解體儻遂成屈己

之事則上下必至離心人心既離何以立國伏願戒

之重之於是將廷臣皆不敢拜燾又面折如淵曰達

觀其所舉君薦七人皆北面張邦昌今囁嚅附會墮

敵計他日必背君親矣燾既力詆拜詔之議秦檜患

之燾亦自知得罪託疾在告檜使樓照諭之曰北扉

闕人慾以公爲直院燾大駭曰果有此言愈不敢出

矣檜不能奪乃止和議成範如圭請遣使朝八陵遂

命判大宗正士與燾偕行且命修奉令荊湖帥臣

岳飛濟其役燾與士道武昌出蔡潁河南百姓歡

迎夾道以喜以泣曰久隔王化不圖今日復爲宋民

九年五月至永安諸陵朝謁如禮陵前石澗水久涸

二使垂至忽湧溢父老驚歎以爲中興之兆燾等入

柏城披鉏荊棘隨所葺治留二日而還自鄭州歷汴

宋宿泗淮南以歸即奏疏曰金人之禍上及山陵雖

殄滅之未足以雪此恥復此讎也陛下聖孝天至豈

勝痛憤顧以梓宮兩宮之故方且與和未可遽言兵

也祖宗在天之靈震怒既久豈容但已異時恭行天

罰得無望於陛下乎自古戡定禍亂非武不可狼子

野心不可保恃久矣伏望修武備俟釁隙起而應之

電掃風驅盡俘醜類以告諸陵夫如是然後盡天子

之孝而爲人子孫之責塞矣上問諸陵寢如何燾不

對唯言萬世不可忘此賊上黯然燾因請永固陵不

用金玉大略謂金玉珍寶聚而藏之固足以動人耳

目又其爲物自當流佈於世理必發露無足怪者上

覽疏謂秦檜曰前世厚葬之禍如循一軌朕斷不用

金玉庶先帝神靈有萬世之安燾又言頃劉豫初廢

人情恟恟我斥候不明坐失機會今又聞敵於淮陽

作筏造繩索不知安用諸將朝廷戒勿得遣間探遂

不復遣我之動息敵無不知敵之情狀我則不聞又

見黃河船盡拘北岸悉爲敵用往來自若無一人敢

北渡者願飭邊吏廣耳目先事而防又言酈瓊部伍

皆西陲勁兵今在河南尚可收用新疆租賦已蠲而

使命絡繹推恩費用猶循兵興時例願加裁損非甚

不得已勿遣使以寬民力又論陝西諸帥不相下動

輒喧爭請置一大帥統之庶首尾相應緩急可恃燾

所言皆切中時病秦檜方主和惟恐少忤敵意悉置

不問成都謀帥上諭檜曰張燾可第道遠恐其憚行

檜以諭燾燾曰君命也焉敢辭十月以寶文閣學士

知成都府兼本路安撫使付以便宜雖安撫一路而

四川賦斂無藝者悉得蠲減陛辭奏曰蜀民困矣官

吏從而誅剝之去朝廷遠無所赴訴俟臣至所部首

宣德意但一路鹹沾惠澤上曰豈惟一路四川恤民

事悉委卿燾因言官吏害民者請先罷後劾上許之

又言軍興十餘年日不暇給今和議甫定願汲汲以

政刑爲先務上曰當書之座右十年三月至成都在

蜀四年戢貪吏薄租賦撫雅州蕃部西邊不驚歲旱

則發粟民得不飢暇則修學校與諸生講論會有詔

令宣撫司納契丹降人燾爲宣撫使胡世將言蜀地

狹不能容前朝常勝軍可爲戒世將奏寢其事燾乞

祠以李璆代之燾自蜀歸臥家凡十有三年二十五

年冬檜死舊人在者皆起燾除知建康府兼行宮留

守金陵積歲負內庫錢帛鉅萬悉爲奏免池有義子

與父爭訟守昏謬系父連年不決燾移大理出其守

居二年進端明殿學士二十九年提舉萬壽觀兼侍

讀以衰疾力辭不許除吏部尚書初上知普安郡王

賢欲建爲嗣顯仁皇后意未欲遲迴久之顯仁崩上

問燾方今大計燾曰儲貳者國之本也天下大計無

逾於此上曰朕懷此久矣卿言契朕心開春當議典

禮又勸上省賜予罷土木減冗吏止北貨上嘉獎之

金使施宜生來燾奉詔館客宜生本閩人素聞燾名

一見顧副使曰是南朝不拜詔者燾以首丘桑梓動

之宜生於是漏敵情燾密奏早爲備先是御前置甲

庫凡乘輿所需圖畫什物有司不能供者悉聚焉日

費不貲禁中既有內酒庫釀殊勝酤賣其餘頗侵大

農燾因對言甲庫萃工巧以蕩上心酒庫酤良醞以

奪官課且乞罷減教坊樂工人數上曰卿言可謂責

難於君明日悉詔罷之屢以衰疾乞骸三十年以資

政殿學士致仕尋遷大中大夫給真奉三十一年八

月落致仕復知建康府時金人窺江建業民驚徙過

半聞燾至人情稍安尋詔沿江帥臣條上恢復事宜

燾首陳十事大率欲豫備不虞持重養威觀釁而動

期於必勝孝宗受禪除同知樞密院遣子埏入辭詔

肩輿至宮給扶上殿首問爲治之要言內治乃可外

攘又乞命百執條弊事詔從之令侍從臺諫集都堂

給札以聞隆興元年遷參知政事以老病不拜臺諫

交章留之除資政殿大學土提舉萬壽觀兼侍讀謁

告將理許之及家固求致仕後二年卒年七十五諡

忠定燾外和內剛帥蜀有惠政民祠之不忘始論和

議歸之於天士論歉然洎繳駁施廷臣之奏朝野復

一辭歸重焉

曾開

按宋史曾幾傳幾兄開字天遊少好學善屬文崇寧

間登進士第調真州司戶累遷國子司業擢起居舍

人權中書舍人掖垣草制多所論駁忤時相意左遷

太常少卿責監大寧監鹽井匹馬之官不以自卑召

還時相複用事監杭州市易務除直祕閣知和州徙

知恩州請祠得鴻慶宮判南京國子監復爲中書舍

人罷提舉洞霄宮欽宗即位除顯謨閣待制提舉萬

壽觀知&#昌府兼京西安撫使奪職奉祠建炎初復

職知潭州湖南安撫使逾年求去復得鴻慶宮起知

平江府廣東經略安撫使奉詔駐潮陽招捕虔寇訖

事乃之鎮居二年盡平羣盜提舉太平觀復以中書

舍人召首論自古興衰撥亂之主必有一定之論然

後能成功願講明大計使議論一定斷而必行則功

烈可與周宣侔矣又論車駕撫巡東南重兵所聚限

以大江敵未易遽犯其所窺伺者全蜀也一失其防

陛下不得高枕而臥矣願擇重臣與吳玠協力固護

全蜀屢請去進寶文閣待制知鎮江府兼沿江安撫

使召爲刑部侍郎言太祖懲五季尾大不掉之患畿

甸屯營倍於天下週廬宿衛領以三衙今禁旅單弱

願參舊制增補之帝悉嘉納遷禮部侍郎兼直學士

院時秦檜專主和議開當草國書辨視體制非是論

之不聽遂請罷改兼侍讀檜嘗招開慰以溫言且曰

主上虛執政以待開曰儒者所爭在義苟爲非義高

爵厚祿弗顧也願聞所以事敵之禮檜曰若高麗之

於本朝耳開曰主上以聖德登大位臣民之所推戴

列聖之所聽聞公當強兵富國尊主庇民奈何自卑

辱至此非開所敢聞也又引古誼以折之檜大怒曰

侍郎知故事檜獨不知邪他日開又至政事堂問計

果安出檜曰聖意已定尚何言公自取大名而去如

檜第欲濟國事耳然猶以梓宮未還母后欽宗未復

詔侍從臺諫集議以聞開上疏略曰但當修德立政

嚴於爲備以我之仁敵彼之不仁以我之義敵彼之

不義以我之戒懼敵彼之驕泰真積力久如元氣固

而病自消太陽昇而陰自散不待屈己陛下之志成

矣不然恐非在天之靈與太后淵聖所望於陛下者

也檜曰此事大系安危開曰今日不當說安危只當

論存亡檜矍然會樞密編修胡銓上封事痛詆檜極

稱開由是罷以寶文閣待制知婺州開言議論妄發

實緣國事力請歸檜議奪職同列以爲不可提舉太

平觀知徽州以病免居閒十餘年黃達如請籍和議

同異爲士大夫升黜即擢達如監察御史首劾開褫

職引年請還政僅復祕閣修撰卒年七十一檜死始

復待制盡還致仕遺表恩數開孝友厚族信於朋友

其守歷陽也從遊酢學日讀論語求諸言而不得則

反求諸心每有會意欣然忘食其留南京劉安世一

見如舊定交終身故立朝遇事臨大節而不可奪師

友淵源固有所自雲

曹輔

按宋史本傳輔字載德南劍州人第進士政和二年

以通仕郎中問學兼茂科歷祕書省正字自政和後

帝多微行乘小轎子數內臣導從置行幸局局中以

帝出日謂之有排當次日未還則傳旨稱瘡痍不坐

朝始民間猶未知及蔡京謝表有輕車小輦七賜臨

幸自是邸報聞四方而臣僚阿順莫敢言輔上疏略

曰陛下厭居法宮時乘小輿出入廛陌之中郊垧之

外極遊樂而後反道塗之言始猶有忌今乃談以爲

帝某日由某路適某所某時而歸又云輿飾可辨而

闢臣不意陛下當宗廟社稷付託之重玩安忽危一

至於此夫君之與民本以人合合則爲腹心離則爲

楚越畔服之際在於斯須甚可畏也昔者仁祖視民

如子憫然惟恐或傷一旦宮闈不禁衛士&#踰禁城

幾觸寶瑟荷天之休帝躬保佑俚語有之盜憎主人

主人何負於盜哉況今革冗員斥濫奉去浮屠誅胥

吏蚩愚之民豈能一一引咎安分萬一當乘輿不戒

之初一夫不逞包藏禍心發&#蠆之毒奮獸窮之計

雖神靈垂護然亦損威傷重矣又況有臣子不忍言

者可不戒哉臣願陛下身居高拱淵默雷聲臨之以

穹昊至高之勢行之以日月有常之度及其出也太

史擇日有司除道三衛百官以前以後若曰省煩約

費以便公私則臨時降旨存所不可闕損所未嘗用

雖非祖宗舊制比諸微服晦跡下同臣庶堂陛陵夷

民生奸望不猶愈乎上得疏出示宰臣令赴都堂審

問太宰餘深曰輔小官何敢論大事輔對曰大官不

言故小官言之官有大小愛君之心則一也少宰王

黼陽顧左丞張邦昌右丞李邦彥曰有是事乎皆應

以不知輔曰茲事雖里巷細民無不知相公當國獨

不知邪曾此不知焉用彼相黼怒其侵己令吏從輔

受辭輔操筆曰區區之心一無所求愛君而已退待

罪於家黼奏不重責輔無以息浮言遂編管郴州輔

將言知必獲罪召子紳來付以家事乃閉戶草疏夕

有惡鳥鳴屋極聲若紡輪心知其不祥弗恤也處郴

六年黼當國不得移輔亦怡然不介意靖康元年召

爲監察御史守殿中侍御史除左諫議大夫御史中

丞不旬日拜延康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未幾免籤

書金人圍汴都要親王大臣出盟輔與尚書左丞馮

澥出使粘罕軍康王開元帥府於相州金人請欽宗

詔召之乃遣輔往迓至曹州不見而復遂從二帝留

金軍中張邦昌請歸輔輔歸乞奉祠邦昌不從康王

次南京邦昌遣輔來見康王即位輔仍舊職未幾卒

詔厚恤其家

陳&#

按宋史本傳&#字德應紹興餘姚人入太學有聲登

政和上舍第教授寧州以母老改台州士曹治獄平

允更攝天台臨海黃岩三邑易越州新昌令皆以愷

悌稱呂頤浩欲援爲御史約先一見橐曰宰相用人

乃使之呈身邪謝不往趙鼎李光交薦其才紹興二

年五月召對改秩六月除監察御史論事不合八月

詔以宰邑有治行除江西運判瑞昌令倚勢受賂&#

首劾罷之期年所按以十數至有望風解印綬者以

母年高乞歸養詔橐善撫字移知台州臺有五邑嘗

攝其三民懷惠愛越境歡迎不數月稱治母喪邦人

巷哭相率走行在所者千餘人請起&#詔橐清謹不

擾治狀着聞其&#所在州賜錢三十萬&#力辭上謂

近臣曰陳&#有古循吏風終喪以司勳郎中召累遷

權刑部侍郎時秦檜力主和議橐疏謂金人多詐和

不可信且二聖遠狩沙漠百姓肝腦塗地天下痛心

疾首今天意既回兵勢漸集宜乘時掃清以雪國恥

否亦當按兵嚴備審勢而動舍此不爲乃遽講和何

以系中原之望既而金厚有所邀議久不決將再遣

使橐復言金每挾講和以售其奸謀論者因其廢劉

豫又還河南地遂謂其有意於和臣以爲不然且金

之立豫蓋欲自爲捍蔽使之南窺豫每犯順率皆敗

北金知不足恃從而廢之豈爲我哉河南之地欲付

之他人則必以豫爲戒故捐以歸我往歲金書嘗爲

歲帑多寡聽我所裁曾未淹歲反覆如此且割地通

和則彼此各守封疆可也而同州之橋至今存焉蓋

金非可以義交而信結恐其假和好之說騁謬悠之

辭包藏禍心變出不測願深鑑前轍亦嚴戰守之備

使人人激厲常若寇至苟彼通和則吾之振飭武備

不害爲立國之常如其不然決意恢復之圖勿循私

曲之說天意允協人心響應一舉以成大勳則梓宮

太后可還祖宗疆土可復矣檜憾之&#因力請去未

幾金果渝盟除徽猷閣待制知&#昌府時河南新疆

初復無敢往者&#即日就道次壽春則&#已不守改

處州又改廣州兵興後廣東盜賊無寧歲十年九易

牧守&#盡革弊政以恩先之留鎮三年民夷悅服初

朝廷移韓京一軍屯循州會郴寇駱科犯廣西詔遣

京討之橐奏廣東累年困於寇賊自京移屯敵稍知

畏今悉軍赴廣西則廣東危矣檜以&#爲京地坐稽

留機事降秩屢上章告老改婺州請不已遂致仕又

十二年以疾卒於家年六十六橐博學剛介不事產

業先世田廬悉推予兄弟在廣積年四方聘幣一不

入私室既謝事歸剡中僑寓僧寺日糴以食處之泰

然王十朋爲風土賦論近世會稽人物曰杜祁公之

後有陳德應雲

洪擬

按宋史本傳擬字成季一字逸叟鎮江丹陽人本弘

姓其先有名璆者嘗爲中書令避南唐諱改今姓後

復避宣祖廟諱遂因之擬登進士甲科崇寧中爲國

子博士出提舉利州路學事尋改福建路坐譴通判

鄆州復提舉京西北路學事歷湖南河北東路宣和

中爲監察御史遷殿中進侍御史時王黼蔡京更用

事擬中立無所附會殿中侍御史許景衡罷擬亦坐

送吏部知桂陽軍改海州時山東盜起屢攻城擬率

兵民堅守建炎間居母憂以祕書少監召不起終喪

爲起居郎中書舍人言兵興累年饋餉悉出於民無

屋而責屋稅無丁而責丁稅不時之須無名之斂殆

無虛日所以去而爲盜今關中之盜不可急宜求所

以弭之江西之盜不可緩宜求所以滅之夫豐財者

政事之本而節用者又豐財之本也高宗如越執政

議移蹕饒信間擬上疏力爭謂舍四通五達而趨偏

方下邑不足以示形勢固守禦遷給事中吏部尚書

言者以擬未嘗歷州縣以龍圖閣待制知溫州宣撫

使孟庾總師討閩寇過郡擬趣使赴援庾怒命擬犒

師擬借封樁錢用之己乃自劾賊平加秩一等召爲

禮部尚書遷吏部渡江後法無見籍吏隨事立文號

爲省記出入自如至是修七司敕令命擬總之以舊

法及續降指揮詳定成書上之金人再攻淮詔日輪

侍從赴都堂給札問以攻守之策擬言國勢強則戰

將士勇則戰財用足則戰我爲主彼爲客則戰陛下

移蹕東南前年幸會稽今年幸臨安興王之居未有

定議非如高祖在關中光武在河內也以國勢論之

可言守未可言戰擬謂時相姑議戰以示武實不能

戰也紹興三年以天旱地震詔羣臣言事擬奏曰法

行公則人樂而氣和行之偏則人怨而氣乖試以小

事論之比者監司守臣獻羨餘則斥之宣撫司獻則

受之是行法止及疏遠也有自庶僚爲侍從者臥家

視職未嘗入謝遂得美職而去若鼓院官移疾廢朝

謁則斥罷之是行法止及&#賤也榷酤立法甚嚴犯

者籍家財充賞大官勢臣連營列障公行酤賣則不

敢問是行法止及孤弱也小事如此推而極之則怨

多而和氣傷矣尋以言者罷爲徽閣直學士提舉

江州太平觀始擬兄子駕部郎官興祖與擬上封事

侵在位者故父子俱罷起知溫州提舉亳州明道宮

卒年七十五諡文憲初擬自海州還居鎮江趙萬叛

兵逼郡守臣趙子崧戰敗遁去擬挾母出避遇賊至

欲兵之擬曰死無所避願勿驚老母賊舍之他賊又

至臨以刃擬指其母曰此吾母也幸勿怖之賊又舍

去有淨智先生集及注杜甫詩二十卷

許忻

按宋史本傳忻拱州人宣和三年進士高宗時爲吏

部員外郎有旨引見是時金國使人張通古在館忻

上疏極論和議不便曰臣兩蒙召見擢置文館今茲

復降睿旨引對今見陛下於多故之時欲採千慮一

得之說以廣聰明是臣圖報萬分之秋也故敢竭愚

而效忠臣聞金使之來陛下以祖宗陵寢廢祀徽宗

皇帝顯肅皇后梓宮在遠母后春秋已高久闕晨昏

之奉淵聖皇帝與天族還歸無期欲屈己以就和遣

使報聘茲事體大固已詔侍從臺諫各具所見聞矣

不知侍從臺諫皆以爲可乎抑亦可否雜進而陛下

未有所擇乎抑亦金已恭順不復邀我以難行之禮

乎是數者臣所不得而聞也請試別白利害爲陛下

詳陳之夫金人始入寇也固嘗雲講和矣靖康之初

約肅王至大河而返已而挾之北行訖無音耗河朔

千里焚掠無遺老稚繫累而死者億萬計復破威勝

隆德等州淵聖皇帝嘗降詔書謂金人渝盟必不可

守是歲又復深入朝廷制置失宜都城遂陷敵情狡

甚懼我百萬之衆必以死爭也止我諸道勤王之師

則又曰講和矣乃邀淵聖出郊次邀徽宗繼往追取

宗族殆無虛日傾竭府庫靡有孑遺公卿大臣類皆

拘執然後僞立張邦昌而去則是金人所謂講和者

果可信乎此已然之禍陛下所親見今徒以王倫繆

悠之說遂誘致金人責我以必不可行之禮而陛下

遂己屈己從之臣是以不覺涕泗之橫流也而彼以

詔諭江南爲名而來則是飛尺書而下本朝豈講和

之謂哉我躬受之真爲臣妾矣陛下方寢苫枕塊其

忽下穹廬之拜乎臣竊料陛下必不忍爲也萬一奉

其詔令則將變置吾之大臣分部吾之諸將邀求無

厭靡有窮極當此之時陛下欲從之則無以立國不

從之則復責我以違令其何以自處乎況外夷之人

驚動我陵寢戕毀我宗廟劫遷我二帝據守我祖宗

之地塗炭我祖宗之民而又徽宗皇帝顯肅皇后鑾

輿不返遂致萬國痛心是謂不共戴天之仇彼意我

之必復此仇也未嘗頃刻而忘圖我豈一王倫能平

哉方王倫之爲此行也雖閭巷之人亦知其取笑外

夷爲國生事今無故誘狂敵悖慢如此若猶倚信其

說而不寢誠可慟哭使賈誼復生謂國有人乎哉無

人乎哉古之外夷固有不得已而事之以皮幣事之

以珠玉事之以犬馬者曷嘗有受其詔惟外夷之慾

是從如今日事哉脫或包羞忍恥受其詔諭而彼所

以許我者不復如約則徒受莫大之辱貽萬世之譏

縱使如約則是我今日所有土地先拱手而奉外夷

矣祖宗在天之靈以謂如何徽宗皇帝顯肅皇后不

共戴天之讎遂不可復也豈不痛哉陛下其審思之

斷非聖心所能安也自金使入境以來內外惶惑儻

或陛下終以王倫之說爲不妄金人之詔爲可從臣

恐不惟墮外夷之奸計而意外之虞將有不可勝言

者矣此衆所共曉陛下亦嘗慮及於此乎國家兩嘗

敗外夷於淮甸雖未能克復中原之地而大江之南

亦足支吾軍聲粗震國勢粗定故金人因王倫之往

復遣使來嘗試朝廷我若從其所請正墮計中不從

其欲且厚攜我之金幣而去亦何適而非彼之利哉

爲今之計獨有陛下幡然改慮佈告中外以收人心

謂祖宗陵寢廢祀徽宗皇帝顯肅皇后梓宮在遠母

後淵聖宗枝族屬未還故遣使迎請冀遂南歸今敵

之來邀朝廷以必不可從之禮實王倫賣國之罪當

行誅責以釋天下之疑然後激厲諸將謹捍邊陲無

墮敵計進用忠正黜遠奸&#以振紀綱以修政事務

爲實效不事虛名夕慮朝謀以圖興復庶乎可矣今

金使雖已就館謂當別議區處之宜臣聞萬人所聚

必有公言今在廷百執事之臣與中外一心皆以金

人之詔爲不可從公言如此陛下獨不察乎若夫謂

粘罕之已死外夷內亂契丹林牙復立故今金主復

與我平等語是皆行詐款我師之計非臣所敢知也

或者又謂金使在館今稍恭順如臣之所聞又何其

悖慢於前而遽設恭順於後敵情變詐百出豈宜惟

聽其甘言遂忘備豫之深計待其禍亂之已至又無

所及此誠切於事情今日之舉存亡所繫愚衷感發

不能自已望鑑其惓惓之忠特垂採納更與二三大

臣熟議其便無貽異時之悔社稷天下幸甚疏入不

省後忻託故乞從外補乃授荊湖南路轉運判官謫

居撫州起知邵陽卒

安堯臣

按宋史鄭居中傳安堯臣者亦嘗上書論燕雲之事

其言曰宦寺專命倡爲大謀燕雲之役興則邊釁遂

開宦寺之權重則皇綱不振昔秦始皇築長城漢武

帝通西域隋煬帝遼左之師唐明皇幽薊之寇其失

如彼周宣王伐玁狁漢文帝備北邊元帝納賈捐之

之議光武斥臧宮馬武之謀其得如此藝祖撥亂反

正躬擐甲冑當時將相大臣皆所與取天下者豈勇

略智力不能下幽燕哉蓋以區區之地契丹所必爭

忍使吾民重困鋒鏑章聖澶淵之役與之戰而勝乃

聽其和亦欲固本而息民也今童貫深結蔡京同納

趙良嗣以爲謀主故建平燕之議臣恐異時脣亡齒

寒邊境有可乘之釁狼子蓄銳伺隙以逞其欲此臣

所以日夜寒心伏望思祖宗積累之艱難鑑歷代君

臣之得失杜塞邊隙務守舊好無使外夷乘間窺中

國上以安宗廟下以慰生靈徽宗然之命堯臣以官

後竟爲奸謀所奪堯臣嘗舉進士不第蓋惇之族子

也

婁寅亮

按宋史本傳寅亮字陟明永嘉人政和二年進士爲

上虞丞建炎四年高宗至越寅亮上疏雲先正有言

太祖舍其子而立弟此天下之大公周王薨章聖取

宗室育之宮中此天下之大慮也仁宗感悟其說詔

英祖入繼大統文子文孫宜君宜王遭罹變故不斷

如帶今有天下者獨陛下一人而已屬者椒寢未繁

前星不耀孤立無助有識寒心天其或者深戒陛下

追念祖宗公心長慮之所及乎崇寧以來諛臣進說

獨推濮王子孫以爲近屬餘皆謂之同姓遂使昌陵

之後寂寥無聞奔迸藍縷僅同民庶恐祀豐於暱仰

違天監太祖在天莫肯顧歆是以二聖未有迴鑾之

期金人未有悔禍之意中原未有息肩之日臣愚不

識忌諱欲乞陛下於子行中遴選太祖諸孫有賢德

者視秩親王俾牧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處藩服並

選宣祖太宗之裔材武可稱之人升爲南班以備環

衛庶幾上慰在天之靈下系人心之望帝讀之感悟

樞密富直柔薦之紹興元年召赴行在以其言宗社

大計也既入見覆上疏曰陛下轍跡所環六年於外

險阻艱難備嘗之矣然而二聖未還金人未滅四方

未靖者何哉天意若曰天祚宋德太祖不私其子而

保之不幸奸邪誤國而壞之將使嗣聖念祖思危而

後獲之乃所以申其永命也臣誠狂妄去歲上章請

陛下取太祖諸孫之賢者視秩親王使牧九州誤蒙

採聽赦而不誅茲蓋在天之靈發悟聖心爲社稷計

非愚臣之所及也伏望宣告大臣行之他日皇子之

生使之退處清暇不過增一節度使爾陛下以太祖

之心行章聖之慮自然孝弟感通兩宮回蹕澤流萬

世改令入官擢監察御史時相秦檜以其直柔所薦

惡之諷言者論寅亮匿父喪不舉下大理鞫問無實

猶坐爲族父冒佔官戶罷職送吏部由是坐廢

胡松年

按宋史本傳松年字茂老海州懷仁人幼孤貧母粥

機織資給使學讀書過目不忘尤邃於易政和二年

上舍釋褐補濰州教授八年賜對便殿徽宗偉其狀

貌改校書郎兼資善堂贊讀爲殿試參詳官以沈晦

第一徽宗大悅曰朕久聞晦名今乃得之遷中書舍

人時方有事燕雲松年累章謂邊釁一開有不勝言

者咈時相意提舉太平觀建炎間密奏中原利害召

赴行在出知平江府未入境貪吏解印斂跡以興利

除害十七事揭于都市百姓便之加徽猷閣待制奏

防江利害一曰立國無藩籬之固二曰遣將無首尾

之援三曰不攻敵技之所短召爲中書舍人言武昌

九江建昌京口吳江錢塘明越宜各屯水戰士三千

以爲備唐恪追復觀文殿學士松年繳奏曰靖康之

禍何輕脫寡謀宜爲罪首去年秦檜還朝力稱其

抗義守正遂被褒贈己大咈士論今恪子琢自陳其

父不獲伸迎請二帝之謀飲藥而死此事凜然追蹤

古人宜詔有司詳考實狀庶不爲虛美以示激勸除

給事中會選將帥松年奏富貴者易爲善貧賤者難

爲功在上之人識擢何如爾願陛下親出勞軍即行

伍搜簡之必有可爲時用者又奏恢復中原必自山

東始山東歸附必自登萊密始不特三郡民俗忠義

且有通泰飛艘往來之便除兼侍講王倫使金還言

金人慾再遣重臣來計議以松年試工部尚書爲韓

肖冑副充大金奉表通問使時使命久不通人皆疑

懼松年毅然而往至汴京劉豫令以臣禮見肖胄未

答松年曰聖主萬壽豫曰聖意何在松年曰主上之

意必復故疆而後已使還拜吏部尚書岳飛收復襄

漢令松年籌度守禦事松年奏乞飛班師徐窺劉豫

意向若豫置不問其情叵測當飭將士謹疆場可也

又條戰艦四利一曰張朝廷深入之軍勢二曰固山

東欲歸之民心三曰震迭強敵使不敢窺江浙四曰

牽制劉豫不暇營襄漢除端明殿學士僉書樞密院

事首奏八事立規摹以定中興之基振紀綱以尊朝

廷之勢馭將帥使知畏撫士卒使知勸收予奪之柄

察譭譽之言無以小疵棄人才無以虛文廢實效又

薦張敵萬同在淮南誘敵深入步騎四集悉陷於淖

無得解者金人至今膽落乞令統率軍馬別爲任使

庶幾外閫漸多名將不獨仗倚三四人而已諜報劉

豫於登萊海密具舟楫淮陽順昌積芻粟欲憑藉金

人侵我邊鄙議者謂韓劉嶽各當一面可保無虞松

年奏三人聲勢初不相屬緩急必不相救況海道闊

遠蘇秀明趙最爲要衝乞選精兵萬人命一大臣往

駐建康親督世忠光世守採石馬家渡以張兩軍之

勢仍以兵五千屯明州平江控御江海或無人可遣

臣願疾馳以赴其急詔遣松年往江上與諸將會議

進討因覘賊情帝決意親征遂決平江命松年權參

知政事專治戰艦張浚專治軍器松年曰議論既定

力行乃有效若今日行明日止徒紛紛無益俄以疾

提舉洞霄宮卜居陽羨雖居閒不忘朝廷事屢言和

糴科斂防秋利害帝皆嘉納十六年病革呼其子曰

大化推移有所不免乃就枕鼻息如雷有頃卒人謂

不死也年六十松年平生不喜蓄財每除官例賜金

帛以軍興費廣一無所陳請或勸其白於朝曰弗請

則已白之是沽名也喜賓客奉入不足以供費或請

節用爲子孫計松年曰賢而多財則損其志況俸廩

主上所以養老臣也自持囊至執政所舉自代皆一

時聞人所薦一以至公權勢莫能奪方秦檜秉政天

下識與不識率以疑忌置之死地故士大夫無不曲

意阿附爲自安計松年獨鄙之至死不通一書世以

此高之

諫諍部名臣列傳十三

宋五

李光

按宋史本傳光字泰發越州上虞人童不戲弄父

高稱曰吾兒雲間鶴其興吾門乎親喪哀毀如成人

有致賻者悉辭之及葬禮皆中節服除遊太學登崇

寧五年進士第調開化令有政聲召赴都堂審察時

宰不悅處以監當改秩知平江府常熟縣朱&#父衝

倚勢暴橫光械治其家僮衝怒風部使者移令吳江

光不爲屈改京東西學事司管勾文字劉安世居南

京光以師禮見之安世告以所聞於溫公者曰學當

自無妄中入光欣然領會除太常博士遷司封首論

士大夫諛佞風成至妄引荀卿有聽從無諫諍之說

以杜塞言路又言怨嗟之氣結爲妖沴王黼惡之令

部注桂州陽朔縣安世聞光以論事貶貽書偉之李

綱亦以論水災去國居義興光伺於水驛自出呼曰

非越州李司封船乎留數日定交而別除司勳員外

郎遷符寶郎郭藥師叛光知徽宗有內禪意因納符

謂知樞密院蔡攸曰公家所爲皆咈衆心今日之事

非皇太子則國傢俱危攸矍然不敢爲異欽宗受禪

擢右司諫上皇東幸憸人間兩宮光請集議奉迎典

禮又奏東南財用盡於朱&#西北財用困於李彥天

下根本之財竭於蔡京王黼名爲應奉實入私室公

家無半歲之儲百姓無旬日之積乞依舊制三省樞

密院通知兵民財計與戶部量一歲之出入以制國

用選吏考覈使利源歸一金人圍太原援兵無功光

言三鎮之地祖宗百戰得之一旦舉以與敵何以爲

國望詔大臣別議攻守之策仍間道遣使檄河東北

兩路盡起強壯策應首尾掩擊遷侍御史時言者猶

主王安石之學詔榜廟堂光又言祖宗規摹宏遠安

石欲盡廢法度則謂人主當製法而不當制於法欲

盡逐元老則謂人主當化俗而不當化於俗蔡京兄

弟祖述其說五十年間毒流四海今又風示中外鼓

惑民聽豈朝廷之福蔡攸欲以扈衛上皇行宮因緣

入都光奏攸若果入則百姓必致生變萬一驚犯屬

車之塵臣坐不豫言之罪望早黜責時已葺擷景園

爲寧德宮而太上皇后乃欲入居禁中光奏禁中者

天子之宮正使陛下欲便溫凊奉迎入內亦當躬稟

上皇下有司討論典禮乃下光章使兩宮臣奏知於

是太上皇后居寧德宮金人逼京城士大夫委職而

去者五十二人罪同罰異士論紛然光請付理寺公

行之太原圍急奏乞就委折彥質盡起晉絳磁隰潞

威勝汾八州民兵及本路諸縣弓手俾守令各自部

轄其土豪士人願爲首領者假以初官應副器甲協

力赴援女真質親王以三鎮爲辭勢必深入請大

修京城守禦之備以伐敵人之謀又言朱&#託應奉

&#制州縣田園第宅富擬王室乞擇清強官置司追

攝&#父子及奉承監司守令如胡直孺盧宗原陸置

王仲閔趙霖宋晦等根勘驅磨計資沒入其強奪編

戶產業者還之李會李擢復以諫官召光奏蔡京復

用時會擢迭爲臺官禁不發一語金人圍城與白時

中李邦彥專主避敵割地之謀時中邦彥坐是落職

而會擢反被召用復預諫諍之列乞寢成命不報光

丐外亦不報彗出寅艮間耿南仲輩皆謂應在外夷

不足憂光奏孔子作春秋不書祥瑞者蓋欲使人君

恐懼修省未聞以災異歸之外夷也疏奏監汀州酒

稅高宗即位擢祕書少監除知江州未幾擢侍御史

皆以道梗不赴建炎三年車駕自臨安移蹕建康除

知宣州時範瓊將過軍光先入視事瓊至則開門延

勞留三日而去無敢譁者光以宣密邇行都乃繕城

池聚兵糧藉六邑之民保伍相比謂之義社擇其健

武者統以土豪得保甲萬餘號精揀軍又柵險要二

十三所謹戍之釐城止爲十地分分巡內外晝則自

便夜則守城有警則戰苗租歲輸邑者悉命輸郡初

歡言不便及守城之日贍軍義民迄賴以濟事聞授

管內安撫許便宜從事進直龍圖閣杜充以建康降

金人奪馬家渡御營統制王王素不相能至是

擁潰兵寨城外索鬥光親至營諭以先國家後私讎

之義皆感悟解去時奔將散卒至者光悉厚貲給遺

有水軍叛於繁昌逼宣境即遣兵援擊出賊不意遂

宵遁進右文殿修撰光奏金人雖深入江浙然違天

時地利臣已移文劉光世領大兵赴州併力攻討乞

速委宣撫使周望約日水陸並進潰將邵青自真州

擁舟數百艘剽當塗蕪湖兩邑間光招諭之遺米二

千斛青喜謂使者曰我官軍也所過皆以盜賊見遇

獨李公不疑我於是秋毫無犯他日舟過繁昌或紿

之曰宣境也乃掠北岸而去劇盜戚方破寧國縣抵

城下分兵四擊光募勇敢劫之賊驚擾自相屠蹂朝

廷遣統制官巨師古劉晏兼程來援賊急攻朝京門

纜竹木爲浮樑以濟須臾軍傅城列炮具立石對樓

光命編竹若簾揭之炮至即反墜不能傷取桱木爲

撞竿倚女牆以御對樓賊引卻劉晏率赤心隊直搗

其寨賊陽退晏追之伏發遇害師古以中軍大破賊

賊遁去初戚方圍宣與其副並馬巡城指畫攻具光

以書傅矢射其副馬前言戚方窮寇天誅必加汝爲

將家子何至附賊二人相疑攻稍緩始得爲備而援

師至矣嘗置匕首枕匣中與家人約曰城不可必保

若使人取匕首我必死汝輩宜自殺無落賊手除徽

閣待制知臨安府紹興元年正月除知洪州固辭

提舉臨安府洞霄宮除知婺州甫至郡擢吏部侍郎

光奏疏極論朋黨之害議論之臣各懷顧避莫肯以

持危扶顛爲己任駐蹕會稽首尾三載自去秋迄今

敵人無復南渡之意淮甸咫尺了不經營長江千里

不爲限制惴惴焉日爲乘桴浮海之計晉元帝區區

草創猶能立宗社修宮闕保江浙劉琨祖逖與逆胡

拒戰於並冀兗豫司雍諸州未嘗陷沒也石季龍重

兵已至歷陽命王導都督中外諸軍以御之未聞專

主避狄如今日也陛下駐蹕會稽江浙爲根本之地

使進足以戰退足以守者莫如建康建康至姑熟一

百八十里其隘可守者有六曰江寧鎮曰碙砂夾曰

採石曰大信其上則有蕪湖繁昌皆與淮南對境其

餘皆蘆莜之場或碕岸水勢湍悍難施舟楫莫若豫

於諸隘屯兵積粟命將士各管地分調發旁近鄉兵

協力守禦乞明詔大臣參酌施行時有詔金人深入

諸郡守臣相度或守或避令得自便光言守臣任人

民社稷之重固當存亡以之若豫開遷避之門是誘

之遁也願追寢前詔上欲移蹕臨安被旨節制臨安

府見屯諸軍兼戶部侍郎督營繕事光經營撙節不

擾而辦奏蠲減二浙積負及九邑科配以示施德自

近之意戚方以管軍屬節制甚懼拜庭下光握手起

之曰公昔爲盜某爲守分當相直今俱爲臣子當共

勉力忠義勿以前事爲疑方謝且泣兼侍讀因奏金

人內寇百姓失業爲盜賊本非獲已尚可誠感自李

成北走羣盜離心儻因斯時顯用一二酋豪以風厲

其黨必更相效慕以次就降擢吏部尚書大將韓世

清本苗傅餘黨久屯宣城擅據倉庫調發不行光請

先事除之乃授光淮西招撫使光假道至郡世清入

謁縛送闕下伏誅初光於上前面稟成算宰相以不

預聞怒之未至道除端明殿學士江東安撫大使知

建康府壽春滁濠盧和無爲宣撫使時太平州卒陸

德囚守臣據城叛光多設方略盡擒其黨秦檜既罷

呂頤浩朱勝非並相光議論素與不合言者指光爲

檜黨落職奉祠尋復寶文閣待制知湖州除顯謨閣

直學士移守平江除禮部尚書光言自古創業中興

必有所因而起漢高因關中光武因河內駐蹕東南

兩浙非根本所因之地乎自冬及春雨雪不已百姓

失業乞選臺諫察實以聞兼比歲福建湖南盜作範

汝爲楊&#相挺而起朝廷發大兵誅討殺戮過當今

諸路旱荒流丐滿路盜賊出入宜選良吏招懷撫納

責諸路監司按貪贓恤流殍議臣欲推行四川交子

法於江浙光言有錢則交子可行今已謂樁辦若干

錢行若干交子此議者欲朝廷欺陛下使陛下異時

不免欺百姓也若已椿辦見錢則目今所行錢關子

已是通快何至紛紛其工部鑄到交子務銅印臣未

敢給降除端明殿學士守台州俄改溫州劉光世張

俊連以捷聞光言觀金人佈置必有主謀今已據東

南形勢敵人萬里遠來利於速戰宜戒諸將持重以

老之不過數月彼食盡則勝算在我矣除江西安撫

知洪州兼制置大使擢吏部尚書逾月除參知政事

時秦檜初定和議將揭榜欲藉光名鎮壓上意不欲

用光檜言光有人望若同押榜浮議自息遂用之同

郡楊煒上光書責以附時相取尊官墮黠滷奸計隳

平時大節光本意謂但可因和而爲自治之計既而

檜議徹淮南守備奪諸將兵權光極言戎狄和不可

恃備不可徹檜惡之檜以親黨鄭億年爲資政殿學

士光於榻前面折之又與檜語難上前因曰觀檜之

意是欲壅蔽陛下耳目盜弄國權懷奸誤國不可不

察檜大怒明日光丐去高宗曰卿昨面叱秦檜舉措

如古人朕退而嘆息方寄卿以腹心何乃引去光曰

臣與宰相爭論不可留章九上乃除資政殿學士知

紹興府改提舉臨安府洞霄宮十一年冬中丞万俟

論光陰懷怨望責授建寧軍節度副使瓊州安置

越四年移瓊州居瓊州八年仲子孟堅坐陸升之誣

以私撰國史獄成呂願中又告光與胡銓詩賦倡和

譏訕朝政移昌化軍論文考史怡然自適年逾八十

筆力精健又三年始以郊恩復左朝奉大夫任便居

住至江州而卒孝宗即位復資政殿學士賜諡莊簡

李彌遜

按宋史本傳彌遜字似之蘇州吳縣人弱冠以上舍

登大觀三年第調單州司戶再調陽穀簿政和四年

除國朝會要所檢閱文字引見特遷校書郎充編修

六典校閱累官起居郎以封事剴切貶知盧山縣改

奉嵩山祠廢斥隱居者八載宣和末知冀州金人犯

河朔諸郡皆警備彌遜捐金帛致勇士修城堞決河

護塹邀擊其遊騎斬首甚衆兀&#北還戒師毋犯其

城靖康元年召爲衛尉少卿出知瑞州二年建康府

牙校周德叛執帥宇文粹中殺官吏嬰城自守勢猖

獗彌遜以江東判運領郡事單騎扣賊闈以蠟書射

城中招降賊通款開關迎之彌遜諭以禍福勉使勤

王時李綱行次建康共謀誅首惡五十人撫其餘黨

一郡帖然改淮南運副後奉興國宮祠知饒州召對

首奏當堅定規模排斥奸言又謂朝廷一日無事幸

一日之安一月無事幸一月之安欲求終歲之安已

不可得況能定天下大計乎帝嘉其讜直輔臣有不

悅者以直寶文閣知吉州陛辭帝曰朕欲留卿大臣

欲重試卿民事行召卿矣七年秋遷起居郎彌遜自

政和末以上封事得貶垂二十年及復居是職直前

論事鯁切如初冬試中書舍人奏六事曰固藩維以

御外侮嚴禁衛以尊朝廷練兵以壯國勢節用以備

軍食收民心以固根本擇守帥以責實效時駐蹕未

定有旨料舟給卒以濟宮人彌遜繳奏曰六飛雷動

百司豫嚴時方孔艱宜以宗社爲心不宜於內幸細

故更勤聖慮事雖至微懼傷大體帝嘉納之試戶部

侍郎秦檜再相惟彌遜與吏部侍郎晏敦復有憂色

八年彌遜上疏乞外甚力詔不允趙鼎罷相檜專國

贊帝決策通和金國遣烏陵思謀等入界索禮甚悖

軍民皆不平人言紛紛檜於御榻前求去欲要決意

屈己從和樞密院編修官胡銓上疏乞斬檜校書郎

範如圭以書責檜曲學背師忘讎辱國禮部侍郎曾

開抗聲引古誼以折檜相繼貶逐彌遜請對言金使

之請和欲行君臣之禮有大不可帝以爲然詔廷臣

大議即日入奏彌遜手疏力言陛下受金人空言未

有一毫之得乃欲輕祖宗之付託屈身委命自同下

國而尊奉之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危國之道而謂之

和可乎借使金人姑從吾欲假以目前之安異時一

有無厭之求意外之慾從之則害吾社稷之計不從

則釁端復開是今日徒有屈身之辱而後患未已又

言陛下率國人以事讎將何以責天下忠臣義士之

氣力陳不可者二檜嘗邀彌遜至私第曰政府方虛

員苟和好無異議當以兩地相浼答曰彌遜受國恩

深厚何敢見利忘義顧今日之事國人皆不以爲然

獨有一去可報相公檜默然次日彌遜再上疏言愈

切直又言送伴使揣摩迎合不恤社稷乞別選忠信

之人協濟國事檜大怒彌遜引疾帝諭大臣留之時

和議已決附會其說者至謂向使明州時主上雖百

拜亦不問議論靡然賴彌遜廷爭檜雖不從亦憚公

論再與金使者計議和不受封冊如宰相就館見金

使受其書納入禁中多所降殺惟君臣之禮不得盡

爭九年春再上疏乞歸田以徽猷閣直學士知端州

改知漳州十年歸隱連江西山是歲兀木分四道入

侵明年又侵淮西取壽春竟如彌遜言十二年檜乘

金兵既敗收諸路兵復通和好追仇曏者盡言之臣

嗾言者論彌遜與趙鼎王庶曾開四人同沮和議於

是彌遜落職十餘年間不通時相書不請磨勘不乞

任子不序封爵以終其身常憂國無怨懟意二十三

年卒朝廷思其忠節詔復敷文閣待制有奏議三卷

外製二卷議古三卷詩十卷弟彌大

方軫

按揮麈後錄方通興化人與蔡元長鄉曲&#姬之舊

元長薦之以登要路其子軫宏放有文采元長復欲

用之軫聞之即上書訟元長之過既達乙覽元長取

其疏自辯雲大觀元年九月十九日&#中書省送到

司空左僕射兼門下侍郎魏國公蔡京札子奏伏蒙

宣示方軫章疏一項論列臣睥睨社稷內懷不道效

王莽自立爲司空效曹操自立爲魏國公視祖宗神

靈爲無物玩陛下不啻若嬰兒端以紹述熙豐之說

爲自媒之計上以不孝劫持人主下以謗訕詆誣恐

赫天下威震人主禍移生靈風聲氣焰中外畏之大

臣保家族不敢議小臣保寸祿不敢言顛倒紀綱肆

意妄作自古爲臣之奸未有如京今日爲甚爰自崇

寧已來交通閽寺通謁宮禁&#國用則若糞土輕名

器以市私恩內自執政侍從外至帥臣監司無非京

之親戚門人政事上不合於天心下悉結於民怨若

設九鼎鑄大錢置三衛興三舍祭天地於西郊如此

之類非獨無益又且無補其意安在京凡妄作必持

說劫持上下曰此先帝之法也此三代之法也或曰

熙豐遺意未及施行仰惟神考十九年間典章文物

粲然大備豈蔡京不得馳騁於當年必欲妄施於今

日以罔在天之神靈凡欲奏請盡乞作御筆指揮行

出語士大夫曰此上意也明日或降指揮更不施行

則又語人曰京實啓之也善則稱己過則稱君必欲

陛下斂天下怨而後已是豈宗社之福乎天下之事

無常是亦無常非可則因之否則革之惟其當之爲

貴何必三代之爲哉李唐三百年間所傳者二十一

君所可稱者太宗一人而已當時如房杜王魏智慮

才識必不在蔡京之下竊觀貞觀間未嘗一言以及

三代後世論太宗之治者則曰除隋之亂比跡湯武

致治之美庶幾成康自古功德兼隆由漢以來未之

有也京不學無術妄以三代之說欺陛下豈不爲有

識者之所笑也元豐三年廢殿前廨宇二千四百六

十間造尚書省分六曹設二十四司以總天下機務

落成之日車駕親倖命有司立法諸門牆窗壁輒增

修改易者徒二年京惡白虎地不利宰相盡命毀坼

收置禁中是欲利陛下乎是謂之紹述乎括地數千

裏屯兵數十萬建置四輔郡遣親信門人爲四輔州

總管又以宋喬年爲京畿轉運使密諷兗州父老詣

闕下請車駕登封意在爲東京留守是欲乘輿一動

投間竊發呼吸羣助不知宗廟社稷何所依倚陛下

將措聖躬於何地臣嘗中夜思之不覺涕泗橫流也

臣聞京建議立方田法欲擾安業百姓借使行之豈

不召亂乎又況數年間行鹽鈔法朝行夕改昔是今

非以此脫賺客旅財物道途行旅謂朝廷法令信如

寒暑未行旬浹又報鹽法變矣鈔爲故紙爲棄物家

財蕩盡赴水自縊客死異鄉孤兒寡婦號泣籲天者

不知其幾千萬人聞者爲之傷心見者爲之流涕生

靈怨嘆皆歸咎於陛下然京自謂暴虐無傷奈皇天

后土之有靈乎所幸者祖宗不馳一騎以得天下仁

厚之德涵養生靈幾二百年矣四方之民不忍生事

萬一有壟上之耕夫等死之亭長嘯聚亡命於一方

天下向應不約而從陛下何以枝梧其禍乎內外臣

僚皆京親戚門人將誰爲陛下使乎京乘此時談笑

可得陛下之天下也元符末年陛下嗣服之初忠臣

義士明目張膽思見太平投匭以陳己見者無日無

之京鉗天下之口欲塞陛下耳目分爲邪等賊虐忠

良天下之士皆以忠義爲羞方且全身遠害之不暇

何暇救陛下之失乎奈何陛下以京爲忠貫星日以

忠臣義士爲謗訕詆誣或流配遠方或除名編置或

不許齒仕籍以言得罪者無慮萬人矣誰肯爲陛下

言哉蔡攸者垂髫一頑童耳京遣攸日與陛下游從

嬉戲必無文武堯舜之道啓沃陛下惟以花栽怪石

籠禽檻獸舟車相銜不絕道路今日所獻者則曰臣

攸上進明日所獻者則又曰臣攸上進故欲愚陛下

使之不知天下治亂也久虛諫院不差人自除門人

爲御史京有反狀陛下何從而知臣是以知京必反

也臣與京皆壺山人也案讖雲水繞壺公山此時方

好看京諷部使者鑿渠以繞山日者星文謫見西方

日蝕正陽之月天意所以啓陛下聰明者可謂極也

奈何陛下略不省悔默悟帝意止於肆恩赦開寺觀

避正殿減常膳舉常儀以答天戒而已然國賊尚全

首領未聞梟首以謝天下百姓此則神民共憤祖宗

含怒在天之日久矣陛下勿謂雉鳴乎鼎谷生於朝

不害高宗太戊之德九年之水七年之旱不害堯湯

之聖古人之事出於適然今日之事禍發不測天象

人情危慄如是伏惟陛下留神聽覽念藝祖創業之

難思履霜堅冰之戒今日冰已堅矣非獨履霜之漸

願陛下早圖之後悔之何及臣批肝爲紙瀝血書辭

忘萬死叩天閽區區爲陛下力言者非慕陛下爵祿

而言也所可重者祖宗之廟社所可惜者天下之生

靈而自忘其言之迫切陛下殺之可也赦之可也竄

之可也臣一死生不繫於重輕陛下上體天戒下顧

人言安可愛一國賊而忘廟社生靈之重乎冒瀆天

威無任戰慄之至謹備錄如右臣讀之駭汗若無所

容臣以愚陋備位宰司不能鎮伏紀綱訖無毫髮報

稱徒致奸言幹浼聖聽且人臣有將必誅之刑告言

不實有反坐之法臣若有是事死不敢辭臣若無是

事方軫之言不可不辯伏望聖慈付之有司推究事

實不可不問取進止詔軫削籍流嶺外後竟殂於貶

所元長猶用其兄會爲待制家間偶存此疏錄以呈

太史李公仁甫載之長編當是時也元長領天下事

誰敢言者軫獨能奮不顧身無所迴避如此使九重

信其言逐元長元長悟其說急流勇退則國家無後

來之患元長與軫得禍俱輕三者備矣

陳東

按宋史忠義傳東字少陽鎮江丹陽人蚤有雋聲俶

儻負氣不慼慼於貧賤蔡京王黼方用事人莫敢指

言獨東無所隱諱所至宴集坐客懼爲己累稍引去

以貢入太學欽宗即位率其徒伏闕上書論今日之

事蔡京壞亂於前梁師成陰謀於後李彥結怨於西

北朱&#結怨於東南王黼童貫又結怨於遼金創開

邊隙宜誅六賊傳首四方以謝天下言極憤切明年

春貫等挾徽宗東行東獨上書請追貫還正典刑別

選忠信之人往侍左右金人迫京師又請誅六賊時

師成尚留禁中東發其前後奸謀乃謫死李邦彥議

與金和李綱及种師道主戰邦彥因小失利罷綱而

割三鎮東復率諸生伏宣德門下上書曰在廷之臣

奮勇不顧以身任天下之重者李綱是也所謂社稷

之臣也其庸繆不才忌嫉賢能動爲身謀不恤國計

者李邦彥白時中張邦昌趙野王孝迪蔡懋李梲之

徒是也所謂社稷之賊也陛下拔綱列卿之中不一

二日爲執政中外相慶知陛下之能任賢矣斥時中

而不用知陛下之能去邪矣李綱任而未專時中斥

而未去復相邦彥又相邦昌自餘又皆擢用何陛下

任賢猶未能勿貳去邪猶未能勿疑乎金人聞罷綱

職事臣等驚疑莫知所以綱自起庶官獨任大事邦

彥等疾如仇讎恐其成功因用兵小不利遂得乘間

投隙歸罪於綱夫一勝一負兵家常勢豈可遽以此

傾動任事之臣竊聞邦彥時中等盡勸陛下他幸京

城騷動若非綱爲陛下建立則乘輿播遷宗廟社稷

已爲丘墟生靈已遭魚肉賴聰明不惑特從其請宜

邦彥等讒嫉無所不至陛下若聽其言斥綱不用宗

社存亡未可知也邦彥等執議割地蓋河北實朝廷

根本無三關四鎮是棄河北朝廷能復都大梁則不

知割太原中山河間以北之後邦彥等能使金人不

覆敗盟乎一進一退在綱爲甚輕朝廷爲甚重幸陛

下即反前命復綱舊職以安中外之心付种師道以

閫外之事陛下不信臣言請遍問諸國人必皆曰綱

可用邦彥等可斥也用舍之際可不審諸軍民從者

數萬書聞傳旨慰諭者旁午衆莫肯去方舁登聞鼓

撾壞之喧呼震地有中人出衆臠而磔之於是亟詔

綱入復領行營遣撫諭乃稍引去金人既解去學官

觀望時宰議屏伏闕之士先自東始京尹王時雍欲

盡致諸生於獄人人惴恐朝廷用楊時爲祭酒復東

職遣聶山詣學撫諭然後定吳敏欲弭謗議奏補東

官賜第除太學錄東又請誅蔡氏且力辭官以歸前

後書五上既歸復預鄉薦高宗即位五日相李綱又

五日召東至未得對會綱去乃上書乞留綱而罷黃

潛善汪伯彥不報請親征以還二聖治諸將不進兵

之罪以作士氣車駕歸京師勿幸金陵又不報潛善

輩方揭示綱幸金陵舊奏東言綱在中途不知事體

宜以後說爲正必速罷潛善輩會布衣歐陽澈亦上

書言事潛善遽以語激怒高宗言不亟誅將復鼓衆

伏闕書獨下潛善所府尹孟庾召東議事東請食而

行手書區處家事字畫如平時已乃授其從者曰我

死爾歸致此於吾親食已如&#吏有難色東笑曰我

陳東也畏死即不敢言已言逃死乎吏曰吾亦如

公安敢相迫頃之東具冠帶出別同邸乃與澈同斬

於市四明李猷贖其屍瘞之東初未識綱特以國故

至爲之死識與不識皆爲流涕時年四十有二潛善

既殺二人明日府尹白事獨詰其何以不先關白微

示慍色以明非己意越三年高宗感悟追贈東澈承

事郎東無子官有服親一人澈一子令州縣撫其家

及駕過鎮江遣守臣祭東墓賜緡錢五百紹興四年

並加朝奉郎祕閣修撰官其後二人賜田十頃

歐陽澈

按宋史忠義傳澈字德明撫州崇仁人年少美鬚眉

善談世事尚氣大言慷慨不少屈而憂國憫時出於

天性靖康初應制條敝政陳安邊禦敵十策州未許

發退而復採朝廷之闕失政令之乖違可以爲保邦

御俗之方去&#國殘民之賊者十事復爲書並上聞

已而復論列十事言臣所進三書實爲切要然而觸

權臣者有之迕天聽者有之或結怨富貴之門或遺

怒臺諫之官臣非不知而敢抗言者願以身而安天

下也所上書而三巨軸&#置卒辭不能舉州將爲選

力士荷之以行會金人大入要盟城下而去澈聞輒

語人曰我能口伐金人強於百萬之師願殺身以安

社稷有如上不見信請質子女於朝身使穹廬御親

王以歸鄉人每笑其狂止之不可乃徒步走行在高

宗即位南京伏闕上封事極詆用事大臣遂見殺見

陳東傳死時年三十七許翰在政府罷朝問潛善處

分何人曰斬陳東歐陽澈耳翰驚失色因究其書何

以不下政府曰獨下潛善故不得以相視遂力求罷

爲東澈着哀詞澈所著飄然集六卷會稽胡衍既刻

之豐城範應鈐爲立祠學中

富直柔

按宋史本傳直柔字季申宰相&#之孫也以父任補

官少敏悟有才名靖康初晁說之奇其文薦於朝召

賜同進士出身除祕書省正字建炎二年召近臣舉

所知禮部侍郎張浚以直柔應詔授著作佐郎尋除

禮部員外郎起居舍人遷右諫議大夫範致虛自謫

籍中召入直柔力言致虛不當複用出知鼎州遷給

事中醫官團練使王繼先以覃恩轉防禦使法當回

授得旨特與換武功大夫直柔論繼先以計換授既

授之後轉行官資除授差遣更無所礙且武功大夫

惟有戰功歷邊任負材武者乃遷不可以輕授上謂

宰相範宗尹曰此除出自朕意今直柔抗論朕屈意

從之以伸直言之氣四年遷御史中丞直柔請罷右

司侯延慶而以蘇遲代之上曰臺諫以拾遺補過爲

職不當薦某人爲某官於是延慶改禮部員外郎而

遲爲太常少卿十月除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

故事籤書有以員外郎爲之而無三丞爲之者中書

言非舊典時直柔爲奉議郎乃特遷朝奉郎自是寄

祿官三丞除二府者遷員外郎自直柔始遂爲例紹

興元年詔禮部太常寺討論隆佑太后冊禮範宗尹

曰太母前後廢斥實出章惇蔡京人皆知非二聖之

過直柔曰陛下推崇隆佑天下以爲當然人亦不以

爲非哲廟與上皇意願陛下勿復致疑乃命禮官討

論典禮既而王居正言太后隆名定位已正於元符

宜用欽聖詔奉告天地宗廟其典禮不須討論議遂

定上虞縣丞婁寅亮上書言宗社大計欲選太祖諸

孫伯字行下有賢德者視秩親王使牧九州以待皇

嗣之生退處藩服疏入上大嘆悟直柔從而薦之召

赴行在除監察御史於是孝宗立爲普安郡王以寅

亮之言也除同知樞密院事侍御史沈與求論直柔

附會辛道宗永宗兄弟得進並論其所薦右司諫韓

璜先是直柔嘗短呂頤浩於上前頤浩與秦檜皆忌

之由是二人俱罷璜責監潯州酒稅而直柔以本官

提舉洞霄宮六年丁所生母憂起復資政殿學士知

鎮江府辭不赴起知衢州以失入死罪落職奉祠尋

復端明殿學士徜徉山澤放意吟詠與蘇遲葉夢得

諸人遊以壽終於家

胡銓

按宋史本傳銓字邦衡廬陵人建炎二年高宗策士

淮海銓因御題問治道本天天道本民答雲湯武聽

民而興桀紂聽天而亡今陛下起干戈鋒鏑間外亂

內訌而策臣數十條皆質之天不聽於民又謂今宰

相非晏殊樞密參政非韓琦杜衍范仲淹策萬餘言

高宗見而異之將冠之多士有忌其直者移置第五

授撫州軍事判官未上會隆佑太后避兵贛州金人

躡之銓以漕檄攝本州幕募鄉丁助官軍捍禦第賞

轉承直郎丁父憂從鄉先生蕭楚學春秋紹興五年

張浚開督府闢湖北倉屬不赴有詔赴都堂審察兵

部尚書呂祉以賢良方正薦賜對除樞密院編修官

八年宰臣秦檜決策主和金使以詔諭江南爲名中

外洶洶銓抗疏言曰臣謹案王倫本一狎邪小人市

井無賴頃緣宰相無識遂舉以使金專務詐誕欺罔

天聽驟得美官天下之人切齒唾罵今者無故誘致

金使以詔諭江南爲名是欲臣妾我也是欲劉豫我

也劉豫臣事金朝南面稱王自以爲子孫帝王萬世

不拔之業一旦豺狼改慮捽而縛之父子爲擄商鑑

不遠而倫又欲陛下效之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

陛下所居之位祖宗之位也奈何以祖宗之天下爲

金朝之天下以祖宗之位爲金朝藩臣之位陛下一

屈膝則祖宗廟社之靈盡屬丘墟祖宗數百年之赤

子盡遭塗炭朝廷宰執盡爲陪臣天下士大夫皆當

裂冕毀冠變爲異服他時無厭之求安知不加我以

無禮如劉豫也哉倫之議乃曰我一屈膝則梓宮可

還太后可復淵聖可歸中原可得嗚呼自變故以來

主和議者誰不以此說啖陛下哉然而卒無一驗則

金之情僞已可知矣而陛下尚不覺悟竭民膏血而

不恤忘國大讎而不報含垢忍恥舉天下而臣之甘

心焉就令金決可和盡如倫議天下後世謂陛下何

如主況金人變詐百出而倫又以奸邪濟之梓宮決

不可還大後決不可復淵聖決不可歸中原決不可

得而此膝一屈不可復伸國勢陵夷不可復振可爲

痛哭流涕長太息矣曏者陛下間關海道危如累卵

當時尚不忍北面臣人況今國勢稍張諸將盡銳士

卒思奮只如頃者金人陸梁僞豫入寇固嘗敗之於

襄陽敗之於淮上敗之於渦口敗之於淮陰校之往

時蹈海之危固已萬萬儻不得已而至於用兵則我

豈遽出金人下哉今無故而反臣之慾屈萬乘之尊

下穹廬之拜三軍之士不戰而氣已索此魯仲連所

以義不帝秦非惜夫帝秦之虛名惜天下大勢有所

不可也今內而百官外而軍民萬口一談皆欲食倫

之肉謗議洶洶陛下不聞正恐一旦變作禍且不測

臣竊謂不斬王倫國之存亡未可知也雖然倫不足

道也秦檜以腹心大臣而亦爲之陛下有堯舜之資

檜不能致君如唐虞而欲導陛下爲石晉近者禮部

侍郎曾開等引古誼以折之檜乃厲聲責曰侍郎知

故事我獨不知則檜之遂非愎諫已自可見而乃建

白令臺諫侍臣僉議可否是蓋畏天下議己而令臺

諫侍臣共分謗耳有識之士皆以爲朝廷無人籲可

惜哉孫近傅會檜議遂得參知政事天下望治有如

飢渴而近伴食中書漫不敢可否事檜曰金可和近

亦曰可和檜曰天子當拜近亦曰當拜臣嘗至政事

堂三發問而近不答但曰已令臺諫侍從議矣嗚呼

參贊大政徒取充位如此有如敵騎長驅尚能折衝

禦侮邪臣竊謂秦檜孫近亦可斬也臣備員樞屬義

不與檜等共戴天區區之心願斷三人頭竿之&#街

然後羈留金使責以無禮徐興問罪之師則三軍之

士不戰而氣自倍不然臣有赴東海而死爾寧能處

小朝廷求活邪書既上檜以銓狂妄兇悖鼓衆劫持

詔除名編管昭州仍降詔播告中外給舍臺諫及朝

臣多救之者檜迫於公論乃以銓監廣州鹽倉明年

改簽書威武軍判官十二年諫官羅汝楫劾銓飾非

橫議詔除名編管新州十八年新州守臣張棣訐銓

與客唱酬謗訕怨望移謫吉陽軍二十六年檜死銓

量移衡州銓之初上書也宜興進士吳師古鋟木傳

之金人募其書千金其謫廣州也朝士陳剛中以啓

事爲賀其謫新州也同郡王廷珪以詩贈行皆爲人

所訐師古流袁州廷珪流辰州剛中謫知虔州安遠

縣遂死焉三十一年銓得自便孝宗即位復奉議郎

知饒州召對言修德結民練兵觀釁上曰久聞卿直

諒除吏部郎官隆興元年遷祕書少監擢起居郎論

史官失職者四一謂記注不必進呈庶人主有不觀

史之美二謂唐制二史立螭頭之下今在殿東南隅

言動未嘗得聞三謂二史立後殿而前殿不立乞於

前後殿皆分日侍立四謂史官欲其直前而合門以

未嘗預牒以今日無班次爲辭乞自今直前言事不

必豫牒合門及以有無班次爲拘詔從之兼侍講國

史院編修官因講禮記曰君以禮爲重禮以分爲重

分以名爲重願陛下無以名器輕假人又進言乞都

建康謂漢高入關中光武守信都大抵與人鬥不搤

其吭拊其背不能全勝今日大勢自淮以北天下之

吭與背也建康則搤之拊之之地也若進據建康下

臨中原此高光興王之計也詔議行幸言者請紓其

期遂以張浚視師圖恢復侍御史王十朋贊之克復

宿州大將李顯忠私其金帛且與邵宏淵忿爭軍大

潰十朋自劾上怒甚銓上疏願毋以小&#自沮時旱

蝗星變詔問政事闕失銓應詔上書數千言始終以

春秋書災異之法言政令之闕有十而上下之情不

合亦有十且言堯舜明四目達四聰雖有共鯀不能

塞也秦二世以趙高爲腹心劉項橫行而不得聞漢

成帝殺王章王氏移鼎而不得聞靈帝殺何武陳蕃

天下橫潰而不得聞梁武信朱異侯景斬關而不得

聞隋煬帝信虞世基李密稱帝而不得聞唐明皇逐

張九齡安史胎禍而不得聞陛下自即位以來號召

逐客與臣同召者張燾辛次膺王大寶王十朋今燾

去矣次膺去矣十朋去矣大寶又將去惟臣在爾以

言爲諱而欲塞災異之源臣知其必不能也銓又言

昔周世宗爲劉旻所敗斬敗將何徽等七十人軍威

大震果敗旻取淮南定三關夫一日戮七十將豈復

有將可用而世宗終能恢復非庸懦者去則勇敢者

出耶近宿州之敗士死於敵者滿野而敗軍之將以

所得之金賂權貴以自解上天見變昭然陛下非信

賞必罰以應天不可其論納諫曰今廷臣以箝默爲

賢容悅爲忠馴至興元之幸所謂一言喪邦上曰非

卿不聞此金人求成銓曰金人知陛下銳意恢復故

以甘言款我願絕口勿言和字上以邊事全倚張浚

而王之望尹穡專主和排浚銓廷責之兼權中書舍

人同修國史張浚之子栻賜金紫銓繳奏之謂不當

如此待勳臣子浚雅與銓厚不顧也十一月詔以和

戎遣使大詢於庭侍從臺諫預議者凡十有四人主

和者半可否者半言不可和者銓一人而已乃獨上

一議曰京師失守自耿南仲主和二聖播遷自何

主和維揚失守自汪伯彥黃潛善主和完顏亮之變

自秦檜主和議者乃曰外雖和而內不忘戰此向來

權臣誤國之言也一溺於和不能自振尚能戰乎除

宗正少卿乞補外不許先是金將蒲察徒穆大周仁

以泗州降蕭琦以軍百人降詔併爲節度使銓言受

降古所難六朝七得河南之地不旋踵而皆失梁武

時侯景以河南來奔未幾而陷臺城宣政間郭藥師

自燕雲來降未幾爲中國患今金之三大將內附高

其爵祿優其部曲以系中原之心善矣然處之近地

萬一包藏禍心或爲內應後將噬臍願勿任以兵柄

遷其衆於湖廣以絕後患二年兼國子祭酒尋除權

兵部侍郎八月上以災異避殿減膳詔廷臣言闕政

急務銓以振災爲急務議和爲闕政其議和之書曰

自靖康迄今凡四十年三遭大變皆在和議則金人

之不可與和彰彰然矣肉食鄙夫萬口一談牢不可

破非不知和議之害而爭言爲和者是有三說焉曰

偷懦曰苟安曰附會偷懦則不知立國苟安則不戒

鴆毒附會則覬得美官小人之情狀具於此矣今日

之議若成則有可吊者十若不成則有可賀者亦十

請爲陛下極言之何謂可吊者十真宗皇帝時宰相

李沆謂王旦曰我死公必爲相切勿與金講和吾聞

出則無敵國外患如是者國常亡若與金和自此中

國必多事矣旦殊不以爲然既而遂和海內乾耗旦

始悔不用文靖之言此可吊者一也中原謳吟思歸

之人日夜引領望陛下拯溺救焚不啻赤子之望慈

父母一與金和則中原絕望後悔何及此可吊者二

也海泗今日之藩籬咽喉也彼得海泗且決吾藩籬

以瞰吾室扼吾咽喉以制吾命則兩淮決不可保兩

淮不保則大江決不可守大江不守則江浙決不可

安此可吊者三也紹興戊午和議既成檜建議遣二

三大臣如路允迪等分往南京等州交割歸地一旦

叛盟劫執允迪等遂下親征之詔金復請和其反覆

變詐如此檜猶不悟奉之如初事之愈謹賂之愈厚

卒有逆亮之變驚動輦轂太上謀欲入海行朝居民

一空覆轍不遠忽而不戒臣恐後車又將覆也此可

吊者四也紹興之和首議決不與歸正人口血未乾

盡變前議凡歸正之人一切遣還如程師回趙良嗣

等聚族數百幾爲蕭牆憂今必盡索歸正之人與之

則反側生變不與則金決不肯但已夫反側則肘腋

之變深金決不肯但已則必別起釁端猝有逆亮之

謀不知何以待之此可吊者五也自檜當國二十年

間竭民膏血以資金人迄今府庫無旬月之儲千村

萬落生理蕭然重以蝗蟲水潦自此復和則&#國害

民殆有甚焉矣此可吊者六也今日之患兵費已廣

養兵之外又增歲幣且少以十年計之其費無慮數

千億而歲幣之外又有私覿之費私覿之外又有賀

正生辰之使賀正生辰之外又有泛使一使未去一

使復來生民疲於奔命帑廩涸於將迎瘠中國以肥

金陛下何憚而爲之此其可吊者七也側聞金人嫚

書欲書御名欲去國號大字欲用再拜議者以爲繁

文小節不必計較臣切以爲議者可斬也夫四郊多

壘卿大夫之辱楚子問鼎義士之所深恥獻納二字

富&#以死爭之今金人橫行與多壘孰辱國號大小

與鼎輕重孰多獻納二字與再拜孰重臣子欲君父

屈己以從之則是多壘不足辱問鼎不必恥獻納不

必爭此其可吊者八也臣恐再拜不已必至稱臣稱

臣不已必至請降請降不已必至納土納土不已必

至銜璧銜璧不已必至輿櫬輿櫬不已必至如晉帝

青衣行酒然後爲快此其可吊者九也事至於此求

爲匹夫尚可得乎此其可吊者十也竊觀今日之勢

和決不成儻幹剛獨斷追回使者魏杞康湑等絕請

和之議以鼓戰士下哀痛之詔以收民心天下庶乎

其可爲矣如此則有可賀者亦十省數千億之歲幣

一也專意武備足食足兵二也無書名之恥三也無

去大之辱四也無再拜之屈五也無稱臣之忿六也

無請降之禍七也無納土之悲八也無銜璧輿櫬之

酷九也無青衣行酒之&#十也去十吊而就十賀利

害較然雖三尺童亦知之而陛下不悟春秋左氏

謂無勇者爲婦人今日舉朝之士皆婦人也如以臣

言爲不然乞賜流放竄殛以爲臣子出位犯分之戒

自符離之敗朝論急於和戎棄唐鄧海泗四州於金

矣金又欲得商秦地邀歲幣留使者魏杞分兵攻淮

以本職措置浙西淮東海道時金使僕散忠義紇石

烈志寧之兵號八十萬劉寶棄楚州王彥棄昭關濠

滁皆陷惟高郵守臣陳敏拒敵射陽湖而大將李寶

預求密詔爲自安計擁兵不救銓劾奏之曰臣受詔

令範榮備淮李寶備江緩急相援今寶視敏弗救若

射陽失守大事去矣寶懼始出師掎角時大雪河冰

皆合銓先持鐵錘錘冰士皆用命金人遂退久之提

舉太平興國宮幹道初以集英殿修撰知漳州改泉

州趣奏事留爲工部侍郎入對言少康以一旅復禹

績今陛下&#有四海非特一旅而即位九年復禹之

效尚未赫然又言四方多水旱左右不以告謀國者

之過也宜令有司速爲先備乞致仕七年除寶文閣

待制留經筵求去以敷文閣直學士與外祠陛辭猶

以歸陵寢復故疆爲言上曰朕志也且問今何歸銓

曰歸廬陵臣向在嶺海嘗訓傳諸經欲成此書特賜

通天犀帶以寵之銓歸上所著易春秋周禮禮記解

詔藏祕書省尋復元官升龍圖閣學士提舉太平興

國宮轉提舉玉龍萬壽宮進端明殿學士提舉六年

召歸經筵銓引疾力辭七年以資政殿學士致仕薨

諡忠簡有淡庵集一百卷行於世孫槻&#皆至尚書

胡宏

按宋史胡安國傳安國子宏字仁仲幼事楊時侯仲

良而卒傳其父之學優遊衡山下餘二十年玩心神

明不捨晝夜張栻師事之紹興間上書其略曰治天

下有本仁也何謂仁心也心官茫茫莫知其鄉若爲

知其體乎有所不察則不知矣有所顧慮有所畏懼

則雖有能知能察之良心亦浸消亡而不自知此臣

之所大憂也夫敵國據形勝之地逆臣僭位於中原

牧馬駸駸欲爭天下臣不是懼而以良心爲大憂者

蓋良心充於一身通於天地宰制萬事統攝億兆之

本也察天理莫如屏欲存良心莫如立志陛下亦有

朝廷政事不幹於慮便嬖智巧不陳於前妃嬪佳麗

不幸於左右時矣陛下試於此時沉思靜慮方今之

世當陛下之身事孰爲大乎孰爲急乎必有歉然而

餒惻然而痛坐起仿徨不能自安者則良心可察而

臣言可信矣昔舜以匹夫爲天子瞽叟以匹夫爲天

子父受天下之養豈不足於窮約哉而瞽叟猶不悅

自常情觀之舜可以免矣而舜蹙然有憂之舉天下

之大無足以解憂者徽宗皇帝身享天下之奉幾三

十年欽宗皇帝生於深宮享乘輿之次以至爲帝一

旦劫於讎敵遠適窮荒衣裘失司服之制飲食失膳

夫之味居處失宮殿之安妃嬪之好動無威嚴辛苦

墊隘其願陛下加兵敵國心目睽睽猶飢渴之於飲

食庶幾一得生還父子兄弟相持而泣歡若平生引

領東望九年於此矣夫以疏賤念此痛心當食則嗌

未嘗不投箸而起思欲有爲況陛下當其任乎而在

廷之臣不能對揚天心充陛下仁孝之志反以天子

之尊北面讎敵陛下自念以此事親於舜何如也且

羣臣智謀淺短自度不足以任大事故欲偷安江左

貪圖寵榮皆爲身謀爾陛下乃信之以爲必持是可

以進撫中原展省陵廟來還兩宮亦何誤耶萬世不

磨之辱臣子必報之讎子孫之所以寢苫枕戈弗與

共天下者也而陛下顧慮畏懼忘之不敢以爲讎臣

下僭逆有明目張膽顯爲負叛者有協贊亂賊爲之

羽翰者有依隨兩端欲以中立自免者而陛下顧慮

畏懼寬之不敢以爲討守此不改是祖宗之靈終天

暴露無與復存也父兄之身終天困辱而求歸之望

絕也中原士民沒身塗炭無所赴訴也陛下念亦及

此乎王安石輕用己私紛更法令棄誠而懷詐興利

而忘義尚功而悖道人皆知安石廢祖宗法令不知

其並與祖宗之道廢之也邪說既行正論屏棄故奸

諛敢挾紹述之義以逞其私下誣君父上欺祖宗誣

謗宣仁廢遷隆佑使我國家君臣夫婦之間頓生疵

癘三綱廢壞神化之道泯然將滅遂使敵國外橫盜

賊內訌王師傷敗中原陷沒二聖遠棲於沙漠皇輿

僻寄於東吳囂囂萬姓未知攸底禍至酷也若猶習

於因循憚於更變亡三綱之本性昧神化之良能上

以利勢誘下下以智術幹上是非由此不公名實由

此不核賞罰由此失當亂臣賊子由此得志人紀由

此不修天下萬事倒行逆施人慾肆而天理滅矣將

何以異於先朝求救禍亂而致昇平乎末言陛下即

位以來中正邪佞更進數退無堅定不易之誠然陳

東以直諫死於前馬伸以正論死於後而未聞誅一

奸邪黜一諛佞何摧中正之易而去奸邪之難也此

雖當時輔相之罪然中正之士乃陛下腹心耳目奈

何以天子之威握億兆之命乃不能保全二三腹心

耳目之臣以自輔助而令奸邪得而殺之於誰責而

可乎臣竊痛心傷陛下威權之不在己也高閌爲國

子司業請幸太學宏見其表作書責之曰太學明人

倫之所在也昔楚懷王不返楚人憐之如悲親戚蓋

忿秦之以強力詐其君使不得其死其憯勝於加之

以刃也太上皇帝劫制於強敵生往死歸此臣子痛

心切骨臥薪嚐膽宜思所以必報也而柄臣乃敢欺

天罔人以大讎爲大恩乎昔宋公爲楚所執及楚子

釋之孔子筆削春秋乃曰諸侯盟於薄釋宋公不許

楚人制中國之命也太母天下之母其縱釋乃在金

人此中華之大辱臣子所不忍言也而柄臣乃敢欺

天罔人以大辱爲大恩乎晉朝廢太后董養遊太學

升堂嘆曰天人之理既滅大亂將作矣則引遠而去

今合下目睹忘讎滅理北面敵國以苟宴安之事猶

偃然爲天下師儒之首既不能建大論明天人之理

以正君心乃阿諛柄臣希合風旨求舉太平之典又

爲之詞云云欺天罔人孰甚焉宏初以蔭補右承務

郎不調秦檜當國貽書其兄寅問二弟何不通書意

欲用之寧作書止敘契好而已宏書辭甚厲人問之

宏曰正恐其召故示之以不可召之端檜死宏被召

竟以疾辭卒於家着書曰知言張栻謂其言約義精

道學之樞要制治之蓍龜也有詩文五卷皇王大統

八十卷

範如圭

按宋史本傳如圭字伯逵建州建陽人少從舅氏胡

安國受春秋登進士第授左從事郎武安軍節度推

官始至帥將斬人如圭白其誤帥爲已署不易也如

圭正色曰節下奈何重易一字而輕數人之命帥矍

然從之自是府中事無大小悉以諮焉居數月以憂

去闢江東安撫司書寫機宜文字近臣交薦召試祕

書省正字遷校書郎兼史館校勘秦檜力建和議金

使來無所於館將虛祕書省以處之如圭亟見宰相

趙鼎曰祕府謨訓所藏可使仇敵居之乎鼎竦然爲

改館既而金使至悖傲議多不可從中外憤&#如圭

與同省十餘人合議並疏爭之既具草駭遽引卻者

衆如圭獨以書責檜以曲學倍師忘讎辱國之罪且

曰公不喪心病狂奈何爲此必遺臭萬世矣檜怒草

奏與史官六人上之金歸河南地檜方自以爲功如

圭輪對言兩京之版圖既入則九廟八陵瞻望咫尺

今朝修之使未遣何以慰神靈萃民志乎帝泫然曰

非卿不聞此言即日命宗室士及張燾以行檜以

不先白己益怒如圭謁告去奉柩歸葬故鄉既窆差

主管台州崇道觀杜門十餘歲起通判邵州又通判

荊南府荊南舊戶口數十萬寇亂後無復人跡時蠲

口錢以安集之百未還一二也議者希檜意遽謂流

庸浸復而增之積逋二十餘萬緡他負亦數十萬版

曹日下書責償甚急如圭白帥悉奏蠲之檜死被旨

入對言爲治以知人爲先知人以清心寡慾爲本語

甚切又論東南不舉子之俗傷絕人理請舉漢胎養

令以全活之抑亦勾踐生聚報吳之意也帝善其言

又奏今屯田之法歲之所獲官盡徵之而田卒賜衣

廩食如故使力穡者有贏餘之望惰農者無飢餓之

憂貪小利失大計謀近效妨遠圖故久無成功宜籍

荊淮曠土畫爲丘井仿古助法別爲科條令政役法

則農利修而武備飭矣以直祕閣提舉江西常平茶

鹽移利州路提點刑獄以病請祠時宗藩並建儲位

未定道路竊有異言如圭在遠外獨深憂之掇至和

嘉佑間名臣奏章凡三十六篇合爲一書囊封以獻

謂深考羣言仰師成憲斷以至公勿疑或以越職危

之如圭曰以此獲罪奚憾帝感悟謂輔臣曰如圭可

謂忠矣即日下詔以普安郡王爲皇子進封建王復

起如圭知泉州南外宗官寄治郡中挾勢爲暴佔役

禁兵以百數如圭以法義正之宗官大沮恨密爲浸

潤以去如圭遂以中旨罷領祠如故僦舍邵武以居

士大夫高之學者多從之質疑卒年五十九如圭忠

孝誠實得之於天其學根於經術不爲無用之文所

草具屯田之目數千言未及上張浚視師日奏下其

家取之浚罷亦不果行有集十卷皆書疏議論之語

藏於家子念祖念德念茲

晏敦復

按宋史本傳敦復字景初丞相殊之曾孫少學於程

頤頤奇之第進士爲御史臺檢法官紹興初大臣薦

召試館職不就特命祠部郎官遷吏部以守法忤呂

頤浩出知貴溪縣會有爲敦復直其事者改通判臨

江軍召爲吏部郎官左司諫權給事中爲中書門下

省檢正諸房公事淮西宣撫使劉光世請以淮東私

田易淮西田帝許之敦復言光世帥一道未聞爲朝

廷措置毫髮乃先易私畝比者岳飛屬官以私事幹

朝廷飛請加罪中外稱美謂有古賢將風光世自處

必不在飛下乞以臣言示光世且令經理淮南收撫

百姓以爲定都建康計中興有期何患私計之未便

權吏部侍郎兼詳定一司敕令渡江後庶事草創凡

四選格法多所裁定敦復素剛嚴居吏部請謁不行

銓綜平允除給事中冬至節旨下禮部取度牒四百

充賜予敦復奏兵興費廣凡可助用度者尤當惜矧

兩宮在遠陛下當此令節慾奉一觴爲萬歲壽不可

得有司乃欲舉平時例慶賜乎遂寢有卒失宣帖得

中旨給據太醫吳球得旨免試敦復奏一卒之微乃

至上瀆聖聰醫官免試皆壞成法自崇寧大觀以來

奸人欺罔臨事取旨謂之暗嬴指揮紀綱敗壞馴至

危亂正蹈前弊不可長也汪伯彥子召嗣除江西監

司敦復論伯彥奸庸誤國其子素無才望難任澄清

改知袁州又奏召嗣既不可爲監司亦不可爲守臣

居右省兩月論駁凡二十四事議者憚之復爲吏部

侍郎彗星見詔求直言敦復奏昔康澄以賢士藏匿

四民遷業上下相徇廉恥道消譭譽亂真直言不聞

爲深可畏臣嘗即其言考已然之事多本於左右近

習及奸邪以巧佞轉移人主之意其惡直醜正則能

使賢士藏匿其造爲事端則能使四民遷業其委曲

彌縫則能使上下相徇其假寵竊權簧鼓流俗則能

使廉恥道消其誣人功罪則能使譭譽亂真其壅蔽

聰明則能使直言不聞臣願防微杜漸以助應天之

實又論比來百司不肯任責瑣屑皆取決朝省事有

不當上煩天聽者例多取旨由是宰執所治煩雜不

減有司天子聽覽每及細務非所以爲政願詳其大

略其細八年金遣使來要以難行之禮詔侍從臺諫

條奏所宜敦復言金兩遣使直許講和非畏我而然

安知其非誘我也且謂之屈己則一事既屈必以他

事來屈我今所遣使以詔諭爲名儻欲陛下易服拜

受又欲分廷抗禮還可從乎苟從其一二則此後可

以號令我小有違異即成釁端社稷存亡皆在其掌

握矣時秦檜方力贊屈己之說外議羣起計雖定而

未敢行勾龍如淵說檜宜擇人爲臺官使擊去異論

則事遂矣於是如淵施廷臣莫將皆據要地人皆駭

愕敦復同尚書張燾上疏言前日如淵以附會和議

得中丞今施廷臣又以此躋橫榻衆論沸騰方且切

齒莫將又以此擢右史夫如淵廷臣庸人但知觀望

將則奸人也陛下奈何與此輩斷國論乎乞加斥逐

杜羣枉門力爲自治自強之策既又與燾等同班入

對爭之檜使所親諭敦復曰公能曲從兩地旦夕可

至敦復曰吾終不爲身計誤國家況吾薑桂之性到

老愈&#請勿言檜卒不能屈胡銓謫州臨安遣人

械送貶所敦復往見守臣張澄曰銓論宰相天下共

知祖宗時以言事被謫爲開封者必不如是澄愧謝

爲追還始檜拜相制下朝士相賀敦復獨有憂色曰

奸人相矣張致遠魏矼聞之皆以其言爲過至是竄

銓敦復謂人曰頃言秦之奸諸君不以爲然今方策

國便敢爾他日何所不至耶權吏部尚書兼江淮等

路經制使故事侍從過宰相合既退宰相必送數步

敦復見檜未嘗送每曰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尋請

外以寶文閣直學士知衢州提舉亳州明逍宮閒居

數年卒年七十一敦復靜默如不能言立朝論事無

所避帝嘗謂之曰卿鯁峭敢言可謂無忝爾祖矣

諫諍部名臣列傳十四

宋六

李邴

按宋史本傳邴字漢老濟州任城縣人中崇寧五年

進士第累官爲起居舍人試中書舍人北方用兵酬

功第賞日數十百邴辭命無留難除給事中同修國

史兼直學士院遷翰林學士嘗與禁中曲宴徽宗命

賦詩高麗使入貢邴爲館伴徽宗遣中使持示使者

請傳錄以歸未幾坐言者罷提舉南京鴻慶宮欽宗

即位除徽猷閣待制知越州久之再落職提舉西京

嵩山崇福宮高宗即位復徽閣待制逾歲召爲兵

部侍郎兼直學士院苗傅劉正彥迫上遜位上顧邴

草詔邴請得御札而後敢作朱勝非請降詔赦邴就

都堂草之除翰林學士初邴見苗傅面諭以逆順禍

福之理且密勸殿帥王元俾以禁旅擊賊元唯唯不

能用即詣政事堂白朱勝非適正彥及其黨王世修

在焉又以大義責之人爲之危邴不顧也時御史中

丞鄭&#又抗疏言睿聖皇帝不當改號於是邴&#爲

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邴與張守分草百官

章奏三奏三答及太后手詔與復辟赦文一日而具

四月拜尚書右丞未幾改參知政事上巡江寧太后

六宮往豫章命邴爲資政殿學士權知行臺三省樞

密院事以與呂頤浩論不合乞罷遂以本職提舉杭

州洞霄宮未閱月起知平江府會兄鄴失守越州坐

累落職明年即引赦復之又升資政殿學士紹興五

年詔問宰執方略邴條上戰陣守備措畫綏懷各五

事戰陣之利五曰出輕兵務遠略儲將帥責成功重

賞格大略謂關陝爲進取之地淮南爲保固之地關

陝雖利於進取然不用師於京東以牽制其勢則彼

得一力以拒我今大將統兵者數人皆所恃以爲根

本萬一失利將不可複用偏裨中如牛&#王進楊珪

史康明皆京東土人知地險易可各配以部曲三五

千人或出淮揚或出徐泗彼將奔命之不暇此不動

而分陝西重兵之一端也關陝今雖有二宣撫其體

尚輕非遣大臣不可呂頤浩氣節高亮李綱識量宏

遠威名素着願擇其一而用之必有以報陛下又言

陛下即位之初韓世忠劉光世張俊威名隱然爲大

將今又有吳玠岳飛者出矣願詔大將於所部舉智

謀忠勇可以馭衆統師各兩三人朝廷籍記遇有事

宜使當一隊毋隸大將則諸人競奮才智皆飛玠之

儔矣大將爵位已崇難相統一自今用兵第可授以

成算使自爲戰而已慎勿遣重臣臨之以輕其權而

分其功今卻敵退師之後必論功行賞願因此詔有

司預定賞格謂如得城邑及近上首領之類自一命

至節度使皆差次使足相當所謂守備之宜有五曰

固根本習舟師防他道講遺策列長戍大略謂江浙

爲今日根本欲保守則失進取之利慾進取則慮根

本之傷古之名將內必屯田以自足外必因糧於敵

誠能得以功名自任如祖逖者舉淮南而付之使自

爲進取而不至虛內以事外臣聞朝廷下福建造海

船七百隻必如期而辦乞仿古制建伏波下瀨樓船

之官以教習水戰俾近上將佐領之自成一軍而專

隸於朝廷無事則散之緣江州郡緩急則聚而用之

臣度敵人他年入寇懲創今日之敗必先以一軍來

自淮甸爲築室反耕之計以綴我師然後由登萊泛

海窺吳越以出吾左由武昌渡江窺江漢以出吾右

一處不支則大事去矣願預講左支右吾之策夫兵

之形無窮願詔臨江守臣凡可設奇以誤敵者如吳

人疑城之類皆預爲措畫今長江之險綿數千裏守

備非一苟製得其要則用力少而見功多願差次其

最緊處屯軍若干人一將領之聽其郡守節制次緊

稍緩處差降焉有事則以大將兼統之既久則諳熟

風土緩急可用與旋發之師不侔矣所謂措畫之方

有五曰親大閱補禁衛講軍制訂使事降&#榜大略

謂因秋冬之交闢廣場會諸將取士卒才藝絕特者

而爵賞之建炎以來禁衛單寡乃藉五軍以爲重臣

常寒心願擇忠實嚴重之將以爲殿帥稍補禁衛之

闕使隱然自成一軍則其馭諸將也若臂之使指矣

今諸郡廂禁&#佔私役者大郡二三千人小郡亦數

百人臣願講求除郡守兵將官自禁軍給事外餘傔

從衣糧使自僦入以役大抵殺廂軍三分之二而以

其衣糧之數盡募禁軍金人自用兵以來未嘗不以

和好爲名此決不可恃然二聖在彼不可遂已姑以

餘力行之耳臣謂宜專命一官如古所謂行人者或

止左右司領之當遣使人舉成法而授之庶免臨時

斟酌之勞而朝廷得以專意治兵矣劉豫僭叛理必

滅之謂宜降&#榜明着豫僭逆之罪曉諭江北士民

此亦兵家所謂伐謀代交者所謂綏懷之略有五曰

宣德意先振恤通關津遣材能務寬貸大略謂山東

大姓結爲山寨以自保今雖累年勢必有未下者願

募有心力之人密往詔諭應淮北遺民來歸者令淮

南州郡給以行由差船津濟量差地分人護送毋得

邀阻有官人先次注授差遣無官而貧乏者令沿江

州郡以官舍居之仍量給錢米三兩月其能自營爲

生乃止內有才智可用之人隨宜任使勿但縻以爵

秩而已凡諸將行師入境敢抗拒者固在剿戮其有

善良老弱之人皆從寬貸使之有更生之望不報邴

閒居十有七年薨於泉州年六十二諡文敏

滕康

按宋史本傳康字子濟應天府宋城人登崇寧五年

進士第又中詞學兼茂科除祕書省正字遷著作佐

郎尚書工部禮部員外郎國子司業靖康二年元帥

府聞康習憲章召至濟州率羣臣勸進除太常少卿

使定登極禮儀凡告天及肆赦之文皆康爲之辭意

激切聞者感動除起居舍人權給事中進起居郎兼

討論祖宗法度檢討官試中書舍人會顯謨閣學士

孟忠厚乞用父減年遷官康言忠厚隆佑太后之侄

也太宗以來凡母后兄弟之子無爲侍從者武義大

夫康義用登極恩遷遙郡刺史康又封還詞頭言恩

例遷官一等謂於階官上進一階今康義得特旨轉

一官自武義大夫躐上遙郡刺史名爲遷一官實升

五等紊法之甚也自古召亂之源非外戚撓法則內

侍干政漢唐可鑑凡再降旨竟不肯行後軍統制韓

世忠以不能戢所部坐贖金康言世忠無赫赫功祇

緣捕盜微勞遂

闕

亞節鉞今其所部卒伍至奪御器

逼諫臣於死地乃止罰金何以懲後詔降世忠一官

知江州陳彥文用劉光世奏錄其守城功遷龍圖閣

待制康以光世所上彥文功狀前後牴牾閣而未下

宰相力主彥文趣康行詞康論不已宰相銜之會布

衣省試卷子不合式康以其文取之諫官李處遁論

奏遂以集英殿修撰提舉杭州洞霄宮未幾移蹕錢

塘再除中書舍人奏曰去歲郊禮前日食而日官不

以聞廷臣不以告使陛下所以應天者未至故逆臣

敢萌不軌者無先事之戒也陛下即位行再歲矣惻

怛愛民之政徒爲空言而百姓不被其恩哀痛責躬

之詔不着事實四方不以爲信忠佞並馳而多士解

體刑賞失當而三軍沮氣臣願陛下取建炎初元以

來所下詔書所舉政事熟思審度得無一二不類臣

言者乎望參稽得失而罷行之上再三褒諭稱其有

諫臣風除左諫議大夫旬日間封章屢上遂擢翰林

學士翌日除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建炎三

年宰相呂頤浩議幸武昌爲趨陝之計既移蹕建康

又議欲盡棄中原徙居民於東南康力持不可上悟

而止未幾上請太后奉神主如江西以參知政事李

邴權知三省樞密院事康爲資政殿學士同從衛以

行邴辭疾又命康權知以劉珏爲貳賜康褒詔許綴

宰執班奏事康從衛至洪州劉光世護江不密金人

絕而渡康等倉卒奉太后趨虔州殿中侍御史張延

壽論康與珏無憂國之心至使太后涉險爲敵人追

迫責授康祕書少監分司南京永州居住未幾許自

便復左朝請大夫提舉明道宮紹興二年九月卒年

四十八八年追復龍圖閣學士有文集二十卷

勾濤

按宋史本傳濤字景山成都新繁人登崇寧二年進

士第調嘉州法掾川陝鑄錢司屬官建炎初通判黔

州田佑恭兵道境上濤白守燕勞之佑恭感恩厲下

郡得以無犯湖湘賊王闢破秭歸桑仲郭守忠攻茶

務箭窠寨將犯夔門夔兵素單弱宣司檄佑恭捍禦

濤帥黔兵佐之賊潰去宣撫張浚奏濤知巴州不赴

翰林侍讀學士範仲薦召見論五事除兵部郎中七

年遷右司郎宮兼校正日食上言八月遷起居舍人

以足疾命閣門賜墩待班九月兼權中書舍人時沿

邊久宿兵江浙罷於饋餉荊襄淮楚多曠土濤因進

羊祜屯田故事事下諸大將於是邊方議行屯田淮

西都統制劉光世乞罷丞相張浚欲以呂祉代之濤

謂祉疏庸淺謀必敗事莫若就擇將士素所推服者

用之否則劉錡可浚不納祉至果以輕易失士心未

幾酈瓊叛祉死於亂浚聞之夜半召濤愧謝時帝駐

蹕建炎欲亟還臨安濤入見曰今江淮列戍十餘萬

苟付託得人可無憂顧適此危疑詎宜輕退以啓敵

心因薦劉錡帝即命以其衆鎮合肥川陝宣撫使吳

玠言都轉運使李迨朘刻賞格迨亦奏玠苛費帝以

問濤濤曰玠忠在西縱費寧可核第移迨他路可爾

帝然之會金人廢劉豫金房鎮撫使郭浩遣其弟沔

奏事濤察沔警敏可仗乞詔諭陝右諸叛將乘機南

歸帝命濤草詔沔持以往聞者流涕十二月除中書

舍人八年除史館修撰重修哲宗實錄帝諭之曰昭

慈聖獻皇后病革朕流涕問所欲言後愴然謂朕曰

吾逮事宣仁聖烈皇后見其任賢使能約己便民憂

勤宗社疏遠外家古今母后無與爲比不幸奸邪罔

上史官蔡卞等同惡相濟造謗史以損聖德誰不切

齒在天之靈亦或介介其以筆屬正臣亟從刪削以

信來世朕痛念遺訓未嘗一日輒忘今以命卿濤奏

數十年來宰相不學無術邪正貿亂所以奸臣子孫

得逞其私智幾亂裕陵成書非賴陛下聖明則任申

必先有過嶺之謫臣亦恐復蹈媒孽之禍帝慰勉之

六月實錄成進一秩就館賜宴復修徽宗實錄以中

書舍人呂本中爲薦丞相趙鼎諭旨宜婉辭紀載濤

曰崇寧大觀大臣誤國以稔今禍藉有隱諱如天下

野史何七月除給事中求去以徽猷閣待制知池州

改提舉江州太平觀俄除荊湖北路安撫使知潭州

秦檜嘗令人諭意欲與共政濤以書謝之檜諷言官

劾之不報濤上書論時事之害政者大臣密諭王倫

變易地界一也蔡攸之妻近居臨平咫尺行都略不

畏避二也小大之臣凡在謫籍皆已甄敘惡如京黼

尚蒙寬宥今侍從之臣初無大過理宜牽復三也河

南故地復歸中國新附之民延頸德澤承流之寄當

加精選四也臺諫爲耳目之司今宰相引援皆同舍

之舊倚爲鷹犬五也帝嘆其忠直賜繒彩茶藥且令

事有大於此者悉以聞秩滿提舉太平觀十一年帝

謂秦檜曰勾濤久閒性喜泉石可進職與一山水近

郡秦檜對永嘉有天台雁蕩之勝帝曰永嘉太遠其

以湖州命之俄以疾卒年五十九遺表聞帝震悼顧

近臣曰勾濤死矣惜哉贈左大中大夫濤身長七尺

風貌偉然頗以忠亮自許國有大議帝必委心延訪

往復酬詰率漏下數刻始罷料邊情如在目前知名

之士多所薦進有奏議十卷

韓紃

按雲麓漫抄紃字子禮紹興八年任潭州判官上書

論和議之非知州李昭祖得其副本申朝廷得旨韓

紃小官動搖國是降官編管循州告詞雲守臣坐汝

之罪來上及到貶所又爲將官韓京所招舉家死

汪應辰

按宋史本傳應辰字聖錫信州玉山人幼凝重異常

童五歲知讀書屬對應聲語驚人多識奇字家貧無

膏油每拾薪蘇以繼晷從人借書一經目不忘十歲

能詩遊鄉校郡博士戲之曰韓愈十三而能文今子

奚若應辰答曰仲尼三千而論道惟公其然未冠首

貢鄉舉試禮部居高選時趙鼎爲相延之館塾奇之

紹興五年進士第一人年甫十八御策以吏道民力

兵勢爲問應辰答以爲治之要以至誠爲本在人主

反求而已上覽其對意其爲老成之士及唱第乃年

少子引見者掖而前上甚異之鼎出班特謝舊進士

第一人賜以御詩及是特書中庸篇以賜初名洋與

姓字若有語病特改賜應辰上欲即除館職趙鼎言

且令歷外任養成其材乃授鎮東軍籤判故事殿試

第一人無待次者至是取一年半闕以歸舍人胡寅

行詞曰屬者延見多士問以治道爾年未及冠而能

推明帝王躬行之本無曲學阿世之態應辰少受知

於喻樗既擢第知張九成賢問之於樗往從之遊所

學益進初任趙鼎爲帥幕府事悉諮焉歲小旱命應

辰禱雨名山即應越人語之曰此相公雨鼎曰不然

乃狀元雨也召爲祕書省正字時秦檜力主和議王

倫使還金人慾以河南地歸我應辰上疏謂和議不

諧非所患和議諧矣而因循無備之可畏異議不息

非所患異議息矣而上下相蒙之可畏金雖通和疆

場之上宜各戒嚴以備他盜今方且肆赦中外褒寵

將帥以爲休兵息民自此而始縱忘積年之恥獨不

思異時意外之患乎此因循無備之所以可畏也今

朝廷方排羣議之初大則竄逐小則罷黜至有一言

迎合則不次擢用是以小人窺見間隙輕躁者阿諛

以希寵畏懦者循默以備位而忠臣正士乃無以自

立於羣小之間此上下相蒙之所以可畏也臣願勿

以和好之可無虞而思患預防常若敵人之至疏奏

秦檜大不悅出通判建州遂請祠以歸寓居常山之

永年院蓬蒿滿徑一室蕭然饘粥不繼人不堪其憂

處之裕如也益以修身講學爲事自是凡三主管崇

道觀在隱約時胸中浩然之氣凜然不可屈張九成

謫邵州交遊皆絕應辰時通問及其喪父言者猶攻

之而應辰不遠千里往吊人皆危之通判袁州凡所

予奪人無異詞始至或以其書生易之已乃知吏師

所不能及丞相趙鼎死朱崖扶喪過郡應辰爲文祭

之曰惟公兩登上宰皆直艱危之時一斥南荒遂爲

死生之別事已定於蓋棺恩特容於歸骨吏付之火

其子借三兵以歸道出衢州章傑爲守希檜意指應

辰爲阿附爲死黨符移訊鞫遍搜行&#求祭文不可

得時胡寅遺檜書謂此書不足竟事乃寢通判靜江

府逾期不得代乃沿檄歸省其母繼差通判廣州時

檜所深忌者趙鼎張浚鼎既死而浚獨存未快其意

江西運判張常先箋註前帥張宗元與浚詩言於朝

其詞連逮者數十家將誣以不軌而盡去之獄既具

檜死應辰幸而免明年召爲吏部郎官遷右司母老

乞外丞相苦留之曰方進用未應爾應辰曰親老矣

不可緩乃出知婺州郡積欠上供十三萬緡朝廷命

憲漕究治應辰謂急則擾民乃與諸邑蠲宿逋去苛

斂定期會窒滲漏悉爲補發尋丁內艱去廬於墓側

服闋除祕書少監遷權吏部尚書李顯忠冒具安豐

軍功賞五千餘人應辰奏駁之權戶部侍郎兼侍講

應辰獨員當劇務節冗費常奏班直轉官三日而堂

吏增給食錢萬餘緡工匠洗澤器皿僅給百餘千而

堂吏食錢六百千塑顯仁神御半年功未及半而堂

吏食錢已支三萬銀絹六百匹兩他皆類此上驚其

費冗命吏部裁之金渝盟詔求足食足兵之策應辰

奏曰陸贄有云將非其人兵雖多不足恃操失其柄

將雖纔不爲用臣之所憂不在兵之不足在乎軍政

之不修自講和以來將士驕惰兵不閱習敵未至則

望風逃遁敵既退則謾列戰功不惟佚罰且或受賞

方時無事詔令有所不行一旦有急誰能聽命以赴

國家之難望發英斷賞善罰惡使人人洗心易慮以

聽上命然後號令必行矣三十二年建儲以孝宗名

與唐廬江王晉楚王同詔改爲應辰以爲與唐昭

宗同白左相陳康伯遂改今名集議秀王封爵應辰

定其稱曰太子本生之親議入內降曰皇太子所生

父可封秀王暨內禪擬於傳位日降赦應辰言唐太

宗受禪於高祖明年正月始改元乃從其說又議改

元重熙應辰謂契丹嘗以紀年遂改隆興一朝大典

禮多應辰所定議太上尊號李燾陳康伯密議以光

堯壽聖爲稱及集議或謂尊號始自開元罷於元豐

今不當復況太上視天下如棄敝屣豈復顧此應辰

主之尢力或又言主上奉親烏得援元豐自卻爲比

於是議狀書者半不書者半明日應辰復與金安節

等十二人各陳所見大概謂光堯近乎神堯壽聖乃

英宗誕節嘗以名寺御史周必大亦以爲問應辰答

以堯豈可光是語有聞之德壽者高宗因上過宮雲

汪應辰素不樂吾於是有詔尊號之議已嘗奏知不

容但已安節等遂奉詔應辰連乞補外遂知福州未

幾升敷文閣待制舉朱熹自代在鎮二年會朝廷謀

蜀帥乃以敷文閣直學士爲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

陛辭特降詔撫諭入境以書與宣撫使吳璘令以撫

諭詔申嚴號令既至免利路民餉運徙沿邊戍兵就

糧內郡縱保勝義士復業存左藏所解白契二百萬

以備不虞悉奏行之有謂蜀中綱馬驛程由梁洋金

房山路峻險宜浮江而下詔吳璘措置執政大將皆

主其說應辰與夔帥王十朋力言其不便遂得中止

二稅勘合每貫取二十錢幹道詔旨嘗減三之一有

欲增之者應辰與兩漕臣列奏言勘合不以鈔計而

以貫石匹兩計是陽爲減而陰實增之也以成都一

路計之歲入三十萬今以所增爲六十萬計以四路

不知幾倍雖非興利者所便而民受其賜多矣璘時

駐蜀口武興精兵爲天下冠既老且病應辰密奏以

關陝大將系國安危所當預圖於是執政傳旨若璘

不起令制司暫領其任暨璘死應辰遂攝宣撫之職

蜀道晏然虞允文尋以知樞密院事宣撫四川應辰

援張浚例乞罷制司不許總所牒委官核四川匿契

稅應辰奏其不便者四曰妨農廢業曰縱吏擾民曰

違法害教曰長奸起訟比戶部已令人自首州縣收

並已不少其未盡者有見行法令不宜爲此煩擾上

曰論極有理速罷止之蜀大旱詔問救荒之策應辰

奏利閬&#梓軍馬糧料隨民力均敷官雖支糴錢民

不得半價若選官就歲熟處糴之可以寬民力第無

錢束手乞給度牒上曰汪應辰治蜀甚有聲且留意

民事如此給度牒四百永爲糴本振濟遂移書諸路

漕臣亟救荒且以&#劍和糴告之而全蜀蒙惠劉珙

拜同知樞密院事進言曰汪應辰陳良翰張栻學行

才能臣所不及已得旨召還邛之安仁年飢挻起爲

盜害及旁郡即具奏且檄茶馬使招捕旬月間誅其

渠魁餘悉撫定或白之虞允文曰汪帥得無掩盜事

不上聞乎宣司乃密奏使人紿應辰曰邛寇事未敢

奏不審制司如何應辰以奏檢報之允文內愧將行

代納成都一府激賞絹估三萬三千九百八十四匹

冬入覲陛對以畏天愛民爲言上曰卿久在蜀寬朕

西顧憂軍政民事革弊殆盡蜀中除虛額民間當被

實惠應辰奏虛額去則州縣寬尚有兩事曰預借曰

對糴預借乃州縣累歲相仍對糴則以補州縣闕乏

民輸米一石即就糴一石或半價或不支且多取贏

陛下近捐百萬除預借之弊對糴患止數州願併除

之則弊革無餘矣除吏部尚書尋兼翰林學士並侍

讀論愛民六事朝堂議不合不悅者衆一日陳良佑

登對上告以汪應辰言卿在蜀多誕謾良佑奏臣與

應辰昨同從班應辰請外得衢州臣惜其去同奏留

之時邊奏方急臣不知應辰將爲便私計也奏既上

應辰以此大憾乃爲是說以中臣耳上曰乃爾邪應

辰在朝多革弊事中貴人皆側目德壽宮方甃石池

以水銀浮金鳧魚於上上過之高宗指示曰水銀正

乏此買之汪尚書家上怒曰汪應辰力言朕置房廊

與民爭利乃自販水銀邪應辰知之力求去會復出

發運均輸之旨嘆曰吾不可留矣但力辨羣枉則補

外之請自得乃力論其事有害無利遂以端明殿學

士知平江府韓玉被旨揀馬過郡應辰簡其禮玉歸

譖之於上曰臣所過州縣未有若平江之不治者上

怪之平江米綱至有折閱事上連貶秩力疾請祠自

是臥家不起矣以淳熙三年二月卒於家應辰接物

溫遜遇事特立不迴流落嶺嶠十有七年檜死始還

朝剛方正直敢言不避少從呂居仁胡安國遊張栻

呂祖謙深器許之告以造道之方嘗釋克己之私如

用兵克敵易懲忿窒欲書剛制於酒懲窒剛制皆克

勝義可不常省察乎其義理之精如此好賢樂善出

於天性尤篤友愛嘗以先疇遜其兄衢雖無屋可居

不顧也子達繼登進士第仕至吏部尚書端明殿學

士

尤袤

按宋史本傳袤字延之常州無錫人少&#異蔣偕施

垌呼爲奇童入太學以詞賦冠多士尋冠南宮紹興

十八年擢進士第嘗爲泰興令問民疾苦皆曰邵伯

鎮置頓爲金使經行也使率不受而空厲民漕司輸

&#秸致一束數十金二弊久莫之去乃力請臺閫奏

免之縣舊有外城屢殘於寇頹毀甚袤即修築已而

金渝盟陷揚州獨泰興以有城得全後因事至舊治

吏民羅拜曰此吾父母也爲立生祠注江陰學官需

次七年爲讀書計從臣以靖退薦召除將作監簿太

宗正闕丞人爭求之陳俊卿曰當予不求者遂除袤

虞允文以史事過三館問誰可爲祕書丞者僉以袤

對亟授之張栻曰真祕書也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

院檢討官遷著作郎兼太子侍讀先是張說自合門

入西府士論鼎沸從臣因執奏而去者數十人袤率

三館上書諫且不往見後說留身密奏於是梁克家

罷相袤與祕書少監陳騤各與郡袤得台州州五縣

有丁無產者輸二年丁稅凡萬有三千家前守趙汝

愚修郡城工纔什三屬袤成之袤按行前築殊鹵莽

亟命更築加高厚數月而畢明年大水更築之墉正

值水衝城賴以不沒會有毀袤者上疑之使人密察

民誦其善政不絕口乃錄其東湖四詩歸奏上讀而

歎賞遂以文字受知除淮東提舉常平改江東江東

旱單車行部核一路常平米通融有無以之振貸朱

熹知南康講荒政下五等戶租五斗以下悉蠲之袤

推行於諸郡民無流殍進直祕閣遷江西漕兼知隆

興府屢請祠進直敷文閣改江東提刑梁克家薦袤

及鄭僑以言事去國久於外當召上可之召對言水

旱之備惟常平義倉願預飭有司隨市價禁科抑則

人自樂輸必易集事除吏部郎官太子侍講累遷樞

密院正兼左諭德輪對又申言民貧兵怨者甚切夏

旱詔求闕失袤上封事大略言天地之氣宣通則和

壅遏則乖人心舒暢則悅抑鬱則憤催科峻急而農

民怨關征苛察而商旅怨差注留滯而士大夫有失

職之怨廩給朘削而士卒有不足之怨奏讞不時報

而久繫囚者怨幽枉不獲伸而負累者怨強暴殺人

多特貸命使已死者怨有司買納不即酬價負販者

怨人心抑鬱所以感傷天和者豈特一事而已方今

救荒之策莫急於勸分輸納既多朝廷吝於推賞乞

詔有司檢舉行之高宗崩前一日除太常少卿自南

渡來恤禮散失事出倉卒上下罔措每有討論悉付

之袤斟酌損益便於今而不戾於古當定廟號袤與

禮官定號高宗洪邁獨請號世祖袤率禮官顏師魯

鄭僑奏曰宗廟之制祖有功宗有德藝祖規創大業

爲宋太祖太宗混一區夏爲宋太宗自真宗至欽宗

聖聖相傳廟制一定萬世不易在禮子爲父屈示有

尊也太上親爲徽宗子子爲祖父爲宗失昭穆之序

議者不過以漢光武爲比光武以長沙王后布衣崛

起不與哀平相繼其稱無嫌太上中興雖同光武然

實繼徽宗正統以子繼父非光武比將來祔廟在徽

宗下而稱祖恐在天之靈有所不安詔羣臣集議袤

上議如初邁論遂屈詔從禮官議衆論紛然會禮部

太常寺亦同主高宗謂本朝創業中興皆在商丘取

商高宗實爲有證始詔從初議建議事堂令皇太子

參決庶務袤時兼侍讀乃獻書以爲儲副之位止於

侍膳問安不交外事撫軍監國自漢至今多出權宜

乞便懇辭以彰殿下之令德臺臣乞定喪制袤奏釋

老之教矯誣瀆非所以嚴宮禁崇几筵宜一切禁

止靈駕將發引忽定配享之議洪邁請用呂頤浩韓

世忠趙鼎張浚袤言祖宗典故既祔然後議配享今

忽定於靈駕發引一日前不集衆論懼無以厭伏勳

臣子孫之心宜反覆熟議以俟論定奏入詔未預議

官詳議以聞繼寢之卒用四人者時楊萬里亦謂張

浚當配食爭之不從補外進袤權禮部侍郎兼同修

國史侍講又兼直學士院力辭上聽免直學士淳熙

十四年將有事於明堂詔議升配袤主紹興孫近陳

公輔之說謂方在几筵不可配帝且歷舉郊歲在喪

服中者凡四維元佑明堂用呂大防請升配神考時

去大祥止百餘日且祖宗悉用以日易月之制故升

侑無嫌今陛下行三年之喪高宗雖已祔廟百官猶

未吉服詎可近違紹興而遠法元佑升侑之禮請俟

喪畢議之詔可孝宗嘗論人才袤奏曰近召趙汝愚

中外皆喜如王藺亦望收召上曰然一日論事久上

曰如卿才識近世罕有次日語宰執曰尤袤甚好前

此無一人言之何也兼權中書舍人復詔兼直學士

院力辭且薦陸游自代上不許時內禪議已定猶未

諭大臣也是日諭袤曰旦夕制冊甚多非卿孰能爲

者故處卿以文字之職袤乃拜命內禪一時制冊人

服其雅正光宗即位甫兩旬開講筵袤奏願謹初戒

始孜孜興念越數日講筵又奏天下萬事失之於初

則後不可救書曰慎厥終惟其始又歷舉唐太宗不

私秦府舊人爲戒又五日講筵復論官制謂武臣諸

司使八階爲常調橫行十三階爲要官遙郡五階爲

美職正任六階爲貴品祖宗待邊境立功者近年舊

法頓壞使被堅執銳者積功累勞僅得一階權要貴

近之臣優遊而歷華要舉行舊法姜特立以爲議己

言者因以爲周必大黨遂與祠紹熙元年起知婺州

改太平州除煥章閣待制召除給事中既就職即昌

言曰老矣無所補報凡貴近營求內除小礙法制者

雖特旨令書請有去而已必不奉詔甫數日中貴四

人希賞欲自正使轉橫行袤繳奏者三竟格不下兼

侍講入對言願上謹天戒下畏物情內正一心外正

五事澄神寡慾保毓太和虛己任賢酬酢庶務不在

於勞精神耗思慮屑屑事爲之末也陳源除在京宮

觀耶律適嘿除承宣使陸安轉遙郡王成特補官謝

淵李孝友賞轉官吳元允夏永壽遷秩皆論駁之上

並聽納韓冑以武功大夫和州防禦使用應辦賞

直轉橫行袤繳奏謂正使有正法可回授不可直轉

冑勳賢之後不宜首壞國法開攀援之門奏入手

詔令書行袤復奏冑四年間已轉二十七年合轉

之官今又欲超授四階復轉二十年之官是朝廷官

爵專徇冑之求非所以爲摩厲之具也命遂格上

以疾一再不省重華宮袤上封事曰壽皇事高宗歷

二十八年如一日陛下所親見今不待倦勤以宗社

付陛下當思所以不負其託望勿憚一日之勤以解

都人之惑後數日駕即過重華宮侍御史林大中以

論事左遷袤率左史樓鑰論奏疏入不報皆封駁不

書黃耶律適嘿復以手詔除承宣使一再繳奏輒奉

內批特與書行袤言天下者祖宗之天下爵祿者祖

宗之爵祿壽皇以祖宗之天下傳陛下安可私用祖

宗爵祿而加於公議不允之人哉疏入上震怒裂去

後奏付前二奏出袤以後奏不報使吏收閣命遂不

行中宮謁家廟官吏推賞者百七十有二人袤力言

其濫乞痛裁節上從之嘗因登對專論廢法用例之

弊至是復申言之除禮部尚書駕當詣重華宮復以

疾不出率同列奏言壽皇有免到宮之命願力請而

往庶幾可以慰釋羣疑增光孝治後三日駕隨出中

外歡呼兼侍讀上封事曰近年以來給舍臺諫論事

往往不行如黃裳鄭汝楷事遷延一月如陳源者奉

祠人情固已驚愕至姜特立召尢爲駭聞向特立得

志之時昌言臺諫皆其門人竊弄威福一旦斥去莫

不誦陛下英斷今遽召之自古去小人甚難譬除蔓

草猶且復生況加封植乎若以源特立有勞優以外

任或加錫無所不可彼其閒廢已久含憤蓄怨待

此而發儻復呼之必將潛引黨類力排異己朝廷無

由安靜時上已屬疾國事多舛袤積憂成疾請告不

報疾篤乞致仕又不報明年轉正奉大夫致仕遂卒

年七十贈金紫光祿大夫遺奏大略勸上以孝事兩

宮以勤康庶政察邪佞護善類又口占遺書別政府

袤少從喻樗汪應辰遊樗學於楊時時程頤高弟也

方幹道淳熙間程氏學稍振忌之者目爲道學將攻

之袤在掖垣首言夫道學者堯舜所以帝禹湯武所

以王周公孔孟所以設教近立此名詆訾士君子故

臨財不苟得所謂廉介安貧守分所謂恬退擇言顧

行所謂踐履行己有恥所謂名節皆目之爲道學此

名一立賢人君子欲自見於世一舉足且入其中俱

無得免此豈盛世所宜有願徇名必責其實聽言必

觀其行人才庶不壞於疑似孝宗曰道學豈不美之

名正恐假託爲奸使真僞相亂爾待付出戒敕之袤

死數年胄擅國於是禁錮道學賢士大夫皆受其

禍識者以袤爲知言嘗取孫綽遂初賦以自號光宗

書扁賜之有遂初小&#六十卷內外製三十卷嘉定

五年諡文簡子棐概孫&#禮部尚書

李浩

按宋史本傳浩字德遠其先居建昌遷臨川浩早有

文稱紹興十二年擢進士第時秦&#挾宰相子以魁

多士同年皆見之或拉浩行毅然不往調饒州司戶

參軍襄陽府觀察推官連丁內外艱繼調金州教授

改太常寺主簿尋兼光祿寺丞輪對首陳無逸之戒

且言宿衛大將楊存中恩寵特異待之過非其福上

悟旋令就第自秦檜用事塞言路及上總攬權綱激

厲忠讜此習尚存朝士多務慎默至是命百官轉對

浩與王十朋馮方查鑰胡憲始相繼言事聞者興起

浩不安於朝請祠主管台州崇道觀以歸孝宗即位

以太常丞召時張浚督師江淮宰相多抑之浩引仁

宗用韓琦范仲淹詔章得象故事乞戒諭令同心協

濟兼權吏部郎官浩雅爲湯思退所厚御史尹穡欲

引之以共擠浚因薦浩及對乃明示不同之意二人

皆不樂逾年始除員外郎兼皇子恭王府直講在王

府多所裨益且因事以及時政書之於冊幸上或見

之王亦素所愛重他日外補累年以歸王喜曰李直

講來矣未幾宰相召爲郎者四人將進用之尤屬意

浩浩默然無一辭同舍皆遷浩獨如故逾年浙河水

災詔郎官館職以上條時政闕失浩謂上憂勞如此

今何可不言即奏疏指論近臣並及宰執惟奉行臺

諫多迎合百執事顧忌畏縮反覆數千言傾倒罄竭

見者悚慄上不以爲忤執事者深忌之乞外得台州

州有揀中禁軍五百人訓練官貪殘失衆心不逞者

因謀作亂忽露刃於庭浩謂之曰汝等欲爲亂乎請

先殺我衆駭曰不敢乃徐推其爲首者四人黥徙之

迄無事除直祕閣並海有宿寇久不獲浩募其徒自

縛贖罪即得其魁里豪民鄭憲以貲給事權貴人門

囊橐爲奸事覺械繫之死獄中盡籍其家徙其妻孥

權貴人教其家訟&#且誣浩以買妾事言者用是擠

之疏方上擢參政劉珙越次奏曰李浩爲郡獲罪豪

民爲其所誣臣考其本末甚白上顧曰守臣不畏強

御豈易得邪且門章安在珙袖出之遂留中不下大

理觀望猶欲還其所沒貲上批其後曰台州所斷至

甚允當鄭憲家貲永不給還流徙如故浩始得安明

年除司農少卿時朝廷和糴米八萬董其事者賤糴

溼惡隱&#官錢戶部不敢詰浩白髮其奸下有司窮

竟戶部欲就支稽見數大理附會之浩爭曰非但惠

奸且虧軍食上是其言會大理奏結他獄上顧輔臣

曰棘寺官得剛正如李浩者爲之已而卿缺又曰無

以易浩遂除大理卿時上英明有大有爲之志廷臣

不能奉行誕慢苟且依違避事浩前在司農嘗因面

對陳經理兩淮之策至是爲金使接伴還奏曰臣親

見兩淮可耕之田盡爲廢地心嘗痛之條畫營屯以

爲恢復根本又言比日措置邊事甚張皇願戒將吏

嚴備禦無規微利近功日與大臣修治具結人心持

重安靜以俟敵釁上悉嘉納宰相議遣泛使浩與辨

其不可至以官職訹之浩怒以語觸之且力求外以

直寶文閣知靜江府兼廣西安撫有尚書郎入對論

及擇帥事上曰如廣西朕已得李浩矣又諭大臣曰

李浩營田議甚可行大臣莫有應者浩至郡舊有靈

渠通漕運及灌溉歲久不治命疏而通之民賴其利

邕管所隸安平州其酋恃險謀聚兵爲邊患浩遣單

使諭以禍福且許其引赦自新即日叩頭謝過焚徹

水柵聽太府約束治廣二年召還入對論俗不美者

八其言曰陛下所求者規諫而臣下專務迎合所貴

者執守而臣下專務順從所惜者名器而僥倖之路

未塞所重者廉恥而趣附之門尚開儒術可行而有

險詖之徒下情當盡而有壅蔽之患期以氣節而偷

惰者得以苟容責以實效而誕慢者得以自售上問

誕慢謂誰浩具以實對翌日謂宰相曰李浩直諒遂

除權吏部侍郎時政府有怙寵竊權者黨與非一自

浩之入已相側目且欲以甘言誘之浩中立不倚拒

弗納於是相與謀嗾諫議大夫姚憲論浩以強很之

資挾奸諛之志置之近列變亂黑白未及正謝而罷

幹道九年提舉太平興國宮明年夏夔路闕帥命浩

以祕閣修撰寵其行夔有羈縻州曰思州世襲爲守

則田氏與其猶子不協將起兵相攻浩草檄遣官爲

勸解二人感悟歃血盟盡釋前憾邊得以寧逾年以

疾請祠提舉玉隆萬壽宮命未至以淳熙三年九月

卒年六十一諸司奏浩盡瘁其職以死詔特贈集英

殿修撰浩天資質直涵養渾厚不以利害動其心少

力學爲文辭及壯益沈潛理義立朝慨然以時事爲

己任忠憤激烈言切時弊以此見忌於衆平居未嘗

假人以辭色不知者以爲傲或譖於上前上謂斯人

無他在朕前亦如此非爲傲者小人憚之誘以祿利

色正不回謀害之者無所不至獨賴上察其衷始終

全之爲郡尤潔己自海右歸不載南海一物平生奉

養如布衣時風裁素高人不敢幹以私雲

李椿

按宋史本傳椿字壽翁洛州永平人父升進士起家

靖康之難升翼其父以背受刃與長子俱卒椿年尚

幼&#殯佛寺深竁而詳識之奉繼母南走艱苦備嚐

竭力以養以父澤補迪功郎歷官至寧國軍節度推

官治豪民僞券還陳氏田吏才精強人稱之張浚闢

爲制司準備差遣常以自隨椿奔走淮甸綏流民布

屯戍察廬壽軍情相視山水寨險要周密精審所助

爲多隆興元年春諸將有以北討之議上聞者事下

督府椿方奉檄至巢亟奏記浚曰復讎伐敵天下大

義不出督府而出諸將況藩籬不固儲備不豐將多

而非才兵弱而未練議論不定縱得其地未易守也

既而師出無功浚嘗嘆實才之難椿曰豈可厚誣天

下無人唯不惡逆耳而甘遜志則庶其肯來耳浚復

除右相椿知事不可爲勸之去明年春浚出視師椿

曰小人之黨已勝公無故去朝廷蹤跡必危復申前

說甚苦浚心是之而自以宗臣任天下之重不忍決

去未幾果罷監登聞鼓院有所不樂請通判廉州以

歸未上召對知鄂州請行墾田復戶數千曠土大辟

移廣西提點刑獄獄未竟者一以平決之釋所疑數

十百人奏罷昭州金坑禁仕者毋市南物移湖北漕

適歲大祲官強民振糶且下其價米不至益艱倉椿

捐所強糶數而不遏其直未幾米舟湊集價減十三

每行部必前期戒吏具州縣所當問事列爲籍單車

以行所至取吏卒備使令凡以例致饋一不受言事

者請下諸道爲式召爲吏部郎官論廣西鹽法孝宗

是其說遂改法焉除樞密院檢詳小吏持南丹州莫

酋表求自宜州市馬者因籤書張說以聞椿謂邕遠

宜近故遷之豈無意今莫氏方橫奈何道之以中國

地裏之近小吏妄作將啓邊釁請論如法說怒椿因

求去上慰諭令安職遷左司復請外除直龍圖閣湖

南運副兼請十三事同日報可大者減桂陽軍月樁

錢萬二千緡損民稅折銀之直民刻石紀之除司農

卿椿會大農歲用米百七十萬斛而省倉見米僅支

一二月嘆曰真所謂國非其國矣力請歲儲二百萬

斛爲一年之蓄擇臨安守椿在議中執政或謂其於

人無委曲上曰正欲得如此人遂兼臨安府視事三

月竟以權幸不便解去椿在朝遇事輒言執政故不

悅及是轉對又言君以剛健爲體而虛中爲用臣以

柔順爲體而剛中爲用陛下得虛中之道以行剛健

之德矣在廷之臣未見其能以剛中守柔順而事陛

下者也執政滋不悅出知婺州會詔市牛筋凡五千

斤椿奏一牛之筋纔四兩是欲屠二萬牛也上悟爲

收前詔除吏部侍郎又極言閽寺之盛曰自古宦官

之盛衰系國家興亡其盛也始則人畏之甚則人惡

之極則羣起而攻之漢唐勿論靖康明受之禍未遠

必有裁製之不使至極則國家免於前日之患宦官

亦保其富貴門禁宮戒之外勿得預外事嚴禁士大

夫兵將官與之交通上聞靖康明受語蹙額久之曰

幼亦聞此因納疏袖中以入最後極言當預邊備如

欲保淮則楚州盱眙昭信濠梁渦口花壓正陽光州

皆不可以不守如欲保江則高郵六合瓦梁濡須巢

湖北峽亦要地也以病請祠不許面請益力乃除集

英殿修撰知寧國府改太平州賜尚方珍劑以遣既

至力圖上流之備請選將練習緩急列艦上可以援

東關濡須下可以應採石年六十九上章請老以敷

文閣待制致仕越再歲上念湖南兵役之餘欲鎮安

之謂椿重厚可倚命待制顯謨閣知潭州湖南安撫

使累辭不獲乃勉起至則撫摩雕瘵氣象一如盛時

復酒稅法人以爲便歲旱發廩勸分蠲租十一萬糶

常平米二萬活數萬人潭新置飛虎軍或以爲非便

椿曰長沙一都會控扼湖嶺鎮撫蠻猺二十年間大

盜三起何可無一軍且以費縣官緡錢四十二萬何

可廢耶亦在馭之而已未滿歲復告歸進敷文閣直

學士致仕朝拜命夕登舟歸老野塘上椿年十五歲

避地南來貧無以爲養不得專力於學年三十始學

易其言於朝廷措諸行事皆易之用嶷然有守存心

每主於厚尤惡佛老邪說淳熙十年卒年七十三朱

熹嘗銘其墓謂其逆知得失不假蓍龜不阿主好不

詭時譽雲

劉珙

按宋史本傳珙字共父子羽長子也生有奇質從季

父子翬學以蔭補承務郎登進士乙科監紹興府都

稅務請祠歸杜門力學不急仕進主管西外睦宗院

召除諸王宮大小學教授遷禮部郎官秦檜欲追諡

其父召禮官會問珙不至檜怒風言者逐之檜死召

爲大宗正丞遷吏部員外郎置令式庭中使選集者

得自翻閱與吏辨吏無得藏其巧兼權祕書少監兼

權中書舍人金犯邊王師北向詔檄多出其手詞氣

激烈聞者泣下御史杜莘老劾宦者張去爲忤旨左

遷珙不草制莘老得不去從幸建康兼直學士院車

駕將還軍務未有所付時張浚留守建康衆望屬之

及詔出以楊存中爲江淮宣撫使珙不書錄黃仍論

其不可上怒謂宰相曰劉珙父爲浚所知此特爲浚

地耳命再下宰相召珙諭旨且曰再繳則累張公珙

曰某爲國家計豈暇爲張公謀執奏如初存中命乃

寢真除中書舍人直學士院田師中死其家請以沒

入王繼先第爲賜李珂關通近習求爲督府掾詔從

中下珙皆論罷之出知泉州改衢州湖南旱郴州宜

章縣李金爲亂朝廷憂之以珙知潭州湖南安撫使

入境聲言發郡縣兵討擊而移書制使沈介請以便

宜出師曰擅興之罪吾自當之介即遣田寶楊欽以

兵至珙知其暑行疲怠發夫數程外迎之代其負任

至則犒賜過望軍士感奮珙知欽可用檄諸軍皆受

節制下令募賊徒相捕斬詣吏者除罪受賞欽與寶

連戰破賊追至莽山賊黨曹彥黃珙執李金以降支

黨竄匿者尚衆珙諭欽等卻兵聽其自降賊相率納

兵給據歸田裏第上諸將功狀有差上賜璽書曰近

世書生但務清談經綸實才蓋未之見朕以是每有

東晉之憂今卿既誅羣盜而功狀詳實諸將優劣破

賊先後歷歷可觀宜益勉副朕意除翰林學士知制

誥兼侍讀言於上曰世儒多病漢高帝不悅學輕儒

生臣以爲高帝所不悅特腐儒俗學耳使當時有以

二帝三王之學告之知其必敬信功烈不止此因陳

聖王之學所以明理正心爲萬事之綱上亟稱善拜

中大夫同知樞密院事辭不獲因進言曰汪應辰陳

良翰張栻學行才能皆臣所不逮而栻窮探聖微曉

暢軍務曩幸破賊栻謀爲多願亟召用上可其奏兼

參知政事奏除福建鈔鹽歲額二萬萬罷江西和糴

及廣西折米鹽錢及蠲諸路累年逋負金錢&#帛巨

億計上嘗以久旱齋居禱雨一夕而應珙進言曰陛

下誠心感格其應如響天人相與之際真不容發隱

微纖芥之失其應豈不亦猶是乎臣願益謹其獨上

竦然稱善龍大淵曾覿既被逐未幾大淵死上憐覿

欲還之珙言二人之去天下方仰威斷此曹奴隸耳

厚賜之可也若引以自近使與聞機事進退人才非

以光德業振紀綱命遂止殿前指揮使王琪被旨按

視兩淮城壁還密薦和州教授劉甄夫上諭執政召

之珙請曰此人名位微何自知之上以琪告珙退坐

堂上追琪至詰其故授牘使對琪恐請後不敢乃叱

使責戒勵狀而去會揚州奏琪檄郡增築新城珙遂

奏罷琪語在陳俊卿傳珙時爭之尤力殿中皆驚以

故獨罷爲端明殿學士奉外祠陳俊卿言珙正直有

才肯任怨臣所不及願留之詔改知隆興府江西安

撫使入辭猶以六事爲獻上曰卿雖去國不忘忠言

材美非他人所及行召卿矣至鎮首蠲稅務新額及

罷苗倉大斛屬邑奉新有復出租稅&#民不能輸相

率逃去反失正稅並奏除之除資政殿學士知荊南

府湖北安撫使以繼母憂去起復同知樞密院事荊

襄安撫使珙六上奏懇辭引經禮詞甚切最後言

曰三年通喪三代未之有改漢儒乃有金革無避之

說已爲先王罪人今邊陲幸無犬吠之驚臣乃欲冒

金革之名以私利祿之實不亦又爲漢儒之罪人乎

服闕再除知潭州湖南安撫使過闕入見極論時事

言甚切至上再三加勞進資政殿大學士以行安南

貢象所過發夫除道毀屋廬數十州騷然珙奏曰象

之用於郊祀不見於經驅而遠之則有若周公之典

且使吾中國之疲民困於遠夷之野獸豈仁聖之所

爲哉湖北茶盜數千人入境疆吏以告珙曰此非必

死之寇緩之則散而求生急之則聚而致死揭榜諭

以自新聲言兵且至令屬州縣具數千人食盜果散

去其存者無幾珙乃遣兵戒曰來毋亟戰去毋窮追

不去者擊之耳盜意益緩於是一戰敗之盡擒以歸

誅首惡數十餘隸軍籍淳熙二年移知建康府江東

安撫使行宮留守會水且旱首奏蠲夏稅錢六十萬

緡秋苗米十六萬六千斛禁止上流稅米遏糴得商

人米三百萬斛貸諸司錢合三萬遣官糴米上江得

十四萬九千斛藉主客戶高下給米有差又運米村

落置場平價振糶貸者不敢償起是年九月盡明年

四月闔境數十萬人無一人捐瘠流徙者進觀文殿

學士屬疾請致仕孝宗遣中使以醫來疾革草遺奏

言恭顯伾文近習用事之戒今以腹心耳目寄之此

曹朝綱以紊士氣以索民心以離咎皆在此陳俊卿

忠良確實可以任重致遠張栻學問醇正可以拾遺

補闕願亟召用之既又手書訣栻與朱熹其言皆以

未能爲國報雪讎恥爲恨薨年五十七贈光祿大夫

諡忠肅珙精明果斷居家孝喪繼母卓氏年已逾五

十盡哀致毀內外功緦之戚必素服以終月數喜受

盡言事有小失下吏言之立改臨數鎮民愛之若父

母聞訃有罷市巷哭相與祠之者

王藺

按宋史本傳藺字謙仲廬江人幹道五年擢進士第

爲信州上饒簿鄂州教授四川宣撫司幹辦公事除

武學諭孝宗幸學藺迎法駕立道週上目而異之命

小黃門問知姓名由是簡記遷樞密院編修官輪對

奏五事讀未竟上喜見顏色明日諭輔臣曰王藺敢

言宜加獎擢除宗正丞尋出守舒州陛辭奏疏數條

皆極言時事之未得其正者上曰卿議論峭直尋出

手詔王藺鯁直敢言除監察御史一日上袖出幅紙

賜之曰此覽陸贄奏議所陳深切今日之政恐有如

德宗之弊者可思朕之闕失條陳來上藺即對曰德

宗之失在於自用遂非疑天下士退即上疏陳德宗

之弊並及時政闕失上嘉納之遷起居舍人言朝廷

除授失當臺諫不悉舉職給舍始廢繳駁內官醫官

藥官賜予之多遷轉之易可不思警懼而正之乎上

竦然曰非卿言朕皆不聞磊磊落落惟卿一人除禮

部侍郎兼吏部嘗因手詔謀選監司欲得剛正如卿

者可舉數人即奏舉潘時鄭矯林大中等八人乞擢

用會以母憂去服除召還爲禮部尚書進參知政事

光宗即位遷知樞密院事兼參政拜樞密使光宗精

厲初政藺亦不存形跡除目或自中出未愜人心者

輒留之納諸御坐或議建皇后家廟力爭以爲不可

因應詔上疏願陛下先定聖志條列八事疏入不報

中丞何淡論之以罷去起帥閫易鎮蜀皆不就後領

祠帥江陵寧宗即位改帥湖南臺臣論罷歸裏奉祠

七年薨藺盡言無隱然嫉惡太甚同列多忌之竟以

不合去有奏議傳於世

王希呂

按宋史本傳希呂字仲行宿州人渡江後自北歸南

既仕寓居嘉興府幹道五年登進士科孝宗獎用西

北之士六年召試授祕書省正字除右正言時張說

以攀援戚屬擢用再除籤書樞密院事希呂與侍御

史李衡交章劾之上疑其合黨邀名責遠小監當既

而悔之改授宮觀方說之見用氣勢顯赫後省不書

黃學士院不草詔皆相繼斥逐而希呂復以身任怨

去國之日屏徒御躡履以行恬不爲悔由是直聲聞

於遠邇雖以此黜亦以此見知出知廬州淳熙二年

除吏部員外郎尋除起居郎兼中書舍人淮右擇帥

上以希呂已試有功令知廬州兼安撫使修葺城守

安集流散兵民賴之加直寶文閣江西轉運副使五

年召爲起居郎除中書舍人給事中轉兵部尚書改

