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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雷 · 明倫彙編官常典給諫部 · 子藏 › 類書

正文

給諫部匯考一

周

周制設保氏以掌諫王惡又設司諫以掌糾勸而皆

隸於司徒

按周禮地官司徒教官之屬保氏下大夫一人中士

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六人徒六十人

注

保安也以道安人者也

保氏掌諫王惡

注

諫者以禮義正之文王世子曰保也者慎其身

以輔翼之而歸諸道者也

又

凡祭祀賓客會同喪紀軍旅王舉則從聽治亦如之

使其屬守王闈

注

闈宮中之巷門

司諫中士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注

諫猶正也以道正人行

司諫掌糾萬民之德而勸之朋友正其行而強之道

藝巡問而觀察之以時書其德行道藝辨其能而可

任於國事者

注

朋友相切磋以善道也強猶勸也巡問行問民

間也可任於國事任吏職

以考鄉里之治以詔廢置以行赦宥

注

因巡問勸強萬民而考鄉里吏民罪過以告王

所當罪不

漢

漢置太中大夫中大夫諫大夫以掌論議以給事中

爲大夫議郎博士加官掌顧問應對

按漢書百官公卿表大夫掌論議有太中大夫中大

夫諫大夫皆無員多至數十人武帝元狩五年初置

諫大夫秩比八百石太初元年更名中大夫爲光祿

大夫秩比二千石太中大夫秩比千石如故

給事中亦加官所加或大夫博士議郎掌顧問應對

位次中常侍中黃門有給事黃門位從將大夫皆秦

制

注

師古曰漢官解詁雲掌侍從左右無員常侍中

後漢

後漢始置諫議大夫與光祿大中中散諸大夫議郎

皆掌顧問應對而黃門侍郎給事中主關通中外

按後漢書百官志光祿大夫比二千石本注曰無員

注

漢官曰三人

凡大夫議郎皆掌顧問應對無常事唯詔命所使凡

諸國嗣之喪則光祿大夫掌吊

太中大夫千石本注曰無員

注

漢官曰二十人秩比二千石

中散大夫六百石本注曰無員

注

漢官曰三十人秩比二千石

諫議大夫六百石本注曰無員

注

胡廣曰光祿大夫本爲中大夫武帝元狩五年

置諫大夫爲光祿大夫世祖中興以爲諫議大夫

又有太中中散大夫此四等於古皆爲天子之下

大夫視列國之上卿漢官曰三十人

議郎六百石本注曰無員

注

漢官曰五十人無常員

右屬光祿勳

黃門侍郎六百石本注曰無員掌侍從左右給事中

關通中外及諸王朝見於殿中引王就坐

注

漢舊儀曰黃門郎屬黃門令日暮入對青瑣門

拜名曰夕郎宮合簿青瑣門在南宮衛瓘注吳都

賦曰青瑣戶邊青鏤也一曰天子門內有眉格再

重裏青畫曰瑣獻帝起居注曰帝初即位初置侍

中給事黃門侍郎員各六人出入禁中近侍帷幄

省尚書事改給事黃門侍郎爲侍中侍郎去給事

黃門之號旋複復故舊侍中黃門侍郎以在中宮

者不與近密交政誅黃門後侍中侍郎出入禁闈

機事頗露由是王允乃奏比尚書不得出入不通

賓客自此始也又曰諸奄人官悉以議郎郎中稱

秩如故諸署令兩梁冠陛殿上得召都官從事以

下

右屬少府

凡郎官皆主更直執戟宿衛諸殿門出充車騎唯議

郎不在直中

魏

魏以侍中常侍給事中侍郎皆備顧問應對而諫諍

專屬侍中常侍

按晉書職官志侍中案黃帝時風后爲侍中於周爲

常伯之任秦取古名置侍中漢因之秦漢俱無定員

以功高者一人爲僕射魏晉以來置四人別加官者

則非數掌儐贊威儀大駕出則次直侍中護駕正直

侍中負璽陪乘不帶劍餘皆騎從御登殿與散騎常

侍對扶侍中居左常侍居右備切問近對拾遺補闕

給事黃門侍郎秦官也漢已後並因之與侍中俱管

門下衆事無員

散騎常侍本秦官也秦置散騎又置中常侍散騎騎

從乘輿車後中常侍得入禁中皆無員亦以爲加官

漢東京初省散騎而中常侍用宦者魏文帝黃初初

置散騎合之於中司掌規諫不典事貂璫插右騎散

從

給事中秦官也所加或大夫博士議郎掌顧問應對

位次中常侍漢因之及漢東京省魏世復置

員外散騎常侍魏末置無員

散騎侍郎四人魏初與散騎常侍同置自魏至晉散

騎常侍侍郎與侍中黃門侍郎共平尚書奏事

晉

晉承魏以侍中常侍給事中侍郎皆備顧問應對而

諫諍仍專屬侍中常侍

按晉書職官志侍中案黃帝時風后爲侍中於周爲

常伯之任秦取古名置侍中漢因之秦漢俱無定員

以功高者一人爲僕射魏晉以來置四人別加官者

則非數掌儐贊威儀大駕出則次直侍中護駕正直

侍中負璽陪乘不帶劍餘皆騎從御登殿與散騎常

侍對扶侍中居左常侍居右備切問近對拾遺補闕

及江左哀帝興寧四年桓溫奏省二人後復舊

給事黃門侍郎秦官也漢已後並因之與侍中俱管

門下衆事無員及晉置員四人

散騎常侍秦官也秦置散騎又置中常侍散騎騎從

乘輿車後中常侍得入禁中皆無員亦以爲加官漢

東京初省散騎而中常侍用宦者魏文帝黃初初置

散騎合之於中司掌規諫不典事貂璫插右騎散從

至晉不改及元康中惠帝始以宦者董猛爲中常侍

後遂止常爲顯職

給事中秦官也所加或大夫博士議郎掌顧問應對

位次中常侍漢因之及漢東京省魏世復置至晉不

改在散騎常侍下給事黃門侍郎上無員

通直散騎常侍案魏末散騎常侍又有在員外者泰

始十年武帝使二人與散騎常侍通員直故謂之通

直散騎常侍江左置四人

員外散騎常侍魏末置無員

散騎侍郎四人魏初與散騎常侍同置自魏至晉散

騎常侍侍郎與侍中黃門侍郎共平尚書奏事江左

乃罷

通直散騎侍郎四人初武帝置員外散騎侍郎及太

興元年元帝使二人與散騎侍郎通員直故謂之通

直散騎侍郎後增爲四人

員外散騎侍郎武帝置無員

武帝泰始元年冬十二月詔開直言之路置諫官以

掌之

按晉書武帝本紀云云

泰始二年詔擇侍中常侍能正色直言者又詔諫官

上書詳加評議

按晉書武帝本紀泰始二年春二月庚午詔曰古者

百官官箴王闕然保氏特以諫諍爲職今之侍中常

侍實處此位擇其能正色弼違匡救不逮者以兼此

選秋九月乙未散騎常侍皇甫陶傅元領諫官上書

諫諍有司奏請寢之詔曰凡關言人主人臣所至難

而苦不能聽納自古忠臣直士之所慷慨也每陳事

出付主者多從深刻乃雲恩貸當由主上是何言乎

其詳評議

宋

宋以侍中掌獻替而給事黃門侍郎常侍給事中皆

掌顧問應對

按宋書百官志侍中四人掌奏事直侍左右應對獻

替法駕出則正直一人負璽陪乘殿內門下衆事皆

掌之周公戒成王立政之篇所云常伯即其任也侍

中本秦丞相史也使五人往來殿內東廂奏事故謂

之侍中漢西京無員多至數十人入侍禁中分掌乘

輿服物下至器虎子之屬武帝世孔安國爲侍中

以其儒者特聽掌御唾壺朝廷榮之久次者爲僕射

漢東京又屬少府猶無員掌侍左右贊導衆事顧問

應對法駕出則多識者一人負傳國璽操斬白蛇劍

參乘餘皆騎在乘輿車後光武世改僕射爲祭酒焉

漢世與中官俱止禁中武帝時侍中莽何羅挾刃謀

逆由是侍中出禁外有事乃入事畢即出王莽秉政

侍中復入與中官共止章帝元和中侍中郭舉與後

宮通拔佩刀驚御舉伏誅侍中由是復出外魏晉以

來置四人別加官不主數秩比二千石

給事黃門侍郎四人與侍中俱掌衆事郊廟臨軒則

一人執麾漢百官表奏曰給事黃門無員掌侍從左

右漢因之漢東京曰給事黃門侍郎亦無員掌侍從

左右關通中外諸王朝見則引王朝坐應劭曰每日

莫向青瑣門拜謂之夕郎史臣按劉向與子歆書曰

黃門郎顯處也然則前漢世已爲黃門侍郎矣董巴

漢書曰禁門曰黃闥中入主之故號曰黃門令然則

黃門郎給事黃闥之內故曰黃門郎也魏晉以來員

四人秩六百石

散騎常侍四人掌侍左右秦置散騎又置中常侍散

騎並乘輿車後中常侍得入禁中皆無員併爲加官

漢東京初省散騎而中常侍因用宦者魏文帝黃初

初置散騎合於中常侍謂之散騎常侍始以孟達補

之久次者爲祭酒散騎常侍秩比二千石

通直散騎常侍四人魏末散騎常侍又有在員外者

晉武帝使二人與散騎常侍通直故謂之通直散騎

常侍晉江左置五人員外散騎常侍魏末置無員

散騎侍郎四人魏初與散騎常侍同置魏晉散騎常

侍侍郎與侍中黃門侍郎共平尚書奏事江左乃罷

通直散騎侍郎四人初晉武帝置員外散騎侍郎四

人元帝使二人與散騎侍郎通直故謂之通直散騎

侍郎後增爲四人員外散騎侍郎晉武帝置無員

給事中無員漢西京置掌顧問應對位次中常侍漢

東京省魏世復置

南齊

南齊選美姿容者爲侍中衰老者爲散騎給事黃門

知詔令而不主獻替

按南齊書百官志侍中祭酒高功者稱之

侍中漢世爲親近之職魏晉選用稍增華重而大意

不異宋文帝元嘉中王華王曇首殷景仁等併爲侍

中情在親密與帝接膝共語貂拂帝手拔貂置案上

語畢復手插之孝武時侍中何偃南郊陪乘鑾輅過

白門闕偃將匐帝乃接之曰朕乃陪卿齊世朝會多

以美姿容者兼官永元三年東□南郊不欲親朝士

以主璽陪乘前代未嘗有也侍中呼爲門下亦置令

史領官如左

給事黃門侍郎亦管知詔令世呼爲小門下

散騎常侍通直散騎常侍員外舊與侍中通官其通

直員外用衰老人士故其官漸替宋大明雖華選比

侍中而人情久習終不見重尋復如初

散騎侍郎通直散騎侍郎員外散騎侍郎

給事中

奉朝請

駙馬都尉集書省職置正書令史朝散用衣冠之餘

人數猥積永明中奉朝請至六百餘人

梁

梁始以侍中給事爲門下省散騎通直爲集書省皆

主侍從獻納糾正違闕

按隋書百官志門下省置侍中給事黃門侍郎各四

人掌侍從左右擯相威儀盡規獻納糾正違闕監令

嘗御藥封璽書侍郎中高功者在職一年詔加侍中

祭酒與侍郎高功者一人對掌禁令公車太官太醫

等令驊騮□丞

集書省置散騎常侍通直散騎常侍各四人員外散

騎常侍無員散騎侍郎通直郎各四人又有員外散

騎侍郎給事中奉朝請常侍侍郎掌侍從左右獻納

得失省諸奏聞文書意異者隨事爲駁集錄比詔比

璽爲諸優文策文平處諸文章詩頌常侍高功者一

人爲祭酒與侍郎高功者一人對掌禁合糾諸逋違

散騎常侍通直散騎常侍員外散騎常侍舊併爲顯

職與侍中通官宋代以來或輕或雜其官漸替天監

六年革選詔曰在昔晉初仰惟盛化常侍侍中並奏

帷幄員外常侍特爲清顯陸始名公之嗣位居納言

曲蒙優禮方有斯授可分門下二局委散騎常侍尚

書案奏分曹入集書通直常侍本爲顯爵員外之選

宜參舊準人數依正員格自是散騎視侍中通直視

中丞員外視黃門郎

陳

陳承梁門下集書二省置侍中給事散騎之職

按隋書百官志陳承梁皆循其制官其所製品秩侍

中散騎常侍秩中二千石品第三通直散騎常侍員

外散騎常侍黃門侍郎二千石品第四散騎侍郎千

石品第五通直散騎侍郎千石品第六給事中員外

散騎侍郎四百石依減秩例品第七

北魏

昭成帝建國二年置內侍長主顧問拾遺應對

按魏書昭成帝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建國二年初

置左右近侍之職無常員或至百數侍直禁中傳宣

詔命皆取諸部大人及豪族良家子弟儀貌端嚴機

辯才幹者應選又置內侍長四人主顧問拾遺應對

若今之侍中散騎常侍也

道武帝天興三年置受恩蒙養長德訓士四官而訓

士專司規諫

按魏書太祖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天興三年十月

置受恩蒙養長德訓士四官受恩職比特進無常員

有人則置親貴器望者爲之蒙養職比光祿大夫無

常員取勤舊休閒者長德職比中散大夫無常員訓

士職比諫議大夫規諷時政匡刺非違

天賜元年置散官五等六品比議郎七品比大中中

散諫議大夫

按魏書太祖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天賜元年九月

制散官五等五品散官比三都尉六品散官比議郎

七品散官比大中中散諫議三大夫八品散官比郎

中九品散官比舍人文官五品以下才能秀異者總

比之造士

孝文帝太和  年詔議官定製散騎常侍等官階

品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自太祖至高祖

初其內外百官屢有減置或事出當時不爲常目舊

令亡失無所依據太和中高祖詔羣寮議定百官着

於令散騎常侍第二品下給事黃門侍郎第三品中

通直散騎常侍第三品下員外散騎常侍給事中從

第三品上散騎侍郎第四品上通直散騎侍郎第四

品中諫議大夫第四品下員外散騎侍郎從第四品

下中書議郎第五品中散騎奉朝請第六品下

太和二十三年以複次職令更定散騎常侍等官階

品

按魏書太祖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太和二十三年

高祖複次職令及帝崩世宗初班行之以爲永制散

騎常侍從第三品給事黃門侍郎第四品上階通直

散騎常侍第四品諫議大夫從第四品散騎侍郎員

外散騎常侍第五品上階通直散騎侍郎從第五品

上階給事中從第六品上階員外散騎侍郎第七品

上階

北齊

北齊設門下省侍中給事黃門掌獻納諫正集書省

常侍侍郎諫議大夫給事中亦掌諷議獻納

按隋書百官志後齊門下省掌獻納諫正及司進御

之職侍中給事黃門侍郎各六人錄事四人通事令

史主事令史八人統局六領左右局領左右各二人

左右直長四人尚食局典御二人丞監各四人尚藥

局典御及丞各二人侍御師尚藥監各四人主衣局

都統子統各二人齋帥局齋帥四人殿中局殿中監

四人

注

領左右局掌知朱華合內諸事宣傳已下白衣

齋子已上皆主之尚食局掌知御膳事尚藥局掌

知御藥事主衣局掌御衣服玩弄事齋帥局掌鋪

設灑掃事殿中掌駕前奏引行事制請修補東

耕則進耒耜

集書省掌諷議左右從容獻納散騎常侍通直散騎

常侍各六人諫議大夫七人散騎侍郎六人員外散

騎常侍二十人通直散騎侍郎六人給事中六人員

外散騎侍郎一百二十人奉朝請二百四十人又領

起居省散騎常侍通直散騎常侍散騎侍郎通直散

騎侍郎各一人校書郎二人

北周

北周仍置諫議給事等職以司諷諫而地官府有保

氏下大夫亦掌規諫

按周書盧辯傳諫議誠議等大夫正六命左右員外

常侍正五命給事正四命給事中奉朝請四命左右

員外侍郎正三命

按杜佑通典後周天官府屬有給事中士六十人掌

理六經給事左右其後別置給事中在六官之外

又後周地官府有保氏下大夫規諫於天子

隋

隋制門下省設納言統給事黃門諫議之屬

按隋書百官志高祖既受命改周之六官其所制名

多依前代之法置門下省納言二人給事黃門侍郎

四人錄事通事令史各六人又有散騎常侍通直散

騎常侍各四人諫議大夫七人散騎侍郎四人員外

散騎常侍六人通直散騎侍郎四人並掌部從朝直

又有給事二十人員外散騎侍郎二十人奉朝請四

十人並掌同散騎常侍等兼出使勞問統城門尚食

尚藥符璽御府殿內等六局城門局校尉二人直長

四人尚食局典御二人直長四人食醫四人尚藥局

典御二人侍御醫直長各四人醫師四十人符璽御

府殿內局監各二人直長各四人 納言爲正三品

散騎常侍爲從三品給事黃門侍郎通直散騎常侍

爲正四品城門校尉諫議大夫爲從四品散騎侍郎

員外散騎常侍尚食尚藥典御爲正五品通直散騎

侍郎爲從五品符璽監御府監殿內監爲正六品給

事城門直長爲從六品員外散騎侍郎御醫尚食尚

藥直長爲正七品符璽御府殿內等直長奉朝請爲

從七品門下錄事爲從八品尚食尚醫局丞爲正九

品

文帝開皇六年以給事郎隸吏部罷員外散騎常侍

等員

按隋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開皇六年吏部

別置朝議通議朝請朝散給事承奉儒林文林等八

郎武騎屯騎驍騎遊騎飛騎旅騎雲騎羽騎八尉其

品則正六品以下從九品以上上階爲郎下階爲尉

散官番直常出使監檢罷門下省員外散騎常侍奉

朝請通事令史員

開皇十四年門下省置主事令史員

按隋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十四年諸省各

置主事令史員

煬帝大業三年減門下省給事員移吏部給事郎爲

門下省職而廢諫議大夫

按隋書煬帝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煬帝即位多所

改革三年定令門下省減給事黃門侍郎員置二人

去給事之名移吏部給事郎名爲門下之職位次黃

門下置員四人從五品省讀奏案廢散騎常侍通直

散騎常侍諫議大夫散騎侍郎等常員改符璽監爲

郎置員二人爲從六品加錄事階爲正八品以城門

殿內尚食尚藥御府等五局隸殿內省

大業十二年又改納言爲侍內

按隋書煬帝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云云

唐

唐設散騎常侍諫議大夫補闕拾遺掌規諫得失備

顧問左隸門下而右隸中書其給事中則屬之門下

省

按唐書百官志門下省左散騎常侍二人正三品下

掌規諷過失侍從顧問

注

隋廢散騎常侍貞觀元年復置十七年爲職事

官顯慶二年分左右隸門下中書省皆金蟬珥貂

左散騎與侍中爲左貂右散騎與中書令爲右貂

謂之八貂龍朔二年曰侍極

左諫議大夫四人正四品下掌諫諭得失侍從贊相

武后垂拱二年有魚保宗者上書請置匭以受四方

之書乃鑄銅匭四塗以方色列於朝堂青匭曰延恩

在東告養人勸農之事者投之丹匭曰招諫在南論

時政得失者投之白匭曰伸冤在西陳抑屈者投之

黑匭曰通元在北告天文祕謀者投之以諫議大夫

補闕拾遺一人充使知匭事御史中丞侍御史一人

爲理匭使其後同爲一匭天寶九載元宗以匭聲近

鬼改理匭使爲獻納使至德元年復舊寶應元年命

中書門下擇正直清白官一人知匭以給事中中書

舍人爲理匭使建中二年以御史中丞爲理匭使諫

議大夫一人爲知匭使投匭者使先驗副本開成三

年知匭使李中敏以爲非所以廣聰明而慮幽枉也

乃奏罷驗副封

注

武德元年置諫議大夫龍朔二年曰正諫大夫

貞元四年分左右

給事中四人正五品上掌侍左右分判省事察弘文

館繕寫讎校之課凡百司奏抄侍中既審則駁正違

失詔□不便者塗竄而奏還謂之塗歸季終奏駁正

之目凡大事覆奏小事署而頒之三司詳決失中則

裁其輕重發驛遣使則與侍郎審其事宜六品以下

奏擬則校功狀殿最行藝非其人則白侍中而更焉

與御史中書舍人聽天下冤滯而申理之

注

武德三年改給事郎曰給事中

左補闕六人從七品上左拾遺六人從八品上掌供

奉諷諫大事廷議小則上封事

注

武后垂拱元年置補闕拾遺左右各二員

貞觀初以給事中諫議大夫兼起居注或知起居事

中書省右散騎常侍二人右諫議大夫四人右補闕

六人右拾遺六人掌如門下省

太宗貞觀 年始詔諫官隨中書門下及三品官入

合

按唐書太宗本紀不載 按王珪傳珪流巂州太子

已誅太宗召爲諫議大夫帝嘗曰正主御邪臣不可

以致治正臣事邪主亦不可以致治唯君臣同德則

海內安朕雖不明幸諸公數相諫正庶致天下於平

珪進曰古者天子有爭臣七人諫不用則相繼以死

今陛下開聖德收採芻言臣願竭狂瞽佐萬分一帝

可乃詔諫官隨中書門下及三品官入合

中宗嗣聖八年增置補闕拾遺

即武后

天授二年

按唐書武后本紀不載 按杜佑通典武太后垂拱

中置補闕拾遺二官以掌供奉諷諫天授二年各增

置通前爲五員

嗣聖九年擢用舉人爲給事及補闕拾遺

即武后

天授三年

按唐書武后本紀不載 按杜佑通典天授三年舉

人無賢愚鹹加擢用高者試鳳閣侍郎給事中次或

試員外郎侍御史補闕拾遺校書郎當時頗爲濫雜

着於謠誦謠曰補闕連車載拾遺平斗量把椎侍御

史腕脫校書郎

元宗開元 年置左右補闕拾遺分屬門下中書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 按杜佑通典補闕拾遺自

開元以來尤爲清選左右補闕各二人內供奉者各

一人左右拾遺亦然左屬門下右屬中書兩省補闕

拾遺凡十二人

宣宗大中三年三月詔待制官與刑法官諫官次對

按唐書宣宗本紀云云

遼

遼設左右諫院分隸中書門下而給事中及登聞等

院則專屬門下省

按遼史百官志南面朝官 遼有北面朝官矣既得

燕代十有六州乃用唐制復設南面三省六部臺院

寺監諸衛東宮之官

中書省右諫院 右諫議大夫聖宗統和七年見諫

議大夫馬得臣

右補闕

右拾遺劉景穆宗應歷初爲右拾遺

門下省 常侍興宗重熙十四年見常侍斡古得

散騎常侍馬人望天祚幹統中爲左散騎常侍

給事中聖宗統和二年見給事中郭嘏

左諫院 左諫議大夫

左補闕

左拾遺統和三年見左拾遺劉景

登聞鼓院 登聞鼓使

匭院 知匭院使太平三年見知匭院事杜防

誥院 誥院給事耶律鐸斡重熙末爲誥院給事

宋

宋設散騎常侍諫議大夫司諫正言左隸門下右隸

中書而給事中及登聞院則皆屬門下

按宋史職官志門下省凡官十有一侍中侍郎左散

騎常侍各一人給事中四人左諫議大夫起居郎左

司諫左正言各一人

左散騎常侍 左諫議大夫 左司諫 左正言同

掌規諫諷諭凡朝政闕失大臣至百官任非其人三

省至百司事有違失皆得諫正國初雖置諫院知院

官凡六人以司諫正言充職而他官領者謂之知諫

院正言司諫亦有領他職而不預諫諍者官制行始

皆正名元豐八年諫議大夫孫覺言據官制格目諫

官之職凡發令舉事有不便於時不合於道大則廷

議小則上封若賢良之遺滯於下忠孝之不聞於上

則以事狀論薦乞依此以修舉職事八月門下省言

諫議大夫司諫正言合通爲一詔並從之十月詔仿

六典置諫官員元佑元年二月詔諫官雖不同省許

二人同上殿後又從司諫虞策之請如獨員許與臺

官同對九月左右正言久闕侍御史王巖叟言國家

仿近古之制諫官六員方之先王已自爲少望詔補

足無令久空職十月司諫王覿言自今中書舍人闕

勿以諫官兼權從之十一月岩叟又言近降聖旨兩

省諫官各令出入異戶勿與給事中中書舍人通實

欲限隔諫官不使在政事之地恐知本末數論列爾

尋詔諫官直舍仍舊八年詔執政親戚不除諫官建

中靖國元年言者謂諫官論事惟憑詢訪而百司之

事六曹所報外皆不得其詳遂詔諫官案計關臺察

給事中四人分治六房掌讀中外出納及判後省之

事若政令有失當除授非其人則論奏而駁正之凡

章奏日錄目以進考其稽違而糾治之故事詔旨皆

付銀臺司封駁官制行給事中始正其職而封駁司

歸門下元豐五年五月詔給事中許書畫黃不書草

着爲令六月給事中陸佃言三省密院文字已讀者

尚令封駁慮失之重複詔罷封駁房六年詔駁正事

赴執政稟議七年有旨舉駁事依中書舍人封還詞

頭例既而令稟議如初給事中韓忠彥言給舍職位

頗均一則不稟白而聽封還一則許舉駁而先稟議

於理未允且朝廷之事執政所行職當封駁則已與

執政異自當求決於上尚何稟議之有詔從之紹聖

四年葉祖洽言兩省置給舍使之互察今中書舍人

兼權封駁則給事中之職遂廢詔特旨書讀不迴避

餘互書判元符三年翰林學士曾肇言門下之職所

以駁正中書違失近日給事封駁中書錄黃乃令舍

人書讀行下隳壞官制有損治體願正紀綱爲天下

後世法重和元年給事中張叔夜言凡命令之出中

書宣奉門下審讀然後付尚書頒行而密院被旨者

亦錄付門下此神宗官制也今急速文字不經三省

而諸房以空黃先次書讀則審讀殆成虛設矣乞立

法禁從之凡分案五曰上案主寶禮及朝會所行事

曰下案主受發文書曰封駁案主封駁及試吏校其

功過曰諫官案主關報文書曰記注案主錄起居注

其務則所分案掌焉紹興以後止除二人或一人

登聞檢院隸諫議大夫 登聞鼓院隸司諫正言掌

受文武官及士民章奏表疏凡言朝政得失公私利

害軍期機密陳乞恩賞理雪冤濫及奇方異術改換

文資改正過名無例通進者先經鼓院進狀或爲所

抑則詣檢院並置局於闕門之前中興後檢鼓糧審

官官告進奏謂之六院例以京官知縣有政績者充

亦有自郡守除者繼即除郎恩數略視職事官而不

入雜壓紹興十一年胡汝明以料院除監察御史遂

遷侍御史幹道後相繼入臺者數人六院彌重爲察

官之儲淳熙初班寺監丞之上紹熙五年詔六院官

復入雜壓在九寺簿之下六院各隨所隸

中書省設官十有一令侍郎右散騎常侍各一人舍

人四人右諫議大夫起居舍人右司諫右正言各一

人

右散騎常侍 右諫議大夫 右司諫 右正言與

門下省同但左屬門下右屬中書皆附兩省班籍通

謂之兩省官元豐既新官制職事官未有不經除授

者惟御史大夫左右散騎常侍始終未嘗一除人蓋

兩官爲臺諫之長無有啓之者中興初詔諫院不隸

兩省紹興二年詔並依舊赴三省元置局處淳熙十

五年用林慄言置左右補闕拾遺專任諫正不任糾

劾之事逾年減罷法司令史書令史守當官各一人

守闕守當官三人幹道六年減二人

太宗雍熙元年改諸匭院爲登聞及各檢院

按宋史太宗本紀雍熙元年秋七月壬子改匭院爲

登聞鼓院東延恩匭爲崇仁檢院南招諫匭爲思諫

檢院西申冤匭爲申明檢院北通元匭爲招賢檢院

端拱元年春二月乙未改左右補闕爲左右司諫左

右拾遺爲左右正言

按宋史太宗本紀云云

淳化四年夏六月戊寅初復給事中封駁秋九月乙

巳以給事中封駁隸銀臺通進司

按宋史太宗本紀云云

真宗天禧二年春二月庚午右正言劉煜請自今言

事許升殿從之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仁宗天聖元年夏四月丁巳詔近臣舉諫官御史各

一人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明道二年冬十二月丙辰詔臺諫官自今毋相率請

對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景佑元年夏五月癸酉詔臺諫未曾歷郡守者與郡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慶曆二年夏四月戊寅命御史中丞諫官同較三司

用度罷其不急者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慶曆三年秋八月戊戌詔諫官日赴內朝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慶曆四年秋八月戊午詔輔臣所薦官毋以爲諫官

御史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慶曆八年詔諫官策時務

按宋史仁宗本紀慶曆八年春三月癸亥以朝政得

失兵農要務邊防備豫將帥能否財賦利害錢法是

非與夫讒人害政奸盜亂俗及防微杜漸之策召知

制誥諫官御史等諭之使悉對於篇

皇佑二年秋九月辛亥詔自今內降指揮百司執奏

毋輒行敢因緣幹請者諫官御史察舉之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至和二年秋八月乙未置臺諫章奏簿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嘉佑六年許兩制與臺諫相見詔申儆臺諫官

