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陳夢雷 · 明倫彙編官常典行人司部 · 子藏 › 類書

正文

行人司部匯考

周

周制秋官大行人統小行人行夫之屬掌賓客禮儀

而掌交亦主和好之事

按周禮秋官司寇刑官之屬大行人中大夫二人小

行人下大夫四人行夫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四人史

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注

行夫主國使之禮

大行人掌大賓之禮及大客之儀以親諸侯

注

大賓要服以內諸侯大客謂其孤卿

春朝諸侯而圖天下之事秋覲以比邦國之功夏宗

以陳天下之謨冬遇以協諸侯之慮時會以發四方

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

注

此六事者以王見諸侯爲文圖比陳協皆考績

之言王者春見諸侯則圖其事之可否秋見諸侯

則比其功之高下夏見諸侯則陳其謀之是非冬

見諸侯則合其慮之異同六服以其朝歲四時分

來更迭如此而遍時會即時見也無常期諸侯有

不順服者王將有徵討之事則既朝王命爲壇於

國外合諸侯而髮禁命事焉禁謂九伐之法殷同

即殷見也王十二歲一巡守若不巡守則殷同殷

同者六服盡朝既朝王亦命爲壇於國外合諸侯

而命其政政謂邦國之九法殷同四方四時分來

歲終則遍矣九伐九法皆在司馬職司馬法曰春

以禮朝諸侯圖同事夏以禮宗諸侯陳同謀秋以

禮覲諸侯比同功冬以禮遇諸侯圖同慮時以禮

會諸侯施同政殷以禮宗諸侯發同禁

時聘以結諸侯之好殷眺以除邦國之慝

注

此二事者亦以王見諸侯之臣使來者爲文也

時聘者亦無常期天子有事諸侯使大夫來聘親

以禮見之禮而遣之所以結其恩好也天子無事

則已殷俯謂一服朝之歲也慝猶惡也一服朝之

歲五服諸侯皆使卿以聘禮來俯天子天子以禮

見之命以政禁之事所以除其惡行

間問以諭諸侯之志歸脤以交諸侯之福賀慶以贊

諸侯之喜致禬以補諸侯之

注

此四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也間問者間歲一

問諸侯謂存省之屬諭諸侯之志者諭言語諭書

名其類也交或往或來者也贊助也致禬凶禮之

吊禮禬禮也補諸侯者若春秋澶淵之會謀歸

宋財

以九儀辨諸侯之命等諸臣之爵以同邦國之禮而

待其賓客

注

九儀謂命者五公侯伯子男也爵者四孤卿大

夫士也

上公之禮執桓圭九寸繅藉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

斿樊纓九就貳車九乘介九人禮九牢其朝位賓主

之間九十步立當車軹擯者五人廟中將幣三享王

禮再祼而酢饗禮九獻食禮九舉出入五積三問三

勞諸侯之禮執信圭七寸繅藉七寸冕服七章建常

七斿樊纓七就貳車七乘介七人禮七牢朝會賓主

之間七十步立當前疾擯者四人廟中將幣三享王

禮壹祼而酢饗禮七獻食禮七舉出入四積再問再

勞諸伯執躬圭其他皆如諸侯之禮諸子執谷璧五

寸繅藉五寸冕服五章建常五斿樊纓五就貳車五

乘介五人禮五牢朝位賓主之間五十步立當車衡

擯者三人廟中將幣三享王禮壹祼不酢饗禮五獻

食禮五舉出入三積壹問壹勞諸男執蒲璧其他皆

如諸子之禮

注

繅藉以五采韋衣板若奠玉則以藉之冕服着

冕所服之衣也九章者自山龍以下七章者自華

蟲以下五章者自宗彝以下也常旌斿也斿其屬

幓垂者也樊纓馬飾也以罽飾之每一處五采備

爲一就就成也貳副也介輔己行禮者也禮大禮

饔餼也三牲備爲一牢朝位謂大門外賓下車及

王車出迎所立處也王始立大門內交擯三辭乃

乘車而迎之齊僕爲之節上公立當軹侯伯立當

疾子男立當衡王立當軫與廟受命祖之廟也饗

設盛禮以飲賓也問問不恙也勞謂苦倦之也皆

有禮以幣致之故書祼作果鄭司農雲車軹軹也

三享三獻也祼讀爲灌再灌再飲公也而酢報飲

王也舉舉樂也出入五積謂饋之芻米也前疾謂

駟馬車轅前胡下垂拄地者元謂三享皆束帛加

璧庭實惟國所有朝士儀曰奉國地所出重物而

獻之明臣職也朝先享不言朝者朝正禮不嫌有

等也王禮王以鬱鬯禮賓也鬱人職曰凡祭祀賓

客之祼事和鬱鬯以實彝而陳之禮者使宗伯攝

酌圭瓚而祼王既拜送爵又攝酌璋瓚而祼後又

拜送爵是謂再祼再祼賓乃酢王也禮侯伯一祼

而酢者祼賓賓酢王而已後不祼也禮子男一祼

不酢者祼賓而已不酢主也不酢之禮聘禮禮賓

是與九舉舉牲體九飯也出入謂從來訖去也每

積有牢禮米禾芻薪凡數不同者皆降殺

凡大國之孤執皮帛以繼小國之君出入三積不問

壹勞朝位當車前不交擯廟中無相以酒禮之其他

皆□小國之君

注

此以君命來聘者也孤尊既聘享更自以其贄

見執束帛而已豹皮表之爲飾繼小國之君言次

之也朝聘之禮每一國畢乃前不交擯者不使介

傳辭交於王之擯親自對擯者也廟中無相介皆

入門西上而立不前相禮者聘之介是與以酒禮

之酒謂齊酒也和之不用鬱鬯耳其他謂貳車及

介牢禮賓主之間擯者將幣祼酢饗食之數

凡諸侯之卿其禮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

皆如之

注

此亦以君命來聘者也所下其君者介與朝位

賓主之間也其餘則自以其爵聘義曰上公七介

侯伯五介子男三介是謂使卿之聘之數也朝位

則上公七十步侯伯五十步子男三十步與

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謂之侯服歲壹見其貢

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甸服二歲壹見其貢嬪

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男服三歲壹見其貢器物

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採服四歲壹見其貢服物又

其外方五百里謂之衛服五歲壹見其貢材物又其

外方五百里謂之要服六歲壹見其貢貨物

注

要服蠻服也此六服去王城三千五百里相距

方七千裏公侯伯子男封焉其朝貢之歲四方各

四分趨四時而來或朝春或宗夏或覲秋或遇冬

祀貢者犧牲之屬嬪物絲枲也器物尊彝之屬服

物元纁絺纊也材物八材也貨物龜貝也

九州之外謂之蕃國世壹見各以其所貴寶爲摰

注

九州之外夷服鎮服蕃服也曲禮曰其在東夷

北狄西戎南蠻雖大曰子春秋傳曰杞伯也以夷

禮故曰子然則九州之外其君皆子男也無朝貢

之歲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來耳各以其所

貴寶爲贄則蕃國之君無執玉瑞者是以謂其君

爲小賓臣爲小客所貴寶見傳者若犬戎獻白狼

白鹿是也其餘則周書王會備焉

王之所以撫邦國諸侯者歲遍存三歲遍俯五歲遍

省七歲屬象胥諭言語協辭命九歲屬瞽史諭書名

聽聲音十有一歲達瑞節同度量成牢禮同數器修

則十有二歲王巡守殷國

注

撫猶安也存俯省者王使臣於諸侯之禮所謂

間問也歲者巡守之明歲以爲始也屬猶聚也自

五歲之後遂間歲遍省也七歲省而召其象胥九

歲省而召其瞽史皆聚於天子之宮教習之也胥

讀爲諝王制曰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嗜慾不同達

其志通其欲東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

方曰譯此官正爲象者周始有越重譯而來獻是

因通言語之官爲象胥雲諝謂象之有才知者也

辭命六辭之命也瞽樂師也史太史小史也書名

書之字也古曰名聘禮曰百名以上至十一歲又

遍省焉度丈尺也量豆區釜也數器銓衡也八

也則八則也達同成修皆謂齎其式行至則

齊等之也成平也平其僭逾者也王巡守諸侯會

者各以其時之方書曰遂覲東後是也其殷國則

四方四時分來如平時

凡諸侯之王事辨其位正其等協其禮賓而見之

注

王事以王之事來也

若有大喪則詔相諸侯之禮

注

詔相左右教告之也

若有四方之大事則受其幣聽其辭

注

四方之大事謂國有兵寇諸侯來告急者禮動

不虛皆贄幣以崇敬也受之以其事入告王也聘

禮曰若有言則以束帛如享禮

凡諸侯之邦交歲相問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

注

小聘曰問殷中也久無事又於殷朝者及而相

聘也父死子立曰世凡君即位大國朝焉小國聘

焉此皆所以習禮考異正刑一德以尊天子也必

擇有道之國而就修之鄭司農說殷聘以春秋傳

曰孟僖子如齊殷聘是也

小行人掌邦國賓客之禮籍以待四方之使者

注

禮籍名位尊卑之書使者諸侯之臣使來者也

令諸侯春入貢秋獻功王親受之各以其國之籍禮

之

注

貢六服所貢也功考績之功也秋獻之若今計

文書斷於九月其舊法

凡諸侯入王則逆勞於畿

注

鄭司農雲入王朝於王也

及郊勞□館將幣爲承而擯

注

□館致館也承猶丞也王使勞賓於郊致館於

賓至將幣使宗伯爲上擯皆爲之丞而擯之

凡四方之使者大客則擯小客則受其幣而聽其辭

注

擯者擯而見之王使得親言也受其幣者受之

以入告其所爲來之事

使適四方協九儀賓客之禮朝覲宗遇會同君之禮

也存俯省聘問臣之禮也

注

適之也協合也

達天下之六節山國用虎節上國用人節澤國用龍

節皆以金爲之道路用旌節門關用符節都鄙用管

節皆以竹爲之

注

此謂邦國之節也達之者使之四方亦皆齎法

式以齊等之也諸侯使臣行俯聘則以金節授之

以爲行道之信也虎人龍者自其國象也道路謂

鄉遂大夫也都鄙者公之子弟及卿大夫之采地

之吏也凡邦國之民遠出至他邦他邦之民若來

入由國門者門人爲之節由關者關人爲之節其

以徵令及家徙鄉遂大夫及采地吏爲之節皆使

人執節將之以達之亦有期以反節管節如今之

竹使符也其有商者通之以符節如門關門關者

與市聯事節可同也亦所以異於畿內也凡節有

天子法式存於國

成六瑞王用瑱圭公用桓圭侯用信圭伯用躬圭子

用谷璧男用蒲璧

注

成平也瑞信也皆朝見所執以爲信

合六幣圭以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錦琥以繡璜以

黼此六物者以和諸侯之好故

注

合同也六幣所以享也五等諸侯享天子用璧

享後用琮其大各其瑞皆有庭實以馬若皮皮虎

豹皮也用圭璋者二王之後也二王后尊故享用

圭璋而特之禮器曰圭璋特義亦通於此其於諸

侯亦用璧琮耳子男於諸侯則享用琥璜下其瑞

也凡二王后諸侯相享之玉大小各降其瑞一等

及使卿大夫俯聘亦如之

若國札喪則令賻補之若國凶荒則令賙委之若國

師役則令槁禬之若國有福事則令慶賀之若國有

□則令哀弔之凡此五物者治其事故

注

師役者國有兵寇以匱病者也使鄰國合會財

貨以與之春秋定五年夏歸粟於蔡是也宗伯職

曰以禬禮哀圍敗□水火

及其萬民之利害爲一書其禮俗政事教治刑禁之

逆順爲一書其悖逆暴亂作慝猶犯令者爲一書其

札喪凶荒厄貧爲一書其康樂和親安平爲一書凡

此物者每國辨異之以反命於王以周知天下之故

注

慝惡也猶圖也

行夫掌邦國傳遽之小事媺惡而無禮者凡其使也

必以旌節雖道有難而不時必達

注

傳遽若今時乘傳騎驛而使者也美福慶也惡

喪荒也此事之小者與禮行夫主使之道有難謂

遭疾病他故不以時至也必達王命不可廢也其

大者有禮大小行人使之有故則介傳命不嫌不

達

居於其國則掌行人之勞辱事焉使則介之

注

使謂大小行人也

掌交中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徒三十有二人

注

主交通結諸侯之好

掌交掌以節與幣巡邦國之諸侯及其萬民之所聚

者道王之德意志慮使鹹知王之好惡闢行之

注

節以爲行信幣以見諸侯也闢讀如闢忌之闢

使皆知王之所好者而行之知王所惡者闢而不

爲

使和諸侯之好

注

有欲相與修好者則爲和合之

達萬民之說

注

說所喜也達者達之於王若其國君

掌邦國之通事而結其交好

注

通事謂朝覲聘問也

以諭九稅之利九禮之親九牧之維九禁之難九戎

之威

注

諭告曉也九稅所稅民九職也九禮九儀之禮

九牧九州之牧九禁九之禁九戎九伐之戎

漢

漢始改典客爲大行令屬官有行人後改大行令爲

大鴻臚而行人更爲大行令屬大鴻臚

按漢書百官公卿表典客秦官掌諸歸義蠻夷有丞

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大鴻

臚屬官有行人譯官別火三令丞及郡邸長丞武帝

太初元年更名行人爲大行令初置別火王莽改大

鴻臚曰典樂初置郡國邸屬少府中屬中尉後屬大

鴻臚

注

應劭曰郊廟行禮讚九賓鴻聲臚傳之也如淳

曰漢儀注別火獄令官主治改火之事師古曰郡

邸長丞主諸郡之邸在京師者也

後漢

後漢設大行令隸大鴻臚而詔命所使則光祿諸大

夫議郎爲之

按後漢書百官志大行令一人六百石本注曰主諸

郎

注

漢官曰員吏四十人

丞一人治禮郎四十七人

注

漢官曰其四人四科五人二百石文學五人百

石九人斗食六人佐六人學事十三人守學事東

觀書曰主齋祠儐贊九賓又有公室主稠中都官

斗食以下功次相補案盧植禮注曰大行郎亦如

謁者兼舉形貌

右屬大鴻臚

晉

晉設大行令隸於大鴻臚

按晉書職官志大鴻臚統大行典客園池華林園鉤

盾等令又有青官列丞鄴元武苑丞及江左有事則

權置無事則省

宋

宋仍以大行歸大鴻臚不常置

按宋書百官志大鴻臚掌贊導拜授諸王秦世爲典

客漢景帝中六年更名大行令武帝太初元年更名

大鴻臚鴻大也臚陳也晉江左初省有事則權置事

畢即省

南齊

南齊省大行而鴻臚置客館令

按南齊書百官志大鴻臚客館令掌四方賓客

梁

梁置謁者臺掌奉詔出使

按隋書百官志梁謁者臺僕射一人掌朝覲賓饗之

事屬官謁者十人掌奉詔出使拜假朝會擯贊高功

者一人爲假史掌差次謁者

陳

陳承梁置謁者僕射掌使令

按隋書百官志陳承梁皆循其制官其所製品秩謁

者僕射秩千石品第七

按杜佑通典梁謁者臺僕射掌朝覲賓饗之事屬官

謁者十人掌奉詔出使拜假朝會賓贊功高者一人

爲假史掌差次謁者陳亦有之

北魏

北魏以謁者臺及大鴻臚掌凡吉凶弔祭

按杜佑通典後魏謁者臺掌凡諸吉凶公事導相禮

儀僕射二人謁者三十人 又後魏曰大鴻臚掌藩

客朝及吉凶弔祭

孝文帝太和 年詔議官制定謁者僕射及謁者階

品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自太祖至高祖

初其內外百官屢有減置或事出當時不爲常目舊

令亡失無所依據太和中高祖詔羣寮議定百官着

於令謁者僕射從第四品上謁者從第五品中

太和二十三年複次職令以謁者僕射爲第六品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二十三年高祖

複次職令及帝崩世宗初班行之以爲永制謁者僕

射第六品上階

北齊

北齊仍以謁者臺及鴻臚寺掌凡吉凶弔祭

按隋書百官志後齊制官多循後魏鴻臚寺置卿少

卿丞各一人有功曹五官主簿錄事等員掌蕃客朝

會吉凶弔祭

宋刻

無祭字

統典客典寺司儀等署令丞典

客署又有京邑薩甫二人諸州薩甫二人典寺署有

僧祗部丞一人司儀署又有奉禮郎三十人

謁者臺掌凡諸吉凶公事導相禮儀事僕射二人謁

者三十人錄事一人

按杜佑通典北齊謁者臺掌凡吉凶公事導相禮儀

僕射二人謁者三十人 又北齊曰鴻臚寺有卿少

卿各一人亦掌蕃客朝及吉凶弔祭

北周

北周置蕃部賓部掌客諸大夫士屬於司寇

按杜佑通典後周司寇有蕃部中大夫掌諸侯朝覲

之敘有賓部中大夫掌大賓客之儀又有賓部上士

隋

隋制以門下省給事員外散騎侍郎奉朝請兼出使

勞問

按隋書百官志高祖既受命改周之六官其所制名

多依前代之法置門下省納言二人給事黃門侍郎

四人錄事通事令史各六人又有散騎常侍通直散

騎常侍各四人諫議大夫七人散騎侍郎四人員外

散騎常侍六人通直散騎侍郎四人並掌部從朝直

又有給事二十人員外散騎侍郎二十人奉朝請四

十人並掌同散騎常侍等兼出使勞問 給事爲從

六品員外散騎侍郎爲正七品奉朝請爲從七品

煬帝大業三年置謁者臺統議郎散騎之屬專主出

使勞問

按隋書煬帝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煬帝即位多所

改革三年定令置謁者司隸二臺並御史爲三臺謁

者臺大夫一人從四品掌受詔勞問出使慰撫持節

察授及受冤枉而申奏之駕出對御史引駕置司朝

謁者二人以貳之從五品屬官有丞一人主簿錄事

各一人又有通事謁者二十人從六品即內史通事

舍人之職也次有議郎二十四人通直三十六人將

事謁者三十人謁者七十人皆掌出使其後廢議郎

通直將事謁者謁者等員而置員外郎八十員尋詔

門下內史御史司隸謁者五司監受表以爲恆式不

復專謁者矣尋又置散騎郎從五品二十人承議郎

正六品通直郎從六品各三十人宣德郎正七品宣

議郎從七品各四十人徵事郎從八品將仕郎從八

品常從郎正九品奉信郎從九品各五十人是爲正

員並得祿當品又各有散員郎無員無祿尋改常從

爲登仕奉信爲散從自散騎已下皆主出使量事大

小據品以發之

大業五年改謁者臺大夫爲正四品

按隋書煬帝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云云

唐

唐以鴻臚寺掌封命諸蕃領典客司儀二署掌送迎

弔問

按唐書百官志鴻臚寺卿一人從三品少卿二人從

四品上丞三人從六品上掌賓客及兇儀之事領典

客司儀二署凡四裔君長以蕃望高下爲簿朝見辨

其等位第三等居武官三品之下第四等居五品之

下第五等居六品之下有官者居本班御史察食料

二王后外國君長襲官爵者辨嫡庶諸蕃封命則受

冊而往海外諸蕃朝賀進貢使有下從留其半於境

繇海路朝者廣州擇首領一人左右二人入朝所獻

之物先上其數於鴻臚凡客還鴻臚籍衣齎賜物多

少以報主客給過所蕃客奏事具至日月及所奏之

宜方別爲狀月一奏爲簿以副藏鴻臚獻馬則殿中

太僕寺□閱良者入殿中駑病入太僕獻藥者鴻臚

寺驗覆少府監定價之高下鷹鶻狗豹無估則鴻臚

定所報輕重凡獻物皆客執以見駝馬則陳於朝堂

不足進者州縣留之皇帝皇太子爲五服親及大臣

發哀臨吊則卿贊相大臣一品葬以卿護二品以少

卿三品以丞皆司儀示以禮制主簿一人從七品上

錄事二人

注

龍朔二年改鴻臚寺曰同文寺武后光宅元年

改曰司賓寺有府五人史十人亭長四人掌固六

人

典客署令一人從七品下丞三人從八品下掌二王

後介公酅公之版籍及四裔歸化在藩者朝賀宴享

送迎皆預焉酋渠首領朝見者給稟食病則遣醫給

湯藥喪則給以所須還蕃賜物則佐其受領教拜之

節

注

有典客十三人府四人史八人掌固二人

掌客十五人正九品上掌送迎蕃客顓□館舍

司儀署令一人正八品下丞一人正九品下掌凶禮

喪葬之具京官職事三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祖父

母父母喪職事散官五品以上都督刺史卒於京師

及五品死王事者將葬祭以少牢率齊郎執俎豆以

往三品以上贈以束帛黑一纁二一品加乘馬既引

遣使贈於郭門之外皆有束帛一品加璧五品以上

葬給營墓夫

注

有司儀六人府一人史四人掌設十八人齋郎

三十人掌固四人幕士六十人

太宗貞觀二年六月甲申詔出使官稟食其家

按唐書本紀云云

遼

遼北南面官皆置客省使副諸職

按遼史百官志太祖神冊六年詔正班爵至於太宗

兼制中國官分南北以國制治契丹以漢制待漢人

國制簡樸漢制則沿名之風固存也

北面局官職名

客省局使

客省局副使

南面朝官 遼有北面朝官矣既得燕代十有六州

乃用唐制復設南面三省六部臺院寺監諸衛東宮

之官

客省太宗會同元年置

都客省興宗重熙十年見都客省回鶻重哥

客省使會同五年見客省使耶律化哥

左客省使蕭護思應歷初爲左客省使

右客省使

客省副使

四方館

四方館使高勳太宗入汴爲四方館使

四方館副使道宗鹹雍五年詔四方館副使止以契

丹人充

引進司

引進使聖宗統和二十八年見引進使韓杞

點籤司

同籤點籤司事興宗重熙六年見同籤點籤司事耶

律圓寧

禮信司

勾當禮信司興宗重熙七年見勾當禮信司骨欲

禮賓使司

禮賓使太公鼎曾祖忠爲禮賓使

宋

宋設往來國信所諸職掌交聘使命等事

按宋史職官志往來國信所掌大遼使介交聘之事

禮賓院掌回鶻吐蕃党項女真等國朝貢館設及互

市譯語之事

同文館及管勾所掌高麗使命

已上並屬鴻臚寺中興後廢鴻臚不置併入禮部

使職加禮外國則有國信接伴送伴使副弔祭大帥

若是又有翻譯經潤文使

注

宰相爲使以翰林學士爲潤文官

金

金設客省使副掌接伴人使合門通事舍人掌承奏

勞問而皆屬於宣徽院

按金史百官志宣徽院客省使正五品副使從六品

掌接伴人使見辭之事

合門通事舍人二員從七品掌通班贊唱承奏勞問

之事

元

元設客省使及正副等員掌差遣之事而隸於中書

省

按元史百官志中書省客省使秩正五品使四員正

五品副使二員正六品令史一人掌直省舍人宣使

等員選舉差遣之事至元九年置使二員一員兼通

事一員不兼大德元年增至四員副二員直省舍人

二員至元七年始置後增置三十三員掌奏事給使

差遣之役檢校官四員正七品掌檢校左右司六部

公事程期文牘稽失之事書吏六人大德元年置

明

明設行人司置正副及行人等員而屬於禮部

按明會典禮部所屬衙門行人司司正一員左右司

副各一員

注

萬曆九年革左司副一員十一年復

行人三十二員

注

舊三百四十五員嘉靖中存三十七員萬曆九

年革五員

南京禮部所屬衙門行人司左司副一員

按春明夢餘錄行人司在西長安街朝房之西設司

正一人司副二人行人三十六人職專使命凡頒行

詔敕冊封宗藩撫諭番夷徵聘才賢及賞賜慰問賑

祭軍旅祭祀敘差焉凡法司謫戍囚徒送五府者填

精微繳內府

按菽園雜記行人司行人初置三百六十員今存三

十六員

太祖洪武二十七年凡行人令於進士內除授

按明會典云云

洪武二十五年令凡傳制遣使持節俱東階左行

按明會典云云

武宗正德元年詔使者詔外國請留詔書者聽

按明會典正德元年題準凡使者捧詔節前往安

南等國若國王請留詔書爲傳國之寶者聽

世宗嘉靖十五年諭鴻臚寺凡遣使冊立冊封正使

立於御道之左副右拜命而行

按明會典云云

皇清

大清會典禮部所屬衙門

行人司

司正一員

司副一員

行人十二員初設十九員順治五年裁一員十

五年裁六員

順治二年置行人司正七品衙門設司正一員

司副一員行人十八員俱系漢缺屬禮部十五

年裁行人六員職專奉使等事

凡頒

詔冊封存問護送祭葬等項舊例俱先盡行人差遣

如行人不敷方差各衙門官

凡奉差

詔事畢復

命遵照限期回部不許繞道□延在外久住

凡

冊封外國舊例禮部移文到司選擇儀度修偉者

以職名開送

凡出使外國俱

賜給品服

凡遇

聖駕幸學差本司官一員行取衍聖公並五氏博士

等官馳驛赴京陪祀候禮部行文到司照次開

送

凡存問在籍太臣吏部行文到司輪次差遣

凡護送大臣回籍吏部行文到司輪次差遣

凡

恩恤賜葬已故大臣禮部行文到司輪次差遣

康熙八年

大清會典康熙八年題準滿洲督撫處差內閣中書

翰林院筆帖式禮部筆帖式漢督撫處仍差行

人司官

康熙二十年

大清會典康熙二十年題準一應差遣不分滿漢嗣

後滿漢將軍督撫提督等處應將行人司官內

閣中書翰林院筆帖式公同差遣禮部筆帖式

停其差遣俟頒

詔時分別衙門官員多寡酌量派出充正副使

康熙二十一年

大清會典康熙二十一年本司官員概列開送禮部

具題

禮記

曲禮

禮從宜使從俗

陳

注

應氏曰五方皆有性千里不同風所以入國而

必問俗也

又

凡爲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於家君言至則主人

出拜君言之辱使者歸則必拜送於門外若使人於

君所則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則必下堂而受命

儀禮

聘禮

辭無常孫而說

注

大夫使受命不受辭辭必順且說

疏

必不受辭

者以其口及則言辭無定準以辭無常故不受之

也

辭多則史少則不達辭苟足以達義之至也

注

史謂策祝

辭曰非禮也敢對曰非禮也敢

注

辭不受也對答問也二者皆卒曰敢言不敢

莊子

人間世篇纂

葉公子高將使於齊問於仲尼曰王使諸梁也甚重

齊之待使者蓋將甚敬而不急匹夫猶未可動也而

況諸侯乎吾甚慄之子嘗語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

大寡不道以歡成事若不成則必有人道之患事若

成則必有陰陽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後無患者唯有

德者能之吾食也執粗而不臧爨無慾清之人今吾

朝受命而夕飲冰我其內熱與吾未至乎事之情而

既有陰陽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兩也

爲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語我來仲尼曰天

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義也子之愛親命也不

可解於心臣之事君義也無適而非君也無所逃於

天地之間是之謂大戒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

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

也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

安之若命德之至也爲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

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於悅生而惡死夫子其行

可矣丘請復以所聞凡交近則必相靡以信遠則必

忠之以言言必或傳之夫傳兩喜兩怒之言天下之

難者也夫兩喜必多溢美之言兩怒必多溢惡之言

凡溢之類也妄妄則其信之也莫莫則傳言者殃故

法言曰傳其常情無傳其溢言則幾乎全且以巧鬥

力者始乎陽常卒乎陰泰至則多奇巧以禮飲酒者

始乎治常卒乎亂泰至則多奇樂凡事亦然始乎諒

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簡其將畢也必巨言者風波也

行者實喪也夫風波易以動實喪易以危故忿設無

由巧言偏辭獸死不擇音氣息茀然於是並生心厲

□核太至則必有不肖之心應之而不知其然也苟

爲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終故法言曰無遷令無勸

成過度益也遷令勸成殆事美成在久惡成不及改

可不慎與且夫乘物以遊心託不得已以養中至矣

何作爲報也莫若爲致命此其難者

春秋繁露

精華篇

難者曰春秋之法大夫無遂事又曰出境有可以安

社稷利國家者則專之可也又曰大夫以君命出進

退在大夫也又聞喪徐行而不反也夫既曰無遂事

矣又曰專之可也既曰進退在大夫矣又曰徐行不

反也若相悖然是何謂也曰四者各有所處得其處

則皆是也失其處則皆非也春秋固有常義又有應

變無遂事者謂平生安寧也專之可也者謂危除患

也進退在大夫者率用兵也徐行不反者謂不以親

害尊不以私妨公也此之謂將得其私知其指故公

子結受命往媵陳人之婦於鄄遂其事從齊桓盟春

秋弗非以爲救莊公之危公子遂命使京師遂生事

之晉春秋非之以爲是時僖公安寧無危而救有危

而不專救謂之不忠無危而擅生事是卑君也故此

二臣俱生事春秋有是有非其義然也

行人司部名臣列傳一

周

屈完

按左傳僖公四年春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遂

伐楚楚子使與師言曰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惟是

風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對

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實徵之

以夾輔周室賜我先君履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至

於穆陵北至於無棣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

縮酒寡人是徵昭王南征而不復寡人是問對曰貢

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給昭王之不復君其問

諸水濱師進次於陘夏楚子使屈完如師師退次於

召陵齊侯陳諸侯之師與屈完乘而觀之齊侯曰豈

不穀是爲先君之好是繼與不穀同好如何對曰君

惠僥福於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願也齊侯

曰以此衆戰誰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對曰君

若以德綏諸侯誰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國方城以爲

城漢水以爲池雖衆無所用之屈完及諸侯盟

瑕呂飴甥

按左傳僖公十五年秋九月壬戌晉侯秦伯戰於韓

原秦獲晉侯以歸許晉平晉侯使郄乞告瑕呂飴甥

且召之子金教之言曰朝國人而以君命賞且告之

曰孤雖歸辱社稷矣其卜貳圉也衆皆哭晉於是乎

作爰田呂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羣臣是憂惠之至也

將若君何衆曰何爲而可對曰徵繕以輔孺子諸侯

聞之喪君有君羣臣輯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勸惡我

者懼庶有益乎衆說晉於是乎作州兵冬十月晉陰

飴甥會秦伯盟於王城秦伯曰晉國和乎對曰不和

小人恥失其君而悼喪其親不憚徵繕以立圉也曰

必報讎寧事戎狄君子愛其君而知其罪不憚徵繕

以待秦命曰必報德有死無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國

謂君何對曰小人戚謂之不免君子恕以爲必歸小

人曰我毒秦秦豈歸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歸君

貳而執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懷德

貳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納而不定廢而不立

以德爲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館晉侯饋

七牢焉

燭之武

按左傳僖公三十年秋九月甲午□侯秦伯圍鄭以

其無禮於晉且貳於楚也晉軍函陵秦軍汜南佚之

狐言於鄭伯曰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

公從之辭曰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爲也

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過也

然鄭亡子亦有不利焉許之夜縋而出見秦伯曰秦

晉圍鄭鄭既知亡矣若亡鄭而有益於君敢以煩執

事越國以鄙遠君知其難也焉用亡鄭以倍鄰鄰之

厚君之薄也若舍鄭以爲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

乏困君亦無所害且君嘗爲晉君賜矣許君焦瑕朝

濟而夕設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晉何厭之有既東封

鄭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闕秦將焉取之闕秦以利晉

唯君圖之秦伯說與鄭人盟使杞子逢孫楊孫戍之

乃還

解揚

按左傳宣公十四年秋九月楚子圍宋十五年春宋

人使樂嬰齊告急於晉晉侯欲救之伯宗曰不可古

人有言曰雖鞭之長不及馬腹天方授楚未可與爭

雖晉之強能違天乎諺曰高下在心川澤納污山藪

藏疾瑾瑜匿瑕國君含垢天之道也君其待之乃止

使解揚如宋使無降楚曰晉師悉起將至矣鄭人囚

而獻諸楚楚子厚賂之使反其言不許三而許之登

諸樓車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將殺之

使與之言曰爾既許不穀而反之何故非我無信女

則棄之速即爾刑對曰臣聞之君能制命爲義臣能

承命爲信信載義而行之爲利謀不失利以衛社稷

民之主也義無二信信無二命君之賂臣不知命也

受命以出有死無賞又可賂乎臣之許君以成命也

死而成命臣之祿也寡君有信臣下臣獲考死又何

求楚子舍之以歸

展喜

按左傳僖公二十六年春齊師侵我西鄙討是二盟

也夏齊孝公伐我北鄙衛人伐齊洮之盟故也公使

展喜犒師使受命於展禽齊侯未入竟展喜從之曰

寡君聞君親舉玉趾將辱於鄙邑使下臣犒執事齊

侯曰魯人恐乎對曰小人恐矣君子則否齊侯曰室

如懸罄野無青草何恃而不恐對曰恃先王之命昔

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夾輔成王成王勞之而賜之盟

曰世世子孫無相害也載在盟府太師職之桓公是

以糾合諸侯而謀其不協彌縫其闕而匡救其災昭

舊職也及君即位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

用不敢保聚曰豈其嗣世九年而棄命廢職其若先

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齊侯乃還

國佐

按左傳成公二年夏六月晉侯從齊師入自丘輿擊

馬陘齊侯使賓媚人賂以紀甗玉磬與地不可則聽

客之所爲賓媚人致賂晉人不可曰必以蕭同叔子

爲質而使齊之封內盡東其畝對曰蕭同叔子非他

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敵則亦晉君之母也吾子布大

命於諸侯而曰必質其母以爲信其若王命何且是

以不孝令也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若以不孝令

於諸侯其無乃非德類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

宜而布其利故詩曰我疆我理南東其畝今吾子疆

理諸侯而曰盡東其畝而已唯吾子戎車是利無顧

土宜其無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則不義何以

爲盟主其晉實有闕四王之王也樹德而濟同欲焉

五霸之霸也勤而撫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諸侯

以逞無疆之慾詩曰佈政優優百祿是遒子實不優

而棄百祿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則有辭