吏部尚書求去乃除端明殿學士知紹興府尋以言

者落職處之晏如治郡百廢俱興尤敬禮文學端方

之士天性剛勁遇利害無迴護意惟是之從嘗論近

習用事語極切至上變色慾起希呂挽御衣曰非但

臣能言之侍從臺諫皆有文字來矣佐漕江西嘗作

拳石記以示僚屬一幕官舉筆塗數字舉坐駭愕希

呂覽之喜其不阿薦之居官廉潔至無屋可廬由紹

興歸有終焉之意然猶寓僧寺上聞之賜錢造第後

以疾卒於家

黃祖舜

按宋史本傳祖舜福州福清人登進士第累任至軍

器監丞入對言縣令付銓曹專用資格曷若委郡守

汰其尤無良者上然之權守尚書屯田員外郎徙吏

部員外郎出通判泉州將行言抱道懷德之士不應

書幹祿老於韋布乞自科舉後有學行修明孝友純

篤者縣薦之州州延之庠序以表率多士其卓行尤

異者州以名聞是亦鄉舉裏選之意下其奏禮部遂

留爲倉部郎中遷右司郎中權刑部侍郎兼詳定敕

令司兼侍講進論語講義上命金安節校勘安節言

其書詞義明粹乃令國子監板行薦李寶勇足以冠

軍智足以料敵詔以寶爲帶御器械兼權給事中張

浚薨其家奏留使臣五十餘人理資任祖舜言武臣

守闕者數年今素食無代坐進崇秩曷以勸功乞爲

之限制遂詔勳臣家兵校留五之一戶部奏以官田

授汰去使臣祖舜言使臣汰者一千六百餘人臨安

官田僅爲畝一千一百計其請而給田則不過數十

人事不行保義郎梁舜&#漢&#邦彥養孫也併合門

祗候祖舜言合門不可以恩澤補遷知池州劉堯仁

升右文殿修撰知新州韓彥直升祕閣修撰祖舜言

修撰本以待文學不可幸得故資政殿學士楊願家

乞遺表恩祖舜言願陰濟秦檜中傷善類皆寢其命

秦&#卒贈太傅祖舜言&#預其父檜謀議今不宜贈

帝傅之秩追奪之遷同知樞密院事金主亮犯淮劉

汜敗王權走上將誅權以厲其餘祖舜言權罪當誅

汜不容貸劉錡有大功聞其病已殆權汜誅錡必愧

忿以死是國家一敗兵而殺三將得無快於敵乎上

嘉納薨於官諡莊定

黃中

按宋史本傳中字通老邵武人幼受書一再&#成誦

初以族祖蔭補官紹興五年廷試言孝弟動上心擢

進士第二人授保寧軍節度推官二十餘年秦檜死

乃召爲校書郎歷遷普安恩平府教授中在王府時

龍大淵已親倖中未嘗與之狎見則揖而退後他教

授多蒙其力中獨不徙官遷司封員外郎兼國子司

業芝草生武成廟官吏請以聞中不答官吏陰畫圖

以獻宰相謂祭酒周綰與中曰治世之瑞抑而不奏

何耶綰未對中曰治世何用此爲綰退謂人曰黃司

業之言精切簡當惜不爲諫官充賀金生辰使還爲

祕書少監尋除起居郎累遷權禮部侍郎中使金回

言其治汴宮必徙居見迫宜早爲計上矍然宰相顧

謂中曰沈介歸殊不聞此何耶居數日中白宰相請

以妄言待罪湯思退怒語侵中已乃除介吏部侍郎

徙中以補其處中猶以備邊爲言又不聽遂請補外

上不許曰黃中恬退有守除左史且錫鞍馬金使賀

天申節遽以欽宗訃聞朝論俟使去發喪中馳白宰

相此國家大事臣子至痛一有失禮謂天下後世何

竟得如禮中自使還每進見輒言邊事又獨陳御備

方略高宗稱善不數月金亮已擁衆渡淮中因入謝

論淮西將士不用命請擇大臣督師既而以殿帥楊

存中爲御營使中率同列力論不可遣敵既臨江朝

臣爭遣家逃匿中獨晏然比敵退唯中與陳康伯家

屬在城中衆慚服天申節上壽議者以欽宗服除當

舉樂中言春秋君弒賊不討雖葬不書以明臣子之

罪況欽宗實未葬而可遽作樂乎事竟寢兼給事中

內侍遷官不應法諫官劉度坐論近習龍大淵忤旨

補郡已復罷之中皆不書讀羣小相與媒孽中罷去

尹穡希意詆中爲張浚黨幹道改元中年適七十即

告老以集英殿修撰致仕進敷文閣待制居六年上

御講筵顧侍臣曰黃中老儒今居何許年幾許筋力

或未衰耶召引對內殿問勞甚渥以爲兵部尚書兼

侍讀中前在禮部嘗諫止作樂事中去卒用之至是

又將錫宴遂奏申前說詔遣范成大使金以山陵爲

請中言陛下聖孝及此天下幸甚然欽廟梓宮置不

問有所未盡上善其言不能用未滿歲有歸志乃陳

十要道以爲用人而不自用以公議進退人才察邪

正廣言路核事實節用度擇監司懲貪吏陳方略考

兵籍上亟稱善中力求去除顯謨閣提舉江州太平

興國宮賜犀帶香茗除龍圖閣學士致仕凡邑里後

生上謁必訓以孝弟忠信朱熹裁書以見有曰今日

之來將再拜堂下惟公坐而受之俾進於門弟子之

列則某之志也其爲人敬慕如此其後上手書遣使

訪朝政闕失進職端明殿學士屬疾手草遺表猶以

山陵欽宗梓宮爲言深以人主之職不可假之左右

爲戒淳熙七年八月庚寅卒年八十有五九月詔贈

正議大夫中有奏議十卷諡簡肅

胡晉臣

按宋史本傳晉臣字子遠蜀州人登紹興二十七年

進士第爲成都通判制置使范成大以公輔薦諸朝

孝宗召赴行在入對疏當今士俗民力邊備軍政四

弊試學士院除祕書省校書郎遷著作佐郎兼右曹

郎官輪對論三事一無忽講讀官以仁宗爲法二責

諫官以糾官邪責宰相以抑奔競三廣聽納通下情

以銷未形之患又極論近幸上覽奏色動晉臣口陳

甚悉至論及兩稅折變天威稍霽首肯久之趙雄時

秉政手詔下中書問近幸姓名晉臣翼日至中書執

政詰其故晉臣曰近習招權丞相豈不知之即條具

大者以聞上感悟自是近習嚴憚晉臣以親年高求

外補知漢州除潼川路提點刑獄以憂去服除再召

以五事見曰選將帥廣常平治渠堰更銓法通楮幣

上謂輔臣曰胡晉臣言可行除度支郎累遷侍御史

朱熹除兵部郎官以病足未供職侍郎林慄與熹論

易不合因朱熹不即受印爲傲慢晉臣上疏留熹而

排慄物論歸重光宗嗣位遷工部侍郎除給事中每

以裁濫恩惜名器爲重內降持不平上嘉其有守拜

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正謝日上命條上軍政

利害既而朝重華宮孝宗謂曰嗣君擢任二三大臣

深愜朕意聞外庭亦無異辭晉臣拜謝除參知政事

兼同知樞密院事上自南郊後久不御朝晉臣與丞

相留正同心輔政中外帖然其所奏陳以溫凊定省

爲先次及親君子遠小人抑僥倖消朋黨啓沃愷切

彌縫縝密人無知者未幾薨於位贈資政殿學士諡

文靖

顏師魯

按宋史本傳師魯字幾聖漳州龍溪人紹興中擢進

士第歷知莆田福清縣嘗決水利滯訟闢陂洫綿四

千里歲大侵發廩勸分有方而不遏糴價船粟畢湊

市糴更平鄭伯熊爲常平使薦於朝帥陳俊卿尤器

重之召爲官告院遷國子丞除江東提舉時天雨土

日青無光都人相驚師魯陛辭言田裏未安犴獄未

清政令未當忠邪未辨天不示變人主何繇省悟願

詔中外極陳得失求所以答天戒銷患未形上韙其

言尋改使浙西役法敝甚細民至以雞豚罌榻折產

力遇役&#破家師魯下教屬邑預正流水籍稽其役

之序寬比限免代輸鹹便安之鹽課歲百鉅萬本錢

久不給亭私鬻禁不可止刑辟日繁師魯撙帑緡

盡償宿負戒官吏毋侵移比旁路課獨最上謂執政

曰儒生能辦事如此予職直祕閣農民有墾曠土成

田未及受租者奸豪多爲己利師魯奏但當正其租

賦不應繩以盜種法失劭農重本意奏可遂着爲令

入爲監察御史遇事盡言無所阿撓有自外府得內

殿宣引且將補御史闕員師魯亟奏宋璟召自廣州

道中不與楊思勖交一談李墉恥爲吐突承璀所薦

堅辭相位不拜士大夫未論其才立身之節當以璟

墉爲法今其人朋邪爲跡人所切齒縱朝廷乏才寧

少此輩乎臣雖不肖羞與爲伍命乃寢繼累章論除

職帥藩者比年好進之徒平時交結權幸一紆郡紱

皆掊克以厚苞苴故昔以才稱後以貪敗上出其疏

袖中行之十年繇太府少卿爲國子祭酒初上諭執

政擇老成端重者表率太學故有是命首奏宜講明

理學嚴禁穿鑿俾廉恥興而風俗厚師魯學行素孚

規約率以身先與諸生言孳孳以治己立誠爲本藝

尤異者必加獎勸由是人知飭勵上聞之喜曰顏師

魯到學未久規矩甚肅除禮部侍郎尋兼吏部有旨

改官班特免引見師魯獻規曰祖宗法度不可輕弛

願始終持久自強不息因言賜帶多濫應奉微勞皆

得橫金預外朝廷會如觀瞻何且臣下非時之賜過

於優隆梵舍不急之役亦加賜雖南帑封樁不與

大農經費然無功勞而概與之是棄之也萬一有爲

國制變禦侮建功立事者將何以旌寵之高宗喪制

一時典禮多師魯裁定又與禮官尤袤鄭僑上議廟

號語在袤傳詔充遺留禮信使初顯仁遺留使至金

必令簪花聽樂師魯陛辭言國勢今非昔比金人或

強臣非禮誓以死守沿途宴設力請徹樂至燕山復

辭簪花執射時孝宗以孝聞師魯據經陳誼反覆慷

慨故金終不能奪遷吏部侍郎尋除吏部尚書兼侍

講屢抗章請老以龍圖閣直學士知泉州臺諫侍從

相繼拜疏引唐孔戣事以留行內引奏言願親賢積

學以崇聖德節情制欲以養清躬在泉因任凡閱三

年專以恤民寬屬邑爲政始至即蠲舶貨諸商賈胡

尤服其清再起知泉州以紹熙四年卒於家年七十

五師魯自幼莊重若成人孝友天至初爲番禺簿喪

父以歸扶柩航海水程數千裏甫三日登於岸而颶

風大作人以爲孝感常曰窮達自有定分枉道希世

徒喪所守故其大節確如金石雖動與俗情不合而

終翕然信服嘉泰二年詔特賜諡曰定肅

諫諍部名臣列傳十五

宋七

楊萬里

按宋史本傳萬里字廷秀吉州吉水人中紹興二十

四年進士第爲贛州司戶調永州陵零丞時張浚謫

永杜門謝客萬里三往不得見以書力請始見之浚

勉以正心誠意之學萬里服其教終身乃名讀書之

室曰誠齋浚入相薦之朝除臨安府教授未赴丁父

憂改知隆興府奉新縣戢追胥不入鄉民逋賦者揭

其名市中民歡趨之賦不擾而足縣以大治會陳俊

卿虞允文爲相交薦之召爲國子博士侍講張栻以

論張說出守袁萬里抗疏留栻又遺允文書以和同

之說規之栻雖不果留而公論偉之遷太常博士尋

升丞兼吏部侍右郎官轉將作少監出知漳州改常

州尋提舉廣東常平茶鹽盜沈師犯南粵帥師往平

之孝宗稱之曰仁者之勇遂有大用意就除提點刑

獄請於潮惠二州築外寨潮以鎮賊之巢惠以扼賊

之路俄以憂去免喪召爲尚左郎官淳熙十二年五

月以地震應詔上書曰臣聞言有事於無事之時不

害其爲忠言無事於有事之時其爲奸也大矣南北

和好逾二十年一旦絕使敵情不測而或者曰彼有

五單于爭立之禍又曰彼有匈奴困於東胡之禍既

而皆不驗道塗相傳繕汴京城池開海州漕渠又於

河南北籤民兵增驛騎制馬櫪籍井泉而吾之間諜

不得以入此何爲者耶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

者一也或謂金主北歸可爲中國之賀臣以中國之

憂正在乎此此人北歸蓋懲創於逆亮之空國而南

侵也將欲南之必固北之或者以身鎮撫其北而以

其子與婿經營其南也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

者二也臣竊聞論者或謂緩急淮不可守則棄淮而

守江是大不然昔者吳與魏力爭而得合肥然後吳

始安李煜失滁揚二州自此南唐始蹙今曰棄淮而

保江既無淮矣江可得而保乎臣所謂言有事於無

事之時者三也今淮東西凡十五郡所謂守帥不知

陛下使宰相擇之乎使樞廷擇之乎使宰相擇之宰

相未必爲樞廷慮也使樞廷擇之則除授不自己出

也一則不爲之慮一則不自己出緩急敗事則皆曰

非我也陛下將責之誰乎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

時者四也且南北各有長技若騎若射北之長技也

若舟若步南之長技也今爲北之計者日繕治其海

舟而南之海舟則不聞繕治焉或曰吾舟素具也或

曰舟雖未具而憚於擾也紹興辛巳之戰山東採石

之功不以騎也不以射也不以步也舟焉而已當時

之舟今可複用乎且夫斯民一日之擾與社稷百世

之安危孰輕孰重事固有大於擾者也臣所謂言有

事於無事之時者五也陛下以今日爲何等時耶金

人日逼疆場日擾而未聞防金人者何策保疆場者

何道但聞某日修某禮文也某日進某書史也是以

鄉飲理軍以幹羽解圍也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

時者六也臣聞古者人君人不能悟之則天地能悟

之今也國家之事敵情不測如此而君臣上下處之

如太平無事之時是人不能悟之矣故上天見災異

異時熒惑犯南鬥邇日鎮星犯端門熒惑守羽林臣

書生不曉天文未敢以爲必然也至於春正月日青

無光若有兩日相摩者茲不曰大異乎然天猶恐陛

下不信也至於春日載陽復有雨雪殺物茲不曰大

異乎然天猶恐陛下又不信也乃五月庚寅又有地

震茲又不曰大異乎且夫天變在遠臣子不敢奏也

不信可也地震在外州郡不敢聞也不信可也今也

天變頻仍地震輦轂而君臣不聞警懼朝廷不聞諮

訪人不能悟之則天地能悟之臣不知陛下於此悟

乎否乎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七也自頻年

以來兩浙最近則先旱江淮則又旱湖廣則又旱流

徙者相續道殣相枕而常平之積名存而實亡入粟

之令上行而下慢靜而無事未知所以振救之動而

有事將何以仰以爲資耶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

時者八也古者足國裕民惟食與貨今之所謂錢者

富商巨賈閹宦權貴皆盈室以藏之至於百姓三軍

之用惟破楮券爾萬一如唐涇原之師因怒糲食蹴

而覆之出不遜語遂起朱泚之亂可不爲寒心哉臣

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九也古者立國必有可

畏非畏其國也畏其人也故苻堅欲圖晉而王猛以

爲不可謂謝安桓衝江左之望是存晉者二人而已

異時名相如趙鼎張浚名將如岳飛韓世忠此金人

所憚也近時劉珙可用則早死張栻可用則沮死萬

一有緩急不知可以督諸軍者何人可以當一面者

何人而金人之所素憚者又何人而或者謂人之有

才用而後見臣聞之記曰苟有車必見其式苟有言

必聞其聲今曰有其人而未聞其可將可相是有車

而無式有言而無聲也且夫用而後見非臨之以大

安危試之以大勝負則莫見其用也平居無以知其

人必待大安危大勝負而後見焉成事幸矣萬一敗

事悔何及耶昔者謝元之北御苻堅而郗超知其必

勝桓溫之西伐李勢而劉惔知其必取蓋元於履屐

之間無不當其任溫於蒱博不必得則不爲二子於

平居無事之日蓋必有以察其小而後信其大也豈

必大用而後見哉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十

也願陛下超然遠覽昭然遠寤勿矜聖德之崇高而

增其所未能勿恃中國之生聚而嚴其所未備勿以

天地之變異爲適然而法宣王之懼災勿以臣下之

苦言爲逆耳而體太宗之導諫勿以女謁近習之害

政爲細故而監漢唐季世致亂之由勿以仇讎之包

藏爲無他而懲宣政晚年受禍之酷責大臣以通知

邊事軍務如富&#之請勿以東西二府異其心委大

臣以薦進謀臣良將如蕭何所奇勿以文武兩途而

殊其轍勿使賂宦者而得旄節如唐大曆之弊勿使

貨近幸而得招討如梁段凝之敗以重蜀之心而重

荊襄使東西形勢之相接以保江之心而保兩淮使

表裏脣齒之相依勿以海道爲無虞勿以大江爲可

恃增屯聚糧治艦扼險君臣之所諮訪朝夕之所講

求姑置不急之務精專備敵之策庶幾上可消於天

變下不墮於敵奸然天下之事有本根有枝葉臣前

所陳枝葉而已所謂本根則人主不可以自用人主

自用則人臣不任責然猶未害也至於軍事而猶曰

誰當憂此吾當自憂今日之事將無類此傳曰水木

有本原聖學高明願益思其所以本原者東宮講官

闕帝親擢萬里爲侍讀官僚以得端人相賀他日讀

陸宣公奏議等書皆隨事規警太子深敬之王淮爲

相一日問曰宰相先務者何事曰人才又問孰爲才

即疏朱熹袁樞以下六十人以獻淮次第擢用之歷

樞密院檢詳守右司郎中遷左司郎中十四年夏旱

萬里復應詔言旱及兩月然後求言不曰遲乎上自

侍從下止館職不曰隘乎今之所以旱者以上澤不

下流下情不上達故天地之氣隔絕而不通因疏四

事以獻言皆懇切遷祕書少監會高宗崩孝宗欲行

三年喪創議事堂命皇太子參決庶務萬里上疏力

諫且上太子書言天無二日民無二王一履危機悔

之何及與其悔之而無及孰若辭之而不居願殿下

三辭五辭而必不居也太子悚然高宗未葬翰林學

士洪邁不俟集議配饗獨以呂頤浩等姓名上萬裏

上疏詆之力言張浚當預且謂邁無異指鹿爲馬孝

宗覽疏不悅曰萬里以朕爲何如主由是以直祕閣

出知筠州光宗即位召爲祕書監入對言天下有無

形之禍僭非權臣而僭於權臣擾非盜賊而擾於盜

賊其惟朋黨之論乎蓋欲激人主之怒莫如朋黨空

天下人才莫如朋黨黨論一興其端發於士大夫其

禍及於天下前事已然願陛下建皇極於聖心公聽

並觀壞植散羣曰君子從而用之曰小人從而廢之

皆勿問其某黨某黨也又論古之帝王固有以知一

己攬其權不知臣下竊其權大臣竊之則權在大臣

大將竊之則權在大將外戚竊之則權在外戚近習

竊之則權在近習竊權之最難防者其惟近習乎非

敢公竊也私竊之也始於私竊其終必至於公竊而

後已可不懼哉紹熙元年借煥章閣學士爲接伴金

國賀正旦使兼實錄院檢討官會孝宗日曆成參知

政事王藺以故事俾萬里序之而宰臣屬之禮部郎

官傅伯壽萬里以失職力丐去帝宣諭勉留會進孝

宗聖政萬里當奉進孝宗猶不悅遂出爲江東轉運

副使權總領淮西江東軍馬錢糧朝議欲行鐵錢於

江南諸郡萬里疏其不便不奉詔忤宰相意改知贛

州不赴乞祠除祕閣修撰提舉萬壽宮自是不復出

矣寧宗嗣位召赴行在辭升煥章閣待制提舉興國

宮引年乞休致進寶文閣待制致仕嘉泰三年詔進

寶謨閣直學士給賜衣帶開禧元年召復辭明年升

寶謨閣學士卒年八十三贈光祿大夫萬里爲人剛

而褊孝宗始愛其才以問周必大必大無善語由此

不見用韓胄用事欲網羅四方知名士相羽翼嘗

築南園屬萬里爲之記許以掖垣萬里曰官可棄記

不可作也胄恚改命他人臥家十五年皆其柄國

之日也冑專僭日益甚萬里憂憤怏怏成疾家人

知其憂國也凡邸吏之報時政者皆不以告忽族子

自外至遽言冑用兵事萬里慟哭失聲亟呼紙書

曰韓冑奸臣專權無上動兵殘民謀危社稷吾頭

顱如許報國無路惟有孤憤又書十四言別妻子落

筆而逝萬里精於詩嘗着易傳行於世光宗嘗爲書

誠齋二字學者稱誠齋先生賜諡文節子長孺

彭龜年

按宋史本傳龜年字子壽臨江軍清江人七歲而孤

事母盡孝性&#異讀書能解大義及長得程氏易讀

之至忘寢食從朱熹張栻質疑而學益明登幹道五

年進士第授袁州宜春尉吉州安福丞鄭僑張均同

薦除太學博士殿中侍御史劉光祖以論帶御器械

吳端徙太府少卿龜年上疏乞復其位貽書宰相雲

祖宗嘗改易差除以伸臺諫之氣不聞改易臺諫以

伸倖臣之私兼魏王府教授遷國子監丞以侍御史

林大中薦爲御史臺主簿改司農寺丞進祕書郎兼

嘉王府直講光宗嘗親郊值暴風雨感疾大臣希得

進見久之疾平猶疑畏不朝重華宮龜年以書譙趙

汝愚且上疏言壽皇之事高宗備極子道此陛下所

親睹也況壽皇今日止有陛下一人聖心拳拳不言

可知特遇過宮日分陛下或遲其行則壽皇不容不

降免到宮之旨&#爲陛下辭責於人使人不得以竊

議陛下其心非不願陛下之來自古人君處骨肉之

間多不與外臣謀而與小人謀之所以交鬥日深疑

隙日大今日兩宮萬萬無此然臣所憂者外無韓琦

富&#呂誨司馬光之臣而小人之中已有任守忠者

在焉惟陛下裁察又言使陛下虧過宮定省之禮皆

左右小人間諜之罪宰執侍從但能推父子之愛調

停重華臺諫但能仗父子之義責望人主至於疑問

之根盤固不去曾無一語及之今內侍間諜兩宮者

固非一人獨陳源在壽皇朝得罪至重近復進用外

人皆謂離間之機必自源始宜亟發威斷首逐陳源

然後肅命鑾輿負罪引慝以謝壽皇使父子歡然宗

社有永顧不幸歟居亡何光宗朝重華都人歡悅尋

除起居舍人入謝光宗曰此官以待有學識人念非

卿無可者龜年述祖宗之法爲內治聖鑑以進光宗

曰祖宗家法甚善龜年曰臣是書大抵爲宦官女謁

之防此曹若見恐不得數經御覽光宗曰不至是他

日龜年奏臣所居之官以記注人君言動爲職車駕

不過宮問安如此書者又數十矣恐非所以示後有

旨幸玉津園龜年奏不奉三宮而獨出宴遊非禮也

又言陛下誤以臣充嘉王府講讀官正欲臣等教以

君臣父子之道臣聞有身教有言教陛下以身教臣

以言教者也言豈若身之切哉紹熙五年五月壽皇

不豫疾寖革龜年連三疏請對不獲命屬上視朝龜

年不離班位伏地叩額久不已血漬甃甓光宗曰素

知卿忠直欲何言龜年奏今日無大於不過宮光宗

曰須用去龜年言陛下屢許臣一入宮則又不然內

外不通臣實痛心同知樞密院餘端禮曰叩額龍墀

曲致忠懇臣子至此爲得已邪上雲知之孝宗崩寧

宗受禪是夕召對寧宗蹙額雲前但聞建儲之義豈

知遽踐大位泣辭不獲至今震悸龜年奏此乃宗祏

所繫陛下安得辭今日但當盡人子事親之誠而已

因擬起居札子乞日進一通又與翊善黃裳同奏往

朝南內因定過宮之禮乞先一日入奏率百官恭謝

寧宗朝泰安宮至則寢門已閉拜表而退時議欲別

建泰安宮而光宗無徙宮之意龜年言古人披荊棘

立朝廷尚可佈政出令況重華一宮豈爲不足哉陛

下居狹處太上居寬處天下之人必有諒陛下之心

者於是宮不果建遷中書舍人劉慶祖已帶遙郡承

宣使而以太上隨龍人落階官龜年繳奏寧宗批可

與書行龜年奏臣非爲慶祖惜此一官爲朝廷惜此

一門耳夫可與書行近世弊令也使其可行臣即書

矣使不可行豈敢因再令而遂書哉寧宗嘗謂退朝

無事恐自怠惰非多讀書不可龜年奏人君之學與

書生異惟能虛心受諫遷善改過乃聖學中第一事

豈在多哉一日御筆書朱熹黃裳陳傅良彭龜年黃

由沈有開李巘京鏜黃艾鄧馹十人姓名示龜年雲

十人可充講官否龜年對曰陛下若招徠一世之傑

如朱熹輩方厭人望不可專以潛邸學官爲之尋除

侍講遷吏部侍郎升兼侍讀龜年知事勢將變會暴

雨震雷因極陳小人竊權號令不時之弊遣充金國

弔祭接送伴使初朱熹與龜年約共論韓胄之奸

會龜年護客熹以上疏見絀龜年聞之附奏雲始臣

約熹同論此事今熹既罷臣宜並斥不報迨歸見

胄用事權勢重於宰相於是條數其奸謂進退大臣

更易言官皆初政最關大體若大臣或不能知而

冑知之假託聲勢竊弄威福不去必爲後患上覽奏

甚駭曰胄朕之肺腑信而不疑不謂如此批下中

書予冑祠已乃復入龜年上疏求去詔胄與內

祠龜年與郡以煥章閣待制知江陵府湖北安撫使

龜年丐祠慶元二年以呂棐言落職已而追三官勒

停嘉泰元年復元官起知贛州以疾辭除集英殿修

撰提舉衝佑觀開禧二年以待制寶謨閣致仕卒龜

年學識正大議論簡直善惡是非辨析甚嚴其愛君

憂國之忱先見之識敢言之氣皆人所難晚既投閒

悠然自得幾微不見於顏面自僞學有禁士大夫鮮

不變者龜年於關洛書益加涵泳扁所居曰止堂着

止堂訓蒙蓋始終特立者也聞蘇師旦建節曰此韓

氏之陽虎其禍韓氏必矣及聞用兵曰禍其在此乎

所著書有經解祭儀五致錄奏議外製胄誅林大

中樓鑰皆白其忠寧宗詔贈寶謨閣直學士章&#等

請易名賜諡忠肅上謂&#等曰彭龜年忠鯁可嘉宜

得諡使人人如此必能納君於無過之地未幾加贈

龍圖閣學士而擢用其子欽

袁樞

按宋史本傳樞字機仲建之建安人幼力學嘗以修

身爲弓賦試國子監周必大劉珙皆期以遠器試禮

部詞賦第一人調溫州判官教授興化軍幹道七年

爲禮部試官就除太學錄輪對三疏一論開言路以

養忠孝之氣二論規恢復當圖萬全三論士大夫多

虛誕僥榮利張說自合門以節鉞籤樞密樞方與學

省同僚共論之上雖容納而色不怡樞退詣宰相示

以奏疏且曰公不恥與噲等伍耶虞允文愧甚樞即

求外補出爲嚴州教授樞常喜誦司馬光資治通鑑

苦其浩博乃區別其事而貫通之號通鑑紀事本末

參知政事龔茂良得其書奏於上孝宗讀而嘉嘆以

賜東宮及分賜江上諸帥且令熟讀曰治道盡在是

矣他日上問袁樞今何官茂良以實對上曰可與寺

監簿於是以太宗正簿召登對即因史書以言曰臣

竊聞陛下嘗讀通鑑屢有訓詞見諸葛亮論兩漢所

以興衰有小人不可不去之戒大哉王言垂法萬世

遂歷陳往事自漢武而下至唐文宗偏聽奸佞致於

禍亂且曰固有詐僞而似誠實憸佞而似忠鯁者苟

陛下日與圖事於帷幄中進退天下士臣恐必爲朝

廷累上顧謂曰朕不至與此曹圖事帷幄中樞謝曰

陛下之言及此天下之福也遷太府丞時士大夫頗

有爲黨與者樞奏曰人主有偏黨之心則臣下有朋

黨之患比年或謂陛下寵任武士有厭薄儒生之心

猜疑大臣親信左右內庭行廟堂之事近侍參軍國

之謀今雖總權綱專聽覽而或壅蔽聰明潛移威福

願可否惟聽於國人譭譽不私於左右上方銳意北

伐示天下以所向樞奏古之謀人國者必示之以弱

苟陛下志復金讎臣願蓄威養銳勿示其形復陳用

宰執臺諫之術時議者欲制宗室應舉鎖試之額限

添差嶽祠減臣僚薦舉定文武任子嚴特奏之等展

郊禋之歲緩科舉之期樞謂此皆近來從窄之論人

君惟天是則不可行也遂抗疏勸上推廣大以存國

體兼國史院編修官分修國史傳章惇家以其同裏

宛轉請文飾其傳樞曰子厚爲相負國欺君吾爲史

官書法不隱寧負鄉人不可負天下後世公議時相

趙雄總史事見之嘆曰無愧古良史權工部郎官累

遷兼吏部郎官兩淮旱命廉視真揚廬和四郡歸陳

兩淮形勢謂兩淮堅固則長江可守今徒知備江不

知保淮置重兵於江南委空城於淮上非所以戒不

虞瓜州新城專爲退保金使過而指議淮人聞而嘆

嗟誰爲陛下建此策也遷軍器少監除提舉江東常

平茶鹽改知處州赴闕奏事樞之使淮入對也嘗言

朋黨相附則大臣之權重言路壅塞則人主之勢孤

時宰不悅至是又言威權在下則主勢弱故大臣逐

臺諫以蔽人主之聰明威權在上則主勢強故大臣

結臺諫以遏天下之公議今朋黨之舊尚在臺諫之

官未正紀綱言路將復荊榛矣除吏部員外郎遷大

理少卿通州民高氏以產業事下大理殿中侍御史

冷世光納厚賂曲庇之樞直其事以聞人爲危之上

怒立罷世光以朝臣劾御史實自樞始手詔權工部

侍郎仍兼國子監祭酒因論大理獄案請有予郡之

命既而貶兩秩寢前旨光宗受禪敘復元官提舉太

平興國宮知常德府寧宗登位擢右文殿修撰知江

陵府江陵瀕大江歲壞爲巨浸民無所託楚故城楚

觀在焉爲室廬徙民居之以備不虞種未數萬以爲

捍蔽民德之尋爲臺臣劾罷提舉太平興國宮自是

三奉祠力上請制比之&#傅令開禧元年卒年七

十五自是閒居十載作易傳解義辯異童子問等書

藏於家

曾三聘

按宋史本傳三聘字無逸臨江新淦人幹道二年進

士調贛州司戶參軍累遷軍器監主簿有旨造劃車

弩三聘謂劃車弩六人挽之而箭之所及止二百六

十步今所用克敵弓較之工費不及十之三一人挽

之而射可及三百六十步利害曉然乃不果造光宗

不朝重華宮中外疑懼三聘以書抵丞相留正正未

及言會以他事不合求去三聘謂丞相今泯默而退

耶亦將取今日所難言者別白言之而後退凡今闕

庭之內閨門&#席之間父子夫婦之際羣臣莫敢深

言者避嫌遠罪耳丞相身退計決言之何嫌乎遷祕

書郎帝欲幸玉津園三聘上疏言今人心既離大亂

將作小大之臣震怖請命而陛下安意肆志而弗聞

知萬一敵人諜知馳一介之使問安北宮不知何以

答之奸宄窺間傳一紙之檄指斥乘輿不知何以御

之望亟備法駕朝謁不然臣實未知死所也孝宗病

革覆上疏言道路流言洶洶日甚臣恐不幸而有狂

夫奸人託忠憤以行詐假曲直以動衆至此而後悔

之則恐無及矣帝意爲動及孝宗崩帝疾不能執喪

朝論益震洶三聘謂今日事勢莫若建儲或戒之曰

前日臺諫諸公謂汝奪其職今復有疏耶三聘曰此

何時而可避煩言也寧宗立兼考功郎後知郢州會

韓胄爲相指三聘爲故相趙汝愚腹心坐追兩官

久之復元官與祠差知郴州改提點廣西湖北刑獄

皆辭不赴冑誅諸賢遭竄斥者相繼召用三聘祿

不及終不自言嘉熙間三聘已卒有旨特贈三官直

龍圖閣賜諡忠節

劉光祖

按宋史本傳光祖字德修簡州陽安人幼出於外祖

賈暉後以暉遺澤補官登進士第廷對言陛下睿察

太精宸斷太嚴求治太速喜功太甚又言陛下躬擐

甲冑間馭球馬一旦有警豈能親董六師以督戰乎

夫人主自將危道也臣恐球馬之事敵人聞之適以

貽笑不足以示武除劍南東川節度推官闢潼川提

刑司檢法淳熙五年召對論恢復事請以太祖用人

爲法且曰人臣獻言不可不察其一不量可否勸陛

下輕出驟進則是即日誤國其一不思振立苟且偷

安則是久遠誤國除太學正召試守正字兼吳益王

府教授遷校書郎除右正言知果州以趙汝愚薦召

入光宗即位除軍器少監兼權侍左郎官又兼禮部

時殿中侍御史闕上方嚴其選謂宰臣留正曰卿監

郎官中有其人正沈思久之曰得非劉光祖乎上曰

是久在朕心矣光祖入謝因論近世是非不明則邪

正互攻公論不立則私情交起此固道之消長時之

否泰而實爲國家之禍福社稷之存亡甚可畏也本

朝士大夫學術議論最爲近古初非有強國之術而

國勢尊安根本深厚鹹平景德之間道臻皇極治保

太和至於慶曆嘉佑盛矣不幸而壞於熙豐之邪說

&#棄正士招徠小人幸而元佑君子起而救之末流

大分事故反覆紹聖元符之際羣兇得志絕滅綱常

其論既勝其勢既成崇觀而下尚復何言臣始至時

聞有譏貶道學之說而實未睹朋黨之分中更外艱

去國六載已憂兩議之各甚而恐一旦之交攻也逮

臣復來其事果見因惡道學乃生朋黨因生朋黨乃

罪忠諫嗟乎以忠諫爲罪其去紹聖幾何陛下履位

之初端拱而治凡所進退率用人言初無好惡之私

豈以黨偏爲主而一歲之內逐者紛紛中間好人固

亦不少反以人臣之私意微累天日之清明往往推

忠之言謂爲沽名之舉至於潔身以退亦曰憤懟而

然欲激怒於至尊必加之以訐訕事勢至此循默乃

宜循默成風國家安賴臣欲熄將來之禍故不憚反

復以陳伏乞聖心豁然永爲皇極之主使是非由此

而定邪正由此而別公論由此而明私情由此而熄

道學之譏由此而消朋黨之跡由此而泯和平之福

由此而集國家之事由此而理則生靈之幸社稷之

福也不然相激相勝展轉反覆爲禍無窮臣實未知

稅駕之所章既下讀之有流涕者劾罷戶部尚書葉

翥太府卿兼中書舍人沈揆結近習圖進用言比年

以來士大夫不慕廉靖而慕奔競不尊名節而尊爵

位不樂公正而樂軟美不敬君子而敬庸人既安習

以成風謂苟得爲至計良由前輩老成零落殆盡後

生晚進議論無所依學術無所宗主正論益衰士

風不競幸詔大臣妙求人物必朝野所共屬賢愚所

同敬者一二十人蔘錯立朝國勢自壯臣雖終歲無

所奏糾固亦未至曠官今日之患在於右封殖人才

臺諫但有摧殘廟堂初無長養臣處當言之地豈以

排擊爲能哉徙太府少卿求去不已除直祕閣潼川

運判改江西提刑又改夔州時孝宗不豫上久不過

宮光祖致書留正趙汝愚曰宜與羣賢並心一力若

上未過宮宰執不可歸安私第林陳二閹自以獲罪

重華日夜交諜其間宜用韓魏公逐任守忠故事以

釋兩宮疑謗大臣亦當收兵柄密佈腹心俾緩急有

可仗者聞孝宗崩又貽書汝愚勉以安國家定社稷

之事寧宗即位除侍御史改司農少卿入對獻謹始

五箴又論人主有六易天命易恃天位易樂無事易

安意欲易奢政令易怠歲時易玩又有六難君子難

進小人難退苦言難入巧佞難遠是非難明取捨難

決暗主之所易明主之所難暗主之所難明主之所

易又言陛下以隆慈之命踐阼於素幄蓋有甚不得

已者宜躬自貶損盡禮於上皇使聖意歡然知釋位

之樂然後足以昭陛下之大孝上悚然嘉納進起居

舍人論政令當出中書陛下審而行之人主操柄無

要於此知合門事韓冑寖擅威福故首及之遷起

居郎集議卜孝宗山陵與朱熹皆謂會稽山陵土薄

水淺乞議改卜既而熹與祠光祖言漢武帝之於汲

黯唐太宗之於魏徵仁宗之於唐介皆暫怒旋悔熹

明先聖之道爲今宿儒又非三臣比陛下初膺大寶

招徠耆儒此初政之最善者今一旦無故去之可乎

且曰臣非助熹助陛下者也再疏不聽劉德秀劾光

祖出爲湖南運判不就主管玉局觀趙汝愚既罷相

冑擅朝遂目士大夫爲僞學逆黨禁錮之光祖撰

涪州學記謂學之大者明聖人之道以修其身而世

方以道爲僞小者治文章以達其志而時方以文爲

病好惡出於一時是非定於萬世諫官張釜指爲謗

訕比之楊惲奪職謫居房州久之許自便起知眉州

復職將漕利路以不習邊事辭進直寶謨閣主管衝

佑觀吳曦叛光祖白郡守焚其榜通衢且馳告帥守

監司之所素知者仗大義連衡以抗賊俄聞曦誅則

以書屬宣撫使楊輔講行營田前日利歸吳氏者悉

收之公上以省餉軍費獎名節旌死事以激忠烈之

心除潼川路提刑權知瀘州冑誅召除右文殿修

撰知襄陽府進寶謨閣待制知遂寧府改京湖制置

使以寶謨閣直學士知潼川府詔以閔雨求言光祖

奏女直乃吾不共戴天之讎天亡此讎送死於汴陛

下爲天之子不知所以圖之天與不取是謂棄天未

有棄天而天不我怒也青鄆藺會求通弗納陛下爲

中國衣冠之主人歸而我絕之是謂棄人未有棄人

而人不我怨也且金人舍其巢穴污我汴京尚可使

吾使人拜之於祖宗昔日朝會之廷乎又請改正憲

聖慈烈皇后諱日先是後崩以慶元三年十一月二

日郊禋期迫或謂冑曰上親郊不可不成禮且有

司所費既夥奈何已之冑入其言五日祀圜丘六

日始宣遺誥於是光祖言憲聖陛下之曾祖母克相

高宗再造大業胄敢視之如卑喪遷就若此賊臣

就戮盍告謝祖宗改從本日從之升顯謨閣直學士

提舉玉隆萬壽宮引年不許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宮

嘉定十五年卒進華文閣學士諡文節趙汝愚稱光

祖論諫激烈似蘇軾懇惻似範祖禹世以爲名言所

着後溪集十卷子端之靖之翊之竑之

倪思

按宋史本傳思字正甫湖州歸安人幹道二年進士

中博學宏詞科累遷祕書郎除著作郎兼翰林權直

光宗即位典冊與尤袤對掌故事行三制並宣學士

上欲試思能否一夕並草除公師四制訓詞精敏在

廷誦嘆擢侍立修注官直前奏陛下方受禪金主亦

新立欲制其命必每事有以勝之彼奢則以儉勝之

彼暴則以仁勝之彼怠惰則以憂勤勝之又請增置

諫官專責以諫事又乞召內外諸將訪問以知其才

否遷將作少監兼權直學士院兼權中書舍人升中

書舍人兼直學士院同修國史尋兼侍講初孝宗以

戶部經費之餘則於三省置封樁庫以待軍用至紹

興移用始頻會有詔發緡錢十五萬入內帑備犒軍

思謂實給他費請毋發且曰往歲所入約四百六十

四萬緡所出之錢不及二萬非痛加撙節則封椿自

此無儲遂定議犒軍歲以四十萬緡爲額由是費用

有節又言唐制使諫官隨宰相入閣今諫官月一對

耳乞許同宰執宣引庶得從容論奏上稱善除禮部

侍郎上久不過重華宮思疏十上言多痛切會上召

嘉王思言壽皇欲見陛下亦猶陛下之於嘉王也上

爲動容時李皇后寖預政思進講姜氏會齊侯於濼

因奏人主治國必自齊家始家之不能齊者不能防

其漸也始於狎終於恣橫卒至於陰陽易位內外

無別甚則離間父子漢之呂氏唐之武韋幾至亂亡

不但魯莊公也上悚然趙汝愚同侍經筵退語人曰

讜直如此吾黨不逮也兼權吏部侍郎出知紹興府

寧宗即位改婺州未上提舉太平興國宮召除吏部

侍郎兼直學士院御史姚愈劾思出知太平州歷知

泉州建寧府皆以言者論去久之召還試禮部侍郎

兼直學士院胄先以書致殷勤曰國事如此一世

人望豈宜專以潔己爲賢哉思報曰但恐方拙不能

徇時好耳時赴召者未引對先謁冑或勸用近例

思曰私門不可登矧未見君乎逮入見首論言路不

通自呂祖儉謫徙而朝士不敢輸忠自呂祖泰編竄

而布衣不敢極說膠庠之士欲有吐露恐之以去籍

諭之以呈&#誰肯披肝瀝膽觸冒威尊近者北伐之

舉僅有一二人言其不可如使未舉之前相繼力爭

之更加詳審不敢輕動又言蘇師旦贓以鉅萬計胡

不黥戮以謝三軍皇甫斌喪師襄漢李爽敗績淮甸

秦世輔潰散蜀道皆罪大罰輕又言士大夫寡廉鮮

恥列拜於勢要之門甚者匍匐門竇稱門生不足稱

恩坐恩主甚至於恩父者諛文豐賂又在所不論也

胄聞之大怒思既退謂冑曰公明有餘而聰不

足堂中剖決如流此明有餘爲蘇師旦矇蔽此聰不

足也周筠與師旦併爲奸利師旦已敗筠尚在人言

平章騎虎不下之勢此李林甫楊國忠晚節也冑

悚然曰聞所未聞司諫毛憲劾思予祠冑殛復召

首對乞用淳熙例令太子開議事堂習機政又言

冑擅命凡事取內批特旨當以爲戒除權兵部尚

書兼侍讀求對言大權方歸所當防微一有干預端

倪必且仍蹈覆轍厥今有更化之名無更化之實今

胄既誅而國人之言猶有未靖者蓋以樞臣猶兼

宮賓不時宣召宰執當同班同對樞臣亦當遠權以

息外議樞臣謂史彌遠也金人求胄函首命廷臣

集議思謂有傷國體徙禮部尚書史彌遠擬除兩從

官參政錢象祖不與聞思言奏擬除目宰執當同進

比專聽胄權有所偏覆轍可鑑既而史彌遠上章

自辨思求去上留之思乞對言前日論樞臣獨班恐

蹈往轍宗社堪再壞耶宜親擢臺諫以革權臣之弊

並任宰輔以鑑專擅之失彌遠懷恚思請去益力以

寶謨閣直學士知鎮江府移福州彌遠拜右丞相陳

晦草制用昆命元龜語思嘆曰董賢爲大司馬冊文

有允執厥中一言蕭鹹以爲堯禪舜之文長老見之

莫不心懼今制詞所引此舜禹揖遜也天下有如蕭

鹹者讀之得不大駭乎乃上省牘請貼改麻制詔下

分析彌遠遂除晦殿中侍御史即劾思藩臣僭論麻

制鐫職而罷自是不復起矣久之除寶文閣學士提

舉嵩山崇福宮嘉定十三年卒諡文節

陳傅良

按宋史本傳傅良字君舉溫州瑞安人初患科舉程

文之弊思出其說爲文章自成一家人爭傳誦從者

雲合由是其文擅當世當是時永嘉鄭伯熊薛季宣

皆以學行聞而伯熊於古人經制治法討論尤精傅

良皆師事之而得季宣之學爲多及入太學與廣漢

張栻東萊呂祖謙友善祖謙爲言本朝文獻相承條

序而主敬集義之功得於栻爲多自是四方受業者

愈衆登進士甲科教授泰州參知政事龔茂良才之

薦於朝改太學錄出通判福州丞相梁克家領帥事

委成於傅良傅良平一府曲直壹以義強御者不得

售其私陰結言官論罷之後五年起知桂陽軍光宗

立稍遷提舉常平茶鹽轉運判官湖湘民無後以異

姓爲嗣者官利其貲輒沒入之傅良曰絕人嗣非政

也復之幾二千家轉浙西提點刑獄除吏部員外郎

去朝四十年至是而歸須鬢無黑者都人聚觀嗟嘆

號老陳郎中傅良爲學自三代秦漢以下靡不研究

一事一物必稽於極而後已而於太祖開創本原尤

爲潛心及是因輪對言曰太祖皇帝垂裕後人以愛

惜民力爲本熙寧以來用事者始取太祖約束一切

紛更之諸路上供歲額增於祥符一倍崇寧重修上

供格頒之天下率增至十數倍其它雜斂則熙寧以

常平寬剩禁軍闕額之類別項封樁而無額上供起

於元豐經制起於宣和總制月樁起於紹興皆迄今

爲額折帛和買之類又不與焉茶引盡歸於都茶場

鹽鈔盡歸於榷貨務秋苗鬥斛十八九歸於綱運皆

不在州縣州縣無以供則豪奪於民於是取之斛面

折變科敷抑配贓罰而民困極矣方今之患何但邊

裔蓋天命之永不永在民力之寬不寬耳豈不甚可

畏哉陛下宜以救民窮爲己任推行太祖未泯之澤

以爲萬世無疆之休且言今天下之力竭於養兵而

莫甚於江上之軍都統司謂之御前軍馬雖朝廷不

得知總領所謂之大軍錢糧雖版曹不得與於是中

外之勢分而事權不一施行不專雖欲寬民其道無

繇誠使都統司之兵與曏者在制置司時無異總領

所之財與曏者在轉運司時無異則內外爲一體內

外一體則寬民力可得而議矣帝從容嘉納且勞之

曰卿昔安在朕不見久矣其以所著書示朕退以周

禮說十三篇上之遷祕書少監兼實錄院檢討官嘉

王府贊讀紹熙三年除起居舍人明年兼權中書舍

人初光宗之妃黃氏有寵李皇后妒而殺之光宗既

聞之而復因郊祀大風雨遂震懼得心疾自是視章

疏不時於是傅良奏曰一國之勢猶身也壅底則致

疾今日遷延某事明日阻節某人即有奸險乘時爲

利則內外之情不接威福之柄下移其極至於天變

不告邊警不聞禍且不測矣帝悟會疾亦稍平過重

華宮而明年重明節復以疾不往丞相以下至於太

學諸生皆力諫不聽而方召內侍陳源爲內侍省押

班傅良不草詞且上疏曰陛下之不過宮者特誤有

所疑而積憂成疾以至此爾臣嘗即陛下之心反覆

論之竊自謂深切陛下亦既許之矣未幾中變以誤

爲實而開無端之釁以疑爲真而成不療之疾是陛

下自貽禍也書奏帝將從之百官班立以俟帝出至

御屏皇后挽帝回傅良遂趨上引裾後叱之傅良哭

於庭後益怒傅良下殿徑行詔改祕閣修撰仍兼贊

讀不受寧宗即位召爲中書舍人兼侍讀直學士院

同實錄院修撰會詔朱熹與在外宮觀傅良言熹難

進易退內批之下舉朝驚愕臣不敢書行熹於是進

寶文閣待制與郡御史中丞謝深甫論傅良言不顧

行出提舉興國宮明年察官交疏削秩罷嘉泰二年

復官起知泉州辭授集英殿修撰進寶謨閣待制終

於家年六十七諡文節傅良著述有詩解詁周禮說

春秋後傳左氏章指行於世

蔡幼學

按宋史本傳幼學字行之溫州瑞安人年十八試禮

部第一是時陳傅良有文名於太學幼學從之遊月

書上祭酒芮華及呂祖謙連選拔輒出傅良右皆謂

幼學之文過其師孝宗聞之因策士將置首列而是

時外戚張說用事宰相虞允文梁克家皆陰附之幼

學對策其略曰陛下資雖聰明而所存未大志雖高

遠而所趨未正治雖精勤而大原不立即位之始冀

太平旦暮至奈何今十年風俗日壞將難扶持紀綱

日亂將難整齊人心益搖將難收拾吏慢兵驕財匱

民困將難正救又曰陛下恥名相之不正更制近古

二相併進以爲美談然或以虛譽惑聽自許立功或

以緘默容身不能持正蓋指虞允文梁克家也又曰

漢武帝用兵以來大司馬大將軍之權重而丞相輕

公孫弘爲相衛青用事弘苟合取容相業無有宣元

用許史成帝用王氏哀帝用丁傅卒爲始元之禍今

陛下使姨子預兵柄其人無一纔可取宰相忍與同

列曾不羞恥按其罪名宜在公孫弘上蓋指張說也

帝覽之不懌虞允文尤惡之遂得下第教授廣德軍

丁父憂再調潭州執政薦於朝帝許之且問年幾何

矣何以名幼學參政施師點舉孟子幼學壯行之語

以對上佇思慨然曰今壯矣可行也遂除&#令所刪

定官首言大恥未雪境土未復陛下睿知神武可以

有爲而苟且之議委靡之習顧得以緩陛下欲爲之

心孝宗喜曰解卿意欲令朕立規模爾尋以母憂去

光宗立以太學錄召改武學博士逾年遷太學擢祕

書省正字兼實錄院檢討官遷校書郎時光宗以疾

不朝重華宮幼學上封事曰陛下自春以來北宮之

朝不講比者壽皇愆豫侍從臺諫叩陛請對陛下拂

衣而起相臣引裾羣臣隨以號泣陛下退朝宮門盡

閉大臣累日不獲一對清光望日之朝都人延頸遷

延至午禁衛飲恨市廛軍伍謗誹籍籍旁郡列屯傳

聞疑怪變起倉卒陛下實受其禍誠思身體髮膚壽

皇所與宗社人民壽皇所命則疇昔慈愛有感乎心

可不獨出聖斷復父子之歡弭宗社之禍疏入不報

寧宗即位詔求直言幼學又奏陛下欲盡爲君之道

其要有三事親任賢寬民而其本莫先於講學比年

小人謀傾君子爲安靖和平之說以排之故大臣當

興治而以生事自疑近臣當效忠而以忤旨擯棄其

極至於九重深拱而羣臣盡廢多士盈庭而一籌不

吐自非聖學日新求賢如不及何以作天下之才自

熙寧元豐而始有免役錢有常平積剩錢有無額上

供錢自大觀宣和而始有大禮進奉銀絹有贍學糴

本錢有經制錢自紹興而始有和買折帛錢有總制

錢有月樁大軍錢至於茶鹽酒榷稅契頭子之屬積

累增多較之祖宗無慮數十倍民困極矣幼學既論

列時政其極歸之聖學帝稱善將進用之時韓冑

方用事指正人爲僞學異論者立黜幼學遂力求外

補特除提舉福建常平陛辭言今除授命令徑從中

出而大臣之責始輕諫省經筵無故罷黜而多士之

心始惑或者有以誤陛下至此耶胄聞之不悅既

至官日講荒政時朱熹居建陽幼學每事諮訪遂爲

御史劉德秀劾罷奉祠者凡八年起知黃州改提點

福建路刑獄未行有勸胄以收召海內名士者乃

召幼學爲吏部員外郎入見言高宗建炎間減婺州

和買絹折羅事因諭輔臣曰一日行得如此一事一

年不過三百六十事而已陛下除兩浙丁錢視高宗

無間然而兵事既開諸路罹鋒鏑轉餉之艱江湖以

南有調募科需之擾惟陛下以愛惜邦本爲念遷國

子司業宗正少卿皆兼權中書舍人冑既誅餘黨

尚塞正路幼學次第彈繳竄黜尤衆號稱職遷中書

舍人兼侍講故事合門宣贊而下供職十年始得路

都監若鈐轄胄壞成法率五六年七八年即越等

除授有已授外職猶通籍禁闥者幼學一切釐正嘉

定初同樓鑰知貢舉時正學久錮士專於聲律度數

其學支離幼學始取義理之文士習漸復於正兼直

學士院內外製皆溫醇雅厚得體人多稱之除刑部

侍郎改吏部仍兼職趙師除知臨安府師辭故

事當有不允詔幼學言師以媚權臣進官三尹京

兆狼籍無善狀詔必出褒語臣何辭以草命遂寢改

兼侍讀師命乃下除龍圖閣待制知泉州徙建康

府福州進福建路安撫使政主寬大惟恐傷民福建

下州例抑民買鹽以戶產高下均賣者曰產鹽以交

易契紙錢科敷者曰浮鹽皆出常賦外久之遂爲定

賦幼學力請蠲之不報提舉司令民以田高下藏新

會子不如令者籍其貲幼學曰罔民而可吾忍之乎

惟有去而已因言錢弊未均秤提無術力求罷去遂

升寶謨閣直學士提舉萬壽宮召權兵部尚書兼修

玉牒官尋兼太子詹事先是朝廷既遣歲幣入金境

適值其有難不果納則遽以兵叩邊索之中外洶洶

皆言當亟與幼學請對言玉帛之使未還而侵軼之

師奄至且肆其侮慢形之文辭天怒人憤可不伸大

義以破其謀乎於是朝論奮然始詔與金絕幼學因

請固本根以弭外虞示意向以定衆志公汲引以合

材謀審懷附以一南北帝稱善一夕感異夢星隕於

屋西南隅遂卒年六十四幼學早以文鳴於時而中

年述作益窮根本非關教化之大由情性之正者不

道也器質凝重莫窺其際終日危坐一語不妄發及

辨論義理縱橫闔闢沛然如決江河雖辯士不及也

嘗續司馬光公卿百官表年曆大事記備忘辨疑編

年政要列傳舉要凡百餘篇傳於世

李大性

按宋史本傳大性字伯和端州四會人其先積中嘗

爲御史以直言入元佑黨籍始家豫章大性少力學

尤習本朝典故以父任入官因參選進藝祖廟謨百

篇及公私利害百疏又言元豐制六察許言事章惇

爲相始禁之乞復舊制以廣言路從臣力薦之命赴

都堂審察僅遷一秩爲湖北提刑司幹官未幾入爲

主管吏部架閣文字丁母艱服闋進典故辨疑百篇

皆本朝故實蓋網羅百氏野史訂以日曆實錄核其

正舛率有依孝宗讀而褒嘉之擢大理司直遷&#

令所刪定官添差通判楚州郡守吳曦與都統劉超

合議欲撤城移他所大性謂楚城實晉義烏間所築

最堅奈何以脆薄易堅厚乎持不可臺臣將劾其沮

撓不果會從官送北客朝命因俾廉訪具以實聞遂

罷戎帥召大性除太府寺丞遷大宗正丞兼倉部郎

尋改工部陳傅良以言事去國彭龜年黃度楊方相

繼皆去大性抗疏言朝廷清明乃使言者無故而去

臣所甚惜也數人之心皆本愛君知其愛君任其去

而不顧恐端人正士之去者將不止此孟子曰不信

仁賢則國空虛臣所以爲之寒心也孝宗崩光宗疾

未能執喪大性覆上疏言今日之事顛倒舛逆況金

使祭奠常引見於北宮素帷不知是時猶可以不出

乎檀弓曰成人有兄死而不喪者聞子皋將爲成宰

遂爲衰成人曰兄則死而子皋爲之衰蓋言成人畏

子皋之來方爲制服其服乃子皋爲之非爲兄也若

陛下必待使來然後執喪則恐貽譏中外豈特如成

人而已哉遷軍器少監權司封郎提舉浙東常平改

浙東提刑兼知慶元府召爲吏部郎中四遷爲司農

卿明年兼戶部侍郎出知紹興府甫一歲召爲戶部

侍郎升尚書朝論將用兵大性條陳利害主不宜輕

舉之說忤韓冑意出知平江移知福州又移知江

陵充荊湖制置使江陵當用兵後殘毀饑饉繼以疾

疫大性首議振貸凡三十八萬緡有奇前官虛羨凡

十有四萬五千緡率蠲放不督民流移新復業者皆

奏免徵榷邊郡武爵本以勵士冒濫滋衆大性劾兩

路戎司冒受逃亡付身凡三千四百九十有七道率

繳上毀抹左選爲之一清江陵舊使銅鏹錢重楮輕

民持貲入市有終日不得一錢者大性奏乞依襄郢

例通用鐵錢於是泉貨流通民始復業除刑部尚書

兼詳定&#令尋遷兵部時金國分裂不能自存有舉

北伐之議者大性上疏以和戰之說未定乞令朝臣

集議從之尋以端明殿學士知平江府引疾丐祠卒

於家年七十七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文惠李氏自積

中三世官於朝父子兄弟相師友而大性與弟大異

大東並躋從列爲名臣雲

羅點

按宋史本傳點字春伯撫州崇仁人六歲能文登淳

熙三年進士第授定江節度推官累遷校書郎兼國

史院編修官歲旱詔求言點上封事謂今時奸諛日

甚議論凡陋無所可否則曰得體與世浮沉則曰有

量衆皆默己獨言則曰沽名衆皆濁己獨清則曰立

異此風不革陛下雖欲大有爲於天下未見其可也

自旱暵爲虐陛下禱羣祠赦有罪曾不足以感動及

朝求讜言夕得甘雨天心所示昭然不誣獨不知陛

下之求言果欲用之否乎如欲用之則願以所上封

事反覆詳熟當者審而後行疑者諮而後決如此則

治象日着而亂萌自消矣遷祕書郎兼皇太子宮小

學教授寧宗時以皇孫封英國公點兼教授入講至

晡時不輟左右請少憩點曰國公務學不休奈何止

之又摭古事勸戒爲鑑古錄以進高宗崩孝宗在諒

暗皇太子參決庶務點時以戶部員外郎兼太子侍

讀出使浙右遷起居舍人改太常少卿兼侍立修注

官被命使金告登寶位會金有國喪迫點易金帶點

曰登位吉事也必以吉服從事有死而已帶不可易

又詰點不當稱寶位點曰聖人大寶曰位不加寶字

何以別至尊金人不能奪上嘗謂點卿舊爲宮僚非

他人比有所欲言毋憚啓告點言君子得志常少小

人得志常多蓋君子志在天下國家而不在一己行

必直道言必直論往往不忤人主則忤貴近不忤當

路則忤時俗小人志在一己而不在天下國家所行

所言皆取悅之道用其所以取忤者其得志鮮矣用

其所以取悅者其不得志亦鮮矣若昔明王念君子

之難進則極所以主張而覆護之念小人之難退則

盡所以燭察而堤防之皇子嘉王年及弱冠點言此

正親師友進德業之時宜擇端良忠直之士參侍燕

閒遂除黃裳爲翊善又言人主憂勤則臣下協心人

主偷安則臣下解體今道塗之言皆謂陛下每旦視

朝勉強聽斷意不在事宰執奏陳備禮應答侍從庶

僚備禮登對而宮中燕遊之樂錫奢侈之費已騰

於衆口強敵對境此聲豈可出哉紹熙三年十一月

日長至車駕將朝賀重華宮既而中輟點言自天子

達庶人節序拜親無有闕者三綱五常所繫甚大不

當以爲常事而忽之上過宮意未決點奏陛下已涓

日過宮壽皇必引領以俟陛下常人於朋友且不可

以無信況人主之事親乎今陛下久闕溫凊壽皇欲

見不可得萬一憂思感疾陛下將何以自解於天下

嘗召對便殿點言近者中外相傳或謂陛下內有所

制不能遽出溺於酒色不恤政事果有之乎上曰無

是點曰臣固知之竊意宮禁間或有攖拂之事姑以

酒自遣耳夫閭閻匹夫處閨門逆境容有縱酒自放

者人主宰制天下此心如青天白日當風雨雷電既

霽之餘湛然虛明豈容復有纖芥停留哉上猶未過

宮點又奏竊聞嘉王生朝稱壽禁中以報劬勞之德

父子歡洽寧不動心上念兩宮延望之意十一月點

以言不見聽求去不許十二月試兵部尚書五年四

月上將幸玉津園點請先過重華又奏曰陛下爲壽

皇子四十餘年一無間言止緣初郊違豫壽皇嘗至

南內督過左右之人自此讒間遂生憂疑以臣觀之

壽皇與天下相忘久矣今大臣同心輔政百執事奉

法循理宗室戚里三軍萬姓皆無貳志設有離間誅

之不疑乃若深居不出久虧子道衆口謗讟禍患將

作不可以不慮上曰卿等可爲朕調護之黃裳對曰

父子之親何俟調護點曰陛下一出即當釋然上猶

未行點乃率講官言之上曰朕心未嘗不思壽皇對

曰陛下久闕定省雖有此心何以自白乎及壽皇不

豫點又隨宰執班進諫合門吏止之點叱之而入上

拂衣起宰執引上裾點亟前泣奏曰壽皇疾勢已危

不及今一見後悔何及羣臣隨上入至福寧殿內侍

闔門衆慟哭而退越三日點隨宰執班起居詔獨引

點入點奏前日迫切獻忠舉措失禮陛下赦而不誅

然引裾亦故事也上曰引裾可也何得輒入宮禁乎

點引辛毗事以謝且言壽皇止有一子既付神器惟

恐見之不速耳壽皇崩點請上奔喪許而不出拜遺

詔於重華宮前後與侍從列奏諫請帝過宮者凡三

十五疏自上奏者又十六章而奏疏重華上書嘉王

及面對口奏不預焉寧宗嗣位人心始定拜點端明

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上有事明堂點扈從齋宮得

疾卒年四十五贈太保諡文恭點天性孝友無矯激

崖異之行而端介有守義利之辨皎如或謂天下事

非才不辦點曰當先論其心心苟不正才雖過人果

何取哉宰相趙汝愚嘗泣謂寧宗曰黃裳羅點相繼

淪謝二臣不幸天下之不幸也

諫諍部名臣列傳十六

宋八

黃裳

按宋史本傳裳字文叔隆慶府普城人少&#異能屬

文登幹道五年進士第調巴州通江尉益務進學文

詞迥出流輩人見之曰非復前日文叔矣時蜀中餉

師名爲和糴實則取民裳賦漢中行諷總領李繁繁

爲罷糴民便之改興元府錄事參軍以四川制置使

留正薦召對論蜀兵民大計遷國子博士以母喪去

宰相進擬他官上問裳安在賜錢七十萬除喪復召

時光宗登極裳進對謂中興規模與守成不同出攻

入守當據利便之勢不可不定行都富國強兵當求

功利之實不可不課吏治捍內御外當有緩急之備

不可不立重鎮其論行都以爲就便利之勢莫若建

康其論吏治謂立品式以課其功計資考以久其任

其論重鎮謂自吳至蜀綿亙萬里曰漢中曰襄陽曰

江陵曰鄂渚曰京口當爲五鎮以將相大臣守之五

鎮強則國體重矣除太學博士進祕書郎遷嘉王府

翊善講春秋王正月曰周之王即今之帝也王不能

號令諸侯則王不足爲王帝不能統御郡鎮則帝不

足爲帝今之郡縣即古諸侯也周之王惟不能號令

諸侯故春秋必書王正月所以一諸侯之正朔今天

下境土比祖宗時不能十之四然猶跨吳蜀荊廣閩

越二百州任吾民者二百州守也任吾兵者九都統

也苟不能統御則何以服之王曰何謂九都統裳曰

唐太宗年十八起義兵平禍亂今大王年過之而國

家九都統之說猶有未知其可不汲汲於學乎他日

王擢用東宮舊人吳端端詣王謝王接之中節裳因

講左氏禮有等衰問王比待吳端得重輕之節有之

乎王曰有之裳曰王者之學正當見諸行事今王臨

事有區別是得等衰之義矣王意益向學於是作八

圖以獻曰太極曰三才本性曰皇帝王伯學術曰九

流學術曰天文曰地理曰帝王紹運以百官終焉各

述大旨陳之每進言曰爲學之道當體之以心王宜

以心爲嚴師於心有一毫不安者不可爲也且引前

代危亡之事以爲儆戒王謂人曰黃翊善之言人所

難堪惟我能受之他日王過重華宮壽皇問所讀書

王舉以對壽皇曰數不太多乎王曰講官訓說明白

忱心樂之不知其多也壽皇曰黃翊善至誠所講須

諦聽之裳久侍王邸每歲誕節則陳詩以寓諷初嘗

制渾天儀與地圖侑以詩章欲王觀象則知進學如

天運之不息披圖則思祖宗境土半陷於異域而未

歸其後又以王所講三經爲詩三章以進王喜爲置

酒手書其詩以賜之王嘗侍宴宮中從容爲光宗誦

酒誥曰此黃翊善所教也光宗詔勞裳裳曰臣不及

朱熹熹學問四十年若召置府寮宜有裨益光宗嘉

納裳每勸講必援古證今即事明理凡可以開導王

心者無不言也紹熙二年遷起居舍人奏曰自古人

君不能從諫者其蔽有三一曰私心二曰勝心三曰

忿心事苟不出於公而以己見執之謂之私心私心

生則以諫者爲病而求以小勝之勝心生則以諫者

爲仇而求以逐之因私而生勝因勝而生忿忿心生

則事有不得其理者焉如潘景珪常才也陛下固亦

以常人遇之特以臺諫攻之不已致陛下庇之愈力

事勢相激乃至於此宜因事靜察使心無所繫則聞

臺諫之言無不悅而無慾勝之心待臺諫之心無不

誠而無加忿之意矣三年試中書舍人時武備寖弛

裳上疏曰壽皇在位三十年拊循將士常恨不得效

死以報陛下誠能留意武事三軍之士孰不感激願

爲陛下用乎又論荊襄形勢居吳蜀之中其地四平

若金人搗襄陽據江陵按兵以守則吳蜀中斷此今

日邊備之最可憂也宜分鄂渚兵一二萬人屯襄漢

之間以張形勢而壯重地時朝廷方晏安裳所言多

不省未幾除給事中趙汝愚除同知樞密院監察御

史汪義端言祖宗之法宗室不爲執政再疏醜詆汝

愚乞免官裳奏汝愚事父孝事君忠居官

闕

廉憂國

愛民出於天性如青天白日奴隸知其清明義端所

見皆奴隸之不如不可以居朝列於是義端與郡裳

在瑣闥甫一月封駁無慮十數韓胃落階官鄭汝

諧除吏部侍郎裳皆繳其命改兵部侍郎不拜遂以

顯謨閣待制充翊善先是光宗以憂疑成疾不過重

華宮裳入疏請五日一朝至是復苦言之上曰內侍

楊舜卿告朕勿過宮裳請斬舜卿且以八事之目爲

奏曰念恩釋怨辨讒去疑責己畏天防亂改過不報

裳嘗病疽及是憂憤創復作又奏陛下之於壽皇未

盡孝敬之道意者必有所疑也臣竊推致疑之因陛

下毋乃以焚廩浚井之事爲憂乎夫焚廩浚井在當

時或有之壽皇之子惟陛下一人壽皇之心託陛下

甚重愛陛下甚至故憂陛下甚切違豫之際&#香祝

天爲陛下祈禱愛子如此則焚廩浚井之心臣有以

知其必無也陛下何疑焉又無乃以肅宗之事爲憂

乎肅宗即位靈武非明皇意故不能無疑壽皇當未

倦勤親挈神器授之陛下揖遜之風同符堯舜與明

皇之事不可同日而語明矣陛下何疑焉又無乃以

衛輒之事爲憂乎輒與蒯瞶父子爭國壽皇老且病

乃頤神北宮以保康寧而以天下事付之陛下非有

爭心也陛下何疑焉又無乃以孟子責善爲疑乎父

子責善本生於愛爲子者能知此理則何至於夷

壽皇願陛下爲聖帝責善之心出於忠愛非賊恩也

陛下何疑焉此四者或者之所以爲疑臣以理推之

初無一之可疑者自父子之間小有猜疑此心一萌

方寸遂亂故天變則疑而不知畏民困則疑而不知

恤疑宰執專權則不禮大臣疑臺諫生事則不受忠

諫疑嗜慾無害則近酒色疑君子有黨則庇小人事

有不須疑者莫不以爲疑乃若貴爲天子不以孝聞

敵國聞之將肆輕侮此可疑也而陛下則不疑小人

將起爲亂此可疑也而陛下則不疑中外官軍豈無

他志此可疑也而陛下則不疑事之可疑者反不以

爲疑顛倒錯亂莫甚於此禍亂之萌近在旦夕宜及

今幡然改過整聖駕謁兩宮以交父子之歡則四夷

向風天下慕義矣會壽皇不豫中外憂危裳抗聲諫

上起入宮裳挽其裾隨之至宮門揮涕而出乃連章

請外謂臣職有三曰待制曰侍講曰翊善今使供待

制之職乎則當日夕求對以救主失今不過宮有虧

子道前後三諫而不加聽是待制之職可廢也將使

供侍講之職乎則當引經援古勸君以孝今不問安

不視疾大義已喪復講何書乎是侍講之職可廢也

將使供翊善之職乎當究義理教皇子以孝陛下不

能以孝事壽皇臣將何說以勸皇子乎是翊善之職

可廢也因出關待命及聞壽皇遺詔乃亟入臨寧宗

即位裳病不能朝改禮部尚書尋兼侍讀力疾入謝

奏曰孔子曰有始有卒者其惟聖人乎又詩曰靡不

有初鮮克有終所謂有始有卒者由其持心之一也

所謂鮮克有終者由其持心之不一也陛下今日初

政固善矣能保他日常如此乎請略舉已行之事論

之陛下初理萬機委任大臣此正得人君持要之道

使大臣得人常如今日則陛下雖終身守之可也臣

恐數年之後亦欲出意作爲躬親聽斷左右迎合因

謂陛下事決外庭權不歸上陛下能不咈然於心乎

臣恐是時委任大臣不能如今日之專矣夫以萬機

之衆非一人所能酬酢苟不委任大臣則必藉助左

右小人得志陰竊主權引用邪黨其爲禍患何所不

至臣之所憂者一也陛下獎用臺諫言無不聽此正

得祖宗設官之意使臺諫得人常如今日則陛下終

身守之亦可也然臣恐自今以往臺諫之言日關聖

聽或斥小人之過使陛下欲用之而不能或暴近習

之罪使陛下欲親之而不可逆耳之言不能無厭左

右迎合因謂陛下獎用臺諫欲聞讜論而其流弊致

使人主不能自由陛下能不咈然於心乎臣恐是時

獎用臺諫不能如今日之重矣夫朝廷所恃以分別

善惡者專在臺諫陛下苟厭其多言則爲臺諫者將

咋舌閉口無所論列君子日退小人日進而天下亂

矣臣之所憂者二也二事朝廷之大者又以三事之

切於陛下之身言之曰篤於孝愛勤於學問薄於嗜

好陛下今皆行之矣未知數年之後能保常如今日

乎又引魏徵十漸以爲戒懇懇數千言又奏言陛下

近日所爲頗異前日除授之際大臣多有不知臣聞

之憂甚而病劇蓋是時韓冑已潛弄威柄而宰相

趙汝愚未之覺故裳先事言之及疾革時時獨語曰

五年之功無使一日壞之度吾已不可爲後之君子

必有能任其責者遂口占遺表而卒年四十九上聞

之驚悼贈資政殿學士裳爲人簡易端純每講讀隨

事納忠上援古義下揆人情氣平而辭切事該而理

盡篤於孝友與人言傾盡底蘊恥一書不讀一物不

知推賢樂善出乎天性所爲文明白條達有王府春

秋講義及兼山集論天人之理性命之源皆足以發

明伊洛之旨嘗與其鄉人陳平父兄弟講學平父張

栻之門人也師友淵源蓋有自來雲嘉定中諡忠文

子瑾太宗正丞兼刑部郎官孫子敏刑部郎官

詹體仁

按宋史本傳體仁字元善建寧浦城人父慥與吳宏

劉子翬遊調贛州信豐尉金人渝盟慥見張浚論滅

金祕計浚闢爲屬體仁登隆興元年進士第調饒州

浮樑尉郡上體仁獲盜功狀當賞體仁曰以是受賞

非其願也謝不就爲泉州晉江丞宰相梁克家泉人

也薦於朝入爲太學錄升太學博士太常博士遷太

常丞攝金部郎官光宗即位提舉浙西常平除戶部

員外郎湖廣總領就升司農少卿奏蠲諸郡賦輸積

欠百餘萬有逃卒千人入大冶因鐵鑄錢剽掠爲變

體仁語戎帥此去京師千餘里若比上請得報賊勢

張矣宜速加誅討帥用其言羣黨悉散除太常少卿

陛對首陳父子至恩之說謂易於家人之後次之以

睽睽之上九曰見豕負塗載鬼一車先張之弧後說

之弧匪寇婚媾往遇雨則吉夫疑極而惑凡所見者

皆以爲寇而不知實其親也孔子釋之曰遇雨則吉

羣疑亡也蓋人倫天理有間隔而無斷絕方其未通

也湮鬱煩憒若不可以終日及其醒然而悟泮然而

釋如遇雨焉何其和悅而條暢也伏惟陛下神心昭

融聖度恢豁凡厥疑情一朝渙然若揭日月而開雲

霧丕敘彝倫以承兩宮之歡以塞兆民之望時上以

積疑成疾久不過重華宮故體仁引易睽孤之義以

開廣聖意孝宗崩體仁率同列抗疏請駕詣重華宮

親臨祥祭辭意懇切時趙汝愚將定大策外庭無預

謀者密令體仁及左司郎官徐誼達意少保吳琚請

憲聖太后垂簾爲援立計寧宗登極天下晏然體仁

與諸賢密贊汝愚之力也時議大行皇帝諡體仁言

壽皇聖帝事德壽二十餘年極天下之養諒陰三年

不御常服漢唐以來未之有宜諡曰孝卒用其言孝

宗將復土體仁言永阜陵地勢卑下非所以妥安神

靈與宰相異議除太府卿尋直龍圖閣知福州言者

竟以前論山陵事罷之退居霅川日以經史自娛人

莫窺其際始體仁使浙右時蘇思旦以胥吏執役後

倚胄躐躋大官至是遣介通殷勤體仁曰小人乘

君子之器禍至無日矣烏得以污我未幾果敗復直

龍圖閣知靜江府閣十縣稅錢一萬四千蠲雜賦八

千移守鄂州除司農卿復總湖廣餉事時歲凶艱食

即以便宜發廩振救而後以聞冑建議開邊一時

爭談兵以規進用體仁移書廟堂言兵不可輕動宜

遵養俟時皇甫斌自以將家子好言兵體仁語僚屬

謂斌必敗已而果然開禧二年卒年六十四體仁&#

邁特立博極羣書少從朱熹學以存誠慎獨爲主爲

文明暢悉根諸理周必大當國體仁嘗疏薦三十餘

人皆當世知名士郡人真德秀早從其遊嘗問居官

蒞民之法體仁曰盡心平心而已盡心則無愧平心

則無偏世服其確論雲

呂祖儉

按宋史本傳祖儉字子約祖謙之弟也受業祖謙如

諸生監明州倉將上會祖謙卒部法半年不上者爲

違年祖儉必欲終期喪朝廷從之詔違年者以一年

爲限自祖儉始終更赴銓丞相周必大語尚書尤袤

招之祖儉已調衢州法曹而後往見潘時經略廣東

欲闢爲屬祖儉辭尋以侍從鄭僑張杓羅點諸葛庭

瑞薦召除籍田令中丞何淡所生父繼室周氏死淡

欲服伯母服下太常百官雜議祖儉貽書宰相曰禮

曰爲伋也妻者是爲白也母今周氏非中丞父之妻

乎將不謂之母而謂之何中丞爲風憲首而以不孝

令百僚何觀焉除司農簿已而乞補外通判台州寧

宗即位除太府丞時韓冑寖用事正言李沐論右

相趙汝愚罷之祖儉奏汝愚亦不得無過然未至如

言者所云胄怒曰呂寺丞乃預我事邪會祭酒李

祥博士楊簡皆上書訟汝愚沐皆劾罷之祖儉乃上

封事曰陛下初政清明登用忠良然曾未逾時朱熹

老儒也有所論列則亟使之去彭龜年舊學也有所

論列亦亟許之去至於李祥老成篤實非有偏比蓋

衆聽所共孚者今又終於斥逐臣恐自是天下有當

言之事必將相視以爲戒鉗口結舌之風一成而未

易反是豈國家之利邪又曰今之能言之士其所難

非在於得罪君父而在忤意權勢姑以臣所知者言

之難莫難於論災異然言之而不諱者以其事不關

於權勢也若乃御筆之降廟堂不敢重違臺諫不敢

深論給舍不敢固執蓋以其事關貴幸深慮乘間激

發而重得罪也故凡勸導人主事從中出者蓋欲假

人主之聲勢以漸竊威權耳比者聞之道路左右

御於黜陟廢置之際間得聞者車馬輻湊其門如市

恃權怙寵搖撼外庭臣恐事勢浸淫政歸幸門不在

公室凡所薦進皆其所私凡所傾陷皆其所惡豈但

側目憚畏莫敢指言而阿比順從內外表裏之患必

將形見臣因李祥獲罪而深及此者是豈矯激自取

罪戾哉實以士氣頹靡之中稍忤權臣則去不旋踵

私憂過計深慮陛下之勢孤而相與維持宗社者寖

寡也疏既上束擔待罪有旨呂祖儉朋比罔上安置

韶州中書舍人鄧馹繳奏祖儉罪不至貶御筆祖儉

意在無君罪當誅竄逐已爲寬恩會樓鑰進讀呂公

着元佑初所上十事因進曰如公着社稷臣猶將十

世宥之前日大府寺丞呂祖儉以言事得罪者其孫

也今投之嶺外萬一即死聖朝有殺言者之名臣竊

爲陛下惜之上問祖儉所言何事然後知前日之行

不出上意胄謂人曰復有救祖儉者當處以新州

矣衆莫敢出口有謂冑曰自趙丞相去天下已切

齒今又投祖儉瘴鄉不幸或死則怨益重曷若少徙

內地胄亦悟祖儉至廬陵將趨嶺得旨改送吉州

遇赦量移高安二年卒詔令歸葬祖儉之謫也朱熹

與書曰熹以官則高於子約以上之顧遇恩禮則深

於子約然坐視羣小之爲不能一言以報效乃令子

約獨舒憤懣觸羣小而蹈禍機其愧嘆深矣祖儉報

書曰在朝行聞時事如在水火中不可一朝居使處

鄉閭理亂不知又何以多言爲哉在謫所讀書窮理

賣藥以自給每出必草屨徒步爲逾嶺之備嘗言因

世變有所摧折失其素履者固不足言矣因世變而

意氣有所加者亦私心也所爲文有大愚集

呂祖泰

按宋史呂祖儉傳祖儉從弟祖泰字泰然夷簡五世

孫寓常之宜興性疏達尚氣誼學問該洽遍遊江淮

交當世知名士得錢或分挈以去無吝色飲酒至數

鬥不醉論世事無所忌諱聞者或掩耳而走慶元初

祖儉以言事安置韶州既移瑞州祖泰徒步往省之

留月餘語其友王深厚曰自吾兄之貶諸人箝口我

雖無位義必以言報國當少須之今未敢以累吾兄

也及祖儉沒貶所嘉泰元年周必大降少保致仕祖

泰憤之乃詣登聞鼓院上書論胄有無君之心請

誅之以防禍亂其略曰道學自古所恃以爲國也丞

相汝愚今之有大勳勞者也立僞學之禁逐汝愚之

黨是將空陛下之國而陛下不知悟邪陳自強冑

童孺之師躐致宰輔陛下舊學之臣若彭龜年等今

安在邪蘇師旦平江之吏胥以潛邸而得節鉞周均

韓氏之&#役以皇后親屬得大官不識陛下在潛邸

時果識師旦乎椒房之親果有均乎凡胄之徒自

尊大而卑朝廷一至於此也願亟誅胄及師旦而

罷逐自強之徒獨周必大可用宜以代之不然事將

不測書出中外大駭有旨呂祖泰挾私上書語言狂

妄拘管連州右諫議大夫程松與祖泰狎友懼曰人

知我素與遊其謂預聞乎乃獨奏言祖泰有當誅之

罪且其上書必有教之者今縱不殺猶當杖黥竄遠

方殿中侍御史陳讜亦以爲言乃杖之百配欽州牢

城收管初監察御史林採言僞習之成造端自必大

故有少保之命祖泰知必死冀以身悟朝廷無懼色

既至府廷尹爲好語誘之曰誰教汝共爲章汝試言

之吾且寬汝祖泰笑曰公何問之愚也吾固知必死

而可受教於人且與人議之乎尹曰汝病風喪心邪

祖泰曰以吾觀之若今之附韓氏得美官者乃病風

喪心耳祖泰既貶道出潭州錢文子爲醴陵令私贐

其行冑使人跡其所在祖泰乃匿襄郢間胄誅

朝廷訪得祖泰所在詔雪其&#補特上州文學改授

迪功郎監南嶽廟喪母無以葬至都謀於諸公得寒

疾索紙書曰吾與吾兄共攻權臣今權臣誅吾死不

憾獨吾生還無以報國且未能葬吾母爲可憾耳乃

卒尹王楠爲具棺斂歸葬焉

葛洪

按宋史本傳洪字容父婺州東陽人從呂祖謙學登

淳熙十一年進士第嘉定間爲樞密院編修官兼國

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遷守尚書工部員外郎

兼權樞密院檢詳諸房文字上疏言今之將帥其才

與否臣不得而盡知惟忠誠所在凡爲人臣者斯須

所不可離則不可不以是責之耳今安居無事非必

奮不顧死冒水火蹈白刃而後謂之忠也第職思其

憂謂之忠公爾忘私謂之忠純實不欺謂之忠且撫

循士卒帥之職也朝廷每嚴掊克之禁蠲營運之逋

其儆之者至矣今乃有別爲名色益肆貪黷視生理

之稍豐者而誣以非辜動輒估籍擇廩給之稍優者

而強以庫務取辦芻粟抑配軍需於撫循何有哉訓

齊戎旅亦帥之職也朝廷每嚴點試之法申階級之

令其儆之亦切矣今顧有教閱視爲具文坐作僅同

兒戲技勇者不與旌賞拙懦者未嘗勸懲士日橫驕

類難役使於訓齊何有哉況乃有沉酣聲色之奉溺

意田宅之圖而不恤國事者矣又有營營終日專務

納交書幣往來道路旁午而妄希升進者矣自謂繕

治器甲修造戰艦究其實則飾舊爲新而已爾自謂

撙節財用聲稱羨餘原其自則剝下罔上而已爾乞

嚴飭將帥上下振厲申致軍實常若有寇至之憂磨

礪振刷以求更新亦庶乎其有用矣帝嘉納之進直

煥章閣爲國子祭酒仍兼國史編修實錄檢討遷工

部侍郎仍兼祭酒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拜工

部尚書亦兼祭酒兼侍讀進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

密院事拜參知政事封東陽郡公贊討平李全援王

素諫仁宗卻王德用進女事以止備嬪御世多稱之

以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宮進大學士召赴行在仍

舊職充萬壽觀使兼侍讀尋提舉萬壽觀兼侍讀守

本官致仕卒帝輟視朝一日諡端獻杜範稱其侃侃

守正有大臣風有奏議雜着文二十四卷

王伯大

按宋史本傳伯大字幼學福州人嘉定七年進士歷

官主管戶部架閣遷國子正知臨江軍歲飢振荒有

法遷國子監丞知信陽軍改知池州兼權江東提舉

久之依舊直祕閣江東提舉常平仍兼知池州端平

三年召至闕下遷尚右郎官尋兼權左司郎官遷右

司郎官試將作監兼右司郎中兼提領鎮江建寧府

轉般倉兼提領平江府百萬倉兼提領措置官田進

直寶謨閣樞密副都承旨兼左司郎中進對言天下

大勢如江河之決日趨日下而不可挽其始也搢紳

之論莫不交口誦詠謂太平之期可蹺足而待也未

幾則以治亂安危之製爲言矣又未幾則置治安不

言而直以危亂言矣又未幾則置危亂不言而直以

亡言矣嗚呼以亡爲言猶知有亡矣今也置亡而不

言矣人主之患莫大乎處危亡而不知人臣之罪莫

大乎知危亡而不言陛下親政五年於茲盛德大業

未能着見於天下而招天下之謗議者何其籍籍而

未已也議逸欲之害德則天下將以陛下爲商紂周

幽之人主議戚宦近習之撓政則天下將以朝廷爲

恭顯許史武韋仇魚之朝廷議奸儔佞朋之誤國則

天下又將爲漢黨錮元佑黨籍之君子數者皆犯前

古危亡之轍跡忠臣懇惻而言之志士憤激而和之

陛下雖日御治朝日親儒者日修詞飾色而終莫能

弭天下之議言者執之而不肯置聽者厭之而不憚

煩於是厭轉而爲疑疑增而爲忿忿極而爲愎則罪

言黜諫之意藏伏於陛下之胸中而凡迕己者皆可

逐之人矣彼中人之性利害不出於一身莫不破&#

絕角以阿陛下之所好其稍畏名義者則包羞閔默

而有跋前疐後之憂若其無所顧戀者則皆攘袂遠

引不願立於王之朝矣陛下試反於身而自省曰吾

之制行得無有屋漏在上知之在下者乎徒見嬖暱

之多選擇未已排當之聲時有流聞則謂精神之內

守血氣之順軌未可也陛下又試於宮閫之內而加

省曰凡吾之左右近屬得無有因微而入緣形而出

意所狎信不復猜覺者乎徒見內降於請數至有司

裏言除臣每實人口則謂浸潤之不行邪徑之已塞

未可也陛下又試於朝廷政事之間而三省曰凡吾

之諸臣得無有讒說殄行震驚朕師惡直醜正側言

改度者乎徒見剛方峭直之士昔者所進今不知其

亡柔佞闒茸之徒適從何來而遽集於斯也則謂舉

國皆惡臣聖朝無闕事未可也夫以陛下之好惡用

舍無非有招至人言之道及人言之來又復推而不

受不知平日之際遇信任者肯爲陛下分此謗乎無

也陛下誠能布所失於天下而不必曲爲之迴護凡

人言之所不貸者一朝赫然而盡去之務使&#根悉

拔孽種不留如日月之更如風雷之迅則天下之謗

不改而自息矣陛下何憚何疑而不爲此哉又極言

邊事曲盡事情以直寶謨閣知婺州遷祕書少監拜

司農卿復爲祕書少監進太常少卿兼中書門下檢

正諸房公事遷起居舍人升起居郎兼權刑部侍郎

臣僚論罷以集英殿修撰提舉太平興國宮起再知

婺州辭免復舊祠淳佑四年召至闕授權吏部侍郎

兼權中書舍人尋爲吏部侍郎仍兼權中書舍人兼

侍讀時暫兼權侍右侍郎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

撰權刑部尚書尋爲真七年拜端門殿學士籤書樞

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八年拜參知政事以監察御

史陳垓論罷以資政殿學士知建寧府寶佑元年卒

柴中行

按宋史本傳中行字與之餘幹人紹熙元年進士授

撫州軍事推官權臣韓冑禁道學校文轉運司移

檄令自言非僞學中行奮筆曰自幼讀程頤書以收

科第如以爲僞不願考校調江州學教授母喪免廣

西轉運司闢爲幹官帥將薦之使其客嘗中行中行

正色曰身爲大帥而稱人爲恩主恩相心竊恥之毋

污我攝昭州郡事蠲丁錢減苗斛賑饑羸轉運司委

中行代行部由桂林屬邑歷柳象賓入邕管問民疾

苦先行而後聞捐鹽息以惠遠民嘉定初差主管尚

書吏部架閣文字遷太學正升博士轉對首論主威

奪而國勢輕次論士大夫寡廉隅乏骨鯁宜養天下

剛毅果敢之氣末論權臣用事苞苴成風今舊習猶

在宜舉行先朝痛繩贓吏之法謂太學風化首童子

科覆試冑子舍選有挾勢者中行力言於長守法無

秋毫私遷太常主簿轉軍器監丞出知光州嚴保伍

精閱習增闢屯田城濠營寨器械糗糧百爾具備治

行爲淮右最又條畫極邊次邊緩急事宜上之朝廷

大概謂邊兵宜如蛇勢首尾相應草寇合兵大入則

鄰道援之分兵輕襲則鄰郡援之援兵既多雖危不

敗又言淮襄土豪丁壯往者用兵傾貲效力者朝廷

吝賞失信宜亟加收拾亦可激昂得其死力遷京西

轉運使兼提點刑獄中行謂襄陽乃自古必爭之地

修御尤宜周密時任邊寄者政令煩苛日夜與民爭

利中行諷之不聽天方旱盡捐酒稅斥徵官黥務吏

甘澍隨至官取鹽鈔贏過重課日增入中日寡鈔日

壅中行揭示通衢一錢不增商賈大集改直祕閣知

襄陽兼京西帥仍領漕事江陵戎司移屯襄州兵政

久弛中行白於朝考覈軍實舊額二萬二千人存者

纔半亟招補虛籍自是朝廷以節制之權歸帥司重

劾李珙不法以懲貪守明扈再興有功以厲宿將上

關朝廷下關制閫遷江東轉運司判官旋改湖南提

點刑獄豪家習殺人或收養亡命橫行江湖一繩以

法華亭令貪虐法從交疏薦之中行笑曰此欲斷吾

按章也卒發其辜入爲吏部郎官以立志啓迪君心

言好進好同好欺士大夫風俗三敝選曹法大壞吏

緣爲奸中行遇事持正不爲勢屈由是銓綜平允擢

宗正少卿上疏謂陛下初政則以剛德立治本更化

則以剛德除權奸今者顧乃垂拱仰成安於無爲夫

剛德實人主之大權不可以久出而不收覆轍在前

良可鑑也又曰朝廷用人外示涵洪而陰掩其跡內

用牢籠而微見其機觀聽雖美實無以大服天下之

心曩者更化元氣復挽回矣比年欲求安靜頗厭人

言於是臣下納說非觀望則希合非回緩則畏避而

面折廷諍之風未之多見此任事大臣之責也兼國

史編修實錄檢討孟春大雨震雷霜雹交作邊烽告

急至失地喪師淮甸震洶中行亟奏內外二失朝廷

十憂大要言今日之事人主盡委天下以任一相一

相盡以天下謀之三數腹心而舉朝之士相視以目

噤不敢言甚至邊庭申請久不即報脫有闕誤咎當

誰執調祕書監崇政殿說書極論往年以道學爲僞

學者欲加遠竄杜絕言語使忠義士箝口結舌天下

之氣豈堪再沮壞如此邪又謂欲結人心莫若去貪

吏欲去貪吏莫若清朝廷大臣法則小臣廉在高位

者以身率下則州縣小吏何恃而敢爲又論內治外

患辨君子小人大略謂執政侍從臺諫給舍之選與

三衙京尹之除皆朝廷大綱所在故其人必出人主

之親擢則權不下移今或私謁或請見或數月之前

先定或舉朝之人不識附會者進爭爲妾婦之道則

天下國家之利害安危非惟己不敢言亦且並絕人

言矣大臣爲附會之說所誤邊境之臣實遁者掩以

爲誣真怯者譽以爲勇金帛滿前是非交亂以欺廟

堂以欺陛下願明詔大臣絕私意布公道進祕閣修

撰知贛州治盜有方境內清肅&#祠得請以言罷理

宗即位以右文殿修撰主管南京鴻慶宮賜金帶卒

所著有易系集傳書集傳詩講義論語童蒙說

莊夏

按宋史本傳夏字子禮泉州人淳熙八年進士慶元

六年大旱詔求言夏時知贛州興國縣上封事曰君

者陽也臣者君之陰也今威福下移此陰勝也積陰

之極陽氣散亂而不收其弊爲火災爲旱蝗願陛下

體陽剛之德使後宮戚里內省黃門思不出位此抑

陰助陽之術也召爲太學博士言比年分藩持節詔

墨未乾而改除坐席未溫而易地一人而歲三易節

一歲而郡四易守民力何由裕遷國子博士召除吏

部員外郎遷軍器監太府少卿出知漳州爲宗正少

卿兼國史院編修官尋權直學士院兼太子侍讀時

流民來歸夏言荊襄兩淮多不耕之田計口授地貸

以屋廬牛具吾乘其始至可以得其欲彼幸其不死

可以忘其勞兵民可合屯田可成此萬世一時也試

中書舍人兼太子右庶子左諭德言今戰守不成而

規模不定則和好之說得以乘間而入今日之患莫

大於兵&#乞行下將帥令老弱自陳得以子若弟侄

若婿強壯及等者收刺之代其名糧上曰兵卒子弟

與召募百姓不同卿言是也除兵部侍郎煥章閣待

制與祠歸嘉定十年卒

楊宏中 林仲麟 張&# 蔣傅 周端朝

按宋史本傳宏中字充甫福州人弱冠補國子生孝

宗崩光宗以疾不能執喪時趙汝愚知樞密院奏請

太皇太后迎立寧宗於嘉邸以成喪禮朝野晏然遂

命汝愚爲右丞相登進耆德及一時知名之士有意

慶曆元佑之冶韓冑竊弄國柄引將作監李沐爲

右正言首論罷汝愚中丞何淡御史胡紘章繼上竄

汝愚永州國子祭酒李祥博士楊簡連疏救爭俱被

斥宏中曰師儒能辨大臣之&#而諸生不能留師儒

之去於誼安乎衆莫應獨林仲麟徐範張&#蔣傅周

端朝五人願預其議遂上書曰自古國家禍亂之由

初非一道惟小人中傷君子其禍尤慘君子登庸杜

絕邪枉要其處心實在於愛君憂國小人得志仇視

正人必欲空其朋類然後可以肆行而無忌於是人

主孤立而社稷危矣黨錮敝漢朋黨亂唐大率由此

元佑以來邪正交攻卒成靖康之變臣子所不忍言

而陛下所不忍聞也臣竊見近者諫臣李沐論前宰

相趙愚數談夢兆擅權植黨將不利於陛下以此

加誣實不其然汝愚乞去中外諮憤而言者以爲父

老歡呼矇蔽天聽一至於此章&#力辨其非首遭斥

逐聞者已駭既而祭酒李祥博士楊簡相繼抗論毅

然求去告假幾月善類皇皇一旦有外補之命言者

惡其扶植正論極力抵排同日報罷六館之士爲之

憤惋涕泣今李沐自知邪正之不兩立而公議之不

直己也乃欲盡去正人以便其私於是託朋黨以罔

陛下之聽臣謂二人之去若未足惜殆恐君子小人

消長之機於此一判則靖康已然之監豈堪復見於

今日邪陛下厲精圖政方將正三綱以維人心採羣

議以定國是遽聽奸回概疑善類此臣等之所未諭

也臣願陛下鑑漢唐之禍懲靖康之變精加宸慮特

奮睿斷念汝愚之忠勤察祥簡之非黨灼李沐之回

邪明示好惡旌別淑慝竄李沐以謝天下還祥簡以

收士心臣雖身膏鼎鑊實所不辭書奏不報則繳副

封於臺諫侍從胄大怒坐以不合上書之罪六人

皆編置以宏中爲首將竄之嶺南中書舍人鄧馹上

書救之不聽右丞相餘端禮拜於榻前至數十丐免

遠徙上惻然許之乃送太平州編管天下號爲六君

子明年移福州聽讀嘉泰三年寧宗幸學特旨放還

開禧元年宏中登進士第教授南劍州太守餘嶸故

相端禮子與之相得甚歡冑誅先以言得罪者悉

加褒錄嘉定元年特遷宏中一秩亦不拜六年以嶸

與汪逵趙彥橚薦授戶部架閣俄遷太學正八年夏

旱上封事指切無隱遷武學博士改宣教郎時諫官

應武論一學官宏中季試策士及其故武聞而銜之

秋戊祀武成王祭酒行事故事博士攝亞獻至是不

命宏中宏中白於祭酒於是武劾宏中與同列競且

謂其激矯不自愛遂通判潭州以親老請祠差知武

岡軍未受卒年五十三端朝字子靜嘉定三年試禮

部第一終刑部侍郎兼侍講&#字用叟以父任補官

有二子與端朝同登進士第仲麟字景仲傅字象夫

久居學校忠鯁有聞鹹以不偶死範自有傅

徐範

按宋史本傳範字彝父福州候官人少孤刻苦授徒

以養母與兄同舉於鄉入太學未嘗以疾言遽色先

人丞相趙汝愚去位祭酒李祥博士楊簡論救之俱

被斥逐同舍生議叩閽上書書已具有閩士亦署名

忽夜傳韓胄將置言者重闢閩士怖請削名範之

友亦勸止之範慨然曰業已書名矣尚何變書奏

胄果大怒謂其扇搖國是各送五百里編管範謫臨

海與兄歸同往禁錮十餘年登嘉定元年進士第授

清江縣尉闢江淮制置司準備差遣屬邊事紛&#營

寨子弟募隸軍籍者未及涅洶洶相驚一夕秉燭招

刺千餘人踊躍爭奮差主管戶部架閣改太學錄遷

國子監主簿入對言時平不急之務無用之官猶當

痛加裁節矧多事之秋所貴全萬民之命紓一時之

急獨奈何坐視其無救而以虛文自蔽哉願懲既往

之失廢無用之文一意養民以培國本&#外添差通

判澤州湖湘大旱振救多所裨益知邵武軍尋召赴

行在言功利不若道德刑罰不若恩厚雜伯不若純

王異端不若儒術諛佞不若直諫便嬖不若正人奢

侈不若詩書盤遊不若節儉玩好不若宵衣旰食窮

黷不若偃兵息民是非兩立明白易見幾微之際大

體所關積習不移治道舛矣遷國子監丞徙大常丞

權都官郎官改祕書丞著作郎起居郎兼國史編修

實錄檢討以朝奉大夫致仕卒贈朝請大夫集英殿

修撰

王介

按宋史本傳介字元石婺州金華人從朱熹呂祖謙

遊登紹熙元年進士第廷對陳時弊大略言近者罷

拾遺補闕有遠諫之意小人唱爲朋黨有厭薄道學

之名上嘉其直擢居第三人籤書昭慶軍節度判官

廳公事除爲國子錄上疏言壽皇親挈神器授之陛

下孝敬豈可久闕乎又言婦事舅姑如事父母不可

虧宮中之禮不報孝宗崩介又力請上過宮執喪累

疏言辭激切人嘆其忠寧宗即位介上疏言陛下即

位未三月策免宰相遷易臺諫悉出內批非治世事

也崇寧大觀間事出御批遂成北狩之禍杜衍爲相

常積內降十數封還今宰相不敢封納臺諫不敢彈

奏此豈可久之道遷太學博士時韓胄居中潛弄

威福之柄猶未肆也而文墨論議之士陰附之以希

進於是始無所憚矣冑始疑介前封事詆己且其

弟仰冑嘗以舊識求自通介拒絕之冑怨益深添

差通判紹興府尋知邵武軍會學禁起諫大夫姚愈

劾介與袁燮皆僞學之黨且附會前相汝愚主管臺

州崇道觀久之差知廣德軍冑之隸人蘇師旦忿

介不通謁目爲僞黨並及甲寅廷對之語以告胄

有勸其自明者介曰吾發已種種豈爲鼠輩所使邪

冑亦畏公議不敢發以外艱去免喪知饒州未赴

召爲祕書郎遷度支郎官師旦已建節介與同列謁

政府遇之於庭客皆逾階而揖介不顧於是殿中侍

御史徐楠劾介資淺立異奉祠除都大坑冶冑誅

朝廷更化介召還除侍左郎官兼右司太子舍人改

兵部郎官國子司業太子侍講兼國史院編修官實

錄院檢討官除國子祭酒會以不雨詔百官指陳闕

失時宰相史彌遠以母喪起復介手疏歷論時政推

本洪範僭恆暘若之證謂羅日願爲變是下人謀上

也修好增幣而金人猶觖望是夷人亂華也內批數

出是左右干政也諫官無故出省是小人間君子也

皆謂之僭一僭已足以致天變而況兼有之哉又言

漢法天地降災策免丞相乞令彌遠終喪擇公正無

私者置左右王呂蔡秦之覆轍可以爲戒接送伴金

國賀生辰使還奏故事兩國通廟諱御名而本朝止

通御名高宗至光宗皆傳名而不傳諱紹熙初黃裳

嘗以爲言而未及釐正願正典禮以尊宗廟除祕書

監升太子右諭德其在春宮篤意輔導每遇講讀因

事規諫太子嘗欲索館中圖畫卻而弗與及張燈設

樂則諫止之且乞選配故家以正始絕令旨以杜請

謁宮僚分日上直以資見聞遷宗正少卿兼權中書

舍人繳駁不避權貴張允濟以合職爲州鈐介謂此

小事而用權臣例破祖宗制不可不封還詞頭丞相

語介曰此中宮意介曰宰相而逢宮禁意向給舍而

奉宰相風旨朝廷紀綱掃地矣居數日除起居舍人

介奏宰相以私請不行而託威福於宮禁權且下移

誰敢以忠告陛下者乞歸老不許言本朝循唐入合

之制左右史不立前殿若御後殿則立朵殿下何所

聞見而修起居注乎乞依歐陽修王存胡銓所請分

立殿上吏部侍郎許弈以言事去國介奏曰陛下更

化三年而言事官去者五人倪思傅伯成既去其後

蔡幼學鄒應龍相繼而出今許弈復蹈前轍此五臣

者四爲給事一爲諫大夫兩年之間盡聽其去或謂

此皆宰相意自古未有大臣因給舍論事而去之者

是大臣誤陛下也將恐成孤立之勢疏奏乞補外以

右文殿修撰知嘉興府歲餘升集英殿修撰知襄陽

府京西安撫使徙知慶元府兼沿海制置使以疾奉

祠嘉定六年八月卒年五十六端平三年郡守趙汝

談請於朝特贈中大夫寶章閣待制諡忠簡子野

袁甫

按宋史本傳甫字廣微寶文閣直學士燮之子嘉定

七年進士第一簽書建康軍節度判官廳公事授祕

書省正字入對論君天下不可一日無懼心今之可

懼者大端有五端良者斥諂諛者用杜忠臣敢諫之

門可懼也兵戈既興餉饋不繼根本一虛則有蕭牆

之憂可懼也陛下深居高拱羣臣奉行簿書獨運密

謀之意勝而虛心諮訪之意微天下迫切之情無由

上聞可懼也外患未弭內患方深而熙熙然無異平

時自謂雅量足以鎮浮不知宴安實爲鴆毒可懼也

陛下恭儉有餘剛斷不足庸夫憸人苟求富貴而未

聞大明黜陟軍帥交結州郡賄賂皆自貴近化之可

懼也其它禍幾亂萌不可悉數將何以答天譴召和

氣哉次乞嚴守帥之選並大軍之權興屯田之利遷

校書郎轉對言邊事之病不在外而在內偷安之根

不去規模終不立壅蔽之根不去血脈終不通忌嫉

之根不去將帥終不可擇欺誕之根不去兵財終不

可治祖宗之御天下政事雖委中書然必擇風采着

聞者爲臺諫敢於論駁者爲給舍所以戢官邪肅朝

綱也今日誠體是意以行之豈復有偷安壅蔽者哉

出通判湖州考常平敝原以增積貯核隱產增附嬰

兒局遷祕書郎尋遷著作佐郎知徽州治先教化崇

學校訪便民事上之請蠲減婺源綢絹萬七千餘匹

茶租折帛錢萬五千餘貫月樁錢六千餘貫請照鹹

平紹興幹道寬恤指揮受納徽絹定每匹十兩請下

轉運常平兩司豫蓄常平義倉備荒興修陂塘刱築

百梁丁父憂服除知衢州立旬講務以理義淑士心

歲撥助養士千緡西安龍游常山三邑積窘預借爲

代輸三萬五千緡蠲放四萬七千緡郡有義莊買良

田二百&#益之移提舉江東常平適歲旱亟發庫庾

之積凡州縣窠名隸倉司者無新舊皆住催爲錢六

萬一千緡米十有三萬七千麥五千八百石遣官分

行振濟飢者予粟病者予藥尺籍之單弱者市民之

失業者皆曲軫之又告於朝曰江東或水而旱或旱

而水重以雨雪連月道殣相望至有舉家枕藉而死

者此去麥熟尚賒事勢益急詔給度牒百道助費時

江閩寇迫饒信慮民情易動分榜諭安之檄諸郡關

制司聞於朝爲保境捍患之圖寇迄不犯遂提點本

路刑獄兼提舉移司番陽霜殺桑春夏雨久湖溢諸

郡被水連請於朝給度牒二百道振恤之盜起常山

調他州兵千人屯廣信以爲備都城大火上封事言

上下不交以言爲諱天意人心實同一機災變之作

端由於此願下哀痛之詔以迴天意詔求直言覆上

疏言災起都邑天意蓋欲陛下因其所可見察其所

不可見行至公無私之心全保護大臣之體率屬羣

工大明黜陟與天下更始行部問民疾苦薦循良劾

奸貪決滯獄所至詣學宮講說刱書院貴溪之南祠

先儒陸九淵歲大旱請於朝得度牒緡錢綾紙以助

振恤疫癘大作刱藥院療之前後持節江東五年所

活殆不可數計轉將作監領事如故繼力辭常平事

彗星見詔求直言上疏言皇天所以震怒者由愁苦

之民衆人民所以愁苦者由貪冒之風熾願一變上

下交徵之習爲大公至正之歸帝親政以直徽猷閣

知建寧府明年兼福建轉運判官閩鹽隸漕司例運

兩綱供費後增至十有二吏卒&#緣爲奸且抑州縣

變賣公私苦之甫奏復舊例丁米錢久爲泉漳興化

民患會知漳州趙以夫請以廢寺租爲民代輸甫並

捐三郡歲解本司錢二萬七千貫助之郡屯左翼軍

本備峒寇招捕司移之江西甫檄使還營俄寇作唐

石即調之以行而賊悉平遷祕書少監入見帝曰卿

久勞於外篤意愛民每覽所陳備見懇惻甫奏無逸

之義言知農夫稼穡艱難自然逸欲之念不起乞力

守更化以來求賢如不及之初意遷起居舍人兼崇

政殿說書於經筵奏剛之一字最切於陛下陛下徒

有慕漢宣厲精爲治之名而乃墮元帝文宗柔弱不

振之失元帝文宗果斷不用於斥佞邪反用於逐賢

人此二君不識剛德之真所謂真剛者當爲之事必

行不當爲者則斷在勿行又乞專意經訓養育精神

務令充實上與天一下合人心陛下意欲全功臣之

世詔自今中外臣僚奏事毋得&#摭以奏是消天下

讜言之氣其謂陛下何兼中書舍人繳奏不擿苛小

謂監司郡守非其人則一道一州之&#也時相鄭清

之以國用不足履&#使輸券甫奏避貴虐賤有力者

頑未應令而追呼迫促破家蕩產悲痛無聊者大扺

皆中下之戶嘗講罷帝問近事甫奏惟履&#事人心

最不悅又嘗讀資治通鑑至漢高祖入關辭秦民牛

酒因奏今日無以予人反橫科之其心喜乎怒乎本

朝立國以仁陛下以爲此舉仁乎否乎帝爲惻然時

朝廷以邊事爲憂史嵩之帥江西力主和議甫奏曰

臣與嵩之居同裏未嘗相知而嵩之父彌忠則與臣

有故嵩之易於主和彌忠每戒其輕易今朝廷甘心

用父子異心之人臣謂不特嵩之之易於主和抑朝

廷亦未免易於用人也疏入不報遂乞歸不允授起

居郎兼中書舍人未幾擢嵩之刑部尚書復奏疏雲

臣於嵩之本無仇怨但國事所繫誼難緘嵩之誥

命終不與書行乃出甫知江州王遂抗疏力爭帝曰

本以授其兄袁肅報行誤耳令遂勉甫無它志翌日

乃與肅江州而殿中侍御史徐清叟復論甫守富沙

日贓六十萬湯巾等又爭之清叟亦悔未幾改知婺

州不拜嘉熙元年遷中書舍人入見陳心源之說帝

問邊事甫奏當以上流爲急議和恐誤事時清叟與

甫&#召而清叟未至甫奏臺諫風聞言事初亦何心

今人物眇然有如清叟宜在朝廷辭避實惟臣故乞

趣其赴闕又奏備邊四事曰固江陵堰瓦梁與流民

復業嵩之移京湖沿江制置使知鄂州甫奏曰嵩之

輕脫難信去年嵩之在淮西王&#由淮西而來北軍

踵之今又並湖南付之臣恐其復以誤淮西者誤湖

南疏留中不行翌日權吏部侍郎引疾至八疏賜告

一月遂歸從臣複合奏留之尋命兼修玉牒官兼國

子祭酒皆辭不拜改知嘉興府知婺州皆辭不拜遷

兵部侍郎入見奏江潮湧旱魃爲虐楮幣蝕其心

腹大敵剝其四支危亡之禍近在旦夕乞秉一德塞

邪徑兼給事中嶽珂以知兵財召甫奏珂總餉二十

年焚林竭澤珂竟從外補遷吏部侍郎兼國子祭酒

日召諸生叩其問學理義講習之益時邊遽日至甫

條十事至爲詳明權兵部尚書暫兼吏部尚書卒贈

通奉大夫諡正肅有孝說孟子解後省封駁信安志

江東荒政錄防拓錄樂事錄及文集行世甫少服父

訓謂學者當師聖人以自得爲貴又從楊簡問學自

謂吾觀草木之發生聽禽鳥之和鳴與我心契其樂

無涯雲

王邁

按宋史本傳邁字貫之興化軍仙遊人嘉定十年進

士爲潭州觀察推官丁內艱調浙西安撫司幹官考

廷試詳定官王元春欲私所親置高第邁顯擿其謬

元春怒嗾諫官李知孝誣邁在殿廬語聲高免官調

南外睦宗院教授真德秀方守福州邁竭忠以裨郡

政赴都堂審察丞相鄭清之曰學官掌故不足浼吾

貫之俄召試學士院策以楮幣邁援據古今考究本

末謂國貧楮多弊始於兵幹淳初行楮幣止二千萬

時南北方休息也開禧兵興增至一億四千萬矣紹

定有事山東增至二億九千萬矣議者徒患楮窮而

弗懲兵禍姑以今之尺籍校之嘉定增至二十八萬

八千有奇用寡謀之人試直突之說能發而不能收

能取而不能守今無他策核軍實窒邊釁救楮幣第

一義也又言修內司營繕廣內帑宣索多厚施緇黃

濫予嬪御若此未嘗裁撙徒聞有括田榷鹽之議者

向使二事可行故相行之久矣更化伊始奈何取前

日所不屑行者而行之乎又因楮以及時事言君子

之類雖進而其道未行小人之跡雖屏而其心未服

真德秀病危聞邁所對善之帝再相喬行簡或傳史

嵩之複用邁上封事曰天下之相不與天下共謀之

是必冥冥之中有爲之地者且舊相姦憸刻薄天下

所知複用則君子空於一網矣又言吳知古陳洵益

撓政輪對言君不可欺天臣不可欺君厚權臣而薄

同氣爲欺天之着邁由&#遠見帝空臆無隱帝爲改

容言者劾邁論邊事過實魏了翁侍經筵爲帝言惜

其去改通判漳州禋祀雷雨邁應詔言天與寧考之

怒久矣曲&#致疾妖冶伐性初秋逾旬曠不視事道

路憂疑此天與寧考之所以怒也隱刺覆絕攸&#尊

寵綱淪法斁上行下效京率外兵狂悖迭起此天與

寧考之所以怒也陛下不是之思方用漢災異免三

公故事環顧在廷莫知所付遙相崔與之臣恐與之

不至政柄他有所屬此世道否泰君子小人進之

機也於是臺官李大同言邁交結德秀了翁及洪諮

夔以收虛譽削一秩免蔣峴劾邁前疏妄論倫紀請

坐以非所宜言之罪削二秩久之復通州贛州改福

州建康府信州皆不行淳佑改元通判吉州右正言

江萬里袖疏榻前曰邁之纔可惜不即召將有老不

及之嘆帝以爲然有尼之者遂止知邵武軍在郡詔

以亢旱求言邁驛奏七事而以撤龍翔宮立濟王后

爲先時鄭清之再相以左司郎官召力辭以直祕閣

提點廣東刑獄亦辭改侍右郎官諫官焦炳炎論罷

予祠卒贈司農少卿邁以學問詞章發身尤練世務

易祓戒潭人曰此君不可犯奪勢家冒佔田數百&#

以還民李宗勉嘗論邁然邁評近世宰輔至宗勉必

曰賢相徐清叟與邁有違言邁晚應詔謂清叟有人

望可用世服其公雲

李韶

按宋史本傳韶字元善彌遜之曾孫也父文饒爲臺

州司理參軍每謂人曰吾司臬多陰德後有興者韶

五歲能賦梅花嘉定四年與其兄寧同舉進士調南

雄州教授校文廣州時有當國之親故私報所業韶

卻之調慶元丞相史彌遠薦士充學職韶不與袁燮

求學宮射圃益其居亦不與燮以此更敬韶以廉勤

薦遷主管三省架閣文字遷太學正改太學博士上

封事諫濟王竑獄且以書曉彌遠言甚懇到又救太

學生寧式迕學官&#外添差通判泉州郡守遊九功

素清嚴獨異顧韶改知道州葺周惇頤故居錄其子

孫於學宮且周其家紹定四年行都災韶應詔言事

提舉福建市舶會星變又應詔言事入爲國子監丞

改知泉州兼市舶端平元年召明年轉太府寺丞遷

都官郎官遷尚左郎官未幾拜右正言奏乞以國事

邊防二事專委丞相鄭清之喬行簡各任責論汰兵

節財及襄蜀邊防又論史嵩之王遂和戰異議迄無

成功請出遂於要藩易嵩之於邊面使各盡其才史

宅之將守袁州韶率同列一再劾之俱不報乞解言

職拜殿中侍御史辭不允奏曰頃同臣居言職者四

人未逾月徐清叟去未三月杜範吳昌裔免獨臣尚

就列清叟昨言三漸臣繼其說李宗勉又繼之陛下

初不加怒而清叟竟去猶曰清叟倡之也今臣與範

昌裔言未嘗不相表裏二臣出臺臣獨留豈臣言不

加切於二臣邪抑先去二臣以警臣使知擇而後言

邪清叟所言三漸臣猶以爲未甚切今國柄有陵夷

之漸士氣有委靡之漸主勢有孤立之漸宗社有阽

危之漸上下偷安以人言爲諱此意不改其禍豈直

三漸而已時魏了翁罷督予祠韶訟曰了翁刻志問

學幾四十年忠言讜論載在國史去就出處具有本

末端平收召論事益切去年督府之遣體統不一識

者逆知其無功了翁迫於君命黽勉驅馳未有大闕

襄州變出肘腋未可以爲了翁罪驅庭之召未幾改

鎮改鎮未久有旨予祠不知國家四十年來收拾人

才煜然有稱如了翁者幾人願亟召還處以臺輔又

劾奏陳洵益刑餘腐夫粗通文墨埽除賤隸竊弄威

權乞予泃益外祠劾女冠吳知古在宮掖招權納賄

宜出之禁庭帝怒韶還笏殿陛乞歸會祀明堂雷電

免二相韶權工部侍郎正言遷起居舍人復疏洵益

知古不報辭新命不許應詔上封事幾數千言帝諭

左右曰李韶真有愛朕憂國之心凡三辭不獲以生

死祈哀乞去帝蹙額謂韶曰曲爲朕留復累疏乞

補外以集英殿修撰知漳州號稱廉平朝廷分遣部

使者諸路稱提官楮韶疏極言其敝嘉熙二年召明

年上疏乞寢召命雲端平以來天下之患莫大於敵

兵歲至和不可戰不能楮券日輕民生流離物價踊

貴遂至事無可爲臣竊論以爲必自上始九重菲衣

惡食臥薪嚐膽使天下改慮易聽然後可圖今二患

益深雖欲效忠他莫有以爲說此其不敢進者一史

宅之故相子予郡外議皆謂扳援之徒將自是複用

故嘗論列至再今聖斷赫然用舍由己人才一變矣

環視前日在廷之臣流落擯棄臣雖欲貪進未知所

以處其身此其不敢進者二始臣爲郎蜀受兵方亟

廟堂已遣小使至特起嵩之於家而言者攻擊不已

臣妄論以爲講和固非策而首兵亦豈能無罪故居

言路首乞出高論者付以兵事使稍知敵情者嘗試

其說於閫外不知事勢推移遂竟罷廢而款敵無功

者白麻揚廷矣或者將議臣前日有所附會此臣重

不敢進者三又臣昨彈內侍女冠不行惟聖主高

明必不容其干政然未幾首相去位臣亦出臺傳聞

其人謂臣受廟堂風旨故決意&#外今臣言迄不行

苟貪君命竊恐或者譏臣向何所聞而去今何所見

而來此臣重不敢進者四四年詔趣赴闕辭遷戶部

侍郎再辭不許五年改禮部侍郎辭詔不允令所在

州軍護遣至闕嵩之遣人謂韶曰毋言濟邸宮媼國

本韶不答上疏曰臣生長淳熙初猶及見度江盛時

民生富樂吏治修舉事變少異政歸私門紹定之末

元氣索矣端平更化陛下初意豈不甚美國事日壞

其人或罷或死莫有爲陛下任其責者考論至是天

下事豈非陛下所當自任而力爲乎左氏載史墨言

魯公世從其失季氏世修其勤蓋言所由來者漸矣

陛下臨御日久宜深思熟念威福自己誰得而盜之

哉舍此不爲悠悠玩愒乃幾於左氏所謂世從其失

者蓋以世卿風嵩之也疏出嵩之不悅曰治春秋人

下語毒當是時杜範亦在列二人廉直中外稱爲李

杜兼侍講累辭兼國史編修實錄檢討辭遷吏部侍

郎兼中書舍人三辭不許淳佑二年疏言道揆之地

愛善類不勝於愛爵祿畏公議不勝於畏權勢陛下

以腹心寄之大臣大臣以腹心寄之一二都司恐不

能周天下之慮故以之用人則能用其所知豈能用

其所不知以之守法則能守其所不與必不能守於

其所欲與又及濟王國本宮媼三上疏乞歸以寶章

閣直學士知泉州辭乞祠不許既歸三辭仍舊職

提鴻慶宮淳佑五年韶被召再辭詔本州通判勸勉

赴闕遷禮部侍郎三辭遷權禮部尚書復三辭不許

入見疏曰陛下改正權&#進時望天下孰不延頸

以覬大治臣竊窺之恐猶前日也君子小人倫類不

同惟不計近功不急小利然後君子有以自見不惡

聞過不諱盡言然後小人無以自託不然治亂安危

反覆手爾又曰陛下所謀者嬪妃近習所信者貴戚

近親按政和令諸國戚命婦

闕

若女冠尼不因大禮

等輒求入內者許臺諫覺察彈奏乞申嚴禁廷之籍

以絕天下之謗世臣貴戚牽聯&#進何示人以不廣

也借曰以才選他時萬一有非才者援是以求進將

何以抑之邪又曰今土地日蹙者未反人民喪敗者

未復兵財止有此數旦旦而理之不過椎剝州縣朘

削里閭就使韓白復生桑孔繼出能爲陛下強兵理

財何補治亂安危之數徒使國家負不韙之名況議

論紛然賢者不過苟容而去不肖者反因是以媒其

身忠言至計之不行淺功末利之是計此君子小人

進機括所繫何不思之甚也又曰聞之道路德音

每下昆蟲草木鹹被潤澤恩獨不及於一枯胔威斷

出自公卿大夫莫敢後先令獨不行於一老媼小大

之臣積勞受爵皆得以延於世而國儲君副社稷所

賴以靈長獨不早計而預定又疏乞還不許兼侍讀

三辭不許又三疏乞歸時遊似以人望用然有牽制

之者韶奏雲人主職論一相而已非其人不以輕授

始而授之如不得已既乃疑之反使不得有所爲是

豈專任責成之體哉所言之事不必聽所用之人不

必從疑畏憂沮而權去之矣擢翰林學士兼知制誥

兼侍讀不拜詔不許又三辭不許嵩之服除有鄉用

之意殿中侍御史章琰正言李昴英監察御史黃師

雍論列嵩之甚峻詔落職予祠韶同從官抗疏曰臣

等謹按春秋桓公五年書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

春秋之初無君無親者莫甚於鄭莊二百四十二年

之經未有云王伐國者而書王書伐以見鄭之無王

而天王所當聲罪以致討未有書諸侯從王以伐者

而書三國從王伐鄭又見諸侯莫從王以伐罪而三

國之微者獨至不足伸天王之義初不聞以其嘗爲

王卿士而薄其伐今陛下不能正奸臣之罪其過不

專在上蓋大臣百執事不能輔天子以討有罪皆春

秋所不赦乞斷以春秋之義亟賜裁處詔嵩之勒令

致仕既而嵩之進觀文殿大學士韶上疏爭之甚力

未幾琰昴英他有所論列&#罷言職韶覆上疏留之

七年韶十上疏&#去以端明殿學士提舉玉隆宮時

直學士院應中書舍人趙汝騰拜疏留韶內祠未

報韶陛辭疏甚剴切其略曰彼此相視莫行其志而

剸裁庶政品量人物相與運於冥冥之中者不得不

他有人焉是中書之手可束而臺諫之口可鈐朝廷

之事所當力爲不可枚舉皆莫有任其責者甚非所

以示四方一體統改提舉萬壽觀兼侍讀即出國門

力辭道次三衢詔趣受命再辭仍奉祠玉隆八年被

召辭不許再辭仍舊職奉祠萬壽兼侍讀令守臣以

禮趣行又辭不許九年仍奉祠玉隆十一年祠滿再

任卒年七十五韶忠厚純實平粹簡淡不溺於聲色

貨利默坐一室門無雜賓雲

諫諍部名臣列傳十七

宋九

陳仲微

按宋史本傳仲微字致廣瑞州高安人其先居江州

旌表義門嘉泰二年舉進士調莆田尉會守令闕通

判又罷&#不任臺閫委以縣事時歲凶部卒並饑民

作亂仲微立召首亂者戮之籍閉糶抑強糴一境以

肅囊山浮屠與郡學爭水利久不決仲微按法曰曲

在浮屠它日沿檄過寺其徒久揭其事鐘上以爲&#

旦暮祝詛然莫省爲仲微也仲微見之曰吾何心哉

吾何心哉質明首僧無疾而死寓公有誦仲微於當

路而密授以薦牘者仲微受而藏之逾年其家負縣

租竟逮其奴寓公有怨言仲微還其牘緘封如故其

人慚謝終其任不敢撓以私遷海鹽丞鄰邑有疑獄

十年郡命仲微按之一問立決改知崇陽縣寢食公

署旁日與父老樵豎相爾汝下情畢達吏無所措手

通判黃州職兼餉饋以身律下隨事檢柅軍興賴以

不乏制置使上其最辭曰職分也何最之有復通判

江州遷幹辦諸司審計事知贛州江西提點刑獄迕

丞相賈似道監察御史舒有開言罷久之起知惠州

遷太府寺丞兼權侍右郎官輪對言祿餌可以釣天

下之中才而不可啖嘗天下之豪傑名航可以載天

下之猥士而不可以陸沉天下之英雄似道怒又諷

言者罷奪其官久之敘復時國勢危甚仲微上封事

其略曰誤襄者老將也夫襄之罪不專在於庸閫疲

將孩兵也君相當分受其責以謝先皇帝在天之靈

天子若曰罪在朕躬大臣宜言咎在臣等宣佈十年

養安之往繆深懲六年玩寇之昨非救過未形固已

無及追悔既往尚愈於迷或謂覆護之意多克責之

辭少或謂陛下乏哭師之誓師相飾分過之言甚非

所以慰恤死義祈天悔過之道也往往代言乏知體

之士翹館鮮有識之人吮旨茹柔積習成痼君道相

業兩有所虧方今何時而在廷無謀國之臣在邊無

折衝之帥監之先朝宣和未亂之前靖康既敗之後

凡前日之近冕旒朱輪華轂俯首吐心奴顏婢膝即

今日奉賊稱臣之人也強力敏事捷疾快意即今日

叛君賣國之人也爲國者亦何便於若人哉迷國者

進慆憂之欺以逢其君託國者護恥敗之局而莫敢

議當國者昧安危之機而莫之悔臣嘗思之人之所

少不止於兵閫外之事將軍制之而一級半階率從

中出斗粟尺布有後憂平素無權緩急有責或請

建督或請行邊或請京城創聞駭聽因諸閫有辭於

緩急之時故廟堂不得不掩惡於敗闕之後有謀莫

展有敗無誅上下包羞噤無敢議是以下至器仗甲

馬衰颯&#不足以肅軍容壁壘堡柵折樊駕漏不

足以當衝突之騎號爲帥閫名存實亡也城而無兵

以城與敵兵不知戰以將與敵將不知兵以國與敵

光景蹙近目睫矣惟君相幡然改悟天下事尚可爲

也轉敗爲成在君相一念間耳乃出仲微江東提點

刑獄德佑元年遷祕書監尋拜右正言左司諫殿中

侍御史益王即位海上拜吏部尚書給事中&#山兵

敗走安南越四年卒年七十有二其子文孫與安南

王族人益稷出降鄉導我師南征安南王憤伐仲微

墓斧其棺仲微天稟篤實雖生長富貴而惡衣菲食

自同窶人故能涵飫六經精研理致於諸子百家天

文地理醫藥卜筮釋老之學靡不搜獵雲

華嶽

按宋史本傳嶽字子西爲武學生輕財好俠韓冑

當國嶽上書曰旬月以來都城士民仿徨四顧若將

喪其室家諸軍妻子隱哭含悲若將驅之水火闤闠

籍籍欲語復噤駭於傳聞莫曉所謂臣徐考之則侍

衛之兵日月潛發樞機之遞星火交馳戎作之役倍

於平時郵傳之程兼於疇昔乃知陛下將有事於北

徵也冑以後族之親位居極品專執權柄公取賄

賂畜養無籍吏僕委以腹心賣名器私爵賞睥睨神

器窺覘宗社日益炎炎不敢向邇此外患之居吾腹

心者也朝臣有以庸瑣之資請&#師旦驟入政府者

有以諛佞之資附阿冑致身顯貴者陳自強老不

知恥貪不知止私植黨與陰結門第凡見諸行事惟

知冑不知君父此外患之居吾股肱者也爽奕汝

翼諸李之貪懦無謀倪僎倬杲諸郭之膏粱無用諸

吳之恃寵專僭諸彭之庸孱不肖皇甫斌魏文諒毛

致通秦世輔之雕瘵軍心瘡痍士氣以致陳孝慶夏

興祖商榮田俊邁之徒皆以一卒之才各得把麾專

制平日剜膏刻血包苴胄以致通顯飢寒之士鹹

願食其肉而不可得萬一陛下付以大事彼之首領

自不可保奚暇爲陛下計哉此外患之居吾爪牙者

也程松之納妾求知或以售妹入府或以獻妻入閣

魯之貢子爲郎富宮之庸駑充位此外患之居吾

耳目者也蘇師旦以穢吏冒節鉞牙儈名爵周筠以

隸卒冒戎鈐市易將相此外患之扼吾咽喉者也彼

之所謂外患者實未足憂而此之外患蓋已周吾一

身之間矣禮樂征伐自天子出所貴乎中國者皆聽

命於陛下也今也與奪之命黜陟之權又不出於陛

下而出於冑是吾有二中國也命又不出於冑

而出於蘇師旦周筠是吾有三中國也女直以區區

之地猶能逼我淮漢曾謂外患之居吾腹心股肱耳

目爪牙及吾咽喉而不馮陵吾之宗廟社稷乎曾謂

一家之中自爲秦越一舟之中自爲敵國而能制遠

人乎比年軍皆掊克而士卒自仇其將佐民皆侵漁

而百姓自畔其守令家自爲戰此又啓吾中國億萬

之仇敵也今不務去吾腹心股肱耳目爪牙咽喉與

夫億萬之仇敵而欲空國之師竭國之財而與遠人

相從於血刃相塗之地顧不外用其心歟臣嘗推演

兵書自去歲二元甲子五福太一初度吳分四神直

符對臨荊楚始擊蜚符旁臨甌粵青門直使交次於

幽冀黑殺黃道正按於燕趙考之成法主算最長客

算最短兵以先發爲客後發爲主自太歲乙丑至庚

午六年之間皆不利於先舉儻其畔盟犯義撓我疆

&#至於事不獲已然後應之則反主爲客猶曰庶幾

萬一國家首事倡謀則將帥內睽士卒外畔肝腦萬

民血刃千里此天數之不利於先舉也矧將帥庸愚

軍民怨懟馬政不講騎士不熟豪傑不出英雄不收

饋糧不豐形便不固山寨不修堡壘不設吾雖帶甲

百萬饋餉千里而師出無功不戰自敗此人事之不

利於先舉也臣願陛下除吾一身之外患吾中國之

外患既已除然後公道開明正人登用法令自行紀

綱自正豪傑自歸英雄自附侵疆自還中原自復天

下自底於和平四海自躋於仁壽何俟乎兵革哉不

然則亂臣賊子毀冕裂冠哦九錫隆恩之詩恃貴不

可侔之相私妾內姬陰臣將相魚肉軍士塗炭生靈

墜百世之遠圖虧十廟之遺業陛下此時雖欲不與

之偕亡則禍迫於身權出於人俯首待終何臍可噬

事之未然難以取信臣願以身屬之廷尉待其軍行

用師勞還奏凱則梟臣之首風遞四方以爲天下欺

君罔上者之戒儻或干戈相尋敗亡相繼強敵外攻

奸臣內畔與臣所言盡相符契然後令臣歸老田裏

永爲不齒之民書奏冑大怒下大理貶建寧圜土

中郡守傅伯成憐之命獄卒使出入毋系伯成去又

迕守李大異復置獄冑誅放還後入學登第爲殿

前司官屬鬱不得志謀去丞相史彌遠事覺下臨安

獄獄具坐議大臣當死寧宗知嶽名欲生之彌遠曰

是欲殺臣者竟杖死東市

陳宓

按宋史本傳宓字師復丞相俊卿之子少嘗及登朱

熹之門熹器異之長從黃幹遊以父任歷泉州南安

鹽稅主管南外睦宗院再主管西外知安溪縣嘉定

七年入監進奏院時無敢慷慨盡言者宓上封事言

宮中宴飲或至無節非時賜予爲數浩穰一人蔬食

而嬪御不廢於擊鮮邊事方殷而樁積反資於妄用

此宮闈儀刑有未正也大臣所用非親即故執政擇

易制之人臺諫用慎默之士都司樞掾無非親暱貪

吏靡不得志廉士動招怨尤此朝廷權柄有所分也

鈔鹽變易楮幣秤提安邊所創立固執已見動失人

心敗軍之將躐躋殿巖庸鄙之夫久尹京兆宿將有

守成之功以小過而貶三牙無汗馬之勞託公勤而

擢此政令刑賞多所舛逆也若能交飭內外一正紀

綱天且不雨臣請伏面謾之罪奏人丞相史彌遠不

樂而中宮慶壽二牙獻遺至是爲之罷卻尋遷軍器

監簿九年轉對言人主之德貴乎明大臣之心貴乎

公臺諫之言貴乎直陛下臨政雖勤而治功未舉奉

身雖儉而財用未豐愛民雖仁而實惠未遍良由上

下相蒙務於欺蔽匭奏囊封有懷畢吐陛下付近臣

差擇是有意於行其言也而有司惟取專攻上躬與

移咎牧守之章騰播中外以答觀聽今赤地千里蝗

飛蔽天如此其可畏猶或諱晦以旱不爲災蝗不害

稼其他誣罔抑又可知臣故曰人主之德貴乎明大

臣施設寖異厥初凡建議求言之人則以他事逐諫

官言事稍直則以他職徙忠憤者指爲不端切直者

目曰沽名衆怨所萃則相繼超升物論所歸則以次

疏外某人之遷是嘗重人罪以快同列之私忿者某

人之擢是嘗援古事以女邇日之天變者直節重望

以私嫌而久棄老奸宿臧以巧請而牽復使大臣果

能杜幸門塞邪徑則舉錯當而人心服臣故曰大臣

之心貴乎公臺諫平居未嘗立異遇事不敢盡言有

如金人再通最關國體近而侍從下至生徒莫不力

爭冀裨廟算獨於言責不出一辭輦轂之下乾沒巨

萬莫之誰何州縣之間罪僅毫髮摭以塞責大臣所

欲爲之事則遂之所不右之人則排之仁宗時有宰

相奉行臺諫風旨之譏今乃有臺諫不敢違中書之

誚豈祖宗設官之初意哉臣故曰臺諫之言貴乎直

三者機括所繫願陛下幡然悔悟昭明德以照臨百

官大臣臺諫亦宜公心直節以副望治之意指陳敝

事視前疏尤剴切焉宓遂請罷歸在告日擢太府丞

不拜出知南康軍詣史彌遠別彌遠曰子言甚切當

第愚昧不能行殊有愧耳至官歲大祲奏蠲其賦十

之九會流民羣集宓就役之築江堤而給其食時造

白鹿洞與諸生討論改知南劍州時大旱疫蠲逋賦

十數萬且弛新輸三之一躬率僚吏持錢粟藥餌戶

給之創延平書院悉仿白鹿洞之規知漳州未行聞

寧宗崩嗚咽累日亡何請致仕寶慶二年提點廣東

刑獄章復三上迄不就直祕閣主管崇禧觀宓拜祠

命而辭職名卒進職一等致仕三學諸生以起宓爲

請而沒已閱月矣初宓之在朝也寺丞丁&#往使金

宓嘆曰世讎未復何以好爲餞詩有百年中國豈無

人之句後數年聞關外不靖以書抵&#曰蜀口去關

外雖遠實如一身近事可寒心皆士大夫之罪豈非

賄道不絕之故邪&#服其言宓天性剛毅信道尤篤

嘗爲朱墨銘謂朱屬陽墨屬陰以驗理欲分寸之多

寡自言居官必如顏真卿居家必如潛而深愛諸

葛亮身死家無餘財庫無餘帛庶乎能蹈其語者端

平初殿中侍御史王遂首言宓事先帝有論諫之直

而不及俟聖化之更宜褒其身後以勸天下之爲臣

者帝爲感動詔贈直龍圖閣所著書有論語注義問

答春秋三傳抄讀通鑑綱目唐史贅疣之&#數十卷

藏於家

