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正文
公輔部匯考一
上古
黃帝有熊氏得六相以輔政
按史記五帝本紀不載 按外紀黃帝得六相而天
地治神明至風后明乎天道故爲當時太常察乎地
利故爲稟者奢龍辨乎東方故爲土師祝融辨乎南
方故爲司徒大封辨乎西方故爲司馬後土辨乎北
方故爲李
陶唐氏
帝堯納舜於百揆舜復舉八愷八元以爲帝相
按書經舜典若稽古帝舜曰重華協於帝浚哲文明
溫恭允塞元德升聞乃命以位慎徽五典五典克從
納於百揆百揆時敘
按左傳文公十八年季文子使太史克對文公曰昔
高陽氏有才子八人蒼舒隤敳檮戭大臨尨降庭堅
仲容叔達齊聖廣淵明允篤誠天下之民謂之八愷
注
高陽帝顓頊之號八人其苗裔即垂益禹皋陶
之倫庭堅即皋陶字愷和也
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奮仲堪叔獻季仲伯虎仲熊
叔豹季狸忠肅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謂之八元
注
高辛帝嚳之號八人亦其苗裔即稷契朱虎熊
羆之倫元善也
此十六族也世濟其美不隕其名以至於堯堯不能
舉舜臣堯舉八愷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時序地
平天成舉八元使布五教於四方父義母慈兄友弟
共子孝內平外成
注
后土地官禹作司空平水土即土地之官契作
司徒五教在寬故知契在八元之中
疏
正義曰舜
典雲帝曰契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
五教在寬此雲舉八元使布五教以此故知契在
八元中也尚書禹作司空此雲舉八愷使主后土
以此知禹在八愷中也但不知八愷之中何者是
禹八元之中何者是契耳
昔帝鴻氏有不才子掩義隱賊好行兇德醜類惡物
頑嚚不友是與比周天下之民謂之渾敦少皞氏有
不才子毀信廢忠崇飾惡言靖譖庸回服讒搜慝以
誣盛德天下之民謂之窮奇顓頊氏有不才子不可
教訓不知話言告之則頑舍之則嚚傲很明德以亂
天常天下之民謂之檮杌此三族也世濟其兇增其
惡名以至於堯堯不能去縉雲氏有不才子貪於飲
食冒於貨賄侵欲崇侈不可盈厭聚斂積實不知紀
極不分孤寡不恤窮匱天下之民以比三兇謂之饕
餮舜臣堯賓於四門流四凶族渾敦窮奇檮杌饕餮
投諸四裔以御魑魅是以堯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
舜以爲天子以其舉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書數舜
之功曰慎徽五典五典克從無違教也曰納於百揆
百揆時序無廢事也曰賓於四門四門穆穆無兇人
也舜有大功二十而爲天子
注
大功舉十六相去四凶也
有虞氏
舜命禹宅百揆
按書經舜典舜曰諮四嶽有能奮庸熙帝之載使宅
百揆亮採惠疇僉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諮禹汝平
水土惟時懋哉禹拜稽首讓於稷契暨皋陶帝曰俞
汝往哉
蔡
傳
奮起熙廣載事亮明惠順疇類也一說亮相也
舜言有能奮起事功以廣帝堯之事者使居百揆
之位以明亮庶事而順成庶類也僉衆也四嶽所
領四方諸侯之在朝者也禹姒姓崇伯鯀之子也
平水土者司空之職時是懋勉也指百揆之事以
勉之也蓋四嶽及諸侯言伯禹見作司空可宅百
揆帝然其舉而諮禹使仍作司空而兼行百揆之
事錄其舊績而勉其新功也以司空兼百揆如周
以六卿兼三公後世以他官平章事知政事亦此
類也
商
湯以伊尹爲上相仲虺爲左相
按書經太甲惟嗣王不惠於阿衡
孔
傳
阿倚衡平
疏
正義曰古人所讀阿倚同音故阿
亦倚也稱上謂之衡故衡爲平也
按鹹有一德伊尹既復政厥闢將告歸乃陳戒於德
疏
伊尹湯之上相位爲三公必封爲國君又受邑
於畿內告老致政事於君欲歸私邑以自安將離
王朝故陳戒以德也
按說命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厥後
惟堯舜其心愧恥若撻於市一夫不獲則曰時予之
辜佑我烈祖格於皇天爾尚明保予罔俾阿衡專美
有商
孔
傳
保衡伊尹也
疏
言先世所取安以平也阿衡保
衡非常人之官名蓋當時特以此名號伊尹也
按書序伊尹相湯伐桀升自陑遂與桀戰於鳴條之
野作湯誓湯歸自夏至於大垧仲虺作誥
孔
傳
仲虺爲湯左相奚仲之後
按詩經商頌允也天子降於卿士實維阿衡實左右
商王
朱
注
降言天賜之也卿士則伊尹也阿衡伊尹官號
也
按左傳定公元年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爲
夏車正奚仲遷於邳仲虺居薛以爲湯左相
注
仲虺奚仲之後
按晉書職官志成湯居亳初置二相以伊尹仲虺爲
之
中宗太戊以伊陟爲相
按書序伊陟相太戊亳有祥桑谷共生於朝伊陟贊
於巫咸作鹹乂四篇
孔
傳
伊陟伊尹子太戊沃丁弟之子祥妖怪二木合
生七日大拱不恭之罰巫咸臣名
疏
伊陟不先告
太戊而告巫咸者君奭雲在太戊時則有若巫咸
乂王家則鹹是賢臣能治王事大臣見怪而懼先
共議論而後以告君
高宗武丁立傅說爲相
按書經說命王庸作書以誥曰以臺正於四方臺恐
德弗類茲故弗言恭默思道夢帝予良弼其代予
言乃審厥象俾以形旁求於天下說築傅巖之野惟
肖爰立作相王置諸左右
周
成王作周官始立三公三孤之職
按書經周官立太師太傅太保茲惟三公論道經邦
燮理陰陽
孔
傳
師天子所師法傅傅相天子保保安天子於德
義者此惟三公之任佐王論道以經緯國事和理
陰陽言有德乃堪之
官不必備惟其人
孔
傳
三公之官不必備員惟其人有德乃處之
少師少傅少保曰三孤
孔
傳
此三官名曰三孤孤特也言卑於公尊於卿特
置此三者
貳公弘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
孔
傳
副貳三公弘大道化敬信天地之教以輔我一
人之治
漢
漢承秦制設丞相或相國佐天子理萬機後改大司
徒設太尉掌武事後改大司馬大將軍軍國大事皆
預之而御史大夫副丞相後更名大司空太師太傅
太保仍古不常置
按漢書百官公卿表相國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綬掌
承天子助理萬機秦有左右高帝即位置一丞相十
一年更名相國綠綬孝惠高後置左右丞相文帝二
年復置一丞相有兩長史秩千石哀帝元壽二年更
名大司徒武帝元狩五年初置司直秩比二千石掌
佐丞相舉不法
注
按應劭曰丞者承也相者助也荀悅曰秦本次
國命卿二人是以置左右丞相無三公官
太尉秦官金印紫綬掌武事武帝建元二年省元狩
四年初置大司馬以冠將軍之號宣帝地節三年置
大司馬不冠將軍亦無印綬官屬成帝綏和元年初
賜大司馬金印紫綬置官屬祿比丞相去將軍哀帝
建平二年復去大司馬印綬官屬冠將軍如故元壽
二年復賜大司馬印綬置官屬去將軍位在司徒上
有長史秩千石
注
按應劭曰自上安下曰尉武官悉以爲稱司馬
主武也諸武官亦以爲號師古曰冠者加於其上
共爲一官也
御史大夫秦官位上卿銀印青綬掌副丞相有兩丞
秩千石一曰中丞在殿中蘭臺掌圖籍祕書外督部
刺史內領侍御史員十五人受公卿奏事舉劾按章
成帝綏和元年更名大司空金印紫綬祿比丞相置
長史中丞官職如故哀帝建平二年復爲御史大夫
元壽二年復爲大司空御史中丞更名御史長史侍
御史有繡衣直指出討奸猾治大獄武帝所制不常
置
注
應劭曰侍御史之率故稱大夫雲臣瓚曰茂陵
書御史大夫秩中二千石服虔曰直指指事而行
無阿私也師古曰衣以繡者尊寵之也
太傅古官高後元年初置金印紫綬後省八年復置
後省哀帝元壽二年復置位在三公上
太師太保皆古官平帝元始元年皆初置金印紫綬
太師位在太傅上太保次太傅
文帝三年冬十二月太尉潁陰侯灌嬰爲丞相罷太
尉官屬丞相
按漢書文帝本紀云云
景帝七年春二月罷太尉官
按漢書景帝本紀云云
後漢
後漢設太傅太尉大司馬司徒司空皆稱公論國之
大事時置時省
按後漢書百官志太傅上公一人
注
大載記曰傅傅之德義也應劭漢官儀曰傅者
覆也賈生曰天子不喻於先聖之德不知君民之
道不見禮義之正詩書無宗學業不法此太師之
責也古者齊太公職之天子不惠於庶民不禮於
大臣不中於折獄無經於百官不哀於喪不敬於
祭不戒於齊不信於事此太傅之責也古者周公
職之天子處位不端受業不敬言語不敘音聲不
中進退升降不以禮俯仰周旋無節此太保之責
也古者燕召公職之天子燕業反其學左右之習
詭其師答諸侯遇大臣不知文雅之辭言語之道
簡聞少誦不博不習此少師之責也天子居處出
入不以禮衣服冠帶不以制御器列側不以度採
服從好不以章忿悅不以義與奪不以節此少傅
之責也天子居處燕私安而易樂而耽飲食不時
醉飽不節寢起早晏無常玩好器弄無制此少保
之責也此古天子自輔弼之禮也自爲天子而賢
智維之故能慮無失計舉無過事終身得中
本注曰掌以善導無常職世祖以卓茂爲太傅薨因
省其後每帝初即位輒置太傅錄尚書事薨輒省
注
胡廣注曰猶古冢宰總己之義也案靈帝之初
以陳蕃爲太傅蕃誅以胡廣代始不止一人也董
卓在長安又自尊爲太師位在太傅上應劭漢官
儀曰太師古官也平帝元年孔光以太傅見授詔
太師無朝十日一賜餐賜靈壽杖省中施坐置幾
太師入省中用杖自是而闕又漢官雲太傅長史
一人秩千石掾屬二十四人令史御屬二十二人
荀綽晉百官表注曰漢太傅置掾屬十人御屬一
人令史十二人置長史與漢異
太尉公一人
注
應劭曰自上安下曰尉武官悉以爲稱前書曰
秦官鄭元注月令亦曰秦官尚書中候雲舜爲太
尉束&#據非秦官以此追難元焉臣昭曰緯候衆
書宗貴神詭出沒隱顯動挾誕怪該核陰陽僥迎
起伏或有先徵時能後驗故守寄構思雜稱曉輔
通儒達好時略文滯公輸益州具於張衡之詰無
口漢輔炳乎尹敏之諷圖讖紛僞其俗多矣太尉
官實司天虞舜作宰璇衡賦政將是據後位以書
前非唐官之實號乎太尉所職即舜所掌遂以同
掌追稱太尉乃中候之妄蓋非官之爲謬康成淵
博自注中候裁及注禮而忘舜位豈其實哉此是
不發譏於中候而正之於月令也廣微之誚未探
碩意說苑曰當堯之時舜爲司徒新論曰昔堯試
於大麓者領錄天子事如今尚書官矣古史考曰
舜居百揆總領百事說者以百揆堯初別置於周
更名冢宰斯其然矣
本注曰掌四方兵事功課歲盡即奏其殿最而行賞
罰凡郊祀之事掌亞獻大喪則告諡南郊凡國有大
造大疑則與司徒司空通而論之國有過事則與二
公通諫爭之世祖即位爲大司馬
注
漢官儀曰元狩六年罷太尉法周制置司馬時
議者以爲漢軍有官候千人司馬故加大爲大司
馬所以別異大小司馬之號
建武二十七年改爲太尉
注
蔡質漢儀曰府開闕王莽初起大司馬後篡盜
神器故遂貶去其闕漢官儀曰張衡雲明帝以司
馬司空府欲復更太尉府時公趙&#也西曹掾安
衆鄭均素好名節以爲朝廷新造北宮整飭官寺
旱魃爲虐民不堪命曾無殷湯六事周宣雲漢之
辭今府本館陶公主第舍員職既少自足相容&#
表陳之即聽許其冬臨辟雍歷二府見皆壯麗而
太尉府獨卑陋顯宗東顧嘆息曰椎牛縱酒勿令
乞兒爲宰時&#子世爲侍中驂乘歸具白之&#以
爲恨頻譴責均均自劾去道發病亡古今注曰永
平十五年更作太尉司徒司空府開陽城門內與
此不同臣昭案劉虞爲大司馬而與太尉並置焉
長史一人千石
注
盧植禮注曰如周小宰
本注曰署諸曹事掾史屬二十四人本注曰漢舊注
東西曹掾比四百石餘掾比三百石屬比二百石故
曰公府掾比古元士三命者也或曰漢初掾史闢皆
上言之故有秩比命士其所不言則爲百石屬其後
皆自闢除故通爲百石雲
注
漢書音義曰正曰掾副曰屬
西曹主府史署用東曹主二千石長吏遷除及軍吏
戶曹主民戶祠祀農桑奏曹主奏議事辭曹主辭訟
事法曹主郵驛科程事尉曹主卒徒轉運事賊曹主
盜賊事決曹主罪法事兵曹主兵事金曹主貨幣鹽
鐵事倉曹主倉谷事黃合主簿錄省衆事
注
應劭漢官儀曰世祖詔方今選舉賢佞朱紫錯
用丞相故事四科取士一曰德行高妙志節清白
二曰學通行修經中博十三曰明達法令足以決
疑能案章覆問文中御史四曰剛毅多略遭事不
惑明足以決才任三輔令皆有孝悌廉公之行自
今以後審四科辟召及刺史二千石察茂才尤異
孝廉之吏務盡實核選擇英俊賢行廉潔平端於
縣邑務授試以職有非其人臨計過署不便習官
事書疏不端正不如詔書有司奏罪名並正舉者
又舊河堤謁者世祖改以三府掾屬爲謁者領之
遷超御史中丞刺史或爲小郡監察黎陽謁者世
祖以幽幷州兵騎定天下故於黎陽立營以謁者
監之兵騎千人復除甚重謁者任輕多放情態順
帝改用公解府掾有清名威重者遷超牧守焉漢
官目錄曰建武十二年八月乙未詔書三公舉茂
才各一人廉吏各二人光祿歲舉茂才四行各一
人察廉吏三人中二千石歲察廉吏各一人廷尉
大司農各二人將兵將軍歲察廉吏各二人監察
御史司隸州牧歲舉茂才各一人
令史及御屬二十三人本注曰漢舊注公令史百石
自中興以後注不說石數御屬主爲公御
注
荀綽晉百官表注曰御屬如錄事也
合下令史主合下威儀事記室令史主上表章報書
記門令史主府門其餘令史各典曹文書
注
應劭漢官儀有官騎三十人
司徒公一人
注
孔安國曰主徒衆教以禮義
本注曰掌人民事凡教民孝悌遜順謙儉養生送死
之事則議其制建其度凡四方民事功課歲盡則奏
其殿最而行賞罰凡郊祀之事掌省牲視濯大喪則
掌奉安梓宮凡國有大疑大事與太尉同世祖即位
爲大司徒
注
漢官儀曰王莽時議以漢無司徒官故定三公
之號曰大司馬大司徒大司空世祖即位因而不
改蔡質漢儀曰司徒府與蒼龍闕對厭於尊者不
敢號府應劭曰此不然丞相舊位在長安時府有
四出門隨時聽事明帝本欲依之迫於太尉司空
但爲東西門耳國每有大議天子車駕親倖其殿
殿西王侯以下更衣並存每歲州郡聽採長吏臧
否民所疾苦還條奏之是爲之舉謠言者也頃者
舉謠言者掾屬令史都會殿上主者大言某州郡
行狀云何善者同聲稱之不善者各爾&#枚大較
皆取無名勢其中或有愛憎微裁黜陟之闇昧也
若乃中山祝恬踐周召之列當軸處中忘謇諤之
節憚首尾之譏懸囊捉撮無能清澄其與申屠須
責鄧通王嘉封還詔書邈矣乎周禮有外朝於寶
注曰禮司徒府中有百官朝會殿天子與丞相決
大事是外朝之存者
建武二十七年去大
注
漢舊儀曰哀帝元壽二年以丞相爲大司徒郡
國守長史上計事竟遣公出庭上親問百姓所疾
苦記室掾史一人大音讀&#畢遣&#曰詔書殿下
禁吏無苛暴丞史歸告二千石順民所疾苦急去
殘賊審擇良吏無任苛刻治獄決訟務得其中明
詔憂百姓困於衣食二千石帥勸農桑思稱厚恩
有以賑贍之無煩撓奪民時今日公卿以下務飭
儉恪奢侈過制度以益甚二千石身帥有以化之
民冗食者請諭以法養視疾病致醫藥務治之詔
書無飾廚養至今未變又更過度甚不稱歸告二
千石務省約如法且案不改者長吏以聞官寺鄉
亭漏敗牆垣阤壞不治無辦護者不勝任先自劾
不應法歸告二千石聽十年更名相國案獻帝初
董卓自太尉進爲相國而司徒不省及建安末曹
公爲丞相郗慮爲御史大夫則罷三公官荀綽晉
百官表注曰漢丞相府門無闌不設鈴不警鼓言
其深大闊遠無節限也
長史一人千石掾屬三十一人
注
漢官目錄三十人
令史及御屬三十六人本注曰世祖即位以武帝故
事置司直居丞相府助督錄諸州建武十八年省也
注
獻帝起居注曰建安八年十二月復置司直不
屬司徒掌督中都官不領諸州九年十二月詔司
直比司隸校尉坐同席在上假傳置從事三人書
佐四人
司空公一人
注
馬融曰掌營城郭司空土以居民
本注曰掌水土事凡營城起邑浚溝洫修墳防之事
則議其利建其功凡四方水土功課歲盡則奏其殿
最而行賞罰凡郊祀之事掌掃除樂器大喪則掌將
校復土凡國有大造大疑諫爭與太尉同
注
韓詩外傳曰三公之得者何曰司馬司空司徒
也司馬主天司空主土司徒主人故陰陽不和四
時不節星辰失度災變非常則責之司馬山陵崩
阤川穀不通五穀不植草木不茂則責之司空君
臣不正人道不和國多盜賊民怨其上則責之司
徒故三公典其職憂其分舉其辨明其得此之謂
三公之事
世祖即位爲大司空
注
應劭漢官儀曰綏和元年罷御史大夫官法周
制初置司空議者又以縣道官獄司空故覆加大
爲大司空亦所以別大小之文
建武二十七年去大
注
漢舊儀曰御史大夫&#上計丞長史曰詔書殿
下佈告郡國臣下承宣無狀多不宄百姓不蒙恩
被化守長史到郡與二千石同力爲民興利除害
務有以安之稱詔書郡國有茂才不顯者言殘民
貪污煩擾之吏百姓所苦務勿任用方察不稱者
刑罰務於得中惡惡止其身選舉民侈過度務有
以化之問今歲善惡孰與往年對上問今年盜賊
孰與往年得無有羣輩大賊對上臣昭案獻帝建
安十三年又罷司空置御史大夫御史大夫郗慮
慮免不得補荀綽晉百官表注曰獻帝置御史大
夫職如司空不領侍御史
屬長史一人千石掾屬二十九人
注
漢官目錄雲二十四人
令史及御屬四十二人
將軍不常置本注曰掌征伐背叛比公者四第一大
將軍次驃騎將軍次車騎將軍次衛將軍又有前後
左右將軍
注
蔡質漢儀曰漢興置大將軍驃騎位次丞相車
騎衛將軍左右前後皆金紫位次上卿典京師兵
衛四夷屯警
初武帝以衛青數征伐有功以爲大將軍欲尊寵之
以古尊官唯有三公皆將軍始自秦晉以爲卿號故
置大司馬官號以冠之其後霍光王鳳等皆然成帝
綏和元年賜大司馬印綬罷將軍官世祖中興吳漢
以大將軍爲大司馬景丹爲驃騎大將軍位在公下
及前後左右雜號將軍衆多皆主征伐事訖皆罷
注
魏略曰曹公置都護軍中尉置護軍將軍亦皆
比二千石旋軍並止罷
明帝初即位以弟東平王蒼有賢才以爲驃騎將軍
以王故位在公上數年後罷章帝即位西羌反故以
舅馬防行車騎將軍徵之還後罷和帝即位以舅竇
憲爲車騎將軍徵匈奴位在公下還復有功遷大將
軍位在公上覆徵西羌還免官罷安帝即位西羌寇
亂復以舅鄧騭爲車騎將軍徵之還遷大將軍位如
憲數年復罷自安帝政治衰缺始以嫡舅耿寶爲大
將軍常在京都順帝即位又以皇后父兄弟相繼爲
大將軍如三公焉
注
梁冀別傳曰元嘉二年又加冀禮儀大將軍朝
到端門若龍門謁者將引增掾屬舍人令史官騎
鼓吹各十人
長史司馬皆一人千石
注
東觀書曰竇憲作大將軍置長史司馬員吏官
屬位次太傅
本注曰司馬主兵如太尉從事中郎二人六百石本
注曰職參謀議
注
東觀書曰大將軍出征置中護軍一人
掾屬二十九人
注
案本傳東平王作驃騎掾史四十人
令史及御屬三十一人本注曰此皆府員職也又賜
官騎三十人及鼓吹
注
應劭漢官儀曰鼓吹二十人非常員舍人十人
其領軍皆有部曲大將軍營五部部校尉一人比二
千石軍司馬一人比千石部下有曲曲有軍候一人
比六百石曲下有屯屯長一人比二百石其不置校
尉部但軍司馬一人又有軍假司馬假候皆爲副貳
其別營領屬爲別部司馬其兵多少各隨時宜門有
門候
世祖建武十一年夏四月丁卯省太司徒司直官
按後漢書光武本紀云云
注
漢官儀曰武帝置丞相司直元壽二年改丞相
爲大司徒司直仍舊今省
建武二十七年詔改大司徒大司空爲司徒司空改
大司馬爲太尉
按後漢書光武本紀建武二十七年夏四月戊午大
司徒王況薨五月丁丑詔曰昔契作司徒禹作司空
皆無大名其令二府去大又改大司馬爲太尉驃騎
大將軍行大司馬劉隆即日罷以太僕趙&#爲太尉
大司農馮勤爲司徒
獻帝建安八年冬十月初置司直官督中都官
按後漢書獻帝本紀云云
注
司直秩比二千石武帝元狩五年置掌佐丞相
舉不法也建武十一年省今復置之
建安十三年夏六月罷三公官置丞相御史大夫曹
操自爲丞相
按後漢書獻帝本紀云云
按三國志魏武帝本紀建安十三年漢罷三公官置
丞相御史大夫夏六月以公爲丞相
注
獻帝起居注曰使太常徐璆即授印綬御史大
夫不領中丞置長史一人先賢行狀曰璆字孟平
廣陵人少履清爽立朝正色歷任城汝南東海三
郡所在化行被徵當還爲袁術所劫術僭號欲授
以上公之位璆終不爲屈術死後璆得術璽致之
漢朝拜衛尉太常公爲丞相以位讓璆焉
魏
文帝黃初元年冬十一月癸酉改相國爲司徒御史
大夫爲司空
按三國志魏文帝本紀云云
黃初二年分三公戶邑封其子弟詔天地之勿劾
三公
按三國志魏文帝本紀黃初二年春正月辛巳分三
公戶邑封子弟各一人爲列侯夏六月戊辰晦日有
食之有司奏免大尉詔曰災異之作以譴元首而歸
過股肱豈禹湯罪己之義乎其令百官各虔厥職後
有天地之眚勿復劾三公
黃初三年詔太后後族不得當輔政之任
按三國志魏文帝本紀三年秋九月甲午詔曰夫婦
人與政亂之本也自今以後羣臣不得奏事太后後
族之家不得當輔政之任又不得橫受茅土之爵以
此詔傳後世若有背違天下共誅之
晉
晉丞相相國不常置以太宰太傅太保司徒司空大
司馬大將軍太尉皆爲公議國家大政而開府儀同
特進左右光祿大夫參預之設尚書令左右僕射統
列曹尚書丞侍郎以掌選署及文書而以上公重臣
錄尚書事或稱都督中外以統之又置中書監令及
侍郎典中書及誥命
按晉書職官志丞相相國並秦官也晉受魏禪並不
置自惠帝之後省置無恆爲之者趙王倫梁王彤成
都王&#南陽王保王敦王導之徒皆非復尋常人臣
之職
太宰太傅太保周之三公官也魏初唯置太傅以鍾
繇爲之末年又置太保以鄭衝爲之晉初以景帝諱
故又採周官官名置太宰以代太師之任秩增三司
與太傅太保皆爲上公論道經邦燮理陰陽無其人
則闕以安平獻王孚居之自渡江以後其名不替而
居之者甚寡
太尉司徒司空並古官也自漢歷魏置以爲三公及
晉受命迄江左其官相承不替
大司馬古官也漢制以冠大將軍驃騎車騎之上以
代太尉之職故恆與太尉迭置不併列及魏有太尉
而大司馬大將軍各自爲官位在三司上晉受魏禪
因其制以安平王孚爲太宰鄭衝爲太傅王祥爲太
保義陽王望爲太尉何曾爲司徒荀顗爲司空石苞
爲大司馬陳騫爲大將軍凡八公同時並置唯無丞
相焉自義陽王望爲大司馬之後定令如舊在三司
上
大將軍古官也漢武帝置冠以大司馬名爲崇重之
職及漢東京大將軍不常置爲之者皆擅朝權至景
帝爲大將軍亦受非常之任後以叔父孚爲太尉奏
改大將軍在太尉下及晉受命猶依其制位次三司
下後復舊在三司上太康元年琅邪王遷大將軍
複製在三司下薨後如舊
開府儀同三司漢官也殤帝延平元年鄧騭爲車騎
將軍儀同三司儀同之名始自此也及魏黃權以車
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開府之名起於此也
太宰太傅太保司徒司空左右光祿大夫光祿大夫
開府位從公者爲文官公冠進賢三梁黑介幘
大司馬大將軍太尉驃騎車騎衛將軍諸大將軍開
府位從公者爲武官公皆着武冠平上黑幘
文武官公皆假金章紫綬着五時服其相國丞相皆
袞冕綠盭綬所以殊於常公也
諸公及開府位從公者品秩第一食奉日五斛太康
二年又給春絹百匹秋絹二百匹&#二百斤元康元
年給菜田十頃騶十人立夏後不及田者食奉一年
置長史一人秩一千石西東合祭酒西東曹掾戶倉
賊曹令史屬各一人御屬合下令史西東曹倉戶賊
曹令史門令史記室省事令史合下記室書令史西
東曹學事各一人給武賁二十人持班&#給朝車駕
駟安車黑耳駕三各一乘祭酒掾屬白蓋小車七乘
軺車施耳後戶皁輪犢車各一乘自祭酒已下令史
已上皆皁零闢朝服太尉雖不加兵者吏屬皆降服
司徒加置左右長史各一人秩千石主簿左西曹掾
屬各一人西曹稱右西曹其左西曹令史已下人數
如舊令司空加置導橋掾一人諸公及開府位從公
加兵者增置司馬一人秩千石從事中郎二人秩比
千石主簿記室督各一人舍人四人兵顗士曹營軍
刺奸帳下都督外都督令史各一人主簿已下令史
已上皆絳服司馬給吏卒如長史從事中郎給侍二
人主簿記室督各給侍一人其餘臨時增崇者則
加各因其時爲節文不爲定製
諸公及開府位從公爲持節都督增參軍爲六人長
史司馬從事中郎主簿記室督祭酒掾屬舍人如常
加兵公制
特進漢官也二漢及魏晉以加官從本官車服無吏
卒太僕羊琇遜位拜特進加散騎常侍無餘官故給
吏卒車服其餘加特進者唯食其祿賜位其班位而
已不別給特進吏卒車服後定令特進品秩第二位
次諸公在開府驃騎上冠進賢兩梁黑介幘五時朝
服佩水蒼玉無章綬食奉日四斛太康二年始賜春
服絹五十匹秋絹百五十匹&#一百五十斤元康元
年給菜田八頃田騶八人立夏後不及田者食奉一
年置主簿功曹史門亭長門下書佐各一人給安車
黑耳駕御一人軺車施耳後戶一乘
左右光祿大夫假金章紫綬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綬
者品秩第二祿賜班位冠幘車服佩玉置吏卒羽林
及卒諸所賜給皆與特進同其以爲加官者唯假章
綬祿賜班位而已不別給車服吏卒也又卒贈此位
本已有卿官者不復重給吏卒其餘皆給
錄尚書案漢武時左右曹諸吏分平尚書奏事知樞
要者始領尚書事張安世以車騎將軍霍光以大將
軍王鳳以大司馬師丹以左將軍並領尚書事後漢
章帝以太傅趙&#太尉牟融並錄尚書事尚書有錄
名蓋自&#融始亦西京領尚書之任猶虞唐大麓之
職也和帝時太尉鄧彪爲太傅錄尚書事位上公在
三公上漢制遂以爲常每少帝立則置太傅錄尚書
事猶古冢宰總己之義薨輒罷之自魏晉以後亦公
卿權重者爲之
尚書令秩千石假銅印黑綬冠進賢兩梁冠納言幘
五時朝服佩水蒼玉食奉月五十斛受拜則策命之
以在端右故也太康二年始給賜絹春三十匹秋七
十匹&#七十斤元康元年始給菜田六頃田騶六人
立夏後不及田者食奉一年始賈充爲尚書令以目
疾表置省事吏四人省事蓋自此始
僕射服秩印綬與今同案漢本置一人至漢獻帝建
安四年以執金吾榮邰爲尚書左僕射僕射分置左
右蓋自此始經魏至晉迄於江左省置無恆置二則
爲左右僕射或不兩置但曰尚書僕射令闕則左爲
省主若左右並闕則置尚書僕射以主左事
中書監及令案漢武帝遊晏後庭始使宦者典事尚
書謂之中書謁者置令僕射成帝改中書謁者令曰
中謁者令罷僕射漢東京省中謁者令而有中官謁
者令非其職也魏武帝爲魏王置祕書令典尚書奏
事文帝黃初初改爲中書置監令以祕書左丞劉放
爲中書監右丞孫資爲中書令監令蓋自此始也及
晉因之並置一人
中書侍郎魏黃初初中書既置監令又置通事郎次
黃門郎黃門郎已署事過通事乃署名已署奏以入
爲帝省讀書可及晉改曰中書侍郎員四人中書侍
郎蓋此始也及江左初改中書侍郎曰通事郎尋復
爲中書侍郎中書舍人案晉初初置舍人通事各十
人江左令舍人通事謂之通事舍人掌呈奏案後省
而以中書侍郎一人直西省又掌詔命
惠帝永康元年秋九月改司徒爲丞相以梁王彤爲
之
按晉書惠帝本紀云云
永寧元年夏六月甲戌罷丞相復置司徒官己卯以
梁王彤爲太宰領司徒
按晉書惠帝本紀云云
元帝永昌元年冬十一月己酉罷司徒並丞相
按晉書元帝本紀云云
明帝太寧三年詔令太宰司徒以下詣都坐參議政
道
按晉書明帝本紀太寧三年夏四月詔曰大事初定
其命惟新其令太宰司徒已下詣都坐參議政道諸
所因革務盡事中又詔曰直言引亮正想羣賢達
吾此懷矣予違汝弼堯舜之相君臣也吾雖虛暗庶
不距逆耳之談稷契之任君居之矣望共勖之
成帝鹹康四年改司徒爲丞相拜三公始用樂
按晉書成帝本紀鹹康四年夏六月改司徒爲丞相
以太傅王導爲之 按禮志四年成帝臨軒遣使拜
太傅太尉司空儀注太樂宿懸於殿庭門下奏非祭
祀宴饗則無設樂之制太常蔡謨議曰凡敬其事則
備其禮禮備則制有樂樂者所以敬事而明義爲耳
目之娛故冠亦用之不惟宴饗宴饗之有樂亦所以
敬賓也故郄至使楚楚子饗之郄至辭曰不忘先君
之好貺之以大禮重之以備樂尋斯辭也則宴樂之
意可知矣公侯大臣人君所重故御坐爲起在輿爲
下言稱伯舅傳曰國卿君之貳也是以命使之日御
親臨軒百僚陪列此即敬事之意也古者天王饗下
國之使及命將帥遣使臣皆有樂故詩序曰皇皇者
華君遣使臣也又曰采薇以遣使出車以勞還杕杜
以勤歸皆作樂而歌之今命大使拜輔相比於下國
之臣輕重殊矣輕誠有之重亦宜然故謂臨軒遣使
宜有金石之樂議奏從焉
公輔部匯考二
宋
宋承魏晉太宰太傅太保相國丞相太尉司徒司空
大司馬大將軍皆爲公曹屬增省不一以重臣錄尚
書事其尚書令左右僕射總機衡而詔命又置中書
監令以主之
按宋書百官志太宰一人周武王時周公旦始居之
掌邦治爲六卿之首秦漢魏不常置晉初依周禮備
置三公三公之職太師居首景帝名師故置太宰以
代之太宰蓋古之太師也殷紂之時箕子爲太師周
武王時太公爲太師周成王時周公爲太師周公薨
畢公代之漢西京初不置平帝始復置太師官而孔
光居焉漢東京又廢獻帝初董卓爲太師卓誅又廢
魏世不置晉既因太師而置太宰以安平王孚居焉
太傅一人周成王時畢公爲太傅漢高後元年初用
王陵
太保一人殷太甲時伊尹爲太保周武王時召公爲
太保漢平帝元始元年始用王舜後漢至魏不置晉
初復置焉自太師至太保是爲三公論道經邦燮理
陰陽無其人則闕所以訓護人主導以德義者
相國一人漢高帝十一年始置以蕭何居之罷丞相
何薨曹參代之參薨罷魏齊王以晉景帝爲相國晉
惠帝時趙王倫愍帝時南陽王保安帝時宋高祖順
帝時齊王併爲相國自魏晉以來非復人臣之位矣
丞相一人殷湯以伊尹爲右相仲虺爲左相秦悼武
王二年始置丞相官丞奉相助也悼武王子昭襄王
始以樗裏疾爲丞相後又置左右丞相漢高帝初置
一丞相十一年更名相國孝惠高後置左右丞相文
帝二年復置一丞相哀帝元壽二年更名大司徒漢
東京不復置至獻帝建安十三年復置丞相魏世及
晉初又廢惠帝世趙王倫篡位以梁王彤爲丞相永
興元年以成都王&#爲丞相愍帝建興元年以琅邪
王睿爲左丞相南陽王保爲右丞相三年以保爲相
國睿爲丞相元帝永昌元年以王敦爲丞相轉司徒
荀組爲太尉以司徒官屬並丞相爲留府敦不受成
帝世以王導爲丞相罷司徒府以爲丞相府導薨罷
丞相復爲司徒府
太尉一人自上安下曰尉掌兵事郊祀掌亞獻大喪
則告諡南郊堯時舜爲太尉官漢因之武帝建元二
年省光武建武二十七年罷大司馬置太尉以代之
靈帝末以劉虞爲大司馬而太尉如故
司徒一人掌民事郊祀掌省牲視濯大喪安梓宮少
昊氏以鳥名官而祝鳩氏爲司徒堯時舜爲司徒舜
攝帝位命契爲司徒契元孫之孫曰微亦爲夏司徒
周時司徒爲地官掌邦教漢西京初不置哀帝元壽
二年罷丞相置大司徒光武建武二十七年去大
司空一人掌水土事郊祀掌掃除陳樂器大喪掌將
校復土舜攝帝位以禹爲司空契之子曰冥亦爲夏
司空殷湯以咎單爲司空周時司空爲冬官掌邦事
漢西京初不置成帝綏和元年更名御史大夫爲大
司空哀帝建平二年復爲御史大夫元壽二年復爲
大司空光武建武二十七年去大字獻帝建安十三
年又罷司空置御史大夫御史大夫郗慮免不復補
魏初又置司空
大司馬一人掌武事司主也馬武曰堯時棄爲后稷
兼掌司馬周時司馬爲夏官掌邦政項籍以曹咎周
殷併爲大司馬漢初不置武帝元狩四年初置大司
馬始直雲司馬議者以漢有軍候千人司馬官故加
大及置司空又以縣道官有獄司空又加大王莽居
攝以漢無小司徒而定司馬司徒司空之號並加大
光武建武二十七年省大司馬以太尉代之魏文帝
黃初二年復置大司馬以曹仁居之而太尉如故
大將軍一人凡將軍皆掌征伐周制王立六軍晉獻
公作二軍公將上軍將軍之名起於此也楚懷王遣
三將入關宋義爲上將漢高帝以韓信爲大將軍漢
西京以大司馬冠之漢東京大將軍自爲官位在三
司上魏明帝青龍三年晉宣帝自大將軍爲太尉然
則大將軍在三司下矣其後又在三司上晉景帝爲
大將軍而景帝叔父孚爲太尉奏改大將軍在太尉
下後還復舊晉武帝踐阼安平王孚爲太宰鄭衝爲
太傅王祥爲太保義陽王望爲太尉何曾爲司徒荀
顗爲司空石苞爲司馬陳騫爲大將軍凡八公同時
並置唯無丞相焉有蒼頭字宜祿至漢丞相府每有
所關白到合輒傳呼宜祿以此爲常丞相置三長史
丞相有疾御史大夫率百僚三旦問起居及瘳詔遣
尚書令若光祿大夫賜養牛上尊酒漢景帝三公病
遣中黃門問病魏晉則黃門郎尤重者或侍中也魏
武爲丞相以來置左右二長史而已漢東京太傅府
置掾屬十人御屬一人令史十二人不知皆何曹也
自太尉至大將軍車騎驃騎衛將軍皆有長史一人
將軍又各置司馬一人太傅不置長史也太尉府置
掾屬二十四人西曹主府吏署用事東曹主二千石
長吏遷除事戶曹主民戶祠祀農桑事奏曹主奏議
事辭曹主辭訟事法曹主郵驛科程事尉曹主卒徒
轉運事賊曹主盜賊事決曹主罪法事兵曹主兵事
金曹主貨幣鹽鐵事倉曹主倉谷事黃合主簿省錄
衆事御屬一人令史二十二人御屬主爲公御令史
則有合下記室門下令史其餘史闕案掾屬二十四
人自東西曹凡十二曹然則曹各置掾屬一人合二
十四人也司徒置掾屬三十一人御屬一人令史三
十五人司空置掾二十九人御屬一人令史三十一
人司空別有道橋掾其餘張減史闕不可得知也漢
東京大將軍驃騎將軍從事中郎二人掾屬二十九
人御屬一人令史三十人騎衛將軍從事中郎二人
掾屬二十人御屬一人令史二十四人兵曹掾史主
兵事稟假掾史主稟假又置外刺奸主罪法其領兵
外討則營有五部部有校尉一人軍司馬一人部下
有曲曲有軍候一人曲下有屯屯有屯長一人若不
置校尉則部但有軍司馬一人又有軍假司馬軍假
候其別營者則爲別部司馬其餘將軍置以征伐者
府無員職亦有部曲司馬軍候以領兵焉案大將軍
以下置令史御屬者則是同三府也其雲掾史者則
是有掾無屬又無令史御屬不同三府也魏初公府
職寮史不備書及晉景帝爲大將軍置掾十人西曹
東曹戶曹倉曹賊曹金曹水曹兵曹騎兵各一人則
無屬矣魏鹹熙中晉文帝爲相國相國府置中衛將
軍驍騎將軍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四人主簿四
人舍人十九人蔘軍二十二人蔘戰十一人掾屬三
十三人東曹掾屬各一人西曹屬一人戶曹掾一人
屬二人賊曹掾一人屬二人金曹掾屬各一人兵曹
掾屬各一人騎兵掾二人屬一人車曹掾屬各一人
鎧曹掾屬各一人水曹掾屬各一人集曹掾屬各一
人法曹掾屬各一人奏曹掾屬各一人倉曹屬二人
戎曹屬一人馬曹屬一人媒曹屬一人合爲三十三
人散屬九人凡四十二人晉初凡位從公以上置長
史西合東合祭酒西曹東曹掾戶曹倉曹賊曹屬各
一人加兵者又置司馬從事中郎主簿記室督各一
人舍人四人爲持節都督者置參軍六人安平獻王
孚爲太宰增掾屬爲十人兵凱士營軍刺奸五曹皆
置屬並前爲十人也楊駿爲太傅增祭酒爲四人掾
屬爲二十人兵曹分爲左右法金田集水戎車馬十
曹皆置屬則爲二十人趙王倫爲相國置左右長史
司馬從事中郎四人蔘軍二十人主簿記室督祭酒
各四人掾屬四十人東西曹屬其餘十八曹皆置掾
則四十人矣凡諸曹皆置御屬令史學幹御屬職錄
事也江左以來諸公置長史倉曹掾戶曹屬東西合
祭酒各一人主簿舍人二人御屬二人令史無定員
領兵者置司馬一人從事中郎二人蔘軍無定員加
崇者置左右長史司馬從事中郎四人掾屬四人則
倉曹增置屬戶曹置掾江左加崇極於此也長史司
馬舍人秦官從事中郎掾屬主簿令史前漢官陳湯
爲大將軍王鳳從事中郎是也御屬參軍後漢官孫
堅爲車騎參軍事是也本於府主無敬晉世太原孫
楚爲大司馬石苞參軍輕慢苞始制施敬祭酒晉官
也漢吳王濞爲劉氏祭酒夫祭祀以酒爲本長者主
之故以祭酒爲稱漢之侍中魏之散騎常侍高功者
併爲祭酒焉公府祭酒蓋因其名也長史從事中郎
主吏司馬主將主簿祭酒舍人主合內事參軍掾屬
令史主諸曹事司徒若無公唯省舍人其府常置其
職寮異於餘府有左右長史左西曹掾屬各一人餘
則同矣餘府有公則置無則省晉元帝爲鎮東大將
軍及丞相置從事中郎無定員分掌諸曹有錄事中
郎度支中郎三兵中郎其參軍則有諮議參軍二人
主諷議事晉江左初置因軍諮祭酒也宋高祖爲諮
議參軍無定員今諸曹則有錄事記室戶曹倉曹中
直兵外兵騎兵長流賊曹刑獄賊曹城局賊曹法曹
田曹水曹鎧曹車曹士曹集右戶墨曹凡十八曹參
軍參軍不署曹者無定員江左初晉元帝鎮東丞相
府有錄事記室東曹西曹度支戶曹法曹金曹倉曹
理曹中兵外兵騎兵典兵兵曹賊曹運曹禁防典賓
鎧曹田曹士曹騎士車曹參軍其東曹西曹度支金
曹理典兵兵曹賊曹運曹禁防典賓騎士軍曹凡十
三曹金闕所餘十二曹也其後又有直兵長流刑獄
城局水曹右戶墨曹七曹高祖爲相合中兵直兵置
一參軍曹則猶二也今小府不置長流參軍者置禁
防參軍蜀丞相諸葛亮府有行參軍晉太傅司馬越
府又有行參軍兼行參軍後漸加長兼字除拜則爲
參軍事府板則爲行參軍晉末以來參軍事行參軍
又各有除闆闆行參軍不則長兼行參軍參軍督護
江左置本皆領營有部曲今則無矣公府長史司馬
秩千石從事中郎六百石東西曹掾四百石他掾三
百石屬二百石
尚書古官也舜攝帝位命龍作納言即其任也周官
司會鄭元雲若今尚書矣秦世少府遣吏四人在殿
中主發書故謂之尚書尚猶主也漢初有尚冠尚衣
尚食尚浴尚席尚書謂之六尚戰國時已有尚冠尚
衣之屬矣秦時有尚書令尚書僕射尚書丞至漢初
並隸少府漢東京猶文屬焉古者重武官以善射者
掌事故曰僕射僕射者僕役於射事也秦世有左右
曹諸吏官無職事將軍大夫以下皆得加此官漢武
帝世使左右曹諸吏分平尚書事昭帝即位霍光領
尚書事成帝初王鳳錄尚書事漢東京每帝即位輒
置太傅錄尚書事薨輒省晉康帝世何充讓錄表曰
鹹康中分置三錄王導錄其一荀崧陸曄各錄六條
事然則似有二十四條若止有十二條則荀陸各錄
六條導又何所司乎若導總錄荀陸分掌則不得復
雲導錄其一也其後每置二錄輒雲各掌六條事又
是止有十二條也十二條者不知悉何條晉江右有
四錄則四人蔘錄也江右張華江左庾亮並經關尚
書七條則亦不知皆何事也後何充解錄又參關尚
書錄尚書職無不總王肅注尚書納於大麓曰堯納
舜於尊顯之官大錄萬機之政也凡重號將軍刺史
皆得命曹授用唯不得施除及加節宋世祖孝建中
不欲威權外假省錄大明末復置此後或置或省漢
獻帝建安四年以執金吾榮合爲尚書左僕射衛臻
爲右僕射二僕射分置自此始也漢成帝建始四年
初置尚書員四人增丞亦爲四人曹尚書其一曰常
侍曹主公卿事其二曰二千石曹主郡國二千石事
其三曰民曹主吏民上書事其四曰客曹主外國夷
狄事光武分二千石曹爲二又分客曹爲南主客曹
北主客曹改常侍曹爲吏曹凡六尚書減二丞唯置
左右二丞而已應劭漢官雲尚書令左丞總領綱紀
無所不統僕射右丞掌稟假錢穀三公尚書二人掌
天下歲盡集課吏曹掌選舉齋祠二千石曹掌水火
盜賊詞訟罪法客曹掌羌胡朝會法駕出護駕民曹
掌繕治功作鹽池苑囿吏曹任舉多得超遷則漢末
曹名及職司又與光武時異也魏世有吏部左民民
曹五兵度支五曹尚書晉初有吏部三公客曹駕部
屯田度支六曹尚書武帝咸寧二年爲駕部尚書四
年又置太康中有吏部殿中五兵田曹度支左民六
尚書惠帝世又有右民尚書尚書止於六曹不知此
時省何曹也江左則有祠部吏部左民度支五兵合
爲五曹尚書宋高祖初又增都官尚書若有右僕射
則不置祠部尚書世祖大明二年置二吏部尚書五
兵尚書後還置一吏部尚書順帝升明元年又置五
兵尚書
尚書令任總機衡僕射尚書分領諸曹左僕射領殿
中主客二曹吏部尚書領吏部刪定三公比部四曹
祠部尚書領祠部儀曹二曹度支尚書領度支金部
倉部起部四曹左民尚書領左民駕部二曹都官尚
書領都官水部庫部功部四曹五兵尚書領中兵外
兵二曹昔有騎兵別兵都兵故謂之五兵也五尚書
二僕射一令謂之八坐若營宗廟宮室則置起部尚
書事畢省
中書令一人
中書舍人一人
中書侍郎四人
中書通事舍人四人漢武帝遊後廷始使宦者典尚
書事謂之中書謁者置令僕射元帝時令弘恭僕射
石顯秉勢用事權傾內外成帝改中書謁者令曰中
謁者令罷謁者漢東京省中謁者令而有中官謁者
令非其職也魏武帝爲王置祕書令典尚書奏事又
其任也文帝黃初初改爲中書令又置監及通事郎
次黃門郎黃門郎已署事過通事乃奉以入爲帝省
讀書可晉改曰中書侍郎員四人晉江左初改中書
侍郎曰通事郎尋復爲中書侍郎晉初置舍人一人
通事一人江左初合舍人通事謂之通事舍人掌呈
奏案章後省通事中書差侍郎一人直西省又掌詔
命宋初又置通事舍人而侍郎之任輕矣舍人直閣
內隸中書其下有主事本用武官宋改用文吏
太傅太保太宰太尉司徒司空大司馬大將軍第一
品尚書令僕射尚書中書監令第三品
武帝永初三年遺詔後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
母后不煩臨朝
按宋書武帝本紀永初三年夏五月上疾甚爲手詔
曰朝廷不須復有別府宰相帶揚州可置甲士千人
若大臣中任要宜有爪牙以備不祥人者可以臺見
隊給之有徵討悉配以臺見軍隊行還復舊後世若
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煩臨朝
南齊
南齊以國相太宰大司馬大將軍皆爲公爲贈官置
太傅及太尉司徒司空主國家大政有長史主簿祭
酒令史之屬而尚書令僕射專總諸曹
按南齊書百官志國相 蕭曹以來爲人臣極位宋
孝建用南譙王義宣至齊不用人以爲贈不列官
太宰 宋大明用江夏王義恭以後無人齊以爲贈
太傅 太師太保太傅周舊官漢末董卓爲太師晉
惠帝初衛瓘爲太保自後無太師而太保爲贈齊唯
置太傅
大司馬 大將軍 宋元嘉用彭城王義康後無人
齊以爲贈
太尉 司徒 司空 三公舊爲通官司徒府領天
下州郡名數戶口簿籍雖無常置左右長史左西掾
屬主簿祭酒令史以下晉世王導爲司徒右長史於
寶撰立官府職儀已具
錄尚書 尚書令 總領尚書檯二十曹爲內臺主
行遇諸王以下皆禁駐左右僕射分道無令左僕射
爲臺主與令同
左僕射 領殿中主客二曹事諸曹郊廟園陵車駕
行幸朝儀臺內非違文官舉補滿敘疾假事其諸吉
慶瑞應衆賀災異賊發衆變臨軒崇拜改號格制&#
官銓選凡諸除署功論封爵貶黜八議疑讞通關案
則左僕射主右僕射次經維是黃案左僕射右僕射
署朱符見字經都丞竟右僕射橫畫成目左僕射畫
令畫右官闕則以次並畫若無左右則直置僕射在
其中間總左右事
梁
梁制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將軍大司馬太尉司徒
司空開府儀同三司皆爲公主國家大政尚書省置
令僕射以佐萬機中書省又置監令以出納帝命
按隋書百官志梁武受命之初官班多同宋齊之舊
有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將軍大司馬太尉司徒司
空開府儀同三司等官諸公及位從公開府者置官
屬有長史司馬諮議參軍掾屬從事中郎記室主簿
列曹參軍行參軍舍人等官其司徒則有左右二長
史又增置左西掾一人自餘僚佐同於二府有公則
置無則省而司徒無公唯省舍人餘官常置開府儀
同三司位次三公諸將軍左右光祿大夫優者則加
之同三公置官屬
尚書省置令左右僕射各一人又置吏部祠部度支
左戶都官五兵等六尚書左右丞各一人吏部刪定
三公比部祠部儀曹虞曹主客度支殿中金部倉部
左戶駕部起部屯田都官水部庫部功論中兵外兵
騎兵等郎二十三人令史百二十人書令史百三十
人
尚書掌出納王命敷奏萬機令總統之僕射副令又
與尚書分領諸曹令闕則左僕射爲主其祠部尚書
多不置以右僕射主之若左右僕射並闕則置尚書
僕射以掌左事置祠部尚書以掌右事然則尚書僕
射祠部尚書不恆置矣又有起部尚書營宗廟宮室
則權置之事畢則省以其事分屬都官左戶二尚書
左右丞各一人佐令僕射知省事左掌臺內分職儀
禁令報人章督錄近道文書章表奏事糾諸不法右
掌臺內藏及廬舍凡諸器用之物督錄遠道文書章
表奏事凡諸尚書文書詣中書省者密事皆以挈囊
盛之封以左丞印
中書省置監令各一人掌出內帝命侍郎四人高功
者一人主省內事又有通事舍人主事令史等員及
置令史以承其事通事舍人舊入直合內梁用人殊
重簡以才能不限資地多以他官兼領其後除通事
直日中書舍人
武帝大同六年詔尚書中有疑事先於朝堂參議然
後啓聞
按梁書武帝本紀大同六年秋八月辛未詔曰經國
有體必詢諸朝所以尚書置令僕丞郎旦旦上朝以
議時事前共籌懷然後奏聞頃者不爾每有疑事倚
立求決古人有云主非堯舜何得發言便是故放勳
之聖猶諮四嶽重華之睿亦待多士豈寡德所能獨
斷自今尚書中有疑事前於朝堂參議然後啓聞不
得習常其軍機要切前須諮審自依舊典
陳
陳置相國列丞相上以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司馬
大將軍爲贈官其政事一歸中書省而以舍人分領
之
按隋書百官志陳承梁皆循其制官而又置相國位
列丞相上井丞相太宰太傅太保大司馬大將軍並
以爲贈官
中書省有中書舍人五人領主事十人書吏二百人
書吏不足並取助書分掌二十一局事各當尚書諸
曹併爲上司總國內機要而尚書唯聽受而已被委
此官多擅威勢
北魏
明元帝神瑞元年置八大人官總理萬機
按魏書明元帝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神瑞元年春
置八大人官大人下置三屬官總理萬機故世號八
公雲
太武帝神元年置左右僕射
按魏書太武帝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神元年三
月置左右僕射左右丞諸曹尚書十餘人各居別寺
太平真君五年以皇太子總百揆而穆壽等輔之
按魏書太武帝本紀太平真君五年春正月壬寅皇
太子始總百揆侍中中書監宜都王穆壽司徒東郡
公崔浩侍中廣平公張黎侍中建興公古弼輔太子
以決庶政 按官氏志真君五年正月侍中中書監
宜都王穆壽司徒東郡公崔浩侍中廣平公張黎輔
政置通事四人
孝文帝太和 年議定三師二大三公及尚書中書
階品
按魏書孝文帝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太和中高祖
詔羣僚議定百官着於令
三師上公
太師
太傅
太保
二大
大司馬
大將軍
右第一品上
三公
太尉
司徒
司空
右第一品中
諸開府
儀同三司
都督中外諸軍事
特進
三將軍
驃騎將軍
車騎將軍
二將軍加大
者位在三司上
衛將軍
加大者次
儀同三司
右第一品下
尚書令
右從第一品上
中書監
左右光祿大夫
尚書左僕射
尚書右僕射
右從第一品中
中書令
右第二品中
舊制有大將軍不置太尉有丞相不置司徒正光已
後天下多事勳賢並軌乃俱置之
孝莊帝永安 年增置大丞相大將軍及太宰府佐
吏
按魏書孝莊帝本紀不載 按官氏志孝莊初以爾
朱榮有扶翼之功拜柱國大將軍位在丞相上又拜
大丞相天柱大將軍增佐吏又以太尉上黨王天穆
爲太宰增佐吏
前廢帝普泰元年秋七月庚寅以侍中太保開府尚
書令爾朱世隆爲儀同三司位次上公
按魏書前廢帝本紀云云
北齊
北齊循魏制設三師二大三公掌國家大政皆開府
置僚屬尚書省設令僕射統諸尚書中書省司王言
兼司進御音樂
按隋書百官志後齊制官多循後魏置太師太傅太
保是爲三師擬古上公非勳德崇者不居次有大司
馬大將軍是爲二大並典司武事次置太尉司徒司
空是爲三公三師二大三公府三門當中開黃合設
內屏各置長史司馬諮議參軍從事中郎掾屬主簿
錄事功曹記室戶曹金曹中兵外兵騎兵長流城局
刑獄等參軍事東西合祭酒及參軍事法墨田水鎧
集士等曹行參軍兼左戶右戶行參軍長兼行參軍
參軍督護等員司徒則加有左右長史三公下次有
儀同三司加開府者亦置長史已下官屬而減記室
倉城局田水鎧士等七曹各一人其品亦每官下三
府一階三師二大置佐史則同太尉府幹明中又置
丞相河清中分爲左右亦各置府僚雲
尚書省置令僕射吏部殿中祠部五兵都官度支等
六尚書又有錄尚書一人位在令上掌與令同但不
糾察令則彈糾見事與御史中丞更相廉察僕射職
爲執法置二則爲左右僕射皆與令同左糾彈而右
不糾彈錄令僕射總理六尚書事謂之都省其屬官
左丞右丞各一人並都令史八人共掌其事其六尚
書分統列曹吏部統吏部考功主爵三曹殿中統殿
中儀曹三公駕部四曹祠部統祠部主客虞曹屯田
起部五曹祠部無尚書則右僕射攝五兵統左中兵
右中兵左外兵右外兵都兵五曹都官統都官二千
石比部水部膳部五曹度支統度支倉部左戶右戶
金部庫部六曹凡二十八曹吏部三公郎中各二人
餘並一人凡三十郎中吏部儀曹三公虞曹都官二
千石比部左戶各量事置掌故主事員
注
左丞掌吏部考功主爵殿中儀曹三公祠部主
客左右中兵左右外兵都官二千石度支左右戶
十七曹並彈糾見事又主管轄臺中有違失者兼
糾駁之右丞掌駕部虞曹屯田起部都兵比部水
部膳部倉部金部庫部十一曹亦管轄臺中又主
凡諸用度雜物脂燈筆墨幃帳唯不彈糾餘悉與
左同吏部曹掌崇選補等事考功曹掌考第及
秀孝貢士等事主爵曹掌封爵等事殿中曹掌駕
行百官留守名帳宮殿禁衛供御衣倉等事儀曹
掌吉凶禮制事三公曹掌五時讀時令諸曹囚帳
斷罪赦日建金雞等事駕部曹掌車輿牛馬廄牧
等事祠部曹掌祠部醫藥死喪贈賜等事主客曹
掌諸蕃雜客等事虞曹掌地圖山川遠近園囿田
獵殽膳雜味等事屯田曹掌籍田諸州屯田等事
起部曹掌諸興造工匠等事左中兵曹掌諸郡督
告身諸宿衛官等事右中兵曹掌畿內丁帳事力
蕃兵等事左外兵曹掌河南及潼關巴東諸州丁
帳及發召徵兵等事右外兵曹掌河北及潼關巴
西諸州所典與左外同都兵曹掌鼓吹太樂雜戶
等事都官曹掌畿內非違得失事二千石曹掌畿
外得失等事比部曹掌詔書律令勾檢等事水部
曹掌舟船津樑公私水事膳部曹掌侍官百司禮
食殽饌等事度支曹掌計會凡軍國損益事役糧
廩等事倉部曹掌諸倉帳出入等事左戶曹掌天
下計帳戶籍等事右戶曹掌天下公私田宅租調
等事金部曹掌權衡量度內外諸庫藏文帳等事
庫部曹掌凡是戎仗器用所須事
中書省管司王言及司進御之音樂監令各一人侍
郎四人並司伶官西涼部直長伶官西涼四部伶官
龜茲四部伶官清商部直長伶官清商四部又領舍
人省中書舍人主書各十人
注
舍人省掌署&#行下宣旨勞問
周
北周法周官之制置三公三孤至宣帝又特置四輔
之官
按隋書百官志周太祖初據關內官名未改魏號及
方隅初定改創章程命尚書令盧辯遠師周之建職
置三公三孤以爲論道之官次置六卿以分司庶務
以魏恭帝三年始命行之訖於週末多有更改並具
盧傳
按周書盧辯傳辯所述六官太祖以魏恭帝三年始
命行之自茲厥後世有損益宣帝嗣位初置四輔官
及六府諸司
宣帝大象元年以越王盛等爲四輪官
按周書宣帝本紀大象元年春正月癸巳初置四輔
官以上柱國大冢宰越王盛爲大前疑相州總管蜀
國公尉遲迴爲大右弼申國公李穆爲大左輔大司
馬隋國公楊堅爲大後丞
大象二年靜帝初置左右大丞相後去左右號專設
大丞相
按周書靜帝本紀大象二年夏五月己酉宣帝崩帝
入居天台柱國漢王贊爲上柱國右大丞相上柱國
揚州總管隋國公楊堅爲假黃鉞左大丞相帝居諒
暗百官總己以聽於左大丞相秋九月壬子丞相去
左右之號隋公楊堅爲大丞相
隋
隋制三師不置府僚三公蒞尚書省總衆務尚書省
設令僕射以總六尚書門下省設納言內史省置監
令各帥其屬
按隋書百官志高祖既受命改周之六官其所制名
多依前代之法置三師三公及尚書門下內史等省
三師不主事不置府僚蓋與天子坐而論道者也
三公參議國之大事依後齊置府僚無其人則闕祭
祀則太尉亞獻司徒奉俎司空行掃除其位多曠皆
攝行事尋省府及僚佐置公則坐於尚書都省朝之
衆務總歸於臺閣
尚書省事無不總置令左右僕射各一人總吏部禮
部兵部都官度支工部等六曹事是爲八座屬官左
右丞各一人都事八人分司管轄吏部尚書統吏部
侍郎二人主爵侍郎一人司勳侍郎二人考功侍郎
一人禮部尚書統禮部祠部侍郎各一人主客膳部
侍郎各二人兵部尚書統兵部職方侍郎各二人駕
部庫部侍郎各一人都官尚書統都官侍郎二人刑
部比部侍郎各一人司門侍郎二人度支尚書統度
支戶部侍郎各二人金部倉部侍郎各一人工部尚
書統工部屯田侍郎各二人虞部水部侍郎各一人
凡三十六侍郎分司曹務直宿禁省如漢之制
門下省納言二人給事黃門侍郎四人錄事通事令
史各六人又有散騎常侍通直散騎常侍各四人諫
議大夫七人騎侍郎四人員外散騎常侍六人通
直散騎侍郎四人並掌部從朝直又有給事二十人
員外散騎侍郎二十人奉朝請四十人並掌同散騎
常侍等兼出使勞問統城門尚食尚藥符璽御府殿
內等六局城門局校尉二人直長四人尚食局典御
二人直長四人食醫四人尚藥局典御二人侍御醫
直長各四人醫師四十人符璽御府殿內局監各二
人直長各四人
內史省置監令各一人尋廢監置令二人侍郎四人
舍人八人通事舍人十六人主書十人錄事四人
文帝開皇三年詔尚書僕射左右分掌
按隋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開皇三年四月
詔尚書左僕射掌判吏部禮部兵部三尚書事御史
糾不當者兼糾彈之尚書右僕射掌判都官度支工
部三尚書事
煬帝大業三年廢三師官而門下尚書內史並從改
易
按隋書煬帝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煬帝即位多所
改革三年定令廢三師特進分門下太僕二司取殿
內監名以爲殿內省並尚書門下內史祕書以爲五
省尚書省六曹各侍郎一人以貳尚書之職又增左
右丞階與六侍郎並正四品諸曹侍郎並改爲郎又
改吏部爲選部郎戶部爲人部郎禮部爲儀曹郎兵
部爲兵曹郎刑部爲憲部郎工部爲起部郎以異六
侍郎之名廢諸司員外郎而每增置一曹郎各爲二
員都司郎各一人品同曹郎掌都事之職以都事爲
正八品分隸六尚書諸司主事並去令史之名其令
史隨曹閒劇而置每十令史置一主事不滿十者亦
置一人其餘四省三臺亦皆曰令史後又改主客郎
爲司蕃郎尋又每減一郎置承務郎一人同員外郎
之職內史省減侍郎員爲二人減內史舍人員爲四
人加置起居舍人員二人次舍人下改通事舍人員
爲謁者臺職減主書員置四人
大業十二年改內史爲內書
按隋書煬帝本紀不載 按百官志云云
唐
唐三公三師不常設尚書省設左右僕射左右丞佐
之門下省設侍中門下侍郎佐之中書省設中書令
中書侍郎佐之皆掌國家大政後乃稱中書門下平
章事或稱大學士而節度使及鹽鐵轉運太清宮延
資庫使皆兼領之
按唐書百官志三師三公太師太傅太保各一人是
爲三師太尉司徒司空各一人是爲三公皆正一品
三師天子所師法無所總職非其人則闕三公佐天
子理陰陽平邦國無所不統親王拜者不親事祭祀
闕則攝
注
隋廢三師貞觀十一年復置與三公皆不設官
屬
尚書省尚書令一人正二品掌典領百官其屬有六
尚書一曰吏部二曰戶部三曰禮部四曰兵部五曰
刑部六曰工部庶務皆會決焉
注
六尚書兵部吏部爲前行刑部戶部爲中行工
部禮部爲後行行總四司以本行爲頭司餘爲子
司
凡上之逮下其制有六一曰制二曰&#三曰冊天子
用之四曰令皇太子用之五曰教親王公主用之六
曰符省下於州州下於縣縣下於鄉下之達上其制
有六一曰表二曰狀三曰箋四曰啓五曰辭六曰牒
諸司相質其制有三一曰關二曰刺三曰移凡授內
外百司之事皆印其發日爲程一曰受二曰報諸州
計奏達京師以事大小多少爲之節凡符移關牒必
遣于都省乃下天下大事不決者皆上尚書省凡制
&#計奏之數省符宣告之節以歲終爲斷
注
龍朔二年改尚書省曰中臺廢尚書令尚書曰
太常伯侍郎曰少常伯光宅元年改尚書省曰文
昌臺俄曰文昌都省垂拱元年曰都臺長安三年
曰中臺
左右僕射各一人從二品掌統理六官爲令之貳令
闕則總省事劾御史&#不當者
注
龍朔二年改左右僕射曰左右匡政光宅元年
曰文昌左右相開元元年曰左右丞相天寶元年
復
左丞一人正四品上右丞一人正四品下掌辨六官
之儀&#正省內劾御史舉不當者吏部戶部禮部左
丞總焉兵部刑部工部右丞總焉郎中各一人從五
品上員外郎各一人從六品上掌付諸司之務舉稽
違署符目知宿直爲丞之貳以都事受事發辰察稽
失監印給紙筆以主事令史書令史署覆文案出符
目以亭長啓閉傳禁約以掌固守當倉庫及陳設諸
司皆如之
注
隋尚書省諸司郎及承務郎各一人而廢左右
司武德三年改諸司郎爲郎中承務郎爲員外郎
貞觀元年復置左右司郎中龍朔元年改左右丞
曰左右肅機郎中曰左右承務諸司郎中曰大夫
永昌元年復置員外郎神龍元年省明年復置初
有馹驛百人掌乘傳送符後廢
都事各六人從七品上主事各六人從八品下吏部
考功禮部主書皆如之諸司主事從九品上
注
有令史各十八人書令史各三十六人亭長各
六人掌固各十四人
門下省侍中二人正二品掌出納帝命相禮儀凡國
家之務與中書令參總而顓判省事下之通上其制
有六一曰奏鈔以支度國用授六品以下官斷流以
下罪及除免官用之二曰奏彈三曰露布四曰議五
曰表六曰狀自露布以上乃審其餘覆奏畫制可而
授尚書省行幸則負寶以從版奏中嚴外辦還宮則
請降輅解嚴皇帝齋則請就齋室將奠則奉玉幣盥
則奉匜取盤酌罍水贊洗酌泛齊受虛爵進福酒皆
左右其儀饗宗廟進瓚而贊酌鬱酒既祼贊酌醴齊
籍田則奉耒四夷朝見則承詔勞問臨軒命使冊皇
后皇太子則承詔降宣命慰問聘召則&#封題發驛
遣使則給魚符凡官爵廢置刑政損益授之史官既
書復&#其記注職事官六品以下進擬則審其稱否
而進退之
注
武德元年改侍內曰納言三年曰侍中龍朔二
年改門下省曰東臺侍中曰左相武后光宅元年
曰納言垂拱元年改門下省曰鸞臺開元元年曰
黃門省侍中曰監天寶元年曰左相
門下侍郎二人正三品掌貳侍中之職大祭祀則從
盥則奉巾既帨奠巾奉匏爵贊獻元日冬至奏天下
祥瑞侍中闕則&#封符券給傳驛
注
龍朔二年改黃門侍郎曰東臺侍郎武后垂拱
元年曰鸞臺侍郎天寶元年曰門下侍郎幹元元
年曰黃門侍郎大曆二年復舊
中書省中書令二人正二品掌佐天子執大政而總
判省事凡王言之制有七一曰冊書立皇后皇太子
封諸王臨軒冊命則用之二曰制書大賞罰赦宥慮
囚大除授則用之三曰慰勞制書勉贊勞則用之
四曰發&#廢置州縣增減官吏發兵除免官爵授六
品以上官則用之五曰&#旨百官奏請施行則用之
六曰論事&#書戒約臣下則用之七曰&#牒隨事承
制不易於舊則用之皆宣署申覆然後行焉大祭祀
則相禮親征纂嚴則戒飭百官臨軒冊命則讀冊若
命於朝則宣授而已冊太子則授璽綬凡制詔文章
獻納以授記事之官
注
武德三年改內書省曰中書省內書令曰中書
令龍朔元年改中書省曰西臺中書令曰右相光
宅元年改中書曰鳳閣中書令曰內史開元元年
改中書省曰紫微省中書令曰紫微令天寶元年
曰右相至大曆五年紫微侍郎乃復爲中書侍郎
侍郎二人正三品掌貳令之職朝廷大政參議焉臨
軒冊命爲使則持冊書授之四夷來朝則受其表疏
而奏之獻贄幣則受以付有司
舍人六人正五品上掌侍進奏參議表章凡詔旨制
&#璽書冊命皆起草進畫既下則署行其禁有四一
曰漏泄二曰稽緩三曰違失四曰忘誤制&#既行有
誤則奏改之大朝會諸方起居則受其表狀大捷祥
瑞百寮表賀亦如之冊命大臣則使持節讀冊命將
帥有功及大賓客則勞問與給事中及御史三司鞫
冤滯百司奏議考課皆預裁焉以久次者一人爲閣
老判本省雜事又一人知制誥顓進畫給食於政事
堂其餘分署制敕以六員分押尚書六曹佐宰相判
案同署乃奏唯樞密遷授不預姚崇爲紫微令奏大
事舍人爲商量狀與本狀皆下紫微令判二狀之是
否然後乃奏開元初以它官掌詔敕策命謂之兼知
制誥肅宗即位又以它官知中書舍人事兵興急於
權便政去臺閣決遣顓出宰相自是舍人不復押六
曹之奏會昌末宰相李德裕建議臺閣常務州縣奏
請復以舍人平處可否先是知制誥率用前行正郎
宣宗時選尚書郎爲之主書四人從七品上主事四
人從八品下
注
有令史二十三人書令史五十人能書四人蕃
書譯語十人乘驛二十人傳制十人亭長十八人
掌固二十四人裝制敕匠一人修補制敕匠五十
人掌函掌案各二十人
宰相之職佐天子總百官治萬事其任重矣然自漢
以來位號不同而唐世宰相名尤不正初唐因隋制
以三省之長中書令侍中尚書令共議國政此宰相
職也其後以太宗嘗爲尚書令臣下避不敢居其職
由是僕射爲尚書省長官與侍中中書令號爲宰相
其品位既崇不欲輕以授人故常以他官居宰相職
而假以他名自太宗時杜淹以吏部尚書參議朝政
魏徵以祕書監參預朝政其後或曰參議得失參知
政事之類其名非一皆宰相職也貞觀八年僕射李
靖以疾辭位詔疾小瘳三兩日一至中書門下平章
事而平章事之名蓋起於此其後李績以太子詹事
同中書門下三品謂同侍中中書令也而同三品之
名蓋起於此然二名不專用而他官居職者猶假他
名如故自高宗已後爲宰相者必加同中書門下三
品雖品高者亦然惟三公三師中書令則否其後改
易官名而張文瓘以東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同三
品入銜自文瓘始永淳元年以黃門侍郎郭待舉兵
部侍郎岑長倩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平章事入銜
自待舉等始自是以後終唐之世不能改初三省長
官議事於門下省之政事堂其後裴炎自侍中遷中
書令乃徙政事堂於中書省開元中張說爲相又改
政事堂號中書門下列五房於其後一曰吏房二曰
樞機房三曰兵房四曰戶房五曰刑禮房分曹以主
衆務焉宰相事無不統故不以一職名官自開元以
後常以領他職實欲重其事而反輕宰相之體故時
方用兵則爲節度使時崇儒學則爲大學士時急財
用則爲鹽鐵轉運使又其甚則爲延資庫使至於國
史太清宮之類其名頗多皆不足取法故不着其詳
太宗貞觀元年敕侍中朝堂受訟
按唐書太宗本紀貞觀元年五月癸丑敕中書令侍
中朝堂受訟辭有陳事者悉上封
元宗開元元年十一月庚寅改門下省爲黃門省侍
中爲監
按唐書元宗本紀云云
遼
遼設北南二宰相府掌佐理軍國之大政而北南二
大王院各有太師太保司徒司空之官大於越則居
宰相上無職掌而尊同三公後設南面官又有丞相
三省等職
按遼史百官志北宰相府掌佐理軍國之大政皇族
四帳世預其選
北府左宰相
北府右宰相
總知軍國事
知國事
南宰相府掌佐理軍國之大政國舅五帳世預其選
南府左宰相
南府右宰相
總知軍國事
知國事
北大王院分掌部族軍民之政
北院大王初名迭剌部夷離堇太祖分北南院太宗
會同元年改夷離堇爲大王
知北院大王事
北院太師
北院太保
北院司徒
北院司空
南大王院分掌部族軍民之政
南面大王
知南院大王事
南院太師
南院太保天慶八年省南院太保
南院司徒
南院司空
大於越府大於越無職掌班百僚之上非有大功德
者不授遼國尊官猶南面之有三公太祖以遙輦氏
于越受禪終遼之世以于越得重名者三人耶律曷
魯屋質仁先謂之三于越
契丹國自唐太宗置都督刺史武后加以王封元宗
置經略使始有唐官爵矣其後習聞河北藩鎮受唐
官名於是太師太保司徒司空施於部族太祖因之
大同元年世宗始置北院樞密使明年世宗以高勳
爲南院樞密則樞密之設蓋自太宗入汴始矣天祿
四年建政事省於是南面官僚可得而書其始漢人
樞密院兼尚書省吏兵刑有承旨戶工有主事中書
省兼禮部別有戶部使司以營州之地加幽冀之半
用是適足矣中葉彌文耶律楊六爲太傅知有三師
矣忽古質爲太尉知有三公矣於韓古得爲常侍劉
涇爲禮部尚書知有門下尚書省矣庫部虞部倉部
員外出使則知備郎官列宿之員矣
南面朝官 遼有北面朝官矣既得燕代十有六州
乃用唐制復設南面三省六部臺院寺監諸衛東宮
之官誠有志帝王之盛制亦以招徠中國之人也
三師府本名三公漢以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爲三公
故稱三師
太師穆宗應歷三年見太師唐骨德
太傅太宗會同元年命馮道守太傅
太保會同元年劉煦守太保掌印耶律乙辛重熙中
掌太保印
少師耶律資忠傳見少師蕭把哥
少傅
少保
三公府先漢丞相太尉御史大夫後漢更名大司徒
大司馬大司空唐太尉司徒司空又名三司
太尉太宗天顯十一年見太尉趙思溫
司徒世宗天祿元年見司徒劃設
司空聖宗統和三十年見司空邢抱質
中書省初名政事省太祖置官世宗天祿四年建政
事省興宗重熙十三年改中書省
中書令韓延徽太祖時爲政事令韓知古天顯初爲
中書令會同五年又見政事令趙延壽
大丞相太宗大同元年見大丞相趙延壽
左丞相聖宗太平四年見左丞相張儉
右丞相聖宗開泰元年見右丞相馬保忠
知中書省事蕭孝友興宗重熙十年知中書省事
中書侍郎韓資讓壽隆初爲中書侍郎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太祖加王都同政事門下平章
事太宗大同元年見平章事張礪
參知政事聖宗統和十二年見參知政事邢抱朴
門下省
侍中趙思忠太宗會同中爲侍中
門下侍郎楊晢清寧初爲門下侍郎
尚書省太祖嘗置左右尚書
尚書令蕭思溫景宗保寧初爲尚書令
左僕射太祖初康默記爲左尚書三年見左僕射韓
知古
右僕射太宗會同元年見右僕射烈朿
南面京官 遼有五京上京爲皇都凡朝官京官皆
有之餘四京隨宜設官爲制不一
三京宰相府職總目
左相
右相
左平章政事
右平章政事
東京宰相府聖宗統和元年詔三京左右相左右平
章事
中京宰相府
南京宰相府
太祖四年秋七月戊子朔以後兄蕭敵魯爲北府宰
相後族爲相自此始
按遼史太祖本紀云云
神冊六年初以宗室爲南宰相
按遼史太祖本紀神冊六年春正月丙午以皇弟蘇
爲南府宰相南府宰相自諸弟構亂府之名族多罹
其禍故其位久虛以鋤得部轄得裏只裏古攝之府
中數請擇任宗室上以舊制不可輒變請不已乃告
於宗廟而後授之宗室爲南府宰相自此始
天贊元年分迭剌部爲二院各設夷離堇以掌之
按遼史太祖本紀天贊元年冬十月分迭剌部爲二
院斜涅赤爲北院夷離堇綰思爲南院夷離堇 按
百官志初太祖分迭剌夷離等二大王謂之北南院
宰相
太宗會同元年冬十一月升北南二院夷離堇爲王
按遼史太宗本紀云云
興宗重熙二十一年召宰臣坐論治道
按遼史興宗本紀重熙二十一年秋七月甲辰朔召
北府宰相蕭塔烈葛南府宰相漢王貼不南院樞密
使蕭革知北院樞密使事仁先等坐論古今治道
道宗清寧二年夏六月辛未罷史官預聞朝議俾問
宰相而後書
按遼史道宗本紀云云
道宗大安二年秋九月辛巳召南府宰相議國政
按遼史道宗本紀云云
公輔部匯考三
宋
宋承唐制以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師以太尉司徒司
空爲三公後以三師爲三公罷舊三公更依周官立
三少其門下省有侍中中書省有令皆侍郎貳之尚
書省有令以僕射丞貳之後以左僕射兼門下侍郎
行侍中之職右僕射兼中書侍郎行中書令之職而
僕射又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侍郎又改參知政事
或以僕射爲太宰少宰又爲左右丞相歷代更制不
一
按宋史職官志三師三公宋承唐制以太師太傅太
保爲三師太尉司徒司空爲三公爲宰相親王使相
加官其特拜者不預政事皆赴於尚書省凡除授則
自司徒遷太保自太傅遷太尉檢校官亦如之太尉
舊在三師下由唐至宋加重遂以太尉居太傅之上
若宰臣官至僕射致仕者以在位久近或已任司空
司徒則拜太尉太傅等官若太師則爲異數自趙普
以開國元勳文彥博以累朝耆德方特拜焉雖太傅
王旦司徒呂夷簡各任宰相三十年止以太尉致仕
熙寧二年富弼除守司空兼侍中平章事辭司空侍
中三年曾公亮除守司空檢校太師兼侍中以兩朝
定策之功辭相位也六年文彥博除守司徒兼侍中
九年彥博除守太保兼侍中辭太保元豐三年以曹
佾檢校太師守司徒兼中書令九月詔檢校官除三
公三師外並罷又以文彥博落兼侍中除守太尉富
弼守司徒皆錄定策之功也六年彥博守太師致仕
八年王安石守司空曹佾守太保元佑元年文彥博
落致仕太師平章軍國重事呂公着守司空同平章
軍國重事崇寧三年蔡京授司空行尚書左僕射大
觀元年蔡京爲太尉二年爲太師政和二年京落致
仕依前太師三日一至都堂治事九月詔以太師太
傅太保古三公之官今爲三師古無此稱合依三代
爲三公爲真相之任司徒司空週六卿之官太尉秦
主兵之任皆非三公並宜罷之仍考周制立三孤少
師少傅少保亦稱三少爲三次相之任至是京始以
三公任真相三公自國初以來未嘗備官獨宣和末
三公至十八人三少不計也太師三人蔡京童貫鄭
紳太傅四人王黼燕王俁越王偲鄆王楷太保十一
人蔡攸肅王樞至儀王渡江後秦檜爲太師張俊
韓世忠爲太傅劉光世爲太保幹道初楊沂中吳璘
併爲太傅紹熙初史浩爲太師嗣秀王爲太保自紹
熙後三公未嘗備官其後韓冑史彌遠賈似道專
政皆至太師焉宰相之職佐天子總百官平庶政事
無不統宋承唐制以同平章事爲真相之任無常員
有二人則分日知印以承即以上至三師爲之其上
相爲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其次爲集賢殿大學
士或置三相則昭文集賢二學士並監修國史各除
唐以來三大館皆宰臣兼故仍其制國初範質昭文
學士王溥監修國史魏仁浦集賢學士此爲三相例
也神宗新官制於三省置侍中中書令尚書令以官
高不除人而以尚書令之貳左右僕射爲宰相左僕
射兼門下侍郎以行侍中之職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以行中書令之職政和中改左右僕射爲太宰少宰
乃兼兩省侍郎靖康中復改爲左右僕射建炎三年
呂頤浩請參酌三省之制左右僕射並加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門下中書二侍郎並改爲參知政事廢尚
書左右丞從之幹道八年詔尚書左右僕射可依漢
制改爲左右丞相詳定敕令所言近承詔旨改左右
僕射爲左右丞相令刪去侍中中書尚書令以左右
丞相充緣舊左右僕射非三省長官故爲從一品今
左右丞相系充侍中中書尚書令之位即合爲正一
品從之丞相官以大中大夫以上充
平章軍國重事元佑中置以文彥博太師呂公着守
司空相繼爲之序宰臣上所以處老臣碩德特命以
寵之也故或稱平章軍國重事或稱同平章軍國事
五日或兩日一朝非朝日不至都堂其後蔡京王黼
以太師總三省事三日一朝赴都堂治事開禧元年
韓胄拜平章討論典禮乃以平章軍國事爲名蓋
省重事則所預者廣去同字則所任者專邊事起乃
命一日一朝省印亦歸其第宰相不復知印其後賈
似道專權竊位日久尊寵日隆位皆在丞相上
使相親王樞密使留守節度使兼侍中中書令同平
章事者皆謂之使相不預政事不書敕惟宣敕除授
者敕尾存其銜而已幹道二年範質等三相皆罷以
趙普同平章事李崇矩樞密使命下無宰相書敕使
問翰林陶谷谷謂自昔輔相未嘗虛位惟唐太和中
甘露事數日無宰相時左僕射令狐楚等奉行制書
今尚書亦南省長官可以書敕竇儀曰谷之所陳非
承平令典今皇弟開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也
可書敕從之
參知政事掌副宰相毗大政參庶務幹德二年置以
樞密直學士薛居正兵部侍郎呂餘慶並本官參知
政事先是已命趙普爲相欲置之副而難其名稱以
問翰林學士陶榖曰下宰相一等有何官對曰唐有
參知機務參知政事故以命之仍令不押班不知印
不升政事堂殿廷別設專位敕尾着銜降宰相月俸
雜給半之未欲與普齊也開寶六年始詔居正餘慶
于都堂與宰相同議政事至道元年詔宰相與參政
輪班知印同升政事堂押敕齊銜行則並馬自寇準
始以後不易元豐新官制廢參知政事置門下中書
二侍郎尚書左右丞以代其任建炎三年以復門下
中書侍郎爲參知政事而省左右丞幹道八年改左
右僕射爲左右丞相其參知政事如故以中大夫以
上常除二員或一員嘉泰三年始除三員故事丞
相謁告參預不能進擬惟丞相未除則輪日當筆然
多不逾年少僅旬月淳熙初葉衡罷相龔茂良行相
事近三年亦刱見也
門下省受天下之成事審命令駁正違失受發通進
奏狀進請寶印凡中書省畫黃錄黃樞密院錄白畫
旨則留爲底及尚書省六部所上有法式事皆奏覆
審駁之給事中讀侍郎省侍中審進入被旨畫聞則
授之尚書省樞密院即有舛誤應舉駁者大則論列
小則改正凡文書自內降者着之籍章奏至則受而
通進俟頒降分送所隸官司凡吏部擬六品以下職
事官則給事中校其仕歷功狀侍郎侍中引驗審察
非其人則論奏凡遷改爵秩加敘勳封四選擬法奏
鈔之事有舛誤退送尚書省覆刑部大理寺所斷獄
審其輕重枉直不當罪則以法駁正之國初循舊制
以中書門下平章事爲宰相之職複用兩制官一員
判門下省事官制行始釐正焉凡官十有一侍中侍
郎左散騎常侍各一人給事中四人左諫議大夫起
居郎左司諫左正言各一人先是中書人吏分掌五
房曰孔目房吏房戶房兵禮房刑房又有主事勾銷
二房至是釐中書爲三省分兵與禮爲六房各因其
省之事而增益之門下凡分房十曰吏房曰戶房曰
禮房曰兵房曰刑房曰工房皆視其房之名而主行
尚書省六曹二十四司所上之事曰開拆房曰章奏
房曰制敕庫房亦皆視其名而受遣文書表狀與供
閱敕令格式擬官爵封勳之類惟班簿本省雜務則
歸吏房吏四十有九錄事主事各三人令史六人書
令史十有八人守當官十有九人而外省吏十有九
人令史一人書令史二人守當官六人守闕守當官
十人元豐八年以門下中書外省爲後省門下外省
復置催驅房元佑三年詔吏部注通判赴門下引驗
應省臺寺監諸司人吏四分減一復置點檢房四年
又別立吏額紹聖二年守闕守當官門下中書省各
以百人尚書省百五十人爲額四年三省吏員並依
元豐七年額
侍中掌佐天子議大政審中外出納之事大祭祀則
版奏中嚴外辦導輿輅詔升降之節皇帝齋則請就
齋室大朝會則承旨宣制告成禮祭祀亦如之冊後
則奉寶以授司徒國朝以秩高罕除自建隆至熙寧
真拜侍中纔五人雖有用他官兼領而實不任其事
官制行以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行侍中職別置侍郎
以佐之南渡後置左右丞相省侍中不置
侍郎掌貳侍中之職省中外出納之事大祭祀則前
導輿輅詔進止大朝賀則授表以奏祥瑞冊後則奉
節及寶位與知樞密院同知樞密院中書侍郎尚書
左右丞爲執政官南渡後復置參知政事省門下侍
郎不置
左散騎常侍 左諫議大夫 左司諫 左正言同
掌規諫諷諭凡朝政闕失大臣至百官任非其人三
省至百司事有違失皆得諫正國初雖置諫院知院
官凡六人以司諫正言充職而他官領者謂之知諫
院正言司諫亦有領他職而不預諫諍者官制行始
皆正名元豐八年諫議大夫孫覺言據官制格目諫
官之職發令今舉事有不便於時不合於道大則廷
議小則上封若賢良之遺滯於下忠孝之不聞於上
則以事狀論薦乞依此以修舉職事八月門下省言
諫議大夫司諫正直合通爲一詔並從之十月詔仿
六典置諫官員元佑元年二月詔諫官雖不同省許
二人同上殿後又從司諫虞策之請如獨員許與臺
官同對九月左右正言久闕侍御史王巖叟言國家
仿近古之制諫官六員方之先王已自爲少望詔補
足無令久空職十月司諫王覿言自今中書舍人闕
勿以諫官兼權從之十一月岩叟又言近降聖旨兩
省諫官各令出入異戶勿與給事中中書舍人通實
欲限隔諫官不使在政事之地恐知本末數論列爾
尋詔諫官直舍仍舊八年詔執政親戚不除諫官建
中靖國元年言者謂諫官論事惟憑詢訪而百司之
事六曹所報外皆不得其詳遂詔諫官案計關臺察
給事中四人分治六房掌讀中外出納及判後省之
事若政令有失當除授非其人則論奏而駁正之凡
章奏日錄目以進考其稽違而糾治之故事詔旨皆
付銀臺司封駁官制行給事中始正其職而封駁司
歸門下元豐五年五月詔給事中許書畫黃不書草
着爲令六月給事中陸佃言三省密院文字已讀者
尚令封駁慮失之重複詔罷封駁房六年詔駁正事
赴執政&#議七年有旨舉駁事依中書舍人封還詞
頭例既而令稟議如初給事中韓忠彥言給舍職位
頗均一則不稟白而聽封還一則許舉駁而先稟議
於理未允且朝廷之事執政所行職當封駁則已與
執政異自當求決於上尚何稟議之有詔從之紹聖
四年葉祖洽言兩省置給舍使之互察今中書舍人
兼權封駁則給事中之職遂廢詔特旨書讀不迴避
餘互書判元符三年翰林學士曾肇言門下之職所
以駁正中書違失近日給事封駁中書錄黃乃令舍
人書讀行下隳壞官制有損治體願正紀綱爲天下
後世法重和元年給事中張叔夜言凡命令之出中
書宣奉門下審讀然後付尚書頒行而密院被旨者
亦錄付門下此神宗官制也今急速文字不經三省
而諸房以空黃先次書讀則審讀殆成虛設矣乞立
法禁從之凡分案五曰上案主寶禮及朝會所行事
曰下案主受發文書曰封駁案主封駁及試吏校其
功過曰諫官案主關報文書曰記注案主錄起居注
其雜務則所分案掌焉紹興以後止除二人或一人
起居郎一人掌記天子言動御殿則侍立行幸則從
大朝會則與起居舍人對立於殿下螭首之側凡朝
廷命令赦宥禮樂法度損益因革賞罰勸懲羣臣進
對文武臣除授及祭祀宴享臨幸引見之事四時氣
候四方符瑞戶口增減州縣廢置皆書以授著作官
國朝舊置起居院命三館校理以上修起居注熙寧
四年詔諫官兼修注者因後殿侍立許奏事元豐二
年兼修注王存乞復起居郎舍人之職使得盡聞明
天子德音退而書之神宗亦謂人臣奏對有頗僻讒
慝者若左右有史官書之則無所肆其奸矣然未果
行故事左右史雖日侍立而欲奏事必稟中書俟旨
存因對及之八月乃詔雖不兼諫職許直前奏事蓋
存發之也官制行改修注爲郎舍人六年詔左右史
分記言動元佑元年仍詔不分七年詔邇英閣講讀
罷有留身奏事者許侍立紹聖元年中丞黃履言所
奏或幹機密難令旁立仍依先朝故事先是御後殿
則左右史分日侍立崇寧三年詔如前殿之儀更不
分日大觀元年詔事有足以勸善懲惡者雖秩卑亦
書之紹興二十八年用起居郎洪遵言起居郎舍人
自今後許依講讀官奏事隆興元年用起居郎兼侍
講胡銓言前殿依後殿輪左右史侍立
符寶郎二人掌外廷符寶之事禁中別有內符寶郎
官制行未嘗除大觀初八寶成詔依唐六典增置靖
康罷之
通進司隸給事中掌受三省樞密院六曹寺監百司
奏牘文武近臣表疏及章奏房所領天下章奏案牘
具事目進呈而頒佈於中外
進奏院隸給事中掌受詔敕及三省樞密院宣札六
曹寺監百司符牒頒於諸路凡章奏至則其事目上
門下省若案牘及申稟文書則分納諸官司凡奏牘
違戾法式者貼說以進熙寧四年詔應朝廷擢用材
能賞功罰罪事可懲勸者中書檢正樞密院檢詳官
月以事狀錄付院謄報天下元佑初罷之紹聖元年
詔如熙寧舊條靖康元年二月詔諸道監司帥守文
字應邊防機密急切事許進奏院直赴通進司投進
舊制通進銀臺司知司官二人兩制以上充通進司
掌受銀臺司所領天下章奏案牘及閣門在京百司
奏牘文武近臣表疏以進御然後頒佈於外銀臺司
掌受天下奏狀案牘抄錄其目進御發付勾檢糾其
違失而督其淹緩發敕司掌受中書樞密院宣敕着
籍以頒下之
登聞檢院隸諫議大夫 登聞鼓院隸司諫正言掌
受文武官及士民章奏表疏凡言朝政得失公私利
害軍期機密陳乞恩賞理雪冤濫及奇方異術改換
文資改正過名無例通進者先經鼓院進狀或爲所
抑則詣檢院並置局於闕門之前中興後檢鼓糧審
官官告進奏謂之六院例以京官知縣有政績者充
亦有自郡守除者繼即除郎恩數略視職事官而不
入雜壓紹興十一年胡汝明以料院除監察御史遂
遷侍御史幹道後相繼入臺者數人六院彌重爲察
官之儲淳熙初班寺監丞之上紹熙五年詔六院官
復入雜壓在九寺簿之下六院各隨所隸
中書省掌進擬無務宣奉命令行臺諫章疏羣臣奏
請典刱改革及中外無法式事應取旨事凡除省臺
寺監長貳以下及侍從職事官外任監司節鎮知州
軍通判武臣遙郡橫行以上除授皆掌之凡命令之
禮有七曰冊書立后妃封親王皇子大長公主拜三
師三公三省長官則用之曰制書處分軍國大事頒
赦宥德音命尚書左右僕射開府儀同三司節度使
凡告廷除授則用之曰誥命應文武官遷改職秩內
外命婦除授及封敘贈典應合命詞則用之曰詔書
賜待制大卿監中大夫觀察使以上則用之曰&#書
賜少卿監中散大夫防禦使以下則用之曰御扎布
告登封郊祀宗祀及大號令則用之曰敕榜賜酺及
戒勵百官曉諭軍民則用之皆承製畫旨以授門下
省令宣之侍郎奉之舍人行之留其所得旨爲底大
事奏稟得旨者爲畫黃小事擬進得旨者爲錄黃凡
事幹因革損益而非法式所裁者論定而上之諸司
傳宣特旨承報審覆然後行下設官十有一令侍郎
右散騎常侍各一人舍人四人右諫議大夫起居舍
人右司諫右正言各一人分房八曰吏房曰戶房曰
曰兵禮房曰刑房曰工房曰主事房曰班簿房曰制
敕庫房元佑以後拆兵禮爲二增催驅點檢分房十
有一後又改主事房爲開拆凡吏房掌行除授考察
升黜賞罰廢置薦舉假故一時差官文書曰戶房掌
行廢置升降郡縣調發邊防軍需給貸錢物曰禮房
掌行郊祀陵廟典禮后妃皇子公主大臣封冊科舉
考官外夷書詔曰兵房掌行除授諸蕃國王爵官封
曰刑房掌行赦宥及貶降敘復曰工房掌行營造計
度及河防修閉凡尚書省所上奏請給諫所陳章疏
內外臣僚官司申請無法式應取旨者六房各視其
名而行之曰主事房掌行受發文書曰班簿房掌百
官名籍具員曰制敕庫房掌編錄供檢敕令格式及
架閣庫曰催驅房督趣稽違曰點檢房省察差失吏
四十有五錄事三人主事四人令史七人書令史十
有四人守當官十有七人而外省吏十有九人令史
一人書令史二人守當官六人守闕守當官十人元
豐八年詔待制以上磨勘本省進擬元佑三年詔應
除授從中批付中書省者並三省行紹聖五年詔臣
僚上殿札子中書省進呈取旨其承受傳宣內降非
有司所可行者申中書省或樞密院奏審
令掌佐天子議大政授所行命令而宣之祀大神祗
則升壇享宗廟則升阼階而相其禮臨軒冊命則讀
冊建儲則升殿宣制持冊及璽綬以授太子大朝會
則詣御坐前奏方鎮表及祥瑞國朝未嘗真拜以他
官兼領者不預政事然止曹佾一人餘皆贈官官制
行以右僕射兼中書侍郎行令之職別置侍郎以佐
之中興後置左右丞相省令不置
侍郎掌貳令之職參議大政授所宣詔旨而奉之凡
大朝會則押表及祥瑞案臨軒冊命則押冊引案以
所奏文及冊書授令四夷來朝則奏其表疏以贄幣
付有司南渡後復置參知政事省中書侍郎不置
舍人四人舊六人掌行命令爲制詞分治六房隨房
當制事有失當及除授非其人則論奏封還詞頭國
初爲所遷官實不任職復置知制誥及直舍人院主
行詞命與學士對掌內外製凡有除拜中書吏赴院
納詞頭其大除拜亦有宰相召舍人面授詞頭者若
大誥命中書並敕進入從中而下餘則發敕官受而
出之及修官制遂以實正名而判後省之事分案五
曰上案掌冊禮及朝會所行事曰下案掌受付文書
曰制誥案掌書錄制詞及試吏校其功過曰諫官案
掌授諸司關報文書曰記注案掌錄記注其雜務則
隨所分案掌之元豐六年詔中書省置點檢房令舍
人通領元佑元年詔舍人各簽諸房文字其命詞則
輸日分草九月詔時暫闕官依門下尚書省例送本
省官兼權紹聖四年蹇序辰請自今命詞以元行遣
文書同檢送兩制舍人從之建炎後同他官兼攝者
則稱權舍人資淺者爲直舍人院
起居舍人一人掌同門下省起居郎侍立修注官元
豐前以起居郎舍人寄錄而更命他官領其事謂之
同修起居注官制行以郎舍人爲職任淳熙十五年
羅點自戶部員外郎爲起居舍人避其祖諱乃以爲
太常少卿兼侍立修注官其後兩史或闕而用資淺
者則降旨以某人權侍立修注官
右散騎常侍 右諫議大夫 右司諫 右正言與
門下省同但左屬門下右屬中書皆附兩省班籍通
謂之兩省官元豐既新官制職事官未有不經除授
者惟御史大夫左右散騎常侍始終未嘗一除人蓋
兩官爲臺諫之長無有啓之者中興初詔諫院不隸
兩省紹興二年詔並依舊赴三省元置局處淳熙十
五年用林慄言置左右補闕拾遺專任諫正不任糾
劾之事逾年減罷法司令史書令史守當官各一人
守闕守當官三人幹道六年減二人
檢正官五房各一人掌糾正省務熙寧三年置以京
朝官充選人即爲習學公事官制行罷之而其職歸
左右司建炎三年中書門下省言軍興以來天下多
事中書別無屬官元豐以前有檢正官後因置左右
司遂不差致朝廷及應報四方行移稽留無檢舉催
促今欲差官兩員充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內
一員檢正吏禮兵房一員檢正戶刑工房從之至次
年詔並罷紹興二年詔中書門下省復置檢正官一
員建炎三年指揮中書門下省併爲一中書省錄事
主事令史書令史守當官共四十三人門下省錄事
主事令史書令史守當官共四十六人依祖額以八
十九人爲額隸闕守當官兩省各一百人共存留一
百五十人中書省六分門下省四分
尚書省掌施行制命舉省內綱紀程式受付六曹文
書聽內外辭訴奏御史失職考百官庶府之治否以
詔廢置賞罰曰吏部曰戶部曰禮部曰兵部曰刑部
曰工部皆隸焉凡天下之務六曹所不能與奪者總
決之應取裁者隨所隸送中書省樞密院事有成法
則六曹準式具鈔令僕射丞檢察籤書送門下省畫
聞審察吏部注擬文武官及封爵承襲賜勳定賞之
事朝廷有疑事則集百官議其可否凡更改申明敕
令格式一司條法則議定以奏覆太常考功諡議亦
如之季終具賞罰勸懲事付進奏院頒行於天下大
祭祀則警戒執事官設官九尚書令左右僕射左右
丞左右司郎中員外郎各一人分房十曰吏房曰戶
房曰禮房曰兵房曰刑房曰工房各視其名而行六
曹諸司所上之事曰開拆房主受遣文書曰都知雜
房主行進制敕目班簿具員考察都事以下功過遷
補曰催驅房主考督文牘稽違曰制敕庫房主編檢
敕令格式簡納架閣文書置吏六十有四都事三人
主事六人令史十有四人書令史三十有五人守當
官六人元豐四年詔尚書都省及六曹各輪郎官一
員宿直五年詔得旨行下並用札子紹聖元年詔在
京官司所受傳宣內降隨事申尚書省或樞密院覆
奏二月詔尚書省都彈奏六察御史紏不當者
令掌佐天子議大政奉所出命令而行之其屬有六
曹凡庶務皆會而決之凡官府之紀綱程式無不總
焉大事三省通議則同執政官合班小事尚書省獨
議則同僕射丞分班論奏若事由中書門下而有失
當應奏者亦如之與三師三公侍中中書令俱以冊
拜自建隆以來不除惟親王元佐元儼以使相兼領
不與政事政和二年詔尚書令太宗皇帝曾任今宰
相之官已多不須置然是時說者以謂爲令者唐太
宗也熙陵未嘗任此蓋時相蔡京不學之過宣和七
年詔復置令亦虛設其名無有除者南渡後並省不
置
左僕射 右僕射掌佐天子議大政貳令之職與三
省長官皆爲宰相之任大祭祀則掌百姓之警戒視
滌濯告潔贊玉幣爵坫之事自官制行不置侍中中
書令以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右僕射兼中書侍郎行
侍中中書令職事政和中詔曰昔我神考訓迪厥官
有司不能奉承仰惟前代以僕臣之賤充宰相之任
可改左僕射爲太宰右僕射爲少宰靖康元年詔依
元豐舊制復爲左右僕射南渡後置左右丞相省僕
射不置
左丞 右丞掌參議大政通治省事以貳令僕射之
職僕射輪日當筆遇假故則以丞權當筆知印大祭
祀酌獻薦饌進熟則受爵酒以授僕射舊班六曹尚
書下官制行升其秩爲執政元豐五年五月詔左右
僕射丞合治省事是月御史言左右丞蒲宗孟王安
禮于都堂下馬違法犯分安禮爭論帝前神宗是之
令左右丞于都堂上下馬自此始南渡後復置參知
政事省左右丞不置
左司郎中 右司郎中 左司員外郎 右司員外
郎各一人掌受六曹之事而舉正文書之稽失分治
省事左司治吏戶禮奏鈔班簿房右司治兵刑工案
鈔房而開拆制敕御史元豐六年都司置御史房主
行彈糾御史案察失職催驅封樁印房則通治之有
稽遲則以期限舉催初于都司置吏設案而議者謂
臺郎宰掾不當目爲官司遂隨省房分治所領之事
惟置手分書奏各四人主行校定省吏都事以下功
過及遷補之事元豐七年都司御史房置簿以書御
史六曹官糾察之多寡當否爲殿最歲終取旨升黜
紹聖元年詔都司以歲終點檢六曹稽違最多者具
郎官姓名上省取旨二年詔御史臺察六曹稽緩違
失者送左司籍記宣和二年左司員外郎王蕃奏都
司以彌綸省闥爲職事無不預今宰丞入省諸房文
字填委次第呈覆自朝至於日中或昏暮僅絕其勢
不暇一一檢閱細故而省吏徑稟宰丞請筆以草檢
令承從官齎赴郎官廳落日押字謂宜遵守元豐及
崇寧舊法諸房各具籤帖先都事自點檢次郎官押
訖赴宰丞請筆行下於是詔曰先帝肇正三省詔給
舍都司以贊省務今都司寖以曠官緣省吏強悍敢
肆侵侮自今違法事其左右司官尚書具事舉劾建
炎三年詔減左右司郎官兩員置中書門下省檢正
諸房公事二員至次年檢正省罷其左右司郎官依
舊四員紹興三十二年詔尚書省吏房兵房三省樞
密院機速房尚書省刑房戶房工房三省樞密院看
詳賞功房尚書省禮房令左右司郎官四員從上分
房書擬隆興元年詔左右司郎官各差一員幹道六
年詔榷貨務都茶場依建炎三年指揮委都司官提
領措置幹道七年復添置右司郎官二人
榷貨務都茶場
都司
提領
提轄官一員
京朝
官充
監場官二員
京選
通差
掌鹺茗香礬鈔引之政令以通商賈佐國用舊
制置務以通榷易建炎中興又置都茶場給賣茶引
隨行在所榷貨務置場雖分兩司而提轄官監官並
通&#管幹外置建康鎮江務場並冠以行在爲名以
都司提領不繫戶部經費建康鎮江續分隸總領所
開禧初以總領所侵用儲積錢令徑隸提領所幹道
七年提領所置幹辦官一員右提轄官與雜買務雜
賣場文思院左藏東西庫提轄並稱四轄外補則爲
州內遷則爲寺監丞簿亦有徑爲雜監司或入三館
注
幹道間榷 市舶左藏王揖除坑務王禋除
冶鑄錢司淳熙間熊克自文思除校書郎
紹熙以後往往更遷六院官或出爲添倅有先後輕
重之異焉左藏封樁庫
都司
提領
監官一員監門官一員
淳熙九年以都司提領初刱非奉親與軍須不支後
或撥入內庫或以供宮廷諸費亦以備振恤之用
提舉修敕令自熙寧初編修三司令式命宰臣王安
石提舉是後皆以宰執爲之詳定官以侍從之通法
令者充舊制二員宣和中增至七員靖康初減爲三
員刪定官無常員先是嘗別修一司敕令大觀三年
詔六曹刪定官併入詳定一司敕令所爲一局
制置三司條例司掌經畫邦計議變舊法以通天下
之利熙寧二年置以知樞密院陳昇之參知政事王
安石爲之而蘇轍程顥等亦皆爲屬官未幾升之相
乃言條例者有司事爾非宰相之職宜罷之帝欲並
歸中書安石請以樞密副使韓絳代升之焉三年判
大名府韓琦言條例司雖大臣所領然止是定奪之
所今不關中書而徑自行下則是中書之外又有一
中書也五月罷歸中書
三司會計司熙寧七年置於中書以宰相韓絳提舉
先是絳言總天下財賦而無考較盈虛之法乃置是
司既而事多濡滯八年絳坐此罷相局亦尋廢
編修條例司熙寧初置八年罷
經撫房專治邊事宣和四年宰臣王黼主代燕之議
置於三省不復以關樞密院六年罷
提舉講議司崇寧元年七月詔如熙寧條例司故事
都省置講議司以宰相蔡京提舉侍從爲詳定官卿
監爲參詳官又置檢討官凡宗室冗官國用商旅鹽
鐵賦調尹牧每一事各三人主之
注
時又分武備一房別爲樞密院講議司三年三
月知樞密院事蔡卞奏罷
三年四月結局宣和六年又於尚書省置講議司十
二月命太師致仕蔡京兼領聽就私第裁處仍免籤
書
儀禮局大觀元年詔於尚書省置以執政兼領詳議
官二員以兩制充應凡禮制本末皆議定取旨政和
三年五禮儀注成罷局
禮制局討論古今宮室車服器用冠昏喪祭沿革制
度政和二年置於編類御筆所有詳議司詳議官宣
和二年詔與大晟府製造所協聲律官並罷
樞密院掌軍國機務兵防邊備戎馬之政令出納密
命以佐邦治凡侍衛諸班直內外禁兵招募閱試遷
補屯戍賞罰之事皆掌之以升揀廢置揭帖兵籍有
調發更戍則遣使給降兵符除授內侍省官及武選
官將領路分都監緣邊都巡檢使以上大事則稟奏
其付授者用宣小事則擬進其付授者用札先具所
得旨關門下省審覆面得旨者爲錄白批奏得畫者
爲畫旨並留爲底惟以白紙錄送皆候報施行其被
御寶批旨者即送門下省繳覆應給誥者關中書省
命詞即事幹大計造作支移軍器及除都副承旨三
衙管軍三路沿邊帥臣太僕寺官文臣換右職仍同
三省取旨宋初循唐五代之制置樞密院與中書對
持文武二柄號爲二府院在中書之北印有東院西
院之文共爲一院但行東院印而職事條目頗多神
宗初政乃省其務之細者歸之有司而增置審官西
院專領合門祗候以上至諸司使差遣官制行隨事
分隸六曹專以本兵爲職而國信民兵牧馬總領仍
舊隸焉舊分四房曰兵曰吏曰戶曰禮至是釐正凡
分房十其後又增支馬小吏二房凡房十有二曰北
面房掌行河北河東路吏卒北界邊防國信事曰河
西房掌行陝西路麟府豐嵐石隰州保德軍吏卒西
界邊防蕃官曰支差房掌行調發軍湖北路邊防及
京東京西江淮廣南東路吏卒遷補殿侍選親事官
曰在京房掌行殿前步軍司事支移兵器川陝路邊
防及畿內福建路吏卒軍頭皇城司衛兵曰教閱房
掌行中外校習封樁闕額請給催督驛&#及湖南路
邊防曰廣西房掌行招軍捕盜賞罰廣南西路邊防
及兩浙路吏卒而禁軍轉員則各隨其房之所領兵
額治之曰兵籍房掌行諸路將官差發禁兵選補衛
軍文書曰民兵房掌行三路保甲弓箭手曰吏房掌
行差將領武臣知州軍路分都監以上及差內侍官
文書曰知雜房掌行雜務曰支馬房掌行內外馬政
井坊院監牧吏卒牧馬租課曰小吏房掌行兩省內
臣磨勘功過敘用大使臣己上歷任事狀及校尉以
上改轉遷遣吏三十有八逐房副承旨三人主事五
人守闕主事二人令史十三人書令史十五人元佑
既刱支馬小吏二房增令史爲十四人書令史十九
人刱正名貼房十八人大觀增逐房副承旨爲五人
刱守闕書令史三人增正名二十八人中書密院既
稱二府每朝奏事與中書先後上殿慶曆中二邊用
兵知制誥富弼建言邊事系國安危不當專委樞密
仁宗以爲然即詔中書同議諫官張方平亦言中書
宜知兵事乃以宰臣呂夷簡章得象併兼樞密使熙
寧初滕甫言中書密院議邊事多不合趙明與西人
戰中書賞功而密院降約束郭逵修堡柵密院方詰
之而中書以下詔願大臣凡戰守除帥議同而後
下神宗善之元佑四年知樞密院安燾以母憂去職
樞密院官偶獨員諫議大夫梁燾司諫劉安世言國
朝革五代之弊文武二柄未嘗專付一人乞依故事
命大臣兼領靖康元年知樞密院事李綱言在祖宗
之時樞密掌兵籍虎符三衙管諸軍率臣主兵柄各
有分守所以維持軍政萬世不易之法自童貫以領
樞密院事爲宣撫使既主兵權又掌兵籍虎符今日
不可不戒乞將團結到勤王正兵並付制置使行營
司兵付三衙從之
樞密使 知院事 同知院事 樞密副使 籤書
院事 同籤書院事 樞密使知院事佐天子執兵
政而同知副使籤書爲之貳凡邊防軍旅之常務與
三省分班稟奏事幹國體則宰相執政官合奏大祭
祀則迭爲獻官國初官無定製有使則置副有知院
則置同知院資淺則用直學士籤書院事熙寧元年
文彥博呂公弼爲使韓維邵亢爲副使時陳昇之三
至樞府神宗欲稍異其禮乃以爲知院事於是知院
與副使並置元豐五年將改官制議者欲廢密院歸
兵部帝曰祖宗不以兵柄歸有司故專命官以統之
互相維制何可廢也於是得不廢帝又以樞密聯職
輔弼非出使之官乃定置知院同知院二人副使悉
罷元佑初復置籤書院事仍以樞密直學士充同籤
書樞密院事治平末以殿前都虞候郭逵爲之又以
逵判渭州帝初即位中丞王陶御史呂景等皆言之
逵歸改除宣徽南院使知鄆州自是不復置政和六
年以內侍童貫權籤書樞密院河西北面房事七年
貫宣撫陝西河東北三路帶同籤書樞密院既而詔
元豐官制即無同籤書樞密院事改爲權領樞密院
然籤書院事元豐亦未嘗置宣和元年詔童貫領樞
密院事後復以鄭居中爲之建炎初置御營司以宰
相爲之使四年罷以其事歸樞密院機速房命宰相
範宗尹兼知樞密院紹興七年詔樞密本兵之地事
權宜重可依故事置樞密使以宰相張浚兼之又詔
立班序立依宰相例其後或兼或否至開禧以宰臣
兼使遂爲永制使與知院同知副使亦或併除其籤
書同籤書併爲端明殿學士恩數特依執政或以武
臣爲之亦異典也
都承旨 副都承旨掌承宣旨命通領院務若便殿
侍立閱試禁衛兵校則隨事敷奏承所得旨以授有
司蕃國入見亦如之檢察主事以下功過及遷補之
事都承旨舊用院吏&#遷熙寧三年始以東上合門
使李評爲之又以皇城使李綬爲之副更用四人自
評綬始是月詔都承旨副都承旨見樞密副使如合
門使禮五年以同修起居注曾孝寬兼都承旨參用
儒臣自孝寬始元豐五年客省使張誠一爲承旨都
承旨複用武臣自誠一始元佑初復以文臣爲都承
旨其後以待制充元符三年王師約爲都承旨左司
諫陳瓘言神考以文臣爲都承旨其副則參求外戚
武臣之可用者今師約未歷邊任擢制樞屬掾文臣
之位甚非神考試官之意至崇寧以後專用武臣建
炎四年高宗在會稽以武臣辛道宗爲都承旨頗用
事紹興元年道宗既免乃詔依元佑職制都承旨以
兩製爲之如未曾任侍從之人即依權侍郎法又或
加學士待制修撰貼職幹道初再用武臣自張說始
淳熙元年都承旨複用士人自蕭燧始副都承旨文
武通除
檢詳官熙寧四年置視中書檢正官元豐初定以三
員及改官制置之建炎三年復置檢詳兩員敘位在
左右司之下紹興二年減一員
計議官四員建炎四年罷御營使司並歸樞密院爲
機速房隨司減罷屬官置幹辦官四員詔並改爲計
議官至紹興十一年減罷
編修官隨事置無定員以本院官兼者不入御熙寧
三年以王存顧臨等同編修經武要略兼刪定諸房
例冊初擬都副承旨提舉神宗謂存等皆館職不欲
令承旨提舉詔改爲管幹紹聖四年編修刑部軍馬
司事令都副承旨兼領政和七年編修北邊條例又
別置詳覆官講議司崇寧元年以尚書省講議武備
房歸樞密院置以知院蔡卞提舉三年卞奏武備本
院諸房可行不必專局乃罷之紹興置編修官二員
監三省樞密院門舊系差小使臣及內侍官充嘉定
六年詔以曾經作縣通判資序人充小使臣省罷內
侍官改以三省樞密院門機察官系&#
主管三省樞密院架閣文字一員嘉定八年置以選
人京朝官通差
三省樞密院激賞庫三省樞密院激賞酒庫監官各
二人
注
初以武臣嘉泰末始易以選人
二庫並因紹興用兵刱以備邊後兵罷專以備堂東
兩廚應幹宰執支遣若朝廷軍期急速錢物金帶以
備激犒諸軍將帥告命綾紙以備科撥調遣等用省
院府吏胥之給亦取具焉
御營使 提舉修政局 制國用使 都督諸路軍
馬 中興多以宰相兼領兵政財用之事而執政同
預焉因事刱名未久遄罷可以不書以其關宰相設
施因記其名稱本末附見焉建炎元年置御營司以
宰相爲之使仍以執政官兼副使其屬有參贊軍事
以侍從官兼提舉一行事務以大將兼其將佐有都
統制及五軍統制以下官初以總齊行在軍中之政
三年詔御營使司止管行在五軍營寨軍務其餘應
幹邊防措置等事釐正歸三省樞密院四年詔自今
宰相兼知樞密院事罷御營使時臣僚言宰相之職
無所不統本朝沿五代之制政事分爲兩府兵權付
於樞密比年又置御營使是政出於三也請罷御營
司以兵權付之密院而以宰相兼知庶幾可以漸議
兵政故罷使及官屬以其事歸密院爲機速房至紹
興二十九年九月詔祖宗舊制樞密院即無機速房
合行減罷
注
紹興三十一年金主亮來攻帝將臨江視師其
冬以和義郡王楊存中爲御營宿衛使兵罷復免
明年孝宗即位又以循營使命之然但自名一司
掌殿前忠勇等軍非復建炎之比未幾而罷存中
非宰執附見於此
紹興二年詔置修政局令百官條具修車馬備器械
命右相秦檜提舉參知政事同領之其下有參詳官
一人侍從爲之參議官二人檢討官四人卿郎爲之
如講議司故事三月而罷局幹道四年詔理財之要
裕財爲重自今宰相可帶兼制國用使參政可同知
國用事
注
先是臣僚言近以宰相兼樞密院蓋欲使宰相
知兵也宰相今雖知兵而財谷出入之原宰相猶
未知也望法李唐之制委宰相兼領三司使職事
財谷出納之大綱宰相領之於上而戶部治其凡
故有是命
五年二月罷國用司八年詔官制已定丞相事無不
統所有國用一司與參知政事並不兼帶嘉泰四年
詔遵孝宗典故宰相兼國用使參知政事同知國用
事仍於侍從卿監中擇二人充屬官右丞相陳自強
兼國用事參知政事兼知樞密院事費士寅參知政
事張巖兼同知國用事
注
以兵部侍郎薛叔似兼參計官太府卿陳景思
同參計官先是臣僚言今日財計非錢&#不足可
憂而滲漏日滋之爲可慮者周家以冢宰制國用
而唐亦以宰相兼領度支是知財賦國家之大計
其出入之數有餘不足爲大臣者皆所當知庶可
節以制度關防欺隱宜略仿祖宗遺意命大臣兼
提領天下財賦從之
陳自強罷亦廢紹興五年制以左通議大夫尚書左
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知樞密院事趙鼎左奉
政大夫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知樞密
院事張浚都督諸路軍馬未幾浚暫往江上措置邊
防至七年秋廢罷其餘宰臣執政開府於外者別載
於篇
編修敕令所 提舉
宰
相兼
同提舉
執
政兼
詳定(
侍從
官兼)
刪定官
就職事
官差兼
掌裒集詔旨纂類成書紹興
十二年罷幹道六年復置詳定一司敕命所以右丞
相虞允文提舉參知政事梁克家同提舉淳熙十五
年省罷紹熙二年復置局慶元二年復置提舉以右
丞相餘端禮兼同提舉以參知政事京鏜兼仍以編
修敕令所爲名
太宗太平興國八年秋八月辛亥詔軍國政要令參
知政事李昉及樞密院副使一人錄送史館
按宋史太宗本紀云云
淳化元年冬十二月辛酉詔中外所上書疏及面奏
制可者並下中書樞密三司中覆頒行
按宋史太宗本紀云云
仁宗慶曆三年秋七月辛未詔許二府不限奏事常
製得敷陳留對九月丁丑詔執政大臣非假休不許
私第受謁
按宋史仁宗本紀云云
英宗治平二年夏五月丙子詔自今皇子及宗室屬
卑者勿授以檢校師傅官六月甲寅罷尚書省集議
按宋史英宗本紀云云 按賈黯傳黯遷中書舍人
受詔撰仁宗實錄權知審刑院爲羣牧使時封拜皇
子併除檢校太傅黯言太師太傅太保是爲三師天
子之所師法子爲父師於義不可蓋前世因循弗思
之過請自今皇子及宗室屬卑者皆毋兼師傅官隨
其遷序改授三公下兩制議請如黯奏而中書亦謂
自唐以來親王無兼師傅者國朝以三師三公皆虛
名故因而授之宜正其失詔可
治平三年夏五月戊辰謂宰相曰朕欲與公等日論
治道中書常務有定製者付有司行之
按宋史英宗本紀云云
神宗熙寧十年秋九月乙卯詔諸傳宣內批面諭事
無法守並從中書樞密覆奏其祈恩澤規免罪者劾
之
按宋史神宗本紀云云
元豐三年罷中書門下省主判官歸其事於中書改
易宰輔官名
按宋史神宗本紀三年夏六月壬子詔罷中書門下
省主判官歸其事於中書秋九月乙亥正官名以開
府儀同三司易中書令侍中同平章事特進易左右
僕射
元豐五年春二月癸丑朔頒三省樞密六曹條制秋
七月壬午詔罷大理寺官赴中書省讞案
按宋史神宗本紀云云
元豐六年冬十二月庚申幸尚書省官執政五服內
未仕者一人進尚書以下官一等
按宋史神宗本紀云云
元豐八年三月戊戌太子即皇帝位夏四月丁丑諭
樞密中書通義事都堂
按宋史哲宗本紀云云
哲宗元佑元年夏五月壬午詔文彥博班宰相之上
按宋史哲宗本紀云云
元佑二年夏四月己丑詔太師文彥博十日一議事
都堂
按宋史哲宗本紀云云
元佑八年春正月丁亥御邇英閣召宰臣讀寶訓夏
六月壬戌中書後從省上元佑在京通用條貫
按宋史哲宗本紀云云
徽宗崇寧二年秋七月丁酉詔自今戚里宗屬勿復
爲執政官着爲令
按宋史徽宗本紀云云
崇寧四年秋九月丙辰詔自今非宰臣毋得除特進
按宋史徽宗本紀云云
政和二年秋七月癸未正三公三孤官改侍中爲左
輔中書令爲右弼左右僕射爲太宰少宰罷尚書令
按宋史徽宗本紀云云
政和四年秋八月乙巳改端明殿學士爲延康殿學
士樞密直學士爲述古殿直學士
按宋史徽宗本紀云云
政和六年夏四月庚寅詔蔡京三日一朝正公相位
總治三省事
按宋史徽宗本紀云云
重和元年秋八月壬申詔執政非入謝及丐去毋得
獨留奏事
按宋史徽宗本紀云云
宣和二年夏六月丙戌詔三省樞密院額外吏職並
從裁汰
按宋史徽宗本紀云云
宣和五年夏五月乙丑詔正位三公立本班帶節鉞
若領他職者仍舊班着爲令
按宋史徽宗本紀云云
宣和七年詔復尚書令虛而勿授三公爲階官不領
事欽宗立詔非三省樞密院所得旨勿行
按宋史徽宗本紀宣和七年夏五月戊辰詔行元豐
官制復尚書令之名虛而勿授三公但爲階官毋領
三省事 按欽宗本紀七年十二月庚申徽宗詔皇
太子嗣位辛酉即皇帝位癸亥詔非三省樞密院所
得旨有司勿行
欽宗靖康元年春三月丁卯朔詔非三省樞密院所
奉旨諸司不許奉行
按宋史欽宗本紀云云
高宗建炎二年春二月丁卯復延康述古殿直學士
爲端明樞密直學士
按宋史高宗本紀云云
紹興元年秋八月壬辰置三省樞密院賞功房冬十
二月丙寅復置樞密院都承旨
按宋史高宗本紀云云
紹興四年夏五月壬申裁省三省樞密細務責六曹
長貳專決
按宋史高宗本紀云云
紹興十一年夏四月壬辰命三省樞密院復分班奏
事
按宋史高宗本紀云云
紹興二十六年春三月甲寅以邊事已定罷宰相兼
領樞密使
按宋史高宗本紀云云
紹興三十二年皇太子即皇帝位冬十二月乙丑詔
宰臣復兼樞密使
按宋史孝宗本紀云云
孝宗幹道元年冬十二月癸卯詔樞密院文書依三
省式經中書門下畫黃書讀至正
按宋史孝宗本紀云云
淳熙四年夏六月甲申詔自今宰執朝殿得旨事須
覆奏乃行
按宋史孝宗本紀云云
淳熙七年秋九月癸亥詔自今常朝毋稱丞相名甲
子命樞密使亦如之
按宋史孝宗本紀云云
淳熙九年春正月癸未復樞密院文書關錄兩省舊
法
按宋史孝宗本紀云云
淳熙十六年罷樞密院審察諸軍之制
按宋史光宗本紀十六年二月壬戌孝宗內禪帝即
位冬十月庚子罷樞密院審察諸軍之制
光宗紹熙二年夏六月癸巳詔宰臣執政自今不時
內殿宣引奏事
按宋史光宗本紀云云
公輔部匯考四
金
金制以三師三公爲加官設尚書省令不常置設左
右二丞相又以平章事二員爲宰相左右丞參知政
事佐之以統國家行政後又置行臺尚書省
按金史百官志三師太師太傅太保各一員皆正一
品師範一人儀刑四海
三公太尉司徒司空各一員皆正一品論道經邦燮
理陰陽
尚書省尚書令一員正一品總領紀綱儀刑端揆左
丞相右丞相各一員從一品平章政事二員從一品
爲宰相掌承天子平章萬機左丞右丞各一員正二
品參知政事二員從二品爲執政官爲宰相之貳佐
治省事左司郎中一員正五品
注
國初置左右司侍郎天眷三年始更今名舊凡
視朝執政官親執奏自天德二年詔以付左右司
官爲定製
員外郎一員正六品掌本司奏事總察吏戶禮三部
受事付事兼帶修起居注官迴避其間記述之事每
月朔朝則先集是月秩滿者爲簿名曰闕本及行止
簿貼黃簿並官制同進呈御覽畢則受而藏之每有
除拜凡尚書省所不敢擬注者則一闕具二三人以
聽制授焉都事二員正七品
注
貞元二年左右司官宮中出身並進士令史三
色人內通選三年以監察御史相應人取次稟奏
不復擬注
掌本司受事付事檢勾稽失省署文牘兼知省內宿
直檢校架閣等事右司所掌同右司郎中一員正五
品員外郎一員正六品掌本司奏事總察兵刑工三
部受事付事兼帶修注官迴避其間記述之事都事
二員正七品
尚書省祗候郎君管勾官從七品掌祗候郎君謹其
出入及差遣之事
注
承安二年以前走馬郎君擬注泰和令以左右
女直都事兼正大間改用親從人
架閣庫
注
大定二十一年六月設仍以都事提控之
管勾正八品
注
舊二員正大省一員
同管勾從八品
注
舊二員正大省一員
總掌察左右司大程官追付文牘並提控小都監給
受紙筆餘管勾同
注
女直省令史三十五人左二十人右十五人大
定二十四年爲三十人進士十人宰執子宗室子
十人密院臺部統軍司令史十人漢令史三十五
人左二十一人右十四人省譯史十四人左右各
七人女直譯史同通事八人左右各四人高麗夏
國回紇譯史四人左右各二人諸部通事六人曳
剌二十人走馬郎君五十人
提點歲賜所左右司郎中員外郎兼之掌提點歲賜
出入錢幣之事
堂食公使酒庫使一員從八品掌受給歲賜錢總領
庫事副一員正九品掌貳使事
直省局局長從八品掌都堂之禮及官員參謝之儀
副局長正九品掌貳局長
管勾尚書省樂工從九品
行臺之制熙宗天會十五年罷劉豫置行臺尚書省
於汴天眷元年以河南地與宋遂改燕京樞密爲行
臺尚書省天眷三年復移置於汴京皇統二年定行
臺官品皆下中臺一等
廢帝正隆元年春正月乙丑罷中書門下省
按金史海陵本紀云云
世宗大定二十三年冬十一月甲午制外任官嘗爲
宰執者凡吏牘上省部依親王例免書名
按金史世宗本紀云云
大定二十九年以太傅年高更令四日一居休惟大
事白之
按金史章宗本紀大定二十九年春正月癸巳即皇
帝位秋七月丁卯以太尉尚書令東平郡王徒單克
寧爲太傅改封金源郡王冬十一月甲子諭尚書省
曰太傅年高每趨朝而又赴省恐不易自今旬休外
四日一居休庶得調攝常事他日理問惟大事白之
可也
章宗承安二年諭宰臣得見賓客周知民間利害
按金史章宗本紀承安二年冬十一月甲子諭宰臣
曰朕居九重民間難以&#知宰臣不見賓客何以得
知民間利害
泰和元年秋七月甲子諭刑部官凡上書人言及宰
相者不得申省
按金史章宗本紀云云
元
元以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公又間以大司徒司徒太
尉爲三公置中書令左右丞相又有平章政事而設
左右丞及參政參議以佐之其屬又有左右司郎中
斷事官客省使之屬
按元史百官志三公太師太傅太保各一員正一品
銀印以道燮陰陽經邦國有元襲其名號特示尊崇
太祖十二年以國王置太師一員太宗即位建三公
其拜罷歲月皆不可考世祖之世其職常缺而僅置
太保一員至成宗武宗而後三公並建而無虛位矣
又有所謂大司徒司徒太尉之屬或置或不置其置
者或開府或不開府而東宮嘗置三師三少蓋亦不
恆有也
中書令一員銀印典領百官會決庶務太宗以相臣
爲之世祖以皇太子兼之至元十年立皇太子行中
書令大德十一年以皇太子領中書令延佑三年復
以皇太子行中書令置屬監印二人
右丞相左丞相各一員正一品銀印統六官率百司
居令之次令缺則總省事佐天子理萬機國初職名
未創太宗始置右丞相一員左丞相一員世祖中統
元年置丞相一員二年復置右丞相二員左丞相二
員至元二年增置丞相五員七年立尚書省置丞相
二員八年罷尚書省乃置丞相二員二十四年復立
尚書省其中書省丞相二員如故二十九年以尚書
再罷專任一相武宗至大二年復置尚書省丞相二
員中書丞相二員四年尚書省仍歸中書丞相凡二
員自後因之不易文宗至順元年專任右相其一或
置或不置
平章政事四員從一品掌機務貳丞相凡軍國重事
無不由之世祖中統元年置平章二員二年置平章
四員至元七年置尚書省設尚書平章二員八年尚
書併入中書平章復設三員二十三年詔清冗職平
章汰爲二員二十四年復尚書省中書尚書兩省平
章各二員二十九年罷尚書省增中書平章爲五員
而一員爲商議省事三十年又增平章爲六員成宗
元貞元年改商議省事爲平章軍國重事武宗至大
二年再立尚書省平章三員中書五員四年罷尚書
省歸中書平章仍五員文宗至順元年定置四員自
後因之
右丞一員正二品左丞一員正二品副宰相裁成庶
務號左右轄世祖中統二年置左右丞各一員三年
增置四員至元七年立尚書省中書右丞左丞仍四
員八年尚書併入中書省左右丞各一員二十二年
汰冗職右左丞如故二十四年復立尚書省右左丞
各一而中書省缺員二十八年復罷尚書省三十年
設右丞二員而一員爲商議省事成宗元貞元年右
丞商議省事者又以昭文大學士與中書省事武宗
至大二年復立尚書省右左丞二員中書右左丞五
員四年罷尚書右左丞中書右左丞止設四員文宗
至順元年定置右丞一員左丞一員而由是不復增
損
參政二員從二品副宰相以參大政而其職亞於右
左丞世祖中統元年始置參政一員二年增爲二員
至元七年立尚書省參政三員八年尚書併入中書
參政二員二十三年汰冗職參政二員如故二十四
年復立尚書省參政二員中書參政二員二十八年
罷尚書省參政武宗至大二年復置尚書省參政二
員中書參政二員四年並尚書省入中書參政三員
文宗至順元年定參政爲二員自後因之
參議中書省事秩正四品典左右司文牘爲六曹之
管轄軍國重事鹹預決焉中統元年始置一員至元
二十二年累增至六員大德元年止置四員後遂爲
定額其治曰參議府令史二人
左司郎中二員正五品員外郎二員正六品都事二
員正七品中統元年置左右司至元十五年分置兩
司左司所掌吏禮房之科有九一曰南吏二曰北吏
三曰貼黃四曰保舉五曰禮六曰時政記七曰封贈
八曰牌印九曰好事知除房之科有五一曰次品二
曰常選三曰臺院選四曰見闕選五曰別裏哥選戶
房之科有七一曰定俸二曰衣裝三曰羊馬四曰
置計五曰田土六曰太府監七曰會總科糧房之科
有六一曰海運二曰攢運三曰邊遠四曰賑濟五曰
事故六曰軍匠銀鈔房之科有二一曰鈔法二曰課
程應辦房之科有二一曰飲膳二曰草料令史二人
蒙古書寫一十人回回書寫一人漢人書寫七人典
吏十五人
右司郎中二員正五品員外郎二員正六品都事二
員正七品中統元年置左右司至元十五年分置兩
司右司所掌兵房之科有五一曰邊關二曰站赤三
曰鋪
闕
四曰屯田五曰牧地刑房之科有六一曰法
令二曰弭盜三曰功賞四曰禁治五曰枉勘六曰鬥
訟工房之科有六一曰橫造軍器二曰常課段匹三
曰歲賜四曰營造五曰應辦六曰河道令史二人蒙
古書寫三人回回書寫一人漢人書寫一人典吏五
人
中書省掾屬 監印二人掌監視省印有中書令則
置
知印四人掌執用省印
怯裏馬赤四人
蒙古必闍赤二十二人左司十六人右司六人
漢人省掾六十人左司三十九人右司二十一人
回回省掾十四人左司九人右司五人
宣使五十人
省醫三人
玉典赤四十一人
斷事官秩三品掌刑政之屬國初嘗以相臣任之其
名甚重其員數增損不常其人則皆御位下及中宮
東宮諸王各投下怯薛丹等人爲之中統元年一十
六位下置三十一員至元六年十七位下置三十四
員七年十八位下置三十五員八年始給印二十七
年分立兩省而斷事官隨省並置二十八年十八位
下置三十六員併入中書三十一年增二員後定置
自御位下及諸王位下共置四十一員首領官經歷
一員知事一員吏屬蒙古必闍赤二人令史一十二
人回回令史一人怯裏馬赤二人知印二人奏差八
人典吏一人
客省使秩正五品使四員正五品副使二員正六品
令史一人掌直省舍人宣使等員選舉差遣之事至
元九年置使二員一員兼通事一員不兼大德元年
增置四員副二員直省舍人二員至元七年始置後
增至三十三員掌奏事給使差遣之役檢校官四員
正七品掌檢校左右司六部公事程期文牘稽失之
事書吏六人大德元年置
照磨一員正八品掌磨勘左右司錢穀出納營繕料
例凡數計文牘簿籍之事中統元年置二員至元八
年省爲一員典吏八人
管勾一員正八品掌出納四方文移緘縢啓拆之事
郵&#之程期曹屬之承受兼主之中統元年置二員
至元三年定爲一員典吏八人
架閣庫管勾二員正八品掌庋藏省府籍帳案牘凡
備稽考之文即掌故之任至元三年始置二員其後
增置員數不一至順初定爲二員典吏十人蒙古架
閣庫兼管勾一員典吏二人回回架閣庫管勾一員
典吏二人
太宗三年始立中書省
按元史太宗本紀三年秋八月始立中書省改侍從
官名以耶律楚材爲中書令粘合重山爲左丞相鎮
海爲右丞相
世祖中統元年夏四月戊戌朔立中書省以王文統
爲平章政事張文謙爲左丞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中統二年秋九月詔以忽究花宅爲中書省署冬十
二月庚寅詔封皇子真金爲燕王領中書省事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中統三年冬十二月乙亥分中書左右部十二月甲
寅封皇子真金爲燕王守中書令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中統四年夏五月乙酉初立樞密院以皇子燕王守
中書令兼判樞密院事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元年以劉秉忠同議樞密院並參領中書省事
又罷領中書左右部併入中書省
按元史世祖本紀至元元年秋八月癸丑命僧子聰
同議樞密院事詔子聰復其姓劉氏易名秉忠拜太
保參領中書省事丙辰劉秉忠王鶚張文謙商挺言
燕王既署相銜宜於省中別置幕位每月一再至判
署朝政冬十一月壬辰罷領中書左右部併入中書
省以領中書省左右部兼諸路都轉運使知太府監
事阿合馬爲平章政事領中書省左右部兼諸路都
轉運使阿里爲中書右丞
至元四年定設二丞相老成人一二員同議省事
按元史世祖本紀四年春三月壬寅安童言比者省
官員數平章左丞各一員今丞相五人素無此例臣
等議擬設二丞相臣等蒙古人三員惟陛下所命詔
以安童爲長史天澤次之其餘蒙古漢人蔘用勿令
員數過多又詔宜用老成人如姚樞等一二員同議
省事
至元五年敕中書樞密事與御史臺官同奏
按元史世祖本紀五年冬十月己卯敕中書省樞密
院凡有事與御史臺官同奏
至元七年立尚書省分置省臣置中書省署敕兩省
以已奏事報御史臺
按元史世祖本紀七年春正月丙午立尚書省罷制
國用使司以平章政事忽荅兒爲中書左丞相國子
祭酒許衡爲中書左丞制國用使阿合馬平章尚書
省事同知制國用使司事張易同平章尚書省事制
國用使司副使張惠籤制國用使司事李堯諮麥朮
丁並參知尚書省事二月甲申置中書省署冬十月
戊辰朔敕兩省以已奏事報御史臺
至元八年春二月己亥以尚書省奏定條畫頒天下
三月命尚書省閱實天下戶口頒條畫諭天下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九年並尚書省入中書省
按元史世祖本紀九年春正月甲子並尚書省入中
書省平章尚書省事阿合馬同平章尚書省事張易
並中書平章政事參知尚書省事張惠爲中書左丞
參知尚書省事李堯諮麥朮丁並參知中書政事罷
給事中中書舍人檢正等官仍設左右司省六部爲
四改稱中書冬十一月並中書省左右司爲一
至元十九年冬十月乙巳罷屯田總管府以其事隸
樞密院令管軍萬戶兼之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二十年並尚書省於中書省
按元史世祖本紀二十年春正月乙丑和禮霍孫言
阿合馬專政時衙門太冗虛費俸祿宜依劉秉忠許
衡所定並省爲便從之二月癸丑諭中書省大事奉
聞小事便宜行之毋致稽緩
至元二十二年春正月樞密臣言舊制四宿衛各選
一人蔘決樞密院事請以脫列伯爲籤院從之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二十三年議定省臣
按元史世祖本紀二十三年秋七月壬午總制院使
桑哥具省臣姓名以上帝曰右丞相安童右丞麥朮
丁參知政事郭佑楊居寬並仍前職以鐵木兒爲左
丞其左丞相甕吉剌帶平章政事阿必失合都忽魯
皆別議仍諭中書選可代者以聞癸巳銓定省院臺
部官詔諭中外中書省除中書令外左右丞相併一
員平章政事二員左右丞並一員參知政事二員行
中書省平章政事二員左右丞並一員參知政事籤
行省事並二員樞密院除樞密院使外同知樞密院
事一員樞密院副使籤樞密院事並二員樞密院判
一員御史臺御史大夫一員中丞侍御史治書侍御
史並二員行臺同六部尚書侍郎郎中員外郎並二
員其餘諸衙門並委中書省斟酌裁減
至元二十四年仍分置兩省各設官六員
按元史世祖本紀二十四年春閏二月乙丑麥朮丁
言自制國用使司改尚書省頗有成效今仍分兩省
爲便詔從之各設官六員其尚書以桑哥鐵木兒平
章政事阿魯渾撒裏右丞葉李左丞馬紹參知政事
餘一人議選回回人充中書宜設丞相二員平章政
事二員參知政事二員辛未以後置尚書省詔天下
除行省與中書議行餘並聽尚書省從便以聞
至元二十六年冬閏十月乙酉命自今所授宣敕並
付尚書省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二十八年罷尚書省事入中書改置諸官
按元史世祖本紀二十八年夏五月癸丑罷尚書省
事皆入中書改尚書右丞相右詹事完澤爲中書右
丞相平章政事麥朮丁不忽木並中書平章政事尚
書右丞何榮祖中書右丞尚書左丞馬紹中書左丞
參知政事賀勝高翥並參知中書政事徵東行尚書
省左丞相駙馬高麗國王王爲徵東行中書省左
丞相乙卯以政事悉委中書仍遣使佈告中外丁巳
何榮祖以公規治民御盜理財等十事緝爲一書名
曰至元新格命刻板頒行使百司遵守秋八月己巳
置中書省檢校二員秩正七品俾考覈戶工部文案
疏緩者
至元三十年春正月丙寅命中書汰冗員凡省內外
官府二百五十五所總六百六十九員
按元史世祖本紀云云
至元三十一年夏四月成宗即位以臺省言申飭省
院簡任相臣
按元史成宗本紀三十一年夏四月甲午即皇帝位
六月辛巳御史臺臣言名分之重無逾宰相惟事業
顯著者可以當之不可輕授秋七月戊辰中書省臣
言樞密之臣不宜重與相&#帝命以軍職尊崇者授
之冬十月辛丑帝諭右丞阿里參政梁德珪曰中書
職務卿等皆懷怠心朕在上都令還也的迷沙已沒
財產任明裏不花皆至今未行又不約束吏曹使選
人留滯桑哥雖奸邪然僚屬憚其威政事無不立決
卿等其約束曹屬有不事事者笞之仍以朕意諭右
丞相完澤十一月丁巳以伯顏察而參議中書省事
其兄伯顏言曰臣叨平章政事兄弟宜相嫌避帝曰
卿勿復言兄平章於上弟參議於下何所嫌也
成宗大德二年冬十月戊寅令御史臺檢劾樞密院
按元史成宗本紀云云
大德十一年復遷中書於舊省
按元史武宗本紀大德十一年五月甲申帝即位冬
十月庚子中書省奏初置中書省時太保劉秉忠度
其地宜裕宗爲中書令嘗至省署敕其後桑哥遷立
尚書省不四載而罷今復遷中書於舊省乞涓吉徙
中書令仍請皇太子一至中書制可壬子從中書省
臣言凡事不由中書輒遣使並移文者禁止之
武宗至大元年令內外大小事務並中書府區處
按元史武宗本紀至大元年秋七月以左丞相塔思
不花爲中書右丞相太保乞臺普濟爲中書左丞相
內外大小事務並聽中書省區處諸王公主駙馬勢
要人等毋得攪擾沮壞近侍臣員及內外諸衙門毋
得隔越聞奏各處行省宣慰司及在外諸衙門等官
非奉聖旨並中書省明文毋得擅自離職乘驛赴京
營幹私事
至大元年復立尚書省
按元史武宗本紀二年秋七月乙巳保八言臣與塔
思不花乞臺普濟等集議立尚書省事臣今竊自思
之政事得失皆前日中書省臣所爲今欲舉正彼懼
有累孰願行者臣今不言誠以大事爲懼陛下若矜
憐保八樂實所議請立尚書省舊事從中書新政從
尚書尚書請以乞臺普濟脫虎脫爲丞相三寶奴樂
實爲平章保八爲右丞王羆參知政事姓江者畫鈔
式以爲印鈔庫大使並從之塔思不花言此大事遽
爾更張乞與老成更議帝不從八月癸酉立尚書省
以乞臺普濟爲太傅右丞相脫虎脫爲左丞相三寶
如樂實爲平章政事保八爲右丞忙哥鐵木兒爲左
丞王羆爲參知政事中書左丞劉楫授尚書左丞商
議尚書省事詔告天下己未尚書省臣言中書省尚
有逋欠錢糧應追理者宜存斷事官十人餘皆併入
尚書省又言往者大辟獄具尚書議定令中書省裁
酌以聞宜依舊制從之己卯三寶奴言尚書省立更
新庶政變易鈔法用官六十四員其中宿衛之士有
之品秩未至者有之未歷仕者有之此皆素習於事
既已任之乞勿狗例授以宣敕制可詔天下敢有沮
撓尚書省事者罪之九月癸未尚書省臣言古者設
官分職各有攸司方今地大民衆事益繁冗若使省
臣總挈綱領庶官各盡厥職其事豈有不治頃歲省
務壅塞朝夕惟署押文案事皆廢弛天&#民困職此
之由自今以始省部一切皆令從宜處置大事或須
上請得旨即行用成至治上順天道下安民心又言
國家地廣民衆古所未有累朝格例前後不一執法
之吏輕重任意請自太祖以來所行政令九千餘條
刪除繁冗使歸於一編爲定製並從之尚書省臣言
三宮內降之旨曩中書省奏請勿行臣等謂宜仍舊
行之儻於大事有害則復奏請帝是其言又言中書
之務乞以盡歸臣等至元二十四年凡宣敕亦尚書
省掌之今臣等議乞從尚書省任人而以宣敕散官
委之中書從之
明
明初設中書省左右丞相後革中書省罷丞相設內
閣大學士而三公三孤爲加官
按明會典國朝建官初置中書省設左右丞相等官
其屬有四部分治錢穀禮儀刑名營造之務洪武元
年始置吏戶禮兵刑工六部秩正三品設尚書侍郎
等官仍屬中書省十三年革中書省罷丞相戒後世
嗣君毋得復設丞相有敢建言請復者罪至族語具
祖訓中乃升六部爲正二品衙門自是中書之政分
於六部彼此頡頏不敢相壓事皆朝廷總之
太師 太傅 太保 少師 少傅 少保
注
國初置三公府後不設官不專授但爲大臣加
官及贈官
太子太師 太子太傅 太子太保 太子少師
太子少傅 太子少保 太子賓客
注
以上皆東宮官不專授但爲大臣兼官及贈官
中極殿大學士
注
舊爲華蓋殿大學士
建極殿大學士
注
舊爲謹身殿大學士洪熙年初設
文華殿大學士
武英殿大學士
文淵閣大學士
東閣大學士
注
以上初專設後皆以師保尚書等官兼任
太祖洪武 年設華蓋武英文華文淵東閣諸大
學士
按明會典華蓋殿大學士武英殿大學士文華殿大
學士文淵閣大學士東閣大學士俱洪武中設職正
五品班在學士上華蓋殿大學士今爲中極殿大學
士
成祖永樂 年簡命編修等官直文淵閣
按明會典永樂初簡命編修等官直文淵閣參預機
務謂之入閣辦事後漸升至學士及大學士
仁宗洪熙 年添設謹身殿大學士
按明會典洪熙中又添設謹身殿大學士有加尚書
至三少者後又有以他官兼學士大學士入閣者謹
身殿今爲建極殿
英宗正統十年命內閣與各衙門會議後免會
按明會典云云
皇清
大清會典內閣爲機務要地掌宣
綸綍贊理庶政職任綦重
國初置文館後改爲內三院曰內國史院曰內祕
書院曰內弘文院設大學士學士順治二年定
爲正二品衙門以翰林官分隸內三院稱內翰
林國史院內翰林祕書院內翰林弘文院增設
侍讀學士侍讀等官九年設典籍十五年改內
三院爲內閣大學士兼各部尚書銜學士兼禮
部侍郎銜另設翰林院十六年止設大學士及
典籍撰文辦事中書裁學士侍讀學士等官十
八年復改內閣爲內國史院內祕書院內弘文
院裁翰林院康熙九年仍改爲內閣另設翰林
院十年仍補授學士以下等官其滿漢大學士
員缺無定出自
上裁滿學士六員漢軍漢學士四員滿侍讀學士四
員蒙古侍讀學士二員漢軍侍讀學士二員滿
侍讀十一員蒙古侍讀二員漢軍侍讀二員滿
洲漢軍漢典籍各二員滿中書七十五員蒙古
中書十九員漢軍中書十三員漢中書三十六
員詳見吏部官制
太師 太傅 太保 少師 少傅 少保
太子太師 太子太傅 太子太保 太子少
師 太子少傅 太子少保已上不專設但爲
大臣加官及贈官
內閣初爲內國史祕書弘文三院順治十五年改
稱內閣十八年復爲內祕書國史弘文三院康
熙九年仍改爲內閣
中和殿大學士
保和殿大學士
文華殿大學士
武英殿大學士
文淵閣大學士
東閣大學士已上滿漢俱專設不備官兼各部尚
書銜
滿學士六員初設三員順治元年後增減不一
康熙九年定二員十年增四員漢軍漢人學士
四員初設漢軍三員順治元年後漢人增減不
一康熙十九年定漢軍二員漢人二員十二年
以漢軍併入漢缺共四員已上俱兼禮部侍郎
銜
滿侍讀學士四員順治八年設三員十八年增
三員康熙九年定滿文二員滿漢文二員蒙古
侍讀學士二員順治十八年設三員康熙九年
定二員
首領官
滿典籍二員漢軍典籍二員漢典籍二員已上
初制各設三員康熙九年定各設二員俱以中
書舍人掌理
屬官
滿侍讀十一員內滿文五員滿漢文六員蒙古
侍讀二員漢軍侍讀二員
滿中書舍人七十五員內滿文撰文二十員辦
事二十員滿漢撰文十七員辦事十八員蒙古
中書舍人十九員內撰文九員辦事十員漢軍
中書舍人十三員內撰文五員辦事八員漢中
書舍人三十六員內撰文六員辦事三十員
凡加上
徽號由內閣撰擬奏請
欽定
凡
皇帝奏書由翰林院撰擬送內閣閱定進
呈後內閣繕寫
凡
登極賀表由內閣撰擬繕寫禮部奏讀
凡內外慶賀
表箋文式由翰林院撰擬內閣奏定頒發在內諸
王貝勒文武官員
表文內閣繕寫交禮部宣讀在外文武官員及外
國進
表箋慶賀畢禮部匯送內閣收貯
凡纂修
實錄
聖訓大學士充監修總裁併總裁官各給
敕書學士充副總裁官俱題請
欽定侍讀學士侍讀充纂修官典籍中書爲收掌謄
錄翻譯官俱由監修總裁等擬定具題
凡纂修
典訓方略會典明史等書俱如前例有用侍讀學士
侍讀爲提調官者亦由總裁具題
凡纂修
玉牒大學士學士充副總裁官由宗人府具題侍讀
學士侍讀充纂修官由大學士擬定移送宗人
府具題
凡加上
尊號
徽號冊立
皇后
皇太子冊封
皇貴妃
貴妃
妃
嬪冊寶印由禮工二部辦造冊文由翰林院撰擬
大學士等閱定並寶文寶式一體進呈
御覽後內閣繕寫內閣官員同翰林院禮工二部官
員公同監視刊刻填金填青至封諸王貝勒公
主王妃等及外國王等冊寶誥命亦由禮工二
部製造冊誥文由翰林院撰擬大學士等閱定
進呈
御覽後中書科繕寫該部鐫刻填青其應給紙冊誥
命中書科繕寫送閣用
寶
凡選擬
皇太子
皇子名大學士承
旨選擬奏請
欽定
凡親王公主等封號俱大學士撰擬奏請
欽定
凡用
御寶順治初內三院大學士學士公同驗用十年設
尚寶監官員承收十二年設尚寶司每遇用
寶內院會同兩衙門官驗用十三年裁尚寶司十
八年裁尚寶監專令內監承收每遇用
寶內院先期知會同內監驗用康熙九年題準
駕幸南苑後一應
誥敕用寶內閣同總管在
幹清門驗用十二年題準凡
誥命敕命敕書用寶不必請
旨仍同總管驗用如遇要務用寶仍行請
旨
凡每年終封印日洗
寶前期大學士啓奏是日典籍隨學士赴
幹清門內監捧出洗淨入匣其洗
寶應用器物向該部取用
凡
寶色行文工部取用
凡內外衙門啓奏本章並各官條奏有滿文者
大學士學士公同票擬進呈請
旨如止有漢文蒙古文者發中書翻譯
或全譯或
止譯貼黃
侍
讀學士侍讀校正對閱送大學士等票擬進呈
請
旨
凡
恩詔大學士學士承
旨撰擬應行
詔款密請
欽定黃紙繕寫用
寶畢典籍恭捧在前學士隨後至
太和殿安設
黃案上候
上升座閣臣捧授禮部堂官
儀詳
禮部
其直隸各省及朝
鮮等國應頒
詔書幾道由禮部開送內閣繕寫用
寶交該部蒙古王等應頒
詔書系禮部刷印送閣用
寶交理藩院
凡頒發各部院衙門
上諭大學士等奏呈
御覽後用硃筆謄寫黃折傳該衙門堂官親領至加
上
徽號頒發禮部
敕諭用墨筆繕寫香箋用
寶其頒發在外文武大臣及蒙古王等朝鮮各國
敕諭用墨筆謄寫黃紙用
寶頒發朝覲官員
敕諭俱刷印黃紙用
寶
凡給功臣世襲罔替
誥命分別世次
敕書由該衙門開載功績移送內閣交中書科繕寫
送閣用
寶仍行該衙門給發其子孫承襲時令該衙門將
原給
誥敕送閣中書科填寫承襲人名年月仍送閣用
寶至
大內收貯世襲官賞冊遇有改寫處該衙門先期
知會次日該衙門官同學士等詣
保和殿內監請出賞冊改寫畢仍請收貯
大內
凡封贈
誥敕文武官員五品以上者應給
誥命六品以下者應給
敕命順治初俱由翰林院開列翰林官職名送內閣
具題撰擬文字十年題準自一品至九品官
誥敕限定句數一品起六句中入事實十四句結六
句二品起六句中十二句結六句三品起六句
中十句結六句四五品起四句中八句結四句
六七品起四句中六句結四句八九品起二句
中四句結二句康熙十年題準一應
誥敕於內閣侍讀學士侍讀內酌派一二人專司其
事若有應給
誥敕官員該衙門將職銜開明送閣令該管官照式
發中書科繕寫送閣用
寶仍交該衙門給發如有應另撰擬文字者仍令
翰林院撰擬二十四年議準各按官職撰定文
式頒給
凡督撫提鎮等官
敕書順治初由內院撰擬給發四年題準令吏兵二
部撰寫給發八年題準仍歸內院照該部移文
撰寫用
寶後發該部給發如各官內有離任者將原
敕繳部轉送內院收銷又題准將軍督撫提鎮並一
切
欽差官員俱給坐名
敕書佈政按察守巡各官副參遊等官止給傳
敕不坐名其
敕書內有題定者照該衙門開明管轄地方職掌事
宜寫給如有應更改者具題更改康熙十三年
題準援剿副將等官亦有給坐名
敕書者出自
上裁其督撫提鎮等官
敕書俱交該衙門給發巡鹽御史巡倉御史
敕書學士於
午門外給發
凡給各關監督精微批文由該科揭送內閣將
該差職名填註文簿掛號用
寶學士於
午門外同該科給事中給發
凡文
殿試大學士學士充讀卷官侍讀學士侍讀典籍
中書充受卷彌封掌卷官
殿試前一日讀卷大學士學士擬策問數事奏請
欽定捧回撰合成題進
呈後中書繕寫執事官監看刊刻刷印次典籍
捧題紙前行學士隨後進
太和殿內學士捧置黃案上俟諸進士進
午門兩傍排立學士舉題紙授禮部堂官分給試
畢讀卷大學士等公同閱定於傳臚前一日揀
選上捲進呈
御前奏讀
欽定一甲三名其二甲以下名次讀卷大學士等奏
請
欽定是夕批定試卷名次中書寫成大小金榜三傳
摺子次日典籍捧榜隨不讀卷學士至
幹清門以小金榜交內侍進
呈大金榜用
寶畢典籍恭捧前行學士及執事官隨後至
太和殿學士捧置黃案上典籍捧三傳摺子授鴻
臚寺官候
上升殿不讀卷大學士或學士捧金榜授禮部堂官
傳臚
詳見
禮部
凡武
殿試事與文
殿試同
詳見
兵部
凡
御屏順治二年令御用監製造送至內院內院移文
吏兵二部開送內外大小文武官員職名填寫
十三年照例移文吏兵二部造冊送院十五年
復移文吏兵二部造冊送院
凡
宮殿等處扁額對聯及
敕賜一應牌扁俱由翰林院撰擬大學士等奏請
欽定中書繕寫
凡撰寫
壇
廟
陵寢神牌字樣由工部製造牌式禮部送至內閣繕
寫仍交該部刊刻填青禮部奏請遣內閣大臣
等行禮
凡
壇
廟祝版由太常寺繕寫送閣學士恭填
御名授該寺官至一應祭告祝文由翰林院撰擬送
閣奏請
欽定
凡
山陵封號內閣撰擬奏請
欽定
凡撰擬諸王貝勒及文武大臣諡號由宗人府
禮部題準移文內閣撰擬奏請
欽定
凡諸王貝勒文武大臣祭文碑文順治間由內
閣撰定成式填名給發康熙十七年
諭賜諡諸王大臣等祭文碑文交翰林院撰擬內閣
奏閱
凡大將軍將軍等印俱系內閣收貯如遇
命將征討大學士等酌擬將軍名號奏請
欽定如名號與存貯印文相符者取給如不相符移
文該部另行鑄給師旋之日仍繳內閣
凡
御駕行幸大學士學士等承
旨扈從侍讀學士以下官員由大學士等酌派隨行
凡遣大將軍將軍出征各地方大學士等酌量
差遣內閣官員隨徵管理章奏文移
凡
詔內閣以應遣官員職名開送禮部具題差遣
凡
冊立冊封有
欽命大學士學士充正副使者有用侍讀學士等官
者俱由禮部照例題請
凡文會試大學士學士充正副主考官中書充
收掌試卷官武會試學士充主考官俱由各該
部移取職名題請
欽定
凡直省文鄉試主考官並順天文鄉試同考官
俱由各該部移取典籍中書職名題請
欽點
凡遇
上升殿內閣該直官員陳設筆硯等項於禮部所設
黃案上如遇各官謝
恩日期將鴻臚寺開送職名折帖陳列以備
御覽
凡每年春秋祭祀
文廟
欽遣大學士一員行禮
凡祭告五嶽四瀆長白山及歷代帝王陵孔子
闕里開列學士侍讀學士職名送禮部題請
欽點
凡
實錄
聖訓告成繕寫三部一呈
御覽一藏
皇史宬一貯內閣
凡發六科紅本該科謄錄底簿原本送閣存貯
其密封發部者該部仍密封送科由科繳閣亦
謄錄底簿一併收貯以備編纂
凡部院衙門及直省督撫等奏銷冊籍奉
旨留覽者俱於年終自內發出付典籍貯庫
凡各項書籍收藏內閣典籍記冊以備查考
凡出師吉日俱由內閣選擇
凡遇習射之期內閣官員每月二次於侍衛教
場內習射兵部官查點
凡內閣需用筆墨紙張本匣及銀硃黃蠟木炭
白等項於戶工二部及光祿寺支取
順治十五年
大清會典內閣大學士初定滿洲一品漢人二品順
治十五年俱改爲正二品兼各部尚書銜
康熙二年
大清會典凡大學士員缺舊例將應升各官開列具
題康熙二年議準請
旨會推
康熙九年
大清會典
國初各官品級滿漢間有不同康熙九年改歸畫
一
正一品 太師 太傅 太保
從一品 少師 少傅 少保 太子太師
太子太傅 太子太保
正二品 太子少師 太子少傅 太子少保
康熙十年
大清會典凡大學士員缺康熙十年議準請
旨開列
紫微垣公
輔諸星圖
圖考
紫微垣東蕃八星西蕃七星
按星經闕
按宋史天文志紫微垣東蕃八星西蕃七星在北斗
北左右環列翊衛之象也一曰大帝之坐天子之常
居也主命主度也東蕃近閶闔門第一星爲左樞第
二星爲上宰三星曰少宰四星曰上弼
一曰
上輔
五星爲
少弼
一曰
少輔
六星爲上衛七星爲少衛八星爲少丞(
或曰
上丞)
其西蕃近閶闔門第一星爲右樞第二星爲少尉
第三星爲上輔第四星爲少輔第五星爲上衛第六
星爲少衛第七星爲上丞
注
石氏雲東西兩蕃總十六星西蕃亦八星一右
樞二上尉三少尉四上輔五少輔六上衛七少衛
八少丞上宰一星上輔二星三公也少宰一星少
輔二星三孤也此三公三孤在朝者也左右樞上
少丞疑丞輔弼四鄰之謂也尉二星衛四星六軍
大副尉四衛將軍也
按步天歌左樞右樞夾南門兩面營衛一十五上宰
少尉兩相對少宰上輔次少輔上衛少衛次上丞後
門東邊大讚府門西喚作一少丞以次卻向前門數
輔弼各一星
按星經輔星像親近大臣輔佐興而相明
按宋史天文志北斗七星在太微北魁第一星曰天
樞二曰璇三曰璣四曰權五曰玉衡六曰闓陽七曰
搖光又曰一至四爲魁魁爲璇璣五至七爲杓杓爲
玉衡是爲七政第八曰弼星在第七星右不見第九
曰輔星在第六星左常見晉志輔星傅乎闓陽所以
佐鬥成功丞相之象也
按步天歌輔星近着開陽畔
四輔四星
按星經四輔四星抱北極樞星主君臣禮儀主政萬
機輔弼佐理萬邦之象輔佐北辰而出入授政也
按晉書天文志抱北極四星曰四輔所以佐北極而
出度授政也
按宋史天文志四輔四星又名四弼在極星側是曰
帝之四鄰所以輔佐北極而出度授政也去極星各
四度
按步天歌抱樞四星是四輔
文昌六星
按星經文昌與三公攝提軒轅共爲一體
按晉書天文志文昌六星在北斗魁前天之六府也
主集計天道三曰貴相太常理文緒
按步天歌文昌鬥上半月形希疏分明六個星
三公三星
按星經三公星三在斗柄東和陰陽齊七政以教天
下人
按晉書天文志杓南三星及魁第一星西三星皆曰
三公主宣德化調七政和陰陽之官也
按宋史天文志三公三星在北斗杓南及魁第一星
西一雲在斗柄東爲太尉司徒司空之象在魁西者
名三師皆主宣德化調七政和陰陽之官也
按步天歌文昌之下曰三師太尊直向三公明天牢
六星太尊邊太陽守在四勢前一個宰相太陽側更
有三公相東邊
相一星
按星經相星在北極斗南總領百司掌邦教以佐帝
王安撫國家集衆事冢宰之位
按晉書天文志相一星在北斗南相者總領百司而
掌邦教以佐帝王安邦國集衆事也
按宋史天文志相一星在北斗第四星南總百司集
衆事掌邦典以佐帝王一曰在中鬥文昌之南在朝
少師行大宰者
按步天歌一個宰相太陽側
太微垣公
輔諸星圖
圖考
太微垣東西蕃上相次相各一星
按星經闕
按晉書天文志太微天子庭也五帝之座也十二諸
侯府也其外蕃九卿也南蕃中二星間曰端門東曰
左執法廷尉之象也西曰右執法御史大夫之象也
所以舉刺兇奸者也左執法之東左掖門也右執法
之西右掖門也東蕃四星南第一星曰上相其北東
太陽門也第二星曰次相其北中華東門也第三星
曰次將其北東太陰門也第四星曰上將所謂四輔
也西蕃四星南第一星曰上將其北西太陽門也第
二星曰次將其北中華西門也第三星曰次相其北
西太陰門也第四星曰上相次亦曰四輔也
按步天歌兩面宮垣十星布
不言
將相
三公三星
按星經闕
按晉書天文志左執法東北一星曰謁者東北三星
曰三公內坐朝會之所居也
按宋史天文志三公三星在謁者東北內坐朝會之
所居也乾象新書在九卿南其佔與紫微垣三公同
按步天歌門左皁衣一謁者以次即是爲三公
三臺六星
按星經闕
按晉書天文志三臺六星兩兩而居起文昌列抵太
微一曰天柱三公之位也在人曰三公在天曰三臺
主開德宣符也
按步天歌北門西外接三臺
天市垣七
公七星圖
圖考
七公七星
按星經七公七星在招搖東氐北爲天相主三公七
政善惡
按晉書天文志攝提六星直斗杓之南北三星曰帝
席北三星曰梗河其北一星曰招搖七公七星在招
搖東天之相也三公之象也主七政
按步天歌索口橫者七公形
房宿
四星圖
圖考
按星經房爲四表表三道日月五星常道也上第一
星名爲右服次將其名陽環上道二星名右驂上相
其名中道三名左服次將其名下道四名左驂上相
總四輔
按晉書天文志東方房四星爲明堂天子佈政之宮
也亦四輔也下第一星上將也次次將也次次相也
上星上相也
鬥宿
六星圖
圖考
按星經南斗六星主天子壽命亦云宰相爵祿之位
按晉書天文志北方南斗六星天廟也丞相太宰之
位主褒賢進士稟授爵祿
天相
三星圖
圖考
按星經闕
按晉書天文志軒轅右角南三星曰酒旗酒旗南三
星曰天相丞相之象也
按步天歌平下三個名天相
軫宿
四星圖
圖考
按星經闕
按晉書天文志軫四星主冢宰輔臣也
公輔部總論
易經
謙卦
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象曰勞謙君子萬民服也
程
傳
三以陽剛之德而居下體爲衆陰所宗履得其
位爲下之上是上爲君所任下爲衆所從有功勞
而持謙德者也故曰勞謙古之人有當之者周公
是也身當天下之大任上奉幼弱之主謙恭自牧
夔夔如畏然可謂有勞而能謙矣既能勞謙又須
君子行之有終則吉夫樂高喜勝人之常情雖使
知謙之善勉而爲之若矜負之心不忘則不能常
久欲其有終不可得也唯君子安履謙順乃其常
行故久而不變乃所謂有終有終則吉也
六四&#不利撝謙
程
傳
四居上體切近君位六五之君又以謙柔自處
九三又有大功德爲上所任衆所宗而己居其上
當恭畏以奉謙德之君卑巽以讓勞謙之臣動作
施爲&#所不利於撝謙也撝施布之象如人手之
撝也動息進退必施其謙蓋居多懼之地又在賢
臣之上故也
象曰&#不利撝謙不違則也
本
義
言不爲過
鼎卦
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兇
程
傳
四大臣之位任天下之事者也天下之事豈一
人所能獨任必當求天下之賢智與之協力得其
人則天下之治可不勞而致也用非其人則敗國
家之事貽天下之患四下應於初初陰柔小人不
可用者也而四用之其不勝任而敗事猶鼎之折
足也鼎折足則傾覆公上之餗餗鼎實也居大臣
之位當天下之任而所用非人至於覆敗乃不勝
其任可羞愧之甚也其形渥謂赧汗也其兇可知
本
義
晁氏曰形渥諸本作形剭謂重刑也今從之
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
程
傳
大臣當天下之任必能成天下之治安則不誤
君上之所倚下民之所望與己致身任道之志不
失所期乃所謂信也故曰信如何也
繫辭上傳
勞謙君子有終吉子曰勞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
至也語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禮言恭謙也者致
恭以存其位者也
繫辭下傳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
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兇言不勝其任也
賈誼新書
輔佐
大相上承大義而啓治道總百官之要以調天之宜
正身行廣教化修禮樂以美風俗兼領而和一之以
合治安故天下失宜國家不治則大相之任也上執
政職大拂秉義立誠以翼上志直議正辭以持上行
批天下之患匡諸侯之過令或鬱而不通臣或盭而
不義大拂之任也中執政職大輔聞善則以獻知善
則以獻明號令正法則領度量論賢良次官職以時
巡循使百吏敬率其業故經義不衷賢不肖失序大
輔之任也
抱朴子
臣節
抱朴子曰昔在唐虞稽古欽明猶俟羣后之翼亮用
臻巍巍之成功故能熙帝之載庶績其凝四門穆穆
百揆時序蠻夷無猾夏之變阿閣有鳴鳳之巢喻之
元首方之股肱雖有尊卑之殊邈實若一體之相賴
也君必度能而授者備乎覆餗之敗臣必量才而受
者故無流放之禍夫如影如響俯伏惟命者偷容之
屍素也違令犯顏蹇蹇匪躬者安上之屏翰也先意
承指者佞諂之徒也匡過弼違者社稷之鯁也必將
伏斧鑕而正諫據鼎鑊而盡言忠而見疑諍而不得
者待放可也必死無補將增主過者去之可也其動
也匪訓典弗據焉其靜也匪憲章弗循焉請託無所
容申繩不顧私明刑而不濫乎所恨審賞而不加乎
附己不專命以招權不含洿而談潔進思盡言以攻
謬退念推賢而不蔽夙興夜寐戚庶事之不康也儉
躬約志若策奔於薄冰也納謀貢士不宣之於口非
義之利不棲之乎心立朝則以砥矢爲操居己則以
羔羊爲節當危值難則忘家而不顧命衡執銓則
平懷而無彼此儀蕭公之宇宙羨張陳之畫奇追周
全之盡規準二鮑之直視蹈嬰弘之節儉執恬毅之
守終甘此離紀炙身之分戒彼韓英失忠之禍出不
辭勞入不數功歸勳引過讓以先下專誠祗慄恆天
威之在顏也宵夙處竦有如湯鑊之在側也負荷寄
託則以伊周爲師表宣力四方則以吉召爲軌儀送
往事居則竭忠貞而不回搏噬幹紀則若鷹鸇之鷙
鳥雀蕃扞疆場則慕魏絳李牧之高蹤蒞衆撫民則
希文翁信臣之德化夫忠至者無以爲國況懷智以
迷上乎義督者滅祀而無憚況黜辱之敢辭乎故能
保勞貴以顯親託良哉於輿歌昆吾彝器能者鐫勳
皋陶后稷亦何人哉
冊府元龜
宰輔總序
夫輔相之職所以左右天子總領庶尹彌綸機務宣
翼統紀燮調元化甄敘流品親附百姓鎮撫四夷裁
決庶政班布王度乃其任也是故公臺之任無所不
總與元首而同體乃謂之股肱秉邦國之會要乃譬
之鈞軸百官承式治本之是系萬邦爲憲民瞻之所
在自黃帝得六相而治舜臣於堯舉八元八凱謂之
十六相又逸書所記虞夏商周世皆有四輔三公之
職非其人而不處而六籍之載成湯居亳初置二相
以伊尹仲虺爲之有阿衡左相之號洎武丁之得傅
說爰立作相置諸左右成王作周官着之典訓立太
師太傅太保以爲三公又立三孤之位皆所以論道
經邦寅亮天地共司宰弼之事春秋之世寰內諸侯
入爲卿士皆掌國政秦氏之霸始置左右丞相御史
大夫副之後復有丞相相國中丞之名漢世之興置
一丞相亦有左右丞之名而御史大夫實亞其任兼
置太尉仍用秦制後以蕭何爲相國孝惠高後復置
左右丞相亦置太傅之官未幾而罷太尉之職蓋不
常置惟一丞相武帝兼置太尉數年而廢元狩中置
大司馬以代太尉之職徵和二年置左右丞相分長
史以備兩府成帝綏和元年改御史大夫爲大司空
並大司馬丞相爲三公哀帝復以大司空爲御史大
夫復置太傅在三公之上俄改丞相爲大司徒御史
大夫復爲大司空並大司馬以備三公之位平帝增
置太師王莽居攝又置四輔之官世祖中興但存三
公之號有太傅而不常置建武末改大司馬爲太尉
二府並去太字是爲宰相總治衆務中平之後事歸
臺閣選舉誅賞一繇尚書機衡所總不在公府蓋有
其名而無其實矣建安之世始罷三公官復置丞相
以曹公居之又有相國之號黃初受禪改爲司徒而
中書監令專掌機密雖有太傅太尉司徒司空之官
不預朝政厥後定製大丞相第一品又置相國以司
馬二王相繼爲之末年增置太保吳蜀鼎國皆有丞
相而吳氏復有左右之名二邦政事率以尚書總統
而吳有大司馬左右大司馬太尉司徒司空及帝太
傅蜀亦有司徒大司馬之號其平尚書事錄尚書事
領中外諸軍事總統國事皆爲宰相之任晉武之初
有太宰太傅太保是爲上公以太尉司徒司空爲三
公復有大司馬大將軍凡八公同時並置而無丞相
之名惠帝復置丞相俄頃而罷後置司徒元帝渡江
罷司徒爲丞相以王導居之導卒又罷丞相爲司徒
府三公之職雖無所改而司徒丞相兩不併置中書
之署實總機要是爲宰相以毗大政宋孝武復置丞
相而司徒之府如故又有相國之官齊氏以丞相相
國着爲贈典梁罷相國置丞相兼置司徒又有太保
大司馬大將軍太尉司空開府儀同三司是爲諸公
陳以相國列於丞相之上並太宰太保大司馬大將
軍凡六號亦有贈秩然而相國是爲尊崇之位非尋
常之秩丞相之任亦廢置靡定魏晉以來多以他官
參掌機密或委知政事毗贊朝政錄尚書事居門下
領中書或總朝權或管朝政或單侍中皆爲宰相唯
侍中機密所出不必他名常爲宰輔之職元魏以太
師太傅太保爲三師大司馬大將軍爲二大又有三
公之名然尤重門下之官多以侍中輔政樞宰之任
歸於省闥北齊初置丞相復分左右而居侍中之職
者皆秉國政宇文建國遠遵周治改三師爲三公置
三孤以爲之貳分司徒司馬司空以備六官之職而
無復太尉三師之號宣帝復置四輔之官又置左右
丞相既而罷爲大丞相隋置三師三公參議國之大
事朝之衆務總於臺閣內史令納言是爲宰輔或以
他官參掌機事及專掌朝政者併爲輔弼其後納言
爲侍內唐室受命悉仍隋制武德初改內史令爲中
書令侍內爲侍中並左右僕射是爲四輔至貞觀末
除僕射者必加同中書門下三品方爲宰相而中書
令侍中之名自龍朔至天寶凡經四易
注
中書令爲右相爲內史爲紫微令復爲右相侍
中爲左相爲納言爲黃門監復爲左相凡四易名
而侍中復舊
而嘗爲宰相其單任僕射不復預於機政先天以前
宰相多至十餘人開元之後嘗二人至三人天寶之
末勳賢並建備位者衆然秉鈞當國亦不過一二人
由武德貞觀以來但加同中書門下三品及平章事
知政事參掌機務參預政事平章軍國重事者皆爲
宰相
注
唐初宰相嘗於門下省議事謂之政事堂永淳
中裴炎爲中書令以中書就政事遂移在中書省
開元中張說奏改政事堂爲中書門下政事印爲
中書門下之印
其後唯侍中中書令及平章事是爲正宰相之任五
代相承未之或改
注
後唐及周亦有同中書門下三品蓋避當時君
父之名非常制也
今之論次由二帝三代以訖於顯德凡居輔弼之任
美惡之跡悉區別而類例之唐氏中葉有樞密之任
宣傳制命掌以內侍宋梁而降大建官署崇署使號
並分吏局兵戎之政邦國之務多所參掌均於宰府
跡其行事鹹用編述
胡傳
僖公九年宰周公會諸侯於葵丘
其曰宰周公者以冢宰兼三公也古者三公無其人
則以六卿之有道者上兼師保之任冢宰或闕亦以
三公下行端揆之職禹自司空進宅百揆又曰作朕
股肱耳目是以宰臣上兼師保之任也周公爲師又
曰位冢宰正百工是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職所以然
者三公與王坐而論道固難其人而冢宰統百官均
四海亦不易處也夫以冢宰兼三公其職任重矣而
不殊會之何也人臣則有進退之節出入均勞之義
非王世子貴有常尊之可比也
性理大全
臣道
程子曰人臣身居大位功蓋天下而民懷之則危疑
之地也必也誠積於中動不違理威福不自己出人
惟知君而已然後位極而無逼上之嫌勢重而無專
權之過斯可謂明哲君子矣周公孔明其人也郭子
儀有再造社稷之功威震人主而上不疑之也亦其
次與
臣賢於君則輔君以所不能伊尹之於太甲周公之
於成王孔明之於劉禪是也臣不及君則贊助之而
已
問世傳成王幼周公攝政荀卿亦曰履天下之籍聽
天下之斷周公果踐天子之位行天子之事乎曰非
也周公位冢宰百官總己以聽之而已安得踐天子
之位又問君薨百官聽於冢宰者三年爾周公至於
七年何也曰三年謂嗣王居憂之時也七年爲成王
幼故也又問賜周公以天子之禮樂當否曰始亂周
公之法度者是賜也人臣安得用天子之禮樂哉成
王之賜伯禽之受皆不能無過記曰魯郊非禮也其
周公之衰乎聖人嘗譏之矣說者乃雲周公有人臣
不能爲之功業因賜以人臣所不得用之禮樂則妄
也人臣豈有不能爲之功業哉借使功業有大於周
公亦是人臣所當爲爾人臣而不當爲其誰爲之豈
不見孟子言事親若曾子可也曾子之孝亦大矣孟
子纔言可也蓋曰子之事父其孝雖過於曾子畢竟
是以父母之身做出來豈是分外事若曾子者僅可
以免責爾臣之於君猶子之於父也臣之能立功業
者以君之人民也以君之勢位也假如功業大於周
公亦是以君之人民勢位做出來而謂人臣所不能
爲可乎使人臣恃功而懷怏怏之心者必此言矣
致堂胡氏曰事功出於臣下&#智謀輸才力及其有
成必曰此君之德非臣所能也君亦安然受之不幾
於僞乎蓋道固當然非僞也在易坤之六三曰含章
可貞或從王事無成有終謂有功善則隱晦其美而
歸之於君不敢當其成然後下得恭順之道而上無
忌惡之心也在師之九二曰在師中吉承天寵也爲
衆之主專制其事所以能吉者以受委於君非己無
因而致者也是故智如良平不侍帷幄爲謀主則滅
秦梟羽之事何以&#略如英衛不授鈇鉞制閫外則
征伐四克之績何以着故自古有成功而知此道者
必謙虛退讓衝然而若無不然既非所以蓄德又非
所以全身也夫矜伐生於氣盈貪戀生於氣歉所以
然者爲利祿耳有大勳勞於天下孰若周公使周公
以勳勞自居既以剪商受賞又以東征受賞又以伐
奄受賞又以滅國五十受賞又以制禮樂頒度量受
賞必見於詩書今可考者爲太師位冢宰開國曲阜
以侯伯禽而已不聞賞而又賞也太師冢宰其所當
爲也俾侯於東衆建親賢非私於周公也然則周公
有大勳勞而未嘗取賞明矣故曰以周公之才之美
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驕吝者盈而歉之謂歟
五峯胡氏曰守身以仁以守身之道正其君者大臣
也漢唐之盛忠臣烈士攻其君之過禁其君之慾糾
其政之謬彈其人之佞而已求其大正君心引之志
於仁者則吾未之見也惟董生其庶幾乎
朱子曰古之君子居大臣之任者其於天下之事知
之不惑任之有餘則汲汲乎其時而勇爲之知有所
未明力有所不足則諮訪講求以進其知扳援汲引
以求其助如救火追亡尤不敢以少緩上不敢愚其
君以爲不足與言仁義下不敢鄙其民以爲不足以
興教化中不敢薄其士大夫以爲不足共成事功一
日立乎其位則一日業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則
不敢一日立乎其位有所愛而不肯爲者私也有所
畏而不敢爲者亦私也屹然中立無一毫私情之累
而惟知其職之所當爲者夫如是是以志足以行道
道足以濟時而於大臣之責可以無愧
誠以天下之事爲己任則當自格君心之非始欲格
君心則當自身始
夫宰相以得士爲功下士爲難而士之所守乃以不
自失爲貴
南軒張氏曰伊尹雲予弗克俾厥後惟堯舜其心愧
恥若撻於市一夫不獲時予之辜君不堯舜心便愧
恥民有不獲是爲己辜真所謂任天下之重者人須
存伊尹之心方得
畢公以四朝元老方且克勤小物若在吾人則合當
如此也古人未嘗不謙至周公方說謙蓋周公以天
子之叔父而又爲宰相猶且自處以謙若在吾人則
亦合當爲者也謙之九三伊川專以指周公德言盛
禮言恭德只要盛禮只要恭又曰某於世間無所愛
慕亦無所享用惟有報君愛民之事在所當爲耳
象山陸氏曰古人所以不屑屑於間政適人而必務
有以格君心者蓋君心未格則一邪黜一邪登一弊
去一弊興如循環然何以窮已及君心既格則規模
趨鄉有若燕越邪正是非有若蒼素大明既升羣陰
畢伏是瑣瑣者亦何足污人牙頰間哉
西山真氏曰古今事業未嘗無所本諸葛武侯平生
所立事業奇偉然求其所以則開誠心布公道集衆
思廣忠益而已蓋此四者乃武侯事業之本而誠之
與公又其本也
公輔部名臣列傳一
上古
明由
按羣輔錄燧人氏四佐一曰明由曉升級
注
宋均曰級等差政所先後也
必育
按羣輔錄燧人氏四佐二曰必育受稅俗
注
宋均曰受賦稅及徭役所宜施爲也
成博
按羣輔錄燧人氏四佐三曰成博受古諸
注
宋均曰古諸侯職等也
隕丘
按羣輔錄燧人氏四佐四曰隕丘受延嬉
注
丘一作立宋均曰延長嬉興也主受此錄也右
燧人四佐燧人出天四佐出洛宋均曰出天天所
生出洛地所生也
金提
按羣輔錄伏羲氏六佐一曰金提主化俗
注
一作堤宋均曰爲民除災害也
鳥明
按羣輔錄伏羲氏六佐二曰鳥明主建福
注
宋均曰利福民也
視默
按羣輔錄伏羲氏六佐三曰視默主災惡
注
宋均曰爲民除災害也
紀通
按羣輔錄伏羲氏六佐四曰紀通爲中職
注
宋均曰爲田主主內職也
仲起
按羣輔錄伏羲氏六佐五曰仲起爲海陸
注
宋均曰主平地兼統海也
陽侯
按羣輔錄伏羲氏六佐六曰陽侯爲江海
注
宋均曰主江海事一本作江湖右伏羲六佐六
佐出世宋均曰宓戲不及燧人故增二佐出世人
所生也
風后
按論語摘輔象黃帝七輔一曰風后受金法
注
宋均曰金法言能決理是非也
按帝王世紀黃帝夢大風吹去天下塵垢嘆曰風爲
號令立政者也垢土去而後在天下其有姓風名後
者哉依佔求之遇諸海隅
按通鑑前編黃帝得六相而天下治風后明天道
按山西通志風后解州人與力牧並舉平蚩尤之亂
得六相而天下治風后其一也按解舊號渤澥之海
所謂海隅即此今解州西南一百六十里蒲州風陵
鄉趙村有風后墓因號風陵渡
力牧
按論語摘輔象黃帝七輔二曰力牧受準斥
注
宋均準斥凡事也力牧或作力墨
按帝王世紀黃帝夢人執千鈞之弩驅羊萬羣寤而
嘆曰千鈞之弩異力者也驅羊數萬羣能牧民爲善
者也天下豈有姓力名牧者哉求之得力牧於大漠
以爲將
天老
按論語摘輔象黃帝七輔三曰天老受天籙
注
宋均曰籙天教命也
按竹書紀年五十年秋七月庚申大霧三日三夜晝
昏帝問天老力牧容成曰於公何如天老曰臣聞之
國安其主好文則鳳凰居之國亂其主好武則鳳凰
去之今鳳凰翔於東郊而樂之其鳴音中夷則與天
相副以是觀之天有嚴教以賜帝帝勿犯也召史卜
之龜燋史曰臣不能佔也其問之聖人帝曰已問天
老力牧容成矣史北面再拜曰龜不違聖智故燋霧
既降遊於洛水之上見大魚殺五牲以醮之天乃甚
雨七日七夜魚流於海得圖書焉龍圖出河龜圖出
洛赤文篆字以授軒轅接萬神於明庭今塞門谷口
是也
五聖
按論語摘輔象黃帝七輔四曰五聖受道級
注
宋均曰級次序也
知命
按論語摘輔象黃帝七輔五曰知命受糾俗
注
宋均曰糾正也
窺紀
按論語摘輔象黃帝七輔六曰窺紀受變復
注
宋均曰有禍變能補復也
地典
按論語摘輔象黃帝七輔七曰地典受州絡
注
宋均曰絡維絡也
按通鑑前編黃帝立六相
注
外紀曰帝舉風后力牧太山稽常先大鴻以治
民又曰黃帝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至風后明乎
天道故爲當時太常察乎地利故爲稟者奢龍辨
乎東方故爲土師祝融辨乎南方故爲司徒大封
辨乎西方故爲司馬後土辨乎北方故爲李
夏
益
按史記秦本紀曰帝顓頊之苗裔孫曰女修生子大
業大業取少典之子曰女華生大費與禹平水土已
成禹曰非予能成亦大費爲輔帝曰諮爾費贊禹功
其賜爾皁遊爾後嗣將大出乃妻以姚姓之玉女佐
舜調馴鳥獸鳥獸多馴服是爲伯翳舜賜姓嬴氏
注
索隱曰此秦趙之祖一名伯翳尚書謂之伯益
漢書謂之伯益是也
按前編伯益即伯翳秦聲以入爲去故謂益爲翳
也
按通鑑前編帝禹二歲帝薦益於天夏後啓二載伯
益歸政就國
商
伊尹
按書經伊訓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於先王
奉嗣王祗見厥祖侯甸羣后鹹在百官總己以聽冢
宰伊尹乃明言烈祖之成德以訓於王曰嗚呼古有
夏先後方懋厥德罔有天災山川鬼神亦莫不寧暨
鳥獸魚鱉鹹若於其子孫弗率皇天降災假手於我
有命造攻自鳴條朕哉自亳惟我商王布昭聖武代
虐以寬兆民允懷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立愛惟親
立敬惟長始於家邦終於四海嗚呼先王修人紀
從諫弗咈先民時若居上克明爲下克忠與人不求
備檢身若不及以至於有萬邦茲惟艱哉敷求哲人
俾輔於爾後嗣制官刑儆於有位曰敢有恆舞於宮
酣歌於室時謂巫風敢有殉於貨色恆於遊畋時謂
淫風敢有侮聖言逆忠直遠耆德比頑童時謂亂風
惟茲三風十愆卿士有一於身家必喪邦君有一於
身國必亡臣下不匡其刑墨具訓於蒙士嗚呼嗣王
祗厥身念哉聖謨洋洋嘉言孔彰惟上帝不常作善
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爾惟德罔小萬邦惟慶
爾惟不德罔大墜厥宗 按太甲惟嗣王不惠於阿
衡伊尹作書曰先王顧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祇
社稷宗廟罔不祗肅天監厥德用集大命撫綏萬方
惟尹躬克左右厥闢宅師肆嗣王丕承基緒惟尹躬
先見於西邑夏自周有終相亦惟終其後嗣王罔克
有終相亦罔終嗣王戒哉祗爾厥闢辟不闢忝厥祖
王惟庸罔念聞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顯坐以待
旦旁求俊彥啓迪後人無越厥命以自覆慎乃儉德
惟懷永圖若虞機張往省括於度則釋欽厥止率乃
祖攸行惟朕以懌萬世有辭王未克變伊尹曰茲乃
不義習與性成予弗狎於弗順營於桐宮密邇先王
其訓無俾世迷王徂桐宮居憂克終允德 惟三祀
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於亳作書曰民
非後罔克胥匡以生後非民罔以闢四方皇天眷佑
有商俾嗣王克終厥德實萬世無疆之休王拜手稽
首曰予小子不明於德自底不類欲敗度縱敗禮以
速戾於厥躬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逭既往背
師保之訓弗克於厥初尚賴匡救之德圖惟厥終伊
尹拜手稽首曰修厥身允德協於下惟明後先王子
惠困窮民服厥命罔有不說並其有邦厥鄰乃曰徯
我後後來無罰王懋乃德視乃烈祖無時豫怠奉先
思孝接下思恭視遠惟明聽德惟聰朕承王之休無
斁 伊尹申誥於王曰嗚呼惟天無親克敬惟親民
罔常懷懷於有仁鬼神無常享享於克誠天位艱哉
德惟治否德亂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
終始慎厥與惟明明後先王惟時懋敬厥德克配上
帝今王嗣有令緒尚監茲哉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
必自邇無輕民事惟難無安厥位惟危慎終於始有
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於汝志必求諸非道
嗚呼弗慮胡獲弗爲胡成一人元良萬邦以貞君罔
以辯言亂舊政臣罔以寵利居成功邦其永孚於休
按鹹有一德伊尹既復政厥闢將告歸乃陳戒於
德曰嗚呼天難諶命靡常常厥德保厥位厥德匪常
九有以亡夏王弗克庸德慢神虐民皇天弗保監於
萬方啓迪有命眷求一德俾作神主惟尹躬暨湯鹹
有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師爰革夏
正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於一德非商求於下民惟
民歸於一德德惟一動罔不吉德二三動罔不兇惟
吉凶不僭在人惟天降災祥在德今嗣王新服厥命
惟新厥德終始惟一時乃曰新任官惟賢材左右惟
其人臣爲上爲德爲下爲民其難其慎惟和惟一德
無常師主善爲師善無常主協於克一俾萬姓鹹曰
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心克綏先王之祿永底烝民
之生嗚呼七世之廟可以觀德萬夫之長可以觀政
後非民罔使民非後罔事無自廣以狹人匹夫匹婦
不獲自盡民主罔與成厥功
按史記殷本紀伊尹名阿衡阿衡欲幹湯而無由乃
爲有莘氏媵臣負鼎俎以滋味說湯致於王道或曰
伊尹處士湯使人聘迎之五反然後肯往從湯言素
王及九主之事湯舉任以國政伊尹去湯適夏既醜
有夏復歸於亳時夏桀爲虐政淫荒而諸侯昆吾氏
爲亂湯乃興師率諸侯伊尹從湯湯自把鉞以伐昆
吾遂伐桀桀敗於有娀之墟&#於鳴條湯既勝夏伊
尹報於是諸侯心服湯乃踐天子位平定海內既絀
夏命還亳伊尹作鹹有一德湯崩太子太丁未立而
卒於是乃立太丁之弟外丙是爲帝外丙帝外丙即
位三年崩立外丙之弟中壬是爲帝中壬中壬即位
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太甲成湯適長孫
也是爲帝太甲帝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訓作肆命作
徂后帝太甲既立三年不明暴虐不遵湯法亂德於
是伊尹放之於桐宮三年伊尹攝行政當國以朝諸
侯帝太甲居桐宮三年悔過自責反善於是伊尹乃
迎帝太甲而授之政帝太甲修德諸侯鹹歸殷百姓
以寧伊尹嘉之乃作太甲訓三篇褒帝太甲稱太宗
太宗崩子沃丁立帝沃丁之時伊尹卒既葬伊尹於
亳咎單遂訓伊尹事作沃丁
注
索隱曰孫子兵書伊尹名摰阿倚也衡平也言
依倚而取平書亦曰保衡伊尹之官號非名也皇
甫謐雲伊尹力牧之後生於空桑又呂氏春秋雲
有侁氏女採得嬰兒於空桑後居伊水命曰伊尹
尹正也謂湯使之正天下劉向別錄曰九主者有
法君專君授君勞君等君寄君破君國君三歲社
君凡九品圖畫其形索隱曰按素王者太素上皇
其道質素故稱素王九主者三皇五帝及夏禹也
或曰九主謂九皇也然按注劉向所稱九主載之
七錄名稱甚奇法君謂用法嚴急之君若秦孝公
及始皇等也勞君謂勤勞天下若禹稷等也等君
等者平也謂定等威均祿賞若高祖封功臣侯雍
齒也授君謂人君不能自理而政歸其臣若燕王
噲授子之禹授益之比也專君謂專己獨斷不任
賢臣若漢宣之比也破君謂輕敵致寇國滅君死
若楚伐吳濞等是也寄君謂人困於下主驕於上
離析可待故孟軻謂之寄君也國君國當爲固字
之訛謂完城郭利甲兵而不修德若三苗智伯之
類也三歲社君謂在襁褓而主社稷若周成漢昭
平等是也伊尹作鹹有一德在太甲時太史公記
之於成湯之日其言失序帝王世紀伊尹爲湯相
號阿衡年百歲卒天霧三日沃丁以天子禮葬之
按大紀成湯薦伊尹於桀爲陳素王及九主之事桀
不聽與羣臣沈湎於酒伊尹進諫曰君王以酒色之
微雍天命而不理失人心而不圖反是爲善善則祥
集習是爲不善不善則殃來君王宜留意焉伊尹自
亳凡五適夏告以堯舜之道桀終不聽
按新序桀作瑤臺罷民力殫民財爲酒池糟堤縱靡
靡之樂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羣臣相持歌曰江水
沛沛兮舟&#敗兮我王廢兮趣歸薄兮薄亦大兮又
曰樂兮樂兮四牡蹺兮六轡沃兮去不善而從善何
不樂兮伊尹知天命之至舉觴而告桀曰君王不聽
臣之言亡無日矣桀拍然而作啞然而笑曰子何妖
言吾有天下如天之有日也日有亡乎日亡吾乃亡
耳於是尹接履而趨遂適商就湯湯立爲相故伊尹
去夏歸亳商王而夏亡
按說苑湯問伊尹曰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
元士知之有道乎伊尹對曰昔者堯見人而知舜任
人然後知禹以成功舉之夫三君之舉賢皆異道而
成功然尚有失者況無法度而任己直意用人必大
失矣故君使臣自貢其能則萬一之不失矣王者何
以選賢夫王者得賢材以自輔然後治也雖有堯舜
之明而股肱不備則主恩不流化澤不行故明君在
上慎於擇士務於求賢設四佐以自輔有英俊以治
官尊其爵重其祿賢者進以顯榮罷者退而勞力是
以主無遺憂下無邪慝百官能治臣下樂職恩流羣
生潤澤草木昔者虞舜左禹右皋陶不下堂而天下
治此使能之效也
按水經注昔有莘氏女採桑於伊川得嬰兒於空桑
中言其母孕於伊水之濱夢神告之曰臼水出而東
走母明視而見臼水出焉告其鄰居而走顧望其邑
鹹爲水其母化爲空桑子在其中矣莘女取而獻之
命養於庖而長有賢德殷以爲尹曰伊尹也
注
皇甫謐曰伊尹力牧之後路史曰伊炎帝上世
所國今洛之伊陽縣伊川堯之母家伊侯之國又
曰伊尹帝堯之後也前編曰按堯生於伊故爲伊
祁氏伊尹恐其後也傳記謂伊尹生於空桑空桑
蓋地名非真桑也諸說多妄(
按伊尹事有書經及孟子言爲正其他妄
傳之說多不可信)
仲虺
按書經仲虺之誥成湯放桀於南巢惟有慚德曰予
恐來世以臺爲口實仲虺乃作誥曰嗚呼惟天生民
有欲無主乃亂惟天生聰明時乂有夏昏德民墜塗
炭天乃錫王勇智表正萬邦纘禹舊服茲率厥典奉
若天命夏王有罪矯誣上天以布命於下帝用不臧
式商受命用爽厥師簡賢附勢實繁有徒肇我邦於
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小大戰戰罔不懼於
非辜矧予之德言足聽聞惟王不邇聲色不殖貨利
德懋懋官功懋懋賞用人惟己改過不吝克寬克仁
彰信兆民乃葛伯仇餉初征自葛東征西夷怨南征
北狄怨曰奚獨後予攸徂之民室家相慶曰徯予後
後來其蘇民之戴商厥惟舊哉佑賢輔德顯忠遂良
兼弱攻昧取亂侮亡推亡固存邦乃其昌德日新萬
邦惟懷志自滿九族乃離王懋昭大德建中於民以
義制事以禮制心垂裕後昆予聞曰能自得師者王
謂人莫己若者亡好問則裕自用則小嗚呼慎厥終
惟其始殖有禮覆昏暴欽崇天道永保天命
按左傳奚仲爲夏車正封於薛至仲虺爲湯右相
伊陟
按書經序伊陟相太戊亳有祥桑谷共生於朝伊陟
贊於鹹巫作鹹乂四篇 太戊贊於伊陟作伊陟原
命
按史記殷本紀帝太戊立伊陟爲相亳有祥桑谷共
生於朝一暮大拱帝太戊懼問伊陟伊陟曰臣聞妖
不勝德帝之政其有缺與帝其修德太戊從之而祥
桑枯死殷復興諸侯歸之
巫咸
按書經君奭在太戊時則有若伊陟臣扈格於上帝
巫咸乂王家 按序伊陟相太戊亳有祥桑榖共生
於朝伊陟贊於巫咸作鹹乂四篇
巫賢
按書經君奭在祖乙時則有若巫賢
孔
傳
祖乙殷家亦祖其功時賢臣有如此巫賢賢鹹
子巫氏
按通鑑前編祖乙九祀圮於耿徙都於邢巫賢作相
商道復興諸侯賓服
大紀曰王之世遷都於耿爲水所圮王懼以巫咸
之子賢爲相諸侯賓服天下大和
甘盤
按書經君奭在武丁時則有若甘盤
按通鑑前編殷王高宗武丁元祀王宅憂甘盤爲相
按高宗謂舊學於甘盤周公曰在高宗時則有若
甘盤然則高宗宅憂三年不言百官聽於冢宰以
有甘盤爲冢宰也
傅說
按書經說命王宅憂亮陰三祀既免喪其惟弗言羣
臣鹹諫於王曰嗚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實作則天子
惟君萬邦百官承式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稟
令王庸作書以誥曰以臺正於四方臺恐德弗類茲
故弗言恭默思道夢帝賚予良弼其代予言乃審厥
象俾以形旁求於天下說築傅巖之野惟肖爰立作
相王置諸其左右命之曰朝夕納誨以輔臺德若金
用汝作礪若濟巨川用汝作舟楫若歲大旱用汝作
霖雨啓乃心沃朕心若藥弗瞑眩厥疾弗瘳若跣弗
視地厥足用傷惟暨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闢俾率
先王迪我高後以康兆民嗚呼欽予時命其惟有終
說復於王曰惟木從繩則正後從諫則聖後克聖臣
不命其承疇敢不祗若王之休命 惟說命總百官
乃進於王曰嗚呼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設都樹后王
君公承以大夫師長不惟逸豫惟以亂民惟天聰明
惟聖時憲惟臣欽若惟民從乂惟尚口起羞惟甲冑
起戎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王惟戒茲允茲克
明乃罔不休惟治亂在庶官官不及私暱惟其能爵
罔及惡德惟其賢慮善以動動惟厥時有其善喪厥
善矜其能喪厥功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無啓
寵納侮無恥過作非惟厥攸居政事惟醇黷於祭祀
時謂弗欽禮煩則亂事神則難王曰旨哉說乃言惟
服乃不良於言予罔聞於行說拜稽首曰非知之艱
行之惟艱王忱不艱允協於先王成德惟說不言有
厥咎 王曰來汝說臺小子舊學於甘盤既乃遁於
荒野入宅於河自河徂亳暨厥終罔顯爾惟訓於朕
志若作酒醴爾惟曲糱若作和羹爾惟鹽梅爾交修
予罔予棄予惟克邁乃訓說曰王人求多聞時惟建
事學於古訓乃有獲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
惟學遜志務時敏厥修乃來允懷於茲道積於厥躬
惟學半念終始典於學厥德修罔覺監於先王成
憲其永無愆惟說式克欽承旁招俊乂列於庶位王
曰嗚呼說四海之內鹹仰朕德時乃風股肱惟人良
臣惟聖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厥後
惟堯舜其心愧恥若撻於市一夫不獲則曰時予之
辜佑我烈祖格於皇天爾尚明保予罔俾阿衡專美
有商惟後非賢不乂惟賢非後不食其爾克紹乃闢
於先王永綏民說拜稽首曰敢對揚天子之休命
按史記殷本紀帝武丁即位思復興殷而求得其佐
三年不言政事決定於冢宰以觀國風武丁夜夢得
聖人名曰說以夢所見視羣臣百吏皆非也於是乃
使百工營求之野得說於傅險中是時說爲胥靡築
於傅險見於武丁武丁曰是也得而與之語果聖人
舉以爲相殷國大治故遂以傅險姓之號曰傅說
周
周公旦
按書經金縢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
爲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爲功
爲三壇同墠爲壇於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珪
乃告大王王季文王史乃冊祝曰惟爾元孫某遘厲
虐疾若爾三王是有丕子之責於天以旦代某之身
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藝能事鬼神乃元孫不若旦多
材多藝不能事鬼神乃命於帝庭敷佑四方用能定
爾子孫於下地四方之民罔不祗畏嗚呼無墜天之
降寶命我先王亦永有依歸今我即命於元龜爾之
許我我其以璧與珪歸俟爾命爾不許我我乃屏璧
與珪乃卜三龜一習吉啓鑰見書乃並是吉公曰體
王其罔害予小子新命幹三王惟永終是圖茲攸俟
能念予一人公歸乃納冊於金縢之匱中王翼日乃
瘳武王既喪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於國曰公將不
利於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闢我無以告我
先王周公居東二年則罪人斯得於後公乃爲詩以
貽王名之曰鴟鴞王亦未敢誚公秋大熟未獲天大
雷電以風禾盡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王與大夫盡
弁以啓金縢之書乃得周公所自以爲功代武王之
說二公及王乃問諸史與百執事對曰信噫公命我
勿敢言王執書以泣曰其勿穆卜昔公勤勞王家惟
予沖人弗及知今天動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
其新逆我國家禮亦宜之王出郊天乃雨反風禾則
盡起二公命邦人凡大木所偃盡起而築之歲則大
熟
按成王啓金縢史記
載於公卒後與書文異
按洛誥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復子明辟王如弗敢及
天基命定命予乃繼保大相東土其基作民明闢予
惟乙卯朝至於洛師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澗水東
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東亦惟洛食伻來以圖
及獻卜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來相宅
其作周匹休公既定宅伻來來視予卜休恆吉我二
人共貞公其以予萬億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誨言
周公曰王肇稱殷禮祀於新邑鹹秩無文予齊百工
伻從王於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記功宗以
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篤弼丕視功載乃汝其悉
自教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無若火始焰焰厥
攸灼敘弗其絕厥若彝及撫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往