按宋史仁宗本紀嘉佑六年春正月乙未許兩制與

臺諫相見秋七月癸巳詔臺諫爲耳目之官乃聽險

陂之人興造飛語中傷善良非忠孝之行也中書門

下其申儆百工務敦行實循而弗改者絀之

哲宗元佑 年詔尚書侍郎給舍諫議中丞待制各

舉諫官二員

按宋史哲宗本紀不載 按選舉志宣仁太后聽政

詔範純仁爲諫議大夫唐淑問蘇轍爲司諫朱光庭

範祖禹爲正言章惇曰故事諫官皆薦諸侍從然後

大臣稟奏今得無有近習援引乎太后曰大臣實皆

言之非左右也惇曰臺諫所以糾大臣之越法者故

事執政初除苟有親戚及嘗被薦引者見爲臺臣則

皆他徙防壅蔽也今天子幼衝太皇太后同聽萬機

故事不可違於是呂公着以範祖禹韓績司馬光以

範純仁皆避親嫌光曰純仁祖禹實宜在諫列不可

以臣故妨賢寧臣避位惇曰績光公着必不私他日

有懷奸當國者例此而引其親黨蔽塞聰明恐非國

之福純仁祖禹請除他官仍令侍從以上各得奏舉

於是詔尚書侍郎給舍諫議中丞待制各舉諫官二

員純仁改除天章閣待制祖禹爲著作佐郎後又命

司諫正言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並用升朝官通判

資序

金

金諫院設左右諫議大夫又有補闕拾遺之屬而給

事中則屬之宣徽院

按金史百官志諫院左諫議大夫右諫議大夫皆正

四品左司諫右司諫皆從四品左補闕右補闕正七

品左拾遺右拾遺正七品

宣徽院給事中從五品

元

元設給事中起居注左右補闕掌朝省臺院諸司奏

聞之事

按元史百官志給事中秩正四品至元六年始置起

居注左右補闕掌隨朝省臺院諸司凡奏聞之事悉

紀錄之如古左右史十五年改升給事中兼修起居

注左右補闕改爲左右侍儀奉御兼修起居注皇慶

元年升正三品延佑七年仍四品後定置給事中兼

修起居注二員右侍儀奉御同修起居注一員左侍

儀奉御同修起居注一員令史一人譯史四人通事

兼知印一人

世祖至元九年以並尚書省入中書省罷給事中

按元史世祖本紀至元九年春正月甲子並尚書省

入中書省平章尚書省事阿合馬同平章尚書省事

張易並中書平章政事參知尚書省事張惠爲中書

左丞參知尚書省事李堯諮麥□丁並參知中書政

事罷給事中中書舍人檢正等官仍設左右司省六

部爲四改稱中書

至元十六年夏四月癸巳以給事中兼起居注掌隨

朝諸司奏聞事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給諫部匯考二

明

明置六科設都給事中左右給事中給事中主封駁

之事

按明會典吏科都給事中一員左右給事中二員給

事中四員

戶科都給事中一員左右給事中二員給事中六員

注

舊八員萬曆九年革四員十一年復設二員

禮科都給事中一員左右給事中二員給事中五員

注

舊六員萬曆九年革二員十一年復設一員

兵科都給事中一員左右給事中二員給事中七員

注

舊十員萬曆九年革五員十一年復設二員

刑科都給事中一員左右給事中二員給事中六員

注

舊八員萬曆九年革四員十一年復設二員

工科都給事中一員左右給事中二員給事中四員

凡每日早朝六科輪官一員於殿廷左右執筆紀錄

聖旨仍於文簿內注寫某日某官某欽記相同以防

壅蔽

凡各衙門題奏本狀奉旨發落事件開坐具本戶禮

兵刑工五科俱送吏科每日早朝六科掌科官同於

御前進呈

凡內官內使傳旨各該衙門補本覆奏再得旨然後

施行

凡六科每日收到各衙門題奏本狀奉有聖旨者各

具奏目送司禮監交收又置文簿陸續編號開具本

狀俱送監交收

凡六科每日接到各衙門題奏本章逐一抄寫書冊

五日一送內閣以備編纂

凡內閣及吏兵二部尚書在外總督總兵奉旨會推

掌科官皆預

凡各衙門題奏本奉到聖旨堂上官一員隨赴本科

批押於後

凡各衙門題奏過本狀俱附寫文簿後五日各衙門

具發落日期赴科註銷過期延緩者參奏

凡在外司府衙門每年將完銷過兩京六部行移勘

合填寫底簿送各科收貯以備查考

凡內外一應章奏該部院題覆行各撫按官俱立限

奏報仍具考成簿二扇每月赴科倒換並開已未完

手本註銷每上下半年各科將過限未完事件並撫

按職名先行該部查明類送應題科分查覆欠數多

寡具本題參

凡遇閘朝給事中二員分東西班與糾儀御史會同

鴻臚寺錦衣衛清查

凡各衛該朝官各具職名置卯歷一扇輪送各科每

日早各官赴科領歷畫卯仍將前歷送科月終查考

若五卯以上不到者參究

凡各衙門大小官員公差患病開注門籍文職屬吏

戶禮三科輪掌武職屬兵刑工三科輪掌各衙門有

堂上印信手本到科方準收照備註

凡遇聖駕上陵各科官扈從

凡大閱演武遇聖駕親臨各科掌印官各一員隨從

凡殿試舉人掌科官充受卷等執事官

凡禮部會試科官三員充同考試官兵部武舉會試

掌科官二員充同考試官

凡冊封宗室及蕃王或告諭外國以各科官充副使

或正使

凡三法司奉旨於午門前鞫問罪囚掌科官亦預

凡六科掌印員缺俱該科左右等給事中具題請旨

署印如一科全缺吏科具題以次序相應官員署掌

凡六科員缺如本科都左右給事中止有一員而各

科官多者許坐名題請一員暫委協理候本科官到

日仍回該科

凡各科左右給事中缺至五員以上吏科開缺送吏

部題缺請補各官曆俸照依次序開列如遇都給事

中員缺即日開缺送部具題

凡各科官員並監生俸糧於通政司帶支今自行關

支

凡各科官員並監生每日酒飯俱光祿寺供給

凡各科供用紙札每季面奏取旨春秋二季於刑部

夏冬二季于都察院關用印色順天府買用

凡各科行移各衙門俱經通政司轉行

吏科 凡吏部引選文職官員掌科官一員與本部

尚書侍郎同赴御前請旨選用並看用選官印子填

寫榜文

凡吏部選除在外衙門官員該領赴任文憑俱先赴

本科畫字定限考補官復任同如在京領憑後患病

未即出京在外因公事稽遲未即離任具奏具狀到

部告改憑限者亦送科定限發行

凡吏部初選有司官該領爲政須知俱先赴本科畫

字

凡吏部累次選過官缺除大選外每一月或兩月堂

上官赴科附簿以備查考

凡吏部貼黃本科官一員會同稽勳司官赴印綬監

領貼

凡吏部累次選除過官員職名除寫文簿用寶年終

本科奏送印綬監轉送古今通集庫收貯

凡尚寶司奏過文職官員合給誥敕用寶本科官中

書舍人吏部驗封司官同赴皇極門監視其合追奪

從吏部奏繳者亦會本科官燒燬

凡長安左右門守衛官繳到文職朝官門籍查有填

注公差患病等項於次月具奏

凡天下諸司文職官員考滿到京各具給由奏本文

冊送科稽考其有違限差錯等項俱參出施行

凡督撫官三年考滿到部俱以交代入境之日爲始

足三十六個月爲一考其在京在途月日俱不準如

月日不足未滿先奏及隱匿過名者本科參奏

凡天下諸司官吏三年朝覲到京奏繳須知文冊到

科查出錢糧等項數目差錯者經該官吏參奏究治

凡外官三年考察京官六年考察自陳之後本科官

同各科具奏拾遺

凡各衙門大小官員不由吏部銓選推舉徑自朦朧

奏請乞恩傳旨升除等項本科參出施行

凡流異途出身及年遠違例妄行陳乞錄蔭者本

科參奏治罪

凡內外衙門及巡撫巡按等官保舉官員未當或交

通囑託徇私濫保者撫按等官覆命將任淺官員概

薦及有舉無劾或將已致仕官員混劾充數者各差

御史於本等職業之外濫保市恩者俱聽本科參出

請旨究處

凡各衙門於北安門進出一應錢糧先該本科編成

字號勘合具底簿戶部用印發各衙門吏收掌將勘

合比對朱墨相同仍以略節填寫底簿送本科稽考

戶科 凡有司徵收秋糧南京戶部照例刊印勘合

給付糧長將本區合徵稅糧依期送納各部倉庫填

寫實收數目奏繳其勘合仍送本科註銷

凡漕運錢糧每年終戶部各司具手本赴科註銷

凡各鹽運司提舉司合辦鹽課年終具辦完實數造

冊奏繳就差該吏赴科註銷

凡戶部差官監收各處糧米及鈔關船料錢鈔本科

赴司禮監領精微勘合批文一道定限給付歲滿更

替回還仍將原批赴監查明送本科銷繳

凡各都司每年終將屯種旗軍舍餘栽種桑棗數目

奏繳送科

凡各河泊所魚課年終具辦過數目填完原降勘合

奏繳送科收查

凡各府州縣管糧官員及各倉場大使等官考滿給

由各親齎本冊赴科交查

凡應天府龍江關每年三月將批過各處進關糧米

數目差吏來奏本科官引奏令該衙門查理

凡甲字等庫官遇考滿等項本科官一員引奏將收

過錢糧等物委官查盤

凡查盤邊方糧草本科官與各科輪差

凡甲字等十庫該收錢鈔等物每季本科與各科輪

差官一員監收

凡光祿寺該收錢糧每季本科差官一員監收

凡違例奏討地上混佔侵賴者本科參奏

凡戶部關給京官折俸絹布等物文冊到科及各衛

開具關給數目送科掛號磨算差者參奏

凡戶部關給軍官折俸銀兩每季本科差官一員會

同給散

凡賞賜京衛軍士冬衣布花例出榜文本科掌科官

同給事中一員捧榜面奏付長安右門守衛官領出

張掛其冬衣布花本科與各科官每年輪差一員會

同給散

凡遇節日等項賞賜各衙門官吏監生人等鈔錠本

科於午門裏照數給散若各科監生辦事半年已滿

每人例賞胡椒折鈔亦從本科給散

凡每年戶部將五府六部都察院國子監並京通武

成中等衛長安等四門倉一應見在糧斛數目磨算

明白分豁廒坐各另造冊奏聞送科收候各衙門放

過糧斛照數註銷

凡光祿寺每月該進奉先殿供養幹清等宮湯飯制

造御酒及內閣兩房六科官員司禮等監局人匠飯

食等項用過粳米糯米白米數目每月開數送科注

銷

禮科 凡每日各衙門御前面奏並封進奏本等項

事理俱先具印信奏目送本科類寫送司禮監進呈

凡御史出巡印信及鎮巡等官關防俱從本科畫字

出給字號關繳

凡行人序班監生差往王府祭葬報訃伴送夷人等

項該給內府精微批文俱從本科定限事畢送科銷

繳

凡朝參官員關領牙牌及改造者俱從禮部手本赴

本科畫字出給字號赴尚寶司關領

凡內外給由公差官吏人等朝見本科官引奏該衙

門整理

凡錦衣衛差人勘提囚犯到京本科引奏請旨

凡禮部給度僧道本科差官一員會同考試

凡行慶賀大禮導駕官十員導表二員傳制導駕員

數同東宮行慶賀禮導駕導箋各二員郊祀慶成侍

宴官每科一員俱本科查取職名轉送禮部

凡經筵本科照序取各科官二員侍儀

凡官員人等節錢路費鈔錠及辦事已滿監生折鈔

胡椒並外夷賞賜衣服等件俱本科出票給賞仍面

奏數目其前月總數仍於月終面奏

凡禮部填發各王府名封婚禮等項勘合及行兩直

隸十三布政司各項勘合每季終精繕司將發過日

期開造文冊送科備照候銷繳稽查

兵科 凡兵部引選襲替武職官員掌科官一員與

本部尚書侍郎御前奉旨同選並看用選官印子

凡兵部選過官員赴任俱先赴本科畫字其文憑定

限給付

凡內外武職比試及總小旗並槍本科官一員會同

監試定其對偶並批中否送兵部施行其不中者本

科仍行參奏

凡內府各門進出事件並內官出入皆有印信大小

勘合填寫關防本科官編成字號並置底簿小勘合

用本科印大勘合用司禮監精微印領出每三日俱

給與守衛官員填寫出入事件填完小勘合送內府

收大勘合送本科收以憑查考

凡皇城內外守衛官軍三日更代每班各衛經歷開

寫名數具奏本送本科類寫揭帖次日早掌科官於

御前奏進及祭享朝賀圍宿官軍並朔望東駕侍衛

官軍五府各衛俱開寫名數具啓本送本科類寫揭

帖先一日於御前奏進

凡長安左右門守衛官繳到武職朝官門籍查有填

注公差患病等項於月終具奏

凡揀選大漢將軍本科掌印官會選

凡揀選守衛及操練官軍本科差官一員會選

凡東南西北四城兵馬司官每三日一點各城守門

官軍點過本日晚各具奏本送科類寫揭帖次日早

送司禮監

凡兵部造完武職貼黃及續附貼黃並中書舍人寫

完武職誥敕尚寶司官用寶本科官一員監視其誥

敕有應追奪者亦同尚寶司官燒燬

凡五府差官僉押解犯人本府先將聽差人員挨次

編簿送科執收遇有差遣應差官舍赴科報名將所

差衛分並限期填簿差回之日赴科註銷以憑查參

凡在京各衙門公差人員合給內府批文俱赴本科

關領鑰匙赴司禮監開門給付事完仍赴本科關領

銷繳

凡登聞鼓下所受狀詞並外國投降男子該收勇士

夷人習儀該撥馬騎年例打冰打蓼草等事該撥軍

士但奉旨該本科承行者錦衣衛當直官填寫駕帖

送本科僉名給與施行

凡午門外直宿將軍於夜間或因祭祀□出鑰匙或

以物投下試驗警急將軍即赴科來報早朝本科官

引至御前奏知

凡邊方險阻關堡並衝要地方每三年各邊官畫圖

送本科收貯

凡各邊鎮巡等官造獲功及陣亡官軍若出境燒荒

裏數並撥過官軍文冊俱送本科收查

凡在京衛所官軍馬並揭帖五年一次送本科查算

差錯參問

凡各邊巡撫官並南北直隸奏差御史印烙過馬駒

及南北太僕寺苑馬寺各都司等衙門印俵過馬牛

等數及天下給過驛馬數南京造過馬快等船並差

過起數各造冊送本科收照

凡天下清軍御史清過軍士三年一造冊巡按御史

及二司府州縣官問過充軍人每年一造冊送本科

收照

凡兵部清理在京各衛軍士本科差官一員

凡每年巡視各倉場收放馬匹官軍本科差官一員

凡兵部存恤京衛勾到各處軍士每月本科差官一

員

凡每月巡視官馬本科與各科輪差官一員

凡每月單日巡視皇城宿直官軍本科與各科輪差

官二員

凡南京內官出入公幹並皇城四門出入事件填過

精微勘合將盡先行具奏兵部轉行本科將該給勘

合編完字號赴司禮監用精微印並附底簿給出發

南京兵科給用

凡各邊提督軍務等官奏帶軍民職官錦衣衛旗校

冒濫報功及要求奏帶者本科參奏

凡錦衣衛官旗校軍有假幫工役希求恩澤者本科

指實參奏重治

凡五年一次考選軍政官員兩京五府掌印僉書公

侯伯並管紅盔將軍侯伯及錦衣衛堂上掌印僉書

等官照例自陳及兵部考察畢日本科會同各科諮

訪有不職者連名具題參劾

凡府衛應朝官員遇有公差患病等項開注門籍本

科及刑工二科輪掌每月終輪掌科分將門籍送本

科查明具題

凡各衙門奉差官員兵部出給勘合封送本科掛號

如有例外加增者即行裁革自外差到員役勘合赴

科銷號驗有真正本批方準換給每季終本科官一

員車駕司官一員將銷繳勘合公同查對如有假僞

並洗改等弊聽本科參究

凡法司問擬充軍及欽發充軍五府差官押解每府

預將聽差官舍姓名編定次序具印簿送科遇有軍

犯該府將押解官舍給付批文定以限期赴科登記

原簿回日仍赴科查銷如有違限照例參究

刑科 凡法司送到原報並續收實在囚人數目揭

帖每月三次本科早朝奏進

凡法司具奏斬絞罪囚決不待時並秋後處決者本

科仍三覆奏得旨然後行刑其梟首重犯在獄病故

刑部奏請押赴市曹處決者本科亦三覆奏請旨

凡擊登聞鼓訴冤並錦衣衛等衙門捉獲人犯三法

司處決罪囚奉欽依者俱該錦衣衛直日官將原給

駕帖填寫緣由並人犯姓名除鼓下詞狀從各科直

鼓官批送外其餘俱送本科列名批鈐以憑送問處

決

凡法司見監斬絞罪囚在獄病故者具題後用手本

送本科類注以備覆奏

凡法司問過罪囚各用揭帖每月初一日輪報各科

查對相同領精微文簿填寫畢仍類送本科收貯

凡每年正月初刑部都察院開具上年南北囚數揭

帖送科於二月二十一日轉送兵科次早面奏

凡每月五城兵馬司捉獲囚數具奏本送本科備照

西北二城兵馬司具有無掘穵禁山等項結狀送本

科查考

凡每月初法司問過軍職住俸京軍犯罪各具報本

科附簿以憑查考

凡奉旨差官勘問在外事情本科與各科輪差

凡錦衣衛奉旨提取罪犯從本科批駕帖

凡歲終法司問擬過輕重罪囚開數送本科類奏

凡法司奏差勘事審錄決囚等項官員都察院奏差

御史巡按及監生書吏人等赴各該清軍刷卷提學

巡鹽巡茶巡關等項御史處書辦各該請給內府精

微批文各具手本赴本科照各批文定限轉發各衙

門給付事完各齎原批赴本科轉送內府銷繳

凡各衙門於東安等門進出一應錢糧先該本科編

成字號勘合底簿戶部用印底簿發門吏收掌將勘

合比對朱墨相同仍以略節填寫底簿並勘合送本

科銷繳

工科 凡工部軍器局製造軍器本科差官一員試

驗

凡囚人運贖罪工部於司禮監關領精微簿二扇

法司附簿送本科每月一注以憑稽考

凡工部奏差造墳抽分等項官員各該請給內府精

微批文各具手本送本科照批定限給付事完各齎

原批赴本科轉送內府銷繳

凡蘆溝橋通州廣積通積抽分竹木局每月初一日

將前月分支過竹木等項數目關具手本大使等官

赴科投報查考

凡南京龍江瓦屑壩二處抽分竹木等物每季將收

放過數目造冊差人齎繳本科官引奏查理

凡南京差軍士栽種過漆桐樹苗秧管領百戶具

數前來本科官引奏

凡囚人工役運灰等項工科按季委辦事官管領遇

有逃者本科官引奏挨挐

凡營建監工本科與各科官輪差

凡邊外走回男子收充勇士該給房價者錦衣衛齎

帖到科批寫送部

凡各衙門於午門西安門進出一應錢糧該本科編

成字號勘合底簿戶部用印發各門吏收掌將勘合

比對朱墨相同仍以略節填寫底簿候完俱送本科

銷繳

凡南京六畜場並在京宣課司等衙門抽分□羊等

物本科編成字號勘合用印送司禮監等衙門轉發

填用

凡內庫用青字仁字號勘合本科於乙字庫關領紙

札編寫完備同尚寶司官奏請用寶連底簿送司禮

監交收

凡工部盔甲王恭二廠軍器及各處解到弓箭弦條

本科官一員會同巡視東城御史及工部司官一員

於戊字庫監收年終造冊奏報本科官及東城御史

仍兼巡視節慎庫錢糧

凡工部各項料價每年上下半年本科差官一員同

巡視科道四司掌印官會估時價一次造冊奏報

凡京通二倉每年工部修理倉廒工完開具手本送

科本科官一員查驗有無冒破年終造冊奏繳

凡各直省司府解納錢糧完欠分數工部開載考成

簿內每月赴科註銷一次本科查對分數不及者每

上下半年會同各科題參

南京六科

吏科給事中一員

戶科給事中二員

注

內一員管後湖黃冊

禮科給事中一員

兵科給事中一員

刑科給事中一員

工科給事中一員

凡糾劾言事及行移俸給等項俱與六科同

凡每年錦衣等衛所軍士該給冬衣布鈔各科輪會

御史戶部官給散具奏

凡估計兩京光祿寺等處錢糧各科輪管

凡南京皇城內外守衛及京城內外守門官軍各科

輪點

凡各處解到軍人於各衛所存恤各科輪管

凡三年一造陳言文冊各科同御史部官查審

凡應天府各項鋪行每十年各科輪會御史戶工二

部官審編造冊奏繳

凡應天府各行料價各科輪會御史戶工二部官估

計

凡南京光祿寺及應天府每月開具時估結狀送輪

管科官查考

凡南京各衛所軍校匠役關支過月糧三年一次六

科輪會御史及兵部委官清查具奏

凡南京中和橋等三草場並內府各監局及光祿寺

錢糧部院寺等衙門俸米六科輪會御史監收督察

年終各造冊奏繳

南京吏科 凡南京吏部考覈過直隸府州所屬司

獄司等衙門給由官員及準南京法司送到直隸所

屬還職官員該給文憑俱赴本科定限填給

凡南京各衙門官丁憂除堂上官外其餘該給孝字

號勘合者俱赴本科填給

凡南京吏部差官類齎各項文冊文憑等項合給內

府批文本科填給

凡南京四品以上官每六年例於各官自陳之後有

不職者本科會同各科具本糾劾

凡南京各衙門五品以下官每六年南京吏部考察

畢日有遺漏不職者本科會同各科具本拾遺

凡在外官員每三年朝覲考察其方面官有不職者

本科先期會同各科具本科劾以備考察

凡朝覲考察畢三年之內在外方面升任京堂中有

冒濫不職者本科會同各科具本糾劾

南京戶科 凡南京文武衙門月支糧料及內府九

庫收放錢糧每月造冊赴本科註銷

凡天下造到戶口黃冊俱送後湖收貯本科官與南

京戶部官專管查理曬晾

凡南京戶部茶鹽引印及鹽糧勘合並茶鹽引由契

本銅板俱收貯本科其編號本記收貯南京戶部遇

該開中戶部差官到科印刷編定齎赴開中處所給

發引文印文洪武間止稱戶部正統十一年始各增

南京二字於戶部之上印及銅板木記用使年久模

糊平乏則奏請改鑄刊造正德四年令南京戶科委

給事中一員專一收掌鹽引板片紙料督率人匠印

刷畢日本部委主事一員赴科領出督匠編號用印

收候各運司關領十六年以兩淮兩浙等六轉運鹽

使司四川廣東等三鹽課司並應天府批驗茶引所

茶鹽引目銅板年久模糊令南京工部查理字樣依

數鑄完仍送本科收掌其不堪舊板亦封貯本科計

南京戶部鹽引之印一顆南京戶部茶引之印一顆

鹽糧勘合銅板一片茶糧勘合銅板一片鳳陽府廣

濟關勘合銅板一片長淮關勘合銅板一片兩淮都

轉運鹽使司銅板二十四片見用一十一片兩浙都

轉運鹽使司銅板二十一片見用一十一片山東都

轉運鹽使司銅板四片福建都轉運鹽使司銅板四

片廣東鹽課提舉司銅板二片梧州府銅板二片海

北鹽課提舉司銅板二片黑鹽井鹽課提舉司銅板

二片河東都轉運鹽使司銅板四片安寧鹽井鹽課

提舉司銅板二片白鹽井鹽課提舉司銅板一片河

間長蘆都轉運鹽使司銅板二片四川鹽課提舉司

銅板一片五井鹽課提舉司銅板一片靈州鹽課司

銅板一片鞏昌府銅板一片威楚鹽使司銅板二片

延安府銅板三片廣西布政司銅板三片茶鹽銅板

三片涼州鹽課司銅板一片契本銅板五片安寧鹽

使司銅板二片龍江鹽倉銅板一片建昌府銅板二

片茶由銅板一十片應天府置石灰山關銅板一片

龍江關半印勘合銅板一片

凡南京皇城四門照進照出照過照馬銷訖銅記各

一顆並起銷勘合俱本科收掌給發

凡南直隸江浙糧長勘合本科印發

凡南京各關鈔貫每月赴本科報銷

凡南京戶部差官管理各處鈔關倉糧精微批文本

科給銷

凡上江二縣鋪戶辦納過孝陵等處供祀黃白紙錢

及光祿寺應用雞鵝等牲該應天府開具堂本赴本

科關領應惠字號勘合該府查明給發價銀

凡甲字等九庫並各監局及光祿寺監督收放錢糧

每遇年終本科題差給事中一員同御史及部官巡

視

南京禮科 凡南京各衙門差官等項精微批文俱

赴本科附簿回日註銷

凡南京禮部差官查點和州等處牛隻精微批文本

科給銷

凡歲時南京文武官員行禮本科會同糾儀官及禮

部該司官點閘

凡南京教坊司各該事因隨即具部本科每月仍具

甘結

南京兵科 凡直隸各衛所總小旗並槍本科官監

視

凡南京各教場該操軍時月本科官同御史兵部官

點閘

凡南京各營騎操馬匹本科會兵部官查點

凡馬快船裝載進鮮並進用物件本科官會御史兵

部車駕司官驗裝定撥

凡南京內府各衙門進出事件並內官出入皆有印

信大小勘合填寫關防本科官編成字號並置底簿

小勘合用本科印大勘合用司禮監印俱給與守衛

官員填寫出入事件填完小勘合送內府收大勘合

送本科收以備查考

凡南京皇城內外守衛官軍三日更代每班各衛經

歷開寫名數呈報本科類寫揭帖每月終送南京司

禮監

凡南京五城兵馬司官每三日一點各城守門官軍

呈報本科月終送南京司禮監

凡南京各衛所運糧軍餘每年本科同御史兵部官

清查撥補事完造冊奏繳

凡南京五軍都督府差官押解軍犯兵部差官押解

聽守馬快船隻及齎送進京等項批文本科給銷

凡南京各衙門公差人員合給內府批文俱赴本科

關領銷繳各領出勘合俱由本科查覆掛號

凡南京新江口改差操備官軍名數每月把總官員

開具揭帖呈報本科

凡南京兵部武庫司柴薪直堂銀兩每三年本科同

御史會該部堂上官一員清查造冊奏繳

凡南京新江口戰巡哨各船季終本科同南京兵工

二部主事查點

凡遇考選軍政官員之年本科關巡視皇城給事中

將守衛官員考覈賢冊造冊送南京兵部備考

凡南京內府衙門起運赴京扛櫃錢糧合用民夫經

該衙門具手本送本科查覈批行上江二縣撥送應

用

凡南京五軍都督府掌印僉書並錦衣衛堂上官每

五年各官自陳之後有不職者本科會同各科連名

具本核奏

凡南京營務本科官同南京該道御史領敕巡視每

年終照例舉劾將領等官

南京刑科 凡每歲秋後審錄重囚本科與各科官

皆預

凡南京都察院出巡御史並書吏批文本科給銷

凡南京三法司差人奏繳季冊本科給批迴還銷繳

俱月終類送司禮監

凡南京五城兵馬司每月捕獲過盜數及奉過各衙

門發問犯人蔘送南京刑部緣由赴科註銷

南京工科 凡南京內府衙門及皇城門鋪等處損

壞合該修理工程大者本科官與南京工部等官會

勘具奏修理

凡南京丁字戊字等庫軍器錢糧本科會內官同收

凡南京龍江瓦屑壩二處抽分竹木等物工部局官

每季具收放數目造冊呈報本科

凡南京工部差官管運軍需及催攢木料等項批文

本科填給銷繳

凡南京工部寶源局鼓鑄銅錢本科同御史會該部

主事估驗軍器局成造軍器會該部堂上官試驗

凡南京工部營繕等四司錢糧每三年一次差本科

官及南京該道御史同本部堂上官查盤具造本冊

奏繳

太祖洪武六年始分設六科

按明會典國初設給事中正五品洪武四年改正七

品六年始分吏戶禮兵刑工六科各該給事中二員

秩從七品推年長者一人掌科事尋隸承敕監隸通

政司

洪武十三年置諫院官

按明會典十三年置諫院設左右司諫各一人左右

正言各二人已改名元士又曰士源或增至八十一

人

洪武二十四年更定科臣品秩員數

按明會典二十四年始更定六科給事中品秩每科

設都給事中一人正八品左右給事中二人從八品

給事中吏科四人戶科八人禮科六人兵科十人刑

科八人工科四人俱正九品

惠宗建文二年定都給事中正七品給事中從七品

而不置左右

按明會典洪武三十三年云云

即建

文二年

成祖永樂 年復設左右給事中

按明會典永樂間仍設左右給事中亦從七品

憲宗成化十三年題準一應題奏本若有違□事情

及字樣差訛洗補跡污等項參出該衙門抄行

按明會典云云

武宗正德三年令各衙門援不爲例事奏請者該科

指實劾奏

按明會典云云

正德十六年定抄出參語事例

按明會典凡各衙門抄出該科參語正德十六年題

準俱要寫入本內覆奏及行在外勘事衙門若任情

增減削去者指實劾奏

世宗嘉靖六年題準被誣奪職官科臣即時論辯

按明會典凡三年天下諸司官朝覲除考察黜退外

其存留官員公事未完等項大班露章面奏嘉靖六

年題準被誣奪職者各科即時論辯

嘉靖七年令決囚家屬訴冤者前一日進狀定戶科

旌劾倉場收養事宜

按明會典凡登聞鼓樓每日各科輪官一員如有申

訴冤枉並陳告機密重情者受狀具題本封進其訴

狀人先自殘傷者參奏如決囚之日有訴冤者受狀

後批校尉手傳令停決候旨嘉靖七年議準重囚家

屬於臨決前一日即訴鼓狀簿暮封進

凡巡視各處牧馬草場及種苜蓿園地戶科與各科

官輪差嘉靖七年題準戶部委官每月將官旗呈報

到牛馬收除實在數目開報本科並巡視官稽考其

各倉場內使及養馬指揮千百戶有勤能廉靜或貪

刻廢弛者年終聽本科及巡視官察其畜產繁耗指

實旌劾若私佔旗軍包納月錢及內外官軍醫獸倒

死餵養馬牛等畜提督等官故縱容隱者指實參奏

皇清

大清會典六科初制增減不一順治十八年設滿漢

都給事中各一員滿漢左右給事中各一員漢

給事中二員康熙四年滿漢各留給事中一員

餘悉裁五年增設滿漢掌印給事中各一員其

職專主封駁糾劾等事

吏科

滿漢掌印給事中各一員

滿漢給事中各一員

滿筆帖式二十一員內滿文十六員滿漢文五

員

戶科

滿漢掌印給事中各一員

滿漢給事中各一員

滿筆帖式二十一員內滿文十七員滿漢文四

員

禮科

滿漢掌印給事中各一員

滿漢給事中各一員

滿筆帖式十二員內滿文七員滿漢文五員

兵科

滿漢掌印給事中各一員

滿漢給事中各一員

滿筆帖式二十一員內滿文十六員滿漢文五

員

刑科

滿漢掌印給事中各一員

滿漢給事中各一員

滿筆帖式二十一員內滿文十六員滿漢文五

員

工科

滿漢掌印給事中各一員

滿漢給事中各一員

滿筆帖式十一員內滿文六員滿漢文五員

登聞鼓衙門官不專設以滿漢科道各一員輪

差管理

凡六科每日收到奉

旨本章次日抄發該部吏科抄發吏部戶科抄發戶

部禮科抄發宗人府禮部理藩院兵科抄發兵

部督捕刑科抄發刑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

鼓廳京畿道工科抄發工部並分發各部院外

抄

凡內閣發出密本由各該科掛號即將原封送

各該部取職名附簿備查

凡奉

旨本章抄發後即繕寫滿漢文繳送內閣以備編纂

其錄疏存貯該科

凡抄發過紅本密本該科匯齊繳送內閣

凡各部題覆本章該科於每月終註銷已完者

具本題

知未完者造冊題參

凡每年抄發遇各部事件有無未完限次年四

月內該科匯題請銷

凡該科所奉

詔敕有不便者封還執奏部院督撫本章有情理未

協者俱得駁正題參至於

朝政得失百官賢佞或特疏或公本奏

聞

凡遇

壇

廟祭典六科掌印給事中陪祭

凡奉

旨會推官員及會議諸事六科掌印給事中皆預

凡管理

登聞鼓廳六科漢滿官各一員輪管半年差滿題

請更換如有申訴冤枉並陳告機密重情者收

準具題應批駁者即行批駁

凡稽查錢局六科滿漢給事中各一員輪差一

年差滿題請更換

凡每年

朝審刑部及各直省罪犯招冊先期分散每科清

漢字各一本六科掌印給事中皆預刑科給事

中亦預

凡各部院衙門及直隸各省一應題奏本章有

字樣差訛洗補漬污等項各科抄參

吏科

凡京官六年京察外官三年大計所注考語如

有徇庇不符等弊本科官與各科官公同拾遺

凡六科漢官內升外轉舊例每年二八月各科

將條陳參劾本章造冊移送本科序俸開列題

請

欽定內升一員外轉一員康熙四年題定每年八月

升轉一次題請之期不得逾八月初一日

凡

登聞鼓廳詞訟有無未完本科每月註銷具題

凡考選行取散館候補科員並起復假滿科員

人文到科遇各科缺出本科照次序坐名移送

吏部題補

凡大選急選官員文選司送到文憑本科定期

各官齊集畫憑後酌定程限移送吏部按員散

給如有年老殘疾官員於畫憑日驗視明白即

指名題參

凡布政使按察使以下官員如不赴本科畫憑

過兩月者將憑移送吏部查銷

凡赴任違限官員據各直省冊報本科查明遲

延緣由有無印結具本摘參

凡遇大計各該督撫送到五花冊籍本科會同

考功司河南道同日封門閱冊完日照例具題

後仍同吏部會議查照八法定例處分並察覈

卓異各官實跡具題註冊

凡遇六年京察各衙門送到賢否冊籍本科會

同吏部都察院公定去留具題請

旨

戶科

凡各關差應給

精微批文由戶部送本科掛號轉送內閣請用

寶發出本科引奉差官赴

午門外跪領到科按程定限差滿回日將原領批

文送科查覈銷號轉繳內閣如違限者本科題

參

凡各關差官員赴本科親領四季印簿令本商

自填納稅數目按季送科差滿仍造送總冊本

科移取戶部紅單磨對如有舛混違限者題參

凡兩淮兩浙長蘆河東鹽差一應領引銷引起

解鹽課銀兩該運司具批文投報其各省運司

提舉司合辦鹽課年終將辦完實數造冊奏繳

赴科註銷俟各差回日本科冊考覈

凡直省解戶部錢糧完欠及地丁雜稅兵馬錢

糧各項奏銷文冊有數目不符朦混舛錯者本

科據實指參

凡各直省賦役全書易知由單俱送本科查覈

凡各運官交納漕糧白糧全單赴科投驗其隨

漕輕銀兩起解月日數目該糧道具批報科

至糧艘兌完開幫各省糧道奏銷文冊俱由本

科查勘

凡京通各倉奏繳糧解冊坐糧廳奏繳漕白糧

米冊俱由本科磨對

凡直隸守道各省布政使交代冊結俱由本科

稽查

凡各直省

朝覲冊籍俱送本科查覈

禮科

凡遇頒

詔冊封各科開列給事中職名移送本科轉送禮部

題請

欽點

凡遇

經筵本科照次序取六科滿漢官各一員侍儀

凡

殿試收掌彌封試卷各執事及會試同考直省鄉

試主考各科開列應差職名移送本科轉送禮

部題請

欽點

凡各直省督撫慶賀奏啓本章有違□舛錯者

本科題參

凡各直省

朝覲冊籍送本科查覈

凡遇日食月食本科給事中與各科輪流救護

其各寺院五城司坊僧錄司道錄司救護各官

職名投報本科

凡各直省鄉試朱墨卷俱依限解部送本科磨

勘

凡各直省提學院道報明到任日期後將考過

生童名數冊籍按期報科稽查如有違限遲□

及混冒情弊本科題參

凡巡視光祿寺估計錢糧順治十八年奉

旨歸併禮科康熙四年停止

凡各直省提學院道考過生童試卷舊例解部

送本科磨勘如有文理荒謬及徇情冒籍等弊

會同禮部題參康熙十三年停止

兵科

凡各直省驛□錢糧冊籍每年限五月內投科

查覈有浮冒舛錯者題參

凡各省奉差勘合火牌由本科銷號轉號送部

換給仍送本科掛號在京奉差及赴任勘合火

牌由本科掛號送部給發如有違例年終會同

兵部題參

凡奏繳郵符冊籍直隸各省通限本年五月內

造冊送本科查覈

凡各直省兵馬朋樁奏銷冊籍每年造送本科

查覈有浮冒舛錯者題參

凡五年軍政各該督撫提送到五花冊籍本科

會同兵部河南道同日封門閱冊完日照例具

題後仍同兵部會議查照八法定例處分並察

核卓異各官實跡

凡推補武職各官職方武選兩司移送限票本

科畫憑定限

凡武職官員畫憑示期齊集如三次不到將限

票移送兵部題參

凡武職官員到任違限不及一月者免議違限

一月者照例摘參

凡磨勘武闈試卷各直省鄉試後俱依限解部

送本科磨勘如有文理悖謬親供籍貫年貌互

異者會同兵部題參

凡各省布按直隸守巡道員三年

朝覲有關兵馬驛站錢糧冊籍俱送本科查覈

刑科

凡御史條陳本章各科送本科外抄轉發都察

院

凡三法司具題在京監候秋後處決斬絞罪囚

本科三覆奏奉

旨然後行刑

凡在外問刑衙門每年將已未完銷過大獄各

案備造文冊送本科以備查覈

凡直省贖鍰贓罰銀谷細數每年終造冊送科

磨勘

凡巡鹽御史一年差滿造報贖鍰銀兩文冊送

本科查覈

凡遇差恤刑官員差滿日審過罪犯文冊造送

本科查覈

凡直省承問過秋審招冊每年限七月終備造

清冊送本科查覈

凡直省每年承問過熱審減等文冊送本科查

核

凡直省

朝覲刑名贓罰文冊送本科查覈

凡巡按茶馬等差御史舊例各該差請給

精微批文本科照例批定限期該差赴本科領取

差滿回日原批繳科轉送內閣銷繳順治十八

年停止

工科

凡河工錢糧冊籍並河道圖式送本科查閱每

年限於八月內奏銷

凡工部各差官員應給

精微批文由工部送本科掛號轉送內閣請用

寶發出本科引奉差官赴

午門外跪領到科按程定限回繳日期差滿回日

將原領批文送科查覈銷號轉繳內閣違限者

本科題參

凡工部各關口河差俱赴本科親領四季印簿

令本商自填船料稅課及竹木炭等項數目按

季送科差滿仍造送總冊本科移取工部紅單

磨對有舛□違限者題參

凡

皇城外修造城垣公署倉庫牌樓街道河渠橋樑

等處及各旗新造房屋估計自一百兩以上者

將所估各項零總數目造冊送科查覈仍將逐

日所用工匠單開送聽本科不時稽查工畢將

用過木石磚瓦灰顏料等項錢糧細數開報本

科會同陝西道查覈若修造不如式責令原修

官另造如有浮冒不符等弊會同御史題參

凡奉

旨建造親王以下及大臣墳塋所用木石等料價值

監造官備具細數報科查覈

凡直省修造城垣官署兵房及開浚池塘並修

堤壩石閘橋樑等項工料俱造細冊報科查覈

凡各省糧艘兵船及一切應差船或奉

旨新造或經朽爛拆取釘板並修造工料細數匯造

清冊送科查覈

凡各省製造盔甲弓箭器械鐵炮火藥鉛彈等

項並分給某旗某營俱詳造經費出入細冊送

科查覈

凡三年大計各省關係工部銷算並蘆課錢糧

俱匯造細冊送科查覈

給諫部名臣列傳一

漢

王吉

按漢書本傳吉字子陽琅邪皋虞人也少好學明經

以郡吏舉孝廉爲郎補若盧右丞遷雲陽令舉賢良

爲昌邑中尉而王好遊獵驅馳國中動作亡節吉上

疏諫曰臣聞古者師日行三十里吉行五十里詩云

匪風發兮匪車揭兮顧瞻周道中心兮說曰是非

古之風也發發者是非古之車也揭揭者蓋傷之也

今者大王幸方與曾不半日而馳二百里百姓頗廢

耕桑治道牽馬臣愚以爲民不可數變也昔召公述

職當民事時舍於棠下而聽斷焉是時人皆得其所

後世思其仁恩至乎不伐甘棠甘棠之詩是也大王

不好書術而樂逸遊馮式撙銜馳騁不止口倦乎叱

□手苦於棰轡身勞乎車輿朝則冒霧露晝則被塵

埃夏則爲大暑之所暴炙冬則爲風寒之所匽薄數

以耎脆之玉體犯勤勞之煩毒非所以全壽命之宗

也又非所以進仁義之隆也夫廣夏之下細旃之上

明師居前勸誦在後上論唐虞之際下及殷周之盛

考仁聖之風習治國之道欣欣焉發憤忘食日新厥

德其樂豈徒銜橛之間哉休則俯仰詘信以利形進

退步趨以實下吸新吐故以練臧專意積精以適神

於以養生豈不長哉大王誠留意如此則心有堯舜

之志體有喬松之壽美聲廣譽登而上聞則福祿其

轃而社稷安矣皇帝仁聖至今思慕未怠於宮館囿

池弋獵之樂未有所幸大王宜夙夜念此以承聖意

諸侯骨肉莫親大王大王於屬則子也於位則臣也

一身而二任之責加焉恩愛行義孅介有不具者於

以上聞非饗國之福也臣吉愚戇願大王察之王賀

雖不遵道然猶知敬禮吉乃下令曰寡人造行不能

無惰中尉甚忠數輔吾過使謁者千秋賜中尉牛肉

五百斤酒五石脯五束其後復放從自若吉輒諫爭

甚得輔弼之義雖不治民國中莫不敬重焉久之昭

帝崩亡嗣大將軍霍光秉政遣大鴻臚宗正迎昌邑

王吉即奏書戒王曰臣聞高宗諒暗三年不言今大

王以喪事徵宜日夜哭泣悲哀而已慎毋有所發且

何獨喪事凡南面之君何言哉天不言四時行焉百

物生焉願大王察之大將軍仁愛勇智忠信之德天

下莫不聞事孝武皇帝二十餘年未嘗有過先帝

羣臣屬以天下寄幼孤焉大將軍抱持幼君襁褓之

中佈政施教海內晏然雖周公伊尹亡以加也今帝

崩亡嗣大將軍惟思可以奉宗廟者攀援而立大王

其仁厚豈有量哉臣願大王事之敬之政事壹聽之

大王垂拱南面而已願留意常以爲念王既到即位

二十餘日以行淫亂廢昌邑羣臣皆下獄誅惟吉與

郎中令龔遂以忠直數諫正得減死髡爲城旦起家

復爲益州刺史病去官復徵爲博士諫大夫是時宣

帝頗修武帝故事宮室車服盛於昭帝時外戚許史

王氏貴寵而上躬親政事任用能吏吉上疏言得失

曰陛下躬聖質總萬方帝王圖籍日陳於前惟思世

務將興太平詔書每下民欣然若更生臣伏而思之

可謂至恩未可謂本務也欲治之主不世出公卿幸

得遭遇其時言聽諫從然未有建萬世之長策舉明

主於三代之隆者也其務在於期會簿書斷獄聽訟

而已此非太平之基也臣聞聖王宣德流化必自近

始朝廷不備難以言治左右不正難以化遠民者弱

而不可勝愚而不可欺也聖主獨行於深宮得則天

下傳誦之失則天下鹹言之行發於近必見於遠故

謹選左右審擇所使左右所以正身也所使所以宣

德也詩云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此其本也春秋所以

大一統者六合同風九州共貫也今俗吏所以牧民

者非有禮義科指可世世通行者也獨設刑法以守

之其欲治者不知所繇以意穿鑿各取一切權譎自

在故一變之後不可復修也是以百里不同風千里

不同俗戶異政人殊服詐僞萌生刑罰亡極質樸日

消恩愛寖薄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非空言也

王者未制禮之時引先王禮宜於今者而用之臣願

陛下承天心發大業與公卿大臣延及儒生述舊禮

明王制驅一世之民躋之仁壽之域則俗何以不若

成康壽何以不若高宗竊見當世趨務不合於道者

謹條奏惟陛下財擇焉吉意以爲夫婦人倫大綱夭

壽之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爲人父母之道而有

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聘妻送女亡節則貧人

不及故不舉子又漢家列侯尚公主諸侯則國人承

翁主使男事女夫詘於婦逆陰陽之位故多女亂古

者衣服車馬貴賤有章以褒有德而別尊卑今上下

僭差人人自制是以貪財趨利不畏死亡周之所以

能致治刑措而不用者以其禁邪於冥冥絕惡於未

萌也又言舜湯不用三公九卿之世而舉皋陶伊尹

不仁者遠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驕驁不通古今

至於積功治人亡益於民此伐檀所爲作也宜明選

求賢除任子之令外家及故人可厚以財不宜居位

去角抵減樂府省尚方明示天下以儉古者工不造

雕瑑商不通侈靡非工商之獨賢政教使之然也民

見儉則歸本本立而末成其指如此上以其言迂闊

不甚寵異也吉遂謝病歸琅邪

貢禹

按漢書本傳禹字少翁琅邪人也舉賢良爲河南令

以職事爲府官所責去官元帝初即位徵禹爲諫大

夫數虛己問以政事是時年歲不登郡國多困禹奏

言古者宮室有制宮女不過九人秣馬不過八匹牆

塗而不雕木摩而不刻車輿器物皆不文畫苑囿不

過數十里與民共之任賢使能什一而稅亡他賦斂

繇戍之役使民歲不過三日千里之內自給千里之

外各置貢職而已故天下家給人足頌聲並作至高

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節儉宮女不過十餘□馬百

餘匹孝文皇帝衣綈履革器亡雕文金銀之飾後世

爭爲奢侈轉轉益甚臣下亦相放效衣服履□刀劍

亂於主上主上時臨朝入廟衆人不能別異甚非其

宜然非自知奢僭也猶魯昭公曰吾何僭矣今大夫

僭諸侯諸侯僭天子天子過天道其日久矣承衰救

亂矯復古化在於陛下臣愚以爲盡如太古難宜少

放古以自節焉論語曰君子樂節禮樂方今宮室已

定亡可奈何矣其餘儘可減損故時齊三服官輸物

不過十笥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一歲費數

鉅萬蜀廣漢主金銀器歲各用五百萬三工官官費

五千萬東西織室亦然□馬食粟將萬匹臣禹嘗從

之東宮見賜杯案盡文畫金銀飾非當所以賜食臣

下也東宮之費亦不可勝計天下之民所爲大飢餓

死者是也今民大飢而死死又不葬爲犬□所食人

至相食而□馬食粟苦其大肥氣盛怒至乃日步作

之王者受命於天爲民父母固當若此乎天不見邪

武帝時又多取好女至數千以填後宮及棄天下昭

帝幼弱霍光專事不知禮正妄多臧金銀財物鳥獸

魚□牛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盡瘞臧之又皆以

後宮女置於園陵大失禮逆天心又未必稱武帝意

也昭帝晏駕光復行之至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

言羣臣亦隨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

大過度諸侯妻妾或至數百人豪富吏民畜歌者至

數十人是以內多怨女外多曠夫及衆庶葬埋皆虛

地上以實地下其過自上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

也唯陛下深察古道從其儉者大減損乘輿服御器

物三分去二子產多少有命審察後宮擇其賢者留

二十人餘悉歸之及諸陵園女亡子者宜悉遣獨杜

陵宮人數百誠可哀憐也□馬可亡過數十匹獨舍

長安城南苑地以爲田獵之囿自城西南至山西至

鄠皆復其田以與貧民方今天下饑饉可亡大自損

減以救之稱天意乎天生聖人蓋爲萬民非獨使自

娛樂而已也故詩曰天難諶斯不易惟王上帝臨女

無貳爾心當仁不讓獨可以聖心參諸天地揆之往

古不可與臣下議也若其阿意順指隨君上下臣禹

不勝拳拳不敢不盡愚心天子納善其忠乃下詔令

太僕減食谷馬水衡減食肉獸省宜春下苑以與貧

民又罷角抵諸戲又齊三服官遷禹爲光祿大夫

劉輔

按漢書本傳輔河間宗室也舉孝廉爲襄賁令上書

言得失召見上美其材擢爲諫大夫會成帝欲立趙

倢爲皇后先下詔封倢父臨爲列侯輔上書言

臣聞天之所與必先賜以符瑞天之所違必先降以

災變此神明之徵應自然之占驗也昔武王周公承

順天地以饗魚烏之瑞然猶君臣祗懼動色相戒況

於季世不蒙繼嗣之福屢受威怒之異者乎雖夙夜

自責改過易行畏天命念祖業妙選有德之世考卜

窈窕之女以承宗廟順神祇心塞天下望子孫之祥

猶恐晚暮今乃觸情縱慾傾於卑賤之女欲以母天

下不畏於天不愧於人惑莫大焉里語曰腐木不可

以爲柱卑人不可以爲主天人之所不予必有禍而

無福市道皆共知之朝廷莫肯一言臣竊傷心自念

得以同姓拔擢尸祿不忠污辱諫諍之官不敢不盡

死惟陛下深察書奏上使侍御史收縛輔系掖庭祕

獄羣臣莫知其故於是中朝左將軍辛慶忌右將軍

廉褒光祿勳師丹大中大夫谷永俱上書曰臣聞明

主垂寬容之聽崇諫諍之官廣開忠直之路不罪狂

狷之言然後百僚在位竭忠盡謀不懼後患朝廷無

□諛之士元首無失道之竊見諫大夫劉輔前以

縣令求見擢爲諫大夫此其言必有卓詭切至當聖

心者故得拔至於此旬日之間收下祕獄臣等愚以

爲輔幸得託公族之親在諫臣之列新從下土來未

知朝廷體獨觸忌諱不足深過小罪宜隱忍而已如

有大惡宜暴治理官與衆共之昔趙簡子殺其大夫

鳴犢孔子臨河而還今天心未豫災異屢降水旱迭

臻方當隆寬廣問褒直盡下之時也而行慘急之誅

於諫諍之臣震驚羣下失忠直心假令輔不坐直言

所坐不着天下不可戶曉同姓近臣本以言顯其於

治親養忠之義誠不宜幽囚於掖庭獄公卿以下見

陛下進用輔亟而折傷之暴人有懼心精銳銷耎莫

敢盡節正言非所以昭有虞之聽廣德美之風也臣

等竊深傷之唯陛下留神省察上乃徙系輔共工獄

減死罪一等論爲鬼薪終於家

鮑宣

按漢書本傳宣字子都渤海高城人也好學明經爲

縣鄉嗇夫守束州丞後爲都尉太守功曹舉孝廉爲

郎病去官復爲州從事大司馬衛將軍王商闢宣薦

爲議郎後以病去哀帝初大司空何武除宣爲西曹

掾甚敬重焉薦宣爲諫大夫遷豫州牧歲餘丞相司

直郭欽奏宣舉錯煩苛代二千石署吏聽訟所察過

詔條行部乘傳去法駕駕一馬舍宿鄉亭爲衆所非

宣坐免歸家數月復徵爲諫大夫宣每居位常上書

諫諍其言少文多實是時帝祖母傅太后欲與成帝

母俱稱尊號封爵親屬丞相孔光大司空師丹何武

大司馬傅喜始執正議失傅太后指皆免官丁傅子

弟並進董賢貴幸宣以諫大夫從其後上書諫曰竊

見孝成皇帝時外親持權人人牽引所私以充塞朝

廷妨賢人路濁亂天下奢泰亡度窮困百姓是以日

蝕且十彗星四起危亡之徵陛下所親見也今奈何

反覆劇於前乎朝臣亡有大儒骨鯁白首耆艾魁壘

之士論議通古今喟然動衆心憂國如飢渴者臣未

見也敦外親小童及倖臣董賢等在公門省戶下陛

下欲與此共承天地安海內甚難今世俗謂不智者

爲能謂智者爲不能昔堯放四罪而天下服今除一

吏而衆皆惑古刑人尚服今賞人反惑請寄爲奸羣

小日進國家空虛用度不足民流亡去城郭盜賊並

起吏爲殘賊歲增於前凡民有七亡陰陽不和水旱

爲災一亡也縣官重責更賦租稅二亡也貪吏並公

受取不已三亡也豪強大姓蠶食亡厭四亡也苛吏

繇役失農桑時五亡也部落鼓鳴男女遮迣六亡也

盜賊劫掠取民財物七亡也七亡尚可又有七死酷

吏毆殺一死也治獄深刻二死也冤陷亡辜三死也

盜賊橫發四死也怨讎相殘五死也歲惡飢餓六死

也時氣疾疫七死也民有七亡而無一得慾望國安

誠難民有七死而無一生慾望刑措誠難此非公卿

守相貪殘成化之所致邪羣臣幸得居尊官食重祿

豈有肯加惻隱於細民助陛下流教化者邪志但在

營私家稱賓客爲奸利而已以苟容曲從爲賢以拱

默尸祿爲智謂如臣宣等爲愚陛下擢臣巖穴誠冀

有益豪毛豈徒欲使臣美食大官重高門之地哉天

下乃皇天之天下也陛下上爲皇天子下爲黎庶父

母爲天牧養元元視之當如一合尸鳩之詩今貧民

菜食不厭衣又穿空父子夫婦不能相保誠可爲酸

鼻陛下不救將安所歸命乎奈何獨私養外親與幸

臣董賢多賞賜以大萬數使奴從賓客漿酒霍肉蒼

頭廬兒皆用致富非天意也及汝昌侯傅商亡功而

封夫官爵非陛下之官爵乃天下之官爵也陛下取

非其官官非其人而望天說民服豈不難哉方陽侯

孫寵宜陵侯息夫躬辨足以移衆強可用獨立奸人

之雄或世尤劇者也宜以時罷退及外親幼童未通

經術者皆宜令休就師傅急徵故大司馬傅喜使領

外親故大司空何武師丹故丞相孔光故左將軍彭

宣經皆更博士位皆歷三公智謀威信可與建教化

圖安危龔勝爲司直郡國皆慎選舉三輔委輸官不

敢爲奸可大委任也陛下前以小不忍退武等海內

失望陛下尚能容亡功德者甚衆曾不能忍武等邪

治天下者當用天下之心爲心不得自專快意而已

也上之皇天見譴下之黎庶怨恨次有諫諍之臣陛

下苟欲自薄而厚惡臣天下猶不聽也臣雖愚戇獨

不知多受祿賜美食大官廣田宅厚妻子不與惡人

結仇怨以安身邪誠迫大義官以諫諍爲職不敢不

竭愚惟陛下少留神明覽五經之文原聖人之至意

深思天地之戒臣宣吶鈍於辭不勝惓惓盡死節而

已上以宣名儒優容之是時郡國地震民訛言行籌

明年正月朔日蝕上乃徵孔光免孫寵息夫躬罷侍

中諸曹黃門郎數十人宣覆上書言陛下父事天母

事地子養黎民即位以來父虧明母震動子訛言相

驚恐今日蝕於三始誠可畏懼小民正月朔日尚恐

毀敗器物何況於日虧乎陛下深內自責避正殿舉

直言求過失罷退外親及旁仄素餐之人徵拜孔光

爲光祿大夫發覺孫寵息夫躬過惡免官遣就國衆

庶歙然莫不說喜天人同心人心說則天意解矣乃

二月丙戌白虹虷日連陰不雨此天有憂結未解民

有怨望未塞者也侍中駙馬都尉董賢本無葭莩之

親但以令色諛言自進賞賜亡度竭盡府臧併合三

第尚以爲小復壞暴室賢父子坐使天子使者將作

治第行夜吏卒皆得賞賜上冢有會輒太官爲供海

內貢獻當養一君今反盡之賢家豈天意與民意邪

天不可久負厚之如此反所以害之也誠欲哀賢宜

爲謝過天地解讎海內免遣就國收乘輿器物還之

縣官如此可以父子終其性命不者海內之所仇未

有得久安者也孫寵息夫躬不宜居國可皆免以視

天下復徵何武師丹彭宣傅喜曠然使民易視以應

天心建立大政以興太平之端高門去省戶數十步

求見出入二年未省欲使海瀕仄陋自通遠矣願賜

數刻之間極竭毣毣之思退入三泉死亡所恨上感

大異納宣言徵何武彭宣旬月皆復爲三公拜宣爲

司隸時哀帝改司隸校尉但爲司隸官比司直丞相

孔光四時行園陵官屬以令行馳道中宣出逢之使

吏鉤止丞相掾史沒入其車馬摧辱宰相事下御史

中丞侍御史至司隸官欲捕從事閉門不肯內宣坐

距閉使者亡人臣禮大不敬不道不廷尉獄博士弟

子濟南王鹹舉幡太學下曰欲救鮑司隸者會此下

諸生會者千餘人朝日遮丞相孔光自言丞相車不

得行又守闕上書上遂抵宣罪減死一等髡鉗宣既

被刑乃徙之上黨以爲其地宜田牧又少豪俊易長

雄遂家於長子平帝即位王莽秉政陰有篡國之心

乃風州郡以□法案誅諸豪傑及漢忠直臣不附己

者宣及何武等皆死時名捕隴西辛興興與宣女婿

許紺俱過宣一飯去宣不知情坐繫獄自殺

後漢

張湛

按後漢書本傳湛字子孝扶風平陵人也矜嚴好禮

動止有則居處幽室必自修整雖遇妻子若嚴君焉

及在鄉黨詳言正色三輔以爲儀表人或謂湛僞詐

湛聞而笑曰我誠詐也人皆詐惡我獨詐善不亦可

乎成哀間爲二千石王莽時歷太守都尉建武初爲

左馮翊在郡修典禮設條教政化大行後告歸平陵

望寺門而步主簿進曰明府位尊德重不宜自輕湛

曰禮下公門軾輅馬孔子於鄉黨恂恂如也父母之

國所宜盡禮何謂輕哉五年拜光祿勳光武臨朝或

有惰客湛輒陳諫其失常乘白馬帝每見湛輒言白

馬生且復諫矣七年以病乞身拜光祿大夫代王丹

爲太子太傅及郭後廢因稱疾不朝拜太中大夫居

中東門候舍故時人號曰中東門君帝數存問賞賜

後大司徒戴涉被誅帝強起湛以代之湛至朝堂遺

失溲便因自陳疾篤不能復任朝事遂罷之後數年

卒於家

劉陶

按後漢書本傳陶字子奇一名偉潁川潁陰人濟北

貞王勃之後陶爲人居簡不修小節所與交友必也

同志好尚或殊富貴不求合情趣苟同貧賤不易意

同宗劉愷以雅德知名獨深器陶時大將軍梁冀專

朝而桓帝無子連歲荒飢災異數見陶時遊太學乃

上疏陳事曰臣聞人非天地無以爲生天地非人無

以爲靈是故帝非人不立人非帝不寧夫天之與帝

帝之與人猶頭之與足相須而行也伏惟陛下年隆

德茂中天稱號襲常存之慶循不易之制目不視鳴

條之事耳不聞檀車之聲天災不有痛於肌膚震食

不即損於聖體故蔑三光之謬輕上天之怒伏念高

祖之起始自布衣拾暴秦之敝追亡周之鹿合散扶

傷克成帝業功既顯矣勤亦至矣流福遺祚至於陛

下陛下既不能增明烈考之軌而忽高祖之勤妄假

利器委授國柄使羣醜刑隸芟刈小民雕敝諸夏虐

流遠近故天降衆異以戒陛下陛下不悟而競令虎

豹窟於麑場豺狼乳於春囿斯豈唐諮禹稷益典朕

虞議物賦土蒸民之意哉又令牧守長吏上下交競

封豕長蛇蠶食天下貨殖者爲窮冤之魂貧餒者作

飢寒之鬼高門獲東觀之辜豐室羅妖叛之罪死者

悲於窀穸生者戚於朝野是愚臣所爲諮嗟長懷嘆

息者也且秦之將亡正諫者誅諛進者賞嘉言結於

忠舌國命出於讒口擅閻樂於咸陽授趙高以車府

權去己而不知威離身而不顧古今一揆成敗同埶

願陛下遠覽強秦之傾近察哀平之變得失昭然禍

福可見臣又聞危非仁不扶亂非智不救故武丁得

傅說以消鼎雉之災周宣用申甫以濟夷厲之荒竊

見故冀州刺史南陽朱穆前烏桓校尉臣同郡李膺

皆履正清平貞高絕俗穆前在冀州奉憲操平摧破

奸黨掃清萬里膺歷典牧守正身率下及掌戎馬威

揚朔北斯實中興之良佐國家之柱臣也宜還本朝

夾輔王室上齊七耀下鎮萬國臣敢吐不時之議於

諱言之朝猶冰霜見日必至消滅臣始悲天下之可

悲今天下亦悲臣之愚惑也書奏不省時有上書言

人以貨輕錢薄故致貧困宜改鑄大錢事下四府羣

僚及太學能言之士陶上議曰聖王承天制物與人

行止建功則衆悅其事興戎而師樂其旅是故靈臺

有子來之人武旅有鳧藻之士皆舉合時宜動順人

道也臣伏讀鑄錢之詔平輕重之議訪覃幽微不遺

窮賤是以藿食之人謬延逮及蓋以爲當今之憂不

在於貨在乎民飢夫生養之道先食後民是以先王

觀象育物敬授民時使男不逋畝女不下機故君臣

之道行王路之教通由是言之食者乃有國之所寶

生民之至貴也竊見比年以來良苗盡於蝗螟之口

杼柚空於公私之求所急朝夕之餐所患靡盬之事

豈謂錢貨之厚薄銖兩之輕重哉就使當今沙礫化

爲南金瓦石變爲和玉使百姓渴無所飲飢無所食

雖皇羲之純德唐虞之文明猶不能以保蕭牆之內

也蓋民可百年無貨不可一朝有飢故食爲至急也

議者不達農殖之本多言鑄冶之便或欲因緣行詐

以賈國利國利將盡取者爭競造鑄之端於是乎生

蓋萬人鑄之一人奪之猶不能給況今一人鑄之則

萬人奪之乎雖以陰陽爲炭萬物爲銅役不食之民

使不飢之士猶不能足無厭之求也夫欲民殷財阜

要在止役禁奪則百姓不勞而足陛下聖德愍海內

之憂戚傷天下之艱難欲鑄錢齊貨以救其敝此猶

養魚沸鼎之中棲鳥烈火之上水木本魚鳥之所生

也用之不時必至燋爛願陛下寬鍥薄之禁後冶鑄

之議聽民庶之謠吟問路叟之所憂瞰三光之文耀

視山河之分流天下之心國家大事粲然皆見無有

遺惑者矣臣嘗誦詩至於鴻雁於野之勞哀勤百堵

之事每喟爾長懷中篇而嘆近聽征夫飢勞之聲甚

於斯歌是以追悟匹婦吟魯之憂始於此乎見白駒

之意屏營仿徨不能監寐伏念當今地廣而不得耕

民衆而無所食羣小競起進秉國之位鷹揚天下鳥

鈔求飽吞肌及骨並噬無厭誠恐卒有役夫窮匠起

於板築之間投斤攘臂登高遠呼使愁怨之民嚮應

雲合八方分崩中夏漁潰雖方尺之錢何能有救其

危猶舉函牛之鼎絓纖枯之末詩人所以眷然顧之

潸焉出涕者也臣東野狂暗不達大義緣廣及之時

對過所問知必以身脂鼎鑊爲天下笑帝竟不鑄錢

後舉孝廉除順陽長縣多奸猾陶到官宣募吏民有

氣力勇猛能以死易生者不拘亡命奸臧於是剽輕

劍客之徒過晏等十餘人皆來應募陶責其先過要

以後效使各結所厚少年得數百人皆嚴兵待命於

是覆案奸軌所發若神以病免吏民思而歌之曰邑

然不樂思我劉君何時復來安此下民陶明尚書春

秋爲之訓詁推三家尚書及古文是正文字三百餘

事名曰中文尚書頃之拜侍御史靈帝宿聞其名數

引納之時鉅鹿張角僞託大道妖惑小民陶與奉車

都尉樂松議郎袁貢連名上疏言之曰聖王以天下

耳目爲視聽故能無不聞見今張角支黨不可勝計

前司徒楊賜奏下詔書切敕州郡護送流民會賜去

位不復捕錄雖會赦令而謀不解散四方私言云角

等竊入京師覘視朝政鳥聲獸心私共鳴呼州郡忌

諱不欲聞之但更相告語莫肯公文宜下明詔重募

角等賞以國土有敢迴避與之同罪帝殊不悟方詔

陶次第春秋條例明年張角反亂海內鼎沸帝思陶

言封中陵鄉侯三遷尚書令以所舉將爲尚書難與

齊列乞從冗散拜侍中以數切諫爲權臣所憚徙爲

京兆尹到職當出修宮錢直千萬陶既清貧而恥以

錢買職稱疾不聽政帝宿重陶才原其罪徵拜諫議

大夫是時天下日危寇賊方熾陶憂致崩亂覆上疏

曰臣聞事之急者不能安言心之痛者不能緩聲竊

見天下前遇張角之亂後遭邊章之寇每聞羽書告

急之聲心灼內熱四體驚竦今西羌逆類私署將帥

皆多段熲時吏曉習戰陳識知山川變詐萬端臣常

懼其輕出河東馮翊鈔西軍之後東之函谷據□高

望今果已攻河東恐遂轉更豕突上京如是則南道

斷絕車騎之軍孤立關東破膽四方動搖威之不來

叫之不應雖有田單陳平之策計無所用臣前驛馬

上便宜急絕諸郡賦調冀尚可安事付主者留連至

今莫肯求問今三郡之民皆以奔亡南出武關北徙

壺谷冰駭風散惟恐在後今其存者尚十三四軍吏

士民悲愁相守民有百步退死之心而無一前鬥生

之計西寇浸前去營咫尺胡騎分佈已至諸陵將軍

張溫天性精勇而主者旦夕迫促軍無後殿假令失

利其敗不救臣自知言數見厭而言不自裁者以爲

國安則臣蒙其慶國危則臣亦先亡也謹復陳當今

要急八事乞須臾之間深垂納省其八事大較言天

下大亂皆由宦官宦官事急共讒陶曰前張角事發

詔書示以威恩自此以來各各改悔今者四方安靜

而陶疾害聖政專言妖孽州郡不上陶何緣知疑陶

與賊通情於是收陶下黃門北寺獄掠按日急陶自

知必死對使者曰朝廷前封臣云何今反受邪譖恨

不與伊呂同疇而以三仁爲輩遂閉氣而死天下莫

不痛之陶着書數十萬言又作七曜論匡老子反韓

非復孟軻及上書言當世便事條教賦奏書記辯疑

凡百餘篇

北魏

高道悅

按魏書本傳道悅字文欣遼東新昌人也曾祖策馮

跋散騎常侍新昌侯祖育馮文通建德令值世祖東

討率其所部五百餘家歸命軍門世祖授以建忠將

軍齊郡建德二郡太守賜爵肥如子父立起武邑太

守遂居渤海蓨縣道悅少爲中書學士侍御主文中

散久之轉治書侍御史加諫議大夫正色當官不憚

強御車駕南征徵兵秦雍大期秋季閱集洛陽道悅

以使者治書御史薛聰侍御主文中散元志等稽違

期會奏舉其罪又奏兼左僕射吏部尚書任城王澄

位總朝右任屬戎機兵使會否曾不檢奏尚書左丞

公孫良職維樞轄蒙冒莫舉請以見事免良等所居

官時道悅兄觀爲外兵郎中而澄奏道悅有黨兄之

負高祖詔責然以事經恩宥遂寢而不論詔曰道悅

資性忠篤稟操貞亮居法樹平肅之規處諫着必犯

之節三公憚其風鯁朕實嘉其一至謇諤之誠何愧

黯鮑也其以爲主爵下大夫諫議如故車駕將幸鄴

又兼御史中尉留守洛京時宮極初基廟庫未構車

駕將水路幸鄴已詔都水回營構之材以造舟□道

悅表諫曰臣聞博納輿言君上之崇務規箴匡正臣

下之誠節是以置鼓設謗爰自曩日虛襟博聽義屬

今辰臣既□魯濫蒙榮貫司兼獻弼職當然否佩遇

恩華願陳聞見竊以都作營構之材部別科擬素有

定所工治已訖回付都水用造舟艫闕永固居宇之

功作暫時遊嬉之用損耗殊倍終爲棄物且子來之

誠本期營起今乃修繕舟□更爲非務公私回惶僉

深怪愕又欲御泛龍舟經由石濟其沿河挽道久以

荒蕪舟□之人素不便習若欲委棹正流深薄之危

古今共慎若欲挽牽取進授衣之月□形水陸恐乖

視人若子之義且鄴洛相望陸路平直時乘沃若往

來匪難更乃舍周道之安即涉川之殆此乃愚智等

慮朝野俱惑進退伏思不見其可又從駕羣寮聽將

妻累舟□之間更無限隔士女雜亂內外不分當今

景御休明惟新式度裁禮調風軌物寰宇竊惟斯舉

或損洪猷深失溥天順則之望又氐胡犯順未恭西

道偏戎旗胄仍襲南寇對接迎畿蠻民□戾每造不

軌窺覦間隙或生慮外愚謂應妙選懿親撫寧後事

令奸回息覬覦之望邊寇絕窺□之心臣稟性愚直

知而無隱區區丹志冒昧以聞詔曰省所上事深具

乃心但卿之立言半非矣當須陳非以示謬稱是以

彰得然後明所以而不用有由而爲之不爾則未相

體耳回材都水暫營嬉遊終爲棄物修繕非務舟□

無鄣士女雜亂此則卿之失辭矣深薄之危撫後之

重斯則卿之得言也於是高祖遂從陸路轉道悅太

子中庶子正色立朝儼然難犯宮官上下鹹畏憚之

太和二十年秋車駕幸中嶽詔太子恂入居金墉而

恂譖謀還代忿道悅前後規諫遂于禁中殺之高祖

甚加悲惜贈散騎常侍帶管州刺史賜帛五百匹並

遣王人慰其妻子又詔使者監護喪事葬於舊塋諡

曰貞侯世宗又追錄忠概拜長子顯給事中

張普惠

按魏書本傳普惠字洪賑常山九門人身長八尺容

貌魁偉父曄爲齊州中水縣令隨父之縣受業齊土

專心墳典□厲不息及還鄉里就程元講習精於三

禮兼善春秋百家之說多所窺覽諸儒稱之太和十

九年爲主書帶制局監與劉桃符石榮劉道斌同員

共直頗爲高祖所知轉尚書都令史任城王澄重其

學業爲其聲價僕射李衝曾至澄處見普惠言論亦

善之世宗初轉積射將軍澄爲安西將軍雍州刺史

啓普惠爲府錄事參軍尋行馮翊郡事澄功衰在身

欲於七月七日集會文武北園馬射普惠奏記於澄

曰竊聞三殺九親別□暱之敘五服六術等衰麻之

心皆因事飾情不易之道者也然則莫大之痛深於

終身之外書策之哀除於喪紀之內外者不可無節

故繼之以三年內者不可遂除故敦之以日月禮大

練之日鼓素琴蓋推以即吉也小功以上非虞祔練

除不沐浴此拘之以制也曾子問曰相識有喪服可

以與於祭乎孔子曰緦不祭喪何助於人祭既不與

疑無宴食之道又曰廢喪服可以與於饋奠之事乎

子曰脫衰與奠非禮也注云爲其忘哀疾愚謂除喪

之始不與饋奠小功之內其可觀射乎雜記雲大功

以下既葬適人人食之其黨也食之非黨也不食食

猶擇人於射爲惑伏見明教立射會之限將以二七

令辰集城中文武肄武藝於北園行揖讓於中否時

非大閱之秋景涉妨農之節國家縞禫甫除殿下功

衰仍襲釋而爲樂以訓百姓便是易先王之典教忘

哀慼之情恐非所以昭令德視子孫者也按射儀射

者以禮樂爲本忘而從事不可謂禮鐘鼓弗設不可

謂樂舍此二者何用射爲又七日之戲令制無之班

勞所施慮違事體庫府空虛宜待新調二三之趣停

之爲便乞至九月備飾盡行然後奏狸首之章宣矍

相之令聲軒懸建雲鉦神民忻暢於斯時也伏惟慈

明遠被萬民是望舉動所書發言唯則願更廣訪賜

垂曲採昭其管見之心恕其讜言之責則芻蕘無遺

歌輿人有獻頌矣澄意納其言託辭自罷乃答曰文

武之道自昔成規明恥教戰振古常軌今雖非公制

而此州承前已有斯式既不勞民損公任其私射覆

何失也且纂文習武人之常藝豈可於常藝之間要

須令制乎比適欲依前州府相率王務之暇肄藝良

辰亦未言費用庫物也禮兄弟內除明哀已殺小功

客至主不絕樂聽樂則可觀武豈傷直自事緣須罷

先以令停方獲此請深具來意澄轉揚州啓普惠以

羽林監領鎮南大將軍開府主簿尋加威遠將軍普

惠既爲澄所知歷佐二藩甚有聲譽旋京之日裝束

籃縷澄賚絹二十匹以充行資還朝仍羽林監又澄

遭太妃憂臣寮爲立碑頌題碑欲雲康王元妃之碑

澄訪於普惠答曰護尋朝典但有王妃而無元字魯

夫人孟子稱元妃者欲下與繼室聲子相對今烈懿

太妃作配先王更無聲子仲子之嫌竊謂不假元字

以別名位且以氏配姓愚以爲在生之稱故春秋夫

人姜氏至自齊既葬以諡配姓故經書葬我小君文

姜氏又曰來歸夫人成風之襚皆以諡配姓古者婦

人從夫諡今烈懿太妃德冠一世故特蒙褒錫乃萬

代之高事豈容於定名之重而不稱烈懿乎澄從之

及王師大舉重徵鍾離普惠爲安樂王詮別將長史

班師除揚烈將軍相州安北府司馬遷步兵校尉後

以本官領河南尹丞世宗崩坐與甄楷等飲酒遊從

免官驍騎將軍刁整家有舊訓將營儉葬普惠以爲

矯時太甚與整書論之事在刁雍傳故事免官者三

載之後降一階而敘若才優擢授不拘此限熙平中

吏部尚書李韶奏普惠有文學依才優之例宜特顯

敘敕除寧遠將軍司空倉曹參軍朝議以不降階爲

榮時任城王澄爲司空表議書記多出普惠廣陵王

恭北海王顥疑爲所生祖母服□與三年博士執意

不同詔羣寮會議普惠議曰謹按二王祖母皆受命

先朝爲二國太妃可謂受命於天子爲始封之母矣

喪服慈母如母在三年章傳曰貴父命也鄭注云大

夫之妾子父在爲母大功則士之妾子爲母□父卒

則皆得申此大夫命其妾子以爲母所慈猶曰貴父

命爲之三年況天子命其子爲列國王命其所生母

爲國太妃反自同公子爲母練冠之與大功乎輕重

顛倒不可之甚者也傳曰始封之君不臣諸父昆弟

則當服其親服若魯衛列國相爲服□判無疑矣何

以明之喪服君爲姑姊妹女子嫁於國君者傳曰何

以大功尊同也尊同則得服其親服諸侯之子稱公

子公子不得禰先君然則兄弟一體位列諸侯自以

尊同得相爲服不可還準公子遠厭天王故降有四

品君大夫以尊降公子大夫之子以厭降名例不同

何可亂也禮大夫之妾子以父命慈己申其三年太

妃既受命先帝光昭一國二王胙土茅社顯錫大邦

舍尊同之高據附不禰之公子雖許蔡失位亦不是

過服問曰有從輕而重公子之妻爲其皇姑公子雖

厭妻尚獲申況廣陵北海論封則封君之子語妃則

命妃之孫承妃纂重遠別先皇更以先後之正統厭

其所生之祖嫡方之皇姑不以遙乎今既許其申服

而復限之以□比之慈母不亦爽歟經曰爲君之祖

父母父母妻長子傳曰何以□父母長子君服斬妻

則小君父卒然後爲祖後者服斬今祖乃獻文皇帝

諸侯不得祖之母爲太妃蓋二王三年之證議者近

背正經以附非類差之毫毛所失或遠且天子尊則

配天莫非臣妾何爲命之爲國母而不聽子服其親

乎記曰從服者所從亡則已又曰不爲君母之黨服

則爲其母之黨服今所從既亡不以親服服其所生

則屬從之服於何所施若以諸王入爲公卿便同大

夫者則當今之議皆不須以國爲言也今之諸王自

同列國雖不之國別置臣寮玉食一方不得以諸侯

言之敢據周禮輒同三年當時議者亦有同異國子

博士李鬱於議罷之後書難普惠普惠據禮還答鄭

重三返鬱議遂屈轉諫議大夫澄謂普惠曰不喜君

得諫議唯喜諫議得君時靈太后父司徒胡國珍薨

贈相國太上秦公普惠以前世後父無太上之號詣

闕上疏陳其不可左右畏懼莫敢爲通會聞胡家穿

壙下墳有盤石乃密表曰臣聞優名寶位王者之所

光錫尊君愛親臣子所以慎終必使勳績相侔號秩

相可然後能顯揚當時傳徽萬代者矣竊見故侍中

司徒胡公懷道含靈實誕聖後載育至尊母儀四海

近樞克惟允之寄居槐體論道之明故以功餘九錫

褒假鑾纛深聖上之加隆極慈後之至愛憲章天下

不亦可乎而太上之號竊謂未衷何者易稱天尊地

卑乾坤定矣故曰大哉幹元又曰至哉坤元明乾坤

不可並大禮記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嘗禘郊社尊

無二上明君臣不可並上伏見詔書以司徒爲太上

秦公夫人爲太上秦君夫人蒙號於前司徒系之於

後尊光之美盛矣竊惟高祖受禪於獻文皇帝故仰

尊爲太上皇此因上上而生名也皇太后稱令以系

敕下蓋取三從之道遠同文母列於十亂則司徒之

爲太上恐乖系敕之意春秋傳曰葬稱公臣子辭明

不可復加上也書曰茲予大享於先王爾祖其從與

享之司徒位尊屬重必當配享先朝稱太上以爲臣

以事太上皇恐非司徒翼翼之心漢祖創有天下尊

父曰太上皇母曰昭靈後乃帝者之事晉有小子侯

尚曰僭之於天子司徒三公也其可同號於帝乎孔

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

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易曰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