矣曰子以君師辱於敝邑不腆敝賦以犒從者畏君

之震師徒橈敗吾子惠僥齊國之福不泯其社稷使

繼舊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愛子又不許請

收合餘燼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從也況其不幸

敢不唯命是聽魯衛諫曰齊疾我矣其死亡者皆親

暱也子若不許讎我必甚唯子則又何求子得其國

寶我亦得地而紓於難其榮多矣齊晉亦唯天所授

豈必晉晉人許之對曰羣臣率賦輿以爲魯衛請若

苟有以藉口而復於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聽

禽鄭自師逆公秋七月□師及齊國佐盟於爰婁

注

媚人即國佐也

遊吉

按左傳襄公二十五年子太叔問政於子產子產曰

政如農功日夜思之思其始而成其終朝夕而行之

行無越思如農之有畔其過鮮矣二十八年秋八月

孟孝伯如晉告將爲宋之盟故如楚也蔡侯之如晉

也鄭伯使遊吉如楚及漢楚人還之曰宋之盟君實

親辱今吾子來寡君謂吾子姑還吾將使驛奔問諸

晉而以告子太叔曰宋之盟君命將利小國而亦使

安定其社稷鎮撫其民人以禮承天之休此君之憲

令而小國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幣以歲之

不易聘於下執事今執事有命曰女何與政令之有

必使而君棄而封守跋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

小國將君是望敢不唯命是聽無乃非盟載之言以

闕君德而執事有不利焉小國是懼不然其何勞之

敢憚子太叔歸覆命告子展曰楚子將死矣不修其

政德而貪昧於諸侯以逞其願欲久得乎周易有之

在復之頤曰迷復兇其楚子之謂乎欲復其願而棄

其本復歸無所是謂迷復能無兇乎君其往也送葬

而歸以快楚心楚不幾十年未能恤諸侯也吾乃休

吾民矣昭公元年鄭徐吾犯之妹美公孫楚聘之矣

公孫黑又使強委禽焉犯懼告子產子產曰是國無

政非子之患也唯所欲與犯請於二子請使女擇焉

皆許之子□盛飾入布幣而出子南戎服入左右射

超乘而出女自房觀之曰子□信美矣抑子南夫也

夫夫婦婦所謂順也適子南氏子□怒既而櫜甲以

見子南欲殺之而娶其妻子南知之執戈逐之及衝

擊之以戈子□傷而歸告大夫曰我好見之不知其

有異志也故傷大夫皆謀之子產曰直鈞幼賤有罪

罪在楚也乃執子南而數之曰國之大節有五女皆

奸之畏君之威聽其政尊其貴事其長養其親五者

所以爲國也今君在國女用兵焉不畏威也奸國之

紀不聽政也子□上大夫女嬖大夫而弗下之不尊

貴也幼而不忌不事長也兵其從兄不養親也君曰

餘不女忍殺宥女以遠勉速行乎無重而罪五月庚

辰鄭放遊楚於吳將行子南子產諮於太叔太叔曰

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彼國政也非私難也子圖鄭

國利則行之又何疑焉周公殺管叔而蔡蔡叔夫豈

不愛王室故也吉若獲戾子將行之何有於諸遊三

年春王正月鄭遊吉如晉送少姜之葬梁丙與張趯

見之梁丙曰甚矣哉子之爲此來也子太叔曰將得

已乎昔文襄之霸也其務不煩諸侯令諸侯三歲而

聘五歲而朝有事而會不協而盟君薨大夫吊卿共

葬事夫人士吊大夫送葬足以昭禮命事謀闕而已

無加命矣今嬖寵之喪不敢擇位而數於守適唯懼

獲戾豈敢憚煩少姜有寵而死齊必繼室今茲吾又

將來賀不唯此行也張趯曰善哉吾得聞此數也然

自今子其無事矣譬如火焉火中寒暑乃退此其極

也能無退乎晉將失諸侯諸侯求煩不獲二大夫退

子太叔告人曰張趯有知其猶在君子之後乎秋七

月鄭罕虎如晉賀夫人且告曰楚人日徵敝邑以不

朝立王之故敝邑之往則畏執事其謂寡君而固有

外心其不往則宋之盟雲進退罪也寡君使虎布之

宣子使叔向對曰君若辱有寡君在楚何害修宋盟

也君苟思盟寡君乃知免於戾矣君若不有寡君雖

朝夕辱於敝邑寡君猜焉君實有心何辱命焉君其

往也苟有寡君在楚猶在晉也張趯使謂太叔曰自

子之歸也小人糞除先人之敝廬曰子其將來今子

皮實來小人失望太叔曰吉賤不獲來畏大國尊夫

人也且孟曰而將無事吉庶幾焉八年夏叔弓如晉

賀虒祁也遊吉相鄭伯以如晉亦賀虒祁也史趙見

子太叔曰甚哉其相蒙也可吊也而又賀之子太叔

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賀將天下實賀二十四年夏

六月壬申王子朝之師攻瑕及杏皆潰鄭伯如晉子

太叔相見範獻子獻子曰若王室何對曰老夫其國

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緯而

憂宗周之隕爲將及焉今王室實蠢蠢焉吾小國懼

矣然大國之憂也吾儕何知焉吾子其早圖之詩曰

瓶之罄矣唯罍之恥王室之不寧晉之恥也獻子懼

而與宣子圖之乃徵會於諸侯期以明年二十五年

夏會於黃父謀王室也趙簡子令諸侯之大夫輸王

粟具戍人曰明年將納王子太叔見趙簡子簡子問

揖讓周旋之禮焉對曰是儀也非禮也簡子曰敢問

何謂禮對曰吉也聞諸先大夫子產曰夫禮天之經

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經而民實則之則天

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氣用其五行氣爲五味發爲

五色章爲五聲淫則□亂民失其性是故爲禮以奉

之爲六畜五牲三犧以奉五味爲九文六採五章以

奉五色爲九歌八風七音六律以奉五聲爲君臣上

下以則地義爲夫婦外內以經二物爲父子兄弟姑

姊甥舅婚媾姻婭以象天明爲政事庸力行務以從

四時爲刑罰威獄使民畏忌以類其震曜殺戮爲溫

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長育民有好惡喜怒哀樂生

於六氣是故審則宜類以制六誌哀有哭泣樂有歌

舞喜有施捨怒有戰□喜生於好怒生於惡是故審

行信令禍福賞罰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惡物也好

物樂也惡物哀也哀樂不失乃能協於天地之性是

以長久簡子曰甚哉禮之大也對曰禮上下之紀天

地之經緯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

能自曲直以赴禮者謂之成人大不亦宜乎簡子曰

鞅也請終身守此言也三十年夏六月晉頃公卒秋

八月葬鄭遊吉吊且送葬魏獻子使士景伯詰之曰

悼公之喪子西吊子蟜送葬今吾子無貳何故對曰

諸侯所以歸晉君禮也禮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謂

事大在共其時命字小在恤其所無以敝邑居大國

之間共其職貢與其備禦不虞之患豈忘共命先王

之制諸侯之喪士吊大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軍之

事於是乎使卿晉之喪事敝邑之間先君有所助執

紼矣若其不間雖士大夫有所不獲數矣大國之惠

亦慶其加而不討其乏明底其情取備而已以爲禮

也靈王之喪我先君簡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實往

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討恤所無也今大夫曰女盍

從舊舊有豐有省不知所從從其豐則寡君幼弱是

以不共從其省則吉在此矣唯大夫圖之晉人不能

詰

叔弓

按左傳昭公二年夏叔弓聘於晉報宣子也晉侯使

郊勞辭曰寡君使弓來繼舊好固曰女無敢爲賓徹

命於執事敝邑弘矣敢辱郊使請辭致館辭曰寡君

命下臣來繼舊好好合使成臣之祿也敢辱大館叔

向曰子叔子知禮哉吾聞之曰忠信禮之器也卑讓

禮之宗也辭不忘國忠信也先國後己卑讓也詩曰

敬慎威儀以近有德夫子近德矣

蹶由

按左傳昭公五年冬十月楚子以諸侯及東夷伐吳

以報棘櫟麻之役薳射以繁揚之師會於夏汭越大

夫常壽過帥師會楚子於瑣聞吳師出薳啓強帥師

從之遽不設備吳人敗諸鵲岸楚子以馹至於羅汭

吳子使其弟蹶由犒師楚人執之將以釁鼓王使問

焉曰女卜來吉乎對曰吉寡君聞君將治兵於敝邑

卜之以守龜曰餘亟使人犒師請行以觀王怒之疾

徐而爲之備尚克知之龜兆告吉曰克可知也君若

歡焉好逆使臣滋敝邑休怠而忘其死亡無日矣今

君奮焉震電馮怒虐執使臣將以釁鼓則吳知所備

矣敝邑雖羸若早修完其可以息師難易有備可謂

吉矣且吳社稷是卜豈爲一人使臣獲釁軍鼓而敝

邑知備以御不虞其爲吉孰大焉國之守龜其何事

不卜一臧一否其誰能常之城濮之兆其報在邲今

此行也其庸有報志乃弗殺楚師濟於羅汭沈尹赤

會楚子次於萊山薳射帥繁陽之師先入南懷楚師

從之及汝清吳不可入楚子遂觀兵於坻箕之山是

行也吳早設備楚無功而還以蹶由歸十九年令尹

子瑕言蹶由於楚子曰彼何罪諺所謂室於怒巿於

色者楚之謂矣舍前之忿可也乃歸蹶由

公孫青

按左傳昭公二十年衛公孟縶狎齊豹奪之司寇與

鄄有役則反之無則取之公孟惡北宮喜褚師圃欲

去之公子朝通於襄夫人宣姜懼而欲以作亂故齊

豹北宮喜褚師圃公子朝作亂初齊豹見宗魯於公

孟爲驂乘焉將作亂而謂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

也勿與乘吾將殺之對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

焉故不吾遠也雖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

去是吾過也今聞難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將

死之以周事子而歸死於公孟其可也夏六月丙辰

衛侯在平壽公孟有事於蓋獲之門外齊子氏帷於

門外而伏甲焉使祝□置戈於車薪以當門使一乘

從公孟以出使華齊御公孟宗魯驂乘及閎中齊氏

用戈擊公孟宗魯以背蔽之斷肱以中公孟之肩皆

殺之公聞亂乘驅自閱門入慶比御公公南楚驂乘

使華寅乘貳車及公宮鴻魋駟乘於公公載寶以

出褚師子申遇公於馬路之衢遂從過齊氏使華寅

肉袒執蓋以當其闕齊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

寅閉郭門逾而從公公如死鳥析朱鉏宵從竇出徒

行從公齊侯使公孫青聘於衛既出聞衛亂使請所

聘公曰猶在竟內則衛君也乃將事焉遂從諸死鳥

請將事辭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無

所辱君命賓曰寡君命下臣於朝曰阿下執事臣不

敢貳主人曰君若惠顧先君之好昭臨敝邑鎮撫其

社稷則有宗祧在乃止衛侯固請見之不獲命以其

良馬見爲未致使故也衛侯以爲乘馬賓將掫主人

辭曰亡人之憂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

從者敢辭賓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獲扞

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懼不免於戾請以除死親執

鐸終夕與於燎齊氏之宰渠子召北宮子北宮氏之

宰不與聞謀殺渠子遂伐齊氏滅之丁巳晦公入與

北宮喜盟於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國人八

月辛亥公子朝褚師圃子玉霄子高魴出奔晉閏月

戊辰殺宣姜衛侯賜北宮喜諡曰貞子賜析朱鉏諡

曰成子而以齊氏之墓予之衛侯告寧於齊且言子

石齊侯將飲酒□賜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

辭曰與於青之賞必及於其罰在康誥曰父子兄弟

罪不相及況在羣臣臣敢貪君賜以幹先王

子服惠伯

按國語平丘之會晉昭公使叔向辭昭公弗與盟子

服惠伯曰晉信蠻夷而棄兄弟其執政貳也貳必失

諸侯豈惟魯然夫失其政者必毒於人魯懼及焉不

可以不恭必使上卿從之季平子曰然則意如乎若

我往晉必患我誰爲之貳子服惠伯曰椒既言之矣

敢逃難乎椒請從晉人執平子子服惠伯見韓宣子

曰夫盟信之要也晉爲盟主是主信也若盟而棄魯

侯信抑闕矣昔欒氏之亂齊人閒晉之禍伐取朝歌

我先君襄公不敢寧處使叔孫豹悉帥弊賦踦跂畢

行無有處人以從軍吏次於雍俞與邯鄲勝擊齊之

左掎止晏萊焉齊師退而後敢還非以求遠也以魯

之密邇於齊而又小國也齊朝駕則夕極於魯國不

敢憚其患而與晉共其憂亦曰庶幾有益於魯國乎

今信蠻夷而棄之夫諸侯之勉於君者將安勸矣若

棄魯而苟固諸侯羣臣敢憚戮乎諸侯之事晉者魯

爲勉矣若以蠻夷之故棄之其無乃得蠻夷而失諸

侯之信乎子計其利者小國共命宣子說乃歸平子

臧孫辰

按國語魯飢臧文仲言於嚴公曰夫爲四鄰之援結

諸侯之信重之以婚姻申之以盟誓固國之艱急是

爲鑄名器藏寶財固民之殄病是待今國病矣君盍

以名器請糴於齊公曰誰使對曰國有饑饉卿出告

糴古之制也辰也備卿辰請如齊公使往從者曰君

不命吾子吾子請之其爲選事乎文仲曰賢者急病

而讓夷居官者當事不避難在位者恤民之患是以

國家無違今我不如齊非急病也在上不恤下居官

而惰非事君也文仲以鬯圭與玉磬如齊告糴曰天

災流行戾於敝邑饑饉薦降民羸幾卒大懼殄周公

太公之命祀職貢業事之不共而獲戾不腆先君之

敝器敢告滯積以紓執事以救敝邑使能共職豈惟

寡君與二三臣實受君賜其周公太公及百辟神祇

實永饗而賴之齊人歸其玉而予之糴

王孫圉

按國語王孫圉聘於晉定公饗之趙簡子鳴玉以相

問於王孫圉曰楚之白珩猶在乎對曰然簡子曰其

爲寶也幾何矣曰未嘗爲寶楚之所寶者曰觀射父

能作訓辭以行事於諸侯使無以寡君爲口實又有

左史倚相能道訓典以敘百物以朝夕獻善敗於寡

君使寡君無忘先王之業又能上下說乎鬼神順道

其欲惡使神無有怨痛於楚國又有藪曰云連徒洲

金木竹箭之所生也龜珠齒角皮革羽毛所以備賦

用以戒不虞者也所以共幣帛以賓享於諸侯者也

若諸侯之好幣具而導之以訓辭有不虞之備而皇

神相之寡君其可以免罪於諸侯而國民保焉此楚

國之寶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寶焉圉聞國之

寶六而已聖能制議百物以輔相國家則寶之玉足

以庇廕嘉穀使無水旱之災則寶之龜足以憲臧不

則寶之珠足以御火災則寶之金足以御兵亂則寶

之山林藪澤足以備財用則寶之若夫譁囂之美楚

雖蠻夷不能寶也

芋尹蓋

按左傳哀公十五年夏楚子西子期伐吳及桐汭陳

侯使公孫貞子吊焉及良而卒將以屍入吳子使太

宰嚭勞且辭曰以水潦之不時無乃廩然隕大夫之

屍以重寡君之憂寡君敢辭上介芋尹蓋對曰寡君

聞楚爲不道薦伐吳國滅厥民人寡君使□備使吊

君之下吏無祿使人逢天之戚大命隕墜絕世於良

廢日共積一日遷次今君命逆使人曰無以屍造於

門是我寡君之命委於草莽也且臣聞之曰事死如

事生禮也於是乎有朝聘而終以屍將事之禮又有

朝聘而遭喪之禮若不以屍將命是遭喪而還也無

乃不可乎以禮防民猶或逾之今大夫曰死而棄之

是棄禮也其何以爲諸侯主先民有言曰無穢虐士

備使奉屍將命苟我寡君之命達於君所雖隕於深

淵則天命也非君與涉人之過也吳人內之

行人儀

按禮記檀弓吳侵陳斬祀殺厲師還出竟陳太宰嚭

使於師夫差謂行人儀曰是夫也多言盍嘗問焉師

必有名人之稱斯師也則謂之何太宰嚭曰古之侵

伐者不斬祀不殺厲不獲二毛今斯師也殺厲與其

不謂之殺厲之師與曰反爾地歸爾子則謂之何曰

君王討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師與有無名乎

按注還其侵略之地縱其俘獲之人是矜而赦之

矣豈可又以無名之師議之此言嚭善於辭令故

能救敗亡之禍鄱陽洪氏曰按嚭乃吳夫差之宰

陳遣使者正用行人則儀乃陳臣也記禮者簡冊

差互故更錯其名當雲陳行人儀使於師夫差使

太宰嚭問之

廉稽

按韓詩外傳越王勾踐使廉稽獻民於荊王荊王使

者曰越南蠻之國也臣請欺其使者荊王曰越王賢

人也其使者亦賢子其慎之使者出見廉稽曰冠則

得以俗見不冠不得見廉稽曰夫越亦周室之列封

也不得處於大國而處江海之陂與□鱣魚□爲伍

文身剪髮而後處焉今來至上國必曰冠得俗見不

冠不得見如此則上國使適越亦將劓墨文身剪髮

而後得以俗見可乎荊王聞之披衣出謝孔子曰使

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

母擇

按說苑魏文侯使舍人母擇獻鵠於齊侯母擇行道

失之徒獻空籠見齊侯曰寡君使臣母擇獻鵠道飢

渴臣出而飲食之而鵠飛沖天遂不復反念思非無

錢以買鵠也惡有爲其君使輕易其幣者乎念思非

不能拔劍刎頸腐肉暴骨於中野也爲吾君貴鵠而

賤士也念思非不敢走陳蔡之間也惡絕兩君之使

故不敢愛身逃死來獻空籠唯主君斧鑕之誅齊侯

大悅曰寡人今者得茲言三賢於鵠遠矣寡人有都

郊地百里願獻子大夫以爲湯沐邑母擇對曰惡有

爲其君使而輕易其幣而利諸侯之地乎遂出不反

趙倉唐

按說苑魏文侯封太子擊於中山三年使不往來舍

人趙倉唐進稱曰爲人子三年不聞父問不可謂孝

爲人父三年不問子不可謂慈君何不遣人使大國

乎太子曰願之久矣未得可使者倉唐曰臣願奉使

侯何嗜好太子曰侯嗜晨鳧好北犬於是乃遣倉唐

□北犬奉晨鳧獻於文侯倉唐至上謁曰孽子擊之

使者不敢當大夫之朝請以燕閒奉晨鳧敬獻庖廚

□北犬敬上涓人文侯悅曰擊愛我知吾所嗜知吾

所好召倉唐而見之曰擊無恙乎倉唐曰唯唯如是

者三乃曰君出太子而封之國君名之非禮也文侯

怵然爲之變容問曰子之君無恙乎倉唐曰臣來時

拜送書於庭文侯顧指左右曰子之君長孰與是倉

唐曰禮擬人必於其倫諸侯無偶無所擬之曰長大

孰與寡人倉唐曰君賜之外府之裘則能勝之賜之

斥帶則不更其造文侯曰子之君何業倉唐曰業詩

文侯曰於詩何好倉唐曰好晨風黍離文侯自讀晨

風曰鴥彼晨風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

如何忘我實多文侯曰子之君以我忘之乎倉唐曰

不敢時思耳文侯復讀黍離曰彼黍離離彼稷之苗

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

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文侯曰子之君怨乎倉

唐曰不敢時思耳文侯於是遣倉唐賜太子衣一襲

□倉唐以□鳴時至太子起拜受賜發篋視衣盡顛

倒太子曰趣早駕君侯召擊也倉唐曰臣來時不受

命太子曰君侯賜擊衣不以爲寒也欲召擊無誰與

謀故□子以□鳴時至詩曰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顛

之倒之自公召之遂西至謁文侯大喜乃置酒而稱

曰夫遠賢而近所愛非社稷之長策也乃出少子摰

封中山而復太子擊故曰欲知其子視其友欲知其

君視其所使趙倉唐一使而文侯爲慈父而擊爲孝

子太子乃稱詩曰鳳凰于飛噦噦其羽亦集爰止藹

藹王多吉士維君子使媚於天子舍人之謂也

諒毅

按戰國策秦攻魏取寧邑諸侯皆賀趙王使賀三反

不得通趙王憂之謂左右曰以秦之強得寧邑以制

齊趙諸侯皆賀吾往賀而獨不得通此必加兵我爲

之奈何左右曰使者三往不得通者必所使者非其

人也曰諒毅者辯士也大王可試使之諒毅親受命

而往至秦獻書秦王曰大王廣地寧邑諸侯皆賀敝

邑寡君亦竊嘉之不敢寧居使下臣奉其幣物三至

王廷而使不得通使若無罪願大王無絕其歡若使

者有罪願得請之秦王使使者報曰吾所使趙國者

大小皆聽吾言則受書幣若不從吾言則使者歸矣

諒毅對曰下臣之來固願承大國之意也豈敢有難

大王若有以令之請奉而行之無所敢疑於是秦王

乃見使者曰趙豹平原君數欺弄寡人趙能殺此二

人則可若不能殺請令率諸侯受命邯鄲城下諒毅

曰趙豹平原君親寡人之母弟也猶大王之有葉陽

涇陽君也大王以孝治聞於天下衣服之便於體膳

啖之嗛於口未嘗不分於葉陽涇陽君葉陽涇陽君

之車馬衣服無非大王之服御者臣聞之有覆巢毀

卵而鳳凰不翔刳胎焚夭而麒麟不至今使臣受大

王之令以還報敝邑之君畏懼不敢不行無乃傷葉

陽君涇陽君之心乎秦王曰諾勿使從政諒毅曰敝

邑之君有母弟不能教誨以惡大國請黜之勿使與

政事以稱大國秦王乃喜受幣而厚遇之

唐且

按說苑秦王以五百里地易鄢陵鄢陵君辭而不受

使唐且謝秦王秦王曰秦破韓滅魏鄢陵君獨以五

十里地存者吾豈畏其威哉吾多其義耳今寡人以

十倍之地易之鄢陵君辭而不受是輕寡人也唐且

避席對曰非如此也夫不以利害爲趣者鄢陵也夫

鄢陵君受地於先君而守之雖復千里不得當豈獨

五百里哉秦王忿然作色怒曰公亦曾見天子之怒

乎唐且曰王臣未曾見也秦王曰天子一怒伏屍百

萬流血千里唐且曰大王亦嘗見夫布衣韋帶之士

怒乎秦王曰布衣韋帶之士怒也解冠徒跣以頭頓

地耳何難知者唐且曰此乃匹夫愚人之怒耳非布

衣韋帶之士怒也夫專諸刺王僚彗星襲月奔星晝

出要離刺王子慶忌蒼隼擊於臺上聶政刺韓王之

季父白虹貫日此三人皆夫布衣韋帶之士怒矣與

臣將四士含怒未發搢厲於天下無怒即已一怒伏

屍一人流血五步即案匕首起視秦王曰今將是矣

秦王變色長跪曰先生就坐寡人喻矣秦破韓滅魏

鄢陵獨以五十里地存者徒用先生之故耳

公孫弘

按戰國策孟嘗君爲從公孫弘謂孟嘗君曰君不如

使人先觀秦王意者秦王帝王之主也君恐不得爲

臣奚暇從以難之意者秦王不肖之主也君從以難

之未晚孟嘗君曰善願因請公往矣公孫弘敬諾以

車十乘之秦昭王聞之而欲愧之以辭公孫弘見昭

王曰薛公之地大小几何公孫弘對曰百里昭王笑

而曰寡人地數千裏猶未敢以有難也今孟嘗君之

地方百里而因欲以難寡人猶可乎公孫弘對曰孟

嘗君好人大王不好人昭王曰孟嘗君之好人也奚

如公孫弘曰義不臣乎天子不友乎諸侯得志不慚

爲人主不得志不肯爲人臣如此者三人而治可爲

管商之師說義聽行能致其主霸王如此者五人萬

乘之嚴主也辱其使者退而自刎必以其血洿其衣

如臣者十人昭王笑而謝之曰客胡爲若此寡人直

與客論耳寡人善孟嘗君欲客之必諭寡人之志也

公孫弘曰敬諾公孫弘可謂不侵矣昭王大國也孟

嘗君千乘也立千乘之義而不可陵可謂足使矣

漢

隨何

按漢書英布傳項王封諸將立布爲九江王漢王與

楚大戰彭城不利出梁地至虞謂左右曰如彼等者

無足與計天下事者謁者隨何進曰不審陛下所謂

漢王曰孰能爲我使淮南使之發兵背楚留項王於

齊數月我之取天下可以萬全隨何曰臣請使之乃

與二十人俱使淮南至太宰主之三日不得見隨何

因說太宰曰王之不見何必以楚爲強以漢爲弱此

臣之所爲使使何得見言之而是邪是大王所欲聞

也言之而非邪使何等二十人伏斧鑕淮南巿以明

背漢而與楚也太宰乃言之王王見之隨何曰漢王

使使臣敬進書大王御者竊怪大王與楚何親也淮

南王曰寡人北鄉而臣事之隨何曰大王與項王俱

列爲諸侯北鄉而臣事之必以楚爲強可以託國也

項王伐齊身負版築以爲士卒先大王宜悉淮南之

衆身自將爲楚軍前鋒今乃發四千人以助楚夫北

面而臣事人者固若是乎夫漢王戰於彭城項王未

出齊也大王宜埽淮南之衆日夜會戰彭城下今撫

萬人之衆無一人渡淮者陰拱而觀其孰勝夫託國

於人者固若是乎大王提空名以鄉楚而欲厚自託

臣竊爲大王不取也然大王不背楚者以漢爲弱也

夫楚兵雖強天下負之以不義之名以其背明約而

殺義帝也然而楚王特以戰勝自強漢王收諸侯還

守成皋滎陽下蜀漢之粟深溝壁壘分卒守僥乘塞

楚人還兵間以梁地深入敵國八九百里欲戰則不

得攻城則力不能老弱轉糧千里之外楚兵至滎陽

成皋漢堅守而不動進則不得攻退則不能解故楚

兵不足罷也使楚兵勝漢則諸侯自危懼而相救夫

楚之強適足以致天下之兵耳故楚不如漢其勢易

見也今大王不與萬全之漢而自託於危亡之楚臣

竊爲大王惑之臣非以淮南之兵足以亡楚也夫大

王發兵而背楚項王必留留數月漢之取天下可以

萬全臣請與大王杖劍而歸漢王漢王必裂地而分

大王又況淮南必大王有也故漢王敬使使臣進愚

計願大王之留意也淮南王曰請奉命陰許叛楚與

漢未敢泄楚使者在方急責布發兵隨何直入曰九

江王已歸漢楚何以得發兵布愕然楚使者起何因

說布曰事已構獨可遂殺楚使毋使歸而疾走漢並

力布曰如使者教因起兵而攻楚楚使項聲龍且攻

淮南項王留而攻下邑數月龍且攻淮南破布軍布

欲引兵走漢恐項王擊之故間行與隨何俱歸漢五

年布舉九江兵與漢擊楚破陔下項籍死上置酒對

衆折隨何曰腐儒爲天下安用腐儒哉隨何跪曰夫

陛下引兵攻彭城楚王未去齊也陛下發步卒五萬

人騎五千能以取淮南乎曰不能隨何曰陛下使何

與二十人使淮南如陛下之意是何之功賢於步卒

數萬騎五千也然陛下謂何腐儒爲天下安用腐儒

何也上曰吾方圖子之功乃以隨何爲護軍中尉

酈食其

按漢書本傳食其陳留高陽人也好讀書家貧落魄

無衣食業爲裏監門然吏縣中賢豪不敢役皆謂之

狂生及陳勝項梁等起諸將徇地過高陽者數十人

食其聞其將皆握齱好苛禮自用不能聽大度之言

食其乃自匿後聞沛公略地陳留郊沛公麾下騎士

適食其裏中子沛公時時問邑中賢豪騎士歸食其

見謂曰吾聞沛公嫚易人有大略此真吾所願從遊

莫爲我先若見沛公謂曰臣裏中有酈生年六十餘

長八尺人皆謂之狂生生自謂我非狂騎士曰沛公

不喜儒諸客冠儒冠來者沛公輒解其冠溺其中與

人言常大罵未可以儒生說也食其曰第言之騎士

從容言食其所戒者沛公至高陽傳舍使人召食其

食其至入謁沛公方踞□令兩女子洗而見食其食

其入即長揖不拜曰足下欲助秦攻諸侯乎欲率諸

侯攻秦乎沛公罵曰□儒夫天下同苦秦久矣故諸

侯相率攻秦何謂助秦食其曰必欲聚徒合義兵誅

無道秦不宜踞見長者於是沛公輟洗起衣延食其

上坐謝之食其因言六國從衡時沛公喜賜食其食

問曰計將安出食其曰足下起瓦合之卒收散亂之

兵不滿萬人欲以徑入強秦此所謂探虎口者也夫

陳留天下之衝四通五達之郊也今其城中又多積

粟臣知其令今請使令下足下即不聽足下舉兵攻

之臣爲內應於是遣食其往沛公引兵隨之遂下陳

留號食其爲廣野君食其言弟商使將數千人從沛

公西南略地食其嘗爲說客馳使諸侯漢三年秋項

羽擊漢拔滎陽漢兵遁保鞏楚人聞韓信破趙彭越

數反梁地則分兵救之韓信方東擊齊漢王數困滎

陽成皋計欲捐成皋以東屯鞏雒以距楚食其因曰

臣聞之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不知天之天者王事

不可成王者以民爲天而民以食爲天夫敖倉天下

轉輸久矣臣聞其下乃有臧粟甚多楚人拔滎陽不

堅守敖倉乃引而東令適卒分守成皋此乃天所以

資漢方今楚易取而漢反郄自奪便臣竊以爲過矣

且兩雄不俱立楚漢久相持不決百姓騷動海內搖

蕩農夫釋耒紅女下機天下之心未有所定也願足

下急復進兵收取滎陽據敖庾之粟塞成皋之險杜

太行之道距飛狐之口守白馬之津以示諸侯形制

之勢則天下知所歸矣方今燕趙已定惟齊未下今

田廣據千里之齊田間將二十萬之衆軍於歷城諸

田宗強負海岱阻河濟南近楚齊人多變詐足下雖

遣數十萬師未可以歲月破也臣請得奉明詔說齊

王使爲漢而稱東藩上曰善乃從其畫復守敖倉而

使食其說齊王曰王知天下之所歸乎曰不知也曰

知天下之所歸則齊國可得而有也若不知天下之

所歸即齊國未可保也齊王曰天下何歸食其曰天

下歸漢齊王曰先生何以言之曰漢王與項王戮力

西面擊秦約先入咸陽者王之項王背約不與而王

之漢中項王遷殺義帝漢王起蜀漢之兵擊三秦出

關而責義帝之負處收天下之兵立諸侯之後降城

即以侯其將得賂則以分其士與天下同其利豪英

賢材皆樂爲之用諸侯之兵四面而至蜀漢之粟方

船而下項王有背約之名殺義帝之負於人之功無

所記於人之罪無所忘戰勝而不得其賞拔城而不

得其封非項氏莫得用事爲人刻印玩而不能授攻

城得賂積財而不能賞天下畔之賢材怨之而莫爲

之用故天下之士歸於漢王可坐而策也夫漢王發

蜀漢定三秦涉西河之外援上黨之兵下井陘誅成

安君破北魏舉三十二城此黃帝之兵非人之力天

之福也今已據敖倉之粟塞成皋之險守白馬之津

杜太行之厄距飛狐之口天下後服者先亡矣王疾

下漢王齊國社稷可得而保也不下漢王危亡可立

而待也田廣以爲然乃聽食其罷歷下兵守戰備與

食其日縱酒韓信聞食其馮軾下齊七十餘城乃夜

度兵平原襲齊齊王田廣聞漢兵至以爲食其賣己

乃亨食其引兵走漢十二年曲周侯酈商以丞相將

兵擊黥布有功高祖舉功臣思食其食其子疥數將

兵上以其父故封疥爲高梁侯後更食舞陽

陸賈

按漢書本傳賈楚人也以客從高祖定天下名有口

辯居左右常使諸侯時中國初定尉佗平南越因王

之高祖使賈賜佗印爲南越王賈至尉佗魋結箕踞

見賈賈因說佗曰足下中國人親戚昆弟墳墓在真

定今足下反天性棄冠帶欲以區區之越與天子抗

衡爲敵國禍且及身矣夫秦失其正諸侯豪傑並起

唯漢王先入關咸陽項籍背約自立爲西楚霸王

諸侯皆屬可謂至強矣然漢王起巴蜀鞭笞天下

諸侯遂誅項羽五年之間海內平定此非人力天之

所建也天子聞君王王南越而不助天下誅暴逆將

相欲移兵而誅王天子憐百姓新勞苦且休之遣臣

授君王印剖符通使君王宜郊迎北面稱臣乃欲以

新造未集之越屈強於此漢誠聞之掘燒君王先人

冢墓夷種宗使一偏將將十萬衆臨越即越殺王

降漢如反覆手耳於是佗乃蹶然起坐謝賈曰居蠻

夷中久殊失禮義因問賈曰我孰與蕭何曹參韓信

賢賈曰王似賢也復問曰我孰與皇帝賢賈曰皇帝

起豐沛討暴秦誅強楚爲天下興利除害繼五帝三

王之業統天下理中國中國之人以億計地方萬里

居天下之膏腴人衆車輿萬物殷富政由一家自天

地剖判未始有也今王衆不過數萬皆蠻裔崎嶇山

海間譬如漢一郡王何乃比於漢佗大笑曰吾不起

中國故王此使我居中國何遽不若漢乃大悅賈留

與飲數月曰越中無足與語至生來令我日聞所不

聞賜賈橐中裝直千金他送亦千金賈卒拜佗爲南

越王令稱臣奉漢約歸報高帝大悅拜賈爲太中大

夫賈時時前說稱詩書高帝罵之曰乃公居馬上得

之安事詩書賈曰馬上得之可以馬上治乎且湯武

逆取而以順守之文武並用長久之術也昔者吳王

夫差智伯極武而亡秦任刑法不變卒滅趙氏鄉使

秦已並天下行仁義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高帝

不懌有慚色謂賈曰爲我着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

得之者及古成敗之國賈凡着十二篇每奏一篇高

帝未嘗不稱善左右呼萬歲稱其書曰新語孝惠時

呂太后用事欲王諸呂畏大臣及有口者賈自度不

能爭之乃病免以好畤田地善往家焉有五男乃出

所使越橐中裝賣千金分其子子二百金令爲生產

賈常乘安車駟馬從歌鼓瑟侍者十人寶劍直百金

謂其子曰與汝約過汝汝給人馬酒食極飲十日而

更所死家得寶劍車騎侍從者一歲中以往來過它

客率不過再過數擊鮮毋久混汝爲也呂太后時王

諸呂諸呂擅權欲少主危劉氏右丞相陳平患之

力不能爭恐禍及己平嘗燕居深念賈往不請直入

坐陳平方念不見賈賈曰何念深也平曰生揣我何

念賈曰足下位爲上相食三萬戶侯可謂極富貴無

欲矣然有憂念不過患諸呂少主耳陳平曰然爲之

奈何賈曰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將相和則

士豫附士豫附天下雖有變則權不分權不分爲社

稷計在兩君掌握耳臣常欲謂太尉絳侯絳侯與我

戲易吾言君何不交歡太尉深相結爲陳平畫呂氏

數事平用其計乃以五百金爲絳侯壽厚具樂飲太

尉太尉亦報如之兩人深相結呂氏謀益壞陳平乃

以奴婢百人車馬五十乘錢五百萬遺賈爲食飲費

賈以此遊漢廷公卿間名聲籍甚及誅呂氏立孝文

賈頗有力孝文即位欲使人之南越丞相平乃言賈

爲太中大夫往使尉佗去黃屋稱制令比諸侯皆如

意指語在南越傳陸生竟以壽終

終軍

按漢書本傳軍字子云濟南人也少好學以辯博能

屬文聞於郡中年十八選爲博士弟子至府受遣太

守聞其有異材召見軍甚奇之與交結軍揖太守而

去至長安上書言事武帝異其文拜軍爲謁者給事

中初軍從濟南當詣博土步入關關吏予軍繻軍問

以此何爲吏曰爲復傳還當以合符軍曰大丈夫西

遊終不復傳還棄繻而去軍爲謁者使行郡國建節

東出關關吏識之曰此使者乃前棄繻生也軍行郡

國所見便宜以聞還奏事上甚悅當發使使匈奴軍

自請曰軍無橫草之功得列宿衛食祿五年邊境時

有風塵之警臣宜被堅執銳當矢石啓前行駑下不

習金革之事今聞將遣匈奴使者臣願盡精厲氣奉

佐明使畫吉凶於單于之前臣年少材下孤於外官

不足以亢一方之任竊不勝憤懣詔問畫吉凶之狀

上奇軍對擢爲諫大夫南越與漢和親乃遣軍使南

越說其王欲令入朝比內諸侯軍自請願受長纓必

羈南越王而致之闕下軍遂往說越王越王聽許願

舉國內屬天子大悅賜南越大臣印綬一用漢法以

新改其俗令使者留填撫之越相呂嘉不欲內屬發

兵攻殺其王及漢使者皆死軍死時年二十餘故世

謂之終童

張騫

按漢書本傳騫漢中人也建元中爲郎時匈奴降者

言匈奴破月氏王以其頭爲飲器月氏遁而怨匈奴

無與共擊之漢方欲事滅胡聞此言欲通使道必更

匈奴中乃募能使者騫以郎應募使月氏與堂邑氏

奴甘父俱出隴西徑匈奴匈奴得之傳詣單于單于

曰月氏在吾北漢何以得往使吾欲使越漢肯聽我

乎留騫十餘歲予妻有子然騫持漢節不失居匈奴

西騫因與其屬亡鄉月氏西走數十日至大宛大宛

聞漢之饒財欲通不得見騫喜問欲何之騫曰爲漢

使月氏而爲匈奴所閉道今亡唯王使人道送我誠

得至反漢漢之賂遺王財物不可勝言大宛以爲然

遣騫爲發譯道抵康居康居傳致大月氏大月氏王

已爲胡所殺立其夫人爲王既臣大夏而君之地肥

饒少寇志安樂又自以遠遠漢殊無報胡之心騫從

月氏至大夏竟不能得月氏要領留歲餘還並南山

欲從羌中歸復爲匈奴所得留歲餘單于死國內亂

騫與胡妻及堂邑父俱亡歸漢拜騫太中大夫堂邑

父爲奉使君騫爲人強力寬大信人蠻夷愛之堂邑

父胡人善射窮急射禽獸給食初騫行時百餘人去

十三歲唯二人得還騫身所至者大宛大月氏大夏

康居而傳聞其旁大國五六具爲天子言其地形所

有語皆在西域傳騫曰臣在大夏時見邛竹杖蜀布

問安得此大夏國人曰吾賈人往巿之身毒國身毒

國在大夏東南可數千裏其俗土著與大夏同而卑

溼暑熱其民乘象以戰其國臨大水焉以騫度之大

夏去漢萬二千里居西南今身毒又居大夏東南數

千里有蜀物此其去蜀不遠矣今使大夏從羌中險

羌人惡之少北則爲匈奴所得從蜀宜徑又無寇天

子既聞大宛及大夏安息之屬皆大國多奇物土著

頗與中國同俗而兵弱貴漢財物其北則大月氏康

居之屬兵強可以賂遺設利朝也誠得而以義屬之

則廣地萬里重九譯致殊俗威德□於四海天子欣

欣以騫言爲然乃令因蜀犍爲發閒使數道並出出

駹出莋出徙邛出僰皆各行一二千里其北方閉氐

莋南方閉嶲昆明昆明之屬無君長善寇盜輒殺略

漢使終莫得通然聞其西可千餘里有乘象國名滇

越而蜀賈閒出物者或至焉於是漢以求大夏道始

通滇國初漢欲通西南夷費多罷之及騫言可以通

大夏乃復事西南夷騫以校尉從大將軍擊匈奴知

水草處軍得以不乏乃封騫爲博望侯是歲元朔六

年也後二年騫爲衛尉與李廣俱出右北平擊匈奴

匈奴圍李將軍軍失亡多而騫後期當斬贖爲庶人

是歲驃騎將軍破匈奴西邊殺數萬人至祁連山其

秋渾邪王率衆降漢而金城河西並南山至鹽澤空

無匈奴匈奴時有候者到而希矣後二年漢擊走單

于于幕北天子數問騫大夏之屬騫既失侯因曰臣

居匈奴中聞烏孫王號昆莫昆莫父難兜靡本與大

月氏俱在祁連敦煌間小國也大月氏攻殺難兜靡

奪其地人民亡走匈奴子昆莫新生傅父布就侯

抱亡置草中爲求食還見狼乳之又烏銜肉翔其旁

以爲神遂持歸匈奴單于愛養之及壯以其父民衆

與昆莫使將兵數有功時月氏已爲匈奴所破西擊

塞王塞王南走遠徙月氏居其地昆莫既健自請單

於報父怨遂西攻破大月氏大月氏復西走徙大夏

地昆莫略其衆因留居兵稍強會單于死不肯復朝

事匈奴匈奴遣兵擊之不勝益以爲神而遠之今單

於新困於漢而昆莫地空蠻裔戀故地而貪漢物誠