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辭公
曰已汝惟衝子惟終汝其敬識百辟享亦識其有不
享享多儀儀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於享凡民
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乃惟孺子頒朕不暇聽朕教
汝於棐民彝汝乃是不蘉乃時惟不永哉篤敘乃正
父罔不若予不敢廢乃命汝往敬哉茲予其明農哉
彼裕我民無遠用戾王若曰公明保予衝子公稱丕
顯德以予小子揚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恆四方民居
師惇宗將禮稱秩元祀鹹秩無文惟公德明光於上
下勤施於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予衝
子夙夜毖祀王曰公功棐迪篤罔不若時王曰公予
小子其退即闢於周命公後四方迪亂未定於宗禮
亦未克敉公功迪將其後監我士師工誕保文武受
民亂爲四輔王曰公定予往已公功肅將祇歡公無
困哉我惟無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周公
拜手稽首曰王命予來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
烈考武王弘朕恭孺子來相宅其大惇典殷獻民亂
爲四方新闢作周恭先曰其自時中乂萬邦鹹休惟
王有成績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篤前人成烈答其師
作周孚先考朕昭子刑乃單文祖德伻來毖殷乃命
寧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予不敢宿
則禋於文王武王惠篤敘無有遘自疾萬年厭於乃
德殷乃引考王伻殷乃承敘萬年其永觀朕子懷德
戊辰王在新邑烝祭歲文王騂牛一武王騂牛一王
命作冊逸祝冊惟告周公其後王賓殺禋鹹格王入
太室祼王命周公後作冊逸誥在十有二月惟周公
誕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按多士惟三月周公初於
新邑洛用告商王士王若曰爾殷遺多士弗吊旻天
大降喪於殷我有周佑命將天明威致王罰&#殷命
終於帝肆爾多士非我小國敢弋殷命惟天不畀允
罔固亂弼我我其敢求位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爲
惟天明畏我聞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適逸則惟帝降
格向干時夏弗克庸帝大淫泆有辭惟時天罔念聞
厥惟廢元命降致罰乃命爾先祖成湯革夏俊民甸
四方自成湯至於帝乙罔不明德恤祀亦惟天丕建
保乂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澤在今後
嗣王誕罔顯於天矧曰其有聽念於先王勤家誕淫
厥泆罔顧於天顯民祗惟時上帝不保降若茲大喪
惟天不畀不明厥德凡四方小大邦喪罔非有辭於
罰王若曰爾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靈承帝事有命
曰割殷告敕於帝惟我事不貳適惟爾王家我適予
其曰惟爾洪無度我不爾動自乃邑予亦念天即於
殷大戾肆不正王曰猷告爾多士予惟時其遷居西
爾非我一人奉德不康寧時惟天命無違朕不敢有
後無我怨惟爾知惟殷先人有冊有典殷革夏命今
爾又曰夏迪簡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聽用
德肆予敢求爾於天邑商予惟率肆矜爾非予罪時
惟天命王曰多士昔朕來自奄予大降爾四國民命
我乃明致天罰移爾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遜王曰告
爾殷多士今予惟不爾殺予惟時命有申今朕作大
邑於茲洛予惟四方罔攸賓亦惟爾多士攸服奔走
臣我多遜爾乃尚有爾土爾乃尚寧幹止爾克敬天
惟畀矜爾爾不克敬爾不啻不有爾土予亦致天之
罰於爾躬今爾惟時宅爾邑繼爾居爾厥有幹有年
於茲洛爾小子乃興從爾遷王曰又曰時予乃或言
爾攸居 按無逸周公曰嗚呼君子所其無逸先知
稼穡之艱難乃逸則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
勞稼穡厥子乃不知稼穡之艱難乃逸乃諺既誕否
則侮厥父母曰昔之人無聞知周公曰嗚呼我聞曰
昔在殷王中宗嚴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不敢
荒寧肆中宗之享國七十有五年其在高宗時舊勞
於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陰三年不言其惟
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寧嘉靖殷邦至於小大無時或
怨肆高宗之享國五十有九年其在祖甲不義惟王
舊爲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於庶民
不敢侮鰥寡肆祖甲之享國三十有三年自時厥後
立王生則逸生則逸不知稼穡之艱難不聞小人之
勞惟耽樂之從自時厥後亦罔或克壽或十年或七
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周公曰嗚呼厥亦惟我周
太王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
恭懷保小民惠鮮鰥寡自朝至於日中昃不遑暇食
用咸和萬民文王不敢盤於遊田以庶邦惟正之供
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國五十年周公曰嗚呼繼自
今嗣王則其無淫於觀於逸於遊于田以萬民惟正
之供無皇曰今日耽樂乃非民攸訓非天攸若時人
丕則有愆無若殷王受之迷亂酗於酒德哉周公曰
嗚呼我聞曰古之人猶胥訓告胥保惠胥教誨民無
或胥譸張爲幻此厥不聽人乃訓之乃變亂先王之
正刑至於小大民否則厥心違怨否則厥口詛祝周
公曰嗚呼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
茲四人迪哲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則皇自敬
德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時不啻不敢含怒此厥不聽
人乃或譸張爲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則信之則若時
不永念厥闢不寬綽厥心亂罰無罪殺無辜怨有同
是叢於厥身周公曰嗚呼嗣王其監於茲
按禮記文王世子成王幼不能&#阼周公相踐阼而
治抗世子法於伯禽欲令成王之知君臣父子長幼
之道也成王有過則撻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
也 仲尼曰昔者周公攝政踐阼而治抗世子法於
伯禽所以善成王也聞之曰爲人臣者殺其身有益
於君則爲之況於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優爲之
注
於音迂言周公迂曲其身之所行以成君之善
也
按史記魯周公世家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自文王
在時旦爲子孝篤仁異於羣子及武王即位旦常輔
翼武王用事居多武王九年東伐至盟津周公輔行
十一年伐紂至牧野周公佐武王作牧誓破殷入
宮已殺紂周公把大鉞召公把小鉞以夾武王釁社
告紂之罪於天及殷民釋箕子之囚封紂子武庚祿
父使管叔蔡叔傅之以續殷祀遍封功臣同姓戚者
封周公旦於少昊之虛都曲阜是爲魯公周公不就
封留佐武王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集武王有疾不
豫羣臣懼太公召公乃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
王周公於是乃自以爲質設三壇周公北面立戴璧
秉圭告於太王王季文王欲代武王發於是乃即三
王而卜卜人皆曰吉發書視之信吉周公喜開鑰乃
見書遇吉入賀武王曰王其無害旦新受命三王維
長終是圖茲道能念予一人周公藏其策金縢匱中
誡守者勿敢言明日武王有瘳其後武王既崩成王
少在強葆之中周公恐天下聞武王崩而畔周公乃
踐阼代成王攝行政當國管叔及其羣弟流言於國
曰周公將不利於成王周公乃告太公望召公奭曰
我之所以弗闢而攝行政者恐天下畔周無以告我
先王大王王季文王三王之憂勞天下久矣於今而
後成武王蚤終成王少將以成周我所以爲之若此
於是卒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於魯周公戒
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於天
下亦不賤矣然我一沐三捉髮一飯三吐哺起以待
士猶恐失天下之賢人子之魯慎無以國驕人管蔡
武庚等果率淮夷而反周公乃奉成王命興師東伐
作大誥遂誅管叔殺武庚放蔡叔收殷餘民以封康
叔於衛封微子於宋以奉殷祀寧淮夷東土二年而
畢定諸侯鹹服宗周天降祉福唐叔得禾異母同穎
獻之成王成王命唐叔以饋周公於東土作饋禾周
公既受命禾嘉天子命作嘉禾東土以集周公歸報
成王乃爲詩貽王命之曰鴟鴞王亦未敢訓周公成
王七年二月乙未王朝步自周至豐使太保召公先
之雒相土其三月周公往營成周雒邑卜居焉曰吉
遂國之成王長能聽政於是周公乃還政於成王成
王臨朝周公之代成王治南面倍依以朝諸侯及七
年後還政成王北面就臣位&#&#如畏然初成王少
時病周公乃自揃其蚤沈之河以祝於神曰王少未
有識奸神命者乃旦也亦藏其策於府成王病有瘳
及成王用事人或譖周公周公奔楚成王發府見周
公禱書乃泣反周公周公歸恐成王壯治有所淫佚
乃作多士毋逸以誡成王成王在豐天下已安周之
官政未次序於是周公作周官官別其宜作立政以
便百姓百姓說周公在豐病將沒曰必葬我成周以
明吾不敢離成王周公既卒成王亦讓葬周公於畢
從文王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周公卒後秋未
獲暴風雷雨禾盡偃大木盡拔周國大恐成王與大
夫朝服以開金縢書王乃得周公所自以爲功代武
王之說二公及王乃問史百執事史百執事曰信有
昔周公命我勿敢言成王執書以泣曰自今後其無
繆卜乎昔周公勤勞王家惟予幼人弗及知今天動
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迎我國家禮亦宜之
王出郊天乃雨反風禾盡起二公命國人凡大木所
偃盡起而築之歲則大熟於是成王乃命魯得郊祭
文王魯有天子禮樂者以褒周公之德也周公卒子
伯禽固已前受封是爲魯公魯公伯禽之初受封之
魯三年而後報政周公周公曰何遲也伯禽曰變其
俗革其禮喪三年然後除之故遲太公亦封於齊五
月而報政周公周公曰何疾也曰吾簡其君臣禮從
其俗爲也及後聞伯禽報政遲乃嘆曰嗚呼魯後世
其北面事齊矣夫政不簡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
民必歸之
召公奭
按書經旅獒惟克商遂通道於九夷八蠻西旅底貢
厥獒太保乃作旅獒用訓於王曰嗚呼明王慎德四
夷鹹賓無有遠邇畢獻方物惟服食器用王乃昭德
之致於異姓之邦無替厥服分寶玉於伯叔之國時
庸展親人不易物惟德其物德盛不狎侮狎侮君子
罔以盡其心狎侮小人罔以盡其力不役耳目百度
惟貞玩人喪德玩物喪志志以道寧言以道接不作
無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貴異物賤用物民乃足犬馬
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獸不育於國不寶遠物則遠
人格所寶惟賢則邇人安嗚呼夙夜罔或不勤不矜
細行終累大德爲山九仞功虧一簣允迪茲生民保
厥居惟乃世王 按君奭周公若曰君奭弗吊天降
喪於殷殷既墜厥命我有周既受我不敢知曰厥基
永孚於休若天棐忱我亦不敢知曰其終出於不祥
嗚呼君已曰時我我亦不敢寧於上帝命弗永遠念
天威越我民罔尤違惟人在我後嗣子孫大弗克恭
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天命不易天難諶乃其
墜命弗克經歷嗣前人恭明德在今予小子旦非克
有正迪惟前人光施於我衝子又曰天不可信我道
惟寧王德延天不庸釋於文王受命公曰君奭我聞
在昔成湯既受命時則有若伊尹格於皇天在太甲
時則有若保衡在太戊時則有若伊陟臣扈格於上
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時則有若巫賢在武丁時則
有若甘盤率惟茲有陳保乂有殷故殷禮陟配天多
歷年所天惟純佑命則商實百姓王人罔不秉德明
恤小臣屏侯甸矧鹹奔走惟茲惟德稱用乂厥闢故
一人有事於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公曰君奭天壽
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滅威今汝永念則有固命
厥亂明我新造邦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勸寧王
之德其集大命於厥躬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
惟有若虢叔有若閎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顛有若
南宮括又曰無能往來茲迪彝教文王蔑德降於國
人亦惟純佑秉德迪知天威乃惟時昭文王迪見冒
聞於上帝惟時受有殷命哉武王惟茲四人尚迪有
祿後暨武王誕將天威鹹劉厥敵惟茲四人昭武王
惟冒丕單稱德今在予小子旦若遊大川予往暨汝
奭其濟小子同未在位誕無我責收罔勖不及造
德不降我則鳴鳥不聞矧曰其有能格公曰嗚呼君
肆其監於茲我受命無疆惟休亦大惟艱告君乃猷
裕我不以後人迷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
民極曰汝明勖偶王在亶乘茲大命惟文王德丕承
無疆之恤公曰君告汝朕允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監
於殷喪大否肆念我天威予不允惟若茲誥予惟曰
襄我二人汝有合哉言曰在時二人天休滋至惟時
二人弗戡其汝克敬德明我俊民在讓後人於丕時
嗚呼篤棐時二人我式克至於今日休我鹹成文王
功於不怠丕冒海隅出日罔不率俾公曰君予不惠
若茲多誥予惟用閔於天越民公曰嗚呼君惟乃知
民德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終祗若茲往敬用治
按史記燕召公世家召公奭與周同姓姓姬氏周武
王之滅紂封召公於北燕其在成王時召公爲三公
自陝以西召公主之自陝以東周公主之成王既幼
周公攝政當國踐阼召公疑之作君奭君奭不說周
公周公乃稱湯時有伊尹假於皇天在太戊時則有
若伊陟臣扈假於上帝巫咸治王家在祖乙時則有
若巫賢在武丁時則有若甘般率維茲有陳保乂有
殷於是召公乃說召公之治西方甚得兆民和召公
巡行鄉邑有棠樹決獄政事其下自侯伯至庶人各
得其所無失職者召公卒而民人思召公之政懷棠
樹不敢伐歌詠之作甘棠之詩
君牙
按書經君牙王若曰嗚呼君牙惟乃祖乃父世篤忠
貞服勞王家厥有成績紀於太常惟予小子嗣守文
武成康遺緒亦惟先正之臣克左右亂四方心之憂
危若蹈虎尾涉於春冰今命爾予翼作肱股心膂纘
乃舊服無忝祖考弘敷五典式和民則爾身克正罔
敢弗正民心罔中惟爾之中夏暑雨小民惟曰怨諮
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諮厥惟艱哉思其艱以圖其
易民乃寧嗚呼丕顯哉文王謨丕承哉武王烈啓佑
我後人鹹以正罔缺爾惟敬明乃訓用奉若於先王
對揚文武之光命追配於前人王若曰君牙乃惟由
先正舊典時式民之治亂在茲率乃祖考之攸行昭
乃闢之有乂 按序穆王命君牙爲周大司徒作君
牙
單襄公
按周語定王使單襄公聘於宋遂假道於陳以聘於
楚火朝覿矣道茀不可行也候不在疆司空不視塗
澤不陂川不梁野有庾積場功未畢道無列樹墾田
若蓺膳宰不致餼司裏不授館國無寄寓縣無施捨
民將築臺於夏氏及陳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南冠
以如夏氏留賓弗見單子歸告王曰陳侯不有大咎
國必亡王曰何故對曰夫辰角見而雨畢天根見而
水涸木見而草木節解駟見而隕霜火見而清風戒
寒故先王之教曰雨畢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草木節
解而備藏隕霜而冬裘具清風至而修城郭宮室故
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其時儆曰收而場功偫
而畚挶營室之中土功其始火之初見期於司裏此
先王之所以不用財賄而廣施德於天下者也今陳
國火朝覿矣而道路若塞野場若棄澤不陂障川無
舟梁是廢先王之教也周制有之曰列樹以表道立
鄙食以守路國有郊牧&#有寓望藪有蒲草囿有林
池所以御災也其餘無非谷土民無縣耜野無奧草
不奪民時不蔑民功有優無匱有逸無罷國有班事
縣有序民今陳國道路不可知田在草間功成而不
收民罷於逸樂是棄先王之法制者也周之秩官有
之曰敵國賓至關尹以告行理以節逆之候人爲導
卿出郊勞門尹除門宗祀執祀司裏授館司徒具徒
司空視塗司寇詰奸虞人入材甸人積薪火師監燎
水師監濯膳宰致餐廩人獻餼司馬陳芻工人展車
百官各以物至賓入如歸是故小大莫不懷愛其貴
國之賓至則以班加一等益虔至於王使則皆官正
&#事上卿監之若王巡守則君親監之今雖朝也不
纔有分族於周承王命以爲過賓於陳而司事莫至
是蔑先王之官也先王之令有之曰天道賞善而罰
淫故凡我造國無從非彝無即慆淫各守爾典以承
天休今陳侯不念嗣續之常棄其伉儷妃嬪而帥其
卿佐以淫於夏氏不亦瀆姓矣乎陳我大姬之後也
棄袞冕而南冠以出不亦簡彝乎是又犯先王之令
也昔先王之教茂帥其德也猶恐隕越若廢其教而
棄其制蔑其官而犯其令將何以守國居大國之間
而無此四者其能久乎六年單子如楚八年陳侯殺
於夏氏九年楚子入陳 晉既克楚於鄢使郄至告
慶於周未將事王叔簡公飲之酒交酬好貨皆厚飲
酒宴語相說也明日王叔子譽諸朝郄至見召桓公
與之語召公以告單襄公曰王叔子譽溫季以爲必
相晉國相晉國必大得諸侯勸二三君子必先導焉
可以樹今夫子見我以晉國之克也爲己實謀之曰
微我晉不戰矣楚有五敗晉不知乘我則強之背宋
之盟一也薄德而以地賂諸侯二也棄壯之良而用
幼弱三也建立卿士而不用其言四也夷鄭從之三
陳而不整五也&#不由晉晉得其民四軍之帥旅力
方剛卒伍治整諸侯與之是有五勝也有辭一也得
民二也軍帥強御三也行列治整四也諸侯輯睦五
也有一勝猶足用也有五勝以伐五敗而避之者非
人也不可以不戰欒範不欲我則強之戰而勝是吾
力也且夫戰也微謀吾有三伐勇而有禮反之以仁
吾三逐楚君之卒勇也見其君必下而趨禮也能獲
鄭伯而赦之仁也若是而知晉國之政楚越必朝吾
曰子則賢矣抑晉國之舉也不失其次吾懼政之未
及子也謂我曰夫何次之有昔先大夫荀伯自下軍
之佐以政趙宣子未有軍行而以政今欒伯自下軍
往是三子也吾又過於四之無不及若佐新軍而升
爲政不亦可乎將必求之是其言也君以爲奚若襄
公曰人有言曰兵在其頸其郄至之謂乎君子不自
稱也非以讓也惡其蓋人也夫人性陵上者也不可
蓋也求蓋人其抑下滋甚故聖人貴讓且諺曰獸惡
其網民惡其上書曰民可近也而不可上也詩曰愷
悌君子求福不回在禮敵必三讓是則聖人知民之
不可加也故王天下者必先諸民然後庇焉則能長
利今郄至在七人之下而欲上之是求蓋七人也其
亦有七怨怨在小丑猶不可堪而況在侈卿乎其何
以待之晉之克也天有惡於楚也故儆之以晉而郄
至佻天以爲已力不亦難乎佻天不祥乘人不義不
祥則天棄之不義則民畔之且郄至何三伐之有夫
仁禮勇皆民之爲也以義死用謂之勇奉義順則謂
之禮畜義豐功謂之仁奸仁爲佻奸禮爲羞奸勇爲
賊夫戰盡敵爲上守龢同順義爲上故制戎以果毅
制朝以序成畔戰而擅舍鄭君賊也棄毅行容羞也
畔國即讎佻也有三奸以求替其上遠於得政矣以
吾觀之兵在其頸不可久也雖吾王叔未能違難在
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從之王叔欲郄至能勿從乎
郄至歸明年死難及伯輿之獄王叔陳生奔晉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
漢一
蕭何
按漢書本傳何沛人也以文毋害爲沛主吏掾高祖
爲布衣時數以吏事護高祖高祖爲亭長常佑之高
祖以吏繇咸陽吏皆送奉錢三何獨以五秦御史監
郡者與從事辨之何乃給泗水卒史事第一秦御史
欲入言徵何何固請得毋行及高祖起爲沛公何嘗
爲丞督事沛公至咸陽諸將皆爭走金帛財物之府
分之何獨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圖書藏之沛公
具知天下&#塞戶口多少強弱處民所疾苦者以何
得秦圖書也初諸侯相與約先入關破秦者王其地
沛公既先定秦項羽後至欲攻沛公沛公謝之得解
羽遂屠燒咸陽與范增謀曰巴蜀道險秦之遷民皆
居蜀乃曰蜀漢亦關中地也故立沛公爲漢王而三
分關中地王秦降將以距漢王漢王怒欲謀攻項羽
周勃灌嬰樊噲皆勸之何諫之曰雖王漢中之惡不
猶愈於死乎漢王曰何爲乃死也何曰今衆弗如百
戰百敗不死何爲周書曰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語曰
天漢其稱甚美夫能詘於一人之下而信於萬乘之
上者湯武是也臣願大王王漢中養其民以致賢人
收用巴蜀還定三秦天下可圖也漢王曰善乃遂就
國以何爲丞相何進韓信漢王以爲大將軍說漢王
令引兵東定三秦語在信傳何以丞相留收巴蜀填
撫諭告使給軍食漢二年漢王與諸侯擊楚何守關
中侍太子治櫟陽爲令約束立宗廟社稷宮室縣邑
輒奏上可許以從事即不及奏輒以便宜施行上來
以聞計戶轉漕給軍漢王數失軍遁去何常興關中
卒輒補缺上以此剸屬任何關中事漢三年與項羽
相距京索間上數使使勞苦丞相鮑生謂何曰今王
暴衣露蓋數勞苦君者有疑君心爲君計莫若遣君
子孫昆弟能勝兵者悉詣軍所上益信君於是何從
其計漢王大說漢五年已殺項羽即皇帝位論功行
封羣臣爭功歲餘不決上以何功最盛先封爲酇侯
食邑八千戶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堅執兵多者百餘
戰少者數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蕭何未有
汗馬之勞徒持文墨議論不戰顧居臣等上何也上
曰諸君知獵乎曰知之知獵狗乎曰知之上曰夫獵
追殺獸者狗也而發縱指示獸處者人也今諸君徒
能走得獸耳功狗也至如蕭何發縱指示功人也且
諸君獨以身從我多者三兩人蕭何舉宗數十人皆
隨我功不可忘也羣臣後皆莫敢言列侯畢已受封
奏位次皆曰平陽侯曹參身被七十創攻城略地功
最多宜第一上已橈功臣多封何至位次未有以復
難之然心欲何第一關內侯鄂千秋時爲謁者進曰
羣臣議皆誤夫曹參雖有野戰略地之功此特一時
之事夫上與楚相距五歲失軍亡衆跳身遁者數矣
然蕭何常從關中遣軍補其處非上所詔令召而數
萬衆會上乏絕者數矣夫漢與楚相守滎陽數年軍
無見糧蕭何轉漕關中給食不乏陛下雖數亡山東
蕭何常全關中待陛下此萬世功也今雖無曹參等
百數何缺於漢漢得之不必待以全奈何欲以一旦
之功而加萬世之功哉蕭何當第一曹參次之上曰
善於是乃令何第一賜帶劍履上殿入朝不趨上曰
吾聞進賢受上賞蕭何功雖高待鄂君乃得明於是
因鄂千秋故所食關內侯邑二千戶封爲安平侯是
日悉封何父母兄弟十餘人皆食邑乃益封何二千
戶以嘗繇咸陽時何送我獨贏錢二也陳豨反上自
將至邯鄲而韓信謀反關中呂后用何計誅信語在
信傳上已聞誅信使使拜丞相爲相國益封五千戶
令卒五百人一都尉爲相國衛諸君皆賀召平獨吊
召平者故秦東陵侯秦破爲布衣貧種瓜長安城東
瓜美故世謂東陵瓜從召平始也平謂何曰禍自此
始矣上暴露於外而君守於內非被矢石之難而益
君封置衛者以今者淮陰新反於中有疑君心夫置
衛衛君非以寵君也願君讓封勿受悉以傢俬財佐
軍何從其計上說其秋黥布反上自將擊之數使使
問相國何爲曰爲上在軍拊循勉百姓悉所有佐軍
如陳豨時客又說何曰君滅族不久矣夫君位爲相
國功第一不可復加然君初入關本得百姓心十餘
年矣皆附君尚復孳孳得民和上所謂數問君畏君
傾動關中今君胡不多買田地賤貰貣以自污上心
必安於是何從其計上乃大說上罷布軍歸民道遮
行上書言相國強賤買民田宅數千人上至何謁上
笑曰今相國乃利民民所上書皆以與何曰君自謝
民後何爲民請曰長安地&#上林中多空地棄願令
民得入田毋收&#爲獸食上大怒曰相國多受賈人
財物爲請吾苑乃下何廷尉械繫之數日王衛尉侍
前問曰相國胡大罪陛下系之暴也上曰吾聞李斯
相秦皇帝有善歸主有惡自予今相國多受賈豎金
爲請吾苑以自媚於民故系治之王衛尉曰夫職事
苟有便於民而請之真宰相事也陛下奈何乃疑相
國受賈民錢乎且陛下距楚數歲陳豨黥布反時陛
下自將往當是時相國守關中關中搖足則關西非
陛下有也相國不以此時爲利乃利賈人之金乎且
秦以不聞其過亡天下李斯之分過又何足法哉陛
下何疑宰相之淺也上不懌是日使使持節赦出何
何年老素恭謹徒跣入謝上曰相國休矣相國爲民
請吾苑不許我不過爲桀紂主而相國爲賢相吾故
系相國欲令百姓聞吾過高祖崩何事惠帝何病上
親自臨視何疾因問曰君即百歲後誰可代君對曰
知臣莫若主帝曰曹參何如何頓首曰帝得之矣何
死不恨矣何買田宅必居窮闢處爲家不治垣屋曰
令後世賢師吾儉不賢毋爲埶家所奪孝惠二年何
薨諡曰文終侯子祿嗣薨無子高後乃封何夫人同
爲酇侯小子延爲筑陽侯孝文元年罷同更封延爲
酇侯薨子遺嗣薨無子文帝復以遺弟則嗣有罪免
景帝二年制詔御史故相國蕭何高皇帝大功臣所
與爲天下也今其祀絕朕甚憐之其以武陽縣戶二
千封何孫嘉爲列侯嘉則弟也薨子勝嗣後有罪免
武帝元狩中復下詔御史以酇戶二千四百封何曾
孫慶爲酇侯佈告天下令明知朕報蕭相國德也慶
則子也薨子壽成嗣坐爲太常犧牲瘦免宣帝時詔
丞相御史求問蕭相國後在者得元孫建世等十二
人復下詔以酇戶二千封建世爲酇侯傳子至孫獲
坐使奴殺人減死論成帝時復封何元孫之子南
長喜爲酇侯傳子至曾孫王莽敗乃絕 按高祖本
紀秦二世元年秋七月陳涉起蘄至陳自立爲楚王
遣武臣張耳陳餘略趙地八月武臣自立爲趙王郡
縣多殺長吏以應涉九月沛令欲以沛應之掾主吏
蕭何曹參曰君爲秦吏今欲背之帥沛子弟恐不聽
願君召諸亡在外者可得數百人因以衆衆不敢
不聽乃令樊噲召高祖高祖之衆已數百人矣於是
樊噲從高祖來沛令後悔恐其有變乃閉城城守欲
誅蕭曹蕭曹恐逾城保高祖高祖乃書帛射城上與
沛父老曰天下同苦秦久矣今父老雖爲沛令守諸
侯並起今屠沛沛今共誅令擇可立立之以應諸侯
即室家完不然父子俱屠無爲也父老乃帥子弟共
殺沛令開城門迎高祖欲以爲沛令高祖曰天下方
擾諸侯並起今置將不善一敗塗地吾非敢自愛恐
能薄不能完父子兄弟此大事願更立可者蕭曹等
皆文吏自愛恐事不就後秦種族其家儘讓高祖諸
父老皆曰平生所聞劉季奇怪當貴且卜筮之莫如
劉季最吉高祖數讓衆莫肯爲高祖乃立爲沛公
按韓信傳信亡楚歸漢未得知名爲連敖坐法當斬
其疇十三人皆已斬至信信乃仰視適見滕公曰上
不欲就天下乎而斬壯士滕公奇其言壯其貌釋弗
斬與語大說之言於漢王漢王以爲治粟都尉上未
之奇也數與蕭何語何奇之至南鄭諸將道亡者數
十人信度何等已數言上不我用即亡何聞信亡不
及以聞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怒如失左
右手居一二日何來謁上且怒且喜罵何曰若亡何
也何曰臣非敢亡追亡者耳上曰所追者誰也曰韓
信上覆罵曰諸將亡者以數十公無所追追信詐也
何曰諸將易得至如信國士無雙王必欲長王漢中
無所事信必欲爭天下非信無可與計事者顧王策
安決王曰吾亦欲東耳安能鬱郁久居此乎何曰王
計必東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信終亡耳王曰吾
爲公以爲將何曰雖爲將信不留王曰以爲大將何
曰幸甚於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嫚無禮今拜
大將如召小兒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擇日
齋戒設壇場具禮乃可王許之諸將皆喜人人各自
以爲得大將至拜乃韓信也一軍皆驚
又
漢十年信
舍人弟上書變告信欲反狀於呂后呂后欲召恐其
黨不就乃與蕭相國謀詐令人從帝所來稱豨已破
羣臣皆賀相國紿信曰雖病強入賀信入呂后使武
士縛信斬之長樂鍾室
曹參
按漢書本傳參沛人也秦時爲獄掾而蕭何爲主吏
居縣爲豪吏矣高祖爲沛公也參以中涓從擊胡陵
方與攻秦監公軍大破之東下薛擊泗水守軍薛郭
西復攻胡陵取之徙守方與方與反爲魏擊之豐反
爲魏攻之賜爵七大夫北擊司馬欣軍碭東取狐父
祁善置又攻下邑以西至虞擊秦將章邯車騎攻轅
戚及亢父先登遷爲五大夫北救東阿擊章邯軍陷
陳追至濮陽攻定陶取臨濟南救雍丘擊李由軍破
之殺李由虜秦候一人章邯破殺項梁也沛公與項
羽引兵而東楚懷王以沛公爲碭郡長將碭郡兵於
是乃封參執帛號曰建成君遷爲戚公屬碭郡其後
從攻東郡尉軍破之成武南擊王離軍成陽南又攻
杜裏大破之追北西至開封擊趙賁軍破之圍趙賁
開封城中西擊秦將楊熊軍於曲遇破之虜秦司馬
及御史各一人遷爲執珪從西攻陽武下轘轅緱氏
絕河津擊趙賁軍屍北破之從南攻犨與南陽守齮
戰陽城郭東陷陳取宛虜齮定南陽郡從西攻武關
嶢關取之前攻秦軍藍田南又夜擊其北軍大破之
遂至咸陽破秦項羽至以沛公爲漢王漢王封參爲
建成侯從至漢中遷爲將軍從還定三秦攻下辨故
道雍擊章平軍於好畤南破之圍好畤取壤鄉擊
三秦軍壤東及高櫟破之復圍章平平出好畤走因
擊趙賁內史保軍破之東取咸陽更名曰新城參將
兵守景陵二十三日三秦使章邯等攻參參出擊大
破之賜食邑於寧秦以將軍引兵圍章邯廢丘以中
尉從漢王出臨晉關至河內下修武度圍津東擊龍
且項佗定陶破之東取碭蕭彭城擊項籍軍漢軍大
敗走參以中尉圍取雍丘王武反於外黃程處反於
燕往擊盡破之柱天侯反於衍氏進破取衍氏擊羽
嬰於昆陽追至葉還攻武強因至滎陽參自漢中爲
將軍中尉從擊諸侯及項王敗還至滎陽漢二年拜
爲假左丞相入屯兵關中月餘魏王豹反以假左丞
相別與韓信東攻魏將孫遫軍東張大破之因攻安
邑得魏將王襄擊魏王於曲陽追至東垣生獲魏王
豹取平陽得豹母妻子盡定魏地凡五十二縣賜食
邑平陽因從韓信擊趙相國夏說軍於鄔東大破之
斬夏說韓信與故常山王張耳引兵下井陘擊成安
君陳餘而令參還圍趙別將戚公於鄔城中戚公出
走追斬之乃引兵詣漢王在所韓信已破趙爲相國
東擊齊參以左丞相屬焉攻破齊歷下軍遂取臨淄
還定濟北郡收着漯陰平原鬲盧已而從韓信擊龍
且軍於上假密大破之斬龍且虜亞將周蘭定齊郡
凡得七十縣得故齊王田廣相田光其守相許章及
故將軍田既韓信立爲齊王引兵東詣陳與漢王共
破項羽而參留平齊未服者漢王即皇帝位韓信徙
爲楚王參歸相印焉高祖以長子肥爲齊王而以參
爲齊相國高祖六年與諸侯剖符賜參爵列侯食邑
平陽萬六百三十戶世世勿絕參以齊相國擊陳豨
將張春破之黥布反參從悼惠王將車騎十二萬與
高祖會擊黥布軍大破之南至蘄還定竹邑相蕭留
參功凡下二國縣百二十二得王二人相三人將軍
六人大莫囂郡守司馬侯御史各一人孝惠元年除
諸侯相國法更以參爲齊丞相參之相齊齊七十城
天下初定悼惠王富於春秋參盡召長老諸先生問
所以安集百姓而齊故諸儒以百數言人人殊參未
知所定聞膠西有蓋公善治黃老言使人厚幣請之
既見蓋公蓋公爲言治道貴清靜而民自定推此類
具言之參於是避正堂舍蓋公焉其治要用黃老術
故相齊九年齊國安集大稱賢相蕭何薨參聞之告
舍人趣治行吾且入相居無何使者果召參參去屬
其後相曰以齊獄市爲寄慎勿擾也後相曰治無大
於此者乎參曰不然夫獄市者所以並容也今君擾
之奸人安所容乎吾是以先之始參微時與蕭何善
及爲宰相有隙至何且死所推賢唯參參代何爲相
國舉事無所變更壹遵何之約束擇郡國吏長大訥
於文辭謹厚長者即召除爲丞相史吏言文刻深欲
務聲名輒斥去之日夜飲酒卿大夫以下吏及賓客
見參不事事來者皆欲有言至者參輒飲以醇酒度
之慾有言復飲酒醉而後去終莫得開說以爲常相
舍後園近吏舍吏舍日飲歌呼從吏患之無如何乃
請參遊後園聞吏醉歌呼從吏幸相國召按之乃反
取酒張坐飲大歌呼與相和參見人之有細過掩匿
覆蓋之府中無事參子窋爲中大夫惠帝怪相國不
治事以爲豈少朕與乃謂窋曰女歸試私從容問乃
父曰高帝新棄羣臣帝富於春秋君爲相國日飲無
所請事何以憂天下然無言吾告女也窋既洗沐歸
時閒自從其所諫參參怒而笞之二百曰趣入侍天
下事非乃所當言也至朝時帝讓參曰與窋胡治乎
乃者我使諫君也參免冠謝曰陛下自察聖武孰與
高皇帝上曰朕乃安敢望先帝參曰陛下觀參孰與
蕭何賢上曰君似不及也參曰陛下言之是也且高
皇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具陛下垂拱參等守
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惠帝曰善君休矣參爲相國
三年薨諡曰懿侯百姓歌之曰蕭何爲法講若畫一
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靜民以寧一窋嗣侯
王陵
按漢書本傳王陵沛人也始爲縣豪高祖微時兄事
陵及高祖起沛入咸陽陵亦聚黨數千人居南陽不
肯從沛公及漢王之還擊項籍陵乃以兵屬漢項羽
取陵母置軍中陵使至則東鄉坐陵母欲以招陵陵
母既私送使者泣曰願爲老妾語陵善事漢王漢王
長者毋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劍而
死項王怒烹陵母陵卒從漢王定天下以善雍齒雍
齒高祖之仇陵又本無從漢之意以故後封陵爲安
國侯陵爲人少文任氣好直言爲右丞相二歲惠帝
崩高後欲立諸呂爲王問陵陵曰高皇帝刑白馬而
盟曰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今王呂氏非約也
太后不悅問左丞相平及絳侯周勃等皆曰高帝定
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稱制欲王昆弟諸呂無所不可
太后喜罷朝陵讓平勃曰始與高帝唼血而盟諸君
不在耶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呂氏諸君縱慾阿
意背約何面目見高帝於地下乎平曰於面折廷爭
臣不如君全社稷安劉氏後君亦不如臣陵無以應
之於是呂太后欲廢陵乃陽遷陵爲帝太傅實奪之
相權陵怒謝病免杜門竟不朝請十年而薨
張蒼
按史記本傳丞相蒼者陽武人也好書律歷秦時爲
御史主柱下方書有罪亡歸及沛公略地過陽武蒼
以客從攻南陽蒼坐法當斬解衣伏質身長大肥白
如瓠時王陵見而怪其美士乃言沛公赦勿斬遂從
西入武關至咸陽沛公立爲漢王入漢中還定三秦
陳餘擊走常山王張耳耳歸漢漢乃以張蒼爲常山
守從淮陰侯擊趙蒼得陳餘趙地已平漢王以蒼爲
代相備邊寇已而徙爲趙相相趙王耳耳卒相趙王
敖復徙相代王燕王臧荼反高祖往擊之蒼以代相
從攻臧荼有功以六年中封爲北平侯食邑千二百
戶遷爲計相一月更以列侯爲主計四歲是時蕭何
爲相國而張蒼乃自秦時爲柱下史明習天下圖書
計籍蒼又善用算律歷故令蒼以列侯居相府領主
郡國上計者黥布反漢立皇子長爲淮南王而張蒼
相之十四年遷爲御史大夫蒼與絳侯等尊立代王
爲孝文皇帝四年丞相灌嬰卒張蒼爲丞相自漢興
至孝文二十餘年會天下初定將相公卿皆軍吏張
蒼爲計相時緒正律歷以高祖十月始至霸上因故
秦時本以十月爲歲首弗革推五德之運以爲漢當
水德之時尚黑如故吹律調樂入之音聲及以比定
律令若百工天下作程品至於爲丞相卒就之故漢
家言律歷者本之張蒼蒼本好書無所不觀無所不
通而尤善律歷張蒼德王陵王陵者安國侯也及蒼
貴常父事王陵陵死後蒼爲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
人上食然後敢歸家蒼爲丞相十餘年魯人公孫臣
上書言漢土德時其符有黃龍當見詔下其議張蒼
張蒼以爲非是罷之其後黃龍見成紀於是文帝召
公孫臣以爲博士草土德之歷制度更元年張丞相
由此自絀謝病稱老蒼任人爲中候大爲奸利上以
讓蒼蒼遂病免蒼爲丞相十五歲而免孝景前五年
蒼卒諡爲文侯子康代侯八年卒子類代爲侯八年
坐臨諸侯喪後就位不敬國除初張蒼父長不滿五
尺及生蒼蒼長八尺餘爲侯丞相蒼子復長及孫類
長六尺餘坐法失侯蒼之免相後老口中無齒食乳
女子爲乳母妻妾以百數嘗孕者不復幸蒼年百有
餘歲而卒
按漢書任敖傳蒼着書十八篇言陰陽律歷事(
按漢書蒼
傳至爲御史大夫止而尊立孝文以後乃附於任敖傳後以蒼繼敖爲御史大夫故也史記唯着書
失載故補錄漢書一則於後)
申屠嘉
按漢書本傳嘉梁人也以材官蹶張從高帝擊項籍
遷爲隊率從擊黥布爲都尉孝惠時爲淮陽守孝文
元年舉故以二千石從高祖者悉以爲關內侯食邑
三十四人而嘉食邑五百戶十六年遷爲御史大夫
張蒼免相文帝以皇后弟竇廣國賢有行欲相之曰
恐天下以吾私廣國久念不可而高帝時大臣餘見
無可者乃以御史大夫嘉爲丞相因故邑封爲故安
侯嘉爲人廉直門不受私謁是時大中大夫鄧通方
愛幸賞賜累鉅萬文帝常燕飲通家其見寵如是是
時嘉入朝而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禮嘉奏事畢因言
曰陛下幸愛羣臣則富貴之至於朝廷之禮不可以
不肅上曰君勿言吾私之罷朝坐府中嘉爲檄召通
詣丞相府不來且斬通通恐入言上上曰汝第往吾
今使人召若通至詣丞相府免冠徒跣頓首謝嘉嘉
坐自如弗爲禮責曰夫朝廷者高皇帝之朝廷也通
小臣戲殿上大不敬當斬吏今行斬之通頓首首盡
出血不解上度丞相已困通使使持節召通而謝丞
相曰此吾弄臣君其釋之鄧通既至爲上泣曰丞相
幾殺臣嘉爲丞相五歲文帝崩孝景即位二年錯
爲內史貴幸用事諸法令多所請變更議以適罰侵
削諸侯而丞相嘉自絀所言不用疾錯錯爲內史門
東出不便更穿一門南出南出者太上皇廟堧垣也
嘉聞錯穿宗廟垣爲奏請誅錯客有語錯錯恐夜入
宮上謁自歸上至朝嘉請誅內史錯上曰錯所穿非
真廟垣乃外堧垣故冗官居其中且又我使爲之錯
無罪罷朝嘉謂長史曰吾悔不先斬錯乃請之爲錯
所賣至舍歐血而死諡曰節侯傳子至孫臾有罪國
除自嘉死後開封侯陶青桃侯劉舍及武帝時柏至
侯許昌平棘侯薛澤武強侯莊青翟商陵侯趙周皆
以列侯繼踵廉謹爲丞相備員而已無所能發
明功名着於世者
車千秋
按漢書本傳千秋本姓田氏其先齊諸田徙長陵千
秋爲高寢郎會衛太子爲江充所譖敗久之千秋上
急變訟太子冤曰子弄父兵罪當笞天子之子過誤
殺人當何罪哉臣嘗夢見一白頭翁教臣言是時上
頗知太子惶恐無他意乃大感寤召見千秋至前千
秋長八尺餘體貌甚麗武帝見而說之謂曰父子之
間人所難言也公獨明其不然此高廟神靈使公教
我公當遂爲吾輔佐立拜千秋爲大鴻臚數月遂代
劉屈犛爲丞相封富民侯千秋無他材能術學又無
伐閱功勞特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嘗
有也後漢使者至匈奴單于問曰聞漢新拜丞相何
用得之使者曰以上書言事故單于曰苟如是漢置
丞相非用賢也妄一男子上書即得之矣使者還道
單于語武帝以爲辱命欲下之吏良久乃貰之然千
秋爲人敦厚有智居位自稱逾於前後數公初千秋
始視事見上連年治太子獄誅罰尤多羣下恐懼思
欲寬廣上意尉安衆庶乃與御史中二千石共上壽
頌德美勸上施恩惠緩刑罰玩聽音樂養志和神爲
天下自虞樂上報曰朕之不德自左丞相與貳師陰
謀逆亂巫蠱之禍流及士大夫朕日一食者累月乃
何樂之聽痛士大夫常在心既事不咎雖然巫蠱始
發詔丞相御史督二千石求捕廷尉治未聞九卿廷
尉有所鞫也曩者江充先治甘泉宮人轉至未央椒
房以及敬聲之儔李禹之屬謀入匈奴有司無所發
今丞相親掘蘭臺蠱驗所明知也至今餘巫頗脫不
止陰賊侵身遠近爲蠱朕愧之甚何壽之有敬不舉
君之觴謹謝丞相二千石各就館書曰毋偏毋黨王
道蕩蕩毋有復言後歲餘武帝疾立皇子鉤弋夫人
男爲太子拜大將軍霍光車騎將軍金日磾御史大
夫桑弘羊及丞相千秋並受遺詔輔道少主武帝崩
昭帝初即位未任聽政政事壹決大將軍光千秋居
丞相位謹厚有重德每公卿朝會光謂千秋曰始與
君侯俱受先帝遺詔今光治內君侯治外宜有以教
督使光毋負天下千秋曰唯將軍留意即天下幸甚
終不肯有所言光以此重之每有吉祥嘉應數褒賞
丞相訖昭帝世國家少事百姓稍益充實始元六年
詔郡國舉賢良文學士問以民所疾苦於是鹽鐵之
議起焉千秋爲相十二年薨諡曰定侯初千秋年老
上優之朝見得乘小車入宮殿中故因號曰車丞相
子順嗣侯官至雲中太守宣帝時以虎牙將軍擊匈
奴坐盜增滷獲自殺國除桑弘羊爲御史大夫八年
自以爲國家興榷管之利伐其功欲爲子弟得官怨
望霍光與上官桀等謀反遂誅滅
霍光
按前漢書本傳光字子孟驃騎將軍去病弟也父中
孺河東平陽人也以縣吏給事平陽侯家與侍者衛
少兒私通而生去病中孺吏畢歸家娶婦生光因絕
不相聞久之少兒女弟子夫得幸於武帝立爲皇后
去病以皇后姊子貴幸既壯大乃自知父爲霍中孺
未及求問會爲驃騎將軍擊匈奴道出河東河東太
守郊迎負弩矢先驅至平陽傳舍遣吏迎霍中孺中
孺趨入拜謁將軍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爲大
人遺體也中孺扶服叩頭曰老臣得託命將軍此天
力也去病大爲中孺買田宅奴婢而去還復過焉乃
將光西至長安時年十餘歲任光爲郎稍遷諸曹侍
中去病死後光爲奉車都尉光祿大夫出則奉車入
侍左右出入禁闥二十餘年小心謹慎未嘗有過甚
見親信徵和二年衛太子爲江充所敗而燕王旦廣
陵王胥皆多過失是時上年老寵姬鉤弋趙倢有
男上心欲以爲嗣命大臣輔之察羣臣唯光任大重
可屬社稷上乃使黃門畫者畫周公負成王朝諸侯
以賜光後元二年春上游五柞宮病篤光涕泣問曰
如有不諱誰當嗣者上曰君未諭前畫意邪立少子
君行周公之事光頓首讓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
曰臣外國人不如光上以光爲大司馬大將軍日磾
爲車騎將軍及太僕上官桀爲左將軍搜粟都尉桑
弘羊爲御史大夫皆拜臥內&#下受遺詔輔少主明
日武帝崩太子襲尊號是爲孝昭皇帝帝年八歲政
事壹決於光先是後元年侍中僕射莽何羅與弟重
合侯通謀爲逆時光與金日磾上官桀等共誅之功
未錄武帝病封璽書曰帝崩發書以從事遺詔封金
日磾爲秺侯上官桀爲安陽侯光爲博陸侯皆以前
捕反者功封時衛尉王莽子男忽侍中揚語曰帝崩
忽常在左右安得遺詔討三子事羣兒自相貴耳光
聞之切讓王莽莽鴆殺忽光爲人沈靜詳審長財七
尺三寸白&#疏眉目美須&#每出入下殿門止進有
常處郎僕射竊識視之不失尺寸其資性端正如此
初輔幼主政自己出天下想聞其風采殿中嘗有怪
一夜羣臣相驚光召尚符璽郎郎不肯授光光欲奪
之郎按劍曰臣頭可得璽不可得也光甚誼之明日
詔增此郎秩二等衆庶莫不多光光與左將軍桀結
婚相親光長女爲桀子安妻有女年與帝相配桀因
帝姊鄂邑蓋主內安女後宮爲倢數月立爲皇后
父安爲票騎將軍封桑樂侯光時休沐出桀輒入代
光決事桀父子既尊盛而德長公主公主內行不修
近幸河間丁外人桀安欲爲外人求封幸依國家故
事以列侯尚公主者光不許又爲外人求光祿大夫
欲令得召見又不許長主大以是怨光而桀安數爲
外人求官爵弗能得亦&#自先帝時桀已爲九卿位
在光右及父子併爲將軍有椒房中宮之重皇后親
安女光乃其外祖而顧專制朝事繇是與光爭權燕
王旦自以昭帝兄常懷怨望及御史大夫桑弘羊建
造酒榷鹽鐵爲國興利伐其功欲爲子弟得官亦怨
恨光於是蓋主上官桀安及弘羊皆與燕王旦通謀
詐令人爲燕王上書言光出都肄郎羽林道上稱
太官先置又引蘇武前使匈奴拘留二十年不降還
乃爲典屬國而大將軍長史敞亡功爲搜粟都尉又
擅調益莫府校尉光專權自恣疑有非常臣旦願歸
符璽入宿衛察奸臣變候司光出沐日奏之桀欲從
中下其事桑弘羊當與諸大臣共執退光書奏帝不
肯下明旦光聞之止畫室中不入上問大將軍安在
左將軍桀對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詔召大
將軍光入免冠頓首謝上曰將軍冠朕知是書詐也
將軍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將軍之廣明都
尉屬耳調校尉以來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
將軍爲非不須校尉是時帝年十四尚書左右皆驚
而上書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懼白上小事不足遂
上不聽後桀黨與有譖光者上輒怒曰大將軍忠臣
先帝所屬以輔朕身敢有毀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
復言乃謀令長公主置酒請光伏兵格殺之因廢帝
迎立燕王爲天子事發覺光盡誅桀安弘羊外人宗
族燕王蓋主皆自殺光威震海內昭帝既冠遂委任
光訖十三年百姓充實四夷賓服元平元年昭帝崩
亡嗣武帝六男獨有廣陵王胥在羣臣議所立鹹持
廣陵王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內不自安郎
有上書言周太王廢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
武王唯在所宜雖廢長立少可也廣陵王不可以承
宗廟言合光意光以其書視丞相敞等擢郎爲九江
太守即日承皇太后詔遣行大鴻臚事少府樂成宗
正德光祿大夫吉中郎將利漢迎昌邑王賀賀者武
帝孫昌邑哀王子也既至即位行淫亂光憂懣獨以
問所親故吏大司農田延年延年曰將軍爲國柱石
審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選賢而立之光曰今
欲如是於古嘗有此不延年曰伊尹相殷廢太甲以
安宗廟後世稱其忠將軍若能行此亦漢之伊尹也
光乃引延年給事中陰與車騎將軍張安世圖計遂
召丞相御史將軍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會議未
央宮光曰昌邑王行昏亂恐危社稷如何羣臣皆驚
愕失色莫敢發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前離席按劍
曰先帝屬將軍以幼孤寄將軍以天下以將軍忠賢
能安劉氏也今羣下鼎沸社稷將傾且漢之傳諡常
爲孝者以長有天下令宗廟血食也如令漢家絕祀
將軍雖死何面目見先帝於地下乎今日之議不得
旋踵羣臣後應者臣請劍斬之光謝曰九卿責光是
也天下匈匈不安光當受難於是議者皆叩頭曰萬
姓之命在於將軍唯大將軍令光即與羣臣俱見白
大後具陳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廟狀皇太后乃車駕
幸未央承明殿詔諸禁門毋內昌邑羣臣王入朝太
後還乘輦欲歸溫室中黃門宦者各持門扇王入門
閉昌邑羣臣不得入王曰何爲大將軍跪曰有皇太
後詔毋內昌邑羣臣王曰徐之何乃驚人如是光使
盡驅出昌邑羣臣置金馬門外車騎將軍安世將羽
林騎收縛二百餘人皆送廷尉詔獄令故昭帝侍中
中臣侍守王光敕左右謹宿衛卒有物故自裁令我
負天下有殺主名王尚未自知當廢謂左右我故羣
臣從官安得罪而大將軍盡系之乎頃之有太后詔
召王王聞召意恐乃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太后被
珠襦盛服坐武帳中侍御數百人皆持兵期門武士
陛戟陳列殿下羣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聽詔
光與羣臣連名奏王尚書令讀奏曰丞相臣敞大司
馬大將軍臣光車騎將軍臣安世度遼將軍臣明友
前將軍臣增後將軍臣充國御史大夫臣誼宜春侯
臣譚當塗侯臣聖隨桃侯臣昌樂杜侯臣屠耆堂太
僕臣延年太常臣昌大司農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
臣樂成廷尉臣光執金吾臣延壽大鴻臚臣賢左馮
翊臣廣明右扶風臣德長信少府臣嘉典屬國臣武
京輔都尉臣廣漢司隸校尉臣闢兵諸吏文學光祿
大夫臣遷臣畸臣吉臣賜臣管臣勝臣梁臣長倖臣
夏侯勝大中大夫臣德臣卬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
敞等頓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廟總壹海內者以
慈孝禮誼賞罰爲本孝昭皇帝早棄天下亡嗣臣敞
等議禮曰爲人後者爲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後遣宗
正大鴻臚光祿大夫奉節使徵昌邑王典喪服斬縗
亡悲哀之心廢禮誼居道上不素食使從官略女子
載衣車內所居傳舍始至謁見立爲皇太子常私買
&#豚以食受皇帝信璽行璽大行前就次發璽不封
從官更持節引內昌邑從官騶宰官奴二百餘人常
與居禁闥內敖戲自之符璽取節十六朝暮臨令從
官更持節從爲書曰皇帝問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
高昌奉黃金千斤賜君卿取十妻大行在前殿發樂
府樂器引內昌邑樂人擊鼓歌吹作俳倡會下還上
前殿擊鐘磬召內泰壹宗廟樂人輦道牟首鼓吹歌
舞悉奏衆樂髮長安廚三太牢具祠閣室中祀已與
從官飲駕法駕皮軒鸞旗驅馳北宮桂宮弄彘鬥
虎召皇太后御小馬車使官奴騎乘遊戲掖庭中與
孝昭皇帝宮人蒙等淫亂詔掖庭令敢泄言要斬太
後曰止爲人臣子當悖亂如是邪王離席伏尚書令
復讀曰取諸侯王列侯二千石綬及墨綬黃綬以並
佩昌邑郎官者免奴變易節上黃旄以赤發御府金
錢刀劍玉器採繒賞賜所與遊戲者與從官官奴夜
飲湛沔於酒詔太官上乘輿食如故食監奏未釋服
未可御故食復詔太官趣具無關食監太官不敢具
即使從官出買雞豚詔殿門內以爲常獨夜設九賓
溫室延見姊夫昌邑關內侯祖宗廟祠未舉爲璽書
使使者持節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園廟稱嗣子皇
帝受璽以來二十七日使者旁午持節詔諸官署徵
發凡千一百二十七事文學光祿大夫夏侯勝等及
侍中傅嘉數進諫以過失使人簿責勝縛嘉繫獄荒
淫迷惑失帝王禮誼亂漢制度臣敞等數進諫不變
更日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謹與博士
臣霸臣雋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倉議皆曰高皇帝
建功業爲漢太祖孝文皇帝慈仁節儉爲太宗今陛
下嗣孝昭皇帝后行淫闢不軌詩云藉曰未知亦既
抱子五辟之屬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
天王出居於鄭繇不孝出之絕之於天下也宗廟重
於君陛下未見命高廟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廟子
萬姓當廢臣請有司御史大夫臣誼宗正臣德太常
臣昌與太祝以一太牢具告祠高廟臣敞等昧死以
聞皇太后詔曰可光令王起拜受詔王曰聞天子有
爭臣七人雖亡道不失天下光曰皇太后詔廢安得
天子乃即持其手解脫其璽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
出金馬門羣臣隨送王西面拜曰愚戇不任漢事起
就乘輿副車大將軍光送至昌邑邸光謝曰王行自
絕於天臣等駑怯不能殺身報德臣寧負王不敢負
社稷願王自愛臣長不復見左右光涕泣而去羣臣
奏言古者廢放之人屏於遠方不及以政請徙王賀
漢中房陵縣太后詔歸賀昌邑賜湯沐邑二千戶昌
邑羣臣坐亡輔導之誼陷王於惡光悉誅殺二百餘
人出死號呼市中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光坐庭中
會丞相以下議定所立廣陵王已前不用及燕剌王
反誅其子不在議中近親唯有衛太子孫號皇曾孫
在民間鹹稱述焉光遂復與丞相敞等上奏曰禮曰
人道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大宗亡嗣擇支子孫
賢者爲嗣孝武皇帝曾孫病己武帝時有詔掖庭養
視至今年十八師受詩論語孝經躬行節儉慈仁愛
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廟子萬姓臣昧死
以聞皇太后詔曰可光遣宗正劉德至曾孫家尚冠
裏洗沐賜御衣太僕以軨獵車迎曾孫就齊宗正府
入未央宮見皇太后封爲陽武侯已而光奉上皇帝
璽綬謁於高廟是爲孝宣皇帝明年下詔曰夫褒有
德賞元功古今通誼也大司馬大將軍光宿衛忠正
宣德明恩守節秉誼以安宗廟其以河北東武陽益
封光萬七千戶與故所食凡二萬戶賞賜前後黃金
七千斤錢六千萬雜繒三萬匹奴婢百七十人馬二
千匹甲第一區自昭帝時光子禹及兄孫雲皆中郎
將雲弟山奉車都尉侍中領胡越兵光兩女&#爲東
西宮衛尉昆弟諸&#外孫皆奉朝請爲諸曹大夫騎
都尉給事中黨親連體根據於朝廷光自後元秉持
萬機及上即位乃歸政上謙讓不受諸事皆先關白
光然後奏御天子光每朝見上虛己斂容禮下之已
甚光秉政前後二十年地節二年春病篤車駕自臨
問光病上爲之涕泣光上書謝恩曰願分國邑三千
戶以封兄孫奉車都尉山爲列侯奉兄票騎將軍去
病祀事下丞相御史即日拜光子禹爲右將軍光薨
上及皇太后親臨光喪大中大夫任宣與侍御史五
人持節護喪事中二千石治莫府冢上賜金錢繒絮
繡被百領衣五十篋璧珠璣玉衣梓宮便房黃腸題
湊各一具樅木外臧&#十五具東園溫明皆如乘輿
制度載光屍柩以轀輬車黃屋左纛發材官輕車北
軍五校士軍陳至茂陵以送其葬諡曰宣成侯發三
河卒穿復土起冢祠堂置園邑三百家長丞奉守如
舊法既葬封山爲樂平侯以奉車都尉領尚書事天
子思光功德下詔曰故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宿衛
孝武皇帝三十有餘年輔孝昭皇帝十有餘年遭大
難躬秉誼率三公九卿大夫定萬世冊以安社稷天
下蒸庶鹹以康寧功德茂盛朕甚嘉之復其後世疇
其爵邑世世無有所與功如蕭相國明年夏封太子
外祖父許廣漢爲平恩侯復下詔曰宣成侯光宿衛
忠正勤勞國家善善及後世其封光兄孫中郎將雲
爲冠陽侯禹既嗣爲博陸侯太夫人顯改光時所自
造塋制而侈大之起三出闕築神道北臨昭靈南出
承恩盛飾祠室輦閣通屬永巷而幽良人婢妾守之
廣治第室作乘輿輦加畫繡絪馮黃金塗韋絮薦輪
侍婢以五采絲挽顯遊戲第中初光愛幸監奴馮子
都常與計事及顯寡居與子都亂而禹山亦並繕治
第宅走馬馳逐平樂館雲當朝請數稱病私出多從
賓客張圍獵黃山苑中使蒼頭奴上朝謁莫敢譴者
而顯及諸女晝夜出入長信宮殿中亡期度宣帝自
在民間聞知霍氏尊盛日久內不能善光薨上始躬
親朝政御史大夫魏相給事中顯謂禹雲山女曹不
務奉大將軍餘業今大夫給事中他人一間女能復
自救邪後兩家奴爭道霍氏奴入御史府欲大夫
門御史爲叩頭謝乃去人以謂霍氏顯等始知憂會
魏大夫爲丞相數燕見言事平恩侯與侍中金安上
等徑出入省中時霍山自若領尚書上令吏民得奏
封事不關尚書羣臣進見獨往來於是霍氏甚惡之
宣帝始立立微時許妃爲皇后顯愛小女成君欲貴
之私使乳醫淳于衍行毒藥殺許後因勸光內成君
代立爲後語在外戚傳始許後暴崩吏捕諸醫劾衍
侍疾亡狀不道下獄吏簿問急顯恐事敗即具以實
語光光大驚欲自發舉不忍猶與會奏上因署衍勿
論光薨後語稍泄於是上始聞之而未察乃徙光女
&#度遼將軍未央衛尉平陵侯範明友爲光祿勳次
&#諸吏中郎將羽林監任勝出爲安定太守數月復
出光姊&#給事中光祿大夫張朔爲蜀郡太守羣孫
&#中郎將王漢爲武威太守頃之復徙光長女&#長
樂衛尉鄧廣漢爲少府更以禹爲大司馬冠小冠亡
印綬罷其右將軍屯兵官屬特使禹官名與光俱大
司馬者又收範明友度遼將軍印綬但爲光祿勳及
光中女&#趙平爲散騎騎都尉光祿大夫將屯兵又
收平騎都尉印綬諸領胡越騎羽林及兩宮衛將屯
兵悉易以所親信許史子弟代之禹爲大司馬稱病
禹故長史任宣候問禹曰我何病縣官非我家將軍
不得至是今將軍墳墓未乾盡外我家反任許史奪
我印綬令人不省死宣見禹恨望深乃謂曰大將軍
時何可復行持國權柄殺生在手中廷尉李種王平
左馮翊賈勝胡及車丞相女&#少府徐仁皆坐逆將
軍竟下獄死使樂成小家子得幸將軍至九卿封侯
百官以下但事馮子都王子方等視丞相亡如也各
自有時今許史自天子骨肉貴正宜耳大司馬欲用
是怨恨愚以爲不可禹默然數日起視事顯及禹山
雲自見日侵削數相對啼泣自怨山曰今丞相用事
縣官信之盡變易大將軍時法令以公田賦與貧民
發揚大將軍過失又諸儒生多窶人子遠客飢寒喜
妄說狂言不避忌諱大將軍常讎之今陛下好與諸
儒生語人人自使書封事多言我家者嘗有上書言
大將軍時主弱臣強專制擅權今其子孫用事昆弟
益驕恣恐危宗廟災異數見盡爲是也其言絕痛山
屏不奏其書後上書者益黠盡奏封事輒使中書令
出取之不關尚書益不信人顯曰丞相數言我家獨
亡罪乎山曰丞相廉正安得罪我家昆弟諸&#多不
謹又聞民間歡言霍氏毒殺許皇后寧有是邪顯恐
急即具以實告山雲禹山雲禹驚曰如是何不早告
禹等縣官離散斥逐諸&#用是故也此大事誅罰不
小奈何於是始有邪謀矣初趙平客石夏善爲天官
語平曰熒惑守禦星御星太僕奉車都尉也不黜則
死平內憂山等雲舅李竟所善張赦見雲家卒卒謂
竟曰今丞相與平恩侯用事可令太夫人言太后先
誅此兩人移徙陛下在太后耳長安男子張章告之
事下廷尉執金吾捕張赦石夏等後有詔止勿捕山
等愈恐相謂曰此縣官重太后故不竟也然惡端已
見又有弒許後事陛下雖寬仁恐左右不聽久之猶
發發即族矣不如先也遂令諸女各歸報其夫皆曰
安所相避會李竟坐與諸侯王交通辭語及霍氏有
詔雲山不宜宿衛免就第光諸女遇太后無禮馮子
都數犯法上並以爲讓山禹等甚恐顯夢第中井水
溢流庭下居樹上又夢大將軍謂顯曰知捕兒不
亟下捕之第中鼠暴多與人相觸以尾畫地鴞數鳴
殿前樹上第門自壞雲尚冠裏宅中門亦壞巷端人
共見有人居雲屋上徹瓦投地就視亡有大怪之禹
夢車騎聲正歡來捕禹舉家憂愁山曰丞相擅減宗
廟羔菟&#可以此罪也謀令太后爲博平君置酒召
丞相平恩侯以下使範明友鄧廣漢承太后制引斬
之因廢天子而立禹約定未發雲拜爲元菟太守大
中大夫任宣爲代郡太守山又坐寫祕書顯爲上書
獻城西第入馬千匹以贖山罪書報聞會事發覺雲
山明友自殺顯禹廣漢等捕得禹要斬顯及諸女昆
弟皆棄市唯獨霍後廢處昭臺宮與霍氏相連坐誅
滅者數千家上乃下詔曰乃者東織室令史張赦使
魏郡豪李竟報冠陽侯雲謀爲大逆朕以大將軍故
抑而不揚冀其自新今大司馬博陸侯禹與母宣成
侯夫人顯及從昆弟子冠陽侯雲樂平侯山諸姊妹
&#謀爲大逆欲詿誤百姓賴宗廟神靈先發得鹹伏
其辜朕甚悼之諸爲霍氏所詿誤事在丙申前未發
覺在吏者皆赦除之男子張章先發覺以語期門董
忠忠告左曹楊惲惲告侍中金安上惲召見對狀後
章上書以聞侍中史高與金安上建發其事言無入
霍氏禁闥卒不得遂其謀皆讎有功封章爲博成侯
忠高昌侯惲平通侯安上都成侯高樂陵侯初霍氏
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則不遜不遜必侮
上侮上者逆道也在人之右衆必害之霍氏秉權日
久害之者多矣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
乃上疏言霍氏泰盛陛下即愛厚之宜以時抑制無
使至亡書三上輒報聞其後霍氏誅滅而告霍氏者
皆封人爲徐生上書曰臣聞客有過主人者見其
直突傍有積薪客謂主人更爲曲突遠徙其薪不者
且有火患主人嘿然不應俄而家果失火鄰里共救
之幸而得息於是殺牛置酒謝其鄰人灼爛者在於
上行餘各以功次坐而不錄言曲突者人謂主人曰
鄉使聽客之言不費牛酒終亡火患今論功而請賓
曲突徙薪亡恩澤燋頭爛額爲上客邪主人乃寤而
請之今茂陵徐福數上書言霍氏且有變宜防絕之
鄉使福說得行則國亡裂土出爵之費臣亡逆亂誅
滅之敗往事既已而福獨不蒙其功唯陛下察之貴
徙薪曲突之策使居焦發灼爛之右上乃賜福帛十
匹後以爲郎宣帝始立謁見高廟大將軍光從驂乘
上內嚴憚之若有芒刺在背後車騎將軍張安世代
光驂乘天子從容肆體甚安近焉及光身死而宗族
竟誅故俗傳之曰威震主者不畜霍氏之禍萌於驂
乘至成帝時爲光置守冢百家吏卒奉祠焉元始二
年封光從父昆弟曾孫陽爲博陸侯千戶
按褚少孫孝昭以來功臣侯者表博成張章父故潁
川人爲長安亭長失官之北闕上書寄宿霍氏第舍
臥馬櫪間夜聞養馬奴相與語言諸霍氏子孫欲謀
反狀因上書告反爲侯封三千戶
按褚少孫集答張夫子問漢大將軍霍子孟名光者
亦黃帝后世也此可爲博聞遠見者言固難爲淺聞
者說也何以言之古諸侯以國爲姓霍者國名也武
王封弟叔處於霍後世晉獻公滅霍公後世爲庶民
往來居平陽平陽在河東河東晉地分爲魏國以詩
言之亦可爲周世周起后稷后稷無父而生以三代
世傳言之後稷有父名高辛高辛黃帝曾孫黃帝終
始傳曰漢興百有餘年有人不短不長出自燕之鄉
持天下之政時有嬰兒主卻行車霍將軍者本居平
陽自燕臣爲郎時與方士考功會旗亭下爲臣言豈
不偉哉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
漢二
張安世
按漢書張湯傳湯子安世字子孺少以父任爲郎用
善書給事尚書精力於職休沐未嘗出上行幸河東
嘗亡書三篋詔問莫能知唯安世識之具作其事後
購求得書以相校無所遺失上奇其材擢爲尚書令
遷光祿大夫昭帝即位大將軍霍光秉政以安世篤
行光親重之會左將軍上官桀父子及御史大夫桑
弘羊皆與燕王蓋主謀反誅光以朝無舊臣白用安
世爲右將軍光祿勳以自副焉久之天子下詔曰右
將軍光祿勳安世輔政宿衛肅敬不怠十有三年鹹
以康寧夫親親任賢唐虞之道也其封安世爲富平
侯明年昭帝崩未葬大將軍光白太后徙安世爲車
騎將軍與共徵立昌邑王王行淫亂光復與安世謀
廢王尊立宣帝帝初即位褒賞大臣詔曰夫褒有德
賞有功古今之通義也車騎將軍光祿勳富平侯安
世宿衛忠正宣德明恩勤勞國家守職秉義以安宗
廟其益封萬六百戶功次大將軍光安世子千秋延
壽彭祖皆中郎將侍中大將軍光薨後數月御史大
夫魏相上封事曰聖王褒有德以懷萬方顯有功以
勸百寮是以朝廷尊榮天下鄉風國家承祖宗之業
制諸侯之重新失大將軍宜宣章盛德以示天下顯
明功臣以填藩國毋空大位以塞爭權所以安社稷
絕未萌也車騎將軍安世事孝武皇帝三十餘年忠
信謹厚勤勞政事夙夜不怠與大將軍定策天下受
其福國家重臣也宜尊其位以爲大將軍毋令領光
祿勳事使專精神憂念天下思惟得失安世子延壽
重厚可以爲光祿勳領宿衛臣上亦欲用之安世聞
指懼不敢當請間求見免冠頓首曰老臣耳妄聞言
之爲先事不言情不達誠自量不足以居大位繼大
將軍後唯天子財哀以全老臣之命上笑曰君言泰
謙君而不可尚誰可者安世深辭弗能得後數日竟
拜爲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數月罷車騎將軍
屯兵更爲衛將軍兩宮衛尉城門北軍兵屬焉時霍
光子禹爲右將軍上亦以禹爲大司馬罷其右將軍
屯兵以虛尊加之而實奪其衆後歲餘禹謀反夷宗
族安世素小心畏忌已內憂矣其女孫敬爲霍氏外
屬婦當相坐安世瘦懼形於顏色上怪而憐之以問
左右乃赦敬以慰其意安世恐職典樞機以謹慎
周密自着外內無間每定大政已決輒移病出聞有
詔令乃驚使吏之丞相府問焉自朝廷大臣莫知其
與議也嘗有所薦其人來謝安世大恨以爲舉賢達
能豈有私謝邪絕弗復爲通有郎功高不調自言安
世應曰君之功高明主所知人臣執事何長短而自
言乎絕不許已而郎果遷莫府長史遷辭去之官安
世問以過失長史曰將軍爲明主股肱而士無所進
論者以爲譏安世曰明主在上賢不肖較然臣下自
修而已何知士而薦之其欲匿名跡遠權埶如此爲
光祿勳郎有醉小便殿上主事白行法安世曰何以
知其不反水漿邪如何以小過成罪郎淫官婢婢兄
自言安世曰奴以恚怒誣污衣冠告署適奴其隱人
過失皆此類也安世自見父子尊顯懷不自安爲子
延壽求出補吏上以爲北地太守歲餘上閔安世年
老復徵延壽爲左曹太僕初安世兄賀幸於衛太子
太子敗賓客皆誅安世爲賀上書得下蠶室後爲掖
庭令而宣帝以皇曾孫收養掖庭賀內傷太子無辜
而曾孫孤幼所以視養拊循恩甚密焉及曾孫壯大
賀教書令受詩爲取許妃以家財聘之曾孫數有徵
怪語在宣紀賀聞知爲安世道之稱其材美安世輒
絕止以爲少主在上不宜稱述曾孫及宣帝即位而
賀已死上謂安世曰掖庭令平生稱我將軍止之是
也上追思賀恩欲封其&#爲恩德侯置守&#二百家
賀有一子蚤死無子子安世小男彭祖彭祖又小與
上同席研書指欲封之先賜爵關內侯故安世深辭
賀封又求損守&#戶數稍減至三十戶上曰吾自爲
掖庭令非爲將軍也安世乃止不敢復言遂下詔曰
其爲故掖庭令張賀置守&#三十家上自處置其裏
居&#西鬥雞翁舍南上少時所嘗遊處也明年復下
詔曰朕微眇時故掖廷令張賀輔道朕躬修文學經
術恩惠卓異厥功茂焉詩云無言不讎無德不報其
封賀弟子侍中關內侯彭祖爲陽都侯賜賀諡曰陽
都哀侯時賀有孤孫霸年七歲拜爲散騎中郎將賜
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
乃辭祿詔都內別臧張氏無名錢以百萬數安世尊
爲公侯食邑萬戶然身衣弋綈夫人自紡績家童七
百人皆有手技作事內治產業累積纖微是以能殖
其貨富於大將軍光天子甚尊憚大將軍然內親安
世心密於光焉元康四年春安世病上疏歸侯乞骸
骨天子報曰將軍年老被病朕甚閔之雖不能視事
折衝萬里君先帝大臣明於治亂朕所不及得數問
焉何感而上書歸衛將軍富平侯印薄朕忘故非所
望也願將軍強餐食近醫藥專精神以輔天年安世
復強起視事至秋薨天子贈印綬送以輕車介士諡
曰敬侯賜塋杜東將作穿復土起冢祠堂子延壽嗣
王欣
按漢書本傳欣濟南人也以郡縣吏積功稍遷爲被
陽令武帝末軍旅數發郡國盜賊羣起繡衣御史暴
勝之使持斧逐捕盜賊以軍興從事誅二千石以下
勝之過被陽欲斬欣欣已解衣伏質仰言曰使君顓
殺生之柄威震郡國今復斬一欣不足以增威不如
時有所寬以明恩貸令盡死力勝之壯其言貰不誅
因與欣相結厚勝之使還薦欣徵爲右輔都尉守右
扶風上數出幸安定北地過扶風宮館馳道修治供
張辦武帝嘉之駐車拜欣爲真視事十餘年昭帝時
爲御史大夫代車千秋爲丞相封宜春侯明年薨諡
曰敬侯子譚嗣以列侯與謀廢昌邑王立宣帝益封
三百戶薨子鹹嗣王莽妻即鹹女莽篡位宜春氏以
外戚寵自欣傳國至元孫莽敗乃絕
楊敞
按漢書本傳敞華陰人也給事大將軍莫府爲軍司
馬霍光愛厚之稍遷至大司農元鳳中稻田使者燕
蒼知上官桀等反謀以告敞敞素謹畏事不敢言乃
移病臥以告諫大夫杜延年延年以聞蒼延年皆封
敞以九卿不輒言故不得侯後遷御史大夫代王欣
爲丞相封安平侯明年昭帝崩昌邑王徵即位淫亂
大將軍光與車騎將軍張安世謀欲廢王更立議既
定使大司農田延年報敞敞驚懼不知所言汗出洽
背徒唯唯而已延年起至更衣敞夫人遽從東箱謂
敞曰此國大事今大將軍議已定使九卿來報君侯
君侯不疾應與大將軍同心猶與無決先事誅矣延
年從更衣還敞夫人與延年參語許諾請奉大將軍
教令遂共廢昌邑王立宣帝宣帝即位月餘敞薨諡
曰敬侯子忠嗣以敞居位定策安宗廟益封三千五
百戶
韋賢
按漢書本傳賢字長孺魯國鄒人也其先韋孟家本
彭城自孟至賢五世賢爲人質樸少欲篤志於學兼
通禮尚書以詩梡上往稱鄒魯大儒徵爲博士給事
中進授昭帝詩稍遷光祿大夫詹事至大鴻臚昭帝
崩無嗣大將軍霍光與公卿共尊立孝宣帝帝初即
位賢以與謀議安宗廟賜爵關內侯食邑徙爲長信
少府以先帝師甚見尊重本始三年代蔡義爲丞相
封扶陽侯食邑七百戶時賢七十餘爲相五歲地節
三年以老病乞骸骨賜黃金百斤罷歸加賜第一區
丞相致仕自賢始年八十二薨諡曰節侯賢四子長
子方山爲高寢令早終次子弘至東海太守次子舜
留魯守墳墓少子元成復以明經歷位至丞相故鄒
魯諺曰遺子黃金滿籯不如一經
魏相
按漢書本傳相字弱翁濟陰定陶人也徙平陵少學
易爲郡卒史舉賢良以對策高第爲茂陵令頃之御
史大夫桑弘羊客詐稱御史止傳丞不以時謁客怒
縛丞相疑其有奸收捕案致其罪論棄客市茂陵大
治後遷河南太守禁止奸邪豪強畏服會丞相車千
秋死先是千秋子爲雒陽武庫令自見失父而相治
郡嚴恐久獲罪乃自免去相使掾追呼之遂不肯還
相獨恨曰大將軍聞此令去官必以爲我用丞相死
不能遇其子使當世貴人非我殆矣武庫令西至長
安大將軍霍光果以責過相曰幼主新立以爲函谷
京師之固武庫精兵所聚故以丞相弟爲關都尉子
爲武庫令今河南太守不深惟國家大策苟見丞相
不在而斥逐其子何淺薄也後人有告相賊殺不辜
事下有司河南卒戍中都官者二三千人遮大將軍
自言願復留作一年以贖太守罪河南老弱萬餘人
守關欲入上書關吏以聞大將軍用武庫令事遂下
相廷尉獄久系逾冬會赦出復有詔守茂陵令遷揚
州刺史考案郡國守相多所貶退相與丙吉相善時
吉爲光祿大夫予相書曰朝廷已深知弱翁治行方
且大用矣願少慎事自重藏器於身相心善其言爲
霽威嚴居部二歲徵爲諫大夫復爲河南太守數年
宣帝即位徵相入爲大司農遷御史大夫四歲大將
軍霍光薨上思其功德以其子禹爲右將軍兄子樂
平侯山復領尚書事相因平恩侯許伯奏封事言春
秋譏世卿惡宋三世爲大夫及魯季孫之專權皆危
亂國家自後元以來祿去王室政繇冢宰今光死子
復爲大將軍兄子秉樞機昆弟諸&#據權埶在兵官
光夫人顯及諸女皆通籍長信宮或夜詔門出入驕
奢放縱恐寖不制宜有以損奪其權破散陰謀以固
萬世之基全功臣之世又故事諸上書者皆爲二封
署其一曰副領尚書者先發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
奏相復因許伯白去副封以防雍
同
壅
蔽宣帝善之詔
相給事中皆從其議霍氏殺許後之謀始得上聞乃
罷其三侯令就第親屬皆出補吏於是韋賢以老病
免相遂代爲丞相封高平侯食邑八百戶及霍氏怨
相又憚之謀矯太后詔先召斬丞相然後廢天子事
發覺伏誅宣帝始親萬機厲精爲治練羣臣核名實
而相總領衆職甚稱上意元康中匈奴遣兵擊漢屯
田車師者不能下上與後將軍趙充國等議欲因匈
奴衰弱出兵擊其右地使不敢復擾西域相上書諫
曰臣聞之救亂誅暴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於己
不得已而起者謂之應兵兵應者勝爭恨小故不忍
憤怒者謂之忿兵兵忿者敗利人土地貨寶者謂之
貪兵兵貪者破恃國家之大矜民人之衆欲見威於
敵者謂之驕兵兵驕者滅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
也間者匈奴嘗有善意所得漢民輒奉歸之未有犯
於邊境雖爭屯田車師不足致意中今聞諸將軍欲
興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邊郡睏乏
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萊之實常恐不能自存難以
動兵軍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氣傷陰
陽之和也出兵雖勝猶有後憂恐災害之變因此以
生今郡國守相多不實選風俗尤薄水旱不時案今
年計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
以爲此非小變也今左右不憂此乃欲發兵報纖介
之忿於遠夷殆孔子所謂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
而在蕭牆之內也願陛下與平昌侯樂昌侯平恩侯
及有識者詳議乃可上從相言而止相明易經有師
法好觀漢故事及便宜章奏以爲古今異制方今務
在奉行故事而已數條漢興已來國家便宜行事及
賢臣賈誼錯董仲舒等所言奏請施行之曰臣聞
明主在上賢輔在下則君安虞而民和睦臣相幸得
備位不能奉明法廣教化理四方以宣聖德民多背
本趨末或有飢寒之色爲陛下之憂臣相罪當萬死
臣相知能淺薄不明國家大體時用之宜惟民終始
未得所繇竊伏觀先帝聖德仁恩之厚勤勞天下垂
意黎庶憂水旱之災爲民貧窮髮倉廩賑乏喂遣諫
大夫博士巡行天下察風俗舉賢良平冤獄冠蓋交
道省諸用寬租賦弛山澤波池禁秣馬酤酒貯積所
以周急繼困慰安元元便利百姓之道甚備臣相不
能悉陳昧死奏故事詔書凡二十三事臣謹案王法
必本於農而務積聚量入制用以備兇災亡六年之
畜尚謂之急元鼎二年平原渤海太山東郡溥被災
害民飢死於道路二千石不豫慮其難使至於此賴
明詔振救乃得蒙更生今歲不登谷暴騰踊臨秋收
斂猶有乏者至春恐甚亡以相恤西羌未平師旅在
外兵革相乘臣竊寒心宜蚤圖其備唯陛下留神元
元帥繇先帝盛德以撫海內上施行其策又數表採
易陰陽及明堂月令奏之曰臣相幸得備員奉職不
修不能宣廣教化陰陽未和災害未息咎在臣等臣
聞易曰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四時不忒聖王以
順動故刑罰清而民服天地變化必繇陰陽陰陽之
分以日爲紀日冬夏至則八風之序立萬物之性成
各有常職不得相干東方之神太昊乘震執規司春
南方之神炎帝乘離執衡司夏西方之神少昊乘兌
執矩司秋北方之神顓頊乘坎執權司冬中央之神
黃帝乘坤艮執繩司下土茲五帝所司各有時也東
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春
興兌治則飢秋興震治則華冬興離治則泄夏興坎
治則雹明王謹於尊天慎於養人故立羲和之官以
乘四時節授民事君動靜以道奉順陰陽則日月光
明風雨時節寒暑調和三者得敘則災害不生五穀
熟絲麻遂草木茂鳥獸蕃民不夭疾衣食有餘若是
則君尊民說上下亡怨政教不違禮讓可興夫風雨
不時則傷農桑農桑傷則民飢寒飢寒在身則亡廉
恥寇賊奸宄所繇生也臣愚以爲陰陽者王事之本
羣生之命自古賢聖未有不繇者也天子之義必純
取法天地而觀於先聖高皇帝所述書天子所服第
八曰大謁者臣章受詔長樂宮曰令羣臣議天子所
服以安治天下相國臣何御史大夫臣昌謹與將軍
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議春夏秋冬天子所服當法
天地之數中得人和故自天子王侯有土之君下及
兆民能法天地順四時以治國家身亡禍殃年壽永
究是奉宗廟安天下之大禮也臣請法之中謁者趙
堯舉春李舜舉夏兒湯舉秋貢禹舉冬四人各職一
時大謁者襄章奏制曰可孝文皇帝時以二月施恩
惠於天下賜孝弟力田及罷軍卒祠死事者頗非時
節御史大夫錯時爲太子家令奏言其狀臣相伏
念陛下恩澤甚厚然而災氣未息竊恐詔令有未合
當時者也願陛下選明經通知陰陽者四人各主一
時時至明言所職以和陰陽天下幸甚相數陳便宜
上納用焉相敕掾史案事郡國及休告從家還至府
輒白四方異聞或有逆賊風雨災變郡不上相輒奏
言之時丙吉爲御史大夫同心輔政上皆重之相爲
人嚴毅不如吉寬視事九歲神爵三年薨諡曰憲侯
子弘嗣
丙吉
按漢書本傳吉字少卿魯國人也治律令爲魯獄史
積功勞稍遷至廷尉右監坐法失官歸爲州從事武
帝末巫蠱事起吉以故廷尉監徵詔治巫蠱郡邸獄
時宣帝生數月以皇曾孫坐衛太子事系吉見而憐
之又心知太子無事實重哀曾孫無辜吉擇謹厚女
徒令保養曾孫置閒燥處吉治巫蠱事連歲不決後
元二年武帝疾往來長楊五柞宮望氣者言長安獄
中有天子氣於是上遣使者分條中都官詔獄系者
亡輕重一切皆殺之內謁者令郭穰夜到郡邸獄吉
閉門拒使者不納曰皇曾孫在他人亡辜死者猶不
可況親曾孫乎相守至天明不得入穰還以聞因劾
奏吉武帝亦寤曰天使之也因赦天下郡邸獄系者
獨賴吉得生恩及四海矣曾孫病幾不全者數焉吉
數敕保養乳母加致醫藥視遇甚有恩惠以私財物
給其衣食後吉爲車騎將軍軍市令遷大將軍長史
霍光甚重之入爲光祿大夫給事中昭帝崩亡嗣大
將軍光遣吉迎昌邑王賀賀即位以行淫亂廢光與
車騎將軍張安世諸大臣議所立未定吉奏記光曰
將軍事孝武皇帝受襁褓之屬任天下之寄孝昭皇
帝早崩亡嗣海內憂懼欲亟聞嗣主發喪之日以大
誼立後所立非其人復以大誼廢之天下莫不服焉
方今社稷宗廟羣生之命在將軍之一舉竊伏聽於
衆庶察其所言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有所聞於民
間也而遺詔所養武帝曾孫名病己在掖庭外家者
吉前使居郡邸時見其幼少至今十八九矣通經術
有美材行安而節和願將軍詳大議參以蓍龜豈宜
褒顯先使入時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後決定大策天
下幸甚光覽其議遂尊立皇曾孫遣宗正劉德與吉
迎曾孫於掖庭宣帝初即位賜吉爵關內侯吉爲人
深厚不伐善自曾孫遭遇吉絕口不道前恩故朝廷
莫能明其功也地節三年立皇太子吉爲太子太傅
數月遷御史大夫及霍氏誅上躬親政省尚書事是
時掖庭宮婢則令民夫上書自陳嘗有阿保之功章
下掖庭令考問則辭引使者丙吉知狀掖庭令將則
詣御史府以視吉吉識謂則曰汝嘗坐養皇曾孫不
謹督笞汝安得有功獨渭城胡組淮陽郭徵卿有恩
耳分別奏組等共養勞苦狀詔吉求組徵卿已死有
子孫皆受厚賞詔免則爲庶人賜錢十萬上親見問
然後知吉有舊恩而終不言上大賢之制詔丞相朕
微眇時御史大夫吉與朕有舊恩厥德茂焉詩不雲
呼亡德不報其封吉爲博陽侯邑千三百戶臨當封
吉疾病上將使人加紼而封之及其生存也上憂吉
疾不起太子太傅夏侯勝曰此未死也臣聞有陰德
者必饗其樂以及子孫今吉未獲報而疾甚非其死
疾也後病果愈吉上書固辭自陳不宜以空名受賞
上報曰朕之封君非空名也而君上書歸侯印是顯
朕之不德也方今天下少事君其專精神省思慮近
醫藥以自持後五歲代魏相爲丞相吉本起獄法小
吏後學詩禮皆通大義及居相位上寬大好禮讓掾
史有罪臧不稱職輒予長休告終無所案驗客或謂
吉曰君侯爲漢相姦吏成其私然無懲艾吉曰夫以
三公之府有案吏之名吾竊陋焉後人代吉因以爲
故事公府不案吏自吉始於官屬掾史務掩過揚善
吉馭吏耆酒數逋蕩嘗從吉出醉毆丞相車上西曹
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飽之失去士使此人將復
何所容西曹地忍之此不過污丞相車茵耳遂不去
也此馭吏邊郡人習知邊塞發奔命警備事嚐出適
見驛騎持赤白囊邊郡發奔命書馳來至馭吏因隨
驛騎至公車刺取知虜入雲中代郡遽歸府見吉白
狀因曰恐虜所入邊郡二千石長吏有老病不任兵
馬者宜可豫視吉善其言召東曹案邊長吏瑣科條
其人未已詔召丞相御史問以虜所入郡吏吉具對
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詳知以得譴讓而吉見謂憂邊
思職馭吏力也吉乃嘆曰士亡不可容能各有所長
向使丞相不先聞馭吏言何見勞勉之有掾史繇是
益賢吉吉又嚐出逢清道羣鬥者死傷橫道吉過之
不問掾史獨怪之吉前行逢人逐牛牛喘吐舌吉止
駐使騎吏問逐牛行幾里矣掾史獨謂丞相前後失
問或以譏吉吉曰民鬥相殺傷長安令京兆尹職所
當禁備逐捕歲竟丞相課其殿最奏行賞罰而已宰
相不親小事非所當於道路問也方春少陽用事未
可太熱恐牛近行用暑故喘此時氣失節恐有所傷
害也三公典調和陰陽職所當憂是以問之掾史乃
服以吉知大體五鳳三年春吉病篤上自臨問吉曰
君即有不諱誰可以自代者吉辭謝曰羣臣行能明
主所知愚臣無所能識上固問吉頓首曰西河太守
杜延年明於法度曉國家故事前爲九卿十餘年今
在郡治有能名廷尉於定國執憲詳平天下自以不
冤太僕陳萬年事後母孝惇厚備於行止此三人能
皆在臣右唯上察之上以吉言皆是而許焉及吉薨
御史大夫黃霸爲丞相徵西河太守杜延年爲御史
大夫會其年老乞骸骨病免以廷尉於定國代爲御
史大夫黃霸薨而定國爲丞相太僕陳萬年代定國
爲御史大夫居位皆稱職上稱吉爲知人吉薨諡曰
定侯子顯嗣甘露中有罪削爵爲關內侯官至衛尉
太僕始顯少爲諸曹嘗從祠高廟至夕牲日乃使出
取齋衣丞相吉大怒謂其夫人曰宗廟至重而顯不
敬慎亡吾爵者必顯也夫人爲言然後乃已吉中子
禹爲水衡都尉少子高爲中壘校尉元帝時長安士
伍尊上書言臣少時爲郡邸小吏竊見孝宣皇帝以
皇曾孫在郡邸獄是時治獄使者丙吉見皇曾孫遭
離無辜吉仁心感動涕泣悽惻選擇復作胡組養視
皇孫吉常從臣尊日再侍臥庭上後遭條獄之詔吉
扞拒大難不避嚴刑峻法既遭大赦吉謂守丞誰如
皇孫不當在官使誰如移書京兆尹遣與胡組俱送
京兆尹不受復還及組日滿當去皇孫思慕吉以私
錢顧組令留與郭徵卿並養數月乃遣組去後少內
嗇夫白吉曰食皇孫亡詔令時吉得食米肉月月以
給皇孫吉即時病輒使臣尊朝夕請問皇孫視省席
蓐燥溼候伺組徵卿不得令晨夜去皇孫敖盪數奏
甘毳食物所以擁全神靈成育聖躬功德已亡量矣
時豈豫知天下之福而僥其報哉誠其仁恩內結於
心也雖介子推割肌以存君不足以比孝宣皇帝時
臣上書言狀幸得下吉吉謙讓不敢自伐刪去臣辭
專歸美於組徵卿組徵卿皆以受田宅賜錢吉封爲
博陽侯臣尊不得比組徵卿臣年老居貧死在旦暮
欲終不言恐使有功不着吉子顯坐微文奪爵爲關
內侯臣愚以爲宜復其爵邑以報先人功德先是顯
爲太僕十餘年與官屬大爲奸利臧千餘萬司隸校
尉昌案劾罪至不道奏請逮捕上曰故丞相吉有舊
恩朕不忍絕免顯官奪邑四百戶後復以爲城門校
尉顯卒子昌嗣爵關內侯成帝時修廢功以吉舊恩
尤重鴻嘉元年制詔丞相御史蓋聞褒功德繼絕統
所以重宗廟廣聖賢之路也故博陽侯吉以舊恩有
功而封今其祀絕朕甚憐之夫善善及子孫古今之
通誼也其封吉孫中郎將關內侯昌爲博陽侯奉吉
後國絕三十二歲復續雲昌傳子至孫王莽時乃絕
韋元成
按漢書韋賢傳賢子元成字少翁以父任爲郎常侍
騎少好學修父業尤謙遜下士出遇知識步行輒下
從者與載送之以爲常其接人貧賤者益加敬繇是
名譽日廣以明經擢爲諫大夫遷大河都尉初元成
兄弘爲太常丞職奉宗廟典諸陵邑煩劇多罪過父
賢以弘當爲嗣故&#令自免弘懷謙不去官及賢病
篤弘竟坐宗廟事繫獄罪未決室家問賢當爲後者
賢恚恨不肯言於是賢門下生博士義倩等與宗家
計議共矯賢令使家丞上書言大行以大河都尉元
成爲後賢薨元成在官聞喪又言當爲嗣元成深知
其非賢雅意即陽爲病狂臥便利妄笑語昏亂徵至
長安既葬當襲爵以病狂不應召大鴻臚奏狀章下
丞相御史案驗元成素有名聲士大夫多疑其欲讓
爵闢兄者案事丞相史乃與元成書曰古之辭讓必
有文義可觀故能垂榮於後今子獨壞容貌蒙恥辱
爲狂癡光曜暗而不宣微哉子之所託名也僕素愚
陋過爲宰相執事願少聞風聲不然恐子傷高而僕
爲小人也元成友人侍郎章亦上疏言聖王貴以禮
讓爲國宜優養元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門之下
而丞相御史遂以元成實不病劾奏之有詔勿劾引
拜元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高其節以元成爲河南太
守兄弘太山都尉遷東海太守數歲元成徵爲未央
衛尉遷太常坐與故平通侯楊惲厚善惲誅黨友皆
免官後以列侯侍祀孝惠廟當晨入廟天雨淖不駕
駟馬車而騎至廟下有司劾奏等輩數人皆削爵爲
關內侯元成自傷貶黜父爵嘆曰吾何面目以奉祭
祀作詩自劾責曰赫矣我祖侯於豕韋賜命建伯有
殷以綏厥績既昭車服有常朝宗商邑四牡翔翔德
之令顯慶流於裔宗周至漢羣后歷世肅肅楚傅輔
翼元夷厥駟有庸惟慎惟祗嗣王孔佚越遷於鄒五
世壙僚至我節侯惟我節侯顯德遐聞左右昭宣五
品以訓既致位惟懿惟奐厥賜祁祁百金洎館國
彼扶陽在京之東惟帝是留政謀是從繹繹六轡是
列是理威儀濟濟朝享天子天子穆穆是宗是師四
方遐爾觀國之輝茅土之繼在我俊兄惟我俊兄是
讓是形於休厥德於赫有聲致我小子越留於京惟
我小子不肅會同&#彼車服黜此附庸赫赫顯爵自
我隊之微微附庸自我招之誰能忍愧寄之我顏誰
將遐徵從之夷蠻於赫三事匪俊匪作於蔑小子終
焉其度誰謂華高企其齊而誰謂德難厲其庶而嗟
我小子於貳其尤墜彼令聲申此擇辭四方羣后我
監我視威儀車服唯肅是履初宣帝寵姬張婕妤男
淮陽憲王好政事通法律上奇其材有意欲以爲嗣
然用太子起於細微又早失母故不忍也久之上欲
感風憲王輔以禮讓之臣乃召拜元成爲淮陽中尉
是時王未就國元成受詔與太子太傅蕭望之及五
經諸儒雜論同異於石渠閣條奏其對及元帝即位
以元成爲少府遷太子太傅至御史大夫永光中代
於定國爲丞相貶黜十年之間遂繼父相位封侯故
國榮當世焉元成復作詩自着復玷缺之難因以
戒示子孫曰於肅君子既令厥德儀服此恭棣棣其
則諮餘小子既德靡逮曾是車服荒嫚以隊明明天
子俊德烈烈不遂我遺恤我九列我既茲恤惟夙惟
夜畏忌是申供事靡&#天子我監登我三事顧我傷
隊爵復我舊我既此登望我舊階先後茲度漣漣孔
懷司直御事我熙我盛羣公百僚我嘉我慶於異卿
士非同我心三事惟莫我肯矜赫赫三事力雖此
畢非我所度退其罔日昔我之隊畏不此居今我度
茲慼慼其懼嗟我後人命其靡常靖享爾位瞻仰靡
荒慎爾會同戒爾車服無&#爾儀以保爾域爾無我
視不慎不整我之此復惟祿之幸於戲後人惟肅惟
慄無忝顯祖以蕃漢室元成爲相七年守正持重不
及父賢而文采過之建昭三年薨諡曰共侯初賢以
昭帝時徙平陵元成別徙杜陵病且死因使者自白
曰不勝父子恩願乞骸骨歸葬父墓上許焉子頃侯
寬嗣薨子僖侯育嗣薨子節侯沈嗣自賢傳國至元
孫乃絕
匡衡
按漢書本傳衡字稚圭東海承人也父世農夫至衡
好學家貧庸作以供資用尤精力過絕人諸儒爲之
語曰無說詩匡鼎來匡說詩解人頤衡射策甲科以
不應令除爲太常掌故調補平原文學學者多上書
薦衡經明當世少雙今爲文學就官京師後進皆欲
從衡平原衡不宜在遠方事下太子太傅蕭望之少
府梁丘賀問衡對詩諸大義其對深美望之奏衡經
學精習說有師道可觀覽宣帝不甚用儒遣衡歸官
而皇太子見衡對私善之會宣帝崩元帝初即位樂
陵侯史高以外屬爲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前
將軍蕭望之爲副望之名儒有師傅舊恩天子任之
多所貢薦高充位而已與望之有隙長安令楊興說
高曰將軍以親戚輔政貴重於天下無二然衆庶論
議令問休譽不專在將軍者何也彼誠有所聞也以
將軍之莫府海內莫不仰望而所舉不過私門賓客
乳母子弟人情忽不自知然一夫竊議語流天下夫
富貴在身而列士不譽是有狐白之裘而反衣之也
古人病其若此故卑體勞心以求賢爲務傳曰以賢
難得之故因曰事不待賢以食難得之故而曰飽不
待食惑之甚者也平原文學匡衡材智有餘經學絕
倫但以無階朝廷故隨牒在遠方將軍誠召置莫府
學士歙然歸仁與參事議觀其所有貢之朝廷必爲
國器以此顯示衆庶名流於世高然其言闢衡爲議
曹史薦衡於上上以爲郎中遷博士給事中是時有
日蝕地震之變上問以政治得失衡上疏曰臣聞五
帝不同樂三王各異教民俗殊務所遇之時異也陛
下躬聖德開太平之路閔愚吏民觸法抵禁比年大
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子幸甚臣竊見大赦之後
奸邪不爲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隨入獄此殆
導之未得其務也蓋保民者陳之以德義示之以好
惡觀其失而制其宜故動之而和綏之而安今天下
俗貪財賤義好聲色上侈靡廉恥之節薄淫闢之意
縱綱紀失序疏者逾內親戚之恩薄婚姻之黨隆苟
合僥倖以身設利不改其原雖歲赦之刑猶難使錯
而不用也臣愚以爲宜壹曠然大變其俗孔子曰能
以禮讓爲國乎何有朝廷者天下之楨幹也公卿大
夫相與循禮恭讓則民不爭好仁樂施則下不暴上
義高節則民興行寬柔和惠則衆相愛四者明王之
所以不嚴而成化也何者朝有變色之言則下有爭
鬥之患上有自專之士則下有不讓之人上有克勝
之佐則下有傷害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則下有盜竊
之民此其本也今俗吏之治皆不本禮讓而上克暴
或忮害好陷人於罪貪財而慕埶故犯法者衆奸邪
不止雖嚴刑峻法猶不爲變此非其天性有由然也
臣竊考國風之詩周南召南被賢聖之化深故篤於
行而廉於色鄭伯好勇而國人暴虎秦穆貴信而士
多從死陳夫人好巫而民淫祀晉侯好儉而民畜聚
太王躬仁邠國貴恕由此觀之治天下者審所上而
已今之僞薄忮害不讓極矣臣聞教化之流非家至
而人說之也賢者在位能者布職朝廷崇禮百僚敬
讓道德之行由內及外自近者始然後民知所法遷
善日進而不自知是以百姓安陰陽和神靈應而嘉
祥見詩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極壽考且寧以保我後
生此成湯所以建至治保子孫化異俗而懷鬼方也
今長安天子之都親承聖化然其習俗無以異於遠
方郡國來者無所法則或見侈靡而放效之此教化
之原本風俗之樞機宜先正者也臣聞天人之際精
祲有以相蕩善惡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動乎上
陰陽之理各應其感陰變則靜者動陽蔽則明者暗
水旱之災隨類而至今關東連年饑饉百姓乏困或
至相食此皆生於賦斂多民所共者大而吏安集之
不稱之效也陛下祇畏天戒哀閔元元大自減損省
甘泉建章宮衛罷珠崖偃武行文將欲度唐虞之隆
絕殷周之衰也諸見罷珠崖詔書者莫不欣欣人自
以將見太平也宜遂減宮室之度省靡麗之飾考制
度修外內近忠正遠巧佞放鄭衛進雅頌舉異材開
直言任溫良之人退刻薄之吏顯潔白之士昭無慾
之路覽六蓺之意察上世之務明自然之道博和睦
之化以崇至仁匡失俗易民視令海內昭然鹹見本
朝之所貴道德弘於京師淑問揚乎疆外然後大化
可成禮讓可興也上說其言遷衡爲光祿大夫太子
少傅時上好儒術文辭頗改宣帝之政言事者多進
見人人自以爲得上意又傅昭儀及子定陶王愛幸
寵於皇后太子衡覆上疏曰臣聞治亂安危之機在
乎審所用心蓋受命之王務在創業垂統傳之無窮
繼體之君心存於承宣先王之德而褒大其功昔者
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養其心休烈盛美皆
歸之二後而不敢專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佑焉
其詩曰念我皇祖陟降廷止言成王常思祖考之業
而鬼神佑助其治也陛下聖德天覆子愛海內然陰
陽未和姦邪未禁者殆論議者未丕揚先帝之盛功
爭言制度不可用也務變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復
復之是以羣下更相是非吏民無所信臣竊恨國家
釋樂成之業而虛爲此紛紛也願陛下詳覽統業之
事留神於遵制揚功以定羣下之心大雅曰無念爾
祖聿修厥德孔子着之孝經首章蓋至德之本也傳
曰審好惡理情性而王道畢矣能盡其性然後能盡
人物之性能盡人物之性可以贊天地之化治性之
道必審己之所有餘而強其所不足蓋聰明疏通者
戒於太察寡聞少見者戒於壅蔽勇猛剛強者戒於
太暴仁愛溫良者戒於無斷湛靜安舒者戒於後時
廣心浩大者戒於遺忘必審己之所當戒而齊之以
義然後中和之化應而巧僞之徒不敢比周而望進
唯陛下戒所以崇聖德臣又聞室家之道修則天下
之理得故詩始國風禮本冠婚始乎國風原情性而
明人倫也本乎冠婚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之興莫
不本乎室家道之衰莫不始乎捆
與
閫同
內故聖王必
慎妃後之際別適長之位禮之於內也卑不隃尊親
不先故所以統人情而理陰氣也其尊適而卑庶也
適子冠乎阼禮之用醴衆子不得與列所以貴正體
而明嫌疑也非虛加其禮文而已乃中心與之殊異
故禮探其情而見之外也聖人動靜遊燕所親物得
其序得其序則海內自修百姓從化如當親者疏當
尊者卑則佞巧之奸因時而動以亂國家故聖人慎
防其端禁於未然不以私恩害公義陛下聖德純備
莫不修正則天下無爲而治詩云於以四方克定厥
家傳曰正家而天下定矣衡爲少傅數年數上疏陳
便宜及朝廷有政議傅經以對言多法義上以爲任
公卿由是爲光祿勳御史大夫建昭三年代韋元成
爲丞相封樂安侯食邑六百戶元帝崩成帝即位衡
上疏戒妃匹勸經學威儀之則曰陛下秉至孝哀傷
思慕不絕於心未有遊虞弋射之宴誠隆於慎終追
遠無窮已也竊願陛下雖聖性得之猶復加聖心焉
詩云煢煢在疚言成王喪畢思慕意氣未能平也蓋
所以就文武之業崇大化之本也臣又聞之師曰匹
配之際生民之始萬福之原婚姻之禮正然後品物
遂而天命全孔子論詩以關睢爲始言太上者民之
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則無以奉神靈之統
而理萬物之宜故詩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
其貞淑不貳其操情慾之感無介乎容儀宴私之意
不形乎動靜夫然後可以配至尊而爲宗廟主此綱
紀之首王教之端也自上世已來三代興廢未有不
由此者也願陛下詳覽得失盛衰之效以定大基採
有德戒聲色近嚴敬遠技能竊見聖德純茂專精詩
書好樂無厭臣衡材駑無以輔相善義宣揚德音臣
聞六經者聖人所以統天地之心着善惡之歸明吉
兇之分通人道之正使不悖於其本性者也故審六
蓺之指則天人之理可得而和草木昆蟲可得而育
此永永不易之道也及論語孝經聖人言行之要宜
究其意臣又聞聖王之自爲動靜周旋奉天承親臨
朝享臣物有節文以章人倫蓋欽翼祇慄事天之容
也溫恭敬遜承親之禮也正躬嚴恪臨衆之儀也嘉
惠和說饗下之顏也舉錯動作物遵其儀故形爲仁
義動爲法則孔子曰德義可尊容止可觀進退可度
以臨其民是以其民畏而愛之則而象之大雅雲敬
慎威儀惟民之則諸侯正月朝覲天子天子惟道德
昭穆穆以視之又觀以禮樂饗醴乃歸故萬國莫不
獲賜祉福蒙化而成俗今正月初幸路寢臨朝賀置
酒以饗萬方傳曰君子慎始願陛下留神動靜之節
使羣下得望盛德休光以立基楨天下幸甚上敬納
其言頃之衡復奏正南北郊罷諸淫祀語在郊祀志
初元帝時中書令石顯用事自前相韋元成及衡皆
畏顯不敢失其意至成帝初即位衡乃與御史大夫
甄譚共奏顯追條其舊惡並及黨與於是司隸校尉
王尊劾奏衡譚居大臣位知顯等專權埶作威福爲
海內患害不以時白奏行罰而阿諛曲從附下罔上
無大臣輔政之義既奏顯等不自陳不忠之罪而反
揚着先帝任用傾覆之徒罪至不道有詔勿劾衡&#
懼上疏謝罪因稱病乞骸骨上丞相樂安侯印綬上
報曰君以道德修明位在三公先帝委政遂及朕躬
君遵修法度勤勞公家朕嘉與君同心合意庶幾有
成今司隸校尉尊妄詆欺加非於君朕甚閔焉方下
有司問狀君何疑而上書歸侯乞骸骨是章朕之未
燭也傳不云乎禮義不愆何恤人之言君其察焉專
精神近醫藥強食自愛因賜上尊酒養牛衡起視事
上以新即位褒優大臣然羣下多是王尊者衡嘿嘿
不自安每有水旱風雨不時連乞骸骨讓位上輒以
詔書慰撫不許久之衡子昌爲越騎校尉醉殺人系
詔獄越騎官屬與昌弟且謀篡昌事發覺衡免冠徒
跣待罪天子使謁者詔衡冠履而有司奏衡專地盜
土衡竟坐免初衡封僮之樂安鄉鄉本田提封三千
一百頃南以閩佰爲界初元元年郡圖誤以閩佰爲
平陵佰積十餘歲衡封臨淮郡遂定真平陵佰以爲
界多四百頃至建始元年郡乃定國界上計簿更定
圖言丞相府衡謂所親吏趙殷曰主簿陸賜故居奏
曹習事曉知國界署集曹掾明年治計時衡問殷國
界事曹欲奈何殷曰賜以爲舉計令郡實之恐郡不
肯從實可令家丞上書衡曰顧當得不耳何至上書
亦不告曹使舉也聽曹爲之後賜與屬明舉計曰案
故圖樂安鄉南以平陵佰爲界不足故而以閩佰爲
界解何郡即復以四百頃付樂安國衡遣從史之僮
收取所還田租谷千餘石入衡家司隸校尉駿少府
忠行廷尉事劾奏衡監臨盜所主守直十金以上春
秋之義諸侯不得專地所以一統尊法制也衡位三
公輔國政領計簿知郡實正國界計簿已定而背法
制專地盜土以自益及賜明阿承衡意猥舉郡計亂
減縣界附下罔上擅以地附益大臣皆不道於是上
可其奏勿治丞相免爲庶人終於家子鹹亦明經歷
位九卿家世多爲博士者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
漢三
王商
按漢書本傳商字子威涿郡蠡吾人也徙杜陵商父
武武兄無故皆以宣帝舅封無故爲平昌侯武爲樂
昌侯語在外戚傳商少爲太子中庶子以肅敬敦厚
稱父薨商嗣爲侯推財以分異母諸弟身無所受居
喪哀慼於是大臣薦商行可以厲羣臣義足以厚風
俗宜備近臣繇是擢爲諸曹侍中中郎將元帝時至
右將軍光祿大夫是時定陶共王愛幸幾代太子商
爲外戚重臣輔政擁佑太子頗有力焉元帝崩成帝
即位甚敬重商徙爲左將軍而帝元舅大司馬大將
軍王鳳顓權行多驕僭商議論不能平鳳鳳知之亦
疏商建始三年秋京師民無故相驚言大水至百姓
奔走相蹂躪老弱號呼長安中大亂天子親御前殿
召公卿議大將軍鳳以爲太后與上及後宮可御船
令吏民上長安城以避水羣臣皆從鳳議左將軍商
獨曰自古無道之國水猶不冒城郭今政治和平世
無兵革上下相安何因當有大水一日暴至此必訛
言也不宜令上城重驚百姓上乃止有頃長安中稍
定問之果訛言上於是美壯商之固守數稱其議而
鳳大慚自恨失言明年商代匡衡爲丞相益封千戶
天子甚尊任之爲人多質有威重長八尺餘身體鴻
大容貌甚過絕人河平四年單于來朝引見白虎殿
丞相商坐未央廷中單于前拜謁商商起離席與言
單于仰視商貌大畏之遷延卻退天子聞而嘆曰此
真漢相矣初大將軍鳳連昏楊彤爲琅邪太守其郡
有災害十四已上商部屬按問鳳以曉商曰災異天
事非人力所爲彤素善吏宜以爲後商不聽竟奏免
彤奏果寢不下鳳重以是怨商陰求其短使人上書
言商閨門內事天子以爲闇昧之過不足以傷大臣
鳳固爭下其事司隸先是皇太后嘗詔問商女欲以
備後宮時女病商意亦難之以病對不入及商以閨
門事見考自知爲鳳所中惶怖更欲內女爲援乃因
新幸李婕妤家白見其女會日有蝕之大中大夫蜀
郡張匡其人佞巧上書願對近臣陳日蝕咎下朝者
左將軍丹等問匡對曰竊見丞相商作威作福從外
制中取必於上性殘賊不仁遣票輕吏微求人罪欲
以立威天下患苦之前頻陽耿定上書言商與父傅
通及女弟淫亂奴殺其私夫疑商教使章下有司商
私怨懟商子俊欲上書告商俊妻左將軍丹女持其
書以示丹丹惡其父子乖迕爲女求去商不盡忠納
善以輔至德知聖主崇孝遠別不親後庭之事皆受
命皇太后太后前聞商有女欲以備後宮商言有固
疾後有耿定事更詭道因李貴人家內女執左道以
亂政誣罔悖大臣節故應是而日蝕周書曰以左道
事君者誅易曰日中見昧則折其右肱往者丞相周
勃再建大功及孝文時纖介怨恨而日爲之蝕於是
退勃使就國卒無怵惕憂今商無尺寸之功而有三
世之寵身位三公宗族爲列侯吏二千石侍中諸曹
給事禁門內連昏諸侯王權寵至盛審有內亂殺人
怨懟之端宜窮竟考問臣聞秦丞相呂不韋見王無
子意欲有秦國即求好女以爲妻陰知其有身而獻
之王產始皇帝及楚相春申君亦見王無子心利楚
國即獻有身妻而產懷王自漢興幾遭呂霍之患今
商有不仁之性乃因怨以內女其奸謀未可測度前
孝景世七國反將軍周亞夫以爲即得雒陽劇孟關
東非漢之有今商宗族權埶合貲鉅萬計私奴以千
數非特劇孟匹夫之徒也且失道之至親戚畔之閨
門內亂父子相訐而欲使之宣明聖化調和海內豈
不謬哉商視事五年官職陵夷而大惡着於百姓甚
虧損盛德有鼎折足之兇臣愚以爲聖主富於春秋
即位以來未有懲奸之威加以繼嗣未立大異並見
尤宜誅討不忠以遏未然行之一人則海內震動百
奸之路塞矣於是左將軍丹等奏商位三公爵列侯
親受詔策爲天下師不遵法度以翼國家而回闢下
媚以進其私執左道以亂政爲臣不忠罔上不道甫
刑之闢皆爲上戮罪名明白臣請詔謁者召商詣若
盧詔獄上素重商知匡言多險制曰勿治鳳固爭之
於是制詔御史蓋丞相以德輔翼國家典領百僚協
和萬國爲職任莫重焉今樂昌侯商爲丞相出入五
年未聞忠言嘉謀而有不忠執左道之辜陷於大辟
前商女弟內行不修奴賊殺人疑商教使爲商重臣
故抑而不窮今或言商不以自悔而反怨懟朕甚傷
之惟商與先帝有外親未忍致於理其赦商罪使者
收丞相印綬商免相三日發病嘔血薨諡曰戾侯而
商子弟親屬爲駙馬都尉侍中中常侍諸曹大夫郎
吏者皆出補吏莫得留給事宿衛者有司奏商罪過
未決請除國邑有詔長子安嗣爵爲樂昌侯至長樂
衛尉光祿勳商死後連年日蝕地震直臣京兆尹王
章上封事召見訟商忠直無罪言鳳專權蔽主鳳竟
以法誅章語在元后傳至元始中王莽爲安漢公誅
不附己者樂昌侯安見被以罪自殺國除
史丹
按漢書本傳丹字君仲魯國人也徙杜陵祖父恭有
女弟武帝時爲衛太子良娣產悼皇考皇考者孝宣
帝父也宣帝微時依倚史氏語在史良娣傳及宣帝
即尊位恭已死三子高曾元曾元皆以外屬舊恩封
曾爲將陵侯元平臺侯高侍中貴幸以發舉反者大
司馬霍禹功封樂陵侯宣帝疾病拜高爲大司馬車
騎將軍領尚書事帝崩太子襲尊號是爲孝元帝高
輔政五年乞骸骨賜安車駟馬黃金罷就第薨諡曰
安侯自元帝爲太子時丹以父高任爲中庶子侍從
十餘年元帝即位爲駙馬都尉侍中出常驂乘甚有
寵上以丹舊臣皇考外屬親信之詔丹護太子家是
時傅昭儀子定陶共王有材蓺子母俱愛幸而太子
頗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無寵建昭之間元帝被疾
不親政事留好音樂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臨軒檻
上隤銅丸以擿鼓聲中嚴鼓之節後宮及左右習知
音者莫能爲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數稱其材丹進曰
凡所謂材者敏而好學溫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
器人於絲竹鼓鼙之間則是陳惠李微高於匡衡可
相國也於是上嘿然而笑其後中山哀王薨太子前
吊哀王者帝之少弟與太子游學相長大上望見太
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
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廟爲民父母者乎上以
責謂丹丹免冠謝上曰臣誠見陛下哀痛中山王至
以感損曏者太子當進見臣竊戒屬毋涕泣感傷陛
下罪乃在臣當死上以爲然意乃解丹之輔相皆此
類也竟寧元年上寢疾傅昭儀及定陶王常在左右
而皇后太子希得進見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數問
尚書以景帝時立膠東王故事是時太子長舅陽平
侯王鳳爲衛尉侍中與皇后太子皆憂不知所出丹
以親密臣得侍視疾候上閒獨寢時丹直入臥內頓
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適長立積十餘年
名號繫於百姓天下莫不歸心臣子見定陶王雅素
愛幸今者道路流言爲國生意以爲太子有動搖之
議審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爭不奉詔臣願先賜死
以示羣臣天子素仁不忍見丹涕泣言又切至上意
大感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兩王幼少意中
戀戀亦何不念乎然無有此議且皇后謹慎先帝又
愛太子吾豈可違指駙馬都尉安所受此語丹即卻
頓首曰愚臣妄聞罪當死上因納謂丹曰吾病寖加
恐不能自還善輔道太子毋違我意丹噓唏而起太
子由是遂爲嗣矣元帝竟崩成帝初即位擢丹爲長
樂衛尉遷右將軍賜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給事中
後徙左將軍光祿大夫鴻嘉元年上遂下詔曰夫褒
有德賞元功古今通義也左將軍丹往時導朕以中
正秉義醇壹舊德茂焉其封丹爲武陽侯國東海剡
之武強聚戶千一百丹爲人足知愷弟愛人貌若儻
蕩不備然心甚謹密故尤得信於上丹兄嗣父爵爲
侯讓不受分丹盡得父財身又食大國邑重以舊恩
數見褒賞賞賜累千金僮奴以百數後房妻妾數十
人內奢淫好飲酒極滋味聲色之樂爲將軍前後十
六年永始中病乞骸骨上賜策曰左將軍寢病不衰
願歸治疾朕愍以官職之事久留將軍使躬不瘳使
光祿勳賜將軍黃金五十斤安車駟馬其上將軍印
綬宜專精神務近醫藥以輔不衰丹歸第數月薨諡
曰頃侯有子男女二十人九男皆以丹任併爲侍中
諸曹親近在左右史氏凡四人侯至卿大夫二千石
者十餘人皆訖王莽乃絕唯將陵侯曾無子絕於身
雲
傅喜
按漢書本傳喜字稚遊河內溫人也哀帝祖母定陶
傅太后從父弟少好學問有志行哀帝立爲太子成
帝選喜爲太子庶子哀帝初即位以喜爲衛尉遷右
將軍是時王莽爲大司馬乞骸骨避帝外家上既聽
莽退衆庶歸望於喜喜從弟孔鄉侯晏親與喜等而
女爲皇后又帝舅陽安侯丁明皆親以外屬封喜執
謙稱疾傅太后始與政事喜數諫之由是傅太后不
欲令喜輔政上於是用左將軍師丹代王莽爲大司
馬賜喜黃金百斤上將軍印綬以光祿大夫養病大
司空何武尚書令唐林皆上書言喜行義修絜忠誠
憂國內輔之臣也今以寢病一旦遣歸衆庶失望皆
曰傅氏賢子以論議不合於定陶太后故退百寮莫
不爲國恨之忠臣社稷之衛魯以季友治亂楚以子
玉輕重魏以無忌折衝項以范增存亡故楚跨有南
土帶甲百萬鄰國不以爲難子玉爲將則文公側席
而坐及其死也君臣相慶百萬之衆不如一賢故秦
行千金以間廉頗漢散萬金以疏亞父喜立於朝陛
下之光輝傅氏之廢興也上亦自重之明年正月乃
徙師丹爲大司空而拜喜爲大司馬封高武侯丁傅
驕奢皆嫉喜之恭儉又傅太后欲求稱尊號與成帝
母齊尊喜與丞相孔光大司空師丹共執正議傅太
後大怒上不得已先免師丹以感動喜喜終不順後
數月遂策免喜曰君輔政出入三年未有昭然匡朕
不逮而本朝大臣遂其奸心咎由君焉其上大司馬
印綬就第傅太后又自詔丞相御史曰高武侯喜無
功而封內懷不忠附下罔上與故大司空丹同心背
畔放命圮族虧損德化罪惡雖在赦前不宜奉朝請
其遣就國後又欲奪喜侯上亦不聽喜在國三歲餘
哀帝崩平帝即位王莽用事免傅氏官爵歸故郡晏
將妻子徙合浦莽白太后下詔曰高武侯喜姿性端
愨論議忠直雖與故定陶太后有屬終不順指從邪
介然守節以故斥逐就國傳不云乎歲寒然後知松
柏之後雕也其還喜長安以故高安侯莫府賜喜位
特進奉朝請喜雖外見褒賞孤立憂懼後復遣就國
以壽終莽賜諡曰貞侯子嗣莽敗乃絕
師丹
按漢書本傳丹字仲公琅邪東武人也治詩事匡衡
舉孝廉爲郎元帝末爲博士免建始中州舉茂材復
補博士出爲東平王太傅丞相方進御史大夫孔光
舉丹議論深博廉正守道徵入爲光祿大夫丞相司
直數月復以光祿大夫給事中由是爲少府光祿勳
侍中甚見尊重成帝末年立定陶王爲皇太子以丹
爲太子太傅哀帝即位爲左將軍賜爵關內侯食邑
領尚書事遂代王莽爲大司馬封高樂侯月餘徙爲
大司空上少在國見成帝委政外家王氏僭盛常內
邑邑即位多欲有所匡正封拜丁傅奪王氏權丹自
以師傅居三公位得信於上上書言古者諒陰不言
聽於冢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前大行屍柩在堂而
官爵臣等以及親屬赫然皆貴寵封舅爲陽安侯皇
後尊號未定豫封父爲孔鄉侯出侍中王邑射聲校
尉王邯等詔書比下變動政事卒暴無漸臣縱不能
明陳大義復曾不能牢讓爵位相隨空受封侯增益
陛下之過間者郡國多地動水出流殺人民日月不
明五星失行此皆舉錯失中號令不定法度失理陰
陽混濁之應也臣伏惟人情無子年雖六七十猶博
取而廣求孝成皇帝深見天命燭知至德以壯年克
己立陛下爲嗣先帝暴棄天下而陛下繼體四海安
寧百姓不懼此先帝聖德當合天人之功也臣聞天
威不違顏咫尺願陛下深思先帝所以建立陛下之
意且克己躬行以觀羣下之從化天下者陛下之家
也胏附何患不富貴不宜倉卒先帝不量臣愚以爲
太傅陛下以臣託師傅故亡功德而備鼎足封大國
加賜黃金位爲三公職在左右不能盡忠補過而令
庶人竊議災異數見此臣之大罪也臣不敢言乞骸
骨歸於海濱恐嫌於僞誠&#負重責義不得不盡死
書數十上多切直之言初哀帝即位成帝母稱太皇
太后成帝趙皇后稱皇太后而上祖母傅太后與母
丁後皆在國邸自以定陶共王爲稱高昌侯董宏上
書言秦莊襄王母本夏氏而爲華陽夫人所子及即
位後俱稱太后宜立定陶共王后爲皇太后事下有
司時丹以左將軍與大司馬王莽共劾奏宏知皇太
後至尊之號天下一統而稱引亡秦以爲比喻詿誤
聖朝非所宜言大不道上新立謙讓納用莽丹言免
宏爲庶人傅太后大怒要上欲必稱尊號上於是追
尊定陶共王爲共皇帝尊傅太后爲共皇太后丁後
爲共皇后郎中令泠褒黃門郎段猶等復奏言定陶
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復引定陶蕃國之名以冠
大號車馬衣服宜皆稱皇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
供厥職又宜爲共皇立廟京師上覆下其議有司皆
以爲宜如褒猶言丹議獨曰聖王制禮取法於天地
故尊卑之禮明則人倫之序正人倫之序正則乾坤
得其位而陰陽順其節人主與萬民俱蒙佑福尊卑
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亂也今定陶共皇太后共
皇后以定陶共爲號者母從子妻從夫之義也欲立
官置吏車服與太皇太后並非所以明尊卑亡二上
之義也定陶共皇號諡已前定義不得復改禮父爲
士子爲天子祭以天子其屍服以士服子亡爵父之
義尊父母也爲人後者爲之子故爲所後服斬衰三
年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統也孝成皇帝
聖恩深遠故爲共王立後奉承祭祀令共皇長爲一
國太祖萬世不毀恩義已備陛下既繼體先帝持重
太宗承宗廟天地社稷之祀義不得復奉定陶共皇
祭入其廟今欲立廟於京師而使臣下祭之是無主
也又親盡當毀空去一國太祖不墮之祀而就無主
當毀不正之禮非所以尊厚共皇也丹由是浸不合
上意會有上書言古者以龜貝爲貨今以錢易之民
以故貧宜可改幣上以問丹丹對言可改章下有司
議皆以爲行錢以來久難卒變易丹老人忘其前語
後從公卿議又丹使吏書奏吏私寫其草丁傅子弟
聞之使人上書告丹上封事行道人遍持其書上以
問將軍中朝臣皆對曰忠臣不顯諫大臣奏事不宜
漏泄令吏民傳寫流聞四方臣不密則失身宜下廷
尉治事下廷尉廷尉劾丹大不敬事未決給事中博
士申鹹炔欽上書言丹經行無比自近世大臣能若
丹者少發憤懣奏封事不及深思遠慮使主簿書漏
泄之過不在丹以此貶黜恐不厭衆心尚書劾鹹欽
幸得以儒官選擢備腹心上所折中定疑知丹社稷
重臣議罪處罰國之所慎鹹欽初傅經義以爲當治
事以暴列乃覆上書妄稱譽丹前後相違不敬上貶
鹹欽秩各二等遂策免丹曰夫三公者朕之腹心也
輔善相過匡率百僚和合天下者也朕既不明委政
於公間者陰陽不調寒暑失常變異屢臻山崩地震
河決泉湧流殺人民百姓流連無所歸心司空之職
尤廢焉君在位出入三年未聞忠言嘉謀而反有朋
黨相進不公之名乃者以挺力田議改幣章示君君
內爲朕建可改不疑以君之言博考朝臣君乃希衆
雷同外以爲不便令觀聽者歸非於朕朕隱忍不宣
爲君受愆朕疾夫比周之徒虛僞壞化寖以成俗故
屢以書飭君幾君省過求己而反不受退有後言及
君奏封事傳於道路布聞朝市言事者以爲大臣不
忠辜陷重闢獲虛採名謗譏匈匈流於四方腹心如
此謂疏者何殆謬於二人同心之利焉將何以率示
羣下附親遠方朕惟君位尊任重慮不周密懷諼迷
國進退違命反覆異言甚爲君恥之非所以共承天
地永保國家之意以君嘗託傅位未忍考於理已詔
有司赦君勿治其上大司空高樂侯印綬罷歸尚書
令唐林上疏曰竊見免大司空丹策書泰深痛切君
子作文爲賢者諱丹經爲世儒宗德爲國黃親傅
聖躬位在三公所坐者微海內未見其大過事既已
往免爵大重京師識者鹹以爲宜復丹邑爵使奉朝
請四方所瞻仰也唯陛下裁覽衆心有以尉復師傅
之臣上從林言下詔賜丹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丹
既免數月上用朱博議尊傅太后爲太皇太后丁後
爲帝太后與太皇太后及皇太后同尊又爲共皇立
廟京師儀如孝元皇帝博遷爲丞相復與御史大夫
趙元奏言前高昌侯宏首建尊號之議而爲丹所劾
奏免爲庶人時天子衰粗委政于丹丹不深惟褒廣
尊親之義而妄稱說抑貶尊號虧損孝道不忠莫大
焉陛下聖仁昭然定尊號宏以忠孝復封高昌侯丹
惡逆暴着雖蒙赦令不宜有爵邑請免爲庶人奏可
丹於是廢歸鄉里者數年平帝即位新都侯王莽白
太皇太后發掘傅太后丁太后冢奪其璽綬更以民
葬之定陶隳廢共皇廟諸造議泠褒段猶等皆徙合
浦復免高昌侯宏爲庶人徵丹詣公車賜爵關內侯
食故邑數月太皇太后詔大司徒大司空曰夫褒有
德賞元功先聖之制百王不易之道也故定陶太后
造稱僭號甚悖義理關內侯師丹端誠於國不顧患
難執忠節據聖法分明尊卑之制確然有柱石之固
臨大節而不可奪可謂社稷之臣矣有司條奏邪臣
建定稱號者已放退而丹功賞未加殆繆乎先賞後
罰之義非以章有德報厥功也其以厚丘之中鄉戶
二千一百封丹爲義陽侯月餘薨諡曰節侯子業嗣
王莽敗乃絕
王嘉
按漢書本傳嘉字公仲平陵人也以明經射策甲科
爲郎坐戶殿門失闌免光祿勳於永除爲掾察廉爲
南陵丞復察廉爲長陵尉鴻嘉中舉敦樸能直言召
見宣室對政事得失超遷大中大夫出爲九江河南
太守治甚有聲徵入爲大鴻臚徙京兆尹遷御史大
夫建平三年代平當爲丞相封新甫侯加食邑千一
百戶嘉爲人剛直嚴毅有威重上甚敬之哀帝初立
欲匡成帝之政多所變動嘉上疏曰臣聞聖王之功
在於得人孔子曰材難不其然與故繼世立諸侯象
賢也雖不能盡賢天子爲擇臣立命卿以輔之居是
國也累世尊重然後士民之衆附焉是以教化行而
治功立今之郡守重於古諸侯往者致選賢材賢材
難得拔擢可用者或起於囚徒昔魏尚坐事系文帝
感馮唐之言遣使持節赦其&#拜爲雲中太守匈奴
忌之武帝擢韓安國於徒中拜爲梁內史骨肉以安
張敞爲京兆尹有罪當免黠吏知而犯敞敞收殺之
其家自冤使者覆獄劾敞賊殺人上逮捕不下會免
亡命數十日宣帝徵敞拜爲冀州刺史卒獲其用前
世非私此三人貪其材器有益於公家也孝文時吏
居官者或長子孫以官爲氏倉氏庫氏則倉庫吏之
後也其二千石長吏亦安官樂職然後上下相望莫
有苟且之意其後稍稍變易公卿以下傳相促急又
數改更政事司隸部刺史察過悉劾發揚陰私吏或
居官數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錯道路中材苟容求全
下材懷危內顧壹切營私者多二千石益輕賤吏民
慢易之或持其微過增加成&#言於刺史司隸或至
上書章下衆庶知其易危小失易則有離畔之心前
山陽亡徒蘇令等從橫吏士臨難莫肯伏節死義以
守相威權素奪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詔書二千石不
爲縱遣使者賜金尉厚其意誠以爲國家有急取辦
於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難危乃能使下孝宣皇帝愛
其良民吏有章劾事留中會赦壹解故事尚書希下
章爲煩擾百姓證驗系治或死獄中章文必有敢告
之字乃下唯陛下留神於擇賢記善忘過容忍臣子
勿責以備二千石部刺史三輔縣令有材任職者人
情不能不有過差宜可闊略令盡力者有所勸此方
今急務國家之利也前蘇令發欲遣大夫使逐問狀
時見大夫無可使者召盩厔令尹逢拜爲諫大夫遣
之今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養可成就者則
士赴難不愛其死臨事倉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
嘉因薦儒者公孫光滿昌及能吏蕭鹹薛修等皆故
二千石有名稱天子納而用之會息夫躬孫寵等因
中常侍宋弘上書告東平王雲祝詛又與後舅伍宏
謀弒上爲逆雲等伏誅躬寵擢爲吏二千石是時侍
中董賢愛幸於上上欲侯之而未有所緣傅嘉勸上
因東平事以封賢上於是定躬寵告東平本章掇去
宋弘更言因董賢以聞欲以其功侯之皆先賜爵關
內侯頃之慾封賢等上心憚嘉乃先使皇后父孔鄉
侯傅晏持詔書視丞相御史於是嘉與御史大夫賈
延上封事言竊見董賢等三人始賜爵衆庶匈匈鹹
曰賢貴其餘並蒙恩至今流言未解陛下仁恩於賢
等不已宜暴賢等本奏語言延問公卿大夫博士議
郎考合古今明正其義然後乃加爵土不然恐大失
衆心海內引領而議暴下其事必有言當封者在陛
下所從天下雖不說咎有所分不獨在陛下前定陵
侯淳于長初封其事亦議大司農谷永以長當封衆
人歸咎於永先帝不獨蒙其譏臣嘉臣延材駑不稱
死有餘責知順指不迕可得容身須臾所以不敢者
思報厚恩也上感其言止數月遂下詔封賢等因以
切責公卿曰朕居位以來寢疾未瘳反逆之謀相連
不絕賊亂之臣近侍帷幄前東平王雲與後謁祝詛
朕使侍醫伍宏等內侍案脈幾危社稷殆莫甚焉昔
楚有子玉得臣晉文爲之側席而坐近事汲黯折淮
南之謀今雲等至有圖弒天子逆亂之謀者是公卿
股肱莫能悉心務聰明以銷厭未萌之故賴宗廟之
靈侍中駙馬都尉賢等發覺以聞鹹伏厥辜書不雲
乎用德章厥善其封賢爲高安侯南陽太守寵爲方
陽侯左曹光祿大夫躬爲宜陵侯後數月日食舉直
言嘉復奏封事曰臣聞咎繇戒帝舜曰亡敖佚欲有
國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機箕子戒武王曰臣無有
作威作福亡有玉食臣之有作威作福玉食害於而
家兇於而國人用側頗闢民用僭慝言如此則逆尊
卑之序亂陰陽之統而害及王者其國極危國人傾
仄不正民用僭差不壹此君不由法度上下失序之
敗也武王躬履此道隆至成康自是以後縱心恣欲
法度陵遲至於臣弒君子弒父父子至親失禮患生
何況異姓之臣孔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
而愛人使民以時孝文皇帝備行此道海內蒙恩爲
漢太宗孝宣皇帝賞罰信明施與有節記人之功忽
於小過以致治平孝元皇帝奉承大業溫恭少欲都
內錢四十萬萬水衡錢二十五萬萬少府錢十八萬
萬嘗幸上林後宮馮貴人從臨獸圈猛獸驚出貴人
前當之元帝嘉美其義賜錢五萬掖庭見親有加賞
賜屬其人勿衆謝示平惡偏重失人心賞賜節約是
時外戚貲千萬者少耳故少府水衡見錢多也雖遭
初元永光凶年饑饉加有西羌之變外奉師旅內賑
貧民終無傾危之憂以府藏內充實也孝成皇帝時
諫臣多言燕出之害及女寵專愛耽於酒色損德傷
年其言甚切然終不怨怒也寵臣淳于長張放史育
育數貶退家貲不滿千萬放斥逐就國長榜死於獄
不以私愛害公義故雖多內譏朝廷安平傳業陛下
陛下在國之時好詩書上儉節徵來所過道上稱誦
德美此天下所以迴心也初即位易帷帳去錦繡乘
輿席緣綈繒而已共皇寢廟比比當作憂閔元元惟
用度不足以義割恩輒且止息今始作治而駙馬都
尉董賢亦起官寺上林中又爲賢治大第開門鄉北
闕引王渠灌園池使者護作賞賜吏卒甚於治宗廟
賢母病長安廚給祠具道中過者皆飲食爲賢治器
器成奏御乃行或物好特賜其工自貢獻宗廟三宮
猶不至此賢家有賓婚及見親諸官並共賜及倉頭
奴婢人十萬錢使者護視發取市物百賈震動道路
歡譁羣臣惶惑詔書罷苑而以賜賢二千餘頃均田
之制從此墮壞奢僭放縱變亂陰陽災異衆多百姓
訛言持籌相驚被髮徒跣而走乘馬者馳夭惑其意
不能自止或以爲籌者策失之戒也陛下素仁智慎
事今而有此大譏孔子曰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
安用彼相矣臣嘉幸得備位竊內悲傷不能通愚忠
之信身死有益於國不敢自惜唯陛下慎己之所獨
鄉察衆人之所共疑往者寵臣鄧通韓嫣驕貴失度
逸豫無厭小人不勝情慾卒陷罪辜亂國亡軀不終
其祿所謂愛之適足以害之者也宜深覽前世以節
賢寵全安其命於是上寖不說而愈愛賢不能自勝
會祖母傅太后薨上因託傅太后遺詔令成帝母王
太后下丞相御史益封賢二千戶及賜孔鄉侯汝昌
侯陽新侯國嘉封還詔書因奏封事諫上及太后曰
臣聞爵祿土地天之有也書雲天命有德五服五章
哉王者代天爵人尤宜慎之裂地而封不得其宜則
衆庶不服感動陰陽其害疾自深今聖體久不平此
臣嘉所內懼也高安侯賢佞幸之臣陛下傾爵位以
貴之殫貨財以富之損至尊以寵之主威已黜府臧
已竭唯恐不足財皆民力所爲孝文皇帝欲起露臺
重百金之費克己不作今賢散公賦以施私惠一家
至受千金往古以來貴臣未嘗有此流聞四方皆同
怨之里諺曰千人所指無病而死臣常爲之寒心今
太皇太后以永信太后遺詔詔丞相御史益賢戶賜
三侯國臣嘉竊惑山崩地動日食於三朝皆陰侵陽
之戒也前賢已再封晏商再易邑業緣私橫求恩已
過厚求索自恣不知厭足甚傷尊尊之義不可以示
天下爲害痛矣臣驕侵罔陰陽失節氣感相動害及
身體陛下寢疾久不平繼嗣未立宜思正萬事順天
人之心以求福佑奈何輕身肆意不念高祖之勤苦
垂立制度欲傳之於無窮哉孝經曰天子有爭臣七
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臣謹封上詔書不敢露見非
愛死而不自法恐天下聞之故不敢自效愚戇數犯
忌諱唯陛下省察初廷尉梁相與丞相長史御史中
丞及五二千石雜治東平王雲獄時冬月未盡二旬
而相心疑雲冤獄有飾辭奏欲傳之長安更下公卿
覆治尚書令鞫譚僕射宗伯鳳以爲可許天子以相
等皆見上體不平外內顧望操持兩心幸雲逾冬無
討賊疾惡主讎之意制詔免相等皆爲庶人後數月
大赦嘉奏封事薦相等明習治獄相計謀深沈譚頗
知雅文鳳經明行修聖王有計功除過臣竊爲朝廷
惜此三人書奏上不能平後二十餘日嘉封還益董
賢戶事上乃發怒召嘉詣尚書責問以相等前坐在
位不盡忠誠外附諸侯操持兩心揹人臣之義今所
稱相等材美足以相計除罪君以道德位在三公以
總方略一統萬類分明善惡爲職知相等罪惡陳列
着聞天下時輒以自劾今又稱譽相等云爲朝廷惜
之大臣舉錯恣心自在迷國罔上近由君始將謂遠
者何對狀嘉免冠謝罪事下將軍中朝者光祿大夫
孔光左將軍公孫祿右將軍王安光祿勳馬宮光祿
大夫龔勝劾嘉迷國罔上不道請與廷尉雜治勝獨
以爲嘉備宰相諸事並廢咎由嘉生嘉坐薦相等微
薄以應迷國罔上不道恐不可以示天下遂可光等
奏光等請謁者召嘉詣廷尉詔獄制曰票騎將軍御
史大夫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衛尉
雲等五十人以爲如光等言可許議郎龔等以爲嘉
言事前後相違無所執守不任宰相之識宜奪爵土
免爲庶人永信少府猛等十人以爲聖王斷獄必先
原心定罪探意立情故死者不抱恨而入地生者不
銜怨而受罪明主躬聖德重大臣刑辟廣延有司議
欲使海內鹹服嘉罪名雖應法聖王之於大臣在輿
爲下御坐則起疾病視之無數死則臨吊之廢宗廟
之祭進之以禮退之以義誄之以行案嘉本以相等
爲罪罪惡雖着大臣括髮關械裸躬就笞非所以重
國褒宗廟也今春月寒氣錯繆霜露數降宜示天下
以寬和臣等不知大義唯陛下察焉有詔假謁者節
召丞相詣廷尉詔獄使者既到府掾史涕泣共和藥
進嘉嘉不肯服主簿曰將相不對理陳冤相踵以爲
故事君侯宜引決使者危坐府門上主簿復進前藥
嘉引藥杯以擊地謂官屬曰丞相幸得備位三公奉
職負國當伏刑都市以示萬衆丞相豈兒女子邪何
謂咀藥而死嘉遂裝出見使者再拜受詔乘吏小車
去蓋不冠隨使者詣廷尉廷尉收嘉丞相新甫侯印
綬縛嘉載致都船詔獄上聞嘉生自詣吏大怒使將
軍以下與五二千石雜治吏詰問嘉嘉對曰案事者
思得實竊見相等前治東平王獄不以云爲不當死
欲關公卿示重慎置驛馬傳囚埶不得逾冬月誠不
見其外內顧望阿附爲雲驗復幸得蒙大赦相等皆
良善吏臣竊爲國惜賢不私此三人獄吏曰苟如此
則君何以爲罪猶當有以負國不空入獄矣吏稍侵
辱嘉嘉喟然仰天嘆曰幸得充備宰相不能進賢退
不肖以是負國死有餘責吏問賢不肖主名嘉曰賢
故丞相孔光故大司空何武不能進惡高安侯董賢
父子佞邪亂朝而不能退罪當死死無所恨嘉繫獄
二十餘日不食歐血而死帝舅大司馬票騎將軍丁
明素重嘉而憐之上遂免明以董賢代之語在賢傳
嘉爲相三年誅國除死後上覽其對而思嘉言復以
孔光代嘉爲丞相徵用何武爲御史大夫元始四年
詔書追錄忠臣封嘉子崇爲新甫侯追諡嘉爲忠侯
彭宣
按漢書本傳宣字子佩淮陽陽夏人也治易事張禹
舉爲博士遷東平太傅禹以帝師見尊信薦宣經明
有威重可任政事由是入爲右扶風遷廷尉以王國
人出爲太原太守數年復入爲大司農光祿勳右將
軍哀帝即位徙爲左將軍歲餘上欲令丁傅處爪牙
官乃策宣曰有司數奏言諸侯國人不得宿衛將軍
不宜典兵馬處大位朕唯將軍任漢將之重而子又
前取淮陽王女婚姻不絕非國之制使光祿大夫曼
賜將軍黃金五十斤安車駟馬其上左將軍印綬以
關內侯歸家宣罷數歲諫大夫鮑宣數薦宣會元壽
元年正月朔日蝕鮑宣復言上乃召宣爲光祿大夫
遷御史大夫轉爲大司空封長平侯會哀帝崩新都
侯王莽爲大司馬秉政專權宣上書言三公鼎足承
君一足不任則覆亂美實臣資性淺薄年齒老眊數
伏疾病昏亂遺忘願上大司空長平侯印綬乞骸骨
歸鄉里&#置溝壑莽白太后策宣曰惟君視事日寡
功德未效迫於老眊昏亂非所以輔國家綏海內也
使光祿勳豐冊詔君其上大司空印綬便就國莽恨
宣求退故不賜黃金安車駟馬宣居國數年薨諡曰
頃侯傳子至孫王莽敗乃絕
薛宣
按漢書本傳宣字贛君東海郯人也少爲廷尉書佐
都船獄史後以大司農斗食屬察廉補不其丞琅邪
太守趙貢行縣見宣甚說其能從宣歷行屬縣還至
府令妻子與相見戒曰贛君至丞相我兩子亦中丞
相史察宣廉遷樂浪都尉丞幽州刺史舉茂材爲宛
句令大將軍王鳳聞其能薦宣爲長安令治果有名
以明習文法詔補御史中丞是時成帝初即位宣爲
中丞執法殿中外總部刺史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
哀閔元元躬有日仄之勞而亡佚豫之樂允執聖道
刑罰惟中然而嘉氣尚凝陰陽不和是臣下未稱而
聖化獨有不洽者也臣竊伏思其一端殆吏多苛政
政教煩碎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條職舉錯各
以其意多與郡縣事至開私門聽讒佞以求吏民過
失譴呵及細微責義不量力郡縣相迫促亦內相刻
流至衆庶是故鄉黨闕於嘉賓之歡九族忘其親親
之恩飲食周急之厚彌衰送往勞來之禮不行夫人
道不通則陰陽否鬲和氣不興未必不由此也詩云
民之失德干餱以愆鄙語曰苛政不親煩苦傷恩方
刺史奏事時宜明申敕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務臣愚
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上嘉納之宣數言政事便宜
舉奏部刺史郡國二千石所貶退稱進白黑分明由
是知名出爲臨淮太守政教大行會陳留郡有大賊
廢亂上徙宣爲陳留太守盜賊禁止吏民敬其威信
入守左馮翊滿歲稱職爲真始高陵令楊湛櫟陽令
謝遊皆貪猾不遜持郡短長前二千石數案不能竟
及宣視事詣府謁宣設酒飯與相對接待甚備已而
陰求其罪臧具得所受取宣察湛有改節敬宣之效
乃手自牒書條其奸臧封與湛曰吏民條言君如牒
或議以爲疑於主守盜馮翊敬重令又念十金法重
不忍相暴章故密以手書相曉欲君自圖進退可復
伸眉於後即無其事復封還記得爲君分明之湛自
知罪臧皆應記而宣辭語溫潤無傷害意湛即時解
印綬付吏爲記謝宣終無怨言而櫟陽令遊自以大
儒有名輕宣宣獨移書顯責之曰告櫟陽令吏民言
令治行煩苛適罰作使千人以上賊取錢財數十萬
給爲非法賣買聽任富吏賈數不可知證驗以明白
欲遣吏考案恐負舉者恥辱儒士故使掾平鐫令孔
子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令詳思之方調守遊得檄
亦解印綬去又頻陽縣北當上郡西河爲數郡湊多
盜賊其令平陵薛恭本縣孝者功次稍遷未嘗治民
職不辦而粟邑縣小闢在山中民謹樸易治令鉅鹿
尹賞久郡用事吏爲樓煩長舉茂材遷在粟宣即以
令奏賞與恭換縣二人視事數月而兩縣皆治宣因
移書勞勉之曰昔孟公綽優於趙魏而不宜滕薛故
或以德顯或以功舉君子之道焉可憮也屬縣各有
賢君馮翊垂拱蒙成願勉所職卒功業宣得郡中吏
民罪名輒召告其縣長吏使自行罰曉曰府所以不
自發舉者不欲代縣治奪賢令長名也長吏莫不喜
懼免冠謝宣歸恩受戒者宣爲吏賞罰明用法平而
必行所居皆有條教可紀多仁恕愛利池陽令舉廉
吏獄掾王立府未及召聞立受囚家錢宣責讓縣縣
案驗獄掾乃其妻獨受系者錢萬六千受之再宿獄
掾實不知掾慚恐自殺宣聞之移書池陽曰縣所舉
廉吏獄掾王立傢俬受賕而立不知殺身以自明立
誠廉士甚可閔惜其以府決曹掾書立之柩以顯其
魂府掾史素與立相知者皆予送葬及日至休吏賊
曹掾張扶獨不肯休坐曹治事宣出教曰蓋禮貴和
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繇來久曹雖有公職事
家亦望私恩意掾宜從衆歸對妻子設酒餚請鄰里
壹笑相樂斯亦可矣扶&#愧官屬善之宣爲人好威
儀進止雍容甚可觀也性密靜有思思省吏職求其
便安下至財用筆研皆爲設方略利用而省費吏民
稱之郡中清靜遷爲少府共張職辦月餘御史大夫
於永卒谷永上疏曰帝王之德莫大於知人知人則
百僚任職天工不曠故皋陶曰知人則哲能官人御
史大夫內承本朝之風化外佐丞相統理天下任重
職大非庸材所能堪今當選於羣卿以充其缺得其
人則萬姓欣喜百僚說服不得其人則大職墮斁王
功不興虞帝之明在茲壹舉可不致詳竊見少府宣
材茂行絜達於從政前爲御史中丞執憲轂下不吐
剛茹柔舉錯時當出守臨淮陳留二郡稱治爲左馮
翊崇教養善威德並行衆職修理奸軌絕息辭訟者
歷年不至丞相府赦後餘盜賊什分三輔之一功效
卓爾自左內史初置以來未嘗有也孔子曰如有所
譽其有所試宣考績功課簡在兩府不敢過稱以奸
欺誣之&#臣聞賢材莫大於治人宣已有效其法律
任廷尉有餘經術文雅足以謀王體斷國論身兼數
器有退食自公之節宣無私黨遊說之助臣恐陛下
忽於羔羊之詩舍公實之臣任華虛之譽是用越職
陳宣行能唯陛下留神考察上然之遂以宣爲御史
大夫數月代張禹爲丞相封高陽侯食邑千戶宣除
趙貢兩子爲史貢者趙廣漢之兄子也爲吏亦有能
名宣爲相府辭訟例不滿萬錢不爲移書後皆遵用
薛侯故事然官屬譏其煩碎無大體不稱賢也時天
子好儒雅宣經術又淺上亦輕焉久之廣漢郡盜賊
羣起丞相御史遣掾史逐捕不能克上乃拜河東都
尉趙護爲廣漢太守以軍法從事數月斬其渠帥鄭
躬降者數千人乃平會邛成太后崩喪事倉卒吏賦
斂以趨辦其後上聞之以過丞相御史遂冊免宣曰
君爲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無聞焉
朕既不明變異數見歲比不登倉廩空虛百姓饑饉
流離道路疾疫死者以萬數人至相食盜賊並興羣
職曠廢是朕之不德而股肱不良也乃者廣漢羣盜
橫恣殘賊吏民朕惻然傷之數以問君君對輒不如
其實西州鬲絕幾不爲郡三輔賦斂無度酷吏並緣
爲奸侵擾百姓詔君案驗復無慾得事實之意九卿
以下鹹承風指同時陷於謾欺之辜咎繇君焉有司
法君領職解嫚開謾欺之路傷薄風化無以帥示四
方不忍致君於理其上丞相高陽侯印綬罷歸初宣
爲丞相而翟方進爲司直宣知方進名儒有宰相器
深結厚焉後方進竟代爲丞相思宣舊恩宣免後二
歲薦宣明習文法練國制度前所坐過薄可復進用
上徵宣復爵高陽侯加寵特進位次師安昌侯給事
中視尚書事宣復尊重任政數年後坐善定陵侯淳
於長罷就第初宣有兩弟明修明至南陽太守修歷
郡守京兆尹少府善交接得州里之稱後母常從修
居官宣爲丞相時修爲臨災令宣迎後母修不遣後
母病死修去官持服宣謂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
弟相駁不可修遂竟服由是兄弟不和久之哀帝初
即位博士申鹹給事中亦東海人也毀宣不供養行
喪服薄於骨肉前以不忠孝免不宜複列封侯在朝
省宣子況爲右曹侍郎數聞其語賕客楊明欲令創
鹹面目使不居位會司隸缺況恐鹹爲之遂令明遮
斫鹹宮門外斷鼻脣身八創事下有司御史中丞衆
等奏況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敕丞化而骨
肉相疑疑鹹受修言以謗毀宣鹹所言皆宣行跡衆
人所共見公家所宜聞況知鹹給事中恐爲司隸舉
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宮闕要遮創戮近臣於大道
人衆中欲以鬲塞聰明杜絕論議之端桀黠無所畏
忌萬衆歡譁流聞四方不與凡民忿怒爭鬥者同臣
聞敬近臣爲近主也禮下公門式路馬君畜產且猶
敬之春秋之義意惡功遂不免於誅上浸之源不可
長也況首爲惡明手傷功意俱惡皆大不敬明當以
重論及況皆棄市廷尉直以爲律曰鬥以刃傷人完
爲城旦其賊加罪一等與謀者同罪詔書無以詆欺
成罪傳曰遇人不以義而見疻者與痏人之罪鈞惡
不直也鹹厚善修而數稱宣惡流聞不誼不可謂直
況以故傷鹹計謀已定後聞置司隸因前謀而趣明
非以恐鹹爲司隸故造謀也本爭私變雖於掖門外
傷鹹道中與凡民爭鬥無異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古
今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孔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
則至於刑罰不中刑罰不中而民無所措手足今以
況爲首惡明手傷爲大不敬公私無差春秋之義原
心定罪原況以父見謗發忿怒無它大惡加詆欺輯
小過成大辟陷死刑違明詔恐非法意不可施行聖
王不以怒增刑明當以賊傷人不直況與謀者皆爵
減完爲城旦上以問公卿議臣丞相孔光大司空師
丹以中丞議是自將軍以下至博士議郎皆是廷尉
況竟減罪一等徙敦煌宣坐免爲庶人歸故郡卒於
家宣子惠亦至二千石始惠爲彭城令宣從臨淮遷
至陳留過其縣橋樑郵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留彭
城數日案行舍中處置什器觀視園菜終不問惠以
吏事惠自知治縣不稱宣意遣門下掾送宣至陳留
令掾進見自從其所問宣不教戒惠吏職之意宣笑
曰吏道以法令爲師可問而知及能與不能自有資
材何可學也衆人傳稱以宣言爲然初宣後封爲侯
時妻死而敬武長公主寡居上令宣尚焉及宣免歸
故郡公主留京師後宣卒主上書願還宣葬延陵奏
可況私從敦煌歸長安會赦因留與主私亂哀帝外
家丁傅貴主附事之而疏王氏元始中莽自尊爲安
漢公主又出言非莽而況與呂寬相善及寬事覺時
莽並治況發揚其罪使使者以太皇太后詔賜主藥
主怒曰劉氏孤弱王氏擅朝排擠宗室且嫂何與取
妺披抉其閨門而殺之使者迫守主遂飲藥死況梟
首於市白太后雲主暴病薨太后欲臨其喪莽固爭
乃止
公輔部名臣列傳五
後漢一
鄧禹
按後漢書本傳禹字仲華南陽新野人也年十三能
誦詩受業長安時光武亦遊學京師禹年雖幼而見
光武知非常人遂相親附數年歸家及漢兵起更始
立豪傑多薦舉禹禹不肯從及聞光武安集河北即
杖策北渡追及於鄴光武見之甚歡謂曰我得專封
拜生遠來寧欲仕乎禹曰不願也光武曰即如是欲
何爲禹曰但願明公威德加於四海禹得效其尺寸
垂功名於竹帛耳光武笑因留宿間語禹進說曰更
始雖都關西今山東未安赤眉青犢之屬動以萬數
三輔假號往往羣聚更始既未有所挫而不自聽斷
諸將皆庸人屈起志在財幣爭用威力朝夕自快而
已非有忠良明智深慮遠圖欲尊主安民者也四方
分崩離析形勢可見明公雖建藩輔之功猶恐無所
成立於今之計莫如延攬英雄務悅民心立高祖之
業救萬民之命以公而慮天下不足定也光武大悅
因令左右號禹曰鄧將軍常宿止於中與定計議及
王郎起兵光武自薊至信都使禹發奔命得數千人
令自將之別攻拔樂陽從至廣阿光武舍城樓上披
輿地圖指示禹曰天下郡國如是今始乃得其一子
前言以吾慮天下不足定何也禹曰方今海內殽亂
人思明君猶赤子之慕慈母古之興者在德薄厚不
以大小光武悅時任使諸將多訪於禹禹每有所舉
者皆當其才光武以爲知人使別將騎與蓋延等擊
銅馬於清陽延等先至戰不利還保城爲賊所圍禹
遂進與戰破之生獲其大將從光武追賊至滿陽連
大克獲北州略定及赤眉西入關更始使定國上公
王匡襄邑王成丹抗威將軍劉均及諸將分河東
弘農以拒之赤眉衆大集王匡等莫能當光武籌赤
眉必破長安欲乘釁並關中而方自事山東未知所
寄以禹沉深有大度故授以西討之略乃拜爲前將
軍持節中分麾下精兵二萬人遣西入關令自選偏
裨以下可與俱者於是以韓歆爲軍師李文李春程
慮爲祭酒馮愔爲積弩將軍樊崇爲驍騎將軍宗歆
爲車騎將軍鄧尋爲建威將軍耿欣爲赤眉將軍左
於爲軍師將軍引而西建武元年正月禹自箕關將
入河東河東都尉守關不開禹攻十日破之獲輜重
千餘乘進圍安邑數月未能下更始大將軍樊參將
數萬人度大陽欲攻禹禹遣諸將逆擊於解南大破
之斬參首於是王匡成丹劉均等合軍十餘萬復共
擊禹禹軍不利樊崇戰死會日暮戰罷軍師韓歆及
諸將見兵埶已摧皆勸禹夜去禹不聽明日癸亥匡
等以六甲窮日不出禹因得更理兵勒衆明旦匡悉
軍出攻禹禹令軍中無得妄動既至營下因傳發諸
將鼓而並進大破之匡等皆棄軍亡走禹率輕騎急
追獲劉均及河東太守楊寶持節中郎將弭強皆斬
之收得節六印綬五百兵器不可勝數遂定河東承
制拜李文爲河東太守悉更置屬縣令長以鎮撫之
是月光武即位於鄗使使者持節拜禹爲大司徒策
曰制詔前將軍鄧禹深執忠孝與朕謀謨帷幄決勝
千里孔子曰自吾有回門人日親斬將破軍平定山
西功&#尤着百姓不親五品不訓汝作司徒敬敷五
教五教在寬今遣奉車都尉授印綬封爲酇侯食邑
萬戶敬之哉禹時年二十四遂渡汾陰河入夏陽更
始中郎將左輔都尉公乘歙引其衆十萬與左馮翊
兵共拒禹於衙禹復破走之而赤眉遂入長安是時
三輔連覆敗赤眉所過殘賊百姓不知所歸聞禹乘
勝獨&#而師行有紀皆望風相攜負以迎軍降者日
以千數衆號百萬禹所止輒停車住節以勞來之父
老童稚垂髮戴白滿其車下莫不感悅於是名震關
西帝嘉之數賜書褒美諸將豪傑皆勸禹徑攻長安
禹曰不然今吾衆雖多能戰者少前無可仰之積後
無轉饋之資赤眉新拔長安財富充實鋒銳未可當
也夫盜賊羣居無終日之計財谷雖多變故萬端寧
能堅守者也上郡北地安定三郡土廣人稀饒谷多
畜吾且休兵北道就糧養士以觀其弊乃可圖也於
是引軍北至栒邑禹所到擊破赤眉別將諸營保郡
邑皆開門歸附西河太守宗育遣子奉檄降禹遣詣
京師帝以關中未定而禹久不進兵下敕曰司徒堯
也亡賊桀也長安吏人遑遑無所依歸宜以時進討
鎮慰西京系百姓之心禹猶執前意乃分遣將軍別
攻上郡諸縣更徵兵引谷歸至大要遣馮愔宗歆守
栒邑二人爭權相攻愔遂殺歆因反擊禹禹遣使以
聞帝帝問使人愔所親愛爲誰對曰護軍黃防帝度
愔防不能久和埶必相忤因報禹曰縛馮愔者必黃
防也乃遣尚書宗廣持節降之後月餘防果執愔將
其衆歸罪更始諸將王匡胡殷成丹等皆詣廣降與
共東歸至安邑道欲亡廣悉斬之愔至洛陽赦不誅
二年春遣使者更封禹爲梁侯食四縣時赤眉西走
扶風禹乃南至長安軍昆明池大饗士卒率諸將齋
戒擇吉日修禮謁祠高廟收十一帝神主遣使奉詣
洛陽因循行園陵爲置吏士奉守焉禹引兵與延岑
戰於藍田不克復就谷雲陽漢中王劉嘉詣禹降嘉
相李寶倨慢無禮禹斬之寶弟收寶部曲擊禹殺將
軍耿欣自馮愔反後禹威稍損又乏食歸附者離散
而赤眉復還入長安禹與戰敗走至高陵軍士飢餓
者皆食棗菜帝乃徵禹還&#曰赤眉無谷自當來東
吾折捶笞之非諸將憂也無得復妄進兵禹&#於受
任而功不遂數以飢卒僥戰輒不利三年春與車騎
將軍鄧弘擊赤眉遂爲所敗衆皆死散事在馮異傳
獨與二十四騎還詣宜陽謝上大司徒梁侯印綬有
詔歸侯印綬數月拜右將軍延岑自敗於東陽遂與
秦豐合四年春復寇順陽間遣禹護復漢將軍鄧曄
輔漢將軍於匡擊破岑於鄧追至武當復破之岑奔
漢中餘黨悉降十三年天下平定諸功臣皆增戶邑
定封禹爲高密侯食高密昌安夷安淳于四縣帝以
禹功高封弟寬爲明親侯其後左右將軍官罷以特
進奉朝請禹內文明篤行淳備事母至孝天下既定
常欲遠名勢有子十三人各使守一藝修整閨門教
養子孫皆可以爲後世法資用國邑不修產利帝益
重之中元元年復行司徒事從東巡狩封岱宗顯宗
即位以禹先帝元功拜爲太傅進見東向甚見尊寵
居歲餘寢疾帝數自臨問以子男二人爲郎永平元
年年五十七薨諡曰元侯帝分禹封爲三國長子震
爲高密侯襲爲昌安侯珍爲夷安侯
伏湛
按後漢書本傳湛字惠公琅琊東武人也九世祖勝
字子賤所謂濟南伏生者也湛高祖父孺武帝時客
授東武因家焉父理爲當世名儒以詩授成帝爲高
密太傅別自名學湛性孝友少傳父業教授數百人
成帝時以父任爲&#士弟子五遷至王莽時爲繡衣
執法使督大奸遷後隊屬正更始立以爲平原太守
時倉卒兵起天下驚擾而湛獨晏然教授不廢謂妻
子曰夫一谷不登國君徹膳今民皆飢奈何獨飽乃
共食粗糲悉分奉祿以賑鄉里來客者百餘家時門
下督素有氣力謀欲爲湛起兵湛惡其惑衆即收斬
之徇首城郭以示百姓於是吏人信向郡內以安平
原一境湛所全也光武即位知湛名儒舊臣欲令幹
任內職徵拜尚書使典定舊制時大司徒鄧禹西征
關中帝以湛才任宰相拜爲司直行大司徒事車駕
每出征伐常留鎮守總攝羣司建武三年遂代鄧禹
爲大司徒封陽都侯時彭寵反於漁陽帝欲自徵之
湛上疏諫曰臣聞文王受命而征伐五國必先詢之
同姓然後謀於羣臣加佔蕃龜以定行事故謀則成
卜則吉戰則勝其詩曰帝謂文王詢爾仇方同爾弟
兄以爾鉤援與爾臨衝以伐崇墉崇國城守先退後
伐所以重人命俟時而動故三分天下而有其二陛
下承大亂之極受命而帝興明祖宗出入四年而滅
檀鄉制五校降銅馬破赤眉誅鄧奉之屬不爲無功
今京師空匱資用不足未能服近而先事邊外且漁
陽之地逼接北狄黠虜困迫必求其助又今所過縣
邑尤爲睏乏種麥之家多在城郭聞官兵將至當已
收之矣大軍遠涉二千餘里士馬罷勞轉糧艱阻今
兗豫青冀中國之都而寇賊從橫未及從化漁陽以
東本備邊塞地接外虜貢稅微薄安平之時尚資內
郡況今荒耗豈足先圖而陛下捨近務遠棄易求難
四方疑怪百姓恐懼誠臣之所惑也復願遠覽文王
重兵&#謀近思征伐前後之宜顧問有司使極愚誠
釆其所長擇之聖慮以中土爲憂念帝覽其奏竟不
親征時賊徐異卿等萬餘人據富平連攻之不下唯
雲願降司徒伏公帝知湛爲青徐所信向遣到平原
異卿等即日歸降護送洛陽湛雖在倉卒造次必於
文德以爲禮樂政化之首顛沛猶不可違是歲奏行
鄉飲酒禮遂施行之其冬車駕徵張步留湛居守時
烝祭高廟而河南尹司隸校尉於廟中爭論湛不舉
奏坐策免六年徙封不其侯邑三千六百戶遣就國
後南陽太守杜詩上疏薦湛曰臣聞唐虞以股肱康
文王以多士寧是故詩稱濟濟書曰良哉臣詩竊見
故大司徒陽都侯伏湛自行束脩訖無毀玷篤信好
學守死善道經爲人師行爲儀表前在河內朝歌及
居平原吏人畏愛則而象之遭時反覆不離兵兇秉
節持重有不可奪之志陛下深知其能顯以宰相之
重衆賢百姓仰望德義微過斥退久不復用有識所
惜儒士痛心臣竊傷之湛容貌堂堂國之光暉智略
謀慮朝之淵藪髫發厲志白首不衰實足以先後王
室名足以光示遠人古者選擢諸侯以爲公卿是故
四方回首仰望京師柱石之臣宜居輔弼出入禁門
補缺拾遺臣詩愚戇不足以知宰相之才竊懷區區
敢不自竭臣前爲侍御史上封事言湛公廉愛下好
惡分明累世儒學素持名信經明行修通達國政尤
宜近侍納言左右舊制九州五尚書令一郡二人可
以湛代頗爲執事所非但臣詩蒙恩深渥所言誠有
益於國雖死無恨故復越職觸冒以聞十三年夏徵
&#尚書擇拜吏目未及就位因燕見中暑病卒賜祕
器帝親吊祠遣使者送喪修冢二子隆翕翕嗣爵
宋弘
按後漢書本傳弘字仲子京兆長安人也父尚成帝
時至少府哀帝立以不附董賢違忤抵罪弘少而溫
順哀平間作侍中王莽時爲共工赤眉入長安遣使
徵弘逼迫不得已行至渭橋自投於水家人救得出
因佯死獲免光武即位徵拜太中大夫建武二年代
王梁爲大司空封栒邑侯所得租奉分贍九族家無
資產以清行致稱徙封宣平侯帝嘗問弘通&#之士
弘乃薦沛國桓譚才學洽聞幾能及揚雄劉向父子
於是召譚拜議郎給事中帝每燕輒令鼓琴好其繁
聲弘聞之不悅悔於薦舉伺譚內出正朝服坐府上
遣吏召之譚至不與席而讓之曰吾所以薦子者欲
令輔國家以道德也而今數進鄭聲以亂雅頌非忠
正者也能自改邪將令相舉以法乎譚頓首辭謝良
久乃遣之後大會羣臣帝使譚鼓琴譚見弘失其常
度帝怪而問之弘乃離席免冠謝曰臣所以薦桓譚
者望能以忠正導主而令朝廷耽悅鄭聲臣之罪也
帝改容謝使反服其後遂不復令譚給事中弘雅進
賢士馮翊桓梁三十餘人或相及爲公卿者弘當燕
見御坐新屏風圖畫列女帝數顧視之弘正容言曰
未見好德如好色者帝即爲徹之笑謂弘曰聞義則
服可乎對曰陛下進德臣不勝其喜時帝姊湖陽公
主新寡帝與共論朝臣微觀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
器羣臣莫及帝曰方且圖之後弘被引見帝令主坐
屏風後因謂弘曰諺言貴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
臣聞貧賤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顧謂主
曰事不諧矣弘在位五年坐考上黨太守無所據免
歸第數年卒無子國除
侯霸
按後漢書本傳霸字君房河南密人也族父淵以宦
者有才辯任職元帝時佐石顯等領中書號曰大常
侍成帝時任霸爲太子舍人霸矜嚴有威容家累千
金不事產業篤志好學師事九江太守房元治穀梁
春秋爲元都講王莽初五威司命陳崇舉霸德行遷
隨宰縣界曠遠濱帶江湖而亡命者多爲寇盜霸到
即案誅豪猾分捕山賊縣中清靜再遷爲執法刺奸
糾案埶位者無所疑憚後爲淮平大尹政理有能名
及王莽之敗霸保固自守卒全一郡更始元年遣使
徵霸百姓老弱相攜號哭遮使者車或當道而臥皆
曰願乞侯君復留&#年民至乃戒乳婦勿得舉子侯
君當去必不能全使者慮霸就徵臨淮必亂不敢授
璽書具以狀聞會更始敗道路不通建武四年光武
徵霸與車駕會壽春拜尚書令時無故典朝廷又少
舊臣霸明習故事收錄遺文條奏前世善政法度有
益於時者皆施行之每春下寬大之詔奉四時之令
皆霸所建也明年代伏湛爲大司徒封關內侯在位
明察守正奉公不回十三年霸薨帝深傷惜之親自
臨吊下詔曰惟霸積善清潔視事九年漢家舊制丞
相拜日封爲列侯朕以軍師暴露功臣未封緣忠臣
之義不欲相逾未及爵命奄然而終嗚呼哀哉於是
追封諡霸則鄉哀侯食邑二千六百戶子昱嗣臨淮
吏人共爲立祠四時祭焉
韓歆
按後漢書侯霸傳霸薨以沛郡太守韓歆代霸爲大
司徒歆字翁君南陽人以從攻伐有功封扶陽侯好
直言無隱諱帝每不能容嘗因朝會聞帝讀隗囂公
孫述相與書歆曰亡國之君皆有才桀紂亦有才帝
大怒以爲激發歆又證歲將飢兇指天畫地言甚剛
切坐免歸田裏帝猶不釋復遣使宣詔責之司隸校
尉鮑永固請不能得歆及子嬰竟自殺歆素有重名
死非其罪衆多不厭帝乃追賜錢穀以成禮葬之後
千乘歐陽歙清河戴涉相代爲大司徒坐事下獄死
自是大臣難居相任其後河內蔡茂京兆玉況魏郡
馮勤皆得薨位況字文伯性聰敏爲陳留太守以德
行化人遷司徒四年薨
馮勤
按後漢書本傳勤字偉伯魏郡繁陽人也曾祖父揚
宣帝時爲弘農太守有八子皆爲二千石趙魏間榮
之號曰萬石君焉兄弟形皆偉壯唯勤祖父偃長不
滿七尺常自恥短陋恐子孫之似也乃爲子伉娶長
妻伉生勤長八尺三寸八歲善計初爲太守銚期功
曹有高能稱期常從光武征伐政事一以委勤勤同
縣馮巡等舉兵應光武謀未成而爲豪右焦廉等所
反勤乃率將老母兄弟及宗親歸期期悉以爲腹心
薦於光武初未被用後乃除爲郎中給事尚書以圖
議軍糧在事精勤遂見親識每引進帝輒顧謂左右
曰佳乎吏也由是使典諸侯封事勤差量功次輕重
國土遠近地埶豐薄不相逾越莫不厭服焉自是封
爵之制非勤不定帝益以爲能尚書衆事皆令總錄
之司徒侯霸薦前梁令閻楊楊素有譏議帝常嫌之
既見霸奏疑其有奸大怒賜霸璽書曰崇山幽都何
可偶黃鉞一下無處所欲以身試法耶將殺身以成
仁耶使勤奉策至司徒府勤還陳霸本意申釋事理
帝意稍解拜勤尚書僕射職事十五年以勤勞賜爵
關內侯遷尚書令拜大司農三歲遷司徒先是三公
多見罪退帝賢勤欲令以善自終乃因燕見從容戒
之曰朱浮上不忠於君下陵轢同列竟以中傷至今
死生吉凶未可知豈不惜哉人臣放逐受誅雖復追
加賞賜賻祭不足以償不訾之身忠臣孝子覽照前
世以爲鏡誡能盡忠於國事君無二則爵賞光乎當
世功名列於不朽可不勉哉勤愈恭約盡忠號稱任
職勤母年八十每會見詔&#勿拜令御者扶上殿謂
諸王曰使勤貴寵者此母也其見親重如此中元元
年薨帝悼惜之使者吊祠賜東園祕器賵贈有加勤
七子長子宗嗣至張掖屬國都尉
杜林
按後漢書本傳林字伯山扶風茂陵人也父鄴成哀
間爲涼州刺史林少好學沈深家既多書又外氏張
竦父子喜文采林從竦受學&#洽多聞時稱通儒初
爲郡吏王莽敗盜賊起林與弟成及同郡範逡孟冀
等將細弱俱客河西道逢賊數千人遂掠取財裝褫
奪衣服拔刃向林等將欲殺之冀仰曰願一言而死
將軍知天神乎赤眉兵衆百萬所向無前而殘賊不
道卒至破敗今將軍以數千之衆欲規霸王之事不
行仁恩而反遵覆車不畏天乎賊遂釋之俱免於難
隗囂素聞林志節深相敬待以爲持書平後因疾告
去辭還祿食囂復欲令強起遂稱篤囂意雖相望且
欲優容之乃出令曰杜伯山天子所不能臣諸侯所
不能友蓋伯夷叔齊恥食周粟今且從師友之位須
道開通使順所志林雖拘於囂而終不屈節建武六
年弟成物故囂乃聽林持喪東歸既遣而悔追令刺
客楊賢於隴坻遮殺之賢見林身推鹿車載致弟喪
乃嘆曰當今之世誰能行義我雖小人何忍殺義士
因亡去光武聞林已還三輔乃徵拜侍御史引見問
以經書故舊及西州事甚悅之賜車馬衣被羣僚知
林以名德用甚尊憚之京師士大夫鹹推其博洽河
南鄭興東海衛宏等皆長於古學興嘗師事劉歆林
既遇之頎然言曰林得興等固諧矣使宏得林且有
以益之及宏見林闇然而服濟南徐巡始師事宏後
皆更受林學林前於西州得漆書古文尚書一卷常
寶愛之雖遭艱困握持不離身出以示宏等曰林流
離兵亂常恐斯經將絕何意東海衛子濟南徐生復
能傳之是道竟不墜於地也古文雖不合時務然願
諸生無悔所學宏巡益重之於是古文遂行明年大
議郊祀制多以爲周郊后稷漢當祀堯詔復下公卿
議議者僉同帝亦然之林獨以爲周室之興祚由後
稷漢業特起功不緣堯祖宗故事所宜因循定從林
議後代王良爲大司徒司直林薦同郡範逡趙秉申
屠剛及隴西牛邯等皆被擢用士多歸之十一年司
直官罷以林代郭憲爲光祿勳內奉宿衛外總三署
周密敬慎選舉稱平郎有好學者輒見誘進朝夕滿
堂十四年羣臣上言古者肉刑嚴重則人畏法令今
憲律輕薄故奸軌不勝宜增科禁以防其源詔下公
卿林奏曰夫人情挫辱則義節之風損法防繁多則
苟免之行興孔子曰導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
恥導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古之明王深識遠
慮動居其厚不務多闢周之五刑不過三千大漢初
興詳覽失得故破矩爲圓斫雕爲樸蠲除苛政更立
疏網海內歡欣人懷寬德及至其後漸以滋章吹毛
索疵詆欺無限果桃菜茹之饋集以成臧小事無妨
於義以爲大戮故國無廉士家無完行至於法不能
禁令不能止上下相遁爲敝彌深臣愚以爲宜如舊
制不合翻移帝從之後皇太子強求乞自退封東海
王故重選官屬以林爲王傅從駕南巡狩時諸王傅
數被引命或多交遊不得應詔唯林守慎有召必至
餘人雖不見譴而林特受賞賜又辭不敢受帝益重
之明年代丁恭爲少府二十二年復爲光祿勳頃之
代朱浮爲大司空&#雅多通稱爲任職相明年薨帝
親自臨喪送葬除子喬爲郎詔曰公侯子孫必復其
始賢者之後宜宰城邑其以喬爲丹水長
張純
按後漢書本傳純字伯仁京兆杜陵人也高祖父安
世宣帝時爲大司馬衛將軍封&#平侯父放爲成帝
侍中純少襲爵比哀平間爲侍中王莽時至列卿遭
值篡僞多亡爵土純以敦謹守約保全前封建武初
先來詣闕故得復國五年拜大中大夫使將潁川突
騎安集荊徐揚部督委輸監諸將營後又將兵屯田
南陽遷五官中郎將有司奏列侯非宗室不宜復國
光武曰張純宿衛十有餘年其勿廢更封武始侯食
富平之半純在朝歷世明習故事建武初舊章多闕
每有疑議輒以訪純自郊廟婚冠喪紀禮儀多所正
定帝甚重之以純兼虎賁中郎將數被引見一日或
至數四純以宗廟未定昭穆失序十九年乃與太僕
朱浮共奏言陛下興於匹庶盪滌天下誅鋤暴亂興
繼祖宗竊以經義所紀人事衆心雖實同創革而名
爲中興宜奉先帝恭承祭祀者也元帝以來宗廟奉
祠高皇帝爲受命祖孝文皇帝爲太宗孝武皇帝爲
世宗皆如舊制又立親廟四世推南頓君以上盡於
舂陵節侯禮爲人後者則爲之子既事太宗則降其
私親今禘祫高廟陳序昭穆而舂陵四世君臣並列
以卑廁尊不合禮意設不遭王莽而國嗣無寄推求
宗室以陛下繼統者安得復顧私親違禮制乎昔高
帝以自受命不由太上宣帝以孫後祖不敢私親故
爲父立廟獨羣臣侍祠臣愚謂宜除今親廟以則二
帝舊典願下有司&#採其議詔下公卿大司徒戴涉
大司空實融議宜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今親
廟宣元皇帝尊爲祖父可親奉祠成帝以下有司行
事別爲南頓君立皇考廟其祭上至舂陵節侯羣臣
奉祠以明尊尊之敬親親之恩帝從之是時宗廟未
備自元帝以上祭於洛陽高廟成帝以下祠於長安
高廟其南頓四世隨所在而祭焉明年純代朱浮爲
太僕二十三年代杜林爲大司空在位慕曹參之跡
務於無爲選闢掾史皆知名大儒明年上穿陽渠引
洛水爲漕百姓得其利二十六年詔純曰禘祫之祭
不行已久矣三年不爲禮禮必壞三年不爲樂樂必
崩宜據經典詳爲其制純奏曰禮三年一祫五年一
禘春秋傳曰大祫者何合祭也毀廟及未毀廟之主
皆登合食乎太祖五年而再殷漢舊制三年一祫毀
廟主合食高廟存廟主未嘗合祭元始五年諸王公
列侯廟會始爲禘祭又前十八年親倖長安亦行此
禮禮說三年一閏天氣小備五年再閏天氣大備故
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禘之爲言諦諦定昭穆尊卑之
義也禘祭以夏四月夏者陽氣在上陰氣在下故正
尊卑之義也祫祭以冬十月冬者五穀成熟物備禮
成故合聚飲食也斯典之廢於茲八年謂可如禮施
行以時定議帝從之自是禘祫遂定時南單于及烏
桓來降邊境無事百姓新去兵革歲仍有年家給人
足純以聖王之建辟雍所以崇尊禮義既富而教者
也乃案七經讖明堂圖河間古辟雍記孝武太山明
堂制度及平帝時議欲具奏之未及上會&#士桓榮
上言宜立辟雍明堂章下三公太常而純議同榮帝
乃許之三十年純奏上宜封禪曰自古受命而帝治
世之隆必有封禪以告成功焉樂動聲儀曰以雅治
人風成於頌有周之盛成康之間郊配封禪皆可見
也書曰歲二月東巡狩至於岱宗柴則封禪之義也
臣伏見陛下受中興之命平海內之亂修復祖宗撫
存萬姓天下曠然鹹蒙更生恩德雲行惠澤雨施黎
元安寧夷狄慕義詩云受天之祜四方來賀今攝提
之歲蒼龍甲寅德在東宮宜及嘉時遵唐帝之典繼
孝武之業以二月東巡狩封於岱宗明中興勒功勳
復祖統報天神禪梁父祀地祗傳祚子孫萬世之基
也中元元年帝乃東巡岱宗以純視御史大夫從並
上元封舊儀及刻石文三月薨諡曰節侯子奮嗣
趙&#
按後漢書本傳&#字伯陽南陽宛人也少有節操從
兄爲人所殺無子&#年十五常思報之乃挾兵結客
後遂往復仇而仇家皆疾病無相距者&#以因疾報
殺非仁者心且釋之而去顧謂仇曰爾曹若健遠相
避也仇皆臥自搏後病癒悉自縛詣&#&#不與相見
後竟殺之更始即位舞陰大姓李氏擁城不下更始
遣柱天將軍李寶降之不肯雲聞宛之趙氏有孤孫
&#信義著名願得降之更始乃徵&#&#年未二十既
引見更始笑曰繭栗犢豈能負重致遠乎即除爲郎
中行偏將軍事使詣舞陰而李氏遂降&#因進入潁
川擊諸不下者歷汝南界還宛更始大悅謂&#曰卿
名家駒努力勉之會王莽遣王尋王邑將兵出關更
始乃拜&#爲五威偏將軍使助諸將拒尋邑於昆陽
光武破尋邑&#被創有戰勞還拜中郎將封勇功侯
更始敗&#爲赤眉兵所圍迫急乃逾屋亡走與所友
善韓仲伯等數十人攜小弱越山阻徑出武關仲伯
以婦色美慮有強暴者而己受其害欲棄之於道&#
責怒不聽因以泥塗仲伯婦面載以鹿車身自推之
每道逢賊或欲逼略&#輒言其病狀以此得免既入
丹水遇更始親屬皆裸跣塗炭飢困不能前&#見之
悲感所裝縑帛資糧悉以與之將護歸鄉里時鄧奉
反於南陽&#素與奉善數遺書切責之而讒者因言
&#與奉合謀帝以爲疑及奉敗帝得&#書乃驚曰趙
&#真長者也即徵&#引見賜鞍馬待詔公車時江南
未賓道路不通以&#守簡陽侯相&#不肯受兵單車
馳之簡陽吏民不欲內&#&#乃告譬呼城中大人示
以國家威信其帥即開門面縛自歸由是諸營壁悉
降荊州牧奏&#才任理劇詔以爲平林侯相攻擊羣
賊安集已降者縣邑平定後拜懷令大姓李子春先
爲琅邪相豪猾併兼爲人所患&#下車聞其二孫殺
人事未發覺即窮詰其奸收考子春二孫自殺京師
爲請者數十終不聽時趙王良疾病將終車駕親臨
王問所欲言王曰素與李子春厚今犯罪懷令趙&#
欲殺之願乞其命帝曰吏奉法律不可枉也更道它
所欲王無復言既薨帝追感趙王乃貰出子春其年
遷&#平原太守時平原多盜賊&#與諸郡討捕斬其
渠帥餘黨當坐者數千人&#上言惡惡止其身可一
切徙京師近郡帝從之乃悉移置潁川陳留於是擢
舉義行誅鋤奸惡後青州大蝗侵入平原界輒死歲
屢有年百姓歌之二十六年帝延集內戚燕會歡甚
諸夫人各各前言趙&#篤義多恩往遭赤眉出長安
皆爲&#所濟活帝甚嘉之後徵&#入爲太僕引見謂
曰卿非但爲英雄所保也婦人亦懷卿之恩厚加賞
賜二十七年拜太尉賜爵關內侯時南單于稱臣烏
桓鮮卑並來入朝帝令&#典邊事思爲久長規&#上
復緣邊諸郡幽並二州由是而定三十年&#上言宜
封禪正三雍之禮中元元年從封泰山及帝崩&#受
遺詔典喪禮是時藩王皆在京師自王莽篡亂舊典
不存皇太子與東海王等雜止同席憲章無序&#乃
正色橫劍殿階扶下諸王以明尊卑時藩國官屬出
入宮省與百僚無別&#乃表奏謁者將護分止它縣
諸王並令就邸唯朝晡入臨整禮儀嚴門衛內外肅
然永平元年封節鄉侯三年春坐考中山相薛修事
不實免其冬代竇融爲衛尉八年代虞延行太尉事
居府如真後遭母憂上疏乞身行喪禮顯宗不許遣
使者爲釋服賞賜恩寵甚渥&#內典宿衛外幹宰職
正身立朝未嘗懈惰及帝崩復典喪事再奉大行禮
事修舉肅宗即位進爲太傅錄尚書事擢諸子爲郎
吏者七人長子代給事黃門建初五年&#疾病帝親
幸視及薨車駕往臨吊時年八十四諡曰正侯子代
嗣
牟融
按後漢書本傳融字子優北海安丘人也少博學以
大夏侯尚書教授門徒數百人名稱州里以司徒茂
才爲豐令視事三年縣無獄訟爲州郡最司徒範遷
薦融忠正公方經行純備宜在本朝並上其理狀永
平五年入代鮑昱爲司隸校尉多所舉正百僚敬憚
之八年代包鹹爲大鴻臚十一年代鮭陽鴻爲大司
農是時顯宗方勤萬機公卿數朝會每輒延謀政事
判折獄訟融經明才高善論議朝廷皆服其能帝數
嗟嘆以爲才堪宰相明年代伏恭爲司空舉動方重
甚得大臣節肅宗即位以融先朝名臣代趙&#爲太
尉與&#&#錄尚書事建初四年薨車駕親臨其喪時
融長子麟歸鄉里帝以其餘子幼弱&#太尉掾史教
其威儀進止贈賵恩寵篤密焉又賜冢塋地於顯節
陵下除麟爲郎
虞延
按後漢書本傳延字子犬陳留東昏人也延初生其
上有物若一匹練遂上升天佔者以爲吉及長長八
尺六寸要帶十圍力能扛鼎少爲戶牖亭長時王莽
貴人魏氏賓客放從延率吏卒突入其家捕之以此
見怨故位不升性敦樸不拘小節又無鄉曲之譽王
莽末天下大亂延常嬰甲冑擁衛親族扞禦鈔盜賴
其全者甚衆延從女弟年在孩乳其母不能活之棄
於溝中延聞其號聲哀而收之養至成人建武初仕
執金吾府除細陽令每至歲時伏臘輒休遣徒系各
使歸家並感其恩德應期而還有囚於家被病自載
詣獄既至而死延率掾吏殯於門外百姓感而悅之
後去官還鄉里太守富宗聞延名召署功曹宗性奢
靡車服器物多不中節延諫曰昔晏嬰輔齊鹿裘不
完季文子相魯妾不衣帛以約失之者鮮矣宗不悅
延即辭退居有頃宗果以侈從被誅臨當伏刑涕
而嘆曰恨不用功曹虞延之諫光武聞而奇之二十
年東巡路過小黃高帝母昭靈後園陵在焉時延爲
部督郵詔呼引見問園陵之事延進止從容占拜可
觀其陵樹株&#皆諳其數俎豆犧牲頗曉其禮帝善
之敕延從駕到魯還經封丘城門門下小不容羽蓋
帝怒使撻侍御史延因下見引咎以爲罪在督郵言
辭激揚有感帝意乃詔制曰以陳留督郵虞延故貰
御史罪延從送車駕西盡郡界賜錢及劍帶佩刀還
郡於是聲名遂振二十三年司徒玉
音
肅
況闢焉時元
正朝賀帝望而識延遣小黃門馳問之即日召拜公
車令明年遷洛陽令是時陰氏有客馬成者常爲奸
盜延收考之陰氏屢請獲一書輒加等二百信陽侯
陰就乃訴帝譖延多所冤枉帝乃臨御道之館親錄
囚徒延陳其獄狀可論者在東無理者居西成乃回
欲趨東延前執之謂曰爾人之巨&#久依城社不畏
燻燒今考實未竟宜當盡法成大呼稱枉陛戟郎以
戟刺延叱使置之帝知延不私謂成曰汝犯王法身
自取之呵使速去後數日伏誅於是外戚斂手莫敢
幹法在縣三年遷南陽太守永平初有新野功曹鄧
衍以外戚小侯每豫朝會而容姿趨步有出於衆顯
宗目之顧左右曰朕之儀貌豈若此人特賜輿馬衣
服延以衍雖有容儀而無實行未嘗加禮帝既異之
乃詔衍令自稱南陽功曹詣闕既到拜郎中遷元武
司馬衍在職不服父喪帝聞之乃嘆曰知人則哲惟
帝難之信哉斯言衍&#而退由是以延爲明三年徵
代趙&#爲太尉八年代範遷爲司徒歷位二府十餘
年無異政績會楚王英謀反陰氏欲中傷之使人私
以楚謀告延延以英藩戚至親不然其言又欲闢幽
州從事公孫弘以弘交通楚王而止並不奏聞及英
事發覺詔書切讓延遂自殺家至清貧子孫不免寒
餒延從曾孫放字子仲少爲太尉楊震門徒及震被
讒自殺順帝初放詣闕追訟震罪由是知名桓帝時
爲尚書以議誅大將軍梁冀功封都亭侯後爲司空
坐水災免性疾惡宦官遂爲所陷靈帝初與長樂少
府李膺等俱以黨事誅
郭丹 範遷
按後漢書本傳丹字少卿南陽穰人也父稚成帝時
爲廬江太守有清名丹七歲而孤小心孝順後母哀
憐之爲鬻衣裝買產業後從師長安買符入函谷關
乃慨然嘆曰丹不乘使者車終不出關既至京師常
爲都講諸儒鹹敬重之大司馬嚴光請丹辭病不就
王莽又徵之遂與諸生逃於北地更始二年三公舉
丹賢能徵爲諫議大夫持節使歸南陽安集受降丹
自去家十有二年果乘高車出關如其志焉更始敗
諸將悉歸光武並獲封爵丹獨保平氏不下爲更始
發喪衰絰盡哀建武三年遂潛逃去敝衣間行涉歷
險阻求謁更始妻子奉還節傳因歸鄉里太守杜詩
請爲功曹丹薦鄉人長者自代而去詩乃嘆曰昔明
王興化卿士讓位今功曹推賢可謂至德&#以丹事
編署黃堂以爲後法十三年大司馬吳漢辟舉高第
再遷幷州牧有清平稱轉使匈奴中郎將遷左馮翊
永平三年代李欣爲司徒在朝廉直公正與侯霸杜
林張湛郭伋齊名相善明年坐考隴西太守鄧融事
無所據策免五年卒於家時年八十七以河南尹範
遷有清行代爲司徒遷字子廬沛國人初爲漁陽太
守以智略安邊匈奴不敢入界及在公輔有宅數畝
田不過一頃復推與兄子其妻嘗謂曰君有四子而
無立錐之地可餘奉祿以爲後世業遷曰吾備位大
臣而蓄財求利何以示後世在位四年薨家無擔石
焉後顯宗因朝會問羣臣郭丹家今何如宗正劉匡
對曰昔孫叔敖相楚馬不秣粟妻不衣帛子孫竟蒙
寢丘之封丹出典州郡入爲三公而家無遺產子孫
困匱帝乃下南陽訪求其嗣長子宇官至常山太守
少子濟趙相
張禹
按後漢書本傳禹字伯達趙國襄國人也祖父況族
姊爲皇祖考夫人數往來南頓見光武光武爲大司
馬過邯鄲況爲郡吏謁見光武光武大喜曰乃今得
我大舅乎因與俱北到高邑以爲元氏令遷涿郡太
守後爲常山關長會赤眉攻關城況戰歿父歆初以
報仇逃亡後仕爲淮陽相終於汲令禹性篤厚節儉
父卒汲吏人賻送前後數百萬悉無所受又以田宅
推與伯父身自寄止永平八年舉孝廉稍遷建初中
拜揚州刺史當過江行部中土民皆以江有子胥之
神難於濟涉禹將度吏固請不聽禹厲言曰子胥如
有靈知吾志在理察枉訟豈危我哉遂鼓楫而過歷
行郡邑深幽之處莫不畢到親錄囚徒多所明舉吏
民希見使者民懷喜悅怨德美惡莫不自歸焉元和
二年轉兗州刺史亦有清平稱三年遷下邳相徐縣
北界有蒲陽坡傍多良田而堙廢莫修禹爲開水門
通引灌溉遂成熟田數百頃勸率吏民假與種糧親
自勉勞遂大收谷實鄰郡貧者歸之千餘戶室廬相
屬其下成市後歲至墾千餘頃民用溫給功曹史戴
閏故太尉掾也權動郡內有小譴禹令自致徐獄然
後正其法自長史以下莫不震肅永元六年入爲大
司農拜太尉和帝甚禮之十五年南巡祠園廟禹以
太尉兼衛尉留守聞車駕當進幸江陵以爲不宜冒
險遠驛馬上諫詔報曰祠謁既訖當南禮大江會得
君奏臨漢回輿而旋及行還禹特蒙賞賜延平元年
遷爲太傅錄尚書事鄧太后以殤帝初育欲令重臣
居禁內乃詔禹舍宮中給帷帳&#褥太官朝夕進食
五日一歸府每朝見特贊與三公絕席禹上言方諒
暗密靜之時不宜依常有事於苑囿其廣成上林空
地宜且以假貧民太后從之及安帝即位數上疾乞
身詔遣小黃門問疾賜牛一頭酒十斛勸令就第其
錢布刀劍衣物前後累至永初元年以定策功封安
鄉侯食邑千二百戶與太尉徐防司空尹勤同日俱
封其秋以寇賊雨水策免防勤而禹不自安上書乞
骸骨拜太尉四年新野君病皇太后車駕幸其第禹
與司徒夏勤司空張敏俱上表言新野君不安車駕
連日宿止臣等誠竊惶懼臣聞王者動設先置止則
交戟清道而後行清室而後御離宮不宿所以重宿
衛也陛下體烝烝之至孝親省方藥恩情發中久處
單外百官露止議者所不安宜且還宮上爲宗廟社
稷下爲萬國子民比三上固爭乃還宮後連歲災荒
府藏虛空禹上疏求入三歲租稅以助郡國稟假詔
許之五年以陰陽不和策免七年卒於家使者弔祭
除小子曜爲郎中長子盛嗣
第五倫
按後漢書本傳倫字伯魚京兆長陵人也其先齊諸
田諸田徙園陵者多故以次第爲氏倫少介然有義
行王莽末盜賊起宗族閭里爭往赴之倫乃依險固
築營壁有賊輒奮厲其衆引強持滿以拒之銅馬赤
眉之屬前後數十輩皆不能下倫始以營長詣郡尹
鮮于褒褒見而異之署爲吏後褎坐事左轉高唐令
臨去握倫臂訣曰恨相知晚倫後爲鄉嗇夫平徭賦
理怨結得人歡心自以爲久宦不達遂將家屬客河
東變名姓自稱王伯齊載鹽往來太原上黨所過輒
爲糞除而去陌上號爲道士親友故人莫知其處數
年鮮于褒薦之於京兆尹閻興興即召倫爲主簿時
長安鑄錢多奸巧乃署倫爲督鑄錢掾領長安市倫
平銓衡正鬥斛市無阿枉百姓悅服每讀詔書常嘆
息曰此聖主也一見決矣等輩笑之曰爾說將尚不
下安能動萬乘乎倫曰未遇知己道不同故耳建武
二十七年舉孝廉補淮陽國醫工長隨王之國光武
召見甚異之二十九年從王朝京師隨官屬得會見
帝問以政事倫因此酬對政道帝大悅明日復特召
入與語至夕帝戲謂倫曰聞卿爲吏篣婦公不過從
兄飯寧有之邪倫對曰臣三娶妻皆無父少遭飢亂
實不敢妄過人食帝大笑倫出有詔以爲扶夷長未
到官追拜會稽太守雖爲二千石躬自斬芻養馬妻
執炊爨受俸裁留一月糧餘皆賤貿與民之貧羸者
會稽俗多淫祀好卜筮民常以牛祭神百姓財產以
之困匱其自食牛肉而不以薦祠者發病且死先爲
牛鳴前後郡將莫敢禁倫到官移書屬縣曉告百姓
其巫祝有依託鬼神詐怖愚民皆案論之有妄屠牛
者吏輒行罰民初頗恐懼或祝詛妄言倫案之愈急
後遂斷絕百姓以安永平五年坐法徵老小攀車叩
馬號呼相隨日裁行數里不得前倫乃僞止亭舍陰
乘船去衆知復追之及詣廷尉吏民上書守闕者千
餘人是時顯宗方案梁松事亦多爲松訟者帝患之
詔公車諸爲梁氏及會稽太守上書者勿復受會帝
幸廷尉錄囚徒得免歸田裏身自耕種不交通人物
數歲拜爲宕渠令顯拔鄉佐元賀賀後爲九江沛二
郡守以清潔稱所在化行終於大司農倫在職四年
遷蜀郡太守蜀地肥饒人吏富實掾史家貲多至千
萬皆鮮車怒馬以財貨自達倫悉簡其豐贍者遣還
之更選孤貧志行之人以處曹任於是爭賕抑絕文
職修理所舉吏多至九卿二千石時以爲知人視事
七歲肅宗初立擢自遠郡代牟融爲司空帝以明德
太后故尊崇舅氏馬廖兄弟並居職任廖等傾身交
結冠蓋之士爭赴趨之倫以後族過盛欲令朝廷抑
損其權上疏曰臣聞忠不隱諱直不避害不勝愚狷
昧死自表書曰臣無作威作福其害於而家兇於而
國傳曰大夫無境外之交束脩之饋近代光烈皇后
雖友愛天至而卒使陰就歸國徙廢陰興賓客其後
梁竇之家互有非法明帝即位竟多誅之自是洛中
無復權戚書記請託一皆斷絕又譬諸外戚曰苦身
待士不如爲國戴盆望天事不兩施臣常刻着五藏
書諸紳帶而今之議者復以馬氏爲言竊聞衛尉廖
以布三千匹城門校尉防以錢二百萬私贍三輔衣
冠知與不知莫不畢給又聞臘日亦遺其在洛中者
錢各五千越騎校尉光臘用羊三百頭米四百斛肉
五千斤臣愚以爲不應經義惶恐不敢以不聞陛下
情慾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誠欲上忠陛下
下全後家裁蒙省察及馬防爲車騎將軍當出征西
羌倫又上疏曰臣愚以爲貴戚可封侯以富之不當
職事以任之何者繩以法則傷恩私以親則違憲伏
聞馬防今當西征臣以太后恩仁陛下至孝恐卒有
纖介難爲意愛聞防請杜篤爲從事中郎多賜財帛
篤爲鄉里所廢客居美陽女弟爲馬氏妻恃此交通
在所縣令苦其不法收系論之今來防所議者鹹致
疑怪況乃以爲從事將恐議及朝廷今宜爲選賢能
以輔助之不可復令防自請人有損事望苟有所懷
敢不自聞並不見省用倫雖峭直然常疾俗吏苛刻
及爲三公值帝長者屢有善政乃上疏褒稱盛美因
以勸成風德曰陛下即位躬天然之德體晏晏之姿
以寬弘臨下出入四年前歲誅刺史二千石貪殘者
六人斯皆明聖所鑑非羣下所及然詔書每下寬和
而政急不解務存節儉而奢侈不止者咎在俗敝羣
下不稱故也光武承王莽之餘頗以嚴猛爲政後代
因之遂成風化郡國所舉類多辨職俗吏殊未有寬
博之選以應上求者也陳留令劉豫冠軍令駟協並
以刻薄之姿臨人宰邑專念掠殺務爲嚴苦吏民愁
怨莫不疾之而今之議者反以爲能違天心失經義
誠不可不慎也非徒應坐豫協亦當宜譴舉者務進
仁賢以任時政不過數人則風俗自化矣臣嘗讀書
記知秦以酷急亡國又目見王莽亦以苛法自滅故
勤勤懇懇實在於此又聞諸王主貴戚驕奢逾制京
師尚然何以示遠故曰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以身教
者從以言教者訟夫陰陽和歲乃豐君臣同心化乃
成也其刺史太守以下拜除京師及道出洛陽者宜