以謙謙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

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又

曰困於上者必反於下故受之以井比□吉定兆而

以淺改卜羣心悲惋亦或天地神靈所以垂至戒啓

聖情伏願聖後回日月之明察微臣之請停司徒逼

同之號從卑下不逾之稱畏困上之鑑邀謙光之福

則天下幸甚臣聞見災修德災變成善此太戊所以

興殷桑谷以之自滅況今卜遷方始當修革之會愚

以爲無上之名不可假之脫譏於千載恐貽不言之

咎且君之於臣比葬三臨之禮也司徒誠爲後父實

人臣也雖子尊不加於父乃天下母以義斷恩不可

遂在室之意故曰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況乃應坤

之載承天之重而朔望於司徒之殯晨昏於郊墓之

間雖聖思蒸蒸其不虞宜戒離宸極之嚴居疲雲蹕

於道路此亦億兆蒼生瞻仰失圖伏願尋載馳之不

歸存靜方之光大則草木可繁人靈斯穆臣職忝諫

司敢獻狂瞽謹冒上聞不敢宣露乞垂省覽昭臣微

款脫得奉謁聖顏曲盡愚衷者死且不朽太后覽表

親至國珍宅召集王公八座卿尹及五品已上博議

其事遣使召普惠與相問答又令侍中元叉中常侍

賈璨監觀得失任城王澄問普惠曰漢高作帝尊父

爲太上皇今聖母臨朝贈父太上公求之故實非爲

無準且君舉作則何必循舊對曰天子稱詔太后稱

令故周臣十亂文母預焉仰思所難竊謂非匹澄曰

前代太后亦有稱詔聖母自欲存謙光之義故不稱

耳何得以詔令之別而廢嚴父之孝對曰後父太上

自昔未有前代母后豈不欲尊崇其親王何以不遠

謨古義而近順今旨未審太后何故謙於稱詔而不

謙於太上竊願聖後終其謙光太傅清河王懌曰昔

在僭晉褚氏臨朝殷浩遺褚裒書曰足下今之太上

皇也況太上公而致疑對曰褚裒以女輔政辭不入

朝淵源譏其不恭故有太上之刺本稱其非不記其

是不謂殿下以此賜難侍中崔光曰張生表中引晉

有小子侯出自鄭注非爲正經對曰雖非正經之文

然述正經之旨公好古習禮復固斯難御史中尉元

匡因謂崔光曰張表雲晉之小子侯以號同稱僭今

者太上公名同太上皇比晉小子義似相類但不學

不敢辨其是非普惠對曰中丞既疑其是不正其非

豈所望於三獨尚書崔亮曰諫議所見正以太上之

號不應施於人臣然周有太公尚父亦兼二名人臣

尊重之稱固知非始今日普惠對曰尚父者有德可

稱太上者上中之上名同義異此亦非並亮又曰古

有文王武王亦有文子武子然則太上皇太上公亦

何嫌於同也普惠對曰文武者德行之跡故跡同則

諡同太上者尊極之位豈得通施於臣下廷尉少卿

袁□曰周官上公九命上大夫四命命數雖殊同名

爲上何必上者皆是極尊普惠厲聲訶□曰禮有下

卿上士何止大夫與公但今所行以太加上二名雙

舉不得非極雕蟲小藝微或相許至於此處豈卿所

及□甚有□色默不復言任城王澄曰諫諍之體各

言所見至於用舍固在應時卿向答袁氏聲何太厲

普惠對曰所言若是宜見採用所言若非懼有罪及

是非須辨非爲苟競澄曰朝廷方開不諱之門以廣

忠言之路卿今意在向義何雲乃慮罪罰議者鹹以

太后當朝志相黨順遂奏曰張普惠辭雖不屈然非

臣等所同渙汗巳流請依前詔太后復遣元叉賈璨

宣令謂普惠曰朕向召卿與羣臣對議往復既終皆

不同卿表朕之所行孝子之志卿之所陳忠臣之道

羣公已有成議卿不得苦奪朕懷後有所見勿得難

言普惠於是拜令辭還初普惠被召傳詔馳驊騮馬

來甚迅速佇立催去普惠諸子憂怖涕泣普惠謂曰

我當休明之朝掌諫議之職若不言所難言諫所難

諫便是唯唯曠官尸祿人生有死死得其所夫復何

恨然朝廷有道汝輩勿憂及議罷旨勞還宅親故賀

其幸甚時中山莊弼遺書普惠曰明侯淵儒碩學身

負大才秉此公方來居諫職謇謇如也諤諤如也一

昨承胡司徒第當面折庭諍雖問難鋒至而應對響

出宋城之帶始縈魯門之柝裁警終使羣后逡巡庶

寮拱默雖不見用於一時固已傳美於百代聞風快

然敬裁此白普惠美其此書每爲口實普惠以天下

民調幅度長廣尚書計奏復徵綿麻恐其勞民不堪

命上疏曰伏聞尚書奏復綿麻之調尊先皇之軌夙

宵惟度忻戰交集何者聞復高祖舊典所以忻惟新

俱可復而不復所以戰違法仰惟高祖廢大斗去長

尺改重秤所以愛萬姓從薄賦知軍國須綿麻之用

故云幅度之間億兆應有綿麻之利故絹上稅綿八

兩布上稅麻十五斤萬姓得廢大斗去長尺改重秤

荷輕賦之饒不適於綿麻而已故歌舞以供其職奔

走以役其勤天子信於上億兆樂於下故易曰悅以

使民民忘其勞此之謂也自茲以降漸漸長闊百姓

嗟怨聞於朝野伏惟皇太后未臨朝之前陛下居諒

暗之日宰輔不尋其本知天下之怨綿麻不察其幅

廣度長秤重斗大革其所弊存其可存而特放綿麻

之調以悅天下之心此所謂悅之不以道愚臣所以

未悅者也尚書既知國少綿麻不惟法度之

闕

一字

易

民言之可畏便欲去天下之大信棄已行之成詔追

前之非遂後之失奏求還復綿麻以充國用不思庫

中大有綿麻而羣官共竊之愚臣以爲於理未盡何

者今宮人請調度造衣物必度忖秤量絹布匹有尺

丈之盈一猶不計其廣絲綿斤兼百銖之剩未聞依

律罪州郡若一匹之濫一斤之惡則鞭戶主連三長

此所以教民以貪者也今百官請俸人樂長闊並欲

厚重無復準極得長闊厚重者便雲其州能調絹布

精闊且長橫發美譽以亂視聽不聞嫌長惡廣求計

還官者此百司所以仰負聖明也今若必復綿麻者

謂宜先令四海知其所由明立嚴禁複本幅度新綿

麻之典依太和之稅其在庫絹布並及絲綿不依典

制者請遣一尚書與太府卿左右藏令依今官度官

秤計其斤兩廣長折給請俸之人總常俸之數千俸

所出以布綿麻亦應其一歲之用使天下知二聖之

心愛民惜法如此則高祖之軌中興於神龜明明慈

信照佈於無窮則孰不幸甚伏願亮臣悾悾之至下

慰蒼生之心普惠又表乞朝直之日時聽奉見自此

之後月一陛見又以肅宗不親視朝過崇佛法郊廟

之事多委有司上疏曰臣聞明德恤祀成湯光六百

之祚嚴父配天孔子稱周公其人也故能馨香上聞

福傳遐世伏惟陛下重暉纂統欽明文思天地屬心

百神佇望故宜敦祟祀禮鹹秩無文而告朔朝廟不

親於明堂嘗禘郊社多委於有司觀射遊苑躍馬騁

中危而非典豈清蹕之意殖不思之冥業損巨費於

生民減祿削力近供無事之僧崇飾雲殿遠邀未然

之報昧爽之臣稽首於外元寂之衆遨遊於內愆禮

忤時人靈未穆愚謂從朝夕之因求秪劫之果未若

先萬國之忻心以事其親使天下和平害不生者

也伏願淑慎威儀萬邦作式躬致郊廟之虔親行朔

望之禮釋奠成均竭心千畝明發不寐潔誠禋祼孝

悌可以通神明德教可以光四海則一人有喜兆民

賴之然後精進三寶信心如來道由化深故諸漏可

盡法隨禮積故彼岸可登量撤僧寺不急之華還復

百官久折之秩已興之構務從簡成將來之造權令

停息仍舊亦可何必改作庶節用愛人法俗俱賴臣

學不經遠言多孟浪忝職其憂不敢默爾尋別敕付

外議釋奠之禮時史官□日蝕豫敕罷朝普惠以逆

廢非禮上疏陳之又表論時政得失一曰審法度平

鬥尺調租務輕賦役務省二曰聽輿言察怨訟先皇

舊事有不便於政者請悉追改三曰進忠謇退不肖

任賢勿貳去邪勿疑四曰興滅國繼絕世勳親之裔

所宜收敘書奏肅宗靈太后引普惠於宣光殿隨事

難詰延對移時令曰寧有先皇之詔一一□改普惠

俯不言令曰卿似欲致諫故以左右有人不肯苦

言朕爲卿屏左右卿其盡陳之對曰聖人之養庶物

愛之如傷況今二聖纂承洪緒妻承夫子承父夫父

之不可安然仍行豈先帝傳委之本意仰惟先帝行

事或有司之謬或權時所行在後以爲不可者皆追

而正之聖上忘先帝之自新不問理之伸屈一皆抑

之豈蒼生黎庶所仰望於聖德太后曰小小細務一

一□動更成煩擾普惠曰聖上之養庶物若慈母之

養赤子今赤子幾臨危壑將赴湯火以煩勞而不救

豈赤子所望於慈母太后曰天下蒼生寧有如此苦

事普惠曰天下之親懿莫重於太師彭城王然遂不

免枉死微細之苦何可得無太后曰彭城之苦吾已

封其三子何足復言普惠曰聖後封彭城之三子天

下莫不忻至德知慈母之在上臣所以重陳者凡如

此枉乞垂聖察太后曰卿雲興滅國繼絕世滅國絕

世竟復誰是普惠曰昔淮南逆終漢文封其四子蓋

骨肉之不可棄親親故也竊見故太尉咸陽王冀州

刺史京兆王乃皇子皇孫一德之虧自貽悔戾沈淪

幽壤緬焉弗收豈是興滅繼絕之意乞收葬二王封

其子孫愚臣之願太后曰卿言有理朕深戢之當命

公卿博議此事及任城王澄薨普惠以吏民之義又

荷其恩待朔望奔赴至於禫除雖寒暑風雨無不必

至初澄嘉賞普惠臨薨啓爲尚書右丞靈太后既深

悼澄覽啓從之詔行之後尚書諸郎以普惠地寒不

應便居管轄相與爲約並欲不放上省紛紜多日乃

息正光二年詔遣楊鈞送蠕蠕主阿那還國普惠

謂遣之將貽後患上疏曰臣聞幹元以利貞爲大非

義則不動皇王以博施爲功非類則不從故能始萬

物而化天下者也伏惟陛下睿哲欽明道光虞舜八

表宅心九服清晏蠕蠕相害於朔垂妖師扇亂於江

外此乃封豕長□不識王度天將悔其罪所以奉皇

魏故荼毒之辛苦之令知至道之可樂也宜安民以

悅其志恭己以懷其心而先自勞擾艱難下民興師

郊甸之內遠投荒塞之外救累世之勍敵可謂無名

之師諺曰唯亂門之無過愚情未見其可當是邊將

窺竊一時之功不思兵爲兇器不得已而用之者也

夫白登之役漢祖親困之樊噲欲以十萬衆橫行匈

奴中季布以爲不可請斬之千載以爲美況今旱酷

異常聖慈降膳乃以萬五千人使楊鈞爲將而欲定

蠕蠕忤時而動其可濟乎阿那投命皇朝撫之可

也豈容困疲我兆民以資天喪之滷昔莊公納子糾

以致干時之敗魯僖以邾國而有懸冑之恥今蠕蠕

時亂後主繼立雖雲散亡奸虞難抑脫有井陘之慮

楊鈞之肉其可食乎高車蠕蠕連兵積年饑饉相仍

須其自斃小亡大傷然後一舉而並之此卞氏之高

略所以獲兩虎不可不圖之今土山告難簡書相續

蓋亦無能爲也正與今舉相會天其或者欲以告戒

人不欲使南北兩疆並興大衆脫狂狡構閒於其間

而復事連中國何以寧之今宰輔專欲好小名不圖

安危大計此微臣所以寒心者也那之不還負何

信義此機之際北師宜停臣言不及義文書所經過

不敢不陳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二滷自滅之形可

以爲殷鑑伏願輯和萬國以靜四疆混一之期坐而

自至矣臣愚昧多違必無可採匹夫之知願以呈獻

表奏詔答曰夫窮鳥歸人尚或興惻況那嬰禍流

離遠來依庇在情在國何容弗矜且納亡興喪有國

大義皇魏堂堂寧廢斯德後主亂亡似當非謬此送

彼迎想無拒戰國義宜表朝筭已決卿深誠厚慮朕

用嘉戢但此段機略不獲相從脫後不逮勿憚匡言

時蕭衍義州刺史文僧明舉城歸順揚州刺史長孫

稚遣別駕封壽入城固守衍將裴邃湛僧率衆攻逼

詔普惠爲持節東道行臺攝軍司赴援之軍始渡淮

而封壽已棄城單馬而退軍罷還朝蕭衍弟子西豐

侯正德詐稱降款朝廷頗事當迎普惠上疏請赴揚

州移還蕭氏不從俄而正德果逃還涼州刺史石士

基行臺元洪超並贓貨被繩以普惠爲右將軍涼州

刺史即爲西行臺以病辭免除光祿大夫右丞如故

先是仇池武興羣氐數反西垂郡戍租運久絕詔普

惠以本官爲持節西道行臺給秦歧涇華雍豳東秦

七州兵武三萬人任其召發送南秦東益二州兵租

分付諸戍其所部將統聽於關西牧守之中隨機召

遣軍資板印之屬悉以自隨普惠至南秦停歧涇華

雍豳東秦六州兵武召秦州兵武四千人分配四統

令送租兵連營接柵相繼而進運租車驢隨機輸轉

別遣中散大夫封答慰喻南秦員外常侍楊公熙宣

勞東益氐民於時南秦氐豪吳富聚合兇類所在邀

劫公熙既至東益州刺史魏子建密與普惠書言公

熙舊是蕃國之嗣而諸氐與相見者必有陰私言宜

加圖防普惠乃符攝公熙令赴南秦公熙果已密遣

其從兄山虎與吳□同逆又妄自說鄉里紛動羣氐

託雲與崔南秦有隙拒而不赴租達平落吳□等果

愶車營實公熙所潛遣也後吳□雖爲左右所殺而

徒黨猶盛秦

闕

所綰武都武階租頗得達東益羣氐

先款順故廣業仇鳩河池三城粟便得入其應入東

益十萬石租皆稽留費盡升斗不至鎮戍兵武遂致

飢虛鹹恨普惠經略不廣事訖普惠拜表按劾公熙

還朝賜絹布一百段時詔訪冤屈普惠上疏曰詩稱

文王孫子本支百世易曰大君有命開國承家皆所

以明德睦親維城作翰漢祖封爵之誓曰使黃河如

帶太山如礪國以永存爰及苗裔又申之以丹書之

信重之以白馬之盟其以強大分王罪犯蹙邑者蓋

有之矣未聞父基子構世載忠賢一死一削用爲恆

典者也故尚書令臣肇未能遠稽古義近究成旨以

初封之詔有親王二千戶始蕃一千戶二蕃五百戶

三蕃三百戶謂是親□世減之法又以開國五等有

所減之言以爲世減之趣遂立格奏奪稱是高祖本

意仍被旨可差謬之來亦已甚矣遂使勳親懷屈幽

顯同冤紛訟彌年莫之能息臣輒遠研旨格深窮其

事世變減奪今古無據又尋詔書稱昔未可採今始

列璧

闕

豈得混一內分久近也故樂良樂安同蕃異

封廣陽安豐屬別戶等安定之嫡邑齊親王河間戚

近更從蕃食是乃太和降旨初封之倫級勳親兼樹

非世減之大驗者也博陵襲爵亦在太和之年時不

世減以父嘗全食足戶充本同之始封減從今式如

此則減者減其所足之外足者足其所減之內減足

之旨乃爲所貢所食耳欲使諸王開國弗專其民賦

役之差貴賤有等蓋準擬周禮公侯伯子男貢稅之

法王食其半公食三分之一侯伯四分之一子男五

分之一是以新興得足充本清淵吏多減戶故始封

承襲俱稱所減謂減之以貢食謂食之於國斯實高

祖霈然之詔減實之理聖明自釋求之史帛猶有未

盡時尚書臣琇疑減足之參差旨又判之以開訓所

減之旨可以不疑於世減矣而臣肇不稽往事曰五

等有所減之格用爲世減之法以王封有親□之等

謂是代削之條妄解成旨雷同世奪以此毒天下民

其從乎故太傅任城文宣王臣澄樞弼累朝識洞今

古爲尚書之日殷勤執請孜孜於重議被旨不許於

此遂停又律罪例減及先帝之緦麻令給親恤止當

世之有服律令相違威澤異品使七廟曾元不治未

恤嫡封則爵祿無窮枝庶則屬內貶絕儀刑作孚億

兆何觀夫一人吁嗟尚曰虧治今諸王五等各稱其

冤七廟之孫並訟其切陳訴之案盈於省曹朝言巷

議鹹雲其苦恐非先王所以建萬國親諸侯睦九族

之義也臣猥忝今任於茲五年推尋旨格謂無世減

之理請近遵高祖減食之謨遠循百代象賢之誥退

由九伐進從九儀則刑罰有倫封不虛黜斯乃文王

所以克慎不敢侮於鰥寡而況於公侯伯子男乎今

旨訪冤滯愚以此爲大者求尋光錫之詔並諸條格

所奪所請事事窮審諸王開國非犯罪削奪者並求

還復其昔嘗全食足戶充本減從令式者從前則力

多於親懿全奪則滅足之格不行愚謂祿力並應依

所

闕

之食而食之若是則力少蕃王粟帛仍本戶邑

雖盈之減兩秦既有全食足戶之異故不得同於新

封之力耳親恤所裒請依律斷伏惟親親尊賢位必

功立尊賢以司民可不慎乎親親以牧族其可棄乎

如脫蒙允求以旨判爲始其前來吏秩悉年久不追

臣又聞明德慎罰文王所以造周鹹有一德殷湯所

以革夏故能上令下從風動草偃畏之如雷電敬之

如明神是以天子家天下綏萬國若天之無不覆地

之無不載遷都之構庶方子來泛澤所沾降及陪皁

寧有嶽牧二千石縣令丞尉治中別駕及諸軍幢受

命於朝廷而可不預乎此之班駁雲雨之不平謂是

當時有司出納之未允何以明之仰尋世宗詔書百

官普進一級中有朝臣刺史登時褒授則內外貴賤

莫不同澤又覆奏稱爰及陪皁明無不逮自後人率

其心紛綸盈庭嫌少誤惑視聽限以泛前更爲年斷

六年三年之考以意折之泛前泛後之歲隔而絕之

遂使如綸之旨頓於一朝泛前六年上第者全不得

泛三年上第者蒙半階而已泛前泛後合考者隔絕

而不得無考者無折而全泛前泛後有考無考並蒙

全泛與否乖違勤舊彌屈差若毫釐謬以千里其此

之謂乎易曰言行君子之所以動天下可不慎歟言

之不從無以抑之遂奏奪牧守外祿全不與泛散官

改爲四年之考泛前者八年一階政令不一冤訟惟

甚與而復奪其本在茲致使邀駕擊鼓者無理以加

其罪非謗公聽者無辭以抑其言噂所由生慢悖

所由起夫琴瑟不調澆而更張善人國之本也其可

棄乎詩云樂只君子邦家之基堯典曰克明俊德呂

刑曰何擇非人周官曰官弗必備惟其人咎繇曰無

曠庶官天工人其代之詩云人之雲亡邦國殄悴又

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孔子曰不患貧而患不均如

此則官必擇人泛則宜薄請遠遵正始元旨近準聖

明二泛內外百官悉同一階不以泛前折考不以散

任增年則同雲共澍四海均洽如謂未可宜以權理

折之易曰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春秋傳

曰一曰擇人如此則乃可無泛不可無考守宰之泛

既以追奪則百官之泛不應獨沾溥澤既收誰復敢

怨夫三載之考興於太和再周之陟通於景明閒劇

祿力自有加減陪臣以事省降而考則三年朝官既

祿等平曹更四周乃陟考祿參差各稱其枉且一日

從軍征戍苦於煩任終年專使決斷重於陪臣恆上

若通爲三載之考無泛隔折則各盈其分亦足以近

塞羣口遠綏四方日昳求賢猶有所失況不遵擇人

之訓唯以停久而進乎自今已後考黜願以三宅革

心選進願以三□居德書曰舉能其官惟爾之能稱

非其人惟爾弗任斯周道所以佑闢康民敢不敬守

臣忝官樞副毗察冤訟寤寐惟省謂宜追正愚固所

陳萬無可採出除左將軍東豫州刺史淮南九戍十

三郡猶因蕭衍前弊別郡異縣之民錯雜居止普惠

乃依次括比省減郡縣上表陳狀詔許之宰守因此

綰攝有方奸盜不起民以爲便蕭衍遣將胡廣來寇

安陽軍主陳明祖等愶白沙鹿城二戍衍又遣定州

刺史田超秀由僧達等陷石頭戍徑據安陂城郢州

新塘之賊近在州西數十里普惠前後命將拒戰並

破之普惠不營財業好有進舉敦於故舊冀州人侯

堅固少時與其遊學早終其子長瑜普惠每於四時

請祿無不減贍給其衣食及爲豫州啓長瑜解褐攜

其合門拯給之孝昌元年三月在州卒時年五十八

贈平北將軍幽州刺史諡曰宣恭

給諫部名臣列傳二

唐

蘇世長

按唐書本傳世長京兆武功人祖彤仕後魏通直散

騎常侍父振周宕州刺史建威縣侯世長十餘歲上

書周武帝帝異其幼問讀何書對治孝經論語帝曰

何言可道答曰爲國者不敢侮於鰥寡爲政以德帝

曰善使卒學虎門館父死王事有詔襲爵世長號踊

不自勝帝奭然改容入隋爲長安令數條上便宜大

業末爲都水少監督漕上江會煬帝被弒發喪慟聞

行路更爲王世充太子太保行臺右僕射與世充兄

子弘烈及其將豆盧行褒戍襄陽高祖與之舊數遣

使者諭降輒殺之洛陽平始與弘烈歸帝誅褒而誚

世長頓首謝曰古帝王受命以比逐鹿一人得禽萬

夫斂手豈有獲鹿後忿同獵者問爭肉罪耶今陛下

應天順民安可忘管仲雍齒事且武功舊人亂離以

來死亡略盡唯臣得見太平若殺之是絕其類帝笑

釋之授玉山屯監引見元武門與語平生調之曰卿

自謂佞耶直耶對曰愚且直帝曰若直者何爲背賊

歸我對曰洛陽平天下爲一臣智窮力屈乃歸陛下

使世充不死臣據漢南尚爲勍敵帝大笑嘲曰何名

長而意之短口正而心之邪世長曰名長意短誠如

聖旨口正心邪不敢奉詔昔竇融以河西降漢十世

侯之臣舉山南以歸唯蒙屯監帝悅拜諫議大夫從

獵涇陽大獲帝入旌門詫左右曰今日畋樂乎世長

曰陛下廢萬機事遊獵不滿十旬未爲樂也帝色變

既而笑曰狂態發耶曰爲臣計則狂爲陛下計忠矣

時武功郿新經突厥寇掠鄉聚雕虛帝將遂獵武功

世長諫曰突厥向盜劫人陛下救恤之言未出口又

獵其地殆百姓不堪所求帝不聽侍宴披香殿酒酣

進曰此煬帝作邪何雕麗底此帝曰卿好諫似真然

詐也豈不知此殿我所營乃詭雲煬帝邪對曰臣但

見傾宮鹿臺非受命聖人所爲者陛下武功舊第纔

蔽風雨時以爲足今天下厭隋之侈以歸有道陛下

宜刈奢淫復樸素今乃即其宮加雕飾焉欲易其亂

得乎帝諮重其言歷陝州長史天策府軍諮祭酒引

爲學士貞觀初使突厥與頡利爭禮不屈拒郄賂遺

朝廷壯之出爲巴州刺史舟敗溺死世長有機辯淺

於學嗜酒簡率無威儀初在陝邑里犯法不能禁乃

引咎自撻於廛伍伯疾其詭鞭之流血世長不勝痛

呼而走人笑其不情

蕭鈞

按唐書蕭瑀傳鈞瑀從子有才譽永徽中累遷諫議

大夫弘文館學士左武候屬盧文操跳堞盜庫財高

宗以其職主幹當自盜罪死鈞曰囚罪誠死然恐天

下聞謂陛下重貨輕法任喜怒殺人帝曰真諫議也

詔原死太常工爲宮人通訊遺詔殺之且附律鈞言

禁當有漸雖附律工不應死帝曰如姬竊符朕以爲

戒今不濫工死然喜得忠言即宥工徙遠裔終太子

率更令子瓘爲渝州長史居母喪以毀卒

武儒衡

按唐書武元衡傳元衡弟儒衡字延碩姿狀秀偉不

妄言與人交終始一節宰相鄭餘慶不事華潔門下

客多垢衣敗服獨儒衡上謁未嘗有所易以莊詞正

色見重於餘慶元衡歿帝待之益厚累遷戶部郎中

知諫議大夫事俄兼知制誥皇甫鎛以宰相領度支

剝下以媚天子儒衡疏其狀鎛自訴於帝帝曰乃欲

報怨邪鎛不敢對儒衡論議勁正有風節且將大用

宰相令狐楚忌之會以狄兼謨爲拾遺楚自草制引

武后革命事盛推仁杰功以指切儒衡且沮止之儒

衡泣見上曰臣祖平一當天后時避仕終老不涉於

累帝慰勉之自是薄楚爲人也遷中書舍人時元稹

倚宦官知制誥儒衡鄙厭之會食瓜蠅集其上儒衡

揮以扇曰適從何處來遽集於此一坐皆失色然以

疾惡太分明終不至大任以兵部侍郎卒年五十六

贈工部尚書

獨孤及

按唐書本傳及字至之河南洛陽人爲兒時讀孝經

父試之曰兒志何語對曰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宗

黨奇之天寶末以道舉高第補華陰尉闢江淮都統

李峘府掌書記代宗以左拾遺召既至上疏陳政曰

陛下屢發德音使左右侍臣得直言極諫壬辰詔書

召裴冕等十有三人集賢殿待制以備詢問此五帝

盛德也然頃者陛下雖容其直而不錄其言所上封

皆寢不報有容下之名無聽諫之實遂使諫者稍稍

自鉗口飽食相招爲祿仕此忠鯁之人所以竊嘆而

臣亦恥之十室之邑必有忠信況朝廷之大卿大夫

之衆陛下選授之精歟假令不能如文王之多士其

中豈不有溫故知新可懋陳政要而億則屢中者陛

下議政之際會不採其一說堯之疇諮禹之昌言豈

若是耶昔堯設謗木於五達之衢孔子曰以能問於

不能以多問於寡然則多聞闕疑不恥下問聖人之

心也願陛下以堯孔心爲心日降清問其不可者罷

之可者議於朝與執事者共之使知之必言言之必

行行之必公則君臣無私論朝廷無私政陛下以此

辨可否於獻替而建太平之階可也師興不息十年

矣人之生產空於杼軸擁兵者第館亙街陌奴婢厭

酒肉而貧人羸餓就役剝膚及髓長安城中白晝椎

剽吏不敢詰官亂職廢將墯卒暴百揆隳刺如沸粥

紛麻民不敢訴於有司有司不敢聞陛下茹毒飲痛

窮而無告今其心顒顒獨恃於麥麥不登則易子□

骨矣陛下不以此時厲精更始思所以救之之術忍

令宗廟有累卵之危萬姓悼心失圖臣實懼焉去年

十一月丁巳夜星隕如雨昨清明降霜三月苦熱錯

繆顛倒沴莫大焉此下陵上替怨讟之氣取之也天

意丁寧譴戒以警陛下宜反躬罪己旁求賢良者而

師友之黜貪佞不肖者下哀痛之詔去天下疾苦廢

無用之官罷不急之費禁止暴兵節用愛人兢兢幹

幹以僥福於上下必能使天感神應反妖爲和氣

矣又言減江淮山南諸道兵以贍國用陛下初不以

臣言爲愚然許即施行及今未有沛然之詔臣竊遲

之今天下惟朔方隴西有吐蕃僕固之虞邠涇鳳翔

兵足以當之矣自此而往東洎海南至番禺西盡巴

蜀無鼠竊之盜而兵不爲解傾天下之貨竭天下之

谷以給不用之軍爲無端之費臣不知其故假令居

安思危以備不虞自可厄害之地俾置屯御悉休其

餘以糧儲扉屨之資充疲人貢賦歲可以減國租半

陛下豈遲疑於改作逡巡於舊貫使大議有所壅而

率土之患日甚一日是益其弊而厚其疾也夫療癰

者必決之使潰今兵之爲患猶癰也不以漸戢之其

害滋大大而圖之必力倍而功寡豈易不俟終日之

義邪俄改太常博士或言景皇帝不宜爲太祖及據

禮條上諡呂諲盧奕郭知運等無浮美無隱惡得褒

貶之正遷禮部員外郎歷濠舒二州刺史歲飢旱鄰

郡庸亡什四以上舒人獨安以治課加檢校司封郎

中賜金紫徙常州甘露降其廷卒年五十三諡曰憲

及喜鑑拔後進如梁肅高參崔元翰陳京唐次齊抗

皆師事之性孝友其爲文彰明善惡長於論議晚嗜

琴有眼疾不肯治欲聽之專也子朗鬱

歸登

按唐書歸崇敬傳崇敬子登字衝之事繼母篤孝大

歷中舉孝廉高第貞元初策賢良爲右拾遺裴延齡

得幸德宗欲遂以相右補闕熊執易疏論之以示登

登動容曰願竄吾名雷霆之下君難獨處故同列有

所諫正輒聯署無所回諱轉右補闕起居舍人凡十

五年僚類有出其下而進趨自喜得顯官惟登與右

拾遺蔣武退然遠權勢終不以淹晚概懷遷兵部員

外郎順宗爲皇太子登父子侍讀及即位以東宮恩

超拜給事中遷工部侍郎復爲皇太子諸王侍讀獻

龍樓箴以諷徙左散騎常侍入謝憲宗問政所先登

知帝睿而果於斷勸順納諫爭內外傳爲讜言後判

國子祭酒事進工部尚書累封長洲縣男卒年六十

七贈太子少師諡曰憲登性溫恕家僮爲馬所踶笞

折馬足登不加責有遺金石不死藥者紿曰已嘗及

登服幾死訊之乃未之嘗人皆爲怒而登不爲慍常

慕陸象先爲人世亦許其類雲子融

盧景亮

按唐書本傳景亮字長晦幽州范陽人少孤學無不

覽第進士宏辭授祕書郎張延賞節度荊南表爲枝

江尉掌書記入遷右補闕朱泚反景亮勸德宗曰陛

下罪己不至則感人不深帝然之景亮志義崒然多

激發與穆質同在諫爭地書數上鯁毅無所回宰相

李泌劾景亮等嘗衆會漏所上語言引善在己即有

惡歸之君帝怒貶爲朗州司馬質亦斥去廢抑二十

年至憲宗時由和州別駕召還再遷中書舍人景亮

善屬文根於忠仁有經國志嘗謂人君足食足兵而

又得士天下可爲也乃興軒頊以來至唐剟治道之

要着書上下篇號三足記又作答問言挽運大較及

陳西戎利害切指當世公卿伏其達古今雲元和初

卒贈禮部侍郎

裴潾

按唐書本傳潾本河東聞喜人篤學善隸書以蔭仕

元和初累遷左補闕於是兩河用兵憲宗任宧人爲

館驛使檢稽出納有曹進玉者尤恃恩倨甚使者過

至加捽辱宰相李吉甫奏罷之會伐察復以中人領

使潾諫曰凡驛有官專屍之畿內以京兆尹道有觀

察使刺史相監臨臺又御史爲之使以察過闕猶有

不職則宜明科條督責之誰不惕懼若復以宮闈臣

領之則內人而及外事職分亂矣夫事不善誡於初

體有非不必大方開太平澄本正末宜塞侵官之原

出位之漸帝雖不用而嘉其忠擢起居舍人帝喜方

士而柳泌爲帝治丹劑求長年帝御劑中躁病渴潾

諫曰夫除天下之害者常受天下之利共天下之樂

者常享天下之福故上自黃帝顓頊堯舜禹湯文武

鹹以功濟生人天皆報以耆壽垂榮無疆陛下以孝

安宗廟以仁牧黎庶攘□祅兇復張太平賓禮賢俊

待以終始神功聖德前古所不及陛下躬行之天地

宗廟必相陛下以億萬之永今乃方士韋山甫柳泌

等以丹術自神更相稱引詭爲陛下延年臣謂士有

道者皆匿名滅景無求於世豈肯幹謁貴近自鬻其

伎哉今所至者非曰知道鹹求利而來自言飛煉爲

神以訹權賄僞窮情得不恥遁亡豈可信厥術御其

藥哉臣聞人食味別聲被色而生者也味以行氣氣

以實志水火鹽梅以烹魚肉宰夫和之齊之以味君

子食之以平其心夫三牲五穀稟五行以生也發爲

五味天地生之所以奉人聖人節調以致康強若乃

藥劑者所以御疾豈常進之餌哉況又金石性託酷

烈而燒治積年包炎產毒未易可制夫秦漢之君亦

信方士矣如盧生徐福欒大李少君後皆詐譎無成

功事暴前策皆可驗視禮君之藥臣先嚐之父之藥

子先嚐之臣子一也願以所治劑俾其人服之竟一

歲以考真僞則無不驗矣帝怒貶江陵令穆宗立泌

等誅召潾再遷刑部郎中前率府倉曹參軍曲元衡

杖民柏公成母死有司以死在辜外推元衡父蔭贖

金公成受賕不訴以赦免潾議曰杖棰者官得施所

部非所部雖有罪必請有司明不可擅也元衡非在

官公成母非所部不可以蔭免公成取賄仇家利母

之死逆天性當伏誅有詔元衡流公成論死久之由

給事中爲汝州刺史越法杖人輒死以太子左庶子

分司東都遷左散騎常侍集賢殿學士改刑部侍郎

爲華州刺史召拜兵部侍郎出爲河南尹復還舊官

卒贈戶部尚書諡曰敬潾以道自任悉心事上疾黨

附不爲權近所持嘗裒古今辭章續梁昭明太子文

選自號大和通選上之當時文士非與遊者皆不取

世恨其隘憲宗竟以藥棄天下世益謂潾知言

王源中

按唐書盧景亮傳景亮憲宗時以直諫知名者又有

王源中字正蒙擢進士宏辭累遷左補闕是時中官

領禁兵數亂法捕臺府吏屬系軍中源中上言臺憲

者紀綱地府縣責成之所設吏有罪宜歸有司無令

北軍亂南衙麾下重於仗內帝納之累轉戶部郎中

侍郎擢翰林學士進承旨學士源中嗜酒帝召之醉

不能見及寤憂其慢不悔不得進也他日又如之遂

失帝意以疾自言出爲山南西道節度使入拜刑部

侍郎未幾領天平節度使開成三年卒贈尚書右僕

射源中淡名利率身治人約而簡當時諮美

張仲方

按唐書張九齡傳九齡弟九□其曾孫仲方生岐秀

父友高郢見異之曰是兒必爲國器使吾得位將振

起之貞元中擢進士宏辭爲集賢校理以母喪免會

郢拜御史大夫表爲御史進累倉部員外郎會呂溫

等以劾奏宰相李吉甫不實坐斥去仲方以溫黨補

金州刺史宦人奪民田仲方三疏申理卒與民直入

爲度支郎中吉甫卒太常諡恭懿博士尉遲汾請諡

敬憲仲方挾前怨未已因上議曰古之諡考大節略

細行善善惡惡一言而足按吉甫雖多才多藝而側

媚取容迭致臺袞寡信易謀事無成功且兵兇器不

可從我始至以伐罪則邀必成功今內有賊輔臣之

盜外有懷毒蠆之臣師徒暴野農不得在□婦不得

在桑耗賦殫畜屍僵血流胔胳成嶽毒痡之痛訴天

無辜階禍之發實始吉甫又言吉甫平易柔寬名不

配行請俟蔡平然後議之憲宗方用兵疾其言醜訐

貶爲遂州司馬稍進河南少尹鄭州刺史敬宗立李

程輔政引爲諫議大夫帝時詔王播造競渡舟三十

艘度用半歲運費仲方見延英論諍堅苦帝爲減三

之二又詔幸華清宮仲方曰萬乘之行必具葆衛易

則失威重不從猶見慰勞鄠令崔發以辱黃門繫獄

逢赦不見宥仲方曰恩被天下流昆蟲而不行御前

乎發由是不死太和初出爲福建觀察使召還進左

散騎常侍李德裕秉政以太子賓客分司東都德裕

罷復拜常侍李訓之變大臣或誅或系翌日羣臣謁

宣政牙闔不啓羣臣錯立朝堂無史卒贊候久乃半

扉啓使者傳召仲方曰有詔可京兆尹然後門闢喚

仗於時族夷將相□足旁午仲方皆密使識其屍俄

許收葬故胔骸不相亂已而禁軍橫多撓政仲方勢

笮不能有所繩劾宰相鄭覃更以薛元賞代之出爲

華州刺史召入授祕書監人頗言覃助德裕擯仲方

不用覃乃擬丞郎以聞文宗曰侍郎朝廷華選彼牧

守無狀不可得但封曲江縣伯卒七十二贈禮部尚

書諡曰成仲方確正有風節既駁吉甫諡世不直其

言卒不至顯既歿人多傷之始高祖仕隋時太宗方

幼而病爲刻玉像於熒陽佛祠以祈年久而刓晦仲

方在鄭敕吏治護鏤石以聞傳於時

韋溫

按唐書韋貫之傳貫之兄綬綬子溫字弘育方七歲

日誦書數千言十一舉兩經及第以拔萃高等補鹹

陽尉父愕然疑假權謁進召而試諸廷文就無留思

喜曰兒無愧矣入爲監察御史以臺製苛嚴不可以

省養不拜換著作郎既謝輒解歸侍親疾調適湯劑

彌二十年衣不弛帶既居喪毀瘠不支服除李逢吉

闢置宣武府頻遷右補闕宰相宋申錫被構罪不測

溫倡曰丞相操履有初不宜反乃奸人陷之吾等豈

避雷霆使上蒙霿咎耶率同舍伏合切爭由是益知

名太和五年太廟室漏罅詔宗正將作營治不時畢

文宗怒責卿李銳監王堪奪其稟自敕中人葺之溫

諫吏舉其職國以治事歸於正法以修夫設制度立

官司度經費則宗廟最重也比詔下閱月有司弛墯

不力正可黜慢官懲不恪擇可任者繕完之則吏舉

職事歸正矣今慢吏奪稟而易以中人是許百司公

廢職以宗廟之重爲陛下所私臣竊惜之請還將作

則官修業矣帝乃罷宦人會羣臣請上尊號溫固諫

今河南水江淮旱歉京師雪積五尺老稚凍僕此非

崇飾虛名時帝順納乃謝羣臣改侍御史李德裕入

輔擢禮部員外郎或言雅爲牛僧孺厚德裕曰是子

堅正可以私廢乎鄭注節度鳳翔表爲副溫曰拒則

遠黜從之禍不測吾焉能爲注起耶注誅由考功員

外郎拜諫議大夫未幾爲翰林學士先是綬在禁廷

積憂畏病廢誡溫不得任近職至是固辭帝怒曰寧

綬治命耶禮部侍郎崔蠡曰溫用亂命益所以爲孝

帝意釋換知制誥引疾徙太常少卿宰相李固言薦

溫給事中帝曰溫素避事肯爲我論駁乎須太子長

以爲賓客久之卒爲給事中初兼莊恪太子侍讀晨

詣宮日中見太子諫曰殿下盛年宜雞鳴蚤作問安

天子如文王故事太子不悅辭侍讀見聽王晏平罷

靈武節度使以馬及鎧仗自隨貶康州司戶參軍厚

賂貴近浹日改撫州司馬樂工尉遲璋授光州長史

溫悉封上詔書太子得罪詔諭羣臣溫曰陛下訓之

不早非獨太子罪時頗直其言遷尚書右丞鹽鐵推

官姚勖按大獄帝以爲能擢職方員外郎將趨省溫

使戶止即上言郎官清選不可賞能吏帝命中人諭

送溫執議不移詔改勖檢校禮部郎中帝問故於楊

嗣復對曰勖名臣後治行無疵若吏材幹而不入清

選他日孰肯當劇事者此衰晉風不可以法帝素重

溫出爲陝號觀察使民當輸租而麥未熟吏白督之

溫曰使民貨田中穗以供賦可乎爲緩期而賦辦武

宗立擢吏部侍郎李德裕欲引同輔政溫苦言李漢

可釋德裕悵然出宣歙觀察使池民訟刺史劾無狀

榜殺之威行部中既疾召親屬賦綬詩在室愧屋漏

因泣下曰今知沒身不負斯誡矣卒年五十八贈工

部尚書諡曰孝溫性剛峻人望見無敢戲慢者與楊

嗣復李珏善嘗勸與李德裕平故憾二人不從及皆

謫溫嘆曰用吾言孰至是耶一女歸薛蒙女工屬文

續曹大家女訓行於世溫少合所善惟蕭祜祜者字

佑之夷淡君子也少貧窶隱居以孝養聞司農卿李

實督官租祜居喪未及輸召至將責之會有賜與倩

祜爲奏實稱善即薦於朝終制以處士拜左拾遺累

遷諫議大夫終桂州觀察使贈右散騎常侍精畫及

書自鍾王蕭張以來皆能識其真謷然不以塵事自

蒙故溫號山林友雲

崔元亮

按唐書本傳元亮字晦叔磁州昭義人貞元初擢進

士第累署諸鎮幕府父喪客高郵臥苫終制地下溼

因得痹病不樂進取元和初召爲監察御史累轉駕

部員外郎清慎介特淡如也稍遷密歙二州刺史歙

人馬牛生駒犢官籍蹄噭故吏得爲奸元亮焚其籍

一不問民山處輸租者苦之下令許計斛輸錢民賴

其利歷湖曹二州辭曹不拜太和四年由太常少卿

改諫議大夫朝廷推爲宿望拜右散騎常侍每遷官

輒讓形於色鄭注構宋申錫捕逮倉卒內外震駭元

亮率諫官叩延英苦諍反覆數百言文宗未諭元亮

置笏在陛曰孟軻有言衆人皆曰殺之未可也卿大

夫皆曰殺之未可也天下皆曰殺之然後察之乃置

於法今殺一凡庶當稽典律況欲誅宰相乎臣爲陛

下惜天下法不爲申錫言也俯伏流涕帝感悟衆亦

服其不撓由此名重朝廷頃之移疾歸東都召爲虢

州刺史卒年六十六贈禮部尚書元亮晚好黃老清

靜術故所居官未久輒去遺言山東士人利便近皆

葬兩都吾族未嘗遷當歸葬陽正首丘之義諸子

如命

郭承嘏

按唐書郭子儀傳子儀子晞晞孫承嘏字復卿幼秀

異通五經元和中及進士第累遷起居舍人居母喪

以孝聞太和六年爲諫議大夫言政事得失文宗以

鄭注爲太僕卿承嘏極論其非注頗懼進給事中俄

出爲華州刺史給事中盧載還詔書且言承嘏數封

駁稱職宜在禁闥帝曰朕謂久次欲優其稍入耳乃

復留給事中時江淮旱用度不支詔宰相分領度支

戶部承嘏言宰相調和陰陽安黎庶若使閱視簿書

校緡帛非所宜帝順納遷刑部侍郎帝嘗稱其儒素

無貴驕氣不類勳家每進對恩接備厚方大任用會

卒家無餘貲親友爲辦喪祭贈吏部尚書

高銖

按唐書高釴傳釴弟銖字權仲既擢第署太原張弘

靖幕府入遷監察御史太和時擢累給事中文宗得

李訓驟拜侍講學士銖率諫官伏合言訓素行憸邪

不可任必亂天下帝遣使者諭曰朕留訓時時講繹

前命不可改當是時已旱而水彗變未息鄭注權震

赫人情危駭既銖等弗見省羣臣失色明年訓當國

出銖爲浙東觀察使歷義成節度使大中初遷禮部

尚書判戶部徙太常卿嘗罰禮生博士李□見曰故

事禮院不關白太常故卿蒞職博士不參集不宜罰

小史隳舊典銖嘆曰吾老不能退乃爲小兒所辱卒

王質

按唐書本傳質字華卿五世祖通爲隋大儒質少孤

客壽春力耕以養母講學不倦諸生從授業者甚衆

年逾四十偃蹇無進取意姻友苦勸以仕乃舉進士

中甲科由祕書省正字累佐帥府五遷侍御史由山

南西道節度副使再轉諫議大夫宋申錫之得罪質

與諫官伏合文宗開延英召見泣涕陳諫帝稍寤申

錫得不死爲宦豎所惡出虢州刺史李德裕素器之

擢給事中河南尹徙宣歙觀察使卒年六十八贈左

散騎常侍諡曰定質清白畏慎爲政必先究風俗所

至有惠愛雖與德裕厚善而中立自持不爲黨奏署

幕府者若河東裴夷直天水趙晢隴西李行方梁國

劉蕡皆一時選雲

鄭裔綽

按唐書鄭覃傳覃子裔綽峭立有父風以門蔭進爲

李德裕所知擢渭南尉直弘文館累遷諫議大夫宣

宗初劉潼由鄭州刺史授桂管觀察使裔綽固爭潼

被責未久不宜付廉察帝已遣使者頒詔追罷之遷

給事中楊漢公爲荊南節度使坐貪沓貶祕書監尋

拜同州刺史裔綽與鄭公輿封還制書帝自即位諫

臣規正無不納至是有爲漢公地者遂終不易會賜

宴禁中天子擊球至門下官謂二人曰近論漢公事

類朋黨者裔綽曰同州太宗興王地陛下爲人子孫

當慎所付且漢公墨沒敗官奈何以重地私之帝變

色翌日貶商州刺史時猶衣綠因詔賜緋魚後由祕

書監遷浙東觀察使終太子少保覃弟朗

孟昭圖

按唐書田令孜傳初成都募陳許兵三千服黃帽名

黃頭軍以捍蠻帝至大勞將士扈從者已賜而不及

黃頭軍皆竊怨令孜令孜置酒會諸將以黃金樽行

酒即賜之黃頭將郭琪不肯飲曰軍容能易偏惠均

衆士誠大願也令孜目曰君有功耶答曰戰党項薄

契丹數十戰此琪之功令孜嘻怒曰知之密以鴆注

酒中琪飲已馳歸殺一婢吮血得解因夜燒營剽城

邑敬瑄討敗之奔廣都遂走高駢所帝聞變與令孜

保東城自守羣臣不得見左拾遺孟昭圖請對不召

因上疏極諫君與臣一體相成安則同寧危則共難

昔日西幸不告南司故宰相御史中丞京兆尹悉碎

於賊惟兩軍中尉以扈乘輿得全今百官之在者率

冒重險出百死者也昨昔黃頭亂火照前殿陛下唯

與令孜閉城自守不召宰相不謀羣臣欲入不得求

對不許且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

陛下固九州天子非北司之天子北司豈悉忠於南

司廷臣豈無用於敕使文宗時宮中災左右巡使不

到皆被顯責安有天子播越而宰相無所豫羣司百

官棄若路人已事誠不足諫而來者冀可追也疏入

令孜匿不奏矯詔貶昭圖嘉州司戶參軍使人沈於

頤津初昭圖知正言必見害謂家隸曰大盜未殄

宧豎離間君臣吾以諫爲官不可坐觀覆亡疏入必

死而能收吾骸乎隸許諾卒葬其屍朝廷痛之

遼

馬得臣

按遼史本傳得臣南京人好學博古善屬文尤長於

詩保寧間累遷政事舍人翰林學士常豫朝議以正

直稱幹亨初宋師屢犯邊命爲南京副留守復拜翰

林學士承旨聖宗即位皇太后稱制兼侍讀學士上

閱唐高祖太宗元宗三紀得臣乃錄其行事可法者

進之及扈從伐宋進言降不可殺亡不可追二三其

德者別議詔從之俄兼諫議大夫知宣徽院事時上

擊鞫無度上書諫曰臣竊觀房元齡杜如晦隋季書

生向不遇太宗安能爲一代名相臣雖不才陛下在

東宮幸列侍從今又得侍聖讀未有裨補聖明陛下

嘗問臣以貞觀開元之事臣請略陳之臣聞唐太宗

侍太上皇宴罷則挽輦至內殿元宗與兄弟歡飲盡

家人禮陛下嗣祖考之祚躬侍太后可謂至孝臣更

望定省之餘睦六親加愛敬則陛下親親之道比隆

二帝矣臣又聞二帝耽玩經史數引公卿講學至於

日昃故當時天下翕然向風以隆文治今陛下游心

典籍分解章句臣願研究經理深造而篤行之二帝

之治不難致矣臣又聞太宗射豕唐儉諫之元宗臂

鷹韓休言之二帝莫不樂從今陛下以球馬爲樂愚

臣思之有不宜者三故不避斧鉞言之竊以君臣同

戲不免分爭君得臣愧彼負此喜一不宜躍馬揮杖

縱橫馳騖不顧上下之分爭先取勝失人臣禮二不

宜輕萬乘之尊圖一時之樂萬一有銜勒之失其如

社稷太后何三不宜儻陛下不以臣言爲迂少賜省

覽天下之福羣臣之願也書奏帝嘉嘆良久未幾卒

贈太子太保詔有司給葬

給諫部名臣列傳三

宋一

田錫

按宋史本傳錫字表聖嘉州洪雅人幼聰悟好讀書

屬文楊徽之宰峨眉宋白宰玉津皆厚遇之爲之延

譽繇是聲稱翕然太平興國三年進士高等釋褐將

作監丞通判宣州遷著作郎京西北路轉運判官改

左拾遺直史館賜緋魚錫好言時務既居諫官即上

疏獻軍國要機者一朝廷大體者四其略曰頃歲王

師平太原未賞軍功迄今二載幽燕竊據固當用兵

雖稟宸謀必資武力願陛下因郊禋耕籍之禮議平

戩之功則駕馭戎臣莫茲爲重此要機也今交州未

下戰士無功春秋所謂老師費財者是也臣聞聖人

不務廣疆土惟務廣德業聲教遠被自當來賓周成

王時越裳九譯來貢且曰天無迅風疾雨海不揚波

三年矣意者中國其有聖人乎盍往朝之交州瘴海

得之如獲石田臣願陛下務修德以來遠無鈍兵以

挫銳又何必以蕞爾蠻裔上勞震怒乎此大體之一

也今諫官不聞廷爭給事中不聞封駁左右史不聞

升陛軒記言動豈聖朝美事乎又御史不敢彈奏中

書舍人未嘗訪以政事集賢院雖有書籍而無職官

祕書省雖有職官而無圖籍臣願陛下擇才任人使

各司其局苟職業修舉則威儀自嚴此大體之二也

爾者縣平寧京師富庶軍營馬監靡不恢崇佛寺

道宮悉皆輪奐加又闢西苑廣御池雖周之靈囿漢

之昆明未足爲比而尚書省湫隘尤甚郎曹無本局

尚書無廳事九寺三監寓天街之兩廊貢院就武成

王廟是豈太平之制度邪臣願陛下別修省寺用列

職官此大體之三也案獄官令枷杻有短長鉗鎖有

輕重尺寸斤兩並載刑書未聞以鐵爲枷者也昔唐

太宗觀明堂圖見人之五臟皆麗於背遂減徒刑況

隆平之時將措刑不用於法所無去之可矣此大體

之四也疏奏優詔褒答賜錢五十萬僚友謂錫曰今

日之事鮮矣宜少晦以遠讒忌錫曰事君之誠惟恐

不竭矧天植其性豈爲一賞奪邪時趙普爲相令有

司受羣臣章奏必先白錫錫貽書於普以爲失至公

之體普引咎謝之六年爲河北轉運副使驛書言邊

事曰臣聞動靜之機不可妄舉安危之理不可輕言

利害相生變易不定取捨無惑思慮必精夫動靜之

機不可妄舉者動謂用兵靜謂持重應動而靜則養

寇以生奸應靜而動則失時以敗事動靜中節乃得

其宜今北鄙繹騷蓋亦有以居邊任者規羊馬細利

爲捷矜捕斬小勝爲功賈怨結仇興戎致寇職此之

由前歲邊陲俶擾親迂革駱戎騎既退萬乘方歸是

皆失我機先落其術內勞煩耗斁可勝言哉伏願申

飭將帥慎固封守勿尚小功許通互市俘獲蕃口撫

而還之如此不出五載河朔之民得務農業亭障之

地可積軍儲然後待其亂而取之則克乘其衰而兵

之則降既心服而忘歸則力省而功倍誠願考古道

務遠圖示綏懷萬國之心用駕馭四裔之策事戒輒

發理貴深謀所謂安危之理不可輕言者國家務大

體求至治則安捨近謀遠勞而無功則危爲君有常

道爲臣有常職是務大體也上不拒諫下不隱情是

求至治也漢武帝躬秉武節登單于之臺唐太宗手

結雨衣伐遼東之國則是捨近謀遠也沙漠窮荒得

之無用則是勞而無功也在位之臣敢言者少言而

見聽未必蒙福言而不從方且虞禍欲下不隱情得

乎惡在其務大體而求至治也臣又謂利害相生變

易不定者兵書曰不能盡知用兵之害者則不能盡

知用兵之利蓋事有可進而退則害成之事至焉可

退而進則利用之事去焉可速而緩則利必從之而

失可緩而速則害必由之而致可誅而赦則奸宄之

心或有時而生害可赦而誅則忠勇之人或無心於

利國可賞而罰則有以害勤勞之功可罰而賞則有

以利僭逾之幸能審利害則爲聰明以天下之耳聽

之則聰以天下之目視之則明故書曰明四目達四

聰此之謂也臣又謂取捨不可以有惑者故曰孟賁

之狐疑不如童子之必至思慮不可以不精者故曰

差若毫釐繆以千里自國家圖燕以來連兵未解財

用不得不耗人心不得不憂願陛下精思慮決取捨

無使曠日持久窮兵極武焉書奏上嘉之七年徙知

相州改右補闕覆上章論事明年移睦州睦州人舊

阻禮教錫建孔子廟表請以經籍給諸生詔賜九經

自是人知向學會文明殿災又拜章極言時政上嘉

納焉轉起居舍人還判登聞鼓院上書請封禪以本

官知制誥尋加兵部員外郎端拱二年京畿大旱錫

上章有調燮倒置語忤宰相罷爲戶部郎中出知陳

州坐稽留殺人獄責授海州團練副使後徙單州召

爲工部員外郎復論時政闕失俄詔直集賢院至道

中復舊官真宗嗣位遷吏部出使秦隴還連上章言

陝西數十州苦於靈夏之役生民重困上爲之戚然

同知審官院兼通進銀臺封駁司賜金紫與魏廷式

聯職以議論不協求罷出知泰州會彗星見拜疏請

責躬以答天戒再召見便殿及行降中使撫諭仍加

優賜鹹平三年詔近臣舉賢良方正翰林學士承旨

宋白以錫應詔還朝屢召對言事錫嘗奏曰陛下即

位以來治天下何道臣願以皇王之道治之舊有御

覽但記分門事類臣請鈔略四部別爲御覽三百六

十卷萬幾之暇日覽一卷經歲而畢又採經史要切

之言爲御屏風十卷置扆座之側則治亂興亡之鑑

常在目矣真宗善其言詔史館以羣書借之每成書

數卷即先進內錫乃先上御覽三十卷御屏風五卷

御覽序曰聖人之道布在方冊六經則言高旨遠非

講求討論不可測其淵深諸史則跡異事殊非參會

異同豈易記其繁雜子書則異端之說勝文集則宗

經之辭寡非獵精義以爲鑑戒舉綱要以觀會通爲

日覽之書資日新之德則雖白首未能窮經矧王者

乎臣每讀書思以所得上補聖聰可以銘於座隅者

書於御屏可以用於常道者錄爲御覽冀以涓埃之

微上裨天地之德俾功業與堯舜比崇而生靈亦躋

仁壽之域矣御屏風序曰古之帝王盤盂皆銘几杖

有戒蓋起居必睹而夙夜不忘也湯之盤銘曰德日

新日日新又日新武王銘於几杖曰安不忘危存不

忘亡熟惟二者後必無兇唐黃門侍郎趙智爲高宗

講孝經舉其要切者言之曰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

道不失其天下憲宗採史漢三國以來經濟之要號

前代君臣事蹟書於屏間臣每覽經史子集因取其

語要輒用進獻題之御屏置之座右日夕觀省則聖

德日新與湯武比隆矣五年再掌銀臺覽天下奏章

有言民飢盜起及詔敕不便者悉條奏其事上對宰

相稱錫得爭臣之體即日以本官兼侍御史知雜事

擢右諫議大夫史館修撰連上八疏皆直言時政得

失六年冬病卒年六十四遺表勸上以慈儉守位以

清淨化人居安思危在治思亂上覽之惻然謂宰相

李沆曰田錫直臣也朝廷少有闕失方在思慮錫之

章奏已至矣若此諫官亦不可得嗟惜久之特贈工

部侍郎錄其二子併爲大理評事給奏終喪錫耿介

寡合未嘗趨權貴之門居公庭危坐終日無懈容慕

魏徵李絳之爲人以盡規獻替爲己任嘗曰吾立朝

以來章疏五十有二皆諫臣任職之常言苟獲從幸

也豈可藏副示後謗時賣直邪悉命焚之然性凝執

治郡無稱所著有鹹平集五十卷

孫何

按宋史本傳何字漢公蔡州汝陽人祖鎰唐末秦宗

權據州強以賓佐起之鎰僞疾不應還家以講授爲

業父庸字鼎臣顯德中獻贊聖策九篇引唐貞觀所

行事以魏元成自況得對言曰武不可黷斂不可厚

奢不可放欲不可極世宗奇其言命中書試補開封

兵曹掾建隆初爲河南簿太平興國六年鴻臚少卿

劉章薦其材改左贊善大夫歷殿中丞知龍州而卒

何十歲識音韻十五能屬文篤學嗜古爲文必本經

義在貢籍中甚有聲與丁謂齊名友善時輩號爲孫

丁王禹偁尤雅重之嘗作兩晉名臣贊宋詩二十篇

春秋意尊儒教儀聞於時淳化三年舉進士開封府

禮部俱首薦及第又得甲科解褐將作監丞通判陳

州召入直史館賜緋遷祕書丞京西轉運副使歷右

正言改右司諫真宗初何獻五議其一請擇儒臣有

方略者統兵其二請世祿之家肄業太學寒雋之士

州郡推薦而禁投贄自媒者其三請複製舉其四請

行鄉飲酒禮其五請以能授官勿以恩慶例遷上覽

而善之鹹平二年舉入合故事何次當待制獻疏曰

六卿分職邦家之大柄也有吏部辨考績而育人材

有兵部簡車徒而治戎備有戶部正版圖而阜貨財

有刑部謹紀律而誅暴強有禮部祀神祇而選賢俊

有工部繕宮室而修堤防六職舉而天下之事備矣

故周之會府漢之尚書立庶政之根本提百司之綱

紀令僕率其屬丞郎分其行二十四司粲焉星拱郎

中員外判其曹主事令史承其事四海九州之大若

網在綱唐之盛時亦不聞別分利權刱使額而軍須

取足及元宗侈心既萌召發既廣租調不充於是蕭

景楊釗始以地官判度支而宇文融爲租調地稅使

始開利孔以構禍階至於肅代則有司之職盡廢而

言利之臣攘臂於其間矣於是叛亂相仍經費不充

迫於軍期切於國計用救當時之急卒以權宜裁之

五代短促曾莫是思今國家三聖相承五兵不試太

平之業垂統立制在此時也所宜三部使額還之六

卿慎擇戶部尚書一人專掌鹽鐵使事俾金部郎中

員外郎判之又擇本行侍郎二人分掌度支戶部使

事各以本曹郎中員外郎分判之則三使洎判官雖

省猶不省也仍命左右司郎中員外總知帳目分勾

稽違職守有常規程既定則進無掊克之慮退有詳

練之名周官唐式可以復矣茲事非艱在陛下行之

爾是冬從幸大名詔訪邊事何疏曰陛下嗣位以來

訓師擇將可謂至多以高祖之大度兼肅王之赤心

神武冠於百王精兵倍於前代分閫仗鉞者固當以

身先士卒爲心賊遺君父爲恥而列城相望堅壁自

全手握強兵坐違成算遂使腥羶得計蛇豕肆行焚

劫我郡縣繫累我黎庶陛下攄人神之忿怒憫河朔

之生靈爰御六師親倖澶魏天聲一振敵騎四逃雖

鎮定道路已通而德棣烽塵未息此殆將帥或未得

人邊奏或有壅閼鄰境不相救援糗糧須俟轉輸之

所致也將帥者何或恃勇無謀或忌功玩寇但全城

堡不恤人民邊奏者何護塞之臣固祿守位城池焚

劫不以實聞老幼殺傷託言他盜不救援者何緣邊

州縣城壘參錯如輔車脣齒之相依若頭目手足之

相衛託稱兵少不出或待奏可乃行俟輦輸者何敵

騎往還猋馳鳥逝贏糧景從萬兩方行迨乎我來寇

已遁去此四者當今急務擇將帥則莫若文武之內

參用謀臣防壅閼則莫若凡奏邊防陛見庭問合救

援則莫若督以軍令聽其便宜運糗糧則莫若輕齎

疾驅角彼趫捷今大駕既駐鄴下契丹終不敢萌心

南牧所慮薦食者惟東北無備之城繕完周防不可

不慎且蜂蠆有毒豺狼無厭今契丹西畏大兵北無

歸路獸窮則搏物不可輕餘孽尚或稽誅奔突亦宜

預備大河津濟處處有之亦望量屯禁兵扼其要害

則請和之使不日可待真宗覽而嘉之及傅潛逗撓

無功何又請斬潛以徇俄權戶部判官出爲京東轉

運副使又獻疏請擇州縣守宰省三司冗員遴選法

官增秩益奉未幾徙兩浙轉運使加起居舍人景德

初代還判太常禮院俄與晁迥陳堯諮並命知制誥

賜金紫掌三班院何先以被疾勉強親職一日奏事

上前墜奏牘於地俯而取之忽墜笏有司劾以失儀

詔釋之何慚上章求改少卿監分司西京養疾上不

許第賜告遣醫診視醫勉其然艾何答曰死生有命

卒不聽是冬卒年四十四上在澶淵聞之憫惜錄其

子言爲大理評事何樂名教勤接士類後進之有詞

藝者必爲稱揚然性褊急不能容物在浙右專務峻

刻州郡病焉好學着駁史通十餘篇有集四十卷

田況

按宋史本傳況字元均其先冀州信都人晉亂祖行

周沒於契丹父延昭景德中脫身南歸性沈鷙教子

甚嚴累官至太子率府率況少卓犖有大志好讀書

舉進士甲科補江陵府推官再調楚州判官遷祕書

省著作佐郎舉賢良方正舉大常丞通判江寧府逍

元昊反夏經略陝西闢爲判官時與韓琦尹洙

等畫上攻守二策朝廷將用攻策范仲淹議未可出

師況上疏曰昔繼遷擾邊太宗部分諸將五路進討

或遇賊不擊或戰□而還又常令白守素馬紹忠護

送糧餉於靈州諸將多違詔自奮浦洛之敗死者數

萬人今將帥士卒素已怯懦未甚更練又知韓琦尹

洙同建此策恐未審稟服臨事進退有誤大舉其不

可一也計者以爲賊常併力而來我當分兵以御衆

寡不敵多貽敗□今若全師大舉必有成功此思之

未熟爾夫三軍之命繫於將帥人之纔有大小智有

遠近以漢祖之善將不若淮陰之益辦況庸人乎今

徒知大衆可以威敵而不思將帥之才否此禍之大

者也兩路之人衆十餘萬庸將驅之若爲舒捲賊若

據險設伏邀截衝擊首尾前後勢不相援一有不利

則邊防莫守別貽後患安危之計決於一舉其不可

二也自西賊叛命以來雖屢乘機會然終不敢深寇

郡縣以饜其欲者非算之少也直以中國之大賢俊

之盛甲兵之衆未易可測今師深入若無成功挫國

威靈爲賊輕侮或別墮奸計以致他虞其不可三也

計者又云將帥雖未足倚下流勇進或有其人自劉

平石元孫陷沒士氣挫怯未能振起今兵數雖多疲

懦者衆以庸將驅怯兵入不測之地獨其下使臣數

輩幹賞蹈利慾邀其功未見其利其不可四也計者

又云非欲深絕沙磧以窮妖巢但淺入山界以挫賊

氣如襲白豹城之北臣謂乘虛襲掠既不能破戎首

拉兇黨但殘戮孥弱以厚怨毒非王師吊伐招徠之

體然事出無策爲彼之所爲亦當霆發雷逝往來輕

速以掩其不備今興師十萬鼓行而西賊已清野據

險以待我師何襲挫之有其不可五也自元昊寇邊

人皆知其誅賞明計數黠今未有間隙可窺而暴爲

興舉計事者但欲決勝負於一戰幸其或有所成否

則願自比王恢以待罪勇則勇矣如國事何其不可

六也昨仲淹奏乞朝廷敦包荒之量存鄜延一路令

諸將勒兵嚴備未行討伐容示以恩意歲時之間或

可招納若使涇原一路獨入則孤軍進退憂患不淺

傳聞賊謀□我師諸路入界並兵以敵此正陷賊計

中其不可七也以臣所見夏韓琦尹沬同獻此策

今若奏乞中罷則是自相違異欲果決進討則又仲

淹執議不同乞召兩府大臣定議但令嚴設邊備若

有侵掠即出兵邀擊或賊界謹自守備不必先用輕

舉如此則全威制勝有功而無患也於是罷出師議

況又言治邊十四事遷右正言管勾國子監判三司

理欠憑由司專供諫職權修起居注遂知制誥嘗面

奏事論及政體帝頗以好名爲非意在遵守故常況

退而着論上之其略曰名者由實而生非徒好而自

至也堯舜三代之君非好名者而鴻烈休德倬若日

月不能纖晦者有實美而然也設或謙弱自守不爲

恢閎睿明之事則名從而晦矣雖欲好之豈可得耶

方今政令寬弛百職不修二虜熾結陵慢中國朝廷

恫矜下民橫罹殺掠竭瀝膏血以資繕備而未免侵

軼之憂故屈就講和爲翕張予奪之術自非君臣朝

夕恥僨大有爲以遏後虞則勢可憂矣陛下若恐好

名而不爲則非臣之所敢知也陛下倘奮幹剛明聽

斷則有英睿之名行威令懾姦凶則有神武之名斥

奢汰革風俗則有崇儉之名澄冗濫輕會斂則有廣

愛之名悅亮直惡巧媚則有納諫之名務諮詢達壅

蔽則有勤政之名貴功實抑偷幸則有求治之名今

皆非之不爲則天下何所望以平乎抑又聖賢之道

曰名教忠誼之訓曰名節羣臣諸儒所以尊輔朝廷

紀綱人倫之大本也陛下從而非之則教化微節義

廢無恥之徒爭進而勸沮之方不行矣豈聖人率下

之意耶時邊奏契丹修天德城及多緝堡寨況意其

畜奸謀乃上疏曰朝廷予契丹金帛歲五十萬朘削

生民輸將道路疲弊之勢漸不可久而近西羌通款

歲又予二十萬設或復肆貪瀆再有規求朝廷尚可

從乎臣至愚不當大責每念至此則惋嘆不已矧兩

府大臣皆宗廟社稷天下生民所望而系安危者豈

不爲陛下思之哉每旦垂拱之對不過目前政事數

條而已非陛下所以待輔臣非輔臣所以憂朝廷之

意也有唐故事肅宗以天下未乂除正衙奏事別開

延英以詢訪宰相蓋旁無侍衛獻可替否曲盡討論

今北敵桀慢而河朔將佐之良愚中兵之善窳道路

之夷險城壘之堅弊軍政之是否財糧之多少在兩

府輔臣實未有知之者萬一變發所忽制由中出少

有差跌則事不測矣如前歲蕭英劉六符始來和議

未決中外惶擾不知爲計此臣所目觀也和議既定

又復恬然若無事者是豈得爲安哉願因燕閒召執

政大臣於便殿從容賜坐訪逮時政專以慮患爲急

則人人惟恐不知以誤應對事事惟恐不集以孤聖

懷旦夕憂思不敢少懈同心協力必有所爲今不以

此爲務而日以委瑣之事更相辨對議者羞之臣叨

備近列實系朝廷休慼惟陛下不以人廢言尋爲陝

西宣撫副使還領三班院保州雲翼軍殺州吏據

闕

城叛

闕

二字

詔況處營田汰諸路宣毅廣捷等冗軍策

元昊勢屈納款必令盡還延州侵地毋過許歲幣並

入中青鹽請戮陝西陷歿主將隨行親兵其論甚偉

然不盡行也有奏議二十卷始契丹寇澶州略得數

百人以屬其父延昭延昭哀之悉縱去因自脫歸中

國延昭生八男子多知名況長子也保州之役況坑

殺降卒數百人朝廷壯其決後大用之然卒無子以

兄子爲後

孫甫

按宋史本傳甫字之翰許州陽翟人少好學日誦數

千言慕孫何爲古文章初舉進士得同學究出身爲

蔡州汝陽縣主簿再舉進士及第爲華州推官轉運

使李紘薦其材遷大理寺丞知絳州翼城縣杜衍闢

爲永興司錄凡吏職纖末皆倚辦甫甫曰待我以此

可以去矣衍聞之不復以小事屬甫衍與燕語甫必

引經以對言天下賢俊歷評其才性所長衍曰吾闢

屬官得益友諸生亦多從甫學問徙知永昌縣監益

州交子務再遷太常博士蜀用鐵錢民苦轉貿重故

設法書紙代錢以便市易轉運使以僞造交子多犯

法欲廢不用甫曰交子可以僞造錢亦可以私鑄私

鑄有犯錢可廢乎但嚴治之不當以小仁廢大利後

卒不能廢衍爲樞密副使薦於朝授祕閣校理是歲

詔三館臣僚言事甫進十二事按祖宗故實校當世

之治有所不逮者論述以爲諷諫名三聖政範改右

正言時河北降赤雪河東地震五六年不止甫推洪

範五行傳及前代變驗上疏曰赤雪者赤眚也人君

舒緩之應舒緩則政事弛賞罰差百官廢職所以召

亂也晉太康中河陰降赤雪時武帝怠於政事荒宴

後宮每見臣下多道常事不及經國遠圖故招赤眚

之怪終致晉亂地震者陰之盛也陰之象臣也後宮

也四裔也三者不可過盛過盛則陰爲變而動矣忻

州趙分地震六年每震則有聲如雷前代地震未有

如此之久者惟唐高宗本封於晉及即位晉州經歲

地震宰相張行成言恐女謁用事大臣陰謀宜制於

未萌其後武昭儀專恣幾移唐祚天地災變固不虛

應陛下救舒緩之失莫若自主威福時出英斷以懾

奸邪以肅天下救陰盛之變莫若外謹戎備內製後

宮謹戎備則切責大臣使之預圖兵防熟計成敗制

後宮則凡掖庭非典掌御幸者盡出之且裁節其恩

使無過分此應天之實也時契丹西夏稍強後宮張

修媛寵幸大臣專政甫以此諫焉又言修媛寵恣市

恩禍漸已萌夫後者正嫡也其餘皆婢妾爾貴賤有

等用物不宜過僭自古寵女色初不制而後不能制

者其禍不可悔帝曰用物在有司朕恨不知爾甫曰

世謂諫臣耳目官所以達不知也若所謂前世女禍

者載在書史陛下可自知也夏國乞盟甫上一利四

害曰宿兵以來國用空耗今若與之約和則邊兵可

減科斂可省其爲利一也始契丹聲言嘗遣使諭西

人使臣中國今和議既成必恃其功去歲有割地之

請朝廷已增歲賂若更有求將安拒之其爲害一也

自承平四十年武事不飭及邊鄙有警而用不習之

將不練之兵故久無成功然比來邊臣中材謀勇健

者往往復出方在講訓不懈以張中國之威一旦因

議和弛備復如曩日緩急必不可用其爲害二也自

元昊拒命終不敢深入關中者以唃廝囉等族不附

慮爲後患也今中國與之和獲歲遺之厚彼必專力

以制二蕃強大之勢自茲爲始其爲害三也且朝廷

恃久安之勢法令紀綱弛而不葺及四戎累敗王師

始議更張以救前弊今見戎人請和苟貪無事他時

之患不可救矣其爲害四也凡利害之機願陛下熟

圖之又言張子奭使夏州回元昊複稱臣然乞歲賣

青鹽十萬石兼欲就京師互市諸物仍求增歲給之

數臣以謂西鹽數萬石其直不下錢十餘萬□況朝

廷已許歲賜二十五萬若又許其賣鹽則與遺契丹

物數相當使契丹聞之則貪得之心生矣況自德明

之時累乞放行青鹽先帝以其亂法不聽及請之不

已追德明弟入質而許之是則以彼難從之事杜其

意也蓋鹽中國之大利又西戎之鹽味勝解池所出

而出產無窮既開其禁則流於民間無以堤防矣兼

聞張子奭言元昊自拒命以來收結人心鈔掠所得

旋給其衆兵力雖勝用度隨窘當此之時尤宜以計

困之安得汲汲與和曲□其請乎時陝西經略招討

副使韓琦判官尹洙還朝甫建議請詔琦等條四路

將官能否爲上中下三等黜其最下者保州兵變前

有告者大臣不時發之甫因言樞密副使當得罪使

乃杜衍也邊將劉滬城水洛於渭州總管尹洙以滬

違節度將斬之大臣稍主洙議甫以謂水洛通秦渭

於國家爲利滬不可罪由是罷洙而釋滬衍屢薦甫

洙與甫素善者而甫不少假借其鯁亮不私如此甫

嘗言參知政事陳執中不學亡術不可用帝難之由

是求補外不許其後奏丁度因對求進用帝曰度未

嘗請也度乞與甫辯且指甫爲宰相杜衍門人乃以

右司諫出知鄧州徙安州歷江東兩浙轉運使範仲

淹知杭州多以便宜從事甫曰範公大臣也吾屈於

此則不得伸於彼矣一切繩之以法然退未嘗不稱

其賢再遷尚書兵部員外郎改直史館知陝州徙晉

州爲江東轉運使三司度支副使遷刑部郎中天章

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留爲侍讀卒特贈右諫議大

夫甫性勁果善持論有文集七卷着唐史記七十五

卷每言唐君臣行事以推見當時治亂若身履其間

而聽者曉然如目見之時人言終日讀史不如一日

聽孫論也唐史藏祕閣

餘靖

按宋史本傳靖字安道韶州曲江人少不事羈檢以

文學稱鄉里舉進士起家爲□縣尉試書判拔萃改

將作監丞知新建縣遷祕書丞數上書論事建言班

固漢書舛謬命與王洙並校司馬遷范曄二史書奏

擢集賢校理范仲淹貶饒州諫官御史莫敢言靖言

仲淹以刺譏大臣重加譴謫倘其言未合聖慮在陛

下聽與不聽耳安可以爲罪乎汲黯在廷以平津爲

多詐張昭論將以魯肅爲粗□漢皇吳主熟聞訾毀

兩用無猜豈損令德陛下自親政以來屢逐言事者

恐鉗天下口不可疏入落職監筠州酒稅尹洙歐陽

修亦以仲淹故相繼貶逐靖繇是益知名徙監泰州

稅知英州遷太常博士復爲校理同知禮院慶曆中

仁宗銳意欲更天下弊事增諫官員使論得失以靖

爲右正言時四方盜賊竊發州郡不能制靖言朝廷

威制天下在賞罰今官吏弛事羣盜蜂起大臣齷齪

守常不立法禁可爲國家憂也請嚴捕賊賞罰及定

爲賊劫質亡失器甲除名追官之法司天言太白犯

歲星又犯執法靖上疏請責躬修德以謝天變使契

丹辭日以所奏事書笏各舉一字爲目凡數十事帝

顧見之命悉條奏日幾昃乃罷進修起居注開寶寺

靈感塔災覆上疏言五行之佔本是災變朝廷所宜

誡懼以答天意聞嘗詔取舊瘞舍利入禁中閱視道

路傳言舍利在內廷有光怪竊恐巧佞之人推爲靈

異惑亂視聽再圖營造臣聞帝王之道能勤儉厥德

感動人心則雖有危難後必安濟今自西郵用兵國

帑虛竭民亡儲蓄十室九空陛下若勤勞罪己憂人

之憂則四民安居海內蒙福如不恤民病廣事浮費

奉佛求福非天下所望也若以舍利經火不壞遽爲

神異即本在土中火所不及若言舍利皆能出光怪

必有神靈憑之此妄言也且一塔不能自衛爲火所

毀況藉其福以庇民哉靖在職數言事嘗論夏奸

邪不可爲樞密使王舉正不才不宜在政府狄青武

人使之獨守渭州恐敗邊事張堯佐以修媛故除提

點府界公事非政事之美且郭後之禍起於楊尚不

可不監太常博士王翼西京治獄還賜五品服靖曰

治獄而錫服外人不知必將謂翼深文重法能希陛

下意以取此寵所損非細事也嘗有工部郎中呂覺

以治獄賜對祈易章綬陛下諭之曰朕不欲因鞫囚

與人恩澤覺退以告臣臣書之起居注陛下前日諭

覺是則今日賜翼非矣是非與奪之間貴乎一體小

人望風希進無所不至幸陛下每於事端抑其奔競

其說多見納用會西鄙厭兵元昊請和議增歲賜靖

言景德中契丹舉國興師直扺澶淵先帝北征渡河

止捐金繒三十萬與之今元昊戰雖累勝皆由將帥

輕敵易動之故數年選將練兵始知守戰之備而銳

意解仇所予至二十六萬且戎事有機國力有限失

之於始雖悔何追夫以景德之患近在封域之內而

歲賜如彼今日之警遠在邊鄙之外而歲賜如此若

元昊使還益有所許契丹聞之寧不生心無厭之求

自此始矣儻移西而備北爲禍更深但思和與不和

皆有後患則不必曲意俯徇以貽國羞擢知制誥元

昊既歸款朝廷欲加封冊而契丹以兵臨西境遣使

言爲中國討賊請止毋和朝議難之會靖數言契丹

挾詐不可輕許即遣靖往報而留夏國封策不發靖

至契丹卒屈其議而還朝廷遂發夏冊臣元昊西歸

既解嚴北邊亦無事靖三使契丹亦習外國語嘗爲

番語詩御史王平等劾靖失使者體出知吉州靖爲

諫官時嘗劾奏太常博士茹孝標不孝匿母喪坐廢

靖既失勢孝標詣闕言靖少遊廣州犯法受榜靖聞

之不自得求侍養去改將作少監分司南京居曲江

已而授左神武軍大將軍雅州刺史壽州兵馬鈐轄

辭不就再遷衛尉卿知虔州丁父憂去儂智高反邕

州乘勝掠九郡以兵圍廣州朝廷方顧南事就喪次

起靖爲祕書監知潭州改桂州詔以廣南西路委靖

經制智高西走邕州靖策其必結援交址而脅諸峒

以自固乃約李德政會兵擊賊於邕州備萬人糧以

待之而詔亦給緡錢二萬助德政興師且約賊平更

賞以緡錢二萬又募儂黃諸姓酋長皆縻以職使不

與智高合既而朝廷遣狄青孫沔將兵共討賊青卻

交址援兵不用賊平就遷靖給事中御史梁蒨言賞

薄又遷尚書工部侍郎初青兵未至前戒部將勿戰

靖迫鈐轄陳曙出鬥敗走青至按軍法斬曙及指使

袁用等於坐靖瞿然起拜及諸將班師獨留靖廣西

遣人入特磨道擒智高母子弟三人生致之闕下加

集賢院學士徙知潭州又徙貴州交址蠻申紹泰寇

邕州殺五巡檢以靖安撫廣西至則召交址用事臣

費嘉佑詰問之嘉佑至紿以近邊種落相侵報誤犯

官軍願悉推治還所掠及械罪人以自贖靖信之厚

謝遣去嘉佑遂歸不復出知廣州官至工部尚書代

歸卒三司使蔡襄爲靖言特贈刑部尚書諡曰襄靖

嘗夢神人告以所終官而死秦亭故靖常畏西行及

卒則江寧府秦淮亭也

賈黯

按宋史本傳黯字直孺鄧州穰人擢進士第一起家

將作監丞通判襄州還爲祕書省著作佐郎直集賢

院遷左正言判三司開拆司黯自以年少遭遇備位

諫官果於言事首論韓琦富弼范仲淹可大用杜樞

覆張彥方獄將駁正忤執政意執政以他罪絀樞黯

言樞無罪且旨從中出不因臣下彈奏恐自此貴幸

近習言一得入則將陰肆讒毀害及善良不可不察

時言者或論事亡狀輒戒勵窮詰黯奏諫官御史跡

既□遠未嘗預聞時政不免採於傳聞一有失言而

詰難沮辱隨之非所以開廣言路請如唐太宗用王

珪魏徵故事每執政奏事聽諫官一人隨入執政又

患言事官旅進論議上前不肯止乃詔凡欲合班上

殿者皆稟中書俟旨黯論以爲今得進見言事者獨

諫官御史若然言路將壅陛下不得聞外事矣請如

故便皆弗許儂智高反餘靖知桂州楊畋安撫廣南

東西路皆許便宜行事黯言二人臨事指縱不一則

下將無所適從又靖專節制西路若賊東向則非靖

所統無以使衆不若並付靖經制兩路從之皇佑四

年同修起居注徙判鹽鐵勾院遷左司諫建言天下

復置義倉下其說諸路而論者不一黯亦反覆辨析

卒不果行宰相劉沆請中外薦舉陳乞一切以詔令

從事每用例論者以爲非便黯奏罷之狄青除樞密

副使黯言國初武臣宿將扶建大業平定列國有忠

勳者不可勝數然未有以卒伍登帷幄不報會靈觀

災又言天之意所欲廢當罷營繕赦守衛者罪以示

儆懼修省之意擢知制誥初仁宗視事退御邇英閣

召侍臣講讀而修起居注官獨先出黯言召臣訪對

動關政體而史臣不得預聞請並召侍經筵許之初

邇英延義二閣講讀官自有記注至是乃罷焉直龍

圖閣錢延年擢天章閣待制黯當命辭即詆延年不

纔不宜污侍從封詞目還中書命遂寢判吏部流內

銓益州推官乘澤父留鄉里死三年矣澤爲弗知者

而調京師既覺而去黯奏劾廢終身福州推官劉抃

挾數術言人禍福多遊公卿門黯奏以爲靈臺郎時

詔兩制兩省官唯公事許至中書樞密院見執政羣

臣心知其非而嫌於自言後黯知許州乃言他官皆

得見執政而侍從近臣反□斥疑間如此嘗聞先朝

用王禹偁請百官候謁宰相併於政事堂樞密使亦

須聚坐接見以防請託令下左正言謝泌上書以謂

非人主推赤心待大臣大臣展四體報人主之誼即

時追寢前詔徙襄州迎父之官而父有故人在部中

遣直廳卒致問黯輒笞卒父恚一夕歸鄉里他日疾

且亟黯內懷不自安請徙郡及解官就養不報乃棄

官去而御史吳中復等劾黯輒委州印撓朝廷法黜

知郢州未及任父死服除勾當三班院爲翰林學士

唐介等坐言陳昇之不當柄用皆外補黯奏介等敢

言請寬之以疾請郡改侍讀學士知鄧州未行疾愈

復以爲翰林學士知審官院時官吏有以祖父嫌名

援律爲請授他官黯言禮不諱嫌名二名不偏諱律

府號官稱犯祖父名而冒榮居之又上書若奏事犯

祖廟諱罪皆有差又曰若嫌名及二名偏犯者不坐

今官吏許避嫌名則或有如此而不自言者可坐以

冒榮之律乎國朝雍熙中嘗詔除官犯私諱者三省

御史臺五品文班四品以上許用式奏改餘不在此

制請約雍熙詔書自某品而上以禮律從事詔非嫌

名及二名不以品秩高下皆聽避累遷尚書左司郎

中權知開封府兩軍獄囚歲瘐死者衆而吏不任其

責黯言吏或怠於視囚飢渴疾病因以致死請歲計

死者多少而賞罰之府吏額七百人以罪廢復敘者

皆數外補之黯請敘者須有闕乃補然所斷治或出

已見人不以爲允御史中丞王疇與其屬陳經呂誨

傅堯俞諫官司馬光龔鼎臣王陶皆言黯剛愎自任

赦書下府罪應釋者反重刑之罷爲同提舉在京諸

司庫務英宗即位遷中書舍人受詔撰仁宗實錄權

知審刑院爲羣牧使時封拜皇子併除檢校太傅黯

言太師太傅太保是爲三師天子之所師法子爲父

師於義不可蓋前世因循弗思之過請自今皇子及

宗室屬卑者皆毋兼師傅官隨其遷序改授三公下

兩制議請如黯奏而中書亦謂自唐以來親王無兼

師傅者國朝以三師三公皆虛名故因而授之宜正

其失詔可遷給事中權御史中丞未幾以呂誨知雜

事誨嘗彈治黯逡巡引避黯言嘗薦誨爲御史知其

方正謹厚一時公言非有嫌怨願終與共事誨乃就

職時帝初即位王廣淵周孟陽以藩邸之舊數召對

黯言俊乂滿朝未有一被召者獨親近一二舊人示

天下以不廣請如太宗故事召侍從館閣之臣以備

顧問帝嘗從容謂黯曰朕欲用人少可任者黯對天

下未嘗乏人顧所用如何爾退而上五事一知人之

明二養育以漸三材不求備四以類薦舉五擇取自

代後與兩制合議請以濮王爲皇伯執政弗從數詣

中書爭論會大雨水時黯已被疾疏言簡宗室逆天

時則水不潤下今二三執政知陛下爲先帝后乃阿

諛容說違背經義建兩統貳父之說故七廟神靈震

怒天降雨水流殺人民既病求出以翰林侍讀學士

知陳州未行卒年四十四口占遺奏數百言猶以濮

王議爲請贈尚書禮部侍郎初黯母陳歸宗繼母史

在堂後迎陳歸二母不相善黯能安以事之黯修潔

自喜在朝數言事或從或否人稱其介直然卞急初

通判襄州疑優人戲己以人啖之在開封爲罪人

所詈又啖以人言者亦以是詆之

吳及

按宋史本傳及字幾道通州靜海人年十七以進士

起家爲候官尉閩俗多自毒死以誣仇家官司莫能

辨及悉爲讞正前後活五十三人提點刑獄移其法

於一路闢大理寺檢法官徙審刑院詳議累遷太常

博士是時仁宗春秋既高無子及因推言閹寺以及

繼嗣事至和元年上疏曰臣聞官師相規工執藝事

以諫臣幸得待罪法吏輒原刑法之本以□愚忠切

惟前世肉刑之設斷支體刻肌膚使終身不息漢文

感緹縈之言易之鞭棰然已死而笞未止外有輕刑

之意其實殺人祖宗鑑既往之弊蠲除煩苛始用折

杖之法新天下耳目茲蓋曠古聖賢思所未至陛下

深惻民隱親覽庶獄歷世用刑無如本朝之平恕宜

乎天降之祥而方當隆盛之時未享繼嗣之慶臣竊

惑焉或者宦官太多而陛下未悟也何則肉刑之五

一曰宮古人除之重絕人之世今則宦官之家競求

他子剿絕人理希求爵命童幼何罪陷於刀鋸因而

夭死者未易悉數夫有疾而夭治世所羞況無疾乎

有罪而宮前王不忍況無罪乎臣聞漢永平之際中

常侍四員小黃門十人爾唐太宗定製無得逾百員

且以祖宗近事較之祖宗時宦官凡幾何人今凡幾

何人臣愚以謂胎卵傷而鳳皇不至宦官多而繼嗣

未育也伏望順陽春生育之令浚發德音詳爲條禁

進獻宦官一切權罷擅宮童幼置以重法若然則天

心必應聖嗣必廣召福祥安宗廟之策無先於此書

奏帝異其言欲用爲諫官而及以父憂去嘉佑三年

始擢祕閣校理逾月改右正言覆上疏曰帝王之治

必敦骨肉之愛而以至親夾輔王室詩曰懷德惟寧

宗子惟城故同姓者國家之屏翰儲副者天下之根

本陛下以海宇之廣宗廟之重而根本未立四方無

所繫心上下之憂無大於此謂宜發自聖斷擇宗室

子以備儲副以服屬議之則莫如親以人望言之則

莫如賢既兼親賢然後優封爵以寵異之選重厚朴

茂之臣以教導之聽入侍禁中示欲爲後使中外之

人悚然瞻望曰宮中有子矣陛下他日有嫡嗣則異

其恩禮復令歸邸於理無嫌於義爲順弭覬覦之心

屬天下之望宗廟長久之策也既而又言開寶詔書

內侍臣年三十無養父者聽養一子爲嗣並以名上

宣徽院違者抵死比年此禁益弛夭絕人理陰累聖

嗣願詔大臣明示舊制上順天意以綏福佑明年遂

權罷內臣進養子管勾登聞檢院又上書論政事謂

倉廩空虛內外匱乏其弊在於官多兵冗請汰冗兵

省冗官然後除民之疾苦因條上十餘事多施用之

建請擇館職分校館閣書並求遺書於天下語在藝

文志明年日食三朝及言日食者陰侵陽之戒在人

事則臣陵君妻乘夫四彝侵中國今大臣無姑息之

政非所謂臣陵君失在陛下淵默臨朝使陰邪未盡

屏也后妃無權橫之家非所謂妻乘夫失在左右親

幸驕縱亡節也疆場無虞非所謂四彝侵中國失在

將帥非其人爲敵所輕也因言孫沔在幷州苛暴不

法燕飲無度龐籍前在幷州輕動寡謀輒興堡寨屈

野之□爲國深恥沔繇此坐廢又言春秋有告糴陛

下恩施動植視人如傷然州郡官司各專其民擅造

閉糴之令一路飢則鄰路爲之閉糴一郡飢則鄰郡

爲之閉糴夫二千石以上所宜同國休慼而坐視流

離豈聖朝子育兆民之意哉遂詔鄰州鄰路災傷而

輒閉糴論如違制律久之還右司諫管勾國子監在

職數年以勁正稱遇事無大小輒言嘗請毋納羣臣

上尊號出後宮私身及非執事人毋以御寶白札子

賜近幸家人冠帔及比丘尼紫衣並責執政大臣因

循苟簡畏避怨謗宜用唐李吉甫故事選拔賢俊約

杜預遺法旌擢守令復置將作監官屬專領營造論

入內都知任守忠陵轢駙馬都尉李瑋及幹求內降

會諫官陳昇之建請裁節班行補授下兩制臺諫官

集議主鐵冶者舊得補班行至是議罷之既定□及

與御史沈起輒增注興國軍磁湖鐵冶如舊制主磁

湖冶者大姓程叔良也翰林學士胡宿等即劾及與

起職在臺諫而爲程氏經營佔錮恩例請詔問狀皆

引伏及出爲工部員外郎知廬州進戶部直昭文館

知桂州卒錄其弟齊爲大廟齋郎及當官有守初爲

檢法官三司請重鑄鐵錢法至死下有司議及爭不

可主者恚曰立天下法當由一檢法耶及曰義理爲

先安有高下卒不爲詘

錢彥遠

按宋史錢惟演傳惟演從弟易易子彥遠字子高以

父蔭補太廟齋郎累遷大理寺丞舉進士第以殿中

丞爲御史臺推直官通判明州遷太常博士舉賢良

方正能直言極諫科擢尚書祠部員外郎知潤州上

疏曰陛下即位以來內無聲色之娛外無畋漁之樂

而前歲地震雄霸滄登旁及荊湖幅員數千裏雖往

昔定襄之異未甚於此今復大旱人心嗷嗷天其或

者以陛下備寇之術未至牧民之吏未良天下之民

未安故出譴告以示之苟能順天之戒增修德業宗

社之福也今契丹據山後諸鎮元昊盜靈武銀夏衣

冠車服子女玉帛莫不有之往時元昊內寇出入五

載天下騷然及納款賜命則被邊長吏不復銓擇高

冠大裾恥言軍旅一日契丹負恩乘利入塞豈特元

昊之比耶湖廣蠻獠劫掠生民調發督斂軍須百出

三年於今未聞分寸之效惟陛下念此三方之急講

長久之計以上答天戒時旱蝗民乏食彥遠發常平

倉賑救之部使者詰其專且摧價彥遠不爲屈召爲

右司諫請勿數赦擇牧守增奉入以養廉吏息土木

以省功費遷起居舍人直集賢院知諫院會諸路奏

大水彥遠言陰氣過盛在五行傳下有謀上之象請

嚴宮省宿衛未幾有挾刃犯謻門者特賜五品服又

上疏曰農爲國家急務所以順天養財御水旱制蠻

裔之原本也唐開元戶八百九十餘萬而墾田一千

四百三十餘萬頃今國家戶七百三十餘萬而墾田

一百一十五餘萬頃其間逃廢之田不下三十餘萬

是田疇不闢而遊手者多也勸課其可不興乎本朝

轉運使提點刑獄知州通判皆帶勸農之職而徒有

虛文無勸導之實宜置勸農司以知州爲長官通判

爲佐舉清強幕職州縣官爲判官先以墾田頃畝及

戶口數屋塘山澤溝洫桑柘着之於籍然後設法勸

課除害興利歲終農隙轉運司考校之第其賞罰楊

懷敏妄言契丹主宗真死乃除入內副都知內侍黎

用信以罪竄海島赦歸遽得環衛官致仕許懷德慎

鏞高年未謝事楊景宗郭承佑闒冗小人宜廢不用

歷舉劾之多見聽納彥遠性豪邁其任言職數有建

明卒於官

劉隨

按宋史本傳劉隨字仲豫開封考城人以進士及第

爲永康軍判官軍無城堞每伐巨木爲柵壞輒以他

木易之頗用民力隨因令環植楊柳數十萬株使相

連屬以爲限界民遂得不擾屬縣令受賕鬻獄轉運

使李士衡託令於隨不從士衡憤怒乃奏隨苛刻不

堪從政罷歸不得調初西南彝市馬入官苦吏誅索

隨爲繩按之既罷彝人數百訴於轉運使曰吾父何

在事聞乃得調後改大理寺丞爲詳斷官李溥以贓

敗事連權貴有司希旨不窮治隨請再劾之卒抵溥

罪晁迥薦通判益州呂夷簡安撫川陝又言其材以

太常博士改右正言數月坐嘗爲開封府發解巡捕

官而不察舉人私以策□相授降監濟州稅稍徙通

判晉州還朝遷右司諫爲三司戶部判官隨在諫職

數言事嘗言今之所切在於納諫其餘守常安靖而

已又奏頻年水旱咎在執事大臣忿爭不和請察王

欽若等所爭爲辨曲直又因星變言國家本支蕃衍

而安定王之外封策未行望擇賢者用唐故事增廣

嗣王郡王之封以慰祖宗意時下詔蜀中選優人補

教坊隨以爲賤工不足辱詔書又劾奏江淮發運使

鍾離瑾載奇花怪石數十艘納禁中及賂權貴累疏

論丁謂奸邪不宜還之內地胡則謂之黨既以罪出

陳州不當復進職王欽若既死詔塑其像茅山列於

仙宮隨言欽若贓污無忌憚考其行豈神仙耶宜察

其妄又言李維以詞臣求換武職非所以勵廉節前

後所論甚衆帝既益習天下事而太后猶未歸政隨

請軍國常務專稟帝旨又諫太后不宜數幸外家太

後不悅會隨請外出知濟州改起居郎久之遷尚書

刑部員外郎入兼侍御史知事上言比年庶官僥

幸請託或對見之際涕泗祈恩或績效甚微衒鬻要

賞亦有藩翰之臣位尊職重表章不遜請求靡厭按

察之司燕安顧望以容奸爲大體以舉職爲近名以

巧詐爲賢以恬退爲拙以至貪殘者瀆於貨財老疾

者不知止足請行申儆之法朝廷爲下詔戒中外未

幾權同判吏部流內銓以長定格從事吏不得爲奸

改三司鹽鐵副使使契丹以病足痹辭不能拜及還

爲有司劾奏奪一官出知信州徙宜州再遷工部郎

中知應天府召爲戶部副使改天章閣待制不旬日

卒隨與孔道輔曹修古同時爲言事官皆以清直聞

隨臨事明銳敢行在蜀人號爲水晶燈籠初使契丹

還會貶而官收所得馬十五乘既卒帝憐其家貧賜

錢六十萬

孫覺

按宋史本傳覺字莘老高郵人甫冠從胡瑗受學瑗

之弟子千數別其老成者爲經社覺年最少儼然居

其間衆皆推服登進士第調合肥主簿歲旱州課民