以此時厚賂烏孫招以東居故地漢遣公主爲夫人

結昆弟其勢宜聽則是斷匈奴右臂也既連烏孫自

其西大夏之屬皆可招來而爲外臣天子以爲然拜

騫爲中郎將將三百人馬各二匹牛羊以萬數齎金

幣帛直數千鉅萬多持節副使道可便遣之旁國騫

既至烏孫致賜諭指未能得其決語在西域傳騫即

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月氏大夏烏孫發譯道送騫

與烏孫使數十人馬數十匹報謝因令窺漢知其廣

大騫還拜爲大行歲餘騫卒後歲餘其所遣副使通

大夏之屬者皆頗與其人俱來於是西北國始通於

漢矣然騫鑿空諸後使往者皆稱博望侯以爲質於

外國外國由是信之其後烏孫竟與漢結婚初天子

發書易曰神馬當從西北來得烏孫馬好名曰天馬

及得宛汗血馬益壯更名烏孫馬曰西極馬宛馬曰

天馬雲而漢始築令居以西初置酒泉郡以通西北

國因益發使抵安息奄蔡犛靬條支身毒國而天子

好宛馬使者相望於道一輩大者數百少者百餘人

所齎操大放博望侯時其後益習而衰少焉漢率一

歲中使者多者十餘少者五六輩遠者八九歲近者

數歲而反是時漢既滅越蜀所通西南夷皆震請吏

置牂柯越嶲益州沈黎文山郡欲地接以前通大夏

乃遣使歲十餘輩出此初郡皆復閉昆明爲所殺奪

幣物於是漢發兵擊昆明斬首數萬後復遣使竟不

得通語在西南夷傳自騫開外國道以尊貴其吏士

爭上書言外國奇怪利害求使天子爲其絕遠非人

所樂聽其言予節募吏民無問所從來爲具備人衆

遣之以廣其道來還不能無侵盜幣物及使失指天

子爲其習之輒覆按致重罪以激怒令贖復求使使

端無窮而輕犯法其吏卒亦輒復盛推外國所有言

大者予節言小者爲副故妄言無行之徒皆爭相效

其使皆私縣官齎物慾賤市以私其利外國亦厭漢

使人人有言輕重度漢兵遠不能至而禁其食物以

苦漢使漢使乏絕責怨至相攻擊樓蘭姑師小國當

空道攻漢使王恢等尤甚而匈奴奇兵又時時遮

擊之使者爭言外國利害皆有城邑兵弱易擊於是

天子遣從票侯破奴將屬國騎及郡兵數萬以擊胡

胡皆去明年擊破姑師虜樓蘭王酒泉列亭障至玉

門矣而大宛諸國發使隨漢使來觀漢廣大以大鳥

卵及犛靬眩人獻於漢天子大說而漢使窮河源其

山多玉石採來天子案古圖書名河所出山曰崑崙

雲是時上方數巡狩海上乃悉從外國客大都多人

過之則散財帛賞賜厚具饒給之以覽視漢富厚焉

大角氐出奇戲諸怪物多聚觀者行賞賜酒池肉林

令外國客□觀各倉庫府藏之積欲以見漢廣大傾

駭之及加其眩者之工而角氐奇戲歲增變其益興

自此始而外國使更來更去大宛以西皆自恃遠尚

驕恣未可詘以禮羈縻而使也漢使往既多其少從

率進孰於天子言大宛有善馬在貳師城匿不肯示

漢使天子既好宛馬聞之甘心使壯士車令等持千

金及金馬以請宛王貳師城善馬宛國饒漢物相與

謀曰漢去我遠而鹽水中數有敗出其北有胡寇出

其南乏水草又且往往而絕邑乏食者多漢使數百

人爲輩來常乏食死者過半是安能致大軍乎且貳

師馬宛寶馬也遂不肯予漢使漢使怒妄言椎金馬

而去宛中貴人怒曰漢使至輕我遣漢使去令其東

邊鬱成王遮攻殺漢使取其財物天子大怒諸嘗使

宛姚定漢等言宛兵弱誠以漢兵不過三千人強弩

射之即破宛矣天子以嘗使浞野侯攻樓蘭以七百

騎先至虜其王以定漢等言爲然而欲侯寵姬李氏

乃以李廣利爲將軍伐宛騫孫猛字子游有俊才元

帝時爲光祿大夫使匈奴給事中爲石顯所譖自殺

蘇武

按漢書蘇建傳建子武字子卿少以父任兄弟併爲

郎稍遷至栘中□監時漢連伐胡數通使相窺觀匈

奴留漢使郭吉路充國等前後十餘輩匈奴使來漢

亦留之以相當天漢元年且鞮侯單于初立恐漢襲

之乃曰漢天子我丈人行也盡歸漢使路充國等武

帝嘉其義乃遣武以中郎將使持節送匈奴使留在

漢者因厚賂單于答其善意武與副中郎將張勝及

假吏常惠等募士斥候百餘人俱既至匈奴置幣遺

單于單于益驕非漢所望也方欲發使送武等會緱

王與長水虞常等謀反匈奴中緱王者昆邪王姊子

也與昆邪王俱降漢後隨浞野侯沒胡中及衛律所

將降者陰相與謀單于母閼氏歸漢會武等至匈

奴虞常在漢時素與副張勝相知私候勝曰聞漢天

子甚怨衛律常能爲漢伏弩射殺之吾母與弟在漢

幸蒙其賞賜張勝許之以貨物與常後月餘單于出

獵獨閼氏子弟在虞常等七十餘人慾發其一人夜

亡告之單于子弟發兵與戰緱王等皆死虞常生得

單于使衛律治其事張勝聞之恐前語發以狀語武

武曰事如此此必及我見犯乃死重負國欲自殺勝

惠共止之虞常果引張勝單于怒召諸貴人議欲殺

漢使者左伊秩訾曰即謀單于何以復加宜皆降之

單于使衛律召武受辭武謂惠等屈節辱命雖生何

面目以歸漢引佩刀自刺衛律驚自抱持武馳召醫

鑿地爲坎置熅火覆武其上蹈其背以出血武氣絕

半日復息惠等哭輿歸營單于壯其節朝夕遣人候

問武而收系張勝武益愈單于使使曉武會論虞常

欲因此時降武劍斬虞常已律曰漢使張勝謀殺單

於近臣當死單于募降者赦罪舉劍欲擊之勝請降

律謂武曰副有罪當相坐武曰本無謀又非親屬何

謂相坐復舉劍擬之武不動律曰蘇君律前負漢歸

匈奴幸蒙大恩賜號稱王擁衆數萬馬畜彌山□貴

如此蘇君今日降明日復然空以身膏草野誰復知

之武不應律曰君因我降與君爲兄弟今不聽吾計

後雖欲復見我尚可得乎武罵律曰女爲人臣子不

顧恩義畔主背親爲降虜於蠻彝何以女爲見且單

於信女使決人死生不平心持正反欲□兩主觀禍

敗南越殺漢使者屠爲九郡宛王殺漢使者頭懸北

闕朝鮮殺漢使者即時誅滅獨匈奴未耳若知我不

降明欲令兩國相攻匈奴之禍從我始矣律知武終

不可脅白單于單于愈益欲降之乃幽武置大窖中

絕不飲食天雨雪武臥齧雪與旃毛並咽之數日不

死匈奴以爲神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使牧羝羝乳

乃得歸別其官屬常惠等各置他所武既至海上廩

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杖漢節牧羊臥起操

持節旄盡落積五六年單于弟於靬王弋射海上武

能網紡繳檠弓弩於靬王愛之給其衣食三歲餘王

病賜武馬畜服匿穹廬王死後人衆徙去其冬丁令

盜武牛羊武復窮厄初武與李陵俱爲侍中武使匈

奴明年陵降不敢求武久之單于使陵至海上爲武

置酒設樂因謂武曰單于聞陵與子卿素厚故使陵

來說足下虛心欲相待終不得歸漢空自苦亡人之

地信義安所見乎前長君爲奉車從至雍棫陽官扶

輦下除觸柱折轅劾大不敬伏劍自刎賜錢二百萬

以葬孺卿從祀河東后土宦騎與黃門駙馬爭船推

墮駙馬河中溺死宦騎亡詔使孺卿逐捕不得惶恐

飲藥而死來時太夫人已不幸陵送葬至陽陵子卿

婦年少聞已更嫁矣獨有女弟二人兩女一男今復

十餘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陵

始降時忽忽如狂自痛負漢加以老母系保宮子卿

不欲降何以過陵且陛下春秋高法令亡常大臣亡

罪夷滅者數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復誰爲乎願

聽陵計勿復有云武曰武父子亡功德皆爲陛下所

成就位列將爵通侯兄弟親近常願肝腦塗地今得

殺身自效雖蒙斧鉞湯鑊誠甘樂之臣事君猶子事

父也子爲父死無所恨願勿復再言陵與武飲數日

復曰子卿壹聽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王必欲降

武請畢今日之歡效死於前陵見其至誠喟然嘆曰

嗟乎義士陵與衛律之罪上通於天因泣下霑衿與

武決去陵惡自賜武使其妻賜武牛羊數十頭後陵

復至北海上語武區脫捕得雲中生口言太守以下

吏民皆白服曰上崩武聞之南鄉號哭歐血旦夕臨

數月昭帝即位數年匈奴與漢和親漢求武等匈奴

詭言武死後漢使復至匈奴常惠請其守者與俱得

夜見漢使具自陳道教使者謂單于言天子射上林

中得雁足有系帛書言武等在某澤中使者大喜如

惠語以讓單于單于視左右而驚謝漢使曰武等實

在於是李陵置酒賀武曰今足下還歸揚名於匈奴

功顯於漢室雖古竹帛所載丹青所畫何以過子卿

陵雖駑怯令漢且貰陵罪全其老母使得奮大辱之

積志庶幾乎曹柯之盟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收

陵家爲世大戮陵尚復何顧乎已矣令子卿知吾心

耳異域之人一別長絕陵起舞歌曰徑萬里兮度沙

幕爲君將兮奮匈奴路窮絕兮矢刃摧士衆滅兮名

已隤老母已死雖欲報恩將安歸陵泣下數行因與

武決單于召會武官屬前以降及物故凡隨武還者

九人武以元始六年春至京師詔武奉一太牢謁武

帝園廟拜爲典屬國秩中二千石賜錢二百萬公田

二頃宅一區常惠徐聖趙終根皆拜爲郎中賜帛各

二百匹其餘六人老歸家賜錢人十萬復終身常惠

後至右將軍封列侯自有傳武留匈奴凡十九歲始

以強壯出及還鬚髮盡白武來歸明年上官桀子安

與桑弘羊及燕王蓋主謀反武子男元與安有謀坐

死初桀安與大將軍霍光爭權數疏光過失予燕王

令上書告之又言蘇武使匈奴二十年不降還乃爲

典屬國大將軍長史無功勞爲搜粟都尉光顓權自

恣及燕王等反誅窮治黨與武素與桀弘羊有舊數

爲燕王所訟子又在謀中廷尉奏請逮捕武霍光寢

其奏免武官數年昭帝崩武以故二千石與計謀立

宣帝賜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久之衛將軍張安世

薦武明習故事奉使不辱命先帝以爲遺言宣帝即

時召武待詔宦者署數進見覆爲右曹典屬國以武

着節老臣令朝朔望號稱祭酒甚優寵之武所得賞

賜盡以施予昆弟故人家不餘財皇后父平恩侯帝

舅平昌樂昌侯車騎將軍韓增丞相魏相御史大夫

丙吉皆敬重武武年老子前坐死上閔之問左右武

在匈奴久豈有子乎武因平恩侯自白前發匈奴時

胡婦適產一子通國有聲問來願因使者致金帛贖

之上許焉後通國隨使者至上以爲郎又以武弟子

爲右曹武年八十餘神爵二年病卒甘露三年單于

始入朝上思股肱之美乃圖畫其人於麒麟閣法其

形貌署其官爵姓名唯霍光不名曰大司馬大將軍

博陸侯姓霍氏次曰衛將軍□平侯張安世次曰車

騎將軍龍□侯韓增次曰後將軍營平侯趙充國次

曰丞相高平侯魏相次曰丞相博陽侯丙吉次曰御

史大夫建平侯杜延年次曰宗正陽城侯劉德次曰

少府梁丘賀次曰太子太傅蕭望之次曰典屬國蘇

武皆有功德知名當世是以表而揚之明着中興輔

佐列於方叔召虎仲山甫焉凡十一人皆有傳自丞

相黃霸廷尉於定國大司農朱邑京兆尹張敞右扶

風尹翁歸及儒者夏侯勝等皆以善終著名宣帝之

世然不得列於名臣之圖以此知其選矣

傅介子

按漢書本傳介子北地人也以從軍爲官先是龜茲

樓蘭皆嘗殺漢使者語在西域傳至元鳳中介子以

駿馬監求使大宛因詔令責樓蘭龜茲國介子至樓

蘭責其王教匈奴遮殺漢使大兵方至王苟不教匈

奴匈奴使過至諸國何爲不言王謝服言匈奴使屬

過當至烏孫道過龜茲介子至龜茲復責其王王亦

服罪介子從大宛還到龜茲龜茲言匈奴使從烏孫

還在此介子因率其吏士共誅斬匈奴使者還奏事

詔拜介子爲中郎遷平樂監介子謂大將軍霍光曰

樓蘭龜茲數反覆而不誅無所懲艾介子過龜茲時

其王近就人易得也願往刺之以威示諸國大將軍

曰龜茲道遠且驗之於樓蘭於是白遣之介子與士

卒俱齎金幣揚言以賜外國爲名至樓蘭樓蘭王意

不親介子介子陽引去至其西界使譯謂曰漢使者

持黃金錦繡行賜諸國王不來受我去之西國矣即

出金幣以示譯譯還報王王貪漢物來見使者介子

與坐飲陳物示之飲酒皆醉介子謂王曰天子使我

私報王王起隨介子入帳中屏語壯士二人從後刺

之刃交胸立死其貴人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諭以王

負漢罪天子遣我來誅王當更立前太子質在漢者

漢兵方至毋敢動動滅國矣遂持王首還詣闕公卿

將軍議者鹹嘉其功上乃下詔曰樓蘭王安歸常爲

匈奴間候遮漢使者發兵殺略衛司馬安樂光祿大

夫忠期門郎遂成等三輩及安息大宛使盜取節印

獻物甚逆天理平樂監傅介子持節使誅斬樓蘭王

安歸首縣之北闕以直報怨不煩師衆其封介子爲

義陽侯食邑七百戶士刺王者皆補侍郎介子薨子

敞有罪不得嗣國除元始中繼功臣世復封介子曾

孫長爲義陽侯王莽敗乃絕

常惠

按漢書本傳惠太原人也少時家貧自奮應募隨栘

中監蘇武使匈奴並見拘留十餘年昭帝時乃還漢

嘉其勤勞拜爲光祿大夫是時烏孫公主上書言匈

奴發騎田車師車師與匈奴爲一共侵烏孫唯天子

救之漢養士馬議欲擊匈奴會昭帝崩宣帝初即位

本始二年遣惠使烏孫公主及昆彌皆遣使因惠言

匈奴連發大兵擊烏孫取車延惡師地收其人民去

使使脅求公主欲隔絕漢昆彌願發國半精兵自給

人馬五萬騎盡力擊匈奴唯天子出兵以救公主昆

彌於是漢大發十五萬騎五將軍分道出語在匈奴

傳以惠爲校尉持節護烏孫兵昆彌自將侯以下

五萬餘騎從西方入至右谷蠡庭獲單于父行及嫂

居次名王騎將以下三萬九千人得馬牛驢橐駝

五萬餘匹羊六十餘萬頭烏孫皆自取擄獲惠從吏

卒十餘人隨昆彌還未至烏孫烏孫人盜惠印綬節

惠還自以當誅時漢五將皆無功天子以惠奉使克

獲遂封惠爲長羅侯復遣惠持金幣還賜烏孫貴人

有功者惠因奏請龜茲國嘗殺校尉賴丹未伏誅請

便道擊之宣帝不許大將軍霍光風惠以便宜從事

惠與吏士五百人俱至烏孫還過發西國兵二萬人

令副使發龜茲東國二萬人烏孫兵七千人從三面

攻龜茲兵未合先遣人責其王以前殺漢使狀王謝

曰乃我先王時爲貴人姑翼所誤耳我無罪惠曰即

如此縛姑翼來吾置王王執姑翼詣惠惠斬之而還

後代蘇武爲典屬國明習外國事勤勞數有功甘露

中後將軍趙充國薨天子遂以惠爲右將軍典屬國

如故宣帝崩惠事元帝三歲薨諡曰壯武侯傳國至

曾孫建武中乃絕

行人司部名臣列傳二

後漢

伏隆

按後漢書伏湛傳湛子隆字伯文少以節操立名仕

郡督郵建武二年詣懷宮光武甚親接之時張步兄

弟各擁強兵據有齊地拜隆爲太中大夫持節使青

徐二州招降郡國隆移檄告曰乃者猾臣王莽弒帝

盜位宗室興兵除亂誅莽故羣下推立聖公以主宗

廟而任用賊臣殺戮賢良三王作亂盜賊縱橫忤逆

天心卒爲赤眉所害皇天佑漢聖哲應期陛下神武

奮發以少制衆故尋邑以百萬之軍潰散於昆陽王

郎以全趙之師土崩於邯鄲大彤高胡望旗消靡鐵

脛五校莫不摧破梁王劉永幸以宗室屬籍爵爲侯

王不知厭足自求禍棄遂封爵牧守造爲詐逆今虎

牙大將軍屯營十萬已拔睢陽劉永奔迸家已族矣

此諸君所聞也不先自圖後悔何及青徐羣盜得此

惶怖獲索賊右師郎等六校即時皆降張步遣使隨

隆詣闕上書獻腹魚其冬拜隆光祿大夫復使於步

並與新除青州牧守及都尉俱東詔隆輒拜令長以

下隆招懷綏緝多來降附帝嘉其功比之酈生即拜

步爲東萊太守而劉永亦復遣使立步爲齊王步貪

受王爵冘豫未決隆曉譬曰高祖與天下約非劉氏

不王今可得爲十萬戶侯耳步欲留隆與共守二州

隆不聽求得反命步遂執隆而受永封隆遣間使上

書曰臣隆奉使無狀受執凶逆雖在困□授命不顧

又吏人知步反畔心不附之願以時進兵無以臣隆

爲念臣隆得生到闕廷受誅有司此其大願若令沒

身寇手以父母昆弟長累陛下陛下與皇后太子永

享萬國與天無極帝得隆奏召父湛流涕以示之曰

隆可謂有蘇武之節恨不且許而遽求還也其後步

遂殺之時人莫不憐哀焉五年張步平車駕幸北海

詔隆中弟鹹收隆喪賜給棺斂太中大夫護送喪事

詔告琅邪作冢以子援爲郎中

來歙

按後漢書本傳歙字君叔南陽新野人也六世祖漢

有才力武帝世以光祿大夫副樓□將軍楊僕擊破

南越朝鮮父仲哀帝時爲諫大夫娶光武祖姑生歙

光武甚親敬之數共往來長安漢兵起王莽以歙劉

氏外屬乃收系之賓客共篡奪得免更始即位以歙

爲吏從入關數言事不用以病去歙女弟爲漢中王

劉嘉妻嘉遣人迎歙因南之漢中更始敗歙勸嘉歸

光武遂與嘉俱東詣洛陽帝見歙大歡即解衣以衣

之拜爲太中大夫是時方以隴蜀爲憂獨謂歙曰今

西州未附子陽稱帝道里阻遠諸將方務關東思西

州方略未知所任其謀若何歙因自請曰臣嘗與隗

囂相遇長安其人始起以漢爲名今陛下聖德隆興

臣願得奉威命開以丹青之信囂必束手自歸則述

自亡之勢不足圖也帝然之建武三年歙始使隗囂

五年復持節送馬援因奉璽書於囂既還復往說囂

囂遂遣子恂隨歙入質拜歙爲中郎將時山東略定

帝謀西收囂兵與俱伐蜀復使歙喻旨囂將王元說

囂多設疑故久冘豫不決歙素剛毅遂發憤質責囂

曰國家以君知臧否曉廢興故以手書暢意足下推

忠誠遣伯春委質是臣主之交信也今反欲用佞惑

之言爲族滅之討叛主負子違背忠信乎吉凶之決

在於今日欲前刺囂囂起入部勒兵將殺歙歙徐杖

節就車而去囂愈怒王元勸囂殺歙使牛邯將兵圍

守之囂將王遵諫曰愚聞爲國者慎器與名爲家者

畏怨重禍俱慎名器則下服其命輕用怨禍則家受

其殃今將軍遣子質漢內懷他志名器逆矣外人有

議欲謀漢使輕怨禍矣古者列國兵交使在其間所

以重兵貴和而不任戰也何況承王命藉重質而犯

之哉君叔雖單車遠使而陛下之外兄也害之無損

於漢而隨以族滅昔宋執楚使遂有析骸易子之禍

小國猶不可辱況於萬乘之主重以伯春之命哉歙

爲人有信義言行不違及往來遊說皆可案覆西州

士大夫皆信重之多爲其言故得免而東歸

趙岐

按後漢書本傳岐字邠卿京兆長陵人也初名嘉生

於御史臺因字臺卿後避難故自改名字示不忘本

土也岐少明經有才藝娶扶風馬融兄女融外戚豪

家岐常鄙之不與融相見仕州郡以廉直疾惡見憚

年三十餘有重疾臥蓐七年自慮奄忽乃爲遺令□

兄子曰大丈夫生世遁無箕山之操仕無伊呂之勳

天不我與復何言哉可立一員石於吾墓前刻之曰

漢有逸人姓趙名嘉有志無時命也奈何其後疾瘳

永興二年闢司空掾議二千石得去官爲親行服朝

廷從之其後爲大將軍梁冀所闢爲陳損益求賢之

策冀不納舉理劇爲皮氏長會河東太守劉佑去郡

而中常侍左悺兄勝代之岐恥疾宦官即日西歸京

兆尹延篤復以爲功曹先是中常侍唐衡兄玹爲京

兆虎牙都尉郡人以玹進不由德皆輕侮之岐及其

從兄襲又數爲貶議玹深毒恨延熹元年玹爲京兆

尹岐懼禍及乃與從子戩逃避之玹果收岐家屬宗

親陷以重法盡殺之岐遂逃難四方江淮海岱靡所

不歷自匿姓名賣餅北海市中時安丘孫嵩年二十

餘遊市見岐察非常人停車呼與共載岐懼失色嵩

乃下帷令騎屏行人密問岐曰視子非賣餅者又相

問而色動不有重怨即亡命乎我北海孫賓石闔門

百口埶能相濟岐素聞嵩名即以實告之遂以俱歸

嵩先入白母曰出行乃得死友迎入上堂饗之極歡

藏岐複壁中數年岐作□屯歌二十二章後諸唐死

滅因赦乃出三府聞之同時並闢九年乃應司徒胡

廣之命會南匈奴烏桓鮮卑反叛公卿舉岐擢拜並

州刺史岐欲奏守邊之策未及上會坐黨事免因撰

次以爲禦寇論靈帝初復遭黨錮十餘歲中平元年

四方兵起詔選故刺史二千石有文武才用者徵岐

拜議郎車騎將軍張溫西征關中請補長史別屯安

定大將軍何進舉爲敦煌太守行至襄武岐與新除

諸郡太守數人俱爲賊邊章等所執賊欲脅以爲帥

岐詭辭得免展轉還長安及獻帝西都復拜議郎稍

遷太僕及李傕專政使太傅馬日磾撫慰天下以岐

爲副日磾行至洛陽表別遣岐宣揚國命所到郡縣

百姓皆喜曰今日乃復見使者車騎是時袁紹曹操

與公孫瓚爭冀州紹及操聞岐至皆自將兵數百里

奉迎岐深陳天子恩德宜罷兵安人之道又遺書公

孫瓚爲言利害紹等各引兵去皆與岐期會洛陽奉

迎車駕岐南到陳留得篤疾經涉二年期者遂不至

興平元年詔書徵岐會帝當還洛陽先遣衛將軍董

承修理宮室岐謂承曰今海內分崩唯有荊州境廣

地勝西通巴蜀南當交趾年穀獨登兵人差全岐雖

迫大命猶志報國家欲自乘牛車南說劉表可使其

身自將兵來衛朝廷與將軍並心同力共獎王室此

安上救人之策也承即表遣岐使荊州督租糧岐至

劉表即遣兵詣洛陽助修宮室軍資委輸前後不絕

時孫嵩亦寓於表表不爲禮岐乃稱嵩素行篤烈因

共上爲青州刺史岐以老病遂留荊州曹操時爲司

空舉以自代光祿勳桓典少府孔融上書薦之於是

就拜岐爲太常年九十餘建安六年卒先自爲壽藏

圖季札子產晏嬰叔向四像居賓位又自畫其像居

主位皆爲讚頌□其子曰我死之日墓中聚沙爲□

布簟白衣散發其上覆以單被即日便下下訖便掩

岐多所述作着孟子章句三輔決錄傳於時

鄭衆

按後漠書本傳衆字仲師永平初闢司空府以明經

給事中再遷越騎司馬復留給事中是時北匈奴遣

使求和親八年顯宗遣衆持節使匈奴衆至北庭虜

欲令拜衆不爲屈單于大怒圍守閉之不與水火欲

脅服衆衆拔刀自誓單于恐而止乃更發使隨衆還

京師朝議欲復遣使報之衆上疏諫曰臣伏聞北單

於所以要致漢使者欲以離南單于之衆堅三十六

國之心也又當揚漢和親誇示鄰敵令西域欲歸化

者侷促狐疑懷土之人絕望中國耳漢使既到便偃

蹇自信若復遣之虜必自謂得謀其羣臣駁議者不

敢復言如是南庭動搖烏桓有離心矣南單于久居

漢地具知形埶萬分離析旋爲邊害今幸有度遼之

衆揚威北垂雖勿報答不敢爲患帝不從復遣衆衆

因上言臣前奉使不爲匈奴拜單于恚恨故遣兵圍

臣今復銜命必見陵折臣誠不忍持大漢節對氈裘

獨拜如令匈奴遂能服臣將有損大漢之強帝不聽

衆不得已既行在路連上書固爭之詔切責衆追還

擊廷尉會赦歸家其後帝見匈奴來者問衆與單于

爭禮之狀皆言匈奴中傳衆意氣壯勇雖蘇武不過

乃復召衆爲軍司馬

伊籍

按三國蜀志本傳籍字機伯山陽人也少依邑人鎮

南將軍劉表先主之在荊州籍常往來自託表卒遂

隨先主南渡江從入益州益州既定以籍爲左將軍

從事中郎見待亞於簡雍孫乾等遣東使於吳孫權

聞其才辯欲逆折以辭籍適入拜權曰勞事無道之

君乎籍即對曰一拜一起未足爲勞籍之機捷類皆

如此權甚異之後遷昭文將軍與諸葛亮法正劉巴

李嚴共造蜀科蜀科之制由此五人焉

陳震

按三國蜀志本傳震字孝起南陽人也先主領荊州

牧闢爲從事部諸郡隨先主入蜀蜀既定爲蜀郡北

部都尉因易郡名爲汶山太守轉在犍爲建興三年

入拜尚書遷尚書令奉命使吳七年孫權稱尊號以

震爲衛尉賀權踐阼諸葛亮與兄瑾書曰孝起忠純

之性老而益篤及其贊述東西歡樂和合有可貴者

震入吳界移關候曰東之與西驛使往來冠蓋相望

申明初好日新其事東尊應保聖祚告燎受符剖判

土宇天下響應各有所歸於此時也以同心討賊則

何寇不滅哉西朝君臣引領欣賴震以不才得充下

使奉聘敘好踐界踊躍入則如歸獻子適魯犯其山

諱春秋譏之望必啓告使行人睦焉即日張旍誥衆

各自約誓順流漂疾國典異制懼或有違幸必斟誨

示其所宜震到武昌孫權與震升壇歃盟交分天下

以徐豫幽青屬吳並涼冀兗屬蜀其司州之土以函

谷關爲界震還封城陽亭侯九年都護李平坐誣罔

廢諸葛亮與長史蔣琬侍中董允書曰孝起前臨至

吳爲吾說正方腹中有鱗甲鄉黨以爲不可近吾以

爲鱗甲者但不當犯之耳不圖復有蘇張之事出於

不意可使孝起知之十三年震卒子濟嗣

宗預

按三國蜀志本傳預字德豔南陽安衆人也建安中

隨張飛入蜀建興初丞相亮以爲主簿遷參軍右中

郎將及亮卒吳慮魏或承衰取蜀增巴丘守兵萬人

一欲以爲救援二欲以事分割也蜀聞之亦益永安

之守以防非常預將命使吳孫權問預曰東之與西

譬猶一家而聞西更增白帝之守何也預對曰臣以

爲東益巴丘之戍西增白帝之守皆事勢宜然俱不

足以相問也權大笑嘉其抗直甚愛待之見敬亞於

鄧芝費褘遷爲侍中徙尚書延喜十年爲屯騎校尉

時車騎將軍鄧芝自江州還來朝謂預曰禮六十不

服戎而卿甫受兵何也預答曰卿七十不還兵職六

十何爲不受邪芝性驕傲自大將軍費褘等皆避下

之而預獨不爲屈預復東聘吳孫權捉預手涕泣而

別曰君每銜命結二國之好今君年長孤亦衰老恐

不復相見遺預大珠一斛乃還遷後將軍督永安就

拜徵西大將軍賜爵關內侯景耀元年以疾徵還成

都後爲鎮軍大將軍領兗州刺史時都護諸葛瞻初

統朝事廖化過預欲與預共詣瞻許預曰吾等年逾

七十所竊已過但少一死耳何求於年少輩而屑屑

造門邪遂不往

董恢

按三國蜀志董允傳注引襄陽記曰恢字體緒襄陽

人入蜀以宣信中郎副費褘使吳孫權嘗大醉問褘

曰楊儀魏延牧□小人也雖常有鳴吠之益於時務

然既已任之勢不得輕若一朝無諸葛亮必爲禍亂

矣諸君憒憒曾不知防慮於此豈所謂貽厥孫謀乎

褘愕然四顧視不能即答恢目褘曰可速言儀延之

不協起於私忿耳而無黥韓難御之心也今方掃除

強賊混一區夏功以才成業由才廣若舍此不任防

其後患是猶備有風波而逆廢舟楫非長計權大笑

樂諸葛亮聞之以爲知言還未滿三日闢爲丞相府

屬遷巴郡太守

孫幹

按三國蜀志本傳幹字公佑北海人也先主領徐州

闢爲從事後隨從周旋先主之背曹公遣幹自結袁

紹將適荊州幹又與麋竺俱使劉表皆如意指後表

與袁尚書說其兄弟分爭之變曰每與劉左將軍孫

公佑共論此事未嘗不痛心入骨相爲悲傷也其見

重如此先主定益州幹自從事中郎爲秉忠將軍見

禮次麋竺與簡雍同等頃之卒

簡雍

按三國蜀志本傳雍字憲和涿郡人也少與先主有

舊隨從周旋先主至荊州雍與麋竺孫幹同爲從事

中郎常爲談客往來使命先主入益州劉璋見雍甚

愛之後先主圍成都遣雍往說璋璋遂與雍同輿而

載出城歸命先主拜雍爲昭德將軍優遊風議性簡

傲跌宕在先主坐席猶箕踞傾倚威儀不肅自縱適

諸葛亮已下則獨擅一榻項枕臥語無所爲屈時天

旱禁酒釀者有刑吏於人家索得釀具論者欲令與

作酒者同罰雍與先主遊觀見一男女行道謂先主

曰彼人慾行淫何以不縛先主曰卿何以知之雍對

曰彼有其具與欲釀者同先主大笑而原欲釀者雍

之滑稽皆此類也

趙諮

按三國吳志孫權傳黃初二年權遣都尉趙諮使魏

魏帝問曰吳王何等主也諮對曰聰明仁智雄略之

主也帝問其狀諮曰納魯肅於凡品是其聰也拔呂

蒙於行陣是其明也獲于禁而不害是其仁也取荊

州而兵不血刃是其智也據三州虎視於天下是其

雄也屈身於陛下是其略也 按注吳書諮字德度

南陽人博聞多識應對辯捷權爲吳王擢中大夫使

魏魏文帝善之嘲諮曰吳王頗知學乎諮曰吳王浮

江萬艘帶甲百萬任賢使能志存經略雖有餘閒博

覽書傳歷史籍採奇異不效書生尋章摘句而已帝

曰吳可徵不諮對曰大國有徵伐之兵小國有備禦

之固又曰吳難魏不諮曰帶甲百萬江漢爲池何難

之有又曰吳如大夫者幾人諮曰聰明特達者八九

十人如臣之比車載斗量不可勝數諮頻載使北人

敬異權聞而嘉之拜騎都尉諮言曰觀北方終不能

守盟今日之計朝廷承漢四百之際應東南之運宜

改年號正服色以應天順民權納之

沈珩

按三國吳志孫權傳注吳書曰珩字仲山吳郡人少

總經藝尤善春秋內外傳權以珩有智謀能專對乃

使至魏魏文帝問曰吳嫌魏東向乎珩曰不嫌曰何

以曰信恃舊盟言歸於好是以不嫌若魏渝盟自有

豫備又問聞太子當來寧然乎珩曰臣在東朝朝不

坐宴不與若此之議無所聞也文帝善之乃引珩自

近談語終日珩隨事響應無所屈服珩還言曰臣密

參侍中劉數爲賊設奸計終不久□臣聞兵家舊

論不恃敵之不我犯恃我之不可犯今爲朝廷慮之

且當省息他役惟務農桑以廣軍資修繕舟車增作

戰具令皆兼盈撫養兵民使各得其所覽延英俊獎

勵將士則天下可圖矣以奉使有稱封永安鄉侯官

至少府

馮熙

按三國吳志孫權傳注吳書曰權遣立信都尉馮熙

聘於蜀吊備喪也熙字子柔潁川人馮異之後也權

之爲車騎熙歷東曹掾使蜀還爲中大夫後使於魏

文帝問曰吳王若欲修宿好宜當厲兵江關縣旍巴

蜀而聞復遣修好必有變故熙曰臣聞西使直報問

且以觀釁非有謀也又曰聞吳國比年災旱人物雕

損以大夫之明觀之何如熙對曰吳王體量聰明善

於任使賦政施役每事必諮敬養賓旅親賢愛士賞

不擇怨仇而罰必加有罪臣下皆感恩懷德惟忠與

義帶甲百萬谷帛如山稻田沃野民無飢歲所爲金

城湯池強富之國也以臣觀之輕重之分未可量也

帝不悅以陳羣與熙同郡使羣誘之以重利熙不

爲回途至摩陂欲困苦之後又召還未至熙懼見迫

不從必危身辱命乃引刀自刺御者覺之不得死權

聞之垂涕曰此與蘇武何異竟死於魏

陳化

按三國吳志孫權傳注吳書曰以尚書令陳化爲太

常化字元耀汝南人博覽衆書氣幹剛毅長七尺九

寸雅有威容爲郎中令使魏魏文帝因酒酣嘲問曰

吳魏峙立誰將平一海內者乎化對曰易稱帝出乎

震加聞先哲知命舊說紫蓋黃旗運在東南帝曰昔

文王以西伯王天下豈覆在東乎化曰周之初基太

伯在東是以文王能興於西帝笑無以難心奇其辭

使畢當還禮送甚厚權以化奉命光國拜犍爲太守

置官屬頃之遷太常兼尚書令正色立朝勸子弟廢

田業絕治產仰官廩祿不與百姓爭利妻早亡化以

古事爲鑑乃不復娶權聞而貴之以其年壯□宗正

妻以宗室女化固辭以疾權不違其志年出七十乃

上疏乞骸骨遂爰居章安卒於家

紀陟

按三國吳志孫□傳元興元年晉文帝爲魏相國遣

昔吳壽春城降將徐紹孫彧銜命齎書陳事勢利害

以申喻□甘露元年三月□遣使隨紹彧報書曰知

以高世之才處宰輔之任漸導之功勤亦至矣孤以

不德階承統緒思與賢良共濟世道而以壅隔未有

所緣嘉意允着深用依依今遣光祿大夫紀陟五官

中郎將弘璆宣明至懷 按注吳錄曰陟字子上丹

陽人初爲中書郎孫峻使詰南陽王和令其引分陟

密使令正辭自理峻怒陟懼閉門不出孫休時父亮

爲尚書令而陟爲中書令每朝會詔以屏風隔其座

出爲豫章太守 於寶晉紀曰陟璆奉使如魏入境

而問諱入國而問俗壽春將王布示之馬射既而問

之曰吳之君子亦能斯乎陟曰此軍人騎士肄業所

及士大夫君子未有爲之者矣布大慚既至魏帝見

之使儐問曰來時吳王何如陟對曰來時皇帝臨軒

百僚陪位御膳無恙晉文王饗之百寮畢會使儐者

告曰某者安樂公也某者匈奴單于也陟曰西王失

土爲君王所禮位同三代莫不感義匈奴邊塞難羈

之國君王懷之親在坐席此誠威恩遠着又問吳之

戍備幾何對曰自西陵以至江都五千七百里又問

曰道里甚遠難爲堅固對曰疆界雖遠而其險要必

爭之地不過數四猶人雖有八尺之軀靡不受患其

護風寒亦數處耳文王善之厚爲之禮 吳錄曰璆

曲阿人弘諮之孫權外孫也璆後至中書令太子少

傅

晉

梁明

按晉書禿髮烏孤載記烏孤死弟利鹿孤立使記室

監曲梁明聘於段業業曰貴主先王創業啓運功高

先世宜爲國之太祖有子何以不立梁明曰有子羌

奴先王之命也業曰昔成王弱齡周召作宰漢昭八

歲金霍夾輔雖嗣子衝幼而二叔休明左提右挈不

亦可乎明曰宋宣能以國讓春秋美之孫伯符委事

仲謀終開有吳之業且兄終弟及殷湯之制也亦聖

人之格言萬代之通式何必嗣己爲是紹兄爲非業

曰美哉使乎之義也

張淳

按晉書張軌傳軌子實實子駿駿遣傅穎假道於蜀

通表京師李雄弗許又遣治中從事張淳稱藩於蜀

託以假道焉雄大悅雄又有憾於南氐楊初淳因說

曰南氐無狀屢爲邊害宜先討百頃次平上邽二國

並勢席捲三秦東靖許洛掃氛燕趙拯二帝梓宮於

平陽反皇輿於洛邑此英霸之舉千載一時寡君所

以遣下臣冒險通誠不遠萬里者以陛下義聲遠播

必能愍寡君勤王之志天下之善一也惟陛下圖之

雄怒僞許之將覆淳于東峽蜀人橋贊密以告淳淳

言於雄曰寡君使小臣行無跡之地通北蠻之域萬

裏表誠者誠以陛下義矜戮力之臣能成人之美節

故也若欲殺臣者當顯于都市宣示衆目雲涼州不

忘舊義通使琅邪爲表忠誠假途於我主聖臣明發

覺殺之當令義聲遠着天下畏威今盜殺江中威刑

不顯何足以揚休烈示天下也雄大驚曰安有此邪

當相放還河右耳雄司隸校尉景騫言於雄曰張淳

壯士宜留任之雄曰壯士豈爲人留且可以卿意觀

之騫謂淳曰卿體大暑熱可且遣下吏少住須涼淳

曰寡君以皇輿幽辱梓宮未反天下之恥未雪蒼生

之命倒懸故遣淳來表誠大國所論事重非下吏能

傳若下吏所了者則淳本亦不來雖有火山湯海無

所辭難豈寒暑之足避哉雄曰此人矯矯不可得用

也厚禮遣之謂淳曰貴主英名□世土險兵盛何不

稱帝自娛一方淳曰寡君以乃祖乃父世濟忠良未

能雪天人之大恥解衆庶之倒懸日昃忘食枕戈待

旦以琅邪中興江東故萬里翼載將成桓文之事何

言自娛邪雄有慚色曰我乃祖乃父亦是晉臣往與

六郡避難此都爲同盟所推遂有今日琅邪若能中

興大晉於中州者亦當率衆輔之淳還至龍鶴募兵

通表後皆達京師朝廷嘉之

俞歸

按晉書張軌傳軌子實實子駿駿子重華遣使上疏

曰季龍自斃遺燼遊魂取亂侮亡睹機則發臣今遣

前鋒都督裴恆步騎七萬遙出隴上以俟聖朝赫然

之威山東騷擾不足厝懷長安膏腴宜速平蕩臣守

任西荒山川悠遠大誓六軍不及聽受之末猛將鷹

揚不豫告成之次瞻雲望日孤憤義傷彈劍慷慨中

情蘊結於是康獻皇后詔報遣使進重華爲涼州牧

是時御史俞歸至涼州重華方謀爲涼王不肯受詔

使親信人沈猛謂歸曰我家主公奕世忠於晉室而

不如鮮卑矣臺加慕容皝燕王今甫授州主大將軍

何以加勸有功忠義之臣乎明臺今且移河右共勸

州主爲涼王大夫出使苟利社稷專之可也歸對曰

王者之制異姓不得稱王九州之內重爵不得過公

漢高一時王異姓尋皆誅滅蓋權時之宜非舊體也

故王陵曰非劉氏而王天下共伐之至於外裔不從

此例春秋時吳楚稱王而諸侯不以爲非者蓋外裔

視之也假令齊魯稱王諸侯豈不伐之故聖上以貴

公忠賢是以爵以上公位以方伯鮮卑外裔豈足爲

比哉子失問也曰吾又聞之有殊勳絕世者亦有不

世之賞若令便以貴公爲王者設貴公以河右之衆

南平巴蜀東掃趙魏修復舊都以迎天子天子復以

何爵何位可以加賞幸三思之猛具宣歸言重華遂

止

陳

蕭幹

按陳書本傳幹字思惕蘭陵人也祖嶷齊丞相豫章

文獻王父子範梁祕書監幹容止雅正性恬簡善隸

書得叔父子云之法年九歲召補國子周易生梁司

空袁昂時爲祭酒深敬重之十五舉明經釋褐東中

郎湘東王法曹參軍遷太子舍人建安侯蕭正立出

鎮南豫州又板錄事參軍累遷中軍宣城王中錄事

諮議參軍侯景平高祖鎮南徐州引幹爲貞威將軍

司空從事中郎遷中書侍郎太子家令永定元年除

給事黃門侍郎是時熊曇朗在豫章周迪在臨川留

異在東陽陳寶應在建晉共相連結閩中豪帥往往

立寨以自保高祖甚患之乃令幹往使諭以逆順並

觀虛實將發高祖謂幹曰建晉恃嶮好爲奸宄方今

天下初定難便出兵昔陸賈南征趙佗歸順隨何奉

使黥布來臣追想清風仿□在目況卿坐鎮雅俗才

高昔賢宜勉建功名不煩更勞師旅幹既至曉以逆

順所在渠帥並率部衆開壁款附其年就除貞威將

軍建安太守天嘉二年留異反陳寶應將兵助之又

資周迪兵糧出寇臨川因逼建安幹單使臨郡素無

士卒力不能守乃棄郡以避寶應時閩中守宰併爲

寶應迫脅受其署置幹獨不爲屈徙居郊野屏絕人

事及寶應平乃出詣都督章昭達昭達以狀表聞世

祖甚嘉之超授五兵尚書光大元年卒諡曰靜子

北魏

許謙

按魏書本傳謙字元遜代人也少有文才善天文圖

讖之學建國時將家歸附昭成嘉之擢爲代王郎中

令兼掌文記與燕鳳俱授獻明帝經從徵衛辰以功

賜僮隸三十戶昭成崩後謙徙長安苻堅從弟行唐

公洛鎮和龍請謙之鎮未幾以繼母老辭還登國初

遂歸太祖太祖悅以爲右司馬與張袞等參贊初基

慕容寶來寇也太祖使謙告難於姚興興遣將楊佛

嵩率衆來援而佛嵩稽緩太祖命謙爲書以遺佛嵩

曰夫杖順以剪逆乘義而攻昧未有非其運而顯功

無其時而着業慕容無道侵我疆埸師老兵疲天亡

期至是以遣使命軍必望克赴將軍據方邵之任總

熊虎之師事與機會今其時也因此而舉役不再駕

千載之勳一朝可立然後高會雲中進師三魏舉觴

稱壽不亦綽乎佛嵩乃倍道兼行太祖大悅賜謙爵

關內侯重遣謙與佛嵩盟曰昔殷湯有鳴條之誓周

武有河陽之盟所以藉神靈昭忠信夫親仁善鄰古

之令軌歃血割牲以敦永穆今既盟之後言歸其好

分災恤患休慼是同有違此盟神祇斯殛寶敗佛嵩

乃還明年慕容垂復來寇太祖謂謙曰今事急矣非

卿豈能復致姚師卿其行也謙未發而垂退乃止及

聞垂死謙上書勸進太祖善之幷州平以謙爲陽曲

護軍賜爵平舒侯安遠將軍皇始元年卒官時年六

十三贈平東將軍左光祿大夫幽州刺史高陽公諡

曰文

張濟

按魏書本傳濟字士度西河人也父千秋慕容永驍

騎將軍永滅來奔太祖善之拜建節將軍賜爵成紀

侯隨從征伐累着功績登國末卒濟獵涉書傳清辯

美儀容太祖愛之引侍左右與公孫表等俱爲行人

拜散騎侍郎襲爵先是姚興遣將攻洛陽司馬德宗

雍州刺史楊佺期遣使乞師於常山王遵遵以狀聞

太祖遣濟爲遵從事中郎報之濟自襄陽還太祖問

濟江南之事濟對曰司馬昌明死子德宗代立所部

州鎮迭相攻擊今雖小定君弱臣強全無綱紀臣等

既至襄陽佺期問臣魏初伐中山幾十萬衆臣答三

十餘萬佺期曰魏國被甲戎馬可有幾匹臣答中軍

精騎十有餘萬外軍無數佺期曰以此討羌豈足滅

也又曰魏定中山徙幾戶於北臣答七萬餘家佺期

曰治在何城臣答定都平城佺期曰有如許大衆亦

何用城爲又曰魏帝爲欲久都平城將復遷乎臣答

非所知也佺期聞朝廷不都山東兒有喜色曰晉魏

通和乃在往昔非唯今日羌寇狡猾頻侵河洛夙夜

憂危今此寡弱倉庫空竭與君便爲一家義所無諱

洛城救援仰恃於魏若獲保全當必厚報如其爲羌

所乘寧使魏取臣等欲分向揚州佺期曰蠻賊互起

水行甚難魏之車馬已據滑臺於此而還從北道東

下乃更便直晉之法制有異於魏今都督襄陽委以

外事有欲征討輒便興發然後表聞令朝廷知之而

已如其事勢不舉亦不承臺命太祖嘉其辭順乃厚