皆召見可因博問四方兼以觀察其人諸上書言事
有不合者可但報歸田裏不宜過加喜怒以明在寬
臣愚不足採及諸馬得罪歸國而竇氏始貴倫覆上
疏曰臣得以空虛之質當輔弼之任素性駑怯位尊
爵重拘迫大義思自策厲雖遭百死不敢擇地又況
親遇危言之世哉今承百王之敝人尚文巧鹹趨邪
路莫能守正伏見虎賁中郎將竇憲椒房之親典司
禁兵出入省闈年盛志美卑謙樂善此誠其好士交
結之方然諸出入貴戚者類多瑕釁禁錮之人尤少
守約安貧之節士大夫無志之徒更相販賣雲集其
門衆喣飄山聚蚊成雷蓋驕佚所從生也三輔議論
者至雲以貴戚廢錮當復以貴戚浣濯之猶解酲當
以酒也詖險趨埶之徒誠不可親近臣愚願陛下中
宮嚴敕憲等閉門自守無妄交通士大夫防其未萌
慮於無形令憲永保福祿君臣交歡無纖介之隙此
臣之所至願也倫奉公盡節言事無所依違諸子或
時諫止輒叱遣之吏人奏記及便宜者亦並封上其
無私若此性質愨少文采在位以貞白稱時人方之
前朝貢禹然少蘊藉不修威儀亦以此見輕或問倫
曰公有私乎對曰昔人有與吾千里馬者吾雖不受
每三公有所選舉心不能忘而亦終不用也吾兄子
常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寢吾子有疾雖不省視而竟
夕不眠若是者豈可謂無私乎連以老病上疏乞身
元和三年賜策罷以二千石奉終其身加賜錢五十
萬公宅一區後數年卒時年八十餘詔賜祕器衣衾
錢布少子頡嗣
鮑昱
按後漢書鮑永傳永子昱字文泉少傳父學客授於
東平建武初太行山中有劇賊太守戴涉聞昱鮑永
子有智略乃就謁請署守高都長昱應之遂討擊羣
賊誅其渠帥道路開通由是知名後爲泚陽長政化
仁愛境內清淨荊州刺史表上之再遷中元元年拜
司隸校尉詔昱詣尚書使封胡降檄光武遣小黃門
問昱有所怪不對曰臣聞故事通官文書不着姓又
當司徒露布怪使司隸下書而着姓也帝報曰吾固
欲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復爲司隸也昱在職奉法守
正有父風永平五年坐救火遲免後拜汝南太守郡
多陂池歲歲決壞年費常三千餘萬昱乃上作方梁
石洫水常饒足溉田倍多人以殷富十七年代王敏
爲司徒賜錢帛什器帷帳除子得爲郎建初元年大
旱谷貴肅宗召昱問曰旱既太甚將何以消復災眚
對曰臣聞聖人理國三年有成今陛下始踐天位刑
政未着如有失得何能致異但臣前在汝南典理楚
事系者千餘人恐未能盡當其罪先帝詔言大獄一
起冤者過半又諸徙者骨肉離分孤魂不祀一人呼
嗟王政爲虧宜一切還諸徙家屬蠲除禁錮興滅繼
絕死生獲所如此和氣可致帝納其言四年代牟融
爲太尉六年薨年七十餘
鄭弘
按後漢書本傳弘字巨君會稽山陰人也從祖吉宣
帝時爲西域都護弘少爲鄉嗇夫太守第五倫行春
見而深奇之召署督郵舉孝廉弘師同郡河東太守
焦貺楚王英謀反發覺以疏引貺貺被收捕疾病於
道亡沒妻子閉系詔獄掠考連年諸生故人懼相連
及皆改變名姓以逃其禍弘獨髡頭負鈇鑕詣闕上
章爲貺訟罪顯宗覺悟即赦其家屬弘躬送貺喪及
妻子還鄉里由是顯名拜爲騶令政有仁惠民稱蘇
息遷淮陰太守四遷建初爲尚書令舊制尚書郎限
滿補縣長令史丞尉弘奏以爲臺職雖尊而酬賞甚
薄至於開選多無樂者請使郎補千石令史爲長帝
從其議弘前後所陳有補益王政者皆着之南宮以
爲故事出爲平原相徵拜侍中建初八年代鄭衆爲
大司農舊交址七郡貢獻轉運皆從東冶泛海而至
風波艱阻沈溺相系弘奏開零陵桂陽嶠道於是夷
通至今遂爲常路在職二年所息省三億萬計時歲
天下遭旱邊方有警人食不足而帑藏殷積弘又奏
宜省貢獻減徭費以利飢人帝順其議元和元年代
鄧彪爲太尉時舉將第五倫爲司空班次在下每正
朔朝見弘曲躬而自卑帝問知其故遂聽置雲母屏
風分隔其間由此以爲故事在位四年奏尚書張林
阿附侍中竇憲而素行臧穢又上洛陽令楊光憲之
賓客在官貪殘並不宜處位書奏吏與光故舊因以
告之光報憲憲奏弘大臣漏泄密事帝詰讓弘收上
印綬弘自詣廷尉詔敕出之因乞骸骨歸未許病篤
上書陳謝並言竇憲之短帝省章遣醫佔弘病比至
已卒臨歿悉還賜物敕妻子褐巾布衣素棺殯殮以
還鄉里
任隗
按後漢書任光傳光子隗字仲和少好黃老清靜寡
欲所得奉秩常以賑恤宗族收養孤寡顯宗聞之擢
奉朝請遷羽林左監虎賁中郎將又遷長水校尉肅
宗即位雅相敬愛數稱其行以爲將作大匠將作大
匠自建武以來常謁者兼之至隗乃置真焉建初五
年遷太僕八年代竇固爲光祿勳所歷皆有稱章和
元年拜司空隗義行內修不求名譽而以沈正見重
於世和帝即位大將軍竇憲秉權專作威福內外朝
臣莫不震懾時憲擊匈奴國用勞費隗奏議徵憲還
前後十上獨與司徒袁安同心畢力持重處正鯁言
直議無所回隱語在袁安傳永元四年薨子屯嗣帝
追思隗忠擢屯爲步兵校尉徙封西陽侯屯卒子勝
嗣勝卒子世嗣徙封北鄉侯
袁安
按後漢書本傳安字邵公汝南汝陽人也祖父良習
孟氏易平帝時舉明經爲太子舍人建武初至成武
令安少傳良學爲人嚴重有威見敬於州里初爲縣
功曹奉檄詣從事從事因安致書於令安曰公事自
有郵驛私請則非功曹所持辭不肯受從事瞿然而
止後舉孝廉除陰平長任城令所在吏人畏而愛之
永平十三年楚王英謀爲逆事下郡覆考明年三府
舉安能理劇拜楚郡太守是時英辭所連及系者數
千人顯宗怒甚吏案之急迫痛自誣死者甚衆安到
郡不入府先往案獄理其無明驗者條上出之府丞
掾史皆叩頭爭以爲阿附反虜法與同罪不可安曰
如有不合太守自當坐之不以相及也遂分別具奏
帝感悟即報許得出者四百餘家歲餘徵爲河南尹
政號嚴明然未曾以臧罪鞫人常稱曰凡學仕者高
則望宰相下則希牧守錮人於聖世尹所不忍爲也
聞之者皆感激自勵在職十年京師肅然名重朝廷
建初八年遷太僕元和二年武威太守孟雲上書北
虜既已和親而南部復往抄掠北單于謂漢欺之謀
欲犯邊宜還其生口以安慰之詔百官議朝堂公卿
皆言夷狄譎詐求欲無厭既得生口當復妄自誇大
不可開許安獨曰北虜遣使奉獻和親有得邊生口
者輒以歸漢此明其畏威而非先違約也雲以大臣
典邊不宜負信於戎狄還之足示中國優貸而使邊
人得安誠便司徒桓虞改議從安太尉鄭弘司空第
五倫皆恨之弘因大言激勵虞曰諸言當還生口者
皆爲不忠虞廷叱之倫及大鴻臚韋彪各作色變容
司隸校尉舉奏安等皆上印綬謝肅宗詔報曰久議
沈滯各有所志蓋事以議從策由衆定誾誾衎衎得
禮之容寢嘿抑心更非朝廷之福君何尤而深謝其
各冠履帝竟從安議明年代第五倫爲司空章和元
年代桓虞爲司徒和帝即位竇太后臨朝後兄車騎
將軍憲北擊匈奴安與太尉宋由司空任隗及九卿
詣朝堂上書諫以爲匈奴不犯邊塞而無故勞師遠
涉損費國用僥功萬里非社稷之計書連上輒寢宋
由懼遂不敢復署議而諸卿稍自引止唯安獨與任
隗守正不移至免冠朝堂固爭者十上太后不聽衆
皆爲之危懼安正色自若竇憲既出而弟衛尉篤執
金吾景各專威權公於京師使客遮道奪人財物景
又擅使乘驛施檄緣邊諸郡發突騎及善騎射有才
力者漁陽雁門上谷三郡各遣吏將送詣景第有司
畏憚莫敢言者安乃劾景擅發邊兵驚惑吏人二千
石不待符信而輒承景檄當伏顯誅又奏司隸校尉
河南尹阿附貴戚無盡節之義請免官案罪&#寢不
報憲景等日益橫盡樹其親黨賓客於名都大郡皆
賦斂吏人更相賂遺其餘州郡亦復望風從之安與
任隗舉奏諸二千石又它所連及貶秩免官者四十
餘人竇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亦未有以害之時竇
憲復出屯武威明年北單于爲耿夔所破遁走烏孫
塞北地空餘部不知所屬憲日矜己功欲結恩北虜
乃上立降者左鹿蠡王阿佟爲北單于置中郎將領
護如南單于故事事下公卿議太尉宋由太常丁鴻
光祿勳耿秉等十人議可許安與任隗奏以爲光武
招懷南虜非謂可永安內地正以權時之算可得扞
御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單于反其北庭並
領降衆無緣復更立阿佟以增國費宗正劉方大司
農尹睦同安議事奏未以時定安懼憲計遂行乃獨
上封事曰臣聞功有難圖不可豫見事有易斷較然
不疑伏惟光武皇帝本所以立南單于者欲安南定
北之策也恩德甚備故匈奴遂分邊境無患孝明皇
帝奉承先意不敢失墜赫然命將爰伐塞北至於章
和之初降者十萬餘人議者欲置之濱塞東至遼東
太尉宋由光祿勳耿秉皆以爲失南單于心不可先
帝從之陛下奉承鴻業大開疆宇大將軍遠師討伐
席捲北庭此誠宣明祖宗崇立鴻勳者也宜審其終
以成厥初伏念南單于屯先父舉衆歸德自蒙恩以
來四十餘年三帝積累以遺陛下陛下深宜遵述先
志成就其業況屯首唱大謀空盡北虜輟而復圖更
立新降以一朝之計違三世之規失信於所養建立
於無功由秉實知舊議而欲背棄先恩夫言行君子
之樞機賞罰理國之綱紀論語曰言忠信行篤敬雖
蠻&#行焉今若失信於一屯則百蠻不敢復保誓矣
又烏桓鮮卑新殺北單于凡人之情鹹畏仇讎今立
其弟則二虜懷怨兵食可廢信不可去且漢故事供
給南單幹費直歲一億九十餘萬西域歲七千四百
八十萬今北庭彌遠其費過倍是乃空盡天下而非
建策之要也詔下其議安又與憲更相難折憲險急
負埶言辭驕訐至詆譭安稱光武誅韓歆戴涉故事
安終不移憲竟立匈奴降者右鹿蠡王於除鞬爲單
於後遂反叛卒如安策安以天子幼弱外戚擅權每
朝會進見及與公卿言國家事未嘗不噫嗚流涕自
天子及大臣皆恃賴之四年春薨朝廷痛惜焉後數
月竇氏敗帝始親萬機追思前議者邪正之節乃除
安子賞爲郎策免宋由以尹睦爲太尉劉方爲司空
睦河南人薨於位方平原人後坐事免歸自殺初安
父沒母使安訪求葬地道逢三書生問安何之安爲
言其故生乃指一處雲葬此地當世爲上公須臾不
見安異之於是遂葬其所佔之地故累世隆盛焉安
子京敞最知名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
後漢二
張酺
曾孫
濟 喜
按後漢書本傳酺字孟侯汝南細陽人趙王張敖之
後也敖子壽封細陽之池陽鄉後廢因家焉酺少從
祖父充受尚書能傳其業又事太常桓榮勤力不怠
聚徒以百數永平九年顯宗爲四姓小侯開學於南
宮置五經師酺以尚書教授數講於御前以論難當
意除爲郎賜車馬衣裳遂令入授皇太子酺爲人質
直守經義每侍講間隙數有匡正之辭以嚴見憚及
肅宗即位擢酺爲侍中虎賁中郎將數月出爲東郡
太守酺自以嘗經親近未悟見出意不自得上疏辭
曰臣愚以經術給事左右少不更職不曉文法猥當
剖符典郡班政千里必有負恩辱位之咎臣竊私自
分殊不慮出城闕冀蒙留恩託備冗官羣僚所不安
耳目所聞見不敢避好醜詔報曰經雲身雖在外乃
心不離王室典城臨民益所以報效也好醜必上不
在遠近今賜裝三十萬其亟之官酺雖儒者而姓剛
斷下車擢用義勇搏擊豪強長吏有殺盜徒者酺輒
案之以爲令長受臧猶不至死盜徒皆飢寒傭保何
足窮其法乎郡吏王青者祖文翁與前太守翟義起
兵攻王莽及義敗餘衆悉降翁獨守節力戰莽遂燔
燒之父隆建武初爲都尉功曹青爲小史與父俱從
都尉行縣道遇賊隆以身衛全都尉遂死於難青亦
被矢貫咽音聲流喝前郡守以青身有金夷竟不能
舉酺見之嘆息曰豈有一門忠義而爵賞不及乎遂
擢用極右曹乃上疏薦青三世死節宜蒙顯異奏下
三公由此爲司空所闢自酺出后帝每見諸王師傅
嘗言張酺前入侍講屢有諫正誾誾惻惻出於誠心
可謂有史魚之風矣元和二年東巡狩幸東郡引酺
及門生並郡縣掾史並會庭中帝先備弟子之儀使
酺講尚書一篇然後修君臣之禮賞賜殊特莫不沾
洽酺視事十五年和帝初遷魏郡太守郡人鄭據時
爲司隸校尉奏免執金吾竇景景後復位遣掾夏猛
私謝酺曰鄭據小人爲所侵冤聞其兒爲吏放縱狼
籍取是曹子一人足以警百酺大怒即收猛繫獄檄
言執金吾府疑猛與據子不平矯稱卿意以報私讎
會有贖罪令猛乃得出頃之徵入爲河南尹竇景家
人復擊傷市卒吏捕得之景怒遣緹騎侯海等五百
人歐傷市丞酺部吏楊章等窮究正海罪徙朔方景
忿怨乃移書闢章等六人爲執金吾吏欲因報之章
等惶恐入白酺願自引臧罪以辭景命酺即上言其
狀竇太后詔報自今執金吾闢吏皆勿遣及竇氏敗
酺乃上疏曰臣實愚惷不及大體以爲竇氏雖伏厥
辜而罪刑未着後世不見其事但聞其誅非所以垂
示國典貽之將來宜下理官與天下平之方憲等寵
貴羣臣阿附唯恐不及皆言憲受顧命之託懷伊呂
之忠至乃複比鄧夫人於文母今嚴威既行皆言當
死不復顧其前後考折厥衷臣伏見夏陽侯瓖每存
忠善前與臣言常有盡節之心檢敕賓客未嘗犯法
臣聞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義過厚不過薄今議
者爲瓖選嚴能相恐其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貸宥
以崇厚德和帝感酺言徙瓖封就國而已永元五年
遷酺爲太僕數月代尹睦爲太尉數上疏以疾乞身
薦魏郡太守徐防自代帝不許使中黃門問病加以
珍羞賜錢三十萬酺遂稱篤時子蕃以郎侍講帝因
令小黃門敕蕃曰陰陽不和萬人失所朝廷望公思
惟得失與國同心而託病自潔求去重任誰當與吾
同憂責者非有望於斷金也司徒固疾司空年老公
其傴僂勿露所敕酺惶恐詣闕謝還複視事酺雖在
公位而父常居田裏酺每有遷職輒一詣京師嘗來
候酺適會歲節公卿罷朝俱詣酺府奉酒上壽極歡
卒日衆人皆慶羨之及父卒既葬詔遣使齎牛酒爲
釋服後以事與司隸校尉晏稱會於朝堂酺從容謂
稱曰三府闢吏多非其人稱歸即奏令三府各實其
掾史酺本以私言不意稱奏之甚懷恨會復共謝闕
下酺因責讓於稱稱辭語不順酺怒遂廷叱之稱乃
劾奏酺有怨言天子以酺先帝師有詔公卿博士朝
臣會議司徒呂蓋奏酺位居三司知公門有儀不屏
氣鞠躬以須詔命反作色大言怨讓使臣不可以示
四遠於是策免酺歸里舍謝遣諸生閉門不通賓客
左中郎將何敞及言事者多訟酺公忠帝亦雅重之
十五年復拜爲光祿勳數月代魯恭爲司徒月餘薨
乘輿縞素臨吊賜冢塋地賵贈恩寵異於它相酺病
臨危敕其子曰顯節陵埽地露祭欲率天下以儉吾
爲三公既不能宣揚王化令吏人從制豈可不務節
約乎其無起祠堂可作&#蓋廡施祭其下而已曾孫
濟好儒學光和中至司空病罷及卒靈帝以舊恩贈
車騎將軍關內侯印綬其年追濟侍講有勞封子根
爲蔡陽鄉侯濟弟喜初平中爲司空
張奮
按後漢書張純傳純子奮字&#通父純臨終&#家丞
曰司空無功於時猥蒙爵土身死之後勿議傳國奮
兄根少被病光武詔奮嗣爵奮稱純遺&#固不肯受
帝以奮違詔&#收下獄奮惶怖乃襲封永平四年隨
例歸國奮少好學節儉行義常分損租奉贍恤宗親
雖至傾匱而施與不怠十年儋耳降附奮來朝上壽
引見宣平殿應對合旨顯宗異其才以爲侍祠侯建
初元年拜左中郎將轉五官中郎將遷長水校尉七
年爲將作大匠章和元年免永元元年復拜城門校
尉四年遷長樂衛尉明年代桓鬱爲太常六年代劉
方爲司空時歲災旱祈雨不應乃上表曰比年不登
人用飢匱今復久旱秋稼未立陽氣垂盡歲月迫促
夫國以民爲本民以谷爲命政之急務憂之重者也
臣蒙恩尤深受職過任夙夜憂懼章奏不能敘心願
對中常侍疏奏即時引見覆口陳時政之宜明日和
帝召太尉司徒幸洛陽獄錄囚徒收洛陽令陳歆即
大雨三日奮在位清白無它異績九年以病罷在家
上疏曰聖人所美政道至要本在禮樂五經同歸而
禮樂之用尤急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移風易
俗莫善於樂又曰揖讓而化天下者禮樂之謂也先
王之道禮樂可謂盛矣孔子謂子夏曰禮以修外樂
以制內丘已矣夫又曰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
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臣以爲漢當製作禮樂是以
先帝聖德數下詔書愍傷崩缺而衆儒不達議多駁
異臣累世臺輔而大典未定私竊惟憂不忘寢食臣
犬馬齒盡誠冀先死見禮樂之定十三年更召拜太
常覆上疏曰漢當改作禮樂圖書着明王者化定製
禮功成作樂謹條禮樂異議三事願下有司以時考
定昔者孝武皇帝光武皇帝封禪告成而禮樂不定
事不相副先帝已詔曹今陛下但奉而承之猶周
公斟酌文武之道非自爲制誠無所疑久執謙謙令
大漢之業不以時成非所以章顯祖宗功德建太平
之基爲後世法帝雖善之猶未施行其冬復以病罷
明年卒於家子甫嗣官至津城門甫卒子吉嗣永
初三年吉卒無子國除自昭帝封安世至吉傳國八
世經歷篡亂二百年間未嘗譴黜封者莫與爲比
韓棱
按後漢書本傳棱字伯師潁川舞陽人弓高侯頹當
之後也世爲鄉里着姓父尋建武中爲隴西太守棱
四歲而孤養母弟以孝友稱及壯推先父餘財數百
萬與從昆弟鄉里益高之初爲郡功曹太守葛興中
風病不能聽政棱陰代興視事出入二年令無違者
興子嘗發教欲署吏棱拒執不從因令怨者章之事
下案驗吏以棱掩蔽興病專典郡職遂致禁錮顯宗
知其忠後詔特原之由是徵辟五遷爲尚書令與僕
射郅壽尚書陳寵同時俱以才能稱肅宗嘗賜諸尚
書劍唯此三人特以寶劍自手署其名曰韓棱楚龍
淵郅壽蜀漢文陳寵濟南椎成時論者爲之說以棱
淵深有謀故得龍淵壽明達有文章故得漢文寵敦
樸善不見外故得椎成和帝即位侍中竇憲使人刺
殺齊殤王子都鄉侯暢於上東門有司畏憲鹹委疑
於暢兄弟詔遣侍御史之齊案其事棱上疏以爲賊
在京師不宜舍近問遠恐爲奸臣所笑竇太后怒以
切責棱棱固執其議及事發果如所言憲惶恐白太
後求出擊北匈奴以贖罪棱覆上疏諫太后不從及
憲有功還爲大將軍威震天下復出屯武威會帝西
祠園陵詔憲與車駕會長安及憲至尚書以下議欲
拜之伏稱萬歲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諂下交不黷禮
無人臣稱萬歲之制議者皆慚而止尚書左丞王龍
私奏記上牛酒於憲棱舉奏龍論爲城旦棱在朝數
薦舉良吏應順呂章周紆等皆有名當時及竇氏敗
棱典案其事深究黨與數月不休沐帝以爲憂國忘
家賜布三百匹遷南陽太守特聽棱得過家上&#鄉
裏以爲榮棱發擿奸盜郡中震慄政號嚴平數歲徵
入爲太僕九年冬代張奮爲司空明年薨子輔安帝
時至趙相棱孫演順帝時爲丹陽太守政有能名桓
帝時爲司徒大將軍梁冀被誅演坐阿黨抵罪以減
死論遣歸本郡後復徵拜司隸校尉
魯恭
按後漢書本傳恭字仲康扶風平陵人也其先出於
魯傾公爲楚所滅遷於下邑因氏焉世吏二千石哀
平間自魯而徙祖父匡王莽時爲羲和有權數號曰
智囊父某建武初爲武陵太守卒官時恭年十二弟
丕七歲晝夜號踊不絕聲郡中賻贈無所受乃歸服
喪禮過成人鄉里奇之十五與母及丕俱居太學習
魯詩閉戶講誦絕人間事兄弟俱爲諸儒所稱學士
爭歸之太尉趙熹慕其志每歲時遣子問以酒糧皆
辭不受恭憐丕小欲先就其名託疾不仕郡數以禮
請謝不肯應母強遣之恭不得已而西因留新豐教
授建初初丕舉方正恭乃始爲郡吏太傅趙熹聞而
闢之肅宗集諸儒於白虎觀恭特以經明得召與其
議熹復舉恭直言待詔公車拜中牟令恭專以德化
爲理不任刑罰訟人許伯等爭田累守令不能決恭
爲平理曲直皆退而自責輟耕相讓亭長從人借牛
而不肯還之牛主訟於恭恭召亭長&#令歸牛者再
三猶不從恭嘆曰是教化不行也欲解印綬去掾史
泣涕共留之亭長乃慚悔還牛詣獄受罪恭貰不問
於是吏人信服建初七年郡國螟傷稼犬牙緣界不
入中牟河南尹袁安聞之疑其不實使仁恕掾
獄
官
肥
親往廉之恭隨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過止其傍傍
有童兒親曰兒何不捕之兒言雉方將雛親瞿然而
起與恭訣曰所以來者欲察君之政跡耳今蟲不犯
境此一異也化及鳥獸此二異也豎子有仁心此三
異也久留徒擾賢者耳還府具以狀白安是歲嘉禾
生恭便坐廷中安因上書言狀帝異之會詔百官舉
賢良方正恭薦中牟名士王方帝即徵方詣公車禮
之與公卿所舉同方致位侍中恭在事三年州舉尤
異會遭母喪去官吏人思之後拜侍御史和帝初立
議遣車騎將軍竇憲與徵西將軍耿秉擊匈奴恭上
疏諫曰陛下親勞聖思日昃不食憂在軍役誠欲以
安定北垂爲人除患定萬世之計也臣伏獨思之未
見其便社稷之計萬人之命在於一舉數年以來秋
稼不熟人食不足倉庫空虛國無蓄積會新遭大憂
人懷恐懼陛下躬大聖之德履至孝之行盡諒陰三
年聽於冢宰百姓闕然三時不聞警蹕之音莫不懷
思皇皇若有求而不得今乃以盛春之月興發軍役
擾動天下以事戎狄誠非所以垂恩中國改元正時
由內及外也萬民者天之所生天愛其所生猶父母
愛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則天氣爲之舛錯況於
人乎故愛人者必有天報昔太王重人命而去邠故
獲上天之佑夫戎狄者四方之異氣也蹲夷踞肆與
鳥獸無別若雜居中國則錯亂天氣污辱善人是以
聖王之制羈縻不絕而已今邊境無事宜當修仁行
義尚於無爲令家給人足安業樂產夫人道乂於下
則陰陽和於上祥風時雨覆被遠方夷狄重譯而至
矣易曰有孚盈缶終來有它吉言甘雨滿我之缶誠
來有我而吉已夫以德勝人者昌以力勝人者亡今
匈奴爲鮮卑所殺遠藏於史侯河西去塞數千裏而
欲乘其虛耗利其微弱是非義之所出也前太僕祭
彤遠出塞外卒不見一胡而兵已困矣白山之難不
絕如綖都護陷沒士卒死者如積迄今被其辜毒孤
寡哀思之心未弭仁者念之以爲累息奈何復欲襲
其跡不顧患難乎今始徵發而大司農調度不足使
者在道分部督趣上下相迫民間之急亦已甚矣三
輔並涼少雨麥根枯焦牛死日甚此其不合天心之
效也羣僚百姓鹹曰不可陛下獨奈何以一人之計
棄萬人之命不恤其言乎上觀天心下察人志足以
知事之得失臣恐中國不爲中國豈徒匈奴而已哉
惟陛下留聖恩休罷士卒以順天心書奏不從每政
事有益於人恭輒言其便無所隱諱其後拜爲魯詩
博士由是家法學者日盛遷侍中數召燕見問以得
失賞賜恩禮寵異焉遷樂安相是時東州多盜賊羣
輩攻劫諸郡患之恭到重購賞開恩信其渠帥張漢
等率支黨降恭上以漢補博昌尉其餘遂自相捕擊
盡破平之州郡以安永元九年徵拜議郎八月飲酎
齋會章臺詔使小黃門特引恭前其夜拜侍中&#使
陪乘勞問甚渥冬遷光祿勳選舉清平京師貴戚莫
能枉其正十二年代呂蓋爲司徒十五年從巡狩南
陽除子撫爲郎中賜駙馬從駕時弟丕亦爲侍中兄
弟父子並列朝廷後坐事策免殤帝即位以恭爲長
樂衛尉永初元年復代梁鮪爲司徒初和帝末下令
麥秋得案驗薄刑而州郡好以苛察爲政因此遂盛
夏斷獄恭上疏諫曰臣伏見詔書敬若天時憂念萬
民爲崇和氣罪非殊死且勿案驗進柔良退貪殘奉
時令所以助仁德順昊天致和氣利黎民者也舊制
至立秋乃行薄刑自永元十五年以來改用孟夏而
刺史太守不深惟憂民息事之原進良退殘之化因
以盛夏徵召農人拘對考驗連滯無已司隸典司京
師四方是則而近於春月分行諸部託言勞來貧人
而無隱惻之實煩擾郡縣廉考非急逮捕一人罪延
十數上逆時氣下傷農業案易五月姤用事經曰後
以施令誥四方言君以夏至之日施命令止四方行
者所以助微陰也行者尚止之況於逮召考掠奪其
時哉比年水旱傷稼人飢流冗今始夏百穀權輿陽
氣胎養之時自三月以來陰寒不暖物當化變而不
被和氣月令孟夏斷薄刑出輕系行秋令則苦雨數
來五穀不熟又曰仲夏挺重囚益其食行秋令則草
木零落人傷於疫夫斷薄刑者謂其輕罪已正不欲
令久系故時斷之也臣愚以爲今孟夏之制可從此
令其決獄案考皆以立秋爲斷以順時節育成萬物
則天地以和刑罰以清矣初肅宗時斷獄皆以冬至
之前自後論者互多駁異鄧太后詔公卿以下會議
恭議奏曰夫陰陽之氣相扶而行發動用事各有時
節若不當其時則物隨而傷王者雖質文不周而茲
道無變四時之政行之若一月令周世所造而所據
皆夏之時也其變者唯正朔服色犧牲徽號器械而
已故曰殷因於夏禮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易
曰潛龍勿用言十一月十二月陽氣潛藏未得用事
雖喣噓萬物養其根荄而猶盛陰在上地凍水冰陽
氣否隔閉而成冬故曰履霜堅冰陰始凝也馴致其
道至堅冰也言五月微陰始起至十一月堅冰至也
夫王者之作因時爲法孝章皇帝深惟古人之道助
三正之微定律着令冀承天心順物性命以致時雍
然從變改以來年歲不熟谷價常貴人不寧安小吏
不與國同心者率入十一月得死罪賊不問曲直便
即格殺雖有疑罪不復讞正一夫吁嗟王道爲虧況
於衆乎易十二月君子以議獄緩死可令疑罪使詳
其法大辟之科盡冬月乃斷其立春在十二月中者
勿以報囚如故事後卒施行恭再在公位選闢高第
至列卿郡守者數十人而其耆舊大姓或不蒙薦舉
至有怨望者恭聞之曰學之不講是吾憂也諸生不
有鄉舉者乎終無所言恭性謙退奏議依經潛有補
益然終不自顯故不以剛直爲稱三年以老病策罷
六年年八十一卒於家
徐防
按後漢書本傳防字謁卿沛國銍人也祖父宣爲講
學大夫以易教授王莽父憲亦傳宣業防少習父祖
學永平中舉孝廉除爲郎防體貌矜嚴佔對可觀顯
宗異之特補尚書郎職典樞機周密畏慎奉事二帝
未嘗有過和帝時稍遷司隸校尉出爲魏郡太守永
元十年遷少府大司農防勤曉政事所在有跡十四
年拜司空防以五經久遠聖意難明宜爲章句以悟
後學上疏曰臣聞詩書禮樂定自孔子發明章句始
於子夏其後諸家分析各有異說漢承亂秦經典廢
絕本文略存或無章句收拾缺遺建立明經博徵儒
術開置太學孔聖既遠微旨將絕故立博士十有四
家設甲乙之科以勉勸學者所以示人好惡改敝就
善者也伏見太學試博士弟子皆以意說不修家法
私相容隱開生奸路每有策試輒興諍訟論議紛錯
互相是非孔子稱述而不作又曰吾猶及史之闕文
疾史有所不知而不肯闕也今不依章句妄生穿鑿
以遵師爲非義意說爲得理輕侮道術寖以成俗誠
非詔書實選本意改薄從忠三代常道專精務本儒
學所先臣以爲博士及甲乙策試宜從其家章句開
五十難以試之解釋多者爲上第引文明者爲高說
若不依先師義有相伐皆正以爲非五經各取上第
六人論語不宜射策雖所失或久差可矯革詔書下
公卿皆從防言十六年拜爲司徒延平元年遷太尉
與太傅張禹參錄尚書事數受賞賜甚見優寵安帝
即位以定策封龍鄉侯食邑千一百戶其年以災異
寇賊策免就國始自防也防卒子衡當嗣讓封於其
弟崇數歲不得已乃出就爵雲
陳寵
尹
勤
按後漢書本傳寵字昭公沛國洨人也曾祖父鹹成
哀間以律令爲尚書平帝時王莽輔政多改漢制鹹
心非之及莽因呂寬事誅不附己者何武鮑宣等鹹
乃嘆曰易稱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吾可以逝矣
即乞骸骨去職及莽篡位召鹹以爲掌寇大夫謝病
不肯應時三子參豐欽皆在位乃悉令解官父子相
與歸鄉里閉門不出入猶用漢家祖臘人問其故鹹
曰我先人豈知王氏臘乎其後莽復徵鹹遂稱病篤
於是乃收斂其家律令書文皆壁藏之鹹性仁恕常
戒子孫曰爲人議法當依於輕雖有百金之利慎無
與人重比建武初欽子躬爲廷尉左監早卒躬生寵
明習家業少爲州郡吏闢司徒鮑昱府是時三府掾
屬專尚交遊以不肯視事爲高寵常非之獨勤心物
務數爲昱陳當世便宜昱高其能轉爲辭曹掌天下
獄訟其所平決無不厭服衆心時司徒辭訟久者數
十年事類混錯易爲重輕不良吏得生因緣寵爲昱
撰辭訟比七卷決事科條皆以事類相從昱奏上之
其後公府奉以爲法三遷肅宗初爲尚書是時承永
平故事吏政尚嚴切尚書決事率近於重寵以帝新
即位宜改前世苛俗乃上疏曰臣聞先王之政賞不
僭刑不濫與其不得已寧僭不濫故唐堯着典眚災
肆赦周公作戒勿誤庶獄伯夷之典惟敬五刑以成
三德由此言之聖賢之政以刑罰爲首往者斷獄嚴
明所以威懲奸慝奸慝既平必宜濟之以寬陛下率
由此義數詔羣僚弘崇晏晏而有司執事未悉奉承
典刑用法猶尚深刻斷獄者急於篣格酷烈之痛執
憲者煩於詆欺放濫之文或因公行私逞縱威福夫
爲政猶張琴瑟大弦急者小弦絕故子貢非臧孫之
猛法而美鄭僑之仁政詩云不剛不柔佈政優優方
今聖德充塞假於上下宜隆先王之道盪滌煩苛之
法輕薄棰楚以濟羣生全廣至德以奉天心帝敬納
寵言每事務於寬厚其後遂詔有司絕鑽鑽諸慘酷
之科解妖惡之禁除文致之請讞五十餘事定着幹
令是後人俗和平屢有嘉瑞漢舊事斷獄報重常盡
三冬之月是時帝始改用冬初十月而已元和二年
旱長水校尉賈宗等上言以爲斷獄不盡三冬故陰
氣微弱陽氣發泄招致災旱事在於此帝以其言下
公卿議寵奏曰夫冬至之節陽氣始萌故十一月有
蘭射干芸荔之應時令曰諸生蕩安形體天以爲正
周以爲春十二月陽氣上通雉雊&#乳地以爲正殷
以爲春十三月陽氣已至天地已交萬物皆出蟄蟲
始振人以爲正夏以爲春三微成着以通三統周以
天元殷以地元夏以人元若以此時行刑則殷週歲
首皆當流血不合人心不稽天意月令曰孟冬之月
趣獄刑無留罪明大刑畢在立冬也又仲冬之月身
欲寧事欲靜若以降威怒不可謂寧若以行大刑不
可謂靜議者鹹曰旱之所由咎在改律臣以爲殷周
斷獄不以三微而化致康平無有災害自元和以前
皆用三冬而水旱之異往往爲患由此言之災害自
爲它應不以改律秦爲虐政四時行刑聖漢初興改
從簡易蕭何草律季秋論囚俱避立春之月而不計
天地之正二王之春實頗有違陛下探幽析微允執
其中革百載之失建永年之功上有迎承之敬下有
奉微之惠稽春秋之文當月令之意聖功美業不宜
中疑書奏帝納之遂不復改寵性周密常稱人臣之
義苦不畏慎自在樞機謝遣門人拒絕知友惟在公
家而已朝廷器之皇后弟侍中竇憲薦真定令張林
爲尚書帝以問寵寵對林雖有才能而素行貪濁憲
以此深恨寵林卒被用而以贓污抵罪及帝崩憲等
秉權常銜寵乃白太后令典喪事欲因過中之黃門
侍郎鮑德素敬寵說憲弟夏陽侯瓖曰陳寵奉事先
帝深見納任故久留臺閣賞賜有殊今不蒙忠能之
賞而計幾微之故誠傷輔政容貸之德瓖亦好士深
然之故得出爲太山太守後轉廣漢太守西州豪右
併兼吏多奸貪訴訟日百數寵到顯用良吏王渙鐔
顯等以爲腹心訟者日減郡中清肅先是洛縣城南
每陰雨常有哭聲聞於府中積數十年寵聞而疑其
故使吏案行還言世衰亂時此下多死亡者而骸骨
不得葬儻在於是寵愴然矜嘆即&#縣盡收斂葬之
自是哭聲遂絕及竇憲爲大將軍徵匈奴公卿以下
及郡國無不遣吏子弟奉獻遺者而寵與中山相汝
南張郴東平相應順守正不阿後和帝聞之擢寵爲
大司農郴太僕順左馮翊永元六年寵代郭躬爲廷
尉性仁矜及爲理官數議疑獄常親自爲奏每附經
典務從寬恕帝輒從之濟活者甚衆其深文刻敝於
此少衰寵又鉤校律令條法溢於甫刑者除之曰臣
聞禮經三百威儀三千故甫刑大辟二百五刑之屬
三千禮之所去刑之所取失禮則入刑相爲表裏者
也今律令死刑六百一十耐罪千六百九十八贖罪
以下二千六百八十一溢於甫刑者千九百八十九
其四百一十大辟千五百耐罪七十九贖罪春秋保
乾圖曰王者三百年一蠲法漢興以來三百二年憲
令稍增科條無限又律有三家其說各異宜令三公
廷尉平定律令應經合義者可使大辟二百而耐罪
贖罪二千八百併爲三千悉刪除其餘令與禮相應
以易萬人視聽以致刑措之美傳之無窮未及施行
會坐詔獄吏與囚交通抵罪詔特免刑拜爲尚書遷
大鴻臚寵歷二郡三卿所在有跡見稱當時十六年
代徐防爲司空寵雖傳法律而兼通經書奏議溫粹
號爲任職相在位三年薨以太常南陽尹勤代爲司
空勤字叔梁篤性好學屏居人外荊棘生門時人重
其節後以定策立安帝封福亭侯五百戶永初元年
以雨水傷稼策免就國病卒無子國除寵子忠
張敏
按後漢書本傳敏字伯達河間鄚人也建初二年舉
孝廉四遷五年爲尚書建初中有人侮辱人父者而
其子殺之肅宗貰其死刑而降宥之自後因以爲比
是時遂定其議以爲輕侮法敏駁議曰夫輕侮之法
先帝一切之恩不有成科班之律令也夫死生之決
宜從上下猶天之四時有生有殺若開相容恕着爲
定法者則是故設奸萌生長罪隙孔子曰民可使由
之不可使知之春秋之義子不報讎非子也而法令
不爲之減者以相殺之路不可開故也今託義者得
減妄殺者有差使執憲之吏得設巧詐非所以導在
醜不爭之義又輕侮之比寖以繁滋至有四五百科
轉相顧望彌復增甚難以垂之萬載臣聞師言救文
莫如質故高帝去煩苛之法爲三章之約建初詔書
有改於古者可下三公廷尉蠲除其敝議寢不省敏
覆上疏曰臣敏蒙恩特見拔擢愚心所不曉迷意所
不解誠不敢苟隨衆議臣伏見孔子垂經典皋陶造
法律原其本意皆欲禁民爲非也未曉輕侮之法將
以何禁必不能使不相輕侮而更開相殺之路執憲
之吏復容其奸枉議者或曰平法當先論生臣愚以
爲天地之性唯人爲貴殺人者死三代通制今欲趣
生反開殺路一人不死天下受敝記曰利一害百人
去城郭夫春生秋殺天道之常春一物枯即爲災秋
一物華即爲異王者承天地順四時法聖人從經律
願陛下留意下民考尋利害廣令平議天下幸甚和
帝從之九年拜司隸校尉視事二歲遷汝南太守清
約不煩用刑平正有理能名坐事免延平元年拜議
郎再遷潁川太守徵拜司空在位奉法而已視事三
歲以病乞身不聽六年春行大射禮陪位頓僕乃策
罷之因病篤卒於家
王龔
按後漢書本傳龔字伯宗山陽高平人也世爲豪族
初舉孝廉稍遷青州刺史劾奏貪濁二千石數人安
帝嘉之徵拜尚書建光元年擢爲司隸校尉明年遷
汝南太守政崇溫和好才愛士引進郡人黃憲陳蕃
等憲雖不屈蕃遂就吏蕃性氣高明初到龔不即召
見之乃留記謝病去龔怒使除其錄功曹袁閬請見
言曰聞之傳曰人臣不見察於君不敢立於朝蕃既
以賢見引不宜退以非禮龔改容謝曰是吾過也乃
復厚遇待之由是後進知名之士莫不歸心焉閬字
奉高數辭公府之命不修異操而致名當時永建元
年徵龔爲太僕轉太常四年遷司空以地震策免永
和元年拜太尉在位恭慎自非公事不通州郡書記
其所辟命皆海內長者龔深疾宦官專權志在匡正
乃上書極言其狀請加放斥諸黃門恐懼各使賓客
誣奏龔罪順帝命亟自實前掾李固時爲大將軍梁
商從事中郎乃奏記於商曰今旦聞下太尉王公&#
令自實未審其事深淺何如王公束脩厲節敦樂蓺
文不求苟得不爲苟行但以堅貞之操違俗失衆橫
爲讒佞所構毀衆人聞知莫不嘆慄夫三公尊重承
天象極未有詣理訴冤之義纖微感概輒引分決是
以舊典不有大罪不至重問王公沈靜內明不可加
以非理卒有它變則朝廷獲害賢之名羣臣無救護
之節矣昔絳侯得罪袁盎解其過魏尚獲戾馮唐訴
其冤時君善之列在書傳今將軍內倚至尊外典國
柄言重信着指撝無違宜加表救濟王公之艱難語
曰善人在患飢不及餐斯其時也商即言之於帝事
乃得釋龔在位五年以老病乞骸骨卒於家子暢
袁敞
按後漢書袁安傳安子敞字叔平少傳易經教授以
父任爲太子舍人和帝時歷位將軍大夫侍中出爲
東郡太守徵拜太僕光祿勳元初三年代劉愷爲司
空明年坐子與尚書郎張俊交通漏泄省中語策免
敞廉勁不阿權貴失鄧氏旨遂自殺張俊者蜀郡人
有才能兄龕&#爲尚書郎年少勵鋒氣郎朱濟丁盛
立行不修俊欲舉奏之二人聞恐因郎陳重雷義往
請俊俊不聽因共私賂侍史使求俊短得其私書與
敞子遂封上之皆下獄當死俊自獄中佔獄吏上書
自訟書奏而俊獄已報廷尉將出谷門臨行刑鄧太
後詔馳騎以減死論俊假名上書謝曰臣孤恩負義
自陷重刑情斷意訖無所復望廷尉鞫遣歐刀在前
棺絮在後魂魄飛揚形容已枯陛下垂澤以臣嘗在
近密識臣狀貌傷臣眼目留心曲慮特加&#覆喪車
復還白骨更肉披棺發槨起見白日天地父母能生
臣俊不能使臣俊當死復生陛下德過天地恩重父
母誠非臣俊破碎骸骨舉宗腐爛所報萬一臣俊徒
也不得上書不勝去死就生驚喜踊躍觸冒拜章當
時皆哀其文朝廷由此薄敞罪而隱其死以三公禮
葬之復其官
李合
按後漢書本傳合字孟節漢中南鄭人也父頡以儒
學稱官至博士合襲父業遊太學通五經善河洛風
星外質樸人莫之識縣召署幕門吏和帝即位分
遣使者皆微服單行各至州縣觀採風謠使者二人
當到益部投合舍時夏夕露坐合因仰觀問曰二
君發京師時寧知朝廷遣二使邪二人默然驚相視
曰不聞也問何以知之合指星示雲有二使星向益
州分野故知之耳後三年其使者一人拜漢中太守
合猶爲吏太守奇其隱德召署戶曹史時大將軍竇
憲納妻天下郡國皆有禮慶郡亦遣使合進諫曰竇
將軍椒房之親不修禮德而專權驕恣危亡之禍可
翹足而待願明府一心王室勿與交通太守固遣之
合不能止請求自行許之合遂所在留遲以觀其變
行至扶風而憲就國自殺支黨悉伏其誅凡交通憲
者皆爲免官唯漢中太守不豫焉合歲中舉孝廉五
遷尚書令又拜太常元初四年代袁敞爲司空數陳
得失有忠臣節在位四年坐請託事免安帝崩北鄉
侯立復爲司徒及北鄉侯病合陰與少府河南陶範
步兵校尉趙直謀立順帝會孫程等事先成故合功
不顯明年坐吏民疾病仍有災異賜策免將作大匠
翟酺上合潛圖大計以安社稷於是錄陰謀之功封
合涉都侯辭讓不受年八十餘卒於家門人上黨馮
胄獨制服心喪三年時人異之胄字世威奉世之後
也常慕周伯況閔仲叔之爲人隱處山澤不應徵闢
楊震
按後漢書本傳震字伯起弘農華陰人也八世祖喜
高祖時有功封赤泉侯高祖敞昭帝時爲丞相封安
平侯父寶習歐陽尚書哀平之世隱居教授居攝二
年與兩龔蔣詡俱徵遂遁逃不知所處光武高其節
建武中公車特徵老病不到卒於家震少好學受歐
陽尚書於太常桓鬱明經博覽無不窮究諸儒爲之
語曰關西孔子楊伯起常客居於湖不答州郡禮命
數十年衆人謂之晚暮而震志愈篤後有冠雀御三
鱣魚飛集講堂前都講取魚進曰蛇鱣者卿大夫服
之象也數三者法三臺也先生自此升矣年五十乃
始仕州郡大將軍鄧騭聞其賢而闢之舉茂才四遷
荊州刺史東萊太守當之郡道經昌邑故所舉荊州
茂才王密爲昌邑令謁見至夜懷金十斤以遺震震
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無知者震
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謂無知密愧而出後轉涿
州太守性公廉不受私謁子孫常蔬食步行故舊長
者或欲令爲開產業震不肯曰使後世稱爲清白吏
子孫以此遺之不亦厚乎元初四年徵入爲太僕遷
太常先是博士選舉多不以實震舉薦明經名士陳
留楊倫等顯傳學業諸儒稱之永寧元年代劉愷爲
司徒明年鄧太后崩內寵始橫安帝乳母王聖因保
養之勤緣恩放恣聖子女伯榮出入宮掖傳通姦賂
震上疏曰臣聞政以得賢爲本理以去穢爲務是以
唐虞俊乂在官四凶流放天下鹹服以致雍熙方今
九德未事嬖倖充廷阿母王聖出自賤微得遭千載
奉養聖躬雖有推燥居溼之勤前後賞惠過報勞苦
而無厭之心不知紀極外交屬託擾亂天下損辱清
朝塵點日月書誡牝&#牡鳴詩刺哲婦喪國昔鄭嚴
公從母氏之慾恣驕弟之情幾至危國然後加討春
秋貶之以爲失教夫女子小人近之喜遠之怨實爲
難養易曰無攸遂在中饋言婦人不得與於政事也
宜速出阿母令居外舍斷絕伯榮莫使往來令恩德
兩隆上下俱美惟陛下絕婉孌之私割不忍之心留
神萬機誡慎拜爵減省獻御損節徵發令野無鶴鳴
之嘆朝無小明之悔大東不興於今勞止不怨於下
擬蹤往古比德哲王豈不休哉奏御帝以示阿母等
內幸皆懷忿恚而伯榮驕淫尤甚與故朝陽侯劉護
從兄瓖交通瓖遂以爲妻得襲護爵位至侍中震深
疾之復詣闕上疏曰臣聞高祖與羣臣約非功臣不
得封故經制父死子繼兄亡弟及以防篡也伏見詔
書封故朝陽侯劉護再從兄瓖襲護爵爲侯護同產
弟威今猶見在臣聞天子專封封有功諸侯專爵爵
有德今瓖無他功行但以配阿母女一時之間既位
侍中又至封侯不稽舊制不合經義行人喧譁百姓
不安陛下宜覽鏡既往順帝之則書奏不省延光二
年代劉愷爲太尉帝舅大鴻臚耿寶薦中常侍李閏
兄於震震不從寶乃自往候震曰李常侍國家所重
欲令公闢其兄寶唯傳上意耳震曰如朝廷欲令三
府辟召故宜有尚書&#遂拒不許寶大恨而去皇后
兄執金吾閻顯亦薦所親厚於震震又不從司空劉
授聞之即闢此二人旬日中皆見拔擢由是震益見
怨時詔遣使者大爲阿母修第中常侍樊豐及侍中
周廣謝惲等更相扇動傾搖朝廷震覆上疏曰臣聞
古者九年耕必有三年之儲故堯遭洪水人無菜色
臣伏念方今災害發起瀰瀰滋甚百姓空虛不能自
贍重以螟蝗羌虜鈔掠三邊震擾戰鬥之役至今未
息兵甲軍糧不能復給大司農帑藏匱乏殆非社稷
安寧之時伏見詔書爲阿母興起津城門內第舍合
兩爲一連裏竟街雕修繕飾窮極巧伎今盛夏土王
而攻山採石其大匠左校別部將作合數十處轉相
迫促爲費巨億周廣謝惲兄弟與國無肺腑枝葉之
屬依倚近幸奸佞之人與樊豐王永等分威共權屬
託州郡傾動大臣宰司辟召承望旨意招來海內貪
汗之人受其貨賂至有臧錮棄世之徒復得顯用白
黑混淆清濁同源天下歡譁鹹曰財貨上流爲朝結
譏臣聞師言上之所取財盡則怨力盡則叛怨叛之
人不可復使故曰百姓不足君誰與足惟陛下度之
豐惲等見震連切諫不從無所顧忌遂詐作詔書調
發司農錢穀大匠見徒材木各起家舍園池廬觀役
費無數震因地震覆上疏曰臣蒙恩備臺輔不能奉
宣政化調和陰陽去年十一月四日京師地動臣聞
師言地者陰精當安靜承陽而今動搖者陰道盛也
其日戊辰三者皆土位在中宮此中臣近官盛於持
權用事之象也臣伏惟陛下以邊境未寧躬自菲薄
宮殿垣屋傾倚枝柱而已無所興造欲令遠近鹹知
政化之清流商邑之翼翼也而親近倖臣未崇斷金
驕溢逾法多請徒士盛修第舍賣弄威福道路歡譁
衆所聞見地動之變近在城郭殆爲此發又冬無宿
雪春節未雨百僚燋心而繕修不止誠致旱之徵也
書曰僭恆暘若臣無作威作福玉食唯陛下奮幹剛
之德棄驕奢之臣以掩訞言之口奉承皇天之戒無
令威福久移於下震前後所上轉益切至帝既不平
之而樊豐等皆側目憤怨俱以其名儒未敢加害尋
有河間男子趙騰詣闕上書指陳得失帝發怒遂收
考詔獄結以罔上不道震覆上疏救之曰臣聞堯舜
之世諫鼓謗木立之於朝殷周哲王小人怨詈則還
自敬德所以達聰明開不諱博採負薪盡極丁情也
今趙騰所坐激訐謗語爲罪與手刃犯法有差乞爲
虧除全騰之命以誘芻蕘輿人之言帝不省騰竟伏
屍都市會三年春東巡岱宗樊豐等因乘輿在外競
修第宅震部掾高舒召大匠令史考校之得豐等所
詐下詔書具奏須行還上之豐等聞惶怖會太史言
星變逆行遂共譖震雲自趙騰死後深用怨懟且鄧
氏故吏有恚恨之心及車駕行還便時太學夜遣使
者策收震太尉印綬於是柴門絕賓客豐等復惡之
乃請大將軍耿寶奏震大臣不服罪懷恚望有詔遣
歸本郡震行至城西夕陽亭乃慷慨謂其諸子門人
曰死者士之常分吾蒙恩居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
能誅惡嬖女傾亂而不能禁何面目復見日月身死
之日以雜木爲棺布單被裁足蓋形勿歸冢次勿設
祭祠因飲鴆而卒時年七十餘弘農太守移良承樊
豐等旨遣吏於陝縣留停震喪露棺道側&#震諸子
代郵行書道路皆爲隕涕歲餘順帝即位樊豐周廣
等誅死震門生虞放陳翼詣闕追訟震事朝廷鹹稱
其忠乃下詔除二子爲郎贈錢百萬以禮改葬於華
陰潼亭遠近畢至先葬十餘日有大鳥高丈餘集震
喪前俯仰悲鳴淚下沾地葬畢乃飛去郡以狀上時
連有災異帝感震之枉乃下詔策曰故太尉震正直
是與俾匡時政而青蠅點素同茲在藩上天降威災
眚屢作爾卜爾筮惟震之故朕之不德用彰厥咎山
崩棟折我其危哉今使太守丞以中牢具祠魂而有
靈儻其歆享於是時人立石鳥象於其墓所震之被
譖也高舒亦得罪以減死論及震事顯舒拜侍御史
至荊州刺史
公輔部名臣列傳七
後漢三
龐參
按後漢書本傳參字仲達河南緱氏人也初仕郡未
知名河南尹龐奮見而奇之舉爲孝廉拜左校令坐
法輸作若盧永初元年涼州先零種羌反畔遣車騎
將軍鄧騭討之參於徒中使其子俊上書曰方今西
州流民擾動而徵發不絕水潦不休地力不復重之
以大軍疲之以遠戍農功消於轉運資財竭於徵發
田疇不得墾闢禾稼不得收入搏手困窮無望來秋
百姓力屈不復堪命臣愚以爲萬里運糧遠就羌戎
不若總兵養衆以待其疲車騎將軍騭宜且振旅留
徵西校尉任尚使督涼州士民轉居三輔休徭役以
助其時止煩賦以益其財令男得耕種女得織然
後畜精銳乘懈沮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則邊人之仇
報奔北之恥雪矣書奏會御史中丞樊準上疏薦參
曰臣聞鷙鳥累百不如一鶚昔孝文皇帝悟馮唐之
言而赦魏尚之罪使爲邊守匈奴不敢南向夫以一
臣之身折方面之難者選用得也臣伏見故左校令
河南龐參勇謀不測卓爾奇偉高才武略有魏尚之
風前坐微法輸作經時今羌戎爲患大軍西屯臣以
爲如參之人宜在行伍惟明詔採前世之舉觀魏尚
之功免赦參刑以爲軍鋒必有成&#宣助國威鄧太
後納其言即擢參於徒中召拜謁者使西督三輔諸
軍屯而徵鄧騭還四年羌寇轉盛兵費日廣且連年
不登谷石萬餘參奏記於鄧騭曰比年羌寇特因隴
右供徭賦役爲損日滋官負人責數十億萬今復募
發百姓調取谷帛衒賣什物以應吏求外傷羌虜內
困徵賦遂乃千里轉糧遠給武都西郡塗路傾阻難
勞百端疾行則鈔暴爲害遲進則穀食稍損運糧散
於曠野牛馬死於山澤縣官不足輒貸於民民已窮
矣將從誰求名救金城而實困三輔三輔既困還復
爲金城之禍矣參前數言宜棄西域乃爲西州士大
夫所笑今苟貪不毛之地營恤不使之民暴軍伊吾
之野以慮三族之外果破涼州禍亂至今夫拓境不
寧無益於疆多田不耕何救飢敝故善爲國者務懷
其內不求外利務富其民不貪廣土三輔山原曠遠
民庶稀疏故縣丘城可居者多今宜徙邊郡不能自
存者入居諸陵田戍故縣孤城絕郡以權徙之轉運
遠費聚而近之徭役煩數休而息之此善之善者也
騭及公卿皆以國用不足欲從參議衆多不同乃止
拜參爲漢陽太守郡人任棠者有奇節隱居教授參
到先候之棠不與言但以薤一大本水一盂置戶屏
前自抱孫兒伏於戶下主簿白以爲倨參思其微意
良久曰棠是欲曉太守也水者欲吾清也拔大本薤
者欲吾擊強宗也抱兒當戶欲吾開門恤孤也於是
嘆息而還參在職果能抑強助弱以惠政得民元初
元年遷護羌校尉畔羌懷其恩信明年燒當羌種號
多等皆降始復得還都令居通河西路時先零羌豪
僭號北地詔參將降羌及湟中義從胡七千人與行
徵西將軍司馬鈞期會北地擊之參於道爲羌所敗
既已失期乃稱病引兵還坐以詐疾徵下獄校書郎
中馬融上書請之曰伏見西戎反畔寇鈔五州陛下
愍百姓之傷痍哀黎元之失業單竭府庫以奉軍師
昔周宣獫狁侵鎬及方孝文匈奴亦略上郡而宣王
立中興之功文帝建太宗之號非惟兩主有明叡之
姿抑亦扞城有虓虎之助是以南仲赫赫列在周詩
亞夫赳赳載於漢策竊見前護羌校尉龐參文武昭
備智略弘遠既有義勇果毅之節兼以博雅深謀之
姿又度遼將軍梁慬前統西域勤苦數年遠留三輔
功效克立間在北邊單于降服今皆幽囚陷於法網
昔荀林父敗績於邲晉侯使復其位孟明視喪師於
崤秦伯不替其官故晉景並赤狄之土秦穆遂霸西
戎宜遠覽二君使參慬得在寬宥之科誠有益於折
衝毗佐於聖化書奏赦參等後以參爲遼東太守永
建元年遷度遼將軍四年入爲大鴻臚尚書僕射虞
詡薦參有宰相器能順帝時以爲太尉錄尚書事是
時三公之中參名忠直數爲左右所陷毀以所舉用
忤帝旨司隸承風案之時當會茂才孝廉參以被奏
稱疾不得會上計掾廣漢段恭因會上疏曰伏見道
路行人農夫織婦皆曰太尉龐參竭忠盡節徒以直
道不能曲心孤立羣邪之間自處中傷之地臣猶冀
在陛下之世當蒙安全而復以讒佞傷毀忠正此天
地之大禁人主之至誡昔白起賜死諸侯酌酒相賀
季子來歸魯人喜其紓難夫國以賢化君以忠安今
天下鹹欣陛下有此忠賢願卒寵任以安社稷書奏
詔即遣小黃門視參疾太醫致羊酒後參夫人疾前
妻子投於井而殺之參素與洛陽令祝良不平良聞
之率吏卒入太尉府案實其事乃上參罪遂因災異
策免有司以良不先聞奏輒折辱宰相坐系詔獄良
能得百姓心洛陽吏人守闕請代其罪者日有數千
萬人詔乃原刑陽嘉四年復以參爲太尉永和元年
以久病罷卒於家
胡廣
按後漢書本傳廣字伯始南郡華容人也六世祖剛
清高有志節平帝時大司農馬宮闢之值王莽居攝
剛解其衣冠縣府門而去遂亡命交址隱於屠肆之
間後莽敗乃歸鄉里父貢交址都尉廣少孤貧親執
家苦長大隨輩入郡爲散吏太守法雄之子真從家
來省其父真頗知人會歲終應舉雄&#真助其求才
雄因大會諸吏真自於牖間密佔察之乃指廣以白
雄遂舉孝廉既到京師試以章奏安帝以廣爲天下
第一旬月拜尚書郎五遷尚書僕射順帝欲立皇后
而貴人有寵者四人莫知所建議欲探籌以神定選
廣與尚書郭虔史敞上疏諫曰竊見詔書以立後事
大謙不自專欲假之籌策決疑靈神篇籍所記祖宗
典故未嘗有也恃神任筮既不必當賢就值其人猶
非德選夫岐嶷形於自然俔天必有異表宜參良家
簡求有德德同以年年鈞以貌稽之典經斷之聖慮
政令猶汗往而不反詔文一下形之四方臣職在拾
遺憂深責重是以焦心冒昧陳聞帝從之以梁貴人
良家子定立爲皇后時尚書令左雄議改察舉之制
限年四十以上儒者試經學文吏試章奏廣復與敞
虔上書駁之曰臣聞君以兼覽博照爲德臣以獻可
替否爲忠書載稽疑謀及卿士詩美先人詢於芻蕘
國有大政必議之於前訓諮之於故老是以慮無失
策舉無過事竊見尚書令左雄議郡舉孝廉皆限年
四十以上諸生試章句文吏試箋奏明詔既許復令
臣等得與相參竊惟王命之重載在篇典當令縣於
日月固於金石遺則百王施之萬世詩云天難諶斯
不易惟王可不慎與蓋選舉因才無拘定製六奇之
策不出經學鄭阿之政非必章奏甘奇顯用年乖強
仕終賈揚聲亦在弱冠漢承周秦兼覽殷夏祖德師
經參雜霸軌聖主賢臣世以致理貢舉之制莫或回
革今以一臣之言&#戾舊章便利未明衆心不厭矯
枉變常政之所重而不訪臺司不謀卿士若事下之
後議者剝異異之則朝失其便同之則王言已行臣
愚以爲可宣下百官參其同異然後覽擇勝否詳採
厥衷敢以瞽言冒幹天禁惟陛下納焉帝不從時陳
留郡缺職尚書史敞等薦廣曰臣聞德以旌賢爵以
建事明試以功典謨所美五服五章天秩所作是以
臣竭其忠君豐其寵舉不失德下忘其死竊見尚書
僕射胡廣體真履規謙虛溫雅博物洽聞探賾窮理
六經典奧舊章憲式無所不覽柔而不犯文而有禮
忠貞之性憂公如家不矜其能不伐其勞翼翼周慎
行靡玷漏密勿夙夜十有餘年心不外顧志不苟進
臣等竊以爲廣在尚書劬勞日久後母年老既蒙簡
照宜試職千里匡寧方國陳留近郡今太守任缺廣
才略深茂堪能撥煩願以參選紀綱頹俗使束脩守
善有所勸仰廣典機事十年出爲濟陰太守以舉吏
不實免復爲汝南太守入拜大司農漢安元年遷司
徒質帝崩代李固爲太尉錄尚書事以定策立桓帝
封育陽安樂鄉侯以病遜位又拜司空告老致仕尋
以特進徵拜太常遷太尉以日食免復爲太常拜太
尉延熹二年大將軍梁冀誅廣與司徒韓演司空孫
朗坐不衛宮皆減死一等奪爵土免爲庶人後拜大
中大夫太常九年復拜司徒靈帝立與太傅陳蕃參
錄尚書事復封故國以病自乞會蕃被誅代爲太傅
總錄如故時年已八十而心力克壯繼母在堂朝夕
瞻省傍無幾杖言不稱老及母卒居喪盡哀率禮無
愆性溫柔謹素常遜言恭色達練事體明解朝章雖
無謇直之風屢有補闕之益故京師諺曰萬事不理
問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及共李固定策大議不全
又與中常侍丁肅婚姻以此譏毀於時自在公臺三
十餘年曆事六帝禮任甚優每遜位辭疾及免退田
裏未嘗滿歲輒復升進凡一履司空再作司徒三登
太尉又爲太傅其所辟命皆天下名士與故吏陳蕃
李鹹併爲三司蕃等每朝會輒稱疾避廣時人榮之
年八十二熹平元年薨使五官中郎將持節奉策贈
太傅安樂鄉侯印綬給東園梓器謁者護喪賜冢塋
於原陵諡文恭侯拜家一人爲郎中故吏自公卿大
夫博士議郎以下數百人皆縗絰殯位自終及葬漢
興以來人臣之盛未嘗有也初揚雄依虞箴作十二
州二十五官箴其九箴亡闕後涿郡崔駰及子瑗又
臨邑侯劉騊駼增補十六篇廣復繼作四篇文甚典
&#乃悉撰次首目爲之解釋名曰百官箴凡四十八
篇其餘所著詩賦銘頌箴吊及諸解詁凡二十二篇
熹平六年靈帝思感舊德乃圖畫廣及太尉黃瓊於
省內詔議郎蔡邕爲其頌雲
李固
按後漢書本傳固字子堅漢中南鄭人司徒合之子
也合在數術傳固貌狀有奇表鼎角匿犀足履龜文
少好學常步行尋師不遠千里遂究覽墳籍結交英
賢四方有志之士多慕其風而來學京師鹹嘆曰是
復爲李公矣司隸益州並命郡舉孝廉闢司空掾皆
不就陽嘉二年有地動山崩火災之異公卿舉固對
策詔又特問當世之敝爲政所宜固對曰臣聞王者
父天母地寶有山川王道得則陰陽和穆政化乖則
崩震爲災斯皆關之天心效於成事者也夫化以職
成官由能理古之進者有德有命今之進者唯財與
力伏聞詔書務求寬博疾惡嚴暴而今長吏多殺伐
致聲名者必加遷賞其存寬和無黨援者輒見斥逐
是以淳厚之風不宣雕薄之俗未革雖繁刑重禁何
能有益前孝安皇帝變亂舊典封爵阿母因造妖孽
使樊豐之徒乘權放恣侵奪主威改亂嫡嗣至令聖
躬狼狽親遇其艱既拔自困殆龍興即位天下喁喁
屬望風政積敝之後易致中興誠當沛然思惟善道
而論者猶雲方今之事復同於前臣伏從山草痛心
傷臆實以漢興以來三百餘年賢聖相繼十有八主
豈無阿乳之恩豈忘爵賞之寵然上畏天威俯案經
典知義不可故不封也今宋阿母雖有大功勤謹之
德但加賞賜足以酬其勞苦至於裂土開國實乖舊
典聞阿母體性謙虛必有遜讓陛下宜許其辭國之
高使成萬安之福夫妃後之家所以少完全者豈天
性當然但以爵祿尊顯專總權柄天道惡盈不知自
損故至顛仆先帝寵遇閻氏位號太疾故其受禍曾
不旋時老子曰其進銳其退速也今梁氏戚爲椒房
禮所不臣尊以高爵尚可然也而子弟羣從榮顯兼
加永平建初故事殆不如此宜令步兵校尉冀及諸
侍中還居黃門之官使權去外戚政歸國家豈不休
乎又詔書所以禁侍中尚書中臣子弟不得爲吏察
孝廉者以其秉威權容請託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
之側聲埶振天下子弟祿仕曾無限極雖外託謙默
不幹州郡而諂僞之徒望風進舉今可爲設常禁同
之中臣昔館陶公主爲子求郎明帝不許賜錢千萬
所以輕厚賜重薄位者爲官人失才害及百姓也竊
聞長水司馬武宣開陽城門羊迪等無他功德初
拜便真此雖小失而漸壞舊章先聖法度所宜堅守
政教一跌百年不復詩云上帝闆闆下民卒癉刺周
王變祖法度故使下民將盡病也今陛下之有尚書
猶天之有北斗也鬥爲天喉舌尚書亦爲陛下喉舌
鬥斟酌元氣運乎四時尚書出納王命賦政四海權
尊埶重責之所歸若不平心災眚必至誠宜審擇其
人以毗聖政今與陛下共理天下者外則公卿尚書
內則常侍黃門譬猶一門之內一家之事安則共其
福慶危則通其禍敗刺史二千石外統職事內受法
則夫表曲者景必邪源清者流必潔猶叩樹本百枝
皆動也周頌曰薄言振之莫不震迭此言動之於內
而應於外者也由此言之本朝號令豈可蹉跌間隙
一開則邪人動心利競暫啓則仁義道塞刑罰不能
復禁化導以之寖壞此天下之紀綱當今之急務陛
下宜開石室陳圖書招會羣儒引問得失指擿變象
以求天意其言有中理即時施行顯拔其人以表能
者則聖聽日有所聞忠臣盡其所知又宜罷退宦官
去其權重裁置常侍二人方直有德者省事左右小
黃門五人才智閒雅者給事殿中如此則論者厭塞
昇平可致也臣所以敢陳愚瞽冒昧自聞者儻或皇
天欲令微臣覺悟陛下陛下宜熟察臣言憐赦臣死
順帝覽其對多所納用即時出阿母還舍諸常侍悉
叩頭謝罪朝廷肅然以固爲議郎而阿母宦者疾固
言直因詐飛章以陷其罪事從中下大司農黃向等
請之於大將軍梁商又僕射黃瓊救明固事久乃得
拜議郎出爲廣漢雒令至白水關解印綬還漢中杜
門不交人事歲中梁商請爲從事中郎商以後父輔
政而柔和自守不能有所整裁災異數見下權日重
固欲令商先正風化退辭高滿乃奏記曰春秋褒儀
父以開義路貶無駭以閉利門夫義路閉則利門開
利門開則義路閉也前孝安皇帝內任伯榮樊豐之
屬外委周廣謝惲之徒開門受賂署用非次天下紛
然怨聲滿道朝廷初立頗存清靜未能數年稍復墮
損左右党進者日有遷拜守死善道者滯涸窮路而
未有改敝立德之方又即位以來十有餘年聖嗣未
立羣下繼望可令中宮博簡嬪媵兼採微賤宜子之
人進御至尊順助天意若有皇子母自乳養無委保
妾醫巫以致飛燕之禍明將軍望尊位顯當以天下
爲憂崇尚謙省垂則萬方而新營祠堂費功億計非
以昭明令德崇示清儉自數年以來災怪屢見比無
雨潤而沈陰鬱泱宮省之內容有陰謀孔子曰智者
見變思刑愚者&#怪諱名天道無親可爲祇畏加近
者月食既於端門之側月者大臣之體也夫窮高則
危大滿則溢月盈則缺日中則移凡此四者自然之
數也天地之心福謙忌盛是以賢達功遂身退全名
養壽無有迫之憂誠令王綱一整道行忠立明公
踵伯成之高全不朽之譽豈與此外戚凡輩耽榮好
位者同日而論哉固狂夫下愚不達大體竊感古人
一飯之報況受顧遇而容不盡乎商不能用永和中
荊州盜賊起彌年不定乃以固爲荊州刺史固到遣
吏勞問境內赦寇盜前釁與之更始於是賊帥夏密
等斂其魁黨六百餘人自縛歸首固皆原之遣還使
自相招集開示威法半歲間餘類悉降州內清平上
奏南陽太守高賜等臧穢賜等懼罪遂共重賂大將
軍梁冀冀爲千里移檄而固持之愈急冀遂令徙固
爲太山太守時太山盜賊屯聚歷年郡兵常千人追
討不能制固到悉罷遣歸農但選留任戰者百餘人
以恩信招誘之未滿歲賊皆弭散遷將作大匠上疏
陳事曰臣聞氣之清者爲神人之清者爲賢養身者
以練神爲寶安國者以積賢爲道昔秦欲謀楚王孫
圉設壇西門陳列名臣秦使戄然遂爲寢兵魏文侯
師卜子夏友田子方軾段幹木故羣俊競至名過齊
桓秦人不敢窺兵於西河斯&#積賢人之符也陛下
撥亂龍飛初登大位聘南陽樊英江夏黃瓊廣漢楊
厚會稽賀純策書嗟嘆待以大夫之位是以巖穴幽
人智術之士彈冠振衣樂欲爲用四海欣然歸服聖
德厚等在職雖無奇卓然夕惕孳孳志在憂國臣前
在荊州聞厚純等以病免歸誠以悵然爲時惜之一
日朝會見諸侍中並皆年少無一宿儒大人可顧問
者誠可嘆息宜徵還厚等以副羣望瓊久處議郎已
且十年衆人皆怪始隆崇今更滯也光祿大夫周舉
才謨高正宜在常伯訪以言議侍中杜喬學深行直
當世良臣久託疾病可&#令起又薦陳留楊倫河南
尹存東平王惲陳國何臨清河房植等是日有詔徵
用倫厚等而遷瓊舉以固爲大司農先是周舉等八
使案察天下多所劾奏其中並是宦者親屬輒爲請
乞詔遂令勿考又舊任三府選令史光祿試尚書郎
時皆特拜不復選試固乃與廷尉吳雄上疏以爲八
使所糾宜急誅罰選舉署置可歸有司帝感其言乃
更下免八使所舉刺史二千石自是希復特拜切責
三公明加考察朝廷稱善乃復與光祿勳劉宣上言
自頃選舉牧守多非其人至行無道侵害百姓又宜
止盤遊專心庶政帝納其言於是下詔諸州劾奏守
令以下政有乖枉遇人無惠者免所居官其奸穢重
罪收付詔獄及衝帝即位以固爲太尉與梁冀參錄
尚書事明年帝崩梁太后以楊徐盜賊盛強恐驚擾
致亂使中常侍詔固等欲須所徵諸王侯到乃發喪
固對曰帝雖幼少猶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感動
豈有臣子反共掩匿乎昔秦皇亡於沙丘胡亥趙高
隱而不發卒害扶蘇以至亡國近北鄉侯薨閻後兄
弟及江京等亦共掩祕遂有孫程手刃之事此天下
大忌不可之甚者也太后從之即暮發喪固以清河
王蒜年長有德欲立之謂梁冀曰今當立帝宜擇長
年高明有德任親政事者願將軍審詳大計察周霍
之立文宣戒鄧閻之利幼弱冀不從乃立樂安王子
纘年八歲是爲質帝時衝帝將北卜山陵固乃議曰
今處處寇賊軍興用費加倍新創憲陵賦發非一帝
尚幼小可起陵於憲陵塋內依康陵制度其於役費
三分減一乃從固議時太后以比遭不造委任宰輔
固所匡正每輒從用其黃門宦者一皆斥遣天下鹹
望治平而梁冀猜專每相忌疾初順帝時諸所除官
多不以次及固在事奏免百餘人此等既怨又希望
冀旨遂共作飛章虛誣固罪曰臣聞君不稽古無以
承天臣不述舊無以奉君昔堯殂之後舜仰慕三年
坐則見堯於牆食則睹堯於羹斯所謂聿追來孝不
失臣子之節者太尉李固因公假私依正行邪離間
近戚自隆支黨至於表舉薦達例皆門徒及所辟召
靡非先舊或富室財賂或子婿婚屬其列在官牒者
凡四十九人又廣選賈豎以補令史募求好馬臨&#
呈試出入逾侈輜軿曜日大行在殯路人掩涕固獨
胡粉飾貌搔頭弄姿盤旋偃仰從容冶步曾無慘怛
傷悴之心山陵未成違矯舊政善則稱己過則歸君
斥逐近臣不得侍送作威作福莫固之甚臣聞臺輔
之位實和陰陽璇璣不平寇賊奸軌則責在太尉固
受任之後東南跋扈兩州數郡千里蕭條兆人傷損
大化陵遲而詆疵先主苟肆狂狷存無廷爭之忠沒
有誹謗之說夫子罪莫大於累父臣惡莫深於毀君
固之過釁事合誅辟書奏冀以白太后使下其事太
後不聽得免冀忌帝聰慧恐爲後患遂令左右進鴆
帝苦煩甚使促召固固入前問陛下得患所由帝尚
能言曰食煮餅令腹中悶得水尚可活時冀亦在側
曰恐吐不可飲水語未絕而崩固伏屍號哭推舉侍
醫冀慮其事泄大惡之因議立嗣固引司徒胡廣司
空趙戒先與冀書曰天下不幸仍遭大憂皇太后聖
德當朝攝統萬機明將軍體履忠孝憂存社稷而頻
年之間國祚三絕今當立帝天下重器誠知太后垂
心將軍勞慮詳擇其人務存聖明然愚情眷眷竊獨
有懷遠尋先世廢立舊儀近見國家踐阼前事未嘗
不詢訪公卿廣求羣議令上應天心下合衆望且永
初以來政事多謬地震宮廟彗星竟天誠是將軍用
情之日傳曰以天下與人易爲天下得人難昔昌邑
之立昏亂日滋霍光憂愧發憤悔之折骨自非博陸
忠勇延年奮發大漢之祀幾將傾矣至憂至重可不
熟慮悠悠萬事唯此爲大國之興衰在此一舉冀得
書乃召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大議所立固廣戒及大
鴻臚杜喬皆以爲清河王蒜明德着聞又屬最尊親
宜立爲嗣先是蠡吾侯志常取冀妺時在京師冀欲
立之衆論既異憤憤不得意而未有以相奪中常侍
曹騰等聞而夜往說冀曰將軍累世有椒房之親秉
攝萬機賓客縱橫多有過差清河王嚴明若果立則
將軍受禍不久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貴可長保也冀
然其言明日重會公卿冀意氣兇兇而言辭激切自
胡廣趙戒以下莫不懾憚之皆曰惟大將軍令而固
獨與杜喬堅守本議冀厲聲曰罷會固意既不從猶
望衆心可立復以書勸冀愈激怒乃說太后先策免
固竟立蠡吾侯是爲桓帝后歲餘甘陵劉文魏郡劉
鮪各謀立蒜爲天子梁冀因此誣固與文鮪共爲妖
言下獄門生勃海王調貫械上書證固之枉河內趙
承等數十人亦要鈇鑕詣闕通訴太后明之乃赦焉
及出獄京師市裏皆稱萬歲冀聞之大驚畏固名德
終爲己害乃更據奏前事遂誅之時年五十四臨終
與胡廣趙戒書曰固受國厚恩是以竭其股肱不顧
死亡志欲扶持王室比隆文宣何圖一朝梁氏迷謬
公等曲從以吉爲兇成事爲敗乎漢家衰微從此始
矣公等受主厚祿顛而不扶傾覆大事後之良史豈
有所私固身已矣於義得矣夫復何言廣戒得書悲
慚皆長嘆流涕州郡收固二子基茲於偃城皆死獄
中小子燮得脫亡命冀乃封廣戒而露固屍於四衢
令有敢臨者加其罪固弟子汝南郭亮年始成童遊
學洛陽乃左提章鉞右秉鈇鑕詣闕上書乞收固屍
不許因往臨哭陳辭於前遂守喪不去夏門亭長呵
之曰李杜二公爲大臣不能安上納忠而興造無端
卿曹何等腐生公犯詔書幹試有司乎亮曰亮含陰
陽以生戴幹履坤義之所動豈知性命何爲以死相
懼亭長嘆曰居非命之世天高不敢不局地厚不敢
不蹐耳目適宜視聽口不可以妄言也太后聞而不
誅南陽人董班亦往哭固而殉屍不肯去太后憐之
乃聽得襚斂歸葬二人由此顯名三公並闢班遂隱
身莫知所歸固所著章表奏議教令對策記銘凡十
一篇弟子趙承等悲嘆不已乃共論固言跡以爲德
行一篇燮字德公初固既策罷知不免禍乃遣三子
歸鄉里時燮年十三姊文姬爲同郡趙伯英妻賢而
有智見二兄歸具知事本默然獨悲曰李氏滅矣自
太公以來積德累仁何以遇此密與二兄謀豫藏匿
燮託言還京師人咸信之有頃難作下郡收固三子
二兄受害文姬乃告父門生王成曰君執義先公有
古人之節今委君六尺之孤李氏存滅其在君矣成
德其義乃將燮乘江東下入徐州界內令變名姓爲
酒家傭而成賣卜於市各爲異人陰相往來燮從受
學酒家異之意非恆人以女妻燮燮專精經學十餘
年間梁冀既誅而災眚屢見明年史官上言宜有赦
令又當存錄大臣冤死者子孫於是大赦天下並求
固後嗣燮乃以本末告酒家酒傢俱車重厚遣之皆
不受遂還鄉里追服姊弟相見悲感傍人既而戒燮
曰先公正直爲漢忠臣而遇朝廷傾亂梁冀肆虐令
吾宗祀血食將絕今弟幸而得濟豈非天耶宜杜絕
衆人勿妄往來慎無一言加於梁氏加梁氏則連主
上禍重至矣唯引咎而已燮謹從其誨后王成卒燮
以禮葬之感傷舊恩每四節爲設上賓之位而祠焉
州郡禮命四府並闢皆無所就後徵拜議郎及其在
位廉方自守所交皆捨短取長好成人之美時潁川
荀爽賈彪雖俱知名而不相能燮並交二子情無適
莫世稱其平正靈帝時拜安平相先是安平王續爲
張角賊所略國家贖王得還朝廷議復其國燮上奏
曰續在國無政爲妖賊所虜守藩不稱損辱聖朝不
宜復國時議者不同而續竟歸藩燮以謗毀宗室輸
作左校未滿歲王果坐不道被誅乃拜燮爲議郎京
師語曰父不肯立帝子不肯立王擢遷河南尹燮在
職二年卒時人感其世忠正鹹傷惜焉
杜喬
按後漢書本傳喬字叔榮河內林慮人也少爲諸生
舉孝廉闢司徒楊震府稍遷爲南郡太守轉東海相
入拜侍中漢安元年以喬守光祿大夫使徇察兗州
表奏太山太守李固政爲天下第一陳留太守梁讓
濟陰太守泛宮濟北相崔瑗等臧罪千萬以上讓即
大將軍梁冀季父宮瑗皆冀所善還拜太子太傅遷
大司農時梁冀子弟五人及中常侍等以無功並封
喬上書諫曰陛下越從藩臣龍飛即位天人屬心萬
邦攸賴不急忠賢之禮而先左右之封傷善害德興
長佞諛臣聞古之明君褒罰必以功過末世暗主誅
賞各緣其私今梁氏一門宦者微孽並帶無功之紱
裂勞臣之土其爲乖濫胡可勝言夫有功不賞爲善
失其望奸回不詰爲惡肆其兇故陳資斧而人靡畏
班爵位而物無勸苟遂斯道豈伊傷政爲亂而已喪
身亡國可不慎哉書奏不省益州刺史種皓舉劾永
昌太守劉君世以金蛇遺梁冀事發覺以蛇輸司農
冀從喬借觀之喬不肯與冀始爲恨累遷大鴻臚時
冀小女死令公卿會喪喬獨不往冀又銜之遷光祿
勳建和元年代胡廣爲太尉桓帝將納梁冀妺冀欲
令以厚禮迎之喬據執舊典不聽又冀屬喬舉泛宮
爲尚書喬以宮臧罪明着遂不肯用因此日忤於冀
先是李固見廢內外喪氣羣臣側足而立唯喬正色
無所回橈由是海內嘆息朝野瞻望焉在位數月以
地震免宦者唐衡左悺等因共譖於帝曰陛下前當
即位喬與李固抗議言上不堪奉漢宗祀帝亦怨之
及清河王蒜事起梁冀遂諷有司劾喬及李固與劉
鮪等交通請逮案罪而梁太后素知喬忠但策免而
已冀愈怒使人脅喬曰早從宜妻子可得全喬不肯
明日冀遣騎至其門不聞哭者遂白執系之死獄中
妻子歸故郡與李固俱暴屍於城北家屬故人莫敢
視者喬故掾陳留楊匡聞之號泣星行到洛陽乃着
故赤幘託爲夏門亭吏守衛屍喪驅護蠅蟲積十二
日都官從事執之以聞太后義而不罪匡於是帶鈇
鑕詣闕上書並乞李杜二公骸骨太后許之成禮殯
殮送喬喪還家葬送行服隱匿不仕匡初好學常在
外黃大澤教授門徒補蘄長政有異績遷平原令時
國相徐曾中常侍璜之兄也匡恥與接事託疾牧豕
雲
黃瓊
按後漢書本傳瓊字世英江夏安陸人魏郡太守香
之子也香在文苑傳瓊初以父任爲太子舍人辭病
不就遭父憂服闋五府俱闢連年不應永建中公卿
多薦瓊者於是會稽賀純廣漢楊厚俱公車徵瓊至
綸氏稱疾不進有司劾不敬詔下縣以禮慰遣遂不
得已先是徵聘處士多不稱望李固素慕於瓊乃以
書逆遺之曰聞已度伊洛近在萬歲亭豈即事有漸
將順王命乎蓋君子謂伯夷隘柳下惠不恭故傳曰
不夷不惠可否之間蓋聖賢居身之所珍也誠遂欲
枕山棲谷擬跡巢由斯則可矣若當輔政濟民今其
時也自生民以來善政少而亂俗多必待堯舜之君
此爲志士終無時矣常聞語曰嶢嶢者易缺皦皦者
昜污陽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近魯
陽樊君被徵初至朝廷設壇席猶待神明雖無大異
而言行所守亦無所缺而毀謗布流應時折減者豈
非觀聽望深聲名太盛乎自頃徵聘之士胡元安薛
孟嘗朱仲昭顧季鴻等其功業皆無所採是故俗論
皆言處士純盜虛聲願先生弘此遠謨令衆人歎服
一雪此言耳瓊至即拜議郎稍遷尚書僕射初瓊隨
父在臺閣習見故事及後居職達練官曹爭議朝堂
莫能抗奪時連有災異瓊上疏順帝曰間者以來卦
位錯謬寒燠相干蒙氣數興日暗月散原之天意殆
不虛然陛下宜開石室案河洛外命史官悉條上永
建以前至漢初災異與永建以後訖於今日孰爲多
少又使近臣儒者參考政事數見公卿察問得失諸
無功德者宜皆斥黜臣前頗陳災眚並薦光祿大夫
樊英太中大夫薛包及會稽賀純廣漢楊厚未蒙御
省伏見處士巴郡黃錯漢陽任棠年皆耆耋有作者
七人之論宜更見引致助崇大化於是有詔公車徵
錯等三年大旱瓊覆上疏曰昔魯僖遇旱以六事自
讓躬節儉閉女謁放讒佞者十三人誅稅民受貨者
九人退舍南郊天立大雨今亦宜顧省政事有所損
闕務存質儉以易民聽尚方御府息除煩費明&#近
臣使遵法度如有不移示以好惡數見公卿引納儒
士訪以政化使陳得失又囚徒尚積多致死亡亦足
以感傷和氣招降災旱若改敝從善擇用嘉謀則災
消福至矣書奏引見德陽殿使中常侍以瓊奏書屬
主者施行自帝即位以後不行籍田之禮瓊以國之
大典不宜久廢上疏奏曰自古聖帝哲王莫不敬恭
明祀增致福祥故必躬郊廟之禮親籍田之勤以先
羣萌率勸農功昔周宣王不籍千畝虢文公以爲大
譏卒有姜戎之難終損中興之名竊見陛下遵稽古
之鴻業體虔肅以應天順時奉元懷柔百神朝夕觸
塵埃於道路晝暮聆庶政以恤人雖詩詠成湯之不
怠遑書美文王之不暇食誠不能加今廟祀適闋而
祈谷潔齋之事近在明日臣恐左右之心不欲屢動
聖躬以爲親耕之禮可得而廢臣聞先王制典籍田
有日司徒鹹戒司空除壇先時五日有協風之應王
即齋宮饗醴載耒誠重之也自癸巳以來仍西北風
甘澤不集寒涼尚結迎春東郊既不躬親先農之禮
所宜自勉以逆和氣以致時風易曰君子自強不息
斯其道也書奏帝從之頃之遷尚書令瓊以前左雄
所上孝廉之選專用儒學文吏於取士之義猶有所
遺乃奏增孝悌及能從政者爲四科事竟施行又雄
前議舉吏先試之於公府又覆之於端門後尚書張
盛奏除此科瓊覆上言覆試之作將以澄洗清濁覆
實虛濫不宜改革帝乃止出爲魏郡太守稍遷太常
和平中以選入侍講禁中元嘉元年遷司空桓帝欲
褒崇大將軍梁冀使中朝二千石以上會議其禮特
進胡廣太常羊溥司隸校尉祝恬大中大夫邊韶等
鹹稱冀之勳德其制度賚賞以宜比周公錫之山川
土田附庸瓊獨建議曰冀前以親迎之勞增邑三千
又其子嗣亦加封賞昔周公輔相成王制禮作樂化
致太平是以大啓土宇開地七百今諸侯以戶邑爲
制不以裏數爲限蕭何識高祖於泗水霍光定傾危
以興國皆益戶增封以顯其功冀可比鄧禹合食四
縣賞賜之差同於霍光使天下知賞必當功爵不越
德朝廷從之冀意以爲恨會以地動策免復爲太僕
永興元年遷司徒轉太尉梁冀前後所託辟召一無
所用雖有善人而爲冀所辟舉者亦不加命延熹元
年以日食免復爲大司農明年梁冀被誅太尉胡廣
司徒韓演司空孫朗皆坐阿附免廢復拜瓊爲太尉
以師傅之恩而不阿梁氏乃封爲邟鄉侯邑千戶瓊
辭疾讓封六七上言旨懇惻乃許之梁冀既誅瓊首
居公位舉奏州郡素行貪污至死徙者十餘人海內
由是翕然望之尋而五侯擅權傾動內外自度力不
能匡乃稱疾不起四年以寇賊免其年復爲司空秋
以地震免七年疾篤上疏諫曰臣聞天者務剛其氣
君者務強其政是以王者處高自持不可不安履危
任力不可不據夫自持不安則顛任力不據則危故
聖人升高據上則以德義爲首涉危蹈傾則以賢者
爲力唐堯以德化爲冠冕以稷契爲筋力高而益崇
勤而愈據此先聖所以長守萬國保其社稷者也昔
高皇帝應天順民奮劍而王埽除秦項革命創制降
德流祚至於哀平則帝道不綱秕政日亂遂使奸佞
擅朝外戚專恣所冠不以仁義爲冕所蹈不以賢佐
爲力終至顛蹶滅絕漢祚天維陵弛民鬼慘愴賴皇
幹眷命炎德復輝光武以聖武天挺繼統興業創基
冰泮之上立足枳棘之林擢賢於衆愚之中畫功於
無形之世崇禮義於交爭循道化於亂離是自歷高
而不傾任力危而不跌興復洪祚開建中興光被八
極垂名無窮至於中葉盛業漸衰陛下初從藩國爰
升帝位天下拭目謂見太平而即位以來未有勝政
諸梁秉權豎宦充朝重封累職傾動朝廷卿校牧守
之選皆出其門羽毛齒革明珠南金之寶殷滿其室
富擬王府埶迴天地言之者必族附之者必榮忠臣
懼死而杜口萬夫怖禍而木舌塞陛下耳目之明更
爲聾瞽之主故太尉李固杜喬忠以直言德以輔政
念國忘身隕歿爲報而坐陳國議遂見殘滅賢愚切
痛海內傷懼又前白馬令李雲指言宦官罪穢宜誅
皆因衆人之心以救積薪之敝弘農杜衆知雲所言
宜行懼雲以忠獲罪故上書陳理之乞同日而死所
以感悟國家庶雲獲免而云既不辜衆又並坐天下
尤痛益以怨結故朝野之人以忠爲諱昔趙殺鳴犢
孔子臨河而反夫覆巢破卵則鳳凰不翔刳牲夭胎
則麒麟不臻誠物類相感理使其然尚書周永昔爲
沛令素事梁冀幸其威埶坐事當罪越拜令職見冀
將衰乃陽毀示忠遂因奸計亦取封侯又黃門協邪
羣輩相黨自冀興盛腹背相親朝夕圖謀共構奸軌
臨冀當誅無可設巧復記其惡以要爵賞陛下不加
清徵審別真僞復與忠臣並時顯封使朱紫共色粉
墨雜蹂所謂抵金玉於沙礫碎珪璧於泥塗四方聞
之莫不憤嘆昔曾子大孝慈母投杼伯奇至賢終於
流放夫讒諛所舉無高而不可升相抑無深而不可
淪可不察歟臣至頑駑世荷國恩身輕位重勤不補
過然懼於永歿負釁益深敢以垂絕之日陳不諱之
言庶有萬分無恨三泉其年卒時年七十九贈車騎
將軍諡曰忠侯孫琬
劉矩
按後漢書本傳矩字叔方沛國蕭人也叔父光順帝
時爲司徒矩少有高節以叔父遼未得進仕遂絕州
郡之命太尉朱寵太傅桓焉嘉其志義故叔遼以此
爲諸公所闢拜議郎矩乃舉孝廉稍遷雍丘令以禮
讓化之其無孝義者皆感悟自革民有爭訟矩常引
之於前提耳訓告以爲忿恚可忍縣官不可入使歸
更尋思訟者感之輒各罷去其有路得遺者皆推尋
其主在縣四年以母憂去官後太尉胡廣舉矩賢良
方正四遷爲尚書令矩性亮直不能諧附貴埶以是
失大將軍梁冀意出爲常山相以疾去官時冀妻兄
孫社爲沛相矩懼爲所害不敢還鄉里乃投彭城友
人家歲餘冀意少悟乃止補從事中郎復爲尚書令
遷宗正太常延熹四年代黃瓊爲太尉瓊復爲司空
矩與瓊及司徒種景同心輔政號爲賢相時連有災
異司隸校尉以劾三公尚書朱穆上疏稱矩等良輔
及言殷湯高宗不罪臣下之義帝不省竟以蠻夷反
叛免後復拜大中大夫靈帝初代周景爲太尉矩再
爲上公所辟召皆名儒宿德不與諸郡交通順辭默
諫多見省用復以日食免因乞骸骨卒於家
周景
子
忠
按後漢書周榮傳榮子興興子景字仲饗闢大將軍
梁冀府稍遷豫州刺史河內太守好賢愛士其拔才
薦善常恐不及每至歲時延請舉吏入上後堂與共
宴會如此數四乃遣之贈送什物無不充備既而選
其父兄子弟事相優異嘗稱曰臣子同貫若之何不
厚先是司徒韓演在河內志在無私舉吏當行一辭
而已恩亦不及其家曰我舉若可矣豈可令&#積一
門故當時論者議此二人景後徵入爲將作大匠及
梁冀誅景以故吏免官禁錮朝廷以景素着忠正頃
之復引拜尚書令遷太僕衛尉六年代劉寵爲司空
是時宦官任人及子弟充塞列位景初視事與太尉
楊秉舉奏諸奸猾自將軍牧守以下免者五十餘人
遂連及中常侍防東陽侯侯覽東武陽侯具瑗皆坐
黜朝廷莫不稱之視事二年以地震策免歲餘復代
陳蕃爲太尉建寧元年薨以豫議定策立靈帝追封
安陽鄉侯長子崇嗣至甘陵相中子忠少歷列位累
遷大司農忠子暉前爲洛陽令去官賜歸兄弟好賓
客雄江淮間出入從車常百餘乘及帝崩暉聞京師
不安來候忠董卓聞而惡之使兵劫殺其兄弟忠後
代皇甫嵩爲太尉錄尚書事以災異免復爲衛尉從
獻帝東歸洛陽
楊秉
按後漢書楊震傳震中子秉秉字叔節少傳父業兼
明京氏易博通書傳常隱居教授年四十餘乃應司
空闢拜侍御史頻出爲豫荊徐兗四州刺史遷任城
相自爲刺史二千石計日受奉餘祿不入私門故吏
齎錢百萬遺之閉門不受以廉潔稱桓帝即位以明
尚書徵入勸講拜大中大夫左中郎將遷侍中尚書
帝時微行私過幸河南尹梁引府舍是日大風拔樹
晝昏秉因上疏諫曰臣聞瑞由德至災應事生傳曰
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天不言語以災異譴告是以孔
子迅雷風烈必有變動詩云敬天之威不敢驅馳王
者至尊出入有常警蹕而行靜室而止自非郊廟之
事則鑾旗不駕故詩稱自郊徂宮易曰王假有廟致
孝享也諸侯如臣之家春秋尚列其誡況以先王法
服而私出盤遊降亂尊卑等威無序侍衛守空宮紱
璽委女妾設有非常之變任章之謀上負先帝下悔
靡及臣奕世受恩得備納言又以薄學充在講勸特
蒙哀識見照日月恩重命輕義使士死敢憚摧折略
陳其愚帝不納秉以病乞退出爲右扶風太尉黃瓊
惜其去朝廷上秉勸講帷幄不宜外遷留拜光祿大
夫是時大將軍梁冀用權秉稱病六年冀誅後乃拜
太僕遷太常延熹三年白馬令李雲以諫受罪秉爭
之不能得坐免官歸田裏其年冬復徵拜河南尹先
是中常侍單超弟匡爲濟陰太守以臧罪爲刺史第
五種所劾窘急乃賂客任方刺兗州從事衛羽事已
見種傳及捕得方囚繫洛陽匡慮秉當窮竟其事密
令方等得突獄亡走尚書召秉詰責秉對曰春秋不
誅黎比而魯多盜方等無狀釁由單匡刺執法之吏
害奉公之臣復令得逃竄寬縱罪身元惡大憝終爲
國害乞檻車徵匡考覈其事則奸慝蹤緒必可立得
而秉竟坐輸作左校以久旱赦出會日食太山太守
皇甫規等訟秉忠正不宜久抑不用有詔公車徵秉
及處士韋着二人各稱疾不至有司並劾秉着大不
敬請下所屬正其罪尚書令周景與尚書邊韶議奏
秉儒學侍講常在謙虛着隱居行義以退讓爲節俱
徵不至誠違側席之望然逶迤退食足抑苟進之風
夫明王之世必有不召之臣聖朝弘養宜用優遊之
禮可告在所屬喻以朝廷恩意如遂不至詳議其罰
於是重徵乃到拜太常五年冬代劉矩爲太尉是時
宦官方熾任人及子弟爲官佈滿天下競爲貪淫朝
野嗟怨秉與司空周景上言內外吏職多非其人自
頃所徵皆特拜不試致盜竊縱恣怨訟紛錯舊典中
臣子弟不得居位秉埶而今枝葉賓客佈列職署或
年少庸人典據守宰上下忿患四方愁毒可遵用舊
章退貪殘塞災謗請下司隸校尉中二千石城門五
營校尉北軍中候各實核所部應當斥罷自以狀言
三府廉察有遺漏續上帝從之於是秉條奏牧守以
下匈奴中郎將燕瑗青州剌史羊亮遼東太守孫喧
等五十餘人或死或免天下莫不肅然時郡國計吏
多留拜爲郎秉上言三署見郎七百餘人帑藏空虛
浮食者衆而不良守相欲因國爲池澆濯釁穢宜絕
橫拜以塞覬覦之端自此終桓帝世計吏無復留拜
者七年南巡園陵特詔秉從南陽太守張彪與帝微
時有舊恩以車駕當至因傍發調多以入私秉聞之
下書責讓荊州刺史以狀副言公府及行至南陽左
右並通姦利詔書多所除拜秉覆上疏諫曰臣聞先
王建國順天制官太微積星名爲郎位入奉宿衛出
牧百姓皋陶誡虞在於官人頃者道路拜除恩加豎
隸爵以貨成化由此敗所以俗夫巷議白駒遠逝穆
穆清朝遠近莫觀宜割不忍之恩以斷求欲之路於
是詔除乃止時中常侍侯覽弟參爲益州刺史累有
臧罪暴虐一州明年秉劾奏參檻車徵詣廷尉參惶
恐道自殺秉因奏覽及中常侍具瑗曰臣案國舊典
宦豎之官本在給使省闥司&#守夜而今猥受過寵
執政操權其阿諛取容者則因公褒舉以報私惠有
忤逆於心者必求事中傷肆其兇忿居法王公富擬
國家飲食極餚膳僕妾盈紈素雖季氏專魯穰侯擅
秦何以尚茲案中常侍侯覽弟參貪殘元惡自取禍
滅覽固知釁重必有自疑之意臣愚以爲不宜復見
親近昔懿公刑邴歜之父奪閻職之妻而使二人蔘
乘卒有竹中之難春秋書之以爲至戒蓋鄭詹來而
國亂四佞放而衆服以此觀之容可近乎覽宜急屏
斥投畀有虎若斯之人非恩所宥請免官送歸本郡
書奏尚書召對秉掾屬曰公府外職而奏劾近官經
典漢制有故事乎秉使對曰春秋趙鞅以晉陽之甲
逐君側之惡傳曰除君之惡唯力是視鄧通懈慢申
屠嘉召通詰責文帝從而請之漢世故事三公之職
無所不統尚書不能詰帝不得已竟免覽官而削瑗
國每朝廷有得失輒盡忠規諫多見納用秉性不飲
酒又早喪夫人遂不復娶所在以淳白稱嘗從容言
曰我有三不惑酒色財也八年薨時年七十四賜塋
陪陵子賜
陳蕃
按後漢書本傳蕃字仲舉汝南平輿人也祖河東太
守蕃年十五嘗閒處一室而庭宇蕪穢父友同郡薛
勤來候之謂蕃曰孺子何不灑掃以待賓客蕃曰大
丈夫處世當掃除天下安事一室乎勤知其有清世
志甚奇之初仕郡舉孝廉除郎中遭母憂棄官行喪
服闋刺史周景闢別駕從事以諫爭不合投傳而去
後公府辟舉方正皆不就太尉李固表薦徵拜議郎
再遷爲樂安太守時李膺爲青州刺史名有威政屬
城聞風皆自引去蕃獨以清績留郡人周璆高潔之
士前後郡守招命莫肯至唯蕃能致焉字而不名特
爲置一榻去則懸之璆字孟玉臨濟人有&#名民有
趙宣葬親而不閉埏隧因居其中行服二十餘年鄉
邑稱孝州郡數禮請之郡內以薦蕃蕃與相見問及
妻子而宣五子皆服中所生蕃大怒曰聖人制禮賢
者俯就不肖企及且祭不欲數以其易黷故也況乃
寢宿冢藏而孕育其中誑時惑衆誣污鬼神乎遂致
其罪大將軍梁冀威震天下時遣書詣蕃有所請託
不得通使者詐求謁蕃怒笞殺之坐左轉修武令稍
遷拜尚書時零陵桂陽山賊爲害公卿議遣討之又
詔下州郡一切皆得舉孝廉茂才蕃上疏駁之曰昔
高祖創業萬邦息肩撫養百姓同之赤子今二郡之
民亦陛下之赤子也致令赤子爲害豈非所在貪虐
使其然乎宜嚴&#三府隱核牧守令長其有在政失
和侵暴百姓者即便舉奏更選清賢奉公之人能班
宣法令情在愛惠者可不勞王師而羣賊弭息矣又
三署郎吏二千餘人三府掾屬過限未除但當擇善
而授之簡惡而去之豈煩一切之詔以長請屬之路
乎以此忤左右故出爲豫章太守性方峻不接賓客
士民亦畏其高徵爲尚書令送者不出郭門遷大鴻
臚會白馬令李雲抗疏諫桓帝怒當伏重誅蕃上書
救雲坐免歸田裏復徵拜議郎數日遷光祿勳時封
賞逾制內寵猥盛蕃乃上疏諫曰臣聞有事社稷者
社稷是爲有事人君者容悅是爲今臣蒙恩聖朝備
位九列見非不諫則容悅也夫諸侯上象四七垂耀
在天下應分土藩屏上國高祖之約非功臣不侯而
聞追錄河南尹鄧萬世父遵之微功更爵尚書令黃
&#先人之絕封近習以非義授邑左右以無功傳賞
授位不料其任裂土莫紀其功至乃一門之內侯者
數人故緯象失度陰陽謬序稼用不成民用不康臣
知封事已行言之無及誠欲陛下從是而止又比年
收斂十傷五六萬人飢寒不聊生活而采女數千食
肉衣綺脂油粉黛不可貲計鄙諺雲盜不過五女門
以女貧家也今後宮之女豈不貧國乎是以傾宮嫁
而天下化楚女悲而西宮災且聚而不御必生憂悲
之感以致並隔水旱之困夫獄以禁止奸違官以稱
才理物若法虧於平官失其人則王道有缺而令天
下之論皆謂獄由怨起爵以賄成夫不有臭穢則蒼
蠅不飛陛下宜採求失得擇從忠善尺一選舉委尚
書三公使褒責誅賞各有所歸豈不幸甚帝頗納其
言爲出宮女五百餘人但賜&#爵關內侯而萬世南
鄉侯延熹六年車駕幸廣城校獵蕃上疏諫曰臣聞
人君有事於苑囿唯仲秋西郊順時講武殺禽助祭
以敦孝敬如或違此則爲肆縱故皋陶戒舜無教逸
遊周公戒成王無盤於遊田虞舜成王猶有此戒況
德不及二主者乎夫安平之時尚宜有節況當今之
世有三空之&#哉田野空朝廷空倉庫空是謂三空
加兵戎未戢四方離散是陛下焦心毀顏坐以待旦
之時也豈宜揚旗曜武騁心輿馬之觀乎又前秋多
雨民始種麥今失其勸種之時而令給驅禽除路之
役非聖賢恤民之意也齊景公欲觀於海放乎琅邪
晏子爲陳百姓惡聞旌旗輿馬之音舉首嚬眉之感
景公爲之不行周穆王欲肆車轍馬跡祭公謀父爲
誦祈招之詩以止其心誠惡逸遊之害人也書奏不
納自蕃爲光祿勳與五官中郎將黃琬共典選舉不
偏權富而爲埶家郎所譖訴坐免歸頃之徵爲尚書
僕射轉太中大夫八年代楊秉爲太尉蕃讓曰不愆
不忘率由舊章臣不如太常胡廣齊七政訓五典臣
不如議郎王暢聰明亮達文武兼姿臣不如弛刑徒
李膺帝不許中常侍蘇康管霸等覆被任用遂排陷
忠良共相阿媚大司農劉佑廷尉馮緄河南尹李膺
皆以忤旨爲之抵罪蕃因朝會固理膺等請加原宥
升之爵任言及反覆誠辭懇切帝不聽因流涕而起
時小黃門趙津南陽大猾張汜等奉事中官乘埶犯
法二郡太守劉成&#考案其罪雖經赦令而並竟
考殺之宦官怨恚有司承旨遂奏&#罪當棄市又
山陽太守翟超沒入中常侍侯覽財產東海相黃浮
誅殺下邳令徐宣超浮並坐髡鉗輸作左校蕃與司
徒劉矩司空劉茂共諫請&#超浮等帝不悅有司
劾奏之矩茂不敢復言蕃乃獨上疏曰臣聞齊桓修
霸務爲內政春秋於魯小惡必書宜先自整&#後以
及人今寇賊在外四支之疾內政不理心腹之患臣
寢不能寐食不能飽實憂左右日親忠言以&#內患
漸積外難方深陛下超從列侯繼承天位小家畜產
百萬之資子孫尚恥愧失其先業況乃產兼天下受
之先帝而欲懈怠以自輕忽乎誠不愛己不當念先
帝得之勤苦耶前梁氏五侯毒&#海內天啓聖意收
而戮之天下之議冀當小平明鑑未遠覆車如昨而
近習之權復相扇結小黃門趙津大猾張汜等肆行
貪虐奸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劉南陽太守成&#糾
而戮之雖言赦後不當誅殺原其誠心在乎去惡至
於陛下有何悁悁而小人道長熒惑聖聽遂使天威
爲之發怒如加刑&#已爲過甚況乃重罰令伏歐刃
乎又前山陽太守翟超東海相黃浮奉公不撓疾惡
如讎超沒侯覽財物浮誅徐宣之罪並蒙刑坐不逢
赦恕覽之從橫沒財已幸宣犯釁過死有餘辜昔丞
相申屠嘉召責鄧通洛陽令董宣折辱公主而文帝
從而請之光武加以重賞未聞二臣有專命之誅而
今左右羣豎惡傷黨類妄相交構致此刑譴聞臣是
言當復唬訴陛下深宜割塞近習豫政之源引納尚
書朝省之事公卿大官五日一朝簡練清高斥黜佞
邪如是天和於上地洽於下休禎符瑞豈遠乎哉陛
下雖厭毒臣言凡人主有自勉強敢以死陳帝得奏
愈怒竟無所納朝廷衆庶莫不怨之宦官由此疾蕃
彌甚選舉奏議輒以中詔譴卻長吏以下多至抵罪
猶以蕃名臣不敢加害字文理高唐人&#字幼平
陜人並有經術稱處位敢直言多所搏擊知名當時
皆死於獄中九年李膺等以黨事下獄考實蕃因上
疏極諫曰臣聞賢明之君委心輔佐亡國之主諱聞
直辭故湯武雖聖而興於伊呂桀紂迷惑亡在失人
由此言之君爲元首臣爲股肱同體相須共成美惡
者也伏見前司隸校尉李膺太僕杜密太尉掾範滂
等正身無玷死心社稷以忠忤旨橫加考案或禁錮
閉隔或死徙非所杜塞天下之口聾盲一世之人與
秦焚書坑儒何以爲異昔武王克殷表閭封墓今陛
下臨政先誅忠賢遇善何薄待惡何優夫讒人似實
巧言如簧使聽之者惑視之者&#夫吉凶之效存乎
識善成敗之機在於察言人君者攝天地之政秉四
海之維舉動不可以違聖法進退不可以離道規謬
言出口則亂及八方何況髡無罪於獄殺無辜於市
乎昔禹巡狩蒼梧見市殺人下車而哭之曰萬方有
罪在予一人故其興也勃焉又青徐炎旱五穀損傷
民物流遷茹菽不足而宮女積於房掖國用盡於羅
紈外戚私門貪財受賂所謂祿去公室政在大夫昔
春秋之末周德衰微數十年間無復災眚者天所棄
也天之於漢悢悢無已故殷勤示變以悟陛下除妖
去孽實在修德臣位列臺司憂責深重不敢尸祿惜
生坐觀成敗如蒙採錄使身首分裂異門而出所不
恨也帝諱其言切託以蕃辟召非其人遂策免之永
康元年帝崩竇氏臨朝詔曰夫民生樹君使司牧之
必須良佐以固王業前太尉陳蕃忠清直亮其以蕃
爲太傅錄尚書事時新遭大喪國嗣未立諸尚書畏
懼權臣託病不朝蕃以書責之曰古人立節事亡如
存今帝祚未立政事日蹙諸君奈何委荼蓼之苦息
偃在&#於義不足焉得仁乎諸尚書惶怖皆起視事
靈帝即位竇太后復優詔蕃曰蓋褒功以勸善表義
以厲俗無德不報大雅所嘆太傅陳蕃輔弼先帝出
內累年忠孝之美德冠本朝謇諤之操華首彌固今
封蕃高陽侯食邑三百戶蕃上疏讓曰使者即臣廬
授高陽鄉侯印綬臣誠悼心不知所裁臣聞讓身之
文德之昭也然不敢盜以爲名竊惟割地之封功德
是爲臣熟自思省前後歷職無它異能合亦食祿不
合亦食祿臣雖無素潔之行竊慕君子不以其道得
之不居也若受爵不讓掩面就之使皇天震怒災流
下民於臣之身亦何所寄顧惟陛下哀臣朽老戒之
在得竇太后不許蕃復固讓章前後十上竟不受封
初桓帝欲立所幸田貴人爲皇后蕃以田氏卑微竇
族良家爭之甚固帝不得已乃立竇後及後臨朝故
委用於蕃蕃與後父大將軍竇武同心盡力徵用名
賢共參政事天下之士莫不延頸想望太平而帝乳
母趙嬈旦夕在太后側中常侍曹節王甫等與共交
構諂事太后太后信之數出詔命有所封拜及其支
類多行貪虐蕃常疾之志誅中官會竇武亦有謀蕃
自以既從人望而德於太后必謂其志可申乃先上
疏曰臣聞言不直而行不正則爲欺乎天而負乎人
危言極意則羣兇側目禍不旋踵鈞此二者臣寧得
禍不敢欺天也今京師&#&#道路喧譁言侯覽曹節
公乘昕王甫鄭颯等與趙夫人諸女尚書並亂天下
附從者升進忤逆者中傷方今一朝羣臣如河中水
耳泛泛東西耽祿畏害陛下前始攝位順天行誅蘇
康管霸並伏其辜是時天地清明人鬼歡喜奈何數
月復縱左右元惡大奸莫此之甚今不急誅必生變
亂傾危社稷其禍難量願出臣章宣示左右並令天
下諸奸知臣疾之太后不納朝廷聞者莫不震恐蕃
因與竇武謀之語在武傳及事泄曹節等矯詔誅武
等蕃時年七十餘聞難作將官屬諸生八十餘人並
拔刃突入承明門攘臂呼曰大將軍忠以衛國黃門
反逆何雲竇氏不道邪王甫時出與蕃相迕適聞其
言而讓蕃曰先帝新棄天下山陵未成竇武何功兄
弟父子一門三侯又多取掖庭宮人作樂飲燕旬月
之間貲財億計大臣若此是爲道邪公爲棟樑枉橈
阿黨復焉求賊遂令收蕃蕃拔劍叱甫甫兵不敢近
乃益人圍之數十重遂執蕃送黃門北寺獄黃門從
官騶蹋踧蕃曰死老魅復能損我曹員數奪我曹稟
假不即日害之徙其家屬於比景宗族門生故吏皆
斥免禁錮蕃友人陳留朱震時爲銍令聞而棄官哭
之收葬蕃屍匿其子逸於甘陵界中事覺繫獄合門
桎梏震受考掠誓死不言故逸得免後黃巾賊起大
赦黨人乃追還逸官至魯相震字伯厚初爲州從事
奏濟陰太守單匡臧罪並連匡兄中常侍車騎將軍
超桓帝收匡下廷尉以譴超超詣獄謝三府諺曰車
如&#棲馬如狗疾惡如風朱伯厚
公輔部名臣列傳八
後漢四
橋元
按後漢書本傳元字公祖梁國睢陽人也七世祖仁
從同郡戴德學着禮記章句四十九篇號曰橋君學
成帝時爲大鴻臚祖父基廣陵太守父肅東萊太守
元少爲縣功曹時豫州刺史周景行部到梁國元謁
景因伏地言陳相羊昌罪惡乞爲部陳從事窮案其
奸景壯元意署而遣之元到悉收昌賓客具考臧罪
昌素爲大將軍梁冀所厚冀爲馳檄救之景承旨召
元元還檄不發案之益急昌坐檻車徵元由是著名
舉孝廉補洛陽左尉時梁不疑爲河南尹元以公事
當詣府受對恥爲所辱棄官還鄉里後四遷爲齊相
坐事爲城旦刑竟徵再遷上谷太守又爲漢陽太守
時上邽令皇甫禎有臧罪元收考髡笞死於冀市一
境皆震郡人上邽姜歧守道隱居名聞西州元召以
爲吏稱疾不就元怒&#督郵尹益逼致之曰歧若不
至趣嫁其母益固爭不能得遽曉譬歧歧堅臥不起
郡內士大夫亦競往諫元乃止時頗以爲譏後謝病
免復公車徵爲司徒長史拜將作大匠桓帝末鮮卑
南匈奴及高句驪嗣子伯固並畔爲寇鈔四府舉元
爲度遼將軍假黃鉞元至鎮休兵養士然後督諸將
守討擊胡虜及伯固等皆破散退走在職三年邊境
安靜靈帝初征入爲河南尹轉少府大鴻臚建寧三
年遷司空轉司徒素與南陽太守陳球有隙及在公
位而薦球爲廷尉元以國家方弱自度力無所用乃
稱疾上疏引衆災以自劾遂策罷歲餘拜尚書令時
太中大夫蓋升與帝有舊恩前爲南陽太守臧數億
以上元奏免升禁錮沒入財賄帝不從而遷升侍中
元託病免拜光祿大夫光和元年遷太尉數月復以
疾罷拜太中大夫就醫里舍元少子十歲獨遊門次
卒有三人持杖劫執之入舍登樓就元求貨元不與
有頃司隸校尉陽球率河南尹洛陽令圍守元家球
等恐並殺其子未欲迫之元瞋目呼曰奸人無狀元
豈以一子之命而縱國賊乎促令兵進於是攻之元
子亦死元乃詣闕謝罪乞下天下凡有劫質皆並殺
之不得贖以財寶開張奸路詔書下其章初自安帝
以後法禁稍弛京師劫質不避豪貴自是遂絕元以
光和六年卒時年七十五元性剛急無大體然謙儉
下士子弟親宗無在大官者及卒家無居業喪無所
殯當時稱之初曹操微時人莫知者嘗往候元元見
而異焉謂曰今天下將亂安生民者其在君乎操常
感其知己及後經過元墓輒悽愴致祭奠自爲其文
曰故太尉橋公懿德高軌泛愛博容國念明訓士思
令謨幽靈潛翳懇哉緬矣操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
頑質見納君子增榮益觀皆由獎勖猶仲尼稱不如
顏淵李生厚嘆賈復士死知己懷此無忘又承從容
約誓之言徂沒之後路有經由不以斗酒只&#過相
沃酹車過三步腹痛勿怨雖臨時戲笑之言非至親
之篤好胡肯爲此辭哉懷舊惟顧念之悽愴奉命東
徵屯次鄉里北望貴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享
之元子羽官至任城相
楊賜
按後漢書楊震傳震中子秉秉子賜字伯獻少傳家
學篤志博聞常退居隱約教授門徒不答州郡禮命
后辟大將軍梁冀府非其好也出除陳倉令因病不
行公車徵不至連辭三公之命後以司空高第再遷
侍中越騎校尉建寧初靈帝當受學詔太傅三公選
通尚書桓君章句宿有重名者三公舉賜乃侍講於
華光殿中遷少府光祿勳熹平元年青蛇見御坐帝
以問賜賜上封事曰臣聞和氣致祥乖氣致災休徵
則五福應咎徵則六極至夫善不妄來災不空發王
者心有所惟意有所想雖未形顏色而五星以之推
移陰陽爲其變度以此而觀天之與人豈不符哉尚
書曰天齊乎人假我一日是其明徵也夫皇極不建
則有蛇龍之孽詩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故春秋兩
蛇鬥於鄭門昭公殆以女敗康王一朝晏起關雎見
幾而作夫女謁行則讒夫昌讒夫昌則苞苴通故殷
湯以之自戒終濟亢旱之災惟陛下思幹剛之道別
內外之宜崇帝乙之制受元吉之祉抑皇甫之權割
豔妻之愛則蛇變可消禎祥立應殷戊宋景其事甚
明二年代唐珍爲司空以災異免復拜光祿大夫秩
中二千石五年代袁隗爲司徒是時朝廷爵授多不
以次而帝好微行遊幸外苑賜復上疏曰臣聞天生
蒸民不能自理故立君長使司牧之是以唐虞兢兢
業業周文日昃不暇明慎庶官俊乂在職三載考績
以觀厥成而今所序用無他德有形埶者旬日累遷
守真之徒歷載不轉勞逸無別善惡同流北山之詩
所爲訓作又聞數微行出幸苑囿觀鷹犬之埶極盤
遊之荒政事日墮大化陵遲陛下不顧二祖之勤止
追慕五宗之美蹤而欲以望太平是由曲表而欲直
景卻行而求及前人也宜絕慢&#之戲念官人之重
割用板之恩慎貫魚之次無令醜女有四殆之嘆遐
邇有憤怨之聲臣受恩偏特忝任師傅不敢自同凡
臣括囊避咎謹自手書密上後坐闢黨人免復拜光
祿大夫光和元年有虹霓晝降於嘉德殿前帝惡之
引賜及議郎蔡邕等入金商門崇德署使中常侍曹
節王甫問以祥異禍福所在賜仰天而嘆謂節等曰
吾每讀張禹傳未嘗不憤恚嘆息不能竭忠盡情極
言其要而反留意少子乞還女婿朱遊欲得尚方斬
馬劍以理之固其宜也吾以微薄之學充先師之末
累世見寵無以報國猥當大問死而後已乃書對曰
臣聞之經傳或得神以昌或得神以亡國家休明則
鑑其德邪辟昏亂則視其禍今殿前之氣應爲虹霓
皆妖邪所生不正之象詩人所謂蝃蝀者也於中孚
經曰霓之比無德以色親方今內多嬖倖外任小臣
上下並怨喧譁盈路是以災異屢見前後丁寧今復
投霓可謂熟矣案春秋讖曰天投霓天下怨海內亂
加四百之期亦復垂及昔虹貫牛山管仲諫桓公無
近妃宮易曰天垂象見吉凶聖人則之今妾媵嬖人
閹尹之徒共專國朝欺罔日月又鴻都門下招會羣
小造作賦說以蟲篆小技見寵於時如歡兜共工更
相薦說旬月之間並各拔擢樂松處常伯任芝居納
言&#儉梁鵠俱以便辟之性佞辯之心各受豐爵不
次之寵而令縉紳之徒委伏畎畝口誦堯舜之言身
蹈絕俗之行棄捐溝壑不見逮及冠履倒易陵谷代
處從小人之邪意順無知之私慾不念板蕩之作虺
蜴之誡殆哉之危莫過於今幸賴皇天垂象譴告周
書曰天子見怪則修德諸侯見怪則修政卿大夫見
怪則修職士庶人見怪則修身惟陛下慎經典之誡
圖變復之道斥遠佞巧之臣速徵鶴鳴之士內親張
仲外任山甫斷絕尺一抑止盤遊留思庶政無敢怠
遑冀上天還威衆變可弭老臣過受師傅之任數蒙
寵異之恩豈敢愛惜垂沒之年而不盡其慺慺之心
哉書奏甚忤曹節等蔡邕坐直對抵罪徙朔方賜以
師傅之恩故得免咎其冬行辟雍禮引賜爲三老復
拜少府光祿勳代劉卻爲司徒帝欲造畢圭靈琨苑
賜復上疏諫曰竊聞使者並出規度城南人田欲以
爲苑昔先王造囿裁足以修三驅之禮薪萊芻牧皆
悉往焉先帝之制左開鴻池右作上林不奢不約以
合禮中今猥規郊城之地以爲苑囿壞沃衍廢田園
驅居人畜禽獸殆非所謂若保赤子之義今城外之
苑已有五六可以逞情意順四節也宜惟夏禹卑宮
太宗露臺之意以慰下民之勞書奏帝欲止以問侍
中任芝中常侍樂鬆鬆等曰昔文王之囿百里人以
爲小齊宣五里人以爲大今與百姓共之無害於政
也帝悅遂令築苑四年賜以病罷居無何拜太常詔
賜御府衣一襲自所服冠幘綬玉壺革帶金錯鉤佩
五年冬復拜太尉中平元年黃巾賊起賜被召會議
詣省合切諫忤旨因以寇賊免先是黃巾帥張角等
執左道稱大賢以誑耀百姓天下襁負歸之賜時在
司徒召掾劉陶告曰張角等遭赦不悔而稍益滋蔓
今若下州郡捕討恐更騷擾速成其患且欲切&#刺
史二千石簡別流人各護歸本郡以孤弱其黨然後
誅其渠帥可不勞而定何如陶對曰此孫子所謂不
戰而屈人之兵廟勝之術也賜遂上書言之會去位
事留中后帝徙南宮閱錄故事得賜所上張角奏及
前侍講注籍乃感悟下詔封賜臨晉侯邑千五百戶
初賜與太尉劉寬司空張濟併入侍講自以不宜獨
受封賞上書願分戶邑於寬濟帝嘉嘆復封寬及濟
子拜賜尚書令數日出爲廷尉賜自以代非法家言
曰三後成功惟殷於民皋陶不與焉蓋吝之也遂固
辭以特進就第二年九月復代張溫爲司空其月薨
天子素服三日不臨朝贈東園梓器襚服賜錢三百
萬繒五百匹策曰故司空臨晉侯賜華嶽所挺九德
純備三葉宰相輔國以忠朕昔初載授道帷幄遂階
成勳以陟大猷師範之功昭於內外庶官之務勞亦
勤止七在卿校殊位特進五登袞職弭難乂寧雖受
茅土未答厥勳哲人其萎將誰諮度朕甚懼焉禮設
殊等物有服章今使左中郎將郭儀持節追位特進
贈司空驃騎將軍印綬及葬又使侍御史持節送喪
蘭臺令史十人發羽林騎輕車介士前後部鼓吹又
&#驃騎將軍官屬司空法駕送至舊塋公卿以下會
葬諡文烈侯及小祥又會焉子彪嗣
劉寬
按後漢書本傳寬字文饒弘農華陰人也父崎順帝
時爲司徒寬嘗行有人失牛者乃就寬車中認之寬
無所言下駕步歸有頃認者得牛而送還叩頭謝曰
慚負長者隨所刑罪寬曰物有相類事容脫誤幸勞
見歸何爲謝之州里服其不校桓帝時大將軍闢五
遷司徒長史時京師地震特見詢問再遷出爲東海
相延熹八年徵拜尚書令遷南陽太守典歷三郡溫
仁多恕雖在倉卒未嘗疾言遽色常以爲齊之以刑
民免而無恥吏人有過但用蒲鞭罰之示辱而已終
不加苦事有功善推之自下災異或見引躬克責每
行縣止息亭傳輒引學官祭酒及處士諸生執經對
講見父老慰以農裏之言少年勉以孝悌之訓人感
德興行日有所化靈帝初征拜大中大夫侍講華光
殿遷侍中賜衣一襲轉屯騎校尉遷宗正轉光祿勳
熹平五年代許訓爲太尉靈帝頗好學蓺每引見寬
常令講經寬常於坐被酒睡伏帝問太尉醉邪寬仰
對曰臣不敢醉但任重責大憂心如醉帝重其言寬
簡略嗜酒不好盥浴京師以爲諺嘗坐客遣蒼頭市
酒迂久大醉而還客不堪之罵曰畜產寬須臾遣人
視奴疑必自殺顧左右曰此人也罵言畜產辱孰甚
焉故吾懼其死也夫人慾試寬令恚伺當朝會裝嚴
已訖使侍婢奉肉羹&#污朝衣婢遽收之寬神色不
異乃徐言曰羹爛汝手其性度如此海內稱爲長者
後以日食策免拜衛尉光和三年復代段熲爲太尉
在職三年以日變免又拜永樂少府遷光祿勳以先
策黃巾逆謀以事上聞封逯鄉侯六百戶中平二年
卒年六十六贈車騎將軍印綬位特進諡曰昭列侯
子松嗣官至宗正
楊彪
按後漢書楊震傳震中子秉秉子賜賜子彪字文先
少傳家學初舉孝廉州舉茂才闢公府皆不應熹平
中以博習舊聞公車徵拜議郎遷侍中京兆尹光和
中黃門令王甫使門生於郡界辜榷官財物七千餘
萬彪發其奸言之司隸司隸校尉楊球因此奏誅甫
天下莫不愜心徵還爲侍中五官中郎將遷潁川南
陽太守復拜侍中三遷永樂少府太僕衛尉中平六
年代董卓爲司空其冬代黃琬爲司徒明年關東兵
起董卓懼欲遷都以違其難乃大會公卿議曰高祖
都關中十有一世光武宮洛陽於今亦十世矣案石
包讖宜徙都長安以應天人之意百官無敢言者彪
曰移都改制天下大事故盤庚五遷殷民胥怨昔關
中遭王莽變亂宮室焚蕩民庶塗炭百不一在光武
受命更都洛邑今天下無虞百姓樂安明公建立聖
主光隆漢祚無故捐宗廟棄園陵恐百姓驚動必有
麋沸之亂石包室讖妖邪之書豈可信用卓曰關中
肥饒故秦得併吞六國且隴右材木自出致之甚易
又杜陵南山下有武帝故瓦陶數千所並功營之
可使一朝而辦百姓何足與議若有前卻我以大兵
驅之可令詣滄海彪曰天下動之至易安之甚難惟
明公慮焉卓作色曰公欲沮國計邪太尉黃琬曰此
國之大事楊公之言得無可思卓不答司空荀爽見
卓意壯恐害彪等因從容言曰相國豈樂此邪山東
兵起非一日可禁故當遷以圖之此秦漢之埶也卓
意小解爽私謂彪曰諸君堅爭不止禍必有歸故吾
不爲也議罷卓使司隸校尉宣播以災異奏免琬彪
等詣闕謝即拜光祿大夫十餘日遷大鴻臚從入關
轉少府太常以病免復爲京兆尹光祿勳再遷光祿
大夫三年秋代淳于嘉爲司空以地震免復拜太常
興平元年代朱雋爲太尉錄尚書事及李傕郭汜之
亂彪盡節衛主崎嶇危難之間幾不免於害語在董
卓傳及車駕還洛陽復守尚書令建安元年從東都
許時天子新遷大會公卿兗州刺史曹操上殿見彪
色不悅恐於此圖之未得燕設託疾如廁因出還營
彪以疾罷時袁術僭亂操託彪與術婚姻誣以欲圖
廢置奏收下獄劾以大逆將作大匠孔融聞之不及
朝服往見操曰楊公四世清德海內所瞻周書父子
兄弟罪不相及況以袁氏歸罪楊公易稱積善餘慶
徒欺人耳操曰此國家之意融曰假使成王殺邵公
周公可得言不知邪今天下纓緌搢紳所以瞻仰明
公者以公聰明仁智輔相漢朝舉直措枉致之雍熙
也今橫殺無辜則海內觀聽誰不解體孔融魯國男
子明日便當拂衣而去不復朝矣操不得已遂理出
彪四年復拜太常十年免十一年諸以恩澤爲侯者
皆奪封彪見漢祚將終遂稱腳攣不復行積十年後
子修爲曹操所殺操見彪問曰公何瘦之甚對曰愧
無日磾先見之明猶懷老牛舐犢之愛操爲之改容
修字德祖好學有俊才爲丞相曹操主簿用事曹氏
及操自平漢中欲因討劉備而不得進欲守之又難
爲功護軍不知進止何依操於是出教唯曰雞肋而
已外曹莫能曉修獨曰夫雞肋食之則無所得棄之
則如可惜公歸計決矣乃令外白稍嚴操於此回師
修之幾決多有此類修又常出行籌操有問外事乃
逆爲答記&#守舍兒若有令出依次通之既而果然
如是者三操怪其速使廉之知狀於此忌修且以袁
術之甥慮爲後患遂因事殺之修所著賦頌碑贊詩
哀辭表記書凡十五篇及魏文帝受禪欲以彪爲太
尉先遣吏示旨彪辭曰彪備漢三公遭世傾亂不能
有所補益耄年被病豈可贊惟新之朝遂固辭乃授
光祿大夫賜几杖衣袍因朝會引見令彪着布單衣
鹿皮冠杖而入待以賓客之禮年八十四黃初六年
卒於家自震至彪四世太尉德業相繼與袁氏俱爲
東京名族雲
黃琬
按後漢書黃瓊傳瓊孫琬字子琰少失父早而辯慧
祖父瓊初爲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食京師不
見而瓊以狀聞太后詔問所食多少瓊思其對而未
知所況琬年七歲在傍曰何不言日食之餘如月之
初瓊大驚即以其言應詔而深奇愛之後瓊爲司徒
琬以公孫拜童子郎辭病不就知名京師時司空盛
允有疾瓊遣琬候問會江夏上蠻賊事副府允發書
視畢微戲琬曰江夏大邦而蠻多士少琬奉手對曰
蠻夷猾夏責在司空因拂衣辭去允甚奇之稍遷五
官中郎將時陳蕃爲光祿勳深相敬待數與議事舊
制光祿舉三署郎以高功久次才德尤異者爲茂才
四行時權富子弟多以人事得舉而貧約守志者以
窮退見遺京師爲之謠曰欲得不能光祿茂才於是
琬蕃同心顯用志士平原劉醇河東朱山蜀郡殷參
等並以纔行蒙舉蕃琬遂爲權富郎所見中傷事下
御史丞王暢侍御史刁韙韙暢素重蕃琬不舉其事
而左右復陷以朋黨暢坐左轉議郎而免蕃官琬韙
俱禁錮韙字子榮彭城人後陳蕃被徵而言事者多
訟韙復拜議郎遷尚書在朝有鯁直節出爲魯東海
二郡相性抗厲有明略所在稱神常以法度自整家
人莫見惰容焉琬被廢棄幾二十年至光和末太尉
楊賜上書薦琬有撥亂之才由是徵拜議郎擢爲青
州刺史遷侍中中平初出爲右扶風徵拜將作大匠
少府太僕又爲豫州牧時寇賊陸梁州境雕殘琬討
擊平之威聲大震政績爲天下表封關內侯及董卓
秉政以琬名臣徵爲司徒遷太尉更封陽泉鄉侯卓
議遷都長安琬與司徒楊彪固諫不從琬退而駁議
之曰昔周公營洛邑以寧姬光武卜東都以隆漢天
之所啓神之所安大業既定豈宜妄有遷動以虧四
海之望時人懼卓暴怒琬必及害固諫之琬對曰昔
白公作亂於楚屈廬冒刃而前崔杼&#君於齊晏嬰
不懼其盟吾雖不德誠慕古人之節琬竟坐免卓猶
敬其名德舊族不敢害後與楊彪同拜光祿大夫及
徙西都轉司隸校尉與司徒王允同謀誅卓及卓將
李傕郭汜攻破長安遂收琬下獄死時年五十二
趙謙
按後漢書趙典傳典兄子謙謙弟溫相繼爲三公謙
字彥信初平元年代黃琬爲太尉獻帝遷都長安以
謙行車騎將軍事爲前置明年病罷復爲司隸校尉
車師王侍子爲董卓所愛數犯法謙收殺之卓大怒
殺都官從事而素敬憚謙故不加罪轉爲前將軍遣
擊白波賊有功封郫侯李傕殺司徒王允復代允爲
司徒數月病免拜尚書令是年卒諡曰忠侯
王允
按後漢書本傳允字子師太原祁人也世仕州郡爲
冠蓋同郡郭林宗嘗見允而奇之曰王生一日千里
王佐才也遂與定交年十九爲郡吏時小黃門晉陽
趙津貪橫放恣爲一縣巨患允討捕殺之而津兄弟
事宦官因緣譖訴桓帝震怒徵太守劉下獄死
允送喪還平原終畢三年然後歸家復還仕郡人有
路佛者少無名行而太守王球召以補吏允犯顏固
爭球怒收允欲殺之刺史鄧盛聞而馳傳闢爲別駕
從事允由是知名而路佛以之廢棄允少好大節有
志於立功常習誦經傳朝夕試馳射三公並闢以司
徒高第爲侍御史中平元年黃巾賊起特選拜豫州
刺史闢荀爽孔融等爲從事上除禁黨討擊黃巾別
帥大破之與左中郎將皇甫嵩右中郎將朱&#等受
降數十萬於賊中得中常侍張讓賓客書疏與黃巾
交通允具發其奸以狀聞靈帝責怒讓讓叩頭陳謝
竟不能罪之而讓懷挾忿怒以事中允明年遂傳下
獄會赦還復刺史旬日間復以它罪被捕司徒楊賜
以允素高不欲使更楚辱乃遣客謝之曰君以張讓
之事故一月再徵兇慝難量幸爲深計又諸從事好
氣決者共流涕奉藥而進之允厲聲曰吾爲人臣獲
罪於君當伏大辟以謝天下豈有乳藥求死乎投杯
而起出就檻車既至廷尉左右皆促其事朝臣莫不
嘆息大將軍何進太尉袁隗司徒楊賜共上疏請之
曰夫內視反聽則忠臣竭誠寬賢矜能則義士厲節
是以孝文納馮唐之說晉悼宥魏絳之罪允以特選
受命誅逆撫順曾未期月州境澄清方欲列其庸勳
請加爵賞而以奉事不當當肆大戮責輕罰重有虧
衆望臣等備位宰相不敢寢默誠以允宜蒙三槐之
聽以昭忠貞之心書奏得以減死論是冬大赦而允
獨不在宥三公鹹復爲言至明年乃得解釋是時宦
者橫暴睚&#觸死允懼不免乃變易名姓轉側河內
陳留間及帝崩乃奔喪京師時大將軍何進欲誅宦
官召允與謀事請爲從事中郎轉河南尹獻帝即位
拜太僕再遷守尚書令初平元年代楊彪爲司徒守
尚書令如故及董卓遷都關中允悉收斂蘭臺石室
圖書祕緯要者以從既至長安皆分別條上又集漢
朝舊事所當施用者一皆奏之經籍具存允有力焉
時董卓尚留洛陽朝政大小悉委之於允允矯情屈
意每相承附卓亦推心不生乖疑故得扶持王室於
危亂之中臣主內外莫不倚恃焉允見卓禍毒方深
篡逆已兆密與司隸校尉黃琬尚書鄭公業等謀共
誅之乃上護羌校尉楊瓚行左將軍事執金吾士孫
瑞爲南陽太守並將兵出武關道以討袁術爲名實
欲分路徵卓而後拔天子還洛陽卓疑而留之允乃
引內瑞爲僕射瓚爲尚書二年卓還長安錄入關之
功封允爲溫侯食邑五千戶固讓不受士孫瑞說允
曰夫執謙守約存乎其時公與董太師並位俱封而
獨崇高節豈和光之道邪允納其言乃受二千戶三
年春連雨六十餘日允與士孫瑞楊瓚登臺請霽復
結前謀瑞曰自歲末以來太陽不照霖雨積時月犯
執法彗孛仍見晝陰夜陽霧氣交侵此期應促盡內
發者勝幾不可後公其圖之允然其言乃潛結卓將
呂布使爲內應會卓入賀呂布因刺殺之語在卓傳
允初議赦卓部曲呂布亦數勸之既而疑曰此輩無
罪從其主耳今若名爲惡逆而特赦之適足使其自
疑非所以安之之道也呂布又欲以卓財物班賜公
卿將校允又不從而素輕布以劍客遇之布亦負其
功勞多自誇伐既失意望漸不相平允性剛棱疾惡
初懼董卓豺狼故折節圖之卓既殲滅自謂無復患
難及在際會每乏溫潤之色仗正持重不循權宜之
計是以羣下不甚附之董卓將校及在位者多涼州
人允議罷其軍或說允曰涼州人素憚袁氏而畏關
東今若一旦解兵關東則必人人自危可以皇甫義
真爲將軍就領其衆因使留陝以安撫之而徐與關
東通謀以觀其變允曰不然關東舉義兵者皆吾徒
耳今若距險屯陝雖安涼州而疑關東之心甚不可
也時百姓訛言當悉誅涼州人遂轉相恐動其在關
中者皆擁兵自守更相謂曰丁彥思蔡伯喈但以董
公親厚並尚從坐今既不赦我曹而欲解兵今日解
兵明日當復爲魚肉矣卓部曲將李傕郭汜等先將
兵在關東因不自安遂合謀爲亂攻圍長安城陷呂
布奔走布駐馬青瑣門外招允曰公可以去乎允曰
若蒙社稷之靈上安國家吾之願也如其不獲則奉
身以死之朝廷幼少恃我而已臨難苟免吾不忍也
努力謝關東諸公勤以國家爲念初允以同郡宋翼
爲左馮翊王宏爲右扶風是時三輔民庶熾盛兵谷
富實李傕等欲即殺允懼二郡爲患乃先徵翼宏宏
遣使謂翼曰郭汜李傕以我二人在外故未危王公
今日就徵明日俱族計將安出翼曰雖禍福難量然
王命所不得避也宏曰義兵鼎沸在於董卓況其黨
與乎若舉兵共討君側惡人山東必應之此轉禍爲
福之計也翼不從宏不能獨立遂俱就徵下廷尉傕
乃收允及翼宏並殺之允時年五十六長子侍中蓋
次子景定及宗族十餘人皆見誅害唯兄子晨陵得
脫歸鄉里天子感慟百姓喪氣莫敢收允屍者唯故
吏平陵令趙戩棄官營喪後遷都於許帝思允忠節
使改殯葬之遣虎賁中郎將奉策弔祭賜東園祕器
贈以本官印綬送還本郡封其孫黑爲安樂亭侯食
邑三百戶
荀爽
按後漢書荀淑傳淑子爽字慈明一名諝幼而好學
年十二能通春秋論語太尉杜喬見而稱之曰可爲
人師爽遂耽思經書慶弔不行徵命不應潁川爲之
語曰荀氏八龍慈明無雙延熹元年太常趙典舉爽
至孝拜郎中對策陳便宜曰臣聞之於師曰漢爲火
德火生於木木盛於火故其德爲孝其象在周易之
離夫在地爲火在天爲日在天者用其精在地者用
其形夏則火王其精在天溫暖之氣養生百木是其
孝也冬時則廢其形在地酷烈之氣焚燒山林是其
不孝也故漢制使天下誦孝經選吏舉孝廉夫喪親
自盡孝之終也今之公卿及二千石三年之喪不得
即去殆非所以增崇孝道而克稱火德者也往者孝
文勞謙行過乎儉故其遺詔以日易月此當時之宜
不可貫之萬世古今之制雖有損益而諒暗之禮未
嘗改移以示天下莫遺其親今公卿羣僚皆政教所
瞻而父母之喪不得奔赴夫仁義之行自上而始敦
厚之俗以應乎下傳曰喪祭之禮闕則人臣之恩薄
背死忘生者衆矣曾子曰人未有自致者必也親喪
乎春秋傳曰上之所爲民之歸也夫上所不爲而民
或爲之故加刑罰若上之所爲民亦爲之又何誅焉
昔翟方進以自備宰相而不敢逾制至遭母憂三十
六日而除夫失禮之源自上而始古者大喪三年不
呼其門所以崇國厚俗篤化之道也事失宜正過勿
憚改天下通喪可如舊禮臣聞有夫婦然後有父子
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
後有禮義禮義備則人知所措矣夫婦人倫之始王
化之端故文王作易上經首乾坤下經首鹹恆孔子
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夫婦之道所謂順也堯典曰
釐降二女於嬀汭嬪於虞降者下也嬪者婦也言雖
帝堯之女下嫁於虞猶屈體降下勤修婦道易曰帝
乙歸妹以祉元吉婦人謂嫁曰歸言湯以娶禮歸其
妹於諸侯也春秋之義王姬嫁齊使魯主之不以天
子之尊加於諸侯也今漢承秦法設尚主之儀以妻
制夫以卑臨尊違乾坤之道失陽唱之義孔子曰昔
聖人之作易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察法於地睹鳥
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以通神明之
德以類萬物之情今觀法於天則北極至尊四星妃
後察法於地則崑山象夫卑澤象妻睹鳥獸之文鳥
則雄者鳴雊雌能順服獸則牡爲唱導牝乃相從近
取諸身則幹爲人首坤爲人腹遠取諸物則木實屬
天根荄屬地陽尊陰卑蓋乃天性且詩初篇實首關
雎禮始冠婚先正夫婦天地六經其指一揆宜改尚
主之制以稱乾坤之性遵法堯湯式是周孔合之天
地而不謬質之鬼神而不疑人事如此則嘉瑞降天
吉符出地五韙鹹備各以其敘矣昔者聖人建天地
之中而謂之禮禮者所以興福祥之本而止禍亂之
源也人能枉欲從禮者則福歸之順情廢禮者則禍
歸之推禍福之所應知興廢之所由來也衆禮之中
婚禮爲首故天子娶十二天之數也諸侯以下各有
等差事之降也陽性純而能施陰體順而能化以禮
濟樂節宣其氣故能豐子孫之祥致老壽之福及三
代之季淫而無節瑤臺傾宮陳妾數百陽竭於上陰
隔於下故周公之戒曰不知稼穡之艱難不聞小人
之勞惟耽樂之從時亦罔或克壽是其&#戒後世之
人好福不務其本惡禍不易其軌傳曰截趾適屨孰
雲其愚何與斯人追欲喪軀誠可痛也臣竊聞從宮
采女五六千人從官侍使覆在其外冬夏衣服朝夕
稟糧耗費縑帛空竭府藏徵調增倍十而稅一空賦
不辜之民以供無用之女百姓窮困於外陰陽隔塞
於內故感動和氣災異屢臻臣愚以爲諸非禮聘未
曾幸御者一皆遣出使成配合一曰通怨曠和陰陽
二曰省財用實府庫三曰修禮制綏眉壽四曰配陽
施祈螽斯五曰寬役賦安黎民此誠國家之弘利天
人之大福也夫寒熱晦明所以爲歲尊卑奢儉所以
爲禮故以晦明寒暑之氣尊卑侈約之禮爲其節也
易曰天地節而四時成春秋傳曰唯器與名不可以
假人孝經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禮者尊卑之差上
下之制也昔季氏八佾舞於庭非有傷害困於人物
而孔子猶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洪範曰惟闢作威
惟闢作福惟闢玉食凡此三者君所獨行而臣不得
同也今臣僭君服下食上珍所謂害於而家兇於而
國者也宜略依古禮尊卑之差及董仲舒制度之別
嚴督有司必行其命此則禁亂善俗足用之要奏聞
即棄官去後遭黨錮隱於海上又南遁漢濱積十餘
年以著述爲事遂稱爲碩儒黨禁解五府並闢司空
袁逢舉有道不應及逢卒爽制服三年當世往往化
以爲俗時人多不行妻服雖在親憂猶有弔問喪疾
者又私諡其君父及諸名士爽皆引據大義正之經
典雖不悉變亦頗有改後公車徵爲大將軍何進從
事中郎進恐其不至迎薦爲侍中及進敗而詔命中
絕獻帝即位董卓輔政復徵之爽欲遁命吏持之急
不得去因復就拜平原相行至宛陵復追爲光祿勳
視事三日進拜司空爽自被徵命及登臺司九十五
日因從遷都長安爽見董卓忍暴滋甚必危社稷其
所辟舉皆取才略之士將共圖之亦與司徒王允及
卓長史何顒等爲內謀會病薨年六十三着禮易傳
詩傳尚書正經春秋條例又集漢事成敗可爲鑑戒
者謂之漢語又作公羊問及辨讖並它所論敘題爲
新書凡百餘篇今多所亡缺
趙溫
按後漢書趙典傳典兄子溫字子柔初爲京兆郡丞
嘆曰大丈夫當雄飛安能雌伏遂棄官去遭歲大飢
散家糧以賑窮餓所活萬餘人獻帝西遷都爲侍中
同輿輦至長安封江南亭侯代楊彪爲司空免頃之
復爲司徒錄尚書事時李傕與郭汜相攻傕遂虜掠
禁省劫帝幸北塢外內隔絕傕素疑溫不與己同乃
內溫於塢中又欲移乘輿於黃白城溫與傕書曰公
前託爲董公報讎然實屠陷王城殺戮大臣天下不
可家見而戶說也今與郭汜爭睚眥之隙以成千鈞
之讎人在塗炭各不聊生曾不改悟遂成禍亂朝廷
仍下明詔欲令和解上命不行威澤日損而復欲移
轉乘輿更幸非所此誠老夫所不達也於易一爲過
再爲涉三而弗改滅其頂兇不如早共和解引軍還
屯上安萬乘下全人民豈不幸甚傕大怒欲遣人殺
溫董卓從弟應溫故掾也諫之數日乃獲免溫從車
駕都許建安十三年以闢司空曹操子丕爲掾操怒
奏溫闢忠臣子弟選舉不實免官是歲卒年七十二
公輔部名臣列傳九
後漢五
諸葛亮
按三國蜀志本傳亮字孔明琅琊陽都人漢司隸校
尉諸葛豐後父珪字君貢漢末爲太山郡丞亮早孤
從父元爲袁術所署豫章太守元將亮及亮弟均之
官會漢朝更選朱皓代元元素與荊州牧劉表有舊
往依之元卒亮躬耕隴畝好爲梁父吟身長八尺每
自比於管仲樂毅時人莫之許也惟博陵崔州平潁
川徐庶元直與亮友善謂爲信然時先主屯新野徐
庶見先主先主器之謂先主曰諸葛孔明者臥龍也
將軍豈願見之乎先主曰君與俱來庶曰此人可就
見不可屈致也將軍宜枉駕顧之由是先主遂詣亮
凡三往乃見因屏人曰漢室傾頹奸臣竊命主上蒙
塵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義於天下而智術淺短遂
用猖獗至於今日然志猶未已君謂計將安出亮答
曰自董卓已來豪傑並起跨州連郡者不可勝數曹
操比於袁紹則名微而衆寡然操遂能克紹以弱爲
強者非惟天時抑亦人謀也今操已擁百萬之衆挾
天子以令諸侯此誠不可與爭鋒孫權據有江東已
歷三世國險而民附賢能爲之用此可與爲援而不
可圖也荊州北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
蜀此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資將軍
將軍豈有意乎益州險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
因之以成帝業劉璋闇弱張魯在北民殷國富而不
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將軍既帝室之胄信義
着於四海總攬英雄思賢如渴若跨有荊益保其巖
阻西和諸戎南撫夷越外結好孫權內修政理天下
有變則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
益州之衆以出秦川百姓孰敢不簞食壺漿以迎將
軍者乎誠如是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先主曰善
於是與亮情好日密關羽張飛等不悅先主解之曰
孤之有孔明猶魚之有水也願諸君勿復言羽飛乃
止劉表長子琦亦深器亮表受後妻之言愛少子琮
不悅於琦琦每欲與亮謀自安之術亮輒拒塞未與
處畫琦乃將亮遊觀後園共上高樓飲宴之間令人
去梯因謂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
入於吾耳可以言未亮答曰君不見申生在內而危
重耳在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陰規出計會黃祖死得
出遂爲江夏太守俄而表卒琮聞曹公來徵遣使請
降先主在樊聞之率其衆南行亮與徐庶並從爲曹
所追破獲庶母庶辭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與將軍
共圖王霸之業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
寸亂矣無益於事請從此別遂詣曹公先主至於夏
口亮曰事急矣請奉命求救於孫將軍時權擁軍在
柴桑觀望成敗亮說權曰海內大亂將軍起兵據有
江東劉豫州亦收衆漢南與曹操並爭天下今操芟
夷大難略已平矣遂破荊州威震四海英雄無所用
武故豫州遁逃至此將軍量力而處之若能以吳越
之衆與中國抗衡不如早與之絕若不能當何不案
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將軍外託服從之名而內懷
猶豫之計事急而不斷禍至無日矣權曰苟如君言
劉豫州何不遂事之乎亮曰田橫齊之壯士耳猶守
義不辱況劉豫州王室之胄英才蓋世衆士慕仰若
水之歸海若事之不濟此乃天也安能復爲之下乎
權勃然曰吾不能舉全吳之地十萬之衆受制於人
吾計決矣非劉豫州莫可以當曹操者然豫州新敗
之後安能抗此難乎亮曰豫州軍雖敗於長阪今戰
士還者及關羽水軍精甲萬人劉琦合江夏戰士亦
不下萬人曹操之衆遠來疲敝聞追豫州輕騎一日
一夜行三百餘里此所爲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將軍且北方之人不習
水戰又荊州之民附操者逼兵勢耳非心服也今將
軍誠能命猛將統兵數萬與豫州協規同力破操軍
必矣操軍破必北還如此則荊吳之勢強鼎足之形
成矣成敗之機在於今日權大悅即遣周瑜程普魯
肅等水軍三萬隨亮詣先主併力拒曹公曹公敗於
赤壁引軍歸鄴先主遂收江南以亮爲軍師中郎將
使督零陵桂陽長沙三郡調其賦稅以充軍實建安
十六年益州牧劉璋遣法正迎先主使擊張魯亮與
關羽鎮荊州先主自葭萌還攻璋亮與張飛趙雲等
率衆溯江分定郡縣與先主共圍成都成都平以亮
爲軍師將軍署左將軍府事先主外出亮常鎮守成
都足食足兵二十六年羣下勸先主稱尊號先主未
許亮說曰昔吳漢耿弇等初勸世祖即帝位世祖辭
讓前後數四耿純進言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
如不從議者士大夫各歸求主無爲從公也世祖感
純言深至遂然諾之今曹氏篡漢天下無主大王劉
氏苗族紹世而起今即帝位乃其宜也士大夫隨大
王久勤苦者亦慾望尺寸之功如純言耳先主於是
即帝位策亮爲丞相曰朕遭家不造奉承大統兢兢
業業不敢康寧思靖百姓懼未能綏於戲丞相亮其
悉朕意無怠輔朕之闕助宣重光以照明天下君其
勖哉亮以丞相錄尚書事假節張飛卒後領司隸校
尉章武三年春先主於永安病篤召亮於成都屬以
後事謂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國終定大事若
嗣子可輔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
竭股肱之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先主又爲詔&#
後主曰汝與丞相從事事之如父建興元年封亮武
鄉侯開府治事頃之又領益州牧政事無鉅細鹹決
於亮南中諸郡並皆叛亂亮以新遭大喪故未便加
兵且遣使聘吳因結和親遂爲與國三年春亮率衆
南征其秋悉平軍資所出國以富饒乃治戎講武以
俟大舉五年率諸軍北駐漢中臨發上疏曰先帝創
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
急存亡之秋也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
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誠宜
開張聖以光先帝遺德恢弘志士之氣不宜妄自
菲薄引喻失義以塞忠諫之路也宮中府中俱爲一
體陟罰臧否不宜異同若有作奸犯科及爲忠善者
宜付有司論其刑賞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
使內外異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費禕董允等此皆
良實志慮忠純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愚以爲宮
中之事事無大小悉以諮之然後施行必能裨補闕
漏有所廣益將軍向寵性行淑均曉暢軍事試用於
昔日先帝稱之曰能是以衆議舉寵爲督愚以營中
之事悉以諮之必能使行陣和睦優劣得所親賢臣
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
所以傾頹也先帝在時每與臣論此事未嘗不嘆息
痛恨於桓靈也侍中尚書長史參軍此悉貞良死節
之臣願陛下親之信之則漢室之隆可計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
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
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
後值傾覆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爾來
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謹慎故臨崩寄臣以大事
也受命以來夙夜憂勤恐託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
故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當獎
率三軍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兇興復漢室還
於舊都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至於
斟酌損益進盡忠言則攸之禕允之任也願陛下託
臣以討賊興復之效不效則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
靈責攸之禕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謀以
諮諏善道察納雅言深追先帝遺詔臣不勝受恩感
激今當遠離臨表涕零不知所言遂行屯於沔陽六
年春揚聲由斜谷道取郿使趙雲鄧芝爲疑軍箕
谷魏大將軍曹真舉衆拒之亮身率諸軍攻祁山戎
陣整齊賞罰肅而號令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
應亮關中響震魏明帝西鎮長安命張合拒亮亮使
馬謖督諸軍在前與合戰於街亭謖違亮節度舉動
失宜大爲合所破亮拔西縣千餘家還於漢中戮謖
以謝衆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竊非據親秉旄鉞以厲
三軍不能訓章明法臨事而懼至有街亭違命之闕
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無方臣明不知人恤
事多暗春秋責帥臣職是當請自貶三等以督厥咎
於是以亮爲右將軍行丞相事所總統如前冬亮復
出散關圍陳倉曹真拒之亮糧盡而還魏將王雙率
騎追亮亮與戰破之斬雙七年亮遣陳式攻武都陰
平魏雍州刺史郭淮率衆欲擊式亮自出至建威淮
退還遂平二郡詔策亮曰街亭之役咎由馬謖而君
引愆深自貶抑重違君意聽順所守前年耀師馘斬
王雙今歲爰徵郭淮遁走降集氐羌興復二郡威震
兇暴功勳顯然方今天下騷擾元惡未梟君受大任
幹國之重而久自挹損非所以光揚洪烈矣今復君
丞相君其勿辭九年亮復出祁山以木牛運糧盡退
軍與魏將張合交戰射殺合十二年春亮悉大衆由
斜谷出以流馬運據武功五丈原與司馬宣王對於
渭南亮每患糧不繼使己志不伸是以分兵屯田爲
久住之基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而百姓安堵軍
無私焉相持百餘日其年八月亮疾病卒于軍時年
五十四及軍退宣王案行其營壘處所曰天下奇才
也亮遺命葬漢中定軍山因山爲墳冢足容棺斂以
時服不須器物詔策曰惟君體資文武明睿篤誠受
遺託孤匡輔朕躬繼絕興微志存靖亂爰整六師無
歲不徵神武赫然威震八荒將建殊功於季漢參伊
周之巨勳如何不弔事臨垂克遘疾隕喪朕用傷悼
肝心若裂夫崇德序功紀行命諡所以光昭將來&#
載不朽今使使持節左中郎將杜瓊贈君丞相武鄉
侯印綬諡君爲忠武侯魂而有靈嘉茲寵榮嗚呼哀
哉嗚呼哀哉初亮自表後主曰成都有桑八百株薄
田十五頃子弟衣食自有餘饒至於臣在外任無別
調度隨身衣食悉仰於官不別治生以長尺寸若臣
死之日不使內有餘帛外有贏財以負陛下及卒如
其所言亮性長於巧思損益連弩木牛流馬皆出其
意推演兵法作八陣圖鹹得其要雲亮言教書奏多
可觀別爲一集景耀六年春詔爲亮立廟於沔陽秋
魏鎮西將軍鍾會徵蜀至漢川祭亮之廟令軍士不
得於亮墓所左右芻牧樵採亮弟均官至長水校尉
亮子瞻嗣爵
按注獻帝春秋曰初豫章太守周術病卒劉表上諸
葛元爲豫章太守治南昌漢朝聞周術死遣朱皓代
元皓從揚州太守劉繇求兵擊元元退屯西城皓入
南昌建安二年正月西城民反殺元送首詣繇此書
所云與本傳不同 漢晉春秋曰亮家於南陽之鄧
縣在襄陽城西二十里號曰隆中 崔氏譜州平太
尉列子均之弟也 魏略曰亮在荊州以建安初與
潁川石廣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等俱遊學三人務
於精熟而亮獨觀其大略每晨夜從容常抱膝長嘯
而謂三人曰卿三人仕進可至刺史郡守也三人問
其所至亮但笑而不言後公威思鄉里欲北歸亮謂
之曰中國饒士大夫遨遊何必故鄉邪公威名建在
魏亦貴達 襄陽記曰劉備訪世事於司馬德操德
操曰儒生俗士豈識時務識時務者在乎俊傑此間
自有伏龍鳳雛備問爲誰曰諸葛孔明龐士元也
魏略曰劉備屯於樊城是時曹公方定河北亮知荊
州次當受敵而劉表性緩不曉軍事亮乃北行見備
備與亮非舊又以其年少以諸生意待之坐集既畢
衆賓皆去而亮獨留備亦不問其所欲言備性好結
眊時適有人以髦牛尾與備者備因手自結之亮乃
進曰明將軍當復有遠志但結眊而已邪備知亮非
常人也乃投眊而言曰是何言與我聊以忘憂耳亮
遂言曰將軍度劉鎮南孰與曹公邪備曰不及亮又
曰將軍自度何如也備曰亦不如曰今皆不及而將
軍之衆不過數千人以此待敵得無非計乎備曰我
亦愁之當若之何亮曰今荊州非少人也而着籍者
寡平居發調則人心不悅可語鎮南令國中凡有遊
戶皆使自實因錄以益衆可也備從其計故衆遂強
備由此知亮有英略乃以上客禮之 袁子曰張子
布薦亮於孫權亮不肯留人問其故曰孫將軍可謂
人主然觀其度能賢亮而不能盡亮吾是以不留
蜀記曰晉初扶風王駿鎮關中司馬高平劉寶長史
滎陽桓隰諸官屬士大夫共論諸葛亮於時譚者多
譏亮託身非所勞困蜀民力小謀大不能度德量力
金城郭衝以爲亮權智英略有逾管晏功業未濟論
者惑焉條亮五事隱沒不聞於世者寶等亦不能復
難扶風王慨然善衝之言 零陵先賢傳雲亮督零
陵桂陽長沙三郡時住臨蒸 亮集曰建興元年魏
司徒華歆司空王朗尚書令陳羣太史令許芝謁者
僕射諸葛璋各有書與亮陳天命人事欲使舉國稱
藩亮遂不報書作正議曰昔在項羽起不由德雖處
華夏秉帝者之勢卒就湯鑊爲後永戒魏不審鑑今
次之矣免身爲幸戒在子孫而二三子各以耆艾之
齒承僞指而進書有若崇稱莽之功亦將逼於元
禍苟免者邪昔世祖之創跡舊基奮羸卒數千摧莽
強旅四十餘萬於昆陽之郊夫據道討淫不在衆寡
及至孟德以其譎勝之力舉數十萬之師救張合於
陽平勢窮慮悔僅能自脫辱其鋒銳之衆遂喪漢中
之地深知神器不可妄獲旋還未至感毒而死子桓
淫逸繼之以篡縱使二三子多逞蘇張詭靡之說奉
進歡兜滔天之辭欲以誣毀唐帝諷解禹稷所謂徒
喪文藻煩勞翰墨者矣夫大人君子之所不爲也又
軍誡曰萬人必死橫行天下昔軒轅氏整卒數萬制
四方定海內況以數十萬之衆據道而臨有罪可得
幹擬者哉 建興三年詔賜亮金鈇鉞一具曲蓋一
前後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賁六十人 漢晉春秋曰
亮在南中所在戰捷聞孟獲者爲夷漢並所服募生
致之既得使觀於營陣之間問曰此軍何如獲對曰
曏者不知虛實故敗今蒙賜觀看營陣若祇如此即
定易勝耳亮笑縱使更戰七縱七禽而亮猶遣獲獲
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復反矣遂至滇池南中
平皆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諫亮亮曰若留外人則
當留兵兵留則無所食一不易也加夷新傷破父兄
死喪留外人而無兵者必成禍患二不易也又夷累
有廢殺之罪自嫌釁重若留外人終不相信三不易
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運糧而綱紀粗定夷漢粗安
故耳 郭衝三事曰亮屯陽平遣魏延諸軍並兵東
下亮惟留萬人守城晉宣帝率二十萬衆拒亮而與
延軍錯道徑至前當亮六十里所偵候白宣帝說亮
在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宣帝垂至已與相逼欲前
赴延軍相去又遠回跡反追勢不相及將士失色莫
知其計亮意氣自若&#軍中皆臥旗息鼓不得妄出
庵幔又令大開四城門掃地卻灑宣帝常謂亮持重
而猥見勢弱疑其有伏兵於是引軍北趣山明日食
時亮謂參佐拊手大笑曰司馬懿必謂吾怯將有強
伏循山走矣候邏還曰如亮所言宣帝后知深以爲
恨 郭衝四事曰亮出祁山隴西南安二郡應時降
圍天水拔冀城虜姜維驅略士女數千人還蜀人皆
賀亮亮顏色愀然有戚容謝曰普天之下莫非漢民
國家威力未舉使百姓困於豺狼之吻一夫有死皆
亮之罪以此相賀能不爲愧於是蜀人鹹知亮有吞
魏之志非惟拓境而已 漢晉春秋曰或勸亮更發
兵者亮曰大軍在祁山箕谷皆多於賊而不能破賊
爲賊所破者則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今欲減
兵省將明罰思過校變通之道於將來若不能然者
雖兵多何益自今已後諸有忠慮於國但勤攻吾之
闕則事可定賊可死功可蹺足而待矣於是考微勞
甄烈壯引咎責躬布所失於天下厲兵講武以爲後
圖戎士簡練民忘其敗矣亮聞孫權破曹休魏兵東
下關中虛弱十一月上言曰先帝慮漢賊不兩立王
業不偏安故託臣以討賊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
故知臣伐賊才弱敵強也然不伐賊王業亦亡惟坐
待亡孰與伐之是故託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寢
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瀘
深入不毛並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顧王業不可得
偏全於蜀都故冒危難以奉先帝之遺意也而議者
謂爲非計今賊適疲於西又務於東兵法乘勞此進
趨之時也謹陳其事如左高帝明並日月謀臣淵深
然涉險被創危然後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謀臣不如
良平而欲以長計取勝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
劉繇王朗各據州郡論安言計動引聖人羣疑滿腹
衆難塞胸今歲不戰明年不徵使孫策坐大遂並江
東此臣之未解二也曹操智計殊絕於人其用兵也
髣&#孫吳然困於南陽險於烏巢危於祁連逼於黎
陽幾敗伯山殆死潼關然後僞定一時耳況臣才弱
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
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圖之委任
夏侯而夏侯敗亡先帝每稱操爲能猶有此失況臣
駑下何能必勝此臣之未解四也自臣到漢中中間
期年耳然喪趙雲陽羣馬玉閻芝丁立白壽劉邰鄧
銅等及曲長屯將七十餘人突將無前賨叟青羌散
騎武騎一千餘人此皆數十年之內所糾合四方之
精銳非一州之所有若複數年則損三分之二也當
何以圖敵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窮兵疲而事不可
息事不可息則住與行勞費正等而不及今圖之慾
以一州之地與賊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夫難平者
事也昔先帝敗軍於楚當此時曹操拊手謂天下已
定然後先帝東連吳越西取巴蜀舉兵北征夏侯授
首此操之失計而漢事將成也然後吳更違盟關羽
毀敗秭歸蹉跌曹丕稱帝凡事如是難可逆見臣鞠
躬盡力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
睹也於是有散關之役此表亮集無出張儼默記
漢晉春秋曰建興七年孫權稱尊號其羣臣以並尊
二帝來告議者鹹以爲交之無益而名體弗順宜顯
明正義絕其盟好亮曰權有僭逆之心久矣國家所
以略其釁情者求掎角之援也今若加顯絕讎我必
深便當移兵東戍與之角力須並其土乃議中原彼
賢才尚多將相輯穆未可一朝定也頓兵相持坐而
須老使北賊得計非算之上者昔孝文卑辭匈奴先
帝優與吳盟皆應權通變弘思遠益非匹夫之爲分
者比今議者鹹以權利在鼎足不能併力且志望已
滿無上進之情推此皆似是而非也何者其智力不
侔故限江自保權之不能越江猶魏賊之不能渡漢
非力有餘而利不取也若大軍致討彼上當分裂其
地以爲後規下當略民廣境示武於內非端坐者也
若就其不動而睦於我我之北伐無東顧之憂河南
之衆不得盡西此之爲利亦已深矣權僭之罪未宜
明也乃遣衛尉陳震慶權正號 建興九年亮圍祁
山招鮮卑軻比能比能等至故北地石城以應亮於
是魏大司馬曹真有疾司馬宣王自荊州入朝魏明
帝曰西方事重非君莫可付者乃使西屯長安督張
合費曜戴陵郭淮等宣王使曜陵留精兵四千守上
邽餘衆悉出西救祁山合欲分兵駐雍郿宣王曰料
前軍能獨當之者將軍言是也若不能當而分爲前
後此楚之三軍所以爲黥布禽也遂進亮分兵留攻
自逆宣王於上邽郭淮費曜等僥亮亮破之因大芟
刈其麥與宣王遇於上邽之東斂兵依險軍不得交
亮引而還宣王尋亮至於滷城張合曰彼遠來逆我
我請戰不得謂我利在不戰欲以長計制之也且祁
山知大軍以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於此分爲奇兵
示出其後不宜進前而不敢逼坐失民望也今亮縣
軍食少亦行去矣宣王不從故尋亮既至又登山掘
營不肯戰賈栩魏平數請戰因曰公畏蜀如虎奈天
下笑何宣王病之諸將鹹請戰五月辛巳乃使張合
攻無當監何干於南圍自案中道向亮亮使魏延高
翔吳班赴拒大破之獲甲首三千級衣鎧五千領角
弩三千一百張宣王還保營 郭衝五事曰魏明帝
自徵蜀幸長安遣宣王督張合諸軍雍涼勁卒三十
餘萬潛軍密進規向劍閣亮時在祁山旌旗利器守
在險要十二更下
十二更下
恐原本有訛
在者八萬時魏軍始
陳幡兵適交&#佐鹹以賊衆強盛非力不制宜權停
下兵一月以並聲勢亮曰吾統武行師以大信爲本
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裝以待期妻子鶴望而
計日雖臨徵難義所不廢皆催遣令去於是去者感
悅願留一戰住者憤踊思致死命相謂曰諸葛公之
恩死猶不報也臨戰之日莫不拔刃爭先以一當十
殺張合卻宣王一戰大&#此信之由也 亮自至五
丈原數挑戰宣王亦表固請戰使衛尉辛毗持節以
制之姜維謂亮曰辛佐治仗節而到賊不復出矣亮
曰彼本無戰情所以固請戰者以示武於其衆耳將
在軍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豈千里而請戰邪
魏氏春秋曰亮使至問其寢食及其事之煩簡不問
戎事對曰諸葛公夙興夜寐罰二十以上皆親覽焉
所啖食不至數升宣王曰亮將死矣 魏書曰亮糧
盡勢窮憂慮嘔血一夕燒營遁走入穀道發病卒
漢晉春秋曰亮卒於郭氏塢晉陽秋曰有星赤而芒
角自東北西南流投於亮營三投再還往大還小俄
而亮卒 楊儀等整軍而出百姓奔告宣王宣王追
焉姜維令儀反旗鳴鼓若將向宣王者宣王乃退不
敢逼於是儀結陣而去入谷然後發喪宣王之退也
百姓爲之諺曰死諸葛走生仲達或以告宣王宣王
曰吾能料生不便料死也 魏氏春秋曰亮作八務
七戒六恐五懼皆有條章以訓厲臣子又損益連弩
謂之元戎以鐵爲矢矢長八寸一弩十矢俱發亮集
載作木牛流馬法曰木牛者方腹曲頭一腳四足頭
入領中舌着於腹載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
特行者數十里羣行者二十里也曲者爲牛頭雙者
爲牛腳橫者爲牛領轉者爲牛足覆者爲牛背方者
爲牛腹垂者爲牛舌曲者爲牛肋刻者爲牛齒立者
爲牛角細者爲牛鞅攝者爲牛秋牛仰雙轅人行
六尺牛行四步載一歲糧日行二十里而人不大勞
流馬尺寸之數肋長三尺五寸廣三寸厚二寸二分
左右同前軸孔分墨去頭四寸徑中二寸前腳孔分
墨二寸去前軸孔四寸五分廣一寸前槓孔去前腳
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長二寸廣一寸後軸孔去前槓
分墨一尺五分大小與前同後腳孔分墨去後軸孔
三寸五分大小與前同後槓孔去後腳孔分墨二寸
七分後載&#去後槓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槓長一尺
八寸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後槓與等板方囊二枚厚
八分長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廣一尺六寸每
枚受米二斛三鬥從上槓孔去肋下七寸前後同上
槓孔去下槓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長一寸五分廣七
分八孔同前後四腳廣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
靬長四寸徑面四寸三分孔徑中三腳槓長二尺一
寸廣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同槓耳 襄陽記曰亮
初亡所在各求爲立廟朝議以禮秩不聽百姓遂因
時節私祭之於道陌上言事者或以爲可聽立廟於
成都者後主不從步兵校尉習隆中書郎向充等共
上表曰臣聞周人懷召伯之德甘棠爲之不伐越王
思范蠡之功鑄金以存其像自漢興以來小善小德
而圖形立廟者多矣況亮德範遐邇勳蓋季世興王
室之不壞實斯人是賴而蒸嘗止於私門廟像闕而
莫立使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德念功述追
在昔者也今若盡順民心則瀆而無典建之京師又
逼宗廟此聖懷所以惟疑也臣愚以爲宜因近其墓
立之於沔陽使所親屬以時賜祭凡其臣故吏欲奉
祠者皆限至廟斷其私祀以崇正禮於是始從之
黃承彥者高爽開列爲沔南名士謂諸葛孔明曰聞
君擇婦身有醜女黃頭黑色而才堪相配孔明許即
載送之時人以爲笑樂鄉里爲之諺曰莫作孔明擇
婦止得阿承醜女 益部舊記曰亮病篤後主遣孫
福省侍遂因諮以國家大計福往具宣聖旨聽亮所
言至別去數日忽馳思未盡其意遂卻騎馳還見亮
亮語福曰孤知君還意近日言語雖彌日所不盡更
來可決耳君所問者公琰其宜也福謝前實失不諮
請公如公百年後誰可任大事者故輒還耳乞復請
蔣琬之後誰可任者亮曰文偉可以繼之又復問其
次亮不答
許靖
按三國蜀志本傳靖字文休汝南平輿人少與弟劭
俱知名並有人倫臧否之稱而私情不協劭爲郡功
曹排擯靖不得齒敘以馬磨自給潁川劉翊爲汝南
太守乃舉靖計吏察孝廉除尚書郎典選舉靈帝崩
董卓秉政以漢陽周毖爲吏部尚書與靖共議謀進
退天下之士沙汰穢濁顯拔幽滯進用潁川荀爽韓
融陳紀等爲公卿郡守拜尚書韓馥爲冀州牧侍中
劉岱爲兗州刺史潁川張諮爲南陽太守陳留孔
爲豫州刺史東郡張邈爲陳留太守而遷靖巴郡太
守不就補御史中丞馥等到官各舉兵還向京都欲
以誅卓卓怒毖曰諸君言當拔用善士卓從君計不
欲違天下人心而諸君所用人至官之日還來相圖
卓何用相負叱毖令出於外斬之靖從兄陳相瑒又
與合規靖懼誅奔卒依揚州刺史陳禕禕死
吳郡都尉許貢會稽太守王朗素與靖有舊故往保
焉靖收恤親理經紀振贍出於仁厚孫策東渡江皆
走交州以避其難靖身坐岸邊先載附從&#親悉發
乃從後去當時見者莫不嘆息既至交趾太守士燮
厚加敬待陳國袁徽以寄寓交州徽與尚書令荀彧
書曰許文休英才偉士智略足以計事自流宕已來
與羣士相隨每有患急常先人後己與九族中外同
其飢寒其紀綱同類仁恕惻怛皆有效事不能復一
二陳之耳鉅鹿張翔&#王命使交部乘勢募靖欲與
誓要靖拒而不許靖與曹公書曰世路戎夷禍亂遂
合駑怯偷生自竄蠻&#成闊十年吉凶禮廢昔在會
稽得所貽書辭旨款密久要不忘迫於袁術方命圯
族扇動羣逆津塗四塞雖縣心北風欲行靡由正禮
師退術兵前進會稽傾覆景興失據三江五湖皆爲
虜庭臨時困厄無所控告便與袁沛鄧子孝等浮涉
滄海南至交州經歷東歐閩越之國行經萬里不見
漢地漂薄風波絕糧茹草飢殍荐臻死者大半既濟
南海與領守兒孝&#相見知足下忠義奮發整&#元
戎西迎大駕巡省中嶽承此休問且悲且喜即與袁
沛及徐元賢復共嚴裝欲北上荊州會蒼梧諸縣夷
越&#起州府傾覆道路阻絕元賢被害者弱並殺靖
尋循渚岸五千餘里復遇疾癘伯母隕命並及羣從
自諸妻子一時略盡復相扶侍前到此郡計爲兵害
及病亡者十遺一二生民之艱辛苦之甚豈可具陳
哉懼卒顛仆永爲亡虜憂瘁慘慘忘寢與食慾附奉
朝貢使自獲濟通歸死闕庭而荊州水陸無津交部
驛使斷絕欲上益州復有峻防故官長吏一不得入
前令交址太守士威彥深相分託於益州兄弟又靖
亦自與書辛苦懇惻而復寂寞未有報應雖仰瞻光
靈延頸企踵何由假翼自致哉知聖主允明顯授足
下專征之任凡諸逆節多所誅討想力競者一心順
從者同規矣又張子云昔在京師志匡王室今雖臨
荒域不得參與本朝亦國家之藩鎮足下之外援也
若荊楚平和王澤南至足下忽有聲命於子云勤見
保屬令得假途由荊州出不然當復相紹介於益州
兄弟使相納受儻天假其年人緩其禍得歸死國家
解逋逃之負泯軀九泉將復何恨若時有險易事有
利鈍人命無常隕沒不達者則永&#罪責入於裔土
矣昔營丘翼周杖鉞專征博陸佐漢虎賁警蹕今日
足下扶危持傾爲國柱石秉師望之任兼霍光之重
五侯九伯制御在手自古及今人臣之尊未有及足
下者也夫爵高者憂深祿厚者責重足下據爵高之
任當責重之地言出於口即爲賞罰意之所存便爲
禍福行之得道即社稷用寧行之失道即四方散亂
國家安危在於足下百姓之命縣於執事自華及夷
顒顒注望足下任此豈可不遠覽載籍廢興之由榮
辱之機棄忘舊惡寬和羣司審量五材爲官擇人苟
得其人雖讎必舉苟非其人雖親不授以寧社稷以
濟下民事立功成則系音於管絃勒勳於金石願君
勉之爲國自重爲民自愛翔恨靖之不自納搜索靖
所寄書疏盡投之於水後劉璋遂使使招靖靖來入
蜀璋以靖爲巴郡廣漢太守南陽宋仲子於荊州與
蜀郡太守王商書曰文休倜儻瑰瑋有當世之具足
下當以爲指南建安十六年轉在蜀郡十九年先王
克蜀以靖爲左將軍長史先主爲漢中王靖爲太傅
及即尊號策靖曰朕獲奉洪業君臨萬國夙宵惶惶
懼不能綏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其敬敷五
教在寬君其勖哉秉德無怠稱朕意焉靖雖年逾七
十愛樂人物誘納後進清談不倦丞相諸葛亮皆爲
之拜章武二年卒子欽先靖夭沒欽子游景耀中爲
尚書始靖兄事潁川陳紀與陳郡袁煥平原華歆東
海王朗等親善歆朗及紀並子羣魏初爲公輔大臣
鹹與靖書申陳舊好情義款至文多故不載
董允
按三國蜀志本傳允字休昭掌軍中郎將和之子也
先主立太子允以選爲舍人徙洗馬後主襲位遷黃
門侍郎丞相亮將北征住漢中慮後主富於春秋朱
紫難別以允秉心公亮欲任以宮省之事上疏曰侍
中郭攸之費禕侍郎董允等先帝簡拔以遺陛下至
於斟酌規益進盡忠言則其任也愚以爲宮中之事
事無大小悉以諮之必能裨補闕漏有所廣益若無
興德之言則戮允等以彰其慢亮尋請禕爲&#軍允
遷爲侍中領虎賁中郎將統宿衛親兵攸之性素和
順備員而已獻納之任允皆專之矣允處事爲防制
甚盡匡救之理後主常欲採擇以充後宮允以爲古
者天子后妃之數不過十二今嬪嬙已具不宜增益
終執不聽後主益嚴憚之尚書令蔣琬領益州刺史
上疏以讓費禕及允又表允內侍歷年翼贊王室宜
賜爵土以褒勳勞允固辭不受後主漸長大愛宦人
黃皓皓便僻佞慧欲自容入允常上則正色匡主下
則數責於皓皓畏允不敢爲非終允之世皓位不過
黃門丞允嘗與尚書令費禕中典軍胡濟等共期遊
宴嚴駕已辦而郎中襄陽董恢詣允脩敬恢年少官
微見允停出逡巡求去允不許曰本所以出者欲與
同好遊談也今君已自屈方展闊積舍此之談就彼
之宴非所謂也乃命解驂禕等罷駕不行其守正下
士凡此類也延熙六年加輔國將軍七年以侍中守
尚書令爲大將軍費禕副貳九年卒陳祗代允爲侍
中與黃皓互相表裏皓始預政事祗死後皓從黃門
令爲中常侍奉車都尉操弄威柄終至覆國蜀人無
不追思允及鄧艾至蜀聞皓奸險收閉將殺之而皓
厚賂艾左右得免祗字奉宗汝南人許靖兄之外孫
也少孤長於靖家弱冠知名稍遷至選曹郎矜厲有
威容多技藝挾數術費褘甚異之故超繼允內侍呂
乂卒祗又以侍中守尚書令加鎮軍將軍大將軍姜
維雖班在祗上常率衆在外希親朝政祗上承主指
下接閹豎深見信愛權重於維景耀元年卒後主痛
惜發言流涕乃下詔曰祗統職一紀柔嘉惟則幹肅
有章和義利物庶績允明命不融遠朕用悼焉夫存
有令聞則亡加美諡諡曰忠侯賜子粲爵關內侯拔
次子裕爲黃門侍郎自祗之有寵後主追怨允日深
謂爲自輕由祗媚茲一人皓構間浸潤故耳
費褘
按三國蜀志本傳褘字文偉江夏鄳人也少孤依族
父伯仁伯仁姑益州牧劉璋之母也璋遣使迎仁仁
將褘遊學入蜀會先主定蜀褘遂留益土與汝南許
叔龍南郡董允齊名時許靖喪子允與褘欲共會其
葬所允白父和請車和遣開後鹿車給之允有難載
之色褘便從前先上及至喪所諸葛亮及諸貴人悉
集車乘甚鮮允猶神色未泰而褘晏然自若持車人
還和問之知其如此乃謂允曰吾常疑汝於文偉優
劣未別也而今而後吾意了矣先主立太子褘與允
俱爲舍人遷庶子後主踐位爲黃門侍郎丞相亮南
徵還羣寮於數十里逢迎年位多在褘右而亮特命
褘同載由是衆人莫不易觀亮以初從南歸以褘爲
昭信校尉使吳孫權性既滑稽嘲啁無方諸葛恪羊
&#等才博果辯論難鋒至褘辭順義篤據理以答終
不能屈權甚器之謂褘曰君天下淑德必當股肱蜀
朝恐不能數來也還遷爲侍中亮北住漢中請褘爲
&#軍以奉使稱旨頻煩至吳建興八年轉爲中護軍
後又爲司馬值軍師魏延與長史楊儀相憎惡每至
並坐爭論延或舉刃擬儀儀泣涕橫集褘常入其坐
間諫喻分別終亮之世各盡延儀之用者褘匡救之
力也亮卒褘爲後軍師頃之代蔣琬爲尚書令琬自
漢中還涪褘遷大將軍錄尚書事延熙七年魏軍次
於興勢假褘節率衆往御之光祿大夫來敏至褘許
別求共圍&#於時羽檄交馳人馬擐甲嚴駕已訖褘
與敏留意對戲色無厭倦敏曰向聊觀試君耳君信
可人必能辦賊者也褘至敵遂退封成鄉侯琬固讓
州職褘復領益州刺史褘當國功名略與琬比十一
年出住漢中自琬及褘雖自身在外慶賞威刑皆遙
先諮斷然後乃行其推任如此後十四年夏還成都
成都望氣者雲都邑無宰相位故冬復北屯漢壽延
熙十五年命褘開府十六年歲首大會魏降人郭循
在坐褘歡飲沈醉爲循手刃所害諡曰敬侯子丞嗣
爲黃門侍郎丞弟恭尚公主褘長女配太子璇爲妃
按注褘別傳曰孫權每別酌好酒以飲褘視其已醉
然後問以國事並論當世之務辭難累至褘輒辭以
醉退而撰次所問事事條答無所遺失權乃以手中
常所執寶刀贈之褘答曰臣以不才何以堪明命然
刀所以討不庭禁暴亂者也但願大王勉建功業同
獎漢室臣雖闇弱終不負東顧於時軍國多事公務
煩猥褘識悟過人每省讀書記舉目暫視已究其意
旨其速數倍於人終亦不忘常以朝晡聽事其間接
納賓客飲食嬉戲加之博奕每盡人之歡事亦不廢
董允代褘爲尚書令欲褘之所行旬日之中事多
愆滯允乃嘆曰人才力相懸若此甚遠此非吾之所
及也聽事終日猶有不暇爾褘雅性謙素家不積財
兒子皆令布衣素食出入不從車騎無異凡人 殷
基通語曰司馬懿誅曹爽褘設甲乙論平其是非甲
以爲曹爽兄弟凡品庸人苟以宗子枝屬得蒙顧命
之任而驕奢僭逸交非其人私樹朋黨謀以亂國懿
奮誅討一朝殄盡此所以稱其任副士民之望也乙
以爲懿感曹仲附己不一豈爽與相干事勢不專以
此陰成疵瑕初無忠告侃爾之訓一朝屠戮讒其不
意豈大人經國篤本之事乎若爽信有謀主之心大
逆已構而發兵之日更以芳委爽兄弟懿父子從後
閉門舉兵蹙而向芳必無悉寧忠臣爲君深慮之謂
乎以此推之爽無大惡明矣若懿以爽奢僭廢之刑
之可也滅其尺口被以不義絕子丹血食及何晏子
魏之親甥亦與同戮爲僭濫不當矣
蔣琬
按三國蜀志本傳琬字公琰零陵湘鄉人也弱冠與
蔣琬之後誰可任者亮曰文偉可以繼之又復問其
次亮不答
許靖
按三國蜀志本傳靖字文休汝南平輿人少與從弟
劭俱知名並有人倫臧否之稱而私情不協劭爲郡
功曹排擯靖不得齒敘以馬磨自給潁川劉翊爲汝
南太守乃舉靖計吏察孝廉除尚書郎典選舉靈帝
崩董卓秉政以漢陽周毖爲吏部尚書與靖共議謀
進退天下之士沙汰穢濁顯拔幽滯用潁川荀爽韓
融陳紀等爲公卿郡守拜尚書韓馥爲冀州牧侍中
劉岱爲兗州刺史潁川張諮爲南陽太守陳留孔
爲豫州刺史東郡張邈爲陳留太守而遷靖巴郡太
守不就補御史中丞馥等到官各舉兵還向京都欲
以誅卓卓怒毖曰諸君言當拔用善士卓從君計不
欲違天下人心而諸君所用人至官之日還來相圖
卓何用相負叱毖令出於外斬之靖從兄陳相瑒又
與合規靖懼誅奔卒依揚州刺史陳禕禕死
吳郡都尉許貢會稽太守王朗素與靖有舊故往保
大將軍錄尚書事封安陽定侯時新喪元帥遠近危
悚琬出類拔萃處羣僚之右既無戚容又無喜色神
守舉止有如平日由是衆望漸服延熙元年詔琬曰
寇難未弭曹睿驕兇遼東三郡苦其暴虐遂相糾結
與之離隔睿大興衆役還相攻伐曩秦之亡勝廣首
難今有此變斯乃天時君其治嚴總帥諸軍屯住漢
中須吳舉動東西犄角以乘其釁又命琬開府明年
就加爲大司馬東曹掾楊戲素性簡略琬與言論時
不應答或欲構戲於琬曰公與戲語而不見應戲之
慢上不亦甚乎琬曰人心不同各如其面面從後言
古人之所誡也戲欲贊吾是邪則非其本心欲反吾
言則顯吾之非是以默然是戲之快也又督農楊敏
曾毀琬曰作事憒憒誠非及前人或以白琬主者請
推治敏琬曰吾實不如前人無可推也主者重據聽
不推則乞問其憒憒之狀琬曰苟其不如則事不當
理事不當理則憒憒矣復何問邪後敏坐事繫獄衆
人猶懼其必死琬心無適莫得免重罪其好惡存道
皆此類也琬以爲昔諸葛亮數窺秦川道險運艱竟
不能克不若乘水東下乃多作舟&#欲由漢沔襲魏
興上庸會舊疾連動未時得行而衆論鹹謂如不克
捷還路甚難非長策也於是遣尚書令費褘中監軍
姜維等喻指琬承命上疏曰芟穢弭難臣職是掌自
臣奉辭漢中已經六年臣既闇弱加嬰疾疢方無
成夙夜憂慘今魏跨帶九州根蒂滋蔓平除未易若
東西併力首尾犄角雖未能速得如志且當分裂蠶
食先摧其枝黨然吳期二三連不克果俯仰惟艱實
忘寢食輒與費褘等議以涼州胡塞之要進退有資
賊之所惜且羌胡乃心思漢如渴又昔偏軍入羌郭
淮破走算其長短以爲事首宜以姜維爲涼州刺史
若維徵行&#持河右臣當帥軍爲維鎮繼今涪水陸
四通惟急是應若東北有虞赴之不難由是琬遂還
住涪疾轉增劇至九年卒諡曰恭子斌嗣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
魏
孫資
按三國魏志劉放傳魏國既建放與太原孫資俱爲
祕書郎先是資亦歷縣令參丞相軍事文帝即位放
資轉爲左右丞數月放徙爲令黃初初改祕書爲中
書以放爲監資爲令各加給事中放賜爵關內侯資
爲關中侯遂掌機密三年放進爵魏壽亭侯資關內
侯明帝即位尤見寵任同加散騎常侍進放爵西鄉
侯資樂陽亭侯太和末吳遣將周賀浮海詣遼東招
誘公孫淵帝欲邀討之朝議多以爲不可惟資決行
策果大破之進爵左鄉侯放善爲書檄三祖詔命有
所招喻多放所爲青龍初孫權與諸葛亮連和欲俱
出爲寇邊候得權書放乃改易其辭往往換其本文
而傅合之與徵東將軍滿寵若欲歸化封以示亮亮
騰與吳大將步騭等騭等以見權權懼亮自疑深自
解說是歲俱加侍中光祿大夫景初二年遼東平定
以參謀之功各進爵封本縣放方城侯資中都侯其
年帝寢疾欲以燕王宇爲大將軍及領軍將軍夏侯
獻武衛將軍曹爽屯騎校尉曹肇驍騎將軍秦朗共
輔政宇性恭良陳誠固辭帝引見放資入臥內問曰
燕王正爾爲放資對曰燕王實自知不堪大任故耳
帝曰曹爽可代宇不放資因贊成之又深陳宜速召
太尉司馬宣王以綱維皇室帝納其言即以黃紙授
放作詔放資既出帝意復變詔止宣王勿使來尋更
見放資曰我自召太尉而曹肇等反使吾止之幾敗
吾事命更爲詔帝獨召爽與放資俱受詔命遂免宇
獻肇朗官太尉亦至登&#受詔然後帝崩齊王即位
以放資決定大謀增邑三百放並前千一百資千戶
封愛子一人亭侯次子騎都尉餘子皆郎中正始元
年更加放左光祿大夫資右光祿大夫金印紫綬儀
同三司六年放轉驃騎資衛將軍領監令如故七年
復封子一人亭侯各年老遜位以列侯朝朔望位特
進曹爽誅後復以資爲侍中領中書令嘉平二年放
薨諡曰敬侯子正嗣資復遜位歸第就拜驃騎將軍
轉侍中特進如故三年薨諡曰貞侯子宏嗣放才計
優於資而自修不如也放資既善承順主上又未嘗
顯言得失抑辛毗而助王思以是獲譏於世然時因
羣臣諫諍扶贊其義並時密陳損益不專導諛言云
及鹹熙中開建五等以放資着勳前朝改封正方城
子宏離石子
按注資別傳曰資字彥龍幼而岐嶷三歲喪二親長
於兄嫂講業太學博覽傳記同郡王允一見而奇之
太祖爲司空又闢資會兄爲鄉人所害資手刃報讎
乃將家屬避地河東故遂不應命尋復爲本郡所命
以疾辭友人河東賈逵謂資曰足下抱逸羣之才值
舊邦傾覆主將殷勤千里延頸宜崇古賢桑梓之義
而久盤桓拒違君命猶曜和璧於秦王之庭而奉以
連城之價耳竊爲足下不取也資感其言遂往應之
到署功曹舉計吏尚書令荀彧見資嘆曰比州承喪
亂已久謂其賢智零落今日乃復見孫計君乎表留
以爲尚書郎辭以家難得還河東 諸葛亮出南鄭
時議者以爲可因大發兵就討之帝意亦然以問資
資曰昔武皇帝徵南鄭取張魯陽平之役危而後濟
又自往拔出夏侯淵軍數言南鄭直爲天獄中斜谷
道爲五百里石穴耳言其深險喜出淵軍之辭也又
武皇帝聖於用兵察蜀賊棲於山岩視吳虜竄於江
湖皆撓而避之不責將士之力不爭一朝之忿誠所
謂見勝而戰知難而退也今若進軍就南鄭討亮道
既險阻計用精兵又轉運鎮守南方四州遏御水賊
凡用十五六萬人必當復更有所發興天下搖動費
力廣大此誠陛下所宜深慮夫守戰之力力役參倍
但以今日見兵分命大將據諸要險威足以震懾強
寇鎮靜疆場將士虎睡百姓無事數年之間中國日
盛吳蜀二虜必自罷弊帝由是止時吳人彭綺又舉
義江南議者以爲因此伐之必有所克帝問資資曰
鄱陽宗人前後數有舉義者衆弱謀淺旋輒乖散昔
文皇帝嘗密論賊形勢言洞浦殺萬人得船千萬數
日間船人復會江陵被圍歷月權裁以千數百兵住
東門而其土地無崩解者是有法禁上下相奉持之
明驗也以此推綺懼未能爲權腹心大疾也綺果尋
敗亡 魏氏春秋曰烏丸校尉田豫討軻比能智&#
築鞬破之還至馬邑故城比能率三萬騎圍豫帝聞
之計未有所出如中書省以問監令令孫資對曰上
谷太守閻志柔弟也爲比能素所歸信令馳詔使說
比能可不勞師而自解帝從之比能果釋豫而還
資別傳曰是時孫權諸葛亮號稱劇賊無歲不有軍
徵而帝總攝羣下內圖禦寇之計外規廟勝之畫資
皆管之然自以受腹心嘗讓事於帝曰動大衆舉大
事宜與羣下共之既以示明且於探求爲廣既朝臣
會議資奏當其是非擇其善者推成之終不顯己之
德也若衆人有譴過及愛憎之說輒復爲請解以塞
譖潤之端如徵東將軍滿寵涼州剌史徐邈並有譖
毀之者資皆盛陳其素行使卒無纖介寵邈得保其
功名者資之力也初資在邦邑名出同類之右鄉人
司空掾田豫梁相宗豔皆&#害之而楊豐黨附豫等
專爲資構造謗端怨隙甚重資既不以爲言而終無
恨意豫等慚服求釋宿憾結爲婚姻資謂之曰吾無
憾心不知所釋此爲卿自薄之卿自厚之耳乃爲長
子宏取其女及當顯位而田豫老疾在家資遇之甚
厚又致其子於本郡以爲孝廉而楊豐子後爲尚方
吏帝以職事譴怒欲致之法資請活之其不念舊惡
如此 世語曰放資久典機任獻肇心內不平殿中
有&#棲樹二人相謂此亦久矣其能復幾指謂放資
放資懼故勸帝召宣王帝作手詔令給使辟邪至以
授宣王宣王在汲獻等先詔令於軹關西還長安闢
邪又至宣王疑有變呼辟邪具問乃乘追鋒車馳至
京師帝問放資誰可與太尉對者放曰曹爽帝曰堪
其事不爽在左右流汗不能對放躡其足耳之曰臣
以死奉社稷曹肇弟纂爲大將軍司馬燕王頗失指
肇出纂見驚曰上不安云何悉共出宜還已暮放資
宣詔宮門不得復內肇等罷燕王肇明日至門不得
入懼詣廷尉以處事失宜免帝謂獻曰吾已差便出
獻流涕而出亦免 資別傳曰帝詔資曰吾年稍長
又歷觀書傳中皆嘆息無所不念圖萬年後計莫過
使親人廣據職勢兵任又重今射聲校尉缺久欲得
親人誰可用者資曰陛下思深慮遠誠非愚臣所及
書傳所載皆聖聽所究向使漢高不知平勃能安劉
氏孝武不識金霍付屬以事殆不可言文皇帝始召
曹真還時親詔臣以重慮及至晏駕陛下即阼猶有
曹休外內之望賴遭日月御勒不傾使各守分職纖
介不間以此推之親臣貴戚雖當據勢握兵宜使輕
重素定若諸侯典兵力均衡平寵齊愛等則不相爲
服不相爲服則意有異同今五營所領見兵常不過
數百選授校尉如其輩類爲有疇匹至於重大之任
能有所維綱者宜以聖恩簡擇如平勃金霍劉章等
一二人漸殊其威重使相鎮固於事爲善帝曰然如
卿言當爲吾遠慮所圖今日參平勃侔金霍雙劉章
者其誰哉資曰臣聞知人則哲惟帝難之唐虞之聖
凡所進用明試以功陳平初事漢祖絳灌等謗平有
受金盜嫂之罪周勃以吹簫引強始事高祖亦未知
名也高祖察其行跡然後知可付以大事霍光給事
中二十餘年小心謹慎乃見親信日磾夷狄以至孝
質直特見擢用左右尚曰妄得一胡兒而重貴之平
勃雖安漢嗣其終勃被反名平劣自免於呂須之讒
上官桀桑弘羊與霍光爭權幾成禍亂此誠知人之
不易爲臣之難也又所簡擇當得陛下所親當得陛
下所信誠非愚臣之所能識別大將車爽專事多變
易舊章資嘆曰吾累世蒙寵加以豫聞屬託今縱不
能匡弼時事可以坐受素餐之祿耶遂固稱疾正始
九年二月乃賜詔曰君掌機密三十餘年經營庶事
勳着前朝暨朕統位動賴良謀是以曩者增崇寵章
同之三事外帥羣官內望讜言屬以年耆疾篤上還
印綬前後鄭重辭旨懇切天地以大順成德君子以
善恕成仁重以職事違奪君志今聽所執賜錢百萬
使兼光祿勳少府親策詔君養疾於第君其勉進醫
藥頤神和氣以永無疆之祚置舍人官騎加以日秩
餚酒之膳焉
陳羣
按魏志本傳羣字長文潁川許昌人也祖父實父紀
叔父諶皆有盛名羣爲兒時實常奇異之謂宗人父
老曰此兒必興吾宗魯國孔融高才倨傲年在紀羣
之間先與紀友後與羣交更爲紀拜由是顯名劉備
臨豫州闢羣爲別駕時陶謙病死徐州迎備備欲往
羣說備曰袁術尚強今東必與之爭呂布若襲將軍
之後將軍雖得徐州事必無成備遂東與袁術戰布
果襲下邳遣兵助術大破備軍備恨不用羣言舉茂
才除柘令不行隨紀避難徐州屬呂布破太祖闢羣
爲司空西曹掾屬時有薦樂安王模下邳周逵者太
祖闢之羣封還教以爲模逵穢德終必敗太祖不聽
後模逵皆坐奸宄誅太祖以謝羣羣薦廣陵陳矯丹
陽戴幹太祖皆用之後吳人叛幹忠義死難矯遂爲
名臣世以羣爲知人除蕭贊長平令父卒去官後以
司徒掾舉高第爲治書侍御史轉參丞相軍事魏國
既建遷爲御史中丞時太祖議復肉刑令曰安得通
理君子達於古今者使平斯事乎昔陳鴻臚以爲死
刑有可加於仁恩者正謂此也御史中丞能申其父
之論乎羣對曰臣父紀以爲漢除肉刑而增加笞本
興仁惻而死者更衆所謂名輕而實重者也名輕則
易犯實重則傷民書曰惟敬五刑以成三德易着劓
刖滅趾之法所以轉政助教懲惡息殺也且殺人償
死合於古制至於傷人或殘毀其體而裁剪毛髮非
其理也若用古刑使淫者下蠶室盜者刖其足則永
無淫放穿逾之奸矣夫三千之屬雖未可悉復若斯
數者時之所患宜先施用漢律所殺殊死之罪仁所
不及也其餘逮死者可以刑殺如此則所刑之與所
生足以相貿矣今以笞死之法易不殺之刑是重人
支體而輕人軀命也時鍾繇與羣議同王朗及議者
多以爲未可行太祖深善繇羣言以軍事未罷顧衆
議故且寢羣轉爲侍中領丞相東西曹掾在朝無適
無莫推仗名義不以非道假人文帝在東宮深敬器
焉待以交友之禮常嘆曰自吾有回門人日以親及
即王位封羣昌武亭侯徙爲尚書制九品官人之法
羣所建也及踐祚遷尚書僕射加侍中徙尚書令進
爵潁鄉侯帝徵孫權至廣陵使羣領中領軍帝還假
節都督水軍還許昌以羣爲鎮軍大將軍領中護軍
錄尚書事帝寢疾羣與曹真司馬宣王等並受遺詔
輔政明帝即位進封潁陰侯增邑五百並前千三百
戶與徵東大將軍曹休中軍大將軍曹真撫軍大將
軍司馬宣王並開府頃之爲司空故錄尚書事是時
帝初蒞政羣上疏曰詩稱儀刑文王萬邦作孚又曰
刑于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道自近始而化洽
於天下自喪亂已來干戈未戢百姓不識王教之本
懼其陵遲已甚陛下當盛魏之隆荷二祖之業天下
想望至治唯有以崇德布化惠恤黎庶則兆民幸甚
夫臣下雷同是非相蔽國之大患也若不和睦則有
讎黨有讎黨則譭譽無端譭譽無端則真僞失實不
可不深防備有以絕其源流太和中曹真表欲數道
伐蜀從斜谷入羣以爲太祖昔到陽平攻張魯多收
豆麥以益軍糧魯未下而食猶乏今既無所因且斜
谷阻險難以進退轉運必見鈔截多留兵守要則損
戰士不可不熟慮也帝從羣議真復表從子午道羣
又陳其不便並言軍事用度之計詔以羣議下真真
據之遂行會霖雨積日羣又以爲宜詔真還帝從之
后皇女淑薨追封諡平原懿公主羣上疏曰長短有
命存亡有分故聖人制禮或抑或致以求厥中防墓
有不修之儉嬴博有不歸之魂夫大人動合天地垂
之無窮又大德不逾閒動爲師表故也八歲下殤禮
所不備況未期月而以成人禮葬之加爲制服舉朝
素衣朝夕哭臨自古已來未有此比而乃復自往視
陵親臨祖載願陛下抑割無益有損之事但悉聽羣
臣送葬乞車駕不行此萬國之至望也聞車駕欲幸
摩陂實到許昌二宮上下皆悉俱東舉朝大小莫不
驚怪或言欲以避衰或言欲於便處移殿舍或不知
何故臣以爲吉凶有命禍福由人移徙求安則亦無
益若必當移避繕治金墉城西宮及孟津別宮皆可
權時分止可無舉宮暴露野次廢損盛節蠶農之要
又賊地聞之以爲大衰加所煩費不可計量且由吉
士賢人當盛衰處安危秉道信命非徙其家以寧鄉
邑從其風化無恐懼之心況乃帝王萬國之主靜則
天下安動則天下擾行止動靜豈可輕脫哉帝不聽
青龍中營治宮室百姓失農時羣上疏曰禹承唐虞
之盛猶卑宮室而惡衣服況今喪亂之後人民至少
比漢文景之時不過一大郡加邊境有事將士勞苦
若有水旱之患國家之深憂也且吳蜀未滅社稷不
安宜及其未動講武勸農有以待之今舍此急而先
宮室臣懼百姓遂困將何以應敵昔劉備自成都至
白水多作傳舍興費人役太祖知其疲民也今中國
勞力亦吳蜀之所願此安危之機也惟陛下慮之帝
答曰王者宮室亦宜並立滅賊之後但當罷守耳豈
可復興役耶是故君之職蕭何之大略也羣又曰昔
漢祖惟與項羽爭天下羽已滅宮室燒焚是以蕭何
建武庫太倉皆是要急然猶非其壯麗今二虜未平
誠不宜與古同也夫人之所欲莫不有辭況乃天王
莫之敢違前欲壞武庫謂不可不壞也後欲置之謂
不可不置也若必作之固非臣下辭言所屈若少留
神卓然回意亦非臣下之所及也漢明帝欲起德陽
殿鍾離意諫即用其言後乃復作之殿成謂羣臣曰
鍾離尚書在不得成此殿也夫王者豈憚一臣蓋爲
百姓也今臣曾不能少凝聖聽不及意遠矣帝於是
有所減省初太祖時劉廙坐弟與魏諷謀反當誅羣
言之太祖太祖曰廙名臣也吾亦欲赦之乃復位廙
深德羣羣曰夫議刑爲國非爲私也且自明主之意
吾何知焉其弘博不伐皆此類也青龍四年薨諡靖
侯子泰嗣帝追思羣功德分羣戶邑封一子列侯
按魏書曰羣前後數密陳得失每上封事輒削其草
時人及其子弟莫能知也論者或譏羣居位拱默正
始中詔撰羣臣上書以爲名臣奏議朝士乃見羣諫
事皆嘆息焉
按世說新語魏文帝受禪陳羣有憾容帝問曰朕應
天受命卿何以不樂羣曰臣與華歆服膺先朝今雖
欣聖化猶義形於色 按注華嶠譜敘曰魏受禪朝
臣三公以下並受爵位華歆以形色忤時徙爲司空
不進爵文帝久不懌以問尚書令陳羣曰我應天受
命百辟莫不說喜形於聲色而相國及公獨有不怡
者何耶羣起離席長跪曰臣與相國曾事漢朝心雖
說喜義幹其色亦懼陛下實應見憎帝大悅嘆息良
久遂重異之
陳矯
按三國魏志本傳矯字季弼廣陵東陽人也避亂江
東及東城辭孫策袁術之命還本郡太守陳登請爲
功曹使矯詣許謂曰許下議論待吾不足足下相爲
觀察還以見誨矯還曰聞遠近之論頗謂明府驕而
自矜登曰夫閨門雍穆有德有行吾敬陳元方兄弟
淵清玉潔有禮有法吾敬華子魚清修疾惡有識有
義吾敬趙元達博聞強記奇逸卓犖吾敬孔文舉雄
姿桀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劉元德所敬如此何驕之
有餘子瑣瑣亦焉足錄哉登雅意如此而深敬友矯
郡爲孫權所圍於匡奇登令矯求救於太祖矯說太
祖曰鄙郡雖小形便之國也若蒙救援使爲外藩則
吳人銼謀徐方永安武聲遠震仁愛滂流未從之國
望風景附崇德養威此王業也太祖奇矯欲留之矯
辭曰本國倒縣本奔走告急縱無申胥之效敢忘弘
演之義乎太祖乃遣赴救吳軍既退登多設間伏勒
兵追奔大破之太祖闢矯爲司空掾屬除相令徵南
長史彭城樂陵太守魏郡西部都尉曲周民父病以
牛禱縣結正棄市矯曰此孝子也表赦之遷魏郡太
守時繫囚千數至有歷年矯以爲周有三典之制漢
約三章之法今惜輕重之理而忽久系之患可謂謬
矣悉自覽罪狀一時論決大軍東征入爲丞相長史
軍還復爲魏郡轉西曹屬從徵漢中還爲尚書行前
未到鄴太祖崩洛陽羣臣拘常以爲太子即位當須
詔命矯曰王薨於外天下惶懼太子宜割哀即位以
系遠近之望且又愛子在側彼此生變則社稷危矣
即具官備禮一日皆辦明旦以王后令策太子即位
大赦蕩然文帝曰陳季弼臨大節明略過人信一時
之俊傑也帝既踐阼轉署吏部封高陵亭侯遷尚書
令明帝即位進爵東鄉侯邑六百戶車駕嘗卒至尚
書門矯跪問帝曰陛下欲何之帝曰欲案行文書耳
矯曰此自臣職分非陛下所宜臨也若臣不稱其職
則請就黜退陛下宜還帝慚回車而反其亮直如此
加侍中光祿大夫遷司徒景初元年薨諡曰貞侯子
本嗣
按注世語曰劉曄以先進見幸因譖矯專權矯懼以
問長子本本不知所出次子騫曰主上明聖大人大
臣今若不合不過不作公耳後數日帝見矯矯又問
二子騫曰陛下意解故見大人也既入盡日帝曰劉
曄構君朕有以跡君朕心固已了以金五鉼授之矯
辭帝曰豈以爲小惠君已知朕心顧君妻子未知故
也帝憂社稷問矯司馬公忠正可謂社稷之臣乎矯
曰朝廷之望社稷未知也 魏氏春秋曰矯本劉氏
子出嗣舅氏而婚於本族徐宣每非之廷議其闕太
祖惜矯才量欲擁全之乃下令曰喪亂已來風教雕
薄謗議之言難用褒貶自建安五年已前一切勿論
其以斷前誹議者以其罪罪之
吳
顧雍
按三國吳志本傳雍字元嘆吳郡吳人也蔡伯喈從
朔方還嘗避怨於吳雍從學琴書州郡表薦弱冠爲
合肥長後轉在婁曲阿上虞皆有治跡孫權領會稽
太守不之郡以雍爲丞行太守事討除寇賊郡界寧
靜吏民歸服數年入爲左司馬權爲吳王累遷大理
奉常領尚書令封陽遂鄉侯拜侯還寺而家人不知
後聞乃驚黃武四年迎母於吳既至權臨賀之親拜
其母於庭公卿大臣畢會後太子又往慶焉雍爲人
不飲酒寡言語舉動時當權常嘆曰顧君不言言必
有中至飲宴歡樂之際左右恐有酒失而雍必見之
是以不敢肆情權亦曰顧公在坐使人不樂其見憚
如此是歲改爲太常進封醴陵侯代孫邵爲丞相平
尚書事其所選用文武將吏各隨能所任心無適莫
時訪逮民間及政職所宜輒密以聞若見納用則歸
之於上不用終不宣泄權以此重之然於公朝有所
陳及辭色雖順而所執者正權嘗諮問得失張昭因
陳聽採聞頗以法令太稠刑罰微重宜有所蠲損權
默然顧問雍曰君以爲何如雍對曰臣之所聞亦如
昭所陳於是權乃議獄輕刑久之呂壹秦博爲中書
典校諸官府及州郡文書壹等因此漸作威福遂造
作榷酤障管之利舉罪糾奸纖介必聞重以深案醜
誣毀短大臣排陷無辜雍等皆見舉白用被譴讓後
壹奸罪發露收系廷尉雍往斷獄壹以囚見雍和顏
色問其辭狀臨出又謂壹曰君意得毋欲有所道壹
叩頭無言時尚書郎懷敘面詈辱壹雍責敘曰官有
正法何至於此雍爲相十九年年七十六赤烏六年
卒初疾微時權令醫趙泉視之拜其少子濟爲騎都
尉雍聞悲曰泉善別死生吾必不起故上欲及吾目
見濟拜也權素服臨吊諡曰肅侯長子卲早卒次子
裕有篤疾少子濟嗣無後絕永安元年詔曰故丞相
雍至德忠賢輔國以禮而侯統廢絕朕甚愍之其以
雍次子裕襲爵爲醴陵侯以明着舊勳
按注江表傳曰雍從伯喈學專一清靜敏而易教伯
喈貴異之謂曰卿必成名今以吾名與卿故雍與伯
喈同名由此也 吳錄曰雍字元嘆言爲蔡邕之所
嘆 江表傳權常令中書郎詣雍有所諮訪若合雍
意事可施行即與相反覆究論爲設酒食如不合雍
即正色改容默然告退權曰顧公歡悅是事合宜也
其不言者是事未平也孤當重思之其見敬信如此
江邊諸將各欲立功自效多陳便宜有所掩襲權以
訪雍雍曰臣聞兵法戒於小利此等所陳欲邀功名
而爲其身非爲國也陛下宜禁制苟不足以曜威損
敵所不宜聽也權從之軍國得失行事可不自非面
見口未嘗言之 權嫁從女女顧氏甥故請雍父子
及孫譚譚時爲選曹尚書見任貴重是日權極歡譚
醉酒三起舞舞不知止雍內怒之明日召譚訶責之
曰君王以含垢爲德臣下以恭謹爲節昔蕭何吳漢
並有大功何每見高帝似不能言漢奉光武亦信恪
勤汝之於國寧有汗馬之勞可書之事耶但階門戶
之資遂見寵任耳何有舞不復知止雖爲酒後亦由
恃恩忘敬謙虛不足損吾家者必爾也因背向壁臥
譚立過一時乃見遣
步騭
按三國吳志本傳騭字子山臨淮淮陰人也世亂避
難江東單身窮困與廣陵衛旌同年相善俱以種瓜
自給晝勤四體夜誦經傳會稽焦徵羌郡之豪人
客放縱騭與旌求食其地懼爲所侵乃共修刺奉瓜
以獻徵羌徵羌方在內臥駐之移時旌欲委去騭止
之曰本所以來畏其強也而今捨去欲以爲高祇結
怨耳良久徵羌開牖見之身隱几坐帳中設席致地
坐騭旌於牖外旌愈恥之騭辭色自若徵羌作食身
享大案殽膳重沓以小盤飯與騭旌惟菜茹而已旌
不能食騭極飯致飽乃辭出旌怒騭曰何能忍此騭
曰吾等貧賤是以主人以貧賤遇之固其宜也當何
所恥孫權爲討虜將軍召騭爲主記除海鹽長還辟
車騎將軍東曹掾建安十五年出領鄱陽太守歲中
徙交州刺史立武中郎將領武射吏千人便道南行
明年追拜使持節徵南中郎將劉表所置蒼梧太守
吳巨陰懷異心外附內違騭降意懷誘請與相見因
斬徇之威聲大震士燮兄弟相率供命南土之賓自
此始也益州大姓雍闓等殺蜀所署太守正昂與燮
相聞求欲內附騭因承製遣使宣恩撫納由是加拜
平戎將軍封廣信侯延康元年權遣呂岱代騭騭將