捕蝗輸之官覺言民方艱食難督以威若以米易之

必盡力是爲除害而享利也守悅推其說下之他縣

嘉佑中擇名士編校昭文書籍覺首預選進館閣校

勘神宗即位直集賢院爲昌王記室王問終身之戒

爲陳諸侯之孝作富貴二箴擢右正言神宗將大革

積弊覺言弊政固不可不革革而當其悔乃亡神宗

稱其知理嘗從容語及知人之難覺曰堯以知人爲

難終享其易蓋知人之要在於知言人主用臣之道

任賢使能而已賢能之分既殊任使之方亦異至於

所知有限量所能有彼此是功用之士也可以處外

而不可以處內可以責之事而不可責之言陛下欲

興太平之治而所擢數十人者多有口才而無實行

臣恐日浸月長匯徵牆進充滿朝廷之上則賢人日

遠其爲患禍尚可以一二言之哉願觀詩書之所任

使無速於小利近功則王道可成矣邵亢在樞府無

所建明神宗語覺欲出之用陳昇之以代覺退即奏

疏如所言神宗以爲希旨奪官兩級執政曰諫官有

出外無降官之理神宗曰但降官自不能住覺連章

丐去雲去歲有罰金御史今茲有貶秩諫官未聞罰

金貶秩而猶可居位者乃通判越州復右正言徙知

通州熙寧二年詔知諫院同修起居注知審官院王

安石早與覺善驟引用之將援以爲助時呂惠卿用

事神宗詢於覺對曰惠卿即辯而有才過於人數等

特以爲利之故屈身安石安石不悟臣竊以爲憂神

宗曰朕亦疑之其後王呂果交惡青苗法行首議者

謂周官泉府民之貸者至輸息二十而五國事之財

用取具焉覺條奏其妄曰成周□貸特以備民之緩

急不可徒與也故以國服爲之息然國服之息說者

不明鄭康成釋經乃引王莽計贏受息無過歲什一

爲據不應周公取息重於莽時況載師所任地漆林

之徵特重所以抑末作也今以農民乏絕將補耕助

斂顧比末作而徵之可乎國事取具蓋謂泉府所領

若市之不售貨之滯於民用有買有予並賒貸之法

而舉之倘專取具於泉府則冢宰九賦將安用邪聖

世宜講求先王之法不當取疑文虛說以圖治今老

臣□外而不見聽輔臣遷延而不就職門下執正而

不行諫官請罪而求去臣誠恐奸邪之人結黨連伍

乘衆情之洶洶動搖朝廷釣直幹譽非國家之福也

安石覽之怒覺適以事詣中書安石以語動之曰不

意學士亦如此始有逐覺意會曾公亮言畿縣散常

平錢有追呼抑配之擾安石因請遣覺行視虛實覺

既受命復奏疏辭行且言如陳留一縣前後曉示情

願請錢卒無一人至者故陳留不散一錢以此見民

實不願與官中相交所有體量望賜寢罷遂以覺爲

反覆出知廣德軍徙湖州松江堤沒水爲民患覺易

以石高丈餘長百里堤下化爲良田徙廬州改右司

諫以祖母喪求解官下太常議不可詔知潤州覺已

持喪矣服除知蘇州徙福州閩俗厚於婚喪其費無

藝覺裁爲中法使資裝無得過百千令下嫁娶以百

數葬埋之費亦率減什伍連徙亳揚徐州徐多盜捕

得殺人者五其一僅勝衣疑而訊之曰我耕於野與

甲遇強以挺與我半夜挾我東使候諸門不知其他

也問吏法何如曰死覺止誅其首後遂爲例知應天

府入爲太常少卿易祕書少監哲宗即位兼侍講遷

右諫議大夫時諫官御史論事有限毋得越職覺請

申唐六典及天禧詔書凡發令造事之未便皆得奏

陳論宰相蔡確韓縝進不以德確自訟有功無罪覺

隨所言折之確竟去縝白遷覺給事中辭曰間者執

政畏人議己則遷官以餌之願與縝俱罷逾月縝去

進吏部侍郎領右選在選萬五千員闕纔五之二至

有三年不得調者覺請自軍功保甲進者補指使宗

室袒免從員外置一日得闕數千改主左選請磨勘

歲以百人爲限擢御史中丞數月以疾請罷除龍圖

閣學士兼侍講提舉醴泉觀求舒州靈仙觀以歸哲

宗遣使存勞賜白金五百兩卒年六十三覺有德量

爲王安石所逐安石退居鐘山覺枉駕道舊爲從容

累夕迨其死又作文以誄談者稱之紹聖中以覺爲

元佑黨奪職追兩官徽宗即位復官職有文集奏議

六十卷春秋傳十五卷

楊繪

按宋史本傳繪字元素綿竹人少而奇警讀書五行

俱下名聞西州進士上第通判荊南以集賢校理爲

開封推官遇事迎刃而解諸吏惟日不足繪未午率

沛然仁宗愛其才欲超置侍從執政見其年少不用

以母老請知眉州徙興元府吏請攝穿窬盜庫縑者

繪就視之蹤跡不類人所出入則曰我知之矣呼戲

沭猴者詰於庭一訊具伏府中服其明在郡獄無系

囚神宗立召修起居注知制誥知諫院詔遣內侍王

中正李舜舉等使陝西繪言陛下新即位天下拭目

以觀初政館閣臺省之士朝廷所素養者不之遣顧

獨遣中人乎向傅範安撫京東西路繪請易之以杜

外戚幹進之漸執政曰不然傅範久領郡有政聲故

使守鄆非由外戚也帝曰諫官言是斯可窒異日妄

求矣曾公亮請以其子判登聞鼓院用所厚曾鞏爲

史官繒爭曰公亮持國名器視如己物曏者公亮官

越佔民田爲郡守繩治時鞏父易佔亦官越深庇之

用鞏私也帝爲寢其命繪亦解諫職改兼侍讀繪固

辭滕甫言於帝帝詔甫曰繪抗跡孤遠立朝寡援不

畏強御知無不爲朕一見許其忠藎擢置言職信之

亦篤矣今日之除蓋難與宰相併立於輕重之間姑

令少避爾卿其諭朕意繪曰諫官不得其言則去經

筵非姑息之地卒不拜未閱月復知諫院擢翰林學

士爲御史中丞時安石用事賢士多謝去繪言老成

之人不可不惜當今舊臣多引疾求去範鎮年六十

有三呂誨五十有八歐陽修六十有五而致仕富弼

六十有八而引疾司馬光王陶皆五十而求散地陛

下可不思其故乎又言方今以經術取士獨不用春

秋宜令學者以三傳解經免役法行繪陳十害安石

使曾布疏其說詔繪分析固執前議遂罷爲侍讀學

士知亳州歷應天府杭州再爲翰林學士議者欲加

孔子帝號繪以爲非禮又言不宜用遼歷改置閏悉

從之繪常薦屬吏王永年御史蔡承禧言其私通饋

賂坐貶荊南節度副使詳竇卞傳數月分司南京改

提舉太平觀起知興國軍元佑初復天章閣待制再

知杭州卒年六十二繪爲吏敏強主愛利而受性□

曠訖以是見廢斥然表裏洞達一出於誠爲範祖禹

所諮重爲文立就有集八十卷

劉安世

按宋史本傳安世字器之魏人父航第進士歷知虞

城犀浦縣虞城多奸猾喜寇盜犀浦民弱而馴航爲

政寬猛急緩不同兩縣皆治知宿州押伴夏使使者

多所要請執禮不遜且欲報球文金帶入見航皆折

正之以羣牧判官爲河南監牧使持節冊夏主秉常

凡例所遺寶帶名馬卻弗受還上御戎書大略雲辨

士好爲可喜之說武夫僥冀不貲之寵或爲所誤不

可不戒爲河北西路轉運使熙寧大旱求言航論新

政不便者五又上書言人主不可輕失天下心宜乘

時有所改爲則人心悅而天意得矣不報乃請提舉

崇福宮起知涇相二州王師西征徙知陜府時倉卒

軍興饋餉切急縣令佐至荷校督民民多棄田廬或

至自盡航獨期會如平日事更以辦終太僕卿安世

少時持論已有識航使監牧時文彥博在樞府有所

聞每呼安世告之安世從容言王介甫求去外議謂

公且代其任彥博曰安石壞天下至此後之人何可

爲安世拱手曰安世雖晚進竊以爲未然今日新政

果順人所欲而爲人利乎若不然當去所害興所利

反掌間耳彥博默不應他日見航嘆獎其堅正登進

士第不就選從學於司馬光諮盡心行己之要光教

之以誠且令自不妄語始調洺州司法參軍司戶以

貪聞轉運使吳守禮將按之問於安世安世雲無之

守禮爲止然安世心常不自安曰司戶實貪而吾不

以誠對吾其違司馬公教乎後讀揚雄法言君子避

礙則通諸理意乃釋光入相薦爲祕書省正字光薨

宣仁太后問可爲臺諫於呂公着公着以安世對擢

右正言時執政頗與親戚官安世言祖宗以來大臣

子弟不敢受內外華要之職自王安石秉政務快私

意累聖之制掃地不存今廟堂之上猶習故態因歷

疏文彥博以下七人皆耆德魁舊不少假借章惇以

強市崑山民田罰金安世言惇與蔡確黃履邢恕素

相交結自謂社稷之臣貪天之功僥倖異日天下之

人指爲四凶今惇父尚在而別籍異財絕滅義理止

從薄罰何以示懲會吳處厚解釋確安州詩以進安

世謂其指斥乘輿犯大不敬與梁燾等極論之竄之

新州宰相範純仁至於御史十人皆緣是去遷起居

舍人兼左司諫進左諫議大夫有旨暫罷講筵民間

歡傳宮中求乳婢安世上疏諫曰陛下富於春秋未

納後而親女色願太皇太后保佑聖躬爲宗廟社稷

大計清閒之燕頻御經帷仍引近臣與論前古治亂

之要以益聖學無溺於所愛而忘其可戒哲宗俯首

不語後曰無此事卿誤聽耳明日後留呂大防告之

故大防退召給事中範祖禹使達旨祖禹固嘗以諫

於是兩人合辭申言之甚切鄧溫伯爲翰林承旨安

世言其出入王呂黨中始終反覆今之進用實系君

子小人消長之機乞行免黜不報遂請外改中書舍

人辭不就以集賢修撰提舉崇福宮才六月召爲寶

文閣待制樞密都承旨範純仁復相呂大防白後欲

令安世少避後曰今既不居言職自無所嫌又語韓

忠彥曰如此正人宜且留朝廷乃止呂惠卿復光祿

卿分司安世爭以爲不可不聽出知成德軍章惇用

事尤忌惡之初黜知南安軍再貶少府少監三貶新

州別駕安置英州同文館獄起蔡京乞誅滅安世等

家讒雖不行猶徙梅州惇與蔡卞將必置之死因使

者入海島誅陳衍諷使者過安世脅使自裁又擢一

土豪爲轉運判官使殺之判官疾馳將至梅梅守遣

客來勸安世自爲計安世色不動對客飲酒談笑徐

書數紙付其僕曰我即死依此行之顧客曰死不難

矣客密從僕所視皆經紀同貶當死者之家事甚悉

判官未至二十里嘔血而斃危得免昭懷後正位中

宮惇卞發前諫乳婢事以爲爲後設時鄒浩既貶詔

應天少尹孫鼛以檻車收二人赴京師行數驛而徽

宗即位赦至鼛乃還凡投荒七年甲令所載遠惡地

無不歷之移衡及鼎然後以集賢殿修撰知鄆州真

定府曾布又忌之不使入朝蔡京既相連七謫至峽

州羈管稍復承議郎卜居宋都宣和六年復待制中

書舍人沈思封還之明年卒年七十八安世儀狀魁

碩音吐如鍾初除諫官未拜命入白母曰朝廷不以

安世不肖使在言路倘居其官須明目張膽以身任

責脫有觸忤禍譴立至主上方以孝治天下若以老

母辭當可免母曰不然吾聞諫官爲天子諍臣汝父

平生欲爲之而弗得汝幸居此地當捐身以報國恩

正得罪流放無問遠近吾當從汝所之於是受命在

職累歲正色立朝扶持公道其面折廷爭或帝盛怒

則執簡卻立伺怒稍解復前抗辭旁侍者遠觀蓄縮

悚汗目之曰殿上虎一時無不敬懾家居未嘗有惰

容久坐身不傾倚作字不草書不好聲色貨利其忠

孝正直皆則象司馬光年既老羣賢雕喪略盡巋然

獨存而名望益重梁師成用事能生死人心服其賢

求得小吏吳默嘗趨走前後者使持書來啖以即大

用默因勸爲子孫計安世笑謝曰吾若爲子孫計不

至是矣吾欲爲元佑全人見司馬光於地下還其書

不答死葬祥符縣後二年金人發其冢貌如生相驚

語曰異人也爲之蓋棺乃去

朱光庭

按宋史朱景傳景子光庭字公掞十歲能屬文辭父

蔭擢第調萬年主簿數攝邑人以明鏡稱歷四縣令

曾孝寬以才薦神宗召見問欲再舉安南之師光庭

對曰願陛下勿以人類畜之蓋得其地不可居得其

民不可使何益於廣土闢地也又問治何經對曰少

從孫復學春秋又問今中外有所聞乎對曰陛下更

張法度臣下奉行或非聖意故有便有不便誠能去

其不便則天下受福矣帝以其言爲□闊不用籤書

河陽判官從呂大防於長安幕府五路出師討西夏

雍爲都會事倚以辦調發期會甚急光庭每執不從

使者怒將加以乏興罪光庭求免去大防爲之解哲

宗即位司馬光薦爲左正言首乞罷提舉常平官保

甲青苗等法論蔡確爲山陵使而乃先靈駕而行爲

臣不恭又言章惇欺罔肆辨韓縝挾邪冒寵言甚切

宣仁後喜其守正諭令盡言毋有所畏避遷左司諫

又論蘇軾試館職發策雲今欲師仁祖之忠厚而患

百官有司不舉其職或至於偷欲法神考之厲精而

恐監司守令不識其意流入於刻臣謂仁宗難名之

盛德神考有爲之善志而不當以偷刻爲議論望正

其罪以戒人臣之不忠者未幾中丞傅堯俞侍御史

王巖叟相繼論列宣仁後曰詳覽文意是指今日百

官有司監司守令言之非所以諷祖宗也遂止河北

飢遣持節行視即發廩振民而議者以耗先帝積年

兵食之蓄改左司員外郎遷太常少卿拜侍御史論

蔡確怨謗之罪確貶新州拜右諫議大夫給事中乞

補外除集賢殿修撰知亳州數月召還復爲給事中

坐封還劉摯免相制復落職守亳歲餘徙潞州加集

賢院學士鄰境旱飢流民入境者踵接光庭日爲食

以食之常至暮自不暇食遂感疾猶自力視事出禱

雨拜不能興再宿而卒年五十八紹聖中追貶柳州

別駕元符初又停錮其諸子光庭始學於胡瑗瑗告

以爲學之本在於忠信故終身行之徽宗立復其官

王覿

按宋史本傳覿字明叟泰州如□人第進士熙寧中

爲編修三司令式刪定官不樂久居職求潤州推官

二浙旱郡遣吏視苗傷承監司風旨不敢多除稅覿

受檄覆按嘆曰旱勢如是民食已絕倒廩贍之猶懼

不克濟尚可責以賦邪行數日盡除之監司怒捃摭

百出會朝廷遣使振貸覿請見爲言民間利病使者

喜歸薦之除司農寺主簿轉爲丞司農時爲要官進

用者多由此選覿拜命一日即求外韓絳高其節留

檢詳三司會計絳出潁昌闢籤書判官坐在潤公闕

免屏居累年起爲太僕丞徙太常哲宗立呂公着範

純仁薦其可大任擢右正言進司諫上疏言國家安

危治亂繫於大臣今執政八人而奸邪居半使一二

元老何以行其志哉因極論蔡確章惇韓縝張璪朋

邪害正章數十上相繼斥去又劾竄呂惠卿朝論以

大奸既黜慮人情不安將下詔慰釋之且戒止言者

覿言誠出於此恐海內有識之士得以輕議朝廷舜

罪四凶而天下服孔子誅少正卯而魯國治當是之

時不聞人情不安亦不聞出命令以悅其黨也蓋人

君之所以御下者黜陟兩柄而已陟一善而天下之

爲善者勸黜一惡而天下之爲惡者懼豈以爲惡者

懼而朝廷亦爲之懼哉誠爲陛下惜之覿言雖切然

不能止也夏主新立有輕中國心覿曰小羌窺我厭

兵故桀驁若是然所當憂者不在今秋而在異日所

當謹者不在邊備而在廟謨翕張取予之權必持重

而後可洮東擒鬼章檻至闕下覿曰老羌雖能擒其

子統衆如故疆土種落未減於前安可遽戮以賈怨

宜處之洮岷秦雍間以示含容好生之德離其石交

而壞其死黨又言今民力雕瘵邊費亡極不可不深

爲之計於是疏將帥非其人者請易之茶鹽之害民

者請革之至逋債振贍賦斂科須皆指陳其故差役

法復行覿以爲朝廷意在便民而議者遂謂免役法

無一事可行夫法無新舊惟善之從因採掇數十事

於差法有助可以通行者上之遂論青苗之害乞盡

罷新令而復常平舊法曰聚斂之臣惟知罔利自媒

不顧後害以國家之尊而與民爭錐刀之利何以示

天下又言刑罰世輕世重熙寧大臣謂刑罰不重則

人無所憚今法令已行可以適輕之時願擇質厚通

練之士載加芟正於是置局編匯俾覿預焉大抵皆

用中典元佑敕是也神宗復唐制諫官分列兩省至

是大臣議徙之外門而以其直舍爲制敕院名防漏

泄實不欲使與給舍相通覿爭之曰制敕院吏舍也

奪諫省以廣吏舍信胥吏而疑諍臣何示不廣也乃

不果徙覿在言路欲深破朋黨之說朱光庭訐蘇軾

試館職策問呂陶辨其不然遂起洛蜀二黨之說覿

言軾之辭不過失輕重之體爾若悉考同異深究嫌

疑則兩岐遂分黨論滋熾夫學士命詞失旨其事尚

小使士大夫有朋黨之名大患也帝深然之置不問

尋改右司員外郎未幾拜侍御史右諫議大夫坐論

尚書右丞胡宗愈出知潤州加直龍圖閣知蘇州州

有狡吏善刺守將意以撓權前守用是得譏議覿窮

其奸狀置於法一郡肅然民歌詠其政有吏行水上

人在鏡心之語徙江淮發運使入拜刑戶二部侍郎

與豐稷偕使遼爲遼人禮重紹聖初以寶文閣直學

士知成都府蜀地膏腴畝千金無閒田以葬覿索侵

耕官地表爲墓田江水貫城中爲渠歲久湮塞積苦

霖潦而多水災覿疏治復故民德之號王公渠徙河

陽貶少府少監分司南京又貶鼎州團練副使徽宗

即位還故職知永興軍過闕留爲工部侍郎遷御史

中丞改元詔下覿言建中之名雖取皇極然重襲前

代紀號非是宜以德宗爲戒時任事者多乖異不同

覿言堯舜禹相授一道堯不去四凶而舜去之堯不

舉元凱而舜舉之事未必盡同文王作邑於豐而武

王治鎬文王關市不徵澤梁無禁周公任而禁之不

害其爲善繼善述神宗作法於前子孫當守於後至

於時異事殊須損益之於理固未爲有失也當國者

忿其言遂改爲翰林學士日食四月朔帝下詔責躬

覿當制有惟德弗類未足以當天心之語宰相去之

乃力請外以龍圖閣學士知州徙海州罷主管太

平觀遂安置臨江軍覿清修簡淡人莫見其喜慍持

正論始終再罹譴逐不少變無疾而卒年六十八紹

興初追復龍圖閣學士從子俊義

虞策

按宋史本傳策字經臣杭州錢塘人登進士第調臺

州推官知烏程縣通判蔣之奇以江淮發運上計神

宗訪東南人才以策對王安禮李常鹹薦之擢提舉

利州路常平湖南轉運判官元佑五年召爲監察御

史進右正言數上書論事謂人主納諫乃有福治道

以清靜爲本西夏未順命策言今邊備解弛戎備不

修古之人善鎮靜者警備甚密務持重者謀在其中

未有鹵莽闊□而曰吾鎮靜吾持重者又乞詔內而

省曹寺監外而監司守令各得以其職陳朝政闕失

百姓疾苦星文有變乞順天愛民警戒萬事思治心

修身之道勿以宴安爲樂哲宗納後上正始要言遷

左司諫曾肇以議北郊事與朝論不合免禮部侍郎

爲徐州策時權給事中還其命以爲肇禮官也不當

以議禮得罪不從帝親政條所當先者五十六事後

多施行遷侍御史起居郎給事中以龍圖閣待制知

青州改杭州過闕留爲戶部侍郎歷刑部戶部尚書

拜樞密直學士知永興軍成都府入爲吏部尚書奏

疏徽宗請均節財用曰臣比在戶部見中都經費歲

六百萬與天下上供之數略相當嘗以祖宗故實考

之皇佑所入總三千九百萬而費纔三之一治平四

千四百萬而費五之一熙寧五千六十萬而費盡之

今諸道隨一月所須旋爲裒會汲汲然不能終日願

深裁浮冗以寬用度屬疾祈外加龍圖閣學士知潤

州卒於道年六十六贈左正議大夫策在元佑紹聖

時皆居言職雖不依人取進亦頗持兩端故黨議之

興己獨得免

孫諤

按宋史本傳諤字元忠睢陽人父文用以信厚稱鄉

裏死諡慈靜居士諤少挺特不羣爲張方平所器登

進士第調哲信主簿選爲國子直講陷虞蕃獄免元

佑初起爲太常博士遷丞哲宗卜後太史惑陰陽拘

忌之說諤上疏太皇太后言家人委巷之語不足以

定大計願斷自聖慮出爲利梓路轉運判官召拜禮

部員外郎左正言紹聖治元佑黨諤言漢唐朋黨之

禍其監不遠蹇序辰編類章疏諤又言朝廷當示信

以靜安天下請如前詔書一切勿問嘗侍對論星文

變咎願修省消復罷幸西池及寢內降除授帝每患

臺諫乏人諤曰士豈乏於世顧陛下不知爾立疏可

用者二十二人章惇惡其拂己出知廣德軍徙唐州

提點湖南刑獄徽宗立復爲右司諫首論大臣邪正

政事可廢置因革者帝稱其鯁直議者欲以羣臣封

事付外詳定諤言君不密則失臣是將速忠臣之禍

矣不宜宣泄乃止遷左司諫俄以疾卒諤與彭汝礪

以氣節相尚汝礪亡諤語所知曰吾居言責不愧器

資於地下矣及再入諫省不能旬月時論惜之

陳佑

按宋史本傳佑字純益仙井人第進士元符末以吏

部員外郎拜右正言上疏徽宗曰有旨令臣與任伯

雨論韓忠彥援引元佑臣寮事按賈易岑象求豐稷

張來黃庭堅龔原晁補之劉唐老李昭□人才均可

用特跡近嫌疑而已今若分別黨類天下之人必且

妄意陛下逐去元佑之臣復興紹聖政事今紹聖人

才比肩於朝一切不問元佑之人數十輒攻擊不已

是朝廷之上公然立黨也遷右司諫言林希紹聖初

掌書命草呂大防劉摯蘇轍梁燾等制皆務求合章

惇之意陛下頃用臣言褫其職自大名移揚州而希

謝表具言皆出於先朝大抵奸人詆譭善類事成則

攄己所憤事敗則歸過於君至如過失未形而訓辭

先具安得爲責人之實歷辨詆誣而上侵聖烈安得

爲臣子之誼不一二年致位樞近而希尚敢忿躁不

平謝章慢上不敬此而可忍孰不可忍希再降知舒

州又論章惇蔡京蔡卞郝隨鄧洵武忤旨通判滁州

卞乞貶伯雨等佑在數中編管澧州徙歸州復承議

郎卒

鄒浩

按宋史本傳浩字志完常州晉陵人第進士調揚州

潁昌府教授呂公着範純仁爲守皆禮遇之純仁屬

撰樂語浩辭純仁曰翰林學士亦爲之浩曰翰林學

士則可祭酒司業則不可純仁敬謝元佑中上疏論

事其略曰人材不振無以成天下之務陛下視今日

人材果有餘邪果不足邪以爲不足則中外之百執

事未嘗不備以爲有餘則自任以天下之重者幾人

正色昌言不承望風旨者幾人持刺舉之權以肅清

所部者幾人承流宣化而使民安田裏者幾人民貧

所當富也則曰水旱如之何官冗所當澄也則曰民

情不可擾人物所當求也則曰從古不乏材風俗所

當厚也則曰不切於時變是皆不明義理之過也蘇

頌用爲太常博士來之邵論罷之後累歲哲宗親擢

爲右正言有請以王安石三經義發題試舉人者浩

論其不可而止陝西奏邊功中外皆賀浩言先帝之

志而陛下成之善矣然兵家之事未戰則以決勝爲

難既勝則以持勝爲難惟其時而已苟爲不然將棄

前功而招後患願申敕將帥毋狃屢勝圖惟厥終京

東大水浩言頻年水異繼作雖盈虛之數所不可逃

而消復之方尤宜致謹書曰惟先格王正厥事不以

爲數之當然此消復之實也蹇序辰看詳元佑章奏

公肆詆欺輕重不平浩言初旨但分兩等謂語及先

帝並語言過差而已而今所施行混然莫辨以其近

似難分之跡而典刑輕重隨以上下是乃陛下之威

福操柄下移於近臣願加省察以爲來事之監章惇

獨相用事威虐震赫浩所言每觸惇忌仍上章露劾

數其不忠侵上之罪未報而賢妃劉氏立浩言立後

以配天子安得不審今爲天下擇母而所立乃賢妃

一時公議莫不疑惑誠以國家自有仁祖故事不可

不遵用之爾蓋郭後與尚美人爭寵仁祖既廢后並

斥美人所以示公也及立後則不選於妃嬪而卜於

貴族所以遠嫌所以爲天下萬世法也陛下之廢孟

氏與郭後無以異果與賢妃爭寵而致罪乎抑其不

然也二者必居一於此矣孟氏罪廢之初天下孰不

疑立賢妃爲後及讀詔書有別選賢族之語又問陛

下臨朝□嘆以爲國家不幸至於宗景立妾怒而罪

之於是天下始釋然不疑今竟立之豈不上累聖德

臣觀白麻所言不過稱其有子及引永平祥符事以

爲證臣請論其所以然若曰有子可以爲後則永平

貴人未嘗有子也所以立者以德冠後宮故也祥符

德賀亦未嘗有子所以立者以鍾英甲族故也又況

貴人實馬援之女德妃無廢后之嫌迥與今日事不

同頃年冬妃從享景靈宮是日雷變甚異今宣制之

後霖雨飛雹自奏告天地宗廟以來陰淫不止上天

之意豈不昭然考之人事既如彼求之天意又如此

望不以一時改命爲難而以萬世公議爲可畏追停

冊禮如初詔行之帝謂此亦祖宗故事豈獨朕邪對

曰祖宗大德可法者多矣陛下不之取而效其小疵

臣恐後世之責人無已者紛紛也帝變色猶不怒持

其章躊躇四顧凝然若有所思付外明日章惇詆其

狂妄乃削官羈管新州蔡卞安惇左膚繼請治其祖

送者王回等語在他傳徽宗立亟召還復爲右正言

遷左司諫上疏謂孟子曰左右諸大夫皆曰賢未可

也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左右諸

大夫皆曰不可勿聽國人皆曰不可然後察之見不

可焉然後去之於是知公議不可不恤獨斷不可不

謹蓋左右非不親也然不能無交結之私諸大夫非

不貴也然不能無恩讎之異至於國人皆曰賢皆曰

不可則所謂公議也公議之所在概已察之必待見

賢然後用見不可然後去則所謂獨斷也惟恤公議

於獨斷未形之前謹獨斷於公議已聞之後則人君

所以致治者又安有不善乎伏見朝廷之事頗異於

即位之初相去半年遽已如是自今以往將如之何

願陛下深思之改起居舍人進中書舍人又言陛下

善繼神宗之志善述神宗之事孝德至矣尚有五朝

聖政盛德願稽考而繼述之以揚七廟之光貽福萬

世遷兵吏二部侍郎以寶文閣待制知江寧府徙杭

越州初浩還朝帝首及諫立後事獎嘆再三詢諫草

安在對曰焚之矣退告陳瓘瓘曰禍其在此乎異時

奸人妄出一緘則不可辨矣蔡京用事素忌浩乃使

其黨爲僞疏言劉後殺卓氏而奪其子遂再責衡州

別駕語在獻愍太子傳尋竄昭州五年始得歸初浩

除諫官恐貽親憂欲固辭母張氏曰汝能報國無愧

於公論吾顧何憂及浩兩謫嶺表母不易初意稍復

直龍圖閣瘴疾作危甚楊時過常往省之薾然僅存

餘息猶眷眷以國事爲問語不及私卒年五十二高

宗即位詔曰浩在元符間任諫爭危言讜論朝野推

仰復其待制又贈寶文閣直學士賜諡忠浩所與遊

田晝王回曾誕皆良士也

給諫部名臣列傳四

宋二

陳瓘

按宋史本傳瓘字瑩中南劍州沙縣人少好讀書不

喜爲進取學父母勉以門戶事乃應舉一出中甲科

調湖州掌書記籤書越州判官守蔡卞察其賢每事

加禮而瓘測知其心術常欲遠之屢引疾求歸章不

得上檄攝通判明州卞素敬道人張懷素謂非世間

人時且來越卞留瓘小須之瓘不肯止曰子不語怪

力亂神斯近怪矣州牧既信重民將從風而靡不識

之未爲不幸也後二十年而懷素誅明州職田之入

厚瓘不取盡棄於官以歸章惇入相瓘從衆道謁惇

聞其名獨邀與同載詢當世之務瓘曰請以所乘舟

爲喻偏重可行乎移左置右其偏一也明此則可行

矣天子待公爲政敢問將何先惇曰司馬光奸邪所

當先辨勢無急於此瓘曰公誤矣此猶欲平舟勢而

移左以置右果然將失天下之望惇厲色曰光不務

纘述先烈而大改成緒誤國如此非奸邪而何瓘曰

不察其心而疑其跡則不爲無罪若指爲奸邪又復

改作則誤國益甚矣爲今之計惟消朋黨持中道庶

可以救弊意雖忤惇然亦驚異頗有兼收之語至都

用爲太學博士會卞與惇合志正論遂絀卞黨薛昂

林自官學省議毀資治通鑑瓘因策士題引神宗所

制序文以問昂自意沮遷祕書省校書郎紹述之說

盛瓘奏哲宗言堯舜禹皆以若稽古爲訓若者順而

行之稽者考其當否必使合於民情所以成帝王之

治天子之孝與士大夫之孝不同帝反覆究問意感

悅約瓘再入見執政聞而憾之出通判滄州知衛州

徽宗即位召爲右正言遷左司諫瓘論議持平務存

大體不以細故藉口未嘗及人闇昧之過嘗雲人主

託言者以耳目誠不當以淺近見聞惑其聰明惟極

論蔡卞章惇安惇邢恕之罪御史龔夬擊蔡京朝廷

將逐夬瓘言紹聖以來七年五逐言者常安民孫諤

董敦逸陳次升鄒浩五人者皆與京異議而去今又

罷夬將若公道何遂草疏論京未及上時皇太后已

歸政瓘言外戚向宗良兄弟與侍從希寵之士交通

使物議籍籍謂皇太后今猶預政由是罷監揚州糧

料院瓘出都門繳四章奏之並明宣仁誣謗事帝密

遣使賜以黃金百兩後亦命勿遽去畀十僧牒爲行

裝改知無爲軍明年還爲著作郎遷右司員外郎兼

權給事中宰相曾布使客告以將即真瓘語子正匯

曰吾與丞相議事多不合今若此是欲以官爵相餌

也若受其薦進復有異同則公議私恩兩有愧矣吾

有一書論其過將投之以決去就汝其書之但郊祀

不遠彼不相容則澤不及汝矣能不介於心乎正匯

願得書旦持入省布使數人邀相見甫就席遽出書

布大怒爭辨移時至箕踞誶語瓘色不爲動徐起白

曰適所論者國事是非有公議公未可失待士禮布

矍然改容信宿出知泰州崇寧中除名竄廉州袁州

移郴州稍復宣德郎正匯在杭告蔡京有動搖東宮

跡杭守蔡薿執送京師先飛書告京俾爲計事下開

封府制獄並逮瓘尹李孝稱逼使證其妄瓘曰正匯

聞京將不利社稷傳於道路瓘豈得預知以所不知

忘父子之恩而指其爲妄則情有所不忍挾私情以

符合其說又義所不爲京之奸邪必爲國禍瓘固嘗

論之於諫省亦不待今日語言間也內侍黃經臣□

鞫聞其辭失聲嘆息謂曰主上正欲得實但如言以

對可也獄具正匯猶以所告失實流海上瓘亦安置

通州瓘嘗着尊堯集謂紹聖史官專據王安石日錄

改修神宗史變亂是非不可傳信深明誣妄以正君

臣之義張商英爲相取其書既上而商英罷瓘又徙

台州宰相遍令所過州出兵甲護送至臺每十日一

徙告且命兇人石悈知州事執至庭大陳獄具將脅

以死瓘揣知其意大呼曰今日之事豈被制旨邪悈

失措始告之曰朝廷令取尊堯集爾瓘曰然則何用

許使君知尊堯所以立名乎蓋以神考爲堯主上爲

舜助舜尊堯何得爲罪時相學術淺鄙爲人所愚君

所得幾何乃亦不畏公議干犯名分乎悈慚揖使退

所以窘辱之百端終不能害宰相猶以悈爲怯而罷

之在臺五年乃得自便纔復承事郎帝批進目以爲

所擬未當令再敘一官仍與差遣執政持不行卜居

江州復有譖之者至不許輒出城旋令居南康纔至

又移楚瓘平生論京卞皆披擿其處心發露其情慝

最所忌恨故得禍最酷不使一日少安宣和六年卒

年六十五瓘謙和不與物競閒居矜莊自持語不苟

發通於易數言國家大事後多驗靖康初詔贈諫議

大夫召官正匯紹興二十六年高宗謂輔臣曰陳瓘

昔爲諫官甚有讜議近覽所著尊堯集明君臣之大

分合於易天尊地卑及春秋尊王之法王安石號通

經術而其言乃謂道隆德駿者天子當北面而問焉

其背經悖理甚矣瓘宜特賜諡以表之諡曰忠肅

江公望

按宋史本傳公望字民表睦州人舉進士建中靖國

元年由太常博士拜左司諫時御史中丞趙挺之與

戶部尚書王古用赦恩理逋欠古多所蠲釋挺之劾

古傾天下之財以爲私惠公望以爲天子登極大赦

將與天下更始故一切與民豈容古行私惠於其間

乃上疏曰人君所以知時政之利病人臣之忠邪無

若諫官御史之爲可信若挾情肆誣快私忿以罔上

聽不可不察也臣聞挺之與古論事每不相合屢見

於辭氣懷不平之心有待而發俚語有之私事官讎

此小人之所不爲而挺之安爲之豈忠臣乎又上疏

曰自哲宗有紹述之意輔政非其人以媚於己爲同

忠於君爲異一語不合時學必目爲流俗一談不侔

時事必指爲橫議借威柄以快私隙必以亂君臣父

子之名分感動人主使天下騷然泰陵不得盡繼述

之美元佑人才皆出於熙寧元豐培養之餘遭紹聖

竄逐之後存者無幾矣神考與元佑之臣其先非有

射鉤斬袪之隙也先帝信仇人而黜之陛下若立元

佑爲名必有元豐紹聖爲之對有對則爭興爭興則

黨復立矣陛下改元詔旨亦稱思建皇極蓋嘗端好

惡以示人本中和而立政皇天后土實聞斯言今若

欲渝之奈皇天后土何內苑稍畜珍禽奇獸公望力

言非初政所宜它日入對帝曰已縱遣之矣惟一白

鷳畜之久終不肯去先是帝以柱杖逐鷳鷳不去乃

刻公望姓名於杖頭以識其諫蔡王似府史以語言

疑似成獄公望極言論救出知淮陽軍未幾召爲左

司員外郎以直龍圖閣知壽州蔡京爲政編管南安

軍遇赦還家卒建炎中與陳瓘同贈右諫議大夫

任伯雨

按宋史本傳伯雨字德翁眉州眉山人父孜字遵聖

以學問氣節推重鄉里名與蘇洵埒仕至光祿寺丞

其弟汲字師中亦知名嘗通判黃州後知瀘州當時

稱大任小任伯雨自幼已矯然不羣邃經術文力雄

健中進士第調施州清江主簿郡守檄使□公庫笑

曰里名勝母曾子不入此職何爲至我哉拒不受知

雍丘縣御吏如束溼撫民如傷縣枕汴流漕運不絕

舊苦多盜然未嘗有獲者人莫知其故伯雨下令網

舟無得宿境內始猶不從則命東下者斧斷其纜趣

京師者護以出自是外戶不閉使者上其狀召爲大

宗正丞甫至擢右正言時徽宗初政納用讜論伯雨

首擊章惇曰惇久竊朝柄迷國罔上毒流搢紳乘先

帝變故倉卒輒逞異意睥睨萬乘不復有臣子之恭

向使其計得行將置陛下與太皇后於何地若貸而

不誅則天下大義不明大法不立矣臣聞北使言去

年遼主方食聞中國黜惇放箸而起稱甚善者再謂

南朝錯用此人北使又問何爲只若是行遣以此觀

之不獨孟子所謂國人皆曰可殺雖蠻貊之邦莫不

以爲可殺也章八上貶惇雷州繼論蔡卞六大罪語

在卞傳建中靖國改元當國者欲和調元佑紹聖之

人故以中爲名伯雨言人才固不當分黨與然自古

未有君子小人雜然並進可以致治者蓋君子易退

小人難退二者並用終於君子盡去小人獨留唐德

宗坐此致播遷之禍建中乃其紀號不可以不戒時

議者欲西北典郡專用武臣伯雨謂李林甫致祿山

之亂者此也又論鍾傳王贍生湟鄯邊事失與國心

宜棄其地以安邊息民張耒黃庭堅晁補之歐陽棐

劉唐老等宜在朝廷上書皇太后乞暴蔡京之惡召

還陳瓘以全定策之勳時以正月朔旦有赤氣之異

詣火星觀以禳之伯雨上疏言嘗聞修德以弭災未

有禳祈以消變洪範以五事配五行說者謂視之不

明則有赤眚赤祥乞攬權綱以信賞罰專威福以殊

功罪使皇明赫赫事至必斷則乖氣異象轉爲休祥

矣又言比日內降寖多或恐矯傳制命漢之鴻都賣

爵唐之墨敕斜封此近監也王覿除御史中丞仍兼

史官伯雨謂史院宰相監修今中丞爲屬非所以重

風憲遠嫌疑已而覿除翰林伯雨復論曰學士爵秩

位序皆在中丞上今覿爲之是諫官論事非特朝廷

不行適足以爲人遷官爾伯雨居諫省半歲所上一

百八疏大臣畏其多言俾權給事中密諭以少默即

爲真伯雨不聽抗論愈力且將劾曾布布覺之徙爲

度支員外郎尋知虢州崇寧黨事作削籍編管通州

爲蔡卞所陷與陳瓘龔夬張庭堅等十三人皆南遷

獨伯雨徙昌化奸人猶未甘心用匿名書復逮其仲

子申先赴獄妻適死於淮報訃俱至伯雨處之如平

常曰死者已矣生者有負於朝廷亦當從此訣如其

不然天豈殺無辜耶申先在獄鍛鍊無所傅致乃得

釋居海上三年而歸宣和初卒年七十三長子象先

登世科又中詞學兼茂舉有司啓封見爲黨人子不

奏名調秦州戶曹掾聞父謫棄官歸養王安中闢燕

山宣撫幕勉應之道引疾還終身不復仕申先以布

衣特起至中書舍人紹興初高宗詔贈伯雨直龍圖

閣又加諫議大夫採其諫章追貶章惇蔡卞邢恕黃

履明着誣宣仁事以告天下淳熙中賜諡忠敏

吳表臣

按宋史本傳表臣字正仲永嘉人登大觀三年進士

第擢通州司理陳瓘謫居郡中一見而器之盛章者

朱□黨也嘗市婢有武臣強取之章誣以罪繫獄表

臣方鞫之郡將曰知有盛待制乎表臣佯若不知者

卒直其事累官監察御史遷右正言高宗詔臺諫條

陳大利害表臣請措置上流以張形勢安輯淮甸以

立藩蔽擇民兵以守險阻集海舶以備不虞其策多

見用帝方鄉儒術表臣乞選講官以裨聖德且於古

今成敗民物情僞邊防利害詳熟講究由是詔開經

筵邇臣有請用蔡京王黼之黨者侍御史沈與求乞

明指其人顯行黜貴執政不悅奪其言職表臣爭曰

臺諫爲天子耳目所以防壅蔽杜奸邪若咎其切直

而黜之後誰敢言非國家福也請還與求以開言路

時防秋議選守邊者患乏才表臣曰唐蕭復言於德

宗陳少遊任兼將相首敗臣節韋□幕府下僚獨建

忠義以□代少遊鎮淮南善惡着明則天下知逆順

之理初不以□名賤官卑爲疑今取忠義不屈有已

試之驗者不次而用豈特可以勸扞禦方略亦堪倚

仗於是陳敏等十數人寖以錄用久之以病請補外

以直祕閣知信州紹興元年召爲司勳郎中遷左司

詔百官陳裕國強兵之策表臣條十事以獻曰蠲稅

役以墾閒田汰懦卒以省兵費罷添差以澄冗員停

度牒以蕃生齒拘佃租以防乾沒委計臣以制邦用

獎有功以厲將帥招弓手以存舊籍嚴和買以絕弊

幸簡法令以息瘡痍宰相擬表臣爲檢正帝曰朕將

自用之遂除左司諫給事中胡安國以論事不合罷

表臣上疏留之前宰相朱勝非同都督江淮軍馬錶

臣力言都督不可罷除侍讀又累疏爭之不聽遂罷

表臣送吏部授台州黃岩丞尋除提點浙西刑獄召

爲祕書少監同修哲宗實錄帝如建康詔表臣兼留

司參議官除中書舍人給事中兵部侍郎建崇二國

公就外傅兼翊善帝曰二國公誦習甚進卿力也徙

禮部侍郎遷吏部尚書兼翰林學士時秦檜欲使使

金議地界指政事堂曰歸來可坐此表臣不答又以

議大禮忤意罷去俄起知婺州會大水發常平米賑

貸之然後以聞郡人德之課最除敷文閣待制三歲

請祠進直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家居數年卒

年六十七表臣晚號湛然居士自奉無異布衣時鄉

論推其清約

楊時

按宋史本傳時字中立南劍將樂人幼□異能屬文

稍長潛心經史熙寧九年中進士第時河南程顥與

弟頤講孔孟絕學於熙豐之際河洛之士翕然師之

時調官不赴以師禮見顥於潁昌相得甚歡其歸也

顥目送之曰吾道南矣四年而顥死時聞之設位哭

寢門而以書赴告同學者至是又見程頤於洛時蓋

年四十矣一日見頤頤偶瞑坐時與遊酢侍立不去

頤既覺則門外雪深一尺矣關西張載嘗着西銘二

程深推服之時疑其近於兼愛與其師頤辨論往復

聞理一分殊之說豁然無疑杜門不仕者十年久之

歷知瀏陽餘杭蕭山三縣皆有惠政民思之不忘張

舜民在諫垣薦之得荊州教授時安於州縣未嘗求

聞達而德望日重四方之士不遠千里從之遊號曰

龜山先生時天下多故有言於蔡京者以爲事至此

必敗宜引舊德老成置諸左右庶幾猶可及時宰是

之會有使高麗者國主問龜山安在使回以聞召爲

祕書郎遷著作郎及面對奏曰堯舜曰允執厥中孟

子曰湯執中洪範曰皇建其有極歷世聖人由斯道

也熙寧之初大臣文六藝之言以行其私祖宗之法

紛更殆盡元佑繼之盡復祖宗之舊熙寧之法一切

廢革至紹聖崇寧抑又甚焉況元佑之政事着在令

甲皆焚之以滅其跡自是分爲二黨縉紳之禍至今

未殄臣願明詔有司條具祖宗之法着爲綱目有宜

於今者舉而行之當損益者損益之元佑熙豐姑置

勿問一趨於中而已朝廷方圖燕雲虛內事外時遂

陳時政之弊且謂燕雲之師宜退守內地以省轉輸

之勞募邊民爲弓弩手以殺常勝軍之勢又言都城

居四達之衢無高山巨浸以爲阻衛士人懷異心緩

急不可倚伏執政不能用登對力陳君臣警戒正在

無虞之時乞爲宣和會計錄以周知天下財物出入

之數徽宗首肯之除邇英殿說書聞金人入攻謂執

政曰今日事勢如積薪已然當自奮勵以竦動觀聽

若示以怯懦之形委靡不振則事去矣昔汲黯在朝

淮南寢謀論黯之才未必能過公孫弘輩也特其直

氣可以鎮壓奸雄之心爾朝廷威望弗振使奸雄一

以弘輩視之則無復可爲也要害之地當嚴爲守備

比至都城尚何及哉近邊州軍宜堅壁清野勿與之

戰使之自困若攻戰略地當遣援兵追襲使之腹背

受敵則可以制勝矣且謂今日之事當以收人心爲

先人心不附雖有高城深池堅甲利兵不足恃也免

夫之役毒被海內京城聚斂東南花石其害尤甚前

此蓋嘗罷之詔墨未乾而花石供奉之舟已銜尾矣

今雖復申前令而禍根不除人誰信之慾致人和去

此三者正今日之先務也金人圍京城勤王之兵四

集而莫相統一時言唐九節度之師不立統帥雖李

郭之善用兵猶不免敗衄今諸路烏合之衆臣謂當

立統帥一號令示紀律而後士卒始用命又言童貫

爲三路大帥敵人侵疆棄軍而歸孥戮之有餘罪朝

廷置之不問故梁方平何灌皆相繼而遁當正典刑

以爲臣子不忠之戒童貫握兵二十餘年覆軍殺將

馴至今日比聞防城仍用閹人覆車之轍不可復蹈

疏上除右諫議大夫兼侍講敵兵初退議者欲割三

鎮以講和時極言其不可曰河朔爲朝廷重地而三

鎮又河朔之要藩也自周世宗迄太祖太宗百戰而

後得之一旦棄之北庭使敵騎疾驅貫吾腹心不數

日可至京城今聞三鎮之民以死拒之三鎮拒其前

吾以重兵躡其後尚可爲也若种師道劉光世皆一

時名將始至而未用乞召問方略疏上欽宗詔出師

而議者多持兩端時抗疏曰聞金人駐磁相破大名

劫虜驅掠無有紀極誓墨未乾而背不旋踵吾雖欲

專守和議不可得也夫越數千裏之遠犯人國都危

道也彼見勤王之師四面而集亦懼而歸非愛我而

不攻朝廷割三鎮三十州之地與之是欲助寇而自

攻也聞肅王初與之約及河而返今挾之以往此敗

盟之大者臣竊謂朝廷宜以肅王爲問責其敗盟必

得肅王而後已時太原圍閉數月而姚古擁兵逗留

不進時上疏乞誅古以肅軍政拔偏裨之可將者代

之不報李綱之罷太學生伏闕上書乞留綱與種師

道軍民集者數十萬朝廷欲防禁之吳敏乞用時以

靖太學時得召對言諸生伏闕紛紛忠於朝廷非有

他意但擇老成有行誼者爲之長貳則將自定欽宗

曰無逾於卿遂以時兼國子祭酒首言三省政事所

出六曹分治各有攸司今乃別辭官屬新進少年未

必賢於六曹長貳又言蔡京用事二十餘年蠹國害

民幾危宗社人所切齒而論其罪者莫知其所本也

蓋京以繼述神宗爲名實挾王安石以圖自利故推

尊安石加以王爵配饗孔子廟庭今日之禍實安石

有以啓之謹按安石挾管商之術飭六藝以文奸言

變亂祖宗法度當時司馬光已言其爲害當見於數

十年之後今日之事若合符契其着爲邪說以塗學

者耳目而故壞其心術者不可縷數姑即一二事明

之昔神宗嘗稱美漢文惜百金以罷露臺安石乃言

陛下若能以堯舜之道治天下雖竭天下以自奉不

爲過守財之言非正理曾不知堯舜茅茨土階禹曰

克儉於家則竭天下以自奉者必非堯舜之道其後

王黼以應奉花石之事竭天下之力號爲享上實安

石有以倡之也其釋鳧鷖守成之詩於末章則謂以

道守成者役使羣衆泰而不爲驕宰制萬物費而不

爲侈孰弊弊然以愛爲事詩之所言正謂能持盈則

神祇祖考安樂之而無後艱爾自古釋之者未有泰

而不爲驕費而不爲侈之詭也安石獨倡爲此說以

啓人主之侈心後蔡京輩輕費妄用以侈靡爲事安

石邪說之害如此伏望追奪王爵明詔中外毀去配

享之像使邪說淫辭不爲學者之惑疏上安石遂降

從祀之列士之習王氏學取科第者已數十年不復

知其非忽聞以爲邪說議論紛然諫官馮澥力主王

氏上疏詆時會學官中有紛爭者有旨學官並罷時

亦罷祭酒時又言元佑黨籍中惟司馬光一人獨褒

顯而未及呂公着韓維範純仁呂大防安燾輩建中

初言官陳瓘已褒贈而未及鄒浩於是元佑諸臣皆

次第牽復尋四上章乞罷諫省除給事中辭乞致仕

除徽猷閣直學士提舉嵩山崇福宮時力辭直學士

之命改除徽猷閣待制提舉崇福宮陛辭猶上書乞

選將練兵爲戰守之備高宗即位除工部侍郎陛對

言自古聖賢之君未有不以典學爲務除兼侍讀乞

修建炎會計錄乞恤勤王之兵乞寬假言者連章丐

外以龍圖閣直學士提舉杭州洞霄宮已而告老以

本官致仕優遊林泉以着書講學爲事卒年八十三

諡文靖時在東郡所交皆天下士先達陳瓘鄒浩皆

以師禮事時暨渡江東南學者推時爲程氏正宗與

胡安國往來講論尤多時浮沈州縣四十有七年晚

居諫省僅九十日凡所論列皆切於世道而其大者

則闢王氏經學排靖康和議使邪說不作凡紹興初

崇尚元佑學術而朱熹張栻之學得程氏之正其源

委脈絡皆出於時子迪力學通經亦嘗師程頤雲

鄧肅

按宋史本傳肅字志宏南劍沙縣人少警敏能文美

風儀善談論李綱見而奇之相倡和爲忘年交居父

喪哀毀逾禮芝產其廬入太學所與遊皆天下名士

時東南貢花石綱肅作詩十一章言守令搜求擾民

用事者見之屏出學欽宗嗣位召對便殿補承務郎

授鴻臚寺簿金人犯闕肅被命詣敵營留五十日而

還張邦昌僭位肅義不屈奔赴南京擢左正言先是

朝廷賜金國帛一千萬肅在其營密覘均與將士之

數大約不過八萬人至是爲上言之且言金人不足

畏但其信賞必罰不假文字故人各用命朝廷則不

然有同時立功而功又相等者或已轉數官或尚爲

布衣輕重上下只在吏手賞既不明誰肯自勸慾望

專立功賞一司使凡立功者得以自陳若功狀已明

而賞不行或功同而賞有輕重先後者並置之法上

從之朝臣受僞命者衆肅請分三等定罪上以肅在

圍城中知其姓名令具奏肅言叛臣之上者其惡有

五諸侍從而爲執政者王時雍徐秉哲吳幵呂好問

莫儔李回是也諸庶官及宮觀而起爲侍從者胡思

朱宗周懿文盧襄李擢範宗尹是也撰勸進文與赦

書者顏博文王紹是也朝臣之爲事務官者私結十

友講冊立邦昌之儀者是也因張邦昌改名者何昌

言改爲善言其弟昌辰改爲知辰是也乞置之嶺外

所謂叛臣之次者其惡有三諸執政侍從臺諫稱臣

於僞庭執政馮澥曹輔是也侍從者已行遣獨李會

尚爲中書舍人臺諫中有爲金人根括而被杖一以

病得免者其餘無不在僞楚之庭以庶官而升擢者

不可勝數乞委留守司按籍考之則無有遺者願爲

奉使者黎確李健陳戩是也乞於遠小處編管若夫

庶官任位供職不廢者但苟祿而已乞赦其罪而錄

其名不復用爲臺諫侍從上以爲然耿南仲得祠祿

歸其子延禧爲郡守肅劾南仲父子同惡沮渡河之

戰遏勤王之兵今日割三鎮明日截兩河及陛下欲

進援京城又爲南仲父子所沮誤國如此乞正典刑

南仲嘗薦肅於欽宗肅言之不恤上嘉其直賜五品

服範訥留守東京肅言訥出師兩河望風先遁今語

人曰留守之說有四戰守降走而已戰無卒守無糧

不降則走且漢得人傑乃守關中奔軍之將豈宜與

此訥遂罷內侍陳良弼肩輿至橫門外開封買入內

女童肅連章論之時官吏多託故而去肅建議削其

仕版而取其祿以給禁衛若夫先假指揮徑徙江湖

者乞追付有司以正其罪因入對言外裔之巧在文

書簡簡故速中國之患在文書煩煩故遲上曰正此

討論故並三省盡依祖宗法及建局討論祖宗官制

兩月不見施行肅言太祖太宗之時法嚴而令速事

簡而官清未嘗旁搜曲引以稽賞罰故能以十萬精

兵混一六合自時厥後羣臣無可議者今日獻一策

明日獻一言煩冗瑣碎惟恐不備此文書所以益煩

而政事所以益緩也今兵戈未息豈可揖遜進退尚

循無事之時欲乞限以旬日期於必至庶幾法嚴事

簡賞罰之權不至濡滯肅在諫垣遇事感激不三月

凡抗二十疏言皆切至上多采納會李綱罷肅奏曰

綱學雖正而術□謀雖深而機淺固不足以副聖意

惟陛下嘗顧臣曰李綱真以身徇國者今日罷之而

責詞甚嚴此臣所以有疑也且兩河百姓無所適從

綱措置不一月間民兵稍集今綱既去兩河之民將

如何哉僞楚之臣紛紛在朝李綱先乞逐逆臣邦昌

然後叛黨稍能正罪今綱既去叛臣將如何哉叛臣

在朝政事乖矣兩河無兵外裔驕矣李綱於此亦不

可謂無一日之長執政怒送肅吏部罷歸家居紹興

二年避寇福唐以疾卒

陳公輔

按宋史本傳公輔字國佐台州臨海人政和三年上

舍及第調平江府教授朱□方嬖倖當官者奴事之

公輔絕不與交□有兄喪諸生欲往吊公輔不予告

□不悅諷權要移公輔越州累遷權應天府少尹除

祕書郎靖康初二府多宣和舊人公輔言蔡京王黼

用事二十餘年臺諫皆緣以進唐重師驥爲太宰李

邦彥引用謝克家孫覿爲纂修蔡攸引用及邦彥作

相又附麗以進此四人者處臺諫之任臣知其決不

能言宰相大臣之過願擇人臣中朴茂純直能安貧

守節不附權幸慷慨論事者列之臺諫則所任得人

禮義廉恥稍稍振起敵國聞之豈不畏服哉時吳敏

李綱不協公輔奏陛下初臨萬機正賴其同心合謀

而二臣不和已有其跡願諭以聖訓俾務一心以安

國家徽宗渡江未還人情疑懼公輔力陳父子之義

宜遣大臣迎奉欽宗嘉之擢爲右司諫孟夏享景靈

宮遂幸陽德佑神觀公輔諫不當如平時事宴遊論

蔡京父子懷奸誤國終未行遣今朝廷公卿百執事

半出其門必有庇之者詔謫京崇信軍節度副使德

安府安置又奏朱□罪惡都城之民皆謂已族滅其

家乞勿許其子姓隨上皇入京時有指公輔爲李綱

之黨鼓唱士庶服闕者公輔自列因辭位後陳三事

其一言李綱書生不知軍旅遣援太原乃爲大臣所

陷必敗事其二言餘應求不當以言遠謫其三言方

復祖宗法度馮澥不宜更論熙寧元豐之政語觸時

宰遂與應求程瑀李光俱得罪斥監合州稅高宗即

位召還除尚書左司員外郎明年始達維揚初李綱

得政公輔自外除郎未至而綱罷改南劍州尋予宮

觀紹興六年召爲吏部員外郎疏言今日之禍實由

公卿大夫無氣節忠義不能維持天下國家平時既

無忠言直道緩急詎肯伏節死義豈非王安石學術

壞之耶議者尚謂安石政事雖不善學術尚可取臣

謂安石學術之不善尤甚於政事政事害人才學術

害人心三經字說詆誣聖人破碎大道非一端也春

秋正名分定褒貶俾亂臣賊子懼安石使學者不治

春秋史漢載成敗安危存亡理亂爲聖君賢相忠臣

義士之龜鑑安石使學者不讀史漢王莽之篡揚雄

不能死又仕之更爲劇秦美新之文安石乃曰雄之

仕合於孔子無可無不可之義五季之亂馮道事四

姓八君安石乃曰道在五代時最善避難以存身使

公卿大夫皆師安石之言宜其無氣節忠義也復授

左司諫言中興之治在得天得人以孝感天以誠得

民帝嘉其深得諫臣體賜五品服令尚書省寫圖進

入以便觀覽公輔感帝知遇益罄忠鯁言正心在務

學治國在用人朝廷之禍在朋黨仍乞增輪對官令

審計官告糧料榷貨監倉及茶場等官有已見許面

對時有詔將駐蹕建康公輔上疏陳攻守之策且乞

選大臣鎮淮西增兵將守要害使西連鄂嶽東接楚

泗皆有掎角之形徽宗訃至公輔請宮中行三年之

喪視朝服淡黃羣臣未可純吉服明堂未當以徽宗

配宜罷臨軒策士又乞權罷講筵事不行遷尚書禮

部侍郎會趙鼎言進退人才乃其職分疏稍侵公輔

因力請祠除集英殿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觀尋知處

州升徽猷閣待制仍提舉太平觀卒年六十六贈太

中大夫有文集二十卷奏議十二卷行於世公輔論

事剴切疾惡如讎惟不知程頤之學士論惜之

金安節

按宋史本傳安節字彥亨歙州休寧人資□悟日記

千言博洽經史尤精於易宣和六年由太學擢進士

第調洪州新建縣主簿紹興初範宗尹引爲刪定官

入對言司馬光以財用乏請用宰相領總計使宜以

爲法除司農丞又遷殿中侍御史韓世忠子彥直直

祕閣安節言崇觀以來因父兄秉政而得貼職近制

皆在討論今彥直復因父任而授是自廢法也不報

任申先除待制致仕安節劾其忿戾乞追奪秦檜兄

梓知台州安節劾其附麗梁師成梓遂罷檜銜之未

幾丁母憂去遂不出檜死起知嚴州除浙西提刑入

爲大理卿首言治民之道先德後刑今守令慮不及

遠簿書期會賦稅輸納窮日力辦之而無卓然以教

化爲務者願申飭守令俾無專事法律苟可以贊教

化必力行之時獲僞造鹽引者大臣欲置之死安節

力爭以爲事已十餘年且自首無死法因得減等兩

浙漕屬王悅道鞫仁和令楊績獄不實事下大理安

節並逮悅道悅道幸醫王繼先子也屢因人求免安

節不從遷宗正少卿爲金使施宜生賀正安節館伴

屬顯仁皇后喪服黑帶宜生曰使人以賀禮來迓使

安得服黑帶安節辭難再四宜生屈服遷禮部侍郎

明年再充送伴使至楚州副使耶律翼奪巡檢王松

馬不得鞭笞之安節遣人責翼詞色俱厲朝廷恐生

事坐削兩秩葉義問使金金主因言前日奪馬事曲

在翼己笞二百回日可詳奏乃復元官遷禮部侍郎

將祠明堂時已聞欽宗升遐安節言宮廟行禮皆當

以大臣攝事從之遷侍講給事中殿院杜莘老論張

去爲補外安節言不可因內侍而去言官上遂留莘

老金主亮犯淮從幸建康亮死安節陳進取招納備

守三策而以備守爲進取招納之本上將還臨安命

楊存中宣撫江淮荊襄安節言存中頃以權太盛人

言籍籍方解軍政復授茲職非所以全之又言方今

正當大明賞罰乃首用劉寶王權刻剝庸懦之人何

以激勸將士上皆納之楊存中議省江淮州縣安節

言廬之合肥和之濡須皆昔人控扼孔道魏明帝雲

先帝東置合肥南守襄陽西固析山賊來輒破於三

城之下孫權築濡須塢魏軍累次不克守將如甘寧

等常以寡制衆蓋形勢之地攻守百倍豈有昔人得

之成功今人有之而反棄之耶且濡須巢湖之水上

接店步下接江口可通漕舟乞擇將經理存中議遂

格孝宗嗣位給廷臣筆札陳當世事安節請嚴內降

之科凡內侍省御藥院內東門司冗費一切罷去堂

除省歸吏部長官聽闢僚屬以清中書之務文武蔭

補各有定製毋令易文資臣僚致仕遺表恩澤不宜

奏異姓使得高貲爲市上嘗對大臣稱其誠實一日

因奏事面勞之曰近不見繳駁有所見但繳駁朕無

不聽龍大淵曾覿以潛邸舊恩大淵除樞密都承旨

覿帶御器械諫議大夫劉度仍累疏論之隆興改元

大淵覿併除知合門事宰相知安節必以爲言使人

諷之曰若書行即坐政府矣安節拒不納封還錄黃

時臺諫相繼論列奏入不出上意未回安節與給事

中周必大奏陛下即位臺諫有所彈劾雖兩府大將

欲罷則罷欲貶則貶獨於二臣乃爲遷就諱避臣等

若奉明詔則臣等負中外之謗大臣若不開陳則大

臣負中外之責陛下若不俯從則中外紛紛未止也

上怒安節即自劾乞竄上意解命遂寢潛邸舊人李

珂擢編修官安節又奏罷之上諭之曰朕知卿孤立

無黨張浚聞之語人曰金給事真金石人也拜兵部

侍郎金將僕散忠義遺三省樞密院書論和議乃畫

定四事詔羣臣議安節謂世稱侄國國號不加大字

及用再拜二字皆不可從海泗唐鄧爲淮襄屏蔽不

可與必不得已寧少增歲幣欽宗梓宮當迎奉陵寢

地必不肯歸我宜每因遣使恭謁但講好之後當益

選將厲兵以爲後圖已而請祠得請中書舍人胡銓

繳奏謂安節太上之舊人而陛下之老成也漢張倉

唐張柬之國朝富弼文彥博皆年八旬尚不聽其去

安節膂力未愆有憂國心豈宜從其引去上遂留之

逾年權吏部尚書兼侍讀自是力請謝事詔以敷文

閣學士致仕陛辭上曰卿且暫歸旦夕召卿矣去之

日縉紳相與歎羨以爲中興以來全名高節鮮有其

比干道六年卒年七十七遺表聞贈通奉大夫累贈

開府儀同三司少保安節至孝居喪有禮與兄相友

愛田業悉推與之又以恩奏其孤子初筮仕未嘗

求薦於人及貴有舉薦不令人知其除司農丞或語

之曰公是命張侍郎致遠爲中司時所薦盍往謝之

安節曰彼爲朝廷薦人豈私我耶竟不往薦晁公武

龔茂良可臺諫皆稱職二人弗如也與秦檜忤不出

者十八年及再起論事終不屈人以此服之有文集

三十卷奏議表疏周易解

陳淵

按宋史本傳淵字知默南劍州沙縣人也紹興五年

給事中廖剛中書舍人胡寅朱震權戶部侍郎張致

遠言淵乃瓘之諸孫有文有學自瓘在時器重特甚

垂苦流落負材未試充樞密院編修官會李綱以前

宰相爲江南西路安撫制置大使闢爲制置司機宜

文字七年詔侍從舉直言極諫之士胡安國以淵應

召對改官賜進士出身九年除監察御史尋遷右正

言入對論比年以來恩惠太濫賞給太厚頒賚賜予

之費太過所用既衆而所入實寡此臣所甚懼也周

官惟王及後世子不會說者謂不得以有司之法治

之非周公作法開後世人主侈用之端也臣謂冢宰

以九式均節財用有司雖不會冢宰得以越式而論

之若事事以式雖不會猶會也臣願陛下凡有錫賚

法之所無而於例有疑者三省得以共議戶部得以

執奏則前日之弊息矣淵面對因論程頤王安石學

術同異上曰楊時之學能宗孔孟其三經義辨甚當

理淵曰楊時始宗安石後得程顥師之乃悟其非上

曰以三經義解觀之具見安石穿鑿淵曰穿鑿之過

尚小至於道之大原安石無一不差推行其學遂爲

大害上曰差者何謂淵曰聖學所傳止有論孟中庸

論語主仁中庸主誠孟子主性安石皆暗其原仁道

至大論語隨問隨答惟樊遲問始對曰愛人愛特仁

之一端而安石遂以愛爲仁其言中庸則謂中庸所

以接人高明所以處己孟子七篇專發明性善而安

石取揚雄善惡混之言至於無善無惡又溺於佛其

失性遠矣鄭億年復資政殿學士奉朝請召見於內

殿淵言億年故相居中之子雖爲從官而有從賊之

醜乞寢其職名不報億年右僕射秦檜之親黨也由

是檜怒之除祕書少監兼崇政殿說書以祖名辭改

宗正少卿以何鑄論罷主管台州崇道觀十五年卒

陳良翰

按宋史本傳良翰字邦彥台州臨海人蚤孤事母孝

資莊重爲文恢博有氣中紹興五年進士第知溫州

瑞安縣俗號強梗吏治尚嚴良翰獨撫以寬催租不

下文符但揭示名物民競樂輸聽訟鹹得其情或問

何術良翰曰無術第公此心如虛堂懸鏡耳殿中侍

御史吳芾薦爲檢法官遷監察御史孝宗初元金主

褒新立求和而中原舊人多求歸詔問何以處此良

翰言議和復納降皆非是必定計自治而和不和任

之乃可張浚軍淮泗以規進取而議者爭獻防江策

良翰言當固藩籬專委任今舍淮防江卻地奪便朝

廷過聽使督府不得專閫外事誤矣除右正言金再

移書求故疆良翰言中原皆吾故土況唐鄧淮泗又

金渝盟後以兵取之安得以故疆爲言而歸之湯思

退主遣小使盧仲賢李栻良翰言仲賢輕儇無恥栻

自北來難信又言廟堂督府議論不同邊奏上聞皆

陽唯諾而陰沮敗之萬一失事機督府安得獨任其

責上矍然稱善朝廷遣史正志至建康與張浚議事

乖牾良翰劾之上曰正志亦無罪良翰言陛下使浚

守淮則任浚爲重一郎官爲輕且正志居中浚必爲

去就上悟出正志爲福建漕運楊存中爲御營使總

殿前軍良翰言存中久擅兵柄太上皇罷就第奈何

復假使名宜慎履霜之戒疏三上存中竟罷李栻不

敢涉淮良翰奏奪其官仲賢至汴輒許金人以疆土

歲幣而還上大怒下仲賢吏欲誅之宰相叩頭懇請

得免復遣王之望龍大淵良翰言前遣使已辱命大

臣不悔前失不謂秦檜復見今日且金要我罷四郡

屯兵以歸之是不折一兵而坐收四千裏要害之地

決不可許若歲幣則俟得陵寢然後與庶猶有名今

議未決而之望遂行恐其辱國不止於仲賢願先馳

一介往俟議決行未晚也詔侍從臺諫議多是良翰

遂以胡昉楊由義爲審議官與敵議四郡不合困辱

而歸思退尚執前論正言尹穡附思退以撼督府良

翰爲左司諫疏論思退奸邪誤國宜早罷黜張浚精

忠老謀不宜以小人言搖之孝宗曰思退前議固失

然朕愛其警敏冀可效卿其置之若魏公則今日孰

出其右朕豈容有此意縱有之亦豈不謀卿等此殆

言者有異意卿爲朕諭之良翰頓首謝曰陛下言及

此天下幸甚宰相縱無全才寧取樸實緩急猶可倚

賴思退庸狡小黠大癡將誤國且警敏二字恐非明

主卜相之法既退以上語諭同列穡勃然變色明日

亦請對遂罷良翰言職兩淮既撤備金大入孝宗始

深悔太學生數百人伏闕乞召用良翰胡銓王十朋

而斬思退等思退由是始敗良翰在諫省成恭皇后

受冊官內外親屬二十五人良翰論其冗詔減七人

知建寧府福建轉運副使提點江東刑獄移浙西召

爲宗正少卿兵部侍郎除右諫議大夫良翰言以蜀

漢之師下關陝以荊襄趨韓魏江淮搗青徐此今日

大計四川既命大臣而荊淮未有責任者亦當擇重

臣臨之上稱善進給事中大將成閔冒請真奉有司

坐獲譴合門王抃矯詔遣妄人謝顯出境顯既抵罪

置閔與抃不問良翰皆駁議請正典刑遂改禮部侍

郎不拜以敷文閣待制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召爲

太子詹事既見上屬以調護之責一日召對選德殿

出手書唐太宗與魏徵論仁德功利之說俾極陳今

日所未至者良翰退上疏略曰仁德治之本功利治

之效務本而效自至今承天意結民心任賢能退小

人擇將帥收軍情擇監司吏久任皆行之有未至誠

能革此八幣則仁德無累功利自致矣上爲之嘉嘆

詔兼侍講未幾以疾告老除敷文閣直學士提舉太

平宮卒年六十五光宗立特諡獻肅

王大寶

按宋史本傳大寶字元龜其先繇溫陵徙潮州政和

間貢辟雍建炎初廷試第二授南雄州教授以祿不

逮養移病而歸閱數年差監登聞鼓院主管台州崇

道觀復累年趙鼎謫潮大寶日從講論語鼎嘆曰吾

居此平時所薦無一至者君獨肯從吾遊過人遠矣

知連州張浚亦謫居命其子栻與講學時趙張客貶

斥無虛日人爲累息大寶獨泰然浚奉不時得大寶

以經制錢給之浚曰如累君何大寶不爲變代還言

連英循惠新恩六州居民纔數百非懋遷之地月輸

免行錢宜蠲減高宗謂大臣曰守臣上殿令陳民事

遂得知田裏疾苦所陳五六得一可行其利亦不細

矣乃命廣西諸司具減數聞知袁州進詩書易解上

謂執政曰大寶留意經術其書甚可採可與內除執

政擬國子司業上喜曰適合朕意時經筵闕官遂除

國子司業兼崇政殿說書奏江南諸州有月樁錢無

定名數吏緣爲奸刻剝民又有折帛錢方南渡兵興

物價翔貴令下戶折納務以優之今市帛匹四千而

令輸六千盍委監司核月樁爲定製減折帛惠小民

詔戶部詳其奏置敷文閣知溫州提點福建刑獄道

臨漳有峻嶺曰蔡岡藂薄蔽翳山石犖确盜乘間剽

劫大寶以囊金三十萬募民抉藪甃道十餘里行者

便之提點廣東刑獄孝宗即位除禮部侍郎大寶言

古致治之君先明國是而行之以果斷自軍興以來

曰徵曰和浮議靡定太上傳丕基於陛下四方曰徯

恢復國論未定衆志未孚願陛下果斷則無不濟擢

右諫議大夫首言朱倬沈該之罪皆行其言汪澈督

師荊襄大寶劾其不能節制坐視方城之敗疏再上

澈落職謫台州大寶嘗論及移蹕上曰吾欲亟行大

寶奏今日之勢殆未可願少寬歲月張浚復起爲都

督大寶力贊其議符離失律羣言洶洶大寶言危疑

之際非果斷持重何以息橫議未幾湯思退議罷督

府力請講和大寶奏謂今國事莫大於恢復莫讎於

金敵莫難於攻守莫審於用人宰相以財計乏軍儲

虛符離師潰名額不除意在覈軍籍減月給臣恐不

惟邊鄙之憂而患起蕭牆矣章三上除兵部侍郎胡

銓爲起居郎奏曰近日王十朋王大寶相繼引去非

國之福上曰十朋力自引去朕留之不能得大寶論

湯思退太早令爲兵部侍郎豈容復聽其去未幾以

敷文閣直學士提舉太平興國宮他日銓奏事上覆

諭之曰大寶留之經筵亦固求去勢不兩立銓奏自

古臺諫論宰相多矣若謂勢不兩立則論宰相者皆

當去大寶尋請致仕督府既罷撤邊防棄四州金復

犯邊詔思退都督軍馬辭不行上震怒竄思退中外

以大寶前言不用爲恨幹道元年落致仕召爲禮部

尚書入對言理財之道當務本抑末右正言程叔達

奏大寶乞復免行錢非是以舊職提舉太平興國宮

中書舍人閻安中欲留其行叔達並劾之詔大寶致

仕尋卒年七十七

楊大全

按宋史本傳大全字渾甫眉之青神人幹道八年進

士調溫江尉攝邑有政聲紹熙三年召除監登聞鼓

院五年光宗以疾久不克省重華宮廷臣多論諫者

太學生汪安仁等二百餘人上書而龔日章等百餘

人以投匭上書爲緩必欲伏闕大全謂院以登聞名

實明目達聰之地也今乃使人視爲具文吾何顏以

屍此職乃爲書以諫力請過宮書上不報大全於是

三上疏其略曰臣之志於憂君者不畏義死不榮幸

生不以言而獲罪爲恥而以言不聽從爲恥自古諫

之不效其大者身膏斧鑕其次亦流竄四裔其小者

猶罷免終身未有若今日不勉於聽從亦不加於黜

逐徒餌之以無所譴呵之恩使皆饕富貴甘豢養以

消靡其風節平居皆貪祿懷奸之士則臨難必無仗

節死義之人陛下自夏秋以來執政從官之死者皆

不信卒之果然乎不然乎建康趙濟死武興吳挺死

今尚不以爲然則事有幾微於朕兆者可諫陛下乎

萬一變起蕭牆禍生肘腋陛下必將以爲不信坐受

其危亡矣盜滿山東而高斯弄權二世不知也蠻寇

成都而更奏捷明皇不知也此猶左右聾瞽爾今在

朝之士瀝忠以告而陛下不聽是陛下自壅蔽其聰

明也今外間傳聞以爲壽皇將幸越幸吳興此愛陛

下之深欲泯其跡也陛下當亟圖所以解壽皇之憂

疏入又不報寧宗即位遷宗正寺主簿慶元元年易

太常寺主簿遷司農寺丞修高宗實錄充檢討官先

是韓冑用事私臺諫之選爲己羽翼欲得知名士

借其望以壓羣言一時之好進者恨不預此選也會

御史虛位有力薦大全者屬大全一往見且曰公朝

見除目夕下矣大全笑謝決不往明日遂丐外時實

錄將上矣上必推恩大全去不少待於是除知金州

至姑蘇以病卒

王居安

按宋史本傳居安字資道黃岩人始名居敬字簡卿

避祧廟嫌易之始能言讀孝經有從旁指曰曉此乎

即答曰夫子教人孝耳劉孝韙七月八日過其家塾

見居安異凡兒使賦八夕詩援筆成之有思致孝韙

驚拊其背曰子異日名位必過我入太學淳熙十四

年舉進士授徽州推官連遭內外艱柄國者以居安

十年不調將徑授職事官居安自請試民事乃授江

東提刑司幹官使者王厚之厲鋒氣人莫敢嬰居安

遇事有不可平面力爭不少屈入爲國子正太學博

士入對首言人主當以知人安民爲要人未易知必

擇宰輔侍從之賢使引其類民未易安必求愷悌循

良之吏以布其澤次言火政不修罪在京尹軍律不

明罪在殿步兩司罪鈞異罰固不可安有薄罰一步

帥而二人置弗問乎遷校書郎居安乞召試言祖宗

時惟進士第一不試蘇軾以高科負重名英宗欲授

館職韓琦猶執不從執政謂居安曰朝廷於節度尚

不較況館職乎居安因言節鉞之重文非位極武非

勳高胡可妄得丞相言不較過矣時蘇師旦命且下

故居安言及之改司農丞御史迎意論劾主管仙都

觀逾年起知興化軍既至條奏便民事乞行經界且

言蕃舶多得香犀象翠崇侈俗泄銅鏹有損無益宜

遏絕禁止皆要務也通商賈以損米價誅劇盜以去

民害召爲祕書丞轉對言置宣司不聞進取之良規

遣小使寂無確許之實報但當嚴飭守備益兵據險

以待之此廟算之上也李璧嘗語人曰比年論疆事

無若王祕丞之明白者還著作郎兼國史實錄院檢

討編修官兼權考功郎官誅韓冑居安實贊其決

翼日擢右司諫首論冑以預聞內禪之功竊取大

權童奴濫授以節鉞嬖妾竄籍於官庭刱造亭館震

驚太廟之山燕樂語笑徹聞神御之所忽慢宗廟罪

宜萬死託以大臣之薦盡取軍國之權臺諫侍從惟

意是用不恤公議親黨姻婭躐取美官不問流品名

器僭濫動違成法竊弄威柄妄開邊隙自兵端一啓

南北生靈壯者死鋒刃弱者填溝壑荊襄兩淮之地

暴屍盈野號哭震天軍需百姓科擾州縣海內騷然

跡其罪狀人怨神怒衆情洶洶物議沸騰而冑箝

制中外罔使陛下聞知宦官宮妾皆其私人莫肯爲

陛下言者西蜀吳氏世掌重兵頃緣吳挺之死朝廷

取其兵柄改畀它將其策至善胄與曦結爲死黨

假之節鉞復授以全蜀兵權曦之叛逆罪將誰歸使

曦不死冑未可知也冑數年之間位極三公列

爵爲王外則專制東西二府之權內則窺伺宮禁之

嚴奸心逆節具有顯狀縱使冑身膏斧鉞猶有餘

罪況兵釁未解朝廷儻不明正典刑何以昭國法何

以示敵人何以謝天下今誠取冑肆諸市朝是戮

一人而千萬人獲安其生也胄既有非常之罪當

伏非常之誅詎可以常典論哉右丞相陳自強素行

污濁老益貪鄙徒以貧賤私交自一縣丞超遷徑至

宰輔奸險附麗黷亂國經較其罪惡與胄相去無

幾乞追責遠竄以爲爲臣不忠朋邪誤國者之戒又

劾曦外姻郭倪郭竄嶺表天下快之繼兼侍講方

冑用事箝天下之口使不得議己太府寺丞呂祖

儉以謫死布衣呂祖泰上書直言中以危法流之遠

郡居安奏請明其冤以伸忠鯁之氣又疏言古今之

治本亂階更爲倚伏以治易亂則反掌而可治以亂

治亂則亂去而復生人主公聽則治偏信則亂政事

歸外朝則治歸內廷則亂問百辟士大夫則治問左

右近習則亂大臣公心無黨則治植黨行私則亂大

臣正小臣廉則治大臣污小臣貪則亂如用人稍誤

是一胄死一冑生也趙彥逾與樓鑰林大中章

燮□召居安言鑰與大中用宗廟社稷之靈天下蒼

生之福彥逾不可與之同日而語彥逾始以趙汝愚

不與同列政地遂啓胄專政之謀汝愚斥死彥逾

之力居多而彥逾者汝愚之罪人也陛下乃使與二

人者同升不幾於燻蕕同器邪正並用乎非所以示

趨向於天下也疏已具有微聞者除目夜下遷起居

郎兼崇政殿說書於是爲諫官才十有八日既供職

即直前奏曰陛下特遷臣柱下史者豈非欲使臣不

得言耶二史得直前奏事祖宗法也遂極論之又言

臣爲陛下耳目官諫紙未乾乃以迕權要徙他職不

得其言則去臣不復留矣帝爲改容御史中丞雷孝

友論其越職奪一官罷太學諸生有舉幡乞留者四

明楊簡邂逅山陰道中謂此舉吾道增重江陵項安

世致書曰左史人中龍也逾年復官知太平州當邊

遽甫定歲儉汰去軍羣聚寇攘居安威惠流行晏然

若無事時將副劉佑爲怨家詣闕告密置獄金陵居

安以書抵當路辨其冤或謂佑自誣服得無嫌於黨

逆乎居安曰郡有無辜死奚以守爲事果白以直龍

圖閣提點浙西刑獄葛懌者用戚屬恩補官豪於貲

嘗憾父之嬖既去而誣以盜株連瘐死者數人懌乃

未嘗一造庭居安一閱得實立捕系論罪械送他州

入對帝曰卿有用之才也權工部侍郎以集英殿修

撰知隆興府初盜起郴黑風峒羅世傳爲之倡勢張

甚湖南所在發兵扼要衝義丁表裏應援賊乏食少

懈主兵者稍堅持之則就禽矣會江西帥欲以買降

爲功遣人間道說賊饋鹽與糧賊喜謀益逞帥以病

卒繼者蹈其敝賊陰治械外送款身受官峒中不至

公府義丁皆恚曰作賊者得官我輩捐軀壤產業何

所得於是五合六聚各以峒名其鄉李元勵陳廷佐

之徒並起爲賊矣放兵四劫掀永新撇龍泉江西列

城皆震朝廷調江鄂之兵屯衡□而他兵駐龍泉者

命吉守節制焉吉守率師往幾爲賊困池兵來援失

利朝廷憂之遂以居安爲帥居安以書曉都統制許

俊曰賊勝則民皆爲賊官軍勝則賊皆爲民勢之翕

張決於此舉將軍素以勇名挫于山賊可乎俊得書

皇恐不敢以他帥事居安居安督戰於黃山勝之賊

始懼走韶州爲摧鋒軍所敗勢日蹙吉守前以戰不

利用招降之策遣吏持受降圖來書賊□江湖兩路

大都統居安笑曰賊玩侮如此猶謂國有人乎白諸

朝吉守以祠去遂命居安節制江池大軍駐廬陵督

捕領郡事召土豪問便宜皆言賊恃險陟降如猿猱

若鈔吾糧吾事危矣居安曰吾自有以破賊會元勵

執練木橋賊首李才全至居安厚待才全而賞元勵

衆皆感羅世傳果疑元勵之貳己遂交惡元勵率衆

攻世傳居安語俊曰兩虎鬥於穴吾可成卞莊子之

功世傳嗾練木橋賊黨襲元勵俘其孥禽元勵以獻

時青草峒賊亦就禽並磔于吉之南門元勵既誅世

傳以功負恃益驕蹇名效順而實自保俊請班師居

安不許俾因賊堡壁固守居亡何世傳果與兄世祿

俱叛居安奏乞朝廷毋憂今落其角距可一戰禽也

乃密爲方略遣官民兵合圍之世傳自經死斬其首

以徇羣盜次第平居安之在軍中也賞厚罰明將吏

盡力始終用以賊擊賊之策故兵民無傷者江西人

祠而祝之刻石紀功徙鎮襄陽以言者罷閒居十有

一年嘉定十五年與魏了翁同召遷工部侍郎時方

受寶中朝皆動色相賀入對首言人主畏無難而不

畏多難輿地寶玉之歸盍思當時之所以失言極切

至甫兩月以集英殿修撰提舉玉隆宮未幾以寶謨

閣待制知溫州郡政大舉理宗即位以敷文閣待制

知福州升龍圖閣直學士轉大中大夫提舉崇福宮

將行鹽寇起寧化居安以書諭汀守曰土瘠民貧業

於鹽可盡禁耶且彼執三首惡以自贖宜治此三人

他可勿治部使者遣左翼軍將鄧起提兵往起貪夜

冒險與寇角以死軍潰民相驚逃去事聞命居安專

任招捕居安既留募軍校劉華丘銳者授以計畫至

汀而賊已至郡矣州人大懼賊知帥有撫納意即引

退華銳出入賊中指期約降有以右班攝汀守者倔

強好大言以知兵自任欲出不意爲己功賊知其謀

敗降約而建劍諸郡並江西嘯聚蜂起矣居安議不

合嘆曰吾可復求焦頭爛額之功耶即拜疏歸居安

以書生於兵事不學而能必誅峒寇而降汀寇皆非

苟然者卒累贈少保居安宅心公明待物不貳有方

巖集行世

李大同

按宋史本傳大同字從仲婺州東陽人嘉定十六年

進士歷官爲祕書丞兼崇政殿說書拜右正言兼侍

講疏言趙冀分野乃有熒惑犯填星之變則我師之

出豈無當長慮而卻顧者故臣願陛下勿以星文爲

小異而或加忽一話一語一政一事必求有以格天

心而弭災變至於進兵攻討尤切謹重遷太常少卿

兼國史編修實錄檢討兼侍講兼權侍立修注官遷

起居郎拜殿中侍御史權刑部侍郎兼同修國史實

錄院同修撰選吏部侍郎進工部尚書以寶謨閣直

學士知平江府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乞致仕不許

後卒於家

曹豳

按宋史曹叔遠傳叔遠族子豳字西士少從錢文子

學登嘉泰二年進士第授安吉州教授調重慶府司

法參軍郡守度正欲薦之豳辭曰章司錄母老請先

之正敬嘆改知建昌縣復故尚書李常山房建齋舍

以處諸生擢祕書丞兼倉部郎官出爲浙西提舉常

平面陳和糴折納之敝建虎丘書院以祀尹焞移浙

東提點刑獄寒食放囚歸祀其先囚感泣如期至召

爲左司諫與王萬郭磊卿徐清叟俱負直聲當時號

嘉熙四諫上疏言立太子厚倫紀以弭火災又論餘

天錫李鳴復之過迕旨遷起居郎進禮部侍郎不拜

疏七上進古詩以寓規正久之起知福州再以侍郎

召爲臺臣所沮而止遂守寶章閣待制致仕卒諡文

恭子愉老亦登進士第

徐榮叟

按宋史本傳榮叟字茂翁煥章閣學士應龍之子嘉

定七年舉進士歷官通判臨安府遷太學博士兼崇

政殿說書遷祕書郎升著作佐郎兼侍左郎官出爲

江東提點刑獄直祕閣知婺州遷著作郎兼禮部郎

官以集英殿修撰知靜江府兼廣西經略安撫使召

爲行在司諫復兼說書兼侍講嘉熙四年拜右諫議

大夫入對言自楮幣不通物價倍長而民始怨自米

運多阻粒食孔艱而民益怨此見之京師者然也外

而郡邑苛徵橫斂無所不有嚴刑峻罰靡所不施和

糴則科抑以取贏軍需則並緣而規利逃亡強令代

納蠲放忍至重催犯私販者不問多寡概遭黥徒逋

官課者不恤有無動輒監繫囹圄充斥率是干連詞

訟追呼莫非枝蔓如此則民安得而不怨甚者富家

巨室武斷鄉閭貴族豪宗侵牟民庶茹冤者不敢告

負抑者不得伸怨氣燻蒸天示之應此亢陽之所以

爲沴也遷權禮部尚書兼權吏部尚書拜端明殿學

士籤書樞密院事淳佑二年乞歸田裏以資政殿大

學士提舉洞霄宮六年轉一官致仕卒

金

程寀

按金史本傳採字公弼燕之析津人祖冀仕遼廣德

軍節度使冀凡六男父子皆擢科第士族號其家爲

程一舉冀次子四穆遼崇義軍節度使採四穆之季

子也自幼如成人及冠篤學中進士甲科累遷殿中

丞天輔七年太祖入燕授尚書都官員外郎錦州安

昌令累加起居郎爲史館修撰以從軍有勞加少府

少監熙宗時歷翰林待制兼右諫議大夫採上疏言

事其略曰殿前點檢司古殿巖環衛之任所以肅禁

尊天子備不虞也臣幸得近清光從天子觀時畋

之禮比見陛下校獵凡羽衛從臣無貴賤皆得執弓

矢馳逐而聖駕崎嶇沙礫之地加之林木叢□易以

迷失是日自卯及申百官始出沙漠獨不知車駕何

在瞻望久之始有騎來報皇帝從數騎已至行在竊

惟古天子出入警蹕清道而行至於楚畋雲夢漢獵

長楊皆大陳兵衛以備非常陛下膺祖宗付託之重

奈何獨與數騎出入林麓沙漠之中前無斥候後無

羽衛甚非肅禁之意也臣願陛下熟計之後若復

獵當預戒有司圖上獵地具其可否然後下令清道

而行擇衝要稍平之地爲駐蹕之所簡忠義爪牙之

士統以親信腹心之臣警衛左右俟其麋鹿既來然

後馳射仍先遣搜閱林藪明立幟爲出入之馳道

不然後恐貽宗廟社稷之憂又曰臣伏讀唐史追尊

高祖以下諡號或加至十八字前宋大中祥符間亦

加至十六字亡遼因之近陛下亦受崇天體道欽明

文武聖德十字臣竊謂人臣以歸美報上爲忠天子

以追崇祖考爲孝太祖武元皇帝受命開基八年之

間奄有天下功德茂盛振古無前止諡武元二字理

或未安何以示將來臣願詔有司定議諡號庶幾上

慰祖宗在天之靈使耿光丕烈傳於無窮又曰古者

天子皆有巡狩無非事者或省察風俗或審理冤獄

或問民疾苦以布宣德澤皆巡狩之名也國家肇興

誠恐郡國新民逐末棄本習舊染之污奢侈詐僞或

有不明之獄僭濫之刑或力役無時四民失業今鑾

輅省方將憲古行事臣願天心洞照委之長貳釐正

風俗或置匭匣以伸冤枉或遣使郡國問民無告皆

古巡狩之事昔漢昭帝問疾苦光武求民瘼如此則

和氣通天下丕平可坐而待也又曰臣聞善醫者不

視他人之肥瘠察其脈之病否而已善計天下者不

視天下之安危察其紀綱理否而已天下者人也安

危者肥瘠也紀綱者脈也脈不病雖瘠不害脈病而

肥者危矣是故四肢雖無故不足恃也脈而已矣天

下雖無事不足矜也紀綱而已矣尚書省天子喉舌

之官綱紀在焉臣願詔尚書省戒勵百官各揚其職

以立綱紀如吏部天官以進賢退不肖爲任誠使升

黜有科任得其人則綱紀理而民受其賜前代興替

未始不由此者虞舜不告而娶二妃帝嚳娶四妃法

天之四星周文王一後三夫人嬪御有數選求淑媛

以充後宮帝王之制也然女無美惡入宮見□陛下

欲廣嗣續不可不知而告戒之又曰臣伏見本朝富

有四海禮樂制度莫不一新宮禁之制尚未嚴密胥

吏健卒之輩皆得出入莫有呵止至淆混而無別雖

有闌入之法久尚未行甚非嚴禁衛明法令之意陛

下不可不知而必行疏奏上嘉納之於是始命有司

議贈上太祖尊諡皇統八年十二月由翰林侍講學

士爲橫海軍節度使移彰德軍節度使卒官年六十

二採剛直耿介不諂奉權貴以希苟進有古君子之

風雲

黃久約

按金史本傳久約字彌大東平須城人也曾祖孝綽

有隱德號潛山先生父勝通判濟州母劉氏尚書右

丞長言之妹一夕夢鼠銜明珠寤而久約生歲實在

子也擢進士第調鄆城主簿三遷曹州軍事判官有

盜竊民財訴者以爲強郡守欲傅以重闢久約閱實

因得免死累擢禮部員外郎兼翰林修撰升待制授

磁州刺史磁並山素多盜既獲而款伏者審錄官或

不時至系者多以杖殺或死獄中久約惻然曰民雖

爲盜而不死於法可乎乃盡請讞之而後行久之復

入翰林爲直學士尋授左諫議大夫兼禮部侍郎爲

賀宋生日副使至臨安適館伴使病宋人議欲以副

使代行使事久約曰設副使亦病又將使都轄掌儀

輩行禮乎竟令國信使獨前行副使與館伴副使聯

騎如故乃終禮而還道經宿泗見貢新枇杷子者州

縣調民夫遞進還奏罷之時以貧富不均或欲令富

民分貸貧者下有司議久約曰物之不齊物之情也

貧富不均亦理之常若從或者言適足以斂怨非損

有餘補不足之道章宗時領右丞相韙其議尋上章

請老詔諭之曰卿忠直敢言匡益甚多未可使去左

右遷太常卿仍兼諫職時郡縣多闕官久約言世豈

乏材閡於資格故也明詔每責大臣以守格法而滯

人材乞斷自宸衷而力行之世宗曰此事宰相不屬

意而使諫臣言之歟即日授刺史者數人久約又言

宜令親王以下職官遞相推舉世宗曰薦舉人材惟

宰相當爲耳他官品雖高豈能皆有知人之哲方今

縣令最闕宜令刺史以上舉可爲縣令者朕將察其

實能而用之又謂久約曰近日察舉好官皆是諸科

監臨全無進士何也豈薦舉之法已有奸弊不可久

行乎久約曰諸科中豈無廉能人不因察舉有終身

不至縣令者此法未可廢也上曰爾舉孫必福是乎

久約曰臣頃任磁州時必福爲武安丞臣見其廉潔

向公無所顧避所以保舉不謂必福既任警巡使處

決疑滯上曰必福非獨遲緩亦全不解事所以罪不

及保官者幸其無贓污耳久約無以對必福五經出

身蓋諸科人故上問及之翼日侍朝故事宰相奏事

則近臣退避久約欲趨出世宗止之自是諫臣不避

以爲常章宗即位久約以國富民貧本輕末重任人

太雜吏權太重官鹽價高坊場害民與夫選左右擇

守令八事爲獻皆嘉納之再乞致仕不許授橫海軍

節度使以優佚之明昌二年致仕卒久約雋朗敢言

性友弟爲文典贍有外祖之風雲

給諫部名臣列傳五

明一

耿通

按明外史本傳通齊東人洪武中領鄉薦授襄陽教

授永樂初擢刑科給事中歷左右給事剛直敢言嘗

劾都御史陳瑛御史袁綱覃珩等朋比爲矇蔽構陷

無辜綱珩已下獄瑛長官不宜獨宥又言驍騎諸衛

倉壞工部侍郎陳壽不預修糧至無所受多損耗病

民工部尚書宋禮不恤下匠役滿不即遣歸多至失

所瑛等皆被鑴責當是時給事中敢言者通與陳諤

舉朝憚其風采久之擢大理寺右丞帝北巡太子監

國漢王謀奪嫡陰結帝左右爲讒間駕還宮僚多得

罪者數以事怒太子所行事率多更置通從容諫帝

太子事無大過誤可無更也數言之帝怒未有以發

十年秋有言通受請託故出人罪者帝震怒命都察

院會文武大臣鞫之午門曰必殺通無赦羣臣如旨

通罪當斬帝曰失出細故耳通爲東宮關說壞祖法

離間我父子不可恕其置之極刑廷臣不敢爭寺丞

馬麟與通同罪而帝獨赦勿問通竟論奸黨磔死

陳諤

按明外史耿通傳陳諤字克忠番禺人永樂中以鄉

舉入太學授刑科給事中遇事剛果彈劾無所避每

奏事大聲如鍾帝令餓之數日奏對如故曰是天生

也每見呼爲大聲秀才嘗言事忤旨命坎瘞奉天門

露其首七日不死赦出還職尋率同列奏事復忤旨

罰修象房同事者先畢工降職去諤貧不能僱役乃

躬自操作適駕至問爲誰諤前匐伏具道所以帝憐

之命復官搏擊愈力十一年奉使雲南還命署通政

司事逾年署應天府歷署刑部鴻臚工部所至能其

官十六年擢順天府尹政嚴鷙執政忌之出爲湖廣

按察使閱三載改山西坐事落職仁宗即位遇赦當

還故官帝以諤前在湖廣頗摭楚王細故乃曰諤小

人也不宜玷方面謫海鹽知縣遷荊王長史爲王府

所厭苦宣德三年遷鎮江府同知致仕歸卒諤剛介

敢言屢瀕於死然性詼譎當被瘞時嘆息謂其人曰

吾不意今日乃死於大甕問其故曰咄嗟而不知耶

朝廷瘞人當以甕令速死耳瘞者如其言遂得屈伸

不死雲

夏時

按明外史本傳時字以正錢塘人永樂十六年進士

授戶科給事中洪熙元年議改鈔法時力言其擾市

肆無裨國用疏留中鈔果大沮民多犯禁議竟寢帝

思時言命侍皇太子祀孝陵所過有災傷輒白太子

發粟以賑留署南京戶科宣德初一日三上封事稱

旨命署尚寶司兼理吏禮兵刑四科視七篆無留事

命核後湖黃冊陳便宜十四事邳徐濟寧臨清武清

旱以時請遣官賑之尋擢江西僉事正統三年時奏

今守令多刻刑無辜傷和幹紀乞令御史按察司官

遍閱罪囚釋冤滯逮按枉法官吏從之遷參議奏恤

民六事多議行大臣交薦超擢廣西左布政使前後

所上又十餘疏雖不盡用天下壯其敢言年未七十