賞其使許救洛陽後遷謁者僕射報使姚興以累使

稱旨拜勝兵將軍頻從車駕北伐濟謀功居多賞賜

奴婢百口馬牛數百羊二十餘口天賜五年卒

燕鳳

按魏書本傳鳳字子章代人也好學博綜經史明習

陰陽讖緯昭成素聞其名使人以禮迎致之鳳不應

聘乃命諸軍圍代城謂城人曰燕鳳不來吾將屠汝

代人懼送鳳昭成與語大悅待以賓禮後拜代王左

長史□決國事又以經授獻明帝苻堅遣使牛恬朝

貢令鳳報之堅問鳳代王何如人鳳對曰寬和仁愛

經略高遠一時之雄主常有併吞天下之志堅曰卿

輩北人無剛甲利器敵弱則進強即退走安能併兼

鳳曰北人壯悍上馬持三仗驅馳若飛主上雄雋率

服北土控弦百萬號令若一軍無輜重樵爨之苦輕

行速捷因敵取資此南方所以疲敝而北方之所常

勝也堅曰彼國人馬實爲多少鳳曰控弦之士數十

萬馬百萬匹堅曰卿言人衆可爾說馬太多是虛辭

耳鳳曰云中川自東山至西河二百里北山至南山

百有餘裏每歲孟秋馬常大集略爲滿川以此推之

使人之言猶當未盡鳳還堅厚加贈遺及昭成崩太

祖將遷長安鳳以太祖幼弱固請於苻堅曰代主初

崩臣子亡叛遺孫衝幼莫相輔立其別部大人劉庫

仁勇而有智鐵弗衛辰狡猾多變皆不可獨任宜分

諸部爲二令此兩人統之兩人素有深讎其勢莫敢

先發此御邊之良策待其孫長乃存而立之是陛下

施大惠於亡國也堅從之鳳尋東還太祖即位歷吏

部郎給事黃門侍郎行臺尚書甚見禮重太宗世與

崔元伯封懿梁越等入講經傳出議朝政世祖初以

舊勳賜爵平舒侯加鎮遠將軍神元年卒

於什門

按魏書本傳於簡字什門代人也太宗時爲謁者使

喻馮跋及至和龍住外舍不入使人謂跋曰大魏皇

帝有詔須馮主出受然後敢入跋使人牽逼令入見

跋不拜跋令人按其項什門曰馮主拜受詔吾自以

賓主致敬何須苦見逼也與跋往復聲氣厲然初不

撓屈既而跋止什門什門於羣衆之中回身背跋被

□後襠以辱之既見拘留隨身衣裳敗壞略盡蟣蝨

被體跋遺以衣服什門拒而不受和龍人皆嘆曰雖

古烈士無以過也歷二十四年後馮文通上表稱臣

乃送什門歸拜治書侍御史世祖下詔曰什門奉使

和龍值狂豎肆虐勇志壯厲不爲屈節雖昔蘇武何

以加之賜羊千口帛千匹進爲上大夫策告宗廟頒

示天下鹹使聞也

李順

按魏書本傳順字德正趙郡平棘人也父系慕容垂

散騎侍郎東武城令治有能名太祖定中原以係爲

平棘令年老卒於家贈寧朔將軍趙郡太守平棘男

順博涉經史有才策知名於世神瑞中中書博士轉

中書侍郎始光初從徵蠕蠕以籌略之功拜後軍將

軍仍賜爵平棘子加奮威將軍世祖將討赫連昌謂

崔浩曰朕前北征李順獻策數事實合經略大謀今

欲使攝前驅之事卿以爲何如浩對曰順智足周

務實如聖旨但臣與之婚姻深知其行然性果於去

就不可專委世祖乃止初浩弟娶順妹又以弟子娶

順女雖二門婚媾而浩頗輕順順又弗之伏也由是

潛相猜忌故浩毀之至統萬大破昌軍順謀功居右

轉拜左軍將軍後徵統萬遷前將軍授之以兵昌出

逆戰順督勒士衆破其左軍及克統萬世祖賜諸將

珍寶雜物順固辭唯取書數十卷世祖善之至京論

功以順爲給事黃門侍郎賜奴婢十五戶帛千匹又

從擊赫連定於平涼三秦平遷散騎常侍進爵爲侯

加徵虜將軍遷四部尚書甚見寵待沮渠蒙遜以河

西內附世祖欲精簡行人崔浩曰蒙遜稱蕃款着河

右若俾遐域流通殊荒畢至宜令清德重臣奉詔褒

慰尚書李順即其人也世祖曰順納言大臣固不宜

先爲此使若蒙遜身執玉帛而朝於朕復何以加之

浩曰邢貞使吳亦魏之太常苟事是宜無嫌於重爾

日之行豈吳王入覲也世祖從之以順爲太常策拜

蒙遜爲太傅涼王使還拜使持節都督秦雍梁益四

州諸軍事寧西將軍開府長安鎮都大將進爵高平

公未幾復徵爲四部尚書加散騎常侍延和初復使

涼州蒙遜遣中兵校郎楊定歸白順曰年衰多疹舊

患發動腰腳不隨不堪拜伏比三五日消息小差當

相見順曰王之年老朝廷所知以王祗執臣禮別有

詔旨豈得自安不見上使也蒙遜翌日延順入至庭

中而蒙遜箕坐隱几無動起之狀順正色大言曰不

謂此叟無禮乃至於是今則覆亡之不恤而敢凌侮

天地魂神逝矣何用見之將握節而出蒙遜使定歸

追順於庭曰太常既雅恕衰疾傳雲朝廷有不拜之

詔是以敢自安耳若太常曰爾拜爾跽而不祇命是

乃小臣之罪矣順益怒曰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

下週王賜胙命曰伯舅無下拜而桓公奉遵臣節降

而拜受今君雖功高勳厚未若小白之勤朝廷雖相

崇重未有不拜之詔如便偃蹇自大此乃速禍之道

非圖久安之計若朝廷震怒遂相吞滅悔何及哉蒙

遜曰太常規之以古烈懼之以天威敢不翹悚敬聽

休命遂拜伏盡禮禮畢蒙遜曰夫恃德者昌恃力者

亡朝廷頃來征伐屢克境宇已博但當循理此民亦

足興治然專務討擊恐不可常勝順曰昔太祖廓定

洪基造有區夏太宗承統王業惟新自聖上臨御志

寧四海是以戎車屢駕親冒風霜滅赫連於三秦走

蠕蠕於漠北闢土開邊隸首不紀殭屍截馘所在成

觀除蕩暴虐存恤黎庶威震八荒聲被九域自古以

來用兵之美未有今日之盛是以遐方荒俗之氓莫

不翹足抗手斂□屈膝天兵四臨昭德罰罪何雲恃

力夫聖王之用兵也面南征則北狄怨面東征則西

戎怨天子安得已哉蒙遜曰誠如來言則涼土之民

亦願魏帝遠至何爲復遽驛告警不捨晝夜意君之

所言殆爲虛事順曰苗民叛帝舜而親暴君有扈違

後啓而從逆主鹹懾逼於近地牽制於兇威自古而

然豈獨涼民也順既使還世祖問與蒙遜復往之辭

及蒙遜政教得失順曰蒙遜專威河右三十許年經

涉艱難粗識機變又綏集荒陬遠人頗亦畏服雖不

能貽厥孫謀猶足以終其一世前歲表許十月送曇

無讖及臣往迎便乖本意不忠不信於是而甚禮者

身之輿敬者行之本未有無禮不敬而能久享福祿

以臣觀之不復周矣世祖曰若如卿言則效在無遠

其子必復襲世襲世之後早晚當滅順對曰臣略見

其子並非才俊能保一隅如聞敦煌太守牧犍器性

粗立若繼蒙遜者必此人也然比之於父僉雲不逮

殆天所用資聖明也世祖曰朕今方事於東未暇營

西如卿所言三五年間不足爲晚且停前計以爲後

圖既而蒙遜死問至世祖謂順曰卿言蒙遜死今則

驗矣又言牧犍立何其妙哉朕□涼州亦當不遠於

是賜絹千匹□馬一乘進號安西將軍寵待彌厚政

之鉅細無所不參崔浩惡之順凡使涼州十有二返

世祖稱其能而蒙遜數與順遊宴頗有悖慢之言恐

順東還泄之朝廷尋以金寶納順懷中故蒙遜罪釁

得不聞徹浩知之密言於世祖世祖未之信太延三

年順復使涼州及還世祖曰昔與卿密圖期之無遠

但以頃年東伐未遑西顧荏苒之間遂及於此今和

龍既平三方無事比繕甲治兵指營河右掃蕩萬里

今其時也卿往復積歲洞鑑廢興若朕此年行師當

□以不順對曰臣疇日所啓私謂如然但民勞既久

未獲寧息不可頻動以增勞悴願待他年世祖從之

五年議徵涼州順議以涼州乏水草不宜遠征與崔

浩廷諍浩固執以爲宜徵世祖從浩議及至姑臧甚

豐水草世祖與恭宗書以言其事頗銜順後謂浩曰

卿昔所言今果驗矣浩曰臣之所言虛實皆如此類

初蒙遜有西域沙門曇無懺微有方衛世祖詔順令

蒙遜送之京邑順受蒙遜金聽其殺之世祖克涼州

後聞而嫌順涼土既平詔順差次羣臣賜以爵位順

頗受納品第不平涼州人徐桀發其事浩又毀之雲

順昔受牧犍父子重賂每言涼州無水草不可行師

及陛下至姑臧水草豐足其詐如此幾誤國事不忠

如是反言臣讒之於陛下世祖大怒真君三年遂刑

順於城西順死後數年其從父弟孝伯爲世祖知重

居中用事及浩之誅世祖怒甚謂孝伯曰卿從兄往

雖誤國朕意亦未便至此由浩譖毀朕忿遂盛殺卿

從兄者浩也皇興初順子敷等貴寵顯祖追贈順侍

中鎮西大將軍太尉公高平王諡曰宣王妻邢氏曰

孝妃

李孝伯

按魏書本傳孝伯趙郡人也高平公順從父弟父曾

少治鄭氏禮左氏春秋以教授爲業郡三辟功曹不

就門人勸之曾曰功曹之職雖曰鄉選高第猶是郡

吏耳北面事人亦何容易州闢主簿到官月餘乃嘆

曰梁叔敬有云州郡之職徒勞人耳道之不行身之

憂也遂還家講授太祖時徵拜博士出爲趙郡太守

令行禁止劫盜奔竄太宗嘉之幷州丁零數爲山東

之害知曾能得百姓死力憚不入境賊於常山界得

一死鹿謂趙郡地也賊長責之還令送鹿故處鄰郡

爲之謠曰詐作趙郡鹿猶勝常山粟其見憚如此卒

贈平南將軍荊州刺史柏仁子諡曰懿孝伯少傳父

業博綜羣言美風儀動有法度從兄順言之於世祖

徵爲中散世祖見而異之謂順曰真卿家千里駒也

遷祕書奏事中散轉侍郎光祿大夫賜爵南昌子加

建威將軍委以軍國機密甚見親寵謀謨切祕時人

莫能知也遷北部尚書以頻從征伐規略之功進爵

壽光侯加建義將軍真君末車駕南伐將出彭城劉

義隆子安北將軍徐州刺史武陵王駿遣將馬文恭

率步騎萬餘至蕭城前軍擊破之文恭走免執其隊

主蒯應義隆聞大駕南巡又遣其弟太尉江夏王義

恭率衆赴彭城世祖至彭城登亞父冢以望城內遣

送蒯應至小市門宣世祖詔勞問義恭率並遣自陳

蕭城之敗義恭等問應魏帝自來以不應曰自來又

問今在何處應曰在城西南又問士馬多少應曰中

軍四十餘萬駿遣人獻酒二器甘蔗百梃並請駱□

世祖明旦復登亞父冢遣孝伯至小市駿亦遣其長

史張暢對孝伯孝伯遙問暢姓暢曰姓張孝伯曰是

張長史也暢曰君何得見識孝伯曰既涉此境何容

不悉暢問孝伯曰君復何姓居何官也孝伯曰我戎

行一夫何足致問然足與君相敵孝伯曰主上有詔

太尉安北可暫出門欲與相見朕亦不攻彭城何爲

勞苦將士城上嚴備今遣賜駱□及貂裘雜物暢曰

有詔之言政可施幹彼國何得稱之於此孝伯曰卿

家太尉安北是人臣不暢曰是也孝伯曰我朝廷奄

有萬國率土之濱莫敢不臣縱爲鄰國之君何爲不

稱詔於鄰國之臣孝伯又問暢曰何至忽遽杜門絕

橋暢曰二王以魏帝壁壘未立將士疲勞此精甲十

萬人思致命恐輕相凌踐故且閉城耳待休息士馬

然後共治戰□□日交戲孝伯曰令行禁止主將常

事宜當以法裁物何用廢橋杜門窮城之中復何以

十萬誇大我亦有良馬百萬復可以此相矜暢曰王

侯設險何但法令而已也我若誇君當言百萬所以

言十萬者正是二王左右素所畜養者耳此城內有

數州士庶工徒營伍猶所未論我本□人不□馬足

且冀之北土馬之所生君復何以逸足見誇也孝伯

曰王侯設險誠如來言開閉有常何爲杜塞絕橋之

意義在何也此城守君之所習野戰我之所長我之

恃馬猶如君之恃城耳城內有具思者嘗至京師義

恭遣視之思識是孝伯思前問孝伯曰李尚書行途

有勞孝伯曰此事應相與共知思答曰緣共知所以

仰勞孝伯曰感君至意既開門暢屏人卻仗出受賜

物孝伯曰詔以貂裘賜太尉駱□騾馬賜安北蒲萄

酒及諸食味當相與同進暢曰二王敬白魏帝知欲

垂見常願面接但受命本朝忝居藩任人臣無境外

之交故無容私覿義恭獻皮□褶一具駿奉酒二器

甘蔗百梃孝伯曰又有詔太尉安北久絕南信殊當

憂悒若欲遣信者當爲護送脫須騎者亦當以馬送

之暢曰此方閒路甚多使命日夕往復不復以此勞

魏帝也孝伯曰亦知有水路似爲白賊所斷暢曰君

着白衣稱白賊也孝伯大笑曰今之白賊似異黃巾

赤眉暢曰黃巾赤眉不在江南孝伯曰雖不在江南

亦不離徐方也孝伯曰向與安北相聞何以久而不

報暢曰二王貴遠啓聞爲難孝伯曰周公握髮吐餔

二王何獨貴遠暢曰握髮吐餐不謂鄰國之人也孝

伯曰本邦尚爾鄰國彌應盡恭且賓至有禮主人宜

以禮接暢曰昨見衆賓至門未爲有禮孝伯曰非是

賓至無禮直是主人□□無待賓調度耳孝伯又言

有詔程天祚一介常人誠知非江南之選近於汝陽

身被九槍落在□水我使牽而出之凡人骨肉分張

並思集聚聞其弟在此如何不遣暫出尋自令反豈

復苟留一人暢曰知欲程天祚兄弟集聚已勒遣之

但其固辭不往孝伯曰豈有子弟聞其父兄而反不

肯相見此便禽獸之不若貴土風俗何至如此世祖

又遣賜義恭駿等□各一領鹽食九種並胡豉孝伯

曰有後詔凡此諸鹽各有所宜白鹽食鹽主上自食

黑鹽治腹脹氣滿末之六銖以酒而服胡鹽治目痛

戎鹽治諸瘡赤鹽駁鹽臭鹽馬齒鹽四種並非食鹽

太尉安北何不遣人來至朕間彼此之情雖不可盡

要復見朕小大知朕老少觀朕爲人暢曰魏帝久爲

往來所具李尚書親自銜命不患彼此不盡故不復

遣信義恭獻蠟燭十梃駿獻錦一匹孝伯曰君南土

士人何爲着屩君而着此將士云何暢曰士人之言

誠爲多愧但以不武受命統軍戎陳之間不容緩服

孝伯曰永昌王自頃恆鎮長安今領精騎八萬直造

淮南壽春亦閉門自固不敢相御向送劉康祖首彼

之所見王元謨甚是所悉亦是常才耳何意作如此

任使以致奔敗自入境七百餘里主人竟不能一相

拒抗鄒山之險彼之所憑前鋒始得接手崔邪利便

爾入穴將士倒曳出之主上丐其生命今從在此復

何以輕脫遣馬文恭至蕭縣使望風退撓也彼之民

人甚相忿怨言清平之時賦我租帛至有急難不能

相拯暢曰知永昌已過淮南康祖爲其所破比有信

使無此消息王元謨南土偏將不謂爲才但以其北

人故爲前驅引導耳大軍未至而河冰向合元謨量

宜反□未爲失算但因夜迴歸致戎馬驚亂耳我家

懸瓠小城陳憲小將魏帝傾國攻圍累旬不□胡盛

之偏裨小帥衆無三旅始濟翮水魏國君臣奔散僅

得免脫滑臺之師無所多愧鄒山小戍雖有微險河

畔之民多是新附始慕政化奸盜未息示使崔邪利

撫之而已今雖陷沒何損於國魏帝自以十萬之師

而制一崔邪利乃復足言也近聞蕭縣百姓並依山

險聊遣馬文恭以十隊迎之耳文恭前以三隊出還

走彼大營嵇元敬以百舸至留城魏軍奔敗輕敵致

此亦非所恤王境人民列居河畔二國交兵當互加

撫養而魏師入境事生意外官不負民民亦何怨知

入境七百里無相捍拒此自上由太尉神算次在武

陵聖略軍國之要雖不預聞然用兵有機閒亦不容

相語孝伯曰君藉此虛談支離相對可謂遁辭知其

所窮且主上當不圍此城自率衆軍直造瓜步南事

若辦城故不待攻圍南行不捷彭城亦非所欲也我

今當南欲飲馬江湖耳暢曰去留之事自適彼懷若

魏帝遂得飲馬長江便爲無復天道孝伯曰自北而

南實惟人化飲馬長江豈獨天道暢將還城謂孝伯

曰冀蕩定有期相見無遠君若得還宋朝今爲相識

之始孝伯曰今當先至建業以待君耳恐爾日君與

二王面縛請罪不暇爲容孝伯風容閒雅應答如流

暢及左右甚相嗟嘆世祖大喜進爵宣城公興安二

年出爲使持節散騎常侍平西將軍秦州刺史太安

三年卒高祖甚悼惜之贈鎮南大將軍定州刺史諡

曰文昭公孝伯體度恢雅明達政事朝野貴賤鹹推

重之恭宗曾啓世祖廣徵俊秀世祖曰朕有一孝伯

足治天下何用多爲假復求訪此人輩亦何可得其

見賞如此性方慎忠厚每朝廷大事有不足必手自

書表切言陳諫或不從者至於再三削滅□草家人

不見公廷論議常引綱紀或有言事者孝伯恣其所

陳假有是非終不抑折及見世祖言其所長初不隱

人姓名以爲己善故衣冠之士服其雅正自崔浩誅

後軍國之謀鹹出孝伯世祖寵眷有亞於浩亦以宰

輔遇之獻替補闕其跡不見時人莫得而知也卒之

日遠近哀傷焉孝伯美名聞於遐邇李彪使於江南

蕭頤謂之曰孝伯於卿遠近其爲遠人所知若此

成淹

按魏書本傳淹字季文上谷居庸人也自言晉侍中

粲之六世孫祖升家於北海父洪名犯顯祖廟諱仕

劉義隆爲撫軍府中兵參軍早卒淹好文學有氣尚

劉子業輔國府刑獄參軍事劉彧以爲員外郎假龍

驤將軍領軍主令援東陽曆城皇興中降慕容白曜

赴闕授兼著作郎時顯祖於仲冬之月欲巡漠北朝

臣以寒甚固諫並不納淹上接輿釋遊論顯祖覽之

詔尚書李欣曰卿等諸人不如成淹論通釋人意乃

□停行太和中文明太后崩蕭頤遣其散騎常侍裴

昭明散騎侍郎謝竣等來吊欲以朝服行事主客執

之雲吊有常式何得以朱衣入山庭昭明等言本奉

朝命不容改易如此者數四執志不移高祖□尚書

李衝令選一學識者更與論執衝奏遣淹昭明言未

解魏朝不聽朝服行禮義出何典淹言吉凶不同禮

有成數元冠不弔童孺共聞昔季孫將行請遭喪之

禮千載之下猶共稱之卿遠自江南奉慰不能式遵

成事方謂義出何典行人得失何其異哉昭明言二

國交和既久南北皆須準望齊高帝崩魏遣李彪通

吊於時初不素服齊朝亦不以爲疑那得苦見要逼

淹言彪通吊之日朝命以吊服自隨而彼不遵高宗

追遠之慕乃逾月即吉彪行吊之時齊之君臣皆已

鳴玉盈庭貂璫曜日百寮內外朱服煥然彪乃行人

不被主人之命復何容獨以素服閒衣冠之中求責

雖高未敢聞命我皇帝仁孝之性侔於有虞處諒暗

以來百官聽於冢宰卿豈得以此方彼也昭明乃搖

膝而言三皇不同禮亦安知得失所歸淹言若如來

談卿以虞舜高宗爲非也昭明遂相顧而笑曰非孝

者宣尼有成責行人亦弗敢言希主人裁以吊服使

人唯齎□褶比既戎服不可以吊幸借緇衣以申

國命今爲魏朝所逼違負指授還南之日必得罪本

朝淹言彼有君子也卿將命折中還南之日應有高

賞若無君子也但令有光國之譽雖復非理見罪亦

復何嫌南史董狐自當直筆既而高祖遣李衝問淹

昭明所言淹以狀對高祖詔衝曰我所用得人仍□

送衣給昭明等賜淹果食明旦引昭明等入皆令

文武盡哀後正侍郎高祖以淹清貧賜絹百匹十六

年蕭頤遣其散騎常侍庾蓽散騎侍郎何憲主書邢

宗慶朝貢值朝廷有事明堂因登靈臺以觀雲物高

祖□淹引蓽等館南矚望行禮事畢還外館賜酒食

宗慶語淹言南北連和既久而比棄信絕好爲利而

動豈是大國善鄰之義淹言夫爲王者不拘小節中

原有菽工採者獲多豈眷眷守尾生之信且齊先主

歷事宋朝荷恩積世當應便爾欺奪宗慶庾蓽及行

者皆相顧失色何憲知淹昔從南入而以手掩目曰

卿何爲不作于禁而作魯肅淹言我舍危□順欲追

蹤陳韓何于禁之有憲亦不對王肅歸國也高祖以

淹曾宦江表詔觀是非乃造肅與語還奏言實時議

紛紜猶爲未審高祖曰明日引入我與語自當知之

及鑾輿行幸肅多扈從□淹將引若有古蹟皆使知

之行到朝歌肅問此是何城淹言紂都朝歌城肅言

故應有殷之頑民也淹言昔武王滅紂悉居河洛中

因劉石亂華仍隨司馬東渡肅知淹寓於青州乃笑

而謂淹曰青州間何必無其餘種淹以肅本隸徐州

言青州本非其地徐州間今日重來非所知也肅遂

伏馬上掩口而笑顧謂侍御史張思寧曰曏者聊因

戲言遂致辭溺思寧馳馬奏聞高祖大悅謂彭城王

勰曰淹此段足爲制勝輿駕至洛肅因侍宴高祖戲

肅曰近者行次朝歌聞成淹共卿殊有往覆卿試重

敘之肅言臣前朝歌爲淹所困不謂此事仰聞聽覽

臣爾日失言一之已甚豈宜再說遂皆大笑高祖又

謂肅曰淹能制卿其才亦不困肅言淹才詞便爲難

有聖朝宜應敘進高祖言若因此進淹恐辱卿轉甚

肅言臣屈己達人正可顯臣之美高祖曰卿既爲人

所屈欲求屈己之名復於卿太優肅言淹既蒙進臣

得屈己伸人此所謂陛下惠而不費遂酣笑而止乃

賜淹龍□上馬一匹並鞍勒宛具朝服一襲轉謁者

僕射時遷都高祖以淹家無行資□給事力送至洛

陽並賜假日與家累相隨行次靈丘屬蕭鸞遣使□

驛馬徵淹車駕濟淮淹於路左請見高祖□駕而進

之淹曰蕭鸞悖虐幽明同棄陛下俯應人神按劍江

涘然敵不可小蜂蠆有毒而況國乎深願聖明保萬

全之策詔曰此前車之轍得不慎乎淹曰伏聞發洛

已來諸有諫者解官奪職恐非聖明納下之義高祖

曰此是我命卿不得爲幹斧鉞淹曰昔文王詢於芻

蕘晉文聽輿人之誦臣雖卑賤敢同匹夫高祖優而

容之詔賜絹百匹高祖幸徐州□淹與閭龍駒等主

舟□將泛泗入河溯流還洛軍次碻磝淹以黃河峻

急慮有傾危乃上疏陳諫高祖□淹曰朕以恆代無

運漕之路故京邑民貧今移都伊洛欲通運四方而

黃河急峻人皆難涉我因有此行必須乘流所以開

百姓之心知卿至誠而今者不得相納□賜驊騮馬

一匹衣冠一襲除羽林監領主客令加威遠將軍於

時宮殿初構經始務廣兵民運材日有萬計伊洛流

澌苦於厲涉淹遂啓求□都水造浮航高祖賞納之

意欲榮淹於衆朔旦受朝百官在位乃賜帛百匹知

左右二都水事世宗初司徒彭城王勰曰先帝本有

成旨淹有歸國之誠兼歷官着稱宜加優陟高祖雖

崩詔猶在耳乃相聞選曹加淹右軍領左右都水仍

主客令復授驍騎將軍加輔國將軍都水主客如故

淹小心畏法典客十年四方貢聘皆有私遺毫釐不

納乃至衣食不充遂啓乞外祿景明三年出除平陽

太守將軍如故還朝病卒贈本將軍光州刺史諡曰

定

朱長生 於提

按魏書本傳朱長生及於提並代人也高祖時以長

生爲員外散騎常侍與提俱使高車至其庭高車主

阿伏至羅責長生等拜長生拒之曰我天子使安肯

拜下土諸侯阿伏至羅乃不以禮待長生以金銀寶

器奉之至羅既受獻長生曰爲臣內附宜盡臣禮何

得口雲再拜而實不拜呼出帳命衆中拜阿伏至羅

慚其巨下大怒曰帳中何不教我拜而辱我於大衆

奪長生等獻物內之叢石之中兵□之曰汝能爲我

臣則活如其不降殺汝長生與於提瞋目厲聲責之

曰豈有天子使人拜汝夷我寧爲魏鬼不爲汝臣至

羅彌怒絕其飲食從行者三十人皆降至羅乃給以

肉酪惟長生與提不從乃各分徙之積三歲乃得還

高祖以長生等守節遠同蘇武甚嘉之拜長生河內

太守於提隴西太守並賜爵五等男從者皆爲令長

孟威

按魏書本傳威字能重河南洛陽人頗有氣尚尤曉

北土風俗歷東宮齊帥羽林監時四鎮高車叛投蠕

蠕高祖詔威曉喻禍福追還逃散分配爲民後以明

解北人之語□在著作以備推訪永平中自鎮遠將

軍前軍將軍左右直長加龍驤將軍出使高昌還遷

城門校尉直閣將軍沃野鎮將正光初蠕蠕主阿那

歸國詔遣前郢州刺史陸希道兼侍中爲使主以

威兼散騎常侍爲副遠畿迎接阿那之還國也復

以威爲平北將軍光祿大夫假員外常侍爲使主護

送之前後頻使遠蕃粗皆稱旨復加撫軍將軍普泰

中除大鴻臚卿尋加驃騎大將軍左光祿大夫天平

三年卒贈使持節侍中本將軍都督冀瀛滄三州諸

軍事司空公冀州刺史子恂嗣

陰道方

按魏書陰仲達傳仲達弟周達周達子遵和遵和兄

子道方性和雅頗涉書傳深爲李神□所知賞神□

爲前將軍荊州刺史請道方爲其府長流參軍神□

曾使道方詣蕭衍雍州刺史蕭綱論邊事道方風神

沉正爲綱所稱正光末蕭綱遣其軍主曹義宗等擾

動邊蠻神□令道方馳傳向新野處分軍事於路爲

土囚村蠻所掠送於義宗義宗又傳致襄陽仍送於

蕭衍囚之尚方孝昌中始得還國既至拜奉朝請轉

員外散騎侍郎孝莊初遷尚書左民郎中修起居注

永安二年詔道方與儀曹郎中王元旭使於蕭衍至

南兗州有詔追還安東將軍光祿大夫領右民郎中

太昌初卒年四十二人士鹹嗟惜之贈撫軍將軍荊

州刺史

鹿悆

按魏書本傳悆字永吉濟陰人父生在良吏傳悆好

兵書陰陽釋氏之學太師彭城王勰召爲館客嘗詣

徐州馬疫附船而至大梁夜睡從者上岸竊禾四束

以飼其馬船行數里悆覺問得禾之處從者以告悆

大忿即停船上岸至取禾處以縑三丈置禾束下而

返初爲真定公元子直國中尉恆勸以忠廉之節嘗

賦五言詩曰嶧山萬丈樹雕鏤作琵琶由此材高遠

弦響藹中華又曰援琴起何調幽蘭與白雪絲管韻

未成莫使弦響絕子直少有令問悆欲其善終故以

諷焉母憂去職服闋仍卒任子直出鎮梁州悆隨之

州州有兵糧和糴和糴者靡不潤屋悆獨不取子直

強之終不從命莊帝爲御史中尉悆兼殿中侍御史

監臨淮王彧軍時蕭衍遣其豫章王綜據徐州綜密

信通彧雲欲歸款綜時爲蕭衍愛子衆議鹹謂不然

彧募人入報驗其虛實悆遂請行曰若綜有誠心與

之盟約如其詐也豈惜一人命也時徐州始陷邊方

騷擾綜部將成景□胡龍牙並總強兵內外嚴固悆

遂單馬間出徑趣彭城未至之間爲綜軍主程兵潤

所止問其來狀悆答曰兵交使在自昔通言我爲臨

淮王所使須有交易兵潤遂先遣人白龍牙等綜既

有誠心聞悆被執語景□等曰我每疑元略規欲叛

城將驗其虛實且遣左右爲元略使入魏軍中喚彼

一人其使果至可令人詐作略身在一深室詭爲患

狀呼使戶外令人傳語時略始被衍追還綜又遣腹

心梁話迎悆密語意狀令善酬答引悆入城詣龍牙

所時日已暮龍牙列仗舉火引悆曰元中山甚欲相

見故令喚卿又曰安豐臨淮將少弱卒規復此城容

可得乎悆曰彭城魏之東鄙勢在必爭得否在天非

人所測龍牙曰當如卿言復詣景□住所停悆在外

門久而未入時夜已久星月甚明有綜軍主姜桃來

與悆語曰君年已長宿又充今使良有所達元法僧

魏之微子拔城歸梁梁主待物有道乃舉手上指今

歲星在鬥鬥吳之分野君何爲不歸梁國我令君富

貴悆答曰君徒知其一未知其二法僧者莒僕之流

而梁納之無乃有愧於季孫也今月建鶉首鬥牛受

破歲星木也逆而□之君吳國敗喪不久且衣錦夜

遊有識不許言未及盡引入見景□景□曰元中山

雖曰相喚不懼而來何也答曰昔楚伐吳吳遣□由

勞師今者此行略同於彼又曰遊歷多年與卿先經

相識仍敘由緣景□便記引悆同坐謂悆曰卿不爲

刺客也答曰今者爲使欲返命本朝相刺之事更卜

後圖爲設飯食雜果悆強飲多食向敵數人微自誇

矜諸人相謂曰壯士哉乃引向元略所一人引入戶

內指□令坐一人別在室中出謂悆曰中山有教與

君相聞悆遂起立使人謂悆曰君但坐悆曰家國王

子豈有坐聽教命使人曰頓首君我昔有以向南且

遣相喚欲聞卿事晚來患動不獲相見悆曰且奉音

旨冒險祗赴不得瞻見內懷反側遂辭而退須臾天

曉綜軍主範勖景□司馬楊等競問北朝士馬多

少悆雲秦隴既平三方靜晏今有高車白眼羌蜀五

十萬齊王

闕

一字

陳留崔延伯李叔仁等分爲三道徑

趣江西安樂王鑑李神領冀相齊濟青光羽林十萬

直向琅邪南出諸人相謂曰詎非華辭也悆曰可驗

崇朝何華之有日晏令還景□送悆上戲馬臺北望

城壘曰何此城之固良非彼軍士所能圖擬卿可語

二王回師改計悆曰金墉湯池衝甲彌巧貴守以人

何論險害還軍於路與梁話誓盟契約既固未旬綜

果降詔曰日者法僧父子頑固自天長惡不已竊城

外叛職此亂階遂使彭宋名藩翻爲賊有雖宗臣名

將揮戈於泗濱虎士雄卒劍於汴渚然高墉峻堞

非可易登廣涘深隍實爲難踐是用日昃忘食中宵

憤惋者也而衍都督豫章王蕭綜體運知機欲歸有

道潛遣密信送款于都督臨淮王於時事同夜光能

不按劍殿中侍御史監軍鹿悆不憚虎口視險若夷

便能佔募入驗虛實誓盟既固所圖遂果返地復城

息我兵甲亦是悆之力焉若不酬以榮祿何以勸厲

將來可封定縣開國子食邑三百戶除員外散騎

常侍俄出爲青州彭城王劭府長兼司馬尋解長兼

廣川人劉鈞東清河人房須反劭遣悆監州軍討之

戰於商山頗有所捷將統皆劭左右擅增道級妄請

賞帛悆面執不與劭弗從悆勃然作色曰竭志立言

爲王爲國豈悆家事不辭而出劭追而謝焉竊勳者

放言噂欲加私害悆聞而笑之不以介意先是蕭

衍遣將彭羣王辯率衆七萬圍逼琅邪自春及秋官

軍不至而兩青士馬裁可萬餘師次鄖城久而未進

劭乃遣悆南青州刺史胡平遣長史劉仁之□監勒

諸將徑赴賊壘大破之斬羣首俘馘二千餘級肅宗

嘉之璽書勞問永安中入爲左將軍給事黃門侍郎

又以前賞悆入徐之功未盡增邑二百戶進爵爲侯

雖任居通顯志在謙退迎送親賓加於疇昔而自無

室宅常假賃居止布衣糲食寒暑不變莊帝嘉其清

素時復賜以錢帛及東徐城民呂文欣殺刺史元大

賓南引賊衆屯柵曲術詔悆使持節散騎常侍安東

將軍爲六州大使與行臺樊子鵠討破之文欣黨重

以購之文欣同逆人韓端正斬文欣送首魁帥同死

者十二人詔書褒慰還拜鎮東將軍金紫光祿大夫

尋詔爲使持節兼尚書左僕射東南道三徐行臺至

東郡值朱仲遠陷西兗向滑臺詔與都督賀拔勝

等拒仲遠軍敗還京普泰中加徵東將軍轉衛將軍

右光祿大夫兼度支尚書河北五州和糴大使天平

中除梁州刺史時榮陽民鄭榮業等聚衆反圍逼州

城悆不能固守遂以城降榮業送悆於關西

行人司部名臣列傳三

北周

楊薦

按周書本傳薦字承略秦郡寧夷人也父寶昌平郡

守薦幼孤早有名譽性廉謹喜怒不形於色魏永安

中隨爾朱天光入關討羣賊封高邑縣男文帝臨夏

州補帳內都督及平侯莫陳悅使薦入洛陽請事魏

孝武帝授文帝關西大行臺仍除薦直合將軍時馮

翊長公主嫠居孝武意欲歸諸文帝乃令武衛元毗

喻旨薦歸白文帝又遣薦入洛陽請之孝武即許焉

孝武欲向關中薦贊成其計孝武曰卿歸語行臺迎

我文帝又遣薦與長史宇文測出關候接孝武至長

安進爵清水縣子魏大統元年蠕蠕請和親文帝遣

薦與楊寬使並結婚而還進爵爲侯又使薦納幣於

蠕蠕魏文帝鬱久閭後崩文帝遣僕射趙善使蠕蠕

更請婚善至夏州聞蠕蠕貳於東魏欲執使者善懼

乃還文帝乃使薦往賜黃金十斤雜彩三百匹薦至

蠕蠕責其背惠食言並論結婚之意蠕蠕感悟乃遣

使隨薦報命焉及侯景來附文帝令薦與鎮遏薦知

景□覆遂求還具陳事實文帝乃遣使密追助景之

兵尋而景叛十六年大軍東討文帝恐蠕蠕乘虛寇

掠乃遣薦往更論和好以安慰之進使持節驃騎大

將軍開封儀同三司加侍中孝閔帝踐祚除御伯大

夫進爵姚谷縣公仍使突厥結婚突厥可汗弟地頭

可汗阿史□庫頭居東面與齊通和說其兄欲背先

約計謀已定將以薦等送齊薦知其意乃正色責之

辭氣慷慨涕泗橫流可汗慘然良久曰幸無所疑當

共平東賊然後發遣我女乃令薦先報命仍請東討

以奉使稱旨遷大將軍保定四年又納幣於突厥還

行小司馬又行大司徒從陳公純等逆女於突厥進

爵南安郡公天和三年遷總管梁州刺史後以疾卒

柳弘

按周書柳慶傳慶子機字匡時少有令譽風儀辭令

爲當世所推歷小納言開府儀同三司司宗中大夫

大象中御正上大夫華州刺史機弟弘字匡道少聰

□亦善草隸博涉羣書辭彩雅贍與弘農揚素爲莫

逆交解巾中外府記室□軍建德初除內史上士歷

小宮尹御正上士陳遣王偃民來聘高祖令弘勞之

偃民謂弘曰來日至於藍田正逢滋水暴長所齎國

信溺而從流今所進者假之從吏請勒下流人見爲

追尋此物也弘曰昔淳于之獻空籠前史稱以爲美

足下假物而進詎是陳君之命乎偃民慚不能對高

祖聞而嘉之盡以偃民所進之物賜弘乃令報聘佔

對詳敏見稱於時使還拜內史都上士遷御正下大

夫尋卒於官時年三十一高祖甚惜之贈晉州刺史

揚素誄之曰山陽王弼風流長逝潁川荀粲零落無

時修竹夾池永絕梁園之賦長楊映沼無復洛川之

文其爲士友所痛惜如此有文集行於世

杜杲

按周書本傳杲字子暉京兆杜陵人也祖建魏輔國

將軍贈豫州刺史父皎儀同三司武都郡守杲學涉

經史有當世幹略其族父瓚清貞有識鑑深器重之

常曰吾家千里駒也瓚時仕魏爲黃門侍郎兼度支

尚書衛大將軍西道行臺尚孝武妹新豐公主因薦

之於朝廷永熙三年起家奉朝請累遷輔國將軍成

州長史漢陽郡守世宗初轉修城郡守屬鳳州人仇

周貢等構亂攻逼修城杲信洽於民部內遂無叛者

尋而開府趙昶諸軍進討杲率郡兵與昶合勢遂破

平之入爲司命上士初陳文帝弟安成王頊爲質於

梁及江陵平頊隨例遷長安陳人請之太祖許而未

遣至是帝欲歸之命杲使焉陳文帝大悅即遣使報

聘並賂黔中數州之地仍請畫野分疆永敦鄰好以

杲奉使稱旨進授都督治小御伯更往分界焉陳人

於是以魯山歸我帝乃拜頊柱國大將軍詔杲送之

還國陳文帝謂杲曰家弟今蒙禮遣實是周朝之惠

然不還彼魯山亦恐未能及此杲答曰安成之在關

中乃咸陽一布衣耳然是陳之介弟其價豈止一城

本朝親睦九族恕己及物上遵太祖遺旨下思繼好

之義所以發德音者蓋爲此也若知止侔魯山固當

不貪一鎮況魯山樑之舊地梁即本朝蕃臣若以始

末言之魯山自合歸國雲以尋常之土易己骨肉之

親使臣猶謂不可何以聞諸朝廷陳文帝慚恧久之

乃曰前言戲之耳自是接遇有加常禮及杲還命引

升殿親降御座執手以別朝廷嘉之授大都督小載

師下大夫治小納言復聘於陳中山公訓爲蒲州總

管以杲爲府司馬州治中兼知州府事加使持節車

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及華皎來附詔令衛公直督元

定等援之與陳人交戰我師不利元定等並沒自是

連兵不息東南騷動高祖患之乃授杲御正中大夫

後四年遷溫州刺史賜爵義興縣伯大象元年徵拜

御正中大夫復使於陳二年除申州刺史加開封儀

同大將軍追爵爲侯邑一千三百戶除同州司會隋

開皇元年以杲爲同州總監進爵爲公俄遷工部尚

書二年除西南道行臺兵部尚書尋以疾卒子運大

象末宣納上士杲兄長暉位至儀同三司

袁敞

按周書蕭□傳袁敞陳郡人祖昂司空父士俊安成

內史敞少有器量博涉文史以吏部郎使詣闕時主

者以敞班在陳使之後敞固不從命主者詰之敞對

曰昔陳之祖父乃梁諸侯之下吏也棄忠與義盜有

江東今大周朝宗萬國招以禮若使梁之行人在

陳人之後便恐彝倫失序豈使臣之所望焉主者不

能屈遂以狀奏高祖善之乃詔敞與陳使異日而進

還以稱旨遷侍中轉左民尚書從蕭琮入隋授開府

儀同三司終於譙州刺史子謐謙

隋

伊婁謙

按隋書本傳謙字彥恭本鮮卑人也其先代爲酋長

隋魏南遷祖信中部太守父靈相降二州刺史謙性

忠直善辭令仕魏爲直閣將軍周受禪累遷宣納上

士使持節車騎大將軍武帝將伐齊引入內殿從容

謂曰朕將有事戎馬何者爲先謙對曰愚臣誠不足

以知大事但僞齊僭擅跋扈不恭沉溺倡優耽昏曲

□其折衝之將斛律明月已斃讒人之口上下離心

道路仄目若命六師臣之願也帝大笑因使謙與小

司寇拓拔偉聘齊觀舋帝尋發兵齊王知之令其僕

射陽休之責謙曰貴朝盛夏徵兵馬首何向謙答曰

僕憑式之始未聞興師設復西增白帝之城東益巴

丘之戍人情恆理豈足怪哉謙參軍高遵以情輸於

齊遂拘留謙不遣帝克幷州召謙勞之曰朕之舉兵

本俟卿還不圖高遵中爲叛逆乖朕宿心遵之罪也

乃執遵付謙任令報復謙頓首請赦之帝曰卿可聚

衆唾面令知愧也謙跪曰以遵之罪又非唾面之責

帝善其言而止謙竟待遵如初其寬厚仁恕皆此類

也尋賜爵濟陽縣伯累遷前驅中大夫大象中進爵

爲侯加位開府高祖作相授亳州總管俄徵還京既

平王謙謙恥與逆人同名因爾稱字高祖受禪以彥

恭爲左武候將軍俄拜大將軍進爵爲公數年出爲

澤州刺史清約自處甚得人和以疾去職吏人攀戀

行數百里不絕數歲卒於家時年七十子傑嗣

唐

夏侯端

按唐書本傳端壽州壽春人梁尚書左僕射詳孫也

仕隋爲大理司直高祖微時與相友大業中討賊河

東表端爲副端邃數術密語高祖曰玉□搖帝坐不

安晉得歲真人將興安天下之亂者其在公乎但上

性沈忌內惡諸李今金才已誅次且取公宜早爲計

帝感其言義師興端在河東吏捕送長安帝入京師

釋囚引入臥內擢祕書監李密之降關東地未有所

屬端請假節招諭乃拜大將軍爲河南道招慰使即

傳檄州縣東薄海南揵淮二十餘州遣使順附次譙

州會亳汴二州刺史降王世充道塞無所歸計窮彷

徨麾下二千人糧盡不忍委端去端乃殺馬宴大澤

中謂衆曰我奉王命義無屈公等有妻子徒死無益

吾丐若首持與賊以取富貴衆號泣不忍視端亦泣

欲自刎爭持之乃止行五日餓死十四三遇賊衆潰

從者纔三十餘人遂東走擷豆以食端持節臥起

嘆曰平生不知死地乃在此縱其下令去毋俱沒會

李公逸守杞州勒兵迎端時河南地悉入世充公逸

感端之節亦固守世充遣人以淮南郡公尚書少吏

部印綬召端解所服衣以贈端曰吾天子使寧污賊

官耶非持首去不可見即焚書及衣因解節毛懷之

間道走宜陽曆崖峭榛莽比到其下僅有在者皆體

發□焦人不堪視端入謁自謝無功不及危困狀帝

憫之復拜祕書監出爲梓州刺史散祿廩周孤窮不

爲子孫計貞觀元年卒

鄭元

按唐書鄭善果傳鄭元字德芳隋沛國公譯之子

性察慧愛尚文藝以父功拜儀同襲爵累遷右衛將

軍更封莘國公大業末出爲文城郡守高祖兵興遣

將張綸西略地攻拔其城系致軍門釋之授太常卿

與襄武王琛使突厥還爲□旗將軍元習軍旅事

帝令教諸屯軍法劉武周將宋金剛與突厥處羅可

汗掎角寇汾晉詔元諭罷可汗兵不聽乃進爲武

周援會暴疾其下意元置毒囚之處羅死頡利立

留帳中數年帝既許可汗婚元始得還帝勞曰卿

不辱於虜可□蘇武張騫矣拜鴻臚卿母喪免會突

厥提精騎數十萬身自將攻太原詔即苫次起元

持節往勞既至虜以不信咎中國元隨語折讓無

所屈徐乃數其背約突厥愧服因好謂頡利曰突厥

得唐地無所用唐得突厥不可臣而使兩不爲用而

相攻伐何哉今掠財資人口皆入所部可汗一不

得豈若僕旗接好則金玉重幣一歸可汗且唐有天

下約可汗爲兄弟使驛銜棰於道今坐受其利不肯

乃蔑德貽怨自取勞苦若何頡利當其言引還太宗

賜書曰知公口伐可汗如約遂使邊火息燧朕何惜

金石賜於公哉貞觀三年復使突厥還言夷狄以馬

羊準盛衰今突厥六畜不蕃人色若菜牙肉飯粟化

爲血不三年必亡無幾突厥果敗後轉左武候大將

軍坐事免起爲宜州刺史以老致仕卒贈幽州刺史

諡曰簡元幹敏所至常有譽五聘絕域危不脫終

不自爲解然譯事後母不謹隋文帝嘗賜孝經愧勖

之至元亦不以孝聞士醜其行

崔敦禮

按唐書本傳敦禮字安上祖仲方在隋爲禮部尚書

其先博陵着姓魏末徙爲雍州咸陽人敦禮涉書傳

以節義自將武德中官通事舍人善辭令進止觀者

皆嘗持節幽州召廬江王瑗瑗以舉兵執之脅問

朝廷事敦禮不爲言太宗壯之還除左衛郎將賜金

幣良馬擢中書舍人四遷兵部侍郎出爲靈州都督

召還拜兵部尚書詔撫輯回紇鐵勒部姓會薛延陀

寇邊與李績合兵攻破之置祁連州處其餘衆瀚海

都督回紇吐迷度爲下所殺詔往綏定立其嗣而還

敦禮通知四夷情僞其少慕蘇武爲人故屢使突厥

前後建明允會事機永徽四年拜侍中監修國史累

封固安縣公進中書令兼檢校太子詹事以久疾自

言不任事奉兩宮更拜太子少師同中書門下三品

弟餘慶時爲定襄都督府司馬召使侍疾卒年六十

一高宗爲舉哀東雲龍門賻布祕器尤厚贈開府儀

同三司幷州大都督諡曰昭陪葬昭陵餘慶位亦至

兵部尚書

和逢堯

按唐書本傳逢堯岐州岐山人武后時負鼎詣闕下

上書自言願助天子和飪百度有司讓曰昔桀不道

伊尹負鼎於湯今天子聖明百司以和尚何所調逢

堯不能答流莊州十餘年乃舉進士高第累擢監察

御史突厥默啜請尚公主逢堯以御史中丞攝鴻臚

卿報可默啜遣貴近頡利來曰詔送金鏤具鞍乃塗