交州義士萬人出長沙會劉備東下武陵蠻夷蠢動
權遂命騭上益陽備既敗績而零桂諸郡猶相驚擾
處處阻兵騭周旋征討皆平之黃武二年遷右將軍
左護軍改封臨湘侯五年假節徙屯漚口權稱尊號
拜驃騎將軍領冀州牧是歲都督西陵代陸遜撫二
境頃以冀州在蜀分解牧職時權太子登駐武昌愛
人好善與騭書曰夫賢人君子所以興隆大化佐理
時務者也受性暗蔽不達道數雖實區區欲盡心於
明德歸分於君子至於遠近士人先後之宜猶或緬
焉未之能詳傳曰愛之能勿勞乎忠焉能勿誨乎斯
其義也豈非所望於君子哉騭於是條於時事在荊
州界者諸葛瑾陸遜朱然程普潘浚裴元夏侯承衛
旌李肅周條石幹十一人甄別行狀因上疏獎勸曰
臣聞人君不親小事百官有司各任其職故舜命九
賢則無所用心彈五絃之琴詠南風之詩不下堂廟
而天下治也齊桓用管仲被髮載車齊國既治又致
匡合近漢高祖三傑以興帝業西楚失雄俊以喪
成功汲黯在朝淮南寢謀郅都守邊匈奴竄跡故賢
人所在折衝萬里信國家之利器崇替之所由也方
今王化未被於漢北河洛之濱尚有僭逆之醜誠
英雄拔俊任賢之時也願明太子重以經意則天下
幸甚後中書呂壹典校文書多所糾舉騭上疏曰伏
聞諸典校擿抉細微吹毛求瑕重案深誣趨欲陷人
以成威福無罪無辜橫受大刑是以使民局天蹐地
誰不戰慄昔之獄官惟賢是任故皋陶作士呂侯贖
刑張於廷尉民無冤枉休泰之祚實由此興今之小
臣動與古異獄以賄成輕忽人命歸咎於上爲國速
怨夫一人吁嗟王道爲虧甚可仇疾明德慎罰哲人
惟刑書傳所美自今蔽獄都下則宜諮顧雍武昌則
陸遜潘浚平心專意務在得情騭黨神明受罪何恨
又曰天子父天母地故宮室百官動法列宿若施政
令欽順時節官得其人則陰陽和平七曜循度至於
今日官僚多闕雖有大臣復不信任如此天地焉得
無變故頻年枯旱亢陽之應也又嘉禾六年五月十
四日赤烏二年正月一日及二十七日地皆震動地
陰類臣之象陰氣盛故動臣下專政之故也夫天地
見異所以警悟人主可不深思其意哉又曰丞相顧
雍上大將軍陸遜太常潘浚憂深責重志在竭誠夙
夜兢兢寢食不寧念欲安國利民建久長之計可謂
心膂股肱社稷之臣矣宜各委任不使他官監其所
司責其成效課其負殿此三臣者思慮不到則已豈
敢專擅威福欺負所天乎又曰縣賞以顯善設刑以
威奸任賢而使能審明於法術則何功而不成何事
而不辦何聽而不聞何視而不睹哉若今郡守百里
皆各得其人共相經緯如是庶政豈不康哉竊聞諸
縣並有備吏吏多民煩俗以之弊但小人因緣銜命
不務奉公而作威福無益視聽更爲民害愚以爲可
一切罷省權亦覺悟遂誅呂壹騭前後薦達屈滯救
解患難書數十上權雖不能悉納然時採其言多蒙
濟賴赤烏九年代陸遜爲丞相猶誨育門生手不釋
書被服居處有如儒生然門內妻妾服飾奢綺頗以
此見譏在西陵二十年鄰敵敬其威信性寬弘得衆
喜怒不形於聲色而外內肅然十一年卒子協嗣統
騭所領加撫軍將軍協卒子璣嗣侯協弟闡繼業爲
西陵督加昭武將軍封西亭侯鳳皇元年召爲繞帳
督闡累世在西陵卒被徵命自以失職又懼有讒禍
於是據城降晉遣璣與弟璇詣洛陽爲任晉以闡爲
都督西陵諸軍事衛將軍儀同三司加侍中假節領
交州牧封宜都公璣監江陵諸軍事左將軍加散騎
常侍領廬陵太守改封江陵侯璇給事中宣威將軍
封都鄉侯命車騎將軍羊祜荊州刺史楊肇往赴救
闡孫皓使陸抗西行祜等遁退抗陷城斬闡等步氏
泯滅惟璇紹祀潁川周昭著書稱步騭及嚴畯等曰
古今賢士大夫所以失名喪身傾家害國者其由非
一也然要其大歸總其常患四者而已急論議一也
爭名勢二也重朋黨三也務欲速四也急論議則傷
人爭名勢則敗友重朋黨則蔽主務欲速則失德此
四者不除未有能全也當世君子能不然者亦比有
之豈獨古人乎然論其絕異未若顧豫章諸葛使君
步丞相嚴衛尉張奮威之爲美也論語言夫子循循
然善誘人又曰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豫章有之矣
望之儼然即之也溫聽其言也厲使君體之矣恭而
安威而不猛丞相履之矣學不求祿心無苟得衛尉
奮威蹈之矣此五君者雖德實有差輕重不同至於
趨舍大檢不犯四者俱一揆也昔丁諝出於孤家吾
粲由於牧豎豫章揚其善以並陸全之列是以人無
幽滯而風俗厚焉使君丞相衛尉三君昔以布衣俱
相友善諸論者因各敘其優劣初先衛尉次丞相而
後有使君也其後並事明主經營世務出處之纔有
不同先後之名須反其初此世常人所決勤薄也至
於三君分好卒無虧損豈非古人交哉又魯橫江昔
杖萬兵屯據陸口當世之美業也能與不能孰不願
焉而橫江既亡衛尉應其選自以才非將帥深辭固
讓終於不就後徙九列遷典八座榮不足以自曜祿
不足以自奉至於二君皆位爲上將窮富極貴衛尉
既無求欲二君又不稱薦各守所志保其名好孔子
曰君子矜而不爭羣而不黨斯有風矣又奮威之名
亦三君之次也當一方之戍受上將之任與使君丞
相不異也然歷國事論功勞實有先後故爵位之榮
殊焉而奮威將處此決能明其部分心無失道之慾
事無詘之求每升朝堂循禮而動辭氣謇謇罔不
惟忠叔嗣雖親貴言憂其敗蔡文至雖疏賤談稱其
賢女配太子受禮若吊慷愾之趨惟篤人物成敗得
失皆如所慮可謂守道見幾好古之士也若乃經國
家當軍旅於馳騖之際立霸王之功此五者未爲過
人至其純粹履道求不苟得升降當世保全名行邈
然絕俗實有所師故粗論其事以示後之君子
丁固
按三國吳志虞翻傳注會稽典錄丁覽字孝連八歲
而孤家又單微清身立行用意不苟推財從弟以義
讓稱仕郡至功曹守始平長爲人精微潔淨門無雜
賓孫權深貴待之未及擢用會病卒甚見痛惜殊其
門戶覽子固字子賤本名密避滕密改作固固在襁
褓中闞澤見而異之曰此兒後必致公輔固少喪父
獨與母居家貧守約色養致敬族弟孤弱與同寒溫
翻與固同僚書曰丁子賤塞淵好德堂構克舉野無
遺薪斯之爲懿其美優矣令德之後惟此君嘉耳歷
顯位孫休時固爲左御史大夫孫皓即位遷司徒&#
悖虐固與陸凱孟宗同心憂國年七十六卒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一
晉一
石苞
按晉書本傳苞字仲容渤海南皮人也雅曠有智局
容儀偉麗不修小節故時人爲之語曰石仲容姣無
雙縣召爲吏給農司馬會謁者陽翟郭元信奉使求
人爲御司馬以苞及鄧艾給之行十餘里元信謂二
人曰子後並當至卿相苞曰御隸也何卿相乎既而
又被使到鄴事久不決乃販鐵於鄴市市長沛國趙
元儒名知人見苞異之因與結交嘆苞遠量當至公
輔由是知名見吏部郎許允求爲小縣允謂苞曰卿
是我輩人當相引在朝廷何欲小縣乎苞還嘆息不
意允之知己乃如此也稍遷景帝中護軍司馬宣帝
聞苞好色薄行以讓景帝帝答曰苞雖細行不足而
有經國才略夫貞廉之士未必能經濟世務是以齊
桓忘管仲之奢僭而錄其匡合之大謀漢高舍陳平
之污行而取其六奇之妙算苞雖未可以上儔二子
亦今日之選也意乃釋徙鄴典農中郎將時魏世王
侯多居鄴下尚書丁謐貴傾一時並較時利苞奏列
其事由是益見稱歷東萊琅邪太守所在皆有威惠
遷徐州刺史文帝之敗於東關也苞獨全軍而退帝
指所持節謂苞曰恨不以此授卿以究大事乃遷苞
爲奮武將軍假節監青州諸軍事及諸葛誕舉兵淮
南苞統青州諸軍督兗州刺史周泰徐州刺史胡質
簡銳卒爲遊軍以備外寇吳遣大將朱異丁奉等來
迎誕等留輜重於都陸輕兵渡黎水苞等迎擊大破
之泰山太守胡烈以奇兵詭道襲都陸盡焚其委輸
異等收餘衆而退壽春平拜苞鎮東將軍封東光侯
假節頃之代王基都督揚州諸軍事苞因入朝當還
辭高貴鄉公留語盡日既出白文帝曰非常主也數
日而有成濟之事後進位徵東大將軍俄遷驃騎將
軍文帝崩賈充荀勖議葬禮未定苞時奔喪慟哭曰
基業如此而以人臣終乎葬禮乃定後每與陳騫諷
魏帝以歷數已終天命有在及禪位苞有力焉武帝
踐祚遷大司馬進封樂陵郡公加侍中羽葆鼓吹自
諸葛誕破滅苞便鎮撫淮南士馬強盛邊境多務苞
既勤庶事又以威惠服物淮北監軍王琛輕苞素微
又聞童謠曰宮中大馬幾作驢大石壓之不得舒因
是密表苞與吳人交通先時望氣者雲東南有大兵
起及琛表至武帝甚疑之會荊州刺史胡烈表吳人
欲大出爲寇苞亦聞吳師將入乃築壘遏水以自固
帝聞之謂羊祜曰吳人每來常東西相應無緣偏爾
豈石苞果有不順乎祜深明之而帝猶疑焉會苞子
喬爲尚書郎上召之經日不至帝謂爲必叛欲討苞
而隱其事遂下詔以苞不料賊勢築壘遏水勞擾百
姓策免其官遣太尉義陽王望率大軍徵之以備非
常又敕徵東將軍琅邪王自下邳會壽春苞用掾
孫鑠計放兵步出住都亭待罪帝聞之意解及苞詣
闕以公還第苞自恥受任無效而無怨色時鄴奚官
督郭廙上書理苞帝詔曰前大司馬苞忠允清亮才
經世務幹用之績所歷可紀宜掌教典以贊時政其
以苞爲司徒有司奏苞前有折撓不堪其任以公還
第已爲弘厚不宜擢用詔曰吳人輕脆終無能爲故
疆場之事但欲完固守備使不得越逸而已以苞計
畫不同慮敵過甚故徵還更授昔鄧禹撓於關中而
終輔漢室豈以一眚而掩大德哉於是就位苞奏州
郡農桑未有賞罰之制宜選掾屬循行皆當均其土
宜舉其殿最然後黜陟焉詔曰農殖者爲政之本有
國之大務也雖欲安時興化不先富而教之其道無
由而至今四海多事軍國用廣加承征伐之後屢有
水旱之事倉庫不充百姓無積古者稼穡樹藝司徒
掌之今雖登論道然經國立政惟時所急故陶唐之
世稷官爲重今司徒位當其任乃心王事有毀家紓
國乾乾匪躬之志其使司徒督察州郡播殖將委事
任成垂拱仰辦若宜有所循行者其增置掾屬十人
聽取王官更練事業者苞在位稱爲忠勤帝每委任
焉泰始八年薨帝發哀於朝堂賜祕器朝服一具衣
一襲錢三十萬布百匹及葬給節幢麾曲蓋追鋒車
鼓吹介士大車皆如魏司空陳泰故事車駕臨送於
東掖門外策諡曰武咸寧初詔苞等併爲王功列於
銘饗苞豫爲終制曰延陵薄葬孔子以爲達禮華元
厚葬春秋以爲不臣古之明義也自今死亡者皆斂
以時服不得兼重又不得飯唅爲愚俗所爲又不得
設&#帳明器也定窆之後復土滿坎一不得起墳種
樹昔王孫祼葬矯時其子奉命君子不譏況於合禮
典者耶諸子皆奉遵遺令又斷親戚故吏設祭有六
子越喬統浚&#崇以統爲嗣統字弘緒歷位射聲校
尉大鴻臚子順爲尚書郎越字弘倫早卒喬字弘祖
歷尚書郎散騎侍郎帝既召喬不得深疑苞反及苞
至有慚色謂之曰卿子幾破卿門苞遂廢之終身不
聽仕又以有穢行徙頓丘與弟崇同被害二子超熙
亡走得免
陳騫
按晉書本傳騫臨淮東陽人也父矯魏司徒矯本廣
陵劉氏爲外祖陳氏所養因而改焉騫沉厚有智謀
初矯爲尚書令侍中劉見幸於魏明帝譖矯專權
矯憂懼以問騫騫曰主上明聖大人大臣今若不合
意不過不作公耳後帝意果釋騫尚少爲夏侯元所
侮意色自若元以此異之起家尚書郎遷中山安平
太守並着稱績徵爲相國司馬長史御史中丞遷尚
書封安國亭侯蜀賊寇隴右以尚書持節行徵蜀將
軍破賊而還會諸葛誕之亂復以尚書行安東將軍
壽春平拜使持節都督淮北諸軍事安東將軍進爵
廣陵侯轉都督豫州諸軍事豫州刺史持節將軍如
故又轉都督江南諸軍事徙都督荊州諸軍事徵南
大將軍封郯侯武帝受禪以佐命之勳進車騎將軍
封高平郡公遷侍中大將軍出爲都督揚州諸軍事
餘如故假黃鉞攻拔吳枳裏城破塗中屯戍賜騫兄
子悝爵關中侯咸寧初遷太尉轉大司馬騫因入朝
言於帝曰胡烈牽弘皆勇而無謀強於自用非綏邊
之材將爲國之恥願陛下詳之時弘爲揚州刺史不
承順騫命帝以爲不協相構於是徵弘既至尋復以
爲涼州刺史騫竊嘆息以爲必敗二人後果失羌戎
之和皆被寇喪沒征討連歲僅而得定帝乃悔之騫
少有度量含垢匿瑕所在有績與賈充石苞裴秀等
俱爲心膂而騫智度過之充等亦自以爲不及也累
處方任爲士庶所懷既位極人臣年逾致仕思欲退
身咸寧三年求入朝因乞骸骨賜袞冕之服詔曰騫
元勳舊德統乂東夏方弘遠績以一吳會而所苦未
除每表懇切重勞以方事今聽留京城以前太尉府
爲大司馬府增置祭酒二人帳下司馬官騎大軍鼓
吹皆如前親兵百人廚田十頃廚園五十畝廚士十
人器物經用皆留給焉又給乘輿輦出入殿中加鼓
吹如漢蕭何故事騫累稱疾辭位詔曰騫履德論道
朕所諮詢方賴謀猷以弘庶績宜時視事可遣散騎
常侍諭意騫輒歸第詔又遣侍中敦諭還府遂固請
許之位同保傅在三司之上賜以几杖不朝安車駟
馬以高平公還第帝以其勳舊耆老禮之甚重又以
騫有疾聽乘輿上殿騫素無蹇諤之風然與帝語傲
及見皇太子加敬時人以爲弟稚與其子輿忿爭
遂說騫子女穢行騫表徙弟以此獲譏於世元康二
年薨年八十一加以袞斂贈太傅諡曰武及葬帝於
大司馬門臨喪望柩流涕禮依大司馬石苞故事子
輿嗣爵
武陔
按晉書本傳陔字元夏沛國竹邑人也父周魏衛尉
陔沉敏有器量早獲時譽與二弟韶叔夏茂季夏並
總角知名雖諸父兄弟及鄉閭宿望莫能覺其優劣
同郡劉公榮有知人之鑑常造週週見其三子焉公
榮曰皆國士也元夏最優有輔佐之才陳力就列可
爲亞公叔夏季夏不減常伯納言也陔少好人倫與
潁川陳泰友善魏明帝世累遷下邳太守景帝爲大
將軍引爲從事中郎累遷司隸校尉轉太僕卿初封
亭侯五等建改封薛縣侯文帝甚親重之數與詮論
時人常問陳泰孰若其父羣陔各稱其所長以爲羣
泰略無優劣帝然之泰始初拜尚書掌吏部遷左僕
射右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陔以宿齒舊臣名位
隆重自以無佐命之功又在魏已爲大臣不得已而
居位深懷遜讓終始全潔當世以爲美談卒於位諡
曰定子輔嗣
任愷
按晉書本傳愷字元褒樂安博昌人也父昊魏太常
愷少有識量尚魏明帝女累遷中書侍郎員外散騎
常侍晉國建爲侍中封昌國縣侯愷有經國之幹萬
機大小多管綜之性忠正以社稷爲己任帝器而暱
之政事多諮焉泰始初鄭衝王祥何曾荀顗裴秀等
各以老疾歸第帝優寵大臣不欲勞以筋力數遣愷
諭旨於諸公諮以當世大政參議得失愷惡賈充之
爲人也不欲令久執朝政每裁抑焉充病之不知所
爲後承間言愷忠貞局正宜在東宮使護太子帝從
之以爲太子少傅而侍中如故充計畫不行會秦雍
寇擾天子以爲憂愷因曰秦涼覆敗關右騷動此誠
國家之所深慮宜速鎮撫使人心有庇自非威望重
臣有計略者無以康西土也帝曰誰可任者愷曰賈
充其人也中書令庾純亦言之於是詔充西鎮長安
充用荀勖計得留充既爲帝所遇欲專名勢而庾純
張華溫顒向秀和嶠之徒皆與愷善楊珧王恂華廙
等充所親敬於是朋黨紛然帝知之召充愷宴於式
幹殿而謂充等曰朝廷宜一大臣當和充愷各拜謝
而罷既而充愷等以帝已知之而不責結怨愈深外
相崇重內甚不平或爲充謀曰愷總門下樞要得與
上親接宜啓令典選便得漸疏此一都令史事耳且
九流難精間隙易乘充因稱愷才能宜在官人之職
帝不之疑謂充舉得其才即日以愷爲吏部尚書加
奉車都尉愷既在尚書選舉公平盡心所職然侍覲
轉希充與荀勖馮紞承間浸潤謂愷豪侈用御食器
充遣尚書右僕射高陽王珪奏愷遂免官有司收太
官宰人檢核是愷妻齊長公主得賜魏時御器也愷
既免而毀謗益至帝漸薄之然山濤明愷爲人通敏
有智局舉爲河南尹坐賊發不獲又免官復遷光祿
勳愷素有識鑑加以在公勤恪甚得朝野稱譽而賈
充朋黨又諷有司奏愷與立進令劉友交關事下尚
書愷對不伏尚書杜友廷尉劉良並忠公士也知愷
爲充所抑欲申理之故遲留而未斷以是愷及友良
皆免官愷既失職乃縱酒耽樂極滋味以自奉養初
何劭以公子奢侈每食必盡四方珍饌愷乃逾之一
食萬錢猶雲無可下筋處愷時因朝請帝或慰諭之
愷初無復言惟泣而已後起爲太僕轉太常初魏舒
雖歷位郡守而未被任遇愷爲侍中薦舒爲散騎常
侍至是舒爲右光祿開府領司徒帝臨軒使愷拜授
舒雖以弘量寬簡爲稱時以愷有佐世器局而舒登
三公愷止守散卿莫不爲之憤嘆也愷不得志竟以
憂卒時年六十一諡曰元子罕嗣
李&#
按晉書本傳&#字季和上黨銅鞮人也父佺漢大鴻
臚&#少有高行博學研精與北海管寧以賢良徵不
行累闢三府不就宣帝復辟&#爲太傅屬固辭疾郡
縣扶輿上道時&#母疾篤乃竊逾泫氏城而徒還遂
遭母喪論者嘉其志節後爲幷州別駕時驍騎將軍
秦朗過幷州州將畢軌敬焉令乘車至合&#固諫以
爲不可軌不得已從之景帝輔政命&#爲大將軍從
事中郎&#到引見謂&#曰昔先公闢君而君不應今
孤命君而君至何也對曰先君以禮見待&#得以禮
進退明公以法見繩&#畏法而至帝甚重之轉司馬
尋拜右長史從討毋丘儉還遷御史中丞當官正色
不憚強禦百僚震肅焉薦樂安孫璞亦以道德顯時
人稱爲知人尋遷大司馬以公事免司馬爲寧北
將軍鎮鄴以&#爲軍司頃之除涼州刺史加揚威將
軍假節領護羌校尉綏御華夷甚有聲績羌虜犯塞
&#因其隙會不及啓聞輒以便宜出軍深入遂大&#
獲以功重免譴時人比之漢朝馮甘焉於是請還許
之居家月餘拜冀州刺史累遷司隸校尉及魏帝告
禪於晉&#以本官行司徒事副太尉鄭衝奉策泰始
初封祁侯&#上言故立進令劉友前尚書山濤中山
王睦故尚書僕射武陔各佔官三更稻田請免濤睦
等官陔已亡請貶諡詔曰法者天下取正不避親貴
然後行耳吾豈將枉縱其間哉然案此事皆是友所
作侵剝百姓以繆惑朝士奸吏乃敢作此其考竟友
以懲邪濤等不貳其過者皆勿有所問易稱王臣
蹇蹇匪躬之故今&#亢志在公當官而行可謂邦之
司直者矣光武有云貴戚且斂手以避二鮑豈其然
乎其申敕羣寮各慎所司寬宥之恩不可數遇也&#
爲二代司隸朝野稱之以公事免其年皇太子立以
&#爲太子太傅自魏明帝以後久曠東宮制度廢闕
官司不具詹事左右率庶子中舍人諸官並未置唯
置衛率令典兵二傅並攝衆事&#在位累年訓道盡
規遷尚書僕射拜特進光祿大夫以年老遜位詔曰
光祿大夫特進李&#杖德居義當升臺司毗亮朕躬
而以年尊致仕雖優遊無爲可以頤神而虛心之望
能不憮然其因光祿之號改假金紫置官騎十人賜
錢五十萬祿賜班禮一如三司門施行馬初&#爲僕
射時涼州虜寇邊&#倡義遣軍討之朝士謂出兵不
易虜未足爲患竟不從之後虜果大縱逸涼州覆沒
朝廷深悔焉以&#清素貧儉賜絹百匹及齊王攸出
鎮&#上疏諫爭辭甚懇切&#自歷仕雖清非異衆而
家無儲積親舊故人乃至分衣共食未嘗私以王官
及卒追贈太保諡曰成子贊嗣
裴秀
按晉書本傳秀字季彥河東聞喜人也祖茂漢尚書
令父潛魏尚書令秀少好學有風操八歲能屬文叔
父徽有盛名賓客甚衆秀年十歲有詣徽者出則過
秀然秀母賤嫡母宣氏不之禮嘗使進饌於客見者
皆爲之起秀母曰微賤如此當應爲小兒故也宣氏
知之後遂止時人爲之語曰後進領袖有裴秀渡遼
將軍毋丘儉嘗薦秀於大將軍曹爽曰生而岐嶷長
蹈自然元靜守真性入道奧博學強記無文不該孝
友着於鄉黨高聲聞於遠近誠宜弼佐謨明助和鼎
味毗贊大府光昭盛化非徒子奇甘羅之儔兼包遊
夏顏冉之&#爽乃闢爲掾襲父爵清陽亭侯遷黃門
侍郎爽誅以故吏免頃之爲廷尉正歷文帝安東及
衛將軍司馬軍國之政多見信納遷散騎常侍帝之
討諸葛誕也秀與尚書僕射陳泰黃門侍郎鍾會以
行臺從豫參謀略及誕平轉尚書通封魯陽鄉侯增
邑千戶常道鄉公立以豫議定策進爵縣侯增邑七
百戶遷尚書僕射魏鹹熙初釐革憲司時荀顗定禮
儀賈充正法律而秀改官制焉秀議五等之爵自騎
督已上六百餘人皆封於是秀封濟川侯地方六十
裏邑千四百戶以高苑縣濟川據爲侯國初文帝未
定嗣而屬意舞陽侯攸武帝懼不得立問秀曰人有
相否因以奇表示之秀後言於文帝曰中撫軍人望
既茂天表如此固非人臣之相也由是世子乃定武
帝既即王位拜尚書令右光祿大夫與御史大夫王
沉衛將軍賈充俱開府加給事中及帝受禪加左光
祿大夫封鉅鹿郡公邑三千戶時安遠護軍郝詡與
故人書雲與尚書令裴秀相知望其爲益有司奏免
秀官詔曰不能使人之不加諸我此古人所難交關
人事詡之罪耳豈尚書令能防乎其勿有所問司隸
校尉李&#覆上言騎都尉劉尚爲尚書令裴秀佔官
稻田求禁止秀詔又以秀幹翼朝政有勳績於王室
不可以小疵掩大德使推正尚罪而解秀禁止焉久
之詔曰夫三司之任以翼宣皇極弼成王事者也故
經國論道賴之明&#苟非其人官不虛備尚書令左
光祿大夫裴秀雅量弘博思心通遠先帝登庸贊事
前朝朕受明命光佐大業勳德茂着配蹤元凱宜正
位居體以康庶績其以秀爲司空秀儒學洽聞且留
心政事當禪代之際總納言之要其所裁當禮無違
者又以職在地官以禹貢山川地名從來久遠多有
變易後世說者或強牽引漸以闇昧於是甄擿舊文
疑者則闕古有名而今無者皆隨事注列作禹貢地
域圖十八篇奏之藏於祕府其序曰圖書之設由來
尚矣自古立象垂制而賴其用三代置其官國史掌
厥職暨漢屠咸陽丞相蕭何盡收秦之圖籍今祕書
既無古之地圖又無蕭何所得惟有漢氏輿地及括
地諸雜圖各不設分率又不考正準望亦不備載名
山大川雖有粗形皆不精審不可依據或荒外迂誕
之言不合事實於義無取大晉龍興混一六合以清
宇宙始於庸蜀冞入其阻文皇帝乃命有司撰訪吳
蜀地圖蜀土既定六軍所經地域遠近山川險易徵
路迂直校驗圖記罔或有差今上考禹貢山海川流
原隰陂澤古之九州及今之十六州郡國縣邑疆界
鄉陬及古國盟會舊名水陸徑路爲地圖十八篇制
圖之體有六焉一曰分率所以辨廣輪之度也二曰
準望所以正彼此之體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
數也四曰高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此三者各因地
而制宜所以校夷險之異也有圖象而無分率則無
以審遠近之差有分率而無準望雖得之於一隅必
失之於他方有準望而無道里則施於山海絕隔之
地不能以相通有道里而無高下方邪迂直之校則
徑路之數必與遠近之實相違失準望之正矣故以
此六者參而考之然遠近之實定於分率彼此之實
定於道里度數之實定於高下方邪迂直之筭故雖
有峻山巨海之隔絕域殊方之迥登降詭曲之因皆
可得舉而定者準望之法既正則曲直遠近無所隱
其形也秀創制朝儀廣陳刑政朝廷多遵用之以爲
故事在位四載爲當世名公服寒食散當飲熱酒而
飲冷酒泰始七年薨時年四十八詔曰司空經德履
哲體蹈儒雅佐命翼世勳業弘茂方將宣獻敷製爲
世宗範不幸薨殂朕甚痛之其賜祕器朝服一具衣
一襲錢三十萬布百匹諡曰元初秀以尚書三十六
曹統事準例不明宜使諸卿任職未及奏而薨其友
人料其書記得表草言平吳之事其詞曰孫皓酷虐
不及聖明御世兼弱攻昧使遺子孫將遂不能臣時
有否泰非萬安之勢也臣昔雖已屢言未有成旨今
既疾篤不起謹重屍啓願陛下時共施用乃封以上
聞詔報曰司空薨痛悼不能去心又得表草雖在危
困不忘王室盡忠憂國省益傷切輒當與諸賢共論
也咸寧初與石苞等併爲王公配享廟庭有二子浚
頠浚嗣
衛瓘
按晉書本傳瓘字伯玉河東安邑人也高祖皓漢明
帝時以儒學自代郡徵至河東安邑卒因賜所亡地
而葬之子孫遂家焉父覬魏尚書瓘年十歲喪父至
孝過人性貞靜有名理以明識清允稱襲父爵閿鄉
侯弱冠爲魏尚書郎時魏法嚴苛母陳氏憂之瓘自
請得徙爲通事郎轉中書郎時權臣專政瓘優遊其
間無所親疏甚爲傅嘏所重謂之&#武子在位十年
以任職稱累遷散騎常侍陳留王即位拜侍中持節
慰勞河北以定議功增邑戶數歲轉廷尉卿瓘明法
理每至聽訟小大以情鄧艾鍾會之伐蜀也瓘以本
官持節監艾會軍事行鎮西軍司給兵千人蜀既平
艾輒承製封拜會陰懷異志因艾專擅密與瓘具奏
其狀詔使檻車徵之會遣瓘先收艾會以瓘兵少欲
令艾殺瓘因加艾罪瓘知欲危己然不可得而距乃
夜至成都檄艾所統諸將稱詔收艾其餘一無所問
若來赴官軍爵賞如先敢有不出誅及三族比至雞
鳴悉來赴瓘唯艾帳內在焉平旦開門瓘乘使者車
徑入至成都殿前艾臥未起父子俱被執艾諸將圖
欲艾整仗趣瓘營瓘輕出迎之僞作表章將申明
艾事諸將信之而止俄而會至乃悉請諸將胡烈等
因執之囚益州解舍遂發兵反於是士卒思歸內外
騷動人情憂懼會留瓘謀議乃書板雲欲殺胡烈等
舉以示瓘瓘不許因相疑貳瓘如&#見胡烈故紿使
使宣語三軍言會反會逼瓘定議經宿不眠各橫刀
膝上在外諸軍已潛欲攻會瓘既不出未敢先發會
使瓘慰勞諸軍瓘心欲去且堅其意曰卿三軍主宜
自行會曰卿監司且先行吾當後出瓘便下殿會悔
遣之使呼瓘瓘辭眩疾動詐仆地比出合數十信追
之瓘至外解服鹽湯大吐瓘素羸便似困篤會遣所
親人及醫視之皆言不起會由是無所憚及暮門閉
瓘作檄宣告諸軍諸軍並已唱義陵旦共攻會會率
左右距戰諸將擊敗之唯帳下數百人隨會繞殿而
走盡殺之瓘於是部分諸將羣情肅然鄧艾本營將
士復追破檻車出艾還向成都瓘自以與會共陷艾
懼爲變又欲專誅會之功乃遣護軍田續至綿竹夜
襲艾於三造亭斬艾及其子忠初艾之入江由也以
續不進將斬之既而赦焉及瓘遣續謂之曰可以報
江由之辱矣事平朝議封瓘瓘以&#蜀之功羣帥之
力二將跋扈自取滅亡雖運智謀而無搴旗之效固
讓不受除使持節都督關中諸軍事鎮西將軍尋遷
都督徐州諸軍事鎮東將軍增封災陽侯以餘爵封
弟實開陽亭侯泰始初轉徵東將軍進爵爲公都督
青州諸軍事青州刺史加徵東大將軍青州牧所在
皆有政績除徵北大將軍都督幽州諸軍事幽州刺
史護烏桓校尉至鎮表立平州後兼督之於時幽並
東有務桓西有力微併爲邊害瓘離間二虜遂致嫌
隙於是務桓降而力微以憂死朝廷嘉其功賜一子
亭侯瓘乞以封弟未受命而卒子密受封爲亭侯瓘
六男無爵悉讓二弟遠近稱之累求入朝既至武帝
善遇之俄使旋鎮咸寧初征拜尚書令加侍中性嚴
整以法御下視尚書若參佐尚書郎若掾屬瓘學問
深博明習文藝與尚書郎敦煌索靖俱善草書時人
號爲一臺二妙漢末張芝亦善草書論者謂瓘得伯
英筋靖得伯英肉太康初遷司空侍中令如故爲政
清簡甚得朝野聲譽武帝敕瓘第四子宣尚繁昌公
主瓘自以諸生之胄婚對微素抗表固辭不許又領
太子少傅加千兵百騎鼓吹之府以日蝕瓘與太尉
汝南王亮司徒魏舒俱遜位帝不聽瓘以魏立九品
是權時之制非經通之道宜復古鄉舉裏選與太尉
亮等上疏曰昔聖王崇賢舉善而教用使朝廷德讓
野無邪行誠以閭伍之政足以相檢詢事考言必得
其善人知名不可虛求故還修其身是以崇賢而俗
益穆黜惡而行彌篤斯則鄉舉裏選者先王之令典
也自茲以降此法陵遲魏氏承顛覆之運起喪亂之
後人士流移考詳無地故立九品之制粗具一時選
用之本耳其始造也鄉邑清議不拘爵位褒貶所加
足爲勸勵猶有鄉論餘風中間漸染遂計資定品使
天下觀望唯以居位爲貴人棄德而忽道業爭多少
於錐刀之末傷損風俗其弊不細今九域同規大化
方始臣等以爲宜皆蕩除末法一擬古制以土斷定
自公卿以下皆以所居爲正無復懸客遠屬異土者
如此則同鄉鄰伍皆爲邑里郡縣之宰即以居長盡
除中正九品之制使舉善進才各由鄉論然則下敬
其上人安其教俗與政俱清化與法並濟人知善否
之教不在交遊即華競自息各求於己矣今除九品
則宜準古制使朝臣共相舉任於出才之路既博且
可以厲進賢之公心核在位之明暗誠令典也武帝
善之而卒不能改惠帝之爲太子也朝臣鹹謂純質
不能親政事瓘每欲陳啓廢之而未敢發後會宴陵
雲臺瓘託醉因跪帝&#前曰臣欲有所啓帝曰公所
言何耶瓘欲言而止者三因以手撫&#曰此座可惜
帝意乃悟因繆曰公真大醉耶瓘於此不復有言賈
後由是怨瓘宣尚公主數有酒色之過楊駿素與瓘
不平駿復欲自專權重宣若離婚瓘必遜位於是遂
與黃門等毀之諷帝奪宣公主瓘慚懼告老遜位乃
下詔曰司空瓘年未致仕而遜讓歷年欲及神志未
衰以果本情至真之風實感吾心今聽其所執進位
太保以公就第給親兵百人置長史司馬從事中郎
掾屬及大車官騎麾蓋鼓吹諸威儀一如舊典給廚
田十頃園五十畝錢百萬絹五百匹&#帳簟褥主者
務令優備以稱吾崇賢之意焉有司又奏收宣付廷
尉免瓘位詔不許帝后知黃門虛構欲還復主而宣
疾亡惠帝即位復瓘千兵及楊駿誅以瓘錄尚書事
加綠綟綬劍履上殿入朝不趨給騎司馬與汝南王
亮共輔朝政亮奏遣諸王還藩與朝臣廷議無敢應
者唯瓘贊其事楚王瑋由是憾焉賈后素怨瓘且忌
其方直不得騁己淫虐又聞瓘與瑋有隙遂謗瓘與
亮欲爲伊霍之事啓帝作手詔使瑋免瓘等官黃門
齎詔授瑋瑋性輕險欲騁私怨夜使清河王遐收瓘
左右疑遐矯詔鹹諫曰禮律刑名臺輔大臣未有此
比且請距之須自表得報就戮未晚也瓘不從遂與
子恆嶽裔及孫等九人同被害時年七十二恆二子
璪玠時在醫家得免初杜預聞瓘殺鄧艾言於衆曰
伯玉其不免乎身爲名士位居總帥既無德音又不
御下以正是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當何以堪其責乎
瓘聞之不俟駕而謝終如預言初瓘家人炊飯墮地
盡化爲螺歲餘及禍太保主簿劉繇等冒難收瓘而
葬之初瓘爲司空時帷下督榮晦有罪瓘斥遣之及
難作隨兵討瓘故子孫皆及於禍楚王瑋之伏誅也
瓘女與國臣書曰先公名諡未顯無異凡人每怪一
國蔑然無言春秋之失其咎安在悲憤感&#故以示
意於是繇等執黃旛撾登聞鼓上言曰初矯詔者至
公承詔當免即便奉送章綬雖有兵仗不施一刃重
敕出第單車從命如矯詔之文唯免公官右軍以下
即承詐僞違其本文輒戮宰輔不復表上橫收公子
孫輒皆行刑賊害大臣父子九人伏見詔書爲楚王
所誑誤非本同謀者皆弛遣如書之旨謂里舍人被
驅逼齎白杖者耳律受教殺人不得免死況乎手害
功臣賊殺忠良雖雲非謀理所不赦今元惡雖誅殺
賊猶存臣懼有司未詳事實或有縱漏不加精盡使
公父子讎賊不滅冤魂永恨訴於穹蒼酷痛之臣悲
於明世臣等身被創痍殯斂始訖謹條瓘前在司空
時帳下給使榮晦無情被黜知瓘家人數小孫名字
晦後轉給右軍其夜晦在門外揚聲大呼宣詔免公
還第及門開晦前到中門復讀所齎僞詔手取公章
綬貂蟬催公出第晦按次錄瓘家口及其子孫皆兵
仗將送着東亭道北圍守一時之間便皆斬斫害公
子孫實由於晦及將人劫盜府庫皆晦所爲考晦一
人衆奸皆出乞驗盡情僞加以族誅詔從之朝廷以
瓘舉門無辜受禍乃追瓘伐蜀勳封蘭陵郡公增邑
三千戶諡曰成贈假黃鉞
和嶠
按晉書本傳嶠字長輿汝南西平人也祖洽魏尚書
令父逌魏吏部尚書嶠少有風格慕舅夏侯元之爲
人厚自崇重有盛名於世朝野許其能整風俗理人
倫襲父爵上蔡伯起家太子舍人累遷潁川太守爲
政清簡甚得百姓歡心太傅從事中郎庾顗見而嘆
曰嶠森森如千丈松雖磥砢多節目施之大廈有棟
梁之用賈充亦重之稱於武帝入爲給事黃門侍郎
遷中書令帝深器遇之舊監令共車入朝時荀勖爲
監嶠鄙勖爲人以意氣加之每同乘高抗專車而坐
乃使監令異車自嶠始也吳平以參謀議功賜弟鬱
爵汝南亭侯嶠轉侍中愈被親禮與任愷張華相善
嶠見太子不令因侍坐曰皇太子有淳古之風而季
世多僞恐不了陛下家事帝默然不答後與荀顗荀
勖同侍帝曰太子近入朝差長進卿可俱詣之粗及
世事既奉詔而還顗勖並稱太子明識弘雅誠如明
詔嶠曰聖質如初耳帝不悅而起嶠退居恆懷慨嘆
知不見用猶不能已在御坐言及社稷未嘗不以儲
君爲憂帝知其言忠每不酬和後與嶠語不及來事
或以告賈妃妃銜之太康末爲尚書以母憂去職及
惠帝即位拜太子太傅加散騎常侍光祿大夫太子
朝西宮嶠從入賈后使帝問嶠曰卿昔爲我不了家
事今日定云何嶠曰臣昔事先帝曾有斯言言之不
效國之福也臣敢逃其罪乎元康二年卒贈金紫光
祿大夫加金章紫綬本位如前永平初策諡曰簡嶠
家產豐富擬於王者然性至吝以是獲譏於世杜預
以爲嶠有錢癖以弟鬱子濟嗣位至中書郎鬱字仲
輿才望不及嶠而以清幹稱歷尚書左右僕射中書
令尚書令洛陽傾沒奔於苟晞疾卒
李引
按晉書本傳引字宣伯遼東襄平人也祖敏漢河內
太守去官還鄉里遼東太守公孫度欲強用之敏乘
輕舟浮滄海莫知所終引父信追求積年浮海出塞
竟無所見欲行喪制服則疑父尚存情若居喪而不
聘娶後有鄰居舉人與其父同年者亡因行喪制服
燕國徐邈與之同州里以不孝莫大於無後勸使娶
妻既生引遂絕房室恆如居喪禮不堪其憂數年而
卒引既幼孤母又改行有識之後降食哀慼亦以喪
禮自居又以祖不知存亡設木主以事之由是以孝
聞容貌質素頹然若不足者而智度沈邃言必有則
初仕郡上計掾州闢部從事治中舉孝廉參鎮北軍
事遷樂平侯相政尚清簡入爲尚書郎遷中護軍司
馬吏部郎銓綜廉平賜爵關中侯出補安豐太守文
帝引爲大將軍從事中郎遷御史中丞恭恪直繩百
官憚之伐蜀之役爲西中郎將督關中諸軍事後爲
河南尹封廣陸伯泰始初拜尚書進爵爲侯引奏以
爲古者三公坐而論道內參六官之事外與六卿之
教或處三槐兼聽獄訟稽疑之典謀及卿士陛下聖
德欽明垂心萬機猥發明詔儀刑古式雖唐虞疇諮
周文翼翼無以加也自今以往國有大政可親延羣
公詢納讜言其軍國所疑延詣省中使侍中尚書諮
論所宜若有疾疢不任覲會臨時遣侍臣訊訪詔從
之遷吏部尚書僕射尋轉太子少傅詔以引忠允高
亮有匪躬之節使領司隸校尉引屢自表讓忝傅儲
宮不宜兼監司之官武帝以二職&#須忠賢故每不
許咸寧初皇太子出居東宮帝以司隸事任峻重而
少傅有旦夕輔導之務引素羸不宜久勞之轉拜侍
中加特進俄遷尚書令侍中特進如故引雖歷職內
外而家至貧儉兒病無以市藥帝聞之賜錢十萬其
后帝以司徒舊丞相之職詔以引爲司徒在位五年
簡亮持重稱爲任職以吳會初平大臣多有勳勞宜
有登進乃上疏遜位帝不聽遣侍中宣旨優詔敦諭
絕其章表引不得已起視事太康三年薨詔遣御史
持節監喪致祠諡曰成皇太子命舍人王贊誄之文
義甚美帝后思引清節詔曰故司空李引太常彭灌
&#履忠清儉身沒家無餘積賜引家錢二百萬谷千
斛灌家半之三子固真長修
石鑑
按晉書本傳鑑字林伯樂陵厭次人也出自寒素雅
志公亮仕魏歷尚書郎侍御史尚書左丞御史中丞
多所糾正朝廷憚之出爲幷州刺史假節護匈奴中
郎將武帝受禪封堂陽子入爲司隸校尉轉尚書時
秦涼爲虜所敗遣鑑都督隴右諸軍事坐論功虛僞
免官後爲鎮南將軍豫州刺史坐討吳賊虛張首級
詔曰昔雲中守魏尚以斬首不實受刑武牙將軍田
順以詐增虜獲自殺誣罔敗法古今所疾鑑備大臣
吾所取信往者西事公欺朝廷以敗爲得竟不推究
中間黜免未久尋復授用冀能補過而乃與下同詐
所謂大臣義得爾乎有司奏是也顧未忍耳今遣歸
田裏終身不得複用勿削爵土也久之拜光祿勳復
爲司隸校尉稍加特進遷右光祿大夫開府領司徒
前代三公冊拜皆設小會所以崇宰輔之制也自魏
末已後廢不復行至鑑有詔令會遂以爲常太康末
拜司空領太子太傅武帝崩鑑與中護軍張劭監統
山陵時大司馬汝南王亮爲太傅楊駿所疑不敢臨
喪出營城外時有告亮欲舉兵討駿駿大懼白太后
令帝爲手詔詔鑑及張劭使率陵兵討亮劭駿甥也
便率所領催鑑速發鑑以爲不然保持之遣人密覘
視亮已別道還許昌於是駿止論者稱之山陵訖封
昌安縣侯元康初爲太尉年八十餘克壯慷慨目遇
若少年時人美之尋薨諡曰元子陋字處賤襲封
魏舒
按晉書本傳舒字陽元任城樊人也少孤爲外家&#
氏所養&#氏起宅相宅者雲當出貴甥外祖母以魏
氏甥小而慧意謂應之舒曰當爲外祖成此宅相久
乃別居身長八尺二寸姿望秀偉飲酒石餘而遲鈍
質樸不爲鄉親所重從叔父吏部郎衡有名當世亦
不之知使守水碓每嘆曰舒堪數百戶長我願畢矣
舒亦不以介意不修常人之節不爲皎厲之事每欲
容才長物終不顯人之短性好騎射着韋衣入山澤
以漁獵爲事唯太原王乂謂舒曰卿終當爲臺輔然
今未能令妻子免飢寒吾當助卿營之常振其匱乏
舒受而不辭舒嘗詣野王主人妻夜產俄而聞車馬
之聲相問曰男也女也曰男書之十五以兵死復問
寢者爲誰曰魏公舒後十五載詣主人問所生兒何
在曰因條桑爲斧傷而死舒自知當爲公矣年四十
餘郡上計掾察孝廉宗黨以舒無學業勸令不就可
以爲高耳舒曰若試而不中其負在我安可虛竊不
就之高以爲己榮乎於是自課百日習一經因而對
策升第除澠池長遷浚儀令入爲尚書郎時欲沙汰
郎官非其才者罷之舒曰吾即其人也幞被而出同
僚素無清論者鹹有愧色談者稱之累遷後將軍鍾
毓長史毓每與參佐射舒常爲畫籌而已後遇朋人
不足以舒滿數毓初不知其善射舒容範閒雅發無
不中舉坐愕然莫有敵者毓謝而嘆曰吾之不足以
盡卿纔有如此射矣豈一事哉轉相國參軍封劇陽
子府朝碎務未嘗見是非至於廢興大事衆人莫能
斷者舒徐爲籌之多出衆議之表文帝深器重之每
朝會坐罷目送之曰魏舒堂堂人之領袖也遷宜陽
滎陽二郡太守甚有聲稱徵拜散騎常侍出爲冀州
刺史在州三年以簡惠稱入爲侍中武帝以舒清素
特賜絹百匹遷尚書以公事當免官詔以贖論舒三
娶妻皆亡是歲自表乞假還本郡葬妻詔賜葬地一
頃錢五十萬太康初拜右僕射舒與衛瓘山濤張華
等以六合混一宜用古典封禪東嶽前後累陳其事
帝謙讓不許以舒爲左僕射領吏部上言今選六宮
娉以玉帛而舊使御府丞奉娉宣成嘉禮贄重使輕
以爲拜三夫人宜使卿九嬪使五官中郎將美人良
人使謁者於典制爲弘有詔詳之衆議異同遂寢加
右光祿大夫儀同三司及山濤薨以舒領司徒有頃
即真舒有威重德望祿賜散之九族家無餘財陳留
周震累爲諸府所闢辟書既下公輒喪亡僉號震爲
殺公掾莫有闢者舒乃命之而竟無患識者以此稱
其達命以年老每稱疾遜位中復暫起署兗州中正
尋又稱疾尚書左丞郄詵與舒書曰公久疾小差視
事是也唯上所念何意起訖還臥曲身回法甚失具
瞻之望公少立巍巍一旦棄之可不惜哉舒稱疾如
初後以災異遜位帝不聽後因正旦朝罷還第表送
章綬帝手詔敦勉而舒執意彌固乃下詔曰司徒劇
陽子舒體道弘粹思量經遠忠肅居正在公盡規入
管銓衡官人允敘出贊袞職敷弘五教惠訓播流德
聲茂着可謂朝之俊乂者也而屢執衝讓辭旨懇誠
申覽反覆省用憮然蓋成人之美先典所與難違至
情今聽其所執以劇陽子就第位同三司祿賜如前
几杖不朝賜錢百萬&#帳簟褥百副以舍人四人爲
劇陽子舍人置官騎十人使光祿勳奉策主者詳案
典禮令皆如舊制於是賜安車騎馬門施行馬舒爲
事必先行而後言遜位之際莫有知者時論以爲晉
興以來三公能辭榮祿終者未之有也司空衛瓘與
舒書曰每與足下共論此事日日未果可謂瞻之在
前忽焉在後矣太熙元年薨時年八十二帝甚傷悼
賵賻優厚諡曰康子混字延廣清惠有才行爲太子
舍人年二十七先舒卒朝野鹹爲舒悲惜舒每哀慟
退而嘆曰吾不及莊生遠矣豈以無益自損乎於是
終服不復哭詔曰舒惟一子薄命短折舒告老之年
處窮獨之苦每念怛然爲之嗟悼思所以散愁養氣
可更增滋味品物仍給賜陽燧四望繐戶皁輪車
牛一乘庶出入觀望或足散憂也以庶孫融嗣又早
卒從孫晃嗣
傅祗
按晉書傅元傳祗字子莊父嘏魏太常祗性至孝早
知名以才識明練稱武帝始建東宮起家太子舍人
累遷散騎黃門郎賜爵關內侯食邑三百戶母憂去
職及葬母詔給太常五等吉凶導從其後諸卿夫人
葬給導從自此始也服終爲滎陽太守自魏黃初大
水之後河濟泛溢鄧艾常着濟河論開石門而通之
至是復浸壞祗乃造沉萊堰至今兗豫無水患百姓
爲立碑頌焉尋表兼廷尉遷常侍左軍將軍及帝崩
梓宮在殯而太傅楊駿輔政欲悅衆心議普進封爵
祗與駿書曰未有帝王始崩臣下論功者也駿不從
入爲侍中時將誅駿而駿不之知祗侍駿坐而云龍
門閉內外不通祗請與尚書武茂聽國家消息揖而
下階茂猶坐祗顧曰君非天子臣邪今內外隔絕不
知國家所在何得安坐茂乃驚起駿既伏誅裴楷息
瓚駿之婿也爲亂兵所害尚書左僕射荀顗與楷不
平因奏楷是駿親收付廷尉祗證楷無罪有詔赦之
時又收駿官屬祗復啓曰昔魯芝爲曹爽司馬斬關
出赴爽宣帝義之尚遷青州刺史駿之僚佐不可加
罰詔又赦之祗多所維正皆如此除河南尹未拜遷
司隸校尉以討楊駿勳當封郡公八千戶固讓減半
降封靈川縣公千八百戶餘二千二百戶封少子暢
爲武鄉亭侯又以本封賜兄子雋爲東明亭侯楚王
瑋之矯詔也祗以聞奏稽留免官期年遷光祿勳復
以公事免氐人齊萬年舉兵反以祗爲行安西軍司
加常侍率安西將軍夏侯駿討平之遷衛尉以風疾
遜位就拜常侍食卿祿秩賜錢及&#帳等尋加光祿
大夫門施行馬及趙王倫輔政以爲中書監常侍如
故以鎮衆心祗辭之以疾倫遣御史輿祗就職王戎
陳準等相與言曰傅公在事吾屬無憂矣其爲物所
倚信如此倫篡又爲右光祿開府加侍中惠帝還宮
祗以經受僞職請退不許初倫之篡也孫秀與義陽
王威等十餘人預撰儀式禪文及倫敗齊王冏收侍
中劉逵常侍騶捷杜育黃門郎陸機右丞周導王尊
等付廷尉以禪文出中書複議處祗罪會赦得原後
以禪文草本非祗所撰於是詔復光祿大夫子宣尚
弘農公主尋遷太子少傅上章遜位還第及成都王
&#爲太傅復以祗爲少傅加侍中懷帝即位遷光祿
大夫侍中未拜加右僕射中書監時太傅東海王越
輔政祗既居端右每宣君臣謙光之道由此上下雍
穆祗明達國體朝廷制度多所經綜歷左光祿開府
行太子太傅侍中如故疾篤遜位不許遷司徒以足
疾詔版輿上殿不拜大將軍苟晞表請遷都使祗出
詣河陰修理舟楫爲水行之備及洛陽陷沒遂共建
行臺推祗爲盟主以司徒持節大都督諸軍事傳檄
四方遣子宣將公主與尚書令和鬱赴告方伯徵義
兵祗自屯盟津小城宣弟暢行河陰令以侍宣祗以
暴疾薨時年六十九祗自以義誠不終力疾手筆敕
厲其二子宣暢辭旨深切覽者莫不感激慷慨祗着
文章駁論十餘萬言
荀組
按晉書荀勖傳勖子組字大章弱冠太尉王衍見而
稱之曰夷雅有才識初爲司徒左西屬補太子舍人
司徒王渾請爲從事中郎轉左長史歷太子中庶子
滎陽太守趙王倫爲相國欲收大名選海內德望之
士以江夏李重及組爲左右長史東平王興沛國劉
謨爲左右司馬倫篡以組爲侍中及長沙王乂敗惠
帝遣組及散騎常侍閭丘衝詣成都王潁慰勞其軍
帝西幸長安以組爲河南尹遷尚書轉衛尉賜爵成
陽縣男加散騎常侍中書監轉司隸校尉加特進光
祿大夫常侍如故於時天下已亂組兄弟貴盛懼不
容於世雖居大官並諷議而已永嘉末復以組爲侍
中領太子太保未拜會劉曜王彌逼洛陽組與藩俱
出奔懷帝蒙塵司空王浚以組爲司隸校尉組與藩
移檄天下以琅邪王爲盟主愍帝稱皇太子組即太
子之舅及領司隸校尉行豫州刺史事與藩並保滎
陽之開封建興初詔藩行留臺事俄而藩薨帝更以
組爲司空領尚書左僕射又兼司隸復行留臺事州
正郡守皆承製行焉進封臨潁縣公加太夫人世子
印綬明年進位太尉領豫州牧假節元帝承製以組
都督司州諸軍加散騎常侍餘如故頃之又除尚書
令表讓不拜及西都不守組乃遣使移檄天下共勸
進帝欲以組爲司徒以問太常賀循循曰組舊望清
重忠勤顯着遷訓五品實充衆望於是拜組爲司徒
組逼於石勒不能自立太興初自許昌率其屬數百
人渡江給千兵百騎組先所領仍皆統攝頃之詔組
與太保西陽王並錄尚書事各加班劍六十人永
昌初遷太尉領太子太保未拜薨年六十五諡曰元
子奕嗣
劉實
按晉書本傳實字子真平原高唐人也漢濟北惠王
壽之後也父廣斥丘令實少貧苦賣牛衣以自給然
好學手約繩口誦書博通古今清身潔己行無瑕玷
郡察孝廉州舉秀才皆不行以計吏入洛調爲河南
尹丞遷尚書郎廷尉正後歷吏部郎參文帝相國軍
事封循陽子鍾會鄧艾之伐蜀也有客問實曰二將
其平蜀乎實曰破蜀必矣而皆不還客問其故笑而
不答竟如其言實之先見皆此類也以世多進趣廉
遜道闕乃着崇讓論以矯之其辭曰古之聖王之化
天下所以貴讓者欲以出賢才息爭競也夫人情莫
不欲己之賢也故勸令讓賢以自明賢也豈假讓不
賢哉故讓道興賢能之人不求而自出矣至公之舉
自立矣百官之副亦豫具矣一官缺擇衆官所讓最
多者而用之審之道也在朝之士相讓於上草廬之
人鹹皆化之推賢讓能之風從此生矣爲一國所讓
則一國士也天下所共推則天下士也推讓之風行
則賢與不肖灼然殊矣此道之行在上者無所用其
心因成清議隨之而已故曰蕩蕩乎堯之爲君莫之
能名言天下自安矣不見堯所以化之故不能名也
又曰舜禹之有天下而不與焉無爲而化者其舜也
歟賢人相讓於朝大才之人恆在大官小人不爭於
野天下無事矣以賢才化無事至道興矣已仰其成
復何與焉故可以歌南風之詩彈五絃之琴也成此
功者非有他崇讓之所致耳孔子曰能以禮讓爲國
則不難也在朝之人不務相讓久矣天下化之自魏
代以來登進辟命之士及在職之吏臨見受敘雖自
辭不能終莫肯讓有勝己者夫推讓之風息爭競之
心生孔子曰上興讓則下不爭明讓不興下必爭也
推讓之道興則賢能之人日見推舉爭競之心生則
賢能之人日覓謗毀夫爭者之慾自先甚惡能者之
先不能無毀也故孔墨不能免世之謗己況不及孔
墨者乎議者僉然言世少高明之才朝廷不有大才
之人可以爲大官者山澤人小官吏亦復雲朝廷之
士雖有大官名德皆不及往時人也餘以爲此二者
皆失之矣非時獨乏賢也時不貴讓一人有先衆之
譽毀必隨之名不得成使之然也雖令稷契復存亦
不復全其名矣能否混雜優劣不分士無素定之價
官職有缺主選之吏不知所用但案官次而舉之同
才之人先用者非勢家之子則必爲有勢者之所念
也非能獨賢因其先用之資而復遷之無已遷之無
已不勝其任之病發矣觀在官之人政績無聞自非
勢家之子率多因資次而進也向令天下貴讓士必
由於見讓而後名成名成而官乃得用之諸名行不
立之人在官無政績之稱讓之者必矣官無因得而
用之也所以見用不息者由讓道廢因資用人之有
失久矣故自漢魏以來時開大舉令衆官各舉所知
唯才所任不限階次如此者甚數矣其所舉必有當
者不聞時有擢用不知何誰最賢故也所舉必有不
當而罪不加不知何誰最不肖也所以不可得知由
當時之人莫肯相推賢愚之名不別今其如此舉者
知在上者察不能審故敢漫舉而進之或舉所賢因
及所念一頓而至人數猥多各言所舉者賢加之高
狀相似如一難得而分矣參錯相亂真僞同貫更復
由此而甚雖舉者不能盡忠之罪亦由上開聽察之
路濫令其爾也昔齊王好聽竽聲必令三百人合吹
而後聽之廩以數人之俸南郭先生不知吹竽者也
以三百人合吹可以容其不知因請爲王吹竽虛食
數人之俸嗣王覺而改之難彰先王之過乃下令曰
吾之好聞竽聲有甚於先王欲一一列而聽之先生
於此逃矣推賢之風不立濫舉之法不改則南郭先
生之徒盈於朝矣才高守道之士日退馳走有勢之
門日多矣雖國有典刑弗能禁矣夫讓道不興之弊
非徒賢人在下位不得時進也國之良臣荷重任者
亦將以漸受罪退矣何以知其然也孔子以爲顏氏
之子不貳過耳明非聖人皆有過寵貴之地欲之者
多矣惡賢能者塞其路其過而毀之者亦多矣夫謗
毀之生非徒空設必因人之微過而甚之者也毀謗
之言數聞在上者雖欲弗納不能不仗所聞因事之
來而微察之也無以其驗至矣得其驗安得不理其
罪若知而縱之王之威日衰令之不行自此始矣知
之皆理之受罪退者稍多大臣有不自固之心夫賢
纔不進貴臣日疏此有國者之深憂也詩曰受祿不
讓至於已斯亡不讓之人憂亡不暇而望其益國朝
不亦難乎竊以爲改此俗甚易耳何以知之夫一時
在官之人雖雜有凡猥之才其中賢明者亦多矣豈
可謂皆不知讓賢爲貴邪直以其時皆不讓習以成
俗故遂不爲耳人臣初除皆通表上聞名之謝章所
由來尚矣原謝章之本意欲進賢能以謝國恩也昔
舜以禹爲司空禹拜稽首讓於稷契及咎繇使益爲
虞官讓於朱虎熊羆使伯夷典三禮讓於夔龍唐虞
之時衆官初除莫不皆讓也謝章之義蓋取於此書
記之者欲以永世作則季世所用不賢不能讓賢虛
謝見用之恩而已相承不變習俗之失也夫敘用之
官得通章表者其讓賢推能乃通其不能有所讓徒
費簡紙者皆絕不通人臣初除各思推賢能而讓之
矣讓之文付主者掌之三司有缺擇三司所讓最多
者而用之此爲一公缺三公已豫選之矣且主選之
吏不必任公而選三公不如令三公自共選一公爲
詳也四徵缺擇四徵所讓最多者而用之此爲一徵
缺四徵豫選之矣必詳於停缺而令主者選四徵也
尚書缺擇尚書所讓最多者而用之此爲八尚書共
選一尚書詳於臨缺令主者選八尚書也郡守缺擇
衆郡所讓最多者而用之詳於任主者令選百郡守
也夫以衆官百郡之讓與主者共相比不可同歲而
論也雖復令三府參舉官本不委以舉選之任各不
能以根其心也其所用心者裁之不二三但令主者
案官次而舉之不用精也賢愚皆讓百姓耳目盡爲
國耳目夫人情爭則欲毀己所不知讓則競推於勝
己故世爭則譭譽交錯優劣不分難得而讓也時讓
則賢智顯出能否之辨歷歷相次不可得而亂也當
此時也能退身修己者讓之者多矣雖欲守貧賤不
可得也馳騖進趣而欲人見讓猶卻行而求前也夫
如此愚智鹹知進身求通非修之於己則無由矣遊
外求者於此相隨而歸矣浮聲虛論不禁而自息矣
人人無所用其心任衆人之議而天下自化矣不言
之化行巍巍之美於此着矣讓可以致此豈可不務
之哉春秋傳曰範宣子之讓其下皆讓欒黶雖汰弗
敢違也晉國以平數世賴之上世之化也君子尚能
而讓其下小人力農以事其上上下有禮讒慝遠黜
由不爭也及其亂也國家之弊恆必由之篤論了了
如此在朝君子典選大官能不以人廢言舉而行之
各以讓賢舉能爲先務則羣才猥出能否殊別蓋世
之功莫大於此泰始初進爵爲伯累遷少府咸寧中
爲太常轉尚書杜預之伐吳也實以本官行鎮南軍
司初實妻盧氏生子躋而卒華氏將以女妻之實弟
智諫曰華家類貪必破門戶辭之不得竟婚華氏而
生子夏實竟坐夏受賂免官頃之爲大司農又以夏
罪免實每還州里鄉人載酒肉以候之實難逆其意
輒共啖而返其餘或謂實曰君行高一世而諸子不
能遵何不旦夕切磋使知過而自改邪實曰吾之所
行是所聞見不相祖習豈復教誨之所得乎世以實
言爲當後起爲國子祭酒散騎常侍愍懷太子初封
廣陵王高選師友以實爲師元康初進爵爲侯累遷
太子太保加侍中特進右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
領冀州都督九年策拜司空遷太保轉太傅太安初
實以老病遜位賜安車駟馬錢百萬以侯就第及長
沙成都之相攻也實爲軍人所掠潛歸鄉里惠帝崩
實赴山陵懷帝即位復授太尉實自陳年老固辭不
許左丞劉坦上言曰夫堂高級遠主尊相貴是以古
之哲王莫不師其元臣崇養老之教訓示四海使少
長有禮七十致仕亦所以優異舊德厲廉高之風太
尉實體清素之操執不渝之潔懸車告老二十餘年
浩然之志老而彌篤可謂國之碩老邦之宗模臣聞
老者不以筋力爲禮實年逾九十命在日製遂自扶
輿冒險而至展哀山陵致敬闕庭大臣之節備矣聖
詔殷勤必使實正位上臺光&#鼎實斷章敦喻經涉
二年而實頻上露板辭旨懇誠臣以爲古之養老以
不事爲優不以吏之爲重謂宜聽實所守三年詔曰
昔虞任五臣致垂拱之化漢相蕭何興寧一之譽故
能光隆於當時垂裕於百代朕紹天明命臨御萬邦
所以崇顯政道者亦賴之於元臣庶尹畢力股肱以
副至望而君年耆告老確然難違今聽君以侯就第
位居三司之上秩祿準舊賜几杖不朝及宅一區國
之大政將就諮於君副朕意焉歲餘薨時年九十一
諡曰元實少貧窶杖策徒行每所憩止不累主人薪
水之事皆自營給及位望通顯每從儉素不尚華麗
嘗詣石崇家如&#見有絳紋帳裀褥甚麗兩婢持香
囊實便退笑謂崇曰誤入卿內崇曰是&#耳實曰貧
士未嘗得此乃更如他&#雖處榮寵居無第宅所得
俸祿贍恤親故雖禮教陵遲而行己以正喪妻爲廬
杖之制終喪不御內輕薄者笑之實不以介意自少
及老篤學不倦雖居職務卷弗離手尤精三傳辨正
公羊以爲衛輒不應辭以王父命祭仲失爲臣之節
舉此二端以明臣子之體遂行於世又撰春秋條例
二十卷有二子躋夏
高光
按晉書本傳光字宣茂陳留圍城人魏太尉柔之子
也光少習家業明練刑理初以太子舍人累遷尚書
郎出爲幽州刺史潁川太守是時武帝置長沙獄以
典詔囚以光歷世明法用爲長沙御史秩與中丞同
遷廷尉元康中拜尚書典三公曹時趙王倫篡逆光
於其際守道貞全及倫賜死齊王冏輔政復以光爲
廷尉遷尚書加奉車都尉後從駕討成都王穎有勳
封延陵縣公邑千八百戶於時朝廷鹹推光明於用
法故頻典理官惠帝爲張方所逼幸長安朝臣奔散
莫有從者光獨侍帝而西遷尚書左僕射加散騎常
待光兄誕爲上官己等所用歷徐雍溫州刺史誕性
任放無倫次而決烈過人與光異操常謂光小節恆
輕侮之光事誕愈謹帝既還洛陽時太弟新立重選
傅訓以光爲少傅加光祿大夫常侍如故及懷帝即
位加光祿大夫金章紫綬與傅祗&#見推崇尋爲尚
書令本官如故以疾卒贈司空侍中屬京洛傾覆竟
未加諡子韜字子遠放佚無檢光爲廷尉時韜受貨
賕有司奏案之而光不知時人雖非光不能防閒其
子以其用心有素不以爲累初光詣長安留臺以韜
兼右衛將軍韜與殿省小人交通及光卒仍於喪中
往來不絕時東海王越輔政不朝覲韜知人心有望
密與太傅參軍姜頤京兆杜概等謀討越事泄伏誅
裴楷
按晉書裴秀傳秀從弟楷字叔則父徽魏冀州刺史
楷明悟有識量弱冠知名尤精老易少與王戎齊名
鍾會薦之於文帝闢相國掾遷尚書郎賈充改定律
令以楷爲定科郎事畢詔楷於御前執讀平議當否
楷善宣吐左右屬目聽者忘倦武帝爲撫軍妙選僚
採以楷爲參軍事吏部郎闕文帝問其人於鍾會會
曰裴楷清通王戎簡要皆其選也於是以楷爲吏部
郎楷風神高邁容儀俊爽博涉羣書特精理義時人
謂之玉人又稱見裴叔則如近玉山照&#人也轉中
書郎出入宮省見者肅然改容武帝初登阼探策以
卜世數多少而得一帝不悅羣臣失色莫有言者楷
正容儀和其聲氣從容進曰臣聞天得一以清地得
一以寧王侯得一以爲天下貞武帝大悅羣臣皆稱
萬歲俄拜散騎侍郎累遷散騎常侍河內太守入爲
屯騎校尉右軍將軍轉侍中石崇以功臣子有才氣
與楷志趣各異不與之交長水校尉孫季舒嘗與崇
酣燕慢傲過度崇欲表免之楷聞之謂崇曰足下飲
人狂藥責人正禮不亦乖乎崇乃止楷性寬厚與物
無忤不持儉素每遊榮貴輒取其珍玩雖車馬器服
宿昔之間便以施諸窮乏嘗營別宅其從兄衍見而
悅之即以宅與衍梁趙二王國之近屬貴重當時楷
歲請二國租錢百萬以散親族人或譏之楷曰損有
餘以補不足天之道也安於譭譽其行己任率皆此
類也與山濤和嶠並以盛德居位帝嘗問曰朕應天
順時海內更始天下風聲何得何失楷對曰陛下受
命四海承風所以未比德於堯舜者但以賈充之徒
尚在朝耳方宜引天下賢人與弘政道不宜示人以
私時任愷庾純亦以充爲言帝乃出充爲關中都督
充納女於太子乃止平吳之後帝乃修太平之化每
延公卿與論政道楷陳三五之風次序漢魏盛衰之
跡帝稱善坐者歎服焉楷子瓚娶楊駿女然楷素輕
駿與之不平駿既執政乃轉爲衛尉遷太子少師優
遊無事默如也及駿誅楷以婚親收付廷尉將加法
是日事起倉卒誅戮縱橫衆人爲之震恐楷容色不
變舉動自若索紙筆與親故書賴侍中傅祗救護得
免猶坐去官太保衛瓘太宰亮稱楷真正不阿附宜
蒙爵土乃封臨海侯食邑二千戶代楚王瑋爲北軍
中候加散騎常侍瑋怨瓘亮斥己任楷楷聞之不敢
拜轉爲尚書楷長子輿先娶亮女女適衛瓘子楷慮
內難未已求出外鎮除安南將軍假節都督荊州諸
軍事垂當發而瑋果矯詔誅亮瓘瑋以前奪己中候
又與亮瓘婚親密遣討楷楷素知瑋有望於己聞有
變單車入城匿於妻父王渾家與亮小子一夜八徙
故得免難瑋既伏誅以楷爲中書令加侍中與張華
王戎並管機要楷有渴利疾不樂處勢王渾爲楷請
曰楷受先帝拔擢之恩復蒙陛下寵遇誠竭節之秋
也然楷性不競於物昔爲常侍求出爲河內太守後
爲侍中復求出爲河南尹與楊駿不平求爲衛尉及
轉東宮班在時類之下安於淡退有識有以見其心
也楷今委頓臣深憂之光祿勳缺以爲可用今張華
在中書王戎在尚書足舉其契無爲復令楷入名臣
不多當見將養勿違其志要其遠濟之益不聽就加
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及疾篤詔遣黃門郎王衍
省疾楷回眸矚之曰竟未相識衍深嘆其神&#楷有
知人之鑑初在河南樂廣僑居郡界未知名楷見而
奇之致之於宰府嘗目夏侯元雲肅肅如入宗廟中
但見禮樂器鍾會如觀武庫森森但見矛在前傅
嘏汪翔靡所不見山濤若登山臨下幽然深遠初楷
家炊黍在甑或變爲拳或作血或作蕪菁子其年而
卒時年五十五諡曰元有子五輿瓚憲禮遜
溫羨
按晉書本傳羨字長卿太原祁人漢護羌校尉序之
後也祖魏揚州刺史父恭濟南太守兄弟六人並
知名於世號曰六龍羨少以朗悟見稱齊王攸闢爲
掾遷尚書郎惠帝即位拜豫州刺史入爲散騎常侍
累遷尚書及齊王冏輔政以羨攸之故吏意特親之
轉吏部尚書先是張華被誅冏建議欲復其官爵論
者或以爲非羨駁之曰自天子以下爭臣各有差不
得歸罪於一人也故晏子曰爲己死亡非其親暱誰
能任之裏克之殺二庶陳乞之立陽生漢朝之誅諸
呂皆積年之後乃得立事未有事主見存而得行其
志於數月之內者也式幹之會張華獨諫上宰不和
不能承風贊善望其指麾從命不亦難乎況今皇后
譖害其子內難不預禮非所任且後體齊於帝尊同
皇極罪在枉子事不爲逆義非所討今以華不能廢
枉子之後與趙盾不討殺君之賊同而貶責之於義
不經通也華竟得追復爵位其後以從駕討成都王
穎有勳封大陵縣公邑千八百戶出爲冀州刺史加
後將軍范陽王敗於許昌也自牧冀州羨乃避之
惠帝之幸長安以羨爲中書令不就及帝還洛陽徵
爲中書監加散騎常侍未拜會帝崩懷帝即位遷左
光祿大夫開府領司徒論者僉謂爲速在位未幾病
卒贈司徒諡曰元有三子祗允裕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二
晉二
王導
按晉書本傳導字茂弘光祿大夫覽之孫也父裁鎮
軍司馬導少有風鑑識量清遠年十四陳留高士張
公見而奇之謂其從兄敦曰此兒容貌志氣將相之
器也初襲祖爵即丘子司空劉實尋引爲東合祭酒
遷祕書郎太子舍人尚書郎並不行後參東海王越
軍事時元帝爲琅邪王與導素相親善導知天下已
亂遂傾心推奉潛有興復之志帝亦雅相器重契同
友執帝之在洛陽也導每勸令之國會帝出鎮下邳
請導爲安東司馬軍謀密策知無不爲及徙鎮建康
吳人不附居月餘士庶莫有至者導患之會敦來朝
導謂之曰琅邪王仁德雖厚而名論猶輕兄威風已
振宜有以匡濟者會三月上已帝親觀禊乘肩轝具
威儀敦導及諸名勝皆騎從吳人紀瞻顧榮皆江南
之望竊覘之見其如此鹹驚懼乃相率拜於道左導
因進計曰古之王者莫不賓禮故老存問風俗虛己
傾心以招俊乂況天下喪亂九州分裂大業草創急
於得人者乎顧榮賀循此土之望未若引之以結人
心二子既至則無不來矣帝乃使導躬造循榮二人
皆應命而至由是吳會風靡百姓歸心焉自此之後
漸相崇奉君臣之禮始定俄而洛京傾覆中州士女
避亂江左者十六七導勸帝收其賢人君子與之圖
事時荊揚晏安戶口殷實導爲政務在清靜每勸帝
&#己勵節匡主寧邦於是尤見委仗情好日隆朝野
傾心號爲仲父帝常從容謂導曰卿吾之蕭何也對
曰昔秦爲無道百姓厭亂巨猾陵暴人懷漢德革命
反正易以爲功自魏氏以來迄於太康之際公卿世
族豪侈相高政教陵遲不遵法度羣公卿士皆饜於
安息遂使奸人乘釁有虧至道然否終斯泰天道之
常大王方立命世之勳一匡九合管仲樂毅於是乎
在豈區區國臣所可擬議願弘深神慮廣擇良能顧
榮賀循紀瞻周&#皆南土之秀願盡優禮則天下安
矣帝納焉永嘉末遷丹陽太守加輔國將軍導上箋
曰昔魏武達政之主也荀文若功臣之最也封不過
亭侯倉舒愛子之寵贈不過別部司馬以此格萬物
得不局跡乎今者臨郡不問賢愚豪賤皆加重號輒
有鼓蓋動見相準時有不得者或爲恥辱天官混雜
朝望頹毀導忝荷重任不能崇浚山海而開導亂源
饕竊名位取紊彝典謹送鼓蓋加崇之物請從導始
庶令雅俗區別羣望無惑帝下令曰導德重勳高孤
所深倚誠宜表彰殊禮而更約己衝心進思盡誠以
身率衆宜順其雅志式允開塞之機拜寧遠將軍尋
加振威將軍愍帝即位徵吏部郎不拜晉國既建以
導爲丞相軍諮祭酒桓彝初過江見朝廷微弱謂周
顗曰我以中州多故來此欲求全活而寡弱如此將
何以濟憂懼不樂往見導極談世事還謂顗曰向見
管夷吾無復憂矣過江人士每至暇日相要出新亭
飲宴周顗中坐而嘆曰風景不殊舉目有江山之異
皆相視流涕惟導愀然變色曰當共戮力王室&#復
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對泣邪衆收淚而謝之俄拜右
將軍揚州刺史監江南諸軍事遷驃騎將軍加散騎
常侍都督中外諸軍領中書監錄尚書事假節刺史
如故導以敦統六州固辭中外都督後坐事除節於
時軍旅不息學校未修導上書曰夫風化之本在於
正人倫人倫之正存乎設庠序庠序設五教明德禮
洽通彝倫攸敘而有恥且格父子兄弟夫婦長幼之
序順而君臣之義固矣易所謂正家而天下定者也
故聖王蒙以養正少而教之使化沾肌骨習以性成
遷善遠罪而不自知行成德立然後裁之以位雖王
之世子猶與國子齒使知道而後貴其取才用士鹹
先本之於學故周禮卿大夫獻賢能之書於王王拜
而受之所以尊道而貴士也人知士之貴由道存則
退而修其身以及家正其家以及鄉學於鄉以登朝
反本復始各求諸已敦樸之業着浮僞之競息教使
然也故以之事君則忠用之蒞下則仁孟軻所謂未
有仁而遺其親義而後其君者也自頃皇綱失統頌
聲不興於今將二紀矣傳曰三年不爲禮禮必壞三
年不爲樂樂必崩而況如此之久乎先進忘揖讓之
容後生惟金鼓是聞干戈日尋俎豆不設先王之道
彌遠華僞之俗遂滋非所以端本靖末之謂也殿下
以命世之資屬陽九之運禮樂征伐翼成中興誠宜
經綸稽古建明學業以訓後生漸之教義使文武之
道墜而復興俎豆之儀幽而更彰方今戎虜扇熾國
恥未雪忠臣義夫所以扼腕拊心苟禮儀膠固淳風
漸着則化之所感者深而德之所被者大使帝典闕
而復補皇綱弛而更張獸心革面饕餮檢情揖讓而
服四夷緩帶而天下從得乎其道豈難也哉故有虞
舞干鏚而化三苗魯僖作泮宮而服淮夷桓文之霸
皆先教而後戰今若聿遵前典興復道教擇朝之子
弟併入於學選明博修禮之士而爲之師化成俗定
莫尚於斯帝甚納之及帝登尊號百官陪列命導升
御&#共坐導固辭至於三四曰若太陽下同萬物蒼
生何由仰照帝乃止進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以討
華軼功封武岡侯進位侍中司空假節錄尚書領中
書監會太山太守徐龕反帝訪可以鎮撫河南者導
舉太子左衛率羊鑑既而鑑敗抵罪導上疏曰徐龕
叛戾久稽天誅臣創議征討調舉羊鑑鑑暗懦覆師
有司極法聖恩降天地之施全其首領然臣受重任
總錄機衡使三軍挫&#臣之責也乞自貶黜以穆朝
倫詔不許尋代賀循領太子太傅時中興草創未置
史官導始啓立於是典籍頗具時孝懷太子爲胡所
害始奉諱有司奏天子三朝舉哀羣臣一哭而已導
以爲皇太子副貳宸極普天有情宜同三朝之哀從
之及劉隗用事導漸見疏遠任真推分淡如也有識
鹹稱導善處興廢焉王敦之反也劉隗勸帝悉誅王
氏論者爲之危心導率羣從昆弟子侄二十餘人每
旦詣臺待罪帝以導忠節有素特還朝服召見之導
稽首謝曰逆臣賊子何世無之豈意今者近出臣族
帝跣而執之曰茂弘方託百里之命於卿是何言邪
乃詔曰導以大義滅親可以吾爲安東時節假之及
敦得志加導守尚書令初西都覆沒海內思主羣臣
及四方並勸進於帝時王氏強盛有專天下之心敦
憚帝賢明欲更議所立導固爭乃止及此役也敦謂
導曰不從吾言幾致覆族導猶執正議敦無以能奪
自漢魏已來賜諡多由封爵雖位通德重先無爵者
例不加諡導乃上疏稱武官有爵必諡卿校常伯無
爵不諡甚失制度之本意也從之自後公卿無爵而
諡導所議也初帝愛琅邪王裒將有奪嫡之議以問
導導曰夫立子以長且紹又賢不宜改革帝猶疑之
導日夕陳諫故太子卒定及明帝即位導受遺詔輔
政解揚州遷司徒一依陳羣輔魏故事王敦又舉兵
內向時敦始寢疾導便率子弟發哀衆聞謂敦死鹹
有奮志及帝伐敦假導節都督諸軍領揚州刺史敦
平進封始興郡公邑三千戶賜絹九千匹進位太保
司徒如故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固讓帝崩
導復與庾亮等同受遺詔共輔幼主是爲成帝加羽
葆鼓吹班劍二十人及石勒侵阜陵詔加導大司馬
假黃鉞出討之軍次江寧帝親餞於郊俄而賊退解
大司馬庾亮將徵蘇峻訪之於導導曰峻猜險必不
奉詔且山藪藏疾宜包容之固爭不從亮遂召峻既
而難作六軍敗績導入宮侍帝峻以導德望不敢加
害猶以本官居己之右峻又逼乘輿幸石頭導爭之
不得峻日來帝前肆醜言導深懼有不測之禍時路
永匡術賈寧並說峻令殺導盡誅大臣更樹腹心峻
敬導不納故永等貳於峻導使參軍袁&#潛諷誘永
等謀奉帝出奔義軍而峻衛御甚嚴事遂不果導乃
攜二子隨永奔於白石及賊平宗廟宮室併爲灰燼
溫嶠議遷都豫章三吳之豪請都會稽二論紛紜未
有所適導曰建康古之金陵舊爲帝裏又孫仲謀劉
元德俱言王者之宅古之帝王不必以豐儉移都苟
弘衛文大帛之冠則無往不可若不績其麻則樂土
爲虛矣且北寇遊魂伺我之隙一旦示弱竄於蠻越
求之望實懼非良計今特宜鎮之以靜羣情自安由
是嶠等謀並不行導善於因事雖無日用之益而歲
計有餘時帑藏空竭庫中惟有練數千端鬻之不售
而國用不給導患之乃與朝賢俱制練布單衣於是
士人翕然競服之練遂踊貴乃令主者出賣端至一
金其爲時所慕如此六年冬烝詔歸胙於導曰無下
拜導辭疾不敢當初帝幼衝見導每拜又常與導書
手詔則雲惶恐言中書作詔則曰敬問於是以爲定
制自後元正導入帝猶爲之興焉時大旱導上疏遜
位詔曰夫聖王御世動合至道運無不周故能人倫
攸敘萬物獲宜朕荷祖宗之重託於王公之上不能
仰陶元風俯洽宇宙亢陽逾時兆庶胥怨邦之不臧
惟予一人公體道明哲弘猷深遠勳格四海翼亮三
世國典之不墜實仲山甫補之而猥崇謙光引咎克
讓元首之愆寄責宰輔祗增其闕博綜萬機不可一
日有曠公宜遺履謙之近節遵經國之遠略門下速
遣侍中以下敦喻導固讓詔累逼之然後視事導簡
素寡慾倉無儲谷衣不重帛帝知之給布萬匹以供
私費導有羸疾不堪朝會帝幸其府縱酒作樂後令
輿車入殿其見敬如此石季龍掠騎至歷陽導請出
討之加大司馬假黃鉞中外諸軍事置左右長史司
馬給布萬匹俄而賊退解大司馬轉復中外大都督
進位太傅又拜丞相依漢制罷司徒官以並之冊曰
朕夙罹不造肆陟帝位未堪多難禍亂旁興公文貫
九功武經七德外緝四海內齊八政天地以平人神
以和業同伊尹道隆姬旦仰思唐虞登庸&#乂申命
羣官允釐庶績朕思憑高謨弘濟遠猷維稽古建爾
於上公永爲晉輔往踐厥職敬敷道訓以亮天工不
亦休哉公其戒之是歲妻曹氏卒贈金章紫綬初曹
氏姓&#導甚憚之乃密營別館以處衆妾曹氏知將
往焉導恐妾被辱遽令命駕猶恐遲之以所執麈尾
柄驅牛而進司徒蔡謨聞之戲導曰朝廷欲加公九
錫導弗之覺但謙退而已謨曰不聞餘物惟有短轅
犢車長柄麈尾導大怒謂人曰吾往與羣賢共遊洛
中何曾聞有蔡克兒也於時庾亮以望重地逼出鎮
於外南蠻校尉陶稱間說亮當舉兵內向或勸導密
爲之防導曰吾與元規休慼是同悠悠之談宜絕智
者之口則如君言元規若來吾便角巾還第復何懼
哉又與稱書以爲庾公帝之元舅宣善事之於是讒
間遂息時亮雖居外鎮而執朝廷之權既據上流擁
強兵趣曏者多歸之導內不能平常遇西風塵起舉
扇自蔽徐曰元規塵污人自漢魏以來羣臣不拜山
陵導以元帝眷同布衣匪惟君臣而已每一崇進皆
就拜不勝哀慼由是詔百官拜陵自導始也咸和五
年薨時年六十四帝舉哀於朝堂三日遣大鴻臚持
節監護喪事賵襚之禮一依漢博陸侯及安平獻王
故事及葬給九遊轀輬車黃屋左纛前後羽葆鼓吹
武賁班劍百人中興名臣莫與爲比冊曰蓋高位以
酬明德厚爵以答懋勳至乎闔棺標跡莫尚號諡風
流百代於是乎在惟公邁達沖虛元鑑劭邈夷淡以
約其心體仁以流其惠棲遲務外則名&#中夏應期
濯纓則潛算獨運昔我中宗肅祖之基中興也下帷
委誠而策定江左拱已宅心而庶績鹹熙故能威之
所振寇虐改心化之所鼓檮杌易質調陰陽之和通
彝倫之紀遼隴承風丹穴景附隆高世之功復宣武
之績舊物不失公協其猷若乃荷負顧命保朕沖人
遭遇艱圮夷險委順拯其淪墜而濟之以道扶其顛
傾而弘之以仁經緯三朝而蘊道彌曠方賴高謨以
穆四海昊天不弔奄忽薨殂朕用震慟於心雖有殷
之殞保衡有周之喪二南曷諭茲懷今遣使持節謁
者僕射任瞻錫諡曰文獻祠以太牢魂而有靈嘉茲
榮寵二弟潁敞少與導俱知名時人以潁方溫太真
以敞比鄧伯道並早卒導六子悅恬洽協劭薈
荀弈
按晉書荀勖傳勖子組組子弈字元欣少拜太子舍
人駙馬都尉侍講東宮出爲鎮東參軍行揚武將軍
新汲令愍帝爲皇太子召爲中舍人尋拜散騎侍郎
皆不就隨父渡江元帝踐祚拜中庶子遷給事黃門
郎父憂去職服闋補散騎常侍侍中時將繕宮城尚
書符下陳留王使出城夫弈駁曰昔虞賓在位書稱
其美詩詠有客載在雅頌今陳留王位在三公之上
坐在太子之右故答表曰書賜物曰與此古今之所
崇體國之高義也謂宜除伕役時尚書張闓僕射孔
愉難弈以爲昔宋不城周春秋所譏特蠲非體宜應
減夫弈重駁以爲春秋之末文武之道將墜於地新
有子朝之亂於時諸侯逋替莫肯率職宋之於周實
有列國之權且同己勤王而主之者晉客而辭役責
之可也今之陳留無列國之勢此之作否何益有無
臣以爲宜除於國職爲全詔從之時又通議元會日
帝應敬司徒王導下博士郭熙杜援等以爲禮無拜
臣之文謂宜除敬侍中馮懷議曰天子修禮莫盛於
辟雍當爾之日猶拜三老況今先帝師傅謂宜盡敬
事下門下弈議曰三朝之首宜明君臣之體則不應
敬若他日小會自可盡禮又至尊與公書手詔則曰
頓首言中書爲詔則雲敬問散騎優冊則曰制命今
詔文尚異況大會之與小會理豈得同詔從之咸和
七年卒追贈太僕諡曰定
陸
按晉書本傳字士光吳郡吳人也伯父喜吳吏部
尚書父英高平相員外散騎常侍少有雅望從兄
機每稱之曰我家世不乏公矣居喪以孝聞同郡顧
榮與鄉人書曰士光氣息裁屬慮其性命言之傷心
矣後察孝廉除永世烏江二縣令皆不就元帝初鎮
江左闢爲祭酒尋補振威將軍義興太守以疾不拜
預討華軼功封平望亭侯累遷散騎常侍本郡大中
正太興元年遷太子詹事時帝以侍中皆北士宜兼
用南人以清貞着稱遂拜侍中徙尚書領州大中
正明帝即位轉光祿勳遷太常代紀瞻爲尚書左僕
射領太子少傅尋加金紫光祿大夫代卞壼爲領軍
將軍以平錢鳳功進爵江陵伯帝不豫與王導卞
壼庾亮溫嶠&#鑑並受顧命輔皇太子更入殿將兵
直宿遺詔曰清操忠貞歷職顯允且其兄弟事君
如父憂國如家歲寒不雕體自門風既委以六軍可
錄尚書事加散騎常侍成帝踐阼拜左光祿大夫開
府儀同三司給親兵百人常侍如故蘇峻之難隨
帝在石頭舉動方正不以兇威變節峻以吳士之
望不敢加害使守留臺匡術以苑城歸順時共推
督宮城軍事峻平加衛將軍給千兵百騎以勳進爵
爲公封次子嘏新康子咸和中求歸鄉里拜墳墓有
司奏舊制假六十日侍中顏含黃門侍郎馮懷駁曰
內蘊至德清一其心受託付之重居臺司之位既
蒙詔許歸省墳塋大臣之義本在忘己豈容有期而
反無期必違愚謂宜還自還不須制日帝從之因
歸以疾卒時年七十四追贈侍中車騎大將軍諡曰
穆
陸玩
按晉書陸傳弟玩字士瑤器量淹雅弱冠有美
名賀循每稱其清允平當郡檄綱紀東海王越闢爲
掾皆不就元帝引爲丞相參軍時王導初至江左思
結人情請婚於玩玩對曰培塿無松柏燻蕕不同器
玩雖不才義不能爲亂倫之始導乃止玩嘗詣導食
酪因而得疾與導箋曰僕雖吳人幾爲傖鬼其輕易
權貴如此累加奮武將軍徵拜侍中以疾辭王敦請
爲長史逼以軍期不得已乃從命敦平尚書令郗鑑
議敦佐吏不能匡正奸惡宜皆免官禁錮會溫嶠上
表申理得不坐復拜侍中遷吏部尚書領會稽王師
讓不拜轉尚書左僕射領本州大中正及蘇峻反遣
玩與兄俱守宮城玩潛說匡術歸順以功封興平
伯轉尚書令又詔曰玩體道清純雅量弘遠歷位內
外風績顯着宜居臺司以允衆望授左光祿大夫開
府儀同三司加散騎常侍餘如故玩頻自表優詔褒
揚重複自陳曰臣實凡短風操不立階緣嘉會便蕃
榮顯遂總括臺憲豫聞政道竟不能敷融元風清一
朝序咎責之來於臣已重誠以身許國義忘曲讓而
慺慺所守終於陳訴者特以端右機要事務殷多臣
已盈六十之年智力有限疾患深重體氣日弊朝夕
自勵非復所堪若偃息苟免職事並廢則莫大之悔
天下將謂臣何乞陛下披豁聖懷霈然垂允詔不許
玩重表曰臣比披誠款不足上暢天聰聖恩徘徊厲
以體國臣聞至公之道上下元同用纔不負其長量
力不受其短雖加官重祿無世不有皆庸勳親賢時
所須賴兼統以濟世務非優崇以榮一人臣受遇三
世恩隆寵厚豈敢辭職事之勞求衝讓之譽徒以端
右要重興替所存久以無任妨賢曠職臣猶自知不
可況天下之人乎今復外參論道內統百揆不堪之
名有如皎日願陛下少垂哀矜使四海知官不可以
私於人人不可以私取官則天工弘坦誰不謂允猶
不許尋而王導&#鑑庾亮相繼而薨朝野鹹以爲三
良既沒國家殄瘁以玩有德望乃遷侍中司空給羽
林四十人玩既拜有人詣之索杯酒瀉置柱樑之間
咒曰當今乏才以爾爲柱石莫傾人樑棟邪玩笑曰
戢卿良箴既而嘆息謂賓客曰以我爲三公是天下
爲無人談者以爲知言玩雖登公輔謙讓不闢掾屬
成帝聞而勸之玩不得已而從命所闢皆寒素有行
之士玩翼亮累世常以弘重爲人主所貴加性通雅
不以名位格物誘納後進謙若布衣由是縉紳之徒
莫不蔭其德宇後疾甚上表曰臣嬰遘疾疢沈頓歷
月不蒙痊損而日夕漸篤自省微綿無復生望荷恩
不報孤負已及仰瞻天覆伏枕霣涕臣年向中壽窮
極寵榮終身歸全將復何恨惟願陛下崇明聖德弘
敷洪化會構祖宗之基道濟羣生之命臣不勝臨命
遺戀之情貪及視息上表以聞薨年六十四諡曰康
給兵千人守冢七十家太元中功臣普被減削司空
何充等止得六家以玩有佐命之勳先陪陵而葬由
是特置興平伯官屬以衛墓子始嗣
王劭
按晉書王導傳導子劭字敬倫歷東陽太守吏部郎
司徒左長史丹楊尹劭美姿容有風操雖家人近習
未嘗見其墮替之容桓溫甚器之遷吏部尚書尚書
僕射領中領軍出爲建威將軍吳國內史卒贈車騎
將軍諡曰簡
陸納
按晉書陸傳弟玩玩子納納字祖言少有清操
貞厲絕俗初闢鎮軍大將軍武陵王掾州舉秀才太
原王述雅敬重之引爲建威長史累遷黃門侍郎本
州別駕尚書吏部郎出爲吳興太守將之郡先至姑
孰辭桓溫因問溫曰公致醉可飲幾酒食肉多少溫
曰年大來飲三升便醉白肉不過十臠卿復云何納
曰素不能飲止可二升肉亦不足言後伺溫閒謂之
曰外有微禮方守遠郡欲與公一醉以展下情溫欣
然納之時王坦之刁彝在坐及受禮唯酒一斗鹿肉
一柈坐客愕然納徐曰明公近雲飲酒三升納止可
二升今有一斗以備杯杓餘瀝溫及賓客並嘆其率
素更敕中廚設精饌酣飲極歡而罷納至郡不受俸
祿頃之徵拜左民尚書領州大中正將應召外白宜
裝幾船納曰私奴裝糧食來無所復須也臨發止有
被幞而已其餘並封以還官遷太常徙吏部尚書加
奉車都尉衛將軍謝安嘗欲詣納而納殊無供辦其
兄子俶不敢問之乃密爲之具安既至納所設惟茶
果而已俶遂陳盛饌珍羞畢具客罷納大怒曰汝不
能光益父叔乃復穢我素業邪於是杖之四十其舉
措多此類後以愛子長生有疾求解官營視兄子禽
又犯法應刑乞免官謝罪詔特許輕降頃長生小佳
喻還攝職尋遷尚書僕射轉左僕射加散騎常侍俄
拜尚書令常侍如故恪勤貞固始終不渝時會稽王
道子以少年專政委任羣小納望闕而嘆曰好家居
纖兒欲撞壞之邪朝士鹹服其忠亮尋除左光祿大
夫開府儀同三司未拜而卒即以爲贈長生先卒無
子以弟子道隆嗣
蔡謨
按晉書本傳謨字道明陳留考城人也世爲着姓曾
祖睦魏尚書祖德樂平太守父克少好學博涉書記
爲邦族所敬性公亮守正行不合己雖&#貴不交也
高平劉整恃才縱誕服飾詭異無所拘忌嘗行造人
遇克在坐整終席&#不自安克時爲處士而見憚如
此後爲成都王穎大將軍記室督穎爲丞相擢爲東
曹掾克素有格量及居選官苟進之徒望風畏憚初
克未仕時河內山簡嘗與琅邪王衍書曰蔡子尼今
之正人衍以書示衆曰山子以正字拔人然未易可
稱後衍聞克在選官曰山子正人之言驗於今矣陳
留時爲大郡號稱多士琅邪王澄行經其界太守呂
豫遣吏迎之澄入境問吏曰此郡人士爲誰吏曰有
蔡子尼江應元是時郡人多居大位者澄以其姓名
問曰甲乙等非君郡人邪吏曰是也曰然則何以但
稱此二人吏曰向謂君侯問人不謂問位澄笑而止
到郡以吏言謂豫曰舊名此郡有風俗果然小吏亦
知如此克以朝政日弊遂絕不仕東嬴公騰爲車騎
將軍鎮河北以克爲從事中郎知必不就以軍期致
之克不得已至數十日騰爲汲桑所攻城陷克見害
謨弱冠察孝廉州闢從事舉秀才東海王越召爲掾
皆不就避亂渡江時明帝爲東中郎將引爲參軍元
帝拜丞相復辟爲掾轉參軍後爲中書侍郎歷義興
太守大將軍王敦從事中郎司徒左長史遷侍中蘇
峻構逆吳國內史庾冰出奔會稽乃以謨爲吳國內
史謨既至與張闓顧衆顧揚等共起義兵迎冰還郡
峻平復爲侍中遷五兵尚書領琅邪王師謨上疏讓
曰八座之任非賢莫居前後所用資名有常孔愉諸
葛恢並以清節令才少着名望昔愉爲御史中丞臣
尚爲司徒長史恢爲會稽太守臣爲尚書郎恢尹丹
陽臣守小郡名輩不同階級殊懸今猥以輕鄙超倫
逾等上亂聖朝貫魚之序下違羣士準平之論豈唯
微臣其亡之誡實招聖政惟塵之累且左長史一超
而侍帷幄再登而&#納言中興已來上德之舉所未
嘗有臣何人斯而猥當之是以叩心自忖三省愚身
與其苟進以穢清塗寧受違命狷固之罪疏奏不許
轉掌吏部以平蘇峻勳賜爵濟陽男又讓不許冬烝
謨領祠部主者忘設明帝位與太常張泉俱免白衣
領職頃之遷太常領祕書監以疾不堪親職上疏自
解不聽成帝臨軒遣使拜太傅太尉司空會將作樂
宿懸於殿庭門下奏非祭祀燕饗則無設樂之制事
下太常謨議臨軒遣使宜有金石之樂遂從之臨軒
作樂自此始也彭城王紘上言樂賢堂有先帝手畫
佛象經歷寇難而此堂猶存宜敕作頌帝下其議謨
曰佛者夷狄之俗非經典之制先帝量同天地多才
多藝聊因臨時而畫此象至於雅好佛道所未承聞
也盜賊奔突王都隳敗而此堂塊然獨存斯誠神靈
保祚之徵然未是大晉盛德之形容歌頌之所先也
人臣睹物興義私作賦頌可也今欲發王命&#史官
上稱先帝好佛之志下爲夷狄作一象之頌於義有
疑焉於是遂寢時徵西將軍庾亮以石勒新死欲移
鎮石城爲滅賊之漸事下公卿謨議曰時有否泰道
有屈伸暴逆之寇雖終滅亡然當其強盛皆屈而避
之是以高祖受黜於巴漢忍辱於平城也若爭強於
鴻門則亡不終日故蕭何曰百戰百敗不死何待也
原始要終歸於大濟而已豈與當亡之寇爭遲速之
間哉夫惟鴻門之不爭故垓下莫能與之爭文王身
圮於羑里故道泰於牧野句踐見屈於會稽故威申
於強吳今日之事亦由此矣賊假息之命垂盡而豺
狼之力尚強宜抗威以待時或曰抗威待時時已可
矣愚以爲時之可否在賊之強弱賊之強弱在季龍
之能否季龍之能否可得而言矣自勒初起則季龍
爲爪牙百戰百勝遂定中國境土所據同於魏世及
勒死之日將相內外慾誅季龍季龍獨起於衆異之
中殺嗣主誅寵臣內難既定千里遠出一攻而拔金
墉再戰而斬石生禽彭彪殺石聰滅郭權還據根本
內外並定四方鎮守不失尺土詳察此事豈能乎將
不能也假令不能者爲之其將濟乎將不濟也賊前
攻襄陽而不能拔誠有之矣不信百戰之效而執一
攻之驗棄多從少於理安乎譬若射者百發而一不
中可謂之拙乎且不拔襄陽者非季龍身也桓平北
守邊之將耳賊前攻之爭疆埸耳得之爲善不得則
止非其所急也今徵西之往則異於是何者重鎮也
名賢也中國之人所聞而歸心也今而西度實有卷
席河南之勢賊所大懼豈與桓宣同哉季龍必率其
精兵身來距爭若欲與戰戰何如石生若欲城守守
何如金墉若欲阻沔沔何如大江蘇峻何如季龍凡
此數者宜詳校之愚謂石生猛將關中精兵徵西之
戰不能勝也金墉險固劉曜十萬所不能拔今徵西
之守不能勝也又是時兗州洛陽關中皆舉兵擊季
龍今此三處反爲其用方之於前倍半之勢也若石
生不能敵其半而徵西欲當其倍愚所疑也蘇峻之
強不及季龍沔水之險不及大江大江不能御蘇峻
而以沔水御季龍又所疑也昔祖士雅在譙佃於城
北慮賊來攻因以爲資故豫安軍屯以御其外谷將
熟賊果至丁夫戰於外老弱獲於內多持炬火急則
燒谷而走如此數年竟不得其利是時賊唯據沔北
方之於今四分之一耳士雅不能捍其一而徵西欲
御其四又所疑也或雲賊若多來則必無糧然致糧
之難莫過崤函而季龍昔涉此險深入敵國平關中
而後還今至襄陽路既無險又行其國內自相供給
方之於前難易百倍前已經至難而謂今不能濟其
易又所疑也然此所論但說徵西既至之後耳尚未
論道路之虜也自沔以西水急岸高魚貫溯流首尾
百里若賊無宋襄之義及我未陣而擊之將如之何
今王士與賊水陸異勢便習不同寇若送死雖開江
延敵以一當千猶吞之有餘宜誘而致之以保萬全
棄江遠進以我所短擊彼所長懼非廟勝之算朝議
同之故亮不果移鎮初皇后每年拜陵勞費甚多謨
建議曰古者皇后廟見而已不拜陵也由是遂止及
太尉&#鑑疾篤出謨爲太尉軍司加侍中卒即拜
謨爲徵北將軍都督徐兗青三州揚州之晉陵豫州
之沛郡諸軍事領徐州刺史假節時左衛將軍陳光
上疏請伐胡詔令攻壽陽謨上疏曰今壽陽城小而
固自壽陽至琅邪城壁相望其間遠者裁百餘里一
城見攻衆城必救且王師在路五十餘日劉仕一軍
早已入淮又遣數部北取堅壁大軍未至聲息久聞
而賊之郵驛一日千里河北之騎足以來赴非唯鄰
城相救而已夫以白起韓信項籍之勇猶發梁焚舟
背水而陣今欲停船水渚引兵造城前對堅敵顧臨
歸路此兵法之所誡也若進攻未拔胡騎卒至懼桓
子不知所爲而舟中之指可掬今徵軍五千皆王都
精銳之衆又光爲左衛遠近聞之名爲殿中之軍宜
令所向有征無戰而頓之堅城之下勝之不武不勝
爲笑今以國之上駟擊寇之下邑得之則利薄而不
足損敵失之則害重而足以益寇懼非策之長者臣
愚以爲聞寇而致討賊退而振旅於事無失不勝管
見謹冒陳聞季龍於青州造船數百掠緣海諸縣所
在殺戮朝廷以爲憂謨遣龍驤將軍徐元等守中洲
並設募若得賊大白船者賞布千匹小船百匹是時
謨所統七千餘人所戌東至土山西至江乘鎮守八
所城壘凡十一處烽火樓望三十餘處隨宜防備甚
有算略先是&#鑑上部下有勳勞者凡一百八十人
帝並酬其功未卒而鑑薨斷不復與謨上疏以爲先
已許鑑今不宜斷且鑑所上者皆積年勳效百戰之
餘亦不可不報詔聽之康帝即位徵拜左光祿大夫
開府儀同三司領司徒代殷浩爲揚州刺史又錄尚
書事領司徒如故初謨衝讓不闢寮佐詔屢敦逼之
始取掾屬石季龍死中國大亂時朝野鹹謂當太平
復舊謨獨謂不然語所親曰胡滅誠大慶也然將貽
王室之憂或曰何哉謨曰夫能順天而奉時濟六合
於草昧若非上哲必由英豪度德量力非時賢所及
必將經營分表疲人以逞志纔不副意略不稱心財
殫力竭智勇俱屈此韓盧東郭所以雙斃也遷侍中
司徒上疏讓曰伏自惟省昔階謬恩蒙忝非據屍素
累積而光寵更崇謗讟彌興而榮進復加上虧聖朝
棟隆之舉下增微臣覆餗之釁惶懼戰灼寄顏無所
乞賜天鑑回恩改謬以允羣望皇太后詔報不許謨
猶固讓謂所親曰我若爲司徒將爲後代所哂義不
敢拜也皇太后遣使喻意自四年冬至五年末詔書
屢下謨固守所執六年覆上疏以疾病乞骸骨上左
光祿大夫領司徒印綬章表十餘上穆帝臨軒遣侍
中紀璩黃門郎丁纂徵謨謨陳疾篤使主簿謝攸對
曰臣謨不幸有公族穆子之疾天威不違顏咫尺不
敢奉詔寢伏待罪自旦至申使者十餘反而謨不至
時帝年八歲甚倦問左右曰所召人何以至今不來
臨軒何時當竟君臣俱疲弊皇太后詔必不來者宜
罷朝中軍將軍殷浩奏免吏部尚書江虨官簡文時
爲會稽王命曹曰蔡公傲違上命無人臣之禮若人
主卑屈於上大義不行於下亦不知復所以爲政矣
於是公卿奏曰司徒謨頃以常疾久逋王命皇帝臨
軒百僚齊立俯僂之恭有望於謨若志存止退自宜
致辭闕庭安有人君卑勞終日而人臣曾無一酬之
禮悖慢&#上罪同不臣臣等參議宜明國憲請送廷
尉以正刑書謨懼率子弟素服詣闕稽顙躬到廷尉
待罪皇太后詔曰謨先帝師傅服事累世且歸罪有
司內訟思若遂致之於理情所未忍可依舊制免
爲庶人謨既被廢杜門不出終日講誦教授子弟數
年皇太后詔曰前司徒謨以道素着稱軌行成名故
歷事先朝致位臺輔以往年之失用致黜責自爾已
來闔門思愆誠合大臣罪己之義以謨爲光祿大夫
開府儀同三司於是遣謁者僕射孟洪就加冊命謨
上疏陳謝曰臣以頑薄昔忝殊寵屍素屢紀加違慢
詔命當肆市朝幸蒙寬宥不悟天施復加光飾非臣
隕越所能上報臣寢疾未損不任詣闕不勝仰感聖
恩謹遣拜章遂以疾篤不復朝見詔賜几杖門施行
馬十二年卒時年七十六賵贈之禮一依太尉陸玩
故事詔贈侍中司空諡曰文穆謨博學於禮儀宗廟
制度多所議定文筆論議有集行於世總應劭以來
注班固漢書者爲之集解謨初渡江見彭蜞大喜曰
蟹有八足加以二螯令烹之既食吐下委頓方知非
蟹後詣謝尚而說之尚曰卿讀爾雅不熟幾爲勤學
死謨性方雅丞相王導作女伎施設&#席謨先在坐
不悅而去導亦不止之性尤篤慎每事必爲過防故
時人云蔡公過浮航脫帶腰舟長子卲永嘉太守少
子繫有才學位至撫軍長史
孔坦
按孔愉傳愉從子坦字君平祖衝丹陽太守父侃大
司農坦少方直有雅望通左氏傳解屬文元帝爲晉
王以坦爲世子文學東宮建補太子舍人遷尚書郎
時臺郎初到普加策試帝手策問曰吳興徐馥爲賊
殺郡將郡今應舉孝廉不坦對曰四罪不相及殛鯀
而興禹徐馥爲逆何妨一郡之賢又問奸臣賊子弒
君污宮瀦宅莫大之惡也鄉舊廢四科之選今何所
依坦曰季平子逐魯昭公豈可廢仲尼也竟不能屈
先是以兵亂之後務在慰悅遠方秀孝到不策試普
皆除署至是帝申明舊制皆令試經有不中科刺史
太守免官太興三年秀孝多不敢行其有到者並託
疾帝欲除署孝廉而秀才如前制坦奏議曰臣聞經
邦建國教學爲先移風崇化莫尚斯矣古者且耕且
學三年而通一經以平康之世猶假漸漬積以日月
自喪亂以來十有餘年干戈載揚俎豆禮戢家廢講
誦國闕庠序率爾責試竊以爲疑然宣下以來涉歷
三載累遇慶會遂未一試揚州諸郡接近京都懼累
及君父多不敢行其遠州邊郡掩誣朝廷冀於不試
冒昧來赴既到審試遂不敢會臣愚以不會與不行
其爲闕也同若當偏加除署是爲肅法奉憲者失分
僥倖投射者得官頹風傷教懼於是始夫王言如絲
其出如綸臨事改制示短天下人聽有惑臣竊惜之
愚以王命無貳憲制宜信去年察舉一皆策試如不
能試可不拘到遣歸不署又秀才雖以事策亦泛問
經義苟所未學實難暗通不足復曲碎乖例違舊造
異謂因宜其不會徐更革制可申明前下崇修學校
普延五年以展講習鈞法齊訓示人軌則夫信之與
法爲政之綱施之家室猶弗可貳況經國之典而可
玩黷乎帝納焉聽孝廉申至七年秀才如故時典客
令萬領諸胡胡人相誣朝廷疑默有所偏助將加
大辟坦獨不署由是被譴遂棄官歸會稽久之除領
軍司馬未赴召會王敦反與右衛將軍虞潭俱在會
稽起義而討沈充事平始就職揚州刺史王導請爲
別駕咸和初遷尚書左丞深爲臺中之所敬憚尋屬
蘇峻反坦與司馬司徒陶回白王導曰及峻未至宜
急斷阜陵之界守江西當利諸口彼少我衆一戰決
矣若峻未至可往逼其城今不先往峻必先至先人
有奪人之功時不可失導然之庾亮以爲峻脫徑來
是襲朝廷虛也故計不行峻遂破姑熟取鹽米亮方
悔之坦謂人曰觀峻之勢必破臺城自非戰士不須
戎服既而臺城陷戎服者多死白衣者無他時人稱
其先見及峻挾天子幸石頭坦奔陶侃侃引爲長史
時侃等夜築白石壘至曉而成聞峻軍嚴聲鹹懼來
攻坦曰不然若峻攻壘必須東北風急令我水軍不
得往救今天清靜賊必不動決遣軍出江乘掠京口
以東矣果如所籌時&#鑑鎮京口侃等各以兵會既
至坦議以爲本不應須召&#公遂使東門無限今宜
遣還雖晚猶勝不也侃等猶疑坦固爭甚切始令鑑
還據京口遣郭默屯大業又令驍將李閎曹統周光
與併力賊遂勢分卒如坦計及峻平以坦爲吳郡
太守自陳吳多賢豪而坦年少未宜臨之王導庾亮
並欲用坦爲丹陽尹時亂離之後百姓雕弊坦固辭
御&#共奉遺詔孔坦疏賤不在顧命之限既有艱難
則以微臣爲先今猶俎上肉任人膾截耳乃拂衣而
去導等亦止於是遷吳興內史封晉陵男加建威將
軍以歲飢運家米以賑窮乏百姓賴之時使坦募江
淮流人爲軍有殿中兵因亂東還來應坦募坦不知
而納之或諷朝廷以坦藏臺叛兵遂坐免尋拜侍中
鹹康元年石聰寇歷陽王導爲大司馬討之請坦爲
司馬會石勒新死季龍專恣石聰及譙郡太守彭彪
等各遣使請降坦與聰書曰華狄道乖南北迥邈瞻
河企宋每懷飢渴數會陽九天禍晉國姦凶猾夏乘
釁肆虐我德雖衰天命未改幹符啓再集之慶中興
應靈期之會百六之艱既過惟新之美日隆而神州
振盪遺氓波散誓命戎狄之手局蹐豺狼之穴朝廷
每臨寐永嘆痛心疾首天罰既集罪人斯隕王旅未
加自相魚肉豈非人怨神怒天降其災蘭艾同焚賢
愚所嘆哀矜勿喜我後之仁大赦曠廓惟季龍是討
彭譙使至粗具動靜知將軍忿疾醜類翻然同舉承
問欣豫慶若在己何知幾之先覺介石之易悟哉引
領來儀怪無聲息將軍出自名族誕育洪胄遭世多
故國傾家覆生離親屬假養異類雖逼僞寵將亦何
賴聞之者猶或有悼況身嬰之能不憤慨哉非我族
類其心必異誠反族歸正之秋圖義建功之日也若
將軍喻納往言宣之同盟率關右之衆輔河南之卒
申威趙魏爲國前驅雖竇融之保西河黥布之去項
羽比諸古今未足爲喻聖上寬明宰輔弘納雖射鉤
之隙賞之故行雍齒之恨侯之列國況二三子無曩
人之嫌而遇天啓之會當如影響有何遲疑今六軍
誡嚴水陸齊舉熊羆踊躍齕噬爭先鋒鏑一交玉石
同碎雖復後悔何嗟及矣僕以不才世荷國寵雖實
不敏誠爲行李之主區區之情還信所具夫機事不
先鮮不後悔自求多福惟將軍圖之朝廷遂不果北
伐人皆懷恨坦在職數年遷侍中時成帝每幸丞相
王導府拜導妻曹氏有同家人坦每切諫時帝刻日
納後而尚書左僕射王彬卒議者以爲欲卻期坦曰
婚禮之重重於救日蝕救日蝕有後之喪太子墮井
則止納後盛禮豈可以臣喪而廢從之及帝既加元
服猶委政王導坦每發憤以國事爲己憂嘗從容言
於帝曰陛下春秋已長聖敬日躋宜博納朝臣諮諏
善道由是忤導出爲廷尉怏怏不悅以疾去職加散
騎常侍遷尚書未拜疾篤庾冰省之乃流涕坦慨然
曰大丈夫將終不問安國寧家之術乃作兒女子相
問邪冰深謝焉臨終與庾亮書曰不謂疾苦遂至頓
弊自省&#&#奄忽無日修短命也將何所悲但以身
往名沒朝恩不報所懷未敘即命多恨耳足下以伯
舅之尊居方伯之重抗威顧盻名震天下榱椽之佐
常願下風使九服式序四海一統封京觀於中原反
紫極於華壤是宿昔之所味詠慷慨之本誠矣今中
道而斃豈不惜哉若死而有靈潛聽風烈俄卒時年
五十一追贈光祿勳諡曰簡亮報書曰廷尉孔君神
遊體離嗚呼哀哉得八月十五日書知疾患轉篤遂
不起濟悲恨傷楚不能自勝足下方在中年素少疾
患雖天命有在亦禍出不圖且足下才經於世世常
須才況於今日倍相痛惜吾以寡乏忝當大任國恥
未雪夙夜憂憤常欲足下同在外藩戮力時事此情
未果來書奄至申尋往復不覺深隕深明足下慷慨
之懷深痛足下不遂之志邈然永隔夫復何言謹遣
報答並致薄祭望足下降神饗之子混嗣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三
晉三
郗鑑
按晉書本傳鑑字道徽高平金鄉人漢御史大夫慮
之元孫也少孤貧慱覽經籍躬耕隴畝吟詠不倦以
儒雅著名不應州命趙王倫闢爲掾知倫有不臣之
跡稱疾去職及倫篡其黨皆至大官而鑑閉門自守
不染逆節惠帝反正參司空軍事累遷太子中舍人
中書侍郎東海王越闢爲主簿舉賢良不行徵東大
將軍苟晞檄爲從事中郎晞與越方以力爭鑑不應
其召從兄旭晞之別駕恐禍及己勸之赴召終不
回晞亦不之逼也及京師不守寇難蜂起鑑遂陷於
陳午賊中邑人張實先求交於鑑鑑不許至是實於
午營來省鑑疾既而卿鑑鑑謂實曰相與邦壤義不
交通何可怙亂至此邪實大&#而退午以鑑有名於
世將逼爲主鑑逃而獲免午尋潰散鑑得歸鄉里於
時所在饑荒州中之士素有感其恩義者相與資贍
鑑復分所得以恤宗族及鄉曲孤老賴而全濟者甚
多鹹相謂曰今天子播越中原無伯當歸依仁德可
以後亡遂共推鑑爲主舉千餘傢俱避難於魯之嶧
山元帝初鎮江左承製假鑑龍驤將軍兗州刺史鎮
鄒山時荀藩用李述劉琨用兄子演併爲兗州各屯
一郡以力相傾闔州編戶莫知所適又徐龕石勒左
右交侵日尋干戈外無救援百姓饑饉或掘野鼠蟄
慚而食之終無叛者三年間衆至數萬帝就加輔國
將軍都督兗州諸軍事永昌初征拜領軍將軍既至
轉尚書以疾不拜時明帝初即位王敦專制內外危
逼謀仗鑑爲外援由是拜安西將軍兗州剌史都督
揚州江西諸軍假節鎮合肥敦忌之表爲尚書令徵
還道經姑孰與敦相見敦謂曰樂彥輔短才耳後生
流宕言違名檢考之以實豈勝滿武秋耶鑑曰擬人
必於其倫彥輔道韻平淡體識衝粹處傾危之朝不
可得而親疏及愍懷太子之廢可謂柔而有正武秋
失節之士何可同日而言敦曰愍懷廢徙之際交有
危機之急人何能以死守之乎以此相方其不減明
矣鑑曰丈夫既潔身北面義同在三豈可偷生屈節
靦顏天壤邪苟道數終極固當存亡以之耳敦素懷
無君之心聞鑑言大忿之遂不復相見拘留不遣敦
之黨與譖毀日至鑑舉止自若初無懼心敦謂錢鳳
曰&#道徽儒雅之士名位既重何得害之乃放還臺
鑑遂與帝謀滅敦既而錢鳳攻逼京都假鑑節加衛
將軍都督從駕諸軍事鑑以無益事實固辭不受軍
號時議者以王含錢鳳衆力百倍苑城小而不固宜
及軍勢未成大駕自出距戰鑑曰羣逆縱逸其勢不
可當可以算屈難以力競且含等號令不一抄盜相
尋百姓懲往年之暴皆人自爲守乘逆順之勢何往
不&#且賊無經略遠圖惟恃豕突一戰曠日持久必
啓義士之心令謀猷得展今以此弱力敵彼強寇決
勝負於一朝定成敗於呼吸雖有申胥之徒義存投
袂何補於既往哉帝從之鑑以尚書令領諸屯營及
鳳等平溫嶠上議請宥敦佐吏鑑以爲先王崇君臣
之教故貴伏死之節昏亡之主故開待放之門王敦
佐吏雖多逼迫然居迷亂之朝無出關之操準之前
訓宜加義責又奏錢鳳母年八十宜蒙全宥乃從之
封高平侯賜絹四千八百匹帝以其有器望萬機動
靜輒問之乃詔特草上表疏以從簡易王導議欲
贈周札官鑑以爲不合語在札傳導不從鑑於是駁
之曰敦之逆謀履霜日久緣札開門令王師不振若
敦前者之舉義同桓文則先帝可爲幽厲邪朝臣雖
無以難而不能從俄而遷車騎將軍都督徐兗青三
州軍事兗州刺史假節鎮廣陵尋而帝崩鑑與王導
卞壼溫嶠庾亮陸等並受遺詔輔少主進位車騎
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散騎常侍咸和初領徐州
刺史及祖約蘇峻反鑑聞難便欲率所領東赴詔以
北寇不許於是遣司馬劉矩領三千人宿衛京都尋
而王師敗績矩遂退還中書令庾亮宣太后口詔進
鑑爲司空鑑去賊密邇城孤糧絕人情業業莫有固
志奉詔流涕設壇場刑白馬大誓三軍曰賊臣祖約
蘇峻不恭天命不畏王誅兇戾肆迸幹國之紀陵汨
五常侮弄神器遂制脅幽主拔本塞原殘害忠良禍
虐黎庶使天地神祇靡所依歸是以率土怨酷兆庶
泣血鹹願奉辭罰罪以除元惡昔戎狄泯周齊桓糾
盟董卓陵漢羣后致討義存君親古今一也今主上
幽危百姓倒懸忠臣正士志存報國凡我同盟既盟
之後戮力一心以救社稷若二寇不梟義無偷安有
渝此盟明神殛之鑑登壇慷慨三軍爭爲用命乃遣
將軍夏侯長等間行謂平南將軍溫嶠曰今賊謀欲
挾天子東入會稽宜先立營壘屯據要害既防其越
逸又斷賊糧運然後靜鎮京口清壁以待賊賊攻城
不拔野無所掠東道既斷糧運自絕不過百日必自
潰矣嶠深以爲然及陶侃爲盟主進鑑都督揚州八
郡軍事時撫軍將軍王舒鋪軍將軍虞潭皆受鑑節
度率衆渡江與侃會於茄子浦鑑築白石壘而據之
會舒潭戰不利鑑遂與後將軍郭默還丹徒立大業
曲阿庱亭三壘以距賊而賊將張健來攻大業城中
乏水郭默窘迫遂突圍而出三軍失色參軍曹納以
爲大業京口之扞一旦不守賊方軌而前勸鑑退還
廣陵以俟後舉鑑乃大會僚佐貴納曰吾蒙先帝厚
顧荷託付之重正復捐軀九泉不足以報今強寇在
郊衆心危迫君腹心之佐而生長異端當何以率先
義衆鎮一三軍邪將斬之久而乃釋會峻死大業圍
解及蘇逸等走吳興鑑遣參軍李閎追斬之降男女
萬餘口拜司空加侍中解八郡都督更封南昌縣公
以先爵封其子曇時賊帥劉徵聚衆數千浮海抄東
南諸縣鑑遂城京口加都督揚州之晉陵吳郡諸軍
事率衆討平之進位太尉後以寢疾上疏遜位曰臣
疾彌留遂至沉篤自忖氣力差理難冀有生有死自
然之分但忝位過才曾無以報上&#先帝下愧日月
伏枕哀嘆抱恨黃泉臣今虛乏救命朝夕輒以府事
付長史劉遐乞骸骨歸丘園惟願陛下崇山海之量
弘濟大猷任賢使能事從簡易使康哉之歌復興於
今則臣雖死猶生之日耳臣所統錯雜率多北人或
逼遷徙或是新附百姓懷土皆有歸本之心臣宣國
恩示以好惡處與田宅漸得少安聞臣疾篤衆情駭
動若當北渡必啓寇心太常臣謨平簡貞正素望所
歸謂可以爲都督徐州刺史臣亡兄息&#陵內史邁
謙愛養士甚爲流亡所宗又是臣門戶子弟堪任兗
州刺史公家之事知無不爲是以敢希祁奚之舉疏
奏以蔡謨爲鑑軍司鑑尋薨時年七十一帝朝晡哭
於朝堂遣御史持節護喪事贈一依溫嶠故事冊曰
惟公道德衝邃體識弘遠忠亮雅正行爲世表歷位
內外勳庸彌着乃者約峻狂狡毒流朝廷社稷之危
賴公以寧功侔古烈勳邁桓文方倚大猷藩翼時難
昊天不弔奄忽夢殂朕用震悼於厥心夫爵以顯德
諡以錶行所以崇明軌跡丕揚徽劭今贈太宰諡曰
文成祠以太牢魂而有靈嘉茲寵榮初值永嘉喪
亂在鄉里甚窮餒鄉人以鑑名德傳共飴之時兄子
邁外甥周翼並小常攜之就食鄉人曰各自飢困以
君賢欲共相濟耳恐不能兼有所存鑑於是獨往食
訖以飯着兩頰邊還吐與二兒後並得存同過江邁
位至護軍翼爲剡縣令鑑之薨也翼追撫育之恩解
職而歸席苫心喪三年二子愔曇
按世說新語郗太尉晚節好談既雅非所經而甚矜
之後朝覲以王丞相末年多可恨每見必欲苦相規
誡王公知其意每引作他言臨還鎮故命駕詣丞相
丞相翹須厲色上坐便言方當乖別欲言其所見意
滿口重辭殊不流王公躡其次日後面未期亦欲盡
所懷願公勿復談郗遂大瞋冰衿而出不得一言
郗太尉拜司空謂同坐曰平生意不在多值世故紛
紜遂至臺鼎朱慱翰音實愧於懷 明帝問周伯仁
卿自謂何如郗周曰鑑方臣如有工夫復問郗郗
曰周顗比臣有國士門風
丁潭
按晉書本傳潭字世康會稽山陰人也祖固吳司徒
父彌梁州刺史潭初爲郡功曹察孝廉除郎中稍遷
丞相西合祭酒時元帝稱制使各陳時事損益潭上
書曰爲國者恃人須才蓋二千石長吏是也安可不
明簡其才使必允當既得其人使久於其職在官者
無苟且居下者有恆心此爲政之較也今之長吏遷
轉既數有送迎之費古人三載考績三考黜陟中才
處局故難以速成矣夫兵所以防禦未然鎮壓姦凶
周雖三聖功成由武今戎戰之世益宜留心簡選精
銳以備不虞無事則優其身有難則責其力竊聞今
之兵士或私有役使而營陣不充夫爲國者猶爲家
也計財力之所任審趨舍之舉動不營難成之功損
棄分外之役今兵人未強當審其宜經塗遠舉未獻
大捷更使力殫財盡而威望挫弱也及帝踐阼拜駙
馬都尉奉朝請尚書祠部郎時琅邪王裒始受封帝
欲引朝賢爲其國上卿將用潭以問中書令賀循循
曰郎中令職望清重實宜審授潭清淳貞粹雅有隱
正聖明所簡才實宜之遂爲琅邪王郎中令會裒薨
潭上書求行終喪禮曰在三之義禮有達制近代已
來或隨時降殺宜一匡革以敦於後輒案令文王侯
之喪官僚服斬既葬而除今國無繼統喪庭無主臣
實陋賤不足當重謬荷首任禮宜終喪詔下&#議國
子祭酒杜夷議古者諒暗三年不言下及周世稅衰
效命春秋之時天子諸侯既葬而除此所謂三代損
益禮有不同故三年之喪由此而廢然則漢文之詔
合於隨時凡有國者皆宜同也非唯施於帝皇而已
按禮殤與無後降於成人有後既葬而除今不得以
無後之故而獨不除也愚以丁郎中應除衰麻自宜
主祭以終三年太常賀循議禮天子諸侯俱以至尊
臨人上下之義君臣之禮自古以來其例一也故禮
盛則並全其重禮殺則從其降春秋之事天子諸侯
不行三年至於臣爲君服亦宜以君爲節未有君除
而臣服君服而臣除者今法令諸侯卿相官屬爲君
斬衰既葬而除以令文言之明諸侯不以三年之喪
與天子同可知也君若遂服則臣子輕重無應除者
也若當皆除無一人獨重之文禮有攝主而無攝重
故大功之親主人喪者必爲之再祭練祥以大功之
服主人三年喪者也苟謂諸侯與天子同制國有嗣
王自不全服而人主居喪素服主祭三年不攝吉事
以尊令制若當遠跡三代令復舊典不依法令者則
侯之服貴賤一例亦不得唯一人論於是詔使除服
心喪三年大興三年遷王導驃騎司馬轉中書郎出
爲廣武將軍東陽太守以清潔見稱徵爲太子左衛
率不拜成帝踐阼以爲散騎常侍侍中蘇峻作亂帝
蒙塵於石頭唯潭及侍中鍾雅劉超等隨從不離帝
側峻誅以功賜爵永安伯遷大尚書徙廷尉累遷左
光祿大夫領國子祭酒本國大中正加散騎常侍康
帝即位屢表乞骸骨詔以光祿大夫還第門施行馬
祿秩一如舊制給傳詔二人賜錢二十萬&#帳褥席
年八十卒贈侍中大夫如故諡曰簡王導嘗謂孔敬
康有公才而無公望丁去民衆公望而無公才子話
位至散騎侍郎
顧和
按晉書本傳和字君孝侍中衆之子也曾祖容吳
荊州刺史祖相臨海太守和二歲喪父總角便有清
操族叔榮雅重之曰此吾家麒麟興吾宗者必此子
也時宗人球亦有令聞爲州別駕榮謂之曰卿速步
君孝超卿矣王導爲揚州闢從事月旦當朝未入停
車門外周顗遇之和方擇蝨夷然不動顗既過顧指
和心曰此中何所有和徐應曰此中最是難測地顗
入謂導曰卿州吏中有一令僕才導亦以爲然和嘗
詣導導小極對之疲睡和欲叩會之因謂同坐曰昔
每聞叔元公道公&#贊中宗保全江表體小不安
令人喘息導覺之謂和曰卿珪璋特達機警有鋒不
徒東南之美實爲海內之俊由是遂知名既而導遣
八部從事之部和爲下傳還同時俱見諸從事各言
二千石官長得失和獨無言導問和得何所聞答曰
明公作輔寧使網漏吞舟何緣採聽風聞以察察爲
政導諮嗟稱善累遷司徒掾時東海王衝爲長水校
尉妙選僚屬以沛國劉耽爲司馬和爲主簿永昌初
除司徒左曹掾太寧初王敦請爲主簿遷太子舍人
車騎參軍護軍長史王導爲揚州請爲別駕所歷皆
着稱遷散騎侍郎尚書吏部司空郗鑑請爲長史領
晉陵太守鹹康初拜御史中丞劾奏尚書左丞戴抗
贓污百萬付法議罪並免尚書傅玩郎劉傭官百僚
憚之遷侍中初中興東遷舊章多闕而冕旒飾以翡
翠珊瑚及雜珠等和奏舊冕有十二旒皆用玉珠今
用雜珠等非禮若不能用玉可用白璇成帝於是始
下太常改之先是帝以保母周氏有阿保之勞欲假
其名號內外皆奉詔和獨上疏以爲周保佑聖躬不
遺其勳第舍供給擬於戚屬恩澤所加已爲過隆若
假名號記籍未見明比惟漢靈帝以乳母趙嬈爲平
氏君此末代之私恩非先代之令典且君舉必書將
軌物垂則書而不法後嗣何觀帝從之轉吏部尚書
頻徙領軍將軍太常卿國子祭酒康帝即位將祀南
北郊和議以爲車駕宜親行帝從之皆躬親行禮遷
尚書僕射以母老固辭詔書敕喻特聽暮出朝還其
見優遇如此尋朝議以端右之副不宜處外更拜銀
青光祿大夫領國子祭酒頃之母憂去職居喪以孝
聞既練衛將軍褚裒上疏薦和起爲尚書令遣散騎
郎喻旨和每見逼促輒號咷慟絕謂所親曰古人或
有釋其憂服以祇王命蓋以才足干時故不得不體
國殉義吾在常日猶不如人況今中心荒亂將何以
補於萬分祗足以示輕忘孝道貽素冠之議耳帝又
下詔曰百揆務殷端右總要而曠職經久甚以悒然
昔先朝政道休明中夏隆盛山賈諸公皆釋服從時
不獲遂其情禮況今日艱難百王之敝尚書令禮已
過祥練豈得聽不赴急疾而遂罔極之情乎和表疏
十餘上遂不起服闋然後視職時南中郎將謝尚領
宣城內史收涇令陳幹殺之有司以尚違法糾黜詔
原之和重奏曰尚先劾奸贓罪入甲戌赦聽自首減
死而尚近表雲幹包藏奸猾輒收行刑幹事狀自郡
非犯軍戎不由都督按尚蒙親賢之舉荷文武之任
不能爲國惜體平心聽斷內挾小憾肆其威虐遠近
怪愕莫不解體尚忝外屬宥之有典至於下吏宜正
刑辟尚皇太后舅故寢其奏時汝南王統江夏公衛
崇併爲庶母制服三年和乃奏曰禮所以軌物成教
故有國家者莫不崇正明本以一其統斯人倫之紀
不二之道也爲人後者降其所出奪天屬之性顯至
公之義降殺節文着於周典按汝南王統爲庶母居
廬服重江夏公衛崇本由疏屬開國之緒近喪所生
復行重製違冒禮度肆其私情閭閻許其過厚談者
莫以爲非則政道陵遲由乎禮廢憲章頹替始於容
違若弗糾正無以齊物皆可下太常奪服若不祗王
命應加貶黜詔從之和居任多所獻納雖權臣不苟
阿撓永和七年以疾篤辭位拜左光祿大夫儀同三
司加騎常侍尚書令如故其年卒年六十四追贈
侍中司空諡曰穆子淳歷尚書吏部郎給事黃門侍
郎左衛將軍
王述
按晉書王湛傳湛子承承子述字懷祖少孤事母以
孝聞忙就工約不求聞達性沈靜每坐客馳辨異端
競起而述處之恬如也少襲父爵年三十尚未知名
人或謂之癡司徒王導以門地闢爲中兵屬既見無
他言惟問以在東米價述但張目不答導曰王掾不
癡人何言癡也嘗見導每發言一坐莫不讚美述正
色曰人非堯舜何得每事盡善導改容謝之謂庾亮
曰懷祖清貞簡貴不減祖父但曠淡微不及耳康帝
爲驃騎將軍召補功曹出爲宛陵令太尉司空頻闢
又除尚書吏部郎並不行歷庾冰徵虜長史時庾翼
鎮武昌以累有妖怪又猛獸入府欲移鎮避之述與
冰箋曰竊聞安西欲移鎮樂鄉不審此爲算邪將爲
情邪若謂爲算則彼去武昌千有餘裏數萬之衆創
造移徙方當興立城壁公私勞擾若信要害之地所
宜進據猶當計移徙之煩權二者輕重況此非今日
之要邪方今強胡陸梁當&#力養銳而無故遷動自
取非算又江州當溯流數千供繼軍府力役增倍疲
曳道路且武昌實是江東鎮戍之中非但扞禦上流
而已急緩赴告駿奔不難若移樂鄉遠在西陲一朝
江渚有虞不相接救方岳取重將故當居要害之地
爲內外形勢使闓之心不知所向若是情邪則天
道元遠鬼情難言妖祥吉凶誰知其故是以達人君
子直道而行不以情失昔秦忌亡胡之讖卒爲劉項
之資周惡弧之謠而成褒姒之亂此既然矣歷觀
古今鑑其遺事妖異速禍敗者蓋不少矣禳避之道
苟非所審且當擇人事之勝理思社稷之長計斯則
天下幸甚令名可保矣若安西盛意已爾不能安於
武昌但得近移夏口則其次也樂鄉之舉鹹謂不可
願將軍體國爲家固審此舉時朝議亦不允翼遂不
移鎮述出補臨海太守遷建威將軍會稽內史蒞政
清肅終日無事母憂去職服闋代殷浩爲揚州刺史
加徵虜將軍初至主簿請諱報曰亡祖先君名播海
內遠近所知內諱不出門餘無所諱尋加中書監固
讓經年不拜覆加徵虜將軍進都督揚州徐州之琅
邪諸軍事衛將軍並冀幽平四州大中正刺史如故
尋遷散騎常侍尚書令將軍如故述每受職不爲虛
讓其有所辭必於不受至是子坦之諫以爲故事應
讓述曰汝謂我不堪邪坦之曰非也但克讓自美事
耳述曰既雲堪何爲復讓人言汝勝我定不及也坦
之爲桓溫長史溫欲爲子求婚於坦之及還家省父
而述愛坦之雖長大猶抱置膝上坦之因言溫意述
大怒遽排下曰汝竟癡邪詎可畏溫面而以女妻兵
也坦之乃辭以他故溫曰此尊君不肯耳遂止簡文
帝每言述才既不長直以真率便敵人耳謝安亦嘆
美之初述家貧求試宛陵令頗受贈遺而修傢俱爲
州司所檢有一千三百條王導使謂之曰名父之子
不患無祿屈臨小縣甚不宜爾述答曰足自當止時
人未之達也比後屢居州郡清潔絕倫祿賜皆散之
親故宅宇舊物不革於昔始爲當時所嘆但性急爲
累&#食雞子以筋刺之不得便大怒擲地雞子圓轉
不止便下&#以屐齒踏之又不得瞋甚掇內口中齧
破而吐之既躋重位每以柔克爲用謝弈性粗嘗忿
述極言罵之述無所應面壁而已居半日弈去始復
坐人以此稱之太和二年以年迫懸車上疏乞骸骨
曰臣曾祖父魏司空昶白箋於文皇帝曰昔與南陽
宗世林共爲東宮官屬世林少得好名州里瞻敬及
其年老汲汲自勵恐見廢棄時人鹹共笑之若天假
其壽致仕之年不爲此公婆娑之事情旨慷慨深所
鄙薄雖是箋書乃實訓誡臣忝端右而以疾患禮敬
廢替猶謂可有差理日復一日而年衰疾痼永無復
瞻華幄之期乞奉先誡歸老丘園不許述竟不起三
年卒時年六十六初桓溫平洛陽議欲遷都朝廷憂
懼將遣侍中止之述曰溫欲以虛聲威朝廷非事實
也但從之自無所至事果不行又議欲移洛陽鍾
述曰永嘉不競暫都江左方當蕩平區宇旋軫舊京
若其不爾宜改遷園陵不應先事鍾溫竟無以奪
之追贈侍中驃騎將軍開府諡曰穆以避穆帝改曰
簡子坦之嗣
王坦之
按晉書王湛傳湛子承承子述述子坦之坦之字文
度弱冠與郗超俱有重名時人爲之語曰盛德絕倫
郗嘉賓江東獨步王文度嘉賓超小字也僕射江虨
領選將擬爲尚書郎坦之聞曰自過江來尚書郎正
用第二人何得以此見擬虨遂止簡文帝爲撫軍將
軍闢爲掾累遷參軍從事中郎仍爲司馬加散騎常
侍出爲大司馬桓溫長史尋以父憂去職服闋徵拜
侍中襲父爵時卒士韓悵逃亡歸首雲失牛故叛有
司劾悵偷牛考掠服罪坦之以爲悵束身自歸而法
外加罪懈怠失牛事或可恕加之木石理有自誣宜
附罪疑從輕之例遂以見原海西公廢領左衛將軍
坦之有風格尢非時俗放蕩不敦儒教頗尚刑名學
着廢莊論曰荀卿稱莊子蔽於天而不知人揚雄亦
曰莊周放蕩而不法何晏雲鬻莊軀放元虛而不周
乎時變三賢之言遠有當乎夫獨構之唱唱虛而莫
和無感之作義偏而用寡動人由於兼忘應物在乎
無心孔父非不體遠以體遠故用近顏子豈不具德
以德備故膺教胡爲其然哉不獲已而然也夫自足
者寡故理懸於羲農徇教者衆故義申於三代道心
惟微人心惟危吹萬不同孰知正是雖首陽之情三
黜之智磨頂之甘落毛之愛枯槁之生負石之死格
諸中庸未入乎道而況下斯者乎先王知人情之難
肆懼違行以致訟悼司徹之貽悔審褫帶之所緣故
陶鑄羣生謀之未兆每攝其契而爲節焉使夫敦禮
以崇化日用以成俗誠存而邪忘利損而競息成功
遂事百姓皆曰我自然蓋善暗者無怪故所遇而無
滯執道以離俗孰逾於不達語道而失其爲者非其
道也辯德而有其位者非其德也言默所未究況揚
之以爲風乎且即濠以尋魚想彼之我同推顯以求
隱理得而情昧若夫莊生者望大廷而撫契仰彌高
於不足寄積想於三篇恨我懷之未盡其言詭譎其
義恢誕君子內應從我遊方之外衆人因藉之以爲
弊薄之資然則天下之善人少不善人多莊子之利
天下也少害天下也多故曰魯酒薄而邯鄲圍莊生
作而風俗頹禮與浮雲俱徵僞與利蕩並肆人以克
己爲恥士以無措爲通時無履德之譽俗有蹈義之
愆驟語賞罰不可以造次屢稱無爲不可與適變雖
可用於天下不足以用天下人昔漢陰丈人修渾沌
之術孔子以爲識其一不識其二莊生之道無乃類
乎與夫如愚之契何殊間哉若夫利而不害天之道
也爲而不爭聖之德也羣方所資而莫知誰氏在儒
而非儒非道而有道彌貫九流元同彼我萬物用之
而不既亹亹日新而不朽昔吾孔老固已言之矣又
領本州大中正簡文帝臨崩詔大司馬溫依周公居
攝故事坦之自持詔入於帝前毀之帝曰天下儻來
之運卿何所嫌坦之曰天下宣元之天下陛下何得
專之帝乃使坦之改詔焉溫薨坦之與謝安共輔幼
主遷中書令領丹陽尹俄授都督徐兗青三州諸軍
事北中郎將徐兗二州刺史鎮廣陵將之鎮上表曰
臣聞人君之道以孝敬爲本臨御四海以委任爲貴
恭順無爲則盛德日新親仗賢能則政道邕睦昔周
成漢昭並以幼年纂承大統當時天下未爲無難終
能顯揚祖考保安社稷蓋尊尊親親信納大臣之所
致也伏惟陛下誕奇秀之姿稟生知之量春秋尚富
涉道未曠方須訓導以成天德皇太后仁淑之體過
於三母先帝奉事積年每稱聖明臣願奉事之心便
當自同孝宗太后慈愛之隆亦不必異所生琅邪王
餘姚王及諸皇女宜朝夕定省承受教誨導習儀刑
以成景仰恭敬之美不可以屬非至親自爲疏疑昔
肅祖崩殂成康幼衝事無大小必諮丞相導所以克
就聖德實此之由今僕射臣安中軍臣沖人望具瞻
社稷之臣且受遇先帝綢繆繾綣並志竭忠貞盡心
盡力歸誠陛下以報先帝愚謂周旋舉動皆應諮此
二臣二臣之於陛下則周之旦奭漢之霍光顯宗之
於王導衝雖在外路不雲遠事容信宿必宜參詳然
後情聽獲盡庶事可畢又天聽雖聰不啓不廣羣情
雖忠不引不盡宜數引侍臣詢求讜言平易之世有
道之主猶尚誡懼日昃不倦況今艱難理盡慮經安
危祖宗之基系之陛下不可不精心務道以申先帝
堯舜之風可不敬修至德以保宣元天地之祚表奏
帝納之初謝安愛好聲律&#功之慘不廢妓樂頗以
成俗坦之非而苦諫之安遺坦之書曰知君思相愛
惜之至僕所求者聲謂稱情義無所不可爲聊復以
自娛耳若絜軌跡崇世教非所擬議亦非所屑常謂
君粗得鄙趣者猶未悟之濠上邪故知莫逆未易爲
人坦之答曰具君雅旨此是誠心而行獨往之美然
恐非大雅中庸之謂意者以爲人之體韻猶器之方
圓方圓不可錯用體豈可易處各順其方以弘其
業則歲寒之功必有成矣吾子少立德行體議淹允
加以令地優遊自居僉曰之談鹹以清遠相許至於
此事實有疑焉公私二三莫見其可以此爲濠上悟
之者得毋鮮乎且天下之寶故爲天下所惜天下之
所非何爲不可以天下爲心乎想君幸復三思書往
反數四安竟不從坦之又嘗與殷康子書論公謙之
義曰夫天道以無私成名二儀以至公立德立德存
乎至公故無親而非理成名在乎無私故在當而忘
我此天地所以成功聖人所以濟化由斯論之公道
體於自然故理泰而愈降謙義生於不足故時弊而
義着故大禹咎繇稱功言惠而成功於彼孟反範
殿軍後入而全身於此從此觀之則謙公之義固以
殊矣夫物之所美己不可收人之所貴我不可取誠
患人惡其上衆不可蓋故君子居之而每加損焉隆
名在於矯伐而不在於期當匿跡在於違顯而不在
於求是於是謙光之義與矜競而俱生卑挹之義與
誇伐而並進由親譽生於不足未若不知之有餘良
藥效於瘳疾未若無病之爲貴也夫幹道確然示人
易矣坤道隤然示人簡矣二象顯於萬物兩德彰於
羣生豈矯枉過直而失其所哉由此觀之則大通之
道公坦於天地謙伐之義險巇於人事今存公而廢
謙則自伐者託至公以生嫌自美者因存黨以致惑
此王生所謂同貌而實異不可不察者也然理必有
源教亦有主苟探其本則元指自顯若尋其末弊無
不至豈可以嫌似而疑至公弊貪而忘子諒哉康子
及袁宏並有疑難坦之摽摘章句一一申而釋之莫
不厭服又孔嚴着通葛論坦之與書讚美之其忠公
慷慨摽明賢勝皆此類也初坦之與沙門竺法師甚
厚每共論幽明報應便要先死者當報其事後經年
師忽來雲貧道已死罪福皆不虛惟當勤修道德以
升濟神明耳言訖不見坦之尋亦卒時年四十六臨
終與謝安桓衝書言不及私惟憂國家之事朝野甚
痛惜之追贈安北將軍諡曰獻坦之四子愷愉國寶
忱
王彪之
按晉書王廙傳廙弟彬彬子彪之字叔武年二十須
鬢皓白時人謂之王白鬚初除佐著作郎東海王文
學從伯導謂曰選官欲以汝爲尚書郎汝幸可作諸
王佐邪彪之曰位之多少既不足計自當任之於時
至於超遷是所不願遂爲郎鎮軍將軍武陵王晞以
爲司馬累遷尚書左丞司徒左長史御史中丞侍中
廷尉時永嘉太守謝毅赦後殺郡人用矯矯從兄球
詣州訴冤揚州剌史殷浩遣從事收毅付廷尉彪之
以球爲獄主身無王爵非廷尉所料不肯受與州相
反覆穆帝發詔令受之彪之又上疏執據時人比之
張釋之時當南郊簡文帝爲撫軍執政訪彪之應有
赦不答曰中興以來郊祀往往有赦愚意常謂非宜
何者黎庶不達其意將謂郊祀必赦至此時兇愚之
輩復生心於僥倖矣遂從之轉吏部尚書簡文有命
用秣陵令曲安遠補句容令殿中侍御史奚朗補湘
東郡彪之執不從曰秣陵令三品縣耳殿下昔用安
遠談者紛然句容近畿三品佳邑豈可處卜術之人
無才用者耶湘東雖復遠小所用未有朗比談者謂
頗兼卜術得進殿下若超用寒悴當令人才可拔朗
等凡器實未足充此選太尉桓溫欲北伐屢詔不許
溫輒下武昌人情震懼或勸殷浩引身告退彪之言
於簡文曰此非保社稷爲殿下計皆自爲計耳若殷
浩去職人情崩駭天子獨坐既爾當有任其責者非
殿下而誰又謂浩曰彼抗表問罪卿爲其首事任如
此猜釁已構欲作匹夫豈有全地邪且當靜以待之
令相王與手書示以款誠陳以成敗當必旋&#若不
順命即遣中詔如復不奉乃當以正義相裁無故&#
&#先自猖獗浩曰決大事正自難頃日來欲使人悶
聞卿此謀意始得了溫亦奉帝旨果不進時衆官漸
多而遷徙每速彪之上議曰爲政之道以得賢爲急
非謂雍容廊廟標的而已固將蒞任贊時職思其憂
也得賢之道在於蒞任蒞任之道在於能久久於其
道天下化成是以三載考績三考黜陟不收一切之
功不採速成之譽故勳格辰極道融四海風流遐邈
聲冠百代凡庸之族衆賢能之才寡才寡於世而官
多於朝焉得不賢鄙共貫清濁同官官衆則闕多闕
多則遷速前後去來更相代補非爲故然理固然耳
所以職事未修朝風未澄者也職事之修在於省官
朝風之澄在於並職官省則選清而得久職並則吏
簡而俗靜選清則勝人久於其事事久則中才猶足
有成今內外百官較而計之固應有並省者矣六卿
之任太常望雅而職重然其所司義高務約宗正所
統蓋&#可以並太常宿衛之重二衛任之其次驍騎
左軍各有所領無兵軍校皆應罷廢四軍皆罷則左
軍之名不宜獨立宜改遊擊以對驍騎內官自侍中
以下舊員皆四中興之初二人而已二人對直或有
不周愚謂三人於事則無闕也凡餘諸官無綜事實
者可令大官隨才位所帖而領之若未能頓廢自可
因缺而省之委之以職分責之以有成能否因考績
而着清濁隨黜陟而彰雖緝熙之隆康哉之歌未可
使庶官之選差清蒞職之日差久無奉祿之虛費簡
吏寺之煩役矣永和末多疾疫舊制朝臣家有時疾
染易三人以上者身雖無病百日不得入宮至是百
官多列家疾不入彪之又言疾疫之年家無不染若
以之不復入宮則直侍頓闕王者宮省空矣朝廷從
之既而長安人雷弱兒梁安等詐雲殺苻堅苻眉請
兵應接時殷浩鎮壽陽便進據洛營復山陵屬彪之
疾歸上簡文帝箋陳弱兒等容有詐僞浩未應輕進
尋而弱兒果詐姚襄反叛浩大敗退守譙城簡文笑
謂彪之曰果如君言自頃以來君謀無遺策張陳復
何以過之轉領軍將軍遷尚書僕射以疾病不拜徙
太常領崇德衛尉時或謂簡文曰武陵第中大修器
杖將謀非常也簡文以問彪之彪之曰武陵王志意
盡於馳騁田獵耳願深靜之以懷異同者或復以此
爲言簡文甚悅復轉尚書僕射時豫州刺史謝弈卒
簡文遽使彪之舉可以代弈者對曰當今時賢備簡
高監簡文曰人有舉桓雲者君謂如何彪之曰云不
必非才然溫居上流割天下之半其弟復處西藩兵
權盡出一門亦非深根固蒂之宜也人才非可豫量
但當令不與殿下作異者耳簡文頷曰君言是也後
以彪之爲鎮軍將軍會稽內史加散騎常侍居郡八
年豪右斂跡亡戶歸者三萬餘口桓溫下鎮姑孰威
勢震主四方脩敬皆遣上佐綱紀彪之獨曰大司馬
誠爲富貴朝廷既有宰相動靜之宜自當諮稟脩敬
若遣綱紀致貢天子復何以過之竟不遣溫以山陰
縣折布米不時畢郡不彈紏上免彪之彪之去郡郡
見罪&#未上州臺者皆原散之溫復以爲罪乃檻收
下吏會赦免左降爲尚書頃之復爲僕射是時溫將
廢海西公百寮震慄溫亦色動莫知所爲彪之既知
溫不臣跡已着理不可奪乃謂溫曰公阿衡皇家便
當倚傍先代耳命取霍光傳禮度儀制定於須臾曾
無懼容溫嘆曰作元凱不當如是邪時廢立之儀既
絕於曠代朝廷莫有識其故典者彪之神彩毅然朝
服當階文武儀準莫不取定朝廷以此服之溫又廢
武陵王遵以事示彪之彪之曰武陵親尊未有顯罪
不可以猜嫌之間便相廢徙公建立聖明遐邇歸心
當崇獎王室伊周同美此大事宜更深詳溫曰此已
成事卿勿復言及簡文崩羣臣疑惑未敢立嗣或雲
宜當須大司馬處分彪之正色曰君崩太子代立大
司馬何容得異若先面諮必反爲所責矣於是朝議
及定及孝武帝即位太皇太后令以帝衝幼加在諒
暗令溫依周公居攝故事事已施行彪之曰此異常
大事大司馬必當固讓使萬機停滯稽廢山陵未敢
奉命謹具封還內請停事遂不行溫遇疾諷朝廷求
九錫袁宏爲文以示彪之彪之視訖嘆其文辭之美
謂宏曰卿固大才安可以此示人時謝安見其文又
頻使宏改之宏遂逡巡其事既屢引日乃謀於彪之
彪之曰聞彼病日增亦當不復支久自可更少遲迴
宏從之溫亦尋薨時桓衝及安夾輔朝政以新喪元
輔主上未能親覽萬機時太皇太后宜臨朝彪之曰
先代前朝主在襁抱母子一體故可臨朝太后亦不
能決政事終是顧問僕與君諸人耳今上年出十歲
垂婚冠反令從嫂臨朝示人君幼弱豈是翼戴讚揚
至德之謂乎二君必行此事豈僕所制所惜者大體
耳時安不欲委任桓衝故使太后臨朝決政獻替專
在乎己彪之不達安旨故以爲言安竟不從尋遷尚
書令與安共掌朝政安每曰朝之大事衆不能決者
諮王公無不得判以年老上疏乞骸骨詔不許轉拜
護軍將軍加散騎常侍安欲更營宮室彪之曰中興
初即位東府殊爲儉陋元明二帝亦不改制蘇峻之
亂成帝止蘭臺都坐殆不蔽寒暑是以更營修築方
之漢魏誠爲儉狹復不至陋殆合豐約之中今自可
隨宜增益修補而已強寇未殄正是休兵養士之時
何可大興功力勞擾百姓邪安曰宮室不壯後世謂
之無能彪之曰任天下事當保國寧家朝政爲允豈
以修屋宇爲能邪安無以奪之故終彪之之世不改
營焉加光祿大夫儀同三司未拜病篤帝遣黃門侍
郎問所苦賜錢三十萬以營醫藥太元二年卒年七
十三即以光祿爲贈諡曰簡二子越之撫軍將軍臨
之東陽太守
謝安
按晉書本傳安字安石尚從弟也父裒太常卿安年
四歲時譙郡桓彝見而嘆曰此兒風神秀徹後當不
減王東海及&#角神識沉敏風宇條暢善行書弱冠
詣王蒙清言良久既去蒙子修曰向客何如大人蒙
曰此客亹亹爲來逼人王導亦深器之由是少有重
名初闢司徒府除佐著作郎&#以疾辭寓居會稽與
王羲之及高陽許詢桑門支遁遊處出則漁弋山水
入則言詠屬文無處世意揚州刺史庾冰以安有重
名必欲致之累下郡縣敦逼不得已赴召月餘告歸
復除尚書郎琅邪王友並不起吏部尚書範汪舉安
爲吏部郎安以書距絕之有司奏安被召歷年不至
禁錮終身遂棲遲東土常往臨安山中坐石室臨浚
谷悠然嘆曰此亦伯夷何遠嘗與孫綽等泛海風起
浪湧諸人並懼安吟嘯自若舟人以安爲悅猶去不
止風轉急安徐曰如此將何歸邪舟人承言即回衆
鹹服其雅量安雖放情丘壑然每遊賞必以妓女從
既累闢不就簡文帝時爲相曰安石既與人同樂必
不得不與人同憂召之必至時安弟萬爲西中郎將
總藩任之重安雖處衡門其名猶出萬之右自幼有
公輔之望處家常以儀範訓子弟安妻劉惔妹也既
見家門富貴而安獨靜退乃謂曰丈夫不如此也安
掩鼻曰恐不免耳及萬黜廢安始有仕進志時年已
四十餘矣徵西大將軍桓溫請爲司馬將發新亭朝
士鹹送中丞高崧戲之曰卿累違朝旨高臥東山諸
人每相與言安石不肯出將如蒼生何蒼生今亦將
如卿何安甚有愧色既到溫甚喜言平生歡笑竟日
既出溫問左右頗常見我有如此客不溫後詣安值
其理髮安性遲緩久而方罷使取幘溫見留之曰令
司馬着帽進其見重如此溫當北征會萬病卒安投
箋求歸尋除吳興大守在官無當時譽去後爲人所
思頃之徵拜侍中遷吏部尚書中護軍簡文帝疾篤
溫上疏薦安宜受顧命及帝崩溫入赴山陵止新亭
大陳兵衛將移晉室呼安及王坦之慾於坐害之坦
之甚懼問計於安安神色不變曰晉祚存亡在此一
行既見溫坦之流汗沾衣倒執手板安從容就席坐
定謂溫曰安聞諸侯有道守在四鄰明公何須壁後
置人邪溫笑曰正自不能不爾耳遂笑語移日坦之
與安初齊名至是方知坦之之劣溫常以安所作簡
文帝諡議以示坐賓曰此謝安石碎金也時孝武帝
富於春秋政不自己溫威振內外人情噂互生同
異安與坦之盡忠匡翼終能輯穆及溫病篤諷朝廷
加九錫使袁弘具草安見輒改之由是歷旬不就會
溫薨錫命遂寢尋爲尚書僕射領吏部加後將軍及
中書令王坦之出爲徐州刺史詔安總關中書事安
義存輔導雖會稽王道子亦賴弼諧之益時強敵寇
境邊書續至梁益不守樊鄧陷沒安每鎮以和靖御
以長算德政既行文武用命不存小察弘以大綱威
懷外着人皆比之王導謂文雅過之嘗與王羲之登
冶城悠然遐想有高世之志羲之謂曰夏禹勤王手
足胼胝文王旰食日不暇給今四郊多壘宜思自效
而虛談廢務浮文妨要恐非當今所宜安曰秦任
鞅二世而亡豈清言致患邪是時宮室毀壞安欲繕
之尚書令王彪之等以外寇爲諫安不從竟獨決之
宮室用成皆仰模元象合體辰極而役無勞怨又領
揚州刺史詔以甲仗百人入殿時帝始親萬機進安
中書監驃騎將軍錄尚書事固讓軍號於時懸象失
度亢旱彌年安奏興滅繼絕求晉初佐命功臣後而
封之頃之加司徒後軍文武盡配大府又讓不拜覆
加侍中都督揚豫徐兗青五州幽州之燕國諸軍事
假節時苻堅強盛疆場多虞諸將敗退相繼安遣弟
石及兄子元等應機征討所在&#捷拜衛將軍開府
儀同三司封建昌縣公堅後率衆號百萬次於淮肥
京師震恐加安征討大都督元入問計安夷然無懼
色答曰已別有旨既而寂然元不敢復言乃令張元
重請安遂命駕出山墅親朋畢集方與元圍&#賭別
墅安常&#劣於元是日元懼便爲敵手而又不勝安
顧謂其甥羊曇曰以墅乞汝安遂遊涉至夜乃還指
授將帥各當其任元等既破堅有驛書至安方對客
圍&#看書既竟便攝放&#上了無喜色&#如故客問
之徐答雲小兒輩遂已破賊既罷還內過戶限心喜
甚不覺屐齒之折其矯情鎮物如此以總統功進拜
太保安方欲混一文軌上疏求自北征乃進都督揚
江荊司豫徐兗青冀幽並寧益雍梁十五州軍事加
黃鉞其本官悉如故置從事中郎二人安上疏讓太
保及爵不許是時桓衝既卒荊江二州&#缺物論以
元勳望宜以授之安以父子皆着大勳恐爲朝廷所
疑又懼桓氏失職桓石虔復有沔陽之功慮其驍猛
在形勝之地終或難制乃以桓石民爲荊州改桓伊
於中流石虔爲豫州既以三桓據三州彼此無怨各
得所任其經遠無競類皆如此性好音樂自弟萬喪
十年不聽音樂及登臺輔&#喪不廢樂王坦之書喻
之不從衣冠效之遂以成俗又於土山營墅樓館林
竹甚盛每攜中外子侄往來遊集餚饌亦屢費百金
世頗以此譏焉而安殊不以屑意常疑劉牢之既不
可獨任又知王味之不宜專城牢之既以亂終而味
之亦以貪敗由是識者服其知人時會稽王道子專
權而奸諂頗有相扇構安出鎮廣陵之步丘築壘曰
新城以避之帝出祖於西池獻觴賦詩焉安雖受朝
寄然東山之志始末不渝每形於言色及鎮新城盡
室而行造泛海之裝欲須經略粗定自江道還東雅
志未就遂遇疾篤上疏請量宜旋&#並召子徵虜將
軍琰解甲息徒命龍驤將軍朱序進據洛陽前鋒都
督元抗威彭沛委以董督若二賊假延來年水生東
西齊舉詔遣侍中慰勞遂還都聞當輿入西州門自
以本志不遂深自慨失因悵然謂所親曰昔桓溫在
時吾常懼不全忽夢乘溫輿行十六里見一白雞而
止乘溫輿者代其位也十六里止今十六年矣白雞
主酉今太歲在酉吾病殆不起乎乃上疏遜位詔遣
侍中尚書喻旨先是安發石頭金鼓忽破又語未嘗
謬而忽一誤衆亦怪異之尋薨時年六十六帝三日
臨於朝堂賜東園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錢百萬布
千匹蠟五百斤贈太傅諡曰文靖以無下舍詔府中
備兇儀及葬加殊禮依大司馬桓溫故事又以平苻
堅勳更封廬陵郡公安少有盛名時多愛慕鄉人有
罷中宿縣者還詣安安問其歸資答曰有蒲葵扇五
萬安乃取其中者捉之京師士庶競市價增數倍安
本能爲洛下書生詠有鼻疾故其音濁名流愛其詠
而弗能及或手掩鼻以&#之及至新城築埭於城北
後人追思之名爲召伯埭羊曇者太山人知名士也
爲安所愛重安薨後輟樂彌年行不由西州路常因
石頭大醉扶路唱樂不覺至州門左右白曰此西州
門曇悲感不已以馬策扣扉誦曹子建詩曰生存華
屋處零落歸山丘慟哭而去安有二子瑤琰瑤襲爵
官至琅邪王友早卒子該嗣終東陽太守無子弟光
祿勳模以子承伯嗣有罪國除劉裕以安勳德濟世
特更封該弟淡爲柴桑侯邑千戶奉安祀淡少歷顯
位桓元篡位以淡兼太尉與王謐俱齎冊到姑孰元
熙中爲光祿大夫復兼太保持節奉冊禪宋
王珣
弟
按晉書王導傳導第三子洽洽子珣珣字元琳弱
冠與陳郡謝元爲桓溫掾俱爲溫所敬重嘗謂之曰
謝掾年四十必擁旄仗節王掾當作黑頭公皆未易
才也珣轉主簿時溫經略中夏竟無寧歲軍中機務
並委珣焉文武數萬人悉識其面從討袁真封東亭
侯轉大司馬參軍琅邪王友中軍長史給事黃門侍
郎珣兄弟皆謝氏婿以猜嫌致隙太傅安既與珣絕
昏又離妻由是二族遂成仇釁時希安旨乃出珣
爲豫章太守不之官除散騎常侍不拜遷祕書監安
卒後遷侍中孝武深仗之轉輔國將軍吳國內史在
郡爲士庶所悅徵爲尚書右僕射領吏部轉左僕射
加徵虜將軍復領太子詹事時帝雅好典籍珣與殷
仲堪徐邈王恭郗恢等並以才學文章見暱於帝及
王國寶自媚於會稽王道子而與珣等不協帝慮晏
駕後怨隙必生故出恭恢爲方伯而委珣端右珣夢
人以大筆如椽與之既覺語人云此當有大手筆事
俄而帝崩哀冊諡議皆珣所草隆安初國寶用事謀
黜舊臣遷珣尚書令王恭赴山陵欲殺國寶珣止之
曰國寶雖終爲禍亂要罪逆未彰今便先事而發必
大失朝野之望況擁強兵竊發於京輦誰謂非逆國
寶若遂不改惡布天下然後順時望除之亦無憂不
濟也恭乃止既而謂珣曰比來視君一似胡廣珣曰
王陵廷爭陳平慎默但問歲終何如耳恭尋起兵國
寶將殺珣等僅而得免語在國寶傳二年恭復舉兵
假珣節進衛將軍都督琅邪水陸軍事事平上所假
節加散騎常侍四年以疾解職歲餘卒時年五十二
追贈車騎將軍開府諡曰獻穆桓元與會稽王道子
書曰珣神情朗悟經史明徹風流之美公私所寄雖
逼嫌謗才用不盡然君子在朝弘益自多時事艱難
忽爾喪失嘆懼之深豈但風流相悼而已其崎嶇九
折風霜備經雖賴明公神鑑亦識會居之故也卒以
壽終殆無所哀但情發去來置之未易耳元輔政改
贈司徒初珣既與謝安有隙在東聞安薨便出京師
詣族弟獻之曰吾欲哭謝公獻之驚曰所望於法護
於是直前哭之甚慟法護珣小字也珣五子弘虞柳
孺曇首宋世並有高名字季琰少有才藝善行書
名出珣右時人爲之語曰法護非不佳僧彌難爲兄
僧彌小字也時有外國沙門名提婆妙解法理爲
珣兄弟講毗曇經時尚幼講未半便雲已解即於
別室與法門法綱等數人自講法綱嘆曰大義皆是
但小未精耳闢州主簿舉秀才不行後歷著作散騎
郎國子博士黃門侍郎侍中代王獻之爲長兼中書
令二人素齊名世謂獻之爲大令爲小令太元十
三年卒時年二十八追贈太常二子朗練義熙中並
歷侍中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四
宋
王弘
按宋書本傳弘字休元琅邪臨沂人也曾祖導晉丞
相祖洽中領軍父珣司徒弘少好學以清恬知名與
尚書僕射謝混善弱冠爲會稽王司馬道子驃騎參
軍主簿時農務頓息末役繁興弘以爲宜建屯田陳
之曰近面所諮立屯田事已具簡聖懷南畝事興時
不可失宜早督田畯以要歲功而府資單刻控引無
所雖復厲以重勸肅以嚴威適足令囹圄充積而無
救於事實也伏見南局諸冶募吏數百雖資以廩贍
收入甚微愚謂若回以配農必功利百倍矣然軍器
所須不可都廢今欲留銅官大冶都邑及小冶各一
所重其功課一準揚州州之求取亦當無乏餘者罷
之以充東作之要又欲二局田曹各立典軍募吏依
冶募比例並聽取山湖人此皆無損於私有益於公
者也其中亦應疇量分判番假及給廩多少自可一
以委之本曹親局所統必當練悉且近東曹板水曹
參軍納之領此任其人頗有幹能自足了其事耳頃
年以來斯務弛廢田蕪廩虛實亦由此弘過蒙飾擢
志輸短效豈可相與寢默有懷弗聞邪至於當否尊
自當裁以遠鑑若所啓謬允者伏願便以時施行庶
歲有務農之勤倉有盈廩之實禮節之興可以垂拱
待也道子欲以爲黃門侍郎珣以其年少固辭珣頗
好積聚財物布在民間珣薨弘悉燔燒券書一不收
責餘舊業悉以委付諸弟未免喪後將軍司馬元顯
以爲諮議參軍加寧遠將軍知記室事固辭不就道
子復以爲諮議參軍加建威將軍領中兵又固辭時
內外多難在喪者皆不終其哀唯弘固執得免桓元
&#京邑收道子付廷尉臣吏畏恐莫敢瞻送弘時尚
在喪獨於道側拜攀車涕泣論者稱焉高祖爲鎮軍
召補諮議參軍以功封華容縣五等侯遷琅邪王大
司馬從事中郎出爲寧遠將軍琅邪內史尚書吏部
郎中豫章相盧循寇南康諸郡弘奔尋陽高祖覆命
爲中軍諮議參軍遷大司馬右長史轉吳國內史義
熙十一年徵爲太尉長史轉左長史從北征前鋒已
平洛陽而未遣九鍚弘銜使還京師諷旨朝廷時劉
穆之掌留任而旨反從北來穆之愧懼發病遂卒而
高祖還彭城弘領彭城太守宋國初建遷尚書僕射
領選太守如故奏彈謝靈運曰臣聞閒厥有家垂訓
大易作威專戮致誡周書斯典或違刑茲無赦世子
左衛率康樂縣公謝靈運力人桂興淫其嬖妾殺興
江涘屍洪流事發京畿播聞遐邇宜加重劾肅正
朝風案世子左衛率康樂縣公謝靈運過蒙恩獎頻
叨榮授聞禮知禁爲日已久而不能防閒閫闈致茲
紛穢罔顧憲軌忿殺自由此而勿治典刑將替請以
事見免靈運所居官上臺削爵土收付大理治罪御
史中丞都亭侯王淮之顯居要任邦之司直風聲噂
曾不彈舉若知而弗糾則情法斯撓如其不知則
屍昧已甚豈可復預班清階式是國憲請免所居官
以侯還散&#中內臺舊體不得用風聲舉彈此事彰
赫曝之朝野執憲蔑聞羣司循舊國典既頹所虧者
重臣弘忝承人乏位副朝端若復謹守常科則終莫
之糾政所以不敢拱默自同秉彝違舊之愆伏須準
裁高祖令曰靈運免官而已餘如奏端右肅正風軌
誠副所期豈拘常儀自今爲永制十四年遷監江州
豫州之西陽新蔡二郡諸軍事撫軍將軍江州刺史
至州省賦簡役百姓安之永初元年加散騎常侍以
佐命功封華容縣公食邑二千戶三年入朝進號衛
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高祖因宴集謂羣公曰我布衣
始望不至此傅亮之徒並撰辭欲盛稱功德弘率爾
對曰此所謂天命求之不可得推之不可去時人稱
其簡典少帝景平二年徐羨之等謀廢立召弘入朝
太祖即位以定策安社稷進位司空封建安郡公食
邑千戶上表固辭曰臣聞趙武稱隨會夫子之家事
治言於晉國無隱情臣千載幸會謬荷榮遇雖以智
能虛薄政績蔑聞而言無隱情竊所庶幾向令天啓
其心預定大策而名編司勳功不見紀固將請不賞
之罪懸龍蛇之書豈當稽違成命苟修小節但無功
勤暴之四海進闕君子勞心之謀退微小人勞力之
效而聖朝僭賞於上愚臣苟忝於下則爲厚誣當時
永貽口實竊財之誚比此爲輕惟塵盛猷虧玷爲大
微躬所惜一朝亦盡非唯仰塵國紀實亦俯畏友朋
憂心彌疹胡顏靡託且凡人之交尚申知己況在明
主可用理幹所以敢遂愚狷守之以死乃見許加使
持節侍中改監爲都督進號車騎大將軍開府刺史
如故徐羨之等以廢弒之罪將見誅弘既非首謀弟
曇首又爲上所親委事將發密使報弘羨之等誅徵
弘爲侍中司徒揚州刺史錄尚書給班劍三十人上
西征謝晦弘與驃騎彭城王義康居守入住中書下
省引隊仗出入司徒府權置參軍五年春大旱弘引
咎遜位曰臣聞三才雖殊其致則一故世道休明五
福攸應政有失德咎徵必顯臣抑又聞之臺輔之職
論道贊契上佐人主理陰陽位以德授則和氣淳
穆寇竊非據則&#見於天是以陳平有辭不濫主者
之局邴吉停駕大懼牛喘之由斯固有國之所同天
人之遠旨陛下聖哲御世光隆宜休徵表祥醴泉毖
湧而頃陰陽隔並亢旱成災秋無嚴霜冬無積雪疾
厲之氣彌歷四時此豈非任失其人覆餗之咎臣以
庸短自畢凡流謬逢嘉運叨恩在昔陛下忘其不腆
又重之以今任正位槐鼎統理神州珥貂衣袞總錄
朝端內外要重頓萃微躬窮極寵貴人臣莫比令德
居之猶或難稱矧伊陋昧何以充任此之易了不俟
明識但受命之始屬值時艱六戎親戒憂及社稷誠
是臣下致節忘身之時當有何心塵撓聖聽所以僶
俯從事循牆馳驅志在宣力慮不及遠既鯨鯢折首
西夏底定便宜其本懷避賢謝拙而常人偷安日
甘一日實亦仰佩天眷未能自已荏苒推遷忽及三
載遂令負乘之釁彰着幽明愆伏之災患纏氓庶上
缺皇朝緝熙之美下增官謗覆折之災伏念惶赧五
情飛散雖日厚顏何以寧處不遠而復大易攸稱小
懲大戒細人之福近復之美非所敢觖懲戒之幸竊
懷庶幾今履端惟始朝慶禮畢輒還私門思愆家巷
庶微塞天譴少弭謗讟伏願鑑其所守即而許之臨
啓愧塞不自宣儘先是彭城王義康爲荊州刺史鎮
江陵平陸令河南成粲與弘書曰僕聞軌物設教必
隨時制宜世代盈虛亦與之消息夫勢之所處非親
不居是以周之宗盟異姓爲後權軸之要任歸二南
斯前代之明當今之顯轍明公位極臺鼎四海具
瞻劬勞夙夜義同吐握而總錄百揆兼牧畿甸功實
盛大莫之與儔天道福謙宜存挹損驃騎彭城王道
德昭備上之懿弟宗本歸源所應推先宜出列藩
齊光魯衛明公高枕論道理陰陽則天下和平災
害不作福慶與大宋升降享年與松喬齊久名垂萬
代豈不美歟弘本有退志挾粲言由是固自陳請乃
降爲衛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六年弘又上表曰臣聞
異姓爲後宗周之明義親不在外有國之所先故魯
長滕君春秋所美楚出棄疾前史垂誡矧乃茂親明
德道光一時述職侯甸朝政弗及而以庶族庸陋浮
華之臣超逾先典居中贊契豈所以憲章古式緝熙
治道驃騎將軍臣義康徽猷淵邈明德彌劭敷政江
漢化被荊南縉紳屬情想樂當務周旦之寄不謀同
詞分陝雖重比此爲輕臣實空暗階恩逾越俯積素
餐仰玷盛化公私二三無一而可昔孫叔未進優孟
見展季在下臧文貽譏況道隆地暱義兼前禮臣
於古人無能爲役負乘竊位萬物謂何雖曰厚顏胡
寧以處斯亡之懼實疚其心乞解州錄以允民望伏
願陛下遠存至公近鑑丹款俯順朝野改授親賢豈
惟下臣獲免大戾凡厥衆隸孰不慶幸若天眷罔已
脫復遲迴請出臣表逮聞外內朝議輿誦或有可擇
詔曰省表遠擬隆周經國之體近述大易卑牧之志
三複衝旨良用憮然公體道淵虛明識經遠毗翼艱
難勳猷光茂俾朕獲辰居垂拱司契委成豈容高遜
總錄固辭神州使成務有虧以重朕之不德邪深存
體國所望寅亮驃騎親賢之寄地均旦奭還入內輔
參贊機務輒敬從所執義康由是代弘爲司徒與之
分錄弘又表曰近冒表聞披陳愚管實冀天鑑體其
至誠而奉被還詔未蒙酬察徒塵聖覽仰延優旨顧
影&#惶罔識攸厝臣忝荷要重四載於今既違前史
量力之誡又微古人進賢之美尸位固寵日積官謗
旋觀周行興愧已後況在親賢朝野歸德甫思引身
曷雲能補惟塵大典虧喪已多不悟天眷之隆復垂
恩獎名器弗改蒙寵如舊感愚自揆茫若無涯臣義
康既總錄百揆毗贊盛化忝廁下風諮憑有所內朝
細務庶可免竭神州任重望實兼該臣何人斯寇竊
不已爲爾推遷覆敗將及就無人事之愆必有陰陽
之患伏念惟憂疹如疾首不知何理可以自安但成
旨已決渙汗難反加臣懦劣少無此志進不能抗言
陳辭以死自固退不能重繭置冰鮮食爲瘠祗畏天
威遂復俯仰至於攝督所部料綜文案曹局吏役所
須不多其餘文武皆爲冗長相府初建或有未充請
留職僚同事而已自此以外及諸資實一送司徒臣
受恩深重休慼是預義無虛飾苟自貶損伏願聖察
特垂許順不令誠訴其見抑奪上又詔曰衛軍表如
此司徒宜須事力可順公雅懷割二千人配府資儲
不煩事送弘博練治體留心庶事斟酌時宜每存優
允與八座丞郎疏曰同位犯法無士人不罪之科然
每至詰謫輒有請訴若垂恩宥則法廢不可行依事
糾責則物以爲苦怨宜更爲其制使得憂苦之衷也
又主守偷五匹常偷四十匹並加大辟議者鹹以爲
重宜進主偷十匹常偷五十匹死四十匹降以補兵
既得小寬民命亦足以有懲也想各言所懷左丞江
奧議士人犯盜贓不及棄市者刑竟自在贓污淫盜
之目清議終身經赦不原當之者足以塞愆聞之者
足以誡若復雷同羣小謫以兵役愚謂爲苦符伍
雖比屋鄰居至於士庶之際實自天隔舍藏之罪無
以相關奴客與符伍交接有所藏蔽可以得知是以
罪及奴客自是客身犯愆非代郎主受罪也如其無
奴則不應坐右丞孔默之議君子小人既雜爲符伍
不得不以相檢爲義士庶雖殊而理有聞察譬百司
居上所以下不必躬親而後同坐是以犯違之日理
自相關今罪其養子典計者蓋義存戮僕如此則無
奴之室豈得晏安但既雲復士宜令輸贖常盜四十
匹主守五匹降死補兵雖大存寬惠以紓民命然官
及二千石及失節士大夫時有犯者罪乃可戮恐不
可以補兵也謂此制可施小人士人自還用舊律尚
書王淮之議昔爲山陰令士人在伍謂之押符同伍
有愆得不及坐士人有罪符伍糾之此非士庶殊制
實使即刑當罪耳夫束脩之胄與小人隔絕防檢無
方宜及不逞之士事接羣細既同符伍故使糾之於
時行此非唯一處左丞議奴客與鄰伍相關可得檢
察符中有犯使及刑坐即事而求有乖實理有奴客
者類多使役東西分散住家者少其有停者左右驅
馳動止所須出門甚寡典計者在家十無其一奴客
坐伍濫刑必衆恐非立法當罪本旨右丞議士人犯
偷不及大辟者宥補兵雖欲弘士懼無以懲邪乘理
則君子違之則小人制嚴於上猶冒犯之以其宥科
犯者或衆使畏法其心乃所以大宥也且士庶異制
意所不同殿中郎謝元議謂宜先治其本然後其末
可理本所以探士大夫於符而末所以檢小人邪可
使受檢於小人邪士犯坐奴是士庶天隔則士無弘
庶之由以不知而押之於伍則是受檢於小人也然
則小人有罪士人無事僕隸何罪而令坐之若以實
相交關貴其聞察則意有未因何者名實殊章公私
異令奴不押符是無名也民之貲財是私賤也以私
賤無名之人豫公家有實之任公私混淆名實非允
由此而言謂不宜坐還從其主於事爲宜無奴之士
不在此例若士人本檢小人則小人有過已應獲罪
而其奴則義歸戮仆然則無奴之士未合宴安使之
輸贖於事非謬二科所附惟制之本耳此自是辯章
二本欲使各從其分至於求之管見宜附前科區別
士庶於義爲美盜制按左丞議士人既終不爲兵革
幸可同寬宥之惠不必依舊律於議鹹允吏部郎何
尚之議按孔右丞議士人坐符伍爲罪有奴罪奴無
奴輸贖既許士庶緬隔則聞察自難不宜以難知之
事定以必知之法夫有奴不賢無奴不必不賢今多
僮者傲然於王憲無僕者怵迫於時網是爲恩之所
沾恆在程卓法之所設必加顏原求之鄙懷竊所未
謝殿中謂奴不隨主於名分不明誠是有理然奴
僕實與閭里相關今都不問恐有所失意同左丞議
弘議曰尋律令既不分別士庶又士人坐同伍罹謫
者無處無之多爲時恩所宥故不盡親謫耳吳及義
興適有許陸之徒以同符合給二千石論啓丹書已
未問會稽士人云十數年前亦有四族坐此被責以
時恩獲停而王尚書雲人舊無同伍坐所未之解恐
蒞任之日偶不值此事故邪聖明御世士人誠不憂
至苦然要須臨事論通上幹天聽爲紛擾不如近爲
定科使輕重有節也又尋甲符制蠲士人不傳符耳
令史復除亦得如之共相押領有違糾列了無等衰
非許士人閭里之外也諸議雲士庶緬絕不相參知
則士人犯法庶民得不知若庶民不許不知何許士
人不知小民自非超然簡獨永絕塵&#者比門接棟
小以爲意終自聞知不必須日夕來往也右丞百司
之言粗是其況如衰陵士人實與里巷關通相知情
狀乃當於冠帶小民今謂之士人便無小人之坐署
爲小民輒受士人之罰於情於法不其頗歟且都令
不及士流士流爲輕則小人令使徵預其罰便事至
相糾閭伍之防亦爲不同謂士人可不受同伍之&#
耳罪其奴客庸何傷邪無奴客可令輸贖又或無奴
僮爲衆所明者官長二千石便當親臨列上依事遣
判偷五匹四十匹謂應見優量者實以小吏無知臨
財易昧或由疏慢事蹈重科求之於心常有可愍故
欲小進匹數寬其性命耳至於官長以上荷蒙祿榮
付以局任當正己明憲檢下防非而親犯科律亂法
冒利五匹乃已爲弘矣士人無私相偷四十匹理就
使至此致以明罰固其宜耳並何容復加哀矜且此
輩士人可殺不可&#有如諸論本意自不在此也近
聞之道路聊欲共論不呼乃爾難精既衆議糾紛將
不如其已若呼不應停寢謂宜集議奏聞決之聖旨
太祖詔衛軍議爲允弘又上言舊制民年十三半役
十六全役當以十三以上能自營私及公故以充役
而考之見事猶或未盡體有強弱不皆稱年且在家
自隨力所能堪不容過苦移之公役動有定科循吏
隱恤可無其患庸宰守常已有勤劇況值苛政豈可
稱言乃有務在豐役增進年齒孤遠貧弱其敝尤深
至今依寄無所生死靡告一身之切逃竄求免家人
遠逃胎孕不育巧避羅憲實亦由之今皇化惟新四
方無事役召之應存乎消息十五至十六宜爲半丁
十七爲全從之其後弘寢疾弘表屢乞骸骨上輒優
詔不許九年進位太保領中書監餘如故其年薨時
年五十四即贈太保中書監給節加羽葆鼓吹增班
劍爲十六人侍中錄尚書刺史如故諡曰文昭公配
食高祖廟廷其年詔曰乃者三逆煽禍實繁有徒爰
初遵養暨於明罰外虞內慮實維艱難故太保華容
縣公弘故衛將軍華故左光祿大夫曇首抱義懷忠
乃情同至籌謀廟堂竭盡智力經營艱險簡自朕心
國恥既雪尤膺茅土而並執謙挹志不命逾故用佇
朝典將有後命盛業不究相系殞落永懷傷嘆痛恨
無已弘可增封千戶華曇首封開國縣侯食邑各千
戶護軍將軍建昌公彥之深誠密謨比蹤齊望其復
先食邑以酬忠勳又詔聞王太保家便已匱乏清約
之美同規古人言念始終情增悽嘆可賜錢百萬米
千斛世祖大明五年車駕遊幸經弘墓下詔曰故侍
中中書監太保錄尚書事揚州刺史華容文昭公弘
德猷光劭識明遠故散騎常侍左光祿大夫太子
詹事豫章文侯曇首夙尚恬素理心貞正並綢繆先
眷契闊屯夷內亮王道外流徽譽以國圖令勳民思
茂惠朕薄巡都外瞻覽墳塋永言想慨良深於懷便
可遣使致祭墓所弘明敏有思致既以民望所宗造
次必存禮法凡動止施爲及書翰儀體後人皆依仿
之謂爲王太保家法雖歷任藩翰不營財利薨亡之
後家無餘業而輕率少威儀性又褊隘人忤意者輒
面加責辱少時嘗樗蒲公城子野舍及後當權有人
就弘求縣辭訴頗切此人嘗以蒲戲得罪弘詰之曰
君得錢會戲何用祿爲答曰不審公城子野何在弘
默然子錫嗣
王敬弘
按宋書本傳敬弘琅邪臨沂人也同高祖諱故稱字
曾祖晉驃騎將軍祖胡之司州刺史父茂之晉陵
太守敬弘少有清尚起家本國左常侍衛軍參軍性
恬靜樂山水爲天門太守敬弘妻桓元姊也敬弘之
郡元時爲荊州遣信要令過敬弘至巴陵謂人曰靈
寶見要正當欲與其姊集聚耳我不能爲桓氏贅婿
乃遣別船送妻往江陵妻在桓氏彌年不迎山郡無
事恣其遊適累日不回意甚好之轉桓偉安西長史
南平太守去官居作塘縣界元輔政及篡位屢召不
下高祖以爲車騎從事中郎徐州治中從事史徵西
將軍道規諮議參軍時府主簿宗協亦有高趣道規
並以事外相期&#共酣飲致醉敬弘因醉失禮爲外
司所白道規即更引還重申初燕召爲中書侍郎始
攜家累自作塘還京邑久之轉黃門侍郎不拜仍除
太尉從事中郎出爲吳興太守舊居餘杭縣悅是舉
也尋徵爲侍中高祖西討司馬休之敬弘奉使慰勞
通事令史潘尚於道疾病敬弘單船送還都存亡不
測有司奏免官詔可未及釋朝服值赦復官宋國初
建爲度支尚書遷太常高祖受命補宣訓衛尉加散
騎常侍元初三年轉吏部尚書常侍如故敬弘每被
除召即便祗奉既到宜退旋復解官高祖嘉其志不
苟違也復除廬陵王師加散騎常侍自陳無德不可
師範令王固讓不拜又除祕書監金紫光祿大夫加
散騎常侍本州中正又不就太祖即位又以爲散騎
常侍金紫光祿大夫領江夏王師元嘉三年爲尚書
僕射關署文案初不省讀&#豫聽訟上問以疑獄敬
弘不對上變色問左右何故不以訊牒副僕射敬弘
曰臣乃得訊牒讀之政自不解上甚不說六年遷尚
書令敬弘固讓表求還東上不能奪改授侍中特進
左光祿大夫給親信二十人讓侍中特進求減親信
之半不許及東歸車駕幸冶亭餞送十二年徵爲太
子少傅敬弘詣京師上表曰伏見詔書以臣爲太子
少傅承命震惶喜懼交悸臣抱疾東荒志絕榮觀不
悟聖恩猥復加寵東宮之重四海瞻望非臣薄德所
可居之今內外英秀應選者多且板築之下豈無高
逸而近私愚朽污辱清朝嗚呼微臣永非復太平之
一物矣所以牽曳闕下者實瞻望聖顏貪系表之旨
臣如此而歸夕死無恨詔不許表疏屢上終以不拜
東歸上時不豫自力見焉十六年以爲左光祿大夫
開府儀同三司侍中如故又詣京師上表曰臣比自
啓聞謂誠心已達天鑑元邈未蒙在宥不敢宴處牽
曳載馳臣聞君子行道忘其爲身三復斯言若可庶
勉顧惜&#耄志與願違禮年七十老而傳家家道猶
然況於在國伏願陛下矜臣西夕愍臣一至特回聖
恩賜反其所則天道下濟愚心盡矣竟不拜東歸二
十三年重申前命又表曰臣躬耕南澧不求聞達先
帝拔臣於蠻荊之域賜以國士之遇陛下嗣徽特蒙
眷齒由是感激委質聖朝雖懷犬馬之誠遂無塵露
之益年向九十生理殆盡永絕天光淪沒丘壑謹冒
奉表傷心久之明年薨於餘杭之舍亭山時年八十
追贈本官順帝升明二年詔曰夫塗祕蘭幽貞芳載
越徽猷沈遠懋禮彌昭故侍中左光祿大夫開府儀
同三司敬弘神韻衝簡識寓標峻德敷象魏道藹丘
園高挹榮冕凝心塵外清光粹範振俗淳風兼以累
朝廷賞聲華在詠而嘉篆闕文猷策韜裏尚想遙芬
興懷寢寤便可詳定輝諡式旌追典於是諡爲文貞
公敬弘形狀短小而坐起端方桓元謂之彈&#八勢
所居舍亭山林澗環周備登臨之美時人謂之王東
山太祖&#問爲政得失敬弘對曰天下有道庶人不
議上高其言左右常使二老婢戴五絛五辮着青紋
&#襦飾以朱粉女適尚書僕射何尚之弟述之敬弘
&#往何氏看女值尚之不在寄齋中臥俄頃尚之還
敬弘使二婢守合不聽尚之入雲正熱不堪相見君
可且去尚之於是移於他室子恢之被召爲祕書郎
敬弘爲求奉朝請與恢之書曰祕書有限故有競朝
請無限故無競吾欲使汝處於不競之地太祖嘉而
許之敬弘見兒孫歲中不過一再相見見輒剋日恢
之嘗請假還東定省敬弘剋日見之至日輒不果假
日將盡恢之乞求奉辭敬弘呼前既至合復不見恢
之於合外拜辭流涕而去恢之至新安太守中大夫
恢之弟瓚之世祖大明中吏部尚書金紫光祿大夫
諡曰貞子瓚之弟升之都官尚書升之子延之升明
末爲尚書左僕射江州刺史
王華
按宋書本傳華字子陵琅邪臨沂人太保弘從祖弟
也祖薈衛將軍會稽內史父廞太子中庶子司徒左
長史居在吳晉隆安初王恭起兵討王國寶時廞丁
母憂在家恭檄令起兵廞即聚衆應之以女爲貞列
將軍以女人爲官屬國寶既死恭檄廞起兵之際多
所誅戮至是不復得已因舉兵以討恭爲名恭遣劉
牢之擊廞廞敗走不知所在長子泰爲恭所殺華時
年十二在軍中與廞相失隨沙門釋曇永逃竄時牢
之搜檢覓華甚急曇永使華提衣隨後津邏鹹疑
焉華行遲永呵罵雲奴子怠懈行不及我以杖捶華
數十衆乃不疑由此得免遇赦還吳少有志行以父
存亡不測布衣蔬食不交遊如此十餘年爲時人所
稱美高祖欲收其才用乃發廞喪問使華制服服闋
高祖北伐長安領鎮西將軍北徐州刺史闢華爲州
主簿仍轉鎮西主簿治中從事史歷職着稱太祖徵
江陵以爲西中郎主簿遷諮議參軍領錄事太祖進
號鎮西復隨府轉太祖未親政政事悉委司馬張卲
華性尚物不欲人在己前卲性豪每行來常引夾轂
華出入乘牽車從者不過二三以矯之&#於城內相
逢華陽不知是卲謂左右此鹵簿甚盛必是殿下出
行乃下牽車立於道側及卲至乃驚卲白服登城爲
華所糾坐被徵華代爲司馬南郡太守行府州事太
祖入奉大統以少帝見害疑不敢下華建議曰羨之
等受寄崇重未容便敢背德廢主若存慮其將來受
禍致此殺害蓋由每生情多寧敢一朝頓懷逆志且
三人勢均莫相推伏不過欲握權自固以少主仰待
耳今日就徵萬無所慮太祖從之留華總後任上即
位以華爲侍中領驍騎將軍未拜轉右衛將軍侍中
如故先是會稽孔&#子爲太祖鎮西諮議參軍以文
義見賞至是爲黃門侍郎領步兵校尉&#子先爲高
祖太尉主簿陳損益曰隆化之道莫先於官得其才
枚卜之方莫若人慎其舉雖復因革不同損益有物
來賢審官未之或改師錫僉曰煥乎欽明之誥拔茅
徵吉着於幽賁之爻晉師有成瓜衍作賞楚乘無入
蒍賈不賀今舊命惟新幽人引領韶之盡美已備於
振綱武之未盡或存於理目雖九官之職未可備舉
親民之選尤宜在先愚欲使天朝四品官外及守牧
各舉一人堪爲二千石長吏者以付選官隨缺敘用
得賢受賞失舉任罰夫惟帝之難豈庸識所易然舉
爾所知非求多人因百官之明孰與一識之見執咎
在己豈容徇物之私今非以選曹所銓果於乖謬衆
職所舉必也惟良蓋宜使求賢闢其廣塗考績取其
少殿若才實拔羣進宜尚德治阿之宰不必計年免
徒之守豈限資秩自此以還故當才均以資資均以
地宰&#之官誠曰吏職然監觀民瘼翼化宣風則隱
厚之求急於刀筆能事之功接於德心以此論纔行
之年歲豈惟政無秕&#民庇手足而況將使公路日
清私請漸塞士多心競仁必由己處士砥自求之節
仕子藏交馳之情&#子庸微不識治體冒昧陳愚退
懼違謬&#子與華並有富貴之願自羨之等秉權日
夜構之於太祖&#子嘗東歸至金昌亭左右欲泊船
&#子命去之曰此弒君亭不可泊也華每閒居諷詠
常誦王粲登樓賦曰冀王道之一平假高衢而騁力
出入逢羨之等每切齒憤&#嘆曰當見太平時不元
嘉二年&#子病卒三年誅羨之等華遷護軍侍中如
故宋世惟華與南陽劉湛不爲飾讓得官即拜以此
爲常華以情事異人未嘗預宴集終身不飲酒有燕
不之詣若宜有論事者乘車造門主人出車就之及
王弘輔政而弟曇首爲太祖所任與華相埒華嘗謂
己力用不盡每嘆息曰宰相頓有數人天下何由得
治四年卒時年四十三追贈散騎常侍衛將軍九年
上思誅羨之之功追封新建縣侯食邑千戶諡曰宣
侯世祖即位配饗太祖廟庭子宣侯嗣
王曇首
按宋書本傳曇首琅邪臨沂人太保弘少弟也幼有
業尚除著作郎不就兄弟分財曇首唯取圖書而已
闢琅邪王大司馬屬從府公修復洛陽園陵與從弟
球俱詣高祖時謝晦在坐高祖曰此君並膏粱盛德
乃能屈志戎旅曇首答曰既從神武之師自使懦夫
有立志晦曰仁者果有勇高祖悅行至彭城高祖大
會戲馬臺豫坐者皆賦詩曇首文先成高祖覽讀因
問弘曰卿弟何如卿弘答曰若但如臣門戶何寄高
祖大笑曇首有識局智度喜慍不見於色閨門之內
雍雍如也手不執金玉婦女不得爲飾玩自非祿賜
所及一毫不受於人太祖爲冠軍徐州刺史留鎮彭
城以曇首爲府功曹太祖鎮江陵自功曹爲長史隨
府轉鎮西長史高祖甚知之謂太祖曰王曇首沈毅
有器度宰相才也汝每事諮之景平中有龍見西方
半天騰上蔭五彩雲京都遠近聚觀太史奏曰西方
有天子氣太祖入奉大統上及議者皆疑不敢下曇
首與到彥之從兄華固勸上猶未許曇首又固陳並
言天人符應上乃下率府州文武嚴兵自衛臺所遣
百官衆力不得近部伍中兵參軍朱容子抱刀在平
乘戶外不解帶者數旬既下在道有黃龍出負上所
乘舟左右皆失色上謂曇首曰此乃夏禹所以受天
命我何堪之及即位又謂曇首曰非宋昌獨見無以
致此以曇首爲侍中尋領右衛將軍領驍騎將軍以
朱容子爲右軍將軍誅徐羨之等平謝晦曇首及華
之力也元嘉四年車駕出北堂嘗使三更竟開廣莫
門南臺雲應須白虎幡銀字棨不肯開門尚書左丞
羊元保奏免御史中丞傅隆以下曇首繼啓曰既無
墨敕又闕幡棨雖稱上旨不異單刺元嘉二年雖有
再開門例此乃前事之違今之守舊未爲非禮但既
據舊使應有疑卻本末曾無此狀猶疑厥咎其不請
白虎幡銀字棨致門不時開由尚書相承之失亦合
糾正上特無所問更立科條遷太子詹事侍中如故
晦平後上欲封曇首等會燕集舉酒勸之因拊御&#
曰此坐非卿兄弟無復今日時封詔已成出以示曇
首曇首曰近日之事舋難將成賴陛下英明速斷故
罪人斯戮臣等雖得仰憑天光效其毫露豈可因國
之災以爲身幸陛下雖欲私臣當如直史何上不能
奪故封事遂寢時兄弘錄尚書事又爲揚州刺史曇
首爲上所親委任兼兩宮彭城王義康與弘並錄意
常怏怏又欲得揚州形於辭旨以曇首居中分其權
任愈不悅曇首固乞吳郡太祖曰豈有欲建大廈而
遺其棟樑者哉賢兄比屢稱疾固辭州任將來若相
申許者此處非卿而誰亦何吳郡之有時弘久疾屢
遜位不許義康謂賓客曰王公久疾不起神州詎合
臥治曇首勸弘減府兵之半以配義康義康乃悅七
年卒太祖爲之慟中書舍人周起侍側曰王家欲衰
賢者先殞上曰直是我家衰耳追贈左光祿大夫加
散騎常侍詹事如故九年以預誅羨之等謀追封豫
寧縣侯邑千戶諡曰文侯世祖即位配饗太祖廟庭
子僧綽嗣別有傳少子僧虔升明末爲尚書令
殷景仁
按宋書本傳景仁陳郡長平人也曾祖融晉太常祖
茂散騎常侍特進友光祿大夫父道裕蚤亡景仁少
有大成之量司徒王謐見而以女妻之初爲劉毅後
軍參軍高祖太尉行參軍建議宜令百官舉才以所
薦能否爲黜陟遷宋臺祕書郎世子中軍參軍轉主
簿又爲驃騎將軍道憐主簿出補衡陽太守入爲宋
世子洗馬仍轉中書侍郎景仁學不爲文敏有思致
口不談義深達理體至於國典朝儀舊章記注莫不
撰錄識者知其有當世之志也高祖甚知之遷太子
中庶子少帝即位入補侍中累表辭讓又固陳曰臣
志幹短弱歷着出處值皇塗隆泰身荷恩榮階牒推
遷日月頻積失在饕餮患不自量而奉聞今授固守
愚心者竊惟殊次之寵必歸器望喉脣之任非才莫
居三省諸躬無以克荷豈可苟順甘榮不知進退上
虧朝舉下貽身咎求之公私未見其可顧涯審分誠
難庶幾逾方越序易以誡懼所以俯仰周偟無地寧
處若惠澤廣流蘭艾同潤回改前旨賜以降階雖實
不敏敢忘循命臣迕違之愆既已屢積寧當徒尚浮
採塵黷天聽丹情悾款仰希照察詔曰景仁退挹之
懷有不可改除黃門侍郎以申君子之請尋領射聲
頃之轉左衛將軍太祖即位委遇彌厚俄遷侍中左
衛如故時與侍中右衛將軍王華侍中驍騎將軍王
曇首侍中劉湛四人並時爲侍中俱居門下皆以風
力局幹冠冕一時同升之美近代莫及元嘉三年車
駕徵謝晦司徒王弘入居中書下省景仁長直共掌
留任晦平代到彥之爲中領軍侍中如故太祖所生
章太后早亡上奉太后所生蘇氏甚謹六年蘇氏卒
車駕親往臨哭下詔曰朕夙罹偏罰情事兼常每思
有以光隆懿戚少申罔極之懷而禮文遺逸取正無
所監之前代用否又殊故惟疑累年在心未遂蘇夫
人奄至傾殂情禮莫寄追思遠恨與事而深日月有
期將卜窀穸便欲粗依春秋以貴之義式遵二漢推
恩之典但動藉史筆傳之後昆稱心而行或容未允
可時共詳論以求其中執筆永懷益增感塞景仁議
曰至德之感靈啓厥祥文母俔天實熙皇祚主上聿
遵先典號極徽宗以貴之義禮盡於此蘇夫人階緣
戚屬情以事深寒泉之思實感聖懷明詔爰發詢求
厥中謹尋漢氏推恩加爵於時承秦之弊儒術蔑如
自君作故罔或前典懼非盛明所宜軌蹈晉監二代
朝政之所因君舉必書哲王之所慎體至公者懸爵
賞於無私奉天統者每屈情以申制所以作孚萬國
貽則後昆臣豫蒙博逮謹露庸短上從之丁母憂葬
竟起爲領軍將軍固辭上使綱紀代拜遣中書舍人
周赳輿載還府九年服闋遷尚書僕射太子詹事劉
湛代爲領軍與景仁素善皆被遇於高祖俱以宰相
許之湛尚居外任會王弘華曇首相繼亡景仁引湛
還朝共參政事湛既入以景仁位遇本不逾己而一
旦居前意甚憤憤知太祖信仗景仁不可移奪乃深
結司徒彭城王義康欲倚宰相之重以傾之十二年
景仁復遷中書令護軍僕射如故尋復以僕射領吏
部護軍如故湛愈忿怒義康納湛言毀景仁於太祖
太祖遇之益隆景仁對親舊嘆曰引之令入入便噬
人乃稱疾解職表疏累上不見許使停家養病發詔
遣黃門侍郎省疾湛議遣人若劫盜者於外殺之以
爲太祖雖知當有以處終不能傷至親之愛上微聞
之遷景仁於西掖門外晉鄱陽主第以爲護軍府密
邇宮禁故其計不行景仁臥疾者五年雖不見上而
密表去來日中以十數朝政大小必以問焉影跡周
密莫有窺其際者收湛之日景仁使拂拭衣冠寢疾
既久左右皆不曉其意其夜上出華林園延賢堂召
景仁猶稱腳疾小&#輿以就坐誅討處分一皆委之
代義康爲揚州刺史僕射領吏部如故遣使者授印
綬主簿代拜拜畢便覺其情理乖錯性本寬厚而忽
更苛暴問左右曰今年男婚多女嫁多是冬大雪景
仁乘輿出聽事觀望忽驚曰當閣何得有大樹既而
曰我誤邪疾轉篤太祖謂不利在州司使還住僕射
下省爲州凡月餘卒或雲見劉湛爲崇時年五十一
追贈侍中司空本官如故諡曰文成公上與荊州刺
史衡陽王義季書曰殷僕射疾患少日奄忽不救其
識具經遠奉國竭誠周遊繾綣情兼常痛民望國器
遇之爲難惋嘆之深不能已已汝亦同不往矣如何
世祖大明五年行幸經景仁墓詔曰司空文成公景
仁德量淹正風識明允徽績忠謨夙達先照惠政茂
譽實留民屬近瞻丘墳感往興悼可遣使致祭
王球
按宋書本傳球字倩玉琅邪臨沂人太常惠從父弟
也父謐司徒球少與惠齊名美容止除著作佐郎不
拜尋除琅邪王大司馬行參軍轉主簿豫章公世子
中軍功曹宋國初建拜世子中舍人高祖受命仍爲
太子中舍人宜都王友轉諮議參軍以疾去職元嘉
四年起爲義興太守從兄弘爲揚州服親不得相臨
加宣威將軍在郡有寬惠之美徙太子右衛率入爲
侍中領冠軍將軍又領本州大中正徙中書令侍中
如故遷吏部尚書球公子簡貴素不交遊筵席虛靜
門無異客尚書僕射殷景仁領軍劉湛並執重權傾
動內外球雖通家姻戚未嘗往來頗好文義唯與琅
邪顏並之相善居選職接客甚希不視求官書疏而
銓衡有序朝野稱之本多羸疾屢自陳解遷光祿大
夫加金章紫綬領盧陵王師兄子履進利爲行深結
劉湛委誠大將軍彭城王義康與劉斌孔引季等並
有異志球每訓厲不納自大將軍從事中郎轉太子
中庶子流涕訴義康不願違離以此復爲從事中郎
太祖甚銜之及湛誅之夕履徒跣告球球命爲取履
先溫酒與之謂曰常日語汝何如履怖懼不得答球
徐曰阿父在汝亦何憂命左右扶即還齋上以球故
履得免死廢於家十七年球復爲太子詹事大夫王
師如故未拜會殷景仁卒因除尚書僕射王師如故
素有腳疾錄尚書江夏王義恭謂尚書何尚之曰當
今乏才羣下宜加戮力而王球放恣如此恐宜以法
糾之尚之曰球有素尚加又多疾應以淡退求之未
可以文案索也猶坐白衣領職時羣臣召見多不即
前卑疏者或至數十日大臣亦有十餘日不被見者
唯球輒去未嘗肯停十八年卒時年四十九追贈特
進金紫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無子從孫奐爲後大
明末吳興太守
何尚之
按宋書本傳尚之字彥德廬江灊人也曾祖準高尚
不應徵闢祖恢南康太守父叔度恭謹有行業姨適
沛郡劉璩與叔度母情愛甚篤叔度母蚤卒奉姨有
若所生姨亡朔望必往致哀並設祭奠食並珍新躬
自臨視若朔望應有公事則先遣送祭皆手自料簡
流涕對之公事畢即往致哀以此爲常至三年服竟
義熙五年吳興武康縣民王延祖爲劫父睦以告官
新制凡劫身斬刑家人棄市睦既自告於法有疑時
叔度爲尚書議曰設法止奸本於情理非一人爲劫
闔門應刑所以罪及同產欲開其相告以出爲惡之
身睦父子之至性容可悉共逃亡而割其天屬還相
縛送螫毒在手解腕求全於情可愍理亦宜宥使兇
人不容於家逃刑無所乃大絕根源也睦既糾送則
餘人無應復告並全之後爲金紫光祿大夫吳郡太
守加秩中二千石太保王弘稱其清身潔己元嘉八
年卒尚之少時頗輕薄好樗蒲既長折節蹈道以操
立見稱爲陳郡謝混所知與之遊處家貧起爲臨津
令高祖領徵南將軍補府主簿從徵長安以公事免
還都因患勞疾積年飲婦人乳乃得差以從徵之勞
賜爵都鄉侯少帝即位爲廬陵王義真車騎諮議參
軍義真與司徒徐羨之尚書令傅亮等不協每有不
平之言尚之諫戒不納義真被廢入爲中書侍郎太
祖即位出爲臨川內史入爲黃門侍郎尚書吏部郎
左衛將軍父憂去職服闋復爲左衛領太子中庶子
尚之雅好文義從容賞會甚爲太祖所知十二年遷
侍中中庶子如故尋改領遊擊將軍十三年彭城王
義康欲以司徒左長史劉斌爲丹陽尹上不許乃以
尚之爲尹立宅南郭外置元學聚生徒東海徐秀廬
江何曇黃回潁川苟子華太原孫宗昌王延秀魯郡
孔惠宣並慕道來遊謂之南學女適劉湛子黯而湛
與尚之意好不篤湛欲領丹陽乃徙尚之爲祠部尚
書領國子祭酒尚之甚不平湛誅遷吏部尚書時左
衛將軍範在參機密尚之察其意趣異常白太祖
宜出爲廣州若在內舋成不得不加以鈇鉞屢誅大
臣有虧皇化上曰始誅劉湛等方欲超升後進事
跡未彰便豫相黜斥萬方將謂卿等不能容才以我
爲信受讒說但使共知如此不憂致大變也後謀
反伏誅上嘉其先見國子學建領國子祭酒又領建
平王師乃徙中書令中護軍二十三年遷尚書右僕
射加散騎常侍是歲造元武湖上欲於湖中立方丈
蓬萊瀛洲三神山尚之固諫乃止時又造華林園並
盛暑役人工尚之又諫宜加休息上不許曰小人常
自暴背此不足爲勞時上行幸還多侵夕尚之又表
諫曰萬乘宜重尊不可輕此聖心所鑑豈假臣啓輿
駕比出還多冒夜羣情傾側實有未寧清道而動帝
王成則古今深誡安不忘危若值汲黯辛毗必將犯
顏切諫但臣等碌碌每存順嘿耳伏願少採愚誠思
垂省察不以人廢適可以慰四海之望亦優詔納之
先是患貨重鑄四銖錢民間頗盜鑄多剪鑿古錢以
取銅上患之二十四年錄尚書江夏王義恭建議以
一大錢當兩以防剪鑿議者多同尚之議曰伏鑑明
命欲改錢制不勞採鑄其利自倍實救弊之弘算增
貨之良術求之管淺猶有未譬夫泉貝之興以估貨
爲本事存交易豈假數多人少則幣輕數多則物重
多少雖異濟用不殊況復以一當兩徒崇虛價者邪
凡創制改法宜從民情未有違衆矯物而可久也泉
布廢興驟議前代赤仄白金俄而罷息六貨憒亂民
泣於市良由事不畫一難用遵行自非急病權時宜
守久長之業煩政曲雜致遠常泥且貨偏則民病故
先王立井田以一之使富不淫侈貧不過匱雖茲法
久廢不可頓施要宜而近粗相放擬若今制遂行富
人貲貨自倍貧者彌增其困懼非所以欲均之意又
錢之形或大小多品直雲大錢則未知其格若止於
四銖五銖則文皆古篆既非下走所識加或漫滅尤
難分明公私交亂爭訟必起此最是其深疑者也命
旨兼慮剪鑿日多以至消盡鄙意復謂殆無此嫌民
巧雖密要有蹤跡且用錢貨銅事可尋檢直由屬所
怠縱糾察不精緻使立制以來發覺者寡今雖有懸
金之名竟無酬與之實若申明舊科禽獲即報畏法
希賞不日自定矣愚者之議智者擇焉猥參訪逮敢
不輸盡吏部尚書庾炳之侍中太子左衛率蕭思話
中護軍趙伯符御史中丞何承天太常郗敬叔並同
尚之議中領軍沈演之以爲龜貝行於上古泉刀興
自有周皆所以阜財通利實國富民者也歷代雖遠
資用彌便但採鑄久廢兼喪亂累仍縻散漂滅何可
勝計晉遷江南疆境未廓或土習其風錢不普用其
數本少爲患尚輕今王略開廣聲教遐暨金鏹所布
爰逮荒服昔所不及悉已流行之矣用彌曠而貨愈
狹加復競竊剪鑿銷燬滋繁刑禁雖重奸避方密遂
使歲月增貴貧室日處暋作肆力之氓徒勤不足以
贍誠由貨貴物賤常調未革弗思釐改爲弊轉深斯
實親教之良時通變之嘉會愚謂若以大錢當兩則
國傳難朽之實家贏一倍之利不俟加憲巧源自絕
施一令而衆美兼無興造之費莫盛於茲矣上從演
之議遂以一錢當兩行之經時公私非便乃罷五年
遷左僕射領汝陰王師常侍如故二十八年轉尚書
令領太子詹事二十九年致仕於方山着退居賦以
明所守而議者鹹謂尚之不能固志太子左衛率袁
淑與尚之書曰昨遣修問承丈人已晦志山田雖曰
年禮宜遵亦事難斯貴俾疏班邴魏通美於前策龔
貢山衛淪&#乎曩篇規迨休告雪滌素懷冀尋幽之
歡畢
闕
元之適但淑逸操偏回野性夢滯果茲衝寂
必沈樂忘歸然而巷議塗聞者謂丈人徽明未耗譽
業方籍儻能屈事康道降節殉務舍南瀕之操淑此
行求決矣望眷有積約日無誤尚之宅在南澗寺側
故書雲南瀕毛詩所謂於以採蘋南澗之瀕也詔書
敦勸上又與江夏王義恭詔曰今朝賢無多且羊孟
尚不得告謝尚之任遇有殊便未宜申許邪義恭答
曰尚之清忠貞固歷事唯允雖年在縣車而體獨充
壯未相申許下情所同尚之復攝職羊即羊元保孟
即孟顗字彥重本昌安人兄昶貴盛顗不就徵辟昶
死後起家爲東陽太守遂歷吳郡會稽丹陽三郡侍
中僕射太子詹事復爲會稽太守卒官贈左光祿大
夫子劭尚太祖第十六女南郡公主女適彭城王義
康巴陵哀王休若尚之既還任事上待之愈隆是時
復遣軍北伐資給戎旅悉以委之元兇弒立進位司
空領尚書令時三方興義將佐家在都邑劭悉欲誅
之尚之誘說百端並得免世祖即位復爲尚書令領
吏部遷侍中左光祿大夫領護軍將軍尋辭護軍加
特進復以本官領尚書令丞相南郡王義宣車騎將
軍臧質反義宣司馬竺超民臧質長史陸展兄弟並
應從誅尚之上言曰刑罰得失治亂所由聖賢留心
不可不慎竺超民爲賊既遁走一夫可禽若反覆昧
利即當取之非唯免愆亦可要不義之賞而超民曾
無此意微足觀過知仁且爲官保全城府謹守庫藏
端坐待縛今戮及兄弟與向始末無論者覆成何異
陸展盡質復灼然便同之巨逆於事爲重臣豫蒙顧
待自殊凡隸苟有所懷不敢自默超民坐者由此得
原時欲分荊州置郢州議其所居江夏王義恭以爲
宜在巴陵尚之議曰夏口在荊江之中正對沔口通
接雍梁實爲津要由來舊鎮根基不易今分取江夏
武陵天門竟陵隨五郡爲一州鎮在夏口既有見城
浦大容舫竟陵出道取荊州雖水路與去江夏不異
諸郡至夏口皆從流併爲利便湘州所領十一郡其
巴陵邊帶長江去夏口密邇既分湘中乃更成大亦
可割巴陵屬新州於事爲允上從其議荊揚二州戶
口半天下江左以來揚州根本委荊以閫外至是並
分欲以削臣下之權而荊揚並因此虛耗尚之建言
複合二州上不許大明二年以爲左光祿開府儀同
三司侍中如故尚之在家常着鹿皮帽及拜開府天
子臨軒百僚陪位沈慶之於殿廷戲之曰今日何不
着鹿皮冠慶之累辭爵命朝廷敦勸甚篤尚之謂曰
上虛懷側席詎宜固辭慶之曰沈公不效何公去而
復還也尚之有愧色愛尚文義老而不休與太常顏
延之論議往反傳於世立身簡約車服率素妻亡不
娶又無姬妾秉衡當朝畏遠權柄親戚故舊一無薦
舉既以致怨亦以此見稱復以本官領中書令四年
疾篤詔遣侍中沈懷文黃門侍郎王釗問疾薨於位
時年七十九追贈司空侍中中書令如故諡曰簡穆
公
沈演之
按宋書本傳演之字臺真吳興武康人也高祖充晉
車騎將軍吳國內史曾祖勁冠軍陳佑長史祖赤黔
廷尉卿父叔任封寧新縣男爲建威將軍益州刺史
演之年十一尚書僕射劉柳見而知之曰此童終爲
令器家世爲將而演之折節好學讀老子日百遍以
義理業尚知名襲父別爵吉陽縣五等侯郡命主簿
州闢從事史西曹主簿舉秀才嘉興令有能名入爲
司徒祭酒南譙王義宣左軍主簿錢塘令復有政績
復爲司徒主簿丁母憂起爲武康令固辭不免到縣
百許日稱疾去官服闋除司徒左司掾州治中從事
史元嘉十二年東諸郡大水民人饑饉吳義興及吳
郡之錢塘升米三百以演之及尚書祠部郎江邃並
兼散騎常侍巡行拯恤許以便宜從事演之乃開倉
廩以賑饑民民有生子者口賜米一斗刑獄有疑枉
悉制遣之百姓蒙賴轉別駕從事史領本郡中正深
爲義康所待故在府州前後十餘年後劉湛劉威等
結黨欲排廢尚書僕射殷景仁演之雅仗正義與湛
等不同湛因此讒之於義康嘗因論事不合旨義康
變色曰自今而後我不復相信演之與景仁素善盡
心於朝廷太祖甚嘉之以爲尚書吏部郎十七年義
康出藩誅湛等以演之爲右衛將軍景仁尋卒乃以
後軍長史範爲左衛將軍與演之對掌禁旅同參
機密二十年遷侍中右衛將軍如故太祖謂之曰侍
中領衛望實優顯此蓋宰相便坐卿其勉之上欲伐
林邑朝臣不同唯廣州刺史陸徽與演之贊成上意
及平賜羣臣黃金生口銅器等物演之所得偏多上
謂之曰廟堂之謀卿參其力平此遠夷未足多建茅
土廓清京都鳴鸞東岱不憂河山不開也二十一年
詔曰總司戎政翼贊東朝惟允之舉匪賢莫授侍中
領右衛將軍演之清業貞審器思沈濟右衛將軍
才應通敏理懷清要並美彰出內誠亮在公能克懋
厥猷樹績所&#演之可中領軍可太子詹事懷
逆謀演之覺其有異言之太祖尋事發伏誅遷領
國子祭酒本州大中正轉吏部尚書領太子右衛率
雖未爲宰相任寄不異也素有心氣疾病歷年上使
臥疾治事性好舉才申濟屈滯而謙約自持上賜女
伎不受二十六年車駕拜京陵演之以疾不從上還
宮召見自勉到坐出至尚書下省暴卒時年五十三
太祖痛惜之追贈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諡曰貞
侯演之昔與同使江邃字元遠濟陽考城人頗有文
義官至司徒記室參軍撰文釋傳於世
江湛
按宋書本傳湛字徽淵濟陽考城人湘州刺史夷子
也居喪以孝聞愛好文義喜彈&#鼓琴兼明算術初
爲著作佐郎遷彭城王義康司徒行參軍南譙王義
宣左軍功曹復爲義康司徒主簿太子中舍人司空
檀道濟爲子求湛妹婚不許義康有命又不從時人
重其立志義康欲引與日夕湛固求外出乃以爲武
陵內史還爲司徒從事中郎遷太子中庶子尚書吏
部郎隨王誕爲北中郎將南徐州刺史以湛爲長史
南東海太守政事委之元嘉二十五年徵爲侍中任
以機密領本州大中正遷左衛將軍時改選學職以
太尉江夏王義恭領國子祭酒湛及侍中何攸之領
博士二十七年轉吏部尚書家甚貧約不營財利餉
饋盈門一無所受無兼衣餘食嘗爲上所召值澣衣
稱疾經日衣成然後赴牛餓馭人求草湛良久曰可
與飲在選職頗有刻核之譏而公平無私不受請謁
論者以此稱焉上大舉北伐舉朝以爲不可唯湛贊
成之索虜至瓜步領軍將軍劉遵考率軍出江上以
湛兼領軍軍事處分一以委焉虜遣使求婚上召太
子劭以下集議衆並謂宜許湛曰戎狄無信許之無
益劭怒謂湛曰今三王在厄詎宜苟執異議聲色甚
厲坐散俱出劭使班劍及左右推之殆將側倒劭又
謂上曰北伐敗辱數州淪破獨有斬江湛可以謝天
下上曰北伐自我意江湛但不異耳劭後燕集未嘗
命湛常謂上曰江湛人不宜親也上乃爲劭長子
偉之娉湛第三女欲以和之上將廢劭使湛具詔草
劭之入弒也湛直上省聞叫噪之聲乃匿傍小屋中
劭遣收之舍吏紿雲不在此兵士即殺舍吏乃得湛
湛據&#受害意色不撓時年四十六湛五子恁恕愻
法壽皆見殺初湛家數見怪異未敗少日所眠&#忽
有數升血世祖即位追贈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
司加散騎常侍本官如故諡曰忠簡公
何偃
按宋書本傳偃字仲弘廬江灊人司空尚之中子也
州闢議曹從事舉秀才除中軍參軍臨川王義慶平
西府主簿召爲太子洗馬不拜元嘉十九年爲丹陽
丞除廬陵王友太子中舍人中書郎太子中庶子時
義陽王昶任東官使偃行義陽國事二十九年太祖
欲更北伐訪之羣臣偃議曰內幹胡法宗宣詔逮問
北伐伏計賊審有殘禍犬羊易亂殲殄非難誠如天
旨今雖廟算無遺而士未精習緣鎮戍充實者寡邊
民流散多未附業控引所資取給根本虧根本以殉
邊患宜動必萬&#無虞往歲挫傷續以內釁侮亡取
亂誠爲沛然然淮泗數州實亦雕耗流傭未歸創痍
未起且攻守不等客主形異薄之則勢艱圍之則曠
日進退之間奸虞互起竊謂當今之弊易&#方來之
寇不深宜含垢藏疾以齊天道遷始興王浚徵北長
史南東海太守元兇弒立以偃爲侍中掌詔誥時尚
之爲司空尚書令偃居門下父子並處權要時爲寒
心而尚之及偃善攝機宜曲得時譽會世祖即位任
遇無改除大司馬長史遷侍中領太子中庶子時責
百官讜言偃以爲宜重農恤本並官省事考課以知
能否增俸以除吏奸責成良守久於其職都督刺史
宜別其任改領驍騎將軍親遇隆密有加舊臣轉吏
部尚書尚之去選未五載偃復襲其跡世以爲榮侍
中顏竣至是始貴與偃俱在門下以文義賞會相得
甚歡竣自謂任遇隆密宜居重大而位次與偃等未
殊意稍不悅及偃代竣領選竣愈忿懣與偃遂有隙
竣時勢傾朝野偃不自安遂發心悸病意慮乖僻上
表解職告醫不仕世祖遇偃既深備加治療名醫上
藥隨所宜須乃得瘥時上長女山陰公主愛傾一時
配偃子戢素好談元注莊子逍搖篇傳於世大明二
年卒官時年四十六世祖與顏竣詔曰何偃遂成異
世美志長往與之周旋重以姻媾臨哭傷怨良不能
已往矣如何宜贈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本官如
故諡曰靖子
蔡興宗
按宋書蔡廓傳廓子興宗年十歲失父哀毀有異凡
童廓罷豫章郡還起二宅先成東宅與兄軌廓亡而
館宇未立軌罷長沙郡還送錢五十萬以補宅直興
宗年十歲白母曰一家由來豐儉必共今日宅價不
宜受也母悅而從焉軌有愧色謂其子淡曰我年六
十行事不及十歲小兒尋喪母少好學以業尚素立
見稱初爲彭城王義康司徒行參軍太子舍人南平
穆王冠軍參軍武昌太守又爲太子洗馬義陽王友
中書侍郎中書令建平王宏侍中王僧綽並與興宗
厚善元兇弒立僧綽被誅兇威方盛親故莫敢往興
宗獨臨哭盡哀出爲司空何尚之長史又遷太子中
庶子世祖踐阼還先職遷臨海太守徵爲黃門郎太
子中庶子轉游擊將軍俄遷尚書吏部郎時尚書何
偃疾患上謂興宗曰卿詳練清濁今以選事相付便
可開門當之無所讓也轉司徒左長史復爲中庶子
領前軍將軍遷侍中每正言得失無所顧憚由是失
旨竟陵王誕據廣陵城爲逆事平興宗奉旨慰勞州
別駕範義與興宗素善在城內同誅興宗至廣陵躬
自收殯致喪還豫章舊墓上聞之甚不悅廬陵內史
周朗以正言得罪&#付寧州親戚故人無敢贍送興
宗在直請急詣朗別上知尤怒坐屬疾多日白衣領
職尋左遷司空沈慶之長史行兗州事還爲廷尉卿
有解士先者告申坦昔與丞相義宣同謀時坦已死
子令孫時作山陽郡自系廷尉興宗議曰若坦昔爲
戎首身今尚存累經肆眚猶應蒙宥令孫天屬理相
爲隱況人亡事遠追相誣訐斷以禮律義不合關若
士先審知逆謀當時即應聞啓包藏積年發因私怨
況稱風聲路傳實無定主而幹黷欺罔罪合極法又
有訟民嚴道恩等二十二人事未洗正敕以當訊權
系尚方興宗以訟民本在求理故不加械即若系尚
方於事爲苦又司徒前劾送武康令謝沈及郡縣尉
還職司十一人坐仲良鑄錢不禽久已判結又送郡
主簿丘元敬等九人或下疾假或去職已久又加執
啓事悉見從出爲東陽太守遷安陸王子綏後軍長
史江夏內史行郢州事徵還未拜留爲左民尚書頃
之轉掌吏部時上方盛淫宴虐侮羣臣自江夏王義
恭以下鹹加穢辱唯興宗以方直見憚不被媟尚
書僕射顏師伯謂議曹郎王&#之曰蔡尚書常免暱
戲去人實遠&#之曰蔡豫章昔在相府亦以方嚴不
狎武帝宴私之日未嘗相召每至官賭常在勝朋蔡
尚書今日可謂能負荷矣大明末前廢帝即位興宗
告太宰江夏王義恭應須策文義恭曰建立儲副本
爲今日復安用此興宗曰累朝故事莫不皆然近永
初之末營陽王即位亦有文策今在尚書可檢視也
不從興宗時親奉璽綬嗣主容色自若了無哀貌興
宗出謂親故曰魯昭在戚而有嘉容終之以釁結大
臣昭子請死國家之禍其在此乎時義恭錄尚書事
受遺輔政阿衡幼主而引身避事政歸近習越騎校
尉戴法興中書舍人巢尚之專制朝權威行近遠興
宗職管九流銓衡所寄每至上朝輒與令錄以下陳
欲登賢進士之意又箴規得失博論朝政義恭素性
恇橈阿順法興嘗慮失旨聞興宗言輒戰懼無計先
是大明世奢侈無度多所造立賦調煩嚴徵役過苦
至是發詔悉皆削除由此紫極殿南北馳道之屬皆
被毀壞自孝建以來至大明末凡諸制度無或存者
興宗于都坐慨然謂顏師伯曰先帝雖非盛德主要
以道始終三年無改古典所貴今殯宮始徹山陵未
遠而凡諸制度興造不論是非一皆刊削雖復禪代
亦不至爾天下有識當以此窺人師伯不能用興宗
每陳選事法興尚之等輒點定回換僅有存者興宗
於朝堂謂義恭及師伯曰主上諒暗不親萬機而選
舉密事多被刪改復非公筆亦不知是何天子意王
景文謝章等遷授失序興宗又欲爲美選時薛安都
爲散騎常侍徵虜將軍太子左率殷常爲中庶子興
宗先選安都爲左衛將軍常侍如故殷常爲黃門領
校太宰嫌安都爲多欲單爲左衛興宗曰率衛相去
唯阿之間且已失徵虜非乃超越復奪常侍頓爲降
貶若謂安都晚達微人本宜裁抑令名器不輕宜有
貫序謹依選體非私安都義恭曰官宜加超授者殷
常便應侍中那得爲黃門而已興宗又曰中庶侍中
相去實遠且安都作率十年殷常中庶百日今又領
校不爲少也使選令史顏褘之薛慶先等往復論執
義恭然後署案既中旨以安都爲右衛加給事中由
是大忤義恭及法興等出興宗吳郡太守固辭郡執
政愈怒又轉爲新安王子鸞撫軍司馬輔國將軍南
東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又不拜苦求益州義恭於是
大怒上表曰臣聞慎節言語大易有規銓序九流無
取裁
闕
若乃結黨連羣譏訴互起街談巷議罔顧聽
聞乃撤實憲制所宜禁經之巨&#侍中祕書監臣彧
自表父疾必求侍養聖旨矜體特順所陳改授臣府
元僚兼帶軍郡雖臣駑劣府任非輕準之前人不爲
屈後京郡本以爲祿不計戶之少多遇缺便用無關
高下撫軍長史莊滯府累朝每陳危苦內職外守稱
未堪依唯王球昔比賜以優養恩慈之厚不近於薄
前新除吳郡太守興宗前居選曹多不平允鴻渥含
宥恕其不閒改任大都寵均阿輔仍苦請益州雅違
成命伏尋揚州刺史子尚吳興太守休若並國之茂