致仕歸卒其爲僉事時進知州柯暹所撰教民條約

及均徭冊式刊爲令人皆便之生平廉潔好義親歿

廬墓有異徵歿而鄉人祀之名其祠曰孝廉

黃驥

按明外史弋謙傳黃驥全州人洪武中中鄉舉爲沙

縣教諭永樂時擢禮科給事中嘗三使西域仁宗初

上疏言西域貢使多商人假託無賴小人投爲從者

乘驛傳役人運貢物至京師賞賚優厚番人慕利貢

無虛月致軍民失業妨農比其使還多齎貨物車運

至百餘輛丁男不足役及婦女所至辱驛官鞭夫隸

無敢與較者乞□陝西行都司惟哈密諸國王遣使

入貢者許令來京止正副使得乘驛馬陝人庶少蘇

至西域碙砂梧桐□之類皆無益國用惟馬切邊需

其餘一切勿受則來者自稀浮費益省帝以示尚書

呂震且讓之曰驥嘗奉使悉西事卿西人顧不悉耶

驥言是其即議行後遷右通政與李錡羅汝敬撫諭

交趾不辱使命還尋卒

曹凱

按明外史本傳凱字宗元益都人正統十年進士授

刑科給事中磊落多壯節英宗北征諫甚力且曰今

日之勢大異澶淵彼文武忠勇士馬勁悍今中貴竊

權人心玩愒此輩不惟以陛下爲孤注即懷愍徽欽

亦何暇恤帝不從乘輿果陷凱慟哭竟日聲徹禁庭

與王竑共擊馬順至死景泰中遷左給事中林聰劾

何文淵周旋詔宥之凱上殿力諍二人遂下吏時令

輸豆得補官凱爭曰近例輸豆四千石以上授指揮

彼受祿十餘年費已償矣乃令之世襲是以生民膏

血養無功子孫而彼取息長無窮也有功者必相謂

曰吾以捐軀獲此彼以輸豆亦獲此是朝廷以我軀

命等於荏菽其誰不解體乞自今惟令帶俸不得任

事傳襲文職則止原籍帶俸帝以爲然命已授者如

故未授者悉如凱議福建巡按許仕達與侍郎薛希

璉相訐命凱往勘得其實以聞用薦擢浙江右參政

時諸衛武職役軍辦納月錢至四千五百餘人以凱

言禁止鎮守都督李信擅募民爲軍糜餉萬餘石凱

劾奏之信雖獲宥諸助信募軍者鹹獲罪在浙數年

聲甚着初凱爲給事嘗劾武清侯石亨亨得志修前

憾遂謫凱衛經歷卒

張固

按明外史本傳固字公正新喻人宣德八年進士正

統初授刑科給事中改吏科進都給事中奉命撫裕

州流民景泰改元遷大理右少卿鎮守四川建昌有

政績三年還理寺事山東盜起遣固督捕霖潦災流

人載道固盡心賑恤盜賊弭散還卒於官固在諫職

敢言吏部侍郎趙新大理卿俞士悅平江伯陳豫寧

陽侯陳懋尚書金等皆被劾又劾都御史陳鑑侍

郎丁鉉通政使李錫各舉屬官出身掾吏者爲知府

自是掾吏不得歷知府着爲例英宗將北征固偕同

官疏諫復辟追念之固已卒遣使諭祭官其一子子

黼亦進士爲御史終廣西按察使

劉煒

按明外史本傳煒字有融慈溪人正統四年進士授

南京刑科給事中副都御史周銓以私憾撻御史諸

御史範霖楊永與尚禠等十人共劾之煒與同官盧

祥等亦劾銓銓下詔獄瘐死而銓亦訐霖永及煒祥

等王振素惡言官盡逮下詔獄霖永坐絞後減死他

御史或戍或謫煒祥事白留任煒累進都給事中景

泰四年戶部以邊儲不足奏令罷退官非贓罪者輸

米二十石給之誥敕煒等言此令若行則名器不重

何以勵臣節且考退之官多有罷軟酷虐荒溺酒色

廉恥不立者非止贓罪已也賜之誥敕以何爲辭若

但褒其納米則是朝廷誥敕止直米二十石何以示

天下後世此由尚書金不識大體有此謬舉帝立

爲已之山東歲歉戶部以尚書沈翼習其土民瘼請

令往賑及往初無方略煒因劾翼且言其地已有尚

書薛希璉少卿張固鎮撫又有侍郎鄒幹都御史王

竑賑濟而復益之以翼所謂十羊九牧乞還翼南京

戶部而專以命希璉等從之平江侯陳豫鎮臨清事

多違制煒劾之豫被責讓明年都督黃竑以易儲議

得帝眷奏求霸州武清縣地煒等抗章言竑本蠻獠

遽蒙重任怙寵妄幹乞地六七十里豈盡無主者請

正其罪帝宥竑遣戶部主事黃岡謝往勘還奏果

民產戶部再請罪竑帝卒宥焉官至貴州巡撫以

清慎稱煒天順初出爲雲南參政改廣東分守惠潮

二府潮有巨寇招之不服會兵進剿誅其魁改□南

韶會大軍徵兩廣以勞瘁卒官

張寧

按明外史本傳寧字靖之海鹽人景泰五年進士授

禮科給事中七年夏帝從唐瑜等奏考覈南京大小

諸臣寧言京師尤根本地不當獨免又言京衛帶俸

武職一衛至二千餘人通計三萬餘員歲需銀四十

八萬米三十六萬並他折俸物動經百萬耗損國儲

莫甚於此而其間多老弱不騎射之人莫若簡可

者補天下都司衛所缺官而悉汰其餘議格不行帝

得疾適遇星變詔罷明年元會百官朝參如朔望寧

言四方來覲不得一睹天顏疑似之際必至訛言相

驚願勉循舊典用慰人心帝疾不能從而奪門之變

作天順中曹石竊柄事關禮科者寧輒裁損英宗以

是知寧朝鮮讎殺毛憐詔寧偕都指揮武忠往解寧

辭義慷慨而忠驍健張兩弓折之射雁一發墜朝鮮

人大驚服兩人竟解其讎而還中官覃包邀與相見

不往尋擢都給事中憲宗初御經筵請日以大學衍

義進講皇太后生辰姚夔等請設齋建醮百官赴壇

行香寧言無益徒傷大體疏入乃止寧負志節持正

議聲稱籍甚然不爲大臣所喜英宗嘗欲重用之弗

果憲宗立給事中王徽以言事得罪寧率六科論救

由是更與內閣忤會王竑等薦寧堪僉都御史清軍

職黃得旨會舉多私寧予外任乃出爲汀州知府期

年善政具舉寧才高既出守鬱郁不得志竟致仕而

去家居三十年言者累薦終不復召無子有二妾寧

歿剪髮誓死樓居不下者四十年詔旌爲雙節武忠

女直人宣宗時嘗奉使諸衛有撫安功累官都督同

知

毛弘

按明外史本傳弘字士廣鄞人登天順初進士六年

授刑科給事中成化三年夏偕六科諸臣上言北塞

上多事正陛下宵衣旰食時乃聞退朝暇頗事逸遊

炮聲數聞於外非禁城所宜有況災變頻仍兩畿水

旱川廣兵革之餘公私交困願省遊戲宴飲之娛停

金豆銀豆之賞日御經筵講求正學庶幾上解天怒

下慰人心御史展毓等亦以爲言皆嘉納帝從學士

商輅請自改元后建言罷官者悉錄用弘請斷自踐

阼以後召還給事中王徽等不許慈懿太后崩詔別

葬弘偕魏元等疏諫未得請朝罷弘倡言曰此大事

吾輩當以死諫請合大小臣工伏闕固爭衆許諾有

退卻者給事中張賓呼曰君輩獨不受國恩乎何爲

首鼠兩端乃伏哭文華門竟得如禮弘在垣中所論

列最多聲震朝寧帝頗厭苦之嘗曰昨日毛弘今日

毛弘前後所陳或不見聽而弘慷慨論議無所屈欽

天監正谷濱受賕當除名命輸贖貶秩正一真人張

元吉有罪論死詔繫獄弘等皆固爭終不聽三遷至

都給事中得疾暴卒

丘弘

按明外史毛弘傳丘弘字寬叔上杭人天順末進士

授戶科給事中成化初上言水旱相仍天變屢見或

征斂苛急流移未輯或土木漸興財用不節或賞罰

過當請屬肆行內嬖鮮恭順之節左右無正直之人

讜言莫褒忠鯁見斥願陛下痛加修省盡反前政因

條上時務十一事帝頗納之三年寧夏地震上修德

弭災七事明年春偕同官上言洪武永樂間以畿輔

山東土曠人稀詔聽民開墾永不科稅邇者權豪怙

勢率指爲閒田朦朧奏乞如嘉善長公主求文安諸

縣地西天佛子札實巴求靜海縣地多至數十百頃

夫地逾百頃古者百家產也豈可徇一人私請而奪

百家恆產哉帝納其言詔自今請乞皆不許着爲令

札實巴所乞地竟還之民弘再遷至都給事中六年

夏山東河南大旱弘請賑因言四方告災部臣拘成

例必覈實始免上雖蠲租下鮮實惠請自今遇災撫

按官勘實即與蠲除從之萬貴妃有寵中官梁芳陳

喜爭進淫巧奸人屠宗順輩日獻奇異寶石輒厚酬

之糜帑藏百萬計有因以得官者都人仿效競尚侈

靡僭擬無度弘偕同官疏論宗順等罪請追還帑金

嚴禁侈俗事下刑部尚書陸瑜因請置宗順等於理

沒其貲以賑饑民帝不許但命僭侈者罪無赦然竟

不能禁也京師歲歉米貴而四方遊僧萬數弘請驅

逐以省冗食又請發太倉米減價以糶給貧民最甚

者帝悉從之復言在京百獸房及清河寺諸處所育

珍禽野獸日飼魚肉米菽乞並縱放以省冗費報聞

明年使琉球道卒弘風節與毛弘相似人稱二弘雲

李森

按明外史本傳森字時茂歷城人天順六年進士授

戶科給事中負氣敢言憲宗初請禁朝覲官科斂徵

求爲民害者頃之言爵位天下之公器國家之大柄

近有無功而晉侯伯都督者有涼德薄才位九列者

有以畫奕彈琴醫卜技能得官職者名爵日輕官方

日雜是玩公器棄大柄也自今宜擇人授毋令匪才

夤綠競進已又請嚴軍官黜陟核逃伍虛糧多報可

御史謝文祥以劾姚夔下獄森偕同官救之不納明

年夏日食瓊山縣地震森疏陳十事未幾以貴幸侵

奪民產率諸給事言昔奉先帝敕皇親強佔軍民田

者罪毋赦投獻者戍邊一時貴戚莫敢犯比給事中

丘弘等奏絕權貴請乞陛下亦既俯從乃外戚錦衣

指揮周彧求武強武邑田六百餘頃翊聖夫人劉氏

求通州武清地三百餘頃詔皆許之何其與前敕悖

也彼溪壑難厭而畿內膏腴有限小民衣食皆出於

此一旦奪之何以爲生且本朝百年來戶口日滋安

得尚有閒田不耕不稼名爲奏求實豪奪而已帝善

其言而已賜者仍不問山西災山東及杭紹嘉湖大

水森等請蠲賑帝並從之萬貴妃專寵後宮莫得進

致帝未有儲嗣言者每勸上普恩澤然未敢顯言妃

□也惟森抗章爲言帝心慍欲假事斥之時森已再

遷左給事中會戶科都給事中缺吏部列森名上詔

予外任部擬興化知府猶不允乃出爲懷慶通判未

幾投劾歸不復出

魏元

按明外史本傳元字景善朝城人天順四年進士授

禮科給事中成化初萬貴妃兄弟驕橫元疏劾之四

年慈懿太后崩將別葬元偕同官三十九人抗章極

諫御史康永韶亦偕同官四十一人爭之伏哭文華

門竟得如禮其年九月彗星見元率諸給事上言入

春以來災異迭至近又彗星見東方光拂臺垣皆陰

盛陽微之證臣聞君之與後猶天之與地不可得而

參貳也傳聞宮中乃有盛寵匹耦中宮尚書姚夔等

向嘗言之陛下謂內事朕自裁置屏息傾聽將及半

載而昭德宮進膳未少減中宮未聞少增夫宮闈雖

遠而視聽猶咫尺□席之微謫見懸象不可不懼且

陛下富有春秋而震位尚虛豈可以宗社大討一付

之愛專情一之人而不求所以固國本安民心哉願

明伉儷之義嚴嫡妾之防俾尊卑較然各安其分本

支百世之基實在於此四方旱潦相仍民困日棘荊

襄流民所在告變陛下作民父母初無怵惕僅循故

事付部施行而戶部尚書馬昂凡有奏報遇上意喜

則曰移所司處置遇上意怒則曰事窒難行微有利

害即乞聖裁首鼠依違民更何望惟亟罷徵稅發內

帑遣官賑贍庶可少慰人心陛下崇信異教每遇生

愍之辰輒重糜貲財廣建齋醮而西僧札實巴等至

加法王諸號賜予駢蕃出乘□輿導用金吾仗搢紳

爲避道奉養過於親王悖理亂紀孰甚於此乞革奪

名號遣還其國追錄橫賜用賑饑民仍敕寺觀永不

得再請齋醮以蠹國用天下之財不在官則在民今

公私交困由玩好太多賞賚無節或營立塔寺或購

市珍奇一物之微累價鉅萬國帑安得不絀願屏絕

淫巧停罷宴遊諸銀場及不急務悉爲禁止至兩京

文武大臣不乏奸貪爭爲矇蔽陛下勿謂其位高而

不忍遽去勿謂其舊臣而姑且寬容宜令各自陳免

用全大體其貪位不去者則言官糾劾而臣等濫居

言路無補於時亦望罷歸爲不職戒帝優詔褒答之

然竟不能用元屢遷都給事中出爲福建右參政巡

視海道嚴禁越海私販鉅商以重寶賂元怒叱出之

母憂歸廬墓三年復除江西參政卒

王瑞

按明外史本傳瑞字良璧望江人成化五年進士授

吏科給事中嘗於文華殿抗言內寵滋甚詞氣鯁直

帝震怒同列戰慄瑞無懼色十五年疏請令天下進

表官各陳地方利病帝惡其紛擾杖之湖廣江西撫

按官以所部災傷盜起請免有司朝覲瑞等言歲祲

民困由有司不職正當加罪乃爲請留正官既留則

人才進退何由審辨是朝覲考察兩大典皆從此廢

壞矣帝然其言即命吏部禁之進都給事中言三載

黜陟朝廷大典今布按二司賢否由撫按牒報其餘

由布按評覆任情譭譽多至失真舉劾謬者請連坐

十九年冬瑞以傳奉冗員淆亂仕路率同官奏曰祖

宗設官有定員初無倖進之路近始有納粟冠帶之

制然止榮其身不任以職今幸門大開鬻販如市恩

典內降遍及胥吏矣武階蔭敘下逮白丁或選期未

至超越官資或外任雜流驟遷京職以至□養賤夫

市井童稚皆得攀緣妄竊名器逾濫至此有識寒心

伏睹英廟復辟景泰幸用者率皆黜罷陛下臨御天

順冒功者一切革除乞斷自宸衷悉皆斥汰以存國

體御史張稷等亦言比來末流賤技妄廁公卿屠狗

販繒濫居清要文職有不識一丁武階亦未挾一矢

白徒驟貴閱歲頻遷或父子並坐一堂或兄弟分踞

各署甚有軍匠逃匿易姓進身官吏犯贓隱罪希寵

一日而數十人得官一署而數百人寄俸自古以來

有如是之政令否也帝得疏意頗動居三日貶李孜

省凌中等四人秩奪黃謙錢通等九人官人心快之

明年正月太監尚銘罷斥而其黨李榮蕭敬猶用事

瑞等復奏劾之不從瑞居諫垣十餘年遷湖廣右參

議謝病歸卒

李俊

按明外史本傳俊字子英岐山人成化五年進士除

吏科給事中屢遷都給事中十五年帝以李孜省爲

太常寺丞俊偕同官言孜省本贓吏不宜玷清班奉

郊廟百神祀會御史亦有言乃改上林監副時汪直

竊柄陷馬文升牟俸遣戍帝反責言官不糾俊及同

官二十七人御史王浚等二十九人合詞引罪詔杖

之當是時帝耽於燕樂羣小亂政屢致災譴至二十

一年正月朔申刻有星西流化白氣聲如雷帝頗懼

詔求直言俊率六科諸臣上疏曰今之弊政最大且

急者曰近幸幹紀也大臣不職也賞爵太濫也工役

過煩也進獻無厭也流亡未復也天變之來率由於

此夫內侍之設國初皆有定製今或一監而叢一二

十人或一事而參五六七輩或分佈藩郡享王者之

奉或總領邊疆專大將之權或依憑左右援引憸邪

或交通中外投獻奇巧司錢穀則法外取財貢方物

則多端責賂兵民坐困官吏蒙殃殺人者見原僨事

者逃罪如梁芳韋興陳喜輩不可枚舉惟陛下大施

剛斷無令幹紀奉使於外者悉爲召還用事於內者

嚴加省汰則近幸戢而天意可回矣今之大臣其未

進也非夤緣內臣則不得其既進也非依憑內臣則

不安此以財貿官彼以官鬻財無怪其漁獵四方而

轉輸權貴也如尚書殷謙張鵬李本侍郎艾福杜銘

劉俊皆既老且懦尚書張鎣張瑄侍郎尹直大理卿

田景暘皆清論不愜惟陛下大加黜罰勿爲姑息則

大臣知警而天意可回矣夫爵以待有德賞以待有

功也今或無故而爵一庸流或無功而賞一貴幸祈

雨雪者得美官進金寶者射厚利方士獻煉服之書

伶人奏曼延之戲掾史胥徒皆叨官祿俳優僧道亦

玷班資一歲而傳奉或至千人數歲則數千人矣數

千人之祿歲以數十萬計是皆國之命脈民之脂膏

可以養賢士可以活饑民誠可惜也方士道流如左

通政李孜省太常少卿鄧常恩輩尤爲誕妄此招天

變之甚者乞盡罷傳奉之官毋令污玷朝列則爵賞

不濫而天意可回矣今都城佛剎迄無寧工京營軍

士不復遺力如國師繼曉假術濟私糜耗特甚中外

切齒願陛下內惜資財外惜人力不急之役姑賜停

罷則工役不煩而天意可回矣近來規利之徒率假

進奉以耗國財或錄一方書市一玩器購一畫圖制

一簪珥所費不多獲利十倍願陛下洞燭此弊留府

庫之財爲軍國之備則進獻息而天意可回矣陝西

河南山西赤地千里屍骸枕籍流亡日多萑苻可慮

願體天心之仁愛憫生民之困窮追錄貴幸鹽課暫

假造寺資財移賑饑民俾苟存活則流亡復而天意

可回矣夫天下譬之人身人主元首也大臣股肱也

諫官耳目也京師腹心也藩郡軀幹也大臣不職則

股肱痿痹諫官緘默則耳目塗塞京師不戢則腹心

受病藩郡災荒則軀幹削弱元首豈能晏然而安哉

伏望陛下聽言必行事天以實疏斥羣小親近賢臣

諮治道之得失究前代之興亡以聖賢之經代方書

以文學之臣代方士則必有正誼足以廣聖學讜論

足以究天變而手足便利耳目聰明腹心安泰軀幹

強健元首於是乎大明矣帝優詔答之降孜省上林

丞常恩本寺丞繼曉革國師爲民令巡按御史追其

誥敕制下舉朝大悅而帝心甚嗛之尋以事出俊於

外弘治中累官山西參政卒

盧瑀 秦升 童柷

按明外史李俊傳時與俊建言同日俱謫者給事中

盧瑀秦升童柷瑀貶長沙通判終廣平知府升貶廣

安州同知柷貶興國州同知終袁州知府皆由進士

瑀爲刑科給事中疏蠲淮陽逋課十餘萬清西北勒

市戰馬宿弊嘗觸帝怒杖之遷工科都給事中與升

柷皆因星變偕俊等獲譴者也

吳世忠

按明外史本傳世忠字懋貞金溪人弘治三年進士

授兵科給事中兩畿及山東河南浙江民飢有詔賑

恤所司俟勘覆世忠極言其弊因條上興水利復常

平二事多施行已請恤建文朝殉難諸臣乞賜爵諡

崇廟食且錄其子孫復其族屬爲忠義勸章下禮官

寢不行尚書王恕被訐求去上疏請留之壽寧侯張

鶴齡求勘河間賜地其母金夫人復求不已帝命遣

使世忠言侯家仰託肺腑豈宜與小民爭尺寸命部

勘未已內臣繼之內臣未已大臣又繼之剝民斂怨

非國家福尤非外戚之福不聽大同總兵官神英副

總兵趙昶等因馬市令家人以違禁綵繒易馬番人

因闌入私易鐵器既出塞復潛兵掠蔚州陷馬營轉

剽中東二路英等擁兵不救巡撫劉瓛鎮守中官孫

振又不以實聞事發世忠勘得其狀英落職讞振召

還昶及遊擊劉淮參將李璵等俱逮問已而瓛改大

理少卿昶以大理丞吳一貫覆讞僅鑴級世忠復極

論瓛罪且詆一貫帝皆不問闕里文廟災陳八事請

起謝鐸陳獻章張元禎周瑛召還王恕戴珊何喬新

劉大夏時不能盡用寇犯延綏大同世忠言國初設

七十二衛軍士不下百萬近軍政日壞精卒不能得

一二萬人此兵足憂也太倉之儲本以備軍近支費

日廣移用日多倘興師十萬犒賜無所取給此食足

憂也正統己巳之變尚有石亨楊洪邇所用李杲阮

興趙昶劉淮之屬先後皆敗今王璽馬升又以失事

告此將帥足憂也國家多事大臣有以鎮之邇者忠

正多斥貪庸獲存既鮮匡濟之才又昧去就之節安

能攝強敵壯國勢乎此任人足憂也政多舛乖民日

諮怨京軍敝力役京民苦催科畿甸覬恩尤切顧使

不樂其生至此臨難誰與死守此民心足憂也天變

屢徵火患頻發雲南地震壓萬餘家大同馬災踣二

千匹此天意足憂也願順好惡以收人心肅念慮以

迴天意遣文武重臣經略宣大以飭邊防策免諸臣

不肖者而起素有才望如何喬新劉大夏倪嶽戴珊

張敷華林俊諸人以任國事則賊將望風遠遁而邊

境可無憂矣帝以言多詆譭切責之尋乞大同增置

臺堡以閒田給軍耕墾不徵其稅江西歲飢盜起請

簡巡撫黜有司貪殘者又請築京師外城所司多從

其議再遷吏科左給事中擢湖廣參議坐事降山東

僉事旋召爲光祿少卿改尚寶卿正德六年劉瑾敗

言官劾世忠嘗請清核屯田助瑾爲虐世忠故方鯁

朝議寬之得免再遷大理少卿八年擢右僉都御史

巡撫延綏寇在河套逐之失利乃引疾歸

王徽 王淵 朱寬 李翔 李鈞

按明外史本傳徽字尚文應天人天順四年進士除

南京刑科給事中憲宗即位數月與同官王淵朱寬

李翔李鈞疏四事末言自古宦官賢良者少奸邪者

多若授以大權致令敗壞然後加刑是始愛而終殺

之非所以保全之也願法高皇帝制毋許預政典兵

置產立業家人義子悉編原籍爲民嚴禁官吏與之

交接惟厚其賞賚使得富足無復他望此國家之福

亦宦官之福也其冬帝入萬妃譖廢吳後罪中官牛

玉擅易中宮謫之南京徽復率淵等劾之曰陛下冊

立中宮此何等事而賊臣牛玉乃大肆奸欺中宮既

退人情鹹謂玉必萬死顧僅斥陪京猶全首領則凡

侍陛下左右者將何所忌憚哉內閣大臣身居輔弼

視立後大事漠然不以加意方玉欺肆之初婚禮未

成禮官畏權輒爲阿附及玉事發之後國法難貸刑

官念舊竟至苟容而李賢等又坐視成敗不出一言

黨惡欺君莫此爲甚請並罪賢等爲大臣不忠者戒

臣等前疏請保全宦官正欲防患於未萌乃防患未

聞宦官之禍果作然往不可諫來猶可追臣等不敢

遠引請以近事徵之正統末有王振矣詎意復有曹

吉祥天順初有吉祥矣詎意復有牛玉若又不思預

防安知後不有甚於玉者哉預防之道無他不過臣

等向所言三事而已請爲陛下極言之宦者無事之

時似乎恭慎一聞國政即肆奸欺將用某人也必先

賣之以爲己功將行某事也必先泄之以張己勢迨

趨附日衆威權日隆而禍作矣此所以不可預聞國

政也內官在帝左右大臣不識廉恥者多與交結饋

獻珍奇伊優取媚內官即以爲賢而朝夕稱譽之有

方正不阿者即以爲不肖而朝夕讒謗之日加浸潤

未免致疑由是稱譽者獲顯讒謗者被斥恩威盡出

於其手而禍又作矣此所以不可許其交結也內官

弟侄授職任事倚勢怙權聚奸養惡廣營財利頤指

將帥凌壓官司作奸犯科之輩奔走爲其爪牙由是

徒黨日盛表裏交通而禍又作矣此所以不可使其

子侄在外任職營立家產也臣等有懷欲吐雖死不

悔惟陛下裁察帝大怒欲加罪諸給事御史交章論

救乃並謫州判官徽得貴州普安淵茂州寬潼川翔

寧州鈞綏德侍郎葉盛編修陳音相繼請留不納最

後御史楊琅言尤切幾得罪徽至普安興學勸教士

始有舉於鄉者卻土官隴暢及白千戶賄治甚有聲

居七年棄官歸言者屢薦終以宦官惡之不復錄弘

治初吏部尚書王恕薦起陝西左參議逾年謝病還

卒年八十三子韋見文苑傳淵浙江山陰人天順元

年進士除南京吏科給事中素伉直終順天府治中

寬莆田人翔大足人皆天順元年進士鈞永新人景

泰中進士寬爲南京禮科給事中翔兵科鈞工科既

被謫寬進表入京道卒翔鈞皆以判官終

葉紳

按明外史本傳紳字廷縉吳江人成化末進士除戶

科給事中改吏科歷禮科左給事中弘治十年太子

年十七猶未出閣紳請擇講官諭教尋以修省陳八

事言經筵稀御日講久停畫工琴士承恩便殿教坊

雜劇呈技御前此聖學所以少怠也視朝過晏聽斷

漸稽鰲山至達旦以觀曲宴或竟日始罷此聖政所

以少倦也中官李廣以千戶王英選用乳保爲乞指

揮以僕隸周玉李恕奔走微勞爲求官秩名器猥濫

至此而極行伍空於逃亡強壯困於私役萬春諸宮

及公私邸第興建不已致兵力雕敝威武不揚民間

墾田爲奸人投獻利歸私家怨積君父皆宜嚴禁痛

絕使聖政一新又劾尚書徐瓊童軒侯瓚侍郎鄭紀

王宗彝巡撫都御史劉瓛張誥張岫等二十人乞賜

罷斥而末言去大奸則專劾李廣八大罪誑陛下以

燒煉而進不經之藥罪一爲太子立寄壇而興暖疏

之說罪二撥置皇親希求恩寵罪三盜引玉泉經繞

私第罪四首開幸門大肆奸貪罪五太常崔志端真

人王應□輩稱廣爲教主真人廣即代求善官乞賜

玉帶罪六假果戶爲名侵奪畿民土地幾至激變罪

七四方輸納上貢威取勢逼致民破產罪八內而皇

親駙馬事之如父外而總兵鎮守稱之爲公陛下奈

何養此大奸於肘腋而不思驅斥哉御史張縉等亦

以爲言帝曰姑置之逾數月廣竟得罪飲鴆死紳又

極陳大臣恩蔭葬祭之濫下所司議頗有減損擢尚

寶少卿卒

屈伸

按明外史本傳伸字引之任丘人成化末進士選庶

吉士授禮科給事中弘治九年詔度僧禮部爭不得

伸極陳三不可不納京師民訛言寇近邊兵部請榜

諭伸言若榜示人心愈驚昔漢建始中都人訛言大

水至議令吏民上城避之王商不從頃之果定今當

以爲法事遂寢十三年言陛下游宴頗頻致精神怠

而政務弛願時御便殿博諏政理帝嘉納焉寇犯大

同遊擊王杲匿敗績狀伸率同官發之並劾罪總兵

官王璽等屢遷兵科都給事中泰寧衛部長大掠遼

陽部議令守臣遺書稱朝廷寬大不究已往若還所

掠則予重賞伸等言在我示怯弱之形在彼無創艾

之意非王者威攘之道前日犯邊不以爲罪今日歸

俘反以爲功誨以爲盜之利啓無賴心又非王者懷

柔之道帝悟書不果遣已劾鎮守中官孫振總兵官

蔣驥巡撫陳瑤僨事罪帝不問廣寧復失事瑤等以

捷聞伸及御史耿明等交章劾其欺罔乃按治之太

監苗逵成國公朱暉等搗巢獲三級及寇大入固原

不敢救既而斬獲十二級先後以捷聞伸等數劾之

及班師又極論曰暉等西討無功班師命甫下將士

已入國門不知奉何詔書且此一役也糜京帑及邊

儲共一百六十餘萬兩而首功止三級是以五十萬

金易一無名之首也乃所上有功將士至萬餘人假

使馘一渠魁如火篩或斬級至千百將竭天下財不

足供費而報功者當不知幾萬萬也暉逵及都御史

史琳監軍御史王用宜悉置重典帝不聽雲南有鎮

守中官復遣監丞孫敘鎮金騰伸等極言不可錦衣

指揮孫鑾坐罪閒住中旨復之令掌南鎮撫事伸等

力爭乃命止帶俸中旨令指揮胡震分守天津伸力

爭不聽鎮守河南中官劉琅乞皁隸帝命予五十人

故事尚書僅十二人伸等力爭詔止減二十人自後

中官鹹援例陳乞祖制遂壞伸居諫垣久持議侃侃

不撓未及遷而卒

方向 繆樗

按明外史姜綰傳方向字與義桐城人謫雲南多羅

驛丞歷官瓊州知府入覲時僕私市一珠索而投之

海繆樗字全之溧陽人孝宗初陳時政八事因劾大

學士尹直等時號敢言終營州判官

龐泮

按明外史本傳泮字原化天台人成化二十年進士

授工科給事中弘治初御史暢亨劾中官張慶反爲

誣訐泮疏直之中旨取善擊銅鼓者泮疏諫屢遷刑

科都給事中副使楊茂元被逮泮率同列救之茂元

得薄譴九年四月帝以岷王劾武岡知州劉遜命逮

之泮率同官呂獻等言錦衣天子親軍非不軌及妖

言重情不可輕遣遜所坐微而王奏牽左證百人勢

難盡逮宜敕撫按官體勘疏入忤旨下泮等四十二

人及御史劉紳等二十人詔獄六科署空吏部尚書

屠滽請令中書伐收部院封事詹事楊守址貽書責

滽不疏救會御史張淳方奉使還恥獨不與抗疏論

之考功郎中儲巏亦諫滽等復率九卿救之帝乃釋

泮等皆停俸三月中官何鼎以直言下獄楊鵬戴禮

夤緣入司禮監泮等言鼎狂直宜容鵬等得罪先朝

俾參機密害非小會御史黃山張泰等亦以爲言帝

怒詰外臣何由知內廷事令對狀停泮等俸半歲威

寧伯王越謀起用中官蔣琮李廣有罪外戚周彧張

鶴齡縱家奴殺人泮皆極論直聲甚着十一年擢福

建右參政中官奪宋儒黃乾宅爲僧庵泮改爲書院

以祀幹遷河南右布政使中旨取洛陽牡丹疏請罷

之轉廣西左布政使致仕

呂獻

按明外史龐泮傳呂獻浙江新昌人成化二十年進

士授刑科給事中坐事杖闕廷弘治時詔選駙馬李

廣受富人金陰爲地爲獻所發有直聲正德中終南

京兵部右侍郎

張弘至

按明外史本傳弘至字時行華亭人南安知府弼子

也舉弘治九年進士改庶吉士授兵科給事中十二

年冬陳初政漸不克終八事初汰傳奉官殆盡近匠

官張廣寧等一傳至百二十餘人少卿李綸指揮張

□等再傳至百八十餘人異初政者一初追戮繼曉

逐番僧佛子近齋醮不息異初政者二初去萬安李

裕輩朝彈夕斥近被劾數十疏如尚書徐瓊者猶居

位異初政者三初聖諭有大政召大臣面議近上下

否隔異初政者四初撤增設內官近已還者復去已

革者復增異初政者五初慎重詔旨左右不敢妄幹

近陳情乞恩率俞允異初政者六初令兵部申舊章

有妄乞升武職者奏治近乞升無違拒異初政者七

初節光祿供億近□食日繁移太倉銀賒市廛物異

初政者八帝下所司邊將王杲馬升秦恭陳瑛失機

論死久系弘至請速正典刑親王之藩者所次舍率

營席殿並從官幕次俱飾絨毯綿帛因弘至言多減

損孝宗晚年從廷臣請遣官核騰驤四衛虛冒弊以

太監寧瑾言而止弘至抗章爭會兵部亦以爲言乃

卒核之武宗立以戶科右給事中奉使安南還遷都

給事中母憂歸卒

胡易

按明外史胡獻傳胡易寧都人起家進士華昶劾程

敏政法司白昂閔珪據舊制令六科共鞫時易巳遷

戶科左給事中署科事偕同官魏玒林廷玉等往昶

詞少屈廷玉從旁助之東廠劾易等皆昶同僚不當

與訊得旨下詔獄昂珪請罪皆停俸比昶獄成易等

猶被系文武大臣以爲言始令復職而調廷玉外任

湯禮敬

按明外史葉釗傳湯禮敬字仁甫丹徒人弘治九年

進士授行人擢刑科給事中正德初上言陛下踐阼

以來上天屢示災譴不謹天戒惟走馬射獵遊樂無

度頃四月中旬雷電雨雹當六陽用事時陰氣乃與

之抗此倖臣竊權忠鯁□遠之應也已又論兩廣鎮

監韋經又偕九卿伏闕請誅八黨既遷刑科右給事

中署科事請當審奏囚決之日有訴冤者屏勿奏瑾

遂指爲變祖制謫薊州判官復坐奸黨罷歸未幾卒

何紹正

按明外史葉釗傳何紹正淳安人弘治十五年進士

授行人正德三年擢吏科給事中中官廖堂鎮河南

倚瑾勢至奏保方面數人且擅擬遷調吏部尚書許

進等不敢違紹正劾堂瑾以其言直責堂自陳而心

甚銜紹正及冬坐頒歷導駕失儀杖之闕下謫海州

判官屢遷池州知府築銅陵五十餘圩以備旱潦宸

濠反攻安慶池人震恐紹正登陴固守增俸一級遷

江西參政致仕池人爲立祠與宋包拯並祀

許天錫

按明外史本傳天錫字啓衷閩縣人弘治六年進士

改庶吉士乞假省親孝宗方重文學士特命乘傳行

還朝授吏科給事中十二年建安書坊火天錫言闕

裏孔廟甫災建安又火古今書版蕩爲灰燼闕里道

所從出書林文章所萃聚也春秋書宣榭火說者曰

榭所以藏樂器也天意若曰不能行正令何以禮樂

爲禮樂不行天故火其藏以戒也今書林之火得毋

類是請遣官臨視刊定經史有益之書其餘晚宋陳

言及一切舉業餖飣禁毋鋟刻所司議從其言就令

提學官校勘大同失事天錫往核具得其狀巡撫洪

漢中官劉雲總兵官王璽以下鹹獲罪內使劉雄怒

儀真知縣徐淮廚傳不飭訴之南京守備中官以聞

逮淮系詔獄天錫及御史馮允中救之帝不聽卒調

之邊縣御史文森張津會大有言事下吏崔志端由

道士擢尚書天錫皆力爭十七年五月天變求言上

疏曰外官三年考察又有撫按監臨科道糾劾法無

可加惟兩京堂上官例不考覈而五品以下雖有十

年考察之條居官率限九載或年勞轉遷或服除改

補安能待十年今請以六年爲期通行考察其大寮

曾經彈劾者悉令自陳而簡去之用儆有位古者災

異策免三公陰霖輒避位今大臣不引咎陛下又不

行策免宜且革公孤銜俟天心協和徐還厥職祖宗

御內官恩不泛施法不輕貸內府二十四監局及在

外管事者並有常員近年諸監局掌印僉事多至三

十四人他管事無數留都亦然憑陵奢暴蠹蝕民膏

第宅連雲田園遍野膏梁厭於輿臺文繡被乎狗馬

凡若此類皆足召變乞敕司禮監會內閣嚴行考察

以定去留此後或三年五年一行永爲定製帝善之

於是大臣並聽自陳五品下六年考察遂着爲令惟

大臣削公孤及內官考察事格不行尋與御史何深

核馬牛房條上便利十四事歲省芻豆費五十餘萬

孝宗崩武宗即位天錫言山陵事重臺史不足信詔

即令天錫偕中官扶安侍郎王華攜葬師相度吉土

遂定泰陵之地其年七月又因災異上疏請痛加修

省廣求直言帝報聞屢進工科左給事中正德改元

奉使封安南在道進都給事中三年春竣事還朝見

朝事大變敢言者皆貶斥而瑾虐加甚天錫大憤六

月朔清核內庫得瑾侵匿數十事知奏上必罹禍乃

夜具登聞鼓狀令家人於身後上之遂自經時妻子

無從者一童侍側匿其狀而遁竟不獲上或曰天錫

朝罷見御史張彧荷枷長安左門天錫伏枷哭歸不

勝憤自縊死或曰瑾懼天錫發其罪夜令人縊殺之

終莫能明也

周鑰 郗夔

按明外史許天錫傳周鑰海陽人爲兵科給事中勘

事淮安奉使還者瑾皆索重貨鑰故與知府趙俊善

貸千金俊不與計無所出舟行至桃源自刎從者救

之已不能言取紙書趙知府□我遂卒事聞系俊至

京責鑰死狀竟坐俊罪平定郗夔爲禮科給事中正

德五年出核延綏戰功瑾屬其私人夔念從之則違

國典不從則得禍遂自經死

周璽

按明外史本傳璽字天章廬州衛人弘治九年進士

授吏科給事中三遷禮科都給事中慷慨好言事武

宗初即位請毀新立寺觀屏逐法王真人停止醮事

頃之以久雨偕同官劾侍郎李溫太監苗逵九月以

星變劾尚書崔志端熊翀賈斌侍郎李溫都御史金

澤徐源等翀溫澤並罷帝遣中官韋興分守鄖陽璽

力言不可並論前中官齊元煉丹糜金罪頃之復偕

給事中言邇者聰明日蔽膏澤未施講學一暴而十

寒詔令朝更而夕改冗員方革復留鎮監撤還更遣

解戶困於交收鹽政壞於陳乞厚戚畹而駕帖頻頒

私近習而帑藏不核不可不亟釐正帝不能用正德

改元復陳八事中劾大寮賈斌等十一人中官李興

等三人勳戚張懋等七人邊將朱廷解端二人帝罷

斌及廷端餘不聽未幾言陛下即位以來今日取肉

啖鷹明日索米飼犬凡娛玩戲媟之事可悅耳目蕩

心志者將無所不至光祿上供視往日十增七八新

政已爾何以克終禮部尚書張升請納其言帝竟不

省明年擢順天府丞時朝多紕政璽論諫深切率與

中官牴牾劉瑾等積不能堪至是勘近縣皇莊與監

丞張淮侍郎張縉都御史張鸞錦衣都指揮楊玉共

事玉瑾黨三人皆下之璽詞色無假公移淮等皆用

申呈而玉止牒報玉奏璽侮慢敕使瑾即矯旨逮下

詔獄榜掠死瑾誅詔復官賜祭恤其家嘉靖初錄一

子福王時追諡忠□

給諫部名臣列傳六

明二

徐文溥

按明外史本傳文溥字可大開化人正德六年進士

授南京禮科給事中劾尚書劉櫻都御史李士實侍

郎呂獻大理卿茆欽而請召還致仕尚書孫交傅珪

時論以爲當寧王宸濠求復護衛文溥抗疏曰曩因

寧藩不靖英廟革其護衛屯田及逆瑾亂政重賄謀

復瑾既伏誅陛下文革之正欲制以義而安全之耳

乃曰驅使乏人夫宴居深邃靡征討之勞安享尊榮

無居守之責何所用而乏人且王暴行大彰剝削商

民挾制官吏招誘無賴廣行劫掠致舟航斷絕邑里

蕭條萬民莫不切齒及今止之猶恐不逮顧可縱之

加恣假翼於虎乎貢獻本有定製乃無故馳騁飛騎

出入都城伺察動靜況今海內多故天變未息意外

之虞實未易料宜裁以大義勿徇私情罪其獻謀之

人逐彼偵事之使宗社幸甚時宸濠廣結權幸威行

中外疏入人鹹危之帝但責其妄言而已未幾疏請

擇建儲貳不報十年四月復率諸給事中上疏曰頃

因災異禮部奏請修省伏讀聖諭謂事關朕躬者皆

已知之臣惟茲一念之誠足以孚上帝迓休命矣雖

然知之非艱行之維艱陛下誠能經筵講學早朝勤

政布寬恤以安人心躬獻享以重宗廟孝養慈闈敬

事蒼昊舍豹房而居大內遠嬖倖而近儒臣禁中不

爲貿易皇店不以罔財還邊兵於故伍斥番僧於外

寺毋暱俳優盡屏義子馬氏已醮之女弗留乎後宮

馬昂梟獍之族立奪其兵柄停諸路之織造罷不急

之土木汰倉局門戶之內官禁水陸舟車之進奉出

留中奏牘以達下情省傳奉□員以慎名器則陛下

所謂事關朕躬非徒知之且一一行之而不轉禍爲

福者未之有也報聞初帝聽中官崔瑤史宣劉琅於

喜誣奏先後逮知府翟唐部曹王鑾王瑞之御史施

儒張經等既又入中官王堂譖下僉事韓邦奇獄文

溥言朝廷刑威所及乃在奄侍一言旗校繹絡於道

塗搢紳駢首於狴犴遠近震駭上下屏氣向一瑾亂

政於內今數瑾縱橫於外乞並下堂法司且追治瑤

等誣罔罪帝不聽遂引疾去世宗即位廷臣交薦起

河南參議未幾以念母乞歸撫按請移近地便養乃

改福建尋遷廣東副使上言十事多涉權要恐貽母

憂復引疾歸行至玉山卒

陳鼎

按明外史張文明傳陳鼎字大器其先宣城人高祖

尚書迪死建文帝難子孫戍登州衛遂佔籍焉鼎舉

弘治末進士正德四年授禮科試給事中鎮守河南

中官廖堂福建人也弟鵬之子鎧冒籍中河南鄉試

物議甚沸畏堂莫敢言鼎獨上章發其謬鎧遂除名

堂鵬大恨會流寇起鼎陳弭盜機宜堂令權幸激帝

怒下之吏部擬謫漢州判官不許謂鼎前籍平江伯

貲產附劉瑾增估物價疑有侵盜下詔獄掠治尚書

楊一清救之乃斥爲民世宗立復故官遷河南參議

妖人馬隆等爲亂鼎督兵討平之改陝西副使擢浙

江按察使廉介正直不通私謁召爲應天府尹未任

卒

戴銑

按明外史本傳銑字寶之婺源人弘治九年進士改

庶吉士授兵科給事中數有建白久之以便養調南

京戶科武宗嗣位偕同官請□六科檢詳弘治間所

行進賢退奸節財訓兵重祀慎刑救災恤困諸大政

備錄進覽凡裁決機務悉以爲準報聞逾月言四方

歲辦多非土產勞費滋甚宜蠲其所無又請勤御經

筵俾密勿大臣從容察詢以稽進益既乃與給事中

李光翰徐蕃牧相任惠徐暹奏留劉健謝遷且劾中

官高鳳遂逮繫詔獄廷杖除名複列之奸黨世宗立

銑已卒贈光祿少卿

李光翰

按明外史戴銑傳李光翰新鄉人弘治十二年進士

授南京戶科給事中正德改元災異求言公疏劾太

監苗逵高鳳李榮及保國公朱暉帝不省既削籍歸

後起台州知府與徐蕃同舉治行卓異尋卒

徐蕃

按明外史戴銑傳徐蕃泰州人弘治六年進士授南

京禮科給事中十七年劾南京大寮三人武宗嗣位

復先朝所汰諸□費蕃等力爭不納後起江西參議

從都御史陳金討平東鄉寇嘉靖時累官工部右侍

郎

牧相

按明外史戴銑傳牧相餘姚人弘治十二年進士授

南京兵科給事中公疏請罷禮部尚書崔志端等孝

宗特御便殿召諮閣臣皆留任正德元年奉命與御

史呂鏜覆南京御馬分給營軍極陳冒濫之弊及中

官李棠扞詔旨營私罪不納至是罷歸授徒養母后

復官擢廣西參議相已前卒

任惠

按明外史戴銑傳任惠灤州人弘治九年進士武宗

立由行人擢南京吏科給事中嘗諫佚遊語切直後

起山東僉事未任卒

徐暹

按明外史戴銑傳徐暹歷城人弘治十五年進士武

宗即位擢南京工科給事中正德改元暹等因災異

上言七事且請斥英國公張懋尚書張升等撤諸添

注內官明正張瑜劉文泰用藥失宜致□先帝太監

李興擅伐陵木新寧伯譚佑侍郎李鐩同事不舉之

罪帝下之所司後起山西僉事進副使平巨盜混天

王民頌之卒官當孝宗時南北臺諫率皆得人進言

多聽納迄武宗初言路猶以名節自勵銑等六人有

闕輒聯署以諫大端指斥奄豎故並遭黜逐

劉

按明外史本傳字惟馨涪人弘治十二年進士授

戶科給事中外戚慶雲壽寧二侯令家人以輕貲易

鹽引侵牟商利歷陳五害不聽已論文選郎張彩

顛倒銓政尚書馬文升爲辨乃已武宗踐阼未數月

漸改孝宗之政疏諫曰先帝大漸召閣臣劉健李

東陽謝遷於榻前託以陛下今梓宮未葬德音猶存

而政事多乖號令不信張瑜劉文泰方藥弗慎致先

帝升遐不即加誅容其奏辨中官劉琅貽害河南宜

按治僅調之薊州戶部奏汰□員兵部奏革傳奉疏

皆報罷夫先帝留健等輔陛下乃近日批答章奏大

率以恩侵法以私揜公是閣臣不得與聞而左右近

習陰有干預矣願遵遺命信老成政無大小悉諮內

閣庶事無壅蔽權不假竊報聞正德元年吏部缺尚

書廷議歸劉大夏御史王時中疏侵之極言其謬

部議無所是非帝遂詔挾私妄言者必罪語若向

實以鉗言官口也孝宗在位時深悉內臣出鎮之害

所用皆慎選劉瑾等竊柄盡召還之代以其黨言

用新人不若用舊人猶養飢虎不若養飽虎不聽尋

與給事中張文等極言時政缺失忤旨停俸三月劉

健謝遷去位與刑科給事中呂翀各抗章乞留語

侵瑾兵科都給事中艾洪亦劾中官高鳳侄得林營

掌錦衣衛諸疏皆傳至南京爲協同守備武靖伯趙

承慶所得應天尹陸珩錄以示諸僚兵部尚書林瀚

聞而太息於是給事中戴銑御史薄彥徽等各具疏

言健遷顧命元臣不宜去國陛下新政之初奈何晏

朝廢學與六七內臣日遊宴馳射瑾等大怒盡逮銑

彥徽等下詔獄鞫治並翀洪俱廷杖削籍詞連承

慶瀚珩亦皆得譴承慶停半祿閒住瀚珩貶秩調外

任既而列健遷等五十餘人爲奸黨及翀洪並預

焉瑾敗起金華知府舉治行卓異未及遷輒告歸

嘉靖初起知長沙遷江西副使卒御史範永奎訟於

朝特予祭葬

呂翀

按明外史劉傳呂翀廣信永豐人弘治十二年進

士授刑科給事中其請留健遷言二臣不可聽去者

有五孔子稱孟莊子之孝以不改父之臣爲難二臣

皆先帝所簡以遺陛下今陵土未乾無故罷遣何以

慰在天之靈不可一也二臣雖以老疾辭實由言違

計沮不得其職而去陛下聽之亦以其不善將順非

真有意優老也在二臣得去就之義在陛下有棄老

成之嫌不可二也今民窮財殫府藏虛罄水旱盜賊

星象草木之變迭見雜出萬一禍生不測國無老成

誰與共事不可三也自古剛正者難容柔順者易合

二臣既去則柔順之人必進將一聽陛下所爲非國

家之福不可四也書曰無遺壽健等諳練有素非

新進可侔今同日去國天下後世將謂陛下喜新進

而厭舊人不可五也帝不聽既削籍歸後起雲南僉

事遷四川副使修成都江堰以資灌溉水利大興嘉

靖初卒

艾洪

按明外史劉傳艾洪濱州人弘治九年進士擢兵

科給事中多所彈劾丰采凜然武宗立因巡視京營

給事中葛嵩言詔清核騰驤諸衛及在京七十二衛

軍嵩剔抉無所徇積弊大革營帥朱暉張偉及中官

魏興蕭壽等撓之嵩抗論洪亦率同官屢疏爭竟不

能得正德元年春又劾英國公張懋懷寧侯孫應爵

新城伯譚佑彭城伯張信並請斥陝西鎮監劉雲薊

州鎮監劉琅不聽雲召爲南京守備乞以其養子偉

爲錦衣千戶洪覆率同官劾之事乃寢洪在兵科久

諫疏多可稱後起官終福建左參政

葛嵩

按明外史劉洍傳葛嵩字鍾甫無錫人弘治十二年

進士由行人擢禮枓給事中孝宗時閱薊州軍儲核

貴戚所侵地歸之民及武宗之初遂以釐營弊力抗

權幸既又請出先朝宮人罷馳騁射獵因劾魏國公

徐已又偕九卿請誅奄豎瑾乃斥爲奸黨罷歸

石天柱

按明外史本傳天柱字季瞻嶽池人正德三年進士

當除給事中吏科李憲請如御史例試職一年乃授

戶科試給事中時禁臣下毋得以天名去之而名柱

後乃復故幹清宮災言今日外列皇店內張酒館寵

信番僧從其鬼教招集邊卒襲其衣裝甚者結爲昆

弟無復尊卑數離深宮馳驅郊外章疏置之高閣視

朝月止再三視老成爲贅疣待義子以心腹時享不

親慈闈罕至不思前星未耀儲位久虛既不常御宮

中又弗預選宗室何以消禍本計久長哉屢遷工科

都給事中十一年都督馬昂進其女弟已有娠帝嬖

之甚中外憂之天柱率同官抗論累旬未報乃合辭

上疏曰臣等請出孕婦未蒙進止竊疑陛下之意將

遂立爲己子與秦以呂易嬴而嬴亡晉以牛易馬而

馬滅彼二君者特出不知致墮奸計謂陛下亦爲之

耶天位至重神明之冑尚不易負荷而況麼麼之子

借使以陛下威力成於一時異日諸王宗室肯坐視

祖宗基業與他人乎內外大臣肯俯首立於其朝乎

望急遣出以清宮禁消天下疑卒不報泰山有碧霞

元君祠中官黎鑑請收香錢爲修繕費詔許之天柱

言祀典惟有東嶽神無所謂碧霞元君者淫祀非禮

不可許明年四月詔毀西安門外鳴玉積慶二坊民

居有所營建天柱等疏爭帝皆不省是年帝始巡遊

塞外營鎮國府於宣府天柱率同官力諫採木侍郎

劉丙郎中伍全袁經主事劉希龍忤督工內官劉養

爲所劾天柱等救之全等得薄罰孝貞純皇后將葬

帝假啓土爲名欲復巡幸天柱念帝盤遊無度廷臣

雖諫帝意不回思所以感動之者乃刺血草疏曰臣

竊自念生臣之身者臣之親也成臣之身者累朝之

恩也感成身之恩欲報之於陛下者臣之心也因刺

臣血以寫臣心明臣愚忠冀陛下憐察數年以來星

變地震大水奇荒災異不可勝數而陛下不悟禍延

太皇太后天之意欲陛下居衰絰中悔過自新以保

大業也尚或不悟天意或幾乎息矣喪禮大事人子

所當自盡陛下於太皇太后未能盡孝則羣臣於陛

下必不能盡忠不忠將無所不至猝有變故人心瓦

解矣夫大位者奸之窺也昔太康田於洛汭煬帝行

幸江都皆以致敗可不鑑哉方今朝廷空城市空倉

廩空邊鄙空天下皆知危亡之禍獨陛下不知耳治

亂安危在此行止此臣所痛心爲陛下惜復昧死爲

陛下言也凡數千言當天柱刺血時恐爲家人所阻

避居密室雖妻子不知既上即易服待罪聞者皆感

愴而帝不悟也逾月兵部尚書王瓊欲因哈密事殺

都御史彭澤廷臣集議瓊盛氣以待衆不敢發言天

柱與同官王爌力明澤無罪乃得罷爲民瓊怒取中

旨出兩人於外天柱得臨安推官世宗即位召復舊

職遷大理丞未幾卒久之子忠請恤特予祭

汪元錫

按明外史本傳元錫字天啓婺源人正德六年進士

授兵科給事中三遷都給事中陝西鎮守中官廖鸞

族子鎧冒功爲錦衣千戶隨鸞於陝元錫爭之言鎧

父鵬亂中州不可使鎧復亂陝右乞徵還鸞置鎧父

子於理偏頭關之捷錄功太濫偕同官言太監張忠

總兵官劉暉等不宜賞湖廣鎮守太監杜甫請巡歷

所部帝許之元錫等據祖制力爭帝幸昌平宣府大

同元錫偕同官邢寰累疏諫復言宣府守將朱振等

皆扈從西巡寇乘虛入塞何以御之已聞帝將選禁

軍親征四海治部寇復極陳不可安遠侯柳文鎮湖

廣奏攜參隨七十餘人元錫乞寢所奏車駕還京以

應州之捷大賚文武羣臣元錫等言是役殺邊民無

算六軍多傷今君臣欣喜交賀而軍民系賊庭南向

號哭臣等何忍受賜中旨以納粟都指揮馬昊守備

儀真復遣內官分守潼關山海關駕又幸大喜峯口

欲招三衛花當把兒孫元錫等皆抗章諫帝欲南幸

舒芬黃鞏切諫得罪給事御史遂不敢爭及帝將親

徵宸濠元錫復諫沮宸濠就執元錫寰偕六科馳疏

請回鑾十五年帝在南京元錫等復屢申前請且言

供億繁費使牒旁午奸宄冒官校少女充離宮陛下

不以宗社爲重專事遊逸豈能長保天下語甚危切

中旨以內官晁進楊保分守蘭州肅州元錫等言二

州逼強寇不可增官守累軍民羣小不悅矯旨責之

詔改團營西官廳爲威武團練營以朱彬朱泰等提

督之別擇地爲團營教場元錫言拓地則擾居民興

工則費財力以朝廷自將之軍而彬等概加提督則

僭名分不從會帝崩事已世宗既位疏言都督郄永

以不附江彬下獄宜釋而用之錦衣都指揮郭鰲等

十人皆彬黨宜下獄治鹹報可張銳許泰繫獄帝忽

宥其死元錫爭不聽屢遷至太僕卿嘉靖六年帝以

李福達獄下三法司於理元錫不能平有後言聞於

張璁並下獄奪職後用薦起故官曆戶部左右侍郎

致仕卒寰黃梅人正德三年進士數言事有直聲

呂經

按明外史本傳經字道夫陝西寧州人正德三年進

士授禮科給事中九年幹清宮災經上疏極論義子

番僧邊帥之害屢遷吏科都給事中復極論馬昂女

弟入宮事且引呂不韋爲鑑又劾方面最貪暴者四

人羣小鹹惡遂謫爲蒲州同知又以事忤中官黃玉

誣劾繫獄世宗即位擢山東參政嘉靖十三年累官

右副都御史巡撫遼東故事每軍一佐以餘丁三每

馬一給牧地五十畝經損餘丁之二編入均徭冊盡

奪牧地還官又役軍築邊牆督趣過當諸軍入經府

乞罷役都指揮劉尚德叱之不退經呼左右搒訴者

卒遂爭毆尚德經竄花馬寺幽室中亂卒遂毀府門

火均徭冊搜得經裂其冠裳執副都司署帝詔經還

朝都指揮袁璘將□諸軍草價爲辦裝卒復執經裸

而置之獄尋揭標於經與璘之首遊遍諸城門且行

且批其頰脅鎮守中官王紀等奏經十一罪帝逮經

亂卒復置官校於獄久之始解經下詔獄謫戍茂州

數年釋還隆慶初復官卒亂卒爲曾銑所定見銑傳

孫懋

按明外史本傳懋字德夫慈溪人正德六年進士授

浦城知縣擢南京吏科給事中御史張經寧波知府

翟唐忤奄人被逮懋偕同官論救織造太監史宣誣

主事王鑾知縣胡守約下詔獄懋言宣妄言御賜黃

棍聽撻死官吏脅主簿孫錦死今又誣守職臣乞治

宣罪還鑾守約故任未幾復偕諸給事言臣等屢建

白不擇可否一概留中萬一奸人陰結黨類公行阻

遏朝有大事陛下不聞大臣不知禍可勝言皆不報

已又劾罷鹽法侍郎薛章請黜太僕少卿馬陟留御

史徐文華召還謝遷韓文孫交張原周廣高公韶王

思等罷遊畋射獵復御朝常儀還久留邊兵汰錦衣

□官諸疏皆侃侃江彬導帝巡幸懋言彬梟桀憸邪

挾至尊出居庸無大臣保護獨處沙漠將半載兩宮

違養郊廟不親四方災異迭見盜賊蜂起留彬一日

爲宗社一日憂乞立置重典時中外章奏帝率不省

視規主闕者往往得無罪一觸權幸禍立至人皆爲

懋危而彬方日侍帝娛樂亦不之見也請回鑾諫南

幸懋皆與宸濠反帝在南都懋從行請急定平賊功

賞既又數請還京率同官伏闕皆不省世宗即位疏

薦建言貶謫諸臣周廣範輅等二十人皆召用劾南

京祭酒陳霽太常卿張道榮皆罷未幾言謝遷韓文

起用乞仿宋起文彥博故事不煩職務大禮大政時

令參預必有裨益新政帝雖善之不能用出爲廣東

參議遷副使嘉靖四年有錦衣官校偵事廣東懋與

按察使張佑疑其僞執之事聞逮下詔獄謫滕縣典

史屢遷至廣西布政使入爲應天府尹坐所進鄉試

錄忤旨致仕卒

張原

按明外史本傳原字士元三原人正德九年進士授

吏科給事中疏陳汰□食慎工作禁貢獻明賞罰廣

言路進德學六事中言天下幅員萬里一舉事而計

臣輒告匱民貧故也民何以貧蓋守令之裒斂中臣

之貢獻爲之比年軍需雜輸十倍前制皆取辦守令

守令假以自殖又十倍於上供民既困矣而貢獻者

復巧立名目爭新競異號曰孝順彼豈損己之財以

娛陛下哉不過取之民耳取於民者十百進於上者

一二朝廷何樂於此而受之至人君馭下惟賞與罰

邇者庸才廝養莫不封侯腰玉禦敵者竟未霑恩覆

軍者多至逃罪或足不出門而受賞身不履陣而奏

功此士卒所由解體也疏入權幸惡之傳旨謫新添

驛丞嘉靖初召復兵科仍加俸一級南寧伯毛良殺

其子錦衣掌印指揮朱宸等多違縱原先後論之皆

奪職閒住帝進張鶴齡昌國公封陳萬言太和伯世

襲授萬言子紹祖尚寶丞又以外戚蔣泰等五人爲

錦衣千百戶原抗疏極言請行裁節四川巡撫許廷

光不職原劾調之未幾劾建昌侯張延齡強佔民地

定國公徐光祚子外戚玉田伯蔣輪昌化伯邵蕙家

人擅作威福事雖不盡行權貴皆震懾進戶科右給

事中撼門哭再被杖創重卒貧不能歸葬久之都御

史陳洪謨備陳原與毛玉裴紹宗王思王相胡瓊等

妻子流離狀請恤於朝不許隆慶元年贈光祿少卿

毛玉

按明外史本傳玉字國珍更字用成雲南右衛軍家

子也其先良鄉人弘治十八年進士正德五年由行

人擢南京吏科給事中劉瑾既敗大盜□起玉言大

學士焦芳劉宇實亂天下請顯戮以謝萬姓羣盜擾

山東河南玉請備留都已而盜果渡江以備嚴不敢

犯外艱去起南京兵科御史林有年諫迎佛烏思藏

下獄玉抗疏救之有年得薄罰又以繼母艱去服闋

除吏科世宗即位逾年興邸諸內官怙帝寵漸驕佚

又故太監谷大用魏彬等相次謀復起事有萌芽玉

即疏言前事之失後事之鑑歷敘武宗時事勸帝戒

嗜慾杜請託以破僥倖之門塞蠱惑之隙帝嘉納焉

御史曹嘉素輕險仿宋范仲淹百官圖分廷臣四等

加以品題給事中安盤疏駁之言唐王珪之論房元

齡等本朝解縉之論黃福等皆承君命而品藻之未

有舉朝縉紳漫然恣其口吻如嘉者也且上有體貌

大臣加信任之心而小臣肆輕侮啓之猜疑非盛世

所宜有玉復言嘉背違成法變亂國是乞斥之帝從

其言貶嘉於外御史許宗魯爲嘉訟請斥玉其同官

倫以謀亦助爲言給事中張原以庶僚聚訟朝廷爲

之多事重損國體乞身先斥罷玉亦上疏求去言人

臣立朝當先公後私今宗魯等知朋友私恩不顧朝

廷大體臣一身所繫絕微公論所關甚大乞罷臣以

謝御史帝皆慰留之時宸濠戚屬連逮者數百人玉

奉命往訊多所全活且言宸濠稱亂由左右貪賂釀

成之因劾守臣不死事者而禁天下有司與藩府交

通帝俱從之再遷左給事中尋伏闕爭大禮下獄受

杖竟卒後贈光祿少卿

裴紹宗

按明外史本傳紹宗字伯修渭南人正德十二年進

士除海門知縣武宗南巡受檄署江都事權幸憚之

供億大省十六年入爲兵科給事中即疏請世宗法

祖定製言太祖貽謀盡善如重大臣勤視朝親歷田

野服浣濯衣種蔬宮中毀鏤金□碎水晶漏造觀心

亭揭大學衍養之類陛下所當繹思祖述而二三大

臣尤宜朝夕納誨以輔養聖德陛下日御便殿親儒

臣使耳目不蔽於淫邪左右不惑於險佞則君志素

定治功可成帝嘉納之帝欲加興獻帝皇號紹宗力

諫嘉靖二年冬帝以災異頻仍欲罷明年郊祀慶成

宴紹宗言祭祀之禮莫重於郊丘君臣之情必通於

宴享往以國戚廢大禮今且從吉宜即舉行豈可以

災傷復免修撰唐□亦言之竟得如禮明年以伏闕

受杖卒贈官如毛玉

張翀

按明外史本傳翀字習之潼川人正德六年進士選

庶吉士改刑科給事中引疾歸起戶科世宗即位詔

罷天下額外貢獻其明年中都鎮守內官張陽復貢

新茶禮部請遵詔禁不許翀言陛下詔墨未乾旋即

反汗人將窺測朝廷玩侮政令且陽名貢茶實雜致

他物四方效尤何所底極願守前詔毋墮奸謀不聽

寧夏歲貢紅花大爲軍民害內外鎮守官□任率貢

馬謝恩翀皆請罷之帝雖是其言不能從尋言中官

出鎮非太祖太宗舊制景帝遭國家多故偶一行之

謂內臣是朝廷家人但有急事令其來奏乃往歲宸

濠謀叛鎮守太監王宏反助爲逆內臣果足恃耶時

平則坐享尊榮肆毒百姓遇變則心懷顧望不恤封

疆不可不亟罷者也後張孚敬爲相竟罷諸鎮守其

論實自翀發之屢遷禮科都給事中又言頃聞紫禁

之內禱祠繁興幹清宮內官十數輩究習經典講誦

科儀賞賚逾涯寵幸日密此由先朝罪人遺黨若太

監崔文輩挾邪術爲嘗試計陛下爲其愚弄親蒞壇

場行香拜謁使陛下負好鬼之謗而己得肆其奸欺

干撓政事牽引羣邪傷太平之業失四海之望竊計

陛下寧遠君子而不忍斥其徒寧棄讜言而不欲違

其教亦謂可以延年已疾耳側聞頃來嬪御女謁充

塞閨帷一二黠慧柔曼者爲惑尤甚由是怠日講疏

召對政令多僻起居愆度小人窺見間隙遂以左道

蠱惑夫以齋醮爲足恃而恣欲宮壼之間以荒淫爲

無傷而邀福邪妄之術甚非古帝王求福不回之道

也嘉靖二年四月以災異偕六科諸臣上疏曰昔成

湯以六事自責曰政不節與民失職與宮壼崇與女

謁盛與苞苴行與讒夫昌與今誠以近事較之快船

方減而輒允戴保奏添鎮戍方裁而更聽趙榮分守

詔核馬房矣隨格於閻洪之一言詔汰軍匠矣尋奪

於監門之羣咻是政不可謂節也末作競於奇巧遊

手半於閭閻耕桑時廢缺俯仰之資教化未聞成偷

薄之習是民不可謂不失職也兩宮營建採運艱辛

或一木而役夫萬千或一椽而廢財十百死亡枕籍

之狀呻吟號嘆之聲陛下不得而見聞是宮壼不可

謂不崇也奉聖保聖之後先女寵於冊後莊奉肅奉

之名聯殊稱於乳母或承恩漸鄰于飛燕或黠慧不

下於婉兒內以移主上之性情外以開近習之負倚

是女謁不可謂不盛也窮奸之銳雄公肆賂遺而逃

籍沒之律極惡之鵬鎧密行請託而逋三載之誅錢

神靈而王英改問於錦衣關節通而於喜竟漏于禁

綱是苞苴不可謂不行也獻廟主祀屈府部之議而

用王槐諛佞之謀重臣批答乏體貌之宜而入羣小

惎間之論或譖發於內陰肆毒螫或讒行於外顯逞

擠排上以汨朝廷之是非下以亂人物之邪正是讒

夫不可謂不昌也凡此皆成湯之所無而今日之所

有是以不避斧鉞之誅用附責難之義望陛下采納

其年冬命中官督蘇杭織造舉朝阻之不能得翀復

偕同官張原等力爭時世宗初政楊廷和等在內閣

羣小雖已用事正論猶伸翀前後指斥無所避帝雖

不見用然亦嘗報聞不罪也及明年三月帝以桂萼

言銳欲考獻帝且欲立廟禁中翀復偕同官力諫帝

於是責以朋言亂政始奪俸既又助尚書喬宇等再

疏爭內殿建室之議被詔切讓呂楠鄒守益下獄翀

等抗疏救及張璁桂萼召至翀與給事三十餘人連

章言陛下召二人至萼稱疾不出璁數日後始朝見

其恣肆若此自二臣進言以來爭皇爭考紛紛不已

萬一惑於其說縱我孝皇歆饗不可知如母后之心

何如天下臣民之心何兩人賦性奸邪立心憸佞變

亂宗廟離間宮闈詆譭詔書中傷善類據其見何止

冷褒段猶推其兇不異章惇蔡卞望急出之爲人臣

不忠之戒皆不納帝愈欲考獻帝改孝宗爲伯考翀

等憂之會給事中張漢卿劾席書賑荒不法戶部尚

書秦金請命官往勘帝是之翀等乃取廷臣劾萼等

章疏送刑部令上請且私相語曰倘上亦云是者即

撲殺之璁等以其語聞帝留疏不下而責刑部尚書

趙鑑等朋邪害正翀等陷義罔忠反進兩人爲學士

羣情愈急廷臣相顧駭嘆諸曹乃各具一疏力言孝

宗不可稱伯考署名者凡二百二十餘人帝皆留中

不報諸臣益無計七月戊寅相率伏左順門懇請帝

兩遣中官諭之不退遂震怒先逮諸曹爲首者八人

於詔獄翀與焉尋杖於廷謫戍瞿塘衛而孝宗竟改

稱伯考如璁萼指矣居戍所十餘年以東宮冊立恩

放還卒

劉濟

按明外史本傳濟字汝楫騰驤衛人正德六年進士

由庶吉士授吏科給事中山西巡撫李鉞劾左右布

政使倪天民陳達吏科請黜之帝不許濟言未有巡

撫劾不職吏部言當罷而內旨留之者卒不省帝幸

宣府榆林濟皆疏請回鑾詔封許泰江彬伯爵又與

諸給事中力爭皆不報世宗即位出核甘肅邊餉奏

革涼州分守中官及永昌新添遊兵再遷工科左給

事中嘉靖改元進刑科都給事中主事陳嘉言坐事

下獄濟疏救不許廖鵬父子及錢寧黨王欽等皆以

從逆論斬鵬等夤緣中人冀脫死濟上言自來死囚

臨斬鼓下猶受訴詞奏上得報已及日旰再請而後

行刑則已薄暮殊非與衆棄之之意乞自三請後鼓

下不得受詞鵬欽等罪甚當幸陛下勿疑詔自今以

申酉行刑鵬等竟緩決欽後以中旨免死濟力爭不

聽故事廠衛有所逮必取原奏情事送刑科簽發駕

帖千戶白壽齎帖至濟索原奏壽不與濟亦不肯籤

發兩人列詞上帝先入壽言竟詘濟議中官崔文僕

李陽鳳坐罪已下刑部帝受文訴移之鎮撫濟率六

科爭之不聽都督劉暉以奸黨論戍有詔復官甘肅

總兵官李隆嗾亂軍殺巡撫許銘遣官覆勘時隆已

逮入都營免赴鞫濟皆力陳不可帝從其言暉奪職

隆受訊伏辜定國公徐光祚規佔民田嗾灤州民訐

前永平知府郭九□太監芮景賢主之緹騎逮訊濟

請並治光祚章下所司給事中劉最以劾中官崔文

調外任景賢復劾其違禁與御史黃國用皆逮下詔

獄戍最而謫國用法司爭不得濟言國家置三法司

專理刑獄或主質成或主平反權臣不得以恩怨爲

出入天子不得以喜怒爲重輕自錦衣鎮撫之官專

理詔獄而法司幾成虛設如最等小過耳羅織於告

密之門鍛鍊於詔獄之手旨從內降大臣初不與知

爲聖政累非淺且李洪陳宣罪至殺人降級而已王

欽兄弟黨奸亂政謫戍而已以最等視之奚啻天淵

而罪顧一律何以示天下帝怒奪濟俸一月後父陳

萬言奴何璽毆人死帝命釋之濟執奏曰萬言縱奴

殺人得免爲幸乃並釋璽等是法不行於戚畹奴也

濟在諫垣久言論侃侃多與權幸相枝柱直聲震中

外帝滋不能堪大禮議起廷臣爭者多得罪濟疏救

修撰呂楠編修鄒守益給事中鄧繼曾御史馬明衡

朱浙陳逅季本郎中林應驄不聽既而與王元正張

翀安盤張漢卿張原王時柯遮諸朝臣於金水橋伏

哭左順門受杖闕廷越十二日以濟等倡衆再杖之

謫戍遼東十六年冊立皇太子赦諸謫戍者濟不與

卒於戍所隆慶初復官贈太常少卿

安盤

按明外史本傳盤字公石嘉定州人弘治末進士改

庶吉士正德時歷吏兵二科給事中乞假去世宗踐

阼起故官帝手詔欲加興獻帝皇號盤言興藩國也

不可加於帝號之上獻諡法也不可加於生存之母

本生所後勢不俱尊大義私恩自有輕重會廷臣多

力爭事得且止嘉靖元年主事霍韜言科道官服

受詔大不敬盤偕同官論韜先以議禮得罪名教恐

言官發其奸故摭拾細事意在傾排帝置不問尋因

事言先朝內外鉅奸若張忠劉養韋霦魏彬王瓊寧

杲等漏網得全要領其貨賂可以通神未嘗不夤緣

覬複用宜嚴察預防天下事毋令若輩再壞帝納其

言命錦衣官密訪緝之中官張欽家人李賢者帝許

任爲錦衣指揮盤極言不可不聽錦衣千戶張儀以

附中官張銳黜革御史楊百之忽爲訟冤言儀當宸

濠逆謀時首倡大義勸銳卻其饋遺今銳以是免死

儀功不錄無以示報盤疏言百之憸邪陽爲儀遊說

而陰與銳交關爲再起地百之情得乃誣盤因請屬

不行挾私行謗吏部尚書喬宇等議黜百之刑部謂

情狀未明宜俱逮治帝兩宥之奪百之俸三月盤一

月帝頻興齋醮盤又抗言曩武宗爲左右所蠱命番

僧鎖南綽吉出入豹房內官劉允迎佛西域十數年

間糜費大官流謗道路自劉允放而鎖南囚天下服

陛下之明正道復而異端息天下服陛下之聖供億

減而光祿裕天下服陛下之儉宮掖清而小人服天

下服陛下之威奈何甫及二年遽襲舊轍不齋則醮

月無虛日此豈陛下本意實太監崔文等爲之文鍾

鼓廝役夤緣冒遷既經降革乃營求還職導陛下至

此使貽譏天下後世文可斬也文嘗試陛下欲行香

則從之慾登壇則從之慾拜疏則又從之無已則導

以遊幸導以土木導以征伐方且連類以進伺便以

逞臣故曰文可斬也疏入報聞而已戶部主事羅洪

載以杖錦衣百戶張瑾下詔獄盤與同官張漢卿張

逵葛等請付之法司皆不聽永福長公主下嫁擇

婚於七月下旬盤言長公主於孝惠皇太后爲在室

孫女□服未滿宜更其期舊儀駙馬見公主行兩拜

禮公主坐受乖夫婦之分亦當革正帝以遺旨格之

相見禮如故錦衣革職旗校王邦奇屢乞復職盤言

邦奇等在正德世貪饕搏噬有若豹狼其捕奸盜也

或以一人而牽十餘人或以一家而連數十家鍛鍊

獄詞付之司寇謂之鑄銅板其緝妖言也或用番役

四出搜愚民詭異之書或購奸僧潛行誘愚民彌勒

之教然後從而掩之無有解脫謂之種妖言數十年

內死者填獄生者冤號今不追正其罪使得保首領

亦已幸矣尚敢肆然無忌屢瀆天聽何爲者哉且陛

下收已渙之人心奠將危之國脈實在登極一詔若

使此輩攘臂一朝壞之則奸人睥睨環立□起堤防

潰決不知所紀極矣宜嚴究治絕禍源帝不能從其

後邦奇卒爲大厲如盤言帝驛召席書桂萼等盤請

斥之以謝天下且言今欲別立一廟於大內是明知

恭穆不可入太廟矣夫孝宗既不得考恭穆又不得

入是無考也世豈有無考之太廟哉此其說之自相

矛盾者也不聽歷兵科都給事中以率衆伏闕再受

杖除名爲民卒於家

張漢卿

按明外史本傳漢卿字元傑儀封人正德六年進士

授魏縣知縣徵拜刑科給事中嘗陳杜僥倖廣儲積

慎刑獄三事深切時弊不報武宗將南巡偕同官伏

闕諫世宗嗣位從巡撫李鐸言發帑金二十萬優恤

宣府軍民以漢卿言併發十三萬於大同累遷戶科

都給事中嘉靖元年冬與同官上言陛下軫念畿輔

莊田之害遣官會勘□自正德以後投獻及額外侵

佔者盡以給民王言一布天下孰不誦陛下之仁乃

者給事中夏言御史樊繼祖主事張希尹勘上涿州

燻皮廠安州鷹房草場詔旨留用所司再三執奏迄

不肯從非所以全大信昭至公也皮廠起於馬永成

鷹房刱於谷大用皆奪民業爲之今馬俊趙霦恃藩

邸舊恩妄求免革是復蹈永成大用故轍也乞盡還

之民而嚴罪俊霦爲欺罔者戒後父陳萬言請營新

第既又乞莊田內官吳勳等請督蘇州織造漢卿皆

極諫不納應天諸府大旱帝將粥淮浙餘鹽及所沒

產易銀賑之漢卿言易銀緩非發帑金不可帝爲發

銀十五萬未幾復偕同官言今天下一歲之供不給

一歲之用加以水旱頻仍物力殫屈陛下方躬行節

儉而中官樑棟等奏營造缺珠寶是欲括戶部之銀

也梁政等又以蠲免三分之數欲行京倉撥補是欲

耗太倉之粟也夫內庫不足取之計部計部不足取

之郡邑小民郡邑小民不足彼將安取哉今東南洊

饑民至骨肉相食而蒐括之令頻行臣等竊以爲不

可報聞席書以迎合得上眷方驛召爲禮部尚書漢

卿劾其賑濟乖方反傷民命乞遣官往勘正其欺罔

罪帝方眷書甚雖行漢卿言竟不罪也初興獻帝議

加皇號漢卿力言不可至是又倡衆伏闕兩受杖斥

爲民二十年言官邢如默賈準等會薦天下遺賢及

漢卿終不召

王汝梅

按明外史黎貫傳王汝梅字濟元華陽人由行人歷

禮科都給事中時黎貫等上疏汝梅亦率同官抗論

且曰升下萬幾之餘留神典禮甚盛舉也但恐生事

之臣望風紛起今日獻一議謂其制當革明日進一

說謂其制當復國家自此多事矣況祖宗成法守之

百六十年縱使少不如古循而行之亦未爲過何必

紛紛事更易乎帝覽奏斥其違旨以祀典說示之八

年二月以災異求言汝梅言比來章奏多逢迎請分

別忠佞毋信諛言大臣奏事近多留中請悉付之公

論人主之學詞命非所重今一事之行動煩宸翰亦

少矣宜仿祖宗故事時御平臺召見宰執面決大

議既省筆札之勞且絕壅蔽之害疏入忤旨及夏言

請分祀天地汝梅復偕同官力爭尋出爲浙江參政

卒官

劉琦

按明外史馬錄傳劉琦字廷珍洛陽人正德九年進

士嘉靖初由行人授兵科給事中以災異陳親賢去

邪仁民恤軍選將信賞明罰七事且請倚大臣爲腹

心任言路爲耳目時給京軍冬衣布棉恆過期以琦

請即命琦立給李福達逃洛川琦知之甚悉事覺琦

疏陳顛末因劾郭勳黨逆又與御史張問行劾勳侵

盜草場租銀既而馬錄獄具坐琦佐使殺人下獄謫

戍瀋陽閱十年赦歸卒

沈漢

按明外史馬錄傳沈漢字宗海吳江人正德十六年

進士授刑科給事中中官馬俊王堂久廢忽自南京

召至漢論止之改元詔書蠲四方逋稅漢以民間已

納者多飽吏橐請已徵未解者作來年正課又言近

籍沒奸黨貲數千萬請悉發以補歲入不足之數並

見採納興獻帝議加皇號疏陳不可嘉靖二年以災

異指斥時政尚書林俊去位復抗章爭之天下翕然

稱敢言戶部郎中牟泰坐吏盜官帑下詔獄貶官漢

言吏爲奸利在泰未任前事敗泰發之泰無罪因極

言刑獄宜付法司毋委鎮撫不納霍韜欲變官制疏

斥其謬張寅獄起法司皆下吏漢言祖宗之法不可

壞權幸之漸不可長大臣不可辱妖賊不可赦遂並

漢收系除其名家居二十年卒曾孫璟萬曆中爲吏

部員外郎請王恭妃封號忤旨降行人司正遷光祿

丞天啓初贈少卿

王科

按明外史馬錄傳王科字進卿涉縣人正德十二年

進士授藍田知縣城隘且無水科導西山水入城拓

而廣之遂爲望邑毀境內淫祠以其材葺學宮嘉靖

四年徵爲工科給事中嘗劾兵部尚書金獻民無功

總兵官趙文種勳失事及陝西織造內官擾民郭勳

任奸人郭彪鄭鸞剝軍害民狀又言三司首領州縣

佐貳以秩卑爲上官所輕棄率貪冒不自惜宜拔擢

其廉能者而諸邊財計之職不宜處下才鹽運官廉

當遷敘大獄起劾勳遂下獄削籍方諸臣之被罪也

舉朝皆知其冤莫敢白逾月南京御史吳彥獨抗章

請寬之上怒斥於外已而御史張祿言張寅之獄陛

下震怒加譴比獄成陛下益疑言官益畏以言爲諱

者數月矣不少霽天威導之獻納臣恐忠貞解體也

忤旨切讓自是無敢言者十一年桂萼已死張璁亦

兔相聶賢毛伯溫始起用張潤汪元錫李□閔楷亦

相繼錄唯臺諫曹郎竟無一人召復者隆慶初諸人

皆復職贈官錄首贈太僕少卿琦瓊俱光祿少卿漢

科俱太常少卿當萼等反李福達之獄舉朝不直萼

等而以寅福達姓名錯互亦或疑之至四十五年正

月四川大盜蔡伯貫就禽自言學妖術于山西李同

所司檄山西捕同下獄同供爲李午之孫大禮之子

世習白蓮教假稱唐裔惑衆倡亂與大獄錄姓名無

異同竟伏誅暨穆宗即位御史龐尚鵬言據李同之

獄福達罪益彰而當時流毒縉紳至四十餘人衣冠

之禍可謂慘烈郭勳世受國恩乃黨巨盜陷朝紳職

樞要者承其頤指鍛鍊周內萬一陰蓄異謀人人聽

命禍可勝言哉乞追奪勳等官爵優恤馬錄諸人以

作忠良之氣由是福達獄始明

鄭一鵬

按明外史本傳一鵬字九萬莆田人正德末進士改

庶吉士嘉靖初官至戶科左給事中一鵬性伉直居

諫垣中最敢言御史曹嘉論大學士楊廷和因言內

閣柄太重一鵬駁之曰太宗始立內閣簡解縉等商

政事至漏下數十刻始退自陛下即位大臣宣召有

幾張銳魏彬之獄獻帝追崇之議未嘗召廷和等面

論使禮樂刑罰往往失中所擬旨內多更定未可謂

專也中官崔文以邪術誘帝幹清坤寧諸宮各建齋

醮西天西番漢經諸廠五花宮兩暖閣東次閣莫不

有之一鵬言禱祠繁興必魏彬張銳餘黨先帝已誤

陛下豈容再誤臣巡視光祿見一齋醮蔬食之費爲

錢萬有八千陛下忍斂民怨而不忍傷佞幸之心忍

拂元臣弼士之諫而不忍違僧道之請此臣所未解

報聞東廠理刑千戶陶淳曲殺人論謫戍詔覆案改

擬帶俸一鵬與御史李東等執奏並劾刑部侍郎孟

鳳帝不聽給事中鄧繼曾修撰呂楠編修鄒守益以

言獲罪一鵬皆疏救宮中用度日侈數倍天順時一

鵬言今歲災用詘往往借支太倉而清寧仁壽未央

諸宮每有贏積率饋遺戚里曷若留供光祿彰母后

德帝命幹清坤寧二宮暫減十之一魯迷貢獅子西

牛西狗西馬及珠玉諸物一鵬引漢閉玉門關謝西

域故事請□邊臣量行賞遣還國勿使入京章朝

廷不寶遠物之盛德不聽尋伏闕爭大禮杖於廷侍

郎胡瓚都督魯綱督師討大同叛卒列上功狀請遍

頒文武大臣臺諫部曹及各邊撫按鎮監賞一鵬言

桂勇誅郭鑑等在瓚未至之先徐氈兒等之誅事由

朱振於瓚無與瓚欲邀功冒賞懼衆口非議乃請並

敘以媚之夫自大同構難大臣臺諫誰爲陛下畫一

策者孤城窮寇尚多逋逃各邊撫鎮相去數千裏安

在其能犄角也請治瓚等欺罔罪賞乃不行時諸臣

進言多獲譴而一鵬間得俞旨益發舒言事無復回

忌論楊宏不宜推寧夏總兵官席書不宜訐費宏留

其弟春爲修撰王憲夤緣貴近鄧璋敗事甘肅不宜

舉三邊總督服闋尚書羅欽順請告祭酒魯鐸被謫

修撰呂楠宜召置講筵廷臣乞省親養疾不宜概不

許恐遺棄君親惟富貴利祿是騖諸疏皆侃侃會武

定侯郭勳欲得虎賁左衛以廣其第使指揮王琬等

言衛湫隘不足居吏士而民郭順者願以宅易之順

勳家奴也其宅更湫隘一鵬與同官張嵩劾勳以敝

宅易公署驕縱罔上昔竇憲改沁水園卒以逆誅勳

謀奪朝廷武衛其惡豈止憲比部臣附勢曲從宜坐

罪尚書趙璜等因自劾詔還所易勳甚銜之而一鵬

復以李福達獄劾勳桂萼張璁因坐以妄奏拷掠除

名九廟災言官會薦遺賢及一鵬竟不復召久之卒

隆慶初復官贈光祿少卿

張逵

按明外史本傳逵字懋登餘姚人正德末進士改庶

吉士嘉靖元年授刑科給事中滁州判官史道先爲

給事中坐訐大學士楊廷和下獄尚書彭澤又詆道

橫議逵言道以諫官言事本許風聞可也至欲倒持

政柄而殺內閣之權澤以議論大臣當存體貌固也

至欲因噎廢食而箝言官之口且今日大臣未嘗面

對臣方憂腹心之任不專而論者以爲太重言官罕

承俞旨臣方憂耳目之司失職而說者以爲橫行因

一事之失而傷莫大之體此有識所爲竊嘆也已疏

言陛下臨御之初國是大定今舉動漸乖詔墨未乾

渙汗隨反治效未臻弊端旋復先朝嘗建新寺崇佛

教矣今則齋醮繁興先朝嘗嬖羣小濫傳乞矣今則

爵賞無紀先朝嘗頒內降疏輔弼矣今政事不關於

宰執者非一先朝嘗棄法司脫大獄矣今刑罰不行

於貴近者甚多臺諫會奏而斥爲瀆擾大臣執法而

責以回奏至如崔元封侯蔣輪市寵陳萬言乞賜第

先朝貴戚未有若是恩幸也廖鵬緩死劉暉得官李

隆復遣官勘問先朝罪人未有若是淹縱也願陛下

一反目前之所爲不勝幸甚報聞給事中劉最鄧繼

曾謫官逵疏救不聽尋伏闕爭大禮下獄廷杖時世

宗厭惡言官動遭譴責逵於四年十一月上疏曰近

廷臣所上封事陛下批答必曰已有旨處置是已行

者不可言也曰尚議處未定是未行者不可言也二

者不言則是終無可言也且今日言者已非陛下初

政時比矣初年事之大者既會疏公言之又各疏獨

言之一不得行則相聚環視以不得其言爲愧近者

不然會疏則刪削忌諱以避禍獨疏則毛舉纖微以

塞責一不蒙譴則交相慶賀以苟免爲幸消讜直之

氣長循默之風甚非朝廷福也章下所司尋進右給

事中提督京營武定侯郭勳以奸利事爲巡視科道

王科陳察所劾帝慰留勳逵與同官鄭自璧趙廷瑞

言勳倚奸成橫用酷濟貪籠絡貨資漁獵營伍爲妖

賊李福達請屬爲逆黨陸完雪冤溫旨諭留是旌使

縱也既復言福達誑惑愚民稱兵犯順勳黨叛逆罪

不容誅不聽尋以言事忤旨黜爲吳江縣丞勳必欲

害之坐福達獄逮問謫戍遼東邊衛居十年母死不

得歸哀痛而卒隆慶初贈光祿少卿

孫應奎

按明外史孫應奎傳有與孫應奎同姓名者餘姚人

字文卿由進士授行人擢禮科給事中疏劾汪鋐奸

忤旨下詔獄已復杖於闕下謫華亭縣丞鋐亦罷去

兩孫給諫之名並震於朝廷累官右副都御史總理

河道逾年罷歸爲山東佈政時有刱開膠萊河議者

力言不可常入覲與吏部尚書爭官屬賢否時稱其

亮直蓋嘗受學於王守仁雲

給諫部名臣列傳七

明三

解一貫

按明外史本傳一貫字曾唯交城人正德十六年進

士除工科給事中陳講學修德親賢孝親任相遠奸

用諫謹令戒欲恤民十事世宗嘉納之嘉靖元年偕

御史出核牧馬草場太監閻洪等奏遣中官一人與

俱一貫言不可乃已還朝劾太監谷大用李璽奪產

殃民罪帝宥之而內臣勳戚所據莊田率歸之民帝

爲後父陳萬言營第極壯麗一貫力請裁節復助楊

廷和爭織造皆不納歷刑科左右給事中雲南巡按

郭楠以建言廣東按察使張佑副使孫懋以辱官校

皆逮治御史方啓顏以杖死宦官家人落職元城知

縣張好古以拘責戚畹家族鐫級一貫皆論救忤旨

停俸尋進吏科都給事中教授王價錄事錢子勳以

考察罷假議禮希複用一貫等言如此將壞祖宗百

年制事竟寢張璁桂萼日擊費宏不已一貫偕同官

言宏立朝行事律以古大臣固不能無議但入仕至

今未聞有大過至璁萼平生奸險特以議禮一事偶

合聖心超擢以來憑恃寵靈凌轢朝士與宏積怨已

久欲奪其位而居之陛下以累疏俱付所司而於其

終乃曰爾等宜各修乃職蓋所以陰折其奸謀者至

矣二三臣不體至意或專攻宏或兼攻璁萼不知能

去宏不能去璁萼也君子難進易退小人則不然宏

恤人言顧廉恥猶可望以君子璁萼則小人之尤何

所忌憚苟其計得行則奸邪氣勢愈增善類中傷無

已天下事將大有可慮者時鄭洛書張錄皆論三人

事而一貫言絕快詔下之所司璁萼等銜不已竟謫

開州判官以卒

陸粲

按明外史本傳粲字子餘長洲人少謁同裏王鏊曰

此子必以文名天下嘉靖五年舉進士選庶吉士七

試皆第一張璁桂萼盡出吉士爲部曹縣令粲以才

獨得工科給事中勁挺敢言疏言自古禍亂之源生

於壅蔽而壅蔽之害由於上下不交我朝自太祖至

宣宗大臣造膝陳謀不啻家人父子自英宗幼衝大

臣爲權宜計常朝奏事先日擬旨其餘政事具疏封

進沿襲至今今陛下銳意圖治願每日朝罷退御便

殿延見大臣侍從臺諫輪日奏對撫按藩臬廷辭入

謝召訪便宜復妙選博聞有道之士更番入直講論

經史如仁宗弘文閣故事則上下情通而天下事畢

陳於前矣帝不能用既言用人數事而終之以複製

科言宜仿唐宋法特設以待異才數歲一舉不過數

人高者儲之禁近其次分置諸曹先有官者□進焉

庶人才畢出野無遺賢尋偕御史郗元洪清核馬房

錢穀抗疏折御馬太監閻洪宿弊爲清與同官劉希

簡爭張福獄帝怒俱下詔獄杖三十釋還職事具熊

洟傳時璁萼□居政府專擅朝事給事中孫應奎王

準發其私帝猶溫旨慰諭粲不勝憤上疏曰璁萼兇

險之資乖僻之學曩自小臣贊大禮拔置近侍不三

四年位至宰弼恩隆寵異振古未聞乃敢罔上逞私

專權召賄擅作威福報復恩仇璁狠愎自用執拗多

私其術猶□爲害猶淺萼外若寬迂中實深刻忮忍

之毒一發於心如蝮蛇猛獸犯者必死臣請姑舉數

端言之尚書王瓊正德朝交結權奸濁亂海內萼受

其賂遺鉅萬連章力薦璁從中主之遂得起用昌化

伯邵傑本邵氏養子爭襲伯爵萼納重賄竟使奴隸

小人濫膺封爵萼所厚醫官李夢鶴假託進書夤緣

受職居室相鄰中開便戶往來常與萼家人吳從周

等居間又引鄉人周時望爲選郎交通鬻爵時望既

去胡森代之森與主事楊麟王激又輔臣鄉里親戚

也銓司要地盡布私人黜陟予奪惟其所欲故萼典

選僅逾年引用鄉故不可悉數如致仕尚書劉麟其

中表親也侍郎嚴嵩其子之師也僉都御史李如圭

由按察使一轉徑入內臺南京太僕少卿夏尚樸由

知府期月遂得清卿禮部員外張敔假歷律而結知

懷金錢而請託御史戴金承風搏擊甘心鷹犬皆萼

姻黨相與朋比爲奸者也禮部尚書李時柔和善逢

猾狡多智南京禮部侍郎黃綰曲學阿世虛談眩人

諭德彭澤夤緣改秩躐玷清華皆陰厚於璁而陽附

於萼者也璁等威權既盛黨與復多佞諂成風人心

敗壞天下畏惡莫敢訟言不亟去之兇人之性不移

將來必爲社稷患帝大感悟立下詔暴璁萼罪狀罷

其相而以粲不早發也下之吏既而詹事霍韜力詆

粲謂楊一清嗾之希簡言璁萼去位由聖斷且使犬

謂之嗾韜以言官比之犬侮朝廷而帝竟納韜言召

璁還奪一清官下希簡詔獄釋還職謫粲貴州都鎮

驛丞稍遷永新知縣前後獲盜數百人奸猾屏跡久

之以念母乞歸論薦者三十餘疏皆報罷霍韜亦薦

粲粲曰天下事大壞憸人手尚欲以餘波污我耶母

歿毀甚未終喪而卒

劉希簡

按明外史陸粲傳劉希簡字以順漢州人進士除行

人爲工科給事中甫五月兩以直言得罪聲大振久

之謫縣丞終鞏昌知府

王準

按明外史陸粲傳王準字子推世籍秦府儀衛司進

士授知縣爲禮科給事中巡視京營劾郭勳專恣罪

明年劾璁萼引私人璁萼罷準亦下吏謫富民典史

稍遷知縣都御史汪鋐希璁指以考察罷之

劉世揚

按明外史本傳世揚字實甫閩人正德十二年進士

改庶吉士除刑科給事中世宗即位議加興獻帝皇

號世揚疏諫都察院牒司禮監攝中官吳善良帝手

批原牒付刑科以善良付司禮世揚言祖宗制凡降

詔旨必書於題奏疏揭或登聞鼓狀乃發六科宣於

諸曹或國有大事上命先發諸曹必補牘於次日早

朝進之無竟批文牘者今旨從中出天語更舊制

不可之大者帝不聽已列先朝直臣舒芬馬汝驥王

思汪應軫張原等二十人請加恩以旌忠直諸臣各

進秩一等嘗因災異世揚請仿古人几杖箴銘之義

取聖賢格言書殿廡帝納之歷吏科左給事中偕同

官劾罷兵部尚書王時中頃之進都給事中與同官

李仁劾詹事府顧鼎臣污佞且言今日詹事即他日

輔臣帝怒詰詹事進輔臣出何典例世揚等引罪帝

怒不解予杖下詔獄既乃得釋帝以久旱躬禱世揚

言在獄繫囚及建言謫戍諸臣怨諮之氣上幹天和

請悉疏釋帝不能用張璁桂萼被劾罷帝責諫官不

言世揚等乃盡劾璁萼黨言總督尚書王瓊諭德彭

澤中允孫承恩大理寺丞葉忠御史儲良才五臣宜

斥順天府尹黎奭中允廖道南編修金璐僉都御史

李如圭大理少卿曾直南京太常卿方鵬六臣宜黜

調刑部郎中劉汝輗工部郎中丁洪員外郎金述吏

部郎中胡森主事王激禮部員外郎張敔御史敖鉞

司業江汝璧待詔葉幼學刑部員外郎張寰太僕丞

姚奎編修張袞給事中魏良弼御史陸夢麟戶部員

外郎郭憲十五臣宜參酌去留時廷臣競擊璁萼黨

皆下吏部而尚書方獻夫亦璁萼黨也但去璐鉞奎

汝輗敔憲良才幼學八人而已未幾復偕同官趙漢

等陳修省八事中言大學士石□貞介歿未易名尚

書李鐩國之盜臣身後遺金得諡給事中鄭一鵬坐

論楊一清再杖削職一清敗一鵬宜復官世揚發璁

萼黨見憾於璁一鵬又嘗忤璁萼會璁已再相而□

實前賜諡璁因激帝怒謂給事言皆妄乃謪世揚江

西布政司照磨停漢等俸然鐩諡亦由此奪世揚屢

遷河南提學僉事告歸卒

魏良弼

按明外史本傳良弼字師說新建人嘉靖二年進士

授松陽知縣召拜刑科給事中採木侍郎黃衷事竣

歸家乞致仕未許緝事者奏衷潛入京師帝怒奪衷

職良弼言衷大臣入都豈能隱乞正言者欺罔罪不

報張璁桂萼初罷相詔察其黨給事中劉世揚等議

及良弼以吏部言得留尋命巡視京營劾罷提督五

軍營保定侯梁永福太僕卿曾直罪武定侯郭勳家

奴論團營兵政之弊又請發銀米賑京師飢直聲大

着會南京御史馬□等以劾吏部尚書王瓊被逮良

弼請釋之帝怒並下詔獄論贖還職仍奪俸一年三

遷至禮科都給事中十一年八月彗星見東井芒長

丈餘良弼引佔書言彗星晨見東方君臣爭明彗孛

出井奸臣在側大學士張孚敬專橫竊威福致奸星

示異亟宜罷黜孚敬奏良弼挾私帝已疑孚敬兩疏

皆報聞給事中秦鰲疏再入孚敬竟罷去逾月良弼

復偕同官劾吏部尚書汪鋐帝方向鋐奪良弼俸鋐

孚敬俱恨良弼明年元日副都御史王應鵬坐事下

詔獄良弼言履端之始不宜以微過系大臣帝怒再

下詔獄獄卒訝曰公又來耶爲垂涕尋復職奪俸時

孚敬復起柄政與鋐修前□以考察覆命科道官互

糾又奏上十一人又不及良弼孚敬益怒擬旨切責

令吏部再考鋐乃別糾二十六人而良弼及秦鰲葉

洪皆前劾孚敬鋐者中外大駭良弼竟坐不謹削籍

隆慶初詔起廢籍以年老即家拜太常少卿致仕卒

天啓初追諡忠簡

葉洪

按明外史魏良弼傳葉洪字子源德州人嘉靖八年

進士授戶科給事中學士穆孔暉進講後期帝怒謪

官洪疏請留之十一年肇舉祈谷禮於圜丘帝不親

祀洪疏諫帝責洪妄言尋巡視京營進工科右給事

中汪鋐遷吏部尚書洪極論其奸忤旨奪俸明年考

察鋐修怨遂坐洪浮躁貶寧國縣丞居二年復以大

計奪其職言者屢訟冤不復用

秦鰲

按明外史魏良弼傳秦鰲字子元崑山人嘉靖五年

進士授行人擢兵科給事中劾魏國公徐鵬舉中官

賴義不法狀義罷還彗星見劾張孚敬□賢病國擬

議詔旨輒引以自歸帝遂罷孚敬已孚敬再相汪鋐

承風指以考察謪鰲東陽縣丞屢遷福建右參議卒

官

鄧繼曾

按明外史本傳繼曾字士魯資縣人正德間進士授

行人世宗即位之四月以久雨疏言明詔雖頒而廢

閣大半大獄已定而遲留尚多擬旨間出於中人奸

諛漸幸於左右禮有所不遵孝有所偏重納諫如流

施行則寡是陛下修己親賢之誠漸不如始故天降

霪雨以示警戒伏願出令必信斷獄不留事惟諮於

輔臣寵勿啓於近習割恩以定禮稽古以崇孝則一

念轉移可以銷天災答天戒矣未幾擢兵科給事中

疏陳杜漸保終四事一定君心之主宰以杜蠱惑之

漸二均兩宮之孝養以杜嫌隙之漸三一政令以杜

欺蔽之漸四清傳奉以杜假託之漸尋言興府從駕

官不宜濫授帝納之嘉靖改元帝欲尊所生爲帝后

會掖庭火廷臣多言咎在大禮繼曾亦言去年五月

日精門災今月二日長安榜廊災及今郊祀日內廷

小房又災天有五行火實主禮人有五事火實主言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禮不興今歲未期而災