張忠恕

按宋史本傳忠恕字行父右僕射浚之孫以祖任監

樓店務入府幕時韓冑權勢燻灼嘗奪民間已許

嫁女夫家以告忠恕白尹歸其父母尹不能難再調

廣西轉運司主管文字改通判沅州主管京湖宣撫

司機宜文字知灃州開禧末入爲籍田令屬太廟鴟

吻爲雷雨壞神主遷御忠恕因輪對請廣言路通下

情寧宗嘉納嘉定五年遷軍器丞進太府丞出知湖

州遷司農丞知寧國府夏旱請於朝得賜僧牒五十

米十萬七千餘石常平使者欲均齊而勿勸糶忠恕

慮後無以濟遂核戶口計歲月嚴戒諸邑諭大家發

蓋藏

原闕

八字

所見寖異以言去主管衝佑觀起知

鄂州改湖北轉運判官兼知鄂州召爲屯田郎官丁

內艱免喪入爲戶部郎官入對極言邊事其慮至遠

理宗即位忠恕移書史彌遠請取法孝宗行三年喪

且曰孝宗始自踐祚服勤子職凡二十有七年今上

自外邸入繼大統未嘗躬一日定省之勞欲報之德

視孝宗宜有加既而宰輔率百僚請太母同聽政忠

恕復貽書史彌遠謂英宗以疾仁哲以幼母后垂簾

有不容已惟欽聖出於勉強務從抑損今吾君長矣

若姑援以請此亦中策爾詔羣臣集議廟制忠恕謂

九廟非古若升先帝則十世之廟昉於今日於禮無

稽寶慶初詔求直言忠恕上封事陳八事一曰天人

之應捷於影響自冬徂春雷雪非時西霅東淮狂悖

洊興客星爲妖太白見晝正統所繫不宜諉之分野

二曰人道莫先乎孝送死尤爲大事孝宗朝衣朝冠

皆以大布迨寧考以嫡孫承重光宗雖有疾未嘗不

服喪宮中也洎光宗上賓權焰方張莫有言者去秋

禮寺受成胥吏未嘗以義折衷慶元間再期而祥百

僚始純服吉今若甫經練祭雖朝臣一帶之微不復

有兇吉之別則是三年之喪降而爲期害理滋甚況

人主執喪於內而羣工之服無異常日是有父子而

無君臣也三曰太母方卻垂簾之請而慶壽前期陛

下吉服稱觴播爲詩什此世俗之見非所以表儀於

天下也四曰陛下斬然在疚大昏之期固未暇問然

非豫講夙定恐俚說乘間而入臣所望於今日者亦

曰嚴取捨而正法度廣詢謀而協公議爾五曰陛下

於濟王之恩自謂彌縫曲盡矣然不留京師徙之外

郡不擇牧守混之民居一夫奮呼闔城風靡尋雖弭

患莫副初心謂當此時亟下哀詔痛自引咎優崇恤

典選立嗣子則陛下所以身處者庶幾無憾而造訛

騰謗者靡所致力自始至今率誤於含糊而猶不此

之思臣所不解也六曰近世憸佞之徒凡直言正論

率指爲好名歸過夫好名歸過其自爲者非也若首

萌逆億厭惡之心則自今言者望風見疑此危國之

鴆毒七曰當今名流雖已褒顯而蒐羅未廣遺才尚

多經明行修如柴中行陳孔碩楊簡識高氣直如陳

宓徐僑傅伯成僉論所推史筆如李心傳何惜一官

不俾與聞況邇來取人以名節爲矯激以忠讜爲迂

疏以介潔爲不通以寬厚爲無用以趣辦爲強敏以

拱默爲靖共以迎合爲適時以操切爲任事是以正

士不遇小人見親八曰士習日異民生益艱第宅之

麗聲伎之美服用之侈饋遺之珍向來宗戚閹官猶

或間見今縉紳士大夫殆過之公家之財視爲己物

薦舉獄訟軍伎吏役僧道富民凡可以得賄者無不

爲也至其避譏媒進往往分獻厥餘欲基本之不搖

殆卻行而求前也疏入朝紳傳誦始魏了翁嘗勉忠

恕以植立名節無隤家聲及是嘆曰忠獻有後矣真

德秀聞之更納交焉忠恕又因輪對引以伯父栻告

孝宗之語曰當求曉事之臣不求辦事之臣欲求仗

節死義之臣必求犯顏敢諫之臣語益剴切忠恕自

知不爲時所容力請外補遂以直祕閣知贛州抵郡

才兩月言者指爲朋比落職降兩官罷紹定三年復

元官進秩一等提舉衝佑觀卒遷一官致仕魏了翁

嘗許忠恕拳拳體國似浚撥繁剸劇似其父杓斂華

就實則有志義理之學嘗有聞乎栻之教矣

蔣重珍

按宋史本傳重珍字良貴無錫人嘉定十六年進士

第一簽判建康軍丁母憂改昭慶軍尋以公事與部

使者異議請祠易籤判奉國軍紹定二年召入對首

以自天子至於庶人所當先知者本心外物二者之

界限爲言界限明則知有天下治亂而已何樂其尊

知有生民休慼而已何樂其奉且論苞苴有昔所未

有之物故吾民罹昔所未有之害苞苴有不可勝窮

之費故吾民有不可勝窮之憂遷祕書省正字屢乞

祠以伯父喪予告遷校書郎辭不可明年待命霅川

移文閣門請對當路憚之添差通判鎮江府辭會行

都火應詔曰臣頃進本心外物界限之說蓋欲陛下

親攬大柄不退託於人盡破恩私求無愧於己儻以

富貴之私視之一言一動不忘其私則是以天下生

靈社稷宗廟之事爲輕而以一身富貴之所從來爲

重不惟上負天命與先帝聖母至於公卿百執事之

所以望陛下者亦不如此也昔周勃今日握璽授文

帝是夜即以宋昌領南北軍霍光今年定策立宣帝

而明年稽首歸政今臨御八年未聞有所作爲進

人才興廢政事天下皆曰此丞相意一時恩怨雖歸

廟堂異日治亂實在陛下焉有爲天之子爲人之主

而自朝廷達於天下皆言相而不言君哉天之所以

火宗廟火都城者殆以此臣所以痛心者九廟至重

事如生存而徹小塗大不防於火之未至宰相之居

華屋廣袤而焦頭爛額獨全於火之未然亦足以見

人心陷溺知有權勢不知有君父矣他有變故何所

倚仗陛下自視不亦孤乎昔史浩兩入相才五月或

九月即罷孝宗之報功寧有窮已顧如此其亟何哉

保全功臣之道可厚以富貴不可久以權也上讀之

感動授寶章閣主管雲臺觀則告吏部不受貼職祿

不願貼職恩它日星變求言復申前說又慮柄臣或

果去位君心易縱大權旁落則進爲君難六箴召爲

祕書郎兼莊文府教授端平初入對上五事且曰隱

蔽君德昔咎故相故臣得以專詆權臣昭明君德今

在陛下故臣得以責難君父乞召真德秀魏了翁用

之帝謂之曰人主之職無他惟辨君子小人重珍對

曰小人亦指君子爲小人此爲難辨人主當精擇人

望處之要津正論日聞則必知君子姓名小人情狀

矣兼崇政殿說書戒家事勿以白務積精神以寤上

意每草奏齋心盛服有密啓則手書削&#帝稱其平

實遷著作佐郎邊帥以八陵圖來上詔百官集議重

珍言史嵩之既失相位危於幕巢猶欲邀功自固其

位請擇賢帥如漢用充國使之親至邊境審度事勢

條上便宜丞相主出師關洛重珍力爭會邊帥議和

戰不一復召集議重珍奏曩乞專意備守不得已則

用應兵今不敢變前說不聽遂自劾以密勿清光乃

不能遏兵端乞免說書職遷著作郎兼權司封郎官

起居舍人言近者當侍講席旋命止之或曰是日道

流生朝夫輟講偶以他故則當知聖躬舉措之難或

所傳果得其實則當知聖心持守之難帝曰非卿不

聞此言關洛師大衄復進兵重珍言若恥敗而欲勝

之則心不平而成忿氣不平而成怒生靈之命豈可

以忿怒用哉又言邇來用臺諫頗主不必矯激之說

似畏剛方太過之士竊窺選用之意正謂其平易而

省事耳然數月之間一失於某再失於某借曰慎重

臺綱而憂其激亦當以平正者居之又論禁旅貧弱

教習頻嚴輒不能堪不稍變通非消變之道兼國史

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言更化以來舊弊未去者

五徇私調停覆護姑息依違是也今又益之以輕易

遷起居郎以疾求去以集英殿修撰知安吉州權刑

部侍郎三辭不許自劾其不能取信朝廷之罪乞鐫

斥置閒散促覲愈力而疾不可起詔守刑部侍郎致

仕贈朝請大夫諡忠文

姚希得

按宋史本傳希得字逢原一字叔剛潼川人嘉定十

六年進士授小溪主簿待次三年朝夕討論六經諸

子百家之言調盤石令會蜀有兵難軍需調度不擾

而集更調嘉定府司理參軍改知蒲江縣巨室挾勢

邑號難治希得綏強扶弱聲問着聞同知樞密院事

遊似以希得名聞召審察遷行在都進奏院通判太

平州改福州徒步至候官吏不知爲通判也召爲國

子監丞遷太府寺丞時暫書擬金部文字兼沂靖王

府教授時帝斥逐權奸收召明德舉朝相慶希得以

爲外觀形狀似若清明之朝內察脈息有類危亡之

證乃上疏言堯舜三代之時無危亡之事而常喜危

亡之言秦漢以來多危亡之事而嘗諱危亡之言夫

危亡之事不可有而危亡之言不可亡後世人主乃

履危如履坦諱言如諱病又言君子非不收召而意

向猶未調一小人非不斥逐而根株猶未痛斷大權

若操握而不能無旁蹊曲徑之疑大勢若更張而未

見有長治久安之道廷臣之所諷諫封囊之所奏陳

非不激切而陛下固不之罪亦不之行自古甘蹈危

亡之機非獨暗主而明君亦有焉此臣之所甚懼朝

廷者萬化之所自出也實根於人君之一心夫何大

明當天猶有可議者內小學之建人皆知陛下有意

建儲也然歲月逾邁未睹施行人心危疑無所繫屬

秦漢而下嗣不蚤定事出倉卒或宮闈出令或宦寺

主謀或奸臣首議此皆足以危人之國也陛下何憚

而不蚤定大計邸第之盛人皆知篤於親愛也然依

馮者衆輕視王法請託之行捷於影響楊幹晉侯弟

也亂行於曲梁而魏絳戮其僕晉侯始怒而終悔晉

卒以霸平原君趙王弟也不出租稅而趙奢刑其用

事者趙王賢而用之趙卒以強皆足以興人之國也

陛下何爲而不少伸國法今女冠者流衆所指目近

璫小臣時竊威福此皆陛下之心乍明乍晦之所致

豈不謂之危乎國有善類猶人有元氣善類一敗一

消元氣一病一衰善類能幾豈堪數消消極則國隨

之矣陛下明於知人公於用人固無權奸再用之意

然道路之人往往竊議此元佑紹聖將分之機也禍

根猶伏而未去不幾於安其危乎帝改容曰朕決不

用史嵩之遷知大宗正丞兼權金部郎官李韶以病

告十上疏欲去希得言韶有德望雖以病告曷若留

奉內祠侍經幄亦足爲朝廷重又言財用困竭民生

憔悴移此不急之費以實軍儲以厚民生敬天莫大

於此豈在崇大宮宇莊嚴設像哉又條救錢楮三策

請置惠民局帝皆以爲可行進祕書丞尋遷著作郎

授江西提舉常平役法久壞臨川富室有賂吏求免

者希得竟罪之遂提點刑獄加直祕閣未幾加度支

員外郎尋直寶章閣移治贛州盜有僞號崔太尉者

據石壁連結數郡劉老龍等聚衆焚掠一方繹騷希

得指授方略不五旬平之以直寶謨閣廣西轉運判

官兼權靜江府尋授直徽猷閣知靜江府主管廣西

經略安撫司公事兼轉運判官母喪免召爲祕書少

監兼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入對言君子小人

邪正之辨且曰君子犯顏敢諫拂陛下之意退甘家

食此乃爲國計非爲身計也小人自植朋黨擠排正

人甘言佞語一切順陛下之意遂取陛下官爵此乃

爲身計非爲國計也遷宗正少卿兼國史編修實錄

檢討兼權給事中兼權刑部侍郎同修國史實錄院

同修撰時西方用兵有爲嵩之復出計者謂非此人

不能辦帝有意再用之希得必執之出旨諭意希得

毅然具疏密奏不報又繳鄧泳予祠之命右正言邵

澤監察御史吳衍殿中侍御史朱熠相繼論罷久之

以集英殿修撰提點千秋鴻禧觀未幾依舊職兩淮

宣撫使司判官俄加寶謨閣待制移京西湖南北四

川詔敘復元官護江陵有功召爲戶部侍郎帝曰姚

希得才望可爲閫帥乃進煥章閣待制知慶元府沿

海制置使繼升敷文閣待制詔增沿海舟師希得爲

之廣募水軍造戰艦蓄糧食蠲米一萬二千石舊逋

一百萬去官庫餘羨悉以代民輸召爲工部尚書兼

侍讀入侍經筵帝問慶元之政甚悉以華文閣直學

士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江東安撫使行宮留守希

得按行江上慰勞士卒衆皆歡說溧陽飢發廩勸分

全活者衆刱寧江軍自建康太平至池州列寨置屋

二萬餘間屯戍七千餘人帝聞之一再降詔獎諭加

寶章閣學士尋加刑部尚書依舊任兼淮西總領景

定五年召爲兵部尚書兼侍讀乃言用人才修政事

治兵甲惜財用四事拜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

兼太子賓客會星變上疏引咎乞解機務兼權參知

政事度宗即位授同知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尋

授參知政事以言罷授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宮起

知潭州湖南安撫使以疾甚辭乃仍舊職奉祠請致

仕詔不許力請以資政殿大學士金紫光祿大夫依

舊潼川郡公致仕鹹淳五年卒遺表聞帝輟朝贈少

保希得忠亮平實清儉自將好引善類不要虛譽蓋

有誦薦於上而其人莫之知者廣西官署以錦爲帟

幕希得曰吾起身書生安用此命以繒纈易之蜀之

親族&#舊相依者數十家希得廩之終身昏喪悉損

己力晚年計口授田各有差所著有續言行錄奏&#

橘州文集

許奕

按宋史本傳奕字成子簡州人以父任主長江簿丁

內艱免喪調涪城尉慶元五年寧宗親擢進士第一

授籤書劍南東川節度判官未期年持所生父心喪

召爲祕書省正字遷校書郎兼吳興郡王府教授尋

遷祕書郎著作佐郎著作郎權考功郎官非報謁問

疾不出遷起居舍人韓冑議開邊奕貽書曰今日

之勢如元氣僅屬不足以當寒暑之寇又因轉對論

今日之急惟備邊而朝廷晏然百官充位如平時京

西淮上之師敗同罰異總領王人也而聽宣撫司節

制或爲參謀廟堂之議外廷莫得聞護聖之軍半發

於外而禁衛單薄乞鞫勘贓吏永廢勿用特與放行

以啓僥倖者宜加遏絕所言皆冑所不樂也蜀盜

既平以起居舍人宣撫四川奕謂使從中遣必淹時

乃至既又徒雲犒師而不以旌別淑慝爲指無以慰

蜀父老之望執政是其言又請遇朝會起居郎舍人

分左右立如常儀前後殿坐侍立官御坐東南面西

立可以獲聞聖訓傳示無極臣僚奏事亦不敢易詔

下其疏討論之遣奕使金奕與骨肉死訣詣執政趣

受指請行執政曰金人要索議未決者尚多今將奈

何奕曰往集議時奕嘗謂增歲幣歸俘擄或可耳外

此其可從乎不可行者當死守之尋遷起居郎兼權

給事中以國事未濟力辭不許金人聞奕名久禮迓

甚恭方清暑離宮相距二十里至是特爲奕還內方

射奕破的十有一乃卒行成還奏帝優勞久之奕復

奏和不可恃宜葺紀綱練將卒使屈信進之權復

歸於我客有以使事賀者奕憮然曰是豈得已者吾

深爲天下愧之權禮部侍郎條六事以獻俄兼侍講

會諫官王居安傅伯成以言事去職奕上疏力爭之

其後又因災異申言曰比年上下以言爲諱諫官無

故而去者再矣以言名官且不得盡況疏遠乎又論

用兵以來資賞氾濫僥倖捷出宜加裁製夏旱詔求

言奕言當以實意行實政活民於死不可責償於禱

祠之間而已也蝗至都城然後下禮寺講酺祭孰非

王土顧及境而懼偶不至輦下則終不以爲災乎又

曰權臣之誅也下至閭巷歡聲如雷蓋更化之初人

有厚望久而無以相遠也此謗讟之所從生又曰內

降非盛世事也王璇進狀不實而經營以求倖免裴

伸何人驟爲帶御器械時應詔者甚衆奕言最爲剴

切攝兼侍讀每進讀至古今治亂必參言時事願陛

下試思設遇事若此當何以處之必拱默移時俟帝

凝思乃徐竟其說帝曰如此則經筵不徒設矣遷吏

部侍郎兼修玉牒官兼權給事中論駁十有六事皆

貴族近習之撓政體者而封還劉德秀贈典高文虎

之奉祠士論尤韙之加楊次山少保永陽郡王奕上

疏曰自古外戚恩寵太甚鮮不禍咎天道惡盈理所

必至次山果辭則宜從之如欲更示優恩則超轉少

傅在陛下既隆於恩在次山知止於義顧不休哉又

言史彌遠力辭恩命宜從之以成其美疏入不報奕

遂臥家求補外以顯謨閣待制知瀘州彌遠問所欲

言奕曰比觀時事調護之功深扶持之意少非朝廷

之利也嘉敘瀘俱接夷壤董蠻米在大入俘殺兵民

四路創安邊司窮治其事奕得夷人質之以致所掠

由是迕安邊司夷酋王粲浮&#木萬計入賈奕慮其

蕩水陸之險驅之安撫使安丙新立大功讒忌日聞

宰相錢象祖出謗書問奕奕喟而言士不愛一死而

困於衆多之口亦可悲也奕願以百口保之象祖艴

然曰公悉安子文若此乎適宇文紹節宣撫荊湖還

亦曰僕願亦百口以信許公之言於是異論頓息委

寄益專奕於丙深相知而職事所關必反覆辯數以

求直其後士多畔丙奕獨以書疏候問愈數移知夔

州表辭不行改知遂寧府捐緡錢數十萬以代民輸

複鹽策之利以養士爲浮樑作堤數百丈民德之畫

像祠於學進龍圖閣待制加寶謨閣直學士知潼川

府霖雨壞城撤而築之不以煩民亦捐緡錢十二萬

爲十縣民代輸於是其民亦相與祠於東山僧舍會

金人敗盟蜀道震擾奕請速選威望大臣宣撫信賞

必罰以獎忠義收人心又言忠義之招體勢倒持兵

食頓增未知攸濟且斬將之人未聞褒擢敗軍之將

未見施行事勢不決將有後時之悔御史劾奕欺罔

降一官詔提舉玉隆宮未數月特復元官提舉崇福

宮還家草遺表曰自念本非衰病初染微痾當湯熨

可去之時臣以疾而爲諱及針石巳窮之後醫束手

而莫圖靜言膏肓所致之由大抵脈絡不通之故皆

寓諷諫之意進顯謨閣直學士致仕贈通議大夫初

奕之守瀘帝顧禮部尚書章&#曰許奕已去乎起居

舍人真德秀侍帝前論人才上以骨鯁稱之奕天性

孝友送死恤孤恩意備至通籀隸書所著有毛詩說

論語尚書周禮講義奏議雜文行世

牟子才

按宋史本傳子才字存井研人八世祖允良生期

歲淳化間盜起舉家殲焉惟一姑未笄以甕覆之得

免子才少從其父客陳鹹鹹張樂大宴子才閉戶讀

書若不聞見者鹹異之學於魏了翁楊子謨虞剛簡

又從李方子方子朱熹門人也嘉定十六年舉進士

對策詆丞相史彌遠調嘉定府洪雅縣尉監成都府

榷茶司賣引所闢四川提舉茶馬司準備差遣使者

魏泌衆人遇之子才拂衣竟去泌以書幣謝不受改

闢總領四川財賦所幹辦公事詔李心傳即成都修

四朝會要闢兼檢閱文字制置司遣之文州視王宣

軍餉鄧艾縋兵處也道遇宣曰敵且壓境宣已矣

君毋庸往子纔不可遂至州視軍庾而還甫出境文

州陷闢知成都府溫江縣事未上連丁內外艱時成

都已破遂盡室東下免喪心傳方修中興四朝國史

請子才自助擢史館檢閱入對首言大臣不公不和

六事次陳備邊三策理宗顧問甚悉將下殿復召與

語翼日帝諭宰相曰人才如此可峻擢之左丞相李

宗勉擬祕書郎右丞相史嵩之怨子才言己遽曰姑

遷校勘俄宗勉卒嵩之獨相亟請外通判吉州轉通

判衢州日食詔求言上封事萬言極陳時政得失且

乞蚤定立太子入爲國子監主簿兼史館校勘逾年

遷太常博士鄭清之再相子才兩上封事言今日有

徽欽時十證又請爲濟王立後以迴天怒校書郎徐

霖言諫議大夫鄭採臨安府尹趙與不報出關子

才言陛下行霖言則霖留不然則不留也二人之中

採尤無恥請先罷之採去至若嵩之謀復相清之誤

引嵩之之黨別之傑共政皆歷歷爲上言之作書與

孔光張禹切責清之清之復書愧謝謁告還安吉州

寓舍遷祕書郎屢辭主管崇道觀逾年遷著作佐郎

又辭清之卒之明日詔子才還朝遷著作郎左丞相

謝方叔右丞相吳潛交書道上意趣行甚急乃至兼

崇政殿說書子才隨事奏陳舉朝誦子才奏疏皆曰

有德之言也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兼權

禮部郎官時修四朝史乃復兼史館檢討信州守徐

謂禮奉行經界苛急又以脊杖比校催科饑民嘯聚

爲亂子才言於上立罷經界謫謂禮浙東福建九郡

同日大水子才言今日納私謁溺近習勞土木庇小

人失人心五者皆蹈宣和之失苟不恐懼修省臣恐

宣和京城之水將至矣燮理陰陽大臣之事宜諭大

臣息乖爭以召和氣除壅蔽以通下情今遣使訪問

水災德至渥也願出內帑振之又言君子難聚而易

散今聚者將散其幾有十又言諡以勸懲當出自朝

廷毋待其家自請左司徐霖言諫議大夫葉大有帝

大怒逐霖給事中趙汝騰繳之徙他官汝騰即出關

子才上疏留之大有遂劾汝騰子才上疏訟汝騰誣

及大有之欺未幾罷大有言職故事蚤講講讀官皆

在晚講惟說書一員宰相懼子才言己並晚講於蚤

自是不得獨對矣遷軍器少監御史蕭泰來劾高斯

得徐霖右司李伯玉言泰來所劾不當上切責伯玉

降兩官罷子才言陛下更化召用諸賢今汝騰斯得

霖相繼劾去伯玉又重獲罪善人盡矣除兼侍立修

注官力辭行都大火子才應詔上封事言甚切直兼

直舍人院會泰來亦遷起居郎恥與泰來同列七疏

力辭上爲出泰來而子才亦請去不已曰泰來既去

臣豈得獨留上不允又言蜀當以嘉渝夔三城爲要

欲保夔則巴蓬之間不可無屯以控扼之慾保渝則

利閬之間不可無屯以遏截之慾守嘉則潼遂之間

不可無屯以掎角之屯必萬人而後可升兼侍講御

史徐經孫劾府尹厲文翁不報出關子才奏留之文

翁改知紹興府又繳其命伯玉降官已逾年舍人院

不敢行詞子才曰故事文書行不過百刻即爲書行

以爲敘復地帝曰謫詞皆褒語可更之子纔不奉詔

丞相又道帝意子才曰腕可斷詞不可改丞相欲改

則自改之乃已淮東制置使賈似道以海州之捷子

才草獎諭詔第述軍容之盛不言其功且語多戒敕

似道不樂又言全蜀盛時官軍七八萬人通忠義爲

十四萬今官軍不過五萬而已宜招新軍三萬並撫

慰田楊二家使歲以兵來助如此則蜀猶可保不則

不出三年蜀必亡矣湯漢黃蛻召試學士院子才發

策蛻譽嵩之罷蛻正字去遷起居郎言外郡以進奉

易富貴左右以土木蠱人心小人以譁競朋比陷君

子此天災所以數見也明堂禮成帝將幸西太乙宮

款謝實欲遊西湖爾子才力諫止皇子冠面諭作樂

章禮部言古者適子一醮無樂庶子三醮有樂用樂

非是子才言嫡庶之分特以所立之地不同非適專

用醴庶專用醮也樂章乃學士院故事況面諭臣不

敢不作詔從之又言首蜀尾吳幾二萬里今兩淮惟

賈似道荊蜀惟李曾伯二人而已可爲寒心謂宜於

合肥別立淮西制置司江淮別立荊湖制置司且於

漣楚光黃均房巴閬綿劍要害之郡或築城或增戍

以守之似道聞之怒曰是欲削吾地也正月望召妓

入禁中子才言此皆董宋臣輩壞陛下素履權兵部

侍郎屢辭帝不允升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御史

洪天錫劾宋臣文翁及謝堂等不報出關子才請行

其言文翁別與州郡堂自請外補宋臣自請辭內轄

職而宋臣錄黃竟不至院蓋懼子才復有言也吳子

聰之姑知古爲女冠得幸子聰因之以進得知合門

事子才繳之曰子聰依憑城社勢焰燻灼以官爵爲

市搢紳之無恥者輻湊其門公論素所切齒不可用

帝曰子聰之除將一月矣乃始繳駁何也可即爲書

行子才曰文書不過百刻此舊制也今子聰錄黃二

十餘日乃至後省蓋欲俟其供職使臣不得繳之耳

給舍紀綱之地豈容此輩得以行私於其間於是子

聰改知灃州待次子才力辭去帝遣檢正姚希得挽

留之不可以集英殿修撰知太平州前是例兼提領

江淮茶鹽子才以不諳財懇免至郡首教民孝弟以

前人慈竹義木二詩刻而頒之間詣學爲諸生講說

經義修採石戰艦百餘艘造兵仗以千計前政負上

供綱及總所綱七十萬緡悉爲補之蠲黃池酒息六

十餘萬貫三縣秋苗畸零萬五千餘石夏稅畸零綢

帛四千五百餘匹絲七百餘兩綿一萬三千餘兩麥

二千餘石郡有平糴倉以米五千石益之又以緡錢

二十六萬創抵庫歲收其息以助糴本召入對權工

部侍郎時丁大全與宋臣表裏濁亂朝政子才累疏

辭歸初子纔在太平建李白祠自爲記曰白之斥實

由高力士激怒妃子以報脫之憾也力士方貴倨

豈甘以奴隸自處者白非直以氣陵亢而已蓋以爲

掃除之職固當爾所以反其極重之勢也彼昏不知

顧爲逐其所忌力士聲勢益張宦官之盛遂自是始

其後分提禁旅蹀血宮庭雖天子且不得奴隸之矣

又寫力士脫之狀爲之贊而刻諸石屬有柘本遺

宋臣宋臣大怒持二碑泣訴於帝乃與大全合謀嗾

御史交章誣劾子纔在郡公燕及饋遺過客爲入己

降兩官猶未已帝疑之密以槧問安吉守吳子明子

明奏曰臣嘗至子才家四壁蕭然人鹹知其清貧陛

下毋信讒言帝語經筵官曰牟子才之事吳子明乃

謂無之何也衆莫敢對戴慶&#曰臣憶子才嘗繳子

明之兄子聰帝曰然事遂解&#公論所在雖仇讎不

可廢也未幾大全敗宋臣斥誣劾子才者悉竄海嶺

外乃復子才官職提舉玉隆萬壽宮帝即欲召子才

會似道入相素憚子才又憾草詔事僅進寶章閣待

制知溫州又嗾御史造飛語目子才爲潛黨將中以

危禍上意不可奪遂以禮部侍郎召屢辭不許乃賜

御筆曰朕久思見卿故有是命卿其勿疑爲我強起

故事近臣自外召者必先見帝乃供職子才至北關

請內引奏事宦者在旁沮之帝特令見大悅慰諭久

之時似道自謂有再造功四方無虞皆其力故肆意

逸樂惡聞讜言子才言開慶之時天下岌岌殆矣今

幸復安不知天將去疾遂無復憂邪抑順適吾意而

基異時不可測之禍也奈何懷宴安以鴆毒而不明

閒暇之政刑乎忠厚者我朝之家法也乃者小人妨

國始用一切以戕其脈今當反其所爲奈何愈益甚

乎謂宜悉取祖宗所以待士愛民祈天永命者循而

行之言論者國之元氣也今言及乘輿尚見優假事

關廊廟忿怒斯形朝政之闕失臣下之蔽蒙何由上

達乎帝曰非卿不聞此言宣坐賜茶問外事甚悉子

才具以田裏疾苦對帝顰蹙久之即兼侍讀尋兼同

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宋臣有內侍省押班之命舉

朝爭之不能得子才入疏詰朝帝出其疏示輔臣皆

曰子纔有憂君愛國之真無要譽沽名之巧擢權禮

部尚書祀明堂子才爲執綏官帝問漢唐文物佔對

詳贍時士大夫小迕權臣輒竄流子才請重者量移

輕者放還兼直學士院前是儤直多以疾免子纔始

復舊制帝賜詩褒賞每直輒召對內殿語至夜分或

就賜酒果兼給事中彗星見應詔上封事請罷公田

更七司法正爲尚書力辭不許升修國史實錄院修

撰徐敏子以星赦量移似道惡其爲潛所用諷後省

繳之子纔不可葉李呂宙之等上書攻似道似道怒

欲殺之以他事下天府獄子才請宥之又遺書似道

似道復書辭甚忿徑從天府斷遣不復以聞蓋懼子

纔再有所論駁也度宗在東宮雅敬子才言必稱先

生即位授翰林學士知制誥力辭不拜請去不已進

端明殿學士以資政殿學士致仕卒贈四官官其後

二人子才事親甚孝弟子方客死公安挾其柩葬安

吉女弟在眉山拔其家於兵火致之安吉在吉州文

天祥以童子見即期以遠大所薦士若李芾趙卯發

劉黻家鉉翁後皆爲忠義士平江守吳淵籍富民田

以千餘&#遺子才皆卻之身後家無餘貲賣金帶乃

克葬有存齋集內製外製四朝史&#奏議經筵講義

口義故事四尚易編春秋輪輻子獻大理少卿

徐元傑

按宋史本傳元傑字仁伯信州上饒人幼&#悟誦書

日數千言每冥思精索聞陳文蔚講書鉛山實朱熹

門人往師之後師事真德秀紹定五年進士及第籤

書鎮東軍節度判官廳公事嘉熙二年召爲祕書省

正字遷校書郎奏否泰剝復之理因及右轄久虛非

骨鯁耆艾身足負荷斯世者不可輕又言皇子竑

當置後及蚤立太子乞蚤定大計時諫官蔣峴方力

排竑置後之說遂力請外不許即謁告歸&#祠章十

二上三年遷著作佐郎兼兵部郎官以疾辭差知安

吉州辭召赴行在奏事辭益堅淳佑元年差知南劍

州會峽陽寇作擒渠魁八人斬之餘釋不問父老或

相語曰侯不來我輩魚肉矣郡有延平書院率郡博

士會諸生親爲講說民訟率呼至以理化誨多感悅

而去輸苗聽其自概闔郡德之丁母憂去官衆遮道

跪留既免喪授侍左郎官言敵國外患乞以宗社爲

心言錢塘駐蹕驕奢莫尚宜抑文尚質兼崇教殿說

書每入講必先期齋戒嘗進仁宗詔內降旨揮許執

奏及臺諫察舉故事爲戒語多切宮壼拜將作監進

揚雄大匠箴陳古節儉時天久不雨轉封極論洪範

天人感應之理及古今遇災修省之實辭益忠懇丞

相史嵩之丁父憂有詔起復中外莫敢言惟學校叩

閽力爭元傑時適輪對言臣前日晉侍經筵親承聖

問以大臣史嵩之起復臣奏陛下出命太輕人言不

可沮抑陛下自盡陛下之禮大臣自盡大臣之禮玉

音賜俞臣又何所容喙今觀學校之書使人感嘆且

大臣讀聖賢之書畏天命畏人言家庭之變哀慼終

事禮制有常臣竊料其何至於忽送死之大事輕出

以犯清議哉前日昕庭出命之易士論所以凜凜者

實以陛下爲四海綱常之主大臣身任道揆扶翊綱

常者也自聞大臣有起復之命雖未知其避就若何

凡有父母之心者莫不失聲涕零是果何爲而然人

心天理誰實無之興言及此非可使聞於鄰國也陛

下烏得而不悔悟大臣烏得而不堅忍臣懇懇納忠

何敢詆訐特爲陛下愛惜民彝爲大臣愛惜名節而

已疏出朝野傳誦帝亦察其忠亮每從容訪天下事

經筵益申前議未幾夜降御筆黜四不才臺諫起復

之命遂寢元老舊德次第收召元傑亦兼右司郎官

拜太常少卿兼給事中國子祭酒權中書舍人杜範

入相復延議軍國事爲書無慮數十所言皆朝廷大

政邊鄙遠慮每裁書至宗社隱憂處輒閣筆揮涕書

就隨削&#雖子弟無有知者六月朔輪當侍立以暴

疾謁告特拜工部侍郎隨乞納祿詔轉一官致仕夜

四鼓遂卒先元傑未死之一日方謁左丞相範鍾歸

又折簡察院劉應起將以翌日奏事是夕俄熱大作

詰朝不能造朝夜煩愈甚指爪忽裂以死朝紳及三

學諸生往吊相顧駭泣訃聞帝震悼曰徐元傑前日

方侍立不聞有疾何死之遽耶亟遣中使問狀賻贈

銀絹二百計已而太學諸生伏闕訴其爲中毒且曰

昔小人有傾君子者不過使之自死於蠻煙瘴雨之

鄉今蠻煙瘴雨不在嶺海而在陛下之朝廷望奮發

睿斷大明典刑于是三學諸生相繼叩閽訟&#臺諫

交疏論奏監學官亦合辭聞於朝二子直諒直方乞

以卹典充賞格有旨付臨安府逮醫者孫志寧及常

所給使鞫治既又改理寺詔殿中侍御史鄭採董之

且募告者賞緡錢十萬官初品大理寺正黃濤謂伏

暑證二子乞斬濤謝先臣然獄迄無成海內人士傷

之帝悼念不已賜官田五百&#緡錢五千給其家賜

諡忠愍

吳泳

按宋史本傳泳字叔永潼川人嘉定二年進士歷官

爲軍器少監行太府寺丞行校書郎升祕書丞兼權

司封郎官兼樞密院編修官升著作郎時暫兼權直

舍人院輪對言願陛下養心以清明約己以恭儉進

德以剛毅發強毋以旨酒違善言毋以嬖御嫉莊士

毋以靡曼之色伐天性杜漸防微澄源正本使君身

之所自立者先有其地夫然後移所留之聰明以經

世務移所舍之精神以強國政移所用之心力以恤

罷民移所當省之浮費以犒邊上久戍之士則不惟

可以消弭災變攘除奸兇殄滅寇賊雖以是建久安

長治之策可也他日入對又言誦往哲之遺言進謀

國之上策實不過曰內修政事而已然所謂內修者

非但車馬器械之謂也職之闕所當修也官師之

曠所當修也出令之所弗清所當修也本兵之地弗

嚴所當修也直言敢諫之未得其職所當修也折衝

禦侮之弗堪其任所當修也陛下修於其上百官

有司交修於其下朝廷既正人心既附然後申警國

人精討軍實合內修外攘爲一事神州赤縣皆在吾

指顧中矣火災應詔上封事曰京城之災京城之所

見也四方有敗陛下亦得而見之乎夫慘莫慘於兵

也而連年不戢則甚於火矣酷莫酷於吏也而頻歲

橫徵則猛於火矣閩之民困於盜浙之民困於水蜀

之民困於兵橫斂之原既不澄於上苞苴之根又不

絕於下譬彼壞木疾用無枝而內涸之形見矣遷祕

書少監兼權中書舍人尋遷起居舍人兼權吏部侍

郎兼直學士院疏言世之識治體而憂時幾者以爲

天運將變矣世道將降矣國論將更矣正人將引去

而舊人將登用矣執持初意封植正論茲非砥柱傾

頹之時乎若使廉通敏慧者專治財賦淑慎曉暢者

專御軍旅明清敬謹者專典刑獄經術通明使道訓

典文雅麗則使作訓辭秉節堅厲使備風憲奉法循

理使居牧守剛直有守者不聽其引去恬無競者

不聽其里居功名慷慨者不佚之以祠庭言論闓爽

者不置之於外服隨才器使各盡其分則短長小大

安有不適用者哉又言謹政體正道揆厲臣節綜軍

務四事權刑部尚書兼修玉牒以寶章閣直學士知

寧國府提舉太平興國宮進寶章閣學士差知溫州

赴官道間聞溫州飢至處州乞蠲租科降救飢者四

萬八千有奇放夏稅一十二萬有奇秋苗二萬八千

有奇病者復與之藥事聞賜衣帶鞍馬改知泉州以

言罷所著有鶴林集

諫諍部名臣列傳十八

宋十

程公許

按宋史本傳公許字季與一字希&#敘州宣化人少

知孝敬大母侯疾公許不交睫者數月病革嘗其痰

沫既卒哀毀逾制嘉定四年舉進士調溫江尉未上

丁母憂服除授華陽尉再調綿州教授制置使崔與

之大加器賞改秩知崇寧縣蠲預借免抑配人甚德

之差邇判簡州改隆州未上會金人犯閬中制置使

桂如淵遁三川震動朝廷擢李代之闢公許通判

施州行戶房公事當兵將奔潰之後公許盡力佐之

節浮費疏利原民不增賦而用自足時諸將乘亂抄

劫事定自危以重賂結幕府大將和彥威懷金寶以

獻公許正色卻之彥威慚而吳彥者緘增牒於書

尾以進公許卷還之而責其使聞者畏服有獻議招

秦鞏大姓於者衆多從臾獨公許謂山東覆轍未

遠反覆論難從之其後趙彥吶開閫復行其策未

幾金人搗成都大姓者實導之始服公許先見端平

初授大理司直遷太常博士秋祀明堂雷雨應詔言

事嘉熙元年御史杜範論執政李鳴復不行徙右史

竟拂衣東歸鳴復坐政府自若公許論對言志士仁

人嬰逆鱗賈衆怒不過爲陛下通耳目爲朝廷立綱

紀而已今也假以職而棄其諫幸其而優其遷則

是自裂其綱紀自蔽其耳目遂使居是職者雖被親

擢言不得行始焉固辭而弗從終焉強留而飲愧臣

恐自此同類沮失各起遐心來者相戒以爲容默陛

下愈孤立無助矣夏行都大火殿中侍御史蔣峴逢

君希寵刱爲邪說禁錮言者公許應詔曰羣臣忠告

者衆而聖意確不可回聖意不可回而言者不免於

激陛下宜以大舜無藏怒宿怨爲心而參酌於漢文

帝之待淮南厲王我太宗待秦邸之故事以召和氣

弭眚災特在一念轉移之頃耳遷祕書丞兼考功郎

官竟爲峴劾去差主管雲臺觀知衢州未上改江東

宣撫司參議官不赴李宗勉入相以著作佐郎召兼

權尚左郎官兼直舍人院遷著作郎時諫官郭磊卿

以論事不報出關徐榮叟亦抗章引去公許奏乞還

言官俾安厥位既而史嵩之自江上入相臺諫謝方

叔王萬及磊卿相繼他徙公許又奏外難憑陵國勢

岌若綴旒朝廷上自爲弗靖陽爲遷除陰奪言職此

中外所以怏怏遷將作少監大旱應詔疏時事四條

又言儲極虛位天下寒心時朝廷令侍從臺諫條具

易楮利害尋降旨以新造十八界折五行使公許繳

申省謂廟堂決意更革本欲重十八界亦當令十六

界十七界稍有分別若一時皆以五折一安保將來

十七界與十八界&#行而不折閱乎曷若將十七界

且以三兌一使民間尚知寶此一界不至一旦貿易

不行令三界各有等第庶幾公私兩便嵩之格不行

徑揭黃榜公許謂不經鳳閣鸞臺不得爲敕朝廷出

令而宰相擅行如此則掖垣可廢累上奏牘徑欲引

去宗勉及參知政事遊似面奏留之兼國史編修實

錄檢討淳佑元年遷祕書少監輪對言蜀事十條兼

直學士院拜太常少卿力請外爲右正言濮斗南之

所論罷尋以直寶謨閣知袁州請蠲和糴之半改命

郡吏部總所綱運而厚其貲免募平民民甚便之新

周敦頤祠葺張栻書院聘宿儒胡安之爲諸生講說

杜範薦於上召拜宗正少卿再遷起居舍人濮斗南

繳還疏有臣等恥與爲伍之語遂以舊職提舉玉局

觀範見疏曰程季與肯與汝爲伍邪退處二年召赴

行在屬嵩之以父憂去位經營起復益憚公許密柬

韓祥嗾殿中侍御史王贊奏寢召命帝雖曲從而意

不悅及逐不才臺諫擢公許起居郎兼直學士院公

許入奏不可不堅疑者七帝語之曰卿一去三年今

用卿出自朕意是日晚命下嵩之罷起復相範鍾及

範三制皆公許爲之兼權中書舍人時一相尚遜機

務多壅公許奏輔臣崇執謙遜避遠形跡相示以色

而不明言事幾無窮日月易失今最急莫若疆場之

事帥纔不蓄一旦欲議易置茫然莫知所付九江擇

守至以近所廢斥朋附爲欺之臺察充其選同時任

言責者雖心跡有顯晦過惡有重輕而獲罪於清議

則同一人抆拭之驟若是三人者寧不引領以望玷

缺之復況近者言官方以劉晉之鄭起潛濮斗南三

人乞明正其罪以示警戒而忽聞龔基先之用議者

鹹謂改紀之初所爲錯繆邪枉窺伺善類何可高枕

而臥帝見公許疏稱善且言基先之用太早右史徐

元傑暴亡司諫謝方叔御史劉應起言不報公許亟

奏曰正月侍御史劉漢&#死四月右丞相杜範死六

月右史徐元傑死漢&#之死固可疑範之死人言已

籍籍然漢&#類風淫末疾範亦尪弱多病諉曰天命

猶可也元傑氣體魁碩神采嚴毅議論英發甫聞謁

告奄至暴亡口鼻四體變異之狀使人爲之雪涕不

已六館諸生叩閽籲告陛下始命有司置獄鞫勘謂

當於朝紳中選公正明決無所顧忌者專蒞其事盡

情研究務使得實集議朝堂分列首從必誅無赦疏

入不報物論沸騰臨安尹趙與奏乞置獄天府帝

從之公許繳奏與乃嵩之死黨乞改送大理寺命

臺臣

闕

之詔殿中侍御史鄭采采回懦首鼠事竟不

白然公論莫不偉公許權禮部侍郎差充執綏官鄭

起潛劉晉之及陳一薦以臺臣論劾遷謫公許疏其

附下罔上之罪乞下各州軍嚴行押發鄭清之以少

保奉祠侍講幄中批覆其子士昌官職與內祠且許

侍養行在所蓋士昌嘗以詔獄追逮或雲詐以死聞

清之造闕號泣請於帝故有是命公許繳奏士昌罪

重京都浩穰奸宄雜糅恐其積習沉痼重爲清之累

莫若且與甄復少慰清之內祠侍養之命宜與收寢

帝密遣中貴人以公許疏示清之項容孫以罪遣還

家道死時敘官復職公許駁奏命遂格遷中書舍人

進禮部侍郎嵩之免喪以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洞霄

宮臺諫給舍交章論奏公許疏乞睿斷亟下明詔正

邦典殿中侍御史章琰正言李昴英以論執政及府

尹帝怒出二人公許力爭之公許自繳士昌之命清

之日夜於經筵短公許周坦妻與清之妻善因拜坦

殿中侍御史坦首疏劾公許以寶章閣待制知建寧

府諫議大夫鄭採又劾之命遂寢清之再相公許屏

居湖州者四年再提舉玉隆觀差知婺州未上帝欲

召爲文字官清之奏已令守婺帝曰朕欲其來乃授

權刑部尚書屢辭弗獲入對上疏貨財興繕逐諫臣

開邊釁時弊七事薦知名士二十九人時罷京學類

申散遣生徒公許奏京學養士其法本與三學不侔

往者立類申之法重輕得宜人情便安近一旦忽以

鄉庠教選而更張之爲士亦當自反未可盡歸咎朝

廷也令行之始臣方還朝未敢強聒以撓既出之令

今士子擾擾道途經營朝夕今既未能盡復舊數莫

若權宜以五百爲額仍用類申之法使遠方遊學者

得以肄習其間京邑四方之極而庠序一室弦誦寂

寥遂使逢掖皇皇市廛敢怨而不敢議非所以作成

士氣尊崇教化也清之益不樂授&#殿中侍御史陳

垓以劾公許參知政事吳潛奏留之帝夜半遣小黃

門取垓疏入後二日二府奏公許不宜去同知樞密

院徐清叟上疏論垓太學生劉黻等百餘人布衣方

和卿伏闕上書論垓朝廷尋授寶章閣學士知隆興

府而公許已死矣遺表上帝嗟悼進龍圖閣學士致

仕贈宣奉大夫官其後賜賻如令式公許沖淡寡慾

晚年惟一僮侍食無重味一裘至十數年不易家無

羨儲敬愛親戚備至蜀有兵難族姻奔東南者多依

公許以居所着有塵缶文集內外製奏議奉常擬諡

掖垣繳奏金革講義進故事行世

張虙

按宋史本傳虙字子宓慈溪人慶元二年進士故事

潛邸進士升名虙不以自陳授州教授爲浙東帥屬

帥督新昌舊逋虙手書諫曰越人之瘠宜咻噢撫摩

之今夏稅當寬爲之期使田裏久飢之甿少還已耗

之氣血尚可理舊逋邪力辭不行主管戶部架閣文

字改太學正時新進者多逞小才害大體轉對言立

國有大經人主當以靜制天下之動今日之治或有

鄰於鍥薄而咈人心傷國體者宜有以革之使祖宗

之意常如一日可也帝加納焉遷太常博士又遷國

子博士時金垂亡因論自治之道謂天下之治必有

根本城郭所以禦敵也使溝壑有轉徙之民則何敵

之能御諸將所以備患也使枵腹盻盻不得食則何

患之能備今日之吏能知守邊之務者多而能明立

國之意者少繕城郭聚米粟恃此而不恤乎民則其

策下矣時以旱求言即上疏曰上天之心即我祖宗

之心數年以來蓋有爲祖宗所不敢爲者凡祖宗之

時幾舉而不遂已行而復寢始以人言而從終以國

體而回者今皆處之以不疑矣凡祖宗長慮卻顧所

以銷惡運遏亂原兢兢相與守之者皆變於目前利

便快意之謀矣議者唯知衰靡之俗不可不振起也

圮壞之風不可不整刷也抑不知振起整刷之術最

難施於衰靡圮壞之後何者元氣已傷而不可再擾

人心方蘇而不可駭動也且造楮初欲便民朝廷既

以一切之政駴其聽復以一定之價迫之從郡縣之

間遂騷然矣監司郡守老成遲鈍者悉屏而不用而

取夫新進喜功名者爲之見事則風生臨事則痛決

事未果集而根本已朘國未有益而民生已困矣凡

此皆有累於祖宗仁厚之德此旱勢之所以彌甚也

遷國子監丞轉對願力主正論勿使迎合之人得以

投吾機遷祕書郎預編寧宗會要兼吳益王府教授

改兼莊文府講毛詩終篇乞以所讀諸子改讀尚書

帝曰吾固以詩書成麟趾之美也遷著作佐郎兼權

都官郎官轉對言邊事有二病戒敕千條猶患悖繆

指意明白猶復背違安有不示其所向而謂可責其

成且言戰則當知彼言和則當請於彼惟守則自求

諸己而已儻以爲可則當力主其說明告天下日講

求其所以守之之策蓋議論貴合一而今則病乎雜

也用人不可以嘗試任人不可以自疑朝廷惟慮獨

任之難勝彼此互分不相扶持人得抗衡莫有稟屬

制置但存虛器便宜反出多門蓋體貴合一而今則

病乎分也遷祕書丞改著作郎以疾乞外出知南康

至郡剖決滯訟衆皆悅服前守陳宓以錢七千緡置

濟民庫爲築城費虙至曰不必取贏於民吾捐萬緡

爲倡繼是儻不已何患事之難成轉運使以錢萬二

千緡置平糴於郡虙復出錢萬二千緡以增益之民

賴其利將增建禁旅營地屬民者索質劑視元直償

之徙知處州移知溫州力辭遂直祕閣主管千秋鴻

禧觀參議制置使幕中使者尚威力愎諫自用虙守

正不阿每濟以寬大又上書論海防利便主管玉局

觀端平初召爲國子司業兼侍講以禮記月令進讀

至獄訟必端平之語因敷暢厥旨八陵來複將議修

奉而論者未能協一虙議曰當乘此時遣官肅清威

儀申祗奉故事如或爲其所紿功未即就亦足以感

動天下忠臣義士之心力辭勸講之職升國子祭酒

以爲月令之書雖出於呂不韋然人主後天而奉天

時此書不爲無助乃因已講者爲十二卷乞按月而

觀之兼權工部侍郎兼國子祭酒命下而卒詔贈四

官

李伯玉

按癸辛雜識伯玉字純甫乙未殿試第三人議論端

&#出處不苟當史嵩之柄國時爲太學博士上疏援

章李二臺官以此大得聲譽未幾爲陳劾去壬子以

小着召兼右司以蕭泰來附謝丞相傷殘善類繼彈

高斯得伯玉乃援神宗朝張商英故事有都司可以

按臺臣之條歷數泰來之過封章以劾之穆陵大怒

乃降御筆雲國家置御史所以糾正官邪置宰屬所

以俾贊機務御史乃天子耳目之官宰掾不過一大

有司耳未聞以庶寮而劾糾御史者近有以都司而

按大有今伯玉以都司而按泰來陰懷朋比之私蔑

視紀綱之地是所以輕臺諫乃所以輕朝廷也今伯

玉且復援張商英事以文其過且郭磊卿以正言而

按李遇英吳當可翁甫以博士而按劉之傑以其職

事之關係也若都司可以按臺諫則臺諫反將聽命

于都司矣朝綱不幾紊亂乎李伯玉可降兩官放罷

既而臺臣程元鳳劉元龍上疏劾之御批李伯玉僭

劾御史以快己私擅改憲章以文己過肆爲欺誕浸

紊紀綱既得罪於祖宗已難逃於黜罰云云明年蕭

泰來除左史牟子才亦作右史潘凱除都丞&#有疏

辭免以爲恥與噲伍泰來遂除職與郡郎孫夢觀又

繳新命察官丁大全則奏罷其祠祿而同援伯玉不

肯與之書降官錄黃其後牟子才撰詞命雲國家設

御史以糾官邪非使之爲營私謀利計也蕭泰來昨

居彈劾之任而黷貨背義醜正黨邪靡所不至爾以

都曹能白其奸雖有體統關係之法然英詞勁氣靡

拂救正略不少挫此可以觀汝之所存矣姑屈兩階

以振臺綱而汝之心則朕所鑑也尚少安之以俟敘

復又明年七月姚希得引對直指趙汝騰爲君子之

宗蕭泰來爲小人之宗諸公多爲之言敘復者八月

伯玉與宮觀又明年敘復元官景定間除禮部尚書

侍讀入政地矣甫入修門一疾而卒伯玉初號畏齋

又號斛&#

劉黻

按宋史本傳黻字聲伯樂清人早有令聞讀書雁蕩

山中僧寺年三十四以淳佑十年試入太學儕輩已

翕然稱之時丁大全方爲臺屬劾奏丞相董槐迫逐

去國將奪其位黻率同舍生伏闕上書大概言朝廷

進大臣須當以禮書上忤執政送南安軍安置歸

別其母解氏解氏曰爲臣死忠以直被貶分也速行

黻至南安盡取濂洛諸子之書摘其精切之語輯成

書十卷名曰濂洛論語及大全貶黻還太學未幾侍

御史陳垓誣劾程公許右正言蔡榮誣劾黃之純二

公罷出六館相顧失色黻又率諸生上書言黻等蒙

被教養視國家休慼利害若己痛癢朝廷進一君子

臺諫發一公論則彈冠相慶喜溢肺膺至若君子鬱

而不獲用公論沮而不克伸則憂憤忡結寢食俱廢

臣聞扶植宗社在君子扶植君子在公論陛下在位

幾三十年端平間公正萃朝忠讜接武天下翕然曰

此小元佑也淳佑初大奸屏跡善類在位天下又翕

然曰此又一端平也奈何年來培養保護之初心不

能不爲之轉移祖宗建置臺諫本以伸君子而折小

人昌公論而杜私說乃今老饕自肆奸種相仍以諂

諛承風旨以傾險設機阱以淟涊盜官爵陛下非不

識拔羣賢彼則忍於空君子之黨陛下非不容受直

言彼則勇於倒公議之戈不知陛下何負此輩而彼

乃負陛下至此耶當陛下詔起匯髦之秋而公許起

自家食正君子覘之以爲進之機乃今坐席未溫

彈章已上一公許去若未害也臣恐草野諸賢見幾

深遁而君子之脈自此絕矣比年朋邪扇焰緘默成

風奏事者不過襲陳言應故事而已幸而之純兩疏

差強人意乃今軟媚者全身鯁直者去國一之純去

若未害也臣恐道路以目欲言輒沮而公論之脈自

此絕矣況今天下可言之事不爲少可攻之惡不爲

不多術窮柔孔浸有逼上之嫌勢挾金張濫處牧民

之職以乳臭騃子而躐登從橐以光範私人而累典

輔藩錢神通靈於旁蹊公器反類於互市天下皆知

之豈陛下獨不知之正惟爲陛下紀綱者知爲身謀

不爲陛下謀陛下明燭事幾距可墮此輩矇蔽術中

何忍以祖宗三百年風憲之司而壞於一二小人之

手邪臣汝騰陛下之劉向也則以忠鯁斥臣子才臣

棟臣伯玉陛下之汲黯也則以切直罷遂使淳佑諸

君子日消月磨至今幾爲之一空彼誠何心哉高宗

紹興二十年之詔有謂臺諫風憲之地年來用人非

據與大臣爲友黨濟其喜怒甚非耳目之寄臣竊觀

近事不獨臺諫爲大臣友黨內簡相傳風旨相諭且

甘爲鷹犬而聽其指嗾焉宰相所不樂者外若示以

優容而陰實頤指臺諫以去之臺諫所彈擊者外若

不相爲謀而陰實奉承宰相以行之方公許之召也

天下皆知獨斷於宸衷及公許之來也天下亦知嘗

得罪於時宰豈料陛下之恩終不足恃宰相之嗔竟

不可逃耶陛下萬機之暇試以公許之純與垓榮等

熟思而靜評之其言論孰正孰邪孰忠孰佞雖中智

以下之主猶知判別是非況以陛下明聖而顧不察

此近見公許奏疏嘗告陛下揭至公以示天下垓則

以祕密之說惑上聽公許嘗告陛下以寵賂日章官

邪無警欲塞幸門絕曲徑垓則縱俠客以兜攬關節

持闊扁以脅取舉狀開賂門以簸弄按章至若之純

之告陛下力伸邪正之辨明斥媚相之非謇謇諤諤

流出肺肝榮身居言責聞其風聲自當愧死尚敢妄

肆萋菲略無人心乎且陛下擢用臺諫若臣磊卿臣

諮夔臣應起臣漢&#臣凱臣燧光明俊偉卓爲天下

稱首然甫入而遽遷或一鳴而輒斥獨垓榮輩貪饕

頑忍久污要津根據而不拔劉向所謂用賢轉石去

佞拔山者乃今見之可不畏哉矧今國嗣未正事會

方殷民生膏血朘削殆盡所賴以祈天命系人心惟

君子與公論一脈耳小人以不恤之心爲無忌憚之

事其意不過欲爵位日穹權勢日盛以富貴遺子孫

耳豈暇爲國家計哉自昔天下之患莫大於舉朝無

公論空國無君子我朝本無大失德於天下而乃有

宣靖之禍夫豈無其故哉始則邪正交攻更出迭入

中則朋邪翼僞陰陷潛詆終則倒置是非變亂黑白

不至於黨禍不止向使劉安世陳瓘諸賢尚無恙楊

畏張商英周秩輩不久據臺綱其禍豈至此烈古語

雲前車覆後車戒今朝廷善類無幾心懷奸險者則

以文藻飾佞舌志在依違者則以首鼠持圓機宗社

大計孰肯明目張膽爲陛下伸一喙者則其勢必終

於空國無君子舉朝無公論無君子無公論脫有緩

急彼一二憸人者陛下獨可倚仗之乎若垓之罪又

浮於榮雖兩觀之誅四裔之投猶爲輕典陛下留之

一日則長一日之禍異時雖借尚方劍以礪其首尚

何救於國事之萬一哉又曰自昔大奸巨孽投閒散

地惟覘朝廷意向以圖進用之機元佑間章惇呂惠

卿皆在貶所自呂大防用楊畏爲御史初意不過信

用私人牢護局面不知小人得志搖脣鼓吻一時正

人旋被斥逐繼而章惇復柄用雖大防亦不能安其

身於朝廷之上今右轄久虛奸臣垂涎有日矣聞之

道路饋遺不止於鞭脈絡潛通於禁近正陛下明

察事機之時若公論不明正人引去則遲迴展轉鈞

衡重寄必歸於章惇等乃止今日之天下乃祖宗艱

難積累之天下豈堪此輩再壞耶又諫遊幸疏曰天

下有道人主以憂勤而忘逸樂天下無道人主以逸

樂而忘憂勤自昔國家乂安四夷賓服享國日久侈

心漸生若漢武帝之單于震讋而有千門萬戶之觀

唐明皇之北邊無事而有驪山溫泉之幸至於隋之

煬帝陳之後主危亡日迫遊觀無度不足效也堯舜

禹湯文武之兢業祗懼終始憂勤無逸言遊畋則不

敢日昃則不暇食曷嘗借祈禳之說以事遊觀之逸

比年以來以幸爲利以玩爲常未免有輕視世故眇

忽天下之心單于未嘗震讋而有武帝多欲之費耗

北邊未嘗無事而有明皇宴安之鴆毒陛下春秋尚

少貽謀垂憲之機悉在陛下作而不法後嗣何觀自

十數年間創龍翔創集慶創西太一而又示之以遊

幸導之以禱祠蠱之以虛誕不經之說孔子曰少成

若天性習慣如自然積久慣熟牢不可破誰得而正

之且西太一之役佞者進曰太一所臨分野則爲福

近歲自吳移蜀信如祈禳之說西北坤維按堵可也

今五六十州安全者不能十數敗降者相繼福何在

邪武帝祠太一於長安至晚年以虛耗受禍而後悔

方士之謬雖其悔之弗早猶愈於終不知悔者也大

凡人主不能無過脫有過言過行宰執侍從當言之

給舍臺諫當言之縉紳士大夫當言之皆所以納君

於當道者也今陛下未爲不知道未爲不受人言宰

執以下希寵而不言與夫言之而不力皆非所以愛

陛下也其心豈以此爲當而不必言哉直以陛下爲

不足以望堯舜禹湯文武之主而以漢武明皇待陛

下也以材署昭慶軍節度掌書記由學官試館職鹹

淳三年拜監察御史論內降恩澤曰治天下之要莫

先於謹命令謹命令之要莫先於窒內批命令帝王

之樞機必經中書參試門下封駁然後付尚書省施

行凡不由三省施行者名曰斜封墨敕不足效也臣

睹陛下自郊祀慶成以來恩數綢繆指揮煩數今日

內批明日內批邸報之間以內批行者居其半竊爲

陛下惜之出納朕命載於書出納王命詠於詩不專

言出而必言納者蓋以命令系朝廷之大不能皆中

乎理於是有出而復有納焉祖宗時禁中處分軍國

事付外者謂之內批如取太原下江南韓琦袖以進

呈英宗悚然避坐此豈非謹內批之原哉臣日夜念

此以爲官爵陛下之官爵三省陛下之三省所謂同

奉聖旨則是三省之出命即出陛下之命也豈必內

批而後爲恩緣情起事以義制欲某事當行某事當

息具有條貫何不自三省行之其有未穆於公論者

許令執奏顧不韙歟元佑間三省言李用和等改官

移鎮恩例今高氏朱氏皆舉故事皇太后曰外家恩

澤方欲除損又可增長乎治平初欲加曹佾使相皇

太后再三不許又有聖旨令皇后本家分析親的骨

肉聞奏亦與推恩司馬光力諫以爲皇太后既損抑

外親則後族亦恐未宜褒進乃今前之恩數未竟後

之恩數已乘宰執懼有所專而不敢奏給舍臺諫懼

有所忤而不敢言更如此者數年將何以爲國故政

事由中書則治不由中書則亂天下事當與天下共

之非人主所可得私也四年改正字言正學不明則

義理日微異端不息則鼓惑轉熾臣非不知犯顏逆

耳臣子所難實以君德世道重有關係不容不懇惻

開陳疏上逾日未蒙付外孟軻有云有言責者不得

其言則去臣忝職諫省義當盡言今既不得其言若

更貪慕恩榮不思引去不惟有負朝廷設官之意其

於孟軻明訓實亦有歉會丁父憂去位服除授集英

殿修撰沿海制置知慶元府事建濟民莊以濟士民

之急資貢士春官之費備郡庠耆老緩急之需又請

建慈湖書院八年召還拜刑部侍郎九年改朝奉郎

試吏部尚書兼工部尚書兼中書舍人兼修玉牒兼

侍讀上疏請給王十朋祠堂田土十年丁母憂明年

江上潰師丞相陳宜中起復黻爲端明殿學士不起

及賈似道韓震死宜中謀擁二王由溫州入海以兵

逆黻共政將遜相位於是黻託宗祀於母弟成伯遂

起及羅浮以疾卒初陳宜中夢人告之曰今年天災

流行人死且半服大黃者生繼而疫癘大作服者果

得不死及黻病宜中令服之終莫能救其配林氏舉

家蹈海未幾海上事亦瓦解矣黻有蒙川集十卷行

於世

高斯得

按宋史本傳斯得字不妄利州路提點刑獄知沔州

稼之子也少從李坤臣學坤臣瞽斯得左右扶持之

中成都路轉運司試補入太學紹定二年舉進士授

利路觀察推官越二年闢差四川茶馬乾辦公事李

心傳以著作佐郎領史事即成都修國朝會要闢爲

檢閱文字端平二年九月稼死事於沔時大元兵屯

沔斯得日夜西向號泣會其僮至自沔知稼戰沒處

與斯得潛行至其地遂得稼遺體奉以歸見者感泣

服除而哀傷不已無意仕進心傳方修四朝史闢爲

史館檢閱秩同祕閣校勘蓋創員也斯得分修光寧

二帝紀尋遷史館校勘又遷軍器監主簿兼史館校

勘時丞相史嵩之柄國斯得遇對空臆盡言冬雷斯

得應詔上封事乞擇才&#相由是迕嵩之意遷太常

寺主簿仍兼史館校勘時斯得叔父定子以禮部尚

書領史事時人以爲美談會太學博士劉應起入對

拄嵩之嵩之恚使其黨言叔父兄子不可同朝以斯

得添差通判紹興府淳佑二年四朝帝紀書成上之

嵩之妄加譭譽

闕

於理宗濟王改斯得所草寧宗紀

末卷斯得與史官杜範王遂辯之範報書亦有奸人

剿入邪說之語然書已登進矣心傳藏斯得所草題

其末曰前史官高某撰而已逾年添差通判台州範

既入相召爲太常博士遷祕書郎六年正月朔日有

食之斯得應詔上封事言大奸嗜權巧營奪服陛下

奮獨斷而罷之是矣諫憲之臣交疏其惡或請投

之荒裔或請勒之休致陛下苟行其言亦足昭示意

向渙釋羣疑乃一切寢而不宣歷時既久人言不置

然後黽勉傳諭委曲誨奸俾於襲絰之時妄致掛冠

之請因降祠命苟塞人言又有奸人陰爲之地是以

言&#興善類解體謂聖意之難測而大奸之必還

莽卓操懿之禍將有不忍言者時監察御史江萬里

及它臺諫累疏論嵩之罪惡竟不施行第因嵩之致

仕予祠而已故斯得封事首及之又言大臣貴乎以

道事君今乃獻替之義少而容悅之意多知恥之念

輕而患失之心重內降當執奏則不待下殿而已行

濫恩當裁抑則不從中覆而遽命嫉正而庇邪喜同

而惡異任術而詭道樂偷而憚勞陛下虛心委寄所

責者何事而其應乃爾時範鍾獨當國過失日章故

斯得及之又言便嬖側媚之人尤足爲清明之累腐

夫巧讒而師傅幾搖妖外通而魁邪密主陰姦伏

蠱互煽交攻陛下之心至是其存者幾希矣陛下之

心大化之本也洗濯磨淬思所以更之乃徒立爲虛

言無實之名而謂之更化此天心之所以未當大異

之所以示儆也言尤切直帝嘉納焉又言羣臣龐雜

宮禁奇袤黷貨外交豈可坐視而不之問顧乃幷包

兼容之意多別邪辨正之慮淺憂讒避謗之心重直

前邁往之志微遂使衆臣爭衡大權旁落養成積輕

之勢以開窺覬之漸設有不幸變故乘之上心一移

兇渠立至使宗社有淪亡之憂衣冠遭魚肉之禍生

靈罹塗炭之厄當是時也能潔身以去其能逃萬世

之清議乎於是羣憸悚懼或泣訴上前或上章求去

合力排擯斯得遂求補外在告幾百餘日於是差知

嚴州斯得三請乞祠不許嚴環山爲郡雖豐歲猶仰

他州夏旱斯得蠲租發廩招糴勸分請於朝得米萬

石以振濟遷浙東提點刑獄遂劾知處州趙善瀚知

台州沈塈等七人以勢厲民疏上不報改江西轉運

判官斯得具辭免上奏曰臣劾奏趙善瀚等七人未

聞報可固疑必有黨與營救惑誤聖聽今奉恩除乃

知中臣所料善瀚者侍御史周坦之婦翁也贓吏之

魁錮於聖世鄭清之與之有舊復與州符沈塈者籤

書樞密院事史宅之妻黨也祖宗以來未有監司按

吏一不施行者壞法亂紀末有甚此臣身爲使者劾

吏不行反叨易節若貪榮冒拜則與世之頑頓無恥

者何異乞並臣鐫罷以戒奉使無狀者章既上坦自

謂已任臺諫而反見攻遍懇同列論斯得同列難之

計急自上章劾罷斯得新任未幾坦亦罷七人竟罷

去移湖廣提點刑獄薦通判潭州徐經孫等六人攸

縣富民陳衡老以家丁糧食資強賊劫殺平民斯得

至有訴其事者首吏受賕而左右之衡老造庭首吏

拱立斯得發其奸械首吏下獄羣胥失色股慄於是

研鞫具得其狀乃黥配首吏具白朝省追毀衡老官

資簿錄其家會諸邑水災衡老願出米五萬石振濟

以贖罪衡老婿吳自性與衡老館客太學生憑煒等

謀中傷斯得盜拆官櫝斯得白於朝復正其罪出一

篋書具得自性等交通省部吏胥情狀斯得並言於

朝下其事天府索出賕銀六萬餘兩黥配自性及省

寺高鑄等二十餘人初自性原賂宦者言於理宗曰

斯得以緡錢百萬進願易近地一節理宗曰高某硬

漢安得有是而斯得力求去清之以書留之又薦李

晞顏等五人加直祕閣湖南轉運判官改尚右郎官

未至改禮部郎中上疏極論時事改權左司力辭內

批兼侍立修注官言水災曰願陛下立罷新寺土木

速反忤旨諸臣遏絕袤說主張善良謹重刑辟愛惜

士類抑遠佞臣絕其千撓則天意可回和氣可召矣

會斥左司徐霖帝慮給事中趙汝騰爭逐霖事乃徙

汝騰翰林學士汝騰聞命即去國斯得言汝騰一世

之望宗老之重飄然引去陛下遂亦棄之有如弁髦

中外驚怪將見賢者力爭不勝而去小人踊躍增氣

而來陛下改紀僅數月初意遽變臣深惜之時上封

事言得失者衆或者惡其歡&#遂謂空言徒亂人聽

無補國事斯得因轉對言諸臣之言上則切劘聖主

下則砥礪大臣內則摧壓奸袤外則銷遏寇虐顧以

爲無補於實政乎空言之譏好名之說欲一網君子

而盡去之其言易入其禍難言此君子去留之機國

家安危之候不可不深留聖慮者也監察御史蕭泰

來論罷逾年以直寶文閣知泉州力辭遷福建路計

度轉運副使朝廷行自實田斯得言按史記秦始皇

三十一年令民自實田主上臨御適三十一年而異

日書之史冊自實之名正與秦同丞相謝方叔大愧

即爲之罷董槐入相召爲司農卿程元鳳入相改祕

書監丁大全入相監察御史沈炎論斯得以閩漕交

承錢物下郡吏天府榜死數人先是吳自性之獄高

鑄爲首惡黥配廣州捐資免行至是爲相府監奴嗾

炎發其端京尹顧巖傅會其獄安吉守何夢然奉行

其事陵鑠甚至斯得不少挫竟無所得大全既謫朝

廷罪其委任非人遂斬鑄斯得既拜浙西提點刑獄

之命炎浙西人泣於上前乞更之移浙東提舉常平

命下給事中章鑑繳還斯得杜門不出着孝宗系年

要錄彗星見應詔上封事曰陛下專任一相虛心委

之果得其人宜天心克享災害不生而庚申己未之

歲大水爲災浙西之民死者數百千萬連天旱暵田

野蕭條物價翔躍民命如&#今妖星突出其變不小

若非大失人心何以致天怒如此之烈封事之上也

似道匿不以聞度宗即位召爲祕書監又論罷復遷

祕書監屢辭不許擢起居舍人兼國史院編修官實

錄院檢討官兼侍講進讀之時每於天命去留之際

人心得失之因前代治亂之故祖宗基業之難必反

復陳之兼權工部侍郎遂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

撰仍兼侍講進高宗系年要錄綱目帝善之大元軍

下襄陽斯得疏論言事最爲切要帝嘉納遷工部侍

郎屢求補外以顯文閣待制知建寧府度宗崩陳宜

中入相以權兵部尚書召斯得痛國事之阽危疏言

誅奸臣以謝天下開言路以迴天心聚人才以濟國

事旌節義以厲懦夫竭財力以收散亡忠憤激烈指

陳當時之事無所遺擢翰林學士知制誥兼侍讀進

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同提舉編

修敕令及經武要略大元兵下饒州江萬里赴水死

事聞贈太傅斯得言贈恤之典所當度越故常以風

厲天下遂加贈太師又言賞通判池州趙卯發死節

太薄乃加贈待制臺諫徐直方等四人論似道誤國

之罪乞安置嶺表簿錄其家丞相留夢炎庇護似道

止令散官居住且謂簿錄擾及無辜斯得謂散官則

安置追降官分司則居住祖宗制也夢炎語塞夢炎

乘間直罷去平章事王爚監察御史俞浙並罷斯得

於是宋亡矣所著有詩膚說儀禮合抄增損刊正杜

佑通典徽宗長編孝宗系年要錄恥堂文集行世

陳宗禮

按宋史本傳宗禮字立之少貧力學袁甫爲江東提

點刑獄宗禮往問學焉淳佑四年舉進士調邵武軍

判官入爲國子正遷太學博士國子監丞轉祕書省

著作佐郎入對言火不循軌帝以星變爲憂宗禮曰

上天示戒在陛下修德佈政以迴天意又曰天下方

事於利慾之中士大夫奔競趨利惟至公可以遏之

兼考功郎官兼國史實錄院校勘兼景獻府教授升

著作郎遷尚左郎官兼右司時丁大全擅國柄以言

爲諱宗禮嘆曰此可一日居乎陛對言願爲宗社大

計毋但爲倉廩府庫之小計願得天下四海之心毋

但得左右便嬖戚畹之心願寄腹心於忠良毋但寄

耳目於卑近願四通八達以來正人毋但旁蹊曲徑

類引貪濁拜太常少卿以直寶謨閣廣東提點刑獄

進直煥章閣遷祕書監以監察御史虞虙言追兩官

送永州居住景定四年拜侍御史直龍圖閣淮西轉

運判官遷刑部尚書以起居舍人曹孝慶言罷度宗

即位兼侍講拜殿中侍御史疏言恭儉之德自上躬

始清白之自宮禁始左右之言利者必斥蹊隧之

私獻者必誅以詩進講因奏帝王舉動無微不顯古

人所以貴於慎獨也權禮部侍郎兼給事中進讀孝

宗聖訓因奏安危治亂常起於一念慮之間念慮少

差禍亂隨見天下之亂未有不起於微而成於着又

言不以私意害公法乃國家之福帝曰孝宗家法惟

賞善罰惡爲尤謹宗禮言有功不賞有罪不罰雖堯

舜不能治天下信不可不謹也遷禮部侍郎尋權禮

部尚書乞奉祠帝曰豈朕不足與有爲耶以華文閣

直學士知隆興府再辭依舊職與待次差遣逾年依

舊職廣東經略安撫使兼知廣州加端明殿學士籤

書樞密院事尋兼權參知政事疏奏國所以立曰天

命人心因其警而加敬畏天命未有不可回也因其

未墜而加綏定人心未嘗不可回也卒官遺表上贈

開府儀同三司盱江郡侯諡文定所著有寄懷斐&#

曲轅散木集兩朝奏議經筵講義經史明辨經史管

見人物論

湯漢

按宋史本傳漢字伯紀饒州安仁人與其兄子巾中

皆知名當時柴中行見而奇之真德秀在潭致漢爲

賓客嘗造趙汝談汝談曰第一流也江東提刑趙汝

騰薦漢於朝詔免解差充象山書院堂長赴禮部別

院試正奏名授上饒縣主簿江東轉運使趙希塈言

漢今海內知名士也豈得吏之州縣哉詔循兩資差

信州教授兼象山書院長淳佑十二年差充史館校

勘改國史實錄院校勘會大水上封事曰君心敬肆

之分實上天喜怒之由一念之敬上帝臨汝祥風慶

雲所從出也一念之肆上帝震怒妖浸陰沴所從生

也火災應詔上封事曰臣聞任天下之大立心不可

不公守天下之重持心不可不敬陛下膺皇天之眷

命受祖宗之寶圖則不當懷私恩爲天下共主爲億

兆寄命則不當隆私親大臣邇臣服休服採皆陛下

所倚仗也則不當信私人三省密院者陛下之朝廷

發號佈政所從出也則不當有私令四海九州土宇

昄章皆陛下之倉廩府庫也則不當殖私財陛下於

皇天祖宗之德弗永念而報答私恩於羣百姓之

疾苦弗深恤而富貴私親公卿在廷其信任不若近

習之篤中書造命其除行不若內批之專則陛下之

立心既未能盡合乎天下之公矣往者陛下上畏天

戒下恤人言內則拘制於權臣外則恐怯於強敵敬

心既不敢盡弛則私意亦未得盡行比年以來天戒

人言既以玩熟而貪濁柄國黷貨無厭彼既將恣行

其私則不得不縱陛下之所欲爲於是前日之敬畏

盡忘而一念之私始四出而不可御矣姑以近事蹟

之定策之碑忽從中出鄉未欲親其文也貴戚子弟

參錯中外鄉不如是之放也土木之禍展轉流毒訟

牒細故胥吏賤人皆得藉羣璫之勢徹清都之邃鄉

不如是之熾也御筆之出上則廢朝令下則侵有司

鄉不如是之多也賄賂之通書致之操鄉不如是其

章也故凡陛下之所以未能任大守重而至於召怨

宿禍者始於立心之未公成於持心之不敬私以爲

主而肆以行之此所以感動天地而水火之災捷出

於數月之內也陛下得不亟爲治亂持危之計而可

復以常日玩易之心處之乎授太學博士轉對言太

祖之天下壞其半者蔡京王黼也高宗之天下壞其

半者鄭清之也又曰苟有志焉則其紀綱必先正其

根本必先強其藩籬必先固夫然後心廣體胖泮渙

而優遊其樂無極矣舍此不務而徒以九重之深一

笑之適以爲樂樂極而思之吾有朝廷而不能治也

吾有黎民而無與保之也起視四境而外侮又至矣

雖有鄭衛之音燕趙之色建章之麗瓊林之積亦獨

何樂哉召試館職遷祕書省校書郎皇太子冠差充

太常博士引賓贊受命進冠箴詔令太子拜謝升祕

書郎轉對極言邊事以爲今日持危救亂無復他策

在乎人主清心無慾盡用天下之財力以治兵大臣

公心無我盡用天下之人才以強本庶幾尚有以亡

爲存之理耳提舉福建常平劾福州守史&#之泉州

守謝召爲禮部郎官兼太子侍讀尋以直華文閣

福建運判改知寧國府遷提舉江西常平兼知吉州

移江東運判知隆興府召爲尚左郎官兼太子侍讀

兼玉牒所檢討官入奏願陛下端本澄源虛己盡下

恢大公之道開不諱之門使朝廷之上光明洞達而

無邪孽之根以撓其正四海之內歡欣交通而無怨

戾之氣以奸其和臣之忠愛莫切於此遷太府少卿

升兼太子諭德改祕書少監疏論比年董宋臣聲焰

燻灼其力能去臺諫排大臣結連兇渠惡德參會以

致兵戈相尋之禍陛下灼見其故斥而遠之臣意其

影滅而跡絕矣豈料夫陰消而再凝冰解而驟合既

得自便即圖複用以其罪戾之餘一旦復使之出入

壼奧之中給事宗廟之內此其重幹神人之怒再基

禍亂之源上下皇惑大小切齒而陛下方爲之辨明

大臣方與之和解臣竊重傷此過計也自古小人復

出其害必慘將逞其憤怨嘯其儔伍顛倒宇宙陛下

之威神有時而不得以自行甚可畏也乞休致擢太

常少卿太子以書勉留求補外以祕閣修撰知福州

福建安撫改知隆興府度宗即位召奏事授太常少

卿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遷起居郎兼侍

讀入奏言願陛下持一敬心以正百度則追養繼孝

所以報先帝者必益致其隆先意承志所以事太母

者必益致其謹其愛身也必不以物慾撓其和平其

正家也必不以私暱隳其法度政事必出於朝廷而

預防於多門人才必由於明揚而深杜於邪徑兼權

中書舍人權兵部侍郎升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

撰兼直學士累請致仕授華文閣待制知寧國府賜

金帶久之又召爲刑部侍郎兼侍讀以龍圖閣待制

知福州福建安撫使改知太平州權工部尚書兼侍

讀以顯文閣直學士提舉玉隆宮進華文閣學士以

端明殿學士致仕卒年七十一特贈正奉大夫諡文

清漢介潔有守恬於進取有文集六十卷

洪芹

按宋史本傳芹尚書右僕射適之曾孫以大父澤入

官甫更調登進士第自南平司法改欽州教授部使

者愛其才先後&#薦之有旨召審察丁內外艱入主

省架閣遷太學博士輪對發明絜矩之道擢國子博

士出通判南劍入爲太常博士累遷將作少監屬詞

臣無當上意慨然思得天下士丞相程元鳳言當今

地望無逾洪芹者進兼翰林權直祕書少監開慶元

年升直學士院繼權禮部侍郎中書舍人屬兵興帝

悟柄任非人自貽國禍詔書所至聞者奮激蓋芹所

草也丁大全罷相出典鄉郡芹遷禮部侍郎繳奏大

全鬼蜮之資穿窬之行戾淫黷引用兇惡陷害忠

良遏塞言路濁亂朝綱乞盡從諫臣所請追官遠竄

以伸國法以謝天下沈炎乘上怒攻丞相吳潛芹獨

繳奏曰方國本多虞潛星馳赴闕理紛鎮浮陳力爲

多一旦視爲弁髦得無如詩所謂將安將樂女轉棄

予乎慷慨敢言天下義之遷禮部侍郎帝銳意鄉用

而以論去寓永嘉怡然自適鹹淳初起知寧國府

卒有文集

趙景緯

按宋史本傳景緯字德父臨安府於潛人少勤學弱

冠得周惇頤程顥兄弟諸書讀之恨不及登朱熹之

門熹門人葉味道謂之曰度正吾黨中第一人遂往

見首誨以求放心爲本由是往來味道正之間研索

益精入太學登淳佑元年進士第授江陰軍教授諸

生守其&#度丁母憂以祿不逮養服闋不調作讀易

庵懸溜山江東提點刑獄吳勢卿闢爲幹辦公事不

就召爲史館檢閱辭不許乞換待次教授不許乞嶽

祠又不許乞致仕不報有旨特與改合入官主管崇

道觀三辭不許景定元年特授祕書郎兩辭不許遷

著作郎辭不許以疾&#祠差主管佑神觀兼史館校

勘史成兩乞外祠進直祕閣與在外宮觀辭職名不

許差主管崇禧觀臺州守王華甫建上蔡書院禮景

緯爲堂長以疾辭依舊職差知台州兩辭不許趣命

益嚴至郡以化民成俗爲先務首取陳述古諭俗文

書示諸邑且自爲之說使其民更相告諭諷誦服行

期無失墜約束官吏擾民五事取孝經庶人章爲四

言詠贊其義使朝夕歌之至有爲之感涕者舉遺逸

車若水林正心於朝旌孝行作訓孝文以勵其俗平

重刑懲譁訐治豪橫建黃岩縣社倉六十有六浚河

道九十里築堤路三十里節浮費爲下戶代輸秋苗

奏蠲五邑坊河渡錢期年之內乞歸田裏者再進考

功郎官再辭不許兼沂靖惠王府教授辭不許是冬

四辭新命且乞祠皆不許乃乞於赤城桐柏之間採

藥着書庶幾有補後學使病廢之身不爲無用於聖

世不許御筆兼崇政殿說書三辭不許乃造朝侍緝

熙殿以易進講論聖人體元之妙在惟幾人君得此

則天下有治而無亂人事有吉而無兇矣又曰惕厲

祗懼乃天心之所存聖人先處於憂故能無憂先處

於危故能無危若乃先自處於安樂則憂危乘之矣

又論監司守令其說曰知人之難自古已然人才乏

使莫今爲甚或觀望而撓於勢或阿私而徇於情或

是非不公而以枉爲直或譭譽失實而以污爲廉遂

使舉刺不當不足以服天下之心與其&#劾於有罪

之後而未必盡得其情孰若精擇於未用之先而使

之各稱其職彗出於柳景緯應詔上封事曰今自求

所以解天意者不過悅人心而已百姓之心即天心

也錮私藏而專天下之同欲則人不悅保私人而違

天下之公議則人不悅閭閻之糟糠不厭而燕私之

供奉自如則人不悅百姓之膏血日朘而符移之星

火愈急則人不悅不公於己而欲絕天下之私則人

不悅不澄其源而欲止天下之貪則人不悅夫必有

是數者斯足以召怨而致災願陛下捐內帑以絕壅

利之謗出嬪嬙以節用度之奢弄權之貂寺素爲天

下之所共惡者屏之絕之毒民之恩澤侯嘗爲百姓

之所憤者黜之棄之擇忠鯁敢言之士置之臺諫以

通關鬲之壅選慈惠忠信之人使爲守宰以保元氣

之殘又必稽幹淳以來凡利源窠名之在百司庶府

者悉隸其舊以濟經用之急公田派買不均之敝聽

民自陳隨宜通變以安田裏之生則人心悅天意解

矣人之常情懼心每發於災異初見之時不能不潛

移於諂諛交至之後萬一過聽左右寬譬之言曲爲

他說以自解毛舉細故以塞責而恐懼之初心弛則

下拂人心上違天意國之安危或未可知又曰損玉

食不若損內帑卻貢奉之爲實避正朝不若塞幸門

廣忠諫之爲實肆大眚固所以廣仁恩又不若擇循

良黜貪暴之爲實蓋天意方回而未豫人心乍悅而

旋疑此正陰陽騰復之會眷命隆替之機也兼國史

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辭不許轉對言願明辨義

利之限力破系吝之私以天自處而絕內外之分以

道制欲而黜耳目之累毋以閨闥之賤幹公議毋以

戚畹之私紊國常乞歸田裏不許拜太府少卿兼職

仍舊再辭不許覆上疏乞歸不許以直敷文閣知嘉

興府辭仍乞奉祠皆不許鹹淳元年至郡首以護根

本正風俗爲先務三乞祠不許拜宗正少卿御筆兼

侍講辭不許乃還家三乞祠御筆趣行猶乞寬告不

許至國門御筆兼權工部侍郎時暫兼權中書舍人

三辭不許以禮記進講開陳敬恕之義封還濫恩詞

頭帝從之又言損德害身之大莫過於嗜慾而窒嗜

欲之要莫切于思居處則思敬動作則思禮祭祀則

思誠事親則思孝每御一食則思天下之飢者每服

一衣則思天下之寒者嬪嬙在列必思夏桀以嬖色

亡其國飲燕方歡必思商紂以沈湎喪其身念起而

思隨之則念必息欲萌而思制之則欲必消志氣日

以剛健德性日以充實豈不盛哉又曰雷發非時竊

跡今日之事而有疑焉內批迭降而名器輕宮閫不

嚴而主威橫恩之濫已收而復出戢貪之詔方嚴

而隨弛宮正什伍之令所以防奇袤而或縱於乞憐

之卑詞緇黃出入之禁所以嚴宸居而間惑於禬禳

之小數以至彈墨未乾而抆拭之旨已下駁奏未幾

而捷出之徑已開命令不疑則陽縱而不收主意不

堅則陰閉而不密陛下可不思致災之由而亟求所

以正之哉願清其天君以端出治之源謹其號令以

肅紀綱之本毋牽於私恩而撓公法毋遷於邇言而

亂舊章去讒而遠色賤貨而貴德則人心悅而天意

得可以開太平而兆中興也進權禮部侍郎兼修玉

牒再辭不許升兼侍讀辭不許進聖學四箴一曰惜

日力以致其勤二曰精體認以充其知三曰屏嗜好

以專其業四曰謹行事以驗其用五乞歸田裏帝勉

留之請益力特授集英殿修撰知建寧府辭不許乃

還家召爲中書舍人三辭不許請益力進顯文閣待

制依所乞予祠辭職名不許遂差提舉玉隆萬壽宮

有疾謝醫卻藥曰使我清心以順天命毋重惱我懷

拱手三揖乃卒詔特贈四官至中奉大夫諡文安景

緯天性孝友雅志沖淡親沒無意仕進故其立朝之

日不久雲

危昭德

按宋史本傳昭德昭武人寶佑元年進士歷官爲史

館檢閱校勘武學諭宗正寺簿兼崇政殿說書遷祕

書郎疏言國之命在民民之命在士大夫士大夫不

廉朘民膏血爲己甘腴民不堪命矣又言願陛下與

二三大臣察利害之實究安危之本明詔郡國申嚴

號令俾急其所急凡荒政之當舉者不可一日而置

念緩其可緩凡苛賦之肆擾者易爲此時之寬徵固

結人心乃所以延天命也又言願陛下舉考課之事

內以責諸彈糾之職外以責諸監司郡守之計貪濁

昏庸固在必懲廉能正直尤當示勸察之精則黜陟

之鹹服行之力則觀聽之具孚而課吏之實得矣進

兼侍講又言民者邦之命脈欲壽國脈必厚民生欲

厚民生必寬民力且條上厲民四敝又言願陛下爲

萬世根本之慮爲一時倉卒之防必求安節之亨毋

招不節之咎節之又節則宮闈之費差省帑藏之積

自充上用足而下不匱矣又乞察欣瘁休慼之故酌

利害損益之宜孰爲當因孰爲當革孰爲可罷孰爲

可行則折衷泉貨而遠近便開通關梁而商賈行下

修身奉法之詔而吏得自新出輸倉助貸之令而民

免貴糴窒墨敕之門而無宮府黜陟之異止輪臺之

議而無疆界彼此之分則氣脈甦醒意向翕合矣遷

起居舍人兼國史編修實錄檢討尋遷殿中侍御史

諫作宗陽宮權工部侍郎兼同修國史實錄院乞致

仕特轉一官昭德在經筵以易春秋大學衍義進講

反覆規正者甚多所著春山文集子徹孫鹹淳元年

進士

孫夢觀

按宋史本傳夢觀字守叔慶元府慈溪人寶慶二年

進士調桂陽軍教授浙西提舉司幹辦公事差主管

吏部架閣文字爲武學諭輪對言人主不容有所憚

尤不容有所玩憚則有言而不能容玩則雖容其言

而不能用力請外添差通判嚴州主管崇道觀召爲

武學博士太常寺丞兼諸王宮大小學教授大宗正

丞兼屯田郎官將作少監知嘉興府仍舊班兼右司

郎官將作監轉對極言風憲之地未聞有十八疏攻

一者封駁之司未聞有三舍人不肯草制者道揆

不明法守滋亂天下之權將有所寄而倒持之患作

當路者滋不悅出知泉州兼提舉市舶改知寧國府

蠲逋減賦無筭泛入者盡籍於公帑戶部遣官督賦

急若星火闔郡皇駭莫知爲計夢觀曰吾寧委官以

去毋寧病民以留力&#祠且將以府印牒所遣官所

遣官聞之夜遁他日夢觀去寧國人言之爲之流涕

丞相董槐召還帝問江東廉吏槐首以夢觀對帝悅

乃遷司農少卿兼資善堂贊讀輪對謂今內外之臣

恃陛下以各遂其私而陛下獨一無可恃可爲寒心

次論郡國當爲斯民計朝廷當爲郡國計乞命大臣

應自前主計之臣奪州縣之利而歸版曹者復歸所

屬庶幾郡國蒙一分之寬則斯民亦受一分之賜帝

善其言遷太府卿宗正少卿兼給事中起居舍人起

居郎八上章辭免以監察御史吳燧論罷直龍圖閣

與祠授祕閣修撰江淮等路提點鑄錢司公事甫至

官即復召爲起居郎兼侍右侍郎給事中兼贊讀兼

國子祭酒權吏部侍郎奏事抗論益切以寵賂彰仁

賢逝貨財遍聚爲言且謂未易相之前敝政固不少

既易相之後敝政亦自若在廷之士皆危之夢觀曰

吾以一布衣蒙上恩至此雖捐軀無以報利鈍非所

計也力求補外以集英殿修撰知建寧府蠲租稅省

刑罰郡人徐清叟蔡抗以爲有古循吏風民有夢從

者甚都迎祠山神出視之則夢觀也俄而夢觀得疾

口授遺表不忘規諫遂卒帝悼惜久之賻銀帛三百

夢觀然若不勝衣然義所當爲奮往直前其居敗

屋數間布衣蔬食而重名節雲

諫諍部名臣列傳十九

宋十一

王萬

按宋史本傳萬字處一家世婺州父遊淮間萬因生

長濠州少忠伉有大志究心當世急務尤精於邊防

要害登嘉定十六年進士第調和州教授端平元年

主管尚書吏部架閣文字遷國子學錄明年添差通

判鎮江府時金初滅當路多知其人豪也諮問者旁

午鄭清之初謀乘虛取河洛萬謂當急爲自治之規

已而大元兵壓境三邊震動理宗下罪己詔吳泳起

草又以諮萬萬謂兵固失矣言之甚恐亦不可今邊

民生意如發宜以振厲奮發興感人心爲條具沿邊

事宜遍告大臣要官謂長淮千里中間無大山澤爲

限擊首尾應正如常山蛇勢首當並兩淮爲一制閫

之命是聽兩淮惟濠州居中濠之東爲盱眙爲楚以

達鹽城淮流深廣敵所難度濠之西爲安豐爲光以

達信陽淮流淺澀敵每揭厲以涉之法當調揚州北

軍三千人自淮東搗虛常往來宿亳間使敵無意於

東而我併力淮西淮西則又惟合肥居江淮南北之

中法當建制置司合肥而以濠梁安豐光州爲臂以

黃岡爲肘後緩急之助又必令荊襄每候西兵東來

輒尾之使淮襄之勢亦合而後大規撫可立論用兵

則謂當以五千人爲屯每屯一將二長一大將一路

又合一大將而併合於制置爲總統淮東可精兵三

萬光黃可二萬東西夾擊而沿江制司會合肥兵共

二萬以牽制行則給營陣止則依城壘行則齎乾糧

止則就食州縣論屯田則謂當於新復州軍東則海

邳所依者水之險西則唐鄧所依者山之險畫此無

地無田不耕則歸附新軍流落餘民亦有固志又謂

戎司舊分地戍守殿步兵戍真揚六合鎮江兵戍楊

楚盱眙建康馬司兵戍滁濠定遠都統司兵戍廬和

安豐以至池司兵戍舒蘄巢縣江司兵戍蘄黃浮光

地勢皆順皆以統制部之出外而皆常有帥臣居內

以本軍財賦葺營柵撫士卒備器械以故軍事常整

辦遇警急則帥臣親統軍兵以行此乃有以建康馬

帥而知黃州者都統而知光州者以池司都統而在

楚州以鎮江都統而在應天者將不知兵兵不屬將

往往以本軍之財資他處之用以致營柵壞而莫修

士卒貧而莫給器械鈍而莫繕宜與盡還舊制及請

寬邊民請團民兵請援浮光請邊民之能捍邊者常

厚其賞而小其官使常得其力其後兵興用窘履&#

之令行則又言之廟堂曰令名更化可反爲故相之

所不爲乎其他敷陳往往累數萬言其自任之篤切

於當世如此三年授樞密院編修官嘉熙六年兼權

屯田郎官因轉對言天命去留原於君心陛下一一

而思之凡惻然有觸於心而未能安者皆心之未能

同乎天者也天不在天而在陛下之心苟能天人合

一永永勿替天命在我矣差知台州至郡日惟蔬飯

終日坐廳事事至立斷吏無所售往往改業散去民

亦化之不復訟上下肅然郡以大治才五月乞祠去

三年遷屯田員外郎兼編修轉對言君臣上下盡克

私心以服人心以迴天心遷尚右郎官尋兼崇政殿

說書四年擢監察御史首論史宅之故相之子曩者

弄權不當復玷從班上命丞相再三諭旨迄不奉詔

上不得已出宅之知平江府又論之疏凡五上史嵩

之自江上董師入相萬又首論之謂其事體迫遽氣

象傾搖太學生欲趣其歸則賄賂之跡已形近或謂

有族人發其私事肆爲醜詆者以相國大臣而若此

非書之所謂大臣矣然當時論相之事已決疏入遷

大理少卿萬即日還常熟寓舍遷太常少卿辭差知

寧國府辭召赴行在奏事出爲福建提點刑獄加直

煥章閣四川宣諭司參議官皆力辭乞休致詔特轉

朝奉郎守太常少卿致仕卒嵩之罷相衆方交論其

非上思萬先見親賜御札謂萬立朝蹇諤古之遺直

爲郡廉平古之遺愛聞其母老家貧朕甚念之賜新

會五千貫田五百畝以贍給其家初萬之學專有得

於時習之語謂學莫先於言顧行言然而行未然者

非言之僞也習未熟也熟則言行一矣故終其身行

無不顧其言發於設施論諫皆根於中心遺文有時

習編及其他奏札論天下事者凡十卷

徐宗仁

按宋史本傳宗仁字求心信之永豐人淳佑十年進

士歷官爲國子監主簿開慶元年伏闕上書曰賞罰

者軍國之綱紀賞罰不明則綱紀不立今天下如器

之攲而未墜於地存亡之機固不容發兵虛將惰而

力匱財殫環視四境類不足恃而所恃以維持人心

奔走豪傑者惟陛下賞罰之微權在耳權在陛下而

陛下不知所以用之則未墜者安保其終不墜乎臣

爲此懼久矣陛下當危急之時出金幣賜土田授節

鉞分爵秩尺寸之功在所必賞故當悉心效力圖報

萬分可也而自斡腹之兵越江逾廣以來凡閱數月

尚未聞有死戰陣死封疆死城郭者豈賞罰不足以

勸懲之耶今通國之所謂佚罰者不過丁大全袁玠

沈翥張鎮吳衍翁應&#石正則王立愛高鑄之徒而

首惡則董宋臣也是以廷紳抗疏學校叩閽至有欲

借尚方劍爲陛下除惡而陛下乃釋而不問豈真欲

愛護此數人而重拂千萬人之心天下之事勢急矣

朝廷之紀綱壞矣若誤國之罪不誅則用兵之士不

勇今東南一隅天下已半壞於此數人之手而罰不

損其毫毛彼方擁厚貲挾聲色高臥華屋而使陛下

與二三大臣焦心勞思可乎三軍之在行者豈不憤

然不平曰稔禍者誰歟而使我捐軀兵革之間百姓

之罹難者豈不羣然胥怨曰召亂者誰歟而使我流

血鋒鏑之下陛下亦嘗一念及此乎又極論邊事謂

惠而威不振論董宋臣盤固日久矇蔽日久又請

使有言責者皆得以盡其言則國論伸而國威振臣

雖屏處山林亦有生氣遷國子監丞祕書省著作佐

郎主管崇禧觀遷考功郎官兼崇政殿說書進讀敬

天圖遷太府少卿兼侍講兼侍立修注官遷太常少

卿兼國史編修實錄檢討知寧國府監察御史郭閶

論罷德佑元年起授吏部侍郎兼中書門下檢正諸

房公事兼提領豐儲倉所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

撰侍左侍郎乞假督府名稱往本州同守臣防拓不

允權禮部尚書兼益王府贊讀衛益王走海上&#山

兵敗死焉

徐霖

按宋史本傳霖字景說衢州西安人年十三有志聖

人之道取所作文焚之研精六經之奧探賾先儒心

傳之要淳佑四年試禮部第一知貢舉官入見理宗

曰第一名得人嘉獎再三登第授沅州教授時宰相

史嵩之挾邊功要君植黨顓國霖上疏歷言其奸深

之狀以爲其先也奪陛下之心其次奪士大夫之心

而其甚也奪豪傑之心今日之士大夫嵩之皆變化

其心而收攝之矣且其變化之術甚深非章章然號

於人使之爲小人也常於善類擇其質柔氣弱易以

奪之者親任一二其或稍有異己則潛棄而擯遠之

以風其餘彼以名節之尊不足以易富貴之願義利

之辨亦終暗於妻妾宮室之私則亦從之而已疏奏

見者吐舌爲霖危之未幾嵩之匿父喪求起復君子

&#起而攻之上大感悟丞相範鍾進所召試館職二

人上思霖之忠親去其一易霖名及試則曰人主無

自強之志大臣有患失之心故元良未建兇奸未竄

是時丞相杜範已薨而鍾雖得位畏奸人復出爲己

禍故也擢祕書省正字霖辭不獲命遂就職會日食

霖應詔上封事曰日陽類也天理也君子也吾心之

天理不能勝乎人慾朝廷之君子不能勝乎小人宮

闈之私暱未屏瑣闥之奸袤未辨臺臣之討賊不決

精祲感浹日爲之食又數言建立太子遷校書郎七

年夏大旱霖應詔言諫議大夫不易則不雨京兆尹

不易則不雨不報去國上遣著作郎姚希得留之不

還御筆改合入官乃改宣教郎霖屢辭曰向爲身死

而不敢欺其君父今以官高而自眩於平生失其本

心何以其忠志又曰志貴乎潔忠貴乎精即有取

則自蹈於垢污矣八年夏添差通判信州霖皆力辭

竟未拜改秩之命故也尋令守臣勉諭之特改宣教

郎主管雲臺觀霖乃拜受十二年遷祕書省著作郎

累辭不許兼國史編修實錄檢討上曰今日所當言

者當備陳之霖復以正太子名爲言又奏萬化之本

在心存心之法在敬兼權尚佐郎官兼崇政殿說書

乃上疏言葉大有陰柔奸黠爲羣憸冠不宜久長臺

諫乞斥去不報兼權左司霖知無不言於是讒嫉者

思以中傷而上亦不悅乞補外知撫州祠先賢寬租

賦振飢窮誅悍將建營寨幾一月而政舉化行以言

去士民遮道不得行及暝始由徑以出寶佑元年差

知衡州三年當之官遂辭差知袁州五年丁外艱哀

毀號絕水漿不入口七日明年開慶元年差主管崇

禧觀景定二年知汀州明年卒將終語其長子心亨

曰有生必有死自古聖賢皆然吾復何憾尚書省請

加優異詔與一子恩澤度宗賜祭田百&#以旌直臣

霖閒居衢守遊鈞築精舍聘霖爲學者講道是日聽

者三千餘人

金

祁宰

按金史本傳宰字彥輔江淮人宋季以醫術補官王

師破汴得之後隸太醫累遷中奉大夫太醫使數被

賞常感激欲自效海陵將伐宋宰欲諫不得見會

元妃有疾召宰診視既入見即上疏諫其略言國朝

之初祖宗以有道伐無道曾不十年蕩遼戡宋當此

之時上有武元文烈英武之君下有宗翰宗雄謀勇

之臣然猶不能混一區宇舉江淮巴蜀之地以遺宋

人況今謀臣猛將異於曩時且宋人無罪師出無名

加以大起徭役營中都建南京繕治甲兵調發軍旅

賦役煩重民人怨嗟此人事之不修也間者晝星見

於牛鬥熒惑伏於翼軫巳歲自刑害氣在揚州太白

未出進兵者敗此天時不順也舟師水涸軸轤不繼

而江湖島渚之間騎士馳射不可驅逐此地理不便

也言甚激切海陵怒命戮於市籍其家產天下哀之

綦戩宰婿也海陵疑奏疏戩爲之辭曰實不知也海

陵猶杖戩召禁中諸司局官至鹹德門諭以殺宰事

明年世宗即位於遼東四年詔贈資政大夫復其田

宅章宗即位詔訪其子忠勇校尉平定州酒監公史

擢尚藥局都監泰和初詔定功臣諡尚書省掾李秉

鈞上言事有宜緩而急若輕而重者名教是也伏見

故贈資政大夫祁宰以忠言被誅慕義之士盡傷厥

心世宗即位贈之以官陛下錄用其子甚大惠也雖

武王封比干之墓孔子譽夷齊之仁何以異此而有

司拘文以職非三品不在議諡之例臣竊疑之若職

至三品方得請諡當時居高官食厚祿者不爲無人

皆畏罪淟涊曾不敢申一喙畫一策以爲社稷計卒

使立名死節之士顧出於醫卜之流亦可以少愧矣

臣以謂非常之人當以非常之禮待之乞詔有司特

賜諡以旌其忠斯亦助名教之一端也制曰可下太

常諡曰忠毅

梁襄

按金史本傳襄字公贊絳州人少孤養於叔父寧性

&#悟日記千餘言登大定三年進士第調耀州同官

主簿三遷邠州淳化令有善政察廉升慶陽府推官

召爲薛王府掾世宗將幸金蓮川有司具辦襄上疏

極諫曰金蓮川在重山之北地積陰冷五穀不殖郡

縣難建蓋自古極邊荒棄之壤也氣候殊異中夏降

霜一日之間寒暑交至特與上京中都不同尤非聖

躬將攝之所凡奉養之具無不遠勞飛挽越山逾嶮

其費數倍至於頓舍之處軍騎闐塞主客不分馬牛

風逸以難收臧獲逋逃而莫得奪攘蹂&#未易禁止

公卿百官衛士富者車帳僅容貧者穴居露處輿臺

皁隸不免困踣飢不得食寒不得衣一夫致疾染及

衆人夭傷無辜何異刃殺此特細故耳更有大於此

者臣聞高城峻池深居邃禁帝王之藩籬也壯士健

馬堅甲利兵帝王之爪牙也今行宮之所非有高殿

廣宇城池之固是廢其藩籬也掛甲常坐之馬日暴

雨蝕臣知其必羸瘠矣禦侮待用之軍穴居野處冷

啖寒眠臣知其必疲瘵矣衛宮周廬才容數人一旦

霖潦積旬衣甲弓刀沾溼柔脆豈堪爲用是失其爪

牙也秋杪將歸人已疲矣馬已弱矣裹糧已空褚衣

已敝猶且遠幸松林以從畋獵行於不測之地往來

之間動逾旬月轉輸移徙之勞更倍於前矣以陛下

神武善騎射舉世莫及若夫銜橛之變猛鷙之虞姑

置勿論設於行獵之際烈風暴至塵埃漲天宿霧四

塞跬步不辨以致翠華有崤陵之避襄城之迷百官

狼狽於道途衛士參錯於隊伍當此宸衷寧無戒悔

夫神龍不可以失所人主不可以輕行良謂此也所

次之宮草略尤甚殿宇周垣唯用氈布押宿之官上

番之士終日驅馳加之飢渴已不勝倦更使徹曙巡

警露坐不眠精神有限何以克堪雖陛下悅以使人

勞而不怨豈若不勞之爲愈也故君人者不可恃人

無異謀要在處己於無憂患之域也燕都地處雄要

北倚山嶮南壓區夏若坐堂隍俯視庭宇本地所生

人馬勇勁亡遼雖小止以得燕故能控制南北坐致

宋幣燕蓋京都之選首也況今又有宮闕井邑之繁

麗倉府武庫之充實百官家屬皆處其內非同曩日

之陪京也居庸古北松亭榆林等關東西千里山峻

相連近在都畿易於據守皇天本以限中外開大金

萬世之基而設也奈何無事之日越居草萊輕不貲

之聖躬愛沙磧之微&#忽祖宗之大業此臣所惜也

又行幸所過山徑阻修林谷暗靄上有懸崖下多深

壑垂堂之戒不可不思臣聞漢唐離宮去長安纔百

許裏然武帝幸甘泉遂中江充之奸太宗居九成幾

致結社之變太康畋於洛汭后羿拒河而失邦魏帝

拜陵近郊司馬懿竊權而篡國隋煬海陵雖惡德貫

盈人誰敢議止以離棄宮闕遠事巡徵其禍遂速皆

可爲殷鑑也臣嘗論之安民濟衆唐虞猶難之而今

日之民賴陛下之英武無兵革之憂賴陛下之聖明

無官吏之虐賴陛下之寬仁無刑罰之枉賴陛下之

節儉無賦斂之繁可謂能安濟矣而遊畋納&#之樂

出於富貴之餘靜而思動非如衣食切身有不可去

者罷之至易耳唐太宗將行關南畏魏徵而停漢文

帝欲馳霸陵袁盎諫而遽止是陛下能行唐虞之難

行而未能罷中主之易罷臣所未喻也且燕京之&#

非濟南之比陛下牧濟南日每遇炎蒸不離府署今

九重之內臺榭高明宴安穆清何暑得到議者謂陛

下北幸久矣每歲隨駕大小前歌後舞而歸今茲再

出寧有遽不可乎臣愚以爲患生於不戒者多矣西

漢崇用外戚而有王莽之禍梁武好納叛降而有侯

景之變今者累歲北幸狃於無虞往而不止臣甚懼

焉夫事知其不可猶冒爲之則有後患必矣議者又

謂往年遼國之君春水秋山冬夏捺&#舊人猶喜談

之以爲真得快樂之趣陛下效之耳臣愚以爲三代

之政今有不可行者況遼之過舉哉且本朝與遼室

異遼之基業根本在山北之臨潢臣知其所遊不過

臨潢之旁亦無重山之隔冬猶處於燕京契丹之人

以逐水草牧畜爲業穹廬爲居遷徙無常又壤地褊

小儀物殊簡輜重不多然隔三五歲方能一行非歲

歲皆如此也我本朝皇業根本在山南之燕豈可舍

燕而之山北乎上京之人棟宇是居不便遷徙方今

幅員萬里惟奉一君承平日久制度殊異文物增廣

輜重浩穰隨駕生聚殆逾於百萬如何歲歲而行以

一身之樂歲使百萬之人困於役傷於財不得其所

陛下其忍之歟臣又聞陛下於合圍之際麋鹿充牣

圍中大而壯者纔取數十以奉宗廟餘皆縱之不欲

多殺是陛下恩及於禽獸而未及於隨駕衆多之臣

庶也議者謂前世守文之主生長深宮畏見風日彎

弧上馬皆所不能志氣銷懦筋力拘柔臨難戰懼束

手就亡陛下監其如此不憚勤身遠幸金蓮至於松

漠名爲坐夏打圍實欲服勞講武臣愚以爲戰不可

忘畋獵不可廢宴安鳩毒亦不可懷然事貴適中不

可過當今過防驕惰之患先蹈萬有一危之途何異

無病而服藥也況欲習武不必度關涿易雄保順薊

之境地廣又平且在邦域之中獵田以時誰曰不可

伏乞陛下發如綸之旨回北轅之車塞雞鳴之路安

處中都不復北幸則宗社無疆之休天下莫大之願

也方今海內治安朝廷尊嚴聖人作事固臣下將順

之時而臣以螻蟻之命進危切之言仰犯雷霆之威

陷於吏議小則名位削除大則身首分磔其爲身計

豈不愚謬惟陛下深思博慮不以人廢言以宗廟天

下爲心俯垂聽納則小臣素願遂獲雖死猶生他非

所覬望也世宗納之遂爲罷行仍諭輔臣曰梁襄諫

朕毋幸金蓮川朕以其言可取故罷其行然襄至謂

隋煬帝以巡遊敗國不亦過乎如煬帝者蓋由失道

虐民自取滅亡民心既叛雖不巡幸國將安保爲人

上者但能盡君道則雖時或巡幸庸何傷乎治亂無

常顧所行何如耳豈必深處九重便謂無虞巡遊以

時即兆禍亂者哉襄由是以直聲聞擢禮部主事太

子司經選爲監察御史坐失察宗室弈事罰俸一月

世宗責之曰監察人君耳目風聲彈事可也至朕親

發其事何以監察爲轉中都路都轉運戶籍判官未

幾遷通遠軍節度副使以喪去服闋授安國軍節度

副使同知定武軍節度事避父諱改震武軍太常卿

張暐曹州刺史段鐸薦襄學問該博練習典故可任

禮官轉同知順義軍節度使事東勝州刺史坐簸揚

俸粟責倉典使償爲按察司所劾以贖論歷隩州刺

史累遷保大軍節度使卒襄長於春秋左氏傳至於

地理氏族無不該貫自蚤達至晚貴膳服常淡薄然

議者譏其太儉雲

路伯達

按金史本傳伯達字仲顯冀州人也性沉厚有遠識

博學能詩登正隆五年進士第調諸城主簿由泗州

榷場使補尚書省掾除興平軍節度副使入爲大理

司直大定二十四年世宗將幸上京伯達上書諫曰

人君以四海爲家豈獨舊邦是思空京師而事遠巡

非重慎之道也書奏不報閱歲改祕書郎兼太子司

經時章宗初向學伯達以文行知名選爲侍讀居無

何以憂去會安軍節度使王克溫舉伯達行義起爲

同知西京路轉運使事召爲尚書禮部員外郎兼翰

林修撰&#與張行簡進讀陳言文字先是右丞相襄

奏移賀天壽節於九月一日伯達論列以其非時平

章政事張汝霖右丞劉璋及臺諫亦皆言其不可下

尚書省議伯達曰上始即政當行正信之道今易生

辰非正以紿四方非信且賀非其時是輕禮重物也

因陳正名從諫之道升尚書刑部郎中上問羣臣曰

方今何道使民務本業廣儲蓄伯達對曰佈德流化

必自近始請罷畿內採獵之禁廣農郊以示敦本輕

幣重谷去奢長儉遵月令開籍田以率先天下如是

而農不勸粟不廣者未之有也是時採捕禁嚴自京

畿至真定滄冀北及飛狐數百里內皆爲禁地民有

盜殺狐兔者有罪故伯達及之累遷刑部侍郎太常

卿拜安國軍節度使未幾改鎮安武嘗使宋回獻所

得金二百五十兩銀一千兩以助邊表乞致仕未及

上而卒其妻傅氏言之上嘉其誠贈太中大夫仍以

金銀還之傅泣請弗許傅以伯達嘗修冀州學乃市

信都棗強田以贍學有司具以聞上賢之賜號成德

夫人子鐸鈞

李晏

按金史本傳晏字致美澤州高平人性警敏倜儻尚

氣皇統六年登經義進士第調岳陽丞再轉遼陽府

推官曆中牟令會海陵方營汴京運木於河晏領之

晏以經三門之險前後失敗者衆乃馳自行臺以其

木散投之水使工取於下流人皆便之丁內艱服除

召補尚書省令史辭去爲衛州防禦判官世宗素識

其才名尋召爲應奉翰林文字特令詣合謝上顧謂

左右曰李晏精神如舊慰勞甚悉時方議郊禮命攝

太常博士俄而真授爲高麗讀冊官五遷祕書少監

兼尚書禮部郎中除西京副留守世宗謂侍臣曰翰

林舊人少新進士類不學至於詔赦冊命之文鮮有

能者可選外任有文章士爲之左右舉晏上曰李晏

朕所自識於是召爲翰林直學士兼太常少卿以母

老乞歸養授鄭州防禦使未赴母卒起復爲翰林直

學士世宗御後合召晏讀新進士所對策至縣令闕

員取之何道上曰朕夙夜思此未知所出晏對曰臣

伏念久矣但無路不敢言今幸待罪侍從得承大問

願竭所知上曰然則何如對曰國朝設科取士始分

南北兩選北選百人南選百五十人合二百五十人

詞賦經義入仕之人既多所以縣令未嘗闕員其後

南北通選止設詞賦一科每舉限取六七十人入仕

之人既少縣令闕員蓋由此也上以爲然詔後取人

毋限以數尋擢吏部侍郎兼前職諭之曰卿性果敢

有激揚之意故以授卿宜加審慎毋涉荒唐俄爲中

都路推排使遷翰林侍講學士兼御史中丞會朝士

以病謁告世宗意其詐謂晏曰卿素剛直今某詐病

以宰相親故畏而不糾歟晏跪對曰臣雖老平生所

恃者誠與直爾百官病告監察當視臣爲中丞官吏

奸私則當言之病而在告此小事臣容有不知其畏

宰相何圖焉既出世宗目送之曰晏年老氣猶未衰

一日御史臺奏請增監察員上曰採察內外官吏固

系監察然爾等有所聞知亦當彈劾況糾正非違臺

官職也苟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顧謂晏曰豳王年

少未練朕以臺事委卿當一一用意初錦州龍宮寺

遼主撥賜戶民俾輸稅於寺歲久皆以爲奴有欲訴

者害之島中晏乃具奏在律僧不殺生況人命乎遼

以良民爲二稅戶此不道之甚也今幸遇聖朝乞盡

釋爲良世宗納其言於是獲免者六百餘人故同判

大睦親府事謀衍家有民質券積其息不能償因沒

爲奴屢訴有司不能直至是投匭自言事下御史臺

晏檢摘案狀得其情遂奏免之尋爲賀宋正旦國信

副使及世宗不豫命宿禁中一時詔冊皆晏爲之章

宗立晏畫十事以上一曰風俗奢僭宜定製度二曰

禁遊手三曰宜停鑄錢四曰免上戶管庫五曰太平

宜興禮樂六曰量輕租稅七曰減鹽價八曰免監官

陪納虧欠九曰有司尚苟且乞申明經久遠圖十曰

禁網差密宜尚寬大又奏乞委待制党懷英修撰張

行簡更直進讀陳言文字以廣視聽皆採納之以年

老乞致仕改禮部尚書兼翰林學士承旨越二年復

申前請授沁南軍節度使久之致仕上念其先朝舊

人復起爲昭義軍節度使明昌六年歸老得疾詔除

其子左司員外郎仲略爲澤州刺史以便侍養承安

二年卒年七十五諡曰文簡

劉炳

按金史本傳炳葛城人每讀書見前古忠臣烈士爲

國家畫策慮萬世安輒嘆息景慕貞佑三年中進士

第即日上書條便宜十事其一曰任諸王以鎮社稷

臣觀往歲諸王屢戰屢&#卒皆自敗承平日久人不

知兵將帥非才既無靖難之謀又無效死之節外託

持重之名而內爲自安之討擇驍果以自隨委疲懦

以臨陣陣勢稍動望塵先奔士卒從而大潰朝廷不

加詰問輒爲益兵是以法度日紊倉庾日虛閭井日

雕土地日蹙自大駕南巡遠近相望益無固志吏任

河北者以爲不幸逡巡退避莫之敢前昔唐天寶之

末洛陽潼關相次失守皇輿夜出向非太子回趨靈

武率先諸將則西行之士當終老於劍南矣臣願陛

下擇諸王之英明者總監天下之兵北駐重鎮移檄

遠近戒以軍政則四方聞風者皆將自奮前死不避

折衝厭難無大於此夫人情可以氣激不可以力使

一卒先登則萬人齊奮此古人所以先身教而後威

令也二曰結人心以固基本天子惠人不在施予在

於除其同患因所利而利之今艱危之後易於爲惠

因其欲安而慰撫之則忠誠親上之心當益加於前

日臣願寬其賦役信其號令凡事不便者一切停罷

時遣重臣按行郡縣延見耆老問其疾苦選廉正黜

貪殘拯貧&#恤孤獨勞來還定則效忠徇義無有二

志矣故曰安民可與行義危民易與爲亂惟陛下留

神三曰廣收人才以備國用御歲寒者必求貂狐適

長塗者必畜騏驥河南陝西車駕臨幸當有以大慰

士民之心其有操行爲民望者稍擢用之平居可以

勵風俗緩急可以備驅策昭示新恩易民觀聽陰系

天下之心也四曰選守令以安百姓郡守縣令天子

所恃以爲治百姓所依以爲命者也今衆庶已敝官

吏庸闇無安利之才貪暴昏亂與奸爲市公有鬥粟

之賦私有萬錢之求遠近囂囂無所控告自今非才

器過人政跡卓異者不可使在此職親勳故舊雖望

隆資高不可使爲長吏則賢者喜於殊用益盡其能

不肖者愧慕而思自勵矣五曰褒忠義以勵臣節忠

義之士奮身效命力盡城破而不少屈事定之後有

司略不加省棄職者顧以恩貸死事者反不見錄天

下何所慕憚而不爲自安之計邪使爲臣者皆知殺

身之無益臨難可以苟免甚非國家之利也六曰務

農力本以廣蓄積此最強兵富民之要術當今之急

務也七曰崇節儉以省財用今海內虛耗田疇荒蕪

廢奢從儉以紓生民之急無先於此者八曰去&#食

以助軍費兵革之後人物雕喪者十四五郡縣官吏

署置如故甚非審權救弊之道九曰修軍政以習守

戰自古名將料敵制勝訓練士卒故可使赴湯蹈火

百戰不殆孔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兵法曰器

械不利以其卒與敵也卒不服習以其將與敵也將

不知兵以其主與敵也主不擇將以其國與敵也可

不慎哉十曰修城池以備守禦保障國家惟都城與

附近數郡耳此地不守似無河朔矣黃河豈足恃哉

書奏宣宗異焉複試之曰河北城邑何術可保兵民

雜居何道可和鈔法如何而通物價如何而平炳對

大略以審擇守將則城邑固兵不侵民則兵民和斂

散相權則鈔法通勸農薄賦則物價平宣宗雖異其

言而不能用但補御史臺令史而已

朮虎筠壽

按金史本傳筠壽貞佑間爲器物局直長遷副使貞

佑三年七月工部下開封市白牯取皮治御用鞠仗

筠壽以其家所有鞠仗以進因奏曰中都食盡遠棄

廟社陛下當坐薪懸膽之日奈何以球鞠細物動搖

民間使屠宰耕牛以供不急之用非所以示百姓也

宣宗不懌擲仗籠中明日出筠壽爲橋西提控

完顏伯嘉

按金史本傳伯嘉字輔之北京路訛魯古必剌猛安

人明昌二年進士調中都左警巡判官孝懿皇后妹

晉國夫人家奴買漆不酬直伯嘉鉤致晉國用事奴

數人繫獄晉國白章宗章宗曰姨酬其價則奴釋矣

由是豪右屏跡改寶坻丞補尚書省令史除太學助

教監察御史劾奏平章政事僕散揆或曰與宰相有

隙奈何伯嘉曰職分如此遷平涼治中累官莒州刺

史讞屬縣盜伯嘉曰飢寒爲盜得錢二千經月不使

一錢云何此必官兵捕他盜不獲誣以準罪耳詰之

果然詔與按察官俱推排物力召見於香閣大安中

三遷同知西京留守權本路安撫使貞佑初遷順義

軍節度使居父母喪卒哭起復震武軍節度使兼宣

撫副使提控太和嶺諸隘副統李鵬飛誣殺彰國軍

節度使牙改詔伯嘉治之貞佑四年三月伯嘉奏西

京副統程琢知勇過人持心忠孝以私財募集壯士

二萬復取渾源白登有恢復山西之志已命駐於弘

州矣近者靖大中完顏毛吉打以三千人歸國各遷

節度副使今山西已不守琢收合餘衆盡忠於國百

戰不挫臣恐失機會輒擬琢昭勇大將軍同知西京

留守事兼領一路義軍給以空名&#二十道許擇有

謀略者充州縣制可仍賜琢姓夾谷氏琢請曰前代

皆賜國姓不繫他族如蒙更賜榮莫大焉詔更賜完

顏氏是月伯嘉遷元帥左監軍知太原府事河東北

路宣撫使以同知太原府幹勒合打爲彰國軍節度

使宣撫副使六月幹勒合打奏同知西京留守完顏

琢恃與宣撫使伯嘉雅善徙居代州肆爲侵掠遙授

太原治中權堅州刺史完顏斜烈私離邊面臣白伯

嘉伯嘉不悅遣臣護送糧運於代州臣請益兵乃以

羸卒數百見付半無鎧仗臣復爲言伯嘉怒臣榜掠

幾死臣立功累年頗有寸效伯嘉挾私陵轢無復宣

撫同僚之禮臣欲不言恐他日反爲所誣無以自明

上問宰臣奏曰太原重鎮防秋在邇請&#諭和解詔

曰太原兵衝若以私忿廢國事國家何賴焉卿等同

心戮力以分北顧之憂無執前非誤大計也七月伯

嘉改知歸德府事合打改武寧軍節度使御史臺宣

撫副使合打訴元帥伯嘉以私忿加棰楚令本臺廉

問既得其事遂不復窮治若合打奏實伯嘉安無得

罪伯嘉無罪合打合坐欺罔乞審正是非明示黜陟

宣宗曰今正防秋且已初河東行省胥鼎奏完顏伯

嘉屢言同知西京留守兼台州刺史完顏琢可倚之

以復山西朝廷遷官賜姓令屯代北大和嶺今聞

諸隘悉無琢兵蓋琢挈太原之衆保五臺剽掠耳如

尚以伯嘉之言爲可信乞遣琢出太原或徙之內地

分處其衆以備不測之變宰臣奏已遣官體究琢軍

且令太原元帥府烏古論德升召琢使之矣當以此

意報鼎無何德升奏琢兵數萬分屯代州諸險拒戰

甚力其衆烏合非琢不可制胥鼎復奏宣差提控古

裏甲石倫言琢方招降人復謀山西盤桓於忻代定

襄間恣爲侵擾無復行意發掘民粟戕殺無辜雖曰

不煩官廩博易爲名實則攘劫欺國害民無如琢者

石倫之言如此臣已令帥府禁止之矣宰臣奏所遣

官自忻代來雲不見劫掠之跡惟如德升言便從之

伯嘉至歸德上言乞雜犯死罪以下納粟贖免宰臣

奏伯嘉前在代州嘗行之蓋一時之權不可爲常法

遂寢俄改簽樞密院事未閱月改知河南府事是時

甫經兵後乏兵食伯嘉令輸棗慄菜根足之皆以爲

便興定元年知河中府充宣差都提控未幾召爲吏

部尚書二年改御史中丞初貞佑四年十月詔以兵

部尚書籤樞密院事蒲察阿里不孫爲右副元帥備

御潼關陝州次沔池土濠村兵不戰而潰阿里不孫

逸去亡所佩虎符變易姓名匿柘城縣與其妻妹前

韓州刺史合喜男婦紇石烈氏及僕婢三人僦民舍

居止合喜母徒單氏聞之捕執紇石烈斷其發拘之

佛寺中阿里不孫復亡去監察御史完顏藥師劾奏

乞就詰紇石烈及僕婢當得所在其妻子見在京師

亦無容不知請窮治有司方系其家人特命釋之詔

曰阿里不孫若能自出當免極罪阿里不孫乃使其

子上書請圖後效尚書省奏阿里不孫幸特赦死當

詣闕自陳乃令其子上書猶懷顧望伯嘉劾之曰古

之爲將者受命之日忘其家臨陣之日忘其身服喪

衣鑿凶門而出以示必死進不求名退不避罪惟民

是保阿里不孫膺國重寄握兵數萬未陣而潰委棄

虎符既不得援枹鼓以死敵又不能負斧鑕而請罪

逃命竄伏猥居里巷挾匿婦人爲此醜行聖恩寬大

曲赦其死自當奔走闕庭皇恐待命安坐要君略無

忌憚跡其情罪實不容誅此而不懲朝綱廢矣乞屍

諸市以戒爲臣之不忠者宣宗曰中丞言是業已赦

之矣阿里不孫乃除名五月充宣差河南提控捕蝗

許決四品以下宣宗憂旱伯嘉奏曰日者君之象陽

之精旱熯乃人君自用亢極之象宰執以爲&#獄所

致夫燮和陰陽宰相之職而猥歸咎於有司高琪武

弁出身固不足論汝礪輩不知所職其罪大矣漢制

災異策免三公顧歸之有司邪臣謂今日之旱聖主

自用宰相諂諛百司失職實此之由高琪汝礪深怨

之禮部郎中抹捻胡魯剌以言事忤旨集五品以上

官顯責之明日伯嘉諫曰自古帝王莫不欲法堯舜

而恥爲桀紂蓋堯舜納諫桀紂拒諫也故曰納諫者

昌拒諫者亡胡魯剌所言是無益於身所言不是無

損於國陛下廷辱如此獨不欲爲堯舜乎近日言事

者語涉謗訕有司當以重典陛下釋之與其釋之以

爲恩曷若置之而不問宰相請修山寨以避兵伯嘉

諫曰建議者必曰據險可以安君父獨不見陳後主

之入井乎假令入山寨可以得生能復爲國乎人臣

有忠國者有媚君者忠國者或拂君意媚君者不爲

國謀臣竊論之有國可以有君有君未必有國也高

琪汝礪聞之怒愈甚十二月以御史中丞權參知政

事元帥左監軍行尚書省元帥府於河中控制河東

南北路便宜從事興定三年伯嘉至河中奏曰本路

衝要不可闕官凡召闢者每以艱險爲辭乞凡檄召

無故不至者宜令降罰悉心幹當者視所歷升遷詔

召不至者決杖一百餘如所請廷議欲棄河東徙其

民以實陝西伯嘉上書諫曰中原之有河東如人之

有肩背古人云不得河東不雄萬一失之恐未易取

也大忤宰執意頃之召還罷爲中丞伯嘉入見奏曰

如臣駑鈍固宜召還更須速遣大臣鎮撫宣宗深然

之伯嘉上疏曰國家兵不強力不足以有爲財不富

賞不足以周衆獨恃官爵以激勸人心近日以功遷

官赴都求調者有司往往駁之冒濫者固十之三既

與而復奪之非所以勸功也乞應軍功遷官宣&#無

僞者即準用之又曰自兵興以來河北桀黠往往聚

衆自保未有定屬乞賜招撫署以職名無爲他人所

主又曰河東河北有能招集餘民完守城寨者乞無

問其門地皆超逾等級授以本處見任之職又曰河

中晉安被山帶河保障關陝此必爭之地今雖殘破

形勢猶存若使他人據之因鹽池之饒聚兵積糧則

河津以南太行以西皆不足恃矣四年秋河南大水

充宣慰副使按行京東奏曰亳州災最甚合免三十

餘萬石三司止奏除十萬石民將重困惟陛下憐之

詔治三司奏災不以實罪伯嘉行至蘄縣聞前有紅

襖賊不敢至泗州監察御史烏古孫奴申劾伯嘉違

詔不遍按視又曰伯嘉知永城縣主簿蒙古訛裏刺

不法沈丘令夾谷也受賄匿而不發前谷城縣令

獨吉鼎朮可嘗受業伯嘉伯嘉諷御史闢之詔有司

鞫問會赦免五年起爲彰化軍節度使改翰林侍講

學士伯嘉純直不能與時低昂嘗曰生爲男子當益

國澤民其他不可學也高汝礪方希寵固位伯嘉論

事輒與之忤由是毀之者衆元光元年坐言事過切

降遙授同知歸德府事二年三月遙授集慶軍節度

使權參知政事行尚書省於河中率陝西精銳與平

陽公史詠共復河東頃之伯嘉有疾六月薨

斜卯愛實

按金史本傳愛實字正之策論進士也正大間累官

翰林直學士兼左司郎中天興元年正月聞大兵將

至以點檢夾谷撒合爲總帥率步騎三萬巡河渡命

宿直將軍內族長樂權近侍局使監其軍行至封丘

而還入自梁門樞密副使合喜遇之笑語撒合曰吾

言信矣當爲我作主人蓋世俗酬謝之意也明日金

兵遂合朝廷置而不問於是愛實上言曰撒合統兵

三萬本欲乘大兵遠至喘息未定而擊之出京纔數

十里不逢一人騎己畏縮不敢進設遇大兵其肯用

命乎乞斬二人以肅軍政不報&#合喜輩以京師倚

此一軍爲命初不敢俾之出戰特以外議鬨然故暫

出以應之雲衛紹鎬厲二王家屬皆以兵防護且設

官提控巡警之嚴過於獄犴至是衛紹宅四十年鎬

厲宅二十年正大間朝廷屢有言及者不報愛實乃

上言曰二族衰微無異匹庶假欲爲不善孰與同惡

男女婚嫁人之大欲豈有幽囚終世求無伉儷之望

在他人尚且不忍況骨肉乎哀宗感其言始聽自便

未幾有青城之難愛實憤時相非其人嘗歷數曰平

章白撒固權市恩擊丸外百無一能丞相賽不菽麥

不分更謂乏材亦不至此人爲相參政兼樞密副使

赤盞合喜暴一馬軍之材止矣乃令兼將相之權

右丞顏盞世魯居相位已七八年碌碌無補備員而

已患難之際倚注此類欲冀中興難矣於是世魯罷

相賽不乞致任而白撒合喜不恤也是年四月京城

罷攻大兵退既而以害唐慶事和議遂絕於是再籤

民兵爲守禦備八月括京城粟以轉運使完顏珠顆

張俊民曳刺克忠等置局以推舉爲名珠顆諭民曰

汝等當從實推唱果如一旦糧盡令汝妻子作軍食

復能吝否既而罷括粟令復以進獻取之前御史大

夫內族合周復冀進用建言京城括粟可得百餘萬

石朝廷信之命權參知政事與左丞李蹊總其事先

令各家自實壯者存石有三鬥幼者半之仍書其數

門首敢有匿者以升斗論罪京城三十六坊各選深

刻者主之內族完顏久住尤酷暴有寡婦二口實豆

六鬥內有蓬子約三升久住笑曰吾得之矣執而以

令於衆婦泣訴曰妾夫死於兵姑老不能爲養故雜

蓬&#以自食耳非敢以爲軍儲也且三升六鬥之餘

不從竟死杖下京師聞之股慄盡投其餘於糞混中

或白於李蹊蹊顰蹙曰白之參政其人即白合週週

曰人云花又不損蜜又得成予謂花不損何由成蜜

且京師危急今欲存社稷耶存百姓耶當時皆莫敢

言愛實遂上奏大概言罷括粟則改虐政爲仁政散

怨氣爲和氣不報時所括不能三萬斛而京城益蕭

然矣自是之後死者相枕貧富束手待斃而已上聞

之命出太倉米作粥以食餓者愛實聞之嘆曰與其

食之寧如勿奪爲奉御把奴所告又近侍干預朝政

愛實上章諫曰今近侍權太重將相大臣不敢與之

相抗自古僕御之臣不過供給指使而已雖名僕臣

亦必選擇正人今不論賢否惟以世胄或吏員爲之

夫給使令之材使預社稷大計此輩果何所知乎章

既上近侍數人泣訴上前曰愛實以臣等爲奴隸置

至尊何地耶上益怒送有司近侍局副使李大節從

容開釋乃赦之出爲中京留守後不知所終

石抹世績

按金史本傳世績字景略幼勤學爲文有體裁承安

二年以父元毅死王事收充擎執五年登詞賦經義

南科進士第貞佑三年累官爲太常丞預講議所事

時朝廷徙河北軍戶河南宰職議給以田世績上言

曰荒閒之田及牧馬地其始耕墾費力當倍一歲斷

不能熟若奪民素蒔者與之則民將失所且啓不和

之端況軍戶率無耕牛雖或有之而廩給未敢遽減

彼既南來所捐田宅爲人所有一旦北歸能無爭奪

竊謂宜令軍戶分人歸守本業收其晚禾至春復還

爲固守計會侍御史劉元規亦言給田不便上大悟

乃罷之未幾遷同知金安軍節度使興定二年選爲

華州元帥府參議官初右都監完顏合達行帥府於

楨州嘗以前同知平涼府事卓魯回蒲乃速爲參議

及移駐華州陝西行省請複用蒲乃速令世績副之

上曰蒲乃速但能承奉人耳餘無所長非如世績可

任以事華爲要鎮而輕用其人或致敗事遂獨用世

績焉尋入爲尚書省左司郎中元光元年奪一官解

職初世績任華州有薦其深通錢穀者覆察不如所

舉未籍行止中後主者舉覺平章英王以世績避都

司之繁私屬治籍吏冀改他職奏下有司故有是責

久之起爲禮部侍郎轉司農改太常卿正大中爲禮

部尚書兼翰林侍講學士天興元年冬哀宗將北渡

世績率朝官劉肅田芝等二十人求見仁安殿上問

卿等欲何言世績曰臣等聞陛下欲親出竊謂此行

不便上曰我不出軍分爲二一軍守一軍出戰我出

則軍合爲一世績曰陛下出則軍分爲三一守一戰

一中軍護從不若不出爲愈也上曰卿等不知我若

得完顏仲德恆山公武仙付之兵事何勞我出我豈

不知今日將兵者官奴統馬兵三百止矣劉益將步

兵五千止矣欲不自將得乎上又指御榻曰我此行

豈復有還期但恨我無罪亡國耳我未嘗奢侈未嘗

信任小人世績應聲曰陛下用小人則亦有之上曰

小人謂誰世績歷數曰移刺粘佔溫敦昌孫兀撒惹