戚魯衛攸在猶牧守東山竭誠撫&#而辭擇適情起
自庶族逮佐北藩尤無欣荷御史中丞永昔歲餘愆
從恩今授光祿勳臣淹雖曰代臣累經降黜後效未
申以何取進司徒左長史孔覬前除右衛尋徙今職
回換之宜不爲少竊外談謂彧等鹹爲失分又聞興
宗躬自怨懟與尚書右僕射師伯疏辭旨甚苦臣雖
不見所聞不虛臣以凡才不應機務謬自幸會受任
三朝進無古人舉賢之美退無在下獻替之績致茲
紛紜伏增&#悚然此源不塞此風弗變將虧正道塵
穢盛猷伏願聖聽賜垂覽察詔曰太宰表如此省以
憮然朕恭承洪緒思弘盛烈而在朝陵競驅扇成風
將何以式揚先德克隆至化公體國情深保釐攸託
便可付外詳議義恭因使尚書令柳元景奏曰臣義
恭表詔書如右攝曹辨核尚書袁愍孫牒此月十七
日詣僕射顏師伯語次因及尚書蔡興宗有書固辭
今授仍出疏見公乃者數紙不意悉何所道緣此因
及朝士當今聖世不可使人以爲少今牒數之朝廷
處之實得所臣等亦自謂得分常多在門袁愍孫無
或措多而愚意欲啓更量出內之宜芻蕘管見願在
聞徹選令史宣傳密事故因附上聞亦外人言此今
辭慶先列今月十八日往尚書袁愍孫論選事愍孫
雲昨詣顏僕射出蔡尚書疏見示言辭甚苦又云所
得亦少主上踐阼始爾朝士有此人不多物議謂應
美用乃更恨少使諮事便啓錄公又謝莊此時未老
其疾以轉差今居此任復爲非宜謂宜中書令才望
爲允又孔覬南士之美所歷已多近頻授即復回改
於理爲屈門下無人此是名選又張求人地可論其
去歲愆戾非爲深罪依其望復門下一人張淹替忝
南下預因休慼雖屢經愆黜事亦已久謂應祕書監
帶授興宗手跡數紙文翰炳然事證明白不假核辨
愍孫任居官人職掌銓裁若有未久則宜顯言而私
加許與自相選署託雲物論終成虛詭隱末出端還
爲矛楯臣聞九官成讓虞風垂則誹主怨時漢罪夙
斷況義爲身發言謗朝序亂闢害政混穢大猷紛紜
彰謬上延詔旨不有霜準軌憲斯淪請解興宗新附
官須事御收付廷尉法獄治罪免愍孫所居官詔曰
興宗首亂朝典允當明憲以其昔經近侍未忍盡法
可令思愆遠封愍孫竊評自己委咎物議可以子領
職除興宗新昌太守郡屬交州朝廷莫不嗟駭先是
興宗納何後寺尼智妃爲妾姿貌甚美有名京師迎
車已去而師伯密遣人誘之潛往載取興宗迎人不
覺及興宗被徙論者並雲由師伯師伯甚病之法興
等既不欲以徙大臣爲名師伯又欲止息物議由此
停行頃之法興見殺尚之被系義恭師伯誅復起興
宗爲臨海王子頊前軍長史輔國將軍南郡太守行
荊州事不行時前廢帝兇暴興宗外甥袁顗爲雍州
刺史勸興宗行曰朝廷形勢人所共見在內大臣朝
夕難保舅今出居陝西爲八州事顗在襄沔地勝兵
強去江陵咫尺水陸通便若朝廷有事可共立桓文
之功豈與受制兇狂禍難不測同年而語乎今不去
虎口而守此危逼後求復出豈得哉興宗曰吾素門
平進與主上甚疏未容有患宮省內外人不自保會
應有變若內難得弭外釁未必可量汝欲在外求全
我欲居內免禍各行所見不亦善乎時京城危懼衣
冠鹹欲遠徙後皆流離外難百不一存重除吏部尚
書太尉沈慶之深慮危禍閉門不通賓客常遣左右
範羨詣興宗屬事興宗謂羨曰公閉門絕客以避悠
悠請託耳身非有求何爲見拒還造慶之慶之遣羨
報命要興宗令往興宗因說之曰先帝雖無功於天
下要能定平凶逆在位十一年以道晏駕主上紹臨
四海清謐即位正是舉止違衷小小得失耳亦謂春
秋尚富進德可期而比者所行人倫道盡今所忌憚
唯在於公百姓喁喁無復假息之望所冀正在公一
人而已若復坐視成敗者非唯身禍不測四海重責
將有所歸公威名素着天下所服今舉朝遑遑人人
危怖指麾之日誰不景從如其不斷旦暮禍及僕昔
佐貴府蒙眷異常故敢盡言願公思爲其計慶之曰
僕皆前慮不復自保但盡忠奉國始終以之正當委
天任命耳加老罷私門兵力頓闕雖有其意事亦無
從興宗曰當今懷謀思奮者非要富貴求功賞各欲
免死朝夕耳殿內將帥正聽外間消息若一人唱首
則俯仰可定況公威風先着統戎累朝諸舊部曲布
在宮省宋越譚金之徒出公宇下並受生成攸之恩
仁公家口子弟耳誰敢不從且公門徒義附並三吳
勇士宅內奴僮人有數百陸攸之今入東討賊又大
送鎧仗在青溪未發攸之公之鄉人驍勇有膽力取
其器仗以配衣宇下使攸之率以前驅天下之事定
矣僕在尚書中自當率百僚案前世故事更簡賢明
以奉社稷昔太甲罪不加民昌邑虐不及下伊尹霍
光猶成大事況今蒼生窘急禍百往代乎又朝廷諸
所行造民間皆雲公悉豫之今若沈疑不決當有先
公起事者公亦不免附從之禍車駕屢幸貴第醉酣
彌留又聞屏左右獨入合內此萬世一時機不可失
僕荷養深重故吐去梯之言宜詳其禍福慶之曰深
感君無已意此事大非僕所能行事至故當抱忠以
沒耳頃之慶之果以見忌致禍時領軍王元謨大將
有威名邑里訛言云已見誅市道喧擾元謨典籤包
法榮者家在東陽興宗故郡民也爲元謨所信見使
至興宗因謂曰領軍殊當憂懼法榮曰領軍此日殆
不復食夜亦不眠常言收已在門不保俄頃興宗曰
領軍憂懼當爲方略那得坐待禍至初元謨舊部曲
猶有三千人廢帝頗疑之徹配監者元謨太息深怨
啓留五百人巖山營墓事猶未畢少帝欲獵又悉喚
還城巖兵在中堂興宗勸以此衆舉事曰當今以領
軍威名率此爲朝廷唱始事便立&#領軍雖復失腳
自可乘轝處分禍殆不測勿失事機君還可白領軍
如此元謨遣法榮報曰此亦未易可行期當不泄君
言太宗踐祚元謨責所親故吏郭季產女婿韋希真
等曰當艱難時周旋輩無一言相扣發者季產曰蔡
尚書令包法榮所道非不會機但大事難行爾季產
言亦何益元謨有&#色右衛將軍劉道隆爲帝所寵
信專統禁兵乘輿嘗夜幸著作佐郎江宅興宗馬
車從道隆從車後過興宗謂曰劉公比日思一閒寫
道隆深達此旨掏興宗手曰蔡公勿多言帝每因朝
宴捶歐羣臣自驃騎大將軍建安王休仁以下侍中
袁愍孫等鹹見陵曳唯興宗得免頃之太宗定大事
是夜廢帝橫屍在大醫合口興宗謂尚書右僕射王
景文曰此雖兇悖要是天下之主宜使喪粗足若直
如此四海必將乘人時諸方並舉兵反國家所保唯
丹陽淮南數郡其間諸縣或已應賊東兵已至永世
宮省危懼上集羣臣以謀成敗興宗曰今普天圖逆
人有異志宜鎮以靜以至信待人比者逆徒親戚布
在宮省若繩之以法則土崩立至宜明罪不相及之
義物情既定人有戰心六軍精勇器甲犀利以待不
習之兵其勢相萬耳願陛下勿憂上從之加遊擊將
軍未拜遷尚書右僕射尋領衛尉又領兗州大中正
太宗謂興宗曰諸處未定殷琰已復同逆頃日人情
云何事當濟不興宗曰逆之與順臣無以辨今商旅
斷絕而米甚豐賤四方雲合而人情更安以此卜之
清蕩可必但臣之所憂更在事後猶羊公言既平之
後方當勞聖慮耳尚書褚淵以手板築興宗興宗言
之不已上曰如卿言赭圻平函送袁顗首敕從登高
掖門樓觀之興宗潸然流涕上不悅事平封興宗始
昌縣伯食邑五百戶固讓不許封樂安縣伯邑三百
戶國秩吏力終以不受時殷琰據壽陽爲逆遣輔國
將軍劉&#攻圍四方既平琰嬰城固守上使中書爲
詔譬琰興宗曰天下既定是琰思過之日陛下宜賜
手詔數行以相私慰今直中書爲詔彼必疑謂非真
未是所以速清方難也不從琰得詔謂劉&#詐造果
不敢降攻戰經時人乃歸順先徐州刺史薛安都據
彭城反後遣使歸順太始元年冬遣張永率軍迎之
興宗曰安都遣使歸順此誠不虛今宜撫之以和即
安所&#乃遣須單使及咫尺書耳若以重兵迎之勢
必疑懼或能招引北虜爲患不測叛臣釁重必宜剪
戮則比者所宥亦已弘矣況安都外據疆地密邇邊
關考之國計尤宜馴養如其遂叛將生旰食之憂彭
城嶮固兵強將勇圍之既難攻不可拔疆塞之虞二
三宜慮臣爲朝廷憂之時張永已行不見從安都聞
大軍過淮嬰城自守要取索虜水戰大敗又值寒雪
死者十八九遂失淮北四州其先見如此初永敗問
至上在幹明欲先召司徒建安王休仁又召興宗謂
休仁曰吾&#蔡僕射以敗書示興宗曰我愧卿三年
春出爲使持節都督郢州諸軍事安西將軍郢州刺
史坐詣尚書切論以何始真爲諮議參軍初不被許
後又重陳上怒貶號平西將軍尋又復號初吳興丘
珍孫言論常侵興宗珍孫子景先人才甚美興宗與
之周旋及景先爲鄱陽郡值晉安王子勳爲逆轉在
竟陵爲吳喜所殺母老女&#流離夏口興宗至郢州
親自臨哭致其喪柩家累令得東還在任三年遷鎮
東將軍會稽太守加散騎常侍尋領兵置佐加都督
會稽東陽新安永嘉臨海五郡諸軍事給鼓吹一部
會稽多諸豪右不遵王憲又倖臣近習參半宮省封
略山湖妨民害治興宗皆以法繩之會土全實民物
殷阜王公妃主邸舍相望撓亂在所大爲民患子息
滋長督責無窮興宗悉啓罷省又陳原諸逋負解遣
雜役並見從三吳舊有鄉射禮久不復修興宗行之
禮儀甚整先是元嘉中羊元保爲郡亦行鄉射太宗
崩興宗與尚書令袁粲右僕射褚淵中領軍劉&#鎮
軍將軍沈攸之同被顧命以興宗爲使持節都督荊
湘雍益梁寧南北秦八州諸軍事徵西將軍開府儀
同三司荊州刺史加班劍二十人常侍如故被徵還
都時右軍將軍王道隆任參內政權重一時躡履到
前不敢就席良久方去竟不呼坐元嘉初中書舍人
狄當詣太子詹事王曇首不敢坐其後中書舍人王
弘爲太祖所愛遇上謂曰卿欲作士人得就王球坐
乃當判耳殷劉並雜無所知也若往詣球可稱旨就
席球舉扇曰苦不得爾弘還依事啓聞帝曰我便無
如此何五十年中有此三事道隆等以興宗強正不
欲使擁兵上流改爲中書監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
三司常侍如故固辭不拜興宗幼立風概家行尤謹
奉宗姑事寡嫂養孤兄子有聞於世太子左率王錫
妻範聰明婦人也有才藻學見與錫弟僧達書詰讓
之曰昔謝太傅奉嫂王夫人如慈母今蔡興宗亦有
恭和之稱其爲世所重如此妻劉氏早卒一女甚幼
外甥袁顗始生彖而妻劉氏亦亡興宗姊即顗母也
一孫一侄躬自撫養年齒相比欲爲婚姻每見興宗
輒言此意大明初詔興宗女與南平王敬猷婚興宗
以姊生平之懷屢經陳啓答曰卿諸人慾各行己意
則國家何由得婚且姊言豈是不可違之處邪舊意
既乖彖亦他娶其後彖家好不終顗又禍敗彖等淪
廢當時孤微理盡敬猷遇害興宗女無子嫠居名門
高胄多欲結姻明帝赤敕適謝氏興宗並不許以女
適彖北地傅隆與廓相善興宗修父友敬泰豫元年
薨時年五十八遺令薄葬奏還封爵追贈後授子景
元固辭不受又奏還封表疏十餘上見許詔曰景元
表如此故散騎常侍中書監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
三司樂安縣開國伯興宗忠恪立朝謀猷宣着往屬
時難勳亮帷幄錫珪分壤實允通誥而懇誠慊訴備
彰存沒廉概素情有絜聲軌景元固陳先志良以惻
然雖彝典宜全而哀款難奪可特申不瞑之請永矜
克讓之風初興宗爲郢州府參軍彭城顏敬以式卜
曰亥年當作公官有大字者不可受也及有開府之
授而太歲在亥果薨於北祿大夫之號焉文集傳於
世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五
南齊
柳世隆
按南齊書本傳世隆字彥緒河東解人也祖憑馮翊
太守父叔宗蚤卒世隆少有風器伯父元景宋大明
中爲尚書令獨賞愛之異於諸子言於孝武帝得召
見帝曰三公一人是將來事也海陵王休茂爲雍州
辟世隆爲主簿除西陽王撫軍法曹行參軍出爲虎
威將軍上庸太守帝謂元景曰卿昔以虎威之號爲
隨郡今復以授世隆使卿門世不絕公也元景爲景
和所殺世隆以在遠得免泰始初諸州反叛世隆以
門禍獲申事由明帝乃據郡起兵遣使應朝廷弘農
人劉僧驎亦聚衆應之收合萬人奄至襄陽萬山爲
孔道存所破衆皆奔散僅以身免逃藏民間事平乃
出還爲尚書儀曹郎明帝嘉其義心發詔擢爲太子
洗馬出爲寧遠將軍巴西梓潼太守還爲越騎校尉
轉建平王鎮北諮議參軍領南泰山太守轉司馬東
海太守入爲通直散騎常侍尋爲晉熙王安西司馬
加寧朔將軍時世祖爲長史與世隆相遇甚歡太祖
之謀渡廣陵也令世祖率衆下同會京邑世隆與長
流蕭景先等戒嚴待期事不行是時朝廷疑憚沈攸
之密爲之防府州器械皆有素蓄世祖將下都劉懷
珍白太祖曰夏口是兵衝要地宜得其人太祖納之
與世祖書曰汝既入朝當須文武兼資人與汝意合
者委以後事世隆其人也世祖舉世隆自代轉爲武
陵王前軍長史江夏內史行郢州事升明元年冬攸
之反遣輔國將軍中兵參軍孫同寧朔將軍中兵參
軍武寶龍驤將軍騎兵參軍朱君拔寧朔將軍沈惠
真龍驤將軍騎兵參軍王道起三萬人爲前驅又遣
司馬冠軍劉攘兵領寧朔將軍外兵參軍公孫方平
龍驤將軍騎兵參軍朱靈真沈僧敬龍驤將軍高茂
二萬人次之又遣輔國將軍王靈秀丁珍東寧朔將
軍中兵參軍王彌之寧朔將軍外兵參軍楊景穆二
千匹騎分兵出夏口據魯山攸之乘輕舸從數百人
先大軍下住白螺洲坐胡&#以望其軍有自驕色既
至郢以郢城弱小不足攻遣人告世隆曰被太后令
當蹔還都卿既相與奉國想得此意世隆使人答曰
東下之師久承聲問郢城小鎮自守而已攸之將去
世隆遣軍於西渚挑戰攸之果怒令諸軍登岸燒郭
邑築長圍攻道顧謂人曰以此攻城何城不&#晝夜
攻戰世隆隨宜拒應衆皆披卻世祖初下與世隆別
曰攸之一旦爲變焚夏口舟艦沿流而東則坐守空
城不可制也雖留攻城不可卒拔卿爲其內我爲其
外乃無憂耳至是世祖遣軍主桓敬陳引叔苟元賓
等八軍據西塞令堅壁以待賊疲慮世隆危急遣腹
心胡元直潛使入郢城通援軍消息內外並喜尚書
符曰沈攸之出自瓏畝寂寥累世故司空沈公以從
父宗蔭愛之若子羽翼吹噓得升官次景和昏悖猜
畏柱臣而攸之兇忍趣利樂禍請銜詔旨躬行反噬
又攸之與譚金童泰壹等暴寵狂朝併爲心膂同功
共體世號三侯當時親暱情過管鮑仰遭革運兇黨
懼戮攸之反善圖全用得自免既殺從父又虐良朋
雖呂布販君酈寄賣友方之斯人未足爲酷泰始開
闢網漏吞舟略其兇險取其搏噬故階亂獲全因禍
興福攸之&#性空淺躁而無謀濃湖土崩本非己力
彭城下邳望旗宵遁再棄王師久應肆法值先帝宥
其回溪之恥冀有封崤之捷故得幸會推遷頻煩顯
授內端戎禁外綏萬里聖去鼎湖遠頒顧命託寄崇
深義感金石而攸之始奉國諱喜形於顏普天同哀
已以爲慶累登蕃嶽自郢遷荊晉熙王以皇弟代鎮
地尊望重攸之斷割候迎肆意陵略料擇士馬簡算
器械權撥精銳並取自隨郢城所留十不遺一專恣
滷奪罔顧國典踐荊已來恆用奸數既懷異志興造
無端乃蹙迫羣蠻騷擾山谷揚聲討伐盡戶上丁蟻
聚郭邑伺國衰盛從來積年求不解甲遂四野百縣
路無男人耕田載租皆驅女弱自古酷虐未聞於此
昔歲桂陽內奰宗廟阽危攸之任官上流兵強地廣
勤王之舉實宜悉行裁遣羸弱不滿三千至郢州&#
受節度欲令判否之日委罪晉熙招誘劍客羈絆行
侶竄叛入境輒加擁護逋亡出界必遣窮追視吏若
讎遇民如草峻大半之賦暴參夷之刑鞭棰國士全
用虜法一人逃亡闔宗捕逮皇朝赦令初不遵奉曠
蕩之澤長隔彼州人懷怨望十室而九今乃舉兵內
侮奸回外熾斯實惡熟罪成之辰決癰潰疽之日幕
府過荷朝寄義百常憤董御元戎龔行天罰今遣新
除使持節郢州司州之義陽諸軍事平西將軍郢州
刺史聞喜縣開國侯黃回員外散騎常侍輔國將軍
驍騎將軍重安縣開國子軍主王敬則屯騎校尉長
壽縣開國男軍主王宜與屯騎校尉陳承叔右軍將
軍葛陽縣開國男彭文之驃騎行參軍振武將軍邰
宰精甲二萬衝其首&#又遣散騎常侍遊擊將軍臨
湘縣開國男呂安國持節寧朔將軍越州刺史孫曇
瓘屯騎校尉寧朔將軍崔慧景寧朔將軍左軍將軍
新亭侯任候伯龍驤將軍虎賁中郎將尹略屯騎尉
南城令曹虎頭輔國將軍驍騎將軍蕭鸞新除寧朔
將軍遊擊將軍下邳縣開國子垣崇祖等舳艫二萬
駱驛繼邁又遣屯騎校尉苟元賓撫軍參軍郭文考
撫軍中兵參軍程隱&#奉朝請諸襲光等輕艓一萬
截其精要驍騎將軍周盤龍後將軍成買輔國將軍
王敕勤屯騎校尉王洪範等鐵騎五千步道繼進先
據陸路斷其走伏持節督雍梁二州郢州之竟陵司
州之隨郡諸軍事徵虜將軍寧蠻校尉雍州刺史襄
陽縣開國侯新除鎮軍將軍張敬兒志節慷慨卷甲
樊鄧水步俱馳破其巢窟持節督司州諸軍事徵虜
將軍司州刺史領義陽太守范陽縣侯姚道和義烈
梗概投袂方隅風馳電掩襲其輜重萬里建旍四方
飛&#莫不總率衆師雲翔雷動人神同憤遠邇並心
今皇上聖明將相仁愛約法三章寬刑緩賦年登歲
阜家給人足上有惠民之澤下無樂亂之心攸之不
識天時妄圖大逆舉無名之師驅讎怨之衆是以朝
野審其易取含識判其成禽彼土士民罹毒日久今
復相逼迫投赴鋒刃交戰之日蘭艾難分去就在機
望思先曉無使一人迷疑而九族就禍也弘宥之典
有如皎日郢城既不可攻而平西將軍黃回軍至西
陽乘三層艦作羌胡伎溯流而進攸之素失人情本
逼以威力初發江陵已有叛者至是稍多攸之日夕
乘馬歷營撫慰而去者不息攸之大怒召諸軍主曰
我被太后令建義下都大事若&#白紗帽共着耳如
其不振朝廷自誅我百口不關餘人比軍人叛散皆
卿等不以爲意我亦不能問叛身自今軍中有叛者
軍主任其罪於是一人叛遣十人追並去不反莫敢
發覺鹹有異計劉攘兵射書與世隆請降世隆開門
納之攘兵燒營而去火起乃覺攸之怒銜須咀之收
攘兵兄子天賜女婿張平慮斬之軍旅大散攸之渡
魯山岸猶有數十匹騎自隨宣令軍中曰荊州城中
大有錢可相與還取以爲資糧郢城未有追軍而散
軍畏蠻抄更相聚結可二萬人隨攸之將至江陵乃
散世隆乃遣軍副劉僧驎道追之攸之已死徵爲侍
中仍遷尚書右僕射封貞陽縣侯邑二千戶出爲左
將軍吳郡太守加秩中二千石丁母憂太祖踐阼起
爲使持節都督南豫司二州諸軍事平南將軍南豫
州刺史進爵爲公上手詔與司徒褚淵曰向見世隆
毀瘠過甚殆欲不可復識非直使人惻然實亦世珍
國寶也淵答曰世隆至性純深哀過乎禮事陛下在
危盡忠喪親居憂杖而後起立人之本二理同極加
榮增寵足以厲俗敦風建元二年進號安南將軍是
時虜寇壽陽上敕世隆曰歷陽城大恐不可卒治正
宜斷隔之深爲保固處分百姓若不將家守城單身
亦難可委信也尋又敕曰吾更歷陽外城若有賊至
即勒百姓守之故應勝割棄也垣崇祖既破虜上欲
罷並二豫敕世隆曰比思江西蕭索二豫兩辦爲難
議者多雲省一足一於事爲便吾謂非乃乖謬卿以
爲云何可具以聞尋授後將軍尚書右僕射不拜世
隆性愛涉獵啓太祖借祕閣書上給二千卷三年出
爲使持節督南兗兗徐青冀五州軍事安北將軍南
兗州刺史江北畏虜寇騷動不安上敕世隆曰比有
北信賊猶治兵在彭城年已垂盡或當未必送死然
豺狼不可以理推爲備或不可懈彼郭既無關要用
宜開除使去金城三十丈政佳耳發民治之無嫌若
作三千人食者已有幾米可指牒付信還民間若有
丁多而細口少者悉令戍非疑也又敕曰昨夜得北
使啓鍾離聞賊已渡淮既審送死便當制加撲卿
好參候之有急令諸小戍還鎮不可賊至不覺也賊
既過淮不容邇退散要應有處送死者定攻壽陽吾
當遣援軍也又遣軍助世隆並給軍糧虜退上欲土
斷江北又敕世隆曰呂安國近在西土斷郢司二境
上雜民大佳民始無驚恐近又令垣豫州斷其州內
商得崇祖啓事已行竟近無雲雲殊稱前代舊意卿
祖兗部中可行此事不若無所擾春便就手也其見
親委如此世祖即位加散騎常侍世隆善卜別龜甲
價至一萬永明建號世隆題州齋壁曰永明十一年
謂典籤李黨曰我不見也入爲侍中護軍將軍遷尚
書右僕射領太子右率雍州大中正不拜改授散騎
常侍尚書左僕射中正如故湘州蠻動遣世隆以本
官總督伐蠻衆軍仍爲使持節都督湘州諸軍事鎮
南將軍湘州刺史常侍如故世隆至鎮以方略討平
之在州立邸治生爲中丞庾杲之所奏詔原不問復
入爲尚書左僕射領衛尉不拜仍轉尚書令世隆少
立功名晚專以談義自業善彈琴世稱柳公雙璅爲
士品第一常自雲馬&#第一清談第二彈琴第三在
朝不幹世務垂簾鼓琴風韻清遠甚獲世譽以疾遜
位改授侍中衛將軍不拜轉左光祿大夫侍中如故
九年卒時年五十詔給東園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
錢一十萬布三百匹蠟三百斤又詔曰故侍中左光
祿大夫貞陽公世隆秉德居業才兼經緯少播清徽
長弘美譽入參內禁出贊西牧專寄郢郊&#挫巨猾
超越前勳功着一代及總任方州民頌寬德翼教崇
闥朝稱元正忠謨嘉猷簡於朕心雅志素履邈不可
逾將登鉉味用變鴻化奄至薨殞震慟良深贈司空
班劍三十人鼓吹一部侍中如故諡曰忠武上又敕
吏部尚書王晏曰世隆雖抱疾積歲志氣未衰冀醫
藥有效痊差可期不謂一旦便爲異世痛怛之深此
何可言其昔在郢誠心夙悃全保一蕃勳業克着尋
準契闊增泣悲咽卿同在情亦當無已已耶世隆曉
數術於倪塘創墓與賓客踐履十往五往常坐一處
及卒墓正取其坐處焉着龜經祕要二卷行於世
沈文季
按南齊書本傳文季字伯達吳興武康人父慶之宋
司空文季少以寬雅正直見知孝建二年起家主簿
徵祕書郎以慶之勳重大明五年封文季爲山陽縣
五等伯轉太子舍人新安王北中郎主簿西陽王撫
軍功曹江夏王太尉東曹掾遷中書郎慶之爲景和
所殺兵杖圍宅收捕諸子文季長兄文叔謂文季曰
我能死爾能報遂自縊文季揮刀馳馬去收者不敢
追遂得免明帝立起文季爲寧朔將軍遷太子右衛
率建安王司徒司馬赭圻平爲宣威將軍廬江王太
尉長史出爲寧朔將軍徵北司馬廣陵太守轉黃門
郎領長水校尉明帝宴會朝臣以南臺御史賀鹹爲
柱下史糾不醉者文季不肯飲酒被驅下殿晉平王
休佑爲南徐州帝問褚淵須幹事人爲上佐淵舉文
季轉寧朔將軍驃騎長史南東海太守休佑被殺雖
用薨禮僚佐多不敢至文季獨往省墓展哀出爲臨
海太守元徽初遷散騎常侍領後軍將軍轉祕書監
出爲吳興太守文季飲酒至五斗妻王氏王錫女飲
酒亦至三鬥文季與對飲竟日而視事不廢升明元
年沈攸之反太祖加文季爲冠軍將軍督吳興錢塘
軍事攸之先爲景和銜使殺慶之至是文季收殺攸
之弟新安太守登之誅其宗族加持節進號徵虜將
軍改封略陽縣侯邑千戶明年遷丹陽尹將軍如故
齊國初建爲侍中領祕書監建元元年轉太子右衛
率侍中如故改封西豐縣侯食邑千二百戶文季風
採棱岸善於進止司徒褚淵當世貴望頗以門戶裁
之文季不爲之屈世祖在東宮於元圃宴會朝臣文
季數舉酒勸淵淵甚不平啓世祖曰沈文季謂淵經
爲其郡數加淵酒文季曰惟桑與梓必恭敬止豈如
明府亡國失土不識枌榆遂言及虜動淵曰陳顯達
沈文季當今將略足委以邊事文季諱稱將門因是
發怒啓世祖曰褚淵自謂是忠臣未知身死之日何
面目見宋明帝世祖笑曰沈率醉也中丞劉休舉其
事見原後豫章王北宅後堂集會文季與淵並善琵
琶酒闌淵取樂器爲明君曲文季便下席大唱曰沈
文季不能作伎兒豫章王嶷又解之曰此故當不損
仲容之德淵顏色無異曲終而止文季尋除徵虜將
軍侍中如故遷散騎常侍左衛將軍徵虜如故世祖
即位轉太子詹事常侍如故永明元年出爲左將軍
吳郡太守三年進號平東將軍四年遷會稽太守將
軍如故是時連年檢籍百姓怨望富陽人唐之僑
居桐廬父祖相傳圖墓爲業之自雲其家墓有王
氣山中得金印轉相誑惑三年冬之聚黨四百人
於新城水斷商旅黨與分佈近縣新城令陸赤奮桐
廬令王天愍棄縣走之向富陽抄略人民縣令何
洵告魚浦子邏主從系公發魚浦村男丁防縣永興
遣西陵戍主夏侯曇羨率將吏及戍左右埭界人起
兵赴救之遂陷富陽會稽郡丞張思祖遣臺使孔
矜王萬歲張繇等配以器仗將吏白丁防衛永興等
十屬文季亦遣器仗將吏救援錢塘之至錢塘錢
塘令劉彪戍主聶僧貴遣隊主張玕於小山拒之力
不敵戰敗之進抑浦登岸焚郭邑彪棄縣走文季
又發吳嘉興海鹽鹽官民丁救之賊分兵出諸縣鹽
官令蕭元蔚諸暨令陵琚之並逃走餘杭令樂琰戰
敗乃奔是春之於錢塘僭號置太子以新城戍爲
天子宮縣廨爲太子宮弟紹之爲揚州刺史錢塘富
人柯隆爲尚書僕射中書舍人領太官令獻鋌數千
口爲之作仗加領尚方令分遣其黨高道度徐寇
東陽東陽太守蕭崇之長山令劉國重拒戰見害崇
之字茂敬太祖族弟至是臨難貞正果烈追贈冠軍
將軍太守如故賊遂據郡又遣僞會稽太守孫泓取
山陰時會稽太守王敬則朝正故之謂乘虛可襲
泓至浦陽江郡丞張思祖遣浹口戍主湯休武拒戰
大破之上在樂遊苑聞之賊謂豫章王嶷曰宋大
明初九州同反鼠輩但作看蕭公雷汝頭遣禁兵數
千人馬數百匹東討賊衆烏合畏焉官軍至錢塘一
戰便散禽斬之進兵平諸郡縣臺軍乘勝百姓頗
被抄奪軍還上聞之收軍主前軍將軍陳天福棄市
左軍將軍中宿縣子劉明徹免官削爵付東冶天福
上寵將也毀伏誅內外莫不震肅天福善馬&#至今
諸將法之御史中丞徐孝嗣奏曰風聞山東羣盜剽
掠列城雖匪日而殄要蹔於王略郡縣闕攻守之宜
倉府多侵耗之弊舉善懲惡應有攸歸吳郡所領鹽
官令蕭元蔚桐廬令王天愍新城令陸赤奮等縣爲
首劫破掠並不經格戰委職散走元蔚天愍還臺赤
奮不知所在又錢塘令劉彪富陽令何洵乃率領吏
民相戰不敵未委歸臺餘建德壽昌在劫斷上流不
知被劫掠不吳興所領餘杭縣被劫破令樂琰乃率
吏民徑戰不敵委走出都會稽所領諸暨縣爲劫所
破令陵琚之不經格戰委城奔走不知所在案元蔚
等妄藉天私作司近服昧斯隱慝職啓虔劉會稽郡
丞張思祖謬因承乏總任是屍涓誠芻效終焉無紀
平東將軍吳郡太守文季徵虜將軍吳興太守西昌
侯鸞任屬關河威懷是寄輒下禁止彪琰洵思祖文
季視事如故鸞等結贖論詔元蔚等免思祖鸞文季
原文季固讓會稽之授轉都官尚書加散騎常侍出
爲持節督郢州司州之義陽諸軍事左將軍郢州刺
史還爲散騎常侍領軍將軍世祖謂文季曰南士無
僕射多歷年所文季對曰南風不競非復一日文季
雖不學發言必有辭采當世稱其應對尤善及彈
棋用五子以疾遷金紫光祿大夫加親信二十人
常侍如故轉侍中領太子詹事遷中護軍侍中如故
以家爲府隆昌元年復爲領軍將軍侍中如故豫廢
鬱林高宗欲以文季爲江州遣左右單景&#宣旨文
季口自陳讓稱年老不願外出因問右執法有人未
景&#還具言之延興元年遷尚書右僕射明帝即位
加領太子詹事增邑五百戶尚書令王晏常戲文季
爲吳興僕射文季答曰琅邪執法似不出卿門尋加
散騎常侍僕射如故建武二年虜寇壽春豫州刺史
豐城公遙昌嬰城固守數遣輕兵相抄擊明帝以爲
憂詔文季領兵鎮壽春文季入城止遊兵一聽出洞
開城門嚴加備守虜軍尋退百姓無所傷損增封爲
千九百戶尋加護軍將軍僕射常侍如故王敬則反
詔文季領兵屯湖頭備京路永元元年轉侍中左僕
射將軍如故始安王遙光反其夜遣三百人於宅掩
取文季欲以爲都督而文季已還臺明日與尚書令
徐孝嗣守衛宮城戎服共坐南掖門上時東昏已行
殺戮孝嗣深懷憂慮欲以文季論世事文季輒引以
他辭終不得及事寧加鎮軍將軍置府侍中僕射如
故文季見世方&#亂託以老疾不豫朝機兄子昭略
謂文季曰阿父年六十爲員外僕射欲求自免豈可
得乎文季笑而不答同孝嗣被害其日先被召見文
季知敗舉動如常登車顧曰此行恐往而不反也於
華林省死時年五十八朝野冤之中興元年贈侍中
司空諡忠憲
按南史本傳文季以寬雅正直見知尤善瑟及彈棋
在宋封山陽縣五等伯位中書郎父慶之遇害諸子
見收文季揮刀馳去收者不敢追遂免明帝立爲黃
門郎領長水校尉升明元年沈攸之反齊高帝加文
季冠軍將軍督吳興錢唐軍事初慶之死也攸之求
行至是文季收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誅其宗族以
復舊怨親黨無炊火焉君子以文季能報先恥齊國
建爲侍中領祕書監建元元年轉太子右衛率侍中
如故改封西豐縣侯文季風采棱岸善於進止永明
中累遷領軍將軍文季雖不學發言必有辭采延興
元年以爲尚書右僕射明帝即位加領太子詹事尚
書令建武二年魏軍南伐明帝以文季鎮壽春永元
元年轉侍中左僕射始安王遙光反掩取文季欲以
爲都督與論時事文季輒引以他辭終不得
梁
袁昂
按梁書本傳昂字千里陳郡陽夏人祖詢宋徵虜將
軍吳郡太守父顗冠軍將軍雍州刺史泰始初舉兵
奉尋陽王子勳事敗誅死昂時年五歲乳媼攜抱匿
於廬山會赦得出猶徙晉安至元徽中聽還時年十
五初顗敗傳首京師藏於武庫至是始還之昂號慟
嘔血絕而復甦從兄彖嘗撫視抑譬昂更制服廬於
墓次後與彖同見從叔司徒粲粲謂彖曰其幼孤而
能至此故知名器自有所在齊初起家冠軍安成王
行參軍遷徵虜主簿太子舍人王儉鎮軍府功曹史
儉時爲京尹經於後堂獨引見昂指北堂謂昂曰卿
必居此累遷祕書丞黃門侍郎昂本名千里齊永明
中武帝謂之曰昂昂千里之駒在卿有之今改卿名
爲昂即千里爲字出爲安南鄱陽王長史尋陽公相
還爲太孫中庶子衛軍武陵王長史丁內憂哀毀過
禮服未除而從兄彖卒昂幼孤爲彖所養乃制&#服
人有怪而問之者昂致書以喻之曰竊聞禮由恩斷
服以情申故小功他邦加制一等同爨有緦明之典
籍孤子夙以不天幼傾幹蔭資敬未奉過庭莫承藐
藐沖人未達朱紫從兄提養訓教示以義方每假其
談價虛其聲譽得及人次實亦有由兼開拓房宇處
以華曠同財共有恣其取足爾來三十餘年憐愛之
至無異於己姊妹孤侄成就一時篤念之深在終彌
固此恩此愛畢壤不追既情若同生而服爲諸從言
心即事實未忍安昔馬棱與弟毅同居毅亡棱爲心
服三年由也之不除喪亦緣情而致制雖識不及古
誠懷感慕常願千秋之後從服&#齊不圖門衰禍集
一旦草土殘息復罹今酷尋惟慟絕彌劇彌深今以
餘喘欲遂素志庶寄其罔慕之痛少申無已之情雖
禮無明據乃事有先例率迷而至必欲行之君問禮
所歸謹以諮白臨紙號哽言不識次服闋除右軍邵
陵王長史俄遷御史中丞時尚書令王晏弟詡爲廣
州多納賕貨昂依事劾奏不憚權豪當時號爲正直
出爲豫章內史丁所生母憂去職以喪還江路風浪
暴駭昂乃縛衣着柩誓同沈溺及風止餘船皆沒唯
昂所乘船獲全鹹謂精誠所致葬訖起爲建武將軍
吳興太守永元末義師至京師州牧郡守皆望風降
款昂獨拒境不受命高祖手書喻曰夫禍福無門興
亡有數天之所棄人孰能匡機來不再圖之宜早頃
藉聽道路承欲狼顧一隅既未悉雅懷聊申往意獨
夫狂悖振古未聞窮兇極虐歲月滋甚天未絕齊聖
明啓運兆民有賴百姓來蘇吾荷任前驅掃除京邑
方撥亂反正伐罪弔民至止以來前無橫陣今皇威
四臨長圍已合遐邇畢集人神同奮銳卒萬計鐵馬
千羣以此攻戰何往不克況建業孤城人懷離阻面
縛軍門日夕相繼屠潰之期勢不雲遠兼熒惑出端
門太白入氐室天文表於上人事符於下不謀同契
實在茲辰且範岫申胄久薦誠款各率所由仍爲犄
角沈法瑀孫朱端已先肅清吳會而足下欲以區
區之郡御堂堂之師根本既傾枝葉安附童兒牧豎
鹹謂其非求之明鑑實所未達今竭力&#主未足爲
忠家門屠滅非所謂孝忠孝俱盡將欲何依豈若&#
然改圖自招多福進則遠害全身退則長守祿位去
就之宜幸加詳擇若執迷遂往同惡不悛大軍一臨
誅及三族雖貽後悔寧復雲補欲布所懷故致今白
昂答曰都史至辱誨承藉以衆論謂僕有勤王之舉
兼蒙誚責獨無送款循復嚴旨若臨萬仞三吳內地
非用兵之所況以偏隅一郡何能爲役近奉敕以此
境多虞見使安慰自承麾&#屆止莫不膝袒軍門惟
僕一人敢後至者政以內揆庸素文武無施直是東
國賤男子耳雖欲獻心不增大師之勇置其愚默寧
沮衆軍之威幸藉將軍含弘之大可得從容以禮竊
以一&#微施尚復投殞況食人之祿而頓忘一旦非
惟物議不可亦恐明公鄙之所以躊躕未遑薦璧遂
以輕微爰降重命震灼於心忘其所厝誠推理鑑猶
懼威臨建康城平昂束身詣闕高祖宥之不問也天
監二年以爲後軍臨川王參軍事昂奉啓謝曰恩降
絕望之辰慶集寒心之日焰灰非喻荑枯未擬摳衣
聚足顛狽不勝臣遍歷三墳備詳六典巡校賞罰之
科調檢生死之律莫不嚴五辟於明君之朝峻三章
於聖人之世是以塗山始會致防風之誅酆邑方構
有崇侯之伐未有緩憲於斫戮之人賒刑于耐罪之
族出萬死入一生如臣者也推恩及罪在臣實大披
心瀝血敢乞言之臣東國賤人學行何取既殊鳴雁
直木故無結綬彈冠徒藉羽儀易農就仕往年濫職
守秩東隅仰屬龔行風驅電掩當其時也負鼎圖者
日至執玉帛者相望獨在愚臣頓&#大義殉鴻毛之
輕忘同德之重但三吳險薄五湖交通屢起田儋之
變每懼殷通之禍空慕君魚保境遂失師涓抱器後
至者斬臣甘斯戮明刑殉衆誰曰不然幸約法之弘
承解網之宥猶當降等薪粲遂乃頓釋鉗赭斂骨吹
魂還編黔庶濯疵蕩穢入楚遊陳天波既洗雲油遽
沐古人有言非死之難處死之難臣之所荷曠古不
書臣之死所未知何地高祖答曰朕遺射鉤卿無自
外俄除給事黃門侍郎其年遷侍中明年出爲尋陽
太守行江州事六年徵爲吏部尚書累表陳讓徙爲
左民尚書兼右僕射七年除國子祭酒兼僕射如故
領豫州大中正八年出爲仁威將軍吳郡太守十一
年入爲五兵尚書復兼右僕射未拜有詔即真封尋
以本官領起部尚書加侍中十四年馬仙&#破魏軍
於胊山詔權假昂節往勞軍十五年遷右僕射尋爲
尚書令宣惠將軍普通三年爲中書監丹陽尹其年
進號中衛將軍復爲尚書令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
給鼓吹未拜又領國子祭酒大通元年加中書監給
親信三十人尋表解祭酒進號中撫軍大將軍遷司
空侍中尚書令親信鼓吹並如故五年加特進左光
祿大夫增親信爲八十人大同六年薨時年八十詔
曰侍中特進左光祿大夫司空昂奄至薨逝惻怛於
懷公器凝素志誠貞方端朝理嘉猷載緝追榮
表德實惟令典可贈本官鼓吹一部給東園祕器朝
服一具衣一襲錢二十萬絹布一百匹蠟二百斤即
日舉哀初昂臨終遺疏不受贈諡敕諸子不得言上
行狀及立志銘凡有所須悉皆停省復曰吾釋褐從
仕不期富貴但官序不失等倫衣食粗知榮辱以此
闔棺無&#鄉里往泰吳興屬在&#明之際既暗於前
覺無識於聖朝不知天命甘貽顯戮幸遇殊恩遂得
全門戶自念罪私門階榮望絕保存性命以爲幸甚
不謂叨竊寵靈一至於此常欲竭誠酬報申吾乃心
所以朝廷每興師北伐吾輒啓求行誓之丹款實非
矯言既庸懦無施皆不蒙許雖欲罄命其議莫從今
日瞑目畢恨泉壤若魂而有知方期結草聖朝遵古
知吾名品或有追遠之恩雖是經國典在吾無應
致此脫有贈官慎勿祗奉諸子累表陳奏詔不許冊
諡曰穆正公
範雲
按梁書本傳雲字彥龍南鄉舞陰人晉平北將軍汪
六世孫也年八歲遇宋豫州刺史殷琰於塗琰異之
要就席雲風姿應對傍若無人琰令賦詩操筆便就
坐者嘆焉嘗就親人袁照學書一夜不怠照撫其背
曰卿精神秀朗而勤於學卿相才也少機警有識且
善屬文便尺牘下筆輒成未嘗定&#時人每疑其宿
構父抗爲郢府參軍雲隨父在府時吳興沈約新野
庾杲之與抗同府見而友之起家郢州西曹書佐轉
法曹行參軍俄而沈攸之舉兵圍郢城抗時爲府長
流入城固守留家屬居外云爲軍人所得攸之召與
語聲色甚厲雲容貌不變徐自陳說攸之乃笑曰卿
定可兒且出就舍明旦又召令送書入城城內或欲
誅之雲曰老母弱弟懸命沈氏若違其命禍必及親
今日就戮甘心如薺長史柳世隆素與雲善乃免之
齊建元初竟陵王子良爲會稽太守雲始隨王王未
之知也會遊秦望使人視刻石文時莫能識雲獨誦
之王悅自是寵冠府朝王爲丹陽尹召爲主簿深相
親任時進見齊高帝值有獻白烏者帝問此爲何瑞
雲位卑最後答曰臣聞王者敬宗廟則白烏至時謁
廟始畢帝曰卿言是也感應之理一至此乎轉補徵
北南郡王刑獄參軍事領主簿如故遷尚書殿中郎
子良爲司徒又補記室參軍事尋授通直散騎侍郎
領本州大中正出爲零陵內史在任潔己省煩苛去
遊費百姓安之明帝召還都及至拜散騎侍郎復出
爲始興內史郡多豪猾大姓二千石有不善者謀共
殺害不則逐去之邊帶蠻俚尤多盜賊前內史皆以
兵刃自衛雲入境撫以恩德罷亭候商賈露宿郡中
稱爲神明仍遷假節建武將軍平越中郎將廣州刺
史初雲與尚書僕射江祏善祏姨弟徐藝爲曲江令
深以託雲有譚儼者縣之豪族藝鞭之儼以爲恥詣
京訴云云坐徵還下獄會赦免永元二年起爲國子
博士初雲與高祖遇於齊竟陵王子良邸又嘗接裏
閈高祖深器之及義兵至京邑雲時在城內東&#既
誅侍中張稷使雲銜命出城高祖因留之便參帷幄
仍拜黃門侍郎與沈約同心翊贊俄遷大司馬諮議
參軍領錄事梁臺建遷侍中時高祖納齊東&#餘妃
頗妨政事雲嘗以爲言未之納也後與王茂同入臥
內雲又諫曰昔漢祖居山東貪財好色及入關定秦
財帛無所取婦女無所幸范增以爲其志大故也今
明公始定天下海內想望風聲奈何襲&#亂之蹤以
女德爲累王茂因起拜曰範雲言是公必以天下爲
念無宜留惜高祖默然雲便疏令以餘氏賚茂高祖
賢其意而許之明日賜雲茂錢各百萬天監元年高
祖受禪柴燎於南郊雲以侍中參乘禮畢高祖升輦
謂雲曰朕之今日所謂懍乎若朽索之馭六馬雲對
曰亦願陛下日慎一日高祖善之是日遷散騎常侍
吏部尚書以佐命功封霄城縣侯邑千戶雲以舊恩
見拔超居佐命盡誠翊亮知無不爲高祖亦推心任
之所奏多允&#侍燕高祖謂臨川王宏鄱陽王恢曰
我與範尚書少親善申四海之敬令爲天下主此禮
既革汝宜代我呼範爲兄二王下席拜與雲同車還
尚書下省時人榮之其年東宮建雲以本官領太子
中庶子尋遷尚書右僕射猶領吏部頃之坐違詔用
人免吏部猶爲僕射雲性篤睦事寡嫂盡禮家事必
先諮而後行好節尚奇專趨人之急少時與領軍長
史王&#善&#亡於官舍貧無居宅雲乃迎喪還家躬
營含殯事竟陵王子良恩禮甚隆雲每獻損益未&#
阿意子良&#啓齊武帝論云爲郡帝曰庸人聞其
相賣弄不復窮法當宥之以遠子良曰不然雲動相
規誨諫書具存請取以奏既至有百餘紙辭皆切直
帝嘆息因謂子良曰不謂雲能爾方使弼汝何宜出
守齊文惠太子&#出東田觀獲顧謂衆賓曰刈此亦
殊可觀衆皆唯唯雲獨曰夫三時之務實爲長勤伏
願殿下知稼穡之艱難無徇一朝之宴逸既出侍中
蕭緬先不相識因就車握雲手曰不圖今日復聞讜
言及居選官任守隆重書牘盈案賓客滿門雲應對
如流無所壅滯官曹文墨髮摘若神時人鹹服其明
贍性頗激厲少威重有所是非形於造次士或以此
少之初云爲郡號稱廉潔及居貴重頗通饋餉然家
無蓄積隨散之親友二年卒時年五十三高祖爲之
流涕即日輿駕臨殯詔曰追遠興悼常情所篤況聞
望斯在事深朝寄者乎故散騎常侍尚書右僕射霄
城侯雲器範貞正思懷經遠爰初立志素履有聞脫
巾來仕清績仍着燮務登朝具瞻惟允綢繆翊贊義
簡朕心雖勤非負靮而舊同論講方騁遠塗永毗庶
政奄致喪殞傷悼於懷宜加命秩式備徽典可追贈
侍中衛將軍僕射侯如故並給鼓吹一部禮官請諡
曰宣敕賜諡文有集三十卷子孝才嗣官至太子中
舍人
謝舉
按梁書本傳舉字言揚中書令覽之弟也幼好學能
清言與覽齊名舉年十四&#贈沈約五言詩爲約稱
賞世人爲之語曰王有養炬謝有覽舉養炬王筠王
泰小字也起家祕書郎遷太子舍人輕車功曹史祕
書丞司空從事中郎太子庶子家令掌東宮管記深
爲昭明太子賞接祕書監任昉出爲新安郡別舉詩
雲詎念耋嗟人方深老夫託其屬意如此&#侍宴華
林園高祖訪舉於覽覽對曰識藝過臣甚遠惟飲酒
不及於臣高祖大悅轉太子中庶子猶掌管記天監
十一年遷侍中十四年出爲寧遠將軍豫章內史爲
政和理甚得民心十八年復入爲侍中領步兵校尉
普通元年出爲貞毅將軍太尉臨川王長史四年入
爲左民尚書其年遷掌吏部尋以公事免五年起爲
太子中庶子領右軍將軍六年復爲左民尚書領步
兵校尉俄徙爲吏部尚書尋加侍中出爲仁威將軍
晉陵太守在郡清靜百姓化其德境內肅然罷郡還
吏民詣闕請立碑詔許之大通二年入爲侍中五兵
尚書未拜遷掌吏部侍中如故舉祖莊宋世再典選
至舉又三爲此職前代未有也舉少博涉多通尤長
元理及釋氏義爲晉陵郡時常與義僧遞講經論徵
士何引自虎丘山赴之其盛如此先是北渡人盧廣
有儒術爲國子博士於學發講僕射徐勉以下畢至
舉造坐屢折廣辭理通邁廣深歎服仍以所執麈尾
薦之以況重席焉四年加侍中五年遷尚書右僕射
侍中如故大同三年以疾陳解徙爲右光祿大夫給
親信二十人其年出爲雲麾將軍吳郡太守先是何
敬容居郡有美績世稱爲何吳郡及舉爲政聲跡略
相比六年入爲侍中中書監未拜遷太子詹事翊左
將軍侍中如故舉父齊世終此官累表乞改授敕
不許久之方就職九年遷尚書僕射侍中將軍如故
舉雖居端揆未嘗肯預時務多因疾陳解敕輒賜假
並手敕處方加給上藥其恩遇如此其年以本官參
掌選事太清二年遷尚書令侍中將軍如故是歲侯
景寇京師舉卒子圍內詔贈侍中中衛將軍開府儀
同三司侍中尚書令如故文集亂中並亡逸二子禧
嘏並少知名嘏太清中歷太子中庶子出爲建安太
守
何敬容
按梁書本傳敬容字國禮廬江人也祖攸之宋太常
卿父昌齊吏部尚書並有名前代敬容以名家子
弱冠選尚齊武帝女長城公主拜駙馬都尉天監初
爲祕書郎歷太子舍人尚書殿中郎太子洗馬中書
舍人祕書丞遷揚州治中出爲建安內史清公有美
績民吏稱之還除黃門郎累遷太子中庶子散騎常
侍侍中司徒左長史普通二年復爲侍中領羽林監
俄又領本州大中正頃之守吏部尚書銓序明審號
爲稱職四年出爲招遠將軍吳郡太守爲政勤恤民
隱辨訟如神視事四年治爲天下第一吏民詣闕請
樹碑詔許之大通二年徵爲中書令未拜覆爲吏部
尚書領右軍將軍俄加侍中中大通元年改太子中
庶子敬容身長八尺白&#美鬚眉性矜莊衣冠尤事
鮮麗每公庭就列容止出人三年遷尚書右射僕參
掌選事侍中如故時僕射徐勉參掌機密以疾陳解
因舉敬容自代故有此授焉五年遷左僕射加宣惠
將軍置佐史侍中參掌如故大同三年正月朱雀門
災高祖謂羣臣曰此門制卑狹我始欲構遂遭天火
並相顧未有答敬容獨曰此所謂陛下先天而天不
違時以爲名對俄遷中權將軍丹陽尹侍中參掌佐
史如故五年入爲尚書令侍中將軍參掌佐史如故
敬容久處臺閣詳悉舊事且聰明識治勤於簿領詰
朝理事日旰不休自晉宋以來宰相皆文義自逸敬
容獨勤庶務爲世所嗤鄙時蕭琛子巡者頗有輕薄
才因制卦名離合等詩以嘲之敬容處之如初亦不
屑也十一年坐妾弟費慧明爲導倉丞夜盜官米爲
禁司所執送領軍府時河東王譽爲領軍將軍敬容
以書解慧明譽即封書以奏高祖大怒付南司推劾
御史中丞張綰奏敬容挾私罔上合棄市刑詔特免
職初天監中有沙門釋寶誌者&#遇敬容謂曰君後
必貴然終是何敗何耳及敬容爲宰相謂何姓當爲
其禍故抑沒宗族無仕進者至是竟爲河東所敗中
大同元年三月高祖幸同泰寺講金字三惠經敬容
請預聽敕許之又有敕聽朔望問訊尋起爲金紫光
祿大夫未拜又加侍中敬容舊時賓客門生喧譁如
昔冀其複用會稽謝鬱致書戒之曰草萊之人聞諸
道路君侯已得瞻望朝夕出入禁門醉尉將不敢呵
灰然不無其漸甚休甚休敢賀於前又將吊也昔流
言裁作公旦東奔燕書始來子孟不入夫聖賢被虛
過以自斥未有嬰時釁而求親者也且曝鰓之鱗不
念杯勺之水雲霄之翼豈顧籠樊之糧何者所託已
盛也昔君侯納言加首鳴玉在要回豐貂以步文昌
聳高蟬而趨武帳可謂盛矣不以此時薦才拔士少
報聖主之恩今卒如爰絲之說受責見過方復欲更
窺朝廷觖望萬分竊不爲左右取也昔竇嬰楊惲亦
得罪明時不能謝絕賓客猶交黨援卒無後福終益
前禍僕之所吊實在於斯人人所以頗猶有踵君侯
之門者未必皆感惠懷仁有灌夫任安之義乃戒翟
公之大署冀君侯之複用也夫在思過之日而挾復
用之意未可爲智者說矣君侯宜杜門念失無有所
通築茅茨於鍾阜聊優遊以卒歲見可憐之意着待
終之情復仲尼能改之言惟子貢更也之譬少戢言
於衆口微自救於竹帛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如
此令明主聞知尚有冀也僕東皋鄙人入穴幸無銜
窶恥天下之士不爲執事道之故披肝膽示情素君
侯豈能鑑焉太清元年遷太子詹事侍中如故二年
侯景襲京師敬容自府移家臺內初景於渦陽退敗
未得審實傳者乃雲其將暴顯反景身與衆並沒朝
廷以爲憂敬容尋見東宮太宗謂曰淮北始更有信
侯景定得身免不如所傳敬容對曰得景遂死深是
朝廷之福太宗失色問其故敬容曰景翻覆叛臣終
當亂國是年太宗頻於元圃自講老莊二書學士吳
孜時寄詹事府每日入聽敬容謂孜曰昔晉代喪亂
頗由祖尚元虛胡賊殄覆中夏今東宮復襲此殆非
人事其將爲戎乎俄而侯景難作其言有徵也三年
正月敬容卒於圍內詔贈仁威將軍本官並如故何
氏自晉司空充宋司空尚之世奉佛法並建立塔寺
至敬容又舍宅東爲伽藍趨勢者因助財造構敬容
並不拒故此寺堂宇校飾頗爲宏麗時輕薄者因呼
爲衆造寺焉及敬容免職出宅止有常用器物及囊
衣而已竟無餘財貨時亦以此稱之子&#祕書丞早
卒
陳
袁憲
按陳書本傳憲字德章尚書左僕射樞之弟也幼聰
敏好學有雅量梁武帝修建庠序別開五館其一館
在憲宅西憲常招引諸生與之談論每有新議出人
意表同輩鹹嗟服焉大同八年武帝撰孔子正言章
句詔下國學宣制旨義憲時年十四被召爲國子正
言生謁祭酒到溉溉目而送之愛其神彩在學一歲
國子博士周弘正謂憲父君正曰賢子今茲欲策試
不君正曰經義猶淺未敢令試居數日君正遣門下
客岑文豪與憲候弘正會弘正將登講坐弟子畢集
乃延憲入室授以麈尾令憲樹義時謝岐何妥在坐
弘正謂曰二賢雖窮奧賾得無憚此後生耶何謝於
是遞起義端深極理致憲與往復數番酬對閒敏弘
正謂妥曰恣卿所問勿以童稚相期時學衆滿堂觀
者重沓而憲神色自若辯論有餘弘正請起數難終
不能屈因告文豪曰卿還諮袁吳郡此郎已堪見代
爲博士矣時生徒對策多行賄賂文豪請具束脩君
正曰我豈能用錢爲兒買第耶學司銜之及憲試爭
起劇難憲隨問抗答剖析如流到溉顧憲曰袁君正
其有後矣及君正將之吳郡溉祖道於徵虜亭謂君
正曰昨策生蕭敏孫徐孝克非不解義至於風神器
局去賢子遠矣尋舉高第以貴公子選尚南沙公主
即梁簡文之女也大同元年釋褐祕書郎太清二年
遷太子舍人侯景寇逆憲東之吳郡尋丁父憂哀毀
過禮敬帝承製徵授尚書殿中郎高祖作相除司徒
戶曹永定元年授中書侍郎兼散騎常侍與黃門侍
郎王瑜使齊數年不遣天嘉初乃還四年詔復中書
侍郎直侍中省大建元年除給事黃門侍郎仍知太
常事二年轉尚書吏部侍郎尋除散騎常侍侍東宮
三年遷御史中丞領羽林監時豫章王叔英不奉法
度逼取人馬憲依事劾奏叔英由是坐免黜自是朝
野皆嚴憚焉憲詳練朝章尤明聽斷至有獄情未盡
而有司具法者即伺閒暇常爲上言之其所申理者
甚衆嘗陪燕承香閣賓退之後高宗留憲與衛尉樊
俊徙席山亭談宴終日高宗目憲而謂俊曰袁家故
爲有人其見重如此五年入爲侍中六年除吳郡太
守以父任固辭不拜改授明威將軍南康內史九年
秩滿除散騎常侍兼吏部尚書尋而爲真憲以久居
清顯累表自求解任高宗曰諸人在職屢有謗書卿
處事已多可謂清白別相甄錄且勿致辭十三年遷
右僕射參掌選事先是憲長兄簡懿子爲左僕射至
是憲爲右僕射臺省內目簡懿爲大僕射憲爲小僕
射朝廷榮之及高宗不豫憲與吏部尚書毛喜俱受
顧命始興王叔陵之肆逆也憲指麾部分預有力焉
後主被瘡病篤執憲手曰我兒尚幼後事委卿憲曰
羣情喁喁冀聖躬康復後事之旨未敢奉詔以功封
建安縣伯邑四百戶領太子中庶子餘並如故尋除
侍中信威將軍太子詹事至德元年太子加元服二
年行釋奠之禮憲於是表請解職後主不許給扶二
人進號雲麾將軍置佐史皇太子頗不率典訓憲手
表陳諫凡十條皆援引古今言辭切直太子雖外示
容納而心無悛改後主欲立寵姬張貴妃子始安王
爲嗣嘗從容言之吏部尚書蔡徵順旨稱賞憲厲色
折之曰皇太子國家儲嗣億兆宅心卿是何人輕言
廢立夏竟廢太子爲吳興王后主知憲有規諫之事
嘆曰袁德章實骨鯁之臣即日詔爲尚書僕射禎明
元年隋軍來伐隋將賀若弼進燒宮城北掖門宮衛
皆散走朝士稍各引去惟憲衛侍左右後主謂憲曰
我從來待卿不先餘人今日見卿可謂歲寒知松柏
後雕也後主遑遽將避匿憲正色曰北兵之入必無
所犯大事如此陛下安之臣願陛下正衣冠御前殿
依梁武見侯景故事後主不從因下榻馳去憲從後
堂景陽殿入後主投下井中憲拜哭而出京城陷入
於隋隋授使持節昌州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昌州
刺史開皇十四年詔授晉王府長史十八年卒時年
七十贈大將軍安城郡公諡曰簡長子承家仕隋至
祕書丞國子司業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六
魏一
崔元伯
按魏書本傳元伯清河東武城人也名犯高祖廟諱
魏司空林六世孫也祖悅仕石虎官至司徒左長史
關內侯父潛仕慕容暐爲黃門侍郎&#有才學之稱
元伯少有雋才號曰冀州神童苻融牧冀州虛心禮
敬拜陽平公侍郎領冀州從事管徵東記室出總庶
事入爲賓友衆務修理處斷無滯苻堅聞而奇之徵
爲太子舍人辭以母疾不就左遷著作佐郎苻丕牧
冀州爲徵東功曹太原郝軒世名知人稱元伯有王
佐之才近代所未有也堅亡避難於齊魯之間爲丁
零翟釗及司馬昌明叛將張願所留縶郝軒嘆曰斯
人而遇斯時不因扶搖之勢而與鷃雀飛沉豈不惜
哉慕容垂以爲吏部郎尚書左丞高陽內史所歷着
稱立身雅正與世不羣雖在兵亂猶勵志篤學不以
資產爲意妻子不免飢寒太祖徵慕容寶次於常山
元伯棄郡東走海濱太祖素聞其名遣騎追求執送
于軍門引見與語悅之以爲黃門侍郎與張袞對總
機要草創制度時司馬德宗遣使來朝太祖將報之
詔有司博議國號元伯議曰三皇五帝之立號也或
因所生之土或即封國之名故虞夏商周始皆諸侯
及聖德既隆萬國宗戴稱號隨本不復更立唯商人
屢徙改號曰殷然猶兼行不廢始基之稱故詩云殷
商之旅又云天命元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此其
義也昔漢高祖以漢王定三秦滅強楚故遂以漢爲
號國家雖統北方廣漠之土逮於陛下應運龍飛雖
曰舊邦受命維新是以登極之初改代曰魏又慕容
水亦奉進魏土夫魏者大名神州之上國斯乃革命
之徵驗利見之元符也臣愚以爲宜號爲魏太祖從
之於是四方賓王之貢鹹稱大魏矣太祖幸鄴歷問
故事於元伯應對若流太祖善之及車駕還京師次
於恆嶺太祖親登山頂撫慰新民適遇元伯扶老母
登嶺太祖嘉之賜以牛米因詔諸徙人不能自進者
給以車牛遷吏部尚書命有司制官爵撰朝儀協音
樂定律令申科禁元伯總而裁之以爲永式及置八
部大夫以擬八坐元伯通署三十六曹如令僕統事
深爲太祖所任勢傾朝廷而儉約自居不營產業家
徒四壁出無車乘朝晡步上母年七十供養無重膳
太祖常使人密察聞而益重之厚加饋賜時人亦或
譏其過約而元伯爲之逾甚太祖常引問古今舊事
王者制度治世之則元伯陳古人制作之體及明君
賢臣往代興廢之由甚合上意未嘗謇諤忤旨亦不
諛苟容及太祖季年大臣多犯威怒元伯獨無譴
者由於此也太祖曾引元伯講漢書至婁敬說漢祖
欲以魯元公主妻匈奴善之嗟嘆者良久是以諸公
主皆釐降於賓附之國朝臣子弟雖名族美彥不得
尚焉尚書職罷賜元伯爵白馬侯加周兵將軍與舊
功臣庾嶽奚斤等同班而信寵過之太祖崩太宗未
即位清河王紹聞人心不安大出財帛班賜朝士元
伯獨不受太宗即位命元伯居門下虛已訪問以不
受紹財帛特賜帛二百匹長孫嵩已下鹹愧焉詔遣
使者巡行郡國糾察守宰不如法者令元伯與宜都
公穆觀等按之太祖稱其平當又詔元伯與長孫嵩
等坐朝堂決刑獄太宗以郡國豪右大爲民蠹乃優
詔徵之民多戀本而長吏逼遣於是輕薄少年因相
扇動所在聚結西河建興盜賊&#起守宰討之不能
禁太宗乃引元伯及北新侯安同壽光侯叔孫建元
城侯元屈等問曰前以兇俠亂民故徵之京師而守
宰失於綏撫令有逃竄今犯者已多不可悉誅朕欲
大赦以紓之卿等以爲何如屈對曰民逃不罪而反
赦之似若有求於下不如先誅首惡赦其黨類元伯
曰王者治天下以安民爲本何能顧小曲直也譬琴
瑟不調必改而更張法度不平亦須蕩而更制夫赦
雖非正道而可以權行自秦漢已來莫不相踵屈言
先誅後赦會於不能兩去孰與一行便定若其赦而
不改者誅之不晚太宗從之神瑞初詔元伯與南平
公嵩等坐止車門右聽理萬機事幷州胡數萬家南
掠河內遣將軍公孫表等率師討之敗績太宗問羣
臣曰胡寇縱暴人衆不少表等已不能制若不早誅
則良民大受其禍今既盛秋不可爲此小盜而復興
衆以廢民業將若之何元伯對曰表等諸軍不爲不
足但失於處分故使小盜假息耳胡衆雖盛而無猛
健主將所謂千奴共一膽也宜得大將軍爲胡所服
信者將數百騎就攝表軍以討之賊聞之必望風震
怖壽光侯建前在幷州號爲威猛胡醜畏服諸將莫
及太宗從之遂平胡寇尋拜天部大人進爵爲公太
常三年夏元伯病篤太宗遣侍中宜都公穆觀就受
遺言更遣侍臣問疾一夜數返及卒下詔痛惜贈司
空諡文貞公喪禮一依安城王叔孫俊故事詔羣臣
及附國渠帥皆會葬自親王以外盡令拜送太和中
高祖追錄先朝功臣以元伯配饗廟庭元伯自非朝
廷文誥四方書檄初不染翰故世無遺文尤善草隸
行押之書爲世摹楷元伯祖悅與范陽盧諶&#以博
藝著名諶法鍾繇悅法衛瓘而俱習索靖之草皆盡
其妙諶傳子偃偃傳子邈悅傳子潛潛傳元伯世不
替業故魏初重崔盧之書又元伯之行押特盡精巧
而不見遺蹟子浩襲爵別有傳
屈遵
按魏書本傳遵字子皮昌黎徒河人也博學多藝名
着當時爲慕容永尚書僕射武垣公永滅垂以爲博
陵令太祖南伐車駕幸魯口博陵太守申永南奔河
外高陽太守崔元伯東走海濱屬城長吏率多逃竄
遵獨告其吏民曰往年寶師大敗今茲垂徵不還天
之棄燕人弗支也魏帝神武命世寬仁善納御衆百
萬號令若一此湯武之師吾欲歸命爾等勉之勿遇
嘉運而爲禍先遂歸太祖太祖素聞其名厚加禮焉
拜中書令出納王言兼總文誥中原既平賜爵下蔡
子從駕還京師卒時年七十
崔浩
按魏書本傳浩字伯淵清河人也白馬公元伯之長
子少好文學博覽經史元象陰陽百家之言無不關
綜研精義理時人莫及弱冠爲通直郎天興中給事
祕書轉著作郎太祖以其工書常置左右太祖季年
威嚴頗峻宮省左右多以微過得罪莫不逃隱避目
下之變浩獨恭勤不怠或終日不歸太祖知之輒命
賜以御粥其砥直任時不爲窮通改節皆此類也太
宗初拜博士祭酒賜爵武城子常授太宗經書每至
郊祠父子並乘軒軺時人榮之太宗好陰陽術數聞
浩說易及洪範五行善之因命浩筮吉凶參觀天文
考定疑惑浩綜覈天人之際舉其綱紀諸所處決多
有應驗恆與軍國大謀甚爲寵密是時有兔在後宮
驗問門官無從得入太宗怪之命浩推其咎徵浩以
爲當有鄰國貢嬪嬙者善應也明年姚興果獻女神
瑞二年秋谷不登太史令王亮蘇坦因華陰公主等
言讖書國家當治鄴應大樂五十年勸太宗遷都浩
與特進周淡言於太宗曰今國家遷都於鄴可救今
年之飢非長久之策也東州之人常謂國家居廣漠
之地民畜無算號稱牛毛之衆今留守舊都分家南
徙恐不滿諸州之地參居郡縣處榛林之間不便水
土疾疫死傷情見事露則百姓意沮四方聞之有輕
侮之意屈丐蠕蠕必提挈而來雲中平城則有危殆
之慮阻隔恆代千里之險雖欲救援赴之甚難如此
則聲實俱損矣今居北方假令山東有變輕騎南出
耀威桑梓之中誰知多少百姓見之望塵震服此是
國家威制諸夏之長策也至春草生乳酪將出兼有
菜果足接來秋若得中熟事則濟矣太宗深然之曰
唯此二人與朕意同復使中貴人問浩淡曰今既糊
口無以至來秋來秋或復不熟將如之何浩等對曰
可簡窮下之戶諸州就谷若來秋無年願更圖也但
不可遷都太宗從之於是分民詣山東三州食出倉
谷以稟之來年遂大熟賜浩淡妾各一人御衣一襲
絹五十匹綿五十斤初姚興死之前歲也太史奏熒
惑在匏瓜星中一夜忽然亡失不知所在或謂下入
危亡之國將爲童謠妖言而後行其災禍太宗聞之
大驚乃召諸碩儒士數人令與史官求其所詣浩對
曰案春秋左氏傳說神降於莘其至之日各以其物
祭也請以日辰推之庚午之夕辛未之朝天有陰雲
熒惑之亡當在此二日之內庚之與未皆主於秦辛
爲西夷今姚興據咸陽是熒惑入秦矣諸人皆作色
曰天上失星人安能知其所詣而妄說無徵之言浩
笑而不應後八十餘日熒惑果出於東井留守盤旋
秦中大旱赤地昆明池水竭童謠訛言國內喧擾明
年姚興死二子交兵三年國滅於是諸人皆服曰非
所及也泰常元年司馬德宗將劉裕伐姚泓舟師自
淮泗入清欲溯河西上假道於國詔羣臣議之外朝
公卿鹹曰函谷關號曰天險一人荷戈萬夫不得進
裕舟&#步兵何能西入脫我乘其後還路甚難若北
上河岸其行爲易揚言伐姚意或難測假其水道寇
不可縱宜先發軍斷河上流勿令西過又議之內朝
鹹同外計太宗將從之浩曰此非上策司馬休之之
徒擾其荊州劉裕切齒來久今興死子劣乘其危亡
而伐之臣觀其意必欲入關勁躁之人不顧後患今
若塞其西路裕必上岸北侵如此則姚無事而我受
敵今蠕蠕內寇民食又乏不可發軍發軍赴南則北
寇進擊若其救北則東州復危未若假之水道縱裕
西入然後興兵塞其東歸之路所謂卞莊刺虎兩得
之勢也使裕勝也必德我假道之惠令姚氏勝也亦
不失救鄰之名縱使裕得關中縣遠難守彼不能守
終爲我物今不勞兵馬坐觀成敗鬥兩虎而收長久
之利上策也夫爲國之計擇利而爲之豈顧婚姻酬
一女子之惠哉假令國家棄恆山以南裕必不能發
吳越之兵與官軍爭守河北也居然可知議者猶曰
裕西入函谷則進退路窮腹背受敵北上岸則姚軍
必不出關助我揚聲西行意在北進其勢然也太宗
遂從羣議遣長孫嵩發兵拒之戰於畔城爲裕將朱
超石所敗師人多傷太宗聞之恨不用浩計二年司
馬德宗齊郡太守王懿來降上書陳計稱劉裕在洛
勸國家以軍絕其後路則裕軍可不戰而克書奏太
宗善之會浩在前進講書傳太宗問浩曰劉裕西伐
前軍已至潼關其事如何以卿觀之事得濟不浩對
曰昔姚興好養虛名而無實用子泓又病衆叛親離
裕乘其危兵精將勇以臣觀之克之必矣太宗曰劉
裕武能何如慕容垂浩曰裕勝太宗曰試言其狀浩
曰慕容垂承父祖世君之資生便尊貴同類歸之若
夜蛾之赴火少加倚仗便足立功劉裕挺出寒微不
階尺土之資不因一卒之用奮臂大呼而夷滅桓元
北擒慕容超南摧盧循等僭晉陵遲遂執國命裕若
平姚而還必篡其主其勢然也秦地戎夷混處虎狼
之國裕亦不能守之風俗不同人情難變欲行荊揚
之化於三秦之地譬無翼而欲飛無足而欲走不可
得也若留衆守之必資於寇孔子曰善人爲邦百年
可以勝殘去殺今以秦之難制一二年間豈裕所能
哉且可治戎束甲息兵備境以待其歸秦地亦當終
爲國有可坐而守也太宗曰裕已入關不能進退我
遣精騎南襲彭城壽春裕亦何能自立浩曰今西北
二寇未殄陛下不可親御六師兵衆雖盛而將無韓
白長孫嵩有治國之用無進取之能非劉裕敵也臣
謂待之不晚太宗笑曰卿量之已審矣浩曰臣嘗私
論近世人物不敢不上聞若王猛之治國苻堅之管
仲也慕容元恭之輔少主慕容暐之霍光也劉裕之
平逆亂司馬德宗之曹操也太宗曰卿謂先帝如何
浩曰小人管窺懸象何能見元穹之廣大雖然太祖
用漠北醇樸之人南入中地變風易俗化洽四海自
與羲農齊烈臣豈能仰名太宗曰屈丐何如浩曰屈
丐家國夷滅一身孤寄爲姚氏封殖不思樹黨強鄰
報讎雪恥乃結忿於蠕蠕背德於姚興撅豎小人無
大經略正可殘暴終爲人所滅耳太宗大悅語至中
夜賜浩御縹醪酒十觚水精戎鹽一兩曰朕味卿言
若此鹽酒故與卿同其旨也三年彗星出天津入太
微經北斗絡紫微犯天棓八十餘日至漢而滅太宗
復召諸儒術士問之曰今天下未一四方岳峙災咎
之應將在何國朕甚畏之盡情以言勿有所隱鹹共
推浩令對浩曰古人有言夫災異之生由人而起人
無釁焉妖不自作故人失於下則變見於上天事恆
象百代不易漢書載王莽篡位之前彗星出入正與
今同國家主尊臣卑上下有序民無異望唯僭晉卑
削主弱臣強累世陵遲故桓元逼奪劉裕秉權彗孛
者惡氣之所生是爲僭晉將滅劉裕篡之之應也諸
人莫能易浩言太宗深然之五年裕果廢其主司馬
德文而自立南鎮上裕改元赦書時太宗幸東南舄
滷池射鳥聞之驛召浩謂之曰往年卿言彗星之佔
驗矣朕於今日始信天道初浩父疾篤浩乃剪爪截
發夜在庭中仰禱斗極爲父請命求以身代叩頭流
血歲餘不息家人罕有知者及父終居喪盡禮時人
稱之襲爵白馬公朝廷禮儀優文策詔軍國書記盡
關於浩浩能爲雜說不長屬文而留心於制度科律
及經術之言作家祭法次序五宗蒸嘗之禮豐儉之
節義理可觀性不好老莊之書每讀不過數十行輒
棄之曰此矯誣之說不近人情必非老子所作老聃
習禮仲尼所師豈設敗法之書以亂先王之教袁生
所謂家人筐篋中物不可揚於王庭也太宗恆有微
疾怪異屢見乃使中貴人密問於浩曰春秋星孛北
鬥七國之君皆將有咎今茲日蝕於胃昴盡光趙代
之分野朕疾彌年療治無損恐一旦奄忽諸子並少
將如之何其爲我設國後之計浩曰陛下春秋富盛
聖業方融德以除災幸就平愈且天道懸遠或消或
應昔宋景見災修德熒惑退舍願陛下遣諸憂慮恬
神保和納御嘉福無以闇昧之說致損聖思必不得
已請陳瞽言自聖化龍興不崇儲貳是以永興之始
社稷幾危今宜早建東宮選公卿忠賢陛下素所委
仗者使爲師傅左右信臣簡在聖心者以充賓友入
總萬幾出統戎政監國撫軍六柄在手若此則陛下
可以優遊無爲頤神養壽進御醫藥萬歲之後國有
成主民有所歸則奸宄息望旁無覬覦此乃萬世之
令典塞禍之大備也今長皇子燾年漸一週明睿溫
和衆情所繫時登儲副則天下幸甚立子以長禮之
大經若須並待成人而擇倒錯天倫則生履霜堅冰
之禍自古以來載籍所記興衰存亡&#不由此太宗
納之於是使浩奉策告宗廟命世祖爲國副主居正
殿臨朝司徒長孫嵩山陽公奚斤北新公安同爲左
輔坐東廂西面浩與太尉穆觀散騎常侍丘堆爲右
弼坐西廂東面百寮總己以聽焉太宗避居西宮時
隱而窺之聽其決斷大悅謂左右侍臣曰長孫嵩宿
德舊臣歷事四世功存社稷奚斤辯捷智謀名聞遐
邇安同曉解俗情明練於事穆觀達於政要識吾旨
趣崔浩博聞強識精於天人之會丘堆雖無大用然
在公專謹以此六人輔相吾與汝曹遊行四境伐叛
柔服可得志於天下矣羣臣時奏所疑太宗曰此非
我所知當決之汝曹國主也會聞劉裕死太宗欲取
洛陽虎牢滑臺浩曰陛下不以劉裕欻起納其使貢
裕亦敬事陛下不幸今死乘喪伐之雖得之不令春
秋晉士丐帥師侵齊聞齊侯卒乃還君子大其不伐
喪以爲恩足以感孝子義足以動諸侯今國家亦未
能一舉而定江南宜遣人弔祭存其孤弱恤其兇災
布義風於天下令德之事也若此則化被荊揚南金
象齒羽毛之珍可不求而自至裕新死黨與未離兵
臨其境必相率拒戰功不可必不如緩之待其惡稔
如其強臣爭權變難必起然後命將揚威可不勞士
卒而收淮北之地太宗銳意南伐詰浩曰劉裕因姚
興死而滅其國裕死我伐之何爲不可浩固執曰興
死二子交爭裕乃伐之太宗大怒不從浩言遂遣奚
斤南伐議於監國之前曰先攻城也先略地也斤曰
宜先攻城浩曰南人長於守城苻氏攻襄陽經年不
拔今以大國之力攻其小城若不時&#挫損軍勢敵
得徐嚴而來我怠彼銳危道也不如分軍略地至淮
爲限列置守宰收斂租谷滑臺虎牢反在軍北絕望
南救必沿河東走若或不然即是囿中之物公孫表
請先圖其城斤等濟河先攻滑臺經時不拔表請濟
師太宗怒乃親南巡拜浩相州刺史加左光祿大夫
隨軍爲謀主及車駕之還也浩從太宗幸西河太原
登憩高陵之上下臨河流傍覽川域慨然有感遂與
同寮論五等郡縣之是非考秦始皇漢武帝之違失
好古識治時伏其言天師寇謙之每與浩言聞其論
古治亂之跡常自夜達旦竦意斂容無有懈倦既而
嘆美之曰斯言也惠皆可底行亦當今之皋也但
世人貴遠賤近不能深察之耳因謂浩曰吾行道隱
居不營世務忽受神中之訣當兼修儒教輔助泰平
真君繼千載之絕統而學不稽古臨事闇昧卿爲吾
撰列王者治典並論其大要浩乃着書二十餘篇上
推太初下盡秦漢變弊之跡大旨先以復五等爲本
世祖即位左右忌浩正直共排毀之世祖雖知其能
不免羣議故出浩以公歸第及有疑議召而問焉浩
纖妍白&#如美婦人而性敏達長於謀計常自比張
良謂己稽古過之既得歸第因欲修服食養性之術
而寇謙之有神中錄圖新經浩因師之始光中進爵
東郡公拜太常卿時議討赫連昌羣臣皆以爲難唯
浩曰往年以來熒惑再守羽林皆成鉤己其佔秦亡
又今年五星並出東方利以西伐天應人和時會並
集不可失也世祖乃使奚斤等擊蒲&#而親率輕騎
襲其都城大獲而還及世祖復討昌次其城下收衆
僞退昌鼓譟而前舒陣爲兩翼會有風雨從東南來
揚沙&#冥宦者趙倪進曰今風雨從賊後來我向彼
背天不助人又將士飢渴願陛下攝騎避之更待後
日浩叱之曰是何言歟千里制勝一日之中豈得變
易賊前行不止後已離絕宜分軍隱出掩擊不意風
道在人豈有常也世祖曰善分騎奮擊昌軍大潰初
太祖詔尚書郎鄧淵着國記十餘卷編年次事體例
未成逮於太宗廢而不述神二年詔集諸文人撰
錄國書浩及弟覽高讜鄧穎晁繼範耳黃輔等共參
著作敘成國書三十卷是年議擊蠕蠕朝臣內外盡
不欲行保太后固止世祖世祖皆不聽唯浩贊成策
略尚書令劉潔左僕射安原等乃使黃門侍郎仇齊
推赫連昌太史張淵徐辯說世祖曰今年己巳三陰
之歲歲星襲月太白在西方不可舉兵北伐必敗雖
&#不利於上又羣臣共贊和淵等雲淵少時嘗&#苻
堅不可南征堅不從而敗今天時人事都不和協何
可舉動世祖意不決乃召浩令與淵等辯之浩難淵
曰陽者德也陰者刑也故日蝕修德月蝕修刑夫王
者之用刑大則陳諸原野小則肆諸市朝戰伐者用
刑之大者也以此言之三陰用兵蓋得其類修刑之
義也歲星襲月年饑民流應在他國遠期十二年太
白行蒼龍宿於天文爲東不妨北伐淵等俗生志意
淺近牽於小數不達大體難與遠圖臣觀天文比年
以來月行掩昴至今猶然其佔三年天子大破旄頭
之國蠕蠕高車旄頭之衆也夫聖明御時能行非常
之事古人語曰非常之原黎民懼焉及其成功天下
晏然願陛下勿疑也淵等慚而言曰蠕蠕荒外無用
之物得其地不可耕而食得其民不可臣而使輕疾
無常難得而制有何汲汲而苦勞士馬也浩曰淵言
天時是其所職若論形勢非彼所知斯乃漢世舊說
常談施之於今不合事宜也何以言之夫蠕蠕者舊
是國家北邊叛隸今誅其元惡收其善民令復舊役
非無用也漠北高涼不生蚊蚋水草美善夏則北遷
田牧其地非不可耕而食也蠕蠕子弟來降貴者尚
公主賤者將軍大夫居滿朝列又高車號爲名騎非
不可臣而畜也夫以南人追之則患其輕疾於國兵
則不然何者彼能遠走我亦能遠逐與之進退非難
制也且蠕蠕往數入國民吏震驚今夏不乘虛掩進
破滅其國至秋復來不得安臥自太宗之世迄於今
日無歲不警豈不汲汲乎哉世人皆謂淵辯通解數
術明決成敗臣請試之問其西國未滅之前有何亡
徵知而不言是其不忠若實不知是其無術時赫連
昌在座淵等自以無先言慚赧而不能對世祖大悅
謂公卿曰吾意決矣亡國之臣不可與謀信矣哉而
保太后猶難之復令羣臣於保太后前評議世祖謂
浩曰此等意猶不伏卿善曉之令悟既罷朝或有尤
浩者曰今吳賊南寇而舍之北伐行師千里其誰不
知若蠕蠕遠遁前無所獲後有南賊之患危之道也
浩曰不然今年不摧蠕蠕則無以御南賊自國家並
西國以來南人恐懼揚聲動衆以衛淮北彼北我南
彼勞我息其勢然矣比破蠕蠕往還之間故不見其
至也何以言之劉裕得關中留其愛子精兵數萬良
將勁卒猶不能固守舉軍盡沒號哭之聲至今未已
如何正當國家休明之世士馬強盛之時而欲以駒
犢齒虎口也設令國家與之河南彼必不能守之自
量不能守是以必不來若或有衆備邊之軍耳夫見
瓶水之凍知天下之寒嘗肉一臠識鑊中之味物有
其類可推而得也且蠕蠕恃其絕遠謂國家力不能
至自寬來久故夏則散衆放畜秋肥乃聚背寒向溫
南來寇抄今出其慮表攻其不備大軍卒至必驚駭
星分望塵奔走牡馬護羣牝馬戀駒驅馳難制不得
水草未過數日則聚而困敝可一舉而滅暫勞永逸
長久之利時不可失也唯患上無此意今聖慮已決
發曠世之謀如何止之陋矣哉公卿也諸軍遂行天
師謂浩曰是行也如之何果可克乎浩對曰天時形
勢必克無疑但恐諸將瑣瑣前後顧慮不能乘勝深
入使不全舉耳及軍入其境蠕蠕先不設備民畜布
野驚怖四奔莫相收攝於是分軍搜討東西五千裏
南北三千里凡所俘虜及獲畜產車廬瀰漫山澤蓋
數百萬高車殺蠕蠕種類歸降者三十餘葛落虜遂
散亂矣世祖沿弱水西行至涿邪山諸將果疑深入
有伏兵勸世祖停止不追天師以浩曩日之言固勸
世祖窮討不聽後有降人言蠕蠕大檀先被疾不知
所爲乃焚燒穹廬科車自載將數百人入山南走民
畜窘聚方六十里中無人領統相去百八十里追軍
不至乃徐徐四遁唯此得免後聞涼州賈胡言若復
前行二日則盡滅之矣世祖深恨之大軍既還南賊
竟不能動如浩所量浩明識天文好觀星變常置金
銀銅鋌於酢器中令青夜有所見即以鋌畫紙作字
以記其異世祖每幸浩第多問以異事或倉卒不及
束帶奉進蔬食不暇精美世祖爲舉匕箸或立嘗而
旋其見寵愛如此於是引浩出入臥內加侍中特進
撫軍大將軍左光祿大夫賞謀謨之功世祖從容謂
浩曰卿才智淵博事朕祖考忠着三世朕故延卿自
近其思盡規諫匡予弼予勿有隱懷朕雖當時遷怒
若或不用久久可不深思卿言也因令歌工歷頌羣
臣事在長孫道生傳又召新降高車渠師數百人賜
酒食於前世祖指浩以示之曰汝曹視此人尪纖懦
弱手不能彎弓持矛其胸中所懷乃逾於甲兵朕始
時雖有徵討之意而慮不自決前後克捷皆此人導
吾令至此也乃&#諸尚書曰凡軍國大計卿等所不
能決皆先諮浩然後施行俄而南藩諸將表劉義隆
大嚴欲犯河南請兵三萬先其未發逆擊之因誅河
北流民在界上者絕其鄉導足以挫其銳氣使不敢
深入詔公卿議之鹹言宜許浩曰此不可從也往年
國家大破蠕蠕馬力有餘南賊震懼常恐輕兵奄至
臥不安席故先聲動衆以備不虞非敢先發又南土
下溼夏月蒸暑水潦方多草木深邃疾疫必起非行
兵之時且彼先嚴有備必堅城固守屯軍攻之則糧
食不給分兵肆討則無以應敵未見其利就使能來
待其勞倦秋涼馬肥因敵取食徐往擊之萬全之計
勝必可克在朝羣臣及西北守將從陛下征討西滅
赫連北破蠕蠕多獲美女珍寶馬畜成羣南鎮諸將
聞而生羨亦欲南抄以取資財是以披毛求瑕妄張
賊勢冀得肆心既不獲聽故數稱賊動以恐朝廷背
公存私爲國生事非忠臣也世祖從浩議南鎮諸將
復表賊至而自陳兵少簡幽州以南戍兵佐守就漳
水造&#嚴以爲備公卿議者僉然欲遣騎五千並假
署司馬楚之魯軌韓延之等令誘引邊民浩曰非上
策也彼聞幽州已南精兵悉發大造舟&#輕騎在後
欲存立司馬誅除劉族必舉國駭擾懼於滅亡當悉
發精銳來備北境後審知官軍有聲無實恃其先聚
必喜而前行徑來至河肆其侵暴則我守將無以御
之若彼有見機之人善設權譎乘間深入虞我國虛
生變不難非制敵之良計今公卿欲以威力攘賊乃
所以招令速至也夫張虛聲而召實害此之謂矣不
可不思後悔無及我使在彼期四月前還可待使至
審而後發猶未晚也且楚之之徒是彼所忌將奪其
國彼安得端坐視之故楚之往則彼來止則彼息其
勢然也且楚之等瑣才能招合輕薄無賴而不能成
就大功爲國生事使兵連禍結必此之羣矣臣嘗聞
魯軌說姚興求入荊州至則散敗乃不免蠻賊掠賣
爲奴使禍及姚泓已然之效浩復陳天時不利於彼
曰今茲害氣在揚州不宜先舉兵一也午歲自刑先
發者傷二也日蝕滅光晝昏星見飛鳥墮落宿值鬥
牛憂在危亡三也熒惑伏匿於翼軫戒亂及喪四也
太白未出進兵者敗五也夫興國之君先修人事次
盡地利後觀天時故萬舉而萬全國安而身盛今義
隆新國是人事未周也災變屢見是天時不協也舟
行水涸是地利不盡也三事無一成自守猶或不安
何得先發而攻人哉彼必聽我虛聲而嚴我亦承彼
嚴而動兩推其咎皆自以爲應敵兵法當分災迎受
害氣未可舉動也世祖不能違衆乃從公卿議浩復
固爭不從遂遣陽平王杜超鎮鄴琅邪王司馬楚之
等屯潁川於是賊來遂疾到彥之自清水入河溯流
西行分兵列守南岸西至潼關世祖聞赫連定興劉
義隆懸分河北乃治兵欲先討赫連羣臣曰義隆猶
在河中舍之西行前寇未可必&#而義隆乘虛則失
東州矣世祖疑焉問計於浩浩曰義隆與赫連定同
惡相招連結馮跋牽引蠕蠕規肆逆心虛相唱和義
隆望定進定待義隆前皆莫敢先入以臣觀之有似
連雞不得俱飛無能爲害也臣始謂義隆軍來當屯
住河中兩道北上東道向冀州西道衝鄴如此則陛
下當自致討不得徐行今則不然東西列兵徑二千
裏一處不過數千形分勢弱以此觀之儜兒情見止
望固河自守免死爲幸無北度意也赫連定殘根易
摧擬之必僕&#定之後東出潼關席捲而前則威震
南極江淮以北無立草矣聖策獨發非愚近所及願
陛下西行勿疑平涼既平其日宴會世祖執浩手以
示蒙遜使曰所云崔公此是也才略之美當今無比
朕行止必問成敗決焉若合符契初無失矣后冠軍
將軍安頡軍還獻南俘因說南賊之言云義隆&#其
諸將若北國兵動先其未至徑前入河若其不動住
彭城勿進如浩所量世祖謂公卿曰卿輩前謂我用
浩計爲謬驚怖固諫常勝之家始皆自謂逾人遠矣
至於歸終乃不能及遷浩司徒時方士祁纖奏立四
王以日東西南北爲名欲以致禎吉除災異詔浩與
學士議之浩對曰先王建國以作藩屏不應假名以
爲其福夫日月運轉周曆四方京都所居在於其內
四王之稱實奄邦畿名之則逆不可承用先是纖欲
改代爲萬年浩曰昔太祖道武皇帝應天受命開拓
洪業諸所制置無不循古以始封代土後稱爲魏故
代魏兼用猶彼殷商國家積德着在圖史當享萬億
不宜假名以爲益也纖之所聞皆非正義世祖從之
是時河西王沮渠牧犍內有貳意世祖將討焉先問
於浩浩對曰牧犍噁心已露不可不誅官軍往年北
伐雖不&#獲實無所損於時行者內外軍馬三十萬
匹計在道死傷不滿八千歲常羸死恆不減萬乃不
少於此而遠方承虛便謂大損不能復振今出其不
意不圖大軍卒至必驚駭騷擾不知所出擒之必矣
且牧犍劣弱諸弟驕恣爭權從橫民心離解加比年
以來天災地變都在秦涼必滅之國也世祖曰善吾
意亦以爲然命公卿議之弘農王奚斤等三十餘人
皆曰牧犍西垂下國雖心不純臣然繼父職貢朝廷
接以賓禮又王姬釐降罪未甚彰謂且羈縻而已今
士馬勞止宜可小息又其地滷斥略無水草大軍既
到不得久停彼聞軍來必完聚城守攻則難拔野無
所掠於是尚書古弼李順之徒皆曰自溫圉河以西
至於姑臧城南天梯山上冬有積雪深一丈餘至春
夏消液下流成川引以溉灌彼聞軍至決此渠口水
不通流則致渴乏去城百里之內赤地無草又不任
久停軍馬斤等議是也世祖乃命浩以其前言與斤
共相難抑諸人不復餘言唯曰彼無水草浩曰漢書
地理志稱涼州之畜爲天下饒若無水草何以畜牧
又漢人爲居終不於無水草之地築城郭立郡縣也
又雪之消液纔不斂塵何得通渠引漕溉灌數百萬
頃乎此言大詆誣於人矣李順等復曰耳聞不如目
見吾曹目見何可共辨浩曰汝曹受人金錢欲爲之
辭謂我目不見便可欺也世祖隱聽聞之乃出親見
斤等辭旨嚴厲形於神色羣臣乃不敢復言唯唯而
已於是遂討涼州而平之多饒水草如浩所言乃詔
浩曰昔皇祚之興世隆北土積德累仁多歷年載澤
流蒼生義聞四海我太祖道武皇帝協順天人以徵
不服應期撥亂奄有區夏太宗承統光隆前緒釐正
刑典大業維新然荒域之外猶未賓服此祖宗之遺
志而貽功於後也朕以眇身獲奉宗廟戰戰兢兢如
臨淵海懼不能負荷至重繼名丕烈故即位之初不
遑寧處揚威朔裔掃定赫連逮於神始命史職注
集前功以成一代之典自爾已來戎旗仍舉秦隴克
定徐兗無塵平逋寇於龍川討孽豎於涼域豈朕一
人獲濟於此賴宗廟之靈羣公卿士宣力之效也而
史闕其職篇籍不着每懼斯事之墜焉公德冠朝列
言爲世範小大之任望君存之命公留臺綜理史務
述成此書務從實錄浩於是監祕書事以中書侍郎
高允散騎侍郎張偉參著作續成前紀至於損益褒
貶折中潤色浩所總焉及恭宗始總百揆浩復與宜
都王穆壽輔政事時又將討蠕蠕劉潔復致異議世
祖逾欲討之乃召問浩浩對曰往擊蠕蠕師不多日
潔等各欲回還後獲其生口雲軍還之時去賊三十
裏是潔等之計過矣夫北土多積雪至冬時常避寒
南徙若因其時潛軍而出必與之遇則可擒獲世祖
以爲然乃分軍爲四道詔諸將俱會鹿渾海期日有
定而潔恨計不用沮誤諸將無功而還事在潔傳世
祖西巡詔浩與尚書順陽公蘭延都督行臺中外諸
軍事世祖至東雍親臨汾曲觀叛賊薛永宗壘進軍
圍之永宗出兵欲戰世祖問浩曰今日可擊不浩曰
永宗未知陛下自來人心安閒北風迅疾宜急擊之
須臾必碎若待明日恐其見官軍盛大必夜遁走世
祖從之永宗潰滅車駕濟河前驅告賊在渭北世祖
至洛水橋賊已夜遁詔問浩曰蓋吳在長安北九十
裏渭北地空谷草不備欲渡渭南西行何如浩對曰
蓋吳營去此六十里賊魁所在擊&#之法當須破頭
頭破則尾豈能復動宜乘勢先擊吳今軍往一日便
到平吳之後迴向長安亦一日而至一日之內未便
損傷愚謂宜從北道若從南道則蓋吳徐入北山卒
未可平世祖不從乃渡渭南吳聞世祖至盡散入北
山果如浩言軍無所克世祖悔之後以浩輔東宮之
勤賜繒絮布帛各千段著作令史太原閔湛趙郡&#
標素諂事浩乃請立石銘刊載國書並勒所注五經
浩贊成之恭宗善焉遂營於天郊東三里方百三十
步用功三百萬乃訖世祖搜於河西詔浩詣行在所
議軍事浩表曰昔漢武帝患匈奴強盛故開涼州五
郡通西域勸農積穀爲滅賊之資東西迭擊故漢未
疲而匈奴已敝後遂入朝昔平涼州臣愚以爲北賊
未平徵役不息可不徙其民案前世故事計之長者
若遷民人則土地空虛雖有鎮戍適可御邊而已至
於大舉軍資必乏陛下以此事闊遠竟不施用如臣
愚意猶如前議募徙豪強大家充實涼土軍舉之日
東西齊勢此計之得者浩又上五寅元歷表曰太宗
即位元年&#臣解急就章孝經論語詩尚書春秋禮
記周易三年成訖復詔臣學天文星曆易式九宮無
不盡看至今三十九年晝夜無廢臣稟性弱劣力不
及健婦人更無餘能是以專心思書忘寢與食至乃
夢共鬼爭義遂得周公孔子之要術始知古人有虛
有實妄語者多真正者少自秦始皇燒書之後經典
絕滅漢高祖以來世人妄造歷術者有十餘家皆不
傳天道之正大誤四千小誤甚多不可言盡臣愍其
如此今遭陛下太平之世除僞從真宜改誤歷以從
天道是以臣前奏造歷今始成訖謹以奏呈唯恩省
察以臣歷術宣示中書博士然後施用非但時人天
地鬼神知臣得正可以益國家萬世之名過於三皇
五帝矣事在律曆志真君十一年六月誅浩清河崔
氏無遠近范陽盧氏太原郭氏河東柳氏皆浩之姻
親盡夷其族初&#標等立石銘刊國記浩盡述國事
備而不典而石銘顯在衢路往來行者鹹以爲言事
遂聞發有司案驗浩取祕書郎吏及長曆生數百人
意狀浩伏受賕其祕書郎吏已下盡死浩始弱冠太
原郭逸以女妻之浩晚成不曜華採故時人未知逸
妻王氏劉義隆鎮北將軍王仲德姊也每奇浩才能
自以爲得&#俄而女亡王深以傷恨復以少女繼婚
逸及親屬以爲不可王固執與之逸不能違遂重結
好浩非毀佛法而妻郭氏敬好釋典時時讀誦浩怒
取而焚之捐灰於廁中及浩幽執置之檻內送於城
南使衛士數十人溲其上呼聲嗷嗷聞於行路自宰
司之被戮辱未有如浩者世皆以爲報應之驗也初
浩構害李順基萌已成夜夢秉火爇順寢室火作而
順死浩與室家羣立而觀之俄而順弟息號哭而出
曰此輩吾賊也以戈擊之悉投於河寤而惡之以告
館客馮景仁景仁曰此真不善也非復虛事夫以火
爇人暴之極也階亂兆禍復己招也商書曰惡之易
也如火之燎於原不可向邇其猶可撲滅乎且兆始
惡者有終殃積不善者無餘慶厲階成矣公其圖之
浩曰吾方思之而不能悛至是而族浩既工書人多
託寫急就章從少至老初無憚勞所書蓋以百數必
稱馮代疆以示不敢犯國其謹也如此浩書體勢及
其先人而巧妙不如也世寶其跡多裁割綴連以爲
模楷浩母盧氏諶孫女也浩着食經敘曰餘自少及
長耳目聞見諸母諸姑所修婦功無不蘊習酒食朝
夕養舅姑四時祭祀雖有功力不任僮使常手自親
焉昔遭喪亂饑饉仍臻饘蔬餬口不能具其物用十
餘年間不復備設先妣慮久廢忘後生無知見而少
不習業書乃佔授爲九篇文辭約舉婉而成章聰辨
強記皆此類也親沒之後值國龍興之會平暴除亂
拓定四方餘備位臺鉉與參大謀賞獲豐厚牛羊蓋
澤貲累鉅萬衣則重錦食則粱肉遠惟平生思季路
負米之時不可復得故序遺文垂示來世始浩與冀
州刺史頤滎陽太守模等年皆相次浩爲長次模次
頤三人別祖而模頤爲親浩恃其家世魏晉公卿常
侮模頤模謂人曰桃簡止可欺我何合輕我家周兒
也浩小名桃簡頤小名周兒世祖頗聞之故誅浩時
二家獲免浩既不信佛道模深所歸向每雖糞土之
中禮拜形像浩大笑之持此頭顱不淨處跪是胡神
也
高允
按魏書本傳允字伯恭渤海人也祖泰在叔父湖傳
父韜少以英朗知名同郡封懿雅相敬慕爲慕容垂
太尉從事中郎太祖平中山以韜爲丞相參軍早卒
允少孤夙成有奇度清河崔元伯見而異之嘆曰高
子黃中內潤文明外照必爲一代偉器但恐吾不見
耳年十餘奉祖父喪還本郡推財與二弟而爲沙門
名法淨未久而罷性好文學擔笈負書千里就業博
通經史天文術數尤好春秋公羊郡召功曹神三
年世祖舅陽平王杜超行徵南大將軍鎮鄴以允爲
從事中郎年四十餘矣超以方春而諸州囚多不決
乃表允與中郎呂熙等分詣諸州共評獄事熙等皆
以貪穢得罪唯允以清平獲賞府解還家教授受業
者千餘人四年與盧元等俱被徵拜中書博士遷侍
郎與太原張偉並以本官領衛大將軍樂安王範從
事中郎範世祖之寵弟西鎮長安允甚有匡益秦人
稱之尋被徵還允會作塞上翁詩有混欣戚遺得喪
之致驃騎大將軍樂平王丕西討上邽復以本官參
丕軍事語在丕傳涼州平以參謀之勳賜爵汶陽子
加建武將軍後詔允與司徙崔浩述成國記以本官
領著作郎時浩集諸術士考校漢元以來日月薄蝕
五星行度並譏前史之失別爲魏歷以示允允曰天
文歷數不可空論夫善言遠者必先驗於近且漢元
年冬十月五星聚於東井此乃歷術之淺今譏漢史
而不覺此謬恐後人譏今猶今之譏古浩曰所謬雲
何允曰案星傳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冬十月日在
尾箕昏沒於申南而東井方出寅北此二星何因背
日而行是史官欲神其事不復推之於理浩曰欲爲
變者何所不可君獨不疑三星之聚而怪二星之來
允曰此不可以空言爭宜更審之時坐者鹹怪唯東
宮少傅遊雅曰高君長於歷數當不虛也後歲餘浩
謂允曰先所論者本不注心及更考究果如君語以
前三月聚於東井非十月也又謂雅曰高允之術陽
元之射也衆乃歎服允雖明於歷數初不推步有所
論說唯遊雅數以災異問允允曰昔人有言知之甚
難既知復恐漏泄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至多何遽
問此雅乃止尋以本官爲秦王翰傅後&#以經授恭
宗甚見禮待又詔允與侍郎公孫質李虛胡方回共
定律令世祖引允與論刑政言甚稱旨因問允曰萬
機之務何者爲先是時多禁封良田又京師遊食者
衆允因言曰臣少也賤所知惟田請言農事古人云
方一里則爲田三頃七十畝百里則田三萬七千頃
若勤之則畝益三升不勤則畝損三升方百里損益
之率爲粟二百二十二萬斛況以天下之廣乎若公
私有儲雖遇饑年復何憂哉世祖善之遂除田禁悉
以授民初崔浩薦冀定相幽並五州之士數十人各
起家郡守恭宗謂浩曰先召之人亦州郡選也在職
已久勞勤未答今可先補前召外任郡縣以新召者
代爲郎吏又守令宰民宜使便事者浩固爭而遣之
允聞之謂東宮博士管恬曰崔公其不免乎苟逞其
非而挍勝於上何以能濟遼東公翟黑子有寵於世
祖奉使幷州受布千匹事尋發覺黑子請計於允曰
主上問我爲首爲諱乎允曰公帷幄寵臣答詔宜實
又自告忠誠罪必無慮中書侍郎崔覽公孫質等鹹
言首實罪不可測宜諱之黑子以覽等爲親己而反
怒允曰如君言誘我死何其不直遂與允絕黑子以
不實對竟爲世祖所&#終獲罪戮是時著作令史閔
湛&#標性巧佞爲浩信待見浩所注詩論語尚書易
遂上疏言馬鄭王賈雖注述六經&#多疏謬不如浩
之精微乞收境內諸書藏之祕府班浩所注命天下
習業並求&#浩注禮傳令後生得觀正義浩亦表薦
湛有著述之才既而勸浩刊所撰國史於石用垂不
朽欲以彰浩直筆之跡允聞之謂著作郎宗欽曰閔
湛所營分寸之間恐爲崔門萬世之禍吾徒無類矣
未幾而難作初浩之被收也允直中書省恭宗使東
宮侍郎吳延召允仍留宿宮內翌日恭宗入奏世祖
命允驂乘至宮門謂曰入當見至尊吾自導卿脫至
尊有問但依吾語允請曰爲何等事也恭宗曰入自
知之既入見帝恭宗曰中書侍郎高允自在臣宮同
處累年小心密慎臣所素悉雖與浩同事然允微賤
制由於浩請赦其命世祖召允謂曰國書皆崔浩作
不允對曰太祖記前著作郎鄧淵所撰先帝記及今
記臣與浩同作然浩綜務處多總裁而已至於註疏
臣多於浩世祖大怒曰此甚於浩安有生路恭宗曰
天威嚴重允是小臣迷亂失次耳臣向備問皆雲浩
作世祖問如東宮言不允曰臣以下才謬參著作犯
逆天威罪應滅族今已分死不敢虛妄殿下以臣侍
講日久哀臣乞命耳實不問臣臣無此言臣以實對
不敢迷亂世祖謂恭宗曰直哉此亦人情所難而能
臨死不移不亦難乎且對君以實貞臣也如此言寧
失一有罪宜宥之允竟得免於是召浩前使人詰浩
浩惶惑不能對允事事申明皆有條理時世祖怒甚
&#允爲詔自浩以下僮吏以上百二十八人皆夷五
族允持疑不爲頻詔催切允乞更一見然後爲詔詔
引前允曰浩之所坐若更有餘釁非臣敢知直以犯
觸罪不至死世祖怒命介士執允恭宗拜請世祖曰
無此人忿朕當有數千口死矣浩竟族滅餘皆身死
宗欽臨刑嘆曰高允其殆聖乎恭宗後讓允曰人當
知機不知機學復何益當爾之時吾導卿端緒何故
不從人言怒帝如此每一念之使人心悸允曰臣東
野凡生本無宦意屬休延之會應旌弓之舉釋褐鳳
池仍參麟閣屍素官榮妨賢已久夫史籍者帝王之
實錄將來之&#戒今之所以觀往後之所以知今是
以言行舉動莫不備載故人君慎焉然浩世受殊遇
榮耀當時孤負聖恩自貽灰滅即浩之跡時有可論
浩以蓬蒿之才荷棟樑之重在朝無謇諤之節退私
無委蛇之稱私慾沒其公廉愛憎蔽其直理此浩之
責也至於書朝廷起居之跡言國家得失之事此亦
爲史之大體未爲多違然臣與浩實同其事死生榮
辱義無獨殊誠荷殿下大造之慈違心苟免非臣之
意恭宗動容稱歎允後與人言我不奉東宮導旨者
恐負翟黑子恭宗季年頗親近左右營立田園以取
其利允諫曰天地無私故能覆載王者無私故能包
養昔之明王以至公宰物故藏金于山藏珠於淵示
天下以無私訓天下以至儉故美聲盈溢千載不衰
今殿下國之儲貳四海屬心言行舉動萬方所則而
營立私田畜養雞犬乃至販酤市與民爭利議聲
流佈不可追掩夫天下者殿下之天下富有四海何
求而不獲何欲而弗從而與販夫販婦競此尺寸昔
虢之將亡神乃下降賜之土田卒喪其國漢之靈帝
不修人君之重好與宮人列肆販賣私立府藏以營
小利卒有顛覆傾亂之禍前鑑若此甚可畏懼夫爲
人君者必審於擇人故稱知人則哲惟帝難之商書
雲無爾小人孔父有云小人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矣武王愛周召齊畢所以王天下殷紂愛飛廉惡來
所以喪其國曆觀古今存亡之際莫不由之今東宮
誠曰乏人&#乂不少頃來侍御左右者恐非在朝之
選故願殿下少察愚言斥出佞邪親近忠良所在田
園分給貧下畜產販賣以時收散如此則休聲日至
謗議可除恭宗不納恭宗之崩也允久不進見後世
祖召允升階歔欷悲不能止世祖流淚命允使出左
右莫知其故相謂曰高允無何悲泣令至尊哀傷何
也世祖聞之召而謂曰汝不知高允悲乎左右曰臣
等見允無言而泣陛下爲之悲傷是以竊言耳世祖
曰崔浩誅時允亦應死東宮苦諫是以得免今無東
宮允見朕因悲耳允表曰往年被&#令臣集天文災
異使事類相從約而可觀臣聞箕子陳謨而洪範作
宣尼述史而春秋着皆所以章明列闢景測皇天者
也故先其善惡而驗以災異隨其失得而效以禍福
天人誠遠而報速如響甚可懼也自古帝王莫不尊
崇其道而稽其法數以自修飭厥後史官並載其事
以爲鑑誡漢成時光祿大夫劉向見漢祚將危權歸
外戚屢陳妖眚而不見納遂因洪範春秋災異報應
者而爲其傳覬以感悟人主而終不聽察卒以危亡
豈不哀哉伏惟陛下神武則天睿鑑自遠欽若稽古
率由舊章前言往行靡不究鑑前皇所不逮也臣學
不洽聞識見寡薄懼無以裨廣聖德仰酬明旨今謹
依洪範傳天文志撮其事要略其文辭凡爲八篇世
祖覽而善之曰高允之明災異亦豈減崔浩乎及高
宗即位允頗有謀焉司徒陸麗等皆受重賞允既不
蒙褒異又終身不言其忠而不伐皆此類也給事中
郭善明性多機巧欲逞其能勸高宗大起宮室允諫
曰臣聞太祖道武皇帝既定天下始建都邑其所營
立非因農隙不有所興今建國已久宮室已備永安
前殿足以朝會萬國西堂溫室足以安御聖躬紫樓
臨望可以觀望遠近若廣修壯麗爲異觀者宜漸致
之不可倉卒計斫材運土及諸雜役須二萬人丁夫
充作老小供餉合四萬人半年可訖古人有言一夫
不耕或受其飢一婦不織或受其寒況數萬之衆其
所損廢亦已多矣推之於古驗之於今必然之效也
誠聖主所宜思量高宗納之允以高祖纂承平之業
而風俗仍舊婚娶喪葬不依古式允乃諫曰前朝之
世屢發明詔禁諸婚娶不得作樂及葬送之日歌謠
鼓舞殺牲燒葬一切禁斷雖條旨久頒而俗不革變
將由居上者未能悛改爲下者習以成俗教化陵遲
一至於斯昔周文以百里之地修德佈政先於寡妻
及於兄弟以至家邦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明爲政者
先自近始詩云爾之教矣民胥效矣人君舉動不可
不慎禮雲嫁女之家三日不息燭娶婦之家三日不
舉樂今諸王納室皆樂部給伎以爲嬉戲而獨禁細
民不得作樂此一異也古之婚者皆揀擇德義之門
妙選貞閒之女先之以媒聘繼之以禮物集寮友以
重其別親御輪以崇其敬婚姻之際如此之難今諸
王十五便賜妻別居然所配者或長少差舛或罪人
掖庭而作合宗王妃嬪藩懿失禮之甚無復此過往
年及今頻有檢劾誠是諸王酒過致責跡其元起亦
由色衰相棄致此紛紜今皇子娶妻多出宮掖令天
下小民必依禮限此二異也萬物之生靡不有死古
先哲王作爲禮制所以養生送死折諸人情若毀生
以奉死則聖人所禁也然葬者藏也死者不可再見
故深藏之昔堯葬谷林農不易畝舜葬蒼梧市不改
肆秦始皇作爲地市下錮三泉金玉寶貨不可計數
死不旋踵屍焚墓掘由此推之堯舜之儉始皇之奢
是非可見今國家營葬費損巨億一旦焚之以爲灰
燼苟糜費有益於亡者古之臣奚獨不然今上爲之
不輟而禁下民之必止此三異也古者祭必立屍序
其昭穆使亡者有憑致食饗之禮今已葬之魂人直
求貌類者事之如父母燕好如夫妻損敗風化瀆亂
情理莫此之甚上未禁之下不改絕此四異也夫饗
者所以定禮儀訓萬國故聖王重之至乃爵盈而不
飲餚幹而不食樂非雅聲則不奏物非正色則不列
今之大會內外相混酒醉喧譊罔有儀式又俳優鄙
藝污辱視聽朝廷積習以爲美而責風俗之清純此
五異也今陛下當百王之末踵晉亂之弊而不矯然
釐改以厲頹俗臣恐天下蒼生永不聞見禮教矣允
言如此非一高宗從容聽之或有觸迕帝所不忍聞
者命左右扶出事有不便允輒求見高宗知允意逆
屏左右以待之禮敬甚厚晨入暮出或積日居中朝
臣莫知所論或有上事陳得失者高宗省而謂羣臣
曰君父一也父有是非子何爲不作書於人中諫之
使人知惡而於家內隱處也豈不以父親恐惡彰於
外也今國家善惡不能面陳而上表顯諫此豈不彰
君之短明己之美至如高允者真忠臣矣朕有是非
常正言面論至朕所不樂聞者皆侃侃言說無所避
就朕聞其過而天下不知其諫豈不忠乎汝等在左
右曾不聞一正言但伺朕喜時求官乞職汝等把弓
刀侍朕左右徒立勞耳皆至王公此人把筆匡我國
家不過著作郎汝等不自愧乎於是拜允中書令着
作如故司徒陸麗曰高允雖蒙寵待而家貧布衣妻
子不立高宗怒曰何不先言今見朕用之方言其貧
是日幸允第惟草屋數間布被縕袍廚中鹽菜而已
高宗嘆息曰古人之清貧豈有此乎即賜帛五百匹
粟千斛拜長子忱爲綏遠將軍長樂太守允頻表固
讓高宗不許初與允同徵遊雅等多至通官封侯及
允部下吏百數十人亦至刺史二千石而允爲郎二
十七年不徙官時百官無祿允常使諸子樵採自給
初尚書竇瑾坐事誅瑾子遵亡在山澤遵母焦沒入
縣官後焦以老得免瑾之親故莫有恤者允愍焦年
老保護在家積六年遵始蒙赦其篤行如此轉太常
卿本官如故允上代都賦因以規諷亦二京之流也
文多不載時中書博士索敞與侍郎傅默梁祚論名
字貴賤着議紛紜允遂着名字論以釋其惑甚有典
證復以本官領祕書監解太常卿進爵梁城侯加左
將軍初允與遊雅及太原張偉同業相友雅嘗論允
曰夫喜怒者有生所不能無也而前史載卓公寬中
文饒洪量褊心者或之弗信餘與高子游處四十年
矣未嘗見其是非慍喜之色不亦信哉高子內文明
而外柔弱其言吶吶不能出口餘常呼爲文子崔公
謂餘雲高生豐才博學一代佳士所乏者矯矯風節
耳餘亦然之司徒之譴起於纖微及於詔責崔公聲
嘶股戰不能言宗欽已下伏地流汗都無人色高子
敷陳事理申釋是非辭義清辯音韻高亮明主爲之
動容聽者無不稱善仁及寮友保茲元吉向之所爲
矯矯者更在斯乎宗愛之任勢也威振四海嘗召百
司于都坐王公以下望庭畢拜高子獨升階長揖由
此觀之汲長孺可臥見衛青何抗禮之有向之所謂
風節者得不謂此乎知人固不易人亦不易知吾既
失之於心內崔亦漏之於形外鍾期止聽於伯牙夷
吾見明於鮑叔良有以也其爲人物所推如此高宗
重允常不名之恆呼爲令公令公之號播於四遠矣
高宗崩顯祖居諒暗乙渾專擅朝命謀危社稷文明
太后誅之引允禁中參決大政又詔允曰自頃以來
庠序不建爲日久矣道肆陵遲學業遂廢子衿之嘆
復見於今朕既纂統大業八表宴寧稽之舊典欲置
學官於郡國使進修之業有所津寄卿儒宗元老朝
望舊德宜與中祕二省參議以聞允表曰臣聞經綸
大業必以教養爲先鹹秩九疇亦由文德成務故闢
雍光於周詩泮宮顯於魯頌自永嘉以來舊章殄滅
鄉閭蕪沒雅頌之聲京邑杜絕釋奠之禮道業陵夷
百五十載仰惟先朝每欲憲章昔典經闡素風方事
尚殷弗遑克復陛下欽明文思纂成洪烈萬國咸寧
百揆時敘申祖宗之遺志興周禮之絕業爰發德音
惟新文教縉紳黎獻莫不幸甚臣承旨&#並集二省
披覽史籍備究典紀靡不敦儒以勸其業貴學以篤
其道伏思明詔元同古義宜如聖旨崇建學校以厲
風俗使先王之道光演於明時鬱郁之言流聞於四
海請制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學生一百人次
郡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學生八十人中郡立博士
一人助教二人學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
一人學生四十人其博士取博關經典世履忠清堪
爲人師者年限四十以上助教亦與博士同年限三
十以上若道業夙成才任教授不拘年齒學生取郡
中清望人行修謹堪循名教者先盡高門次及中第
顯祖從之郡國立學自此始也後允以老疾頻上表
乞骸骨詔不許於是乃着告老詩又以昔歲同徵零
落將盡感逝懷人作徵士頌蓋止於應命者其有命
而不至則闕焉羣賢之行舉其梗概矣今着之於左
中書侍郎固安侯范陽盧元子真
郡功曹史博陵崔綽茂祖
河內太守下樂侯廣&#燕崇元略
上黨太守高邑侯廣&#常陟公山
徵南大將軍從事中郎渤海高毗子翼
徵南大將軍從事中郎渤海李欽道賜
河西太守饒陽子博陵許堪祖根
中書郎新豐侯京兆杜銓士衡
徵西大將軍從事中郎京兆韋閬友規
京兆太守趙郡李詵令孫
太常博士鉅鹿公趙郡李靈虎符
中書郎中即丘子趙郡李遐仲熙
營州刺史建安公太原張偉仲業
輔國大將軍從事中郎范陽祖邁
徵東大將軍從事中郎范陽祖侃士倫
東郡太守蒲陰子中山劉策
濮陽太守真定子常山許琛
行司隸校尉中都侯西河宋宣道茂
中書郎燕郡劉遐彥鑑
中書郎武恆子河間邢穎宗敬
滄水太守浮陽侯渤海高濟叔民
太平太守平原子雁門李熙士元
祕書監梁郡公廣平遊雅伯度
廷尉正安平子博陵崔建興祖
廣平太守列人侯西河宋愔
州主簿長樂潘天符
郡功曹長樂杜熙
徵東大將軍從事中郎中山張綱
中書郎上谷張誕叔術
祕書郎雁門王道雅
祕書郎雁門閔弼
衛大將軍從事中郎中山郎苗
大司馬從事中郎上谷侯辯
陳留郡太守高邑子趙郡呂季才
夫百王之御世也莫不資仗羣才以隆治道故周文
以多士克寧漢武以得賢爲盛此載籍之所記由來
之常義魏自神以後宇內平定誅赫連積世之僭
掃窮髮不羇之寇南摧江楚西蕩涼域殊方之外慕
義而至於是偃兵息甲修立文學登延&#造酬諮政
事夢想賢哲思遇其人訪諸有司以求名士鹹稱範
陽盧元等四十二人皆冠冕之冑着問州邦有羽儀
之用親發明詔以徵元等乃曠官以待之懸爵以縻
之其就命三十五人自餘依例州郡所遣者不可稱
記爾乃髦士盈朝而濟濟之美興焉昔與之俱蒙斯
舉或從容廊廟或遊集私門上談公務下盡忻娛以
爲千載一時始於此矣日月推移吉凶代謝同徵之
人雕殲殆盡在者數子然復分張往昔之忻變爲悲
戚張仲業東臨營州遲其往返一敘於懷齊衿於垂
歿之年寫情於桑榆之末其人不幸復至殞歿在朝
者皆後進之士居里者非疇昔之人進涉無寄心之
所出入無解顏之地顧省形骸所以永嘆而不已夫
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亦可以長言寄意不爲文二十
年矣然事切於心豈可默乎遂爲之頌詞曰紫氣幹
霄羣雄亂夏王龍徂徵戎車屢駕掃蕩遊氛克剪妖
霸四海從風八垠漸化政教無外既寧且一偃武櫜
兵唯文是恤帝乃旁求搜賢舉逸巖隱投竿異人並
出亹亹盧生量遠思純鑽道據德遊藝依仁旌弓既
招釋褐投巾攝齊升堂嘉謀日陳自東徂南躍馬馳
輪僭憑影附劉以和親茂祖煢單夙罹不造克己勉
躬聿隆家道敦心六經遊思文藻終辭寵命以之自
保燕常篤信百行靡遺位不苟進任理棲遲居衝守
約好讓善推思賢樂古如渴如飢子翼致遠道賜悟
深相期以義相和若琴並參幕府俱發德音優遊卒
歲聊以寄心祖根運會克光厥猷仰緣朝恩俯因德
友功雖後建祿實先受班同舊臣位並羣后士衡孤
立內省靡疚言不崇華交不遺舊以產則貧論道則
富所謂伊人實邦之秀卓矣友規稟茲淑量存彼大
方擯此細讓神與理宜形隨流浪雖屈王侯莫廢其
尚趙實名區世多奇士山嶽所鍾挺生三李矯矯清
風抑抑容止初九而潛望雲而起詵尹西都靈惟作
傅垂訓皇宮載理雲霧熙雖中夭跡階郎署餘塵可
挹終亦顯着仲業淵長雅性清到憲章古式綢繆典
誥時值險艱常一其操納衆以仁訓下以孝化被龍
川民歸其教邁則英賢侃亦稱選聞達邦家名行素
顯志在兼濟豈伊獨善繩匠弗顧功不獲展劉許履
忠竭力致躬出能騁說入獻其功輶軒一舉撓燕下
崇名彰魏世享業亦隆道茂夙成弱冠播名與朋以
信行物以誠怡怡昆弟穆穆家庭發響九皋翰飛紫
冥頻在省闥亦司於京刑以之中政以之平猗歟彥
鑑思參文雅率性任真器成非假靡矜於高莫恥於
下乃謝朱門歸跡林野宗敬延譽號爲四&#華藻雲
飛金聲夙振中遇沈痾賦詩以迅忠顯於辭理出於
韻高滄朗達默識淵通領新悟異發自心胸質侔和
璧文炳雕龍耀姿天邑衣錦舊邦士元先覺介焉不
惑振袂來庭始賓王國蹈方履正好是繩墨淑人君
子其儀不忒孔稱遊夏漢美淵雲越哉伯度出類逾
羣司言祕閣作牧河汾移風易俗理亂解紛融彼滯
義煥此潛文儒道以析九流以分崔宋二賢誕性英
偉擢類閭閻聞名象魏蹇蹇儀形邈邈風氣達而不
矜素而能賁潘符標尚杜熙好和清不潔流渾不同
波絕希龍津止分常科幽而逾顯損而逾多張綱柔
謙叔術正直道雅洽聞弼爲兼識拔萃衡門俱漸鴻
翼發憤忘餐豈要斗食率禮從仁罔愆於式失不繫
心得不形色郎苗始舉用均已試智足周身言足爲
治性協於時情敏於事與今而同與古曷異物以利
移人以酒昏侯生潔己唯義是敦日縱醇醪逾敬逾
溫其在私室如涉公門季才之性柔而執競屆彼南
秦申威致命誘之以權矯之以正帝道用光邊土納
慶羣賢遭世顯名有代志竭其忠才盡其概體襲朱
裳腰紉雙佩榮曜當時風高千載君臣相遇理實難
階昔因朝命與之克諧披衿散想解帶舒懷此昕如
昨存亡奄乖靜言思之中心九摧揮毫頌德潸爾增
哀皇興中詔允兼太常至兗州祭孔子廟謂允曰此
簡德而行勿有辭也後允從顯祖北伐大捷而還至
武川鎮上北伐頌其詞曰皇矣上天降鑑惟德眷命
有魏照臨萬國禮化丕融王猷允塞靜亂以威穆民
以則北虜舊隸稟政在蕃往因時
闕
逃命北轅世襲
兇軌背忠食言招亡聚盜醜類實繁敢率犬羊圖縱
猖獗乃詔訓師興戈北伐躍馬裹糧星馳電發撲討
虔劉肆陳斧鉞斧鉞暫陳馘剪厥旅積骸填谷流血
成浦元兇狐奔假息窮墅爪牙既摧腹心亦阻周之
忠厚存及行葦翼翼聖明有兼斯美澤被京觀垂此
仁旨封屍野獲惠加生死生死蒙惠人欣覆育理貫
幽冥澤漸殊域物歸其誠神獻其福遐邇斯懷無思
不服古稱善兵歷時始捷今也用師辰不及浹六軍
克合萬邦以協義着春秋功銘玉牒載興頌聲播之
來葉顯祖覽而善之又顯祖時有不豫以高祖衝幼
欲立京兆王子推集諸大臣以次召問允進跪上前
涕泣曰臣不敢多言以勞神聽願陛下上思宗廟託
付之重追念周公抱成王之事顯祖於是傳位於高
祖賜帛千匹以標忠亮又遷中書監加散騎常侍雖
久典史事然而不能專勤屬述時與校書郎劉模有
所緝綴大較續崔浩故事準春秋之體而時有刊正
自高宗迄於顯祖軍國書檄多允文也末年乃薦高
閭以自代以定議之勳進爵咸陽公加鎮東將軍尋
授使持節散騎常侍徵西將軍懷州刺史允秋月巡
境問民疾苦至邵縣見邵公廟廢毀不立乃曰邵公
之德闕而不禮爲善者何望乃表聞修葺之允於時
年將九十矣勸民學業風化頗行然儒者優遊不以
斷決爲事後正光中中散大夫中書舍人河內常景
追思允帥郡中故老爲允立祠於野王之南樹碑紀
德焉太和二年又以老乞還鄉里十餘章上卒不聽
許遂以疾告歸其年詔以安車徵允&#州郡發遣至
都拜鎮將軍領中書監固辭不許又扶引就內改定
皇誥允上酒訓曰臣被&#論集往世酒之敗德以爲
酒訓臣以朽邁遭人倫所棄而殊恩過隆錄臣於將
歿之年勖臣於已墜之地奉命驚惶喜懼兼甚不知
何事可以上答伏惟陛下以睿哲之資撫臨萬國太
皇太后以聖德之廣濟育羣生普天之下罔不稱頌
然日昃憂勤虛求不已思監往事以爲警戒此之至
誠悟通百靈而況於百官士民不勝踊躍謹竭其所
見作酒訓一篇但臣愚短加以荒廢辭義鄙拙不足
觀採伏願聖慈體臣悾悾之情恕臣狂瞽之意其詞
曰自古聖皇其爲饗也元酒在堂而酒在下所以
崇本重原降於滋味雖泛爵旅行不及於亂故能禮
章而敬不虧事畢而儀不忒非由斯致是失其道將
何以範時軌物垂之於世歷觀往代成敗之效吉凶
由人不在數也商辛耽酒殷道以之亡公旦陳誥周
德以之昌子反昏酣而致斃穆生不飲而身光或長
世而爲戒或百代而流芳酒之爲狀變惑情性雖曰
哲人孰能自競在官者殆於政也爲下者慢於令也
聰達之士荒於聽也柔順之倫興於諍也久而不悛
致於病也豈止於病乃損其命諺亦有云其益如毫
其損如刀言所益者止於一味之益不亦寡乎言所
損者夭年亂志夭亂之損不亦夥乎無以酒荒而陷
其身無以酒狂而喪其倫迷邦失道流浪漂津不師
不遵反將何因詩不言乎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朋友
之義也作官以箴之申謨以禁之君臣之道也其言
也善則三覆而佩之言之不善則哀矜而貸之此實
先王納規之意往者有晉士多失度肆散誕以爲不
羇縱長酣以爲高達調酒之頌以相炫曜稱堯舜有
千鍾百觚之飲着非法之言引大聖爲譬以則天之
明豈其然乎且子思有云夫子之飲不能一升以此
推之千鍾百觚皆爲妄也今大魏應圖重明御世化
之所暨無思不服仁風敦洽於四海太皇太后以至
德之隆誨而不倦憂勤備於皇情誥訓行於無外故
能道協兩儀功同覆載仁恩下逮罔有不遵普天率
土靡不蒙賴在朝之士有志之人宜克己從善履正
存貞節酒以爲度順德以爲經悟昏飲之美疾審敬
慎之彌榮遵孝道以致養顯父母而揚名蹈閔曾之
前軌遺仁風於後生仰以答所授俯以保其成可不
勉歟可不勉歟高祖悅之常置左右詔允乘車入殿
朝賀不拜明年詔允議定律令雖年漸期頤而志識
無損猶心存舊職披考史書又詔曰允年涉危境而
家貧養薄可令樂部絲竹十人五日一詣允以娛其
志特賜允蜀牛一頭四望蜀車一乘素几杖各一蜀
刀一口又賜珍味每春秋常致之尋詔朝晡給膳朔
望致牛酒衣服綿絹每月送給允皆分之親故是時
貴臣之門皆羅列顯官而允子弟皆無官爵其廉退
若此遷尚書散騎常侍時延入備几杖問以政治十
年加光祿大夫金章紫綬朝之大議皆諮訪焉魏初
法嚴朝士多見杖罰允歷事五帝出入三省五十餘
年初無譴咎初真君中以獄訟留滯始令中書以經
義斷諸疑事允據律評刑三十餘載內外稱平允以
獄者民之命也常嘆曰皋陶至德也其後英蓼先亡
劉項之際英布黥而王經世雖久猶有刑之餘釁況
凡人能無咎乎其年四月有事西郊詔以御馬車迎
允就郊所板殿觀矚馬忽驚奔車覆傷眉三處高祖
文明太后遣醫藥護治存問相望司駕將處重坐允
啓陳無恙乞免其罪先是命中黃門蘇興壽扶侍允
曾雪中遇犬驚倒扶者大懼允慰免之不令聞徹興
壽稱共允接事三年未嘗見其忿色恂恂善誘誨人
不倦晝夜手常執書吟詠尋覽篤親念故虛己存納
雖處貴重志同貧素性好音樂每至伶人絃歌鼓舞
常擊節稱善又雅信佛道時設齋講好生惡殺性又
簡至不妄交遊顯祖平青齊徙其族望於代時諸士
人流移遠至率皆飢寒徙人之中多允姻媾皆徒步
造門允散財竭產以相贍賑慰問周至無不感其仁
厚收其才能表奏申用時議者皆以新附致異允謂
取材任能無宜屈抑先是允被召在方山作頌志氣
猶不多損談說舊事了無所遺十一年正月卒年九
十八初允每謂人曰吾在中書時有陰德濟救民命
若陽報不差吾壽應享百年矣先卒旬外微有不適
猶不寢臥呼醫請藥出入行止吟詠如常高祖文明
太后聞而遣醫李修往脈視之告以無恙修入密陳
允榮衛有異懼其不久於是遣使備賜御膳珍羞自
酒米至於鹽醢百有餘品皆盡時味及&#帳衣服茵
被几杖羅列於庭王官往還慰問相屬允喜形於色
語人曰天恩以我篤老大有所賚得以贍客矣表謝
而已不有他慮如是數日夜中卒家人莫覺詔給絹
一千匹布二千匹綿五百斤錦五十匹雜彩百匹谷
千斛以周喪用魏初以來存亡蒙賚者莫及焉朝廷
榮之將葬贈侍中司空公冀州刺史將軍公如故諡
曰文賜命服一襲允所制詩賦誄頌箴論表贊左氏
公羊釋毛詩拾遺論雜解議何鄭膏肓事凡百餘篇
別有集行於世允明算法爲算術三卷子忱襲初允
所引劉模者長樂信都人也少時竊遊河表
闕
遂至
河南尋復潛歸頗涉經籍微有註疏之用允領祕書
典著作選爲校書郎允修撰國記與俱緝着常令模
持管鑰每日同入史閣接膝對筵屬述時事允年已
九十目手稍衰多遣模執筆而指授裁斷之如此者
五六歲允所成篇卷着論上下模預有功焉太和初
模遷中書博士與李彪爲寮友並相愛好至於訓導
國胄甄明風範遠不及彪也出除潁州刺史王肅之
歸闕路經懸瓠羇旅窮悴時人莫識模獨給所須吊
待以禮肅深感其意及肅臨豫州模猶在郡微報復
之由是爲新蔡太守在二郡積十年寬猛相濟頗有
治稱正始元年復出爲陳留太守時年七十餘矣而
飾老隱年昧禁自效遂家於南潁川不復歸其舊鄉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七
魏二
盧魯元
按魏書本傳魯元昌黎徒河人也曾祖副鳩仕慕容
垂爲尚書令臨澤公祖父&#至大官魯元敏而好學
寬和有雅度太宗時選爲通直郎以忠謹給侍東宮
恭勤盡節世祖親愛之及即位以爲中書侍郎拾遺
左右寵待彌深而魯元益加謹肅世祖逾親信之內
外大臣莫不敬憚焉性多容納善與人交好掩人之
過揚人之美由是公卿鹹親附之魯元以工書有文
才累遷中書監領祕書事賜爵襄城公加散騎常侍
右將軍贈其父爲信都侯從徵赫連昌世祖親追擊
之入其城門魯元隨世祖出入是日微魯元幾至危
殆從徵平涼以功拜徵北大將軍加侍中後遷太保
錄尚書事世祖貴異之常從征伐出入臥內每有平
殄輒以功賞賜僮隸前後數百人布帛以萬計世祖
臨幸其第不出旬日欲其居近易於往來乃賜甲第
於宮門南衣食車馬皆乘輿之副真君三年冬車駕
幸陰山魯元以疾不從侍臣問疾送醫藥傳驛相屬
於路及薨世祖甚悼惜之還臨其喪哭之哀慟東西
二宮命太官日送奠晨昏哭臨訖則備奏鐘鼓伎樂
輿駕比葬三臨之喪禮依安成王故事而賵送有加
贈襄城王諡曰孝葬於崞山爲建碑闕自魏興貴臣
恩寵無與爲比子統襲爵
伊
按魏書本傳代人也少而勇健走及奔馬善射多
力曳牛卻行神初擢爲侍郎轉三郎賜爵汾陽子
加振威將軍世祖之將討涼州也議者鹹諫唯司徒
崔浩勸世祖決行羣臣出後言於世祖曰若涼州
無水草何得爲國議者不可用也宜從浩言世祖善
之既&#涼州世祖大會於姑臧謂羣臣曰崔公智謀
有餘吾亦不復奇之吾正奇弓馬之士而所見能
與崔同此深自可奇顧謂浩曰智力如此終至公
相浩曰何必讀書然後爲學衛青霍去病亦不讀書
而能大建勳名致位公輔世祖笑曰誠如公言性
忠謹世祖愛之親待日殊賞賜優厚真君初世祖欲
拜爲尚書封郡公辭曰尚書務殷公爵至重非
臣年少愚近所能荷任請收過恩世祖問其欲曰
中祕二省多諸文士若恩矜不已請參其次世祖賢
之遂拜爲中護將軍祕書監以功賜爵魏安侯加冠
軍將軍後出爲東雍州刺史恩化大行百姓思之轉
殿中尚書常典宿衛世祖親任之從幸瓜步頻有戰
功進號鎮軍將軍興安二年遷徵北大將軍都曹尚
書加侍中進爵河南公興光元年拜司空及爲三公
清約自守爲政舉大綱而已不爲苛碎太安二年領
太子太保三年與司徒陸麗等&#平尚書事五年薨
李衝
按魏書本傳衝字思順隴西人敦煌公寶少子也少
孤爲長兄滎陽太守承所攜訓承常言此兒器量非
恆方爲門戶所寄衝沉雅有大量隨兄至官是時牧
守子弟多侵亂民庶輕有乞奪衝與承長子韶獨清
簡皎然無所求取時人美焉顯祖末爲中書學生衝
善交遊不妄戲雜流輩重之高祖初以例遷祕書中
散典禁中文事以修整敏惠漸見寵待遷內祕書令
南部給事中舊無三長惟立宗主督護所以民多隱
冒五十三十家方爲一戶衝以三正治民所由來遠
於是創三長之制而上之文明太后覽而稱善引見
公卿議之中書令鄭羲祕書令高佑等曰衝求立三
長者乃欲混天下一法言似可用事實難行羲又曰
不信臣言但試行之事敗之後當知愚言之不謬太
尉元丕曰臣謂此法若行於公私有益鹹稱方今有
事之月校比民戶新舊未分民必勞怨請過今秋至
冬閒月徐乃遣使於事爲宜衝曰民者冥也可使由
之不可使知之若不因調時百姓徒知立長校戶之
勤未見均徭省賦之益心必生怨宜及課調之月令
知賦稅之均既識其事又得其利因民之慾爲之易
行著作郎傅思益進曰民俗既異險易不同九品差
調爲日已久一旦改法恐成擾亂太后曰立三長則
課有常準賦有恆分苞蔭之戶可出僥倖之人可止
何爲而不可羣議雖有乖異然惟以變法爲難更無
異義遂立三長公私便之遷中書令加散騎常侍給
事中如故尋轉南部尚書賜爵順陽侯衝爲文明太
後所幸恩寵日盛賞賜月至數十萬進爵隴西公密
致珍寶御物以充其第外人莫得而知焉衝家素清
貧於是始爲富室而謙以自牧積而能散近自姻族
逮於鄉閭莫不分及虛己接物垂念羇寒衰舊淪屈
由之躋敘者亦以多矣時以此稱之初衝兄佐與河
南太守來崇同自涼州入國素有微嫌佐因緣成崇
罪餓死獄中後崇子護又糾佐贓罪佐及衝等悉坐
幽系會赦乃免佐甚銜之至衝寵貴綜攝內外護爲
南部郎深慮爲衝所陷常求退避而衝每慰撫之護
後坐贓罪懼必不濟衝乃具奏與護本末嫌隙乞原
恕之遂得不坐衝從甥陰始孫孤貧往來衝家至如
子侄有人求官因其納馬於衝始孫輒受而不爲言
後假方便借衝此馬馬主見衝乘馬而不得官後乃
自陳始末衝聞之大驚執始孫以狀款奏始孫坐死
其處要自厲不念愛惡皆此類也是時循舊王公重
臣皆呼其名高祖常謂衝爲中書而不名之文明太
後崩後高祖居喪引見待接有加及議禮儀律令潤
飾辭旨&#定輕重高祖雖自下筆無不訪決焉衝竭
忠奉上知無不盡出入憂勤形於顏色雖舊臣戚輔
莫能逮之無不服其明斷慎密而歸心焉於是天下
翕然及殊方聽望鹹宗奇之高祖亦深相仗信親敬
彌甚君臣之間情義莫二及改置百司開建五等以
衝參定典式封滎陽郡開國侯食邑八百戶拜廷尉
卿尋遷侍中吏部尚書咸陽王師東宮既建拜太子
少傅高祖初依周禮置夫嬪之列以衝女爲夫人詔
曰昔軒皇誕御垂棟宇之構爰歷三代興宮觀之式
然茅茨土階昭德於上代層臺廣廈崇威於中業良
由文質異宜華樸殊禮故也是以周成繼業營明堂
於東都漢祖聿興建未央於鹹鎬蓋所以尊嚴皇威
崇重帝德豈好奢惡儉苟敝民力者哉我皇運統天
協纂幹歷銳意四方未遑建制宮室之度頗爲未允
太祖初基雖粗有經式自茲厥後復多營改至於三
元慶饗萬國充庭觀光之使具瞻有闕朕以寡德猥
承洪緒運屬休期事鍾昌運宜遵遠度式茲宮宇指
訓規模事昭於平日明堂太廟已成於昔年又因往
歲之豐資藉民情之安逸將以今春營改正殿違犯
時令行之惕然但朔土多寒事殊南夏自非裁度當
春興役徂暑則廣制崇基莫由克就成功立事非委
賢莫可改制規模非任能莫濟尚書衝器懷淵博經
度明遠可領將作大匠司空長樂公亮可與大匠共
監興繕其去故崇新之宜修復太極之制朕當別加
指授車駕南伐加衝輔國大將軍統衆翼從自發都
至於洛陽霖雨不霽仍詔六軍發軫高祖戎服執鞭
御馬而出羣臣稽顙於馬首之前高祖曰長驅之謀
廟算已定今大將軍進公等更欲何雲衝進曰臣等
不能折衝帷幄坐制四海而令南有竊號之渠實臣
等之咎陛下以文軌未一親勞聖駕臣等誠思忘軀
盡命效死戎行然自離都淫雨士馬困弊前路尚遙
水潦方甚且伊洛境內小水猶尚致難況長江浩汗
越在南境若營舟&#必須停滯師老糧乏進退爲難
矜喪反&#於義爲允高祖曰一同之意前已具論卿
等正以雨水爲難然天時頗亦可知何者夏既炎旱
秋故雨多元冬之初必當開爽比後十月間若雨猶
不已此乃天也脫於此而晴行則無害古不伐喪謂
諸侯同軌之國非王者統一之文已至於此何容返
駕衝又進曰今者之舉天下所不願惟陛下欲之漢
文言吾獨乘千里馬竟何至也臣有意而無其辭敢
以死請高祖大怒曰方欲經營宇宙一同區域而卿
等儒生屢疑大計斧鉞有常卿勿復言策馬將出於
是大司馬安定王休兼左僕射任城王澄等&#殷勤
泣諫高祖乃諭羣臣曰今者興動不小動而無成何
以示後苟欲班師無以垂之千載朕仰惟遠祖世居
幽漠違衆南遷以享無窮之美豈其無心輕遺陵壤
今之君子寧獨有懷當由天工人代王業須成故也
若不南鑾即當移都於此光宅土中機亦時矣王公
等以爲何如議之所決不得旋踵欲遷者左不欲者
右安定王休等相率如右南安王楨進曰夫愚者暗
於成事智者見於未萌行至德者不議於俗成大功
者不謀於衆非常之人乃能非常之事廓神都以延
王業度土中以制帝京周公啓之於前陛下行之於
後固其宜也且天下至重莫若皇居人之所貴寧如
遺體請上安聖躬下慰民望光宅中原輟彼南伐此
臣等願言蒼生幸甚羣臣鹹唱萬歲高祖初謀南遷
恐衆心戀舊乃示爲大舉因以協定羣情外名南伐
其實遷也舊人懷土多所不願內憚南征無敢言者
於是定都洛陽衝言於高祖曰陛下方修周公之制
定鼎成周然營建六寢不可遊駕待就興築城郛難
以馬上營訖願暫還北都令臣下經造功成事訖然
後備文物之章和玉鑾之響巡時南徙軌儀土中高
祖曰朕將巡省方岳至鄴小停春始便還未宜遂不
歸北尋以衝爲鎮南將軍侍中少傅如故委以營構
之任改封陽平郡開國侯邑戶如先車駕南伐以衝
兼左僕射留守洛陽車駕渡淮別詔安南大將軍元
英平南將軍劉藻討漢中召雍涇岐三州兵六千人
擬戍南鄭&#城則遣衝表諫曰秦州險厄地接羌夷
自西師出後餉援連續加氐胡叛逆所在奔命運糧
擐甲迄茲未已今復豫差戍卒懸擬山外雖加優復
恐猶驚駭脫終攻不&#徒動民情連胡結夷事或難
測輒依旨密下刺史待軍&#鄭城然後差遣如臣愚
見猶謂未足何者西道險厄單徑千里今欲深戍絕
界之外孤據羣賊之口敵攻不可卒援食盡不可運
糧古人有言雖鞭之長不及馬腹南鄭於國實爲馬
腹也且昔人攻伐或城降而不取仁君用師或撫民
而遺地且王者之舉情在拯民夷寇所守意在惜地
校之二義德有淺深惠聲已遠何遽於一城哉且魏
境所掩九州過八民人所臣十分而九所未民者惟
漠北之與江外耳羈之在近豈急急於今日也宜待
大開疆宇廣拔城聚多積資糧食足支敵然後置邦
發將爲吞併之舉今鍾離壽陽密邇未拔諸城新野
跬步弗降所&#者舍之而不取所降者撫之而旋戮
東道既未可以近力守西蕃寧可以遠兵固若果欲
置者臣恐終以資敵也又今建都土中地接寇壤方
須大收死士平蕩江會輕遣單寡棄令陷沒恐後舉
之日衆以留守致懼求其死效未易可獲推此而論
不戍爲上高祖從之車駕還都引見衝等謂之曰本
所以多置官者慮有令僕闇弱百事稽壅若明獨聰
專則權勢大並今朕雖不得爲聰明又不爲劣暗卿
等不爲大賢亦不爲大惡且可一兩年許少置官司
高祖自鄴還京泛舟洪池乃從容謂衝曰朕欲從此
通渠於洛南伐之曰何容不從此入洛從洛入河從
河入汴從汴入清以至於淮下船而戰猶開戶而鬥
此乃軍國之大計今溝渠若須二萬人已下六十日
有成者宜以漸修之衝對曰若爾便是士無遠涉之
勞戰有兼人之力遷尚書僕射仍領少傅改封清淵
縣開國侯邑戶如前及太子恂廢衝罷少傅高祖引
見公卿於清徽堂高祖曰聖人之大寶惟位與功是
以功成作樂治定製禮今徙極中天創居嵩洛雖大
構未成要自條紀略舉但南有未賓之豎兼兇蠻密
邇朕夙夜悵惋良在於茲取南之計決矣朕行之謀
必矣若依近代也則天子下帷深宮之內準上古也
則有親行祚延七百魏晉不徵旋踵而殞祚之修短
在德不在徵今但以行期未知早晚知幾其神乎朕
既非神焉能知也而頃來陰陽卜術之士鹹勸朕今
徵必&#此既家國大事宜共君臣各盡所見不得以
朕先言便致依違退有同異衝對曰夫征戰之法先
之人事然後卜筮今卜筮雖吉猶恐人事未備今年
秋稔有損常實又京師始遷衆業未定加之徵戰以
爲未可宜至來秋高祖曰僕射之言非爲不合朕意
之所慮乃有社稷之憂然咫尺寇戎無宜自安理須
如此僕射言人事未從亦不必如此朕去十七年擁
二十萬衆行不出畿甸此人事之盛而非天時往年
乘機天時乃可而闕人事又致不捷若待人事備復
非天時若之何如僕射之言便終無徵理朕若秋行
無&#捷三君子並付司寇不可不人盡其心罷議而
出後世宗爲太子高祖燕於清徽堂高祖曰皇儲所
以纂歷三才光昭七祖斯乃億兆鹹悅天人同泰故
延卿就此一燕以暢忻情高祖又曰天地之道一盈
一虛豈有常泰天道猶爾況人事乎故有升有黜自
古而然悼往欣今良用深嘆衝對曰東暉承儲蒼生
鹹幸但臣前忝師傅弗能弼諧仰慚天日慈造寬含
得預此燕慶愧交深高祖曰朕尚不能革其昏師傅
何勞愧謝也後尚書疑元拔穆泰罪事衝奏曰前彭
城鎮將元拔與穆泰同逆養子隆壽宜從拔罪而太
尉咸陽王禧等以爲律文養子而爲罪父及兄弟不
知情者不坐謹審律意以養子於父非天性於兄弟
非同氣敦薄既差故刑典有降是以養子雖爲罪而
兄弟不預然父兄爲罪養子不知謀易地均情豈獨
從戮乎理固不然臣以爲依據律文追戮於所生則
從坐於所養明矣又律惟言父不從子稱子不從父
當是優尊厲卑之義臣禧等以爲律雖不正見互文
起制於乞也舉父之罪於養也見子坐是爲互起互
起兩明無罪必矣若以嫡繼養與生同則父子宜均
祗明不坐且繼養之注云若有別制不同此律又令
文雲諸有封爵若無親子及其身卒雖有養繼國除
不襲是爲有福不及己有罪便預坐均事等情律令
之意便相矛盾伏度律旨必不然也臣衝以爲指例
條尋罪在無疑準令語情頗有同式詔曰僕射之議
據律明矣太尉等論於曲矯也養所以從戮者緣其
已免所生故不得復甄於所養此獨何福長處吞舟
於國所以不襲者重列爵特立制因天之所絕推而
除之耳豈復報對刑賞於斯則應死可特原之衝機
敏有巧思北京明堂圓丘太廟及洛都初基安處郊
兆新起堂寢皆資於衝勤志強力孜孜無怠旦理文
簿兼營匠制几案盈積剞劂在手終不勞厭也然顯
貴門族務益六姻兄弟子侄皆有爵官一家歲祿萬
匹有餘是其親者雖復癡聾無不超越官次時論亦
以此少之年纔四十而須鬢斑白姿貌豐美未有衰
狀李彪之入京也孤微寡援而自立不羣以衝好士
傾心宗附衝亦重其器學禮而納焉每言之於高祖
公私共相援益及彪爲中尉兼尚書爲高祖知待便
謂非復藉衝而更相輕背惟公坐斂袂而已無覆宗
敬之意也衝頗銜之後高祖南征衝與吏部尚書任
城王澄並以彪倨傲無禮遂禁止之奏其罪狀衝手
自作家人不知辭甚激切因以自劾高祖覽其表嘆
悵者久之既而曰道固可謂溢也僕射亦爲滿矣衝
時震恐數數責彪前後愆悖瞋目大呼投折几案盡
收御史皆泥首面縛詈辱肆口衝素性溫柔而一旦
暴恚遂發病荒悸言語亂錯猶扼腕叫詈稱李彪小
人醫藥所不能療或謂肝藏傷裂旬有餘日而卒時
年四十九高祖爲舉哀於懸瓠發聲悲泣不能自勝
詔曰衝貞和資性德義樹身訓業自家道素形國太
和之始朕在弱齡早委機密實康時務鴻漸瀍洛朝
選開清升冠端右惟允出納忠肅柔明足敷睿範仁
恭信惠有結民心可謂國之賢也朝之望也方升寵
秩以旌功舊奄致喪逝悲痛於懷既留勤應陟兼良
宿宜褒可贈司空公給東園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
贈錢三十萬布五百匹蠟三百斤有司奏諡曰文穆
葬於覆舟山近杜預冢高祖之意也後車駕自鄴還
洛路經衝墓左右以聞高祖臥疾望墳掩泣久之詔
曰司空文穆公德爲時宗勳簡朕心不幸徂逝託墳
邙嶺旋鑾覆舟躬睇塋域悲仁惻舊有慟朕衷可遣
太牢之祭以申吾懷及與留京百官相見皆敘衝亡
沒之故言及流涕高祖得留臺啓知衝患狀謂右術
宋弁曰僕射執我樞衡總釐朝務清儉居躬知寵已
久朕以仁明忠雅委以臺司之寄使我出境無後顧
之憂一朝忽有此患朕甚懷愴慨其相痛惜如此衝
兄弟六人四母所出頗相忿鬩及衝之貴封祿恩賜
皆以共之內外輯睦父亡後同居二十餘年至洛乃
別第宅更相友愛久無間然皆衝之德也始衝之見
私寵也兄子韶恆有憂色慮致傾敗後榮名日顯稍
乃自安而衝明目當官圖爲己任自始迄終無所避
屈其體時推運皆此類也
崔光
按魏書本傳光本名孝伯字長仁高祖賜名焉東清
河鄃人也祖曠從慕容德南渡河居青州之時水慕
容氏滅仕劉義隆爲樂陵太守父靈延劉駿龍驤將
軍長廣太守與劉彧冀州刺史崔道固共拒國軍慕
容白曜之平三齊光年十七隨父徙代家貧好學晝
耕夜誦傭書以養父母太和六年拜中書博士轉着
作郎與祕書丞李彪參撰國書遷中書侍郎給事黃
門侍郎甚爲高祖所知待常曰孝伯之才浩浩如黃
河東注固今日之文宗也以參贊遷都之謀賜爵朝
陽子拜散騎常侍黃門著作如故又兼太子少傅尋
以本官兼侍中使持節爲陝西大使巡方省察所經
述敘古事因而賦詩三十八篇還仍兼侍中以謀謨
之功進爵爲伯光少有大度喜怒不見於色有毀惡
之者必善言以報之雖見誣謗終不自申曲直皇興
初有同郡二人並被掠爲奴婢後詣光求哀光乃以
二口贖免高祖聞而嘉之雖處機近曾不留心文案
唯從容論議參贊大政而已高祖每對羣臣曰以崔
光之高才大量若無意外咎譴二十年後當作司空
其見重如是又從駕破陳顯達世宗即位正除侍中
初光與李彪共撰國書太和之末彪解著作專以史
事任光彪尋以罪廢世宗居諒暗彪上表求成魏書
詔許之彪遂以白衣於祕書省著述光雖領史官以
彪意在專功表解侍中著作以讓彪世宗不許遷太
常卿領齊州大中正正始元年夏有典事史元顯獻
四足四翼雞詔散騎侍郎趙邕以問光光表答曰臣
謹按漢書五行志宣帝黃龍元年未央殿路軨中雌
雞化爲雄毛變而不鳴不將無距元帝初元中丞相
府史家雌雞伏子漸化爲雄冠距鳴將永光中有獻
雄雞生角劉向以爲雞者小畜主司時起居小臣執
事爲政之象也言小臣將乘君之威以害政事指石
顯也竟寧元年石顯伏辜此其效也靈帝光和元年
南宮寺雌雞欲化爲雄一身毛皆似雄但頭冠尚未
變詔以問議郎蔡邕邕對曰貌之不恭則有雞禍臣
竊推之頭爲元首人君之象也今雞一身已變未至
於頭而上知之是將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應
之不精政無所改頭冠或成爲患滋大是後張角作
亂稱黃巾賊遂破壞四方疲於賦役民多叛者上不
改政遂至天下大亂今之雞狀雖與漢不同而其應
頗相類矣向邕並博達之士考物驗事信而有證誠
可畏也臣以邕言推之翅足衆多亦羣下相扇助之
象雛而未大腳羽差小亦其勢尚微易制御也臣聞
災異之見皆所以示吉凶明君睹之而懼乃能招福
暗主視之彌慢所用致禍詩書春秋秦漢之事多矣
此陛下所觀者也今或有自賤而貴關預政事殆亦
前代君房之匹比者南境死亡千計白骨橫野存有
酷恨之痛歿爲怨傷之魂義陽屯師盛夏未返荊蠻
狡猾徵人淹次東州轉輸往多無還百姓困窮絞縊
以殞北方霜降蠶婦輟事羣生憔悴莫甚於今此亦
賈誼哭嘆谷永切諫之時司寇行戮君爲之不舉陛
下爲民父母所宜矜恤國重戎戰用兵猶火內外怨
敝易以亂離陛下縱慾忽天下豈不仰念太祖取之
艱難先帝經營劬勞也誠願陛下留聰明之鑑警天
地之意禮處左右節其貴越往者鄧通董賢之盛愛
之正所以害之又躬饗加罕宴宗或闕時應親肅郊
廟延敬諸父檢訪四方務加休息爰發慈旨撫賑貧
瘼簡費山池減撤聲飲晝存政道夜以安身博採芻
蕘進賢黜佞則兆庶幸甚妖弭慶進禎祥集矣世宗
覽之大悅後數日而茹皓等並以罪失伏法於是禮
光愈重加撫軍將軍二年八月光表曰去二十八日
有物出於太極之西序&#以示臣臣按其形即莊子
所謂蒸成菌者也又云朝菌不終晦朔雍門周所稱
磨蕭斧而伐朝菌皆指言蒸氣鬱長非有根種柔脆
之質雕殞速易不延旬月無擬斧斤又多生墟落穢
溼之地罕起殿堂高華之所今極宇崇麗牆築工密
糞朽弗加沾濡不及而茲菌&#構厥狀扶&#誠足異
也夫野木生朝野鳥入廟古人以爲敗亡之象然懼
災修德者鹹致休慶所謂家利而怪先國興而妖豫
是故桑榖拱庭太戊以昌雊雉集鼎武丁用熙自比
鴟鵲巢於廟殿梟鵬鳴於宮寢菌生賓階軒坐之正
準諸往記信可爲誡且東南未靜兵革不息郊甸之
內大旱跨時民勞物悴莫此之甚承天子育者所宜
矜恤伏願陛下追殷二宗感變之意側躬聳誠惟新
聖道節夜飲之忻強朝御之膳養方富之年保金玉
之性則魏祚可以永隆皇壽等於山嶽四年秋除中
書令進號鎮東將軍永平元年秋將刑元愉妾李氏
羣官無敢言者&#光爲詔光逡巡不作奏曰伏聞當
刑元愉妾李加之屠割妖惑扇亂誠合此罪但外人
竊雲李今懷&#例待分產且臣尋諸舊典兼推近事
戮至刳胎謂之虐刑桀紂之主乃行斯事君舉必書
義無隱昧酷而乖法何以示後陛下春秋已長未有
儲體皇子襁褓至有夭失臣之愚識知無不言乞停
李獄以俟育孕世宗納之延昌元年春遷中書監侍
中如故二年世宗幸東宮召光與黃門甄琛廣陽王
淵等並賜坐詔光曰卿是朕西臺大臣今當爲太子
師傅光起拜固辭詔不許即命肅宗出從者十餘人
&#以光爲傅之意令肅宗拜光光又拜辭不當受太
子拜覆不蒙許肅宗遂南面再拜詹事王顯啓請從
太子拜於是宮臣畢拜光北面立不敢答拜唯西面
拜謝而出於是賜光繡彩一百匹琛淵等各有差尋
授太子少傅三年遷右光祿大夫侍中監如故四年
正月世宗夜崩光與侍中領軍將軍於忠迎肅宗於
東宮安撫內外光有力焉帝崩後二日廣平王懷扶
疾入臨以母弟之親徑至太極西廡哀慟禁內呼侍
中黃門領軍二衛雲身欲上殿哭大行又須入見主
上諸人皆愕然相視無敢抗對者光獨攘衰振杖引
漢光武初崩太尉趙&#橫劍當階推下親王故事辭
色甚厲聞者莫不稱善壯光理義有據懷聲淚俱止
雲侍中以古事裁我我不敢不服於是遂還頻遣左
右致謝初永平四年以黃門郎孫惠蔚代光領著作
惠蔚首尾五載無所厝意至是三月尚書令任城王
澄表光宜還史任於是詔光還領著作四月遷特進
五月以奉迎肅宗之功封光博平縣開國公食邑二
千戶七月領國子祭酒八月詔光乘步挽於雲龍門
出入尋遷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靈太后臨朝之後
光累表遜位於忠擅權光依附之及忠稍被&#黜光
並送章綬冠服茅土表至十餘上靈太后優答不許
有司奏追於忠及光封邑熙平元年二月太師高陽
王雍等奏舉光授肅宗經初光有德於靈太后語在
於忠傳四月更封光平恩縣開國侯食邑一千戶以
朝陽伯轉授第二子勖其月&#賜羊車一乘時靈太
後臨朝每於後園親執弓矢光乃表上中古婦人文
章因以致諫曰孔子云士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
於藝藝爲禮樂書數射御明前四業丈夫婦人所同
修者若射御唯主男子事不及女古之賢妃烈媛母
儀家國垂訓四海宣教九宗可秉道懷德率遵仁禮
是以漢後馬鄧術邁祖考羊嬪蔡氏具體伯喈伏惟
皇太后含聖履仁臨朝闡化肅雍愷悌靖徽齊穆孝
祀通於神明和風溢於區宇因時暇豫清暑林園遠
藐姑射眷言矍相弦矢所發必中正鵠威靈遐暢義
震上下文武懾心左右悅目吾王不遊吾何以休不
窺重仞安見富美天情衝謙動容祗愧以爲舉非蠶
織事存無功豈謂應幹順民裁成輔相者哉臣不勝
慶幸謹上婦人文章錄一帙其集具在內伏願以時
披覽仰裨未聞息彎挾之勞納閒拱之泰頤精養壽
棲神翰林是秋靈太后頻幸王公第宅光表諫曰禮
記雲諸侯非問疾弔喪而入諸臣之家是謂君臣爲
謔不言王后夫人明無適臣家之義夫人父母在有
時歸寧親沒使卿大夫聘春秋紀陳宋齊之女併爲
周王后無適本國之事是制深於士大夫許嫁唁兄
又義不得衛女思歸以禮自抑載馳竹竿所爲作也
漢上官皇后將廢昌邑霍光外祖也親爲宰輔後猶
御武帷以接羣臣示男女之別國之大節伯姬待姆
安就炎燎樊姜俟命忍赴洪流傳皆綴集以垂來詠
昨軒駕頻出幸馮翊君任城王第雖漸中秋餘熱尚
蒸衡蓋往還聖躬煩倦豐廚嘉醴罄竭時羞上壽弗
限一觴方丈甘逾百品旦及日斜接對不憩非謂順
時而遊奉養有度縱雲輦崇涼御筵安暢左右僕侍
衆過千百扶衛跋涉袍鉀在身蒙曝塵日渙汗流離
致時飢渴餐飯不贍賃馬假乘交費錢帛昔人稱陛
下甚樂臣等至苦或其事也伏惟皇太后月靈炳曜
坤儀挺茂誕育帝躬維興魏道德逾文母仁邁和&#
親以天至遠異莫間愛由真固非俟虛隆紆屈鸞駕
降臨闉裏榮光帝京士女藻帨白首之耋欣遇犧年
青衿之童慶屬唐日千載之所難一朝之爲易非至
明超古忘驕釋吝孰能若斯者哉魏元以來莫正斯
美興居出入自當坦然豈同往嫌曲有矯避但帝族
方衍勳貴增遷祗請遂多將成彝式陛下遵酌前王
貽厥後矩天下爲公億兆己任專薦郊廟止決大政
輔養神和簡息遊幸以德爲車以樂爲御考仁聖之
風習治國之道則率土屬賴含生仰悅矣臣過荷恩
榮所知必盡嘿嘿唯唯愚竊未敢輕陳狂瞽分貽憲
坐神龜元年夏光表曰詩稱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
伯所茇又云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型傳曰思其人猶
愛其樹況用其道不恤其人是以書始稽古易本山
火觀於天文以察時變觀於人文以化成天下孟子
闕
實匡張訓說安世記篋於汾南伯山抱卷於河右
元始孤論充漢帝之坐孟皇片字懸魏王之帳前哲
之寶重墳籍珍愛分篆猶若此之至也矧乃聖典鴻
經炳勒金石理爲國楷義成家範跡實世模事則人
軌千載之格言百王之盛烈而令焚荒汗毀積榛棘
而勿掃爲鼯鼬之所棲息童豎之所登踞者哉誠可
爲痛心疾首拊膺扼腕伏惟皇帝陛下孝敬日休自
天縱睿垂心初學儒業方熙皇太后欽明慈淑臨制
統化崇道重教留神翰林將披雲臺而問禮拂麟閣
以招賢誠宜遠開闕里清彼孔堂而使近在城闉面
接宮牆舊校爲墟子衿永替豈所謂建國君民教學
爲先京邑翼翼四方是則也尋石經之作起自炎劉
繼以曹氏典論初乃三百餘載計末向二十紀矣昔
來雖屢經戎亂猶未大崩侵如聞往者刺史臨州多
構圖寺道俗諸用稍有發掘基蹗泥灰或出於此皇
都始遷尚可補覆軍國務殷遂不存檢官私顯隱漸
加剝撤播麥納菽秋春相因
闕
生蒿杞時致火繚由
是經石彌減文字增缺職忝胄教參掌經訓不能繕
修頹墜興復生業倍深慚恥今求遣國子博士一人
堪任幹事者專主周視驅禁田牧制其踐穢料閱碑
牒所失次第量厥補綴詔曰此乃學者之根源不朽
之永格垂範將來寧章之本便可一依公表光乃令
國子博士李鬱與助教韓神固劉燮等勘校石經其
殘缺者計料石功並字多少欲補治之於後靈太后
廢遂寢二年八月靈太后幸永寧寺躬登九層浮圖
光表諫曰伏見親升上級佇蹕表剎之下祗心圖構
誠爲福善聖躬玉趾非所踐陟臣庶恇惶竊謂未可
按禮記爲人子者不登高不臨深古賢有言策畫失
於廟堂大人蹶於中野漢書上欲西馳下峻&#袁盎
攪轡停輿曰臣聞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倚
衡如有車敗馬驚奈高廟太后何又云上酎祭廟出
欲御樓船薛廣德免冠頓首曰宜從橋陛下不聽臣
臣以血汗車輪樂正子春曾參弟子亦稱至孝固自
謹慎堂基不過一尺猶有傷足之愧永寧累級閣道
回隘以柔懦之寶體乘至峻之重峭萬一差跌千悔
何追禮將祭宗廟必散齋七日致齋三日然後入祀
神明可得而通今雖容像未建已爲神明之宅方加
雕繢飾麗丹青人心所祗銳觀滋甚登者既衆異懷
若面縱一人之身恆盡誠潔豈左右僕妾各竭虔仰
不可獨升必有扈侍懼或忘慎非飲酒茹葷而已昨
風霾暴興紅塵四塞白日晝昏特可驚畏春秋宋衛
陳鄭同日而災伯姬待姆致焚如之禍去皇興中青
州七級亦號崇壯夜爲上火所焚雖梓慎裨之明
尚不能逆&#端兆變起倉卒預備不虞天道幽遠自
昔深誡墟墓必哀廟社致敬望塋悽慟入門聳慄適
墓不登隴未有升陟之事傳雲公既視朔遂登觀臺
其下無天地先祖之神故可得而乘也內經寶塔高
華堪室千萬唯盛言香花禮拜豈有登上之義獨稱
三寶階從上而下人天交接兩得相見超世奇絕莫
可而擬恭敬拜跽悉在下級遠存矚眺周見山河因
其所眄增發嬉笑未能級級加虔步步崇慎徒使京
邑士女公私湊集上行下從理勢必然迄於無窮豈
長世競慕一登而可抑斷哉蓋心信爲本形敬乃末
重實輕根靖實躁君恭己正南面者豈月乘峻極旬
御層階今經始既就子來自勸基構已興雕絢漸起
紫山華臺即其宮也伏願息躬親之勞廣風靡之化
因立制防班之條限以遏囂污永歸清寂下竭肅穆
之誠上展瞻仰之敬勿踐勿履顯固億齡融教闡悟
不其博歟九月靈太后幸嵩高光上表諫曰伏聞明
後當親倖嵩高往還累宿鑾遊近旬存省民物誠足
爲善雖漸農隙所獲棲畝飢貧之家指爲珠玉遺秉
滯穟莫不寶惜步騎萬餘來去經踐駕輦雜沓競騖
交馳縱加禁護猶有侵耗士女老幼微足傷心秋末
久旱塵壤委深風霾一起紅埃四塞轅關峭嶮山路
危狹聖駕清道當務萬安乘履澗壑蒙犯霜露出入
半旬途越數百飄曝彌日仰虧和豫七廟上靈容或
未許億兆下心實用悚慄且藏蟄節遠昆蟲佈列螺
蠕之類盈於川原車馬輾蹈必有類殺慈矜好生應
垂未測誠恐悠悠之議將謂爲福興罪廝役困於負
擔爪牙窘於賃乘供頓候迎公私擾費廚兵幕士衣
履敗穿晝暄夜悽罔所覆藉監帥驅捶泣呼相望霜
旱爲災所在不稔饑饉薦臻方成儉敝爲民父母所
宜存恤靖以撫之猶懼離散乃於收斂初辰致此行
舉自近及遠交興怨嗟伏願遠覽虞舜恭己無爲近
遵老易不出戶牖罷勞形之遊息傷財之駕動循典
防納諸軌儀委司責成寄之耳目人神幸甚朝野抃
悅靈太后不從正光元年冬賜光几杖衣服二年春
肅宗親釋奠國學光執經南面百僚陪列司徒京兆
王繼頻上表以位讓光夏四月以光爲司徒侍中國
子祭酒領著作如故光表固辭歷年終不肯受八月
獲禿鶖鳥於宮內詔以示光光表曰蒙示十四日所
得大鳥此即詩所謂有鶖在梁解雲禿鶖也貪惡之
鳥野澤所育不應入嚴庭昔魏氏黃初中有鵜鶘集
於靈芝池文帝下詔以曹恭公遠君子近小人博求
賢俊太尉華歆由此遜位而讓管寧者也臣聞野物
入舍古人以爲不善是以張&#惡鵀賈誼忌鵬鵜鶘
蹔集而去前王猶爲至誡況今親入宮禁爲人所獲
方被畜養晏然不以爲懼準諸往義信有殊矣且饕
餮之禽必資魚肉菽麥稻粱時或餐啄一食之費容
過斤鎰今春夏陽旱谷糴稍貴窮窘之家時有菜色
陛下爲民父母撫之如傷豈可棄人養鳥留意於醜
形惡聲哉衛侯好鶴曹伯愛雁身死國滅可爲寒心
陛下學通春秋親覽前事何得口詠其言行違其道
誠願遠師殷宗近法魏祖修德延賢消災集慶放無
用之物委之川澤取樂琴書頤養神性肅宗覽表大
悅即棄之池澤詔召光與安豐王延明議定服章三
年六月詔光乘步挽至東西上閣九月進位太保光
又固辭光年耆多務疾病稍增而自強不已常在着
作疾篤不歸四年十月肅宗親臨省疾詔斷賓客中
使相望爲止聲樂罷諸遊眺拜長子勵爲齊州刺史
十一月疾甚&#子侄等曰諦聽吾言聞曾子有云人
之將死其言也善啓予手啓予足而今而後吾知免
夫吾荷先帝厚恩位至於此史功不成歿有遺恨汝
等以吾之故並得名位勉之勉之以死報國修短命
也夫復何言速可送我還宅氣力雖微神明不亂至
第而薨年七十三肅宗聞而悲泣中使相尋詔給東
園溫明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錢六十萬布一千匹
蠟四百斤大鴻臚監護喪事車駕親臨撫尸慟哭御
輦還宮流涕於路爲減常膳言則追傷每至光坐誦
讀之處未曾不改容悽悼五年正月贈太傅領尚書
令驃騎大將軍開府冀州刺史侍中如故又&#加後
部鼓吹班劍依太保廣陵王故事諡文宣公肅宗祖
喪建春門外望&#哀感儒者榮之初光太和中依宮
商角徵羽本音而爲五韻詩以贈李彪彪爲十二次
詩以報光光又爲百三郡國詩以答之國別爲卷爲
百三卷焉光寬和慈善不逆於物進退沉浮自得而
已常慕胡廣黃瓊之爲人故爲氣概者所不重始領
軍於忠以光舊德甚信重焉每事籌決光亦傾身事
之元於光亦深宗敬及郭祚裴植見殺清河王懌
遇禍光隨時俯仰竟不匡救於是天下譏之自從貴
達罕所申薦曾啓其女婿彭城劉敬徽雲敬徽爲荊
州五隴戍主女隨夫行常慮寇抄南北分張乞爲徐
州長史兼別駕暫集京師肅宗許之時人比之張禹
光初爲黃門則讓宋弁爲中書監讓汝南王悅爲太
常讓劉芳爲少傅讓元暐穆紹甄琛爲國子祭酒讓
清河王懌任城王澄爲車騎儀同讓江陽王繼又讓
靈太后父胡國珍皆顧望時情議者以爲矯飾崇信
佛法禮拜讀誦老而逾甚終日怡怡未曾恚忿曾於
門下省畫坐讀經有鴿飛入膝前遂入於懷緣臂上
扃久之乃去道俗贊詠詩頌者數十人每爲沙門朝
貴請講維摩十地經聽者常數百人即爲二經義疏
三十餘卷識者知其&#略以貴重爲後坐
闕
於講次
凡所爲詩賦銘贊誄頌表啓數百篇五十餘卷別有
集光十一子勵勖&#勸劼勀勍劬勩剿勉
趙善
按周書本傳趙善字僧慶太傅楚國公貴之從祖兄
也祖國魏龍驤將軍洛州刺史父更安樂太守善少
好學涉獵經史美容儀沉毅有遠量永安初爾朱天
光爲肆州刺史闢爲主簿深器重之天光討邢杲及
万俟醜奴以善爲長史軍中謀議每參預之天光爲
關右行臺表善爲行臺左丞加都督徵虜將軍普泰
初賞平關隴之功拜驃騎將軍大行臺散騎常侍封
山北縣伯邑五百戶俄除持節東雍州諸軍事雍州
刺史天光東拒齊神武於寒令陵善又以長史從及
天光敗見殺善請葬其屍齊神武義而許之賀拔嶽
總關中兵乃遣迎善復以爲長史嶽爲侯莫陳悅所
害善共諸將翊戴太祖仍從平悅魏孝武西遷除都
官尚書改封襄城縣伯增邑五百戶頃之爲北道行
臺與儀同李虎等討曹泥克之遷車騎大將軍儀同
三司尚書右僕射進爵爲公增邑並前一千五百戶
大統三年轉左僕射兼侍中監著作領太子詹事善
性溫恭有器局雖位居端右而逾自謙退其職務克
舉則曰某官之力若有罪責則曰善之咎也時人稱
其公輔之量太祖亦雅敬重焉九年從戰邙山屬大
軍不利善爲敵所獲遂卒於東魏建德初朝廷與齊
通好齊人乃歸其柩其子絢表請贈諡詔贈大將軍
大都督岐宜寧豳四州諸軍事岐州刺史諡曰敬子
度字幼濟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度弟絢字會績驃
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浙資二州刺史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八
北齊
元文遙
按北齊書本傳文遙字德遠河南洛陽人魏昭成皇
帝六世孫也五世祖常山王遵父晞有孝行父卒廬
於墓側而終文遙貴贈特進開府儀同三司中書監
諡曰孝文遙敏慧夙成濟陰王暉業每雲此子王佐
才也暉業嘗大會賓客有人將何遜集初入洛諸賢
皆讚賞之河間邢邵試命文遙誦之幾遍可得文遙
一覽便誦時年十餘歲濟陰王曰我家千里駒今定
如何邢雲此殆古來未有起家員外散騎常侍遭父
喪服闋除太尉東閣祭酒以天下方亂遂解官侍養
隱於林慮山武定中文襄徵爲大將軍府功曹齊受
禪於登壇所受中書舍人宣傳文武號令楊遵彥每
雲堪解穰侯印者必在斯人後忽被中旨幽執竟不
知所由如此積年文宣後自幸禁獄執手愧謝親解
所著金帶及御服賜之即日起爲尚書祠部郎中孝
昭攝政除大丞相府功曹參軍典機密及踐祚除中
書侍郎封永樂縣伯參軍國大事及帝大漸與平秦
王歸彥趙郡王睿等同受顧託迎立武成即位任遇
轉隆歷給事黃門侍郎散騎常侍侍中中書監天統
二年詔特賜姓高氏籍屬宗正子弟依例歲時入朝
再遷尚書左僕射進封寧都郡公侍中文遙歷事三
主明達世務每臨軒多命宣&#號令文武聲韻高朗
發吐無滯然探測上旨時有委巷之言故不爲知音
所重齊因魏朝宰縣多用廝濫至於士流恥居百里
文遙以縣令爲字人之切遂請革選於是密令搜揚
貴遊子弟發&#用之猶恐其披訴總召集神武門令
趙郡王睿宣旨唱名厚加慰喻士人爲縣自此始也
既與趙彥深和士開同被任遇雖不如彥深清貞守
道又不爲士開貪淫亂政在於季孟之間然性和厚
與物無競故時論不在彥深之下初文遙自洛遷鄴
惟有地十頃家貧所資衣食魏之將季宗姓被侮有
人冒相侵奪文遙即以與之及貴此人尚在乃將家
逃竄文遙大驚追加慰撫還以與之彼人愧而不受
彼此俱讓遂爲閒田至後主嗣位趙郡王睿婁定遠
等謀出和士開文遙亦參其議睿見殺文遙由是出
爲西兗州刺史詣士開別土開曰處得言地使元家
兒作令僕深愧朝廷既言而悔仍執手慰勉之猶慮
文遙自疑用其子行恭爲尚書郎以慰其心士開死
自東徐州刺史徵入朝竟不用卒行恭&#姿貌有父
風兼俊才位中書舍人待詔文林館齊亡陽休之等
十八人同入開府遷司勳下大夫隋開皇中位尚書
郎坐事徙瓜州而卒行恭少頗驕恣文遙令與范陽
盧思道交遊文遙嘗謂思道雲小兒比日微有所知
是大弟之力然白擲劇飲甚得師風思道答雲六郎
辭情俊邁自是克荷堂構而白擲劇飲亦天性所得
行恭弟行如亦聰慧早成武平未任著作佐郎
趙彥深
按北齊書本傳彥深自雲南陽宛人漢太傅熹之後
高祖父難爲清河太守有惠政遂家焉清河後改爲
平原故爲平原人也本名隱避齊廟諱故以字行父
奉伯仕魏位中書舍人行洛陽令彥深貴贈司空彥
深幼孤貧事母甚孝年十歲曾候司徒崔光光謂賓
客曰古人觀眸子以知人此人當必遠至性聰明善
書計安閒樂道不雜交遊爲雅論所歸服昧爽輒自
掃門外不使人見率以爲常初爲尚書令司馬子如
賤客供寫書子如善其無誤欲將入觀省舍隱靴無
氈衣帽穿敝子如給之用爲尚書令史月餘補正令
史神武在晉陽索二史子如舉彥深後拜子如開府
參軍超拜水部郎及文襄爲尚書令令選沙汰諸曹
郎彥深以地寒被出爲滄州別駕辭不行子如言於
神武徵補大丞相功曹參軍專掌機密文翰多出其
手稱爲敏給神武曾與對坐遣造軍令以手捫其額
曰若天假卿年必大有所至每謂司徒孫騰曰彥深
小心恭慎曠古絕倫及神武崩祕喪事文襄慮河南
有變仍自巡撫乃委彥深後事轉大行臺都官郎中
臨發握手泣曰以母弟相托幸得此心既而內外寧
靜彥深之力及還發喪深加褒&#乃披郡縣簿爲選
封安國縣伯從徵潁州時引水灌城城雉將沒西魏
將王思政猶欲死戰文襄令彥深單身入城告諭即
日降之便手牽思政出城文襄謂彥深曰吾昨夜夢
獵遇一羣豕吾射盡獲之獨一大豕不可得卿言當
爲吾取須臾獲豕而進至是文襄笑曰夢驗矣即解
思政佩刀與彥深曰使卿常獲此利文宣嗣位仍典
機密進爵爲侯天保初累遷祕書監以爲忠謹每郊
廟必令兼太僕卿執御陪乘轉大司農帝或巡幸即
輔贊太子知後事出爲東南道行臺尚書徐州刺史
爲政尚恩信爲吏人所懷多所降下所營軍處士庶
追思號趙行臺頓文宣璽書勞勉徵爲侍中仍掌機
密河清元年進爵安樂公累遷尚書左僕射齊州大
中正監國史遷尚書令爲特進封宜陽王武平二年
拜司空爲祖珽所間出爲西兗州刺史四年徵爲司
空轉司徒丁母憂尋起爲本官年七六月暴疾薨時
年七十彥深歷事累朝常參機近溫柔謹慎喜怒不
形於色自皇建以還禮遇稍重每有引見或升御榻
常呼官號而不名也凡諸選舉先令銓定提獎人物
皆行業爲先輕薄之徒弗之齒也孝昭既執朝權羣
臣密多勸進彥深獨不致言孝昭嘗謂王晞雲若言
衆心皆謂天下有歸何不見彥深有語晞以告彥深
不獲己陳請其爲時重如此常遜言恭己未嘗以驕
矜待物所以或出或處去而復還母傅氏雅有操識
彥深三歲傅便孀居家人慾以改適自誓以死彥深
五歲傅謂之曰家貧而小何以能濟彥深泣而言曰
若天哀矜兒大當仰報傅感其意對之流涕及彥深
拜太常卿還不脫朝服先入見母跪陳幼小孤露蒙
訓得至於此母子相泣久之然後改服後爲宜陽國
太妃彥深有七子仲將知名齊朝宰相善始令終唯
彥深一人然諷朝廷以子叔堅爲中書侍郎頗招物
議時馮子琮子慈明祖珽子君信並相繼居中書故
時語云馮祖及趙穢我鳳池然叔堅身材最劣
崔昂
按北齊書本傳昂字懷遠博陵安平人也祖挺魏幽
州刺史昂年七歲而孤伯父吏部尚書孝芬嘗謂所
親曰此兒終當遠至是吾家千里駒也昂性端直少
華沈深有志略堅實難傾動少好章句頗綜文辭世
宗廣開幕府引爲記室參軍委以腹心之任世宗入
輔朝政召爲開府長史時勳將親族賓客在都下放
縱多行不軌孫騰司馬子如之門尤劇昂受世宗密
旨以法繩之未幾之間內外齊肅遷尚書左丞其年
又兼度支尚書左丞之兼尚書近代未有唯昂獨爲
冠首朝野榮之武定六年甘露降於宮闕文武官寮
同賀顯陽殿魏帝問僕射崔暹尚書楊愔等曰自古
甘露之瑞漢魏多少可各言往代所降之處德化感
致所由次問昂昂曰案符瑞圖王者德致於天則甘
露降吉凶兩門不由符瑞故桑雉爲戒實啓中興小
鳥孕大未聞福感所願陛下雖休勿休允答天意帝
爲斂容曰朕既無德何以當此齊受禪遷散騎常侍
兼太府卿大司農卿二寺所掌世號繁劇昂校理有
術下無奸僞經手歷目知無不爲朝廷嘆其至公又
奏上橫市妄費事三百一十四條詔下依啓狀速議
以聞其年與太子少師邢卲議定國初禮仍封華陽
縣男又詔刪定律令損益禮樂令尚書右僕射薛琡
等四十三人在領軍府議定又&#昂雲若諸人不相
遵納卿可依事啓聞昂奉&#笑曰正合平生之願昂
素勤慎奉&#之後彌自警勖部分科條校正今古所
增損十有七八轉廷尉卿昂本性清嚴凡見黷貨輩
疾之若讎以是治獄文深世論不以平恕相許顯祖
幸東山百官預燕升射堂帝召昂於御坐前謂曰舊
人多出爲州我欲以臺閣中相付當用卿爲令僕勿
望刺史卿六十外當與卿本州中間州不可得也後
九卿以上陪集東宮帝指昂及尉瑾司馬子瑞謂太
子曰此是國家柱石汝宜記之未幾復侍燕金鳳台
帝歷數諸人鹹有罪負至昂曰崔昂直臣魏收才士
婦兄妺夫俱省罪過天保十年策拜儀同燕子獻百
司陪列昂在行中帝特召昂至御所曰歷思羣臣可
綱紀省闥者惟冀卿一人即日除爲兼右僕射數日
後昂因入奏事帝謂尚書令楊愔曰昨不與崔昂正
者言其太速欲明年真之終是除正何事早晚可除
正僕射明日即拜爲真楊愔少時與昂不平顯祖崩
後遂免昂僕射除儀同三司後坐事除名卒祠部尚
書昂有風調才識舊立堅正剛直之名然好探揣上
意感激時主或列陰私罪失深爲顯祖所知賞發言
獎護人莫之能毀議曹律令京畿密獄及朝廷之大
事多委之昂情尚嚴猛好行鞭撻雖苦楚萬端對之
自若前者崔暹季舒爲之親援後乃高德政是其中
表常有挾恃意色矜高以此不爲名流所服子液嗣
白建
按北齊書本傳建字彥舉太原陽邑人也初入大丞
相府騎兵曹典執文帳明解書計爲同局所推天保
十年兼中書舍人肅宗輔政除大丞相騎兵參軍河
清三年突厥入境代忻二牧悉是細馬合數萬匹在
五臺山北柏谷中避賊賊退後&#建就彼檢校續使
人詣建間領馬送定州付民養飼建以馬久不得食
瘦弱遠送恐多死損遂違&#以便宜從事隨近散付
軍人啓知&#許焉戎乘無損建有力焉武平末歷特
進侍中中書令建雖無他才勤於在公屬王業始基
戎寄爲重建與唐邕俱以典執兵馬致位卿相晉陽
國之下都每年臨幸徵詔差科責成州郡本藩寮佐
爰及守宰諮承陳請趨走無暇諸子幼稚俱爲州郡
主簿新君選補必先召闢男婚女嫁皆得勝流當世
以爲榮寵之極武平七年卒
楊愔
按楊愔傳愔字遵彥弘農華陰人兒時風度深敏人
士莫不敬異有識者多以遠大許之神武署行臺郎
中轉大行臺右丞久之以本官兼尚書吏部郎中武
定末超拜吏部尚書加侍中衛將軍天保初以本官
領太子少傅別封陽夏縣男遷尚書右僕射又拜開
府儀同三司尚書右僕射改封華山郡公九年徙尚
書令又拜特進驃騎大將軍十年封開封王濟南嗣
業任遇益隆朝章國命一人而已推誠體道時無異
議幹明元年二月爲孝昭帝所誅時年五十天統末
追贈司空愔貴公子早着聲譽風表鑑裁爲朝野所
稱及居端揆權綜機衡千端萬緒神無滯用每天子
臨軒公卿拜授施號發令宣揚詔冊愔辭氣溫辯神
儀秀髮百僚觀聽莫不悚動自居大位門絕私交輕
貨財重仁義前後賞賜散之宗族篋中惟有書數千
卷所著詩賦表奏書論甚多後散失門生鳩集得萬
餘言
北周
於謹
按周書本傳謹字思敬河南洛陽人也小名巨彌曾
祖婆魏懷荒鎮將祖安定平涼太守高平郡將父提
隴西郡守茌平縣伯保定二年以謹着勳追贈使持
節柱國大將軍太保建平郡公謹性沈深有識量略
窺經史尤好孫子兵書屏居閭里未有仕進之志或
有勸之者謹曰州郡之職昔人所鄙臺鼎之位須待
時來吾所以優遊郡邑聊以卒歲耳太宰元穆見之
嘆曰王佐材也及破六汗拔陵首亂北境引茹茹爲
援大行臺僕射元纂率衆討之宿聞謹名闢爲鎧曹
參軍事從軍北伐茹茹聞大軍之逼遂逃出塞纂令
謹率二十騎追之至鬱封原前後十七戰盡降其衆
後率輕騎出塞覘賊屬鐵勒數千騎奄至謹以衆寡
不敵退必不免乃散其衆騎使匿叢薄之間又遣人
升山指揮若分部軍衆者賊望見雖疑有伏兵既恃
其衆不以爲慮乃進軍逼謹謹以常乘駿馬一紫一
騧賊先所識乃使二人各乘一馬突陣而出賊以爲
謹也皆爭逐之謹乃率餘軍擊之其追騎遂奔走因
得入塞正光四年行臺廣陽王元深治兵北伐引謹
爲長流參軍特相禮接所有謀議皆與謹參之乃使
其子佛&#拜焉其見待如此遂與廣陽王破賊主斛
律野谷祿等時魏末亂羣盜蜂起謹乃從容謂廣陽
王曰自正光以後海內沸騰郡國荒殘農商廢業今
殿下奉義行誅遠臨關塞然醜類蟻聚其徒實繁若
極武窮兵恐非計之上者謹願&#大王之威略馳往
喻之必不勞甲兵可致清蕩廣陽王然之謹兼解諸
國語乃單騎入賊示以恩信於是西部鐵勒酋長乜
列河等領三萬餘戶並款附相率南遷廣陽王欲與
謹至折敷嶺迎接之謹曰破六汗拔陵兵衆不少聞
乜列河等歸附必來要擊彼若先據險要則難與爭
鋒今以乜列河等餌之當競來抄掠然後設伏以待
必指掌破之廣陽然其計拔陵果來要擊破乜列河
於嶺上部衆皆沒謹伏兵發賊遂大敗悉收得乜列
河之衆魏帝嘉之除積射將軍孝昌元年又隨廣陽
王徵鮮于修禮軍次白牛邏會章武王爲修禮所害
遂停軍中山侍中元晏宣言於靈太后曰廣陽王以
宗室之重受律專征今乃盤桓不進坐圖非望又有
於謹者智略過人爲其謀主風塵之隙恐非陛下之
純臣矣靈太后深納之詔於尚書省門外立榜募能
獲謹者許重賞謹聞之乃謂廣陽曰今女主臨朝取
信讒佞脫不明白殿下素心便恐禍至無日謹請束
身詣闕歸罪有司披露腹心自免殃禍廣陽許之謹
遂至榜下曰吾知此人衆人共詰之謹曰我即是也
有司以聞靈太后引見之大怒謹備論廣陽忠款兼
陳停軍之狀靈太后意稍解遂舍之尋加別將二年
梁將曹義宗據守穰城數爲邊患乃令謹與行臺尚
書辛纂率兵討之相持累年經數十戰進拜都督宣
威將軍冗從僕射孝莊帝即位除鎮遠將軍尋轉直
寢又隨太宰元天穆討葛榮平邢杲拜徵虜將軍從
爾朱天光破万俟醜奴封石城縣伯邑五百戶普泰
元年除徵北大將軍金紫光祿大夫散騎常侍又隨
天光平宿勤明達別討夏州賊賀遂有伐等平之授
大都督從天光與齊神武戰於韓陵山天光既敗謹
遂入關賀拔嶽表謹留鎮除衛將軍咸陽郡守太祖
臨夏州以謹爲防城大都督兼夏州長史及嶽被害
太祖赴平涼謹乃言於太祖曰魏祚陵遲權臣擅命
羣盜蜂起黔首嗷然明公杖超世之姿懷濟時之略
四方遠近鹹所歸心願早建良圖以副衆望太祖曰
何以言之謹對曰關右秦漢舊都古稱天府將士驍
勇厥壤膏腴西有巴蜀之饒北有羊馬之利今若據
其要害招集英雄養卒勸農足觀時變且天子在洛
逼迫羣兇若陳明公之懇誠算時事之利害請都關
右帝必嘉而西遷然後挾天子而令諸侯奉王命以
討暴亂桓文之業千載一時也太祖大悅會有敕追
謹爲關內大都督謹因進都關中之策魏帝納之尋
而齊神武逼洛陽謹從魏帝西遷仍從太祖徵潼關
破回洛城授使持節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北雍州
刺史進爵藍田縣公邑一千戶大統元年拜驃騎大
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其年夏陽人王遊浪聚據楊氏
壁謀逆謹討擒之是歲大軍東伐謹爲前鋒至盤豆
東魏將高叔禮守險不下攻破之拔虜其卒又因此
拔弘農擒東魏陝州刺史李徵伯齊神武至沙苑謹
從太祖與諸將力戰破之進爵常山郡公增邑一千
戶又從戰河橋拜大丞相府長史兼大行臺尚書稽
胡帥夏州刺史劉平叛謹率衆討平之除大都督恆
並燕肆雲五州諸軍事大將軍恆州刺史入爲太子
太師九年復從太祖東征別攻柏谷塢拔之邙山之
戰大軍不利謹率其麾下僞降立於路左齊神武軍
乘勝逐北不以爲虞追騎過盡謹乃自後擊之敵人
大駭獨孤信又集兵士於後奮擊齊神武軍遂亂以
此大軍得全十二年拜尚書左僕射領司農卿及侯
景款附請兵爲援太祖命李&#率兵應之謹諫曰侯
景少習兵權情實難測且宜厚其禮秩以觀其變即
欲遣兵良用未可太祖不聽尋復兼大行臺尚書丞
相府長史率兵鎮潼關加授華州刺史贈秬鬯一卣
圭瓚副焉俄拜司空增邑四百戶十五年進位柱國
大將軍齊氏稱帝太祖徵之以謹爲後軍大都督別
封一子鹽亭縣侯邑一千戶魏恭帝元年除雍州刺
史初梁元帝平侯景之後於江陵嗣位密與齊氏通
使將謀侵軼其兄子岳陽王&#時爲雍州刺史以梁
元帝殺兄譽遂結讎隙據襄陽來附仍請王師乃令
謹率衆出討太祖餞於青泥谷長孫儉問謹曰爲蕭
繹之計將欲如何謹曰耀兵漢沔席捲渡江直據丹
陽是其上策移郭內居民退保子城峻其陴堞以待
援至是其中策若難於移動據守羅郭是其下策儉
曰揣繹定出何策謹曰必用下策儉曰彼棄上而用
下何也對曰蕭氏保據江南綿歷數紀屬中原多故
未遑外略又以我有齊氏之患必謂力不能分且繹
&#而無謀多疑少斷愚民難與慮始皆戀邑居既惡
遷移當保羅郭所以用下策也謹乃令中山公護及
大將軍楊忠等率精騎先據江津斷其走路梁人豎
木珊於外城廣輪六十里尋而謹至悉衆圍之梁主
屢遣兵於城南出戰輒爲謹所破旬有六日外城遂
陷梁主退保子城翌日率其太子以下面縛出降尋
殺之虜其男女十餘萬人收其府庫珍寶得宋渾天
儀梁日晷銅表魏相風烏銅蟠螭跌大玉徑四尺圍
七尺及諸轝輦法物以獻軍無私焉立蕭&#爲梁主
振旅而旋太祖親至其第宴語極歡賞謹奴婢一千
口及梁之寶物並金石絲竹樂一部別封新野郡公
邑二千戶謹固辭太祖不許又令司樂作常山公平
梁歌十首使工人歌之謹自以久當權勢位望隆重
功名既立願保優閒乃上先所乘駿馬及所著鎧甲
等太祖識其意乃曰今巨猾未平公豈得便爾獨善
遂不受六官建拜大司徒及太祖崩孝閔帝尚幼中
山公護雖受顧命而名位素下羣公各圖執政莫相
率服護深憂之密訪於謹謹曰夙蒙丞相殊眷情深
骨肉今日之事必以死爭之若對衆定策公必不得
辭讓明日羣公會議謹曰昔帝室傾危人圖問鼎丞
相志在匡救投袂荷戈故得國祚中興羣生遂性今
皇天降禍奄棄庶寮嗣子雖幼而中山公親則猶子
兼受顧命託軍國之事理須歸之辭色抗厲衆皆悚
動護曰此是家事素雖庸昧何敢有辭謹既太祖等
夷護每申禮敬至是謹乃趨而言曰公若統理軍國
謹等便有所依遂再拜羣公迫於謹亦再拜因是衆
議始定孝閔帝踐祚進封燕國公邑萬戶遷太傅大
宗伯與李&#侯莫陳崇等參議朝政及賀蘭祥討吐
谷渾也謹遙統其軍授以方略保定二年謹以年老
上表乞骸骨詔報曰昔師尚父年逾九十召公奭幾
將百歲皆勤王家自強不怠今元惡未除九州不一
將以公爲舟楫弘濟於艱難豈容忘二公之雅操而
有斯請朕用恧焉公若更執謙沖有司宜斷啓三年
四月詔曰樹以元首主乎教化率民孝悌置之仁壽
是以古先明後鹹若斯典立三老五更躬自袒割朕
以眇身處茲南面何敢遺此黃髮不加尊敬太傅燕
國公謹執德淳固爲國元老饋以乞言朝野所屬可
爲三老有司具禮擇日以聞謹上表固辭詔答不許
又賜延年杖高祖幸太學以食之三老入門皇帝迎
拜門屏之間三老答拜有司設三老席於中楹南向
太師晉國公護升階設幾於席三老升席南面憑几
而坐以師道自居大司馬楚國公寧升階正舄皇帝
升階立於斧扆之前西面有司進饌皇帝跪設醬豆
親自袒割三老食訖皇帝又親跪授爵以酳有司撤
訖皇帝北面立而訪道三老乃起立於席后皇帝曰
猥當天下重任自惟不才不知政治之要公其誨之
三老答曰木受繩則正後從諫則聖自古明王聖主
皆虛心納諫以知得失天下乃安唯陛下念之又曰
爲國之本在乎忠信是以古人云去食去兵信不可
失國家興廢莫不由之願陛下守而勿失又曰治國
之道必須有法法者國之綱紀綱紀不可不正所正
在於賞罰若有功必賞有罪必罰則有善者日益爲
惡者日止若有功不賞有罪不罰則天下善惡不分
下民無所措其手足矣又曰言行者立身之基言出
行隨誠宜相顧願陛下三思而言九慮而行若不思
不慮必有過失天子之過事無大小如日月之蝕莫
不知者願陛下慎之三老言畢皇帝再拜受之三老
答拜焉禮成而出及晉公護東伐謹時老病護以其
宿將舊臣猶請與同行詢訪戎略軍還賜鐘磬一部
天和二年又賜安車一乘尋授雍州牧三年薨於位
年七十六高祖親臨詔譙王儉監護喪事賜繒彩千
段粟麥五百斛贈本官加使持節太師雍恆等二十
州諸軍事雍州刺史諡曰文及葬王公已下鹹送出
郊外配享於太祖廟廷謹有智謀善於事上名位雖
重愈存謙挹每朝參往來不過從兩三騎而已朝廷
凡有軍國之務多與謹決之謹亦竭其智能弼諧帝
室故功臣之中特見委信始終若一人無間言每教
訓諸子務存靜退加以年齒遐長禮遇隆重子孫繁
衍皆至顯達當時莫與爲比焉子實嗣實字賓實少
和厚年未弱冠入太祖幕府從徵以功封萬年縣子
邑五百戶天和五年襲爵燕國公進位柱國以罪免
尋複本官除涼州總管大象二年加上柱國拜大左
輔隋開皇元年薨贈司空諡曰安子顗大象末上開
府吳州總管新野郡公顗弟仲文大將軍延壽郡公
仲文弟象賢儀同三司尚高祖女實弟翼自有傳翼
弟義上柱國潼州總管建平郡公義弟禮上大將軍
趙州刺史安平郡公禮弟智初爲開府以受宣帝旨
告齊王憲反遂封齊國公尋拜柱國涼州總管大司
空智弟紹上開府綏州刺史華陽郡公紹弟&#上儀
同平恩縣公弼弟蘭上儀同襄陽縣公蘭弟曠上儀
同贈恆州刺史
隋
高熲
按隋書本傳熲字昭元一名敏自雲渤海蓨人也父
賓背齊歸周大司馬獨孤信引爲寮佐賜姓獨孤氏
及信被誅妻子徙蜀文獻皇后以賓父之故吏每往
來其家賓後官至鄀州刺史及熲貴贈禮部尚書渤
海公熲少明敏有器局略涉書史尤善詞令初孩孺
時家有柳樹高百尺許亭亭如蓋裏中父老曰此家
當出貴人年十七週齊王憲引爲記室武帝時襲爵
武陽縣伯除內史上士尋遷下大夫以平齊功拜開
府尋從越王盛擊隰州叛胡平之高祖得政素知熲
強明又習兵事多計略意欲引之入府遣邗國公楊
惠諭意熲承旨欣然曰願受驅馳縱令公事不成熲
亦不辭滅族於是爲相府司錄時長史鄭譯司馬劉
昉並以奢縱被&#高祖彌屬意於熲委以心膂尉迥
之起兵也遣子惇率步騎八萬進屯武陟高祖令韋
孝寬擊之軍至河陽莫敢先進高祖以諸將不一令
崔仲方監之仲方辭父在山東時熲又見劉昉鄭鐸
並無去意遂自請行深合上旨遂遣熲熲受命便發
遣人辭母雲忠孝不可兩兼歔欷就路至軍爲橋於
沁水賊於上流縱大&#熲預爲木狗以御之既度焚
橋而戰大破之遂至鄴下與迥交戰仍共宇文忻李
詢等設策因平尉迥軍還侍宴於臥內上撤御帷以
賜之進位柱國改封義寧縣公遷相府司馬任寄益
隆高祖受禪拜尚書左僕射兼納言進封渤海郡公
朝臣莫與爲比上每呼爲獨孤而不名也熲深避權
勢上表遜位讓於蘇威上欲成其美聽解僕射數日
上曰蘇威高蹈前朝熲能推舉吾聞進賢受上賞寧
可令去官於是命熲復位俄拜左衛大將軍本官如
故時突厥屢爲寇患詔熲鎮遏緣邊及還賜馬百餘
匹牛羊千計領新都大監製度多出於熲熲每坐朝
堂北槐樹下以聽事其樹不依行列有司將伐之上
特命勿去以示後人其見重如此又拜左領軍大將
軍餘官如故母憂去職二旬起令視事熲流涕辭讓
優詔不許開皇二年長孫覽元景山等伐陳令熲節
度諸軍會陳宣帝薨熲以禮不伐喪奏請班師蕭巖
之叛也詔熲綏集江漢甚得人和上嘗問熲取陳之
策熲曰江北地寒田收差晚江南土熱水田早熟量
彼收穫之際微徵士馬聲言掩襲彼必屯兵御守足
得廢其農時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賊以爲
常後更集兵彼必不信猶豫之頃我乃濟師登陸而
戰兵氣益倍又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儲積皆非
地窖密遣行人因風縱火待彼修立復更燒之不出
數年自可財力俱盡上行其策由是陳人益敝九年
晉王廣大舉伐陳以熲爲元帥長史三軍諮稟皆取
斷於熲及陳平晉王欲納陳主寵姬張麗華熲曰武
王滅殷戮妲己今平陳國不宜取麗華乃命斬之王
甚不悅及軍還以功加授上柱國進爵齊國公賜物
九千段定食千乘縣千五百戶上因勞之曰公伐陳
後人言公反朕已斬之君臣道合非青蠅所間也熲
又遜位詔曰公識鑑通遠器略優深出參戎律廓清
淮海入司禁旅實委心腹自朕受命常典機衡竭誠
陳力心跡俱盡此則天降良輔翊贊朕躬幸無詞費
也其優獎如此是後右衛將軍龐晃及將軍盧賁等
前後短熲於上上怒之皆被&#黜因謂熲曰獨孤公
猶鏡也每被磨瑩皎然益明未幾尚書都事姜楚
州行參軍李君才並奏稱水旱不調罪由高熲請廢
黜之二人俱得罪而去親禮逾密上幸幷州留熲居
守及上還京賜縑五千匹復賜行宮一所以爲莊舍
其夫人賀拔氏寢疾中使顧問絡繹不絕上親倖其
第賜錢百萬絹萬匹復賜以千里馬上嘗從容命熲
與賀若&#言及平陳事熲曰賀若&#先獻十策後於
蔣山苦戰破賊臣文吏耳焉敢與大將軍論功帝大
笑時論嘉其有讓尋以其子表仁取太子勇女前後
賞賜不可勝計時熒惑入太微犯左執法術者劉暉
私言於熲曰天文不利宰相可修德以禳之熲不自
安以暉言奏之上厚加賞慰突厥犯塞以熲爲元帥
擊賊破之又出白道進圖入磧遣使請兵近臣緣此
言熲欲反上未有所答熲亦破賊而還時太子勇失
愛於上潛有廢立之意謂熲曰晉王妃有神憑之言
王必有天下若之何熲長跪曰長幼有序其可廢乎
上默然而止獨孤皇后知熲不可奪陰欲去之初夫
人卒後言於上曰高僕射老矣而喪夫人陛下何能
不爲之娶上以後言謂熲熲流涕謝曰臣今已老退
朝之後唯齋居讀佛經而已雖陛下垂哀之深至於
納室非臣所願上乃止至是熲愛妾產男上聞之極
歡後甚不悅上問其故後曰陛下當覆信高熲邪始
陛下欲爲熲娶熲心存愛妾面欺陛下今其詐已見
陛下安得信之上由是&#熲會議伐遼東熲固諫不
可上不從以熲爲元帥長史從漢王徵遼東遇霖潦
疾疫不利而還後言於上曰熲初不欲行陛下強遣
之妾固知其無功矣又上以漢王年少專委軍於熲
熲以任寄隆重每懷至公無自疑之意諒所言多不
用甚銜之及還諒泣言於後曰兒倖免高熲所殺上
聞之彌不平俄而上柱國王世積以罪誅當推核之
際乃有宮禁中事雲於熲處得之上欲成熲之罪聞
此大驚怒上柱國賀若&#吳州總管宇文刑部尚
書薛冑民部尚書斛律孝卿兵部尚書柳述等明熲
無罪上逾怒皆以之屬吏自是朝臣莫敢言者熲竟
坐免以公就第未幾上幸秦王俊第召熲侍宴熲歔
欷悲不自勝獨孤皇后亦對之泣左右皆流涕上謂
熲曰朕不負公公自負也因謂侍臣曰我於高熲勝
兒子雖或不見常似目前自其解落暝然忘之如本
無高熲不可以身要君自雲第一也頃之熲國令上
熲陰事稱其子表仁謂熲曰司馬仲達初託疾不朝
遂有天下公今遇此焉如非福於是上大怒囚熲於
內史省而鞫之憲司復奏熲他事雲沙門真覺嘗謂
熲雲明年國有大喪尼令暉復雲十七十八年皇帝
有大厄十九年不可過上聞而益怒顧謂羣臣曰帝
王豈可力求孔子以大聖之才作法垂世寧不欲大
位邪天命不可耳熲與子言自比晉帝此何心乎有
司請斬熲上曰去年殺虞慶則今茲斬王世積如更
誅熲天下其謂我何於是除名爲民熲初爲僕射其
母誡之曰汝富貴已極但有一斫頭耳汝宜慎之熲
由是常恐禍變及此熲歡然無恨色以爲得免於禍
煬帝即位拜爲太常時詔收周齊故樂人及天下散
樂熲奏曰此樂久廢今若徵之恐無識之徒棄本逐
末遞相教習帝不悅帝時侈靡聲色滋甚又起長城
之役熲甚病之謂太常丞李懿曰周天元以好樂而
亡殷鑑不遙安可復爾時帝遇啓民可汗恩禮過厚
熲謂太府卿何稠曰此虜頗知中國虛實山川險易
恐爲後患復謂觀王雄曰近來朝廷殊無綱紀有人
奏之帝以爲謗訕朝政於是下詔誅之諸子徙邊熲
有文武才略明達世務及蒙任寄之後竭誠盡節進
引貞良以天下爲己任蘇威楊素賀若&#韓擒虎等
皆熲所推薦各盡其用爲一代名臣自餘立功立事
者不可勝數當朝執政將二十年朝野推服物無異
議治致昇平熲之力也論者以爲真宰相及其被誅
天下莫不傷惜至今稱冤不已所有奇策密謀及損
益時政熲皆削&#世無知者
公輔部名臣列傳十九
唐一
蕭瑀
按唐書本傳瑀字時文後梁明帝子也九歲封新安
王國除以女兄爲隋晉王妃故入長安瑀愛經術善
屬文性鯁急鄙遠浮華嘗以劉孝標辯命論詭悖不
經乃着論非之以爲人&#天地而生而謂之命至吉
兇禍福則系諸人今一於命非先王所以教人者通
儒柳顧言諸葛潁嘆曰是足針孝標膏育矣晉王爲
太子授右千牛即帝位妃爲後而瑀寖親寵頻遷尚
衣奉御檢校左翊衛鷹揚郎將感末疾不呼醫曰天
若假吾餘年因得爲遁階矣後聞責謂曰爾亡國後
不安小官而高爲怪語罪不測瑀復治疾良已拜內
史侍郎數言事忤旨稍見忌帝至雁門爲突厥所圍
瑀謀曰夷俗可賀敦與兵馬事況義成公主以帝女
爲之若走一介使鐫喻宜不戰而解又衆商陛下已
平突厥方復事遼東故怠不肯戰願下詔赦高麗專
討突厥則人自奮矣帝從之既而主詭辭謂突厥果
解圍去然帝素意伐遼又&#瑀以謀其機謂羣臣
曰突厥何能爲瑀乘未解時乃紿恐我遂出瑀爲河
池郡守部有鈔賊萬人吏不制瑀募勇敢士擊降之
悉捐貲畜賜有功又擊走薛舉衆數萬高祖入京師
招之挈郡自歸授光祿大夫封宋國公拜民部尚書
秦王領右元帥攻洛陽署瑀府司馬武德元年遷內
史令帝委以樞管內外百務悉關決或引升御榻呼
曰蕭郎瑀自力孜孜抑過繩違無所憚上便宜每見
納用手詔曰得公言社稷所賴朕既寶之故賜黃金
一函公其勿辭是歲州置七職秦王爲雍州牧以瑀
爲州都督詔嘗下中書未即行帝讓其稽留瑀曰隋
季內史詔&#多違舛百司不知所承今朝廷初基所
以安危者系號令比承一詔必覆審使先後不謬始
得下此所以稽留也帝曰若爾朕何憂乎初瑀關內
田宅悉賜勳家至是還給之瑀盡以分宗族獨留廟
室奉祠王世充平進尚書右僕射七年以熒惑犯右
執法避位不許久之遷左僕射貞觀初房元齡杜如
晦新得君事任稍分瑀不能無少望乘罅切詆辭旨
疏躁太宗怒廢於家俄拜特進太子少師復爲左僕
射實封六百戶帝問瑀朕欲長保社稷奈何瑀曰三
代有天下所以能長久者類封建諸侯以爲藩屏秦
置守令二世而絕漢分王子弟享國四百年魏晉廢
之亡不旋跬此封建之有明效也帝納之始議封建
坐與陳叔達忿爭御前不恭免歲餘起爲晉州都督
入拜太常卿遷御史大夫參預朝政瑀論議明辯然
不能容人短意或偏駁不通而向法深房元齡魏徵
溫彥博頗裁正之其言多黜瑀益不平會元齡等小
過失瑀即痛劾不報由是自失罷爲太子少傅加特
進復爲太常卿拜河南道巡省大使九年復參預政
事帝常曰武德季太上皇有廢立議顧朕挾不賞之
功於昆弟弗見容瑀於爾時不可以利怵死懼社稷
臣也因賜詩曰疾風知勁草版蕩識誠臣又曰公守
道耿介古無以過然善惡太明或有時而失瑀頓首
謝曰既蒙教又許以忠亮雖死日猶生年也魏徵曰
臣有逆衆持法主恕之以公孤特守節主恕之以介
昔聞其言乃今見之使瑀不遇陛下庸能自保邪晉
王爲皇太子拜太子太保同中書門下三品帝曰三
師以德導太子者也禮不尊則無所取法乃詔師入
謁太子出門迎拜師答拜每門讓乃入師坐然後坐
書前後着名稱惶恐瑀素貴但中狹每燕見輒言元
齡輩朋黨盜權若膠固然特未反耳帝曰知臣莫若
君朕雖不明寧頓懵臧否因爲瑀曉解瑀以帝有所
偏信帝積久亦不平瑀好浮屠法間請舍家爲桑門
帝許之矣復奏自度不能爲又足疾不入謁帝曰瑀
豈不得其所邪乃詔奪爵下除商州刺史未幾復其
封加特進卒年七十四遺命斂以單衣無卜日詔贈
司空荊州都督陪葬昭陵太常諡曰肅帝以其性忌
改諡貞褊子銳尚襄城公主爲太常少卿
劉文靜
按唐書本傳文靜字肇仁自言系出彭城世居京兆
武功父韶仕隋戰死贈上儀同三司文靜以死難子
襲儀同倜儻有器略大業末爲晉陽令與晉陽宮監
裴寂善寂夜見邏堞傳烽吒曰天下方亂吾將安舍
文靜笑曰如君言豪英所資也吾二人者可終羇賤
乎高祖爲唐公鎮太原文靜察有大志深自結既又
見秦王謂寂曰唐公子非常人也豁達神武漢高祖
魏太祖之徒歟殆天啓之也寂未謂然文靜俄坐李
密姻屬繫獄秦王顧它無可與計者私入視之文靜
喜挑言曰喪亂方剡非湯武高光不能定王曰安知
無其人哉今遇此非兒女子姁姁相憂者世道將革
直欲共大計試爲我言之文靜曰上南幸兵填河洛
盜賊蜉結大連州縣小阻山澤以萬數須真主取而
用之誠能投天會機奮槍大呼則四海不足定也今
汾晉避盜者皆在文靜素知其豪傑一朝號召十萬
衆可得也加公府兵數萬一下令誰不願從鼓而入
關以震天下王業成矣王笑曰君言正與我意合乃
陰部署賓客將發恐唐公不從文靜謀因裴寂開說
於是介寂以交王遂得進議及突厥敗高君雅兵唐
公被劾王遣文靜寂共說曰公據嫌疑之地勢不圖
全今部將敗方以罪見收事急矣尚不爲計乎晉陽
兵精馬強官軍饒豐大事可舉也今關中空虛代王
弱賢豪並興未有適歸願公引兵西誅暴除亂乃受
單使囚乎唐公私可會得釋而止王教文靜僞爲詔
發太原西河雁門馬邑男子年二十至五十悉爲兵
期歲盡集涿郡以伐遼繇是人心愁擾益思亂文靜
謂寂曰公聞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乎唐公名載圖
讖聞天下尚可怗怗以待禍哉又脅寂曰公爲監以
宮人侍客公死何憾奈何累唐公寂懼乃勸起兵秦
王即委文靜長孫順德等募士聲討劉武周文靜與
寂作符敕發宮監庫物佐軍興會王威高君雅猜貳
文靜與劉政會爲急變書詣留守告二人反候唐公
與威君雅視事文靜進曰有密牒言反者公目威等
省牒政會不肯曰所告乃副留守唯唐公得觀公驚
曰詎有是乎讀已語威曰人告公等信乎君雅詬曰
反人慾殺我耳文靜叱左右執之由是舉兵唐公乃
開大將軍府以文靜爲司馬文靜勸改旗幟彰特興
又請與突厥連和唐公從之遣文靜使始畢可汗始
畢曰唐公兵何事而起文靜曰先帝廢冢嗣以授後
主故大亂唐公國近戚懼毀王室起兵黜不當立者
願與突厥共定京師金幣子女盡以歸可汗始畢大
喜即遣二千騎隨文靜至又獻馬千匹公喜曰非君
何以致之尋拒屈突通於潼關與其將桑顯和苦鬥
死者數千文靜度顯和軍怠以奇兵從後掩之顯和
敗績通兵尚數萬欲引而東文靜命將追執之徇新
安以西皆下轉大丞相府司馬進光祿大夫魯國公
唐公踐天子位擢納言時多引貴臣共榻文靜諫曰
今率土莫不臣而延見羣下言尚稱名帝坐嚴尊屈
與臣子均席此王導所謂太陽俯同萬物者也帝曰
我雖應天受命宿昔之好何可忘公其無嫌薛舉寇
涇州以元帥府長史與司馬殷開山出戰大敗奔還
京師坐除名與討仁杲平之復爵邑授民部尚書陝
東道行臺左僕射從秦王鎮長春宮文靜自以材能
過裴寂遠甚又屢有軍功而寂獨用故舊恩居其上
意不平每論政多戾駁遂有隙嘗與弟散騎常侍文
起飲酣有怨言拔刀擊柱曰當斬寂會家數有怪文
起憂召巫夜被髮銜刀爲禳厭文靜妾失愛告其兄
上變遂下吏帝遣裴寂蕭瑀訊狀對曰昔在大將軍
府司馬與長史略等今寂已僕射居甲第寵賚不貲
臣官賞等衆人家無贏誠不能無少望帝曰文靜此
言反明甚李綱蕭瑀明其不反秦王亦以文靜首決
非常計事成乃告寂今任遇弗等故怨望非敢反宜
賜全宥帝素疏忌之寂又言文靜多權詭而性猜險
忿不顧難醜言怪節已暴驗今天下未靖恐爲後憂
帝遂殺之年五十二文起亦死籍其家文靜臨刑撫
膺曰高鳥盡良弓藏果不妄貞觀三年追復官爵以
子樹義襲魯國公詔尚主然怨父不得死謀反誅
陳叔達
按舊唐書本傳叔達字子聰陳宣帝第十六子也善
容止頗有才學在陳封義陽王年十餘歲嘗侍宴賦
詩十韻援筆便就僕射徐陵甚奇之歷侍中丹陽尹
都官尚書入隋久不得調大業中拜內史舍人出爲
絳郡通守義師至絳郡叔達以郡歸款授丞相府主
簿封漢東郡公與記室溫大雅同掌機密軍書赦令
及禪代文誥多叔達所爲武德元年授黃門侍郎二
年兼納言四年拜侍中叔達明辯善容止每有敷奏
搢紳莫不屬目江南名士薄遊長安者多爲薦拔五
年進封江國公嘗賜食於御前得蒲萄執而不食高
祖問其故對曰臣母患口乾求之不能致欲歸以遺
母高祖喟然流涕曰卿有母可遺乎因賜物百段貞
觀初加授光祿大夫尋坐與蕭瑀對御忿爭免官未
幾丁母憂叔達先有疾太宗慮其危殆遣使禁絕吊
賓服闋授遂州都督以疾不行久之拜禮部尚書建
成元吉嫉害太宗陰行譖毀高祖惑其言將有貶責
叔達固諫乃止至是太宗勞之曰武德時危難潛構
知公有讜言今之此拜有以相答叔達謝曰此不獨
爲陛下乃社稷計耳後坐閨庭不理爲憲司所劾朝
廷惜其名臣不欲彰其罪聽以散秩歸第九年卒諡
曰繆後贈戶部尚書改諡曰忠有集十五卷
高士廉
按唐書本傳儉字士廉以字顯齊清河王嶽之孫父
勵樂安王入隋爲洮州刺史士廉敏惠有度量狀貌
若畫觀書一見輒誦敏於佔對隋司隸大夫薛道衡
起居舍人崔祖浚皆宿臣顯重與爲忘年友繇是有
名自以齊宗室不欲廣交屏居終南山下吏部侍郎
高孝基勸之仕仁壽中舉文才甲科補治禮郎斛斯
政奔高麗坐與善貶爲朱鳶主簿以母老不可居瘴
癘地乃留妻鮮于奉養而行會世大亂京師阻絕交
趾太守丘和署司法書佐時欽州俚帥&#長真以兵
侵交趾和懼欲出迎士廉曰長真兵雖多縣軍遠客
勢不得久城中勝兵尚可戰奈何受制於人和因命
爲行軍司馬逆擊破之高祖遣使徇嶺南武德五年
與和來降於是秦王領雍州牧薦士廉爲治中親重
之隱太子與王隙已熾乃與長孫無忌密計計定是
日率吏卒釋囚授甲趨芳林門助戰王爲皇太子授
右庶子進侍中封義興郡公坐匿王珪奏不時上左
授安州都督進益州大都督府長史蜀人畏鬼而惡
疾雖父母病皆委去望舍投餌哺之昆弟不相假財
士廉爲設條教辯告督勵風俗翕然爲變又引諸生
講授經藝學校復興秦時李冰導汶江水灌田瀕水
者頃千金民相侵冒士廉復故渠廝引旁出以廣溉
道人以富饒入爲吏部尚書進封許國公雅負裁鑑
又詳氏譜所署州人地無不當者高祖崩攝司空營
山陵加特進遷尚書右僕射士廉三世居此官世榮
其貴太宗幸洛陽太子監國命攝少師手詔曰端拱
三川不憂關中者以屬卿也久之請致仕聽解僕射
加開府儀同三司同中書門下三品知政事帝伐高
麗皆同太子監國駐定州又攝太傅同掌機務太子
令曰寡人資公訓道而比聽政據按對公情所未安
所司宜別設按奉太傅士廉固辭還至幷州有疾帝
即所舍問之貞觀二十一年疾甚帝幸其第爲流涕
卒年七十一又欲臨吊房元齡以帝餌金石諫不宜
近喪帝曰朕有舊故姻戚之重君臣之分卿置勿言
即從數百騎出長孫無忌伏馬前陳士廉遺言乞不
臨喪帝猶不許無忌至流涕乃還入東苑南向哭詔
贈司徒幷州都督諡曰文獻陪葬昭陵方寒食&#尚
宮以食四轝往祭帝自爲文喪出橫橋又登城西北
樓望哭以過喪高宗即位加贈太尉配享太宗廟廷
士廉進止詳華凡有獻納搢紳皆屬以目奏議未常
不焚&#家人無見者士廉少識太宗非常人以所出
女歸之是爲文德皇后及遺令墓不得它藏惟置衣
一襲與平生所好書示先王典訓可用終始者初太
宗嘗以山東士人尚閥閱後雖衰子孫猶負世望嫁
娶必多取貲故人謂之賣昏由是詔士廉與韋挺岑
文本令狐德棻責天下譜諜參考史傳檢正真僞進
忠賢退悖惡先宗室後外戚退新門進舊望右膏粱
左寒畯合二百九十三姓千六百五十一家爲九等
號曰氏族志而崔幹仍居第一帝曰我於崔盧李鄭
無嫌顧其世衰不復冠冕猶恃舊地以取貲不肖子
偃然自高販鬻松檟不解人間何爲貴之齊據河北
梁陳在江南雖有人物偏方下國無可貴者故以崔
盧王謝爲重今謀士勞臣以忠孝學藝從我定天下
者何容納貨舊門向聲背實買昏爲榮耶太上有立
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其次有爵爲公卿大夫
世世不絕此謂之門戶今皆反是豈不惑邪朕以今
日冠冕爲等級高下遂以崔幹爲第三姓班其書天
下高宗時許敬宗以不敘武后世又李義府恥其家
無名更以孔志約楊仁卿史元道呂纔等十二人刊
定之裁廣類例合二百三十五姓二千二百八十七
家帝自敘所以然以四後姓酅公介公及三公太子
三師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僕射爲第一姓文武二品
及知政事三品爲第二姓各以品位高下敘之凡九
等取身及昆弟子孫餘屬不入改爲姓氏錄當時軍
功入五品者皆升譜限搢紳恥焉目爲勳格義府奏
悉索氏族志燒之又詔後魏隴西李寶太原王瓊滎
陽鄭溫范陽盧子遷盧澤盧輔清河崔宗伯崔元孫
前燕博陵崔懿晉趙郡李楷凡七姓十家不得自爲
昏三品以上納幣不得過三百匹四品五品二百六
品七品百悉爲歸裝夫氏禁受陪門財先是後魏太
和中定四海望族以寶等爲冠其後矜尚門地故氏
族志一切降之王妃主婿皆取當世勳貴名臣家未
嘗尚山東舊族後房元齡魏徵李績復與昏故望不
減然每姓第其房望雖一姓中高下縣隔李義府爲
子求昏不得始奏禁焉其後天下衰宗落譜昭穆所
不齒者皆稱禁昏家益自貴凡男女皆潛相聘娶天
子不能禁世以爲敝雲士廉六子履行審行真行有
名
房元齡
按唐書本傳元齡字喬齊州臨淄人父彥謙仕隋歷
司隸刺史元齡幼警敏貫綜墳籍善屬文書兼草隸
開皇中天下混一皆謂隋祚方永元齡密白父曰上
無功德徒以周近親妄誅殺攘神器有之不爲子孫
立長久計淆置嫡庶競侈僭相傾間終當內相誅夷
視今雖平其亡跬可須也彥謙驚曰無妄言年十八
舉進士授羽騎尉校讎祕書省吏部侍郎高孝基名
知人謂裴矩曰僕觀人多矣未有如此郎者當爲國
器但恨不見其聳壑昂霄雲補隰城尉漢王諒反坐
累徙上郡顧中原方亂慨然有憂天下志會父疾綿
十旬不解衣及喪勺飲不入口五月太宗以燉煌公
徇渭北杖策上謁軍門一見如舊署渭北道行軍記