者三廢禮失言之效也提督三千營廣寧伯劉佶久

病繼曾論罷之宣大關陝廣西數有警中原盜竊發

繼曾陳戰守方略及儲將練兵足食之計多議行三

年帝漸□大臣政率內決繼曾抗章曰比來中旨大

戾王言事不考經文不會理悅邪說之諂媚則賜□

褒俞惡師保之抗言則漸將放黜臣目睹出涕口誦

吞聲夫祖宗以來凡有批答必付內閣擬進者非止

慮獨見之或偏亦防矯僞者之假託也正德之世蓋

極弊矣尚未有如今日之可駭可嘆者左右羣小目

不知書身未經事乘隙招權弄筆取寵故言出無稽

一至於此陛下不與大臣共政而倚信羣小臣恐大

器之不安也疏入帝震怒下詔獄掠治謪金壇縣丞

給事中張逵韓楷鄭一鵬御史林有孚馬明衡季本

皆論救不報累遷至徽州知府卒帝初踐阼言路大

開進言者或過於切直帝亦優容之自劉最及繼曾

得罪後厭薄言官廢黜相繼納諫之風微矣

劉最

按明外史鄧繼曾傳劉最字振廷崇仁人正德中進

士由慈利知縣入爲禮科給事中世宗議定策功大

行封拜最疏止之尋請帝勤聖學於宮中誦大學衍

義勿令左右近習誘以匪僻嘉靖二年中官崔文以

禱祠事誘帝最極言其非且奏文耗帑金狀而帝從

文言命最自劾侵耗數最言帑銀屬內府雖計臣不

得稽盈縮文乃欲假難行事逃己罪制言官疏入忤

旨出爲廣德州判官言官論救不納已而東廠太監

芮景賢奏最在途仍故銜乘巨舫取伕役巡鹽御史

黃國用復遣牌送之帝怒逮二人下詔獄最充軍邵

武國用謪極邊雜職法司及言官救之責以黨比最

居戍所久之赦還家居二十餘年卒

楊言

按明外史本傳言字惟仁鄞人正德末進士授行人

嘉靖四年擢禮科給事中閱數日即上言邇者仁壽

宮災諭羣臣修省臣以爲責在公卿而不在陛下罪

在諫官而不在聖躬朝廷設六科所以舉正欺蔽也

今吏科失職致陛下賢否混淆進退失當大臣蔣冕

林俊輩去矣小臣王相張漢卿輩皆得禍矣而張璁

桂萼始由捷徑以竊清秩終怙威勢以賊善良戶科

失職致陛下儉德不聞而張侖輩請索無厭崔和輩

敢亂舊章禮科失職致陛下享祀未格於神而廟社

無帡幪之庇兵科失職致陛下綱紀廢弛而錦衣多

冒濫之官山海攘抽分之利匠役增收而不禁奏帶

逾額而不裁刑科失職致陛下用罰不中元惡如藍

華輩得寬籍沒之法諍臣如郭楠輩反施杻械之刑

工科失職致陛下興作不常局官陸宣輩支俸逾於

常制內監陳林輩抽解及於蕪湖凡此皆時弊之急

且大而足以拂天意者願陛下勤修庶政而罷臣等

以警有位庶可格天心弭災變帝以浮謗責之奸人

何淵請建世室言與廷臣爭不聽言復抗章曰祖宗

身有天下大宗也君也獻皇帝舊爲藩王小宗也臣

也以臣□君亂天下大分以小宗□大宗幹天下正

統獻帝雖有盛德非若周文武刱王業也欲襲世室

名舛矣如以獻帝爲自出之帝是前無祖宗以獻帝

爲禰而宗之是後無孝武二帝陛下前既罪醫士劉

惠之言今乃納淵之說前既俞禮卿席書之議今乃

咈書之言臣不知其何謂也楊一清召入內閣言請

留之三邊特旨拜張璁兵部侍郎言以璁貪佞險躁

且新進未更國家事請罷璁並劾吏部尚書廖紀引

匪人同官解一貫等亦諫皆不納有投匿名書御道

者言請即燒之報可六年錦衣百戶王邦奇借哈密

事請誅楊廷和彭澤等下部議未覆而邦奇復誣大

學士費宏石□陰庇廷和詞連廷和子主事惇等將

興大獄言抗疏曰先帝晏駕江彬手握邊軍四萬圖

爲不軌廷和密謀行誅俄頃事定迎立聖主此社稷

之勳也縱使有罪猶當十世宥之今既以奸人言罷

其官戍其長子矣乃又聽邦奇之誣而盡逮其鄉里

親戚誣爲蜀黨何意聖明之朝忽有此事至宏□乃

天子師保之官百僚之表也邦奇心懷怨望文飾奸

言詬辱大臣熒惑聖聽而陛下入曖昧之辭成師保

之獄豈小人言必可信大臣行必可疑耶書奏帝震

怒並收系言親鞫於午門羣臣悉集言備極五毒折

其一指卒無撓詞既罷下五府九卿議鎮遠侯顧仕

隆等覆奏邦奇言皆虛妄帝責仕隆等徇情然獄亦

因是解謫言宿州判官御史程啓充請還言舊任不

聽稍遷溧陽知縣歷南京吏部郎中坐事謫知彝陵

累官湖廣參議言爲吏多着聲績溧陽彝陵皆立祠

祀之

張選

按明外史本傳張選字舜舉黃正色字士尚皆無錫

人同登嘉靖八年進士正色除仁和知縣選蕭山縣

又鄰境也選治蕭山有聲十二年冬先入爲戶科給

事中明年四月時享太廟遣武定侯郭勳代選上言

宗廟之祭惟誠與敬孔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傳曰

神不歆非類孟春廟享遣官暫攝中外臣心疑茲孟

春祫享倘更不親行則跡涉怠玩如或聖體初復未

任趨蹌宜明詔禮官先期告廟陛下亦宜靜處齋宮

以通神貺帝閱疏大怒下之禮部尚書夏言等言代

祭之文載之周官語曰子之所慎齋戰疾疾當慎無

異於祭選言非但小臣無知惟陛下曲赦帝愈怒責

言等黨比命執選闕下杖八十帝出御文華殿聽之

每一人行杖畢輒以數報杖折者三曳出已死帝怒

猶未釋是夕不入大內繞殿走制祭祀記一篇一夕

鋟成明旦分賜百官而選出家人投良劑得蘇帝竟

削選籍選居職甫三月遽以言得罪名震海內正色

是時方憂居已補香山旋改南海座主霍韜宗人橫

甚正色繩以法韜顧以爲賢豪強屏跡縣中大理十

七年召爲南京御史劾兵部尚書張瓚奸貪事甚有

跡而中有歷官藩臬無一善狀語瓚言己未任藩臬

帝以劾誣奪俸兩月明年章聖太后梓宮南葬命正

色護視事竣劾中官鮑忠駙馬都尉崔元禮部尚書

溫仁和所過納饋遺帝召詰忠等皆叩頭祈哀因譖

正色擅於梓宮前乘馬執扇及江行涉險又不隨舟

督護大不敬帝遂發怒立捕下詔獄搒掠遣戍遼東

正色與選初同志相友善至是先後以直節顯正色

居戍所三十年其顛躓窮困視選尤甚穆宗初起選

通政參議以年老予致仕召正色爲大理丞進少卿

尋遷南京太僕卿亦引年致仕選先卒正色後數年

卒

薛宗鎧

按明外史本傳宗鎧字子修行人司正侃從子也嘉

靖二年與從父僑同舉進士授貴溪知縣補將樂調

建陽求朱子後復之以主祀事歲飢賑倉慄先發後

聞給由赴京留拜禮科給事中以逋賦還任至則民

爭輸課更最仍召入垣再遷戶科左給事中吏部尚

書汪鋐以私憾斥王臣等宗鎧白其枉語具戚賢傳

其後鋐愈驕會御史曾翀戴銑劾南京尚書劉龍聶

賢等九人鋐覆疏具留之帝召大學士李時言鋐有

私留三人而斥其六宗鎧與同官孫應奎復言鋐肆

奸植黨擅主威福巧庇龍等上格明詔下負公論且

縱二子爲奸利鋐疏辨乞休帝不許而給事御史翁

溥曹逵等更相繼劾鋐鋐又抗辨且極詆宗鎧等挾

私翀復言鋐一經論劾輒肆中傷諍臣杜口已三年

蔽塞言路罪莫大乞立正厥闢帝果罷鋐官而責宗

鎧言不早又惡翀諍臣杜口語執下鎮撫司鞫訊詞

連應奎逵及御史方一桂皆杖闕下斥宗鎧翀一桂

爲民鐫應奎溥逵等級調外宗鎧翀死杖下時十四

年九月朔也隆慶初覆宗鎧官贈太常少卿

顧存仁

按明外史楊最傳顧存仁字伯剛太倉人嘉靖十一

年進士除餘姚知縣徵爲禮科給事中十七年冬疏

陳五事首言宜廣曠蕩恩赦楊慎馬錄馮恩呂經等

末雲敗俗妨農莫甚釋氏葉凝秀何人而敢乞度帝

方崇道家言凝秀道士也帝以爲刺己且惡其欲釋

楊慎等遂責存仁妄指凝秀爲釋氏廷杖之六十編

氓口外往來塞上幾三十年穆宗即位召爲南京通

政參議歷太僕卿未幾致仕存仁困厄久方見用遽

勇退世尤高之萬曆初卒

高金

按明外史楊最傳高金石州人爲兵科給事中嘉靖

九年上疏言陛下臨御之初盡斥法王國師佛子近

又黜姚廣孝配享臣每嘆大聖人作爲千古莫及乃

有真人邵元節者誤蒙殊恩爲聖德累夫元節一道

流耳有勞優以金帛足矣乃加崇秩復賜其師李得

晟贈祭廣孝不可配享於太廟則二人益不可拜寵

於聖朝望削元節真人號並奪得晟恩恤庶異端闢

正道昌帝方欲受長生術大怒立下詔獄拷掠終以

其言直釋之尋偕御史唐愈賢稽覈御用監財物劾

奉御李興等侵蝕狀置諸獄累官蘇州兵備副使

王納言

按明外史楊最傳王納言信陽人爲戶科給事中請

斥太常卿陳道瀛等坐下詔獄謫湖廣布政司照磨

累官陝西僉事

何光裕

按明外史本傳光裕字思問梓潼人嘉靖二十年進

士改庶吉士除刑科給事中偕給事楊上林齊譽請

召遺佚帝可之已而報罷巡視京營劾罷尚書路迎

與給事謝登之御史曾佩建議節財冗費大省邊事

迫命清理諸陵守衛軍條上祛弊七事多報可屢遷

兵科都給事中都指揮呂元夤緣得錦衣總旗王松

冒功襲千戶光裕皆舉奏之兵部尚書趙錦疏辨帝

斥元下松都察院獄而奪錦等俸仇鸞之開馬市也

命尚書史道主之徇俺荅請以粟豆易牛羊光裕與

御史龔愷等劾道委靡遷就馬市既開復請封號今

其表意在請乞而道以爲謝恩況表文非出賊手道

不去則彼有無厭之求我無必戰之志誤國事不小

時帝方向鸞責光裕等借道論鸞以探朝廷杖光裕

愷八十餘奪俸光裕不勝杖卒隆慶初贈太常少卿

楊允繩

按明外史本傳允繩字翼少松江華亭人嘉靖二十

三年進士授行人久之擢兵科給事中嚴嵩獨相有

詔廷推閣員允繩偕同官王德沈束陳慎簡輔臣收

錄遺佚二事未幾奉命會英國公張溶撫寧侯朱嶽

定西侯蔣傳等簡應襲子弟於閱武場指揮鄭璽忽

傳寇至溶等皆懼走允繩獨不動因奏之褫璽職奪

溶嶽營務罰傳等俸由是知名又劾罷兵部尚書趙

廷瑞居諫垣未幾疏屢上言提學憲臣宜簡行誼府

州縣職宜量地煩簡爲三等皆報可俺荅入犯朝議

急兵事允繩請令五軍都督府府軍前衛及錦衣衛

堂上官每遇考選軍政之歲各具疏自陳聽科道官

拾遺騰驤四衛及錦衣衛指揮以下聽兵部考察詔

皆從之着爲令已又陳御邊四事報可再遷戶科左

給事中謝病歸久之起故官三十四年九月上疏言

倭患因推弊原謂近者督撫命令不行於有司非官

不尊權不重也督撫□任例賂權要名謝禮有所奏

請佐以苞苴名候禮及俸營遷避難求去犯罪欲彌

縫失事希芘覆輸賄載道爲數不貲督撫取諸有司

有司取諸小民有司德色以事上督撫靦顏以接下

上下相蒙風紀莫振不肖吏又幹沒其間指一科十

孑遺待盡之民必將挺而爲盜隱憂不止海島間也

其冬巡視光祿光祿丞胡膏僞增物直允繩與同事

御史張巽言劾之下法司按驗膏窘言元典隆重所

用品物不敢徒取充數允繩憎臣簡別太精斥言齋

醮之用取其可耳何必精擇其欺謗元修如此帝遂

大怒下允繩及膏詔獄刑部尚書何鰲當允繩儀仗

內訴事不實律絞帝命仍與巽言杖於廷巽言奪三

官膏調外任居五年允繩竟死西市

汪應軫

按明外史本傳應軫字子宿浙江山陰人少有志操

舉正德十二年進士選庶吉士十四年詔將南巡應

軫抗言自下詔以來臣民旁皇莫有固志臨清以南

率棄業罷市逃竄山谷苟不即收成命恐變生不測

昔谷永諫漢成帝謂陛下厭高美之尊號好匹夫之

卑字數離深宮挺身晨夜與羣小相逐典門戶奉宿

衛者執干戈而守空宮其言切中於今夫谷永諧諛

之臣成帝庸闇之主永言而成帝容之豈以陛下聖

明不能俯納直諫哉疏入留中繼復偕修撰舒芬等

連章以請跪闕門受杖幾斃教習竣擬授給事中有

旨補外遂出爲泗州知州土瘠民惰不知農桑應軫

勸之耕買桑植之募江南女工教以蠶繅織作由是

民足衣食帝方南征中使繹騷道路應軫率壯夫百

餘人列水次舟至即挽之出境車駕駐南京命州進

美婦善歌吹者數十人應軫言州子女荒陋無以應

□旨臣向募有桑婦請納之宮中俾受蠶事事遂寢

世宗踐阼召爲戶科給事中山東礦盜起掠東昌兗

州流入畿輔河南境應軫奏言弭盜與禦寇不同御

寇之法驅之境外而已若弭盜而縱使出境是嫁患

於鄰國也凡一方有警不行撲滅致延蔓他境者俱

宜重論報可在科歲餘所上凡三十餘疏鹹切時弊

以便養乞改南遂調南京戶科張璁桂萼在南部方

議追尊獻皇帝雅知應軫名欲倚以自助應軫與議

不合即奏請遵禮經崇正統以安人心不報嘉靖三

年春出爲江西僉事居二年具疏引疾不俟命而歸

爲巡按所劾詔所司逮問應軫自陳親老鮮兄弟乞

休侍養吏部爲之請乃免逮久之廷臣交薦起故官

視江西學政父艱歸病卒

齊之鸞

按明外史本傳之鸞字瑞卿桐城人正德六年進士

改庶吉士授刑科給事中十一年冬帝將置肆於京

城西偏之鸞上言近聞有花酒鋪之設或雲車駕將

臨幸或雲朝廷收其息陛下貴爲天子富有四海乃

至競錐刀之利如倡優館舍乎應州奏捷帝降□總

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朱壽剿寇有功宜特加

公爵制下舉朝大駭之鸞偕諸給事中上言自古天

子亦有親臨戰陣戡定禍亂者成功之後不過南面

受賀勒之金石播之歌頌已耳未有加爵酬勞如今

日之顛倒者不知陛下何所取義爲此不祥之舉以

駴天下耳目貽百世之譏笑也未幾請召還編修王

思給事中張原陳鼎御史周廣高公韶李熙徐文華

李穩施儒劉寓生僉事韓邦奇評事羅僑皆不聽帝

將巡邊復自稱威武大將軍御史袁宗儒疏諫大學

士楊廷和蔣冕毛紀以去就爭之鸞偕同官言三臣

居師保之重身系安危邇者先後稱疾今六飛臨邊

逾月矣宗廟社稷百官萬姓寄空城中人心危疑幾

務叢積復杜門求決去萬一事起倉卒至於僨敗三

臣將何辭謝天下乞陛下以社稷爲重亟返宸居與

大臣共圖政理已而御史李潤等復爭之卒不省之

鸞再遷兵科左給事中中官馬永成死詔授其家九

十餘人官之鸞言永成貴顯用事十有餘年兄弟子

侄皆高爵美官而其儕復爲陳乞將及百人永成何

功恩濫如此恐天下聞而解體也帝將南巡之鸞偕

同官及御史楊秉中等交章力諫章入二日未報之

鸞等不知所出伏闕俟命自辰至申帝令中官傳諭

乃退明日託疾免朝欲以爲之鸞等罪會諸曹黃鞏

等聯章力諫乃止不行然鞏等下獄杖譴之鸞輩亦

不敢救也宸濠反張忠許泰等南征命之鸞偕左給

事中祝續從軍紀功未至賊已滅羣小忌王守仁譖

毀百端之鸞力白其誣忠泰廣搜逆黨株引無辜之

鸞多所開釋且請蠲田租停力役寬逋負帝頗採納

初冒徐姓至是始復焉世宗踐阼首上疏言祖宗法

制悉紛更於羣小補救之道在先定聖志次廣言路

先朝元兇雖去根據盤互連蔓滋多猶恐巧相營結

或邀定策之賞或假迎扈之勞以取憐固寵天下事

豈堪若輩更壞言者久遏於權奸欲吐忠鯁懣憤之

氣必有不顧忌諱至於逆耳者在嘉納而優容之若

稍或抑裁則小人又乘之以讎忠直言路一塞不可

復開大爲新政累矣陛下誠舉邇年亂政盡返其初

中興之烈可以立睹帝嘉納之又劾許泰及兵部尚

書王憲二人竟獲譴其秋大計京官被中傷謫崇德

丞屢遷寧夏僉事饑民採蓬子爲食之鸞爲取二封

一進於帝一以貽閣臣且言時事可憂者三可惜者

四語極切帝付之所司時方大修邊牆之鸞董役巡

撫胡東□稱其能舉以自代歷河南山東副使召爲

順天府丞未行盜發留鎮撫尋擢河南按察使卒官

許相卿

按明外史本傳相卿字伯臺海寧人正德十二年進

士世宗立授兵科給事中宦官張銳張忠有罪論死

帝復寬之給事中顧濟疏爭帝下所司議卒欲寬其

死相卿言天下望陛下爲孝皇陛下奈何自處以正

德帝議加興獻帝皇號相卿復爭之嘉靖二年詔蔭

中官張欽義子李賢爲錦衣世襲指揮相卿言于謙

子冕止錦衣千戶王守仁子正憲止錦衣百戶賢中

官廝養反過之忠勳大臣裔曾不若近幸奴殉國勤

事之臣誰不解體部臣彭澤科臣許復禮安盤相繼

言之悉拒不納毋乃重內侍而輕士大夫哉尋復言

天下政權出於一則治二三則亂公卿大夫參議則

治匪人僭幹則亂陛下繼統之初登用老成嘉納忠

讜裁抑僥倖竄殛憸邪可謂明且剛矣曾未再期偏

聽私暱秕政亟行明少蔽剛少遜操權未得其術而

陰伺旁竊者得居中制之如崔文以左道罔上師保

臺諫言之而不聽羅洪載守職逮繫廷臣疏七十上

而不行近又庇崔文奴奪法司之守斥林俊以違旨

怒言官之奏擾事涉中人曲降溫旨犯法不罪請乞

必從此與正德朝何異哉俊國之望也其去志決矣

俊去類俊者必不留陛下將與二三近習私人共理

天下乎今日天下與先朝異武宗時勢已阽危然元

氣猶壯調劑適宜可以立起何也承孝宗之澤也今

日病雖稍蘇而元氣已竭調劑無方將至不起何也

承武宗之亂也伏願深察亂機收還政柄取文輩置

之重典然後務學親賢去讒遠色延訪忠言深恤民

隱務使宮府一體上下一心而後天下可爲也同官

趙漢等亦皆以文爲言帝卒不聽未幾以給事中李

學曾章僑主事林應驄皆言事奪俸覆上疏諫指帝

氣驕志怠甘蹈過詞甚切爲給事三年所言皆不

聽遂謝病歸八年詔養病三年以上不赴都者悉落

職閒住相卿遂廢夏言故與同寮相善既秉政招之

謝弗應

顧濟

按明外史許相卿傳顧濟字舟卿崑山人正德十二

年進士授行人擢刑科給事中武宗自南都還臥病

豹房惟江彬等侍濟言陛下孤寄於外兩宮隔絕骨

肉日□所恃以爲安者果何人哉漢高帝臥病數日

樊噲排闥警以趙高之事今羣臣中豈無憂噲憂者

願陛下慎擇廷臣更番入直起居動息鹹使與聞一

切淫巧戲劇傷生敗德之事悉行屏絕則保養有道

聖躬自安不報再逾月而帝崩世祖即位之月濟上

疏曰陛下踐阼除弊納諫臣民踊躍思見德化之成

然立法非難守法爲難聽諫非難樂諫爲難今新政

所釐多不便於奸豪權幸臣恐盤據既深玩縱未已

非依怙宮闈必請託左右持法不固則此輩將叢聚

而壞之此守法之難也唐太宗貞觀初每導羣臣使

言及至晚年諫者乃多忤旨陛下首辟言路臣工靡

不因事納忠高遠者似涉於迂闊切直者或過於犯

顏若怒其犯顏其言必不入視爲迂闊則計必不行

此樂諫之難也尋復言內臣張雄張銳等詿誤先帝

業已逮治又獲寬假願斷以大義俾無所售奸帝頗

嘉納既又劾司禮蕭敬黨庇銳等而三法司會訊依

違無大臣節不聽帝欲加興獻帝皇號濟言不可尋

請侍養歸越數年卒子章志嘉靖三十二年進士累

官南京兵部侍郎奏減進奉馬快船額南都人祀之

趙漢

按明外史許相卿傳趙漢字鴻逵平湖人正德六年

進士授建昌推官擢南京戶科給事中改兵科嘉靖

初尚書林俊以執奏獄囚李鳳陽被旨詰責漢因言

太監崔文亂政巧逞奸欺不特庇一李鳳陽而已工

部尚書趙璜發文家人罪文輒捕其諜者痛杖幾死

曰此杖寄與趙尚書其無狀至此望急譴逐毋爲新

政累不聽既而言官多得罪漢言忠臣言易憤激激

則犯忌諱侵近幸而奸邪遂側目以圖之責以輕率

妄言俸可奪坐以不諳事體官可罷夫以內臣私憤

滅天下公言戕天下士類使中外以言爲諱相率阿

徇以避中傷豈不岌岌乎殆哉已哭爭大禮系詔獄

廷杖歷吏科左給事中以疾去起故官遷工科都給

事中疏言內閣桂萼翟鑾稱病三月未嘗以曠職懇

辭張璁久專政權亦未聞求賢共濟萼有覆餗之戒

鑾有伴食之誚璁有夬履之嫌乞諭鑾萼亟去簡用

兩京大臣及家居耆舊以分璁任上摘其字詰之

諭璁毋避趣赴閣璁因言漢忠謀宜令備列堪內閣

者帝即令漢舉所欲用漢惶恐言臣欲璁引賢無私

主帝怒責漢對不以實趣以名上漢益懼言輔臣簡

命出自朝廷非小臣所敢預帝乃宥之奪俸一月尋

出爲陝西右參政告歸久之以故官起山西不數月

復致仕子伊廣西副使年四十即以養父歸屢徵不

起

章僑

按明外史本傳僑字處仁蘭溪人正德十二年進士

授行人嘉靖元年擢禮科給事中疏劾中官蕭敬芮

景賢等又言三代以下正學莫如朱熹近有聰明才

智倡異學以號召天下好高務名者靡然宗之取陸

九淵之簡便詆朱熹爲支離乞行天下痛爲禁革御

史梁世驃亦言之帝下詔如僑指尋又請依祖宗故

事早朝班退許百官以次啓事經筵日講賜清問密

勿大臣勤召對又簡儒臣十數人更番直便殿以備

諮訪上納其言而不能用奸人何淵請立世室於太

廟東北僑力言其不可未幾又言添設織造內臣貪

橫殊甚行戶至廢產鬻子以償惟急停革與天下更

始疏入不省又因條列營務劾定國公徐光祚陽武

侯薛倫不職倫遂解任尋請斥張璁霍韜等不聽孝

陵司香谷大用乞還京治疾僑言大用初連逆瑾後

引寧彬樹八黨之兇釀十六年之禍致先帝不得正

其終若不早遏絕恐乘間伺隙羣兇競起不至復亂

天下不止章下所司吳廷舉請召家居大臣議禮僑

劾其陰附邪說孟秋時享太廟帝遣京山侯崔元僑

言奉命臨時倉皇就位誠敬何存帝怒奪其俸二月

歷禮科左給事中出知衡州府終福建布政使

彭汝實

按明外史本傳汝實字子充嘉定州人正德十六年

進士授南京吏科給事中嘉靖三年疏言九江盜起

殺傷官軍操江伍文定不即議剿應城伯孫鉞擁兵

不出俱宜切責帝□從之呂楠鄒守益下獄汝實抗

章救又因災異上言邇者黃風黑霧春旱冬雷地震

泉竭揚沙雨土加以羣小盛長盜賊公行萬民失業

木異草妖時時見告天變於上地變於下人物變於

中而修省之詔無過具文廷陛之間忠邪未辨以逢

迎爲合禮以守正爲沽直長鯨巨鮞決網自如腴田

甲第橫賜無已陛下春秋已逾志學而經筵進講略

無問難黃閣票擬依常批答棄燕閒於女寵委腹心

於貂璫二廖諸張尚然緩死李隆蘇縉竟得無他如

此而望天意回人心感不可得矣大學士費宏以子

坐事被論不出禮部侍郎溫仁和以慶王臺浤事聽

勘汝實言宜聽二臣避位以明進退之義因薦石□

羅欽順顧清蔣冕可代宏李廷相崔銑湛若水何塘

許誥可代仁和章下所司奸人王邦奇之計楊廷和

彭澤也汝實言邦奇先後兩疏始爲惶駭之語終雜

鄙之辭中所引事多顛倒淆惑至謂費宏石□夜

入楊一清門今不聞召問一清一清又久不爲白何

也陛下即位之初廷和裁省□員數萬坐此叢怨罷

去今其長子業以狂愚發遣亦可已矣而羣小蓄忿

蔓連不已並其次子及婿又復下獄夫誣告之律視

其所誣輕重反坐此國法也願追究主使之人與告

人同罪無令苟免貽譏外蕃不聽汝實數言時政缺

失又嘗力爭大禮爲璁萼等所惡以親老再疏請改

近地教職而舉貢士高任說王表自代章下吏部承

璁萼指言汝實倡言鼓衆撓亂大禮且與御史方鳳

程啓充朋黨通賄自知考察不容乃欲辭尊居卑不

當聽其倖免遂奪職閒住與啓充及徐文華安盤皆

同裏時稱嘉定四諫

鄭自璧

按明外史本傳自璧字採東祥符人隸籍京師舉正

德十二年進士改庶吉士除工科給事中世宗踐阼

中外競言時政自璧請採有關化理者類輯成書以

備觀覽從之初正德中奄人多奪民業爲莊田至是

因民訴遣使往勘自璧復備言其弊帝命勘者嚴治

民患稍除嘉靖二年後父陳萬言辭黃華坊賜第請

西安門外新宅詔予之自璧以所請宅已鬻之民不

當奪與安盤力爭不聽明年爭大禮受杖三遷至兵

科都給事中中官李能以修墩堡爲詞請定山海關

稅額中官張忠尚書金獻民等論甘肅功蔭子錦衣

其下參隨皆進秩鎮守江西中官黎鑑參隨逾常額

中官武忠從子英冒功擢副千戶錦衣官裁革者多

夤緣復職而司禮監奏收已汰諸臣近五百人孝陵

淨軍於喜擅赴京奏辨安邊伯許泰戍死其子請襲

祖職中官扶安黃英先後死官其親屬自璧皆抗疏

爭帝多不聽嘗偕同官劾郭勳奸貪及李福達事起

復劾勳交結妖人帝以勳故降旨責自璧六年三月

宣府失事復劾總兵傅鐸並及鎮守中官王玳巡撫

周金副將時陳等罪鐸逮問陳褫冠帶而玳金責立

功贖罪禮部侍郎桂萼請起王瓊於邊自璧率同官

與御史譚纘等言瓊罪宜追治萼引奸邪請並論不

納自璧最敢言所言皆權幸直聲震朝野側目者共

爲蜚語聞於上吏部以資推太僕少卿不用至是科

道互劾中旨降二級調外任遂謫江陰縣丞命下大

臣幸其去無救者後廷臣屢論薦竟不召

戚賢

按明外史本傳賢字秀夫全椒人嘉靖五年進士授

歸安知縣縣有蕭總管廟報賽無虛日會久旱賢禱

不驗沈木偶於河居數日舟過其地木偶躍入舟舟

中人皆驚賢徐笑曰是特未焚耳趣焚之潛令健隸

入岸傍社誡之曰水中人出械以來已果獲數人蓋

奸民募善泅者爲之也知府萬雲鵬操下急賢數忤

之當上計有毀雲鵬者將被黜賢走吏部白其枉雲

鵬竟得免而尚書桂萼獨心異賢喪去起知唐縣召

爲吏科給事中十四年春當大計外吏大計罷者例

永不用而是時言事諸臣忤柄臣意率假計典錮之

賢乃先事言所黜有未當者宜聽言官論救帝稱善

從其請會參議王存韋商臣言事忤要人前給事中

葉洪劾汪鋐被謫果在黜中賢方勘事陝西給事中

薛宗鎧因據賢疏伸救吏部持不可帝遂命已之及

賢還朝以鋐恣橫實張孚敬庇之乃條其罪狀曰輔

臣孚敬布腹心以操吏部之權懸利害以箝言官之

口即如考察一事陛下曲聽臣言許其申雪正防大

臣行私也今言官爲洪等辨救孚敬乃曲庇冢臣巧

言阻遏陛下有堯舜知人之明輔臣負伯鯀方命之

罪放流之典具在惟陛下以威斷之帝內嘉賢言而

重違孚敬鋐意洪等竟不復再以喪去補刑科都給

事中夏言柄國會當選庶吉士不能無所徇賢疏陳

請屬之弊帝納其言久之劾郭勳吞噬遍天下太廟

災復劾勳及尚書張瓚樊繼祖等而薦聞淵熊浹劉

天和王畿程文德徐樾萬鏜呂楠魏校程啓充馬明

衡魏良弼葉洪王臣可任用言滋不悅激帝怒謫山

東布政司都事諸被薦者皆奪俸賢尋以父老自免

歸十餘年卒賢少聞王守仁說心契之及官於浙遂

執弟子禮

劉繪

按明外史本傳繪字子素一字少質光州人祖進太

僕少卿繪長身修□磊落負奇氣好擊劍力挽六石

弓舉鄉試第一登嘉靖十四年進士授行人改戶科

給事中二十年詔兩京言官會薦邊纔給事中邢如

默等薦毛伯溫劉天和等二十人而故御史段汝礪

副都御史翟瓚參議王洙與焉繪言汝礪乃大學士

翟鑾姻戚瓚洙則夏言諭指如默排羣議而薦之者

相臣挾權以遏言官言官懼勢而咈公議上下雷同

非社稷福乞罷鑾言罪如默爲徇私植黨者戒帝是

其言出如於外言適罷政鑾置不問明年寇大入

山西繪上疏曰俺荅方強必爲腹心患議者謂宜守

不宜戰以故邊將專自全或拾殘騎報首功督巡諸

臣亦□列士馬守要害名曰清野實則避鋒名曰守

險實則自衛請專任翟鵬得便宜從事馳發宣大山

西士馬合十七八萬人三路並舉有進無退寇雖多

可計日平也帝壯其言令假鵬便宜得戮都指揮以

下然鵬竟不能出塞頃之劾山西巡撫劉臬結納夏

言且請罷吏部尚書許贊宣府巡撫楚書臬書由是

去職繪兩劾言言憾之出爲重慶知府土官爭地相

仇檄諭之即定上官交薦而言再入政府屬言者論

罷之居家二十年卒子黃裳兵部員外郎倭陷朝鮮

命贊畫侍郎宋應昌軍務渡鴨綠江扺平壤大敗賊

兵賊遁黃裳追逐又連破之錄功進郎中

錢薇

按明外史本傳薇字懋垣海鹽人嘉靖十一年舉進

士受業湛若水官行人泊然自守與同年生蔣信輩

朝夕問學擢禮科給事中請令將帥家丁得自耕塞

下田毋徵其賦總督大臣假便宜專制閫外格不行

又疏劾大學士李時禮部尚書夏言工部尚書溫仁

和外戚蔣輪進右給事中郭勳請復鎮守內官擅易

置宿衛將校薇憤疏其不法七事帝眷勳然素知其

橫兩不問已因星變極言主德之失帝深銜之未發

疏諫南巡坐奪俸內閣夏言輩所選宮僚多以徇私

劾罷薇偕同官呂應祥任萬里乞如會推故事集內

閣九卿公舉帝挾前憾並斥爲民累薦皆報寢集鄉

裏晚進與講學足跡不及公府倭患起請於巡撫王

集兵爲備鄉人德之卒年五十三隆慶初贈太常

少卿

沈束

按明外史本傳束字宗安會稽人父盡邠州知州束

登嘉靖二十三年進士除徽州推官擢禮科給事中

大同總兵官周尚文卒請卹典嚴嵩格不予束言尚

文爲將忠義自許曹家莊之役奇功也雖晉秩未□

勳宜贈封爵延子孫他如董暘江瀚力抗強敵繼之

以死雖已廟祀宜賜祭以彰死事忠今當事之臣任

意予奪冒濫或幸蒙忠勤反捐棄何以鼓士氣激軍

心疏奏嵩大恚激帝怒下吏部都察院議聞淵屠僑

等言束無他腸□□狂當治帝愈怒奪淵僑俸下束

詔獄已刑部坐束奏事不實輸贖還職特命杖於廷

仍錮詔獄時束入諫垣未半歲也逾年俺荅薄都城

司業趙貞吉以請寬束得罪自是無敢言者束系久

衣食屢絕惟日讀周易爲疏解後同邑沈煉劾嵩嵩

疑與束同族爲報復令獄吏械其手足徐階勸得免

久之嵩已逐束父年衰甚其妻張氏上書言臣夫得

罪已十六年家有老親年八十有九衰病侵尋朝不

計夕往臣因束無子爲置妾潘氏比至京師束已係

獄潘矢志不他適乃相與寄居旅舍紡織以供夫衣

食歲月積深悽楚萬狀欲歸奉舅則夫之饘粥無資

欲留養夫則舅又旦暮待盡輾轉思維進退無策臣

願代夫繫獄令夫得送父終年仍還赴系實陛下莫

大之德也法司亦爲請帝終不許帝深疾言官以廷

杖遣戍未足遏其言乃長系以困之而日令獄卒奏

其語言食息謂之監帖或無所得雖諧語亦以聞一

日鵲噪於束前束謾曰豈有喜及罪人耶卒以奏帝

心動會司務何以尚疏救主事海瑞帝大怒杖之錮

詔獄而釋束還其家束還父已前卒束枕塊飲水佯

狂自廢甫兩月世宗崩穆宗嗣位起故官不赴喪除

召爲都給事中旋擢南京右通政復辭疾布衣蔬食

終老於家束在獄中十八年比出潘氏猶處子也然

束竟無子

楊思忠

按明外史沈束傳楊思忠平定人嘉靖二十年進士

官禮科給事中當世宗晚年猜愎尤甚進言者輒得

重譴二十九年孝烈皇后大祥欲預祧仁宗祔後太

廟下廷議尚書徐階以爲非禮禮科給事中楊思忠

力贊階議餘人莫敢言帝使人覘知狀及議上嚴旨

譙責命階與思忠定二人復據禮對帝益怒竟祧仁

宗階故得帝眷獨銜思忠每當遷輒報罷逾三年正

旦日食陰雲不見六科合疏賀帝摘疏中語詰爲不

成文曰思忠懷欺不臣久矣杖百斥爲民餘皆奪俸

隆慶元年起掌吏科三遷右僉都御史巡撫陝西五

年改南京戶部右侍郎致仕卒思忠字孝夫

周怡

按明外史本傳怡字順之太平縣人爲諸生時嘗曰

鼎鑊不避溝壑不忘可以稱士矣不然皆僞也從學

於王畿鄒守益登嘉靖十七年進士除順德推官舉

卓異擢吏科給事中疏劾尚書李如圭張瓚劉天和

天和致仕去如圭還籍待勘瓚留如故頃之劾湖廣

巡撫陸傑工部尚書甘爲霖採木尚書樊繼祖立朝

僅一歲所摧擊率當事有勢力大臣在廷多側目怡

益奮不顧二十二年六月吏部尚書許贊率其屬王

與齡周鈇訐大學士翟鑾嚴嵩私屬事帝方向嵩反

責贊逐與齡等怡上疏曰人臣以盡心體國爲忠協

力濟事爲和未有公卿大臣爭於朝文武大臣爭於

邊而能修內治御外侮者也大學士鑾嵩與尚書瓚

互相詆訐而總兵官張鳳周尚文又與總制侍郎翟

鵬督餉侍郎趙廷瑞交惡此最不祥事誤國孰甚今

陛下日事禱祠而四方災祲未銷歲開輸銀之例而

府庫未充累頒蠲租之令而百姓未蘇時下選將練

士之命而邊境未寧內則財貨匱而百役興外則寇

敵橫而九邊耗乃鑾嵩憑藉寵靈背公營私播弄威

福市恩酬怨夫輔臣真知人賢不肖宜明告吏部進

之退之不宜挾勢徇私屬之進退嵩威靈氣焰凌轢

百司凡有陳奏奔走其門先得意旨而後敢聞於陛

下中外不畏陛下惟畏嵩久矣鑾淟涊委靡贊雖小

心謹畏然不能以直氣正色銷權貴要求之心柔亦

甚矣且直言敢諫之臣於權臣不利於朝廷則大利

也御史謝瑜童漢臣以劾嵩故嵩皆假他事罪之諫

諍之臣自此箝口雖有檮杌歡兜誰復言之帝覽疏

大怒降詔責其謗訕令對狀怡惶恐請罪怒不解杖

之闕下復錮於詔獄釋而再系語具楊爵傳隆慶元

年起故官未上擢太常少卿陳新政五事語多刺中

貴時近習方導上宴遊由是忤旨出爲登萊兵備僉

事給事中岑用賓爲怡訟不納改南京國子司業復

召爲太常少卿未任卒天啓初追諡恭節

王曄 沈良才 陳瑾

按明外史周怡傳曄字韜孟金壇人嘉靖十四年進

士授吉安推官召拜南京吏科給事中二十年九月

偕同官上言外寇陸梁本兵張瓚及總督尚書樊繼

祖新遷侍郎費採不堪重寄帝下其章於所司居兩

月復劾瓚因及禮部尚書嚴嵩總督侍郎胡守中與

鉅奸郭勳相結納嵩所居第宅則勳私人代營之逾

月御史伊敏生鄭芸陳策亦云嵩居宅乃勳私人孫

澐所居澐籍沒嵩第應在籍中帝怒奪敏生等俸一

級嵩不問而守中竟由曄疏獲罪明年秋嵩入內閣

吏科都給事中沈良才御史喻時等交章劾嵩逾月

山西巡撫童漢臣章上又逾月曄與同官陳瑾御史

陳紹等章亦上大指皆論嵩奸貪而曄疏並及嵩子

世蕃語尤剴切帝皆不省嵩憾甚未有以中也久之

曄以次出爲山東僉事居四年給由入都道病後期

嵩遂奪其官曄在臺嘗劾罷方面官三十九人直聲

甚着比歸環堵蕭然數年卒良才泰州人起家庶吉

士歷官至兵部侍郎三十六年大計自陳已調南京

矣嵩忽附批南京科道拾遺疏中落其職

厲汝進 查秉彝 徐養正 劉起宗 劉祿

按明外史徐學詩傳厲汝進字子修灤州人嘉靖十

一年進士授池州推官徵拜吏科給事中湖廣巡撫

陸傑以顯陵工成召爲工部侍郎汝進言傑素犯清

議不宜佐司空並劾尚書甘爲霖樊繼祖不納三遷

至戶科都給事中戶部尚書王杲下獄汝進與同官

海寧查秉彝馬平徐養正巴縣劉起宗章丘劉祿合

疏言兩淮輸課之初副使張祿遣使入都廣通結納

加太常少卿嚴世蕃府丞胡奎等皆承賂受囑有證

世蕃竊弄父權嗜賄張焰童牛之牿宜禁其始詞連

倉場尚書王嵩上疏自理且求援於中官以激帝

怒帝責其代杲解釋命廷杖汝進八十餘六十並謫

雲南廣西典史汝進得亦佐秉彝定遠養正通海起

宗荔浦祿荔波明年嵩復假考察奪汝進職隆慶初

起故官未至京卒秉彝由黃州推官曆戶科左給事

中數建白時事終順天府尹養正以庶吉士歷戶科

右給事中隆慶中官至南京工部尚書起宗初除衢

州推官召爲戶科給事中延綏洊飢請帑金賑救終

遼東苑馬寺卿祿以行人司擢戶科給事中謫後自

免歸

王治

按明外史本傳治字本道忻州人嘉靖三十二年進

士除行人遷吏科給事中寇屢盜邊邊臣多匿不奏

小勝文臣輒冒軍功治請臨陣斬獲第錄將士功文

臣及鎮帥不親搏戰者止賜賚從之再遷禮科左給

事中隆慶元年偕御史王好問核內府諸監局歲費

中官崔敏請止之爲給事中張憲臣所劾得旨詔書

所載者自嘉靖四十一年始聽治等詳核不載者已

之治等力爭不許事竣劾中官趙廷玉馬尹乾沒罪

詔下司禮監按問尋上疏陳四事一言定宗廟之禮

以隆聖孝獻皇雖貴爲天子父實未嘗南面臨天下

雖親爲武宗叔然嘗北面事武宗今乃與祖宗諸帝

並列設位於武宗右揆諸古典終爲未協臣以爲獻

皇祔太廟不免□遷若專祀世廟則億世不改乞□

廷臣博議務求至當一議謹燕居之禮以澄化原人

主深居禁掖隔遠外庭左右便佞窺伺百出或以燕

飲聲樂或以遊戲騎射使人主接之不以時用之不

以禮近則損敝精神疾病所由生久則妨累政事危

亂所由起比者人言籍籍謂陛下燕閒舉動有非諒

暗所宜者臣竊爲陛下慮之其二請勤朝講親輔弼

疏入報聞進吏科都給事中劾薊遼總督都御史劉

燾南京督儲都御史曾於拱不職於拱遂罷山西及

薊鎮並中寇治以罪兵部尚書郭幹侍郎遲鳳翔偕

同官歐陽一敬等劾之詔罷幹貶鳳翔三秩視事部

議恤光祿少卿馬從謙帝不許治疏爭帝謂從謙所

犯比子罵父律終不允治又請追諡何瑭雪夏言罪

且言大理卿朱廷立刑部侍郎詹瀚共鍛成夏言曾

銑獄宜奪追其官鹹報可明年左右有言南海子之

勝者帝將往幸治率同官諫大學士徐階尚書楊博

御史郝傑等並阻止皆不聽至則荒莽沮溼帝甚悔

之治尋擢太僕少卿改大理進太僕卿憂歸卒

給諫部名臣列傳八

明四

歐陽一敬

按明外史本傳一敬字司直彭澤人嘉靖三十八年

進士除蕭山知縣徵授刑科給事中劾太常少卿晉

應槐爲文選郎時劣狀而南京侍郎傅頤寧夏巡撫

王崇古湖廣參政孫弘軾由應槐進俱當罷吏部爲

應槐等辨獨罷頤官未幾劾罷禮部尚書董份三遷

兵科給事中言廣西總兵當用都督不當用勳臣因

劾恭順侯吳繼爵罷之以俞大猷代寇大入陝西劾

總督陳其學巡撫戴才俱奪官又以軍政劾英國公

張溶山西浙江總兵官董一奎劉顯掌錦衣衛都督

李隆等九人不職溶留餘俱貶黜自嚴嵩敗言官爭

發憤論事一敬尤敢言隆慶元年正月吏部尚書楊

博掌京察黜給事中鄭欽御史胡維新吏科給事中

胡應嘉劾博挾私憤且庇鄉里無一人下考應嘉先

嘗劾高拱拱修郄將重罪之徐階等重違拱意且以

應嘉實佐察初未言今黨同官妄奏擬旨斥爲民言

路大譁一敬爲應嘉訟斥博及拱詆拱奸險橫惡無

異蔡京且言應嘉前疏臣與聞黜應嘉不若黜臣會

給事中辛自修御史陳聯芳疏爭階乃調應嘉建寧

推官一敬尋劾拱威制朝紳專柄擅國亟宜罷不聽

逾月御史齊康劾階諸給事御史以康受拱指羣集

闕下詈而唾之一敬首劾康康亦劾一敬時康主拱

一敬主階互指爲黨言官多論康康竟坐謫已陳兵

政八事部皆議行南京振武營兵由此罷去積患遂

除湖廣巡按陳省劾太和山守備中官呂祥詔徵祥

還罷守備官未幾復遣監丞劉進往代一敬言進故

名俊守顯陵無狀肅皇帝下之獄充孝陵衛淨軍今

不宜用從之中官呂用等典京營一敬力諫事寢黔

國公沐朝弼殘恣屢抗詔旨一敬請治其罪報可俄

擢太常少卿拱再起柄政一敬懼即日告歸半道以

憂死時應嘉已屢遷參議憂歸聞拱再相亦驚怖而

卒

胡應嘉

按明外史歐陽一敬傳胡應嘉沐陽人由宜春知縣

擢吏科給事中三遷都給事中論侍郎黃養蒙李登

雲及布政使李盤侯一元不職皆罷去登雲者大學

士高拱姻也應嘉策拱必害己遂並劾拱言拱輔政

初即以直廬爲隘移家西安門外夤夜潛歸陛下近

稍違和拱即私運直廬器物於外臣不知拱何心疏

入拱大懼亟奏辨會帝崩得不竟拱以此銜應嘉穆

宗嗣位應嘉請帝御文華殿與輔臣面議大政召訪

諸卿顧問侍從令科臣隨事駁議帝納焉應嘉居諫

職號敢言然悻悻好搏擊議者頗以傾危目之

岑用賓

按明外史周弘祖傳岑用賓廣東順德人官南京給

事中先後劾勳臣張溶李儒陳鏸朱希忠李庭竹大

寮陳志先汪道昆黃光升錢邦彥雷禮呂光洵又嘗

論拱狠愎以故拱憾之出爲紹興知府既中以察典

謫宜川縣丞遂卒於貶所

謝廷

按明外史本傳廷字子佩富順人嘉靖十一年進

士除新喻知縣徵授吏科給事中御史胡鰲言京師

優倡雜處請□五城諸非隸教坊兩院者斥去之都

御史王廷相等議可帝惡鰲言謫鹽城丞奪廷相

等俸廷救之被詔切責雷震謹身殿疏陳修省數

事語直帝摘疏中訛字停其俸十八年偕同官曾烶

李逢周珫諫帝南巡忤旨已給事中戴嘉猷馳疏請

迴鑾而車駕已發帝大怒甫還即執嘉猷並廷等

下詔獄謫廷雲南典史屢遷浙江僉事以侍養歸

遂不出隆慶元年起故官山西俄擢河南右參議皆

不拜吏部高其行請得以新秩歸老許之萬曆改元

四川巡撫曾省吾奏言廷隱居三十年家徒四壁

樂道着書宜特加京秩風勵士林詔即家進太僕少

卿又數年卒

駱問禮

按明外史本傳問禮諸暨人嘉靖末進士歷南京刑

科給事中隆慶三年陳皇后移別宮問禮偕同官張

應治等上言皇后正位中闈即有疾豈宜移宮望亟

返坤寧毋使後世謂古今定禮變之自陛下始不報

給事中張齊劾徐階爲廷臣所排下獄削籍問禮獨

言齊贓可疑不當以糾彈大臣實其罪張居正請行

大閱兵部覆從之問禮謂非要務而請帝日親萬幾

詳覽章奏戶部尚書劉體幹執奏奪俸御史詹仰庇

直言褫官問禮皆力諫未幾劾誠意伯劉世延福建

巡撫涂澤民不職帝□留之帝初納言官請將令諸

政務悉面奏於便殿問禮遂條上面奏事宜一言陛

下躬攬萬幾宜酌用羣言不執己見使可否予奪皆

合天道則有獨斷之美無自用之失二言陛下宜日

居便殿使侍從官常在左右非嚮晦不入宮闈則涵

養薰陶自多裨益三言內閣政事根本宜參用諸司

無拘翰林則講明義理通達政事皆得其人四言詔

旨必由六科諸司始得奉行脫有未當許封還執奏

如六科不封駁諸司失檢察者許御史糾彈五言頃

詔書兩下皆許諸人直言然所採納者除言官與一

二大臣外盡付所司而已宜益廣言路凡臣民章奏

不惟其人惟其言令匹夫皆得自效六言陛下臨朝

決事凡給事左右如傳旨接奏章之類宜用文武侍

從毋使中官參與則窺竊之漸無自而生七言士習

傾危稍或異同輒加排陷自今凡議國事惟論是非

不徇好惡衆人言未必得一人言未必非則公論日

明士氣可振八言政令之出宜在必行今所司題覆

已報可者未見修舉因循玩愒習爲故常陛下當明

作於上□諸臣奮勵於下以挽頹惰之風九言面奏

之儀宜略去繁文務求實用俾諸臣入而敷奏退而

治事無或兩妨斯上下之交可久十言修撰編檢諸

臣宜令更番入直密邇乘輿一切言動執簡侍書其

耳目所不及者諸司或以月報或以季報令得隨事

纂輯以垂勸戒疏奏帝不悅宦侍復從中構之謫楚

雄知事明年吏部舉雜職官當遷者問禮及御史楊

松在舉中帝曰此兩人安得遽遷俟三年後議之萬

歷初屢遷湖廣副使卒

張應治

按明外史駱問禮傳張應治秀水人嘉靖四十一年

進士在垣中抗疏多可稱爲高拱所惡出爲九江知

府終山東副使

陳吾德

按明外史本傳吾德字懋修歸善人嘉靖四十四年

進士授行人隆慶三年擢工科給事中兩廣多盜將

吏率虛文罔上吾德列便宜八事皆允行明年正月

朔日有食之已而月復食吾德言歲首日月並食天

之大災陛下宜屏斥一切玩好應天以實詔遣中官

督織造吾德偕同官嚴用和切諫報聞帝從中官崔

敏言命市珍寶戶部尚書劉體幹戶科都給事中李

己執奏不從吾德復偕己上疏曰伏睹登極詔書罷

採辦蠲加泒且雲各監局以缺乏爲名移文苛取及

所司阿附奉行者言官即時論奏治以重典海內聞

之歡若更生比者左右近習幹請紛紜買玉市珠傳

帖數下人情惶駭鹹謂詔書不信無所適從邇時府

庫久虛民生困瘁司度支者方日夕憂危陛下奈何

以玩好故費數十萬貲乎敏等獻諂營私罪不可宥

乞亟譴斥以全詔書大信帝震怒杖己百錮刑部獄

斥吾德爲民神宗嗣位起吾德兵科中貴鄭真從子

傳奉爲錦衣吾德疏諫故都御史劉燾貪墨時將以

遺佚徵吾德論寢之萬曆元年進右給事中張居正

柄國諫官言事必先請吾德獨不往禮部主事宋儒

與兵部主事熊敦樸不相能誣敦樸欲劾居正屬尚

書譚綸劾罷之既而誣漸白吾德遂劾儒亦謫之外

居正以吾德不白已嗛之未幾成國公朱希忠卒贈

定襄王居正指也兩都言官諫不納及慈寧宮後室

災吾德皆力爭居正益怒出爲饒州知府有盜建昌

王印章者遁之南京見獲居正客操江都御史王篆

坐吾德部下失盜謫馬邑典史御史又劾其□饒時

違制講學用庫金市學田遂除名爲民居正死薦起

思州推官移寶慶同知皆以親老不赴後終湖廣僉

事

李己

按明外史陳吾德傳李己字子復磁人嘉靖四十四

年進士除太常博士擢禮科給事中隆慶中頻詔戶

部有所徵索尚書劉體幹輒執奏己每助之以是積

失帝意及爭珍寶事遂得禍未幾刑科給事中舒化

等請釋己刑部尚書葛守禮等因言朝審時重囚情

可矜疑者鹹得末減己及內犯張恩等十人讞未定

不列朝審中苟瘐死犴狴將累深仁帝乃釋己恩等

系如故法司以恩等有內援欲藉以脫己及己獨釋

衆翕然稱帝仁明神宗立薦起兵科都給事中奏言

陛下初基弊端盡去傳奉一事豈可尚踵故常內臣

即有勤勞當優以金帛名器所在不容濫設帝嘉納

之御史胡涍建言得罪己首論救尋劾兵部尚書譚

綸去取邊將不當平江伯陳王謨罪廢復夤緣出鎮

湖廣己力爭得寢擢順天府丞遷大理右少卿疏請

改父母誥命日己暮逼禁門守者投入帝怒謫常州

同知初己與吾德並敢言己尤以直着兩遭摧抑頗

事營進後爲南京考功郎中九年京察希張居正指

與尚書何寬置司業張位長史趙世卿察典遂得擢

南京尚寶卿三遷右僉都御史巡撫保定六府逾年

罷歸卒

王士性

按明外史王宗沐傳王士性字恆叔由確山知縣徵

授禮科給事中首陳天下大計言朝廷要務二曰親

章奏節財用官司要務三曰有司交網督學科條王

官考覈兵戎要務四曰中州武備晉地要害北寇機

宜遼左戰功疏凡數千言深切時弊多議行詔制鰲

山燈未幾慈寧宮火士性請停前詔帝納之楊巍議

斥丁此呂士性劾巍阿輔臣申時行時行納巍邪媚

皆失大臣誼寢不行時行士性座主也久之疏言朝

廷用人不宜專取容身緘默緩急不足恃者請召還

沈思孝吳中行艾穆鄒元標黃道瞻蔡時鼎聞道立

顧憲成孫如法姜應麟馬應圖王德新盧洪春彭遵

古諸壽賢顧允成等忤旨不報遷吏科給事中出爲

四川參議歷太僕少卿河南缺巡撫廷推首王國士

性次之帝特用士性士性疏辭言資望不及國帝疑

其矯且謂國實使之遂出國於外調士性南京久之

就遷鴻臚卿卒

魏時亮

按明外史本傳時亮字工甫南昌人嘉靖三十八年

進士授中書舍人選兵科給事中隆慶元年正月七

日有詔免朝越三日復傳免時亮以新政不宜遽怠

上疏切諫尋以左給事中副檢討許國使朝鮮故事

王北面聽詔使者西面時亮爭之乃南面宣詔還進

戶科給事中因列上遼東事宜已請慎起居罷遊宴

日御便殿省章奏召大臣裁決報聞興都莊地八千

三百頃中官奪民田復增八百頃立三十六莊帝從

撫按奏屬有司徵租還兼併者於民中官張堯爲請

帝又許之時亮極諫不納帝臨朝拱默未嘗發一言

及石州陷有請帝詰問大臣者越二日講罷帝果問

石州破狀中官王本輒從旁詬諸臣欺蔽帝慍目懾

之本猶剌剌語其黨肘之始息帝不悅而罷時亮劾

本無人臣禮大不敬且數其不法數事疏雖不行士

論壯之十月初詔停日講時亮率同列言天未冱寒

不宜遽輟俄請以薛瑄陳獻章王守仁從祀文廟章

下所司又言方春東作宜□有司釋輕系停獄訟詔

可明年六月言今天下大患三藩祿不給也邊餉不

支也公私交困也宗藩有一時之計有百世之計亟

立宗學教之禮讓消其驕淫侈暴之習祿厚萬石者

歲捐五之一二千石者十之一千石者二十之一以

贍貧宗立爲定製此一時計也各宗聚居一城貧日

益甚宜令就近散處給閒田使耕以代祿奸生之孽

重行黜削此百世計也邊餉莫要於屯鹽近遴大臣

龐尚鵬鄒應龍凌儒經理事權雖重顧往河東者兼

理四川往江北者兼理山東河南往江南者兼理浙

湖雲貴重內地而輕塞下非初旨也且一人領數道

曠遠難周請在內地者專責巡撫令尚鵬等三人分

任塞下屯事久任責成有功待以不次則利興而邊

儲自裕今天下府庫殫虛百姓困瘁而建議者欲罄

天下庫藏輸內府以濟旦夕之用脫州郡有變何以

待之夫守令以養民爲職要在勸農桑清徭賦重鄉

約嚴保甲而簿書獄訟催科巧拙不與焉疏上多議

行其冬復疏言天下可憂在民窮能爲民紓憂者知

府而已宜慎重其選治行卓越即擢京卿若巡撫則

人自激勸督學者天下文教所繫當擇學行兼懋者

毋限以時教行望峻則召爲祭酒或入翰林以示風

勵下部議卒不行三年擢太僕少卿初徐階高拱相

構時亮與朝臣攻去拱已而拱復入考察言官排異

己者時亮及陳瓚張檟已擢京卿皆被斥時亮坐不

謹落職萬曆十二年用丘□餘懋學等薦起南京大

理丞再遷太僕卿俄由光祿寺遷右僉都御史進右

副都御史攝京營戎政陳安攘要務十四事尋請以

水利義倉生養賦役清獄弭盜善俗七條課守令歲

終報部院及科計吏時以修廢定殿最又上法祖四

札子請皇長子出閣講學歷刑部左右侍郎拜南京

刑部尚書逾年卒官時亮初好交遊負意氣嘗劾罷

左都御史張永明爲時論所非時亮亦悔之中遭挫

抑潛心性理之學天啓中諡莊靖

陳瓚

按明外史魏時亮傳陳瓚字廷祼常熟人嘉靖三十

五年進士授江西永豐知縣治最擢刑科給事中劾

罷嚴嵩黨祭酒王材諭德唐汝楫遷左給事中劾文

選郎南軒請錄建言廢斥者帝震怒杖六十除名隆

慶元年起官吏科請恤楊最楊爵羅洪先楊繼盛而

誅奸黨之殺沈煉者帝皆可之楊順路楷皆逮治其

冬擢太常少卿高拱惡瓚爲徐階所引瓚已移疾歸

竟坐浮躁謫洛川丞不赴萬曆中累官刑部左侍郎

初瓚爲拱所惡被斥及張居正柄政亦惡之不召居

正死始以薦起會稽縣丞其後官侍郎稽勳郎顧憲

成疏論時弊謫官瓚責大學士王錫爵曰憲成疏最

公何以得譴錫爵曰彼執書生之言徇道旁之口安

知吾輩苦心瓚曰恐書生之言當信道旁之口當察

憲成苦心亦不可不知也錫爵默然瓚前後忤執政

如此卒官贈右都御史諡莊靖

丘□

按明外史本傳□字茂實諸城人嘉靖二十九年進

士由行人擢刑科給事中三十四年七月倭六七十

人失道流劫自太原直逼南京兵部尚書張時徹等

閉城不敢出閱二日引去給事御史劾時徹及守備

諸臣罪時徹亦上其事詞多隱護□劾其欺罔時徹

及侍郎陳洙皆罷帝久不視朝□言權臣不宜獨任

朝綱不宜久弛嚴嵩深憾之已劾嵩黨寧夏巡撫謝

淮應天府尹孟淮貪黷謝淮坐免是年嵩敗劾由嵩

進者順天巡撫徐紳等五人帝爲黜其三遷兵科都

給事中劾南京兵部尚書李遂鎮守兩廣平江伯陳

王謨錦衣指揮魏大經鹹以賄進大經下吏王謨革

任已又劾罷浙江總兵官盧鏜寇犯通州總督楊選

被逮及寇退□偕其僚陳善後事宜指切邊弊帝以

□不早劾選杖六十斥爲民餘謫邊方雜職□歸敝

衣一篋圖書一束而已隆慶初起任禮科不至尋擢

南京太常少卿進大理少卿病免神宗立言官交薦

張居正惡之不召萬曆十一年秋起右通政未上擢

左副都御史以一柴車就道既入朝陳吏治積弊八

事言臣去國十餘年士風漸靡吏治轉污遠近蕭條

日甚一日此非世運適然由風紀不振故也如京官

考滿河南道例書稱職外吏給由撫按官概與保留

以朝廷甄別之典爲人臣交市之資敢徇私而不敢

盡法惡無所懲賢亦安勸此考績之積弊一也御史

巡方未離國門而密屬之姓名已盈私牘甫臨所部

而請事之竿牘又滿行臺以豸冠持斧之威束手俯

眉聽人頤指此請託之積弊二也撫按定監司考語

必託之有司有司則不顧是非侈加善考監司德且

畏之彼此結納上下之分蕩然其考守令也亦如是

此訪察之積弊三也貪墨成風生民塗炭而所劾罷

者大都單寒□弱之流苟百足之蟲傅翼之虎即贓

穢狼籍還登薦剡嚴小吏而寬大吏詳去任而略見

任此舉劾之積弊四也懲貪之法在提問乃豺狼見

遺狐狸是問徒有其名或陰縱之使去或累遠而不

行或批駁以相延或朦朧以倖免即或終竟其事亦

必博長厚之名而以盡法自嫌苞苴或累萬金而贓

止坐之銖黍草菅或數十命而罰不傷其毫釐此提

問之積弊五也薦舉糾劾所以勸儆有司也今薦則

先進士而舉監非有憑藉者不與焉劾則先舉監而

進士縱有訾議者罕及焉晉接差委專計出身之途

於是同一官也不敢接席而坐比肩而行諸人自分

低昂吏民觀瞻頓異助成驕縱之風大喪賢豪之氣

此資格之積弊六也州縣佐貳雖卑亦臨民官也必

待以禮然後可責以法今也役使譴訶無殊輿隸獨

任其污黷害民不屑禁治禮與法兩失之矣學校之

職賢才所關今不問職業而一聽其所爲及至考課

則曰此寒官也概與上考若輩知上官不我重也則

因而自棄知上官必我憐也又從而日偷此處佐貳

教職之積弊七也科場取士故有門生座主之稱若

巡按舉劾其職也乃劾者不任其怨舉者獨□爲恩

尊之爲舉主而以門生自居筐篚問遺終身不廢假

明揚之典開賄賂之門無惑乎清白之吏不概見於

天下也方今國與民俱貧而官獨富既以官而得富

還以富而市官此醜遺之積弊八也要此八者敗壞

之源不在於外從而轉移亦不在於下也昔齊威王

烹一阿大夫封一即墨大夫而齊國大治陛下誠大

奮乾綱痛懲吏弊則風行草偃天下可立治矣疏奏

帝稱善□所司下撫按奉行不如詔者罪頃之言故

給事中魏時亮周世選御史張檟李復聘以忤高拱

見黜文選郎胡汝桂以忤尚書被傾宜賜甄錄御史

於應昌構陷劉臺與王宗載同罪宗載遣戍而應昌

止罷官勞堪巡撫福建殺侍郎洪朝選御史張一鯤

監應天鄉試王篆子之鼎夤緣中式錢岱監湖廣鄉

試先期請居正少子還就試會居正卒不果遂私中

篆子之衡曹一夔身居風憲盛稱馮保爲顧命大臣

朱璉則結馮保爲父遊七爲兄此數人者得罪名教

而亦止罷官此綱紀所以不振人心所以不服臣初

入臺誓埽除積弊今待罪三月而大吏恣肆小吏貪

殘小民怨諮四方賂遺如故臣不職可見請罷斥以

儆有位時已遷刑部右侍郎帝優詔報之召時亮世

選檟復聘汝桂還削應昌堪一鯤一夔璉籍貶岱三

秩焉未幾奉命偕中官張誠往籍張居正家□初爲

居正所挫人謂持之必急比抵荊州張氏筐篚所寄

惟坐王篆曾省吾傅作舟高志進數家餘無連蔓者

還轉左侍郎增俸一秩尋拜南京吏部尚書卒官贈

太子太保諡簡肅□強直好搏擊然生平未嘗直規

君失顯劾權相特其清節爲時所稱雲

李沂

按明外史本傳沂字景魯嘉魚人萬曆十四年進士

改庶吉士十六年冬授吏科給事中中官張鯨掌東

廠橫肆無憚御史何出光劾鯨死罪八並及其黨錦

衣都督劉守有守有除名而鯨任職如故御史馬象

幹復劾鯨詆執政甚力帝下象幹詔獄大學士申時

行等力救且封還御批不報許國王錫爵復各申救

乃寢前命而鯨竟不罪外議謂鯨以金寶獻帝獲免

沂拜官甫一月上疏曰陛下往年罪馮保近日逐宋

坤鯨惡百保而萬坤奈何獨濡忍不去若謂其侍奉

多年則壞法亦多年謂痛加省改猶足供事則未聞

可馴虎狼使守門戶也流傳鯨廣獻金寶多方請乞

陛下猶豫未忍斷決中外臣民初未肯信以爲陛下

富有四海豈愛金寶威如雷霆豈徇請乞及見明旨

許黥策勵供事外議籍籍遂謂爲真虧損聖德夫豈

淺□且鯨奸謀既遂而國家之禍將從此始臣所大

懼也是日給事中唐堯欽亦具疏諫帝獨手沂疏震

怒謂沂欲爲馮保張居正執仇立下詔獄嚴鞫時行

等乞宥不從讞上詔廷杖六十斥爲民御批至閣時

行等欲留御批中使不可持去帝特遣司禮張誠出

監杖時行等上疏俱詣會極門候進止帝言沂置貪

吏不言而獨謂朕貪謗誣君父罪不可宥竟杖之太

常卿李尚智給事中薛三才等抗章論救俱不報國

錫爵以言不見用引罪乞歸錫爵言廷杖非正刑祖

宗雖間一行之亦未有詔獄廷杖並加於一人者故

事惟盜賊大逆則有打問之旨今豈可加之言官往

張居正擅權欲鉗人口盡以皇祖晚年遺札進之御

前名雖效忠實欲導陛下以刑辱言官自爲己地耳

陛下必欲法祖自有良法善意居正萬世罪人豈可

復行其計帝優詔慰留錫爵卒不聽其言初馮保獲

罪實鯨爲之故帝云然或謂鯨罪不至如保張誠掌

司禮素德保授意言者發之事祕莫能明也其時周

弘禴潘士藻皆以忤黥得罪而沂禍爲烈家居十八

年未召而卒光宗嗣位贈光祿少卿

林熙春

按明外史馬經綸傳經綸既獲譴工科都給事中海

陽林熙春等上疏曰陛下怒言官緘默斥逐三十餘

人臣等不勝悚懼今御史經綸慷慨陳言竊意必溫

旨褒嘉顧亦從貶斥是以建言罪邪抑以不言罪邪

臣等不能解也前所罪者既以不言之故今所罪者

又以敢言之故令臣等安所適從哉陛下誠以不言

爲溺職則臣等不難進憂危之苦詞誠以直言爲忤

旨則臣等不難效喑默之成習但恐廟堂而上率諂

佞取容非君上之福也臣等富貴榮辱之念豈與人

殊然寧爲此不爲彼者毋亦沐二百餘年養士之恩

不負君父且不負此生耳陛下奈何深怒痛疾而折

辱至是哉帝益怒謫熙春茶鹽判官加貶經綸爲典

史熙春遂引疾去天啓初復經綸官熙春亦還職

田大益

按明外史本傳大益字博真四川定遠人萬曆十四

年進士授鍾祥知縣擢兵科給事中疏論日本封貢

可虞又言東征之役在將士則當據今日之斬馘以

論功在主帥則當視後日之成敗以定議時韙其言

母喪除起補戶科二十八年十月疏言陛下受命日

久驕泰乘之佈列豺狼殄滅善類民無所措靡不蓄

怨含憤覬一旦有事願陛下惕然警覺敬天地嚴祖

宗毋輕臣工毋戕民命毋任閹人毋縱羣小毋務暴

刻毋甘怠荒急改敗轍遵治規用保祖宗無疆之業

未幾極陳礦稅六害言內臣務爲劫奪以應上求礦

不必穴而稅不必商民間丘隴阡陌皆礦也官吏農

工皆入稅之人也公私騷然脂膏殫竭向所謂軍國

正供反致缺損即令有司威以刀鋸祇足驅民而速

之亂耳此所謂斂巧必蹶也陛下嘗以礦稅之役爲

裕國愛民然內庫日進不己未嘗少佐軍國之需四

海之人方反脣切齒而冀以計智甘言掩天下耳目

其可得乎此所謂名僞必敗也財積而不用崇將隨

之脫巾不已至於揭竿適爲奸雄睥睨之資此時雖

家給人予亦且蹴之覆之而不可及矣此所謂賄聚

必散也夫衆心不可傷也今天下上自簪纓下至耕

夫販婦茹苦含辛搤掔側目而無所控訴者蓋已久

矣一旦土崩勢成家爲讎人爲敵衆心齊倡而海內

因以大潰此所謂怨極必亂也國家全盛二百三十

餘年已屬陽九而猶東征西討以求快意上之蕩主

心下之耗國脈二豎固而良醫走死氣索而大命傾

此所謂禍遲必大也陛下矜奮自賢沈迷不返以豪

璫奸弁爲腹心以金錢珠玉爲命脈藥石之言褒如

充耳即令逢幹剖心□夔進諫亦安能解其惑哉此

所謂意迷難救也此六者今之大患臣畏死不言則

負陛下陛下拒諫不納則危宗社願深察而力反之

皆不報明年疏論湖廣稅監陳奉救僉事馮應京忤

旨切責時武昌民以應京被逮羣聚鼓譟欲殺奉奉

逃匿楚府以免大益因上言陛下驅率狼虎飛而食

人使天下之人剝膚而吸髓重足而累息籲天天災

訴地地赤觸山山崩顧川川竭釁自上開憤由怨積

陛下肝膽幽隱天下無智愚皆見之奈何欲塗民耳

目以自解釋謾曰權宜哉今楚人以奉故沈使者不

返矣且欲甘心巡撫大臣矣中朝使臣不敢入境偵

緩急逾兩月矣四方觀聽惟在楚人臣意陛下必且

曠然易慮立罷礦稅以靖四方奈何猶戀戀不能自

割也夫天下至貴而金玉珠寶至賤也積金玉珠寶

若泰山不可市天下尺寸地而失天下又何用珠玉

金寶爲哉今四方萬姓見陛下遇楚事而無變志知

禍必不解必且羣起爲變掠地屠城稱兵飛檄而問

羣臣何以不清朝廷朝廷何以不顧民命此時欲倚

京師爲固則恐輦轂變生欲藉四方爲援則慮海宇

鹹叛即盡戮諸璫以謝天下寧有濟邪帝怒留中又

明年屢遷兵科都給事中時兩京缺尚書三侍郎十

科道九十四天下缺巡撫三布按監司六十六知府

二十五大益力請簡補亦不聽三十一年江西稅監

潘相請勘合符牒勿經郵傳巡按御史吳達可駁之

不聽大益復守故事力爭竟如相請內使王朝嘗言

近京採煤歲可獲銀五千乃率京營兵劫掠西山諸

處煤戶洶洶朝以沮撓聞有旨逮治皆入都城訴失

業狀沈一貫等急請罷朝且擬敕諭撫按未得命大

益言國家大柄莫重於兵朝擅役禁軍請急誅爲無

將之戒御史沈正隆給事中楊應文白瑜亦疏諫帝

俱不納俄用中官陳永壽奏乃召朝還遼東稅監高

淮擁精騎數百擅至都城大益言祖制人臣不得弄

兵淮本掃除之役敢盜兵權包禍心罪當誅帝亦不

問明年八月極陳君德缺失言陛下專志財利自私

藏外絕不措意中外羣工因而泄泄君臣上下曾無

一念及民空言相蒙人怨天怒以故妖祲變異罔不

畢集乃至皇陵爲發祥之祖而災孝陵爲創業之祖

而災長陵爲奠鼎之祖而亦災天欲蹶我國家章章

明矣臣觀十餘年來亂政亟行不可枚舉而病源止

在貨利一念今聖諭補缺官矣釋繫囚矣然礦稅不

撤而羣小猶恣橫閭閻猶朘削則百工之展布實難

而罪罟之羅織必衆缺官雖補繫囚雖釋曾何益哉

臣故曰病源不去則修省皆虛也陛下中歲以來所

以掩聰明之質而甘蹈貪愚暴亂之行者止爲家計

耳不知家之盈者國必喪如夏桀隕於瑤臺商紂焚

於寶玉幽厲啓戎於榮夷桓靈絕統於私鬻德宗召

難於瓊林道君兆禍於花石覆轍相仍有似一丘之

貉陛下邇來亂政不減六代之季一旦變生其何以

託身於天下哉居月餘復以星變乞固根本設防禦

罷礦稅帝皆不省又明年以久次添注太常少卿卒

官大益性骨鯁守官無他營數進危言卒獲免禍蓋

時帝倦勤上章者雖千萬言大率屏置勿閱故也

羅大紘

按明外史本傳大紘字公廓吉水人早以學行知名

舉萬曆十四年進士授行人十九年八月遷禮科給

事中甫拜命即上定製書數千言已復言視朝宜勤

語皆切直先有詔以二十年春冊立東宮至是工部

主事張有德以預備儀物請帝怒命奪俸三月更緩

冊立事尚書曾同亨請如前詔忤旨切讓大紘復以

爲言詔奪俸如有德大學士許國王家屏連署閣臣

名乞收新命納諸臣請帝益怒首輔申時行方在告

聞帝怒乃密揭言臣雖列名公疏實不與知鄉者諸

司有言臣輒諭止之惟社稷大計斷自宸衷帝喜手

詔褒答而揭與詔俱發禮科故事閣臣密揭無發科

者時行慚懼亟謀之禮科都給事中胡汝寧遣使取

揭時獨大紘守科欲勿予使者紿取之及往索時行

留不發大紘乃抗疏曰臣奉職無狀謹席□以待獨

念時行受國厚恩乃內懷二心藏奸畜禍誤國賣友

罪何可勝言夫時行身雖在告凡翰林遷改之奏皆

儼然首列其名何獨於建儲一事深避如此縱陛下

赫然震怒加國等以不測之威時行亦當與分過況

陛下未嘗怒而乃沮塞睿聰搖動國本苟自獻其乞

憐之術而遏主上悔悟之萌此臣所大恨也假令國

等得請將行慶典而恩澤加焉時行亦辭之乎蓋其

私心妄意陛下有所牽繫故陽附廷臣請立之議而

陰緩其事以爲自交宮掖之謀使請之而得則明居

羽翼之功不得則別爲集菀之計其操此術以愚一

世久矣不圖今日乃發露之也傳曰見無禮於其君

者誅之如鷹鸇之逐鳥雀也時行之無禮甚矣臣願

與之並斥疏入帝震怒命貶邊方雜職俄以六科鍾

羽正等論救斥爲民羽正等奪俸中書舍人黃正賓

復抗疏力詆時行帝怒下獄拷訊斥爲民時行亦不

自安無何竟引去大紘初受學于徐用檢既歸與鄒

元標講學志行高卓鄉人以配裏先達羅倫羅洪先

號爲三羅天啓中贈光祿少卿

李獻可 舒弘緒 陳尚象 丁懋遜

吳之佳 葉初春 楊其休 董嗣成

賈名儒

按明外史本傳獻可字堯俞同安人萬曆十一年進

士除武昌推官課最徵授戶科給事中屢遷禮科都

給事中二十年正月偕六科諸臣疏請豫教言元子

十有一矣豫教之典當及首春舉行倘謂內庭足可

誦讀近侍亦堪輔導則禁闥幽閒豈若外朝之清肅

內臣忠敬何如師保之尊嚴疏入帝大怒謫疏中誤

書弘治年號責以違旨侮君貶一秩調外餘奪俸半

歲大學士王家屏封還御批帝益不悅吏科都給事

中鍾羽正言獻可之疏臣實贊成之請與同謫吏科

給事中舒弘緒亦言言官可罪豫教必不可不行帝

益怒出弘緒南京而羽正及獻可並以雜職徙邊方

大學士趙志□論救被旨譙讓吏科右給事中陳尚

象復爭之坐斥爲民戶科左給事中孟養浩御史鄒

德泳戶兵刑工四科都給事中丁懋遜張棟吳之隹

楊其休禮科左給事中葉初春各上疏救帝益怒廷

杖養浩百除其名德泳懋遜等六人並貶一秩出之

外獻可羽正弘緒亦除名當是時帝一怒而斥諫官

十一人朝士莫不駭嘆然諫者卒未已禮部員外郎

董嗣成御史賈名儒特疏爭之御史陳禹謨吏科左

給事中李周策亦偕其寮論諫帝怒加甚奪嗣成職

名儒謫邊方德泳懋遜等鹹削籍禹謨等停俸有差

禮部尚書李長春等亦疏諫帝復詰讓獻可等遂廢

於家久之吏部尚書蔡國珍侍郎楊時喬先後請收

敘鹹報寢天啓初錄先朝言事諸臣獻可已前卒詔

贈光祿卿弘緒名儒皆獻可同年進士尚象懋遜之

隹初春其休嗣成皆萬曆八年進士弘緒通山人由

庶吉士改給事中天啓中贈光祿少卿尚象都勻人

以中書舍人爲給事中嘗劾罷尚書沈鯉爲士論所

非後疏薦鄧以贊朱鴻謨楊時喬丁賓顏素蔡悉許

孚遠王紹先衛承芳等十二人至是以直言去國人

始稱焉天啓中贈官如弘緒懋遜沾化人爲餘姚知

縣有治績入爲吏科給事中既削籍里居三十年光

宗立起太僕少卿累遷工部左侍郎卒贈尚書之隹

長洲人初爲襄陽知縣初春吳縣人初爲順德知縣

並以治行徵至是與張棟並斥稱吳中三諫天啓初

贈之隹太僕少卿初春光祿少卿之佳孫適亦兵科

給事中敢言其休青城人由蘇州推官擢吏科給事

中內官張德毆殺人帝令司禮按問蔽罪其下其休

乞並付德法司竟報許帝數不視朝十七年正月其

休以萬邦入覲請臨御以風勵諸臣他論奏甚衆罷

歸未及召而卒贈太常少卿嗣成烏程人祖份禮部

尚書父道醇南京給事中仍世貴顯豪富冠東南嗣

成以氣節着士論多之名儒真定人贈官如初春

張棟

按明外史李獻可傳張棟字伯任崑山人萬曆五年

進士除新建知縣徵授工科給事中請盡蠲天下逋

租格不行時蠲租例相沿但蠲存留不及起運棟請

無拘故事從之再遷刑科左給事中吳中白糧爲累

民承役輒破家棟請令出貲助漕舟附載申時行王

錫爵絀其議棟遂移疾歸起兵科都給事中劾去南

京戶部尚書張西銘刑部侍郎詹仰庇軍政拾遺劾

恭順侯吳繼爵宣城伯衛國本忻城伯趙泰修宣府

總兵官李迎恩繼爵留餘並罷已言邊臣敘功不宜

及內閣部科帝亦從焉遣視固原邊備時經略鄭洛

方議和棟言扯力克負固不歸卜失兔桀黠如故火

落赤真相雄據海上不可使洛委責以去因論兵部

尚書王一鶚會一鶚已卒洛亦報扯力克東歸遂寢

其奏棟又言洮河失事陛下赫然震怒命洛視師豈

止欲其虛詞媚敵博一順義東歸畢事耶今火真依

海爲窟出沒自如不宜敘將吏功報聞母卒棟年已

六十毀瘠廬墓竟卒於墓所天啓中贈太常少卿德

泳祭酒承益孫養浩羽正自有傳

王如堅

按明外史本傳如堅字介石安福人萬曆十四年進

士授懷慶推官入爲刑科給事中抗疏爭三王並封

其略曰謹按十四年正月聖諭元子幼小冊立事俟

二三年舉行是明言長子之爲元子也又十八年正

月詔旨朕無嫡子長幼自有定序是明示倫次之不

可易也已而十九年八月奉旨冊立之事改於二十

一年舉行此則陛下言猶在耳豈忘之耶曩者謂二

三年舉行已遲至二十年矣二十年舉行又改至二

十一年矣今二十一年倏改爲並封是陛下前此灼

然之命尚不自堅今日羣臣將何所取信夫立嫡之

條祖訓爲廢嫡者戒也今日有嫡可廢乎且陛下欲

待正嫡意非真待也古王者後宮無偏愛故適後多

後嗣後世愛有所專則天地之交不常泰欲裔嗣之

繁難矣我祖宗以來中宮誕生者有幾國本早定惟

元子是屬或二三齡而立或五六齡而立未嘗遲迴

於歲月也即如陛下春宮受冊時止六齡寧有待嫡

之議與潞王並封之詔哉今皇長子且十二齡矣聞

皇后撫育無間己出元子早定一日即早慰中宮一

日之心後素賢明何有舍當前之冢嗣而覬倖不可

知之數耶在陛下睿謀英斷臣固知無他心但宮闈

之內□席之間左右近習之輩見形生疑未必不以

他意窺陛下即如昨歲冊立之旨方待舉行而宗室

中已有並封之疏安知非機事外泄彼得量朝廷之

淺深夫別名號辨嫌疑禮之善經也元子與衆子其

間冠冕之制鹵簿之節恩寵之數接見之禮迥然不

齊矣一旦並封而同號則有並大之嫌逼長之患執

狐疑而來讒賊幾微之際不可不慎苟謂渙命新頒

難於遽改則數年已定之明旨尚可移易今綸言初

發何不可中止也帝怒甚命與朱維京皆戍極邊王

錫爵疏救免戍爲民尋卒天啓中贈光祿少卿

張貞觀

按明外史本傳貞觀字惟誠沛人萬曆十一年進士

除益都知縣擢兵科給事中洮河失事貞觀請罷諸

邊市賞賊貪利叩關請罪我因與更始庶款事可久

報聞出閱山西邊務五臺奸人張守清招亡命三千

餘人擅開銀礦又締姻潞城新寧二王帝納巡按御

史言□守清解散徒黨諭二王絕姻守清乞輸課於

官開礦如故貞觀力爭乃已前巡撫沈子木李採菲

皆貪子木夤緣爲兵部侍郎貞觀□追劾之子木坐

貶採菲奪職又劾罷監司武將數人還進工科右給

事中泗州淮水大溢幾齧祖陵貞觀往視定分黃道

淮之策再遷禮科都給事中三王□封制下貞觀率

同列力爭瀋王珵堯由郡王進封其諸弟止應爲將

軍珵堯爲營得郡王貞觀及禮部尚書羅萬化守故

事極諫不納時郊廟祭享率遣官代行貞觀力請帝

親祀俄秋享復將遣官貞觀再諫言陛下久處深宮

耽□溺佳冶俾晝作夜顧託之有疾夫已不可欺

況祖宗乎不報明年正月有詔皇長子出閣講讀而

兵部請護衛工部奏儀仗禮部進儀注皆留中又止

令預告奉先殿朝謁兩宮他禮皆廢於是貞觀等上

言禮官議御門受賀皇長子見羣臣之禮載在舊儀

即諸王加冠亦以成禮而賀賀畢謁見元子初出乃

不當諸王一冠乎且謁謝止兩宮而缺然於陛下及

中宮母妃之前非所以教孝賀靳於二皇子而漠然

於兄弟長幼之間非所以序別疏入忤旨奪俸一年

工科給事中黎道照上言元子初就外傳陛下宜示

之身教乃採辦珠玉珍寶費至三十六萬有奇又取

太僕銀十萬充賞非作法於初之意且貞觀等秉禮

直諫職也不宜罰治給事中趙完璧等亦言之帝怒

奪諸臣俸謫貞觀雜職大學士王錫爵等切救乃貶

三秩頃之都給事中許弘綱御史陳惟芝等連章申

論帝竟除貞觀名言官亦停俸中外交薦卒不起天

啓中卒贈太常少卿

王德完

按明外史本傳德完字子醇廣安人萬曆十四年進

士授庶吉士改兵科給事中請裁李成梁如松父子

權如松旋解鎮俄劾罷總兵官二人西陲失事德完

言諸邊歲糜餉數百萬而士氣日衰戎備日廢者以

三蠹未除二策未審也何爲三蠹一曰欺邊吏罔上

也二曰徇市賞增額也三曰虛邊防鮮實也何謂二

策有目前之策有經久之策謹守誓盟苟免搏噬此

計在目前大修戰具令賊不敢窺邊則百年可保無

事此計在經久今經略鄭洛主款巡撫葉夢熊又言

戰邊臣不協安望成功帝爲飭二臣石星爲本兵德

完上十議以規時帝納之已劾褫黔國公沭昌祚冠

服罷巡撫朱孟震賈待問郭四維少卿楊四知趙卿

又發廣東總督劉繼文總兵官李棟等冒功罪半歲

章數十上率軍國大計陳州衛軍噪以德完言梟其

渠數十人累遷戶科都給事中上籌畫邊餉議言諸

邊歲例弘正間四十三萬而止至嘉靖則二百七十

餘萬而今則三百八十餘萬惟力行節儉足以補救

蓋耗蠹之弊外易剔而內難除宜嚴核內府諸庫汰

其不急又加意屯田鹽法外開其源而內節其流庶

幾國用可足時弗能用倭寇久躪朝鮮再議封貢德

完言封則必貢貢則必市是沈惟敬誤經略經略誤

總督總督誤本兵本兵誤朝廷也後封果不成德完

尋以疾歸二十八年起任工科極陳四川採木榷稅

及播州用兵之患又言三殿未營不宜復興元殿龍

舟之役皆不報已劾湖廣稅使陳奉四大罪再疏極

論謂奉必激變奉果爲楚人所攻僅以身免尋因禱

雨言今出虎兕以噬羣黎縱盜賊而吞赤子幽憤沉

結叩訴無從故雨澤緣天怒而屯螟螣因人妖而出

願盡撤礦稅之使釋逮繫之臣省愆贖過用弭災變

不報四川妖人韓應龍奏請榷鹽採木尋甸知府蔡

如川趙州知州甘學書以忤稅使被逮德完皆力爭

復劾山東稅使陳增畿輔稅使王虎罪不報已極陳

國計匱乏言近歲寧夏用兵費百八十餘萬朝鮮之

役七百八十餘萬播州之役二百餘萬今皇長子及

諸王子冊封冠婚至九百三十四萬而袍服之費復

二百七十餘萬冗費如此國何以支臣請以六事獻

一減織造二止營建三亟完殿工四停買珠寶五慎

重採辦六大發內帑語極切至帝亦不省時帝寵鄭

貴妃疏皇后及皇長子皇長子生母王恭妃幾殆而

皇后亦多疾左右多竊意後崩貴妃即正中宮位其

子爲太子中允黃輝皇長子講官也從內侍微探得

其狀謂德完曰此國家大事旦夕不測書之史冊謂

朝廷無人德完乃屬輝具草十月上疏言天子與後

猶天之與地陽之與陰天不交地則乾坤毀陽不交

陰則生物息今道路喧傳鹹謂中宮役使僅得數人

伊鬱致疾阽危弗自保臣不勝驚疑宮禁嚴祕虛實

未審臣即愚昧決知其不然第臺諫之官得風聞言

事果中宮不得於陛下以致疾與則子於父母之怒

當號泣幾諫果陛下眷遇中宮有加無替與則子於

父母之謗當昭雪辨明衡是兩端皆難緘默敢效漢

朝袁盎卻坐之議陳其愚誠疏入帝震怒立下詔獄

拷訊尚書李戴御史周盤等連疏論救忤旨切責御

史奪俸有差大學士沈一貫力疾草奏爲德完解帝

亦不釋旋廷杖百除其名復傳諭廷臣諸臣爲皇長

子耶抑爲德完耶如爲皇長子慎無瀆擾必欲爲德