完顏長樂皆小人也陛下不知爲小人所以用之肅

與世績復多有言良久君臣涕泣而別初肅等求見

本欲數此四人至是世績獨言之於是哀宗以世績

從行自蒲城至歸德明年六月走蔡州次新蔡縣之

姜寨世績子嵩時爲縣令拜上於馬前兵亂後父子

始相見上嘉之授嵩應奉翰林文字以便養親蔡城

破父子俱死嵩字企隆興定二年經義進士

楊雲翼

按金史本傳雲翼字之美其先贊皇檀山人六代祖

忠客平定之樂平縣遂家焉曾祖青祖鬱考桓皆贈

官於朝雲翼天資&#悟初學語輒畫地作字日誦數

千言登明昌五年進士第一詞賦亦中乙科特授承

務郎應奉翰林文字承安四年出爲陝西東路兵馬

都總管判官泰和元年召爲太學博士遷太常寺丞

兼翰林修撰七年簽上京東京等路按察司事因召

見章宗諮以當世之務稱旨大安元年翰林承旨張

行簡薦其材且精術數召授提點司天臺兼翰林修

撰俄兼禮部郎中崇慶元年以病歸貞佑二年有司

上官宣宗閱之記其姓名起授前職兼吏部郎中

三年轉禮部侍郎兼提點司天臺四年大元及西夏

兵入鄜延潼關失守朝議以兵部尚書蒲察阿里不

孫爲副元帥以御之雲翼言其人言浮於實必誤大

事不聽後果敗興定元年六月遷翰林侍講學士兼

修國史知集賢院事兼前職詔曰官制入三品者例

外除以卿遇事敢言議論忠讜故特留之時右丞相

高琪當國人有請榷油者高琪主之甚力詔集百官

議戶部尚書高夔等二十六人同聲曰可雲翼獨與

趙秉文時戩等數人以爲不可議遂格高琪後以事

譴之雲翼不恤也二年拜禮部尚書兼職如故三年

築京師子城役兵民數萬夏秋之交病者相藉雲翼

提舉醫藥躬自調護多所全濟四年改吏部尚書凡

軍興以來入粟補官及以戰功遷授者事定之後有

司苛爲程式或小有不合輒罷去雲翼奏曰賞罰國

之大信此輩宜從寬錄以勸將來是年九月上召雲

翼及戶部尚書夔翰林學士秉文於內殿皆賜坐問

以講和之策或以力戰爲言上俯首不樂雲翼徐以

孟子事大事小之說解之且曰今日奚計哉使生靈

息肩則社稷之福也上色乃和十一月改御史中丞

宗室承立權參知政事行尚書省事於京兆大臣言

其不法詔雲翼就鞫之獄成廷奏曰承立所坐皆細

事不足問向大兵掠平涼以西數州皆破承立坐擁

強兵瞻望不進鄜延帥臣完顏合達以孤城當兵衝

屢立戰績其功如此而承立之罪如彼願陛下明其

功罪以誅賞之則天下知所勸懲矣自餘小失何足

追咎承立由是免官合達遂掌機務哀宗即位首命

雲翼攝太常卿尋拜翰林學士正大三年二月復爲

禮部尚書兼侍讀詔集百官議省費雲翼曰省費事

小戶部司農足以辦之樞密專制軍政蔑視尚書尚

書出政之地政無大小皆當總領今軍旅大事社稷

系焉宰相乃不得預聞欲使利病兩不相蔽得乎上

嘉納之明年設益政院雲翼爲選首每召見賜坐而

不名時講尚書雲翼爲言帝王之學不必如經生分

章析句但知爲國大綱足矣因舉任賢去邪與治同

道與亂同事有言逆於汝心有言遜於汝志等數條

一皆本於正心誠意敷繹詳明上聽忘倦尋進龜鑑

萬年錄聖學聖孝之類凡二十篇當時朝士廷議之

際多不盡言顧望依違寖以成俗一日經筵畢因言

人臣有事君之禮有事君之義禮不敢齒君之路馬

蹴其芻者有罰入君門則趨見君之几杖則起君命

召不俟駕而行受命不宿於家是皆事君之禮人臣

所當盡者也然國家之利害生民之休慼一一陳之

則向所謂禮者特虛器耳君曰可而有否者獻其否

君曰否而有可者獻其可言有不從雖引裾折檻斷

鞅軔輪有不恤焉者當是時也姑徇事君之虛禮而

不知事君之大義國家何賴焉上變色曰非卿朕不

聞此言云翼嘗患風痹至是稍愈上親問愈之之方

對曰但治心耳心和則邪氣不幹治國亦然人君先

正其心則朝廷百官莫不一於正矣上矍然知其爲

醫諫也夏人既通好遣其徽猷閣學士李弁來議互

市往返不能決朝廷以雲翼往議乃定五年卒年五

十有九諡文獻雲翼天性雅重自律甚嚴其待人則

寬與人交分一定死生禍福不少變其於國家之事

知無不言貞佑中主兵者不能外御而欲取償於宋

故頻歲南伐有言之者不謂之與宋爲地則疑與之

有謀至於宰執他事無不言者獨南伐則一語不敢

及雲翼乃建言曰國家之慮不在於未得淮南之前

而在於既得淮南之後蓋淮南平則江之北盡爲戰

地進而爭利於舟楫之間恐勁弓良馬有不得騁者

矣彼若扼江爲屯潛師於淮以斷餉道或決水以瀦

淮南之地則我軍何以善其後乎及時全倡議南伐

宣宗以問朝臣雲翼曰朝臣率皆諛詞天下有治有

亂國勢有弱有強今但言治而不言亂言強而不言

弱言勝而不言負此議論所以偏也臣請兩言之夫

將有事於宋者非貪其土地也第恐西北有警而南

又綴之則我三面受敵矣故欲我師乘勢先動以阻

其進借使宋人失淮且不敢來此戰勝之利也就如

所料其利猶未可必然彼江之南其地尚廣雖無淮

南豈不能集數萬之衆伺我有警而出師耶戰而勝

且如此如不勝將若何且我以騎當彼之步理宜萬

全臣猶恐其有不敢恃者蓋今之事勢與泰和不同

泰和以冬徵今我以夏往此天時之不同也冬則水

涸而陸多夏則水潦而塗淖此地利之不同也泰和

舉天下全力驅&#軍以爲前鋒今能之乎此人事之

不同也議者徒見泰和之易而不知今日之難請以

夏人觀之向日弓箭之手在西邊者一遇敵則搏而

戰袒而射彼已奔北之不暇今乃陷吾城而擄守臣

敗吾軍而擒主將曩則畏我如彼今則侮我如此夫

以夏人既非前日奈何以宋人獨如前日哉願陛下

思其勝之之利又思敗之之害無悅甘言無貽後悔

章奏不報時全果大敗於淮上一軍全沒宣宗責諸

將曰當使我何面目見楊雲翼耶河朔民十有一人

爲遊騎所迫泅河而南有司論罪當死雲翼曰法所

重私渡者防奸僞也今平民爲兵所迫奔入於河爲

逭死之計耳今使不死於敵而死於法後惟從敵而

已宣宗悟盡釋之哀宗以河南旱詔遣官理&#獄而

不及陝西雲翼言天地人通爲一體今人一支受病

則四體爲之不寧豈可專治受病之處而置其餘哉

朝廷是之司天有以太乙新曆上進者尚書省檄雲

翼參訂摘其不合者二十餘條歷家稱焉所著文集

若干卷校大金禮儀若干卷續通鑑若干卷周禮辨

一篇左氏莊列賦各一篇五星聚井辨一篇縣象賦

一篇勾段機要象數雜說等着藏於家

趙秉文

按金史本傳秉文字周臣磁州淦陽人也幼&#悟讀

書若夙習登大定二十五年進士第調安塞簿以課

最遷邯鄲令再遷唐山丁父憂用薦者起復南京路

轉運司都勾判官明昌六年入爲應奉翰林文字同

知制誥上書論宰相胥持國當罷宗室守貞可大用

章宗召問言頗差異於是命知大興府事內族等

鞫之秉文初不肯言詰其僕歷數交遊者秉文乃曰

初欲上言嘗與修撰王庭筠御史周昂省令史潘豹

鄭讚道高坦等私議庭筠等皆下獄決罰有差有司

論秉文上書狂妄法當追解上不欲以言罪人遂特

免焉當時爲之語曰古有朱雲今有秉文朱雲攀檻

秉文攀人士大夫莫不恥之坐是久廢后起爲同知

岢嵐軍州事轉北京路轉運司度支判官承安五年

冬十月陰晦連日宰相張萬公入對上顧謂萬公曰

卿言天日晦冥亦猶人君用人邪正不分極有理若

趙秉文曩以言事降授聞其人有才藻工書翰又且

敢言朕非棄不用以北邊軍事方興姑試之耳泰和

二年召爲戶部主事選翰林修撰十月出爲寧邊州

刺史三年改平定州前政苛於用刑每聞赦將至先

掊賊死乃拜赦而盜愈繁秉文爲政一從寬簡旬月

盜悉屏跡歲飢出祿粟倡豪民以賑全活者甚衆大

安初北兵南向召秉文與待制趙資道論備邊策秉

文言今我軍聚於宣德城小列營其外涉暑雨器械

弛敗人且病俟秋敵至將不利矣可遣臨潢一軍搗

其虛則山西之圍可解兵法所謂出其不意攻其必

救者也衛王不能用其秋宣德果以敗聞尋爲兵部

郎中兼翰林修撰俄轉翰林直學士貞佑初建言時

事可行者三一遷都二導河三封建朝廷略施行之

明年上書願爲國家守殘破一州以宣佈朝廷恤民

之意且曰陛下勿謂書生不知兵顏真卿張巡許遠

輩以身許國亦書生也又曰使臣死而有益於國猶

勝坐糜廩祿爲無用之人上曰秉文志固可尚然方

今翰苑尤難其人卿宿儒當在左右不許四年拜翰

林侍講學士言寶券滯塞&#朝廷初議更張市肆已

妄傳其不用因之抑遏漸至廢絕臣愚以爲宜立回

易務令近上職官通市道者掌之給以銀鈔粟麥縑

帛之類權其低昂而出納詔有司議行之興定元年

轉侍讀學士拜禮部尚書兼侍讀學士同修國史知

集賢院事又明年知貢舉坐取進士盧亞重用韻削

兩階因請致仕金自奉和大安以來科舉之文其弊

益甚&#有司惟守格法所取之文卑陋陳腐苟合程

度而已稍涉奇峭即遭絀落於是文風大衰貞佑初

秉文爲省試得李獻能賦雖格律稍&#而詞藻頗麗

擢爲第一舉人遂大喧噪訴於臺省以爲趙公大壞

文格且作詩謗之久之方息俄而獻能復中宏詞入

翰林而秉文竟以是得罪五年復爲禮部尚書入謝

上曰卿春秋高以文章故須複用卿秉文以身受厚

恩無以自效願開忠言廣聖慮每進見從容爲上言

人主當儉勤慎兵刑所以祈天永命者上嘉納焉哀

宗即位再乞致仕不許改翰林學士同修國史兼益

政院說書官以上嗣德在初當日親經史以自裨益

進無逸直解貞觀政要申鑑各一通正大九年五月

汴京戒嚴上命秉文爲赦文以布宣悔悟哀痛之意

秉文指事陳義詞情俱盡及兵退大臣欲稱賀且命

爲表秉文曰春秋新宮火三日哭今園陵如此酌之

以禮當慰不當賀遂已時年已老日以時事爲憂雖

食息頓不能忘每聞一事可便民一士可擢用大則

拜章小則爲當路者言殷勤鄭重不能自已三月草

開興改元詔閭巷間皆能傳誦洛陽人拜詔畢舉城

痛哭其感人如此是年五月壬辰卒年七十四積官

至資善大夫上護軍天水郡侯正大間同楊雲翼作

龜鑑萬年錄上之又因進講與雲翼共集自古治術

號君臣政要爲一編以進焉秉文自幼至老未嘗一

日廢書着易叢說十卷中庸說一卷楊子發微一卷

太元箋贊六卷文中子類說一卷南華略釋一卷列

子補註一卷刪集論語孟子解各一十卷資暇錄一

十五卷所著文章號水集者三十卷秉文之文長

於辨析極所欲言而止不以繩墨自拘七言長詩筆

勢縱放不拘一律律詩壯麗小詩精絕多以近體爲

之至五言古詩則沉鬱頓挫字畫則草書尤遒勁朝

使至自河湟者多言夏人問秉文及王庭筠起居狀

其爲四方所重如此爲人至誠樂易與人交不立崖

岸未嘗以大名自居仕五朝官六卿自奉養如寒士

楊雲翼嘗與秉文代掌文柄時人號楊趙然晚年頗

以禪語自污人亦以爲秉文之恨雲

諫諍部名臣列傳二十

元一

李淦

按元史葉李傳至元二十五年李昇平章政事李固

辭許之賜以玉帶視秩一品及平江田四千畝於是

桑哥爲尚書丞相顓擅國政急於財利毒及生民事

具桑哥傳李雖與之同事然莫能有所匡正會桑哥

敗事頗連及同列久之李獨以疾得請南還揚州儒

學正李淦上書言葉李本一黥徒受皇帝簡知可爲

千載一遇而纔近天光即以舉桑哥爲第一事禁近

侍言事以非罪殺參政郭佑楊居寬迫御史中丞劉

宣自裁錮治書侍御史陳天祥罷御史大夫門荅佔

侍御史程文海杖監察御史變鈔法拘學糧徵軍官

俸減兵士糧立行司農司木綿提舉司增鹽酒醋稅

課官民皆受其禍尤可痛者要束木禍胡廣沙不丁

禍江淮滅貴裏禍福建又大鉤考錢糧民怨而盜發

天怒而地震水災洊至尚賴皇帝聖明更張教化人

皆知桑哥用羣小之罪而不知葉李舉桑哥之罪葉

李雖罷相權刑戮未加天下往往竊議宜斬葉李以

謝天下書聞帝矍然曰葉李廉介鯁直朕所素知者

寧有是耶有旨驛召淦詣京師二十九年二月李南

還至臨清帝遣使召之俾爲平章政事佐丞相完澤

治省事李上表力辭未幾卒年五十一李既卒而淦

至詔以淦爲江陰路教授以旌直言

劉宣

按元史本傳宣字伯宣其先潞人也因出戍留居忻

金末避地於陝後徙太原宣沉毅清介居家孝友自

幼喜讀書有經世之志宣撫張德輝至河東見而器

重之還朝薦爲中書省掾宣暇則往從國子祭酒許

衡講明理學初命爲河北河南道巡行勸農副使至

元十二年入爲中書戶部郎中改行省郎中從丞相

伯顏平章伯木統軍平江南贊畫居多伯顏嘗命宣

詣闕上捷書世祖召見親問以南征事應對稱旨賜

器服寵嘉之江南平命宣沙汰江淮冗官其所存革

悉合公論除知松江府未幾同知浙西宣慰司事在

官五年威惠並着升江淮行省參議擢江西湖東道

提刑按察使二十三年入爲禮部尚書遂遷吏部時

將伐交趾宣上言曰連年日本之役百姓愁戚官府

擾攘今春停罷江浙軍民歡聲如雷安南小邦臣事

有年歲貢未嘗愆期邊帥生事興兵彼因避竄海島

使大舉無功將士傷殘今又下令再徵聞者莫不恐

懼自古興兵必須天時中原平土猶避盛夏交廣炎

瘴之地毒氣害人甚於兵刃今以七月會諸道兵於

靜江比至安南病死必衆緩急遇敵何以應之又交

趾無糧水路難通無車馬牛畜馱載不免陸運一夫

擔米五斗往還自食外官得其半若十萬石用四十

萬人止可供一二月軍糧搬載船料軍須通用五六

十萬衆廣西湖南調度頻數民多離散戶令供役亦

不能辦況湖廣密邇溪洞寇盜常多萬一奸人伺隙

大兵一出乘虛生變雖有留後人馬疲弱衰老卒難

應變何不與彼中軍官深知事體者論量萬全方略

不然將復蹈前轍矣及再徵日本宣又上言其略曰

近議復置徵東行省再興日本之師此役不息安危

系焉唆都建伐占城海牙言平交趾三數年間湖廣

江西供給船隻軍須糧運官民大擾廣東羣盜並起

軍兵遠涉江海瘴毒之地死傷過半即日連兵未解

且交趾與我接境蕞爾小邦遣親王提兵深入未見

報功唆都爲賊所殺自遺羞辱況日本海洋萬里疆

土闊遠非二國可比今次出師動衆履險縱不遇風

可到彼岸倭國地廣徒衆猥多彼兵四集我師無援

萬一不利慾發救兵其能飛渡耶隋伐高麗三次大

舉數見敗北喪師百萬唐太宗以英武自負親征高

麗雖取數城而還徒增追悔且高麗平壤諸城皆居

陸地去中原不遠以二國之衆加之尚不能克況日

本僻在海隅與中國相懸萬里哉帝嘉納其言二十

三年十二月中書傳旨議更鈔用錢宣獻議曰原交

鈔所起漢唐以來皆未嘗有宋紹興初軍餉不繼造

此以誘商旅爲沿邊糴買之計比銅錢易於齎擎民

甚便之稍有滯礙即用見錢尚存古人子母相權之

意日增月益其法寖弊欲求目前速效未見良策新

策必欲創造用權舊鈔只是改換名目無金銀作本

稱提軍國支用不復抑損三數年後亦如元寶矣宋

金之弊足爲殷鑑鑄造銅錢又當詳究秦漢隋唐宋

金利病着在史策不待縷陳國朝廢錢已久一旦行

之功費不貲非爲遠計大抵利民權物其要自不妄

用始若欲濟丘壑之用非惟鑄造不敷抑亦不久自

弊矣屬桑哥謀立尚書省以專國柄錢議遂罷二十

五年由集賢學士除行臺御史中丞時江浙行省丞

相忙古臺悍戾縱恣常慮臺臣糾言其罪而尤忌宣

一日御史大夫與中丞出建康城點視軍船羣御史

從有以軍船載葦者御史張諒詰之知爲行省官所

使詣揚州覆實忙古臺盛怒即圖報復時大夫之父

官於屬郡隨被按劾遣其黨造建康伺臺中違失臺

官皆竦懼陰往懇求自解惟宣屹然不動忙古臺怨

宣愈甚羅織宣之子系揚州獄又令建康酒務淘金

等官及錄事司官以罪免者誣告行臺沮壞錢糧以

聞於朝必欲置宣死地朝廷爲遣官二員置獄於行

省鞫問其事宣及御史六人俱就逮既登舟行省以

軍船列兵衛驅迫之至則分異各處不使往來九月

朔宣自刎於舟中始宣將行時書後事緘付從子自

誠令勿啓視宣死視其書辭雲觸怒大臣誣構成罪

豈能與經斷小人交口辯訟屈膝爲容於怨家之前

身爲臺臣義不受辱當自引決但不獲以身殉國爲

恨耳嗚呼天乎實鑑此心且別有公文言忙古臺罪

狀後得其&#塗注勾抹辭句難辨前治書侍御史霍

肅爲敘次其文讀者悲憤宣既引決行省白於朝以

爲宣知罪重自殺前後構成其事者郎中張斯立也

然宣忠義節操爲世所重聞者莫不嗟悼延佑四年

從子自持上宣行實御史臺以聞制贈資善大夫御

史中丞上護軍追封彭城郡公諡忠憲

秦長卿

按元史本傳長卿洛陽人也姿貌魁偉性俶儻有大

志世祖在京兆潛藩已聞其名既即位務收攬時才

以布衣徵至京師長卿尚風節好論事與劉宣同在

宿衛以氣岸相高是時尚書省立阿合馬專政長卿

上書曰臣愚贛能識阿合馬其爲政擅生殺人人畏

憚之固莫敢言然怨毒亦已甚矣觀其禁絕異議杜

塞忠言其情似秦趙高私蓄逾公家貲覬覦非望其

事似漢董卓春秋人臣無將請及其未發誅之爲便

事下中書阿合馬爲人便佞善伺人主意又其貲足

以動人中貴人力爲救解事遂寢然由是大恨長卿

除興和宣德同知鐵冶事竟誣以折閱課額數萬緡

逮長卿下吏籍其家產償官又使獄吏殺之獄吏濡

紙塞其口鼻即死未幾王着聚徒殺阿合馬帝后悟

亦追罪之斷棺戮屍並誅其子而長卿冤終不白長

卿從子山甫爲建康府判官聞長卿冤狀即日棄官

累薦不起以卒山甫子從龍仕至南臺治書侍御史

從德江浙行省參知政事

王盤

按元史本傳盤字文炳廣平永年人世業農歲得麥

萬石鄉人號萬石王家父禧金末入財佐軍興補進

義副尉國兵破永年將屠其城禧復罄家資以助軍

費衆賴以免金人遷汴乃舉家南渡河居汝之魯山

盤年方冠從麻九疇學於郾城客居貧甚日作糜一

器畫爲朝暮食年二十六擢至大四年經義進士第

授歸德府錄事判官不赴自是大肆力於經史百氏

文辭宏放浩無涯涘及河南被兵盤避難轉入淮襄

間宋荊湖制置司素知名闢爲議事官丙申襄陽兵

變乃北歸至洛西會楊惟中被旨招集儒士得盤深

禮遇之遂寓河內東平總管嚴實興學養士迎盤爲

師受業者常數百人後多爲名士中統元年即拜益

都等路宣撫副使居頃之以疾免李素重盤以禮

延致之盤亦樂青州風土乃買田渳河之上題其居

曰鹿庵有終焉之意及謀不軌盤覺之脫身至濟

南得驛馬馳去入京師因侍臣以聞世祖即日召見

嘉其誠節撫勞甚厚據濟南大軍討之帝命盤參

議行臺事平遂挈妻子至東平召拜翰林直學士

同修國史出爲真定順德等路宣慰使邢水縣達魯

花赤忙兀貪暴不法縣民苦之有趙清者發其罪

既具伏矣適初置監司其妻懼無以滅口召家人飲

酒至醉以利之使夜殺清清逃獲免乃盡殺其父

母妻子清訴諸官權要蔽忙兀不爲理又欲反其

具獄盤竟奏置諸法籍其家資以半給清郡有西域

大賈稱貸取息有不時償者輒置獄於家拘繫榜掠

其人且恃勢於官府直來坐廳事指麾自若盤大怒

叱左右捽下棰之數十時府治寓城上即擠諸城下

幾死郡人稱快未幾起真定朝廷遣使者督捕役

夫四萬人以爲不足欲牒鄰道助之盤曰四萬人多

矣何煩他郡使者怒責盤狀期三日盡捕蝗盤不爲

動親率役夫走田間設方法督捕之三日而蝗盡滅

使者驚以爲神復入翰林爲學士入謁宰相首言方

今害民之吏轉運司爲甚至稅人白骨宜罷去之以

蘇民力由是運司遂罷阿合馬諷大臣請閤中書尚

書兩省爲一拜右丞相安童爲三公陰欲奪其政柄

有詔會議盤言合兩省爲一而以右丞相總之實便

不然則宜仍舊三公既不預政事則不宜虛設其議

遂沮遷太常少卿乞致仕不允時宮闕未建朝儀未

立凡遇稱賀臣庶雜至帳殿前執法者患其喧擾不

能禁盤上疏曰按舊制天子宮門不應入而入者謂

之闌入闌入之罪由第一門至第三門輕重有差宜

令宣徽院籍兩省而下百官姓名各依班序聽通事

舍人傳呼贊引然後進其越次者殿中司糾察定罰

不應入而入者準闌入罪庶朝廷之禮漸可整肅於

是儀制始定曲阜孔子廟歷代給民百戶以供灑掃

復其家至是尚書省以括戶之故盡收爲民盤言林

廟戶百家歲賦鈔不過六百貫僅比一六品官終年

俸耳聖朝疆宇萬里財賦歲億萬計豈愛一六品官

俸不以待孔子哉且於府庫所益無多其損國體甚

大時論韙之帝以天下獄囚滋多&#諸路自死罪以

下縱遣歸家期秋八月悉來京師聽決囚如期至帝

惻然憐之盡原其罪他日命詞臣作詔戒喻天下皆

不稱旨意盤獨以縱囚之意命辭帝喜曰此朕所欲

言而不能者卿乃能爲朕言之嘉獎不已取酒賜之

再乞致仕不允國子祭酒許衡將告歸帝遣近臣問

盤盤言衡素廉介意其所以求退者得非生員數少

坐糜廩祿有所不安耶宜增益生員使之施教則庶

幾人纔有成衡之受祿亦可少安矣詔從之盤移疾

家居帝遣使存問賜以名藥盤嘗於會集議事之際

數言前代用人二十從政七十致仕所以資其材力

閔其衰老養其廉恥之心也今入仕者不限年而老

病者不能退彼既不自知恥朝廷亦不以爲非甚不

可也至是以疾請斷月俸毋給自秋及春堅乞致仕

帝遣使慰諭之曰卿年雖老非任劇務何以辭爲仍

詔祿之終身並還所斷月俸盤不得已復起時方伐

宋凡帷幄謀議有所未決即遣使問之盤所敷陳每

稱上意帝將用兵日本問以便宜盤言今方伐宋當

用吾全力庶可一舉取之若復分力東夷恐曠日持

久功卒難成俟宋滅徐圖之未晚也江南既下盤上

疏大略言禁戢軍士選擇官吏賞功罰罪推廣恩信

所以撫安新附銷弭寇盜其言要切皆見施行朝議

汰冗官權近私以按察司不便欲並省之盤奏疏曰

各路州郡去京師遙遠貪官污吏侵害小民無所控

告惟賴按察司爲之申理若指爲冗官一例罷去則

小民冤死而無所訴矣若曰京師有御史臺糾察四

方之事是大不然夫御史臺糾察朝廷百官京畿州

縣尚有弗及況能周遍外路千百城之事乎若欲並

入運司運司專以營利增課爲職與管民官常分彼

此豈暇顧細民之冤抑哉由是按察司得不罷朝廷

錄平宋功遷至宰相執政者二十餘人因議更定官

制盤奏疏曰歷代制度有官品有爵號有職位官爵

所以示榮寵職位所以委事權臣下有功有勞隨其

大小酬以官爵有才有能稱其所堪處以職位此人

君御下之術也臣以爲有功者宜加遷散官或賜五

等爵號如漢唐封侯之制可也不宜任以職位日本

之役師行有期盤入諫曰日本小夷海道險遠勝之

則不武不勝則損威臣以爲勿伐便帝震怒謂非所

宜言且曰此在吾國法言者不赦汝豈有他心而然

耶盤對曰臣赤心爲國故敢以言苟有他心何爲從

叛亂之地冒萬死而來歸乎今臣年已八十況無子

嗣他心欲何爲耶明日帝遣侍臣以溫言慰撫使無

憂懼後閱內府珍玩有碧玉寶枕因出賜之盤以年

老累乞骸骨丞相和禮霍孫爲言詔允其請進資德

大夫致仕仍給半俸終身皇太子聞其去召入宮賜

食慰問良久行之日公卿百官皆設宴以餞明日皇

太子賜宴聖安寺公卿百官出送麗澤門外縉紳以

爲榮盤無子命其婿著作郎李賓爲東平判官以

便養每大臣燕見帝數問盤起居狀始終眷顧不衰

盤資性剛方閒居不妄言笑每奏對必以正不肯阿

意承順帝嘗以古直稱之雖權幸側目弗顧也阿合

馬方得權致重幣求文於碑盤拒弗與所薦宋&#雷

膺魏初徐琰胡祗遹孟祺李謙後皆爲名臣年至九

十二卒之夕有大星隕正寢之東贈端貞雅亮佐治

功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追封洛國公諡文忠

高智耀

按元史本傳智耀河西人世仕夏國曾祖逸大都督

府尹祖良惠右丞相智耀登本國進士第夏亡隱賀

蘭山太宗訪求河西故家子孫之賢者衆以智耀對

召見將用之遽辭歸皇子闊端鎮西涼儒者皆隸役

智耀謁藩邸言儒者給復已久一旦與廝養同役非

便請除之皇子從其言欲奏官之不就憲宗即位智

耀入見言儒者所學堯舜禹湯文武之道自古有國

家者用之則治不用則否養成其材將以資其用也

宜蠲免徭役以教育之帝問儒家何如巫醫對曰儒

以綱常治天下豈方技所得比帝曰善前此未有以

是告朕者詔復海內儒士徭役無有所與世祖在潛

邸已聞其賢及即位召見又力言儒術有補治道反

覆辯論辭累千百帝異其言鑄印授之命凡免役儒

戶皆從之給公文爲左驗時淮蜀士遭俘擄者皆沒

爲奴智耀奏言以儒爲驅古無有也陛下方以古道

爲治宜除之以風厲天下帝然之即拜翰林學士命

循行郡縣區別之得數千人貴臣或言其詭濫帝詰

之對曰士譬則金也金色有淺深謂之非金不可才

藝有淺深謂之非士亦不可帝悅更寵賚之智耀又

言國初庶政草創綱紀未張宜仿前代置御史臺以

糾肅官常至元五年立御史臺用其議也擢西夏中

興等路提刑按察使會西北藩王遣使入朝謂本朝

舊俗與漢法異今留漢地建都邑城郭儀文制度遵

用漢法其故何如帝求報聘之使以析其問智耀入

見請行帝問所答畫一敷對稱旨即日遣就道至上

京病卒帝爲之震悼後贈崇文贊治功臣金紫光祿

大夫司徒柱國追封寧國公諡文忠子睿

郝經

按元史本傳經字伯常其先潞州人徙澤州之陵川

家世業儒祖天挺元裕嘗從之學金末父思溫闢地

河南之魯山河南亂居民匿窖中亂兵以火燻灼之

民多死經母許亦死經以蜜和寒葅汁決母齒飲之

即蘇時經九歲人皆異之金亡徙順天家貧晝則負

薪米爲養暮則讀書居五年爲守帥張柔賈輔所知

延爲上客二家藏書皆萬卷經博覽無不通往來燕

趙間元裕每語之曰子貌類汝祖才器非常勉之憲

宗二年世祖以皇弟開邸金蓮川召經諮以經國安

民之道條上數十事大悅遂留王府是時連兵於宋

憲宗入蜀命世祖總統東師經從至濮會有得宋國

奏議以獻其言謹邊防守衝要凡七道遂下諸將議

經曰古之一天下者以德不以力彼今未有敗亡之

釁我乃空國而出諸侯窺伺於內小民雕弊於外經

見其危未見其利也王不如修德布惠敦族簡賢綏

懷遠人控制諸道結盟飭備以待西師上應天心下

系人望順時而動宋不足圖也世祖以經儒生愕然

曰汝與張拔都議邪經對曰經少館張柔家嘗聞其

論議此則經臆說耳柔不知也進七道議七千餘言

乃以楊惟中爲江淮荊湖南北等路宣撫使經爲副

將歸德軍先至江上宣佈恩信納降附惟中欲私還

汴經曰我與公同受命南征不聞受命還汴也惟中

怒弗聽經率麾下揚旌而南惟中懼謝乃與經俱行

經聞憲宗在蜀師久無功進東師議其略曰經聞圖

天下之事於未然則易救天下之事於已然則難已

然之中復有未然者使往者不失而來者得遂是尤

難也國家以一旅之衆奮起朔漠斡斗極以圖天下

馬首所向無不摧破滅金源並西夏蹂荊襄克成都

平大理&#躒諸夷奄徵四海有天下十八盡元魏金

源故地而加多廓然莫與侔大也惟宋不下未能混

一連兵構禍逾二十年何曩時掇取之易而今日圖

維之難也夫取天下有可以力並有可以術圖並之

以力則不可久久則頓弊而不振圖之以術則不可

急急則僥倖而難成故自漢唐以來樹立攻取或五

六年未有踰十年者是以其力不弊而卒能保大定

功晉之取吳隋之取陳皆經營比佽十有餘年是以

其術得成而卒能混一或久或近要之成功各當其

可不妄爲而已國家建極開統垂五十年而一之以

兵遺黎殘姓遊氣驚魂虔劉劘蕩殆欲殲儘自古用

兵未有如是之久且多也其力安得不弊乎且括兵

率賦朝下令而夕出師躬擐甲冑跋履山川闔國大

舉以之代宋而圖混一以志則銳以力則強以土則

大而其術則未盡也苟於諸國既平之後息師撫民

致治成化創法立制敷布條綱上下井井不撓不紊

任老成爲輔相起英特爲將帥選賢能爲任使鳩智

計爲機衡平賦以足用屯農以足食內治既舉外御

亦備如其不服姑以文誥拒而不從而後伺隙觀釁

以正天伐自東海至於襄鄧重兵數道聯幟接武以

爲正兵自漢中至於大理輕兵捷出批吭抵脅以爲

奇兵帥臣得人師出以律高拱九重之內而海外有

截矣是而不爲乃於間歲遽爲大舉上下震動兵連

禍結底安於危是已然而莫可止者也東師未出大

王仁明則猶有未然者可不議乎國家用兵一以國

俗爲制而不師古不計師之衆寡地之險易敵之強

弱必合圍把&#獵取之若禽獸然聚如丘山散如風

雨迅如雷電捷如鷹鶻鞭弭所屬指期約日萬里不

忒得兵家之詭道而長於用奇自澮河之戰乘勝下

燕雲遂遺兵而去似無意於取者既破回鶻滅西夏

乃下兵關陝以敗金師然後知所以深取之是長於

用奇也既而爲斡腹之舉由金房繞出潼關之背以

攻汴爲搗虛之計自西和徑入石泉威茂以取蜀爲

示遠之謀自臨洮吐番穿徹西南以平大理皆用奇

也夫攻其無備出其不意而後可以用奇豈有連百

萬之衆首尾萬餘里六飛雷動乘輿親出竭天下倒

四海騰擲宇宙軒豁天地大極於遐僥之土細窮於

委巷之民撞其鍾而掩其耳齧其臍而蔽其目如是

用奇乎是執千金之璧而投瓦石也其初以奇勝也

關隴江淮之北平原曠野之多而吾長於騎故所向

不能御兵鋒新銳民物稠夥擁而擠之郡邑自潰而

吾長於攻故所擊無不破是以用其奇而驟勝今限

以大山深谷厄以重險薦阻迂以危途繚徑我之乘

險以用奇則難彼之因險以制奇則易況於客主勢

懸蘊蓄情露無擄掠以爲資無俘獲以備役以有限

之險雖有奇謀祕略無所用之力無所用與無力同

勇無所施與不勇同計不能行與無計同泰山壓卵

之勢河海濯之舉擁遏頓滯盤桓而不得進所謂

強弩之末不能射魯縞者也爲今之計則宜救已然

之失防未然之變而已西師既構猝不可解如兩虎

相鬥猝入於巖阻見之者辟易不暇又焉能以理相

喻使之逡巡自退彼知其危竭國以並命我必其取

無由以自悔兵連禍結何時而已殿下宜遣人稟命

於行在所大軍壓境遣使喻宋示以大信令降名進

幣割地納質彼必受命姑爲之和偃兵息民以全吾

力而圖後舉天地人神之福也稟命不從殿下之義

盡而後進吾師重慎詳審不爲躁輕飄忽爲前定之

謀而一之以正大假西師以爲奇而用吾正比師南

轅先示恩信申其文移喻以禍福使知殿下仁而不

殺非好攻戰闢土地不得已而用兵之意誠意昭著

恩信流行然後閱實精勇別爲一軍爲帳下之卒舉

老成知兵者俾爲將帥更直宿衛以備不虞其餘師

衆各畀侯伯使吾府大官元臣分師總統爲戰攻之

卒其新入部曲瞢不知兵雖名爲兵其實役徒者使

沿邊進築與敵郡邑犬牙相制爲屯戍之卒推擇單

弱究竟逃匿編葺部伍使聞望重臣爲之撫育總押

近裏故屯爲鎮守之卒使掣肘之計不行妄意之徒

屏息內外備禦無有缺綻則制節以進既入其境敦

陳固列緩爲之行彼善於守而吾不攻彼恃城壁以

不戰老吾吾合長圍以不攻困彼吾用吾之所長彼

不能用其長選出入便利之地爲久駐之基示必取

之勢毋焚廬舍毋傷人民開其生路以攜其心亟肄

以疲多方以誤以弊其力兵勢既振蘊蓄既見則以

輕兵掠兩淮杜其樵採而遏其糧路使血脈斷絕各

守孤城示不足取即進大兵直扺於江沿江上下列

屯萬號令明肅部曲嚴整首尾締構各具舟楫聲

言徑渡彼必震迭自起變故蓋彼之精銳盡在兩淮

江面闊越恃其巖阻兵皆柔脆用兵以來未嘗一戰

焉能當我百戰之銳一處崩壞則望風皆潰肱髀不

續外內限絕勇者不能用而怯者不能敵背者不能

進而面者不能御水陸相擠必爲我乘是兵家所謂

避堅攻瑕避實擊虛者也如欲存養兵力漸次以進

以圖萬全則先荊後淮先淮後江彼之素論謂有荊

襄則可以保淮甸有淮甸則可以保江南先是我嘗

有荊襄有淮甸有上流皆自失之今當從彼所保以

爲吾攻命一軍出襄鄧直渡漢水造舟爲梁水陸濟

師以輕兵綴襄陽絕其糧路重兵皆趨漢陽出其不

意以伺江隙不然則重兵臨襄陽輕兵捷出穿徹均

房遠叩歸峽以應西師如交廣施黔選鋒透出夔門

不守大勢順流即並兵大出摧拉荊郢橫潰湘潭以

成掎角一軍出壽春乘其銳氣並取荊山駕淮爲梁

以通南北輕兵抄壽春而重兵支佈於鍾離合淝之

間掇拾湖濼奪取關隘據濡須塞皖口南入舒和西

及於蘄黃徜徉恣肆以覘江口烏江採石廣佈戍邏

偵江渡之險易測備禦之&#密徐爲之謀而後進師

所謂潰兩淮之腹心抉長江之襟要也一軍出維揚

連楚蟠亙蹈跨長淮鄰我強對通泰海門揚子江面

密彼京畿必皆備禦堅厚若遽攻擊則必老師費財

當以重兵臨維揚合爲長圍示以必取而以輕兵出

通泰直塞海門瓜步金山柴墟河口遊騎上下吞江

吸海並着威信遲以月時以觀其變是所謂圖緩持

久之勢也三道並出東西運衡殿下或處一軍爲之

節制使我兵力常有餘裕如是則未來之變或可弭

已然之失一日或可救也議者必曰三道並進則兵

分勢弱不若併力一向則莫我當也曾不知取國之

術與爭地之術異併力一向爭地之術也諸道並進

取國之術也昔之混一者皆若是矣晉取吳則六道

進隋取陳則九道進宋之於南唐則三面皆進未聞

以一旅之衆而能克國者或者有之僥倖之舉也豈

有堂堂大國師徒百萬而爲僥倖之舉乎況彼渡江

立國百有餘年紀綱修明風俗完厚君臣輯睦內無

禍釁東西南北輪廣萬里亦未可小自敗盟以來無

日不討軍實而申警之仿徨百折當我強對未嘗大

敗不可謂弱豈可蔑視謂秦無人直欲一軍幸而取

勝乎秦王問王剪以伐荊剪曰非六十萬不可秦王

曰將軍老矣命李信將二十萬往不克卒畀剪以兵

六十萬而後舉楚蓋衆有所必用事勢有不可懸料

而幸取者故王者之舉必萬全其幸舉者崛起無賴

之人也嗚呼西師之出已及瓜戍而猶未即功國家

全盛之力在於東左若亦直前振迅銳而圖功一舉

而下金陵舉臨安則可也如兵力耗弊役成遷延進

退不可反爲敵人所乘悔可及乎固宜重慎詳審圖

之以術若前所陳以全吾力是所謂坐勝也雖然猶

有可憂者國家掇取諸國飄忽凌厲本以力勝今乃

無故而爲大舉若又措置失宜無以挫英雄之氣服

天下之心則稔惡懷奸之流得以窺其隙而投其間

國內空虛易爲搖盪臣愚所以諄諄於東師反覆致

論謂不在於已然而在於未然者此也遂會兵渡江

圍鄂州聞憲宗崩召諸將屬議經復進議曰易言知

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殿下聰明睿

知足以有臨發強剛毅足以有斷進退存亡之正知

之久矣向在沙陀命經曰時未可也又曰時之一字

最當整理又曰可行之時爾自知之大哉王言時乘

六龍之道知之久矣自出師以來進而不退經有所

未解者故言於真定於曹濮於唐鄧亟言不已未賜

開允乃今事急故復進狂言國家自平金以來惟務

進取不遵養時晦老師費財卒無成功三十年矣蒙

哥罕立政當安靜以圖寧謐忽無故大舉進而不退

畀王東師則不當亦進也而遽進以爲有命不敢自

逸至於汝南既聞兇訃即當遣使遍告諸帥各以次

退修好於宋歸定大事不當復進也而遽進以有師

期會於江濱遣使喻宋息兵安民振旅而歸不當復

進也而又進既不宜渡淮又豈宜渡江既不宜妄進

又豈宜攻城若以幾不可失敵不可縱亦既渡江不

能中止便當乘虛取鄂分兵四出直造臨安疾雷不

及掩耳則宋亦可圖如其不可知難而退不失爲金

兀朮也師不當進而進江不當渡而渡城不當攻而

攻當速退而不退當速進而不進役成遷延盤桓江

渚情見勢屈舉天下兵力不能取一城則我竭彼盈

又何俟乎且諸軍疾疫已十四五又延引月日冬春

之交疫必大作恐欲還不能彼既上流無虞呂文德

已並兵拒守知我國疵鬥氣自倍兩淮之兵盡集白

鷺江西之兵盡集隆興嶺廣之兵盡集長沙閩越沿

海巨舶大艦以次而至伺隙而進如遏截於江黃津

渡邀遮於大城關口塞漢東之石門限郢復之湖濼

則我將安歸無已則突入江浙搗其心腹聞臨安海

門已具龍舟則已徒往還抵金山並命求出豈無韓

世忠之儔且鄂與漢陽分據大別中挾巨浸號爲活

城肉薄骨並而拔之則彼委破壁孤城而去溯流而

上則入洞庭保荊襄順流而下則精兵健櫓突過滸

黃未易遏也則亦徒費人命我安所得哉區區一城

勝之不武不勝則大損威望復何俟乎雖然以王本

心不欲渡江既渡江不欲攻城既攻城不欲並命不

焚廬舍不傷人民不易其衣冠不毀其墳墓三百里

外不使侵掠或勸徑趨臨安曰其民人稠夥若往雖

不殺戮亦被踐蹂吾所不忍若天與我不必殺人若

天弗與殺人何益而竟不往諸將歸罪士人謂不可

用以不殺人故不得城曰彼守城者祇一士人賈制

置汝十萬衆不能勝殺人數月不能拔汝輩之罪也

豈士人之罪乎益禁殺人巋然一仁上通於天久有

歸志不能遂行耳然今事急不可不斷也宋人方懼

大敵自救之師雖則畢集未暇謀我第吾國內空虛

塔察國王與李行省肱髀相依在於背脅西域諸胡

窺覘關隴隔絕旭烈大王病民諸奸各持兩端觀望

所立莫不覬覦神器染指垂涎一有狡焉或啓戎心

先人舉事腹背受敵大事去矣且阿里不哥已行赦

令令脫裏赤爲斷事官行尚書省據燕都按圖籍號

令諸道行皇帝事矣雖大王素有人望且握重兵獨

不見金世宗海陵之事乎若彼果決稱受遣詔便正

位號下詔中原行赦江上欲歸得乎昨奉命與張仲

一觀新月城自西南隅萬人敵上可並行大車排槎

串樓締構重複必不可攻祇有許和而歸耳斷然班

師亟定大計銷禍於未然先命勁兵把截江面與宋

議和許割淮南漢上梓夔兩路定疆界歲幣置輜重

以輕騎歸渡淮乘驛直造燕都則從天而下彼之奸

謀僭志冰釋瓦解遣一軍逆蒙哥罕靈輿收皇帝璽

遣使召旭烈阿里不哥摩哥及諸王駙馬會喪和林

差官於汴京京兆成都西涼東平西京北京撫慰安

輯召真金太子鎮燕都示以形勢則大寶有歸而社

稷安矣會宋守帥賈似道亦遣間使請和乃班師明

年世祖即位以經爲翰林侍讀學士佩金虎符充國

信使使宋告即位且定和議仍敕沿邊諸將毋鈔掠

經入辭賜蒲萄酒詔曰朕初即位庶事草創卿當遠

行凡可輔朕者亟以聞經奏便宜十六事皆立政大

要辭多不載時經有重名平章王文統忌之既行文

統陰屬李潛師侵宋欲假手害經經至濟南以

書止經經以書聞於朝而行宋敗軍於淮安經

至宿州遣副使劉仁杰參議高翿請入國日期不報

遺書宰相及淮帥李庭芝庭芝復書果疑經而賈似

道方以卻敵爲功恐經至謀泄竟館經真州經乃上

表宋主曰願附魯連之義排難解紛豈知唐儉之徒

款兵誤國又數上書宋主及宰執極陳戰和利害且

請入見及歸國皆不報驛吏棘垣鑰戶晝夜守邏欲

以動經經不屈經待下素嚴又久羈困下多怨者經

諭曰向受命不進我之罪也一入宋境死生進退聽

其在彼我終不能屈身辱命汝等不幸宜忍以待之

我觀宋祚將不久矣居七年從者怒鬥死者數人經

獨與六人處別館又九年丞相伯顏奉詔南伐帝遣

禮部尚書中都海牙及經弟行樞密院都事郝庸入

宋問執行人之罪宋懼遣總管段佑以禮送經歸賈

似道之謀既泄尋亦竄死經歸道病帝&#樞密院及

尚醫近侍迎勞所過父老瞻望流涕明年夏至闕錫

燕大庭諮以政事賞賚有差秋七月卒年五十三官

爲護喪還葬諡文忠明年宋平經爲人尚氣節爲學

務有用及被留思託言垂後撰續後漢書易春秋外

傳太極演原古錄通鑑書法玉衡貞觀等書及文集

凡數百卷其文豐蔚豪宕善議論詩多奇崛拘宋十

六年從者皆通於學書佐苟宗道後官至國子祭酒

經還之歲汴中民射雁金明池得系帛書詩云霜落

風高恣所如歸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弓繳窮

海累臣有帛書後題曰至元五年九月一日放雁獲

者勿殺國信大使郝經書於真州忠勇軍營新館其

忠誠如此

李冶

按元史本傳冶字仁卿真定欒城人登金進士第調

高陵簿未上闢知鈞州事歲壬辰城潰冶微服北渡

流落忻崞間聚書環堵人所不堪冶處之裕如也世

祖在潛邸聞其賢遣使召之且曰素聞仁卿學優才

贍潛德不耀久欲一見其勿他辭既至問河南居官

者孰賢對曰險夷一節惟完顏仲德又問完顏合答

及蒲瓦何如對曰二人將略短少任之不疑此金所

以亡也又問魏徵曹彬何如對曰徵忠言讜論知無

不言以唐諍臣觀之徵爲第一彬伐江南未嘗妄殺

一人擬之方叔召虎可也漢之韓彭衛霍在所不論

又問今之臣有如魏徵者乎對曰今以側媚成風欲

求魏徵之賢實難其人又問今之人材賢否對曰天

下未嘗乏材求則得之舍則失之理勢然耳今儒生

有如魏璠王鶚李獻卿蘭光庭趙復郝經王博文輩

皆有用之材又皆賢王所嘗聘問者舉而用之何所

不可但恐用之不盡耳然四海之廣豈止此數子哉

王誠能旁求於外將見集於明廷矣又問天下當何

以治之對曰夫治天下難則難於登天易則易於反

掌蓋有法度則治控名責實則治進君子退小人則

治如是而治天下豈不易於反掌乎無法度則亂有

名無實則亂進小人退君子則亂如是而治天下豈

不難於登天乎且爲治之道不過立法度正紀綱而

已紀綱者上下相維持法度者賞罰示懲勸今則大

官小吏下至編氓皆自縱恣以私害公是無法度也

有功者未必得賞有罪者未必被罰甚則有功者或

反受辱有罪者或反獲寵是無法度也法度廢紀綱

壞天下不變亂已爲幸矣又問昨地震何如對曰天

裂爲陽不足地震爲陰有餘夫地道陰也陰太盛則

變常今之地震或奸邪在側或女謁盛行或讒慝交

至或刑罰失中或征伐驟舉五者必有一於此矣夫

天之愛君如愛其子故示此以警之耳苟能辨奸邪

去女謁屏讒慝省刑罰慎征討上當天心下協人意

則可轉咎爲休矣世祖嘉納之冶晚家元氏買田封

龍山下學徒益衆及世祖即位復聘之慾處以清要

冶以老病懇求還山至元二年再以學士召就職&#

月復以老病辭去卒於家年八十八

許國禎

按元史本傳國禎字進之絳州曲沃人也祖濟金絳

州節度使父曰嚴榮州節度判官皆業醫國禎博通

經史尢精醫術金亂避地嵩州永寧縣河南平歸寓

太原世祖在潛邸國禎以醫徵至翰海留守掌醫藥

莊聖太后有疾國禎治之刻期而愈乃張宴賜坐太

後時年五十三遂以白金鋌如年數賜之伯撒王妃

病目治者針誤損其明世祖怒欲坐以死罪國禎從

容諫曰罪固當死然原其情乃恐怖失次所致即誅

之後誰敢復進世祖意解且獎之曰國禎之直可作

諫官宗王昔班屢請以國禎隸帳下世祖重違其請

將遣之辭曰國禎蒙恩拔擢誓盡心以報不敢易所

事乃不果遣世祖過飲馬湩得足疾國禎進藥味苦

卻不服國禎曰古人有言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

耳利於行已而足疾再作召國禎入視世祖曰不聽

汝言果困斯疾對曰良藥苦口既知之矣忠言逆耳

願留意焉世祖大悅以七寶馬鞍賜之憲宗三年癸

醜從徵雲南機密皆得參與朝夕未嘗離左右或在

告帝輒爲之不悅九年己未世祖帥師圍鄂州獲宋

人數百族諸將欲盡坑之國禎立請止誅其兇暴餘

皆獲免及師還招降民數十萬口疲餓顛仆者滿道

國禎白髮蔡州軍儲糧賑之全活甚衆世祖即位錄

前勞授榮祿大夫提點太醫院事賜金符至元三年

改授金虎符十二年遷禮部尚書國禎嘗上疏言慎

財賦禁服色明法律嚴武備設諫官均衛兵建學校

立朝儀事多施行凡所薦引皆知名士士亦歸重之

帝與近臣言及勳舊大臣因謂國禎曰朕昔出征同

履艱難者惟卿數人在爾遂拜集賢大學士進階光

祿大夫每進見帝呼爲許光祿而不名由是內外諸

王大臣皆以許光祿呼之升翰林集賢大學士卒年

七十六時大臣非有勳德爲帝所知者罕得贈諡特

贈國禎金紫光祿大夫諡忠憲人以爲榮後加贈推

誠廣德協恭翊亮功臣翰林學士承旨上柱國追封

薊國公初國禎母韓氏亦以能醫侍莊憲太后又善

調和食味稱旨凡四方所獻珍膳旨酒皆命掌之太

後閔其勞賜以真定宅一區歲給衣廩終身國禎由

是家焉子扆

徹裏

按元史本傳徹裏燕只吉臺氏曾祖太赤爲馬步軍

都元帥從太祖定中原以功封徐邳二州因家于徐

徹裏幼孤母蒲察氏教以讀書至元十八年世祖召

見應對詳雅悅之俾常侍左右民間事時有所諮訪

從徵東北邊還因言大軍所過民不勝煩擾寒餓且

死宜加賑給帝從之乃賜邊民&#帛牛馬有差賴以

存活者衆擢利用監二十三年奉使江南省風俗訪

遺逸時行省理財方急賣所在學田以價輸官徹裏

曰學田所以供祭禮育人才也安可鬻遽止之還朝

以聞帝嘉納焉二十四年分中書爲尚書省桑哥爲

相引用黨與鉤考天下錢糧凡昔權臣阿合馬積年

負逋舉以中書失徵奏誅二參政行省乘風督責尤

峻主無所償則責及親戚或逮繫鄰黨械禁榜掠民

不勝其苦自裁及死獄者以百數中外騷動廷臣顧

忌皆莫敢言徹裏乃於帝前具陳桑哥奸貪誤國害

民狀辭語激烈帝怒謂其毀詆大臣失禮體命左右

批其頰徹裏辯愈力且曰臣與桑哥無讎所以力數

其罪而不顧身者正爲國家計耳苟畏聖怒而不復

言則奸臣何由而除民害何由而息且使陛下有拒

諫之名臣竊懼焉於是帝大悟即命帥羽林三百人

往籍其家得珍寶如內藏之半桑哥既誅諸枉系者

始得釋復奉旨往江南籍桑哥姻黨江浙省臣烏馬

兒蔑列忻都王濟湖廣省臣要束木等皆棄市天下

大快之徹裏往來凡四道徐皆過門不入進拜御史

中丞俄升福建行省平章政事賜黃金五十兩白金

五千兩汀漳劇盜歐狗久不平遂引兵徵之號令嚴

肅所過秋毫無犯有降者則勞以酒食而慰遣之曰

吾意汝豈反者耶良由官吏污暴所致今既來歸即

爲平民吾安忍罪汝其返汝耕桑安汝田裏毋恐他

柵聞之悉款附未幾歐狗爲其黨縛致於軍梟首以

徇脅從者不戮一人汀漳平三十一年帝不豫徹裏

馳還京師侍醫藥帝崩與諸王大臣共定策迎立成

宗大德元年拜江南諸道行臺御史大夫一日召都

事賈鈞謂曰國家置御史臺所以肅清庶官美風俗

興教化也乃者御史不存大體按巡以苛爲明徵贓

以多爲功至有迫子證父弟證兄奴訐主者傷風敗

教莫茲爲甚君爲我語諸御史毋庸效尤爲也帝聞

而善之改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江浙稅糧甲天下平

江嘉興湖州三郡當江浙什六七而其地極下水鍾

爲震澤震澤之注由吳松江入海歲久江淤塞豪民

利之封土爲田水道淤塞由是浸淫泛溢敗諸郡禾

稼朝廷命行省疏導之發卒數萬人徹裏董其役凡

四閱月畢工九年召入爲中書平章政事十月以疾

薨年四十七薨之日家貲不滿二百緡人服其廉贈

推忠守正佐理功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

封徐國公諡忠肅至治二年加贈宣忠同德弼亮功

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武寧王諡正憲

子朵兒只江浙行省左丞

崔彧

按元史本傳彧字文卿小字拜帖木兒弘州人負才

氣剛直敢言世祖甚器重之至元十六年奉詔偕牙

納&#至江南訪求藝術之人明年自江南迴首言忽

都帶兒根索亡宋財貨煩擾百姓身爲使臣乃挈妻

子以往所在取索鞍馬芻粟世祖雖聽其言然虛實

竟不辨決也十九年除集賢侍讀學士彧言於世祖

謂阿合馬當國時同列皆知其惡無一人孰何之者

及既誅乃各自以爲潔誠欺罔之大者先有旨凡阿

合馬所用之人皆革去臣以爲守門卒隸亦不可留

如參知政事阿里請以阿散襲父職倘使得請其害

又有不可勝言者賴陛下神聖灼知其奸拒而不可

臣已疏其奸惡十餘事乞召阿里廷辯帝曰已&#中

書凡阿合馬所用皆罷之&#治黨與纖悉無遺事竟

之時朕與汝別有言也又請以郝禎剖棺戮屍從之

尋奉旨鉤考樞密文牘遂由刑部尚書拜御史中丞

彧言臺臣於國家政事得失生民休慼百官邪正雖

王公將相亦宜糾察近唯御史得有所言臣以爲臺

官皆當建言庶於國家有補選用臺察官若由中書

必有偏徇之弊御史宜從本臺選擇初用漢人十六

員今用蒙古十六員相參巡歷爲宜皆從其言二十

年復以刑部尚書上疏言時政十八事一曰開廣言

路多選正人番直上前以司喉舌庶免黨附壅塞之

患二曰當阿合馬擅權臺臣莫敢糾其非迨其事敗

然後接踵隨聲徒取譏笑宜別加選用其舊人除蒙

古人取聖斷外餘皆當問罪三曰樞密院定奪軍官

賞罰不當多聽阿合馬風旨宜擇有聲望者爲長貳

庶幾號令明而賞罰當四曰翰苑亦頌阿合馬功德

宜博訪南北耆儒碩望以重此選五曰郝禎耿仁等

雖在典刑若是者尚多罪同罰異公論未伸合次第

屏除六曰貴遊子弟用即顯官幼不講學何以從政

得如左丞許衡教國子學則人才輩出矣七曰今起

居注所書不過奏事檢目而已宜擇蒙古人之有聲

望漢人之重厚者居其任分番上直帝主言動必書

以垂法於無&#八曰憲曹無法可守是以奸人無所

顧忌宜定律令以爲一代之法九曰官冗若徒省一

官員並一衙門亦非經久之策宜參衆議而立定成

規十曰官僚無以養廉責其貪則苛乞將諸路大小

官有俸者量增無俸者特給然不取之於官惟賦之

於民蓋官吏既有所養不致病民少增歲賦亦將樂

從十一曰內地百姓流移江南避賦役者已十五萬

戶去家就旅豈人之情賦重政繁驅之致此乞特降

詔旨招集復業免其後來五年科役其餘積欠並蠲

事產即日給還民官滿替以戶口增耗爲黜陟其徙

江南不歸者與土著一例當役十二曰凡丞相安童

遷轉良臣悉爲阿合馬所擯黜或居散地或在遠方

並令拔擢十三曰簿錄奸黨財物本國家之物不可

視爲橫得遂致濫用宜以之實帑藏供歲計十四曰

大都非如上都止備巡幸不應立留守司此皆阿合

馬以此位置私黨今宜易置總管府十五曰中書省

右丞二而左丞缺宜改所增右丞置諸左十六曰在

外行省不必置丞相平章止設左右丞以下庶幾內

重不致勢均彼謂非隆其名不足鎮壓者奸臣欺罔

之論也十七曰阿剌海牙掌兵民之權子侄姻黨分

列權要官吏出其門者十之七八其威權不在阿合

馬下宜罷職理算其黨雖無污染者亦當遷轉他所

勿使久據湖廣十八曰銓選類奏賢否莫知自今三

品以上必引見而後授官疏奏即日命中書行其數

事餘命與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兒議行之又言江南

盜賊相挻而起凡二百餘所皆由拘刷水手與造海

船民不聊生激而成變日本之役宜姑止之又江西

四省軍需宜量民力勿強以土產所無凡給物價與

民者必以實召募水手當從其所欲伺民氣稍蘇我

力粗備三二年後東征未晚也世祖以爲不切曰爾

之所言如射然挽弓雖可觀發矢則非是矣或又言

昨中書奉旨差官度量大都州縣地畝本以革權勢

兼併之弊欲其明白不得不于軍民諸色人戶通行

覈實又因取勘畜牧數目初意本非擾民而近者浮

言胥動恐失農時乞降旨省諭詔中書即行之又言

建言者多孰是孰否中書宜集議可行者行之不可

則明諭言者爲便又言各路每歲選取室女宜罷又

言宋文思院小口斛出入官糧無所容隱所宜頒行

皆從之二十一年彧劾奏盧世榮不可居相職忤旨

罷二十三年加集賢大學士中奉大夫同僉樞密院

事尋出爲甘肅行省右丞召拜中書右丞與中書平

章政事麥朮丁奏曰近者桑哥當國四年中外諸官

鮮有不以賄而得者其昆弟故舊妻族皆受要官美

地唯以欺蔽九重脧削百姓爲事宜令兩省嚴加考

核凡入其黨者皆汰逐之其出使之臣及按察司官

受賕者論如律仍追宣&#除名爲民又奏桑哥所設

衙門其閒冗不急之官徒費祿食宜令百司集議汰

罷及自今調官宜如舊制避其籍貫庶不害公又大

都高貲戶多爲桑哥等所容庇凡百徭役止令貧民

當之今後徭役不以何人宜皆均輸有敢如前以賄

求人容庇者罪之又軍站諸戶每歲官吏非名取索

賦稅倍蓰民多流移請自今非奉旨及省部文字敢

私斂民及役軍匠者論如法又忽都忽那顏籍戶之

後各投下毋擅招集太宗既行之江南民爲籍已定

乞依太宗所行者爲是皆從之二十八年由中書右

丞遷御史中丞彧奏太醫院使劉嶽臣嘗仕宋練達

政事比者命其參議機務衆皆稱善乞以爲翰林學

士俾議朝政又言行御史臺言建寧路總管馬謀因

捕盜延及平民搒掠至死者多又俘掠人財迫通處

女受民財積百五十錠獄未具會赦如臣等議馬謀

以非罪殺人不在原例宜令行臺詰問明白定罪又

言昔行御史臺監察御史周祚劾尚書省官忙兀帶

教化的納速剌丁滅裏奸贓納速剌丁滅裏反誣祚

以罪遣人詣尚書省告桑哥桑哥曖昧以聞流祚於

憨荅孫妻子家財並沒入官祚至和林遇亂走還京

師桑哥又遣詣雲南理算錢穀以贖其罪今自雲南

回臣與省臣閱其伏詞爲罪甚微宜復其妻子皆從

之二十九年彧偕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兒等奏四方

之人來聚闕下率言事以幹進國家名器資品高下

具有定格臣等以爲中書樞密宜早爲銓定應格者

與之不當與者明語其故使去又言事有是非當否

宜早與詳審言之當者即議施行或所陳有須詰難

條具者即令其人講究否則罷遣帝嘉納之又奏納

速剌丁滅裏忻都王巨濟黨比桑哥恣爲不法楮幣

銓選鹽課酒稅無不更張變亂之銜命江南理算積

久逋賦期限嚴急胥卒追逮半於道路民至嫁妻賣

女殃及親鄰維揚錢塘受害最慘無故而殞其生五

百餘人近者闍裏按問悉皆首實請死士民乃知聖

天子仁愛元元而使之至此極者實桑哥及其兇黨

之爲也莫不願食其肉臣等共議此三人者既巳伏

辜宜令中書省御史臺從公論罪以謝天下從之又

言河西人薛闍幹領兵爲宣慰其吏詣廉訪司告其

三十六事檄僉事簿問而薛闍幹率軍人禽問者辱

之且奪告者以去臣議從行臺選御史往按問薛闍

幹仍先奪其職又言行臺官言去歲桑哥既敗使臣

至自上所者或不持璽書口傳聖旨縱釋有罪擅籍

人家真僞莫辨臣等請自今凡使臣必降璽書省臺

院諸司必給印信文書以杜奸欺帝曰何人乃敢爾

耶對曰咬剌也奴伯顏察兒比嘗傳旨縱罪人帝悉

可其奏又奏松州達魯花赤長孫自言不願爲錢穀

官願備員廉訪司令木八剌沙上聞傳旨至臺特令

委用臺臣所宜奉行但徑自陳獻又且嘗有罪理應

區別帝曰此自卿事宜審行之又奏江南李淦言葉

李過愆被旨赴京以辯今葉李物故事有不待辯者

李淦本儒人請授以教官旌其直言又奏鄂州一道

舊有按察司要束木惡其害己令桑哥奏罷之臣觀

鄂州等九郡境土亦廣宜復置廉訪司行御史臺舊

治揚州今揚州隸南京而行臺移治建康其淮東廉

訪司舊治淮安今宜移治揚州又奏諸官吏受賕在

朝則詣御史臺首告在外則詣按察司首告已有成

憲自桑哥持國受賕者不赴憲臺憲司而詣諸司首

故爾反覆牽延事久不竟臣謂宜如前旨惟於本臺

行臺及諸道廉訪司首告諸司無得輒受又監察御

史塔的失言女直人教化的去歲東征妄言以米千

石餉闍裏鐵木兒軍萬人奏支鈔四百錠宜令本處

廉訪司究問與本處行省追償議罪皆從之三月中

書省臣奏請以彧爲右丞世祖曰崔彧不愛於言惟

可使任言責閏六月又同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兒奏

近耿熙告河間鹽運司官吏盜官庫錢省臺遣人同

告者雜問凡負二萬二千餘錠已徵八千九百餘錠

猶欠一萬三千一百餘錠運使張庸嘗獻其妹於阿

合馬有寵阿合馬既沒以官婢事桑哥復有寵故庸

夤緣戚屬得久居漕司獨盜三千一百錠臣等議宜

命臺省遣官同廉訪司倍徵之又言月林伯察江西

廉訪司官朮兒赤帶河東廉訪司官忽兒赤擅縱盜

賊抑奪民田貪污不法今月林伯以事至京宜就令

詰問又言揚州鹽運司受財多付商賈鹽計直該鈔

二萬二千八百錠臣等以謂追徵足日課以歸省贓

以歸臺斟酌定罪以清&#源並從之又奏江西詹玉

始以妖術致位集賢當桑哥持國遣其掊核江西學

糧貪酷暴橫學校大廢近與臣言撒裏蠻荅失蠻傳

旨以江南有謀叛者俾乘傳往鞫明日訪知爲禿速

忽香山欺罔奏遣玉在京師猶敢誑誕如此宜亟追

還訊問帝曰此惡人也遣之往者朕未嘗知之其亟

禽以來三十年彧言大都民食惟仰客糴頃緣官括

商&#載遞諸物致販鬻者少米價翔踊臣等議勿令

有司括&#爲便從之寶泉提舉張簡及子乃蠻帶告

彧常受鄒道源許宗師銀萬五千兩又其子知微訟

彧不法十餘事有旨就辯中書彧已書簡等所告與

己宜對者爲牘袖之視而後對簡父子所告皆無驗

並繫獄簡瘐死仍籍其家一女入官乃蠻帶知微皆

坐杖罪除名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先是彧得玉璽於

故臣扎剌氏之家其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即以

上之徽仁裕聖皇后至是皇后手以授於成宗彧以

久任憲臺乞遷他職不許成宗諭之曰卿若辭避其

誰抗言哉彧言肅政廉訪司案牘而令總管府檢劾

非宜成宗曰朕知難行當時事由小人擅奏耳其改

之大德元年彧又條陳臺憲諸事皆見於施行於是

彧居御史臺久又守正不阿以故人疾之監察御史

斡羅失剌劾奏中丞崔彧兄在先朝嘗有罪還其所

籍家產非宜等事成宗怒其妄言笞而遣之十一月

御史臺奏大都路總管沙的盜支官錢及受贓計五

千三百緡準律當杖百七不敘以故臣子從輕論而

成宗欲止權停其職彧與御史大夫只而合郎執不

可已而御史又奏彧任中丞且十年非所宜彧遂以

病辭成宗諭之曰卿之辭退誠是已然勉爲朕少留

之閏十二月兼領侍儀司事與太常卿劉無隱奏新

正朝賀歲常習儀大萬安寺成宗曰去歲兀都帶以

雪故來後今而復然諸不至及失儀者殿中司監察

御史同糾之二年加榮祿大夫平章政事尋與御史

大夫禿赤秦世祖聖訓凡在籍儒人皆復其家今歲

月滋久老者已矣少者不學宜遵先制俾廉訪司常

加勉勵成宗深然之命彧與不忽木阿里渾撒裏同

翰林集賢議特降詔條使作成人材以備選舉彧以

是歲九月卒至大元年七月贈推誠履正功臣太傅

開府儀同三司追封鄭國公諡忠肅

阿魯渾薩理

按元史本傳阿魯渾薩理畏兀人祖阿臺薩理當太

祖定西域還時因從至燕會畏兀國王亦都護請於

朝盡歸其民詔許之遂復西還精佛氏學生乞臺薩

理襲先業通經律論業既成師名之曰萬全至元十

二年入爲釋教都總統拜正議大夫同知總制院事

加資德大夫統制使年七十卒子三人長曰畏吾兒

薩理累官資德大夫中書右丞行泉府太卿季曰島

瓦赤薩理阿魯渾薩理其中子也以父字爲全氏幼

聰慧受業於國師八哈思巴既通其學且解諸國語

世祖聞其材俾習中國之學於是經史百家及陰陽

歷數圖緯方技之說皆通習之後事裕宗入宿衛深

見器重至元二十年有西域僧自言能知天象譯者

皆莫能通其說帝問左右誰可使者侍臣脫烈對曰

阿魯渾薩理可即召與論難僧大屈服帝悅令宿衛

內朝會有江南人言宋宗室反者命遣使捕至闕下

使已發阿魯渾薩理趣入諫曰言者必妄使不可遣

帝曰卿何以言之對曰若果反郡縣何以不知言者

不由郡縣而言之闕庭必其仇也且江南初定民疑

未附一旦以小民浮言輒捕之恐人人自危徒中言

者之計帝悟立召使者還俾械繫言者下郡治之言

者立伏果以嘗貸錢不從誣之帝曰非卿言幾誤但

恨用卿晚耳自是命日侍左右二十一年擢朝列大

夫左侍儀奉御遂勸帝治天下必用儒術宜招致山

澤道義之士以備任使帝嘉納之遣使求賢置集賢

館以待之秋九月命領館事阿魯渾薩理曰陛下初

置集賢以待士宜擇重望大臣領之以新觀聽請以

司徒撒裏蠻領其事帝從之仍以阿魯渾薩理爲中

順大夫集賢館學士兼太史院事仍兼左侍儀奉御

士之應詔者盡命館&#之凡飲食供帳車服之盛皆

喜過望其弗稱旨者亦請加賚而遣之有官於宣徽

者欲陰敗其事故盛陳所給廩餼於內前冀帝見之

帝果過而問焉對曰此一士之日給也帝怒曰汝欲

使朕見而損之乎十倍此以待天下士猶恐不至況

欲損之誰肯至者阿魯渾薩理又言於帝曰國學人

材之本立國子監置博士弟子員宜優其廩餼使學

者日盛從之二十二年夏六月遷嘉議大夫二十三

年進集賢大學士中奉大夫二十四年春立尚書省

桑哥用事詔阿魯渾薩理與同視事固辭不許授資

德大夫尚書右丞繼拜榮祿大夫平章政事桑哥爲

政暴煩且進其黨與阿魯渾薩理數切諍之久與乖

刺惟以廉正自持桑哥奏立徵利司理天下逋欠使

者相望於道所在囹圄皆滿道路側目無敢言者會

地震北京阿魯渾薩理請罷徵利司以塞天變詔下

之日百姓皆慶未幾桑哥敗以連坐亦籍其產帝問

桑哥爲政如此卿何故無一言對曰臣未嘗不言顧

言不用耳陛下方信任桑哥甚彼所忌獨臣臣數言

不行若抱柴救火祇益其暴不若彌縫其間使無傷

國家大本陛下久必自悟也帝亦以爲然且曰吾甚

愧卿桑哥臨刑吏猶以阿魯渾薩理爲問桑哥曰我

惟不用其言故致於敗彼何與焉帝益信其無罪詔

還所籍財產仍遣張九思賜以金帛辭不受二十八

年秋乞罷政事並免太史院使詔以爲集賢大學士

司天劉監丞言阿魯渾薩理在太史院時數言國家

災祥事大不敬請下吏治帝大怒以爲誹謗大臣當

抵罪阿魯渾薩理頓首謝曰臣不佞賴陛下天地含

容之德雖萬死莫報然欲致言者罪臣恐自是無爲

陛下言事者力爭之乃得釋帝曰卿真長者後雖罷

政或通夕召入論事知無不言三十年復領太史院

事明年帝崩成宗在邊裕宗太后命爲書趣成宗入

正大位又命率翰林集賢禮官備禮冊命明年春加

守司徒集賢院使領太史院事初裕宗即世世祖欲

定皇太子未知所立以問阿魯渾薩理即以成宗爲

對且言成宗仁孝恭儉宜立於是大計乃決成宗及

裕宗皇后皆莫知之也數召阿魯渾薩理不往成宗

撫軍北邊帝遣阿魯渾薩理奉皇太子寶於成宗乃

一至其邸及即位語阿魯渾薩理曰朕在潛邸誰不

願事朕者惟卿雖召不至今乃知卿真得大臣體自

是召對不名賜坐視諸侯王等嘗語左右曰若全平

章者真全材也於今殆無其比大德三年復拜中書

平章政事十一年薨年六十有三延佑四年贈推忠

佐理翊亮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趙

國公諡文定子三人長嶽柱次久着終翰林侍讀學

士次買住蚤卒嶽柱自有傳阿臺薩理贈保德功臣

銀青榮祿大夫司徒柱國追封趙國公諡端願乞臺

薩理累贈純誠守正功臣太保儀同三司上柱國追

封趙國公諡通敏

諫諍部名臣列傳二十一

元二

程巨夫

按元史本傳巨夫名文海避武宗廟諱以字行其先

自徽州徙郢州京山後家建昌叔父飛卿仕宋通判

建昌世祖時以城降巨夫入爲質子授宣武將軍管

軍千戶他日召見問賈似道何如人巨夫條對甚悉

帝說給筆札書之乃書二十餘幅以進帝大奇之因

問今居何官以千戶對帝謂近臣曰朕觀此人相貌

已應貴顯聽其言論誠聰明有識者也可置之翰林

丞相火禮霍孫傳旨至翰林以其年少奏爲應奉翰

林文字帝曰自今國家政事得失及朝臣邪正宜皆

爲朕言之巨夫頓首謝曰臣本疏遠之臣蒙陛下知

遇敢不竭力以報陛下尋進翰林修撰屢遷集賢直

學士兼祕書少監至元二十九年奏陳五事一曰取

會江南仕籍二曰通南北之選三曰立考功歷四曰

置貪贓籍五曰給江南官吏俸朝廷多采行之賜地

京師安貞門以築居室二十年加翰林集賢學士同

領會同館事二十三年見帝首陳興建國學乞遣使

江南搜訪遺逸御史臺按察司並宜參用南北之人

帝嘉納之二十四年立尚書省詔以爲參知政事巨

夫固辭又命爲御史中丞臺臣言巨夫南人且年少

帝大怒曰汝未用南人何以知南人不可用自今省

部臺院必參用南人遂以巨夫仍爲集賢直學士拜

侍御史行御史臺事奉詔求賢於江南初書詔令皆

用蒙古字及是帝特命以漢字書之帝素聞趙孟藡

葉李名巨夫臨當行帝密諭必致此二人巨夫又薦

趙孟俯餘恁萬一鶚張伯淳胡夢魁曾晞顏孔洙曾

衝子凌時中包鑄等二十餘人帝皆擢置臺憲及文

學之職還朝陳民間利病五事拜集賢學士仍還行

臺二十六年時相桑哥專政法令苛急四方騷動巨

夫入朝上疏曰臣聞天子之職莫大於擇相宰相之

職莫大於進賢苟不以進賢爲急而惟以殖貨爲心

非爲上爲德爲下爲民之意也昔文帝以決獄及錢

糧問丞相周勃勃不能對陳平進曰陛下問決獄責

廷尉問錢穀責治粟內史宰相上理陰陽下遂萬物

之宜外鎮撫四夷內親附百姓觀其所言可以知宰

相之職矣今權奸用事立尚書鉤考錢穀以剝割生

民爲務所委任者率皆貪饕邀利之人江南盜賊竊

發良以此也臣竊以爲宜清尚書之政損行省之權

罷言利之官行恤民之事於國爲便桑哥大怒羈留

京師不遣奏請殺之凡六奏帝皆不許巨夫既還行

臺二十九年又召巨夫與胡祗遹姚燧王惲雷膺陳

天祥楊恭懿高凝陳儼趙居信等十人赴闕賜對三

十年出爲閩海道肅政廉訪使興學明教吏民畏愛

之大德四年遷江南湖北道肅政廉訪使至官首治

行省平章家奴之爲民害者上下肅然八年召拜翰

林學士商議中書省事十年以亢旱暴風星變巨夫

應詔陳弭災之策其目有五曰敬天曰尊祖曰清心

曰持體曰更化帝皆然之雲南省臣言世祖親平雲

南民願刻石點蒼山以紀功德詔巨夫撰其文十一

年拜山南江北道肅政廉訪使復留爲翰林學士至

大元年修成宗實錄二年召至上都三年復拜山南

江北道肅政廉訪使四年與李謙尚文等十六人同

赴闕賜對便殿拜浙東海右道肅政廉訪使留爲翰

林學士承旨皇慶元年修武宗實錄二年旱巨夫應

詔陳桑林六事忤時宰意明日帝遣近侍賜上尊勞

之曰中書集議惟卿所言甚當後臨事其極言之於

是詔巨夫偕平章政事李孟參知政事許師敬議行

貢舉法巨夫建言經學當主程頤朱熹傳註文章宜

革唐宋宿弊命巨夫草詔行之三月以病乞骸骨歸

田裏不允命尚醫給藥物官其子大本郊祀署令以

便侍養時令近臣撫視且勞之曰卿世祖舊臣惟忠

惟貞其勉加粥少留京師以副朕心巨夫請益堅

特授光祿大夫賜上尊命廷臣以下飲餞於齊化門

外給驛南還&#行省及有司常加存問居五年而卒

年七十泰定二年贈大司徒柱國追封楚國公諡文

憲

張養浩

按元史本傳養浩字希孟濟南人幼有行義嚐出遇

人有遺楮幣於途者其人已去追而還之年方十歲

讀書不輟父母憂其過勤而止之養浩晝則默誦夜

則閉戶張燈竊讀山東按察使焦遂聞之薦爲東平

學正遊京師獻書於平章不忽木大奇之闢爲禮部

令史仍薦入御史臺一日病不忽木親至其家問疾

四顧壁立嘆曰此真臺掾也及爲丞相掾選授堂邑

縣尹人言官舍不利居無免者竟居之首毀淫祠三

十餘所罷舊盜之朔望參者曰彼皆良民飢寒所迫

不得已而爲盜耳既加之以刑猶以盜目之是絕其

自新之路也衆皆感泣互相戒曰毋負張公有李虎

常殺人其黨暴戾爲害民不堪命舊尹莫敢詰問養

浩至盡置諸法民甚快之去官十年猶爲立碑頌德

仁宗在東宮召爲司經未至改文學拜監察御史初

議立尚書省養浩言其不便既立又言變法亂政將

禍天下臺臣抑而不聞乃揚言曰昔桑哥用事臺臣

不言後幾不免今御史既言又不以聞臺將安用時

武宗將親祀南郊不豫遣大臣代祀風忽大起人多

凍死養浩於祀所揚言曰代祀非人故天示之變大

違時相意時省臣奏用臺臣養浩嘆曰尉專捕盜縱

不稱職使盜自選可乎遂疏時政萬餘言一曰賞賜

太侈二曰刑禁太&#三曰名爵太輕四曰臺綱太弱

五曰土木太盛六曰號令太浮七曰幸門太多八曰

風俗太靡九曰異端太橫十曰取相之術太寬言皆

切直當國者不能容遂除翰林待制復構以罪罷之

戒省臺勿複用養浩恐及禍乃變姓名遁去尚書省

罷始召爲右司都事在堂邑時其縣達魯花赤嘗與

之有隙時方求選養浩爲白宰相授以美職遷翰林

直學士改祕書少監延佑初設進士科遂以禮部侍

郎知貢舉進士詣謁皆不納但使人戒之曰諸君子

但思報效奚勞謝爲擢陝西行臺治書侍御史改右

司郎中拜禮部尚書英宗即位命參議中書省事會

元夕帝欲於內庭張燈爲鰲山即上疏於左丞相拜

住拜住袖其疏入諫其略曰世祖臨御三十餘年每

值元夕閭閻之間燈火亦禁況闕庭之嚴宮掖之邃

尤當戒慎今燈山之構臣以爲所玩者小所繫者大

所樂者淺所患者深伏願以崇儉慮遠爲法以喜奢

樂近爲戒帝大怒既覽而喜曰非張希孟不敢言即

罷之仍賜尚服金織幣一帛一以旌其直後以父老

棄官歸養召爲吏部尚書不拜丁父憂未終喪復以

吏部尚書召力辭不起泰定元年以太子詹事丞兼

經筵說書召又辭改淮東廉訪使進翰林學士皆不

赴天曆二年關中大旱饑民相食特拜陝西行臺中

丞既聞命即散其家之所有與鄉里貧乏者登車就

道遇餓者則賑之死者則葬之道經華山禱雨於嶽

祠泣拜不能起天忽陰翳一雨二日及到官復禱於

社壇大雨如注水三尺乃止禾黍自生秦人大喜時

鬥米直十三緡民持鈔出糴稍&#即不用詣庫換易

則豪猾黨蔽易十與五累日不可得民大困乃檢庫

中未毀&#鈔文可驗者得一千八十五萬五千餘緡

悉以印記其背又刻十貫五貫爲券給散貧乏命米

商視印記出糶詣庫驗數以易之於是吏弊不敢行

又率富民出粟因上章請行納粟補官之令聞民間

有殺子以奉母者爲之大慟出私錢以濟之到官四

月未嘗家居止宿公署夜則禱於天晝則出賑饑民

終日無少怠每一念至即撫膺痛哭遂得疾不起卒

年六十關中之人哀之如失父母至順二年贈攄誠

宣惠功臣榮祿大夫陝西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

柱國追封濱國公諡文忠二子強引強先卒

自當

按元史本傳自當蒙古人也英宗時由速古兒赤擢

監察御史錄囚大興縣有以冤事繫獄者其人嘗見

有&#駝死道旁因舁至其家醢之置數甕中會官&#

駝被盜捕索甚亟乃執而勘之其人自誣服自當審

其獄辭疑爲冤即以上御史臺臺臣以爲贓既具是

特御史畏殺人耳不聽改委他御史讞之竟處死後

數日遼陽行省以獲盜聞冤始白人以是服其明泰

定二年扈從至上都糾言參知政事楊庭玉贓罪不

報即納印還京師帝遣使追之俾復任即再上章劾

庭玉竟如其言又劾奏平章政事禿滿迭兒入怯薛

之日英宗被弒必預聞其謀不省乃賜禿滿迭兒黃

金繫腰自當遂辭職改工部員外郎中書省委開混

河自當往視之以爲水性不常民力亦瘁難以成功

言於朝河役乃罷會次三皇后殂命工部撤行殿車

帳皆新作之自當未即興工尚書曰此奉特旨員外

有&#則罪歸於衆矣自當曰即有罪我獨任之未幾

帝果問成否省臣乃召自當責問之自當請自入對

既見帝奏曰皇后行殿車帳尚新若改作之恐勞民

費財且先皇后無惡疾居之何嫌必欲舍舊更新則

大明殿乃自世祖所御列聖嗣位豈皆改作乎帝大

悅語省臣曰國家用人當擇如自當者庶不&#大事

特賜上尊金幣遷吏部員外郎帝欲加號太后曰太

皇太后命朝堂議之自當獨曰太后稱太皇太后於

典禮不合衆皆曰英宗何以加皇太后號曰太皇太

後自當曰英宗孫也今上子也太皇太后之號孫可

以稱之子不可以稱之也議遂定遷中書客省使俄

改同僉宣政院事文宗即位除中書左司郎中有使

持詔自江浙還言行省臣意若有不服者帝怒命遣

使問不敬狀將悉誅之自當言於丞相燕帖木兒曰

皇帝新即位雲南四川且猶未定乃以使臣一言殺

行省大臣恐非盛德事況江浙豪奢之地使臣或不

得厭其所需則造言以陷之耳燕帖木兒以言於帝

事乃止既而升參議中書省事燕帖木兒議封太保

伯顏王爵衆論附之自當獨不言燕帖木兒問故自

當曰太保位列三公而復加王封后再有大功將何

以處之且丞相封王出自上意今欲加太保王封丞

相宜請於上王爵非中書選法也遂罷其議拜治書

侍御史初文宗在集慶潛邸欲創天靈寺令有司起

民夫江南行臺監察御史亦乞刺臺言曰太子爲好

事宜出錢募夫若欲役民則朝廷聞之非便也至是

文宗悉召江南行臺監察御史俾皆入爲監察御史

而欲黜亦乞刺臺自當諫曰當陛下在潛邸時御史

盡心爲陛下言乃忠臣也今無罪而黜之非所以示

天下乃除亦乞刺臺僉憲湖南文宗嘗欲遊西湖自

當諫曰陛下以萬乘之尊而泛舟自樂如天下何不

聽自當遂稱疾不從行文宗在舟中顧謂臺臣曰自

當終不滿朕此遊耶臺臣嘗奏除目太宗以筆塗一

人姓名而綴將作院官閭閭之名自當言閭閭爲人

詼諧惟可任教坊司若以居風紀則臺綱掃地矣文

宗乃止已而出爲陝西行臺侍御史順帝初除福建

都轉運鹽使先是自當爲左司郎中時泰定帝嘗欲

以河間江浙福建鹽引六萬賜中書參議撒迪自當

執不可僅以福建鹽引二萬賜之至是自當復建言

鹽引宜盡資國用以紓民力時撒迪方爲御史大夫

不以爲怨數遣人省自當母於京師所居既而丁母

憂居閒久之起復爲浙西肅政廉訪使時有以駙馬

爲江浙行省丞相者其宦豎恃公主勢坐杭州達魯

花赤位令有司強買民間物不從輒毆之有司來白

自當自當即逮之械以令衆自是丞相府無敢爲民

害者尋召爲同僉樞密院事尋復爲治書侍御史同

知經筵事寧夏人有告買買等謀害太師伯顏者伯

顏委自當與中書樞密等官往寧夏鞫問無其情乃

以誣罔坐告者罪伯顏怒自當前曰太師所以令吾

三人勘之者以國法所在也必以罪吾三人則自當

實主其事宜獨當之伯顏乃左遷自當同知徽政院

事自當歷事四朝官自從仕郎累轉至通奉大夫常

衎衎在位剛介弗回終始一節有古遺直之風然卒

以是忤權貴而不復柄用君子皆惜焉

按元史本傳字子山康里氏父不忽木自有傳

祖燕真事世祖從徵有功幼隸業國學博通羣

書其正心修身之要得諸許衡及父兄家傳長襲宿

衛風神凝遠制行峻潔望而知其爲貴介公子其遇

事英發掀&#論辨法家拂士不能過之始授承直郎

集賢待制遷兵部郎中轉祕書監丞奉命往核泉舶

芥視珠犀不少留目改同僉太常禮儀院事拜監察

御史升河東廉訪副使未上遷祕書太監升侍儀使

尋擢中書右司郎中遷集賢直學士轉江南行臺治

書侍御史拜禮部尚書監羣玉內司正色率下

國制大樂諸坊鹹隸本部遇公燕衆伎畢陳視

之泊如僚佐以下皆肅然遷領會同館事尚書監羣

玉內司如故尋兼經筵官復除江南行臺治書侍御

史未行留爲奎章閣學士院承製學士仍兼經筵官

升侍書學士同知經筵事復升奎章閣學士院大學

士知經筵事除浙西廉訪使復留爲大學士知經筵

事尋拜翰林學士承旨知制誥兼修國史知經筵事

提調宣文閣崇文監先是文宗勵精圖治嘗以

聖賢格言講誦帝側裨益良多順帝即位之後剪除

權奸思更治化侍經筵日勸帝務學帝輒就之

習授欲寵以師禮力辭不可凡四書六經所載

治道爲帝綢繹而言必使辭達感動帝衷敷暢旨意

而後已若柳宗元梓人傳張商英七臣論尤喜誦說

嘗於經筵力陳商英所言七臣之狀左右錯愕有嫉

之之色然素知其賢不復肆慍帝暇日欲觀古名畫

即取郭忠恕比干圖以進因言商王受不聽忠

臣之諫遂亡其國帝一日覽宋徽宗畫稱善進

言徽宗多能惟一事不能帝問何謂一事對曰獨不

能爲君爾身辱國破皆由不能爲君所致人君貴能

爲君它非所尚也或遇天變民災必憂見於色乘間

則進言於帝曰天心仁愛人君故以變示儆譬如慈

父於子愛則教之戒之子能起敬起孝則父怒必釋

人君側身修行則天意必回帝察其真誠虛己以聽

特賜只孫燕服九襲及玉帶楮弊以旌其言嘗

謂人曰天下事在宰相當言宰相不得言則臺諫言

之臺諫不敢言則經筵言之備位經筵得言人所不

敢言於天子之前志願足矣故於時政得失有當匡

救者未嘗緘默大臣議罷先朝所置奎章閣學士院

及藝文監諸屬官進曰民有千金之產猶設家

塾延館客豈有堂堂天朝富有四海一學房乃不能

容耶帝聞而深然之即日改奎章閣爲宣文閣藝文

監爲崇文監存設如初就命董治又請置檢討

等職十六員以備進講帝皆俞允時科舉既輟

從容爲帝言古昔取人材以濟世用必有科舉何可

廢也帝採其論尋復舊制一日進讀司馬光資治通

鑑因言國家當及斯時修遼金宋三史歲久恐致闕

逸後置局纂修實由發其端又請行鄉飲酒於

國學使民知遜悌及請褒贈唐劉蕡宋邵雍以旌道

德正直帝從其請爲之下詔以重望居高位而

雅愛儒士甚於飢渴以故四方士大夫翕然宗之萃

於其門達官有怙勢者言曰儒有何好君酷愛之

曰世祖以儒足以政治命裕宗學於贊善王恂今

祕書所藏裕宗仿書當時御筆於學生之下親署御

名習書謹呈其敬慎若此世祖嘗暮召我先人坐寢

榻下陳說四書及古史治亂至丙夜不寐世祖喜曰

朕所以令卿從許仲平學正欲卿以嘉言入告朕耳

卿益加懋敬以副朕志今汝言不愛儒寧不念聖祖

神宗篤好之意乎且儒者之道從之則君仁臣忠父

慈子孝人倫鹹得國家鹹治違之則人倫鹹失家國

鹹亂汝欲亂而家吾弗能御汝慎勿以斯言亂我國

也儒者或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然腹中貯儲有

過人者何可易視也達官色慚既而出拜江浙行省

平章政事明年復爲翰林學士承旨召還時中書平

章闕員近臣欲有所薦用以言覘帝意帝曰平章已

有其人今行半途矣近臣知帝意在不復薦人

至京七日感熱疾卒實至正五年五月辛卯也年五

十一家貧幾無以爲斂帝聞爲震悼賜賻銀五錠其

所負官中營運錢臺臣奏以罰布爲之代償善

真行草書識者謂得晉人筆意單牘片紙人爭寶之

不翅金玉諡文忠

陳祖仁

按元史本傳祖仁字子山汴人也其父安國仕爲常

州晉陵尹祖仁性嗜學早從師南方有文名至正元

年科舉復行祖仁以春秋中河南鄉貢明年會試在

前列及對策大廷遂魁多士賜進士及第授翰林修

撰同知制誥兼國史院編修官曆太廟署令太常博

士遷翰林待制出僉山東肅政廉訪司事擢監察御

史復出爲山北肅政廉訪司副使召拜翰林直學士

升侍講學士除參議中書省事二十年五月帝欲修

上都宮闕工役大興祖仁上疏其略曰自古人君不

幸遇艱虞多難之時孰不欲奮發有爲成不世之功

以光復祖宗之業苟或上不奉於天道下不順於民

心緩急失宜舉措未當雖以此道持盈守成猶或致

亂而況欲撥亂世反之正乎夫上都宮闕創自先帝

修於累朝自經兵火焚燬殆盡所不忍言此陛下所

爲日夜痛心所宜亟圖興復者也然今四海未靖瘡

痍未瘳倉庫告虛財用將竭乃欲驅疲民以供大役

廢其耕耨而荒其田畝何異扼其吭而奪之食以速

其斃乎陛下追惟祖宗宮闕念茲在茲然不思今日

所當興復乃有大於此者假令上都宮闕未復固無

妨於陛下之寢處使因是而違天道失人心或致大

業之隳廢則夫天下者亦祖宗之天下生民者亦祖

宗之生民陛下亦安忍而輕棄之乎願陛下以生養

民力爲本以恢復天下爲務信賞必罰以驅策英雄

親正人遠邪佞以圖謀治道夫如是則承平之觀不

日鹹復詎止上都宮闕而已乎疏奏帝嘉納之二十

三年十二月拜治書侍御史時宦者資正使樸不花

與宣政使橐歡內恃皇太子外結丞相搠思監驕恣

不法監察御史傅公讓上章暴其過忤皇太子意左

遷吐蕃宣慰司經歷它御史連章論諫皆外除祖仁

上疏皇太子言御史糾劾橐歡不花奸邪等事此非

御史之私言乃天下之公論臺臣審問尤悉故以上

啓今殿下未賜詳察輒加沮抑擯斥御史詰責臺臣

使奸臣蠹政之情不得達於君父則亦過矣夫天下

者祖宗之天下臺諫者祖宗之所建立以二豎之微

而於天下之重臺諫之言一切不恤獨不念祖宗乎

且殿下職分止於監國撫軍問安視膳而已此外予

奪賞罰之權自在君父今方毓德春宮而使諫臣結

舌兇人肆志豈惟君父徒擁虛器而天下蒼生亦將

奚望疏上皇太子怒令御史大夫老的沙諭祖仁以

謂臺臣所言雖是但橐歡等俱無是事御史糾言不

實已與美除昔裕宗爲皇太子兼中書令樞密使凡

軍國重事合奏聞者乃許上聞非獨我今日如是也

祖仁乃覆上疏言御史所劾得於田野之間殿下所

詢不出宮牆之外所以全此二人者止緣不見其奸

昔唐德宗雲人言盧杞奸邪朕殊不覺使德宗早覺

杞安得相是杞之奸邪當時知之獨德宗不知爾今

此二人亦皆奸邪舉朝知之在野知之天下知之獨

殿下未知耳且裕宗既領軍國重事理宜先閱其綱

若至臺諫封章自是御前開拆假使必皆經由東宮

君父或有差失諫臣有言太子將使之聞奏乎不使

之聞奏乎使之聞奏則傷其父心不使聞奏則陷父

於惡殿下將安所處如知此說則今日糾劾之章不

宜阻矣御史不宜斥矣斥其人而美其除不知御史

所言爲天下國家乎爲一身官爵乎斥者去來者言

言者無窮而美除有限殿下又安所處祖仁疏既再

上即辭職而御史下至吏卒皆辭閒於是皇太子以

其事聞樸不花橐歡乃皆辭退而天子令老的沙諭

旨祖仁等祖仁覆上書天子曰祖宗以天下傳之陛

下今乃壞亂不可救藥雖曰天運使然亦陛下刑賞

不明之所致也且區區二豎猶不能除況於大者願

陛下俯從臺諫之言擯斥此二人不令其以辭退爲

名成其奸計使海內皆知陛下信賞必罰自二人始

則將士孰不效力天下可全而有以還祖宗若猶優

柔不斷則臣寧有餓死於家誓不與之同朝牽聯及

禍以待後世正人同罪書奏天子大怒而是時侍御

史李國鳳亦上疏言此二人必當斥於是臺臣自老

的沙以下皆左遷而祖仁出爲甘肅行省參知政事

時天極寒衣單甚以弱女託於其友朱毅即日就道

明年七月孛羅帖木兒入中書爲丞相除祖仁山北

道肅政廉訪使召拜國子祭酒遷樞密副使累上疏

言軍政利害不報辭職除翰林學士遂拜中書參知

政事是時天下亂已甚而祖仁性剛直遇事與時宰

論議數不合乃超授其階榮祿大夫而仍還翰林爲

學士尋遷太常禮儀院使二十七年大明兵已取山

東而朝廷方疑擴廓帖木兒有不臣之心專立撫軍

院總兵馬以備之祖仁乃與翰林學士承旨王時待

制黃冔編修黃肅伏闕上書言近者南軍侵陷全齊

不逾月而逼畿甸朝廷雖命丞相也速出師軍馬數

少勢力孤危而中原諸軍左牽右掣調度失宜京城

四面茫無屏蔽宗社安危正在今日臣愚等以爲馭

天下之勢當論其輕重強弱遠近先後不宜膠於一

偏狃於故轍前日南軍僻在一方而擴廓帖木兒近

在肘腋勢將竊持國柄故宜先於致討則南軍遠而

輕而擴廓帖木兒近而重也今擴廓帖木兒勢已窮

蹙而南軍突至勢將不利於宗社故宜先於救難則

擴廓帖木兒弱而輕南軍近而重也陛下寬仁涵育

皇太子賢明英斷當此之時宜審其輕重強弱改弦

更張而撫軍諸官亦宜以公天下爲心審時制宜令

擴廓帖木兒黨與離散豈能復振若止分撥一軍逼

襲必就擒獲其餘彼中見調一應軍馬令其倍道東

行勤王赴難與也速等聲勢相援仍遣重臣分道宣

諭催督庶幾得宜如復膠於前說動以言者爲擴廓

帖木兒遊說而鉗天下之口不幸猝有意外之變朝

廷亦不得聞而天下之事去矣書上不報十二月祖

仁又上書皇太子言近日降詔削河南軍馬之權雖

所當然然此項軍馬終爲南軍之所忌設使其有悖

逆之心朝廷以忠臣待之其心愧沮將何所施今未

有所見遽以此名加之彼若甘心以就此名其害有

不可言者朝廷苟善用之豈無所助然人皆知之而

不敢言者誠恐誣以受財遊說罪名無所昭雪也況

聞擴廓帖木兒屢上書疏明其心曲是其心未絕於

朝廷以待朝廷之開悟當今爲朝廷計者不過戰守

遷三事以言乎戰則資其掎角之勢以言乎守則望

其勤王之師以言乎遷則假其藩衛之力極力勉勵

使行猶恐遲晚豈可使數萬之師棄置於一方當此

危急之秋宗社存亡僅在旦夕不幸一日有唐元宗

倉卒之出則是以祖宗百年之宗社朝廷委而棄之

此時雖欲碎首殺身何濟於事故今不復避忌惟以

宗社存亡爲重奉疏以聞疏上亦不報二十八年秋

大明兵進壓近郊有旨命祖仁及同僉太常禮儀院

事王遜志等載太廟神主從皇太子北行祖仁等乃

奏曰天子有大事出則載主以行從皇太子非禮也

帝然之還守太廟以&#命俄而天子北奔祖仁守神

主不果從八月二日京城破將出健德門爲亂軍所

害時年五十五祖仁一目眇貌寢身短瘠而語音清

亮議論偉然負氣剛正似不可犯者其學博而精自

天文地理律歷兵乘術數百家之說皆通其要爲文

簡質而詩清麗世多稱傳之

明一

錢唐

按寧波府志唐字唯明長身玉立才氣卓越博通經

史與人交不苟合太祖定鼎金陵唐以布衣謁見敷

陳王道洪武元年十二月遂授刑部尚書召講堯舜

典及大禹謨陛立而對或糾唐草野之人不知君臣

禮唐正色曰以古聖王之言陳於上不跪不爲倨宮

中嘗揭武后圖唐諫忤旨待罪午門外至日昃始賜

飯命撤其圖上嘗詔孔子釋奠止行於曲阜京師與

天下不必通祀唐上疏諫曰孔子乃百王之師先儒

謂仲尼爲萬世素王天下祀孔子如祝聖壽報本之

禮不可廢也遂止一日上覽孟子至土芥寇讎之說

大拂意謂非臣子所宜言欲去其配享詔敢諫者罪

以不敬且命金吾射之唐抗疏入諫輿櫬自隨袒胸

當箭曰臣得爲孟軻死有餘榮上見其誠懇命太醫

院療其箭瘡孟子配享得不廢三年耳聵乞歸後謫

壽州卒唐爲人秉心如丹敢諫諍冒矢石不懼閒衛

正學有功孔孟後世仰賴焉

茹太素

按明外史本傳太素澤州人洪武三年鄉舉上書稱

旨授監察御史六年擢四川按察使以平允稱七年

召爲刑部侍郎上言自中書省內外百司聽御史按

察司檢舉而御史臺未有定考宜令守院御史一體

察覈磨勘司官吏數少難以檢核天下錢糧請增置

若干員各分爲科在外省衛凡會議軍民事各不相

合致稽延請用按察司一員糾正帝皆從之不數月

降刑部主事陳時務累萬言太祖令中書郎王敏誦

而聽之中言才能之士數年來倖存者百無一二今

所任率迂儒俗吏言多忤觸帝怒召太素面詰杖之

於朝次夕復於宮中令人誦之得其可行者四事&#

然曰爲君難爲臣不易朕所以求直言欲其切於事

情文詞太多便至熒聽太素所陳五百餘言可盡耳

因令中書定奏對式俾陳得失者無繁文摘太素疏

中可行者下所司帝自序其首頒示中外十年遷浙

江右參政尋賜還鄉侍親十六年召爲刑部試郎中

居一月遷都察院僉都御史俄降翰林院檢討十八

年擢戶部尚書太素抗直不屈屢瀕於罪帝時宥之

一日宴便殿賜之酒曰金盃同汝飲白刃不相饒太

素叩首即續韻對曰丹誠圖報國不避聖心焦帝爲

惻然未幾謫御史復坐排陷詹徽與同官十二人俱

鐐足治事後竟坐法死

曾秉正

按明外史本傳秉正南昌人洪武初薦授海州學正

九年以天變詔羣臣言事秉正上疏數千言大略曰

古之聖君不以天無災異爲可喜惟以祗懼天譴爲

心陛下聖文神武統一天下天之付與可謂盛矣兵

動二十餘年始得休息天之有心於太平亦已久矣

民之思治亦切矣創業與守成之政大抵不同開創

之初則行富國強兵之術用趨事赴功之人大統既

立邦勢已固則普天之下水土所生人力所成皆邦

家倉庫之積乳哺之童垂白之叟皆邦家休養之人

不患不富庶惟保成業於永久爲難耳於此之時當

盡革向之所爲何者足應天心何者足慰民望感應

之理其效甚速又言天既有警則變不虛生極論大

易陰陽春秋中外之旨帝嘉之召爲思文監丞未幾

改刑部主事十年擢陝西參政未行會初置通政使

即以秉正爲通政使在位數言事帝頗優容之未幾

忤旨罷免貧不能歸鬻其四歲女帝聞大怒置腐刑

不知所終

葉伯巨

按明外史本傳伯巨字居升寧海人以國子生授平

遙訓導洪武九年上書曰臣伏讀聖諭因邇者五星

紊度日月相刑詔臣民直言得失海內聞之歡呼雷

動皆曰此禹湯罪己之道也凡有識知莫不欲竭智

盡忠況臣愚蒙久承養育以至今日者乎臣竊惟漢

晉唐宋之世凡有災異必由刑政失宜賢愚倒置遂

至紀綱不振或制於權臣或移於宦寺或陵遲於女

主或潰敗於戎翟上下偷安苟延歲月天變於上而

不知戒人怨於下而不知恤天下已壞而莫之救也

今天厭元德特命陛下以神聖之資掃除亂略薄海

內外罔不臣服方宵衣旰食以圖至治漢晉唐宋之

失舉皆無有然而日月星辰失序者得毋陛下鑑觀

前世矯枉其弊又有太過者與臣觀當今之事太過

者三曰分封太侈也曰用刑太繁也曰求治太速也

何以明之日者君象也月者臣象也五星者卿士庶

人象也詩曰彼月而食則維其常陰盛陽微斯爲不

善矣是故日刑于月猶之可也日月相刑是月敢抗

日臣敢抗君也陛下之有天下掃除羣雄如刈草芥

包絡豪傑如使臂指將相大臣將數十萬衆戰必勝

攻必取者朝廷遣一介召之則拱手聽命無敢後時

況有敢抗者乎惟是都城過百雉國之害先王之制

上下等差必有定分良以強幹弱枝遏亂原而崇治

本爾今裂土分封使諸王各有土地蓋懲宋元孤立

宗室不競之弊而秦晉燕齊梁楚吳蜀諸國無不連

邑數十城郭宮室廣狹大小亞於天子之都優之以

甲兵衛士之盛臣恐數世之後尾大不掉然後削其

地而奪之權則必生觖望如漢之七國晉之諸王否

則恃險爭衡否則擁衆入朝甚則緣間而起防之無

及此皇天眷顧之甚或者譴告以相刑之象歟議者

曰諸王皆天子骨肉分地雖廣立法雖侈犬牙相制

其誰敢抗者臣竊以爲不然何不摭漢晉之事觀之

乎孝景皇帝漢高皇帝之孫也七國諸王皆景帝之

同祖父兄弟之子孫也一削其地則遽構兵西向晉

之諸王皆武帝親子孫也易世之後迭相攻伐以危

王室遂成劉石雲擾之患由此言之分封逾制禍患

立生援古證今昭昭然矣此臣所以爲太過者也昔

賈誼勸漢文帝盡分諸國之地空置之以待諸王子

孫文帝早從誼言則必無七國之禍願及諸王未之

國之先節其都邑之制減其衛兵限其疆理亦以待

封諸王之子孫此制一定然後諸王有賢且才者入

爲輔相其餘世世藩屏與國同休割一時之恩倡子

孫之利消天變而安社稷莫先於此臣又觀歷代開

國之君未有不以任德結民心以任刑失民心者國

祚長短悉由於此方冊具在可得而鑑也蓋古者之

斷死刑也天子必爲撤樂減膳誠以天生斯民立之

司牧而教養之固欲其並生非欲其即死不幸有不

率教者入於其中則不得已而授之以刑惟其仁愛

之篤浹於民肌淪於民髓民思其德愈久而不忘故

其子孫享國遠者至六七百年近者亦三四百年議

者曰宋元中葉之後專事姑息賞罰無章以致亡滅

主上痛懲其弊故制不宥之刑權神變之法使人知

懼而莫測其端臣又以爲不然開基之主垂範百世

一動一靜必使子孫有所持守況刑者民之司命可

不慎歟夫笞杖徒流死今之五刑也用此五刑既無

假貸一出乎大公至正可也而用刑之際多裁自聖

衷遂使治獄之吏惟務趨求意旨深刻者多功平反

者多罪或至以贓罪多寡爲殿最欲求治獄之平豈

易得哉近者特旨雜犯死罪免死充軍矣又刪定舊

律諸則減宥有差矣然未聞有戒敕治獄者務從平

恕之條是以法司猶循故例雖聞寬宥之召未見寬

宥之實所謂實者誠在主上不在臣下也故必有罪

疑惟輕之意而後好生之德洽於民心必有王三宥

然後制刑之政而後有囹圄空虛之效此非可以淺

淺期也何以明其然也古之爲士者以登仕版爲榮

以罷職不敘爲辱今之爲士者以混跡無聞爲福以

受玷不錄爲幸以屯田工役爲必獲之罪以鞭笞捶

楚爲尋常之辱其始也朝廷取天下之士網羅捃摭

務無餘逸有司敦迫上道如捕重囚比到京師所學

或非其所用所用或非其所學洎乎居官一有差跌

苟免誅戮則必在屯田工役之科率是爲常不少顧

惜此豈陛下所樂爲哉誠欲人之懼而不敢犯也竊

見數年以來誅殺亦可謂不少矣而犯者日月相踵

良由激勸不明善惡無別議賢議能之法既廢人不

自勵而爲善者怠也有人於此廉如夷齊智如良平

少戾於法上將錄長棄短而用之乎將舍其所長苛

其所短而置之罪乎苟取其長而舍其短則中庸之

才爭自奮於廉智取其短而棄其長爲善之人皆曰

某廉若是某智若是朝廷不少貸之吾屬何所容其

身乎莫不苟且旦夕以求自免良以此也漢嘗徙大

族于山陵矣未聞實之以罪人也今鳳陽皇陵所在

龍興之地而率以罪人居之怨嗟愁苦之聲充斥園

邑殆非所以恭承宗廟意也且夫強敵在前則揚精

鼓銳奮三軍之氣攻之必克擒之必獲可也今賊人

突竄山谷如狐如鼠無窟可追以計求之庶可獲得

顧勞重兵以討彼方驚駭潰散入於深林大壑不可

蹤跡之地與之較奔走則彼就熟路而輕行與之較

死生則彼負必死之氣三軍之衆孰肯舍死而爭鋒

哉捕之數年既無其方而乃歸咎於新附戶籍之細

民而遷徙之數千裏之地室家不得休居雞犬不得

寧息況新附之衆曏者流移他所朝廷許之復業附

籍矣而又加遷徙是法不信於民也夫戶口盛而後

田野闢田野闢而後賦稅增方責守令年增戶口正

爲是也近者已納稅糧之家雖承旨分釋還家而其

心猶不自安已起戶口雖蒙憐恤而猶見在開封祗

候訛言驚動不知所出太原諸郡則又外界邊境民

心如此甚非安邊之計也晉郭璞有言曰陰陽錯繆

皆煩刑所致此臣所爲太過者也臣願自今朝廷宜

錄大體赦小過明詔天下修舉八議之法嚴禁深刻

之吏斷獄平允者超遷之殘酷裒斂者罷黜之鳳陽

屯田之制見在居屯者聽其耕種起科已起戶口見

留開封者悉放復業如此則足以隆好生之德樹國

祚長久之福而兆民自安天變自消矣昔者周自文

武至於成康而教化大行漢自高帝至於文景而始

稱富庶文武高帝之才非不欲使教化行富庶備也

蓋天下之治亂氣化之轉移人心之趨向非一朝一

夕故也今國家紀元九年於茲偃兵息民天下大定

紀綱大正法令修明可謂治矣而陛下切切於民俗

澆漓人不知懼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詐起故或朝信

而暮猜者有之昨日所進今日被戮者有之乃至甫

令而尋改已赦而復收天下臣民莫之適從甚不稱

陛下求治之心臣愚謂天下之趨於治猶堅冰之及

於泮也冰之將泮非太陽所能驟致陽氣發生土脈

微動然後得以融釋聖人之治天下亦猶是也刑以

威之禮以導之漸民以仁摩民以義而後其化熙熙

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此非空言也求治之

道莫先於正風俗正風俗之道莫先於守令知所務

使守令知所務莫先於風憲知所重使風憲知所重

莫先於朝廷知所尚則必以簿書期會獄訟錢穀之

不報爲可恕而俗流失世敗壞爲不可不問而後正

風俗之道得矣古郡守縣令爲民師帥以正率下以

善導民使化成俗美徵賦期會獄訟簿書固其末也

今之守令以戶口錢糧獄訟爲務至於農桑學校王

政之本乃視爲虛文而置之將何以教養斯民哉以

農桑言之方春州縣下一白帖督裏甲回申文狀而

已守令未嘗親視種藝次第旱澇戒備之道也以學

校言之廩膳諸生國家資之以取人才之地也今四

方師生缺員甚多縱使具員守令亦鮮有以禮讓之

實作其成器者朝廷切切於社學屢行取勘師生姓

名所習課業乃今廂鎮城郭或但置立門牌遠村僻

處則又徒存其名守令不過具文案備照刷而已上

官分部案臨亦但循習故常檄取遵依未嘗巡行廉

訪也興廢之實上下視爲虛文小民不知孝悌忠信

爲何物鬥爭之俗成奸詐之風熾而禮義廉恥掃地

矣風紀之司所以代朝廷宣導德化訪察善惡者也

顧其始但知以去一贓吏決一獄訟爲治而不知勸

民成俗使民遷善遠罪爲治之大者此守令風憲未

審輕重之失也王制論鄉秀士升於司徒曰選士司

徒論其秀士而升於太學曰俊士大樂正又論造士

之秀升之司馬曰進士司馬辨論官材論定然後官

之任官然後爵之其考之詳如此故成周得人爲盛

今使天下諸生考於禮部升於太學歷練衆職任之

以事非不可以洗歷代舉選之陋上法成周然而升

於太學者或未數月遽選入官間或委以民社臣恐

其人未諳時務未熟朝廷禮法不能宣導德化上乖

國政而下困黎民也顏回子奇之屬舉世不可驟得

以賈誼之材識文帝猶疑其年少不用顧開國以來

選舉秀才不爲不多所任名位不爲不重自今數之

在者有幾臣恐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昔年所舉

之人豈不可深痛惜乎凡此皆臣所爲求治太速之

過也昔者宋有天下蓋三百餘年其始以禮義教其

民當其盛時閭閻里巷皆有忠厚之風至於恥言人

之過失洎乎末年扞城之將力屈計窮往往視死如

歸忠臣義士不可勝數雖婦人女子羞被污辱此皆

教化之效也元之有國其本固不立矣犯禮義之分

壞廉恥之防自古未有不數十年棄城降敵者亦不

可勝數雖老儒碩臣甘心屈辱大軍北征以來爲之

死事者何人乎其遺風流俗至今未革深可怪也臣

謂莫若敦禮義尚廉恥守令則責其以農桑學校爲

急風憲則責其先教化審法律以平獄緩刑爲急如

此則德澤下流求治之道庶幾得矣郡邑諸生升於

太學者須令在學肄業或三年或五年精通一經兼

習一藝然後入選且令宿衛辦事以觀公卿大夫之

能而後任之以政則其學識兼懋庶無敗事且可以

塞覬覦富貴僥倖爵祿之心也治道既得陛下端拱

於上百官效能於下陰陽調而風雨時諸福吉祥莫

不畢至尚何天變之不消也哉臣干犯天威罪在不

赦書上帝大怒曰小子間吾骨肉速逮來吾手射之

既至丞相乘帝喜乃敢奏命系刑部獄瘐死獄中先

是伯巨將上書語其友曰今天下惟三事可患耳其

二事易見而患遲其一事難見而患速縱無明詔吾

猶將言之況求言乎其意蓋謂分封也然是時諸王

止建藩號未曾裂土而封不盡如伯巨所言迨洪武

末年燕王奉命屢出塞勢始強後因削奪稱兵遂有

天下人乃以伯巨爲先見雲福王時追贈伯巨御史

諡忠愍

李仕魯 陳汶輝

按明外史本傳仕魯字宗孔濮人少&#敏篤學足不

窺戶外者三年聞鄱陽朱公遷得宋朱熹之傳往從

之遊盡受其學太祖故知仕魯名洪武中詔求能爲

朱氏學者有司舉仕魯入見太祖喜曰吾求子久何

相見晚也除黃州同知曰朕姑以民事試子行召子

矣期年治行聞十四年命爲大理寺卿帝自踐阼後

頗好釋氏教詔徵東南戒德僧數建法會於蔣山應

對稱旨輒賜金襴袈裟衣召入禁中賜坐與講論吳

印華克勤之屬驟拔擢至大官時時寄以耳目由是

其徒橫甚羣臣莫敢言惟仕魯與給事中陳汶輝相

繼爭之汶輝疏言古帝王以來未聞縉紳緇流雜居

同事可相濟也今者勳舊耆德鹹思辭祿去位而緇

流憸夫乃益以讒間如劉基徐達之見猜李善長周

德興之被謗視蕭何韓信其危疑相距寧有幾哉伏

望陛下於股肱心膂悉取德行文章之彥則太平可

立致矣帝不聽而諸僧怙寵者遂請爲釋氏創立職

官竟報可於是先所置善世院爲僧錄司設左右善

世左右闡教左右講經覺義等官皆高其品秩道教

亦然度僧尼道士至逾數萬仕魯疏言陛下方創業

凡意指所向即示子孫萬世法程奈何舍聖學而崇

異端乎亦不聽仕魯爭之力章數十上其爲人剛介

有氣節本由儒術起方欲推明朱氏之學以闢佛自

任見僧徒貴橫如此言又不用遽請於帝前曰陛下

深溺其教無惑乎臣言之不入也還陛下笏乞賜骸

骨歸田裏遂置笏於地帝大怒命武士捽搏之立死

階下汶輝字耿光詔安人薦授禮科給事中累官大

理少卿數言得失最後忤旨投金水橋下死仕魯與

汶輝死數歲帝始悔悟有詔清理釋道二教然僧錄

及道錄諸司所設官訖明世竟不復革矣

方徵

按明外史本傳徵字可久莆田人洪武五年舉鄉試

選入武英殿授刑科給事中兼齊王府錄事嘗侍遊

後苑與聯詩句一日晚朝帝問徵知有母在次日賜

白金馳驛歸省還改監察御史出爲懷慶知府徵志

節甚偉遇事敢直言居郡時因星變求言疏言風憲

官以激濁揚清爲職今不聞旌廉拔能專務羅織人

罪多徵贓罰此大患也朝廷賞罰明信乃能勸懲去

年各行省以用空印罪其官吏而河南參政安然山

東參政朱芾俱有空印反遷布政使何以示勸懲帝

以羅織及多徵贓罰者何人令具實以聞徵指河南

僉事彭京以對貶沁陽驛丞十三年以事逮至京卒

鄭士利

按明外史本傳士利字好義海寧人兄士元剛直有

才學由進士授懷慶府同知時方役民運鹽給軍士

元令軍自運鹽權貴人撓之不爲動擢湖廣按察使

僉事荊襄卒乘亂掠婦女吏不敢問士元立召將領

還所掠安陸有冤獄御史臺已讞上士元奏白其冤

御史大夫銜之會考校錢穀冊書空印事覺凡主印

者論死佐貳以下搒一百戍遠方臺吏因陷士元系

獄帝方盛怒以爲欺罔丞相御史莫敢諫士利嘆曰

上不知以爲空印大罪誠得人言之上聖明寧有不

悟會星變求言士利曰可矣既而讀詔有假公言私

者罪士利曰吾所欲言爲天子殺無罪耳吾兄非主

印者固當出需吾兄杖出乃言言吾死不恨士元免

死出士利乃爲書數千言言數事而於空印事最詳

曰陛下欲深罪空印者恐奸吏得挾空印紙爲文移

以虐民耳夫文移必兩縫印非一印一紙比也縱得

之無益況不可得乎錢穀之數府必合省省必合部

數難懸決至部乃定省府去部遠者六七千裏近亦

三四千裏冊成而後用印往返非期年不可以故先

印而後書此權宜之務所從來久何足深罪且國家

立法必先明示天下而後罪犯法者以其故犯也自

立國至今未嘗有空印之律有司相承不知其罪今

一旦誅之何以使受誅者無詞朝廷求賢士置庶位

得之甚難位至郡守皆數十年所成就通達廉明之

士非如草菅然可刈而復生也陛下奈何以不足罪

之罪而壞足用之材乎臣竊爲陛下惜之書成欲上

數矣未決閉門逆旅泣數日兄子問曰叔何所苦士

利曰吾有書欲上觸天子怒必受禍然殺我生數百

人我何所恨遂持書詣丞相府士利貌不揚見丞相

禮頗倨丞相問何書士利曰吾將爲天子言之丞相

何問也丞相因御史入奏帝覽書大怒下丞相御史

雜問誰教若爲此士利笑曰顧吾書可用否耳吾業

爲國家言事自分必死誰爲我謀辭不屈與士元皆

輸作江浦而竟殺空印者

蕭岐

按明外史本傳岐字尚仁泰和人五歲而孤事祖父

母以孝聞有司屢舉不赴洪武十七年詔徵賢良強

起之上十便書萬餘言時太祖刑罰過中詰告之風

稍熾岐所言禁止實封以杜誣罔依律科以信詔令

語皆指切人所難言者召見授潭王府長史力辭忤

旨謫雲南楚雄訓導岐即日行帝遣騎追還留京師

歲餘改授陝西平涼再歲致仕二十七年復召考定

書傳書成賜鈔幣給驛歸岐嘗輯五經要義又取刑

統八韻賦引律令爲之解合爲一集學者稱爲正固

先生子忠

周敬心

按明外史本傳敬心山東人太學生洪武二十五年

訪求曉歷數者爵封侯祿千五百石敬心上疏極諫

且及時事數條曰臣聞國祚長短在德厚薄不在歷

數三代尚矣三代而下最久莫如漢唐宋最短莫如

秦隋五代其久也以有道久也其短也以無道短也

陛下膺天眷命救亂誅暴然神武威斷則有餘寬大

忠厚則不足陛下若效兩漢之寬大唐宋之忠厚講

三代所以有道之長則帝王之祚可傳萬世何必問

諸孤方小道之人耶臣又聞陛下連年遠征北出沙

漠爲恥不得傳國璽耳臣聞楚平王時琢卞和之玉

至秦始名爲璽歷代遞嬗以訖後唐治亂興廢皆不

在璽石敬塘亂潞王攜以自焚則秦璽固以毀矣敬

塘入洛更以玉製晉亡入遼遼亡遺於桑乾河元世

祖時扎刺爾者漁而得之今元人所挾石氏璽耳昔

者三代不知有璽仁爲之璽故曰聖人大寶曰位何

以守位曰仁陛下奈何忽三代之大璽而求漢唐宋

之小璽也方今力役過煩賦斂過厚教化溥而民不

悅法度嚴而民不從昔汲黯言於武帝曰陛下內多

欲而外施仁義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方今國則願

富兵則願強城池則願高深宮室則願壯麗土地則

願廣人民則願衆於是多取軍卒廣籍資財征伐不

休營造無極如之何其可治也臣聞秦隋元魏好殺

不已迨其後世至於滅絕漢時誤殺孝婦一人東海

枯旱三歲人事天應不可不謹也臣見洪武四年錄

天下官吏十三年連坐胡黨十九年逮官吏積年爲

民害者二十三年罪妄言者大戮官民不分臧否其

中豈無忠臣烈士善人君子於茲見陛下之薄德而

任刑矣水旱連年夫豈無故臣又聞明王賞不僭而

刑不濫刑既濫矣賞復無節天下老人非功非德人

賜鈔五錠出征軍官位高祿厚平寇禦侮固其職事

而厚斂窮民濫行賞賜此亦明主所宜禁也書奏報

聞

馮堅

按明外史本傳堅不知何許人洪武中爲南豐典史

二十四年上書言九事一曰養聖躬王者綜理萬幾

固當宵衣旰食然陛下春秋高未見日而朝百官日

晏猶未罷非順時調護之道也臣願清心省事不與

細務以爲民社之福二曰擇老成諸王年方壯盛其

左右輔導不可不慎臣願擇取老成之臣出爲王官

使得正色直言以時匡救三曰攘要荒先王立綱陳

紀懾服遠人然後中國奠安得施政教今天下一家

四海一人而邊鄙無備可乎臣願務農講武屯戍邊

圉以備不虞四曰勵有司方面諸臣所以表率守令

臣願得廉正有守之士旌別所屬賢不肖具實以聞

而黜陟之則人皆勇於自治五曰褒祀典生而功業

顯當時逝而聲華着後世載在祀典所以崇德報功

臣願&#有司採歷代忠烈事蹟加封諡俾末俗有所

興勸六曰省宦寺寺人之設備使令給灑掃而已晨

夕密邇其言易入遂養成禍患而不自知臣願裁去

冗員實可杜異日威福凌替之漸七曰易邊將將者

國之爪牙第假以兵柄久在邊圉多致放縱淫佚不

可駕馭臣請凡將帥置諸閫外時遷歲調不使久居

其任不惟保全勳臣實可防將驕卒惰內輕外重之

漸八曰訪吏治先王以知人安民爲急知人所以安

民也今有司廉幹之才或爲上官所忌僚吏所嫉能

自立者鮮矣爲善於下而上不加察非激勸之善術

也臣願廣佈耳目訪廉斥貪以明黜陟九曰增關防

立法防奸有國所務陛下置勘合凡有徵發必驗之

使同然後得行可謂得革弊之本矣近聞諸司惟以

帖委胥吏俾督所部少不如意輒加棰楚其害乃及

於民臣願增置勘合以付諸司聽其填寫差遣既訖

繳報如此則所司必不輕發以病民而庶務亦不至

屢曠也書奏帝覽而嘉之稱其知時務達事變又謂

侍臣曰堅言惟調易邊將則未然邊將數易則兵力

勇怯敵情出沒山川形勝無以備知倘得趙充國班

超者又何取數易爲哉乃命吏部擢堅左僉都御史

在院頗持大體其明年卒於任

青文勝

按明外史本傳文勝字質夫夔州人仕爲龍陽典史

龍陽瀕洞庭歲罹水患逋賦數十萬敲撲死者相踵

文勝慨然詣闕上疏爲民請命再上皆不報嘆曰何

面目歸見父老復具疏擊登聞鼓以進遂自經於鼓

下太祖憐其爲民殺身詔寬龍陽租二萬四千餘石

定爲額邑人建祠祀之妻子貧不能歸養以公田百

畝萬曆十四年詔有司春秋致祭名其祠曰惠烈

蕭九萬

按南昌郡乘九萬南昌人歲貢洪武末爲諸暨縣丞

博學能詞翰嘗書容忍思慮四字疏其義揭門屏間

百姓以訟至者必諄諄以是誨之後遷知華亭縣未

上疏民弊五事忤旨被逮臨刑齧指血錄詩報母有

微臣斬首丹心在尚有英魂返故鄉之句

吳賜

按池州府志賜由進士歷官監察御史河南按察司

僉事剛方忠鯁遇事敢言竟以抗疏卒獄

尹昌隆

按明外史本傳昌隆字彥謙泰和人洪武中進士及

第授修撰改監察御史建文初即位視朝頗晏昌隆

諫曰太祖高皇帝雞鳴而起昧爽而朝未日出而臨

百官百官戒懼故能庶績鹹熙天下乂安陛下嗣守

大業宜追繩祖武兢兢業業憂勤萬幾今乃即於晏

安日上數刻猶未臨朝羣臣宿衛疲於候伺曠職廢

業上下懈弛播之天下傳之四裔非社稷福也制曰

昌隆所言切中朕過禮部可遍行天下使朕有過人

得而知之元年京師地震昌隆疏言奸人專政陰盛

陽微謫見於天執政大怒斥爲福寧知縣未幾中使

誣昌隆詛&#下獄事白得釋燕兵南下昌隆上書言

今事勢日去然北來奏章動引周公輔成王不若罷

兵息戰許其入朝彼既欲伸大義於天下不應便相

違戾設有蹉跌便須舉位讓之猶不失作藩王若沈

吟不斷禍至無日進退失據雖欲求爲丹徒布衣不

可得矣不報燕王入京師命捕齊黃黨並及昌隆驅

出就戮昌隆當陛大呼曰臣曾上章勸以位讓陛下

奏牘可覆按也帝乃命緩昌隆刑閱其奏流涕曰火

燒頭若早從此言則南北生靈受禍不若是酷朕亦

無此勞苦也詔特貸昌隆死且諭之曰朕長子在北

京爾往事之盡誠輔導朕不忘爾昌隆頓首謝乃授

北平按察司知事永樂二年冊立皇太子授左春坊

中允隨事匡諫太子甚重之後改禮部主事尚書呂

震用事羣臣無比當其獨處精思以手指刮眉尾則

必有密謀深計官屬相戒無敢白事者昌隆以事白

震怒不應移時又白之震愈怒拂衣起昌隆退白東

宮取令旨行之震大怒奏昌隆假託宮僚陰欲樹結

潛蓄無君心初帝欲立高煦爲太子金忠力爭帝以

問昌隆昌隆以忠言爲是帝不能奪而心銜之乃逮

昌隆下獄尋遇赦復官父憂起復謁震震溫言接之

入理前奏系昌隆錦衣衛獄且籍其家帝方巡幸凡

下詔獄者率輿以從謂之隨駕重囚昌隆與焉後數

年穀王謀反事發辭連昌隆以王曾奏昌隆爲長史

坐以共謀詔公卿雜問昌隆辯不已震折之昌隆知

不免乃無言獄具置極刑死夷其族後震病且死號

呼尹相尹相言見昌隆守欲殺之雲

諫諍部名臣列傳二十二

明二

鄒緝

按明外史本傳緝字仲熙吉水人洪武中舉明經授

星子教諭建文時入爲國子助教成祖即位擢翰林

侍講立東宮兼左中允屢署國子監事進左庶子兼

侍講永樂十九年三殿災詔求直言緝上疏曰陛下

肇建北京幾二十年工大費繁調度甚廣冗官蠶食

耗費國儲工作之夫動以百萬終歲供役不得躬親

田畝以事力作猶且徵求無藝至伐桑棗以供薪剝

桑皮以爲楮加之官吏橫徵日甚一日如前歲買辦

顏料本非土產動科千百民相率斂鈔購之他所大

青一斤價至萬六千貫及進納又多留難往復展轉

當須二萬貫鈔而不足供一柱之用其後既遣官採

之產所而買辦猶未止蓋緣工匠估計多派牟利而

不顧民艱至此夫京師天下根本人民安則京師安

京師安則國本固而天下安自營建以來工匠小人

假託威勢驅迫移徙號令方施廬舍已壞孤兒寡婦

哭泣叫號倉皇暴露莫知所適偶得一措足地又復

驅令他徙至有三四徙不能定者及其既去而所空

之地經月逾時工猶未及此陛下所不知而人民疾

怨者也貪官污吏遍佈內外剝削及於骨髓朝廷每

遣一人即是其人養活之計虐取苛求初無限量有

司承奉惟憂不及間有廉強之吏不事幹媚者輒肆

讒毀動加罪譴是以使者所至有司公行貨賂剝下

媚上有同交易夫小民所積幾何而內外上下誅求

如此今山東河南山西陝西水旱相仍民至剝樹皮

掘草根以食老幼流移顛踣道路賣妻鬻子以求苟

活而京師乃聚僧道萬餘日耗廩米百餘石此奪民

食以養無用也朝廷歲令天下織錦鑄錢遣內官買

馬外蕃所出常數千萬而所取曾不能一二耗費中

國糜敝人民莫甚於此且錢出外國自昔有禁今乃

竭所有以與之可謂失其宜矣馬至雖多類皆駑下

責民牧養騷擾殊甚及至死傷輒令賠補馬戶貧困

更鬻妻子此尤害之大者漠北降人賜居室盛供帳

意欲招其同類也不知來者皆懷窺覘非真遠慕王

化甘去鄉土宜於來朝之後遣歸本國不必留爲後

日子孫患至宮觀禱祠之事有國者所當深戒漢武

銳求卒無少驗古人有言淫祀無福況事無益以害

有益蠹財妄費者乎凡此數事皆下失民心上違天

意怨讟之興實由於此夫奉天殿者所以朝羣臣發

號令古所謂明堂也而災首及焉非常之變也非省

躬責己大布恩澤改革政化疏滌天下窮困之人不

能回上天譴怒前有監生生員以單丁告乞侍親因

而獲罪遣戍者此實有虧治體近者大赦法司執滯

常條所當赦者尚復拘繫&#宜湔洗凡臣所言皆天

下大計所以保安宗社收拾人心挽回天意爲國家

千萬年無窮之命脈者也且國家所恃以久長者惟

天命人心而天命常視人心爲去留今天意如此不

宜勞民當還都南京奉謁陵廟告以災變之故保養

聖躬休息於無爲毋聽小人言復有所興作以誤陛

下於其後也書奏不省帝素剛愎惡直諫時三殿初

成方以定都詔天下忽罹火災頗懼下詔求言及言

者斥時政帝不懌而大臣復多希旨詆言者帝於是

發怒謂言事者謗訕下詔嚴禁之犯者不赦侍讀李

時勉侍講羅汝敬俱下獄御史何忠羅通鄭維桓徐

瑢給事中柯暹俱左官交趾惟緝與主事高公望庶

吉士楊復得無罪緝博極羣書居官勤慎清操如寒

士明年卒於官子循宣德中爲翰林待詔請贈父母

帝諭吏部曰曩皇祖徵沙漠朕守北京緝在左右陳

說皆正道良臣也其予之

蕭儀

按樂安縣誌儀字德容號冰蘗山灣人由進士任吏

部主事永樂中與同僚陳艮進疏謫戍南交兩人同

舟唱和有南行紀詠科道疏有蕭儀陳艮人所不敢

言而能言之今臣亦人所不敢救而獨能救之之語

遂中途召還後三殿災儀應直言詔言息營造遠小

人激射太甚或有止之者儀毅然不顧爲構陷下獄

而卒

範濟

按明外史本傳濟元進士洪武中以文學舉爲廣信

知府坐累謫戍興州宣宗即位濟年八十餘矣詣闕

言八事其一曰楮幣之法昉於漢之皮幣至唐有飛

錢宋有會子元因之造元統交鈔以絲爲本白金五

十兩易絲鈔百兩後又造中統鈔一貫當交鈔一兩

二貫當白金二兩久而物重鈔輕公私俱敝乃造至

元鈔與中統鈔兼行至元鈔一貫當中統鈔五貫子

母相權新陳通用又令民間以昏鈔赴平準庫中統

鈔五貫得換至元鈔一貫又其法日造萬錠共計官

吏俸稍內府供用若干天下正稅雜課若干斂發有

方周流不滯以故久而通行太祖皇帝造大明寶鈔

以鈔一貫當白金一兩民歡趨之迄今五十餘年其

法稍弊亦由物重鈔輕所致願陛下因時變通重造

寶鈔一準洪武初制使新舊兼行取元時所造之數

而增損之審國家度支之數而權衡之俾鈔少而物

多鈔重而物輕嚴僞造之條開倒換之法推陳出新

無耗無阻則鈔法流通永永無弊其二曰備邊之道

守險爲要若朔州大同開平宣府大寧乃中國之藩

垣邊僥之門戶土可耕城可守宜盛兵防禦廣開屯

田修治城堡謹烽火明斥堠寇至毋貪小利毋輕遠

求以飽待飢以逸待勞堅壁清野使無所得俟其憊

而擊之得利則止毋窮追毋深入此守邊大要也其

三曰兵不在多在於堪戰比者多發爲事官吏人民

充軍塞上非白面書生則老弱病廢遇有徵行有力

者得免貧弱者備數器械不完糗糧不具望風股慄

安能效死今宜選其壯勇勤加訓練餘但令乘城擊

柝趨走牙門庶幾各得其用其四曰兵之病民莫甚

於勾軍有差官至六七員者有力交結及畏避徵調

之徒重賄官吏得遣既至州縣擅作威福迫脅裏甲

恣爲奸私無丁之家誅求不已有丁之戶詐稱死亡

託故留滯久而不還及還則以所得財物遍賄官吏

朦朧具覆究其所取之丁十不得一欲軍無缺伍難

矣自今軍士有故令各衛報都督府及兵部府部牒

佈政按察司令府州縣準籍貫姓名勾取送衛則騷

擾之弊自然杜絕其五曰洪武中令軍士七分屯田

三分守城最爲善策比者調度日繁興造日廣虛有

屯種之名田多荒蕪一兵之力兼養馬採草伐薪燒

炭雜役旁午農業焉能不廢唐置府兵無事則兵散

爲農有事則農聚爲兵行之既久鬥米三錢外戶不

閉今國家輿圖南極交廣北至絕漠東接朝鮮西界

玉門邊城萬里烽堠相望願敕諸邊將課卒墾荒限

以頃畝官給牛種稽其勤惰明賞罰以示勸懲則塞

下田可盡墾轉餉益紓諸邊富實計無便於此者其

六曰學校者風化之源人材所自出貴明體適用非

徒較文藝而已也洪武中妙選師儒教養甚備人材