金非天子意使者不可信雖得公主猶非實請罷和

親欲馳去左右色動逢堯呼曰我大國使不受我辭

可輒去乃牽持其人謂曰漢法重女□而送鞍具欲

安且久不以金爲貴可汗乃貪金而不貴信邪默啜

聞曰漢使至吾國衆矣斯食鐵石人不可易因備禮

以見逢堯說之曰天子昔爲單于都護思與可汗通

舊好可汗尚向風慕義襲冠冕取重諸藩默啜信之

爲斂發紫衣南面再拜稱臣遣子入朝逢堯以使有

指擢戶部侍郎坐善太平公主斥朗州司馬終柘州

刺史逢堯詼詭當大事敢僥福故卒以附麗廢然唐

興奉使者稱逢堯

蕭昕

按唐書本傳昕字中明梁鄱陽王恢七世孫世居河

南再中博學宏辭科調壽安尉累遷左補闕哥舒翰

爲副元帥拒安祿山闢掌書記翰敗儳道走蜀肅宗

立奉誥冊見行在歷中書舍人禮部侍郎代宗狩陜

昕由武關從帝擢國子祭酒建請崇太學以樹教本

帝寤其言詔羣臣有籍於朝及神策六軍子弟隸業

者聽補生員大曆中持節吊回紇回紇恃功廷讓昕

曰乃中國亂非我無以平奈何市馬不時歸我直衆

失色昕徐曰國家龕定寇難功雖絲毫不遺賞況鄰

國乎僕固懷恩我之叛臣爾與連禍又引吐蕃暴我

郊甸天舍其衷吐蕃敗北迴紇悔懼叩顙乞和非天

子恤舊功則只馬不得出塞下孰爲失信者回紇大

慚因厚禮昕遣使者約和轉工部尚書封晉陵侯德

宗出奉天昕年八十餘步出城賊求之急獨竄山谷

間僅至奉天遷太子少傅爵郡公兼禮部尚書知貢

舉久之以太子少師致仕卒年九十二贈揚州大都

督諡曰懿昕始薦張鎬來瑱在禮部擢杜黃裳高郢

裴□其後鎬興布衣不數年位將相瑱爲將有威名

黃裳等繼輔政併爲名宰雲

孔巢父

按唐書本傳巢父字弱翁孔子三十七世孫少力學

隱徂來山永王璘稱兵江淮闢署幕府不應鏟跡民

伍璘敗知名廣德中李季卿宣撫江淮薦爲左衛兵

曹□軍三遷庫部員外郎出爲徑原行軍司馬累拜

湖南觀察使未行會晉王爲荊襄副元帥署行軍司

馬俄而德宗狩奉天行在擢給事中爲河中陝華招

討使累上破賊方略帝嘉納未幾兼御史大夫爲魏

博宣慰使巢父辯而才及見田悅與言君臣大義利

害順逆開曉其衆是時悅久不臣下皆厭亂雜然喜

曰不圖今日還爲王人酒中悅起自陳騎射工曰陛

下見用何敵不摧巢父曰若爾不蚤自歸乃一劇賊

耳悅曰能爲劇賊豈不能爲功臣乎巢父曰國方多

虞待子而息悅謝焉數日田緒殺悅與大將邢曹俊

等聽命巢父即以緒權知軍務紓其難李懷光據河

中帝復令巢父宣慰罷其兵以太子太保授之懷光

素服侍命巢父不止衆忿曰太尉無官矣方宣詔乃

噪而合害巢父並殺中人啖守盈初巢父至懷光以

其使魏博而田悅死疑其謀出巢父故軍亂不肯救

帝聞震悼贈尚書左僕射諡曰忠詔具禮收葬賜其

家粟帛存恤之從子戣戡戢

後唐

李嚴

按五代史唐臣傳嚴幽州人也初名讓坤事劉守光

爲刺史後事莊宗爲客省使嚴爲人明敏多藝能習

騎射頗知書而辯同光三年使於蜀爲王衍陳唐興

復功德之盛音辭清亮蜀人聽之皆動衍樞密使

宋光嗣召嚴置酒從容問中國事嚴對曰前年天子

建大號於鄴宮自鄆趨汴定天下不旬日而梁之降

兵猶三十萬東漸於海西極甘涼北躡幽陵南逾閩

嶺四方萬里莫不臣妾而淮南楊氏承累世之強鳳

翔李公恃先朝之舊皆遣子入侍稽首稱藩至於荊

湖吳越修貢職效珍奇願自比於列郡者至無虛月

天子方懷之以德而震之以威天下之勢不得不一

也光嗣曰荊湖吳越非吾所知若鳳翔則蜀之姻親

也其人反覆其可信乎又聞契丹日益強盛大國其

可無慮乎嚴曰契丹之強孰與僞梁光嗣曰比梁差

劣爾嚴曰唐滅梁如拉朽況其不及乎唐兵布天下

發一鎮之衆可以滅遼使無類然而不在九州之內

自前古王者皆存而不論蓋不欲窮兵黷武也蜀人

聞嚴應對愈益奇之是時蜀之君臣皆庸闇而恃險

自安窮極奢僭嚴自蜀還具言可取之狀初莊宗遣

嚴以名馬入蜀市珍奇以充後宮而蜀法嚴禁以奇

貨出劍門其非奇物而出者名曰入草物由是嚴無

所得而還惟得金二百兩地衣毛布之類莊宗聞之

大怒曰物歸中國謂之入草王衍其能免爲入草人

乎於是決議伐蜀冬魏王繼岌西伐以嚴爲三川招

討使與康延孝以兵五千先行所過州縣皆迎降延

孝至漢州王衍告曰得李嚴來即降衆皆以伐蜀之

謀自嚴始而衍怨嚴深不宜往嚴聞之喜即馳騎入

益州衍見嚴以妻母爲託即日以蜀降嚴還明宗以

爲泗州防禦使客省使如故其後孟知祥倔強於蜀

安重誨稍裁抑之思有以制知祥者嚴求爲西川兵

馬督監將行其母曰汝前啓破蜀之謀今行其以死

報蜀人矣嚴不聽初嚴與知祥同事莊宗時知祥爲

中門使嚴嘗有過莊宗怒甚命斬之知祥戒行刑者

少緩入白莊宗曰嚴小過不宜以喜怒殺人恐失士

大夫心莊宗怒稍解命知祥監笞嚴二十而釋之知

祥雖與嚴有舊恩而惡其來蜀人聞嚴來亦皆惡之

嚴至知祥置酒從容問嚴曰朝廷以公來邪公意自

欲來邪嚴曰君命也知祥發怒曰天下藩鎮皆無監

軍安得爾獨來此此乃孺子熒惑朝廷爾即擒斬之

明宗不能詰也知祥由此遂反

遼

耶律虎古

按遼史本傳虎古字海鄰六院夷離堇覿烈之孫少

□悟重然諾保寧初補御盞郎君十年使宋還以宋

取河東之意聞於上燕王韓匡嗣曰何以知之虎古

曰諸僭號之國宋皆並收惟河東未下今宋講武習

戰意必在漢匡嗣力沮乃止明年宋果伐漢帝以虎

古能料事器之乃曰吾與匡嗣慮不及此授涿州刺

史統和初皇太后稱制召赴京師與韓德讓以事相

忤德讓怒取護衛所執戎仗擊其腦卒子磨魯古

蕭和尚

按遼史本傳和尚字洪寧國舅大父房之後忠直多

志略開泰初補玉盞郎君尋爲內史太醫等局都林

牙使宋賀正將宴典儀者告班節度使下和尚曰班

次如此是不以大國之使相禮且以錦服爲貺如待

蕃部若果如是吾不預宴宋臣不能對易以紫服位

視執政使禮始定八年秋爲唐古部節度使卒弟特

末

牛溫舒

按遼史本傳溫舒范陽人剛正尚節義有遠器鹹雍

中擢進士第滯小官大安初累遷戶部使轉給事中

知三司使事國民兼足上以爲能加戶部侍郎改三

司使壽隆中拜□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攝中京

留守部民詣闕請真拜從之召爲三司使幹統初復

□知政事知南院樞密使事五年夏爲宋所攻來請

和解溫舒與蕭得裏底使宋方大燕優人爲道士裝

索土泥藥爐優曰土少不能和溫舒遽起以手藉土

懷之宋主問其故溫舒對曰臣奉天子威命來和若

不從則當捲土收去宋人大驚遂許夏和還加中書

令卒

宋

畢仲衍

按宋史畢士安傳士安曾孫仲衍字夷仲以蔭爲陽

翟主簿舉進士中第調沈丘令歐陽修呂公着薦之

入司農爲主簿升丞吳充引爲中書檢正奉使契丹

宴射連破的衆驚異之且偉其恣容密使人取其衣

爲度制服以賜時預其元會盡能記其朝儀節奏圖

畫歸獻後錢勰出使契丹主猶問畢少卿何官今安

在王珪與充不相能以仲衍爲充所用數求罪過欲

傷之卒無可乘但留滯不遷經四年乃以祕閣校理

同知太常禮院爲官制局檢討官制文字千萬計區

別分類損益刪補皆曲盡其當凡從中問其事必須

仲衍然後報他人不知也撰中書備對三十卷士大

夫家爭傳其書高麗使入貢詔館之上元夕與使者

宴東闕下作詩誦聖德神宗次韻賜焉當時以爲寵

官制行帝自擢起居郎王珪留除命謂爲太峻爭於

前帝連稱曰是當得爾未幾暴得疾一夕卒年四十

三帝遣中使唁其家賻錢五十萬

高遵裕

按宋史本傳遵裕字公綽忠武軍節度使瓊之孫也

以父任累遷供備庫副使鎮戎軍駐泊都監夏人寇

大順城諒祚中矢遁會英宗晏駕遣遵裕告哀抵宥

州下宮夏人遣王盥受命以吉服至遵裕切責之遂

易服既而具食上宮語及大順城事盥曰剽掠輩耳

遵裕曰若主寇邊扶傷而遁斯言非妄邪夏人以爲

辱亟遣人代對終食不敢發口輒忿怒曰王人蔑視

下國弊邑雖小控弦十數萬亦能躬執櫜鞬與君周

旋遵裕瞑目曰主上天縱神武毋肆狂獗以幹誅夷

時諒祚覘於屏間搖手使止神宗聞而嘉之擢知保

安軍

曹勳

按宋史本傳勳字公顯陽翟人父組宣和中以合門

宣贊舍人爲睿思殿應制以佔對開敏得幸勳用恩

補承信郎特命赴進士廷試賜甲科爲武吏如故靖

康初爲合門宣贊舍人勾當龍德宮除武義大夫從

徽宗北遷過河十餘日謂勳曰不知中原之民推戴

康王否翌日出御衣書領中曰可使即真來救父母

並持韋賢妃邢夫人信命勳間行詣王又諭勳見康

王第言有清中原之策悉舉行之毋以我爲念又言

藝祖有誓約藏之太廟不殺大臣及言事官違者不

祥勳自燕山遁歸建炎元年七月至南京以御衣所

書進入高宗泣以示輔臣勳建議募死士航海入金

國東京奉徽宗由海道歸執政難之出勳於外凡九

年不得遷秩紹興五年除江西兵馬副都監勳以遠

次爲請改浙東言者論其不閒武藝專事請求竟奪

新命十一年兀朮遣使議和授勳成州團練使副劉

光遠報之及淮遇兀朮遣還言當遣尊官右職持節

而來蓋欲亟和也勳還遷忠州防禦使金使蕭毅等

來命勳爲接伴使未幾落階官爲容州觀察使充金

國報謝副使召入內殿帝灑泣諭以懇請親族之意

及見金主正使何鑄伏地不能言勳反覆開諭金主

首肯許還梓宮及太后勳歸金遣高居安等衛送太

後至臨安命勳充接伴使遷保信軍承宣使樞密副

都承旨二十九年拜昭信軍節度使副王倫爲稱謝

使時金主亮已定侵淮計勳與倫還言鄰國恭順和

好無他人譏其妄孝宗朝加太尉提舉皇城司開府

儀同三司淳熙元年卒贈少保

衛膚敏

按宋史本傳膚敏字商彥華亭人以上舍生登宣和

元年進士第授文林郎南京宗子博士尋改教授六

年召對改宣教郎祕書省校書郎命假給事中賀金

主生辰膚敏奏曰彼生辰後天寧節五日金人未聞

入賀而反先之以失國體萬一金使不來爲朝廷羞

請至燕山候之彼若不來則以幣置境上而已帝可

其奏既至燕金賀使果不至遂置幣而還七年復假

給事中以行及慶源府逢許亢宗還語金國事曰彼

且大入其勢不可往膚敏至燕報愈急衆懼不敢進

膚敏叱曰吾將君命以行其可止乎既至金國知其

兵已舉殊不爲屈及將還金人所答國書欲以押字

代璽膚敏力爭曰押字豈所以交鄰國論難往復卒

易以璽及受書欲令雙跪膚敏曰雙跪乃北朝禮安

可令南朝人行之哉爭辨逾時卒單跪以受金人積

不說中道羇留且半年至涿州新城與斡離不遇遣

人約相見拒之不可遂語之曰必欲相見其禮當如

何曰有例膚敏笑曰例謂趨伏羅拜此禮焉可用北

朝止一君耳皇子郎君雖貴人臣也一介之使雖賤

亦人臣也兩國之臣相見而用君臣之禮是北朝一

國有二君也金人氣折始曰惟所欲膚敏長揖而入

既坐金人出誓書示之膚敏卻不視曰遠使久不聞

朝廷事此書真僞不可知因論用兵事又以語折之

幾復爲所留靖康初始還進三官遷吏部員外郎會

高麗遣使來賀命假太常少卿往接之朝論欲改稱

宣問使膚敏曰國家厚遇高麗久矣今邊事方作不

可遽削其禮失遠人心願姑仍舊乃複稱接伴使既

至明州會京師多難乃便宜稱詔厚賜使者遣還建

炎元年覆命自劾矯制之罪高宗嘉賞遷衛尉少卿

朱弁

按宋史本傳弁字少章徽州婺源人少□悟讀書日

數千言既冠入太學晁說之見其詩奇之與歸新鄭

妻以兄女新鄭介汴洛間多故家遣俗弁遊其中聞

見日廣靖康之亂家碎於賊弁南歸建炎初議遺使

問安兩宮弁奮身自獻詔補修武郎借吉州團練使

爲通問副使至雲中見粘罕邀說甚切粘罕不聽使

就館守之以兵弁復與書言用兵講和利害甚悉紹

興二年金人忽遣宇文虛中來言和議可成當遣一

人詣元帥府受書還虛中欲弁與正使王倫探策決

去留弁曰吾來固自分必死豈應今日覬倖先歸願

正使受書歸報天子成兩國之好蚤申四海之養於

兩宮則吾雖暴骨外國猶生之年也倫將歸弁請曰

古之使者有節以爲信今無節有印印亦信也願留

印使弁得抱以死死不腐矣倫解以授弁弁受而懷

之臥起與俱金人迫弁仕劉豫且訹之曰此南歸之

漸弁曰豫汝國賊吾嘗恨不食其肉又忍北面臣之

吾有死耳金人怒絕其餼遺以困之弁固拒驛門忍

飢待盡誓不爲屈金人亦感動致禮如初久之復欲

易其官弁曰自古兵交使在其間言可從從之不可

從則囚之殺之何必易其官吾官受之本朝有死而

已誓不易以辱吾君也且移書耶律紹文等曰上國

之威命朝以至則使人夕以死夕以至則朝以死又

以書訣後使洪皓曰殺行人非細事吾曹遭之命也

要當捨生以全義爾乃具酒食召被掠士夫飲半酣

語之曰吾已得近郊某寺地一旦畢命報國諸公幸

瘞我其處題其上曰有宋通問副使朱公之墓於我

幸矣衆皆泣下莫能仰視弁談笑自若曰此臣子之

常諸君何悲也金人知其終不可屈遂不復強王倫

還朝言弁守節不屈帝爲官其子林賜其家銀帛會

粘罕等相繼死滅弁密疏其事及金國虛實曰此不

可失之時也遣李發等間行歸報其後倫復歸又以

弁奉送徽宗大行之文爲獻其辭有曰嘆馬角之未

生魂消雪窖攀龍□而莫逮淚灑冰天帝讀之感泣

官其親屬五人賜吳興田五頃帝謂丞相張浚曰歸

日當以禁林處之八年金使烏陵思謀石慶充至稱

弁忠節詔附黃金三十兩以賜十三年和議成弁得

歸入見便殿弁謝且曰人之所難得者時而時之運

無已事之不可失者幾而幾之藏無形惟無已也故

來遲而難遇惟無形也故動微而難見陛下與金人

講和上返梓宮次迎太母又其次則憐赤子之無辜

此皆知時知幾之明驗然時運而往或難固執幾動

有變宜鑑未兆盟可守而詭詐之心宜嘿以待之兵

可息而銷弭之術宜詳以講之金人以黷武爲至德

以苟安爲太平虐民而不恤民廣地而不廣德此皆

天助中興之勢若時與幾陛下既知於始願圖厥終

帝納其言賜金帛甚厚弁又以金國所得六朝御容

及宣和御書畫爲獻秦檜惡其言敵情奏以初補官

易宣教郎直祕閣有司校其考十七年應遷數官檜

沮之僅轉奉議郎十四年卒弁爲文慕陸宣公援據

精博曲盡事理詩學李義山詞氣雍容不蹈其險怪

奇澀之弊金國名王貴人多遣子弟就學弁因文字

往來說以和好之利及歸述北方所見聞忠臣義士

朱昭史玩張忠輔高景平孫益孫谷傅偉文李丹五

臺僧寶真婦人丁氏晏氏小校閻進朱績等死節事

狀請加褒錄以勸來者有聘遊集四十二卷書解十

捲曲洧舊聞三卷續骫骳說一卷雜書一卷風月堂

詩話三卷新鄭舊詩一卷南歸詩文一卷

張邵

按宋史本傳邵字才彥烏江人登宣和三年上舍第

建炎元年爲衢州司刑曹事會詔求直言邵上疏曰

有中原之形勢有東南之形勢今縱未能遽爭中原

宜進都金陵因江淮蜀漢閩廣之資以圖恢復不應

退自削弱三年金人南侵詔求可至軍前者邵慨然

請行轉五官直龍圖閣假禮部尚書充通問使武官

楊憲副之即日就道至濰州接伴使置酒張樂邵曰

二帝北遷邵爲臣子所不忍聽請止樂至於三四聞

者泣下翌日見左監軍撻攬命邵拜邵曰監軍與邵

爲南北朝從臣無相拜禮且以書抵之曰兵不在強

弱在曲直宣和以來我非無兵也帥臣初開邊隙謀

臣復啓兵端是以大國能勝之厥後僞楚僭立羣盜

□起曾幾何時電掃無餘是天意人心未厭宋德也

今大國復裂地以封劉豫窮兵不已曲有在矣撻攬

怒取國書去執邵送密州囚於祚山寨明年又送邵

於劉豫使用之邵見劉豫長揖而已又呼爲殿院責

以君臣大義詞氣俱厲豫怒械置於獄楊憲遂降豫

知邵不屈久之復送於金拘之燕山僧寺從者皆莫

知所之後又作書爲金言劉豫挾大國之勢日夜南

侵不勝則首鼠兩端勝則如養鷹飽則揚去終非大

國之利守者密以告金取其書去益北徙之會寧府

距燕三千里金嘗大赦許宋使者自便還鄉人人多

佔籍淮北冀幸稍南惟邵與洪皓朱弁言家在江南

十三年和議成及皓弁南歸八月入見奏前後使者

如陳過庭司馬樸滕茂實崔縱魏行可皆歿異域未

褒贈者乞旱頒卹典邵並攜崔縱柩歸其家升祕閣

修撰主管佑神觀左司諫詹大方論其奉使無成改

台州崇道觀移書時相勸其迎請欽宗與諸王后妃

十九年以敷文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知池

州再奉祠卒年六十一累贈少師邵負氣遇事慷慨

常以功名自許出使囚徙屢瀕於死其在會寧金人

多從之學喜誦佛書雖異域不廢初使金時遇秦檜

於濰州及歸上書言檜忠節議者以是少之後弟祁

下大理獄將株連邵會檜死得免有文集十卷子孝

覽孝曾孝忠孝曾後亦以出使歿於金金人知爲邵

子尚憐之

洪皓

按宋史本傳皓字光弼番易人少有奇節慷慨有經

略四方誌登政和五年進士第王黼朱□皆欲婚之

力辭宣和中爲秀州司錄大水民多失業皓白郡守

以拯荒自任發廩損直以糶民坌集皓恐其紛競乃

別以青白幟涅其手以識之令嚴而惠□浙東綱米

過城下皓白守邀留之守不可皓曰願以一身易十

萬人命人感之切骨號洪佛子其後秀軍叛縱掠郡

民無一得脫惟過皓門曰此洪佛子家也不敢犯建

炎三年五月帝將如金陵皓上書言內患甫平外敵

方熾若輕至建康恐金人乘虛侵軼宜先遣近臣往

經營俟告辦迴鑾未晚時朝儀已定不從既而悔之

他日帝問宰輔近諫移蹕者爲誰張浚以皓對時議

遣使金國浚又薦皓於呂頤浩召與語大悅皓方居

父喪頤浩解衣巾俾易墨衰絰入對帝以國步艱難

兩宮遠播爲憂皓極言天道好還金人安能久陵中

夏此正春秋邲郢之役天其或者警晉訓楚也帝悅

遷皓五官擢徽猷閣待制假禮部尚書爲大金通問

使龔副之令與執政議國書皓欲有所易頤浩不

樂遂抑遷官之命時淮南盜賊踵起李成甫就招即

命知泗州羈縻之乃命皓兼淮南京東等路撫諭使

俾成以所部衛皓至南京比過淮南成方與耿堅共

圍楚州責權州事賈敦詩以降敵實持叛心皓先以

書抵成成以汴涸虹有紅巾賊軍食絕不可往皓聞

堅起義兵可撼以義遣人密諭之曰君數千裏赴國

家急山陽縱有罪當稟命於朝今擅攻圍名勤王實

作賊爾堅意動遂強成斂兵皓至泗境迎騎介而來

龔曰虎口不可入皓遂還上疏言成以朝廷饋餉

不繼有引衆建康之語今靳賽據揚州薛慶據高郵

萬一三叛連衡何以待之此含垢之時宜使人諭意

優進官秩畀之以京口綱運如晉明帝待王敦可也

疏奏帝即遣使撫成給米五萬石頤浩惡其直達而

不先白堂奏皓託事稽留貶二秩皓遂請出滁陽路

自壽春由東京以行至順昌聞羣盜李閻羅小張俊

者梗□上道皓與其黨遇譬曉之曰自古無白頭賊

其黨悔悟皓使持書至賊巢二渠魁聽命領兵入宿

衛皓至太原留幾一年金遇使人禮日薄及至雲中

粘罕迫二使仕劉豫皓曰萬里銜命不得奉兩宮南

歸恨力不能磔逆豫忍事之耶留亦死不即豫亦死

不願偷生鼠狗間願就鼎鑊無悔粘罕怒將殺之旁

一酋唶曰此真忠臣也目止劍士爲之跪請得流遞

冷山流遞猶編竄也惟至汴受豫官雲中至冷山

行六十日距金主所都僅百里地苦寒四月草生八

月已雪穴居百家陳王悟室聚落也悟室敬皓使教

其八子或二年不給食盛夏衣粗布嘗大雪薪盡以

馬矢然火煨麪食之或獻取蜀策悟室持問皓皓力

折之悟室銳欲南侵曰孰謂海大我力可幹但不能

使天地相拍爾皓曰兵猶火也勿戢將自焚自古無

四十年用兵不止者又數爲言所以來爲兩國事既

不受使乃令深入教小兒非古者待使之禮也悟室

或答或默忽發怒曰汝作和事官而口硬如許謂我

不能殺汝耶皓曰自分當死顧大國無受殺行人之

名願投之水以墜淵爲名可也悟室義之而止和議

將成悟室問所議十事皓條析甚至大略謂封冊乃

虛名年號本朝自有金三千兩景德所無東南不宜

蠶絹不可增也至於取淮北人景德載書猶可覆視

悟室曰誅投附人何爲不可皓曰昔魏侯景歸梁梁

武帝欲以易其侄蕭明於魏景遂叛陷臺城中國決

不蹈其覆轍悟室悟曰汝性直不誑我吾與汝如燕

遣汝歸議遂行會莫將北來議不合事復中止留燕

甫一月兀朮殺悟室黨類株連者數千人獨皓與異

論幾死故得免方二帝遷居五國城皓在雲中密遣

人奏書以桃梨粟面獻二帝始知帝即位皓聞佑陵

訃北向泣血旦夕臨諱日操文以祭其辭激烈舊臣

讀之皆揮涕紹興十年因諜者趙德書機事數萬言

藏故絮中歸達於帝言順昌之役金人震懼奪魄燕

山珍寶盡徙以北意欲捐燕以南棄之王師亟還自

失機會今再舉尚可十一年又求得太后書遣李微

持歸帝大喜曰朕不知太后寧否幾二十年雖遣使

百輩不如此一書是冬又密奏書曰金已厭兵勢不

能久異時以婦女隨軍今不敢也若和議未決不若

乘勢進擊再造反掌爾又言胡銓封事此或有之金

人知中國有人益懼張丞相名動異域惜置之散地

又問李綱趙鼎安否獻六朝御容徽宗御書其後梓

宮及太后歸音皓皆先報初皓至燕宇文虛中已受

金官因薦皓金主聞其名欲以爲翰林直學士力辭

皓有逃歸意乃請於□政韓昉乞於真定或大名以

自養昉怒始易皓官爲中京副留守再降爲留司判

官趣行屢矣皓乞不就職昉竟不能屈金法雖未易

官而曾經任使者永不可歸昉遂令皓校雲中進士

試蓋欲以計墮皓也皓復以疾辭未幾金主以生子

大赦許使人還鄉皓與張邵朱弁三人在遣中金人

懼爲患猶遣人追之七騎及淮而皓已登舟十二年

七月見於內殿力求郡養母帝曰卿忠貫日月志不

忘君雖蘇武不能過豈可舍朕去耶請見慈寧宮帟

人設簾太后曰吾故識尚書命撤之皓自建炎己酉

出使至是還留北中凡十五年同時使者十三人惟

皓邵弁得生還而忠義之聲聞於天下者獨皓而已

皓既對退見秦檜語連日不止曰張和公金人所憚

乃不得用錢塘暫居而景靈宮太廟皆極土木之華

豈非示無中原意乎檜不懌謂皓子適曰尊公信有

忠節得上眷但官職如讀書速則易終而無味須如

黃鍾大呂乃可八月除徽閣直學士提舉萬壽觀

兼權直學士院金人來取趙彬等三十人家屬詔歸

之皓曰昔韓起謁環於鄭鄭小國也能引義不與金

既限淮官屬皆吳人宜留不遣蓋慮知其虛實也彼

方困於蒙兀姑示強以嘗中國若遽從之謂秦無人

益輕我矣檜變色曰公無謂秦無人既而覆上疏曰

恐以不與之故或致渝盟宜告之曰俟淵聖及皇族

歸乃遣又言王倫郭元邁以身徇國棄之不取緩急

何以使人檜大怒又因言室捻寄聲檜怒益甚語在

檜傳翌日侍御史李文會劾皓不省母出知饒州明

年大水中官白鍔宣言燮理乖盭洪尚書名聞天下

胡不用檜聞之愈怒系鍔大理獄尋流嶺表諫官詹

大方遂論皓與鍔爲刎頸交更相稱譽罷皓提舉江

州太平觀鍔初不識皓特以從太后北歸在金國素

知皓名爾尋居母喪他言者猶謂皓睥睨鈞衡終喪

除饒州通判李勤又附檜誣皓作欺世飛語責濠州

團練副使安置英州居九年始復朝奉郎徙袁州至

南雄州卒年六十八死後一日檜亦死帝聞皓卒嗟

惜之復敷文閣學士贈四官久之復徽猷閣學士諡

忠宣皓雖久在北庭不堪其苦然爲金人所敬所著

詩文爭鈔誦求鋟梓既歸後使者至必問皓爲何官

居何地性急義當艱危中不少變懿節後之戚趙伯

璘隸悟室戲下貧甚皓賙之範鎮之孫祖平爲傭奴

皓言於金人而釋之劉光世庶女爲人豢豕贖而嫁

之他貴族流落賤微者皆力拔以出惟爲檜所嫉不

死於敵國乃死於讒慝皓博學強記有文集五十卷

及帝王通要姓氏指南松漠紀聞金國文具錄等書

子適遵邁

魏杞

按宋史本傳杞字南夫壽春人祖蔭入官紹興十二

年登進士第知宣州涇縣從臣錢端禮薦其才召對

擢太府寺主簿進丞端禮宣諭淮東杞以考功員外

郎爲□議官遷宗正少卿湯思退建和議命杞爲金

通問使孝宗面諭今遣使一正名二退師三減歲幣

四不發歸附人杞條上十七事擬問對上隨事畫可

陛辭奏曰臣若將指出疆其敢不免萬一無厭願速

加兵上善之行次盱眙金所遣大將僕散忠義紇石

烈志寧等方擁兵闖淮遣權泗州趙房長問所以來

意求觀國書杞曰書御封也見主當廷授房長馳曰

僕散忠義疑國書不如式又求割商秦地及歸正人

且欲歲幣二十萬杞以聞上命盡依初式再易國書

歲幣亦如其數忠義以未如所欲遂與志寧分兵犯

山陽戰不利驍將魏勝死之上怒金反覆詔以禮物

犒督府師杞奏金若從約而金繒不具豈不瘠國體

格事機乎乃以禮物行至燕見金主褒具言天子神

聖才傑奮起人人有敵愾意北朝用兵能保必勝乎

和則兩國享其福戰則將士蒙其利昔人論之甚悉

金君臣環聽拱館伴張恭愈以國書稱大宋脅去

大字杞拒之卒正敵國禮損歲幣五萬不發歸正人

北還上慰藉甚渥守起居舍人遷給事中同知樞密

院事進□知政事右僕射兼樞密使時方借職田助

邊降人蕭鷓巴賜淮南田意不愜以職田請杞言圭

租食功養廉借之尚可奪之不可上是其言杞以使

金不辱命繇庶官一歲至相位上銳意恢復杞左右

其論會郊祀冬雷用漢制災異策免守左諫議大夫

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六年授觀文殿學士知平江

府諫官王希呂論杞貪墨奪職後以端明殿學士奉

祠告老復資正殿大學士淳熙十一年十一月薨贈

特進嘉泰中諡文節

方信孺

按宋史本傳信孺字孚若興化軍人有雋才未冠能

文周必大楊萬里見而異之以父崧卿蔭補番禺縣

尉盜劫海賈信孺捕之盜方沙聚分滷獲惶駭欲趨

舟信孺已使人負盜舟去矣乃悉縛盜不失一人韓

胄舉恢復之謀諸將憤軍邊釁不已朝廷尋悔金

人亦厭兵乃遣韓元靚來使而都督府亦再遣壯士

遺敵書然皆莫能得其要領近臣薦信孺可使自蕭

山丞召赴都命以使事信孺曰開釁自我金人設問

首謀當何以答之胄矍然假朝奉郎樞密院檢詳

文字充樞密院參謀官持督帥張巖書通問於金國

元帥府至濠州金帥紇石烈子仁止於獄中露刃環

守之絕其薪水要以五事信孺曰反俘歸幣可也縛

送首謀於古無之稱藩割地則非臣子所忍言子仁

怒曰若不望生還耶信孺曰吾將命出國門時已置

生死度外矣至汴見金左丞相都元帥完顏宗浩出

就傳舍宗浩使將命者來堅持五說且謂稱藩割地

自有故事信孺曰昔靖康倉卒割三鎮紹興以太母

故暫屈今日顧可用爲故事耶此事不獨小臣不敢

言行府亦不敢奏也請面見丞相決之將命者引而

前宗浩方坐幄中陳兵見之雲五事不從兵南下矣

信孺辯對不少詘宗浩叱之曰前日興兵今日求和

何也信孺曰前日興兵復讎爲社稷也今日屈己求

和爲生靈也宗浩不能詰授以報書曰和與戰俟再

至決之信孺還詔侍從兩省臺諫官議所以覆命衆

議還俘獲罪首謀增歲幣五萬遣信孺再往時吳曦

已誅金人氣頗索然猶執初議信孺曰本朝謂增幣

已爲卑屈況名分地界哉且以曲直較之本朝興兵

在去年四月若貽書誘吳曦則去年三月也其曲固

有在矣如以強弱言之若得滁濠我亦得泗漣水若

誇胥浦橋之勝我亦有鳳凰山之捷若謂我不能下

宿壽若圍廬和楚果能下乎五事已從其三而猶不

我聽不過再交兵耳金人見信孺忠懇乃曰割地之

議姑寢但稱藩不從當以叔爲伯歲幣外別犒師可

也信孺固執不許宗浩計窮遂密與定約覆命再差

充通謝國信所□謀官奉國璽書誓草及許通謝百

萬緡抵汴宗浩變前說怒信孺不曲折建白遽以誓

書來有誅戮禁錮語信孺不爲動將命曰此事非犒

軍錢可了別出事目信孺曰歲幣不可再增故代以

通謝錢今得此求彼吾有隕首而已將命曰不爾丞

相欲留公信孺曰留於此死辱命亦死不若死於此

會蜀兵取散關金人益疑信孺還言敵所欲者五事

割兩淮一增歲幣二犒軍三索歸正等人四其五不

敢言胄再三問至厲聲詰之信孺徐曰欲得太師

頭耳胄大怒奪三秩臨江軍居住信孺自春至秋

使金三往返以口舌折強敵金人計屈情見然憤其

不屈議遂弗就已而王楠出使定和議增幣函首皆

前信孺所指不可者楠白廟堂信孺辯折敵酋於強

愎未易告語之時信孺當其難楠當其易楠每見金

人必問信孺安在公論所推雖敵人不能掩也乃詔

信孺自便尋知韶州累遷淮東轉運判官兼提刑知

真州即北山匱水築石堤袤二十里人莫知其所爲

後金人薄儀真守將決水匱以退敵城乃獲全山東

初內附信孺言豪傑不可以虛名駕馭武夫不可以

弱勢彈壓宜選威望重臣將精兵數萬開幕山東以

主制客以重馭輕則可以包山東固江北而兩河在

吾目中矣坐責降三秩再奉祠稍復官信孺性豪爽

揮金如糞土所至賓客滿其後車使北時年財三十

既齟齬歸營居室巖竇自放於詩酒後貲用竭賓客

益落信孺尋亦死矣

王柟

按宋史本傳楠字汝良大名人祖倫同籤書樞密院

事倫使北死孝宗訪求其孫之未祿者三人官之楠

其一也調通州海門尉乘輕舟入海濤捕劇賊小吳

郎並其徒十七人獲之獄成不受賞韓胄以恢復

起兵端天子思繼好息民凡七遣使無成續遣方信

孺往將有成說矣坐白事忤胄得□欲再遣使顧

在廷無可者近臣以楠薦擢監登聞鼓院假右司郎

中使持書北行楠歸白其母母曰而祖以忠死國故

恩及子孫汝其勉旃毋以吾老爲念乃拜命疾驅抵

敵所金將烏骨論等四人列坐問韓胄貴顯幾年

矣楠對已十餘年平章國事財二年耳又問金欲去

此人可乎楠曰主上英斷去之何難四人相顧而笑

有完顏天寵者袖出文書雲王楠雖持韓胄書乃

朝廷有旨遣其來元帥府議和宜詳議以報於是金

人知胄已誅和議遂決楠持金人牒歸求函胄

首以起居郎許奕爲通謝使楠爲通謝所參謀官楠

自軍前再還議以胄首易淮陝侵地從之楠奏和

約之成皆方信孺備嘗險阻再三將命之功臣因人

成事乞錄信孺功而蠲其過朝論以楠不掩人揚己

多之守車器少監知楚州累官至太府卿告歸以右

文殿修撰知太平州加集英殿修撰致仕卒贈寶章

閣待制

行人司部名臣列傳四

金

韓昉

按金史本傳昉字公美燕京人仕遼累世通顯昉五

歲喪父哭泣能盡哀天慶二年中進士第一補右拾

遺轉史館修撰累遷少府少監幹文閣待制加衛尉

卿知制誥充高麗國信使高麗雖舊通好天會四年

奉表稱藩而不肯進誓表累使要約皆不得要領而

昉復至高麗移督再三高麗徵國中讀書知古今者

商摧辭旨使酬荅專對凡涉旬乃始置對謂昉曰小

國事遼宋二百年無誓表未嘗失藩臣禮今事上國

當與事遼宋同禮而屢盟長亂聖人所不與必不敢

用誓表昉曰貴國必欲用古禮舜五載一巡狩羣后

四朝週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時巡諸侯各朝

於方岳今天下方事西狩則貴國當從朝會矣高麗

人無以對乃曰徐議之昉曰誓表朝會一言決耳於

是高麗乃進誓表如約昉乃還宗幹大說曰非卿誰

能辦此因謂執事者曰自今出疆之使皆宜擇人明

年加昭文館直學士兼堂後官再加諫議大夫遷翰

林院侍講學士改禮部尚書遷翰林學士兼太常卿

修國史尚書如故昉自天會十二年入禮部在職凡

七年當是時朝廷方議禮制度或因或革故昉在禮

部兼太常甚久雲除濟南尹拜□知政事皇統四年

表乞致仕不許六年再表乞致仕乃除汴京留守封

鄆國公復請如初以儀同三司致仕天德初加開府

儀同三司薨年六十八昉性仁厚待物甚寬有家奴

誣告昉以馬資送叛人出境考之無狀有司以奴還

昉昉待之如初曰奴誣主人以罪求爲良耳何足怪

哉人稱其長者昉雖貴讀書未嘗去手善屬文最長

於詔冊作太祖睿德神功碑當世稱之自使高麗歸

後高麗使者至必問昉安否雲

元

鐵連

按元史本傳鐵連乃蠻人也居絳州祖伯不花爲宗

王拔都王傅鐵連魁偉寡言有謀略早歲宿衛王府

拔都分地平陽以鐵連監隰州中統初調平陽馬步

站達魯花赤至元初宗王海都叛廷議欲伐之世祖

曰朕以宗室之情惟當懷之以德其擇謹密足任大

事者往使焉左右以鐵連對遂召見語及大事鐵連

應對稱旨帝嘉其辯慧曰此事非汝不可然必先詣

拔都蒙哥鐵木王所相與計事而後行使二人副之

鐵連既奉命欲直造海都境視其虛實然後議於諸

王副者弗從曰上命我輩先議於王今遽造敵境不

可鐵連曰親承密旨汝輩違則當誅副者懼而從之

行既至海都日召宗親宴飲將伺其隙謀害之鐵連

乃厲聲斥之曰且食勿語望語言脫口相摭爲罪耶

良久海都曰直哉酒半鐵連求衣爲歡海都嘉其雄

辯將解與之其妃止之以皮服二襲付之因語其屬

曰爲使者當如是矣厚贈以行既至拔都蒙哥鐵木

王所具告以故王曰祖宗有訓叛者人得誅之如通

好不從奉師以行天罰我即外應掩襲剿絕不難矣

鐵連還悉以事聞因言於帝曰海都兵繁而銳不宜

速戰來則堅壘待之去則勿追自守既固則無虞矣

帝深然之□所受海都皮服全飾以金凡朝會宜服

以表示焉其賞賜不可勝計後屢使拔都王所道遇

海都遊兵副者前行失對遇害鐵連後至曰我爲天

子使可以非禮犯之耶遊兵語屈乃曰前者僞使此

真使也釋之遂獨得還帝嘗謂侍臣曰有鐵連則朕

之宗族將不失和矣海都覘伺拔都王爲備已嚴意

乃帖然鐵連始終凡四往返歷十四年帝謂鐵連曰

在朝官之要重者惟汝所擇對曰臣志在王室其事

未辦不敢奉命今臣母在絳州老且病得侍朝夕幸

也詔從其請授絳州達魯花赤至元十五年平陽李

二謀亂鐵連捕問盡得其狀中書奏進其秩帝曰鐵

連豈惟能辦此耶加宣武將軍至元十八年病卒於

官年六十四子荅刺帶嗣官信武將軍同知大同路

總管府事

郝經

按元史本傳經字伯常其先潞州人徙澤州之陵川

家世業儒祖天廷元裕嘗從之學金末父思溫闢地

河南之魯山河南亂居民匿窖中亂兵以火燻灼之

民多死經母許亦死經以蜜和寒葅汁決母齒飲之

即蘇時經九歲人皆異之金亡徙順天家貧晝則負

薪米爲養暮則讀書居五年爲守帥張柔賈輔所知

延爲上客二家藏書皆萬卷經博覽無不通往來燕

趙間元裕每語之曰子貌類汝祖才器非常勉之憲

宗二年世祖以皇弟開邸金蓮川召經諮以經國安

民之道條上數十事大悅遂留王府是時連兵於宋

憲宗入蜀命世祖總統東師經從至濮會有得宋國

奏議以獻其言謹邊防守衝要凡七道遂下諸將議

經曰古之一天下者以德不以力彼今未有敗亡之

釁我乃空國而出諸侯窺伺於內小民雕弊於外經

見其危未見其利也王不如修德布惠敦族簡賢綏

懷遠人控制諸道結盟飭備以待西師上應天心下

系人望順時而動宋不足圖也世祖以經儒生愕然

曰汝與張拔都議耶經對曰經少館張柔家嘗聞其

論議此則經臆說耳柔不知也進七道議七千餘言

乃以楊惟中爲江淮荊湖南北等路宣撫使經爲副

將歸德軍先至江上宣佈恩信納降附惟中欲私還

汴經謂之曰我與公同受命南征不聞受命還汴也

惟中怒弗聽經率麾下揚旌而南惟中懼謝乃與經

俱行經聞憲宗在蜀師久無功進東師議其略曰經

聞圖天下之事於未然則易救天下之事於已然則

難已然之中復有未然者使往者不失而來者得遂

是尤難也國家以一旅之衆奮起朔漠斡斗極以圖

天下馬首所向無不摧破滅金源並西夏蹂荊襄克

成都平大理躪躒諸夷奄徵四海有天下十八盡元

魏金源故地而加多廓然莫與侔大也惟宋不下未

能混一連兵構禍逾二十年何曩時掇取之易而今

日圖惟之難也夫取天下有可以力並有可以術圖

並之以力則不可久久則頓弊而不振圖之以術則

不可急急則僥倖而難成故自漢唐以來樹立攻取

或五六年未有踰十年者是以其力不弊而卒能保

大定功晉之取吳隋之取陳皆經營比佽十有餘年

是以其術得成而卒能混一或久或近要之成功各

當其可不妄爲而已國家建極開統垂五十年而一

之以兵遺黎殘姓遊氣驚魂虔劉劘蕩殆欲殲儘自

古用兵未有如是之久且多也其力安得不弊乎且

括兵率賦朝下令而夕出師躬擐甲冑跋履山川闔

國大舉以之伐宋而圖混一以志則銳以力則強以

土則大而其術則未盡也苟於諸國既平之後息師

撫民致治成化創法立制敷布條綱上下井井不撓

不紊任老成爲輔相起英特爲將帥選賢能爲任使

鳩智計爲機衡平賦以足用屯農以足食內治既舉

外御亦備如其不服姑以文誥拒而不從而後伺隙

觀釁以正天伐自東海至於襄鄧重兵數道聯幟接

武以爲正兵自漢中至於大理輕兵捷出批亢抵脅

以爲奇兵帥臣得人師出以律高拱九重之內而海

外有截矣是而不爲乃於間歲遽爲大舉上下震動

兵連禍結底安於危是已然而莫可止者也東師未

出大王仁明則猶有未然者可不議乎國家用兵一

以國俗爲制而不師古不計師之衆寡地之險易敵

之強弱必合圍把□獵取之若禽獸然聚如丘山散

如風雨迅如雷電捷如鷹鶻鞭弭所屬指期約日萬

裏不忒得兵家之詭道而長於用奇自澮河之戰乘

勝下燕雲遂遺兵而去似無意於取者既破回鶻滅

西夏乃下兵關陝以敗金師然後知所以深取之是

長於用奇也既而爲斡腹之舉由金房繞出潼關之

背以攻汴爲搗虛之計自西和徑入石泉威茂以取

蜀爲示遠之謀自臨洮吐番穿徹西南以平大理皆

用奇也夫攻其無備出其不意而後可以用奇豈有

連百萬之衆首尾萬餘里六飛雷動乘輿親出竭天

下倒四海騰擲宇宙軒豁天地大極於遐僥之土細

窮於委巷之民撞其鍾而掩其耳齧其臍而蔽其目

如是用奇乎是執千金之璧而投瓦石也其初以奇

勝也關隴江淮之北平原曠野之多而吾長於騎故

所向不能御兵鋒新銳民物稠夥擁而擠之郡邑自

潰而吾長於攻故所擊無不破是以用其奇而驟勝

今限以大山深谷厄以重險薦阻迂以危途繚徑我

之乘險以用奇則難彼之因險以制奇則易況於客

主勢懸蘊蓄情露無虜掠以爲資無俘獲以備役以

有限之險雖有奇謀祕略無所用之力無所用與無

力同勇無所施與不勇同計不能行與無計同泰山

壓卵之勢河海濯爇之舉擁遏頓滯盤桓而不得進

所謂強弩之末不能射魯縞者也爲今之計則宜救

已然之失防未然之變而已西師既構猝不可解如

兩虎相□猝入於巖阻見之者辟易不暇又焉能以

理相喻使之逡巡自退彼知其危竭國以並命我必

其取無由以自悔兵連禍結何時而已殿下宜遣人

稟命於行在所大軍壓境遣使喻宋示以大信令降

名進幣割地納質彼必受命姑爲之和偃兵息民以

全吾力而圖後舉天地人神之福也稟命不從殿下

之義盡而後進吾師重慎詳審不爲躁輕飄忽爲前

定之謀而一之以正大假西師以爲奇而用吾正比

師南轅先示恩信申其文移喻以禍福使知殿下仁

而不殺非好攻戰闢土地不得已而用兵之意誠意

昭著恩信流行然後閱實精勇別爲一軍爲帳下之

卒舉老成知兵者俾爲將帥更直宿衛以備不虞其

餘師衆各侯伯使吾府大官元臣分師總統爲戰

攻之卒其新入部曲瞢不知兵雖名爲兵其實役徒

者使沿邊進築與敵郡邑犬牙相制爲屯戍之卒推

擇單弱究竟逃匿編葺部伍使聞望重臣爲之撫育

總押近裏故屯爲鎮守之卒使掣肘之計不行妄意

之徒屏息內外備禦無有缺綻則制節以進既入其

境敦陳固列緩爲之行彼善於守而吾不攻彼恃城

壁以不戰老吾吾合長圍以不攻困彼吾用吾之所