完則再遲冊立一歲廷臣乃不復言然帝自是懼外

廷議論眷禮中宮始終無間矣光宗立召爲太常少

卿俄擢右僉都御史天啓元年京師獲間諜詞連司

禮中官盧受德完請出受南京初德完直聲震天下

及居大寮持論每與鄒元標等異楊鎬李如楨喪師

論死廷臣急欲誅之德完乃上疏請酌公論或遣戍

立功或即時正闢蓋設兩途以俟帝寬之且因薦順

天府丞邵輔忠通政參議吳殿邦以兩人嘗力攻李

三才也疏出果寬鎬等於是給事中魏大中再疏論

之德元亦力辨帝爲詰責大中事乃巳德完尋進戶

部右侍郎給事中朱欽相倪思輝言事獲罪疏救之

明年遷左亡何卒官其後輔忠殿邦以黨逆敗僉爲

德完惜之

楊天民

按明外史本傳天民字正甫山西太平人萬曆十七

年進士除朝城知縣調繁諸城有異政擢禮科給事

中時方纂修國史與御史牛應元請復建文年號從

之二十七年狄道山崩下成池山南涌大小山五天

民言平地成山惟唐垂拱間有之而唐遂易爲周今

虎狼之使吞噬無窮狗鼠之使攘敓難厭不市而徵

稅無礦而輸銀甚且毀廬發冢籍人貲產非法行刑

自大吏至守令每被譴逐郡邑不肖者反助虐交歡

藉潤私橐嗷嗷之衆益無所歸命懷樂禍心有土崩

之勢天心仁愛亟示譴告陛下尚不覺悟翻然與天

下更始哉不報文選郎中梅守峻貪黷將擢太常少

卿天民劾罷之延綏總兵官趙夢麟潛師襲寇以大

捷聞督撫李汶王見賓等鹹進秩予蔭寇乃大入殺

軍民萬計汶等又妄奏捷天民再疏論之奪見賓職

夢麟戍邊汶亦被譴天民尋進右給事中冊立久稽

再疏請不報無何貴妃弚鄭國泰疏請皇長子先冠

婚後冊立天民斥其非國泰懼委罪于都指揮李承

恩奪其俸順天湖廣鄉試文多用二氏語天民請罪

考官楊道賓顧天□等疏留中二十九年五月天民

復偕同官上言太子者國之大本家之冢嗣樹本欲

固自早正位號始衍嗣欲繁自早諧伉儷始今皇長

子年巳二十矣乃明旨雖頒未嘗一踐間有別論又

以珠寶未完爲詞是上意益不可知而下情益不敢

信夫上不可知則窺伺之端起下不敢信則逢迎之

弊生有窺伺則有陵逼有逢迎則有黨附古來如此

而致禍亂者不可悉數蓋嫌疑之際不必君父果有

別國始足貽患即當機少斷反汗靡常基國家無窮

之禍陛下奈何不早計而預定哉帝大怒謫天民及

王士昌雜職餘奪俸一年以士昌亦給事禮科也時

御史周盤等公疏請亦奪俸天民得貴州永從典史

至九月帝迫廷議始立東宮而天民等卒不召天民

幽憤卒天啓中贈光祿少卿初天民去諸城民爲立

祠其後長吏不職父老率聚哭祠下

餘懋學

按明外史本傳懋學字行之婺源人隆慶二年進士

授撫州推官擢南京戶科給事中萬曆初張居正當

國進白燕白蓮頌懋學以帝方憂旱下詔罪已與百

官圖修禳而居正顧獻瑞非大臣誼疏論之已論南

京守備太監申信不法帝爲罷信久之陳崇惇大親

謇諤慎名器戒紛更防佞諛五事時居正方操切自

喜而懋學語似有指大怒調旨切責斥爲民永不敘

錄居正死起懋學故官奏奪成國公朱希忠王爵請

召還光祿少卿嶽相給事中魏時亮等十八人帝俱

報可尋擢南京尚寶卿十三年御史李植江東之等

以言事忤執政同官蔡系周孫愈賢希執政指紛然

攻訐懋學上言諸臣之不能容植等一則以科場不

能無私而惡植等之訐發一則以往者常保留居正

而忌吳中行沈思孝等之召用二疑交於中故百□

發於外也夫威福自上則主勢尊植等三臣陛下所

親擢者也乃舉朝臣工百計排之假令政府欲用一

人諸臣敢力挫之乎臣謹以臣工之十蠹爲陛下言

之今執政大臣一政之善輒矜贊導之功一事之失

輒諉挽回之難是爲誣上其蠹一進用一人執政則

曰我所注意也冢宰則曰我所推轂也選郎則曰我

所登用也受爵公朝拜恩私室是爲招權其蠹二陛

下天縱聖明猶虛懷納諫乃二三大寮稍有規正輒

奮袂而起惡聲相加是爲諱疾其蠹三中外臣工率

探政府意向而不恤公論論人則譭譽視其愛憎行

政則舉置徇其喜怒是爲承望其蠹四君子立身和

而不同今當路意有所主則羣相附和敢於抗天子

而難於違大臣是爲雷同其蠹五我國家諫無專官

今他曹稍有建白不曰出位則曰沽名沮忠直之心

長壅蔽之漸是爲阻抑其蠹六自張居正矇蔽主聰

道路以目今餘風未殄欺罔日滋如潘季馴之斥大

快人心而猶累牘連章爲之申雪是爲欺罔其蠹七

近中外臣寮或大臣交攻或言官相訐始以自用之

私終之好勝之習好勝不已必致忿爭忿爭不已必

致黨比唐之牛李宋之洛蜀其初豈不由一言之相

失哉是爲競勝其蠹八佞諛成風日以寖甚言及大

臣則等之伊傅言及邊帥則擬以方召言及中官則

誇呂張復出言及外吏則頌卓魯重生非藉結歡即

因邀賂是爲佞諛其蠹九國家設官各有常職近兩

京大臣務建白以爲名高侵職掌而聽民訟長告訐

之風失具瞻之體是爲乖戾其蠹十也懋學夙以直

節着稱其摘季馴不無過當然所言好勝之弊必成

朋黨後果如其言累遷南京戶部右侍郎總理糧儲

疏白程任卿江時之冤二人遂得釋二十一年以拾

遺論罷卒贈工部尚書天啓初追諡恭穆

給諫部名臣列傳九

明五

逯中立

按明外史本傳中立字與權聊城人萬曆十七年進

士由行人擢吏科給事中遇事敢言行人高攀龍御

史吳弘濟南部郎譚一召孫繼有安希範鹹以爭趙

用賢之罷被斥中立抗疏曰諸臣率好修士使跧伏

田野誠可惜也陛下怒言者則曰出朕獨斷輔臣王

錫爵亦曰至尊親裁臣謂所斥者非正人也則斷自

宸衷固陛下去邪之明即擬自輔臣亦大臣爲國之

正若所斥者果正人也出於輔臣之調旨而有心斥

逐者爲□賢即出於至尊之親裁而不能匡救者爲

竊位大臣以人事君之道當如是乎陛下欲安輔臣

則罷言者不知言者罷輔臣益不自安疏入忤旨停

俸一歲尋進兵科右給事中有詔修國史錫爵舉故

詹事劉虞夔爲總裁虞夔錫爵門生也以拾遺劾罷

諸御史言不當召而中立詆虞夔尤力並侵錫爵遂

寢召命未幾文選郎顧憲成等以會推閣臣事被斥

給事中盧明諏救之亦貶秩中立上言兩年以來銓

臣相繼屏斥尚書孫鑨去矣陳有年杜門求罷矣文

選一署空曹逐者至再三而憲成又繼之臣恐今而

後非如王國光楊巍則不能一日爲冢宰非如徐一

檟謝廷採劉希孟則不能一日爲選郎臧否混淆舉

錯倒置使黜陟重典寄之權門風靡波流莫究所終

矣邇歲君臣道隔用舍斥罰視一時喜怒公議壅閼

煩言滋起此人才消長之機理道廢興之漸不可不

深慮也且會推閣臣非自十九年始皇祖二十八年

廷推六員而張治李本二臣用即今元輔錫爵之入

閣亦會推也蓋特簡與廷推祖宗並行已久廷推必

諧於僉議特簡或由於私援故舜舉皋陶湯舉伊尹

必曰選於衆今輔臣趙志皋等不稽故典妄激聖怒

即揭救數語譬之強笑而神不偕來欲以動聽難矣

方今疆場交聳公私耗敝羣情思亂識者懷憂乃朝

議紛紜若爾豈得不長嘆息哉帝怒嚴旨責讓斥明

諏爲民而貶中立陝西按察司知事引疾歸家居二

十年卒熹宗時贈光祿少卿

楊恂

按明外史本傳恂字伯純代人萬曆十一年進士授

行人擢刑科給事中錦衣□官多至二千人請大加

裁汰不用累遷戶科都給事中徵倭之師冒破帑金

不貲恂請嚴敕邊臣而劾武庫郎劉黃裳侵耗罪黃

裳卒罷去尋上節財四議格不行王錫爵謝政趙志

皋代爲首輔御史柳佐章守誠劾之志皋乞罷不許

御史冀體極論志皋不可不去帝怒責對狀體抗辭

不屈貶三秩出之外以論救者衆竟斥爲民恂復論

志皋並及張位其略曰今之議執政者僉曰擬旨失

當也貪鄙無爲也是固可憂而所憂有大於是者許

茂□罷閒錦衣厚齎金玉爲奸被人緝獲使大臣清

節素孚彼安敢冒昧如此乃緝獲者被責而行賄者

不問欲天下澄清其可得耶可憂者一楊應龍負固

不服執政貪其重餌與之交通如近日綦江捕獲奸

人得所投本兵及提督巡捕私書其餘四緘及黃金

五百白金千虎豹皮數十不言所投臣細詢播人始

囁嚅言曰求票擬耳夫票擬輔臣事也而使小丑得

以利動哉可憂者二推升者吏部職也邇來刱專擅

之說以蠱惑聖聰陛下入其言而疑之於是內託上

意外諉廷推或正或陪惟意所欲苟兩者俱無當則

駁令更推少不如意譴謫加焉倘謂簡在帝心非政

府所預何所用者非梓里姻親則門牆密契也如是

而猶曰吏部專擅乎可憂者三言官天子耳目糾繩

獻納其職也邇來進朋黨之說以激聖怒陛下納其

譖而惡之於是假託天威肆行胸臆非顯斥於建白

之時則陰中於遷除之日倘謂斷自宸衷無可挽救

何所斥者非宿昔積怨則近日深讎也如是而猶謂

言官結黨乎可憂者四首輔志皋日薄西山固無足

責位素負物望乃所爲若斯且其機械獨深朋邪日

衆將來之禍更有難言者請罷志皋而防位嚴飭陳

於陛沈一貫毋效二人所爲疏入忤旨命鐫一級出

之外志皋位疏辨且乞宥恂於陛一貫亦論救乃以

原品調陝西按察經歷引疾歸久之吏部尚書蔡國

珍奉詔起廢及恂未召卒體武安人被廢累薦不起

卒於家

朱爵

按明外史楊恂傳朱爵開州人由茌平知縣召爲吏

科給事中嘗論時政闕失因疏趙志皋張位寢閣壅

蔽罪不報尋切諫三王並封且論救朱維京王如堅

等復劾志皋位私同年羅萬化爲吏部坐謫山西按

察知事卒於家天啓中贈太僕少卿

戴士衡

按明外史本傳士衡字章尹莆田人萬曆十七年進

士除新建知縣擢吏科給事中時方用師朝鮮集水

陸兵天津以資應援士衡言河間州縣多棄地請人

給田五十畝畀牛種以耕一年而罷餉三年而田可

盡闢從之薊州總兵官王保濫殺南兵士衡極論其

罪已請亟補言官劾石星誤國大罪五山東稅使陳

增請假便宜得舉刺將吏淮揚魯保亦請節制有司

士衡言堂堂天朝不宜令刀鋸之餘品題天下豪傑

恐王振劉瑾復見於今仁聖太后梓宮發引帝不親

送士衡言母子至情送死大事奈何於內庭數武地

靳一舉足勞今山陵竣事願陛下扶杖出迎神主庶

少慰聖母之靈答臣民之望錦衣千戶鄭一麟奏開

昌平銀□士衡以地逼天壽山抗疏力爭皆不報二

十五年正月極陳天下大計言方今事勢不可知者

三天意也民心也氣運也大可慮者五紀綱廢弛也

戎狄侵陵也根本動搖也武弁疏略也府藏殫竭也

其切要而當亟正者一則君心也因陛下高拱九重

殆將十載目不睹師保之容耳不聞丞弼之議美麗

當前燕□自佚即欲殫聰明以計安社稷其道無由

誠宜時御便殿召執政大臣講求化理則心清欲寡

政事自修亦不報日本封事敗再劾星及沈惟敬楊

方亨且列上防倭八事多議行俄劾南京工部尚書

葉夢熊刑部侍郎呂坤薊遼總督孫□及通政參議

李宜春時□已罷宜春自引歸坤亦以直諫去給事

中劉道亨石坤力詆士衡謂其受大學士張位指士

衡亦劾道亨與星同鄉力護封事爲星報復帝以言

官互爭皆報寢尋劾罷文選郎中白所知帝惡吏部

郎貶除者二十二人因詰責吏科朋比都給事中劉

爲楫楊廷蘭張正學林應元及士衡俱引罪詔貶爲

楫一秩與廷蘭等並調外士衡得蘄州判官無何詔

改遠方乃授陝西鹽課副提舉未赴會憂危竑議起

竟坐遣戍先是士衡再劾坤謂潛進閨範圖說結納

宮闈因請舉冊立冠婚諸禮帝不悅至是有跋閨範

後者名曰憂危竑議誣坤動搖國本與貴妃從父鄭

承恩戶部侍郎張養蒙山西巡撫魏允貞吏科給事

中程紹吏部員外郎鄧光祚及道亨所知等同盟結

納羽翼貴妃子承恩大懼以坤道亨所知故與士衡

有隙而全椒知縣樊玉衡方上疏言國本指斥貴妃

遂妄指士衡實爲之玉衡與其謀帝震怒貴妃復泣

訴不已夜半傳旨逮下詔獄拷訊比明命永戍士衡

廉州玉衡雷州御史趙之翰復言是書非出一人主

謀者張位奉行者士衡同謀者右都御史徐作禮部

侍郎劉楚先國子祭酒劉應秋故給事中楊廷蘭禮

部主事萬建昆也諸臣皆位心腹爪牙宜並斥帝入

其言下之部院時位已落職閒住署事侍郎裴應章

副都御史郭惟賢力爲作等解帝不許奪楚先作官

出應秋於外廷蘭建昆謫邊方應章等復論救帝不

悅斥位爲民士衡等再更赦皆不原四十五年士衡

卒於戍所巡按御史田生金請脫其戍籍釋玉衡生

還帝不許天啓中贈太僕少卿

金士衡

按明外史本傳士衡字秉中長洲人父應徵雲南參

政以廉能稱士衡舉萬曆二十年進士授永豐知縣

擢南京工科給事中疏陳礦稅之害言曩者採于山

榷於市今則不山而採不市而榷矣刑餘小丑市井

無籍安知遠謀假以利柄貪饕無厭楊榮啓釁於麗

江高淮肆毒於遼左孫朝造患於石嶺其尤著者也

今天下水旱盜賊所在而有蕭碭豐沛間河流決堤

居人爲魚□乃復橫徵巧取以蹙之獸窮則攫鳥窮

則啄禍將有不可言者甘肅地震覆上疏曰往者湖

廣冰雹順天晝晦豐潤地陷四川星變遼東則天鼓

震山東山西則牛妖人妖今甘肅又天鳴地裂山崩

川竭矣陛下明知亂徵而泄泄從事是以天下戲也

因極言邊糈告匱宜急出內帑濟餉罷撤稅使毋事

掊克引鹿臺西園爲戒帝皆不聽南京督儲尚書王

基雲南巡撫陳用賓拾遺被劾給事中錢夢皋御史

張以渠等考察被黜爲沈一貫所庇帝皆留之士衡

疏爭侍郎周應賓黃汝良李廷機當預推內閣士衡

以不協人望抗章論姜士昌宋熹言事得罪並申救

之給事中王元翰言軍國機密不宜抄傳詔並禁章

奏未下者由是中朝政事四方寂然不得聞士衡力

陳其非便疏多不行帝召王錫爵爲首輔以被劾奏

辨語過憤激士衡馳疏劾之尋擢南京通政參議時

元翰及李三才先後爲言者所攻士衡併爲申雪三

十九年大計京官掌南察者南京吏部侍郎史繼偕

齊楚浙人之黨也與孫丕揚北察相反凡助三才元

翰者悉斥之士衡亦謫兩浙鹽運副使不赴天啓初

起兵部員外郎累遷太僕少卿引疾去卒於家先是

楊應龍伏誅貴州宣慰使安疆臣邀據故所侵地總

督王象幹不許士衡遂劾象幹起釁後象乾弟象恆

巡撫蘇松以兄故頗銜士衡廉知其清介狀構說不

置雲

汪若霖

按明外史本傳若霖字時甫光州人父治保定知府

若霖舉萬曆二十年進士授行人三十三年擢戶科

給事中言有司貪殘率從輕論非律邊吏竭脂膏外

媚敵內媚要津而京軍十萬半虛□非計兵部尚書

蕭大亨被劾求去吏部議留若霖力詆部議雲南民

變殺稅使楊榮詔從巡撫趙用賓言命四川丘承雲

兼領若霖言用賓養成榮惡今不直請罷稅而倡議

領於四川負國甚乞亟斥用賓追寢前命皆不報進

禮科右給事中自正月至四月不雨若霖上疏曰臣

稽洪範傳言之不從是謂不乂厥罰恆暘今郊廟宜

親朝會宜舉東宮講習宜開此下累言之而上不從

者也又有上言之而中變者稅務歸有司權璫猶侵

奪起廢有明詔啓事猶沈閣是也有上屢言之而久

不決下數言之而上不斷者中外大僚之推補被劾

諸臣之進退是也凡此皆言不從之類積鬱成災天

人恆理陛下安得漠然而已哉時南京戶工二部缺

尚書禮部缺侍郎廷推故尚書徐元泰貴州巡撫郭

子章故詹事範醇敬若霖言三人不足任且舉者不

能無私請自今廷推勿以一人主持衆皆畫諾宜籍

舉主姓名復祖宗連坐之法詔申飭如若霖言所推

悉報寢兵部主事張汝霖大學士朱賡婿也典試山

東所取士有篇章不具者若霖疏劾之停其俸中官

楊致中枉法拷殺指揮鄭光擢若霖率同官列其十

罪不報朱賡獨相朝事益弛若霖言陛下獨相一賡

而又晝接無聞補牘莫應使輔臣內託幃幄腹心之

重而外得以釜鬵自解於天下此最大患也方今紀

綱壞政事壅人才耗庶職空民力窮邊方廢宦豎橫

盜賊繁士大夫幾忘廉恥禮義而小民愁苦冤痛之

聲徹於宇內輔臣宜慨然任天下重收拾人心以效

之當寧如徒謙讓未遑或以人言輕懷去就則陛下

何賴焉賡乃緣若霖指力請帝急行新政帝亦不省

五月朔大雨雹若霖謂用人不廣大臣專柄之象具

疏切言之已而京師久雨田廬盡壞若霖復言東宮

輟講逾三年大臣莫爲慮惟比周相倚小臣趨風其

流益甚意復詆賡及新輔李廷機輩也三十六年巡

視庫藏見老庫止銀八萬而外庫蕭然諸邊軍餉逋

至百餘萬疏請集議長策亦留中先是吏部列上考

選應授科道者知縣新建汪元功進賢黃汝亨南昌

黃一騰與焉賡黨給事中陳治則推轂元功汝亨若

霖劾二人囂競吏部因改擬部曹治則怒劾一騰交

構帝以言官紛爭留部疏廷臣屢請乃下而責若霖

首倡煩言並元功汝亨一騰各貶一級出之外廷臣

論救皆不省若霖遂出爲潁州判官卒

孫振基

按明外史本傳振基字肖岡潼關衛人萬曆二十九

年進士除莘縣知縣調繁安丘三十六年四月以治

行徵與李成名等十七人當授給事中先除禮部主

事四十年十月命始下振基得戶科時吏部推舉大

僚每患乏才振基力請起廢韓敬者歸安人也受業

宣城湯賓尹賓尹分校會試敬卷爲他考官所棄賓

尹搜得之強總裁侍郎蕭雲舉王圖錄爲第一知貢

舉侍郎吳道南覺其弊筆之號簿及榜發士論果譁

道南欲奏之以雲舉圖資深嫌擠排前輩隱不發及

廷對賓尹爲敬夤緣得第一人後賓尹以考察褫官

敬亦稱病去事三年矣會進士鄒之麟分較順天鄉

試所取童學賢有私於是御史孫居相併賓尹事發

之旨下禮官會吏部都察院議顧不及賓尹事振基

乃抗疏請並議未得命禮部侍郎翁正春等議黜學

賢謫之麟亦不及賓尹等振基謂議者庇之再疏論

劾帝乃下廷臣更議御史王時熙劉策馬孟禎亦疏

論其事而南京給事中張篤敬證尤力方賓尹之分

較也越房取中五人他考官效之競相搜取凡十七

人時賓尹雖廢中朝多其黨欲藉是寬敬而敬素無

行正春乃會九卿趙煥及都給事中翁憲祥御史餘

懋衡等六十三人議坐敬不謹落職間住御史劉廷

元董元儒過庭訓敬同鄉也謂敬關節果真罪非止

不謹宜奪職聽勘執不署名意欲遷延爲敬地正春

等不從持初議上廷元遂疏劾之公議益憤振基居

相篤敬及御史魏雲中等連章論列給事中商周祚

亦敬同鄉議並罪道南孟禎以道南發奸不當罪再

疏糾駁帝竟如廷元等言敕部更核廷元黨亓詩教

遂劾正春首鼠兩端正春尋引去會熊廷弼之議亦

起初賓尹家居嘗奪生員施天德妻爲妾不從投繯

死諸生馮應祥芮永縉輩訟於官爲建祠賓尹恥之

後諸生梅振祚宣祚共淫尚書徐元泰女永縉等又

發之督學御史熊廷弼素交歡賓尹判牒言此施湯

故智欲藉雪賓尹前恥又以所司報永縉及應祥行

劣杖殺永縉巡按御史荊養喬遂劾廷弼殺人媚人

疏上徑自引歸廷弼亦疏辨都御史孫瑋議鐫養喬

秩令廷弼解職候勘時南北臺諫議論方囂各有所

左右振基孟禎雲中策及給事李成名麻僖陳伯友

御史李邦華崔爾進李若星潘之祥翟鳳翀徐良彥

等持勘議甚力而篤敬及給事中官應震姜性吳亮

嗣梅之煥亓詩教趙興邦御史黃彥士南京御史周

遠等駁之疏凡數十上之祥因劾應震等重鄉曲輕

朝廷植私黨背公議振基及諸給事御史復極言廷

弼當勘斥應震等黨庇自是黨廷弼者頗屈帝竟納

瑋言令廷弼解職其黨大恨吏部尚書趙煥者惟詩

教言是聽乃以年例出振基及雲中時熙於外振基

得山東僉事瑋亦引去振基勁直敢言居諫垣僅半

歲數有建白既去科場議猶未定策覆上疏極論而

賓尹黨必欲十七人並罪以寬敬孫慎行代正春復

集廷臣議仍坐敬關節而爲十七人昭雪疏竟留中

賓尹敬有奧援外廷又多助之故議久不決篤敬復

上疏論敬陰詆諸黨人諸黨人旋出之外並逐慎行

既而居相策引去之祥外遷孟禎不平疏言廷弼聽

勘一事業逐去一總憲外轉兩言官矣猶介介於之

祥敬科場一案亦去兩侍郎兩言官矣復齗齗於篤

敬毋乃已甚乎孟禎遂亦調外凡與敬爲難者朝無

一人敬由是得寬典僅謫行人司副蓋七年而事始

竣雲振基到官尋以憂去卒於家子必顯字克孝萬

歷四十四年進士官文選員外郎爲尚書趙南星所

重天啓五年冬魏忠賢羅織清流御史陳睿謨劾其

世投門戶遂削籍崇禎二年起驗封郎中移考功明

年移文選尚書王永光雅不喜東林給事中常自裕

因劾其推舉不當數事且詆以貪污御史吳履中又

劾其紊亂選法必顯兩疏辨帝不聽謫山西按察司

經歷量移南京禮部主事道出柘城歸德適流賊來

犯皆爲設守完其城一時推知兵歷尚寶司丞大理

左寺丞十一年冬都城被兵兵部兩侍郎皆缺尚書

楊嗣昌請不拘常格博推才望者遷補遂擢必顯右

侍郎甫一月無疾而卒

翁憲祥

按明外史本傳憲祥字兆隆常熟人萬曆二十年進

士爲鄞縣知縣課最入爲禮科給事中以憂去補吏

科疏陳銓政五事其一論掣籤法言使盡付之無心

則天官之職一吏可代苟爲不然則地本預擬何必

於大廷中爲掩飾之術請亟停罷時不能從故事正

郎不奉使撫按必俟代至是多反之而江西巡撫許

弘綱以父憂徑歸廣西巡撫楊芳亦以憂乞免代憲

祥極言非制弘綱貶官芳亦被責言者詆朱賡李廷

機輒被譴憲祥言二臣深犯物論勢不可復出陛下

徒塞天下口使在廷捲舌成諛佞風甚非計已劾雲

南巡撫陳用賓兩廣總督戴耀並不報是時大僚多

缺而侍郎楊時喬楊道賓旬日間相繼物故吏禮二

部長貳遂無一人兵部止一尚書養□不出戶刑工

三部暨都察院堂上官俱以人言注籍通政大理亦

無見官憲祥言九卿俱曠甚傷國體因以補缺官起

遺佚數事爲獻報聞屢遷刑科都給事中吏部尚書

孫丕揚副都御史許弘綱以考察爲言路所攻求去

憲祥言一時賢者直道難容相率引避國是如此可

爲寒心既而軍政拾遺疏爲錦衣都督王之禎所撓

久不下罪人陳用賓等已論死疏亦留中憲祥皆抗

章論駁知縣滿朝薦李嗣善同知王邦才以忤稅使

繫獄力請釋之會冬至停決囚復請推緩刑德意宥

累臣矜楚獄帝皆不報尋調吏科四十一年命輔臣

葉向高典會試給事中曾六德以論救被察官坐貶

旨皆從內出憲祥力諫中官黃勳趙祿李朝用胡濱

等不法亦連疏彈劾久之擢太常少卿居數年卒

孟養浩

按明外史本傳養浩字義甫湖廣咸寧人萬曆十一

年進士授行人擢戶科給事中遷左給事中帝嚴譴

李獻可養浩疏諫曰人臣即至狂悖未有敢於侮君

者陛下豈真以其侮而罪之耶獻可甫躋禮垣驟議

巨典一字之□本屬無心乃遽蒙顯斥臣愚以爲有

五不可元子天下本豫教之請實爲宗社計陛下不

惟不聽且從而罰之是坐忍元子失學而敝帚宗社

也不可者一長幼定序明旨森嚴天下臣民既曉然

諒陛下之無他矣然豫教冊立本非兩事今日既遲

回於豫教安知來歲不遊移於冊立是重啓天下之

疑不可者二父子之恩根於天性豫教之請有益元

子明甚而陛下罪之非所以示慈愛不可者三古者

引裾折檻之事中主能容之陛下量侔天地奈何言

及宗社大計反震怒而摧折天下萬世謂陛下何如

主不可者四獻可等所論非二三言官之私言實天

下臣民之公言也今加罪獻可是所罪者一人而實

失天下人之心不可者五祈升下收還成命亟行豫

教臣不勝至願帝大怒言冊立已諭於明年舉行今

欲設官以何爲名孟養浩疑君惑衆殊可痛惡令錦

衣衛杖之百削其籍爲民永不敘用中外交薦悉報

寢光宗立起太常少卿半歲中遷至南京刑部右侍

郎未之官卒

姜應麟

按明外史本傳應麟字泰符慈溪人父國華嘉靖中

進士歷陝西參議有廉名應麟舉萬曆十一年進士

改庶吉士授戶科給事中貴妃鄭氏有殊寵生子常

洵詔進封爲皇貴妃而王恭妃育皇長子已五歲無

所益封中外籍籍疑帝欲立愛十四年二月應麟首

抗疏言禮貴別嫌事當慎始貴妃所生陛下第三子

猶亞位中宮恭妃誕育元嗣翻令居下揆之倫理則

不順質之人心則不安傳之天下萬世則不正非所

以重儲貳定衆志也伏請俯察輿情收還成命其或

情不容已請先封恭妃爲皇貴妃而後及於鄭妃則

禮既不違情亦不廢然臣所議者末未及其本也陛

下誠欲正名定分別嫌明微莫若俯從閣臣之請冊

立元嗣爲東宮以定天下之本則臣民之望慰宗社

之慶長矣疏入帝震怒抵之地遍宣大璫諭曰冊封

貴妃非爲東宮起見科臣奈何訕朕手擊案者再諸

璫環跪叩首怒稍解遂降旨貴妃敬奉勤勞特加殊

封立儲自有長幼姜應麟疑君賣直可降極邊雜職

於是得大同廣昌典史吏部員外郎沈璟刑部主事

孫如法繼言之並得罪兩京申救者疏數十上皆不

省自後言者□起鹹執立儲自有長幼之旨以責信

於帝帝雖厭苦之終不能奪也應麟居廣昌四年量

移餘干知縣以父憂歸服闋至京會吏部數以推舉

建言諸臣得重譴應麟遂不復補家居二十年光宗

立起太僕少卿給事中薛鳳翔劾應麟老病失儀遂

引疾去崇禎三年卒贈太常卿

史孟麟

按明外史本傳孟麟字際明宜興人萬曆十一年進

士授庶吉士改吏科給事中疏劾少詹事黃洪憲典

試作奸左都御史吳時來沮抑言路執政庇之格不

行員外郎趙南星主事姜士昌相繼劾兩人並及副

都御史詹仰庇執政滋不悅吏科都給事中陳與郊

素附執政屬同科給事中李春開三疏訐南星士昌

妄言帝止下春開疏而留南星士昌奏不發給事中

王繼光萬自約不平復抗章論時來等詞甚峻切孟

麟亦上疏力攻春開語並侵執政因求罷不許孟麟

竟自引歸春開亦謝病去後以考察罷孟麟尋召爲

兵科右給事中二十年大學士趙志皋張位言凡會

議會推並令廷臣類奏取自上裁用杜專權孟麟疏

爭曰自臣通籍以來竊見閣臣侵部院之權言路希

閣臣之指官失其守言失其責久矣陛下更置輔臣

與天下更始政事歸六部公論付言官天下方欣欣

望治奈何忽有此令曩太祖罷中書省分設六部恐

其專也而官各有職不相侵越則又惟恐其不專蓋

以一事任一官則專不爲害即使敗事亦罪有所歸

此祖宗建官之意也今令諸臣各書所見類奏以聽

上裁則始以一部之事分而散之於諸司究以諸司

之權合而收之於禁密事雖上裁旨由閣擬脫有私

意奸其間內託上旨外諉廷言誰執其咎又脫有馮

保張居正者夤緣爲奸授意外廷小人趨承扶同罔

上朝廷不得察其非當官不能爭其是又誰執其咎

臣竊謂政權分之六部不可以爲專惟六部不專則

必有專之者是乃收攬威權之漸必不可從也忤旨

不納再遷吏科都給事中三王並封議起孟麟於孔

兼等詣王錫爵邸爭之又進或問一篇別白尤力尚

書孫鑨考功郎中趙南星掌癸巳京察孟麟實佐之

南星以讒言斥孟麟亦引疾歸召拜太僕少卿復以

疾去孟麟素砥名節復與東林講會時望益重家居

十五年召起故官督四譯館會睹梃擊事疏請冊立

皇太孫絕羣小覬覦之望且救御史劉光復帝怒謫

兩浙鹽運判官熹宗立稍遷南京禮部主事累擢太

僕卿卒

楊東明

按明外史王紀傳楊東明字啓修虞城人官給事中

請定國本出閣豫教早朝勤政酌宋應昌李如松功

罪之平上河南饑民圖薦寺丞鍾化民往賑掌吏科

協孫丕揚主大計後以劾沈思孝思孝與相詆貶三

官爲陝西布政司照磨里居二十六年光宗立起太

常少卿天啓中累遷刑部右侍郎既歸遂卒崇禎初

贈刑部尚書

林材

按明外史本傳材字謹任福之閩縣人萬曆十一年

進士授舒城知縣擢工科給事中吏部推鄭洛戎政

尚書起張九一貴州巡撫材極言兩人不當用九一

遂罷王錫爵赴召材疏論並及趙志皋張位再請建

儲豫教又爭三王並封之謬屢遷吏科都給事中劾

罷南京尚書郝傑徐元泰經略宋應昌惑沈惟敬言

力請封貢材乞斬應昌惟敬不報志皋位擬旨失當

材抗疏駁之二十二年夏六月西華門災材偕同官

上言切指時政缺失帝慍甚以方修省不罪吏部推

顧養謹總理河道材論止之兵部將大敘平壤功材

力詆石星罔上星乃不敢濫敘其冬復率同官言成

憲不當爲祭酒馮夢禎不當爲詹事劉元震不當爲

吏部侍郎帝積前憾言材屢借言事誣謗大臣今復

暗傷善類乃貶三官餘停俸一歲會御史崔景榮等

論救再貶程鄉典史材遂歸裏不出光宗即位始起

尚寶丞再遷太僕少卿還朝未幾即乞歸天啓中起

南京通政使卒崇禎初贈右都御史

陳伯友

按明外史本傳伯友字仲怡濟寧人萬曆二十九年

進士授行人擢刑科給事中甫拜命即劾罷河南巡

撫李思孝俄論鄒之麟科場弊宜勘奄豎辱駙馬冉

興讓宜置之法楚宗英嫶蘊鈁良吏滿朝薦王邦才

等宜釋已又言陛下清明之心不幸中年爲利所惑

皇皇焉若不足以致財匱民艱家成徹骨之貧人抱

傷心之痛今天下所以杌隉傾危而不可救藥者此

也又言李廷機去國操縱不出上裁至外而撫按內

而庶僚去留無所決斷士大夫意見分岐議論各異

陛下漫無批答曷若盡付外廷公議於以平曲直定

國是乎帝皆不省熊廷弼爲荊養喬所訐伯友與李

成名等力主行勘既又陳時政四事言擬旨必由內

閣昨科臣曾六德之處分閣臣葉向高之典試悉由

內降而福王之國之旨亦於他疏批行非獨天言

抑且貽隱禍法者天下所共黔國公沭昌祚請令其

孫啓元代鎮已非法矣乃撫按據法請勘而以內批

免之疑中有隱情御史呂圖南改提學此爭爲賢彼

爭爲不肖盍釋兩家戈矛共圖軍國大計福王應之

國久今春催請不下數百疏何以忽易期疏亦留中

尋以艱去及服除廷議多排東林遂不出至四十六

年以年例即家除河南副使天啓四年屢遷太常寺

卿治少卿事楊漣劾魏忠賢伯友亦偕卿胡世賞等

抗疏極論明年十二月御史張樞劾其依附東林遂

削奪莊烈帝即位詔復官未及用而卒

侯震暘

按明外史本傳震暘字得一嘉定人祖堯封監察御

史忤大學士張居正外轉累官至福建右參政有廉

直聲震暘舉萬曆三十八年進士授行人天啓初擢

吏科給事中是時保姆奉聖夫人客氏方擅寵與魏

忠賢及大學士沈相表裏勢焰張甚既遣出宮熹

宗思念流涕至日旰不御食遂宣諭復入震暘上疏

曰禮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魯昭公慈母死欲爲

之練冠有司執論乃止夫慈母職兼教養猶恩以義

絕況麼麼裏婦可數暱至尊哉女德無極高明不祥

陛下即爲客氏富貴計亦當裁抑以示保全不宜異

數隆恩而益之毒且陛下始而遲其出可也出而復

入宮闈禁地奸璫羣小睥睨其側內外鉤連借叢煬

有不忍言者昔王聖寵而煽江京李潤之奸趙嬈

寵而構曹節王甫之變禍貽宗社良可寒心疏上不

省會遼事方棘經略熊廷弼巡撫王化貞相牴牾兵

部尚書張鶴鳴右化貞議者遂欲移廷弼與化貞畫

地任事震暘逆知其必敗疏言事勢至此陛下宜遣

問經臣果能加意訓練則進止遲速不從中制雖撤

撫臣一以付之無不可者如不然則督其條晰陳奏

以聽吏議摭拾殘局專任化貞此一說也不則移廷

弼密雲而出本兵爲經略鶴鳴素慷慨自命與其事

敗同罪不若挺身報國此又一說也不則遂以經略

授化貞擇沉深有謀者代任巡撫以資後勁此又一

說也不則直移廷弼於登萊終其三方佈置之策與

化貞水陸相犄角此又一說也若復遷延猶豫必僨

國事疏上方有旨集議而廣寧已破矣化貞廷弼相

率入關門猶數奉溫旨責以戴罪立功震暘大憤懣

再疏言臣言不幸驗矣爲今日計論法不論情河西

未壞以前舉朝所惜者什七在化貞今不能爲化貞

惜也河西既壞以後舉朝所寬者什九在廷弼今亦

不能爲廷弼寬也策撫臣者謂宜責令還赴廣寧聯

屬西部然而廥庫已竭其能赤手效包胥乎策經臣

者謂宜仍責守關然所謂守者將如廷弼前議三十

萬兵數十萬餉以圖後效乎抑止令率殘卒出關外

姑示不殺乎凡此無一可者廟堂之上欲行法則牽

於情慾徇情則制於法及今不定逃臣之律殘疆其

奚賴焉其後治失事罪蓋略如震暘疏雲已遂劾大

學士沈結納奉聖夫人及諸中官爲朋黨具發其

構殺故監王安狀忠賢即日傳旨謫震暘震暘陛辭

覆上田賦河渠二議以逐臣不當建議再鐫二級以

歸震暘在垣八月章奏凡數十上崇禎初召復故官

震暘已前卒因其子主事峒曾請特贈太常少卿

倪思輝 朱欽相

按明外史侯震暘傳方震暘之論客氏也給事中祁

門倪思輝臨川朱欽相疏繼之思輝言臣願陛下孺

慕之誠用之於慶陵勿用之於乳媼欽相言欲除外

患先去女戎客氏出入自如其出也弄威柄以招搖

輦轂其入也播流言以熒惑聖聰濁亂宮闈幹豫朝

政援引憸佞傾害善良勢所必至帝大恚並貶三官

大學士劉一尚書周嘉謨侍郎王德完給事中李

遇知御史方遠宜等交章論救帝皆不納皇子生詔

思輝欽相併復故官欽相尋擢太僕少卿楊漣既劾

魏忠賢欽相亦抗疏極論五年以右僉都御史巡撫

福建討賊楊六蔡三鍾六等有功旋以忤忠賢除名

思輝崇禎時終南京督儲尚書

毛士龍

按明外史本傳士龍字伯高宜興人萬曆四十一年

進士授杭州推官熹宗即位擢刑科給事中首劾姚

宗文閱視乖張罪楊漣去國抗疏請留天啓改元正

月疏論三案力言孫慎行陸夢龍陸大受何士晉馬

德澧王之採楊漣等有功社稷而韓浚輩醜正害直

之罪帝是之李選侍之移宮也其內豎劉朝田詔劉

進忠等五人以盜貲下刑部獄尚書黃克纘庇之數

稱其冤帝不從論死是年五月王安罷魏進忠用事

詔等進重賂令其下李文盛等上疏鳴冤進忠即傳

旨貸死大學士劉一等執奏者再旨下刑科士龍

抄參者三旨幾中寢克纘乃陳其冤狀而請付之熱

審進忠不從傳旨立釋士龍憤劾克纘阿旨骫法不

可爲大臣且數朝等罪甚悉由是進忠及諸奄銜士

龍次骨進忠廣開告密誣天津廢將陳天爵交通李

永芳逮其一家五十餘人下詔獄士龍即劾錦衣駱

思恭及誣告者罪進忠憾張後抑己誣爲死囚孫二

所出佈散流言士龍請究治妖言奸黨並主使逆徒

進忠益憾至九月士龍劾順天府丞邵輔忠奸貪希

孔允成亦劾之輔臣大懼朝等因誘以超擢令攻士

龍輔忠遂訐士龍官杭州時盜庫納妓進忠從中下

其疏尚書周嘉謨等言兩人所訐皆風聞請寬貸進

忠不從削士龍籍輔忠落職閒住進忠後易名忠賢

顯盜國柄恨士龍未巳四年冬令其私人張訥劾之

再命削籍明年三月入之汪文言獄詞謂納李三才

賄三千謀起南京吏部下撫按提訊追贓遣戍平陽

衛已而輔忠起用驟遷兵部侍郎六年十二月御史

劉徽復摭輔忠前奏劾士龍納訪犯萬金下法司逮

治士龍知忠賢必殺己夜中穴牆遁其妾不知也謂

有司殺之被髮號泣於道有司無如之何士龍乃潛

至家載妻子浮太湖以免未幾莊烈帝嗣位忠賢伏

誅朝士爲士龍稱冤詔盡赦其罪士龍始詣闕謝恩

且陳被陷之故帝憐之命復官致仕竟不召用至崇

禎十四年裏人周延儒再相始起漕儲副使督蘇松

諸郡糧明年冬入爲太僕少卿又明年春擢右僉都

御史時左都御史李邦華副都御史惠世揚皆未至

士龍獨掌院事帝嘗語輔臣往例御史巡方類微服

訪民間近高牙大纛氣凌巡撫且公署前後皆通竇

納賄每奉使富可敵國宜重懲士龍聞劾逮福建巡

按李嗣京十月謝病歸國變後卒

周朝瑞

按明外史本傳朝瑞字思永臨清人萬曆三十五年

進士授中書舍人光宗嗣位擢吏科給事中疏請收

錄先朝遺直俄陳慎初三要曰信仁賢廣德澤遠邪

佞因請留上供金花銀以佐軍興詞多斥中貴中貴

皆惡之激帝怒貶秩調外時列諫垣甫四日也未出

都而熹宗立詔復故官疏請容納直言又陳考選諸

弊日講將舉進君臣交警之規帝並褒納賈繼春之

請安李選侍也朝瑞力駁之與繼春往復者數四天

啓元年再遷禮科左給事中時遼事方棘朝瑞請於

閣臣中推通曉兵事者二人專司其事而以職方郎

一人專理機宜給事中二人專主封駁帝可之雄縣

知縣王納諫爲奄人所誣中旨鐫秩給事中毛士龍

以糾駁奄人爲府丞邵輔忠所陷中旨除名朝瑞□

抗章論列十二月辛巳日上有一物覆壓忽大風揚

沙天盡赤都人駴愕所司不以聞朝瑞請帝修省而

嚴敕內外臣工毋鬥爭□國更詰責所司不奏報之

罪帝納之時帝踐阼歲餘未嘗親政權多旁落朝瑞

請帝躬覽萬機帝降旨言政委閣臣祖宗舊制不可

紊然其時政權故不在閣也明年二月廣寧失詔停

經筵日講朝瑞等上言此果出聖意輔臣當引義爭

如輔臣阿中涓意則其過滋大且主上衝齡志意未

定獨賴朝講不輟諸臣得以覲天顏共白指鹿之奸

今當朝已漸傳免倘並講筵廢之九閽既隔無謁見

時司馬門之報格不入呂大防之貶不及知國家大

事去矣會禮部亦以爲言乃命日講如故已偕諸給

事御史惠世揚左光斗等極論大學士沈結中官

練兵爲肘腋之賊疏辨朝瑞等盡發其賄交李進

忠盧受劉朝客氏而末復侵其私人邵輔忠徐大化

語過激奪疏首世揚俸大化嘗承要人指力攻熊廷

弼朝瑞惡之無何王化貞棄廣寧逃大化又請立誅

廷弼朝瑞以廷弼纔可用請令戴罪守山海疏四上

□寢不行大化遂力詆朝瑞朝瑞憤亦醜詆大化所

司爲兩解之朝瑞方擢太僕少卿而大化爲魏忠賢

腹心必欲殺朝瑞竄其名汪文言獄中與楊漣等五

人□逮下鎮撫獄坐妄議移宮及受廷弼賄萬金五

日再訊搒掠備至竟斃之獄崇禎初贈大理卿予一

子官福王時追諡忠毅

魏大中

按明外史本傳大中字孔時嘉善人性狷介爲諸生

酷貧讀書砥行從高攀龍受業意豁如也舉於鄉家

人易新衣冠怒而毀之第萬曆四十四年進士徒步

觀政既官行人數奉使秋毫無所擾天啓元年擢工

科給事中楊鎬李如楨既論死以僉都御史王德完

言大學士韓爌遽擬旨減免大中憤抗疏力爭詆德

完晚節不振盡喪典刑語並侵爌帝已詰責大中德

完恚言曩不舉李三才爲大中所怒故排正論擊忠

良兩人互相詆訐疏屢上爌亦引咎辭位御史周宗

建徐揚先張捷徐景濂溫皋謨給事中朱欽相爲德

完不平交章論大中久而後定明年偕同官周朝瑞

等兩疏劾大學士沈侵及魏進忠客氏中外忌之

紅丸議起力請誅方從哲崔文升李可灼且追論鄭

國泰傾害東宮罪持議峻切益爲邪黨仄目太常少

卿王紹徽素與東林爲難至是營求巡撫大中惡其

人特疏請斥紹徽卒自引去再遷禮科左給事中是

時卹典冒濫每大臣卒其子弟夤緣要路以請無不

如志大中素疾之一切裁以典制要路鹹怨四年遷

吏科都給事中大中爲人剛方嚴冷疾惡若仇在官

不以家自隨止二蒼頭給爨入朝則鍵其戶寂無一

人有外吏以苞苴至者舉發之自是無敢及其門吏

部尚書趙南星知其賢事多諮訪言必見納諸人不

能得之南星者率歸怨大中是時清流氣盛前此抵

排東林者非廢處林泉則出居外服其人方恨之刺

骨而東林中又自相齟齬各以地分彼此先是大中

駁蘇松巡撫王象恆卹典山東人居言路者鹹怒及

駁浙江巡撫劉一焜江西人亦大怒給事中章允儒

尤甚遂鼓其同官傅櫆假汪文言發難劾大中貌陋

心險色取行違交通文言肆爲奸利並及左光斗疏

入魏忠賢大喜立下文言詔獄大中時遷吏科疏辨

會有左右之者詔許履任御史袁化中給事中甄淑

等相繼爲大中光鬥辨向高以舉用文言亦引罪求

罷事獲解大中乃遵旨履任明年鴻臚報名面恩忠

賢忽矯旨責大中互訐未竣不得赴新任故事鴻臚

報名狀無批諭旨者舉朝駭愕櫆亦極言中旨不宜

旁出大中乃複視事然自是朝端水火諸正人鹹不

安其位矣未幾楊漣疏劾忠賢大中亦率同官上言

從古君側之姦非遂能禍人國也有忠臣不惜其身

以告之君而其君不悟乃始至於不可救今忠賢擅

威福結黨與首殺王安以樹威於內繼逐劉一週

嘉謨王紀以樹威於外近且斃三戚畹家人以樹威

於三宮深結保姆客氏伺陛下之起居廣佈傅應星

陳居恭傅繼教輩通朝中之聲息人怒於下天怒於

上故憲臣漣不惜粉身碎骨一爲陛下力陳今忠賢

種種罪狀陛下悉引爲親裁代之任咎恐忠賢所得

之溫旨即出忠賢之手而憲臣之疏陛下且未及省

覽也陛下貴爲天子致三宮列嬪盡寄性命於忠賢

客氏能不寒心陛下謂宮禁嚴密外庭安知枚乘有

言欲人弗知莫若弗爲未有爲其事而他人不知者

又謂左右屏而聖躬將孤立夫陛下一身大小臣工

所擁衛何藉於忠賢若忠賢客氏一日不去恐禁庭

左右悉忠賢客氏之人非陛下之人陛下真孤立於

上耳忠賢得疏大怒矯旨切讓熊廷弼久論闢後因

孫承宗言有詔待以不死及朝審刑部喬允升等遂

欲輕之大中力持不可乃止是時魏廣微結納忠賢

表裏爲奸大中素欲糾之會孟冬時享廣微偃蹇後

至大中遂抗疏論列廣微慍益與忠賢合先是忠賢

勢張甚及廷臣交攻陽爲斂戢諸奏請故示曲從而

陰伺其隙迨吏部推謝應祥山西巡撫廣微遂嗾所

親陳九疇發難謂大中出應祥門推舉不公遂貶三

秩出之外諸正人一時並逐而天下大權盡歸忠賢

矣明年汪文言再下獄許顯純自削牘誣大中受楊

鎬熊廷弼賄三千遂矯旨與漣光鬥等五人並逮鄉

人號泣送者數千人既下詔獄顯純酷刑拷訊血肉

狼藉其年七月獄卒受指與漣光鬥同夕斃之大中

故遲數日始報屍潰敗至不可識行道莫不哀之莊

烈帝嗣位忠賢既誅廣微櫆九疇並麗逆案大中贈

太常卿諡忠節錄其一子

王元翰

按明外史本傳元翰字伯舉雲南寧州人萬曆二十

九年進士選庶吉士三十四年改吏科給事中意氣

陵厲以諫諍自任時廷臣習偷惰法度盡弛會推之

柄散在九列科道率推京卿每署數倍舊額而建言

諸臣一斥不復大臣被彈率連章詆訐元翰悉疏論

其非尋進工科右給事中巡視廠庫極陳惜薪司官

多之害其秋上疏極言時事敗壞請帝昧爽視朝廷

見大臣言官得隨其後日陳四方利病尋復陳時事

可痛哭者八言輔臣心膂也朱賡輔政三載猶未一

覯天顏可痛哭者一九卿強半虛懸甚者闔署無一

人監司郡守亦曠年無官或一人綰數符事不切身

政自苟且可痛哭者二兩都臺省寥寥幾人行取入

都者累年不被命庶常散館亦越常期御史巡方事

竣遣代無人威令不行上下胥玩可痛哭者三被廢

諸臣久淪山谷近雖奉詔敘錄未見連茹匯徵苟更

閱數年日漸銷鑠人之雲亡邦國殄瘁可痛哭者四

九邊歲餉缺至八十餘萬平居凍餒脫巾可虞有事

怨憤死綏無望塞北之患未可知也京師十餘萬兵

歲糜餉二百餘萬大都市井負販遊手而已一旦有

急能驅使赴敵哉可痛哭者五天子高拱深居所恃

以通下情者祇此章疏耳今且一切高閣慷慨建白

者莫不曰吾知無濟□存此議論耳言路惟空存議

論世道何如哉可痛哭者六榷稅使者滿天下致小

民怨聲徹天降災召異方且指殿工以爲名借停止

以愚衆是天以回祿警陛下陛下反以回祿剝萬民

也衆心離叛而猶不知變可痛哭者七郊廟不親則

天地宗祖不相屬朝講不御則伏機隱禍不上聞古

今未有如此而天下無事者且青宮輟講亦已經年

親宦官宮妾而疏正人端士獨奈何不爲宗社計也

可痛哭者八帝皆不省武定賊阿克作亂元翰上言

克本小丑亂易平也至雲南大害莫甚貢金榷稅二

事民不堪命至殺稅使而徵榷如故貢金請減反增

益之衆心憤怒使亂賊假以爲名賊首縱撲滅虐政

不除滇之爲滇猶未可保也俄言礦稅之設本爲大

工若捐內帑數百萬金工可立竣毋徒苦四方萬姓

疏皆不報尋兩疏劾貴州巡撫郭子章等凡四人言

子章曲庇安疆臣堅意割地貽西南大憂且嘗着婦

寺論言人主當隔絕廷臣專與宦官宮妾處乃相安

無患子章罪當斬不納先是廷推閣臣元翰言李廷

機非宰相器已而黃汝良推吏部侍郎金天敘推南

京禮部侍郎汝良廷機邑人天敘朱賡同鄉也元翰

極言會推之弊譏切政府二人遂不用至是將推兩

京兵部尚書蕭大亨孫□爲吏部尚書元翰亦疏論

二人並言職方郎申用懋爲大亨謀主太常少卿唐

鶴徵爲□謀主亦當斥尋因災異乞亟罷賡大亨及

副都御史詹沂且言近更有二大變大小臣工志期

得官不顧嗤笑此一變也陛下不恤人言甚至天地

譴告亦悍然弗顧此又一變也有君心之變然後臣

工之變因之在今日挽天地洪水寇賊之變易挽君

心與臣工之變難又言陛下三十年培養之人才半

掃除於申時行王錫爵半禁錮於沈一貫朱賡因薦

鄒元標顧憲成等十餘人無何又劾給事中喻安性

御史管橘敗羣叢穢皆不報掌廠內官王道不法疏

暴其罪亦弗聽元翰居諫垣四年力持清議摩主闕

拄貴近世服其敢言然銳意搏擊毛舉鷹鷙舉朝鹹

畏其口吏科都給事中陳治則與元翰不相能御史

鄭繼芳其門人也遂劾元翰盜庫金□商人貲奸贓

數十萬元翰憤甚辨疏詆繼芳北鄙小賊語過激於

是繼芳黨劉文炳王紹徽劉國縉等十餘疏並攻之

而史記事胡忻史學遷張國儒馬孟禎陳於廷吳亮

金士衡高節劉蘭輩則連章論救帝悉不省元翰乃

盡出其筐篋舁置國門縱吏士簡括慟哭辭朝而去

吏部坐擅離職守謫刑部檢校後孫丕揚主京察斥

治則國縉等亦以浮躁坐元翰再貶湖廣按察司知

事方繼芳之發疏也即潛遣人圍守元翰家及元翰

去所劾贓無有則謂寄之記事家兩黨分爭久不息

而是時劾李三才者亦指其貪諸左右元翰者又往

往左右三才由是臣寮益相水火而朋黨之勢成矣

天啓初累遷刑部主事魏忠賢亂政其黨石三畏劾

之削籍莊烈帝即位復官將召用爲尚書王永光所

尼元翰乃流寓南都十年不歸卒遂葬焉

給諫部名臣列傳十

明六

蕭近高

按明外史本傳近高字抑之廬陵人萬曆二十三年

進士授中書舍人擢禮科給事中甫拜官即上疏言

罷礦稅釋繫囚起廢棄三事明詔已頒不可中止帝

怒奪俸一年頃之論江西稅使潘相擅刑宗人罪不

報既而停礦分稅之詔下相失利擅移駐景德鎮請

專理□務帝即可之近高復力爭後江西撫按□劾

相相以爲近高主之疏詆甚力近高疏辨復劾相疏

雖不行相不久自引去屢遷刑科都給事中知縣滿

朝薦諸生王大義等皆忤中使繫獄三年近高請釋

之不報遼東稅使高淮激民變近高劾其罪請撤還

帝不納反以淮誣奏逮同知王邦才參將李獲陽近

高復論救會廷臣多劾淮者帝不得已徵還而邦才

等系如故無何極陳言路不通耳目壅蔽之患引秦

二世靖康時謠爲戒中言閣臣李廷機身爲射的宜

令引退未幾又言王錫爵密揭行私宜止毋召朱賡

被彈六十餘疏不當更留皆不報故事六科都給事

中率內外遞轉人情輕外百方規避近高自請外補

吏部侍郎楊時喬請亟許以成其美乃用爲浙江右

參政進按察使以病歸起浙江左布政使所至以清

操聞泰昌元年召爲太僕卿廷議紅丸之案近高言

崔文升李可灼當斬方從哲當勒還故里張差謀逆

有據不可蔽以風癲歷工部左右侍郎天啓二年冬

引疾去御史黃尊素因言近高暨侍郎餘懋衡曹於

汴饒伸太僕少卿劉洪謨劉宗周□辭榮養志清風

襲人亟宜褒崇風勵有位詔許召還五年冬起南京

兵部添注左侍郎力辭不允時魏忠賢勢張諸正人

屏斥已盡近高不欲出遷延久之給事中薛國觀劾

其玩命遂落職崇禎初乃復卒於家

郭尚賓

按明外史翟鳳翀傳郭尚賓字朝諤南海人鳳翀同

年進士自吉安推官授刑科給事中遇事輒諫諍尤

憤中官之橫嘗因事論稅使李鳳高採潘相頗稱敢

言已竟謫官光宗時乃復起累官刑部右侍郎亦以

不附忠賢削籍崇禎初爲兵部右侍郎卒贈尚書

魏呈潤

按明外史本傳呈潤字中嚴龍溪人崇禎元年進士

由庶吉士改兵科給事中三年冬疏陳兵屯之策請

敕順天保定兩巡撫簡所部壯士大邑五百人小邑

二三百人分營訓練而天津翟鳳翀通州範景文昌

平侯恂□建節鉞宜令練兵之外兼營屯田無何陳

閩海剿撫機宜六事□議行明年夏久旱求言疏言

驛站所裁纔六十八萬未足充軍餉十一而郵傳益

疲勢必再編裏甲是猶剜肉醫瘡瘡未必瘳肉先潰

爛矣關外舊兵十八萬額餉七百餘萬今兵止十萬

七千合薊門援卒非溢原數也乃加派五百九十萬

之外新增一百四十餘萬猶憂不足可不爲稽覈乎

邊報日急非臣子言功之秋而小捷頻聞躐加峻秩

門客廝養詭名戎籍不階而升悉糜俸料臣懼其難

繼也江淮旱災五湖之間海岸爲谷舊谷不登新絲

未熟上供織造宜且暫停至銓法壞於事例正途日

壅不可不疏通而撫按諸臣捐貲助餉大抵索之民

間顧奉急公之褒恐上蒙而下削不可不申明禁飭

帝是其言已請大修北方水政條數策以獻帝納之

熹宗時司業朱之俊署國子監事議建魏忠賢祠國

學旁下教有功不在禹下語置籍責諸生捐助及帝

即位委過諸生陸萬齡曹代何以自解首輔韓爌以

同鄉庇之遂漏逆案及是之俊已遷侍講呈潤髮其

奸請與萬齡輩同棄西市帝特宥其罪而之俊由是

廢尋請停罷內操宣府監視中官王坤論有司匿籍

侵巡按御史胡良機帝怒奪良機官即令坤按核呈

潤言我國家設御史巡九邊秩至卑任至巨坤劾良

機即褫職下坤究問良機在先朝曾糾魏忠賢削籍

果犯罪有回道考覈之法在今乃以付坤不亦羞朝

廷銷士氣乎今邊事日壞在十羊九牧既有將帥又

有監司既有督撫有巡方又有監視一官出則增一

官擾而中貴赫赫之威又復十倍人見巡方之使獲

戾中貴莫自必其命誰復敢以國事抗者異日即欲

聞九邊聲息核監視善惡奚從知之乞召還良機寧

使聽彈駁於院部不使仰鼻息於中貴帝責以黨比

貶三秩出之外時御史李曰輔亦以論中官獲譴給

事中吳執御吳南灝御史蕭奕輔等交章論救不聽

而御史趙東曦又疏劾坤亦獲譴呈潤以養母歸母

服除起補光祿署丞甫半歲而卒

趙東曦

按明外史魏呈潤傳東曦字馭初上海人萬曆四十

七年進士歷知閩金華嵩三縣崇禎五年擢刑科給

事中甫拜官即言加泒預徵蒐括捐助悉苟且之政

請興屯塞下以充軍用言路多囚首詔獄請稍加平

恕容受直言報聞俄言頃以宣塞私和陛下赫然震

怒逮巡撫沈棨罷本兵熊明遇乃監視者王坤方會

飲城樓商榷和議所需錢幣在坤掌握倘力持不可

安從給發即請之朝而沮之亦孰敢擅行坤不得辭

扶同罪反上疏雲邊烽已熄侈以爲功且有或候交

代語夫內臣之遣陛下間一用之本非不易之典坤

扶同擅盟邊臣倚爲護身符欺蔽日甚陛下即盡撤

各鎮監視猶悔不早坤尚欲請代圖彌縫於去後願

陛下立正坤罪盡撤諸中使還京帝言宣鎮擅和系

坤奏發何謂欺隱命調東曦外任御史吳振纓給事

中馮元□等疏救並切責無何給事中陳贊化以皇

子誕生請宥罪復職其同官吳南灝亦救之並不許

謫福建布政司都事稍遷行人司正禮部郎中奉使

還裏福王時召爲給事中東曦已卒

吳執御

按明外史本傳執御字朗公黃岩人天啓二年進士

除濟南推官德州建魏忠賢祠獨不赴崇禎三年徵

授刑科給事中明年正月以帝視朝稍簡上疏切諫

帝摘其中憑臆隨聲語切責之俄請急除掣籤法務

使人地相配議格不行逾月疏言理財先保民請蠲

畿輔加派示四方停免之期俾曉然知息肩有日庶

不至召亂至捐助蒐括亦宜速罷毋徒爲貪墨藏奸

之藪帝復以沽名市德責之已劾吏部尚書王永光

專務比匪聽王洽薦用王元雅而封疆□聽張道浚

推舉尹同皋而祖制紊至同皋兼金之饋不難自標

爲例陛下懲貪法嚴而誨貪自永光始官邪何日正

寵賂何日清邪帝褒永光清慎不納其言俄因風霾

陳謹邊防擇守令二事報聞已上重學校敦風俗諸

疏帝皆採納帝以久旱求言執御應詔語極剴切已

請召黃克纘劉宗周鄭鄤忤旨譙讓無何言今日用

兵必需餉然往者敵兵闌入時袁崇煥王元雅擁數

百萬金錢數十萬士馬狼狽失守而史應騁王象雲

張星左應選以一邑抗強敵籌邊不在增兵餉在擇

人畿輔東北及秦晉沿邊州縣宜悉授精敏甲科賜

璽書畀本地租賦俾撫練軍民自禦寇盜邊關文武

大吏繕修戰守之外宜兼責以理財如先臣王翱葉

盛輩所爲則客兵可撤而省餉至數百萬矣帝以歲

賦留本地則國用何資不聽已劾首輔周延儒攬權

指其私狀元陳於泰及幕客李元功蔣福昌周素儒

等交關爲奸利罪忤旨切責己疏救魏呈潤李曰輔

不納已陳陰陽內外之說言今九邊中原廟堂之上

無非陰氣心膂大臣未必皆君子帝以其疏中所指

陽剛君子無主名令指實執御乃以前所薦三人及

姜曰廣文震孟陳仁錫黃道周倪元璐曹於汴惠世

揚羅喻義易應昌對會御史吳彥芳言執御所舉固

真君子他若侍郎李瑾李邦華畢懋康倪思輝程紹

皆忠良當用通政使章光嶽邪媚當斥帝怒其朋比

執政復從中構之遂削二人籍下法司訊時御史王

績燦方以薦李邦華劉宗周下獄而執御等復繼之

朝端震駭言官共申救帝皆切責卒坐三人贖徒三

年執御初行取入都延儒遣元功招之不赴後竟劾

延儒其學以立誠爲本立朝更着風節久之卒

章正宸

按明外史本傳正宸字羽侯會稽人從學同裏劉宗

周有學行舉崇禎四年進士由庶吉士改禮科給事

中疏請帝法周孔仁義黜管商富強則太平可坐致

報聞禮部侍郎王應熊者溫體仁私人也廷推閣臣

望輕不得與帝特命入閣輔政正宸上言應熊見擯

廷推何緣特簡今事因多擾變以刻成綜覈傷察宜

存渾厚奈何復使狼傲之人與贊平明之治哉因力

詆其狼籍封靡請寢前命帝大怒下獄拷訊御史米

助國金光辰龔廷獻給事中範淑泰吳麟徵傅朝佑

論救皆不聽竟削籍歸九年冬有詔起廢召爲戶科

給事中正宸因言起廢旨屢下而與臣同列名若詞

臣劉必達楊世芳等已死乞敕所司速舉帝納之藥

廠災壞公私廬舍無算正宸言火於五德爲禮禮教

不修火災乃見陛下臨御初未以沽名市德疑大臣

頃大臣救鄭三俊錢謙益忽爲是言是一無禮也史

下吏疏辨抵稱時局思箝衆口又一無禮也朝廷

每一番令甲輒增一番私營如吏部郎張檉芳以不

謹被黜巧借城工復職非陳啓新任怨抄參則考功

之法可以金錢贖矣又一無禮也災異頻仍聖心憂

憫而戶部主事李鳳鳴謂善言不可退災星亦一無

禮也帝是其言時廠衛務羅織人罪而巡捕武弁從

而效之正宸言京師死刑視四方獨多其處決視四

方又獨速請申飭廠衛巡捕官帝令司巡捕者回奏

氣勢少衰十四年屢遷吏科都給事中周延儒再相

中外仰望丰采而門多雜賓正宸其門生也獨不肯

附會十五年正旦朝會帝進延儒等揖之待以師傅

禮正宸因言陛下隆禮閣臣閣臣宜積誠以格君心

不與中官作緣不憑恩怨起見不以寵利居成功不

以爵祿私親暱語皆風延儒及宣大缺總督延儒欲

用宣府巡撫江禹緒正宸持不可吏部希延儒指用

之正宸復劾其行賄事帝不納延儒欲起江陵知縣

史調元正宸止之延儒再召頗得馮銓力欲以守涿

功復其冠帶正宸與金光辰力爭事遂寢尋詆兵部

尚書陳新甲奸邪薦李繼貞李邦華史可法孫傳庭

可代及松山師覆請先正中樞破壞之律然後正行

間失陷之條新甲遂獲罪既而會推閣臣失帝意謫

戍均州語詳李日宣傳福王立召復故官疏請亟檄

四鎮分渡河淮與江北山東協力互爲聲援且請縞

素率師駐蹕淮上時不能用內傳用張有譽爲戶部

尚書正宸以有譽雖有望而中旨不宜出抗疏力爭

有譽卒以廷推用魏國公徐弘基等公疏薦張捷命

下部議並議前戶部主事鄒之麟前御史張孫振劉

光鬥起用正宸分別論諸人稍寬捷而力詆之麟孫

振光鬥馬士英不悅擬諭詰責回奏上獲免尋以安

遠侯柳祚昌薦起用阮大鋮正宸又力爭且曰朝廷

如此舉動邸報流傳見臣姓名尚掛仕版必相顧駭

愕謂負掖垣職掌萬死何辭乞先放臣歸裏士英輩

忌正宸居言路遂用爲大理丞已見國事日非請假

歸魯王監國起吏部左侍郎不受仍署舊官事敗棄

家爲僧不知所之

姜採

按明外史本傳採字如農萊陽人崇禎四年進士授

密雲知縣調儀真遷禮部主事十五年擢禮科給事

中山陽武舉陳啓新者崇禎九年詣闕上書言天下

有三大病士子作文高談孝悌仁義及服官恣行奸

慝此科目之病也嘉靖時三途□用今惟一途而舉

貢不得至顯官一舉進士橫行放誕此資格之病也

舊制給事御史教官得爲之其後途稍隘而舉人推

官知縣猶與其列今惟以進士選彼受任時先以給

事御史自待監司郡守承奉不暇剝下虐民恣其所

爲此行取考選之病也請停科目以絀虛文舉孝廉

以崇實行罷行取考選以除積橫之習而蠲災傷田

賦以蘇民困專拜大將俾得節制有司捧疏跪正陽

門三日中官取以進帝大喜立擢吏科給事中屢遷

兵科左給事中侍郎劉宗周御史詹爾選給事中房

之騏主事朱國壽先後論之歙人楊光先訐其出身

賤役及徇私薦故主布政使樊良樞與他納賄狀帝

悉不究然啓新所條奏率無關大計御史王聚奎劾

其溺職帝怒謫聚奎以僉都御史李先春議聚奎罰

輕並奪其職久之御史倫之楷劾其請託受賕還鄉

驕橫始詔行勘未上而啓新遭母憂採因劾其不忠

不孝大奸大詐御史李瑞和繼之乃削啓新籍下撫

按追贓擬罪啓新竟逃去不知所之國變後爲僧以

卒時帝以寇氛未息民罹鋒鏑建齋南城每子夜偕

周後往誦佛經移時始返採上疏諫不報已陳蕩寇

二策曰明農業收勇敢帝善其言溫體仁興復社之

獄七年未結采言諸生率闡明經史無可罪而張溥

一代著述才齎志以沒宜賁易名之典時周延儒已

復召當國事乃大解初體仁及薛國觀力排異己及

建言者延儒至盡反其所爲廣引清流言路亦蜂起

論事忌者乃造二十四氣之說以指朝士二十四人

直達御前帝適下詔戒諭百官責言路尤至採疑帝

已入其說乃上言陛下視言官獨重故責之獨嚴如

聖諭所云代人規卸爲人出缺者臣豈敢謂盡無其

事然陛下何所見而云然倘如二十四氣蜚語騰播

清禁此必大奸巨憝惡言官不利己而思以中之激

至尊之怒箝言官之口逞邪詭之謀人效寒蟬壅蔽

主聽誰復爲陛下言天下事者如使耳目旁及邪言

亂政若涿州知州劉三聘忽薦罪輔馮銓人情閃爍

是非淆亂臣區區之愚不獨爲言官職掌更爲朝廷

清治亂之源也先是給事中方士亮論密雲巡撫王

繼謨不勝任保定參政錢天錫因夤緣給事中楊枝

起廖國遴以屬延儒及廷推遂得俞旨適帝有爲人

出缺諭蓋舉廷臣積習告戒之非爲天錫發也採探

之未審謂帝實指此事遂倉卒拜疏而帝於是時方

憂勞天下至默告上帝戴罪省愆所頒戒諭詞旨痛

切讀者感動採顧反覆詰難若深疑於帝者帝遂大

怒曰採敢詰問詔旨藐玩特甚立下詔獄考訊掌鎮

撫梁清宏以獄詞上帝曰採情罪特重且二十四氣

之說類匿名文書見即當毀何故累騰奏牘其速按

實以聞時行人熊開元亦以建言下錦衣衛帝怒兩

人甚密旨下衛帥駱養性令潛斃之獄養性懼以語

同官同官曰不見田爾耕許顯純事乎養性乃不敢

奉命私以語同鄉給事中廖國遴國遴以語同官曹

良直良直即疏劾養性歸功於己歸過於君若陛下

無此旨養性不宜誣謗即有之亦不宜泄請誅養性

因請並誅開元養性大懼帝亦不欲殺諫臣疏竟留

中會鎮撫再上採獄言掠訊者再供無異詞養性亦

封還密旨乃命移刑官定罪尚書徐石麒等擬採戍

開元贖徒帝謫以徇情□法令對狀乃奪石麒及郎

中劉沂春官而逮採開元至午門□杖一百仍系刑

部獄明年秋大疫命諸囚出外收保採開元出即謁

謝賓客帝怒語刑部尚書張忻忻懼復禁之獄十七

年二月始釋採戍宣州衛將赴戍所而都城陷福王

立遇赦起故官方丁父艱不赴國變後流寓蘇州以

卒疾革時語其二子曰吾奉先帝命戌宣州死必葬

我敬亭之麓二子如其言始天錫既得巡撫御史孫

鳳毛疏發其事並劾輔臣陳演帝怒責諸臣陳奏而

鳳毛死其子訴冤指國遴枝起設計鴆殺之兩人及

天錫□削職下獄繼謨得留任

方士亮

按明外史本傳士亮歙縣人崇禎四年進士歷嘉興

福州推官擢兵科給事中甫拜命與同官朱徽倪仁

禎等謁大學士謝升於朝房升言人主以不用聰明

爲高今上太用聰明致天下盡壞又曰款事諸君不

必言皇上祈籤奉先殿意已決諸人退謂升誹謗君

父泄禁中語仁禎國遴等交章論之斥升大不道無

人臣禮士亮及他言官繼之疏數十上帝大怒削升

籍已而士亮連劾諸督撫張福臻徐世蔭朱大典葉

廷貴及兵部侍郎呂大器甘肅總兵馬爌事多施行

陳新甲主款士亮首劾之又請召舊諫臣姚思孝何

楷李化龍張作楫張焜芳李模詹爾選李右讜林蘭

友成勇傅元初而亟恤已死者吳執御魏呈潤傅朝

佑吳彥芳王績燦葛樞帝頗採納尋論中官出鎮之

弊語極痛切周延儒出督師請士亮贊畫軍務延儒

獲譴士亮亦削職下獄久之釋歸福王時復官國變

後卒

熊開元

按明外史本傳開元字魚山嘉魚人天啓五年進士

除崇明知縣調繁吳江崇禎四年徵授吏科給事中

帝遣中官王應期等監視關寧軍馬開元抗疏爭不

納王化貞久系不決奸人張應時等疏頌其功請以

身代死俾戴罪立效開元疏駁之言化貞家貲鉅萬

每會朝審輒買燕市少年雜立道旁投熊廷弼瓦礫

嗟嘆化貞不休以此熒惑上聽今應時復敢爲此請

宜立肆化貞市朝化貞卒正法時有令有司徵賦不

及額者不得考選給事中周瑞豹考選而後完賦帝

怒貶謫之命如瑞豹者悉以聞於是開元及御史鄭

友元等三人□貶二秩出之外開元不赴官久之起

山西按察司照磨遷光祿寺監事十三年遷行人司

副左降官率驟遷開元以淹久頗觖望會光祿缺丞

開元詣首輔周延儒述己困頓狀延儒適有他事輒

命駕出開元大慍會帝以畿輔被兵廣求讜言詔官

民欲陳事者報名會極門即日召對開元欲論延儒

次日即請見帝召入文昭閣開元請密論軍事帝屏

左右獨輔臣在開元不敢言但奏軍事而出越十餘

日復請見帝御德政殿秉燭獨坐開元從輔臣入奏

言易稱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請輔臣暫退

延儒等引退者再帝不許開元遂言陛下求治十五

年天下日以亂必有其故帝曰其故安在開元言今

所講求惟兵食寇賊不揣其本而末是圖雖終日不

食終夜不寢求天下治無益也朱子言天下之治在

人主方寸間朝廷一二人而已陛下方寸無間若此

一二人得人譬治病得良醫拱手聽而病癒夫陛下

臨御以來輔臣至數十人不過陛下曰賢左右曰賢

而已未必諸大夫國人皆曰賢也天子心膂股肱而

任用之易如此庸人在高位相繼爲奸人禍天殃迄

無衰止迨言官發其罪狀誅之斥之已敗壞不可救

矣帝與詰問久之疑開元有所爲曰爾意中有人慾

用乎開元辨無有延儒等跪謝帝曰天下不治皆朕

過於卿等何與開元言陛下令大小臣工不時面奏

而輔臣在左右誰敢爲異同之論以速禍且昔日輔

臣繁刑厚斂屏棄忠良賢人君子攻之今輔臣奉行

德意釋累囚蠲逋賦起廢籍賢人君子皆其所引用

偶有不平私慨嘆而已帝責開元有私意開元奏辨

延儒等亦前爲解開元復請遍召廷臣問以輔臣賢

否不半日輔臣心事明諸臣流品亦別陛下若不察

將吏狃情面賄賂失地喪師皆得無罪誰復爲陛下

捐軀報國者延儒等奏情面不盡無賄賂則無有開

元復言敵兵入口四十餘日未聞逮治一督撫帝曰

督撫初推人以爲賢數月後便以爲不賢必欲去之

而後快邊方與內地不同使人何以展布開元言四

方督撫率自監司明日廷推今日傳單其人姓名不

列至期吏部出之袖中諸臣唯唯而已既推後言官

轉相採訪而其人伎倆亦自露於數月間故人得而

指之非初以爲賢繼以爲不賢也帝命之退延儒等

請令補牘從之當是時開元本欲盡發延儒罪以其

在側不敢言而延儒慮其補牘謀沮之禮部郎中吳

昌時者開元知吳江時所拔士也語開元令商之大

理卿孫晉兵部侍郎馮元□兩人責開元曰若所言

固當但首輔多引賢者首輔退賢者必盡逐矣開元

意動大理丞吳履中至亦以開元言爲驟既退昌時

復致書言之開元乃止述奏辭不更及延儒他事帝

方信延儒得奏大怒令錦衣衛逮治衛帥駱養性開

元鄉人也雅怨延儒次日即以獄上帝益怒曰開元

讒譖輔弼必使朕孤立於上乃便彼行私必有主使

者養性不加刑溺職甚其再嚴訊以聞十二月朔嚴

刑詰供主謀開元堅不承而盡發延儒之隱養性具

以聞帝乃廷杖開元繫獄南京御史孫鳳毛劾楊枝

起廖國遴因言開元面奏實二人主之慾令丘瑜秉

政陳演爲首輔御史李陳玉亦言之帝以開元已下

吏不問十六年六月延儒罷言官多救開元者不報

刑部擬贖徒不許明年正月遣戍杭州未幾京師陷

福王時起吏科給事中丁母艱不赴唐王自立起工

科左給事中連擢太常卿左僉都御史隨徵東閣大

學士乞假歸汀州破棄家爲僧隱蘇州之靈巖久之

卒

許譽卿

按明外史本傳譽卿字公實華亭人萬曆四十四年

進士授金華推官天啓三年徵拜吏科給事中疏言

錦衣世職不當濫畀保姆奄尹織造中官李實誣劾

蘇州同知楊姜侵撫按職中旨謂姜賄譽卿出疏將

重譴輔臣力救停俸半年尋力諫立枷非法不聽楊

漣劾魏忠賢譽卿亦抗疏極論略言忠賢大逆不道

跋扈無禮皇上試取漣疏一審閱之視漢之朋結趙

嬈唐之勢傾中外宋之典兵矯詔謀間兩宮者何異

忠賢殆合侯覽王甫王守澄仇士良童貫梁師成任

守忠諸奸而爲一人其僭擬陵寢乘輿則又漢唐宋

所未見臣敢繼漣之後昧死上言乞毅然乾斷割恩

正法疏入忠賢怒甚已復陳時弊言內閣爲政本重

地今票擬大權拱手授內廷每有傳諭動成哄市絲

綸之體掃地中旨之焰熏天在廷諸臣譴責接踵萬

且杖死矣廠衛人犯一奉打問之旨五毒備施邇

複用立枷士民槁項而斃者不知凡幾乃又行數十

年不行之廷杖至流毒縉紳豈所以昭君德哉宦官

不許典兵祖制也今禁旅日繁內操未罷聚虎狼於

蕭牆之內逞金革于禁闥之中不爲早除必貽後患

疏奏忠賢益怒會逐趙南星高攀龍譽卿偕同列論

救遂鐫秩歸崇禎元年起兵科給事中時屢詔起廢

而當事者悉忠賢遺黨多方沮抑譽卿力爭已極論

魏廣微罪乞榜示朝堂褫其逆魄從之楊鎬王化貞

未伏辜東江大將毛文龍擁兵登萊索餉譽卿並劾

奏南京給事中陳堯言劾尚書王永光附逆璫不當

正銓席帝切責堯言敕言官入告不得據風聞譽卿

抗疏力爭已復陳五事規切廷臣甚至都給事中薛

國觀以嘗附忠賢恐京察被黜力訐譽卿及同官沈

惟炳爲東林主盟結黨亂政譽卿上疏自白即自引

去七年起故官曆工科都給事中明年正月流賊陷

潁州逼鳳陽譽卿慮其犯皇陵乞急調五千人防禦

疏入而鳳陽已陷皇陵毀焉譽卿痛憤直髮本兵張

鳳翼固位失事及內閣溫體仁王應熊玩寇速禍之

罪言賊在秦晉時早設總督遏其渡河禍止西北一

隅耳乃侍郎彭汝楠避不肯行又恐別推一人則樞

貳無色百計沮撓尚書鳳翼囁嚅不敢言有詰之者

鳳翼曰政府不欲設也及賊入楚豫人言交攻不得

已議設侍郎汪慶百又避不肯行乃推極邊之陳奇

瑜致鞭長不及釀成今日之禍非樞臣之固位失事

乎流寇發難已久樞臣因東南震鄰始有淮撫操江

移鎮之疏識者已恨其晚及奉旨則曰不必移鎮臣

觀各地方稍有兵力賊即不敢輕犯鳳陽何地使巡

撫早移豈有今日今樞臣以曾請移鎮藉口撫臣以

不必移鎮爲詞則輔臣欲諱玩寇速禍其可得哉祈

急正諸誤國罪少慰祖宗在天之靈帝以苛求責之

譽卿覆上疏極論帝仍不問當是時言官吳履中等

交章劾體仁應熊帝慰留二人譽卿上言今輔臣朝

人暮出日取刑名錢□瑣事批答而理亂安危絕無

一言且交相讚美恬不爲怪甲被論乙擬溫旨留之

乙被論甲擬溫旨留之不曰忠悃則曰藎畫不曰絕

私奉公則曰弘濟時艱不知時事至此忠藎安在而

奉公濟艱者又何事也皇上方下罪己之詔輔臣反

得侈口稱頌乎帝仍不問譽卿又上言曰皇上臨馭

有年法無假貸自庶僚以至大僚譴責時聞乃獨於

□國輔臣不一致問臣三疏入告無一語請罷斥蓋

以黜陟功罪聽宸衷獨斷而進退廉恥聽輔臣自裁

兩月以來輔臣安意入直退食委蛇今巡撫楊一鵬

巡按吳振纓已下詔獄矣輔臣未嘗席□待罪謂可

超然事外乎昔年劉鴻訓錢龍錫有罪相繼遣戍豈

今日頓廢國法帝終不聽譽卿在天啓時謝升方爲

文選郎及是升長吏部而譽卿猶滯垣中以資深當

擢京卿升希體仁意出之南京大學士文震孟慍語

侵升升亦慍適山東布政使勞永嘉賄營登萊巡撫

主給事中宋之普家升等列之舉首爲給事中張第

元所發帝以詰升言路因欲攻升及都御史唐世濟

譽卿以世濟恃體仁惡尤甚當先去之會給事中姚

思孝將劾世濟兩人因置升不劾而御史張纘曾又

獨劾升升疑出譽卿及震孟意之普又構之升先是

福建布政使申紹芳亦欲得登萊巡撫譽卿曾言之

於升升遂疏攻譽卿謂其營求北缺不欲南遷爲把

持朝政地並及囑紹芳事體仁從中主之譽卿遂削

籍紹芳逮問遣戍十五年御史劉逵薦劉斯採姚思

孝李汝璨李清楊潤宋學顯詹爾選喬可聘李右讜

成勇等首譽卿給事中楊枝起薦成勇詹爾選姚思

孝瞿式耜吳宗周喬可聘袁愷鄭之元宋學顯熊開

元何楷吳麟徵等亦首譽卿將起應天府丞帝復令

核議竟不果用福王立起光祿卿力辭不赴國變後

剃髮爲僧久之卒

黃紹傑

按明外史本傳紹傑萬安人天啓五年進士授中書

舍人崇禎元年考選給事中方需次劾南京御史李

時馨徐復陽附逆奄罷之補受兵科薊遼總督曹

文衡與監視中官鄧希詔相訐紹傑上言文衡烈士

受內臣指摘何顏立三軍上宜亟更希詔亦不宜留

同官李春旺亦言之帝怒切責二人文衡乃自陳六

罪乞罷帝不許而心頗不悅無何文衡以勞疾乞歸

遂奪職閒住紹傑居久之屢遷刑科左給事中七年

五月久旱求言紹傑上疏曰漢世每逢災異策免三

公而宰執亦引罪求罷近因久旱陛下修明政治大

納讜言可謂應天以實矣而雨澤猶未降者蓋天有

所甚怒而不解也去歲周延儒罷特召舊輔何如寵

中外以爲君子道長轉否爲泰之時乃如寵徘徊道

路不至者蓋君子小人不能□立有所疑畏而不肯

前耳次輔溫體仁秉政數載上幹天和無歲不旱暵

無日不風霾無人不愁怨無地不災異無處不盜賊

譬如庸醫已致人垂盡而猶不釋手將遂聽其俱盡

乎且體仁秉政既久窺□自工中外諸臣悉承其喜

怒一人當用則曰此與體仁不合者也一事當行則

曰此體仁所不樂聞者也覆一疏則曰懼體仁之意

別有所屬也建一議則曰恐犯體仁忌諱攖其兇鋒

也凡此皆召變之尤輿情所共鬱者而言出禍隨誰

敢爲陛下正告之傳曰小人之使爲國家災害並至

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願陛下三復斯言罷體仁

以迴天意若體仁罷而甘霖不降即殺臣以正欺君

之罪當是時帝方厚眷體仁貶紹傑一秩體仁猶力

辨且訐其別有指授紹傑乃上言近廷臣言事即指

及乘輿猶荷優容獨一字涉體仁必遭貶黜毋論往

日即自冬徂春當兇鋒者幾人矣誰不愛功名而猥

聽人指授邪因列其亂政實跡一不肯設立總督因

庇兵部侍郎彭汝楠致失機宜一用貪穢私人胡鍾

麟爲職方郎中遂黜李繼貞一囑尚書閔洪學起私

人唐世濟爲南京總憲一錮正人瞿式耜等一庇姻

婭沈棨以負罪道臣驟擢宣府巡撫致私款辱國輕

擬充軍一庇主考丁進磨勘俱從寬典且曰臣所仰

祝聖明洞燭體仁奸欺者其說不過兩端下惟朋黨

一語可以箝言官之口挑善類之禍上惟票擬一語

可以激聖明之怒蓋憤□之愆試觀今日災異盜賊

誰執其咎將焉用彼相哉帝以挾私求勝切責之體

仁再辨復以朋黨爲言紹傑既奉旨降調復言體仁

受銅商王誠金其長子儼受巡撫棨及兩淮巡鹽高

欽順等金皆萬餘體仁又用門客王治每事居閒酬

以青浦主簿東南之利皆由治轉輸體仁私邸兩被

盜失黃金寶玉無筭匿不敢言帝仍切責遂調爲上

林苑署丞遷行人司副八年賊犯皇陵紹傑憤復劾

體仁□國召寇帝怒再謫應天府檢校屢遷南京吏

部郎中卒福王時復故官

李世祺

按明外史本傳世祺字壽生青浦人天啓二年進士

授行人崇禎三年擢刑科給事中陳大計之當定者

二曰兵食之計民生之計大弊之當釐者三曰六曹

之弊在吏胥邊吏之弊在欺隱貪墨之弊在奢靡夏

旱帝禱雨未應疏列恤畿甸議催科預儲備三說進

帝並納之帝遣中官監視諸鎮給事中宋可久馮元

□宋鳴梧吳南灝常自裕御史姜思睿張應辰刑部

主事杜麟徵交章諫帝皆不納世祺上言祖宗立法

錢穀兵馬軍民各分事權所以防專擅今內臣入奉

天顏出司兵食內廷意旨既得陰伺之外廷事權又

得顯操之夫魏忠賢盜弄神器兵馬錢穀之地盡置

私人將圖不軌非聖天子踐極害胡可言奈何躬自

剪之又復蹈之也且今日之舉良史將書之後嗣將

效之踵爲故事必貽社稷憂不納時進言者多獲譴

帝又日親細務任察爲明五年夏月世祺上言江海

爲百谷王以其善下今諸臣言苟未當輒蒙詰責詰

責不已貶黜隨之言者前瞻後顧恐幹嚴譴依阿得

策樸直摧心折檻牽裾寧可復見且君職要臣職詳

天子一日萬機神太運則疲精太用則竭一言之謬

一事之訛必待聖明摘發無乃主獨勞臣獨逸乎聖

人爲治使公孤百職環列任事人君但責其人不侵

其事課其效不紊其權恢彌天之網以覆之需歲月