彬彬可觀邇來士習委靡立志不弘執節不固平居

無剛方正大之氣安望其立朝爲名公卿哉今宜選

良士爲郡縣學官擇民間子弟性行端謹者爲生徒

訓以經史勉以節行俟其有成貢於國學擇廷臣有

德行者爲祭酒司業磨礱砥礪使其氣充志定卓然

成材然後舉而用之以任天下國家事無難矣其七

曰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漢高帝解平城之

圍未聞蕭曹勸以復仇唐太宗御突厥於便橋未聞

房杜勸以報怨古英君良相不欲疲民力以誇武功

計慮遠矣洪武初年嘗赫然命將欲清沙漠既以饋

運不繼旋即頒師遂撤東勝衛於大同塞山西陽武

谷口選將練兵扼險以待自時厥後內修政教外嚴

邊備廣屯田興學校罪貪吏徙頑民不數年間朵兒

只巴獻女伯顏帖木兒乃兒不花等相繼擒獲納哈

出亦降此專務內治不勤遠略之明效也伏望遠鑑

漢唐近法太祖毋以窮兵黷武爲怏毋以犁庭掃穴

爲功棄捐沙漠不毛之地休養中華冠帶之民俾婦

不孀老不獨竭力于田桑盡心於庠序邊塞無傷痍

之苦閭里絕呻吟之聲將無幸功士無夭閼遠人自

服荒外自歸國祚靈長於萬年矣其八曰百官不在

衆在乎得人國家承大亂後因時損益以府爲州以

州爲縣繼又裁併小縣之糧不及俸者量民數以設

官民多者縣設丞簿少者知縣典史而已其時官無

廢事民不愁勞今藩臬二司及府州縣官視洪武中

再倍政愈不理民愈不寧奸弊叢生詐僞滋起甚有

官不能聽斷吏不諳文移乃容留書寫之人在官影

射賄賂公行獄訟淹滯皆官冗吏濫所致也望斷自

宸衷凡內外官吏&#依洪武中員額冗濫者悉汰則

天工無曠庶績鹹熙而天下大治矣奏上命廷臣議

之尚書呂震以爲文辭冗長且事多已行不足採帝

曰所言甚有學識多契朕心當察其素履以聞震乃

言濟故進士曾守郡坐事戍邊帝曰惜哉斯人令久

淹行伍今猶足用震曰年老矣帝曰國家用人正須

老成但不宜任以繁劇耳乃以濟爲儒學訓導

黃澤

按明外史本傳澤閩縣人永樂十年進士擢河南左

參政南陽多流民拊循使復業嘗率丁役赴北京周

恤備至久之調湖廣仁宗即位入覲言時政多見採

宣宗立下詔求言澤上疏言正心恤民敬天納諫練

兵重農止貢獻明賞罰遠嬖佞汰冗官十事其言遠

嬖佞也略曰刑餘之人其情幽陰其慮險譎大奸似

忠大詐似信大巧似愚一與之親如飲醇酒不知其

醉如噬甘臘不知其毒寵之甚易遠之甚難是以古

者宦寺不使典兵干政所以防患於未萌也涓涓弗

塞將爲江河此輩宜一切&#遠勿使用事漢唐已事

彰彰可監當成祖時宦官稍稍用事宣宗寖以親倖

澤於十事中此爲尢切帝雖嘉嘆不能用也其後設

內書堂而中人多通書曉文義宦寺之盛自宣宗始

世以澤爲知言宣德三年擢浙江布政使覆上言平

陽麗水等七縣銀冶宜罷並請盡罷諸坑冶語甚切

帝嘆息曰民困若此朕何由知遣官驗視酌議以聞

澤初有政績後稍肆怒鹽運使丁鎡不避道撻之爲

所奏巡按馬謹並劾澤九載秩滿自出行縣斂白金

三千兩償官物且越境過家遂逮下獄黜爲民始太

祖不設諫官宣宗時或以爲言帝曰祖宗設官自有

定製朕不得增損今中外大小臣皆得建言聽之無

忤所得不更多乎是以永樂洪熙宣德之間方面大

吏郡邑小官及士卒氓庶言事者甚衆沿及英景而

此風猶未衰雲

曾鼎

按明外史黃澤傳鼎永豐人永樂十年進士爲廣東

僉事宣德中上疏言廣東浙江江西寺觀田動千百

頃謂之寄莊致貧民無田而有田者差徭日重乞勘

治之報可

高澤 白威 王敏

按明外史黃澤傳高澤義烏教諭也永樂初上書言

臣民有所論奏宜假辭色使各盡其情帝嘉之以其

書示廷臣尋坐事謫戍仁宗嗣位覆上書言時事召

至帝已晏駕宣宗即用爲兵科都給事中白威安邑

教諭也言民飢吏不加恤催科不已乞以稅糧折輸

鈔帛仁宗監國從其請且黜縣令而以威爲安邑知

縣尋擢御史王敏郫縣訓導也言郫彭盜賊縱橫乞

命廉能大臣&#期殄滅

嚴亨

按明外史黃澤傳亨灌縣陰陽學訓術也請築都江

四十四堰

王延廣

按明外史黃澤傳延廣博白縣吏也言鬱林四縣歲

運九萬石輸梧州陸運繁費而梧州蓄積有餘請從

水道改輸廉州

裴讓

按明外史黃澤傳讓孟瀆河閘官也言河自蘭陵溝

至奔牛鎮淤淺不利漕請發民疏治

劉準

按明外史黃澤傳準肅府伴讀也言邊衛入粟中鹽

官吏爲奸多入糠&#戍卒終年不飽請嚴禁飭詔&#

聽許

張真 唐順 蔣文霆 沈連

按明外史黃澤傳甘州衛卒張真言皇上武定天下

宜講求治道施仁以收人心納諫以通下情別是非

審好惡求逸民徵有道廣公田厚俸祿省刑罰薄稅

斂襲替幼官不嫺武略不可使備邊請調之內地帝

嘉之賜衣一襲鈔千貫瀋陽衛卒唐順請開衛河置

倉廒受南方運糧轉輸北京開平衛卒蔣文霆言有

司採辦物料錢入里胥民百不得一二或非其上所

有多方購求輒至破產旌表節義所以維風俗而州

縣吹索吏胥要賄不應輒沮毀帝顧禮部侍郎宋禮

曰頃下詔求言而言者無幾此卒志爲國其賜之衣

鈔卿等亦毋默默取守位而已其後茂州卒沈連言

舊制禁&#布出境威茂迭溪去通番處甚遠若概斷

之軍士何以爲衣乞稍弛內地禁茂州古成都屬郡

其民頗知禮法非若生羌宜開學設教使沐聖化詔

&#從之

周程 張源 李彬 駱得 王政

按明外史黃澤傳嘉定民周程請疏吳淞江秦州民

張源言鞏昌臨洮民輸糧甘州道遠人畜多死請改

輸蘭縣阜城民李彬言詔書以罪編髮爲民種田年

及七十孤獨莫贍者歸其故籍今本郡謫爲民者衆

雖年未七十而殘疾孤貧乞食求活者十常四五乞

並許遣還灤城老人駱得言縣久不雨乞以鈔布貸

秋糧亦皆施行而高唐民王政以言事擢給事中

敖如淵

按明外史黃澤傳新喻致仕大使敖如淵以言事命

署臨江府事尤異數雲

馮述

按明外史黃澤傳仁宗時廣寧卒馮述言三事一遼

東二十四衛止五衛有學餘乞&#建以厚風俗一朝

廷歲賜遼東軍士冬衣布絮皆於旅順口關領乞就

近頒發以順人情一遼東驛路由錦瑞二州二州相

去三百里多荒山茂林寇騎出沒乞於中間築城置

衛皆報可

孔友諒

按明外史黃澤傳友諒長洲人永樂十六年進士改

庶吉士出知雙流縣宣宗初上言六事一曰科舉所

以求賢必須文行相稱今秋闈取士動一二百人率

多僥倖會試下第十常八九其登第者或品素劣不

足供任使請於開科之歲詳核諸生行履乃許入試

庶不收浮薄士而國家得真才之用二曰祿以養廉

祿入過薄則生事不給責其爲廉吏殆非人情國朝

制祿之典視前代爲薄今京官及方面官稍增俸祿

其餘大小官自折鈔外月不過米二石不足食數人

仰事俯育與道路往來費安所取資貪者放利行私

廉者終窶莫訴請量增官俸俾俯仰有資然後嚴貪

墨之誅則無辭矣三曰古者賦役量土地驗丁口不

責所無不盡所有今自常賦外復有和買採辦等事

自朝廷視之不過令有司支官錢平買而已然無賴

之輩關通吏胥壟斷貨物巧立辨驗折耗之名科取

數倍奸弊百端乞盡停採買減諸不急之務則國賦

有常民力不困矣其三事言者多及之不具載宣德

八年命吏部擇外官有文學者六十八人試之得友

諒及進士胡端楨等七人悉令辦事六科居二年皆

授給事中惟友諒未授官而卒

姚泓 徐善惠 邵厚亨 劉道成 宋綸

曹純

按明外史黃澤傳洛陽知縣姚泓言其縣舊輸米今

伊水不能溉田請改納粟樂昌知縣徐善惠言縣多

稻少麥民以稻易麥輸官不若止令輸米懷柔知縣

邵厚亨言自黃花鎮東至紅螺山去陵寢已遠乞弛

樵採禁黃岩知縣劉道成言所治堤堰頹廢乞如舊

制設通判專督農田水利湘陰知縣宋綸言縣民養

官牛百五十頭歲輸租三百餘石今牛死已久而輸

租不已請除之益都知縣曹純言詔書除復業民逋

租而縣民逋三千餘石戶部猶催徵乞盡蠲免

李升 劉選 吳整 何福全 陳聚 李鬱

按明外史黃澤傳吳江縣丞李升言太湖下流白茆

港諸所宜疏浚如&#縣丞劉選言洪武中縣民五戶

養一馬民田免其租官田半租今馬戶課孳生駒甚

急而田租如故乞如例優免淳化縣丞吳整言臣過

衛輝見緣河多浮屍及前阻鈔被梟戮者棄骸道路

乞官爲掩瘞萬全縣丞何福全言縣舊四千七百餘

戶今多死亡存者代輸稅乞酌除之河間主簿陳聚

言方春民飢宜發廩以賑定襄主簿李鬱言縣有故

渠溉田六百餘頃宜亟浚治

張良興 王珪

按明外史黃澤傳和州吏目張良興言麻澧二湖堤

久不治渰民田五萬餘頃宜急修築寧晉典史王珪

言天旱傷稼乞除秋租詔&#允行

尹崧

按明外史黃澤傳華容人尹崧以儒士言太宗建立

兩京定都幽燕控制北邊長馭遠駕計慮甚深遠然

南京創業地江山雄固水陸四通國用所需民力易

辦轉輸朝貢道里適均乞命勳舊重臣留守北京練

兵開屯以謹邊備皇上回鑾南京順中外臣民之望

郡邑長貳不宜參用吏員百官俸祿及師生廩膳宜

如洪武中全支粟米不當折鈔言甚切廷議不果行

張顯

按明外史黃澤傳遼東三萬衛軍士張顯言永樂二

十年臣在遼陽見北寇薄城都指揮王真拒之都指

揮周興等城守約&#舉出援真深入遇伏屢鳴&#興

等不救真援絕遂亡指揮以下二百餘人又開原降

人作亂都指揮王雄等坐視縱其剽掠遼海衛千戶

孫茂率死士奪東門力戰中流矢死尚未褒錄夫遼

地南有倭東有朝鮮西北皆寇身死泯然無聞敵再

至孰肯爲朝廷盡力且怯如周興輩享爵祿擁妻子

而死事如茂者恤贈不及賞罰無章孰甚於此帝善

其言令速勘以聞

聊讓

按明外史黃澤傳讓蘭州人軍家子也好學有志尚

明習時務景帝嗣位懲王振矇蔽大辟言路吏民皆

得上書言事讓乃於景泰元年六月詣闕陳數事其

略曰邇歲土木繁興異端盛起番僧絡繹污吏縱橫

相臣不正其非御史不劾其罪上下矇蔽民生凋瘵

狡寇犯邊上皇播越陛下枕戈嘗膽之秋可不拔賢

舉能一新政治乎昔宗嶽爲將敵國不敢呼名韓範

鎮邊西賊聞之破膽司馬光居相位強鄰戒勿犯邊

今宜延訪智術才能之士佈滿朝廷則也先必畏服

而上皇可指日還矣大臣陽也宦寺陰也君子陽也

小人陰也近日食地震陰盛陽微謫見天地望陛下

總攬乾綱抑宦寺使不得預政遏小人俾不得居位

則陰陽順而天變弭矣天下治亂在君心邪正願陛

下涵養克治多接賢士大夫少親宦官宮妾自能革

奢靡戒遊佚而心無不正矣堯立謗木恐人不言所

以聖秦除諡法恐人議己所以亡望陛下廣從諫之

量旌直言之臣則國家利弊閭閻休慼臣下豈敢有

顧忌不言者哉蘇子曰平居無犯顏敢諫之臣則臨

難必無伏節死義之士願陛下恆念是言而審察之

書奏帝頗嘉納之後四年讓登進士官知縣卒

韓昌 張泰 馬孝祖 黎近 徐鑑 徐靖

按明外史黃澤傳山陰韓昌上書勸帝以天命爲心

祖宗爲法總權綱明政體重廟堂之職伸臺諫之氣

別白士大夫之論帝褒答焉時中外上書者甚衆其

著者麻陽教諭張泰陳三事勸帝孝兩宮悌上皇奮

威武昌平諸生馬孝祖候選知縣黎近國子生徐鑑

皆切言時事而留守左衛小旗徐靖憤富豪納粟皆

授錦衣官奏乞調衛從之於是納粟無留宿衛者

胡仲倫 郭佑

按明外史黃澤傳仲倫雲南鹽課提舉司吏目坐事

入都會上皇蒙塵也先欲妻以妹上皇因遣廣寧伯

劉安入言於景帝仲倫上疏爭之言今日事不可屈

者有七降萬乘之尊與偕婚媾一也敵假和議使我

無備二也必欲爲姻驕尊自大三也索金帛使我坐

困四也以送駕爲名乘機入犯五也逼上皇手詔誘

取邊城六也欲求山後之地七也稍從其一大事去

矣曩上皇在位王振事權忠諫者死鯁直者戍君子

見斥小人驟遷章奏多決中旨黑白混淆邪正倒置

閩浙之寇方殷瓦刺之釁大作陛下宜親賢遠奸信

賞必罰通上情達下志賣國之奸無所投隙倉卒之

變末由發機朝廷自此尊天下自此安矣帝嘉納焉

至景泰二年監生郭佑上書言兵事其略曰逆賊犯

順上皇蒙塵此千古非常之變百世必報之仇也今

使臣之來動以數千務驕蹇以責望於我而我乃隱

忍姑息致賊勢日張我氣日索求和與和求戰與戰

是和戰之權不在我而在賊也願陛下結人心以固

國本親賢良以厚國脈廣儲蓄以堅國命練將士以

壯國氣正分定名裁之以義如桀驁侵軼則提兵問

罪使大漠之南不敢有匹馬闌入乃可保百年無虞

不然西北力罷東南財竭不能一日安枕矣昨以國

用耗乏謀國大臣欲紓一時之急令民納粟者賜冠

帶今軍旅稍寧行之如故農工商販之徒不校賢愚

惟財是授驕親戚誇鄉里長非分之邪心贓污吏罷

退爲民欲掩閭黨之恥納粟納草冠帶而歸前以冒

貨去職今以輸貨得官何以禁貪殘重名爵況天下

統一藏富在民未至大不得已而舉措如此是以空

乏啓寇心也章下廷議格不行

華敏 田暘 徐鎮 商河 賈斌 裴綸

按明外史黃澤傳敏南京錦衣衛軍餘也意氣慷慨

讀書通大義憤王振亂國與儕輩言輒裂眥怒詈景

泰三年九月乃上書曰近年以來內官袁琦唐受喜

寧王振專權害政致國事傾危望陛下防微杜漸總

攬權綱爲子孫萬世法不然恐禍稔蕭牆曹節侯覽

之害復見於今日臣雖賤陋不勝痛哭流涕謹以虐

軍害民十事爲陛下痛切言之內官家積金銀富珠

玉累室兼籯從何而至非內盜府藏則外脧民膏害

一也怙勢矜寵佔公侯邸舍興作工役勞擾軍民害

二也家人外親皆市井無籍之子縱橫豪悍任意作

奸納粟補官貴賤淆雜害三也建造佛寺耗費不貲

營一己之私破萬家之產害四也廣置田莊不入賦

稅寄戶郡縣不受徵徭阡陌聯亙而民無立錐害五

也家人中鹽虛佔引數轉而售人倍支鉅萬壞國家

法豪奪商利害六也奏求塌房邀接商旅倚勢賒買

恃強不償行賈坐敝莫敢誰何害七也賣放軍匠名

爲伴當俾辦月錢致內府監局營作乏人工役煩重

併力不足害八也家人貿置物料所司畏懼以一科

十虧官損民害九也監作所至非法酷刑軍匠塗炭

不勝怨酷害十也章下禮部寢不行先是元年正月

臨洮府同知田晹言監軍內臣不宜擅兵事帝以祖

制格之及閏正月工部辦事吏徐鎮亦建言二事中

言刑餘之人不侍君側高皇帝懲漢唐弊弗令預政

典兵但使守閽傳命邇者王振專政又引郭敬輩爲

心腹出監邊軍致國事潰壞乞陛下悉停罷之事下

所司亦報罷其年八月山西都司令史商河賈斌又

疏言宦官其略曰漢桓帝歸權宦官唐文宗受制家

奴宋徽欽閽寺專國此皆前王覆轍後所當鑑者也

臣採史傳所記直諫盡忠守節之士名忠義集而恃

寵蠹政之宦官可爲鑑戒者附焉釐成四卷敬進闕

廷乞命工刊佈之臣僚觀感而閹寺不得縱其奸宄

之私禮部以其言當乞垂鑑納不必刊行帝報聞至

十月山東右布政使裴綸上言山東內地與邊塞殊

既有巡撫洪英復令內官唐廣來鎮請下廷議凡非

邊境悉召還京帝不悅責令陳狀大科給事中皆言

內外鎮巡官俱受朝廷委託第從人生事有如綸所

陳者帝意稍解乃詔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官廉訪犯

者執以聞綸服罪乃已綸監利人起家進士後坐贓

爲民

張昭 賀煬

按明外史黃澤傳昭天順初爲忠義前衛吏英宗復

闢甫數月欲遣都指揮馬雲等使西洋廷臣莫敢諫

昭聞之上疏曰安內救民國家之急務慕外勤遠朝

廷之末策漢光武閉關謝西域唐太宗不受康國內

附皆深知本計者也今畿輔山東仍歲災歉小民絕

食逃竄妻子衣不蔽體被薦裹席鬻子女無售者家

室不相完轉死溝壑未及埋瘞已成市臠此可爲痛

哭者也望陛下用和番之費益以府庫之財遣使急

賑恤庶饑民可救奏下公卿博議言云等已罷遣宜

籍記所市物俟命帝命姑已之至三年秋建安老人

賀煬亦上書論時事言今銓授縣令多年老監生逮

滿九載年幾七十苟且貪污宜擇年富有才能者其

下僚及山林抱德士亦當推舉曩景泰朝錄先賢顏

孟程朱子孫授以翰林博士俾之奉祀然有官無祿

宜班給以昭崇儒之意黃幹劉爚蔡沈真德秀配祀

朱子亦景泰間從僉事呂昌之請然未入祝辭宜增

補預備義倉本賑貧民乃豪猾多冒支不償致廩庾

空虛乞令出粟義民各疏裏內饑民同有司散放未

幾又言朝廷建學立師將以陶鎔士類而師儒鮮積

學草野小夫夤緣津要初解兔園之冊已廁鶚薦之

羣及受職泮林猥瑣貪饕要求百故而授業解惑莫

措一辭生徒亦往往玩愒歲月佻達城闕待次循資

濫升太學侵尋老耄幸博一官但廑身家之謀無復

功名之念及今不嚴甄選人材日陋士習日非矣帝

善其言下所司行之

郭循

按明外史陳祚傳循字循初廬陵人由進士爲刑部

主事有才譽宣宗拓西內皇城頗修離宮別館循上

疏言土木不當興勞民妨國語切直命以氈裹至大

內親詰問之抗對無所屈帝益怒射傷其顱血流被

面仍下錦衣獄正統初赦復職尋進郎中以尚書魏

源薦擢廣東參政有剿寇功景泰初卒

廖莊

按明外史本傳莊字安止吉水人宣德五年進士八

年改庶吉士與知縣孔友諒等七人歷事六科英宗

初授刑科給事中有敢言聲正統二年御史元亮請

如詔書蠲邊軍侵沒糧餉不允按察使龔鐩亦請如

詔書宥盜犯未獲者帝已賜允而法司寢不行莊以

詔書當信上章爭之五年詔京官出修荒政兼徵民

逋莊慮使者督趣困民請寬災歉州縣俟秋成帝多

從其請賑荒陝西全活甚衆還奏寬恤九事多議行

楊士奇家人犯法偕同官論列或曰獨不爲楊公地

乎曰正所以爲楊公也八年大理寺官皆下獄命與

御史張驥同署寺事逾月即以爲左寺丞久之遷南

京大理左少卿南刑部侍郎齊韶者王振私人奸人

陳&#與所親賈福爭襲指揮職韶納&#賄欲奪福官

與之爲莊所駁韶捶福至死被逮&#亦誣莊俱徵下

詔獄時韶已失歡于振而他罪併發竟戮於市莊乃

得釋景泰五年七月上疏曰臣曩在朝睹上皇遣使

冊封陛下每遇慶節必令羣臣朝謁東廡恩禮隆洽

羣臣皆感嘆謂上皇兄弟友愛如此今陛下奉天下

以事上皇願時時朝見南宮或講明家法或商略治

道歲時令節俾羣臣朝見以慰上皇之心如此則孝

弟刑于國家恩義通於神明災可弭而祥可召矣太

子者天下之本上皇之子陛下之猶子也宜令親儒

臣習書策以待皇嗣之生使天下臣民曉然知陛下

有公天下之心豈不美與蓋天下者太祖太宗之天

下仁宗宣宗繼體守成者此天下也上皇北征亦爲

此天下也今陛下撫而有之宜念祖宗創業之艱難

思所以系屬天下之人心即弭災召祥之道莫過於

此疏入不報明年莊以母喪赴京關給勘合詣東角

門朝見帝憶莊前疏命廷杖八十謫定羌驛丞天順

初召還時母喪未終復遭父喪特予祭葬命起復仍

官南京天順五年擢禮部右侍郎尋調刑部俱在南

京成化初爲刑部左侍郎逾年卒贈尚書諡恭敏莊

好剛使氣喜面折人過而實坦懷無芥蒂然不屑細

謹好賓客爲歡狎既官法司或勸稍屏往來遠嫌疑

莊笑曰昔人有言臣門如市臣心如水吾無愧吾心

而已卒之日無以爲殮衆裒錢助其喪

單宇 姚顯 楊浩

按明外史本傳宇字時泰臨川人正統四年進士除

嵊縣知縣馭吏嚴吏欲誣奏宇宇以聞坐不併上吏

奏下獄事白調諸暨遭喪服除待銓京師適英宗北

狩宇憤中官監軍諸將不得專進止致喪師疏請盡

罷之以重將權景帝不納初王振佞佛請帝歲一度

僧其所修大興隆寺日役萬人靡帑數十萬閎麗冠

京都英宗爲賜號第一叢林命僧大作佛事躬自臨

幸以故釋教益熾至是宇上書言前代人君尊奉佛

氏卒致禍亂近男女出家累百千萬不耕不織蠶食

民間營構寺宇遍滿京邑所費不可勝紀請撤木石

以建軍營銷銅鐵以鑄兵仗罷遣僧尼歸之民俗庶

皇風清穆異教不行疏入爲廷議所格復知候官而

咸陽姚顯以鄉舉入國學亦上言曩者修治大興隆

寺窮極壯麗又奉僧楊某爲上師儀從侔王者食膏

粱被組繡藐萬乘若弟子今上皇被留賊庭乞令前

赴瓦剌化諭也先誠能奉駕南還庶見護國之力不

然佛不足信彰彰明矣當景泰時廷臣諫事佛者甚

衆帝卒不能從而中官興安最用事佞佛甚於振請

帝建大隆福寺嚴壯與興隆&#四年三月寺成帝&#

期臨幸河東鹽運判官楊浩切諫乃止宇好學有文

名三爲縣鹹以慈惠聞居候官久之卒顯後爲齊東

知縣移武城公廉剛正用巡撫翁世資薦擢太僕丞

浩濟寧人由鄉舉入國學除官未行遂抗疏聲譽籍

甚累官右副都御史巡撫延綏

章綸

按明外史本傳綸字大經樂清人正統四年進士授

南京禮部主事景泰初召爲儀制郎中綸見國家多

故每慷慨論事嘗上太平十六策反覆萬餘言也先

既議和請力圖修攘以待其變中官興安請帝建大

隆福寺成帝將臨幸綸言萬乘之重不可臨異端之

宮史官書之實累聖德時河東鹽運判官濟南楊浩

除官未行亦上章諫帝即罷幸浩後累官巡撫延綏

右副都御史綸又因災異請下詔求致變之由上示

撤樂減膳之敬下推恤災救民之仁節濫賞之費罷

冗官之俸慎差遣之擾修義倉汰僧徒語頗切至五

年五月復陳修德弭災十四事曰謹天戒任理養

聖躬節幸御崇儉約勤德政敦孝弟慎賞賚重名爵

革巡撫擇重臣辨異端卻貢獻汰冗官其大者謂內

官不可幹外政佞臣不可假事權後宮不可盛聲色

凡陰盛之屬請悉禁罷而其言敦孝弟謂孝弟者百

行之本願退朝後朝謁兩宮皇太后修問安視膳之

儀上皇君臨天下十有四年是天下之父也陛下親

受冊封是上皇之臣也上皇遠在塞外下詔傳位是

以天下讓也陛下與上皇雖殊形體實同一人伏讀

奉迎還宮之詔曰禮惟加而無替義以卑而奉尊望

陛下允蹈斯言或朔望或節旦率羣臣朝見延和門

以展友于之情實天下之至願也更請復汪後於中

宮正天下之母儀還沂王於儲位定天下之大本如

此則和氣充溢災沴自弭疏入帝大怒時日已暝宮

門閉乃傳旨目門隙中出立執綸系詔獄越二日鍾

同亦下獄榜掠慘酷逼引主使及交通南宮狀瀕死

卒無一語會大風揚沙晝晦獄得稍緩令錮之明年

杖廖莊闕下因封杖就獄中杖綸同各百同竟死綸

死復甦系如故英宗復位郭登言綸與廖莊林聰左

鼎倪敬等皆直言忤時宜加旌擢帝乃立釋綸命內

侍檢前疏不得內侍從旁誦數語帝嗟嘆再三即擢

禮部右侍郎綸既以大節爲帝所重而性亢直不能

諧俗石亨招公卿飲綸辭不往又數與尚書楊善論

事不合亨善共短綸乃調南京禮部就改吏部憲宗

即位有司以遺詔請大婚綸言山陵尚新元朔未改

百日從吉心寧自安陛下踐阼之初當以孝治天下

三綱五常實原於此乞俟來春舉行議雖不從天下

鹹重其言成化元年兩淮飢奏救荒四事報可四年

秋子元應以冒籍舉京闈南京御史楊智等因劾綸

詔侍郎葉盛等往勘之明年綸與都御史高明考察

庶官綸欲盡去諸不職者與明論不協綸獨疏上且

劾明威福自恣不宜居憲職章並下盛等而給事中

王讓御史孔儒皆以考居殿煽同類連章劾綸綸亦

屢疏求罷帝不聽既而盛等勘上元應實冒籍帝宥

綸而綸所奏他事亦悉不問未幾轉南京禮部左侍

郎溫州知府範奎被論調官綸言溫州臣鄉郡奎大

得民心解官之日士民三萬人哭泣攀留十八日乃

得去請還之以慰民望章下所司竟報寢綸性戇好

直言不爲當事者所喜爲侍郎二十年終不得遷請

老去久之卒居數年其妻張氏上其奏&#且乞恩帝

嘉嘆贈南京禮部尚書諡恭毅官其次子鴻臚典簿

元應後舉進士爲南京給事中偕同官極論陳釴罪

忤旨停俸孝宗嗣位上治本五事官終廣東布政使

何觀

按明外史陳鑑傳初自正統中劉球以忤王振冤死

陳鑑繼下獄中外莫敢言事者數年至景帝時言路

始開爭發憤上書有何觀者復以言得罪去觀以善

書爲中書舍人景泰二年劾尚書王直輩正統中阿

附權奸今不宜在左右又言瓦刺使臣來貢徒費犒

賚不若安置南方絕往來之擾中貴見疏中權奸語

以爲侵己激帝怒下科道參議吏科毛玉主奏&#力

詆觀林聰請易之玉不可葉盛言之力乃刪數語奏

之會御史疏亦上中有觀考滿不遷私憾吏部語蓋

侍郎項文耀屬之也帝怒下觀詔獄杖之謫九溪衛

經歷

龔遂奇

按見聞錄遂奇好學善屬文居貧授徒自給徵閩回

口不言功默默守故職貧益甚時獻皇帝歸自北狩

景帝尊爲太上皇居南宮一時用事諸大臣方倡與

子之說遂奇獨草疏請還政獻帝未上而語泄景帝

大怒下遂奇獄將殺之會赦猶杖之幾死攣不能行

者數年獻帝復辟始授指揮僉事

高瑤

按明外史本傳瑤字庭堅閩縣人由鄉舉爲荊門州

學訓導成化三年五月抗疏陳十事其一言正統己

巳之變先帝北狩陛下方在東宮宗社危如一發使

非郕王繼統國有長君則禍亂何由平鑾輿何由返

六七年間海宇寧謐元元樂業厥功不細迨先帝復

闢貪天功者遂加厚誣使不得正其終節惠隮祀未

稱典禮望特&#禮官集議追加廟號盡親親之恩章

下廷議久不決至十二月始奏追崇廟號非臣下敢

擅議惟陛下裁決於是左庶子黎淳奏曰陛下先時

既立爲皇太子則異時居天子位者乃皇太子也曾

未半月羣臣又立一親王爲天子則前時所立之皇

太子將何爲哉雖曰主少國疑四方多事然周成王

之時周公何不遂取天位共和之際周召何不共分

姬室今若誤聽瑤言一加郕王廟號必將祭告太廟

改易舊主而行祔廟承祧之禮必將遷啓梓宮改造

山陵而加珠襦玉匣之典必將追贈皇太后皇后之

稱必當盡復當時所用之人所行之政且瑤此言有

死罪二一誣先帝爲不明一陷陛下於不孝陛下昔

爲皇太子郕王乃敢廢之易以己子至使先帝久遭

幽閉此非郕王所自爲當時大臣陳循等貪徇富貴

從臾爲之也至於郕王有疾宜請迎先帝復位乃率

羣臣奏乞早選元良皇太子見在欲選何人非南城

迎駕先帝終於幽閉矣陛下即位之初郕王時人潛

謀起用陛下一切沮絕羣邪破膽及見召還商輅然

後欣然共以爲得計希求進用臣以謂瑤此舉非欲

尊郕王特爲羣邪進用階也必有小人主之者不然

彼草茅&#遠安敢妄言惑聽哉帝曰景泰往過朕未

嘗介意豈臣子所當言淳爲此奏欲獻諂希恩耶議

遂寢然帝終感瑤言久之竟復郕王帝號瑤後知番

禺縣多異政發中官韋眷通番事沒其貲鉅萬於官

爲布政使陳選所獎眷憾甚誣奏於朝瑤及選俱被

逮士民泣送者塞道瑤竟謫戍永州釋還卒淳華容

人天順元年進士第一官至南京禮部尚書頗有名

譽其與瑤爭郕王廟號也專欲阿憲宗意至以昌邑

更始比景帝爲士論所薄當成化時言路大阻給事

御史多獲譴舍人李應禎國子生袁慶祥皆以言被

杖惟瑤以卑官建危議卒無罪時皆稱帝盛德雲

李應禎

按明外史高瑤傳應禎字貞伯長洲人景泰中由鄉

舉入國學成化改元以善書選爲中書舍人恥與雜

流同列乞改教職不許有謀直文華殿者引應禎共

事益不樂一日帝命書佛經辭不應且上章曰臣聞

爲天下國家有九經未聞有佛經也帝大怒撻於廷

因罷殿直流民聚荊襄朝議欲散遣之應禎言逐之

祇益亂不若因撫之後卒增置府縣如其言累遷兵

部郎中弘治初歷太僕少卿俱在南京乞休歸應禎

尚義善文詞爲時所重

袁慶祥

按明外史高瑤傳慶祥雩都人國子生以久次歷事

內承運庫見憲宗崇異教任宦官用財無度帑藏虛

耗而進寶石掇高價者月無虛日乃上章極言其弊

忤旨杖五十遣還國學後二年舉進士仕至廣東僉

事

崔升 彭綱 蘇章 周軫 李旦 王純

按明外史李俊傳時因星變偕俊建言者又有武選

員外郎崔升彭綱主事蘇章戶部主事周軫刑部主

事李旦皆有言升章言宦官妖僧罪請亟誅竄而尚

書王恕今伊傅不宜置南京綱斥李孜省繼曉請誅

之以謝天下軫亦請誅梁芳李孜省並汰內侍罷方

書旦陳十事且言神仙佛老外戚女謁聲色貨利奇

技淫巧皆陛下素所惑溺而左右近習交相誘之言

甚切帝以方修省皆不罪而心怒諸臣甚後以吏盜

粥舊賜外蕃故&#事下章綱吏貶之外而密諭吏部

尚書尹旻出旦等且書六十人姓名於屏俟奏遷則

貶惡地旦乃與給事中盧瑀秦升童祝同日俱謫部

臣見遠謫者多有應遷者輒故遲之升軫遂得免升

字廷進本樂安人父爲彰德庫大使因家焉成化五

年進士由工部主事改禮稍遷延安知府四川參政

守官廉居常服布袍家僮拾馬矢給爨家居三十年

年八十八卒子銑自有傳章餘干人由進士貶姚安

通判再遷延平知府有政績終浙江參政綱清人由

進士貶永寧知府改汝州鑿渠溉田數千畝再遷雲

南提學副使軫莆田人副使瑛從子由進士後進郎

中終山東運使旦字啓東獻縣人由進士貶鎮遠通

判未幾卒升以請召王恕擬旨而仙居王純由進士

爲工部主事當成化時恕爲南京兵部尚書詔罷其

官純抗章言不宜罷竟杖之闕下貶思南推官弘治

中屢遷湖廣提學僉事

章懋

按明外史本傳懋字德懋蘭溪人成化二年會試第

一成進士改庶吉士明年冬授編修憲宗將以元夕

張燈命詞臣撰詩詞進奉懋與同官黃仲昭檢討莊

昶疏諫曰頃諭臣等撰鰲山煙火詩詞臣等竊議此

必非陛下本懷或以兩宮聖母在上欲備極孝養奉

其歡心耳然大孝在乎養志不可徒陳耳目之玩以

爲養也今川廣未靖遼左多虞江西湖廣赤地數千

裏萬姓嗷嗷張口待哺此正陛下宵旰焦勞兩宮母

後同憂天下之日至翰林官以論思爲職鄙俚之言

豈宜進於君上伏讀宣宗皇帝御製翰林箴有曰啓

沃之言惟義與仁堯舜之道鄒魯以陳張燈豈堯舜

之道詩詞豈仁義之言若謂煙火細故不足爲聖德

累則舜何必不造漆器禹何必不嗜旨酒漢文何必

不作露臺古帝王慎小謹微必矜細行者正以欲不

可縱漸不可長也伏乞將煙火停止移此視聽以明

目達聰省此貲財以賑饑恤困則災祲可銷太平可

致帝以元夕張燈祖宗故事惡懋等妄言乃杖之闕

下左遷其官懋得臨武知縣未行以給事中毛弘論

救改南京大理左評事逾三年遷福建僉事平泰寧

沙尤賊聽福安民採礦以杜盜源建議番貨互通貿

易以裕商民政績甚着滿考入都年止四十一力求

致仕吏部尚書尹旻固留之不可既歸屏跡不入城

府奉親之暇專以讀書講學爲事弟子執經者日益

進貧無供具惟脫粟菜羹而已四方學士大夫高其

風稱爲楓山先生家居二十餘年中外交薦部檄屢

起之以親老堅不赴弘治中孝宗登用羣賢衆議兩

京國學當用名儒起謝鐸於北監及南監缺祭酒遂

以懋補之懋方遭父憂不就時南監缺司業且二十

年詔特以羅欽順爲之而虛位以待懋十六年服闋

懋復固辭不允始&#任六館士翕然向風人人自以

爲得師監生尤樾母病例不得歸省晝夜泣懋遣之

歸曰吾寧以違制獲罪武宗立陳勤聖學隆繼述謹

大婚重詔令敬天戒五事俄引年乞休不俟命而歸

既命下不許疏累上始得請正德五年起南京太常

卿明年召爲禮部右侍郎皆力辭不就言者屢陳懋

德望請加優禮詔有司歲時存問世宗嗣位即家進

南京禮部尚書致仕其冬遣行人存問而懋已卒年

八十六贈太子少保諡文懿懋爲學恪守先儒訓或

諷爲文章曰小技耳予弗暇有勸以著述者曰先儒

之言至矣芟其繁可也通籍五十餘年曆俸滿三考

難進易退之節世尤高之

莊昶

按明外史本傳昶字孔暘江浦人自幼豪邁不羣嗜

古博學舉成化二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翰林檢討與

編修章懋黃仲昭疏諫內廷張燈忤旨廷杖二十謫

桂陽州判官修撰羅倫先以言事被黜時稱翰林四

諫尋以給事中毛弘御史陳壯等論救改南京行人

司副居三年以母憂去繼丁父憂哀毀喪除不復出

卜居定山二十餘年學者稱定山先生巡撫王恕嘗

欲葺其廬辭之昶生平不尚著述有自得輒見之於

詩薦章十餘上部檄屢趣俱不赴大學士丘浚素惡

昶語人曰率天下士背朝廷者昶也弘治七年有薦

昶者奉詔起用昶念浚當國不出且得罪強起入都

大學士徐溥語郎中邵寶曰定山故翰林復之浚聞

曰我不識所謂定山也乃復以爲行人司副俄遷南

京吏部郎中得風疾明年乞身歸部臣不爲奏又明

年京察尚書倪嶽以老疾罷之居二年卒年六十三

天啓初追諡文節

黃仲昭

按明外史本傳仲昭名潛以字行莆田人性端謹年

十五六即有志正學登成化二年進士改庶吉士授

編修與章懋莊昶同以直諫被杖謫湘潭知縣在道

用諫官言改南京大理評事兩京諸司隸卒率放還

而取其月錢爲故事惟仲昭與羅倫不取御史縱子

弟取賂刑部曲爲地仲昭駁正之有羣掠民婦轉鬻

者部坐首惡一人仲昭請皆坐連遭父母喪不離苫

塊者四年服除以親不逮養遂不出弘治改元御史

姜洪疏薦吏部尚書王恕檄有司敦趣比至恕迓之

大門外揖讓升堂相向再拜世兩高之除江西提學

僉事誨士以正學久之再疏乞休日事著述學者稱

未軒先生卒年七十四

彭韶

按明外史本傳韶字鳳儀莆田人天順初進士授刑

部主事進員外郎成化二年疏論僉都御史張岐憸

邪宜召王竑李秉葉盛忤旨下詔獄給事中毛弘等

救之不聽卒輸贖尋遷郎中錦衣指揮周彧太后弟

也奏乞武強武邑閒田命韶偕御史季琮覆勘韶等

周視徑歸上疏自劾曰真定田祖宗來許民墾闢爲

恆產除租賦以勸力農功臣戚里家與國鹹休豈當

與民爭尺寸地臣誠不忍奪小民衣食附益貴戚請

伏奉使無狀罪疏入韶以田歸民而責韶等方命復

下詔獄言官爭論救得釋當是時韶與何喬新同官

並有重名一時稱何彭遷四川副使安嶽扈氏焚滅

劉某家二十一人定遠曹氏殺其兄一家十二人所

司以爲疑獄久不決韶一訊得實鹹伏辜進按察使

悉撤境內淫祠王府祭葬舊遣內官公私煩費奏罷

之雲南鎮守太監錢能進金燈擾道路韶劾之不報

遷廣東左布政使中官奉命紛沓鎮守顧恆市舶韋

眷珠池黃福皆以進奉爲名所至需求民不勝擾韶

先後論奏最後梁方弟錦衣鎮撫德以廣東其故鄉

歸採禽鳥花木害尢酷韶抗疏極諫語侵方方大怒

構於帝帝亦怒命調之貴州二十年擢右副都御史

巡撫應天明年正月星變上言彗星示災見於歲暮

遂及正旦歲暮者天道之終正旦者歲事之始此天

心仁愛慾陛下善始善終也陛下嗣位之初家禮正

防微周儉德昭用人慎乃邇年以來進奉貴妃加於

嫡後褒寵其家幾與先帝后家埒此正家之道未終

也監局內臣數以萬計利源兵柄盡以付之犯法縱

奸一切容貸此防微之道未終也四方鎮守中官爭

獻珍異動稱&#旨科擾小民此持儉之道未終也六

卿並加師保監寺兼領崇階及予告而歸廩食輿夫

濫加庸鄙爵賞一輕人誰知勸此用人之道未終也

惟陛下慎終如始天下幸甚時方召爲大理卿帝得

疏不悅命仍故官巡撫順天永平二府均大興宛平

昌平諸縣徭役劾奏鎮守中官陶弘罪孝宗即位召

爲刑部右侍郎嘉興百戶陳輔爲亂陷府城大掠遁

入太湖遣韶巡視賊已滅乃命兼僉都御史整理鹽

法尋進左侍郎韶以商人苦抑配爲定折價額蠲宿

負憫戶煎辦徵賠折閱之困繪八圖以獻因條利

病六事悉允行弘治二年秋還朝疏論刑罰失平數

事報聞尋改吏部與尚書王恕甄人才核功實仕路

爲清彗星見上言宦官太盛不可不亟裁損因請午

朝面議大政毋祇具文已又言濫授官太多乞嚴杜

幸門痛爲釐正帝是其言然竟不能用四年秋代何

喬新爲刑部尚書故安遠侯柳景贓敗至數千兩徵

僅十一以其母訴免韶執奏曰昔唐宣宗元舅鄭光

官租不入京兆尹韋澳械其莊吏宣宗欲寬之澳不

奉詔景無元舅之親贓非負租比獨蒙宥除是臣等

守法愧於澳也不從御史彭程以論皇壇器下獄韶

疏救因極陳光祿冗食濫費狀乃命具歲辦數以聞

南京衛士犯罪刑部主事郭珠執而鞫之爲成國公

朱儀所劾韶奏珠所守乃故事帝卒從儀言命自後

毋擅執荊王見潚有罪奏上淹旬不下內官王明苗

通高永殺人減死遣戍昌國公張巒建墳逾制役軍

至數萬畿內黠民冒充陵廟戶及勇士旗校輒免徭

役致見戶不支流亡日衆韶皆抗疏極論但下所司

而已韶&#部三年昌言正色秉節無私與王恕及喬

新稱三大老而爲貴戚近習所疾大學士劉吉徐溥

亦不善之韶志不能盡行連章乞休乃命乘傳歸月

廩歲隸如制明年南京地震御史宗彝等言韶喬新

強珍謝鐸陳獻章章懋彭程俱宜召用不報又明年

卒年六十六溥猶當國僅予諡惠安贈太子少保韶

嗜學公暇手不釋書盛有著述正德初林俊言韶諡

不副行乞如魏驥吳訥葉盛改諡文事竟不行

虎臣

按明外史高瑤傳有虎臣者麟遊人成化中貢入太

學上言天下士大夫過先聖廟宜下輿馬從之省親

歸會陝西大飢巡撫鄭時將請賑臣齎奏行陳飢歉

狀詞激切大獲賑貸已上言臣鄉比歲災傷人相食

由長吏貪殘賦役失均請&#有司審民戶編三等以

定科徭從之孝宗踐阼將建&#棚萬歲山備登眺臣

抗疏切諫祭酒費誾懼禍及銀鐺臣堂樹下俄官

校宣臣至左順門傳旨慰諭曰若言是&#棚已毀矣

誾大慚臣名遂聞都下頃之命授七品官乃以爲雲

南鄂嘉知縣卒官

鄒智

按明外史本傳智字汝愚合州人年十二能文家貧

讀書焚木葉繼晷如是三年成化二十二年舉鄉試

第一時帝益倦於政而萬安劉吉尹直居政府智憤

之道出三原往見致仕尚書王恕慨然曰治天下在

進君子退小人方今小人在位毒痡四海而公顧屏

棄田裏智此行非爲科名欲上書天子別白賢奸拯

斯民於塗炭耳恕奇其言笑而不答明年登進士改

庶吉士遂上疏曰陛下於輔臣遇事必諮殊恩異數

必及亦云任矣然或進退一人處分一事往往降中

旨使一二小人陰執其柄是既任之而又疑之也陛

下豈不欲推誠待物哉由其進身之初多出私門先

有以致陛下之厭薄及與議事又唯諾惟謹伈伈俔

俔若有所不敢反不如一二俗吏足以任事此陛下

所爲疑也臣竊以爲過矣昔宋仁宗知夏懷詐則

黜之知呂夷簡能改過則容之知杜衍韓琦范仲淹

富弼可任則不次擢之故能北拒契丹西臣元昊未

聞一任一疑可以成天下事也願陛下察孰爲孰

爲夷簡而黜之容之孰爲衍琦仲淹弼而擢之日與

講論治道不使小人得參其間則天工亮矣臣又聞

天下事惟輔臣得議惟諫官得言諫官雖卑與輔臣

等乃今之諫官以軀體魁梧爲美以應對捷給爲賢

以簿書刑獄爲職業不畏天變不恤人窮或以忠義

激之則曰吾非不欲言言出則禍隨其誰吾聽嗚呼

既不能盡言效職而復引過以歸於上有人心者固

如是乎臣願罷黜浮冗廣求風節之臣令仗下糾彈

入閣參議或請對或輪對或非時召對霽色接之溫

言導之使得畢誠盡蘊則天聽開矣臣又聞汲黯在

朝淮南寢謀君子之有益人國也大矣以陛下之聰

明寧不知君子可任而故屈抑之哉乃小人巧讒間

以中傷之耳今碩德如王恕忠鯁如強珍亮直剛方

如章懋林俊張吉皆一時人望不宜貶錮負上天生

才之意陛下誠召此數人置要近之地使各盡其平

生則天心協矣臣又聞高皇帝制閽寺惟給掃除不

及以政近者舊章日壞邪徑日開人主大權盡出其

手內倚之爲相外倚之爲將藩方倚之爲鎮撫伶人

賤工倚之以作奇技淫巧法王佛子倚之以恣出入

宮禁此豈高皇帝所許哉願陛下以宰相爲股肱以

諫官爲耳目以正人君子爲腹心深思極慮定宗社

長久之計則大綱正矣然其本則在陛下明理何如

耳竊聞侍臣進講無反覆論辯之功陛下聽講亦無

從容沃心之益如此而欲明理以應事臣不信也願

陛下念義理之難窮惜日月之易邁考之經史驗之

身心使終歲無間則聖學明而萬事畢治豈特四事

之舉措得其當已耶疏入不報智既慷慨負奇其時

御史湯鼐中書舍人吉人進士李文祥亦&#負意氣

智皆與之善因相與品核公卿裁量人物互相品藻

未幾孝宗嗣位弊政多所更智喜以爲其志且得行

乃復因星變上書曰伏讀明詔雲天下利弊所當興

革所在官員人等條具以聞此殆陛下知前日登極

詔書爲奸臣所誤禁言官毋風聞挾私言事物論囂

然故復下此條自解耳夫不曰朕躬有過朝政有闕

而曰利弊當興革不曰許諸人直言無隱而曰官員

人等條具以聞陛下所以求言者已不廣矣今欲興

天下之利革天下之弊當求利弊之本原而興且革

之不當毛舉細故以爲利弊在是也本原何在閣臣

是已少師安持祿怙寵少保吉附下罔上太子少保

直挾詐懷奸世之小人也陛下留之則君德必不就

朝政必不修此弊所當革者也致仕尚書王恕忠亮

可任大事尚書王竑剛毅可寢大奸都御史彭韶方

正可決大疑世之君子也陛下用之則君德開明朝

政清肅此利所當興也然君子所以不進小人所以

不退大抵由宦官權重而已漢元帝嘗任蕭望之周

堪矣卒制於弘恭石顯宋孝宗嘗任劉俊卿劉珙矣

卒間於陳源甘升李林甫牛仙客與高力士相附和

而唐政不綱賈似道丁大全與董宋臣相表裏而宋

室不振君子小人進退之機未嘗不繫此曹之盛衰

願陛下鑑既往謹將來攬天綱張英斷凡所以待宦

官者一以高皇帝爲法則君子可進小人可退而天

下之治出於一矣以陛下聰明冠世豈不知刑臣不

可委信然而不免誤用者殆正心之學未講也心發

於天理則耳目聰明言動中節何宦官之能惑發於

人慾則一身無主萬事失綱投間抵隙矇蔽得施雖

有神武之資亦將日改月化而寖失其初欲進君子

退小人興天下之利革天下之弊豈可得哉帝得疏

頷之居無何安直遂相繼罷斥而吉任寄如故銜智

刺骨時鼐常朝當侍班智告之曰祖宗盛時御史侍

班得面陳政務得失立取進止自後惟退而具疏此

君臣情意所由隔也君幸值維新之日盍仿先朝故

事行之機不可失及恕赴召至京智往謁曰後世人

臣不獲時見天子故事多苟且願公且勿受官先請

朝見取時政不善者歷陳之力請除革而後拜命庶

其有濟若先受官無復見天子之日矣鼐與恕亦未

能用其言會劉概獄起吉使其黨魏璋入智名遂下

詔獄智身親三木僅屬喘息慷慨對簿曰智見經筵

以寒暑輟講午朝以細事塞責紀綱廢弛風俗浮薄

生民憔悴邊備空虛私竊以爲憂與鼐等往來論議

誠有之不知其他讞者承吉意竟謫廣東石城所吏

目總督秦紘檄召修書乃居會城聞陳獻章講道新

會往受業自是學益粹其父來視怒其不以祿養棰

之智泣而受責弘治四年十月得疾遽卒年二十有

六同年生吳廷舉爲順德知縣殮而歸其喪天啓初

追諡忠介

諫諍部名臣列傳二十三

明三

林俊

按明外史本傳俊字待用莆田人成化十四年進士

除刑部主事進員外郎性侃直不隨俗浮湛事涉權

貴尚書林聰輒屬俊治之上疏請斬妖僧繼曉並罪

中貴梁芳帝大怒下詔獄考訊後府經歷張黻救之

並下獄太監懷恩力救謫俊姚州判官黻師宗知州

時言路久塞兩人直聲震都下爲之語曰御史在刑

曹黃門出後府尋以正月朔星變帝感悟復俊官改

南京弘治元年用薦擢雲南副使鶴慶元化寺稱有

活佛歲時集士女萬人爭以金塗其面俊命焚之得

金悉以償民逋又毀淫祠三百六十區皆撤其材修

學宮千崖土舍刀怕愈欲奪從子宣撫官劫其印數

年俊檄諭之遂歸印進按察使復調湖廣尋引疾不

待報徑歸久之薦起廣東右布政使不拜起南京右

僉都御史督操江十四年正月朔陝西山西地震水

湧疏述古宮闈外戚內侍柄臣之禍乞罷齋醮減織

造清役佔汰冗員止工作省供應節賞賜戒逸欲遠

佞幸親賢人又請豫教皇儲因薦侍郎謝鐸少卿儲

瓘楊廉致仕副使曹時中處士劉閔堪輔導報聞己

屢疏乞休薦時中自代不許江西新昌民王武爲盜

巡撫韓邦問不能靖命俊巡視身入武巢武請自效

悉擒賊黨詔即以俊代邦問俊引朱熹代唐仲友包

拯代宋祁事力辭不允乃更定要約庶務一新王府

徵歲祿率倍取於民以俊言大減省寧王宸濠貪暴

俊屢裁抑之王請易琉璃瓦費二萬俊言宜如舊毋

涉叔段京鄙之求吳王几杖之賜王怒伺其過無所

得會俊以聖節按部遂劾奏之停俸三月尋以母憂

歸武宗即位言官交薦江西人在朝者合疏乞還俊

乃進右副都御史再撫江西遭父憂不果正德四年

起撫四川眉州人劉烈倡亂敗而逃諸不逞假其名

剽掠俊繪形捕莫能得會保寧賊藍廷瑞鄢本恕廖

惠等繼起勢益張尋敗保陝西西鄉愿聽撫已而轉

寇巴州猝遇之華壟單輿抵其營譬曉利害賊羅拜

約降淫雨失期復叛去攻陷通江俊擊敗之龍灘河

遣知府張敏等追敗之門鎮子遂擒廖惠而廷瑞本

恕東奔越漢中三十六盤至大巴山官軍追及復大

破之遂移師擊瀘州賊曹甫且遣人招諭甫佯聽令

使弟管劫如故指揮李蔭斬管首賊遂移江津分七

營將攻重慶俊發士兵助蔭以元日掩破其四營賊

遁入民家焚之盡斃乘勝搗老營指揮江洋等中伏

死蔭復進去賊十五里甫以數十騎出遇蔭兵敗走

官軍遂進圍之俘及焚死者二千有奇已與總督洪

鍾共擒本恕廷瑞論功進右都御史甫黨方四亡命

恩南復攻南川綦江以窺瀘州俊益發土兵令副使

何珊李鉞等敗之去捷聞璽書獎勵俊故以直節顯

劉瑾用事時俊應召欲以自全及瑾誅俊上言嘗草

疏劾瑾欲俟賊平上之今幸假手張永瑾雖死大權

猶在內臣而今在位大臣狡很回遹贊逆賊亂人國

意指大學士李東陽因&#上前奏稿詔言俊奏成不

進懷奸畏罪宜治第賊未平置勿問俊在軍與鍾議

多左中貴子弟欲冒從軍功輒禁止御史俞緇走避

賊僉事吳景戰歿緇慚欲委罪俊遂劾俊累報首功

賊終不滅加鑿井毀寺逐僧徒迫爲賊於是俊前後

被切責比方四敗賊且盡俊辭加秩及賞乞以舊職

歸田詔不許辭秩聽其致仕言官交請留不報俊歸

士民號哭追送世宗即位起工部尚書改刑部在道

數引疾不許因請帝親近儒臣正其心以出號令用

渾樸爲天下先初詔所革無遷就以廢公議既抵京

師會暑月經筵輟講舉祖宗勤學故事以諫俊時年

已七十寓止朝房示無久居意數爲帝言親大臣勤

聖學辨異端節財用朝有大政必侃侃陳論中外想

望其風采中官葛景等奸利事覺爲言官所糾詔下

司禮監察訊俊言內臣犯法法司不得訊是宮府異

體也陛下見近日論內臣者多疑外臣有所輕重其

間不知大小臣工六年考察三載黜陟而又有兩京

言官之糾彈撫按二司之考覈不三數年汰去者數

千人皆內臣所無而內臣有犯事無大小法皆具奏

故祇見論劾之多而不知爲執法之平也乞下法司

公訊以昭平明之治都督劉暉下獄俊當以交結朋

黨律言暉與許泰同罪請斬以謝天下廖鵬廖鎧齊

佐王瓛論死屢詔緩刑俊乞亟行誅又劾谷大用佔

民田萬餘頃皆不聽中官崔文家人李陽鳳索匠師

宋鈺賄不獲嗾文杖之幾死下刑部治未決而中旨

移鎮撫司俊留不遣力爭不納明日又奏帝怒責陳

狀俊言祖宗以刑獄付法司以緝獲奸盜付鎮撫訊

鞫既得猶必付法司擬罪未有奪取未定之囚反付

推問者文先朝漏奸罪不容誅茲復幹內降臣不忍

朝廷百五十年紀綱爲此輩壞亂帝憚其言直乃不

問俊以耆德起田間持正不避嫌既屢見格以爲不

得其職義無苟留遂乞致仕詔加太子太保給驛賜

隸廩如制俊嘗數爭大禮與楊廷和合及大禮議定

得罪者或杖死四年秋俊從病中上書言古者鞭撲

之刑辱之而已非欲糜爛其體膚而致之死也又非

所以加於士大夫也成化時臣及見廷杖二三臣率

容厚棉底衣重氈迭裹然且沉臥久乃得痊正德朝

逆瑾竊權始令去衣致末年多杖死臣又見成化弘

治時惟叛逆妖言盜下詔獄始命打問他犯但言

送問而已今一概打問亦非故事自去歲舊臣斥逐

殆盡朝署爲空乞聖明留念既去者禮致未去者慰

留碩德重望如羅欽順王守仁呂楠魯鐸輩宜列置

左右臣衰病待盡無復他望敢效古人遺表之意敬

布犬馬之心帝但下所司而已又明年疾革覆上書

請懋學隆孝任賢納諫保躬導和且預辭身後卹典

遂卒年七十六後一年明倫大典成追論俊附和廷

和削其官其子達以士禮葬之俊歷事四朝抗辭敢

諫以禮進退始終一節隆慶初復官贈少保諡貞肅

周經

按明外史本傳經字伯常刑部尚書瑄子也天順四

年進士改庶吉士授檢討成化中歷侍讀中允侍皇

太子講文華大訓太子起立拱聽閣臣以爲勞議請

太子坐經與諸講官皆不可乃已孝宗立進太常少

卿兼侍讀弘治二年擢禮部右侍郎中官請修黃村

尼寺奉祀孝穆太后吐魯番貢獅子不由甘肅假道

滿刺加浮海至廣東經皆倡僚長爭毀其寺卻貢不

與通調吏部尋進左侍郎通政經歷沈祿者張後姑

婿也尚書王恕在告中官傳旨擢祿本司參議經言

非面承旨又無御札不敢奉詔復與恕疏爭之事雖

不能止朝論韙焉靈壽奸民獻地於中官李廣戶部

持不得經倡九卿疏爭卒罪獻地者嘗上言外戚家

無功求遷無勞乞賞兼齋醮遊宴濫費無紀致帑藏

殫虛宜大爲撙節近例預備倉積粟多者守令賜誥

&#不次遷官遂致剝下幹進請如洪武間例悉出官

帑平糴毋奪民財考績勿專以積粟爲能至清軍之

弊洪熙以前在旗校宣德以後在里胥弊在旗校者

版籍猶存若里胥則並版籍而淆亂之宜考故冊洗

奸弊災傷民乞省恤惜薪司薪炭約支數年災荒郡

縣宜盡與停免四方顏料雜辦亦然此救民急務也

帝多采納之八年文武大臣以災異陳時政經爲具

奏草而奏中斥戲樂一事深中帝諱密令中官廉草

奏者尚書耿裕曰疏首吏部裕實具草經曰疏草出

經手即有罪罪經世兩賢之明年代葉淇爲戶部尚

書時孝宗寬仁而戶部尤奸蠹所萃挾勢行私者不

可勝紀少不如意讒毀隨之經悉按祖宗成憲無所

顧寬逋緩徵裁節&#濫四方告災必覆奏蠲除每委

官監稅課入多者與下考苛切之風爲衰奉御趙瑄

獻雄縣地爲東宮莊經等劾瑄違制下詔獄而帝復

從鎮撫司言遣官勘實經等復爭之曰太祖太宗定

制閒田任民開墾若因奸人言而籍之官是土田予

奪盡出奸人口小民無以爲生矣既而勘者及巡撫

高銓言閒田止七十頃悉與民田錯於是從經言仍

賦之民治瑄罪中官何鼎劾外戚張鶴齡下獄經疏

救之忤旨切責雍王佑樗乞衡州稅課司及衡陽縣

河泊所經言不可許帝納之命自今四方課稅王府

不得請中官織造者請增給兩浙鹽課二萬引經等

言鹽策佐邊不宜濫給且祖宗朝織染諸局供御有

常數若曰取用有加則江南兩浙已例外增造若曰

工匠不足則仰食公家不下千餘人所爲何事是知

供用未必缺而徒導陛下以勞民傷財之事也帝不

從經恐歲以爲常再疏請斷其後乃命歲予五千引

先有旨倉場監督內官毋增設至是復夤緣先後增

遣四人經等皆力爭詔止設總督二人京通監督三

人帝從內靈臺請令錦衣撥餘丁百人供灑掃經等

諫不納經曰祖宗設內臺不惟欲知災異亦以防外

蔽欺其地至密今一旦增百人將來必有漏泄妄言

者帝悟立已之崇王見澤乞河南退灘地二十餘里

經言不宜予興王佑杬乞近湖地千三百餘頃經三

疏爭之竟不許帝以肅寧諸縣地四百餘頃賜壽寧

侯張鶴齡其家人因侵民地三倍且毆民至死下巡

撫銓勘報銓言可耕者無幾請仍賦民不許時王府

勳戚莊田例畝徵銀三分獨鶴齡奏加徵二分且概

加之沙&#地經抗章執奏命侍郎許進偕太監朱秀

複覈經言地已再勘今復遣使徒滋煩擾昔太祖以

劉基故減青田賦徵米五合欲使基鄉里子孫世世

頌基今興濟篤生皇后作配聖躬正宜恤民減賦俾

世世戴德何乃使小民銜怨無已也頃之進等還言

此地乃憲廟皇親柏權及民恆產不可奪帝竟予鶴

齡如其請加稅而命償權直除民租額經等復諫曰

東宮親王莊田徵稅自有例而鶴齡獨逾之天下謂

陛下惟厚外戚不恤赤子權先帝妃家亦戚畹也名

雖償直實乃奪之天下又謂陛下惟厚椒房不念先

帝帝終不納大同缺戰馬馬文升請太倉銀以市經

言糧馬各有司存祖訓六部毋相壓兵部侵戶部權

非祖訓帝爲改撥太僕銀給之給事中魯昂請盡括

稅役金錢輸太倉經曰不節織造賞齎齋醮土木之

費乃欲括天下財給事言非是內官傳旨索三萬兩

爲燈費持不與經剛介方正好強諫雖重忤旨不恤

宦官貴戚皆憚而疾之帝亦不能無厭會星變經自

陳乞休即報許命賜&#馳驛加太子太保而以侶鍾

代之廷臣爭上章乞留中外論薦者至八十餘疏鹹

報寢武宗即位言官復薦召爲南京戶部尚書遭繼

母憂未任正德三年服闋經婿兵部尚書曹元方善

劉瑾言經雖老可用瑾亦重經名德乃召爲禮部尚

書固辭不許遣官即其家起之至則止郊外復以疾

辭帝遣使慰問賚玉帶強起受事數月即謝病去五

年卒年七十一贈太保諡文端子曾進士浙江右參

政

李文祥

按明外史本傳文祥字天瑞麻城人祖正芳山西布

政使父陝西參政皆進士文祥自幼俊異弱冠舉

於鄉成化末登進士內閣萬安重其才以其孫弘璧

與同榜令款於家屬題畫鳩文祥素鄙安語含刺安

深銜之未幾孝宗嗣位即上封事略曰祖宗設內閣

六部贊萬幾理庶務職至重也頃者在位多匪人權

移內侍賞罰任其喜怒禍福聽其轉移讎視言官公

行賄賂阿之則交引驟遷忤之則巧讒遠竄朝野寒

心道路側目望陛下密察渠魁明彰國憲擇謹厚者

供使令更博選大臣諮諏治理推心委任不復嫌疑

然後體統正而近習不得肆也祖宗定律輕重適宜

頃法司專徇己私不恤國典豪強者雖重必寬貧弱

者雖輕必罪惠及奸宄養成頹俗兼之風尚奢麗禮

制蕩然豪民僭王者之居富室擬公侯之服奇技淫

巧上下同流望陛下申明舊章俾法曹務遵律令臣

庶各守等威然後禮法明而人心不敢玩也然國無

其人誰與共理致仕尚書王恕王竑孤忠自許齒力

未衰南京主事林俊思南通判王純剛方植躬才品

兼茂望陛下起列朝端資其議論必有裨益可翊明

時且賢才難得自古爲然習俗移人豪傑不免惟茲

臣庶不盡庸愚能知自愧即屬名流樂其危災乃爲

猥品願陛下明察羣倫罷其罔上營私違天蠹物者

餘則勉以自新既開改過之路必多遷善之人臣見

登極詔書不許風聞言事古聖王懸鼓設木自求誹

謗言之縱非其情聽者亦足爲戒何害於國遽欲罪

之昔李林甫持此以禍唐王安石持此以禍宋遠近

驟聞莫不驚駭願陛下再頒明詔廣求直言庶不墮

奸謀足彰聖德大率君子之言決非小人之利諮問

倘及必肆中傷如有所疑請試面對疏奏宦官及執

政萬安劉吉尹直等鹹惡之數日不下忽召詣左順

門以疏內有中興再造語傳旨詰責文祥從容辨析

而出遂謫授陝西咸寧丞南京主事夏崇文論救不

納工部主事莆田林沂復請召文祥及湯鼐納崇文

言召陳獻章謝鐸等時安已去吉直激帝怒嚴旨切

責之廷臣多薦文祥率爲吉直所沮文祥至官上官

有欲門見之者文祥卻立曰庭參禮也此非其所其

自守如此弘治二年以王恕薦召爲兵部主事監司

以下饋贐皆不納到官未逾月復以吉人事下獄貶

貴州興隆衛經歷都御史鄧廷瓚徵苗諮以兵事大

奇之慾薦爲監司文祥曰昔以言事出今以軍功進

不可固辭不得乃請齎表入都固乞告歸疏再上不

許還經商城渡冰陷死焉年僅三十歷官湖廣參政

潘府

按明外史本傳府字孔修上虞人成化未舉進士值

憲宗崩孝宗踐阼甫二十日禮官請衰服御西角門

視事明日釋衰易素翼善冠麻衣腰絰帝不許命俟

二十七日後行之至百日帝以大行未葬麻衣衰絰

猶如故府見帝可與有爲因上疏請行三年喪略言

仁莫大於父子義莫大於君臣子爲父臣爲君皆斬

衰三年仁之至義之盡也堯舜以來自天子至於庶

人一用此道漢文帝事不師古遺詔短喪其實止欲

便天下臣民而景帝遂自行之使千古綱常一墜不

振晉武帝欲行而不能魏孝文行之而不盡宋孝宗

銳意復古易月之外猶執通喪然不能推之於下未

足爲聖王達孝也先帝奄棄四海臣庶銜哀陛下惻

怛由衷柩前即位三請始從麻衣視朝百日未改一

念之發至性在焉所望遂排羣議斷自聖心執喪三

年一如三代舊制詔禮官參考載籍使喪不廢禮朝

不廢政勒爲彝典傳之子孫則大本以立大經以正

子化於孝臣勸於忠天下萬世共仰扶綱植常之令

主豈不偉哉疏入衰絰待罪詔輔臣會禮官詳議並

持成制寢不行謁選得長樂知縣縣多浮屠宮府取

爲書院聚士講學教民遵行朱子家禮常周行郊野

勞問疾苦田夫野老鹹謂府親己就求筆札府輒欣

然與之入爲南京兵部主事陳軍民利病七事父喪

除補刑部值旱蝗星變北寇深入孔廟災疏請內修

外攘以謹天戒又上救時十要多見採納以便養乞

南改南京兵部遷武選員外郎尚書馬文升知其賢

超拜廣東提學副使昌明正學士風大振時雲南晝

晦七日楚婦人須長三寸上弭災三術以母老乞休

不待命輒歸已而吏部尚書楊一清及巡按御史吳

華屢薦其學行終不起嘉靖改元言官交薦起太僕

少卿改太常致仕既歸屏居南山布衣蔬食惟以發

明經傳爲事時王守仁講學其鄉府所居相去不百

裏論說頗有異同而從學者相埒嘗曰人得天地之

氣以生直養之曰正學順行之曰正道又曰居官之

本有三薄奉養廉之本也遠聲色勤之本也去讒私

明之本也又曰薦賢當惟恐後論功當惟恐先所著

素言皆獨抒所得士類競傳寫之年七十三卒故事

四品止予祭世宗重府孝行特詔予葬

林沂

按明外史本傳沂莆田人舉進士除工部主事孝宗

嗣位上言往者嬖倖竊權忠諫結舌今陛下登極肆

赦而求言之路未廣先朝建言得罪者尚未召還此

必二三執政及左右近習之爲非陛下本意也猶幸

進士李文祥御史湯鼐主事夏崇文相繼進言發其

矇蔽之奸而乃或其身或寢其疏彼矇蔽者將何

忌哉願斷自聖心盡召復敢諫諸臣以作天下忠義

之氣並&#召家居檢討陳獻章侍講謝鐸編修張元

禎郎中林雍給事賀欽僉事章懋教諭林光吾冔收

真儒之用疏入執政劉吉尹直鹹不悅取嚴旨切責

之弘治元年沂又陳&#天敘庸天秩章天命用天討

四事言天子一身實典常之主三年之中宜罷一切

慶賀自朝廷以至民間皆去華輟樂則父子之恩盡

矣祖宗時常延見羣臣諏訪政事近與羣下相接者

祇視朝數刻通政所陳又皆有司細事願追復舊典

俾上下志同則君臣之倫正矣福之興本乎室家道

之衰始於宮閫誠內有關睢之德下無盛色之譏女

謁不行外言不入則夫婦之倫正矣公族者國之枝

葉今內之諸王當選良傅相以訓導之外之宗室則

恤其匱乏同其好惡使親之之恩周浹無間此所以

正兄弟之倫也古者大有爲之君必有師友之臣請

如宋臣程顥所奏尊禮老成名儒俾講論道義輔養

聖德又擇天下賢俊以爲侍從此所以正朋友之倫

也行是五者而天敘&#矣治道所關禮樂爲大願備

七廟以尊祖考修雅樂以感幽明慎服色以杜僭擬

取朱子家禮藍田呂氏鄉約行之世族大家及黨庠

遂序以教民親睦則天秩庸矣陛下近日起王恕謝

鐸賀欽而用之當矣乃陳獻章章懋及部郎張吉王

純丁璣等尚未召還乞稍破資格廣求賢之路則天

命章矣近來用法多略於奸宄切於寒微知廣東布

政陳選清介正直見誣中官橫爲附阿小人捃摭致

死乞追複選官抵諸人罪以怏人心東廠錦衣衛所

勘罪囚縱復冤酷無敢伸理乞申飭法司辨雪京營

及鎮守守備內臣朝廷視爲私人寄之心腹不知祖

宗時東征西討何嘗藉助中涓自有此制以來平居

則凌轢將帥使節制不專臨事則疑沮退怯致師失

其律幸而成功則又冒奪以爲己有且多役健卒取

辦月錢而行伍虛交通無藉司納糧草而儲偫匱誠

鑑其弊毅然去之則天討用彰矣章下廷議惟陳選

得贈恤餘格不行故事部郎與給事御史公會坐其

下沂欲以品秩上之爲御史向翀等所劾下詔獄已

而得宥久之改禮部十四年復應詔陳五事謂始者

吉人王雄輩以言得罪固自有詞而臣下因之藉口

甚非國利乞悉賜敘用近用度過侈土木漸作願卑

宮菲食凡詔旨所增取及奉使內官悉爲停罷國之

楨實賴賢才周經何喬新許進章懋楊茂元輩皆

以直道去國宜悉召還守令者民之師帥請仿唐開

元故事選臺省名臣任之治有成效郡守入爲列卿

縣令不次遷擢則吏治自興比者戎政頗弛兵疲將

弱宜博求忠勇歷練之人以爲將召募西北義勇之

士以爲兵庶有備無患今聖治漸不克終紀綱既壞

士習隨之願陛下簡任大臣精選臺諫俾主張世道

黜陟進退一以至公行之然後紀綱可復振也帝下

之所司再選南京吏部郎中請表揚宋忠臣陳文龍

陳瓚李芾馬&#令州縣奉祀不果行出爲貴州右參

議正德元年入賀萬壽節中途聞免賀遂止不進疏

請三年之內諸慶典皆勿行報聞調湖廣左參議卒

沂明經術黃仲昭蔡清皆與遊士大夫樂稱道之

劉概

按明外史湯鼐傳概濟寧人以進士除壽州知州毀

境內淫祠幾盡三年教化大行弘治初上言刑賞予

奪人主大柄後世乃有爲女子小人強臣外戚所攘

竊者由此輩心險術巧人主稍加親信輒墮計中愛

者乘君之喜而遊言以揚之惡者乘君之怒而微言

以中之使賢人君子卒受曖昧而去卿相缺人則遷

延餌引待有交通請屬軟美易制之人然後薦用其

剛正不阿者輒媒孽而放棄之俟其氣衰慮易不至

大立異同乃更收錄巧計既行刑賞予奪雖名人主

獨操實一出於其所簸弄迨黨立勢成復恐一旦敗

露則又極意以排諫諍之士務使其君孤立於上耳

無聞目無見以圖便其私不至其身與國俱敗不止

故夫刑賞予奪必由大臣奏請臺諫集議而後可行

或有矯誣窮治不輕貸則讒佞莫能間而權不下移

矣考績赴都遂遇禍竟卒於戍所其事詳湯鼐傳中

周時從

按明外史胡獻傳當成化時宦官用事帝嗣位雖間

有罷黜而勢積重不能驟返凡忤之者必結黨排陷

不勝不止前後被構者甚衆自胡獻胡易及武衢毛

廣外如周時從爲戶部員外郎弘治元年疏請置先

朝遺奸汪直錢能蔡用輩於重典而察覈兩京及四

方鎮守中官諸宦官摘其奏中宗社字不越格命法

司逮治已而釋之

夏鍭

按明外史曹璘傳璘時有進士夏鍭都御史壎子也

弘治四年謁選入都上章請復主事李文祥庶吉士

鄒智中書舍人吉人御史湯鼐任儀姜綰劉遜繆樗

給事中方向等官罷輔臣劉吉位忤旨下詔獄既釋

歸久之始赴選除南京大理評事疏論賦斂徭役馬

政鹽課及宗藩戚里侵漁之狀帝不省鍭素無宦情

父壎初撫四川年未五十鍭獻詩勸歸壎亦欣然納

焉至是服官僅歲餘念母老乞歸侍養家居三十餘

年竟不復起

徐珪

按明外史孫盤傳盤時有徐珪者應城人弘治中爲

刑部典吏先是千戶吳能以女滿倉兒付媒者鬻於

樂婦張紿曰周皇親家也後轉樂工袁璘能歿妻聶

訪得之女怨母鬻己詭言非己母聶與子劫女歸璘

往贖不從訟於刑部郎中丁哲員外郎王爵訊得情

璘語不遜哲笞璘數日死御史陳玉主事孔琦驗璘

屍瘞之東廠中官楊鵬從子嘗與女淫教璘妻訴冤

於鵬而令張妄指女爲妹又令賈校尉屬女亦如張

言媒者遂言聶女前鬻周皇親矣奏下鎮撫司坐哲

爵等罪復下法司錦衣衛讞索女皇親周彧家無有

覆命府部大臣及給事御史廷訊張與女始吐實都

察院奏哲因公杖人死罪當徒爵玉琦及聶母女當

杖獄上珪憤懣抗疏曰聶女之獄哲斷之審矣鵬拷

聶使誣伏鎮撫司共相蔽欺陛下令法司錦衣會問

懼東廠莫敢明至鞫之朝堂乃不能隱夫女誣母僅

擬杖哲等無罪反加以徒輕重倒置如此皆東廠威

劫所致也臣在刑部三年每見鞫問盜賊多東廠鎮

撫司緝獲有稱校尉誣陷者有稱校尉爲人報讎者

有稱校尉受首惡贓而以爲從令傍人扺罪者刑官

洞見其情無敢擅更一字上幹天和災異迭見臣願

陛下革去東廠戮鵬叔侄&#賈校尉及此女於市謫

戍鎮撫司官極邊進哲爵琦玉各一階以洗其冤則

天意可回太平可致如不罷東廠亦當推選謹厚中

官如陳寬韋泰者居之仍簡一大臣與共理鎮撫司

理刑亦不宜專用錦衣官乞推選在京各衛一二人

及刑部主事一人共蒞其事或三年六年一更則巡

捕官校當無有作奸擅刑誣及無辜者矣臣一介微

軀左右前後皆東廠鎮撫司之人禍必不免顧與其

死於此輩孰若死於陛下之手願斬臣頭以行臣言

給臣妻子送骸骨歸臣雖死無恨帝怒下都察院考

訊都御史閔珪等扺以奏事不實贖徒還役帝責具

狀皆上疏引罪奪俸有差珪贖徒畢發爲民既而給

事中龐泮等言哲等獄詞覆奏已餘三月繫獄者凡

三十八人乞早爲省釋且鞫是獄者陛下乃於一樂

婦之賤敢爲欺蔽而不以實聞乎乃杖滿倉兒送浣

衣局哲給璘埋葬貲發爲民爵及琦玉俱贖杖還職

時弘治九年十二月也十一年刑部主事陳鳳梧薦

珪授桐鄉丞正德中歷贛州通判招降盜魁何積玉

已復叛下珪獄尋釋之後以平盜功擢知州乞歸卒

孫盤

按明外史本傳盤遼陽人弘治九年進士當珪之劾

鵬得罪也盤觀政在部上疏曰近諫官以言爲諱而

排寵幸觸權奸者乃在胥吏臣竊羞之請定建言者

爲四等最上不避患害抗彈權貴者其次揚清激濁

能補闕拾遺又其次建白時政有裨軍國皆分別擢

敘而粉飾文具循默不言者則罷黜之庶言官知警

不至曠時不見用盤尋擢吏部主事正德元年宦

官漸用事盤覆上疏曰今日弊政莫甚於內臣典兵

夫臣以內稱外事皆不當預矧可使握兵柄哉前代

盛時未嘗有此唐宋季世始置監軍而其國遂以不

永今九邊鎮守分守監槍諸內臣恃勢專恣侵&#百

端有警則擁精卒自衛克敵則縱部下攘功武弁藉

以夤緣憲司莫敢訐問所攜家人頭目率惡少無賴

吞噬爭攫勢同狼虎致三軍喪氣百職灰心乞盡撤

還京專以邊務責將帥此今日修攘要務也不從及

劉瑾得志斥盤爲奸黨勒之歸瑾誅起河南僉事坐

累罷

胡爟

按明外史胡獻傳爟字仲光蕪湖人弘治六年進士

改庶吉士授戶部主事十年三月災異求言爟應詔

疏言中官李廣楊鵬引左道劉良輔輩惑亂聖聰濫

設齋醮耗蠹國儲而不肖士大夫方&#暮乞憐於其

門交通請託陰盛陽微災何由弭因極陳戚畹方士

傳奉&#員之害疏留中未幾廣死故爟得無罪

王雄

按明外史胡獻傳永清王雄爲行人弘治十三年秋

大同有警命保國公朱暉御之雄極言暉不足任且

請罷中官監督以重將權苗逵方督暉軍謂雄阻軍

乃下詔獄謫雲南浪穹丞

葉釗

按明外史本傳釗字時勉豐城人弘治十五年進士

除南京刑部主事獄囚久淹悉按法出之守備中貴

侵蘆洲判歸之民應天諸府災上荒政四事尋進員

外郎武宗立應詔陳八事中言宣大被寇殺卒幾千

人監督中官苗逵妄報首功乞召還候勘宦官典兵

於古未見唐始用之而宗社丘墟我正統朝用之而

鑾輿北狩自今軍務勿遣監督鎮守者亦宜撤還且

國初宦官悉隸禮部秩不過四品職不過掃除今請

仍隸之部易置司禮俾供雜役罷革東廠移爲他署

斯左右不得擅權而後天下可安也瑾見釗疏甚憤

釗又乞召還劉大夏宥諫官戴銑等瑾益怒坐斷獄

詿誤逮下詔獄削籍歸講學嶽麓石鼓諸書院瑾誅

起禮部員外郎未聞命卒學者祀之石鼓書院中

陳仁

按明外史韓文傳仁字子居莆田人成化末進士弘

治中官戶部郎中闕里先聖廟災疏請修省陝西進

古璽仁抗疏斥其僞詔召番僧領佔竹於四川仁疏

諫又請復建文忠臣方孝孺等官多格不行正德初

瑾以贗銀事坐尚書文罪仁&#謫後遷南京兵部員

外郎瑾誅累擢至浙江右布政使

陸震

按明外史本傳震字汝亨蘭溪人受業同縣章懋以

學行知名正德三年舉進士除泰和知縣時劉瑾擅

政以逋鹽課誣民縣中當償者萬計連數百人震力

白之上官得免鎮守中官歲徵貢絺爲減其額增築

學舍居諸生毀淫祠祀忠節浮糧累民稽賦籍得詭

寄隱匿者萬五千石以補之建倉縣左儲谷待賑親

行鄉落勸課農桑立保伍法使民備盜甓城七里外

爲土城十里周之時發狼兵討賊所至擾民震言於

總督令毋聽檥舟官具糧糗以次續食兵行肅然督

捕永豐新淦賊以功受賞撫按交薦徵爲兵部主事

泰和人生祠之在部主諸司章奏與中人忤改巡紫

荊諸關又以論都御史彭澤副使胡世寧無罪忤尚

書王瓊陸完乞歸不得孝貞皇后崩武宗至自宣府

既發喪數日復欲北出震抗疏曰日者昊天不弔威

降大戚車駕在狩羣情惶惶陛下單騎衝雪還宮百

官有司莫不感愴以爲陛下前蔽而今明也乃者梓

宮在殯遽擬遊巡臣知陛下之心必有戚然不安者

且陛下即位十有二年矣十者幹之終十有二者支

之終當氣運週會正修德更新時顧乃營宣府以爲

居縱騎射以爲樂此臣所深懼也古人君車馬遊畋

之好雖或有之至若以外爲主以家爲客挈天下大

器賞罰大柄付之於人漠不關意念此古今所絕無

者伏望勉終喪制深戒盤遊不報進武選員外郎已

偕黃鞏諫南巡遂下詔獄獄中日與鞏講易九卦明

憂患之道同系者率處分後事震獨無一言既杖創

甚作書與諸子吾雖死汝等當勉爲忠孝吾筆亂神

不亂也遂卒方震等繫獄江彬必欲致之死絕其飲

食震季子體仁年十五變服爲他囚親屬饋父後有

詔錄一子官諸子以母意讓體仁爲漳州通判有名

世宗立贈震太常少卿予祭福王時追諡忠定孫可

教由進士歷南京禮部侍郎

何遵

按明外史本傳遵字孟循江寧人家貧父命之賈心

厭之去爲儒舉正德九年進士吏部尚書陸完聞其

名使子弟從學及選臺諫獨引疾曰我不可因人進

也授工部主事榷木荊州下令稅自百金以下減三

之一風濤敗貲者勿算入算者手實其數自識之藏

於郡帑數日一會所入比去不私一錢帝將南巡以

進香東嶽爲詞遵抗言淫祀無福萬一宗藩中藉口

奉迎潛懷不軌則福未降而禍已隨蓋指宸濠也諸

權幸見疏遏弗進時黃鞏等已得罪遵乃復與同官

林大輅蔣山卿上疏乞罷巡幸極言江彬怙權倡亂

鞏等無罪願特寬宥毋使後世有殺諫臣名不爾臣

三人願與同死帝怒下之詔獄復廷杖四十遵肢體

盡裂越二日遂卒年三十四當遵草疏時家僮前抱

持哭曰主縱不自計獨不念老親幼子乎遵執筆從

容曰爲我謝大人兒子勿令廢學足矣死之日其父

方與家人祭墓歸有鳥悲鳴心異之比抵舍或傳工

部有以言獲罪者父長號曰遵死矣已而果然世宗

立贈尚寶卿賜祭錄一子入國學福王時追諡忠節

劉校 劉&# 林公黼 餘廷瓚 李紹賢

孟陽 詹軾 劉概 李惠

按明外史何遵傳時先遵受杖死者刑部主事郾城

劉校照磨汲人劉&#與遵同死杖下者陸震而外則

大理評事長樂林公黼行人司副鄱陽餘廷瓚行人

盱眙李紹賢澤州孟陽玉山詹軾安陸劉概祥符李

惠校字宗道性至孝母胡教子嚴偶不悅輒長跪請

罪母悅乃起正德六年與軾概同舉進士授刑部主

事迎父就養卒於塗校奔赴抱屍痛哭幾絕面有塵

以舌而拭之及起故官帝將南巡刑曹諫疏校所

草也杖將死大呼曰校無恨恨不見老母耳子元婁

年十一哭於旁校曰爾讀書不多獨不識事君致身

義乎善事祖母及母毋愧而父遂絕&#由貢士公黼

字質夫父母喪三年蔬粥不入內正德十二年與紹

賢惠同舉進士諸曹諫南巡者皆罰跪闕前諸奸又

日以危言恫喝聞者惴惴以故戶曹不敢出疏工曹

諫者止三人獨大理闔署諫故帝怒加甚公黼夜草

疏時聞暗中泣嘆聲不顧比入獄黃鞏與語嘆曰吾

取友遍天下乃近遺質夫古人謂入險不驚殆斯人

乎公黼體羸竟不勝杖而卒廷瓚字伯獻與陽皆正

德九年進士當禮兵二曹之進諫也廷瓚亦率其僚

陳巡遊十不可通政司獨留之居數日諸曹已罰跪

疏始上帝愈怒先是舒芬等之跪獨冠帶如常至廷

瓚及公黻等則囚服梏拲若累囚見者尤傷之紹賢

字崇德嘗頒詔至徐州監倉中使席班首紹賢立命

撤其席中使愕然去比逮繫見中官猶奴視之陽字

子幹吏部侍郎春之子爲行人久不遷或諷之見當

路陽不可及是語諸僚此舉系社稷安危一命之士

皆與有憂豈必言官乃當效死父春前巡撫宣府有

軍功忤中官張永罷歸聞子死諫哭之以詩語甚悲

壯人爭傳之軾字敬之爲人開爽磊落善談論從父

瀚字汝約與公黼同舉進士時方爲刑部主事亦以

諫受杖軾死爲經紀其喪以歸嘉靖中瀚爭大禮再

受杖每陰雨創痛曰吾無愧敬之地下足矣積官刑

部侍郎概字平甫惠字德卿尚書鉞之子世宗立贈

校尚寶卿&#刑部主事公黼廷瓚太常丞紹賢御史

各賜祭錄一子入國學福王時追諡校忠毅公黼忠

恪廷瓚忠愍紹賢忠端陽忠介軾忠潔惠忠毅概忠

質

馮涇 王鑾 王瀚

按明外史何遵傳其諫南巡創死稍後者禮部員外

郎慈溪馮涇驗封郎中應天王鑾行人昌黎王瀚涇

字伯清與瀚皆正德九年進士涇以孝友稱既卒家

貧不能還喪世宗立吏部以狀聞詔賜米二十斛有

司厚恤其家鑾字汝和正德六年進士試政吏部爲

尚書楊一清所知擢文選主事朝夕扃戶人罕得見

再遷驗封郎中被創逾年卒瀚亦前卒世宗立贈御

史賜祭當諸曹聯章迭諫江彬怒甚陰屬典詔獄者

重其杖以故諸臣多死哭聲徹禁掖帝亦爲感動竟

罷南巡諸臣之力也嘉靖初主事件瑜上疏曰正德

間給事御史挾勢凌人趨權擇便凡朝廷大闕失羣

臣大奸惡緘口不言一時犯顏敢諍視死如歸或拷

死闕廷或流竄邊塞皆郎中員外主事評事行人照

磨庶吉士非有言責者張英本一武夫抗言就死行

道悲傷今幸聖皇御極褒恤忠良諸給事御史更何

顏復立清明之朝請加黜罰以示創懲章下吏部寢

不行瑜後以爭大禮杖死自有傳

夏良勝

按明外史本傳良勝字於中南城人少爲督學副使

蔡清所知曰子異日必爲良臣當無有勝子者遂名

良勝正德二年舉鄉試第一明年成進士久之赴都

值方選臺諫其鄉人掌銓或勸往謁不可授刑部主

事調吏部文選進考功員外郎流賊方熾條上用兵

便宜及有詔南巡即具疏與禮部主事萬潮太常博

士陳九川連署以進極言禍患且至時舒芬黃鞏疏

已前入明日吏部郎中張衍瑞等十四人刑部郎中

陸俸等五十三人繼之又明日禮部郎中姜龍等十

六人兵部郎中孫鳳等十六人又繼之而醫士徐鏊

亦以其術諫略言養身之道猶置燭然室閉之則堅

風暴之則淚陛下輕萬乘習嬉娛躍馬操弓捕魚玩

獸邇復不憚遠遊冒寒暑涉關河&#飲不調餚蔌無

擇誠非養生道也況南方卑溼尤易致疾乞念宗廟

社稷之重勿事鞍馬勿過醉飽喜無傷心怒無傷肝

欲無傷腎勞無傷脾就密室之安違暴風之禍臣不

勝至願諸疏既入帝及諸倖臣皆大怒遂下良勝潮

九川鞏震鏊詔獄芬及衍瑞等百有七人跪午門外

五日大學士楊廷和等疏救不聽而行人司副餘廷

瓚等二十人疏亦入帝益怒&#下詔獄俄令與良勝

等六人亦跪闕下五日加梏拲焉至晚仍繫獄其明

日大理寺正周敘等十人又明日工部主事林大輅

何遵蔣山卿三人復連疏入俱下詔獄亦梏拲跪如

廷瓚等當是時諸臣晨入暮出累累若罪囚道旁觀

者無不嘆息泣下而廷臣自內閣及尚書石玠外莫

有言者諸嬖倖且揚揚意得士民憤恨伺諸大臣出

入爭擲瓦礫詬詈之諸大臣皆恐入朝不敢待辨色

請下詔禁言事者通政司遂格不受疏是時天連曀

晝晦禁苑南海子水湧四尺餘橋下七鐵柱皆折如

斬金吾衛都指揮僉事張英憤曰此變徵也駕出必

不利乃肉袒戟刃於胸囊土數升持諫疏當蹕道跪

哭即自刺其胸血流滿地衛士奪其刃縛送詔獄問

囊土何爲曰恐污帝廷灑土掩血耳詔杖之八十遂

死芬等百有七人跪既畢杖各三十謫居首者於外

餘奪俸半歲再逾旬杖良勝等六人及廷瓚敘大輅

各五十餘三十人四十震鞏良勝潮九川除名他貶

黜有差鏊戍邊而車駕亦不復出矣良勝既歸講授

生徒世宗立召復故官尚書喬宇賢之奏爲文選郎

中杜請謁抑僥倖振淹滯每破格有所拔擢皆厭人

心大禮議起數偕寮長力爭及席書張璁桂萼方獻

夫用中旨超擢又連章執不可由是爲議禮者所切

齒以久次遷南京太常少卿未赴外轉給事中陳洸

上書自訟傅會張璁等議斥良勝與尚書宇等羣結

朋黨任情擠排遂謫良勝茶陵知州抵任奏蠲重賦

加意教化所入薪俸悉納諸公庫及明倫大典成詔

責前郎中良勝脅持庶官釀禍特深黜爲民初良勝

輯其部中章奏名曰銓司存稿凡議禮諸疏具在鄉

人怨家上之朝以爲訕謗且訐其他事詞連江西參

政張懷建昌知府鄭源渙等獄成當杖贖帝怒良勝

不解璁萼等亦修隙竟以特旨謫戍遼東三萬衛逾

五年卒於戍所穆宗立贈太常卿

萬潮 陳九川 張衍瑞 姚繼巖 姜龍

孫鳳 徐鏊 張英

按明外史夏良勝傳潮字汝信進賢人正德六年進

士由寧國府推官入爲儀制主事與舒芬良勝九川

稱江西四諫世宗立起故官曆浙江提學副使久之

遷參政以忤權貴調廣西屢遷陝西左布政使擢右

副都御史巡撫延綏所至着聲績九川字惟浚臨川

人正德九年進士從王守仁遊授太常博士既削籍

復從守仁卒業世宗嗣立召復故官再遷主客郎中

正貢獻名物節犒賞費數萬會天方國貢玉石九川

簡去其不堪者所求蟒衣不爲奏覆復怒罵通事胡

士紳等士紳恚假番人詞計九川及會同館主事陳

邦偁帝怒下二人詔獄尚書席書爲解忤旨切責而

是時張璁桂萼欲傾費宏奪其位乃屬士紳再訐九

川盜貢玉饋宏制帶詞連兵部郎中張錦衣指揮

張潮等帝益怒並下等詔獄指揮駱安請攝士紳

質訊帝不許給事中解一貫等言不逮士紳獨考掠

九川等勢必誣服何以服人心帝以一貫等私庇切

責之獄成九川戍鎮海衛邦偁等削籍有差久之遇

赦放還卒衍瑞字元承汲人弘治末進士爲清豐知

縣以執法忤劉瑾逮下詔獄幾死瑾誅得釋官吏部

同官南通州姚繼巖同年生也當遷文選郎中言於

主者而讓焉遂同署名諫同受杖衍瑞下獄謫平陽

同知嘉靖初召還擢太常少卿尋卒贈太僕卿繼巖

亦以選郎遷太常少卿伏闕爭大禮甘貧約遠權勢

及卒不能成喪龍太倉人見父昂傳鳳洛陽人世宗

立召復故官鳳終副使徐鏊者嘉定人本高氏子少

孤依舅京師冒徐姓從其業爲醫供事內殿既建言

謫戍烏撒世宗即位召還尋擢御醫時朝士多新貴

不知鏊鏊亦不言前事一官垂三十年不調年七十

求致仕尚書李默疏留之四歷六年考詣禮部值同

縣徐學謨爲郎中引見尚書吳山山閱牘有諫南巡

事瞿然曰此武廟時徐先生耶何淹也兩侍郎嫌其

老學謨抗聲曰鏊雖老然少與舒狀元同患難爲可

敬耳又久之始遷院判自引歸卒年八十三鏊性耿

介當嚴嵩父子用事鏊訟言於衆曰不見錢寧在武

廟時乎上每切齒罵寧曰汝無恃我一日系頸赴市

曹吾不得庇汝今渠恃天子耶行及矣時同械繫者

行人則陶滋巴思明李錫顧可久鄧顯麒熊榮楊秦

王懋黃國用李儼潘銳劉黻張嶽大理寺則寺正金

罍寺副孟庭柯張士鎬郝鳳升傳尚文郭五常評事

姚如&#蔡時悉謫兩京學政等官世宗立&#召還而

張英亦得贈官予祭授弟雄都指揮僉事福王時追

諡忠壯

王學夔

按明外史王儀傳學夔安福人正德時以吏部主事

諫南巡跪闕下受杖嘉靖初奏請裁戚畹又申救言

官曆考功文選郎中廉謹爲時所稱嘗撫治鄖陽有

僞稱皇子者諸司議用兵學夔曰妄豎子耳密捕致

之闢絫遷南京吏禮兵三部尚書隆慶萬曆間存問

者再年九十四卒贈太子太保

舒芬 崔桐

按明外史本傳芬字國裳進賢人年十二獻馴雁賦

於知府祝瀚遂知名正德十二年舉進士第一授修

撰時武宗數微行畋遊無度其明年孝貞皇后崩甫

逾月欲幸宣府託言往視山陵罷沿道兵衛芬上言

陛下三年之內當深居不出雖釋服之後固儼然煢

疚也且自古萬乘之重非奔竄逃匿未有不嚴侍衛

者又等威莫大於車服以天子之尊下同庶人舍大

輅袞冕而羸車服是御非所以辨上下定禮義不

聽孝貞山陵畢迎主祔廟自長安門入芬又言孝貞

皇后作配茂陵未聞失德祖宗之制既葬迎主必入

正門昨孝貞之主顧從陛下駕由旁門入他日史臣

書之曰六月己丑車駕至自山陵迎孝貞純皇后主

入長安門將使孝貞有不得正終之嫌其何以解於

天下後世昨祔廟之夕疾風迅雷甚雨意者聖祖列

宗及孝貞皇后之靈儆告陛下也陛下宜即明詔中

外以示改過不報遂乞歸養不許又明年三月帝議

南巡時寧王宸濠久蓄異謀與近幸相結人情惶懼

言官伏闕諫忤旨被責讓芬憂之與吏部員外郎夏

良勝禮部主事萬潮庶吉士汪應軫要諸曹連章入

諫衆許諾芬遂偕編修崔桐庶吉士江暉王廷陳馬

汝驥曹嘉及應軫上疏曰古帝王所以巡狩者協律

度同量衡訪遺老問疾苦黜陟幽明式序在位是以

諸侯畏焉百姓安焉若陛下之出不過如秦皇漢武

侈心爲樂而已非能行巡狩之禮者也博浪柏谷其

禍亦可鑑矣近者西北再巡六師不攝四民告病哀

痛之聲上徹蒼昊傳播四方人心震動故一聞南巡

詔書皆鳥驚獸散而有司方以迎奉爲名徵發嚴急

江淮之間蕭然煩費萬一不逞之徒乘勢倡亂爲禍

非細且陛下以鎮國公自命苟至親王國境或據勳

臣之禮以待陛下將北向朝之乎抑南面受其朝乎

假令循名責實深求悖謬之端則左右寵幸無死所

矣尚有事堪痛哭不忍言者宗藩蓄劉濞之釁大臣

懷馮道之心以祿位爲故物以朝署爲市廛以陛下

爲奕棋以革除年間爲故事特左右寵幸知術短淺

無能以此言告陛下耳使陛下得聞此言雖禁門之

外亦將警蹕而出尚敢輕騎慢遊哉疏入陸完迎謂

曰上聞有諫者輒恚欲自引決諸君且休勿歸過君

上沽直名芬等不應而出有頃良勝潮過芬扼腕恨

完芬因邀博士陳九川至酌之酒曰匹夫不可奪志

君輩可遂已乎其夕三人共宿芬所議定遂偕諸曹

連疏入帝大怒命跪闕下五日期滿復杖之三十芬

創甚幾斃舁至翰林院中掌院者懼得罪命摽出之

芬曰吾官此即死此耳竟謫福建市舶副提舉裹創

就道世宗即位召復故官嘉靖三年春昭聖太后壽

旦詔免諸命婦朝賀芬言前者興國太后令旦命婦

朝賀如儀今遇皇太后壽節忽行傳免恐失輕重之

宜乞收成命以彰聖孝帝怒奪俸三月時帝欲尊崇

本生芬偕其僚連章極諫及張璁桂萼方獻夫驟擢

學士芬及同官楊維聰編修王思羞與同列拜疏乞

罷未幾復偕同官楊慎等伏左順門哭爭帝怒下獄

廷杖奪俸如初旋遭母喪歸卒於家年四十四世稱

忠孝狀元芬丰神玉立負氣峻厲端居竟日無倦容

夜則計過自訟以倡明絕學爲己任其學貫串諸經

兼通天文律歷而尤精於周禮嘗曰周禮視儀禮禮

記猶蜀之視吳魏也賈氏謂儀禮爲本週禮爲末妄

矣朱子不加是正何也病革其子請所言惟以未及

表章周禮爲恨學者稱梓溪先生萬曆中追諡文節

先是修撰羅倫以諫謫福建提舉逾六十年而芬繼

之與倫同鄉同官所謫地與官又同福建士大夫遂

祀芬配倫雲桐字來鳳揚州人鄉試第一與芬同進

士及第授編修既諫南巡&#跪闕下受杖奪俸嘉靖

中以侍讀出爲湖廣右參議累擢國子祭酒禮部右

侍郎

羅僑

按明外史本傳僑字維升吉水人性純靜寡嗜慾受

業張元禎講學裏中舉弘治十二年進士除新會知

縣有惠愛正德初入爲大理右評事五年四月京師

旱霾上疏曰臣聞人道理則陰陽和政事失則災沴

作頃因京師久旱陛下特沛德音釋逋戍之囚弛株

連之禁而齋禱經旬雨澤尚滯臣竊以爲天心仁愛

未已也陛下視朝或至日昃狎侮羣小號呶達旦其

何以承天心基大業乎文網日密誅求峻急盜賊白

晝殺人百姓流移載道而宰執諫臣卒不聞有一言

入告者此壅蔽之大患也古者進退大臣必有體貌

黥劓之罪不上大夫邇來公卿去不以禮先朝耆舊

如劉大夏者謫戍窮邊已及三載陛下置之不問非

所以敬大臣也本朝律例參酌古今足以懲奸而蔽

罪近者法司承望風旨巧中善類傳曰賞僭則及淫

人刑濫則及善人不幸而過寧僭無濫今之刑罰濫

孰甚焉願陛下慎逸遊屏玩好放棄小人召還舊德

與在廷臣工宵旰圖治並&#法官慎守成律即有律

輕情重者亦必奏請裁決毋擅有重輕庶可上弭天

變下收人心時朝士久以言爲諱僑疏上自揣必死

輿櫬待命劉瑾果大怒欲抵極刑降中旨詰責數百

言令廷臣議罪大學士李東陽力救得改原籍教官

自僑上疏交親莫敢視得薄譴乃交相慶其秋瑾敗

尋召復官引病去宸濠反王守仁起兵吉安僑首赴

義世宗即位即家授台州知府建忠節祠祀方孝孺

延布衣張尺詢民間疾苦歲時循行阡陌課農桑講

明冠婚喪祭禮境內大治嘉靖二年舉行卓異都御

史姚鏌上書訟僑曰人臣犯顏進諫自古爲難至若

首擊豺狼之橫獨處雷霆之下難又甚焉曩八黨弄

權逆瑾亂政廷臣結舌全軀自保而給事中劉評

事羅僑殉國忘身發摘時弊倖存餘息遭遇聖朝謂

宜顯加獎擢用厲具臣乃僑知台州知長沙使懷

忠竭節之士淹於常調臣竊爲朝廷惜之詔納其言

擢僑廣東左參政未幾上疏引年竟歸撫按&#請留

吏部又牒趣不得已之官逾年遂謝病去僑敦行誼

動則古人羅洪先居喪不廢講學僑以爲不應古禮

遺書責之其峭直如此

宿進

按明外史羅僑傳正德五年秋劉瑾敗刑部員外郎

夾江進疏陳六事一言忤逆瑾死者內臣如王嶽

範亨言官如許天錫周鑰並宜恤一請斥附瑾大臣

兵部尚書王敞等而治內侍餘黨晡時張永急傳旨

召李東陽等言帝怒甚欲親鞫之且趣入見東陽聞

帝已中酒語永曰後生狂妄且日暮非見君時請奏

上寬之永入少頃執進至午門杖五十斥爲民蓋瑾

雖死其餘黨猶熾也進斥歸卒於家世宗初贈光祿

少卿

戴冠

按明外史張士隆傳冠吉水人官戶部主事與士隆

共陳時事其疏略曰古人理財務去&#食近京師勢

要家子弟僮奴苟竊爵賞錦衣官屬數至萬餘次者

系籍勇士投充監局匠役不可數計皆國家蠹也歲

漕四百萬宿有贏餘近絀水旱所入不及前而歲支

反過之計爲此輩耗三之一陛下何忍以赤子膏血

養無用之蠹乎兵貴精不貴多邊軍生長邊土習戰

陣足以守禦今遇警輒發京軍而宣府調入京操之

軍累經臣下論列堅不遣還不知陛下何樂於邊軍

而不爲關塞慮也天子藏富天下務鳩聚爲帑藏是

匹夫商賈計也逆瑾既敗所籍財產不歸有司而貯

之豹房遂創新庫夫供御之物內有監局外有部司

此庫何所用之疏入帝大怒貶廣東烏石驛丞嘉靖

初起官曆山東提學副使以清介聞

諫諍部名臣列傳二十四

明四

黃鞏

按明外史本傳鞏字伯固莆田人弘治十八年進士

正德中由德安推官入爲刑部主事掌諸司奏牘歷

職方武選郎中南巡詔下鞏念帝巡遊本江彬誘惑

非直請誅彬不可乃上疏曰陛下臨御以來祖宗之

紀綱法度一壞於逆瑾再壞於佞幸又再壞於邊帥

蓋蕩然無餘矣天下知有權臣不知有天子亂本已

成禍變將起試舉當今最急者陳之一崇正學先儒

周敦頤有曰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立人極

焉又曰吉凶悔吝生於動吉一而已動可不慎乎故

聖人主靜君子慎動陛下盤遊無度流連忘反動亦

過矣臣願陛下高拱九重凝神定慮屏紛華斥異端

遠佞人延故老訪忠良可以涵養氣質薰陶德性而

聖學惟新聖政自舉二通言路言路者國家之命脈

也古者明王導人以言用其言而顯其身後世不然

不用其言反斥辱焉今則又不然臣僚有言及時政

者左右往往匿不以聞或事關權臣則留中不出而

中傷以他事使其不以言獲罪而以他事獲罪由是

雖有安民長策謀國至計無因自達雖有必亂之事

不軌之臣陛下亦何由知臣願開廣言路勿罪其出

位勿責其沽名將忠言日進聰明日廣亂臣賊子亦

有所畏而不敢肆矣三正名號陛下無故降稱大將

軍太師鎮國公遠近傳聞莫不驚歎如此則誰爲天

子者天下不以天子事陛下而以將軍事陛下天下

皆爲將軍之臣矣今不削去諸名號昭上下之分則

體統不正朝廷不尊古之天子亦有號稱獨夫求爲

匹夫而不得者竊爲陛下懼焉四戒遊幸陛下始時

遊戲不出大庭馳逐止於南內論者猶謂不可既而

幸宣府矣幸大同矣幸太原榆林矣所至費財動衆

郡縣騷然至使民間夫婦不相保陛下自視爲何如

主爲民父母何忍使至此極也近復有南巡之命南

方之民爭先挈妻子避去流離奔踣怨讟煩興今江

淮大飢父子兄弟相食天時人事如此陛下又重戚

之幾何不流爲盜賊也奸雄窺伺待時而發變生在

內則欲歸無路變生在外則望救無及陛下斯時悔

之晚矣彼居位大臣用事中官親暱羣小夫豈有毫

發愛陛下之心哉皆欲陛下遠出而後得以擅權自

恣乘機爲利也其不然則亦袖手旁觀如秦越人不

相休慼也陛下宜翻然悔悟下哀痛罪己之詔罷南

巡撤宣府離宮示不復出發內帑以賑江淮散邊軍

以歸卒伍雪已往之謬舉收既失之人心如是則尚

可爲也五去小人自古未有小人用事不亡國喪身

者也今之小人簸弄威權貪溺富貴者實繁有徒至

於首開邊事以兵爲戲使陛下勞天下之力竭四海

之財傷百姓之心者則江彬之爲也彬行伍庸流兇

狠傲誕無人臣禮臣但見其有可誅之罪不聞其有

可賞之功今乃賜以國姓封以伯爵託以腹心付以

京營重寄使其外持兵柄內蓄逆謀以成騎虎之勢

此必亂之道也天下切齒怒罵皆欲食彬之肉陛下

亦何惜一彬不以謝天下哉六建儲貳漢臣有言太

子天下本本一搖則天下震動夫有本而搖天下猶

震動況於無本其何以安陛下春秋漸高前星未耀

祖宗社稷之託搖搖無所寄方且遠事觀遊屢犯不

測收置義子佈滿左右獨不能豫建親賢以承大業

臣以爲陛下殆非計也伏望上告宗廟請命太后旁

諏大臣擇宗室親賢者一人養於宮中以系四海之

望他日誕生皇子仍俾出藩實宗社無疆之福也員

外郎陸震草疏將諫見鞏疏稱歎因毀己&#與鞏連

署以進帝怒甚江彬又激之遂下二人詔獄復跪午

門衆謂天子且出鞏曰天子出吾當牽裾死之跪五

日期滿仍繫獄越二十餘日廷杖五十斥爲民震遂

死彬使人沿途刺鞏有治洪主事知而匿之間行得

脫既歸潛心著述或米盡日中未爨晏如也嘗嘆曰

人生至公卿富貴矣然不過三四十年惟立身行道

千載不朽世人顧往往以此易彼何也世宗立召爲

南京大理丞疏請稽古正學敬天勤民取則堯舜保

全君子辨別小人明年入賀卒於京師行人張嶽訟

其直節贈大理少卿賜祭葬天啓初追諡忠裕

鄭善夫

按列朝詩集善夫字繼之閩縣人弘治乙丑進士除

戶部主事理滸墅關正德初逆瑾亂政力告得請築

少穀草堂於金鰲峯作遲清亭以見志焉居六載起

改禮部祠祭武皇南狩與諸曹郎黃鞏等跪闕門泣

諫杖闕下尋復乞歸嘉靖初用薦起南刑部改稽勳

郎中好遊名山峻陟冥搜經時忘返再得請走浙吊

孫太初於道場山中畢遊越山水八月而後返其赴

召也便道遊武夷深入九曲絕糧抱病放舟南下扺

家而卒年三十九

方豪

按列朝詩集豪字思道開化人正德戊辰進士知昆

山縣升刑部主事諫武宗南巡杖幾死起湖廣僉事

進副使

林大輅

按列朝詩集大輅字以乘莆田人正德甲戌進士除

刑部主事歷工部員外郎歲己卯兵部郎黃鞏等諫

南巡拜杖繫獄偕同舍郎蔣山卿何遵論救曰罪不

及臣臣亦恥之得旨杖系如鞏等旋詔謫外行有日

矣以乘之入獄也妻黃氏留邸舍朝夕籲天爲其夫

祈免緹騎偵得之以祝詛告上震怒並逮入詔獄以

乘受訊楚毒備至不肯承主者危詞怵黃黃慷慨對

曰妾夫被系妾焚香告天幾幸皇輿不出忠良獲宥

則誠有之庸敢有他妾以兒女子無知使吾夫重獲

罪戾妾惟有一死以謝官家並謝吾夫妾方有身分

不任受刑請速賜以死則僥惠於執事多矣主者口

噤而罷居五月得釋夫婦皆出獄都人夾道聚觀爲

嘆而下泣焉謫判夷陵州嘉靖初起江西僉事轉副

使河南按察使右布政使拜副都御史巡撫會水災

抗疏引咎切責罷歸居家二十七年以養親賦詩自

娛扼腕時政酒後輒拊膺慟哭其忠節如此

秦金

按明外史本傳金字國聲無錫人弘治六年進士授

戶部主事歷郎中正德初遷河南提學副使改右參

政分守開封破趙鐩於陳橋歷山東左右布政使承

寇&#後與趙璜共拊循瘡痍始起擢右副都御史巡

撫湖廣諸王府所據山場湖蕩皆奏還之官降盜賀

璋羅大洪覆叛討平之郴州桂陽猺龔福全稱王金

先後破寨八十餘斬首二千級禽福全及其黨劉福

興等錄功增俸一級蔭錦衣世百戶力辭得請入爲

戶部右侍郎世宗即位改吏部言官論金無人倫鑑

復改戶部轉左署部事外戚邵喜乞莊田金述祖制

請案治帝宥喜命都察院禁如制中旨各宮仍置皇

莊遣官校分督金言西漢盛時以苑囿賦貧民今奈

何剝民以益上乞勘正德間額外侵佔者悉歸其主

而盡撤管莊之人帝稱善即從其議嘉靖二年擢南

京禮部尚書率諸臣上疏曰陛下繼統以來昭德塞

違勵精圖治動無過舉宜召天和而災眚頻告者何

也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陛下登極一詔百度鹹

貞天下拭目望至治比來多與詔違百司罔遵萬民

失仰此詔令不能如初也即位之初逐庸回任耆舊

比內閣擬旨輒中改至疏請徒答溫語此任賢不能

如初也即位之初聽言如流朝請暮報比來事涉戚

畹宦寺雖九卿執奏科道交章皆曰業經有旨此聽

納不能如初也即位之初凡先朝傳升乞升等官一

切釐革比來恩澤過濫封拜頻煩此慎名器不能如

初也即位之初凡奸黨巨惡俱付三法司比來輒下

鎮撫此謹國法不能如初也即位之初首命戶部減

馬房糧芻之半且令科道官備核馬數乃因太監閻

洪等言遂寢前詔此恤民瘼不能如初也即位之初

遣斥法王佛子國師禪師比來於禁地設齋醮此崇

正道不能如初也即位之初精明充盛比來聖躬弗

豫天顏未復此嗇精神不能如初也夫初政所以清

明者政由公朝而左右不預也今政所以淆混者政

在左右而外廷不知也惟政不可一日不在朝廷惟

權不可一日移於左右所謂政在朝廷者非必皆獨

運也股肱有託耳目有寄即主威重於九鼎國勢安

於泰山自古帝王制御天下操此術而已不則宮府

之勢隔而信任有所偏婦寺之情親而聽受有所蔽

名曰總攬而太阿之鐏實移於下矣帝下禮部尚書

汪俊力勸帝採納帝雖無嫌然亦不能盡用尋就改

兵部孫交去召爲戶部尚書帝欲考興獻帝金偕廷

臣伏闕爭又與何孟春等條張璁建議之非及上聖

母冊金及趙璜等復不至帝頻詰讓金爲人樂易及

居官一以廉正自持在戶部尤孜孜爲國永福長公

主乞寶坻武清地以金言頗減撫寧山海莊地賜魏

國公徐達者達卒仍歸之官定國公光祚請之金執

不可給事中黃重御史張珩等先後力爭金等復以

爲言始報許內府諸監局軍匠至數千人中官梁諫

請下部採金玉珠石金皆執奏不聽奸人逯俊等乞

兩淮鹽引三十萬帝許之金力爭不可積失帝旨六

年春以考察自陳遂命致仕馳驛給夫廩如制歸五

年薦者不已乃起南京戶部疏陳利民六事尋召爲

工部尚書加太子少保帝與張孚敬李時評諸大臣

以金爲賢頗嫌其老居數月加太子太保改南京兵

部逾歲致仕歸卒年七十八贈少保諡端敏孫柱

豐熙

按明外史本傳熙字厚學鄞人布政使慶孫也幼有

異稟嘗大書壁間曰立志當以聖人爲的遜第一等

事於人非夫也年十六喪母水漿不入口數日居倚

廬三年弘治十二年舉殿試第二孝宗奇其策賜第

一人袍帶寵之授翰林院編修進侍講遷右諭德以

不附劉瑾出掌南京翰林院事父喪闋起故官世宗

即位進翰林學士興獻王大禮議起熙偕禮官數力

爭及召張璁桂萼爲學士方獻夫爲侍讀學士熙昌

言於朝曰此冷褒段猶流也吾輩可與&#列耶抗疏

請歸不允既而尊稱禮定卜日上恭穆獻皇帝諡冊

熙等疏諫曰大禮之議頒天下三年矣乃以一二人

妄言欲去本生之稱專隆鞠育之報臣等聞命驚惶

罔知攸措竊惟陛下爲宗廟神人之主必宗廟之禮

加隆斯繼統之義不失若乖先王之禮貽後世之譏

豈不重累聖德哉不得命相率伏哭左順門遂下詔

獄掠治復杖之闕廷遣戍熙得福建鎮海衛屢更大

赦惟熙等不原熙處之恬然日以讀書爲事閱十有

三年竟死於戍所隆慶初贈官賜卹子坊

薛蕙

按明外史本傳蕙字君採亳州人年十二能詩舉正

德九年進士授刑部主事諫武宗南巡受杖奪俸旋

引疾歸起故官改吏部歷考功郎中嘉靖三年廷臣

數爭大禮與張璁桂萼等相持不下蕙撰爲人後解

爲人後辨及辨璁萼所論七事合數萬言上於朝其

辨曰陛下繼祖體而承嫡統合於爲人後之義坦然

無疑乃有二三臣者詭經畔禮上惑聖聰夫經傳纖

悉之指彼未能睹其十一遽欲恃小慧而騁誇詞可

謂不知而作者也其曰陛下爲獻帝不可奪之適嗣

按漢石渠議曰大宗無後族無庶子己有一適子當

絕父祀以後大宗否戴聖雲大宗不可絕禮言適子

不爲後者不得先庶子耳族無庶子則當絕父以後

大宗晉範汪曰廢小宗昭穆不亂廢大宗昭穆亂矣

先王所以重大宗也豈得不廢小宗以繼大宗乎夫

人子雖有適庶其親親之心一也而禮適子不得爲

後庶子得爲後者此非親其父母有厚薄也直系於

傳重收族不同耳今之言者不知推本祖禰惟及其

父母而止此弗忍薄其親而忍遺其祖也其曰爲人

後者爲之子乃漢儒邪說按此踵歐陽修之謬也夫

爲人後者爲之子其言出於公羊固漢儒所傳者然

於儀禮實相表裏古今以爲折衷未有異論者也藉

若修之說其悖禮甚矣禮爲人後者斬衰三年此子

於父母之喪也以父母之喪服之非爲之子而何其

言之悖禮一也傳言爲所後者之祖父母妻妻之父

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其若子者由爲之子故爾傳

明言若子今顧曰不爲之子其言之悖禮二也且爲

人後者不爲之子然則稱謂之間將不曰父而仍曰

伯父叔父乎其言之悖禮三也又立後而不爲之子

則古立後者皆未嘗實子之而姑僞立是人也是聖

人僞教人以立後而實則無後焉耳其言之悖禮四

也夫無後者重絕祖考之祀故立後以奉之今所後

既不得而子則祖考亦不得而孫矣豈可以入其廟

而奉其祀乎其言之悖禮五也由此觀之名漢臣以

邪說無乃其自名耶抑二三臣者亦自度其說之必

窮也於是又爲遁辭以倡之曰夫統與嗣不同陛下

之繼二宗當繼統而不繼嗣此一言者將欲以廢先

王爲人後之義與則尤悖禮之甚者也然其牽合附

會眩於名實苟不辨而絕之殆將爲後世禍矣夫禮

爲大宗立後者重其統也重其統不可絕乃爲之立

後至於小宗不爲之後者統可以絕則嗣可以不繼

也是則以繼統故繼嗣繼嗣所以繼統也故禮爲人

後言繼嗣也後大宗言繼統也統與嗣非有二也其

何不同之有自古帝王入繼者必明爲人後之義而

後可以繼統蓋不爲後則不成子也若不成子夫安

所得統而繼之故爲後也者成子也成子而後繼統

又將以絕同宗覬覦之心焉聖人之制禮也不亦善

乎抑成子而後繼統非獨爲人後者爾也禮無生而

貴者雖天子諸侯之子苟不受命於君父亦不敢自

成尊也春秋重授受之義以爲爲子受之父爲臣受

之君故穀梁子曰臣子必受君父之命斯義也匪直

尊君父也亦所以自尊焉耳蓋尊其君父亦將使人

之尊己也如此則義禮明而禍亂&#今說者謂倫序

當立斯立已是惡知禮與春秋之意哉若夫前代之

君間有弟終而兄繼侄終而伯叔父繼者此遭變不

正者也然多先君之嗣先君於已則考也己於先君

則子也故不可考後君而亦無兩統二父之嫌若晉

之哀帝唐之宣宗是也其或諸王入嗣則未有仍考

諸王而不考天子者也陛下天倫不先於武宗正統

不自於獻帝是非予奪至爲易辨而二三臣者猥欲

比於遭變不正之舉故曰悖禮之尤者也他所辨七

事亦率仿此意書奏天子大怒下鎮撫司考訊己貰

出之奪俸三月會給事中陳洸外轉疑事由文選郎

夏良勝及蕙乃上書自辨希帝風旨盡排諸異議者

時亳州知州顏木方坐罪誣蕙與木同年相關通疑

有奸利章下所司蕙亦奏辨帝不聽令解任聽勘蕙

遂南歸既而事白吏部數移文促蕙起蕙見璁萼等

用事堅臥不赴十八年詔選宮僚擬蕙春坊司直兼

翰林檢討帝猶以前憾故報罷而蕙亦卒矣蕙貌臞

氣清持己峻潔於書無所不讀學者重其學行稱爲

西原先生

胡侍

按明外史薛蕙傳侍寧夏人舉進士歷官鴻臚少卿

張璁桂萼既擢學士侍劾二人越禮背經因據所奏

反覆辨論凡千餘言帝怒命逮治言官論救謫潞州

同知瀋府宗室勳注以事憾之奏侍試諸生題譏刺

且謗大禮逮至京訊斥爲民

王祿

按明外史薛蕙傳祿新城人舉於鄉爲福建平和知

縣嘉靖九年疏請建獻帝廟於安陸封崇仁王以主

其祀不當考獻帝伯孝宗涉二本之嫌宗藩子有幼

而岐嶷者當養之宮中備儲貳選疏奏即棄官歸命

按臣逮治亦斥爲民

楊廷訓

按明外史薛蕙傳廷訓樂清人與張璁同郡同舉進

士而持論不合初釋褐即上疏請考孝宗且言不當

私藩邸舊臣語最切直除南京禮部主事嘉靖三年

冬大禮定廷訓心非之私刊所著議禮書潛寄京師

下詔獄拷訊子一元年十三伏闕訟冤得釋後起官

至漳南僉事一元舉進士官至江西布政使

何孟春

按明外史本傳孟春字子元郴州人祖俊雲南按察

司僉事父說刑部郎中孟春第弘治六年進士授兵

部主事言官龐泮等下獄疏救之詔修萬歲山毓秀

亭幹清宮西室役軍九千人計費百餘萬抗疏極諫

清寧宮災陳八事疏萬餘言進員外郎郎中出理陝

西馬政條目畢張還上釐弊五事並劾撫臣不職正

德初請釐正孔廟祀典不果行出爲河南參政廉公

有威擢太僕少卿進爲卿駕幸宣府馳疏諫尋以右

副都御史巡撫雲南彌勒州十八寨蠻酋阿勿阿寺

等爲亂焚掠寧州通海孟春討斬阿勿生擒阿寺諸

寨悉平錄功增俸一等官其子一人世宗即位遷南

京兵部右侍郎半道召拜吏部右侍郎嘉靖元年秋

以災異修省力陳號令失恆恩澤濫施之弊尋陳救

災預備策多議行三年五月進左侍郎七月尚書喬

宇罷代署部事先是大禮議起孟春在雲南聞之上

疏言臣閱邸報見進士屈儒奏中請尊聖父爲皇叔

考興獻大王聖母爲皇叔母興獻大王妃得旨下部

知猶未奉俞命也臣惟前世帝王自旁支入奉大統

推尊本生得失之跡具載史冊漢宣帝不敢加號於

史皇孫光武不敢加號於南頓君晉元帝不敢加號

於恭王抑情守禮宋司馬光所謂當時歸美后世頌

聖者也哀安桓靈乃追尊其父祖犯義侵禮司馬光

所謂取譏當時見非後世者也儀禮喪服爲人後者

傳曰何以三年也受重者必以尊服服之爲人後者

爲其父母報傳曰何以期也不二斬也重大宗者降

其小宗也夫父母天下莫隆焉至繼大宗則殺其服

而移於所後之親蓋名之不可以二也爲人後者爲

之子不敢復顧私親聖人制禮尊無二上若恭敬之

心分於彼則不得專於此故也今者廷臣詳議事猶

未決豈非皇叔考之稱有未當者乎抑臣愚亦不能

無疑禮有世父母叔父母之文而無世叔考世叔妣

之說今欲稱興獻王爲皇叔考古典何據宋英宗時

有請加濮王皇伯考者宋敏求力斥其謬然則皇叔

考之稱其可加於興獻王乎既不稱皇叔考必且稱

皇叔父於義亦未安也經書稱伯父叔父皆生時之

稱及其既沒未有稱伯叔父者然則皇叔父之稱其

可復加先朝已諡之親王乎臣伏睹前詔陛下稱先

皇帝爲皇兄誠於獻王稱皇叔如宋王珪司馬光所

雲亦已愜矣而議者或不然何也天下者太祖之天

下也自太祖傳至孝宗孝宗傳先皇帝特簡陛下授

之大業獻王雖陛下天性至親然而所以光臨九重

富有四海子子孫孫萬世南面者皆先皇帝之德孝

宗之所詒也臣故願以漢宣光武晉元三帝爲法若

非古之名不正之號非臣所願於陛下也不報及桂

萼進繼統之說御史馬明衡建言獲譴孟春復抗疏

辨之而帝入桂萼張璁等言十二日召見羣臣左順

門示以手&#言章聖皇太后命去本生字羣臣駭愕

而璁萼方盛氣列上禮官欺妄十三事且斥爲朋黨

朱希周率諸曹上章爭之孟春憤更甚十三日偕九

卿秦金等二十人上言伊尹謂有言逆於心必求諸

道有言孫於志必求諸非道邇者大禮之議邪正不

同若諸臣匡拂累千萬言此所謂逆於心之言也陛

下亦嘗求諸道否乎一二小人敢託將順之說招徠

罷閒不學無恥之徒熒惑聖聽此所謂孫於志之言

也陛下亦嘗求諸非道否乎何彼言之易行而此言

之難入也其所上十三條託言將順而誤陛下者不

一而足至如第六條言陛下止當稱皇考恭穆獻皇

帝聖母章聖皇太后亟去本生二字改稱皇伯考孝

宗皇帝皇伯母慈壽皇太后第十二條言新頒詔令

決宜重改此其說尤爲斁倫亂常跡其大逆罪不容

誅此臣等有死不敢聽聞者也而第十三條又倡爲

朋黨之說臣等實竊懼焉宋歐陽修雲小人慾讒害

忠良必指爲朋黨欲動搖大臣必誣以專權誠望聖

明察之而知彼說之欺妄也疏入留中其時詹事翰

林給事御史及六部諸司大理行人諸臣各具疏爭

&#留中不下羣情益洶洶十有五日朝罷帝齋居文

華殿金獻民徐文華倡言曰諸疏留中必改孝宗爲

伯考則太廟無考正統有間矣孟春曰憲宗朝尚書

姚夔率百官伏哭文華門爭慈懿皇太后葬禮憲宗

從之此國朝故事也修撰楊慎曰國家養士百五十

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編修王元正給事中張翀等

遂遮留羣臣於金水橋南曰萬世瞻仰在此一舉今

日有不力爭者共擊之孟春獻民文華復相號召於

是九卿則尚書秦金趙鑑趙璜俞琳侍郎孟春及朱

希周劉玉都御史王時中張潤寺卿汪舉潘希曾張

九敘吳祺通政張瓚陳沾少卿文華及張縉蘇民金

瓚府丞張仲賢通政參議葛襘寺丞袁宗儒凡二十

有三人翰林則掌詹事府侍郎賈詠學士豐熙侍講

張璧修撰舒芬楊維聰姚淶張行慶編修許成名劉

棟張潮崔桐葉桂章王三錫餘承勳陸釴王相應良

王思檢討金&#林時及慎元正凡二十有二人給事

中則張翀劉濟安盤張漢卿張原與謝蕡毛玉曹懷

張嵩王瑄張鄭一鵬黃重李錫趙漢陳時明鄭自

璧裴紹宗韓楷黃臣胡訥凡二十一人御史則王時

柯與餘翱葉奇鄭本公楊樞劉潁祁杲杜民表楊瑞

張英劉謙亨許中陳克宅譚纘劉翀張錄郭希愈蕭

一中張恂倪宗嶽王璜沈教鍾卿密胡瓊張濂何鰲

張曰韜藍田張鵬翰林有孚凡三十人諸司郎官吏

部則郎中餘寬黨承志劉天民員外郎馬理徐一鳴

劉勳主事應大猷李舜臣馬冕彭澤張&#司務洪伊

凡十有二人戶部則郎中黃待顯唐升賈繼之楊易

楊淮胡宗明慄登黨以平何巖馬朝卿員外郎申良

鄭漳顧可久婁志德主事徐嵩張庠高奎安璽王尚

志朱藻黃一進陳儒陳騰鸞高登程旦尹嗣忠郭日

休李錄周詔戴亢繆宗周丘其仁祖琚張希尹司務

金中夫檢校丁律凡三十有六人禮部則郎中餘才

汪必東張張懷員外郎翁盤李文中張澯主事張

鏜豐坊仵瑜丁汝夔臧應奎凡十有二人兵部則郎

中陶滋賀縉姚汝&#劉淑相萬潮員外郎劉漳楊儀

王德明主事汪溱黃嘉賓李春芳盧襄華鑰鄭曉劉

一正郭持平餘禎陳賞司務李可登劉從學凡二十

人刑部則郎中相世芳張峨詹潮胡璉範祿陳力張

大輪葉應驄白轍許路員外郎戴欽張儉劉士奇主

事祁&#趙廷松熊宇何鰲楊濂劉仕蕭樟顧鐸王國

光汪嘉會殷承敘陸銓錢鐸方一蘭凡二十有七人

工部則郎中趙儒葉寬張子衷汪登劉璣江珊員外

郎金廷瑞範龐淳主事伍餘福張鳳來張羽車純

蔣珙鄭騮凡十有五人大理之屬則寺正毋德純蔣

同仁寺副王劉道評事陳大綱鍾雲瑞王光濟張

徽王天民鄭重杜鸞凡十有二人俱跪伏左順門必

得俞旨乃起有大呼高皇帝孝宗皇帝者帝聞之命

司禮中官諭退不從獻民曰輔臣尤宜力爭希周乃

詣內閣告毛紀紀及石&#亦赴左順門跪伏帝復遣

中官諭退猶不起自辰迄午帝大怒遣錦衣先執爲

首者於是豐熙張翀餘翱餘寬黃待顯陶滋相世芳

毋德純八人&#系詔獄楊慎王元正乃撼門大哭衆

皆哭聲震闕廷帝益怒命盡錄諸臣姓名時有不在

列者其親故以不預義舉爲嫌多爲代書日至申命

五品以下馬理等百三十四人盡系詔獄四品以上

及司務洪伊等六十五人俱待罪已並伊等繫獄居

二日錦衣以諸囚請命杖於廷人三十而切責孟春

等停俸四月編修王相等十八人俱杖死熙等及慎

元正俱謫戍自是縉紳喪氣璁萼勢大張其日始下

孟春等前疏責曰朕嗣承大統祗奉宗廟尊崇大禮

自出朕心孟春等毀君害政變亂是非且張璁等所

上十三條尚留中未發安得先知其以實對於是孟

春等具疏伏罪言璁等所條者於未進之日先以私

稿示人且有副本存通政司故臣等知之臣等忝從

大臣後得與議禮之末竊以璁等欺罔故昌言論辨

以瀆天聰罪應萬死惟望聖明加察辨其孰正孰邪

孰爲忠鯁孰爲逢迎則臣等雖死亦幸帝復責孟春

等抗命令自列爲首者以聞孟春等復言臣與尚書

秦金金獻民趙鑑趙璜俞琳侍郎王承裕鄭嶽劉玉

陳雍都御史王時中張潤通政張瓚陳沾參議陳經

葛襘少卿張縉徐文華寺丞袁宗儒毛伯溫等均效

涓埃之助心惟一理口實一詞竟不自知其同陷於

狂愚而實無容於倡率也帝怒曰孟春結衆逞忿豈

大臣事君之道法宜重治姑從輕奪俸一月通政職

司封納何不謹嚴使人得窺伺自今各修職業毋得

煩言孟春累被嚴譴守之不變給事中陳洸先以奉

使回籍居二年始覆命在道聞擢湖廣僉事大怒仍

以舊官上疏言張璁等危言論禮而當道者目爲逢

君曲肆排阻且結內朋黨必欲陛下爲人後虧父子

之恩短壽安太后之喪尚書喬宇文選郎夏良勝用

舍任意排擠賢豪京缺則專於己外補則推於人前

給事中於桂閻閎史道御史曹嘉素稱剛直則擯之

外服陛下特用席書則交章阻抑謂不由吏部其專

擅可見乞削宇良勝官召還桂等作敢言之氣章下

吏部孟春言洸已外補猶冒舊銜假名建言紊亂國

典宜究問帝不從特召還桂等洸亦復故官而謫良

勝於外旋出孟春爲南京工部左侍郎故事南部止

侍郎一人時已有右侍郎張琮復以孟春爲左蓋剩

員也孟春屢疏引疾至六年春始得請及明倫大典

成削其籍久之卒於家隆慶初贈禮部尚書諡文簡

孟春師李東陽學問該博立朝以直節顯士論重之

王元正

按明外史何孟春傳元正字舜卿盩厔人正德六年

與楊慎同舉進士由庶吉士授檢討武宗幸宣大元

正述五子之歌以諷竟以爭大禮謫戍茂州卒隆慶

初贈修撰

楊慎

按列朝詩集慎字用修新都人少師文忠公廷和之

子也七歲作擬古戰場文有曰青樓斷紅粉之魂白

日照青苔之骨時人傳誦以爲淵雲再出正德辛未

舉會試第二廷試第一授翰林修撰武廟閱天文書

星名注張又作汪張下問欽天監及史館皆莫知用

修曰法張柳星也歷引周禮史漢書以復湖廣土官

水盡源通塔平長官司入貢同官疑爲三地名用修

曰此六字地名也取大明官制證之嘉靖癸未修武

廟實錄總裁二閣老盡取稿草屬刊定焉甲申七月

兩上議大禮疏率羣臣撼奉天門大哭廷杖者再斃

而復甦謫戍雲南永昌衛投荒三十餘年卒於戍年

七十有二用修在滇世廟意不能忘每問楊慎云何

閣臣以老病對乃稍解用修聞之益自放嘗醉胡粉

傅面作雙丫髻插花諸伎擁之遊行城市諸夷酋以

精白綾作遺諸伎服之酒閒乞書醉墨淋漓諸酋

輒購歸裝潢成卷嘗語人曰老顛欲裂風景聊以耗

壯心遣餘年耳著述最富詩文集之外凡百餘種皆

盛行於世

劉天民

按列朝詩集天民字希尹濟南人正德甲戌進士除

戶部主事諫南巡廷笞三十改吏部稽勳泣諫大禮

又笞三十歷文選郎中調壽州知州臺諫論救不報

凡京官外謫出都門以眼紗自蔽希尹過部門選人

數千擁其馬不得行擲眼紗於地曰吾無愧於衙門

使汝輩得見吾面目耳累遷至河南副使

唐冑

按明外史本傳字平侯瓊山人弘治十五年進士

授戶部主事以憂歸劉瑾斥諸服除久不赴官者坐

奪職瑾誅召用以母老不出嘉靖初起故官疏諫內

官織造請爲宋死節臣趙與珞追諡立祠進員外郎

遷廣西提學僉事令土官及猺蠻悉遣子入學擢金

騰副使土酋莽信虐計擒之木邦孟養構兵冑遣使

宣諭木邦遂獻地屢遷廣西左布政使官軍討古田

賊久無功胄遣使撫之其魁曰是前唐使君令吾子

入學者即解甲擢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移山東遷

南京戶部右侍郎十五年改北部進左侍郎帝以安

南久不貢將致討郭勳復贊之詔遣錦衣官問狀中

外嚴兵待發冑上疏諫曰今日之事若欲其修貢而

已兵不必用官亦無容遣若欲討之則有不可者七

請一一陳之古帝王不以中國之治治蠻夷故安南

不徵着在祖訓一也太宗既滅黎李犛求陳氏後不

得始郡縣之後兵連不解仁廟每以爲恨章皇帝成

先志棄而不守今日當率循二也外夷分爭中國之

福安南自五代至元更曲劉紹吳丁黎李陳八姓迭

興迭廢而嶺南外警遂稀今紛爭正不當問奈何殃

赤子以威小丑割心腹以補四肢無益有害三也若

謂中國近境宜乘亂取之臣考馬援南征深歷浪泊

士卒死亡幾半所立銅柱爲漢極界乃近在今思明

府耳先朝雖嘗平之然屢平屢叛中國士馬物故者

以數十萬計竭二十餘年之財力僅得數十郡縣之

虛名而止況又有徵之不克如宋太宗神宗元憲宗

世祖朝故事乎此可爲殷鑑四也外邦入貢乃彼之

利一則奉正朔以威其鄰一則通貿易以足其國故

今雖兵爭尚絫絫奉表箋具方物款關求入守臣以

姓名不符卻之是彼欲貢不得非抗不貢也以此責

之詞不順五也興師則需餉今四川有采木之役貴

州有凱口之師而兩廣積儲數十萬率耗于田州岑

猛之役又大工頻興所在軍儲悉輸將作興師數十

萬何以給之六也然臣所憂又不止此唐之衰也自

明皇南詔之役始宋之衰也自神宗伐遼之役始今

北寇日強據我河套邊卒屢叛毀我藩籬北顧憂方

殷更啓南征之議脫有不測誰任其咎七也錦衣武

人暗於大體倘稍枉是非之實致彼不服反足損威

即令按問得情伐之不可不伐不可進退無據何以

爲謀且今嚴兵待發之詔初下而徵求騷擾之害已

形是憂不在外夷而在邦域中矣請停遣勘官罷一

切徵調天下幸甚章下兵部部臣亦以爲忠謀得旨

待勘官還更議明年四月帝決計征討侍郎潘珍兩

廣總督潘旦巡按御史餘光相繼諫皆不納後遣毛

伯溫往卒撫降之郭勳爲祖英請配享冑疏爭帝欲

祀獻皇帝明堂配上帝冑力言不可帝大怒下詔獄

拷掠削籍歸遇赦復冠帶卒隆慶初贈右都御史胄

耿介孝友好學多著述立朝有執持爲嶺南人士之

冠

潘珍

按明外史唐冑傳珍字玉卿婺源人弘治十五年進

士正德中歷官山東僉事分巡兗州劉七等猝至有

備不敢攻引去掠曲阜珍奏徙縣治而城之遷福建

副使湖廣左布政使嘉靖七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撫

遼東累遷兵部左侍郎其諫討安南曰陳皓莫登庸

皆弒逆之賊黎寧與其父譓不請封入貢亦二十年

揆以大義皆所當討何獨徇寧請爲左右且其地不

足置郡縣叛服無與中國今北敵日蕃聯帳萬里烽

警屢聞顧釋門庭防遠事瘴蠻非計之得宜遣大臣

有文武才者聲言進討檄數登庸罪赦其脅從且令

黎寧合賊父子不擒則降何必勞師帝責珍撓成

命褫職歸尋以恩詔復官致仕珍廉直有行誼中外

十餘薦皆報寢卒贈右都御史

鄒守益

按明外史本傳守益字謙之安福人父賢字恢才弘

治九年進士授南京大理評事數有條奏時頗稱之

歷官福建僉事擒殺武平賊渠黃友勝並誅其黨以

疾歸居家孝友喪祭一循禮制守益舉正德六年會

試第一齣王守仁門以廷對第三授翰林院編修逾

年告歸乃謁守仁講學於贛州宸濠反與守仁軍事

世宗即位始赴官嘉靖三年二月帝欲去興獻帝本

生之稱守益疏諫曰陛下推恩本生尊爲帝后私親

非不隆矣復加稱皇考去其始封之號則視正統無

別太祖孝慈錄曰爲人後者爲所後父母三年爲所

後祖父母承重爲本生父母降期即喪服之隆殺廟

制祭法皆可類推望遵祖訓毋爲異論所惑疏入忤

旨被責逾月覆上疏曰陛下欲隆本生之恩屢下羣

臣會議羣臣據禮正言致蒙詰讓道路相傳有孝長

子之稱昔曾元以父寢疾憚於易簀蓋愛之至也而

曾子責之曰姑息魯公受天子禮樂以祀周公蓋尊

之至也而孔子傷之曰周公其衰矣臣願陛下勿以

姑息事獻帝而使後世有其衰之嘆且羣臣援經證

古欲陛下專意正統此皆爲陛下忠謀乃不察而督

過之謂忤且慢臣歷觀前史如冷褒段猶之徒當時

所謂忠愛後世所斥以爲邪媚也師丹司馬光之徒

當時所謂欺慢後世所仰以爲正直也後之視今猶

今之視古望陛下不吝改過察羣臣之忠愛信而用

之召復其去國者無使奸人動搖國是離間宮闈昔

先帝南巡羣臣交章諫阻先帝赫然震怒豈不謂欺