長彼不能用其長選出入便利之地爲久駐之基示

必取之勢勿焚廬舍勿傷人民開其生路以攜其心

亟肄以疲多方以誤以弊其力兵勢既振蘊蓄既見

則以輕兵掠兩淮杜其樵採而遏其糧路使血脈斷

絕各守孤城示不足取即進大兵直抵於江沿江上

下列屯萬號令明肅部曲嚴整首尾締構各具舟

楫聲言徑渡彼必震迭自起變故□彼之精銳盡在

兩淮江面闊越恃其巖阻兵皆柔脆用兵以來未嘗

一戰焉能當我百戰之銳一處崩壞則望風皆潰肱

髀不續外內限絕勇者不能用而怯者不能敵背者

不能返而面者不能御水陸相擠必爲我乘是兵家

所謂避堅攻瑕避實擊虛者也如欲存養兵力漸次

以進以圖萬全則先荊後淮先淮後江彼之素論謂

有荊襄則可以保淮甸有淮甸則可以保江南先是

我嘗有荊襄有淮甸有上流皆自失之今當從彼所

保以爲吾攻命一軍出襄鄧直渡漢水造舟爲梁水

陸濟師以輕兵綴襄陽絕其糧路重兵皆趨漢陽出

其不意以伺江隙不然則重兵臨襄陽輕兵捷出穿

徹均房遠叩歸峽以應西師如交廣施黔選鋒透出

夔門不守大勢順流即並兵大出摧拉荊郢橫潰湘

潭以成掎角一軍出壽春乘其銳氣並取荊山駕淮

爲梁以通南北輕兵抄壽春而重兵支佈於鍾離合

淝之間掇拾湖濼奪取關隘據濡須塞皖口南入舒

和西及於蘄黃徜徉恣肆以覘江口烏江採石廣佈

戍邏偵江渡之險易測備禦之□密徐爲之謀而後

進師所謂潰兩淮之腹心抉長江之襟要也一軍出

維揚連楚蟠亙蹈跨長淮鄰我強對通泰海門揚子

江面密彼京畿必皆備禦堅厚若遽攻擊則必老師

費財當以重兵臨維揚合爲長圍示以必取而以輕

兵出通泰直塞海門瓜步金山柴墟河口遊騎上下

吞江吸海並着威信遲以月時以觀其變是所謂圖

緩持久之勢也三道並出東西運衡殿下或處一軍

爲之節制使我兵力常有餘裕如是則未來之變或

可弭已然之失一日或可救也議者必曰三道並進

則兵分勢弱不若併力一向則莫我當也曾不知取

國之術與爭地之術異併力一向爭地之術也諸道

並進取國之術也昔之混一者皆若是矣晉取吳則

六道進隋取陳則九道進宋之於南唐則三面皆進

未聞以一旅之衆而能克國者或者有之僥倖之舉

也豈有堂堂大國師徒百萬而爲僥倖之舉乎況彼

渡江立國百有餘年紀綱修明風俗完厚君臣輯睦

內無禍釁東西南北輪廣萬里亦未可小自敗盟以

來無日不討軍實而申警之仿徨百折當我強對未

嘗大敗不可謂弱豈可蔑視謂秦無人直欲一軍幸

而取勝乎秦王問王剪以伐荊剪曰非六十萬不可

秦王曰將軍老矣命李信將二十萬往不克卒剪

以兵六十萬而後舉楚□衆有所必用事勢有不可

懸料而幸取者故王者之舉必萬全其幸舉者崛起

無賴之人也嗚呼西師之出已及瓜戍而猶未即功

國家全盛之力在於東左若亦直前振迅銳而圖功

一舉而下金陵舉臨安則可也如兵力耗弊役戍遷

延進退不可反爲敵人所乘悔可及乎固宜重慎詳

審圖之以術若前所陳以全吾力是所謂坐勝也雖

然猶有可憂者國家掇取諸國飄忽凌厲本以力勝

今乃無故而爲大舉若又措置失宜無以挫英雄之

氣服天下之心則稔惡懷奸之流得以窺其隙而投

其間國內空虛易爲搖盪臣愚所以諄諄於東師反

覆致論謂不在於已然而在於未然者此也遂會兵

渡江圍鄂州聞憲宗崩詔諸將屬議經復進議曰易

言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聖人乎殿下聰

明睿智足以有臨發強剛毅足以有斷進退存亡之

正知之久矣向在沙陀命經曰時未可也又曰時之

一字最當整理又曰可行之時爾自知之大哉王言

時乘六龍之道知之久矣自出師以來進而不退經

有所未解者故言於真定於曹濮於唐鄧亟言而不

已未賜開允乃今事急故復進狂言國家自平金以

來惟務進取不遵養時晦老師費財卒無成功三十

年矣蒙哥罕立政當安靜以圖寧謐忽無故大舉進

而不退王東師則不當亦進也而遽進以爲有命

不敢自逸至於汝南既聞兇訃即當遣使□告諸帥

各以次退修好於宋歸定大事不當復進也而遽進

以有師期會於江濱遣使諭宋息兵安民振旅而歸

不當復進也而又進既不宜渡淮又豈宜渡江既不

宜妄進又豈宜攻城若以幾不可失敵不可縱亦既

渡江不能中止便當乘虛取鄂分兵四出直造臨安

疾雷不及掩耳則宋亦可圖如其不可知難而退不

失爲金兀朮也師不當進而進江不當渡而渡城不

當攻而攻當速退而不退當速進而不進役戍遷延

盤桓江渚情見勢屈舉天下兵力不能取一城則我

竭彼盈又何俟乎且諸軍疾疫已十四五又延引月

日冬春之交疫必大作恐欲還不能彼既上流無虞

呂文德已並兵拒守知我國疵□氣自倍兩淮之兵

盡集白鷺江西之兵盡集隆興嶺廣之兵盡集長沙

閩越沿海巨舶大艦以次而至伺隙而進如遏截於

江黃津渡邀遮於大城關口塞漢東之石門限郢復

之湖濼則我將安歸無已則突入江浙搗其心腹聞

臨安海門已具龍舟則已往往還抵金山並命求出

豈無韓世忠之儔且鄂與漢陽分據大別中挾巨浸

號爲活城肉薄骨並而拔之則彼委破壁孤城而去

溯流而上則入洞庭保荊襄順流而下則精兵健櫓

突過許黃未易遏也則亦徒費人命我安所得哉區

區一城勝之不武不勝則大損威望復何俟乎雖然

以王本心不欲渡江既渡江不欲攻城既攻城不欲

並命不焚廬舍不傷人民不易其衣冠不毀其墳墓

三百里外不使侵掠或勸徑趨臨安曰其民人稠夥

若往雖不殺戮亦被踐蹂吾所不忍若天與我不必

殺人若天弗與殺人何益而竟不往諸將歸罪士人

謂不可用以不殺人故不得城曰彼守城者秪一士

人賈制置汝十萬衆不能勝殺人數月不能拔汝輩

之罪也豈士人之罪乎益禁殺人巋然一仁上通於

天久有歸志不能遂行耳然今事急不可不斷也宋

人方懼大敵自救之師雖則畢集未暇謀我第吾國

內空虛塔察國王與李行省肱髀相依在於背脅西

域諸國窺覘關隴隔絕旭烈大王病民諸奸各持兩

端觀望所立莫不覬覦神器染指垂涎一有狡焉或

啓戎心先人舉事腹背受敵大事去矣且阿里不哥

已行赦令令脫裏赤爲斷事官行尚書省據燕都按

圖籍號令諸道行皇帝事矣雖大王素有人望且握

重兵獨不見金世宗海陵之事乎若彼果決稱受遺

詔便正位號下詔中原行赦江上欲歸得乎昨奉命

與張仲一觀新月城自西南隅萬人敵上可並行大

車排槎串樓締構重複必不可攻祗有許和而歸耳

斷然班師亟定大計銷禍於未然先命勁兵把截江

面與宋議和許割淮南漢上梓夔兩路定疆界歲幣

置輜重以輕騎歸渡淮乘馹直造燕都則從天而下

彼之奸謀僭志冰釋瓦解遣一軍逆蒙哥罕靈輿收

皇帝璽遣使召旭烈阿里不哥摩哥及諸王駙馬會

喪和林差官於汴京京兆成都西涼東平西京北京

撫慰安輯召真金太子鎮燕都示以形勢則大寶有

歸而社稷安矣會宋守帥賈似道亦遣間使請和乃

班師明年世祖即位以經爲翰林侍讀學士佩金虎

符充國信使使宋告即位且定和議仍□沿邊諸將

毋鈔掠經入辭賜蒲萄酒詔曰朕初即位庶事草創

卿當遠行凡可輔朕者亟以聞經奏便宜十六事皆

立政大要辭多不載時經有重名平章王文統忌之

既行文統陰囑李潛師侵宋欲假手害經經至濟

南以書止經經以書聞於朝而行宋敗軍於

淮安經至宿州遣副使劉仁杰□議高翿請入國日

期不報遺書宰相及淮帥李庭芝庭芝復書果疑經

而賈似道方以卻敵爲功恐經至謀泄竟館經真州

經乃上表宋主曰願附魯連之義排難解紛豈知唐

儉之徒款兵誤國又數上書宋主及宰執極陳戰和

利害且請入見及歸國皆不報驛吏棘垣鑰戶晝夜

守邏欲以動經經不屈經待下素嚴又久羈困下多

怨者經諭曰向受命不進我之罪也一入宋境死生

進退聽其在彼我終不能屈身辱命汝等不幸宜忍

以待之我視宋祚將不久矣居七年從者怒□死者

數人經獨與六人處別館又九年丞相伯顏奉詔南

伐帝遣禮部尚書中都海牙及經弟行樞密院都事

郝庸入宋問執行人之罪宋懼遣總管段佑以禮送

經歸賈似道之謀既泄尋亦竄死經歸道病帝□樞

密院及尚醫近侍迎勞所過父老瞻望流涕明年夏

至闕錫燕大庭諮以政事賞有差秋七月卒年五

十三官爲護喪還葬諡文忠明年宋平經爲人尚氣

節爲學務有用及被留思託言垂後撰續後漢書易

春秋外傳太極演原古錄通鑑書法王衡貞觀等書

及文集凡數百卷其文豐蔚豪宕善議論詩多奇崛

拘宋十六年從者皆通於學書佐苟宗道後官至國

子祭酒經還之歲汴中民射雁金明池得系帛書詩

雲霜落風高恣所如歸期回首是春初上林天子援

弓繳窮海累臣有帛書後題曰至元五年九月一日

放雁獲者勿殺國信大使郝經書於真州忠勇軍營

新館其忠誠如此二弟彝庸皆有名彝字仲常隱居

以壽終庸字季常終潁州守子採麟亦賢起家知林

州仕至山南江北道肅政廉訪使

梁曾

按元史本傳曾字貢父燕人祖守正父德皆以曾貴

贈安定郡公曾少好學日記書數千言中統四年以

翰林學士承旨王鶚薦闢中書左三部令史三轉爲

中書省掾至元十年用累考及格授雲南諸路行省

都事佩銀符久之升員外郎十五年轉同知廣南西

道左右兩江宣撫司事明年除知南陽府唐鄧二屬

州爲襄陽府所奪曾按圖經稽國制以聞事得復舊

南陽在宋末爲邊鄙桑柘未成而歲賦絲民甚苦之

曾請折輸布民便之十七年朝廷以安南世子陳日

烜不就徵選曾使其國召見賜三珠金虎符貂裘一

襲進兵部尚書與禮部尚書柴椿偕行至安南語祕

不傳明年日烜遣其叔遺愛奉表從曾又獻方物帝

封遺愛爲安南國王賜幣帛遣歸二十一年除曾湖

南宣慰司副使居三年以疾去二十九年改淮西宣

慰司副使復以親老辭召至京師入見內殿有旨令

曾再使安南授吏部尚書賜三珠金虎符襲衣乘馬

弓矢器幣以禮部郎中陳孚爲副十二月改授淮安

路總管而行三十年正月至安南其國有三門中曰

陽明左曰日新右曰云會部臣郊迎將由日新門入

曾大怒曰奉詔不由中門是我辱君命也即回館既

而請開雲會門入曾復執不可始自陽明門迎詔入

又責日燇親出迎詔且講新朝尚右之禮以書往復

者三次具宣佈天子威德而風其君入朝世子陳日

燇大感服三月令其國相子奇等從曾詣闕請罪

並上萬壽頌金冊表章方物而以黃金器幣奇物遺

曾爲贐曾不受以還諸子奇八月還京師入見進

所與陳日燇往復議事書帝大悅解衣賜之且令坐

地上右丞阿里意不然帝怒曰梁曾兩使外國以口

舌息兵戈爾何敢爾是日有親王至自和林帝命酌

酒先賜曾謂親王曰汝所辦者汝事梁曾所辦吾與

汝之事汝勿以爲後也復於便殿賜酒饌留宿禁中

語安南事至二鼓方出明日子奇等見詔陳其方

物象鸚鵡於庭而命曾引所獻象曾以袖引之象隨

曾轉如素馴者覆命引他象亦然帝以曾爲福人且

問曰汝亦懼否對曰雖懼君命不敢違帝稱善或讒

曾受安南賂者帝以問曾曾對曰安南以黃金器幣

奇物遺臣臣不受以屬陶子奇矣帝曰苟受之何不

可也尋賜白金一錠金幣二□中書以使安南三珠

金虎符與之仍乘傳之任淮安到官興學校勵風俗

河南行省事有疑者皆委曾議之大德元年除杭州

路總管戶口復者五萬二千四百戶請禁莫夜鞠囚

遊街酷刑朝廷是之着爲令四年丁內艱先是丁憂

之制未行曾上言請如禮七年除潭州路總管以未

終制不赴明年遷兩浙都轉運鹽使又明年拜雲南

行省□知政事賜三珠金虎符尋召還京師辭以母

喪未葬扶柩北歸至長蘆有旨賜鈔一百錠使營葬

十年召爲中書□議嘗預燕賜只孫一襲十一年轉

正奉大夫出爲河南行省□知政事尋遷湖廣行省

□知政事四年以疾辭歸□賜藥物存問備至皇慶

元年仁宗以曾前朝舊臣特授昭文館大學士資德

大夫累章乞致仕不允復起爲集賢侍講學士國有

大政必命曾與諸老議之延佑元年奉詔代祀中嶽

等神還至汴梁以病不復職寓居淮南杜門不通賓

客惟日以書史自娛至治二年卒年八十一卒之前

十日有大星隕於所居流光燭地人皆異之

明

汪河

按明外史本傳河舒城人少倜儻有大志嘗師餘闕

以文章知名太祖渡江用爲行中書省掾數陳時務

帝高其才進大都督府都事會元察罕帖木兒下山

東命河使察罕議論稱旨已而其子擴廓帖木兒遣

使尹煥章亦以書幣來通好太祖即遣河與錢楨往

報河至河南擴廓遂留之太祖方有事陳友亮未暇

校也久之遣使以書遺擴廓俾遣河還其明年又遺

書曰曩者遣汪河報聘三年不返餘竊疑之意者閣

下方與孛羅相競慮使者或泄其謀乎予竊以爲不

然夫幽燕北襟居庸南阻三關此都會之地閣下兼

得而跨有之此所謂霸王之基也閣下應遠交近攻

以圖大業顧計不出此方且千里裹糧與我爭江淮

之利棄舊好而生新釁非策之得也夫兵勢既分其

力必薄是以孛羅雖亡餘孽跳梁西北鳳翔鹿臺之

兵合黨而東出閣下內無腹心之託外無蚍蜉之援

勢孤力竭此皆中原將士來歸者所說豈不詳於使

臣往復之詞耶若復益以東南之兵則四面並起將

何以御之然則執我行人於閣下亦何利焉意者閣

下欲挾天子令諸侯如魏武之於漢乎然魏武能使

公孫康擒袁尚以服遼東使馬超擒韓遂以定關中

皇后太子皆在掌中然後略定中原閣下自度能決

此數事乎恐皆出魏武下矣古之爲國者非獨君善

斷於上也其臣亦善謀於下漢王待楚使以草具待

亞夫使以太牢從陳平計也今拘留之意雖出自閣

下亦以見謀臣又出陳平下矣事皆如此霸業其可

得而就邪倘能幡然改轍返我行人續我舊好救

恤患各保疆宇予爲閣下計當無便於此者吳元年

春復遺書曰予起義以來拓地江右閣下之先王以

興復爲名提兵河北相距數千餘里繼聞先王捐館

閣下克承其緒先命使者跋涉而來予喜閣下能行

先王未行之事用是遣汪河報禮不虞反得罪於閣

下獨不知春秋已事乎當春秋之時諸侯分治朝聘

以時會盟以道如魯襄即位衛使子叔來聘晉使武

子來聘魯亦以武子如衛穆叔如晉此交好之間不

聞執其使者齊桓伐楚屈完與盟晉人絕秦呂相先

往此交兵之間亦未聞執其使者古人豈不能爲閣

下所爲哉誠以所爭者小所失者大故不爲也今閣

下地非不廣兵非不多然而張思道操刃於潼關李

師齊抗衡於隴右俞寶之兵蓄變於肘腋王信之衆

生釁於近郊予恐閣下自以爲功成名立安於泰山

坐使羣雄連結禍機一發首尾莫救此深爲閣下惜

者也是以奉書惓惓欲盡愚誠竭忠計閣下何爲拒

之若是力哉誠能以春秋諸侯爲法即擇使者將命

且命汪河錢楨南返豈惟不失前盟亦足以取信天

下否則禍患日嬰強敵日衆仇讎不解閣下必將悔

之前後凡七致書終不報亦不遣河洪武元年王師

下河洛擴廓遁走定西河始得歸河被拘凡六年完

節不屈帝甚嘉之進吏部侍郎備陳西征方略擴廓

竟以致敗二年改御史臺侍御史九年立皇子棡爲

晉王拜河晉王左相親御便殿諭遣之居數歲卒於

官

趙秩 沈秩 楊載

按明外史本傳秩不詳何許人洪武三年爲萊州同

知奉詔往使日本至折木崖入其境拒勿納秩以書

達其王良懷乃延秩入秩諭以中國德威且援詔旨

貴其不奉皇帝正朔王曰吾國僻在扶桑未嘗不慕

中國惟蒙古小視我使使趙姓者覘我虛實用好言

訹我而使者所領水犀戰艦已環列海岸賴天之佑

風霆波濤漂溺殆盡自是絕不與通今天使亦趙氏

豈昔蒙古使之苗裔乎殆亦訹我以好語而襲我也

令左右將刃之秩不爲動徐曰皇帝聖神文武固非

蒙古比我亦非蒙古使者後爾不我信即殺我爾禍

不旋踵矣況天命所在人孰能違皇帝以禮懷爾孰

若蒙古之以兵襲爾者於是其王氣沮下堂延秩禮

遇有加秩遂以其使入朝還海濱被掠入口是時天

子數遣使招諭海外諸國有沈秩者字仲庸烏程人

是歲以福建行省都事與監察御史張敬之往使渤

泥既至其王馬合謨沙倨坐不爲禮秩乃命譯通言

曰皇帝撫有四海海內外無不臣者渤泥彈丸地顧

欲抗天威耶王舉首加額曰皇帝爲天下主即吾君

父也安敢抗秩隨折之曰果如是王若何不敬乃率

官屬受詔如禮翌日王辭曰渤泥數被蘇祿侵擾國

事不靖俟三年然後入貢秩曰皇帝登大寶有年矣

東則日本高麗南則交址占城闍婆西則土蕃北

則蒙古諸部落其貢使皆接踵於道王遣使已晚何

謂三年王許之已復畏蘇祿欲止秩見其相王宗恕

厲聲曰爾謂蘇祿非中國臣耶蘇祿尚稱臣爾國何

有宗恕乃以白王瀕行秩郄王贈遺王又惑左右言

謂其使曰天使不受刀布若等殆不生還矣秩復走

王所曉譬之王舉酒酹地曰願天使早抵中國亦願

渤泥使得即還敝邦秩遂以其使至又有楊載者嘗

官行人凡再使日本還復使琉球皆有功帝嘉之賞

有加雲

傅安

按明外史本傳安字志道太康人洪武中起家都督

府吏改通事授序班以才擢兵科給事中二十八年

太祖將通西域命安與給事郭驥御史姚臣中官劉

惟等璽書金幣率將士千五百人以行安等於是

出嘉峪關西行八百里抵流沙又西北行二千餘里

至哈梅里西涉瀚海行千三百里至火州又西行至

亦剌八里又西行三千里至撒馬兒罕所至宣天子

威德頒賜金帛其酋長多稽首願通貢惟撒馬兒罕

酋長驕倨不順命謂中國去我遠天子無如我何也

安等反覆開諭陳詞慷慨其酋終不聽遂羈使者不

令還既而欲誇其國廣大道使者由小安西至討落

思安又西至乙思不罕又南至失剌思還至黑魯諸

城周行萬數千餘里閱六年始返其國安等始終不

屈節竟留不遣至永樂五年其酋長死乃遣使臣虎

歹達等送使者還於是安等羈絕域十三年矣出使

時年方壯比歸鬚髮盡白同行者多物故將士得還

者十七人而已安等至闕下天子大喜厚之賜安

第東華門外改官禮科給事中安等爲言其國王帖

木兒駙馬已死今其嗣者駙馬孫哈里也天子於是

遣指揮二人往祭其故王而賜今王銀幣自是西域

使者接跡中國矣明年其王遣使貢馬詔安等與其

使偕行賜以珍幣並頒賜哈烈諸國又明年撒馬兒

罕哈烈及火州諸國各遣使隨安等入朝貢西馬五

百五十匹天子大喜復遣安等送使臣還國頒賜諸

王九年別失八里王馬哈麻遣使貢方物時安等已

還朝復詔送歸其使璽書諭馬哈麻毋與瓦剌構兵

所以頒賜甚厚十一年馬哈麻反火州柳城土魯番

諸國君長鹹遣使隨安等詣闕下貢海青名馬厚

之遣他使者送還其國明年使者歸言馬哈麻有母

及弟之喪天子欲懷遠人復遣安書慰問賜之文

綺十三年其國遣使告馬哈麻之喪且貢方物天子

憐之遣安往祭封其從子爲王其使者言國人與哈

烈有隙將交兵時天子方欲輯寧殊域爲賜璽書諭

以保境睦鄰之義已聞其臣忽歹達輔相四世國人

信服並賜璽書褒諭以彩幣安前後使絕域者六

奉將威命殊方君長稽首稱臣□職貢者相屬天子

深嘉之頻有賜至是使還自陳衰老乞骸骨歸裏

天子優詔不許命食祿京師不視事已而念安有母

在俾奉養不復遣宣宗立安請敕命吏部以來經考

核執不許帝曰安爲朝廷通使西域其勞多矣可循

常例乎遂給之宣德四年卒特賜祭

陳誠

按明外史傅安傳誠字子實吉水人洪武中舉進士

以行人使沙裏畏兀兒立安定曲先阿端五衛又使

塔灘裏招諭彝人尋偕同官呂讓使安南令還所侵

思明地卻其贐還擢翰林檢討歷吏部員外郎永樂

十一年哈烈入貢詔誠偕中官李達戶部主事李暹

等送其使臣還遂頒賜西域諸國誠等於是遍歷哈

烈撒馬兒罕俺都淮商八答商迭裏迷沙鹿海牙達

失幹卜花兒塞藍渴石養夷別失八里火州柳城土

魯番藍澤哈密凡十七國諭以天子神聖中國廣大

所以招懷之意其君長欣然鹹欲自達於天子於是

各遣使者隨誠等入朝貢文豹名馬珍寶之屬誠所

過輒圖其山川城郭志其風俗物產爲西域記以獻

天子大悅所以褒既渥擢誠郎中餘進秩有差十

四年哈烈馬兒罕俺都淮與失剌思諸國復遣使入

貢天子嘉其誠詔誠偕中官魯安等送使者歸所過

州郡置宴並頒賜俺的幹亦兒弗罕諸部其明年諸

國復各遣使隨誠入貢天子以誠奉使勞擢廣東參

議十八年哈烈撒馬兒罕八答商及於闐復遣使貢

名馬詔進誠右□政偕中官郭敬等往諸國報聘使

還累官右通政卒誠數奉使轍跡遍於西土所至酋

長服其威信由是麒麟獅象諸異獸歲進尚方殊邦

異域之寶充牣內府天子心益侈益發使招徠旁午

於道而中國所費亦不貲西鄙之民力疲焉

周讓

按明外史本傳讓始爲吏永樂元年以能擢戶科給

事中三年天子欲遣使招諭大古剌諸番乃命讓偕

中官楊瑄金幣往至則其酋潑的那浪不拜詔讓

等責之其酋怒曰吾居此知受拜而已焉知拜人遂

徙使者南難河不遣讓等亦不屈久之有言於其酋

曰中國以撫我來乃拘其使我實不直倘中國舉大

兵壓境我安能抗之其酋悟乃禮謝使者先遣使隨

千戶孟景賢入貢繼遣使送讓等還且謝罪天子悅

厚禮其使者使者因言其鄰境別部有六曰小古剌

曰底馬撒曰茶山曰底板曰孟倫曰八家塔皆居西

南極邊自昔不通中國今鹹願內屬乞設官統理因

招諭旁近未附者天子從之以大古剌底馬撒地大

乃設宣慰司二餘併爲長官司復遣讓誥印□符

就拜之自是西南諸番鹹通上國朝貢不絕矣明年

讓等還言潑的那浪發兵攻底板孟倫八家塔據其

地虜其酋以去請討之天子不欲勞師遠外乃賜璽

書曉諭俾釋其人還所侵地是時中國威靈燀赫使

者所至遐方君長無敢不順命而中官使西域南夷

道經鎮康者爲其知州曩光所遏奪其幣物事聞

下詔詰問曩光恐遣使入朝乞宥罪乃覆命讓偕行

人方浚往諭之讓起刀筆頻使異域皆不辱命一時

稱其能與誠同奉使李暹長安人起家鄉舉以主事

使西域後凡五奉使積官至戶部侍郎亦以吏能聞

而是時通西洋者中官鄭和功最着

郭驥

按明外史傅安傳與安同使西域者郭驥亦有才辨

既歸自西域爲天子所器永樂七年迤北可汗本雅

失裏新立有言其欲通好中國者天子聞之喜遣驥

偕一都指揮璽書金幣往諭既至可汗殊無通好

意驥反覆諭之不聽竟殺驥天子聞之大怒於是定

北伐計當是時天子以中國乂安府藏充實遂欲勤

遠略由是南平交址西下西洋東招野人黑水諸部

女直北興撻伐之師

行人司部藝文一

公子結媵陳人之婦傳    公羊高

莊公十九年秋公子結媵陳人之婦於鄄遂及齊侯

宋公盟媵者何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往媵之以侄娣

從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諸侯壹聘九女諸

侯不再娶媵不書此何以書爲其有遂事書大夫無

遂事此其言遂何聘禮大夫受命不受辭出竟有可

以安社稷利國家者則專之可也

鄭衆論          梁元帝

漢世銜命匈奴困而不辱者二人而已子卿手持漢

節臥伏冰霜仲師固無下拜隔絕水火況復風生稽

落日隱龍堆瀚海飛沙皋蘭走雪豈不酸鼻痛心憶

雒陽之宮陛屑泣橫悲想長安之城闕直以爲臣之

道義不爲生事君之節生爲義盡豈望拔幽泉出重

仞經長樂抵未央及還望塞亭來依候火傍觀上郡

側眺雲中雖在己之願自隆而於時之報未盡

奉使表         隋薛道衡

江東蕞爾一隅僭擅遂久實由永嘉已後華夏分崩

劉石苻姚慕容赫連之輩妄竊名號尋亦滅亡魏氏

自北徂南未遑遠略周齊兩立務在兼併所以江表

逋誅積有年祀陛下聖德天挺光應寶祚比隆三代

平一九州豈容使區區之陳久在天網之外臣今奉

使請責以稱藩

送殷員外序        唐韓愈

唐受天命爲天子凡四方萬國不問海內外無大小

鹹臣順於朝時節貢水土百物大者特來小者附集

元和睿聖文武皇帝既嗣位悉治方內就法度十二

年詔曰四方萬國惟回鶻於唐最親奉職尤謹丞相

其選宗室四品一人持節往賜君長告之朕意又選

學有經法通知時事者一人與之爲貳由殷侯侑自

太常博士遷尚書虞部員外郎兼侍御史朱衣象笏

承命以行朝之大夫莫不出餞酒半右庶子韓愈執

盞言曰殷大夫今人適數百里出門惘惘有離別可

憐之色持被入直三省丁寧顧婢子語剌剌不能休

今子使萬里外國獨無幾微出於言面豈不真知輕

重大丈夫哉丞相以子應詔真誠知人矣士不通經

果不足用於是相屬爲詩以道其行雲

洪皓傳論          宋史

孔子云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當建炎紹興

之際凡使金者如探虎口能全節而歸若朱弁張邵

洪皓其庶幾乎望之不足議也皓留北十五年忠節

尤着高宗謂蘇武不能過誠哉然竟以忤秦檜謫死

悲夫其子適遵邁相繼登詞科文名滿天下適位極

臺輔而邁文學尤高立朝議論最多所謂忠義之報

詎不信夫

送石昌言爲北使引      蘇洵

昌言舉進士時吾始數歲未學也憶與羣兒戲先府

君側昌言從旁取棗慄啖我家居相近又以親戚故

甚狎昌言舉進士日有名吾後漸長亦稍知讀書學

句讀屬對聲律未成而廢昌言聞吾廢學雖不言察

其意甚恨後十餘年昌言及第第四人守官四方不

相聞吾日以壯大乃能感悟摧折復學又數年遊京

師見昌言長安相與勞問如平生歡出文十數首昌

言甚喜稱善吾晚學無師雖日爲文中心自慚及聞

昌言說乃頗自喜今十餘年又來京師而昌言官兩

制乃爲天子出使萬里之外強悍不屈之遼廷建大

□從騎數百送車千乘出都門意氣慨然自思爲兒

時見昌言先府君旁安知其至此富貴不足怪吾於

昌言獨自有感也大丈夫生不爲將得爲使折衝口

舌之間足矣往年彭任從富公使還爲我言曰既出

境宿驛亭聞介馬數萬騎馳過劍槊相摩終夜有聲

從者怛然失色及明視道上馬跡尚心掉不自禁凡

遼所以誇輝中國者多此類也中國之人不測也故

或至於震懼而失辭以爲遼人笑嗚呼何其不思之

甚也昔者奉春君使冒頓壯士健馬皆匿不見是以

有平城之役今之匈奴吾知其無能爲也孟子曰說

大人則藐之況於匈奴請以爲贈

行人司箴         明宣宗

法古建官以熙於治國之行人實承周制慎簡髦士

俾居俾臧朝有命令肅肅用將有容有章必敬必飭

毋爲奇□毋縱貪墨載馳載驅周爰諮諏靡及之懷

益毖弗渝克篤念茲不忝於士不忝於國有聞於世

題差疏           張寧

切惟太祖高皇帝設官定職各有攸司其在京各衙

門郎中主事等官俱有官守不宜一時曠廢所以特

設行人以通使命往來自洪武二十七年以前止以

承差任使後欲以通達君體不辱君命始專以進士

除授任用之意蓋亦重矣爰自定製以來一應合差

事件俱屬行人間有別項官員無非一時特旨或因

行人不敷故也豈因襲既久遂以爲常今各衙門官

員一切指此要求請託苞苴公行有因親舊在任而

假途營求者有離家日久而枉道回還者有因懶於

坐理而託此遊逸者有因有所規避而假此疏釋者

求之者不已主之者不辭易於取□者皆歸之請託

難於辦給者必委之行人致使爲是官者羣坐無爲

一籌莫展仍乞再行查考舊制及近今事例遇有事

務先盡行人方許差遣別項官員其奉特旨者仍前

不拘此例如有請託等項事發一體治罪庶使祖制

不違而職有定守官難作弊而人不苟求矣

行人司部藝文二

詩

小雅四牡五章

朱

注

此勞使臣之詩也

四牡騑騑周道倭遲豈不懷歸王事靡盬我心傷悲

賦

也

四牡騑騑嘽嘽駱馬豈不懷歸王事靡盬不遑啓處

賦

也

翩翩者鵻載飛載下集於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將父

興

也

翩翩者鵻載飛載止集於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將母

興

也

駕彼四駱載驟駸駸豈不懷歸是用作歌將母來諗

賦

也

皇華五章

朱

注

此遣使臣之詩也

皇皇者華於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懷靡及

興

也

我馬維駒六轡如濡載馳載驅周爰諮諏

賦

也

我馬維騏六轡如絲載馳載驅周爰諮謀

賦

也

我馬維駱六轡沃若載馳載驅周爰諮度

賦

也

我馬維駰六轡既均載馳載驅周爰諮詢

賦

也

北山六章

朱

注

大夫行役而作此詩

陟彼北山言採其杞偕偕士子朝夕從事王事靡盬

憂我父母

賦

也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大夫不均

我從事獨賢

賦

也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鮮我方將膂力方剛

經營四方

賦

也

或燕燕居息或盡瘁事國或息偃在□或不已於行

賦

也

或不知叫號或慘慘劬勞或棲遲偃仰或王事鞅掌

賦

也

或湛樂飲酒或慘慘畏咎或出入風議或靡事不爲

賦

也

小明五章

朱

注

大夫以二月西征至於歲暮而未得歸故呼天

而訴之

明明上天昭臨下土我徵徂西至於艽野二月初吉

載離寒暑心之憂矣其毒大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

豈不懷歸畏此罪罟

賦

也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曷雲其還歲聿雲莫念我獨兮

我事孔庶心之憂矣憚我不暇念彼共人眷眷懷顧

豈不懷歸畏此譴怒

賦

也

昔我往矣日月方奧曷雲其還政事愈蹙歲聿雲莫

採蕭獲菽心之憂矣自詒伊戚念彼共人興言出宿

豈不懷歸畏此反覆

賦

也

嗟爾君子無恆安處靖共爾位正直是與神之聽之

式谷以女

賦

也

嗟爾君子無恆安息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

介爾景福

賦

也

贈北使

徵雖入隋而

此詩作於陳

陳潘徽

業定三邊靜時和四海敦行人仍禮籍使者接輶軒

賓榮君享燕客踞我司存既美齊嬰學欣逄鄭產言

琴酒時歡會篇章極討論回旌逗隴左返軸指河源

塞榆行隱路津柳稍垂門日沈山氣合潮落水花翻

離情慾寄鳥別淚不因猿所以緘懷袖方以代蘭萱

公館燕酬南使徐陵   北齊裴讓之

嵩山表京邑鍾嶺對江津方域殊風壤分野各星辰

出境君圖事尋盟我恤鄰有才稱竹箭無用忝絲綸

列樂歌鐘響張旃玉帛陳皇華徒受命延譽本無因

韓宣將聘楚申胥欲去秦方期飲河朔翻屬臥漳濱

禮酒盈三獻賓筵盛八珍歲稔鳴銅雀兵戢坐金人

雲來朝起□日落晚催輪異國猶兄弟相知無舊新

鄴館公燕         裴訥之

晉楚敦盟好僑札同心賞禮成樽俎陳樂和金石響

朝雲駕馬進曉日乘龍上雙闕表皇居三臺映仙掌

當階篁筱密約岸荷蕖長束帶盡歡娛誰言騖歸兩

將命至鄴酬祖正員    北周庾信

我皇臨九有聲教洎無堤興文盛禮樂偃武息氓黎

承乏驅騏驥旌旗事琬珪古碑文字盡荒城年代迷

被隴文瓜熟交塍香穗低投瓊實有慰報李更無蹊

又將命至鄴         前人

按信在梁爲通直散騎常侍聘於東魏文章辭令

甚爲鄴下所稱

大國修聘禮親鄰自此敦張旃事原隰負扆報成言

西過犯風露北指度轘轅交歡值公子展禮覿王孫

何以譽嘉樹徒欣賦采蘩四牢盈折俎三獻滿罍樽

人臣無境外何由欣此言風俗既殊阻山河不復論

無因旅南館空欲祭西門眷然惟此別風期幸共存

對晏齊使          前人

歸軒下賓館送□出河堤酒正離杯促歌工別曲悽

林寒木皮厚沙迥雁飛低故人倘相訪知餘已執珪

聘齊秋晚館中飲酒      前人

欣茲河朔飲對此洛陽才殘秋欲屏扇餘菊尚浮杯

漳流鳴二水日色下三臺無因侍清夜同此月徘徊

將命使北始度瓜步江     前人

校尉始辭國樓船欲渡河輴軒臨磧岸旌節映江沱

觀濤想帷□爭長憶干戈雖同燕市泣猶聽趙津歌

反命河朔始入武州      前人

輕車初逐李定遠未隨班受詔祈連反申威□勒還

飛蓬損腰帶秋鬢落容顏寄言舊相識知餘生入關

贈別司馬幼之南聘    隋盧思道

故交忽千里輶車蒞遠盟幽人重離別握手送徵行

晚霞浮極浦落景照長亭拂霧揚龍節乘風□鳥旌

楚山百里映吳江萬仞清夏雲樓閣起秋濤帷蓋生

陸侯持寶劍終子系長纓前修亦何遠君其勖令名

贈劉儀同西聘        前人

開邛昔柔遠賓越盡招豈若馳天使玉節撫遺黎

五祠臨渭圮雙嶺帶崤西故關看金馬餘壇聽寶雞

垂絲被柳陌落錦覆桃蹊分袪俄易慘離思實難齊

極野雲峯合遙嶂日輪低塵暗前旌沒風長後騎嘶

灞陵行可望函谷久無泥須君勞旋罷春草共萋萋

在南接北使        虞世基

會玉二崤至瑞節三秦歸林蟬□欲盡江雁斷還飛

牆垣崇客館旌蓋入王畿共此敦封植方欣薦縞衣

安輯嶺表事平罷歸     唐李嶠

雲端想京縣帝鄉如可見天涯望越臺海路幾悠哉

六月飛鵬去三年瑞雉來境遙銅柱出山險石門開

自我違瀍洛瞻途屢揮霍朝朝寒露多夜夜征衣薄

白簡承朝憲朱方撫夷落既弘天覆廣且諭皇恩博

皇恩溢外區憬俗詠來蘇聲朔臣天子壇□拜老夫

絳宮韜將略黃石寢兵符返□收龍虎空營集鳥烏

日落澄氛靄憑高視襟帶東甌抗于越南鬥臨吳會

春色繞邊郵飛花出方外卉服紛如積長川思遊客

風生丹桂晚雲起蒼梧夕去軸艤清江歸軒趨紫陌

衣裳會百蠻琛贐委重關不學金刀使空持寶劍還

送和蕃使         杜審言

使出鳳凰池京師陽春晚聖朝尚邊策詔諭兵戈偃

拜手明光殿搖心上林苑種落逾青羌關山度赤□

疆□及無事雅歌而餐飯寧獨息和戎更當封定遠

送徐郎中          王維

東郊春草色驅馬去悠悠況復鄉山外猿啼湘水流

島夷傳露版江館候鳴騶卉服爲諸吏珠官拜本州

孤鶯吟遠墅野杏發山郵早晚方歸奏南中絕忌秋

九日寄嚴大夫        杜甫

九日應愁思經時冒險艱不眠持漢節何路出巴山

小驛香醪嫩重巖細菊斑遙知簇鞍馬回首白雲間

送翰林張司馬南海勒碑

自注雲

相國制文

前人

冠冕通南極文章落上臺詔從三殿去碑到百蠻開

野館濃花發春帆細雨來不知滄海上天遣幾時回

送張二十□軍赴蜀州因呈楊五侍御

前人

好去張公子通家別恨添兩行秦樹直萬點蜀山尖

御史新驄馬□軍舊紫□皇華吾善處於汝定無嫌

送楊六判官使西蕃      前人

送遠秋風落西征海氣寒帝京氛祲滿人世別離難

絕域遙懷怒和親願結歡敕書憐贊普兵甲望長安

宣命前程急惟良待子寬子云清自守今日起爲官

垂淚方投筆傷時即據鞍儒衣山鳥怪漢節野童看

邊酒排金盞夷歌捧玉盤草肥蕃馬健雪重拂廬幹

慎爾參籌畫從茲正羽翰歸來權可取九萬一朝摶

送友人使河源        賈至

送君魯郊外下車上高丘蕭條千里暮日落黃雲秋

舉酒有遺恨論邊無遠謀河源望不見旌□去悠悠

武威暮春聞宇文判官西使還已到晉昌

岑參

片雨過城頭黃鸝上戍樓塞花□客淚邊柳掛鄉愁

白髮悲明鏡青春換弊裘君從萬里使聞已到瓜州

賦得綿綿思遠道送岑判官入嶺 錢起

極目煙霞外孤舟一使星興中尋白雪夢裏過滄溟

夜月松江戍秋風竹塢亭不知行遠近芳草日青青

送歸中丞使新羅      皇甫冉

詔使殊方遠朝儀舊典行浮天無盡處望日計前程

暫喜孤山出長愁積水縈野風飄迭鼓海雨溼危旌

異俗知文教通儒有令名還將大戴禮方外授諸生

送張閣老中丞持節吊回鶻  權德輿

旌□翩翩擁漢官君行當得遠人歡分職南臺知禮

重校書東觀見才難金章玉節鳴騶遠白草黃雲出

塞寒欲散別愁唯有酒蹔煩賓從駐徵鞍

送歸中丞使新羅冊立弔祭   李益

東望扶桑日何年是到時片帆通雨露積水隔華夷

浩渺風來遠虛明鳥去遲長波靜雲月孤島宿旌旗

別葉傳秋意回潮動客思滄溟無舊路何處問前期

送湯中丞和蕃       皇甫曾

繼好中司出天心外國知已傳堯雨露更說漢威儀

隴上應回首河源覆載馳孤峯問徒御空磧見旄麾

春草鄉愁起邊城旅夢移莫嗟行地遠此去答恩私

奉送崔侍御和蕃       耿湋

萬里華戎隔風沙道路秋新恩明主啓舊好使臣修

旌節隨邊草關山見戍樓俗殊人左□地遠水西流

日暮冰先合春深雪未休無論善長對博望自封侯

送歸中丞使新羅冊立弔祭   前人

遠國通王化儒林得使臣立君成典冊行吊奉絲綸

雲水連孤棹恩私在一身悠悠龍節去渺渺蜃樓新

望裏山仍暮波中歲又春昏明看日色靈□問舟人

城邑分華夏衣裳擬縉紳他時禮命畢歸路不迷津

送源中丞使新羅       姚合

丹墀召對使殊方官重霜臺紫綬光玉節在船清海

怪金函開詔拜戎王雲晴漸覺山川異風便那知道

路長誰得似君將雨露海東萬里灑扶桑

送冊東陵王使        馬戴

越海傳金冊華戎禮命行片帆秋色動萬里信潮生

日映孤舟出沙連絕島明翳空翻大鳥飛雪噴長鯨

舊鬢回應改遐荒夢易驚何當理風□天外問來程

送薛大夫和蕃       亡名氏

戎王歸漢命魏絳諭皇恩旌□辭雙闕風沙上五原

往塗遵塞道出祖耀都門策令天文盛宣威使者尊

澄波看四海入貢停諸蕃秋杪迎回騎無勞枉夢魂

送張惟信冊封唐邸因歸省母 明楊慎

鳴玉遙持節分珪重剪桐驊騮開蜀道蟋蟀採唐風

稅駕雲山外回船月峽東還將南陔什一奏北堂中

行人司部紀事一

左傳隱公五年宋人取邾田邾人告於鄭曰請君釋

憾於宋敝邑爲道鄭人以王師會之伐宋入其郛以

報東門之役宋人使來告命公聞其入郛也將救之

問於使者曰師何及對曰未及國公怒乃止辭使者

曰君命寡人同恤社稷之難今問諸使者曰師未及

國非寡人之所敢知也

新序管仲言桓公曰登降揖讓進退閒習臣不如隰

朋請置以爲大行

韓非子衛孫文子聘於魯公登亦登叔孫穆子趨進

曰諸侯之會寡君未嘗後衛君也今子不後寡君一

等寡君未知所過也子其少安孫子無辭亦無悛容

穆子退而告人曰孫子必亡臣而不後君過而不悛

亡之本也

汲冢周書晉平公使叔譽於周見太子晉而與之言

五稱而五窮逡巡而退其不遂歸告公曰太子晉行

年十五而臣弗能與言君請歸聲就復與田若不反

及有天下將以爲誅平公將歸之師曠不可曰請使

瞑臣往與之言若能予反而復之師曠見太子稱

曰吾聞王子之語高於泰山夜寢不寐晝居不安不

遠長道而求一言王子應之曰吾聞太師將來甚喜

而又懼吾年甚少見子而懾盡忘吾其度師曠曰(

闕

三字)