室參軍公爲秦王即授府記室封臨淄侯征伐未嘗
不從衆爭取怪珍元齡獨收人物致幕府與諸將密
相申結人人願盡死力王嘗曰漢光武得鄧禹門人
益親今我有元齡猶禹也居府出入十年軍符府檄
或駐馬即辦文約理盡初不着&#高祖曰若人機識
是宜委任每爲吾兒陳事千里外猶對面語隱太子
與王有隙王召元齡與計對曰國難世有惟聖人克
之大王功蓋天下非特人謀神且相之乃引杜如晦
協判大計累進陝東道大行臺考功郎中文學館學
士故太子忌二人者奇譖於帝皆斥逐還第太子將
有變王召二人以方士服入夜計事事平王爲皇太
子擢右庶子太子即位爲中書令第功班賞與如晦
長孫無忌尉遲敬德侯君集功第一進爵邢國公食
邑千三百戶餘皆次敘封拜帝顧羣臣曰朕論公等
功定封邑恐不能盡無有諱各爲朕言之淮安王神
通曰義師起臣兵最先至今元齡等以刀筆吏居第
一臣所未喻帝曰叔父兵誠先至然未嘗躬行陣勞
故建德之南軍敗不振討黑闥反動望風輒奔今元
齡等有決勝帷幄定社稷功此蕭何所以先諸將也
叔父以親宜無愛者顧不可緣私與功臣競先後爾
初將軍丘師利等皆怙跋攘袂或指畫自陳說見神
通愧屈乃曰陛下至不私其親吾屬可妄訴邪進尚
書左僕射監修國史更封魏帝曰公爲僕射當助朕
廣耳目訪賢材比聞閱諜訟日數百豈暇求人哉乃
敕細務屬左右丞大事關僕射帝嘗問創業守文孰
難元齡曰方時草昧羣雄競逐攻破乃降戰勝乃&#
創業則難魏徵曰王者之興必乘衰亂覆昏暴殆天
授人與者既得天下則安於驕逸人慾靜徭役毒之
世方敝裒刻窮之國繇此衰則守文爲難帝曰元齡
從我定天下冒百死遇一生見創業之難徵與我安
天下畏富貴則驕驕則怠怠則亡見守文之不爲易
然創業之不易既往矣守文之難方與公等慎之會
詔大臣世襲授宋州刺史徙國樑而羣臣讓世襲事
故罷刺史遂爲梁國公未幾加太子少師始詣東宮
皇太子欲拜之元齡讓不敢謁乃止居宰相積十五
年女爲王妃男尚主自以權寵隆極累表辭位詔不
聽頃之進司空仍總朝政元齡固辭帝遣使謂曰讓
誠美德也然國家相眷賴久一日去良&#如亡左右
手顧公筋力未衰毋多讓晉王爲皇太子改太子太
傅知門下省事以母喪賜塋昭陵園起復其官會伐
遼留守京師詔曰公當蕭何之任朕無西顧憂矣凡
糧械飛輸軍伍行留悉裁總之元齡數上書勸帝願
毋輕敵久事外夷固辭太子太傅見聽晚節多病時
帝幸玉華宮詔元齡居守聽臥治事稍棘召許肩輿
入殿帝視流涕元齡亦感咽不自勝命尚醫臨候尚
食供膳日奏起居狀少損即喜見於色元齡顧諸子
曰今天下事無不得惟討高麗未止上含怒意決羣
臣莫敢諫吾而不言抱愧沒地矣遂上疏曰上古所
不臣者陛下皆臣之所不制者陛下皆制之矣爲中
國患無如突厥而大小可汗相次束手弛辮握刀分
典禁衛延陀鐵勒按置州縣高昌吐渾偏師掃除惟
高麗歷代逋命莫克窮討陛下責其弒逆身自將六
軍徵荒裔不旬日拔遼東虜獲數十萬殘衆孽君縮
氣不敢息可謂功倍前世矣易曰知進退存亡不失
其正者其惟聖人乎蓋進有退之義存有亡之機得
有喪之理爲陛下惜者此也傅曰知足不辱知止不
殆陛下威名功烈既雲足矣拓地開疆亦可止矣邊
夷醜種不足待以仁義責以常禮古者以禽魚畜之
必絕其類恐獸窮則搏苟救其死且陛下每決死罪
必三覆五奏進疏食停音樂以人命之重爲感動也
今士無一罪驅之行陣之間委之鋒鏑之下使肝腦
塗地老父孤子寡妻慈母望槥車抱枯骨椎心掩泣
其所以變動陰陽傷害和氣實天下之痛也使高麗
違失臣節誅之可也侵擾百姓滅之可也能爲後世
患夷之可也今無是三者而坐敝中國爲舊王雪恥
新羅報仇非所存小所損大乎臣願下沛然之詔許
高麗自新焚陵波之&#罷應募之衆即臣死骨不朽
帝得疏謂高陽公主曰是已危惙尚能憂吾國事乎
疾甚帝命鑿苑垣以便候問親握手與決詔皇太子
就省擢子遺愛右衛中郎將遺則朝散大夫令及見
之薨年七十一贈太尉幷州都督諡曰文昭給班劍
羽葆鼓吹絹布二千段粟二千斛陪葬昭陵高宗詔
配享太宗廟庭元齡當國夙夜勤強任公竭節不欲
一物失所無媢忌聞人善若己有之明達吏治而緣
飾以文雅議法處令務爲寬平不以己長望人取人
不求備雖卑賤皆得盡所能或以事被讓必稽顙請
罪畏惕視若無所容貞觀末年以譴還第黃門侍郎
褚遂良言於帝曰元齡事君自無所負不可以一眚
便示斥外非天子任大臣意帝悟遽召於家後避位
不出久之會帝幸芙蓉園觀風俗元齡敕子弟汛掃
庭堂曰乘輿且臨幸有頃帝果幸其第因載元齡還
宮帝在翠微宮以司農卿李緯爲民部尚書會有自
京師來者帝曰元齡聞緯爲尚書謂何曰惟稱緯好
須無他語帝遽改太子詹事帝討遼元齡守京師有
男子上急變元齡詰狀曰我乃告公元齡驛遣追帝
帝視奏已斬男子下詔責曰公何不自信其委任類
如此治家有法度常恐諸子驕侈席勢凌人乃集古
今家誡書爲屏風令各取一具曰留意於此足以保
躬矣漢袁氏累葉忠節吾心所尚爾宜師之子遺直
嗣
杜如晦
按唐書本傳如晦字克明京兆杜陵人祖杲有名周
隋間如晦少英爽喜書以風流自命內負大節臨機
輒斷隋大業中預吏部選侍郎高孝基異之曰君當
爲棟樑用願保令德因補滏陽尉棄官去高祖平京
師秦王引爲府兵曹參軍徙陝州總管府長史時府
屬多外遷王患之房元齡曰去者雖多不足吝如晦
王佐才也大王若終守藩無所事必欲經營四方舍
如晦無共功者王驚曰非公言我幾失之因表留莫
府從征伐常參帷幄機祕方多事裁處無留僚屬共
才之莫見所涯進陝東道大行臺司勳郎中封建平
縣男兼文學館學士天策府建爲中郎王爲皇太子
授左庶子遷兵部尚書進封蔡國公食三千戶別食
益州千三百戶俄檢校侍中攝吏部尚書總監東宮
兵進位尚書右僕射仍領選與元齡共管朝政引士
賢者下不肖鹹得職當時浩然歸重監察御史陳師
合上拔士論謂一人不可總數職陰刺諷如晦等帝
曰元齡如晦不以勳舊進特其纔可與治天下者師
合欲以此離間吾君臣邪斥嶺表久之以疾辭職詔
給常俸就第醫候之使道相屬會病力詔皇太子就
問帝親至其家撫之梗塞及未亂擢其子左千牛構
兼尚舍奉御薨年四十六帝哭爲慟贈開府儀同三
司及葬加司空諡曰成手詔虞世南勒文於碑使言
君臣痛悼意它日食瓜&#輟其半奠焉嘗賜元齡黃
銀帶曰如晦與公同輔朕今獨見公泫然流淚曰世
傳黃銀鬼神畏之更取金帶遣元齡送其家後忽夢
如晦若平生明日爲元齡言之敕所御饌往祭明年
之祥遣尚宮勞問妻子國府官佐亦不之罷恩禮無
少衰後詔功臣世襲追贈密州刺史徙國萊方爲相
時天下新定臺閣制度憲物容典率二人討裁每議
事帝所元齡必曰非如晦莫籌之及如晦至率用元
齡策也蓋如晦長於斷而元齡善謀兩人深相知故
能同心濟謀以佐佑帝當世語良相必曰房杜雲構
位慈州刺史次子荷性暴詭不循法尚城陽公主官
至尚乘奉御封襄陽郡公承幹謀反荷曰琅邪顏利
仁善星數言天有變宜建大事陛下當爲太上皇請
稱疾上必臨問可以得志及敗坐誅臨刑意象軒驁
構以累貶死嶺表
魏徵
按唐書本傳徵字元成魏州曲城人少孤落魄棄貲
產不營有大志通貫書術隋亂詭爲道士武陽郡丞
元寶藏舉兵應李密以徵典書檄密得寶藏書輒稱
善既聞徵所爲促召之徵進十策說密不能用王世
充攻洛口徵見長史鄭頲曰魏公雖驟勝而驍將銳
士死傷略盡又府無見財戰勝不賞此二者不可以
戰若浚池峭壘曠日持久賊糧盡且去我追擊之取
勝之道也頲曰老儒常語耳徵不謝去後從密來京
師久之未知名自請安輯山東乃擢祕書丞馳驛至
陽時李績尚爲密守徵與書曰始魏公起叛徒振
臂大呼衆數十萬威之所被半天下然而一敗不振
卒歸唐者固知天命有所歸也今君處必爭之地不
早自圖則大事去矣績得書逐定計歸而大發粟饋
淮安王之軍會竇建德陷陽獲徵僞拜起居舍人
建德敗與裴矩走入關隱太子引爲洗馬徵見秦王
功高陰勸太子早爲計太子敗王責謂曰爾鬩吾兄
弟柰何答曰太子蚤從徵言不死今日之禍王器其
直無恨意即位拜諫議大夫封鉅鹿縣男當是時河
北州縣素事隱巢者不自安往往曹伏思亂徵白太
宗曰不示至公禍不可解帝曰爾行安喻河北道遇
太子千牛李志安齊王護軍李思行傳送京師徵與
其副謀曰屬有詔宮府舊人普原之今復執送志安
等誰不自疑者吾屬雖往人不信即貸而後聞使還
帝悅日益親或引至臥內訪天下事徵亦自以不世
遇乃展盡底蘊無所隱凡二百餘奏無不剴切當帝
心者由是拜尚書右丞兼諫議大夫左右有毀徵阿
黨親戚者帝使溫彥博按訊非是彥博曰徵爲人臣
不能着形跡遠嫌疑而被飛謗是宜責也帝謂彥博
行讓徵徵見帝謝曰臣聞君臣同心是謂一體豈有
置至公事形跡若上下共由茲路邦之興喪未可知
也帝矍然曰吾悟之矣徵頓首曰願陛下俾臣爲良
臣毋俾臣爲忠臣帝曰忠良異乎曰良臣稷契咎陶
也忠臣龍逢比干也良臣身荷美名君都顯號子孫
傳承流祚無疆忠臣己嬰禍誅君陷昏惡喪國夷家
祇取空名此其異也帝曰善因問爲君者何道而明
何失而暗徵曰君所以明兼聽也所以暗偏信也堯
舜氏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聰雖有共鯀不能塞也靜
言庸違不能惑也秦二世隱藏其身以信趙高天下
潰叛而不得聞梁武帝信朱異侯景向關而不得聞
隋煬帝信虞世基賊&#天下而不得聞故曰君能兼
聽則奸人不得壅蔽而下情通矣鄭仁基息女美而
才皇后建請爲充華典冊具或言許聘矣徵諫曰陛
下處臺榭則欲民有棟宇食膏粱則欲民有飽適顧
嬪御則欲民有室家今鄭已約昏陛下取之豈爲人
父母意帝痛自咎即詔停冊貞觀三年以祕書監參
豫朝政高昌王曲文泰將入朝西域諸國欲因文泰
悉遣使者奉獻帝詔文泰使人厭怛紇幹迎之徵曰
異時文泰入朝所過供擬不能具今又加諸國焉則
瀕塞州縣以乏致罪者衆彼以商賈來則邊人爲之
利若賓客之中國蕭然耗矣漢建武時西域請置都
護送侍子光武不許不以蠻夷敝中國也帝曰善追
止其詔於是帝即位四年歲斷死二十九幾至刑措
米鬥三錢先是帝嘗嘆曰今大亂之後其難治乎徵
曰大亂之易治譬飢人之易食也帝曰古不雲善人
爲邦百年然後勝殘去殺邪答曰此不爲聖哲論也
聖哲之治其應如響&#月而可蓋不其難封德彝曰
不然三代之後澆詭日滋秦任法律漢雜霸道皆欲
治不能非能治不欲徵書生好虛論徒亂國家不可
聽徵曰五帝三王不易民以教行帝道而帝行王道
而王顧所行何如爾黃帝逐蚩尤七十戰而勝其亂
因致無爲九黎害德顓頊徵之已克而治桀爲亂湯
放之紂無道武王伐之湯武身及太平若人漸澆詭
不復返樸今當爲鬼爲魅尚安得而化哉德彝不能
對然心以爲不可帝納之不疑至是天下大治蠻夷
君長襲衣冠帶刀宿衛東薄海南逾嶺戶闔不閉行
旅不齎糧取給於道帝謂羣臣曰此徵勸我行仁義
既效矣惜不令封德彝見之俄檢校侍中進爵郡公
帝幸九成宮宮御舍湋川宮下僕射李靖侍中王珪
繼至吏改館宮御以舍靖珪帝聞怒曰威福由是等
邪何輕我宮人詔並按之徵曰靖珪皆陛下腹心大
臣宮人止後宮掃除隸耳方大臣出官吏諮朝廷法
式歸來陛下問人間疾苦夫官舍固靖等見官吏之
所吏不可不謁也至宮人則不然供饋之餘無所參
承以此按吏且駭天下耳目帝悟寢不問後宴丹霄
樓酒中謂長孫無忌曰魏徵王珪事隱太子巢剌王
時誠可惡我能棄怨用才無羞古人然徵每諫我不
從我發言輒不即應何哉徵曰臣以事有不可故諫
若不從輒應恐遂行之帝曰第即應須別陳論顧不
得徵曰昔舜戒羣臣爾無面從退有後言若面從可
方別陳論此乃後言非稷所以事堯舜也帝大笑
曰人言徵舉動疏慢我但見其嫵媚耳徵再拜曰陛
下導臣使言所以敢然若不受臣敢數批逆鱗哉十
年爲侍中尚書省滯訟不決者詔徵平治徵不素習
法但存大體處事以情人人悅服進左光祿大夫鄭
國公多病辭職帝曰公獨不見金在&#何足貴耶善
冶鍛啤嫸器人皆寶之朕方自比於金以卿爲良匠
而加礪焉卿雖疾未及衰庸得便爾徵懇請數卻愈
牢乃拜特進知門下省事詔朝章國典參議得失祿
賜國官防合&#同職事文德皇后既葬帝即苑中作
層觀以望昭陵引徵同升徵熟視曰臣眊昏不能見
帝指示之徵曰此昭陵邪帝曰然徵曰臣以爲陛下
望獻陵若昭陵臣固見之帝泣爲毀觀尋以定五禮
當封一子縣男徵請封孤兄子叔慈帝愴然曰此可
以勵俗即許之後幸洛陽次昭仁宮多所譴責徵曰
隋惟責不獻食或供奉不精爲此無限而至於亡故
天命陛下代之正當兢懼戒約奈何令人悔爲不奢
若以爲足今不啻足矣以爲不足萬此寧有足邪帝
驚曰非公不聞此言退又上疏曰書稱明德慎罰惟
刑之恤禮曰爲上易事爲下易知則刑不煩上多疑
則百姓惑下難知則君長勞夫上易事下易知君長
不勞百姓不惑故君有一德臣無二心夫刑賞之本
在乎勸善而懲惡帝王所與天下畫一不以親&#貴
賤而輕重者也今之刑賞或由喜怒或出好惡喜則
矜刑于法中怒則求罪於律外好則鑽皮出羽惡則
洗垢索瘢蓋刑濫則小人道長賞謬則君子道消小
人之惡不懲君子之善不勸而望治安刑措非所聞
也且暇豫而言皆敦尚孔老至於威怒則專法申韓
故道德之旨未弘而鍥薄之風先搖昔州&#上下其
手而楚法以敝張湯輕重其心而漢刑以謬況人主
而自高下乎頃者罰人或以供張不贍或不能從欲
皆非致治之急也夫貴不與驕期而驕自至富不與
奢期而奢自至非徒語也且我之所代實在有隋以
隋府藏況今之資儲以隋甲兵況今之士馬以隋戶
口況今之百姓絜長度大曾何等級焉然隋以富強
而喪動之也我以貧寡而安靜之也靜之則安動之
則亂人皆知之非隱而難見微而難察也不蹈平易
之塗而遵覆車之轍何哉安不思危治不念亂存不
慮亡也方隋未亂自謂必無亂未亡自謂必不亡所
以甲兵亟勳徭役不息以至戮辱而不悟滅亡之所
由也豈不哀哉夫監形之美惡必就止水監政之安
危必取亡國詩曰殷鑑不遠在夏後之世臣願當今
之動靜以隋爲鑑則存亡治亂可得而知思所以危
則安矣思所以亂則治矣思所以亡則存矣存亡之
所在在節嗜慾省遊畋息靡麗罷不急慎偏聽近忠
厚遠便佞而已夫守之則易得之實難今既得其所
難豈不能保其所易保之不固驕奢淫泆有以動之
也帝宴羣臣積翠池酣樂賦詩徵賦西漢其卒章曰
終藉叔孫禮方知皇帝尊帝曰徵言未嘗不約我以
禮它日從容問曰比政治若何徵見久承平帝意有
所忽因對曰陛下貞觀之初導人使諫三年以後見
諫者悅而從之比一二年勉強受諫而終不平也帝
驚曰公何物驗之對曰陛下初即位論元律師死孫
伏伽諫以爲法不當死陛下賜以蘭陵公主園直百
萬或曰賞太厚答曰朕即位未有諫者所以賞之此
導人使諫也後柳雄妄訴隋資有司得劾其僞將論
死戴胄奏罪當徙執之四五然後赦謂冑曰第守法
如此不畏濫罰此悅而從諫也近皇甫德參上書言
修洛陽宮勞人也收地租厚斂也俗尚高髻宮中所
化也陛下恚曰是子使國家不役一人不收一租宮
人無發乃稱其意臣奏人臣上書不激切不能起人
主意激切即近訕謗於時陛下雖從臣言賞帛罷之
意終不平此難於受諫也帝悟曰非公無能道此者
人苦不自覺耳先是帝作飛山宮徵上疏曰隋有天
下三十餘年風行萬里威憺殊俗一旦舉而棄之彼
煬帝者豈惡治安喜滅亡哉恃其富強不虞後患也
驅天下役萬物以自奉養子女玉帛是求宮宇臺榭
是飾徭役無時干戈不休外示威重內行險忌讒邪
者進忠正者退上下相蒙人不堪命以致殞匹夫之
手爲天下笑聖哲乘機拯其危溺今宮觀臺榭盡居
之矣奇珍異物盡收之矣姬姜淑媛盡侍於側矣四
海九州盡爲臣妾矣若能鑑彼所以亡念我所以得
焚寶衣毀廣殿安處卑宮德之上也若成不廢即仍
其舊除其不急德之次也不惟王業之艱難謂天命
可恃因基增舊甘心侈靡使人不見德而勞役是聞
斯爲下矣以暴易暴與亂同道夫作事不法後無以
觀人怨神怒則災害生災害生則禍亂作禍亂作而
能以身名令終者鮮矣是歲大雨谷洛溢毀宮寺十
九漂居人六百家徵陳事曰臣聞爲國基於德禮保
於誠信誠信立則下無二情德禮形則遠者來格故
德禮誠信國之大綱不可斯須廢也傳曰君使臣以
禮臣事君以忠自古皆有死人無信不立又曰同言
而信信在言前同令而行誠在令外然則言而不行
言不信也令而不從令無誠也不信之言不誠之令
君子弗爲也自王道休明&#十餘載倉廩愈積土地
益廣然而道德不日博仁義不日厚何哉由待下之
情未盡誠信雖有善始之勤而無克終之美故便佞
之徒得肆其巧謂同心爲朋黨告訐爲至公強直爲
擅權忠讜爲誹謗謂之朋黨雖忠信可疑謂之至公
雖矯僞無咎強直者畏擅權而不得盡忠讜者慮誹
謗而不敢與之爭熒惑視聽鬱於大道妨化損德無
斯甚者今將致治則委之君子得失或訪諸小人是
譽毀常在小人而督責常加君子也夫中智之人豈
無小慧然慮不及遠雖使竭力盡誠猶未免傾敗況
內懷奸利承顏順旨乎故孔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
矣未有小人而仁者然則君子不能無小惡惡不積
無害於正小人時有小善善不積不足以忠今謂之
善人矣復慮其不信何異立直木而疑其景之曲乎
故上不信則無以使下下不信則無以事上信之爲
義大矣昔齊桓公問管仲曰吾欲使酒腐於爵肉腐
於俎得無害霸乎管仲曰此固非其善者然無害霸
也公曰何如而害霸曰不能知人害霸也知而不能
用害霸也用而不能任害霸也任而不能信害霸也
既信而又使小人蔘之害霸也晉中行穆伯攻鼓經
年而不能下饋間倫曰鼓之嗇夫間倫知之請無疲
士大夫而鼓可得穆伯不應左右曰不折一戟不傷
一卒而鼓可得君奚不爲穆伯曰間倫之爲人也佞
而不仁若使間倫下之吾不可以不賞若賞之是賞
佞人也佞人得志是使晉國舍仁而爲佞雖得鼓安
用之夫穆伯列國大夫管仲霸者之佐猶能慎於信
任遠避佞人況陛下之上聖乎若欲令君子小人是
非不雜必懷之以德待之以信厲之以義節之以禮
然後善善而惡惡審罰而明賞無爲之化何遠之有
善善而不能進惡惡而不能去罰不及有罪賞不加
有功則危亡之期或未可保帝手詔嘉答於是廢明
德宮元圃院賜遭水者他日宴羣臣帝曰貞觀以前
從我定天下間關草昧元齡功也貞觀之後納忠諫
正朕違爲國家長利徵而已雖古名臣亦何以加親
解佩刀以賜二人帝嘗問羣臣徵與諸葛亮孰賢岑
文本曰亮才兼將相非徵可比帝曰徵蹈履仁義以
弼朕躬欲致之堯舜雖亮無以抗時上封者衆或不
切事帝厭之慾加譙黜徵曰古者立謗木欲聞己過
封事其謗木之遺乎陛下思聞得失當恣其所陳言
而是乎爲朝廷之益非乎無損於政帝悅皆勞遣之
十三年阿史那結社率作亂雲陽石然自冬至五月
不雨徵上疏極言曰臣奉侍幃幄十餘年陛下許臣
以仁義之道守而不失儉約樸素終始勿渝德音在
耳不敢忘也頃年以來寖不克終謹用條陳裨萬分
一陛下在貞觀初清淨寡慾化被荒外今萬里遣使
市索駿馬並訪怪珍昔漢文帝卻千里馬晉武帝焚
雉頭裘陛下居常論議遠希堯舜今所爲更欲處漢
文晉武下乎此不克終一漸也子貢問治人孔子曰
懍乎若朽索之馭六馬子貢曰何畏哉對曰不以道
導之則吾讎也若何不畏陛下在貞觀初護民之勞
喣之如子不輕營爲頃既奢肆思用人力乃曰百姓
無事則易驕勞役則易使自古未有百姓逸樂而致
傾敗者何有逆畏其驕而爲勞役哉此不克終二漸
也陛下在貞觀初役己以利物比來縱慾以勞人雖
憂人之言不絕於口而樂身之事實切諸心無慮營
構輒曰弗爲此不便我身推之人情誰敢復爭此不
克終三漸也在貞觀初親君子斥小人比來輕小
人禮重君子重君子也恭而遠之輕小人也狎而近
之近之莫見其非遠之莫見其是莫見其是則不待
間而疏莫見其非則有時而暱暱小人疏君子而欲
致治非所聞也此不克終四漸也在貞觀初不貴異
物不作無益而今難得之貨雜然&#進玩好之作無
時而息上奢靡而望下樸素力役廣而冀農業興不
可得已此不克終五漸也貞觀之初求士如渴賢者
所舉即信而任之取其所長常恐不及比來由心好
惡以衆賢舉之而用以一人毀之而棄雖積年任之
而信或一朝疑之而斥夫行有素履事有成跡一人
之毀未可必信積年之行不應頓虧陛下不察其原
以爲臧否使讒佞得行守道疏間此不克終六漸也
在貞觀初高居深拱無田獵畢弋之好數年之後志
不克固鷹犬之貢遠及四夷晨出夕返馳騁爲樂變
起不測其及救乎此不克終七漸也在貞觀初遇下
有禮羣情上達今外官奏事顏色不接間因所短詰
其細過雖有忠款而不得申此不克終八漸也在貞
觀初孜孜治道常若不足比恃功業之大負聖智之
明長&#縱慾無事興兵問罪遠裔親狎者阿旨不肯
諫疏遠者畏威不敢言積而不已所損非細此不克
終九漸也貞觀初頻年霜旱畿內戶口&#就關外攜
老扶幼來往數年卒無一戶亡去此由陛下矜育撫
寧故死不攜貳也比者疲於徭役關中之人勞敝尤
甚雜匠當下顧而不遣正兵番上覆別驅任市物襁
屬於廛遞子背望於道脫有一谷不收百姓之心恐
不能如前日之帖泰此不克終十漸也夫禍福無門
惟人之召人無釁焉妖不妄作今旱熯之災遠被郡
國兇醜之孽起於轂下此上天示戒乃陛下恐懼憂
勤之日也千載休期時難再得明主可爲而不爲臣
所以鬱結長嘆者也疏奏帝曰朕今聞過矣願改之
以終善道有違此言當何施顏面與公相見哉方以
所上疏列爲屏障庶朝夕見之兼錄付史官使萬世
知君臣之義因賜黃金十斤馬二匹高昌平帝宴兩
儀殿嘆曰高昌若不失德豈至於亡然朕亦當自戒
不以小人之言而議君子庶幾獲安也徵曰昔齊桓
公與管仲鮑叔牙&#戚四人者飲桓公請叔牙曰盍
起爲寡人壽叔牙奉觴而起曰願公無忘在莒時使
管仲無忘束縛於魯時使&#戚無忘飯牛車下時桓
公避席而謝曰寡人與二大夫能無忘夫子之言則
社稷不危矣帝曰朕不敢忘布衣時公不得忘叔牙
之爲人也帝遣使者至西域立葉護可汗未還又遣
使齎金帛詣諸國市馬徵曰今立可汗未定即詣諸
國市馬彼必以爲意在馬不在立可汗可汗得立必
不懷恩諸蕃聞之以中國薄義重利未必得馬而先
失義矣魏文帝欲求市西域大珠蘇則以爲惠及四
海則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貴也陛下可不畏蘇
則言乎帝遂止是後右僕射缺欲用徵徵讓得不拜
皇太子承干與魏王泰交惡帝曰當今忠謇貴重無
逾徵我遣傅皇太子一天下之望羽翼固矣即拜太
子太師徵以疾辭詔答曰漢太子以四皓爲助我賴
公其義也公雖臥可擁全之十七年疾甚徵家初無
正寢帝令輟小殿材爲營構五日畢並賜素褥布被
以從其尚令中郎將宿其第動靜輒以聞樂膳賜遺
無算中使者綴道帝親問疾屏左右語終日乃還後
復與太子至徵第徵加朝服拖帶悲懣拊之流涕問
所欲對曰嫠不恤緯而憂宗周之亡帝將以衡山公
主降其子叔玉時主亦從帝曰公強視新婦徵不能
謝是夕帝夢徵若平生及旦薨帝臨哭爲之慟罷朝
五日太子舉哀西華堂詔內外百官朝集使皆赴喪
贈司空相州都督諡曰文貞給羽葆鼓吹班劍四十
人陪葬昭陵將葬其妻裴辭曰徵素儉約今假一品
禮儀物褒大非徵志見許乃用素車白布幨帷無塗
車芻靈帝登苑西樓望哭盡哀晉王奉詔致祭帝作
文於碑遂書之又賜實封戶九百帝后臨朝嘆曰以
銅爲鑑可正衣冠以古爲鑑可知興替以人爲鑑可
明得失朕嘗保此三鑑內防己過今魏徵逝一鑑亡
矣朕比使人至其家得書一紙始半&#其可識者曰
天下之事有善有惡任善人則國安用惡人則國弊
公卿之內情有愛憎憎者惟見其惡愛者止見其善
愛憎之間所宜詳慎若愛而知其惡憎而知其善去
邪勿疑任賢勿猜可以興矣其大略如此朕顧思之
恐不免斯過公卿侍臣可書之於笏知而必諫也徵
狀貌不逾中人有志膽每犯顏進諫雖逢帝甚怒神
色不徙而天子亦爲霽威議者謂賁育不能過嘗上
冢還奏曰向聞陛下有關南之行既辦而止何也帝
曰畏卿遂停耳始喪亂後典章湮散徵奏引諸儒校
集祕書國家圖籍粲然完整嘗以小戴禮綜匯不倫
更作類禮二十篇數年而成帝美其書錄置內府帝
本以兵定天下雖已治不忘經略四夷也故徵侍宴
奏破陣武德舞則俯首不顧至慶善樂則諦玩無斁
舉有所諷切如此徵亡帝思不已登凌煙閣觀畫像
賦詩悼痛聞者媢之毀短百出徵嘗薦杜正倫侯君
集才任宰相及正倫以罪黜君集坐逆誅孅人遂指
爲阿黨又言徵嘗錄前後諫爭語示史官褚遂良帝
滋不悅乃停叔玉昏而僕所爲碑顧其家衰矣遼東
之役高麗鞨犯陣李績等力戰破之軍還悵然曰
魏徵若在吾有此行邪即召其家到行在賜勞妻子
以少牢祠其墓復立碑恩禮加焉四子叔玉叔琬叔
璘叔瑜叔玉襲爵爲光祿少卿神龍初以其子膺紹
封叔璘禮部侍郎武后時爲酷吏所殺叔瑜豫州刺
史善草隸以筆意傳其子華及甥薛稷世稱善書者
前有虞褚後有薛魏華爲檢校太子左庶子武陽縣
男開元中寢廟火子孫哭三日詔百官赴吊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
唐二
溫彥博
按唐書溫大雅傳大雅弟彥博字大臨通書記警悟
而辯開皇末對策高第授文林郎直內史省隋亂幽
州總管羅藝引爲司馬藝以州降彥博與有謀授總
管府長史封西河郡公召入爲中書舍人遷侍郎高
麗貢方物高祖欲讓而不臣彥博執不可曰遼東本
周箕子國漢元菟郡不使北面則四夷何所瞻仰帝
納而止突厥入寇彥博以幷州道行軍長史戰大谷
王師敗績被執突厥知近臣數問唐兵多少及國虛
實彥博不肯對囚陰山苦寒地太宗立突厥歸款得
還授雍州治中尋檢校吏部侍郎彥博欲大擇士類
寡術不能厭衆訟牒滿廷時譏其煩碎復爲中書侍
郎遷御史大夫檢校中書侍郎事貞觀四年遷中書
令封虞國公突厥降詔議所以安邊者彥博請如漢
置降匈奴五原塞以爲捍蔽與魏徵廷爭徵不勝其
辯天子卒從之其後突利可汗弟結社謀反帝始悔
雲彥博善辭令每問四方風俗臚布誥命若成誦然
進止詳華人皆拭目觀高祖嘗宴近臣遣秦王諭旨
既而顧左右曰何如溫彥博十年遷尚書右僕射明
年卒年六十三彥博性周慎既掌機務謝賓客不通
進見必陳政事利害卒后帝嘆曰彥博以憂國故耗
思殫神我見其不逮再稘矣恨不許少閒以究其壽
家貧無正寢殯別室帝命有司爲構寢贈特進諡曰
恭陪葬昭陵子振挺振歷太子舍人居喪以毀卒挺
尚千金公主官延州刺史彥博曾孫曦尚涼國長公
主
岑文本
按唐書本傳文本字景仁鄧州棘陽人祖善方後梁
吏部尚書更家江陵父之象仕隋爲邯鄲令坐爲人
訟不得申文本年十四詣司隸理冤辨對哀暢無所
詘衆屬目命作蓮華賦文成合臺嗟賞遂得直性沉
敏有姿儀善文辭多所貫綜郡舉秀才不應蕭銑僭
號召爲中書侍郎主文記河間王孝恭平荊州其下
欲掠寇文本說孝恭曰自隋無道四海救死延頸以
望真主蕭氏君臣決策歸命者意欲去危就安大王
誠縱兵剽系恐江嶺以南向化心阻狼顧&#驚不如
厚撫荊州勸未附陳天子厚惠誰非王人孝恭善之
遽下令止侵略署文本別駕從擊輔公祏典檄符進
署行臺考功郎中貞觀元年除祕書郎兼直中書省
太宗既籍田又元日朝羣臣文本奏籍田三元頌二
篇文致華贍李靖復薦於帝擢中書舍人時顏師古
爲侍郎自武德以來詔誥或大事皆所草定及得文
本號善職而敏速過之或策令叢遽敕吏六七人泚
筆待分口占授成無遺意師古以譴罷溫彥博爲請
帝曰師古練時事長於文誥人少逮者幸得複用帝
曰朕自舉一人公毋憂乃授文本侍郎專典機要封
江陵縣子是時魏王泰有寵侈第舍冠諸王文本上
疏勸崇節儉陳嫡庶分宜有抑損帝善之賜帛三百
段逾年爲令從伐遼東事一委倚至糧漕最日甲兵
凡要料配差序籌不廢手由是神明頓耗容止不常
帝憂曰文本今與我同行恐不與同返矣至幽州暴
病帝臨視流涕卒年五十一是夕帝聞夜嚴曰文本
死所不忍聞命罷之贈侍中廣州都督諡曰憲陪葬
昭陵始文本貴常自以興孤生居處卑室無茵褥幃
帟事母以孝顯撫弟侄篤恩義生平故人雖羈賤必
鈞禮帝每稱其忠謹吾親之信之晉王爲皇太子大
臣多兼宮官帝欲文本兼攝辭曰臣守一職猶懼其
盈不願希恩東宮請一心以事陛下帝乃止但詔五
日一參東宮每進見太子答拜始爲中書令有憂色
母問之答曰非勳非舊責重位高所以憂也有來慶
者輒曰今日受吊不受賀或勸其營產業文本嘆曰
吾漢南一布衣徒步入關所望不過祕書郎縣令耳
今無汗馬勞以文墨位宰相奉稍已重尚何殖產業
邪故口未嘗言家事既任職久賚錫豐饒皆令弟文
昭主之文昭任校書郎多交輕薄帝不悅謂文本曰
卿弟多過朕將出之文本曰臣少孤母所鍾念者弟
也不欲離左右今若出外母必憂無此弟是無老母
也泣下嗚咽帝愍其意召文昭讓敕卒無過孫羲從
子長倩
褚遂良
按唐書本傳遂良字登善通直散騎常侍亮子隋大
業末爲薛舉通事舍人仁杲平授秦王府鎧曹參軍
貞觀中累遷起居郎博涉文史工隸楷太宗嘗嘆曰
虞世南死無與論書者魏徵白見遂良帝令侍書帝
方博購王羲之故帖天下爭獻然莫能質真僞遂良
獨論所出無舛冒者十五年帝將有事太山至洛陽
星孛太微犯郎位遂良諫曰陛下撥亂反正功超古
初方告成岱宗而彗輒見此天意有所未合昔漢武
帝行岱禮優柔者數年臣愚願加詳慮帝寤詔罷封
禪遷諫議大夫兼知起居事帝曰卿記起居大抵人
君得觀之否對曰今之起居古左右史也善惡必記
戒人主不爲非法未聞天子自觀史也帝曰朕有不
善卿必記邪對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職載筆君舉必
書劉洎曰使遂良不記天下之人亦記之矣帝曰朕
行有三一監前代成敗以爲元龜二進善人共成政
道三斥遠羣小不受讒言朕能守而勿失亦欲史氏
不能書吾惡也是時魏王泰禮秩如嫡羣臣未敢諫
帝從容訪左右曰方今何事尢急岑文本泛言禮義
爲急帝以不切未領可遂良曰今四方仰德誰弗率
者唯太子諸王宜有定分帝曰有是哉朕年五十日
以衰怠雖長子守器而弟支子尚五十人心常念焉
自古宗姓無良則傾敗相仍公等爲我柬賢者保傅
之夫事人久情媚熟則非意自生其令王府官不得
過四考着爲令帝嘗怪舜造漆器禹雕其俎諫者十
餘不止小物何必爾邪遂良曰雕琢害力農纂繡傷
女工奢靡之始危亡之漸也漆器不止必金爲之金
又不止必玉爲之故諫者救其源不使得開及夫橫
流則無復事矣帝諮美之於時皇子雖幼皆外任都
督刺史遂良諫曰昔二漢以郡國參治雜用周制今
州縣率仿秦法而皇子孺年並任刺史陛下誠以至
親捍四方雖然刺史民之師帥也得人則下安措失
人則家勞故漢宣帝曰與我共治惟良二千石乎
臣謂皇子未冠者可且留京師教以經學畏仰天威
不敢犯禁養成德器審堪臨州然後敦遣昔東漢明
章諸帝友愛子弟雖各有國幼者率留京師訓飭以
禮訖其世諸王數十百惟二人以惡敗自餘和染
教皆爲善良此前事已驗惟陛下省察帝嘉納太子
承幹廢魏王泰間侍帝許立爲嗣因謂大臣曰泰昨
自投我懷中雲臣今日始得爲陛下子更生之日也
臣惟有一子百年後當殺之傳國晉王朕甚憐之遂
良曰陛下失言安有爲天下主而殺其愛子授國晉
王乎陛下昔以承幹爲嗣復寵愛泰嫡庶不明紛紛
至今若必立泰非別置晉王不可帝泣曰我不能即
詔長孫無忌房元齡李績與遂良等定策立晉王爲
皇太子時飛雉數集宮中帝問是何祥也遂良曰昔
秦文公時有侲子化爲雉雌鳴陳倉雄鳴南陽侲子
曰得雄者王得雌者霸文公遂雄諸侯始爲寶&#祠
漢光武得其雄起南陽有四海陛下本封秦故雄雌
並見以告明德帝悅曰人之立身不可以無學遂良
所謂多識君子哉俄授太子賓客薛延陀請婚帝已
納其聘復絕之遂良曰信爲萬事本百姓所歸故文
王許枯骨而不違仲尼去食存信貴之也延陀曩一
俟斤耳因天兵北討蕩平沙塞威加諸外而恩結於
內以爲餘寇不可無酋長故璽書鼓纛立爲可汗負
抱之恩與天無極數遣使請婚於朝陛下既開許爲
御北門受獻食今一朝自爲進退所惜少所失多虧
信夷狄方生嫌恨殆不可以訓戎兵勵軍事也且龍
沙以北部落牛毛中國擊之不能盡亦猶可北敗芮
芮興突厥亡延陀盛是以古人虛外實內懷之以德
使爲惡在夷不在華失信在彼不在此也惟陛下裁
幸不納帝欲自討遼東遂良固勸無行一不勝師必
再興再興爲忿兵兵忿者勝負不可必帝然可會李
績詆其計帝意遂決東遂良懼上言臣請譬諸身兩
京腹心也四境手足也殊裔絕域殆非支體所屬高
麗王陛下所立莫離支殺之討其逆夷其地固不可
失但遣一二慎將付銳兵十萬翔旝雲輣唾手可取
昔侯君集李靖皆庸人爾猶能撅高昌纓突厥陛下
止發蹤指示得歸功聖明前日從陛下平天下虓士
爪臣氣力未衰可驅策惟陛下所使臣聞涉遼而左
或水潦平地淖三尺帶方元菟海壤荒漫決非萬乘
六師所宜行是時帝銳意蕩平不見省進黃門侍郎
參綜朝政莫離支遣使貢金遂良曰古者討殺君之
罪不受其賂魯納郜鼎太廟春秋譏之今莫離支所
貢不臣之篚不容受詔可以其使屬吏帝既平高昌
歲調兵千人往屯遂良誦諍不可帝志取西域置其
言不用西突厥寇西州帝曰往魏徵褚遂良勸我立
曲文泰子弟不用其計乃今悔之帝於寢宮側別置
院居太子遂良諫以爲朋友深交者易怨父子滯愛
者多愆宜許太子間還東宮近師傅專學藝以廣懿
德帝從其言會父喪免起復拜中書令帝寢疾召遂
良長孫無忌曰漢武帝寄霍光劉備託諸葛亮朕今
委卿矣太子仁孝其盡誠輔之謂太子曰無忌遂良
在而毋憂因命遂良草詔高宗即位封河南縣公進
郡公坐事出爲同州刺史再歲召拜吏部尚書同中
書門下三品監修國史兼太子賓客進拜尚書右僕
射帝將立武昭儀召長孫無忌李績于志寧及遂良
入或謂無忌當先諫遂良曰太尉國元舅有不如意
使上有棄親之譏又謂績上所重當進曰不可司空
國元勳有不如意使上有斥功臣之嫌曰吾奉遺詔
若不盡愚無以下見先帝既入帝曰罪莫大於絕嗣
皇后無子今欲立昭儀謂何遂良曰皇后本名家奉
事先帝先帝疾執陛下手語臣曰我兒與婦今付卿
且德音在陛下耳可遽忘之皇后無他過不可廢帝
不悅翌日復言對曰陛下必欲改立後者請更擇貴
姓昭儀昔事先帝身接帷笫今立之奈天下耳目何
帝羞默遂良因致笏殿階叩頭流血曰還陛下此笏
丐歸田裏帝大怒命引出武氏從幄後呼曰何不撲
殺此獠無忌曰遂良受顧命有罪不加刑會李績議
異武氏立乃左遷遂良潭州都督顯慶二年徙桂州
未幾貶愛州刺史遂良內憂禍恐死不能自明乃上
表曰往者承幹廢岑文本劉洎奏東宮不可少曠宜
遣濮王居之臣引義固爭明日仗入先帝留無忌元
齡績及臣定策立陛下當受遺詔獨臣與無忌二人
在陛下方草土號慟臣即奏請即位大行柩前當時
陛下手抱臣頸臣及無忌請即還京發哀大告內外
寧謐臣力小任重動貽伊戚螻蟻餘齒乞陛下哀憐
帝昏懦牽於武后訖不省歲餘卒年六十三後二歲
許敬宗李義府奏長孫無忌逆謀皆遂良驅煽乃削
官爵二子彥甫彥沖流愛州殺之帝遺詔聽其家北
還神龍中復官爵德宗追贈太尉文宗時詔以遂良
五世孫虔爲臨汝尉安南觀察使高駢表遂良客窆
愛州二男一孫祔鹹通九年詔訪其後護喪歸葬陽
翟雲
高季輔
按舊唐書本傳季輔德州蓨人也祖表魏安德太守
父衡隋萬年令季輔少好學兼習武藝居母喪以孝
聞兄元道仕隋爲汲令武德初縣人翻城從賊元道
被害季輔率其黨出鬥竟擒殺其兄者斬之持首以
祭墓甚爲士友所稱由是羣盜多歸附之衆至數千
尋與武陟人李厚德率衆來降授陟州總管府戶曹
參軍貞觀初擢拜監察御史多所彈&#不避權要累
轉中書舍人時太宗數召近臣令指陳時政損益季
輔上封事五條其略曰陛下平定九州富有四海德
超邃古道高前烈時已平矣功已成矣然而刑典未
措者何哉良由謀猷之臣不弘簡易之政臺閣之吏
昧於經遠之道執憲者以深刻爲奉公當官者以侵
下爲益國未有坦平恕之懷副聖明之旨至如設官
分職各有司存尚書八座責成斯在王者司契義屬
於茲伏願隨方訓誘使各揚其職仍須擢溫厚之人
升清潔之吏敦樸素革澆浮先之以敬讓示之以好
惡使家識孝慈人知廉恥醜言過行見嗤於鄉閭忘
義私暱取擯於親族杜其利慾之心載以清淨之化
自然家肥國富氣和物阜禮節於是競興禍亂何由
而作又曰竊見聖躬每存節儉而凡諸營繕工徒未
息正丁正匠不供驅使和僱和市非無勞費人主所
欲何事不成猶願愛其財而勿殫惜其力而勿竭今
畿內數州實惟邦本地狹人稠耕種不博菽粟雖賤
儲蓄未多特宜優矜令得休息強本弱枝自古常事
關河之外徭役全少帝京三輔差科非一江南河北
彌復優閒須爲差等均其勞逸又曰今公主之室封
邑足以給資用勳貴之家俸祿足以供器服乃慼慼
於儉約汲汲於華侈放息出舉追求什一公侯尚且
求利黎庶豈覺其非錐刀必競實由於此有黷朝風
謂宜懲革又曰仕以應務代耕外官卑品猶未得祿
既離鄉家理必貧匱但妻子之戀賢達其猶累懷飢
寒之切夷惠罕全其行爲政之道期於易從若不恤
其匱乏唯欲責其清勤凡在末品中庸者多止恐巡
察歲去輶軒繼軌不能肅其侵漁何以求其政術今
戶口漸殷倉廩已實斟量給祿使得養親然後督以
嚴科責其報效則庶官畢力物議斯允又曰竊見密
王元曉等俱是懿親陛下友愛之懷義高古昔分以
車服委以藩維須依禮儀以副瞻望比見帝子拜諸
叔諸叔亦答拜王爵既同家人有禮豈合如此顛倒
昭穆伏願一垂訓誡永循彝則書奏太宗稱善十七
年授太子右庶子又上疏切諫時政得失特賜鍾乳
一劑曰進藥石之言故以藥石相報十八年加銀青
光祿大夫兼吏部侍郎凡所銓敘時稱允當太宗嘗
賜金背鏡一面以表其清焉二十二年遷中書令
兼檢校吏部尚書監修國史賜爵蓨縣公永徽二年
授光祿大夫行侍中兼太子少保以風疾廢於家乃
召其兄虢州刺史季通爲宗正少卿視其疾又屢降
中使觀其進食問其增損尋卒年五十八帝爲之舉
哀廢朝三日贈開府儀同三司荊州都督諡曰憲
崔仁師
按舊唐書本傳仁師定州安喜人武德初應制舉授
管州錄事參軍五年侍中陳叔達薦仁師才堪史職
進拜右武衛錄事參軍預修梁魏等史貞觀初再遷
殿中侍御史時青州有逆謀事發州縣追捕反黨俘
囚滿獄詔仁師按覆其事仁師至州悉去杻械仍與
飲食湯沐以寬慰之唯坐其魁首十餘人餘皆原免
及奏報詔使將往決之大理少卿孫伏伽謂仁師曰
此獄徒侶極衆而足下雪免者多人皆好生誰肯讓
死今既臨命恐未甘心深爲足下憂也仁師曰嘗聞
理獄之體必務仁恕故稱殺人刖足亦皆有禮豈有
求身之安知枉不爲申理若以一介暗短但易得十
囚之命亦所願也伏伽慚而退及&#使至青州更訊
諸囚鹹曰崔公仁恕事無枉濫請伏罪皆無異辭仁
師後爲度支郎中嘗奏支度財物數千言手不執本
太宗怪之令黃門侍郎杜正倫齎本仁師對唱一無
差殊太宗大奇之時校書郎王元度注尚書毛詩毀
孔鄭舊義上表請廢舊注行己所注者詔禮部集諸
儒詳議元度口辯諸博士不能詰之郎中許敬宗請
付祕閣藏其書河間王孝恭特請與孔鄭並行仁師
以元度穿鑿不經乃條其不合大義駁奏請罷之詔
竟依仁師議元度遂廢十六年遷給事中時刑部以
賊盜律反逆緣坐兄弟沒官爲輕請改從死奏請八
座詳議右僕射高士廉吏部尚書侯君集兵部尚書
李績等議請從重民部尚書唐儉禮部尚書江夏王
道宗工部尚書杜楚客等議請依舊不改時議者以
漢及魏晉謀反皆夷三族鹹欲依士廉等議仁師獨
駁曰自羲農以降爰及唐虞或設言而人不犯或畫
象而下知禁三代之盛泣辜解網父子兄弟罪不相
及鹹臻至理俱爲稱首及其世亂獄訟滋煩周之季
年不勝其弊烈火原於子產峭澗起於安於韓季申
商爭持急刻參夷相坐始於此也秦用其法遂至土
崩漢高之務寬大未爲盡善文帝之存仁厚仍多涼
德遂使新垣族滅信越葅醢見譏良史謂之過刑魏
&#王隋有損有益凝脂猶密秋荼尚煩皇上爰發至
仁念茲刑憲酌前王之令典探往代之嘉猷革弊蠲
苛可大可久仍降綸綍頒之九區故得斷獄數簡手
足有措刑清化洽未有不安忽以暴秦酷法爲隆周
中典乖惻隱之情反惟行之令進退參詳未見其可
且父子天屬昆季同氣誅其父子足累其心此而不
顧何愛兄弟既欲改法請更審量竟從仁師駁議後
仁師密奏請立魏王爲太子忤旨轉爲鴻臚少卿遷
民部侍郎徵遼之役詔太常卿韋挺知海運仁師爲
副仁師又別知河南水運仁師以水路險遠恐遠州
所輸不時至海遂便宜從事遞發近海租賦以充轉
輸及韋挺以壅滯失期除名爲民仁師以運夫逃走
不奏坐免官既不得志遂作體命賦以暢其情辭多
不載太宗還至中山起爲中書舍人尋兼檢校刑部
侍郎太宗幸翠微宮仁師上清暑賦以諷太宗稱善
賜帛五十段二十二年遷中書侍郎參知機務時仁
師甚承恩遇中書令褚遂良頗忌嫉之會有伏閣上
訴者仁師不奏太宗以仁師罔上遂配龔州會赦還
永徽初起授簡州刺史尋卒年六十餘神龍初以子
挹爲國子祭酒恩例贈同州刺史挹子湜
于志寧
按舊唐書本傳志寧雍州高陵人周太師燕文公謹
之曾孫也父宣道隋內史舍人志寧大業末爲冠氏
縣長時山東羣盜起乃棄官歸鄉里高祖將入關率
羣從於長春宮迎接高祖以其有名於時甚加禮遇
授銀青光祿大夫太宗爲渭北道行軍元帥召補記
室與殷開山等參贊軍謀及太宗爲秦王天策上將
志寧累授天策府從事中郎每侍從征伐兼文學館
學士貞觀三年累遷中書侍郎太宗命貴臣內殿宴
怪不見志寧或奏曰&#召三品已上志寧非三品所
以不來太宗特令預宴即加授散騎常侍行太子左
庶子累封黎陽縣公時議者欲立七廟以涼武昭王
爲始祖房元齡等皆以爲然志寧獨建議以爲武昭
遠祖非王業所因不可爲始祖太宗又以功臣爲代
襲刺史志寧以今古事殊恐非久安之道上疏爭之
皆從志寧所議太宗因謂志寧曰古者太子既生士
負之即置輔弼昔成王幼小周召爲師傅日聞正道
習以成性今皇太子既幼少卿當輔之以正道無使
邪僻開其心勉之無怠當稱所委官賞可不次而得
也志寧以承幹數虧禮度志在匡救撰諫苑二十卷
諷之太宗大悅賜黃金十斤絹三百匹十四年兼太
子詹事明年以母憂解尋起復本官屢表請終喪禮
太宗遣中書侍郎岑文本就宅敦喻曰忠孝不併我
兒須人輔弼卿宜抑割不可徇以私情志寧遂起就
職時皇太子承幹嘗以盛農之時營造麴室累月不
止所爲多不法志寧上書諫曰臣聞克儉節用實弘
道之源崇侈恣情乃敗德之本是以凌雲概日戎人
於是致譏峻守雕牆夏書以之作誡昔趙盾匡晉呂
望師周或勸之以節財或諫之以厚斂莫不盡忠以
佐國竭誠以奉君欲茂實播於無窮英聲被乎物聽
鹹着簡策以爲美談今所居東宮隋時營建睹之者
尚譏其侈見之者猶嘆其華何容此中更有修造財
帛日費土木不停窮斤斧之工極磨礱之妙且丁匠
官奴入內比者曾無仗監此等或兄犯國章或弟罹
王法往來御苑出入禁闈鉗鑿緣其身槌杵在其手
監門本防非慮宿衛以備不虞直長既自不知千牛
又復不見爪牙在外廝役在內所司何以自安臣下
豈容無懼又鄭衛之樂古謂淫聲昔朝歌之鄉回車
者墨翟夾谷之會揮劍者孔丘先聖既以爲非通賢
將以爲失頃聞宮內屢有鼓聲大樂伎兒入便不出
聞之者股慄言之者心戰往年口&#伏請重尋聖旨
殷勤明誡懇切在於殿下不可不思至於微臣不得
無懼臣自驅馳宮闕已積歲年犬馬尚解識恩木石
猶能知感所有管見敢不盡言如鑑以丹誠則臣有
生路若責其&#旨則臣是罪人但悅意取容臧孫方
之疾疹犯顏逆耳春秋比之藥石伏望停工匠之作
罷久役之人絕鄭衛之音斥羣小之輩則三善允備
萬國作貞矣承幹不納承幹又令閹官多在左右志
寧上書諫曰臣聞堯稱稽古功着於搜揚舜曰聰明
績彰於去惡然開元立極佈政辨方莫不旌賁英賢
驅除不肖理亂之本鹹在於茲況閹宦之徒體非全
氣更番階闥左右宮闈託親近以立威權假出納以
爲禍福昔易牙被任變起齊邦張讓執鈞亂生漢室
伊戾爲詐宋國受其殃趙高作奸秦氏鍾其弊加以
弘石用事京賈則連首受誅王曹掌權何竇則踵武
被戮遂使縉紳重足宰司屏氣然順其情者則榮逮
幼衝迕其意者則災及襁褓爰暨高齊都鄴亦弊閹
官鄧長顒位至侍中陳德信爵隆開府外幹朝政內
預宴私宗枝藉其吹歔重臣仰其鼻息罪積山嶽靡
掛於刑書功無涓塵已勒於鍾鼎富逾金&#財甚銅
山是以家起怨嗟人懷憤嘆骨鯁之士語不見聽謇
諤之臣言必被斥齊都顛覆職此之由向使任諒直
之臣退佞給之士據趙魏之地擁漳滏之兵修德行
仁養政施化何區區周室而敢窺覦者焉然杜漸防
萌古人所以遠禍以大喻小先哲於焉取則伏惟殿
下道茂重離德光守器憲章古始祖述前修欲使休
譽遠聞英聲遐暢臣竊見寺人一色未識上心或輕
忽高班陵轢貴仕便是品命失序綱紀不立取笑通
方之人見譏有識之士然典內職掌唯在門外通傳
給使主司但緣階闥供奉今乃往來合內出入宮中
行路之人鹹以爲怪伏望狎近君子屏黜小人上副
聖心下允衆望承幹覽書甚不悅承幹嘗驅使司馭
等不許分番又私引突厥達哥支入宮內志寧上書
諫曰臣聞上天蓋高日月以光其德明君至聖輔佐
以贊其功是以周誦升儲見匡毛畢漢盈居震取資
黃綺姬旦抗法於伯禽賈生陳事於文帝莫不殷勤
於端士懇切於正人昔鄧禹名臣方居審諭之任疏
受宿望始除輔導之官曆代賢君莫不丁寧於太子
者良以地膺上嗣位處副君善則率土沾其恩惡則
海內罹其禍近聞僕寺司馭爰及駕士獸醫始自春
初迄茲夏晚常居內役不放分番或家有尊親闕於
溫凊或室有幼弱絕於撫養春則廢其墾耕夏又妨
其播植事乖存愛恐致怨嗟且突厥達哥支等人面
獸心豈得以禮教期不可以仁信待心則未識於忠
孝言則莫辯其是非近之有損於英聲暱之無益於
盛德引之入合人皆驚駭豈臣愚識獨用不安臣下
爲殿下之股肱殿下爲臣下之君父君父以存撫爲
務股肱以匡救爲心是以苦口之藥以奉身逆耳之
言以安位古人樹誹謗之木以求己懸敢諫之鼓
以思身過由是從諫之主鼎祚克昌愎諫之君洪業
隳墜承幹大怒陰遣刺客張師政紇幹承基就殺之
二人潛入其第見志寧寢處苫廬竟不忍而止及承
幹敗後推鞫具知其事太宗謂志寧曰知公數有
諫事無所隱深加勉勞右庶子令狐德棻等以無諫
書皆從貶責及高宗爲皇太子復授志寧太子左庶
子未幾遷侍中永徽元年加光祿大夫進封燕國公
二年監修國史時洛陽人李弘泰坐誣告太尉長孫
無忌詔令不待時而斬決志寧上疏諫曰伏惟陛下
情篤功臣恩隆右戚以無忌橫遭誣告事並是虛欲
戮告人以明賞罰一以絕誣告之路二以慰勳戚之
心又以所犯是真無忌便有破家之罪今告爲妄弘
唯及身以罪較量明非惡逆若欲依律合待秋分今
時屬陽和萬物生育而特行刑罰此謂傷春竊案左
傳聲子曰賞以春夏刑以秋冬順天時也又禮記月
令曰孟春之月無殺孩蟲省囹圄去桎梏無肆掠止
獄訟又漢書董仲舒曰王者欲有所爲宜求其端於
天道天道之大者在陰陽陽爲德陰爲刑刑主殺而
德主生陽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養長爲事陰常居大
冬而積於空虛不用之處以此見天之任德不任刑
也伏惟陛下纂聖升祚繼明御極追連胥之絕軌蹈
軒頊之良欲使舉動順於天時刑罰依於律令陰
陽爲之式序景宿於是靡差風雨不愆雩禜輟祀方
今太簇統律青陽應期當生長之辰施肅殺之令伏
願蹔回聖慮察古人言儻蒙垂納則生靈幸甚疏奏
帝從之是時衡山公主欲出降長孫氏議者以時既
公除合行吉禮志寧上疏曰臣聞明君馭歷當俟獻
替之臣聖主握圖必資鹽梅之佐所以堯詢四嶽景
化洽於區中舜任五臣懿德被於無外左有記言之
史右立記事之官大小鹹書善惡俱載着懲勸於簡
牘垂褒貶於人倫爲萬古之範圍作千齡之龜鏡伏
見衡山公主出降欲就今秋成禮竊按禮記雲女十
五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鄭元雲有故謂
遭喪也固知須終三年春秋雲魯莊公如齊納幣杜
預雲母喪未再&#而圖婚二傳不譏失禮明故也此
則史策具載是非歷然斷在聖情不待問於臣下其
有議者雲準制公除之後須並從吉此漢文創制其
儀爲天下百姓至於公主服是斬縗縱使服隨例除
無宜情隨例改心喪之內方覆成婚非唯違於禮經
亦是人情不可伏惟陛下嗣膺寶位統臨萬方理宜
繼美羲軒齊芳湯禹弘獎仁孝之日敦崇名教之秋
此事行之苦難猶須抑而守禮況行之甚易何容廢
而受譏此理有識之所共知非假愚臣之說也伏願
遵高宗之令軌略孝文之權制國家於法無虧公主
情禮得畢於是詔公主待三年服闋然後成禮其年
拜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三年以本官兼太
子少師顯慶元年遷太子太傅嘗與右僕射張行成
中書令高季輔俱蒙賜地誌寧奏曰臣居關右代襲
箕裘周魏以來基址不墜行成等新營莊宅尚少田
園於臣有餘乞申私讓帝嘉其意乃分賜行成及季
輔四年表請致仕聽解尚書左僕射拜太子太師仍
同中書門下三品高宗之將廢王庶人也長孫無忌
褚遂良執正不從而李績許敬宗密申勸請志寧獨
無言以持兩端及許敬宗推鞫長孫無忌詔獄因誣
構志寧黨附無忌坐是免職尋降授榮州刺史麟德
元年累轉華州刺史年老請致仕許之二年卒於家
年七十八贈幽州都督諡曰定上元三年追復其左
光祿大夫太子太師志寧雅愛賓客接引忘倦後進
文筆之士無不影附然亦不能有所薦達議者以此
少之前後預撰格式律令五經義疏及修禮修史等
功賞賜不可勝計有集二十卷
張行成
按唐書本傳行成字德立定州義豐人少師事劉炫
炫謂門人曰行成體局方正廊廟才也隋大業末察
孝廉爲謁者臺散從員外郎後爲王世充度支尚書
世充平以隋資補谷熟尉家貧代計吏集京師擢制
舉乙科改陳倉尉高祖謂吏部侍郎張銳曰今選吏
豈無才用特達者朕將用之銳言行成調富平主簿
有能名召補殿中侍御史糾劾嚴正太宗以爲能謂
房元齡曰古今用人未嘗不因介紹若行成者朕自
舉之無先容也嘗侍宴帝語山東及關中人意有同
異行成曰天子四海爲家不容以東西爲限是示人
以隘矣帝稱善賜名馬一錢十萬衣一稱自是有大
政事令與議焉累遷給事中帝嘗謂羣臣朕爲人主
兼行將相事豈不是奪公等名舜禹湯武得稷伊
呂而四海安漢高祖有蕭曹韓彭而天下寧茲事朕
皆兼之行成退上疏曰有隋失道天下沸騰陛下撥
亂反正拯人塗炭何周漢君臣所能比數雖然盛德
含光規模宏遠左右文武誠無將相材奚用大庭廣
衆與之量校損萬乘之尊與臣下爭功哉帝嘉納之
轉刑部侍郎太子少詹事太子駐定州監國謂曰吾
乃送公衣錦還鄉邪令有司祠其先墓行成薦里人
魏唐卿崔寶權馬龍駒張君詔等皆以學行聞太子
召見以其老不可任以事厚賜遣之太子使行成詣
行在帝見悅甚賜勞尤渥還爲河南巡察大使稱旨
檢校尚書左丞是歲帝幸靈州詔皇太子從行成諫
曰皇太子宜留監國對百寮日決庶務既爲京師重
且示四方盛德帝以爲忠遷侍中兼刑部尚書高宗
即位封北平縣公監修國史時晉州地震不息帝問
之對曰天陽也君象地陰也臣象君宜動臣宜靜今
靜者顧動恐女謁用事人臣陰謀又諸王公主參承
起居或伺間隙宜明設防閒且晉陛下本封應不虛
發伏願深思以杜未萌帝然之詔五品以上極言得
失俄拜尚書左僕射太子少傅永徽四年自三月不
雨至五月行成懼以老乞身制答曰古者策免乖罪
己之義此在朕寡德非宰相咎乃賜宮女黃金器敕
勿復辭行成固請帝曰公朕之舊奈何舍朕去邪泫
然流涕行成惶恐不得已複視事未幾卒於尚書省
舍年六十七詔九品以上就第哭比斂三遣使賜內
衣服尚宮宿其家護視贈開府儀同三司幷州都督
祭以少牢諡曰定弘道元年詔配享高宗廟庭
崔敦禮
按舊唐書本傳敦禮雍州咸陽人隋禮部尚書仲方
孫其先本居博陵世爲山東着姓魏末徙關中敦禮
本名元禮高祖改名焉頗涉文史重節義嘗慕蘇子
卿之爲人武德中拜通事舍人九年太宗使敦禮往
幽州召廬江王瑗瑗舉兵反執敦禮問京師之事敦
禮竟無異詞太宗聞而壯之遷左衛郎將賜以良馬
及黃金雜物貞觀元年擢拜中書舍人遷兵部侍郎
頻使突厥累轉靈州都督二十年徵爲兵部尚書又
奉詔安撫回紇鐵勒部落時延陀寇邊敦禮與英國
公李績擊破之又有瀚海都督回紇吐迷度爲其下
所殺詔敦禮往就部落綏輯之因立其嗣子而還敦
禮深識蕃情凡所奏請事多允會永徽四年代高季
輔爲侍中累封固安縣公仍修國史六年加光祿大
夫代柳奭爲中書令尋又兼檢校太子詹事敦禮以
老疾屢陳乞請退顯慶元年拜太子少師仍同中書
門下三品&#召其子定襄都督府司馬餘慶使侍其
疾尋卒年六十餘高宗舉哀於東雲龍門賜東園祕
器贈開府儀同三司幷州大都督陪葬昭陵賻絹布
八百段米粟八百碩諡曰昭子餘慶官至兵部尚書
敦禮孫貞慎神龍初爲兵部侍郎
來濟
按唐書本傳濟揚州江都人父護兒隋左翊衛大將
軍宇文化及難闔門死之濟幼得免轉側流離而篤
志爲文章善議論曉暢時務擢進士貞觀中累遷通
事舍人太子承幹敗太宗問侍臣何以處之莫敢對
濟曰陛下上不失爲慈父太子得盡天年則善帝納
之除考功員外郎十八年初置太子司議郎高其選
而以濟爲之兼崇賢館直學士遷中書舍人永徽二
年拜中書侍郎兼弘文館學士監修國史俄同中書
門下三品封南陽縣男遷中書令檢校吏部尚書帝
將以武氏爲後濟諫曰王者立後以承宗廟母天下
宜擇禮義名家幽閒令淑者副四海之望稱神祗之
意故文王興姒關雎之化蒙被百姓其福如彼成帝
縱慾以婢爲后皇統中微其禍如此惟陛下詳察初
武氏被寵帝特號宸妃濟與韓瑗諫妃有常員今別
立號不可武氏已立不自安後更謾言濟等忠鯁恐
前經執奏輒懷反仄請加賞慰而實銜之帝示濟及
瑗濟等益懼顯慶初兼太子賓客進爵爲侯帝嘗從
容問馭下所宜濟曰昔齊桓公出遊見老人命之食
曰請遺天下食遺之衣曰請遺天下衣公曰吾府庫
有限安得而給老人曰春不奪農時即有食夏不奪
蠶工即有衣由是言之省徭役馭下之宜也於時山
東役丁歲別數萬人又議取傭以償僱紛然煩擾故
濟對及之二年兼詹事尋坐褚遂良事貶台州刺史
久之徙庭州龍朔二年突厥入寇濟總兵拒之謂其
衆曰吾嘗掛刑罔蒙赦死今當以身塞責遂不介冑
而馳賊沒焉年五十三贈楚州刺史給靈&#還鄉初
濟與高智周郝處俊孫處約客宣城石仲覽家仲覽
衍於財有器識待四人甚厚私相與言志處俊曰願
宰天下濟及智周亦然處約曰宰相或不可冀願爲
通事舍人足矣後濟領吏部處約始以瀛州書佐入
調濟遽注曰如志遂以處約爲通事舍人後皆至公
輔雲濟異母兄恆上元中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
三品父本驍將而恆濟俱以學行稱相次知政事時
虞世南子昶無才術歷將作少匠工部侍郎主工作
許敬宗曰護兒兒作相世南男作匠文武豈有種耶
韓瑗
按唐書本傳瑗字伯玉京兆三原人父仲良武德初
與定律令建言周律其屬三千秦漢後約爲五百依
古則繁請崇寬簡以示惟新於是採開皇律宜於時
者定之終刑部尚書秦州都督府長史潁川縣公瑗
少負節行博學曉吏事貞觀中以兵部侍郎襲爵永
徽三年遷黃門侍郎俄同中書門下三品監修國史
進侍中兼太子賓客王后之廢瑗雪泣言曰皇后乃
陛下在藩時先帝所娶今無罪輒廢非社稷計不納
明日復諫曰王者立後配天地象日月匹夫匹婦尚
知所擇況天子乎詩云赫赫宗周姒滅之臣讀至
此常輟卷太息不圖本朝親見此禍宗廟其不血食
乎帝大怒詔引出褚遂良貶潭州都督明年瑗上言
遂良受先帝顧託一德無二向日論事至誠懇切詎
肯令陛下後堯舜而塵史冊哉遭厚謗醜言損陛下
之明折志士之銳況被遷以來再離寒暑其責塞矣
願寬無辜以順衆心帝曰遂良之情朕知之矣其悖
戾好犯上朕責之詎有過邪瑗曰遂良社稷臣蒼蠅
點白傅致有罪昔微子既去殷以亡張華不死晉不
及亂陛下富有四海安於清泰忽驅逐舊臣遂不省
察乎帝愈不聽瑗憂憤自表歸田裏不報顯慶二年
許敬宗李義府奏瑗以桂州授遂良桂用武地倚之
謀不軌於是貶振州刺史逾年卒年五十四長孫無
忌死義府等復奏瑗與通謀遣使即殺之既至瑗已
死發棺驗視及還追削官爵籍其家子孫謫廣州官
奴神龍初武后遺詔復官爵自瑗與遂良相繼死內
外以言爲諱將二十年帝造奉天宮御史李善感始
上疏極言時人喜之謂爲鳳鳴朝陽
杜正倫
按唐書本傳正倫相州洹水人隋世重舉秀才天下
不十人而正倫一門三秀才皆高第爲世歆美調武
騎尉太宗素知名錶直秦王府文學館貞觀元年魏
徵薦其才擢兵部員外郎帝勞曰朕舉賢者非朕獨
私以能益百姓也我於宗婭故人苟無能終不得任
卿宜思有以稱吾舉者俄遷給事中知起居注帝嘗
曰朕坐朝不敢多言必待有利於民乃出諸口正倫
曰臣職左史陛下一言失非止損百姓且筆之書千
載累德帝悅賜彩二百進累中書侍郎與韋挺虞
世南姚思廉論事稱旨帝爲設宴具召四人者謂曰
我聞神龍可擾以馴然頷有逆鱗嬰者死人君亦有
之卿屬遂犯吾鱗裨闕失朕豈慮危亡哉思卿至意
故舉酒以相樂也各賜帛有差太子監國詔正倫行
左庶子兼崇賢館學士帝謂正倫吾兒幼未有就德
我常物物戒之今當監國不得朝夕見故輟卿於朝
以佐太子慎之勖之它日又言朕年十八猶在人間
情僞無不嘗及即位處置有失必待諫乃釋然悟況
太子生深宮不及知邪且人主不可自驕今若詔天
下敢諫者死將無復發言矣故朕孜孜延進直言卿
其以是曉太子冀裨益之擢中書侍郎封南陽縣侯
仍兼太子左庶子出入兩宮典機密以辦治稱後太
子稍失道帝語正倫太子數私小人卿可審喻之教
而不徙其語我來故正倫顯諫無所避太子不從輒
道帝語督切太子即表聞帝責曰何漏泄我語對曰
開示不入故以陛下語怖之冀當反善帝怒出爲谷
州刺史再貶交州都督太子廢坐受金帶流歡州久
之授郢石二州刺史顯慶元年擢黃門侍郎兼崇賢
館學士進同中書門下三品又兼度支尚書仍知政
事遷中書令封襄陽縣公初正倫已通貴李義府官
尚微及同執政不能下中書侍郎李友益義府也
挽附正倫同摭義府釁缺義府使人告正倫友益交
通罔上有異計高宗惡之出正倫爲橫州刺史流友
益峯州正倫卒於貶正倫與城南諸杜昭穆素遠求
同譜不許銜之諸杜所居號杜固世傳其地有壯氣
故世衣冠正倫既執政建言鑿杜固通水以利人既
鑿川流如血閱十日止自是南杜稍不振正倫工屬
文嘗與中書舍人董思恭夜直論文章思恭歸謂人
曰與杜公評文今日覺吾文頓進無子以兄子志靜
爲嗣從子求仁從孫鹹皆顯名
盧承慶
按舊唐書本傳承慶幽州范陽人隋武陽太守思道
孫父赤松大業末爲河東令與高祖有舊聞義師至
霍邑棄縣迎接拜行臺兵部郎中武德中累轉率更
令封范陽郡公尋卒承慶美風儀博學有才幹少襲
父爵貞觀初爲秦州都督府戶曹參軍因奏河西軍
事太宗奇其明辨擢拜考功員外郎累遷民部侍郎
太宗嘗問歷代戶口多少之數承慶敘夏殷以後迄
於周隋皆有依據太宗嗟賞久之尋令兼檢校兵部
侍郎仍知五品選事承慶辭曰選事職在尚書臣今
掌之便是越局太宗不許曰朕今信卿卿何不自信
也俄歷雍州別駕尚書左丞永徽初爲褚遂良所構
出爲益州大都督府長史遂良俄又求索承慶在雍
州舊事奏之由是左遷簡州司馬歲餘轉洪州長史
會高宗將幸汝州之溫湯擢承慶爲汝州刺史入爲
光祿卿顯慶四年代杜正倫爲度支尚書仍同中書
門下三品尋坐度支失所出爲潤州刺史再遷雍州
長史加銀青光祿大夫總章二年代李幹佑爲刑部
尚書以年老請致仕許之仍加金紫光祿大夫三年
病卒年七十六臨終誡其子曰死生至理亦猶朝之
有暮吾終斂以常服晦朔常饌不用牲牢墳高可認
不須廣大事辦即葬不須卜擇墓中器物瓷漆而已
有棺無槨務在簡要碑誌但記官號年代不須廣事
文飾贈幽州都督諡曰定弟承業亦有學識貞觀末
官至雍州長史檢校尚書左丞兄弟相次居此任時
人榮之
李安期
按舊唐書李百藥傳百藥子安期幼聰辯七歲解屬
文百藥大業末出爲桂州司馬行至太湖遇逆賊將
加白刃安期跪泣請代父命賊哀而釋之貞觀初累
轉符璽郎預修晉書成除主客員外郎永徽中遷中
書舍人又與李義府等於武德殿內修書再轉黃門
侍郎龍朔中爲司列少常伯參知軍國有事太山詔
安期爲朝覲壇碑文安期前後三爲選部頗爲當時
所稱時高宗屢引侍臣責以不進賢良衆皆莫對獨
安期進曰臣聞聖帝明王莫不勞於求賢逸於任使
設使堯舜苦己&#瘠不能用賢終亦王化不行自夏
殷已來歷國數十皆委賢良以共致理且十室之邑
必有忠信況今天下至廣非無英彥但比來公卿有
所薦引即遭囂謗以爲朋黨沉屈者未申而在位者
已損所以人思苟免競爲緘默若陛下虛己招納務
於搜訪不忌親讎唯能是用讒毀亦既不入誰敢不
竭忠誠此皆事由陛下非臣等所能致也高宗深然
其言俄檢校東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出爲荊州大
都督府長史咸亨初卒自德林至安期三世皆掌制
誥安期孫羲仲又爲中書舍人
劉祥道
按唐書本傳祥道字同壽魏州觀城人父林甫武德
時爲內史舍人典機密以才稱與蕭瑀等撰定律令
着律議萬餘言歷中書吏部二侍郎賜爵樂平縣男
唐沿隋制十一月選集至春停日薄事叢有司不及
研諦林甫建請四時聽選隨到輒擬於是官無滯人
始天下初定州府及詔使以赤牒授官至是罷悉集
吏部調至萬員林甫隨才銓錄鹹以爲宜論者方隋
高孝基祥道少襲爵歷御史中丞顯慶中遷吏部黃
門侍郎知選事既世職刀釐補敝闕上疏陳六事一
曰今取士多且濫入流歲千四百多也雜色入流未
始銓汰濫也故共務者善人少惡人多臣謂應雜色
進者切責有司試判爲四等第一付吏部二付兵部
三付主爵四付司勳若坐負當責雖經赦仍配三司
不者還本貫則官不雜矣二曰內外官一品至九品
萬三千四百六十五員大抵三十而仕六十而退取
其中數不三十年存者略盡若歲入流五百人則三
十年自相充補況三十年外在官猶多不慮其少今
入流歲千四百其倍兩之又停選六七千人復年別
新加其類寖廣殆非經久之制古者爲官擇人不聞
取人多而官少也三曰永徽以來在官者或以善政
擢論事者或以單言進而庠序諸生未聞甄異是獎
勸之道未周也四曰唐有天下四十年未有舉秀才
者請自六品以下至草野審加訪無令赫赫之辰
斯學遂絕五曰唐虞三載考績黜陟幽明二漢用人
亦久其職今任官率四考罷官知秩滿則懷去就民
知遷徙則苟且以去就之官臨苟且之民欲移風振
俗烏可得乎請四考進階八考聽選以息迎新送故
之弊六曰三省都事主事王書比選補皆取流外有
刀筆者雖欲參用士流率以儔類爲恥前後相沿遂
成故事且掖省崇峻王言祕密尚書政本人物所歸
專責曹史理有未盡宜稍革之以清其選會中書令
杜正倫亦言入流者衆爲官人敝乃詔與祥道參議
而執政憚改作又以勳戚子進取無他門遂格稍遷
司刑太常伯每覆大獄必歔欷累嘆奏決日爲再不
食詔巡察關內道多振冤滯兼沛王府長史麟德元
年拜右相祥道性審謹居宰相憂畏不自堪數陳老
病丐解坐與上官儀善罷爲司禮太常伯高宗封泰
山有司請太常卿亞獻光祿卿終獻祥道建言三代
六卿重故得佐祠漢魏以來權歸臺省九卿爲常伯
屬官今封岱大禮不以八座用九卿無乃徇古名忘
實事乎帝可其議以司徒徐王元禮亞獻祥道終獻
禮成進爵廣平郡公幹封元年以金紫光祿大夫致
仕卒年七十一贈幽州都督諡曰宣
竇德元
按唐書竇威傳威從孫德元隋大業中起家國學生
祖照尚周文帝義陽公主封鉅鹿郡公父彥襲爵終
隋西平太守兄德明師事陳留王孝逸通知文史漢
王諒反遣將綦良攻黎州德明年十八募士五千號
令嚴整倍道擊賊破之以功擢累齊王府屬坐事免
高祖兵叩長安而宗室孝基神符道宗及竇誕趙慈
景等並繫獄隋將衛文升陰世師欲殺之德明諫曰
罪不在此殺之無傷於彼祗取怨焉不如縱之乃止
長安平謁高祖終不自言時稱長者拜考功郎中從
秦王擊王世充封顯武男歷常愛二州刺史卒德元
始爲高祖丞相府幹牛歷太宗時不甚顯高宗以舊
臣自殿中少監爲御史大夫歲中遷司元太常伯時
帝又以源直心爲奉常正卿劉祥道爲司刑太常伯
上官儀爲西臺侍極郝處俊爲太子左中護凡十餘
人皆帝自擇以示宰相李績等皆頓首謝麟德初進
檢校左相勤職約己天子嘗臨朝諮其清素加以賜
賚居位數年贊圖封禪事與李績皆爲使帝次濮陽
問古謂帝丘德元不能對許敬宗具道其然帝稱善
敬宗自矜於人德元知不爲忤衆服其量禮成進爵
二級以弟德遠未及爵願分封詔可故德元封鉅鹿
男德遠樂安男德元迎時取合未嘗有過然無它補
益卒年六十九贈光祿大夫幽州都督諡曰恭
劉仁軌
按唐書本傳仁軌字正則汴州尉氏人少貧賤好學
值亂不能安業每動止畫地書空寓所習卒以通博
聞武德初河南道安撫大使任上疏有所論奏仁
軌見其&#爲竄定數言驚異赤牒補息州參軍轉
陳倉尉部人折衝都尉魯寧者豪縱犯法縣莫敢屈
仁軌約不再犯而寧暴橫自如仁軌榜殺之州以聞
太宗曰尉而殺吾折衝可乎召詰讓仁軌對曰寧辱
臣臣故殺之帝以爲剛正更擢咸陽丞貞觀十四年
校獵同州時秋斂未訖仁軌諫曰今茲澍澤沾足百
谷熾茂收纔十二常日贅調已有所妨又供獵事繕
橋治道役雖簡省猶不損數萬少延一旬使場圃畢
勞陛下六飛徐驅公私交泰璽書褒納拜新安令累
遷給事中爲李義府所惡出爲青州刺史顯慶五年
伐遼義府欲斥以罪使督漕而船果覆沒坐免官白
衣隨軍初蘇定方既平百濟留郎將劉仁願守其城
左衛中郎將王文度爲熊津都督撫納殘黨文度死
百濟故將福信及浮屠道琛迎故王子扶余豐立之
引兵圍仁願詔仁軌檢校帶方州刺史統文度之衆
併發新羅兵爲援仁軌將兵嚴整轉鬥陷陣所向無
前信等釋仁願圍退保任存城既而福信殺道琛並
其衆招還叛亡勢張甚仁軌與仁願合則解甲休士
時定方伐高麗圍平壤不克高宗詔仁軌拔軍就新
羅與金法敏議去留計將士鹹欲還仁軌曰春秋之
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便國家者得專之今天
子欲滅高麗先誅百濟留兵鎮守制其心腹雖孽豎
跳梁士力未完宜厲兵粟馬乘無備擊不意百下百
全戰勝之日開張形勢騰檄濟師聲援接虜亡矣今
平壤不勝熊津又拔則百濟之燼復炎高麗之滅無
期吾等雖入新羅正似坐客有不如志悔可得邪扶
餘豐猜貳表合內攜勢不支久宜堅守伺變以圖之
不可輕動衆從其議乃請益兵時賊守真峴城仁軌
夜督新羅兵薄城扳堞比明入之遂通新羅餉道而
豐果襲殺福信遣使至高麗倭丐援會詔遣右威衛
將軍孫仁師率軍浮海而至士氣振於是諸將議所
向或曰加林城水陸之衝盍先擊之仁軌曰兵法避
實擊虛加林險而固攻則傷士守則曠日周留城賊
巢穴羣兇聚焉若克之諸城自下於是仁師仁願及
法敏帥陸軍以進仁軌與杜爽扶余隆繇熊津白江
會之遇倭人白江口四戰皆克焚四百艘海水爲丹
扶余豐脫身走獲其寶劍僞王子扶余忠勝忠志等
率其衆與倭人降獨酋帥遲受信據任存城未下始
定方破百濟酋領沙吒相如黑齒常之嘯亡散據險
以應福信至是皆降仁軌以赤心示之俾取任存自
效即給鎧仗糧糒仁師曰百濟野心難信若受甲濟
粟資寇便也仁軌曰吾觀相如常之忠而謀因機立
功尚何疑二人訖拔其城遲受信委妻子奔高麗百
濟餘黨悉平仁師等振旅還詔留仁軌統兵鎮守百
濟再被亂殭屍如莽仁軌始命瘞埋弔祭焉葺復戶
版署官吏開道路營聚落復防堰賑貧貸乏勸課耕
種爲立官社民皆安其所遂營屯田以經略高麗仁
願至京師帝勞曰若本武將軍中奏請皆有文理何
道而然對曰仁軌之辭非臣所能帝歎賞之超進仁
軌六階真拜帶方州刺史賜第一區厚賚妻子璽書
褒勉先是貞觀永徽中士戰歿者皆詔使弔祭或以
贈官推授子弟顯慶後討伐恩賞殆絕及破百濟平
壤有功者皆不甄敘州縣購募不願行身壯家富者
以財參逐率得避免所募皆儜劣寒憊無鬥志仁軌
具論其弊請加慰賚以鼓士心又表用扶余隆使綏
定餘衆帝乃以隆爲熊津都督時劉仁願爲卑列道
總管詔率兵度海使代舊屯與仁軌俱還仁軌曰上
巡狩方岳又經略高麗方農時而吏與兵悉被代新
至者未習萬一蠻夷生變誰與捍之不如留舊兵畢
獲等級遣還仁軌當留未可去仁願不可曰吾但知
準詔耳仁軌曰不然苟利國家知無不爲臣之節也
因陳便宜願留屯詔可由是以仁願爲不忠始仁軌
任帶方州謂人曰天將富貴此翁邪乃請所頒歷及
宗廟諱或問其故答曰當削平遼海頒示本朝正朔
卒皆如言及封太山仁軌乃率新羅百濟儋羅倭四
國酋長赴會天子大悅擢爲大司憲遷右相兼檢校
太子左中護累功封樂城縣男總章元年爲熊津道
安撫大使兼江道總管副李績討高麗平之以疾
辭位進金紫光祿大夫聽致仕俄召爲隴州刺史拜
太子左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監修國史咸亨五年
爲&#林道大總管東伐新羅仁軌率兵絕瓠蘆河攻
大鎮七重城破之進爵爲公子及兄子授上柱國者
三人州黨榮之號所居爲樂城鄉三柱裏俄拜尚書
左僕射兼太子賓客仍知政事吐蕃入寇命爲洮河
道行軍鎮守大使永隆二年加太子少傅數乞骸骨
聽解左僕射帝幸東都太子監國詔仁軌與裴炎薛
元超留輔及太子赴東都又詔太孫重照留守仁軌
副之武后臨朝復拜左僕射太孫廢仁軌專知留守
事上疏辭疾因陳呂后祿產禍敗事以規後後遣武
承嗣齎璽書慰勉改文昌左相同鳳閣鸞臺三品卒
年八十五詔百官赴哭冊贈開府儀同三司幷州大
都督陪葬幹陵賜其家實封三百戶仁軌雖貴顯不
自矜踞接舊故如布衣時嘗爲御史袁異式所劾慢
辱之脅使引決及拜大司憲異式尚在臺不自安因
醉以情自解仁軌持觴曰所不與公者有如此觴後
既執政薦爲司元大夫然官由州縣至宰輔善致聲
譽得吏下歡心及鎮洮河奏請機急多爲中書令李
敬元抑卻仁軌乃表敬元爲帥以代己果覆其衆裴
炎下獄仁軌方留守京師郎將姜嗣宗以使來因語
炎事且曰炎異於常久矣仁軌曰使人知邪曰知及
還表嗣宗知炎反狀不告武后怒拉殺之子浚官太
子舍人垂拱中爲酷吏所殺中宗即位以仁軌有東
宮舊再贈司空浚子晃開元中爲給事中表請立碑
追諡曰文獻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一
唐三
趙仁本
按舊唐書本傳仁本陝州河北人也貞觀中累轉殿
中侍御史自義寧已來詔敕皆手自纂錄臨事皆暗
記之甚爲當時所伏會有敕差一御史遠使同列遞
相辭託仁本越次請行言於治書侍御史馬周曰食
君之祿死君之事雖復跋涉艱險所不敢辭也及回
事又稱旨擢吏部員外郎幹封中歷遷東臺侍郎同
東西臺三品尋轉司列少常伯知政事如故時許敬
宗爲右相頗任權勢仁本拒其請託遂爲敬宗所構
俄授尚書左丞罷知政事咸亨初卒官
張文瓘
按唐書本傳文瓘字稚圭貝州武城人隋大業末徙
家魏州之昌樂幼孤事母兄以孝友聞貞觀初第明
經補幷州參軍時李績爲長史嘗嘆曰稚圭今之管
蕭吾所不及績入朝文瓘與屬僚二人皆餞績贈二
人以佩刀玉帶而不及文瓘文瓘以疑請績曰子無
爲嫌若某冘豫少決故贈以刀欲其果於斷某放誕
少檢故贈以帶俾其守約束若子才無施不可焉用
贈因極推引再遷水部員外郎時兄文琮爲戶部侍
郎於制兄弟不併臺閣出爲雲陽令累授東西臺舍
人參知政事幹封二年遷東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
遂與績同爲宰相俄知左史事時高宗造蓬萊上陽
合璧等宮復征討四夷京師養廄馬萬匹帑廥寢虛
文瓘諫曰王者養民逸則富以康勞則怨以叛秦漢
廣事四夷造宮室至二世土崩武帝末年戶口減半
夫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人罔常懷懷於有仁臣
願撫之無使勞而生怨隋監未遠不可不察帝善其
言賜繒錦百段爲減&#馬數千改黃門侍郎兼太子
右庶子又兼大理卿不旬日斷疑獄四百抵罪者無
怨言嘗有小疾囚相與齋禱願亟視事時以執法平
恕方戴胄後拜侍中兼太子賓客諸囚聞其遷皆垂
泣其得人心如此性嚴正未嘗回容諸司奏議悉心
&#駁故帝委之或時移疾他宰相奏事帝必問與文
瓘議未若不者曰往共籌之或曰已議即皆報可新
羅叛帝將出兵討之時文瓘病臥家自力請見曰吐
蕃盜邊兵屯境未解新羅復叛議者欲出師二虜俱
事臣恐人不堪弊請息兵修德以懷異俗詔可初同
列以堂饌豐餘欲少損文瓘曰此天子所以重樞務
待賢才也吾等若不任職當自引避不宜節減以自
取名衆乃止卒年七十三贈幽州都督諡曰懿以嘗
事孝敬皇帝詔陪葬恭陵四子潛爲魏州刺史沛同
州刺史洽衛尉卿涉殿中監父子皆至三品時謂萬
石張家韋溫誅涉爲亂兵所殺
李敬元
按唐書本傳敬元亳州譙人該覽羣籍尤善於禮高
宗在東宮馬周薦其材召入崇賢館侍讀假中祕書
讀之爲人峻整然造請不憚寒暑許敬宗頗薦延之
歷西臺舍人弘文館學士遷右肅機檢校太子右中
護拜西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兼檢校司列少常伯
時員外郎張仁褘有敏才敬元委以曹事仁褘爲造
姓歷狀式銓簿鉗鍵周密病心大勞死敬元因其法
衡綜有序自永徽後選員寖多惟敬元居職有能稱
性強記雖官萬員遇諸道未嘗忘姓氏有來訴者口
諭書判參舛及殿累本末無少繆天下伏其明杭州
參軍徐太元哀其僚張惠以贓抵罪而惠母老乃詣
獄自言與惠偕受薄其罪惠得不死太元坐免官十
年敬元廉知之擢爲鄭州司功參軍後至祕書少監
申王師以德行聞其鑑拔率若此咸亨二年轉中書
侍郎又改吏部兼太子右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監
修國史進吏部尚書居選部久人多附向凡三娶皆
山東舊族又與趙李氏合譜故臺省要職多族屬&#
家高宗知之不能善也儀鳳元年拜中書令封趙國
公劉仁軌西討吐蕃有所建請敬元數持異由是有
隙因奏河西鎮守非敬元不可敬元辭以非將帥才
且仁軌逞憾故強臣以不能帝厭之因曰仁軌若須
朕朕且行卿安得辭乃拜洮河道大總管兼鎮撫大
使檢校鄯州都督統兵十八萬代仁軌與吐蕃將論
欽陵戰青海使劉審禮爲先鋒鏖虜敬元按軍自如
審禮戰歿尚首鼠不進乃頓承風嶺又阻溝淖莫能
前賊屯高壓其營偏將黑齒常之率死士夜擊賊敬
元始得至鄯州又戰湟川遂大敗數稱疾求罷歸許
之既入見不引謝即還府視事帝察實不病貶衡州
刺史久之遷揚州長史卒官贈兗州都督諡曰文憲
撰次禮論及它書數十百篇二子思衝守一思衝神
龍初歷工部侍郎左羽林軍將軍從節愍太子誅武
三思見殺籍其家守一郫令孫紳別有傳
敬元弟元素爲武德令刺史李文暕橫調民黃金造
常滿尊以獻官屬無敢諫元素固爭文暕爲少損更
以私財助之延載初繇文昌左丞遷鳳閣侍郎同鳳
閣鸞臺平章事爲武懿宗所構與綦連耀等同誅神
龍中追洗其辜
樂彥瑋
按舊唐書本傳彥瑋雍州長安人顯慶中爲給事中
時故侍中劉洎之子詣闕上言洎貞觀末爲褚遂良
所譖枉死稱冤請雪中書侍郎李義府又左右之高
宗以問近臣衆希義府之旨皆言其枉彥瑋獨進曰
劉洎大臣舉措須合軌度人主暫有不豫豈得即擬
負國先朝所責未是不愜且國君無過舉若雪洎之
罪豈可謂先帝用刑不當乎帝然其言遂寢其事彥
瑋尋丁憂起爲唐州刺史及入辭高宗記其言直復
拜東臺舍人累遷西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幹封元
年代劉仁軌爲大司憲官名復舊改爲御史大夫上
元三年卒贈秦州都督永昌年以子思晦貴重贈揚
州大都督思晦則天時官至鸞臺侍郎兼檢校天官
尚書同鳳閣鸞臺三品爲酷吏所殺
戴至德
按唐書戴胄傳胄無子以兄子至德爲後至德干封
中累遷西臺侍郎同東西臺三品閱十數年父子繼
爲宰相世詫其榮高宗嘗爲飛白書賜侍臣賜至德
曰泛洪源俟舟楫郝處俊曰飛九霄假六翮李敬元
曰資啓沃罄丹誠崔知悌曰仗忠節贊皇猷皆見意
於辭雲遷尚書右僕射時劉仁軌爲左僕射人有所
訴率優容之至德乃詰究本末理直者密爲奏終不
顯私恩由是當時多稱仁軌者號仁軌爲解事僕射
嘗更日聽訟有嫗詣省至德收其牒嫗乃復取曰初
以爲解事僕射今乃非至德笑還之人服其長者或
以問至德答曰慶賞刑罰人主之柄爲臣豈得與人
主爭也帝知嘆美之儀鳳四年卒詔百官哭其第贈
開府儀同三司幷州大都督諡曰恭
郝處俊
按唐書本傳處俊安州安陸人父相貴因隋亂與婦
翁許紹據峽州歸國拜滁州刺史封甑山縣公處俊
甫十歲而孤故吏歸千縑賵之已能讓不受及長好
學嗜漢書崖略闇誦貞觀中第進士解褐著作佐郎
襲父爵兄弟友睦事諸舅謹甚再轉滕王友恥爲王
府屬棄官去久之召拜太子司議郎累遷吏部侍郎
高麗叛詔李績爲浿江道大總管處俊副之師入虜
境未陣賊遽至舉軍危駭處俊方據胡&#體胖安餐
幹糒不顧密畀料精銳擊之虜卻衆壯其謀入拜東
臺侍郎時浮屠盧伽逸多治丹曰可以續年高宗欲
遂餌之處俊諫曰修短固有命異方之劑安得輕服
哉昔先帝詔浮屠那羅邇婆寐案其方書爲祕劑取
靈花怪石歷歲乃能就先帝餌之俄而大漸上醫不
知所爲羣臣請顯戮其人議者以爲取笑夷狄故法
不得行前鑑不遠惟陛下深察帝納其言第拜盧伽
逸多爲懷化大將軍進處俊同東西臺三品咸亨初
幸東都皇太子監國諸宰相皆留而處俊獨從帝嘗
曰王者無外何爲守禦而重門擊柝庸待不虞耶我
嘗疑秦法爲寬荊軻匹夫耳匕首竊發羣臣皆荷戟
侍莫敢拒豈非習慢使然處俊對曰此乃法急耳秦
法輒升殿者夷三族人皆懼族安有敢拒邪魏曹操
着令曰京城有變九卿各守其府後嚴才亂與徒數
十人攻左掖門操登銅爵臺望之無敢救者時王修
爲奉常聞變召車騎未至領官屬步至宮門操曰彼
來者必王修乎此由修察變識機故冒法赴難向若
拘常則遂成禍矣故王者設法不可急亦不可慢詩
曰不懈於位民之攸&#仁也式遏寇虐無俾作慝刑
也書曰高明柔克沈潛剛克中道也帝曰善轉中書
侍郎監修國史初顯慶中令狐德棻劉引之撰國史
其後許敬宗復加緒次帝恨敬宗所紀失實更命宰
相刊正且曰朕昔從幸未央宮闢仗既過有橫刀伏
草中者先帝斂轡卻謂朕曰事發當死者數十人汝
可命出之史臣惟敘此爲實處俊曰先帝仁恩溥博
類非一臣之弟處傑被擇供奉時有三衛誤拂御衣
者懼甚先帝曰左右無御史我不汝罪帝曰此史臣
應載處俊乃表左史李仁實欲刪整僞辭會仁實死
而止上元初帝觀酺翔鸞閣時赤縣與太常音技分
東西朋帝詔雍王賢主東周王顯主西因以角勝處
俊曰禮所以示童子無誑者恐其欺詐之心生也二
王春秋少意操未定乃分朋造黨使相誇彼俳兒優
子言辭無度爭負勝相譏誚非所以導仁義示雍和
也帝遽止嘆曰處俊遠識非衆臣所逮遷中書令兼
太子賓客檢校兵部尚書帝多疾欲遜位武后處俊
諫曰天子治陽道後治陰德然則帝與後猶日之與
月陽之與陰各有所主不相奪也若失其序上&#見
於天下降災諸人昔魏文帝着令帝崩不許皇后臨
朝今陛下奈何欲身傳位天后乎天下者高祖太宗
之天下非陛下之天下正應謹守宗廟傳之子孫不
宜持國與人以喪厥家中書侍郎李義琰曰處俊言
可從惟陛下不疑事遂沮又兼太子左庶子拜侍中
罷爲太子少保開耀元年卒年七十五贈開府儀同
三司荊州大都督帝哀嘆其忠舉哀光順門祭以少
牢賻絹布八百段米粟八百石詔百官赴哭官庀葬
事子北叟固辭未聽裴炎爲白帝曰處俊阽死諉臣
曰生無益於國死無煩費凡詔賜願一罷之帝聞惻
然答其意止賻物而已處俊資約素土木形骸然臨
事敢言自秉政在帝前議論諄諄必傅經義凡所規
獻得大臣體武后雖忌之以其操履無玷不能害與
舅許圉師同裏俱宦達鄉人田氏彭氏以高貲顯故
江淮間爲語曰貴如郝許富如田彭
薛元超
按唐書薛收傳收子元超九歲襲爵及長好學善屬
文尚巢王女和靜縣主累授太子舍人高宗即位遷
給事中數上書陳當世得失帝嘉納轉中書舍人弘
文館學士省中有盤石道衡爲侍郎時常據以草制
元超每見輒泫然流涕以母喪解奪服授黃門侍郎
檢校太子左庶子所薦豪俊士若任希古高智周郭
正一王義方孟利貞鄭祖元鄧元挺崔融等皆以才
自名於時累拜東臺侍郎李義府流嶲州舊制流人
不得乘馬元超爲請坐貶簡州刺史歲餘又坐與上
官儀文章款密流嶲州上元初赦還拜正諫大夫三
年遷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帝校獵溫泉諸蕃
酋長得持弓矢從元超奏夷狄野心而使挾兵在圍
中非所宜帝納可&#宴諸王召元超與從容謂曰任
卿中書寧藉多人哉俄拜中書令兼左庶子帝幸東
都留輔太子監國手敕曰朕留卿若失一臂顧太子
未習庶務關中事卿悉專之時太子射獵詔得入禁
御故太子稍怠政事元超諫曰內苑之地繚叢薄冒
翳薈絕磴險塗殿下截輕禽逐狡兔銜橛之變詎無
可虞又戶奴多反逆餘或夷狄遺醜使兇謀竊發
將何以御哉夫爲人子者不登高不臨深謂其近危
辱也天皇所賜書戒丁寧惟殿下罷馳射之勞留情
墳典豈不美哉帝知之遣使厚賜慰其意召太子還
東都帝疾劇政出武后因陽喑乞骸骨加金紫光祿
大夫卒年六十二贈光祿大夫秦州都督陪葬幹陵
李義琰
按唐書本傳義琰魏州昌樂人其先出隴西望姓及
進士第補太原尉李績爲都督僚吏憚其威義琰獨
敢廷辨曲直績甚禮之徙白水令有能名擢司刑員
外郎義琰姿體魁秀博學有智識累遷中書侍郎上
元中進同中書門下三品兼太子右庶子高宗欲使
武后攝國政義琰與郝處俊固爭事得寢章懷太子
之廢盡赦宮臣罪庶子薛元超等皆蹈舞義琰獨引
咎涕泣縉紳義之帝每顧問必鯁切不回宅無正寢
弟義璡爲市堂材送之義琰曰以吾爲國相且自愧
尚營美宇是速吾禍豈愛我者邪義璡曰凡仕爲丞
尉且崇第舍兄位高安可逼下哉答曰不然事難全
遂物不兩興既處貴仕又廣居宇非有令德必受其
殃卒不許後其木久腐乃棄之義琰改葬其先使舅
家移塋而兆其所帝聞怒曰是人不可使秉政義琰
懼以疾乞骸骨遷銀青光祿大夫聽致仕乃歸田裏
公卿以下悉祖餞通化門外時人比漢疏廣垂拱初
起爲懷州刺史自以失武后意辭不拜卒
高智周
按唐書本傳智周常州晉陵人第進士補越王府參
軍遷費令與丞尉均取俸民安其化刻石頌美入擢
祕書郎弘文館直學士嘗覆弈誦碑無謬者三遷蘭
臺大夫孝敬在東宮與司文郎中賀敳司經大夫王
真儒併爲侍讀得告還鄉里嘆曰進不知退取禍之
道也即移病去俄拜壽州刺史其治尚文雅行部先
見諸生質經義及政得失既乃錄獄訟考耕餉勤惰
以爲常遷正諫大夫黃門侍郎儀鳳初進同中書門
下三品遷太子左庶子是時崔知溫劉景先修國史
故智周與郝處俊監蒞久之罷爲御史大夫與薛元
超裴炎同治章懷太子獄無所同異固表去位高宗
美其概授右散騎常侍請致仕聽之卒年八十二贈
越州都督諡曰定智周始與郝處俊來濟孫處約共
依江都石仲覽仲覽傾產結四人歡因請各語所期
處俊曰丈夫惟無仕仕至宰相乃可智周濟如之處
約曰得爲舍人在殿中周旋吐納可也仲覽使相工
視之工語仲覽曰高之貴君不及見之來早顯而末
躓高晚顯而壽吾聞速登者易顛徐進者少患天道
也後濟居吏部處約以瀛州參軍入調濟曰如志擬
通事舍人畢降階勞問平生既仲覽卒而濟等益顯
智周所善義興蔣子慎有客嘗視兩人曰高公位極
人臣而嗣少弱蔣侯宦不達後且興子慎終達安尉
其子繒往見智周智周方貴以女妻之生子挺歷湖
延二州刺史生子洌渙皆擢進士洌爲尚書左丞渙
永泰初歷鴻臚卿日本使嘗遺金帛不納唯取箋一
番爲書以貽其副雲挺之卒洌兄弟廬墓側植松柏
千餘渙終禮部尚書封汝南公洌子煉渙子銖又有
清白名而高氏後無聞
裴炎
按唐書本傳炎字子隆絳州聞喜人寬厚寡言笑有
奇節補弘文生休澣他生或出遊炎讀書不廢有司
欲薦狀以業未就辭不舉服勤十年尤通左氏春秋
舉明經及第補濮州司倉參軍歷御史起居舍人寖
遷黃門侍郎調露二年同中書門下三品進拜侍中
高宗幸東都留皇太子京師以炎調護帝不豫太子
監國詔炎與劉齊賢郭正一於東宮平章政事及大
漸受遺輔太子是爲中宗改中書令舊宰相議事門
下省號政事堂長孫無忌以司空房元齡以僕射魏
徵以太子太師皆知門下省事至炎以中書令執政
事筆故徙政事堂於中書省中宗欲以後父韋元貞
爲侍中及授乳媼子五品官炎固執不從帝怒曰我
意讓國與元貞豈不可何惜侍中邪炎懼因與武后
謀廢帝后命炎洎劉褘之率羽林將軍程務挺張虔
勖勒兵入宮宣太后令扶帝下殿帝曰我何罪後曰
以天下與元貞安得無罪乃廢帝爲廬陵王更立豫
王爲皇帝以定策功封永清縣男後已持政稍自肆
於是武承嗣請立七廟追王其先炎諫曰太后天下
母以盛德臨朝宜存至公不容追王祖考示自私且
獨不見呂氏事乎後曰呂氏之王權屬生人今追崇
先世在亡跡異安得同哉炎曰蔓草難圖漸不可長
後不悅而罷承嗣又諷太后誅韓王元嘉魯王靈夔
以絕宗室望劉褘之韋仁約畏默不敢言炎獨固爭
後愈銜怒未幾賜爵河東縣侯豫王雖爲帝未嘗省
天下事炎謀乘太后出遊龍門以兵執之還政天子
會久雨太后不出而止徐敬業兵興後議討之炎曰
天子年長矣不豫政故&#子有辭今若復子明辟賊
不討而解御史崔&#曰炎受顧託身總大權聞亂不
討乃請太后歸政此必有異圖後乃捕炎送詔獄遣
御史大夫騫味道御史魚承曄參鞫之鳳閣侍郎胡
元範曰炎社稷臣有功於國悉心事上天下所知臣
明其不反納言劉齊賢左衛率蔣儼繼辨之後曰炎
反有端顧卿未知耳元範齊賢曰若炎反臣輩亦反
矣後曰朕知炎反卿輩不反遂斬于都亭驛炎被劾
或勉其遜辭炎曰宰相下獄理不可全卒不折節籍
其家無儋石之贏初炎見裴行儉破突厥有功沮薄
之乃斬降虜阿史那伏念等五十餘人議者恨其娼
克且使國家失信四夷以爲陰禍有知雲睿宗立贈
太尉益州大都督諡曰忠元範申州義陽人介廉有
才以炎故流死巂州
劉褘之
按唐書本傳褘之字希美常州晉陵人父子翼字小
心在隋爲著作郎峭直有行嘗面折僚友短退無餘
訾李伯藥曰子翼詈人人都不憾貞觀初召之辭以
母老詔許終養江南道巡察使李襲譽嘉其孝表所
居爲孝慈裏母已喪召拜吳王府功曹參軍終著作
郎弘文館直學士褘之少與孟利貞高智周郭正一
俱以文辭稱號劉孟高郭並直昭文館俄遷右史弘
文館直學士上元中與元萬頃等偕召入禁中論次
新書凡千餘篇高宗又密與參決時政以分宰相權
時謂北門學士兄懿之亦給事中同兩省先是姊爲
內官武后遣至外家問疾褘之因賀蘭敏之私省之
坐流巂州後爲丐還除中書舍人儀鳳中吐蕃寇邊
帝訪侍臣所以置之討之之宜人人異謀褘之獨勸
帝曰吐蕃猶禽獸雖被馮陵不足校願戢威紓百姓
之急帝內其言俄拜相王府司馬檢校中書侍郎帝
謂曰卿家忠孝朕子賴卿以師矩冀蓬在麻不扶而
挺也後既立王爲帝以其參奉大議愈親之擢中書
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賜爵臨淮縣男是時詔令叢
繁褘之思致華敏裁可佔授少選可待也司門員外
郎房先敏坐累貶衛州司馬訴於相府內史騫味道
謂曰太后旨褘之曰乃上從有司所奏雲後聞以味
道歸非於上貶青州刺史加褘之太中大夫賜物百
段後因曰君爲元首臣爲股肱以手足疾移於腹背
尚爲一體乎褘之引咎於己忠臣也納言王德真推
順曰戴至德無異才惟能歸善於君爲時所服後曰
善後私語鳳閣舍人賈大隱曰後能廢昏立明盍反
政以安天下大隱表其言後怒曰褘之乃負我垂拱
中或告褘之受歸誠州都督孫萬榮金與許敬宗妾
私通太后遣肅州刺史王本立鞫治以敕示褘之褘
之曰不經鳳閣鸞臺何謂之敕後以爲拒制使賜死
於家年五十七初褘之得罪睿宗以舊屬申理之姻
友冀得釋褘之曰吾死矣太后威福由己而帝營救
速吾禍也在獄上疏自陳臨誅洗沐神色自若命其
子執筆佔爲表子號塞不通書褘之乃自捉筆得數
紙詞懇哀到人皆傷之麟臺郎郭翰太子文學周思
鈞悵嘆其文後惡之貶翰巫州司法參軍恩鈞播州
司倉參軍睿宗嗣位贈褘之中書令
郭正一
按唐書本傳正一定州鼓城人貞觀時由進士署第
中書侍郎詔與郭待舉岑長倩魏元同並同中書門
下承受進止平章事平章事自正一等始永淳中真
遷中書侍郎執政久明習故事文辭詔敕多出其手
劉審禮與吐蕃戰青海大敗高宗召羣臣問所以制
戎正一曰吐蕃曠年梗寇師數出坐費糧貲近討則
喪威深入則不能得其巢穴今上策莫如少募兵且
明烽勿事侵擾須數年之遲力有餘人思戰一舉
可破矣劉齊賢皇甫文亮等議亦與正一合帝納之
武后專國罷爲國子祭酒出檢校陝州刺史與張楚
金元萬頃皆爲周興所誣構殺之籍入其家妻息流
放文章無存者
魏元同
按唐書本傳元同字和初定州鼓城人祖士廓仕齊
爲輕車將軍元同進士擢第調長安令累官司列大
夫坐與上官儀善流嶺外既廢不自護藉乃馳逐爲
生事上元初會赦還工部尚書劉審禮表其材拜岐
州長史再遷吏部侍郎永淳元年詔與中書門下同
承受進止平章事封鉅鹿男上疏言選舉法弊曰方
今人不加富盜賊未衰禮誼薄者下吏不稱職庶
官非其才取人之道有所未盡也武德貞觀庶事草
創人物固乏天祚大聖享國永年異人間出諸色入
流歲以千計官有常員人無定限選集猥至十不收
一取捨淆紊夏商以前制度多闕至周煥然可觀諸
侯之臣不皆命天子王朝庶官不專一職穆王以伯
冏爲太僕正命曰慎簡乃僚此乃自擇下吏之言也
太僕正特中大夫耳尚以僚屬委之則三公九卿亦
當然也故太宰內史並掌爵祿廢置司徒司馬別掌
興賢詔事是分任羣司而統以數職王命其大者而
自擇其小者漢制諸侯自置吏四百石以下其傅相
大臣則漢爲置之州郡掾吏督郵從事悉任之牧守
自魏晉以後始歸吏部而迄於今以刀筆量才簿書
察行法與世弊其來久矣尺丈之量鍾庾之器非所
及則不能度非所受則無以容況天下之大士類之
衆可委數人手乎又屍厥任者間非其選至爲人擇
官爲身擇利下筆系親疏措情觀勢要悠悠風塵此
焉奔競使百行折之一面九能斷之數言不亦難乎
且臣聞&#官者不可以無學傳曰學以從政不聞以
政入學今貴戚子弟一皆早仕弘文崇賢千牛輦腳
之類程較既淺技能亦薄而門閥有素資望自高夫
所謂胄子者必裁諸學少則受業長而入官然後移
家事國謂之德進夫少仕則不務學輕試則無才又
勳官三衛流外之屬不待州縣之舉直取書判非先
德後言之誼臣聞國之用人如人用財貧者止糟糠
富者餘粱肉故當衰敝之乏則磨策朽鈍以馭之太
平多士則遴柬髦俊而使之今選者猥多宜以簡練
爲急竊見制書三品至九品並得薦士此誠仄席旁
求意也但褒貶不明故上不憂黜責下不盡搜揚莫
慎所舉而苟以應命且惟賢知賢聖人篤論皋陶既
舉不仁者遠身苟濫進庸及知人不擇舉者之賢而
擇所舉之濫不可得已以陛下聖明國家德業而不
建經久之策但顧望魏晉遺風臣竊惑之願少遵周
漢之規以分吏部選即所用詳所失鮮矣不納進拜
文昌左丞鸞臺侍郎同鳳閣鸞臺三品遷地官尚書
檢校納言元同與裴炎締交能保終始故號耐久朋
先是狄仁傑督太原運失米萬斛將坐誅元同救免
而河陽令周興未知也數於朝堂聽命元同曰明府
可去矣毋久留興以爲沮己銜之至是誣元同言太
後老矣當復皇嗣後不察賜死於家年七十三初監
察御史房濟監刑謂曰丈人盍上變冀召見得自陳
元同曰人殺與鬼殺等耳不能爲告事人元同子恬
字安禮事親以孝聞第進士爲御史主簿開元中至
潁王傅
岑長倩
按唐書岑文本傳文本從子長倩少孤爲文本鞠愛
永淳中累官至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垂拱
初自夏官尚書遷內史知夏官事俄拜文昌右相封
鄧國公武后擅位喜符瑞事羣臣爭言之長倩懼間
亦開陳請改皇嗣爲武氏且爲周家儲貳後順許賜
實封五百戶加特進輔國大將軍鳳閣舍人張嘉福
洛州民王慶之建請以武承嗣爲皇太子長倩謂皇
嗣在東宮不宜更立與格輔元不署奏請切責嘉福
等和州浮屠上大雲經着革命事後喜始詔天下立
大雲寺長倩爭不可繇是與諸武忤罷爲武威道行
軍大總管徵吐蕃未至召還下獄來俊臣脅誣長倩
與輔元歐陽通數十族謀反斬於市五子同賜死發
暴先墓睿宗立追復官爵備禮改葬
韋方質
按舊唐書韋雲起傳雲起孫方質則天初鸞臺侍郎
地官尚書同鳳閣鸞臺平章事時改修垂拱格式方
質多所損益爲時人所稱俄而武承嗣三思當朝用
事諸宰相鹹傾附之方質疾假承嗣等詣宅問疾方
質據&#不爲之禮左右雲踞見權貴恐招危禍方質
曰吉凶命也大丈夫豈能折節曲事近戚以求苟免
也尋爲酷吏周興來子珣所構配流儋州仍籍沒其
家尋卒神龍初雪免
韋思謙
按舊唐書本傳思謙鄭州陽武人本名仁約字思謙
以音類則天父諱故稱字其先自京兆南徙家於襄
陽舉進士累補應城令歲餘調選思謙在官坐公事
微殿舊制多未敘進吏部尚書高季輔曰自居選部
今始得此一人豈以小疵而棄大德擢授監察御史
由是知名嘗謂人曰御史出都若不動搖山嶽震懾
州縣誠曠職耳時中書令褚遂良賤市中書譯語人
地思謙奏劾其事遂良左授同州刺史及遂良複用
思謙不得進出爲清水令謂人曰吾狂鄙之性假以
雄權觸機便發固宜爲身災也大丈夫當正色之地
必明目張膽以報國恩終不能爲碌碌之臣保妻子
耳左肅機皇甫公義檢校沛王府長史引思謙爲同
府倉曹謂思謙曰公豈池中之物屈公爲數旬之客
以望此府耳累遷右司郎中永淳初歷尚書左丞御
史大夫時武將軍田仁會與侍御史張仁褘不協
而誣奏之高宗臨軒問仁褘仁褘惶懼應對失次思
謙歷階而進曰臣與仁褘連曹頗知事由仁褘懦而
不能自理若仁會眩惑聖聰致仁褘非常之罪即臣
亦事君不盡矣請專對其狀辭辯縱橫音旨明暢高
宗深納之思謙在憲司每見王公未嘗行拜禮或勸
之答曰鵰鶚鷹鸇豈衆禽之偶奈何設拜以狎之且
耳目之官固當獨立也初拜左丞奏曰陛下爲官擇
人非其人則闕今不惜美錦令臣制之此陛下知臣
之深亦微臣盡命之秋振舉綱目朝廷肅然則天臨
朝轉宗正卿會官名改易改爲司屬卿光宅元年分
置左右肅政臺復以思謙爲右肅政大夫大夫舊與
御史抗禮思謙獨坐受其拜或以爲辭思謙曰國家
班列自有差等奈何以姑息爲事耶垂拱初賜爵博
昌縣男遷鳳閣鸞臺三品二年代蘇良嗣爲納言三
年上表告老請致仕許之仍加大中大夫永昌元年
九月卒於家贈幽州都督
邢文偉
按舊唐書本傳文偉滁州全椒人少與和州高子貢
壽州裴懷貴俱以博學知名於江淮間咸亨中累遷
太子典膳丞時孝敬在東宮罕與宮臣接見文偉輒
減膳上書曰臣竊見禮戴記曰太子既冠成人免於
保傅之嚴則有司過之史徹膳之宰史之義不得不
司過宰之義不得不徹膳徹膳則死今皇帝式稽前
典妙簡英俊自庶子已下至諮議舍人及學士侍讀
等使翼佐殿下以成聖德近日巳來未甚延納談議
不狎謁見尚稀三朝之後但與內人獨居何由發揮
聖智使睿哲文明者乎今史雖闕官宰當奉職忝備
所司未敢逃死謹守禮經輒申減膳太子答書曰顧
以庸虛早尚墳典每欲研精政術極意書林但往在
幼年未閒將衛竭誠&#誦因即損心比日以來風虛
更積中奉恩旨不許重勞加以趨侍含元溫凊朝夕
承親以無專之道遵禮以色養爲先所以屢闕坐朝
時乖學緒公潛申勖戒聿薦忠規敬尋來請良符宿
志自非情思審諭義均弼諧豈能進此藥言形於簡
墨撫躬三省感愧兼深文偉自是益知名其後右史
缺官高宗謂侍臣曰邢文偉事我兒能減膳切諫此
正直人也遂擢拜右史則天臨朝累遷鳳閣侍郎兼
弘文館學士載初元年遷內史天授初內史宗秦客
以奸贓獲罪文偉坐附會秦客貶授珍州刺史後有
制使至其州境文偉以爲殺己遽自縊而死
範履冰
按舊唐書元萬頃傳範履冰懷州河內人自周王府
戶曹召入禁中二十餘年垂拱中歷鸞臺天官二侍
郎遷春官尚書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兼修國史載初
元年坐嘗舉犯逆者被殺
蘇良嗣
按唐書蘇世長傳世長子良嗣高宗時爲周王府司
馬王年少不法良嗣數諫王以法繩府官不職者甚
見尊憚帝異之遷荊州長史帝遣宦者採怪竹江南
將蒔上苑宦者所過縱暴至荊良嗣囚之上書言狀
帝下詔慰獎取竹棄之徙雍州時關內飢人相食良
嗣政上嚴每盜發三日內必禽號稱神明垂拱初遷
冬官尚書拜納言封溫國公留守西京賞遇尤渥尚
方監裴匪躬案諸苑建言鬻果蔬儲利佐公上良嗣
曰公儀休一諸侯相拔葵去織未聞天子賣果蔬與
人爭利遂止遷文昌左相同鳳閣鸞臺三品遇薛懷
義於朝懷義偃蹇良嗣怒叱左右批其頰曳去武后
聞之戒曰第出入北門彼南衙宰相行來毋犯之載
初元年罷左相加特進仍知政事與韋方質素不平
方質坐事誅引逮之後辨其非良嗣悸謝不能興輿
還第卒年八十五詔百官往吊贈開府儀同三司益
州都督始良嗣爲洛州長史坐僚&#累下徙冀州刺
史其人往謝良嗣色泰定曰初不聞有累在荊州時
州有河東寺本蕭&#爲兄河東王所建良嗣曰江漢
間何與河東乎奏易之而當世恨其少學雲
格輔元
按舊唐書岑文本傳格輔元汴州浚儀人伯父德仁
隋剡縣丞與同郡齊王文學王孝逸文林郎繁師元
羅川郡戶曹靖君亮司隸從事鄭祖鹹宣城縣長鄭
師善王世充中書舍人李行簡處士盧協等八人以
辭學擅名當時號爲陳留八俊輔元弱冠舉明經歷
遷御史大夫地官尚書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初張嘉
福等請立武承嗣也則天以問輔元固稱不可遂爲
承嗣所譖而死海內冤之輔元兄希元高宗時洛川
司法參軍章懷太子召令與洗馬劉訥言等註解範
曄後漢書行於代先輔元卒
歐陽通
按舊唐書歐陽詢傳詢子通少孤母徐氏教其父書
每遺通錢紿雲質汝父書跡之直通慕名甚銳晝夜
精力無倦遂亞於詢儀鳳中累遷中書舍人丁母憂
居喪過禮起復本官每入朝必徒跣至皇城門外直
宿在省則席地藉&#非公事不言亦未嘗啓齒歸家
必衣縗絰號慟無自武德已來起復後而能哀慼
合禮者無與通比年兇未葬四年居廬不釋服家人
冬月密以氈絮置所眠席下通覺大怒遽令徹之五
遷垂拱中至殿中監賜爵渤海子天授元年進夏官
尚書二年轉司禮卿判納言事爲相月餘會鳳閣舍
人張嘉福等請立武承嗣爲皇太子通與岑長倩固
執以爲不可遂忤諸武意爲酷吏所陷被誅神龍初
追復官爵
王及善
按舊唐書本傳及善洺州邯鄲人父君愕隋大業末
幷州人王君廓掠邯鄲君愕往說君廓曰方今萬乘
失御英雄競起誠宜撫納遺甿保全形勝按甲以觀
時變擁衆而歸真主此富貴可圖也今足下居無尺
土之地守無兼旬之糧恣行殘忍所過攘敓竊爲足
下寒心矣君廓曰計將安出君愕爲陳井陘之險可
先往據之君廓從其言乃屯井陘山歲餘會義師入
定關中乃與君廓率所部萬餘人來降拜大將軍頻
以戰功封新興縣公累遷左武衛將軍從太宗徵遼
東兼領左屯營兵馬與高麗戰於駐蹕山君愕先鋒
陷陣力戰而死太宗深痛悼之贈左衛大將軍幽州
都督邢國公賜東園祕器陪葬昭陵及善年十四以
父死王事授朝散大夫襲爵邢國公高宗時累遷左
奉裕率孝敬之居春宮因宴集命宮官擲倒次至及
善辭曰殿下自有樂官臣正當守職此非臣任也臣
將奉令恐非殿下羽翼之備太子謝而遣之高宗聞
而特加賞慰賜絹百匹尋除右千牛衛將軍高宗謂
曰朕以卿忠謹故與卿三品要職他人非搜闢不得
至朕所卿佩大橫刀在朕側知此官貴否俄以病免
尋起爲衛尉卿垂拱中歷司屬卿時山東飢及善爲
巡撫賑給使尋拜春官尚書秦州都督轉益州大都
督府長史以老病請乞致仕加授光祿大夫後契丹
作亂山東不安起授滑州刺史則天謂曰邊賊反叛
卿雖疾病可將妻子日行三十里緩步至彼與朕臥
理此州以斷河路也因問朝廷得失及善備陳理亂
之宜十餘道則天曰彼末事也此爲本也卿不可行
乃留拜內史時御史中丞來俊臣常以飛禍陷良善
自侯王將相被其羅織受戮者不可勝計後俊臣坐
事繫獄有司斷以極刑則天欲赦之及善執奏曰俊
臣兇狡不軌所信任者皆屠販小人所誅戮者多名
德君子臣愚以爲若不剿絕元惡恐搖動朝廷禍從
此起則天納之俄而則天將追廬陵王立爲太子及
善贊成其計及太子立又請太子外朝以慰人心則
天從之及善雖無學術在官每以清正見知臨事難
奪有大臣之節時張易之兄弟恃寵每內宴皆無人
臣之禮及善數奏抑之則天不悅謂及善曰卿既高
年不宜更侍遊燕但檢校閤中可也及善因病請假
月餘則天都不問之及善嘆曰豈有中書令而天子
得一日不見乎事可知矣乃上疏乞骸骨三上不許
聖歷二年拜文昌左相旬日而薨年八十二廢朝三
日贈益州大都督諡曰貞陪葬幹陵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二
唐四
狄仁傑
按唐書本傳仁杰字懷英幷州太原人爲兒時門人
有被害者吏就詰衆爭辨對仁杰誦書不置吏讓之
答曰黃卷中方與聖賢對何暇偊俗吏語耶舉明經
調汴州參軍爲吏誣訴黜陟使閻立本召訊異其才
謝曰仲尼稱觀過知仁君可謂滄海遺珠矣薦授並
州法曹參軍親在河陽仁杰登太行山反顧見白雲
孤飛謂左右曰吾親舍其下瞻悵久之雲移乃得去
同府參軍鄭崇質母老且疾當使絕域仁杰謂曰君
可貽親萬里憂乎詣長史藺仁基請代行仁基諮美
其誼時方與司馬李孝廉不平相語曰吾等可少愧
矣則相待如初每曰狄公之賢北斗以南一人而已
稍遷大理丞歲中斷久獄萬七千人時稱平恕左威
衛大將軍權善才右監門中郎將範懷義坐誤斧昭
陵柏罪當免高宗詔誅之仁杰奏不應死帝怒曰是
使我爲不孝子必殺之仁杰曰漢有盜高廟玉環文
帝欲當之族張釋之廷諍曰假令取長陵一抔土何
以加其法於是罪止棄市陛下之法在象魏固有差
等犯不至死而致之死何哉今誤伐一柏殺二臣後
世謂陛下爲何如主帝意解遂免死數日授侍御史
左司郎中王本立怙寵自肆仁杰劾奏其惡有詔原
之仁杰曰朝廷借乏賢如本立者不&#陛下惜有罪
虧成法奈何臣願先斥爲羣臣戒本立抵罪繇是朝
廷肅然時岐州亡卒數百剽行人道不通官捕系盜
黨窮訊而餘曹紛紛不能制仁杰曰是其計窮且爲
患乃明開首原格出系者稟而縱之使相曉皆自縛
歸帝嘆其達權宜遷度支郎中帝幸汾陽宮爲知頓
使幷州長史李衝元以道出妒女祠俗言盛服過者
致風雷之變更發卒數萬改馳道仁杰曰天子之行
風伯清塵雨師灑道何妒女避邪止其役帝壯之曰
真丈夫哉出爲寧州刺史撫和戎落得其歡心郡人
勒碑以頌入拜冬官侍郎持節江南巡撫使吳楚俗
多淫祠仁杰一切禁止凡毀千七百所止留夏禹吳
太伯季札伍&#四祠而已轉文昌右丞出豫州刺史
時越王兵敗支黨餘二千人論死仁杰釋其械密疏
曰臣欲有所陳似爲逆人申理不言且累陛下欽恤
意表成復毀自不能定然此皆非本惡詿誤至此有
詔悉謫戍邊囚出寧州父老迎勞曰狄使君活汝邪
因相與哭碑下囚齋三日乃去至流所亦爲立碑初
宰相張光輔討越王軍中恃功多暴索仁杰拒之光
輔怒曰州將輕元帥邪仁杰曰亂河南者一越王公
董士三十萬以平亂縱使暴橫使無辜之人鹹墜塗
炭是一越王死百越王生也且王師之至民歸順以
萬計自縋而下四面成蹊奈何縱邀賞之人殺降以
爲功冤痛徹天如得上方斬馬劍加君頸雖死不恨
光輔還奏仁杰不遜左授復州刺史徙洛州司馬天
授二年以地官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武后謂曰
卿在汝南有善政然有譖卿者欲知之乎謝曰陛下
以爲過臣當改之以爲無過臣之幸也譖者乃不願
知後嘆其長者時太學生謁急後亦報可仁杰曰人
君惟生殺柄不以假人至簿書期會宜責有司尚書
省決事左右丞不句杖左右丞相不判徒況天子乎
學徒取告丞簿職耳若爲報可則胄子數千凡幾詔
耶爲定令示之而已後納其言會爲來俊臣所構捕
送制獄於時訊反者一問即承聽減死俊臣引仁杰
置對答曰有周革命我乃唐臣反固實俊臣乃挺系
其屬王德壽以情謂曰我意求少遷公爲我引楊執
柔爲黨公且免死仁杰嘆曰皇天后土使仁杰爲此
乎即以首觸柱血流抹面德壽懼而謝守者寖弛即
丐筆書帛置楮衣中好謂吏曰方暑請付家徹絮仁
傑子光遠得書上變後遣使案視俊臣命仁杰冠帶
見使者私令德壽作謝死表附使以聞後乃召見仁
傑謂曰承反何耶對曰不承反死笞掠矣示其表曰
無之後知代署因免死武承嗣屢請誅之後曰命已
行不可返時同被誣者鳳閣侍郎任知古等七族悉
得貸御史霍獻可以首叩殿陛苦爭欲必殺仁杰等
乃貶仁杰彭澤令邑人爲置生祠萬歲通天中契丹
陷冀州河北震動擢仁杰爲魏州刺史前刺史懼賊
至驅民保城修守具仁杰至曰賊在遠何自疲民萬
一虜來吾自辦之何預若輩悉縱就田虜聞亦引去
民愛仰之復爲立祠俄轉幽州都督賜紫袍龜帶後
自制金字十二於袍以旌其忠召拜鸞臺侍郎復同
鳳閣鸞臺平章事時發兵戍疏勒四鎮百姓怨苦仁
傑諫曰天生四夷皆在先王封域之外東距滄海西
隔流沙北橫大漠南阻五嶺天所以限中外也自典
籍所紀聲教所暨三代不能至者國家既已兼之詩
人矜薄伐於太原化行於江漢前代之遐裔而我之
域中過夏商遠矣今乃用武荒外邀功絕域竭府庫
之實以爭磽确不毛之地得其人不足以增賦獲其
土不可以耕織苟求冠帶遠夷不務固本安人此秦
皇漢武之所行也傳曰與覆車同軌者未嘗安此言
雖小可以喻大臣伏見國家師旅歲出調度之費狃
以寖廣右戍四鎮左屯安東杼軸空匱轉輸不絕行
役既久怨曠者多上不是恤則政不行政不行則害
氣作害氣作則蟲螟生水旱起矣方今關東荐饑蜀
漢流亡江淮而南賦斂不息人不復本則相率爲盜
本根一搖憂患非淺所以然者皆貪功方外耗竭中
國也昔漢元帝納賈捐之之謀而罷珠崖宣帝用魏
相之策而棄車師田貞觀中克平九姓冊拜李思摩
爲可汗使統諸部夷狄叛則伐降則撫得推亡固存
之義無遠戍勞人之役今阿史那斛瑟羅皆陰山貴
種代雄沙漠若委之四鎮以統諸蕃建爲可汗遣御
寇患則國家有繼絕之美無轉輸之苦損四鎮肥中
國罷安東實遼西省軍費於遠方並甲兵於要塞恆
代之鎮重而邊州之備豐矣且王者外寧容有內危
陛下姑敕邊兵謹守備以逸待勞則戰士力倍以主
御客則我得其便堅壁清野寇無所得自然深入有
顛躓之慮淺入無虜獲之益不數年二虜不討而服
矣又請廢安東復高姓爲君長省江南轉餉以息民
不見納張易之嘗從容問自安計仁杰曰惟勸迎廬
陵王可以免禍會後欲以武三思爲太子以問宰相
衆莫敢對仁杰曰臣觀天人未厭唐德比匈奴犯邊
陛下使梁王三思募勇士於市逾月不及千人廬陵
王代之不浹日輒五萬今欲繼統非廬陵王莫可後
怒罷議久之召謂曰朕數夢雙陸不勝何也於是仁
傑與王方慶俱在二人同辭對曰雙陸不勝無子也
天其意者以儆陛下乎且太子天下本本一搖天下
危矣文皇帝身蹈鋒鏑勤勞而有天下傳之子孫先
帝寢疾詔陛下監國陛下掩神器而取之十有餘年
又欲以三思爲後且姑侄與子母孰親陛下立廬陵
王則千秋萬歲後當享宗廟三思立廟不祔姑後感
悟即日遣徐彥伯迎廬陵王於房州王至後匿王帳
中召見仁杰語廬陵事仁杰敷請切至涕下不能止
後乃使王出曰還爾太子仁杰降拜頓首曰太子歸
未有知者人言紛紛何所信後然之更令太子舍龍
門具禮迎還中外大悅初吉頊李昭德數請還太子
而後意不回惟仁杰每以母子天性爲言後雖忮忍
不能無感故卒復唐嗣尋拜納言兼右肅政御史大
夫突厥入趙定殺掠甚衆詔仁杰爲河北道行軍元
帥假以便宜突厥盡殺所得男女萬計由五回道去
仁杰追不能逮更拜河北安撫大使時民多脅從於
賊賊已去懼誅逃匿仁杰上疏曰議者以爲虜入寇
始明人之逆順或迫脅或願從或受僞官或爲招慰
誠以山東之人重氣一往死不爲悔比緣軍興調發
煩重傷破家產剔屋賣田人不爲售又官吏侵漁州
縣科役督趣鞭笞情危事迫不循禮義投跡犬羊以
圖賒死此君子所愧而小人之常民猶水也壅則爲
淵疏則爲川通塞隨流豈有常性昔董卓之亂神器
播越卓已誅禽部曲無赦故事窮變生流毒京室比
由恩不溥洽失在機先今負罪之伍潛竄山澤赦之
則出不赦則狂山東羣盜緣茲聚結故臣以爲邊鄙
暫警不足憂中土不寧可爲慮也夫持大國者不可
以小治事廣者不可以細分人主所務弗檢常法願
曲赦河北一不問罪詔可還除內史後幸三陽宮王
公皆從獨賜仁杰第一區眷禮卓異時無輩者是時
李楷固駱務整討契丹克之獻俘含樞殿後大悅二
人者本契丹李盡忠部將憲忠入寇楷固等數挫王
師後降有司請諭如法仁杰稱其驍勇可任若貸死
必感恩納節可以責功至是凱旋後舉酒屬仁杰賞
其知人授楷固左玉鈐衛將軍燕國公賜姓武務整
右武威衛將軍後將造浮屠大像度費數百萬官不
能足更詔天下僧日施一錢助之仁杰諫曰工不役
鬼必在役人物不天降終由地出不損百姓且將何
求今邊陲未寧宜寬徵鎮之徭省不急之務就令顧
作以濟窮人既失農時是爲棄本且無官助理不得
成既費官財又竭人力一方有難何以救之後由是
罷役聖歷三年卒年七十一贈文昌右相諡曰文惠
仁杰所薦進若張柬之桓彥範敬暉姚崇等皆爲中
興名臣始居母喪有白鵲馴擾之祥中宗即位追贈
司空睿宗又封梁國公子光嗣景暉
陸元方
按唐書本傳元方字希仲蘇州吳人陳給事黃門侍
郎琛之曾孫伯父柬之善書名家官太子司議郎元
方初明經後舉八科皆中累轉監察御史武后時使
嶺外方涉海風濤驚壯舟人懼元方曰吾受命不私
神豈害我趣使濟而風訖息使還除殿中侍御史擢
鳳閣舍人秋官侍郎爲來俊臣所陷後置不罪遷鸞
臺侍郎同鳳閣鶭臺平章事坐附會李昭德貶綏州
刺史擢天官侍郎兼司衛卿或言其薦引皆親黨後
怒免官令白衣領職元方薦人如初後召讓之對曰
舉臣所知不暇問讎黨又薦其友崔元暐有宰相才
後知無他復拜鸞臺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後嘗
問外事對曰臣備位宰相大事當白奏民間碎務不
敢以聞忤旨下除太子右庶子進文昌左丞卒元方
素清慎再執政每進退羣臣後必先訪問外祕莫知
臨終取奏&#焚之曰吾陰德在人後當有興者又曰
吾當壽但領選久耗傷吾神有一柙生平所緘鑰者
歿後家人發之乃前後詔敕贈越州都督諸子皆美
才而象先景倩景融尤知名
李昭德
按唐書本傳昭德雍州長安人父幹佑貞觀初爲殿
中侍御史鄃令裴仁軌私役門卒太宗欲斬之幹佑
曰法令與天下共之非陛下獨有也仁軌以輕罪致
極刑非畫一之制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帝意
解繇是免死遷侍御史母卒廬墓側負土成墳帝遣
使就吊表異其閭歷治書侍御史有能名永徽初擢
御史大夫爲褚遂良所惡出爲邢魏二州刺史幹佑
雖強直而暱小人嘗爲書與所善吏刺取朝廷事迷
隱其辭爲吏所賣遂良白髮於朝坐流歡州召拜滄
州刺史入爲司刑太常伯舉雍州司功參軍崔擢爲
尚書郎不得報私語擢所以然後擢犯罪告幹佑漏
禁中語以自贖詔免官卒昭德強幹有父風擢明經
累官御史中丞永昌初坐事貶振州陵水尉還爲夏
官侍郎如意元年拜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
武后營神都昭德規創文昌臺及定鼎上東諸門標
置華壯洛有二橋司農卿韋機徙其一直長夏門民
利之其一橋廢省鉅萬計然洛水歲淙齧之繕者告
勞昭德始累石代柱銳其前以殺暴濤水不能怒自
是無患俄檢校內史薛懷義討突厥以昭德爲行軍
長史不見虜還武承嗣任文昌左相昭德諫曰承嗣
已王不宜典機衡以惑衆庶且父子猶相篡奪況姑
侄乎後矍然曰我未之思也乃罷承嗣爲太子少保
洛陽人王慶之率險佞數百人請以承嗣爲皇太子
後不許固請後遣昭德詰其故昭德笞殺慶之餘黨
散走因奏曰自古有侄爲天子而爲姑立廟乎以親
親言之天皇陛下夫也皇嗣陛下子也當傳之子孫
爲萬世計陛下承天皇顧託而有天下又立承嗣臣
見天皇不來食矣後乃止承嗣恨譖短之後曰吾任
昭德而獲安枕是代我勞非而所知也有人獲洛水
白石而赤文者獻闕下曰此石赤心故以獻昭德叱
曰洛水餘石豈盡能反邪時來俊臣侯思止舞文法
數誅陷大臣人皆懾懼昭德每奏其誣罔不道狀卒
榜殺思止其黨稍摧沮然昭德頗怙權爲衆指目魯
王府功曹參軍丘愔上疏曰臣聞魏冉誅庶族以安
秦忠也弱諸侯以強國功也然出入自專擊斷無忌
威震人主不聞有王張祿一言而卒用憂死向使昭
王不即覺悟則秦之霸業或不傳子孫陛下天授以
前萬機獨斷公卿百執具職而已自長壽以來厭怠
細政擢委昭德秉總權綱而才小任重負氣強愎聾
盲下民芻狗同列刻薄慶賞多所矯虔聲威翕習天
下杜口臣伏見南臺敕目羣臣奏請陛下制已曰可
而昭德建言不可制又從之且人臣參奉機密獻可
替否事或便利不豫諮謀而畫可已行方興駁異是
陽露擅命以示於人歸美引咎誼不類此一切奏讞
皆承風指陰相傅會臣觀其膽乃大於身鼻息所衝
上拂雲漢夫小家治生千百之貲將以託人尚憂失
授況天下之重可輕委寄乎履霜堅冰須防其漸大
權一去收之良難願陛下察臣之言又果毅鄧汪着
石論數千言述其專恣鳳閣舍人逢弘敏以聞後由
是惡之謂姚曰誠如所言昭德固負國矣乃貶欽
州南賓尉俄召授監察御史萬歲通天二年來俊臣
誣以逆謀既而俊臣亦下獄同日誅時甚雨衆庶莫
不冤昭德而快俊臣神龍二年贈左御史大夫建中
三年加贈司空
杜景佺
按唐書本傳景佺冀州武邑人性嚴正舉明經中第
累遷殿中侍御史出爲益州錄事參軍時隆州司馬
房嗣業徙州司馬詔未下欲即視事先笞責吏以示
威景佺謂曰公雖受命爲司馬州未受命何急數日
祿邪嗣業怒不聽景佺曰公持咫尺制真僞莫辨即
欲攪亂一府敬業揚州之禍非此類邪叱左右罷去
既乃除荊州司馬吏歌之曰錄事意與天通州司馬
折威風由是知名入爲司刑丞與徐有功來俊臣
侯思止專治詔獄時稱遇徐杜者生來侯者死改秋
官員外郎與侍郎陸元方按員外郎侯味虛罪己推
輒釋之武后怒其不待報元方大懼景佺獨曰陛下
明詔六品七品官文辨已定待命於外今雖欲罪臣
奈明詔何宰相曰詔爲司刑設何預秋官邪景佺曰
詔令一布無臺寺之異後以爲守法擢鳳閣舍人遷
洛州司馬延載元年檢校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
章事後嘗季秋出&#華示宰相以爲祥衆賀曰陛下
德被草木故秋再華周家仁及行葦之比景佺獨曰
陰陽不相奪倫瀆即爲災故曰冬無愆陽夏無伏陰
春無悽風秋無苦雨今花木黃落而木復華瀆陰陽
也竊恐陛下佈德施令有所虧紊臣位宰相助天治
物治而不和臣之咎也頓首謝罪後曰真宰相會李
昭德下獄景佺苦申救後以爲面欺左遷溱州刺史
入拜司刑卿聖曆元年復以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
平章事契丹入寇陷河北數州虜已去武懿宗欲盡
論其罪景佺以爲脅從可原後如其議罷爲秋官尚
書坐漏省內語降司刑少卿出爲幷州長史道病卒
贈相州刺史初名元方垂拱中改今名
周允元
按唐書豆盧欽望傳周允元字汝良豫州安城人自
右肅政御史中丞拜檢校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
章事武后宴宰相詔陳書傳善言允元曰恥其君不
如堯舜武三思劾奏語指斥後曰聞其言足以誡安
得爲過卒贈貝州刺史
按舊唐書證聖元年卒贈貝州刺史則天爲七言詩
以傷之又自繕寫時以爲榮
王綝
按唐書本傳綝字方慶以字顯其先自丹陽徙雍鹹
陽父弘直爲漢王元昌友王好畋游上書切諫王稍
止然益疏斥終荊王友方慶起家越王府參軍受司
馬遷班固二史於記室任希古希古他遷就卒其業
武后時累遷廣州都督南海歲有崑崙舶市外區琛
琲前都督路元睿冒取其貨舶酋不勝忿殺之方慶
至秋毫無所索始部中首領沓墨民詣府訴府曹素
相餉謝未嘗治方慶約官屬不得與交通犯者痛論
以法境內清畏議者謂治廣未有如方慶者號第一
下詔賜瑞錦雜彩以着善政轉洛州長史封石泉縣
子遷鸞臺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進鳳閣侍郎神
功初清邊道大總管武攸宜破契丹凱還且獻俘內
史王及善以孝明帝忌月請鼓吹備而不作方慶曰
晉穆帝納後當康帝忌月時以爲疑荀訥謂禮有忌
日無忌月自月而推則忌時忌年愈無理據世用其
言臣謂軍方大凱作樂無嫌詔可武后幸玉泉祠以
山道險欲御腰輿方慶奏昔張猛諫漢元帝乘船危
就橋安帝乃從橋今山阿危峭&#道曲狹比於樓船
又復甚危陛下奈何輕踐畏塗哉後爲罷行方慶嘗
以令&#及大功喪未葬不聽朝賀未除弗豫享宴比
羣臣不遵用頹紊教誼不可長有詔申責內外畏之
後嘗就求羲之書方慶奏十世從祖羲之書四十餘
番太宗求之先臣悉上送今所存惟一軸並上十一
世祖導十世祖洽九世祖珣八世祖曇首七世祖僧
綽六世祖仲寶五世祖騫高祖規曾祖褒並九世從
伯祖獻之等凡二十八人書共十篇後御武成殿遍
示羣臣詔中書舍人崔融序其代閥號寶章集復以
賜方慶士人歆其寵以老乞身改麟臺監修國史中
宗復爲皇太子拜方慶檢校左庶子後欲季冬講武
有司不時辦遂用明年孟春方慶曰按月令孟冬天
子命將帥講武習射御角力此乃三時務農一時講
武安不忘危之道孟春不可以稱兵兵金也金勝木
方春木王而舉金以害盛德逆生氣孟春行冬令則
水潦爲敗雪霜大摰首種不入今孟春講武以陰政
犯陽氣害發生之德臣恐水潦敗物霜雪損稼夏麥
不登願陛下不違時令前及孟冬以順天道手製褒
允是歲真拜左庶子進封公奉入同職事三品兼侍
太子讀書方慶奏人臣於天子未有斥太子名者晉
山濤啓事稱皇太子不名孝敬爲太子更弘爲崇沛
王爲太子更賢爲文今東宮門殿名多嫌觸請一改
之以協舊典制可長安二年卒贈兗州都督諡曰貞
中宗復位以東宮舊臣贈吏部尚書方慶博學練朝
章着書二百餘篇尤精三禮學者有所諮質酬復淵
詣故門人次爲雜禮答問家聚書多不減祕府圖畫
皆異本方慶歿後諸子不能業隨皆散亡
魏元忠
按唐書本傳元忠宋州宋城人爲太學生跌蕩少檢
久不調盩厔人江融曉兵術元忠從之遊盡傳所學
儀鳳中吐蕃數盜邊元忠上封事洛陽宮言命將用
兵之要曰天下之柄有二文武而已至制勝御人其
道一也今言武者先騎射不稽之權略言文者首篇
章不取之經綸臣觀魏晉齊梁才固不乏然何益治
亂哉養由基射能穿札不止鄢陵之奔陸機識能辨
亡無救河橋之敗斷可見已夫才生於世世實須才
何世而不生才何才而不資世故物有不求未有無
物之歲士有不用未有無士之時也志士在富貴與
貧賤皆思立功名以傳於後然知己難而所遇罕士
之懷琬琰就煨塵抱棟幹困溝壑者悠悠之人直睹
此士之貧賤安知其方略哉故漢拜韓信舉軍驚笑
蜀用魏延羣臣觖望此富貴者易爲善貧賤者難爲
功也昔漢文帝不知魏尚賢而囚之知李廣才而不
用乃嘆其生不逢時夫以廣之才天下無雙時方歲
事匈奴而卒不任故近不知尚廣之賢而遠想廉頗
李牧馮唐是以知其有而不能用也此身爲時主所
知不得盡其才也晉羊祜謀舉吳賈充荀勖沮之祜
嘆曰天下事不如意十常七八以二人不同終不大
舉此據立功之地而不獲展其志也布衣之人懷奇
抱策而望朝奏夕召豈易得哉臣願歷訪文武五品
以上得無有智如羊祜武如李廣而不得騁其才者
乎使各言其志毋令久失職又言人無常俗政有治
亂軍無常勝將有能否兵爲王者大事存亡系焉將
非其任則殄人敗國齊段孝元有言持大兵如擎盤
水一致蹉跌求止可得哉周亞夫堅壁以挫吳楚司
馬懿閉營而困諸葛亮此皆全軍制勝不戰而卻敵
是知大將臨戎以智爲本今之用人類將家子或死
事孤兒進非幹略雖竭力盡誠不免於傾敗若之何
用之且建功者言其所濟不言所來言其所能不言
所藉若陳湯呂蒙馬隆孟觀悉出貧賤而勳伐甚高
不聞其家世將帥也故陰陽不和揠士爲相蠻貊不
廷擢校爲將今以四海之廣億兆之衆豈無卓越之
士臣恐未之思乎又賞者禮之基罰者刑之本禮崇
則謀夫竭其能賞厚則義士輕其死刑正則君子勖
其心罰重則小人懲其過賞罰者軍國之綱紀政教
之藥石吐蕃本非強敵而薛仁貴郭待封至棄甲喪
師脫身以免國家寬政罪止削除網漏吞舟何以過
此雖陛下顧收後效然朝廷所少豈此一二人乎夫
賞不勸謂之止善罰不懲謂之縱惡臣誠疏賤幹非
其事豈欲間陛下君臣生厚薄哉正以刑賞一虧百
年不復故國無賞罰雖堯舜不能爲今罰既不行賞
復難信故議者皆謂比日徵行虛立賞格而無其實
蓋忘大體之臣恐賚勳庸竭府庫留意錐刀以爲益
國所謂惜毫釐失千里者也且黔首雖微不可以欺
安有寓不信之令設虛賞之格乎自蘇定方平遼東
李績破平壤賞既不行勳亦淹廢歲月紛淆真僞相
錯臣以吏不奉法慢自京師僞勳所由主司過也其
則不遠近在尚書省中然未聞斬一臺郎戮一令史
使天下知之陛下何照遠而不照近哉神州化首文
昌政本治亂攸在臣故冒死而言夫明鑑所以照形
往事所以知今臣請借近以爲喻貞觀中萬年尉司
馬元景舞文飾智以邀乾沒太宗棄之都市後徵高
麗總管張君乂不進擊賊斬之旗下臣以爲僞勳之
罪多於元景仁貴等敗重於君乂使早誅之則諸將
豈復有負哉慈父多敗子嚴家無格虜且人主病不
廣大人臣病不節儉臣恐陛下病之於不廣大過在
於慈父斯日月一蝕也又今將吏貪暴所務口馬財
利臣恐戎狄之平未可旦夕望也凡人識不經遠皆
言吐蕃戰前隊盡後隊方進甲堅騎多而山有氛瘴
官軍遠入前無所獲不積穀數百萬無大舉之資臣
以爲吐蕃之望中國猶孤星之對太陽有自然之大
小不疑之明暗吐蕃雖禽獸亦知愛其性命豈肯前
盡死而後進哉由殘迫其人非下所願也必其戰不
顧死則兵法許敵能鬥當以知算取之何憂不克哉
向使將能殺敵橫屍蔽野斂其頭顱以爲京觀則此
虜聞官軍鐘鼓望塵卻走何暇前隊皆死哉自仁貴
等覆師喪氣故虜得跳梁山谷又師行必藉馬力不
數十萬不足與虜爭臣請天下自王公及齊人掛籍
之口人稅百錢又弛天下馬禁使民得乘大馬不爲
數限官籍其凡勿使得隱不三年人間畜馬可五十
萬即詔州縣以所稅口錢市之若王師大舉一朝可
用且虜以騎爲強若一切使人乘之則市取其良以
益中國使得漸耗虜兵之盛國家之利也高宗善之
授祕書省正字直中書省仗內供奉遷監察御史帝
嘗從容曰外以朕爲何如主對曰周成康漢文景也
然則有遺恨乎曰有之王義方一世英豪而死草萊
議者謂陛下不能用賢帝曰我適用之聞其死顧巳
無及元忠曰劉藏器行副於才陛下所知今七十爲
尚書郎徒嘆彼而又棄此帝默然&#遷殿中侍御史
徐敬業舉兵詔元忠監李孝逸軍至臨淮而偏將雷
仁智爲賊敗孝逸懼其鋒按兵未敢前元忠曰公以
宗室將天下安危系焉海內承平久聞狂狡竊發皆
傾耳翹心以待其誅今軍不進使遠近解情萬一朝
廷以他將代公且何辭孝逸然之乃部分進討時敬
業保下阿溪弟敬猷屯淮陰鹹請先擊下阿下阿敗
淮陰自破今淮陰急敬業必救是敵在腹背也元忠
曰不然賊勁兵盡守下阿利在一決苟有負則大事
去矣敬猷博徒不知戰且其兵寡易搖大軍臨之勢
宜克敬業畏直搗江都必將邀我中路吾今乘勝進
又以逸擊勞破之必矣譬之逐獸弱者先禽今舍必
禽之弱而趨難敵之強非計也孝逸乃引兵擊淮陰
敬猷脫身遁遂進擊敬業平之還授司刑正遷洛陽
令陷周興獄當死以平揚楚功得流歲餘爲御史中
丞復爲來俊臣所構將就刑神色不動前死者宗室
子三十餘屍相枕藉於前元忠顧曰大丈夫行居此
矣俄&#鳳閣舍人王隱客馳騎免死傳聲及於市諸
囚歡叫元忠獨堅坐左右命起元忠曰未知實否既
而隱客至宣詔已乃徐謝亦不改容流費州復爲中
丞歲餘陷侯思止獄仍放嶺南酷吏誅人多訟元忠
者乃召復舊官因侍宴武后曰卿累負謗鑠何耶對
曰臣猶鹿也羅織之吏如獵者苟須臣肉爲之羹耳
彼將殺臣以求進臣顧何辜聖歷二年爲鳳閣侍郎
同鳳閣鸞臺平章事俄檢校幷州長史天兵軍大總
管以備突厥遷左肅政臺御史大夫兼檢校洛州長
史治號威明張易之家奴暴百姓橫甚元忠笞殺之
權豪憚服俄爲隴右諸軍大使以討吐蕃又爲靈武
道行軍大總管御突厥元忠馭軍持重雖無赫然功
而亦未嘗敗中宗在東宮爲檢校左庶子時二張勢
傾朝廷元忠嘗奏曰臣承先帝之顧且受陛下厚恩
不能徇忠使小人在君側臣之罪也易之等恨怒因
武后不豫即共譖元忠與司禮丞高戩謀挾太子爲
耐久朋遂下制獄詔皇太子相王及宰相引元忠等
辨於廷不能決昌宗乃引張說爲證說初僞許之至
是迫使言狀不應後又促之說曰臣不聞也易之等
遽曰說與同逆說曩嘗謂元忠爲伊周夫伊尹放太
甲周公攝王位此反狀明甚說曰易之昌宗安知伊
周臣乃能知之伊尹周公歷古以爲忠臣陛下不遣
學伊周將何效焉說又曰臣知附易之朝夕可宰相
從元忠則族滅今不敢面欺懼元忠之冤後寤其讒
然重違易之故貶元忠高要尉中宗復位召爲衛尉
卿同中書門下三品不閱旬遷兵部尚書進侍中武
後崩帝居喪軍國事委元忠裁可拜中書令封齊國
公神龍二年爲尚書右僕射知兵部尚書當朝用事
羣臣莫敢望謁告上冢詔宰相諸司長官祖道上東
門賜錦袍給千騎四人侍賜銀千兩元忠到家於親
戚無所賑施及還帝爲幸白馬寺迎勞之安樂公主
私請廢太子求爲皇太女帝以問元忠元忠曰公主
而爲皇太女駙馬都尉當何名主恚曰山東木強安
知禮阿母子尚爲天子我何嫌宮中謂武后爲阿母
子故主稱之元忠固稱不可自是語塞武三思用事
京兆韋月將渤海高軫上書言其惡帝榜殺之後莫
敢言王同皎謀誅三思不克反被族元忠居其間依
違無所建明初元忠相武后有清正名至是輔政天
下傾望冀幹正王室而稍憚權幸不能賞善罰惡譽
望大減陳郡男子袁楚客者以書規之曰今皇帝新
服厥德任官惟賢才左右惟其人因以布大化充古
誼以正天下君侯安得事循默哉苟利社稷專之可
也夫安天下者先正其本本正則天下固國之興亡
系焉太子天下本譬之大樹無本則枝葉零悴國無
太子朝野不安儲君有次及之勢故師保教以君人
之道用蘊崇其德所以重天下也今皇子既長未定
嫡嗣是天下無本天下無本猶樹而亡根枝葉何以
存乎願君侯以清宴之間言於上擇賢而立之此安
天下之道曠而不置此朝廷一失也女有內則男有
外傅豈相濫哉幕府者丈夫之職今公主並開府置
吏以女處男職所謂長陰抑陽也而望陰陽不愆風
雨時若得乎此朝廷二失也今度人既多緇衣半道
不本行業專以重寶附權門皆有定直昔之賣官錢
入公府今之賣度錢入私家以茲入道徒爲遊食此
朝廷三失也唯名與器不可以假人故曰天工人其
代之夫代天非材不可也代非其人必失天意失天
意而無禍患未之有也今倡優之輩因耳目之好遂
授以官非輕朝廷亂正法邪人君無私私怒害物私
賞費財況私人以官乎此朝廷四失也賢者邦家之
光任之致治棄之生亂近詔博求多士雖有好賢之
名無得賢之實蓋有司選士非賄即勢上失天心下
違人望非爲官擇吏乃爲人擇官葛洪有言舉秀才
不知書察孝廉濁如泥高第賢良吝如此朝廷五
失也閹豎者給宮掖掃除事古以奴隸畜之中古以
來大道乖喪疏賢哲親近習乃委之以事授之以權
故豎刁亂齊伊戾敗宋君側之人衆所畏懼所謂鷹
頭之蠅廟垣之鼠者也後漢時用事尤甚晚節卒亂
天下今大君中興獨有閹豎坐升班秩既無正闕率
授員外乃盈千人綰青紫耗府藏前事之驗後事之
師此朝廷六失也古者茅茨採椽以儉約遺子孫所
以愛力也今公主所賞傾府庫所造皆官供其疏築
臺沼崇峙觀廡山無本石木無近產造之終歲功用
不絕夫爲君所以養人非以害人今外戚不助養而
反害之是使人主受謗天下此朝廷七失也官以安
人非以害於人也先王欲人治必選材欲人安必省
事此誠同天下憂也人有樂君共之君有樂人慶之
可謂同樂矣如此則上下無間而均一體也今天下
困窮州牧縣宰非以選進割剝自私人不聊生是下
有憂而上不恤也而更員外置官非助桀歟夫人情
自以員外吏恐下不己畏也必峻法懼之恐財不己
奉也必枉道奪之慾不亂可得哉古語有之十羊九
牧羊既不得食人亦不得息書曰官不必備惟其人
此言正員猶難其備況員之外乎此朝廷八失也政
出多門大亂之漸近封數夫人皆先帝宮嬪以爲備
內職則不當知外不備內職則自可處外而令出入
禁掖使內言必出外言必入固將弄君之法縱而不
禁非所以重宗廟固國家孔子曰彼婦之口可以出
走彼婦之謁可以死敗此朝廷九失也不以道事其
君者所以危天下也危天下之臣不可不逐安天下
之臣不可不任今有引鬼神執左道以惑主者託鬼
神爲難知故致其詐而據非才之地食非德之祿此
國盜也傳曰國將興聽於人將亡聽於神今幾聽於
神乎此朝廷十失也君侯不正誰與正之元忠得書
益&#以三思專權思有以誅之會節愍太子起兵與
聞其謀太子已誅三思引兵走闕下元忠子太僕少
卿升遇於永安門太子脅使從戰已而被殺議者未
辨逆順元忠誦言曰既誅賊謝天下雖死鼎鑊所甘
心惟皇太子沒爲恨耳帝以其嘗有功且爲高宗武
後素所禮置不問宗楚客紀處訥大怒固請夷其族
不聽元忠不自安上政事及國封詔以特進齊國公
致仕朝朔朢楚客等引右衛郎將姚廷筠爲御史中
丞暴奏反狀繇是貶渠州司馬楊再思李嶠皆希順
楚客傅致元忠罪唯蕭至忠議當申宥之楚客復遣
再思與冉祖雍奏元忠緣逆不宜處內地監察御史
袁守一固請行誅遂貶務川尉守一又劾天后嘗不
豫狄仁傑請陛下監國元忠止之此其逆久萌帝謂
楊再思曰守一非是事君者一其心豈有上少疾遽
異論哉朕未見元忠過也元忠至涪陵卒年七十餘
景龍四年贈尚書左僕射齊國公本州刺史睿宗詔
陪葬定陵以實封一百五十戶賜其子晃開元六年
諡曰貞元忠始名真宰以諸生見高宗高宗慰遣不
知謝即出儀舉自安帝目送謂薛元超曰是子未習
朝廷儀然名不虛謂真宰相也避武后母諱改今名
吉頊
按唐書本傳頊洛州河南人長七尺性陰克敢言事
舉進士及第調明堂尉父哲爲易州刺史坐賕當死
頊往見武承嗣自陳有二女弟請侍王巾盥者承嗣
喜以犢車迎之三日未言問其故答曰父犯法且死
故憂之承嗣爲表貸哲死遷頊龍馬監劉思禮謀反
頊上變事後命武懿宗雜訊因諷囚引近臣高閥生
平所牾者凡三十六姓捕系詔獄榜楚百慘以成其
獄同日論死天下冤之擢右肅政臺中丞來俊臣下
獄司刑當以死狀三日不下頊從武后遊苑中因間
言臣爲陛下耳目知俊臣狀入不出人以爲疑後曰
朕以俊臣有功徐思之頊曰於安遠告虺貞反今爲
成州司馬俊臣誣殺忠良罪惡如山國蟊賊也尚何
惜於是後斬俊臣而召安遠爲尚食奉御突厥陷趙
定授檢校相州刺史且募兵制虜南向頊辭不知武
後曰賊方走藉卿坐鎮耳初太原溫彬茂死高宗時
封一笥書委妻曰吾死後須年及垂拱獻之垂拱初
妻上其書言後革命事及突厥至趙去故後知虜且
還頊至募士無應者俄詔以皇太子爲元帥應募日
數千頊還言狀後曰人心若是邪卿可爲羣臣道之
頊誦語於朝諸武惡之始頊善張易之殿中少監田
歸道鳳閣舍人薛稷正諫大夫員半千夏官侍郎李
迥秀皆爲控鶴內供奉頊又強敏故後倚爲腹心聖
歷二年進天官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爲刺史時
武懿宗討契丹退保相州後爭功殿中懿宗陋短俯
僂頊嚴語侵之無所容假後怒曰我在乃藉諸武他
日安可保銜之張易之兄弟以寵甚思自全問頊計
安出頊曰公家以倖進非有大功於天下勢必危吾
有不朽策願效之非止保身且世世不絕胙易之流
涕請頊曰天下思唐久矣廬陵斥外相王幽閉上春
秋高武諸王非海內屬意公盍從容請相王廬陵以
副人望易吊爲賀之資也易之昌宗乘間如頊教後
意乃定既而知頊與謀召見問狀頊對廬陵相王皆
陛下子先帝顧託於陛下當速有所付乃還中宗明
年頊坐弟冒僞官貶琰川尉及辭召見泣曰臣去國
無復再謁願有所言然疾棘請須臾間後命坐頊曰
水土皆一盎有爭乎曰無曰以爲塗有爭乎曰無曰
以塗爲佛與道有爭乎曰有之頊首謝曰雖臣亦以
爲有夫皇子外戚有分則兩安今太子再立而外家
諸王並封陛下何以和之貴賤親&#之不明是驅使
必爭臣知兩不安矣後曰朕知之業已然且奈何頊
尋徙始豐尉客江都卒中宗之立頊實倡之會得罪
無知者睿宗初有發明其忠乃下詔贈御史大夫
姚崇
按唐書本傳崇字元之陝州硤石人父懿字善懿貞
觀中爲嶲州都督贈幽州大都督諡文獻崇少倜儻
尚氣節長乃好學仕爲孝敬輓郎舉下筆成章授濮
州司倉參軍五遷夏官郎中契丹擾河北兵檄叢進
崇奏決若流武后賢之即拜侍郎後嘗語左右往周
興來俊臣等數治詔獄朝臣相逮引一切承反朕意
其枉更畀近臣臨問皆得其手牒不冤朕無所疑即
可其奏自俊臣等誅遂無反者然則向論死得無冤
邪崇曰自垂拱後被告者類自誣當是時以告言爲
功故天下號曰羅織甚於漢之鉤黨雖陛下使近臣
覆訊彼尚不自保敢一搖手以悖酷吏意哉且被問
不承則重罹其慘如張虔勖李安靜等皆是也今賴
天之靈發寤陛下凶豎殲夷朝廷乂安臣以一門百
口保內外官無復反者陛下以告牒置弗推後若反
有端臣請坐知而不告後悅曰前宰相務順可陷我
爲淫刑主聞公之言乃得朕心賜銀千兩聖歷三年
進同鳳閣鸞臺平章事遷鳳閣侍郎俄兼相王府長
史以母老納政歸侍乃詔以相王府長史侍疾月餘
復兼夏官尚書同鳳閣鸞臺三品崇建言臣事相王
而夏官本兵臣非惜死恐不益王乃詔改春官張易
之私有請於崇崇不納易之譖於後降司僕卿猶同
鳳閣鸞臺三品出爲靈武道大總管張柬之等謀誅
二張崇適自屯所還遂參計議以功封梁縣侯實封
二百戶後遷上陽宮中宗率百官起居王公更相慶
崇獨流涕柬之等曰今豈涕泣時邪恐公禍由此始
崇曰比與討逆不足以語功然事天后久違舊主而
泣人臣終節也由此獲罪甘心焉俄爲亳州刺史後
五王被害而崇獨免歷宋常越許四州睿宗立拜兵
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進中書令元宗在東宮太
平公主幹政宋王成器等分典閒&#禁兵崇與宋璟
建請主就東都出諸王爲刺史以壹人心帝以謂主
主怒太子懼上疏以崇等惎間王室請加罪貶爲申
州刺史移徐潞二州遷揚州長史政條簡肅人爲紀
德於碑徙同州刺史先天二年元宗講武新豐故事
天子行幸牧守在三百里者得詣行在時帝亦密召
崇崇至帝方獵渭濱即召見帝曰公知獵乎對曰少
所習也臣年二十居廣成澤以呼鷹逐獸爲樂張憬
藏謂臣當位王佐無自棄故折節讀書遂待罪將相
然少爲獵師老而猶能帝悅與俱馳逐緩速如旨帝
歡甚既罷乃諮天下事袞袞不知倦帝曰卿宜遂相
朕崇知帝大度銳於治乃先設事以堅帝意即陽不
謝帝怪之崇因跪奏臣願以十事聞陛下度不可行
臣敢辭帝曰試爲朕言之崇曰垂拱以來以峻法繩
下臣願政先仁恕可乎朝廷覆師青海未有牽復之
悔臣願不幸邊功可乎比來壬佞冒觸憲網皆得以
寵自解臣願法行自近可乎後氏臨朝喉舌之任出
閹人之口臣願宦豎不與政可乎戚里貢獻以自媚
於上公卿方鎮寖亦爲之臣願租賦外一絕之可乎
外戚貴主更相用事班序荒雜臣請戚屬不任臺省
可乎先朝狎大臣虧君臣之嚴臣願陛下接之以
禮可乎燕欽融韋月將以忠被罪自是諍臣沮折臣
願羣臣皆得批逆鱗犯忌諱可乎武后造福先寺上
皇造金仙玉真二觀費巨百萬臣請絕道佛營造可
乎漢以祿莽閻梁亂天下國家爲甚臣顧推此鑑戒
爲萬代法可乎帝曰朕能行之崇乃頓首謝翼日拜
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封梁國公遷紫微令固
辭實封乃停舊食賜新封百戶中宗時近戚奏度僧
尼溫戶強丁因避賦役至是崇建言佛不在外悟之
於心行事利益使蒼生安穩是謂佛理烏用奸人以
汨真教帝善之詔天下汰僧僞濫發而農者餘萬二
千人崇嘗於帝前序次郎吏帝左右顧不主其語崇
懼再三言之卒不答崇趨出內侍高力士曰陛下新
即位宜與大臣裁可否今崇亟言陛下不應非虛懷
納誨者帝曰我任崇以政大事吾當與決至用郎吏
崇顧不能而重煩我邪崇聞乃安由是進賢退不肖
而天下治開元四年山東大蝗民祭且拜坐視食苗
不敢捕崇奏詩云秉彼蟊賊付畀災火漢光武詔曰
勉順時政勸督農桑去彼螟蜮以及蟊賊此除蝗誼
也且蝗畏人易驅又田皆有主使自救其地必不憚
勤請夜設火坎其旁且焚且瘞乃可盡古有討除不
勝者特人不用命耳乃出御史爲捕蝗使分道殺蝗
汴州刺史倪若水上言除天災者當以德昔劉聰除
蝗不克而害愈甚拒御史不應命崇移書謂之曰聰
僞主德不勝妖今妖不勝德古者良守蝗避其境謂
修德可免彼將無德致然乎今坐視食苗忍而不救
因以無年刺史其謂何若水懼乃縱捕得蝗十四萬
石時議者喧譁帝疑復以問崇對曰庸儒泥文不知
變事固有違經而合道反道而適權者昔魏世山東
蝗小忍不除至人相食後奏有蝗草木皆盡牛馬至
相啖毛今飛蝗所在充滿加復蕃息且河南河北家
無宿藏一不獲則流離安危系之且討蝗縱不能盡
不愈於養以遺患乎帝然之黃門監盧懷慎曰凡天
災安可以人力制也且殺蟲多必戾和氣願公思之
崇曰昔楚王吞蛭而厥疾瘳叔敖斷&#福乃降今蝗
幸可驅若縱之谷且盡如百姓何殺蟲救人禍歸於
崇不以諉公也蝗害訖息於是帝方躬萬機朝夕詢
逮它宰相畏帝威決皆謙憚唯獨崇佐裁決故得專
任崇第賒僻因近舍客廬會懷慎卒崇病痁移告凡
大政事帝必令源乾曜就諮焉乾曜所奏善帝則曰
是必崇畫之有不合則曰胡不問崇乾曜謝其未也
乃已帝欲崇自近詔徙寓四方館日遣問食飲起居
高醫尚食踵道崇以館局華大不敢居帝使語崇曰
恨不處禁中此何避久之紫微史趙誨受夷人賕當
死崇素親倚署奏營減帝不悅時曲赦京師惟誨不
原崇惶懼上還宰政引宋璟自代乃以開府儀同三
司罷政事帝將幸東都而太廟屋自壞帝問宰相宋
璟蘇頲同對曰三年之喪未終不可以行幸壞壓之
變天所以示教戒陛下宜停東巡修德以答至譴帝
以問崇對曰臣聞隋取苻堅故殿以營廟而唐因之
且山有朽壞乃崩況木積年而木自當&#乎但壞與
行會不緣行而壞且陛下以關中無年輸餉告勞因
以幸東都所以爲人不爲己也百司已戒供擬既具
請車駕如行期舊廟難復完盍奉神主舍太極殿更
作新廟申誠奉大孝之德也帝曰卿言正契朕意賜
絹二百匹詔所司如崇言天子遂東因詔五日一參
入合供奉八年授太子少保以疾不拜明年卒年七
十二贈揚州大都督諡曰文獻十七年追贈太子太
保崇析貲產令諸子各有定分治令曰比見達官之
裔多貧困至銖尺是競無論曲直均受嗤詆田宅水
磑既共有之至相推倚以頓廢陸賈石苞古達者也
亦先有定分以絕後爭昔楊震趙明盧植張奐鹹以
薄葬知真識去身貴速朽耳夫厚葬之家流於俗以
奢靡爲孝令死者戮屍暴骸可不痛哉死者無知自
同糞土豈煩奢葬使其有知神不在柩何用破貲徇
侈乎吾亡斂以常服四時衣各一稱性不喜冠衣毋
以入墓紫衣玉帶足便於體今之佛經羅什所譯姚
興與之對&#而興命不延國亦隨滅梁武帝身爲寺
奴齊胡太后以六宮入道皆亡國殄家近孝和皇帝
發使贖生太平公主武三思等度人造寺身嬰夷戮
爲天下笑五帝之時父不喪子兄不哭弟致仁壽無
兇短也下逮三王國祚延久其臣則彭祖老聃皆得
長齡此時無佛豈抄經鑄像力邪緣死喪造經像以
爲追福夫死者生之常古所不免彼經與像何所施
爲兒曹慎不得爲此崇尤長吏道處決無淹思三爲
宰相常兼兵部故屯戍斥堠士馬儲械無不諳記元
宗初立賓禮大臣故老雅尊遇崇每見便殿必爲之
興去輒臨軒以送它相莫如也時承權戚干政之後
綱紀大壞先天末宰相至十七人臺省要職不可數
崇常先有司罷冗職修制度擇百官各當其材請無
廣釋道無數移吏繇是天子責成於下而權歸於上
矣然資權譎始爲同州張說以素憾諷趙彥昭劾崇
及當國說懼潛詣岐王申款崇它日朝衆趨出崇曳
踵爲有疾狀帝召問之對曰臣損足曰無甚痛乎曰
臣心有憂痛不在足問以故曰岐王陛下愛弟張說
輔臣而密乘車出入王家恐爲所誤故憂之於是出
說相州魏知古崇所引及同列稍輕之出攝吏部尚
書知東都選知古憾焉時崇二子在洛通賓客饋遺
憑舊請託知古歸悉以聞他日帝召崇曰卿子才乎
皆安在崇揣知帝意曰臣二子分司東都其爲人多
欲而寡慎是必嘗以事幹魏知古帝始以崇私其子
或爲隱微以言動之及聞乃大喜問安從得之對曰
知古臣所薦也臣子必謂其見德而請之帝於是愛
崇不私而薄知古欲斥之崇曰臣子無狀撓陛下法
而逐知古外必謂陛下私臣乃止然卒罷爲工部尚
書崇始名元崇以與突厥叱利同名武后時以字行
至開元世避帝號更以今名三子彝異弈皆至卿刺
史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三
唐五
韋安石
按唐書本傳安石京兆萬年人曾祖孝寬爲周大司
空鄖國公祖津隋大業末爲民部侍郎與元文都等
留守洛拒李密戰上東門爲密禽后王世充殺文都
而津獨免密敗復歸洛世充平高祖素與津善授諫
議大夫檢校黃門侍郎陵州刺史卒父琬仕爲成州
刺史安石舉明經調幹封尉雍州長史蘇良嗣器之
永昌元年遷雍州司兵參軍良嗣當國謂安石曰大
才當大用徒勞州縣可乎薦於武后擢膳部員外郎
遷幷州司馬有善政後手制勞問陟拜德鄭二州刺
史安石性方重不苟言笑其政尚清嚴吏民尊畏久
視中遷文昌右丞以鸞臺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
兼太子左庶子仍侍讀尋知納言事時二張及武三
思寵橫安石數折辱之會侍宴殿中易之引蜀商宋
霸子等博塞後前安石跪奏商等賤類不當戲殿上
顧左右引出坐皆失色後以安石辭正改容慰勉鳳
閣侍郎陸元方自以爲不及退告人曰韋公真宰相
後嘗幸興泰宮議趨疾道安石曰此道板築所成非
自然之固千金子且誡垂堂況萬乘可輕乘危哉後
爲回輦長安二年同鳳閣鸞臺三品俄又知納言檢
校揚州大都督府長史神龍元年罷政事俄復同三
品遷中書令兼相王府長史封鄖國公賜封三百戶
加特進爲侍中中宗與韋后以正月望夜幸其第賚
賜不貲帝嘗幸安樂公主池主請御船安石曰御輕
舟乘不測非帝王事乃止睿宗立授太子少保改封
郇國復爲侍中中書令進開府儀同三司太平公主
有異謀欲引安石數因其&#唐朘邀之拒不往帝一
日召安石曰朝廷傾心東宮卿胡不察對曰太子仁
孝天下所稱且有大功陛下今安得亡國語此必太
平公主計也帝矍然曰卿勿言朕知之主竊聞乃構
飛變欲訊之賴郭元振保護免遷尚書右僕射兼太
子賓客同三品俄罷政事留守東都會妻薛怨&#婢
笞殺之爲御史中丞楊茂謙所劾下遷蒲州刺史徙
青州安石在蒲太常卿姜&#有所請拒之&#弟晦爲
中丞以安石昔相中宗受遺制而宗楚客韋溫擅削
相王輔政語安石無所建正諷侍御史洪子輿劾舉
子輿以更赦不從監察御史郭震奏之有詔與韋嗣
立趙彥昭等皆貶安石爲沔州別駕&#又奏安石護
作定陵有所盜沒詔籍其贓安石嘆曰祇須我死乃
已發憤卒年六十四開元十七年贈蒲州刺史天寶
初加贈左僕射郇國公諡文貞二子陟斌
朱敬則
按唐書本傳敬則字少連亳州永城人以孝義世被
旌顯一門六闕相望敬則志尚恢博好學重節義然
諾善與人交振其急難不責報於人與左史江融左
僕射魏元忠善咸亨中高宗聞其名召見異之爲中
書令李敬元所毀故授洹水尉久之除右門闕初武
後稱制天下頗流言遂開告密羅織之路興大獄誅
將相大臣至是已革命事益寧敬則諫曰臣聞李斯
之相秦也行申商之法重刑名之家杜私門張公室
棄無用之費損不急之官惜日愛功亟戰疾耕既庶
而富遂屠諸侯此救弊之術也故曰刻簿可施於進
趨變詐可陳於攻戰天下已平固可易之以寬簡潤
之以淳和秦乃不然淫虐滋甚往而不反卒至土崩
此不知變之禍也陸賈叔孫通事漢祖當滎陽成皋
間糧餉窮智勇困未嘗敢開一說效一奇惟進豪猾
貪暴之人及區宇適定乃陳詩書說禮樂開王道高
帝忿然曰吾以馬上得之安事詩書對曰馬上得之
可馬上治之乎帝默然於是賈着新語通定禮儀此
知變之善也向若高帝斥二子置詩書重攻戰尊首
級則複道爭功拔劍擊柱晷漏不保何十二帝二百
年乎故曰仁義者聖人之蘧廬禮者先王之陳跡祠
祝畢芻狗捐淳精流糟粕棄仁義尚爾況其輕乎國
家自文明以來天地草昧內則流言外則構難故不
設鉤距無以順人不切刑罰無以息暴於是置神器
開告端故能不出房闈而天下晏然易主矣臣聞急
趨者無善跡促柱者無和聲拯溺不規行療飢不鼎
食即向時祕策今之芻狗也願鑑秦漢之失考時事
之宜毀蘧廬遺糟粕下寬大之令流曠蕩之澤去萋
斐之角牙頓奸險之芒刃塞羅織之妄源掃朋黨之
險跡曠然使天下更始豈不樂哉後善其言遷正諫
大夫兼修國史乃請高史官選以求名才侍中韋安
石嘗閱其&#史嘆曰董狐何以加世人不知史官權
重宰相宰相但能制生人史官兼制生死古之聖君
賢臣所以畏懼者也時賦斂繁重民多傷析後數召
入禁中訪得失進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張易之構魏
元忠張說欲誅之無敢言者敬則獨奏曰元忠說秉
心忠一而所坐無名殺之失天下望乃得不死以老
疾還政事俄改成均祭酒冬官侍郎易之等集名儒
撰三教珠英又繒武三思李嶠蘇味道李迥秀王紹
宗等十八人像以爲圖欲引敬則固辭不與世潔其
爲人出爲鄭州刺史遂致仕侍御史冉祖雍誣奏與
王同皎善貶涪州刺史既明非其罪改廬州代還無
淮南一物所乘止一馬子曹步從以歸卒年七十五
敬則與三從昆弟居四十年貲產無異及執政每以
用人爲先細務不省也嶺表蠻叛以裴懷古有文武
才用爲桂州都督蠻服其威惠相率降薦魏知古爲
鳳閣舍人張思敬爲右史皆稱職初二張權寵盛敬
則密謂敬暉曰公若假太子令舉北軍誅易之兄弟
兩飛騎力耳暉卒用其策始崔實仲長統王朗曹冏
論封建指秦爲失敬則以爲秦漢世禮義陵遲不可
複用周制封諸侯着論明之儒者以爲知言睿宗嗣
位嘗曰神龍以來忠於本朝者李多祚王同&#韋月
將燕欽融並褒復矣尚有遺者耶劉幽求曰朱敬則
忠正義烈天下所推往爲宗楚客冉祖雍等所誣謫
守刺史長安中嘗語臣曰相王必受命當悉心事之
及韋氏幹紀臣遂見危赴難雖天誘其衷亦敬則啓
之於是追贈祕書監諡曰元
崔元暐
按唐書本傳元暐博陵安平人本名曄武后時有所
避改焉少以學行稱叔父祕書少監行功器之舉明
經爲高陵主簿居父喪盡禮廬有燕更巢共乳母盧
有賢操常戒元暐曰吾聞姨兄辛元馭雲子姓仕宦
有言其貧窶不自存此善也若貲貨盈衍惡也吾嘗
以爲確論比見親表仕者務多財以奉親而親不究
所從來必出於祿廩則善如其不然何異盜乎若今
爲吏不能忠清無以戴天履地宜識吾意故元暐所
守以清白名母亡哀毀甘露降庭樹後以庫部員外
郎累遷鳳閣舍人長安元年爲天官侍郎當公介然
不受私謁執政忌之改文昌左丞不逾月武后曰卿
向改職乃聞令史設齋相慶此欲肆其貪耳卿爲朕
還舊官乃復拜天官侍郎厚賜彩物三年授鸞臺侍
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兼太子左庶子四年遷鳳閣
侍郎先是酷吏誣籍數百家元暐開陳其枉後感悟
皆爲原洗宋璟劾張昌宗不軌事元暐頗助璟及有
司正昌宗罪而元暐弟&#爲司刑少卿執論大辟兄
弟守正如此後久疾宰相不召見者累月及少間元
暐奏言皇太子相王皆仁明孝友宜侍醫藥不宜引
異姓出入禁闥後慰納以誅二張功爲中書令博陵
郡公後遷上陽宮顧元暐曰諸臣進皆因人而元暐
我所擢何至是對曰此正所以報陛下也俄拜博陵
郡王罷政事冊其妻爲妃賜實封五百戶檢校益州
大都督府長史知都督事會貶又流古州道病卒年
六十七諡曰文獻元暐三世不異居家人怡怡如也
貧寓郊墅羣從皆自遠會食無它爨與&#尤友愛族
人貧孤者撫養教勵後雖秉權而子弟仕進不使逾
常資當時稱重少頗屬辭晚以非己長不復構思專
意經術子璩亦有文開元二年詔元暐柬之神龍之
初保乂王室奸臣忌焉謫歿荒海流落變遷感激忠
義宜以元暐子璩柬之孫毖併爲朝散大夫璩終禮
部侍郎璩子渙
韋嗣立
按唐書韋思謙傳思謙子嗣立字延構與承慶異母
少友悌母遇承慶嚴每笞輒解衣求代母不聽即遣
奴自捶母感悟爲均愛世比晉王覽第進士累調雙
流令政爲二川最承慶解鳳閣舍人武后召嗣立謂
曰爾父嘗稱二子忠且孝堪事朕比兄弟稱職如而
父言今使卿兄弟自相代即拜鳳閣舍人時學校廢
刑濫及善人乃上書極陳永淳後庠序隳散胄子衰
缺儒學之官輕章句之選弛貴閥後生以僥倖升寒
族平流以替業去垂拱間仕入彌多公行私謁選補
逾濫經術不聞猛暴相誇陛下誠下明詔追三館生
徒&#王公以下子弟一入大學尊尚師儒發揚勸獎
海內知向然後審畀銓總各程所能以之臨人則官
無曠民樂業矣又曰揚豫以來大獄屢興窮治逮捕
數年不絕大猾伺間陰相影會構似是之言正不赦
之辜恣行楚慘類自誣服王公士人至連頸就戮道
路藉藉鹹知其非而鍛鍊已成不可翻動小則身誅
大則族夷相緣共坐者庸可勝道彼皆報讎復嫌苟
圖功求官賞耳臣願陛下廓天地之施雷雨之仁取
垂拱以來罪無重輕所不赦者普皆原洗死者還官
生者霑恩則天下了然知向所陷罪非陛下意也長
安中拜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平章事時州縣非其
人後以爲憂李嶠唐休璟曰今朝廷重內官輕外職
每除牧守皆訴不行非過累不得遣請選臺閣賢者
分典大州自近臣始後曰誰爲朕行嗣立曰內典機
要非臣所堪請先行以示羣臣後悅以本官檢校汴
州刺史由是左肅政大夫楊再思等十八人悉補外
未幾承慶知政事嗣立以成均祭酒徙魏洺二州政
無他異坐善二張貶饒州長史繇相州刺史入爲黃
門侍郎轉太府卿修文館大學士中宗景龍中拜兵
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時崇飾觀寺用度百出又
恩幸食邑者衆封戶凡五十四州皆據天下上腴一
封分食數州隨土所宜牟取利入至安樂太平公主
率取高貲多下家無復如平民有所損免爲封戶者
亟于軍興監察御史宋務光建言願停徵封一切附
租庸輸送不納嗣立建言今廩帑耗竭無一歲之儲
假遇水旱人須賑給不時軍興士待資裝陛下何以
具之伏見營立寺觀累年不絕鴻侈繁麗務相矜勝
大抵費常千萬以上轉徙木石廢功害農地藏開發
蟄蟲傷露上聖至慈理必不然準之道法則乖質之
生人則損陛下豈不是思又食封之家日月猥衆凡
用戶部丁六十萬人課二絹則固一百二十萬臣見
太府歲調絹纔百萬匹少則十之二有所貸免曾不
半在比諸封家所入已寡國初功臣共定天下食封
不二十家今橫恩特賜家至百四十以上天下租賦
在公不足而私有餘又封家徵求各遣奴皁凌突侵
漁百姓怨嘆或貿易斷盜誅責紛紜曾無少息下民
窶乏何以堪命臣願以丁課一送太府封家詣左藏
仰給禁止自徵以息重困臣聞設官建吏本於治人
而務安之也明官得其人則天下治古者取士先鄉
曲之譽然後闢於州州已試然後闢五府五府着聞
乃升諸朝得不謂所擇悉而所歷深乎今之取人未
試而遽遷務進僥倖比肩係踵故文者治官則回邪
贓污武者治軍則庸懦怯弱補授亡限員外置官吏
困供承官竭資奉國家大事豈甚於此古者設爵待
士才者得之不才者進則有才之路塞賢人據正遠
僥倖之門僥倖開則賢者隱矣賢者隱則人不安人
不安國將危矣刺史縣令治人之首比年不加簡擇
京官坐負及聲稱下者乃典州吏部年高不善刀筆
者乃擬縣朝輕用人何以治國願下有司精加汰擇
凡諸曹侍郎兩省二臺及五品以上清望官當先選
用刺史縣令所冀守宰稱職以興太平帝不聽嗣立
與韋后屬疏帝特詔附屬籍顧待甚渥營別第驪山
鸚鵡谷帝臨幸命從官賦詩制序冠篇賜貺優備因
封嗣立逍遙公名所居曰清虛原幽棲谷嗣立獻木
杯藤盤數十物唐隆初拜中書令韋后敗幾死於亂
寧王爲救免出爲許州刺史以定策立睿宗賜封百
戶徙汝州入爲國子祭酒太子賓客坐宗楚客等削
遺制事不執正貶嶽州別駕再徙爲陳州刺史開元
中河南道巡察使表其廉欲複用會卒年六十六贈
兵部尚書諡曰孝初嗣立代承慶爲鳳閣舍人黃門
侍郎承慶亦代爲天官侍郎及知政事父子併爲宰
相世罕其比有二子恆濟知名濟開元初調鄄城令
或言吏部選縣令非其人既衆謝有詔問所以安人
者對凡二百人惟濟居第一不能對者悉免官於是
擢濟醴泉令侍郎盧從願李朝隱並貶爲刺史濟四
遷戶部侍郎爲太原尹着先德詩四章世服其典懿
天寶中授尚書左丞凡三世居之濟文雅頗能修飾
政事所至有治稱終馮翊太守子奧夏令亦以能政
聞
張柬之
按唐書本傳柬之字孟將襄州襄陽人少涉經史補
太學生祭酒令狐德棻異其才便以王佐期之中進
士第始調清源丞永昌元年以賢良召時年七十餘
矣對策者千餘柬之爲第一授監察御史遷鳳閣舍
人時突厥默啜有女請和親武后欲令武延秀娶之
柬之奏古無天子取夷狄女者忤旨出爲合蜀二州
刺史故事歲以兵五百戍姚州地險瘴到屯輒死柬
之論其弊曰臣按姚州古哀牢國域土荒外山岨水
深漢世未與中國通唐蒙開夜郎滇筰而哀牢不附
東漢光武末始請內屬置永昌郡統之賦其鹽布氈
罽以利中土其國西大秦南交趾奇珍之貢不闕劉
備據蜀甲兵不充諸葛亮五月度瀘收其產入以益
軍使張伯岐選取勁兵以增武備故蜀志稱亮南征
後國以富饒此前世置郡以其利之也今鹽布之稅
不供珍奇之貢不入戈戟之用不實於戎行賨貨之
資不輸於大國而空竭府庫驅率平人受役蠻夷肝
腦塗地臣竊爲陛下惜之昔漢歷博南山涉蘭倉水
更置博南哀牢二縣蜀人愁苦行者作歌曰歷博南
越蘭津度蘭倉爲他人蓋譏其貪珍奇之利而爲蠻
夷所驅役也漢獲其利人且怨歌今減耗國儲費調
日引使陛下赤子身膏野草骸骨不歸老母幼子哀
號望祭於千里之外朝廷無絲髮利而百姓蒙終身
之酷臣竊爲國家痛之往諸葛亮破南中即用渠率
統之不置漢官不留戍兵言置官留兵有三不易置
官必夷漢雜居猜嫌將起留兵轉糧爲患滋重後忽
反叛勞費必甚故粗設綱紀自然久定臣謂亮之策
誠盡羈縻蠻夷之要今姚州官屬既無固邊厭寇之
心又無亮且縱且擒之伎唯詭謀狡算恣情割剝扇
動酋渠遣成朋黨折支諂笑取媚蠻夷拜跪趨伏無
復爲恥提挈子弟嘯引兇愚聚會蒱博一擲累萬凡
逋逃亡命在彼州者戶嬴二千專事剽奪且姚州本
龍朔中武陵主簿石子仁奏置其後長史李孝讓辛
文協死於羣蠻詔遣郎將趙武貴討擊兵無&#類又
以將軍李義總繼往而郎將劉惠基戰死其州遂廢
臣竊以亮有三不易其言卒驗垂拱中蠻郎將王善
寶昆州刺史爨幹福復請置州言課稅自支不旁取
於蜀及置州掾李棱爲蠻所殺延載中司馬成琛更
置瀘南七鎮戍以蜀兵蜀始擾矣且姚府總管五十
七州間皆巨猾遊客國家設官所以正俗防奸而無
恥之吏敗謬至此今劫害未止恐驚擾之禍日滋宜
罷姚州隸嶲府歲時朝覲同蕃國廢瀘南諸鎮而設
關瀘北非命使不許交通增嶲屯兵擇清良吏以統
之臣愚以爲便疏奏不納俄爲荊州大都督府長史
長安中武后謂狄仁傑曰安得一奇士用之仁杰曰
陛下求文章資歷今宰相李嶠蘇味道足矣豈文士
齷齪不足與成天下務哉後曰然仁杰曰荊州長史
張柬之雖老宰相材也用之必盡節於國即召爲洛
州司馬它日又求人仁杰曰臣嘗薦張柬之未用也
後曰遷之矣曰臣薦宰相而爲司馬非用也乃授司
刑少卿遷秋官侍郎後姚崇爲靈武軍使將行後詔
舉外司可爲相者崇曰張柬之沈厚有謀能斷大事
其人老惟亟用之即日召見拜同鳳閣鸞臺平章事
進鳳閣侍郎誅二張也柬之首發其謀以功擢天官
尚書同鳳閣鸞臺三品漢陽郡公實封五百戶不半
歲以漢陽郡王加特進罷政事柬之既失權願還襄
州養疾乃授襄州刺史中宗爲賦詩祖道又詔羣臣
餞定鼎門外至州持下以法雖親舊無所縱貸會漢
水漲齧城郭柬之因壘爲堤以遏湍怒闔境賴之又
懇辭王爵不許俄及貶又流瀧州憂憤卒年八十二
景雲元年贈中書令諡曰文貞授一子官柬之剛直
不傅會然邃於學論次書數十篇
韋承慶
按唐書韋思謙傳思謙子承慶字延休性謹畏事繼
母爲篤孝擢進士第補雍王府參軍府中文翰悉委
之王爲太子遷司議郎儀鳳中詔太子監國太子稍
嗜聲色興土工承慶見造作玩好浮廣倡優鼓吹歡
譁戶奴小人皆得親左右承顏色恐因是作威福宜
加繩察乃上疏極陳其端又進諭善箴太子頗嘉納
承慶嘗謂人所以擾濁浮躁本之於心乃着靈臺賦
譏揣當世亦自廣其志太子廢出爲烏程令累遷鳳
閣舍人掌天官選屬文敏無留思雖大詔令未嘗着
&#失大臣意出爲沂州刺史明堂災上疏諫以文明
垂拱後執政者未滿歲率以罪去大抵皆惡逆不道
夫構大廈濟巨川必擇文梓艅艎若亟毀而敗則是
用朽木乘膠船也臣謂陛下求賢之意切而取人之
路寬故一言有合而付大任夫以堯舉舜猶歷試諸
難況庸庸者可超處輔相以百揆萬機畀小人哉書
不報未幾復爲舍人掌選病免改太子諭德歷豫虢
二州刺史有善政轉天官侍郎修國史凡三掌選銓
授平允議者公之長安中拜鳳閣侍郎同鳳閣鸞臺
平章事張易之誅承慶以素附離免冠待罪時議草
赦令鹹推承慶召使爲之無撓色誤辭援筆而就衆
嘆其壯然以累猶流嶺表歲餘拜辰州刺史未行以
祕書員外少監召兼修國史封扶陽縣子詔撰武后
紀聖文中宗善之遷黃門侍郎未拜卒帝悼之召其
弟相州刺史嗣立會葬因拜黃門侍郎繼其位贈禮
部尚書諡曰溫
袁恕己
按唐書本傳恕己滄州東光人仕累司刑少卿知相
王府司馬與誅二張又從相王統南衙兵備非常以
功加銀青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封
南陽郡公實封五百戶將作少匠楊務廉者以工巧
進恕己恐其復啓遊娛侈麗之漸言於中宗曰務廉
位九卿忠言嘉謨不聞而專事營構以媚上不斥之
亡以昭德乃授陵州刺史未幾拜中書令特進南陽
郡王罷政事例及貶又流環州爲周利貞所逼恕己
素餌黃金至是飲野葛數升不死憤懣抔土以食爪
甲盡不能絕乃擊殺之諡曰貞烈
敬暉
按唐書本傳暉字仲煜絳州平陽人弱冠舉明經聖
歷初爲衛州刺史是時河北經突厥所騷方秋而城
暉曰金湯非粟不守豈有棄農畝事池隍哉縱民歸
斂闔部賴安遷夏官侍郎出爲太州刺史改洛州長
史武后幸長安爲副留守以治幹聞璽書勞之多賜
物段長安二年授中臺右丞以誅二張功加金紫光
祿大夫爲侍中平陽郡公實封五百戶進封齊國暉
表請諸武王者宜悉降爵繇是皆爲公三思憤俄封
平陽郡王加特進罷政事初易之已誅薛季請收
諸武暉亦苦諫不從三思濁亂暉每椎坐悵恨彈指
流血尋及貶又放瓊州爲周利貞所害睿宗時追復
官爵又贈秦州都督諡曰肅愍
李懷遠
按唐書本傳懷遠字廣德邢州柏仁人少孤嗜學宗
人慾藉以高蔭懷遠辭退而曰因人之勢高士恥之
假蔭而官吾志邪擢四科第累轉司禮少卿出爲本
州刺史改冀州遷揚益二都督府長史徙同州刺史
治尚清簡累遷鸞臺侍郎進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封
平鄉縣男以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三品爵趙郡
公賜實封戶三百以老聽致仕中宗還京師召知東
都留守復加同中書門下三品懷遠久貴益素約不
治居室常乘款段馬僕射豆盧欽望謂曰公貴顯顧
當然邪答曰吾幸其馴不願它駿神龍二年卒帝賜
錦衾斂自爲文祭之贈侍中諡曰成
蘇
按唐書本傳字昌容雍州武功人隋尚書僕射威
之曾孫擢進士第補恆州參軍居母喪哀毀加人左
庶子張大安表舉孝悌擢豫王府錄事參軍歷朗歙
二州刺史時來俊臣貶州參軍人懼複用多致書詣
叱其使曰吾忝州牧高下自有體能過待小人
乎遂不發書俊臣未至追還恨之由是連外徙不得
入久之轉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州據都會多名珍怪
產前長史張潛於辯機貲取鉅萬單身幞被自將
徙同州刺史歲旱兵當番上者不能赴奏宿衛不
可闕宜月賜增半糧俾相給足則不闕番又宜卻進
獻罷營造不急者不見省時十道使括天下亡戶初
不立籍人畏蒐括即流入比縣旁州更相廋蔽請
罷十道使專責州縣豫立簿注天下同日閱正盡一
月止使柅奸匿歲一括實檢制租調以免勞弊武后
鑄浮屠立廟塔役無虛歲以爲縻損浩廣雖不出
國用要自民產日殫百姓不足君孰與足天下僧尼
濫僞相半請並寺着僧常員數缺則補後善其言神
龍初入爲尚書右丞封懷縣男明曉法令多識臺
省舊章一朝格式皆所刪正再遷戶部尚書拜侍中
留守京師中宗復政鄭普思以妖幻位祕書員外監
支黨遍岐隴間相煽訹爲亂捕系普思窮訊普思
妻以左道得幸韋后出入禁中有詔勿治廷爭不
可帝猶依違司直範獻忠使按普思者進曰爲
大臣不能前誅逆豎而報天子罪大矣臣請先斬
於是僕射魏元忠頓首曰長者用刑不枉普思法
當死帝不得已流普思於儋州餘黨論死累拜尚書
右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進封許國公帝南郊國子
祭酒祝欽明建白皇后爲亞獻安樂公主爲終獻
以爲非禮帝前折愧之帝昏懦不能從時大臣初拜
官獻食天子名曰燒尾獨不進及侍宴宗晉卿嘲
之帝默然自解於帝曰宰相燮和陰陽代天治物
今粒食踊貴百姓不足衛兵至三日不食臣誠不稱
職不敢燒尾帝崩遺詔皇太后臨朝相王以太尉輔
政後詔宰相韋安石韋巨源蕭至忠宗楚客紀處訥
韋溫李嶠韋嗣立唐休璟趙彥昭洎議禁中楚客
猥曰太后臨朝相王有不通問之嫌不宜輔政正
色曰遺制乃先帝意安得輒改楚客等怒卒削相王
輔政事稱疾不朝是月韋氏敗睿宗即位進左僕
射景雲元年老病罷爲太子少傅卒年七十二贈司
空荊州大都督諡曰文貞皇太子別次發哀遺令薄
葬布車一乘治州考課常最爲宰相陳當世病利
甚多韋溫始爲汴州司倉參軍以賕被杖及用事憚
正卒不敢傷開元二年賜其家實封百戶長子頲
固辭乃擢中子乂左補闕六年詔與劉幽求配享睿
宗廟庭文宗太和中錄舊德官其四代孫翔
李日知
按唐書本傳日知鄭州滎陽人及進士第天授中歷
司刑丞時法令嚴吏爭爲酷日知獨平寬無文致嘗
免一囚死少卿胡元禮執不可曰吾不去曹囚無生
理日知曰僕不去曹囚無死法皆以狀讞武后用日
知議神龍初爲給事中母老病取急調侍數日鬚髮
輒白母未及封而卒方葬吏乃齎贈制日知殞絕於
道左右爲泣莫能視巡察使路敬潛欲表其孝使求
狀辭不報服除累遷黃門侍郎景龍初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轉御史大夫仍知政事初安樂公主館第成
中宗臨幸燕從官賦詩日知卒章獨以規誡睿宗佗
日謂曰向日雖朕亦不敢諫非公挺直何能爾即拜
侍中先天元年罷爲刑部尚書屢乞骸骨許之日知
將有請不謀於家歸乃治行妻驚曰產利空空何辭
之遽日知曰仕至此已過吾分人亦何厭之有若厭
於心無日而足也既罷不治田園唯飾臺池引賓客
與娛樂開元三年卒日知貴諸子方總角皆通婚名
族時人譏之後少子伊衡以妾爲妻鬻田宅至兄弟
訟鬩家法遂替雲
按舊唐書本傳安樂公主池館新成中宗親往臨幸
從官皆預宴賦詩日知獨存規戒其末章曰所願蹔
思居者逸莫使時稱作者勞論者多之
桓彥範
按唐書本傳彥範字士則潤州丹陽人以門蔭調右
翊衛遷司衛主簿狄仁傑曰君之才當自光大毋恤
於初厚爲禮尋擢監察御史累遷中丞長安中爲司
刑少卿張昌宗引妖人迎佔言計不軌宋璟請窮治
其奸武后以昌宗嘗自歸不許彥範諫曰昌宗謬橫
思包禍心億測天命皇神降怒自擿其咎推原厥情
蓋防事暴之日得引首以免未敗則候時爲逆此兇
詭之臣熒惑聖心既自歸露而尚與妖人祈福禳解
則果於必成初無悔意今而宥之誠恐昌宗自謂應
運天下浩然從之父在子稱尊爲逆子君在臣圖位
爲逆臣逆而不誅社稷懼亡請付三司考治不納時
內史李嶠等屢奏往爲酷吏破家者請皆宥雪依違
未從彥範覆上言自文明後得罪惟揚豫博三州不
免它可悉赦疏十上卒見聽嘗曰大理人命所縣不
可便辭詭合以自免張柬之將誅易之等引與定策
於是以彥範敬暉爲左右羽林將軍屬以禁兵時中
宗每北門起居因得謁陳祕計神龍元年正月彥範
暉率羽林兵與將軍李湛李多祚楊元琰薛思行等
千騎五百人討賊令湛多祚就東宮迎中宗至元武
門彥範等斬關入士皆鼓譟時武后處迎仙宮之集
仙殿斬易之等廡下後聞變而起見中宗曰乃汝耶
豎子誅可還宮彥范進曰太子今不可以歸往天皇
棄羣臣以愛子託陛下今久居東宮羣臣思天皇之
德不血刃清內難此天意人事歸李氏臣等謹奉天
意惟陛下傳位萬世不絕天下之幸後乃臥不復言
明日中宗復位以彥範爲侍中封譙郡公賜實封五
百戶上書戒帝曰詩以關雎爲始言后妃者人倫之
本治亂之端也故舜之興以皇英而周之興以任姒
桀奔南巢禍階妹喜魯桓滅國惑始齊姜伏見陛下
臨朝視政皇后必施帷殿上預聞政事臣愚謂古王
者謀及婦人皆破國亡身傾輈繼路且以陰乘陽違
天也以婦凌夫違人也違天不祥違人不義故書曰
牝雞之晨惟家之索易曰無攸遂在中饋言婦人不
得預外政也伏願上以社稷爲重令皇后無居正殿
於外朝深居宮掖修陰教以輔佐天子又道路籍籍
皆雲胡僧慧範託浮屠法詭惑后妃出入禁奧瀆撓
朝政陛下嘗輕騎微服數幸其居上下污慢君臣虧
替臣謂興化致治以康乂國家者繇進善而棄惡孔
子曰執左道以亂政者殺假鬼神以危人者殺今慧
範亂政危人者也不急誅且有變除惡務本願早裁
之帝孱昏狃左右不能有所省納俄墨&#以方士鄭
普思爲祕書監葉靜能爲國子祭酒彥範執不可帝
曰要己用之不可止彥範曰陛下始復位制詔軍國
皆用貞觀故事貞觀時以魏徵虞世南顏師古爲監
以孔&#達爲祭酒如普思等方伎猥下安足繼蹤前
烈臣恐物議謂陛下官不擇才以天秩加私愛不從
時武三思以遷太后銜恚慮不利諸武而韋后雅爲
帝寵畏且三思與烝亂由是朋讒奇中未幾罷彥範
等政事五月加特進封扶陽郡王賜姓韋同後屬籍
賜金銀錦繡皆以鐵券恕十死令朝朔望尋出爲洺
州刺史改濠州王同&#謀誅三思事泄三思誣彥範
等同逆陰令許州司功參軍鄭愔上變乃貶彥範瀧
州司馬敬暉崖州司馬袁恕己竇州司馬崔元暐白
州司馬張柬之新州司馬悉奪勳封三思又疏韋后
隱穢榜於道請廢之帝震怒三思猥曰此殆彥範輩
爲之命御史大夫李承嘉鞫狀物色其人承嘉即奏
彥範暉柬之恕己元暐暴訕搖變內託廢后而實危
君人臣無將當伏誅詔有司議罪大理丞李朝隱執
奏彥範等未訊即誅恐爲讎家誣衊請遣御史按實
卿裴談請即誅斬家籍沒帝業嘗許以不死遂流瀼
州禁錮終身子弟年十六以上謪徙嶺外擢承嘉金
紫光祿大夫襄武郡公後又賜彩五百段錦被一進
談刑部尚書而貶朝隱三思又諷節愍太子請夷彥
範等三族帝不從三思慮五人者且複用乃納崔湜
計遣周利貞矯制殺之利貞至貴州逢彥範即縛曳
竹槎上肉盡杖殺之年五十四睿宗即位彥範等並
追復官爵賜實封二百戶還其子孫諡曰忠烈開元
六年詔與暉元暐柬之恕己勤勞王家皆配享中宗
廟庭建中三年復贈彥範爲司徒暉太尉元暐太子
太師柬之司徒恕己太子太傅彥範工屬文然不甚
喜觀書所志惟忠孝大略居若不能言及議論帝前
雖被詰讓而安辭定色辨爭愈切誅二張也柬之勒
兵景運門將遂夷諸武洛州長史薛季昶勸曰二兇
雖誅產祿猶在請除之會日暮事遽彥範不欲廣殺
因曰三思機上肉爾留爲天子藉手季昶嘆曰吾無
死所矣俄而三思竊入宮因韋后反盜朝權同功者
嘆曰死我者桓君也彥範亦曰主上昔爲英王故吾
留武氏使自誅定今大事已去得非天乎初將起事
告其母母曰忠孝不併立義先國家可也御史李福
業者嘗與彥範謀及被殺福業亦流番禺後亡匿吉
州參軍敬元禮家吏捕得元禮俱坐死福業將刑謝
元禮曰子有親吾甚愧恨元禮曰公窮而歸我我得
已乎見者傷之時監察御史盧襲秀亦坐與桓敬善
爲冉祖雍所按不屈或報曰南使至桓敬已死襲秀
泫然祖雍怒曰彥範等負國君乃流涕且君下獄諸
弟皆縱酒無憂色何邪對曰我何負哉正坐與彥範
善耳今盡殺諸弟則已如獨殺襲秀恐公不得高枕
而瞑祖雍色動握其手曰當活公遂得不坐襲秀者
其祖方慶武德中爲察非掾秦王器之嘗引與議建
成事方慶辭曰母老矣&#身歸養王不逼也貞觀中
爲&#城令彥範弟元範官至常州刺史臣範工部侍
郎
岑羲
按唐書岑文本傳文本孫羲字伯華第進士累遷太
常博士坐伯父長倩貶郴州司法參軍遷金壇令時
弟仲翔爲長洲令仲休爲溧水令皆有治績宰相宗
楚客語本道巡察御史毋遺江東三岑乃薦羲爲泛
水令武后令宰相舉爲員外郎者韋嗣立薦羲且言
惟長倩爲累久不進後曰羲誠材何諉之拘即拜天
官員外郎於是坐親廢者皆得援而進矣俄爲中書
舍人中宗時武三思用事敬暉欲上表削諸武封王
者衆畏三思不敢爲草獨羲爲之詞誼勁切由是下
遷祕書少監進吏部侍郎時崔湜鄭愔及大理少卿
李允恭分掌選皆以賄聞獨羲勁廉爲時議嘉仰帝
崩詔擢右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三品睿宗立罷爲
陝州刺史再遷戶部尚書景雲初復召同三品進侍
中封南陽郡公初節愍太子之難冉祖雍誣帝及太
平公主連謀賴羲與蕭至忠保護得免羲監修中宗
實錄自着其事帝見之賞嘆賜物三百段良馬一匹
下詔褒美時羲兄獻爲國子司業仲翔陝州刺史仲
休商州刺史兄弟子侄在清要者數十人羲嘆曰物
極則反可以懼矣然不能抑退坐預太平公主謀誅
籍其家
劉幽求
按唐書本傳幽求冀州武強人聖歷中舉制科中第
調閬中尉刺史不禮棄官去久之授朝邑尉桓彥範
等誅張易之昌宗而不殺武三思幽求謂彥範曰公
等無葬地矣不早計後且噬臍不從既五王皆爲三
思構死臨淄王入誅韋庶人預參大策是夜號令詔
&#一出其手以功授中書舍人參知機務爵中山縣
男實封二百戶授二子五品官二代俱贈刺史睿宗
立進尚書右丞徐國公增封戶至五百賜物千段奴
婢二十人第一區良田千畝金銀雜物稱是景雲二
年以戶部尚書罷政事不旬月遷吏部拜侍中璽詔
曰頃王室不造中宗猒代戚孽專亂將隕社稷朕與
王公皆幾於難幽求處危思奮翊贊聖儲協和義士
震殄元惡國家之復存繄幽求是賴厥庸茂焉朕用
嘉之雖胙以土宇而賦入未廣昔西漢行封更擇多
戶東京定賞復增大邑宜加賜實封二百戶子子孫
孫傳國無絕特免十死銘諸鐵券以傳其功先天元
年爲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監修國史幽求
自謂有勞於國在諸臣右意望未滿而竇懷貞爲左
僕射崔湜爲中書令殊不平見於言面已而湜等附
太平公主有逆計幽求與右羽林將軍張暐定計使
暐說元宗曰湜等皆太平黨與日夜陰計若不早圖
且產大害太上不得高枕矣臣請督羽林兵除之帝
許之未發也而暐漏言於侍御史鄧光賓帝懼即列
其狀睿宗以幽求等屬吏劾奏以&#間親罪應死帝
密申右之乃流幽求於封州暐於峯州光賓於繡州
明年太平公主誅即日召復舊官知軍國事還封戶
賜錦衣一襲開元初進尚書左丞相兼黃門監俄以
太子少保罷姚崇素忌之奏幽求鬱怏散職有怨言
詔有司鞫治宰相盧懷慎等奏言幽求輕肆不恭失
大臣體乖崖分之節翼日貶睦州刺史削實封戶六
百遷杭郴二州恚憤卒於道年六十一贈禮部尚書
諡曰文獻六年詔與蘇配享睿宗廟庭建中中追
贈司徒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四
唐六
張說
按唐書本傳說字道濟或字說之其先自范陽徙河
南更爲洛陽人永昌中武后策賢良方正詔吏部尚
書李景諶糊名較覆說所對第一後署乙等授太子
校書郎遷左補闕後嘗問諸儒言氏族皆本炎黃之
裔則上古乃無百姓乎若爲朕言之說曰古未有姓
若夷狄然自炎帝之薑黃帝之姬始因所生地而爲
之姓其後天子建德因生以賜姓黃帝二十五子而
得姓者十四德同者姓同德異者姓殊其後或以官
或以國或以王父之字始爲賜族久乃爲姓降唐虞
抵戰國姓族漸廣周衰列國既滅其民各以舊國爲
之氏下及兩漢人皆有姓故姓之以國者韓陳許鄭
魯衛趙魏爲多後曰善久視中後逭暑三陽宮汔秋
未還說上疏曰宮距洛城百六十里有伊水之隔崿
&#之峻過夏涉秋水潦方積道壞山險不通轉運河
廣無樑咫尺千里扈從兵馬日費資餉太倉武庫並
在都邑紅粟利器蘊若山丘奈何去宗廟之上都安
山谷之僻處是猶倒持劍戟示人鐏柄臣竊爲陛下
不取夫禍變之生在人所忽故曰安樂必戒無行所
悔不可一也告成褊小萬方輻湊填郛溢郭並鍤無
所排斥居人蓬宿草次風雨暴至不知庇託孤惸老
病流轉衢巷陛下作人父母將若之何不可二也池
亭奇巧蕩誘上心削巒起觀堨流漲海俯貫地脈仰
出雲路易山川之氣奪農桑之土延木石運斧斤山
谷連聲春夏不輟勸陛下作此者豈正人邪詩云人
亦勞止迄可小康不可三也御苑東西二十里外無
牆垣扃禁內有榛叢溪谷猛獸所伏暴慝所憑陛下
往往輕行警蹕不肅歷蒙密乘險巇卒有逸獸狂夫
驚犯左右豈不殆哉易曰思患豫防願爲萬姓持重
不可四也今北有胡寇邊南有夷獠騷僥關西小
旱耕稼是憂安東近平輸漕方始臣願及時旋軫深
居上京息人以展農修德以來遠罷不急之役省無
用之費澄心淡懷惟億萬年蒼蒼羣生莫不幸甚臣
度芻議十不從一何者沮盤遊之娛間林沚之玩規
遠圖替近適要後利棄前歡未沃明主之心已捩貴
臣之意然不愛死者懼言責不職耳後不省擢鳳閣
舍人張易之誣陷魏元忠也援說爲助說廷對元忠
無不順言忤後旨流欽州中宗立召爲兵部員外郎
累遷工部兵部二侍郎以母喪免既&#詔起爲黃門
侍郎固請終制祈陳哀到時禮俗衰薄士以奪服爲
榮而說獨以禮終天下高之除喪復爲兵部兼修文
館學士睿宗即位擢中書侍郎兼雍州長史譙王重
福死東都支黨數百人獄久不決詔說往按一夕而
罪人得乃誅張靈均鄭愔餘詿誤悉原帝嘉其不枉
直不漏惡慰勞之元宗爲太子說與褚元量侍讀尤
見親禮逾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史景雲
二年帝謂侍臣曰術家言五日內有急兵入宮爲我
備之左右莫對說進曰此讒人謀動東宮耳陛下若
以太子監國則名分定奸膽破蜚禍塞矣帝悟下制
如說言明年皇太子即皇帝位太平公主引蕭至忠
崔湜等爲宰相以說不附已授尚書左丞罷政事爲
東都留守說知太平等懷逆乃因使以佩刀獻元宗
請先決策帝納之至忠等已誅召爲中書令封燕國
公實封二百戶始武后末年爲潑寒胡戲中宗嘗乘
樓縱觀至是因四夷來朝復爲之說上疏曰韓宣適
魯見周禮而嘆孔子會齊數倡優之罪列國如此況
天朝乎今四夷請和使者入謁當接以禮樂示以兵
威雖曰戎夷不可輕也焉知無駒支之辯由余之賢
哉且乞寒潑胡未聞典故裸體跳足汨泥揮水盛德
何觀焉恐非幹羽柔遠樽俎折衝之道納之自是遂
絕素與姚元崇不平罷爲相州刺史河北道按察使
坐累徙嶽州停實封說既失執政意內自懼雅與蘇
善時子頲爲相因作五君詠獻頲其一紀也
候忌日致之頲覽詩嗚咽未幾見帝陳說忠謇有
勳不宜棄外遂遷荊州長史俄以右羽林將軍檢校
幽州都督入朝以戎服見帝大喜授檢校幷州長史
兼天兵軍大使修國史敕齎&#即軍中論撰朔方軍
大使王晙誅河曲降虜阿布思也九姓同羅拔野固
等皆疑懼說持節從輕騎二十直詣其部宿帳下召
見酋豪尉安之副使李憲以虜難信不宜涉不測說
報曰吾肉非黃羊不畏其食血非野馬不畏其刺士
當見危致命亦吾效死秋也由是九姓遂安晙後討
蘭池叛胡康待賓詔說相聞經略時党項羌亦連兵
攻銀城說將步騎萬人出合河關掩擊破之追北駱
&#堰羌胡自相猜夜鬥待賓遁入鐵建山餘衆奔潰
說招納党項使復故處副使史獻請盡誅之說不從
奏置麟州以安羌衆召拜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
品讓宋璟陸象先不許明年詔爲朔方節度大使親
行五城督士馬時慶州方渠降胡康願子反自爲可
汗掠牧馬西涉河出塞說進討至木盤山禽之俘獲
三千乃議徙河曲六州殘胡五萬於唐鄧仙豫間空
河南朔方地以功賜實封三百戶故時邊鎮兵贏六
十萬說以時平無所事請罷二十萬還農天子以爲
疑說曰邊兵雖廣諸將自衛營私爾所以制敵不在
衆也以陛下之明四夷畏威不慮減兵而招寇臣請
以闔門百口爲保帝乃可時衛兵貧弱番休者亡命
略盡說建請一切募勇強士優其科條簡色役不旬
日得勝兵十三萬分補諸衛以強京師後所謂騎
者也帝自東都將還京因幸幷州說見帝曰太原王
業所基陛下巡幸振耀威武以申永思繇河東入京
師有漢武脽上祠此禮廢闊歷代莫舉願爲三農祈
谷誠四海之福帝納其言過祠后土乃還進中書令
說又倡封禪議受詔與諸儒草儀多所裁正帝召說
與禮官學士置酒集仙殿曰朕今與賢者樂於此當
遂爲集賢殿乃下制改麗正書院爲集賢殿書院而
授說學士知院事東封還爲尚書右丞相兼中書令
詔說撰封禪壇頌刻之泰山以誇成功初源乾曜不
欲封禪說固請乃不相平及升山執事官當從者說
皆引所厚超階入五品從兵唯加勳而不賜衆怨其
專宇文融先獻策括天下游戶及籍外田署十道勸
農使分行郡縣說畏其擾數沮格之至是融請吏部
置十銓與蘇頲等分治選事有所論請說頗抑之於
是銓綜失權融恨之乃與崔隱甫李林甫共劾奏說
引術士王慶則夜祠禱解而奏表其閭引僧道岸窺
詗時事冒署右職所親吏張觀範堯臣依據說勢市
權招賂擅給太原九姓羊錢千萬其言醜慘帝怒詔
乾曜隱甫刑部尚書韋抗即尚書省鞫之發金吾兵
圍其第說兄左庶子光詣朝堂刑耳列冤帝遣高力
士往視見說蓬首垢面席&#家人以瓦器饋脫粟鹽
疏爲自罰憂懼者力士還奏且言說往納忠於國有
功帝憮然乃停說中書令誅慶則等坐者猶十餘人
說既罷政事在集賢院專修國史又乞停右丞相不
許然每軍國大務帝輒訪焉隱甫等恐說複用巧文
詆譭素忿說者又着疾邪篇帝聞因令致仕始爲相
時帝欲事吐蕃說密請講和以休息鄣塞帝曰朕待
王君計之說出告源乾曜曰君好兵以求利彼
入吾言不用矣後君破吐蕃於青海西說策其且
敗因上嶲州鬥羊於帝以申諷諭曰使羊能言必將
曰鬥而不解立有死者所賴至仁無殘量力取歡焉
帝識其意納之賜彩千匹後瓜州失守君死十七
年復爲右丞相遷左丞相上日敕所司供帳設樂內
出醪饌帝爲賦詩俄授開府儀同三司十八年卒年
六十四爲停正會贈太師諡曰文貞羣臣駁異未決
帝爲制碑諡如太常繇是定說敦氣節立然許喜推
藉後進於君臣朋友大義甚篤帝在東宮所與祕謀
密計甚衆後卒爲宗臣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帝好
文辭有所爲必使視草善用人之長多引天下知名
士以佐佑王化粉澤典章成一王法天子尊尚經術
開館置學士修太宗之政皆說倡之爲文屬思精壯
長於碑誌世所不逮既謫嶽州而詩益悽婉人謂得
江山助雲常典集賢圖書之任間雖致仕一歲亦修
史於家始帝欲授說大學士辭曰學士本無大稱中
宗崇寵大臣乃有之臣不敢以爲稱固辭乃免後宴
集賢院故事官重者先飲說曰吾聞儒以道相高不
以官閥爲先後太宗時修史十九人長孫旡忌以元
舅每宴不肯先舉爵長安中與修珠英當時學士亦
不以品秩爲限於是引觴同飲時服其有體中書舍
人陸堅以學士或非其人而供擬太厚無益國家者
議白罷之說聞曰古帝王功成則有奢滿之失或興
池觀或尚聲色今陛下崇儒向道躬自講論詳延豪
俊則麗正乃天子禮樂之司所費細而所益者大陸
生之言蓋未達邪帝知遂薄堅說嘗自爲其父碑帝
爲書其額曰嗚呼積善之墓說歿后帝使就家錄其
文行於世開元后宰相不以姓著者曰燕公雲大曆
中詔配享元宗廟庭子均&#埱
宋璟
按唐書本傳璟邢州南和人七世祖弁爲元魏吏部
尚書璟耿介有大節好學工文辭舉進士中第調上
黨尉爲監察御史遷鳳閣舍人居官鯁正武后高其
才張易之誣御史大夫魏元忠有不臣語引張說爲
驗將廷辯說惶遽璟謂說曰名義至重不可陷正人
以求苟免緣此受&#芬香多矣若不測者吾且叩閣
救將與子偕死說感其言以實對元忠免死璟後遷
左臺御史中丞會飛書告張昌宗引相工觀吉凶者
璟請窮治後曰易之等已自言於朕璟曰謀反無容
以首原請下吏明國法易之等貴寵臣言之且有禍
然激於義雖死不悔後不懌姚遽傳詔令出璟曰
今親奉德音不煩宰相擅宣王命後意解許收易之
等就獄俄詔原之敕二張詣璟謝璟不見曰公事公
言之若私見法無私也顧左右嘆曰吾悔不先碎豎
子首而令亂國經嘗宴朝堂二張列卿三品璟階六
品居下坐易之諂事璟虛位揖曰公第一人何下坐
璟曰才劣品卑卿謂第一何邪是時朝廷以易之等
內寵不名其官呼易之五郎昌宗六郎鄭善果謂璟
曰公奈何謂五郎爲卿璟曰以官正當爲卿君非其
家奴何郎之雲會有喪告滿入朝公卿以次謁通禮
意易之等後至促步前璟舉笏卻揖唯唯故積怨常
欲中傷後知之得免然以數忤旨詔按獄揚州璟奏
按州縣纔監察御史職耳又詔按幽州都督屈突仲
翔辭曰御史中丞非大事不出使仲翔罪止贓今使
臣往此必有危臣者既而詔副李嶠使隴蜀璟復言
隴右無變臣以中丞副李嶠非朝廷故事終辭易之
初冀璟出則劾奏誅之計不行乃伺璟家婚禮將遣
客刺殺之有告璟者璟乘庫車舍他所刺不得發俄
二張死乃免神龍初爲吏部侍郎中宗嘉其直令兼
諫議大夫內供奉仗下與言得失遷黃門侍郎武三
思怙烝寵數有請於璟璟厲答曰今復子明辟王宜
以侯就第安得尚幹朝政獨不見產祿事乎後韋月
將告三思亂宮掖三思諷有司論大逆不道帝詔殊
死璟請付獄按罪帝怒岸巾出側門謂璟曰朕謂已
誅矣尚何請璟曰人言後私三思陛下不問即斬之
臣恐有竊議者請按而後刑帝愈怒璟曰請先誅臣