慢可罪哉陛下在藩邸聞之必以是爲盡忠於先帝

今入繼大統獨不容羣臣盡忠於陛下乎帝大怒下

詔獄考掠謫廣德州判官廢淫祠建復初書院與學

者講授其間稍遷南京禮部郎中州人立生祠以祀

聞守仁卒爲位哭服心喪日與呂楠湛若水錢德洪

王畿薛侃輩論學考滿入都即引疾歸久之以薦起

南京吏部郎中召爲司經局洗馬守益以太子幼未

能出閣乃與霍韜上聖功圖自神堯茅茨土階至帝

西苑耕稼蠶桑凡爲圖十三帝以爲謗訕幾得罪賴

韜受帝知事乃解明年春遷太常少卿兼侍讀學士

出掌南京翰林院夏言欲遠之也御史毛愷請留侍

東宮被謫尋改南京祭酒九廟災守益陳上下交修

之道言殷中宗高宗反妖爲祥享國長久帝大怒落

職歸守益天姿純粹守仁嘗曰有若無實若虛犯而

不校謙之近之矣里居日事講學四方從遊者踵至

學者稱東廓先生家居二十餘年卒隆慶初贈南京

禮部右侍郎諡文莊先是守仁主山東試堂邑穆孔

暉第一後官侍講學士卒贈禮部右侍郎諡文簡孔

暉端雅好學初不肯宗守仁說久乃篤信之自名王

氏學浸淫入於釋氏而守益於戒懼慎獨蓋兢兢焉

子善歷官太常卿

薛侃

按明外史本傳侃字尚謙揭陽人性至孝舉正德十

二年進士即以侍養歸師王守仁於贛州歸語兄助

教俊俊大喜率羣子侄宗鎧等往學焉自是王氏學

盛行於嶺南世宗立侃授行人母訃隕絕五日始食

粥嘉靖七年起故官聞守仁卒偕歐陽德輩爲位朝

夕哭時方議文廟祀典侃請祀陸九淵陳獻章九淵

得報允已進司正十年秋疏言祖宗分封子弟必留

一人京師司香有事居守或代行祭饗列聖相承莫

之或改至正德初逆瑾懷貳始令就封乞稽舊典擇

親藩賢者居京師慎選正人輔導以待他日皇嗣之

生此宗社大計帝方祈嗣諱言之震怒立下獄廷鞫

究交通主使者南海彭澤爲吏部郎無行因議禮附

張孚敬遂與爲腹心後京察黜孚敬奏留之復引爲

諭德至太常卿侃以疏草示澤澤與侃及少詹事夏

言同年生而言是時數忤孚敬澤默計儲副事觸帝

諱必興大獄誣言同謀可禍也紿侃稿示孚敬因報

侃曰張公甚稱善此國大事當從中贊之與爲期趣

之上孚敬乃先錄侃稿以進謂出於言請勿先發以

待疏至帝許之侃猶豫澤頻趣之乃上拷掠備至侃

獨自承累日獄不具澤挑使引言侃瞋目曰疏我自

具趣我上者爾也張少傅許助之言何預給事中孫

應奎曹汴揖孚敬避孚敬怒應奎等疏聞詔並下言

應奎汴詔獄命郭勳翟鑾及司禮中官會廷臣再鞫

具得其實帝乃釋言等出孚敬密疏二示廷臣斥其

忮罔令致仕侃爲民澤戍大同澤在朝專爲邪媚及

敗天下快之侃至潞河遇聖壽節焚香叩祝甚謹或

報參政項喬曰小舟中有民服而祝聖者喬曰必薛

中離也跡之果然中離者侃自號也歸家益力學從

遊者百餘人隆慶初復官贈御史

葉應驄

按明外史本傳應驄字肅卿鄞人正德十二年進士

授刑部主事偕同官諫南巡杖三十嘉靖初歷郎中

伏闕爭大禮再下獄廷杖給事中潮陽陳洸素無賴

家居與知縣宋元翰不相能令其子柱訐元翰謫戍

元翰摭洸罪及帷薄事刊佈之名辨冤錄洸由是不

齒於清議尚書喬宇出之爲湖廣僉事洸初嘗言獻

帝不可稱皇而是時張璁桂萼輩以議禮驟顯洸乃

上疏言璁等議是宜急去本生之稱因詆宇及文選

郎夏良勝而稱引其黨前給事中於桂閻閎史道前

御史曹嘉帝即還洸等職謫良勝於外洸遂劾大學

士費宏尚書金獻民趙鑑侍郎吳一鵬朱希周汪偉

郎中餘才劉天民員外郎薛蕙給事中鄭一鵬悉邪

黨而薦廖紀等十五人俄又劾吏部尚書楊旦等帝

益大喜立罷旦擢紀代之璁萼輩遂引以擊異己給

事中趙漢御史朱衣等交章劾洸而御史張曰韜戴

金藍田又特疏論之田並劾席書旦封上元翰辨冤

錄都御史王時中請罷洸聽勘洸奏羣奸恨臣抗議

大禮將令撫按殺臣請遣一錦衣往洸意錦衣可利

誘也得旨遣應驄及錦衣千戶李經應驄與焚香誓

天會御史熊蘭塗相等雜治具上洸罪狀至百七十

二條除赦前及曖昧者勿論當論者十三條罪惡極

宜斬妻離異子柱絞洸懼亡詣闕申訴帝持應驄奏

不下尚書趙鑑副都御史張潤給事中解一貫御史

鄭本公等連章執奏帝不得已始命複覈郎中黃綰

力持應驄議書萼爲居間不能得要璁共奏謂洸議

禮臣爲法官所中帝入其言命免罪爲民大理卿湯

沐及鑑一貫更爭之不聽未幾大禮書成並原洸妻

子應驄尋遷吉安知府母喪歸六年璁萼益用事而

萼方掌刑部廷臣馬錄等以劾郭勳下獄洸謂乘此

故案可反也上書訐應驄等萼因訟洸冤遂逮洸應

驄元翰綰而令按察使張佑等還籍候命詞連四百

人九卿及錦衣衛廷訊應驄對曰某所持者王章耳

必欲直洸惟諸公命刑部尚書胡世寧等心知洸罪

重而懲前大獄不敢執會是日黃霧四塞獄弗竟次

日又大風拔木有詔修省勿用刑乃當應驄按事不

實律爲民元翰綰及田等貶斥有差洸受冠帶霍韜

再疏爲洸訟不能得洸益憾應驄逾數年更令人奏

應驄勘獄時酷殺無辜二十六人下巡按李美覆勘

美言死者皆有狀非故殺刑部尚書許贊白應驄無

罪帝特責應驄戍遼東是獄也始終八載凡攻洸與

治洸獄者無不得罪逮捕至百數十人天下惡萼輩

奸橫益羞言議禮臣矣應驄赴戍所道經蘇州知府

治具候之立解維去致饋不受十六年赦歸明堂大

享禮成復冠帶應驄敦行誼好着書數更患難氣不

挫

黃綰

按明外史葉應驄傳綰息人進士爲刑部主事諫南

巡被杖歷郎中出爲紹興知府以寬大爲治被徵時

士民哭震野爭致贐綰止取二錢至京下詔獄瘐死

隆慶初贈太常少卿

藍田

按明外史葉應驄傳田進士即墨人爭大禮被杖張

璁掌都察院考察其屬落職歸

楊淮

按明外史本傳淮字東川無錫人正德十二年進士

授戶部主事再遷郎中始監京倉革胥徒積弊殆盡

繼監淮通二倉罷中官茶果之供除囤基及額外席

草費最後監內庫奄人例有供饋淮悉絕之公勤廉

慎爲尚書孫交秦金所重伏闕受杖月餘卒囊無一

物家人賣屋以殮金與淮同裏爲經紀歸其喪後贈

太常少卿

王思 王相

按明外史本傳思字宜學太保直曾孫也正德六年

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九年春幹清宮災思應詔上

疏曰天下之治賴紀綱紀綱之立系君身而已私恩

不偏於近習柄政不移於左右則紀綱立而宰輔得

行其志六卿得專其職今者不然內閣執奏方堅而

或撓於傳奉六卿擬議已定而或阻於內批此紀綱

所由廢也惟陛下抑私恩端政本用舍不以讒移刑

賞不以私拒則體統正而朝廷尊矣祖宗故事正朝

之外日奏事左順門又不時召對便殿今每月御朝

不過三五日每朝進奏不逾一二事其養德之功求

治之實宰輔不得而知也聞見之非嗜好之過宰輔

不得而知也天下之大四海之遠生民愁苦之狀盜

賊縱橫之由豈能一一上達伏願陛下悉遵舊典凡

遇宴閒少賜召問勿以遇災而懼災過而弛然後可

以享天心保天命其年九月帝狎虎而傷閱月不視

朝思覆上封事曰孝宗皇帝之子惟陛下一人當爲

天下萬世自重近者道路傳言虎逸於柙驚及聖躬

臣聞之且駭且懼陛下即位以來於茲九年朝寧不

勤政太廟不親享兩宮曠於問安經筵倦於聽講揆

厥所自蓋有二端嗜酒而荒其志好勇而輕其身由

是戒懼之心日忘縱恣之慾日進好惡由乎喜怒政

令出於多門紀綱積弛國是不立士氣摧折人心危

疑上天示警日食地震宗社之憂凜若朝夕今勇不

可好陛下己薄有所懲矣至於荒志廢業惟酒爲甚

書曰酣酒嗜音峻宇雕牆有一於此未或不亡陛下

露處外宮日湎於酒廝養雜侍禁衛不嚴即不幸變

起倉卒何以備之此臣所大憂也疏入待命數日留

中不下忽傳旨降遠方雜職遂謫潮州三河驛丞思

年少氣銳每衆中指切人是非已悔之自斂爲質訥

及被謫怡然就道夜過瀧水舟飄巨石上緣石坐浩

歌家人後至聞歌聲乃檥舟以濟都御史王守仁講

學贛州思從之遊及守仁討宸濠檄思贊軍議世宗

嗣位召復故官仍加俸一級思疏辭且言陛下欲作

敢言之氣以防壅蔽之奸莫若省覽章奏召見大臣

勿使邪僻阿徇之說蠱惑聖聽則堯舜之治可成不

然縱加恩於先朝譴責之臣抑末矣帝不允因命近

日遷俸者皆不得辭尋充經筵日講官嘉靖三年與

同官屢爭大禮不報時張璁桂萼方獻夫爲學士思

羞與同列疏乞罷歸不許其年七月偕廷臣伏左順

門哭諫帝大怒系之詔獄杖三十逾旬再杖之思與

同官王相給事中張原毛玉裴紹宗御史張曰韜胡

瓊郎中楊淮胡璉員外郎申良張澯主事安璽仵瑜

臧應奎餘禎殷承敘司務李可登凡十有七人皆病

創先後卒隆慶初各蔭一子贈官有差思贈右諭德

思志行邁流俗與李中鄒守益善高陵呂楠亟稱之

嘗曰聞過而喜似季路欲寡未能似伯玉則改齋其

人也改齋者思別號也相字懋卿鄞人正德十六年

進士由庶吉士授編修豪邁尚志節事親篤孝家貧

屢空晏如仕僅四年而卒

申良

按明外史本傳良字延賢高平人登鄉薦授招遠知

縣山東盜起良豫爲戰守具盜至追擊至黃縣俘斬

數百人已復至再破走之歷知諸城良鄉權貴人往

來要索良悉拒之進安吉知州錦衣葉瓊倚錢寧勢

奪民田良讞還之民瓊因嗾奸人誣奏良事竟得白

稍遷常州同知招遠民懷其政圖像祠之入爲戶部

員外郎以諫死贈太僕少卿

張澯

按明外史本傳澯字景川廣東順德人祖善昭四川

僉事謫臨江通判先是練子寧親黨戍臨江者八十

餘人善昭上書曰子寧忠貫日月太宗謂若使子寧

在朕固當用之仁宗亦謂方孝孺等忠臣夫既忠之

矣何擯附外屬尚以奸惡賜配百年不宥哉疏雖不

行中外皆壯之澯舉正德九年進士授建平知縣忤

巡江御史賀洪改調廣昌訟洪罪洪坐削籍澯自廣

昌遷禮部主事監督會同館尚書王瓊與都御史彭

澤有隙以澤遣使土魯番許金幣贖哈密城印爲澤

罪嗾番人在館者暴澤過惡誘澯爲署牒且曰澤所

爲南宋覆轍也事成當顯擢澯力拒曰王公誤矣澤

與土魯番檄具在豈宋和戎比昔范仲淹亦嘗致書

元昊寧獨澤也不肯署尋進員外郎性剛不能容人

過御史毛鳳者招之飲酒語不合起搏之其任氣如

此受杖死追贈太僕少卿

仵瑜

按明外史本傳瑜字忠父蒲圻人父紳工部主事瑜

少有志操內行純摰正德十二年釋褐即謝病去起

補禮部主事復引疾歸世宗踐阼起故官疏陳勤聖

學篤親親開言路敬大臣選諍臣去浮屠拯困窮重

守令修武備儲人才十事已竟死杖下後贈光祿少

卿

臧應奎 胡璉 餘禎 李可登 安璽 殷

承敘 餘敬 李繼

按明外史本傳應奎字賢徵長興人正德十二年進

士授南京車駕主事進貢中官索舟逾額力裁損之

中官遣卒譁於部叱左右執之遁去父所生母卒法

不得承重執私喪三年入爲禮部主事未幾杖死應

奎受業湛若水之門見義必爲以聖賢自期嘗過文

廟慨然謂其友曰吾輩歿亦當俎豆其間其立志如

此郎中胡璉字重器新喻人正德六年進士官刑部

嘗諫武宗南巡受杖主事餘禎字興邦奉新人正德

九年進士司務李可登字思善輝縣人弘治末鄉薦

俱官兵部可登素慷慨以忠義自許竟如其志惟戶

部主事安璽刑部主事殷承敘無考穆宗嗣位贈璉

太常少卿應奎承敘璽禎光祿少卿可登寺丞初諸

人既死廷臣莫敢上聞後府經歷俞敬奏言學士豐

熙等皆以冒觸宸嚴繫獄拷訊諸臣跡雖狂悖心實

忠誠今聞給事裴紹宗編修王相主事餘禎等俱已

死熙等在獄者亦垂亡矣其呻吟&#席創重不能起

者又不知凡幾竊惟獻皇帝神主已奉迎入廟正宜

四過宥罪章大孝於天下望霽雷霆之威施雨露之

澤已死者恤其後垂亡者宥其身使人臣無復以言

爲諱宗社之幸也越數日通政司經歷李繼亦上言

陛下追崇尊號乃人子至情誠不容已羣臣一時冒

觸天威重得罪譴死者遂十餘人大臣紛紛去位小

臣苟默自容今日大同告變曾無一人進一疏畫一

策者則小大之臣志不奮而氣不揚亦可見矣乞錄

恤已死赦還謫戍追復去國諸臣而在位者委任寬

假之使各陳邊計臣愚不勝惓惓帝皆不省

楊最

按明外史本傳最字殿之射洪人正德十二年進士

授工部主事督逋山西憫其民貧不俟奏報輒返尚

書李鐩劾之有詔復往最乃與巡按御史牛天麟極

陳歲災民困狀請緩其徵從之歷郎中治水淮揚值

世宗即位上言寶應汜光湖西南高東北下運舟行

湖中三十餘里而東北堤岸不逾三尺雨霪風厲輒

沖決阻壞運舟鹽城興化通泰良田悉遭其害宜如

往年白圭修築高郵康濟湖專&#大臣加修內河培

舊堤爲外障可百年無患是爲上策其次於緣河樹

杙數重稍障風波而增舊堤毋使庳薄亦足支數年

若但窒隙補闕苟冀無事一遇霪潦蕩爲巨浸是爲

無策部議用其中策焉出爲寧波知府請罷浙東貢

幣詔悉以銀充民以爲便累遷貴州按察使入爲太

僕卿世宗好神仙凡指斥道士者顧存仁高金王納

言之屬皆得罪會方士段朝用者以所煉白金器百

餘因郭勳以進雲以盛飲食物供齋醮即神仙可致

也帝立召與語大悅朝用言帝深居無與外人接則

黃金可成不死藥可得帝益喜諭廷臣令太子監國

朕少假一二年親政如初舉朝愕不敢言最抗疏諫

曰陛下春秋萬壯乃聖諭及此不過得一方士欲服

食求神仙耳神仙乃山棲澡煉者所爲豈有高居黃

屋紫闥袞衣玉食而能白日翀舉者臣雖至愚不敢

奉詔帝大怒立下詔獄重杖之杖未畢而死最既死

監國議亦罷明年勳以罪瘐死朝用詐僞覺亦伏誅

隆慶元年最贈右副都御史諡忠節

劉魁

按明外史本傳魁字煥吾泰和人正德中登鄉薦受

業王守仁之門嘉靖初謁選得寶慶府通判歷鈞州

知州潮州府同知所至潔己愛人扶植風教入爲工

部員外郎疏陳安攘十事帝嘉納二十一年秋帝用

方士陶仲文言建佑國康民雷殿於太液池西所司

希帝意務宏侈程工峻急魁欲諫度必得重禍先命

家人粥棺以待遂上章曰頃泰亨殿大高元殿諸工

尚未告竣內帑所積幾何歲入幾何一役之費動至

億萬土木衣文繡匠作班朱紫道流所居擬於宮禁

國用已耗民力已竭而復爲此不經無益之事非所

以示天下後世帝震怒杖於廷錮之詔獄時御史楊

爵先已逮繫既而給事中周怡繼至三人屢瀕死講

誦不輟系四年得釋未幾復追逮之魁未抵家緹騎

已先至系其弟以行魁在道聞之趣就獄復與爵怡

同系時帝怒不測獄吏懼罪窘逼之愈甚至不許家

人通飲食而三人處之如前無幾微尤怨又三年與

爵怡同釋尋卒隆慶初贈恤如制爵怡自有傳

諫諍部名臣列傳二十五

明五

劉世龍

按明外史本傳世龍字允卿慈溪人正德末年進士

授太倉知州改國子助教遷南京兵部主事嘉靖十

三年南京太廟災世龍應詔陳三事一杜諂諛以正

風俗天下風俗之不正由於人心之壞人心之壞患

得患失使然也今天下刻薄相尚變詐相高諂媚相

師阿比相倚仕者日壞於上學者日壞於下彼倡此

和靡然成風唯陛下赫然矯正勿以詭隨阿比者爲

賢勿以正直骨鯁者爲不肖勿以私好有所賞勿以

私惡有所罰虛心以防邪佞謙受以來忠讜更&#大

小臣工協恭圖治無權勢相軋朋黨相傾則風俗正

矣二廣容納以開言路陛下臨御之初犯顏敢諫之

臣比先朝爲盛所言或傷於激切而放逐既久悔悟

日深當宥其既往以次錄用死者則恤之仍令大小

臣工直言時政以作忠義之氣三慎舉動以存大體

立國者在敬大臣不遺故舊蓋任之既重則禮之宜

優今或忽然去之忽然召之甚至嬰三木被棰楚何

以勵臣節哉臣愚以爲陛下歷試之餘其人果無足

取則宜因事託辭以禮使退如素行無缺偶以一時

喜怒輒從而顛倒之陛下固付之無心而天下有以

窺陛下也至如張延齡憑寵爲非法難容假側聞長

老之言孝宗時待之過厚遂釀今日之禍顧區區腐

鼠何足深惜獨念孝廟在天之靈太皇太后垂老之

景乃至不能自庇其骨肉於情忍乎恐陛下孝養兩

宮亦不能不爲一動心也頃創造神御閣啓祥宮特

令大臣督理其事臣以爲南京太廟方被災工役之

急當無過此今興作頻年四方雕敝正時絀舉贏之

會亦宜量酌緩急而爲之以漸此皆應天以實之道

也疏入帝震怒謂世龍訕上庇逆械繫至京下詔獄

拷掠獄具復廷杖八十斥爲民張延齡者昭聖太后

弟也帝必欲殺之故世龍重得罪後二年又以大猾

劉東山訐告盡斥諸刑曹郎羅虞臣徐申等猶以延

齡故也世龍家居五十年自養親一肉外蔬食終身

卒之日族人爲治衣冠葬之

林應驄

按明外史朱浙傳應驄莆田人正德十二年進士授

戶部主事嘉靖初尚書孫交核各官莊田帝以其數

稍參差有旨詰狀應驄言部疏臣司檢視即有誤當

罪臣尚書交總領部事安能遍閱今旬日間戶工二

尚書相繼令對狀非尊賢優老之意疏入奪俸以救

浙等謫徐聞縣丞代其長朝覲疏陳時事多議行

杜鸞

按明外史本傳鸞字羽文陝西咸寧人正德末進士

授大理評事嘉靖初伏闕爭大禮杖午門外長沙盜

李鑑與父華劫村聚華誅鑑得脫後復行劫捕獲之

席書時撫湖廣劾知府宋卿故入鑑帝遣大臣按之

言鑑盜有狀帝命逮鑑至京書上言臣以議禮忤朝

臣問官故與臣阻乞&#法司會官覆於是鸞會御史

蘇恩再訊無異詞疏言鑑殺官兵掠民財火民居罪

浮他盜書以惡卿故輒爲奏辨且以議禮爲言夫大

禮之議發於聖孝書偶一言當意動援此以挾陛下

壓羣僚壞亂政體莫此爲甚帝重違書意竟免鑑死

戍遼東已復有張寅之獄鸞與刑部郎中司馬相御

史高世魁司其牘鸞上言往者李鑑之獄陛下徇席

書言誤恩廢法權幸遂以鬻獄爲常請託無忌今勳

謀又成矣書曰以議禮招怨勳亦曰以議禮招怨書

曰欲殺鑑以仇臣勳亦曰欲殺寅以仇臣簧鼓聖聰

如出一口以陛下尊親之盛典爲奸邪掩覆之深謀

將使賄賂公行亂賊接踵非聖朝福也已而桂萼等

力反前獄鸞坐除名始書之慾寬李鑑也給事中管

律言比言事者每借議禮爲詞或乞休或引罪或爲

人辨訴於議禮本不相涉而動必援引牽附何哉蓋

小人慾中傷人以非此不足激陛下怒而欲自固其

寵又非此不足得陛下歡也乞誡自今言事者據事

直陳毋假借以累聖德帝是其言命都察院曉示百

官越二日御史李儼以世廟成請恤錄議禮獲罪諸

臣且言邇來羣臣或擠排善類或翻異成獄或變亂

朝章動引議禮爲言貿亂忠邪變淆國是背公私黨

之勢自此成矣宜詳察是非議禮是而行事非者不

以是掩非議禮非而行事是者不以非掩是使黨與

全消時靡有爭則大公之治也未幾給事中陳&#謨

亦言臣事君如子事父豈有子偶一事悅親足邀終

身之愛臣偶一言順旨遂爲不世之功獻皇帝追崇

之禮實出陛下至情書輩一言贊決耳乃遂貪爲己

功互相黨援恣情喜怒作威作福若李鑑父子成案

昭然書乃曲爲申救謂衆以議禮憾臣因陷鑑死夫

議禮者朝廷之公典合與不合何至深讎縱使讎書

鑑非書子弟親戚交遊也何故讎之至郭勳黨庇奸

人請屬事露則又代奸人妄訴亦以議禮激衆怒爲

言不至於濫恩廢法不已豈不大可異哉乞亟斥書

勳而置鑑重典窮按勳請託事使人心曉然知權奸

不足恃國法不可幹然後逆節潛消幸門永塞帝弗

聽

邵經邦

按明外史本傳經邦字仲德仁和人正德十六年進

士授工部主事榷荊州稅甫三月稅額滿遂啓關任

商舟出入進員外郎嘉靖八年冬十月日有食之經

邦時官刑部上疏曰茲者正陽之月有日食之異質

諸小雅十月之篇變象懸符說詩者謂陰壯之甚由

不用善人而其咎專歸皇父然則今之調和燮理者

得無有皇父其人乎邇陛下納陸粲言命張璁桂萼

致仕尋以璁議禮有功復召輔政人言籍籍陛下莫

之恤也乃天變若此安可勿畏夫議禮與臨政不同

議禮貴當臨政貴公正皇考之徽稱以明父子之倫

禮之當也雖排衆論任獨見而不以爲偏若夫用人

行政則當辨別忠邪審量才力與天下之人共用之

乃爲公耳今陛下以璁議禮有功不察其人不揆其

才而加之大任似私議禮之臣也私議禮之臣是不

以所議者爲公禮也夫禮唯至公乃可萬世不易設

近於私則固可守也亦可變也可成也亦可毀也陛

下果以尊親之典爲至當而欲子孫世世守之乎則

莫若於諸臣之進退一付諸至公優其賚予全其終

始以答其議禮之功而博求海內碩德重望之賢以

&#成正大光明之業則人心定天道順俾萬年之後

廟號世宗子孫百世不遷顧不偉與如徒加以非分

之任使之履盈蹈滿犯天人之怒亦非璁等福也帝

大怒立下鎮撫司拷訊獄上請送法司擬罪帝曰此

非常犯不必下法司遂謫戍福建鎮海衛十六年皇

子生大赦惟經邦與豐熙等八人不在赦例經邦乃

閉戶讀書與熙及同戍陳九川時相討論居鎮海三

十七年卒閩人立寓賢祠祀三人隆慶初復官

韋商臣

接明外史本傳商臣字希尹長興人嘉靖二年進士

授大理評事明年冬商臣以大禮初定廷臣下吏貶

謫者無虛日乃上疏曰臣所居官以平獄爲職乃自

授任以來竊見羣臣以議禮忤旨者左遷則吏部侍

郎何孟春一人謫戍則學士豐熙等八人杖斃則編

修王思等十七人以咈中使逮問則副使劉秉鑑布

政馬卿知府羅玉查仲道等十人以失儀就係則御

史葉奇主事蔡乾等五人以京朝官爲所屬訐奏下

獄則少卿樂頀御史任洛等四人此皆不平之甚上

幹天象下駭衆心臣竊以爲皆所當宥況比者水旱

疫癘星隕地震山崩泉湧風雹蝗蝻之害殆遍天下

有識莫不寒心及今平反庶獄復戍者之官錄死者

之後釋逮繫者之囚正告訐者之罪亦弭災禳患之

一道也帝責以沽名賣直謫清江丞量移德安推官

遷河南僉事討平永寧巨寇以功受賞伊王虐殺其

妃商臣論如律嘗治里居給事中杜桐殺人罪構之

吏部尚書汪鋐甫遷四川參議遂以考察落職歸言

官薛宗鎧戚賢戴銑輩交章救不納家居數十年卒

楊名

按明外史本傳名字實卿遂寧人童子時督學王廷

相奇其語補弟子員嘉靖七年鄉試第一明年以第

三人及第授編修聞大母喪請急歸還朝爲展書官

十一年十月彗星見名應詔上書言帝喜怒失中用

舍不當語切直帝銜之而答旨稱其納忠令無隱名

乃復言吏部諸曹之首尚書百官之表而汪鋐小人

之尤也武定侯郭勳奸回險譎太常卿陳道瀛金贇

仁粗鄙酣淫數人者羣情皆曰不當用而陛下用之

是聖心之偏於喜也諸臣建言觸忤者心實可原大

學士李時以愛惜人才爲請即荷嘉納而吏部不爲

題覆臣所謂虛文塞責者豈盡無哉夫此得罪諸臣

羣臣以爲當宥而陛下不終宥是聖心之偏於怒也

真人邵元節猥以末術過蒙採聽嘗令設醮內府且

命左右大臣奔走供事遂致不肖之徒有昏夜乞哀

出其門下者書之史冊後世其將謂何凡此聖心之

少有所偏也故臣敢抒其狂愚疏入帝震怒即執下

詔獄拷訊鋐疏辨謂名乃楊廷和鄉人頃張孚敬去

位廷和黨輒思報復故攻及臣臣爲上簡用誠欲一

振舉朝廷之法而議者輒病臣操切且內閣大臣率

務和同植黨固位故名敢欺肆至此帝深入其言益

怒命所司窮詰主使名數瀕於死無所承言曾以疏

草示同年生程文德乃並文德下獄侍郎黃宗明候

補判官黃直救之先後皆下獄法司再擬名罪皆不

當上指特詔謫名戍編伍瞿塘衛明年釋還屢薦終

不復召家居二十餘年奉親孝親歿與弟臺廬於墓

免喪疾作卒

黃直

按明外史楊名傳直字以方金溪人受業於王守仁

嘉靖二年會試主司發策極詆守仁之學直與同門

歐陽德不阿主司意編修馬汝驥奇之兩人遂中式

直既成進士即疏陳隆聖治保聖躬敦聖教明聖鑑

勤聖學務聖道六事除漳州推官以漳俗尚鬼盡廢

境內淫祠易其材以葺橋樑公廨御史誣以罪送吏

部降用行至中途疏請早定儲貳帝怒遣緹騎逮問

無何得釋貶沔陽判官嘗署崇陽縣事有惠政外艱

歸三年不御酒肉服闋赴部適名宗明下獄直抗疏

言九經之首曰修身其中曰敬大臣體羣臣今楊名

以直言置詔獄非所以體羣臣黃宗明以論救與同

罪非所以敬大臣二者未盡天下後世疑陛下修身

之道亦有所未盡矣帝大怒並下詔獄拷掠命發極

邊編戍雷州衛赦還貧甚妻紡織以給朝夕直讀書

談道自如久之卒隆慶初贈光祿少卿

唐樞

按明外史本傳樞字惟中歸安人嘉靖五年進士授

刑部主事言官以李福達獄交劾郭勳然不得獄辭

要領樞上疏言李福達之獄陛下駁勘再三誠古帝

王欽恤盛心而諸臣負陛下欺蔽者肆其讒諂諛者

混其說固位者緘其口畏威者變其辭訪緝者淆其

真是以陛下惑滋甚而是非卒不能明於其哀矜而

至於闢矣臣竊惟陛下之疑有六謂謀反罪重不宜

輕加於所疑一也謂天下人貌有相似二也謂薛良

言弗可聽三也謂李&#初牒明四也謂臣下立黨傾

郭勳五也謂崞洛證佐皆讎人六也臣請一一辨之

福達之出也始而王良李鉞從之其意何爲繼而惠

慶邵進祿等師之其傳何事李鐵漢十月下旬之約

其行何求我有天分數語其情何謀太上元天垂文

祕書其辭何指劫庫攻城張旗拜爵雖成於進祿等

其原何自鉞伏誅於前進祿敗露於後反狀甚明故

陝西之人曰可殺山西之人曰可殺京畿中無一人

不曰可殺惟左右之人曰不可則臣不得而知也此

不必疑一也且福達之形最易辨識或取驗於頭禿

或證辨於鄉音如李二李俊李三是其族識之矣發

於戚廣之妻之口是其孫識之矣始認於杜文住是

其姻識之矣質證於韓良相李景全是其友識之矣

一言於高尚節王宗美是鄜州主人識之矣再言於

邵繼美宗自成是洛川主人識之矣三言於石文舉

等是山陝道路之人皆識之矣此不必疑二也薛良

怙惡誠非善人至所言張寅之即福達即李午實有

明據不得以人廢言況福達蹤跡譎密黠慧過人人

鹹墮其術中非良狡猾亦不能發彼陰私從來發摘

告訐之事原不必出之敦良厚朴之人此不當疑三

也李珏因見薛良非善人又見李福達無龍虎形朱

砂字又見五臺縣張子真戶內實有張寅父子又見

崞縣左廂都無李伏答李午名遂苟且定案輕縱元

兇殊不知五臺自嘉靖元年黃冊始收寅父子忽從

何來納粟拜官其爲素封必非一日之積前此何以

隱漏崞縣在城坊既有李伏答乃於左廂都追察又

以李午爲真名求其貫址何可得耶則軍籍之無考

何足據也況福達既有妖術則龍虎形硃砂字安知

非前此假之以惑衆後此去之以避罪亦不可盡謂

薛良之誣矣此不當疑四也京師自四方來者不止

一福達既改名張寅又衣冠形貌似之郭勳從而信

之亦理之所有其爲妖賊餘黨亦意料所不能及在

勳自有可居之過在陛下既宏議貴之恩諸臣縱有

傾勳之心亦安能加之罪乎此不用疑五也鞫獄者

曰誣必言所誣何因曰讎必言所讎何事若曰薛良

讎也則一切證佐非讎也曰韓良相戚廣讎也則高

尚節屈孔石文舉非讎也曰魏泰劉永振讎也則今

布按府縣官非讎也曰山陝人讎也則京師道路之

人非讎也此不用疑六也望陛下六疑盡釋明正福

達之罪庶羣奸屏跡宗社幸甚疏入帝大怒即斥爲

民其後欽定大獄錄刪樞疏不載樞少學於湛若水

深造實踐以自得爲宗四方從遊者衆監司爲創一

庵書院居之學者稱一庵先生又留心經世略九邊

及越蜀滇黔險阻厄塞無不親歷躡屩茹草至老不

衰隆慶初復官以年老加秩致仕會高拱憾徐階謂

階恤錄先朝建言諸臣乃章先帝之過請悉停之樞

竟不錄

馬從謙

按明外史楊允繩傳從謙字益之溧陽人嘉靖十年

舉順天鄉試第一越三年成進士授工部主事出治

二洪有政績改官主客擢尚寶丞掌內閣制誥章聖

太后崩勸帝行三年喪不報稍進光祿少卿提督中

官杜泰乾沒歲鉅萬爲從謙奏發泰因誣從謙誹謗

巡視給事中孫允中御史狄斯彬劾泰如從謙言帝

方惡人言齋醮而從謙奏頗及之怒下從謙及泰詔

獄所司言誹謗無左證帝益怒下從謙法司以允中

斯彬黨庇謫邊方雜職法司擬從謙戍遠邊帝命廷

杖八十戍煙瘴竟死杖下而泰以能發謗臣罪宥之

時三十一年十二月也久之光祿寺災帝曰此馬從

謙餘孽所致耳隆慶初恤先朝建言杖死諸臣中官

追恨從謙沮之給事中王治御史龐尚鵬力爭帝以

從謙所犯比子罵父終不許允中太原人後屢遷應

天府丞斯彬從謙同邑人

周天佐

按明外史楊爵傳天佐字宇&#晉江人嘉靖十四年

進士授戶部主事屢分司倉場以清操聞二十年夏

四月九廟災詔百官言時政得失天佐上書曰陛下

以宗廟災變痛自修省許諸臣直言闕失此轉災爲

祥之會也乃今闕政不乏而忠言未盡聞蓋示人以

言不若示人以政求言之詔示人以言耳御史楊爵

獄未解是未示人以政也國家置言宮以言爲職爵

繫獄數月聖怒彌甚一則曰小人一則曰罪人夫以

盡言直諫爲小人則爲緘默逢迎之君子不難也以

秉直納忠爲罪人又孰不能爲容悅將順之功臣哉

人君一喜一怒上帝臨之陛下所以怒爵果合於天

心否耶爵身非木石命且不測萬一溘先朝露使諍

臣飲恨直士寒心損聖德不細願旌爵忠以風天下

帝覽奏大怒杖之六十下詔獄天佐體素弱不任楚

獄吏絕其飲食不三日即死年甫三十一比屍出獄

曒日中雷忽震人皆失色天佐與爵無生平交入獄

時爵第隔扉相問訊而已大興民有祭於柩而哭之

慟者或問之民曰吾傷其忠之至而死之酷也穆宗

即位贈光祿少卿天啓初諡忠愍

沈煉

按明外史本傳煉字純甫會稽人嘉靖十七年進士

除溧陽知縣用伉倨忤御史調茌平父憂去補清豐

入爲錦衣衛經歷煉爲人剛直嫉惡如讎然頗疏狂

每飲醉輒箕踞笑傲旁若無人錦衣帥陸炳善遇之

炳於嚴嵩父子交至深以故煉亦數從世蕃飲屢忤

世蕃世蕃以酒虐客煉心不平輒爲反之世蕃憚不

敢較會俺荅犯京師致書乞貢多嫚語下廷臣博議

司業趙貞吉請勿許廷臣無敢是貞吉者獨煉是之

吏部尚書夏邦謨曰若何官煉曰錦衣經歷沈煉也

大臣不言故小吏言之煉憤國無人致寇猖狂疏請

以萬騎護陵寢萬騎護通州軍儲而合勤王師十餘

萬人擊其惰歸可大得志帝弗省嵩貴幸用事邊臣

爭致賄遺及失事懼罪益輦金賄嵩賄日以重煉時

時搤腕一日從尚寶丞張遜業飲酒半及嵩因慷慨

罵詈流涕交頤遂上疏言昨歲俺荅犯順陛下奮揚

神武欲乘時北伐此文武羣臣所願戮力者也然制

勝必先廟算廟算必先爲天下除奸邪然後外寇可

平今大學士嵩貪婪之性疾入膏肓愚鄙之心頑於

鐵石當主憂臣辱之時不聞延訪賢豪諮詢方略惟

與子世蕃規圖自便忠謀則多方沮之諛諂則曲意

引之要賄鬻官沽恩結客朝廷賞一人曰由我賞之

罰一人曰由我罰之人皆伺嚴氏之愛惡而不知朝

廷之恩威尚忍言哉姑舉其罪之大者言之納將帥

之賄以啓邊陲之釁一也受諸王饋遺每事陰爲之

地二也攬吏部之權雖州縣小吏亦皆貨取致官方

大壞三也索撫按之歲例致有司遞相承奉而閭閻

之財日削四也陰制諫官俾不敢直言五也妒賢嫉

能一忤其意必致之死六也縱子受財斂怨天下七

也運財還家月無虛日致道途驛騷八也久居政府

擅寵害政九也不能協謀天討上貽君父憂十也因

並論邦謨諂諛黷貨狀請均罷斥以謝天下帝大怒

搒之數十謫佃保安既至未有館舍賈人某詢知其

得罪故徙家舍之里長老亦日致薪米遣子弟就學

煉語以忠義大節皆大喜塞外人素戇直又稔知嵩

惡爭詈嵩以快煉煉亦大喜日相與詈嵩父子爲常

且縛草爲人象李林甫秦檜及嵩醉則聚子弟攢射

之或踔騎居庸關口南向戟手詈嵩復痛哭乃歸語

稍稍聞京師嵩大恨思有以報煉先是許論總督宣

大嘗殺良民冒功煉貽書誚讓後嵩黨楊順來爲總

督會俺荅入寇破應州四十餘堡懼罪欲上首功自

解縱吏士遮殺避兵人逾於論煉遺書責之加切又

作文祭死事者詞多刺順順大怒走私人白世蕃言

煉結死士擊劍習射意叵測世蕃大怒以屬巡按御

史李鳳毛鳳毛謬謝曰有之已陰散其黨矣既而代

鳳毛者路楷亦嵩黨也將行世蕃屬以煉事使與順

合圖之許厚報兩人日夜謀所以中煉者會蔚州妖

人閻浩等素以白蓮教惑衆出入漠北泄邊情爲患

官軍捕獲之詞所連及甚衆順喜謂楷曰是足以報

嚴公子矣竄煉名其中誣浩等師事煉聽其指揮具

獄以上嵩父子大喜前總督論適長兵部竟覆如其

奏斬煉宣府市戍子襄極邊予順一子錦衣千戶楷

待銓五品卿寺時三十六年九月也順曰嚴公薄我

賞意豈未愜乎取鏈子袞褒杖殺之更移檄逮襄襄

至掠訊方急會順楷以他事逮乃免後嵩敗世蕃坐

誅臨刑時煉所教保安子弟在太學者以一帛署煉

姓名官爵於其上持入市觀世蕃斷頭訖大呼曰沈

公可瞑目矣因慟哭而去隆慶初詔褒言事者贈煉

光祿少卿任一子官襄乃上書言順楷殺人媚奸狀

給事中魏時亮陳瓚亦相繼論之遂下順楷吏論死

天啓初諡忠愍

徐學詩

按明外史本傳學詩字以言上虞人嘉靖二十三年

進士授刑部主事歷郎中二十九年俺荅薄京師既

退詔廷臣陳制敵之策諸臣多掇細事以應學詩憤

然曰大奸柄國亂之本也亂本不除能攘外患哉即

上疏言臣聞外攘之備在於內治內治之要在於端

本今大學士嵩輔政十載奸貪異甚內結權貴外比

羣小文武遷除率邀厚賄致此輩掊克軍民釀成寇

患國事至此猶敢謬引佳兵不祥之說以謾清問近

因都城有警密輸財賄南還大車數十乘樓船十餘

艘水陸載道駭人耳目又納奪職總兵官李鳳鳴二

千金使鎮薊州受老廢總兵官郭琮三千金使督漕

運諸如此比難可悉數舉朝莫不嘆憤而無有一人

敢牴牾者誠以內外盤結上下比周積久勢成而其

子世蕃又兇狡成性擅執父權凡諸司奏請必先白

父子然後敢聞於陛下陛下亦安得而盡悉之乎蓋

嵩權力足以假手下石機械足以先發制人勢利足

以廣交自固文詞便給足以掩罪飾非而精悍警敏

揣摩巧中足以趨利避害彌縫缺失私交密惠令色

脂言又足以結人歡心箝人口舌故前後論嵩者嵩

雖不能顯禍之於正言之時莫不假事託人陰中之

於遷除考察之際如前給事中王陳御史謝瑜

童漢臣輩於時亦蒙寬宥而今皆安在哉陛下誠罷

嵩父子別簡忠良代之外患自無不寧矣帝覽奏頗

感動方士陶仲文密言嵩孤立盡忠學詩特爲所私

修隙耳帝於是發怒下之詔獄嵩不自安求去帝優

詔慰諭嵩疏謝佯爲世蕃乞回籍帝亦不許學詩竟

削籍先劾嵩者葉經謝瑜陳紹與學詩皆同裏時稱

上虞四諫隆慶初起學詩南京通政參議未之官卒

贈大理少卿初學詩族兄應豐以善書擢中書舍人

供事無逸殿悉嵩所爲嵩疑學詩疏出應豐指會考

察屬吏部斥之應豐詣迎和門辭特旨留用嵩恚益

甚居數年以誤寫科書譖於帝竟杖殺之

楊繼盛

按明外史本傳繼盛字仲芳容城人七歲失母庶母

妒使與豎牧牛繼盛經裏塾睹裏中兒讀書心好之

歸謂兄請得從塾師學兄曰若幼何學繼盛曰幼者

任牧牛乃不任學耶兄言於父聽之學然牧不廢也

年十三始得從師學家貧益自刻厲舉鄉試卒業國

子監嘉靖二十六年登進士授南京吏部主事從尚

書韓邦奇遊覃思律呂之學手製十二律吹之聲畢

和邦奇大喜盡以所學授之繼盛名益着召改兵部

員外郎俺荅&#京師咸寧侯仇鸞以勤王故有寵帝

命鸞爲大將軍倚以辦寇鸞中情怯畏寇甚方請開

互市市馬冀與俺荅媾幸無戰鬥固恩寵繼盛以爲

讎恥未雪而遽議和示弱大辱國乃奏言十不可五

謬大略謂互市者和親別名也俺荅蹂&#我陵寢虔

劉我赤子天下大讎也而先之和不可一往下詔北

伐天下曉然知聖意日夜徵繕助兵食忽更之曰和

失信於天下不可二以堂堂中國與之互市冠履倒

置不可三海內豪傑爭磨礪待試一旦委置無用異

時欲號召誰復興起不可四使邊鎮將帥以和議故

美衣偷食弛懈兵事不可五往時邊卒私通境外吏

率裁禁今乃導之使與通不可六盜賊伏莽徒懾國

威不敢肆耳今知朝廷畏怯睥睨之漸必開不可七

俺荅往歲深入乘我無備故也備之一歲以互市終

彼謂國有人乎不可八或俺荅負約不至至矣或陰

謀伏兵突入或今日市明日復寇或以下馬索上直

不可九歲出帛數十萬得馬數萬匹十年以後帛將

不繼不可十議者曰吾外爲市以羈縻之而內修我

甲兵此一謬也夫寇欲無厭其以釁終明甚苟內修

武備安事羈縻曰因吾市以益吾馬此二謬也夫和

則不戰馬將焉用且彼寧肯予我良馬哉曰市不已

彼且入貢此三謬也夫貢之賞不貲是名美而實大

損也曰俺荅利我市必無失信此四謬也吾之市能

盡給其衆乎能信不給者之無入掠乎曰佳兵不祥

此五謬也敵加己而應之何佳也人身四肢皆癰疽

毒日內攻而憚用藥石可乎夫此十不可五謬明顯

易見蓋有爲陛下主其事者故公卿大夫知而莫爲

一言陛下宜奮獨斷悉按諸言互市者發明詔選將

練兵不出十年臣請爲陛下竿俺荅之首於&#街以

示天下萬世疏入帝頗心動下鸞及成國公朱希忠

大學士嚴嵩徐階呂本兵部尚書趙錦侍郎聶豹張

時徹議鸞攘臂詈曰豎子目不睹寇宜其易之諸大

臣遂言遣官已行勢難中止帝尚猶豫鸞復進密疏

乃下繼盛詔獄貶狄道典史其地雜番俗罕知詩書

繼盛簡子弟秀者百餘人聘三經師教之鬻所乘馬

出婦服裝市田資諸生番民信愛之呼曰楊父縣有

煤山番人制之不開民仰薪二百里外繼盛往召番

人諭之鹹服曰楊公即須我曹穹帳亦舍之況煤山

耶已而俺荅數敗約入寇鸞奸大露疽發背死戮其

屍帝乃思繼盛言稍遷諸城知縣月餘調南京戶部

主事三日遷刑部員外郎當是時嚴嵩最用事恨鸞

陵己心善繼盛首攻鸞欲驟貴之復改兵部武選司

而繼盛惡嵩甚於鸞抵任一月遂草奏劾嵩齋三日

乃上奏曰臣孤直罪臣蒙天地恩超擢不次夙夜祗

懼思所以報蓋未有急於請誅賊臣者也方今外賊

惟俺荅內賊惟嚴嵩未有內賊不去而可除外賊者

去年春雷久不聲佔曰大臣專政冬日下有赤色佔

曰下有叛臣又四方地震日月交食臣以爲災皆嵩

致請以嵩十大罪爲陛下陳之高皇帝罷丞相設立

殿閣之臣備顧問視制草而已嵩乃儼然以丞相自

居凡府部題覆先面白而後草奏百官請命奔走直

房如市無丞相名而有丞相權天下知有嵩不知有

陛下是壞祖宗之成法大罪一也陛下用一人嵩曰

我薦也斥一人曰此非我所親故罷之陛下宥一人

嵩曰我救也罰一人曰此得罪於我故報之伺陛下

喜怒以恣威福羣臣感嵩甚於感陛下畏嵩甚於畏

陛下是竊君上之大權大罪二也陛下有善政嵩必

令世蕃告人曰主上不及此我議而成之又以所進

揭帖刊刻行世名曰嘉靖疏議欲天下以陛下之善

盡歸於嵩是掩君上之治功大罪三也陛下令嵩司

票擬蓋其職也嵩何取而令子世蕃代擬又何取而

約諸義子趙文華輩羣聚而代擬題疏方上天語已

傳如沈煉劾嵩疏陛下以命呂本本即潛送世蕃所

令其擬上是嵩以臣而竊君之權世蕃復以子而盜

父之柄故京師有大丞相小丞相之謠是縱奸子之

僭竊大罪四也嚴效忠嚴鵠乳臭子耳未嘗一涉行

伍嵩先令效忠冒兩廣功授錦衣所鎮撫矣效忠以

病告鵠襲兄職又冒瓊州功擢千戶以故總督歐陽

必進躐掌工部總兵官陳圭洊統後府巡按黃如桂

亦驟亞太僕既藉私黨以官其子孫又因子孫以拔

其私黨是冒朝廷之軍功大罪五也逆鸞先已下獄

論罪賄世蕃三千金薦爲大將鸞冒擒哈兒功世

蕃亦得增秩嵩父子自誇能薦鸞矣及知陛下有疑

鸞心復互相排詆以泯前跡鸞勾賊而嵩世蕃復勾

鸞是引背逆之奸臣大罪六也前俺荅深入擊其惰

歸此一大機也兵部尚書丁汝夔問計於嵩嵩戒無

戰及汝夔逮治嵩復以論救紿之汝夔臨死號呼曰

嵩誤我是誤國家之軍機大罪七也郎中徐學詩劾

嵩革任矣復欲斥其兄中書舍人應豐給事厲汝進

劾嵩謫典史矣復以考察令吏部削其籍內外之臣

被中傷者何可勝計是專黜陟之大柄大罪八也凡

文武遷擢不論可否但衡金之多寡而畀之將弁惟

賄嵩不得不朘削士卒有司惟賄嵩不得不掊克百

姓士卒失所百姓流離毒遍海內臣恐今日之患不

在境外而在域中是失天下之人心大罪九也自嵩

用事風俗大變賄賂者薦及盜蹠疏拙者黜逮夷齊

守法度者爲迂滯巧彌縫者爲才能勵節介者爲矯

激善奔走者爲練事自古風俗之壞未有甚於今日

者蓋嵩好利天下皆尚貪嵩好諛天下皆尚諂源之

弗潔流何以澄是敝天下之風俗大罪十也嵩有是

十罪而又濟之以五奸知左右侍從之能察意旨也

厚賄結納凡陛下言動舉措莫不報嵩是陛下之左

右皆賊嵩之間諜也以通政司之主出納也用趙文

華爲使凡有疏至先送嵩閱竟然後入御王宗茂劾

嵩之章停五日乃上故嵩得展轉遮飾是陛下之喉

舌乃賊嵩之鷹犬也畏廠衛之緝訪也令子世蕃結

爲婚姻陛下試詰嵩諸孫之婦皆誰氏乎是陛下之

爪牙皆賊嵩之瓜葛也畏科道之多言也進士非其

私屬不得預中書行人選推官知縣非通賄不得預

給事御史選既選之後入則杯酒結歡出則饋贐相

屬有所愛憎授之論刺歷俸五六年無所建白即擢

京卿諸臣忍負國家不敢忤權臣是陛下之耳目皆

賊嵩之奴隸也科道雖入籠絡而部寺中或有如徐

學詩之輩亦可懼也今令子世蕃擇其有才望者羅

置門下凡有事欲行者先令報嵩預爲佈置連絡蟠

結深根固各部堂司大半皆其羽翼是陛下之臣

工皆賊嵩之心膂也陛下奈何愛一賊臣而忍百萬

蒼生陷於塗炭哉至如大學士徐階蒙陛下特擢乃

亦每事依違不敢持正不可不謂之負國也願陛下

聽臣之言察嵩之奸或召問裕景二王或詢諸閣臣

重則置憲輕則勒致仕內賊既去外賊自除雖俺荅

亦必畏陛下聖斷不戰而喪膽矣疏入帝已怒嵩見

召問二王語喜謂可指此爲罪密構於帝帝益大怒

下繼盛詔獄詰何故引二王繼盛曰非二王誰不懾

嵩者獄上乃杖之百令刑部定罪侍郎王學益嵩黨

也受嵩屬欲坐詐傳親王令旨律絞郎中史朝賓持

之嵩怒謫之外於是尚書何鰲不敢違竟如嵩指成

獄然帝猶末欲殺之也系三載有爲營救於嵩者其

黨胡植鄢懋卿怵之曰公不睹養虎者耶將自貽患

嵩頷之會都御史張經李天寵坐大辟嵩揣帝意必

殺二人比秋審因附繼盛名並奏得報其妻張氏伏

闕上書言臣夫繼盛誤聞市井之言尚狃書生之見

遂發狂論聖明不即加戮俾從吏議兩經奏讞俱荷

寬恩今忽闌入張經疏尾奉旨處決臣仰惟聖德昆

蟲草木皆欲得所豈惜一回宸顧下垂覆盆倘以罪

重必不可赦願即斬臣妾首以代夫誅夫雖遠御魑

魅必能爲疆場效死以報君父嵩屏不奏遂以三十

四年十月朔棄西市年四十臨刑賦詩曰浩氣還太

虛丹心照千古生平未報恩留作忠魂補天下相與

涕泣傳頌之初繼盛之將杖也或遺之蚺蛇膽卻之

曰椒山自有膽何蚺蛇爲椒山繼盛別號也及入獄

創甚夜半而蘇碎磁&#手割腐肉肉盡筋掛膜復手

截去獄卒執燈顫欲墜繼盛意氣自如朝審時觀者

塞衢見繼盛囊三木至嘖嘖曰奈何不以囊嵩而囊

若有泣下者後七年嵩敗穆宗立恤直諫諸臣以繼

盛爲首贈太常少卿諡忠愍予祭葬任一子官已又

從御史郝傑言建祠保定名旌忠

張翀

按明外史本傳翀字子儀柳州人嘉靖三十二年進

士授刑部主事疾嚴嵩父子亂政抗章劾之其略曰

竊見大學士嵩貴則極人臣富則甲天下子爲侍郎

孫爲錦衣中書賓客滿朝班親姻盡朱紫犬馬尚知

報主乃嵩則不然臣試以邊防財賦人才三大政言

之國家所恃爲屏翰者邊鎮也自嵩輔政文武將吏

率由賄進其始不核名實但通關節即與除授其後

不論功次但勤問遺即被超遷託名修邊建堡覆軍

者得蔭子濫殺者得轉官公肆詆欺交相販鬻而祖

宗二百年防邊之計盡廢壞矣戶部歲發邊餉本以

贍軍自嵩輔政朝出度支之門暮入奸臣之府輸邊

者四饋嵩者六臣每過長安街見嵩門下無非邊鎮

使人未見其父先饋其子未見其子先饋家人家人

嚴年富已逾數十萬嵩家可知私藏充溢半屬軍儲

邊卒凍餒不保朝夕而祖宗二百年豢養之軍盡耗

弱矣邊防既隳邊儲既虛使人才足供陛下用猶不

足憂也自嵩輔政藐蔑名器私營囊橐世蕃以狙獪

資倚父虎狼之勢招權罔利獸攫烏鈔無恥之徒絡

繹奔走靡然成風有如狂易而祖宗二百年培養之

人才盡敗壞矣夫嵩險足以傾人詐足以惑世辨足

以亂政才足以濟奸附己者加諸膝異己者墜之淵

箝天下口使不敢言而其惡日以恣此忠義之士所

以搤腕憤激懷深長之憂者也陛下誠賜斥譴以快

衆憤則緣邊將士不戰而氣自倍百司庶府不令而

政自新書奏逮下詔獄拷訊謫戍都勻穆宗嗣位召

爲吏部主事再遷大理少卿隆慶二年春以右僉都

御史巡撫南贛所部萬羊山跨湖廣福建廣東境故

盜藪四方商民種藍其間至是盜出劫翀遣守備董

龍剿之龍聲言搜山諸藍戶大恐盜因煽之嘯千餘

人兵部令二鎮撫臣協議撫剿之宜久乃定南雄劇

盜黃朝祖流劫諸縣尋徙湖廣勢甚熾翀討禽之移

撫湖廣召拜大理卿進兵部右侍郎以侍養歸萬曆

初起故官督漕運召爲刑部右侍郎不拜連章乞休

卒於家天啓初贈兵部尚書諡忠簡

董傳策

按明外史本傳傳策字原漢松江華亭人嘉靖二十

九年進士除刑部主事三十七年抗疏劾大學士嚴

嵩略言嵩稔惡&#國陛下豈不洞燭其奸特以輔政

故尚爲優容令自省改而嵩恬不知戒負恩愈深居

位一日天下受一日之害今言官既不敢言諸曹又

不能言國家養上二百年一旦波靡至此臣竊痛之

夫邊疆督撫將帥欲得士卒死力必資財用今諸邊

軍餉歲費百萬強半賂嵩遂令軍士飢疲寇賊深入

此其壞邊防之罪一也吏兵二部持選簿就嵩填注

文選郎萬採職方郎方祥甘聽指使不異卒隸都門

諺語至以文武管家目之此其鬻官爵之罪二也侍

郎劉伯躍以採木行部擅斂民財及郡縣贓罪輦輸

嵩家前後不絕其他有司破冒攘敓入獻於嵩者更

不可數計嵩傢俬藏富於公帑此其蠹國用之罪三

也趙文華以罪放逐嵩沒其囊橐鉅萬而令人護送

南還恐喝州縣私役民夫致道路驛騷公私煩費此

其黨罪人之罪四也天下藩臬諸司歲時問遺動以

千計勢不得不掊克小民民財日殫嵩資日積於是

水陸舟車載還其鄉月無虛日所至要索供億勢如

虎狼此其騷驛傳之罪五也嵩久握重權炙手而熱

幹進無恥之徒附膻逐穢&#集其門致士風日偷官

箴日喪此其壞人才之罪六也嵩以蔽欺行其專權

生死予奪惟意所爲而世蕃又以無賴之子竊威助

惡父子肆兇中外飲憤有臣如此非國法可容臣待

罪刑曹宜詰奸慝陛下誠不惜嚴氏以謝天下則臣

亦何惜一死以謝權奸疏入下詔獄謫戍南寧穆宗

立召復故官曆郎中隆慶五年累遷南京大理卿進

工部右侍郎萬曆元年就改禮部言官劾傳策受人

賄免歸繩下過急竟爲家奴所害

鄭履淳

按明外史本傳履淳字叔初刑部尚書曉子也舉嘉

靖四十年進士除刑部主事遷尚寶丞隆慶三年冬

疏言頃年以來萬民失業四方多故天鳴地震災害

洊臻臣等當慟哭流涕於殿廷陛下亦當臥薪嚐膽

於宵旰也夫飢寒迫身易爲衣食嗷嗷赤子聖主之

所以爲資不及今定周家桑土之謀切虞廷困窮之

懼則上天所以警動海內者適足以資他人矣今最

急莫如用賢陛下御極三&#矣曾召問一大臣面質

一講官賞納一諫士以共畫思患豫防之策乎高亢

睽孤乾坤否隔忠言重摺檻之罰儒臣虛納牖之功

宮闈違脫珥之規朝陛拂同舟之義回奏蒙譴補牘

奚從內批徑出封還何自紀綱因循風俗玩愒功罪

罔核文案徒繁閽寺潛爲厲階善類漸以短氣言涉

宮府肆撓多端梗在私門堅持不破童牛羸豕無先

事之圖社鼠城狐有難施之計患豈在明前車不遠

萬衆惶惶皆謂羣小侮常明良&#隔自開闢以來未

有若是而永安者伏願奮英斷以決大計勿爲小故

之所淆弘浚哲以任君子勿爲嬖暱之所惑移美色

奇珍之玩而保瘡痍分昭陽細務之勤而和庶政以

蠻裔爲關門勁敵以錢穀爲黎庶脂膏拔用陸樹聲

石星之流嘉納殷士儋翁大立諸疏經史講筵日親

無倦臣民章奏與所司面相可否萬幾之裁理漸熟

人才之邪正自知察變謹微迴天開泰計無逾於此

疏入帝大怒杖之百系刑部獄數月刑科舒化等以

爲言乃釋爲民神宗立起光祿少卿卒

劉奮庸

按明外史本傳奮庸雒陽人嘉靖三十八年進士授

兵部主事尋改禮部兼翰林待詔侍穆宗裕邸進員

外郎穆宗即位以舊恩擢尚寶卿已藩邸舊臣相繼

柄用獨奮庸久不調大學士高拱亦故講官也再起

任事頗專恣奮庸疾之隆慶六年三月上疏曰陛下

踐阼六載朝綱若振飭而大柄漸移仕路若肅清而

積習仍故百僚方引領以睹勵精之治而陛下精神

志意漸不逮初臣念潛邸舊恩誼不忍默謹條五事

以俟英斷一保聖躬人主一身天地人神之主必志

氣清明精神完固而後可以御萬幾望凝神定志忍

性抑情毋逞旦夕之娛而輕萬年之慮毋徇無涯之

欲而忽易敝之身則無疆之福可長保也二總大權

人主操禮樂征伐之柄必一政一令鹹稟上裁而後

臣下莫敢逞今政府所擬議百司所承行非不奉詔

旨而其間從違之故陛下曾獨斷否乎國事之更張

人才之用舍未必盡出忠謀協公論臣願陛下躬攬

大權凡庶府建白閣臣擬旨特留清覽時出獨斷則

臣下莫能測其機而政柄不致旁落矣三慎儉德人

主富有四海往往奢欲易縱不知府庫之藏皆小民

脂膏也財耗則民窮民窮則國隨之矣陛下嗣位以

來傳旨取銀不下數十萬求珍異之寶作鰲山之燈

服御器用悉鏤金雕玉生財甚難靡敝無紀願察內

帑之空虛思小民之艱苦不作無益不貴異物則國

用充羨而民樂其生矣四覽章奏人臣進言豈能皆

當陛下一切置不覽非惟虛忠良獻納之誠抑恐權

奸蔽壅勢自此成望陛下留神章奏曲垂容納言及

君德則反己自修言及朝政則更化善治聽言者既

見之行事而進言者益樂於效忠矣五用忠直忠直

者國家之幹也邇歲進諫者或以勤政或以節用或

以進賢退不肖此皆無所利而爲之非若承望風旨

肆攻擊以雪他人之憤迎合權要交薦拔以樹淫朋

之黨者比也而陛下顧斥逐之使白首林壑是自棄

其幹也願恕狂愚之罪嘉批鱗之誠登之有位以作

士氣則讜規日聞裨益非&#疏入帝但報聞不怒也

而附拱者謂奮庸久不徙官怏怏風刺相與詆訾之

給事中塗夢桂遂劾奮庸動搖國是會給事中曹大

野亦劾拱十罪帝斥之給事中程文因奏拱竭忠報

國萬世永賴奮庸與大野潛構奸謀傾陷元輔罪不

可勝誅章並下吏部拱方掌部事陽爲二臣祈寬帝

不許竟謫大野幹州判官奮庸興國知州夢桂文皆

拱門生夢桂極詆奮庸文則盛稱頌拱又盡舉大野

奏中語代拱剖析若自辨者士論非之奮庸謫官兩

月會神宗即位遂擢山西提學僉事再遷陝西提學

副使以病乞歸卒大野巴縣人其劾拱張居正實使

之萬曆中累遷右副都御史巡撫江西以貪劾免

鄧洪震

按明外史周弘祖傳洪震宣化人時爲兵部郎中上

疏曰入夏以來淫雨彌月此陽制於陰仁柔不斷之

象又京師去冬地震今春風霾兵象也主外裔窺中

國近大同又報雨雹傷物地震有聲陛下臨御甫半

年災異迭見傳聞後宮遊幸無時嬪御相隨後車充

斥左右近習溢賜予政令屢易前後背馳邪正混淆

用舍猶豫所謂女寵嬖倖及仁柔不斷者其漸已見

萬一奸宄潛生寇戎軼犯其何以待之帝納其言下

禮官議修省洪震尋以疾歸萬曆改元督撫交章論

奏竟不起

郭諫臣

按明外史孫枝傳隆慶元年庶僚言事可採者吏部

主事長洲郭諫臣疏言正一真人荒淫不檢不當復

令傳襲請永行革除在令爵非軍功不世外戚玉田

伯蔣榮安平伯方承裕宜視太和伯陳萬言例止終

其身衍聖公遭親喪宜俟除服始赴京襲爵服中免

入賀太常鴻臚禮樂之司正卿宜仍用進士其出身

雜流者少卿而止秩滿但加俸不得進官制&#兩房

中書不宜加至九列府縣官賢能者歷二三考知府

宜擢參政以上知縣宜擢左右給事以上疏奏朝議

稱善悉從之於是奪真人張國祥印降爲上清觀提

點至萬曆初張居正馮保竊權納重賄復其號天下

恨之諫臣官終江西參政

王用汲

按明外史本傳用汲字明受晉江人爲諸生時郡被

倭客兵橫市中會御史按部至用汲言狀知府曰此

何與諸生事用汲曰範希文秀才時以天下爲己任

矧鄉井之禍乃不關諸生耶知府有慚色舉隆慶二

年進士授淮安推官稍遷常德同知入爲戶部員外

郎萬曆六年首輔張居正歸葬其親湖廣諸司畢會

巡按御史趙應元獨不往居正嗛之及應元事竣得

代即以病請僉都御史王篆者居正客也素憾應元

且迎合居正意屬都御史陳&#劾應元規避遂除名

用汲不勝憤乃上言御史應元以不會葬得罪輔臣

遂爲都御史&#所論坐託疾欺罔削籍臣竊恨之夫

疾病人所時有今在廷大小諸臣曾以病請者何限

御史陸萬鍾劉光國陳用賓皆以巡方事訖引疾與

應元不異也&#何不併劾之即&#當世宗朝亦養病

十餘年後夤緣攀附驟列要津以退爲進宜莫如&#

己則行之而反以責人何以服天下陛下但見&#論

劾應元以爲恣情趨避罪當罷斥至其意所從來陛

下何由知之如昨歲星變考察將以弭災也而所挫

抑者半不附宰臣之人如翰林習孔教則以鄒元標

之故禮部張程則以劉臺之故刑部浮躁獨多於他

部則以艾穆沈思孝而推戈考後劣轉趙志&#又以

吳中行趙用賢而遷怒蓋能得輔臣之心則雖素負

才名之張嶽難免以不及論調臣不意陛下省災塞

咎之舉僅爲宰臣酬恩報怨之私且凡附宰臣者亦

各藉以酬其私可不爲太息矣哉孟子曰長君之惡

其罪少逢君之惡其罪大臣則謂逢君之惡其罪猶

小逢相之惡其罪更大也陛下天縱聖明從諫勿咈

諸臣熟知其然爭欲碎首批鱗以自見陛下欲織錦

綺則撫臣按臣言之慾採珍異則部臣科臣言之慾

取太倉光祿則臺臣科臣又言之陛下悉見嘉納或

遂停止或不爲例至若輔臣意之所向不論是否無

敢一言以正其非且有先意結其歡望風張其焰者

是臣所謂逢也今大臣未有不逢相之惡者&#特其

較著者爾以臣觀之天下無事不私無人不私獨陛

下一人公耳陛下又不躬自聽斷而委政於衆所阿

奉之大臣大臣益得成其私而無所顧忌小臣益苦

行私而無所訴告是驅天下而使之奔走乎私門矣

陛下何不日取庶政而勤習之內外章奏躬自省覽

先以意可否焉然後宣付輔臣俾之確閱習既久

智慮益弘幾微隱伏之間自無逃於天鑑夫威福者

陛下所當自出乾綱者陛下所當獨攬寄之於人不

謂之旁落則謂之倒持政柄一移極重難返此又臣

所日夜深慮不獨爲應元一事已也疏入居正大怒

欲下獄廷杖會次輔呂調陽在告張四維擬削用汲

籍帝從之居正以罪輕移怒四維厲色待之者累日

方用汲之拜疏也尚書殷正茂召而責之曰斯事舉

朝耐之爾何獨乃爾用汲對曰唐之佛骨宋之和議

舉朝可耐惟韓愈胡銓不能耐士固各有志也正茂

默然用汲歸屏居郭外布衣講授足不踐城市居正

死起補刑部未上擢廣東僉事尋召爲尚寶卿進大

理少卿會法司議胡檟龍宗武殺吳仕期獄傅以謫

戍用汲駁奏曰按律刑部及大小官吏不依法律聽

從上司主使出入人罪者罪如之蓋謂如上文罪斬

妻子爲奴財產入官之律也仕期之死檟非主使者

乎宗武非聽上司主使者乎今僅謫戍不知所遵何

律也上欲用用汲言閣臣申時行等謂仕期自斃宜

減等獄遂定尋遷順天府尹歷南京刑部尚書致仕

用汲爲人剛正遇事敢爲自尹京後累遷皆在南以

強直故也卒贈太子太保諡恭質

劉應秋

按明外史本傳應秋字士和吉水人萬曆十一年進

士及第授編修遷南京司業十八年冬疏論首輔申

時行言陛下召對輔臣諮以邊事時行不能抒誠謀

國專事矇蔽賊大舉入犯既掠洮岷直迫臨鞏覆軍

殺將頻至喪敗而時行猶曰掠番曰聲言入寇豈洮

河以內盡皆番地乎輔臣者天子所與託腹心者也

輔臣先矇蔽何責庶寮故近日敵情有按臣疏而督

撫不以聞者有督撫聞而樞臣不以奏者彼習見執

政大臣喜聞捷而惡言敗故內外相蒙恬不爲怪欺

蔽之端自輔臣始夫士風高下關乎氣運說者謂嘉

靖至今士風三變一變於嚴嵩之黷賄而士化爲貪

再變於張居正之專擅而士競於險至於今外逃貪

黷之名而頑夫債帥多出門下陽避專擅之跡而芒

刀斧斤倒持手中威福之權潛移其向愛憎之的明

示之趨欲天下無靡不可得也語並侵次輔王錫爵

時主事蔡時鼎南京御史章守誠亦疏論時行&#留

中時行請盡發諸疏明己心跡卒留不下應秋尋召

爲右中允充日講官曆右庶子祭酒二十六年有撰

憂危竑議者御史趙之翰以指大學士張位並及應

秋所司言應秋非位黨宜留帝命調外應秋遂辭疾

歸初御史黃卷索珠商徐性善賕不盡應上章籍沒

之應秋詈卷啓天子好利之端男子諸龍光奏訐李

如松至荷枷大暑中應秋言一妄人上書何必置死

地時詞臣率優遊養望應秋獨好譏評時事以此取

忌竟被黜歸數年卒崇禎時贈禮部侍郎諡文節

諫諍部名臣列傳二十六

明六

艾穆

按明外史本傳穆字和父平江人以鄉舉署阜城教

諭鄰郡諸生趙南星喬壁星皆就學焉入爲國子助

教張居正知穆名欲用爲誥敕房中書舍人不應萬

歷初擢刑部主事進員外郎錄囚陝西時居正法嚴

決囚不如額者罪穆與御史議止決二人御史懼不

稱穆曰我終不以人命博官也還朝居正盛氣譙讓

穆曰主上衝年小臣體好生之德佐公平允之治有

罪甘之揖而退及居正遭喪奪情穆私居嘆息遂與

主事沈思孝抗疏諫曰自居正奪情妖星突見光逼

中天言官曾士楚陳三謨甘犯清議率先請留人心

頓死舉國如狂今星變未銷火災繼起臣敢自愛其

死不灑血一爲陛下言之陛下之留居正也動曰爲

社稷故夫社稷所重莫如綱常而元輔大臣者綱常

之表也綱常不顧何社稷之能安且事偶一爲之者

例也而萬世不易者先王之制也今棄先王之制而

從近代之例如之何其可也居正今以例留腆顏就

列矣異時國家有大慶賀大祭祀爲元輔者欲避則

害君臣之義欲出則傷父子之情臣不知陛下何以

處居正居正又何以自處也徐庶以母故辭於昭烈

曰臣方寸亂矣居正獨非人子而方寸不亂耶位極

人臣反不修匹夫常節何以對天下後世臣聞古聖

帝明王勸人以孝矣未聞從而奪之也爲人臣者移

孝以事君矣未聞爲所奪也以禮義廉恥風天下猶

恐不足顧乃奪大臣之哀以爲榮使天下爲人子者

皆忘三年之愛於其父常紀墜矣異時即欲以法度

整齊之何可得耶陛下誠眷居正當愛之以德使奔

喪終制以全大節則綱常植而朝廷正朝廷正而百

官萬民莫不一於正災變無不可弭矣時吳中行趙

用賢請令居正奔喪葬畢還朝而穆思孝直請令終

制故居正尤怒中行用賢杖六十穆思孝皆八十加

梏拲置之詔獄越三日以門扉升出城穆遣戍涼州

創重不省人事既而復甦遂詣戍所穆居正鄉人也

居正語人曰昔嚴分宜時未有同鄉攻擊者我不得

比分宜矣九年大計復置穆思孝察籍及居正死言

官交薦起戶部員外郎遷四川僉事屢遷太僕少卿

十九年秋擢右僉都御史巡撫四川故崇陽知縣周

應中賓州知州葉春及行義過人穆舉以自代不報

既之官有告播州宣慰使楊應龍叛者貴州巡撫葉

夢熊請徵之蜀人多言應龍不願赴貴州乃逮至重

慶對簿論斬輸贖放之還穆病歸未幾卒後應龍復

叛議者追咎穆奪其職喬壁星臨城人官右僉都御

史亦巡撫四川葉春及歸善人由鄉舉授福清教諭

上書陳時政纚纚三萬言

盧洪春

按明外史本傳洪春字思仁東陽人父仲佃廣西布

政使洪春舉萬曆五年進士授旌德知縣擢禮部祠

祭主事十四年十月帝久不視朝洪春上疏曰陛下

自九月望後連日免朝前日又詔頭眩體虛暫罷朝

講時享太廟遣官恭代且雲非敢偷逸恐弗成禮臣

愚捧讀驚惶欲涕夫禮莫重於祭而疾莫甚於虛陛

下春秋鼎盛精神強固諸證皆非所宜有不宜有而

有之上傷聖母之心下駭臣民之聽而又因以廢祖

宗大典臣不知陛下何以自安也夫王者必聚己之

精神然後可聚祖考之精神今弗躬弗親徒委諸疏

賤之臣子則神必不饗縱陳設豆登降奠獻祇爲

瀆而已矣抑臣所聞更有異者先二十六日傳旨免

朝即聞人言籍籍謂陛下試馬傷額故引疾自諱果

如人言則以一時馳騁之樂而昧周身之防其爲患

猶淺倘如聖諭則以目前&#席之娛而忘保身之術

其爲患更深若乃爲聖德之累則均焉而已且陛下

毋謂深居九重外庭莫知天子起居豈有寂然無聞

於人者然莫敢直言以導陛下是將順之意多而愛

敬之心薄也陛下平日遇頌諛必多喜遇諫諍必多

怒一涉宮闈嚴譴立至孰肯觸諱以蹈不測之禍哉

羣臣如是非主上福也人主舉動近則天下視之遠

則後世傳之勢不可以終掩即使諸臣盡憚威嚴莫

敢顯言以匡君過或有稗家野史私綴筆札垂諸後

世陛下安能盡禁之故臣愚謂陛下誠有疾也則當

以宗社爲重毋務矯託以滋疑力制此心慎加防檢

勿以深宮燕閒有所恣縱勿於左右近習有所假借

飭躬踐行明示天下以章律度則天下萬世將慕義

無窮較夫挾數用術文過飾非幾以聾瞽天下之耳

目者相去何如哉疏入帝震怒傳諭內閣百餘言極

明謹疾遣官之故以洪春悖妄命擬旨治罪閣臣擬

奪官仍論救帝不從廷杖六十斥爲民諸給事中申

救忤旨切讓諸御史疏繼之帝怒奪俸有差洪春遂

廢於家久之卒光宗嗣位贈太僕少卿

董基

按明外史盧洪春傳基字巢雄掖縣人萬曆八年進

士授刑部主事十二年帝集內豎三千人授以戈甲

操於內庭尚書張學顏諫不納基抗疏曰兵者兇器

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今內庭清嚴地無故聚三千之

衆輕以兇器嘗試竊爲陛下危之頃馮保盜竊威權

至於震主乃一斥輒退者以未嘗握兵也假令保擁

重兵事未可知矣內臣即多純良萬一有如保者&#

其間則今日之兵將爲之藉矣陛下以爲行幸山陵

有此三千人可無恐乎不知此皆無當實用設遇健

卒勁騎立見披靡車駕不可恃以輕出也夫此三千

人安居美食筋力柔靡一旦使執銳衣堅蒙寒犯暑

臣聞頃者竟日演練中暍瀕死者數人若輩未有不

怨者怨則變自此生聚三千人於肘腋而使蓄怨以

處危無逾此者且自內操以來賞賚已二萬金長此

不已安有殫竭有用之財糜之無用之地誠可惜也

疏入忤旨命貶二秩調之邊九卿給事御史交章論

救且請納基言不聽竟謫基萬全都司都事明年兵

科給事中王致祥言祖宗法非宿衛士不得持寸兵

今授羣不逞利器出入禁門禍不細大學士申時行

亦語司禮監曰此事系禁廷諸人擐甲執戈未明而

入設奸人竄其中一旦緩急外廷不得聞宿衛不及

備此公等剝膚患也中官悚然乘間力言帝乃留致

祥疏即日罷之會謫降官皆量移基亦遷南京禮部

主事終南京大理卿致祥忻州人進士歷官右僉都

御史巡撫順天

王就學

按明外史盧洪春傳就學字所敬武進人萬曆十四

年進士授戶部主事三王並封議起朝論大譁就學

王錫爵門人也偕同年生錢允元往規之爲流涕且

曰恐他日爲子孫禍錫爵笑曰此外人浮論吾密揭

屢進皇長子知之就學曰公他日能出宮中密奏與

外廷相質邪一旦禍發悔何及錫爵憮然明日遂反

並封之詔改禮部進員外郎尋以清望調吏部二十

四年陳太后梓宮發引帝嫡母也當送門外以有疾

遣官代行吏部侍郎孫繼皋言之帝怒抵其疏於地

就學抗疏曰聖母上賓音容不可復即猶可以憑棺

&#踊而少盡其情者在此寸晷耳今以聖躬違和遣

官恭代臣聞之不勝痛心人子於親惟送死爲大事

今乃靳一攀送致聖孝不終豈獨有乖古禮即聖心

豈能自安於此而不用其情烏乎用其情於此而可

忍烏乎不可忍恐難以宣諸詔諭書諸簡冊傳示天

下萬世也疏奏不省而心甚銜之逾二年詔甄別吏

部諸郎斥就學爲民尋卒於家

周弘禴

按明外史李沂傳弘禴字元孚麻城人倜儻負奇好

射獵舉萬曆二年進士授戶部主事降無爲州同知

遷順天通判十三年春上疏指斥朝貴言兵部尚書

張學顏被論屢矣陛下以學顏故逐一給事中三御

史此人心所共憤也學顏結張鯨爲兄弟言官指論

學顏而不敢及鯨畏其勢耳若李植之論馮保似乎

忠讜矣實張宏門客樂新聲爲謀主其巡按順天納

娼爲小妻猖狂幹紀則恃宏爲內援也鯨宏既竊陛

下權而植又竊司禮勢此公論所不容祖訓大小官

許至御前言事今吏科都給事中齊世臣乃請禁部

曹建言曩居正竊權臺省羣頌功德而首發其奸者

顧在艾穆沈思孝部曹言事果何負於國哉居正惡

員外郎管志道之建白也御史龔懋賢因誣以老疾

惡主事趙世卿之條奏也尚書王國光遂錮以王官

論者切齒爲其附權奸而棄直言長壅蔽之禍也今

學顏植交附鯨宏鯨敢竊柄世臣豈不聞己不敢言

奈何反欲人不言乎前此長吏垣者周邦傑秦耀當

居正時耀則甘心獵犬邦傑則比跡寒蟬今耀官太

常邦傑官太僕矣諫職無補坐陟京卿尚謂臺省足

恃乎而乃禁諸臣言事也夫逐一人之言者其罪小

禁諸臣之言者其罪大往者嚴嵩及居正猶不敢明

立此禁何世臣無忌憚一至此哉乞放學顏植歸裏

出耀世傑於外屏張鯨使閒居而奪世臣諫職嚴敕

司禮張誠等止掌內府禮儀毋干政事天下幸甚帝

怒謫代州判官再遷南京兵部主事十七年帝始倦

勤章奏多留中不下弘禴疏諫且請早建皇儲不報

尋召爲尚寶丞明年冬命監察御史閱視寧夏邊務

巡撫僉都御史梁問孟巡茶御史鍾化民取官帑銀

交際弘禴疏發之詔褫問孟職調化民於外河東有

秦漢二壩弘禴請以石爲之且於籌利渠外更浚一

大渠北達鴛鴦諸湖大興水利還朝以將材薦哱承

恩王文秀哱雲明年承恩等反坐謫澄海典史投劾

歸卒於家天啓時以嘗請建儲贈太僕少卿

雒於仁

按明外史本傳於仁字少涇涇陽人父遵吏科都給

事中神宗嗣位馮保竊權帝每御殿保輒侍側遵言

保一侍從之僕乃敢立天子寶座文武羣工拜天子

邪抑拜中官邪欺陛下幼衝無禮至此大學士高拱

惡保方謀去之遵乃拱門生保疑拱所爲明日遂與

張居正合謀逐拱遵疏留中尋劾兵部尚書覃綸因

薦海瑞吏部尚書楊博稱綸才詆瑞迂滯疏遂寢頃

之綸陪祀日壇咳不止御史景嵩韓必顯劾綸衰病

居正素善綸而馮保欲緣是爲遵罪因傳旨詰嵩必

顯欲用何人代綸令會遵推舉遵等皇懼不敢承俱

貶三秩調外遵得浙江布政司照磨保敗屢遷光祿

卿改右僉都御史巡撫四川罷歸卒於仁舉萬曆十

一年進士歷知肥鄉清豐二縣有惠政十七年入爲

大理寺評事疏獻四箴以諫其略曰臣備官歲餘僅

朝見陛下者三此外惟聞聖體違和一切傳免郊祀

廟享遣官代行政事久廢不親講筵久輟不御臣知

陛下之疾所以致之者有由也臣聞嗜酒則腐腸戀

色則伐性貪財則喪志尚氣則戕生陛下八珍在御

不思德將無醉而觴酌是耽卜晝不足繼以長夜此

其病在嗜酒也陛下六宮備具不思戒之在色而寵

十俊以啓幸門溺愛鄭妃靡言不聽忠謀擯斥儲位

久虛此其病在戀色也陛下富有四海不思慎乃儉

德而傳索帑金括取弊帛甚且掠問宦官有獻則已

無則譴怒李沂之瘡痍未平而張鯨之貲賄復入此

其病在貪財也陛下宸居尊嚴不思不怒而威而今

日搒宮女明日抶中官罪狀未明立斃杖下又宿怨

藏怒於直臣如範&#姜應麟孫如法輩皆一詘不申

賜環無日此其病在尚氣也夫君猶表也臣猶景也

表端則景正陛下嗜酒何以責臣下之沈湎陛下戀

色何以禁臣下之淫荒陛下貪財何以懲臣下之饕

餮陛下尚氣何以勸臣下之和衷四者之病膠繞身

心豈藥石所能治且陛下春秋鼎盛猶經年不朝過

此以往更當何如昔孟軻有取於法家拂士今鄒元

標其人也陛下棄而置之臣有以得其故矣元標入

朝必首言聖躬次及左右是以明知其賢忌而弗用

獨不思直臣不利於陛下不便於左右深有利於宗

社哉陛下之溺此四者不曰操生殺之權人畏之而

不敢言則曰居邃密之地人莫知而不能言不知鼓

鍾於宮聲聞於外幽獨之中指視所集且保祿全軀

之士可以威權懼之若懷忠守義者即鼎鋸何避焉

臣今敢以四箴獻若陛下肯用臣言即立誅臣身臣

雖死猶生也惟陛下垂察酒箴曰耽彼曲&#昕夕不

輟心志內懵威儀外缺神禹疏狄夏治興隆進藥陛

下醲醑勿崇色箴曰豔彼妖姬寢興在側啓寵納侮

爭妍誤國成湯不邇享有遐壽進藥陛下內嬖勿厚

財箴曰競彼鏐鐐錙銖必盡公帑稱盈私家懸罄武

散鹿臺八百歸心隋煬剝利天命難諶進藥陛下貨

賄勿侵氣箴曰逞彼忿怒恣睢任情法尚操切政盭

公平虞舜溫恭和以致祥秦皇暴戾羣怨孔彰進藥

陛下舊怨勿藏疏入帝震怒會歲暮留其疏十日所

雲十俊蓋十小閹也明年正旦召見閣臣申時行等

於毓德宮手於仁疏授之帝自辨甚悉將置之重典

時行等委曲慰解見帝意不可回乃曰此疏不可發

外恐外人信以爲真願陛下曲賜優容臣等即傳諭

寺卿令於仁去位可也帝乃頷之居數日於仁引疾

遂斥爲民久之卒天啓初贈光祿少卿

劉綱

按明外史本傳綱邛州人祖文恂孝子父應辰舉鄉

試不仕亦以孝義聞綱舉萬曆中進士改庶吉士二

十五年七月上疏曰去歲兩宮災詔示天下略無禹

湯罪己之誠文景蠲租之惠臣已知天心之未厭矣

比大工肇興伐木榷稅採石運甓遠者萬里近者亦

數百里小民竭膏血不足供費絕筋骨不足任勞鬻

妻子不能償貸加以旱魃爲災野無青草人情胥怨

所在如讎而天不悔禍三殿復災五行志曰君不思

道厥災燒宮陛下試自省晝之爲夜之息思在道乎

不在道乎凡敬天法祖親賢遠奸寡慾保身賤貨慎

德俱謂之道反是非道矣陛下比年以來簡禋祠罷

朝講棄股肱閡耳目斷地脈忽天象君臣有數載之

隔堂陛若萬里而遙陛下深居靜攝所爲祈天永命

者何狀即外庭有不知上天寧不見邪今日之災其

應以類天若曰皇之不極於誰會歸何以門爲朝儀

久曠於誰&#仰何以殿爲元宰素餐有污政地何以

閣爲其所以示警戒勸更新者至深切矣見者痛心

聞者太息尚可因循玩愒重怒上帝哉臣聞五行之

性忌積喜暢積者災之伏也請冒死而言積之狀皇

長子冠婚冊立久未舉行是曰積典大小臣寮以職

事請強半不報是曰積牘外之司府有官無人是曰

積缺罪斥諸臣概不錄敘是曰積才閫外有揚帆之

醜中原起揭竿之徒是曰積寇守邊治河諸臣虛詞

罔上恬不爲怪是曰積玩諸所爲積陛下不能以明

斷決元輔趙志皋不能以去就爭天應隨之毫髮不

爽陛下何不召九卿臺諫面議得失見兔顧犬未爲

晚也若必專任志皋處堂相安小之隳政事而羞士

類大之叢民怨而益天怒天下大計奈何以此匪人

當之此不可令關白諸酋聞也帝得疏恚甚將罪之

以方遘殿災留中不報已而授編修居二年京察坐

浮躁調外任遂歸明年卒故事翰林與政府聲氣相

屬綱直攻志皋短故嗛之不置假察典中之明世以

庶吉士專疏建言者前惟鄒智後則劉之綸與綱&#

四川人

朱維京

按明外史本傳維京字大可工部尚書衡子也舉萬

歷五年進士授大理評事進右寺副九年京察謫汝

州同知改知崇德入爲屯田主事再遷光祿丞火落

赤敗盟經略鄭洛主和督撫魏學曾葉夢熊主戰維

京請召洛還專委學曾等經理及學曾以寧夏事被

逮復抗疏救之二十一年三王並封詔下維京首上

疏曰往奉聖諭許二十一年冊立廷臣莫不延頸企

踵今忽改而爲分封是曏者大號之頒徒戲言也何

以示天下聖諭爲立嗣以嫡是已但元子既長欲少

遲冊立以待中宮正嫡之生則祖宗以來實無此制

考英宗之立以宣德三年憲宗之立以正統十四年

孝宗之立以成化十一年少者止一二齡多亦不過

五六齡耳維時中宮正位嫡嗣皆虛而祖宗曾不少

待即陛下冊立亦在先帝二年之春近事不遠何不

取而證之且聖人爲政必先正名今分封之典三王

並舉冠服宮室混而無別車馬儀仗雜而無章府寮

庶採淆而無辨名既不正弊實滋多天下可憂可慮

之事必自此起陛下奈何慢視之聖諭念及中宮甚

盛心也但中宮苟耀前星則元子退就藩服嫡庶分

定何嫌何疑今預計將來坐格成命是欲愚天下而

實以天下爲戲也夫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則止陛下

雖有並封之意猶不遽行必以手詔諮大學士王錫

爵錫爵縱不能如李沆引燭之焚亦當爲李泌造膝

披陳轉移聖心而後已如其不然王家屏之高蹤自

在陛下優禮輔臣必無韓瑗來濟之辱也奈何噤無

一語若胥史之承行惟恐或後夫錫爵夙駕還闕羣

臣鹹望其收巷遇之功而所爲若此難以厭中外之

人心矣彼楊素李績千古罪人其初心豈不知有公

論惟是患得患失之心勝遂至不能自持錫爵雅以

忠義自許臣方以古大臣望之豈忍比擬及此正願

其深鑑而力反之耳帝震怒命謫戍極邊錫爵力救

得爲民家居甫二年卒天啓時贈太常少卿

謝廷贊

按明外史本傳廷贊字曰可金溪人父相由鄉舉爲

東安知縣初歲飢吏僞增戶口冒賑繼者遂按籍徵

賦民困甚相爲請得減戶千三百奸人殺四人棄其

屍獄三年不決相禱於神夢四人語屍所獄遂成廷

贊舉萬曆二十六年進士未授官即極論礦稅之害

旋授刑部主事帝有詔於二十八年春舉行冊立冠

婚之禮將屆期都御史溫純禮科給事中楊天民御

史馮應鳳相繼言之不報廷贊乃上疏易理以陳

時事曰觀乾坤以明閣員之當補臺省之當選即損

益以明礦稅之當撤即家人以明冠婚冊立之當速

即中孚以明詔令之當信而末言皇上誠採納臣言

即罪臣出位斥逐臣禁錮臣臣擊壤丘壑有餘榮矣

持疏跪伏文華門候命逾時帝震怒遣中官田義詰

責越數日命大學士趙志皋沈一貫擬敕諭令禮部

具儀比擬諭進竟不發志皋一貫趣之帝乃言因廷

贊出位邀功以致少待命示諸司靜俟遂褫廷贊職

爲民並奪尚書蕭大亨侍郎邵傑董裕俸一歲貶郎

中徐如珂員外郎林耀主事鍾鳴陛曹文偉三秩調

極邊是歲冊立之禮不行廷贊歸僑寓維揚授徒自

給久之卒天啓中贈尚寶卿

顧憲成

按明外史本傳憲成字叔時無錫人萬曆四年舉鄉

試第一八年成進士授戶部主事大學士張居正病

朝士羣爲禱憲成不可同官代之署名憲成聞馳往

手削去之居正卒改吏部主事請告歸讀易春秋者

三年補驗封主事十五年大計京朝官都御史辛自

修掌計事工部尚書何起鳴在拾遺中自修坐是失

執政意給事中陳與郊承風旨並論二人實庇起鳴

攻自修於是二人並罷並責御史糾起鳴者四人憲

成不平上疏語侵執政並責大臣言官各務自反被

旨切責謫桂陽州判官稍遷處州推官丁母憂服除

補泉州推官舉公廉第一擢吏部考功主事曆本司

員外郎會有詔三皇子並封王憲成偕同官上疏曰

皇上思祖訓立嫡之條欲暫令三皇子並封王以待

有嫡立嫡無嫡立長臣等伏而思之待之一言有大

不可者太子天下本豫定太子所以固本是故有嫡

立嫡無嫡立長就見在論是也待將來則非也皇上

動稱祖訓祖訓所載立嫡待嫡之條意各有主與建

儲事判然不類皇上第以其合於己意援而附之爲

遵祖訓乎爲悖祖訓乎不可一我朝建儲家法東宮

不待嫡元子不併封廷臣言甚詳皇上概弗省豈皇

上創見有加列聖之上乎不可二有天下者稱天子

天子之元子稱太子天子系乎天君與天一體也太

子系乎父父子一體也主鬯承祧於是乎在不可得

而爵今欲並封三王元子之封何所繫乎無所繫則

難乎其爲名有所繫則難乎其爲實不可三皇上以

爲權宜云耳夫權宜者不得已而行之也元子爲太

子諸子爲藩王於理順於分稱於情安有何不得已

而然乎耦尊鈞大逼所由生而姑任之不可四皇上

以祖訓爲法子孫以皇上爲法皇上不難創其所無

後世詎難襲其所有自是而往幸皆有嫡可也不然

是無東宮也又幸而如皇上之英明可也不然凡皇

子皆東宮也無乃啓萬世之大患乎不可五皇后與

皇上共承宗祧期於宗祧得人而已皇上之元子諸

子即皇后之元子諸子恭妃皇貴妃不得而私之統

於尊也豈必如輔臣王錫爵之請須拜皇后爲母而

後稱子哉皇上何不斷以大義而爲此區區不可六

況始者奉旨少待二三年而已俄改二十年又改於

二十一年然猶可以歲月期也今曰待嫡是未可以

歲月期也命方布而忽更意屢遷而愈緩皇上何以

謝天下不可七自並封命下叩閽上封事者不可勝

數至里巷小民亦聚而竊議是孰使之然哉人心

之公也而皇上猶責輔臣以擔當錫爵夙夜趣召正

欲爲國家定此大事排羣議而順上旨豈所謂擔當

必積誠感悟納皇上於無過之地乃真擔當耳不然

皇上且不能如天下何而況錫爵哉不可八皇上神

明天縱非溺寵狎暱之比而不諒者見影而疑形聞

響而疑聲即臣等亦有不能爲皇上解者皇上盛德

大業比隆三五而乃來此意外之紛紛不亦惜乎不

可九伏乞令皇元子早正儲位皇第三子皇第五子

各就王爵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兄兄弟弟宗廟之福

社稷之慶悉在是矣憲成又遺書錫爵反覆辨論其

後並封議遂寢二十一年京察吏部尚書孫鑨考功

郎中趙南星盡黜執政私人憲成實左右之及南星

被斥憲成疏請同罷不報尋遷文選郎中所推舉率

與執政牴牾先是吏部缺尚書錫爵欲用羅萬化憲

成不可乃用陳有年後廷推閣臣萬化復不與錫爵

等皆恚萬化乃獲推會帝報罷而止及是錫爵將謝

政廷推代者憲成舉故大學士王家屏忤帝意削籍

歸事具有年傳憲成既廢名益高中外推薦無慮百

十疏帝悉不報至三十六年始起南京光祿少卿力

辭不就四十年卒於家天啓初贈太常卿魏忠賢亂

政其黨石三畏追論之遂削奪崇禎初贈吏部右侍

郎諡端文憲成姿性絕人幼從武進薛應旗遊授以

考亭淵源錄遂有志聖學暨削籍里居益覃精研究

一以程朱爲宗力闢無善無噁心之體之說邑故有

東林書院宋楊時講道處也憲成與弟允成倡修之

常州知府歐陽東鳳與無錫知縣林宰爲之營構落

成偕同志高攀龍錢一本薛敷教史孟麟于孔兼輩

講學其中學者稱涇陽先生當是時士大夫抱道忤

時者率退處林野聞風響附學舍至不能容憲成嘗

曰官輦轂志不在君父上官封疆志不在民生上居

水邊林下志不在世道上君子無取焉故其講習之

餘往往諷議朝政裁量人物朝士慕其風者多遙相

應和由是東林名大着而忌者亦多既而淮撫李三

才被論憲成貽書葉向高孫丕揚爲延譽御史吳亮

刻之邸抄中攻三才者大譁而其時于玉立黃正賓

輩附麗其間頗有輕浮好事名徐兆魁之徒遂以東

林爲口實兆魁騰疏攻憲成恣意誣詆光祿丞吳炯

上言御史得風聞言事然遠隔數千裏豈能無訛如

御史兆魁所指臣與憲成同鄉親見其行事不如御

史言恐憲成被誣而天下遂以講學爲戒絕口不談

孔孟之道將國家正氣從此而損疏入不報嗣後攻

擊者不絕比憲成歿攻者猶未止諸凡救三才者爭

辛亥京察者衛國本者發韓敬科場弊者請行勘熊

廷弼者抗論張差梃擊者最後爭移宮紅丸者忤魏

忠賢者率指目爲東林抨擊無虛日借魏忠賢毒焰

一網盡去之殺戮禁錮善類爲一空崇禎立始漸收

用而朋黨勢已成小人卒大熾禍中於國迄明亡而

後已

顧允成 張納陛 賈巖 諸壽賢 彭遵古

按明外史本傳允成字季時憲成弟性耿介自厲名

節舉萬曆十一年會試十四年始赴殿試對策中有

曰陛下以鄭妃勤於奉侍冊爲皇貴妃廷臣不勝私

憂過計請立東宮進封王恭妃非報罷則峻逐或不

幸貴妃弄威福其戚屬左右竊而張之內外害可勝

言頃張居正罔上行私陛下以爲不足信而付之二

三匪人恐居正之專尚與陛下二此屬之專遂與陛

下一二則易間一難圖也執政駭且恚置末第會南

畿督學御史德清人房寰連疏詆都御史海瑞允成

不勝憤偕同年生彭遵古諸壽賢抗疏劾之略言寰

詆瑞大奸極詐欺世盜名姍笑罵詈無所不至世乃

有妒賢醜正不復知人間羞恥事如寰者臣等自幼

讀書即知慕瑞以爲當代偉人寰大肆貪污聞瑞之

風宜愧且死反敢造言逞誣此臣等所痛心因劾其

欺罔七罪始寰疏出朝野多切齒而政府庇之但擬

旨譙讓及得允成等疏謂寰已切讓不當出位妄奏

奪三人冠帶還家省愆且令九卿約束辦事進士毋

妄言時政南京太僕卿沈思孝上言二三年來今日

以建言防人明日以越職加人罪且移牒諸司約禁

而進士觀政者復令堂官鉗束之夫禁其作奸犯科

可也而反禁其讜言直陳教其砥行立節可也而反

教以緘默取容此風一開流弊何極諫官避禍希寵

不言矣庶官又不當言大臣持祿養交不言矣小臣

又不許言萬一權奸擅朝傾危宗社陛下安從聞之

臣歷稽先朝故事練綱鄒智孫盤張璁並以書生建

言未聞以爲罪獨奈何錮允成等耶疏入忤旨被責

三人遂廢寰復詆瑞及思孝言臣爲善二十年曲謹

木強無不如瑞獨崇詭飾虛則不屑爲其言絕狂誕

寰自是獲罪清議出爲江西副使給事中張鼎思劾

其奸貪寰亦訐鼎思請寄事諸給事中不平連章攻

寰寰與鼎思並謫遂不復振久之南京御史陳邦科

請錄用允成等不許巡按御史復言之詔許以教授

用允成歷任南康保定入爲國子監博士遷禮部主

事三王並封制下偕同官張納陛工部主事嶽元聲

合疏諫曰冊立大典年來無敢再瀆者以奉二十一

年舉行之明詔茲既屆期羣臣莫不引領而元輔王

錫爵星駕趨朝一見禮部尚書羅萬化儀制郎於孔

兼即戒之弗言慨然獨任臣等實喜且慰不意陛下

出禁中密札竟付錫爵私邸而三王並封之議遂成

即次輔趙志皋張位亦不預聞夫天下事非一傢俬

議元子封王祖宗以來未有此禮錫爵安得專之而

陛下安得刱之當是時光祿丞朱維京給事中王如

堅疏先入帝震怒戍極邊維京同官塗傑王學曾繼

之斥爲民及是諫者益衆帝知不可盡斥但報遵旨

行已而竟寢未幾吏部尚書孫鑨等以拾遺事被責

允成謂閣臣張位實爲之上疏力詆位因及錫爵納

陛亦抗章極論並侵附執政者帝怒謫允成光州判

官納陛鄧州判官皆乞假歸不復出納陛字以登宜

興人年十六從王畿講學舉萬曆十七年進士由刑

部主事改禮部生平尚風節鄉邑有利害輒爲請於

有司而後已允成既廢與兄憲成修復楊時東林書

院偕同志講學其中納陛與焉又與同邑史孟麟吳

正志爲麗澤大會東南人士爭赴之時與允成等同

以部曹爭三王並封又爭拾遺事者戶部主事滁人

賈巖亦貶曹州判官投劾歸卒天啓中贈允成納陛

光祿少卿巖尚寶丞壽賢字延之崑山人既釋褐上

疏請放歸田力學十年然後從政章下所司寢不奏

既斥歸久之起南陽教授爲國子助教擢禮部主事

戚里中貴幹請輒拒之遘疾請告歸授徒自給築室

吳之華山纂述周易未畢卒遵古麻城人終光祿少

卿

王德新

按明外史本傳德新字應明安福人萬曆八年進士

授南京兵部主事父喪除入都座主申時行方柄國

或勸往謁可得美曹德新曰吾安忍舉生平而盡棄

之乃補刑部十五年工部尚書何起鳴拾遺被劾恃

中官張誠援力訐都御史辛自修冀留用諸御史不

平交章論起鳴帝怒謫高維崧趙卿左之宜張鳴岡

四人而悉奪他御史俸德新抗言曰起鳴人品具在

公論非有功績足錄爲陛下素所深信陛下試思此

舉果出宸衷獨斷否耶夫予奪不出朝廷使左右得

肆其慝時事可憂孰甚於此彼近習嬖倖巧於文奸

必謂陛下聰明天縱誰敢欺蔽此言一入將有浸惑

君心而不自覺者不可不辨之早也且因一尚書而

罪諸御史脫斥及乘輿更以何法治之疏入帝大怒

執下詔獄究主使者刑甚酷德新厲聲曰死即死耳

終不誣他人主者以狀聞削籍爲民巡按御史朱鴻

謨疏薦忤旨奪俸久之起南京工部主事擢光祿丞

母憂歸竟不復出

于孔兼

按明外史本傳孔兼字元時金壇人萬曆八年進士

授九江推官入爲禮部主事再遷儀制郎中疏論都

御史吳時來晚節不終不當諡忠恪因請諡楊爵陳

瓚孟秋乃奪時來諡而諡爵忠介大學士王家屏以

爭冊立求去孔兼上言陛下徇內嬖之情而搖主鬯

之器逐敢諫之臣天下萬世不識謂陛下何如主申

生廢而晉國亂楊廣立而隋祚亡古人覆轍後代永

鑑且貴妃一時之狐媚雖能惑主而陛下他年色愛

既弛必興怨艾奈何不納輔臣之言反重諫官之罰

且移怒吏部削籍三人夫萬國欽獲罪申時行饒伸

獲罪王錫爵非獲罪於陛下也輔臣於數千裏外能

遙制朝權若此毋乃陛下以此示恩欲其復來共成

他圖耶自陛下有近日之舉而善類寒心邪臣鼓掌

將來逢君必巧豫教無期申生楊廣再見於今此宗

廟之不利非直臣等憂也帝得疏怒甚巳竟留中明

年正月有詔並封三王孔兼與員外郎陳泰來合疏

爭曰立嫡之訓自古有之然歷考祖宗以來未有虛

東宮之位以候嫡子者待中宮產子必宮閫中有鍾

鼓之樂若文王之於后妃而後螽斯之慶可望陛下

當自知之昔陛下正位東宮年甫六歲仁聖皇太后

方在盛年先皇帝曾不少待陛下豈不省記乎地逼

則嫌生禮殊則分定願收還新諭建儲封王一時並

舉宗社幸甚未報孔兼又言陛下堅持待嫡之說既

疑羣臣謗訕又謂朝綱倒持遂欲坐諫者以無禮於

君之罪夫謂元子當立不容緩者君子也此有禮於

君者王如堅諸人是也謂並封可行逢上意者小人

也此無禮於君者許夢熊一人是也今欲以無禮之

罪而加之有禮於其君者何以服人心昭國法臣又

惟巫蠱之謗啓於堯母承幹之誅成於偏愛自古亂

臣未有不窺人君之隙而逢迎以遂其奸者蓋至後

日而追尋禍始錫爵之兩諭並擬其負國&#君大矣

既不能轉移君心決計於初遂乃以杜門求去爲計

夫前無失策一去可以成名失而後爭爭而不得雖

去不足塞責矣人謂錫爵言無不盡特苦陛下聽斷

之不行臣則雲陛下悔心已萌特憂錫爵感孚之未

至若姑雲徐徐坐視君父之過舉錫爵縱不爲宗社

計獨不爲身名計乎會廷臣多諫者其事竟寢亡何

考功郎中趙南星坐京察削籍孔兼泰來各疏救帝

積前恨謫孔兼安吉判官泰來饒平典史孔兼投牒

歸家居二十年杜門讀書矩矱整肅鄉人稱之無間

言天啓中贈光祿少卿

陳泰來

按明外史于孔兼傳泰來字伯符平湖人年十九舉

萬曆五年進士授順天教授進國子博士見執政與

言路相水火上書規之坐是五年不調南京禮部郎

中馬應圖泰來同邑又同年生也十三年上疏譏切

執政又力詆給事中齊世臣御史龔懋賢蔡系周孫

命賢吳定而盛稱吳中行趙用賢沈思孝李植諸人

忤旨謫大同典史給事中王致祥御史柴祥等希執

政意復連章劾應圖且言泰來爲點定奏章帝以應

圖既貶不問泰來卒引疾歸久之起禮部主事進員

外郎疏請建儲不報逾年遂卒年三十六天啓中贈

光祿少卿

薛敷教

按明外史本傳敷教字以身武進人祖應旗字仲常

嘉靖十四年進士由慈溪知縣屢遷南京考功郎中

主京察大學士嚴嵩以給事中王嘗劾之令尚寶

丞諸傑貽書應旗令黜應旗反黜傑嵩大怒應旗

又黜常州知府符驗嵩令御史桂榮劾應旗挾私黜

郡守謫建昌通判歷浙江提學副使應旗雅工場屋

文字與王鏊唐順之瞿景淳齊名天下稱王唐瞿薛

其閱文所品題百不失一以大計罷歸顧憲成兄弟

方少從之學敷教遂與善用風節相期許及舉萬曆

十七年進士與高攀龍同出趙南星門益以名教自

任會南京御史王藩臣疏劾巡撫周繼不具揭都察

院爲其長耿定向所劾左都御史吳時來因請申飭

憲規藩臣坐停俸敷教上言時來壅遏言路代人狼

噬而二三輔臣曲學險詖又故繩庶採以崇九列塞

主上聰明宜嚴黨邪之禁更易兩都臺長以清風憲

疏上大學士申時行等疏言故事御史建自北京即

日投揭臺長南京則以三日藩臣廢故事薄罰未爲

過必如敷教言將盡抑大臣而後可耶副都御史詹

仰庇劾敷教煽惑人心淆亂國是詔敷教歸省過三

年以教職用大學士許國以敷教其門生而疏語侵

己尤憤自請罷斥因言邇來建言成風可要名可躐

秩又可掩過故人競趨之爲捷徑此風既成莫可救

止方今京師訛言東南赤旱臣未爲憂而獨憂此區

區者彼止一時之災此則世道之慮也時來亦乞休

力詆敷教及主事饒伸帝慰留國時來都給事中陳

與郊覆上疏極詆建言諸臣帝亦不問二十年夏起

敷教鳳翔教授旋遷國子助教明年力爭三王並封

又上書王錫爵言中宮有出而始重則仁聖之心不

安後宮有出而終輕則慈聖之體亦屈錫爵無以難

尋以救南星謫光州學正省母歸遂不復出敷教禔

身嚴苦垢衣糲食終身未嘗受人饋家居二十年力

持清議鄉人慾爲非憚不敢終即大吏有舉動多用

敷教言而止後與憲成兄弟及攀龍輩講學卒贈尚

寶司丞

安希範 譚一召 孫繼有

按明外史本傳希範字小范無錫人萬曆十四年進

士授行人遷禮部主事乞便養母改南京吏部二十

一年行人高攀龍以趙用賢去國疏爭之與鄭材楊

應宿相訐攀龍謫揭陽典史御史吳弘濟復爭亦被

黜希範上疏曰近年以來正直之臣不安於位敢言

之士削跡於朝趙南星孟化鯉爲選郎秉公持正乃

次第屏黜趙用賢節概震天下止以吳鎮豎子一疏

而歸使應宿材得窺意指交章攻擊至如孫鑨之清

修公正李世達之練達剛明李禎之孤介廉方並朝

廷儀表鑨世達先後去國禎亦堅懷去志天下共惜

諸臣不用而疑閣臣娼嫉不使竟其用也高攀龍一

疏正直和平此陛下忠臣亦輔臣諍友至如應宿辨

疏塗面喪心無復人理明旨下部科勘議未嘗不是

攀龍非應宿及奉處分之詔則應宿僅從薄謫攀龍

反竄炎荒輔臣誤國不忠無甚於此乃動輒自文諉

之宸斷坐視君父過舉弼違補袞之謂何苟俟降斥

之後陽爲申救以愚天下耳目而天下早已知其肺

肝矣吳弘濟辨別君子小人較若蒼素乃與攀龍相

繼得罪臣之所惜不爲二臣正恐君子皆退小人皆

進誰爲受其禍者乞陛下立斥應宿材爲小人媚

之戒復攀龍弘濟官以獎忠良並嚴諭閣臣王錫爵

無挾私植黨仇視正人則相業光而聖德亦光矣時

南京刑部郎中譚一召主事孫繼有方以劾錫爵被

譴希範疏入帝怒斥爲民希範恬靜簡易與東林講

學之會熹宗嗣位將起官先卒贈光祿少卿一召大

庾人繼有餘姚人一召疏曰輔臣錫爵再輔政以來

斥逐言者無虛月攀龍弘濟之黜一何甚也自趙南

星秉公考察錫爵含怒積憤故南星一掛彈章而斥

于孔兼薛敷教張納陛等一申救而斥孟化鯉等一

推張棟而斥李世達孫鑨又相繼罷去矣怒心橫生

觸事輒發又安知是非公論耶繼有疏曰吳弘濟救

攀龍則黜黃紀賢吳文梓救弘濟則罰鄭材傾陷善

類而黜罰不加何其舛也今所指爲攀龍罪者以攀

龍謂陛下不親一事批答盡出輔臣然疏內初無此

語何以服攀龍心然此猶小者耳本兵經略安危所

系乃以匪人石星宋應昌任之豈不&#國家大計哉

與一召疏並上帝怒曰近罪攀龍出朕獨斷小臣無

狀詆誣閣臣朋奸黨惡不可不罪其除一召名謫繼

有極邊雜職給事中葉繼美疏救二人及希範帝益

怒併除繼有名遣官逮希範一召奪繼美俸一年錫

爵力救詔免逮諸人遂廢於家繼有終知府

劉元珍 龐時雍

按明外史本傳元珍字伯先無錫人萬曆二十三年

進士初授南京禮部主事進郎中親老歸養起南京

職方釐汰老弱營軍歲省銀二萬有奇三十三年京

察吏部侍郎楊時喬都御史溫純盡黜政府私人錢

夢皋等大學士沈一貫密爲地詔給事御史被黜者

皆留且不下察疏元珍方服闋需次抗疏言一貫自

秉政以來比暱憸人叢聚奸慝假至尊之權以售私

竊朝廷之恩以市德使夫守法者不聊席奧者無忌

二百年巨典一旦決裂而陛下顧獨任其咎罔上不

忠孰大於是近見夢皋有疏每以黨加人從古小人

未有不以朋黨之說先空善類者所關治亂安危之

機非細故也疏奏留中一貫亟自辨乞明示獨斷之

意以釋羣疑夢皋亦詆元珍爲溫純鷹犬疏皆不報

未幾敕諭廷臣以留用言官之故貶元珍一秩調邊

方一貫佯救給事御史侯慶遠葉永盛等亦爭之不

從時員外郎賀燦然南京御史朱吾弼相繼論察典

而主事龐時雍則直攻一貫欺罔者十誤國者十且

曰一貫之富貴日崇陛下之社稷日壞問國之亂萌

朝之疵政則曰上爲政我不知也不則曰吾謀不用

也曰吾逆知其無補不若從容以圖之也同妾婦之

順從效閽寺之曲謹真孔子所謂鄙夫孟子所稱民

賊頃南郊雷震正當一貫奏請頒行敕諭之時意者

天厭其奸以警悟陛下俾早除讒慝乎帝得疏怒命

並元珍燦然貶三秩調極邊頃之慶遠及御史李楠

等申救帝益怒奪其俸謫元珍等極邊雜職俄御史

周家棟指陳時政語過激帝遷怒元珍等皆除其名

然察疏亦下諸被留者皆自免去光宗即位起元珍

光祿少卿時遼瀋既沒故贊畫主事劉國縉入南四

衛以招撫軍民爲名投牒督餉侍郎令發舟南濟議

者欲推爲東路巡撫元珍上疏言國縉乃李成梁義

兒成梁棄封疆國縉爲營免遂基禍本楊鎬李如柏

喪師國縉甫爲贊畫即奏保二人慾坐杜松以違制

創議用遼人冒官帑二十萬金募土兵三萬曾不得

一卒之用被劾解官乃忽擁數萬衆欲問道登萊竄

處內地萬一敵中間諜闌入其間何以備之疏下兵

部巡撫議遂寢未幾元珍卒官初元珍罷歸以講學

爲事又與錢一本爲同善會表節義恤鰥寡行義重

於時時雍汶上人萬曆二十年進士知丹徒縣歷戶

兵二部主事既除名未及起用而卒

湯顯祖

按明外史本傳顯祖字若士臨川人少善屬文有時

名張居正欲其子及第羅海內名士以張之聞顯祖

及沈懋學名命諸子延致顯祖謝弗往懋學遂與居

正子嗣修偕及第顯祖至十一年始成進士授南京

太常博士就遷禮部主事十八年帝以星變嚴責言

官欺蔽並停俸一年顯祖上言曰言官豈盡不肖蓋

陛下威福之柄潛爲輔臣所竊故言官向背之情亦

爲默移御史丁此呂首發科場欺蔽申時行屬楊巍

劾去之御史萬國欽極論封疆欺蔽時行諷同官遠

謫之一言相侵無不出之於外使言官皆迴心惕息

而時行安然無指摘之虞於是無恥之徒但知自結

於執政所得爵祿直以爲執政與之縱他日不保身

名今日固巳富貴矣給事中楊文舉奉詔理荒政徵

賄鉅萬抵杭日宴西湖鬻獄市薦以漁厚利輔臣乃

及其報命擢首諫垣給事中胡汝寧攻擊饒伸不過

權門鷹犬以其私人猥見任用夫陛下方責言官欺

蔽而輔臣欺蔽自如失今不治臣謂陛下可惜者四

朝廷以爵祿植善類今直爲私門蔓桃李是爵祿可

惜也羣臣風靡罔識廉恥是人才可惜也輔臣不越

例予人富貴不見爲恩是成憲可惜也陛下御天下

二十年前十年之政張居正剛而多欲以羣私人囂

然壞之後十年之政時行柔而多欲以羣私人靡然

壞之此聖政可惜也乞立斥文舉汝寧誡諭輔臣省

愆悔過帝怒謫徐聞典史稍遷遂昌知縣二十六年

上計京師投劾歸又明年大計主者議黜之李維禎

爲監司力爭不得竟奪官家居二十年卒顯祖意氣

慷慨善李化龍李三才梅國禎後皆通顯有建豎而

顯祖蹭蹬窮老三才督漕淮上遣書迎之謝不往少

以文章自命其論古文謂本朝以宋濂爲宗李夢陽

王世貞輩雖氣力強弱不同等贗文耳子開遠自有

傳

諫諍部名臣列傳二十七

明七

姜士昌

按明外史本傳士昌字仲文丹陽人父寶字廷善嘉

靖三十二年進士官編修不附嚴嵩出爲四川提學

僉事再轉福建提學副使累遷南京國子監祭酒請

罷納粟例復積分法又請令公侯伯子弟及舉人盡

入監肄業詔皆從之累官南京禮部尚書清修淳行

不競於物嘗割田千畝以贍宗族士昌五歲授書至

惟善爲寶以父名輟讀拱立師大奇之舉萬曆八年

進士除戶部主事進員外郎請帝杜留中錄遺直舉

召對崇節儉尋進郎中以省親去還朝言吏部侍郎

徐顯卿構陷張位少詹事黃洪憲力擠趙用賢宜黜

之以警官邪主事鄒元標參政呂坤副使李三才素

着直讜宜拔擢以厲士節又請復連坐之法慎巡撫

之選旌苦節之士重贓吏之罰以核名實疏入給事

中李春開劾其出位遂下詔禁諸司毋越職刺舉已

因風霾請早建國本貴妃父鄭承憲乞改造父塋詔

予五千金士昌言太后兄陳昌言止五百金而妃家

乃十之何以示天下弗納稍遷陝西提學副使江西

參政三十四年大學士沈一貫沈鯉相繼去國明年

秋士昌齎表入都上疏言皇上聽一貫鯉並去輿論

無不快一貫而惜鯉夫一貫招權罔利大壞士風吏

道恐天下林居貞士與己齟齬一切阻遏以杜將來

即得罪張居正諸臣皇上素知其忠義注意拔擢者

皆擯不復用甚則借他事處之其直道左遷諸人久

經遷轉在告者一貫亦擯不復用在廷守正不阿魁

磊老成之彥小有同異亦巧計罷之且空部院以便

於擇所欲用空言路以便於恣所欲爲空天下諸曹

與部院言路等使人不疑至於己所欲用所欲爲者

又無不可置力而得志所不欲者輒流涕語人曰吾

力不能得之皇上善則歸己過則歸君人人知其不

忠夫鯉不肥身家不擇利便惟以衆賢效之君較一

貫忠邪遠甚一貫既歸貨財如山金玉堆積鯉家徒

壁立貧無餘資較一貫貪廉遠甚一貫患鯉邪正相

形借妖書事傾害非皇上聖明幾至大&#臣以爲輔

臣若一貫憸邪異常直合古今奸臣盧杞章惇而三

矣然竟無一人以鯉一貫之賢奸爲皇上正言別白

者臣竊痛之且一貫之用由王錫爵所推轂今一貫

去以錫爵代首揆是一貫未嘗去也錫爵素有重名

非一貫比然器量褊狹嫉善如讎高桂趙南星薛敷

教張納陛于孔兼高攀龍孫繼有安希範譚一召顧

憲成章嘉禎等一黜不復頃聞錫爵有疏請錄遺佚

謂宜如其所請召還諸臣然後敢趣就道不然恐錫

爵無復出理也至論劾一貫諸臣如劉元珍龐時雍

陳嘉訓朱吾弼亦亟宜召復以爲盡忠發奸者之勸

至於他臣以觸忤被中傷異同致罷去者請皆以次

拂拭用之說者謂皇上於諸臣雖三下明詔意若向

用實未欲用者臣獨以爲不然皇上初嘗罷傅應楨

餘懋學鄒元標艾穆沈思孝吳中行趙用賢朱鴻謨

孟一脈趙世卿郭惟賢王用汲等後又嘗謫魏允貞

李三才黃道瞻譚希思周弘禴江東之李植曾幹亨

馮景隆馬應圖王德新顧憲成李懋檜董基張鳴岡

饒伸郭實諸壽賢顧允成彭遵古薛敷教吳正志王

之棟等旋皆擢用頃年改調銓曹鄒觀光劉學曾李

復陽羅朝國趙邦柱洪文衡等於南京亦俱漸還清

秩而鄒元標起自戍所累蒙遷擢其後未有一言忤

主而謂皇上忽復怒之而調之南而錮不復用豈不

厚誣皇上也哉蓋皇上本無不用諸臣之心而輔臣

實決不用諸臣之策也說者謂俗流世壞宜用潔清

之臣表率之然古今廉相獨推楊綰杜黃裳以其能

推賢薦士耳王安石亦有清名乃用其學術驅斥諸

賢竟以禍宋爲輔臣者可不鑑於此哉其意以陰諷

李廷機廷機大恚疏辨曰人才起用臣等不惟不敢

幹至尊之權亦何敢侵吏部職士昌見疏復貽書規

之廷機益不悅然帝尚未有意罪士昌也會朱賡亦

疏辨如廷機指帝乃下士昌疏命罪之吏部侍郎楊

時喬副都御史詹沂請薄罰不許詔鐫三秩爲廣西

僉事御史宋燾論救復詆一貫刺廷機帝益怒謫燾

平定判官再謫士昌興安典史士昌好學勵名檢居

恆憤時疾俗欲以身挽之故雖居散僚數有論建竟

齟齬以終士昌謫之明年禮部主事鄭振先劾賡等

大罪十二言自一貫鑿奸相未有之竅至今日愈出

愈奇笑李林甫盧杞秦檜之拙古權奸肆毒止一身

今乃有過去未來見在三身一貫在位錫爵爲過去

賡爲未來一貫去位賡爲見在廷機爲未來今賡與

廷機皆爲見在錫爵又以過去爲未來亦鐫三秩調

邊方用天啓初贈士昌太常少卿

呂坤

按明外史本傳坤字叔簡寧陵人萬曆二年進士爲

襄垣知縣有異政調大同徵授戶部主事歷郎中遷

山東參政山西按察使陝西右布政使擢右僉都御

史巡撫山西居三年召爲左僉都御史歷刑部左右

侍郎二十五年五月疏陳天下安危其略曰竊見元

旦以來天氣昏黃日光黯淡佔者以爲亂徵今天下

之勢亂象已形而亂勢未動天下之人亂心已萌而

亂人未倡今日之政皆撥亂機使之動助亂人使之

倡者也臣敢以救時要務爲陛下陳之自古幸亂之

民有四一曰無聊之民溫飽無由身傢俱困因懷逞

亂之心冀緩須臾之死二曰無行之民氣高性悍玩

法輕生居常愛玉帛子女而不得及有變則淫掠是

圖三曰邪說之民白蓮結社遍及四方教主傳頭所

在成聚倘有招呼之首此其歸附之人四曰不軌之

民乘釁蹈機妄思雄長惟冀目前有變不樂天下太

平陛下約己愛人損上益下則四民皆赤子否則悉

爲寇讎今天下之蒼生貧富可知也自萬曆十年以

來無歲不災催科如故臣久爲外吏見陛下赤子凍

骨無兼衣飢腸不再食垣舍弗蔽苫&#未完流移日

衆棄地猥多留者輸去者之糧生者承死者之役君

門萬里孰能仰訴今國家之財用耗竭可知矣數年

以來壽宮之費幾百萬織造之費幾百萬寧夏之變

幾百萬黃河之潰幾百萬今大工採木費又各幾百

萬矣土不加廣民不加多非有雨菽湧金安能爲計

今國家之防禦疏略可知矣三大營之兵以衛京師

也乃馬半羸敝人半老弱九邊之兵以御外寇也皆

勇於挾上怯於臨戎外衛之兵以備徵調資守禦也

伍缺於役佔家累於需求皮骨僅存摺衝奚賴設有

千騎橫行兵不足用必選民丁以怨民鬥怨民誰與

合戰哉故人心者國家之命脈也今日之人心惟望

陛下收之而已關隴氣寒土薄民生實難自造花絨

比戶困趨逼提花染色日夜無休千手經年不成一

匹他若山西之綢蘇松之錦綺歲額既盈加造不已

至饒州磁器西域回青不急之須徒累小民敲骨陛

下誠一切停罷而江南陝西之人心收矣以採木言

之丈八之圍非百年之物深山窮谷蛇虎雜居毒霧

常多人煙絕少寒暑飢渴瘴癘死者無論矣乃一木

初臥千夫難移倘遇阻艱必成傷殞蜀民語曰入山

一千出山五百哀可知也至若海木官價雖一株千

兩比來都下爲費何止萬金臣見楚蜀之人談及採

木莫不哽咽苟損其數增其直多其歲月減其尺寸

而川貴湖廣之人心收矣以採礦言之南陽諸府比

歲饑荒生氣方蘇菜色未變自責報殷戶而半已驚

逃自供應礦夫工食官兵口糧而多至累死自都御

史李盛春嚴旨切責而撫按畏罪不敢言今礦砂無

利責民納銀而奸人仲春復爲攘奪侵漁之計朝廷

得一金郡縣費千倍誠敕戒使者毋散砂責銀有侵

奪小民若仲春者誅無赦而四方之人心收矣官店

租銀收解自趙承勳造四千之說而皇店開自朝廷

有內官之遣而事權重夫市井之地貧民求升合絲

毫以活身家者也陛下享萬方之富何賴於彼且馮

保八店爲屋幾何而歲有四千金之課課既四千徵

收何止數倍不奪市民將安取之今豪家遣僕設肆

居民尚受其殃況特遣中貴賜之敕書以壓卵之威

行竭澤之計民困豈顧問哉陛下撤還內臣責有司

輸課而畿甸之人心收矣天下宗室皆九廟子孫王

守仁王錦襲蓋世神奸籍隔數千裏而冒認王弼子

孫事隔三百年而妄稱受寄財產中間僞造絲綸假

傳詔旨明欺聖主暗陷親王有如楚王銜恨自殺陛

下何辭以謝高皇帝之靈乎此兩賊者罪應誅殛乃

止令回籍臣恐萬姓驚疑誠急斬二賊以謝楚王而

天下宗藩之心收矣崇信伯費甲金之貧十廂珠寶

之誣皆通國所知也始誤於科道之風聞嚴追猶未

爲過今真知其枉又加禁錮實害無辜請還甲金革

去之祿復五城廠衛降斥之官而勳戚之人心收矣

法者所以平天下之情其輕其重太祖既定爲律列

聖又增爲例如輕重可以就喜怒之情則例不得爲

一定之法臣待罪刑部三年矣每見詔獄一下持平

者多拂上意從重者皆當聖心如往年陳恕王正甄

常照等獄臣等欺天罔人已自廢法陛下猶以爲輕

俱加大辟然則律例又安用乎誠俯從司寇之平勉

就祖宗之法而囹圄之人心收矣自古聖明之君豈

樂誹謗之語然而務求言賞諫者知天下存亡系言

路通塞也比來驅逐既多選補皆罷天閽邃密法座

崇嚴若不廣達四聰何由明照萬里今陛下所聞皆

衆人之所敢言也其不敢言者陛下不得聞矣一人

孤立萬乘之上舉朝無犯顏逆耳之人快在一時憂

貽他日陛下誠釋曹學程之系還吳文梓等官凡建

言得罪者悉分別召用而士大夫之心收矣朝鮮密

邇東陲近吾肘腋平壤西鄰鴨綠晉州直對登萊倘

倭夷取而有之籍衆爲兵就地資食進則斷我漕運

退則窺我遼東不及一年京城坐困此國家大憂也

乃彼請兵而二三其說許兵而延緩其期力窮勢屈

不折入於倭不止陛下誠早決大計併力東征而屬

國之人心收矣四方輸解之物營辦既苦轉運尤艱

及入內庫率至朽爛萬姓脂膏化爲塵土倘歲一稽

核苦窳者嚴監收之刑朽腐者重典守之罪一整頓

間而一年可備三年之用歲省不下百萬而輸解之

人心收矣自鈔沒法重株連數多坐以轉寄則並籍

家資誣以多贓則互連親識宅一封而雞豚大半飢

死人一出則親戚不敢藏留加以官吏法嚴兵番搜

苦少年婦女亦令解衣臣曾見之掩目酸鼻此豈盡

正犯之家重罪之人哉一字相牽百口難解奸人又

乘機恐嚇挾取貲財不足不止半年之內擾遍京師

陛下知之否乎願慎鈔沒之舉釋無辜之系而都下

之人心收矣列聖在御之時豈少宦官宮妾然死於

棰楚者未之多聞也陛下數年以來疑深怒盛廣廷

之中狼藉血肉宮禁之內慘慼啼號厲氣冤魂乃聚

福祥之地今環門守戶之衆皆傷心側目之人外表

忠勤中藏憸毒既朝暮不能自保即九死何愛一身

陛下臥榻之側同心者幾人暮夜之際防患者幾人

臣竊憂之願少霽威嚴慎用鞭撲而左右之人心收

矣祖宗以來有一日三朝者有一日一朝者陛下不

視朝久人心懈弛已極奸邪窺伺已深守衛官軍祗

應故事今幹清修造逼近御前軍夫往來誰識面貌

萬一不測何以應之臣望發宮鑰於質明放軍夫於

日昃自非軍國急務慎無昏夜傳宣惟陛下慎之章

奏不答先朝未有至於今日強半留中設令有國家

大事邀截實封揚言於外曰留中矣人知之乎願自

今章疏未及批答者日於御前發一紙下會極門轉

付諸司照察庶君臣雖不面談而上下猶無欺蔽臣

觀陛下昔時勵精爲治今當春秋鼎盛曾無夙夜憂

勤之意惟孜孜以患貧爲事不知天下之財止有此

數君欲富則天下貧天下貧則君豈獨富今民生憔

悴極矣乃採辦日增誅求益廣斂萬姓之怨於一言

結九重之讎於四海臣竊痛之使六合一家千年如

故即宮中虛無所有誰忍使陛下獨貧今禁城之內

不樂有君天下之民不樂有生怨讟愁嘆難堪入聽

陛下聞之必有食不能咽寢不能安者矣臣老且衰

恐不得復見太平籲天叩地齊宿七日敬獻憂危之

誠惟陛下密行臣言翻然若出聖心警悟者則人心

自悅天意自回苟不然者陛下他日雖悔將何及耶

疏入不報坤遂稱疾乞休中旨許之於是給事中戴

士衡劾坤機深志險謂石星大誤東事孫&#濫殺不

辜坤顧不言曲爲附會無大臣節給事中劉道亨言

往年孫丕揚劾張位位疑疏出坤手故使士衡劾坤

位奏辨帝以坤既罷悉置不問初坤按察山西時嘗

撰閨範圖說內侍購入禁中鄭貴妃因加十二人且

爲制序屬某伯父承恩重刊之士衡遂劾坤因承恩

進書結納宮掖包藏禍心坤馳疏力辨未幾有妄人

爲閨範圖說跋名曰憂危竑議略言坤撰閨範獨取

漢明德後者後由貴人進中宮坤以媚鄭貴妃也坤

疏陳天下憂危無事不言獨不及建儲意自可見其

言絕狂誕將以害坤帝歸罪於士衡等其事遂寢坤

剛介峭直留意正學居家之日與後進講習所著述

多出新意初在朝與吏部尚書孫丕揚善後丕揚復

爲吏部屢推坤左都御史未得命言臣以八十老臣

保坤冀臣得親見用坤之效不效甘坐失舉之罪死

且無憾已又薦天下三大賢沈鯉郭正域其一即坤

丕揚前後推薦疏至二十餘上帝終不納福王封國

河南賜莊田四萬頃坤在籍上言國初分封親藩二

十有四賜田無至萬頃者河南已封周趙伊徽鄭唐

崇潞八王若皆取盈四海佔兩河郡縣且半幸聖明

裁減復移書執政言之會廷臣亦力爭得減半卒天

啓初贈刑部尚書

李懋檜

按明外史本傳懋檜字克蒼安溪人萬曆八年進士

除六安知州入爲刑部員外郎十四年三月帝方憂

旱命所司條上便宜懋檜及他部郎劉復初等爭言

皇貴妃及恭妃冊封事章一日並上帝怒欲加重譴

言者猶不已閣臣擬加禁遏陰慰解帝意居數日帝

亦霽威諸疏皆留中而懋檜疏又有保聖躬節內供

御近習開言路議蠲賑慎刑罰重舉刺限田制七事

亦寢不行明年給事中邵庶因論誠意伯劉世延剌

及建言諸臣懋檜上言我祖宗之制諸司百執事皆

許直言無隱蓋將以明目達聰慮至深遠也庶因世

延條奏波及言者欲概絕之防人之口甚於防川庶

豈不聞斯語哉今天下民窮財殫所在饑饉山陝河

南婦子仳離僵仆滿道疾苦危急之狀蓋有鄭俠所

不能圖者陛下不得聞且見也邇者雷擊日壇星墜

如鬥天變示儆於上畿輦之間子弒父僕弒主人情

乖離於下庶以爲海內盡無可言羣臣儘可依違淟

涊默默固位已乎夫在廷之臣其爲言官者十僅二

三言官不必皆智不爲言官者不必皆愚也無論往

事即如邇歲馮保張居正交通亂政其連章保留頌

功詡德若陳三謨曾士楚者並出臺垣而請劍引裾

杖謫以去者非庶僚則新進書生也果若庶言天下

幸無事則可脫有不虞之變陛下何從而知庶復以

堂上官禁止司屬爲得計伏睹大明律百工技藝之

人若有可言之事直至御前奏聞但有阻遏者斬大

明會典及皇祖臥碑亦屢言之百工技藝之人有言

尚不敢阻況諸司百執事乎庶言一出志士解體善

言日壅主上不得聞其過羣下無所獻其忠禍天下

必自庶始陛下必欲重百官越職之禁不若嚴言官

失職之罰當言不言坐以負君誤國之罪輕則記過

重則褫官科道當遷一&#其章奏多寡得失爲殿最

則言官無不直言庶官無事可言出位之禁無庸太

平之效自致矣帝責其沽名命貶一秩科道合救不

允庶偕同列胡時麟梅國樓郭顯忠復交章論劾乃

再降一秩爲湖廣按察司經歷歷禮部主事以憂歸

屢薦不起家居二十年始起故官進南京兵部郎中

天啓初終太僕少卿

丁元薦

按明外史本傳元薦字長孺長興人父應詔江西僉

事元薦舉萬曆十四年進士請告歸家居八年始謁

選爲中書舍人甫期月上封事萬言極陳時弊言今

日事勢可寒心者三饑民思亂也武備積弛也日本

封貢也可浩嘆者七征斂苛急也賞罰不明也忠賢

廢錮也輔臣妒嫉也議論滋多也士習敗壞也褒功

恤忠未備也坐視而不可救藥者二則紀綱人心也

所言輔臣專斥首輔王錫爵元薦座主也二十七年

京察元薦家居坐浮躁論調閱十有二年起廣東按

察司經歷移禮部主事甫抵官值京察事竣尚書孫

丕揚力清邪黨反爲其黨所攻副都御史許弘綱故

共掌察見羣小橫甚畏之累疏請竣察典語頗示異

羣小藉以攻丕揚察疏猶未下人情杌隉慮事中變

然無敢言者元薦乃上言弘綱持議不宜前卻並盡

發諸人隱狀黨人惡之交章論劾無虛日元薦復再

疏辨晰竟不安其身而去其後邪黨愈熾正人屏斥

殆盡至有以六經亂天下語入鄉試策問者元薦家

居不勝憤復馳疏闕下極詆亂政之叛高皇邪說之

叛孔子者疏雖不報黨人益惡之四十五年京察遂

復以不謹削籍天啓初大起遺佚元薦格於例獨不

召至四年廷臣交訟其冤起刑部檢校歷尚寶少卿

明年朝事大變復削其籍元薦初學於許孚遠已從

顧憲成遊慷慨負氣遇事奮前屢躓無少挫通籍四

十年前後服官不滿一載同郡沈召入閣邀一見

謝不往嘗過高攀龍所給事中魏大中至攀龍請與

交歡辭曰吾老矣不能涉嫌要津遽別去當東林浙

黨之分浙黨所彈射東林者李三才之次則元薦與

于玉立

于玉立

按明外史丁元薦傳玉立字中甫金壇人萬曆十一

年進士除刑部主事進員外郎二十年七月疏陳時

政闕失言陛下寵幸貴妃宴逸無度恣行威怒鞭笞

羣下宮人奄豎無辜死者千人夫人懷必死之心而

使處肘腋房闥間倘因利乘便甘心一逞可不寒心

田義本一奸豎陛下寵信不疑邇者奏牘或下或留

推舉或用或否道路籍籍鹹謂義簸弄其間蓋義以

陛下爲城社而外廷之憸邪又以義爲城社黨合謀

連其禍難量且陛下一惑於嬖倖而數年以來問安

視膳郊廟朝講一切不行至邊烽四起禍亂成形猶

不足以動憂危之情奪晏安之習是君身之不修未

有甚於今日者矣夫宮庭震驚而陛下若罔聞何以

解兩宮之憂深拱禁中開夤緣之隙致邪孽侵權而

陛下未察其奸何以杜旁落之漸萬國欽輩未嘗忤

主而終於禁錮何以勵骨鯁之臣上下隔越國議軍

機無由參斷而陛下稱旨下令終不出閨闥之間何

以盡大臣之謀忠良多擯邪得名何以作羣臣之

氣遠近之民皆疑至尊日求般樂不顧百姓塗炭何

以系天下之心因力言李如松麻貴不可爲大將鄭

洛不當再起石星不堪爲本兵疏入不報尋進郎中

謝病歸久之起故官康丕揚輩欲以妖書陷郭正域

玉立獨左右之會有言醫人沈令譽實爲妖書者搜

其篋得玉立與吏部郎中王士騏書中及其起官事

帝方下吏部按問而玉立遽疏辨帝怒褫其官玉立

倜儻好事海內建言廢錮諸臣鹹以東林爲歸玉立

與通聲氣東林名益盛而攻東林者率謂玉立遙制

朝權以是詬病東林玉立居家久之數被推薦三十

七年稍起光祿丞辭不赴言者猶齮齕不已御史馬

孟禎抗章直之帝皆不省又三年以光祿少卿召終

不出天啓初錄先朝罪譴諸臣玉立已前卒贈尚寶

卿

李樸

按明外史本傳樸字繼白朝邑人萬曆二十九年進

士由彰德推官入爲戶部主事四十年夏樸以朝多

朋黨清流廢錮疏請破奸黨錄遺賢因爲顧憲成於

玉立李三才孫丕揚辨謗而薦呂坤姜士昌鄒元標

趙南星帝不能用明年再遷郎中齊楚浙三黨勢盛

稍持議論者羣噪逐之主事沈正宗賀烺皆與相拄

坐貶官樸性&#積憤不平其年十二月上疏曰朝廷

設言官假之權勢本責以糾正諸司舉刺非法非欲

其結黨逞威挾制百僚排斥端人正士也今乃深結

戚畹近侍威制大僚日事請寄廣納賂遺褻衣小車

遨遊市肆狎比娼優或就飲商賈之家流連山人之

室身則鬼蜮反誣他人此蓋明欺至尊不覽章奏大

臣柔弱無爲故猖狂恣肆至於此極臣謂此輩皆可

斬也孫瑋湯兆京李邦華孫居相周起元各爭職掌

則羣攻之今或去或罰惟存一居相猶謂之黨夫居

相一人耳何能爲彼浙江則姚宗文劉廷元輩湖廣

則官應震吳亮嗣黃彥士輩山東則亓詩教周永春

輩四川則田一甲輩百人合爲一心以擠排善類而

趙興邦輩附麗之陛下試思居相一人敵宗文輩百

人孰爲有黨耶乃攻東林者今日指爲亂政明日目

爲擅權不知東林居何官操何柄在朝列言路者反

謂無權而林下投閒杜門樂道者反謂有權此不可

欺三尺豎子而乃以欺陛下哉至若黃克纘贓私巨

萬已敗猶見留顧憲成清風百代已死猶被論而封

疆坐死如陳用賓科場作奸如韓敬趨時粥爵如趙

煥殺人媚人如熊廷弼猶爲之營護爲之稱冤國典

安在哉望俯察臣言立賜威斷先斬臣以謝諸奸然

後斬諸奸以謝天下宗社幸甚疏奏臺諫皆大恨宗

文等及其黨張至發餘懋孳李徵儀杜士全過庭訓

商周祚張銓張篤敬毛一鷺董定策輩連章醜詆並

侵居相而一甲且羅織其贓私帝雅不喜言官得樸

疏心善之會大學士葉向高方從哲亦謂樸言過當

乃下部院議罰而樸再疏發亮嗣應震彥士一甲贓

私及宗文廷元庇韓敬興邦媚趙煥狀且言詩教爲

羣兇盟主實社稷巨蠹陛下尤不可不察帝爲下詔

切責言官略如樸指黨人益怒排擊無虛日侍郎李

汝華亦以屬吏出位妄言劾樸部院議鐫樸三級調

外任帝持不下至明年四月吏部奉詔起廢樸名預

焉於是黨人益譁再起攻樸並及文選郎郭存謙存

謙引罪攻者猶未已樸益憤復陳浙人空國之由追

咎沈一貫詆宗文一鷺甚力以兩人皆浙產也頃之

又再疏劾宗文定策一鷺及其黨李凌雲駱駸曾姜

性潘汝楨帝皆置不問其年六月始用閣臣言下部

院疏謫樸州同知自後黨人益用事遂以京察落其

職天啓初起用歷官參議卒贈太僕少卿魏忠賢竊

柄御史安伸追論詔奪其贈崇禎初復焉

夏嘉遇

按明外史本傳嘉遇字正甫松江華亭人萬曆三十

八年進士授保定推官四十五年用治行徵當擢諫

職先注禮部主事帝久倦勤方從哲獨柄國碌碌充

位中外章奏悉留中惟言路一攻則其人自去不待

詔旨以故臺諫之勢積重不返有齊楚浙三方鼎峙

之名齊則給事中亓詩教周永春御史韓浚楚則給

事中官應震吳亮嗣浙則給事中姚宗文御史劉廷

元而湯賓尹輩陰爲之主放廢清流天下號爲當關

虎豹其黨給事中趙興邦張延登徐紹言商周祚御

史駱駸曾過庭訓房壯麗牟志夔唐世濟金汝諧彭

宗孟田生金李徵儀董元儒李嵩輩與相倡和務以

攻東林排異己爲事其時考選久稽屢趣不下言路

無幾人盤踞益堅後進當入爲臺諫者必鉤致門下

以爲羽翼當事大臣莫敢攖其鋒詩教者從哲門生