之久以安之天子清明無慾獨觀萬化之源則寧謐

之理自致奚必效後世察察之治哉帝不能用八月

淫雨損山陵昌平地動世祺上言今宇內多故即使

雨暘時若天地清寧猶未知禍患所底況警戒迭至

乎臣未知陰陽請言人事今輔理者調燮無聞而精

神專爲結知固寵之用統軍者衡才鮮術而中外無

一緩急可用之人中樞決策大類掩耳盜鈴主計持

籌未免醫瘡剜肉此所謂折鼎而覆餗者也州縣迫

於功令鞭策不前六曹窘於簿書救過不贍簪筆執

簡之臣接跡囹圄考盤薖軸之士抗聲鴻舉此所謂

局蹐而泮渙者也一人可議因而疑及衆人則嫫姆

西施同在暗室一事可訾因而疑及衆事將伯夷盜

蹠俱成竊鈇此負塗載鬼之見也黃衣之使頡頏卿

貳之堂貂蟬之座雄踞節鉞之上低眉則氣折強項

則釁開此陰陽冰炭之漸也至各邊監視之遣已將

期月初雖間有摘發究竟同歸摸棱效與不效亦可

概見夫地水屬陰宜靜而動宜順而逆皆陰乾陽之

象也天心示警深切着明伏願撤回各使以明陰不

幹陽之分然後採公論以進退大臣酌事情以衡量

小臣釋疑忌之根開功名之路庶天變可回時艱可

濟帝以藉端瀆奏切責之給事中陳贊化劾周延儒

中有羲皇上人語謂聞之世祺帝責世祺回奏則言

聞之贊化帝詰責者三四世祺執如初乃已七年正

月疏劾大學士溫體仁吳宗達言體仁與舊輔延儒

俱爲時論所擯皇上排衆議用之推腹心任之可謂

得君專行政久矣自二人輔導以來封疆殘破盜賊

充斥民生困瘁凡從來未有之災害無所不有從來

未有之弊政無所不行皇上厭薄延儒人心稍快乃

獨留體仁使貽玷黃扉夫延儒僨轅敗犁之新犢也

體仁竊銜詭轡之老馬也彼之浮薄易見此之陰賊

難知皇上意其出口傾人似若不顧情面而不知其

爲人也遠士類暱小人陳贊化所劾李元功吳之瑞

等皆體仁私人轉薦之延儒者也陰置憸邪潛通線

索窺其戶若無往來問其心實多溪壑誠絕世之奸

而大貪之尤矣且屢次瀕死終不萌首丘之念貽書

囑子誓不生還此豈有馬革裹屍之誼無非謂恩怨

未酬忍死以爲所欲爲耳若宗達者淹淹四載寂寂

無聞仰鼻息於他人貪好官之自我真所謂危不持

顛不扶焉用彼相者也因並劾兵部尚書張鳳翼溺

職狀帝怒貶福建按察司檢校且追罪文選郎吳鳴

虞考選非人亦貶三秩御史龔廷獻論救不聽久之

起行人司副屢遷太僕寺卿遣祭魯王事竣旋里國

變後杜門不出久之卒

詹爾選

按明外史本傳爾選字思吉撫安人崇禎四年進士

授太常博士八年擢御史時詔廷臣舉守令爾選言

縣令多而難擇莫若精擇郡守郡守賢縣令自無不

賢因請複用侍郎陳子壯推官湯開遠報聞明年疏

劾陳啓新且責吏部尚書謝升屍素忤旨切責大學

士錢士升以爭李璡請括富戶疏帝責其沽名引罪

乞休去爾選上疏曰近見輔臣職分看詳一疏致奉

嚴綸及得李璡疏觀之而後知輔臣不忍不言之情

且有不得不疾呼之勢俄而輔臣引咎求黜遽奉回

籍之旨夫人臣所以不肯言者其源在不肯去耳今

輔臣肯言肯去臣實榮之獨不能不爲朝廷惜此一

舉也皇上謂輔臣心膂臣不當疑聖明之主然璡以

非理非法事導皇上其端一開大亂將至輔臣憂心

如焚忽奉改擬之命遂爾執奏皇上方嘉許不暇顧

以爲疑君要譽邪人臣無故疑其君非忠也乃謂吾

君萬舉萬當者□容悅之借名必非忠人臣沽名義

所不敢出也乃人主不以名譽鼓天下使其臣爭屍

位保寵習成寡廉鮮恥之風亦必非國家利況今天

下疑皇上者不少矣將驕卒惰尚方不靈億萬民命

徒供武夫貪冒則或疑過於右武穿札與操觚並課

非是者弗錄人見賣牛買馬絀德齊力徒使強寇混

跡於道途父兄莫必其子弟則或疑緩於敷文免覲

之說行上意在蘇民困也而或疑朝宗之大義不敵

數萬路費之金錢駁問之事煩上意在懲奸頑也而

或疑明啓之刑書能當幾番加等之紛亂其君子憂

驅策之無當其小人懼陷累之多門明知一切苟且

之政或拊心愧恨或對衆欷歔輔臣不過偶因一事

代天下發憤耳而竟鬱志以去恐後之大臣無復有

敢言者矣大臣不敢言而小臣愈難望其言矣所日

與皇上言者惟苛細刻薄不識大體之徒似忠似直

如狂如癡售則挺身招搖敗則潛形逋竄駭心志而

爚耳目毀成法而釀隱憂天下事尚忍言哉祈皇上

以遠大宅心以簡靜率憲責大臣弼違之義作言官

敢諫之風寧獻可替否毋藉口聖明獨斷掩聖主之

謙沖寧進禮退義毋藉口君恩未酬飾引身之濡滯

臣愚不勝惓惓疏入帝震怒召見武英殿詰之曰輔

臣之去前旨甚明汝安得爲此言對曰皇上大開言

路輔臣乃以言去國恐後來大臣以言爲戒非皇上

求言意帝曰建言乃諫官事大臣何建言對曰大臣

雖在格心然非言亦無由格大臣止言其大者決無

不言之理大臣不言誰當言者帝曰朕如此焦勞天

下尚疑朕乎即上方劍何嘗不賜彼不能用何言不

靈對曰誠如聖諭但臣見督理有參疏未蒙皇上大

處分與未賜何異帝曰書筭騎射非國初取士法乎

如督撫討賊自須乘馬豈得御輿有司練鄉勇亦須

習射何雲強寇混跡於道途對曰承平時有操弓挾

矢者人得執而問之今若人人持弓矢則良否何從

辨帝曰父兄教子弟騎射何不可乃雲莫必其子弟

對曰往時爲子弟者教以規矩準繩猶恐弗率倘責

以馳馬試劍若何施約束帝曰刑官擬罪不合朕不

當駁乎對曰若爾是刑官不職但當易其人不當寢

其事帝曰汝言一切苟且之政朕如此圖治何雲苟

且對曰皇上所行乃救時權宜若揆以中正之道未

免爲苟且帝曰汝以何者爲苟且對曰加派帝曰加

派因賊未平若賊平何難停汝尚有言乎對曰蒐括

抽扣亦是帝曰此供軍國之用非輸之內帑汝更何

言對曰即捐助亦是帝曰本令願捐者聽何嘗強人

時帝聲色俱厲廷臣在旁皆震懾而爾選詞氣不撓

帝又詰發憤諸語及帖黃簡略斥爲欺罔命錦衣提

下爾選叩頭曰臣死不足惜皇上幸聽臣事尚可爲

即不聽亦可留爲他日思帝愈怒罪且不測諸大臣

力救乃命繫於直廬明日下都察院議罪議止停俸

帝以語涉誇詡並罪視草御史張三謨令吏部同議

請鐫五級以雜職用復不許乃削籍歸自後言者屢

薦皆不聽十五年給事中沈迅左懋第相繼薦有詔

召還未及赴而都城陷福王立首起故官未上羣小

用事憚爾選鯁直令補外僚遂不出國變後又十二

年而終

傅朝佑

按明外史本傳朝佑字右君臨川人幼有孝行嘗刲

股愈父疾萬曆中舉鄉試第一師事鄒元標天啓二

年成進士授中書舍人崇禎三年考選給事中方需

次值永平初複列上善後七事帝採納之尋補授兵

科明年八月疏劾首輔周延儒陰擅威福明毒忠良

以機械變詐之心運刑名督責之術見佞則加之膝

結袁弘勳張道浚爲心腹遇賢則墜之淵擯錢象坤

劉宗周於草莽傾陷正士加之極刑曰上意不測也

攘竊明旨播之朝右曰吾意固然也陛下因旱求言

而彼恐其揚己過故削言官以立威陛下慎密兵機

而彼用以箝人口故挫直臣以怵衆先年論其罪惡

者今皆安在而親知鄉曲佈列要津是豈大臣之道

耶忤旨切責及中官王坤詆延儒朝佑言坤未嘗操

彈劾權不宜侵閣臣而延儒當遣內臣之始舉朝力

諫不肯以去就爭皆有罪不納給事中章正宸莊鰲

獻言事獲譴抗疏救之屢遷工科左給事中疏陳當

務十二事一納諫二恤民三擇相四毋以內批用輔

臣五毋使中官司彈劾六毋令法外加濫刑七止緹

騎八停內操九抑武臣驕玩十廣起廢十一敕有司

修城積粟十二講聖諭六條旋出封益藩事竣還裏

九年即家進刑科都給事中還朝愆期爲給事中陳

啓新所劾貶秩調外未行疏論溫體仁六大罪略言

人君治天下之道曰明曰斷人臣相天下之道曰虛

曰公數年以來彈劾首輔體仁者章滿公車而皇上

曾不決去之體仁則非惟不去也凡有言者必多方

斥逐如吳執御魏呈潤劉宗周吳家周黃紹傑王績

燦李曰輔詹爾選胡江周鑣等不可殫述臣請先數

其六罪而後及皇上之當明與斷可乎一曰得罪於

天子陛下當邊警時特簡入閣望其匡扶社稷乃不

正心誠意以聖賢之道事吾君而專務督責刻尚刑

名窺陛下意在振作彼則藉以快恩仇窺陛下治尚

精明彼則託以張威福至陛下慎重用人屢推屢駁

彼且揚言曰非我薦不用亦負恩極矣一曰得罪於

祖宗鳳陽昌平皆毓靈之地體仁秉國數年曾無綢

繆之計致兩地失守生靈被殃何以塞天下口乎一

曰得罪於天地燮理之事必責三公體仁入相以來

日月交食星辰失行太白經天風霾數見且四方皆

旱五穀不登地震河決城陷井枯而體仁乃日尋私

情圖報睚□安望其少知愧悔以逭天誅也一曰得

罪於封疆封疆之事在明功罪今強敵內逼大盜四

起高麗且告陷矣體仁猶冒賞冒蔭以致中外解體

庶民有口何可掩也一曰得罪於聖賢國家以科目

取士垂三百年體仁因其子爲復社諸生所斥募人

糾彈牽連不已又議裁減入學額有漸罷科目之勢

是焚書坑儒將見於今矣一曰得罪於身心天地生

人各有良心聖賢垂訓無逾天理體仁陷文武臣僚

數百幾滿獄豈良心盡昧甘欺君罔上抑亦徇私害

正習以成性也伏願皇上大施乾斷速去體仁毋以

天變真不足畏毋以人言真不足恤毋以體仁之督

責逢迎爲必可任毋以一己之精明嚴密爲必可恃

毋以李汝璨之忠言爲逆耳毋以許自表之直糾爲

沽名毋以劉宗周易應昌等忠清執法之臣爲可廢

恤天下死難之忠節以鼓士氣復天下削奪之冠帶

以收士心體天下大小之臣僚以課實功聘天下道

德之高賢以諮治道大赦天下速更苛政省刑薄斂

佈德行仁庶倒懸可解太平可致也帝怒除其名下

吏按治逾月體仁亦罷中官杜勳重朝佑令其上疏

請罪而已從中主之可復故職朝佑不應十一年冬

國事益棘獲罪者滿囹圄朝佑乃從獄中上疏爲請

寬恤語過激會有邊警未報也明年春責以顛倒賢

奸擾亂國是恣意訕侮命廷杖六十創重而卒福王

時復故官

莊鰲獻

按明外史傅朝佑傳莊鰲獻字任公晉江人崇禎六

年由庶吉士改兵科給事中其冬上太平十二策中

極論東廠之害忤旨貶浙江布政司照磨福王時起

故官久之卒

李汝璨

按明外史傅朝佑傳李汝璨字用章南昌人崇禎時

爲刑科給事中數有所論建十年閏四月久旱求言

陳迴天四要論財用政事之弊請召劉宗周魏呈潤

詹爾選李化龍等而言八九年來乾和召災之事始

於端揆積於四海無怪天地災變迭出而未巳觸帝

怒令回奏者再下獄按治削籍歸京師陷衰絰北面

哀號作祈死文卒福王時復官

給諫部藝文一

諫議大夫箴       後漢崔實

於昭上帝迪茲既哲匪於水鑑惟人是察處有誦訓

出有旅賁木鐸之求爰納遒人各有攸訊政以不紛

昔在大禹拜承昌言癸辛暴戾虐及於天逮於周厲

慢德不蠲煦煦胥讒人謗乃作不顧厥愆是討是格

庶類不堪流之彘宅防人之口譬諸防川豈不速止

潰乃潺湲潺湲尚塞言擁爲賊默默之患用顛厥國

諫臣司議敢告執翼

初授拾遺獻書

憲宗元

和二年

唐白居易

五月八日翰林學士將仕郎守左拾遺臣白居易頓

首頓首謹昧死獻書於旒扆之下臣伏奉前月二十

八日恩制除授臣左拾遺依前充翰林學士者臣已

與崔羣同狀陳謝但言忝冒未吐衷誠今者再黷宸

嚴伏惟重賜詳覽臣謹按六典左右拾遺掌供奉諷

諫凡發令舉事有不便於時不合於道者小則上封

大則廷諍其選甚重其秩甚卑所以然者抑有由也

大凡人之情位高則惜其位身貴則愛其身惜位則

偷合而不言愛身則苟容而不諫此必然之理也故

拾遺之置所以卑其秩者使位未足惜身未足愛也

所以重其選者使上不忍負恩下不忍負心也夫位

未足惜恩不忍負然後有闕必規有違必諫朝廷得

失無不察天下利病無不言此國朝置拾遺之本意

也由是而言豈小臣愚劣昧懦所宜居之哉況臣本

鄉里□儒府縣走吏委心泥滓絕望煙霄豈意聖慈

擢居近職每宴飫無不先及每慶賜無不先沾中□

之馬代其勞內廚之膳給其食朝慚夕惕已逾半年

塵曠漸深憂愧彌劇未申微效又擢清班臣所以授

官以來僅經十日食不知味寢不遑安唯思粉身以

答殊寵但未獲粉身之所爾今陛下肇建皇極初受

鴻名夙夜憂勤以求致理每施一政舉一事無不合

於道便於時故天下之心顒顒然日有望於太平也

然而今而後萬一事有不便於時者陛下豈不欲聞

之乎萬一政有不合於道者陛下豈不欲革之乎儻

陛下言動之際詔令之間小有遺闕稍關損益臣必

密陳所見潛獻所聞但在聖心裁斷而已臣又職在

中禁不同外司欲竭愚衷合先陳露伏希天鑑深察

赤誠無任感恩欲報懇款屏營之至謹言

論臺諫官唐介等宜早牽復札子

宋歐陽修

臣材識庸闇碌碌於衆人中蒙陛下不次拔擢置在

樞府其於報效自宜如何而自居職以來已逾半歲

凡事關大體必須衆議之協同其餘日逐進呈皆是

有司之常務至於謀猷啓沃蔑爾無聞上辜聖恩下

愧清議人雖未責臣豈自安所以日夜思惟願竭愚

慮苟有可採冀裨萬一臣近見諫官唐介臺官範師

道等因言陳旭事得罪或與小郡或竄遠方陛下自

臨御以來擢用諍臣開廣言路雖言者時有中否而

聖慈每賜優容一旦臺諫聯翩被逐四出命下之日

中外驚疑臣雖不知臺諫所言是非但見唐介範師

道皆久在言職其人立朝各有本末前後補益甚多

豈於此時頓然改節故爲欺罔上昧聖聰在於人情

不宜有此臣竊以謂自古人臣之進諫於其君者有

難有易各因其時而已若剛暴猜忌之君不欲自聞

其過而樂聞臣下之過人主好察多疑於上大臣側

足畏罪於下於此之時諫人主者難而言大臣者易

若寬仁恭儉之主動遵禮法自聞其失則從諫如流

聞臣下之過則務爲優容以保全之而爲大臣者外

秉國權內有左右之助言事者未及見聽而怨仇已

結於其身故於此時諫人主者易言大臣者難此不

可不察也自古人主之聽言也亦有難有易在知其

術而已夫忠邪並進於前而公論與私言交入於耳

此所以聽之難也若知其人之忠邪辨其言之公私

則聽之易也凡言拙而直逆耳違意初聞若可惡者

此忠臣之言也言婉而順希旨合意初聞若可喜者

邪臣之言也至於言事之官各舉其職或當朝正色

顯言於廷或連章列署共論其事言一出則萬口爭

傳衆目共視雖欲爲私其勢不可故凡明言於外不

畏人知者皆公言也若非其言職又不敢顯言或密

奏乞留中或面言乞出自聖斷不欲人知言有主名

者蓋其言涉傾邪懼遭彈劾故凡陰有奏陳而畏人

知者皆挾私之說也自古人主能以此術知臣下之

情則聽言易也伏惟陛下仁聖寬慈躬履勤儉樂聞

諫諍容納直言其於大臣尤所優禮常欲保全終始

思與臣下愛惜名節尤慎重於進退故臣謂方今言

事者規切人主則易欲言大臣則難臣自立朝耳目

所記景佑中范仲淹言宰相呂夷簡貶知饒州皇佑

中唐介言宰相文彥博貶春州別駕至和初吳中復

呂景初馬遵言宰相梁適並罷職出外其後趙抃範

師道言宰相劉沆亦罷職出外前年韓絳言富弼貶

知蔡州今又唐介等五人言陳旭得罪自范仲淹貶

饒州後至今凡二十年間居臺諫者多矣未聞有規

諫人主而得罪者臣故謂方今諫人主則易言大臣

則難陛下若推此以察介等所言則可知其用心矣

昨所罷黜臺諫五人惟呂誨入臺未久其他四人出

處本末跡狀甚明可以歷數也唐介前因言文彥博

遠竄廣西煙瘴之地賴陛下仁恕哀憐移置河南得

存性命範師道趙抃並因言忤劉沆罷臺職守外郡

連延數年然後復今三人者又以言樞臣罷黜然則

介不以前蹈必死之地爲懼師道與抃不以中滯進

用數年爲戒遇事必言得罪不悔蓋所謂進退一節

終始不變之士也至如王陶者本出孤寒只因韓絳

薦舉始得臺官及絳爲中丞陶不敢內顧私恩與之

諍議絳終得罪夫牽顧私恩人之常情爾斷恩以義

非知義之士不能也以此言之陶可謂徇公滅私之

臣矣此四人者出處本末之跡如此可以知其爲人

也就使言雖不中亦其情必無他議者或謂言事之

臣好相朋黨動搖大臣以作威勢臣竊以謂不然介

與師道不與絳爲黨乃與諸臺諫共論絳爲非然則

非相朋黨非欲動搖大臣可明矣固謂未可以此疑

言事之臣也況介等比者雖未謫官幸蒙陛下寬恩

各得爲郡未至失所其可惜者斥逐諫臣非朝廷美

事阻塞言路不爲國家之利而介等盡忠守節未蒙

憐察也慾望聖慈特賜召還介等置之朝廷以勸守

節敢言之士則天下幸甚今取進止

與高司諫書         前人

修頓首再拜白司諫足下某年十七時家隨州見天

聖二年進士及第榜始識足下姓名是時予年少未

與人接又居遠方但聞今宋舍人兄弟與葉道卿鄭

天休數人者以文學大有名號稱得人而足下廁其

間獨無卓卓可道說者予固疑足下不知何如人也

其後更十一年予再至京師足下已爲御史裏行然

猶未暇一識足下之面但時時於予友尹師魯問足

下之賢否而師魯說足下正直有學問君子人也予

猶疑之夫正直者不可屈曲有學問者必能辨是非

以不可屈之節有能辨是非之明又爲言事之官而

俯仰默默無異衆人是果賢者耶此不得使予之不

疑也自足下爲諫官來始得相識侃然正色論前世

事歷歷可聽褒貶是非無一謬說噫持此辯以示人

孰不愛之雖予亦疑足下真君子也是予自聞足下

之名及相識凡有十四年而三疑之今者推其實跡

而較之然後決知足下非君子也前日範希文貶官

後與足下相見於安道家足下詆誚希文爲人予始

聞之疑是戲言及見師魯亦說足下深非希文所爲

然後其疑遂決希文平生剛正好學通古今其立朝

有本末天下所共知今又以言事觸宰相得罪足下

既不能爲辨其非辜又畏有識者之責己遂隨而詆

之以爲當黜是可怪也夫人之性剛果懦軟稟之於

天不可勉強雖聖人亦不以不能責人之必能今足

下家有老母身惜官位懼飢寒而顧利祿不敢一忤

宰相以近刑禍此庸人之常情不過作一不才諫官

爾雖朝廷君子亦將閔足下之不能而不責以必能

也今乃不然反昂然自得了無愧畏便毀其賢以爲

當黜庶乎飾己不言之過伕力所不敢爲乃愚者之

不逮以智文其過此君子之賊也且希文果不賢邪

自三四年來從大理寺丞至前行員外郎作待制日

日備顧問今班行中無與比者是天子驟用不賢之

人夫使天子待不賢以爲賢是聰明有所未盡足下

身爲司諫乃耳目之官當其驟用時何不一爲天子

辨其不賢反默默無一語待其自敗然後隨而非之

若果賢邪則今日天子與宰相以忤意逐賢人足下

不得不言是則足下以希文爲賢亦不免責以爲不

賢亦不免責大抵罪在默默爾昔漢殺蕭望之與王

章計其當時之議必不肯明言殺賢者也必以石顯

王鳳爲忠臣望之與章爲不賢而被罪也今足下視

石顯王鳳果忠邪望之與章果不賢邪當時亦有諫

臣必不肯自言畏禍而不諫亦必曰當誅而不足諫

也今足下視之果當誅邪是直可欺當時之人而不

可欺後世也今足下又欲欺今人而不懼後世之不

可欺邪況今之人未可欺也伏以今皇帝即位已來

進用諫臣容納言論如曹修古劉越雖沒猶被褒稱

今希文與孔道輔皆自諫諍擢用足下幸生此時遇

納諫之聖主如此猶不敢一言何也前日又聞御史

臺榜朝堂戒百官不得越職言事是可言者惟諫臣

爾若足下又遂不言是天下無得言者也足下在其

位而不言便當去之無妨他人之堪其任者也昨日

安道貶官師魯待罪足下猶能以面目見士大夫出

入朝中稱諫官是足下不復知人間有羞恥事爾所

可惜者聖朝有事諫官不言而使他人言之書在史

冊他日爲朝廷羞者足下也春秋之法責賢者備今

某區區猶望足下之能一言者不忍便絕足下而不

以賢者責也若猶以謂希文不賢而當逐則予今所

可如此乃是朋邪之人爾願足下直攜此書於朝使

正予罪而誅之使天下皆釋然知希文之當逐亦諫

臣之一劾也前日足下在安道家召予往論希文之

事時坐有他客不能盡所懷欲輒布區區伏惟幸察

不宣

上範司諫書         前人

月日具官謹齋沐拜書司諫學士執事前月中得進

奏吏報雲自陳州召至闕拜司諫即欲爲一書以賀

多事匆卒未能也司諫七品官爾於執事得之不爲

喜而獨區區欲一賀者誠以諫官者天下之得失一

時之公議系焉今世之官自九卿百執事外至一郡

縣吏非無貴官大職可以行其道也然縣越其封郡

逾其境雖賢守長不得行以其有守也吏部之官不

得理兵部鴻臚之卿不得理光祿以其有司也若天

下之得失生民之利害社稷之大計惟所見聞而不

系職司者獨宰相可行之諫官可言之爾故士學古

懷道者仕於時不得爲宰相必爲諫官諫官雖卑與

宰相等天子曰不可宰相曰可天子曰然宰相曰不

然坐乎廟堂之上與天子相可否者宰相也天子曰

是諫官曰非天子曰必行諫官曰必不可行立於殿

階之前與天子爭是非者諫官也宰相尊行其道諫

官卑行其言言行道亦行也九卿百司郡縣之吏守

一職者任一職之責宰相諫官系天下之事亦任天

下之責然宰相九卿而下失職者受責於有司諫官

之失職也取譏於君子有司之法行乎一時君子之

譏着之簡冊而昭明垂之百世而不泯甚可懼也夫

七品之官任天下之責懼百世之譏豈不重耶非材

且賢者不能也近執事始被召於陳州洛之大夫相

與語曰我識範君知其材也其來不爲御史必爲諫

官及命下果然則又相與語曰我識範君知其賢也

他日聞有立天子陛下直辭正色面諍廷論者非他

人必範君也拜命以來翹首企足□乎有聞而卒未

也竊惑之豈洛之士大夫能料於前而不能料於後

也將執事有待而爲也昔韓退之作諍臣論以譏陽

城不能極諫卒以諫顯人皆謂城之不諫蓋有待而

然退之不識其意而妄譏修獨以爲不然當退之作

論時城爲諫議大夫已五年後又二年始廷論陸贄

及沮裴延齡作相欲裂其麻纔兩事耳當德宗時可

謂多事矣授受失宜叛將強臣羅列天下又多猜忌

進任小人於此之時豈無一事可言而須七年耶當

時之事豈無急於沮延齡論陸贄兩事耶謂宜朝拜

官而夕奏疏也幸而城爲諫官七年適遇延齡陸贄

事一諫而罷以塞其責向使止五年六年而遂遷司

業是終無一言而去也何所取哉今之居官者率三

歲而一遷或一二歲甚者半歲而一遷此又非可以

待乎七年也今天子躬親庶政化理清明雖爲無事

然自千里詔執事而拜是官者豈不欲聞正議而樂

讜言乎今未聞有所言說使天下知朝廷有正士而

彰吾君有納諫之明也夫布衣韋帶之士窮居草茅

坐誦書史常恨不見用及用也又曰彼非我職不敢

言或曰我位猶卑不得言得言矣又曰我有待是終

無一人言也可不惜哉伏惟執事思天子所以見用

之意懼君子百世之譏一陳昌言以塞重望且解洛

士大夫之惑則幸甚幸甚

上田正言書        王安石

正言執事某五月還家八月抵官每欲介西北之郵

布一書道區區之懷輒以事廢揚東南之吭也舟輿

至自汴者日十百數因得聞汴事與執事息耗甚詳

其間薦紳道執事介然立朝無所跛倚甚盛甚盛顧

猶有疑執事者雖某亦然某之學也執事誨之進也

執事獎之執事知某不爲淺矣有疑焉不以聞何以

償執事之知哉初執事坐殿廡下對方正策指斥天

下利害奮不諱忌且曰願陛下行之無使天下謂制

科爲進取一塗耳方此時窺執事意豈若今所謂舉

方正者獵取名位而已哉蓋曰行其志云爾今聯諫

官朝夕耳目天子行事即一切是非無不可言者欲

行其志宜莫若此時國之疵民之病亦多矣執事亦

抵職之日久矣向之所謂疵者今或痤然若不可治

矣向之所謂病者今或痼然若不可起矣曾未聞執

事建一言寤主上也何曏者指斥之切而今之疏也

豈向之利於言而今之言不利耶豈不免若今之所

謂舉方正者獵取名位而已耶人之疑執事者以此

爲執事解者或造闢而言詭辭而出疏賤之人奚遽

知其微哉是不然矣傳所謂造闢而言者乃其言則

不可得而聞也其言之效則天下斯見之矣今國之

疵民之病有滋而無損焉烏所謂言之效耶復有爲

執事解者曰蓋造闢而言之矣如不用何是又不然

臣之事君三諫不從則去之禮也執事對策時常用

是着於篇今言之而不從亦當不翅三矣雖惓惓之

義未能自去孟子不云乎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

盍亦辭其言責耶執事不能自免於疑也必矣雖堅

強之辨不能爲執事解也乃如某之愚則願執事不

矜寵利不憚誅責一爲天下昌言以寤主上起民之

病治國之疵蹇蹇一心如對策時則人之疑不解自

判矣惟執事念之如其不然願賜教答不宣

賀楊龍圖啓         蘇軾

右軾啓伏審新改直職擢司諫垣傳聞邇遐動觀

聽鹹謂國家之巨福乃用諫諍之真才必能深言以

補大化方今朝廷之上號爲無諱而太平之美終不

能全臺諫之列歲不乏人而衆弊之原猶或未去豈

聽之者徒能容而不能用言之者但爲名而不爲功

歷觀古人之效忠皆因當世而用智不務過直期於

必行右尹子革因墳典而道祈招之詩左師觸讋語

饘粥而及長安之質徒盡拳拳之意不求赫赫之名

此仁人及物之休功忠臣愛君之至分伏自頃歲所

更幾人席未暖而輒遷踵相躡而繼去一身之譏固

足以免矣而積歲之病當使誰去之恐習慣以爲常

遂因循而不振雖在僻陋顧常隱憂以爲必得朴忠

憂國之人而又加以辯智得君之術言苟獲用國其

庶幾伏惟諫院龍圖才雄於世而常若不勝節過於

人而未嘗自異素練邊事深知兵驕頃持銓衡實識

官□必將舉大體而不論小事務實效而不爲虛名

軾最蒙深知愧無少補方傾耳以聽願續書諫苑之

篇若有待而言或能着爭臣之論阻以在外無由至

門踊躍之懷實倍倫等

六科箴          明宣宗

國家建官內外有制給事之臣密爾廷陛爰準六典

分科置員各司其務有簡有繁命令之出於汝紀之

章奏之入於汝度之考其得失舉其愆戾釐革欺蔽

以贊予治敬共朝夕無縱以逸無易以忽以毖以密

達夫大體由乎至公維汝之賢光奮於庸怙威以騁

不率正道汝之不賢辜亦自造自昔邇臣左右承弼

正人是資邪妄必斥其篤念哉毋苟充位往端乃志

以懋乃事

給諫部藝文二

詩

自考功員外拜給事中   唐沈佺期

南省推丹地東曹拜瑣闈惠移雙管筆恩降五時衣

出入宜真選遭逢每濫飛器□公理拙才謝子云微

案牘遺常禮朋僚隔等威上臺行揖讓中禁動光輝

旭日千門起初春八舍歸贈蘭聞昔談樹隱芳菲

何幸鹽梅處唯憂對問機省躬知任重寧止冒榮非

酬楊給事兼見贈臺中     前人

子云推辯博公理擅詞雄始自尚書省旋聞給事中

言從溫室祕籍向瑣闈通顧我叨郎署□無章奏功

分曹八舍斷解袂五時空宿昔陪餘論平生賴擊蒙

神仙應東掖雲霧限南宮忽枉瓊瑤贈長歌蘭渚風

和姚給事寓直之作     宋之問

清論滿朝陽高才拜夕郎還從避馬路來接珥貂行

寵就黃扉日威回白簡霜柏臺遷鳥茂蘭署得人芳

禁靜鍾初徹更疏漏漸長曉河低武庫流火度文昌

寓直恩徽重乘秋藻翰揚暗投空欲報下調不成章

贈陳二補闕         杜甫

世儒多汨沒夫子獨聲名獻納開東觀君王問長卿

皁雕寒始急天馬老能行自到青冥裏休看白髮生

贈獻納使起居田舍人澄    前人

獻納司存雨露邊地分清切任才賢舍人退食收封

事宮女開函近御筵曉漏追隨青瑣闥晴窗點檢白

雲篇揚雄更有河東賦惟待吹噓送上天

至日遣興奉寄北省舊閣老兩院故人

前人

去歲茲辰捧御□五更三點入鵷行欲知趨走傷心

地正想氤氳滿眼香無路從容陪笑語有時顛倒着

衣裳何人錯憶窮愁日愁日愁隨一線長

又

憶昨逍遙供奉班去年今日侍龍顏麒麟不動爐煙

上孔雀徐開扇影還玉幾由來天北極朱衣只在殿

中間孤城此日腸堪斷愁對寒雲雪滿山

敬贈鄭諫議十韻       前人

諫官非不達詩義早知名破的由來事先鋒孰敢爭

思飄雲物外律中鬼神驚毫髮無遺恨波爛獨老成

野人寧得所天意薄浮生多病休儒服宜搜信客旌

築居仙縹緲旅食歲崢嶸使者求顏闔諸公厭禰衡

將期一諾重□使寸心傾君見窮途哭宜憂阮步兵

酬郭給事          王維

洞門高閣靄餘暉桃李陰陰柳絮飛禁裏疏鍾官舍

晚省中啼鳥吏人稀晨搖玉佩趨金殿夕奉天書拜

瑣闈強欲從君無那老將因臥病解朝衣

寄左省杜拾遺        岑參

聯步趨丹陛分曹限紫微曉隨天仗入慕惹御香歸

白髮悲花落青雲羨鳥飛聖朝無闕事自覺諫書稀

西掖省即事         前人

西掖重雲開曙暉北山疏雨點朝衣千門柳色連青

瑣三殿花香入紫微平明端笏陪鵷列薄暮垂鞭信

馬歸官拙自悲頭白盡不如巖下偃荊扉

給諫部紀事

新序管仲言於桓公曰早入晏出犯君顏色進諫必

忠不重富貴不避死亡則臣不若東郭牙請置以爲

諫臣

晉書傅元傳武帝爲晉王以元爲散騎常侍及受禪

進爵爲子加駙馬都尉帝初即位廣納直言開不諱

之路元及散騎常侍皇甫陶共掌諫職元上疏曰臣

聞先王之臨天下也明其大教長其節義道化隆於

上清議行於下上下相奉人懷義心亡秦蕩滅先王

之制以法術相御而義心亡矣近者魏武好法術而

天下貴刑名魏文慕通達而天下賤守節其後綱維

不攝而虛無放誕之論盈於朝野使天下無復清議

而亡秦之病復發於今陛下聖德龍興受禪弘堯舜

之化開正直之路體夏禹之至儉綜殷周之典文臣

詠歎而已將又奚言惟未舉清遠有禮之臣以敦風

節未退虛鄙以懲不恪臣是以猶敢有言詔報曰舉

清遠有禮之臣者此尤今之要也乃使元草詔進之

元覆上疏曰臣聞舜舉五臣無爲而化用人得其要

也天下羣司猥多不可不審得其人也不得其人一

日則捐不貲況積日乎典謨曰無曠庶官言職之不

可久廢也諸有疾病滿百日不差宜令去職優其禮

秩而寵存之既差而後更用臣不廢職於朝國無曠

官之累此三政之急也臣聞先王分士農工商以經

國制事各一其業而殊其務自士已上子弟爲之立

太學以教之選明師以訓之各隨其才優劣而授用

之農以豐其食工以足其器商賈以通其貨故雖天

下之大兆庶之衆無有一人遊手分數之法周備如

此漢魏不定其分百官子弟不修經藝而務交遊未

知蒞事而坐享天祿農工之業多廢或逐淫利而離

其事徒系名於太學然不聞先王之風今聖明之政

資始而漢魏之失未改散官衆而學校未設遊手多

而親農者少工器不盡其宜臣以爲亟定其制通計

而天下若干人爲士足以副在官之吏若干人爲農

三年足有一年之儲若干人爲工足其器用若干人

爲商賈足以通貨而已尊儒尚學貴農賤商此皆事

業之要務也前皇甫陶上事欲令賜拜散官皆課使

親耕天下享足食之利禹稷躬稼祚流後世是以明

堂月令着帝籍之制伊尹古之名臣耕於有莘晏嬰

齊之大夫避莊公之難亦耕於海濱昔者聖帝明王

賢佐俊士皆嘗從事於農矣王人賜官冗散無事者

不督使學則當使耕無緣放之使坐食百姓也今文

武之官既衆而拜賜不在職者又多加以服役爲兵

不得耕稼當農者之半南面食祿者參倍於前使冗

散之官農而收其租稅家得其實而天下之谷可以

無乏矣夫家足食爲子則孝爲父則慈爲兄則友爲

弟則悌天下足食則仁義之教可不令而行也爲政

之要計人而置官分人而授事士農工商之分不可

斯須廢也若未能精其防制計天下文武之官足爲

副貳者使學其餘皆歸之於農若百工商賈有長者

亦皆歸之於農務農若此何有不贍乎虞書曰三載

考績三考黜陟幽明是爲九年之後乃有遷敘也故

居官久則念立慎終之化居不見久則競爲一切之

政六年之限日月淺近不周黜陟陶之所上義合古

制夫儒學者王教之首也尊其道貴其業重其選猶

恐化之不崇忽而不以爲急臣懼日有陵遲而不覺

也仲尼有言人能弘道非道弘人然則尊其道者非

惟尊其書而已尊其人之謂也貴其業者不妄教非

其人也重其選者不妄用非其人也若此而學校之

綱舉矣書奏帝下詔曰二常侍懇懇於所論可謂乃

心欲佐益時事者也而主者率以常制裁之豈得不

使發憤耶二常侍所論或舉其大較而未備其條目

亦可便令作之然後主者八坐廣共研精凡關言於

人主人臣之所至難而人主若不能虛心聽納自古

忠臣直士之所慷慨至使杜口結舌每念於此未嘗

不嘆息也故前詔敢有直言勿有所距庶幾得以發

懵補過獲保高位苟言有偏善情在忠益雖文辭有

謬誤言語有失得皆當曠然恕之古人猶不拒誹謗

況皆善意在可採錄乎近者孔綦毋龢皆按以輕

慢之罪所以皆原欲使四海知區區之朝無諱言之

忌也俄遷侍中初元進皇甫陶及入而扺元以事與

陶爭言喧譁爲有司所奏二人竟坐免官

文中子王福畤錄關子明事篇餘五代祖穆公太和

八年徵爲祕書郎遷給事黃門侍郎以謂孝文有康

世之意而經制不立從容閒宴多所奏議帝虛心納

之遷都雒邑進用王肅由穆公之潛策也

唐書李邕傳邕拜左拾遺御史中丞宋璟劾張昌宗

等反狀武后不應邕立階下大言曰璟所陳社稷大

計陛下當聽後色解即可璟奏邕出或讓曰子位卑

一忤旨禍不測邕曰不如是名亦不傳中宗立鄭普

思以方技幸擢祕書監邕諫曰陛下躬政日淺有九

重之嚴未聞道路橫議今籍籍皆言普思馮詭惑說

妖祥陛下不知猥見驅使孔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

之曰思無邪陛下誠以普思術可致長生則爽鳩氏

且因之永有天下非陛下乃今可得能致神人耶秦

漢且因之永有天下非陛下乃今可得能致佛法耶

梁武帝且因之永有天下非陛下乃今可得能鬼道

耶墨翟幹寶且各獻其主永有天下非陛下乃今可

得自古堯舜稱聖者臣觀所以行皆在人事敦睦九

族平章百姓不聞以鬼神道治天下惟陛下省察不

納

鄭珣瑜傳珣瑜子覃以父蔭補弘文校書郎擢累諫

議大夫憲宗取五中官爲和糴使覃奏罷之穆宗立

不恤國事數荒暱吐蕃方強覃與崔郾等廷對曰陛

下新即位宜側身勤政而內□宴嬉外盤遊畋今吐

蕃在邊狙候中國假令緩急臣下乃不知陛下所在

不敗事乎夫金繒所出固民膏血可使倡優無功濫

被賜與願節用之以所餘備邊毋令有司重取百姓

天下之幸也帝不懌顧宰相蕭俯曰是皆何人俯曰

諫官也帝意解乃曰朕之闕下能盡規忠也因詔覃

曰閤中殊不款款後有爲我言者當見卿延英時合

中奏久廢至是士相慶

盧藏用傳藏用字子潛幽州范陽人長安中召授左

拾遺武后作興泰宮於萬安山上疏諫曰陛下離宮

別觀固多矣又窮人力以事土木臣恐議者以陛下

爲不愛人而奉己也且頃歲谷雖頗登而百姓未有

儲陛下巡幸訖靡休息斤斧之役歲月不空不因此

時施德布化而又廣宮苑臣恐下未易堪今左右近

臣以諛意爲忠犯忤爲患至令陛下不知百姓失業

百姓亦不知左右傷陛下之仁也忠臣不避誅震以

納君於仁明主不惡切詆以趨名於後陛下誠能發

明制以勞人爲辭則天下必以爲愛力而苦己也不

然下臣此章得與執事者共議不從

吳兢傳兢神龍中改右補闕節閔太子難奸臣誣構

安國相王與謀朝廷大恐兢上言文明後皇運不殊

如帶陛下龍興恩被骨肉相王與陛下同氣親莫加

焉今賊臣日夜陰謀必欲置之極法相王仁孝遭荼

苦哀毀以陛下爲命而自託於手足若信邪佞委之

於法傷陛下之恩失天下望芟刈股肱獨任胸臆可

爲寒心自昔剪伐宗支委任異姓未有不亡者秦任

趙高漢任王莽晉家自相魚肉隋室猜忌子弟海內

糜沸驗之覆車安可重跡且根朽者葉枯源涸者流

竭子弟國之根源可使枯竭哉皇家枝幹夷芟略盡

陛下即位四年一子弄兵被誅一子以罪謫去惟相

王朝夕左右鬥粟之刺蒼蠅之詩不可不察伏願陛

下全常棣之恩慰罔極之心天下幸甚累遷起居郎

與劉子元徐堅等並職元宗初立收還權綱銳於決

事羣臣畏伏兢慮帝果而不及精乃上疏曰自古人

臣不諫則國危諫則身危臣愚食陛下祿不敢避身

危之禍比見上封事者言有可採但賜束帛而已未

嘗蒙召見被拔擢其忤旨則朝堂決杖傳送本州或

死於流貶由是臣下不敢進諫古者設誹謗木欲聞

己過今封事謗木比也使所言是有益於國使所言

非無累於朝陛下何遽加斥逐以杜塞直言道路流

傳相視怪愕夫漢高帝赦周昌桀紂之對晉武帝受

劉毅桓靈之譏況陛下豁達大度不能容此狂直邪

夫人主居尊極之位顓生殺之權其爲威嚴峻矣開

情抱納諫諍下猶懼不敢盡奈何以爲罪且上有所

失下必知之故鄭人慾毀鄉校而子產不聽也陛下

初即位猶有褚無量張廷珪韓思復辛替否柳澤袁

楚客等數上疏爭時政得失自頃上封事往往得罪

諫者頓少是鵲巢覆而鳳不至理之然也臣誠恐天

下骨鯁士以讜言爲戒撓直就曲斫方爲刓偷合苟

容不復能盡節忘身納君於道矣夫帝王之德莫盛

於納諫故曰木從繩則正後從諫則聖又曰朝有諷

諫猶發之有梳猛虎在山林藜藿爲之不採忠諫之

有益如此自古上聖之君恐不聞己過故堯設諫鼓

禹拜昌言不肖之主自謂聖智拒諫害忠桀殺關龍

逢而滅於湯紂殺王子比干而滅於周此其驗也夫

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道罔不亡人將疾必先不

甘魚肉之味國將亡必先不甘忠諫之說嗚呼唯陛

下深監於茲哉隋煬帝驕矜自負以爲堯舜莫己若

而諱亡憎諫乃曰有諫我者當時不殺後必殺之大

臣蘇威欲開一言不敢發因五月五日獻古文尚書

帝以爲訕己即除名蕭瑀諫無伐遼出爲河西郡守

董純諫無幸江都就獄賜死自是蹇諤之士去而不

顧外雖有變朝臣鉗口帝不知也身死人手子孫剿

絕爲天下笑太宗皇帝好悅至言時有魏徵王珪虞

世南李大亮岑文本劉洎馬周褚遂良杜正倫高季

輔鹹以切諫引居要職嘗謂宰相曰自知者爲難如

文人巧工自謂己長若使達者大匠詆訶商略則蕪

辭拙跡見矣天下萬機一人聽斷雖甚憂勞不能盡

善今魏徵隨事諫正多中朕失如明鑑照形美惡畢

見當是時有上書益於政者皆粘寢殿之壁坐望臥

觀雖狂瞽逆意終不以爲忤故外事必聞刑戮幾措

禮義大行陛下何不遵此道與聖祖繼美乎夫以一

人之意綜萬方之政明有所不燭智有所不周上心

未諭於下下情未達於上伏惟以虛受人博覽兼聽

使深者不隱遠者不塞所謂闢四門明四目也其能

直言正諫不避死亡之誅者特加寵榮待以不次則

失之東隅冀得之桑榆矣

李懷遠傳懷遠子景伯景龍中爲諫議大夫中宗宴

侍臣及朝集使酒酣各命爲回波詞或以諂言媚上

或要丐謬寵至景伯獨爲箴規語以諷帝帝不悅中

書令蕭至忠曰真諫官也

張九齡傳九齡爲左拾遺元宗即位未郊見九齡建

言天百神之君王者所由受命也自古繼統之主必

有郊配蓋敬天命報所受也不必德澤未洽年穀未

登而闕其禮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謂成王幼

衝周公居攝猶用其禮明不可廢也漢丞相匡衡曰

帝王之事莫重乎郊祀董仲舒亦言不郊而祭山川

失祭之序逆於禮故春秋非之臣謂衡仲舒古之知

禮皆以郊之祭所宜先也陛下紹休聖緒於今五載

而未行大報考之於經義或未通今百穀嘉生鳥獸

鹹若四裔內附兵革用弭乃怠於事天恐不可以訓

願以迎日之至升紫壇陳採席定天位則聖典無遺

矣又言乖政之氣發爲水旱天道雖遠其應甚邇昔

東海枉殺孝婦天旱久之一吏不明匹婦非命則天

昭其冤況六合元元之衆縣命於縣令宅生於刺史

陛下所與共治尤親於人者乎若非其任水旱之由

豈唯一婦而已今刺史京輔雄望之郡猶少擇之江

淮隴蜀三河大府之外稍非其人由京官出者或身

有累或政無狀用牧守之任爲斥逐之地或因附會

以忝高位及勢衰謂之不稱京職出以爲州武夫流

外積資而得不計於才刺史乃爾縣令尚可言哉甿

庶國家之本務本之職乃爲好進者所輕承弊之民

遭不肖所擾聖化從此銷鬱由不選親人以成其敝

也古者刺史入爲三公郎官出宰百里今朝廷士入

而不出其於計私甚自得也京師衣冠所聚身名所

出從容附會不勤而成是大利在於內而不在於外

也智能之士欲利之心安肯復出爲刺史縣令哉國

家賴智能以治而常無親人者陛下不革以法故也

臣愚謂欲治之本莫若重守令守令既重則能者可

行宜遂科定其資凡不歷都督刺史雖有高第不得

任侍郎列卿不歷縣令雖有善政不得任臺郎給舍

都督守令雖遠者使無十年任外如不爲此而救其

失恐天下猶未治也又古之選士惟取稱職是以士

修素行而不爲僥倖奸僞自止流品不雜今天下不

必治於上古而事務日倍於前誠以不正其本而設

巧於末也所謂末者吏部條章舉贏千百刀筆之人

溺於文墨巧史猾徒緣奸而奮臣以謂始造簿書備

遺忘耳今反求精於案牘而忽於人纔是所謂遺劍

中流契舟以記者也凡稱吏部能者則曰自尉與主

簿由主簿與丞此執文而知官次者也乃不論其賢

不肖豈不謬哉大吏部尚書侍郎以賢而授者也豈

不能知人如知之難拔十得五斯可矣今膠以格條

據資配職爲官擇人初無此意故時人有平配之誚

官曹無得賢之實臣謂選部之法敝於不變今若刺

史縣令精核其人則管內歲當選者使考纔行可入

流品然後送臺又加擇焉以所用衆寡爲州縣殿最

則州縣慎所舉可官之纔多吏部因其成無庸人之

繁矣今歲選乃萬計京師米物爲耗豈多士哉蓋冒

濫抵此爾方以一詩一判定其是非適使賢人遺逸

此明代之闕政也天下雖廣朝廷雖衆必使譭譽相

亂聽受不明事則已矣如知其賢能各有品第每一

官缺不以次用之豈不可乎如諸司要官以下等叨

進是議無高卑惟得與不爾故清議不立而名節不

修善士守志而後時中人進求而易操也朝廷能以

令名進人士亦有脩名獲利利之出衆之趨也不如

此則小者得於苟求一變而至阿私大者許以分義

再變而成朋黨矣故用人不可不第其高下高下有

次則不可以妄幹天下之士必刻意修飾而刑政自

清此興衰之大端也俄遷左補闕

五行志開元二十五年正月道士尹愔爲諫議大夫

衣道士服視事服妖也

陽城傳德宗召城拜右諫議大夫遣長安尉楊寧賚

束帛詣其家城褐衣到闕下辭讓帝遣中人持緋衣

衣之召見賜帛五十匹初城未起搢紳想見風采既

興草茅處諫諍官士以爲且死職天下益憚之及受

命它諫官論事苛細紛紛帝厭苦而城聞得失且

熟猶未肯言韓愈作諍臣論譏切之城不屑方與二

弟延賓客日夜劇飲客欲諫止者城揣知其情強飲

客客辭即自引滿客不得已與酬酢或醉僕席上城

或先醉臥客懷中不能聽客語無得關言常以木枕

布衾質錢人重其賢爭售之每約二弟吾所俸入而

可度月食米幾何薪菜鹽幾錢先具之餘送酒家無

留也服用無贏副客或稱其佳可愛輒喜舉授之有

陳萇者候其得俸常往稱錢之美月有獲焉居位八

年人不能窺其際及裴延齡誣逐陸贄張滂李充等

帝怒甚無敢言城聞曰吾諫官不可令天子殺無罪

大臣乃約拾遺王仲舒守延英合上疏極論延齡罪

慷慨引誼申直贄等累日不止聞者寒懼城愈勵帝

大怒召宰相抵城罪順宗方爲皇太子爲開救良久

得免敕宰相諭遣然帝意不已欲遂相延齡城顯語

曰延齡爲相吾當取白麻壞之哭於廷帝不相延齡

城力也

元稹傳稹字微之元和元年舉制科對策第一拜左

拾遺性明銳遇事輒舉始王叔文王伾蒙幸太子宮

而撓國政稹謂宜選正人輔導因獻書曰伏見陛下

降明詔修廢學增胄子然而事有先於此臣敢昧死

言之賈誼有言三代之君仁且久者教之然也周成

王本中才近管蔡則讒入任周召則善聞豈天聰明

哉而克終於道者教也始爲太子也太公爲師周公

爲傅召公爲保伯禽唐叔與遊目不閱淫豔耳不聞

優笑居不近庸邪玩不備珍異及爲君也血氣既定

遊習既成雖有放心不能奪已成之性則彼道德之

言固吾所習聞陳之者易諭焉回佞庸違固吾所積

懼諂之者易辨焉人之情莫不耀所能黨所近苟得

志必快其所蘊物性亦然故魚得水而遊鳥乘風而

翔火得薪而熾夫成王所蘊道德也所近聖賢也快

其蘊則興禮樂朝諸侯措刑罰教之至也秦則不然

滅先王之學黜師保之位胡亥之生也詩書不得聞

聖賢不得近彼趙高刑餘之人傅之以殘忍戕賊之

術日恣雎天下之人未盡愚而亥不能分馬鹿矣高

之威懾天下而亥自幽深宮矣若秦亡則有以致之

也太宗爲太子選知道德者十八人與之遊即位後

雖間宴飲食十八人者皆在上之失無不言下之情

無不達不三四年而名高盛古斯遊習之致也貞觀

以來保傅皆宰相兼領餘官亦時重選故馬周恨位

高不爲司議郎其驗也母后臨朝剪棄王室中睿爲

太子雖有骨鯁敢言之士不得在調護保安職及讒

言中傷惟樂工剖腹爲證豈不哀哉比來茲弊尤甚

師資保傅不疾廢眊瞶即休戎罷帥者處之又以僻

滯華首之儒備侍直侍讀越月逾時不得召夫以匹

士之愛其子猶求明哲慈惠之師豈天下元良而反

不及乎臣以爲高祖至陛下十一聖生而神明長而

仁聖以是爲屑屑者故不之省設萬世之後有周成

中才生於深宮無保助之教則將不能知喜怒哀樂

所自況稼穡艱難乎願令皇太子洎諸王齒胄講業

行嚴師問道之禮輟禽色之娛資遊習之善豈不美

哉又自以職諫諍不得數召見上疏曰臣聞治亂之

始各有萌象容直言廣視聽躬勤庶務委信大臣使

左右近習不得蔽疏遠之人此治象也大臣不親直

言不進扺忌諱者殺犯左右者刑與一二近習決事

深宮中羣臣莫得與此亂萌也人君始即位萌象未

見必有狂直敢言者上或激而進之則天下君子望

風曰彼狂而容於上其欲來天下士乎吾之道可以

行矣其小人則竦利曰彼之直得幸於上吾將直言

以僥利乎由是天下賢不肖各以所忠貢於上上下

之志霈然而通合天下之智治萬物之心人人樂得

其所戴其上如赤子之親慈母也雖欲誘之爲亂可

得乎及夫進計者入而直言者戮則天下君子內謀

曰與其言不用而身爲戮吾寧危行言遜以保其終

乎其小人則擇利曰吾君所惡者拂心逆耳吾將苟

順是非以事之由是進見者革而不內言事者寢而

不聞若此則十步之事不得見況天下四方之遠乎

故曰聾瞽之君非無耳目左右前後者屏蔽之不使

視聽欲不亂可得哉太宗初即位天下莫有言者孫

伏伽以小事持諫厚賜以勉之自是論事者唯懼言

不直諫不極不能激上之盛意曾不以忌諱爲虞於

是房杜王魏議可否於前四方言得失於外不數年

大治豈文皇獨運聰明於上哉蓋下盡其言以宣揚

發暢之也夫樂安全惡戮辱古今情一也豈獨貞觀

之人輕犯忌諱而好戮辱哉蓋上激而進之也喜順

從怒謇犯亦古今情一也豈獨文皇甘逆耳怒從心

哉蓋以順從之利輕而危亡之禍大思爲子孫建永

安計也爲後嗣者豈可順一朝意而蔑文皇之天下

乎陛下即位已一歲百辟卿士天下四方之人曾未

有獻一計進一言而受賞者左右前後拾遺補闕亦

未有奏封執諫而蒙勸者設諫鼓置匭函曾未聞雪

冤決事明察幽之意者以陛下睿博洪深勵精求治

豈言而不用哉蓋下不能有所發明耳承顧問者獨

一二執政對不及頃而罷豈暇陳治安議教化哉他

有司或時召見僅能奉簿書計錢穀登降耳以陛下

之政視貞觀何如哉貞觀時尚有房杜王魏輔翊之

智日有獻可替否者今陛下當致治之初而言事進

計者歲無一人豈非羣下因循竊位之罪乎輒昧死

條上十事一教太子正邦本二封諸王固盤石三出

宮人四嫁宗女五時召宰相講庶政六次對羣臣廣

聰明七復正衙奏事八許方幅糾彈九禁非時貢獻

十省出入畋遊於時論□高弘本豆盧靖等出爲刺

史閱旬追還詔書稹諫詔令數易不能信天下又陳

西北邊事憲宗悅召問得失當路者惡之出爲河南

尉

鄭餘慶傳餘慶子澣本名涵避文宗故名改焉第進

士累遷右補闕敢言無所諱憲宗謂餘慶曰涵卿令

子而朕直臣也可更相賀

張宿傳宿誕譎敢言帝欲以爲諫議大夫逢吉曰諫

議職要重當待賢者宿細人不可使污是官陛下必

用之請先去臣乃可帝不悅後逢吉罷詔權知諫議

大夫宰相崔羣王涯同請曰諫議大夫前世或自山

林擢行伍任之者然皆道義卓異於時今望輕若

待以不次未足以寵適以累之也請授他官不聽使

中人宣授焉宿怨執政不與己乃日肆讒惎與皇甫

鎛相附離多中傷正人君子

狄仁傑傳仁杰族孫兼謨字汝諧及進士第闢襄陽

府使剛正有祖風令狐楚執政薦授左拾遺數上書

言事歷刑部郎中蘄鄧鄭三州刺史歲旱飢發粟賑

濟民人不流徙改蘇州以治最擢給事中左藏史盜

度支縑帛文宗以經赦詔勿治兼謨封還詔書帝問

之對曰典史犯贓不可免帝曰朕已赦其長官吏亦

宜宥與其失信寧失罪人既而曰後或事有不可勿

以還詔爲憚遷御史中丞

蕭瑀傳仿字思道悟子太和中擢進士第除累給事

中宣宗力冶喜直言嘗以李璲爲嶺南節度使使者

已賜節而仿封還詔書帝方作樂不暇命使遣優工

趨出追之未及璲所而還後以封敕脫誤法當罰侍

講學士孔溫裕曰給事中駁奏爲朝廷論得失與有

司奏事不類不應罰詔可令狐綯用李琢經略安南

琢以暴沓免俄起爲壽州團練使仿劾奏琢無所回

時推其直

柳公綽傳公綽子仲郢仲郢子璞珪璧玭珪字交元

大中中與璧繼擢進士皆秀整而文杜牧李商隱稱

之杜悰鎮西川表在幕府久乃至會悰徙淮南歸其

積俸珪不納悰舉故事爲言卒辭之以藍田尉直弘

文館遷右拾遺而給事中蕭仿鄭裔綽謂珪不能事

父封還其詔仲郢訴其子冒處諫職爲不可謂不孝

則誣請勒就養詔可始公綽治家埒韓滉及珪被廢

士人愧悵終衛尉少卿璧字賓玉馬植鎮汴州闢管

書記又從李瓚桂州規止其不法瓚不聽乃拂衣去

未幾軍亂擢右補闕再轉屯田員外郎僖宗幸蜀授

翰林學士累遷右諫議大夫

因話錄北省班諫議在給事中上中書舍人在給事

中下裴尚書休爲諫議大夫形質短小諸舍人戲之

曰如此短何得向上立裴對曰若怪即曳向下着衆

皆大笑後除舍人

東觀奏記杜蒙授左拾遺庭裕先父任左補闕以蒙

家行不至薄妻孥爲衆所聞不可處諫臣之列丞相

魏盛怒頃蒙上事先君見魏於政事堂曰必要任

蒙乞先移他官丞相重違即改授蒙太常博士

宋史韓琦傳琦拜右司諫時宰相王隨陳堯佐參知

政事韓億石中立在中書罕所建明琦連疏其過四

人同日罷又請停內降抑僥倖凡事有不便未嘗不

言每以明得失正紀綱親忠直遠邪佞爲急前後七

十餘疏王曾爲相謂之曰今言者不激則多畏顧何

補上德如君言可謂切而不迂矣曾聞望方崇罕所

獎與琦聞其語益自信

司馬池傳池知鳳翔府召知諫院上表懇辭仁宗謂

宰相曰人皆嗜進而池獨嗜退亦難能也後更戶部

度支鹽鐵副使歲滿中書進名帝曰是固辭諫官者

擢天章閣待制

富弼傳弼爲開封府推官知諫院康定元年日食正

旦弼請罷宴徹樂就館賜北使酒食執政不可弼曰

萬一契丹行之爲朝廷羞後聞契丹果罷宴帝深悔

之時禁臣僚越職言事弼因論日食極言應天變莫

若通下情遂除其禁元昊寇鄜延破金明鈐轄盧守

勤不救內侍黃德和引兵走大將劉平戰死德和誣

其降賊弼請按竟其獄德和坐要斬夏守斌爲陝西

都部署又以入內都知王守忠爲鈐轄弼言用守斌

既爲天下笑今益以守忠殆與唐監軍無異守勤德

和覆車之轍可復蹈乎詔罷守忠又請令宰相兼領

樞密院時西夏首領二人來降但補借奉職弼言當

厚賞以勸來者事下中書宰相初不知也弼嘆曰此

豈小事而宰相不知邪更極論之於是從弼言除鹽

鐵判官史館修撰

高若訥傳若訥知諫院時范仲淹坐言事奪職知睦

州餘靖尹洙論救仲淹相繼貶斥歐陽修乃移書責

若訥曰仲淹剛正通古今班行中無比以非辜逐君

爲諫官不能辨猶以面目見士大夫出入朝廷是不

復知人間有羞恥事耶今而後決知足下非君子若

訥忿以其書奏貶修夷陵令

蘇紳傳紳入翰林爲學士再遷尚書禮部郎中王素

歐陽修爲諫官數言事紳忌之會京師闕雨紳請對

言洪範五事言之不從是謂不乂厥咎僭厥罰常暘

蓋言國之號令不專於上威福之柄或移臣下虛譁

憤亂故其咎僭又曰庶位逾節茲謂僭刑賞妄加羣

陰不附則陽氣勝故其罰常暘今朝大號令有不一

者庶位有逾節而陵上者刑賞有妄加於下者下人

有謀而僭上者此而不思雖禱於上下神祇殆非天

意紳意以指諫官諫官亦言紳舉御史馬端非其人

改龍圖閣學士知揚州

張洞傳洞轉祠部員外郎時天下久安薦紳崇尚虛

名以寬厚沉默爲德於事無所補洞以謂非朝廷福

又謂諫官持諫以震人主不數年至顯仕此何爲者

當重其任而緩其遷使端良之士不亟易而浮躁者

絕意致書歐陽修極論之

唐垌傳垌以父任得官熙寧初上書雲秦二世制於

趙高乃失之弱非失之強神宗悅其言又云青苗法

不行宜斬大臣異議如韓琦者數人安石尤喜之薦

使對賜進士出身爲崇文校書上薄其人除知錢塘

縣安石欲留之乃令鄧綰薦爲御史遂除太子中允

數月將用爲諫官安石疑其輕脫將背己立名不除

職以本官同知諫院非故事也垌果怒安石易己凡

奏二十疏論時事皆留中不出乃因百官起居日扣

陛請對上令諭以他日垌伏地不起遂召升殿垌至

御坐前進曰臣所言皆大臣不法請對陛下一一陳

之乃搢笏展疏目安石曰王安石近御坐聽札子安

石遲遲垌訶曰陛下前猶敢如此在外可知安石悚

然而進垌大聲宣讀凡六十條大略以安石專作威

福曾布等表裏擅權天下但知憚安石威權不復知

有陛下文彥博馮京知而不敢言王珪曲事安石無

異廝僕且讀且目珪珪慚懼俯首元絳薛向陳繹安

石頤指氣使無異家奴張琥李定爲安石爪牙臺官

張商英乃安石鷹犬逆意者雖賢爲不肖附己者雖

不肖爲賢至詆爲李林甫盧杞上屢止之垧慷慨自

若略不退懾讀已下殿再拜而退侍臣衛士相顧失

色安石爲之請去合門糾其瀆亂朝儀貶潮州別駕

鄧綰申救之且自劾繆舉安石曰此素狂不足責改

監廣州軍資庫後徙吉州酒稅卒官

向傳範傳熙寧初傳範知鄆州兼西京路安撫使諫

官楊繪言傳範領安撫使無以杜外戚僥求之源樞

密使文彥博曰傳範累典郡非緣外戚神宗曰得諫

官如此言甚善可以止他日妄求者

韓琦傳琦子忠彥爲給事中時官制行章惇爲門下

侍郎奏給事中東省屬官封駁宜先稟而後上忠彥

奏朝廷之事執政之所行也事當封駁則與執政固

已異矣尚何稟議之有詔從其請左僕射王珪爲南

郊大禮使事之當下者自從其所畫旨忠彥以官制

駁之曰今事於南郊者大禮使既不從中畫旨處分

出一時者又不從中書奏審官制之行曾未期月而

廟堂自渝之後將若之何乃詔事無鉅細必經三省

而後行

趙安仁傳安仁孫君錫元佑初擢給事中論蔡確章

惇有罪不宜復職大河不可輕議東回請亟罷修河

司以省邦費寬民力蘇軾出知杭州君錫言軾之文

追攀六經蹈藉班馬知無不言壬人畏憚爲之消縮

公論倚重隱如長城今飄然去國邪黨必謂朝廷稍

厭直臣且將乘隙復進實系消長之機不若留之在

朝用其善言則天下蒙福聽其讜論則聖心開益行

其詔令則四方風動爲利博矣進刑部侍郎

蔡居厚傳居厚字寬夫熙寧御史延禧子也延禧嘗

擊呂惠卿兄弟有直名居厚第進士累官吏部員外

郎大觀初拜右正言奏疏曰神宗造立法度曠古絕

擬雖符佑之黨力起相軋而終不能搖者出於人心

理義之所在也陛下繼志廣聲政事具舉願如明詔

敕有司勒爲成書以明一代之制遷起居郎進右諫

議大夫論東南兵政七弊及言學官書局皆爲要塗

宜公選實學多聞之士無使庸常之徒得以倖進河

北河東羣盜起太原真定守皆以不能擒捕罪去居

厚言將帥之纔不儲養於平時故緩急無所可用宜

令觀察使以上各舉所知又言比來從事於朝者皆

姑息胥吏吏強官弱浸以成風蓋輦轂之下吏習狡

獪故怯懦者有所畏至用爲耳目倚爲鄉導假借色

辭過爲卑辱浸淫及於侍從今廟堂之上稍亦爲之

願重爲之制改戶部侍郎言者論其在諫省時爲宋

喬年父子用以集賢殿修撰知秦州降羌在州者逸

入京師訴事坐失察削職罷蔡京再相起知滄陳齊

三州加徽猷閣待制爲應天河南尹初建神霄宮度

地污下爲道士交訴徙汝州久之知東平府復以戶

部侍郎召未至又以知青州病不能赴未幾卒

吳材傳材字聖取處州龍泉人中進士第歷青溪主

簿鹹平尉知江都縣入爲太學博士以趙挺之薦擢

右正言遷左司諫黨論復起材首論範純禮爲朋附

黨與前日大臣變更神考法度故引之執政不宜復

其職程之元爲蘇軾心腹不宜亞九卿張舜民當初

政時猖狂無所顧忌不宜以從官處鄉郡其後受曾

布指與王能甫疏言元符之末變神考之美政逐神

考之人材者韓忠彥實爲之首忠彥遂罷材鷙忍疾

視善類所排逐最多進起居郎

富直柔傳直柔遷給事中醫官團練使王繼先以覃

恩轉防禦使法當回授得旨特與換武功大夫直柔

論繼先以計換授既授之後轉行官資除授差遣更

無所礙且武功大夫惟有戰功歷邊任負材武者乃

遷不可以輕授上謂宰相範宗尹曰此除出自朕意

今直柔抗論朕屈意從之以伸直言之氣四年遷御

史中丞直柔請罷右司侯延慶而以蘇遲代之上曰

臺諫以拾遺補過爲職不當薦某人爲某官於是延

慶改禮部員外郎而遲爲太常少卿

王希呂傳希呂字仲行宿州人渡江後自北歸南既

仕寓居嘉興府幹道五年登進士科孝宗獎用西北

之士六年召試授祕書省正字除右正言時張說以

攀援戚屬擢用再除籤書樞密院事希呂與侍御史

李衡交章劾之上疑其合黨邀名責遠小監當既而

悔之改授宮觀方說之見用氣勢顯赫後省不書黃

學士院不草詔皆相繼斥逐而希呂復以身任怨去

國之日屏徒御躡履以行恬不爲悔由是直聲聞於

遠邇雖以此黜亦以此見知

談苑餘不修飾作諫官乞不修開寶塔時盛暑上入

內雲被一汗臭漢燻殺噴唾在吾面上

國老談苑魯宗道爲正言言事違忤真宗稍忌之宗

道一日自訟於上前曰臣在諫列言事乃臣之職陛

下以數而忌之豈非有納諫之虛名俾臣負素之

辱矣臣切愧之謹願罷去上喜其忠□勉而遣之他

日追念其言御筆題殿壁曰魯直

東軒筆錄陳恭公執中以衛尉寺丞知梧州驛遞上

疏以乞立儲貳真宗嘉其敢言翊日臨朝袖其疏以

示執政嘆獎久之召爲右正言然爲王冀公所忌一

日真宗賦御溝柳詩宣自宰相兩省皆和進恭公因

進曰一度春來一度新翠花長得照龍津君王自愛

天然態恨殺昭陽學舞人

唐子方始彈張堯佐與諫官皆上疏及彈文公則吳

奎畏縮不前當時爲拽動陣腳及唐爭論於上前遂

並及奎之背約執政又黜奎而文公益不安遂罷政

事時李師中作詩送唐略曰並遊英俊顏何厚未死

奸諛骨已寒厚顏之句爲奎發也

慶曆中餘靖歐陽修蔡襄王素爲諫官時謂四諫四

人者力引石介而執政亦欲從之時范仲淹爲參知

政事獨謂同列曰石介剛正天下所聞然性亦好爲

奇異若使爲諫官必以難行之事責人君以必行少

怫其意則引裾折檻叩頭流血無所不爲矣主上雖

富有春秋然無失德朝廷政事亦自修舉安用如此

諫官也諸公服其言而罷

卻掃編傅獻簡公在英宗朝以諫官與呂獻可諸公

論濮園稱號事甚切章凡十餘上未止會出使契丹

既還而諸公皆已坐異議謫去而公獨遷侍御史知

雜事公固辭曰臣今不獨不能與建議者同列於朝

至如苟隨妄計者臣且不忍張目視之況與之同臺

共職哉於是出知和州後數年丁憂服闋至京府時

王荊公用事素善公謂公曰方今紛紛俟公來久矣

方議以待制知諫院還公公謝曰新法世不以爲便

誠如是當力論之平生未嘗欺敢以告荊公大怒乃

以爲直昭文館判流內銓未幾補外再閱歲凡六徙

困於道塗知不爲時所容遂自請提舉西京崇福宮

未幾復坐事奪官稍復監黎陽倉公日視事必親不

以嘗清顯自待雖家人不見其憂慍色任滿管勾中

岳廟築室濟源盤谷蒔竹木遊詠其間一時名士爲

之賦詩者甚多許洛舊老與之往來悠然自適若將

終身者再任管勾崇福宮元佑初還朝益不苟合久

之乃自吏部尚書遷中書侍郎凡二年薨於位

東軒筆錄常平法既行而同知諫院孫覺上言府界

諸縣百姓率不願請往往追呼抑配深爲民害主上

俾覺同府界提點往諸縣體量有無追呼抑配之事

孫面奏曰敢不虔奉詔旨即日治行既而又上疏曰

臣聞古者設官有言之者有行之者故言者不責其

必行行者不責其能言臣備員諫省以言語爲官矣

又能一一而行之乎所有同體量指揮望賜寢罷主

上怒其反覆落同修起居注知廣德軍

曲洧舊聞自崇寧以來給舍多不論駁靖康新政人

人爭言事唐恪在鳳池謂朝請大夫王仰曰近來給

舍封駁太多而晁舍人特甚朝廷幾差除不行也君

可語之以道聞其言笑而不答仰字子高王子發之

子也室唐氏子乃晁出也故中書君使之達此意

閒燕常談紹興乙卯夏大旱車駕在臨安府詔禁屠

宰以禱雨諫議大夫趙霈上言曰自來斷屠止禁豬

羊而不及鵝鴨請並禁止中書舍人胡寅曰一疏無

二百言而用字以十數況諫議乃及此乎聞敵中統

兵者龍虎大王脫或入寇宜以鵝鴨諫議拒之時人

以爲名對

老學庵筆記杜起莘自蜀入朝不以家行高廟聞其

清修獨處甚愛之一日因得對褒諭曰聞卿出局即

蒲團紙帳如一行腳僧真難及也起莘頓首謝未幾

遂擢爲諫官張真父戲之曰吾蜀人如劉韶美馮圜

仲及僕蓋皆無妻妾塊然獨處與君等耳君乃獨以

此見知得拔擢何也當撾登聞鼓訴之因相與大笑

而罷

桯史孝宗初政袁孚爲右正言一日亟請對論北內

私酤言頗切直光堯聞之震怒上嚴於養志御批放

罷中使持璽封至堂時陳文正當國史文惠爲參預

未知其倪啓封相顧罔測文惠曰上新即位而首逐

一諫官未得其名此決不可請俟審奏翌日遂朝方

扣榻以請玉音峻厲遽曰謂已行下矣尚何留文惠

奏曰陳康伯固欲速行而臣不欲也臣有千慮之一

願留身以陳班退文惠問孚何罪也上諭以疏意曰

是非所宜言不逐何待曰陛下亦知德壽宮中無士

人乎曰何謂也曰北內給事無非閹人是惡知大體

若非幾個村措大在言路時以正論折其萌芽此曹

馮依自恣何所不至上而悟天顏少龢文惠進曰

不特此事諍臣無故賜罷天下鹹以爲疑而欲知其

故若以此爲罪則兩宮之間且生四方聞之必謂陛

下方以天下養而使北內至於有此非供億不足而

何必不得已而去當因其自請而聽之可耳上釋然

霽威曰善將退復前曰後三日復當五日之朝願陛

下試以意白去孚儻可以上皇意留之尤盛德事上

許諾既歸自北宮亟召文惠而諭之曰太上怒袁孚

甚朕所以亟欲去之昨日方燕太上賜酒一壺親書

德壽私酒四字於上使朕局蹐無所文惠曰此陛下

之孝也雖然終不可暴其事居數日孚請祠得守永

嘉郡既而文惠又奏諫官以直言去非邦家之美請

以職名華其行遂除直祕閣外朝竟不及知自是憸

人知譖之不行亦無復投□者

孝宗在位久益明習國家事厲精政本頗垂意骨鯁

以強本廟淳熙六年鄭少融丙初拜西掖首疏宮冗

賞濫力指時政之失且謂卿監丞簿事簡官備館職

史官至二十員學官書局各以十數監司郡守迭授

三政參議祠廟歸正添差養老將校充滿外路東宮

徹章館閣進書雜流廝役例沾賞典曰隨龍曰應奉

開河修堰並場蠲賦無時推恩他司錢物漕乞移用

尉不捕賊詭奏有功張大虛聲橫被醲賞累數百言

上覽而壯之奎札付中書曰賞功遷職不以濫予鄭

丙言是也給舍遇書讀宜隨事以聞於是廷臣始側

目既而少融益亹亹論事敢於劘上上亦欣然納之

無忤八年遂兼夕拜東宮春坊陳龜年女嫁巨室裴

良珣裴死於酒兄良顯訴陳女利其富死有冤事下

天府語連龜年尹不敢治詔送大理左右有爲之地

者詔漕司先審責良顯不實反坐狀始得行少融駁

奏曰願少存國法爲子孫萬世計竟如初詔韓子師

以曾覿援有起廢意少融極口詆之曰是人仰累聖

德後大臣或指二言之切爲賣直上不聽諭少融曰

朕自喜給捨得人亟遷吏書以矯其讒時王謙仲藺

丞宗正進對曰今日不欺陛下惟鄭丙惜其愛莫助

之耳上喜亦遷監察御史謙仲尤擊搏不畏強禦馴

致大用獎直厲斷蓋隱然有烹阿封即墨之風焉至

今士夫間猶能誦其獨立敢爲之實也少融繼守數

郡治微尚嚴雲

元史董俊傳文忠字彥誠俊第八子爲符寶郎至元

十六年禮部尚書謝昌元請立門下省封駁制敕以

絕中書風曉近習奏請之弊帝銳意欲行之詔廷臣

雜議且怒翰林學士承旨王盤曰如是有益之事汝

不入告而使南方後至之臣言之汝用學問何爲必

今日開是省三日廷臣奏以文忠爲侍中及其屬數

十人近臣乘便言曰陛下將別置省此實其時然得

人則可以寬聖心新民聽今聞盜詐之臣與居其間

不可其言多指文忠文忠忿辨曰上每稱臣不盜不

詐今汝顧臣而言意實在臣其顯言臣盜詐何事帝

令言者出文忠猶訴不止且攻其害國之奸帝曰朕

自知之彼不言汝也其人忌文忠欲中害之然以文

忠清慎無過乃奉鈔萬□爲壽求交歡文忠卻之

先進遺風陳司寇公壽由某科給事中累官刑部尚

書致仕後僑寓南京蒙詔進階一品羊酒彩幣存問

公在諫垣指陳時政得失無隱惟不喜彈劾曰吾父

戒我勿作刑官枉人而言官枉人尤甚顧可輕耶故

公雖敢言而不搜索士大夫短長以沽直名雲

見聞錄味淡何公諱遵家江寧先是其母太宜人夢

一人簪紱執赤葵入室覺而生公公少小時即端養

終日恂恂坐言若不能詞太宜人以前夢試公值午

日晴好園葵盛開折一枝與公命公向日拜公顧執

葵偃然北向拜乃祖素問怪問公曰翁獨不聞闕在

北耶翁大奇之武宗遊幸郎中黃鞏等各具疏諫諸

司繼之又諫彬促上怒命鞏等六人下獄餘皆罰跪

禍且不測彬倡言於朝諫則有死公聞之更棘不少

挫乃且疏偕同部伏闕又諫且申救鞏等極言彬怙

權倡亂言甚剴切疏入上益怒下獄彬乃指公輩爲

奸黨陰教獄卒苦虐之拷掠備至至有阿彬者顧又

劾公等爲妄言已而傳上命罰午門前跪且五日仍

又大棰楚於廷彬自監視公被傷肢體盡裂越二日

而卒公卒之日逸翁與太宜人祭掃先塋有鳥嗚嗚

其聲若訴甚訝之及歸舍聞工部三人諫死於杖翁

即拊膺慟曰三人者吾兒其一也今死矣夫未幾訃

至果然

頌天臚筆虞廷陛號幹陽浙江海鹽人登萬曆丙辰

進士初授徽州府司理以廉愛聞晉工科給事中會

逆璫虐焰方張橫行追削首上疏諫止追奪留還誥

命疏甚懇切逆璫不時逮繫緹騎四出會王恭廠雷

火驟發傷命千餘上疏陳天變懇肆赦會朝日壇巡

青等疏差務與內侍相關誓不敘魏璫一字適有媚

臣代懇者廷陛謝曰此臂可斷去魏字幼年讀書便

不喜寫門殿工成凡五敘功璫每塗抹其名核當日

在工敘功始終不加一級廷陛一人也尋因營建逆

璫生祠文廟左會稿傳至擲筆不爲畫押祠工竣百

司報名羅拜如狂廷陛佯墮馬扶歸臥□注籍逆璫

怒因東魯典試題差列名正考矯旨批紅久系門戶

追誥削奪璫猶怒甚傳言欲逮殺於途廷陛乃微服

奉八十老親遁去崇禎初以臺省公薦召還原官晉

吏垣復誥命有補恩詔恤忠良糾梁夢環劉詔李實

等疏奉旨嘉予

給諫部雜錄

夢溪筆談諫議班在知制誥上若帶待制則在知制

誥下從職也戲語謂之帶墜

東軒筆錄祖宗朝宰相怙權尤不愛士大夫之論事

趙中令普當國每臣僚上殿先於中書供狀不敢詆

斥時政方許登對田錫爲諫官嘗論此事後方少息

士大夫有口者多外補王禹偁在揚州以詩送人云

若見鰲頭爲借問爲言棖也減剛腸又丁謂留滯外

郡甚久及爲知制誥以啓謝時宰有效慎密於孔光

不言溫樹體風流於謝客但詠蒼苔是也

卻掃編元豐官制侍從官給事中以上乃服金帶中

書舍人以下皁帶佩魚與庶官等大觀間始詔中書

舍人諫議大夫待制皆許服紅□犀帶佩魚建炎間

復置權六曹侍郎亦如之

石林燕語唐起居郎舍人皆隨宰相入殿預聞奏事

仗在紫宸則立殿下直第二螭頭即其坳處和墨以

記事故號螭頭或曰螭坳自高宗後前殿不奏事則

二史固無所書矣本朝記注初不待立但於前後爲

次使候上殿臣僚退面問所嘗言書之然未嘗有敢

告之也後始詔後殿輪日入侍崇寧初鄭丞相達夫

爲史復建言並前殿皆入並立於垛殿雖存故事而

奏對語略不相聞亦不敢自書惟經筵得與講讀官

□列嘉佑間賈直孺所請也

自官制行以給事中中書舍人爲兩省屬官皆得預

聞兩省之事初舍人既沿舊制差除有所駁正則先

使詣執政□議有異同然後繳奏以聞韓儀公爲給

事中建言兩省事體均一不應一得直行一須□議

遂詔如舍人然舍人於中書事皆得於檢後通書押

而給事中則但書錄黃而已舒信道爲給事中復以

爲言王文恭爲相時以白上神宗曰造令與行令不

同職分宜別給事中不當書草遂着爲令迄今以爲

定製也

燕翼貽謀錄唐朝職掌因五季之亂遂至錯亂或廢

不舉給事中掌封駁不可一日無皇朝淳化四年太

祖皇帝推考廢職始於唐末乃命魏庠柴成務同知

給事中未幾隸銀臺通進司爲封駁司真宗鹹平四

年七月吏部侍郎知封駁司陳恕乞鑄印命取門下

印用之因改其名爲門下封駁司

唐有理匭使五代以來無聞太宗皇帝淳化三年五

月辛亥詔置理檢司以錢若水領之其後改曰登聞

院又置鼓于禁門外以達下情名曰鼓司真宗景德

四年五月戊申詔改鼓司爲登聞鼓院登聞院爲檢

院應上書人並詣鼓院如本院不行則詣檢院以朝

官判之判院之名始於此

齊東野語筆談言洛京留臺有舊案言國初取索滷

簿因清泰間末帝將帶逃走不知所在人傳以爲笑

今登聞鼓院初供職吏具須知單狀稱本院元管鼓

一面在東京宣德門外被太學生陳東等擊碎不曾

搬取前來正與此相類皆可資捧腹也

春明夢餘錄六科即唐之補闕拾遺宋改補闕爲司

諫拾遺爲正言唐制諫官隨宰相入閣此最得爲政

之要至明革中書省乃並諫官裁之惟設六科以掌

封駁宣德中廷臣請設諫官不允於是諫無專職此

爲缺典

昔言官察官截然二項如宋時亦尚如此監察御史

初亦言事後惟察事至諫院左右諫大夫左右司諫

左右正言此專爲拾遺補闕之官凡奏疏涉彈擊上

即戒諭而不納故觀唐宋言官奏疏綽有可觀後世

有糾劾而鮮規正蓋以言官察官渾之爲一也

明初省臣以所定官制班次圖進上覽畢因論及選

諫議之官曰論道經邦輔弼之臣折衝禦侮將帥之

職論思獻納侍從之任激濁揚清檯察之司此數者

朝廷之要職也至於繩愆糾繆拾遺補過諫諍之臣

尤難其人抗直者或過於矯激巽懦者又無所建明

必國爾忘家忠爾忘身之士方可任之不然患得患

失之徒將何所賴

日知錄人主之所患莫大乎唯言而莫予違齊景公

燕賞於國內萬鍾者三千鍾者五令三出而職計莫

之從公怒令免職計令三出而士師莫之從此畜君

之詩所爲作也漢哀帝封董賢而丞相王嘉封還詔

書後漢鍾離意爲尚書僕射數封還詔書自是封駁

之事多見於史而未以爲專職也唐制凡詔敕皆經

門下省事有不便得以封還而給事中有駁正違失

之掌着於六典如袁高崔植韋弘景狄兼鄭肅韓

佽韋溫鄭公輿之輩□以封還敕書垂名史傳亦有

召對慰諭如德宗之於許孟容中使嘉勞如憲宗之

於薛存誠者而元和中給事中李藩在門下制敕有

不可者即於黃紙後批之吏請別連白紙藩曰別以

白紙是文狀也何名批敕宣宗以右金吾大將軍李

燧爲嶺南節度使以命中使賜之節給事中蕭仿封

還制書上方奏樂不暇別召中使使優人追之節及

燧門而返人臣執法之正人主聽言之明可以□見

五代廢弛宋太宗淳化四年六月戊寅始復給事中

封駁而司馬池猶謂門下雖有封駁之名而詔書一

切自中書以下非所以防過舉也明代雖門下省長

官而獨存六科給事中以掌封駁之任旨必下科其

有不便給事中駁正到部謂之科參六部之官無敢

抗科參而自行者故給事中之品卑而權特重萬曆

之時九重淵默泰昌以後國論紛紜而維持禁止往

往賴抄參之力今人所不知矣

元城語錄曰王安石薦李定時陳襄彈之未行已擢

監察御史裏行宋次道封還詞頭辭職罷之次直呂

大臨再封還之最後蘇子容又封還之更奏復下至

於七八子容與大臨俱落職奉朝請名譽赫然此乃

祖宗德澤百餘年養成風俗與齊太史見殺三人而

執筆如初者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