不然終不奉詔帝乃流月將嶺南會還京師詔璟權
檢校幷州長史未行又檢校貝州刺史時河北水歲
大飢三思使斂封租璟拒不與故爲所擠歷杭相二
州政清毅吏下無敢犯者遷洛州長史睿宗立以吏
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元宗在東宮兼右庶子先
是崔湜鄭愔典選爲戚近幹奪至迎用二歲闕猶不
能給更置比冬選流品淆並璟與侍郎李乂盧從願
澄革之銓總平允太平公主不利東宮嘗駐輦光範
門伺執政以諷之璟曰太子有大功宗廟社稷主也
安得異議乃與姚崇白奏出公主諸王於外帝不能
用貶楚州刺史歷兗冀魏三州河北按察使進幽州
都督以國子祭酒留守東都遷雍州長史元宗開元
初以雍州爲京兆府復爲尹進御史大夫坐小累爲
睦州刺史徙廣州都督廣人以竹茅茨屋多火璟教
之陶瓦築堵列邸肆越俗始知棟樑利而無患災召
拜刑部尚書四年遷吏部兼侍中帝幸東都次崤谷
馳道隘稽擁車騎帝命黜河南尹李朝隱知頓使王
怡等官璟曰陛下富春秋今始巡守以道不治而罪
二臣繇此相飭後有受其敝者帝遽命舍之璟謝曰
陛下向以怒責之以臣言免之是過歸於上而恩在
下姑聽待罪於朝然後詔還其職進退得矣帝善之
累封廣平郡公廣人爲璟立遺愛頌璟上言頌所以
傳德載功也臣之治不足紀廣人以臣當國故爲溢
辭徒成諂諛者欲釐正之請自臣始有詔許停帝嘗
命璟與蘇頲制皇子名與公主號遂差次所封且詔
別擇一美稱及佳邑封上璟奏言七子均養詩人所
稱今若同等別封或母寵子愛恐傷鳩雁之平昔袁
盎引卻慎夫人席文帝納之夫人亦不爲嫌以其得
長久計也臣不敢別封帝嘆重其賢皇后父王仁皎
卒將葬用昭成皇后家竇孝諶故事墳高五丈一尺
璟等請如着令帝已然可明日復詔如孝諶者璟還
詔曰儉德之恭侈惡之大也僭禮厚葬前世所誡故
古墓而不墳人子於哀迷則未皇以禮自制故聖人
制齊斬緦免衣衾棺槨各有度數雖有賢者斷其私
懷衆皆務奢獨能以儉所謂至德要道者中宮若謂
孝諶逾制初無非者一切之令固不足以法貞觀時
嫁長樂公主魏徵謂不可加長公主太宗欣納而文
德皇后降使厚謝韋庶人追王其父擅作酆陵而禍
不旋踵國家知人情無窮故爲制度不因人以搖動
不變法以愛憎比來人間競務靡葬今以後父重戚
不憂乏用高冢大寢不畏無人百事官給一朝可就
而區區屢聞者欲成朝廷之政中宮之美爾儻中宮
情不可奪請準令一品陪陵墳四丈差合所宜帝曰
朕常欲正身紀綱天下於後容有私邪然人所難言
公等乃能之即可其奏又遣使賚彩絹四百匹會日
食帝素服俟變錄囚多所貸遣賑恤災患罷不急之
務璟曰陛下降德音恤人隱末宥輕系惟流死不免
此古所以慎赦也恐議者直以月蝕修刑日蝕修德
或言分野之變冀有揣合臣以謂君子道長小人道
消止女謁放讒夫此所謂修德也囹圄不擾兵甲不
瀆官不苛治軍不輕進此所謂修刑也陛下常以爲
念雖有虧食將轉而爲福又何患乎且君了恥言浮
於行願動天以誠無事空文帝嘉納後以開府儀同
三司罷政事京兆人權梁山謀逆敕河南尹王怡馳
傳往按牢械充滿久未決乃命璟爲京留守復其獄
初梁山詭稱婚集多假貸吏欲並坐貸人璟曰婚禮
借索大同而狂謀率然非所防億使知而不假是與
爲反貸者弗知何罪之雲平縱數百人十二年東巡
泰山璟復爲留守帝將發謂曰卿國元老別方歷時
宜有嘉謀以遺朕璟因一二極言手製答曰所進當
書之坐右出入觀省以誡終身賜賚優渥進兼吏部
尚書十七年爲尚書右丞相而張說爲左丞相源幹
曜爲太子少傅同日拜有詔太官設饌太常奏樂會
百官尚書省東堂帝賦三傑詩自寫以賜二十年請
致仕許之仍賜全祿退居洛乘輿東幸璟謁道左詔
榮王勞問別遣使賜藥餌二十五年卒年七十五贈
太尉諡文貞璟風度凝遠人莫涯其量始自廣州入
朝帝遣內侍楊思勖驛迓之未嘗交一言思勖自以
將軍貴幸訴之帝帝益嗟重璟爲宰相務清刑政使
官人皆任職聖歷後突厥默啜負其強數窺邊侵九
姓拔曳固負勝輕出爲其狙擊斬之入蕃使郝靈佺
傳其首京師靈佺自謂還必厚見賞璟顧天子方少
恐後幹寵蹈利者誇威武爲國生事故抑之逾年纔
授右武衛郎將靈佺恚憤不食死張嘉貞後爲相閱
堂按見其危言切議未嘗不失聲嘆息
陸象先
按唐書陸元方傳元方子象先器識沈邃舉制科高
第爲揚州參軍事時吉頊與元方同爲吏部侍郎頊
擢象先爲洛陽尉元方不肯當頊曰爲官擇人豈以
吏部子廢至公邪卒以授俄遷監察御史累授中書
侍郎景雲中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史初太
平公主謀引崔湜爲宰相湜曰象先人望宜幹樞近
君不者湜敢辭主不得己爲言之遂並知政事然其
性恬靜寡慾議論高簡爲時推向湜嘗曰陸公加於
人一等公主既擅權宰相爭附之象先未嘗往謁及
謀逆召宰相議曰寧王長不當廢嫡立庶象先曰帝
得立何也主曰帝有一時功今失德安可不廢對曰
立以功者廢必以罪今不聞天子過失安得廢主怒
更與寶懷貞等謀卒誅死時象先與蕭至忠岑羲等
坐爲主所進將同誅元宗遽召免之曰歲寒然後知
松柏之後雕也以保護功封兗國公賜封戶二百初
難作睿宗御承天樓羣臣稍集帝麾曰助朕者留不
者去於是有投名自驗者事平元宗得所投名詔象
先收按象先悉焚之帝大怒欲並加罪頓首謝曰赴
君之難忠也陛下方以德化天下奈何殺行義之人
故臣違命安反側者其敢逃死帝寤善之時窮治忠
羲等黨與象先密爲申救保全甚衆當時無知者罷
爲益州大都督府長史劍南按察使爲政尚仁恕司
馬韋抱真諫曰公當峻撲罰以示威不然民慢且無
畏答曰政在治之而已必刑法以樹威乎卒不從而
蜀化累徙蒲州刺史兼河東按察使小吏有罪誡遣
之大吏白爭以爲可杖象先曰人情大抵不相遠謂
彼不曉吾言邪必責者當以汝爲始大吏&#而退嘗
曰天下本無事庸人擾之爲煩耳第澄其源何憂不
簡邪故所至民吏懷之入爲太子詹事歷戶部尚書
知吏部選事母喪免起爲揚州大都督府長史遷太
子少保卒年七十二贈尚書左丞相諡曰文貞始象
先名景初睿宗曰子能紹先構是爲象賢者乃賜名
焉
魏知古
按唐書本傳知古深州陸澤人方直有雅才擢進士
第以著作郎修國史累遷衛尉少卿檢校相王府司
馬神龍初爲吏部侍郎以母喪解職服除爲晉州刺
史睿宗立以故屬拜黃門侍郎兼修國史會造金仙
玉真觀雖盛夏工程嚴促知古諫曰臣聞古之君人
必時視人之所勤人勤於力則功築罕人勤於財則
貢賦少人勤於食則百事廢故曰不可無益害有益
又曰罔咈百姓以從己之慾禮季夏五月樹木方盛
無有斬伐不可以興土功此皆興化立治爲政養人
之本也今爲公主造觀將以樹功祈福而地皆百姓
所宅卒然迫逼令其轉徙扶老攜幼剔椽發瓦呼嗟
道路乖人事違天時起無用之作崇不急之務羣心
震搖衆口籍籍陛下爲人父母欲何以安之且國有
簡冊君舉必記言動之微可不慎歟願下明詔順人
欲除功役收之桑榆其失不遠不納復諫曰自陛下
散剪凶逆保定大器蒼生顒顒以謂朝有新政今風
教頹替日益甚府藏空屈人力勞敝營作無&#吏員
增諸司試補員外檢校官已贏二千太府之帛爲
殫太倉之米不支臣前請停金仙玉真訖亦未止今
前水後旱五穀不立繇茲向春必甚饑饉陛下欲何
方以賑之又突厥於中國爲患日久其人非可以禮
義誠信約也雖遣使請婚恐豺狼之心弱則順服強
則驕逆月滿騎肥乘中國飢虛講親際會窺犯亭鄣
復何以防之帝嘉其直以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
三品元宗在春宮又兼左庶子先天元年爲侍中從
獵渭川獻詩以諷手製褒答並賜物五十段明年封
梁國公竇懷貞等詭謀亂國知古密發其奸懷貞誅
賜封二百戶物五百段元宗恨前賞薄手敕更加百
戶旌其着節是冬詔知東都吏部選事以稱職聞優
詔賜衣一副自是恩意尤渥由黃門監改紫微令與
姚元崇不協除工部尚書罷政事開元三年卒年六
十九宋璟聞而嘆曰叔向古遺直子產古遺愛兼之
者其魏公乎贈幽州都督諡曰忠所薦洹水令呂太
一蒲州司功參軍齊澣右內率騎曹參軍柳澤密尉
宋遙左補闕袁暉右補闕封希顏伊闕尉陳希烈後
皆有聞於時文宗太和二年求其曾孫處訥授湘陽
尉與魏徵裴冕後擢任之
盧懷慎
按唐書本傳懷慎滑州人蓋范陽着姓祖悊仕爲靈
昌令遂爲縣人懷慎在童丱已不凡父友監察御史
韓思彥嘆曰此兒器不可量及長第進士歷監察御
史神龍中遷侍御史中宗謁武后上陽宮後詔帝十
日一朝懷慎諫曰昔漢高帝受命五日一朝太公於
櫟陽宮以起布衣登皇極子有天下尊歸於父故行
此耳今陛下守文繼統何所取法況應天去提象纔
二里所騎不得成列車不得方軌於此屢出愚人萬
有一犯屬車之塵雖罪之何及臣愚謂宜遵內朝以
奉溫凊無煩出入不省遷右御史臺中丞上疏陳時
政曰臣聞善人爲邦百年可以勝殘去殺孔子稱苟
用我者&#月而已三年有成故書三載考績三考黜
陟幽明昔子產相鄭更法令布刑書一年人怨思殺
之三年人德而歌之子產賢者也其爲政尚累年而
後成況常材乎比州牧上佐兩畿令或一二歲或三
五月即遷曾不論以課最使未遷者傾耳以聽企踵
以望冒進亡廉亦何暇爲陛下宣風恤人哉禮義不
能興戶口益以流倉庫愈匱百姓日敝職爲此耳人
知吏之不久不率其教吏知遷之不遙不究其力偷
處爵位以養資望雖明主有勤勞天下之志然僥倖
路啓上下相蒙寧盡至公乎此國病也賈誼所謂蹠
盭乃小小者耳此而不革雖和緩將不能爲漢宣帝
綜覈名實興治致化黃霸良二千石也加秩賜金就
旌其能終不肯遷故古之爲吏至長子孫臣請都督
刺史上佐畿令任未四考不得遷若治有尤異或加
賜車裘祿秩降使臨問璽書慰勉須公卿闕則擢之
以勵能者其不職或貪暴免歸田裏以明賞罰之信
昔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此省官
也故曰官不必備惟其才無矌庶官天工人其代之
此擇人也今京諸司員外官數十倍近古未有謂不
必備則爲有餘求其代工乃多不釐務而奉稟之費
歲巨億萬徒竭府藏豈致治意哉今民力敝極河渭
廣漕不給京師公私耗損邊隅未靜儻炎暵成沴租
稅減入疆場有警賑救無年何以濟之毋輕人事惟
艱毋安厥位惟危此慎微也原員外之官皆一時良
幹擢以纔不申其用尊以名不任其力自昔用人豈
其然歟臣請才堪牧宰上佐並以遷授使宣力四方
責以治狀有老病若不任職者一廢省之使賢不肖
確然殊貫此切務也夫冒於寵賂侮於鰥寡爲政之
&#也竊見內外官有賕餉狼籍劓剝蒸入雖坐流黜
俄而遷復還爲牧宰任以江淮嶺磧粗示懲貶內懷
自棄徇貨掊貲訖無悛心明主之於萬物平分而無
偏施以罪吏牧遐方是謂惠奸而遺遠遠州陬邑何
負聖化而獨受其惡政乎邊僥之地夷夏雜處憑險
恃遠易擾而難安官非其纔則黎庶流亡起爲盜賊
由此言之不可用凡才況猾吏乎臣請以贓論廢者
削跡不數十年不賜收齒書曰旌別淑慝即其誼也
疏奏不報遷黃門侍郎漁陽縣伯與魏知古分領東
都選開元元年進同紫微黃門平章事三年改黃門
監薛王舅王仙童暴百姓憲司按得其罪業爲申列
有詔紫微黃門覆實懷慎與姚崇執奏仙童罪狀明
甚若御史可疑則它人何可信由是獄決懷慎自以
纔不及崇故事皆推而不專時譏爲伴食宰相又兼
吏部尚書以疾乞骸骨許之卒贈荊州大都督諡曰
文成遺言薦宋璟李傑李朝隱盧從願帝悼嘆之懷
慎清儉不營產服器無金玉文綺之飾雖貴而妻子
猶寒飢所得祿賜於故人親戚無所計惜隨散輒盡
赴東都掌選奉身之具止一布囊既屬疾宋璟盧從
願候之見敝簀單藉門不施箔會風雨至舉席自障
日晏設食蒸豆兩器菜數杯而已臨別執二人手曰
上求治切然享國久稍倦於勤將有憸人乘間而進
矣公第志之及治喪家無留儲帝時將幸東都四門
博士張晏上言懷慎忠清以直道始終不加優錫無
以勸善乃下制賜其家物百段米粟二百斛帝后還
京因校獵鄠杜間望懷慎家環堵庳陋家人若有所
營者馳使問焉還白懷慎大祥帝即以縑帛賜之爲
罷獵經其墓碑表未立停蹕臨視泫然流涕詔官爲
立碑令中書侍郎蘇頲爲之文帝自書子奐奕
源乾曜
按唐書本傳乾曜相州臨漳人祖師民隋刑部侍郎
父直心高宗時太常伯流死嶺南乾曜第進士神龍
中以殿中侍御史黜陟江東奏課最頻遷諫議大夫
景雲後公卿百官上已九日廢射禮乾曜以爲聖王
教天下必制禮以正人情君子三年不爲禮禮必壞
三年不爲樂樂必崩古之擇士先觀射禮非取一時
樂也夫射者別邪正觀德行中祭祀闢寇戎古先哲
王莫不遞襲比年以來射禮不講所司&#費而舊典
爲虧臣愚謂所計者財所虧者禮故孔子不愛羊而
存禮也大射謂春秋不可廢開元初邠王府吏犯法
元宗敕左右爲王求才長史太常卿姜&#薦乾曜自
梁州都督召見神氣爽澈佔對有序帝悅之擢少府
少監兼邠王府長史累進尚書左丞四年拜黃門侍
郎同紫微黃門平章事逾月與姚崇俱罷會帝東幸
以京兆尹留守京師治尚寬簡人安之居三年政如
始至仗內白鷹因縱失之詔京兆督捕獲於野絓榛
死吏懼得罪乾曜曰上仁明不以畜玩置罪苟其獲
戾尹專之遂入自劾失旨帝一不問衆伏其知體而
善引咎八年復爲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進位
侍中建言大臣子並求京職俊乂率任外官非平施
之道臣三息俱任京師請出二息補外以示自近始
詔可乃以子河南參軍弼爲絳州司功太祝潔爲鄭
尉詔曰乾曜身率庶寮以讓既請外其子又復下遷
傳不云乎範宣子讓其下皆讓晉國之人於是大和
道之或行仁豈遠哉其令文武官父子昆弟三人在
京司者分任於外繇是公卿子弟皆出補帝嘗自較
其考與張說偕賜時議者言國執政所以同休慼不
崇異無以責功帝乃詔中書門下共食實戶三百堂
封自此始東封還爲尚書左丞相兼侍中久之罷侍
中遷太子少師避祖名更授少傅安陽郡公帝幸東
都以老疾不任陪扈卒贈幽州大都督乾曜性謹重
其始仕已四十餘歷官皆以清慎恪敏得名爲相十
年與張嘉貞張說李元紘杜暹同秉政居中未嘗廷
議可否事晚節唯唯聯署務爲寬平惇大故鮮咎悔
姜&#爲嘉貞所排雖得罪訖不申救君子譏焉
蘇頲
按唐書蘇傳子頲字廷碩弱冠敏悟一覽至千
言輒覆誦第進士調烏程尉武后封嵩高舉賢良方
正除左司御率府胄曹參軍吏部侍郎馬載曰古稱
一日千里蘇生是已再遷監察御史長安中詔覆來
俊臣等冤獄頲驗發其誣多從洗宥遷給事中修文
館學士拜中書舍人時同中書門下三品父子同
在禁管朝廷榮之元宗平內難書詔填委獨頲在太
極後合口所佔授功狀百緒輕重無所差書史白曰
丐公徐之不然手腕脫矣中書令李嶠曰舍人思若
湧泉吾所不及遷太常少卿仍知制誥遭父喪起爲
工部侍郎辭不拜終制乃就職帝問宰相有自工部
侍郎得中書侍郎乎對曰陛下任賢唯所命何資之
計乃詔以頲爲中書侍郎帝勞曰方美官缺每欲用
卿然宰相議遂無及者朕爲卿恨陸象先歿紫微侍
郎未嘗補朕思其人無易卿者頲頓首謝明日加知
制誥給政事食給食自頲始時李乂對掌書命帝曰
前世李嶠蘇味道文擅當時號蘇李今朕得頲及乂
何愧前人哉俄襲封許國公吐蕃盜邊諸將數敗虜
益張秣騎內侵帝怒欲自將兵討之頲諫曰古稱荒
服取荒忽之義非常奉職貢也故來則不拒去則勿
逐以禽獸畜之羈縻御之譬若獵然羽毛不入服用
體肉不登郊廟則王者不射也況萬乘之重與犬羊
蚊語負勝哉遠夷左&#不足以辱天子亦可見矣
雖然兵法先聲後實陛下如班親征之詔而敕虓將
謀夫投會濟師則吐蕃不日崩破亦無待躬致天討
也臣謂岐隴雕弊積年若千乘萬騎供億不涯誠恐
徭役內興寇掠外虞斯人不堪一也戎虜之性驟往
倏來敗不恥奔勝不讓成若大軍一臨邊怖震烏散
彼出多方我受其誤二也太上皇聞陛下身對寇場
不能無憂烝烝之思何以自安三也漢蒯成侯諫高
帝曰上嘗自勞豈謂無人使哉高帝以爲愛我今將
相大臣豈無爲陛下宣力者何親行之遽邪不省復
上言王者之師有征無戰藩貢或闕王命徵之於是
乎治兵其郊獲辭而止非謂按甲自臨敵人畏之莫
敢戰也古天子無親將惟黃帝五十二戰當未平之
時自阪泉功成則修身閒居無爲無事陛下撥定禍
亂方當深視高居制禮作樂禪梁父登空同何至厭
天居&#金革爲一日之敵今吐蕃遣渠領干犯國令
軍吏一不勝而陛下屈至尊爲之敵雖朝鼎夕砧猶
未可以誇四夷安足勞聖躬哉虜之入唯盜牛馬發
窖褫衣未嘗殺略邊人其罪易原也臣恐虜情狼顧
牽連北狄聞六師之行入幽並犯靈夏南動京師太
上皇一致憂勞是陛下以天下之安不能寧其親也
臣固曰居中制勝策之上者若夫擇良將募重而約
嚴違律必誅殺敵必賞多出金以購酋長虜亡無日
矣願稍遷延以須西音亦會薛訥大破吐蕃俘獲不
貲由是帝止不行時詔立靖陵碑命頲爲之詞辭曰
前世帝后不志碑事弗稽古謂之不法審當可者祖
宗諸陵一須營立後嗣謂何帝不納其言開元四年
進同紫微黃門平章事修國史與宋璟同當國璟剛
正多所裁決頲能推其長在帝前敷奏璟有未及或
少屈頲輒助成之有不會意頲更申璟所執故帝未
嘗不從二人相得歡甚璟嘗曰吾與蘇氏父子同爲
宰相僕射長厚自是國器若獻可替否事至即斷盡
公不顧私則今丞相爲過之八年罷爲禮部尚書俄
檢校益州大都督長史按察節度劍南諸州時蜀雕
人流亡詔頲收劍南山澤鹽鐵自贍頲尚簡靜重
興力役即募戍人輸僱直開井置爐量入計出分所
贏巿谷以廣見糧時前司馬皇甫恂使蜀檄取庫錢
市錦半臂琵琶捍撥玲瓏鞭頲不肯予因上言遣使
銜命先取不急非陛下以山澤贍軍費意或謂明公
在遠叵得忤上意頲曰不然明主不以私愛奪至公
我可以遠近廢忠臣節邪嶲州蠻苴院與吐蕃連謀
入寇獲諜者吏請討之頲不聽移書還其諜曰毋得
爾苴院羞悔不敢侵邊從封泰山詔頌朝覲壇世諮
其文還分主十銓事卒年五十八帝猶視朝起居舍
人韋述上疏曰貞觀永徽時大臣薨輒置朝舉哀成
終始恩上有旌賢錄舊之德下有生榮死哀之美昔
晉知悼子卒平公宴樂杜蕢一言而悟春秋載之故
禮部尚書頲累葉輔弼奉事軒陛二十餘年今奄忽
不還邦人痛嗟惟帷蓋之舊股肱之戚宜即廢朝明
君臣之誼帝曰固朕意也即日帳次哭洛城南門不
朝詔贈右丞相諡曰文憲葬日帝遊咸宜宮將獵聞
之曰頲且葬我忍自娛哉半道而還頲性廉儉奉稟
悉推散諸弟親族儲無長貲自景龍後與張說以文
章顯稱望略等故時號燕許大手筆帝愛其文曰卿
所爲詔令別錄副本署臣某撰朕當留中後遂爲故
事其後李德裕着論曰近世詔誥惟頲敘事外自爲
文章雲
張嘉貞
按唐書本傳嘉貞字嘉貞本范陽舊姓高祖子吒仕
隋終河東郡丞遂家蒲州爲猗氏人以五經舉補平
鄉尉坐事免長安中御史張循憲使河東事有未決
病之問吏曰若頗知有佳客乎吏以嘉貞對循憲召
見諮以事嘉貞條析理分莫不洗然循憲大驚試命
草奏皆意所未及它日武后以爲能循憲對皆嘉貞
所爲因請以官讓後曰朕寧無一官自進賢邪召嘉
貞見殿內以簾自障嘉貞儀止秀偉奏對&#&#後異
之因請曰臣草茅之人未睹朝廷儀陛下過聽引對
禁近今天威咫尺若隔雲霧恐君臣之道有未盡也
後曰善詔上簾引拜監察御史擢循憲司勳郎中&#
其得人累遷兵部員外郎時功狀盈幾郎吏不能決
嘉貞爲詳處不閱旬廷無稽牒進中書舍人歷梁秦
二州都督幷州長史政以嚴辦吏下畏之奏事京師
元宗善其政數慰勞嘉貞自陳少孤與弟嘉佑相恃
以長今爲鄯州別駕願內徙使少相近冀盡力報死
無恨帝爲徙嘉佑忻州刺史突厥九姓新內屬雜處
太原北嘉貞請置天兵軍綏護其衆即以爲天兵使
明年入朝或告其反按無狀帝令坐告者嘉貞辭曰
國之重兵利器皆在邊今告者一不當即罪之臣恐
塞言路且爲未來之患昔天子聽政於上瞍賦誦
百工諫庶人謗今將坐之則後無繇聞天下事遂得
減死天子以爲忠且許以相嘉貞因曰昔馬周起徒
步謁人主血氣方壯太宗用之能盡其才甫五十而
沒向使用少晚則無及已陛下不以臣不肖必用之
要及其時後衰無能爲也且百年壽孰爲至者臣嘗
恐先朝露死溝壑誠得效萬一無負陛下足矣帝曰
第往行召卿及宋璟等罷帝欲果用嘉貞而忘其名
夜詔中書侍郎韋抗曰朕嘗記其風操而今爲北方
大將張姓而複名卿爲我思之抗曰非張齊丘乎今
爲朔方節度使帝即使作詔以爲相夜且半因閱大
臣表疏舉一則嘉貞所獻遂得其名即以爲中書侍
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遷中書令居位二年善傅奏
敏於裁遣然強躁論者恨其不裕帝數幸東都洛陽
主簿王鈞者爲嘉貞繕第會以贓聞有詔杖之朝堂
嘉貞畏蔑染促有司速斃以滅言祕書監姜&#得罪
嘉貞希權幸意請加詔杖已而&#死會廣州都督裴
先抵罪帝問法如何嘉貞復援&#比張說曰不然
刑不上大夫以近君也士可殺不可辱向&#得罪官
三品且有功若罪應死即殺獨不宜廷辱以卒伍待
也況勳貴在八議乎事往不可咎先豈容復濫哉
帝然之嘉貞退不悅曰言太切說曰宰相時來則爲
非可長保若貴臣盡杖正恐吾輩及之渠不爲天下
士君子地乎初嘉貞在兵部而說已爲侍郎及皆相
說位其下議論無所讓故說不平未幾嘉佑拜金吾
將軍兄弟要近人頗憚媢帝幸太原嘉佑以贓聞說
訹嘉貞素服待罪不謁遂出爲豳州刺史說代其處
嘉貞銜悔謂人曰中書令幸二員何相迫邪逾年爲
戶部尚書益州長史判都督事詔宴中書省與宰相
會嘉貞銜說不已於坐慢罵說源乾曜王晙共平解
乃得去明年王守一死坐與厚善貶台州刺史俄拜
工部尚書爲定州刺史知北平軍事封河東侯及行
帝賦詩詔百官祖道上東門久之以疾丐還東都詔
醫馳驛護視卒年六十四贈益州大都督諡曰恭肅
嘉貞性簡疏與人不疑內曠如也或時以此失有嗜
進者汲引之能以恩終始所薦中書舍人苗延嗣呂
太一考功員外郎員嘉靜殿中侍御史崔訓皆位清
要日與議政事故當時語曰令君四俊苗呂崔員其
始爲中書舍人崔湜輕之後與議事正出其上湜驚
曰此終其坐後十年而爲中書令嘉貞雖貴不立田
園有勸之者答曰吾嘗相國矣未死豈有飢寒憂若
以譴去雖富田產猶不能有也近世士大夫務廣田
宅爲不肖子酒色費我無是也引萬年主簿韓朝宗
爲御史卒後十餘歲朝宗以京兆尹見帝曰陛下待
宰相進退皆以禮身雖沒子孫鹹在廷張嘉貞晚一
息寶符獨未官帝惘然召拜左司御率府兵曹參軍
賜名曰延賞
李元紘
按唐書本傳元紘字大綱其先滑州人後世佔京兆
萬年本姓丙氏曾祖粲仕隋爲屯衛大將軍煬帝使
督京師之西二十四郡盜賊善撫循能得士心高祖
與之厚及兵入關以衆歸授宗正卿應國公賜姓李
後爲左監門大將軍以其老聽乘馬按視宮禁年八
十餘卒諡曰明祖寬高宗時爲太常卿隴西公父道
廣武后時爲汴州刺史有善政突厥契丹寇河北議
發河南兵擊之百姓震擾道廣悉心撫定人無離散
遷殿中監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封金城侯卒贈秦州
都督諡曰成元紘早修謹仕爲雍州司戶參軍時太
平公主勢震天下百司順望風旨嘗與民競碾磑元
紘還之民長史竇懷貞大驚趣改之元紘大署判後
曰南山可移判不可搖也改好畤令遷潤州司馬以
辦治得名開元初爲萬年令賦役稱平擢京兆少尹
詔決三輔渠時王主權家皆旁渠立磑瀦堨爭利元
紘敕吏盡毀之分溉渠下田民賴其恩三遷吏部侍
郎會戶部楊瑒白知慎坐支調失宜貶刺史帝求可
代者公卿多薦元紘帝欲擢爲尚書宰相以資薄乃
爲戶部侍郎條陳利害及政得失帝才之謂可丞輔
賜衣一稱絹二百匹明年遂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封清水縣男元紘當國務峻涯檢抑奔競
誇進者憚之五月五日宴武成殿賜羣臣襲衣特以
紫服金魚錫元紘及蕭嵩羣臣無與比是時廢京司
職田議者欲置屯田元紘曰軍國不同中外異制若
人閒無役地棄不墾以閒手耕棄地省饋運實軍糧
於是有屯田其爲益尚矣今百官所廢職田不一縣
弗可聚也百姓私田皆力自耕不可取也若置屯即
當公私兩易調發丁夫調役則業廢於家免庸則賦
闕於國內地爲屯古未有也恐得不補失徒爲煩費
遂止初左庶子吳兢爲史官撰唐書及春秋未成以
喪解後上書請畢其功詔許就集賢院成書張說致
仕詔在家修史元紘因言國史記人君善惡王政損
益褒貶所繫前聖尤重今國大典分散不一且太宗
別置史館禁中所以祕嚴之也請敕說以書就館參
會撰錄詔可後與杜暹不協數辨爭帝前帝不懌皆
罷之以元紘爲曹州刺史徙蒲州引疾去後以戶部
尚書致仕復起爲太子詹事卒贈太子少傅諡曰文
忠元紘再世宰相有清節其當國累年未嘗改治第
宅僮馬敝弱得封物賙給親族宋璟嘗嘆曰李公引
宋遙之美黜劉晃之貪爲國相家無留儲雖季文子
之德何以加之
蕭嵩
按唐書蕭瑀傳瑀從子鈞鈞子瓘瓘子嵩貌偉秀美
鬚髯始娶會稽賀晦女僚&#陸象先宰相子時爲洛
陽尉已有名士爭往交而嵩汨汨未仕人不之異夏
榮者善相謂象先曰君後十年貴冠人臣然不若蕭
郎位高年艾舉門蕃熾時人不許神龍元年始調洛
州參軍事桓彥範爲刺史待以異禮河北黜陟使姜
師度以爲判官開元初擢中書舍人時崔琳王丘齊
澣皆有名以嵩少學術不以輩行許也獨姚崇稱其
遠到歷宋州刺史遷尚書左丞十四年以兵部尚書
領朔方節度使既赴軍有詔供帳餞定鼎門外元宗
賦詩勞行會吐蕃大將悉諾邏恭祿及燭龍莽布支
陷瓜州執刺史田元獻回紇又殺涼州守將王君
河隴大震帝擇堪任邊者徙嵩河西節度使判涼州
事封蘭陵縣子嵩表裴寬郭虛己牛仙客置幕府以
建康軍使張守珪爲瓜州刺史完樹陴塢懷保邊人
於時悉諾邏恭祿威憺諸部吐蕃倚其健噬邊嵩乃
縱反間示疑端贊普果誅之使悉末明攻瓜州守珪
拒甚力虜引卻會鄯州都督張志亮破賊青海西嵩
又遣副將杜賓客率強弩四千與吐蕃戰祁連城下
自晨迄晡乃大潰斬一將虜哭震山谷露布至帝大
悅授嵩同中書門下三品又官一子恩顧第一十七
年進兼中書令自張說罷宰相令缺四年嵩得之然
常遙領河西節度在公慎密人莫見其際子衡尚新
昌公主嵩妻入謁帝呼爲親家母儀物貴甚俄封徐
國公初裴光廷與嵩數不協光廷卒帝委嵩擇相嵩
推韓休及休同位峭正不相假至校曲直帝前嵩&#
乞骸骨帝慰之曰朕未厭卿何庸去乎嵩伏曰臣待
罪宰相爵位既極幸陛下未厭得以乞身有如厭臣
首領且不保又安得自遂因流涕帝爲改容曰卿言
切矣朕未能決第歸夕當有詔俄遣高力士詔嵩曰
朕將爾留而君臣誼當有始有卒者乃授尚書右丞
相與休皆罷是日荊州進黃柑帝以紫包賜之擢
子華給事中久之進太子太師而幽州節度使張守
珪坐賂中人牛仙童得罪李林甫素忌嵩因言嵩嘗
以城南墅遺仙童貶青州刺史尋復拜太子太師固
請老見許嵩退修蒔園區優遊自怡家饒財而華爲
工部侍郎衡以尚主位三品就養年逾八十世豔其
榮天寶八載卒贈開府儀同三司
杜暹
按唐書本傳暹濮州濮陽人父承志武后時爲監察
御史懷州刺史李文暕爲人所告詔承志推驗無實
文暕宗室近屬也卒得罪承志貶爲方義令遷天官
員外郎見羅織獄興移疾去卒於家自高祖至暹五
世同居暹尤恭謹事繼母孝擢明經第補婺州參軍
秩滿歸吏以紙萬番贐之暹爲受百番衆嘆曰昔清
吏受一大錢何異哉爲鄭尉復以清節顯華州司馬
楊孚公挺人也每諮重暹會孚遷大理正暹適以累
當坐孚曰使若人得罪衆安勸乎以狀言執政繇是
擢爲大理評事開元四年以監察御史覆屯磧西會
安西副都護郭虔瓘與西突厥可汗阿史那獻鎮守
使劉遐慶更相訟詔暹即按入突騎施帳究索左驗
虜以金遺暹暹固辭左右曰公使絕域不可失戎心
乃受焉陰埋幕下已出境乃移交畀取之突厥大驚
度磧追不及去遷給事中以母喪解會安西都護張
孝嵩遷太原尹或言暹往使安西虜伏其清今猶慕
思乃奪服拜黃門侍郎兼安西副大都護明年于闐
王尉遲朓約突厥諸國叛暹覺其謀發兵討斬之支
黨悉誅更立君長於闐遂安以功加光祿大夫守邊
四年撫戎練士能自勤勵爲夷夏所樂十四年召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遣中使往迎謁見賜絹二百馬一
匹第一區與李元紘輕重不得罷爲荊州都督長史
歷魏州刺史太原尹帝幸北都進戶部尚書許扈蹕
還復東幸以暹爲京留守暹率當番衛士繕三宮城
浚池督役不少懈帝聞嘉之數賜書褒勞進禮部尚
書封魏縣侯二十八年卒贈尚書右丞相遣使護喪
禁中出絹三百匹賜之太常諡曰貞肅右司員外郎
劉同升等以暹行忠孝諡有未盡博士裴總謂暹往
以墨衰受命安西雖勤勞於國不得盡孝其子列訴
帝更敕有司考定卒諡貞孝暹友愛撫異母弟昱甚
厚其爲人少學術故當朝議論時失淺薄然能以公
清勤約自將亹亹爲之自弱冠誓不通親友獻遺以
終身既卒尚書省及故吏致賻其子孝友一不受以
行暹素志雲
裴光廷
按唐書裴行儉傳行儉子光廷字連城早孤母厙狄
氏有婦德武后召入宮爲御正甚見親寵光廷由是
累遷太常丞以武三思&#坐貶郢州司馬開元中擢
兵部郎中鴻臚少卿性靜默寡交遊雖驟歷臺省人
未之許既而以職業稱議者更推之元宗有事岱宗
中書令張說以天子東巡京師空虛恐夷狄乘間竊
發議欲加兵守邊召光廷與謀對曰封禪者所以告
成功也夫成功者德無不被人無不安萬國無不懷
今將告成而懼夷狄非昭德也大興力役用備不虞
非安人也方謀會同而阻戎心非懷遠也此三者名
實乖矣且諸蕃突厥爲大贄幣往來願修和好有年
矣若遣一使召其大臣使赴行在必欣然應命突厥
受詔則諸蕃君長必相率而來我偃旗息鼓不復事
矣說曰善吾所不及因奏用其策突厥果遣使來朝
東封還遷兵部侍郎久之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兼御史大夫遷黃門侍郎拜侍中兼吏部尚
書弘文館學士撰瑤山往則維城前軌二篇獻之手
制褒美詔皇太子諸王於光順門見光廷謝所以規
諷意光廷又引壽安丞李融拾遺張琪著作佐郎司
馬利賓直弘文館撰續春秋經傳自戰國訖隋表請
天子修經光廷等作傳書久不就時有建言唐應爲
金德者中書令蕭嵩請百官普議光廷以唐符命表
着天下久矣不可改亟奏罷之二十年封正平縣男
初知星者言上象變不利大臣請禳之光廷曰使禍
可禳而去則福可祝而來也論者以爲知命卒年五
十八贈太師初吏部求人不以資考爲限所獎拔惟
其才往往得俊乂任之士亦自奮其後士人猥衆專
務趨競銓品枉橈光廷懲之因行儉長名榜乃爲循
資格無賢不肖一據資考配擬又促選限盡正月任
門下省主事閻麟之專主過官凡麟之裁定光廷輒
然可時語曰麟之口光廷手素與蕭嵩輕重不平及
卒嵩奏一切罷之光廷所引盡斥外官博士孫琬以
其用循資格非獎勸之誼諡曰克平時以爲希嵩意
帝聞特賜諡曰忠憲詔中書令張九齡文其碑
韓休
按唐書本傳休京兆長安人父大智洛州司功參軍
其兄大敏仕武后爲鳳閣舍人梁州都督李行褒爲
部人告變詔大敏鞫治或曰行褒諸李近屬後意欲
去之無列其冤恐累公大敏曰豈顧身枉人以死乎
至則驗出之後怒遣御史覆按卒殺行褒而大敏賜
死於家休工文辭舉賢良元宗在東宮令條對國政
與校書郎趙冬曦並中乙科擢左補闕判主爵員外
郎進至禮部侍郎知制誥出爲虢州刺史虢於東西
京爲近州乘輿所至常稅廄芻休請均賦它郡中書
令張說曰免虢而與它州此守臣爲私惠耳休復執
論吏白恐忤宰相意休曰刺史幸知民之敝而不救
豈爲政哉雖得罪所甘心焉訖如休請以母喪解服
除爲工部侍郎知制誥遷尚書右丞侍中裴光廷卒
帝敕蕭嵩舉所以代者嵩稱休志行遂拜黃門侍郎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休直方不務進趨既爲相天下
翕然宜之萬年尉李美玉有罪帝將放嶺南休曰尉
小官犯非大惡今朝廷有大奸請得先治金吾大將
軍程伯獻恃恩而貪室宅輿馬僭法度臣請先伯獻
後美玉帝不許休固爭曰罪細且不容巨猾乃置不
問陛下不出伯獻臣不敢奉詔帝不能奪大率堅正
類此初嵩以休柔易故薦之休臨事或折正嵩嵩不
能平宋璟聞之曰不意休能爾仁者之勇也嵩寬博
多可休峭鯁時政所得失言之未嘗不盡帝嘗獵苑
中或大張樂稍過差必視左右曰韓休知否已而疏
輒至嘗引鑑默不樂左右曰自韓休入朝陛下無一
日歡何自慼慼不逐去之帝曰吾雖瘠天下肥矣且
蕭嵩每啓事必順旨我退而思天下不安寢韓休敷
陳治道多訐直我退而思天下寢必安吾用休社稷
計耳後以工部尚書罷遷太子少師封宜陽縣子卒
年六十八贈揚州大都督諡曰文忠寶應元年贈太
子太師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五
唐七
張九齡
按唐書本傳九齡字子壽韶州曲江人七歲知屬文
十三以書幹廣州刺史王方慶方慶嘆曰是必致遠
會張說謫嶺南一見厚遇之居父喪哀毀庭中木連
理擢進士始調校書郎以道侔伊呂科策高第爲左
拾遺時元宗即位未郊見九齡建言天百神之君王
者所由受命也自古繼統之主必有郊配蓋敬天命
報所受也不以德澤未洽年穀未登而闕其禮昔者
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謂成王幼衝周公居攝猶用
其禮明不可廢也漢丞相匡衡曰帝王之事莫重乎
郊祀董仲舒亦言不郊而祭山川失祭之序逆於禮
故春秋非之臣謂衡仲舒古之知禮皆以郊之祭所
宜先也陛下紹休聖緒於今五載而未行大報考之
於經義或未通今百穀嘉生鳥獸鹹若夷狄內附兵
革用弭乃怠於事天恐不可以訓願以迎日之至升
紫壇陳採席定天位則聖典無遺矣又言乖政之氣
發爲水旱天道雖遠其應甚邇昔東海枉殺孝婦天
旱久之一吏不明匹婦非命則天昭其冤況六合元
元之衆縣命於縣令宅生於刺史陛下所與共治尤
親於人者乎若非其任水旱之繇豈唯一婦而已今
刺史京輔雄望之郡猶少擇之江淮隴蜀三河大府
之外稍非其人繇京官出者或身有累或政無狀用
牧守之任爲斥逐之地或因附會以忝高位及勢衰
謂之不稱京職出以爲州武夫流外積資而得不計
於才刺史乃爾縣令尚可言哉甿庶國家之本務本
之職乃爲好進者所輕承弊之民遭不肖所擾聖化
從此銷鬱繇不選親人以成其敝也古者刺史入爲
三公郎官出宰百里今朝廷士入而不出其於計私
甚自得也京師衣冠所聚身名所出從容附會不勤
而成是大利在於內而不在於外也智能之士欲利
之心安肯復出爲刺史縣令哉國家賴智能以治而
常無親人者陛下不革以法故也臣愚謂欲治之本
莫若重守令守令既重則能者可行宜遂科定其資
凡不歷都督刺史雖有高第不得任侍郎列卿不歷
縣令雖有善政不得任臺郎給舍都督守令雖遠者
使無十年任外如不爲此而救其失恐天下猶未治
也又古之選士惟取稱職是以士修素行而不爲僥
幸奸僞自止流品不雜今天下不必治於上古而事
務日倍於前誠以不正其本而設巧於末也所謂末
者吏部條章舉贏千百刀筆之人溺於文墨巧史猾
徒緣奸而奮臣以謂始造簿書備遺忘耳今反求精
於案牘而忽於人纔是所謂遺劍中流契舟以記者
也凡稱吏部能者則曰自尉與主簿繇主簿與丞此
執文而知官次者也乃不論其賢不肖豈不謬哉夫
吏部尚書侍郎以賢而授者也豈不能知人如知之
難拔十得五斯可矣今膠以格條據資配職爲官擇
人初無此意故時人有平配之誚官曹無得賢之實
臣謂選部之法敝於不變今若刺史縣令精核其人
則管內歲當選者使考纔行可入流品然後送臺又
加擇焉以所用衆寡爲州縣殿最則州縣慎所舉可
官之纔多吏部因其成無庸人之繁矣今歲選乃萬
計京師米物爲耗豈多士哉蓋冒濫扺此爾方以一
詩一判定其是非適使賢人遺逸此明代之闕政也
天下雖廣朝廷雖衆必使譭譽相亂聽受不明事則
已矣如知其賢能各有品第每一官缺不以次用之
豈不可乎如諸司要官以下等叨進是議無高卑唯
得與不爾故清議不立而名節不修善士守志而後
時中人進求而易操也朝廷能以令名進人士亦有
脩名獲利利之出衆之趨也不如此則小者得於苟
求一變而至阿私大者許以分義再變而成明黨矣
故用人不可不第其高下高下有次則不可以妄於
天下之士必刻意修飾而刑政自清此興衰之大端
也俄遷左補闕九齡有才鑑吏部試拔萃與舉者常
與右拾遺趙冬曦考次號稱詳平改司勳員外郎時
張說爲宰相親重之與通譜系常曰後出詞人之冠
也遷中書舍人內供奉封曲江男進中書舍人會帝
封泰山說多引兩省錄事主書及所親攝官升山超
階至五品九齡當草詔謂說曰官爵者天下公器先
德望後勞舊今登封告成千載之絕典而清流隔於
殊恩胥吏乃濫章韍恐製出四方失望方進草尚可
以改公宜審計說曰事已決矣悠悠之言不足慮既
而果得謗御史中丞宇文融方事田法有所關奏說
輒建議違之融積不平九齡爲言說不聽俄爲融等
痛詆幾不免九齡亦改太常少卿出爲冀州刺史以
母不肯去鄉里故表換洪州都督徙桂州兼嶺南按
察選補使始說知集賢院嘗薦九齡可備顧問說卒
天子思其言召爲祕書少監集賢院學士知院事會
賜渤海詔而書命無足爲者乃召九齡爲之被詔趣
成遷工部侍郎知制誥數乞歸養詔不許以其弟九
皋九章爲嶺南刺史歲時聽給驛省家遷中書侍郎
以母喪解毀不勝哀有紫芝產坐側白鳩白雀巢家
樹是歲奪哀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固辭
不許明年遷中書令始議河南開水屯兼河南稻田
使上言廢循資格復置十道採訪使李林甫無學術
見九齡文雅爲帝知內忌之會范陽節度使張守珪
以斬可突幹功帝欲以爲侍中九齡曰宰相代天治
物有其人然後授不可以賞功國家之敗由官邪也
帝曰假其名若何對曰名器不可假也有如平東北
二虜陛下何以加之遂止又將以涼州都督牛仙客
爲尚書九齡執曰不可尚書古納言唐家多用舊相
不然歷內外貴任妙有德望者爲之仙客河湟一使
典耳使班常伯天下其謂何又欲賜實封九齡曰漢
法非有功不封唐遵漢法太宗之制也邊將積穀帛
繕器械適所職耳陛下必賞之金帛可也獨不宜裂
地以封帝怒曰豈以仙客寒士嫌之邪卿固素有門
閱哉九齡頓首曰臣荒陬孤生陛下過聽以文學用
臣仙客擢胥吏目不知書韓信淮陰一壯夫羞絳灌
等列陛下必用仙客臣實恥之帝不悅翼日林甫進
曰仙客宰相材也乃不堪尚書邪九齡文吏拘古義
失大體帝由是決用仙客不疑九齡既戾帝旨固內
懼恐遂爲林甫所危因帝賜白羽扇乃獻賦自況其
末曰苟效用之得所雖殺身而何忌又曰縱秋氣之
移奪終感恩於篋中帝雖優答然卒以尚書右丞相
罷政事而用仙客自是朝廷士大夫持祿養恩矣嘗
薦長安尉周子諒爲監察御史子諒劾奏仙客其語
援讖書帝怒杖子諒於朝堂流瀼州死於道九齡坐
舉非其人貶荊州長史雖以直道黜不慼慼嬰望惟
文史自娛朝廷許其勝流久之封始興縣伯請還展
墓病卒年六十八贈荊州大都督諡曰文獻九齡體
弱有醞藉故事公卿皆搢笏於帶而後乘馬九齡獨
常使人持之因設笏囊自九齡始后帝每用人必曰
風度能若九齡乎初千秋節公王並獻寶鑑九齡上
事鑑十章號千秋金鑑錄以伸諷諭與嚴挺之袁仁
敬梁升卿盧怡善世稱其交能終始者及爲相諤諤
有大臣節當是時帝在位久稍怠於政故九齡議論
必極言得失所推引皆正人武惠妃謀陷太子瑛九
齡執不可妃密遣宦奴牛貴兒告之曰廢必有興公
爲援宰相可長處九齡叱曰房幄安有外言哉遽奏
之帝爲動色故卒九齡相而太子無患安祿山初以
范陽偏校入奏氣驕蹇九齡謂裴光庭曰亂幽州者
此胡雛也及討奚契丹敗張守珪執如京師九齡署
其狀曰穰苴出師而誅莊賈孫武習戰猶戮宮嬪守
珪法行於軍祿山不容免死帝不許赦之九齡曰祿
山狼子野心有逆相宜即事誅之以絕後患帝曰卿
無以王衍知石勒而害忠良卒不用帝后在蜀思其
忠爲泣下且遣使祭於韶州厚幣恤其家開元后天
下稱曰曲江公而不名雲建中元年德宗賢其風烈
復贈司徒子拯居父喪有節行後爲伊闕令會祿山
盜河洛陷焉而終不受僞官賊平擢太子贊善大夫
九齡弟九皋亦有名終嶺南節度使其曾孫仲方
按舊唐書本傳至德初上皇在蜀思九齡之先覺下
詔褒贈曰正大廈者柱石之力昌帝業者輔相之臣
生則保其雄名歿乃稱其盛德飾終未允於人望加
贈實存乎國章故中書令張九齡維嶽降神濟川作
相開元之際寅亮成功讜言定其社稷先覺合於蓍
策永懷賢弼可謂大臣竹帛猶存樵蘇必禁爰從八
命之秩更進三臺之位可贈司徒仍遣使就韶州致
祭有集二十卷
裴耀卿
按唐書本傳耀卿字煥之寧州刺史守真次子也數
歲能屬文擢童子舉稍遷祕書省正字相王府典籤
與掾丘悅文學韋利器更直備顧問府中號學直王
即帝位授國子主簿累遷長安令舊有配戶和市法
人厭苦耀卿一切責豪門坐賈預給以直絕僦欺之
弊及去人思之爲濟州刺史濟當走集地廣而戶寡
會天子東巡耀卿置三梁十驛科斂均省爲東州知
頓最封禪還次宋州宴從官帝歡甚謂張說曰前日
出使巡天下觀風俗察吏善惡不得實今朕有事岱
宗而懷州刺史王丘餼牽外無他獻我知其不市恩
也魏州刺史崔沔遣使供帳不施錦繡示我以儉此
可以觀政也濟州刺史裴耀卿上書數百言至曰人
或重擾即不足以告成朕置書座右以自戒此其愛
人也俄徙宣州前此大水河防壞諸州不敢擅興役
耀卿曰非至公也乃躬護作役未訖有詔徙官耀卿
懼功不成弗即宣而撫巡飭厲愈急堤成發詔而去
濟人爲立碑頌德歷冀州入拜戶部侍郎開元二十
年副信安王褘討契丹又持帛二十萬賜立功奚官
耀卿曰幣涉寇境不可以不備乃令先與期而分道
賜之一日畢突厥室韋果邀險來襲耀卿已還遷京
兆尹明年秋雨害稼京師飢帝將幸東都召問所以
救人者耀卿曰陛下既東巡百司畢從則太倉三輔
可遣重臣分道賑給自東都益廣漕運以實關輔關
輔既實則乘輿西還事蔑不濟且國家大本在京師
但秦地狹水旱易匱往貞觀永徽時祿稟者少歲漕
粟二十萬略足今用度廣運數倍且不支故數東
幸以就敖粟爲國大計臣願廣陝運道使京師常有
三年食雖水旱不足憂今天下輸丁約四百萬使丁
出百錢爲陝洛運費又益半爲營窖用分納司農河
南陝州又令租米悉輸東都從都至陝河益湍沮若
廣漕路變陸爲水所支尚贏萬計且河南租船候水
始進吳工不便河漕處處停留易生隱盜請置倉河
口以納東租然後官自顧載分入河洛度三門東西
各築敖倉自東至者東倉受之三門迫險則旁河鑿
山以開車道運數十里西倉受之度宜徐運抵太原
倉趨河入渭更無留阻可減費鉅萬天子然其計拜
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充轉運使於是置河
陰集津三門倉引天下租繇孟津溯河而西三年積
七百萬石省運費三十萬緡或曰以此緡納於上足
以明功答曰是謂以國財求寵其可乎敕吏爲和市
費遷侍中二十四年以尚書左丞相罷封趙城侯夷
州刺史楊浚以贓抵死有詔杖六十流古州耀卿上
言刺史縣令異諸吏爲人父母風化所瞻今使裸躬
受笞事大逼辱法至死則天下共之然一朝下吏屈
挫牽頓民且哀憐是忘免死之恩而有傷心之痛恐
非崇守長勸風俗意又雜犯抵死無杖刑必三覆後
決今非時不覆或夭其命非所以寬宥之也凡大暑
決囚多死秋冬乃有全者請今貸死決杖會盛夏生
長時並停則有再生之實是時特進蓋嘉運破突騎
施還詔爲河西隴右節度使因令經略吐蕃嘉運以
新立功日酣遨未赴屯耀卿言於帝曰嘉運精勁勇
烈誠有餘然臣見其誇言驕色竊憂之恐不足與立
事今盛秋防邊日月已薄當與軍中士卒相見若不
素講雖決在一時恐非制勝萬全之義且兵未及訓
不能知法士未懷惠不可共心使幸而有功非師出
以律之善又萬人之命倚於將示不得已故鑿凶門
而出今酣呶朝夕胖肆自安非愛人憂國者不可不
察苟不易帥宜嚴詔申約以督其行帝乃促嘉運詣
部卒無功還天寶初進尚書左僕射俄改右僕射而
李林甫代之上日林甫至本省具朝服劍佩博士導
郎官唱按禮畢就耀卿聽事乃常服以贊者主事導
唱林甫驚曰班爵與公同而禮數異何也耀卿曰比
苦眩不堪重衣又郎博士紛泊非病士所宜林甫默
然&#居一歲卒年六十三贈太子太傅諡曰文獻
李適之
按唐書本傳適之恆山愍王孫也始名昌神龍初擢
左衛郎將開元中遷累通州刺史以辦治聞按察使
韓朝宗言諸朝擢秦州都督徙陝州刺史河南尹其
政不苛細爲下所便元宗患谷洛歲耗傜力詔適
之以禁錢作三大防曰上陽積翠月陂自是水不能
患刻石着功詔永王璘書皇太子瑛署額進御史大
夫二十七年兼幽州長史知節度事適之以祖被廢
而父象見逐武后時葬有闕至是丐陪瘞昭陵闕中
詔可褒冊典物焜照都邑行道爲諮嘆遷刑部尚書
適之喜賓客飲酒至鬥餘不亂夜晏娛晝決事案無
留辭天寶元年代牛仙客爲左相累封清和縣公嘗
與李林甫爭權不協林甫陰賊即好謂適之曰華山
生金採之可以富國顧上未之知適之性疏信其言
他日從容爲帝道之帝喜以問林甫對曰臣知之舊
矣顧華山陛下本命王氣之舍不可以穿治故不敢
聞帝以林甫爲愛己而薄適之不親於是皇甫惟明
韋堅裴寬韓朝宗皆適之厚善悉爲林甫所構得罪
適之懼不自安乃上宰政求散職以太子少保罷欣
然自以爲免禍俄坐韋堅累貶宜春太守會御史羅
希奭陰被詔殺堅等貶所州縣震恐及過宜春適之
懼仰藥自殺
韋見素
按唐書韋湊傳湊子見素字會微質性仁厚及進士
第授相王府參軍襲父爵擢諫議大夫天寶五載爲
江西山南黔中嶺南道黜涉使繩糾吏治所至震畏
遷文部侍郎平判皆誦於口銓敘平允官有&#求輒
下意聽納人多德之十三載元宗苦雨潦閱六旬謂
相非其人罷左相陳希烈詔楊國忠審擇大臣時吉
溫得幸帝欲用之溫爲安祿山所厚國忠懼其進沮
止之謀於中書舍人竇華宋昱皆以見素安雅易制
國忠入白帝帝亦以相王府屬有舊恩遂拜武部尚
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院學士知門下省事明
年祿山表請蕃將三十二人代漢將帝許之見素不
悅謂國忠曰祿山反狀暴天下今又以蕃代漢難將
作矣國忠不應見素曰知禍之牙不能防見禍之形
不能制焉用彼相明日當懇論之既入帝迎諭曰卿
等有疑祿山意耶國忠見素趨下流涕且陳祿山反
明甚詔復位因以祿山表置帝前乃出帝令中官袁
思蓺傳詔曰此姑忍朕徐圖之由是奉詔然每進見
未嘗不爲帝言之帝不入其語未幾祿山反從帝入
蜀陳元禮之殺國忠也兵傷其首衆傳聲曰毋害韋
公父子獲免帝令壽王賜藥傳創次巴西詔兼左相
封豳國公肅宗立與房管崔渙持節奉傳國璽及冊
宣揚制命帝曰太子仁孝去十三載已有傳位意屬
方水旱左右勸我且須豐年今帝受命朕如釋負矣
煩卿等遠去善輔導之見素涕泣拜辭又命見素子
諤及中書舍人賈至爲冊使判官謁見肅宗於順化
郡肅宗聞管名且舊虛懷待之以見素嘗附國忠禮
遇獨減是歲十月丙申有星犯昴見素言於帝曰昴
者胡也天道謫見所應在人祿山將死矣帝曰日月
可知乎見素曰福應在德禍應在刑昴金忌火行當
火位昴之昏中乃其時也既死其月亦死其日明年
正月甲寅祿山其殪乎帝曰賊何等死答曰五行之
說子者視妻所生昴犯以丙申金木之妃也木火之
母也丙火爲金子申亦金也二金本同末異還以相
&#賊殆爲子與首亂者更相屠戮乎及祿山死日月
皆驗明年三月至鳳翔拜尚書左僕射罷知政事初
行在所承喪亂後兵吏三銓簿領煬散選部文符僞
濫帝欲廣懷士心至者一切補官不加檢覆見素奏
宜明條綱以爲持久帝未及從既還都選者偎集補
署無所日訴於朝乃追行其言會郭子儀亦爲僕射
徙見素太子太師詔至蜀郡奉迎太上皇以功食實
封三百戶上元初以疾求致仕許之詔朝朔望寶應
元年卒年七十六贈司徒諡忠貞子諤
崔圓
按唐書本傳圓字有裕貝州武城人後魏尚書左僕
射亮八世孫少孤貧志向卓邁喜學兵家開元中詔
舉遺逸以鈐謀對策甲科歷京兆府參軍尹蕭炅薦
之遷會昌丞楊國忠遙領劍南節度引圓爲左司馬
知留後元宗西出次扶風遷御史中丞劍南節度副
大使圓銳功名初聞難刺國忠意乃治城浚隍列館
宇儲什具帝次河池圓疏具陳蜀土腴谷羨儲供易
辦帝省書泣下曰世亂識忠臣即日拜中書侍郎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仍兼劍南節度使天子至朝廷百
司殿宇帷幔皆具益嗟賞之肅宗立命與房管韋見
素赴行在所帝爲制遺愛碑於蜀以寵之至德二載
遷中書令封趙國公實封戶五百幹元元年罷爲太
子少師留守東都於是上皇所置宰相無在者王師
之敗相州也軍所過皆縱剽圓懼委東都奔襄陽詔
削階封尋詔拜濟王傅李光弼表爲懷州刺史改汾
州以治行稱徙淮南節度使在鎮六年請朝京師吏
民乞留詔檢校尚書右僕射還之久乃檢校左僕射
入知省事大曆中卒年六十四贈太子太師諡曰昭
襄
房管
按唐書本傳管字次律河南河南人父融武后時以
正諫大夫同鳳閣鸞臺平章事神龍元年貶死高州
管少好學風度沈整以蔭補弘文生與呂向偕隱陸
渾山十年不諧際人事開元中作封禪書說宰相張
說說奇之奏爲校書郎舉任縣令科授盧氏令拜監
察御史坐訊獄非是貶睦州司戶參軍復爲縣所至
上德化興長利以治最顯天寶五載試給事中封漳
南縣男時元宗有逸志數巡幸廣溫泉爲華清宮環
宮所置百司區署以管資機算詔總經度驪山疏巖
剔藪爲天子游觀未畢坐善李適之韋堅斥爲宜春
太守歷琅邪鄴扶風三郡頻遷憲部侍郎十五載帝
狩蜀管馳至普安上謁帝喜甚即拜文部尚書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從至成都賜一子官俄與韋見素崔
渙奉冊靈武見肅宗具言上皇所以傳付意因道當
時利病箝索虜情辭吐華暢帝爲改容管既有重名
帝傾意待之機務一一與管參決諸將相莫敢望於
是第五琦言財利幸爲江淮租庸使管諫曰往楊國
忠聚斂產怨天下陛下即位人未見德今乂寵琦是
一國忠死一國忠生無以示遠方帝曰六軍之命方
急無財則散卿惡琦可也何所取財管不得對北海
太守賀蘭進明自河南至詔攝御史大夫嶺南節度
使入謝帝曰朕語管除正大夫何爲攝邪進明銜之
因曰陛下知晉亂乎惟以尚虛名任王衍爲宰相基
祖浮華不事天下事故至於敗方唐中興當用實才
而管性疏闊大言無當非宰相器陛下待之厚然孰
肯爲陛下用乎帝曰何哉對曰陛下頃爲皇太子太
子出曰撫軍入曰監國而管爲聖皇建遣諸王爲都
統節度乃謂陛下爲元子而付以朔方河東河北空
虛之地永王豐王乃統四節度此於聖皇似忠於陛
下非忠也管意諸子一得天下身不失恩又多樹私
黨以副戎權推此而言豈肯盡誠於陛下乎帝入其
語始惡管以進明爲御史大夫河南節度使會管請
自將平賊帝猶倚以成功乃詔管持節招討西京防
御蒲潼兩關兵馬節度等使得自擇參佐乃以兵部
尚書王思禮御史中丞鄧景山爲副戶部侍郎李楫
爲行軍司馬中丞宋若思起居郎知制誥賈至右司
郎中魏少遊爲判官給事中劉秩爲參謀管分三軍
趨京師楊希文將南軍自宜壽入劉悊將中軍自武
功入李光進將北軍自奉天入管身中軍先鋒十月
庚子次便橋辛丑中軍北軍遇賊陳濤斜戰不利管
欲持重有所伺中人邢延恩促戰故敗士死麻葦癸
卯率南軍復戰遂大敗希文悊皆降賊初管用春秋
時戰法以車二千乘繚營騎步夾之既戰賊乘風噪
牛悉髀慄賊投芻而火之人畜焚燒殺卒四萬血丹
野殘衆才數千不能軍管還走行在見帝肉袒請罪
帝宥之使裒夷散復圖進取管雅自負以天下爲己
任然用兵本非所長其佐李楫劉秩等皆儒生未嘗
更軍旅管每詫曰彼曳落河雖多能當我劉秩乎帝
雖恨管喪師而眷任未衰崔圓自蜀來最後見帝管
謂帝不見省易之圓以金畀李輔國不淹日被寵遂
怨管管數稱疾不入會御史大夫顏真卿劾奏諫議
大夫李何忌不孝管素善何忌不欲以惡名錮之託
被酒入朝貶西平郡司馬琴工董廷蘭出入管所管
暱之廷蘭藉管勢數招賕謝爲有司劾治管訴於帝
帝因震怒叱遣之管惶恐就第罷爲太子少師從帝
還都封清河郡公管之廢朝臣多言管謀包文武可
複用雖管亦自謂當柄任爲天子立功善管者暴其
言於朝管方日引劉秩嚴武與宴語移病自如帝以
管虛言浮誕內鞅鞅挾黨背公非大臣體幹元元年
出管爲邠州刺史逐秩武等因下詔陳其比周狀喻
敕中外始邠以武將領刺史故綱目廢弛即治府爲
營吏攘民居相淆歡管至一切革之人以便安政聲
流聞召拜太子賓客遷禮部尚書爲晉漢二州刺史
寶應二年召拜刑部尚書道病卒贈太尉管有遠器
好談老子浮屠法喜賓客高談有餘而不切事時天
下多故急於謀略攻取帝以吏事繩下而管爲相遽
欲從容鎮靜以輔治之又知人不明以取敗橈故功
名隳損雲
裴冕
按唐書本傳冕字章甫河中河東人本冠族仕家以
蔭再調渭南尉王爲京畿採訪使表署判官曆殿
中侍御史冕少學術然明銳果於事衆號稱職雅
任之及得罪有詔廷辨冕位甚下而抗言其誣
死李林甫方用事僚屬懼皆引去獨冕爲斂葬由是
知名河西節度使哥舒翰闢行軍司馬元宗入蜀
詔皇太子爲天下兵馬元帥拜冕御史中丞兼左庶
子副之初冕在河西方召還而道遇太子平涼遂從
至靈武與杜鴻漸崔漪同辭進曰主上厭於勤且南
狩蜀宗社神器要須有歸今天意人事屬在殿下宜
正位號有如逡巡失億兆心則大事去矣太子曰我
平寇逆奉迎乘輿還京師退居儲貳以侍膳左右豈
不樂哉公等何言之過對曰殿下居東宮二十年今
多難啓聖以安社稷而所從將士皆關輔人日夜思
歸大衆一騷不可復集不如因而撫之以就大功臣
等昧死請太子固讓凡五請卒見聽太子即位進冕
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乃建言賣官度僧道
士收貲濟軍興時取償既賤衆不爲宜肅宗至鳳翔
罷冕政事拜尚書右僕射兩京平封冀國公實封五
百戶出爲劍南西川節度使復爲右僕射待制集賢
院俄充山陵使於是中書舍人劉烜爲李輔國所暱
冕表爲判官烜抵法坐降施州刺史徙澧州大曆中
郭子儀言於代宗曰冕首佐先帝馳驅靈武有社稷
勳程元振忌其賢遂加誣構海內冤之陛下宜還冕
於朝復俾輔相必能致治成化時元載秉政冕早所
甄引載德之又貪其衰瘵且下己遂拜左僕射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入見拜不能興載自扶之代爲贊謝
俄兼河南江淮副元帥東都留守不逾月卒有詔贈
太尉冕以忠勤自將然不知宰相大體性豪侈既素
貴輿服食飲皆光麗珍豐櫪馬直數百金者常十數
每廣會賓客不能名其饌自制巾子工甚人爭效之
號僕射巾領使既衆吏白俸簿月二千緡冕顧視喜
見顏間世訾其嗜利雲始肅宗廟惟苖晉卿配享冕
卒後二十餘年有蘇正元者奏言肅宗爲元帥時師
纔一旅冕於草創中甄大義以勸進收募驍勇幾十
餘萬既逾月房管來又一年而晉卿至今晉卿從祀
而冕乃不與有詔冕配享肅宗廟
李麟
按唐書本傳麟裔出懿祖於屬最疏父浚歷潤虢潞
三州刺史以誠信號良吏開元中終劍南節度按察
使贈戶部尚書諡曰誠麟好學善文辭以父蔭補京
兆府戶曹參軍舉宗室異能轉殿中侍御史累擢兵
部侍郎與楊國忠同列國忠怙權疾之改權禮部貢
舉國忠遷麟複本官改國子祭酒出爲河東太守有
清政安祿山反朝廷以麟儒者非禦侮才還爲祭酒
封渭源縣男元宗入蜀麟走見帝再遷憲部尚書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時宰相韋見素房管崔渙崔圓踵
赴肅宗行在獨麟以宗室子留總百司上皇還京進
同中書門下三品封褒國公張皇后挾李輔國撓
政苗晉卿崔圓等畏其權皆附離取安獨麟守正不
阿順輔國忌恚幹元初罷爲太子少傅明年卒年六
十六贈太子太傅諡曰德
苗晉卿
按唐書本傳晉卿字元輔潞州壺關人世以儒素稱
擢進士第調爲修武尉累進吏部郎中中書舍人知
吏部選事選人訴索好官厲言倨色紛於前晉卿與
相對終日無慍顏久之進侍郎積寬縱而吏下因緣
作奸方時承平選常萬人李林甫爲尚書專國政以
銓事委晉卿及宋遙然歲命他官同較書判核才實
天寶二載判入等者凡六十四人分甲乙丙三科以
張奭爲第一奭御史中丞倚之子倚新得幸於帝晉
卿欲附之奭本無學故議者囂然不平安祿山因間
言之帝爲御花萼樓覆實中裁十一二奭持紙終日
筆不下人謂之曳白帝大怒貶倚淮陽太守遙武當
太守晉卿安康太守明年徙魏郡即充河北採訪使
居三年政化大行嘗入計謁歸壺關望縣門輒步吏
諫止晉卿以公門當下況父母邦乎郡太守迎犒使
所屬令行酒酒至必立飲白釂侍老有獻降西階拜
而飲時美其恭改河東郡兼河東採訪使徙扶風郡
封高平縣男遷工部尚書東都留守召爲憲部兼左
丞安祿山反竇廷芝棄陝郡不守楊國忠本忌其有
望即奏東道賊衝非大臣不可鎮遏授陝郡太守陝
虢防禦使晉卿見帝以老辭忤旨聽致仕於家車駕
入蜀搢紳多陷賊晉卿間道走金州肅宗至扶風召
赴行在拜左相平京師封韓國公食五百戶改侍中
既而乞骸骨罷爲太子太傅未幾復拜侍中元宗崩
肅宗疾甚詔晉卿攝冢宰固讓曰大行遺詔皇帝三
日聽政稽祖宗故事則無冢宰之文奉遺詔則宜聽
朝惟陛下順變以幸萬國帝不聽後數日代宗立復
詔攝冢宰固辭乃免時年老蹇甚乞間日入政事堂
帝優之聽入合不趨爲御小延英召對宰相對小延
英自晉卿始吐蕃犯京師晉卿以病臥家賊輿致脅
之噤不肯語賊不敢害帝還拜太保罷政事永泰初
薨年八十一贈太師京兆少尹護喪諡曰懿獻元載
未顯時爲晉卿所遇載方相故諷有司改諡文貞晉
卿寬厚所至以惠化稱魏人爲營生祠立石頌美再
秉政出入七年小心謹畏不甚斥是非得失故能安
保寵名然練達事體百官簿最一省無遺議者比漢
胡廣肅宗欲以李輔國爲常侍奏曰常侍近密非賢
不可居豈宜任等輩罷之朝廷欲論陳希烈等死晉
卿曰陛下得張通儒安守忠孫孝哲等何以加罪帝
不從俄而史思明亂持是以誘衆嘗自爲父碑文有
鵲巢碑上賊入上黨焚蕩略盡而苗氏松檟獨無傷
大曆七年配享肅宗廟庭十子發丕堅粲垂向呂稷
望鹹粲德宗時官至郎中陸贄欲進粲官帝不許曰
晉卿往攝政有不臣之言又名其子皆與帝王同粲
等宜與外官贄奏王者爵人必於朝刑人必於市言
與衆共之獎而不言其善斯謂曲貸罰而不書其惡
斯謂中傷曲貸則授受不明而私幸之門啓中傷則
枉直無辨而讒間之道行可不慎哉若陛下以晉卿
奸邪粲等應坐則當公議其罪若知見誣亦宜擢粲
等以示天下且晉卿起文儒致位臺輔謙柔敦厚爲
三朝所推安肯爲族滅計雖甚狂險猶不爲之況老
臣乎帝然之而粲官終不顯
張鎬
按唐書本傳鎬字從周博州人儀狀偉有大志視
經史猶漁獵然好王霸大略少事吳兢兢器之遊京
師未知名率嗜酒鼓琴自娛人或邀之杖策往醉即
返不及世務天寶末楊國忠執政求天下士爲己重
聞鎬才薦之釋褐衣拜左拾遺歷侍御史元宗西狩
鎬徒步扈從俄遣詣肅宗所數論事擢諫議大夫尋
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時引內浮屠數百
居禁中號內道場諷唄外聞鎬諫曰天子之福要在
養人以一函美風化未聞區區佛法而致太平願
陛下以無爲爲心不以小乘撓聖慮帝然之尋詔兼
河南節度使都統淮南諸軍事賊圍宋州張巡告急
鎬倍道進檄濠州刺史閭丘曉趣救曉愎撓逗留不
肯進比鎬至淮口而巡已陷鎬怒杖殺曉帝還京師
封南陽郡公詔以本軍鎮汴州捕平殘寇史思明提
范陽獻順款鎬揣其僞密奏曰思明勢窮而服包藏
不測可以計取難以義招不宜以威權假之又言滑
州防禦使許叔冀狡獪臨難必變宜追還宿衛書入
不省時宦官絡繹出鎬境未嘗降情結納自范陽滑
州使還者皆盛言思明叔冀忠而毀鎬無經略才帝
以鎬不切事機遂罷宰相授荊州大都督府長史思
明叔冀後果叛如鎬言召拜太子賓客左散騎常侍
坐市買岐王珍第貶辰州司戶參軍代宗初起爲撫
州刺史遷洪州觀察使更封平原郡公袁晁寇東境
江介震騷鎬遣兵屯上饒斬首二千級又襲舒城賊
楊昭梟之沈千載者新安大豪連結椎剽州縣不能
禽鎬遣別將盡殄其衆改江南西道觀察使卒鎬起
布衣二&#至宰相居身廉不殖貲產善待士性簡重
論議有體在位雖淺而天下之人推爲舊德雲
李峴
按唐書本傳李峴吳王恪孫也折節下士長吏治天
寶時累遷京兆尹元宗歲幸溫湯甸內巧供億以媚
上峴獨無所獻帝異之楊國忠使客騫昂何盈擿安
祿山陰事諷京兆捕其第得安岱李方來等與祿山
反狀縊殺之祿山怒上書自言帝懼變出峴爲零陵
太守峴爲政得人心時京師米翔貴百姓乃相與謠
曰欲粟賤追李峴尋徙長沙永王爲江陵大都督假
峴爲長史至德初肅宗召之拜扶風太守兼御史大
夫明年擢京兆尹封梁國公幹元二年以中書侍郎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於是呂諲李揆第五琦同輔政
而峴位望最舊事多獨決諲等不平李輔國用權制
詔或不出中書百司莫敢覆峴頓首帝前極言其惡
帝悟稍加檢制輔國由是讓行軍司馬然深銜峴鳳
翔七馬坊押官盜掠人天興令謝夷甫殺之輔國諷
其妻使訴枉詔監察御史孫鎣鞫之直夷甫其妻又
訴詔御史中丞崔伯陽刑部侍郎李煜大理卿權獻
爲三司訊之無異辭妻不承輔國助之乃令侍御史
毛若虛覆按若虛委罪夷甫言御史用法不端伯陽
怒欲質讓若虛馳入自歸帝帝留若虛簾中頃伯陽
等至劾若虛傅中人失有罪帝怒叱之貶伯陽高要
尉權獻杜陽尉逐李煜嶺南流鎣播州峴謂責太重
入言於帝曰若虛希旨用刑亂國法陛下信爲重輕
示無御史臺帝怒李揆不敢爭乃出峴爲蜀州刺史
時右散騎常侍韓擇木入對帝曰峴欲專權耶乃雲
任毛若虛示無御史臺朕今出之尚恨法太寬擇木
曰峴言直不敢專權陛下寬之祇益盛德耳代宗立
改荊南節度知江淮選補使入爲禮部尚書兼宗正
卿乘輿在陝由商山走帝所還京拜門下侍郎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故事政事堂不接客自元載爲相中
人傳詔者引升堂置榻待之峴至即敕吏撤榻又奏
常參官舉才任諫官憲官者無限員不逾月爲要近
譖短遂失恩罷爲太子詹事遷吏部尚書復知江淮
選改檢校兵部尚書兼衢州刺史卒年五十八初東
京平陳希烈等數百人待罪議者將悉抵死帝意亦
欲懲天下故崔器等附致深文峴時爲三司獨曰法
有首有從情有重有輕若一切論死非陛下與天下
惟新意且羯胡亂常誰不陵污衣冠奔亡各顧其生
可盡責邪陛下之親戚勳舊子若孫一日皆血鐵砧
尚爲仁恕哉書稱殲厥渠魁脅從罔治況河北殘孽
劫服官吏其人尚多今不開自新之路而盡誅之是
堅叛者心使爲賊致死困獸猶鬥況數萬人乎於是
器與呂諲皆齪齪文吏操常議不及大體尚騰頰固
爭數日乃兒聽衣冠蒙更生賊亦不能使人歸怨天
子峴力也峴兄峘嶧峘從上皇峴翊戴肅宗以勳力
相高同時爲御史大夫俱判臺事又合制封公而嶧
爲戶部侍郎銀青光祿大夫同居長興裏第門列三
戟
李揆
按唐書本傳揆字端卿系出隴西爲冠族去客滎陽
祖元道爲文學館學士父成裕祕書監揆性警敏善
文章開元末擢進士第補陳留尉獻書闕下試中書
遷右拾遺再轉起居郎知宗子表疏以考功郎中知
制誥扈狩劍南拜中書舍人幹元二年宗室請上皇
後號曰翊聖肅宗問揆對曰前代后妃終則有諡景
龍不君韋氏專恣乃稱翊聖今陛下動遵典禮奈何
踵其亂哉帝驚曰幾誤我家事遂止後即張氏有子
數歲欲立爲太子而帝意未決時代宗已封成王帝
從容語揆曰成王長有功將定太子卿意謂何揆曰
陛下此言社稷福也因再拜賀帝曰朕計決矣俄兼
禮部侍郎揆病取士不考實徒露搜索禁所挾而迂
學陋生葄枕圖史且不能自措於詞乃大陳書廷中
進諸儒約曰上選士第務得纔可盡所欲言由是人
人稱美未卒事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修
國史封姑臧縣伯揆美風儀善奏對帝嘆曰卿門地
人物文學皆當世第一信朝廷羽儀乎故時稱三絕
於是京師多盜至驂衢殺人屍溝中吏褫氣李輔國
方橫請選羽林騎五百備僥捕揆曰漢以南北軍相
統攝故周勃因南軍入北軍以安劉氏本朝置南北
衙文武區別更相檢伺今以羽林代金吾忽有非常
何以制之輔國議格揆決事明當然銳於進且近名
兄楷有時稱滯&#官不得遷呂諲政事出揆遠甚以
故宰相鎮荊南治聲尤高揆懼複用遣吏至諲所構
抉過失諲密訴諸朝帝怒貶揆袁州長史不三日以
楷爲司門員外郎揆累年乃徙歙州刺史初苗晉卿
數薦元載揆輕載地寒謂晉卿曰龍章鳳姿士不見
用&#頭鼠目子乃求官邪載聞&#之及秉政奏揆試
祕書監江淮養疾家百口貧無祿丐食取給牧守稍
厭慁則去之流落凡十六年載誅始拜睦州刺史入
爲國子祭酒禮部尚書德宗幸山南揆素爲盧杞所
惡用爲入蕃會盟使拜尚書左僕射揆辭老恐死道
路不能達命帝惻然杞曰和戎者當練朝廷事非揆
不可異時年少揆者不敢辭揆至蕃酋長曰聞唐有
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揆畏留因紿之曰彼李揆安肯
來邪還卒鳳州年七十四贈司空諡曰恭
蕭華
按唐書蕭瑀傳瑀從子鈞鈞子瓘瓘孫華謹重方雅
有家法嗣爵天寶末爲兵部侍郎祿山亂陷賊逼守
魏州郭子儀攻安慶緒於相州華間道奉表欲舉魏
以應爲賊所執會崔光遠得魏州破械出之魏人德
華庇免爭來詣光遠乞留有詔即授刺史思明反子
儀懼復失華乃表崔光遠代之而召置軍中相州兵
潰華還朝猶以污賊降試祕書少監稍遷尚書右丞
擢河中晉絳節度使上元初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李輔國用事求宰相華拒之輔國怨會肅
宗大漸矯詔罷華爲禮部尚書引元載以代方代宗
諒暗載助輔國貶華爲峽州司馬卒二子恆悟
裴遵慶
按唐書本傳遵慶字少良絳州聞喜人幼強學該綜
圖傳外晦內明不幹當世年既長始以仕家推蔭爲
興寧陵丞調大理丞邊將蕭克濟督役苛役者有
醜言有司以大逆論遵慶曰財不足聚人力不足加
衆焉能反由是全救數十族頻擢吏部員外郎判南
曹天寶時選者歲萬計遵慶性強敏視簿牒詳而不
苛世稱吏事第一肅宗時爲吏部侍郎蕭華輔政屢
薦之拜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代宗初僕固
懷恩反帝以遵慶忠厚大臣故奉詔宣慰懷恩聽命
將入朝既而爲其將範志誠沮止時帝在陝遵慶脫
身赴行在帝還遷太子少傅罷爲集賢院待制改吏
部尚書以尚書右僕射復知選事朝廷優其老聽就
第注官時以爲榮嘗有族子病狂易告以謀反帝識
其謬置不問性惇正老而彌謹每薦賢有來謝者以
爲恥諫而見從即內益畏雖親近但記其削&#疏數
而莫知所言大曆十年薨年九十餘初爲郎時着王
政記述今古治體識者知其有公輔器雲子向向孫
樞字紀聖鹹通中第進士杜審權鎮河中奏署幕府
再遷藍田尉宰相王鐸知之遂直弘文館鐸罷樞久
不調從僖宗入蜀擢殿中侍御史中和初鐸爲都統
表署鄭滑掌書記龍紀初進給事中改京兆尹與孔
緯厚善緯以罪貶故樞改右庶子出爲歙州刺史遷
右散騎常侍爲汴州宣諭使樞素與朱全忠相結納
故全忠聽命修貢獻不絕昭宗悅遷兵部侍郎時崔
引亦倚全忠專朝柄因與樞善俄以戶部侍郎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帝在鳳翔貶引官樞亦罷爲工部尚
書已還宮拜檢校尚書左僕射同平章事出爲清海
節度使全忠言樞有經世纔不宜棄外復拜門下侍
郎平章事監修國史累進右僕射諸道鹽鐵轉運使
哀帝嗣位柳璨方用事全忠以牙將張廷範爲太常
卿樞以爲廷範勳臣自宜任方鎮何用爲卿恐非王
意持不下全忠怒謂賓佐曰吾嘗器樞不浮薄今乃
爾璨聞即罷樞政事拜左僕射俄貶登州刺史又貶
瀧州司戶參軍至滑州全忠遣人殺之白馬驛投屍
於河年六十五初全忠佐吏李振曰此等自謂清流
宜投諸河永爲濁流全忠笑而許之
楊綰
按唐書本傳綰字公權華州華陰人祖溫玉在武后
時爲顯官世以儒聞綰少孤家素貧事母謹甚性沉
靜獨處一室左右圖史凝塵滿席淡如也不好立名
有所論着未始示人第進士補太子正字舉詞藻宏
麗科元宗已試又加詩賦各一篇綰爲冠由是擢右
拾遺制舉加詩賦繇綰始天寶亂肅宗即位綰脫身
見行朝拜起居舍人知制誥累遷中書舍人兼修國
史故事舍人年久者爲閣老其公廨雜料獨取五之
四至綰悉均給之歷禮部侍郎建復古孝廉力田等
科天下高其議俄遷吏部品裁清允人服其公是時
元載秉政忌綰望高疏薄之宦者魚朝恩判國子監
既誅因是建言太學當得天下名儒汰其選即拜綰
國子祭酒外示尊重而實以散地處之載日貪冒天
下士議益歸綰帝亦知之自擢爲太常卿充禮儀使
載得罪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修國史制
下士相賀於朝綰固讓帝不許時諸州悉帶團練使
綰奏刺史自有持節諸軍事以掌軍旅司馬古司武
所以副軍即今副使司兵參軍今團練判官官號重
復可罷天下團練守捉使詔可又減諸道觀察判官
員之半復言舊制刺史被代若別追皆降魚書乃得
去開元時置諸道採訪使得專停刺史威柄外移漸
不可久其刺史不稱職若贓負本道使具條以聞不
得擅追及停而刺史亦不得輒去州詣使所如其故
闕使司無署攝聽上佐代領帝善其謀於是高選州
上佐定上中下州差置兵員詔郎官御史分道巡覆
又定府州官月稟使優狹相均始天下兵興從權宜
官品同而祿例差及四方粗定元載王縉當國偷以
爲利因不改故江淮大州至月千緡而山劍貧險雖
上州刺史止數十緡及此始復太平舊制綰素痼疾
居旬日寖劇有詔就中書療治每對延英殿許挾扶
於時釐補穿敝唯綰是恃未幾薨帝驚悼詔羣臣曰
天不使朕致太平何奪綰之速邪即日詔贈司徒遣
使者冊授欲及其未斂也詔百官如第吊遣使會弔
賻絹千匹布三百匹太常諡曰文貞比部郎中蘇端
憸人也持異議宰相常袞陰助之帝以其言醜險不
實貶端巴州員外司馬猶賜諡曰文簡綰儉約未嘗
問生事祿稟分姻舊隨多寡輒盡造之者清談終晷
而不及榮利慾幹以私聞其言必內愧止經誥微趣
學家疑晦者一見即詣其極始輔政御史中丞崔寬
本豪侈城南別墅池觀堂皇爲當時第一即日遣人
毀之京兆尹黎幹出入從騶馭百數省損才留十餘
騎中書令郭子儀在邠州行營方大會除書至音樂
散五之四他聞風靡然自化者不可勝紀世以比楊
震山濤謝安雲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六
唐八
常袞
按唐書本傳袞京兆人天寶末及進士第性狷潔不
妄交遊由太子正字累爲中書舍人文采贍蔚長於
應用譽重一時魚朝恩賴寵兼判國子監袞奏成均
之任當用名儒不宜以宦臣領職始回紇有戰功者
得留京師虜性易驕後乃創邸第佛祠或伏甲其間
數出中渭橋與軍人格鬥奪含光門魚契走城外袞
建言今西蕃盤桓境上數入寇若相連結以乘無備
其變不細請早圖之又天子誕日諸道爭以侈麗奉
獻不則爲老子浮屠解禱事袞以爲漢文帝還千里
馬不用晉武帝焚雉頭裘宋高祖碎琥珀枕是三主
者非有聰明大聖以致治安謹身率下而已今諸道
饋獻皆淫侈不急而節度使刺史非能男耕而女織
者類出於民是斂怨以媚上也請皆還之今軍旅未
寧王畿戶口十不一在而諸祠寺寫經造像焚幣埋
玉所以賞賚若比丘道士巫祝之流歲鉅萬計陛下
若以易芻粟減貧民之賦天下之福豈有量哉代宗
嘉納遷禮部侍郎時宦者劉忠翼權震中外涇原節
度使馬璘爲帝寵任有所幹請袞皆拒卻元載死拜
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弘文崇文館大學士
與楊綰同執政綰長厚通可而袞苛細以清儉自賢
帝內重綰而顓任之禮遇信愛袞弗及也每所恨忌
會綰卒袞始當國先是百官俸寡狹議增給之時韓
滉使度支與袞皆任情輕重滉惡國子司業張參袞
惡太子少詹事趙惎皆少給之太子文學爲洗馬副
袞姻家任文學者其給乃在洗馬上其騁私崇怨類
此故事日出內廚食賜宰相家可十人具袞奏罷之
又將讓堂封他宰相不從乃止政事堂北門異時宰
相過舍人院諮逮政事至袞乃塞之以示尊大懲元
載敗窒賣官之路然一切以公議格之非文詞者皆
擯不用故世謂之濌伯以其濌濌無賢不肖之辨雲
袞爲相散官纔朝議而無封爵郭子儀言於帝遂加
銀青光祿大夫封河內郡公德宗即位袞奏貶崔佑
甫爲河南少尹帝怒使與佑甫換秩再貶潮州刺史
建中初楊炎輔政起爲福建觀察使始閩人未知學
袞至爲設鄉校使作爲文章親加講導與爲客主鈞
禮觀遊燕饗與焉由是俗一變歲貢士與內州等卒
於官年五十五贈尚書左僕射其後閩人春秋配享
袞於學宮雲
按大唐新語元載既伏誅代宗始躬親政事勵精求
理時常袞當國竭節奉公天下翕然有昇平之望袞
奏罷諸州團練防禦等使以節財省費使令刺史主
當州軍事司馬同副使專押軍案判司本帶參軍便
令司兵判兵事司倉判軍糧司士判甲仗士人團練
春夏放歸秋冬追集其刺史官銜既有持節諸軍事
使司軍旅司馬即同副使之任司兵參軍即是團練
使判官代宗並從之袞獨出羣擬爲戢兵之漸持衡
數歲時用小康焉
崔佑甫
按唐書本傳佑甫字貽孫太子賓客孝公沔之子也
世以禮法爲聞家第進士調壽安尉安祿山陷洛陽
佑甫冒矢石入私廟負木主以逃自起居舍人累遷
中書舍人性剛直遇事不回時侍郎闕佑甫攝省事
數與宰相常袞爭議不平袞怒使知吏部選每擬官
袞輒駁異佑甫不爲下會朱泚軍中貓鼠同乳表其
瑞詔示袞袞率羣臣賀佑甫獨曰可吊不可賀詔使
問狀對曰臣聞禮迎貓爲其食田鼠以其爲人去害
雖細必錄今貓受畜於人不能食鼠而反乳之無乃
失其性邪貓職不修其應若曰法吏有不觸邪強吏
有不扞敵臣愚以爲當命有司察貪吏誡邊勤僥
巡則貓能致功鼠不爲害代宗異其言袞益不喜帝
崩袞與禮官議禮爲君斬衰三年漢文帝權制三十
六日我太宗文皇帝崩遺詔亦三十六日羣臣不忍
既葬而除略盡四月高宗如漢故事元宗以來始變
天子喪爲二十七日乃者遺詔雖曰天下吏民三日
釋服羣臣宜如皇帝服二十七日乃除佑甫曰遺詔
無臣庶人之別是皇帝宜二十七日而羣臣三日也
袞曰賀循稱吏者官長所署非公卿百官也佑甫對
傳曰委之三吏乃三公也史稱循吏良吏豈胥吏歟
袞曰禮非天降也出人情而已且公卿大臣膺受寵
祿今與黔首同信宿而除於公安乎佑甫曰若遺詔
何詔而可改孰不可改意象殊厲袞方入臨遣從吏
扶立殿墀上佑甫指之謂衆曰臣哭君前有扶禮乎
袞不勝怒乃劾佑甫率情變禮撓國典請貶潮州刺
史德宗以爲重改河南少尹始肅宗時天下務劇宰
相更直掌事若休沐還第非大詔命不待遍曉則聽
直者代署以聞是時郭子儀朱泚俱以平章事當署
敕尾而不行宰相事帝新即位袞如故事代署子儀
泚入言佑甫不宜貶帝曰卿向何所言今雲非邪二
人對初不知帝怒以袞爲罔上是日羣臣苴絰立月
華門外即兩換職以袞河南少尹而拜佑甫門下侍
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俄改中書侍郎自至德干元
以來天下戰討啓丐填委故官賞繆紊永泰後稍稍
平定而元載用事非賄謝不與官&#塞公路綱紀大
壞載誅楊綰相未幾卒袞當國懲其敝凡奏請一杜
絕之惟文辭入第乃得進然無所甄異賢愚同滯焉
及佑甫則薦舉惟其人不自疑畏推至公以行未逾
年除吏幾八百員莫不諧允帝嘗謂曰人言卿擬官
多親舊何邪對曰陛下令臣進擬庶官夫進擬者必
悉其纔行如不與聞知何由得其實帝以爲然神策
軍使王駕鶴者典衛兵久權震中外帝將代之懼其
變以問佑甫佑甫曰是無足慮即召駕鶴留語移時
而代者已入軍中矣淄青李正己畏帝威斷表獻錢
三十萬緡以觀朝廷帝意其詐未能答佑甫曰正己
誠詐陛下不如因遣使勞其軍以所獻就賜將士若
正己奉承詔書是陛下恩洽士心若不用彼自斂怨
軍且亂又使諸藩不以朝廷爲重賄帝曰善正己慚
服時議者韙其謨謀謂可復貞觀開元之治是歲被
疾詔肩輿至中書臥而承旨若還第即遣使諮決薨
年六十贈太傅諡曰文貞故事門下侍郎未有贈三
師者帝以其有大臣節特寵異之朱泚亂佑甫妻王
陷賊中泚嘗與佑甫同列遺以繒帛菽粟受而緘鐍
之帝還京具封以獻士君子益重其家法雲子植嗣
李勉
按唐書本傳勉字元卿鄭惠王元懿曾孫父擇言累
爲州刺史封安德郡公以吏治稱張嘉貞爲益州都
督性簡貴接部刺史倨甚擇言守漢州獨引同榻坐
講繹政事名重當時勉少喜學內沈雅外清整始調
開封尉汴州水陸一都會俗龐錯號難治勉摧奸決
隱爲有名從肅宗於靈武擢監察御史時武臣崛興
無法度大將管崇嗣背闕坐笑語譁縱勉劾不恭帝
嘆曰吾有勉乃知朝廷之尊遷司膳員外郎關東獻
俘百將即死有嘆者勉過問曰被脅而官非敢反勉
入見帝曰寇亂之污半天下其欲澡心自歸無繇如
盡殺之是驅以助賊也帝馳騎完宥後歸者日至累
爲河東王思禮朔方河東都統李國貞行軍司馬進
梁州刺史勉假王睟南鄭令睟爲權幸所誣詔誅之
勉曰方藉牧宰爲人父母豈以讒殺良吏乎即拘睟
爲請得免睟後以推擇爲龍門令果有名羌渾奴剌
寇州勉不能守召爲大理少卿然天子素重其正擢
太常少卿欲遂柄用而李輔國諷吏下己勉不肯乃
出爲汾州刺史歷河南尹徙江西觀察使厲兵睦鄰
平賊屯部人父病爲蠱求厭者以木偶署勉名埋之
掘治驗服勉曰是爲其父則孝也縱不誅入爲京兆
尹兼御史大夫魚朝恩領國子監威寵震赫前尹黎
幹諂事之須其入敕吏治數百人具以餉至是吏請
勉不從曰吾候太學彼當見享軍容幸過府則修具
朝恩銜之亦不復至太學尋拜嶺南節度使番禺賊
馮崇道桂叛將朱濟時等負險爲亂殘十餘州勉遣
將李觀率容州刺史王翃討斬之五嶺平西南夷舶
歲至纔四五譏視苛謹勉既廉潔又不暴徵明年至
者乃四千餘柁居官久未嘗抆飾器用車服後召歸
至石門盡搜家人所蓄犀珍投江中時人謂可繼宋
璟盧奐李朝隱部人叩闕請立碑頌德代宗許之進
工部尚書封汧國公滑亳節度使令狐彰且死表勉
爲代從之勉居鎮且八年以舊德方重不威而治東
諸帥暴桀者皆尊憚之田神玉死詔勉節度汴宋未
行汴將李靈耀反魏將田悅以兵來叩汴而屯勉與
李忠臣馬燧合討之淮西軍據汴北河陽軍壁其東
大將杜如江尹伯良與悅戰匡城不勝徙壘與靈耀
合忠臣將軍李重倩夜攻其營與河陽軍合噪賊不
陣潰悅走河北靈耀奔韋城爲如江所擒勉縛以獻
斬闕下既而忠臣專汴故勉還滑臺明年忠臣爲麾
下所逐復詔勉移治汴德宗立就加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俄爲汴宋滑亳河陽等道都統建中四年李希
烈圍襄城詔勉出兵救之帝又遣神策將劉德信以
兵三千援接勉奏言賊以精兵攻襄城而許必虛令
兵直搗許則襄圍解不待報使其將唐漢臣與德信
襲許未至數十里有詔詰讓二將懼而還次扈澗不
設備爲賊所乘殺傷什伍輜械盡亡漢臣走汴德信
走汝勉懼東都危復遣兵四千往戍賊斷其後不得
歸於是希烈自將攻勉勉氣索嬰守累月援莫至裒
兵萬人潰圍出東保睢陽興元元年勉固讓都統以
檢校司徒平章事召既見帝素服待罪詔不許勉內
愧取充位而已不敢有所與貞元初帝起盧杞爲刺
史袁高還詔不得下帝問勉曰衆謂盧杞奸邪朕顧
不知謂何勉曰天下皆知而陛下獨不知此所以爲
奸邪也時韙其對然自是益見疏居相二歲辭位以
太子太師罷卒年七十二贈太傅諡曰貞簡勉少貧
俠客梁宋與諸生共逆旅諸生疾且死出白金曰左
右無知者幸君以此爲我葬餘則君自取之勉許諾
既葬密置餘金棺下後其家謁勉共啓墓出金付之
位將相所得奉賜悉遺親黨身沒無贏藏其在朝廷
鯁亮廉介爲宗臣表禮賢下士有終始嘗引李巡張
參在幕府後二人卒至宴飲仍設虛位沃饋之遣戍
兵常視其資糧春秋存問家室故能得人死力善鼓
琴有所自制天下寶之樂家傳響泉韻磬勉所愛者
張鎰
按唐書本傳鎰字季權一字公度國子祭酒後引五
世孫也父齊丘朔方節度使東都留守鎰以蔭授左
衛兵曹參軍郭子儀表爲元帥府判官累遷殿中侍
御史幹元初華原令盧樅以公事譙責邑人齊令詵
令詵宦人也銜之構樅罪鎰按驗當免官有司承風
以死論鎰不直之乃白其母曰今理樅樅免死而鎰
坐貶嘿則負官貶則爲太夫人憂敢問所安母曰兒
無累於道吾所安也遂執正其罪樅得流鎰貶撫州
司戶參軍徙晉陵令江西觀察使張鎬表爲判官遷
屯田右司二員外郎居母喪以孝聞不妄交遊特與
楊綰崔佑甫善大曆初出爲濠州刺史政條清簡延
經術士講教生徒比去州升明經者四十人李靈耀
反於汴鎰團閱鄉兵嚴守禦有詔褒美擢侍御史兼
緣淮鎮守使以最遷壽州刺史歷江西河中觀察使
不閱旬改汴滑節度使以病固辭詔留私第建中二
年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明年以兩河用
兵詔省薄御膳及皇太子食物鎰因奏減堂飧錢及
百官稟奉三分一以助用度時黜陟使裴伯言薦潞
州處士田佐時詔除右拾遺集賢院直學士鎰以爲
禮輕恐士不勸復詔州縣吏以絹百匹粟百石就家
致聘佐時卒不至郭子儀婿太僕卿趙縱爲奴告下
御史劾治而奴留內侍省鎰奏言貞觀時有奴告其
主謀反者太宗曰謀反理不獨成尚當有他人論之
豈藉奴告耶乃着令奴告主者斬由是賤不得幹貴
下不得陵上教本既修悖亂不萌頃者長安令李濟
以奴得罪萬年令霍晏因婢坐譴輿臺下類主反畏
之悖慢成風漸不可長建中元年五月辛卯詔書奴
婢告主非謀叛者同自首法並準律論由是獄訴衰
息今縱事非叛逆而奴留禁中獨下縱獄情所不厭
且將帥功孰大於子儀冢土僅幹兩婿前已得罪縱
復繼之不數月斥其三婿假令縱實犯法事不緣奴
尚宜錄勳念亡以從蕩宥況爲奴所訴耶陛下方貴
武臣以討賊彼雖見寵一時不能忘懷於異日也帝
納之貶縱循州司馬杖奴死鎰召子儀家僮數百暴
示奴屍盧杞忌鎰剛直欲去之時朱泚以盧龍卒戍
鳳翔帝擇人以代杞即謬曰鳳翔將校班秩素高非
宰相信臣不可鎮撫臣宜行帝不許杞復曰陛下必
以臣容貌蕞陋不爲三軍所信恐後生變臣不敢自
謀惟陛下擇之帝乃顧鎰曰文武兼資望重內外無
易卿者其爲朕撫盧龍士乃以中書侍郎爲鳳翔隴
右節度使鎰知爲杞陰中然辭窮因再拜受詔頃之
與吐蕃相尚結贊盟清水約牛馬爲牲鎰恥與盟將
末殺其禮乃紿語吐蕃以羊豕犬代之帝幸奉天鎰
罄家貲將自獻行在而營將李楚琳者常事朱泚得
其心軍司馬齊映等謀曰楚琳必爲亂乃遣屯隴州
楚琳知之稽故未行鎰以帝在外心憂惑謂己亟去
不爲備楚琳夜率其黨王汾李卓牛僧伽等作亂齊
映自竇出齊抗託傭皆免鎰縋城走不及遠與二子
爲候騎所執楚琳殺之屬官王沼張元度柳遇李淑
皆死詔贈鎰太子太傅
蕭復
按唐書蕭瑀傳瑀從子鈞鈞子瓘瓘子嵩嵩子衡華
衡子復字履初生戚里&#從豪汰以服御輿馬相誇
復常衣垢弊居一室學自力非名士夙儒不與遊以
清操顯華每嘆曰此子當興吾宗推主蔭爲宮門郎
廣德中歲大飢家百口不自振議鬻昭應墅宰相王
縉欲得之使弟紘說曰以君才宜在左右胡不以墅
奉丞相取右職復曰鬻先人墅以濟孀單吾何用美
官使門內餒且寒乎縉憾之由是廢數歲乃歷歙池
二州刺史治狀應條遷湖南觀察使改同州刺史歲
歉州有京畿觀察使儲粟復輒發以貸人有司劾治
詔削階停刺史或吊之復曰苟利於人胡責之辭久
乃拜兵部侍郎晉王爲襄漢元帥進復戶部尚書統
軍長史舊制謂行軍長史德宗以復父諱更之未行
扈狩奉天帝惡庳隘欲西如鳳翔依張鎰復曰鳳翔
乃泚舊兵今泚悖亂當有同惡者雖鎰臣畏不免帝
曰朕業行留一日以驗爾言俄而鎰爲李楚琳所害
以是拜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復嘗言艱難
以來始用宦者監軍權望太重是曹正可委宮掖事
兵要政機叵使參領帝不聽又言陛下厥初清明自
楊炎盧杞放命穢盛德播越及茲今阽於危當懲乂
前敗因述君臣大端即自言若使臣依阿偷免不敢
當宰相杞對上或諂諛阿匼復厲言杞詞不正帝色
眙謂左右曰復慢我因詔復充山南江淮湖南嶺南
等道宣撫安慰使興元初進門下侍郎初淮南陳少
遊左附李希烈而張鎰判官韋皋殺邠隴叛卒不應
楚琳復還執政建言陛下反正功臣已貴矣唯甄善
汰惡爲未明少遊位將相首臣賊皋名淺官下獨挺
挺抗忠如以皋代少遊則天下了然知逆順之理帝
許之復出中官馬欽緒揖宰相劉從一附耳語既而
從一密諗復曰有詔與公議向所奏不欲李勉盧翰
聞知復曰堯舜有僉曰之言朝廷大事尚當謀及公
卿如勉等非其人當罷去既曰宰相而謀議可獨避
之乎今與公行此或可第恐寖以生常政由是敝從
一以聞帝不悅復辭疾上政事許之弟升尚郜國大
長公主肅宗女也升早卒主以奸蠱事再得罪廢諸
子悉逐醜地女爲皇太子妃太子請離婚帝銜曩忮
故復坐是檢校太子左庶子廢居饒州貞元四年卒
年五十七復望閥高華厲名節不通狎流俗及爲相
臨事嚴方數拂帝意故居位亟解然性孝友既貶晏
然口未嘗言所累復子湛湛子置鹹通中位宰相無
顯功史逸其傳
姜公輔
按唐書本傳公輔愛州日南人第進士補校書郎以
制策異等授右拾遺爲翰林學士歲滿當遷上書以
母老賴祿而養求兼京兆戶曹參軍事公輔有高材
每進見敷奏詳亮德宗器之朱滔助田悅也以蜜裹
書間道邀泚太原馬燧獲之泚不知也召還京師公
輔諫曰陛下若不能坦懷待泚不如誅之養虎無自
詒害不從俄而涇師亂帝自苑門出公輔叩馬諫曰
泚嘗帥涇原得士心向以滔叛奪之兵居常怫鬱不
自聊請馳騎捕取以從無爲羣兇得之帝倉卒不及
聽既行欲駐鳳翔倚張鎰公輔曰鎰雖信臣然文吏
也所領皆朱泚部曲漁陽突騎泚若立涇軍且有變
非萬全策也帝亦記桑道茂言遂之奉天不數日鳳
翔果亂殺鎰帝在奉天有言泚反者請爲守備盧杞
曰泚忠正篤實奈何言其叛傷大臣心請百口保之
帝知羣臣多勸泚奉迎乘輿者乃詔諸道兵距城一
舍止公輔曰王者不嚴羽衛無以重威靈今軍旅單
寡而士馬處外爲陛下危之帝曰善悉內諸軍泚兵
果至如所言乃擢公輔諫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帝徙梁唐安公主道薨主性仁孝許下嫁韋宥以
播遷未克也帝悼之甚詔厚其葬公輔諫曰即平賊
主必歸葬今行道宜從儉以濟軍興帝怒謂翰林學
士陸贄曰唐安之葬不欲事塋壟令累甓爲浮圖費
甚寡約不容宰相關預苟欲指朕過爾贄曰公輔官
諫議職宰相獻替固其分本立輔臣朝夕納誨微而
弼之乃其所也帝曰不然朕以公輔纔不足以相而
又自求解朕既許之內知且罷故賣直售名爾遂下
遷太子左庶子以母喪解復爲右庶子久不遷陸贄
爲相公輔數求官贄密謂曰竇丞相嘗言爲公擬官
屢矣上輒不悅公輔懼請爲道士未報他日又言之
帝問故公輔隱贄言以參語對帝怒黜公輔泉州別
駕遣使齎詔讓參順宗立拜吉州刺史未就官卒憲
宗時贈禮部尚書
崔造
按唐書本傳造字元宰深州安平人永泰中與韓會
盧東美張正則三人友善居上元好言當世事皆自
謂王佐才故號四夔浙西觀察使李棲筠闢爲判官
累遷左司員外郎與劉晏善晏得罪貶信州長史徙
建州刺史朱泚亂造輒馳檄比州發所部兵二千以
待命德宗嘉之京師平召還至藍田自以舅源休與
賊同逆上疏請罪帝以爲有禮下詔慰勉擢給事中
貞元二年以給事中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帝謂造敢
言爲能立事故不次用之造久在江左疾錢穀諸使
罔上或乾沒自私乃建言天下兩稅請委本道觀察
使刺史選官部送京師諸道水陸轉運使度支巡院
江淮轉運使請悉停以度支鹽鐵務還尚書省六曹
皆宰相分領於是齊映判兵部李勉刑部劉滋吏禮
二部造戶工二部又以戶部侍郎元琇判諸道鹽鐵
榷酒事吉中孚度支諸道兩稅事而浙江東西歲入
米七十五萬石方歲飢更以兩稅準米百萬濠壽洪
潭二十萬責韓滉杜亞漕送東渭橋諸道有鹽鐵處
仍置巡院歲盡宰相計最殿以聞造厚元琇故首命
之時滉方領轉運有寵於帝朝廷仰其須滉持不可
改帝重違之復以滉爲江淮轉運使餘如造請是秋
江淮米大集帝美滉功以滉專領度支諸道鹽鐵轉
運等使造懼始託疾辭位乃罷爲太子右庶子貶琇
雷州司戶參軍於是造所請悉罷以憂愧卒年五十
一議者謂造舉不適時方用之乏不能權濟大事雖
據舊典奚能抗一切之制雲
齊映
按唐書本傳映瀛州高陽人舉進士博學宏詞中之
補河南府參軍事滑亳節度使令狐彰署掌書記彰
疾甚引映託後事映因說彰納節歸諸子京師彰從
之即以女妻映彰卒軍亂映間歸東都三城使馬燧
闢爲判官盧杞薦授刑部員外郎又爲鳳翔張鎰判
官映練軍事論奏數稱旨進行軍司馬會德宗出奉
天鎰懦緩不知兵部將李楚琳者素慓悍欲介賊爲
亂映與齊抗請先事誅之鎰不用更示寬大徐謂楚
琳曰欲以君使外若何楚琳恐夜殺鎰以應賊映雅
爲軍中慕賴故得免奔奉天授御史中丞徙幸梁道
險澀常爲帝御會馬駭突帝恐傷映詔舍轡固不去
曰馬奔踶不過傷臣舍之或犯清蹕臣雖死不足償
責帝嘉嘆擢給事中映爲人白&#長大言音鴻爽故
帝令侍左右或前馬臚傳詔旨進中書舍人貞元二
年以舍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俄改中書侍郎封河
間縣男與崔造劉滋並輔政滋端重寡言映謙不肩
事否可一顓於造會造疾映乃當國吐蕃數入寇關
輔震騷鹹言帝欲避狄映入諫曰戎狄不懲臣之罪
也然內外恟恟謂陛下具糗糧欲治行夫大幸不再
奈何不與臣等計乎因俯伏流涕天子爲感悟後給
事中袁高忤帝旨而映以爲尚書左丞御史大夫始
映微時張延賞遇之善及映相而延賞爲左僕射數
爲映畫事又爲所親求官映不答延賞恚既複用即
劾映非宰相器明年貶夔州刺史徙衡州久之爲桂
管江西兩觀察使始映罷不以罪冀復進乃掊斂獻
貢以中帝欲初諸藩銀大瓶止五尺李兼爲江西始
獻六尺瓶至映乃八尺雲卒年四十八贈禮部尚書
諡曰忠
李泌
按唐書本傳泌字長源魏八柱國弼六世孫徙居京
兆七歲知爲文元宗開元十六年悉召能言佛道孔
子者相答難禁中有員俶者九歲升堂詞辯注射坐
人皆屈帝異之曰半千孫固當然因問童子豈有類
若者俶跪奏臣舅子李泌帝即馳召之泌既至帝方
與燕國公張說觀奕因使說試其能說請賦方圓動
靜泌逡巡曰願聞其略說因曰方若棋局圓若棋子
動若棋生靜若棋死泌即答曰方若行義圓若用智
動若騁材靜若得意說因賀帝得奇童帝大悅曰是
子精神要大於身賜束帛敕其家曰善視養之張九
齡尤所獎愛常引至臥內九齡與嚴挺之蕭誠善挺
之惡誠佞勸九齡謝絕之九齡忽獨唸曰嚴太苦勁
然蕭軟美可喜方命左右召蕭泌在旁率爾曰公起
布衣以直道至宰相而喜軟美者乎九齡驚改容謝
之因呼小友及長博學善治易常遊嵩華終南間慕
神仙不死術天寶中詣闕獻復明堂九鼎議帝憶其
早慧召講老子有法得待詔翰林仍供奉東宮皇太
子遇之厚嘗賦詩譏誚楊國忠安祿山等國忠疾之
詔斥置蘄春郡肅宗即位靈武物色求訪會泌亦自
至已謁見陳天下所以成敗事帝悅欲授以官固辭
願以客從入議國事出陪輿輦衆指曰着黃者聖人
着白者山人帝聞因賜金紫拜元帥廣平王行軍司
馬帝嘗曰卿侍上皇中爲朕師今下判廣平行軍朕
父子資卿道義雲始軍中謀帥皆屬建寧王泌密白
帝曰建寧王誠賢然廣平冢嗣有君人量豈使爲吳
太伯乎帝曰廣平爲太子何假元帥泌曰使元帥有
功陛下不以爲儲副得邪太子從曰撫軍守曰監國
今元帥乃撫軍也帝從之初帝在東宮李林甫數構
譖勢危甚及即位怨之慾堀冢焚骨泌以天子而念
宿嫌示天下不廣使脅從之徒得釋言於賊帝不悅
曰往事卿忘之乎對曰臣念不在此上皇有天下五
十年一旦失意南方氣候惡且春秋高聞陛下錄故
怨將內慚不懌萬有一感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廣不
能安親也帝感悟抱泌頸以泣曰朕不及此因從容
問破賊期對曰賊掠金帛子女悉送范陽有苟得心
渠能定中國邪華人爲之用者獨周摯高尚等數人
餘皆脅制偷合至天下大計非所知也不出二年無
寇矣陛下無慾速夫王者之師當務萬全圖久安使
無後害今詔李光弼守太原出井陘郭子儀取馮翊
入河東則史思明張忠志不敢離范陽常山安守忠
田幹真不敢離長安是以三地禁其四將也隨祿山
者獨阿史那承慶耳使子儀毋取華令賊得通關中
則北守范陽西救長安奔命數千裏其精卒勁騎不
逾年而敝我常以逸待勞來避其鋒去剪其疲以所
徵之兵會扶風與太原朔方軍互擊之徐命建寧王
爲范陽節度大使北並塞與光弼相掎角以取范陽
賊失巢窟當死河南諸將手帝然之會四方兵大集
帝欲速得長安曰今戰必勝攻必取何假千里先事
范陽乎泌曰必得兩京則賊再強我再困且我所恃
者磧西突騎西北諸戎耳若先取京師期必在春關
東早熱馬且病士皆思歸不可以戰賊得休士養徒
必復來南此危道也帝不聽二京平帝奉迎上皇自
請歸東宮以遂子道泌曰上皇不來矣人臣尚七十
而傳況欲勞上皇以天下事乎帝曰奈何泌乃爲羣
臣通奏具言天子思戀晨昏請促還以就孝養上皇
得初奏答曰當與我劍南一道自奉不復東矣帝甚
憂及再奏至喜曰吾方得爲天子父遂下誥戒行崔
圓李輔國以泌親信疾之泌畏禍願隱衡山有詔給
三品祿賜隱士服爲治室廬泌嘗取松樛枝以隱背
名曰養和後得如龍形者因以獻帝四方爭效之代
宗立召至舍蓬萊殿書閣初泌無妻不食肉帝乃賜
光福裏第強詔食肉爲娶朔方故留後李暐甥婚日
敕北軍供帳元載惡不附己因江西觀察使魏少遊
請僚佐載稱泌才以試祕書少監充判官載誅帝召
還復爲常袞所忌出爲楚州刺史辭不行帝亦留之
會灃州闕袞盛言南方雕瘵請輟泌治之乃授澧朗
峽團練使徙杭州刺史皆有風績德宗在奉天召赴
行在授左散騎常侍時李懷光叛歲又蝗旱議者欲
赦懷光帝博問羣臣泌破一桐葉附使以進曰陛下
與懷光君臣之分不可複合如此葉矣由是不赦始
朱泚亂帝約吐蕃赴援賂以安西北庭既而渾瑊與
賊戰咸陽泚大敗吐蕃以師追北不甚力因大掠武
功而歸京師平來請如約帝業許欲遂與之泌曰安
西北庭控制西域五十七國及十姓突厥皆捍兵處
以分吐蕃勢使不得並兵東侵今與其地則關中危
矣且吐蕃向持兩端不戰又掠我武功乃賊也奈何
與之遂止貞元元年拜陝虢觀察使泌始鑿山開車
道至三門以便餉漕以勞進檢校禮部尚書淮西兵
防秋屯鄜州已而四千人亡歸或曰吳少誠密招之
既入境泌邀險悉擊殺之三年拜中書侍中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累封鄴縣侯初張延賞減天下吏員人
情愁怨至流離死道路者泌請復之帝未從因問今
戶口減承平時幾何曰三之二帝曰人既雕耗員何
可復泌曰不然戶口雖耗而事多承平十倍陛下欲
省州縣則可而吏員不可減今州或參軍署券縣佐
史判案所謂省官者去其冗員非常員也帝曰若何
爲冗員對曰州參軍無職事及兼試額內官者兼試
自至德以來有之比正員三之一可悉罷帝乃許復
吏員而罷冗官泌又條奏中朝官常侍賓客十員其
六員可罷左右贊善三十員其二十員可罷如舊制
諸王未出合官屬皆不除而所收科奉乃多於減員
矣帝悅是時州刺史月俸至千&#方鎮所取無藝而
京官祿寡薄自方鎮入八座至謂罷權薛邕由左丞
貶歙州刺史家人恨降之晚崔佑甫任吏部員外求
爲洪州別駕使府賓佐有所忤者薦爲郎官其當遷
臺閣者皆以不赴取罪去泌以爲外太重內太輕乃
請隨官閒劇普增其奉時以爲宜而竇參多沮亂其
事不能悉如所請泌又白罷拾遺補闕帝雖不從然
因是不除諫官唯用韓皋歸登泌因收其公廨錢令
二人寓食中書舍人署凡三年始以韋綬梁肅爲左
右補闕太子妃蕭母郜國公主也坐蠱媚幽禁中帝
怒責太子太子不知所對泌入帝數稱舒王賢泌揣
帝有廢立意因曰陛下有一子而疑之乃欲立弟之
子臣不敢以古事爭且十宅諸叔陛下奉之若何帝
赫然曰卿何知舒王非朕子對曰陛下昔爲臣言之
陛下有嫡子以爲疑弟之子敢自信於陛下乎帝曰
卿違朕意不顧家族邪對曰臣衰老位宰相以諫而
誅分也使太子廢他日陛下悔曰我惟一子殺之泌
不吾諫吾亦殺爾子則臣絕祀矣雖有兄弟子非所
歆也即噫嗚流涕因稱昔太宗詔太子不道藩王窺
伺者兩廢之陛下疑東宮而稱舒王賢得無窺伺乎
若太子得罪請亦廢之而立皇孫千秋萬歲後天下
猶陛下子孫有也且郜國爲其女&#忌而蠱惑東宮
豈可以妻母累太子乎執爭數十意益堅帝寤太子
乃得安初興元后國用大屈封物皆三損二舊制堂
封歲三千六百縑後纔千二百至是帝使還舊封於
是李晟馬燧渾瑊各食實封悉讓送泌泌不納時方
鎮私獻於帝歲凡五十萬緡其後稍損至三十萬帝
以用度乏問泌泌請天下供錢歲百萬給宮中勸不
受私獻凡詔旨須索即代兩稅則方鎮可以行法天
下紓矣帝嘗從容言盧杞清介敢言然少學不能廣
朕以古道人皆指其奸而朕不覺也對曰陛下能覺
杞之惡安致建中禍邪李揆和蕃顏真卿使希烈其
害舊德多矣又楊炎罪不至死杞擠陷之而相關播
懷光立功逼使其叛此欺天也帝曰卿言誠有之然
楊炎視朕如三尺童子有所論奏可則退不許則辭
官非特杞惡之也且建中亂卿亦知桑道茂語乎乃
命當然對曰夫命者已然之言主相造命不當言命
言命則不復賞善罰惡矣桀曰我生不有命自天武
王數紂曰謂已有天命君而言命則桀紂矣帝曰朕
請不復言命俄加集賢殿崇文館大學士修國史泌
建言學士加大始中宗時及張說爲之固辭乃以學
士知院事至崔圓復爲大學士亦引泌爲讓而止帝
以前世上巳九日皆大宴集而寒食多與上巳同時
欲以三月名節自我爲古若何而可泌請廢正月晦
以二月朔爲中和節因賜大臣戚里尺謂之裁度民
間以青囊盛百穀瓜果種相問遺號爲獻生子里閭
釀宜春酒以祭勾芒神祈豐年百官進農書以示務
本帝悅乃着令與上巳九日爲三令節中外皆賜緡
錢燕會四年八月月蝕東壁泌曰東壁圖書府大臣
當有憂者吾以宰相兼學士當之矣昔燕國公張說
由是以亡又可免乎明年果卒年六十八贈太子太
傅泌出入中禁事四君數爲權幸所嫉常以智免好
縱橫大言時時讜議能寤移人主然常持黃老鬼神
說故爲人所譏切初肅宗重陰陽巫祝擢王璵執政
大抵興造工役輒牽禁忌俗說而黎幹以左道位京
兆尹嘗使禁工駢珠刺繡爲乘輿服舉焚之以爲禳
禬德宗素不爲然及嗣位罷內道場除巫祝代宗將
葬帝號送承天門而轀車行不中道問其故有司曰
陛下本命在午故避之帝泣曰安有枉靈駕以謀身
利命直午而行又宣政廊壞太卜言孟冬魁罡不可
營繕帝曰春秋啓塞從時何魁罡爲亟詔葺之及桑
道茂城奉天事驗始尚時日拘忌因進用泌泌亦自
有所建明獨柳玭稱兩京復泌謀居多其功乃大於
魯連范蠡雲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七
唐九
柳渾
按舊唐書本傳渾字夷曠襄州人六代祖惔梁僕射
渾少孤志學棲貧天寶初舉進士補單父尉至德中
爲江西採訪使皇甫侁判官累除衢州司馬未至召
拜監察御史臺中執法之地動限儀矩渾性放曠不
甚檢束寮長忿其疏縱渾不樂乞外執政惜其才奏
爲左補闕明年除殿中侍御史知江西租庸院事大
歷初魏少遊鎮江西奏署判官累授檢校司封郎中
以公正聞及路嗣恭領鎮復以爲都團練副使十二
年拜袁州刺史居二年崔佑甫入相薦爲諫議大夫
浙西江東黜陟使累遷尚書左丞及駕在奉天微服
徒行遁終南山谷逾旬方達行在扈從至梁州改左
散騎常侍初渾之歸行在賊泚籍其名甚願以致之
猶疑匿在閭里乃加宰相及克復渾尚名載乃上言
頃爲狂賊點穢臣實恥稱舊名矧字或帶戈時當偃
武請改名渾貞元二年拜兵部侍郎封宜城縣伯三
年正月加同平章事仍判門下省時上命玉工爲帶
墜壞一銙乃私市以補及獻上指曰此何不相類工
人伏罪上命決死詔至中書渾執曰陛下若便殺則
已若下有司即須議讞且方春行刑容臣條奏定罪
以誤傷乘輿器服杖六十餘工釋放詔從之先時韓
滉自浙西入覲朝廷委政待之至於調兵食籠鹽鐵
勾官吏贓罰鋤豪強兼併上悉仗焉每奏事或日旰
他相充位而已公卿救過不暇無敢枝梧渾雖滉所
引心惡其專正色讓之曰先相公以狷察爲相不滿
歲而罷今相公榜吏於省至死且非刑人之地奈何
蹈前非而又甚焉專立威福豈尊主卑臣之禮滉感
悟愧悔爲霽威焉及白志貞除浙西觀察使渾奏曰
志貞一末吏憸人縱稱廉謹不當頓居重職適遇渾
以疾告即日詔下疾間因乞骸骨優詔不許其判門
下主吏白當過官渾愀然曰列官分職復更撓之非
禮法也千里辭家以幹微祿邑主辭辨豈慮無能矧
旌善進賢事不在此故其年注擬無退量者及渾瑊
與吐蕃會盟之日上御便殿謂宰相曰和戎息師國
之大計今日將士與卿同歡馬燧前賀曰今之一盟
百年內更無蕃寇渾曰五帝無誥誓之盟皆在季末
今盛明之代豈又行於吐蕃人面獸心難以信結今
日盟約臣竊憂之李晟繼言曰臣生長邊城知蕃戎
心今日之事誠如渾言上變色曰柳渾書生未達邊
事大臣智略果亦有斯言乎皆頓首俯伏遽令歸中
書其夜三更邠寧節度韓遊瑰飛驛叩苑門奏盟會
不成將校覆沒兵臨近鎮上驚歎即遞其表以示渾
詰旦臨軒慰勉渾曰卿文儒之士而萬里知軍戎之
情自此驟加禮異時張延賞與渾同列延賞怙權矜
己而嫉渾守正俾其所厚謂渾曰相公舊德但節言
於廟堂則重位可久渾曰爲吾謝張相公柳渾頭可
斷而舌不可禁也自是爲其所擠尋除常侍罷知政
事貞元五年二月以疾終年七十五有文集十卷
董晉
按唐書本傳晉字混成河中虞鄉人擢明經肅宗幸
彭原上書行在拜祕書省校書郎待制翰林出從淮
南崔圓府爲判官還朝累遷祠部郎中大曆中李涵
持節送崇徽公主於回紇署晉判官回紇恃有功見
使者倨因問歲市馬而唐歸我賄不足何也涵懼未
及對數目晉晉曰我非無馬而與爾爲市爲爾賜者
不已多乎爾之馬歲五至而邊有司數皮償貲天子
不忘爾勞敕吏無得問爾反用是望我邪諸戎以我
之爾與也莫敢確爾父子寧畜馬蕃非我則誰使衆
皆南面拜不敢有言還遷祕書少監德宗立授太府
卿不旬日爲左散騎常侍兼御史中丞知臺事出爲
華州刺史朱泚反遣兵攻之晉棄華走行在改國子
祭酒宣慰恆州還至河中而李懷光反晉說之曰朱
泚爲臣而背其君苟得志於公何有且公位太尉泚
雖寵公亦無以加彼不能事君能以臣事公乎公能
事彼而有不能事君乎公敵賊有餘力若襲取之清
宮以迎天子雖有大惡猶將掩焉如公則誰敢議懷
光喜且泣晉亦泣又語其將卒皆拜故懷光雖偃蹇
亦不助泚帝還京師遷左金吾衛大將軍改尚書左
丞是時右丞元琇爲韓滉排笮得罪滉勢振朝廷晉
見宰相誦元琇非罪士大夫壯其節貞元五年以門
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方竇參得君裁可大事
不關諮晉晉循謹無所駁異參欲以其侄申爲吏部
侍郎諷晉以聞帝怒曰無乃參迫卿爲之邪晉謝具
道所以然帝即問參過失晉無敢隱由是參罷宰相
晉惶恐上疏固辭位九年罷爲禮部尚書以兵部尚
書爲東都留守會宣武李萬榮病且死詔晉檢校尚
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爲宣武節度副大使
知節度事萬榮死鄧惟恭總其軍晉受命不召兵惟
幕府騶傔從之即日上道至鄭逆者不至人勸止以
觀便宜晉不聽直造汴及郊惟恭始出迎謁既入即
委以軍政無所改更衆服晉有體莫測其謀始惟恭
謀代萬榮故不遣吏以疑晉令不敢入及晉至情得
則鞅鞅不能平汴士素驕怙亂嘗介勇士伏幕下早
暮番休晉一罷之惟恭乃結大將相里重晏等謀亂
晉覺之殺其黨械送惟恭京師帝錄其縶李乃勞貸
死流汀州帝恐晉儒&#詔拜汝州刺史陸長源爲司
馬以佐晉晉謙願儉簡事多循仍故軍粗安長源持
法峭刻數欲更張舊事晉初許之已而悉罷不用以
財賦委孟叔度叔度爲人佻侻軍中惡之晉在軍凡
五年卒年七十六贈太傅諡曰恭惠晉爲相也五月
朔天子會朝公卿在廷侍中贊羣臣賀竇參攝中書
令當傳詔疾作公卿相顧未有詔晉從容進曰攝中
書令臣參病不能事臣請代參事南面宣致詔詞進
退甚詳金吾將軍沈房有&#喪公除常服入合帝疑
以問晉對曰故事朝官&#以下喪服絁縵不復衣淺
色南班亦如之又問晉冠冕之制對曰古者服冠冕
以佩玉節步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君前趨進而已今
或奔走以致顛仆在式朝臣皆綾袍五品而上金玉
帶所以盡飾以奉上故漢尚書郎含香老萊採服君
父一也若然服絁縵亦非禮也帝然其言詔入合官
每趨走&#以下喪不得以慘服會令羣臣衣本品綾
袍金玉帶自晉而復子溪字惟深亦擢明經三遷萬
年令討王承宗也擢度支郎中爲東道行營糧料使
坐盜軍貲流封州至長沙賜死子居中善詩爲張籍
所稱
陸贄
按唐書本傳贄字敬輿蘇州嘉興人十八第進士中
博學宏辭調鄭尉罷歸壽州刺史張鎰有重名贄往
見語三日奇之請爲忘年交既行餉錢百萬曰請爲
母夫人一日費贄不納止受茶一串曰敢不承公之
賜以書判拔萃補渭南尉德宗立遣黜陟使庾何等
十一人行天下贄說使者請以五術省風俗八計聽
吏治三科登雋乂四賦經財實六德保罷瘵五要簡
官事五術曰聽謠誦審其哀樂納市賈觀其好惡訊
簿書考其爭訟覽車服等其儉奢省作業察其趣舍
八計曰視戶口豐耗以稽撫字視墾田贏縮以稽本
末視賦役薄厚以稽廉冒視按籍煩簡以稽聽斷視
囚繫盈虛以稽決滯視奸盜有無以稽禁御視選舉
衆寡以稽風化視學校興廢以稽教導三科曰茂異
賢良幹蠱四賦曰閱稼以奠閱度產以衰徵料丁壯
以計庸佔商賈以均利六德曰敬老慈幼救疾恤孤
賑貧窮任失業五要曰廢兵之冗食蠲法之撓人省
官之不急去物之無用罷事之非要時皆韙其言遷
監察御史帝在東宮已聞其名矣召爲翰林學士會
馬燧討賊河北久不決請濟師李希烈寇襄城詔問
策安出贄言勞於服遠莫若修近多方以救失莫若
改行今幽燕恆魏之勢緩而禍輕汝洛滎汴之勢急
而禍重田悅覆敗之餘無復遠略王武俊有勇無謀
朱滔多疑少決互相制劫急則合力退則背憎不能
有越軼之患此謂緩也希烈果於奔噬忍於傷殘據
蔡許富全之地而益以鄧襄虜獲之實東寇則餉道
阻北窺則都邑震此謂急也代朔邠靈自昔之精騎
上黨盟津今之選師舉而委之山東將多而勢分兵
廣而財屈則屯戍失於太繁也李勉文吏也而當汴
必爭地哥舒曜之衆烏合也扞襄城方銳之賊本非
素習首鼠莫前則守禦失於不足也今若還李芃河
陽以援東都李懷光解襄城之圍專以太原澤潞兵
抗山東則梁宋安又言立國之權在審輕重本大而
末小所以能固故治天下者若身使臂臂使指小大
適稱而不悖王畿者四方之本也京邑者王畿之本
也其勢當京邑如身王畿如臂而四方如指此天子
大權也是以前世轉天下租稅徙郡縣豪傑以實京
師太宗列置府兵八百所而關中五百舉天下不敵
關中則居重馭輕之意也方世承平久武備微故祿
山乘外重之勢一舉而覆兩京然猶諸牧有馬州縣
有糧肅宗得以中興幹元后外虞踵發悉師東討故
吐蕃乘虛而先帝莫與爲御是失馭輕之權也既自
陝還懲艾前事稍益禁衛故關中有朔方涇原隴右
之兵以捍西戎河東有太原之兵以制北虜今朔方
太原衆已屯山東而神策六軍悉戍關外將不能盡
敵則請濟師陛下爲之輟邊軍缺環衛竭內&#之馬
武庫之兵佔將家子以益師賦私畜以增騎又告乏
財則爲算室廬貸商人設諸榷之科日日以甚萬有
一如朱滔李希烈負固邊壘竊發都甸者何以備之
夫關中王業根本在焉豪傑之在關中者與籍於營
衛不殊車乘之在關中者與列於&#牧不殊財用之
在關中者與貯於帑藏不殊一朝有急可取也陛下
幸聽臣計使芃還軍援洛懷光救襄城希烈必走請
神策及將家子佔而東者追還之凡京師稅間架榷
酒抽貫貸商點召之令一切停之則端本整棼之術
帝不納後涇師急變贄言皆效從狩奉天機務填總
遠近調發奏請報下書詔日數百贄初若不經思逮
成皆周盡事情衍繹孰復人人可曉旁吏承寫不給
他學士筆閣不得下而贄沛然有餘始帝倉卒變故
每自&#責贄曰陛下引咎堯舜意也然致寇者乃羣
臣罪贄意指盧杞等帝護杞因曰卿不忍歸過朕有
是言哉然自古興衰其亦有天命乎今之厄運恐不
在人也贄退而上書曰自安史之亂朝廷因循涵養
而諸方自擅壤地未嘗會朝陛下將一區宇乃命將
興師以討四方一人徵行十室資奉居者疲饋轉行
者苦鋒鏑去留騷然而閭里不寧矣聚兵日衆供費
日博常賦不給乃議蹙限而加斂焉加斂既殫乃別
配之別配不足於是榷算之科設率貸之法興禁防
滋章吏不堪命農桑廢於追呼膏血竭於笞捶兆庶
嗷然而郡邑不寧矣邊陲之戍以保封疆禁衛之旅
以備巡警邦之大防也陛下悉而東征邊備空屈又
私牧責將家以出兵籍馬伕私牧者元勳貴戚之
門也將家者統帥嶽牧之後也其復除徵徭舊矣今
奪其畜牧事其子孫丐假以給資裝破產以營卒乘
元臣貴位孰不解體方且稅侯王之廬算裨販之緡
貴不見優近不見異羣情囂然而關畿不寧矣陛下
又謂百度弛廢則持義以掩恩任法以成治斷失於
太速察傷於太精斷速則寡恕於人而疑似不容辨
也察精則多猜於物而億度未必然也寡恕而下懼
禍故反側之釁生多猜而下防嫌故苟且之患作由
是叛亂繼產忿讟並興非常之虞惟人主獨不聞兇
卒鼓行白晝犯闕重門無結草之御環衛無誰何之
人陛下雖有股肱之臣耳目之佐見危不能竭誠臨
難不能效死是則羣臣之罪也陛下方以興衰諉之
天命亦過矣書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則
天所視聽皆因於人非人事外自有天命也紂之辭
曰我生不有命在天此舍人事推天命必不可之理
也易曰自天佑之仲尼以謂佑者助也天之所助者
順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順是以佑之易論
天人佑助之際必先履行而吉凶之報象焉此天命
在人蓋昭昭矣人事治而天降亂未之有也人事亂
而天降康亦未之有也尚恐有可疑者請以近事信
之自比兵興物力耗竭人心驚疑如風濤然洶洶靡
定族謀聚議謂必有變則京師之人固非悉通佔術
曉天命也則致寇之由豈運當然夫治或生亂亂或
資治有以無難而亡多難而興治或生亂者恃治而
不修也亂或資治者遭亂而能治也無難而失者忽
萬幾之重而忘憂畏也多難而興者涉庶事之艱而
知敕慎也今生亂失序之事不可追矣其資治興邦
之業在刻勵而謹修之當至危之機得其道則興失
則廢其間不容復有所悔也惟勤思而熟計之捨己
以從衆違欲以遵道遠憸佞親忠直推至誠去逆詐
斯道甚易知甚易行不耗神不劬力第約之於心耳
何憂乎亂人何畏乎厄運何患乎不寧哉帝又問贄
事切於今者贄勸帝羣臣參日使極言得失若以軍
務對者見不以時聽納無倦兼天下之智以爲聰明
帝曰朕豈不推誠然顧上封者惟譏斥人短長類非
忠直往謂君臣一體故推信不疑至憸人賣爲威福
今茲之禍推誠之敝也又諫者不密要須歸曲於朕
以自取名朕嗣位見言事多矣大扺雷同道聽加質
則窮故頃不詔次對豈曰倦哉贄因是極諫曰昔人
有因噎而廢食者又有懼溺而自沉者其爲防患不
亦過哉願陛下鑑之毋以小虞而妨大道也臣聞人
之所助在信信之所本在誠一不誠心莫之保一不
信言莫之行故聖人重焉傳曰誠者物之終始不誠
無物物者事也言不誠即無所事矣匹夫不誠無復
有事況王者賴人之誠以自固而可不誠於人乎陛
下所謂誠信以致害者臣竊非之孔子曰可與言而
不與之言失人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智者不失
人亦不失言陛下可審其言而不可不信可慎其所
與而不可不誠所謂民者至愚而神夫蚩蚩之倫或
昏或鄙此似於愚也然上之得失靡不辨好惡靡不
知所祕靡不傳所爲靡不效馭以智則詐示以疑則
偷接不以禮則其徇義輕撫不以情則其效忠薄上
行則下從之上施則下報之若影附形若響應聲故
曰惟天下至誠爲能盡其性不盡於己而責盡於人
不誠於前而望誠於後必詒而不信矣今方鎮有不
誠於國陛下興師伐之臣有不信於上陛下下令誅
之有司奉命而不敢赦者以陛下所有責彼所無也
故誠與信不可斯須去己願陛下慎守而力行之恐
非所以爲悔也傳曰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仲虺歌成湯之德曰改過不吉甫美宣王之功曰
袞職有闕仲山甫補之夫成湯聖君也仲虺聖輔也
以聖輔贊聖君不稱其無過稱其改過周室中興賢
王也吉甫文武賢臣也歌誦其主不美其無闕而美
其補闕則聖賢之意貴於改過較然甚明蓋過差者
上智下愚所不免惟智者能改而之善愚者恥而之
非也中古以降其臣尚諛其君亦自聖掩盛德行小
道乃有入則造膝出則詭辭奸由此滋善由此沮天
子意由此惑爭臣罪由此生媚道行而害斯甚矣太
宗有文武仁義之德治致太平之功可謂盛矣然而
人到於今以從諫改過爲稱首是知諫而能從過而
能改帝王之大烈也陛下謂諫官論事引善自予歸
過於上者信非其美然於盛德未有虧焉納而不違
傳之適足增美拒而違之又安能禁之勿傳不宜以
此梗進言之路也聖人不忽細微不侮鰥寡奓言無
驗不必用質言當理不必違遜於志不必然逆於心
不必否異於人不必是同於衆不必非辭拙而效迂
者不必愚言甘而利重者不必智考之以實惟善所
在則可以盡天下之心矣夫人情蔽於所信沮於所
疑忽於所輕溺於所欲信偏則聽言不盡其實故有
過當之言疑甚則雖實不聽其言故有失實之聽輕
其人則遺可重之事欲其事則存可棄之人苟縱所
私不考其實則是失天下之心矣故當情之所輕聖
人之所重不必慕高而好異也陛下又以雷同道說
加質則窮臣謂陛下雖窮其辭而未窮其理能服其
口而未服其心且下之情莫不願達於上上之情莫
不求知於下然而下常苦上之難達上常苦下之難
知若是者何九弊不去也所謂九弊者上有六下有
三好勝人恥聞過騁辯給衒聰明厲威嚴恣強愎上
之弊也諂諛顧望畏懦下之弊也好勝而恥過必甘
佞辭忌直言則諂諛者進而忠實之語不聞矣騁辯
而衒明必折人以言虞人以詐則顧望者自便而切
摩之益不盡矣厲威而恣愎必不能降情接物引咎
在己則畏懦者至而情理之說不申矣人之難知堯
舜所病胡可以一酬一詰而謂盡其能哉夫欲治天
下而不務得人心則固不治矣務得人心而不勤接
下則心固不得矣務接下而不辨君子小人則下固
不可接矣務辨君子小人而惡直嗜諛則君子小人
固不可辨矣趨和求媚人之甚利存焉犯顏冒禍人
之甚害存焉居上者易其言而以美利利之猶懼忠
告之不暨況疏隔而猜忌者乎是時賊未平帝欲明
年遂改元而術家爭言數鍾百六宜有所變示天下
復始帝乃議更益大號贄曰今乘輿播越大&#未去
此人情向背天意去就之隙陛下宜痛自貶勵不宜
益美名以累謙德帝曰卿言固善然要當小有變革
爲朕計之贄奏言古之人君德合於天曰皇合於地
曰帝合於人曰王父天母地以養人治物得其宜者
曰天子皆大名也三代而上所稱象其德不敢有加
焉至秦乃兼曰皇帝流及後世昏僻之君始有聖劉
天元之號故人主重輕不在稱謂視德何如耳若以
時屯當有變革不若引咎降名以祗天戒且矯舊失
至明也損虛飾大知也寧與加&#號以受實患哉帝
從之會興元赦令方具帝以&#付贄使商討其詳贄
知帝執德不固困則思治泰則易驕欲激之使強其
意即建言履非常之危者不可以常道安解非常之
紛者不可以常令諭陛下窮用兵甲竭取財賦變生
京師盜據宮闥今假王者四凶僭帝者二豎其他顧
瞻懷貳不可悉數而欲紓多難收羣心惟在赦令而
已動人以言所感已淺言又不切人誰肯懷故誠不
至者物不感損不極者益不臻夫悔過不得不深引
咎不得不盡招延不可不廣潤澤不可不弘使天下
聞之廓然一變人人得其所欲安有不服哉其須改
革科條已別封上臣聞知過非難改之難言善非難
行之難易曰聖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夫感者誠發
於心而形於事事或未諭故宣之於言言必顧心心
必副事三者相合乃可求感惟陛下先斷厥志以施
其辭度可行者而宣之不可者措之無苟於言以重
取悔帝納之始帝播遷府藏委棄衛兵無褚衣至是
天下貢奉稍至乃於行在夾廡署瓊林大盈二庫別
藏貢物贄諫以爲瓊林大盈於古無傳舊老皆言開
元時貴臣飾巧以求媚建言郡邑賦稅當委有司以
制經用其貢獻悉歸天子私有之蕩心侈欲亦終以
餌寇今師旅方殷瘡痛呻吟之聲未息遽以珍貢私
別庫恐羣下有所觖望請悉出以賜有功令後納貢
必歸之有司先給軍賞瑰怪纖麗無得以供是乃散
小儲成大儲捐小寶固大寶也帝悟即撤其署李懷
光有異志欲怒其軍使叛即上言兵稟薄與神策不
等難以戰李晟密言其變因請移屯帝遣贄見懷光
議事贄還奏懷光寇奔不追師老不用羣帥欲進輒
沮止其謀此必反宜有以制之因勸帝許晟移軍初
贄與懷光語及晟懷光妄詫曰吾無所藉晟贄即美
其強雄使不得&#覆至是請下詔書如其意者且無
辭歸短於朝又建遣李建徽陽惠元與晟並屯東渭
橋託言晟兵寡不足支賊俾爲犄角懷光雖不欲遣
且辭窮無以沮解帝猶豫曰晟移屯懷光固怏怏若
又遣建徽等俱東彼且爲辭少須之晟已徙營不閱
旬懷光果奪兩節度兵建徽挺身免惠元死之行在
震驚遂徙幸梁道有獻瓜果者帝嘉其意欲授以試
官贄曰爵位天下公器不可輕也帝曰試官虛名且
已與宰相議矣卿其無嫌贄奏信賞必罰霸王之資
也輕爵刑衰亂之漸也非功而獲爵則輕非罪而
肆刑則天寶之季嬖倖傾國爵以情授賞以寵加
綱紀始壞矣羯胡乘之遂亂中夏財賦不足以供賜
而職官之賞興焉職員不足以容功而散試之號行
焉今所病者爵輕也設法貴之猶恐不重若又自棄
將何勸焉陛下謂試官爲虛名豈思之未熟邪夫立
國惟義與權誘人惟名與利名近虛於教爲重利近
實於德爲輕凡所以裁是非立法制則存乎其義參
虛實揣輕重則存乎其權專實利而不濟之以虛則
物有匱耗而不給矣專虛名而不副之以實則情有
誕謾而不趨矣故錫貨財列稟秩以彰實也差品列
異服章以飾虛也居上者達其變相須以爲表裏則
爲國之權得矣按甲令有職事官有散官有勳官有
爵號其賦事受奉者惟職事一官以敘才能以位勳
德所謂施實利而寓虛名也勳散爵號止於服色資
蔭以馭崇貴以甄功勞所謂假虛名佐實利者也今
員外試官與勳散爵號同然而突銛鋒排禍難者以
是酬之可謂重矣今獻瓜一器果一盛則受之彼忘
軀命者有以相謂矣曰吾之軀命乃同瓜果瓜果草
木也若草木然人何勸哉夫田父野人必欲得其歡
心厚賜之可也俄以勞遷諫議大夫仍爲學士時鳳
翔節度使李楚琳殺張鑑得位雖數貢奉議者頗言
其挾兩端有所狙伺然帝亦不能容其使至皆不得
召欲以渾瑊代之贄諫曰楚琳之罪舊矣今議者乃
始紛紜不亦晚哉且勤王之師在畿內者急宣亟告
景刻不可差商嶺既回遠而駱谷又爲賊所扼通王
命者惟褒斜爾若復阻則諸鎮之向背者我勝則來
賊勝遂往此焉機會不容差跌使楚琳逞憾敢爲猖
狂南塞要衝東與賊合則我咽喉梗而心膂分矣豈
不病哉今顧望兩端是乃天誘其衷通歸塗濟大業
也帝釋然盡召見其使優詔勞安之帝欲以內外從
官普號定難元從功臣贄曰宮官具寮恪居奔走勞
則有之何功之雲難則嘗之何定之雲今與奮命者
齒恐沮戰士之心結勳臣之憤帝乃止京師已平帝
欲召渾瑊訪奔亡內人給裝使赴行在贄諫曰大難
始平而百役疲瘵之甿重傷殘廢之卒皆忍死扶疾
想聞德音蓋事有先後義有輕重重者宜先輕者宜
後昔武王克殷有未下車而爲之者有下車而爲之
者當今所務謂宜以大臣馳傳迎復神主修飭郊丘
展禋享之禮申告謝之意恤死義犒有功崇進忠直
優問耆耄定反側寬脅從官失職復廢業是皆宜先
不可後也葺宮室治服玩耳目之娛巾櫛之侍是皆
宜後不可先也且內人當離潰之後或爲將士所私
昔人掩絕纓飲盜馬者豈忘其愛邪知爲君之體然
也天下固多人何必獨此帝不復下詔猶遣使諭
瑊資遣初劉從一姜公輔等材下不逮贄遠甚徒以
單言暫謀偶有合由下位建臺宰而贄孤立一意爲
左右權幸沮短又言事無所回諱陰失帝意久之不
得宰相還京但爲中書舍人母韋猶在江東帝遣中
人迎還京師俄以喪解官客東都諸方賵遺一不取
惟韋皋以布衣交先以聞故所致輒稱詔受之又詔
中人護父柩至自吳會葬洛陽服除以權知兵部侍
郎復召爲學士入謝伏地鯁泣帝爲興改容慰撫眷
遇彌渥天下屬以爲相而竇參素不平忌之贄亦數
言參罪失貞元七年罷學士以兵部侍郎知貢舉明
年參黜乃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帝始任
楊炎盧杞引樹私黨排忠良天下怨疾貞元后懲艾
其失雖置宰相至除用庶官反覆參詰乃得下及贄
秉政始請臺閣長官得自薦其屬有不職坐舉者帝
初許之或言諸司所引皆親黨招賂遺無實才帝復
詔宰相自擇贄奏言齊桓公問管仲害霸對曰得賢
不能任害霸也任賢不能固害霸也固始而不終害
霸也與賢人謀事而小人議之害霸也所謂小人者
非悉懷險詖以覆邦家也蓋趣向狹促以沮議爲出
衆自異爲不羣趣小利昧遠圖效小信傷大道爾所
謂臺省長官僕射尚書丞郎御史大夫中丞是也陛
下擇輔相多出其中行實不能頓殊也今乃謂不能
進一二屬吏豈後位宰相則可擇天下材乎夫求才
者貴廣考課者貴精往武后收人心務拔擢非徒人
得薦士亦許自舉其才豈不易哉然而課責嚴進退
速故當世稱知人之明累朝賴多士之用陛下賞鑑
獨任難於公舉有登延之路無揀核之方武后以易
得人陛下以精失士今擇宰相以重於庶品選長官
以愈於下流及宰相獻言長吏薦士則又納橫議廢
始謀是任以重者輕其言待以輕者重其事也帝雖
嘉之然卒停薦士詔舊制吏部選以歲集幹元后天
下兵興率三年一調吏員稽壅則案牒叢淆僞冒蒙
真吏緣以爲奸廢置無綱至十年不被調者缺員或
累歲不補贄乃請以內外員三分之每歲言闕集人
檢柅吏奸天下便之當是時賈耽盧邁趙憬同輔政
凡有司關白三人者更相顧不肯判贄又請如故事
旬一人秉筆所諮輒判又以西北邊歲調河南江淮
兵謂之防秋士不素練戰數敗將統制不一亡以應
敵乃上陳其弊曰自祿山構亂肅宗始撤邊備以靖
中邦借外威寧內難於是吐蕃乘釁回紇矜功中國
不振四十餘年率傷耗之民竭力以事西輸賄繒北
償馬資尚不足滿其意於是調斂四方以屯疆陲又
不能遏其侵故小入則驅略深入則戒嚴於時議安
邊者皆務所難忽所易勉所短略所長行之而要不
精圖之而功靡就夫勢有難易事有先後力大而敵
脆則先所難是謂奪人之心也力寡而敵堅則先所
易是謂觀釁而動也今財匱於中人勞未瘳而欲發
師徒以犯獵寇境復其侵疆攻其堅城前有勝負未
必之虞後有饋運不繼之患萬一撓敗適所以啓戎
心挫國威也以此安邊可謂不量勢而務所難矣天
之授有分地之產有宜是以五方之俗長短各殊勉
所短而敵長者殆用所長而乘短者強且以水草爲
居討獵爲生便於馳突不恥敗亡此戎狄所長中國
之短也而欲益兵搜乘爭驅角力交鋒原野之上決
命尋常之間以此禦寇可謂勉所短而校其長矣務
所難勉所短勞費百倍終無成功雖果成之不挫則
廢誠以越天授違地產虧時勢以反物宜者也胡不
守所易用所長乎若乃擇將吏修紀律訓齊師徒耀
德以佐威能邇以示遐禁侵以彰吾信抑攻取以
昭吾仁彼求和則善之而勿與盟彼爲寇則備之而
不報復此當今所易也賤力貴智好生惡殺輕利重
人忍小全大安其居而動俟其時後行修封疆守要
害蹊&#隧列屯營謹禁防明斥務農足食非萬全
不謀非百克不鬥寇小至則遏其入寇大至則邀其
歸據險以乘之多方以誤之使其勇無所加衆無所
用掠則靡獲攻則不能進有腹背支敵之虞退有首
尾不相救之患是謂乘其弊不戰而屈人兵此中國
之長也我之所長戎狄之短也我之所易戎狄之難
也以長制短則用力寡而見功多以易敵難則財不
匱而事速成舍此不務而反爲所乘斯謂倒持戈矛
以鐏授寇者也今皆務之矣尚且守封未固寇戎未
懲者何邪病在謀無定用衆無適從任者不必才才
者不必任聞不必實實不必聞所信不必誠所誠不
必信行不必當當不必行又有六失焉夫兵有攻討
有鎮守權以紓難暫以應機事有便宜謀有奇詭不
恤常制不徇衆情生死進退唯將所命攻討之兵也
人情者利焉則勸習焉則安保親戚而後樂生顧家
業而後忘死可以治術馭不可以法制驅鎮守之兵
也王者欲備封疆御戎狄則選鎮守之兵以置之古
之善選置者必辨其土宜察其技能知其好惡用其
力不違其性齊其俗不易其宜引其善不責其所不
能禁其非不處其所不欲類其部伍安其家室然後
能使之樂其居定其志以惠則感而不驕以威則肅
而不怨靡督課而自用弛禁防而不攜故守則固戰
則強其術無他便於人而已今遠調屯士以戍邊陲
邀所不能強所不欲廣其數不考於用責其力不察
其情斯可爲羽衛之儀而無益備禦之實也何者窮
邊之地千里蕭條寒風裂膚豺狼爲鄰晝則荷戈以
耕夜則倚烽以覘有剽害之慮無休暇之娛非生其
域習其風幼而視焉長而安焉則不能寧居而狎其
敵也關東百物阜殷士溫飽比諸邊隅不翅天地
聞絕塞荒陬則辛酸動容聆強蕃勁虜則懾駭褫情
又使去親族舍園廬甘所辛酸抗所懾駭將冀爲用
不亦疏乎又有休代之期無統制之善資奉姑息譬
如驕子進不邀以成功退不處以嚴憲屈指計歸張
頤待飼師一挫傷則乘其危撓布路東潰平居殫資
儲以奉浮&#臨難棄城鎮以搖疆場其弊豈特無益
哉謫徙之人本以增戶實邊立功自贖既無良之人
而思亂幸災又甚於戍卒適有防衛之煩而無立功
之益雖前代行之固非可遵者也帥臣身不臨邊而
以偏師戍守大抵士之犀銳悉選以自奉委疲羸者
以守要衝寇至而不支則劫執芟蹂恣所欲得比都
府聞之虜已旋返治兵若此斯可謂措置乖方一失
也賞以存勸罰以示懲以懋有庸以威不恪故賞罰
之於馭衆譬輗軏所以行車銜勒所以服馬也今將
之號令不能行之軍國之典刑不能施之將上下遵
養以苟歲時欲褒一有功慮無功者怨嫌疑而不賞
欲責一有罪畏同惡者竦隱忍而不誅故忘身效節
者扺噪於衆僨軍緩救者畜奸不畏褒貶稱毀紛然
相亂公者直己不求諸人則罹困厄奸者行私苟媚
於衆則取優崇此義士勇夫所以痛心解體也又如
遇敵而守不固陳謀而功不成責將帥將帥曰資糧
不足責有司有司曰須給無之更相爲解而朝廷含
糊未嘗究詰故抱直者吞聲罔上者不慚馭衆若此
可謂課責虧度二失也以課責之虧措置之乖將不
得竭其才卒不得盡其力屯集雖衆無施戰陣虜常
橫行以謂境無人焉吏習其常惟曰兵少不敵朝廷
莫之省則又調發益師無裨於備禦而有弊於供億
閭井日耗斂求日繁傾家析產榷鹽稅酒無慮所入
半以事邊制用若此可謂財匱於兵衆矣三失也今
四夷最強盛者莫如吐蕃舉吐蕃衆未當中國十數
六郡而內虞外備與中國不殊所以能寇邊者無幾
又器不犀利甲不精完材不趨敏動則中國其衆
不敢抗靜則憚其強不敢侵何哉良以我之節制多
而彼之統帥一也且節制多則人心不一人心不一
則號令不行號令不行則進退難必進退難必則疾
徐失宜疾徐失宜則機會不及機會不及則氣勢自
衰斯乃勇廢爲衆失爲弱開元天寶時制西北二
蕃則朔方河西隴右三節度而已尚慮權分或詔兼
領之中興未遑外討則僑四鎮隸安定以隴右附扶
風所當二蕃則朔方涇原隴右河東四節度而已以
關東戍卒屬之雖任未得人而措置之法存焉自賊
泚亂以誘涇原懷光反以污朔方則分朔方爲三節
度其鎮軍且四十皆特詔任之各有中人監軍鹹得
相抗既無軍法臨下莫能稟屬邊書告急方使關白
用兵是謂從容拯溺揖讓救焚矣兵以氣若勢爲用
者也氣聚則盛散則消勢合則威析則弱今以邊戍
勢弱氣消建軍若此可謂力分於將多矣四失也治
戎之要在均齊而已故軍法無貴賤之差多少之異
所以同其志盡其力也窮邊長鎮之兵皆百戰傷夷
角所能則習度所處則危考服役則勞察臨敵則勇
然衣稟止於當身又爲家室所分居常凍餒而關東
戍士歲月更代怯於應敵懈於服勞然衣稟優厚繼
以茶藥資以蔬醬豐寡相縣勢則遠甚又有以邊軍
詭爲奏請遙隸神策者稟賜之饒有三倍之益此士
類所以忿恨經費所以褊匱夫事業未異給養頓殊
人情所不甘也不爲戎首已可嘉者況使協力同心
以攘寇難臣知有所不能焉養士若此可謂怨生於
不均矣五失也凡任將帥必先考察行能然後指所
授之方所委之要令自揣可否以見要領須某甲兵
藉某參屬用若干步騎計若干資糧何所列屯何時
成功觀其言校其實若曰不足取當艱之於初不宜
詒悔於後也若曰可任則當要之於終不宜掣肘於
內也故疑者不使使者不疑勞神於拔選端拱於委
任然後核否臧信賞罰受賞者不爲濫當罰者不敢
辭付授專則苟且之心息矣是以古之遣將者君推
轂而命之又賜鈇鉞故軍容不入國國容不入軍機
宜不以遠決號令不以兩從今陛下命帥先求易制
者多其部使力分輕其任使心弱由是分閫責成之
義廢死綏任咎之志衰一則聽命二則聽命止取承
順可矣若有意乎靖難則不可兩疆相接兩軍相持
事機所急罅不留息況千里之遠九重之深陳述之
難明聽覽之不專欲事無遺策雖聖亦有所不能焉
守城者以寡不敢抗分鎮者以無詔不敢救逗留之
頃寇已奔逼牧馬屯牛鞠椎剽矣嗇夫樵婦罄俘囚
矣假令詔至發兵更相顧望莫敢遮礙敗者減百爲
一獲者衍百爲千帥守以總制在朝不恤於罪陛下
以權出己不究厥情用帥若此可謂機失於遙制矣
六失也臣愚謂宜罷四方之防秋者以其數析而三
之其一責本道節度募壯士願屯邊者徙焉其一則
第以本道衣稟責關內河東募用蕃夏子弟願傅軍
者給焉其一以所輸資糧給應募者以安其業詔度
支市牛召工就諸屯繕完器具至者家給牛一耕耨
水火之器畢具一歲給二口糧賜種子勸之播蒔須
一年則使自給有餘粟者縣官倍價以售既息調發
之煩又無倖免之弊出則人自爲戰處則家自爲耕
與夫暫屯遽罷豈同日論哉然後建文武大臣一人
爲隴右元帥自涇隴鳳翔薄長武城盡山南西道凡
節度府之兵皆屬焉又詔一人爲朔方元帥由鄜坊
邠寧揵靈夏凡節度府之兵屬焉又詔一人爲河東
元帥舉河東極振武節度府之兵屬焉各以臨邊要
州爲治所所部州若府遴柬良吏爲刺史外奉軍興
內課農桑慎守中國所長謹行當今所易則八利可
致六失可去矣帝愛重其言不從也班宏判度支卒
官贄薦李巽帝漫許之而自用裴延齡贄言延齡僻
戾躁妄不可用不聽俄而延齡奸佞得君天下仇惡
無敢言贄上書苦諫帝不懌竟以太子賓客罷贄本
畏慎未嘗通賓客延齡揣帝意薄讒短百緒帝遂發
怒欲誅贄賴陽城等交章論辯乃貶忠州別駕後稍
思之會薛延爲刺史諭旨慰勞韋皋數上表請贄代
領劍南帝猶銜之不肯與順宗立召還詔未至卒年
五十二贈兵部尚書諡曰宣始贄入翰林年尚少以
材幸天子常以輩行呼而不名在奉天朝夕進見然
小心精潔未嘗有過由是帝親倚至解衣衣之同類
莫敢望雖外有宰相主大議而贄常居中參裁可否
時號內相嘗爲帝言今盜遍天下宜痛自咎悔以感
人心昔成湯罪己以興楚昭王出奔以一言善復國
陛下誠不吝改過以言謝天下使臣持筆亡所忌庶
叛者革心帝從之故奉天所下制書雖武人悍卒無
不感動流涕後李抱真入朝爲帝言陛下在奉天山
南時赦令至山東士卒聞者皆感泣思奮臣是時知
賊不足平議者謂興元戡難功雖爪牙宣力蓋贄有
助焉狩山南也道險澀與從官相失夜召贄不得帝
驚且泣詔軍中得贄者賞千金久之上謁帝喜見顏
間自太子以下皆賀及輔政不敢自顧重事有可否
必言之所言皆剴拂帝短懇到深切或規其太過者
對曰吾上不負天子下不負所學遑他恤乎既放荒
遠常闔戶人不識其面又避謗不着書地苦瘴癘秖
爲今古集驗方五十篇示鄉人云
趙憬
按唐書本傳憬字退翁渭州隴西人曾祖仁本仕爲
吏部侍郎同東西臺三品憬志行峻潔不屑衒賈寶
應中方營泰建二陵用度廣又吐蕃盜邊天下荐饑
憬褐衣上疏請殺禮從儉士林嘆美試江夏尉佐諸
使府進太子舍人母喪免有芝生壤樹建中初擢水
部員外郎湖南觀察使李承表憬自副承卒遂代之
召還闔門不與人交李泌薦之對殿中佔奏明辨通
古今德宗欽悅拜給事中貞元中鹹安公主降回紇
詔關播爲使而憬以御史中丞副之異時使者多私
齎以市馬規利入獨憬不然使未還尚書左丞缺帝
曰趙憬堪此遂以命之考功歲終請如至德故事課
殿最憬自言薦果州刺史韋證以貪敗請降考校考
使劉滋謂憬知過更以考升竇參當國欲抑爲刺史
帝不許參罷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陸
贄同輔政贄於裁決少所讓又徙憬門下侍郎繇是
不平自以不任職數稱疾時杜黃裳遭奄人讒詆穆
贊韋武李宣盧雲等爲裴延齡構擯勢危甚憬救護
申解皆得免初贄約共執退延齡既對贄極言其奸
帝色變憬不爲助遂罷贄乃始當國憬精治道常以
國本在選賢節用薄賦斂寬刑罰懇懇爲天子言之
又陳前世損益當時之變獻審官六議一議相臣曰
中外知其賢者用之能者任之責材之備爲不可得
二議庶官曰臣嘗謂拔十得五賢愚猶半陛下曰何
必五也十二可矣故廣任用明殿最舉大節略小瑕
隨能試事用人之大要也三議京司闕官曰今要官
闕多閒官員多要官以材行閒官以恩澤是選拔少
優容衆也宜補闕員以育人材四議考課曰今內庶
僚外刺史課最尤者擢以不次善矣臣謂黜陟宜責
歲限若任要重未當遷者加爵或秩其餘進退宜示
遲速之常若課在中考如限者平轉而歷試之即無
苟且之心滯淹之慮五議遺滯曰陛下委宰輔舉才
不遍知也則訪之庶僚又不遍知也訪之衆人衆聲
囂然十譽之未信一毀之可疑臣謂宜採士論以譽
多者先用非大故者勿棄六議藩府官屬曰諸使闢
署務得才以重府望能否己試則引而置之朝無俾
久滯帝皆然之下詔褒答輔政五年卒年六十一其
息上卒時&#奏帝悼惜之贈太子太傅諡曰貞憲憬
性清約位臺宰而第室童僕猶儒先生家也得稟入
先建家廟而竟不營產其鎮湖南也令狐峘崔儆並
爲部刺史不守法憬以正彈治之皆遣客憬失於
朝及爲相乃擢儆自大理卿爲尚書右丞峘方貶衢
州別駕引爲吉州刺史人以爲賢
盧邁
按唐書本傳邁字子元河南河南人性孝友舉明經
入第補太子正字以拔萃調河南主簿集賢校理公
卿交薦之擢右補闕三遷吏部員外郎以族屬客江
介出爲滁州刺史召還再遷諫議大夫數條當世病
利進給事中俄會考課邁以不滿歲固辭二考薦紳
高其讓改尚書右丞將作監元亙攝祠以私忌不聽
誓御史劾之帝疑其罰下尚書省議邁曰按大夫士
將祭於公既視濯而父母死猶奉祭禮散齊有大功
喪致齊有期喪齊有疾病聽還舍不奉祭無忌日不
受誓者雖令忌日與告且春秋不以家事辭王事命
攝祭特命也亙以常令拒特命執非所宜遂抵罪以
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進中書侍郎時陸贄趙憬
專大政邁居中治身循法無他過久之暴眩省中輿
還第詔大臣即問固乞骸骨罷爲太子賓客卒年六
十贈太子太傅邁每有功緦喪必容稱其服而情有
加焉叔下邽令休沐過家邁終日與羣子侄均指使
無位貌之異再娶無子或勸畜姬媵對曰兄弟之子
猶子也可以主後所得稟賜皆賑&#舊之乏其從父
弟起喪還洛陽過都邁奏請往哭之盡哀時執政自
以宰相尊五服皆不過從問吊而邁獨不徇時議者
重其仁而亮雲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八
唐十
賈&#
按舊唐書本傳&#字敦詩滄州南皮人以兩經登第
調授貝州臨清縣尉上疏論時政授絳州正平尉從
事河東檢校膳部員外郎太原少尹北都副留守又
檢校禮部郎中節度副使改汾州刺史在郡七年政
績茂異入爲鴻臚卿時左右威遠營隸鴻臚&#仍領
其使大曆十四年十一月檢校左散騎常侍兼梁州
刺史御史大夫山南西道節度使建中三年十一月
檢校工部尚書兼御史大夫山南東道節度使德宗
移幸梁州興元元年二月&#使行軍司馬樊澤奏事
於行在澤既覆命方大宴諸將有急牒至言澤代&#
爲節度使而召&#爲工部尚書&#得牒內懷中宴飲
不改容及散召樊澤以詔授之曰詔以行軍爲節度
使&#今即上路因告將吏使謁澤牙將張獻甫曰天
子巡幸山南尚書使行軍奉表起居而行軍敢自圖
節鉞潛奪尚書土地此可謂事人不忠軍中皆不伏
請殺樊澤&#曰公是何言歟天子有命即爲節度使
矣&#今赴行在便與公偕行即日離鎮以獻甫自隨
軍中乃安尋以本官爲東都留守東畿汝南防禦使
貞元二年改檢校右僕射兼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
使是時淄青節度使李納雖去僞王號外奉朝旨而
心常蓄併吞之謀納兵士數千人自行營歸路由滑
州大將請城外館之&#曰與人鄰道奈何野處其兵
命館之城內淄青將士皆心服之&#善射好獵每出
畋不過百騎往往獵於李納之境納聞之大喜心畏
其度量不敢異圖九年徵爲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好地理學凡四夷之使及使四夷還者必與
之從容訊其山川土地之終始是以九州之夷險百
蠻之土俗區分指畫備究源流自吐蕃陷隴右積年
國家守於內地舊時鎮戍不可復知&#乃畫隴右山
南圖兼黃河經界遠近聚其說爲書十卷表獻曰臣
聞楚左史倚相能讀九丘晉司空裴秀創爲六體九
丘乃成賦之古經六體則爲圖之新意臣雖愚昧夙
嘗師範累蒙拔擢遂忝臺司雖歷踐職任誠多曠闕
而率土山川不忘寤寐其大圖外薄四海內別九州
必藉精詳乃可摹寫見更纘集續冀畢功然而隴右
一隅久淪蕃寇職方失其圖記境土難以區分輒扣
課虛微採掇輿議畫關中隴右及山南九州等圖一
軸伏以洮湟舊墟連接監牧甘涼右地控帶朔陲岐
路之偵候交通軍鎮之備禦衝要莫不匠意就實依
俙像真如聖恩遣將護邊新書授律則靈慶之設險
在目原會之封略可知諸州諸軍須論裏數人額諸
山諸水須言首尾源流圖上不可備書憑據必資記
注謹撰別錄六卷又黃河爲四瀆之宗西戎乃羣羌
之帥臣並研尋史牒剪棄浮詞罄所聞知編爲四卷
通錄都成十卷文義鄙樸伏增慚悚德宗覽之稱善
賜&#馬一匹銀彩百匹銀瓶盤各一至十七年又撰
成海內華夷圖及古今郡國縣道四夷述四十卷表
獻之曰臣聞地以博厚載物萬國&#布海以委輸環
外百蠻繡錯中夏則五服九州殊俗則七戎六狄普
天之下莫非王臣昔毋丘出師東銘不耐甘英奉使
西抵條支奄蔡乃大澤無涯罽賓則懸度作險或道
理回遠或名號改移古來通儒罕遍詳究臣弱冠之
歲好聞方言筮仕之辰注意地理究觀研考垂三十
年絕域之比鄰異蕃之習俗梯山獻琛之路乘舶來
朝之人鹹究竟其源流訪求其居處闤闠之行賈戎
&#之遺老莫不聽其言而掇其要閭閻之瑣語風謠
之小說亦收其是而芟其僞然殷周以降封略益明
承歷數者八家渾區宇者五姓聲教所及惟唐爲大
秦皇罷侯置守長城起於臨洮孝武卻地開邊障塞
限於雞鹿東漢則哀牢請吏西晉則裨離結轍隋室
列四郡於卑和海西創三州於扶南江北遼陽失律
因而棄之高祖神堯皇帝誕膺天命奄有四方太宗
繼明重熙柔遠能邇逾太磧通道北至仙娥於骨利
斡置元闕州高宗嗣守丕績克廣前烈遣單車詔
西越蔥山于波剌斯立疾陵府中宗復配天之業不
失舊物睿宗含先天之量惟新永圖元宗以大孝清
內以無爲理外大宛驥騄歲充內&#與貳師之窮兵
黷武豈同年哉肅宗掃平氛祲潤澤生人代宗&#除
殘孽彝倫攸敘伏惟皇帝陛下以上聖之姿當太平
之運敦信明義履信包元惠養黎蒸懷柔遐裔故瀘
南貢麗水之金漠北獻餘吾之馬元化洋溢率土沾
濡臣幼切磋於師友長趨侍於軒墀自揣孱愚叨榮
非據鴻私莫答夙夜兢惶去興元元年伏奉進止令
臣修撰國圖旋即充使魏州汴州出鎮東洛東都間
以衆務不遂專門績用尚虧憂愧彌切近乃力竭衰
病思殫所聞見藂于丹青謹令工人畫海內華夷圖
一軸廣三丈從三丈三尺率以一寸折成百里別章
甫左&#奠高山大川縮四極於纖縞分百郡於作繢
宇宙雖廣舒之不盈庭舟車所通覽之鹹在目並撰
古今郡國縣道四夷述四十卷中國以禹貢爲首外
夷以班史發源郡縣紀其增減蕃落敘其衰盛前地
理書以黔州屬酉陽今則改入巴郡前西戎志以安
國爲安息今則改入康居凡諸疏舛悉從釐正隴西
十地播棄於永初之中遼東樂浪陷屈於建安之際
曹公棄陘北晉氏遷江南緣邊累經侵盜故墟日致
堙毀舊史撰錄十得二三今書搜補所獲大半周禮
職方以淄時爲幽州之浸以華山爲荊河之鎮既有
乖於禹貢又不出於淹中多聞闕疑詎敢編次其古
郡國題以墨今州縣題以朱今古殊文執習簡易臣
學謝小成才非博物伏波之聚米開示衆軍酇侯之
圖書方知厄塞企慕前哲嘗所寄心輒罄庸陋多慚
紕繆優詔荅之賜錦彩二百匹袍段六錦帳二銀瓶
盤各一銀榼二馬一匹進封魏國公順宗即位檢校
司空守左僕射知政事如故時王叔文用事政出羣
小&#惡其亂政屢移病乞骸不許&#性長者不喜臧
否人物自居相位凡十三年雖不能以安危太計啓
沃於人主而常以檢身厲行以律人每自朝歸第接
對賓客終日無倦至於家人近習未嘗見其喜慍之
色古之淳德君子何以加焉永貞元年十月卒時年
七十六廢朝四日冊贈太傅諡曰元靖
趙宗儒
按舊唐書本傳宗儒字秉文八代祖彤仕後魏爲徵
南將軍父曄爲祕書少監宗儒舉進士初授弘文館
校書郎滿歲又以平判入高等補陸渾主簿數月徵
拜右拾遺充翰林學士時父曄祕書少監與父並命
出於一日當時榮之建中四年轉屯田員外郎內職
如故居父憂免喪授司門司勳二員外郎貞元六年
領考功事定百吏考績黜陟公當無所畏避右司郎
中獨孤良器殿中侍御史杜倫各以過黜之尚書左
丞裴鬱御史中丞盧紹比皆考中上宗儒貶之中中
又祕書少監鄭雲逵考其同官孫昌裔入上下宗儒
復入中上凡考之中上者不過五十人餘多減入中
中德宗聞而善之遷考功郎中丁母憂終喪授吏部
郎中十一年遷給事中十二年與諫議大夫崔損同
日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俱賜紫金魚袋十四
年罷相爲右庶子宗儒端居守道勤奉朝請而已德
宗聞而嘉之二十年遷吏部侍郎召見勞之曰知卿
閉關六年故有此拜曩者與先臣並命尚念之耶宗
儒因俯伏流涕德宗崩順宗命爲德宗哀冊文辭頗
悽惋元和初檢校禮部尚書判東都尚書省事兼御
史大夫充東都留守畿汝都防禦使入爲禮部戶部
二尚書尋檢校吏部尚書守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荊
南節度營田觀察等使散冗食之戍二千人六年又
入爲刑部尚書八年轉檢校吏部尚書興元尹兼御
史大夫充山南西道節度觀察等使九年召拜御史
大夫俄遷檢校右僕射河中尹兼御史大夫晉絳磁
隰節度觀察等使赴鎮後擅用供軍錢八千餘貫坐
罰一月俸十二年七月入爲兵部尚書九月改太子
少傅權知吏部尚書銓事十四年九月拜吏部尚書
穆宗即位以初釋服令尚書省官試先朝所徵集應
制舉人宗儒奏曰準今月十五日敕比者先朝徵集
應制人等已及時限恐皆來自遠方難於久住酌宜
審事遂委有司定日就試如聞所集之人多已分散
須知審的然後裁定宜令所司商量聞奏者伏以制
科所設本在親臨南省試人亦非舊典今覃恩既畢
庶政惟新況山陵日近公務繁迫待問之士就試非
多臣等商量恐須權罷從之復拜太子少傅判太常
卿事長慶元年二月檢校右僕射守太常卿太常有
師子樂備五方之色非會朝聘享不作幼君荒誕伶
官縱肆中人掌教坊者移牒取之宗儒不敢違以狀
白宰相宰相以爲事在有司執守不合關白以宗儒
怯不任事改太子少師寶曆元年遷太子太保昭肅
晏駕爲大明宮留守太和四年拜檢校司空兼太子
太傅文宗召見詔以理道對曰堯舜之化慈儉而已
願陛下守而勿失文宗嘉納之五年宋申錫被誣上
召師保已下議其刑上以宗儒高年宣令不拜尋拜
疏請老六年詔以司空致仕是歲九月卒年八十七
廢朝冊贈司徒宗儒以文學進前後三鎮方任八領
選部略於儀矩切於治生時論以此少之
曄新唐
書作驊
鄭餘慶
按唐書本傳餘慶字居業鄭州滎陽人三世皆顯宦
餘慶少善屬文擢進士第嚴震帥山南西道奏置幕
府貞元初還朝擢庫部郎中爲翰林學士以工部侍
郎知吏部選浮屠法湊以罪爲民訴闕下詔御史中
丞宇文邈刑部侍郎張彧大理卿鄭雲逵爲三司與
功德判官諸葛述參按述故吏也餘慶劾述猥賤不
宜與三司雜治時韙其言貞元十四年拜中書侍郎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每奏對多傅經義素善度支使
於凡所陳必左右之坐事貶又歲旱飢朝廷議
賑禁衛六軍爲中書吏漏言迭二忤故貶郴州司馬
順宗以尚書左丞召會憲宗立即其官復拜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時主書滑渙與宦人劉光琦相倚爲奸
每宰相議爲光琦沮變者令渙往請必得由是四方
貲餉奔委之弟泳至官刺史杜佑鄭絪執政頗姑息
而佑常行輩待不名也至餘慶議事渙傲然指畫諸
宰相前餘慶叱去未幾罷爲太子賓客後渙以贓敗
帝聞叱去事善之改國子祭酒累遷吏部尚書醫
工崔環者自淮南小將除黃州司馬餘慶執奏諸道
散將無功受五品正員開僥倖路不可權者不悅改
太子少傅兼判太常卿事自朱泚亂都輦數驚太常
肄樂禁用鼓餘慶以時久平奏復舊製出爲山南西
道節度使入拜太子少師請老不許時數赦官多泛
階又帝親郊陪祠者授三品五品不計考使府賓吏
以軍功借賜朱紫率十八九近臣謝郎官出使多所
賜與每朝會朱紫滿廷而少衣綠者品服太濫人不
以爲貴帝亦惡之始詔餘慶條奏懲革遷尚書左僕
射僕射比非其人及餘慶以宿德進公論浩然歸重
帝患典制不倫謂餘慶淹該前載乃詔爲詳定使俾
參裁訂正餘慶引韓愈李程爲副崔郾陳佩楊嗣復
庾敬休爲判官凡損增儀矩號稱詳衷俄拜鳳翔尹
節度鳳翔復爲太子少師封滎陽郡公兼判國子祭
酒事建言兵興以來學校廢諸生離散今天下承平
臣願率文吏月俸百取一以資完葺詔可穆宗立加
檢校司徒卒年七十五贈太保諡曰貞帝以其貧特
給一月奉料爲賵襚餘慶少砥礪行己完潔仕四朝
其祿悉賙所親或濟人急而自奉粗狹至官府乃開
肆廣大常語人曰祿不及親友而侈僕妾者吾鄙之
大抵中外姻嫁其禮獻皆親閱之後生內謁必引見
諄諄教以經義務成就儒學自至德後方鎮除拜必
遣內使持幢節就第至則多饋金帛且以媚天子唯
恐不厚故一使者納至數百萬緡憲宗每命餘慶必
誡使曰是家貧不可妄求取議者或詆其沽激餘慶
不屑也奏議類用古語如仰給縣官馬萬蹄有司不
曉何等語人訾其不適時與從父絪家昭國坊絪第
在南餘慶第在北世謂南鄭相北鄭相雲子澣
鄭珣瑜
按唐書本傳珣瑜字元伯鄭州滎澤人少孤值天寶
亂退耕陸渾山以養母不幹州里轉運使劉晏奏補
寧陵宋城尉山南節度使張獻誠表南鄭丞皆謝不
應大曆中以諷諫主文科高第授大理評事調陽翟
丞以拔萃爲萬年尉崔佑甫爲相擢左補闕出爲涇
原帥府判官入拜侍御史刑部員外郎以母喪解訖
喪遷吏部貞元初詔擇十省郎治畿赤珣瑜檢校本
官兼奉先令明年進饒州刺史入爲諫議大夫四遷
吏部侍郎爲河南尹未入境會德宗生日尹當獻馬
吏欲前取印白珣瑜視事且內贄珣瑜徐曰未到官
而遽事獻禮歟不聽性嚴重少言未嘗以私託人而
人亦不敢謁以私既至河南清靜惠下賤斂貴發以
便民方是時韓全義將兵伐蔡河南主饋運珣瑜密
儲之陽翟以給官軍百姓不知僦運勞凡迎送敕使
皆有常處吏密識其馬進退不數步差也全義與監
軍別檄有所取非詔約者珣瑜輒掛壁不酬至軍罷
凡數百封有諫者曰軍須期會爲急公何不報珣瑜
曰武士統戎多恃以取求苟以爲罪尹宜坐之終不
爲萬人產沴也故下無怨讟時謂治河南比張延賞
而重厚堅正過之復以吏部侍郎召進門下侍郎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李實爲京兆尹剝下務進奉珣瑜
顯詰曰留府緡帛入有素餘者應內度支今進奉乃
出何色邪具以對實方幸依違以免順宗立即遷吏
部尚書王叔文起州吏爲翰林學士鹽鐵副使內交
奄人攘撓政機韋執誼爲宰相居外奉行叔文一日
至中書見執誼直吏白方宰相會食百官無見者叔
文恚叱吏吏走入白執誼起就合與叔文語珣瑜與
杜佑高郢輟饔以待頃之吏白二公同飯矣珣瑜喟
曰吾可復居此乎命左右取馬歸臥家不出七日罷
爲吏部尚書亦會有疾數月卒年六十八贈尚書左
僕射太常博士徐復諡文獻兵部侍郎李巽言文者
經緯天地用二諡非春秋之正請更議復謂二諡周
漢以來有之威烈慎靜周也文終文成漢也況珣瑜
名臣二諡不嫌巽曰諡一正也堯舜是也二諡非古
也法所不載詔從複議子覃
高郢
按舊唐書本傳郢字公楚其先渤海蓨人九歲通春
秋能屬文天寶末盜據京邑父伯祥先爲好畤尉抵
賊禁將加極刑郢時年十五被髮解衣請代其父賊
黨義之乃俱釋後舉進士擢第應制舉登茂才異行
科授華陰尉嘗以魯不合用天子禮樂乃引公羊傳
着魯議見稱於時由是授咸陽尉郭子儀節制朔方
闢爲掌書記子儀嘗怒從事張曇奏殺之郢極言爭
救忤子儀旨奏貶猗氏丞李懷光節制邠寧奏爲從
事累轉副元帥判官檢校禮部郎中懷光背叛將歸
河中郢言西迎大駕豈非忠乎懷光忿而不聽及歸
鎮又欲悉衆而西時渾瑊軍孤羣帥未集郢與李墉
誓死駐之屬懷光長子璀候郢郢乃諭以逆順曰人
臣所宜效順且自天寶以來阻兵者今復誰在況國
家自有天命非獨人力今若恃衆西向自絕於天十
室之邑必有忠信安知三軍不有奔潰者乎李璀震
懼流淚氣索明年春郢與都知兵馬使呂鳴嶽都虞
候張延英同謀間道上表及受密詔事泄二將立死
懷光乃大集將卒白刃盈庭引郢詰之郢挺然抗辭
無所慚隱憤氣感發觀者淚下懷光慚沮而止德宗
還京命諫議大夫孔巢父中人啖守盈赴河中宣慰
懷光授以太保而懷光怒激其親兵詬詈殺守盈及
巢父巢父之被刃也委於地郢就而撫之及懷光被
誅馬燧闢郢爲掌書記未幾徵拜主客員外遷刑部
郎中改中書舍人凡九歲拜禮部侍郎時應進士舉
者多務朋遊馳逐聲名每歲冬州府薦送後唯追奉
燕集罕肄其業郢性剛正尤嫉其風既領職拒絕請
託雖同列通熟無敢言者志在經藝專考程試凡掌
貢部三歲進幽獨抑浮華朋濫之風翕然一變拜太
常卿貞元十九年冬進位銀青光祿大夫守中書侍
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順宗即位轉刑部尚書爲韋
執誼等所憚尋罷知政事以本官判吏部尚書事明
年出鎮華州元和元年冬復拜太常卿尋除御史大
夫數月轉兵部尚書逾月再表乞骸不許又上言曰
臣聞勞生佚老天理自然蠕動翾飛日入皆息自非
貢禹之守經據古趙喜之正身匪懈韓暨之志節高
潔山濤之道德模表縱過常期詎爲貪冒其有當仁
不讓急病忘身豈止君命猶宜身舉臣郢不才久辱
高位無任由衷瀝懇之至乃授尚書右僕射致仕六
年七月卒年七十二贈太子太保諡曰貞郢性恭慎
廉潔罕與人交遊守官奉法勤恪掌誥累年家無制
草或謂之曰前輩皆留制集公焚之何也曰王言不
可存私家時人重其慎密與鄭珣瑜並命拜相未幾
德宗升遐時同在相位杜佑以宿舊居上而韋執誼
由朋黨專柄順宗風恙方甚樞機不宜而王叔文以
翰林學士兼戶部侍郎充度支副使是時政事王叔
文謀議王伾通導李忠言宣下韋執誼奉行珣瑜自
受命憂形顏色至是以勢不可奪因稱疾不起郢則
因循竟無所發以至於罷物論定此爲優劣焉子定
嗣定幼聰警絕倫年七歲時讀尚書湯誓問郢曰奈
何以臣伐君郢曰應天順人不爲非道又問曰用命
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是順人乎父不能對仕至京
兆參軍
杜佑
按舊唐書本傳佑字君卿京兆萬年人曾祖行敏荊
益二州都督府長史南陽郡公祖&#右司員外郎詳
正學士父希望歷鴻臚卿恆州刺史西河太守贈右
僕射佑以蔭入仕補濟南郡參軍剡縣丞時潤州刺
史韋元甫嘗受恩於希望佑謁見元甫未之知以故
人子待之他日元甫視事有疑獄不能決佑時在旁
元甫試訊於佑佑口對響應皆得其要元甫奇之乃
奏爲司法參軍元甫爲浙西觀察淮南節度皆闢爲
從事深所委信累官至校檢主客員外郎入爲工部
郎中充江西青苗使轉撫州刺史改御史中丞充容
管經略使楊炎入相徵入朝歷工部金部二郎中並
充水陸轉運使改度支郎中兼和糴等使時方軍興
饋運之務悉委於佑遷戶部侍郎判度支爲盧杞所
惡出爲蘇州刺史佑母在杞以蘇州憂闕授之佑不
行俄換饒州刺史未幾兼御史大夫充嶺南節度使
時德宗在興元朝廷故事執政往往遺脫舊嶺南節
度常兼五管經略使佑獨不兼故五管不屬嶺南自
佑始也貞元三年徵爲尚書左丞又出爲陝州觀察
使遷檢校禮部尚書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充淮南節
度使丁母憂特詔起復累轉刑部尚書檢校右僕射
十三年徐州節度使張建封卒其子愔爲三軍所立
詔佑以淮南節制檢校左僕射同平章事兼徐泗節
度使委以討伐佑乃大具舟艦遣將孟準先當之準
渡淮而敗佑杖之固境不敢進及詔以徐州授愔而
加佑兼濠泗等州觀察使在揚州開設營壘三十餘
所士馬修葺然於賓僚間依阿無制判官南宮僔李
亞鄭元均爭權頗紊軍政德宗知之並竄於嶺外十
九年入朝拜檢校司空同平章事充太清宮使德宗
崩佑攝冢宰尋進位檢校司徒充度支鹽鐵等使依
前平章事旋又加弘文館大學士時王叔文爲副使
佑雖總統而權歸叔文叔文敗又奏李巽爲副使頗
有所立順宗崩佑復攝冢宰尋讓金谷之務引李巽
自代先是度支以制用惜費漸權百司之職廣署吏
員繁而難理佑始奏營繕歸之將作木炭歸之司農
染練歸之少府綱條頗整公議多之朝廷允其議元
和元年冊拜司徒同平章事封岐國公時河西党項
潛導吐蕃入寇邊將邀功亟請擊之佑上疏論之曰
臣伏見党項與西戎潛通屢有降人指陳事蹟而公
卿廷議以爲誠當謹兵戎備侵軼益發甲卒邀其寇
暴此蓋未達事機匹夫之常論也夫蠻夷猾夏唐虞
已然周宣中興獫狁爲害但命南仲往城朔方追之
太原及境而止誠不欲弊中國而怒遠夷也秦平六
國恃其兵力北築長城以拒匈奴西逐諸羌出於塞
外勞力擾人結怨階亂中國未靜白徒競起海內雲
擾實生謫戍漢武因文景之富命將興師遂至戶口
減半竟下哀痛之詔罷田輪臺前史書之尚嘉其先
迷而後覆蓋聖王之理天下也唯務綏靜蒸人西至
流沙東漸於海在南與北亦存聲教不以遠物爲珍
匪求遐方之貢豈疲內而事外終得少而失多故前
代納忠之臣並有匡君之議淮南王請息師於閩越
賈捐之願棄地於珠崖安危利害高懸前史昔馮奉
世矯漢帝之詔擊莎車傳其王首於京師威震西域
宣帝大悅議加爵土之賞蕭望之獨以爲矯制違命
雖有功效不可爲法恐後之奉使者爭遂發兵爲國
家生事述理明白其言遂行國家自天后已來突厥
默啜兵強氣勇屢寇邊城爲害頗甚開元初邊將郝
靈筌親捕斬之傳首闕下自以爲功代莫與二坐望
榮寵宋璟爲相慮武臣邀功爲國生事止授以郎將
由是訖開元之盛無人複議開邊中國遂寧外夷亦
靜此皆成敗可徵鑑戒非遠且党項小蕃雜處中國
本懷我德當示撫綏間者邊將非廉亟有侵刻或利
其善馬或取其子女便賄方物徵發役徒勞苦既多
叛亡遂起或與北狄通使或與西戎寇邊有爲使然
固當懲革傳曰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管子曰
國家無使勇猛者爲邊境此誠聖哲識微知着之遠
略也今戎醜方強邊備未實誠宜慎擇良將誡之完
葺使保誠信絕其求取用示懷柔來則懲御去則謹
備自然彼懷革其奸謀何必遽圖興師坐致勞費陛
下上聖君人覆育羣類動必師古謀無不臧伏望堅
保永圖罷兵&#席天下幸甚臣識昧經綸學慚博究
竊鼎鉉之寵任爲朝廷之老臣恩深莫倫志懇思報
臧否備閱芻蕘上陳有瀆旒扆伏深惶悚上深嘉納
歲餘請致仕詔不許但令三五日一入中書平章政
事每入奏事憲宗優禮之不名常呼司徒佑城南樊
川有佳林亭卉木幽邃佑每與公卿燕集其間廣陳
妓樂諸子鹹居朝列當時貴盛莫之與比元和七年
被疾六月復乞骸骨表四上情理切至憲宗不獲已
許之詔曰宣力濟時爲臣之懿躅辭榮告老行己之
高風況乎任重公臺義深翼贊秉衝讓之志堅金石
之誠敦諭既勤所執彌固則當遂其衷懇進以崇名
尚齒優賢斯王化之本也金紫光祿大夫守司徒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兼充弘文館大學士太清宮使上
柱國岐國公食邑三千戶杜佑巖廊上才邦國茂器
蘊經通之識履溫厚之姿寬裕本乎性情謀猷彰乎
事業博聞強學知歷代沿革之宜爲政惠人審羣黎
利病之要由是再司邦用累歷藩方出總戎麾入和
鼎實聿膺重寄歷事先朝左右朕躬夙夜不懈命以
詔冊登之上公肅恭在廷華髮承弁茲可謂國之元
老人之具瞻者也朕纘承丕業思弘景化選勞求舊
期致時邕方伸引翼之儀遽抗懸車之請而又固辭
年疾乞就休閒已而復來星管屢變有不可抑良用
耿然永惟古先哲王君臣之際臣有耆艾以求其退
君有優賜以徇其情乃輟鄧禹敷教之功仍增王祥
輔導之秩俾養浩然之氣安於敬止之鄉庶乎怡神
葆和永綏福履仍加階級以厚寵章可光祿大夫守
太保致仕宜朝朔望是日上遣中使就佑第賜絹五
百匹錢五百千其年十一月薨壽七十八廢朝三日
冊贈太傅諡曰安簡佑性敦厚強力尤精吏職雖外
示寬和而持身有術爲政弘易不尚皦察掌計治民
物便而濟駁戎應變即非所長性嗜學該涉古今以
富國安人之術爲己任初開元末劉秩採經史百家
之言取周禮六官所職撰分門書三十五卷號曰政
典大爲時賢稱賞房管以爲才過劉更生佑得其書
尋味厥旨以爲條目未盡因而廣之加以開元禮樂
書成二百卷號曰通典貞元十七年自淮南使人詣
闕獻之曰臣聞太上立德不可庶幾其次立功遂行
當代其次立言見志後學由是往哲遞相祖述將施
有政用乂邦家臣本以門資幼登官序仕非遊藝才
不逮人徒懷自強頗玩墳籍雖履歷叨幸或職劇務
殷竊惜光陰未嘗輕廢夫孝經尚書毛詩周易三傳
皆父子君臣之要道十倫五教之宏綱如日月之下
臨天地之大德百王是式終古攸遵然多記言罕存
法制愚管窺測莫達高深輒肆荒虛誠爲億度每念
懵學莫探政經略觀歷代衆賢着論多陳紊失之弊
或闕匡拯之方臣既庸淺寧詳捐益未原其始莫暢
其終尚賴周氏典禮秦皇蕩滅不盡縱有繁雜且用
準式至於往昔是非可爲來今龜鏡布在方冊亦粗
研尋自頃纘修年逾三紀識寡思拙心昧辭蕪圖籍
實多事目非少將事功畢罔愧乖疏固不足發揮大
猷但竭愚盡慮而已書凡九門計二百卷不敢不具
上獻庶明鄙志所之塵瀆聖聰兢惶無措優詔嘉之
命藏書府其書大傳於時禮樂刑政之源千載如指
諸掌大爲士君子所稱佑性勤而無倦雖位極將相
手不釋卷質明視事接對賓客夜則燈下讀書孜孜
不怠與賓佐談論人憚其辯而伏其博設有疑&#亦
能質正始終言行無所玷缺唯在淮南時妻梁氏亡
後升嬖妾李氏爲正室封密國夫人親族子弟言之
不從時論非之三子師損嗣
杜黃裳
按唐書本傳黃裳字遵素京兆萬年人擢進士第又
中宏辭郭子儀闢佐朔方府子儀入朝使主留事李
懷光與監軍陰謀矯詔誅大將等以動衆心欲代子
儀黃裳得詔判其非以質懷光懷光污流服罪於是
諸將狠驕難制者黃裳皆以子儀令易置衆不敢亂
入爲侍御史爲裴延齡所惡十&#不遷貞元末拜太
子賓客居韋曲時中人慾請其地賜公主德宗曰城
南杜氏鄉里不可易遷時太常卿王叔文用事黃裳
未嘗過其門婿韋執誼輔政黃裳勸請太子監國執
誼曰公始得一官遽開口議禁中事黃裳怒曰吾受
恩三朝豈以一官見賣即拂衣出皇太子總軍國事
擢黃裳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於是夏綏銀
節度使韓全義憸佞無功因其來朝白罷之俄而劉
闢叛議者以闢恃險討之或生事唯黃裳固勸不赦
因奏罷中人監軍而專委高崇文凡兵進退黃裳自
中指授無不切於機崇文素憚劉澭黃裳使人謂曰
公不奮命者當以澭代崇文懼一死力縛賊以獻蜀
平羣臣賀憲宗目黃裳曰時卿之功始德宗創艾多
難務姑息藩鎮每帥臣死遣中人伺其軍觀衆所欲
立者故大將私金幣結左右以求節制晏年尤甚方
鎮選不出朝廷黃裳每從容具言陛下宜鑑貞元之
弊整法度朘損諸侯則天下治帝嘗問前古王者所
以治亂云云黃裳知帝銳於治恐不得其要因推言
王者之道在修己任賢而已操執綱領要得其大者
至簿書獄訟百吏能否本非人主所自任昔秦始皇
帝親程決事見嗤前世魏明帝欲按尚書事陳矯不
從隋文帝日昃聽政衛士傳餐太宗笑之故王者擇
人任而責成見功必賞有罪信罰孰敢不力孔子之
稱帝舜恭己南面以其能舉十六相去四凶而至無
爲豈必刓神疲體勞耳目之察然後爲治哉帝以黃
裳言忠嘉納之由是平夏剪齊滅蔡復兩河以機秉
還宰相紀律設張赫然號中興自黃裳啓之元和二
年以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爲河中晉絳節
度使俄封邠國公明年卒年七十贈司徒諡曰宣獻
黃裳達權變有王佐大略性雅淡未始忤物初不爲
執誼所禮及敗悉力營救既死表還其柩葬焉嘗被
疾醫者誤進藥疾遂甚終不怒譴然除吏不甚別流
品通饋謝無潔白名當大政未久不究其才及處外
天下常所屬意卒後數年御史劾奏黃裳納邠寧節
度使高崇文錢四萬五千&#按故吏吳憑及黃裳子
載辭服帝念舊功但流憑昭州原載不問載終太僕
少卿載弟勝字斌卿寶曆初擢進士第楊嗣複數薦
材堪諫官不爲鄭覃所佑宣宗感章武舊事元和時
大臣子若孫在者多振拔之帝嘗問勝勝具道黃裳
首建憲宗監國議帝嘉嘆拜給事中遷戶部侍郎判
度支欲倚爲宰相及蕭鄴罷爲中人沮毀而更用蔣
伸以勝檢校禮部尚書出爲天平節度使不得意卒
按幽閒鼓吹李師古跋扈憚杜黃裳爲相未敢失禮
乃命一干吏寄錢數千緡並氈車子一乘亦直千緡
使者未敢遽送乃於宅門伺候累日有綠輿自宅出
從婢二人青衣藍縷問何人也曰相公夫人使者遽
歸以告師古師古折其謀終身不失臣節
鄭絪
按唐書本傳絪字文明餘慶從父行也幼有奇志善
屬文所交皆天下有名士擢進士宏辭高第張延賞
帥劍南奏署掌書記入爲起居郎翰林學士累遷中
書舍人德宗自興元還置六軍統軍視六尚書以處
功臣除制用白麻付外又廢宣威軍益左右神策以
監軍爲中尉竇文場恃功陰諷宰相進擬如統軍比
絪當作制奏言天子封建或用宰相以白麻署制付
中書門下今以命中尉不識陛下特以寵文場邪遂
着爲令也帝悟謂文場曰武德貞觀時中人止內侍
諸衛將軍同正賜緋者無幾自魚朝恩以來無復舊
制朕今用爾不謂私若麻制宣告天下謂爾脅我爲
之文場叩頭謝更命中書作詔並罷統軍用麻矣明
日帝見絪曰宰相不能拒中人得卿言乃悟順宗病
不得語王叔文與牛美人用事權震中外憚廣陵王
雄睿欲危之帝召絪草立太子詔絪不請輒書曰立
嫡以長跪白之帝頷乃定憲宗即位拜中書侍郎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遷門下侍郎始盧從史陰與王承
宗連和有詔歸潞從史辭潞乏糧請留軍山東李吉
甫密譖絪漏言於從史帝怒坐浴堂殿召學士李絳
語其故且曰若何而處絳曰誠如是罪當族然誰以
聞陛下者曰吉甫爲我言絳曰絪任宰相識名節不
當如犬彘梟獍與奸臣外通恐吉甫勢軋內忌造爲
醜辭以怒陛下帝良久曰幾誤我先是杜黃裳方爲
帝夷削節度強王室建議裁可不關決於絪絪常默
默居位四年罷爲太子賓客久乃檢校禮部尚書出
爲嶺南節度使後累遷河中節度入爲御史大夫檢
校尚書左僕射兼太子少保文宗太和中年老乞骸
骨以太子太傅致仕卒年七十八贈司空諡曰宣絪
本以儒術進守道寡慾所居不爲烜赫事以篤實稱
善名理學世以耆德推之
武元衡
按唐書本傳元衡字伯蒼曾祖載德則天皇后之族
弟祖平一有名元衡舉進士累爲華原令畿輔鎮軍
督將皆驕橫撓政元衡移疾去德宗欽其才召拜比
部員外郎歲內三遷至右司郎中以詳整任職擢爲
御史中丞常對延英帝目送之曰是真宰相器順宗
立王叔文使人誘以爲黨拒不納俄爲山陵儀仗使
監察御史劉禹錫求爲判官元衡不與叔文滋不悅
數日改太子右庶子會冊皇太子元衡贊相太子識
之及即位是爲憲宗復拜中丞進戶部侍郎元和二
年拜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判戶部事帝
素知元衡堅正有守故眷禮信任異他相浙西李錡
求入覲既又稱疾欲賒其期帝問宰相鄭絪絪請聽
之元衡曰不可錡自請入朝詔既許之而復不至是
可否在錡陛下新即位天下屬耳目若奸臣得遂其
私則威令去矣帝然之遽追錡而錡計窮果反是時
蜀新定高崇文爲節度不知吏治帝難其代詔元衡
檢校吏部尚書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爲劍南西川
節度使繇蕭縣伯封臨淮郡公帝御安福門慰遣之
崇文去成都盡以金帛幕伎樂工巧行蜀幾爲空
元衡至綏靖約束儉己寬民比三年上下完實蠻夷
懷歸雅性莊重雖淡於接物而開府極一時選八年
召還秉政李吉甫李絳數爭事帝前不&#元衡獨持
正無所違附帝稱其長者吉甫卒淮蔡用兵帝悉以
機政委之王承宗上疏請赦吳元濟使人白事中書
悖慢不恭元衡叱去承宗怨數上章誣詆未幾入朝
出靖安裏第夜漏未盡賊乘暗呼曰滅燭射元衡中
肩復擊其左股徒御格鬥不勝皆駭走遂害元衡批
顱骨持去邏司傳噪盜殺宰相連十餘里達朝堂百
官恟懼未知主名少選馬逸還第中外乃審知是日
仗入紫宸門有司以聞帝震驚罷朝坐延英見宰相
哀慟爲再不食贈司徒諡曰忠愍詔金吾府縣大索
或傳言曰無搜賊賊窮必亂又投書於道曰毋急我
我先殺汝故吏卒不窮捕兵部侍郎許孟容言於帝
曰國相橫屍路隅而盜不獲爲朝廷辱帝乃下詔能
得賊者賞錢千萬授五品官與賊謀及舍賊能自言
者亦賞有不如詔族之積錢東西市以募告者於是
左神策將軍王士則左威衛將軍王士平以賊聞捕
得張晏等十八人言爲承宗所遣皆斬之逾月東都
防禦使呂元膺執淄青留邸賊門察訾嘉珍自言始
謀殺元衡者會晏先發故藉之以告師道而竊其賞
帝密誅之初京師大恐城門加兵誰何其偉狀異服
燕趙言者皆驗訊乃遣公卿朝以家奴持兵呵衛宰
相則金吾彀騎導翼每過里門搜索喧譁因詔寅漏
上二刻乃傳點雲
李吉甫
按唐書李棲筠傳棲筠子吉甫字弘憲以蔭補左司
御率府倉曹參軍貞元初爲太常博士年尚少明練
典故昭德皇后崩自天寶後中宮虛恤禮廢缺吉甫
草具其儀德宗稱善李泌竇參器其才厚遇之陸贄
疑有黨出爲明州長史贄之貶忠州宰相欲害之起
吉甫爲忠州刺史使甘心焉既至置怨與結歡人益
重其量坐是不徙者六歲改郴饒二州會前刺史繼
死鹹言牙城有物怪不敢居吉甫命災除其署以視
事吏由是安誅破奸盜窟穴治稱流聞憲宗立以考
功郎中召知制誥俄入翰林爲學士遷中書舍人劉
闢拒命帝意討之未決吉甫獨請無置宜絕朝貢以
折奸謀時李錡在浙西厚賂貴幸請用韓滉故事領
鹽鐵又求宣歙問吉甫對曰昔韋皋蓄財多故劉闢
因以構亂李錡不臣已萌若益以鹽鐵之饒採石之
險是趣其反也帝寤乃以李巽爲鹽鐵使高崇文圍
鹿頭未下嚴礪請出幷州兵與崇文趨果閬以攻渝
合吉甫以爲非是因言漢伐公孫述晉伐李勢宋伐
譙縱梁伐劉季運蕭紀凡五攻蜀繇江道者四且宣
洪蘄鄂強弩號天下精兵爭險地兵家所長請起其
兵搗三峽之虛則賊勢必分首尾不救崇文懼舟師
成功人有鬥志矣帝從之礪復請大臣爲節度吉甫
諫曰崇文功且成而又命帥不復盡力矣因請以西
川授崇文而屬礪東川益資簡六州使兩川得以相
制由是崇文悉力劉闢平吉甫謀居多吐蕃遣使請
尋盟吉甫議德宗初未得南詔故與吐蕃盟自異牟
尋歸國吐蕃不敢犯塞誠許盟則南詔怨望邊隙日
生帝辭其使復請獻濱塞亭障南北數千裏求盟吉
甫謀曰邊境荒岨犬牙相吞邊吏按圖覆視且不能
知今吐蕃綿山跨谷以數番紙而圖千里起靈武着
劍門要險之地所亡二三百所有得地之名而實喪
之陛下將安用此帝乃詔謝贊普不納張愔既得徐
州帝又欲以濠泗二州還其軍吉甫曰泗負淮餉道
所會濠有渦口之險前日授建封幾失形勢今愔乃
兩廊壯士所立雖有善意未能制其衆又使得淮渦
厄東南走集憂未艾也乃止中書史滑渙素厚中人
劉光琦凡宰相議爲光琦持異者是渙請常得如素
宦人傳詔或不至中書召渙於延英承旨迎附羣意
即爲文書宰相至有不及知者由是通四方賂謝弟
泳官至刺史鄭餘慶當國嘗一責怒數日即罷去吉
甫請間劾其奸帝使簿渙家得貲數千萬貶死雷州
又建言州刺史不得擅見本道使罷諸道歲終巡句
以絕苛斂命有司舉材堪縣令者軍國大事以寶書
易墨詔由是帝愈倚信元和二年杜黃裳罷宰相乃
擢吉甫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吉甫連蹇外
遷十餘年究知閭里疾苦常病方鎮強恣至是爲帝
從容言使屬郡刺史得自爲政則風化可成帝然之
出郎吏十餘人爲刺史自王叔文時選任畏冒吉甫
始簿其員人得敘進官無留才又度李錡必反勸帝
召之使者三往以病解而多持金啖權貴至爲錡遊
說者吉甫曰錡庸材而所畜乃亡命羣盜非有鬥志
討之必克帝意決復言昔徐州亂常敗吳兵江南畏
之若起其衆爲先鋒可以絕徐後患韓弘在汴州多
憚其威誠詔弘子弟率兵爲掎角則賊不戰而潰從
之詔下錡衆聞徐梁兵興果斬錡降以功封贊皇縣
侯徙趙國公德宗以來姑息藩鎮有終身不易地者
吉甫爲相歲餘凡易三十六鎮殿最分明裴均以尚
書右僕射判度支結黨傾執政會皇甫湜等對策指
擿權強用事者皆怒帝亦不悅均黨因宣言殆執政
使然右拾遺獨孤郁李正辭等陳述本末帝乃解吉
甫本善竇羣羊士諤呂溫薦羣爲御史中丞羣即奏
士諤侍御史溫知雜事吉甫恨不先白持之久不決
羣等銜之俄而吉甫病醫者夜宿其第羣捕醫者劾
吉甫交通術士帝大駭訊之無狀羣等皆貶而吉甫
亦固乞免因薦裴&#自代乃以檢校兵部尚書兼中
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爲淮南節度使帝爲御
通化門祖道賜御餌禁方居三歲奏蠲逋租數百萬
築富人固本二塘溉田且萬頃漕渠庳下不能居水
乃築堤閼以防不足泄有餘名曰平津堰江淮旱浙
東西尤甚有司不爲請吉甫白以時救恤帝驚馳道
使分遣賑貸吉甫雖居外每朝廷得失輒以聞六年
裴&#病免復以前官召吉甫還秉政入對延英凡五
刻罷帝尊任之官而不名吉甫疾吏員廣繇漢至隋
未有多於今者乃奏曰今方置吏不精流品龐雜存
無事之官食至重之稅故生人日困冗食日滋又國
家自天寶以來宿兵常八十餘萬其去爲商販度爲
佛老雜入科役者率十五以上天下常以勞苦之人
三奉坐待衣食之人七而內外官仰奉稟者無慮萬
員有職局重出名異事離者甚衆故財日寡而受祿
多官有限而調無數九流安得不雜萬務安得不煩
漢初置郡不過六十而文景化幾三王則郡少不必
政紊郡多不必事治今列州三百縣千四百以邑設
州以鄉分縣費廣制輕非致化之本願詔有司博議
州縣有可並並之歲時入仕有可停停之則利寡易
求官少易治國家之制官一品奉三千職田祿米大
抵不過千石大曆時權臣月奉至九千緡者州刺史
無小大皆千緡宰相常袞始爲裁限至李泌量閒劇
稍增之使相通濟然有名在職廢奉存額去閒劇之
間厚薄頓異亦請一切商定乃詔給事中段平仲中
書舍人韋貫之兵部侍郎許孟容戶部侍郎李絳參
閱蠲減凡省冗官八百員吏千四百員又奏收都畿
佛祠田磑租入以寬貧民德宗時義陽義章二公主
薨詔起祠堂於墓百二十楹費數萬計會永昌公主
薨有司以請帝命減義陽之半吉甫曰德宗一切之
恩不可爲法昔漢章帝欲起邑屋於親陵東平王蒼
以爲不可故非禮之舉人君所慎請裁置墓戶以充
守奉帝曰吾固疑其冗減之今果然然不欲取編民
以官戶奉墳而已吉甫再拜謝帝曰事不安者第言
之無謂朕不能行也十宅諸王既不出合諸女嫁不
時而選尚皆繇中人厚爲財謝乃得遣吉甫奏自古
尚主必慎擇其人江左悉取名士獨近世不然帝乃
下詔皆封縣主令有司取門閥者配焉田季安疾甚
吉甫請任薛平爲義成節度使以重兵控邢洺因圖
上河北險要所在帝張於浴堂門壁每議河北事必
指吉甫曰朕日按圖信如卿料矣劉澭舊軍屯普潤
數暴掠近縣吉甫奏還涇原畿民賴之八年回鶻引
兵自西城柳谷侵吐蕃塞下傳言且入寇吉甫曰回
鶻能爲我寇當先絕和而後犯邊今不足虞也因請
起夏州至天德復驛十一區以通緩急發夏州精
騎五百屯經略故城以護党項而已既而果邊吏妄
言六胡州在靈武部中開元時廢之置宥州以處降
戶寓治經略軍居中以制戎虜北援天德南接夏州
至德寶應間廢宥州以軍遙隸靈武道里曠遠故黨
項孤弱虜數擾之吉甫始奏復宥州乃治經略軍以
隸綏銀道取鄜城神策屯兵九千實之以江淮甲三
十萬給太原澤潞軍增太原馬千匹由是戎備完輯
自蜀平帝銳意欲取淮西方吉甫在淮南聞吳少陽
立上下攜畔自請徙壽州以天子命招懷之反間以
橈其黨會討王承宗未及用後田弘正以魏歸吉甫
知魏人謂田進誠才而唐州乃蔡喉衿請拔進誠爲
刺史以臨賊境且慰魏心烏重引守河陽吉甫以汝
州捍蔽東都聯唐許當蔡西面兵寡不足憚寇而河
陽乃魏博之津弘正歸國則爲內鎮不宜戍重兵示
不信請徙屯汝州帝皆從之後弘正拜檢校尚書右
僕射賜其軍錢二千萬弘正曰吾未喜於移河陽軍
也及元濟擅立吉甫以內地無脣齒援因時可取不
當用河朔故事與帝意合又請自往招元濟苟逆志
不悛得指授羣帥俘賊以獻天子不許固請至流涕
帝慰勉之會暴疾卒年五十七帝震悼賻外別賜縑
五百恤其家自大斂至卒哭皆中人臨吊吉甫圖淮
西地未及上帝敕其子獻之及葬祭以少牢贈司空
有司諡曰敬憲度支郎中張仲方非之帝怒貶仲方
更賜諡曰忠懿始吉甫當國經綜政事衆職鹹治引
薦賢士大夫愛善無遺褒忠臣後以起義烈與武元
衡連位未幾節度劍南屢言元衡材宜還爲相及再
輔政天下想望風采而稍修怨罷李藩宰相而裴&#
左遷皆其謀也李正辭晚相失及與蕭俯同召爲翰
林學士獨用俯而罷正辭人莫不疑憚帝亦知其專
乃進李絳遂與有隙數辯爭殿上帝多直絳然畏慎
奉法不忮害顧大體左拾遺楊歸厚嘗請對日已旰
帝令他日見固請不肯退既見極論中人許遂振之
奸又歷詆輔相求自試又表假郵置院具婚禮帝怒
其輕肆欲遠斥之李絳爲言不能得吉甫見帝謝引
用之非帝意釋得以國子主簿分司東都初政事堂
會食有巨&#相傳徙者宰相輒罷不敢遷吉甫笑曰
世俗禁忌何足疑邪撤而新之吉甫居安邑里時號
安邑李丞相所論着甚多皆行於世前卒一歲熒惑
掩太微上相吉甫曰天且殺我再遜位不許子德修
亦有志操寶曆中爲膳部員外郎張仲方入爲諫議
大夫德修不欲同朝出爲舒湖楚三州刺史卒次子
德裕自有傳
宋申錫
按舊唐書本傳申錫字慶臣祖素父叔夜申錫少孤
貧有文學登進士第釋褐祕書省校書郎韋貫之罷
相出湖南闢爲從事其後累佐使府長慶初拜監察
御史二年遷起居舍人寶曆二年轉禮部員外郎尋
充翰林侍講學士申錫始自策名及在朝行清慎介
潔不趨黨與當長慶寶曆之間時風囂薄朋比大扇
及申錫被用時論以爲激勸文宗即位拜戶部郎中
知制誥太和二年正拜中書舍人復爲翰林學士初
文宗常患中人權柄太盛自元和寶曆比致宮禁之
禍及王守澄之領禁兵恃其宿舊跋扈尤甚有鄭注
者依恃守澄爲奸利出入禁軍賣官販權中外鹹扼
腕視之文宗雅知之不能堪申錫時居內廷文宗察
其忠厚可任以事嘗因召對與申錫從容言及守澄
無可奈何令與外庭朝臣謀去之且約命爲宰相申
錫頓首謝之未幾拜左丞逾月加平章事申錫素能
謹直寵遇超輩時情大爲屬望及到中書割斷循常
望實頗不相副太和五年忽降中人召宰相入赴延
英路隨李宗閔牛僧孺等既至中書東門中人云所
召無宋申錫申錫始知被罪望延英以笏叩頭而退
隨等至文宗以神策軍中尉王守澄所奏得本軍虞
候豆盧着狀告宋申錫與漳王謀反隨等相顧愕然
初守澄於浴堂以鄭注所構告於文宗守澄即時於
市肆追捕又將以二百騎就靖恭裏屠申錫之家會
內官馬存亮同入諍於文宗曰謀反者適宋申錫耳
何不召南司會議今卒然如此京師企足自爲亂矣
守澄不能難乃止乃召三相告之又遣右軍差人於
申錫宅捕孔目官張全真家人買子緣信等又於十
六宅及市肆追捕胥吏以成其獄文宗又召師保僕
射尚書丞郎常侍給事諫議舍人御史中丞京兆尹
大理卿同於中書及集賢院參驗其事翌日開延英
召幸臣及議事官帝自詢問左常侍崔元亮給事中
李固言諫議大夫王質補闕盧鈞及舒元輿羅泰蔣
系裴休竇宗直韋溫拾遺李羣韋端符丁居晦袁都
等一十四人皆玉階下奏以申錫獄付外請不於
禁中訊鞫文宗曰吾已謀於公卿大僚卿等且出元
亮固言援引今古辭理懇切元亮泣涕久之文宗意
稍解貶申錫爲右庶子漳王爲巢縣公再貶申錫爲
開州司馬初申錫既得密旨乃除王璠爲京兆尹以
密旨喻之璠不能謀而注與守澄知之潛爲其備漳
王湊文宗之愛弟也賢而有人望豆盧著者職屬禁
軍與注親表文宗不省其詐乃罷申錫爲庶子時京
城恟恟衆所譁言以爲宰相真連十宅謀反百寮震
駭居一二日方審其詐諫官伏合懇論文宗震怒叱
諫官令出者數四時中外屬望大寮三數人廷辯其
事僕射竇易直曰人臣無將將則必誅聞者愕然唯
京兆尹崔管大理卿王正雅連上疏請出內獄狀且
曰王師又未獲即獄未具請出豆盧着與申錫同付
外廷勘當時人情翕然推重初議申錫抵死顧物論
不可又將投於嶺表文宗終悟外廷之言乃有開州
之命初申錫既被罪怡然不以爲意自中書歸私第
止於外廳素服以俟命其妻出謂之曰公爲宰相人
臣位極於此何負天子反乎申錫曰吾自書生被厚
恩擢相位不能鋤去奸亂反爲所羅織夫人察申錫
豈反者乎因相與泣下申錫自居內廷及爲宰相以
時風侈靡居要位者尤納賄賂遂成風俗不暇更方
遠害且與貞元時甚相背矣申錫至此約身謹潔尤
以公廉爲己任四方問遺悉無所受既被罪爲有司
驗劾多獲其四方受領所還問遺之狀朝野爲之嘆
息七年七月卒於開州詔曰申錫雖不能周慎自抵
憲章聞其亡歿遐方良用悲惻宜許其歸葬鄉里以
示寬恩開成元年九月詔復申錫正議大夫尚書左
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上柱國賜紫兼贈兵部尚書
仍以其子慎徽爲城固縣尉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九
唐十一
裴&#
按唐書本傳&#字弘中絳州聞喜人擢進士第以賢
良方正對策第一補美原尉藩府交闢不就四遷考
功員外郎吏部侍郎鄭珣瑜委&#校辭判研核精密
皆值才實憲宗元和初召入翰林爲學士再遷中書
舍人李吉甫始執政以情謂&#曰吾落魄遠裔更十
年始相天子比日人物吾懵不及知且宰相職當進
賢任能君精鑑爲我言之&#即筆略疏三十許人吉
甫遂籍以薦於朝天下翕然稱得人坐覆視皇甫湜
牛僧孺等對策非是罷學士爲戶部侍郎帝器&#方
直以爲任公卿薄其過眷信彌厚吉甫罷乃拜&#中
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加集賢殿大學士監修
國史&#始承旨翰林天子新剪蜀亂厲精緻治中外
機管&#多所參與以小心慎默稱帝意既當國請繩
不軌課吏治分明淑慝帝降意順納吐突承璀自東
宮得侍恩顧親渥承閒欲有關說帝憚&#誡使勿言
帝在殿中常呼&#官而不名嶺南節度使楊於陵爲
監軍許遂振所誣詔授冗官&#曰以一中人罪藩臣
陛下之法安在更授美官嚴綬守太原政一出監軍
李輔光&#劾其懦以李墉代之王承宗擅襲節度方
帝屢削叛族意必取之又吐突承璀每欲撓&#權因
探帝意自請往於時澤潞盧從史詭獻征討&#固爭
以爲從史苞逆節內連承宗外請興師以圖身利且
武俊有功於國陛下前以地授李師道而今欲奪承
宗地有之賞罰不一沮勸廢矣帝依違不能決久之
卒用承璀謀會兵討承宗從史果反覆兵久暴無功
王師告病既而從史遣部將王翊元奏事&#從容以
語動之翊元因言從史惡稔可圖狀&#比遣往得其
大將烏重引等要領&#乃爲帝陳從史暴戾不君視
承璀若小兒往來神策軍不甚戒可因其機致之後
無興師之勞帝初瞿然徐乃許之&#請祕其計帝曰