而吏部尚書趙煥詩教鄉人耄昏矣兩人一聽詩教

詩教把持朝局爲諸黨人魁武進鄒之麟者浙人黨

也先坐事謫上林典簿至是爲工部主事附詩教浚

求吏部不得大恨反攻之並詆從哲詩教怒煥爲黜

之麟時嘉遇及工部主事鍾惺中書舍人尹嘉賓行

人魏光國皆以才名當列言職詩教輩以與之麟善

抑之俾不與考選以故嘉遇不能無怨四十七年三

月遼東敗書聞嘉遇遂抗疏言遼左三路喪師雖緣

楊鎬失策揆厥所由則以縱貸李維翰故夫維翰喪

師辱國罪不容誅乃僅令回籍聽勘誰司票擬則閣

臣方從哲也誰司糾駁則兵科趙興邦也參貂白鏹

賂遺絡繹國典邊防因之大壞惟陛下立斷疏入未

報從哲力辨嘉遇再疏劾之並及詩教於是詩教興

邦及亮嗣延登壯麗輩交章力攻詩教謂嘉遇不得

考選故挾私狂逞嘉遇言詩教於從哲一心擁戴相

倚爲奸凡枚卜考選諸大政百方撓阻專務壅蔽遏

絕主聰遂致綱紀不張戎馬馳突臣竊痛之今內治

盡壞縱日議兵食談戰守究何益於事故臣爲國擊

奸冀除禍本雖死不避尚區區計升沉得喪哉時興

邦以右給事中掌兵科先有旨俟遼東底寧從優敘

錄至是以嘉遇連劾吏部遂立擢爲太常少卿嘉遇

益憤疏言四路奏功興邦必將預其賞則今日事敗

興邦安得逃其罰且不罰已矣反從而超陟之是臣

彈章適爲薦剡國家有如是法紀哉疏秦諸御史復

合詞攻嘉遇嘉遇復疏言古人有云見無禮於君者

逐之如鷹鸇之逐鳥雀也詩教興邦謂臣不得臺諫

而怒夫爵位名秩操之天子人臣何敢幹必如所言

是考選予奪二臣實專之此無禮於君者一事寧優

敘非明旨乎乃竟蔑而棄之此無禮於君者二魏光

國疏論詩教爲通政沮格夫要截實封者斬自來奸

臣不敢爲而詩教爲之此無禮於君者三二奸每事

請託一日以七事屬職方郎楊成喬成喬不聽遂逐

之去詩教以舊憾欲去其鄉知府考功郎陳顯道不

從亦逼之去夫吏兵二部天子所以馭天下也而二

奸敢侵越之此無禮於君者四有臣如此臣義豈與

俱生哉先是三黨諸魁交甚密後齊與浙漸相貳布

衣汪文言者素遊黃正賓于玉立之門習知黨人本

末後玉立遣之入都益悉諸黨人所爲策之曰浙人

者主兵也齊楚則應兵成功之後主欲逐客矣然柄

素在客未易逐此可構也遂多方設奇間之諸人果

相疑而鄒之麟既見惡齊黨亦交鬥其間揚言齊人

張鳳翔爲文選必以年例斥宗文廷元於是齊浙之

黨大離及是嘉遇五疏力攻詩教輩亦窘而浙人唐

世濟董元儒遂助嘉遇排擊自是亓趙之勢頓衰興

邦竟不果遷自引去時論快焉光宗立嘉遇乞改南

部就遷吏部員外郎天啓中趙南星秉銓召爲考功

員外郎改文選署選事時左光斗魏大中以嘉遇與

之麟韓敬同年相善頗疑之已見嘉遇公廉亦皆親

善及陳九疇劾謝應祥語連嘉遇鐫三級調外語具

南星傳未幾黨人張訥誣劾南星並及嘉遇遂除名

尋鍛鍊光斗大中獄誣嘉遇嘗行賄逮訊論徒憤恨

發病卒崇禎初贈太常少卿

汪應蛟

按明外史本傳應蛟字潛夫婺源人萬曆二年進士

授南京兵部主事歷南京禮部郎中給由入都值吏

部侍郎陸光祖與御史江東之等相訐應蛟不直光

祖抗疏劾之於政府多所譏切累遷山西按察使治

兵易州時礦稅擾民應蛟上言陛下私利帑藏而不

顧閭巷之傷殘少娛目前而不虞將來之隱禍馴至

民竊變起瓦解勢成天下事尚忍言哉因陳礦使王

虎貪恣狀不報朝鮮再用兵移應蛟天津及天津巡

撫萬世德經略朝鮮即擢應蛟右僉都御史代之屢

上兵食事宜扼險列屯軍聲甚振稅使王朝死帝將

遣代應蛟疏請止之忤旨切責朝鮮事寧移撫保定

歲旱蝗賑恤甚力已極言畿民困敝請盡罷礦稅會

奸人柳勝秋等妄言括畿輔稅可得銀十有三萬應

蛟三疏力爭然僅得減半而已三十年春帝命停礦

稅俄中止應蛟復力爭不納應蛟在天津見葛沽白

塘諸田盡爲污萊詢之土人鹹言斥鹵不可耕應蛟

念地無水則&#得水則潤若營作水田當必有利乃

募民墾田五千畝爲水田者十之四畝收至四五石

田利大興及移保定乃上疏曰天津屯兵四千費餉

六萬俱斂諸民間留兵則民告病恤民則軍不給計

惟屯田可以足食今荒土連封蒿萊彌望若開渠置

堰規以爲田可七千頃頃得谷三百石近鎮年例可

以兼資非獨天津之餉足取給也因條畫墾田丁夫

及稅額多寡以請得旨允行已請廣興水利略言臣

境內諸川易水可以溉金臺滹水可以溉恆山溏水

可以溉中山滏水可以溉襄國漳水來自鄴下西門

豹嘗用之瀛海當諸河下流視江南澤國不異其他

山下之泉地中之水所在而有鹹得引以溉田請通

渠築防量發軍夫一準南方水田之法行之所部六

府可得田數萬頃歲益谷千萬石畿民從此饒給無

旱潦之患即不幸漕河有梗亦可改折於南取糴於

北工部尚書楊一魁亟稱其議帝亦報許後卒不能

行召爲工部右侍郎未上予告去已進兵部左侍郎

以養親不出親沒竟不召光宗立起南京戶部尚書

天啓元年改北部東西方用兵驟加賦數百萬應蛟

在道馳疏言漢高帝稱蕭何之功曰鎮國家撫百姓

給饋餉不絕吾不如蕭何夫給饋餉而先以撫百姓

故能興漢滅楚如運諸掌也今國家多難經費不支

勢不得緩催科然弗愛養民力而徒竭其脂膏財殫

望窮變亂必起安得不預爲計因列上愛養十八事

帝嘉納焉熊廷弼建三方佈置之策需餉千二百萬

應蛟力阻之廷議紅丸事請置崔文升李可灼於法

而斥方從哲爲編民應蛟爲人亮直有守視國如家

謹出納杜虛耗國計賴之帝保母客氏求墓地逾制

應蛟持不予遂見忤會有言其老不任事者力乞骸

骨詔加太子少保馳傳歸陛辭疏陳聖學引宋儒語

以宦官宮妾爲戒久之卒於家應蛟學主誠敬其出

處辭受一軌於義里居謝絕塵事常衣縕枲

鍾羽正

按明外史本傳羽正字叔濂益都人萬曆八年進士

除滑縣知縣甫弱冠多惠政徵授禮科給事中疏言

朝講不宜輟張鯨不宜赦不報遷工科左給事中出

視宣府邊務哈剌慎老把都諸部挾增市賞二十七

萬有奇羽正建議裁之與參政王象幹讋以利害莫

敢動兵部左侍郎許守謙先撫宣府以賄聞羽正劾

去之又劾罷副總兵張充實等而悉置諸侵盜軍資

者於理還爲吏科都給事中劾禮部侍郎韓世能薊

遼總督蹇達大理少卿楊四知洪聲遠不職四知聲

遠坐貶謫時當朝覲請禁饋遺言臣罪莫大於貪然

使內臣貪而外臣不應外臣貪而內臣不援則尚相

顧畏莫敢肆今內以外爲府藏外以內爲窟穴交通

賂遺比周爲奸欲仕路清世運泰不可得也帝善其

言敕所司禁之且命閣部大臣公事議於朝房毋私

邸接賓客吏部推孟一脈應天府丞蔡時鼎江西提

學副以呂興周馬猶龍帝惡一脈時鼎嘗建言皆用

副者羽正率同列上言陛下不用一脈時鼎中外謂

建白之臣不惟一時見斥而且復進無階銷忠直之

氣結諫諍之舌非國家福曩王遴剛正去官玉德新

饒伸直言獲譴舉朝共惜今推舉再三迄不見用蕩

平無我之道當不如是疏入忤旨奪俸有差二十年

正月偕同官李獻可等請皇長子出閣豫教帝怒謫

獻可官羽正以己實主議請與同謫竟斥爲民杜門

讀書士大夫往來其地率辭不見林居幾三十年未

嘗尺書入京師光宗立起太僕少卿未至進本寺卿

天啓二年吏部將用爲左副都御史羽正辭曰馮公

從吾僉院已久我後入先之是長競也西臺何地可

以是風有位乎乃受僉都御史而讓從吾爲副甫入

署即言方從哲進藥議諡封后移宮無謀鮮斷似

似欺宜免其官秩使爲法受過沈結內援招權賄

宜遄決其去羣小多不悅熊廷弼王化貞之獄衆議

紛呶羽正言曏者開原鐵嶺之罪不明致失遼陽遼

陽之罪不明致失廣寧朝廷疆土堪幾番敗壞由是

二人皆坐大辟會朱童蒙以講學擊鄒元標及從吾

羽正言書院之設實爲京師首善勸不當議禁因自

劾乞休頃之代從吾爲左副都御史俄改戶部右侍

郎督倉場明年春拜工部尚書故事奄人冬衣隔歲

一給是夏六月羣奄千餘人請預給&#擁入署碎公

座毆掾吏肆罵而去蓋忌羽正者嗾奄使發難也羽

正疏聞因求罷詔司禮太監杖謫羣奄而諭羽正出

視事羽正求去益堅因言今帑藏殫虛九邊壯士日

夜荷戈寢甲弗獲一飽慶陵工卒負重乘高暴炎風

赤日中求佣錢不得而獨內官請乞朝至夕從此輩

聞之其誰不含憤臣奉職不稱義當罷黜復三疏自

引歸逾年逆黨霍維華追理三案言羽正委身門戶

遂削奪崇禎初復官久之卒贈太子太保

鄒元標

按明外史本傳元標字爾瞻吉水人九歲通五經泰

和胡直嘉靖中進士官至福建按察使師歐陽德羅

洪先得王守仁之傳元標弱冠從直遊即有志聖學

舉萬曆五年進士觀政刑部張居正喪父奪情元標

憤抗疏切諫且曰陛下以居正有利社稷耶居正才

雖可爲學術則偏志雖欲爲自用太甚其設施乖張

者如州縣入學限以十五六人有司希指更損其數

是進賢未廣也諸道決囚亦有定額所司懼罰數必

取盈是斷刑太濫也大臣持祿苟容小臣畏罪緘默

有今日陳言而明日獲譴者是言路未通也黃河泛

濫爲災民有駕篙爲巢啜水爲餐者而有司不以聞

是民隱未周也其他用刻深之吏沮豪傑之材又不

可枚數矣伏讀敕諭朕學尚未成志尚未定先生既

去前功盡隳陛下言及此宗社無疆之福也雖然學

固未成矣弼成聖學者未可謂在廷無人也志固未

定矣輔翼聖志者未可謂在廷無人也且幸而居正

丁艱猶可挽留脫不幸遂捐館舍陛下之學將終不

成志將終不定耶此臣所未解也臣觀居正疏言世

有非常之人然後辦非常之事若以奔喪爲常事而

不屑爲者不知人惟盡此五常之道然後謂之人今

有人於此親生而不顧親死而不奔猶自號於世曰

我非常人也世不以爲喪心則以爲禽彘可謂之非

常人哉疏就懷之入朝適廷杖吳中行等元標俟杖

畢取疏授中官紿曰此乞假疏也及入居正大怒亦

廷杖八十謫戍都勻衛衛在萬山中夷獠與居元標

處之怡然益究心理學學以大進巡按御史承居正

指將害元標行次鎮遠一夕暴死謫居六年居正歿

召拜吏科給事中首陳培聖德親臣工肅憲紀崇儒

行飭撫臣五事尋劾罷禮部尚書徐學謨南京戶部

尚書張士佩徐學謨者嘉定縣人嘉靖中爲荊州知

府景恭王之藩德安欲奪荊州城北沙市地學謨力

抗不予爲王所劾下撫按逮問改官荊州人德之稱

沙市爲徐市萬曆中由張居正所引累遷右副都御

史撫治鄖陽居正歸葬父學謨事之謹召爲刑部侍

郎越二年擢禮部尚書自弘治後禮部長非翰林不

授惟席書以言大禮故由他曹遷萬士和不由翰林

然先歷其部侍郎學謨徑拜尚書廷臣以居正故莫

敢言居正卒學謨急締姻於大學士申時行以自固

及奉命擇壽宮通政參議樑子琦劾其始結居正繼

附時行詔爲奪子珂俸元標復劾之遂令致仕歸慈

寧宮災元標覆上時政六事中言臣曩進無慾之訓

陛下試自省果無慾耶寡慾耶語云欲人勿聞莫若

勿爲陛下誠宜翻然自省加意培養當是時帝方壯

齡留意聲色遊宴謂元標刺己怒甚降旨譙責首輔

時行以元標己門生而劾罷其姻學謨亦心憾遂謫

南京刑部照磨就遷兵部主事召改吏部進員外郎

以病免起補驗封陳吏治十事民瘼八事疏幾萬言

所司不能盡用文選缺員外郎尚書宋纁請用元標

久不獲命纁連疏趣之給事中楊文煥御史何選亦

以爲言帝怒詰責纁謫文煥選於外而調元標南京

刑部尚書石星論救亦被譙讓元標居南京三年移

疾歸久之起本部郎中不赴旋遭母憂里居講學從

遊者日衆名高天下中外疏薦遺佚凡數十百上莫

不以元標爲首卒不用家食垂三十年光宗立召拜

大理卿未至進刑部右侍郎天啓元年四月還朝首

進和衷之說言今日國事皆二十年諸臣醞釀所成

往者不以進賢讓能爲事日錮賢逐能而言事者又

不降心平氣專務分門立戶臣謂今日急務惟朝臣

和衷而已朝臣和天地之和自應向之論人論事者

各懷偏見偏生迷迷生執執而爲我不復知有人禍

且移於國今與諸臣約論一人當惟公惟平毋輕搖

筆端論一事當懲前慮後毋輕試耳食以天下萬世

之心衡天下萬世之人與事則議論公而國家自享

安靜和平之福因薦塗宗浚李邦華等十八人帝優

詔褒納居二日復陳拔茅闡幽理財振武數事及保

泰四規且請召用葉茂才趙南星高攀龍劉宗周丁

元薦而恤錄羅大紘雒於仁等十五人帝亦褒納初

元標立朝以方嚴見憚晚節造詣純粹不復形崖岸

務爲和易或議其遜初仕時元標笑曰大臣與言官

異風裁踔絕言官事也大臣非大利害即當護持國

體可如少年悻動耶時朋黨方盛元標心惡之思矯

其弊故其所薦引不專一途嘗欲舉用李三才因言

路不與元標即中止王德完譏其首鼠元標亦不較

南京御史王允成等以兩人不和請帝諭解元標言

臣與德完初無纖芥此必有人交構其間臣嘗語朝

士曰方今上在衝歲敵在門庭祇有同心共濟儻復

黨同伐異在國則不忠在家則不孝世自有無偏無

黨之路奈何從室內起戈矛耶帝嗣位已久而先朝

廢死諸臣猶未贈恤元標再陳闡幽之典言益懇切

其年十二月改吏部左侍郎未到官拜左都御史明

年典外察去留惟公御史潘汝楨過庭訓雅有物議

及庭訓秩滿汝楨注考溢美元標疏論之兩人並引

疾去已言丁巳京察不公專禁錮異己請收錄章家

禎丁元薦史記事沈正宗等二十二人由是諸臣多

獲昭雪又言明詔收召遺佚而諸老臣所處猶是三

十年前應得之官宜添注三品崇秩昭陛下褒尊耆

舊至意帝納其言於是兩京太常太僕光祿三卿各

增二員孫慎行之論紅丸也元標亦上疏曰乾坤所

以不毀者惟此綱常綱常所以植立者恃此信史臣

去年舟過南中南中士大夫爭言先帝猝然而崩大

事未明難以傳信臣初不謂然及既入都爲人言先

帝盛德宜速登信史諸臣曰言及先帝彌留大事令

人閣筆孰敢領此臣始有疑於前日之言元輔方從

哲不伸討賊之義反行賞奸之典即謂無其心何以

自解於世且從哲秉政七年未聞建樹何事但聞馬

上一日三趣戰喪我十萬師徒試問誰秉國成而使

先帝震驚誰秉國成而使奸人闖宮誰秉國成而使

豺狼當路憸邪亂政從哲何詞以對從來懲戒亂賊

全在信史失今不成安所底止時刑部尚書黃克纘

希內廷意羣小和之而從哲世居京師黨附者衆崔

文升黨復彌縫於內格慎行與衆議皆不得伸未幾

慎行及王紀偕逐元標疏救不聽元標自還朝以來

不爲危言激論與物無猜然小人以其東林也猶忌

之給事中朱童蒙郭允厚郭興治慮明年京察不利

己潛謀驅逐會元標與馮從吾建首善書院集同志

講學童蒙首請禁之元標疏辨求去帝已慰留允厚

復疏劾語尤妄誕而魏忠賢方竊柄傳旨謂宋室之

亡由於講學將加嚴譴葉向高力辨且乞同去乃得

溫旨興治及允厚復交章力攻興治至比之山東妖

賊元標連疏請益力詔加太子少保乘傳歸陛辭上

老臣去國情深疏歷陳軍國大計而以寡慾進規人

爲傳誦四年卒於家明年御史張訥請毀天下講壇

力詆元標忠賢遂矯旨削奪崇禎初贈大子太保吏

部尚書諡忠介童蒙等既劾元標遂得罪清議尋以

年例外遷及忠賢得志三人並召還歲餘允厚至戶

部尚書太子太保童蒙至右副都御史巡撫延綏母

死不持服爲忠賢建生祠興治亦加至太僕卿忠賢

敗三人並麗逆案雲

高攀龍

按明外史本傳攀龍字存之無錫人少讀書輒有志

程朱之學舉萬曆十七年進士授行人四川僉事張

世則進所著大學初義其說一遵古本詆程朱章句

之誤請頒天下攀龍憤抗疏力駁其謬其書遂不行

侍郎趙用賢都御史李世達被籲去位朝論多咎大

學士王錫爵攀龍上疏曰近見朝寧之上善類擯斥

一空大臣則孫鑨李世達趙用賢去矣小臣則趙南

星陳泰來顧允成薛敷教張納陛于孔兼賈巖斥矣

邇者李禎曾幹亨復不安其位而乞去矣選郎孟化

鯉又以推用言官張棟空署而逐矣夫天地生才甚

難國家需才甚亟廢斥如此後將焉繼致使正人扼

腕曲士彈冠常人有爲善之心而中疑小人有爲惡

之志而愈決世道人心何可勝慨且今陛下朝講久

輟廷臣不獲望見顏色天言傳佈雖曰聖裁隱伏之

中莫測所以故中外羣言不曰輔臣欲除不附己則

曰近侍不利用正人陛下深居九重亦曾有以諸臣

賢否陳於左右而陛下於諸臣亦嘗一思其得罪之

故乎果以爲皆由聖怒則諸臣自孟化鯉而外未聞

忤旨何以皆罷斥即使批鱗逆耳如董基等陛下已

嘗收錄何獨於諸臣不然臣恐陛下有祛邪之果斷

而左右反藉以行媢嫉之私陛下有容言之盛心而

臣工反遺以拒諫諍之誚傳之四海垂諸史冊爲聖

德累不小輔臣王錫爵等跡其自待若愈於張居正

申時行察其用心何以異於五十步笑百步即如諸

臣罷斥果以爲當然則是非邪正恆人能辨何忍坐

視至尊之過舉得毋內泄其私憤而利於斥逐之盡

乎末力詆鄭材楊應宿讒諂宜黜應宿亦疏訐攀龍

語極妄誕疏並幹部院議請薄罰兩臣稍示懲創帝

不許鐫應宿二秩謫攀龍揭陽添注典史御史吳弘

濟等論救並獲譴攀龍之官七月以事歸尋遭親喪

遂不出家居垂三十年言者屢薦帝悉不省熹宗立

起光祿丞天啓元年進少卿明年四月疏劾戚畹鄭

養性言張差梃擊實養性父國泰主謀今人言籍籍

鹹疑養性交關奸宄別懷異謀積疑不解當思善全

之術至劉保謀逆中官盧受主之劉於簡獄詞具在

受本鄭氏私人而李如楨一家交關鄭氏計陷名將

失地喪師於簡原供明言李永芳約如楨內應若崔

文升素爲鄭氏腹心知先帝證虛故用泄藥罪在不

赦陛下僅行斥逐而文升猶潛住都城宜勒養性還

故里急正如楨文升典刑用章國法疏入責攀龍多

言然卒遣養性還籍孫慎行以紅丸事攻舊輔方從

哲下廷議攀龍引春秋首惡之誅歸獄從哲給事中

王志道爲從哲解攀龍遺書切責之尋改太常少卿

疏陳務學之要因言從哲之罪非止紅丸其最大者

在交結鄭國泰國泰父子所以謀危先帝者不一始

以張差之梃繼以美姝之進終以文升之藥而從哲

實左右之力扶其爲鄭氏者力鋤其不爲鄭氏者一

時人心若狂但知鄭氏不知東宮此賊臣也討賊則

爲陛下之孝而說者乃曰爲先帝隱諱則爲孝此大

亂之道也陛下念聖母則宣選侍之罪念皇考則隆

選侍之恩仁之至義之盡也而說者乃曰爲聖母隱

諱則爲孝明如聖諭目爲假託忠如楊漣謗爲居功

人臣避居功甘居罪君父有急袖手旁觀此大亂之

道也惑於其說孝也不知其爲孝不孝也以爲大孝

忠也不知其爲忠不忠也以爲大忠忠孝皆可變亂

何事不可妄爲故從哲養性不容不討奈何猶令居

輦轂下不一按問耶時從哲輩奧援甚固摘疏中不

孝語激帝怒將加嚴譴葉向高力救乃奪祿一年旋

改大理少卿鄒元標建書院攀龍與焉元標被攻攀

龍請與同罷詔留之進太僕卿擢刑部右侍郎四年

八月拜左都御史楊漣等羣擊魏忠賢勢已不兩立

及向高去國魏廣微日導忠賢爲惡而攀龍爲趙南

星門生並居要地御史崔呈秀按淮揚還攀龍發其

穢狀南星議戍之呈秀窘急走忠賢所乞爲義兒遂

摭謝應祥事謂攀龍黨南星嚴旨詰責攀龍遽引罪

去頃之南京御史遊鳳翔出爲知府訐攀龍挾私排

擠詔復鳳翔故官削攀龍籍呈秀憾不已必欲殺之

竄名李實劾周起元疏中遣緹騎往逮攀龍晨謁宋

儒楊龜山祠以文告之歸與二門生一弟飲後園池

上聞周順昌已就逮笑曰吾視死如歸今果然矣入

與夫人語如平時出書二紙告二孫曰明日以付官

校因遣之出扃戶移時諸子排戶入一燈熒然則已

衣冠自沉於池矣發所封紙乃遺表也雲臣雖削奪

舊爲大臣大臣受辱則辱國謹北向叩頭從屈平之

遺則復別門人華允誠書雲一生學問至此亦少得

力時年六十五遠近聞其死莫不傷之呈秀憾猶未

釋矯詔下其子世儒吏刑部坐世儒不能防閒其父

謫爲徒崇禎初贈太子少保兵部尚書諡忠憲授世

儒官初海內學者率宗王守仁攀龍心非之其學一

本濂洛以靜爲主操履篤實涵養邃密粹然一出於

正爲當代大儒與顧憲成修復東林書院講學其中

憲成卒攀龍專講席海內士大夫識與不識稱高顧

無異詞名更出憲成上亦稱景逸先生攀龍削官之

秋詔毀東林書院後崇禎嗣位學者更修復之文震

孟嘗語人曰攀龍事皆合道繼之者允誠然自然與

勉強終有別也時以爲篤論

饒伸

按明外史本傳伸字抑之進賢人萬曆十一年進士

授工部主事十六年庶子黃洪憲典順天試大學士

王錫爵子衡爲舉首申時行婿李鴻亦預選禮部主

事于孔兼疑舉人屠大壯及鴻有私尚書朱賡禮科

都給事中苗朝陽欲寢其事禮部郎中高桂遂發憤

摘可疑者八人並及衡請得覆試錫爵疏辨與時行

並乞罷帝皆慰留之而從桂請命覆試禮部侍郎於

慎行以大壯文獨劣擬乙置之都御史吳時來及朝

陽不可桂直前力爭乃如慎行議列甲乙以上時行

錫爵調旨盡留之且奪桂俸二月衡實有才名錫爵

大憤覆上疏極詆桂伸乃抗疏言自張居正三子連

佔高科而輔臣子弟遂成故事洪憲更謂一舉不足

重居然置之選首子不與試則錄其婿其他私弊不

乏聞覆試之日多有不能文者時來罔分優劣蒙面

與桂力爭遂朦朧擬請至錫爵訐桂一疏劍戟森然

乖對君之體錫爵柄用三年放逐賢士援引憸人今

又巧護己私欺罔主上勢將爲居正之續時來附權

蔑紀不稱憲長請與錫爵洪憲俱賜罷疏既入錫爵

時行&#杜門求去而許國以典會試入場閣中遂無

一人中官送章奏於時行私第時行仍封還帝驚曰

閣中徑無人耶乃慰留時行等而下伸詔獄給事中

胡汝寧陸夢龍楊文煥御史林祖述管九皋毛在復

交章劾伸及桂以媚執政在又侵孔兼謂桂疏其所

使孔兼奏辨求罷於是詔諸司嚴約所屬毋出沽名

而削伸籍貶桂三秩調邊方孔兼得免伸既斥朝士

多咎錫爵錫爵不自安屢請敘用起伸南京工部主

事改南京吏部引疾歸遂不復出熹宗即位起南京

光祿少卿疏陳葆養聖德詞甚剴至天啓四年累官

刑部左侍郎魏忠賢亂政請告歸所輯學海六百餘

卷時稱其浩博兄位累官工部右侍郎母年百歲與

伸先後以侍養歸先是任丘劉元震元霖兄弟俱官

九列以母年近百歲先後乞養親歸與伸兄弟事相

類一時皆以爲榮

陸大受 張庭 李俸

按明外史何士晉傳大受字凝遠武進人萬曆三十

五年進士授行人屢遷戶部郎中福王將之國詔賜

莊田四萬頃大受請大減田額因劾鄭國泰驕恣亂

法狀疏留中王之採發張差事大受抗疏言青宮何

地張差何人敢白晝持梃直犯儲蹕此乾坤何等時

耶業承一內官何以不知其名業承一大第何以不

知其所彼三老三太互相表裏而霸州武舉高順寧

者今皆匿於何地奈何不嚴竟而速斷耶戶部主事

蒲州張庭者大受同年生也亦上言奸人突入大內

狙擊青宮陛下宜何如震怒立窮主謀乃廷臣交章

一無批答何也君側藏奸上下矇蔽皆由陛下精神

偏注皇太子召見甚稀而前此冊立選婚及近時東

宮出講郭妃卜葬諸事陛下皆弗勝遲迴強而後可

彼宦寺者安得不妄生測度陰蓄不逞以僥倖於萬

一哉皆不報大受尋出爲撫州知府以清節着聞居

二年徐紹吉韓浚以京察奪其官庭再遷郎中被齮

齕引退抑鬱以死又有聞喜李俸者爲刑部郎中當

諸司會鞫時張差語涉逆謀郎中胡士相等相顧不

敢錄俸力爭乃得入獄詞遂爲鄭氏黨所惡及遷鳳

翔知府諸黨人以言懾之竟不敢之任後復中以京

察卒於家天啓初御史張慎言方震孺魏光緒楊新

期交章訟三人冤乃贈庭俸光祿少卿大受起補韶

州已都御史高攀龍請加庭俸蔭諡不果大受未幾

卒

謝廷諒

按明外史謝廷贊傳廷贊兄廷諒字友可萬曆二十

三年進士南京刑部主事帝命李廷機入閣又召王

錫爵廷諒言廷機才弱而暗錫爵氣高而揚均不宜

用又曰儲君之立爲王也自錫爵始舉人之有考察

也自廷機始巡按之久任也自趙世卿始章疏之留

中也自申時行始年例之不舉考察之不下也自沈

一貫始此皆亂人國者也又曰當楚事方興羣口錯

愕不敢吐一詞世卿獨掀髯抵幾明其非假是一貫

負陛下世卿負一貫舉世卿生平盡喪之矣疏入留

中終順慶知府

諫諍部名臣列傳二十八

明八

吳&#

按明外史本傳&#字晉明松江華亭人萬曆八年舉

會試十七年始成進士授杭州推官入爲兵部主事

乞假歸&#有志操恬靜端介不爲榮利家居十二年

始起故官久之進光祿丞時無錫顧憲成講學東林

書院朝貴以其常援李三才也羣毀之御史徐兆魁

疏論多所謗誣&#爲憲成奏辨言御史得風聞言事

然遠隔數千裏豈能無訛聞訛言豈能不忿信如疏

中所指使臣而非吳人也亦當投杼三告怒發上指

乃臣與憲成同鄉親見其行事不如御史言故敢爲

陛下直陳之一曰滸墅有小河商舟如織東林專其

稅爲書院費夫關旁小河廣不逾五尺其橋跨水非

商舟所能由往來不過小艇從不徵稅其訛一也一

曰關使至東林輒以書招之即不赴亦必致厚饋夫

東林預會者非里居縉紳則青衿子弟皆不招自來

未嘗招人何爲厚饋其訛二也一曰講學所至僕從

紛紜縣令館穀供應非二百金不辦夫縉紳赴會大

率攜僕二三棹一小舟無所擾道途也會饒簡素主

者自辦敢累長吏其訛三也一曰會時必譚時政郡

邑行事偶相左必令改圖夫會中條約先講書一章

後以次詰難終則童子歌詩而退四座無譁無一語

他及安得千郡邑事其訛四也黃正賓歙人與憲成

非有戚故憲成於諸生贄悉卻不納何有染指正賓

之事其訛五也惟憲成貽書救三才誠爲出位臣嘗

咎之憲成亦悔恨然臣今日非爲憲成辨也恐憲成

被誣而天下盡以講學爲戒絕口不談孔孟之道將

國家之正氣從此而損此臣所不能已於言也當是

時黨人氣甚張稍持異議必羣逐之見&#疏詞婉亦

心折故終神宗世&#得安於位尋擢南京光祿少卿

天啓中三遷南京太僕卿魏忠賢私人石三畏追論

&#黨庇憲成落職閒住崇禎初復官&#家世素封而

無子生平勇於爲義置義田以贍族人郡中貧士及

諸生赴舉者多所資給嘗輸萬金助邊言官稱&#好

義無所希覬宜加旌獎詔可

洪文衡

按明外史本傳文衡字平仲歙人萬曆十七年進士

授戶部主事帝將封皇長子爲王偕同官賈巖合疏

爭尋改禮部與郎中何喬遠善喬遠坐詿誤被謫文

衡已遷考功主事竟引疾歸后帝大斥吏部諸郎文

衡已改南京工部歷郎中力按舊章杜中貴橫索節

冗費爲多官工部九年進光祿少卿改太常督四夷

館中外競請起廢帝率報寢久之乃特起顧憲成憲

成已辭疾忌者猶憚其進用御史徐兆魁首疏力攻

之文衡慮帝惑兆魁言抗章申雪因言今兩都九列

強半無人仁賢空虛識者浩嘆所堪選擇而使者祗

此起廢一途今憲成尚在田間已膺羅網俾聖心愈

疑連茹無望貽禍賢者流毒國家實兆魁一疏基之

矣尋進大理少卿以憂去泰昌元年起太常卿光宗

既崩議升祔文衡請祧睿宗曰此肅宗一時崇奉之

情不合古誼且睿宗嘗爲武宗臣矣一旦加諸其上

禮既不合情亦未安當時臣子過於將順因仍至今

夫情隆於一時禮垂於萬世更定之舉正在今時疏

格不行未幾卒贈工部右侍郎文衡天性孝友居喪

斷酒肉不處內者三年生平不妄取一介

滿朝薦

按明外史本傳朝薦字震東麻陽人萬曆三十二年

進士授咸寧知縣有廉能聲稅監梁永縱其下劫諸

生橐朝薦捕治之永怒劾其擅刑稅役詔鐫一官大

學士沈鯉等論救不聽會巡撫顧其志極論永貪殘

狀乃復朝薦官奪俸一歲無何永遣人蠱巡按御史

餘懋衡事覺朝薦捕獲其人永懼率衆擐甲入縣庭

吏卒早爲備無所掠而去城中數夜驚言永反或謂

永宜自明永遂下教自白不反狀然蓄甲者數百而

朝薦助懋衡操之急諸惡黨多亡去朝薦追之渭南

頗有所格傷永懼使使系書發中入都訟朝薦劫上

供物殺數人投屍河中帝震怒立遣使逮治時三十

五年七月也既至下詔獄搒掠遂長系中外論救自

大學士朱賡以下百十疏最後四十一年秋萬壽節

將屆用大學士葉向高請乃與王邦才卞孔時並釋

歸光宗立起南京刑部郎中再遷尚寶卿天啓二年

遼東地盡失海內多故而廷臣方植黨逞浮議朝薦

深慮之疏陳時事十可憂七可怪語極危切尋進太

僕少卿覆上疏曰比者風霾曀晦星月晝見太白經

天四月雹六月冰山東地震畿內霪潦天地之變極

矣四川則奢崇明叛貴州則安邦彥叛山東則徐鴻

儒亂民人之變極矣而朝廷政令乃顛倒日甚一乞

骸耳周嘉謨劉一顧命之元老以中讒去孫慎行

守禮之宗伯以封典去王紀執法如山之司寇以平

反去皆漠不顧惜獨惓惓於三十疏劾之沈即去

而猶加異數焉祖宗朝有是顛倒乎一建言耳倪思

輝朱欽相等之削籍已重箝口之嗟周朝瑞惠世揚

等之拂衣又中一網之計祖宗朝有是顛倒乎一邊

策耳西部索百萬之貲邊臣猶慮其未飽健兒乞錙

銖之餉度支尚謂其過奢祖宗朝有是顛倒乎一棄

城耳多年議確之犯或以庇厚而緩求旬日矜疑之

輩反以妒深而苛督祖宗朝有是顛倒乎一緝奸耳

正罪自有常律平反原無溢條遼陽之禍起於袁應

泰之大納降人降人盡佔居民婦女故遼民發憤招

敵攻城事發倉卒未聞有何人獻送之說也廣寧之

變起於王化貞之誤信西部取餉金以啖插而不給

卒伍以故人心離散敵兵過河又不聞西部策應遂

至手足無措抱頭鼠竄亦事發倉卒未聞有何人獻

送之說也深求奸細不過爲化貞卸罪地耳王紀不

欲殺人媚人反致削籍祖宗朝有是顛倒乎若夫閣

臣之職在主持清議今章疏有妒才壞政者非惟不

斥也輕則兩可重則竟行其言矣有殛奸報國者非

惟不納也輕則見讓重則遞加黜罰矣尤有恨者沈

賄盧受得進及受敗又交通跋扈之閹以樹威振

瑾僨裂之禍皆作俑而放流不加他若戚畹豈不

當檢何至以閹寺之讒斃其三僕三宮分有常尊何

至以傾國之暱僭逼母儀此皆顛倒之甚者也顧成

於陛下者什之一二成於當事大臣者十之八九臣

誠不忍見神州陸沉祈陛下終覽臣疏與閣部大臣

更弦易轍悉軌祖宗舊章臣即從逢幹於地下猶生

之年既奏魏忠賢激帝怒降旨切責褫職爲民大學

士葉向高申救甚力帝不納已忠賢黨撰東林同志

錄朝薦與焉竟不復用崇禎二年薦起故官未上卒

賀重軾

按明外史本傳重軾字景瞻獲嘉人父盛瑞湖廣參

議重軾舉萬曆三十八年進士謁假歸四十年二月

上疏曰古人有言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政不正則

君位危蓋天下無一日無可憂之時君心無一日無

可憂之事憂在天下不在耳目之前也夫十步之外

已不聞聲百步之外已不見形天下雖有至危急之

象而遠不接於耳目者則何從而覺之故囿耳目於

帷闥之內若此玩天下而致禍敗之源也陛下不與

外臣相接已二十年矣亂形滿目識者寒心曾不聞

有所振舉得毋謂中外諸臣可託以職業必不煩至

尊計慮乎夫任天下之事者臣也運天下之機者君

也君心不運於天下雖有社稷之臣無能爲矣且諸

臣進退無常不過一考再考輒已釋負而去初不能

有十年之計也夫以千萬年社稷之重任付之三五

年傳舍之臣工即使人人盡職陛下亦不容暇逸況

乎晏安偷惰相率爲苟且之習哉夫祖宗建官皆爲

事設大而腹心股肱小而耳目手足無可廢也今臣

工之職強半虛懸自古朝寧涼寂未有若此者如此

而欲幾天下之理何可得也天下凡事可救惟民窮

財盡之患不可救今國家之財幾盡矣不求其所以

生又不塞其所以耗而泥沙用之雖滄海不能實漏

&#況有盡之脂膏乎誠制用有常即一絲一銖不使

妄費國用庶幾可足不然計臣支吾無策不幸至於

困急彼以一官謝耳於國家何賴哉明主不以四方

無事爲安而以小民失所是念誠以民安而後天子

安天子與民不能分之爲二也奈何十餘年來忍使

其宛轉於礦稅之摧殘哉今上天降眚不止有司吊

災不動小民救死不贍流移遍告草澤頻警是豈可

須臾緩者若之何不以內帑濟也國以士爲幹士以

氣爲主自礦稅繁興天下之士折辱於宦豎於是氣

始不振人心痛憤亦已久矣陛下曾不悔悟至今日

幽系未盡釋抑&#未盡舒臣恐士氣衰而國家元氣

隨之盡也且國家之於人才用之則使展布其四體

不用則局處之若進若退之間豈所以勵臣節而振

人心哉邇年以來煩言日熾清議莫憑臣工水火幾

成黨禍廟堂已如訟府而陛下猶置不聞徒使君子

短氣小人肆志此何可長也夫是非付之廷評進退

聽之宸斷不終朝而國是定矣今陳言者不獲直其

詞則忿爭愈甚被言者不得治其職則曠滋多競

議論而忘國恤誠非方蹶之時所宜有也國家根本

之圖在於儲教今東宮輟講已八九年天下臣民共

切憂慮昔仇士良不欲人主讀書蓋爲宦官宮妾地

也陛下奈何不用此爲鑑耶此數者實天下之大計

願陛下深察而亟行之不報歷知醴泉清浦二縣力

行善政大得民和入爲刑部主事歷鎮江知府丹陽

姜志禮既忤魏忠賢罷歸後部札逮趙南星並署志

禮名撫按遂下鎮江提勘重軾曰姜公京卿非奉詔

敢擅逮耶所司屢趣卒持不遣會遷陝西副使忠賢

黨遂劾罷之崇禎初以故官治兵武德母喪歸重軾

忠孝天性李自成陷京師河北郡縣皆沒重軾慷慨

自經妻王氏妾李氏張氏俱從死

王之寀

按明外史本傳之採字心一朝邑人萬曆二十九年

進士除清苑知縣遷刑部主事四十三年五月初四

日酉刻有不知姓名男子持棗木梃入慈慶宮門擊

傷守門內侍李鑑至前殿檐下爲內侍韓本用等所

執付東華門守衛指揮朱雄等收之慈慶宮者皇太

子所居宮也明日皇太子奏聞帝命法司按問巡皇

城御史劉廷元鞫奏犯名張差薊州人只稱喫齋討

封語無倫次按其跡若涉風癲稽其貌實系黠猾請

下法司嚴訊時東宮雖久定帝待之薄中外疑鄭貴

妃與其弟國泰謀危太子意猶未息而方從哲輩亦

頗關通戚畹以自固差被執舉朝驚駭廷元以風癲

奏刑部山東司郎中胡士相偕員外郎趙會楨勞永

嘉共訊一如廷元指言差積柴草爲人所燒氣憤發

癲於四月內訴冤入京遇不知名男子二人紿令執

梃作冤狀乃由東華門入直至慈慶宮門按律當斬

加等立決&#定未上山東司主治京師事故署印侍

郎張問達以屬之而士相永嘉與廷元皆浙人士相

又廷元姻也風癲具獄之採心疑其非是月十一日

之採值提牢散飯獄中未至差私詰其實初言告狀

抵死撞進復言掠死罷已無用之採令置飯差前吐

實與飯否則餓死差低頭已而云不敢說之採麾左

右出留二吏扶問之始言小名張五兒有馬三舅李

外父令隨不知姓名一老公說事成與汝地幾畝比

至京入不知街道大宅子一老公飯我雲汝先衝一

遭遇人輒打死死了我們救汝乃畀我棗木棍導我

由後宰門直至宮門上擊門者墮地老公多遂被執

又言還有柏木棍琉璃棍槎子棍棍多人衆之採備

揭其語因問達以聞且言差不癲不狂有心有膽乞

縛兇犯於文華殿前朝審或敕九卿科道三法司會

問疏入未下大理丞王士昌行人司正陸大受戶部

主事張庭給事中姚永濟等連上疏趣之而大受疏

有奸戚二字帝惡之與之採疏俱不報廷元復請速

檢諸疏下法司訊斷御史過庭訓言禍生肘腋宜亟

剪亦俱不報庭訓遂移文薊州蹤跡之知州戚延齡

具言其致癲始末於是原問諸臣據爲口實矣二十

一日刑部會十三司司官胡士相陸夢龍鄒紹光曾

曰唯趙會楨勞永嘉王之採吳養源曾之可柯文羅

光鼎曾道唯劉繼禮吳孟登嶽駿聲唐嗣美馬德澧

朱瑞鳳等再審差供馬三舅名三道李外父名守才

不知姓名老公乃修鐵瓦殿之龐保不知街道宅子

乃住朝外大宅之劉成二人令我打上宮門打得小

爺喫有着有小爺者內監所稱皇太子者也又言有

姊夫孔道同謀凡五人於是刑部行薊州道提馬三

道等疏請法司提龐保劉成對鞫而給事中何士晉

與從哲等亦俱以爲言帝乃諭究主使會法司擬罪

是日刑部據戚知州迴文以上已復諭嚴刑鞫審速

正典刑時中外籍籍語多侵國泰國泰出揭自白士

晉復疏攻國泰語具士晉傳先是百戶王曰幹上變

言奸人孔學等爲巫蠱將不利於皇太子詞已連劉

成成與保皆貴妃宮中內侍也至是復涉成帝心動

諭貴妃善爲計貴妃窘乞哀皇太子自明無它帝亦

數慰諭俾太子白之廷臣太子亦以事連貴妃大懼

乃緣帝及貴妃意期速結二十八日帝親御慈寧宮

皇太子侍御座右三皇孫雁行立左&#下召大學士

方從哲吳道南暨文武諸臣入責以離間父子諭令

磔張差龐保劉成無他及因執太子手曰此兒極孝

我極愛惜既又手約太子體諭曰自襁褓養成丈夫

使我有別意何不早更置且福王已之國去此數千

裏自非宣召能翼而至乎因命內侍引三皇孫至石

級上令諸臣熟視曰朕諸孫俱長成更何說顧問皇

太子有何語與諸臣悉言無隱皇太子具言風癲之

人宜速決毋株連又責諸臣雲我父子何等親愛而

外廷議論紛如爾等爲無君之臣使我爲不孝之子

帝又謂諸臣曰爾等聽皇太子語否復連聲重申之

諸臣跪聽叩頭出遂命法司決差明日磔於市又明

日司禮監會廷臣鞫保成於文華門時已無左證保

成展轉不承會太子傳諭輕擬廷臣乃散去越十餘

日刑部議流馬三道李守才孔道帝從之而斃保成

於內廷其事遂止當是時帝不見羣臣二十有五年

矣以之採發保成事特一出以釋羣臣疑且調劑貴

妃太子念其事似有跡故不遽罪之採也四十五年

京察給事中徐紹吉御史韓浚用拾遺劾之採貪遂

削其籍天啓初廷臣多爲之訟冤召復故官二年二

月上覆讎疏曰禮君父之讎不共戴天齊襄公復九

世之讎春秋大之曩李選侍氣毆聖母陛下再三播

告中外停其貴妃之封聖母在天之靈必有心安而

目瞑者此復讎一大義也乃先帝一生遭逢多難彌

留之際飲恨以崩試問李可灼之誤用藥引進者誰

崔文升之故用藥主使者誰恐方從哲之罪不在可

灼文升下此先帝大讎未復者一也張差持梃犯宮

安危止在呼吸此乾坤何等時乃劉廷元曲蓋奸謀

以風癲具獄矣胡士相等改注口語以賣薪成招矣

其後覆讞差供同謀舉事內外設伏多人守才三道

亦供結黨連謀而士相輩悉抹去之當時有內應有

外援一夫作難九廟震驚何物兇徒敢肆行不道乃

爾緣外戚鄭國泰私結劉廷元劉光復姚宗文輩珠

玉金錢充滿其室言官結舌莫敢誰何遂無復顧憚

睥睨神器耳國泰雖死罪不容誅法當開棺戮屍夷

其族瀦其宮而至今猶未議及此先帝大讎未復者

二也總之用藥之術即梃擊之謀擊不中而促之藥

是文升之藥慘於張差之梃也張差之前從無張差

劉成之後豈乏劉成臣見陛下之孤立於上矣又言

郎中胡士相等主風癲者也堂官張問達調停風癲

者也寺臣王士昌疏忠而心評無隻字頌多溢詞

堂官張問達語轉而意圓先允風癲後寬奸宄勞永

嘉嶽駿聲等同惡相濟張差招有三十六頭兒則胡

士相閣筆招有東邊一起幹事則嶽駿聲言波及無

辜招有紅封票高真人則勞永嘉言不及究紅封教

今高一奎見監薊州系鎮朔衛人蓋高一奎主持紅

封教者也馬三道管給紅票者也龐保劉成供給紅

封教多人撒棍者也諸奸增減會審公單大逆不道

疏入帝不問而先主風癲者恨次骨未幾之採遷尚

寶少卿逾年遷太僕少卿尋轉本寺卿廷元及嶽駿

聲曾道唯以之採侵己先後疏辨之採亦連疏力折

併發諸人前議差獄時分金紅廟中及居間主名甚

悉事雖不行諸人益疾之四年秋拜刑部右侍郎明

年二月魏忠賢勢大張其黨楊維垣首翻梃擊之案

力詆之採坐除名俄入之汪文言獄中下撫按提問

嶽駿聲復訐之且言其逼取鄭國泰二萬金有詔追

治及修三朝要典其梃擊事以之採爲罪首府尹劉

志選復重劾之遂逮下詔獄坐贓八千之採竟瘐死

崇禎初復官賜卹自梃擊之議起而紅丸移宮二事

繼之兩黨是非爭勝禍患相尋迄明亡而後已善乎

夏允彝之言曰梃擊之事王之採所詢張差其言甚

悉刑司會鞫亦多符合於是舉朝喧然以爲國戚有

專諸之意貴妃亦危懼訴於上上命自白之太子貴

妃見太子辨甚力貴妃拜太子亦拜且拜且泣上亦

掩泣爲斃二璫以解而攻東林者言上於貴妃盛時

曾許以立愛晚而愧言之不踐也因勸貴妃廣修佛

事且助其費發銀十萬建祠二璫以所需磚瓦多不

若置陶自造利甚奢居民多鬻薪於璫者張差賣田

貿薪往市於璫土人忌之焚其薪差訟土人於璫璫

嚴責差差以產破薪焚訟不勝憤憤持梃入宮欲告

御狀不意闖入東宮事亦不可知然東宮雖侍衛蕭

條何至使外人闌入諸臣危言之使東宮免意外之

虞國戚懷惕若之慮斷不可少顧事聯宮禁勢難究

詰若必誅外戚廢親藩度能得之於神宗乎從古有

明行之法有必不可明行之法則田叔燒梁獄詞亦

調停不得已之術何者光宗固無恙尚可以全骨肉

也乃彼劉廷元韓浚輩必斥逐執法者而後已是何

心與又曰庚申一月之內連遭大喪中外洶洶楊漣

率衆排闥見東宮即羅拜選侍時在幹清宮以母禮

自待左光斗遽疏言幹清宮非至尊不可居持論自

正但中言武氏之禍立見於今差亦過當楊左即拉

閣臣揭請即日移宮選侍頗覺皇遽御史賈繼春遂

言先帝至孝何至一妾一女不能遺庇亦未可盡言

其非然宮之應移自屬定禮楊左不可居以爲功他

人亦何可詆之爲罪也楊與賈互相譏諷賈以楊必

將與大璫共受封拜譏之楊遂掛冠歸中旨切責賈

賈倉皇自辨詞頗哀高弘圖張慎言出疏兩解之言

至平且確乃賈終黜爲民而楊不久優擢至副院則

亦東林失平之事也後遂以此殺楊左則冤彌甚即

賈亦心憐之總之東林操論不失愛君而太苛太激

使人難受攻東林者言風癲言可灼無他意移宮太

亟不失調停卒以此罪諸賢而加以一網不大謬乎

允彝本東林而身殉國者也其論平故錄附於篇

萬

按明外史本傳字暗夫南昌人兵部侍郎恭孫也

少好學砥礪名行舉萬曆四十五年進士授刑部主

事嘗疏論刑獄乾和天啓初元兵事棘工部需才調

工部營繕主事督治九門垣墉市銅江南皆勤於

其職遷虞衡員外郎司鼓鑄時慶陵大工未竣費不

貲知內府廢銅山積可發以助鑄移牒內官監言

之魏忠賢怒不發遂具疏以請忠賢益怒假中旨

詰責旋進屯田郎中督陵務其時忠賢益肆廷臣

楊漣等交擊率被嚴旨憤抗章極論略言龍不可

離淵虎不可離山人主不可離權夫人主有政權有

利權皆不可委之臣下況刑餘寺人哉忠賢性狡而

貪膽粗而大口銜天憲手握王爵所好生羽毛所惡

成瘡痏蔭子弟則一世再世賚&#養則千金萬金毒

痡士庶斃百餘人威加搢紳空十數署一切生殺予

奪之權盡爲忠賢所竊陛下猶不覺悟乎且忠賢固

供事先帝者也陛下之寵忠賢亦以忠賢曾供事先

帝也乃於先帝陵工略不厝念臣嘗屢請廢銅靳不

肯予臣間過香山碧雲寺見忠賢自營墳墓其規制

宏敞擬於陵寢前列生祠又前建佛宇璇題耀目珠

網懸星費金錢幾百萬爲己墳墓則如此爲先帝陵

寢則如彼可勝誅哉今忠賢已盡竊陛下權致內廷

外朝止知有忠賢不知有陛下尚可一日留左右耶

疏入忠賢大怒矯旨廷杖一百斥爲民執政言官論

救皆不聽當是時忠賢惡廷臣交章劾己無所發忿

思借立威乃命羣奄至邸捽而毀之比至闕下

氣息纔屬杖已絕而復甦羣奄更肆蹴踏越四日即

卒時四年七月七日也忠賢憤猶不置羅織其罪誣

以贓賄三百廉吏破產乃竣崇禎初贈光祿寺卿

官其一子福王時賜諡忠貞

周起元

按明外史本傳起元字仲先海澄人萬曆二十八年

鄉試第一明年成進士歷知浮樑南昌以廉惠稱行

取入都注湖廣道御史方候命值京察御史劉國縉

疑鄭繼芳假書出起元及李邦華李炳恭徐縉芳徐

良彥手遂目爲五鬼繼芳且入之疏中起元憤上章

自明居二年御史命始下會太僕少卿徐兆魁以攻

東林爲御史錢春所劾起元亦疏劾之奸人劉世學

者誠意伯劉藎臣從祖也疏詆顧憲成起元憤力斥

其謬藎臣遂訐起元益詆憲成起元再疏極論其同

官翟鳳翀餘懋衡徐良彥魏雲中李邦華王時熙潘

之祥亦交章論列且下令捕世學世學遂遁吏部侍

郎方從哲由中旨起官起元力言不可並刺及給事

中亓詩教周永春吏部郎李養正郭士望等吏部尚

書趙煥出雲中時熙於外起元劾其背旨擅權坐停

俸煥去鄭繼之代又出之祥及張鍵起元亦抗疏糾

駁因言張光房等五人不當擯之部曹與黨人牴牾

忌者益衆尋巡按陝西風采甚着卒以東林故出爲

廣西參議分守右江道柳州大飢羣盜&#起起元單

騎招劇賊而賑恤饑民甚至移四川副使未上會遼

陽破廷議通州重地宜設監司乃命起元以參政&#

之天啓三年入爲太僕少卿旋擢右僉都御史巡撫

蘇松十府公廉愛民絲粟無所取織造中官李實素

貪橫妄增定額恣誅求蘇州同知楊姜署府事實惡

其不屈摭他事劾之當事察其誣僅予薄罰實欲姜

行屬吏禮張己威再疏誣逮之起元初至即爲姜辨

冤且上其去&#七事語多侵實及再疏雪姜更切直

魏忠賢庇實取嚴旨責起元令速上姜貪劣狀起元

益頌姜廉謹詆實誣毀因引罪乞罷忠賢大怒矯旨

斥姜爲民起元復劾實貪恣不法數事而爲姜求寬

實以此斂威而忠賢遂銜起元不置吳中大水起元

百方拯恤民忘其困分守參政朱童蒙者先爲兵科

都給事中以攻鄒元標講學外遷失志狂暴每行道

輒鞭撲數十人血肉狼籍起元欲糾之童蒙遂稱病

去起元乃列其貪虐狀以聞忠賢大怒矯旨削起元

籍反擢童蒙京卿六年二月忠賢欲殺高攀龍周順

昌繆昌期黃尊素李應升周宗建六人知實銜起元

遣人取其空印疏令其黨李永貞李朝欽誣起元爲

巡撫時乾沒帑金十餘萬日與攀龍輩往來講學因

行居間遂矯旨逮之起元道遠至則順昌等已斃獄

中許顯純酷加搒掠竟如實疏懸贓十萬罄貲不足

親故多破家其年九月斃之獄中吳士民及其鄉人

無不垂涕者莊烈帝嗣位贈兵部右侍郎官其一子

福王時追諡忠惠

黃正賓

按明外史羅大紘傳正賓歙人以貲爲舍人直武英

殿恥由貲入官思樹奇節抗疏力詆時行遂推清議

熹宗立起故官再遷尚寶少卿引疾歸魏忠賢下汪

文言獄詞連正賓坐贓千金遣戍大同莊烈帝嗣位

復官致仕崇禎元年六月魏黨徐大化楊維垣已罷

官猶潛居輦下交通奄寺正賓在都抗疏發其奸勒

兩人歸田裏都人快之而疏有潛通宦寺語帝令指

名正賓以趙倫於化龍對帝以其妄斥回籍

姜志禮

按明外史本傳志禮字立之丹陽人萬曆十七年進

士歷建昌衢州推官入爲大理評事三十三年以囚

多瘐死疏言犴狴之間一日斃十五人積日而計亦

何紀極又況海內小民罹災祲而轉死溝壑及爲礦

稅所羅織貂璫所攫噬含冤畢命者又復何限乞亟

爲矜宥勿久淹系且盡除礦稅毋使宵人竊弄魁柄

賊虐烝黎不報歷刑部員外出爲泉州知府遷廣東

副使&#有聲進山東右參政分守登萊福王封國河

南詔賜田二百萬畝跨山東湖廣境及既之國遣中

貴徐進督山東賦勢甚張志禮抗疏曰臣所轄二郡

民不聊生且與倭鄰不宜有藩府莊田以擾茲土也

明甚且自高皇帝迄今累十餘世封王子弟多矣有

賜田二百頃延連數十郡者乎繼此而封尚有瑞惠

桂三王也倘比例以請將予之乎不予之乎不予則

疇非毛裏之親予之則將無地可給況國祚靈長久

且未艾嗣是天家子姓各援今日故事以請臣恐方

內土田不足供諸藩分裂也帝大怒貶三秩爲廣西

僉事久之遷江西參議天啓三年由浙江副使入爲

尚寶少卿尋進卿河南進玉璽魏忠賢欲志禮疏獻

之志禮不可忠賢怒令私人劾其衰老遂乞休詔加

太常少卿致仕已而削奪崇禎初復官志禮性淳樸

所居多政績亦以行誼稱於鄉

湯開遠

按明外史本傳開遠字伯開主事顯祖子也早負器

識以經濟自許崇禎五年由舉人爲河南府推官帝

惡廷臣玩愒持法過嚴開遠疏諫其略曰陛下臨御

以來明罰敕法自小臣至大臣蒙重譴下禁獄者相

繼幾於刑亂國用重典矣見廷臣薦舉不當疑爲黨

徇然堯時四嶽薦鯀績用弗成未聞並罪也惡廷臣

執奏不移疑爲藐抗然漢文帝嘗從廷尉之請卒以

法止是而已也以策勵望諸臣於是戴罪者多而不

開以立功之路以詳慎責諸臣於是引罪者衆而不

諒其致誤之由墨吏宜逮然望稍寬出入無絀能臣

至三時多害五方交警諸臣怵參罰惟急催科民窮

則易爲亂陛下寬一分在臣子即寬一分在民生此

可不再計決者尢望推諸臣以心待諸臣以禮諭中

外法司以平允至錦衣禁獄非寇賊奸宄不宜輕入

帝怒摘其疏中桁楊慘毒遍施勞臣語責令指實乃

上奏曰時事孔棘諸臣補救良難有過可議亦有勞

可準有罪可程亦有情可原天下惜其勞反忘其過

傷其情並疑其罪究之議過不足懲過而後事轉因

前事以灰心聲罪不足服罪而故者更藉誤者以實

口綜覈太過則要領失措懲創太深則本實多缺往

往上以爲宜詳宜新之事而下以爲宜略宜仍之事

朝所爲縲辱擯棄不少愛之人又野所爲推重愾嘆

不可少之人上與下異心朝與野異議欲天下治平

不可得也蘇州僉事左應選任昌黎縣令率土著保

孤城事平之日擢任監司乃用小過卒以贓議城池

失守者既不少貸捍禦着績者又不獲原諸臣安所

適從哉事急則鉅萬可捐事平則錙銖必較向使昌

黎不守同於遵永不知費朝廷幾許金錢安所得涓

滴而問之臣所惜者此其一給事中馬思理御史高

倬值草場火發狂奔盡氣無救燎原此不過爲法受

過耳更欲以他罪論則甚矣今歲盛夏雪雹地震京

圻草場不爇自焚陛下寬刑修省反嚴鞫而長系之

非所以召天和稱善事也臣所惜者此其一宣大巡

按胡良機陛下知其諳練兩任巖疆尋因過誤褫革

輿論惜之豈成命終難反汗哉臣所惜者此其一監

兌主事吳澧宵旦河干經營漕事運弁稽違量行責

戒乃褫革之又欲究治之夫兵譁則爲兵易將將譁

則爲武抑文勇於譁而怯於鬥安用此驕兵驕將爲

也急不得其搴旗之功緩更不得其飛挽之力臣所

惜者此又其一末復爲都御史陳於廷易應昌申辨

帝怒切責之河南流賊大熾開遠監左良玉軍躬擐

甲冑屢致克捷帝以天下用兵意頗重武督撫失事

多逮繫而大將率姑息開遠以爲偏八年十月上疏

曰比年寇賊縱橫撫鎮爲要乃陛下於撫臣則用懲

創法於鎮臣則用優遇法試觀近日諸撫臣有不褫

奪不囚繫者乎諸帥臣及偏裨有一禮貌不崇升蔭

不遂者乎即觀望敗&#罪狀顯著者有不寬假優容

者乎夫懲創撫臣欲其惕而戒也優遇武臣欲其感

而奮也然而封疆日破壞寇賊日蔓延者分別之法

少也撫臣中清操如沈棨幹濟如練國事捍禦兩河

身自爲將如元默拮据兵事沮賊長驅如吳甡或麗

爰書或登白簡其他未可悉數而武臣桀驁恣睢無

日不上條陳爭體統一旦有警輒逡巡退縮即嚴旨

屢頒如充耳如王樸尤世勳王世恩輩其罪可勝

誅哉秦撫甘學闊有法紀全疏一疏請正縱賊諸弁

以法明旨顧切責之然則自今以後敗將當不問矣

文臣未必無才能乃有寧甘罷黜必不肯任不敢任

者以任亦罪不任亦罪不任之罪猶輕而任之罪更

重也誠欲使諸臣踊躍任事在寬文法原情實分別

去留毋以一眚棄賢才至之夫不使怯且欺者

幸乎其間則賞罰以平文武用命矣帝以撫臣不任

者無所指實責令再陳乃上言曰帝王戡定禍亂惟

此賞罰自賞罰無章於是諸臣之不肯任不敢任者

罪而肯任敢任者亦罪且其罪反重勸懲無當欲戡

定大亂未之前聞從來無詘督臣以伸庸帥者至今

而楊嗣昌不得關其說從來無抑言路以伸劣弁者

至今而王肇坤不得保其秩王樸恇怯暴着聽敵飽

去猶得與吳甡&#論播之天下不大爲口實哉若撫

臣之不肯任不敢任者如陝西之胡廷晏山西之仙

克謹宋統殷許鼎臣何以當日處分視後皆輕練國

事元默承大壞極敝之後竭力撐持何以當日處分

較前更重且近日爲辦寇而誅督臣者一逮督臣撫

臣者二褫撫臣者亦二甚至巡方與撫臣&#議而並

逮兩按臣計典與失事牽合而並褫南樞臣若監司

守令之獲重譴者不可勝紀試問前後諸帥臣有一

誅且逮者乎即降而偏裨有一誅且逮者乎甚至避

寇縱寇養寇助寇者皆置弗問即或處分不過降級

戴罪而已然則諸將之不肯任不敢任者直謂之無

罪可乎是陛下於文武二途委任同責成不同明旨

所謂一體者終非一體矣不特此也按臣曾周當舊

撫艱去力障寇鋒初非失事乃竟從逮配將來無肯

任敢任之按臣矣道臣祝萬齡拮据兵食寢餌俱廢

至疽發於背而遽行削籍將來無肯任敢任之監司

矣史洪謨作令宜陽戰守素備賊渡澠池不敢薄城

及知六安復有全城之績而褫奪驟加將來無肯任

敢任之州縣矣賊薄永寧舊蜀撫張論與子給事中

鼎延傾貲募士夙夜登陴及論物故鼎延請恤並其

子官奪之將來無肯任敢任之鄉宦矣吏部惟雜職

多弊臣鄉吳羽文竭力釐剔致刀筆賈豎鬨然而起

羽文略不爲撓乃以起廢一事長系深求將來無肯

任敢任之部曹矣臣讀明旨謂諸事皆經確核以議

處有銓部議罪有法司稽覈糾舉有按臣也不知詔

旨一下銓部即議降議革有肯執奏曰此不當處者

乎一下法司即擬配擬戍有肯執奏曰此不當罪者

乎至查覈失事按臣不過據事上聞有原功中之罪

罪中之功乞貸於朝廷者乎是非諸臣不肯分別也

知陛下一意重創言之必不聽或反以甚其罪也所

以行間失事無日不議處議罪而於蕩寇安民毫無

少備則今日所少者豈非大公之賞罰哉帝得奏大

怒命削籍撫按解京訊治河南人聞之若失慈母左

良玉偕將士七十餘人合奏乞留巡按金光辰亦備

列其功狀以告帝爲動容命釋還戴罪辦賊十年正

月討平舞陽大盜楊四論功當進秩總理王家禎復

薦之乃擢按察僉事監安廬三郡軍其年冬太子將

出閣奏言陛下言教不如身教請謹幽獨恤民窮優

大臣容直諫寬拙吏薄貨財疏滯獄俾太子得習見

習聞爲他日出治臨民之本帝深納之是時賊大擾

江北開遠數有功巡撫史可法薦其治行卓異進秩

副使監軍如故十三年與總兵官黃得功等大破革

裏眼諸賊賊遂乞降朝議將用爲河南巡撫竟以勞

瘁卒官軍兵鹹爲泣下贈太僕少卿

曹荃

按明外史本傳荃字元宰無錫人崇禎元年進士除

南京刑部主事六年正月疏陳時政闕失言今日人

心玩愒世道凌夷概以尚德緩刑之說進臣知其無

當也於聖明者惟在用法之平爾夫皇上所與共理

天下者執政也自錢龍錫下獄而政府畏罪端務委

隨即安危大計囁嚅莫敢發口矣所與綜覈庶政者

六卿也自易應昌重譴而法司懼禍端務周內即昭

然爰書遊移莫能自主矣所與分理郡縣者監司守

令也左應選力捍巖邑功在封疆一掛彈章身幾不

保王忠孝清操自矢囊無尺縑一忤中人旋被逮訊

自此保障者無必死之志飲蘗者懷不測之虞矣諫

臣之職欲其薦賢無隱也王績燦吳執御吳彥芳以

薦賢縲紲而言路吞聲即有端人正士莫敢入告矣

直言之旌欲其糾慝不避也摘參廠衛之許國榮指

斥奄寺之金鉉諫用中涓之馬思理高倬皆借事羅

織而直臣喪氣一時奸邪宵小益肆其惡矣夫盛治

之世坐石垂象而民知恥者罰當其辜也叔季之時

深文峻法而下不懼者罪浮其實也以陛下之聖明

雷電日赫而羣下恬不知警可不爲猛省乎且陛下

今日欲行法則內臣之遣尤不可不慎何則內臣不

出則雪霜雨露皆屬君恩內臣一出則錢穀兵刑悉

歸掌握今大小臣工毫髮愆過一經指摘罰不逾時

而張彝憲鉅萬贓私悉置不問王坤交通主款反蒙

優詔然則內臣有功而無過有賞而無罰有彈劾之

威而無斧鉞之惕他日鴟張虎噬安所底止海內元

元誰非赤子中外僚採孰非股肱平則萬目皆舉不

平則百職俱隳惟聖明垂察帝不悅謫詹事府錄事

稍遷大理寺寺副十一年四月劾內閣中書黃應恩

招權納賕詞連首輔張至發以應恩爲至發心腹也

先是富順知縣許國佐被劾應恩納其千金許從輕

擬旨及他招搖事甚多至是應恩已坐罪削籍荃疏

入帝怒下法司提訊罪至充軍至發亦緣是去位荃

屢遷福建副使告歸卒

劉同升

按明外史劉應秋傳應秋子同升字晉卿師同裏鄒

元標崇禎十年殿試第一授翰林修撰楊嗣昌奪情

入閣何楷林蘭友黃道周言之俱獲罪同升抗疏言

日者策試諸臣簡用嗣昌良以中外交訌冀得一效

拯我蒼生聖明用心亦甚苦矣都人籍籍謂嗣昌縗

絰在身且入閣非金革比臣以嗣昌必且哀痛惻怛

上告君父辭免綸扉乃循例再疏遽入辦事叛禮滅

親垂之史冊萬姓詬罵傳之邊僥四夷竊哂夫人有

所不忍而後能及其所忍有所不爲而後可以有爲

臣以嗣昌所忍覘其所爲知嗣昌心失智短必不能

爲國建功何也成天下之事在乎志勝天下之任在

乎氣志敗氣餒而能任天下事必無是理伎倆已窮

苟且富貴兼樞部以重綸扉之權借綸扉爲解樞部

之漸和議自專票擬由己與方一藻高起潛輩扶同

罔功掩敗爲勝歲糜金繒養患邊圉立心如此獨不

畏堯舜在上共歡誰欺而欲以袁崇煥故智用於今

日乎曩自陛下切責議和而嗣昌不可以爲臣今一

旦忽易墨縗而嗣昌不可以爲子若附和黨比緘口

全軀嗣昌得罪名教臣亦得罪名教矣疏入帝大怒

謫福建按察司知事移疾歸

諫諍部藝文一

非有先生論       漢東方朔

非有先生仕於吳進不稱往古以勵主意退不能揚

君美以顯其功默默無言者三年矣吳王怪而問之

曰寡人獲先人之功寄於衆賢之上夙興夜寐未嘗

敢怠也今先生率然高舉遠集吳地將以輔治寡人

誠竊嘉之體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視靡曼之色耳

不聽鐘鼓之音虛心定志欲聞流議者三年於茲矣

今先生進無以輔治退不揚主譽竊不爲先生取也

蓋懷能而不見是不忠也見而不行主不明也意者

寡人殆不明乎非有先生伏而唯唯吳王曰可以談

矣寡人將竦意而覽焉先生曰於戲可乎哉可乎哉

談何容易夫談有悖於目拂於耳謬於心而便於身

者或有說於目順於耳快於心而毀於行者非有明

王聖主孰能聽之吳王曰何爲其然也中人已上可

以語上也先生試言寡人將聽焉先生對曰昔者關

龍逢深諫於桀而王子比干直言於紂此二臣者皆

極慮盡忠閔王澤不下流而萬民騷動故直言其失

切諫其邪者將以爲君之榮除主之禍也今則不然

反以爲誹謗君之行無人臣之禮果紛然傷於身蒙

不辜之名戮及先人爲天下笑故曰談何容易是以

輔弼之臣瓦解而邪諂之人並進遂及蜚廉惡來革

等二人皆詐僞巧言利口以進其身陰奉雕瑑刻鏤

之好以納其心務快耳目之欲以苟容爲度遂往不

戒身沒被戮宗廟崩阤國家爲虛放戮賢聖親近讒

夫詩不云乎讒人罔極交亂四國此之謂也故卑身

賤體說色微辭愉愉呴呴終無益於主上之治則志

士仁人不忍爲也將儼然作矜嚴之色深言直諫上

以拂人主之邪下以損百姓之害則忤於邪主之心

歷於衰世之法故養壽命之士莫肯進也遂居家山

之間積土爲室編蓬爲戶彈琴其中以詠先王之風

亦可以樂而忘死矣是以伯夷叔齊避周餓於首陽

之下後世稱其仁如是邪主之行固足畏也故曰談

何容易於是吳王瞿然易容捐薦去幾危坐而聽先

生曰接輿避世箕子被髮陽狂此二人者皆避濁世

以全其身者也使遇明王聖主得清燕之閒寬和之

色發憤畢誠圖畫安危揆度得失上以安主禮下以

便萬民則五帝三王之道可幾而見也故伊尹蒙恥

辱負鼎俎和五味以幹湯太公釣於渭之陽以見文

王心合意同謀無不成計無不從誠得其君也深念

遠慮引義以正其身推恩以廣其下本仁祖義褒有

德祿賢能誅惡亂總遠方一統類美風俗此帝王所

由昌也上不變天性下不奪人倫則天地和洽遠方

懷之故號聖王臣子之職既加矣於是裂地定封爵

爲公侯傳國子孫名顯後世民到於今稱之以遇湯

與文王也太公伊尹以如此龍逢比干獨如彼豈不

哀哉故曰談何容易於是吳王穆然俯而深唯仰而

泣下交頤曰嗟乎餘國之不亡也&#&#連連殆哉世

之不絕也於是正明堂之朝齊君臣之位舉賢才布

德惠施仁義賞有功躬節儉減後宮之費損車馬之

用放鄭聲遠人省庖廚去侈靡卑宮館壞苑囿填

池塹以予貧民無產業者開內藏振貧窮存耆老恤

孤獨薄賦斂省刑辟行此三年海內晏然天下大治

陰陽調和萬物鹹得其宜國無災害之變民無飢寒

之色家給人足畜積有餘囹圄空虛鳳皇來集麒麟

在郊甘露既降朱草萌芽遠方異俗之人鄉風慕義

各奉其職而來朝賀故治亂之道存亡之端若此易

見而君人者莫肯爲也臣愚竊以爲過故詩云王國

克生惟周之楨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此之謂也

鄭崇論         後漢荀悅

夫臣之所以難言者何也其故多矣言出於口則咎

悔及身舉過揚非則有幹忤之禍勸勵教誨則有刺

上之譏下言而當則以爲勝己不當賤其鄙愚先己

而明則惡其奪己之明後己而明則以爲順從違下

從上則以爲諂諛違上從下則以爲雷同與衆共言

則以爲專美言而淺露則簡而薄之深妙弘遠則不

知而非之特見獨知則衆以爲蓋己雖是而不見稱

與衆同之則以爲附隨雖得之不以爲功據事盡理

則以爲專必謙讓不爭則以爲易窮言不盡則以爲

懷隱盡說竭情則爲不知量言而不效則受其怨責

言而事效則以爲固當或利於上不利於下或便於

左不便於右或合於前而忤於後或應事當理決疑

定功超然獨見值所欲聞不害上下無妨左右言立

策成終無咎悔若此之事不一而遇其知之所見萬

不及一也宜犯言致罪下之所難言也怫旨忤情上

之所難聞也以難言之臣幹難聞之主以萬不及一

之時求百不一遇之知此下情所以不上通非但君

臣而凡言百姓亦如之是乃仲尼所以憤嘆予欲無

言也

王商論           前人

王商言水不至非以見智也非以傷鳳也將欲忠主

安民事不得已而鳳以爲慨恨馮婕妤之當熊非欲

見勇也非欲求媚也非以高左右也惻怛於心將以

救上而傅昭儀以爲隙皆至於死真可痛乎夫獨智

不容於世獨行不畜於時是以昔人所以自退也雖

退猶不得自免是以離世深藏以天之高而不敢舉

首以地之厚而不敢投足詩云謂天蓋高不敢不局

謂地蓋厚不敢不蹐哀今之人胡爲虺蜴本不敢立

於人間況敢立於朝乎自守猶不免患況敢守於時

乎無過猶見誣枉而況敢有罪乎閉口而獲誹謗而

況敢直言乎雖隱身深藏猶不得免是以甯武子佯

愚接輿爲狂困之至也人無狂愚之慮者則不得自

安於世是以屈原怨而自沉鮑焦憤而矯死悲之甚

也雖死猶懼形骸之不深魂神之不遠故徐衍負石

入海申屠狄蹈甕之河痛之極也悲夫以六合之大

匹夫之微而一身無所容焉豈不哀哉是以古人畏

患苟免以計安身撓直爲曲斫方爲圓穢素絲之潔

推亮直之心是以羊舌職受盜於王室蘧伯玉可卷

而懷之以死易生以存易亡難乎哉

李雲傳論         宋範

論曰禮有五諫諷爲上若夫託物見情因文載旨使

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自戒貴在於意達言從理

歸乎正曷其絞訐摩上以衒沽成名哉李雲草茅之

生不識失身之義遂乃露布帝者班檄三公至於誅

死而不顧斯豈古之狂也夫未信而諫則以爲謗己

故說者識其難焉

重答朝臣書        陳徐陵

老病屬纊不能多說古人爭議多成怨府傅元見尤

於晉代王商取陷於漢朝謹自三緘敬同高命若萬

一不死猶得展言庶與羣賢更申揚榷

朱雲折檻贊       北周庾信

上書直諫有怙明君先求斬馬遂請魚文身摧欄檻

義烈風雲應從御史翻賴將軍

爭臣論          唐韓愈

或問諫議大夫陽城於愈可以爲有道之士乎哉學

廣而聞多不求聞於人也行古人之道居於晉之鄙

晉之鄙人燻其德而善良者幾千人大臣聞而薦之

天子以爲諫議大夫人皆以爲華陽子不色喜居於

位五年矣視其德如在野彼豈以富貴移易其心哉

愈應之曰是易所謂恆其德貞而夫子兇者也惡得

爲有道之士乎哉在易蠱之上九雲不事王侯高尚

其事蹇之六二則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夫亦以所

居之時不一而所蹈之德不同也若蠱之上九居無

用之地而致匪躬之節以蹇之六二在王臣之位而

高不事之心則冒進之患生曠官之刺興志不可則

而尤不終無也今陽子實一匹夫在位不爲不久矣

聞天下之得失不爲不熟矣天子待之不爲不加矣

而未嘗一言及於政視政之得失若越人視秦人之

肥瘠忽焉不加喜戚於其心問其官則曰諫議也問

其祿則曰下大夫之秩也問其政則曰我不知也有

道之士固如是乎哉且吾聞之有官守者不得其職

則去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今陽子以爲得其言

乎哉得其言而不言與不得其言而不去無一可者

也陽子將爲祿仕乎古之人有云仕不爲貧而有時

乎爲貧謂祿仕者也宜乎亂尊而居卑辭富而居貧

若抱關擊柝者可也蓋孔子嘗爲委吏矣嘗爲乘田

矣亦不敢曠其職必曰會計當而已矣必曰牛羊遂

而已矣若陽子之秩祿不爲卑且貧章章明矣而如

此其可乎哉或曰否非若此也夫陽子惡訕上者惡

爲人臣招其君之過而以爲名者故雖諫且議使人

不得而知焉書曰爾有嘉謨嘉猷則入告爾後於內

爾乃順之於外曰斯謨斯猷惟我後之德夫陽子之

用心亦若此者愈應之曰若陽子之用心如此茲所

謂惑者矣入則諫其君出不使人知者大臣宰相者

之事非陽子之所宜行也夫陽子本以布衣隱於蓬

蒿之下主上嘉其行誼擢在此位官以諫爲名誠宜

有以奉其職使四方後代知朝廷有直言骨鯁之臣

天子有不僭賞從諫如流之美庶巖穴之士聞而慕

之束帶結髮願進於闕下而伸其辭說致吾君於堯

舜熙鴻號於無窮也若書所謂則大臣宰相之事非

陽子之所宜行也且陽子之心將使君人者惡聞其

過乎是啓之也或曰陽子之不求聞而人聞之不求

用而君用之不得已而起守其道而不變何子過之

深也愈曰自古聖人賢士皆非有求於聞用也閔其

時之不平人之不乂得其道不敢獨善其身而必以

兼濟天下也孜孜矻矻死而後已故禹過家門不入

孔席不暇暖而墨突不得黔彼二聖一賢者豈不知

自安佚之爲樂哉誠畏天命而悲人窮也夫天授人

以賢聖才能豈使自有餘而已誠欲以補其不足者

也耳目之於身也耳司聞而目司見聽其是非視其

險易然後身得安焉聖賢者時人之耳目也時人者

聖賢之身也且陽子之不賢則將役於賢以奉其上

矣若果賢則固畏天命而閔人窮也惡得以自暇逸

乎哉或曰吾聞君子不欲加諸人而惡訐以爲直者

若吾子之論直則直矣無乃傷於德而費於辭乎好

盡言以招人過國武子之所以見殺於齊也吾子其

亦聞乎愈曰君子居其位則思死其官未得位則思

修其辭以明其道我將以明道也非以爲直而加人

也且國武子不能得善人而好盡言於亂國是以見

殺傳曰惟善人能受盡言謂其聞而能改之也子告

我曰陽子可以爲有道之士也今雖不能及已陽子

將不得爲善人乎哉

耶律夷臘葛傳論       遼史

論曰嗚呼人君之過莫大於殺無辜湯之伐桀也數

其罪曰並告無辜於上下神祗武王之伐紂也數其

罪曰殺戮無辜籲天堯之伐苗民也呂侯追數其罪

曰殺戮無辜跡是言之夷臘葛之諫廩廩庶幾古君

子之風矣雖然善諫者不諫於已然蓋必先得於心

術之微而察脈者先其病而治之則易爲功穆宗沈

湎失德蓋其資富強之勢以自肆久矣使羣臣於造

次動作之際此諫彼諍提而警之以防其甚則亦詎

至是哉於以知護思思溫處位優重耽祿取容真鄙

夫矣若海&#之折獄繼先之善治可謂任職臣歟

論臺諫官言事未蒙聽允書 宋歐陽修

臣聞自古有天下者莫不欲爲治君而常至於亂莫

不欲爲明主而常至於昏者其故何哉患於好疑而

自用也夫疑心動於中則視聽惑於外視聽惑則忠

邪不分而是非錯亂忠邪不分而是非錯亂則舉國

之人皆可疑既盡疑其臣則必自用其所見夫以疑

惑錯亂之意而自用則多失失則其國之忠臣必以

理而爭之爭之不切則人主之意難回爭之切則激

其君之怒心而堅其自用之意然後君臣爭勝於是

邪之臣得以因隙而入希旨順意以是爲非以非

爲是惟人主之所欲者從而助之夫爲人主者方與

其臣爭勝而得順意之人樂其助己而忘其邪也

乃與之併力以拒忠臣夫爲人主者拒忠臣而信邪

天下無不亂人主無不&#也自古人主之用心非

惡忠臣而喜邪也非惡治而好亂也非惡明而欲

昏也以其好疑自用而與下爭勝也使爲人主者豁

然去其疑心而回其自用之意則邪遠而忠言入

忠言入則聰明不惑而萬事得其宜使天下尊爲明

主萬世仰爲治君豈不臣主俱榮而樂哉與其區區

自執而與臣下爭勝用心益勞而事益惑者相去遠

矣臣聞書載仲虺稱湯之德曰改過不&#又戒湯曰

自用則小成湯古之聖人也不能無過而能改過此

其所以爲聖也以湯之聰明其所爲不至於繆戾矣

然仲虺猶戒其自用則自古人主惟能改過而不敢

自用然後得爲治君明主也臣伏見宰臣陳執中自

執政以來不&#人望累有過惡招致人言而執中遷

延尚玷宰府陛下憂勤恭儉仁愛寬慈堯舜之用心

也推陛下之用心天下宜至於治者久矣而紀綱日

壞政令日乖國日益貧民日益困流民滿野濫官滿

朝其亦何爲而致此由陛下用相不得其人也近年

宰相多以過失因言者罷去陛下不悟宰相非其人

反疑言事者好逐宰相疑心一生視聽既惑遂成自

用之意以謂宰相當繇人主自去不可因言者而罷

之故宰相雖有大惡顯過而屈意以容之彼雖惶恐

自欲求去而屈意以留之雖天災水旱饑民流離死

亡道路皆不暇顧而屈意以用之其故非他直欲沮

言事者爾言事者何負於陛下哉使陛下上不顧天

災下不恤人言以天下之事委一不學無識諂邪狠

愎之執中而甘心焉言事者本欲益於陛下而反損

聖德者多矣然而言事者之用心本不圖於至此也

繇陛下好疑自用而自損也今陛下用執中之意益

堅言事者攻之愈切陛下方思有以取勝於言事者

而邪之臣得以因隙而入必有希合陛下之意者

將曰執中宰相不可以小事逐不可使小臣動搖甚

則誣言事者欲逐執中而引用他人陛下方患言事

者上迕聖聰樂聞斯言之順意不復察其邪而信

之所以拒言事者益峻用執中益堅夫以萬乘之尊

與三數言事小臣角必勝之力萬一聖意必不可回

而言事者亦當知難而止矣然天下之人與後世之

議者謂陛下拒忠言庇愚相以陛下爲何如主也前

日御史論梁適罪惡陛下赫怒空臺而逐之而今日

御史又復敢論宰相不避雷霆之威不畏權臣之禍

此乃至忠之臣也能忘其身而愛陛下者也陛下嫉

之惡之拒之絕之執中爲相使天下水旱流亡公私

困竭而又不學無識憎愛挾情除改差繆取笑中外

傢俬穢惡流聞道路阿意順旨專事逢君此乃諂上

傲下愎戾之臣也陛下愛之重之不忍去之陛下睿

智聰明羣臣善惡無不照見不應倒置如此直繇言

事者太切而激成陛下之疑惑爾執中不知廉恥復

出視事此不足論陛下豈忍因執中上累聖德而使

忠臣直士捲舌於明時也臣願陛下廓然迴心釋去

疑慮察言事者之忠知執中之過惡悟用人之非法

成湯改過之聖遵仲虺自用之戒盡以御史前後章

疏出付外廷議正執中之過惡罷其政事別用賢材

以康時務以拯斯民以全聖德則天下幸甚臣以身

叨恩遇職在論思意切言狂罪當萬死

論杜衍范仲淹等罷政事狀   前人

臣聞士不忘身不爲忠言不逆耳不爲諫故臣不避

羣邪切齒之禍敢幹一人難犯之顏惟賴聖明幸加

省察臣伏見杜衍韓琦范仲淹富弼等皆陛下素所

委任之臣一旦相繼罷黜天下之士皆素知其可用

之賢而不聞其可罷之罪臣雖供職在外事不盡知

然臣竊見自古小人讒害忠賢其說不遠欲廣陷良

善則不過指爲朋黨欲動搖大臣則必須誣以專權

其故何也夫去一善人而衆善人尚在則未爲小人

之利慾盡去之則善人少過難爲一二求瑕惟有指

以爲朋黨則可一時盡逐至如大臣已被知遇而蒙

信任則難以他事動搖惟有專權是上之所惡故須

此說方可傾之臣料衍等四人各無大過而一時盡

逐弼與仲淹委任尢深而忽遭離間必有以朋黨專

權之說上惑聖聰者臣請試辨之昔年仲淹初以忠

言讜論聞於中外天下賢士爭相稱慕當時奸臣誣

作朋黨猶難辨明自近日陛下擢此數人並在兩府

察其臨事可見其不爲朋黨也蓋衍爲人清慎而謹

守規矩仲淹則恢廓自信而不疑琦則純信而質直

弼則明敏而果銳四人爲性既各不同雖皆歸於盡

忠而其所見各異故於議事多不相從至如杜衍欲

深罪滕宗諒仲淹則力爭而寬之仲淹謂契丹必攻

河東請急修邊備富弼料以九事力言契丹必不來

至如尹洙亦號仲淹之黨及爭水洛城事韓琦則是

尹洙而非劉滬仲淹則是劉滬而非尹洙此數事尤

彰着陛下素已知者此四人者可謂天下至公之賢

也平日閒居則相稱美之不暇爲國議事則公言廷

諍而不私以此而言臣見衍等真得漢史所謂忠臣

有不和之節而小人讒爲朋黨可謂誣矣臣聞有國

之權誠非臣下之得專也然臣竊思仲淹等自入兩

府以來不見其專權之跡而但見其善避權也權者

得名位則可行故好權之臣必貪位自陛下召琦與

仲淹於陝西琦等讓至五六陛下亦五六召之富弼

三命學士兩命樞密副使每一命皆再三懇讓讓者

愈切陛下用之愈堅臣但見其避讓大繁不見其好

權貪位也及陛下堅不許辭方敢受命然猶未敢別

有所爲陛下見其皆未行事乃特開天章召而賜坐

授以紙筆使其條事然衆人避讓不敢下筆弼等亦

不敢獨有所述因此又煩聖慈特出手詔指定姓名

專責弼等條列大事而行之弼等遲迴又近一月方

敢略條數事仲淹深練世事必知凡百難猛更張故

其所陳志在遠大而多若迂緩但欲漸而行之以久

冀皆有效弼性雖銳然亦不敢自出意見但多舉祖

宗故事請陛下擇而行之自古君臣相得一言道合

遇事便行臣方怪弼等蒙陛下如此堅意委任督責

丁寧而猶遲緩自疑作事不果然小人巧譖已曰專

權者豈不誣哉至如兩路宣撫聖朝常遣大臣況自

中國之威近年不振故元昊叛逆一方而勞困及於

天下北寇乘釁違盟而動其書辭侮慢至有貴國祖

宗之言陛下憤恥雖深但以邊防無備未可與爭屈

意買和莫大之辱弼等見中國累年侵凌之患感陛

下不次進用之恩故各自請行力思雪恥沿山傍海

不憚勤勞欲使武備再修國威復振臣見弼等用心

本欲尊陛下威權以御四夷未見其侵權而作過也

伏惟陛下睿哲聰明有知人之聖臣下能否洞見不

遺故於千官百辟之中特選得此數人驟加擢用夫

正士在朝羣邪所忌謀臣不用敵國之福也今此數

人一旦罷去而使羣邪相賀於內四夷相賀於外此

臣所爲陛下惜之也伏惟陛下聖德仁慈保全忠善

退去之際恩禮各優今仲淹四路之任亦不輕矣惟

願陛下拒絕羣謗委任不疑使盡其所爲猶有裨補

方今西北二寇交爭未已正是天與陛下經營之時

如弼與琦豈可置之閒處伏望陛下早辨讒巧特加

圖任則不勝幸甚臣自前歲召入諫院十月之內七

受聖恩而致身兩制方思君寵至深未知報效之所

今羣邪爭進讒巧正士繼去朝廷乃臣忘身報國之

秋豈可緘言而避罪敢竭愚瞽惟陛下擇之

諫論上           蘇洵

古今論諫常與諷而少直其說蓋出於仲尼吾以爲

諷直一也顧用之之術何如耳伍舉進隱語楚王淫

益甚茅焦解衣危論秦帝立悟諷固不可盡與直亦

未易少之吾故曰顧用之之術何如耳然則仲尼之

說非乎曰仲尼之說純乎經者也吾之說參乎權而

歸乎經者也如得其術則人君有少不爲桀紂者吾

百諫而百聽矣況虛己者乎不得其術則人君有少

不若堯舜者吾百諫而百不聽矣況逆忠者乎然則

奚術而可曰機智勇辯如古遊說之士而巳夫遊說

之士以機智勇辯濟其詐吾欲諫者以機智勇辯濟

其忠請備論其效周衰遊說熾於列國自是世有其

人吾獨怪夫諫而從者百一說而從者十九諫而死

者皆是說而死者未嘗聞然而牴觸忌諱說或甚於

諫由是知不必乎諷諫而必乎術也說之術可爲諫

法者五理諭之勢禁之利誘之激怒之隱諷之之謂

也觸龍以趙後愛女賢於愛子未旋踵而長安君出

質甘羅以杜郵之死詰張唐而相燕之行有日趙卒

以兩賢王之意語燕而立歸武臣此理而諭之也子

貢以內憂教田常而齊不得伐魯武公以麋鹿脅頃

襄而楚不敢圖周魯連以烹醢懼垣衍而魏不果帝

秦此勢而禁之也田生以萬戶侯啓張卿而劉澤封

朱建以富貴餌閎孺而闢陽赦鄒陽以愛幸悅長君

而梁王釋此利而誘之也蘇秦以牛後羞韓而惠王

按劍太息范雎以無王恥秦而昭王長跪請教酈生

以助秦凌漢而沛公輟洗聽計此激而怒之也蘇代

以土偶笑田文楚人以弓繳感襄王蒯通以娶婦悟

齊相此隱而諷之也五者相傾險詖之論雖然施之

忠臣足以成功何則理而諭之主雖昏必悟勢而禁

之主雖驕必懼利而誘之主雖怠必奮激而怒之主

雖懦必立隱而諷之主雖暴必容悟則明懼則恭奮

則勤立則勇容則寬致君之道盡於此矣吾觀昔之

臣言必從理必濟莫若唐魏鄭公其初實學縱橫之

說此所謂得其術者歟噫龍逢比干不獲稱良臣無

蘇秦張儀之術也蘇秦張儀不免爲遊說無龍逢比

幹之心也是以龍逢比干吾取其心不取其術蘇秦

張儀吾取其術不取其心以爲諫法

諫論下           前人

夫臣能諫不能使君必納諫非真能諫之臣君能納

諫不能使臣必諫非真能納諫之君欲君必納乎向

之論備矣欲臣必諫乎吾其言之夫君之大天也其

尊神也其威雷霆也人之不能抗天觸神忤雷霆亦

明矣聖人知其然故立賞以勸之傳曰興王賞諫臣

是也猶懼其巽耎阿諛使一日不得聞其過故制刑

以威之書曰臣下不正其刑墨是也人之情非病風

喪心未有避賞而就刑者何苦而不諫哉賞與刑不

設則人之情又何苦而抗天觸神忤雷霆哉自非性

忠義不悅賞不畏罪誰欲以言博死者人君又安能

盡得性忠義者而任之今有三人焉一人勇一人勇

怯半一人怯有與之臨乎淵谷者且告之曰能跳而

越此謂之勇不然爲怯彼勇者恥怯必跳而越焉其

勇怯半者與怯者則不能也又告之曰跳而越者與

千金不然則否彼勇怯半者奔利必跳而越焉其怯

者猶未能也須臾顧見猛虎暴然向逼則怯者不待

告跳而越之如康莊矣然則人豈有勇怯哉要在以

勢驅之耳君之難犯猶淵谷之難越也所謂性忠義

不悅賞不畏罪者勇者也故無不諫焉悅賞者勇怯

半者也故賞而後諫焉畏罪者怯者也故刑而後諫

焉先王知勇者不可常得故以賞爲千金以刑爲猛

虎使其前有所趨後有所避其勢不得不極言規失

此三代所以興也末世不然遷其賞於不諫遷其刑

於諫宜乎臣之噤口捲舌而亂亡隨之也間或賢君

欲聞其過亦不過賞之而已嗚呼不有猛虎彼怯者

肯越淵谷乎此無他墨刑之廢耳三代之後如霍光

誅昌邑不諫之臣者不亦鮮哉今之諫賞時或有之

不諫之刑缺然無矣苟增其所有有其所無則諛者

直者忠況忠直者乎誠如是欲聞讜言而不獲吾

不信也

先大夫集後序        曾鞏

公所爲書號仙鳧羽翼者三十卷西陲要紀者十卷

清邊前要五十卷廣中臺志八十卷爲臣要紀三卷

四聲韻五卷總一百七十八卷皆刊行於世今類次

詩賦書奏一百二十二篇又自爲十卷藏於家方五

代之際儒學既擯焉後生小子治術業於閭巷文多

淺近是時公雖少所學已皆知治亂得失興壞之理

其爲文閎深雋美而長於諷諭今類次樂府已下是

也宋既平天下公始出仕當此之時太祖太宗已綱

紀大法矣公於是勇言當世之得失其在朝廷疾當

事者不忠故凡言天下之要必本天子憂憐百姓勞

心萬事之意而推大臣從官執事之人觀望懷奸不

稱天子屬任之心故治久未治至其難言則人有所

不敢言者雖屢不合而出而所言益切不以利害禍

福動其意也始公尤見奇於太宗自光祿寺丞越州

監酒稅召見以爲直史館遂爲兩浙轉運使未久而

真宗即位益以材見知初試以知制誥及西兵起又

以爲自陝以西經略判官而公嘗切論大臣當時皆

不悅故不果用然真宗終感其言故爲泉州未盡一

歲拜蘇州五日又爲揚州將復召之也而公於是時

又上書語斥大臣尤切故卒以齟齬終公之言其大

者以自唐之衰民窮久矣海內既集天子方修法度

而用事者尚多煩碎治財利之臣又益急公獨以謂

宜遵簡易罷管榷以與民休息塞天下望祥符初四

方爭言符應天子因之遂用事泰山祠汾陰而道家

之說亦滋甚自京師至四方皆大治宮觀公益諍以

謂天命不可專任宜絀奸臣修人事反覆至數百千

言嗚呼公之盡忠天子之受盡言何必古人此非傳

之所謂主聖臣直者乎何其盛也何其盛也公在兩

浙奏罷苛稅二百三十餘條在京西又與三司爭論

免民租釋逋負之在民者蓋公之所試如此所試者

大其庶幾矣公所嘗言甚衆其在上前及書亡者蓋

不得而集其或從或否而後常可思者與歷官行事

廬陵歐陽修公已銘公之碑特詳焉此故不論論其

不盡載者公卒以齟齬終其功行或不得在史氏記

籍令記之當時好公者少史其果可信歟後有君子

欲推而考之讀公之碑與書及予小子之序其意者

具見其表裏其於虛實之論可核矣公卒乃贈諫議

大夫姓曾氏諱某南豐人序其書者公之孫鞏也

範貫之奏議集序       前人

尚書戶部郎中直龍圖閣範公貫之之奏議凡若干

篇其子世京集爲十卷而屬餘敘之蓋自至和以後

十餘年間公嘗以言事任職自天子大臣至於羣下

自掖庭至於四方幽隱一有得失善惡關於政理公

無不極意反覆爲上力言或矯拂嗜慾或切劘計慮

或辨別忠而處其進退章有一再或至於十餘上

事有陰爭獨陳或悉引諫官御史合議肆言仁宗嘗

虛心採納爲之變命令更廢舉近或立從遠或越月

逾時或至於其後卒皆聽用蓋當是時仁宗在位歲

久熟於人事之情僞與羣臣之能否方以仁厚清靜

休養元元於是非予奪則一歸之公議而不自用也

其所引拔以言爲職者如公皆一時之選而公與同

時之士亦皆樂得其言不曲從苟止故天下之情因

得畢聞於上而事之害理者常不果行至於奇袤恣

睢有爲之者亦輒敗悔故當此之時常委事七八大

臣而朝政無大缺失羣臣奉法遵職海內乂安夫因

人而不自用者天也仁宗之所以其仁如天至於享

國四十餘年能承太平之業者由是而已後世得公

之遺文而論其世見其上下之際相成如此必將低

回感慕有不可及之嘆然後知其時之難得則公言

之不沒豈獨見其志所以明先帝之盛德於無窮也

公爲人溫良慈恕其從政寬易愛人及在朝廷危言

正色人有所不能及也凡同時與公有言責者後多

至大官而公獨早卒公諱師道其世次州里歷官行

事今有資政殿學士趙公抃撰公之墓銘雲

上歐蔡書          前人

鞏少讀唐書及正觀政要見魏鄭公王珪之徒在太

宗左右事之大小無不議論諫諍當時邪人庸人相

參者少雖有如封倫李義府輩太宗又能識而疏之

故其言無不信聽卒能成正觀太平刑置不以居成

康上未嘗不反覆欣慕繼以嗟唶以謂三代君臣不

知曾有如此周旋議論否雖皋陶禹稷與堯舜上下

謀謨載於書者亦未有若此委曲備具頗意三代唐

虞去今時遠其時雖有謀議如正觀間或過之而其

史不盡存故於今無所聞見是不可知所不敢臆定

由漢以降至於陳隋復由高宗以降至於五代其史

甚完其君臣無如此謀議決也故其治皆出正觀下

理勢然爾竊自恨不幸不生於其時親見其事歌頌

推說以飽足其心又恨不得升降進退於其間與之

往復議也自長以來則好問當世事所見聞士大夫

不少人人惟一以苟且畏慎陰拱默處爲故未嘗有

一人見當世事僅計謀有未可立效者其誰肯奮然

迎爲之慮而己當之耶則又謂所欣慕者已矣類千

百年間不可復及昨者天子赫然獨見於萬世之表

既更兩府復引二公爲諫官見所條下及四方人所

傳道知二公在上左右爲上論治亂得失羣臣忠邪

小大無所隱不爲錙銖計惜以避怨忌毀罵讒構之

患竊又奮起以謂從古以來有言責者自任其事未

知有如此周詳悃至議論未知有如此之多者否雖

鄭公王珪又能過是耶今雖事不合亦足暴之當世

而使邪者懼懦者有所樹矣況合乎否未可必也不

知及謂數百千年已矣不可復有者今幸遇而見之

其心歡喜震動不可比說日夜庶幾雖有邪人庸人

如封李者上必斥而遠之惟二公之聽致今日之治

居正觀之上令鞏小者得歌頌推說以飽足其心大

者得出於其間吐片言半辭以託名於千萬世是所

望於古者不負且令後世聞今之盛疑唐虞三代不

及遠甚與今之疑唐太宗時無異雖然亦未嘗不憂

一日有於冥冥之中議論之際而行謗者使二公之

道未盡用故前以書獻二公先舉是爲言已而果然

二公相次出兩府亦更改而怨忌毀罵讒構之患一

日俱發翕翕萬狀至於乘女子之隙造非常之謗而

欲加之天下之大賢不顧四方人議論不畏天地鬼

神之臨己公然欺誣駭天下之耳目令人感憤痛切

廢食與寢不知所爲噫二公之不幸實疾首蹙額之

民之不幸也雖然君子之於道也既得諸己汲汲焉

而務施之於外汲汲焉務施之於外在我者也務施

之於外而有可有不可在彼者也在我者姑肆力焉

至於其極而後已也在彼者則不可必得吾志焉然

君子不以必得之難而廢其肆力者故孔子之所說

而聘者七十國而孟子亦區區於梁齊滕邾之間爲

孔子者聘六十九國尚未已而孟子亦之梁之齊二

大國不可則猶俯而與邾滕之君謀其去齊也遲遲

而後出晝其言曰王庶幾改之則必召予如用予則

豈惟齊民安天下之民舉安觀其心若是豈以一不

合而止哉誠不若是亦無以爲孔孟今二公固一不

合者也其心豈不曰天子庶幾召我而用之如孟子

之所云乎肆力焉於其所在我者而任其所在彼者

不以必得之難而已莫大斯時矣況今天子仁恕聰

明求治之心未嘗怠天下一歸四方諸侯承號令奔

走之不暇二公之言如朝得於上則夕被於四海夕

得於上則不越宿而被於四海登與聘七十國遊梁

齊邾滕之區區艱難比耶姑有待而已矣非獨鞏之

望乃天下之望而二公所宜自任者也豈不謂然乎

感憤之不已謹成憶昨詩一篇雅說三篇粗道其意

後二篇並他事因亦寫寄此皆人所厭聞不宜爲二

公道然欲啓告覺悟天下之可告者使明知二公志

次亦使邪者庸者見之知世有斷然自守者不從己

於邪則又庶幾於天子視聽有所開益使二公之道

行則天下之嗷嗷者舉被其賜是亦爲天下計不獨

於二公發也則二公之道何如哉嘗竊思更貢舉法

責之累日於學使學者不待乎按天下之籍而盛須

土著以待舉行悖者不能籍以進此歷代之思慮所

未及善乎莫與爲善也故詩中善學尤具伏惟賜省

察焉

伍子胥廟銘        王安石

餘觀子胥出死亡逋竄之中以客寄之一身卒以說

吳折不測之楚仇報恥雪名振天下豈不壯哉及其

危疑之際能自慷慨不顧萬死畢諫於所事此其志

與夫自恕以偷一時之利者異也孔子論古之士大

夫若管夷吾臧武仲之屬苟志於善而有補於當世

者鹹不廢也然則子胥之義又曷可少耶康定二年

予過所謂胥山者周行廟庭嘆吳亡千有餘年事之

興壞廢革者不可勝數獨子胥之祠不徙不絕何其

盛也豈獨神之事吳之所興蓋亦子胥之節有以動

後世而愛尤在於吳也後九年樂安蔣公爲杭使其

州人力而新之餘與爲銘也烈烈子胥發節竊逋遂

爲冊臣奮不圖軀諫合謀行隆隆之吳厥廢不遂邑

都俄墟以智死昏忠則有餘胥山之顏殿屋渠渠千

載之祠如祠之初孰作新之民勸而趨維忠肆懷維

孝肆孚我銘祠庭示後不誣

伍子胥論          蘇軾

楚平王既殺伍奢伍尚而伍子胥亡入吳事吳王闔

閭及楚平王卒子昭王立後子胥與孫武興兵及唐

蔡伐楚夾漢水而陣楚大敗於是吳王乘勝而前五

戰遂至郢楚昭王出亡吳兵入郢子胥求昭王既不

得乃掘平王墓出其屍鞭之三百以報父兄之讎東

坡曰子胥種蠡皆人傑而揚雄曲士也欲以區區之

學瑕疵此二人者以三諫不去鞭屍藉館爲子胥之

罪以不強諫勾踐而棲之會稽爲種蠡之過雄聞古

有三諫當去之說即欲以律天下士豈不陋哉三諫

而去爲人臣交淺者言也如宮之奇泄冶乃可耳至

如子胥吳之宗臣與國存亡者也去將安往哉百諫

不聽繼之以死可也孔子去魯未嘗一諫又安用三

父受誅子復讎禮也生則斬首死則鞭屍發其至痛

無所擇也是以昔之君子皆哀而恕之雄獨非人子

乎至於藉館闔閭與羣臣之罪非子胥意也勾踐困

會稽乃能用二子若先戰而強諫以死之則雄又當

以子胥之罪罪之矣此皆兒童之見無足論者不忍

二子之見誣故爲一言

與魏元履書         朱熹

熹六日登對初讀第一奏論致知格物之道天顏溫

粹酬酢如響次讀第二奏論復讎之義第三奏論言

路壅塞幸鴟張則不復聞聖語矣副本以送平甫

託寫呈當已有之矣十二日有旨除此官非始望所

及幸甚幸甚然闕尚遠恐不能待已具請祠之札辭

日投之更屬凌丈催促必可得也和議已決邪說橫

流非一葦可杭前日見周葵面質責之乃雲此皆處

士大言今姑爲目前計耳熹語之曰國家億萬斯年

之業參政乃爲目前之計耶大率議論皆此類韓無

咎李德遠皆不復尋遂初賦矣庶寮唯王嘉叟諸人

尚持正論然皆在間處空復爾爲兩日從官過堂詣

府第不知所論云何欲少贊之輒不值未知渠所處

也言路雖小披論甚正但恐其發不勇不能勝衆楚

爾王之望龍大淵已差副使不知尚能挽回否諸非

筆札可盡

與江東陳帥書        前人

茲者伏審榮被明綸進班亞保竊惟明主思賢念舊

之意可謂盛矣然使相公尚淹藩服而未得究其輔

贊彌綸之業則海內有識之士猶以爲恨抑無故而

驟遷在彼權幸寵利之臣則可而施於相公則於四

方之觀聽亦不能無所疑也不審高明何以處此熹

則竊爲門下憂之而未敢以爲賀也茲承鈞慈遠賜

手書竊審嘗欲有所論建自以文不逮意而罷熹於

是竊爲門下喜焉而敢冒進其說夫諫說主於忠誠

不尚文飾且今日之言有不可緩者猶救火追亡人

也況以相公之忠義懇切豈真以文不足爲病而怠

於納誨者哉亦曰將有待而言之耳夫苟誠有待而

言之則其所待無有大於今日之所遭者願相公因

辭謝之章而因有以附見其說不必引據鋪張不須

委曲回互直以心之所欲言時之所甚患者條件剖

析爲明主言之其所病者乃在於文之過而不病其

不足也幸而聽從天下固受其賜而相公之榮豈止

於今日不幸而不入則相公辭受之決亦不難處矣

失今不言於天下之事固失其機而在我者不無昧

利之嫌一旦雖欲復有所言人亦莫之聽矣長孫無

忌之事與近歲李參政光前車尚未遠也況今所授

正與其人並肩而處若果出於無心尚爲可取且又

安知其不故以是風切相公而使與之同哉熹疏賤

狂瞽之言意謂必觸雷霆之怒今聞已降付後省矣

是明主固優容之但此章宣露賤跡自是愈孤危矣

夫以聖恩之寬大於熹又且容之而況於相公乎萬

一未即開納無後咎餘責亦可保矣願相公勿疑極

意盡言以扶宗社以救生靈熹不勝激切懇禱之至

答李誠父書         前人

副本垂示極感不外之意三複以還伏念頃侍先生

教誨所論無非此事感念疇昔不勝悲嘆又喜家學

有傳遂爲世用有以慰九原之思也首章所論乃古

今不易之常道而在今日尤爲要切然自世俗觀之

不以爲迂闊之常談道學之邪氣者鮮矣尊兄既發

其端此必已爲彼等所惡然吾所以告君之道無以

易此則亦何顧於彼但當守此一言以爲平生議論

之本他日論事每每拈出此個話頭不論甚事都從

此話上推出去則百病之根無所藏匿而於人主所

以反躬正事之幾亦約而易操矣若把此話別爲一

事而當世之弊又自各爲一事則內外精粗不相統

屬而真不免乎迂闊之譏矣切望勿忘此言每見必

須拈出常令接續無少間斷則久久自見效矣恢復

一事以今事力固難妄動然此意則不可忘頃見先

生亦常常說今日但當將不共戴天四字貼在額頭

上不知有其他是第一義今觀老兄所論亦得此意

但當因此便陳內修政事之意而稍指切今日晏安

放倒之弊乃爲有力耳至於分察職事計亦默有所

處此則大要在於詳審勿徇偏詞爲善而覆護善人

掩其疵疾之意亦不可忘耳又其大本則欲正人者

必先正己況欲正君而可自有不正之累耶此在高

明處之必已素定既承下問不容不盡耳

諫諍部藝文二

箕子操          商箕子

古今樂錄曰紂時箕子佯狂痛宗廟之爲墟乃作

此歌后傳以爲操

嗟嗟紂爲無道殺比干嗟重複嗟獨奈何漆身爲厲

被髮以佯狂今奈宗廟何天乎天哉欲負石自投河

嗟復嗟奈社稷何

窮劫之曲         周扈子

吳越春秋曰楚樂師扈子非荊王信讒殺伍奢

白州犁而寇不絕於境又傷昭王困迫乃援琴爲

楚作窮劫之曲

王耶王耶何乖劣不顧宗廟聽讒孽任用無忌多所

殺誅夷白氏族幾滅二子東奔適吳越吳王哀痛助

忉怛垂涕舉兵將西伐伍胥白喜孫武決三戰破郢

王奔發留兵縱騎擄京闕楚荊骸骨遭掘發鞭辱腐

屍恥難雪幾危宗廟社稷滅莊王何罪國幾絕卿士

悽愴民惻悷吳軍雖去怖不歇願王更隱撫忠節勿

爲讒口能謗

雜詩           魏應璩

細微可不慎堤潰自蟻穴腠理蚤從事安復勞針石

哲人睹未形愚夫暗明白曲突不見賓焦爛爲上客

思願獻良規江海倘不逆狂言雖寡善猶有如雞蹠

雞蹠食不已齊王爲肥澤

折檻行          唐杜甫

嗚呼房魏不復見秦王學士時難羨青襟胄子困泥

塗白馬將軍若雷電千載少似朱雲人至今折檻空

嶙峋婁公不語宋公語尚憶先皇容直臣

史騾兒          元王逢

騾燕人善琵琶至治間蒙上愛幸上使酒縱威福

無敢諫者一日御紫檀殿飲命騾弦而歌之騾以

殿前歡曲應制有酒神仙之句怒叱左右殺之後

問騾不在悔曰騾以酒諷我也前和州同知李澄

言於逢傳其事逢爲賦一解澄字仲深開州人翰

林承旨惟中先生從子也

虎帖耳豹俯首青天白日雷電走尚食黃羊光祿酒

史騾曲曲春風手蕭王馬蹴滹沱冰亞父玉碎鴻門

鬥鳳凰鎩翮蚌珠剖趙女舍瑟秦蛾罷缶飲中八仙

方下來御溝濺赤花飛柳君不見龍生逆鱗海嶽寒

嗚呼史騾乃敢幹和州孤臣說舊語梨園弟子更新

譜

鳴鳳行贈楊給事惟仁    明豐坊

君不見精衛一小鳥銜石翻飛東海頭不知身微海

復巨悲鳴誓欲填洪流又不見螳螂奮臂當車轍轍

不可回軀已裂安得長遇越勾踐拭蛙厲士皆激烈

吁嗟二物之微古則傳輕生血誠良可憐哀歌慷慨

我故態今日送子鄞西船問君此去何爲者一鳴不

隨立仗馬鳳凰池頭何足戀博取聲名滿天下憶昔

君王初納諫終朝虛己明光殿時有張劉與鄧安正

色危言稱鐵漢諸公相謝忽幾春世事變化如浮雲

龍蛇屈伸總神物賢者括囊思保身後江先生愚且

狂有口直欲旋天綱一入諫垣數十疏復睹鳴鳳鳴

朝陽君王寬仁等天地何人卻有移天勢王章殺身

君竟免唐介高風今有二吁嗟先生非狂亦非愚風

前勁草真丈夫感恩報國元自許不然安用七尺軀

送君之行勸君酒富貴於我亦何有但作昂昂千里

駒何忍喔咿爲妾婦東山驟雨西山晴白鳥飛去天

冥冥人生夢幻亦如此請君試聽鳴鳳行

諫諍部紀事一

太公金匱夏桀之時有岑山之水常以十月發民鑿

山穿陵通於河民諫曰孟冬鑿山穿陵是泄天氣發

地之藏天子失道後必有敗桀殺之

通鑑前編桀有暴臣於辛陵轢諸侯諛臣左師曹觸

龍讒賊忠良關龍逢引黃圖以諫曰古之人君愛民

節用享國之日長今君用財若無窮殺人若弗勝亡

無日矣立而不去桀曰子妖言矣於是焚黃圖殺龍

逢

書經太甲上惟嗣王不惠於阿衡伊尹作書曰先王

顧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祗社稷宗廟罔不祗肅

天監厥德用集大命撫綏萬方惟尹躬克左右厥闢

宅師肆嗣王丕承基緒惟尹躬先見於西邑夏自周

有終相亦惟終其後嗣王罔克有終相亦罔終嗣王

戒哉祗爾厥闢辟不闢忝厥祖王惟庸罔念聞伊尹

乃言曰先王昧爽丕顯坐以待旦旁求俊彥啓迪後

人無越厥命以自覆慎乃儉德惟懷永圖若虞機張

往省括於度則釋欽厥止率乃祖攸行惟朕以懌萬

世有辭王未克變伊尹曰茲乃不義習與性成予弗

狎於弗順營於桐宮密邇先王其訓無俾世迷王徂

桐宮居憂克終允德

西伯戡黎西伯既戡黎祖伊恐奔告於王曰天子天

既訖我殷命格人元龜罔敢知吉非先王不相我後

人惟王淫戲用自絕故天棄我不有康食不虞天性

不迪率典今我民罔弗欲喪曰天曷不降威大命不

摰今王其如臺王曰嗚呼我生不有命在大祖伊反

曰嗚呼乃罪多參在上乃能責命於天殷之即喪指

乃功不無戮於爾邦

注

蘇氏曰祖伊之諫盡言不諱

漢唐中主所不能容者紂雖不改而終不怒祖伊得

全則後之人主有不如紂者多矣

史記伯夷傳武王伐紂伯夷叔齊叩馬而諫曰父死

不葬爰及干戈可謂孝乎以臣弒君可謂仁乎左右

欲兵之太公曰此義人也扶而去之

書經旅獒惟克商遂通道於九夷八蠻西旅底貢厥

獒太保乃作旅獒用訓於王曰嗚呼明王慎德四夷

鹹賓無有遠邇畢獻方物惟服食器用王乃昭德之

致於異姓之邦無替厥服分寶玉於伯叔之國時庸

展親人不易物惟德其物德盛不狎侮狎侮君子罔

以盡人心狎侮小人罔以盡其力不役耳目百度惟

貞玩人喪德玩物喪志志以道寧言以道接不作無

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貴異物賤用物民乃足犬馬非

其土性不畜珍禽奇獸不育於國不寶遠物則遠人

格所寶惟賢則邇人安嗚呼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細

行終累大德爲山九仞功虧一簣允迪茲生民保厥

居惟乃世王

周禮地官師氏掌以媺詔王

訂

義

鄭鍔曰不曰美而曰

媺蓋告王爲善不待已着然後言於其尚微以告焉

使王即微而爲之

保氏掌諫王惡

訂

義

王氏曰師氏未有媺而詔之故曰

掌以媺詔王保氏有惡而後諫故曰掌諫王惡

國語衛武公年九十五猶箴儆於國曰自卿以下至

於師長士苟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舍我我聞一二

之言必誦志而納之以訓道我在輿有旅賁之規位

寧有官師之典倚幾有誦訓之諫居寢有御之箴

臨事有瞽史之道宴居有師工之誦史不失書不

失誦以訓御之於是乎作懿戒以自儆也

說苑荊文王得如黃之狗箘&#之矰以畋於雲澤三

月不反得舟之姬淫&#年不聽朝保申諫曰先王卜

以臣爲保吉今王得如黃之狗箘&#之矰畋於雲澤

三月不反及得舟之姬淫&#年不聽朝王之罪當笞

匍伏將笞王王曰不穀免於襁褓託於諸侯矣願請

變更而無笞保申曰臣承先王之命不敢廢王不受

笞是廢先王之命也臣寧得罪於王無負先王王曰

敬諾乃席王王伏保申束細箭五十跪而加之王背

如此者再謂王起矣王曰有笞之名一也遂致之保

申曰臣聞之君子恥之小人痛之恥之不變痛之何

益保申趨出欲自流乃請罪於王王曰此不穀之過

保將何罪王乃變行從保申殺如黃之狗折箘&#之

矰逐舟之姬務治乎荊兼國三十令荊國廣大至於

此者保申敢極言之功也

齊桓公謂鮑叔曰寡人慾鑄大鐘昭寡人之名焉寡

人之行豈避堯舜哉鮑叔曰敢問君之行桓公曰昔

者吾圍譚三年得而不自與者仁也吾北伐孤竹&#

令支而反者武也吾爲葵丘之會以偃天下之兵者

文也諸侯抱美玉而朝者九國寡人不受者義也然

則文武仁義寡人盡有之矣寡人之行豈避堯舜哉

鮑叔曰君直言臣直對昔者公子糾在上位而不讓

非仁也背太公之言而侵魯境非義也壇場之上詘

於一劍非武也侄娣不離懷&#非文也凡爲不善遍

於物不自知者無天禍必有人害天處甚高其聽甚

下除君過言天且聞之桓公曰寡人有過乎幸記之

是社稷之福也子不幸教幾有大罪以辱社稷

新序虞虢皆小國也虞有夏陽之阻塞虞虢共守之

晉不能禽也故晉獻公欲伐虞虢荀息曰君胡不以

屈產之乘與垂棘之璧假道於虞公曰此晉國之寶

也彼受吾璧不借吾道則如之何荀息曰此小之所

以事大國也彼不借吾道必不敢受吾幣受吾幣而

借吾道則是我取之中府置之外府取之中廄置之

外廄公曰宮之奇存焉必不使受也荀息曰宮之奇

知固知矣雖然其爲人也通心而懦又少長於君通

心則其言之略懦則不能強諫少長於君則君輕之

且夫玩好在耳目之前而患在一國之後中知以上

乃能慮之臣料虞君中知之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

宮之奇諫曰晉之使者其幣重其辭卑必不便於虞

語曰脣亡則齒寒矣故虞虢之相救非相爲賜也今

日亡虢而明日亡虞矣公不聽遂受其幣而借之道

旋歸四年反取虞荀息牽馬抱璧而前曰臣之謀如

何獻公曰璧則猶是而吾馬之齒加長矣晉獻公用

荀息之謀而禽虞虞不用宮之奇謀而亡故荀息非

霸王之佐戰國兼併之臣也若宮之奇則可謂忠臣

之謀也

說苑晉文公時翟人有封狐文豹之皮者文公喟然

嘆曰封狐文豹者何罪哉以其皮爲罪也大夫欒枝

曰地廣而不平財聚而不散獨非狐豹之罪乎文公

曰善哉說之欒枝曰地廣而不平人將平之財聚而

不散人將爭之於是列地以分民散財以賑貧

晉靈公造九層臺費用千億謂左右曰敢有諫者斬

孫息乃諫曰臣能累十三搏&#加九雞子其上公曰

吾少學未嘗見也子爲寡人作之孫息即以&#子置

其下加九雞子其上左右懾懼公扶伏氣息不續曰

危哉危哉孫息曰臣謂是不危也復有危此者公曰

願見之孫息曰九層之臺三年不成男不得耕女不

得織國用空虛戶口減少吏民叛亡鄰國謀議將興

兵社稷一滅君何所望公曰寡人之過乃至於此即

壞九層之臺

楚莊王立爲君三年不聽朝乃令於國曰寡人惡爲

人臣而遽諫其君者今寡人有國家立社稷有諫則

死無赦蘇從曰處君之高爵食君之厚祿愛其死而

不諫其君則非忠臣也乃入諫莊王立鼓鍾之間左

伏楊姬右擁越姬左裯&#右朝服曰吾鼓鍾之不暇

何諫之聽蘇從曰臣聞之好道者多資好樂者多迷

好道者多糧好樂者多亡荊國亡無日矣死臣敢以

告王王曰善左執蘇從手右抽陰刀刎鐘鼓之懸明

日授蘇從爲相

楚莊王欲伐陽夏師久而不罷羣臣欲諫而莫敢莊

王獵於雲夢椒舉進諫曰王所以多得獸者馬也而

王國亡王之馬豈可得哉莊王曰善不穀知詘強國

之可以長諸侯也知得地之可以爲富也而忘吾民

之不用也明日飲諸大夫酒以椒舉爲上客罷陽夏

之師

新序楚人有善相人所言無遺策聞於國莊王見而

問於情對曰臣非能相人能觀人之交也主明臣賢

左右多忠主有失皆敢分爭正諫如此者國日安主

日尊天下日富此之謂吉主也莊王曰善

說苑齊景公遊於海上而樂之六月不歸令左右曰

敢有先言歸者致死不赦顏燭趨進諫曰君樂治海

上而六月不歸彼倘有治國者君且安得樂此海也

景公援戟將斫之顏燭趨進撫衣待之曰君奚不斫

也昔者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君之賢非此二

主也臣之材亦非此二子也君奚不斫以臣參此二

人者不亦可乎景公說遂歸中道聞國人謀不內矣

齊景公賞賜及後宮文繡被臺榭菽粟食鳧雁嚐出

而見殣謂晏子曰此何爲死晏子對曰此餒而死公

曰嘻寡人之無德也何甚矣晏子對曰君之德着而

彰何爲無德也景公曰何謂也對曰君之德及後宮

與臺榭君之玩物衣以文繡君之鳧雁食以菽粟君

之營內自樂延及後宮之族何爲其無德也顧臣願

有請於君由君之意自樂之心推而與百姓同之則

何殣之有君不推此而苟營內好私使財貨偏有所

聚菽粟幣帛腐於囷府惠不遍加於百姓公心不周

乎國則桀紂之所以亡也夫士民之所以叛由偏之

也君如察臣嬰之言推君之盛德公佈之於天下則

湯武可爲也一殣何足恤哉

韓詩外傳齊有得罪於景公者景公大怒縛置之殿

召左右肢解之敢諫者誅晏子左手持頭右手磨刀

仰而問曰古者明王聖主其肢解人不審從何肢解

始也景公離席曰縱之罪在寡人

齊景公出弋昭華之池顏鄧聚主鳥而亡之景公怒

而欲殺之晏子曰夫鄧聚有死罪四請數而誅之景

公曰諾晏子曰鄧聚爲吾君主鳥而亡之是罪一也

使吾君以鳥之故而殺人是罪二也使四國諸侯聞

之以吾君重鳥而輕士是罪三也天子聞之必將貶

絀吾君危其社稷絕其宗廟是罪四也此四罪故當

殺無赦臣請加誅焉景公曰止此亦吾過矣願夫子

爲寡人敬謝焉

晏子春秋諫上景公飲酒酲三日而後發晏子見曰

君病酒乎公曰然晏子曰古之飲酒也足以通氣合

好而已矣故男不羣樂以妨事女不羣樂以妨功男

女羣樂者周觴五獻過之者誅君身服之故外無怨

治內無亂行今一日飲酒而三日寢之國治怒乎外

左右亂乎內以刑罰自防者勸乎爲非以賞譽自勸

者惰乎爲善上離德行民輕賞罰失所以爲國矣願

君節之也

景公飲酒七日七夜不止弦章諫曰君欲飲酒七日

七夜章願君廢酒也不然章賜死晏子入見公曰章

諫吾曰願君之廢酒也不然章賜死如是而聽之則

臣爲制也不聽又愛其死晏子曰幸矣章遇君也令

章遇桀紂者章死久矣於是公遂廢酒

景公之時霖雨十有七日公飲酒日夜相繼晏子請

發粟於民三請不見許公命伯遽巡國致能歌者晏

子聞之不說遂分家粟於氓致任器於陌徒行見公

曰十有七日矣懷寶鄉有數十飢氓裏有數家百姓

老弱凍寒不得短褐飢餓不得糟糠敝撤無走四顧

無告而君不恤日夜飲酒令國致樂不已馬食府粟

狗饜芻豢三保之妾俱足粱肉狗馬保妾不已厚乎

民氓百姓不亦薄乎故里窮而無告無樂有上矣飢

餓而無告無樂有君矣嬰奉數之策以隨百官之吏

民飢餓窮約而無告使上淫湎失本而不恤嬰之罪

大矣再拜稽首請身而去遂走而出公從之兼於塗

而不能逮令趣駕追晏子其家不及粟米盡於氓任

器存於陌公驅及之康內公下車從晏子曰寡人有

罪夫子倍棄不援寡人不足以有約也夫子不顧社

稷百姓乎願夫子之倖存寡人寡人請奉齊國之粟

米財貨委之百姓多寡輕重惟夫子之令遂拜於塗

晏子乃返命稟巡氓家有布縷之本而絕食者使有

終月之委絕本之家使有&#年之食無委積之氓與

之薪橑使足以畢霖雨令柏巡氓家室不能御者予

之金巡求氓寡用財乏者死三日而畢後者若不用

令之罪公出舍損肉撤酒馬不食府粟狗不食&#肉

闢拂嗛齊酒徒減賜三日吏告畢上貧氓萬七千家

用粟九十七萬鍾薪橑萬三千乘懷寶二千七百家

金三千公然後就內退食琴瑟不張鐘鼓不陳晏子

請左右與可令歌舞足以留思虞者退之闢拂三千

謝於下陳人待三士待四出之關外也

晏子朝杜扃望羊待於朝晏子曰君奚故不朝對曰

君夜發不可以晏子曰何故對曰梁丘據扃入歌人

虞變齊音晏子退朝命宗祝修禮而拘虞公聞之而

怒曰何故而拘虞晏子曰以新樂淫君公曰諸侯之

事百官之政寡人願以請子酒醴之味金石之聲願

夫子無與焉夫樂何夫必故哉對曰夫樂亡而禮從

之禮亡而政從之政亡而國從之國衰臣懼君之逆

政之行有歌紂作北里幽厲之聲顧夫淫以鄙而偕

亡君奚輕變夫故哉公曰不幸有社稷之業不擇言

而出之請受命矣

景公燕賞於國內萬鍾者三千鍾者五令三出而職

計莫之從公怒令免職計令三出而士師莫之從公

不說晏子見公謂晏子曰寡人聞君國者愛人則能

利之惡人則能疏之今寡人愛人不能利惡人不能

疏失君道矣晏子曰嬰聞之君正臣從謂之順君僻

臣從謂之逆今君賞讒諛之民而令吏必從則是使

君失其道臣失其守也先王之立愛以勸善也其立

惡以禁暴也昔者三代之興也利於國者愛之害於

國者惡之故明所愛而賢良衆明所惡而邪僻滅是

以天下治平百姓和集及其衰也行安簡易身安逸

樂順於己者愛之逆於己者惡之故明所愛而邪僻

繁明所惡而賢良滅離散百姓危覆社稷君上不度

聖王之興而下不觀惰君之衰臣懼君之逆政之行

有司不敢爭以覆社稷危宗廟公曰寡人不知也請

從士師之策國內之祿所收者三也

景公信用讒賞無功罰不辜晏子諫曰臣聞明君

望聖人而信其教不聞聽讒以誅賞今與左右相

悅頌也曰比死者勉爲樂乎吾安能爲仁而愈黥民

耳矣故內寵之妾迫奪於國外寵之臣矯奪於鄙執

法之吏並荷百姓民愁苦約病而奸驅尤佚隱情奄

惡蔽諂其上故雖有至聖大賢豈能勝若讒哉是以

忠臣之常有災傷也臣聞古者之士可與得之不可

與失之可與進之不可與退之臣請逃之矣遂鞭馬

而出公使韓子休追之曰孤不仁不能順教以至此

極夫子休國焉而往寡人將從而後晏子遂鞭馬而

返其僕曰向之去何速今之返又何速晏子曰非子

之所知也公之言至矣

翟王子羨臣於景公以重駕公觀之而不說也嬖人

嬰子欲觀之公曰及晏子寢病也居囿中臺上以觀

之嬰子說之因爲之請曰厚祿之公許諾晏子起病

而見公公曰翟王子羨之駕寡人甚說之請使之示

乎晏子曰駕御之事臣無職焉公曰寡人一樂之是

欲祿之以萬鍾其足乎對曰昔衛士東野之駕也公

說之嬰子不說公曰不說遂不觀今翟王子羨之駕

也公不說嬰子說公因說之爲請公許之則是婦人

爲制也且不樂治人而樂治馬不厚祿賢人而厚祿

御夫昔者先君桓公之地狹於今修法治廣政教以

霸諸侯今君一諸侯無能親也歲凶年飢道途死者

相望也君不此憂恥而惟圖耳目之樂不修先君之

功烈而惟飾駕御之伎則公不顧民而忘國甚矣且

詩曰載驂載駟君子所誡夫駕八固非制也今又重

此其爲非制也不滋甚乎且君苟美樂之國必衆爲

之田獵則不便道行致遠則不可然而用馬數倍此

非御下之道也淫於耳目不當民務此聖王之所禁

也君苟美樂之諸侯必或效我君無厚德善政以被

諸侯而易之以僻此非所以子民彰名致遠親鄰國

之道也且賢良廢滅孤寡不振而聽嬖妾以祿御夫

以蓄怨與民爲讎之道也詩曰哲夫成城哲婦傾城

今君不思成城之求而惟傾城之務國之亡日至矣

君其圖之公曰善遂不復觀乃罷歸翟王子羨而疏

嬖人嬰子

景公有男子五人所使傅之者皆有車百乘者也晏

子爲一焉公召其傅曰勉之將以而所傅爲子及晏

子晏子辭曰君命其臣據其肩以盡其力臣敢不勉

乎今有之家此一國之權臣也人人以君命命之曰

將以而所傅爲子此離樹別黨傾國之道也嬰不敢

受命顧君圖之

淳于人納女於景公生孺子荼景公愛之諸臣謀欲

廢公子陽生而立荼公以告晏子晏子曰不可夫以

賤匹貴國之害也置大立少亂之本也夫陽生而長

國人戴之君其勿易夫服位有等故賤不陵貴立子

有禮故孽不亂宗願君教荼以禮而勿陷於邪導之

以義而勿湛於利長少行其道宗孽得其倫夫陽生

敢毋使荼饜粱肉之味玩金石之聲而有患乎廢長

立少不可以教下尊孽卑宗不可以利所愛長少無

等宗孽無別是設賊樹奸之本也君其圖之古之明

君非不知繁樂也以爲樂淫則哀非不知立愛也以

爲義失則憂是故制樂以節立子以道若夫恃讒諛

以事君者不足以責信今君用讒人之謀聽亂夫之

言也廢長立少臣恐後人之有因君之過以資其邪

廢少而立長以成其利者君其圖之公不聽景公沒

田氏殺君荼立陽生殺陽生立簡公殺簡公而取齊

國

景公遊於麥丘問其封人曰年幾何矣對曰鄙人之

年八十五矣公曰壽哉子其祝我封人曰使君之年

長於胡宜國家公曰善哉子其復之曰使君之嗣壽

皆若鄙臣之年公曰善哉子其復之封人曰使君無

得罪於民公曰誠有鄙民得罪於君則可安有君得

罪於民者乎晏子諫曰君過矣彼疏者有罪戚者治

之賤者有罪貴者治之君得罪於民誰將治之敢問

桀紂君誅乎民誅乎公曰寡人固也於是賜封人麥

丘以爲邑

楚巫微導裔款以見景公侍坐三日景公說之楚巫

曰公明神主之帝王之君也公即位有七年矣事未

大濟者明神未至也請致五帝以明君德景公再拜

稽首楚巫曰請巡國郊以觀帝位至於牛山而不敢

登曰五帝之位在於國南請齋而後登之公命百官

供齋具於楚巫之所裔款視事晏子聞之而見於公

曰公令楚巫齋牛山乎公曰然致五帝以明寡人之

&#神將降福於寡人其有所濟乎晏子曰君之言過

矣古之王者德厚足以安世行廣足以容衆諸侯戴

之以爲君長百姓歸之以爲父母是故天地四時和

而不失星辰日月順而不亂德厚行廣配天象時然

後爲帝王之君神明之主古者不慢行而繁祭不輕

身而恃巫今政亂而行僻而求五帝之明德也棄賢

而用巫而求帝王之在身也夫民不苟德福不苟降

君之帝王不亦難乎惜夫君位之高所論之卑也公

曰裔款以楚巫命寡人曰試嘗見而觀焉寡人見而

說之信其道行其言今夫子譏之請逐楚巫而拘裔

款晏子曰楚巫不可出公曰何故對曰楚巫出諸侯

必或受之公信之以過於內不知出以易諸侯於外

不仁請東楚巫而拘裔款公曰諾故曰送楚巫於東

而拘裔款於國也

齊大旱逾時景公召羣臣問曰天不雨久矣民且有

飢色吾使人卜雲崇在高山廣水寡人慾少賦斂以

祠靈山可乎羣臣莫對晏子進曰不可祠此無益也

夫靈山固以石爲身以草木爲發天久不雨發將焦

身將熱彼獨不欲雨乎祠之無益公曰不然吾欲祠

河伯可乎晏子曰不可河伯以水爲國以魚&#爲民

天久不雨泉將下百川竭國將亡民將滅矣彼獨不

欲雨乎祠之何益景公曰今爲之奈何晏子曰君誠

避宮殿暴露與靈山河伯共憂其幸而雨乎於是景

公出野居暴露三日天果大雨民盡得種時景公曰

善哉晏子之言可無用乎其維有德

景公將觀於淄上與晏子閒立公喟然嘆曰嗚呼使

國可長保而傳於子孫豈不樂哉晏子對曰嬰聞明

王不徒立百姓不虛至今君以政亂國以行棄民久

矣而聲欲保之不亦難乎嬰聞之能長保國者能終

善者也諸侯並立能終善者爲長列士並學能終善

者爲師昔先君桓公其方任賢而贊德之時亡國恃

以存危國仰以安是以民樂其政而世高其德行遠

徵暴勞者不疾驅海內使朝天子而諸侯不怨當是

時盛君之行不能進焉及其卒而衰怠於德而並於

樂身溺於婦寺而謀因豎刁是以民苦其政而世非

其行故身死乎胡宮而不舉蟲出而不收當是時也

桀紂之卒不能惡焉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不能

終善者不遂其君今君臨民若寇讎見善若避熱亂

政而危賢必逆於衆肆欲於民而誅虐於下恐及於

身嬰之年老不能待於君使矣行不能革則持節以

沒世耳

景公遊於牛山北臨其國城而流涕曰若何滂滂去

此而死乎艾孔梁丘據皆從而泣晏子獨笑於旁公

刷涕而顧晏子曰寡人今日遊悲孔與據皆從寡人

而涕泣子之獨笑何也晏子對曰使賢者常守之則

太公桓公將常守之矣使勇者常守之則莊公靈公

將常守之矣數君者將守之則吾君安得此位而立

焉以其迭處之迭去之至於君也而獨爲之流涕是

不仁也不仁之君見一諂諛之臣見二此臣之所以

獨竊笑也

景公出遊於寒塗睹死胔默然不問晏子諫曰昔吾

先君桓公出遊睹飢者與之食睹疾者與之財使令

不勞力籍斂不費民先君將遊百姓皆悅曰君當幸

遊吾鄉乎今君遊於寒塗據四十里之氓殫財不足

以奉斂盡力不能周役民氓飢寒凍餒死胔相望而

君不問失君道矣財屈力竭下無以親上驕泰奢侈

上無以親下上下交離君臣無親此三代之所以衰

也今君行之嬰懼公之危以爲異姓之福也公曰

然爲上而忘下厚藉斂而忘民吾罪大矣於是斂死

胔發粟於民據四十里之民不服政其年公三月不

出遊

景公之時雨雪三日而不霽公被狐白之裘坐堂側

陛晏子入見立有間公曰怪哉雨雪三日而天不寒