吾聞王子古之君子甚成不驕自晉始如周行

不知勞王子應之曰古之君子其行至慎天下施關

道路無限百姓悅之相將而遠遠人來歡視道如尺

師曠告善又稱曰古之君子其行可則由舜而下其

孰有廣德王子應之曰如舜者天舜居其所以利天

下奉翼遠人皆得己仁此之謂天如禹者聖勞而不

居以利天下好取不好與必度其正是謂之聖如文

王者其大道仁其小道惠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敬人

無方服事於商既有其衆而返失其身此之謂仁如

武王者義殺一人而以利天下異姓同姓各得之謂

義師曠告善又稱曰宣辦名命異姓惡方王侯君公

何以爲尊何以爲上王子應之曰人生而重丈夫謂

之胄子胄子成人能治上官謂之士士率衆時作謂

之曰伯伯能移善於衆與百姓同謂之公公能樹名

與物天道俱謂之侯侯能成羣謂之君君有廣德分

任諸侯而敦信曰予一人善至於四海曰天子達於

四荒曰天王四荒至莫有怨訾乃登爲帝師曠罄然

又稱曰溫恭敦敏方德不改聞物

闕

二字

下學以起尚

登帝臣乃參天子自古誰王子應之曰穆穆虞舜明

明赫赫立義治律萬物皆作分均天財萬物熙熙非

舜而誰能師曠東躅其足曰善哉善哉王子曰太師

何舉足驟師曠曰天寒足躅是以數也王子曰請入

坐遂敷席注瑟師曠歌無射曰國誠寧矣遠人來觀

修義經矣好樂無荒乃注瑟於王子王子歌嶠曰何

自南極至於北極絕境越國弗愁道遠師曠蹶然起

曰瞑臣請歸王子賜之乘車四馬曰太師亦善御之

師曠對曰御吾未之學也王子曰汝不爲夫時詩云

馬之剛矣轡之柔矣馬亦不剛轡亦不柔志之塵塵

取予不疑以是御之師曠對曰瞑臣無見爲人辯也

唯耳之恃而耳又寡聞而易窮王子汝將爲天下宗

乎王子曰太師何汝賤我乎自太師以下至於堯舜

禹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夫大當時而不伐天何

可得且吾問汝之人年長短告吾師曠對曰汝聲清

汗汝色赤白火色不壽王子曰吾後三年上賓於帝

所汝慎無言

闕

將及汝師曠歸未及三年告死者至

說苑鄭簡公使公孫成子來聘於晉平公有疾韓宣

子贊授館客客問君疾對曰君之疾久矣上下神祇

無不遍諭也而無除今夢黃熊入於寢門不知人鬼

耶意厲鬼也子產曰君之明子爲政其何厲之有僑

聞之昔鯀違帝命殛之於羽山化爲黃熊以入於羽

淵是爲夏郊三代舉之夫鬼神之所及非其族類則

紹其同位是故天子祠上帝公侯祠百神自卿以下

不過其族今周室少卑晉實繼之其或者未舉夏郊

也宣子以告祀夏郊董伯爲屍五日瘳公見子產賜

之莒鼎

晏子晉平公欲伐齊使範昭往觀焉景公觴之飲酒

醉範昭曰請君之棄□公曰酌寡人之□進之於客

範昭飲之晏子曰徹□更之□觶具矣範昭佯醉不

悅而起舞謂太師曰能爲我調成周之樂乎吾爲子

舞之太師曰瞑臣不習範昭趨而出景公謂晏子曰

晉大國也使人將觀吾政今子怒大國之使者將奈

何晏子曰夫範昭之爲人也非陋而不知禮也且欲

試吾君臣故絕之也景公謂太師曰子何以不爲客

調成周之樂乎太師對曰夫成周之樂天子之樂也

調之必人主舞之今範昭人臣欲舞天子之樂臣故

不爲也範昭歸以告平公曰齊未可伐也臣欲試其

君而晏子識之臣欲犯其禮而太師知之仲尼聞之

曰夫不出於尊俎之間而知千里之外其晏子之謂

也可謂折衝矣而太師其與焉

晏子使楚以晏子短楚人爲小門於大門之側而延

晏子晏子不入曰使狗國者從狗門入今臣使楚不

當從此門入儐者更道從大門入見楚王王曰齊無

人耶晏子對曰臨淄三百閭張袂成陰揮汗成雨比

肩繼踵而在何爲無人王曰然則子何爲使乎晏子

對曰齊命使各有所主其賢者使使賢王不肖者使

使不肖王嬰最不肖故直使楚矣

晏子將至楚楚聞之謂左右曰晏嬰齊之習辭者也

今方來吾欲辱之何以也左右對曰爲其來也臣請

縛一人過王而行王曰何爲者也對曰齊人也王曰

何坐曰坐盜晏子至楚王賜晏子酒酒酣吏二縛一

人詣王王曰縛者曷爲者也對曰齊人也坐盜王視

晏子曰齊人固善盜乎晏子避席對曰嬰聞之橘生

淮南則爲橘生於淮北則爲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

同所以然者何水土異也今民生長於齊不盜入楚

則盜得無楚之水土使民善盜耶王笑曰聖人非所

與嬉也寡人反取病焉

說苑晏子使吳吳王謂行人曰吾聞晏嬰蓋北方辯

於辭習於禮者也命儐者客見則稱天子請見明日

晏子有事行人曰天子請見晏子蹙然行人又曰天

子請見晏子蹙然又曰天子請見晏子蹙然者三曰

臣受命敝邑之君將使於吳王之所以不敏而迷惑

入於天子之朝敢問吳王惡乎存然後吳王曰夫差

請見見之以諸侯之禮

晏子使吳吳王曰寡人得寄僻陋蠻夷之鄉希見教

君子之行請私而毋爲罪晏子蹙然避位吳王曰吾

聞齊君蓋賊以慢野以暴吾子容焉何甚也晏子逡

巡而對曰吾聞之精事不通粗事不能者必勞大事

不得小事不爲者必貧大者不能致人小者不能至

人之門者必困此臣之所以仕也如臣者豈能以道

食人者哉晏子出王笑曰嗟乎今日吾譏晏子猶□

而訾高橛者也

景公使晏子使於楚楚王進橘置削晏子不剖而並

食之楚王曰橘當去剖晏子對曰臣聞之賜人主前

者瓜桃不削橘柚不剖今萬乘無教令臣故不敢剖

不然臣非不知也

國語齊閭丘來盟子服景伯戒宰人曰陷而入於恭

閔馬父笑景伯問之對曰笑吾子之大滿也昔正考

父校商之名頌十二篇於周太師以那爲首其輯之

亂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溫恭朝夕執事有恪先聖

王之傳恭猶不敢專稱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

今吾子之戒吏人曰陷而入於恭其滿之甚也周恭

王能庇昭穆之闕而爲恭楚恭王能知其過而爲恭

今吾子之教官寮曰陷而後恭道將何爲

說苑齊攻魯子貢見哀公請求救於吳公曰奚先君

寶之用子貢曰使吳責君寶而與我師是不可恃也

於是以楊幹麻筋之弓六往子貢謂吳王曰齊爲無

道欲使周公之後不血食且魯賦五百邾賦三百不

識以此益齊吳之利與非與吳王懼乃興師救魯諸

侯曰齊伐周公之後而吳救之遂朝於吳

楚莊王欲伐晉使豚尹觀焉反曰不可伐也其憂在

上其樂在下且賢臣在焉曰沈駒明年又使豚尹觀

反曰可矣初之賢人死矣諂諛多在君之廬者其君

好樂而無禮其下危處以怨上上下離心興師伐之

其民必先反莊王從之果如其言矣

趙王遣使者之楚方鼓瑟而遣之誡之曰必如吾言

使者曰王之鼓瑟未嘗悲若此也王曰宮商固方調

矣使者曰調則何不書其柱耶王曰天有燥溼弦有

緩急宮商移徙不可知是以不書使者曰明君之使

人也任之以事不制以辭遭吉則賀之兇則吊之今

楚趙相去千有餘裏吉凶憂患不可豫知猶柱之不

可書也詩曰莘莘征夫每懷靡及

梁王贅其羣臣而議其過任座進諫曰主君國廣以

大民堅而衆國中無賢人辯士奈何王曰寡人國小

以狹民弱臣少寡人獨治之安所用賢人辯士乎任

座曰不然昔齊無故起兵攻魯魯軍患之召其相曰

爲之奈何相對曰夫柳下惠少好學長而嘉智主君

試召使於齊魯君曰吾千乘主也身自使於齊齊不

聽夫柳下惠特布衣韋帶之士也使之又何益乎相

對曰臣聞之乞火不得不望其炮矣今使柳下惠於

齊縱不解於齊兵終不愈益攻於魯矣魯君乃曰然

乎相即使人召柳下惠來入門袪衣不趨魯君避席

而立曰寡人所謂飢而求黍稷渴而穿井者未嘗能

以歡喜見子今國事急百姓恐懼願藉子大夫使齊

柳下惠曰諾乃東見齊侯齊侯曰魯君將懼乎柳下

惠曰臣君不懼齊侯忿然怒曰吾望而魯城芒若類

失亡國百姓髮屋伐木以救城郭吾視若魯君類吾

國子曰不懼何也柳下惠曰臣之君所以不懼者以

其先人出周封於魯君之先君亦出周封於齊相與

出周南門刳羊而約曰自後子孫敢有相攻者令其

罪若此刳羊矣臣之君固以刳羊不懼矣不然百姓

非不急也齊侯乃解兵三百里夫柳下惠特布衣韋

帶之士至解齊釋魯之難奈何無賢士聖人乎

晉楚之君相與爲好會於宛丘之上宋人往之晉楚

大夫曰趣以見天子禮見於吾君君爲我見子焉使

者曰冠雖敝宜加其上履雖新宜居其下週室雖微

諸侯未之能易也師升宋城臣猶不更臣之服也揖

而去之諸大夫瞿然遂以諸侯之禮見之

越使諸發執一枝梅遺梁王梁王之臣曰韓子顧謂

左右曰惡有以一枝梅以遺列國之君者乎請爲二

三子慚之出謂諸發曰大王有命客冠則以禮見不

冠則否諸發曰彼越亦天子之封也不得冀兗之州

乃處海垂之際屏外蕃以爲居而蛟龍又與我爭焉

是以剪髮文身爛然成章以像龍子者將避水神也

今大國其命冠則見以禮不冠則否假令大國之使

時過敝邑敝邑之君亦有命矣曰客必剪髮文身然

後見之於大國何如意而安之願假冠以見意如不

安願無變國俗梁王聞之披衣出見令逐韓子

秦楚構兵秦王使人使楚楚王使人戲之曰子來亦

卜之乎對曰然卜之謂何對曰吉楚人曰噫甚矣子

之國無良龜也王方殺之以釁鐘其吉如何使者曰

秦楚構兵吾王使我先窺我死而不還則吾王知警

戒整齊兵以備楚是吾所謂吉也且使死者而無知

也又何釁於鍾死者而有知也吾豈錯秦相楚哉我

將使楚之鐘鼓無聲鐘鼓無聲則將無以整齊其士

卒而理君軍夫殺人之使絕人之謀非古之通議也

子大夫試熟計之使者以報楚王楚王赦之

楚使使聘於齊齊王饗之梧宮使者曰大哉梧乎王

曰江漢之魚吞舟大國之樹必巨使何怪焉使者曰

昔燕攻齊遵洛路渡濟橋焚雍門擊齊左而虛其右

王歜絕頸而死於杜山公孫差格死於龍門飲馬乎

淄澠定獲乎琅邪王與太后奔於莒逃於城陽之山

當此之時則梧之大何如乎王曰陳先生對之陳子

曰臣不如刁王曰刁先生應之刁曰使者問梧

之年耶昔者荊平王爲無道加諸申氏殺子胥父與

其兄子胥被髮乞食於吳闔閭以爲將相三年將吳

兵復讎乎楚戰勝乎柏舉級頭百萬囊瓦奔鄭王保

於隨引師入郢軍雲行乎郢之都子胥親射宮門掘

平王冢笞其墳數以其罪曰吾先人無罪而子殺之

士卒人加百焉然後止當若此時梧可以爲其柎矣

蔡使師強王堅使於楚楚王聞之曰人名多章章者

獨爲師強王堅乎趣見之無以次視其人狀疑其名

而醜其聲又惡其形楚王大怒曰今蔡無人乎國可

伐也有人不遣乎國可伐也端以此人誡寡人乎國

可伐也故發二使見三謀伐者蔡也

趙簡子將襲衛使史黯往視之期以一月六日而後

反簡子曰何久也黯曰謀利而得害由不察也今蘧

伯玉爲相史佐焉孔子爲客子貢使令於君前甚

聽易曰渙其羣元吉渙者賢也羣者衆也元者吉之

始也渙其羣元吉者其佐多賢矣簡子按兵而不動

莊子漁父篇宋有人曹商者爲宋王使秦其往也得

車數乘王說之益車百乘反於宋見莊子曰夫處窮

閭厄巷困窘織屨槁項黃馘者商之所短也一晤萬

乘之主而從車百乘者商之所長也莊子曰秦王有

病召醫破癰潰痤者得車一乘舐痔者得車五乘所

治癒下得車愈多子豈治其痔邪何得車之多也子

行矣

白虎通退讓篇翟王使使至楚楚王誇使者以章華

之臺臺甚高三休乃至楚王曰翟國亦有此臺乎使

者曰否翟窶國也惡見此臺也翟王之自爲室也堂

高三尺壤陛三絫茆茨弗剪採椽弗刮且王猶以作

之者大苦居之者大佚翟國惡見此臺也楚王愧

後漢書孔融傳融遷少府初太傅馬日磾奉使山東

及至淮南數有意於袁術術輕侮之遂奪取其節求

去又不聽因欲逼爲軍帥日磾深自恨遂嘔血而斃

及喪還朝廷議欲加禮融乃獨議曰日磾以上公之

尊秉髦節之使銜命直指寧輯東夏而曲媚奸臣爲

所牽率章表署用輒使首名附下罔上奸以事君昔

國佐當晉軍而不撓宜僚臨白刃而正色王室大臣

豈得以見脅爲辭又袁術僭逆非一朝一夕日磾隨

從周旋歷歲漢律與罪人交關三日已上皆應知情

春秋魯叔孫得臣卒以不發揚襄仲之罪貶不書日

鄭人討幽公之亂斫子家之棺聖上哀矜舊臣未忍

追案不宜加禮朝廷從之

三國蜀志費褘傳褘爲昭信校尉使吳孫權性既滑

稽嘲啁無方諸葛恪羊□等才博果辨論難鋒至褘

辭順義篤據理以答終不能屈權甚器之謂褘曰君

天下淑德必當股肱蜀朝恐不能數來也

注

褘別傳

曰孫權每別酌好酒以飲褘視其已醉然後問以國

事並論當世之務辭難累至褘輒辭以醉退而撰次

所問事事條答無所遺失權乃以手中常所執寶刀

贈之褘答曰臣以不才何以堪明命然刀所以討不

庭禁暴亂者也但願大王勉建功業同獎漢室臣雖

闇弱終不負東顧

華陽國志後主即位南中諸郡並叛諸葛亮以新遭

大喪未便加兵遣尚書南陽鄧芝固好於吳王吳王

孫權曰吾誠願與蜀和親但主幼國小慮不自存芝

對曰吳蜀二國之地吳有三江之阻蜀有重險之固

大王命世之英諸葛一時之傑合此二長共爲脣齒

進可兼併天下退可鼎足而跱大王如臣服於魏魏

則上望大王入朝其次求太子入侍若其不從則奉

辭伐叛蜀必順流見可而進如此江南之地非復大

王之有也吳王大悅與蜀和親使聘歲通芝後累往

權曰若滅魏之後二主分治不亦樂乎芝對曰滅魏

之後大王未深識天命者戰爭方始耳權曰君之誠

懇乃至於此書與亮曰丁□掞張陰化不盡和合二

國惟有鄧芝

三國魏志牽招傳太祖領冀州闢招爲從事太祖將

討袁譚而柳城烏丸欲出騎助譚太祖以招嘗領烏

丸遣詣柳城到值峭王嚴以五千騎當遣詣譚又遼

東太守公孫康自稱平州牧遣使韓忠齎單于印綬

往假峭王峭王大會羣長忠亦在坐峭王問招昔袁

公言受天子之命假我爲單于今曹公復言當更白

天子假我真單于遼東復持印綬來如此誰當爲正

招答曰昔袁公承製得有所拜假中間違錯天子命

曹公代之言當白天子更假真單于是也遼東下郡

何得擅稱拜假也忠曰我遼東在滄海之東擁兵百

萬又有扶余濊貊之用當今之勢強者爲右曹操獨

何得爲是也招呵忠曰曹公允恭明哲翼戴天子伐

叛柔服寧靜四海汝君臣頑嚚今恃險遠背違王命

欲擅拜假侮弄神器方當屠戮何敢慢易咎毀大人

便捉忠頭頓築拔刀欲斬之峭王驚怖徒跣抱招以

救請忠左右失色招乃還坐爲峭王等說成敗之效

禍福所歸皆下席跪伏敬受敕教便辭遼東之使罷

所嚴騎

吳志張溫傳溫拜議郎選曹尚書徙太子太傅甚見

信重時年三十二以輔義中郎將使蜀權謂溫曰卿

不宜遠出恐諸葛孔明不知吾所以與曹氏通意以

故屈卿行若山越都除便欲大構於蜀行人之義受

命不受辭也溫對曰臣入無腹心之規出無專對之

用懼無張老延譽之功又無子產陳事之□然諸葛

亮達見計數必知神慮屈申之宜加受朝廷天覆之

惠推亮之心必無疑貳溫至蜀對關拜章曰昔高宗

以諒暗昌殷祚於再興成王以幼衝隆周德於太平

功冒溥天聲貫罔極今陛下以聰明之姿等契往古

總百揆於良佐□列精之炳耀遐邇望風莫不欣賴

吳國勤任旅力清澄江滸願與有道平一宇內委心

協規有如河水軍事興煩使役乏少是以忍鄙倍之

羞使下臣溫通致情好陛下敦崇禮義未便恥忽臣

自入遠境及即近郊頻蒙勞來恩詔輒加以榮自懼

悚怛若驚謹奉所齎函書一封蜀甚貴其才

晉書張駿傳駿遣參軍王騭聘於劉曜曜謂之曰貴

州必欲追蹤竇融款誠和好卿能保之乎騭曰不能

曜侍中徐邈曰君來和同而云不能何也騭曰齊桓

貫澤之盟憂心兢兢諸侯不召自至葵丘之會驕而

矜誕叛者九國趙國之化常如今日可也若政教陵

遲尚未能察邇者之變況鄙州乎曜顧謂左右曰此

涼州高士使乎得人禮而遣之

沮渠蒙遜載記姚興遣使人梁斐張構等拜蒙遜鎮

西大將軍沙州刺史西海侯時興亦拜禿髮□檀爲

車騎將軍封廣武公蒙遜聞之不悅謂斐等曰□檀

上公之位而身爲侯者何也構對曰□檀輕狡不仁

款誠未着聖朝所以加其重爵者褒其歸善即敘之

義耳將軍忠貫白日勳高一時當入諧鼎味匡贊帝

室安可以不信待也聖朝爵必稱功官不越德如尹

緯姚晃佐命初基齊難徐洛元勳驍將並位纔二品

爵止侯伯將軍何以先之乎竇融殷勤固讓不欲居

舊臣之右未解將軍忽有此問蒙遜曰朝廷何不即

以張掖見封乃更遠封西海耶構曰張掖規畫之內

將軍已目有之所以遠授西海者□欲廣大將軍之

國耳蒙遜大悅乃受拜

苻生載記生聞張祚見殺元靚幼衝命其徵東苻柳

參軍閻負梁殊使涼州以書喻之負殊至姑藏元靚

年幼不見殊等其涼州牧張瓘謂負殊曰孤之本朝

世執忠節遠宗大晉臣無境外之交君等何爲而至

負殊曰晉王以鄰藩義好有自來矣雖擁阻山河然

風通道會不欲使羊陸二公獨美於前主上以欽明

紹統八表宅心光被四海格於天地晉王思與張王

齊曜大明交玉帛之好兼與君公同金蘭之契是以

不遠而來有何怪乎瓘曰羊陸一時之事亦非純臣

之義也本朝六世重光固忠不二若與苻徵東交玉

帛之好者便是上違先公純誠雅志下乖河右遵奉

之情負殊曰昔微子去殷項伯歸漢雖背君違親前

史美其先覺亡晉之餘遠逃江會天命去之故尊先

王翻然改圖北面二趙蓋神筭無方鑑機而作君公

若欲稱制河西衆旅非秦之敵如欲宗歸遺晉深乖

先君雅旨孰若遠蹤竇融附漢之規近述先王歸趙

之事垂祚無窮永享遐祉乎瓘曰中州無信好食言

往與石氏通好旋見寇襲中國風誡在昔日不足復

論通和之事也負殊曰三王異政五帝殊風趙多奸

詐秦以信義豈可同年而語哉張先楊初皆擅兵一

方不供王貢先帝命將擒之宥其難恕之罪加以爵

封之榮今上道合二儀慈弘山海信符陰陽御物無

際不可以二趙相況也瓘曰秦若兵強化盛自可先

取江南天下自然盡爲秦有何辱徵東之命負殊曰

先帝以大聖神武開構鴻基強燕納款八州順軌主

上欽明道必隆世慨徽號擁於西河正朔未加吳會

以吳必須兵涼可以義故遣行人先申大好如君公

不能蹈機而發者正可緩江南數年之命回師西□

恐涼州弗可保也瓘曰我跨據三州帶甲十萬西包

昆域東阻大河伐人有餘而況自固秦何能爲患負

殊曰貴州險塞孰若崤函五郡之衆何如秦雍張琚

杜洪因趙之成資據天阻之固策三秦之銳藉陸海

之饒勁士風集驍騎如雲自謂天下可平關中可固

先帝神矛一指望旗冰解人詠來蘇不覺易主燕雖

武視關東猶以地勢之義逆順之理北面稱藩貢不

逾月致肅慎楛矢通九夷之珍單于屈膝名王內附

控弦之士百有餘萬鼓行而濟西河者君公何以抗

之盍追遵先王臣趙故事世享大美爲秦之西藩瓘

曰然秦之德義加於天下江南何以不賓負殊曰文

身之俗負阻江山道洿先叛化盛後賓自古而然豈

但今也故詩曰蠢爾蠻荊大邦爲仇言其不可以德

義懷也瓘曰秦漢舊都地兼將相文武輔臣領袖

一時者誰也負殊曰皇室懿藩忠若公旦者則大司

馬武都王安徵東大將軍晉王柳文武兼才神器秀

拔入可允釐百工出能折衝萬里者衛大將軍廣平

王黃眉後將軍清河王法龍驤將軍東海王堅之兄

弟其耆年碩德德侔尚父者則太師錄尚書事廣□

公魚遵其清素剛嚴骨鯁貞亮則左光祿大夫強平

金紫光祿程肱牛夷博聞強識探頤索幽則中書監

胡文中書令王魚黃門侍郎李柔雄毅厚重權智無

方則左衛將軍李威右衛將軍苻雅才識明達令行

禁止則特進領御史中丞梁平老特進光祿大夫強

汪侍中尚書呂婆樓文史富贍鬱爲文宗則尚書右

僕射董榮祕書監王揚著作郎梁讜驍勇多權略攻

必取戰必勝關張之流萬人之敵者則前將軍新興

王飛建節將軍鄧羌立忠將軍彭越安遠將軍範俱

難建武將軍徐盛常伯納言卿校牧守則人皆文武

莫非才賢其餘懷經世之才蘊佐時之略守南山之

操遂而不奪者王猛朱彤之倫相望於巖谷濟濟多

士焉可罄言姚襄張平一時之傑各擁衆數萬狼顧

偏方皆委忠獻款請爲臣妾小不事大春秋所誅惟

君公圖之瓘笑曰此事決之主上非身所了負殊曰

涼王雖天縱英睿然尚幼衝君公居伊霍之任安危

所繫見機之義實在君公瓘新輔政河西所在兵起

懼秦師之至乃言於元靚遣使稱藩生因其所稱而

授之

禿髮□檀載記□檀遣□軍關尚聘於姚興興謂尚

曰車騎投誠獻款爲國藩屏擅興兵衆輒造大城爲

臣之道固若是乎尚曰王侯設險以自固先王之制

也所以安人衛衆預備不虞車騎僻在遐藩密邇勍

寇南則逆羌未賓西則蒙遜跋扈蓋爲國家重門之

防不圖陛下忽以爲嫌興笑曰卿言是也

□檀遣西曹從事史皓聘於姚興興謂皓曰車騎坐

定涼州衣錦本國其德我乎皓曰車騎積德河西少

播英問王威未接投誠萬里陛下官方任才量功受

職彝倫之常何德之有興曰臣不以州授車騎者車

騎何從得之皓曰使河西雲擾呂氏顛狽者實由車

騎傾其根本陛下雖鴻羅遐被涼州猶在天網之外

故徵西以周召之重力屈姑臧齊難以王旅之盛勢

挫張掖王尚孤城獨守外逼羣狄陛下不連兵十年

殫竭中國涼州未易取也今以虛名假人內收大利

乃知妙算自天聖與道合雖雲遷授蓋亦時宜興悅

其言拜騎都尉

慕容超載記超母妻先在長安爲姚興所據責超稱

藩求太樂諸伎若不可使送吳口千人超下書詔羣

臣詳議左僕射段暉議曰太上囚楚高祖不回今陛

下嗣守社稷不宜以私親之故而降統天之尊又太

樂諸伎皆是前世伶人不可與彼使移風易俗宜掠

吳口與之尚書張華曰若彼侵掠吳邊必成鄰怨此

既能往彼亦能來兵連禍結非國之福也昔孫權重

黎庶之命屈己以臣魏惠施惜愛子之頭舍志以尊

齊況陛下慈德在秦方寸崩亂宜暫降大號以申至

孝之情權變之道典謨所許韓範智能回物辨足傾

人昔與姚興俱爲秦太子中舍人可遣將命降號修

和所謂屈於一人之下伸於萬人之上也超大悅曰

張尚書得吾心矣使範聘於興及至長安興謂範曰

封愷前來燕王與朕抗禮及卿至也款然而附爲依

春秋以小事大之義爲當專以孝敬爲母屈也範曰

昔周爵五等公侯異品大小之禮因而生焉今陛下

命世龍興光宅西秦本朝主上承祖宗遺烈定鼎東

齊中分天曜南面並帝通聘結好義尚謙沖使至矜

誕苟折行人殊似吳晉爭盟滕薛競長恐傷大秦堂

堂之盛有損皇燕巍巍之美彼我俱失竊未安之興

怒曰若如卿言便是非爲大小而來範曰雖由大小

之義亦緣寡君純孝過於重華願陛下體敬親之道

霈然垂愍興曰吾久不見賈生自謂過之今不及矣

於是爲範設舊交之禮申敘平生謂範曰燕王在此

朕亦見之風表乃可於機辯未也範曰大辯若訥聖

人美之況爾日龍潛鳳戢和光同塵若使負日月而

行則無繼天之業矣興笑曰可謂使乎延譽者也範

承間逞說姚興大悅賜範千金許以超母妻還之慕

容凝自梁父奔於姚興言於興曰燕王稱藩本非推

德權爲母屈耳古之帝王尚興師徵質豈可虛還其

母乎母若一還必不復臣也宜先制其送伎然後歸

之興意乃變遣使聘於超超遣其僕射張華給事中

宗正元入長安送大樂伎一百二十人於姚興興大

悅延華入燕酒酣樂作興黃門侍郎尹雅謂華曰昔

殷之將亡樂師歸周今皇秦道盛燕樂來庭廢興之

兆見於此矣華曰自古帝王爲道不同權譎之理會

於功成故老子曰將欲取之必先與之今總章西入

必由余東歸禍福之驗此其兆乎興怒曰昔齊楚競

辯二國連師卿小國之臣何敢抗衡朝士華遜辭曰

奉使之始實願交歡上國上國既遺小國之臣辱及

寡君社稷臣亦何心而不仰酬興善之於是還超母

妻

南齊書始安貞王道生傳道生子鳳鳳子遙昌建武

元年進號冠軍將軍封豐城縣公千五百戶未之鎮

徙督豫州郢州之西陽司州之汝南二郡軍事徵虜

將軍豫州剌史持節如故二年滷主元宏寇壽春遣

使呼城內人遙昌遣□軍崔慶遠朱選之詣宏慶遠

曰旌蓋飄颻遠涉淮泗風塵慘烈無乃上勞宏曰六

龍騰躍倏忽千里經途未遠不足爲勞慶遠曰川境

既殊遠勞軒駕屈完有言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

宏曰故當有故卿欲使我含瑕依違爲欲指斥其事

慶遠曰君包荒之德本施北政未承來議無所含瑕

宏曰朕本欲有言會卿來問齊主廢立有其例不慶

遠曰廢昏立明古今同揆中興克昌豈惟一代主上

與先武帝非唯昆季有同魚水武帝臨崩託以後事

嗣孫荒迷廢爲□林功臣固請爰立明聖上逼大後

之嚴令下迫羣臣之稽顙俯從億兆踐登皇極未審

聖旨獨何疑怪宏曰聞卿此言殊解我心但哲婦傾

城何足可用果如所言武帝子弟今皆何在慶遠曰

七王同惡皆伏管蔡之誅其餘列藩二十餘國內升

清階外典方牧哲婦之戒古人所惑然十亂盈朝實

唯文母宏曰如我所聞靡有孑遺卿言美而乖實未

之全信宏又曰云羅所掩六合宜一故往年與齊武

有書言今日之事書似未達齊主命也南使反情有

愴然朕亦保兵此段猶是本意不必專爲問罪若如

卿言便可釋然慶遠曰見可而進知難而退聖人奇

兵今旨欲憲章聖人不失舊好豈不善哉宏曰卿爲

欲朕和親爲欲不和慶遠曰和親則二國交歡蒼生

再賴不和則二國交怒蒼生塗炭和與不和裁由聖

衷宏曰朕來爲復遊行鹽境北去洛都率爾便至亦

不攻城亦不伐塢卿勿以爲慮宏設酒及羊炙雜果

又謂慶遠曰聽卿主克黜兇嗣不違忠孝何以不立

近親如周公輔成王而苟欲自取慶遠答曰成王有

亞聖之賢故周公得輔而相之今近藩雖無悖德未

有成王之賢霍光亦舍漢藩親而遠立宣帝宏曰若

爾霍光向自立爲君當復得爲忠臣不慶遠曰此非

其類乃可言宣帝立與不立義當云何皇上豈得與

霍光爲匹若爾何以不言武王伐紂何意不立微子

而輔之苟貪天下宏大笑明日引軍向城東遣道登

道人進城內施衆僧絹五百匹慶遠選之各□褶絡

帶

梁書王錫傳初魏始連和使劉善明來聘□使中書

舍人朱異接之預燕者皆歸化北人善明負其才氣

酒酣謂異曰南國辯學如中書者幾人異對曰異所

以得接賓宴者乃分職是司二國通和所敦親好若

以才辯相尚則不容見使善明乃曰王錫張纘北間

所聞云何可見異具啓敕即使於南苑設宴錫與張

纘朱異四人而已善明造席遍論經史兼以嘲謔錫

纘隨方酬對無所稽疑未嘗訪彼一事善明甚相嘆

揖它日謂異曰一日見二賢實副所期不有君子安

得爲國

北夢瑣言梁太祖初兼四鎮先主遣押衙潘岏持聘

岏飲酒一石不亂每舉燕飲禮容益莊梁祖愛之飲

酣梁祖曰押衙能飲一盤器物乎岏曰不敢乃簇在

席器皿次第注酌岏並飲之岏愈溫充梁祖謂其歸

館多應傾寫困臥俾人偵之岏簪□籜冠子舉所得

酒器滌而藏之他日又遣押衙鄭頊持聘梁祖問以

劍閣道路頊極言危峻梁祖曰賢主人何以過得頊

對曰若不上聞恐□令公軍機梁祖大笑此亦近代

使令之美者也

酉陽雜俎梁祖宴魏使李騫崔劼樂作梁舍人賀季

曰音聲感人深也劼曰昔申喜聽歌愴然知是其母

理實精妙然也梁主客王充曰聽音觀俗轉是精者

劼曰延陵昔聘上國實有觀風之美季曰卿發此言

乃欲挑戰騫曰請執鞭弭與君周旋季曰未敢三舍

劼曰數奔之事久已相謝季曰車亂旗靡恐有所歸

劼曰平陰之役先鳴已久充曰吾方欲館穀而旌武

功騫曰王夷師熸將以誰屬遂共大笑而止樂欲訖

有馬數十匹馳過末有閹人騫曰巷伯乃同趣馬詎

非侵官季曰此乃貌似劼曰若值袁紹恐不能免

梁遣黃門侍郎明少遐秣陵令謝藻信威長史王纘

衝宣城王文學蕭愷兼散騎常侍袁狎兼通直散騎

常侍賀文發宴魏使李騫崔劼溫良畢少遐詠騫贈

其詩曰蕭蕭風簾舉依依然可想騫曰未若燈花寒

不結最附時事少遐報詩中有此語劼問少遐曰今

歲奇寒江淮之間不乃冰凍少遐曰在此雖有薄冰

亦不廢行不似河冰一合便勝車馬狎曰河冰上有

狸跡便堪人渡劼曰狸當爲狐應是字錯少遐曰是

狐性多疑鼬性多豫狐疑鼬豫因此而傳耳劼曰鵲

巢避風雉去惡政乃是鳥之一長狐疑鼬豫可謂獸

之一短也

梁正旦使北使乘車至闕下入端門其門上層題曰

朱明觀次曰應門門下有一大畫鼓次曰大門左有

高樓懸一大鐘門右有朝堂門闢左右亦有二大畫

鼓北使入門擊鐘磬至馬道北懸鐘內道西北立引

其宣城王等數人後入擊磬道東北面立其鍾懸外

東西廂皆有陛臣馬道南近道東有茹茹崑崙客近

道西有高句麗百濟客及其升殿之官三千許人位

定梁主從東堂中出雲齋在外宿故不由上閣來擊

鐘鼓乘輿警蹕侍從升東階南面幄內坐幄是綠油

天皁裙甚高用繩繫着四柱憑黑漆曲幾坐定梁諸

臣從西門入着具服博山遠遊冠纓末以翠羽真珠

爲飾雙雙佩帶劍黑舄初入二人在前導引次二人

並行次一人擎牙箱班劍箱別二十人具省服從者

百餘人至宣城王前數步北面有重席爲位再拜便

次出引王公登獻玉梁主不爲興魏使李同軌陸操

聘梁入樂遊苑西門內青油幕下樑主備三仗乘輿

從東門入操等東面再拜梁主北入林光殿未幾引

臺使入梁主在皁帳南面諸賓及羣官俱坐定遣中

書舍人殷靈宣旨慰勞具有辭答其中庭設鍾懸及

百戲殿上流杯池中行酒具進梁主者題曰御杯自

餘各題官姓之杯至前者即飲又圖象舊事令隨流

而轉始至訖於坐罷首尾不絕也

陳書徐陵傳太清二年陵兼通直散騎常侍使魏魏

人授館宴賓是日甚熱其主客魏收嘲陵曰今日之

熱當由徐常侍來陵即答曰昔王肅至此爲魏始制

禮儀今我來聘使卿復知寒暑收大慚

魏書公孫表傳表第二子軌兼大鴻臚持節拜氐王

揚元爲南秦王及境元不郊迎軌數元曰昔尉他跨

據及陸賈至匍匐奉順故能垂名竹帛今君王無肅

恭之禮非藩臣也元使其屬趙客子對曰天子以六

合爲家孰非王庭是以敢請入國然後受謁軌答曰

大夫入境尚有郊勞而況王命者乎請奉策以還元

懼詣郊受命軌使還稱旨拜尚書賜爵燕郡公

盧元傳元子度世度世子昶字叔達小字師顏學涉

經史早有時譽太和初爲太子中舍人兼員外散騎

常侍使於蕭昭業高祖詔昶曰卿便至彼勿存彼我

密邇江揚不早當晚會是朕物卿等欲言便無相疑

難又□副使玉清石曰卿莫以本是南人言語致慮

若彼先有所知所識欲見便見須論即論盧昶正是

寬柔君子無多文才或主客命卿作詩可率卿所知

莫以昶不作便復罷也凡使人之體以和爲貴勿遞

相矜誇見於色貌失將命之體卿等各率所知以相

規誨及昶至彼值蕭鸞僭立於是高祖南討之昶兄

淵爲別道將而蕭鸞以朝廷加兵遂酷遇昶等昶本

非骨鯁聞南人云兄既作將弟爲使者乃大恐怖淚

汗交橫鸞以腐米臭魚莝豆供之而謁者張思寧辭

氣謇諤曾不屈撓遂以壯烈死於館中昶還高祖責

之曰銜命之禮有死無辱雖流放海隅猶宜抱節致

殞卿不能長纓羈首已是可恨何乃俯眉飲啄自同

犬馬有生必死修短幾何卿若殺身成名貽之竹素

何如甘彼芻菽以辱君父乎縱不遠慚蘇武寧不近

愧思寧昶對曰臣器乏陸隨忝使閩越屬蕭鸞□狂

誅戮無道恐不得仰奉明時歸養老母苟存尺蠖屈

以求伸負辱朝命罪宜萬死乞歸司寇伏聽斧鉞遂

見罷黜久之復除彭城王友轉祕書丞

李彪傳彪加員外散騎常侍使於蕭賾賾遣其主客

郎劉繪接對並設燕樂彪辭樂及坐彪曰齊主既賜

燕樂以勞行人向辭樂者卿或未相體自喪禮廢替

於茲以久我皇孝性自天追慕罔極故有今者喪除

之議去三月晦朝臣始除衰裳猶以素服從事裴謝

在此固應具此我今辭樂想卿無怪繪答言辭樂之

事向以不異請問魏朝喪禮竟何所依彪曰高宗三

年孝文逾月今聖上追鞠育之深恩感慈訓之厚德

執於殷漢之間可謂得禮之變繪復問若欲遵古何

爲不終三年彪曰萬機不可久曠故割至慕俯從羣

議服變不異三年而限同一□可謂亡禮之禮繪言

汰哉叔氏專以禮許人彪曰聖朝自爲曠代之制何

關許人繪言百官總己聽於冢宰萬機何慮於曠彪

曰我聞載籍五帝之臣臣不若君故君親攬其事三

王君臣智等故共理機務五霸臣過於君故事決於

下我朝官司皆五帝之臣主上親攬蓋遠軌軒唐彪

將還賾親謂曰卿前使還日賦阮詩云但願長閒暇

後歲復來遊果如今日卿此還也復有來理否彪答

曰使臣請重賦阮詩曰宴衍清都中一去永矣哉賾

惘然曰清都可爾一去何事觀卿此言似成長闊朕

當以殊禮相送賾遂親至琅邪城登山臨水命羣臣

賦詩以送別其見重如此彪前後六度銜命南人奇

其謇諤

李平傳平子諧字虔和孝靜初爲魏尹衛將軍如故

蕭衍求通和好朝廷盛選行人以諧兼散騎常侍爲

聘使主諧至石頭蕭衍遣主客郎範胥當接諧問胥

曰主客任郎官幾時胥答曰我本訓冑虎門適復今

任諧言國子博士不應左轉爲郎胥答曰特爲接應

遠賓故權兼耳諧言屈己濟物誠得事宜由我一介

行人令卿左轉胥答曰自顧菲薄不足對揚盛美豈

敢言屈胥問曰今猶尚暖北間當小寒於此諧答曰

地居陰陽之正寒暑適時不知多少胥曰所訪鄴下

豈是測影之地諧答曰皆是皇居帝裏相去不遠可

得統而言之胥曰洛陽既稱盛美何事遷鄴諧答曰

不常厥邑於茲五邦王者無外所在關河復何所怪

胥曰殷人否危故遷相耿貴朝何爲而遷諧答聖人

藏往知來相時而動何必俟於隆替胥曰金陵王氣

兆於先代黃旗紫蓋本出東南君臨萬邦故宜在此

諧答曰帝王符命豈得與中國比隆紫蓋黃旗終於

入洛無乃自害也有口之說乃是俳諧亦何足道蕭

衍親問諧曰魏朝人士德行四科之徒凡有幾人諧

對曰本朝多士義等如林文武賢才布在列位四科

之美非無其人庸短造次無以備啓衍曰武王有亂

臣十人魏雖人物之盛豈得頓如卿言諧曰愚謂周

稱十人本無佐命至於濟濟多士實是文王之詩皇

朝廊廟之才足與周人有競衍曰若爾文足標異武

有冠絕者便可指陳諧曰大丞相渤海王秉文經武

左右皇極畫一九州懸衡四海錄尚書汝陽王元叔

昭尚書令元世□宗室之秀綰政朝端左僕射司馬

子如右僕射高隆之並時譽民英戮力匡輔侍中高

嶽侍中孫騰勳賢忠亮宣贊王自餘才美不可具

悉衍曰故宜輔弼幼主永固基業深不可言江南稱

其才辯使還除大司農卿加驃騎將軍轉祕書監

北齊書李渾傳渾弟繪武定初兼常侍爲聘梁使主

梁武帝問繪高相今在何處繪曰今在晉陽肅遏邊

寇梁武曰黑獺若以形容高相作何經略繪曰黑獺

遊魂關右人神厭毒連歲凶災百姓懷土丞相奇略

不世畜銳觀釁攻昧取亡勢必不遠梁武曰如卿言

極佳與梁人泛言氏族袁狎曰未若我本出自黃帝

姓在十四之限繪曰兄所出雖遠當共車千秋分一

字耳一坐大笑前後行人皆通啓求市繪獨守清尚

梁人重其廉潔

李渾傳渾子湛字處元涉獵文史有家風爲太子舍

人兼常侍聘陳使副襲爵涇陽縣男渾與弟繪偉俱

爲聘梁使主湛又爲使副是以趙郡人士目爲四使

之門

陽斐傳斐字叔鸞興和中除起部郎中兼通直散騎

常侍聘於梁梁尚書羊□魏之叛人也與斐有舊欲

請斐至宅三致書斐不答梁人曰羊來已久經貴朝

遷革李盧亦詣宅相見卿何致難斐曰柳下惠則可

吾不可梁主乃親謂斐曰羊□極願相見今二國和

好天下一家安得復論彼此斐終辭焉使還除廷尉

少卿

張華原傳華原字國滿周文帝始據雍州也高祖猶

欲以逆順曉之使華原入關說焉周文密有拘留之

意謂華原曰若能屈驥足於此當共享富貴不爾命

懸今日華原曰渤海王命世誕生殆天所縱以明公

蕞爾關右便自隔絕故使華原銜喻公旨明公不以

此日改圖轉禍爲福乃欲賜脅有死而已周文嘉其

亮正乃使東還高祖以華原久而不返每嘆惜之及

聞其來喜見於色累遷爲兗州刺史

魏書魏收自敘帝西入關收兼通直散騎常侍副王

昕聘蕭衍昕風流文辯收辭藻富逸衍及其羣臣鹹

加敬異先是南北初和李諧盧元明首通使命二人

才器併爲鄰國所重至此衍稱曰盧李命世王魏中

興未知後來復何如耳

酉陽雜俎北齊迎南使太學博士監舍傳詔二人騎

馬荷信在前羊車二人捉刀在傳詔後監舍一人典

客令一人並進賢冠朱衣騎馬罩傘十餘絳衫一人

引從使車前又絳衫騎馬平巾幘六人使主副各乘

車但馬在車後鐵甲者百餘人儀仗百餘人剪綵如

衣帶白羽間爲□髶發絳袍帽凡五色袍隨髶色以

木爲□刃戟畫絳爲蝦幡

周書庫狄峙傳峙仕魏位高陽郡守孝武西遷峙乃

棄官從入關大統元年拜中書舍人參掌機密以恭

謹見稱遷黃門侍郎時與東魏爭衡戎馬不息蠕蠕

乘虛屢爲邊患朝議欲結和親乃使峙往峙狀貌魁

梧善於辭令蠕蠕主雅信重之自是不復爲寇太祖

謂峙曰昔魏絳和戎見稱前史以君方之彼有愧色

竇熾傳熾兄子毅保定三年徵還朝治左宮伯轉小

宗伯尋拜大將軍時與齊人爭衡戎車歲動並交結

突厥以爲外援在太祖之時突厥已許納女於我齊

人亦甘言重幣遣使求婚狄固貪婪便欲有悔朝廷

乃令揚薦等累使結之往還十餘方復前好至是雖

期往逆猶懼改圖以毅地兼勳戚素有威重乃命爲

使及毅之至齊使亦在焉突厥君臣猶有貳志毅抗

言正色以大義責之累旬乃定卒以皇后歸朝議嘉

之

陸逞傳天和三年齊遣侍中斛斯文略中書侍郎劉

逖來聘初修鄰好盛選行人詔逞爲使主尹公正爲

副以報之逞美容止善辭令敏而有禮齊人稱焉還

屆近畿詔令路車飾服郊迎而入時人榮之

隋書潘徽傳徽爲陳容館令隋遣魏聘於陳陳人

使徽接對之淡將反命爲啓於陳主曰敬奉弘慈曲

垂餞送徽以爲伏奉爲重敬奉爲輕卻其啓而不奏

立議曰曲禮注曰禮主於敬詩曰維桑與梓必恭

敬止孝經曰宗廟致敬又云不敬其親謂之悖禮孔

子敬天之怒成湯聖敬日躋宗廟極重上天極高父

極尊君極貴四者鹹同一敬五經未有異文不知以

敬爲輕竟何所據徽難之曰向所論敬字本不全以

爲輕但施用處殊義成通別禮主於敬此是通言猶

如男子冠而字之注云成人敬其名也春秋有冀缺

夫妻亦云相敬既於子則有敬名之義在夫亦有敬

妻之說此可復並謂極重乎至若謝諸公固非尊地

公子敬愛止施賓友敬問敬報彌見雷同敬聽敬酬

何關貴隔當知敬之爲義雖是不輕但敬之於語則

有時混漫今雲敬奉所以成疑聊舉一隅未爲深據

不能對遂從而改焉

行人司部紀事二

唐書漢陽郡王傳始爲郡公進王高祖使持幣

遺突厥頡利可汗言和親事頡利始見倨甚開

說示以厚幣乃大喜改容加禮因遣使隨入獻名馬

後復聘頡利謂其下曰前來悔不少屈之當使拜

我伺知之既見頡利即長揖頡利怒留不遣意

象自若不爲屈頡利知不可劫卒以禮遣

蔣儼傳儼常州義興人擢明經第爲右屯衛兵曹參

軍太宗將伐高麗募爲使者人皆憚行儼奮曰以天

子雄武四裔畏威蕞爾國敢圖王人有如不幸固吾

死所也遂請行爲莫離支所囚以兵脅之不屈內窟

室中高麗平乃得歸帝奇其節授朝散大夫爲幽州

司馬

韋弘機傳弘機京兆萬年人仕貞觀時爲左千牛冑

曹參軍使西突厥冊拜同俄設爲可汗會石國叛道

梗三年不得歸裂裾錄所過諸國風俗物產爲西征

記比還太宗問外國事即上其書帝大悅擢朝散大

夫

董晉傳晉字混成河中虞鄉人累遷祠部郎中大曆

中李涵持節送崇徽公主於回紇署晉判官回紇恃

有功見使者倨因問歲市馬而唐歸我賄不足何也

涵懼未及對數目晉晉曰我非無馬而與爾爲市爲

爾賜者不已多乎爾之馬歲五至而邊有司數皮償

貲天子不忘爾勞敕吏無得問爾反用是望我邪諸

戎以我之爾與也莫敢確爾父子寧畜馬蕃非我則

誰使衆皆南面拜不敢有言還遷祕書少監

歸崇敬傳大曆初授崇敬倉部郎中充弔祭冊立新

羅使海道風濤舟幾壞衆驚謀以單舸載而免答曰

今共舟數十百人我何忍獨濟哉少選風息先是使

外國多齎金帛貿易所無崇敬囊橐惟衾衣東夷傳

其清德

胡證傳證充京西京北巡邊使太和公主降回鶻以

檢校工部尚書爲和親使舊制行人有私覿禮縣官

不能具召富人子納貲於使而命之官證請儉受省

費以絕鬻官之濫次漠南迴鶻欲屈脅之且言使者

必易國服又欲主便道疾驅者證固不從以唐官儀

自將訖不辱命還拜工部侍郎

盧羣傳羣遷兵部郎中淮西吳少誠擅決司洧水溉

田使者止之不奉詔命羣臨詰少誠曰是於人有利

羣曰臣道貴順恭恪所以爲順也專命廢順雖利何

有且怠於事上者固不能責其下矣少誠聽命羣又

爲陳古今成敗事逆順禍福皆有效所以感動之少

誠然既置酒與賦詩又歌以慰之少誠感悅不敢

桀以奉使稱旨遷檢校祕書監

李揆傳揆入爲國子祭酒禮部尚書德宗幸山南揆

素爲盧杞所惡用爲入蕃會盟使拜尚書左僕射揆

辭老恐死道路不能達命帝惻然杞曰和戎者當練

朝廷事非揆不可異時年少揆者不敢辭揆至蕃酋

長曰聞唐有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揆畏留因紿之曰

彼李揆安肯來邪還卒鳳州年七十四

崔從傳從遷尚書右丞王承宗請割德棣而遣子入

侍也憲宗選堪使者以命從議者謂承宗狠譎非單

使可屈次魏田弘正請以五百騎從辭之惟童騎十

數疾趨鎮集軍士球場宣詔爲陳逆順大節禍福之

效音辭暢厲士感動承宗自失貌愈恭至泣下即按

二州戶口符印上之還爲山南西道節度使

韋丹傳丹以殿中侍御史召爲舍人新羅國君死詔

拜司封郎中往吊故事使外國賜州縣十官賣以取

貲號私覿官丹曰使外國不足於資宜上請安有貿

官受錢即具疏所宜費帝命有司與之因着令未行

而新羅立君死還爲容州刺史

韓愈傳愈拜國子祭酒轉兵部侍郎鎮州亂殺田弘

正而立王廷湊詔愈宣撫既行衆皆危之元稹言韓

愈可惜穆宗亦悔詔愈度事從宜無必入愈至廷湊

嚴兵迓之甲士陳廷既坐廷湊曰所以紛紛者乃此

士卒也愈大聲曰天子以公爲有將帥材故賜以節

豈意同賊反邪語未終士前奮曰先太師爲國擊朱

滔血衣猶在此軍何負乃以爲賊乎愈曰以爲爾不

記先太師也若猶記之固善天寶以來安祿山史思

明李希烈等有子若孫在乎亦有居官者乎衆曰無

愈曰田公以魏博六州歸朝廷官中書令父子受旗

節劉悟李佑皆大鎮此爾軍所共聞也衆曰弘正刻

故此軍不安愈曰然爾曹亦害田公又殘其家矣復

何道衆歡曰善廷湊慮衆變疾麾使去因曰今欲廷

湊何所爲愈曰神策六軍將如牛元翼者爲不乏但

朝廷顧大體不可棄之公久圍之何也廷湊曰即出

之愈曰若爾則無事矣會元翼亦潰圍出廷湊不追

愈歸奏其語帝大悅轉吏部侍郎

北夢瑣言唐薛廷珪少師右族名流仕於衰世梁太

祖兵力日強朝廷傾動漸自尊大天下懼之孤卿爲

四鎮官告使夷門客將劉翰先來類會恐申中外孤

卿佯言不會謂謁者曰某無德安敢輒授令公拜竟

不爲屈洎受禪之後勉事於梁而太祖優容之壽考

而終中間奉命冊蜀先主爲司徒館中舊疾發動蜀

送當醫人楊僕射俾攻療之孤卿致書感謝其書末

請借肩輿歸京尋醫蜀主訝之乃曰幸有方藥可俟

愈而行堅請且駐行軒公謂客將曰夜來問此醫官

殊不識字安可以性命委之乎竟不服藥而北歸

後唐相國韋公說仕梁爲中書舍人倅軺於錢塘先

是錢尚父自一方每要姑息梁主以河北關西悉

爲勍敵又頻失利於淮海甚籍兩浙牽掎之其次又

資貢賦凡命使臣遠泛滄溟一則希其豐遺二則懼

不周旋悉皆拜之錢公亦自尊大唯京兆公長揖而

己既不辱命識者異之竟有巖廊之拜也

遼史劉六符傳六符父慎行子六人一德二元三嘏

四端五常六符四端以衛尉少卿使宋賀生辰方宴

大張女樂竟席不顧人憚其嚴還拜樞密直學士六

符有志操能文重熙初遷政事舍人擢翰林學士十

一年與宣徽使蕭特末使宋索十縣地還爲漢人行

宮副部署會宋遣使增歲幣以易十縣復與耶律仁

先使宋定進貢名宋難之六符曰本朝兵強將勇海

內共知人人願從事於宋若恣其俘獲以飽所欲與

進貢字孰多況大兵駐燕萬一南進何以御之顧小

節忘大患悔將何及宋乃從之歲幣稱貢六符還加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及宋幣至命六符爲三司使以

受之

耶律合裏只傳合裏隻字特滿六院夷離堇蒲古只

之後重熙中累遷西南面招討都監充宋國生辰使

館於白溝驛宋宴勞優者嘲蕭惠河西之敗合裏只

曰勝負兵家常事我嗣聖皇帝俘石重貴至今興中

有石家寨惠之一敗何足較哉宋人慚服帝聞之曰

優伶失辭何可傷兩國交好鞭二百免官

宋史王延德傳延德大名人少給事晉邸太平興國

初補殿前承旨再遷供奉官六年會高昌國遣使朝

貢太宗以遠人輸誠遣延德與殿前承旨白勳使焉

自夏州渡河經沙磧歷伊州望北庭萬五千裏雍熙

二年使還撰西州程記以獻

孔維傳維爲禮記博士太平興國七年使高麗王治

問禮於維維對以君臣父子之道升降等威之序治

悅稱之曰今日復見中國之夫子也

李若拙傳若拙雍熙三年假祕書監使交州先是黎

桓制度逾僭若拙既入境即遣左右戒以臣禮由是

桓聽命拜詔盡恭燕饗日以奇貨異物列於前若拙

一不留眄取先蠻使鄧君辨以歸禮幣外不受其

私覿使還上謂其不辱命遷起居舍人

韓國華傳國華雍熙中假太常少卿使高麗太宗將

北征以高麗接遼境屢爲其所侵命齎詔諭之且令

發兵西會既至其俗頗獷驁恃險遷延未即奉詔國

華移檄諭以朝廷威德宜亟守臣節否則天兵東下

無以逃責於是俯伏聽命使還賜緋魚

趙安仁傳景德初以安仁爲工部員外郎充翰林學

士初雍熙中太宗詔詢文武御戎之策安仁父孚極

陳和好之利至是安仁從幸澶州會北邊請盟首命

安仁撰答書又獨記太祖時聘問書式遼使韓杞至

首命接伴凡覲見儀制多所裁定館舍夕飲杞舉橙

子曰此果嘗見高麗貢安仁曰橙橘產吳楚朝廷職

方掌天下圖經凡他國所產靡不知也今給事中呂

佑之嘗使高麗未聞有橙柚杞失於夸誕有愧色杞

既受襲衣之賜且以長爲解將辭復左衽安仁曰君

將升殿受還書天顏咫尺如不衣所賜衣可乎杞乃

服以入及姚柬之至又令安仁接伴柬之談次頗矜

兵強戰勝安仁曰老氏雲佳兵者不祥之器聖人不

得已而用之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也樂殺

人者不得志於天下柬之自是不敢復言王繼忠將

兵陷沒不能死節而反事之柬之屢稱其材安仁曰

繼忠早事藩邸聞其稍謹不知其他其敏於酬對切

中事機類如此時論翕然稱其得體上益器之自是

有意柄用安仁又集和好以來事宜及採古事作戴

鬥懷柔錄三卷以獻

張耆傳耆子希一官真定府路總管累使遼及館客

遼人嘗以雄州不當禁漁界河及役白溝兩屬民爲

言希一曰界河之禁起於大國統和年今文移尚存

白溝本輸中國田租我太宗特除之自是大國侵矣

立稅故名兩屬惡有中國不役之理遼人詞塞

王洙傳洙除史館修撰遷知制誥嘗使契丹至澱

契丹令劉六符來伴宴且言耶律防善畫向持禮南

朝寫聖容以歸欲持至館中洙曰此非瞻拜之地也

六符言恐未得其真欲遣防再往傳繪洙力拒之

歐陽修傳修遷翰林學士俾修唐書奉使契丹其主

命貴臣四人押宴曰此非常制以卿名重故爾

王信傳信權中書舍人假禮部尚書使於金肄射都

亭連中其的金人駴曰尚書得非黑王相公子孫耶

謂王德用也信得米芾書法金人寶之歸言金人必

衰之兆有四在我當備之策有二上首肯之

程師孟傳師孟爲給事中集賢殿修撰判都水監賀

契丹生辰至涿州契丹命席迎者正南向涿州官西

向宋使介東向師孟曰是卑我也不就列自日昃爭

至暮從者失色師孟辭氣益厲叱儐者易之於是更

與迎者東西向

孫瑜傳瑜字叔禮博平人以父任爲將作監主簿賈

昌朝薦爲崇文檢討同知禮院開封府判官使契丹

適西討捷書至館伴要入賀啖以厚餉瑜辭以奉使

有指不肯賀

王拱辰傳至和三年復拜拱辰三司使聘契丹見其

主混同江設宴垂釣每得魚必酌拱辰酒親鼓琵琶

以侑飲謂其相曰此南朝少年狀元也入翰林十五

年故吾厚待之使還御史趙抃論其輒當非正之禮

異時北使援此以請將何辭拒之

聶冠卿傳冠卿以兵部郎中知制誥判太常禮院糾

察刑獄奉使契丹其主謂曰君家先世奉道子孫固

有昌者嘗觀所著蘄春集詞極清麗因自擊球縱飲

命冠卿賦詩禮遇甚厚

劉敞傳敞知制誥奉使契丹素習知山川道徑契丹

導之行自古北口至柳河回居殆千里欲誇示險遠

敞質譯人曰自松亭趨柳河甚徑且易不數日可抵

中京何爲故道此譯相顧駭愧曰實然但通好以來

置驛如是不敢變也順州山中有異獸如馬而食虎

豹契丹不能識問敞敞曰此所謂駁也爲說其聲音

形狀且誦山海經管子書曉之契丹益歎服

蘇採傳採擢侍御史知雜事判刑部使契丹還及半

道聞英宗晏駕契丹置宴仍用樂採謂送者曰兩朝

兄弟國家君臣之義吾與君等一也此而可忍孰不

可忍遂爲之徹樂

趙□傳□爲翰林學士聘契丹契丹主會獵請賦信

誓如山河詩詩成親酌玉杯爲□勸且授侍臣劉六

符素扇寫之納袖中其禮重如此

閻詢傳詢爲鹽鐵判官使契丹詢頗諳北方疆理時

契丹在靴澱迓者王惠導詢由松亭往詢曰此松亭

路也胡不徑□嶺而迂枉若是豈非誇大國地廣以

相欺邪惠慚不能對

韓傳以開封府判官迎契丹使使問南朝不聞

打圍何也曰我後仁及昆蟲非時不爲耳

沈遘傳遘弟括爲河北西路察訪使遼蕭禧來理河

東黃嵬地留館不肯辭曰必得請而後反帝遣括往

聘括詣樞密院閱故牘得須歲所議疆地書指古長

城爲境今所爭蓋三十里遠表論之帝以休日開天

章閣召對喜曰大臣殊不究本末幾誤國事命以畫

圖示禧禧議始屈賜括白金千兩使行至契丹庭契

丹相楊益戒來就議括得地訟之籍數十預使吏士

誦之益戒有所問則顧吏舉以答他日復問亦如之

益戒無以應謾曰數里之地不忍而輕絕好乎括曰

師直爲壯曲爲老今北朝棄先君之大信以威用其

民非我朝之不利也凡六會契丹知不可奪遂舍黃

嵬而以大池請括乃還在道圖其山川險易迂直風

俗之純人情之向背爲使契丹圖抄上之

蘇頌傳頌爲右諫議大夫使契丹遇冬至其國曆後

宋歷一日北人問孰爲是頌曰歷家筭術小異遲速

不同如亥時節氣交猶是今夕若逾數刻則屬子時

爲明日矣或先或後各從其歷可也北人以爲然使

還以奏神宗嘉曰朕嘗思之此最難處卿所對殊善

因問其山川人情向背對曰彼講和日久頗竊中國

典章禮儀以維持其政上下相安未有離貳之意昔

漢武帝自謂高皇帝遺朕平城之憂雖久勤征討而

匈奴終不服至宣帝呼韓單于稽首稱藩唐自中葉

以後河隍陷於吐蕃憲宗每讀貞觀政要慨然有收

複意至宣宗時乃以三關七州歸於有司由此觀之

外國之叛服不常不繫中國之盛衰也頌意蓋有所

諷神宗然之頌判尚書吏部因陛對神宗謂頌曰欲

修一書非卿不可契丹通好八十餘年盟誓聘使禮

幣儀式皆無所考據但患修書者遷延不早成耳然

以卿度此書何時可就頌曰須一二年曰果然非卿

不能如是之敏也及書成帝讀序引喜曰正類序卦

之文賜名魯衛信錄

錢惟演傳勰字穆父惟演從弟易易子彥遠之子也

歷提點京西河北京東刑獄奉使吊高麗外意頗謂

欲結之以北伐勰入請使指帝曰高麗好文又重士

大夫家世所以選卿無他也乃求呂端故事以行凡

饋餼非故所有者皆弗納歸次紫燕島王遣二吏追

餉金銀器四千兩勰曰在館時既辭之矣今何爲者

吏泣曰王有命徒歸則死且左番已受勰曰左右番

各有職吾唯例是視汝可死吾不可受竟卻之還拜

中書舍人

蘇轍傳轍權吏部尚書使契丹館客者侍讀學士王

師儒能誦洵軾之文及轍伏苓賦恨不得見全集

呂大防傳呂大防爲翰林學士權開封府館伴契丹

使其使黠語頗及朝廷大防密擿其隱事詰之曰北

朝試進士至心獨運賦不知此題於書何出使錯□

不能對自是不敢復出嫚詞

範雍傳雍子宗傑宗傑子子奇入判將作監使於遼

導者改路回遠子奇謂曰此去雲中有直道旬日可

至何爲出此導者又欲沮子奇下馬館門外子奇曰

異時於中門下馬今何以輒易導者計屈

韓億傳億子綜遷三司戶部判官同修起居注使契

丹契丹主問其家世綜言億在先朝嘗持禮來契丹

主喜曰與中國通好久父子俱使我宜酌我酒綜率

同使者五人起爲壽契丹主亦離席酬之歡甚既還

陳執中以爲生事出知滑州綜嘗爲契丹館伴使使

者欲爲書稱北朝而去契丹號綜曰自古未有建國

而無號者使慚遂不復言其後朝廷擇館伴契丹使

者帝曰孰有如韓綜者乎

洪皓傳皓子邁遷左司員外郎紹興三十二年春金

主褒遣左監軍高忠建來告登位且議和邁爲接伴

使知合門張掄副之上謂執政曰向日講和本爲梓

宮太后雖屈己卑辭有所不憚今兩國之盟已絕名

稱以何爲正疆土以何爲準朝見之儀歲幣之數所

宜先定及邁掄入辭上又曰朕料此事終歸於和欲

首議名分而土地次之邁於是奏更接伴禮數凡十

有四事自渡江以來屈己含忍多過禮至是一切殺

之用敵國體凡遠迎及引接金銀等皆罷既而高忠

建有貴臣禮及取新復州郡之議邁以聞且奏言土

疆實利不可與禮際虛名不足惜禮部侍郎黃中聞

之亟奏曰名定實隨百世不易不可謂虛土疆得失

一彼一此不可謂實兵部侍郎陳俊卿亦謂先正名

分名分正則國威張而歲幣亦可損矣進起居舍人

時議遣使報金國聘三月丁巳詔侍從臺諫各舉可

備使命者一人初邁之接伴也既持舊禮折伏金使

至是慨然請行於是假翰林學士充賀登位使欲令

金稱兄弟敵國而歸河南地夏四月戊子邁辭行書

用敵國禮高宗親札賜邁等曰祖宗陵寢隔闊三十

年不得以時灑掃祭祀心實痛之若彼能以河南地

見歸必欲居尊如故正復屈己亦何所惜邁奏言山

東之兵未解則兩國之好不成至燕金合門見國書

呼曰不如式抑令使人於表中改陪臣二字朝見之

儀必欲用舊禮邁初執不可既而金鎖使館自旦及

暮水漿不通三日乃得見金人語極不遜大都督懷

忠議欲質留左丞相張浩持不可乃遣還七月邁回

朝則孝宗已即位矣殿中侍御史張震以邁使金辱

命論罷之

陸佃傳佃遷吏部尚書報聘於遼歸半道聞遼主洪

基喪送伴者赴臨而返誚佃曰國哀如是漢使殊無

弔唁之儀何也佃徐應曰始意君匍匐哭踊而相見

即行吊禮今偃然如常時尚何所吊伴者不能答

範雍傳雍子宗傑宗傑子子奇子奇子坦字伯履以

父任爲開封府推官金部員外郎大理少卿改左司

員外郎押伴夏國使應對合旨賜進士第權起居舍

人使於遼覆命具語錄以獻徽宗覽而善之付鴻臚

令後奉使者視爲式遷殿中監知開封府再命使遼

時興邊議非時遣使以觀釁坦以不宜始禍辭其行

徽宗怒責舒州團練副使

林攄傳攄爲翰林學士初朝廷數取西夏地夏求援

於遼遼爲請命攄報聘蔡京密使激怒之以起釁入

境盛氣以待迓者小不如儀輒辨詰及見遼主始跪

授書即抗言數夏人之罪謂北朝不能加責而反爲

之請禮出不意遼之君臣不知所答及辭遼使攄附

奏求還進築夏人城柵攄答語復不巽遼人大怒空

客館水漿絕煙火至舍外積潦亦污以矢溲使飢渴

無所得如是三日乃遣還凡饔餼祖犒皆廢歸覆命

議者以爲怒鄰生事猶除禮部尚書既而遼人以失

禮言出知潁州

王雲傳雲字子飛澤州人父獻可仕至英州剌史知

瀘州黃庭堅謫於涪獻可遇之甚厚時人稱之雲舉

進士從使高麗撰雞林志以進擢祕書省校書郎

王綸傳綸紹興二十八年除同知樞密院事二十九

年六月朝論欲遣大臣爲泛使覘敵且堅盟好綸請

行乃以爲稱謝使曹勳副之至金館禮甚隆一日急

召使人金主御便殿惟一執政在焉連發數問綸條

對金主不能屈九月還朝入見言鄰國恭順和好皆

陛下威德所致宰臣湯思退等皆賀然當時金已謀

犯江特以善意紿綸耳綸舊疾作力丐外除資政殿

大學士知福州上解所御犀帶賜之明年知建康府

兼行宮留守敵犯江綸每以守禦利害驛聞上多從

之

章誼傳誼遷樞密都承旨紹興四年金遣李永壽王

翊來求還劉豫之俘及西北人在東南者又欲畫江

以益劉豫時議難之慾遣大臣爲報使參政席益以

母老辭薦誼爲代加誼龍圖閣學士充軍前奉表通

問使給事中孫近副之誼至雲中與粘罕兀室論事

不少屈金人諭亟還誼曰萬里銜命兼迎兩宮必俟

得請金人乃令蕭慶授書並以風聞事責誼誼詰其

所自金人以實告乃還至南京劉豫留之以計得歸

帝嘉勞之擢刑部尚書初席益薦誼使金帝曰誼亦

母老朕當自諭之誼聞命略無難色戒其家人勿使

母知將行告母曰是行不數月即歸大似往年太學

謁告時爾及還母竟不知其使金也

韓肖胄傳肖胄紹興三年拜端明殿學士同僉書樞

密院事充通問使以胡松年副之肖冑慨然受命時

金酋粘罕專執政方恃兵強持和戰離合之策行人

皆危之肖冑入奏曰大臣各循己見致和戰未有定

論然和乃權時之宜他日國家安強軍聲大振誓當

雪此讎恥今臣等行或半年不返命必復有謀宜速

進兵不可因臣等在彼而緩之也將行母又語之曰

汝家世受國恩當受命即行勿以我老爲念帝稱爲

賢母封榮國夫人肖胄至金國金人知其家世甚重

之往返纔半年自帝即位使者凡六七年未嘗報聘

至是始遣人偕來肖冑先北使入對與朱勝非議不

合力求去以舊職知溫州提舉臨安府洞霄宮

京鏜傳鏜累遷右司郎官金遣賀生辰使來上居高

宗喪不欲引見鏜爲儐佐以旨拒之使者請少留闕

下鏜曰信使之來以誕節也誕節禮畢欲留何名乎

使行上嘉其稱職轉中書門下省撿正諸房公事金

人遣使來吊鏜爲報謝使金人故事南使至汴京則

賜宴鏜請免宴郊勞使康元弼等不從鏜謂必不免

宴則請徹樂遺之書曰鏜聞鄰喪者舂不相里殯者

不巷歌今鏜銜命而來繄北朝之惠吊是荷是謝北

朝勤其遠而憫其勞遣郊勞之使藏式宴之儀德莫

厚焉外臣受賜敢不重拜若曰而必聽樂是於聖經

爲悖理於臣節爲悖義豈惟貽本朝之羞亦豈昭北

朝之懿哉相持甚久鏜即館相禮者趨就席鏜曰若

不徹樂不敢即席金人迫之鏜弗爲動徐曰吾頭可

取樂不可聞也乃帥其屬出館門甲士露刃向鏜鏜

叱退之金人知鏜不可奪馳白其主主嘆曰南朝直

臣也特命免樂自是恆去樂而後宴鏜孝宗聞之喜

謂輔臣曰士大夫平居孰不以節義自許有能臨危

不變如鏜者乎使還入見上勞之曰卿能執禮爲國

家增氣朕將何以賞卿鏜頓首曰北人畏陛下威德

非畏臣也正使臣死於北庭亦臣子之常分耳敢言

賞乎故事使還當增秩右相周必大言於上曰增秩

常典爾京鏜奇節今之毛遂也惟陛下念之乃命鏜

權工部侍郎四川闕帥以鏜爲安撫制置使兼知成

都府

施師點傳幹道八年師點假翰林學士知制誥兼侍

讀使金致命金立班既定相儀者以親王將至命

師點退位師點屹立相儀者請數四師點正色曰班

立已定尚欲何爲不肯少動在廷相顧駭愕知其有

守不敢復以爲請九年使還有言其事於上者上嘉

嘆不已及後金使賀正日至闕問館伴師點今居何

官館伴宇文價於班列中指師點以示之金使恍然

曰一見正人令人眼明

范成大傳隆興再講和失定受書之禮上嘗悔之遷

成大起居郎假資政殿大學士充金祈請國信使國

書專求陵寢蓋泛使也上面諭受書事成大乞並載

書中不從金迓使者慕成大名至求巾幘□之至燕

山密草奏具言受書式懷之入初進國書詞氣慷慨

金君臣方傾聽成大忽奏曰兩朝既爲叔侄而受書

禮未稱臣有疏搢笏出之金主大駭曰此豈獻書處

耶左右以笏標起之成大屹不動必欲書達既而歸

館所金主遣伴使宣旨取奏成大之未起也金庭紛

然太子欲殺成大越王止之竟得全節而歸

張詔傳詔字君卿成州人少隸張俊帳下積功守和

州嘗被旨介聘一日金人持所繪佑獻二陵像至館

中皆北地服詔向之再拜館者問之答曰詔雖不識

其人但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疑非北朝祖宗也敢不

拜孝宗聞而喜之由是驟用

丘傳遷樞密院檢詳文字被命接伴金國賀生

辰使金歷九月晦與統天曆不合接使者以恩意

乃徐告以南北曆法異同合從會慶節正日隨班上

壽金使初難之卒屈服孝宗喜謂曰使人聽命成

禮而還卿之力也

劉甲傳甲字師文以樞密院檢討兼國史院編修官

實錄院檢討官使金至燕山伴宴完顏者名犯仁廟

嫌諱甲力辭完顏更名修自紹興後凡出疆遇忌俱

辭設宴皆不得免秦檜所定也九月二十三日金宴

甲以宣仁聖烈後忌辭還除司農少卿

雲麓漫抄陶谷使吳越錢王因舉酒令曰白玉石碧

波亭上迎仙客陶對曰口耳王聖明天子客錢塘宣

政間林攄奉使契丹國中新爲碧室雲如中國之明

堂伴使舉令曰白玉石天子建碧室林對曰口耳王

聖人坐明堂伴使雲奉使不識字只有口耳壬卻無

口耳王林詞屈罵之幾辱命彼之大臣雲所爭非國

事豈可以細故成隙遂備牒奏上朝廷一時爲之降

黜後以其罵契丹進用至中書侍郎

筆記內侍都知閻承翰質直強幹景德初契丹方睦

於我聘使往來凡百供饋賜與程式未定俾承翰專

掌其事執政間有欲以漢衣冠賜彼來使者承翰以

爲不可曰南北異宜請各從其土俗而已上以承翰

所議爲定

景德中初契丹通好首命故給事中孫公僅奉使而

往洎至彼國屬修聘之始迎勞饔餼頒給之禮殊未

詳備北人館待優異務在豐腆無所不至然事或過

差僅必抑而罷之自餘皆爲隨事損益俾豐腆中度

而後已迄今信使往復不改其制

中山詩話餘靖兩使契丹其情益親能遼語作遼語

詩遼主曰卿能道我爲卿飲靖舉曰夜宴設邏

厚

盛也

臣拜洗

受

賜

兩朝厥荷

通

好

情感勒

厚

重

微臣雅魯

拜

舞

祝若

統

福

佑

聖壽鐵擺

嵩

高

俱可忒

無

極

主大笑遂爲釂觴劉沆

亦使遼使凌壓之契丹館客曰有酒如澠系行人而

不住沆應聲曰在北爲狄吹出塞以何妨仁宗待遼

有禮不使纖微迕之二公俱謫官

清波雜誌康定二年劉渙奉使入西羌招納唃廝囉

族部蕃法唯僧人所過不被拘留資給飲食渙乃落

發僧衣

澠水燕談錄康定中趙元昊既虜劉平遂約吐蕃毋

與中國通陰相爲援朝廷患之擇能使絕域者將以

恩信譙讓唃氏尚書屯田員外郎劉渙上書請行間

道馳至青唐城唃氏皆頓首悔謝請以死捍邊因圖

畫其地形並誓書還奏仁宗嘉嘆進直昭文館俄而

元昊臣服再加刑部郎中賜金紫

夢溪筆談李士衡爲館職使高麗一武人爲副高麗

禮幣贈遺之物士衡皆不關意一切委於副使時□

底疏漏副使者以士衡所得縑帛藉□底然後實己

物以避漏溼至海中遇大風□欲傾覆舟人大恐請

盡棄所載不爾船重必難免副使倉惶取船中之物

投之海中便不暇揀擇約投及半風息船定既而點

檢所投皆副使之物士衡所得在船底一無所失

鄰幾雜誌韓忠憲使遼其介劉太后之姻庸而自專

私與遼使雲太后言兩朝歡好傳雲子孫韓了不知

忽置一筵遣臣來伴因問太后有此語何故不傳忠

憲答雲皇太后每遣使使人簾前受此語戒使人令

慎重爾於是以手頂禮雲兩朝生靈之福也

老學庵筆記仁宗皇帝慶曆中嘗賜遼使劉六符飛

白書八字曰南北兩朝永通和好會六符知貢舉乃

以兩朝永通和好爲賦題而以南北兩朝永通和好

爲韻雲出南朝皇帝御飛白書六符蓋爲遼畫策增

歲賂者然其尊戴中國尚如此則盟好中絕誠可惜

也

春渚紀聞元佑三年遼賀正使劉霄等入賀東坡與

狄詠館伴錫燕回始行馬而公馬小蹶劉即前訊曰

馬驚無苦否公應之曰銜勒在御雖小失無傷也

畫墁錄元佑末宇文昌齡命稱聘契丹皇城使張璪

價焉張頹齡樞府難其行璪哀請故事死於遼朝廷

恩數甚渥遼棺銀裝校三百兩既行璪飲冷食生無

忌昌齡戒之不納既至遼境益甚昌齡頗患之禁從

者無供璪怒罵不足果病噤不納粥藥至十許日一

行人病之既而三病三愈竟不復命登對進前上面

哂之退語近臣曰張璪生還奈何詣政堂諸公大笑

昌齡直被他害殺每夜使人防視若有些好惡只是

自家不了至其家婦孫睥睨阿翁□地又卻來也

揮塵後錄紹聖初孟後廢處道宮偶遼國遣使來詔

命邢和叔館之邢白時宰章子厚曰北使萬一問及

瑤華事何以爲詞子厚曰當雲罪如詔書已而北人

不及之忽問曰南朝近日行遣元佑人何邪邢即以

子厚語答之歸奏泰陵大喜以謂善於專對

老學庵筆記趙相挺之使金方盛寒在殿上金主忽

顧挺之耳愕然急呼小臣指示之蓋閹也俄持一小

玉合子至閤中有藥色正黃塗挺之兩耳周匝而去

其熱如火既出殿門主客者揖賀曰大使耳若用藥

遲且拆裂缺落甚則全耳皆墮而無血扣其玉閤中

藥爲何物乃不肯言但云此藥市中亦有之價甚貴

方匕直錢數千某輩早朝遇極寒則塗少許吏卒輩

則別有藥以狐溺調塗之亦效

卻掃編政和中杜相充以列卿使遼時新更左右僕

射爲太宰少宰既至遼館伴者問南朝新定宰相官

名亦有據乎杜曰曾讀周禮否館伴者不悅曰周禮

豈不嘗讀正以周官太宰卿一人則天官之長也小

宰中大夫二人其屬耳安得相抗而爲二宰哉杜無

以應及還以失言被黜

老學庵筆記魏道弼參政使金人軍中抗辭不撓金

人大怒欲於馬前斬之揮□垂及頸而止故道弼頭

微偏

國老談苑趙世長以宗正卿北使時九月既宴薦瓜

主客舉謂世長曰北方氣候誠早彼想未也世長對

曰本朝來歲季夏此味方盛故知其節物晚也

貴耳集孝廟在御北使進國書必起御座三步中貴

取進忽賀正使至殿上去御座數十步必欲屈萬乘

親臨移時不決知閣王抃忽撒起國書雲駕興虜使

失儀而孝廟喜王抃之機捷孝廟聖語云在朝無一

人乞斬北使者毗陵丁逢以選人上書乞斬北使不

執臣禮以存中國之體孝廟大喜即改京秩

老學庵筆記淳熙己酉金國賀登寶位使自雲悟室

之孫喜讀書著作郎權兵部郎官鄧千里館之因遊

西湖至林和靖祠堂忽問曰林公嘗守臨安耶千里

笑而已

貴耳集石湖範至能成大以中書舍人爲祈請使至

滷庭頗立節葛王臨辭有言曰天下是天下之天下

有德者得之但使宋帝修德而已不憂天下之不歸

壽皇所以聖德日新基於此也

老學庵筆記謝子肅使回雲金羣臣自徒單相以下

大抵皆白首老人徒單年過九十矣又云金姓多三

兩字又極怪至有姓斜卯者己酉春金移文境上曰

皇帝生日本是七月今爲南朝使人冒暑不便已權

改作九月一日其內鄉之意亦可嘉也

貴耳集壽皇議遣湯鵬舉使金沈詹事樞在同列間

發一語操吳音曰官家好呆此語遂達於上大怒差

四從官審責沈曾與不曾有此語對雲臣有此語即

日謫筠州湯侍御史使金壽皇專差中貴等人

使回程先取國書星夜以聞壽皇得之啓匣元封不

開國書復回湯以專對失職得謫湯以先言有驗得

歸

謝文昌源明館伴北使時寧廟初即位定冊時諸臣

頗有議論北使忽問謝雲伊尹放太甲於桐此何義

指光宗屬疾而言謝答曰有伊尹之志則可無伊尹

之志則不可避一篡字朝論甚偉

金史劉筈傳皇統元年筈充江南封冊使假中書侍

郎既至臨安而宋人榜其居曰行宮筈曰未受命而

名行宮非也請去榜而後行禮宋人驚服其有識欲

厚賄說之奉金珠三十餘萬而筈不之顧皆嘆曰大

國有人焉

梁肅傳肅改刑部尚書宋主屢請免立受國書之儀

世宗不從及大興尹璋爲十四年正旦使宋主使人

就館奪其書而重賂之璋還杖一百五十除名以肅

爲宋國詳問使其書略曰盟書所載止於帝加皇字

免奉表稱臣稱名再拜量減歲幣便用舊儀親接國

書茲禮一定於今十年今知歲元國信使到彼不依

禮例引見輒令迫取於館侄國禮體當如是耶往問

其詳宜以誠報肅至宋宋主一一如約立接國書肅

還附書謝其略曰侄宋皇帝謹再拜致書於叔大金

應天興祚欽文廣武仁德聖孝皇帝闕下惟十載遵

盟之久無一毫成約之違獨顧禮文宜存摺衷矧辱

函封之貺尚循躬受之儀既俯迫於輿情常屢伸於

誠請因歲元之來使遂商榷以從權敢勞將命之還

先布鄙悰之懇自餘專使肅控請祈肅還至泗州先

遣都管趙王府長史□滿蒲馬入奏世宗大喜欲以

肅爲執政左丞相良弼曰梁肅可相但使宋還即爲

之宋人自此輕我矣上乃止

張通古傳通古易州易縣人除中京副留守爲詔諭

江南使宋主欲南面使通古北面通古曰大國之卿

當小國之君天子以河南陝西賜之宋宋約奉表稱

臣使者不可以北面若欲貶損使者使者不敢傳詔

遂索馬欲北歸宋主遽命設東西位使者東面宋主

西面受詔拜起皆如儀使還聞宋已置戍河南謂送

伴韓肖胄曰天子裂壤地益南國南國當思圖報大

恩今輒置守戍自取嫌疑若興師問罪將何以爲辭

江左且不可保況齊乎肖胄惶恐曰敬聞命矣即馳

白宋主宋主遽命罷戍通古至上京具以白宗幹及

其部置未定當議收復宗幹喜曰是吾志也即除參

知行臺尚書省事

黃久約傳久約授左諫議大夫兼禮部侍郎爲賀宋

生日副使至臨安適館伴使病宋人議欲以副使代

行使事久約曰設副使亦病又將使都轄掌儀輩行

禮乎竟令國信使獨前行副使與館伴副使聯騎如

故乃終禮而還

元史速哥傳速哥蒙古怯烈氏世傳李唐外族父懷

都事太祖嘗從飲班朮居河水速哥爲人外若質直

而內實沉勇有謀雅爲太宗所知命使金因俾覘其

虛實語之曰即不還子孫無憂不富貴也速哥頓首

曰臣死職耳奉陛下威命以行可無慮也帝悅賜所

常御馬至河金人閉之舟中七日始登南岸又三旬

乃達汴及見金主曰天子念爾土地日狹民力日疲

故遣我致命爾能共修歲幣通好不絕則轉禍爲福

矣謁者令下拜速哥曰我大國使爲爾屈乎金主壯

之取金□飲之酒曰歸語汝主必欲加兵敢率精銳

以相周旋歲幣非所聞也速哥飲畢即懷金□以出

速哥雖佯爲不智而默識其地理厄塞城郭人民之

強弱既覆命備以虛實告且以所懷金□獻帝喜曰

我得金於汝手中矣復以賜之

輟□錄翰林學士元文敏公明善字復初清河人蔘

議中書日會朝廷遣蒙古大臣一員使交趾公副之

將還國之僞主以金蒙古受之公固辭僞主曰彼

使臣已受矣公獨何爲公曰彼所以受者安小國之

心我所以不受者全大國之體僞主歎服

中州野錄徐芳谷字明善鄱陽人至正間任江西等

處提舉嘗奉使交趾國其王子陳日炫聞公善詩舉

□酒立召索吟公遂口占雲乘傳入南中雲章照海

紅天邊龍虎氣南僥馬牛風日月八荒燭車書萬里

同丹青入王會茅土祚無窮日炫遂納款奉貢公聲

名大振

見聞錄侯璡永樂鄉試第一交趾黎麟請命公輔禮

部侍郎章公往錫封至其境關門低且隘先驅者謂

當傴度公止之曰此中國所謂狗竇也於土人出入

則宜今天命下臨不可由此度迓者驚愕爲撤關而

入由是蠻人益謹禮不敢肆既歸毫髮無所受

宣廟嗣位交趾黎利弗靖成山侯王通等用兵無功

時廬陵羅公簡爲御史升工部右侍郎與李琦等齎

璽書諭利未至而通與利和自率衆出境矣衆止公

勿往公曰王通師敗辱國我受命諭賊可退縮不進

乎賊雖兇暴必不敢拒詔與琦亟馳至其國宣上恩

意利惶恐率其屬拜自首其過遣使獻金又奉表詣

闕稱謝且請立陳氏之孫皓覆命公往立之既至利

以皓已死乃張筵列女樂設宴公叱曰皓死爾國人

安可淫樂盡擊破其尊罍樂器時天晴忽陰風起大

雨雷震焚利居室利懼貢方物表謝還朝

行人司部雜錄

續明道雜誌嘉佑中韓魏公當國遣使出諸道以寬

恤民力爲名使既行魏公大悔之每見外來賓客必

問寬恤使者不擾郡縣否意恐詔使騷擾民重不安

也無幾皆罷之王荊公行新法每遣使其大者曰察

訪小至於興水利種稻田皆遣使使者項背相望於

道荊公嘗言讀大小雅言周文武故事而小雅第二

篇便言皇皇者華君遣使臣故遣使爲先務二公所

見如是

讀書鏡宣和時傅忠肅公察爲接伴使時金人已渝

盟公至燕山聞斡離不入寇或勸其毋遽行公曰□

命而行聞難而止若君命何遂去不顧陳忠肅公過

庭當金人再犯京師議割兩河須大臣皆行聶昌耿

南仲皆以事辭公曰主憂臣辱臣願效死欽宗揮涕

嘆息遣之壯哉兩忠肅也苟有聞二公之風者則奉

使渡海必不捐印而還遣勘出關自當膏車而去庶

幾所謂東西南北惟上所使者歟

西峯淡話國初差行人極易故行人官極多而資格

亦不貴後則不然矣如民有輸粟千石以上者必降

璽書使行人至其家旌爲義民此蓋鄭重獎掖不然

行人固易差璽書豈易降其家乎今於報功旌善俱

草草矣人焉肯自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