晏子對曰天不寒乎公笑晏子曰嬰聞古之賢君飽

而知人之飢溫而知人之寒逸而知人之勞今君不

知也公曰善寡人聞命矣乃令出裘發粟與飢寒令

所睹於塗者無問其鄉所睹於裏者無問其家循國

計數無言其名士既事者兼月疾者兼歲孔子聞之

曰晏子能明其所欲景公能行其所善也

景公之時熒惑守於虛&#年不去公異之召晏子而

問曰吾聞之人行善者天賞之行不善者天殃之熒

惑天罰也今留虛其孰當之晏子曰齊當之公不說

曰天下大國十二皆曰諸侯齊獨何以當晏子曰虛

齊野也且天之下殃固於富強爲善不用出政不行

賢人使遠讒人反昌百姓疾怨自爲祈祥彔彔強食

進死何傷是以列舍無次變星有芒熒惑回逆孽星

在旁有賢不用安得不亡公曰可去乎對曰可致者

可去不可致者不可去公曰寡人爲之若何對曰盍

去冤聚之獄使反田矣散百官之財施之民矣振孤

寡而敬老人矣夫若是者百惡可去何獨是孽乎公

曰善行之三月而熒惑遷

景公舉兵將伐宋師過泰山公夢見二丈夫立而怒

其怒甚盛公恐覺闢門召占夢者至公曰今夕吾夢

二丈夫立而怒不知其所言其怒甚盛吾猶識其狀

識其聲占夢者曰師過泰山而不用事故泰山之神

怒也請趣召祝史祠乎泰山則可公曰諾明日晏子

朝見公告之如占夢之言也公曰占夢者之言曰師

過泰山而不用事故泰山之神怒也今使人召祝史

祠之晏子俯有間對曰占夢者不識也此非泰山之

神是宋之先湯與伊尹也公疑以爲泰山神晏子曰

公疑之則嬰請言湯伊尹之狀也湯質&#而長顏以

髯兌上豐下倨身而揚聲公曰然是已伊尹黑而短

蓬而髯豐上兌下僂身而下聲公曰然是已今若何

晏子曰夫湯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盛君也不宜無

後今惟宋耳而公伐之故湯伊尹怒請散師以平宋

景公不用終伐宋晏子曰伐無罪之國以怒明神不

易行以續蓄進師以近過非嬰所知也師若果進軍

必有殃軍進再舍鼓毀將殪公乃辭乎晏子散師不

果伐宋

景公畋於署梁十有八日而不返晏子自國往見公

比至衣冠不正不革衣冠望遊而馳公望見晏子下

而急帶曰夫子何爲遽國家無有故乎晏子對曰不

亦急也雖然嬰願有復也國人皆以君爲安野而不

安國好獸而惡民毋乃不可乎公曰何哉吾爲夫婦

獄訟之不正乎則泰士子牛存矣爲社稷宗廟之不

享乎則泰祝子游存矣爲諸侯賓客莫之應乎則行

人子羽存矣爲田野之不闢倉庫之不實則申田存

焉爲國家之有餘不足聘乎則吾子存矣寡人之有

五子猶心之有四支心有四支故心得佚焉今寡人

有五子故寡人得佚焉豈不可哉晏子對曰嬰聞之

與君言異若乃心之有四支而心得佚焉可得令四

支無心十有八日不亦久乎公於是罷畋而歸

景公射鳥野人駭之公怒令吏誅之晏子曰野人不

知也臣聞賞無功謂之亂罪不知謂之虐兩者先王

之禁也以飛鳥犯先王之禁不可今君不明先王之

制而無仁義之心是以從欲而輕誅夫鳥獸固人之

養也野人駭之不亦宜乎公曰善自今以後弛鳥獸

之禁無以苛民也

景公使圉人養所愛馬暴死公怒令人操刀解養馬

者是時晏子侍前左右執刀而進晏子止而問於公

曰堯舜支解人從何軀始公矍然曰從寡人始遂不

支解公曰以屬獄晏子曰此不知其罪而死臣爲君

數之使知其罪然後致之獄公曰可晏子數之曰爾

罪有三公使汝養馬而殺之當死罪一也又殺公之

所最善馬當死罪二也使公以一馬之故而殺人百

姓聞之必怨吾君諸侯聞之必輕吾國汝殺公馬使

怨積於百姓兵弱於鄰國汝當死罪三也今以屬獄

公喟然嘆曰夫子釋之夫子釋之勿傷吾仁也

晏子春秋諫下景公藉重而獄多拘者滿圄怨者滿

朝晏子諫公不聽公謂晏子曰夫獄國之重官也願

託之夫子晏子對曰君將使嬰&#其功乎則嬰有一

妄能書足以治之矣君將使嬰&#其意乎夫民無慾

殘其家室之生以奉暴上之僻者則君使吏比而焚

之而已矣景公不悅曰&#其功則使一妄&#其意則

比焚如是夫子無所謂能治國乎晏子曰嬰聞與君

異今夫胡&#戎狄之蓄狗也多者十有餘寡者五六

然不相害傷今束雞豚妄投之其折骨決皮可立得

也且夫上正其治下審其論則貴賤不相逾越今君

舉千鍾爵祿而妄投之於左右左右爭之甚於胡之

狗而公不知也寸之管無當天下不能足之以粟今

齊國丈夫&#女子織夜以接日不足以奉上而君側

皆雕文刻鏤之觀此無當之管也而君終不知五尺

童子操寸之煙天下不能足以薪今君之左右皆操

煙之徒而君終不知鐘鼓成肆干鏚成舞雖禹不能

禁民之觀且夫飾民之慾而嚴其聽禁其心聖人所

難也而況奪其財而飢之勞其力而疲之常致其苦

而嚴聽其獄痛誅其罪非嬰所知也

景公有所愛槐令吏謹守之植木縣之下令曰犯槐

者刑傷之者死有不聞令醉而犯之者公聞之曰是

先犯我令使吏拘之且加罪焉其子往辭晏子之家

託曰負廓之民賤妾請有道於相國不勝其欲願得

充數乎下陳晏子聞之笑曰嬰其淫於色乎何爲老

而見&#雖然是必有故令內之女子入門晏子望見

之曰怪哉有深憂進而問焉曰所憂何也對曰君樹

槐縣令犯之者刑傷之者死妾父不仁不聞令醉而

犯之吏將加罪焉妾聞之明君蒞國立政不損祿不

益刑又不以私恚害公法不爲禽獸傷人民不爲草

木傷禽獸不爲野草傷禾苗吾君欲以樹木之故殺

妾父孤妾身此令行於民而法於國矣雖然妾聞之

勇士不以衆強凌孤獨明惠之君不拂是以行其所

欲此譬之猶自治魚&#者也去其腥臊者而已昧墨

與人比居庾肆而教人危坐今君出令於民苟可法

於國而善益於後世則父死亦當矣妾爲之收亦宜

矣甚乎今之令不然以樹木之故罪法妾父妾恐其

傷察吏之法而害明君之義也鄰國聞之皆謂吾君

愛樹而賤人其可乎願相國察妾言以裁犯禁者晏

子曰甚矣吾將爲子言之於君使人送之歸明日早

朝而復於公曰嬰聞之窮民財力以供嗜慾謂之暴

崇玩好威嚴擬乎君謂之逆刑殺不辜謂之賊此三

者守國之大殃今君窮民財力以羨餒食之貝繁鐘

鼓之樂極宮室之觀行暴之大者崇玩好縣愛槐之

令載過者馳步過者趨威嚴擬乎君逆之明者也犯

槐者刑傷槐者死殺不稱賊民之深者君享國德行

未見於衆而三辟着於國嬰恐其不可以蒞國子民

也公曰微大夫教寡人幾有大罪以累社稷今子大

夫教之社稷之福寡人受命矣晏子出公令趣罷守

槐之役拔置縣之木廢傷槐之法出犯槐之囚

景公樹竹令吏謹守之公出過之有斬竹者焉公以

車逐得而拘之將加罪焉晏子入見曰公亦聞吾先

君丁公乎公曰何如晏子曰丁公伐曲沃勝之止其

財出其民公曰自蒞之有輿死人以出者公怪之令

吏視之則其中金與玉焉吏請殺其人收其金玉公

曰以兵降城以衆圍財不仁且吾聞之人君者寬惠

慈衆不身傳誅令舍之公曰善晏子退公令出斬竹

之囚

景公令兵摶治當臘冰月之間而寒民多凍餒而功

不成公怒曰爲我殺兵二人晏子曰諾少爲間晏子

曰昔者先君莊公之伐於晉也其役殺兵四人今令

而殺兵二人是師殺之半也公曰諾是寡人之過也

令止之

晏子使於魯比其返也景公使國人起大臺之役歲

寒不已凍餒之者鄉有焉國人望晏子晏子至已復

事公乃坐飲酒樂晏子曰君若賜臣臣請歌之歌曰

庶民之言曰凍水洗我若之何太上靡散我若之何

歌終喟然嘆而流涕公就止之曰夫子曷爲至此殆

爲大臺之役夫寡人將速罷之晏子再拜出而不言

遂如大臺執樸鞭其不務者曰吾細人也皆有蓋廬

以避燥溼君爲一臺而不速成何爲國人皆曰晏子

助天爲虐晏子歸未至而君出令趣罷役車馳而人

趨仲尼聞之喟然嘆曰古之善爲人臣者聲名歸之

君禍災歸之身入則切磋其君之不善出則高譽其

君之德義是以雖事惰君能使垂衣裳朝諸侯不敢

伐其功當此道者其晏子是邪

景公築路寢之臺三年未息又爲長庲之役二年未

息又爲鄒之長塗晏子諫曰百姓之力勤矣公不息

乎公曰塗將成矣請成而息之對曰明君不屈民財

者不得其利不窮民力者不得其樂昔者楚靈王作

頃宮三年未息也又爲章華之臺五年又不息也幹

溪之役八年百姓之力不足而息也靈王死於乾溪

而民不與君歸今君不遵明君之義而循靈王之跡

嬰懼君有暴民之行而不睹長庲之樂也不若息之

公曰善非夫子者寡人不知得罪於百姓深也於是

令勿委壞餘財勿收斬板而去之

景公春夏遊獵又起大臺之役晏子諫曰春夏起役

且遊獵奪民農時國家空虛不可景公曰吾聞相賢

者國治臣忠者主逸吾年無幾矣欲遂吾所樂卒吾

所好子其息矣晏子曰昔文王不敢盤遊于田故國

昌而民安楚靈王不廢乾溪之役起章華之臺而民

叛之今君不革將危社稷而爲諸侯笑臣聞忠不避

死諫不違罪君不聽臣臣將遊矣景公曰唯唯將弛

罷之未幾朝韋冏解役而歸

景公獵休坐地而食晏子後至左右滅葭而席公不

說曰寡人不席而坐地二三子莫席而子獨搴草而

坐之何也晏子對曰吾聞介冑坐陣不席獄訟不席

屍坐堂上不席三者皆憂也故不敢以憂侍坐公曰

諾令人下席曰大夫皆席寡人亦席矣

景公出獵上山見虎下澤見蛇歸召晏子而問之曰

今日寡人出獵上山則見虎下澤則見蛇殆所謂不

祥也晏子對曰國有三不祥是不與焉夫有賢而不

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也所

謂不祥乃若此者今上山見虎虎之室也下澤見蛇

蛇之穴也如虎之室如蛇之穴而見之曷爲不祥也

景公爲臺臺成又欲爲鍾晏子諫曰君國者不樂民

之哀君不勝欲既築臺矣今復爲鍾是重斂於民民

必哀矣夫斂民之哀而以爲樂不祥非所以君國者

公乃止

景公泰呂成謂晏子曰吾欲與夫子燕對曰未祀先

君而以燕非禮也公曰何以禮爲對曰夫禮者民之

紀紀亂則民失亂紀失民危道也公曰善乃以祀焉

景公爲履黃金之綦飾以銀連以珠良玉之絇其長

尺冰月服之以聽朝晏子朝公迎之履重僅能舉足

問曰天寒乎晏子曰君奚問天之寒也古聖人制衣

服也冬輕而暖夏輕而清今君之履冰月服之是重

寒也履重不節是過任也失生之情矣故魯工不知

寒溫之節輕重之量以害正生其罪一也作服不常

以笑諸侯其罪二也用財無功以怨百姓其罪三也

請拘而使吏度之公苦請釋之晏子曰不可嬰聞之

苦身爲善者其賞厚苦身爲非者其罪重公不對晏

子出令吏拘魯工令人送之境吏不得入公撤履不

復服也

景公問晏子曰吾欲服聖王之服居聖王之室如此

則諸侯其至乎晏子對曰法其節儉則可法其服居

其室無益也三王不同服而王非以服致諸侯也誠

於愛民果於行善天下懷其德而歸其義若其衣服

節儉而衆悅也夫冠足以脩敬不務其飾衣足以掩

形禦寒不務其美衣不務於隅&#之削冠無觚裸之

理身服不雜彩首服不鏤刻且古者嘗有紩衣攣領

而王天下者其義好生而惡殺節上而羨下天下不

朝其服而共歸其義古者嘗有處橧巢窟穴而不惡

予而不取天下不朝其室而共歸其仁及三代作服

爲有益也首服足以脩敬而不重也身服足以行潔

而不害於動作服之輕重便於身用財之費順於民

其不爲橧巢者以避風也其不爲窟穴者以避溼也

是故明堂之制下之潤溼不能及也上之寒暑不能

入也土事不文木事不鏤示民之節也及其衰也衣

服之侈過足以敬宮室之美過避潤溼用力甚多用

財甚費與民爲讎今君欲法聖王之服不法其製法

其節儉也則雖未成治庶其有益也今君窮臺榭之

高極污池之深而不止務於刻鏤之巧文章之觀而

不厭則亦與民而讎矣若臣之慮恐國之危而公不

平也公乃願致諸侯不亦難乎公之言過矣

景公爲西曲潢其深滅軌高三仞橫木龍蛇立木鳥

獸公衣黼黻之衣素繡之裳一衣而五彩具焉帶球

玉而冠且被髮亂首南面而立傲然晏子見公曰昔

仲父之霸何如晏子抑首而不對公又曰昔管文仲

之霸何如晏子對曰臣聞之維翟人與龍蛇比今君

橫木龍蛇立木鳥獸亦室一就矣何暇在霸哉且公

伐宮室之美矜衣服之麗一衣而五彩具焉帶球玉

而亂首被髮亦室一容矣萬乘之君而一心於邪君

之魂魄亡矣以誰與圖霸哉公下堂就晏子曰梁丘

據裔款以室之成告寡人是以竊襲此服與據爲笑

又使夫子及寡人請改室易服而敬聽命其可乎晏

子曰夫二子營君以邪公安得知道哉且伐木不自

其根則&#又生也公何不去二子者毋使耳目淫焉

景公爲巨冠長衣以聽朝疾視矜立日晏不罷晏子

進曰聖人之服中侻而不駔可以導衆其動作侻順

而不逆可以奉生是以下皆法其服而民爭學其容

今君之服駔華不可以導衆民疾視矜立不可以奉

生日晏矣君不若脫服就燕公曰寡人受命退朝遂

去衣冠不復服

晏子朝復於景公曰朝居嚴乎公曰嚴居朝則曷害

於治國家哉晏子對曰朝居嚴則下無言下無言則

上無聞矣下無言則吾謂之喑上無聞則吾謂之聾

聾喑非害國家而如何也且合升鼓之微以滿倉廩

合疏縷之綈以成帷幕大山之高非一石也累卑然

後高天下者非用一士之言也固有受而不用惡有

拒而不受者哉

景公登路寢之臺不能終而息乎陛忿然而作色不

悅曰孰爲高臺病人之甚也晏子曰君欲節於身而

勿高使人高之而勿罪也今高從之以罪卑亦從以

罪敢問使人如此可乎古者之爲宮室也足以便生

不以爲奢侈也故節於身惠於民及夏之衰也其王

桀背棄德行爲璇室玉門殷之衰也其王紂作爲傾

宮靈臺卑狹者有罪高大者有賞是以身及焉今君

高亦有罪卑亦有罪甚於夏殷之王民力殫乏矣而

不免於罪嬰恐國之流失而公不得享也公曰善寡

人自知誠費財勞民以爲無功又從而怨之是寡人

之罪也非夫子之教豈得守社稷哉遂下再拜不果

登臺

景公與晏子登寢而望國公愀然而嘆曰使後嗣世

世有此豈不可哉晏子曰臣聞明君必務正其治以

事利民然後子孫享之詩云武王豈不事貽厥孫謀

以燕翼子今君處佚怠逆政害民有日矣而猶出若

言不亦甚乎公曰然則後世孰將把齊國對曰服牛

死夫婦笑非骨肉之親也爲其利之大也欲知把齊

國者則其利之者邪公曰然何以易對曰移之以善

政今公之牛馬老於欄牢不勝服也車蠹於巨戶不

勝乘也衣裘襦&#朽弊於藏不勝衣也酰醢腐不勝

沽也酒醴酸不勝飲也府粟鬱而不勝食又厚藉斂

於百姓而不以分餒民夫藏財而不用兇也財苟失

守下其報環至其次昧財之失守委而不以分人者

百姓必進自分也故君人者與其請於人不如請於

己也

景公成路寢之臺逢於何遭喪遇晏子於塗再拜乎

馬前晏子下車挹之曰子何以命嬰也對曰於何之

母死兆在路寢之臺牖下願請命合骨晏子曰嘻難

哉雖然嬰將爲子復之適爲不得子將若何對曰夫

君子則有以如我者儕小人吾將左手擁格右手捆

心立餓枯槁而死以告四方之士曰於何不能葬其

母者也晏子曰諾遂入見公曰有逢於何者母死兆

在路寢當如之何願請合骨公作色不悅曰古之及

今子亦嘗聞請葬人王之宮者乎晏子對曰古之人

君其宮室節不侵生民之居臺榭儉不殘死人之墓

故未嘗聞諸請葬人主之宮者也今君侈爲宮室奪

人之居廣爲臺榭殘人之墓是生者愁憂不得安處

死者離易不得合骨豐樂侈遊兼傲生死非人君之

行也遂欲滿求不顧細民非存之道且嬰聞之生者

不得安命之曰蓄憂死者不得葬命之曰蓄哀蓄憂

者怨蓄哀者危君不如許之公曰諾晏子出梁丘據

曰自昔及今未嘗聞求葬公宮者也若何許之公曰

削人之居殘人之墓凌人之喪而禁其葬是於生者

無施於死者無禮詩云谷則異室死則同穴吾敢不

許乎逢於何遂葬其母路寢之牖下解衰去絰布衣

縢履元冠茈武踊而不哭&#而不拜已乃涕洟而去

景公之嬖妾嬰子死公守之三日不食膚着於席不

去左右以復而君無聽焉晏子入復曰有術客與醫

俱言曰聞嬰子病死願請治之公喜遽起曰病猶可

爲乎晏子曰客之道也以爲良醫也請嘗試之君請

屏潔沐浴飲食間病者之宮彼亦將有鬼神之事焉

公曰諾屏而沐浴晏子令棺人入斂已斂而復曰醫

不能治病已斂矣不敢不以聞公作色不悅曰夫子

以醫命寡人而不使視將斂而不以聞吾之爲君名

而巳矣晏子曰君獨不知死者之不可以生邪嬰聞

之君正臣從謂之順君僻臣從謂之逆今君不道順

而行僻從邪者邇導害者遠讒諛萌通而賢良廢滅

是以諂諛繁於間邪行交於國也昔吾先君桓公用

管仲而霸嬖乎豎刁而滅今君薄於賢人之禮而厚

嬖妾之哀且古聖王畜私不傷行斂死不失愛送死

不失哀行傷則溺己愛失則傷生哀失則害性是故

聖王節之也即畢斂不留生事棺槨衣衾不以害生

養哭泣處哀不以害生道今朽屍以留生廣愛以傷

行修哀以害性君之失矣故諸侯之賓客&#入吾國

本朝之臣&#守其職崇君之行不可以導民從君之

欲不可以持國且嬰聞之朽而不殮謂之僇屍臭而

不收謂之陳胔反明王之性行百姓之誹而內嬖妾

於僇胔此之爲不可公曰寡人不識請因夫子而爲

之晏子復曰國之士大夫諸侯四鄰賓客皆在外君

其哭而節之仲尼聞之曰星之昭昭不若月之曀曀

小事之成不若大事之廢君子之非賢於小人之是

也其晏子之謂歟

景公走狗死公令外共之棺內給之祭晏子聞之諫

公曰亦細物也特以與左右爲笑耳晏子曰君過矣

夫厚藉斂不以及民棄貨財而笑左右傲細民之憂

而崇左右之笑則國亦無望已且夫孤老凍餒而死

狗有祭鰥寡不恤而死狗有棺行闢若此百姓聞之

必怨吾君諸侯聞之必輕吾國怨聚於百姓而權輕

於諸侯而乃以爲細物君其圖之公曰善趣庖治狗

以會朝屬

諫諍部紀事二

說苑楚昭王欲之荊臺遊司馬子綦進諫曰荊臺之

遊左洞庭之波右彭蠡之水南望獵山下臨方淮其

樂使人遺老而忘死人君遊者盡以亡其國願大王

勿往遊焉王曰荊臺乃吾地也有地而遊之子何爲

絕我遊乎怒而擊之於是令尹子西駕安車四馬徑

於殿下曰今日荊臺之遊不可不觀也王登車而拊

其背曰荊臺之遊與子共樂之矣步馬十里引轡而

止曰臣不敢下車願得有道大王肯聽之乎王曰第

言之令尹子西曰臣聞之爲人臣而忠其君者爵祿

不足以賞也爲人臣而諛其君者刑罰不足以誅也

若司馬子綦者忠臣也若臣者諛臣也願大王殺臣

之軀罰臣之家而祿司馬子綦王曰若我能止聽公

子獨能禁我遊耳後世遊之無有極時奈何令尹子

西曰欲禁後世易耳願大王山陵崩&#爲陵於荊臺

未嘗有持鐘鼓管絃之樂而遊於父之墓上者也於

是王還車卒不遊荊臺令罷先置孔子從魯聞之曰

美哉令尹子西諫之於十里之前而權之於百世之

後者也

新序楚平王殺伍子胥之父子胥出亡挾弓而幹闔

閭大之甚勇之爲是而欲興師伐楚子胥諫曰不可

臣聞之君子不爲匹夫興師且事君猶事父也虧君

之義復父之讎臣不爲也於是止蔡昭公朝於楚有

美裘楚令尹囊瓦求之昭公不予於是拘昭公於郢

數年而後歸之昭公濟漢水沉璧曰諸侯有伐楚者

寡人請爲前列楚人聞之怒於是興師伐蔡蔡請救

於吳子胥諫曰蔡非有罪也楚人無道也君若有憂

中國之心則若此時可矣於是興師伐楚遂敗楚人

於柏舉而成霸道子胥之謀也故春秋美而褒之

說苑吳王欲從民飲酒伍子胥諫曰不可昔白龍下

清泠之淵化爲魚漁者豫且射中其目白龍上訴天

帝天帝曰當是之時若安置而形白龍對曰我下清

泠之淵化爲魚天帝曰魚固人之所射也若是豫且

何罪夫白龍天帝貴畜也豫且宋國賤臣也白龍不

化豫且不射今棄萬乘之位而從布衣之士飲酒臣

恐其有豫且之患矣王乃止

新序晉平公問於叔向曰國家之患孰爲大對曰大

臣重祿而不極諫近臣畏罰而不敢言下情不上通

此患之大者也公曰善於是令國曰欲進善言謁者

不通罪當死

說苑晉平公好樂多其賦斂下治城郭曰敢有諫者

死國人憂之有咎犯者見門大夫曰臣聞主君好樂

故以樂見門大夫入言曰晉人咎犯也欲以樂見平

公曰內之止坐殿上則出鐘磬竽瑟坐有頃平公曰

客子爲樂咎犯對曰臣不能爲樂臣善隱平公召隱

士十二人咎犯曰隱臣竊顧昧死御平公曰諾咎犯

申其左臂而詘五指平公問於隱官曰佔之爲何隱

官皆曰不知平公曰歸之咎犯則申其一指曰是一

也便遊赭盡而峻城闕二也柱樑衣繡士民無褐三

也侏儒有餘酒而死士渴四也民有飢色而馬有粟

秩五也近臣不敢諫遠臣不敢達平公曰善乃屏鍾

鼓除竽瑟遂與咎犯參治國

齊簡公有臣曰諸御鞅諫簡公曰田常與宰予此二

人者甚相憎也臣恐其相攻相攻雖叛而危之不可

願君去一人簡公曰非細人之所敢議也居無幾何

田常果攻宰予於庭賊簡公於朝簡公喟焉太息曰

餘不用鞅之言以至此患也故忠臣之言不可不察

也

新序魏文侯與士大夫坐問曰寡人何如君也羣臣

皆曰君仁君也次問翟黃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

言之對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長

子臣以此知君之非仁君文侯大怒而逐翟黃翟黃

起而出次至任座文侯問寡人何如君也任座對曰

君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對曰臣聞之其君仁者其

臣直向翟黃之言直臣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曰善

復召翟黃入拜爲上卿

魏王將起中天台令曰敢諫者死許綰負操鍤入曰

聞大王將起中天台臣願加一力王曰子何力有加

綰曰雖無力能商臺王曰若何曰臣聞天與地相去

萬五千裏今王因而半之當起七千五百里之臺高

既如是其趾須方八千里盡王之地不足以爲臺趾

古者堯舜建諸侯地方五千裏王必起此臺先以兵

伐諸侯盡有其地猶不足又伐四夷得方八千里乃

足以爲臺趾林木之積人徒之衆倉廩之儲數以萬

億度八千里之外當定農畝之地足以奉給王之臺

者臺具以備乃可以作魏王默然無以應乃罷

史記趙世家肅侯十六年遊大陵出於鹿門大戊扣

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肅侯下車謝

新序齊宣王爲大室大蓋百畝堂上三百戶以齊國

之大具之三年而未能成羣臣莫敢諫者香居問宣

王曰荊王釋先王之禮樂而爲淫樂敢問荊邦爲有

主乎王曰爲無主敢問荊邦爲有臣乎王曰爲無臣

居曰今王爲大室三年不能成而羣臣莫敢諫者敢

問王爲有臣乎王曰爲無臣居曰臣請避矣趨而出

王曰香子留何諫寡人之晚也遽召尚書曰書之寡

人不肖好爲大室香子止寡人也

說苑秦始皇帝太后不謹幸郎嫪毐封以爲長信侯

爲生兩子毐專國事浸益驕奢與侍中左右貴臣俱

博飲酒醉爭言而鬥瞋目大叱曰吾乃皇帝之假父

也窶人子何敢乃與我亢所與鬥者走行白皇帝皇

帝大怒毐懼誅因作亂戰咸陽宮毐敗始皇乃取毐

四肢車裂之取其兩弟囊撲殺之取皇太后遷之於

萯陽宮下令曰敢以太后事諫者戮而殺之從蒺藜

其脊肉乾四肢而積之闕下諫而死者二十七人矣

齊客茅焦乃往上謁曰齊客茅焦願上諫皇帝皇帝

使使者出問客得無以太后事諫也茅焦曰然使者

還白曰果以太后事諫皇帝曰走往告之若不見闕

下積死人邪使者問茅焦茅焦對曰臣聞之天有二

十八宿今死者已有二十七人矣臣所以來者欲滿

其數耳臣非畏死人也走入白之茅焦邑子同食者

盡負其衣物行亡使者入白之皇帝大怒曰是子故

來犯吾禁趣炊鑊湯煮之是安得積闕下乎趣召之

入皇帝按劍而坐口正沫出使者召之入茅焦不肯

疾行足趣相過耳使者趣之茅焦曰臣至前則死矣

君獨不能忍吾須臾乎使者極哀之茅焦至前再拜

謁起稱曰臣聞之夫有生者不諱死有國者不諱亡

諱死者不可以得生諱亡者不可以得存死生存亡

聖主所欲急聞也不審陛下欲聞之不皇帝曰何謂

也茅焦對曰陛下有狂悖之行陛下不自知邪皇帝

曰何等也願聞之茅焦對曰陛下車裂假父有嫉妒

之心囊撲二弟有不慈之名遷母萯陽宮有不孝之

行從蒺藜於諫士有桀紂之治今天下聞之盡瓦解

無向秦者臣竊恐秦亡爲陛下危之所言已畢乞行

就質乃解衣伏質皇帝下殿左手接之右手麾左右

曰赦之先生就衣今願受事乃立焦爲仲父爵之上

卿皇帝立駕千乘萬騎空左方自行迎太后萯陽宮

歸於咸陽太后大喜乃大置酒待茅焦及飲太后曰

抗枉令直使敗更成安秦之社稷使妾母子復得相

會者盡茅焦之力也

史記留侯世家沛公入秦宮宮室帷帳狗馬重寶婦

女以千數意欲留居之樊噲諫沛公出舍沛公不聽

良曰夫秦爲無道故沛公得至此夫爲天下除殘賊

宜縞素爲資今始入秦即安其樂此所謂助桀爲虐

且忠言逆耳利於行毒藥苦口利於病願沛公聽樊

噲言沛公乃還軍灞上

叔孫通傳漢十二年高祖欲以趙王如意易太子叔

孫通諫曰太子仁孝天下皆聞之呂后與陛下攻苦

食啖其可背哉陛下必欲廢適而立少臣願先伏誅

以頸血污地高帝曰公罷矣吾直戲耳叔孫通曰太

子天下本本一搖天下振動奈何以天下爲戲

漢書季布傳佈孝惠時爲中郎將單于嘗爲書嫚呂

太后太后怒召諸將議之上將軍樊噲曰臣願得十

萬衆橫行匈奴中諸將皆阿呂太后以噲言爲然布

曰樊噲可斬也夫以高帝兵三十餘萬困於平城噲

時亦在其中今噲奈何以十萬衆橫行匈奴中面謾

且秦以事胡陳勝等起今創痍未瘳噲又面諛欲搖

動天下是時殿上皆恐太后罷朝遂不復議擊匈奴

事

楚漢春秋惠帝崩呂太后欲爲高墳使從未央宮而

見之諸將諫不許東陽侯垂泣曰陛下見惠帝冢悲

哀流涕無已是傷生也臣竊哀之太后乃止

漢書爰盎傳文帝幸上林皇后慎夫人從帝同坐盎

引卻慎夫人坐慎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起盎因前

說曰臣聞尊卑有序則上下和今陛下既以立後慎

夫人乃妾妾主豈可以同坐哉且陛下幸之則厚賜

之陛下所以爲慎夫人適所以禍之也獨不見人豕

乎於是上說入語慎夫人賜盎金五十斤

趙幽王友傳孝景時錯以過削趙常山郡諸侯怨

吳楚反遂與合謀起兵其相建德內史王悍諫不聽

遂殺德悍

楚元王傳王戊與吳通謀景帝之三年削書到遂應

吳王反其相張尚太傅趙夷吾諫不聽遂殺尚夷吾

東方朔別傳孝武皇帝時人有殺上林鹿者武帝大

怒下有司殺之羣臣皆相呵殺人主鹿大不敬當死

東方朔時在旁曰是人罪一當死者三使陛下以鹿

之故殺人一當死使天下聞之皆以陛下重鹿賤人

二當死匈奴即有急推鹿觸之三當死也武帝默然

遂釋殺鹿者之罪

四川總志譙隆閬中人爲上林令武帝欲廣苑囿隆

固諫後遷成皋令

漢書薛廣德傳廣德爲三公直言諫爭始拜旬日間

上幸甘泉郊泰畤禮畢因留射獵廣德上書曰竊見

關東困極人民流離陛下日撞亡秦之鐘聽鄭衛之

樂臣誠悼之今士卒暴露從官勞倦願陛下亟反宮

思與百姓同憂樂天下幸甚上即日還其秋上酎祭

宗廟出便門欲御樓船廣德當乘輿車免冠頓首曰

宜從橋詔曰大夫冠廣德曰陛下不聽臣臣自刎以

血污車輪陛下不得入廟矣上不說先驅光祿大夫

張猛進曰臣聞主聖臣直乘船危就橋安聖主不乘

危御史大夫言可聽上曰曉人不當如是邪乃從橋

西京雜記長安有儒生曰惠莊聞朱雲折五鹿充宗

之角乃嘆息曰慄犢反能爾邪吾終恥溺死溝中遂

裹糧從云云與言莊不能對逡巡而去拊心謂人曰

吾口不能劇談此中多有

漢書孫寶傳哀帝即位寶遷司隸時鄭崇下獄寶上

書曰臣聞疏不圖親外不慮內臣幸得銜命奉使職

在刺舉不敢避貴幸之埶以塞視聽之明按尚書令

昌奏僕射崇下獄覆治榜掠將死卒無一辭道路稱

冤疑昌與崇內有纖介浸潤相陷自禁門內樞機近

臣蒙受冤譖虧損國家爲謗不小臣請治昌以解衆

心

後漢書銚期傳期重於信義自爲將有所降下未嘗

擄掠及在朝廷憂國愛主其有不得於心必犯顏諫

諍帝嘗輕與期門近出期頓首車前曰臣聞古今之

戒變生不意誠不願陛下微行數出帝爲之回輿而

還

汝南先賢傳郭憲字子橫建武中爲光祿勳車駕西

徵隗囂諫曰天下初定車駕可動憲乃當車拔佩刀

以斷車靷帝不從遂上隴其後潁川兵起乃回駕而

還帝嘆曰恨不用光祿之言也

時匈奴數犯塞帝患之乃召百僚廷議郭憲以爲天

下疲弊不宜動衆諫諍不合乃伏稱眩瞀不復言帝

令兩郎趣下殿憲亦不拜

東觀漢記張湛爲光祿大夫數諫湛常乘白馬上每

有異政輒言白馬生且復諫矣

後漢書鍾離意傳永平三年夏旱而大起北宮意詣

闕免冠上疏曰伏見陛下以天時小旱憂念元元降

避正殿躬自克責而比日密雲遂無大潤豈政有未

得應天心者邪昔成湯遭旱以六事自責曰政不節

邪使人疾邪宮室榮邪女謁盛邪苞苴行邪讒夫昌

邪竊見北宮大作人失農時此所謂宮室榮也自古

非苦宮室小狹但患人不安寧宜且罷止以應天心

帝策詔報曰湯引六事咎在一人其冠履勿謝比上

天降旱密雲數會朕戚然慚懼思獲嘉應故分佈禱

請窺候風雲北祈明堂南設雩場今又敕大匠止作

諸宮減省不急庶消災譴詔因謝公卿百寮遂應時

澍雨焉

吳良傳良爲議郎永平中車駕近出而信陽侯陰就

幹突禁衛車府令徐匡鉤就車收御者送獄詔書譴

匡匡乃自系良上言曰信陽侯就倚恃外戚干犯乘

輿無人臣禮爲大不敬匡執法守正反下於理臣恐

聖化由是而帝雖赦匡猶左轉良爲即丘長

汝南先賢傳薛勤字子泰定遠侯班始尚公主公主

遇始傲慢無婦禮始殺主詔書怒欲滅其家勤建議

撫執志不顧遂奏上施行其立朝盡忠類皆如此

後漢書朱暉傳暉孫穆拜尚書深疾宦官及在臺閣

旦夕共事志欲除之乃上疏曰案漢故事中常侍參

選士人建武以後乃悉用宦者自延平以來浸益貴

盛假貂璫之飾處常伯之任天朝政事一更其手權

傾海內寵貴無極子弟親戚並荷榮任故放濫驕溢

莫能禁御兇狡無行之徒媚以求官恃埶怙寵之輩

漁食百姓窮破天下空竭小人愚臣以爲可悉罷省

遵復往初率由舊章更選海內清淳之士明達國體

者以補其處即陛下可爲堯舜之君衆僚皆爲稷契

之臣兆庶黎民蒙被聖化矣帝不納後穆因進見口

復陳曰臣聞漢家舊典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省尚

書事黃門侍郎一人傳發書奏皆用姓族自和熹太

後以女主稱制不接公卿乃以閹人爲常侍小黃門

通命兩宮自此以來權傾人主窮困天下宜皆罷遣

博選耆儒宿德與參政事帝怒不應穆伏不肯起左

右傳出良久乃趨而去

爰延傳延性質&#遷侍中帝游上林苑從容問延曰

朕何如主也對曰陛下爲漢中主帝曰何以言之對

曰尚書令陳蕃任事則化中常侍黃門豫政則亂是

以知陛下可與爲善可與爲非帝曰昔朱雲廷折欄

檻今侍中面稱朕違敬聞闕矣

謝承後漢書陳蕃諫桓帝曰當今之世有三空田野

空朝廷空倉庫空是謂三空加之兵戎未戢四方離

散是陛下焦心毀顏坐而待旦之時也豈宜揚旗耀

武騁心輿馬之觀乎

汝南先賢傳劉璋遣法正迎劉備劉巴諫曰不可內

也既入巴復諫曰若使備討張魯是放虎于山林也

璋不聽巴閉門稱疾

魏略太祖欲徵吳而雨霖三軍多不願行太祖知其

然恐外有諫者教曰今雖戒嚴未知所之有諫者死

賈逵乃諫太祖怒收逵送獄

吳志孫權傳注江表傳權於武昌新裝大船名爲長

安試泛之釣臺溯時風大盛谷利令柂工取樊口權

曰當張頭取羅州利拔刀向柂工曰不取樊口者斬

工即轉柂入樊口風遂猛不可行乃還權曰阿利畏

水何怯也利跪曰大王萬乘之主輕於不測之淵戲

於猛浪之中船樓裝高邂逅顛危奈社稷何是以利

輒敢以死爭權於是貴重之自此後不復名之常呼

曰谷

吳書鄭泉博學有奇志孫權以爲郎中嘗與之言卿

好於衆中面諫或失禮敬寧畏龍鱗乎對曰臣聞君

明臣直今值朝廷上下無諱實特洪恩不畏龍鱗

吳志諸葛瑾傳瑾爲孫權長史與權談說諫喻未嘗

切愕微見風彩粗陳指歸如有未合則舍而及他徐

復託事造端以物類相求於是權意往往而釋吳郡

太守朱治權舉將也權曾有以望之而素加敬難自

詰讓忿忿不解瑾揣知其故而不敢顯陳乃乞以意

私自問遂於權前爲書泛論物理因以己心遙往忖

度之畢以呈權權喜笑曰孤意解矣顏氏之德使人

加親豈謂此邪權又怪校尉殷模罪至不測羣下多

爲之言權怒益甚與相反覆惟瑾默然權曰子瑜何

獨不言瑾避席曰瑾與殷模等遭本州傾覆生類殄

盡棄墳墓攜老弱披草萊歸聖化在流隸之中蒙生

成之福不能躬相督厲陳答萬一至令模孤負恩惠

自陷罪戾臣謝過不暇誠不敢有言權聞之愴然乃

曰特爲君赦之

邵氏家傳邵信字孝信爲執法都尉吳主嘗因迎春

便道遊獵信從行露板諫曰今元正御節是萬物萌

育之始豈可無溫養之德而爲逆害之道吳主省板

即爲回駕

魏志衛覬傳明帝時百姓雕匱而役務方殷覬上疏

曰夫變情厲性強所不能人臣言之既不易人主受

之又艱難且人之所樂者富貴顯榮也所惡者貧賤

死亡也然此四者君上之所制也君愛之則富貴顯

榮君惡之則貧賤死亡順指者愛所由來逆意者惡

所從至故人臣皆爭順指而避逆意非破家爲國殺

身成君者誰能犯顏色觸忌諱建一言開一說哉陛

下留意察之則臣下之情可見矣

王朗傳朗子肅以常侍領祕書監兼崇文觀祭酒景

初間宮室盛興民失農業期信不敦刑殺倉卒肅上

疏曰大魏承百王之極生民無幾干戈未戢誠宜息

民而惠之以安靜遐邇之時也夫務畜積而息疲民

在於省徭役而勤稼穡今宮室未就功業未訖運漕

調發轉相供奉是以丁夫疲於力作農者離其南畝

種&#者寡食&#者衆舊&#既沒新&#莫繼斯則有國

之大患而非備豫之長策也今見作者三四萬人九

龍可以安聖體其內足以列六宮顯陽之殿又向將

畢惟泰極已前功夫尚大方向盛寒疾疢或作誠願

陛下發德音下明詔深愍役夫之疲勞厚矜兆民之

不贍取常食廩之士非急要者之用選其丁壯擇留

萬人使一期而更之鹹知息代有日則莫不悅以即

事勞而不怨矣計一歲有三百六十萬夫亦不爲少

當一歲成者聽且三年分遣其餘使皆即農無窮之

計也倉有溢粟民有餘力以此興功何功不立以此

行化何化不成夫信之於民國家大寶也仲尼曰自

古皆有死民非信不立夫區區之晉國微微之重耳

欲用其民先示以信是故原雖將降顧信而歸用能

一戰而霸於今見稱前車駕當幸洛陽發民爲營有

司命以營成而罷既成又利其功力不以時遣有司

徒營其目前之利不顧經國之體臣愚以爲自今以

後儻復使民宜明其令使必如期若有事以次寧復

更發無或失信凡陛下臨事之所行刑皆有罪之吏

宜死之人也然衆庶不知謂爲倉卒故願陛下下之

於吏而暴其罪鈞其死也無使污於宮掖而爲遠近

所疑且人命至重難生易殺氣絕而不續者也是以

聖賢重之孟軻稱殺一無辜以取天下仁者不爲也

漢時有犯蹕驚乘輿馬者廷尉張釋之奏使罰金文

帝怪其輕而釋之曰方其時上使誅之則已今下廷

尉廷尉天下之平也一傾之天下用法皆爲輕重民

安所措其手足臣以爲大失其義非忠臣所宜陳也

廷尉者天子之吏也猶不可以失平而天子之身反

可以惑謬乎斯重於爲己而輕於爲君不忠之甚也

周公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工誦之士稱之言

猶不戲而況行之乎故釋之之言不可不察周公之

戒不可不法也又陳諸鳥獸無用之物而有芻&#人

徒之費皆可蠲除帝嘗問曰漢桓帝時白馬令李雲

上書言帝者諦也是帝欲不諦當何得不死肅對曰

但爲言失逆順之節原其本意皆欲盡心念存補國

且帝者之威過於雷霆殺一匹夫無異螻蟻寬而宥

之可以示容受切言廣德宇於天下故臣以爲殺之

未必爲是也

王隱晉書齊王冏輔政驕矜多過鄭方諫曰王安不

慮危耽於酒色其失一王檄命當使天下穆如清風

今則不然其失二四夷交侵不以爲念其失三興義

人勞窮苦不聞振救之令其失四又與義兵論功未

息其失五冏曰孤不能以致五闕若無子則不聞其

過

晉書劉聰載記聰中常侍王沉養女年十四有妙色

聰立爲左皇后尚書令王鑑中書監崔懿之中書令

曹恂等諫曰臣聞王者之立後也將以上配乾坤之

性象二儀敷育之義生承宗廟母臨天下匹配后土

執饋皇姑必擇世德名宗幽閒淑令副四海之望稱

神祗之心是故周文造舟姒氏以興關睢之化饗則

百世之祚永孝成任心縱慾以婢爲後使皇統亡絕

社稷淪傾有周之隆既如彼矣大漢之禍又如此矣

從麟嘉以來亂淫於色縱沉之弟女刑餘小丑猶不

可塵瓊寢污清廟況其家婢邪六宮妃嬪皆公子公

孫奈何一旦以婢主之何異象榱玉簀而對腐木朽

楹哉臣恐無福於國家也聰覽之大怒使宣懷謂粲

曰鑑等小子慢侮國家狂言自口無復君臣上下之

禮其速考竟於是收鑑等送市金紫光祿大夫延馳

將入諫門者弗通鑑等臨刑王沉以杖叩之曰庸奴

復能爲惡乎乃公何與汝事鑑瞋目叱之曰豎子使

皇漢滅者坐汝鼠輩與靳準耳要當訴汝於先帝取

汝等於地下懿之曰靳準梟聲獍形必爲國患汝既

食人人亦當食汝皆斬之

經濟類編北漢大昌文獻公劉殷爲相不犯顏忤旨

然因事進規補益甚多漢主聰每與羣臣議政事殷

無所是非羣臣出殷獨留爲聰敷暢條理商確事宜

聰未嘗不從之殷常戒子孫曰事君當務幾諫凡人

尚不可面斥其過況萬乘乎夫幾諫之功無異犯顏

但不彰君之過所以爲優耳

宋明帝以故第爲湘宮寺備極壯麗欲造十級浮圖

而不能乃分爲二新安太守巢尚之罷郡入見帝謂

曰卿至湘宮寺未此是我大功德用錢不少虞願侍

側曰此皆百姓賣兒貼婦錢所爲佛若有知當慈悲

嗟愍罪高浮圖何功德之有侍坐者失色帝怒使人

驅下殿願徐去無異容又帝好圍棋棋甚拙與第一

品彭城丞王抗圍棋抗假借之曰皇帝飛棋臣抗不

能斷帝終不悟好之愈篤願曰堯以此教丹朱非人

主所宜好也帝雖怒甚以願王國舊臣每優容之

梁書鄭紹叔傳紹叔爲衛尉卿紹叔忠於事上外所

聞知纖毫無隱每爲高祖言事善則臣愚不及此皆

聖主之策其不善則曰臣慮出淺短以爲其事當如

是殆以此誤朝廷臣之罪深矣高祖甚親信之

魏書高允傳允言事或有觸迕帝所不忍聞者命左

右扶出事有不便允輒求見高宗知允意逆屏左右

以待之禮敬甚重晨入暮出或積日居中朝臣莫知

所論或有上事陳得失者高宗省而謂羣臣曰君父

一也父有是非子何爲不作書於人中諫之使人知

惡而於家內隱處也豈不以父親恐惡彰於外也今

國家善惡不能面陳而上表顯諫此豈不彰君之短

明己之美至如高允者真忠臣矣朕有是非常正言

面論至朕所不樂聞者皆侃侃言說無所避就朕聞

其過而天下不知其諫豈不忠乎汝等在左右曾不

聞一正言但伺朕喜時求官乞職汝等把弓刀侍朕

左右徒立勞耳皆至公王此人把筆匡我國家不過

著作郎汝等不自愧乎於是拜允中書令

北齊書王紘傳紘興和中世宗召爲庫直除奉朝請

世宗暴崩紘胄刃捍禦以忠節賜爵平春縣男賚帛

七百段綾錦五十匹錢三萬並金帶駿馬仍除晉陽

令天保初加寧遠將軍頗爲顯祖所知侍帝嘗與左

右飲酒曰快哉大樂紘對曰亦有大樂亦有大苦帝

曰何爲大苦紘曰長夜荒飲不寤亡國破家身死名

滅所謂大苦帝默然後責紘曰爾與紇奚舍樂同事

我兄弟舍樂死爾何爲不死紘曰君亡臣死自是常

節但賊豎力薄斫輕故臣不死帝使燕子獻反縛紘

長廣王捉頭帝手刃將下紘曰楊遵彥崔季舒&#走

避難位至僕射尚書冒死效命之士反見屠戮曠古

未有此事帝投刃於地曰王師羅不得殺遂舍之

隋書張衡傳衡年十五詣太學受業研精覃思爲同

輩所推周武帝居太后憂與左右出獵衡露發輿櫬

叩馬切諫帝嘉焉賜衣一襲馬一匹擢漢王侍讀

王韶傳晉王廣之鎮幷州也韶除行臺右僕射性剛

直王甚憚之每事諮詢不致違於法度韶嘗奉使檢

行長城其後王穿池起三山韶既還自鎖而諫王謝

而罷之高祖聞而嘉嘆賜金百兩並後宮四人

通鑑隋煬帝問侍臣盜賊宇文述曰漸少帝曰比從

來少幾何對曰不能什一納言蘇威引身隱柱帝呼

前問之對曰但患漸近帝曰何謂也威曰他日賊據

長白山今近在泛水且往日租賦丁役今皆何在豈

非其人皆化爲盜乎帝不悅而罷

經濟類編太宗宴近臣于丹霄殿長孫無忌曰王珪

魏徵昔爲仇讎不謂今日同得此宴太宗曰徵珪盡

心所事故我用之然徵每諫我不從我與之言輒不

應何也魏徵對曰臣以事爲不可故諫若陛下不從

而臣應之則事遂施行故不敢應太宗曰且應而復

諫庸何傷對曰昔堯戒羣臣爾無面從退有後言心

心知其非而口應陛下乃面從也豈稷契事舜之意

邪太宗大笑曰人言魏徵舉止疏慢我視之更覺&#

媚正爲此耳徵起拜謝曰陛下開臣使言故臣得盡

其愚若陛下拘而不受臣何敢數犯顏色乎

唐書魏徵傳文德皇后既葬帝即苑中作層觀以望

昭陵引徵同升徵熟視曰臣眊昏不能見帝指示之

徵曰此昭陵邪帝曰然徵曰臣以爲陛下望獻陵若

昭陵臣固見之矣帝泣爲毀觀

太宗從容問曰比政治若何徵見久承平帝意有所

忽因對曰陛下貞觀之初導人使諫三年以後見諫

者悅而從之比一二年勉強受諫而終不平也帝驚

曰公何物驗之對曰陛下初即位論元律師死孫伏

伽諫以爲法不當死陛下賜以蘭陵公主園直百萬

或曰賞太厚答曰朕即位未有諫者所以賞之此導

人使諫也後柳雄妄訴隋資有司得劾其僞將論死

戴胄奏罪當徙執之四五然後赦謂胄曰第守法如

此不畏濫罰此悅而從諫也近皇甫德參上書言修

洛陽宮勞人也收地租厚斂也俗尚高髻宮中所化

也陛下恚曰是子使國家不役一人不收一租宮人

無發乃稱其意臣奏人臣上書不激切不能起人主

意激切即近訕謗於時陛下雖從臣言賞帛罷之意

終不平此難於受諫也帝悟曰非公無能道此者人

苦不自覺耳

經濟類編魏徵容貌不逾中人而有膽略善回人主

意每犯顏苦諫或逢太宗怒甚徵神色不移太宗亦

爲霽威嘗謁告上冢還言於太宗曰人言陛下欲幸

南山外皆嚴裝已畢而竟不行何也太宗笑曰初實

有此心畏卿嗔故中輟耳

唐書王珪傳太宗嘗曰正主御邪臣不可以致治正

臣事邪主亦不可以致治唯君臣同德則海內安朕

雖不明幸諸公數相諫正庶致天下於平珪進曰古

者天子有爭臣七人諫不用則相繼以死今陛下開

聖聽收採芻言臣敢竭狂瞽佐萬分一帝可乃詔諫

官隨中書門下及三品官入閣

杜淹傳淹檢校吏部尚書參預朝政所薦四十人後

皆知名嘗曰郅懷道可用帝問狀淹曰懷道及隋時

位吏部主事方煬帝幸江都羣臣迎阿獨懷道執不

可帝曰卿時何雲曰臣與衆帝折曰事君有犯無隱

卿直懷道者何不讜言謝曰臣位下又顧諫不從徒

死無益帝曰內以君不足諫尚何仕食隋粟忘隋事

忠乎因顧羣臣公等謂何王珪曰比干諫而死孔子

稱仁泄冶諫亦死則曰民之多僻無自立闢祿重責

深從古則然帝笑曰卿在隋不諫宜置世充親任胡

不言對曰固嘗言不見用帝曰世充愎諫飾非卿若

何而免淹辭窮不得對帝勉曰今任卿已可有諫未

答曰願死無隱

太平御覽太宗問褚遂良曰舜造漆器禹雕其俎當

年諫舜禹者十餘人食器之間苦諫何也遂良對曰

雕琢害農器俎纂傷女工首創奢淫危亡之漸漆器

不已必金爲之金器不已必玉爲之所以諍臣必諫

其漸及其滿盈無所復諫太宗以爲然

大唐新語馬周太宗將幸九成宮上疏諫曰伏見明

敕以二月二日幸九成宮臣竊惟太上皇春秋已高

陛下宜朝夕侍膳晨昏起居今所幸宮去京二百餘

裏鑾輿動輛俄經旬日非可朝行暮至也脫上皇情

或思感欲見陛下者將何以赴之且車駕今行本意

只爲避暑則上皇尚留熱處而陛下自遂涼處溫凊

之道臣竊不安太宗稱善

徐充容太宗造玉華宮於宜君縣諫曰妾聞爲政之

本貴在無爲竊見土木之功不可兼遂北闕初建南

營翠微曾未逾時玉華創制雖復因山藉水非架築

之勞損之又損頗有無功之費終以茅茨示約猶興

木石之疲假使和僱取人豈無煩擾之弊是以卑宮

菲食聖主之所安金屋瑤臺驕主之作麗故有道之

君以逸逸人無道之君以樂樂身願陛下使之以時

則力不竭不用而息之則人胥悅矣充容名惠孝德

之女堅之姑也文彩綺麗有若生知太宗崩哀慕而

卒時人傷異之

房元齡與高士廉偕行遇少府少監竇德素問之曰

北門近來有何營造德素以聞太宗太宗謂元齡士

廉曰卿但知南衙事我北門小小營造何妨卿事元

齡等拜謝魏徵進曰臣不解陛下責亦不解元齡等

謝既任大臣即陛下股肱耳目有所營造何容不知

責其訪問官司臣所不解陛下所爲若是當助陛下

成之所爲若非當奏罷之此乃事君之道元齡等問

既無罪而陛下責之元齡等不識所守臣實不喻太

宗深納之

高麗莫離支蓋蘇文貢白金褚遂良進曰莫離支弒

其君陛下以之興兵將吊伐爲遼東之人報主之恥

古者討弒君之賊不受其賂昔宋督遺魯君以郜鼎

桓公受之於太廟臧哀伯諫以爲不可春秋書之百

王所法受不臣之筐篚納&#逆之朝貢不以爲愆何

以示後臣謂莫離支所獻不宜受太宗從之

總章中高宗將幸涼州時隴右虛耗議者以爲非便

高宗聞之召五品已上謂曰帝五載一巡狩羣后四

朝此蓋常禮朕欲暫幸涼州如聞中外鹹謂非宜宰

臣已下莫有對者詳刑大夫來公敏進曰陛下巡幸

涼州宣王略求之故實未虧令典但隨時度事臣下

竊有所疑既見明敕施行所以不敢陳默奉敕顧問

敢不盡言伏以高麗雖平扶余尚梗西道經略兵猶

未停且隴右諸州人戶寡少供待車駕備挺稍難臣

聞中外實有竊議高宗曰既有此言我止度隴存問

故老搜狩即還遂詔停西幸擢公敏爲黃門侍郎

袁利貞爲太常博士高宗將會百官及命婦於宣政

殿並設九部樂利貞諫曰臣以前殿正寢非命婦宴

會之地象闕路門非倡優進御之所望請命婦會於

別殿九部樂從東門入散樂一色伏望停省後於三

殿別所自可備極恩私高宗即令移於麟德殿至會

日使中書侍郎薛元超謂利貞曰卿門傳忠鯁能獻

直言不加厚賜何以獎勸賜彩百匹遷祠部員外

李君球高宗將伐高麗上疏諫曰心之痛者不能緩

聲事之急者不能安言性之忠者不能隱情且食君

之祿者死君之事今臣食陛下之祿其敢愛身乎臣

聞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

兵者兇器戰者危事故聖主重行之也畏人力之盡

恐府庫之殫懼社稷之危生中國之患且高麗小丑

潛藏山海得其人不足以彰聖化其地不足以損

天威文多不載疏奏不報

唐書褚遂良傳高宗將立武昭儀召長孫無忌李績

于志寧及遂良入帝曰罪莫大於絕嗣皇后無子今

欲立昭儀謂何遂良曰皇后本名家奉事先帝先帝

疾執陛下手語臣曰我兒與婦今付卿且德音在陛

下耳何遽忘之皇后無它過不可廢帝不悅翌日復

言對曰陛下必欲改立後者請更擇貴姓昭儀昔事

先帝今立之奈天下耳目何帝羞默遂良因致笏殿

階叩頭流血曰還陛下此笏丐歸田裏帝大怒命引

出武氏從幄後呼曰何不撲殺此獠無忌曰遂良受

顧命有罪不加刑會李績議異武氏立乃左遷遂良

潭州都督

徐有功傳有功遷司刑丞時武后僭位畏唐大臣謀

己於是周興來俊臣等揣識後指置總監牧院諸獄

捕將相俾相鉤逮掩搦護送楚掠凝慘又污引天下

豪桀馳使者即按一切以反論吏爭以周內窮詆相

高後輒勸以官賞於是以急變相告言者無虛日朝

野震恐莫敢正言獨有功數犯顏爭枉直後厲語折

抑有功爭益牢時博州刺史琅琊王衝責息錢於貴

鄉遣家奴督斂與尉顏餘慶相聞知奴自市弓矢還

會衝坐逆誅魏州人告餘慶豫衝謀後令俊臣鞫治

以反狀聞有司議餘慶更永昌赦法當流侍御史魏

元忠謂餘慶爲衝督償通書合謀明甚非曰支黨請

殊死籍其家詔可有功曰永昌赦令與虺貞同惡魁

首已伏誅支黨未發者原之書曰殲厥渠魁律以造

意爲首尋赦已伏誅則魁首無遺餘慶赦後被言是

謂支黨今以支爲首是以生入死赦而復罪不如勿

赦生而復殺不如勿生竊謂朝廷不當爾後怒曰何

謂魁首答曰魁者大帥首者元謀後曰餘慶安得不

爲魁首答曰若魁首者虺貞是已既已伏誅餘慶今

方論罪非支黨何後意解乃曰公更思之遂免死時

左右數百人皆縮項不敢息而有功氣定言詳然

不撓

大唐新語周興來俊臣羅織衣冠朝野懼懾御史大

夫李嗣真上疏諫曰臣聞陳平事漢祖謀疏楚之君

臣乃用黃金七十斤行反間之術項羽果疑臣下陳

平之計遂行今告事紛紜虛多實少如當有兇慝焉

知不先謀疏陛下君臣後除國家良善臣恐有社稷

之禍伏乞陛下回思遷慮察臣狂瞽然後退就鼎鑊

實無所恨臣得歿爲忠鬼孰與存爲諂人如羅織之

徒即是疏間之漸陳平反間其遠乎哉遂爲俊臣所

構放於嶺表俊臣死徵還途次桂陽而終贈濟州刺

史中宗朝追複本官

諫諍部紀事三

大唐新語張柬之既遷則天於上陽宮中宗猶以皇

太子監國告武氏之廟時累日陰翳侍御史崔渾奏

曰方今國命初復正當徽號稱唐順萬姓之心奈何

告武氏廟廟宜毀復唐鴻業天下幸甚中宗深納之

制命既行陰雲四除萬里澄廓鹹以爲天人之應

中宗反正纔月餘而武三思居中用事皇后韋氏頗

於朝政如則天故事桓彥範奏曰伏見陛下每臨朝

聽政皇后必施帷幔坐於殿上參聞政事愚臣歷選

列闢詳求往代帝王有與婦人謀及政事者無不破

國亡家傾朝繼路以陰乾陽違天也以婦凌夫違人

也違天不祥違人不義書稱牝雞之晨唯家之索易

曰無攸遂在中饋言婦人不得干政也願陛下覽古

人之書以蒼生爲念不宜令皇后往正殿幹外朝端

在中宮聿修陰教則坤儀式敘鼎命維新矣疏奏不

納又有故僧惠範山人鄭普思葉靜能等並挾左道

出入宮禁彥範等切諫並不從後彥範等反及禍

武三思得幸於中宗京兆人韋月將等不堪憤激上

書告其事中宗惑之命斬月將黃門侍郎宋璟執奏

請按而後刑中宗愈怒不及整衣履岸巾出側門迎

謂璟曰朕以爲已斬矣何以緩之命促斬璟曰人言

宮中私於三思陛下竟不問而斬臣恐有竊議國故

請按而後刑中宗大怒璟曰請先斬臣不然終不奉

詔乃流月將於嶺南尋使人殺之

宗楚客兄秦客潛勸則天革命累遷內史後以贓罪

流於嶺南而死楚客無他材能附會武三思神龍中

爲中書舍人時西突厥阿史&#忠節不和安西都護

郭元振奏請徙忠節於內地楚客與弟晉卿及紀處

訥等納忠節厚賂請發兵以討西突厥不納元振之

奏突厥大怒舉兵入寇甚爲邊患監察御史崔琬劾

奏楚客等曰聞四牡項領良御不乘二心事君明罰

無舍謹按宗楚客紀處訥等性惟險詖志越溪壑幸

以遭遇聖主累忝殊榮承愷悌之恩居弼諧之地不

能刻意砥操憂國如家微效涓塵以裨川嶽遂乃專

作威福敢樹朋黨有無君之心闕大臣之節潛通獫

狁納賄易貲公引頑兇受賂無限醜聞充斥穢跡昭

彰且境外交通情狀難測今娑葛反叛邊鄙不寧由

此贓私取怨外國論之者取禍以結舌語之者避罪

而鉗口晉卿昔居榮職素闕忠誠屢以嚴刑皆由黷

貨今又叨忝頻沐殊恩厚祿重權當朝莫比曾無悛

改乃徇贓私此而容之孰雲其可臣謬忝公直義在

觸邪請除巨&#以答天造中宗不從遽令與琬和解

俄而韋氏敗楚客等鹹誅

唐書吳兢傳元宗初立收還權綱銳於決事羣臣畏

伏兢慮帝果而不及精乃上疏曰自古人臣不諫則

國危諫則身危臣愚食陛下祿不敢避身危之禍比

見上封事者言有可採但賜束帛而已未嘗蒙召見

被拔擢其忤旨則朝堂決杖傳送本州或死於流貶

由是臣下不敢進諫古者設誹謗木欲聞己過今封

事謗木比也使所言是有益於國使所言非無累於

朝陛下何遽加斥逐以杜塞直言道路流傳相視&#

愕夫漢高帝赦周昌桀紂之對晉武帝受劉毅桓靈

之譏況陛下豁達大度不能容此狂直耶夫人主居

尊極之位顓生殺之權其爲威嚴峻矣開情抱納諫

諍下猶懼不敢盡奈何以爲罪且上有所失下必知

之故鄭人慾毀鄉校而子產不聽也陛下初即位猶

有褚無量張廷珪韓思復辛替否柳澤袁楚客數上

疏爭時政得失自頃上封事往往得罪諫者頓少是

鵲巢覆而鳳不至理之然也臣恐天下骨鯁士以讜

言爲戒橈直就曲斫方爲刓偷合苟容不復能盡節

忘身納君於道矣夫帝王之德莫盛於納諫故曰木

從繩則正後從諫則聖又曰朝有諷諫猶發之有梳

猛虎在山林藜藿爲之不採忠諫之有益如此自古

上聖之君恐不聞己過故堯設諫鼓禹拜昌言不肖

之主自謂聖智拒諫害忠桀殺關龍逢而滅於湯紂

殺王子比干而滅於周此其驗也夫與治同道罔不

興與亂同道罔不亡人將疾必先不甘魚肉之味國

將亡必先不甘忠諫之說嗚呼惟陛下深監於茲哉

隋煬帝驕矜自負以爲堯舜莫己若而諱亡憎諫乃

曰有諫我者當時不殺後必殺之大臣蘇威欲開一

言不敢發因五月五日獻古文尚書帝以爲訕己即

除名蕭瑀諫無伐遼出爲河西郡守董純諫無幸江

都就獄賜死自是謇諤之士去而不顧外雖有變朝

臣鉗口帝不知也身死人手子孫剿絕爲天下笑太

宗皇帝好悅至言時有魏徵王珪虞世南李大亮岑

文本劉洎馬周褚遂良杜正倫高季輔鹹以切諫引

居要職嘗謂宰相曰自知者爲難如文人巧工自謂

己長若使達者大匠詆訶商略則蕪辭拙跡見矣天

下萬機一人聽斷雖甚憂勞不能盡善今魏徵隨事

諫正多中朕失如明鑑照形美惡畢見當是時有上

書益於政者皆粘寢殿之壁坐望臥觀雖狂瞽逆意

終不以爲忤故外事必聞刑戮幾措禮義大行陛下

何不遵此道與聖祖繼美乎夫以一人之意綜萬方

之政明有所不燭智有所不周上心未諭於下下情

未達於上伏惟以虛受人博覽兼聽使深者不隱遠

者不塞所謂闢四門明四目也其能直言正諫不避

死亡之誅者特加寵榮待以不次則失之東隅冀得

之桑榆矣

張廷珪傳廷珪遷禮部侍郎元宗開元初大旱關中

飢詔求直言廷珪上疏曰古有多難興國殷憂啓聖

蓋事危則志銳情苦則慮深故能轉禍爲福也景龍

先天間兇黨構亂陛下神武汛掃氛垢日月所燭無

不濡澤明明上帝宜錫介福而頃陰陽愆候九穀失

稔關輔尤劇臣思天意殆以陛下春秋鼎盛不崇朝

有大功輕堯舜而不法思秦漢以自高故昭見咎異

欲日慎一日永保大和是皇天於陛下眷顧深矣陛

下得不奉若休旨而寅畏哉誠願約心削志考前王

之書敦素樸之道登端士放佞人屏後宮減外廄場

無蹴踘之玩野絕從禽之樂促遠境罷縣戍矜惠惸

獨蠲薄徭賦去淫巧捐珠璧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或

謂天戒不足畏而上帝馮怒風雨迷錯荒饉日甚則

無以濟下矣或謂人窮不足恤而億兆攜離愁苦昏

墊則無以奉上矣斯安危所繫禍福之原奈何不察

今受命伊始華夷百姓清耳以聽刮目以視冀有聞

見何遽孤其望哉

匯苑韓休峭直於時政得失言之未嘗不盡元宗嘗

獵苑中或大張樂所過差必視左右曰韓休知否已

而疏輒至嘗引鑑默默不樂左右曰自韓休爲相陛

下無一日歡何不逐之帝曰吾貌雖瘦天下必肥且

蕭嵩啓事必順旨我退而思天下不安寢韓休敷陳

治道多訐直我退而思天下寢必安吾用休社稷計

耳

唐書蘇源明傳源明擢考功郎中知制誥是時承大

盜之餘國用屈宰相王璵以祈禬進禁中禱祀窮

日夜中官用事給養繁靡羣臣莫敢切諍昭應令梁

鎮上書勸帝罷淫祀其他不暇及也源明數陳政治

得失及史思明陷洛陽有詔幸東京將親征源明因

上疏極諫曰淫雨積時道路方梗甚不可一也自春

大旱秋苗耗半斂獲未畢先之以清道之役申之以

供頓之苦甚不可二也每立殿廊見旌旗之下餓夫

執殳僕於行間日見二三市井餒求食死於路旁

日見四五甚不可三也姦夫盜兒連牆接棟磨礪以

須陛下之出御史大夫必不能澄清禁止甚不可四

也聖皇巡蜀之初都內財貨吏民資產糜散於道路

之手至有乘馬驢入宣政紫宸者況陛下初有四

海威制不及曩時遠矣今茲東行殆賊臣誘掖陛下

而已詩曰三星在溜謂危亡在於須臾臣不勝嗚咽

爲陛下痛之願速罷幸不然窮甿樂禍已扼腕於下

甚不可五也方今河洛驛騷江湖叛渙詩曰中原有

菽庶民採之彼思明楚元皆采菽之人也陛下何遽

輕萬乘而速成之邪甚不可六也大河南北舉爲寇

盜三公以下廩稍匱絕將士糧賜僅支日月而中官

&#食不減往年梨園雜妓愈盛今日陛下未得穆然

高枕殆由此也自非中書指使太常正樂外願一切

放歸給長牒勿事須五六年後隨事蠲省今聚而仰

給甚不可七也李光弼拔河陽王思禮下晉原衛伯

玉拂焉耆過析支不日可至御史大夫王元志壓巫

閭臨幽都汝州刺史田南金逾闕口遏二室鄧景山

凌淮泗愾然而西狂賊失勢蹙於緱山之下北不敢

逾孟津東不敢過罌子計日反接而至矣陛下不坐

而受之乃欲親征徇一朝之怒甚不可八也王者之

於天地神祗享之以牲幣而已記曰不祈方士彼淫

巫愚祝妄有關說甚不可九也天子順動人皆幸之

之謂幸人皆病之之謂不幸臣等屢怫視聽聯伏赤

墀之下頓顙流涕而出雖陛下優容貸罪凡百之臣

必昌言於朝萬口謗於外甚不可十也臣聞子不諍

於父不孝也臣不諍於君不忠也不孝不忠爲苟榮

冒祿圈牢之物不若也臣雖至賤不能委身圈牢之

中將使樵夫指而笑之帝嘉其切直遂罷東幸

李晟傳晟在鳳翔嘗曰魏徵以直言致太宗於堯舜

上忠臣也我誠慕焉行軍司馬李叔度曰彼搢紳儒

者事公勳德何希是哉晟曰君失辭晟幸得備將相

苟容身不言豈可謂有犯無隱邪是非惟上所擇爾

叔度慚故晟每進對謇謇盡大臣節未嘗露於外

陳京傳京遷太常博士德宗在奉天聞段秀實爲賊

害七日不朝宰相以爲方多難時不宜壅萬機天下

其謂何京曰丞相之言非也夫褒大節恤賢臣天下

所以安況卓卓特異者乎帝曰善還京師擢左補闕

帝以盧杞爲饒州刺史京與趙需裴佶宇文炫盧景

亮張薦共劾杞輔政要位大臣逾時月不得對百官

懍懍常若兵在頸陛下複用之奸賊唾掌復興帝不

聽京等爭尤確帝大怒左右辟易諫者稍引卻京正

色曰需等毋遽退極道不可以死請杞遂廢

陸贄傳贄勸帝羣臣參日使極言得失聽納無倦兼

天下之智以爲聰明帝曰朕豈不推誠然上封者惟

譏斥人短長類非忠直又諫者不密要須歸曲於朕

以自取名朕見言事多矣大抵雷同道聽加質則窮

故頃不詔次對豈曰倦哉贄因是極諫焉

柳渾傳玉工爲帝作帶誤毀一銙工不敢聞私市他

玉足之及獻帝識不類擿之工人伏罪帝怒其欺詔

京兆府論死渾曰陛下遽殺之則已若委有司須詳

讞乃可於法誤傷乘輿器服罪當杖請論如律由是

工不死

李絳傳絳見浴堂殿帝曰比諫官多朋黨論奏不實

皆陷謗訕欲黜其尤者若何絳曰此非陛下意必憸

人以此營誤上心自古納諫昌拒諫亡夫人臣進言

於上豈易哉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加有雷霆之威彼

晝度夜思始欲陳十事俄而去五六及將以聞則又

憚而削其半故上達者財十二何哉幹不測之禍顧

身無利耳雖開納獎勵尚恐不至今乃欲譴訶之使

直士杜口非社稷利也帝曰非卿言我不知諫之益

初承璀討王承宗議者皆言古無以宦人統師者絳

當制書固爭帝不能奪止詔宰相授敕承璀果無功

還加開府儀同三司絳奏承璀喪師當抵罪今寵以

崇秩後有奔軍之將蹈利幹賞陛下何以處之又數

論宦官橫肆方鎮進獻等事自知言切且斥去悉取

內署所上疏槁焚之以俟命帝果怒絳謝曰陛下憐

臣愚處之腹心之地而惜身不言乃臣負陛下若上

犯聖顏旁忤貴幸因而獲罪乃陛下負臣於是帝動

容曰卿告朕以人所難言者疾風知勁草卿當之矣

遂由司勳郎中進中書舍人翌日賜金紫親擇良笏

與之且曰異時膺顧託南面當如此絳頓首

帝嘗畋苑中至蓬萊池謂左右曰絳嘗以諫我今可

返也其見禮憚如此

李吉甫嘗盛讚天子威德帝欣然絳獨曰陛下自視

今日何如漢文帝時帝曰朕安敢望文帝對曰是時

賈誼以爲措火積薪下火未及然因以爲安其憂如

此今法令所不及者五十餘州西戎內訌近以涇隴

爲鄙去京師遠不千里烽燧相接也加比水旱無年

倉廩空虛誠陛下焦心銷志求濟時之略渠便高枕

而臥哉帝入謂左右曰絳言骨鯁真宰相也遣使者

賜酴&#酒

經濟類編白居易因論事言陛下錯矣上變色而罷

密召絳謂曰居易小臣不遜須令出院絳曰陛下容

納直言故羣臣敢竭誠無隱居易言雖少&#志在納

忠陛下今日罪之臣恐天下各思箝口非所以廣聰

明昭聖德也上悅待居易如初

唐書裴度傳帝將幸東都大臣切諫不納帝恚曰朕

意決矣雖從官宮人自挾無擾百姓趣有司檢料

行宮中外莫敢言度從容奏國家建別都本備巡幸

自艱難以來宮闕署屯百司之區荒圮弗治假歲月

完新然後可行倉卒無備有司且得罪帝悅曰羣臣

諫朕不及此如卿言誠有未便安用往耶因止行

韋處厚傳處厚進翰林承旨學士兵部侍郎方天子

荒暗月視朝才三四處厚入見即自陳有罪願前死

以謝帝曰何哉對曰臣昔爲諫官不能死爭使先帝

因畋與色而至不壽於法應誅然所以不死者陛下

在春宮十有五矣今皇子方襁褓臣不敢避死亡之

誅帝大感悟賜錦彩以慰其意

柳公綽傳公綽弟公權充翰林書詔學士常與六學

士對便殿帝稱漢文帝恭儉因舉袂曰此三澣矣學

士皆賀獨公權無言帝問之對曰人主當進賢退不

肖納諫諍明賞罰服澣濯之衣此小節耳非有益治

道者異日與周墀同對論事不阿墀爲惴恐公權益

不奪帝徐曰卿有諍臣風可屈居諫議大夫乃自舍

人下遷仍爲學士知制誥開成三年轉工部侍郎召

問得失因言郭旼領邠寧而議者頗有臧否帝曰旼

尚父從子太皇太后季父官無玷郵自大金吾位方

鎮何所更議答曰旼誠勳舊然人謂獻二女乃有是

除信乎帝曰女自參承太后豈獻哉公權曰疑嫌間

不可戶曉因引王珪諫廬江王妃事是日帝命中宮

自南內送女還旼家其忠益多類此

太平御覽文宗時魏爲起居舍人紫宸入謝召誡

之曰事有不當亟須論奏曰臣頃爲諫臣合伸規

諷今居史職職在記言不敢越職逾分帝曰凡兩省

官併合論事勿拘此言

魏儀容魁偉言論切直與同列上言事他宰相必

委曲規諷唯讜言無所畏避宣宗每曰魏綽有

祖風

北夢瑣言唐自廣明後閹人擅權置南北廢置使軍

容田令孜有回天之力中外側目而王伯芝黃巢剽

掠江淮朝廷憂之左拾遺侯昌業上疏極言時病留

中不出命於仗內戮之後有傳侯昌業疏詞不合事

體其末雲請開揭諦道場以消兵厲似爲庸僧僞作

也若侯昌業以此識見犯上宜其死之

十國春秋廖居素將樂人仕於升元保大之時爲人

堅正不爲當國者所喜校書二十年始得大理司直

後主嗣位稍遷至瓊林光慶使檢校太保判三司後

主孱昏而羣臣方充位保富貴國益削居素獨慷慨

驟諫冀後主一悟終不見聽乃閉門卻食服朝衣冠

立死井中已而得大字於篋曰吾之死不忍見國破

而主辱也徐鍇爲文吊之以比屈原伍員雲

丁思覲文昭王牙將也累官天策副都軍使是時中

原大亂文昭王奢欲無厭糜費工作思覲上書切諫

曰先王起卒伍以攻戰而得此州倚朝廷以制鄰敵

傳國三世有地數千裏養兵十萬今天子蒙塵朝廷

無主真霸者立功之時誠能悉國之兵出荊襄以趣

京師倡義於天下桓文之業也奈何耗國用而窮土

木爲兒女之樂乎王怒削其官爵思覲瞋目直視王

曰孺子終不可教乃扼喉而死

宋史範質傳世宗初征淮南駐壽濠銳意攻取且議

行幸揚州質以師老與王溥泣諫乃止及再駕揚州

因事怒竇儀罪在不測質入謁請見世宗世宗意其

救儀起避之質趨前曰儀近臣也過小不當誅因免

冠叩頭泣下曰臣備位宰相豈可使人主暴怒致近

臣於死地耶願寬儀罪世宗意遂解即遣赦儀

陳恕傳恕每便殿奏事太宗或未深察必形誚議恕

斂板踧縮退至殿壁負立若無所容俟意稍解復進

&#執前奏終不改易如是或至三四太宗以其忠多

從之

呂蒙正傳太宗嘗燈夕設宴蒙正侍上語之曰五代

之際生靈雕喪當時謂無復太平之日矣朕躬攬庶

政萬事粗理每念上天之貺致此繁盛乃知理亂在

人蒙正避席曰乘輿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

嘗見都城外不數里飢寒而死者甚衆不必盡然願

陛下視近以及遠蒼生之幸也上變色不言蒙正侃

然復位同列多其直諒

經濟類編宋真宗時寇準爲樞密直學士嘗奏事殿

中語不合帝怒起準輒引帝衣請復坐事決乃退帝

嘉之及旱蝗帝召近臣問以得失衆以天數對準曰

洪範天人之際應若影響大旱之證蓋刑有所不平

也帝怒起入禁中頃之復召準問以不平狀準曰願

召二府至臣即言之二府入準乃曰頃者祖吉王淮

皆侮法受賕吉贓少乃伏誅淮以參政沔之弟盜主

守財至千萬止杖之仍復其官非不平而何帝以問

沔沔頓首謝於是切責沔而以準爲可大用遂命爲

樞密副使

宋史魯宗道傳宗道風聞多所論列帝頗厭其數後

因對自訟曰陛下用臣豈欲徒事納諫之虛名邪臣

竊恥尸祿請得罷去帝撫諭良久他日書殿壁曰魯

直

國老談苑大中祥符中天書降羣臣稱賀魯宗道上

疏略曰天道福善禍淫不言示化人君政得其理則

作佑以垂報治乖於上則出異以警戒又何書哉臣

恐奸臣肆其誕妄妖惑上聽真宗雖不開納然甚奇

之

宋史紀事真宗自封禪之後士大夫爭奏符瑞獻贊

頌崔立獨言水發徐兗旱連江淮無爲烈風金陵大

火是天所以戒驕矜也

儒林公議孫奭起於明經敦履修潔端儀典正發於

悃愊章聖崇奉瑞貺廣構宮殿以誇夷夏奭累疏切

諫上雖不能納用而深憚其正統語有國之將興聽

之於人國之將亡聽之於神其忠樸如此

經濟類編仁宗時孫沔上言自孔道輔范仲淹被黜

凡在搢紳盡懷緘默乞少霽天威用存國體疏入貴

知衡山縣沔未知有責命覆上書曰深宮之中侍左

右者刀鋸之餘悅耳目者豔冶之色宸禁晝嚴乘輿

天遠未見款召名臣清問外事詢祖宗之紀綱質朝

廷之得失徒修簡易之名未益承平之化書奏再責

永州酒務

家世舊聞太傅陸軫性質直雖在上前不少改昔爲

館職時嘗因奏事極言治亂舉笏指御榻地曰天下

奸雄睥睨此座者多矣陛下須好作乃可長保明日

仁祖以其語告大臣曰陸軫淳直如此

宋史馬默傳神宗即位默以論歐陽修事通判懷州

上疏陳十事一曰攬威權二曰察奸三曰近正人

四曰明功罪五曰息大費六曰備凶年七曰崇儉素

八曰久任使九曰擇守宰十曰御邊患攬威權則天

子勢重而大臣安矣察奸則忠臣用而小人不得

倖進矣近正人則諫諍日聞而聖性開明矣明功罪

則朝廷無私而天下服矣息大費則公私富而軍旅

有積矣備凶年則大恩常施而禍亂不起矣崇儉素

則自上化下而民樸素矣久任使則官不虛授而職

事舉矣擇守宰則庶績有成而民受賜矣御邊患則

四遠畏服而中國強矣除知登州

過庭錄宦者李憲用事神廟朝議再興西夏之師慮

有沮撓者詔天下敢有言班師者族五侍郎任陝漕

乃連上章言三十六不可皆指斥時事各有徵驗且

曰臣世受國恩寧受盡言之誅於今日不受不言之

誅於後世辭意誠切恐不免禍乃自籍家口數牒永

興軍拘管以俟上命章上神宗覽之默然召宦者李

舜聰問曰範某所陳徵據甚的果有否李憲假我令

天下人既有何處之舜聰良久曰此事雖未皆有蓋

不盡無上大悟詔即日班師放範某罪除直龍圖閣

環慶路經略安撫使

宋史紀事哲宗初政詔百官言朝政闕失榜於朝堂

時大臣有不悅者設六事於詔語中以禁遏之曰若

陰有所懷犯非其分或扇搖機事之重或迎合已行

之令上以觀望朝廷之意以僥倖希進下以眩惑流

俗之情以幹取虛譽若此者必罰無赦太后封詔草

示司馬光光曰此非求諫乃拒諫也人臣惟不言言

則入六事矣

宋史豐稷傳稷除刑部侍郎兼侍講元佑八年春多

雪稷言今嘉祥未臻沴氣交作豈應天之實未充事

天之禮未備畏天之誠未孚歟宮掖之臣有關預政

事如天聖之羅崇勳江德明治平之任守忠者歟願

陛下昭聖德祗天戒總正萬事以消災祥帝親政召

內侍居外者樂士宣等數人稷言陛下初親萬幾未

聞登進忠良而首召近幸恐上累大德

常安民傳安民除開封府推官紹聖初召對言今日

之患莫大於士不知恥願陛下獎進廉潔有守之士

以厲風俗元佑進言者以熙豐爲非今之進言者反

是皆爲偏論願公聽並觀擇其中而歸於當

家願傳元符三年以日食求言願時爲普州樂至令

應詔上言極論時政凡萬言其大要有十一曰謹始

以正本二曰敬德以格天三曰謹好惡以防小人四

曰審信任以辨君子五曰開言路以來直諫六曰詳

聽言以觀事實七曰破黨議以存至公八曰登碩德

以服天下九曰從寬厚以盡人才十曰崇名節以厚

士風疏上不報

張舜民傳舜民爲襄崇令王安石倡新法舜民上書

言便民所以窮民強內所以弱內富國所以蹙國以

堂堂之天下而與小民爭利可恥也時人壯之

過庭錄韓子華爲閣長一時名公如劉原父王介甫

之徒皆在館職介甫最爲子華所服事多折衷於介

甫一日館中會話論及劉更生介甫以當漢衰靡王

莽擅權勢不復興而更生嘵嘵強聒近不知時其中

是非者相半子華繼自外至問曰諸公所談何事或

以更生對子華問介甫曰如何介甫具告子華曰不

然更生同姓之卿安得默默就斃哉一坐服子華至

論

宋史紀事翰林學士範鎮言孔文仲對策草茅疏遠

不識忌諱且以直言求之而又罪之恐爲聖明之累

不聽鎮以言不用乞致仕復極論青苗之害且曰陛

下有納諫之資大臣進拒諫之計陛下有愛民之性

大臣用殘民之術疏入王安石大怒自草制極詆之

遂以戶部侍郎致仕鎮謝表略曰願陛下集羣議爲

耳目以除壅蔽之奸任老臣爲腹心以養中和之福

天下聞而壯之

人物誌宋劉安世哲宗時歷臺諫知無不言言無不

盡其面折廷諫至雷霆之怒赫然則執簡卻立天威

少霽復前極論一時奏對且前且卻者或至四五殿

廷觀者皆流汗縮竦目之曰殿上虎

經濟類編哲宗劉妃多材藝有盛寵既構廢孟後章

惇與內侍郝隨等相結請妃正位中宮時帝未有儲

嗣會妃生子茂帝大喜遂立焉鄒浩以數論事帝親

擢爲右正言乃上疏言賢妃與孟後爭寵而孟後廢

今立之殊累聖德乞追停冊禮帝曰此祖宗故事豈

獨朕耶蓋指真宗立劉德妃也浩對曰祖宗大德可

法者多矣陛下不之取而效其小疵耶帝變色持其

章躊躇若有所思因付於外明日章惇詆其狂妄除

名勒停羈管新州

宋史李樸傳樸爲虔州教授以嘗言隆佑太后不當

廢處瑤華宮事有詔推鞫忌者欲擠之死使人危言

動之樸泰然無懼色旋追官勒停會赦注汀州司戶

徽宗即位翰林承旨範純禮自言待罪四十六日不

聞玉音謂樸曰某事豈便於國乎某事豈便於民乎

樸曰承旨知而不言無父風也純禮泣下右司諫陳

瓘薦樸有旨召對樸首言熙寧元豐以來政體屢變

始出一二大臣所學不同後乃更執圓方互相排擊

失今不治必至不可勝救又言今士大夫之學不求

諸己而惟王氏之聽敗壞心術莫大於此願詔勿以

王氏爲拘則英材輩出矣蔡京惡樸鯁直他執政三

擬官皆持之不下復以爲虔州教授

桯史徽祖居端邸時藝文之暇頗好馴養禽獸以供

玩及即位貂璫奉承羅致稍廣江公望在諫省聞之

亟諫上大悅即日詔內&#盡縱弗留殿中有一畜久

而馴不肯去上親以麈尾逐之迄不離左右乃刻公

望姓名於麈柄曰朕以旌直臣也及公望去國嬖臣

用事浸淫及於艮嶽矣都城廣莫秋風夜靜禽獸之

聲四徹宛如荒郊識者以爲不祥益思江之忠焉

揮麈前錄雍孝聞蜀士之秀也元符末有聲太學學

者推重之崇寧初省試奏名第一前此屢上封事剴

切九重固已默識其名至是殿策中力詆二蔡及時

致未便者徽宗大怒減死竄海外宣和末上思其忠

親批雲雍孝聞昨上書致罹刑辟忠誠可嘉特開落

過犯授修武郎合門宣贊舍人命攽而孝聞死矣於

是錄其子子純爲右選紹興初從張魏公入蜀魏公

令屬趙&#軍中&#誅子純坐編管既死魏公憐之復

致其子安行一官紹興間以告訐流嶺外不知所終

三世俱以罪廢與前所紀諸家不侔然亦不幸也

揮麈三錄鄒志全既以元符抗疏徙新州繼又遭溫

益鍾正甫之困辱禍患憂畏瀕於死所建中靖國之

初召還自流人不及一年遂代言西掖傷弓之後噤

不出一語吳興劉希範時爲太學生以書責之陳義

甚高雲珏少而學經究觀春秋責備賢者之義私竊

疑之以爲世之賢者不易得也求之百餘年間所得

不過十數人求之億萬人間所得不過一二人苟有

未至猶當掩蔽以全其名奈何反責其備哉及長式

觀史氏眇覿昔人特立獨行以自着見者甚衆然靡

不有初鮮克有終其能終始一德以全公忠之節者

幾希稱於當年罕全令名著於史氏鮮有完傳豈特

賢者之過哉亦當時君子不能相與輔其不及之罪

也然則春秋責備之義是乃垂戒萬世欲全賢者之

善此某所以不避僭易輒獻所疑於門下也某自爲

兒童即聞閣下場屋之名及有知識又誦閣下場屋

之文固以閣下爲當今辭人然未敢直以古人大節

望閣下也暨遊太學在諸生中往往有言前數年有

博士鄒公經甚明文甚高行甚修不能低迴當世以

直去位方且嘆息願見風采而不可得未幾閣下被

遇泰陵進列諫垣極言時政萬里遠謫方是之時某

以東下所過郡縣每見親朋故舊下及田夫裏婦必

問閣下貌孰似年今幾逢天子之怒誰與解之家累

之重誰與恤之莫不諮嗟稱誦或至泣下前此以言

得罪者衆矣閣下之名獨隱然特出不知何以致此

豈忠信之誠感於人心者深而然耶則天下所以待

閣下雅亦不爲不重矣今天子嗣位首加褒擢授以

舊職繼拜司諫乃直起居乃典文誥歲未再周職已

五易越錄超等罕見其比則天子所以望閣下雅亦

不爲不大矣爰自入朝以來天下之士翹首跂踵冀

閣下日以忠言摩上不謂若今之爲起居舍人者止

司記錄而已也不謂若今之爲中書舍人者止事文

筆而已也逾年之間不過言一張寅亮之不可罪爾

其佗不聞有所發明言某事可行某事不可行某人

可用某人不可用有識之士私竊疑之始閣下之爲

博士不顧爵位力言經術取士之美拂衣而歸非知

有紹聖之報也其爲諫官不避誅責極陳中宮廢立

之失遠貶蠻僥非知有今日之報也誠以信其所學

行其所志耳然昔以博士而言之今以侍從而不言

昔未信於君而言之今信於君而不言此人之所以

疑也爲閣下解者曰閣下之不言以職非臺諫也疑

者曰唐文宗命魏以兩省屬皆可論朝廷事故範

希文爲祕閣校理則言人主不宜北面爲壽爲東南

安撫則言郭後不宜以小過廢爲天章閣待制則言

時政所以得失爲開封尹則言遷進所以公私後世

之議希文者必稱其愛君忠國不聞罪其侵官也今

以職非臺諫而不言是不以希文自處也爲閣下解

者又曰閣下之不言以當今無大得失也疑者曰唐

太宗嘗怪舜作漆器禹雕其俎諫者數十不止褚遂

良謂諫者救其源不使得開橫流則無復事矣當今

庶政之行雖曰盡善亦豈無過舉者乎百官之間雖

曰多才亦豈無奸佞者乎從官相繼而出豈皆以不

稱職乎言官相繼而逐豈皆以其罪乎事之若制器

雕俎者尚多也乃以非大政事而不言是不以舜禹

事其君也則閣下不免天下之疑必矣方閣下有正

言之命人人相賀其君子曰爲我寄聲正言公柳宜

城堅於守政不以久位爲心自謂舌不可禁故能全

其名白居易力爭安危不以被斥介意晚益不衰故

能全其節公其勿倚勿跛引明主於三代之隆以全

令名以利天下其小人曰爲我善祝正言公汲直以

數切諫不得久留內爰絲以數直諫不得久居中公

其慎言毋去朝廷今閣下未肯力言時事豈亦哀憐

小人不忍違其所請乎豈亦有意君子所謂有待而

言乎伏願閣下上思聖主進用之意下思君子跂望

之心數陳讜言以輔聖政使堯舜成康之治復於一

朝閣下之功豈淺淺哉某性介且僻動與世忤又惡

奔競之風往來京師幾五歲矣其於公卿權貴雖有

父兄之舊未嘗一登其門輒造門下以獻所疑非敢

求之也蓋以天子仁聖切於治正古人所謂難得之

時每欲自爲一書以獻又恥與覬覦恩賞者同受疑

於世私念當今天子素所深信莫如閣下者公忠直

道而行亦莫如閣下者閣下不言誰爲吾君言之故

陳所疑以裨萬一狂易之罪誠無所逃然區區之意

非獨爲閣下計也爲朝廷計也非獨爲朝廷計爲天

下計也未識能賜垂聽否志全由是復進讜論曾文

肅薦之佑陵欲令再位言路不契上指文肅雲臣近

日屢探賾其議論極通疏兼稍成時名願更優容上

云何可得它如此上又云宰相執政所引人才如浩

前年是宣德郎今作兩制已多時朕所欲主張人才

又卻似難蓋崇恩以宿憾言先入矣未幾文肅罷政

志全再竄昭州此文肅手記云爾希範名珏後登第

浸登華要建炎初拜同知三省樞密院竟以勁節聞

於時爲中興之名臣子唐稽孫三傑也

宋史石公弼傳公弼爲宗正寺主簿入見言朝廷比

日所爲直詞罕聞頌聲交至未有爲陛下廷爭可否

者願崇忠正以銷諛通諫諍以除壅蔽徽宗善之

漳州府志許光亨改開封治中宣和元年疏論天變

大略言清君德去宵小通言路則人事得天和應辭

甚直出判相州

延平府志鄧肅能文善談論李綱見而奇之宣和末

東南貢花石綱作詩十一章以獻疏言臣聞功足利

一國者當享一國之樂德足被四海者當受四海之

奉恭惟皇帝陛下至仁所眇神道所化覃乎無外不

可量數雖移嵩嶽以爲山決江河以爲沼竭東風之

所披拂以爲臺榭之觀且不足奉聖德之萬一區區

官吏輒以根莖之細塊石之微挽舟而來動數千裏

竊竊然自謂其神刓鬼劃冠絕古今若真足報國者

以臣觀之是特以一方之物奉天子曾不以天子之

物奉天子也臣今有策欲取率土之濱山石之秀者

花木之奇者不問大小畢置陛下圃中若天造地設

曾不煩唾手之勞蓋其策爲甚易而天下初弗知也

臣獨知之喜而不寐謹吟成古詩十有一章章四句

以敘其所欲言雖越俎代庖固不勝誅然春風鼓舞

之下則候蟲時鳥亦不約而自鳴耳惟陛下留神幸

甚幸甚肅詩十一章其五章言皇帝之圃浩無涯日

月所照同一家北連幽薊南交趾東極蟠木西流沙

六章言是中日月磨星斗下視羣山真嶁千年老

木矯龍蛇天風夜作雷霆吼七章言三月和風塞太

空天涯海角競青紅不知花卉何遠近六合內外俱

春容八章言聖主胸襟包率土天賜園池乃如許坐

觀塊石與根莖無乃卑凡不足數九章言飽食官吏

不深思務求新巧日孳孳不知均是圃中物遷遠而

近蓋其私十章言恭惟聖德高舜禹一圃豈嘗分彼

此世人用管妄窺天水陸馳驅煩赤子十一章言安

得守令體宸衷不復區區踵前蹤但爲君王安百姓

天地一圃樂何窮是時羣臣皆欲置肅死地欽宗嗣

位仍賜召對靖康初賜對便殿力詆權臣以爲狂而

淵聖容之

經濟類編宋徽宗時童貫與黃經臣用事陳禾上書

言貫經臣怙寵弄權之罪願亟竄之遠方論奏未終

帝拂衣起禾引帝衣請畢其說衣裾落帝曰正言碎

朕衣矣禾言陛下不惜碎衣臣豈惜碎首以報陛下

此曹今日受富貴之利他日陛下受危亡之禍言愈

切內侍請帝易衣帝卻之曰留以旌直臣

諫諍部紀事四

宋史王信傳信升左司員外郎轉對論士大夫趨向

之敝居官者逃一時之責而後之禍患有所不恤獻

言者求一時之合而行之可否有所不計集賢者以

趣辨爲能而不爲根本之慮謀利者以羨餘爲事而

不究源流之實持論尚刻薄而寢失祖宗忠厚之意

革敝類煩碎而不明國家寬大之體因循玩習恬不

爲怪願酌古之道當時之宜示好惡於取捨之間使

天下靡然知鄉而無復爲目前苟且之徇又論朝廷

有恤民之政而州縣不能行恤民之實近歲不登陛

下軫念元元凡水旱州郡租賦或蠲放或倚閣住催

然倚閣住催之名可以並緣爲擾願明與減放又論

豫備三說收逃亡之卒選忠順之官嚴訓練之職又

言屯田利害上皆納其說

曾幾傳幾除直祕閣召對言士氣久不振陛下欲起

之於一朝矯枉者必過直雖有折檻斷鞅牽裾還笏

若賣直幹譽者願加優容時帝懲檜擅權之弊方開

言路應詔者衆幾懼有獲戾者先事陳之帝大悅授

祕書少監

程瑀傳瑀遷翊善論金人入侵未嘗一大&#有輕我

心豈可保其不背盟宜省費抑末常賦外一毫不取

於民民日益厚兵日益強使金人不敢窺爲長計帝

曰且作十年瑀拜曰十年之說願陛下早夜毋忘

劉一止傳一止爲越州教授參知政事李邴薦爲詳

定一司敕令所刪定官紹興初召試館職其略曰事

不克濟者患在不爲不患其難聖人不畏多難以因

難而圖事耳如其不爲俟天命自回人事自正敵國

自屈盜賊自平有是哉高宗稱善且諭近臣以所言

剴切知治道欲驟用執政不樂除祕書省校書郎

孫道夫傳道夫年十八貢辟雍張浚薦於高宗召對

道夫奏願修德以迴天意定都以系人心任賢材圖

興復以雪國恥上在越浚遣道夫奏事賜出身改左

承奉郎再召對言漢中前瞰三秦後蔽巴蜀孔明蔣

琬出圖關輔未有不屯漢中者今欲進兵陜右當先

經營漢中荊南東連吳會北通漢沔號用武之國晉

宋以來嘗倚爲重鎮武帝亦以荊南居上流故以諸

子居之今守江當先措置荊南時至則蜀漢師出秦

關荊楚師出宛洛陛下親御六軍由淮甸與諸將會

咸陽孰能御之上嘉納

廖剛傳剛除徽猷閣直學士知漳州紹興七年二月

日有食之詔內外官言事剛言陛下有建國之封所

以承天意示大公於天下後世者也然而未遂正名

者豈非有所待邪有所待則是應天之誠未至也願

陛下昭告藝祖在天之靈正建國儲君之號佈告中

外不匿厥旨異時雖百斯男不復更易天下孰敢不

服上讀之聳然

重慶府志馮時行以奉禮郎赴行在所時秦檜主和

議忤之者立見貶逐時行召對力主和議不可信至

引漢高帝分羹事爲喻帝曰朕不忍聞顰蹙而起檜

乃謫時行知萬州

宋史王大寶傳孝宗即位大寶除禮部侍郎言古致

治之君先明國是而行之以果斷自軍興以來曰徵

曰和浮議靡定太上傳丕基於陛下四方日徯恢復

國論未定衆志未孚願陛下果斷則無不濟擢右諫

議大夫

章&#傳&#以兼經中鄉薦孝宗嗣服下詔求言&#爲

萬言書附驛以聞禮部奏名第一孝宗稱其文似陸

贄

經濟類編孝宗時劉珙自湖南召還初入見帝首論

獨斷雖英主之能事然必合衆智而質之以至公然

後有以合乎天理人心之正而事無不成若棄僉謀

徇私見而有獨御區宇之心則適所以蔽四達之明

而左右私暱之臣將有乘之以幹天下之公議帝嘉

納之授翰林學士覆上言世儒多病漢高帝不悅學

輕儒生臣以爲高帝所不悅者特腐儒俗學耳使當

時有以二帝三王之學告之知其必敬信功烈不止

此因陳聖王之學以明理正心爲萬事之綱帝稱善

桯史石湖立朝多奇節其爲西掖時上用知合門事

樞密都承旨張說爲僉書滿朝譁然起爭上皆弗聽

範既當制朝士或過問當視草與否笑不應獨微聲

曰是不可以空言較問者不愜又譁然謂黨近習取

顯位範亦不顧既而廷臣不得其言而去者範詞猶

未下忽請對上意其弗繳知其非以說事接納甚溫

範對久將退乃出詞頭納榻前上色遽厲範徐奏曰

臣有引諭願得以聞今朝廷尊嚴雖不可以下擬州

郡然分之有別則略同也合門官日月引班乃今郡

典謁吏耳執政大臣倅貳比也陛下作福之柄固無

容議但聖意以謂有一州郡一旦驟拔客將吏爲通

判職曹官顧謂何耶官屬縱俯首吏民觀聽又謂何

耶上霽威沉吟曰朕將思之明日說罷後月餘範&#

去上曰卿言引班事甚當朕方聽言納諫乃欲去耶

既而範竟不安於位以集撰帥靜江明年春說遂申

命實幹道八年也悟主以一言之頃理明辭正雖不

能終格猶足爲公議立赤幟雲

宋史孫逢吉傳逢吉紹熙元年遷祕書郎兼皇子嘉

王府直講二年春二月雷雪之沴交作詔求直言疏

八事去蔽諛親講讀伸論駁崇氣節省用度惜名器

拔材武飭戎備擢爲右正言

徐邦憲傳邦憲三遷爲祕書郎韓胄開兵端同惡

附和無敢先發一語議其非者邦憲獨首言之丐外

知處州陛辭力諫用兵不可太驟再歲召還言求名

義以息兵莫若因建儲而肆赦借殊常之恩爲弭兵

之名因行赦宥大霈德澤東委宣諭西委宣撫洗弄

兵之咎省戍邊之師發倉粟以賑餓殍及農時而復

民業如此則建儲之義正與息兵相爲表裏也

李祥傳祥遷宗正少卿國子祭酒丞相趙汝愚以言

去國祥上疏爭之曰頃壽皇崩兩宮隔絕中外洶洶

留正棄印亡去國命如發汝愚不畏滅族決策立陛

下風塵不搖天下復安社稷之臣也奈何無念功至

意忽體貌常典使精忠巨節怫&#黯暗何以示後世

除直龍圖閣湖南運副

經濟類編知南康軍朱熹疏言今宰相臺省師傅賓

友諫諍之臣皆失其職而陛下所與親密謀議者不

過一二近習之臣上以蠱惑陛下之心志下則招集

天下士大夫之嗜利無恥者盜陛下之權竊陛下之

柄使陛下之號令黜陟不復出於朝廷而出於一二

人之門名爲陛下獨斷而實此一二人者陰執其柄

臣恐莫大之禍必至之憂近在朝夕而陛下獨未知

之帝讀之大怒曰是以我爲亡也諭趙雄令分析雄

言於帝曰士之好名陛下疾之愈甚則人之譽之愈

衆不若因其長而用之彼漸當事任能否自見矣帝

以爲然詔以熹提舉江西常平茶鹽

宋史游仲鴻傳仲鴻改監登聞鼓院會侍講朱熹以

論事去國仲鴻聞之即上疏曰陛下宅憂之時御批

數出不由中書前日宰相留正之去去之不以禮諫

官黃度之去去之不以正近臣朱熹之去復去之不

以道自古未有舍宰相諫官講官而能自爲聰明者

也願亟還熹毋使小人得志以養成禍亂

傅伯成傳伯成爲湖廣總領嘉定元年召對面論前

日失於戰今日失之和小使雖返要求尚多陛下不

獲已悉從之使和議成猶可以紓一時之急否則虛

帑藏以資敵人驅降附以絕來者非計也今之策雖

以和爲主宜惜日爲戰守之備權戶部侍郎史彌遠

初拜相麻詞有昆命元龜之語閩帥倪思以爲不當

用御史劾罷思伯成因對及其事帝曰過當者再對

曰思固過當但恐摧抑太過遂塞言路乞明詔臺諫

侍從竭盡底蘊無以思爲戒

何異傳異嘉定元年召爲刑部侍郎五月不雨異上

封事言近日號令或從中出而執政不得與聞其事

臺諫不得盡行其言陛下閔念饑民藥病殯死遐荒

僻嶠安得實惠多方稱提不如縮造楮幣阜通商米

不如稍寬關市之徵

齊東野語慶元間趙忠定去國太學生周端朝張&#

徐範蔣傳林仲麟楊宏中以上書屏斥遂得六君子

之名開禧間丁大全用事以法繩多士陳宜中與權

劉黼聲伯黃鏞器之林則祖興周曾唯師孔陳宗正

學亦以上書得謫號六君子至景定初時相欲收士

譽悉上春官並擢高第時議或有異論既而林則祖

陳宗先死曾屢遭斥三公者相繼召試居言路出藩

入從鹹淳癸酉間聲伯自海閫召爲從官翰苑與權

自閩帥擢秋官居鎖闥器之起家知廬陵兼倉部是

歲六月正言郭閶劾器之虛名多足以誤世實德乃

可以服人又云黃鏞偶儕六士遂得虛名昨守吳門

怪狀百出愧士不敢謁學畏軍不敢閱武暨綰郡符

復兼庾節&#誕仍不可枚數矣越宿陳與權入奏曰

朝廷建官本欲兼收實用臣子事上豈容徒竊虛名

倘公議有及於斯雖頃刻難安於位比觀諫坡造膝

之抨彈斥去廬陵治郡之無狀一皆公論何預孤蹤

但首發虛名之誤世上系國家而明指六士以修言

已行辭色蓋亦謂忝論思之數將使自知進退之謀

欲乞特界閒廩以穆師言詔不允雲虛名誤世辭氣

若過於抑揚實德服人指意則有所歸重援是求去

非朕攸聞劉聲伯亦一再疏求去不允郭不自安乞

罷言職者亦再雲直言無忌者諫之職何敢容私轉

喉觸諱者語之窮安能逆料惟茲吉守舊有直聲惜

其預六士之稱不能終譽如此今指其兩郡之政謂

之非虛名可乎二臣何見相繼引嫌實自實虛自虛

人品固難於概論聞所聞見所見事理委無以相干

亦不允其請而陳疏至四五且引書讀之嫌御批雲

卿以不必疑之言而申必欲去之請如國體何前詔

謂虛名實德各有所指蓋盡之矣書讀引嫌勿書可

也何以去爲於是侍御陳堅節夫豸官陳過聖觀共

爲一疏乞申諭三臣各安職守而黃戶書萬石陳兵

書存常戶侍楙曹禮侍孝慶倪刑侍曹高工侍斯得

李右史珏文左史復之共爲一疏調停之久而方定

知大體者殊不然之事久論定虛名實德於人亦可

概見矣

宋史鄭性之傳性之端平元年召爲吏部侍郎入對

言陛下大開言路以通壅蔽心苟愛君誰不欲言言

不切直何能感動譬如積水久壅一決其勢必盛其

聲必激故言者多則易於取厭言之激則難於樂受

若少有厭倦動於詞色則讒諂乘間或不自知矣又

言願陛下明詔百辟滌去舊污一以清白相帥權之

所在勢所必趨恐懼戒謹尤防以微以保終譽毋招

謗議則朝綱肅而國體尊矣又曰爲君者不以堯舜

自期則無善治告君者不陳堯舜之道則無遠猷擢

左諫議大夫

寧海縣誌張&#嘉禧進士歷官浙西憲幹伏闕三上

書言天下大計斥死嶺表天下冤之

黟縣誌汪一龍理宗時國學上舍性剛方持大節時

國家大計及用人得失許太學上疏切諫淳佑四年

朝廷起復史嵩之爲相一龍曰人倫天下之大命奪

情起用是以不孝令也於是同黃愷伯百四十人上

疏疏再上不聽乃與愷伯等作卷堂文蹈海而去以

生死爭之朝廷罷嵩之下詔召回後嵩之糾工部徐

元傑劉漢弼一龍復同蔡德潤百七十人叩閽訟冤

其忠君愛國類如此

金史楊伯雄傳海陵乙夜問鬼神事伯雄進曰漢文

帝召見賈誼夜半前席不問百姓而問鬼神後世頗

譏之陛下不以臣愚陋幸及天下大計鬼神之事未

之學也海陵曰但言之以釋永夜倦思伯雄不得已

乃曰臣家有一書記人死復生或問冥官何以免罪

答曰汝置一歷曰日所爲暮夜書之不可書者是不

可爲也海陵爲之改容夏日海陵登瑞雲樓納涼命

楊伯雄賦詩其卒章雲六月不知蒸鬱到清涼會與

萬方同海陵忻然以示左右曰伯雄出語不忘規戒

爲人臣當如是矣

大定六年上幸西京欲因往涼陘避暑伯雄率衆諫

官入諫上曰朕徐思之伯雄言之不已同列皆引退

久之乃起是年至涼陘僥巡果有疏虞上思伯雄之

言及還謂近臣曰羣臣有幹局者衆矣如伯雄忠實

皆莫及也上謂伯雄曰龍逢比干皆以忠諫而死使

遇明君豈有是哉伯雄對曰魏徵願爲良臣正謂遇

明君耳因顧謂宰相曰書曰汝無面從退有後言朕

與卿等共治天下有事可否即當面陳卿等致位卿

相正行道揚名之時偷安自便僥倖一時如後世何

羣臣皆稱萬歲

移剌履傳履擢經史院編修官兼筆硯直長一日世

宗召問曰朕比讀貞觀政要見魏徵嘉謀忠節良可

稱歎近世何故無如徵者履曰忠嘉之士何代無之

但上之人用與不用耳世宗曰卿不見劉仲晦張汝

震耶朕超用二人者以嘗居諫職屢有忠言故也安

得謂之不用第人材難得耳履曰臣未聞其諫也且

海陵杜塞言路天下緘口習以成風願陛下懲艾前

事開諫諍之門天下幸甚

徒單鎰傳章宗嘗問漢高帝光武優劣平章政事張

萬公對曰高祖優甚鎰曰光武再造漢業在位三十

年無沈湎冒色之事高祖惑戚姬卒至於亂由是言

之光武優上默然鎰蓋以元妃李氏隆寵過盛故微

諫雲

元史耶律楚材傳太宗素嗜酒日與大臣酣飲楚材

屢諫不聽乃持酒槽鐵口進曰曲&#能腐物鐵尚如

此況五臟乎帝悟語近臣曰汝曹愛君憂國之心豈

有如吾圖撒合裏者耶敕近臣進酒三鍾而止

趙璧傳憲宗即位召璧問曰天下何如而治對曰請

先誅近侍之尤不善者憲宗不悅璧退世祖曰秀才

汝渾身都是&#耶吾亦爲汝握兩手汗也

李昶傳中統二年春內難平昶上表賀因進諷諫曰

患難所以存儆戒禍亂將以開聖明伏願日新其德

雖休勿休戰勝不矜功成不有和輯宗親撫綏將士

增修庶政選用百官儉以足用寬以養民安不忘危

治不忘亂恆以北征宵旰之勤永爲南面逸豫之戒

世祖稱善

孟攀鱗傳攀鱗世祖中統三年授翰林待制同修國

史至元初召見條陳七十事大抵勸上以郊祀天地

祠太廟制禮樂建學校行科舉擇守令以字民儲米

粟以贍軍省無名之賦罷不急之役百司庶府統於

六部紀綱制度悉由中書是爲長久之計世祖悉嘉

納之

竇默傳默嘗與劉秉忠劉肅商挺侍上前默言君有

過舉臣當直言都俞吁咈古之所尚今則不然君曰

可臣亦以爲可君曰否臣亦以爲否非善政也明日

復侍帝於幄殿獵者失一鶻帝怒侍臣或從旁大言

謂宜加罪帝惡其迎合命杖之釋獵者不問既退劉

秉忠等賀默曰非公誠結主知安得感悟至此

不忽木傳不忽木至元二十一年召參議中書省事

時盧世榮阿附桑哥言能用己則國賦可十倍於舊

帝以問不忽木對曰自昔聚斂之臣如桑弘羊宇文

融之徒操利術以惑時君始莫不謂之忠及其罪稔

惡着國與民俱困雖悔何及願陛下無納其說帝不

聽二十二年世榮以罪被誅帝曰朕殊愧卿

王惲傳惲至元二十六年授少中大夫福建閩海道

提刑按察使每謂爲治之本在於得人乃進言於朝

曰福建所轄郡縣五十餘連山距海實爲邊僥重地

平定以來官吏貪殘故山寇往往嘯聚愚民因而蟻

附剽掠村落官兵致討復蹂踐之甚非朝廷一視同

仁之意也今雖不能一一擇任守令而行省官僚如

平章左丞尚缺宜特選清望素着簡在帝心文足以

撫綏黎庶武足以折衝外侮者使鎮靜之庶幾治安

可期矣時行省討劇賊鍾明亮無功惲復條陳利害

曰福建歸附之民戶幾百萬黃華一變十去四五今

劇賊猖獗又酷於華其可以尋常草竊視之況其地

有溪山之險東擊西走出沒難測招之不降攻之不

克宜選精兵申明號令專命重臣節制以計討之使

彼勢窮力竭庶可取也二十八年召至京師二十九

年春見帝於柳林行宮遂上萬言書極陳時政授翰

林學士嘉議大夫

廉希憲傳希憲疾世祖詔徵揚州名醫視之希憲服

其藥能杖而起帝喜謂希憲曰卿得良醫疾向愈矣

對曰醫持善藥以療臣疾苟能戒慎則誠如聖諭設

或肆惰良醫何益蓋以醫諷諫也

許國禎傳國禎子扆一名忽魯火孫轉正議大夫仍

提點太醫院事有竊大安閣禮神之幣者將誅之羣

臣莫敢言忽魯火孫獨諫曰敬神善事也因置人於

死地臣恐神不享所祭帝即命釋之

楊朵兒只傳朵兒只遷宣徽副使有言近臣受賄者

帝怒其非所當言將誅之時張珪爲御史中丞叩頭

諫不聽朵兒只言於帝曰誅告者失刑違諫者失誼

世無諍臣久矣張珪真中丞也帝喜竟用珪言拜朵

兒只爲侍御史

經濟類編元武宗時阿沙不花見帝容色日悴乘間

進曰陛下八珍之味不知御萬金之身不知愛而唯

曲&#是耽妃嬪是好是猶兩斧伐孤樹未有不顛仆

者陛下縱不自愛獨不思祖宗付託之重天下仰望

之切乎帝悅曰非卿孰爲朕言因命進酒阿沙不花

頓首謝曰臣方欲陛下節飲而反勸之是臣之言不

信於陛下也臣不敢奉詔左右皆賀帝得直臣

元史李謙傳仁宗即位召十六人謙居其首乃力疾

見帝於行在疏言九事其略曰正心術以正百官崇

孝治以先天下選賢能以居輔相之位廣視聽以通

上下之情恤貧乏以重邦家之本課農桑以豐衣食

之源興學校以廣人材之路頒律令使民不犯練士

卒居安慮危至於振肅紀綱糾察內外臺憲之官尤

當選素着清望深明治體不事苛細者爲之帝嘉納

焉

拜住傳英宗從容謂拜住曰朕思天下之大非朕一

人思慮所及汝爲朕股肱毋忘規諫以輔朕之不逮

拜住頓首謝曰昔堯舜爲君每事詢衆善則捨己從

人萬世稱聖桀紂爲君拒諫自賢悅人從己好近小

人國滅而身不保臣等仰荷洪恩敢不竭忠以報然

事言之則易行之則難惟陛下力行臣等不言則臣

之罪也帝嘉納之又嘗謂拜住曰今亦有如唐魏徵

之敢諫者乎對曰盤圓則水圓盂方則水方有太宗

納諫之君則有魏徵敢諫之臣帝並善之

陳思謙傳思謙改禮部主事首言教坊儀鳳二司請

併入宣徽以清禮部之選其官屬不當與文武臣並

列朝會宜置百官之後大樂之前詔從之

虞集傳集每承顧問及古今政治得失委曲盡言或

隨事規諫出不語人諫或不入歸家悒悒不樂家人

見其然不敢問其故也

逯魯曾傳魯曾除太常博士武宗一廟未立後主配

享集羣臣廷議之魯曾抗言先朝以武宗皇后真哥

無子不立其主時伯顏爲右丞相以爲明宗之母亦

乞列氏可以配享徽政院傳太后旨以文宗之母唐

兀氏可以配享伯顏問魯曾曰先朝既以真哥皇后

無子不爲立主今所立者明宗母乎文宗母乎對曰

真哥皇后在武宗朝已膺玉冊則爲武宗皇后明宗

文宗二母后固爲妾也今以無子之故不爲立主以

妾後爲正宮是爲臣而廢先君之後爲子而追封先

父之妾於禮不可且燕王垂即位追廢其母后而立

其先母爲後以配享先王爲萬世笑豈可復蹈其失

乎集賢大學士陳顥素嫉魯曾出曰唐太宗冊曹王

明之母爲後是亦二後也豈不可乎魯曾曰堯之母

爲帝嚳庶妃堯立爲帝未聞冊以爲後而配嚳皇上

爲大元天子不法堯舜而法唐太宗邪衆服其議而

伯顏韙之遂以真哥皇后配焉

明外史宋思顏傳建大都督府以思顏兼參軍事太

祖嘗視事東閣天暑汗沾衣左右更以衣進皆數經

浣濯者思顏曰主公躬行節儉衣浣濯之衣真可示

法子孫但恐今日如此後或不然願終始如一太祖

嘉其直賜之幣他日又進曰句容虎爲害既捕獲宜

除之今豢養民間何益太祖欣然即命取二虎並一

熊殺之分其肉賜百官思顏隨事納忠類此

明紀事本末洪武十年詔天下臣民言事得實封直

達御前

見聞錄太宗於宮中得建文時羣臣所上封事千餘

通披覽一二有干犯者命翰林院侍講解縉等遍閱

有關係軍馬錢糧數目則留餘有干犯者悉焚之既

而從容問縉等曰爾等宜皆有之衆稽首未對修撰

李貫進曰臣實無之太宗曰爾以獨無爲賢也食其

祿則思任其事當國家危急之際在近侍獨無一言

可乎朕非惡夫盡心於建文者但惡導誘建文壞祖

法亂政經耳爾等前日事彼則忠於彼今日事朕當

忠於朕不必曲自遮蔽也

明紀事本末仁宗時大理寺少卿戈謙言事過激呂

震等交奏其沽名上頗厭之因免謙朝參楊士奇進

曰四方朝覲之臣鹹在豈能盡知謙過傳之於遠將

謂朝廷不能容直言上惕然曰此呂震誤朕也遂命

士奇書敕引過而待謙如初

宣宗徵高煦旋師駐蹕獻縣陳山勸上移師彰德襲

執趙王令楊士奇草詔士奇曰事須有實天地鬼神

豈可欺哉且敕旨以何爲辭又謂蹇義夏原吉等曰

太宗皇帝惟三子今上親叔二人一人有罪者不可

恕其無罪者當厚之庶幾仰慰皇祖在天之靈蹇義

以士奇言白上不懌然亦不復言移兵矣

水東記略嶽季方性剛而志高不輕屈下人在內閣

不久被黜有士人告之曰先生犯孔子戒矣問之雲

何則曰未信而諫是也公應之曰初上用我左右責

任教戒甚至敢不盡心若子以諫官處我則恐未然

後被謫有自京師來者傳天語於甘肅曰嶽正倒好

只是大&#或以賀公曰上念公如此行召公矣曹生

爲寫待漏容公遂括其辭題於上曰嶽正倒好只

是大&#惟帝念哉必當有感如或赦汝再敢不敢臣

嘗聞古人之言蓋將之死而靡憾也

明紀事本末憲宗時汪直用事勢傾中外天下凜凜

有中官阿醜於上前作院本頗有譎諫風一日醜

作醉者酗酒狀前遣人佯曰某官至酗罵如故又曰

駕至酗亦如故曰汪太監來醉者驚迫帖然旁一人

曰駕至不懼而懼汪太監何也曰吾知有汪太監不

知有天子又一日忽效直衣冠持雙斧趨蹌而行或

問答雲吾將兵惟仗兩鉞耳問鉞何名曰王越陳越

也上微哂自是而直寵衰矣

明外史夏寅傳寅授南京吏部主事進郎中成化初

考滿入都上言徐州旱澇民不聊生壤接山東素產

豪傑飢餒切身必爲盜賊乞特遣大臣鎮撫蠲租發

廩沿途貢船丁夫不足役及老稚而所載官物僅一

箱餘皆私齎乞嚴禁絕淮徐濟寧兩京咽喉宜各設

文武官鎮守訓兵屯田常使兩京聲勢聯絡則倉猝

可以制變章下所司行之

雙槐歲抄伏闕泣諫自唐宋以來有之成化四年六

月慈懿皇太后錢氏崩憲廟嫡母也詔大臣議葬所

衆相視莫敢先發大學士彭時謂同朝曰梓宮當合

葬裕陵主當祔廟無可議者即與禮部尚書姚夔定

議具疏引漢文帝合葬呂后宋仁宗合葬劉後故事

乞念綱常之大體先帝之心必求至當此莫大典禮

萬一有違在廷百辟將有言之豈能保其終無據理

改而從正者乎上猶重違母后之意未允時率羣臣

伏文華殿以請號哭不起上聞之使中官宣諭使衆

官退翰林中有呵中官使還者衆官皆曰死不敢奉

詔且不得命不敢退時與學士商輅劉定之進曰人

心如此實天理所在望朝廷俯從於是中官入奏上

感動母后亦悟即傳旨諭羣臣曰卿等昨者會議大

行慈懿皇太后合祔陵廟固朕素志但聖母疑事有

相妨未即俞允朕心終不自安再三據禮所幸聖慈

開喻特賜允諾卿等其如前議施行勿有所疑故諭

衆聞命鹹呼萬歲而退

明紀事本末孝宗時王恕爲吏部尚書遇事敢言時

有建白衆議謂業已行矣恕言天下事苟未得其當

雖十易之不爲害若謂已行不及改則古之納諫如

流豈皆未行乎

孝宗召大學士劉健等議日講事上曰講書須推明

聖賢之旨直言無諱若恐傷時過爲隱覆不盡雖日

進講亦何益乎且先生輩與翰林諸官是輔導之職

皆所當言健對曰臣等若不敢言則其餘百官無復

敢言者矣上曰然

武宗初內侍劉瑾與其黨八人爲狗馬鷹犬歌舞角

抵以娛帝瑾尤獪黠漸用事戶部尚書韓文每退朝

對僚屬言輒泣下郎中李夢陽曰比言官章入交劾

諸內侍章下閣閣下持劾章甚力公誠及此時率諸

大臣死爭去瑾輩易耳文捋須昂肩毅然曰是也即

事勿濟吾年足死矣不死不足以報國乃囑夢陽具

疏草曰毋文文覽弗省也毋多多覽弗竟也疏具遂

合九卿諸大臣上言請將太監馬永成谷大用張永

羅祥魏彬劉瑾丘聚高鳳等縛送法司以消禍萌疏

入上驚泣不食諸閹大懼先是科道交章請除羣奸

閣議持章不肯下諸閹已窘會諸大臣疏又入於是

上遣司禮監八人齊詣閣議一日三至健等卒持不

下明日命諸大臣入傳諭曰諸大臣愛君憂國言良

是第奴儕侍上久不忍即置之法幸少寬之上自處

耳衆相顧莫敢出一語韓文曰今海內民窮盜起天

變日增羣小輒導上游宴無度荒棄萬幾文等備員

卿佐何忍無言是日諸閹益窘自求安置南京而閣

議又持不從時王嶽與司禮太監範亨徐智等亦助

文等密奏上上不得已允之待明旦發旨捕瑾等下

獄而吏部尚書焦芳者故與瑾善遂以所謀泄之瑾

瑾等八人遂夜趨上前環跪哭曰害瑾等者嶽也於

是立命劉瑾入掌司禮監丘聚等分據要任瑾傳命

榜嶽亨智逐之南京而外廷未知也晨伏闕則旨下

健等知事不可爲各上疏求去文等皆罷斥瑾矯詔

以劉健謝遷韓文等皆爲奸黨榜於朝堂

戶部主事李夢陽上書指斥弊政反覆數萬言內指

外戚壽寧侯尤切至疏入皇后母金夫人及張鶴齡

深恨之日泣訴於上前上不得已下夢陽獄科道交

章論救金夫人猶在上前泣涕求加重刑上怒推案

起既而法司具獄詞以請上徑批夢陽復職一日劉

大夏被召便殿奏事畢上曰近日外議如何大夏曰

近釋李夢陽中外歡呼至德如天地上曰夢陽疏內

張氏二字

張氏指外戚

猶言張家也

左右謂其語涉皇后朕不得

已下之獄比法司奏上朕試問左右作何批行一人

曰此人狂妄宜杖釋之朕揣知此輩欲重責夢陽致

死以快宮中之忿朕所以即釋復職更不令法司擬

罪也大夏頓首曰陛下行此一事堯舜之仁也

武宗議北征自稱威武大將軍太師鎮國公朱壽巡

邊以江彬爲威武副將軍扈行令內閣草敕大學士

楊廷和梁儲蔣冕毛紀上疏力諫且雲萬一宗藩中

援祖訓指此爲言陛下何以應之又或以朝無正臣

內有奸邪爲名陛下之左右與臣等又何以自解不

聽廷和遂稱疾不出上御左順門召梁儲面趣令草

制儲對曰他可將順此制斷不可草上大怒挺劍起

曰不草制齒此劍儲免冠伏地泣諫曰臣逆命有罪

願就死草制則以臣名君臣死不敢奉命良久上擲

劍去乃自稱之不復草制

見聞錄明武宗南巡至南都中使矯詔令泗州進美

人善歌吹者數十人時汪應軫以給事斥知泗州上

言泗州婦女荒陋且近多流亡無以應敕旨臣向募

桑婦十餘人倘蒙納之宮中俾受蠶事實於治化有

裨事遂寢

無錫縣誌顧可久正德九年進士授行人武宗將南

狩可久倡同官上言陛下輕萬乘棄九重忽垂堂之

戒而甘馳駿之遊縱不自惜如宗廟太后何上怒廷

杖之

南昌郡乘查仲道正德進士授兵部武庫司主事會

當南巡伏闕號諫杖於廷

黃州府志吳璋倜儻負氣少折節讀書慕雋不疑之

爲人嘉靖初大禮議起一時忤旨被譴諸臣凡一百

二十人璋曰陳東之於李綱非古人哉子死孝臣死

忠分也遂徒步數千裏詣闕上書伸救楊廷和等力

持諸公前議語甚激烈上怒下錦衣衛杖八十越數

日太廟災上問曰湖廣前日上疏小吏何在守者意

上不能容遂壓死以報上曰惜哉朕將有以用之也

仙居縣誌張儉正德九年進士除工部主事遷刑部

員外郎時與楊慎善世廟議大禮同抗疏爭之且挺

笏批桂萼上震怒廷杖濱死者再出爲江西僉事

浙江通志徐江山性耿直敢言夏言與曾銑受禍無

敢白其冤者江山首上疏申救陶仲文段朝用以方

術得幸江山立辨其奸雖數觸上怒然素知其不阿

置勿論

寧波府志趙吳登嘉靖丙戌進士授行人世宗將遷

獻陵吳上疏諫有舜葬蒼梧之野三妃未之從願太

後少損貞婦之思致隆從子之義語會廷臣亦多諫

者事得止後太后忽問世宗獻陵不遷之故世宗以

吳諫止對因述致隆從子數語大忤慈旨下錦衣獄

杖之四十謫福建布政司照磨

吉安府志曾翀嘉靖時太宰汪鋐不職給事中海陽

薛宗鎧首言之鋐上疏肆辯繼臺諫交章論劾鋐辯

益力翀方臥病邸中憤然具疏其略曰人臣之罪莫

大於欺罔臣觀鋐詆辯一疏有人臣所不敢言不當

言鋐掩主上之美附宰執之權庇七人之奸塞言官

之路乃敢肆言至此欺罔專擅無人臣禮乞早正其

罪以保治安疏上竟褫鋐職而下翀並宗鎧錦衣獄

獄中自敘生平大概多忠孝語略微纖芥怨悔之意

獄成與宗鎧同杖於午門中使奔呼播踊翀神色不

渝第曰臣言得行臣罪當誅杖已越日而斃

四川總志王尊賢性剛介博學能文嘉靖貢至太學

時上好方士多災異人莫敢言尊賢撰聖學要義中

和衍義上之及諫立東宮忤權臣下獄已而上閱其

書奇之謂輔臣曰布衣敢言當世事忠臣也釋其獄

授程番推官

明紀事本末嘉靖四十四年戶部主事海瑞上言陛

下謬謂長生可得一意修元土木興作二十餘年不

視朝政法紀弛矣數行推廣事例名器濫矣二王不

相見人以爲薄於父子以猜疑誹謗戮辱臣下人以

爲薄於君臣樂西苑而不返大內人以爲薄於夫婦

今愚民之言曰嘉者家也靖者盡也謂民窮財盡靡

有孑遺也然而內外臣工修齋建醮相率進香天桃

天藥相率表賀理之所無斷可見已民熙物洽燻爲

泰和陛下性中真藥也道與天通命由我立陛下性

中真壽也疏上帝大怒命逮繫下鎮撫司

諫諍部雜錄

詩含神霧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剌上主文而譎諫言

之者足以戒

韓詩外傳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昔

殷王紂殘賊百姓絕逆天道至斫朝涉刳孕婦脯鬼

侯醢梅伯然所以不亡者以其有箕子比干之故微

子去之箕子執囚爲奴比干諫而死然後周加兵而

誅絕之諸侯有爭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吳王夫

差爲無道至驅一市之民以葬闔閭然所以不亡者

有伍子胥之故也胥以死越王句踐欲伐之范蠡諫

曰子胥之計策尚未忘於吳王之腹心也子胥死後

三年越乃能攻之大夫有爭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

家季氏爲無道僭天子舞八佾旅泰山以雍徹孔子

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然不亡者以冉有季路爲

宰臣也故曰有諤諤爭臣者其國昌有默默諛臣者

其國亡詩曰不明爾德時無背無側爾德不明以無

陪無卿言大王諮嗟痛殷商無輔弼諫諍之臣而亡

天下矣

揚子法言重黎篇或問淳于越曰伎曲請問曰始皇

方虎&#而梟磔噬士猶臘肉也越興亢眉終無撓辭

可謂伎矣仕無妄之國食無妄之粟分無妄之橈自

令之間而不違可謂曲矣或問茅焦歷井榦之死使

始皇奉虛左之粟乘蔡生欲安項咸陽不能移又亨

之或者未辯歟曰生舍其木侯而謂人木侯亨不亦

宜乎焦逆訐而順守之雖辯劘虎牙矣

申鑑或問進諫受諫孰難曰後之進諫難也以受之

難故也若受諫不難則進諫斯易矣

顏氏家訓諫諍之徒以正人君之失爾必在得言之

地當盡匡贊之規不容苟免偷安垂頭塞耳至於就

養有方思不出位幹非其任斯則罪人故表記雲事

君遠而諫則諂也近而不諫則尸利也論語曰未信

而諫人以爲謗己也

中說薛收曰諫其見忠臣之心乎其志直其言危子

曰必也直而不迫危而不詆其知命者之所爲乎狡

乎逆上吾不與也

東坡志林東漠肅宗時&#貴經用不足尚書張林請

以布帛爲租官自煮鹽且行均輸獨朱暉文季以爲

不可事既寢而陳事者復以爲可行帝頗然之暉獨

奏曰王制天子不言有無諸侯不言多少食祿之家

不與百姓爭利今均輸之法與賈販無異鹽利歸官

則下人宿怨布帛爲租吏當奸盜皆非明王所當行

帝方以林言爲然發怒切責諸尚書暉等皆自繫獄

三日詔出曰國家樂聞駁議黃髮無愆詔書過也何

故自系暉因稱病篤尚書令以下惶怖謂曰今得譴

奈何稱病其禍不細暉曰行年八十蒙恩得在機密

當以死報若心知不可而順於雷同負臣子之義今

耳目無所聞見伏待死遂閉口不復言諸尚書不知

所爲乃共劾奏暉帝意解寢其事後數日詔使直事

即同暉起居太醫視疾太官賜食暉乃起元佑七年

七月二十日偶讀後漢朱文季傳感嘆不已肅宗號

稱長者詔書既引罪而謝文季矣諸尚書何怖之甚

也文季於此強立不足多貴而諸尚書爲可笑也雲

其禍不細不知何等爲禍蓋以帝不悅後必不甚進

用爲莫大之禍也悲夫

龍川別志張公安道嘗爲予言治道之要罕有能知

者老子曰道非明民將以愚之國朝自真宗以前朝

廷尊嚴天下私說不行好奇喜事之人不敢以事搖

撼朝廷故天下之士知爲詩賦以取科第不知其它

矣諺曰水到魚行既已官之不患其不知政也昔之

名宰相皆以此術馭下王文正公爲相南省試當仁

不讓於師賦時賈邊李迪皆有名場屋及奏名而邊

迪不與試官取其文觀之迪以落韻邊以師爲衆與

註疏異特奏令就御試王文正議落韻失於不詳審

耳若舍註疏而立異論不可輒許恐從今士子放蕩

無所準的遂取迪而黜邊當時朝論大率如此仁宗

初年王沂公呂許公猶持此論自設六科以來士之

翹侈者皆爭論國政之長短二公既罷則輕銳之士

稍稍得進漸爲奇論以撼朝廷朝廷往往爲之動搖

廟堂之淺深既可得而知而好名喜事之人盛矣許

公雖復作相然不能守其舊格意雖不喜而亦從風

靡矣其始也範諷孔道輔范仲淹三人以才能爲之

稱首其後許公免相晏元獻爲政富鄭公自西都留

守入參知政事深疾許公乞多置諫官以廣主聽上

方向之而晏公深爲之助乃用歐陽修餘靖蔡襄孫

沔等併爲諫官諫官之勢自此日橫鄭公猶傾身下

士以求譽相帥成風上以謙虛爲賢下以傲誕爲高

於是私說遂勝而朝廷輕矣然予以張公之論得其

一不得其二徒見今世朝廷輕甚故思曩日之重然

不知其敝也大臣恣爲非橫而下無由能動其害亦

不細也使丁晉公之時臺諫言事必聽已如仁宗中

年其敗已久矣至於許公非諸公並攻其短其害亦

必有甚者蓋朝廷之輕重則不在此誠使正人在上

與物無私而舉動適當下無以議之而朝廷重矣安

在使下不得議哉下情不上通此亦人主之深患也

可則從之否則違之豈害於重哉西漢之初端任功

臣侯者如絳灌之流不可謂不賢至使賈誼董仲舒

皆老死不得用事偏則害生故曰張公得其一不得

其二由此言之也

東軒筆錄祖宗朝宰相怙權尤不愛士大夫之論事

趙普當國每臣僚上殿先於中書供狀不敢詆斥時

政方許登對田錫爲諫官嘗論此事後方少息士大

夫有口者多外補王禹偁在揚州以詩送人云若見

鰲頭爲借問爲言棖也減剛腸又丁謂留滯外郡甚

久及爲知制誥以啓謝時宰有效慎密於孔光不言

溫樹體風流於謝客但詠蒼苔是也

懸笥瑣探王端毅恕歷仕四十五年凡上三千餘疏

皆忠直凱切蓋憂世之志如範希文濟世之才如司

馬君實直諫如汲長孺惠愛如鄭子產年九十矣猶

考論古今不忘憂國

讀書鏡唐穆宗時崔發毆曳中人因繫獄不以郊赦

原臺諫李勃張仲方倫申救皆不聽李逢吉從容言

曰崔發毆曳中人誠大不恭然其母年八十因發下

獄積憂成病陛下方以孝治天下所宜務上愍然曰

比諫官但言發冤未嘗言不恭亦不言其有老母如

卿所言朕何爲不赦之即釋其罪東坡下御史獄張

安道上書救之令其子恕至登聞鼓院投進恕徘徊

不敢投久之東坡出獄見其副本吐舌色動人詢其

故不答其後子由見之雲宜吾兄之吐舌也此事正

得張恕力或問之子由曰獨不見鄭昌之救蓋寬饒

乎其疏雲上無許史之屬下無金張之託正是激宣

帝之怒爾寬饒以犯許史輩有此禍乃再訐之是益

怒也東坡何罪獨以名太高與朝廷爭勝耳安道之

疏乃雲其實天下之奇材也獨不激人主怒乎劉器

之嘗雲是時救東坡者宜但言本朝未嘗殺士大夫

今乃方開端則是殺士大夫自陛下始而後世子孫

因而殺賢士大夫必援陛下以爲例神宗好名畏義

疑可止之餘曰此謂止罵所以助罵助罵所以止罵

凡家庭鄉黨皆然不獨諫法也

人主宮闈之中少有偏暱臣子不可妄有攀援亦不

可過爲排擊如漢高文時帝欲易太子張子房惟安

太子則已耳不能使帝之必去戚夫人也袁盎惟止

慎夫人不與後&#坐則已耳不能使帝之必去慎夫

人也蓋內閫燕私人臣之分自有不敢與者若使果

能使二帝去二夫人亦豈人臣之福乎孔子不止魯

之女樂管仲不去齊桓之六嬖四姬古之聖賢皆有

深見而少年喜事者形之章奏刻之書帙至遍於輦

轂市肆之間此在布衣交友不能堪而天子能容之

乎不曰立黨則曰離間不曰樹功則曰挾制吾懼國

本因之而動搖也

元帝優遊不斷暗懦不武恭顯擅權許史恃勢蕭太

傅之死劉向周堪之下獄宗社幾危主德日損不可

不諫也薛廣德以御史大夫之貴而不聞以死爭之

徒循默保位而已至於從船從橋相去幾何乃欲自

刎以頸血濺帝劉元城言哲宗皇帝嘗因春日經筵

講罷移坐小軒中賜茶自起折一柳枝程頤爲說書

遽起諫曰方春萬物生榮不可無故摧折哲宗色不

平因擲棄之溫公聞之不樂謂門人曰遂使人主不

欲親近儒生正爲此輩夫薛大夫程伯子意非不善

而人主厭以爲瑣懼以爲迂則不若小處放他一路

大處可以邀其必聽此亦諫臣所當知也

滄江野史李公夢陽上疏有二病三害六漸之說所

虞宦官外戚盜賊之禍後來其言無一不酬正德初

劉瑾擅權稔惡繼以流賊四起幾至大亂至嘉靖中

壽寧侯卒以驕橫幹誅三複此疏其才識氣節一時

可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