惟李絳梁守謙知之俄而承璀縛從史獻於朝因班
師&#奏承璀首謀無功陛下雖詘法人心不厭請流
斥以謝天下乃罷所領兵先是天下賦法有三曰上
供曰送使曰留州建中初釐定常賦而物重錢輕其
後輕重相反民輸率一倍其初而所在以留州送使
之入舍公估更實私直以自潤故賦益苛齊民重困
&#奏禁之一以公估準物觀察使得用所治州租調
至不足乃取支郡以贍故送使之財悉爲上供於是
起淮江而南民少息矣&#器局峻整持法度雖宿儒
前望造詣不敢幹以私諫官言得失大扺執政多忌
刻惟&#獎勵使盡言初拾遺獨孤郁李正辭嚴休復
三人皆遷及過謝&#&#獨讓休復曰君異夫二人孜
孜獻納者前日進擬上固爲疑休復大慚&#爲學士
時引李絳崔羣與同列及相又擢韋貫之裴度知制
誥李夷簡御史中丞皆踵躡爲輔相號多臣自他選
任罔不精明人無異言士大夫不以&#年少柄用爲
嫌故元和之治百度修舉稱朝無幸人五年暴風痹
帝悵惜遣使致問藥膳進退輒疏聞居三月益痼乃
罷爲兵部尚書&#之進李吉甫薦頗力及居中多變
更吉甫時約束吉甫複用銜之會&#與史官蔣武等
上德宗實錄吉甫以&#引疾解史任不宜冒奏乃徙
&#太子賓客罷武等史官會卒不加贈給事中劉伯
芻表其忠帝乃贈太子太傅&#始相建言集賢院官
登朝自五品上爲學士下爲直學士餘皆校理史館
以登朝者爲修撰否者直史館以準六典遂着於令
京兆少尹裴武使王承宗還得德棣二州已而地不
入或言武還先見&#明日乃朝帝怒召學士李絳議
斥武絳言&#身備宰相明練時事勢不容先見武帝
悟釋之議者謂帝知&#明倚任方篤尚不免疑嫌以
信處位之難雲
李藩
按唐書本傳藩字叔翰其先趙州人父承仕爲湖南
觀察使有名於時藩少沈靖有檢局姿制閒美敏於
學居父喪家本饒財姻屬來吊有持去者未嘗問益
務施與居數年略盡年四十餘困廣陵間不自振妻
子追咎藩晏如也杜亞居守東都表致府中亞嘗疑
牙將令狐運爲盜掠服之藩爭不從輒去後果獲真
盜稍知名徐州張建封闢節度府未嘗察苛細建封
卒濠州刺史杜兼疾驅至陰有覬望藩泣謂曰公今
喪君宜謹守土何棄而來宜速還否則以法劾君兼
錯忤去恨之因誣奏建封死藩撼其軍有非望德宗
怒密詔徐泗節度使杜佑殺之佑雅器藩得詔十日
不發召見藩曰世謂生死報應驗乎藩曰殆然曰審
若此君宜遇事無恐因出詔示藩藩色不變曰信乎
杜兼之報也佑曰慎毋畏吾以闔門保君矣帝未之
信亟追藩既入帝望其狀貌曰是豈作亂人邪釋之
拜祕書郎時王紹得君邀藩與相見當即用終不詣
王仲舒與同舍郎韋成季呂洞日置酒邀賓客相樂
慕藩名強致之仲舒等爲俳說庾語相狎暱藩一見
謝不往曰吾與終日不曉所語何哉後仲舒等果坐
斥廢憲宗爲皇太子王紹避太子諱始改名時議以
爲藩曰自古故事由不識體之人敗之不可復正
雖紹何誅累擢吏部郎中坐小累左授著作郎再遷
給事中制有不便就敕尾批卻之吏驚請聯他紙藩
曰聯紙是牒豈曰敕邪裴&#白憲宗謂藩有宰相器
會鄭絪罷因拜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藩忠
謹好醜必言帝以爲無隱嘗問前世所以家給或國
匱乏者何致而然及祈禳之數藩對儉則足用敦本
則百姓富反是則匱又言孔子病止子路之禱漢文
帝每祭敕有司敬而不祈使神無知則不能降福有
知固不可私己求媚而悅之也且義於人者和於神
人乃神之主人安而福至帝悅曰當與公等上下相
勖以保此言後復問神仙長年事藩知帝且有所惑
極陳荒妄謾誕不可信後入柳泌等語果爲累雲河
東節度使王諤賂權近求兼宰相密詔中書門下曰
諤可兼宰相藩遽取筆滅宰相字署其左曰不可還
奏之宰相權德輿失色曰有不可應別爲奏可以筆
塗詔邪藩曰勢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既而事得寢
李吉甫復相藩頗沮止會吳少陽襲淮西節度吉甫
已見帝潛欲中藩即奏曰道逢中人假印節與吳少
陽臣爲陛下恨之帝變色不平翌日罷藩爲太子詹
事後數月帝復思藩召對殿中事寖釋明年爲華州
刺史未行卒年五十八贈戶部尚書諡曰貞簡藩材
能不及韋貫之裴&#然人物清整是其流亞雲
權德輿
按唐書本傳德輿字載之父皋見卓行傳德輿七歲
居父喪哭踊如成人未冠以文章稱諸儒間韓洄黜
陟河南闢置幕府復從江西觀察使李兼府爲判官
杜佑裴冑交闢之德宗聞其材召爲太常博士改左
補闕貞元八年關東淮南浙西州縣大水壞廬舍漂
殺人德輿建言江淮田一善熟則旁資數道故天下
大計仰於東南今霪雨二時農田不開逋亡日衆宜
擇羣臣明識通方者持節勞徠問人所疾苦蠲其租
入與連帥守長講求所宜賦取於人不若藏於人之
固也帝乃遣奚陟等四人循行慰撫裴延齡以巧幸
進判度支德輿上疏斥言延齡以常賦正額用度未
盡者爲羨利以誇己功用官錢售常平雜物還取其
直號別貯羨錢因以罔上邊軍乏不稟糧召禍疆場
其事不細陛下疑爲流言胡不以新利召延齡質核
本末擇中朝臣按覆邊資如言者不謬則邦國之務
不宜委非其人疏奏不省遷起居舍人歲中兼知制
誥進中書舍人當是時帝親攬庶政重除拜凡命諸
朝皆手製中下始德輿知制誥而徐岱給事中高郢
爲舍人居數歲岱卒郢知禮部德輿獨直兩省數旬
一還舍乃上書言左右掖垣承天子誥命奉行詳覆
各有攸司舊制分曹十員以相防檢大抵事有所壅
則吏得爲非四方聞者或以朝廷爲乏士要重之司
不宜久廢帝曰非不知卿之勞但擇如卿者未得其
人耳久之知禮部貢舉真拜侍郎凡三歲甄品詳諦
所得士相繼爲公卿宰相取明經初不限員十九年
大旱德輿因是上陳闕政曰陛下齋心減膳閔惻元
元告於宗廟禱諸天地一物可祈必致其禮一士有
請必聽其言憂人之心可謂至已臣聞銷天災者修
政術感人心者流惠澤和氣洽則祥應至矣畿甸之
內大率赤地而無所望轉徙之人斃踣道路慮種麥
時種不得下宜詔在所裁留經用以種貸民今茲租
賦及宿逋遠貸一切蠲除設不蠲除亦無可斂之理
不如先事圖之則恩歸於上矣十四年夏旱吏趣常
賦至縣令爲民毆辱者不可不察又言漕運本濟關
中若轉東都以西緣道倉廩悉入京師督江淮所輸
以備常數然後約太倉一歲計斥其餘者以糶於民
則時價不踊而蓄藏者出矣又言大曆中一縑直錢
四千今止八百稅入加舊則出於民者五倍其初四
方銳於上獻爲國掊怨廣軍實之求而兵有虛籍剝
取多方雖有心計巧曆能商功利其於割股啖口困
人均也又言比經絀放者自謂抆拭無期坐爲匪人
以動和氣而冬薦官逾三年未受命衣食既空溘然
就斃此亦窮人之一端也近陛下洗宥絀放者或起
爲二千石其徒更相勉知牽復可望惟因而弘之使
人人自效帝頗採用之憲宗元和初歷兵部侍郎坐
累徙太子賓客俄遷前官時澤潞盧從史詐傲寖不
制其父虔卒京師而成德王承宗父死求襲德輿諫
以爲欲變山東先擇昭義之帥從史拔自軍校偃蹇
不法今可因其喪選守臣代之成德習俗既久當制
以漸許成德之請則可許昭義則不可帝不聽及王
承宗叛從史乃詭計以撓王師兵老無功德輿復請
赦承宗徙從史後皆略如所料會裴&#病德輿自太
常卿拜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王鍔繇河中
入朝求兼宰相李藩以爲不可德輿亦奏平章事非
序進宜得比方鎮帶宰相必有大忠若勳否則強不
制者不得已與之今鍔無功又非姑息時一假此名
以開後人不可帝乃止董溪於皋以運糧使盜軍
興流嶺南帝悔其輕詔中使半道殺之德輿諫溪等
方山東用兵乾沒庫財死不償責陛下以流斥太輕
當責臣等繆誤審正其罪明下詔書與衆同棄則人
人懼法臣知已事不諍然異時或有此比要須有司
論報罰一勸百孰不甘心帝深然之嘗問政之寬猛
孰先對曰唐家承隋苛虐以仁厚爲先太宗皇帝見
明堂圖始禁鞭背列聖所循皆尚德教故天寶大盜
竊發俄而夷滅蓋本朝之化感人心之深也帝曰誠
如公言德輿善辨論開陳古今本末以覺悟人主爲
輔相寬和不爲察察名李吉甫再秉政帝又自用李
絳參贊大機是時帝切於治事鉅細悉責宰相吉甫
絳議論不能無持異至帝前遽言亟辯德輿從容不
敢有所輕重坐是罷爲本官以檢校吏部尚書留守
東都進扶風郡公於&#以子殺人自囚親戚莫敢過
門朝廷無爲請者德輿將行言於帝曰&#之罪既貸
不竟宜因賜寬詔帝曰然卿爲吾過諭之復拜太常
卿徙刑部尚書先是詔許孟容蔣乂刊匯格敕既成
上之留禁中德輿請出其書與侍郎劉伯芻參復研
考定三十篇奏上覆檢校吏部尚書出爲山南西道
節度使後二年以病乞還卒於道年六十贈尚書左
僕射諡曰文德輿生三歲知辨四聲四歲能賦詩積
思經術無不貫綜自始學至老未曾一日去書不觀
嘗着論辨漢所以亡西京以張禹東京以胡廣大指
有補於世其文雅正贍縟當時公卿侯王功德卓異
者皆所銘紀十常七八雖動止無外飾其蘊藉風流
自然可慕貞元元和間爲搢紳羽儀雲子璩字大圭
元和初擢進士歷監察御史有美稱宰相李宗閔乃
父門生故薦爲中書舍人時李訓挾寵以周易博士
在翰林璩與舍人高元裕給事中鄭肅韓佽等連章
劾訓傾覆陰巧且亂國不宜出入禁中不聽及宗閔
貶璩屢表辨解貶閬州刺史文宗憐其母病徙鄭州
訓誅時人多璩明禍福大體能世其家
裴度
按唐書本傳度字中立河東聞喜人貞元初擢進士
第以宏辭補校書郎舉賢良正方異等調河陰尉遷
監察御史論權嬖梗切出爲河南功曹參軍武元衡
帥西川表掌節度府書記召爲起居舍人元和六年
以司封員外郎知制誥田弘正效魏博六州於朝憲
宗遣度宣諭弘正知度爲帝高選故郊迎趨跽受命
且請遍至屬州布揚天子德澤魏人由是歡服還拜
中書舍人久之進御史中丞宣徽五坊小使方秋閱
鷹狗所過撓官司厚得餉謝乃去下邽令裴寰才吏
也不爲禮因構寰出醜言送詔獄當大不恭宰相武
元衡婉辭諍帝怒未置度見延英言寰無辜帝恚曰
寰誠無罪杖小使小使無罪且仗寰度曰責若此固
宜第寰爲令惜陛下百姓安可罪帝色霽乃釋寰王
師討蔡以度視行營諸軍還奏攻取策與帝意合且
問諸將才否度對李光顏義而勇當有成功不三日
光顏破時曲兵帝嘆度知言進兼刑部侍郎王承宗
李師道謀緩蔡兵乃伏盜京師刺用事大臣已害宰
相元衡又擊度刃三進斷韡刜背裂中單又傷首度
冒氈得不死哄導駭伏獨騶王義持賊大呼賊斷義
手度墜溝賊意已死因亡去議者欲罷度安二鎮反
側帝怒曰度得全天也若罷之是賊計適行吾倚度
足破二賊矣度亦以權紀未張王室陵遲常憤愧無
死所自行營歸知賊曲折帝益信伏及病創一再旬
分衛兵護第存候踵路疾愈詔毋須宣政衙即對延
英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時方連諸道兵
環拿不解內外大恐人累息及度當國外內始安由
是討賊益急始德宗時尚苛伺中朝士相過金吾輒
飛啓宰相至闔門謝賓客度以時多故宜延天下髦
英諮籌策乃建請還第與士大夫相見詔可會莊憲
太后崩爲禮儀使帝不聽政議置冢宰度曰冢宰商
週六官首秉統百僚王者諒暗有權聽之制歷世官
廢故國朝置否不常不宜徇空名稽樞務乃詔百司
權聽中書門下處可王鍔死家奴告鍔子稷易父奏
末冒遺獻帝留奴仗內遣使者如東都按責其貲度
諫曰自鍔死數有獻今因告訐而撿省其私臣恐天
下將帥聞之有以家爲計者帝悟殺二奴還使者於
時討蔡數不利羣臣爭請罷兵錢徽蕭俯尤確苦度
奏病在腹心不時去且爲大患不然兩河亦將視此
爲逆順會唐鄧節度使高霞寓戰卻它相揣帝厭兵
欲赦賊鉤上指帝曰一勝一負兵家常勢若師常利
則古何憚用兵耶雖累聖亦不應留賊付朕今但論
帥臣勇怯兵強弱處置何如耳渠一敗便沮成計乎
於是左右不能容其間十二年宰相逢吉涯建言餉
億煩匱宜休師唯度請身督戰帝獨目度留曰果爲
朕行乎度俯伏流涕曰臣誓不與賊偕存即拜門下
侍郎平章事彰義軍節度淮西宣慰招討處置使度
以韓弘領都統乃上還招討以避弘然實行都統事
又制詔有異辭欲激賊怒弘者意弘怏怏則度無與
共功度請易其辭窒疑間之嫌於是表馬總爲宣慰
副使韓愈行軍司馬李正封馮宿李宗閔備兩使幕
府入對延英曰主憂臣辱義在必死賊未授首臣無
還期帝壯之爲流涕及行御通化門臨遣賜通天御
帶發神策騎三百爲衛初逢吉忌度帝惡居中撓沮
出之外度屯郾城勞諸軍宣朝廷厚意士奮於勇是
時諸道兵悉中官統監自處進退度奏罷之使將得
顓制號令一戰氣倍未幾李訴夜入縣瓠城縛吳元
濟以報度遣馬總先入蔡明日統洄曲降卒萬人持
節徐進撫定其人初元濟禁偶語於道夜不然燭酒
食相饋遺者以軍法論度視事下令唯盜賊鬥死抵
法餘一蠲除往來不限晝夜民始知有生之樂度以
蔡牙卒侍帳下或謂反側未安不可去備度笑曰吾
爲彰義節度元惡已擒人皆吾人也衆感泣既而申
光平定以馬總爲留後度入朝會帝以二劍付監軍
梁守謙使悉誅賊將度遇諸郾城復與入蔡商罪議
誅守謙請如詔度固不然騰奏申解全宥者甚衆策
勳進金紫光祿大夫弘文館大學士上柱國晉國公
戶三千復知政事程異皇甫鎛以言財賦幸俄得宰
相度三上書極論不可帝不納自上印又不聽纖人
始得乘罅初蔡平王承宗懼度遣辯士柏耆脅說乃
獻德棣二州納質子又諭程權入覲始判滄景德隸
爲一鎮朝廷命帥而承宗勢乃離李師道怙強度密
勸帝誅之乃詔宣武義成武寧橫海四節度會田弘
正致討弘正請自黎陽濟合諸節度兵宰相皆謂宜
度曰魏博軍度黎陽即叩賊境封畛比聯易生顧望
是自戰其地弘正光顏素少斷士心盤桓果不可用
不如養威河北須霜降水落絕陽劉深抵鄆以營陽
谷則人人殊死賊勢窮矣上曰善詔弘正如度言弘
正奉詔師道果禽大賈張陟負五坊息錢上命坊使
楊朝汶收其家簿閱貸錢雖已償悉鉤止根引數十
百人列棰挺脅不承又獲盧大夫逋券捕盧坦家客
責償久乃悟盧羣券坦子上訴朝汶讕語錢入禁中
何可得御史中丞蕭俯及諫官列陳中人橫恣度亦
極言之時方討鄆帝曰姑議東軍此細事我自處辦
度曰兵事不理止山東中人橫暴將亂都下帝不悅
徐乃悟讓朝汶曰以爾使我羞見宰相命殺之而原
系者繇是京師澄肅帝嘗語臣事君當勵善底公朕
惡夫樹黨者度曰君子小人以類而聚未有無徒者
君子之徒同德小人之徒同惡外甚類中實遠在陛
下觀所行則辨帝曰言者大抵若此朕豈易辨之度
退喜曰上以爲難辨則易以爲易辨則難君子小人
行判矣已而卒爲異鎛所構以檢校尚書右僕射兼
門下侍郎平章事爲河東節度使穆宗即位進檢校
司空朱克融王廷湊亂河朔加度鎮州行營招討使
時帝以李光顏烏重引爪牙將倚以擊賊兵十餘萬
有所畏無尺寸功度既受命入賊境數斬將以聞俄
兼押北山諸蕃使時元稹顯結宦官魏弘簡求執政
憚度復當國因經置軍事數居中持梗不使有功度
恐亂作即上書痛暴稹過惡帝不得已罷弘簡稹近
職俄擢稹宰相以度守司空平章事東都留守諫官
叩延英言不可罷度兵搖衆心帝不召於是交章極
論未之省會中人使幽鎮還言軍中謂度在朝而兩
河諸侯忠者懷強者畏今居東人人失望帝悟詔度
由太原朝京師及陛見始陳二賊畔渙受命無功並
陳所以入覲意感慨流涕伏未起謁者欲宣旨帝遽
曰朕當延英待卿始議者謂度無奧援且久外爲奸
憸拫抑慮帝未能明其忠及進見辭切氣怡卓然當
天子意在位聞者皆竦毅將士貴臣至齎諮出涕舊
儀閤中羣臣未退宰相不奏事稱賀則謁者答帝以
度勳德故待以殊禮度之行移克融廷湊書開說諄
沓傅以大誼二人不敢桀皆願罷兵帝方憂深州圍
欲必出牛元翼更使度騰書布旨或曰賊知度失兵
柄必背約顧望帝釋然乃拜度守司徒領淮南節度
使會昭義監軍劉承偕慢劉悟舉軍譁怒執承偕悟
拘以聞帝怒問度何施而可度頓首謝藩臣不與政
辭不對帝強之度曰臣素知承偕怙寵悟不能堪嘗
以書訴臣是時中人趙弘亮在行營知狀欲持悟書
以奏陛下亦知之邪帝曰我不及知顧悟誠惡之胡
不自聞何哉度曰雖悟得聞恐陛下不必聽且臣視
天顏不咫尺比尚未能決千里單言可悟聖聽哉帝
亟曰前語姑置直謂今日奈何度曰必欲收忠義心
使帥臣死節獨斬承偕則四方羣盜隱然破膽矣帝
曰顧太后養爲子且我何愛更言其次度曰投諸荒
裔可乎帝曰可悟果出承偕昭義遂安是時徐州王
智興逐崔羣諸軍盤互河北進退未一議者交口請
相度乃以本官兼中書侍郎平章事權佞側目謂李
逢吉險賊善謀可以構度共諷帝自襄陽召逢吉還
拜兵部尚書度居位再閱月果爲逢吉所間罷爲左
僕射帝暴風眩中外不聞問者凡三日度數請到內
殿求立太子翼日乃見帝遂立景王爲嗣逢吉既代
相思有以牙孽之引所厚李仲言張又新李續張權
輿等內結宦官種支黨醜沮日聞乃出度山南西道
節度使奪平章事長慶四年王廷湊屠元翼之家敬
宗羞惋嘆宰輔非其人使兇賊熾肆學士韋處厚上
疏曰臣聞汲黯在朝淮南寢謀幹木處魏諸侯息兵
王霸之理以一士止百萬之師一賢制千里之難裴
度元勳巨德文武兼備若位巖廟委參決必使戎虜
畏威幽鎮自臣管仲曰人離而聽之則愚合而聽之
則聖治亂之本非有他術陛下當饋而嘆恨無蕭曹
今一裴度擯棄於外所以馮唐知漢文帝有頗牧不
能用也帝感悟謂處厚曰度累爲宰相而官無平章
事謂何處厚具道其由帝於是復度兼平章事帝雖
孺蒙然注意度中人至度所必丁寧慰安且示召期
寶曆二年度請入朝逢吉黨大懼權輿作僞謠雲非
衣小兒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驅逐以度平元濟也都
城東西岡六民間以爲幹數而度第平樂裏直第五
岡權輿乃言度名應圖讖第據岡原不召而來其意
可見欲以傾度天子獨能明其誣詔復使輔政先是
帝將幸東都大臣切諫不納帝恚曰朕意決矣雖從
官宮人自挾糗無擾百姓趣有司檢料行宮中外莫
敢言度從容奏國家建別都本備巡幸自艱難以來
宮闕署屯百司之區荒圯弗治假歲月完新然後可
行倉卒無備有司且得罪帝悅曰羣臣諫朕不及此
如卿言誠有未便安用往邪因止行汴宋觀察使令
狐楚言亳州聖水出飲者疾輒愈度判曰妖由人興
水不自作命在所禁塞朱克融執賜衣使者楊文端
詭言慢己並訴所賜濫惡又&#假度支帛三十萬匹
不者軍必有變且請遣工五千助治東都須天子東
巡帝怒患之慾遣重臣臨慰度曰克融無恚而悖是
將亡譬猛虎自哮躍山林憑窟穴則然勢不得離其
處人亦不爲懼陛下無庸遣重使第以詔書言中人
倨驕須還我自責&#春服不謹方詰有司所上工宜
即遣已詔在所供擬此則賊謀窮矣陛下若未能然
則答宮室營繕既有序毋遣工爲重勞朝廷緣召發
乃有賜與朕無所愛獨與范陽體不可爾帝曰善用
度次策克融聽命歸文端未幾軍亂殺克融帝縱
日晏坐朝度諫曰比陛下月率六七臨朝天下人知
勤政河朔賊臣皆聳畏近開延英益稀恐萬機奏稟
有所壅閼夫頤養之道當順適時候則六氣平和萬
壽可保道家法春夏蚤起取雞鳴時秋冬晏起取日
出時蓋在陽勝之以陰在陰勝之以陽今方居盛夏
謂宜詰旦數坐廣加延問漏及巳午則炎赫可畏聖
躬勞矣帝嘉納爲數視朝未幾判度支帝崩定策誅
劉克明等迎立江王是爲文宗加門下侍郎李全略
死子同捷求襲滄景軍度奏討平之即陳調兵食非
宰相事請罷度支歸有司奏可進階開府儀同三司
賜實封戶三百度懇讓不得可乃受實封太和四年
數引疾不任機重願上政事帝擇上醫護治中人日
勞問相躡乃詔進司徒平章軍國重事須疾已三日
若五日一至中書度讓免冊禮度自見功高位極不
能無慮稍詭跡避禍於是牛僧孺李宗閔同輔政媢
度勳業久居上欲有所逞乃共訾其跡損短之因度
辭位即白帝進兼侍中出爲山南東道節度使白罷
元和所置臨漢監收千馬納之校以善田四百頃還
襄人頃之固請老不許八年徙東都留守俄加中書
令李訓之禍宦官肆威以逞凡訓注宗婭賓客悉收
逮訊報苛慘度上疏申理全活數十姓武德縣主藏
史盜錢亡命捕不得河陽節度使溫造獄具令王賞
責負系三年母死弗許喪度爲帝言之賞得釋時閹
豎擅威天子擁虛器搢紳道喪度不復有經濟意乃
治第東都集賢裏沼石林叢岑繚幽勝午橋作別墅
具燠館涼臺號綠野堂激波其下度野服蕭散與白
居易劉禹錫爲文章把酒窮晝夜相歡不問人間事
而帝知度年雖及神明不衰每大臣自洛來必問度
安否開成二年復以本官節度河東度牢辭老疾帝
命吏部郎中盧弘宣諭意曰爲朕臥護北門可也趣
上道度乃之鎮易定節度使張璠卒軍中將立其子
元益度遣使曉譬禍福元益懼束身歸朝三年以病
&#還東都真拜中書令臥家未克謝有詔先給俸料
上已宴羣臣曲江度不赴帝賜詩曰注想待元老識
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憂來學丘禱別詔曰方春慎
疾爲難勉醫藥自持朕集中欲見公詩故示此異日
可進使者及門而度薨年七十六帝聞震悼以詩置
靈幾冊贈太傅諡文忠賵禮優縟命京兆尹鄭復護
喪度臨終自爲銘志帝怪無遺奏敕家人索之得半
&#以儲貳爲請無私言會昌元年加贈太師大中初
詔配享憲宗廟庭度退然纔中人而神觀邁爽操守
堅正善佔對既有功名震四夷使外國者其君長必
問度年今幾狀貌孰似天子用否其威譽德業比郭
汾陽而用不用常爲天下重輕事四朝以全德始終
及歿天下莫不思其風烈葬管城逮今廟食
李絳
按唐書本傳絳字深之系本贊皇擢進士宏辭補渭
南尉拜監察御史元和二年授翰林學士俄知制誥
會李錡誅憲宗將輦取其貲絳與裴&#諫曰錡僭侈
誅求六州之人怨入骨髓今元惡傳首若因取其財
恐非遏亂略惠綏困窮者願賜本道代貧民租賦制
可樞密使劉光琦議遣中人持赦令賜諸道以裒饋
餉絳請付度支鹽鐵急遞以遣息取求之弊光琦引
故事以對帝曰故事是耶當守之不然當改可循舊
哉帝嘗稱太宗元宗之盛朕不佞欲庶幾二祖之道
德風烈無愧諡號不爲宗廟羞何行而至此乎絳曰
陛下誠能正身勵己尊道德遠邪佞進忠直與大臣
言敬而信無使小人蔘焉與賢者遊親而禮無使不
肖與焉去官無益於治者則材能出斥宮女之希御
者則怨曠銷將帥擇士卒勇矣官師公吏治輯矣法
令行而下不違教化篤而俗必遷如是可與祖宗合
德號稱中興夫何遠之有言之不行無益也行之不
至無益也帝曰美哉斯言朕將書諸紳即詔絳與崔
羣錢徽韋弘景白居易等次君臣成敗五十種爲
連屏張便坐帝每閱視顧左右曰而等宜作意勿爲
如此事是時盛興安國佛祠倖臣吐突承璀請立石
紀聖德焉營構華廣欲使絳爲之頌將遺錢千萬絳
上言陛下蕩積習之弊四海延頸望德音忽自立碑
示人以不廣易稱大人與天地合德謂非文字所能
盡若令可述是陛下美有分限堯舜至文武皆不傳
其事惟秦始刻嶧山揚誅伐巡幸之勞失道之君
不足爲法今安國有碑若敘遊觀即非治要述崇飾
又非政宜請罷之帝怒絳伏奏愈切帝悟曰微絳我
不自知命百牛倒石令使者勞諭絳襄陽裴均違詔
書獻銀壺甕數百具絳請歸之度支示天下以信帝
可奏仍赦均罪時議還盧從史昭義已而將復召之
從史以軍無見儲爲解李吉甫謂鄭絪漏其謀帝召
絳議欲逐絪絳爲開白乃免絳見浴堂殿帝曰比諫
官多朋黨論奏不實皆陷謗訕欲黜其尤者若何絳
曰此非陛下意必憸人以此營誤上心自古納諫昌
拒諫亡夫人臣進言於上豈易哉君尊如天臣卑如
地加有雷霆之威彼晝度夜思始欲陳十事俄而去
五六及將以聞則又憚而削其半故上達者財十二
何哉幹不測之禍顧身無利耳雖開納獎勵尚恐不
至今乃欲譴訶之使直士杜口非社稷利也帝曰非
卿言我不知諫之益初承璀討王承宗議者皆言古
無以宦人統師者絳當制書固爭帝不能奪止詔宰
相授敕承璀果無功還加開府儀同三司絳奏承璀
喪師當抵罪今寵以崇秩後有奔軍之將蹈利幹賞
陛下何以處之又數論宦官橫肆方鎮進獻等事自
知言切且斥去悉取內署所上疏&#焚之以俟命帝
果怒絳謝曰陛下憐臣愚處之腹心之地而惜身不
言乃臣負陛下若上犯聖顏旁忤貴幸因而獲罪乃
陛下負臣於是帝動容曰卿告朕以人所難言者疾
風知勁草卿當之矣遂繇司勳郎中進中書舍人翌
日賜金紫親擇良笏與之且曰異時膺顧託南面當
如此絳頓首烏重引縛盧從史而承璀牒署昭義留
後絳曰澤潞據山東要害磁邢洺跨兩河間可制其
合從今孽豎就禽方收威柄遽以偏將&#本軍綱紀
大紊矣河南北諸鎮謂陛下啖以官爵使逐其帥其
肯默然哉宜以孟元陽爲澤潞而以重引節度三城
兩河諸侯聞之必欣然帝從之張茂昭舉族入覲絳
上言任迪簡既往代則士之從茂昭皆爲定人宜亟
授以官且遣使者詔其麾下皆聽茂昭節度有詔拜
河中節度使會迪簡以帑廥匱竭稍簡罷士之疲老
者人情不安迪簡亦危絳請斥禁帑絹十萬以濟事
機吳少誠病甚絳建言淮西地不與賊接若朝廷命
帥今乃其時有如阻命則決可討矣然鎮蔡不可並
取願赦承宗趣立蔡功時江淮大旱帝下赦令有所
蠲弛絳言江淮流亡所貸未廣而宮人猥積有怨鬲
之思當大出之以省經費嶺南之俗鬻子爲業可聽
非券劑取直者如掠賣法敕有司一切苛止帝皆順
納後閱月不賜對絳謂大臣持祿不敢諫小臣畏罪
不敢言管仲以爲害霸最甚今臣等飽食不言無履
危之患自爲計得矣顧聖治如何有詔明日對三殿
帝嘗畋苑中至蓬萊池謂左右曰絳常以諫我今可
返也其見禮憚如此帝怪前代任賢以致治今無賢
可任何耶對曰聖王選當代之人極其才分自可致
治豈借賢異代治今日之人哉天子不以己能蓋人
痛折節下士則天下賢者乃出帝曰何知其必賢而
任之對曰知人誠難堯舜以爲病然循其名驗以事
所得十七夫任官而辨廉措事不阿容無希望依違
之辭無邪媚偷悅之容此近於賢矣賢則當任任則
當久賢者中立而寡助舉其類則不肖者怨杜邪徑
則懷奸者疾一制度則貴戚毀傷正過失則人君疏
忌夫然用賢豈容易哉帝曰卿言得之矣六年罷學
士遷戶部侍郎判本司帝以戶部故有獻而絳獨無
有何哉答曰凡方鎮有地則有賦或嗇用度易羨餘
以爲獻臣乃爲陛下謹出納烏有羨贏哉若以爲獻
是徙東庫物實西庫進官物結私恩帝瞿然悟帝每
有詢訪隨事補益所言無不聽欲遂以相而承璀寵
方盛忌其進陰有毀短帝乃出承璀淮南監軍翌日
拜絳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高邑男方江
淮歲儉民荐饑有御史使還奏不爲災帝以語絳答
曰方隅皆陛下大臣奏孰不實而御史苟悅陛下耳
凡君人者當任大臣使無小臣得以間願出其名顯
責之李吉甫嘗盛讚天子威德帝欣然絳獨曰陛下
自視今日何如漢文帝時帝曰朕安敢望文帝對曰
是時賈誼以爲措火積薪下火未及然因以爲安其
憂如此今法令所不及者五十餘州西戎內訌近以
涇隴爲鄙去京師遠不千里烽燧相接也加比水旱
無年倉廩空虛誠陛下焦心銷志求濟時之略渠便
高枕而臥哉帝入謂左右曰絳言骨鯁真宰相也遣
使者賜酴&#酒魏博田季安死子懷諫弱軍中請襲
節度吉甫議討之絳曰不然西河所懼者部將以兵
圖己也故委諸將總兵皆使力敵任均以相維制不
得爲變若主帥強則足以制其命今懷諫乳方臭不
能事必假權於人權重則怨生向之權力均者將起
事生患矣衆所歸必在寬厚簡易軍中素所愛者彼
得立不倚朝廷亦不能安惟陛下蓄威以俟之俄而
田興果立以魏博聽命帝大悅吉甫復請命中人宣
慰因伺其變徐議所宜絳獨謂不如推誠撫納即假
旄節它日使者持三軍表來請與興則制在彼不在
此可奏與持授安得同哉然帝重違吉甫故詔張忠
順持節往而授興留後絳固請曰如興萬有一不授
命即姑息復如向時矣由是即拜興節度使絳復曰
王化不及魏博久矣一日挈六州來歸不大犒賞人
心不激請斥禁錢百五十萬&#賜其軍有言太過者
絳曰假令舉十五萬衆&#歲而得六州計所轉給三
倍於費今興天挺忠義百變污俗破兩河之膽可嗇
小費隳機事哉從之帝患朋黨以問絳答曰自古人
君最惡者朋黨小人揣知故常藉口以激怒上心朋
黨者尋之則無跡言之則可疑小人常以利動不顧
忠義君子者遇主知則進疑則退安其位不爲它計
故常爲奸人所乘夫聖人同跡賢者求類是同道也
非黨也陛下奉遵堯舜禹湯之德豈謂上與數千年
君爲黨耶道德同耳漢時名節骨鯁士同心愛國而
宦官小人疚之起黨錮之獄訖亡天下趨利之人常
爲朋比同其私也守正之人常遭構毀違其私也小
人多譖言常勝正人少直道常不勝可不戒哉絳居
中介特尤爲左右所不悅遂因以自明王播爲鹽鐵
使而事月進絳曰比禁天下正賦外不得有它獻而
播妄名羨餘不出祿廩家貲願悉付有司帝曰善訖
絳在位獻不入禁中吐蕃犯涇州掠人畜絳因言濱
塞虛籍多實兵少今京西北神策鎮軍本防盛秋坐
仰衣食不使戰事至之日乃先稟中尉夫兵不內御
要須應變失毫釐差千里請分隸本道則號令齊一
前戰不還踵矣然士卒樂兩軍姑息宦者以爲言議
遂寢嘗盛夏對延英帝汗浹衣絳欲趨出帝曰朕宮
中所對惟宦官女子欲與卿講天下事乃其樂也絳
或無所論諍帝輒詰所以然又言公等得無有姻故
冗食者當爲惜官吉甫權德輿皆稱無有絳曰崔佑
甫爲宰相不半歲除吏八百人德宗曰多公姻故何
耶佑甫曰所問當與不當耳非臣親舊孰知其才其
不知者安敢與官時以爲名言武后命官猥多而開
元中有名者皆出其選古人言拔十得五猶得其半
若猜故自嫌非聖主責成意帝曰誠然在至當而已
帝又問元宗開元時致治天寶則亂何一君而相反
邪絳曰治生於憂危亂生於放肆元宗常歷試官守
知人之艱難臨御初任用姚崇朱璟勵精聽納故左
右前後皆正人也洎林甫國忠得君專引傾邪之人
分總要劇於是上不聞直言嗜慾日滋內則盜臣勸
以興利外則武夫誘以開邊天下騷動故祿山乘隙
而奮此皆小人啓導從逸而驕系時主所行無常治
亦無常亂帝曰凡人舉事病不通於理追咎其失古
人處此有道耶絳曰事或過差聖哲所不免天子有
諫臣所以救過上下同體猶手足之於心膂交相爲
用但矜能護失常情所蔽聖人改過不吝願陛下以
此處之教坊使稱密詔閱良家子及別宅婦人內禁
中京師囂然絳將入言於帝吉甫曰此諫官所論列
絳曰公常病諫官論事此難言者欲移之耶吉甫乃
欲諷詔使止之絳以吉甫畏不敢諫遂獨上疏帝曰
朕以丹王等無侍者比命訪閭里以貲致之彼不諭
朕意故至譁擾乃悉歸所取以足疾求免罷爲禮部
尚書帝乃召承璀於淮南絳雖去位猶懷不能已因
上言北虜方強其憂有五彼蔑信重利歲入馬求直
今則置不取當貯他謀一也屯士不足斥候不明城
無完堞非可應卒二也今之營築不詢衆謀遠規塞
外城非要地虜一入寇應援艱阻三也比年通好往
來窺覘河山兵甲悉知之矣若寇掠驅脅援兵非十
日不至既至虜去兵罷復來四也北狄西戎久爲仇
敵今回鶻思叛脫相連約數道並進何以遏之五也
十年出爲華州刺史承璀田多在部中主奴擾民絳
捕系之會遣五坊使帝戒曰至華宜自戢絳大臣有
奏即行法矣州有捕鷂戶歲責貢限絳以爲言並勸
止畋獵有詔澤潞太原天威府並罷之入爲兵部尚
書母喪免還授河中觀察使河中故節制而皇甫鎛
惡絳故薄其恩議者不直鎛得罪復以兵部召遷御
史大夫穆宗數遊畋絳率其屬叩延英切諫不納以
疾辭還兵部尚書歷東都留守徙東川節度使復爲
留守寶曆初拜尚書左僕射絳偉儀質以直道進退
望冠一時賢不肖太分屢爲讒邪所中御史中丞王
璠遇絳於道不之避絳引故事論列宰相李逢吉右
璠下遷絳太子少師分司東都文宗立召爲太常卿
以檢校司空爲山南西道節度使累封趙郡公四年
南蠻寇蜀道詔絳募兵千人往赴不半道蠻已去兵
還監軍使楊叔元者素疾絳遣人迎說軍曰將收募
直而還爲民士皆怒乃噪而入劫庫兵絳方宴不設
備遂握節登陴或言縋城可以免絳不從牙將王景
延力戰歿絳遂遇害年六十七幕府趙存約薛齊皆
死事聞諫官崔戎等列絳冤冊贈司徒諡曰貞賻禮
甚厚景延亦贈官祿一子大中初詔史官差第元和
將相圖形凌煙閣絳在焉獨留中絳所論事萬餘言
其甥夏侯孜以授蔣偕次爲七篇
韋貫之
按唐書本傳貫之名純避憲宗諱以字行後周柱國
敻八世孫父肇大曆中爲中書舍人累上疏言得失
爲元載所惡左遷京兆少尹久之改祕書少監載曰
肇若過我當擇善地處之終不肯詣載誅除吏部侍
郎代宗欲相之會卒諡曰貞貫之及進士第爲校書
郎擢賢良方正異等補伊闕渭南尉河中鄭元澤潞
郗士美以厚幣召皆不應居貧啖豆糜自給再遷長
安丞或薦之京兆尹李實實舉笏示所記曰此其姓
名也與我同裏素聞其賢願識之而進於上或者喜
以告曰子今日詣實而明日賀者至矣貫之唯唯不
往官亦不遷永貞時始爲監察御史舉其弟纁自代
及爲右補闕纁代爲御史議者不謂之私宰相杜佑
子從鬱爲補闕貫之與崔羣持不可換左拾遺復奏
拾遺補闕爲諫官等宰相政有得失使從鬱議是子
而議父殆不可訓卒改他官遷禮部員外郎新羅人
金忠義以工巧幸擢少府監蔭子補齋郎貫之不與
曰是將奉郊廟祠祭階爲守宰者安可以賤工子爲
之又劾忠義不宜污朝籍忠義竟罷於是權幸側目
進吏部員外郎坐考賢良方正牛僧孺等策獨署奏
出爲果州刺史半道貶巴州久之召爲都官郎中知
制誥進中書舍人宰相裴&#嘗三奏事憲宗不從貫
之曰公亦以進退決請乎&#曰奉教事果見聽&#因
曰君異時當位於此改禮部侍郎所取士抑浮華先
行實於時流競爲息嘗從容奏曰禮部侍郎重於宰
相帝曰侍郎是宰相除安得重曰然爲陛下柬宰相
者得無重乎帝美其言改尚書右丞俄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遷中書侍郎討吳元濟也貫之請釋鎮州專
力淮西且言陛下豈不知建中事乎始於蔡急而魏
應也齊趙同起德宗引天下兵誅之物力殫屈故朱
泚乘以爲亂此非他速於撲滅也今陛下獨不能少
忍俟蔡平而誅鎮邪時帝業已討鎮不從終之蔡平
鎮乃服初討蔡以宣武韓弘爲都統又詔河陽烏重
引忠武李光顏合兵以進貫之諫諸將戰方力今若
置都統又令二帥連營則各持重養威未可歲月下
也亦不從後四年乃克蔡皆如貫之策雲帝以段文
昌張仲素爲翰林學士貫之謂學士所以備顧問不
宜專取辭藝奏罷之皇甫鎛張皆以倖進宿使淄
青裴度欲爲請銀緋貫之曰宿奸佞吾等縱不能斥
奈何欲假以寵乎由是宿等恐陰構之又與度論兵
帝前議頗駁故罷爲吏部侍郎於是翰林學士左拾
遺郭求上疏申理詔免求學士出貫之爲湖南觀察
使不三日韋顗李正辭薛公幹李宣韋處厚崔韶坐
與貫之厚善悉貶爲州刺史顗正辭處厚皆清正以
鉤黨去由是中外始大惡宿時國用不足遣鹽鐵副
使程異督諸道賦租異諷州縣厚斂以獻貫之不忍
橫賦而所獻不中異意因取屬內六州留錢繼之左
遷太子詹事分司東都穆宗立即拜河南尹以工部
尚書召未行卒年六十二贈尚書右僕射諡曰貞後
更諡曰文貫之沈厚寡言與人交終歲無款曲不爲
僞辭以悅人爲右丞時內僧造門曰君且相貫之命
左右引出曰此妄人也居輔相嚴身律下以正議裁
物室居無所改易裴均子持萬縑請撰先銘答曰吾
寧餓死豈能爲是哉生平未嘗通饋遺故家無羨財
崔羣
按唐書本傳羣字敦詩貝州武城人未冠舉進士陸
贄主貢舉梁肅薦其有公輔才擢甲科舉賢良方正
授祕書省校書郎累遷右補闕翰林學士中書舍人
數陳讜言憲宗嘉納因詔學士凡奏議待羣署乃得
上羣以禁密之言人人當自陳一爲故事後或有惡
直醜正則它學士不得上書矣固讓見聽惠昭太子
薨是時遂王嫡而灃王長多內助帝將建東宮詔羣
爲灃王作讓表羣奏大凡己當得則讓不當得烏用
讓今遂王嫡宜爲太子帝從其議魏博田季安以五
千縑助營開業佛祠羣以爲無名之獻不當受有詔
卻之進戶部侍郎元和十二年以中書侍郎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李師道既誅師古等妻子沒入掖廷帝
疑以問羣羣請釋之並還其奴婢貲產鹽鐵院官權
長孺坐罪抵死其母耄丐子以養帝奭然欲赦之以
問宰相羣對陛下幸憐其老宜即遣使諭旨若須出
敕無及矣於是免死羣凡啓奏平恕如此帝嘗語宰
相聽受之際不亦難乎比詔學士集前世事爲辨謗
略以自儆鑑其要云何羣對無情曲直辨之至易有
情則欺僞難審也故孔子有衆好衆惡浸潤膚受之
說以其難辨也若陛下擇賢而任待之以誠繩之以
法則人自歸正而不敢以欺帝韙其言處州刺史苗
積進羨錢七百萬羣以受之失信天下請還賜其州
以紓下戶之賦是時皇甫鏄言利幸於帝陰藉左右
求宰相羣數言其佞邪不可用既入對及開元天寶
事羣因推言其極曰安危在出令存亡系所任昔元
宗少歷屯險更民間疾苦故初得姚崇宋璟盧懷慎
輔以道德蘇頲李元紘孜孜守正則開元爲治其後
安於逸樂遠正士暱小人故宇文融以言利進李林
甫楊國忠怙寵朋邪則天寶爲亂願陛下以開元爲
法以天寶爲戒社稷之福也又言世謂祿山反爲治
亂分時臣謂罷張九齡相林甫則治亂固已分矣左
右爲感動羣以是諷帝故鏄&#之帝卒自相鏄會羣
臣上帝號鏄欲兼用孝德爲號羣獨以爲有睿聖則
孝德並見帝聞不樂會度支稟賜邊士不時物多弊
惡李光顏憂甚至欲引佩刀自決中外皆恐鏄奏邊
鄙無事乃羣鼓動欲以買直歸怨天子於是罷爲湖
南觀察使穆宗立以吏部侍郎召之勞曰我爲太子
卿力也羣曰此先帝意臣何力焉且陛下向爲淮西
節度使臣起制草其言有能辨南陽之牘允符東海
之貴先帝然之則傳付久矣俄拜御史大夫未幾檢
校兵部尚書充武寧節度使羣以其副王智興得士
心不若假以節度不報智興討幽鎮還藉兵逐羣羣
失守左遷祕書監分司東都改華州刺史歷宣歙池
觀察使進兵部尚書出爲荊南節度使召拜吏部尚
書卒年六十一贈司空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
唐十二
令狐楚
按舊唐書本傳楚字殼士自言國初十八學士德棻
之裔祖崇亮綿州昌明縣令父承簡太原府功曹家
世儒素楚兒童時已學屬文弱冠應進士貞元七年
豋第桂管觀察使王拱愛其才欲以禮辟召懼楚不
從乃先聞奏而後致聘楚以父掾太原有庭闈之戀
又感拱厚意登第後徑往桂林謝拱不預宴遊乞歸
奉養即還太原人皆義之李說嚴綬鄭儋相繼鎮太
原高其行義皆闢爲從事自掌書記至節度判官曆
殿中侍御史楚才思俊麗德宗好文每太原奏至能
辨楚之所爲頗稱之鄭儋在鎮暴卒不及處分後事
軍中喧譁將有急變中夜十數騎持刃迫楚至軍門
諸將環之令草遺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即成讀示
三軍無不感泣軍情乃安自是聲名益重丁父憂以
孝聞免喪徵拜右拾遺改太常博士禮部員外郎母
憂去官服闋以刑部員外郎徵轉職方員外郎知制
誥楚與皇甫鎛蕭俯同年登進士第元和九年鎛初
以財賦得幸薦俯楚俱入翰林充學士遷職方郎中
中書舍人皆居內職時用兵淮西言事者以師久無
功宜宥賊罷兵唯裴度與憲宗志在殄寇十二年夏
度自宰相兼彰義軍節度淮西招撫宣慰處置使宰
相李逢吉與度不協與楚相善楚草度淮西招撫使
制不合度旨度請改制內三數句語憲宗方責度用
兵乃罷逢吉相任亦罷楚內職守中書舍人元和十
三年四月出爲華州刺史其年十月皇甫鎛作相其
月以楚爲河陽軍節度使十四年四月裴度出鎮太
原七月皇甫鎛薦楚入朝自朝議郎授朝議大夫中
書侍郎同平章事與鎛同處臺衡深承顧待十五年
正月憲宗崩詔楚爲山陵使仍撰哀冊文時天下怒
皇甫鎛之奸邪穆宗即位之四日羣臣素服班於月
華門外宣詔貶鎛將殺之會蕭俯作相托中官救解
方貶崖州物議以楚因鎛作相而逐裴度羣情共怒
以蕭俯之故無敢措言其年六月山陵畢會有告楚
親吏贓污事發出爲宣歙觀察使楚充奉山陵時親
吏韋正牧奉天令於翬翰林陰陽官等同隱官錢不
給工徒價錢移爲羨餘十五萬貫上獻怨訴盈路正
牧等下獄伏罪皆誅楚再貶衡州刺史時元稹初得
幸爲學士素惡楚與鎛膠固希寵稹草楚衡州制略
曰楚早以文藝得踐班資憲宗念才擢居禁近異端
斯害獨見不明密隳討伐之謀潛附奸邪之黨因緣
得地進取多門遂忝臺階實妨賢路楚深恨稹長慶
元年四月量移郢州刺史遷太子賓客分司東都二
年十一月授陝州大都督府長史兼御史大夫陝虢
觀察使制下旬日諫官論奏言楚所犯非輕未合居
廉察之任上知之遽令追制時楚已至陝州視事一
日矣復授賓客歸東都時李逢吉作相極力援楚以
李紳在禁密沮之未能擅柄敬宗即位逢吉逐李紳
尋用楚爲河南尹兼御史大夫其年九月檢校禮部
尚書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汴宋亳觀察等使汴軍
素驕累逐主帥前後韓弘兄弟率以峻法繩之人皆
偷生未能革志楚長於撫理前鎮河陽代烏重引移
鎮滄州以河陽軍三千人爲牙卒卒鹹不願從中路
叛歸又不敢歸州聚於境上楚初赴任聞之乃疾驅
赴懷州潰卒亦至楚單騎喻之鹹令&#弓解甲用爲
前驅卒不敢亂及蒞汴州解其酷法以仁惠爲治去
其太甚軍民鹹悅翕然從化後竟爲善地汴帥前例
始至率以錢二百萬實其私藏楚獨不取以其羨財
治廨舍數百間太和二年九月徵爲戶部尚書三年
三月檢校兵部尚書東都留守東畿汝都防禦使其
年十一月進位檢校右僕射鄆州刺史天平軍節度
鄆曹濮觀察等使奏故東平縣爲天平縣屬歲旱儉
人至相食楚均富贍貧而無流亡者六年二月改太
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等使楚久在幷州練其風
俗因人所利而利之雖屬歲旱人無轉徙楚始自書
生隨計成名皆在太原實如故里及是秉旄作鎮邑
老歡迎楚綏撫有方軍民胥悅七年六月入爲吏部
尚書仍檢校右僕射故事檢校官高者便從其班楚
以正官三品不宜從二品之列請從本班優詔嘉之
九年六月轉太常卿十月守尚書左僕射進封彭陽
郡開國公十一月李訓兆亂京師大擾訓亂之夜文
宗召右僕射鄭覃與楚宿于禁中商量制敕上皆欲
用爲宰相楚以王涯賈餗冤死敘其罪狀浮泛仇士
良等不悅故輔弼之命移於李石乃以本官領鹽鐵
轉運等使先是鄭註上封置榷茶使額鹽鐵使兼領
之楚奏罷之曰伏以江淮數年已來水旱疾疫雕傷
頗甚愁嘆未平今夏及秋稍校豐稔方須惠恤各使
安存昨者忽奏榷茶實爲&#政蓋自王涯破滅將至
怨怒合歸豈有令百姓移茶樹於官場中栽植摘茶
葉於官場中造作有同兒戲不近人情方在恩權孰
敢沮議朝班相顧而失色路道以目而吞聲今宗社
降靈姦凶盡戮聖明垂佑黎庶合安微臣蒙恩兼領
使務官銜之內猶帶此名俯仰若驚夙宵知懼伏乞
特回聖聽下鑑愚誠速委宰臣除此使額緣軍國之
用或闕山澤之利有遺許臣條疏續具聞奏採造將
及妨廢爲虞前月二十一日內殿奏對之次鄭覃與
臣同陳論訖伏望聖慈早賜處分一依舊法不用新
條唯納榷之時須節級加價商人轉賣必校稍貴即
是錢出萬國利歸有司既不害茶商又不擾茶戶上
以彰陛下愛人之德下以竭微臣憂國之心遠近傳
聞必當感悅從之先是元和十年出內庫弓箭陌刀
賜左右街使充宰相入朝以爲翼衛及建福門而止
至是因訓注之亂悉罷之楚又奏諸道新授方鎮節
度使等具帑抹帶器仗就尚書省兵部參辭伏以軍
國異容古今定製若不由舊斯爲改常未聞省合之
門忽內弓刀之器鄭注外蒙恩寵內蓄兇狂首創&#
謀將興亂兆致王璠郭行餘之輩敢驅將吏直詣闕
庭震驚乘輿騷動京國血濺朝路屍僵禁街史冊所
書人神共憤既往不咎其源尚開前件事宜伏乞速
令停罷如須參謝即具公服從之又奏請罷修曲江
亭絹一萬三千七百匹回修尚書省從之開成元年
上已賜百寮曲江亭宴楚以新誅大臣不宜賞宴獨
稱疾不赴論者美之以權在內官累上疏乞解使務
其年四月檢校左僕射興元尹充山南西道節度使
二年十一月卒於鎮年七十二冊贈司空諡曰文楚
風儀嚴重若不可犯然寬厚有禮門無雜賓嘗與從
事宴語方酣有非類偶至立命徹席毅然色變累居
重任貞操如初未終前三日猶吟詠自若疾甚諸子
進藥未嘗入口曰修短之期分以定矣何須此物前
一日召從事李商隱曰吾氣魄已殫情思俱盡然所
懷未已強欲自寫聞天恐辭語乖舛子當助我成之
即秉筆自書曰臣永惟際會受國深恩以祖以父皆
蒙褒贈有弟有子並列班行全腰領以從先人委體
魄而事先帝此不自達誠爲甚愚但以永去泉扃長
辭雲陛更陳屍諫猶進瞽言雖號叫而不能豈誠明
之敢忘今陛下春秋鼎盛寰海鏡清是修教化之初
當復理平之始然自前年夏秋已來貶譴者至多誅
戮者不少望普加鴻造稍霽皇威歿者昭洗以雲雷
存者沾濡以雨露使五穀嘉熟兆人安康納臣將盡
之苦言慰臣永蟄之幽魄書訖謂其子緒綯曰吾生
無益於人勿請諡號葬日勿請鼓吹唯以布車一乘
餘勿加飾銘志但志宗門秉筆者無擇高位當歿之
夕有大星霣於寢室之上其光燭廷楚端坐與家人
告訣言已而終嗣子奉行遺旨詔曰生爲名臣歿有
理命終始之分可謂兩全鹵簿哀榮之末節難違往
意誄諡國家之大典須守彝章鹵簿宜停易名須準
舊例後綯貴累贈至太尉有文集一百卷行於時所
撰憲宗哀冊文辭情典鬱爲文士所重
李墉
按唐書本傳墉字建侯北海太守邕之從孫第進士
又以書判高等補祕書省正字李懷光闢致幕府擢
累監察御史懷光反河中墉與母妻陷焉因紿懷光
以兄病臥洛且革母欲往視懷光許可戒妻子無偕
行墉私遣之懷光怒欲加罪謝曰墉籍在軍不得爲
母駕奈何不使婦往懷光止不問後與高郢刺賊虛
實及所以攻取者白諸朝德宗手詔褒答懷光覺嚴
兵召二人問之墉詞氣不撓三軍爲感動懷光不殺
囚之河中平馬燧破械致禮表佐其府以言不用罷
歸洛中召爲吏部員外郎徐州張建封卒兵亂囚監
軍迫建封子愔主軍務帝以墉剛敢拜宣慰使持節
直入其軍大會士喻以禍福出監軍獄中朕桎梏使
復位衆不敢動愔即上表謝罪稱兵馬留後墉曰非
詔命安得輒稱之削去乃受既還稱旨遷郎中順宗
時進御史中丞憲宗立爲京兆尹進尚書右丞元和
初京師多盜賊復拜京兆以檢校禮部尚書爲鳳翔
隴右節度使是鎮常兼神策行營前此用武將始受
詔即詣軍修謁墉以爲不可詔爲去神策行營號俄
徙河東入爲刑部尚書諸道鹽鐵轉運使拜淮南節
度使王師討蔡方急李師道謀撓沮之墉以兵二萬
分壁鄆境貲餉不仰有司是時兵興天子憂財乏使
程異馳驛江淮諷諸道輸貨助軍墉素富強即籍府
庫留一歲儲餘盡納於朝諸道由是悉索以獻繄墉
倡之先是吐突承璀爲監軍貴寵甚墉以剛嚴治相
禮憚稍厚善承璀歸數稱薦之召拜門下侍郎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墉不喜由宦倖進及出祖樂作泣下
謂諸將曰吾老安外鎮宰相豈吾任乎至京師不肯
視事引疾固辭改戶部尚書俄檢校尚書左僕射兼
太子賓客分司東都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贈太子太
保諡曰肅墉強直無私與楊憑穆質許孟容王仲舒
友善皆以氣自任而墉當官以峭法操下所至稱治
猛決少恩在淮南七年其生殺禽擿多委軍吏而參
佐束手不得與人往往陷非法議者亦以此少之
李夷簡
按唐書本傳夷簡字易之鄭惠王元懿四世孫以宗
室子始補鄭丞德宗幸奉天朱泚外示迎天子遣使
東出關至華候吏李翼不敢問夷簡謂曰泚必反向
發幽隴兵五千救襄城乃賊舊部是將追還耳上越
在外召天下兵未至若兇狡還西助泚送死危禍也
請驗之翼馳及潼關果得召符白於關大將駱元光
乃斬賊使收僞符獻行在詔即拜元光華州刺史元
光掠功故無知者夷簡棄官去擢進士第中拔萃科
調藍田尉遷監察御史坐小累下遷虔州司戶參軍
九歲復爲殿中侍御史元和時至御史中丞京兆尹
楊憑性驁侻始爲江南觀察使冒沒於財夷簡爲屬
刺史不爲憑所禮至是發其貪憑貶臨賀尉夷簡賜
金紫以戶部侍郎判度支俄檢校禮部尚書山南東
道節度使初貞元時取江西兵五百戍襄陽制蔡右
脅仰給度支後亡死略盡而歲取貲不置夷簡曰跡
空文苟軍興可乎奏罷之閱三歲徙帥劍南西川嶲
州刺史王顒積奸贓屬蠻怒畔去夷簡逐顒佔檄諭
禍福蠻落復平始韋皋作奉聖樂於&#作順聖樂常
奏之軍中夷簡輒廢去謂禮樂非諸侯可擅制語其
屬曰我欲蓋前人非以詒戒後來十三年召爲御史
大夫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李師道方叛
裴度當國帝倚以平賊夷簡自謂纔不能有以過度
乃求外遷以檢校尚書左僕射平章事爲淮南節度
使穆宗立有司方議廟號夷簡建言王者祖有功宗
有德大行皇帝有武功廟宜稱祖詔公卿禮官議不
合止久之請老朝廷謂夷簡齒力可任不聽以右僕
射召辭不拜覆以檢校左僕射兼太子少師分司東
都明年卒年六十七贈太子太保夷簡致位顯處以
直自閒未嘗苟辭氣悅人歷三鎮家無產貲病不迎
醫將終戒毋厚葬毋事浮屠毋碑神道惟識墓則已
世謂行己能有終始者
程異
按唐書本傳異字師舉京兆長安人居鄉以孝稱第
明經再補鄭尉精吏治爲叔文所引繇監察御史爲
鹽鐵揚子院留後叔文敗貶郴州司馬李巽領鹽鐵
薦異心計可任請拔擢用之乃授侍御史復爲揚子
留後稍遷淮南等道兩稅使異起退廢能厲己竭節
悉矯革徵利舊弊入遷累衛尉卿鹽鐵轉運副使方
討蔡異使江表調財用因行諭諸帥府以羨贏貢故
異所至不剝下不加斂經用以饒遂兼御史大夫爲
鹽鐵使元和十三年以工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猶領鹽鐵異以錢穀奮而至宰相自以非人望久
不敢當印秉筆明年西北軍政不治議置巡邊使憲
宗問孰可者乃自請行會卒贈尚書左僕射諡曰恭
身歿官第無留貲世重其廉雲
蕭俯
按唐書蕭瑀傳瑀從子釣釣六世孫俯字思謙貞元
中及進士第以賢良方正對策異等拜右拾遺元和
六年爲翰林學士凡三年進知制誥會張仲方以李
吉甫數調發疲天下訾其謬憲宗怒逐仲方而俯坐
與善奪學士除太僕少卿皇甫鎛薦爲御史中丞鎛
與令狐楚皆善俯兩人同輔政數稱其善故帝待俯
厚襲徐國公穆宗立逐鎛議所以代者楚薦之授中
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進門下侍郎吐蕃寇涇
州調兵護邊帝因問兵法有必勝乎俯曰兵兇器聖
人不得已用之故武不可玩玩則無震夫以仁討不
仁以義討不義先招懷後掩襲故有不殺厲不禽二
毛不犯田稼其救人如免水火此必勝術也若乃以
小不忍輕任干戈師曲而敵怨非徒不勝又將自危
是以聖王慎於兵帝重其言嘗詔俯撰王承宗先銘
俯奏承宗比不臣迷而後復臣不忍稱道其先又辭
成當有餉謝拒之則非朝廷撫納意受之臣誼不當
取帝善而止令狐楚罷執政西川節度使王播賂權
幸求宰相俯劾播纖佞不可污臺宰帝不許自請罷
冀有感悟帝亦不省俄罷爲尚書左僕射用播爲鹽
鐵使後卒相俯自謂輔政淺固辭僕射換吏部尚書
又避選事徙兵部移病求分司不許授太子少保爲
同州刺史復以少保分司東都性簡潔以聲利爲污
疾邪太甚孤特一概故輕去位無所藉文宗即位召
授少師稱疾力不拜乃還左僕射許致仕莊恪太子
時議選舊德保輔東宮復以少師召輒上還制書堅
辭即遷太子太傅優詔褒尚開成初弟俶爲楚州刺
史召見帝曰俯先帝賢宰相筋力未衰可一來爾善
道朕意乃以詔書並絹三百因俶致之俯終不起以
壽卒母韋賢明治家嚴俯雖宰相侍左右如褐衣時
居喪哀毀既老家於洛歲時賓客請謝以爲煩乃舍
濟源墅自放山野優遊窮年然其居位頗介謹持法
重名器狹於用人每除吏常憂不稱鮮有簡拔穆宗
初兩河底定俯與段文昌當國謂四方無虞遂議太
平事以爲武不可黷勸帝偃革尚文乃密詔天下鎮
兵十之歲限一爲逃死不補謂之銷兵既而籍卒逋
亡無生業曹聚山林間爲盜賊會朱克融王廷湊亂
燕趙一日悉收用之朝廷調兵不充乃召募市人烏
合戰輒北遂復失河朔矣
崔植
按唐書崔佑甫傳植字公修佑甫弟廬江令嬰甫子
也佑甫病謂妻曰吾歿當以廬江次子主吾祀及卒
護喪者以聞帝惻然召植使即喪次終服補弘文生
博通經史於易尤邃與鄭覃同時爲補闕皆賢宰相
後每朝廷有得失兩人者更疏論執譽望蔚然元和
中爲給事中時皇甫鎛判度支建言減百官奉稟植
封還詔書鎛又請天下所納鹽酒利增估者以新準
舊一切追償植奏言用兵久百姓雕罄往雖估逾其
實今不可復收於是議者鹹罪鎛鎛懼而止長慶初
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穆宗問貞觀開元
中治道最盛何致而然植曰太宗資上聖興民間知
百姓疾苦故厲精思治又以房元齡杜如晦魏徵王
珪爲之佐君明臣忠聖賢相維治致昇平固其宜也
元宗在天后時身踐憂患既即位得姚崇宋璟此二
人蚤夜孜孜納君於道璟嘗手寫尚書無逸爲圖以
獻勸帝出入觀省以自戒其後朽暗乃代以山水圖
稍怠於勤左右不復箴規奸臣日用事以至於敗昔
德宗嘗問先臣佑甫開元天寶事先臣具道治亂所
以然臣在童丱記其說今願陛下以無逸爲元龜則
天下幸甚他日又問司馬遷言漢文帝惜十家產而
罷露臺身衣弋綈履革舄集上書囊爲殿帷信乎何
太儉邪植曰良史非貌言漢承秦侈縱之餘海內雕
窶文帝從代來知稼穡艱難是以躬儉履約爲天下
守財景帝遵而不改故家給戶足至武帝時錢朽貫
谷紅腐乃能出師征伐威動四方然侈靡不節末年
戶口減半稅及舟車人不聊乃下哀痛詔封丞相爲
富人侯然則帝王不可以不示儉而天下足帝曰卿
言善患行之爲難耳時朝廷悉收河朔三鎮而劉總
又以幽薊七州獻諸朝且懼部將構亂乃先籍豪銳
不檢者送京師而朱克融在籍中植與杜元穎不知
兵謂藩鎮且平不復料天下安危事而克融等羈旅
塞躓願得官自效日訴於前皆抑不與及遣張弘靖
赴鎮縱克融等北還不數月克融亂復失河朔矣天
下尤之植內慚罷爲刑部尚書旋授嶽鄂觀察使未
幾遷嶺南節度使還拜戶部尚書終華州刺史贈尚
書左僕射
牛僧孺
按唐書本傳僧孺字思黯隋僕射奇章公弘之裔幼
孤下杜樊鄉有賜田數頃依以爲生工屬文第進士
元和初以賢良方正對策與李宗閔皇甫湜俱第一
條指失政其言鯁訐不避宰相宰相怒故楊於陵鄭
敬韋貫之李益等坐考非其宜皆調去僧孺調伊闕
尉改河南遷監察御史進累考功員外郎集賢殿直
學士穆宗初以庫部郎中知制誥徙御史中丞按治
不法內外澄肅宿州刺史李直臣坐賕當死賂宦侍
爲助具獄上帝曰直臣有才朕欲貸而用之僧孺曰
彼不才者持祿取容耳天子製法所以束縛有才者
祿山朱泚以才過人故亂天下帝異其言乃止賜金
紫服以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始韓弘入朝
其子公武用財賂權貴杜塞言者俄而弘公武卒孫
弱不能事帝遣使者至其家悉收貲簿校計出入所
以餉中朝臣者皆在至僧孺獨注其左曰某月日送
錢千萬不納帝善之謂左右曰吾不謬知人繇是遂
以相尋遷中書侍郎敬宗立進封奇章郡公是時政
出近幸僧孺數表去位帝爲於鄂州置武昌軍授武
昌節度使同平章事鄂城土惡亟圯歲增築賦蓑茅
於民吏倚爲擾僧孺陶甓以城五年畢鄂人無復歲
費又廢沔州以省冗官文宗立李宗閔當國屢稱僧
孺賢不宜棄外復以兵部尚書平章事幽州亂楊志
誠逐李載義帝不時召宰相問計僧孺曰是不足爲
朝廷憂夫范陽自安史後國家無所繫休慼前日劉
總挈境歸國荒財耗力且百萬終不得范陽尺帛鬥
粟入天府俄復失之今志誠繇向載義也第付以節
使扞奚契丹彼且自力不足以逆順治也帝曰吾初
不計此公言是也因遣使慰撫之進門下侍郎弘文
館大學士是時吐蕃請和約弛兵而大酋悉怛謀舉
維州入之劍南於是李德裕上言韋皋經略西山至
死恨不能致今以生羌二千人燒十三橋搗虜之虛
可以得志帝使羣臣大議請如德裕策僧孺持不可
曰吐蕃綿地萬里失一維州無害其強今修好使者
尚未至遽反其言且中國御戎守信爲上應敵次之
彼來責曰何故失信贊普牧馬蔚茹川若東襲隴&#
以騎綴回中不三日抵咸陽橋則京師戒嚴是雖得
百維州何益帝然之遂詔返降者時皆謂僧孺挾素
怨橫議沮解之帝亦以爲不直會中尉王守澄引纖
人竊議朝政它日延英召見宰相曰公等有意於太
平乎何道以致之僧孺曰臣待罪宰相不能康濟然
太平亦無象今四夷不內擾百姓安生業私室無強
家上不壅蔽下不怨讟雖未及至盛亦足爲治矣而
更求太平非臣所及退謂它宰相曰上責成如是吾
可久處此耶固請罷乃檢校尚書左僕射平章事爲
淮南節度副大使天子既急於治故李訓等投隙得
售其妄幾至亡國開成初表解劇鎮以檢校司空爲
東都留守僧孺治第洛之歸仁裏多致嘉石美木與
賓客相娛樂三年召爲尚書左僕射僧孺入朝會莊
恪太子薨既見陳父子君臣人倫大經以悟帝意帝
泫然流涕以足疾不任謁檢校司空平章事爲山南
東道節度使賜彝樽龍勺詔曰精金古器以比況君
子卿宜少留僧孺固請乃行會昌元年漢水溢壞城
郭坐不謹防下遷太子少保進少師明年以太子太
傅留守東都劉稹誅而石雄軍吏得從諫與僧孺李
宗閔交結狀又河南少尹呂述言僧孺聞稹誅恨嘆
之武宗怒黜爲太子少保分司東都累貶循州長史
宣宗立徙衡汝二州還爲太子少師卒贈太尉年六
十九諡曰文簡諸子蔚叢最顯
李程
按唐書本傳程字表臣襄邑恭王神符五世孫也擢
進士宏辭賦日五色造語警拔士流推之調藍田尉
縣有滯獄十年程單言輒判京兆狀最遷監察御史
召爲翰林學士再遷司勳員外郎爵渭源縣男德宗
季秋出畋有寒色顧左右曰九月猶衫二月而袍不
爲順時朕欲改月謂何左右稱善程獨曰元宗着月
令十月始裘不可改帝矍然止學士入署常視日影
爲候程性&#日過八磚乃至時號八磚學士元和三
年出爲隨州刺史以能政賜金紫服李夷簡鎮西川
闢成都少尹以兵部郎中入知制誥韓弘爲都統命
程宣慰汴州歷御史中丞鄂嶽觀察使還爲吏部侍
郎敬宗初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帝衝逸好宮
室畋獵功用奢廣程諫曰先王以儉德化天下陛下
方諒陰未宜興作願回所費奉園陵帝嘉納又請置
侍講學士選名臣備訪問加中書侍郎進彭原郡公
寶曆二年檢校吏部尚書同平章事爲河東節度使
徙河中召拜尚書左僕射俄檢校司空領宣武山南
東道節度再爲僕射先是元和長慶時僕射視事百
官皆賀四品以下官答拜太和四年詔不答拜王涯
竇易直行之自如程循其故不自安言諸朝御史中
丞李漢謂不答拜於禮太重文宗不許聽用太和詔
書議者不善也程爲人辯給多智然簡脫無儀檢雖
在華密而無重望最爲帝所遇嘗曰高飛之翮長者
在前卿朝廷羽翮也武宗立爲東都留守卒年七十
七贈太保諡曰繆子廓
韋處厚
按唐書本傳處厚字德載京兆萬年人事繼母以孝
聞親歿廬墓終喪中進士第又擢才識兼茂科授集
賢校書郎舉賢良方正異等宰相裴&#引直史館改
咸陽尉憲宗初擢左補闕禮部尚書李絳請間言古
帝王以納諫爲聖拒諫爲昏今不聞進規納忠何以
知天下事帝曰韋處厚路隋數上疏其言忠切顧卿
未知爾由是中外推其靖密歷考功員外郎坐與宰
相韋貫之善出開州刺史以戶部郎中入知制誥穆
宗立爲翰林侍講學士處厚以帝衝怠不向學即與
路隋合易書詩春秋禮孝經論語掇其粹要題爲六
經法言二十篇上之冀助省覽帝稱善並賜金幣再
遷中書舍人張平叔以言利得幸於帝建言官自鬻
鹽籠天下之財宰相不能詰下羣臣議處厚發十難
誚其迂謬平叔愧縮遂寢敬宗初李逢吉得柄構李
紳逐爲端州司馬其黨劉棲楚等欲致紳必死建言
當徙醜地處厚上言逢吉黨與以紳之斥猶有餘辜
人情危駭詩云萋兮斐兮成是貝錦彼譖人者亦已
太甚讒言罔極交亂四國此古人疾讒之深也孔子
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按紳先朝舊臣就
令有過尚當袚瑕洗釁成無改之美況被讒乎建中
時山東之亂興宰相朋黨楊炎爲元載復讎盧杞爲
劉晏償怨兵連禍結天下騷然此陛下親所聞見得
不深念哉紳繇是免逢吉怒至寶曆三年赦書不言
左降官未量移者以沮紳內徙處厚復奏逢吉緣紳
一人而使近歲流斥皆不蒙澤非所以廣恩於天下
帝悟追改其條進翰林承旨學士兵部侍郎方天子
荒暗月視朝才三四處厚入見即自陳有罪願前死
以謝帝曰何哉對曰臣昔爲諫官不能死爭使先帝
因畋與色而至不壽於法應誅然所以不死者陛下
在春宮十有五年矣今皇子方襁褓臣不敢避死亡
之誅帝大感悟賜錦彩以慰其意王廷湊之亂帝嘆
宰相不才而使奸臣跋扈處厚曰陛下有一裴度不
能用乃當饋而嘆恨無蕭曹此馮唐所以謂漢文帝
有頗牧不能用也後禁中急變文宗綏內難猶豫未
即下詔處厚入昌言曰春秋大義滅親內惡必書以
明逆順正名討罪何所避諱哉遂奉教班諭是夕號
令及它儀矩不暇責有司一出處厚無違舊章者進
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靈昌郡公堂史
湯鉥數招權納財賂處厚笑曰此半滑渙也斥出之
相府肅然初貞元時宰相齊抗奏罷州別駕及當爲
別駕者引處之朝元和後兩河用兵裨將立功得補
東宮王府官朱紫淆並授受不綱處厚乃置六雄十
望十緊等州悉補別駕由是流品澄別帝雖自力機
政然驟信輕改搖於浮論處厚常獨對曰陛下不以
臣不肖使待罪宰相凡所奏可中輒變易自上心出
邪乃示臣不信得於橫議邪即臣何名執政且裴度
元勳舊德輔四朝竇易直長厚忠實經事先帝陛下
所宜親重委信之臣乃陛下自擢今言不見納宜先
罷即趨下頓首帝矍然曰何至是卿之忠力朕自知
之安可遽辭以重吾不德處厚趨出帝復召問所欲
言乃對近君子遠小人始可爲治諄複數百言又言
裴度忠可久任帝嘉納之自是無復橫議者時李同
捷叛詔諸軍進討魏博史憲誠懷向背裴度待以不
疑憲誠遣吏白事中書處厚召語曰晉公以百口保
爾帥於天子我則不然正須所爲以邦法從事耳憲
誠懼不敢貳卒有功李載義數破滄鎮兵皆刳剔以
獻處厚戒之前後完活數百千人太和二年方奏事
疾僕香案前帝命中人翼扶之輿還第一夕薨年
五十六贈司空處厚姿狀如甚懦者居家亦循易至
廷爭嶷然不可回奪剛於御吏百寮謁事畏惕未嘗
敢及以私推擇官材往往棄瑕錄善時亦譏其太廣
性嗜學家書讎正至萬卷爲拾遺時撰德宗實錄後
又與路隋共次憲宗實錄詔分日入直創具凡例未
及成而終本名淳避憲宗諱改今名
路隋
按唐書本傳隋字南式其先出陽平父泌字安期通
五經端亮寡言以孝悌聞建中末爲長安尉德宗出
奉天棄妻子奔行在扈狩梁州排亂軍以出再中流
矢裂裳濡血以策說渾瑊召置幕府東討李懷光奏
署副元帥判官從瑊會盟平涼爲虜所執死焉時隋
嬰孺以恩授八品官逮長知父執虜中日夜號泣坐
必西向不食肉母告以貌類泌者終身不引鏡貞元
末吐蕃請和隋三上疏宜許不報舉明經授潤州參
軍事李錡欲困辱之使知市事隋怡然坐肆不爲屈
韋夏卿高其節闢置東都幕府元和中吐蕃款塞隋
五上疏請修好冀得泌還詔可遣祠部郎中徐復報
聘而泌以喪至帝愍惻贈絳州刺史官爲治喪服除
擢隋左補闕史館修撰以鯁亮稱穆宗立與韋處厚
並擢侍講學士再遷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每除製出
以金幣來謝者隋卻之曰公事而當私貺邪進承旨
學士遷兵部侍郎文宗嗣位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監修國史初韓愈撰順宗實錄書禁中事
爲切直宦豎不喜訾其非實帝詔隋刊正隋建言衛
尉卿周居巢諫議大夫王彥威給事中李固言史官
蘇景引皆上言改修非是夫史冊者褒勸所在匹夫
美惡尚不可誣況人君乎議者引雋不疑第五倫爲
比以蔽聰明臣宗閔臣僧孺謂史官李漢蔣系皆愈
之婿不可參撰俾臣得下筆臣謂不然且愈所書已
非自出元和以來相循逮今雖漢等以嫌無害公誼
請條示甚謬誤者付史官刊定有詔擿貞元永貞間
數事爲失實餘不復改漢等亦不罷進門下侍郎弘
文館大學士久之辭疾不聽冊拜太子太師明年李
德裕貶袁州長史不署奏爲鄭注所忌乃檢校尚書
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鎮海節度使道病卒年
六十贈太保諡曰貞
李德裕
按唐書本傳德裕字文饒元和宰相吉甫子也少力
於學既冠卓犖有大節不喜與諸生試有司以蔭補
校書郎河東張弘靖闢爲掌書記府罷召拜監察御
史穆宗即位擢翰林學士帝爲太子時已聞吉甫名
由是顧德裕厚凡號令大典冊皆更其手數召見賚
獎優華帝怠荒於政故戚里多所請丐挾宦人詗禁
中語關託大臣德裕建言舊制駙馬都尉與要官禁
不往來開元中訶督尤切今乃公至宰相及大臣私
第是等無他材直泄漏禁密交通中外耳請白事宰
相者聽至中書無輒詣第帝然之再進中書舍人未
幾授御史中丞始吉甫相憲宗牛僧孺李宗閔對直
言策痛詆當路條失政吉甫訴於帝且泣有司皆得
罪遂與爲怨吉甫又爲帝謀討兩河叛將李逢吉沮
解其言功未既而吉甫卒裴度實繼之逢吉以議不
合罷去故追&#吉甫而怨度擯德裕不得進至是間
帝暗庸訹度使與元稹相怨奪其宰相而己代之慾
引僧孺益樹黨乃出德裕爲浙西觀察使俄而僧孺
入相由是牛李之憾結矣初潤州承王國清亂竇易
直傾府庫賚軍貲用空殫而下益驕德裕自檢約以
留州財贍兵雖儉而均故士無怨再&#則賦物儲牣
南方信禨巫雖父母癘疾子棄不敢養德裕擇長老
可語者諭以孝慈大倫患難相收不可棄之義使歸
相曉敕違約者顯置以法數年惡俗大變又按屬州
非經祠者毀千餘所撒私邑山房千四百舍寇無所
廋蔽天子下詔褒揚敬宗立侈用無度詔浙西上脂
盝具德裕奏比年旱災物力未完乃三月壬子赦
令常貢之外悉罷進獻此陛下恐聚斂之吏緣以成
奸雕窶之人不勝其敝也本道素號富饒更李錡薛
蘋皆榷酒於民供有羨財元和詔書停榷酤又赦令
禁諸州羨餘無送使今存者惟留使錢五十萬緡率
歲經費常少十三萬軍用偏急今所須脂盝具度
用銀二萬三千兩金百三十兩物非土產雖力營索
尚恐不逮願詔宰相議何以俾臣不違詔旨不乏軍
興不疲人不斂怨則前敕後詔鹹可遵承不報方是
時罷進獻不閱月而求貢使者足相接於道故德裕
推一以諷它又詔索盤絛繚綾千匹復奏言太宗時
使至涼州見名鷹諷李大亮獻之大亮諫止賜詔嘉
嘆元宗時使者扺江南捕鵁鶄翠鳥汴州刺史倪若
水言之即見褒納皇甫詢織半臂造琵琶捍撥鏤牙
筒於益州蘇頲不奉詔帝不加罪夫鵁鶄鏤牙微物
也二三臣尚以勞人損德爲言豈二祖有臣如此今
獨無之蓋有位者蔽而不聞非陛下拒不納也且立
鵝天馬盤絛掬豹文彩怪麗惟乘輿當御今廣用千
匹臣所未諭昔漢文身衣弋綈元帝罷輕纖服故仁
德慈儉至今稱之願陛下師二祖容納遠思漢家恭
約裁賜節減則海隅蒼生畢受賜矣優詔爲停自元
和後天下禁毋私度僧徐州王智興紿言天子誕月
請築壇度人以資福詔可即顯募江淮間民皆曹輩
奔走因牟擷其財以自入德裕劾奏智興爲壇泗州
募願度者人輸錢二千則不復勘詰普加髡落自準
而右戶三丁男必一男剔發規影傜賦所度無算臣
閱度江者日數百蘇常齊民十固八九若不加禁遏
則前至誕月江淮失丁男六十萬不爲細變有詔徐
州禁止時帝昏荒數遊幸狎比羣小聽朝簡忽德裕
上丹扆六箴表言心乎愛矣遐不謂矣此古之賢人
篤於事君者也夫跡疏而言親者危地遠而意忠者
忤臣竊惟念拔自先聖偏荷寵私不能竭忠是負靈
鑑臣在先朝嘗獻大明賦以諷頗蒙嘉採今日盡節
明主亦由是也其一曰宵衣諷視朝希晚也二曰正
服諷服御非法也三曰罷獻諷斂求怪珍也四曰納
誨諷侮棄忠言也五曰辨邪諷任羣小也六曰防微
諷僞遊輕出也辭皆明直婉切帝雖不能用其言猶
敕韋處厚諄諄作詔厚謝其意然爲逢吉排笮訖不
內徙時亳州浮屠詭言水可愈疾號曰聖水轉相流
聞南方之人率十戶僦一人使往汲既行若飲病者
不敢近葷血危老之人率多死而水斗三十千取者
益它汲轉鬻於道互相欺訹往者日數十百人德裕
嚴勒津邏捕絕之且言昔吳有聖水宋齊有聖火皆
本妖祥古人所禁請下觀察使令狐楚填塞以絕妄
源從之帝方惑佛老禱福祈年浮屠方士&#出入禁
中狂人杜景先上言其友周息元壽數百歲帝遣宦
者至浙西迎之詔在所馳馹敦遣德裕上疏曰道之
高者莫若廣成元元人之聖者莫若軒轅孔子昔軒
轅問廣成子治身之要曰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
自正無勞子形無搖子精乃可長生慎守其一以處
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歲矣形未嘗衰又曰得吾道
者上爲皇下爲王元元語孔子曰去子之驕氣與多
欲態色與淫志是皆無益於子之身陛下修軒後之
術物色異人若使廣成元元混跡而至告陛下之言
亦無出於此臣慮今所得者皆迂怪之士使物淖冰
以小術欺聰明如文成五利者也又前世天子雖好
方士未有御其藥者故漢人稱黃金可成以爲飲食
器則壽高宗時劉道合元宗時孫甑生皆能作黃金
二祖不之服豈非以宗廟爲重乎儻必致真隱願止
師保和之術慎毋及藥則九廟慰悅矣息元果誕譎
不情自言與張果葉靜能遊帝詔畫工肖狀爲圖以
觀之終帝世無它驗文宗即位乃逐之太和三年召
拜兵部侍郎裴度薦材堪宰相而李宗閔以中人助
先秉政且得君出德裕爲鄭滑節度使引僧孺協力
罷度政事二怨相濟凡德裕所善悉逐之於是二人
權震天下黨人牢不可破矣逾年徙劍南西川蜀自
南詔入寇敗杜元&#而郭釗代之病不能事民失職
無聊生德裕至則完殘奮怯皆有條次成都既南失
姚協西亡維松由清溪下沬水而左盡爲蠻有始韋
皋招來南詔復巂州傾內資結蠻好示以戰陣文法
德裕以皋啓戎資盜其策非是養成癰疽第未決耳
至元&#時遇隙而發故長驅深入蹂剔千里蕩無孑
遺今瘢夷尚新非痛矯革不能刷一方恥乃建籌邊
樓按南道山川險要與蠻相入者圖之左西道與吐
蕃接者圖之右其部落衆寡饋餫遠邇曲折鹹具乃
召習邊事者與之指畫商訂凡虜之情僞盡知之又
料擇伏瘴舊獠與州兵之任戰者廢遣獰耄什二四
士無敢怨又請甲人於安定弓人河中弩人浙西繇
是蜀之器械皆犀銳率戶二百取一人使習戰貸勿
事緩則農急則戰謂之雄邊子弟其精兵曰南燕保
義保惠兩河慕義左右連弩騎士曰飛星鷙擊奇鋒
流電霆聲突騎總十一軍築杖義城以制大度青溪
關之阻作禦侮城以控榮經犄角勢作柔遠城以厄
西山吐蕃復&#崍關徙巂州治臺登以奪蠻險舊制
歲抄運內粟贍黎巂州起嘉眉道陽山江而達大度
乃分餉諸戍常以盛夏至地苦瘴毒輦夫多死德裕
命轉&#雅粟以十月爲漕始先夏而至以佐陽山之
運饋者不涉炎月遠民乃安蜀人多鬻女爲人妾德
裕爲着科約凡十三而上執三年勞下者五歲及期
則歸之父母毀屬下浮屠私廬數千以地予農蜀先
主祠旁有猱村其民剔發若浮屠者畜妻子自如德
裕下令禁止蜀風大變於是二邊懼南詔請還所
俘掠四千人吐蕃維州將悉怛謀以城降維距成都
四百里因山爲固東北繇索叢嶺而下二百里地無
險走長川不三千里直吐蕃之牙異時戍之以制虜
入者也德裕既得之即發兵以守且陳出師之利僧
孺居中沮其功命返悉怛謀於虜以信所盟德裕終
身以爲恨會監軍使王踐言入朝盛言悉怛謀死拒
遠人向化意帝亦悔之即以兵部尚書召俄拜中書
門下平章事封贊皇縣伯故事丞郎詣宰相須少間
乃敢通郎官非公事不敢謁李宗閔時往往通賓客
李聽爲太子太傅招所善載酒集宗閔閣酣醉乃去
至德裕則喻御史有以事見宰相必先白臺乃聽凡
罷朝繇龍尾道趨出遂無輒至合者又罷京兆築沙
堤兩街上朝衛兵常建言朝廷惟邪正二途正必去
邪邪必害正然其辭皆若可聽願審所取捨不然二
者並進雖聖賢經營無繇成功俄而宗閔罷德裕代
爲中書侍郎集賢殿大學士始二省符江淮大賈使
主堂廚食利因是挾貲行天下所至州鎮爲右客富
人倚以自高德裕一切罷之後帝感風害語言鄭
注始因王守澄以藥進帝少間又薦李訓使待詔帝
欲授諫官德裕曰昔諸葛亮有言親賢臣遠小人先
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士後漢所以傾頹也今
訓小人頃咎惡天下不宜引致左右帝曰人誰無
過當容其改且逢吉嘗言之對曰聖賢則有改過若
訓天資奸邪尚何能改逢吉位宰相而顧愛兇回以
累陛下亦罪人也帝語王涯別與官德裕搖手止涯
帝適見不懌訓注皆怨即復召宗閔輔政拜德裕爲
興元節度使入見帝自陳願留闕下復拜兵部尚書
宗閔奏命已行不可止更徙鎮海軍以代王璠先是
太和中漳王養母杜仲陽歸浙西有詔在所存問時
德裕被召乃檄留後使如詔書璠入爲尚書左丞而
漳王以罪廢死因與戶部侍郎李漢共譖德裕嘗賂
仲陽導王爲不軌帝惑其言召王涯李固言路隋質
之注璠漢三人者語益堅獨隋言德裕大臣不宜有
此讒焰少衰遂貶德裕爲太子賓客分司東都復貶
袁州長史隋亦免宰相未幾宗閔以罪斥而注訓等
亂敗帝追悟德裕以誣構逐乃徙滁州刺史又以太
子賓客分司東都開成初帝從容語宰相朝廷豈有
遺事乎衆皆以宋申錫對帝俯首涕數行下曰當此
時兄弟不相保況申錫耶有司爲我褒顯之又曰德
裕亦申錫比也起爲浙西觀察使後對學士禁中黎
埴頓首言德裕與宗閔皆逐而獨三進官帝曰彼嘗
進鄭注而德裕欲殺之今當以官與何人埴懼而出
又指坐扆前示宰相曰此德裕爭鄭注處德裕三在
浙西出入十年遷淮南節度使代牛僧孺僧孺聞之
以軍事付其副張鷺即馳去淮南府錢八十萬緡德
裕奏言止四十萬爲鷺用其半僧孺訴於帝而諫官
姚合魏等共劾奏德裕挾私怨沮傷僧孺帝置章
不下詔德裕覆實德裕上言諸鎮更代例殺半數以
備水旱助軍費因索王播段文昌崔從相授簿最具
在惟從死官下僧孺代之其所殺數最多即自劾始
至鎮失於用例不敢妄遂待罪有詔釋之武宗立召
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既入謝即進戒帝
辨邪正專委任而後朝廷治臣嘗爲先帝言之不見
用夫正人既呼小人爲邪小人亦謂正人爲邪何以
辨之請假物爲喻松柏之爲木孤生勁特無所因倚
蘿蔦則不然弱不能立必附它木故正人一心事君
無待於助邪人必更爲黨以相蔽欺君人者以是辨
之則無惑矣又謂治亂系信任引齊桓公問管仲所
以害霸者仲對琴瑟笙竽弋獵馳騁非害霸者惟知
人不能舉舉不能任任而又雜以小人害霸也太元
德憲四宗皆盛朝其始臨御自視若堯舜久則不
及初陛下知其然乎始一委輔相故賢者得盡心久
則小人並進造黨與亂視聽故上疑而不專政去宰
相則不治矣在德宗最甚晚節宰相惟奉行詔書所
與圖事者李齊運裴延齡韋渠牟等訖今謂之亂政
夫輔相有欺罔不忠當亟免忠而材者屬任之政無
它門天下安有不治先帝任人始皆回容積纖微以
至誅貶誠使雖小過必知而改之君臣無猜則讒邪
不幹其間矣又言開元初輔相率三考輒去雖姚崇
宋璟不能逾至李林甫秉權乃十九年遂及禍敗是
知亟進罷宰相使政在中書誠治本也帝嘗疑楊嗣
復李&#顧望不忠遣使殺之德裕知帝性剛而果於
斷即率三宰相見延英嗚咽流涕曰昔太宗德宗誅
大臣未嘗不悔臣欲陛下全活之無異時恨使二人
罪惡着天下共疾之帝不許德裕伏不起帝曰爲
公等赦之德裕降拜升坐帝曰如令諫官論事雖千
疏我不赦德裕重拜因追還使者嗣復等乃免時帝
數出畋遊暮夜乃還德裕上言人君動法於日故出
而視朝入而燕息傳曰君就房有常節惟深察古誼
毋繼以夜側聞五星失度恐天以是勤勤儆戒詩曰
敬天之渝不敢馳驅願節田遊承天意尋冊拜司空
回鶻自開成時爲黠戛斯所破會昌後烏介可汗挾
公主牙塞下種族大飢以弱口重器易粟於邊退渾
党項利虜掠因天德軍使田牟上言願以部落兵擊
之議者請可其言德裕曰回鶻於國嘗有功以窮來
歸未輒擾邊遽伐之非漢宣帝待呼韓之義不如與
之食以待其變陳夷行曰資盜糧非計也不如擊之
便德裕曰沙陀退渾不可恃也夫見利則進遇敵則
走戎虜之常態孰肯爲國家用邪天德兵素弱以一
城與勁虜確無不敗請詔牟無聽諸戎計帝於是貸
粟二萬斛會嗢沒斯殺赤心以降赤心兵潰去於是
回鶻勢窮數丐羊馬欲藉兵復故地又願假天德城
以舍公主帝不許乃進逼振武保大柵杷頭峯以略
朔川轉戰雲州刺史張獻節嬰城不出回鶻乃大掠
党項退渾皆保險莫敢拒帝益知向不許田牟用二
部兵之效乃復問以計德裕曰杷頭峯北皆大磧利
用騎不可以步當之今烏介所恃公主爾得健將出
奇奪還之王師急擊彼必走今銳將無易石雄者請
以藩渾勁卒與漢兵銜枚夜擊之勢必得帝即以方
略授劉沔令雄邀擊可汗於殺胡山敗之迎公主還
回鶻遂敗進位司徒黠戛斯遣使來且言攻取安西
北廷帝欲從黠戛斯求其地德裕曰不可安西距京
師七千裏北廷五千裏異時繇河西隴右抵玉門關
皆我郡縣往往有兵故能緩急調發白河隴入吐蕃
則道出回鶻回鶻今破滅未知黠戛斯果有其地邪
假令安西可得即復置都護以萬人往戍何所興發
何道饋挽彼天德振武於京師近力猶苦不足況七
千里安西哉臣以爲縱得之無用也昔漢魏相請罷
田車師賈捐之請棄珠崖近狄仁傑亦請棄四鎮及
安東皆不願貪外以耗內此三臣者當全盛時尚欲
棄割以肥中國況久沒甚遠之地乎是持實費市虛
事滅一回鶻而又生之帝乃止澤潞劉從諫死其從
子稹擅留事以邀節度德裕曰澤潞內地非河朔比
昔皆儒術大臣守之李抱真始建昭義軍最有功德
宗尚不許其子繼及劉悟死敬宗方怠於政遂以符
節付從諫太和時擅兵長子陰連訓注外託效忠請
除君側及有狗馬疾謝醫拒使便以兵屬稹舍而不
討無以示四方帝曰可勝乎對曰河朔稹所恃以脣
齒也如令魏鎮不與則破矣夫三鎮世嗣列聖許之
請使近臣明告以澤潞命師不得視三鎮今朕欲誅
稹其各以兵會帝然之乃以李回持節諭王元逵何
弘敬皆聽命始議用兵中外交章固爭皆曰悟功高
不可絕其嗣又從諫畜兵十萬粟支十年未可以破
也它宰相亦媕&#趨和德裕獨曰諸葛亮言曹操善
爲兵猶五攻昌霸三越漅況其下哉然贏縮勝負兵
家之常惟陛下聖策先定不以小利鈍爲浮議所搖
則有功矣有如不利臣請以死塞責帝忿然曰爲我
語於朝有沮吾軍議者先誅之羣論遂息元逵兵已
出而弘敬逗留持兩端德裕建遣王宰以陳許精甲
假道於魏以伐&#弘敬聞遽勒兵請自涉漳取&#潞
會橫水戍兵叛入太原逐其帥李石奉裨將楊弁主
留事方是時稹未下朝廷益爲憂議者頗言兵皆可
罷帝遣中人馬元實如太原偵其變弁厚賄中人帳
飲三日還謬曰弁兵多屬明光甲者十五里德裕詰
曰李石以太原無兵故調橫水卒千五百使戍榆社
弁因以亂渠能列卒如此多邪則曰晉人勇皆兵也
募而得之德裕曰募士當以財李石以人欠一縑故
兵亂石無以索之弁何得邪太原一鎧一戟舉送行
營安致十五里明光乎使者語塞德裕即奏弁賤伍
不可赦如力不足請舍稹而誅弁遽趣王逢起榆社
軍詔元逵趨土門會太原河東監軍呂義忠聞即日
召榆社卒入斬弁獻首京師德裕每疾貞元太和間
有所討伐諸道兵出境即仰給度支多遷延以困國
力或與賊約令懈守備得一縣一屯以報天子故師
無大功因請敕諸將令直取州勿攻縣故元逵等下
邢洺&#而稹之氣索矣俄而高文端歸命稱稹糧乏
皆女子挼穟哺兵未幾郭誼持稹首降帝問何以處
誼德裕曰稹豎子安知反職誼爲之今三州已降而
稹窮蹙又販其族以邀富貴不誅後無以懲惡帝曰
朕意亦爾因詔石雄入潞盡取誼等及嘗爲稹用者
悉誅之策功拜太尉進封趙國公德裕固讓言唐興
太尉惟七人尚父子儀乃不敢拜近王智興李戴義
皆超拜保傅蓋重惜此官裴度爲司徒十年亦不遷
臣願守舊秩足矣帝曰吾恨無官酬公毋固辭德裕
又陳先臣封於趙冢孫寬中始生字曰三趙意將傳
嫡不及支庶臣前益封已改中山臣先世皆嘗居汲
願得封衛從之遂改衛國公帝嘗從容謂宰相曰有
人稱孔子其徒三千亦爲黨信乎德裕曰昔劉向雲
孔子與顏回子貢更相稱譽不爲朋黨禹稷與皋陶
轉相汲引不爲比周無邪心也臣嘗以共&#歡兜與
舜禹雜處堯朝共&#歡兜則爲黨舜禹不爲黨小人
相與比周迭爲掩蔽也賢人君子不然忠於國則同
心聞於義則同志退而各行其己不可交以私趙宣
子隨會繼而納諫司馬俟叔向比以事君不爲黨也
公孫弘每與汲黯請間黯先發之弘推其後武帝所
言皆聽黯弘雖並進然廷詰齊人少情譏其布被爲
詐則先發後繼不爲黨也太宗與房元齡圖事則曰
非杜如晦莫能籌之及如晦在焉亦推元齡之策則
同心圖國不爲黨也漢朱博陳鹹相爲腹心背公死
黨周福房植各以其黨相傾議論相軋故朋黨始於
甘陵二部及甚也謂之鉤黨繼受誅夷以王制言之
非不幸也周之衰列國公子有信陵平原孟嘗春申
遊談者以四豪爲稱首亦各有客三千務以譎詐勢
利相高仲尼之徒唯行仁義今議者欲以比之罔矣
臣未知所謂黨者爲國乎爲身乎誠爲國邪隨會叔
向汲黯房杜之道可行不必黨也今所謂黨者誣善
蔽忠附下罔上車馬馳驅以趨權勢晝夜合謀美官
要選悉引其黨爲之否則抑壓以退仲尼之徒有是
乎陛下以是察之則奸僞見矣時韋弘質建言宰相
不可兼治錢穀德裕奏言管仲明於治國其語曰國
之重器莫重於令令重君尊君尊國安治人之本莫
要於令故曰虧令者死益令者死不行令者死留令
者死不從令者死五者無赦又曰令在上而論可否
在下是主威下繫於人也太和後風俗敝令出於
上非之在下此敝不止無以治國匡衡曰大臣者國
家股肱萬姓所瞻仰明主所慎擇也傳曰下輕其上
爵賤人圖柄臣則國家搖動而人不靜今弘質爲人
所教而言是圖柄臣者也且蕭望之漢名儒爲御史
大夫奏雲歲首日月少光咎在臣等宣帝以望之意
輕丞相下有司詰問貞觀中監察御史陳師合上言
人之思慮有限一人不可總數職太宗曰此欲離間
我君臣斥之嶺外臣謂宰相有奸謀隱慝則人人皆
得上論至於制置職業人主之柄非小人所得幹古
者朝廷之士各守官業思不出位弘質賤臣豈得以
非所宜言妄觸天聽是輕宰相陛下照其邪計從黨
人中來當遏絕之德裕大意欲朝廷尊臣下肅而政
出宰相深疾朋黨故感憤切言之又嘗謂省事不如
省官省官不如省吏能簡冗官誠治本也乃請罷郡
縣吏凡二千餘員衣冠去者皆怨時天下已平數上
疏乞骸骨而星家言熒惑犯上相又懇丐去位皆不
許當國凡六年方用兵時決勝制策它相無與故威
名獨重於時宣宗即位德裕奉冊太極殿帝退謂左
右曰向行事近我者非太尉邪每顧我毛髮爲森監
翌日罷爲檢校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荊南節度
使俄徙東都留守白敏中令狐綯崔鉉皆素仇大中
元年使黨人李鹹斥德裕陰事故以太子少保分司
東都再貶潮州司馬明年又導吳汝納訟李紳殺吳
湘事而大理卿盧言刑部侍郎馬植御史中丞魏扶
言紳殺無罪德裕徇成其冤至爲黜御史罔上不道
乃貶爲崖州司戶參軍事明年卒年六十三德裕既
沒見夢令狐綯曰公幸哀我使得歸葬綯語其子滈
滈曰執政皆其憾可乎既夕又夢綯懼曰衛公精爽
可畏不言禍將及白於帝得以喪還德裕性孤峭明
辨有風采善爲文章雖至大位猶不去書其謀議援
古爲質袞袞可喜常以經綸天下自爲武宗知而能
任之言從計行是時王室幾中興先是韓全義敗於
蔡杜叔良敗於深皆監軍宦人制其權將不得專進
退詔書一日三四下宰相不豫又諸道銳兵票士皆
監軍取以自隨每督戰乘高建旗自表師小不勝輒
卷旗去大兵隨以北繇是王師所向多負至討回鶻
澤潞德裕建請詔書付宰司乃下監軍不得幹軍要
率兵百人取一以爲衛自是號令明壹將乃有功元
和後數用兵宰相不休沐或繼火乃得罷德裕在位
雖遽書警奏皆從容裁決率午漏下還第休沐輒如
令沛然若無事時其處報機急帝一切令德裕作詔
德裕數辭帝曰學士不能盡吾意伐劉稹也詔王元
逵何弘敬曰勿爲子孫之謀存輔車之勢元逵等情
得皆震恐思效已而三州降賊遂平帝每稱魏博功
則顧德裕道詔語諮其切於事而能伐謀也三鎮每
奏事德裕引使者戒敕爲忠義指意丁寧使歸各謂
其帥道之故河朔畏威不敢慢後除浮屠法僧亡命
多趣幽州德裕召邸吏戒曰爲我謝張仲武劉從諫
招納亡命今視之何益仲武懼以刀授居庸關吏曰
僧敢入者斬帝既數討叛有功德裕慮於武不可
戢即奏言曹操破袁紹於官渡不追奔自謂所獲已
多恐傷威重養由基古善射者柳葉雖百步必中觀
者曰不如少息若弓撥矢鉤前功皆棄陛下征伐無
不得所欲願以兵爲戒乃可保成功帝嘉納其言方
士趙歸真以術進德裕諫曰是嘗敬宗時以詭妄出
入禁中人皆不願至陛下前帝曰歸真我自識顧無
大過召與語養生術爾對曰小人於利若蛾赴燭向
見歸真之門車轍滿矣帝不聽於是挾術詭時者進
帝志衰焉所居安邑里第有院號起草亭曰精思每
計大事則處其中雖左右侍御不得豫不喜飲酒後
房無聲色娛生平所論着多行於世雲子煜仕汴宋
幕府貶象州立山尉懿宗時以赦令徙郴州餘子皆
從死貶所煜子延古幹符中爲集賢校理擢累司勳
員外郎還居平泉昭宗東遷坐不朝謁貶衛尉主簿
德裕之斥中書舍人崔嘏字幹錫誼士也坐書制不
深切貶端州刺史嘏舉進士復以制策歷邢州刺史
劉稹叛使其黨裴問戍於州嘏說使聽命改考功郎
中時皆謂遴賞至是作詔不肯巧傅以罪吳汝納之
獄朝廷公卿無爲辨者惟淮南府佐魏鉶就逮吏使
誣引德裕雖痛楚掠終不從竟貶死嶺外又丁柔立
者德裕當國時或薦其直清可任諫爭官不果用大
中初爲左拾遺既德裕被放柔立內愍傷之爲上書
直其冤坐阿附貶南陽尉懿宗時詔追復德裕太子
少保衛國公贈尚書左僕射距其沒十年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一
唐十三
李固言
按唐書本傳固言字仲樞其先趙人擢進士甲科江
西裴堪劍南王播皆表署幕府累官戶部郎中溫造
爲御史中丞表知雜事進給事中將作監王堪坐治
太廟不謹改太子賓客固言上還制書曰陛下當以
名臣左右太子堪以慢官斥處調護地非所宜詔改
它王傅固言再遷尚書右丞李德裕輔政出固言華
州刺史俄而李宗閔複用召爲吏部侍郎州大豪何
延慶橫猾譁衆遮道使不得去固言怒捕取杖殺之
屍諸道既領選按籍自擬先收寒素柅吏奸進御史
大夫大和九年宗閔得罪李訓鄭注用事訓欲自取
宰相乃先以固言爲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旋坐黨人出爲山南西道節度使訓自代其處訓敗
文宗頗思之復召爲平章事仍判戶部羣臣請上徽
號帝曰今治道猶鬱羣臣之請謂何比州縣多不治
信乎固言因白鄧州刺史王堪隋州刺史鄭襄尤無
狀帝曰貞元時御史獨王堪爾鄭覃本舉堪疑固言
抵己即曰臣知堪故用爲刺史舉天下不職何獨二
人帝識其意不主前語因稱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
寧聞德宗特多闕官寧乏才邪固言曰用人之道隨
所保任觀稱與否而升黜之無乏才矣帝曰宰相用
人毋計親疏竇易直爲宰相未嘗用姻戚使己纔不
足任天下重自宜引去苟公舉雖親何嫌用所長耳
帝不欲大臣有黨故語兩與之俄以門下侍郎平章
事爲西川節度使詔雲韶雅樂即臨皋館送之讓還
門下侍郎乃檢校尚書左僕射始置軍千匹又募
銳士三千武備雄完武宗立召授右僕射會崔珙陳
夷行以僕射爲宰相改檢校司空兼太子少師領河
中節度使蒲津歲河水壞梁吏撤笮用舟邀丐行人
固言至悉除之帝伐回鶻詔方鎮獻財助軍上疏固
諫不從以疾復爲少師遷東都留守宣宗初還右僕
射後以太子太傅分司東都卒年七十八贈太尉固
言喫接賓客頗謇緩然每議論人主前乃更詳辯
鄭覃
按唐書鄭珣瑜傳珣瑜子覃以父蔭補弘文校書郎
擢累諫議大夫憲宗取五中官爲和糴使覃奏罷之
穆宗立不恤國事數荒暱吐蕃方強覃與崔郾等廷
對曰陛下新即位宜側身勤政而內耽宴嬉外盤遊
畋今吐蕃在邊狙候中國假令緩急臣下乃不知陛
下所在不敗事乎夫金繒所出固民膏血可使倡優
無功濫被賜與願節用之以所餘備邊毋令有司重
取百姓天下之幸也帝不懌顧宰相蕭俯曰是皆何
人俯曰諫官也帝意解乃曰朕之闕下能盡規忠也
因詔覃曰閤中殊不款款後有爲我言者當見卿延
英時閤中奏久廢至是士相慶王承元徙鄭滑節度
使鎮人固留不出承元請以重臣勞安其軍詔覃爲
宣諭使起居舍人王璠副之始鎮人慢甚及覃傳詔
開勖大義軍遂安承元乃得去寶曆初擢京兆尹文
宗召爲翰林侍講學士進工部侍郎覃於經術該深
諄篤守正帝尤重之李宗閔牛僧孺知政以覃與李
德裕厚忌其親近爲助力陽遷工部尚書罷侍講欲
推遠之帝雅向學頗思覃復召爲侍講學士德裕既
相以爲御史大夫帝嘗謂殷侑善言經其爲人鄭覃
比也宗閔猥曰二人誠通經然其議論不足取德裕
曰覃侑之言它人不欲聞惟陛下宜聞之俄德裕罷
宗閔複用覃繇戶部尚書下除祕書監宗閔得罪遷
刑部尚書進尚書右僕射判國子祭酒李訓誅帝召
覃視詔禁中遂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滎陽郡公
不喜文辭病進士浮誇建廢其科曰南北朝所以不
治文采勝質厚也士惟用才何必文辭又言文人多
佻薄帝曰純薄似賦性之異奚特進士耶且設是科
二百年詎可易乃止帝嘗謂百司不可使一日弛惰
因指香案爐曰此始華好用久則晦不治飾何由復
新覃曰救世之敝在先責實比皆不攝識事至慕王
夷甫以不及爲靳此本於治平人人無事安逸緻然
帝曰要在謹法度而已進門下侍郎弘文館大學士
帝坐延英論詩工否覃曰孔子所刪三百篇是已其
非雅正者烏足爲天子道哉夫風大小雅皆下刺上
之變非上化下爲之故王者采詩以考風俗得失若
若陳後主隋煬帝特能詩之章解而不知王術故卒
歸於亂章什諓諓願陛下不取也帝每言順宗事不
詳實史臣韓愈豈當時屈人邪昔漢司馬遷與任安
書辭多怨懟故武帝本紀多失實覃曰武帝中年大
發兵事邊生人耗瘁府庫殫竭遷所述非過言李石
曰覃所陳因武帝以諫欲陛下終究盛德帝曰誠然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覃曰陛下樂觀書然要義不過
一二陛下所道是矣宜寢饋以之覃既名儒故以宰
相領祭酒請太學五經置博士祿廩比王府官再遷
太子太師開成三年旱帝多出宮人李珏入賀曰漢
制八月選人晉武帝平吳多采擇仲尼所謂未見好
德者陛下以爲無益放之盛德也覃又推贊曰晉以
採擇之失舉天下爲左&#宜陛下以爲殷鑑帝善其
將美以病乞去位有詔解太子太師許五日一入中
書商量政事俄罷爲尚書左僕射武宗初李德裕復
用欲援覃共政固辭乃授司空致仕卒覃清正退約
與人未常串狎位相國所居第不加飾內無妾媵女
孫適崔皋官裁九品衛佐帝重其不婚權家覃之侍
講每以厚風俗黜朋比再三爲天子言故終爲相然
疾惡多所不容世以爲太過憚之始覃以經籍刓繆
博士陋淺不能正建言願與巨學鴻生共力讎刊準
漢舊事鏤石太學示萬世法詔可覃乃表周墀崔球
張次宗孔溫業等是正其文刻於石子裔綽
李石
按唐書本傳石字中玉襄邑恭王神符五世孫元和
中擢進士第闢李聽幕府從歷四鎮有材略爲吏精
明聽每征伐必留石主後務太和中爲行軍司馬聽
以兵北渡河令石入奏佔對華敏文宗異之府罷擢
工部郎中判鹽鐵案令狐楚節度河東引爲副使入
遷給事中累進戶部侍郎判度支帝惡李宗閔等以
黨相排背公害政凡舊臣皆疑不用取後出孤立者
欲懲刈之故李訓等至宰相訓誅死乃擢石以本官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仍領度支石器雄遠當軸秉權
亡所撓方是時宦寺氣盛陵暴朝廷每對延英而仇
士良等往往斥訓以折大臣石徐謂曰亂京師者訓
注也然其進孰爲之先士良等恧縮不得對氣益奪
搢紳賴以爲強它日紫宸殿宰相進及陛帝喟而嘆
石進曰陛下之嘆臣固未喻敢問所從帝曰朕嘆治
之難也且朕即位十年不能得治本故前歲有疾今
茲震擾皆自取之夫託億兆之上不能以美利及百
姓焉得久無事乎石曰陛下罪己當然然責治太早
雖十年孜孜養德適成爾天下治不治要自今觀之
且人之氣志雖聖賢猶有優劣故仲尼稱三十而立
四十不惑陛下春秋少非起人間也而知人情僞今
自視何如即位時帝曰有間矣石曰古之聖賢必觀
書以考察往行然後成治功陛下積十年聖德日新
然向所以疾震驚者天其固陛下之志乎誠務修
將來之政視太宗致昇平之期猶不爲晚帝曰行之
得至乎石曰今四海夷一唯登拔才良使小大各任
其職愛人節用國有餘力下不加賦太平之術也於
時大臣新族死歲苦寒外情不安帝曰人心未舒何
也石曰刑殺太甚則致陰沴比鄭注多募鳳翔兵至
今誅索不已臣恐緣以生變請下詔慰安之帝曰善
又問奈何致太平之難鄭覃曰欲天下治莫若恤人
石即贊曰恤之得術尚何太平之難陛下節用度去
冗食簿最不得措其奸則百司治百司治天下安矣
帝戚然曰我思貞觀開元時以視今日即氣拂吾爲
石曰治道本於上而下罔敢不率帝曰不然張元昌
爲左街副使而用金唾壺比坐事誅之吾聞禁中有
金鳥錦袍二昔元宗幸溫泉與楊貴妃衣之今富人
時時有之石曰毛玠以清德爲魏尚書而人不敢鮮
衣美食況天子獨不可爲法乎是時宰相吏卒因內
變多死詔江西湖南索募直助召士力石建言宰相
左右天子教化若徇正忘私宗廟神靈猶當佑之雖
有盜無害也有如挾奸自欺植權黨害正直雖加之
防鬼得以誅無所事於召募請直以金吾爲衛帝嘗
顧鄭覃曰覃老矣當無妄試論我猶漢何等主覃曰
陛下文宣主也帝曰渠敢望是石欲強帝志使不怠
因曰陛下之問而覃之對臣皆以爲非顏回匹夫耳
自比於舜陛下有四海春秋富當觀得失於前日引
月長以齊堯舜奈何比文宣而又自以爲不及惟陛
下開肆厥志不以文宣自安則大業濟矣中人自邊
還走馬入金光門道路妄言兵且至京師歡走塵起
百官或&#而騎臺省吏稍稍遁去鄭覃將出石曰事
未可知宜坐須其定宰相走則亂矣若變出不虞逃
將安適人之所瞻不可忽也益治簿書沛然如平時
里閭羣無賴望南闕陰持兵俟變金吾大將軍陳君
賞率衆立望仙門內使趣闔門君賞不從日入乃止
當是時非石鎮靜君賞有謀幾亂開成赦令賜京畿
一歲租停方鎮正至端午三歲獻以其直代百姓配
緡天下非藥物茗果它貢悉禁又罷宣索營造帝曰
朕務其實不欲事空文石以異時詔令天子多自逾
之因請內置赦令一通以時省覽臨遣十道黜陟使
敕以政治根本使與長吏奉行之乃盡病利俄進中
書侍郎帝嘗曰朕觀晉君臣以夷曠致傾覆當時卿
大夫過邪石曰然古詩有之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
憂畏不逢也晝短苦夜長暗時多也何不秉燭遊勸
之照也臣願捐軀命濟國家惟陛下鑑照不惑則安
人強國其庶乎又言致治之道在得人德宗多猜貳
仕進之塗塞奏請輒報罷東省閉闥累月南臺惟一
御史故兩河諸侯競引豪英士之喜利者多趨之用
爲謀主故藩鎮日橫天子爲旰食元和間進用日廣
陛下嗣位惟賢是諮士皆在朝廷彼疆宇甲兵如故
而低摧順屈者士不之助也帝曰天下之勢猶持衡
然此首重則彼尾輕矣其爲我博選士朕且用之石
奏咸陽令韓遼治興成渠渠當咸陽右十八里左置
永豐倉秦漢故漕渠成起咸陽抵潼關三百里無車
挽勞則轅下牛儘可耕永利秦中矣李固言曰然恐
役非其時奈何帝曰以陰陽拘畏乎苟利於人朕奚
慮哉石用韓益判度支案以贓敗石曰臣本以益知
財利不保其貪帝曰宰相任人知則用過則棄謂之
至公它宰相所用強蔽其過此其私也三年正月將
朝騎至親仁裏狙盜發射石傷馬逸盜邀砍之坊門
絕馬尾方得脫天子駭愕遣使者慰撫賜良藥始命
六軍衛士二十人從宰相是日京師震恐百官造朝
纔十一石因臥家固辭位有詔以中書侍郎平章事
爲荊南節度使始訓注亂權歸閹豎天子畏逼幾不
立石起爲相以身徇國不恤近幸張權綱欲強王室
收威柄而仇士良疾之將加害帝知其然而末爲之
遂罷去遣日饗賚都闕士人恨憤石讓中書侍郎換
檢校兵部尚書上不聽會昌三年檢校司空徙節河
東會伐潞詔以太原兵助王逢軍榆社石起橫水戍
千五百人令別將楊弁領之帝曰軍興人賜二縑治
裝會財匱而給以半士怨又促其行弁乘隙激衆以
亂還兵逐石出之詔以太子少傅分司東都俄檢校
吏部尚書即拜留守卒年六十二贈尚書右僕射
陳夷行
按唐書本傳夷行字周道其先江左諸陳也世客潁
川由進士第擢累起居郎史館修撰以勞遷司封員
外郎凡再歲以吏部郎中爲翰林學士莊恪太子在
東宮夷行兼侍讀五日一謁爲太子講說數遷至工
部侍郎開成二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而楊嗣復
李珏相次輔政夷行介特雅不與合每議論天子前
往往語相侵短夷行不能堪輒引疾求去文宗遣使
者慰勞起之會以王彥威爲忠武節度使史孝章領
邠寧議皆出嗣復及夷行對延英帝問除二鎮當否
對曰苟自聖擇無不當者嗣復曰若用人盡出上意
而當固善如小不稱下安得嘿然夷行曰比奸臣數
幹權願陛下無倒持太阿以&#授人嗣復曰古者任
則不疑齊桓公器管仲於讎虜豈有倒持慮邪帝以
其面相觸頗不悅仙韶樂工尉遲璋授王府率右拾
遺竇洵直當衙論奏鄭覃嗣復嫌以細故謂洵直近
名夷行曰諫官當衙正須論宰相得失彼賤工安足
言者然亦不可置不用帝即徙璋光州長史以百縑
賜洵直進門下侍郎帝嘗怪天寶政事不善問姚元
崇宋璟於時在否李珏曰姚亡而宋罷珏因推言元
宗自謂未嘗殺一不辜而任李林甫誅夷數十族不
亦惑乎夷行曰陛下今亦宜戒以權屬人嗣復曰夷
行失言太宗易暴亂爲仁義用房元齡十有六年任
魏徵十有五年未嘗失道人主用忠良久益治用邪
佞一日多矣時用郭薳爲坊州刺史右拾遺宋邧論
不可薳果坐贓敗帝欲賞邧夷行曰諫官論事是其
職若一事善輒進官恐後不免有私夷行蓋專詆嗣
復又素善覃陰助其力以排折朋黨是時雖天子亦
惡其太過恩禮遂衰罷爲吏部尚書尋拜華州刺史
武宗即位召爲御史大夫俄還門下侍郎平章事進
位尚書左僕射夷行與崔珙俱拜乃奏僕射始視事
受四品官拜無着令比日左右丞吏部侍郎御史中
丞皆爲僕射拜階下謂之隔品致敬準禮皇太子見
上臺羣官羣官先拜而後答以無二上也僕射與四
品官&#列朝廷不容獨優前日鄭餘慶着僕射上儀
謂隔品官無亢禮時竇易直任御史中丞議不可及
易直自爲僕射乃忘前議當時鄙厭之臣等不願以
失禮速誚於時且開元元年以左右僕射爲左右丞
相位次三公三公上日答拜而僕射受之非是望敕
所司約三公上儀着定令詔可始累朝紛議不決至
夷行遂定以足疾乞身罷爲太子太保以檢校司空
爲河中節度使卒
楊嗣復
按唐書本傳嗣復字繼之父於陵始見識於浙西觀
察使韓滉妻以其女歸謂妻曰吾閱人多矣後貴且
壽無若生者有子必位宰相既而生嗣復滉撫其頂
曰名與位皆逾其父楊氏之慶也因字曰慶門八歲
知屬文後擢進士博學宏辭與裴度柳公綽皆爲武
元衡所知表署劍南幕府進右拾遺直史館尤善禮
家學改太常博士再遷禮部員外郎時於陵爲戶部
侍郎嗣復避同省換他官有詔同司親大功以上非
聯判勾檢官長皆勿避官同職異雖父子兄弟無嫌
累遷中書舍人嗣復與牛僧孺李宗閔雅相善二人
輔政引之然不欲越父當國故權知禮部侍郎凡二
&#得士六十八人多顯官文宗嗣位進戶部侍郎於
陵老求侍不許喪除擢尚書左丞太和中宗閔罷嗣
復出爲劍南東川節度使宗閔復相徙西川開成初
以戶部侍郎召領諸道鹽鐵轉運使俄與李珏並拜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弘農縣伯仍領鹽鐵後紫宸奏
事嗣復爲帝言陸洿屏居民間而上書論兵可勸以
官珏趣和曰士多趨競能獎洿貪夫廉矣比竇洵直
以論事見賞天下釋然況官洿耶帝曰朕賞洵直褒
其心爾鄭覃不平曰彼包藏固未易知嗣復曰洵直
無邪臣知之覃曰陛下當察朋黨嗣復曰覃疑臣黨
臣應免即再拜祈罷珏見言切繆曰朋黨固少弭覃
曰附離復生帝曰向所謂黨與不已盡乎覃曰楊漢
公張又新李續等故在&#乃陳邊事欲絕其語覃曰
論邊事安危臣不如&#嫉朋比&#不如臣嗣復曰臣
聞左右佩劍彼此相笑未知覃果謂誰爲黨邪因當
香案頓首曰臣位宰相不能進賢退不肖以朋黨獲
譏非所以重朝廷固乞罷帝方委以政故尉安之它
日帝問符讖可信乎何從而生嗣復曰漢光武以讖
決事隋文帝亦喜之故其書蔓天下班彪王命論有
所引述特以止賊亂非重之也&#曰治亂宜直推人
事耳帝曰然又問天后時有起布衣爲宰相者未可
用乎嗣復曰天后重用刑輕用官自爲之計耳必責
能否要待歷試乃可是時延英訪對史官不及知嗣
復建言故事正衙起居注在前便坐無所紀錄姚
趙憬皆請置時政記不能行臣請延英對宰相語關
道德刑政者委中書門下直日紀錄月付史官它宰
相議不同止久之帝又問延英政事孰當記之珏監
修國史對曰臣之職也陳夷行曰宰相所錄恐掩蔽
聖德自盜美名臣向言不欲威權在下者此也珏曰
夷行疑宰相賣威權貨刑賞不然何自居位而爲此
言邪臣得罷爲幸覃曰陛下開成初政甚善三年後
日不逮前嗣復曰開成初覃夷行當國三年後臣與
李珏同進臣不能悉心奉職使政事日不逮前臣之
罪也縱陛下不忍加誅當自殄滅即叩頭請從此辭
不敢更至中書乃趨出帝使使者召還曰覃言失何
及此邪覃起謝曰臣愚不知忌諱近事雖善猶未盡
公臣非專斥嗣復而遽求去乃不使臣言耳嗣復曰
陛下月費俸稟數十萬時新異賜必先及將責臣輔
聖功求至治也使不及初豈臣當死累陛下之德奈
何惟陛下別求賢以自輔帝曰覃偶及之奚執咎嗣
復闔門不肯起帝乃免覃夷行相而嗣復專天下事
進門下侍郎建言使府官屬多宜省帝曰無反滯才
乎對曰才者自異汰去&#滓者菁華乃出帝曰昔蕭
復秉政難言者必言卿其志之未幾帝崩中尉仇士
良廢遺詔立武宗帝之立非宰相意故內薄執政臣
不加禮自用李德裕而罷嗣復爲吏部尚書出爲湖
南觀察使會誅薛季棱劉弘逸中人多言嘗附嗣復
珏不利於陛下帝剛急即詔中使分道誅嗣復等德
裕與崔鄲崔珙等詣延英言故事大臣非惡狀明白
未有誅死者昔太宗元宗德宗三帝皆常用重刑後
無不悔願徐思其宜使天下知盛德有所容不欲人
以爲冤帝曰朕纘嗣之際宰相何嘗比數且珏等各
有附會若珏季陵屬陳王猶是先帝意如嗣復弘逸
屬安王乃內爲楊妃謀且其所詒書曰姑何不天
後德裕曰飛語難辨帝曰妃昔有疾先帝許其弟入
侍得通其謀禁中證左尤具我不欲暴於外使安王
立肯容我耶言畢戚然乃曰爲卿赦之因追使者還
貶嗣復潮州刺史宣宗立起爲江州刺史以吏部尚
書召道嶽州卒年六十六贈尚書左僕射諡曰孝穆
嗣復領貢舉時於陵自洛入朝乃率門生出迎置酒
第中於陵坐堂上嗣復與諸生坐兩序始於陵在考
功擢浙東觀察使李師稷及第時亦在焉人謂楊氏
上下門生世以爲美嗣復五子其顯者授損
按舊唐書本傳開成二年十月入爲戶部侍郎領諸
道鹽鐵轉運使三年正月與同列李珏並以本官同
平章事領使如故進階金紫弘農伯食邑七百戶上
以幣輕錢重問鹽鐵使何以去其太甚嗣復曰此事
累朝制置未得但且禁銅未可變法法變擾人終亦
未能去弊李珏曰禁銅之令朝廷常典但行之不嚴
不如無令今江淮以南銅器成肆市井逐利者銷錢
一緡可爲數器售利三四倍遠民不知法令率以爲
常縱國家加爐鑄錢何以供銷鑄之弊所以禁銅之
令不得不嚴上又問新修開元政要敘致何如嗣復
曰臣等未見陛下若欲遺之子孫則請宣付臣等參
詳可否元宗或好遊畋或好聲色與貞觀之政不同
故取捨須當方堪傳流
李珏
按唐書本傳珏字待價其先出趙郡客居淮陰幼孤
事母以孝聞甫冠舉明經李絳爲華州刺史見之曰
日角珠廷非庸人相明經碌碌非子所宜乃更舉進
士高第河陽烏重引表置幕府以拔萃補渭南尉擢
右拾遺穆宗即位荒酒色景陵始復土即召李光顏
於邠寧李訴于徐州期九月九日大宴羣臣珏與宇
文鼎溫畬韋瓘馮約同進曰道路皆言陛下追光顏
等將與百官高會且元朔未改陵土新復三年之制
天下通喪今同軌之會適去遠夷之使未還遏密弛
禁本爲齊人鐘鼓合饗不施禁內夫王者之舉爲天
下法不可不慎且光顏訴忠勞之臣方盛秋屯邊如
令訪謀猷付疆事召之可也豈以酒食之歡爲厚邪
帝雖置其言然厚加勞遣鹽鐵使王播增茶稅十之
五以佐用度珏上疏謂榷率本濟軍興而稅茶自貞
元以來有之方天下無事忽厚斂以傷國體一不可
茗爲人飲與鹽粟同資若重稅之售必高其敝先及
貧下二不可山澤之產無定數程斤論稅以售多爲
利若價騰踊則市者稀其稅幾何三不可陛下初即
位詔懲聚斂今反增茶賦必失人心帝不納方是時
禁中造百尺樓土木費鉅萬故播亟斂陰中帝欲珏
以數諫不得留出爲下邽令武昌牛僧孺闢署掌書
記還爲殿中侍御史宰相韋處厚曰清廟之器豈擊
搏才乎除禮部員外郎僧孺還相以司勳員外郎知
制誥爲翰林學士加戶部侍郎始鄭注以醫進文宗
一日語珏曰卿亦知有鄭注乎宜與之言珏曰臣知
之奸回人也帝愕然曰朕疾愈注力也可不一見之
注由是怨珏及李宗閔以罪去珏爲申辨貶江州刺
史徙河南尹復爲戶部侍郎開成中楊嗣復得君引
珏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李固言皆善三人者居中
秉權乃與鄭覃陳夷行等更持議一好惡相影和朋
黨益熾矣珏數辭位不許帝嘗自謂臨天下十四年
雖未至治然視今日承平亦希矣珏曰爲國者如治
身及身康寧調適以自助如恃安而忽則疾生天下
當無事思所闕禍亂可至哉杜悰領度支有勞帝欲
拜戶部尚書以問宰相陳夷行答曰恩權予奪願陛
下自斷珏曰祖宗倚宰相天下事皆先平章故官曰
平章事君臣相須所以致太平也苟用一吏處一事
皆決於上將焉用彼相哉隋文帝勞於小務以疑待
下故二世而亡陛下嘗謂臣曰竇易直勸我凡宰相
啓擬五取三二取一彼宜勸我擇宰相不容勸我疑
宰相帝曰易直此言殊可鄙帝又語貞元初政事誠
善珏曰德宗晚喜聚財方鎮以進奉市恩吏得賦外
求索此其敝也帝曰人君輕所賦節所用可乎珏曰
貞觀時房杜王魏爲文皇帝謀固此耳帝頗向納進
封贊皇縣男始莊恪太子薨帝意屬陳王既而帝崩
中人引宰相議所當立珏曰帝既命陳王矣已而武
宗即位人皆爲危之珏曰臣下知奉所言安與禁中
事帝新聽政珏數稱道無逸篇以勸時潞州劉從諫
獻犬馬滄州劉約獻白鷹珏請卻之以示四方遷門
下侍郎爲文宗山陵使會秋大雨梓宮至安上門陷
於濘不前罷爲太常卿終以議所立貶江西觀察使
再貶昭州刺史宣宗立內徙郴舒二州以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遷河陽節度使罷橫賦宿逋百餘萬以吏
部尚書召珏去鎮而府庫十倍於初俄檢校尚書右
僕射淮南節度使珏顧己大臣誼不以內外自異表
請立皇太子維天下心江淮旱發倉廩賑流民以軍
羨儲殺牛價與人卒年六十九贈司空諡曰貞穆始
淮南三節度皆卒於鎮人勸易署寢珏曰上命我守
揚州是實正寢若何去之及疾亟官屬見臥內惟以
州有稅酒直而神策軍常爲豪商佔利方論奏未見
報爲恨一不及家事性寡慾早喪妻不置妾侍門無
饋餉淮南之人德之珏已歿叩闕下願立碑刻其遺
愛雲
王起
按唐書王播傳播弟起字舉之釋褐校書郎補藍田
尉李吉甫闢爲淮南掌書記以殿中侍御史入兼集
賢殿直學士元和末累遷中書舍人數上疏諫穆宗
畋遊事歲中考第一錢徽坐貢舉失實貶詔起復核
起建言以所試送宰相閱可否然後付有司詔可議
者謂起爲失職拜禮部侍郎李叛與播俱上疏請
詔王智興討之卒定其亂賜金紫拜河南尹進吏部
侍郎方播以僕射居相避選曹改兵部爲集賢殿學
士拜陝虢觀察使時亳州刺史李繁以擅誅賊抵罪
起言繁父有功而二千石不宜償賊死不報入拜尚
書左丞以戶部尚書判度支靈武邠寧多曠土奏爲
營田以省饋挽歷河中節度使方蝗旱粟價騰踊起
下令家得儲三十斛斥其餘以市否者死神策士怙
勢不從置於法由是廥積鹹出民賴以生召授兵部
尚書以檢校尚書右僕射爲山南東道節度使濱漢
塘堰聯屬吏弗完治起至部先修復與民約爲水令
遂無凶年李訓爲宰相起門生也欲引與共政即加
銀青光祿大夫復以兵部尚書召判戶部訓敗起素
長厚人不以訓諉之止罷其判俄加皇太子侍讀文
宗上文好古學是時鄭覃以經術進起以敦博顯帝
數訪逮時政因積雨願寬逐臣過惡又短鮑叔終身
不忘人過以解帝錮人意俄兼太常卿禮儀使帝題
詩太子笏以賜詔畫象便殿號當世仲尼其寵遇如
此又使廣五位圖俾太子知古今治亂開成三年入
翰林爲侍講學士改太子少師起治生無檢所得祿
賜爲僮婢盜有貧不能自存帝知之詔月益仙韶院
錢三十萬議者謂與玩臣分給可恥也起賴其入不
克讓武宗立爲章陵鹵簿使東都留守召爲吏部尚
書判太常卿帝患選士不得才特命起典貢舉進尚
書左僕射封魏郡公凡四舉士皆知名者人伏其鑑
擢山南西道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以夙儒兼
宰相秩前世所罕入辭帝勞曰宰相無內外公國耆
老朕有闕當以聞宴賜備厚宣宗初檢校司空以疾
願代不許卒年八十八贈太尉諡曰文懿喪還命使
者吊其家葬及祥亦如之起性友悌播喪哀慼加於
人嗜學非寢食不輒廢天下之書無不讀一經目弗
忘也莊恪太子薨詔爲哀冊詞情悽惋當世稱之帝
嘗以疑事令使者口質起具榜子附使者上凡成十
篇號曰寫宣它撰集亦多起兄炎終太常博士子鐸
鐐自有傳起子龜式
崔鄲
按唐書崔邠傳邠弟鄲及進士第補渭南尉累除刑
部郎中出副杜元&#西川節度府召爲工部侍郎集
賢殿學士再遷吏部侍郎由宣歙觀察使入爲太常
卿文宗末擢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改中書侍郎罷爲
劍南西川節度使宣宗初以檢校尚書右僕射同平
章事節度淮南卒于軍崔氏四世緦麻同爨兄弟六
人至三品邠郾鄲凡爲禮部五吏部再唐興無有也
居光德里構便齋宣宗聞而嘆曰鄲一門孝友可爲
士族法因題曰德星堂後京兆民即其裏爲德星社
雲
李紳
按唐書本傳紳字公垂中書令敬元曾孫世宦南方
客潤州紳六歲而孤哀等成人母盧躬授之學爲人
短小精悍於詩最有名時號短李蘇州刺史韋夏卿
數稱之葬母有烏&#芝墜輤車元和初擢進士第補
國子助教不樂輒去客金陵李錡愛其才闢掌書記
錡寖不法賓客莫敢言紳數諫不入欲去不許會使
者召錡稱疾留後王淡爲具行錡怒陰教士臠食之
即脅使者爲衆奏天子幸得留錡召紳作疏坐錡前
紳陽怖慄至不能爲字下筆輒塗去盡數紙錡怒罵
曰何敢爾不憚死邪對曰生未嘗見金革今得死爲
幸即注以刃令易紙復然或言許縱能軍中書紳不
足用召縱至操書如所欲即囚紳獄中錡誅乃免或
欲以聞謝曰本激於義非市名也乃止久之從闢山
南觀察府穆宗召爲右拾遺翰林學士與李德裕元
稹同時號三俊累擢中書舍人稹爲宰相而李逢吉
教人告於方事稹遂罷欲引牛僧孺懼紳等在禁近
沮解乃授德裕浙西觀察使僧孺輔政以紳爲御史
中丞顧其氣剛卞易疵累而韓愈勁直乃以愈爲京
兆尹兼御史大夫免臺參以激紳紳愈果不相下更
持臺府故事論詰往反詆訐紛然由是皆罷之以紳
爲江西觀察使帝素厚遇紳遣使者就第勞賜以爲
樂外遷紳泣言爲逢吉中傷入謝又自陳所以然帝
悟改戶部侍郎逢吉終欲陷之紳族子虞有文學名
隱居華陽自言不願仕時來省紳雅與柏耆程昔範
善及耆爲拾遺虞以書求薦紳惡其無立操痛誚之
虞失望後至京師悉暴紳所言於逢吉逢吉滋怒乃
用張又新李續等計擢虞昔範與劉棲楚皆爲拾遺
以伺紳隙內結中人王守澄自助會敬宗立逢吉知
紳失勢可乘使守澄從容奏言先帝始議立太子杜
元&#李紳勸立深王獨宰相逢吉請立陛下而李續
李虞助之逢吉乘間言紳嘗不利於陛下請逐之帝
初即位不能辨乃貶紳爲端州司馬棲楚等怒得善
地皆切齒詔下百官賀逢吉唯右拾遺吳思不往逢
吉斥思令告大行喪於吐蕃此時人無敢言者唯韋
處厚屢言紳枉折逢吉之奸後天子于禁中得先帝
手緘書一笥發之見裴度元&#紳三疏請立帝爲嗣
始大感悟悉焚逢吉黨所上謗書始紳南逐歷封康
間湍瀨險澀惟乘漲流乃濟康州有媼龍祠舊傳能
致雲雨紳以書禱俄而大漲寶曆赦令不言左降官
與量移處厚執爭詔爲追定得徙江州長史遷滁壽
二州刺史霍山多虎擷茶者病之治機&#發民跡射
不能止紳至盡去之虎不爲暴以太子賓客分司東
都太和中李德裕當國擢紳浙東觀察使李宗閔方
得君復以太子賓客分司開成初鄭覃以紳爲河南
尹河南多惡少或危帽散衣擊大球屍官道車馬不
敢前紳治剛嚴皆望風遁去遷宣武節度使大旱蝗
不入境武宗即位徙淮南召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進尚書右僕射門下侍郎封趙郡公居位
四年以足緩不任朝謁辭位以檢校右僕射平章事
復節度淮南卒贈太尉諡文肅始澧人吳汝納者韶
州刺史武陵兄子也武陵坐贓貶播州司戶參軍死
汝納家被逐久不調時李吉甫任宰相汝納怨之後
遂附宗閔黨中會昌時爲永寧尉弟湘爲江都尉部
人訟湘受贓狼籍身娶民顏悅女紳使觀察判官魏
鉶鞫湘罪明白論報殺之時議者謂吳氏世與宰相
有嫌疑紳內顧望織成其罪諫官屢論列詔遣御史
崔元藻覆按元藻言湘盜用程糧錢有狀娶部人女
不實按悅嘗爲青州衙推而妻王故衣冠女不應坐
德裕惡元藻持兩端奏貶崖州司戶參軍宣宗立德
裕去位紳已卒崔鉉等久不得志導汝納使爲湘訟
言湘素直爲人誣衊大校重牢五木被體吏至以娶
妻資媵結贓且言顏悅故士族湘罪皆不當死紳枉
殺之又言湘死紳令即瘞不得歸葬按紳以舊宰相
鎮一方恣威權凡戮有罪猶待秋分湘無辜盛夏被
殺崔元藻&#德裕斥己即翻其辭因言御史覆獄還
皆對天子別白是非德裕權軋天下使不得對具獄
不付有司但用紳奏而置湘死是時德裕已失權而
宗閔故黨令狐綯崔鉉白敏中皆當路因是逞憾以
利誘動元藻等使三司結紳仗鉞作藩虐殺良平準
神龍詔書酷吏歿者官爵皆奪子孫不得進宦紳雖
亡請從春秋戮死者之比詔削紳三官子孫不得仕
貶德裕等擢汝納左拾遺元藻武功令始紳以文藝
節操見用而屢爲怨仇所擠卻卒能自伸其才以名
位終然所至務爲威烈或陷暴刻故雖歿而坐湘冤
雲
李讓夷
按唐書本傳讓夷字達心繫本隴西擢進士第闢鎮
國李絳府判官又從西川杜元&#幕府與宋申錫善
申錫爲翰林學士薦讓夷右拾遺俄召拜學士素善
薛廷老廷老不飭細檢數飲酒不治職罷去坐是亦
奪職累進諫議大夫開成初起居舍人李褒免文宗
謂李石曰褚遂良以諫議大夫兼起居郎今諫議誰
歟可言其人石以馮定孫簡蕭俶李讓夷對帝曰讓
夷可也李固言請用崔球張次宗鄭覃曰球故與李
宗閔善且記注操筆在赤墀下所書爲後世法不可
用黨人若裴中孺李讓夷臣不敢有言乃決用讓夷
進中書舍人既而李珏楊嗣復以覃之薦終帝世不
得遷武宗初李德裕復入三遷至尚書右丞拜中書
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潞州平檢校尚書右僕射
宣宗立進司空門下侍郎爲太行山陵使未覆上拜
淮南節度使以疾願還卒於道贈司徒讓夷廉介不
妄交位雖顯劇以儉約自持爲世諮美
李回
按唐書本傳回字昭度新興王德良六世孫本名躔
字昭回避武宗諱改焉長慶中擢進士第又策賢良
方正異等闢義成淮南幕府稍遷監察御史累進起
居郎李德裕雅知之爲人強幹所&#無不辦由職方
員外郎判戶部案四遷中書舍人會昌中以刑部侍
郎兼御史中丞時方伐劉稹武宗慮河朔列鎮陰相
締以撓兵事德裕薦回持節往諭何弘敬王元逵以
澤潞邇京洛非若河北三鎮國家許世以壤地傳子
孫者且稹父子無功悖誼理上以邢洺磁三州與河
北比境用軍莫便魏鎮且王師不欲輕出山東請公
等取三州報天子二將聽命又張仲武以幽州兵攻
回鶻而與劉沔不協回至諭以大義仲武釋然即合
太原軍攻潞復以回爲使督戰至蒲東王宰石雄櫜
鞬謁道左回不行顧左右呼直史責破賊限牒宰
等震恐期六旬取潞否則死之未及期二日賊平以
戶部侍郎判戶部事俄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武宗崩爲山陵使遷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出
爲劍南西川節度使以與德裕善決吳湘獄時回爲
中丞坐不糾謫貶湖南觀察使俄以太子賓客分司
東都給事中還制謂責回薄遂貶賀州刺史徙撫州
長史卒大中九年詔復湖南觀察使贈刑部尚書
鄭肅
按唐書本傳肅字乂敬其先滎陽人以儒世家肅力
於學有根柢第進士書判拔萃補興平尉累擢太常
少卿博士有疑議往諮必據經條答文宗高擇魯王
府屬肅以諫議大夫兼長史王爲皇太子遷給事中
進尚書右丞出爲陝虢觀察使開成二年召拜吏部
侍郎帝以肅嘗輔導東宮詔兼賓客爲太子授經既
而太子母愛弛爲讒所乘廢斥有端肅因入見言天
下大本不可輕動意致深切帝爲動容然內寵方煽
太子終以憂死出爲檢校禮部尚書河中節度使武
宗知太子無罪特困於讒而朝廷謂肅臨義不可奪
侹侹有大臣節召爲太常卿遷山南東道觀察使五
年以檢校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李德
裕&#心輔政宣宗即位遷中書侍郎罷爲荊南節度
使卒贈司空諡曰文簡
盧商
按唐書鄭肅傳盧商字爲臣蚤孤家窶困能以學自
奮舉進士拔萃皆中由校書郎佐宣歙西川幕府入
朝累十餘遷至大理卿爲蘇州刺史吏以鹽法求贏
貲民愈困商令計口售鹽無常額人便之歲貲反增
宰相上其勞進浙西觀察使召爲刑部侍郎京兆尹
方伐潞芻糧逾太行餉軍環六七鎮詔商以戶部侍
郎判度支又詔杜悰兼鹽鐵度支並二使財以贍兵
乃不乏出爲東川節度使以兵部侍郎還判度支擢
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范陽郡公大中元年
春旱詔商與御史中丞封敖理囚繫於尚書省誤縱
死罪罷爲武昌軍節度使以疾解拜戶部尚書卒
周墀
按唐書本傳墀字德升本汝南人少孤事母孝及進
士第闢湖南團練府巡官入爲監察御史集賢殿學
士長史學屬辭高古文宗雅重之李宗閔鎮山南表
行軍司馬閱歲召還太和末訓注亂政以黨語污縉
紳有名士分逐之獨墀雖嘗爲宗閔所禮不能以罪
誣也遷起居舍人改考功員外郎兼舍人事帝御紫
宸與宰相語事已或召左右史諮質所宜墀最爲天
子欽矚俄知制誥入翰林爲學士武宗即位以疾改
工部侍郎出爲華州刺史徙江西觀察使劾舉部刺
史剪捕劇賊出兵戍彭蠡湖禁止剽劫進拜義成節
度使封汝南縣男宿將暴謷不循令者墀命鞭其背
一軍大治以兵部侍郎召判度支進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遷中書侍郎建言故宰相德裕重定元和實錄
竄寄它事以廣父功凡人君尚不改史取必信也遂
削新書河東節度使王宰重賂權幸求同平章事領
宣武墀言天下大鎮如並汴者纔幾宰之求何可厭
宣宗納之駙馬都尉韋讓求爲京兆持不與繇是妄
進者少衰會吐蕃微弱以三州七關自歸帝召宰相
議河湟事墀對不合旨罷爲劍南東川節度使駙馬
都尉鄭顥言於帝曰世謂墀以直言相亦以直言免
帝悟加拜檢校尚書右僕射卒年五十九贈司徒
盧鈞
按唐書本傳鈞字子和系出范陽徙京兆藍田舉進
士中第以拔萃補祕書正字從李絳爲山南府推官
調長安尉又從裴度爲太原觀察支使遷監察御史
爭宋申錫獄知名進吏部郎中出爲常州刺史遷給
事中有大詔令必反覆省審駁奏無私拜華州刺史
關輔驛馬疲耗鈞爲市健馬率三歲一易自是無乏
事擢嶺南節度使海道商舶始至異時帥府爭先往
賤售其珍鈞一不取時稱潔廉專以清淨治蕃獠與
華人錯居相婚嫁多佔田營第舍吏或撓之則相挺
爲亂鈞下令蕃華不得通婚禁名田產闔部肅壹無
敢犯貞元后流放衣冠其子姓窮弱不能自還者爲
營棺槥還葬有疾若喪則經給醫藥殯斂孤女稚兒
爲立夫家以奉廩資助凡數百家南方服其德不懲
而化又除採金稅華蠻數千走闕下請爲鈞生立祠
刻石頌德鈞固辭以戶部侍郎召判戶部會昌中漢
水害襄陽拜鈞山南東道節度使築堤六十步以障
漢暴王師伐劉稹武宗以鈞寬厚能得衆詔兼節度
昭義軍會稹死敕乘驛往進檢校兵部尚書專領昭
義鈞及潞石雄兵已入而稹將白惟信率餘卒三千
保潞城未下雄召之使往十餘輩皆死鈞次高平惟
信獻款且曰不即降者畏石尚書爾鈞與約而遣方
雄欲盡夷潞兵鈞不聽坐治堂上左右皆雄親卒擊
鼓傳漏鈞自居甚安雄引去乃召惟信至送闕下餘
衆悉原俄而興士五千戍代北鈞坐城門勞遣帷家
人以觀戍卒驕顧家屬不欲去酒酣反攻城迫大將
李文矩爲帥鈞倉卒奔潞城文矩投地僵臥稍諭叛
者衆乃悔服即相與謝鈞迎還府斬首惡乃定詔趣
戍者行密使盡戮之鈞請徐乘其變而使者不發須
報時戍人已去潞一舍鈞選牙卒五百壯騎百以騎
載兵夜趨遲明至太平驛盡斬之即拜檢校尚書左
僕射宣宗即位改吏部尚書會劉約自天平徙宣武
未至暴死家僮五百無所仰衣食思亂乃授鈞宣武
節度使人情妥然召入復爲吏部尚書遷檢校司空
太子少師封范陽郡公節度河東大中九年召爲左
僕射鈞宿齒數外遷而後來多至宰相始被召自以
當輔政既失志故內怨望數移病不事事遨遊林墅
累日一還令狐綯惡之罷僕射以檢校司空守太子
太師帝元日大饗含元殿鈞年八十升降如儀音吐
鴻暢舉朝諮嘆以鈞耆碩長者顧不任職咎綯爲媢
賢綯聞言於帝即以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爲山南
西道節度使俄檢校司徒爲東都留守懿宗初復節
度宣武辭不拜以太保致仕卒年八十七贈太傅諡
曰元鈞與人交始若淡薄既久乃益固所居官必有
績大抵根仁恕至誠而施於事玩服不爲鮮明位將
相沒而無贏財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二
唐十四
令狐綯
按舊唐書令狐楚傳楚子綯字子直太和四年登進
士第釋褐弘文館校書郎開成初爲左拾遺二年丁
父喪服闋授本官尋改左補闕史館修撰累遷庫部
戶部員外郎會昌五年出爲湖州刺史大中二年召
拜考功郎中尋知制誥其年召入充翰林學士三年
拜中書舍人襲封彭陽男食邑三百戶尋拜御史中
丞四年轉戶部侍郎判本司事其年改兵部侍郎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綯以舊事帶尚書省官合先省上
上日同列集於少府監時白敏中崔龜從曾爲太常
博士至相位欲榮其舊署乃改集於太常禮院龜從
手筆志其事於壁綯輔政十年累官至吏部尚書右
僕射涼國公食邑二千戶十三年罷相檢校司空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河中尹河中晉絳等節度使鹹通
二年改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使三年冬遷揚州大
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累加開府
儀同三司檢校司徒進食邑至三千戶九年徐州戍
兵龐勳自桂州擅還七月至浙西松江自白沙入濁
河剽奪舟&#而進綯聞勳至遣使慰撫供給芻米都
押衙李湘白綯曰徐兵擅還必無好意雖無詔命除
討權變制在藩方昨其黨來投言其數不逾二千而
虛張舟航旗幟恐人見其實涉境已來心頗憂惴計
其水路須出高郵縣界河岸鬥峻而水深狹若出奇
兵邀之俾荻&#縱火於前勁兵奮擊於後敗走必矣
若不於此誅鋤俟濟淮泗合徐人負怨之徒不下十
萬則禍亂非細也綯性懦緩又以不奉詔命謂湘曰
長淮已南他不爲暴從他過去餘非吾事也其年冬
龐勳殺崔彥曾據徐州聚衆六七萬徐無兵食乃分
遣賊帥攻剽淮南諸郡滁和楚壽繼陷穀食既盡淮
南之民多爲賊所啖時兩淮郡縣多陷唯杜慆守泗
州賊攻之經年不能下初詔綯爲徐州南面招討使
賊攻泗州急綯令李湘將兵五千人援之賊聞湘來
援遣人致書子綯辭情遜順言朝廷累有詔赦宥但
抗拒者三兩人耳旦夕圖去之即束身請命願相公
保任之綯即奏聞請賜勳節鉞仍誡李湘但戍淮口
賊已招降不得立異繇是湘軍解甲安寢去警徹備
日與賊軍相對歡笑交言一日賊軍乘間步騎徑入
湘壘淮卒五千人皆被生縶送徐州爲賊蒸而食之
湘與監軍郭厚本爲龐勳斷手足以徇於康承訓軍
時浙西杜審權發軍千人與李湘約會兵大將翟行
約勇敢知名浙軍未至而湘軍敗賊乃分兵立淮南
旗幟爲交鬥之狀行約軍望見急趨之千人併爲賊
所縛送徐州綯既喪師朝廷以左衛大將軍徐州西
南面招討使馬舉代綯爲淮南節度使十二年八月
授檢校司徒太子太保分司東都十三年以本官爲
鳳翔尹鳳翔隴節度使進封趙國公食邑三千戶卒
子滈澄渙渢
魏
按唐書魏徵傳徵五世孫字申之擢進士第同州
刺史楊汝士闢爲長春宮巡官文宗讀貞觀政要思
徵賢詔訪其後汝士薦爲右拾遺姿宇魁秀帝異
之邕管經略使董昌齡誣殺參軍衡方厚貶漵州司
戶俄徙峽州刺史諫曰王者赦有罪惟故無赦比
昌齡專殺不辜事蹟暴彰家人銜冤萬里投訴獄窮
罪得特被矜貸中外以爲屈法今又授刺史復使治
人紊憲章乖至治不見其可有詔改洪州別駕御史
中丞李孝本宗室子坐李訓事誅死其二女沒入宮
上言陛下即位不悅聲色於今十年未始採擇數
月已來稍意聲伎教坊閱選百十未已莊宅收市亹
亹有聞今又取孝本女內之後宮宗姓不育寵幸爲
累傷治道之本速塵穢之嫌諺曰止寒莫若重裘止
謗莫若自修惟陛下崇千載之盛德去一旦之玩好
帝即出孝本女詔曰乃祖在貞觀時指事直言無所
避每覽國史朕與嘉之爲拾遺屢有獻納夫備灑
埽於內非曰聲伎恤宗女之幼不爲漁取然疑似之
間不可戶曉辭深切其惜我之失不亦至乎雖
居位日淺朕何愛一官增直臣之氣其以爲右補
闕先是帝謂宰相曰太宗得徵參裨闕失朕今得
又能極諫朕不敢仰希貞觀庶幾處無過之地教坊
有工善爲新聲者詔授揚州司馬議者頗言司馬品
高郎官刺史迭處不可以授賤工帝意右之宰相諭
諫官勿復言獨固諫不可工降潤州司馬荊南監
軍呂令琛縱傔卒辱江陵令觀察使韋長避不發移
內樞密使言狀劾長任察廉知監軍侵屈官司不
以上聞私白近臣亂法度請明其罰不報俄爲起居
舍人帝問卿家書詔頗有存者乎對惟故笏在詔
令上送鄭覃曰在人不在笏帝曰覃不識朕意此笏
乃今甘棠帝因敕曰事有不當毋嫌論奏對臣
頃爲諫官故得有所陳今則記言動不敢侵官帝曰
兩省屬皆可議朝廷事而毋辭也帝索起居注奏
古置左右史書得失以存鑑戒陛下所爲善無畏不
書不善天下之人亦有以記之帝曰不然我既嘗觀
之曰曏者取觀史氏爲失職陛下一見則後來所
書必有諱屈善惡不實不可以爲史且後代何信哉
乃止中尉仇士良捕妖民賀蘭進興及黨與治軍中
反狀且帝自臨問詔命斬囚以徇御史中丞高元裕
建言獄當與衆共之刑部大理法官也決大獄不與
知律令謂何請歸有司未報上言事繁軍即推軍
中如齊民宜付府縣今獄不在有司法有輕重何從
而知帝停決詔神策軍以官兵留仗內餘付御史臺
臺憚士良不敢異卒皆誅死擢諫議大夫兼起居舍
人弘文館直學士固讓不見可乃拜始之進李
珏楊嗣復實推引之武宗立坐二人黨出爲汾州
刺史俄貶信州長史宣宗嗣位移郢商二州刺史召
授給事中遷御史中丞發駙馬都尉杜中立奸贓權
戚縮氣俄兼戶部侍郎事奏中丞紀綱所寄不宜
雜領錢穀乞專治戶部詔可頃之進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建言今天下粗治惟東宮未立不早以正人傅
導之非所以存副貳之重且泣下帝爲感動自敬宗
後惡言儲嫡事故公卿無敢開陳者時帝春秋高嫡
嗣未便輔政白髮其端朝議歸重會詹毗國獻象
以爲非土性不可畜請還其獻詔可河東節度使
李業殺降虜邊鄙震擾業內恃憑藉人無敢言者
奏徙滑州遷中書侍郎大理卿馬曙有犀鎧數十首
懼而瘞之奴王慶以怨告曙藏甲有異謀按之無它
狀投曙嶺外慶免議者謂奴訴主法不聽引律固
爭卒論慶死累遷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大中十年
以平章事領劍南西川節度使上疾求代召拜吏部
尚書因久疾檢校尚書右僕射太子少保卒年六十
六贈司徒爲宰相議事天子前他相或委抑規諷
唯讜切無所回畏宣宗嘗曰名臣孫有祖風朕
心憚之然卒以剛正爲令狐綯所忌讒罷之
崔龜從
按唐書崔元略傳大中時又有宰相崔龜從字元告
初舉進士復以賢良方正拔萃三中其科拜右拾遺
太和初遷太常博士最明禮家沿革問不虛酬定敬
宗廟室祝辭皇帝不可雲孝弟九宮皆列星不容爲
大祠大臣薨不於訃日輟朝乃在數日外因引貞觀
時任瑰卒有司對仗奏太宗責其不知禮岑文本歿
是夕罷警嚴張公謹亡哭不避辰日故閔悼之切不
宜過時又言三品以上官非經任將相密近不宜輟
朝詔皆可其議九宮遂爲中祠再遷至司勳郎中知
制誥真拜中書舍人歷戶部侍郎大中四年以中書
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再歲罷爲宣武軍節度使
數徙鎮卒
裴休
按唐書本傳休字公美孟州濟源人父肅貞元時爲
浙東觀察使劇賊慄鍠誘山越爲亂陷州縣肅引州
兵破禽之自記平賊一篇上之德宗嘉美生三子休
仲子也操守嚴正方兒童時兄弟偕隱家墅晝講經
夜着書終年不出戶有饋鹿者諸生共薦之休不食
曰疏食猶不足今一啖肉後何以繼擢進士第舉賢
良方正異等歷諸府闢署入爲監察御史更內外任
至大中時以兵部侍郎領諸道鹽鐵轉運使六年進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即奏言宰相論政上前知印者
次爲時政記所論非一詳己辭略他議事有所缺史
氏莫得詳請宰相人自爲記合付史官詔可進中書
侍郎太和後歲漕江淮米四十萬斛至渭河倉者纔
十三舟&#僨敗吏乘爲奸冒沒百端劉晏之法盡廢
休分遣官詢按其弊乃命在所令長兼董漕褒能者
謪怠者由江抵渭舊歲率僱緡一十八萬休悉歸諸
吏敕巡院不得輒侵牟着新法十條又立稅茶十二
法人以爲便居三年粟至渭倉者百二十萬斛無留
壅時方鎮設邸閣居茶取直因視商人他貨橫賦之
道路苛擾休建言許收邸直毋擅賦商人又收山澤
寶冶悉歸鹽鐵秉政凡五歲罷爲宣武軍節度使封
河東縣子久之由太子少保分司東都復起歷昭義
河東鳳翔荊南四節度卒年七十四贈太尉休不爲
皦察行所治吏下畏信能文章書楷遒媚有體法爲
人醞藉進止雍閒宣宗嘗曰休真儒者然嗜浮屠法
居常不御酒肉講求其說演繹附着數萬言習歌唄
以爲樂與紇幹臮素善至爲桑門號以相字當世嘲
薄之而所好不衰
鄭朗
按唐書鄭珣瑜傳珣瑜子朗字有融始闢柳公綽山
南幕府入遷右拾遺開成中擢起居郎文崇與宰相
議政適見朗執筆螭頭下謂曰向所論事亦記之乎
朕將觀之朗曰臣執筆所書者史也故事天子不觀
史昔太宗欲觀之朱子奢曰史不隱善不諱惡自中
主而下或飾非護失見之則史官無以自免且不敢
直筆褚遂良亦稱史記天子言動雖非法必書庶幾
自飭帝悅謂宰相曰朗援故事不畀朕見起居注可
謂善守職者然人君之爲善惡必記朕恐平日言之
不協治體爲將來羞庶一見得以自改朗遂上之累
遷諫議大夫爲侍講學士由華州刺史入拜御史中
丞戶部侍郎爲鄂嶽浙西觀察使進義武宣武二節
度歷工部尚書判度支御史大夫復爲工部尚書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中人李敬實排朗騶導馳去朗以
聞宣宗詰敬實自言供奉官不避道帝曰傳我命則
絕道行可也而私出不避宰相邪即斥敬實右拾遺
鄭言者故在幕府朗以諫臣與輔相爭得失不論則
廢職奏徙他官久之以疾自陳罷爲太子少師卒贈
司空始朗舉進士有相者言君當貴然不可以科第
進俄而有司擢朗第一既又覆實被放相者賀曰安
之已而果相
裴坦
按唐書本傳坦字知進隋營州都督世節裔孫父乂
福建觀察使坦及進士第沈傅師表置宣州觀察府
召拜左拾遺史館修撰歷楚州刺史令狐綯當國薦
爲職方郎中知制誥而裴休持不可不能奪故事舍
人初詣省視事四丞相送之施一榻堂上壓角而坐
坦見休重愧謝休勃然曰此令狐丞相之舉休何力
顧左右索肩輿亟出省吏眙駭以爲唐興無有此辱
人爲坦羞之再進禮部侍郎拜江西觀察使華州刺
史召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不數月卒坦
性簡儉子取楊收女齎具多飾金玉坦命撤去曰亂
我家法世清其概
按北夢瑣言唐相國裴公坦太和八年李漢侍郎下
及第自以舉業未精遽此叨忝未嘗曲謝座主辭歸
鄠縣別墅三年肄業不入城歲時恩地唯啓狀而已
至於同年鄰於謝絕掩關勤苦文格乃變然始到京
重獻恩門文章詞采典麗舉朝稱之後至大拜爲時
名相
崔慎由
按唐書崔融傳融曾孫能從子慎由字敬止聰警強
記資端厚有父風采由進士第擢賢良方正異等鄭
滑高銖闢府判官入爲右拾遺進翰林學士授湖南
觀察使召還由刑部侍郎領浙西入遷戶部侍郎判
戶部始慎由苦目疾不得視醫爲治刮適愈而召俄
進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蕭鄴有隙鄴輔
政引劉瑑而出慎由爲東川節度使初宣宗餌長年
藥病渴且中躁而國嗣未立帝對宰相欲肆赦患無
其端慎由曰太子天下本若立之赦爲有名帝惡之
不答鄴等乘是譖去之時大中十二年也鹹通初徙
華州刺史改河中節度使以吏部尚書請老授太子
太保分司東都卒贈司空諡曰貞子引別傳
劉瑑
按唐書本傳瑑字子全高宗宰相仁軌五世孫第進
士鎮國陳夷行表爲判官入遷左拾遺諫罷武宗方
士言多懇愊大中初擢翰林學士宣宗始復關隴裁
處叢繁書詔夜數十雖捉筆遽成辭皆允切會伐黨
項詔爲行營宣慰使遷刑部侍郎乃裒匯敕令可用
者由武德訖大中凡二千八百六十五事類而析之
參訂重輕號大中刑律統類以聞法家推其詳河
南尹進宣武軍節度使先時大饗雜進倡舞瑑曰豈
軍中樂邪取壯士千人被鎧擁矛盾習擊刺與吏士
臨觀又下令不可止夜行使民自便境內以安徙河
東節度使未幾以戶部侍郎召判度支始瑑在翰林
帝素器遇至是手詔追還外無知者既發太原人方
大驚後請間帝視案上歷謂瑑爲朕擇一令日瑑跪
曰某日良帝笑曰是日卿可遂相即詔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仍領度支嘗與崔慎由議帝前慎由請甄別
流品瑑質曰王夷甫相晉崇尚浮虛以述流品卒致
淪夷今日不循名責實使百吏各稱職而先流品未
知所以致治也慎由不能對由是罷宰相俄而瑑大
病加工部尚書拜臥內猶手疏陳政事居位半歲卒
年六十三贈尚書左僕射瑑以名節自將凡議論處
事不私趨於當乃止未嘗以言色借貴近
蔣伸
按唐書蔣乂傳乂子伸字大直第進士大中二年以
右補闕爲史館修撰轉駕部郎中知制誥白敏中領
邠寧節度表伸自副加右庶子入知戶部侍郎九年
爲翰林學士進承旨十年改兵部侍郎判戶部宣宗
雅信愛伸每見必諮天下得失伸言比爵賞稍易人
且偷帝愕然曰偷則亂矣伸曰否非遽亂但人有覬
心亂由是生帝嗟嘆伸三起三留曰他日不復獨對
卿矣伸不喻未幾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逾四
月解戶部加中書侍郎懿宗即位兼刑部尚書監修
國史鹹通二年出爲河中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徙宣武俄以太子少保分司東都七年用爲華州
刺史再遷太子太傅表乞骸骨以本官致仕卒贈太
尉
杜審權
按唐書杜如晦傳如晦五世孫元絳元絳子審權字
殷衡第進士闢浙西幕府舉拔萃中爲右拾遺宣宗
時入翰林爲學士累遷兵部侍郎學士承旨懿宗立
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再遷門下侍郎出爲鎮海軍
節度使同平章事龐勳亂徐州審權與令狐綯崔鉉
連帥犄角饋粟相銜王師賴濟勳破進檢校司空入
爲尚書左僕射襄陽郡公繼領河中忠武節度使卒
贈太子太師諡曰德審權清重寡言性長厚居翰林
最久終不漏禁近語在方鎮視事有常處要非日入
未始就內寢坐必斂&#常若對大賓客或晝日少息
則顧直將解簾即旁無人自起撤鉤手擁簾徐下乃
退與杜悰俱位將相悰先進故世謂審權爲小杜公
楊收
按唐書本傳收字藏之自言隋越國公素之裔世居
馮翊父遺直德宗時以上書闕下仕爲濠州錄事參
軍客死姑蘇收七歲而孤處喪若成人母長孫親授
經十三通大義善屬文所賦輒就吳人號神童里人
多造門觀賦詩至壓敗其藩收嘲之曰爾非羸角者
奚用觸吾藩切當率類此及壯長六尺二寸廣顙深
頤疏眉目寡言笑博學強記至他藝無不通解貧甚
以母奉浮屠法自幼不食肉約曰爾得進士第乃可
食涔陽耕得古鐘高尺餘收扣之曰此姑洗角也既
劀拭有刻在兩欒果然嘗言琴通黃鍾姑洗無射三
均側出諸調由羅蔦附灌木然時有安涗者世稱善
琴且知音收問五絃外其二云何涗曰世謂周文武
二王所加者收曰能爲文王操乎涗即以黃鐘爲宮
而奏之以文商應大弦收曰止如子之言少商武弦
也且文世安得武聲乎涗大驚因問樂意收曰樂亡
久矣上古祀天地宗廟皆不用商周人歌大呂舞雲
門以祀天神歌太簇舞咸池以祀地祗大呂黃鐘之
合陽聲之首而云門黃帝樂也咸池堯樂也不敢用
黃鐘而以太簇次之然則祭天者圜鍾爲宮黃鐘爲
角太簇爲徵姑洗爲羽祭地者函鍾爲宮太簇爲角
姑洗爲徵南呂爲羽訖不用商及二少蓋商聲剛而
二少聲下所以取其正裁其繁也漢祭天則用商而
宗廟不用謂鬼神畏商之剛西京諸儒惑圜鍾函鍾
之說故其自受命郊祀宗廟樂唯用黃鐘一均章帝
時太常丞鮑業始旋十二宮夫旋宮以七聲爲均均
言韻也古無韻字猶言一韻聲也始以某律爲宮某
律爲商某律爲角某律爲徵某律爲羽某律少宮某
律少徵亦曰變曰比一均成則五聲爲之節族此旋
宮也乃取律次之以示涗涗時七十餘以爲未始聞
而收未冠也以兄假未仕不肯舉進士既假褫褐乃
入京師明年擢進士杜悰表署淮南推官悰領度支
又節度劍南東西川輒隨府三遷宰相馬植表爲渭
南尉集賢校理議補監察御史收又以假方外遷誼
不可先固辭植嗟美爲止復爲悰節度府判官蜀有
可縣直嶲州西南地寬平多水泉可灌&#稻或謂悰
計興屯田省轉饋以飽邊士悰將從之收曰田可致
兵不可得且地當蠻衝本非中國今輟西南屯士往
耕則姚嶲兵少賊得乘間若調兵捍賊則民疲士怨
假令大穰蠻得長驅是資賊糧豈國計耶乃止始周
墀罷宰相節度東川表其弟嚴掌書記俄而墀卒悰
闢爲觀察府判官兄弟並在幕府未幾假自浙西判
官擢監察御史而收亦自西川遷兄弟同臺世榮其
友以詳禮學改太常博士而嚴亦自揚州召爲監察
御史收因建言漢制總羣官而聽曰省分務而專治
曰寺太常分務專治者也所以藏天子之旗常今旗
常因車飾隸太僕非是未及行以母喪免服除從淮
南崔鉉府爲支使還拜侍御史夏侯孜以宰相領度
支引判度支按遷長安令懿宗時擢累中書舍人翰
林學士承旨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始南
蠻自大中以來火邕州掠交趾調華人往屯涉氛瘴
死者十七戰無功蠻勢益張收議豫章募士三萬置
鎮南軍以拒蠻悉教蹋張戰必注滿蠻不能支又峙
食泛舟餉南海天子嘉其功進尚書右僕射封晉陽
縣男既益貴稍自盛滿爲誇侈門吏童客倚爲奸中
尉楊元價得君而收與之厚收之相元價實左右之
乃招四方賕餉數千諉收不能從元價以負己大恚
陰加毀短知政凡五年罷爲宣歙觀察使不敢當兩
使稟料但受刺史俸留公藏錢七百萬韋保衡又劾
收前用嚴撰爲江西節度使受謝百萬及他隱盜明
年貶端州司馬吏具大舟以須收不從曰方謫去可
乎以二小舸趨官又明年流歡州俄詔內養追賜死
收得詔謝曰輔政無狀固宜死今獨一弟嚴以奉先
人之祀使者能假須臾使秉筆乎使者從之收自作
書謝天子丐弟嚴死奉先臣後以書授使者即仰鴆
死帝見書惻然乃宥嚴坐收流死者十一人後三年
詔追雪其辜復官爵
曹確
按唐書本傳確字剛中河南河南人擢進士第歷踐
中外官累拜兵部侍郎懿宗鹹通中以本官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俄進中書侍郎確邃儒術器識方重動
循法度時帝薄於德暱寵優人李可及可及者能新
聲自度曲辭調悽折京師偷薄少年爭慕之號爲拍
彈同昌公主喪畢帝與郭淑妃悼念不已可及爲帝
造麴曰嘆百年教舞者數百皆珠翠襐飾刻畫魚龍
地衣度用繒五千倚曲作辭哀思徘徊聞者皆涕下
舞闋珠寶覆地帝以爲天下之至悲愈寵之家嘗娶
婦帝曰第去吾當賜酒俄而使者負二銀榼與之皆
珠珍也可及憑恩橫甚人無敢斥遂擢爲威衛將軍
確曰太宗着令文武官六百四十三謂房元齡曰朕
設此待天下賢士工商雜流假使技出等夷正當厚
給以財不可假以官與賢者比肩立同坐食也文宗
欲以樂工尉遲璋爲王府率拾遺竇洵直固爭卒授
光州長史今而位將軍不可帝不聽至僖宗立始貶
死方幸時惟確屢言之而神策中尉西門季元者亦
剛鯁謂可及曰汝以巧佞惑天子當族滅嘗見其受
賜謂曰今載以官車後籍沒亦當爾確居位六年進
尚書右僕射以同平章事出爲鎮海節度使徙河中
卒始畢諴與確同宰相俱有雅望世謂曹畢雲
劉瞻
按唐書本傳瞻字幾之其先出彭城後徙桂陽舉進
士博學宏詞皆中徐商闢署鹽鐵府累遷太常博士
劉瑑執政薦爲翰林學士拜中書舍人進承旨出爲
河中節度使鹹通十一年以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同昌公主薨懿宗捕太醫韓紹宗等送詔獄
逮繫宗族數百人瞻喻諫官皆依違無敢言即自上
疏固爭紹宗窮其術不能效情有可矜陛下徇愛女
囚平民忿不顧難取肆暴不明之謗帝大怒即日賜
罷以檢校刑部尚書同平章事爲荊南節度使路巖
韋保衡從爲惡言聞帝俄斥廉州刺史於是翰林學
士鄭畋以責詔不深切御史中丞孫&#諫議大夫高
湘等坐與瞻善分貶嶺南巖等殊未慊按圖視歡州
道萬里即貶歡州司戶參軍事命李庾作詔極詆將
遂殺之天下謂瞻鯁正特爲讒擠舉以爲冤幽州節
度使張公素上疏申解巖等不敢害僖宗立徙康虢
二州刺史以刑部尚書召復以中書侍郎平章事居
位三月卒瞻爲人廉約所得俸以餘濟親舊之窶困
者家不留儲無第舍四方獻饋不及門行己終始完
潔
王鐸
按唐書本傳鐸字昭範宰相播昆弟子也會昌初擢
進士第累遷右補闕集賢殿直學士白敏中闢署西
川幕府鹹通後仕寖顯歷中書舍人禮部侍郎所取
多才實士爲世稱挹拜御史中丞以戶部侍郎判度
支十二年由禮部尚書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加門
下侍郎尚書左僕射超拜司徒韋保衡緣恩幸輔政
始由鐸得進士故謹事之雖竊政權將大斥不附者
病鐸持其事不得肆搢紳賴焉鐸亦上疏祈解乃以
檢校左僕射出爲宣武節度使僖宗初以左僕射召
始鐸當國練制度智慮周密時論推允會河南盜起
天下跂鐸入輔又鄭畋數言其賢復拜門下侍郎平
章事幹符六年賊破江陵宋威無功諸將觀望不進
天下大震朝廷議置統帥鐸因請自率諸將督羣盜
帝即以鐸爲侍中荊南節度使諸道行營都統封晉
國公綏納流冗益募軍完器鎧武備張設李系者西
平王晟諸孫敏辯善言兵然中無有鐸信之舉爲將
分精兵使守湖南俄而賊舍廣州鼓而北系望風未
戰輒潰鐸退營襄陽於是以高駢代之貶太子賓客
分司東都未幾召拜太子少師從天子入蜀拜司徒
門下侍郎平章事加侍中復以太子太保平章事是
時誅討大計悉屬駢駢內幸多難數偃蹇而外逗撓
鐸感慨王室每入對必噫嗚流涕固請行時中和二
年也乃以檢校司徒中書令爲義成節度使諸道行
營都統判延資戶部租庸等使於是表崔安潛自副
鄭昌圖裴贄裴樞王摶等在幕府以周岌王重榮諸
葛爽康實安師儒時溥六節度爲將佐而中尉西門
思恭爲監軍率衛兵洎梁蜀師三萬壁盩厔移檄天
下先是諸將雖環賊莫肯先及鐸檄至號令殷然士
氣皆起爭欲破賊故巢戰數蹙宦人田令孜策賊必
破欲使功出於己乃構鐸於帝罷爲檢校司徒以義
成節度還屯鐸功危就而讒見奪然卒因其勢困賊
後數月復京師策勳居關東諸鎮第一四年徙義昌
節度使鐸世貴出入裘馬鮮明妾侍且衆過魏樂彥
禎子從訓心利之李山甫者數舉進士被黜依魏幕
府內樂禍且怨中朝大臣導從訓以詭謀使伏兵高
雞泊劫之鐸及家屬吏佐三百餘人皆遇害朝廷微
弱不能治其冤天下痛之
劉鄴
按唐書本傳鄴字漢藩潤州句容人父三複以善文
章知名少孤母病廢三複丐粟以養李德裕爲浙西
觀察使奇其文表爲掌書記德裕三領浙西及劍南
淮南未嘗不從會昌時位宰相擢三複刑部侍郎弘
文館學士鄴六七歲能屬辭德裕憐之使與其子共
師學德裕既斥鄴無所依去客江湖間陝虢高元裕
表署推官高少逸又闢鎮國幕府鹹通初擢左拾遺
召爲翰林學士賜進士第歷中書舍人遷承旨鄴傷
德裕以朋黨抱誣死海上令狐綯久當國更數赦不
爲還官爵至懿宗立綯去位鄴乃申直其冤復官爵
世高其義進戶部侍郎諸道鹽鐵轉運使以禮部尚
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度支僖宗嗣位再遷尚書
左僕射初韋保衡路巖與鄴同秉政爲跡親俄而蕭
仿崔彥昭得相罷鄴爲淮南節度使同平章事黃巢
方熾詔高駢代之徙節度鳳翔固辭還左僕射帝西
狩追乘輿不及與崔沆豆盧瑑匿將軍張直方家賊
捕急三人不肯臣俱見殺豆盧瑑者字希貞河南人
仕歷翰林學士戶部侍郎與崔沆皆拜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是日宣告於廷大風雷雨拔樹未幾及禍初
鹹通中有治歷者工言禍福或問此宰相多不至四
五謂何答曰紫微方災然其人又將不免後楊收韋
保衡路巖盧攜劉鄴子琮瑑與沆皆不得終雲
趙隱
按唐書本傳隱字大隱京兆奉天人祖植當德宗出
狩變倉卒羽衛單寡朱泚攻城急植率家人奴客以
死拒守獻家財勞軍帝嘉之賊平渾瑊引在幕府累
擢鄭州刺史鄭滑節度使李融奏以自副融疾病委
以軍政大將宋朝晏火其營夜爲亂植列卒不動須
之遲明而潰捕斬皆盡優詔嘉慰累擢嶺南節度使
終於官父存約闢署興元李絳府值軍亂方與絳燕
間吏報賊至絳麾存約使去對曰荷公德厚誼不當
獨免即部勒左右捍之而同被害隱以父死難與兄
騭廬墓幾十年闔門誦書不應辟召親友更敦勉令
仕會昌中擢進士第歷州刺史河南尹以兵部侍郎
領鹽鐵轉運使鹹通末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遷中
書侍郎封天水縣伯性仁悌不敢以權貴自處始布
衣時家無貲與騭同耕以養雖姻宗之富未嘗幹以
財宦寖顯還家易衣侍左右猶布衣也騭終宣歙觀
察使既輔政他宰相及百官皆詣第升堂慶母歲時
公卿必參訊懿宗誕日宴慈恩寺隱侍母以安輿臨
觀宰相方率百官拜恩於廷即回班候夫人起居搢
紳以爲榮後崔彥昭張浚當國皆有母遂踵其禮僖
宗初罷爲鎮海軍節度使王郢之亂坐撫御失宜下
除太常卿廣明初爲吏部尚書居母喪卒
蕭仿
按唐書蕭瑀傳瑀從子鈞鈞五世孫仿字思道太和
中擢進士第除累給事中宣宗力治喜直言嘗以李
璲爲嶺南節度使使者已賜節而仿封還詔書帝方
作樂不暇命使遣優工趨出追之未及璲所而還後
以封敕脫誤法當罰侍講學士孔溫裕曰給事中駁
奏爲朝廷論得失與有司奏事不類不應罰詔可令
狐綯用李琢經略安南琢以暴沓免俄起爲壽州團
練使仿劾奏琢無所回時推其直自集賢學士拜嶺
南節度使南方珍賄叢夥不以入門家人病取槁梅
於廚以和劑仿知趣市還之鹹通初爲左散騎常侍
懿宗怠政事喜佛道引桑門入禁中爲禱祠事數幸
佛廬廣施予仿諫以爲天竺法割愛取滅非帝王所
尚慕今筆梵言口佛音不若懲謬賞濫罰振殃祈福
況佛者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帝雖昏縱猶嘉嘆其
言後官數遷拜義成軍節度使滑州瀕河累歲水壞
西北防仿徙其流遠去樹堤自固人得以安以兵部
尚書再判度支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再
遷司空蘭陵縣侯時天下盜起宦人持兵柄仿以鯁
直爲權近所忌卒年八十子廩字富侯第進士遷尚
書郎仿領南海解官往侍爲人退約少合南海多谷
紙仿敕諸子繕補殘書廩諫曰州距京師且萬里書
成不可露齎必貯以囊笥貪者伺望得無薏苡嫌乎
仿曰善吾思不及此乃止廣明初以諫議大夫知制
誥請厲止夜行以備賊諜出太倉粟賤估以濟貧民
俄遷京兆尹田令孜養子有罪亡擊捕吏繫獄請救
踵門廩不納杖殺之內外畏讋令孜拒黃巢以廩爲
糧料使辭疾貶賀州司戶參軍事會襄王竊據挈族
逃河朔鎮冀節度使王鎔厚禮之光化中以給事中
召不至卒
崔彥昭
按唐書本傳彥昭字思文其先清河人淹貫儒術擢
進士第數應帥鎮闢奏於吏治精明所至課最累進
戶部侍郎繇河陽節度使徙河東先是沙陀諸部多
犯法彥昭撫循有威惠三年境內大治耆老叩闕願
留詔可僖宗立授兵部侍郎諸道鹽鐵轉運使俄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乃判度支初楊收路巖韋保衡皆
坐朋比賄賂得罪死蕭仿秉政矯革之而彥昭協力
故百職修舉察不至苛不六月遷門下侍郎帝因下
詔收等過惡申勵丁寧以成其美彥昭雖宰相退
朝侍母膳與家人齒順色柔聲在左右無違士人多
其孝與王凝外昆弟也凝大中初先顯而彥昭未仕
常見凝凝倨不冠帶嫚言曰不若從明經舉彥昭爲
憾至是凝爲兵部侍郎母聞彥昭相敕婢多制屨襪
曰王氏妹必與子皆逐吾將共行彥昭聞之泣且拜
不敢爲怨而凝竟免令人李可及爲懿宗所寵橫甚
彥昭奏逐死嶺南累拜兼尚書右僕射以疾去位授
太子太傅卒
鄭畋
按唐書本傳畋字臺文糹出滎陽父亞字子佐爽邁
有文舉進士賢良方正書判拔萃三中其科李德裕
爲翰林學士高其才及守浙西闢署幕府擢監察御
史李回任中丞薦爲刑部郎中知雜事拜給事中德
裕罷宰相出爲桂管觀察使坐吳湘獄不能直冤貶
循州刺史死於官畋舉進士時年甚少有司上第籍
武宗疑索所試自省乃可奏爲宣武推官以書判拔
萃擢渭南尉父喪免宣宗時白敏中令狐綯繼當國
皆怨德裕其賓客並廢斥故畋不調幾十年外更帥
鎮幕府綯去位始爲虞部員外郎右丞鄭燻誣畋罪
不可任郎官出之久乃入爲刑部員外郎劉瞻爲宰
相薦授戶部郎中入翰林爲學士俄知制誥會討徐
州賊龐勳書詔紛委畋思不淹晷成文燦然無不切
機要當時推之勳平以戶部侍郎進學士承旨瞻以
諫忤懿宗賜罷畋草制書多褒言韋保衡等怨之以
爲附下罔上貶梧州刺史僖宗立內徙郴絳二州以
右散騎常侍召還故事兩省轉對延英獨常侍不與
畋建言宜備顧問詔可遂着於令以兵部侍郎進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故事宰相騶哄聯數坊呵止行人
畋敕導者止百步禁百官僕吏不得擅至宰相府交
廣邕南兵舊取嶺北五道米往餉之船多敗沒畋請
以嶺南鹽鐵委廣州節度使韋荷歲煮海取鹽直四
十萬&#市虔吉米以贍安南罷荊洪等漕役軍食遂
饒後以王師甫爲嶺南供軍副使師甫請兼總兵而
歲加獻錢二十萬&#畋曰荷且有功而師甫以利啖
朝廷謀奪其兵不可罷之再遷門下侍郎封滎陽郡
侯以星變求去位不許幹符六年黃巢勢寖盛據安
南騰書求天平節度使帝令羣臣議鹹請假節以紓
難畋欲因授嶺南節度使而盧攜方倚高駢使立功
乃曰駢才略無雙淮南天下精兵又諸道之師方至
蕞爾賊奈何舍之令四方解體邪畋曰不然巢之亂
本於飢其衆以利合故能興江淮根蔓天下國家久
平士忘戰所在閉壘不敢出如以恩釋罪使及歲豐
其下思歸衆一離巢即几上肉耳法謂不戰而屈人
兵也今不伐以謀而怖以兵恐天下憂未艾也僕射
於琮言南海以寶產富天下如與賊國藏竭矣天子
內亦屬駢乃然攜議畋曰安危屬吾等而公倚淮南
用兵吾不知所稅駕會駢奏南蠻方強請如西戎以
公主下嫁攜又議從之畋以爲損國威靈不可即抗
論至相詬嫚攜怒拂衣去裾蔑於硯因抵之帝以大
臣爭口語無以示百官乃俱罷以畋爲太子賓客分
司東都俄召拜吏部尚書明年爲鳳翔隴西節度使
募銳兵五百號疾雷將境中盜不敢發發輒得會巢
陷東都遣兵戍京師以家財勞行妻自戎衣給戰
士帝出梁洋畋上謁斜谷泣曰將相&#國臣請死以
懲無狀帝勞遣之且曰公謹扼賊衝無令得西向畋
曰方艱虞時事有機急不可中覆請便宜從事臣當
以死報國帝曰利社稷無不可畋還搜士卒繕器械
浚城隍使於梁者道相屬俄而賊使至諸將皆欲附
賊畋開諭不可即悉出金帛請得脫身去復不聽而
使以僞赦令示軍中乃去明日詔使至畋召監軍袁
敬柔以逆順曉諸將乃聽命刺血以盟畋遣子凝績
從帝有詔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賊將又至畋斬於
軍餘黨數百人皆捕誅之遷檢校尚書右僕射西面
行營都統軍中承製除拜乃以前靈武節度使唐弘
夫爲行軍司馬中和元年賊將王璠率衆三萬來攻
畋使弘夫設伏以待璠內輕畋儒柔縱步騎鼓而前
畋以銳卒數千當賊疏陣而多旗幟乘高伐鼓賊不
測衆寡陣未整伏發衆皆囂日暮軍四合鏖戰龍尾
坡殺賊二萬級積屍數十里多獲鎧仗璠遁去禽璠
子斬之威動京師時諸鎮兵在寰內尚數萬無所歸
畋招來之厚加慰結乃與涇原程宗楚秦州仇公遇
鄜延李孝恭夏州拓拔思恭約盟傳檄天下時王命
不出劍門四方謂王室微不能復興及畋檄至遠近
鹹聳各治兵思立功奔問行在巢大懼不敢西謀當
此時微畋天子幾殆帝聞捷曰朕知畋不盡儒者之
勇乃爾弘夫取咸陽以桴濟兵渭水賊伏甲僞走弘
夫與宗楚乘勝入都門爲賊所覆畋數敕無輕進二
人不聽果敗以鄜夏兵屯東渭橋再進司空兼門下
侍郎京城四面行營都統賜御袍犀帶拜而不賀行
軍司馬李昌言者屯興平遣麾下求爲南面都統輒
引兵趨府畋不意見襲登城好語曰吾方入朝公能
戢兵愛人爲國滅賊乎能則守此矣遂委軍去昌言
自爲留後衛畋出境既半道內慚負即辭疾詔授太
子少傅分司東都便醫於興元明年召至行在以王
鐸將兵復拜畋司空門下侍郎平章事軍務一以諮
決興州戍將孫鄴坐贓抵死畋奏言方關輔失守鄴
護褒斜有功請免死陳秋兒保嵯峨山拒賊農不廢
耕請以檢校散騎常侍隸奉天軍制皆可舊制使府
校書郎以上滿三歲遷監察御史裏行至大夫常侍
滿三十月遷雖節度兼宰相亦不敢越自軍興有歲
內數遷者畋以爲不可請行營節度繇裏行至大夫
許滿二十月遷校書郎以上滿二歲乃奏非軍興者
如故事從之時田令孜恃權有所幹請畋不應陳敬
瑄欲以官品居宰相上畋曰外宰相安得論品乎卒
不肯處其下令孜敬瑄內常銜之賊平帝將還而李
昌言自以襲畋而奪之鎮今畋當國內不喜故三人
相結而遣客上畋過咎帝得其情不許畋乃引疾去
位入見帝曰乘輿東還由大散關幸鳳翔供張頓峙
一委昌言乃可安臣若以宰相從彼且猜阻非所以
靖反側也請以散官養疾或羣臣有疑願出臣章示
之使知天子於臣無纖芥者帝以其誠乃授檢校司
徒太子太保罷政事以凝績爲壁州刺史留養徙龍
州卒年六十三贈太尉后帝思畋忠力又贈太傅凝
績數歲亦卒始李茂貞以博野裨將戍奉天畋召隸
麾下委以遊邏厚禮之茂貞感其飾擢及畋還葬鄭
表爲請諡曰文昭天覆初與李思恭配享僖宗廟庭
又贈宗楚弘夫官畋爲人仁恕姿采如峙玉凡與布
衣交至貴無少易鄭縠者燻子也方畋秉政擢爲給
事中至侍郎其損怨類如此巢之難先諸軍破賊雖
功不終而還相天子坐籌帷幄終能復國雲
李蔚
按唐書本傳蔚字茂休系本隴西舉進士書判萃
皆中拜監察御史擢累尚書右丞懿宗惑浮屠常飯
萬僧禁中自爲讚唄蔚上疏切諫引狄仁傑姚元崇
辛替否所言譏病時弊帝不聽但以虛禮褒答俄拜
京兆尹太常卿出爲宣武節度使徙淮南代還民詣
闕請留詔許一歲僖宗幹符初以吏部尚書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罷爲東都留守河東亂殺其帥崔季康
用邠寧李侃代之士不附以蔚嘗在太原府有惠政
爲人所懷拜河東節度使同平章事至鎮三日卒始
懿宗成安國祠賜寶座二度高二丈構以沉檀塗髹
鏤龍鳳葩花金扣之上施復坐陳經幾其前四隅立
瑞鳥神人高數尺磴道以升前被繡囊錦襜珍麗精
絕鹹通十四年春詔迎佛骨鳳翔或言昔憲宗嘗爲
此俄晏駕帝曰使朕生見之死無恨乃以金銀爲剎
珠玉爲帳孔鷸周飾之小者尋丈高至倍刻檀爲檐
注陛塗黃金每一剎數百人舉之香輿前後系道
綴珠瑟瑟幡蓋殘彩以爲幢節費無貲限夏四月至
長安彩觀夾路其徒導衛天子御安福樓迎拜至泣
下詔賜兩街僧金幣京師耆老及見元和事者悉厚
賜之不逞小人至斷臂指流血滿道所過鄉聚皆裒
土爲剎相望於塗爭以金翠文飾傳言剎悉震搖若
有光景雲京師高貲相與集大衢作繒臺縵闕注水
銀爲池金玉爲樹木聚桑門羅像考鼓鳴螺繼日夜
錦車繡輿載歌舞從之秋七月帝崩方人主甘心篤
向如蔚言者甚多皆不能救僖宗立詔歸其骨都人
耆耋辭餞或嗚咽流涕
鄭從讜
按唐書鄭餘慶傳餘慶子澣澣子從讜字正求及進
士第補校書郎遷累左補闕令狐綯魏扶皆澣門生
數進譽之遷中書舍人鹹通中爲吏部侍郎銓次明
允出爲河東節度使徙宣武以善最聞改嶺南東道
節度先是林邑蠻內侵召天下兵進援會龐勳亂不
復遣而北兵寡弱從讜募土豪署其酋右職爲約束
使相捍禦交廣晏然僖宗立召爲刑部尚書久之擢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進門下侍郎沙陀都督李國昌
間邊多虞入據振武雲朔等州南略太谷河東節度
使康傳圭遣大將伊釗張彥球蘇弘軫引兵拒之戰
數負傳圭斬軫以徇彥球所部反攻傳圭殺之劫府
庫爲亂朝廷以爲憂帝欲大臣臨制乃拜從讜檢校
司徒以宰相秩復爲河東節度兼行營招討使詔自
擇參佐從讜即表長安令王調自副兵部員外郎劉
崇龜司勳員外郎趙崇爲節度觀察府判官前進士
劉崇魯推官左舍遺李渥掌書記長安尉崔澤支使
皆一時選京師士人比太原爲小朝廷言得纔多也
時承軍亂剽敓日旁午從讜既視事奸無情乃推
捕反賊誅其首惡以彥球本善意且纔可任釋不問
而付以兵曠無餘猜故得其死力渠兇宿狡不敢發
發又輒得士皆寒毛惕伏會黃巢犯京師帝駐梁漢
詔從讜發部兵屬北面招討副使諸葛爽入討從讜
團士五千遣將論安從爽而李克用謂太原可乘以
沙陀兵奄入其地壁汾東釋言討賊需索繁仍從讜
以餼醪犒軍克用隃謂曰我且引而南欲與公面約
從讜登城開勉感慨使立功報天子厚恩克用辭窮
再拜去然陰縱其下肆掠以撼人心從讜追安使與
將王蟾高弁等踵擊亦會振武契苾通至與沙陀戰
沙陀大敗引還即遣安等屯北百井安擅還從讜合
諸將命持安出斬之鞠場中和二年朝廷赦沙陀使
擊賊自贖兵不敢道太原繇嵐石並河而南獨克用
從數百騎過辭城下從讜以名馬器幣歸之明年賊
平詔克用代領河東克用使來曰方省親雁門願公
徐行從讜即日以監軍周從寓知兵馬留後掌書記
劉崇魯知觀察留後敕克用至按籍交之乃行黃頭
軍以糧少劫其貲從讜間走絳州方道梗不通數月
召拜司空復秉政進太傅兼侍中從帝至興元以疾
乞骸骨拜太子太保還第卒諡文忠從讜進止有禮
法性不矜滿沉毅有謀在汴時以處晦歿於鎮訖代
不奏樂牙中識陸扆於後生數稱譽之扆後位宰相
張彥球者拳摯善斷累破虜有功奏爲行軍司馬後
署金吾將軍初盜流中原沙陀強悍而卒收其用者
蓋從讜爲太原重也時鄭畋以宰相鎮鳳翔移檄討
賊兩人以忠義相提衡賊尤憚之號二鄭雲
王徽
按唐書本傳徽字昭文京兆人第進士授校書郎沈
詢判度支徐商領鹽鐵皆闢署使府始宣宗詔宰相
選可尚主者或以徽聞徽本淡聲利聞不喜往見宰
相劉瑑曰徽年過四十又多病不應在選瑑爲言乃
罷從令狐綯署宣武淮南掌書記召授右拾遺書二
十餘上言無回忌公議浩然歸重徐商罷政事守江
陵心欲表徽在幕府恐其不樂外忍不言徽自往曰
公知徽安得不從商大喜表爲殿中侍御史署節度
府判官御史中丞高湜薦知雜事進考功員外郎故
事考簿以朱註上下爲殿最歲久易漫吏輒竄易爲
奸徽始用墨遂絕妄欺擢翰林學士廣明元年盧
罷宰相以徽爲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是日
黃巢入關僖宗西狩冒夜出徽與崔沆豆盧瑑僕射
於琮詰朝乃知追帝不及墮崖樾間爲賊所執迫還
將污以官徽陽喑不答以刃環脅卒不動賊令歸第
使醫護視久之守者懈乃奔河中裂縑書章遣人間
走蜀詔拜兵部尚書京城四面宣慰催陣使昭義高
潯與賊戰石橋敗績其將劉廣擅還據潞州別將孟
方立殺廣因取邢洺磁三州貳於己昭義所隸唯澤
一州帝以兵部侍郎鄭昌圖權守潞士心多附方立
昌圖不能制朝議以大臣鎮撫即授徽檢校尚書左
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領昭義節度使是時李克
用亦爭澤潞徽商朝廷力未能以兵抗之奉表固辭
詔可更爲諸道租庸供軍使因說行營都監楊復光
請赦沙陀罪令赴難其夏沙陀會諸軍遂平京師徽
助爲多遷右僕射大亂之後宮觀焚殘園陵皆廢掘
鞠爲丘莽乘輿未有東意詔徽充大明宮留守京畿
安撫制置修奉使徽外調兵食內撫綏流亡逾年稍
稍完聚興復殿寢裁製有宜即奉表請帝東還又進
檢校司空御史大夫仍權京兆尹宦要家爭遣人治
第侵冒齊民訟訴滿前徽不屈勢幸一平以法由是
爲帝左右所憎以其黨薛杞爲少尹輕其權杞方居
喪徽奏止不使到府衆忿共譖罷徽令赴行在俄授
太子少師徽遂移疾河中滿百日免帝還京師復申
前授稱疾不任奉謁宰相疾其怨望貶集州刺史會
帝避沙陀出次寶雞帝念徽無罪拜吏部尚書封琅
邪郡侯未行而嗣襄王熅作亂帝進次漢中熅逼召
徽以尪廢自言及熅僭號迫羣臣作誓牒徽託手弱
卒不肯署熅平帝至鳳翔召徽爲御史大夫固辭足
痹復拜太子少師昭宗立見便殿進對詳洽帝顧宰
相曰徽神氣尚強可用乃復授吏部尚書是時銓選
失序吏肆爲奸補調重複不可檢徽爲手籍一驗實
之遂無奸滯進右僕射大順元年卒贈司空諡曰貞
譜言其先本魏諸公子秦滅魏至漢徙關中霸陵以
其故王家爲王氏十世祖羆仕周爲同州刺史死葬
咸陽鳳政原子孫因家杜陵曾祖擇從昆弟四人曰
易從朋從言從皆擢進士第至鳳閣舍人者三人故
號鳳閣王氏自是訖大中時登進士者十八人位臺
省牧守者三十餘人徽有雅望拜宰相一日而京師
亂故其設施無可道者
蕭遘
按唐書蕭瑀傳瑀從子鈞鈞七世孫遘字得聖鹹通
中擢進士第闢節度府入朝拜右拾遺與韋保衡聯
第而遘姿秀偉氣孤峻嘗慕李德裕爲人保衡才
下諸儒靳薄之不甚齒獨呼遘太尉保衡憾焉於是
保衡已爲相摭遘罪繇起居舍人斥播州司馬道三
峽方迫畏不瞑若有人謂曰公無恐予爲公呵御遘
恍悟俄謁白帝祠見帝貌類向所睹異之未幾保衡
死召爲禮部員外郎幹符中累擢戶部侍郎翰林學
士承旨僖宗入蜀以兵部判度支次&#州拜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始王鐸主貢舉而得遘及是與鐸並位
鐸年老嘗入對踣殿中遘掖起之帝喜曰遘善事長
大臣和予之幸也遘曰不止以長乃鐸門生帝笑曰
鐸選士朕選宰相卿無負我遘頓首謝從還京師累
拜司空封楚國公遘負大節以王佐自任既當國風
採峭整天子器之時藩鎮多興於盜賊橫放莫能制
權綱摧弛支詳在徐州引散騎常侍李損子凝吉爲
佐會牙將時溥逐詳而取節度溥爲饔幹所毒不死
或讒凝吉爲詳報仇者溥怒殺之損時在朝溥即上
言損連謀請並誅田令孜受溥金劾損付御史獄中
丞盧渥傅成其罪御史王華嫉惡甚表損不知狀令
孜請移神策獄華不奉詔奏言損近臣法當死即死
獨不宜取辱於宦人手遘即時叩延英爭曰凝吉以
冤就屠已不可言損與子音問不接且數期安得謂
同謀哉溥恃功壞天子法請案近臣卑侮王室有無
將之萌今損可無罪誅禍且及臣輩帝寤止免官當
此時令孜持禁軍權寵可炙公卿無不附順唯遘未
嘗少下後令孜取安邑池鹽給衛軍王重榮固爭乃
徙重榮他鎮不受詔令孜以兵討之重榮引沙陀拒
王師王師敗逐而西帝驚幸鳳翔諸節度共劾令孜
生事離間大臣遘素惡之與裴澈計共召朱玫於邠
玫起邠兵五千奉迎與沙陀等連和令孜迫帝幸陳
倉夜出百官不及從玫怒令孜並望帝不諒其心謂
遘曰上奔播六年中原之人與賊肝髓流野得覆宗
廟遺老殘民聞輿馬音流涕相歡上曾不念以諸侯
勤王功爲敕使之寵今奸臣爲國產怨我奉命而來
反以爲脅君羣臣報國極矣戰力殫矣尚能垂頭塌
翅求生於黃門哉喪君有君公其圖之遘曰上無負
天下顧爲令孜掣制每言必涕數行下陳倉之行又
於兵公誠有憂王室意宜還藩奉表請天子復國
策無宜此玫曰諸王纔可任天下者不乏遘曰人非
伊霍欲爲禍首未或利也玫退曰我擇一王爲帝違
者斬尚何事乃立嗣襄王熅而召遘作冊遘苦辭玫
更委鄭昌圖滋恨遘及還長安使昌圖相熅罷遘爲
太子太保移疾不出方其弟蘧爲永樂令往從之帝
還宮宰相孔緯與遘雅隙乃劾嘗爲僞臣即賜死其
所實光啓三年遘見柄任凡五期行完而材逢世多
故召愎臣以濟亂身汗僞署不得其死人爲哀之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三
唐十五
韋昭度
按唐書本傳昭度字正紀京兆人擢進士第踐歷華
近累遷中書舍人僖宗西狩以兵部侍郎翰林學士
承旨從未幾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還京授司空再
狩山南還次鳳翔李昌符亂興倉卒昭度質家族於
禁軍誓共討賊士感動乃平昌符遷太保兼侍中昭
宗即位守中書令封岐國公閬州刺史王建攻陳敬
瑄於成都以昭度爲西川節度使敬瑄不內詔東川
顧彥朗與建合兵以討拜昭度兼行營招撫使乃建
幢節行城下諭其衆曰毋久閉壘敬瑄遣人詈曰鐵
券先帝所命若何違之淹半歲始拔漢州建紿昭度
曰公師遠出事蠻夷地方山東兵連禍結朝廷不
能治腹心疾也宜亟還定之敬瑄小丑當責建等可
辦昭度信之請還未半道建以重兵守劍門急攻成
都囚敬瑄自稱留後罷昭度爲東都留守杜讓能既
被害以司徒門下侍郎復爲平章事進太傅王行瑜
求爲尚書令昭度建言太宗由是即位後人臣無復
拜者郭子儀有大功嘗授之固辭免況行瑜乎乃更
號尚父行瑜怨會用李磎輔政而崔昭緯密語行瑜
曰前公已爲尚書令昭度持不可今又引磎&#力此
奸人務立黨與惑上聽恐事復有如杜太尉時行瑜
乃與李茂貞數上書譏詆朝政昭度懼稱疾罷爲太
傅致仕行瑜茂貞韓建聯兵至關下言昭度伐蜀失
謀請貶之未及報而行瑜收昭度于都亭驛殺之天
子不得已下詔其罪行瑜誅乃追復官爵許其家
收葬贈太尉
孔緯
按唐書孔巢父傳巢父從子戣戣子遵孺遵孺子緯
字化文少孤依諸父多與有名者遊才譽蚤成擢進
士第東川崔慎由表置幕府從崔鉉淮南復從慎由
守河中再遷觀察判官宰相楊收薦以長安尉直弘
文館遷監察御史進禮部員外郎兼集賢直學士母
喪解爲右司員外郎趙隱言其才拜翰林學士俄知
制誥頻遷戶部侍郎擢御史中丞緯方雅疾惡若讎
中外聞風未繩輒肅三遷吏部侍郎權要私謁至盈
幾一不省當路不悅改太常卿從僖宗西到蜀以刑
部尚書判戶部蕭遘雅不喜坐調度不給改太子少
保及帝避朱玫次陳倉惟黃門衛士數百扈乘輿詔
拜緯御史大夫令趣百官至行在時羣臣露次盩厔
爲盜剽脅衣囊略盡緯謁宰相欲有所論遘與裴澈
怨田令孜不欲行辭不見緯召御史曰吾等身被恩
誼不辭難今詔羣臣皆不至夫與人布衣遊猶緩急
相恤況於君乎且泣下御史亦辭方寇敓丐衣食請
辦一日費而行緯曰吾妻疾旦暮盡丈夫豈以家事
後國事乎公善自謀吾行決矣往見李昌符曰詔書
再至而羣臣顧未行僕大夫也不敢後願假兵護送
天子所昌符具資裝送之既及行在緯策玫必反建
言關邑&#狹不足駐六師請幸梁州即日去陳倉而
玫兵至微緯言幾不脫進拜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玫平從帝還領諸道鹽鐵轉運使累遷尚書
左僕射賜號持危啓運保乂功臣鐵券恕十死又賜
天興良田善和裏第各一區兼京畿營田使昭宗即
位進司空以太學焚殘乃兼國子祭酒完治之加司
徒封魯國公帝將郊見中尉樞密使索宰相朝服有
司白中人無衣冠助祭事中尉怒責禮官必得緯言
中人不朝服國典也陛下欲假借之則請以所兼官
爲之服諫官固執帝召謂曰方舉大禮爲我容之進
兼太保時天武都頭李順節疏人也以浙西節度
使兼平章事臺吏白已謝當班見百官緯判止之明
日順節盛服至則無班怏怏去他日見緯以爲言緯
曰固疑公見望也且百辟卿士天子廷臣班見宰相
以宰相爲之長公提天武健兒據堂受禮安乎必欲
用之去都頭乃可順節慚縮不敢言張浚將伐太原
帝不決以問緯緯助浚請既浚敗坐傅會出爲荊南
節度使俄貶均州刺史二人皆密結朱全忠全忠爲
請詔聽所便乃屏居華陰李茂貞入殺韋昭度帝惡
大臣朋比與藩臣交更召緯入朝再擢吏部尚書以
司空門下侍郎復輔政使者敦勸力疾到京師見帝
嗚咽流涕自陳衰疾不任事乞歸田裏帝動容詔使
者送緯至堂視事會天子出次石門從至莎城以病
還都家人召醫視緯曰天下方亂何久求生不肯服
藥卒贈太尉
杜讓能
按唐書杜如晦傳如晦六世孫審權子讓能字羣懿
擢進士第宣武王鐸府推官以長安尉爲集賢校理
喪母以孝聞闢劉鄴牛蔚二府稍進兵部員外郎蕭
遘領度支引判度支按僖宗狩蜀奔謁行在三遷中
書舍人召爲翰林學士方關東兵興調發綏徠書詔
叢浩讓能思精敏凡號令行下處事值機無所遺算
帝倚重之從還京師再遷兵部尚書封建平縣子李
克用兵至帝夜出鳳翔蒼黃無知者讓能方直徒步
從十餘里得遺馬褫紳爲靮乘之朱玫兵逼乘輿帝
走寶雞獨讓能從翌日孔緯等乃至俄而進狩梁是
時棧道爲山南石君涉所毀天子間關嶮澀讓能未
嘗暫去側帝勞曰朕失道再遺宗廟方艱難時卿不
少舍朕蓋古所謂忠於所事邪讓能頓首曰臣世蒙
國厚恩陛下不以臣不肖使捍牧圉臨難苟免臣之
恥也帝次褒中擢兵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於
時嗣襄王熅即僞位強藩大鎮附者已十八貢賦不
輸行在無以備賞勞衛兵往往乏食君臣搏手無他
策讓能建遣大使入河中以諭王重榮重榮果奉詔
已而京師平進中書侍郎徙封襄陽郡公官吏多污
僞署有司皆欲論死讓能以脅從不足深治固爭之
多所全貸昭宗立進尚書左僕射晉國公賜鐵券累
進太尉李茂貞守鳳翔目大順後兵寖強恃有功不
奉法朝廷弱弗能制會楊復恭走山南茂貞欲兼有
梁漢請以師問罪未報而兵出帝忿其專然不得已
從之山南平詔茂貞領興元武定而以徐彥若爲鳳
翔節度使分果閬州隸武定軍茂貞怨不赴鎮上章
語悖慢又貽書讓能詆責以爲助守亮爲亂抑忠臣
奪己功其言醜肆京師洶懼日數千人守闕下候中
尉西門重遂出請與茂貞鳳翔地爲白姓計答曰事
出宰相我無預茂貞益怨帝怒詔讓能計議且趣調
發經月不就第時宰相崔昭緯陰結茂貞及王行瑜
讓能所言悉漏之茂貞乃以健兒數百雜市人候昭
緯與鄭延昌歸第擁肩輿噪曰鳳翔無罪幸公不加
討以震驚都輦昭緯曰上委杜太尉吾等何知市人
不識孰爲太尉即投瓦石妄擊昭緯等走而免遂喪
其印帝愈怒捕首惡誅之京師爭避亂逃山谷間讓
能諫帝曰茂貞固易誅然大盜適去鳳翔國西門又
陛下新即位願少寬假以貞元故事姑息之不可使
怨望帝曰今詔令不出城門國制撓弱賈生慟哭時
也朕顧奄奄度日坐觀此邪卿爲我圖之朕自以兵
屬諸王讓能曰陛下欲削滌僭嫚剛主威隆王室此
中外大臣所宜共成之不宜專任臣帝曰卿元輔休
戚與我均何所避泣曰臣位宰相所以未乞骸骨者
思有以報陛下敢計身乎且陛下之心憲祖心也但
時有所未便他日臣蒙晁錯之誅顧不足弭七國患
然敢不奉詔景德二年以嗣覃王爲招討使神策將
李鐬副之率師三萬送彥若赴鎮昭緯內畏有功密
語茂貞曰上不喜兵一出太尉茂貞乃悉兵迎戰盩
厔覃王敗乘勝至三橋讓能曰臣固豫言之臣請歸
死以紓難帝涕下不能已曰與卿決矣再貶雷州司
戶參軍茂貞尚駐兵請必殺之乃賜死年五十三弟
彥林官御史中丞弘徽戶部侍郎皆及誅帝痛之後
贈太師子光乂次子曉不復仕曉入梁貴顯於世
張浚
按唐書本傳浚字禹川本河間人性通脫無檢泛知
書史喜高論士友擯薄之不得志乃羸服屏居金鳳
山學從橫術以捭闔干時樞密使楊復恭遇之以處
士薦爲太常博士進度支員外郎黃巢之亂稱疾挾
其母走商山僖宗西出衛士食不給漢陰令李康獻
糗餌數百馱士皆厭給帝異之曰爾乃及是乎對曰
臣安知爲此張浚教臣也乃急召浚至行在再進諫
議大夫宰相王鐸任行營都統奏署都統判官時王
敬武在平盧軍最強累召不肯應浚往說之而敬武
已臣賊不迎使者浚責之曰公爲天子守藩今使者
齎詔至不北面俯伏而敢侮慢公乃未識君臣大分
何以長吏民哉敬武愕眙愧謝浚宣詔已士按兵默
默浚召將佐至鞠場倡言忠義之士當審利害黃巢
販鹽虜耳舍天子而臣之何利耶今諸侯勤王者踵
相接公等據一州以觀成敗後賊平將安往誠能此
時共誅大盜迎天子功名富貴可反手而取吾憐公
等舍安而蹈危也諸將雜然曰諫議語是敬武即引
軍從浚西擢浚爲會軍使賊平以戶部侍郎判度支
後再狩山南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仍判度支浚始
由復恭進復恭中失權更依田令孜故復恭&#之及
爲中尉數被離間昭宗即位復恭恃援立功專任事
帝稍不平當時多言浚有方略善處大計乃復見委
信嘗問致治之要對曰在強兵兵強天下服矣天子
由是甘心於武功後與論古今事浚輒曰漢晉之遠
無可道陛下春秋鼎富天姿英特內逼宦官外迫強
臣故不能安此臣所以痛心而泣血也是時朱全忠
威振關東而安居受殺李克恭以潞州歸全忠全忠
乃與幽州李匡威雲州赫連鐸上言先帝幸梁由李
克用與朱玫連和請舉兵誅之願帥兵爲犄角帝詔
文武四品以上議皆言王室未寧雖得太原猶非所
有浚固爭先帝時身播屯亂蓋克用全忠不相下也
請因其弱討之斷兩雄勢帝曰平巢克用功第一今
乘危伐之天下其謂我何久不決孔緯曰浚言萬世
之利陛下所顧一時事爾臣見師度河賊必破今軍
中費尚足支數年幸聽勿疑既浚緯相倡和帝乃決
出師詔浚爲河東行營兵馬招討制置使京兆尹孫
揆爲昭義節度使副之韓建爲供軍使以全忠匡威
鐸併爲招討使樞密使駱全諲爲行營都監以汴甲
三千爲帳下發五十二軍邠寧鄜夏雜虜合五萬帝
置酒安喜樓臨餞浚飲酣泣下曰陛下逼於賊臣願
以死除之復恭聞不懌率中尉等餞長樂&#以酒屬
浚浚不肯舉是役也浚外幸成功而內製復恭故&#
之先是汴華邠岐兵絕河會平陽汴將朱崇節已戍
潞浚慮汴人遂據有之乃令揆分兵趨潞以中人韓
歸範持節護送至軍會太原將李存孝方攻潞揆至
長子爲存孝所禽汴人亦棄城去浚次陰地關諸軍
壁平陽存孝擊之皆大北委仗械去浚斂衆夜遁比
明軍失大半存孝進掠晉絳磁隰其鋒甚盛浚間道
出王屋奔河清桴而濟麾下略盡全諲飲藥死建遁
去克用上書請罪其辭悖慢因韓歸範以聞朝廷震
動即日下詔罷浚爲武昌軍節度使三貶繡州司戶
參軍全忠爲申請詔聽使便浚乃至藍田依韓建及
韋昭度死複用緯爲宰相故浚亦拜兵部尚書領天
下租庸使將複用克用上言若朝以浚爲相暮請以
兵見乃止幹寧中罷使拜尚書右僕射上疏乞骸骨
遷左僕射致仕居洛長水墅雖自屏處然朝廷得失
時時言之劉季述亂浚徒步入洛泣諭張全義並致
書諸藩請謀王室之難王師範起兵青州欲取浚爲
謀主不克全忠脅帝東遷浚聞曰乘輿卜洛則大事
去矣蓋知其將篡也全忠畏浚構他鎮兵使全義遣
牙將如盜者夜圍墅殺之屠其家百餘人實天覆二
年十二月始浚素厚永寧史葉彥彥知其謀以告浚
子格浚度不免父子相持泣曰留則俱死不如去以
存吾嗣格拜而辭彥率士三十人送之溯漢入蜀後
事王建少子播間道走淮南依楊行密時行密得承
制除拜播請每除吏必紫極宮元宗像前致制誥於
案乃出之示不忘朝廷且欲雪家冤而不克終廣陵
王搏
按唐書王綝傳綝六世孫璵璵曾孫搏搏字昭逸擢
進士第闢佐王鐸滑州節度府累遷蘇州刺史久之
以戶部侍郎判戶部幹寧初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董昌誅出爲威勝節度使未行加檢校尚書右僕射
浙東西宣撫使會錢鏐兼領二浙故留拜門下侍郎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度支昭宗建嫡後搏請因赦
天下以尊大其禮正拜右僕射遷司空封魯國公初
中官權盛帝欲剪抑之自石門還政一決宰相羣官
不平構藩鎮內脅天子搏曰人君務平心大體御萬
物偏聽產亂古所戒也今奄人盜威福逼制君上道
路人皆知之方朝廷多難未可卒除當徐以計去之
事急且有變崔引與搏並位素忌搏明達有謀即劾
搏爲中宮外應會引罷宰相疑搏擠斥乃厚結朱全
忠薦己復輔政即譖搏與樞密使宋道弼景務修交
私將危社稷全忠因顯疏其尤光化三年罷爲工部
侍郎貶溪州刺史又貶崖州司戶參軍事賜死藍田
驛
劉崇望
按唐書劉政會傳政會七世孫崇望字希徒及進士
第宣歙王凝闢轉運巡官崔安潛帥許及劍南崇望
兄弟四人同幕府世以爲才安潛入爲吏部尚書崇
望又以員外郎主南曹選事清辦僖宗辛山南王重
榮怨宦豎不肯率職時高選使者即河中鐫諭使自
新崇望以諫議大夫持節往既至陳君臣大義動之
重榮順服請誅朱玫自效使還稱旨擢翰林學士昭
宗即位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張浚伐太
原崇望固執不可浚果敗代爲門下侍郎判度支玉
山都將楊守信反夜陳兵闕下帝列兵延喜門命崇
望守度支庫黎旦含光門未開禁卒左右植立將大
掠長安中俄聞傳呼宰相來者門闢崇望駐馬勞曰
上自將在中營公等禁軍也不帝前殺賊取功而苟
欲剽掠成惡名乎士皆唯唯至長樂門賊望兵至乃
遁去軍中鹹呼萬歲是日京師不亂繄其力進尚書
左僕射朱全忠謀取徐泗表請以大臣代時溥乃授
崇望武寧軍節度使溥拒命崇望還爲太常卿會王
珂王珙爭河中詔以崔引爲節度使珂李克用婿也
太原邸吏薛志勤曰崔公鎮河中不若光德劉公於
我公最善光德崇望所居坊也後李茂貞王行瑜入
誅執政坐是貶韶州司馬行瑜誅克用直其冤召爲
吏部尚書會王搏以吏部輔政徙兵部王建欲並東
川詔崇望爲劍南東川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未至建已使王宗滌知留後崇望乃還爲兵部尚書
卒贈司空
裴贄
按唐書裴坦傳裴坦從子贄字敬臣及進士第累擢
右補闕御史中丞刑部尚書昭宗引拜中書侍郎兼
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尋兼戶部尚書帝疑其外
風檢而暱帷簿逮問翰林學士韓偓偓曰贄鹹通大
臣坦從子內雍友合疏屬以居故臧獲猥衆出入無
度殆此致謗言者帝每聞鹹通事必肅然斂&#故偓
稱之爲贄地帝幸鳳翔爲大明宮留守罷俄進尚書
左僕射以司空致仕朱全忠將篡貶青州司戶參軍
殺之
鄭綮
按唐書本傳綮字蘊武及進士第歷監察御史擢累
左司郎中困窶甚丐補廬州刺史黃巢掠淮南綮移
檄請無犯州境巢笑爲斂兵州獨完僖宗嘉之賜緋
魚歲滿去贏錢千&#藏州庫後他盜至終不犯鄭使
君錢及楊行密爲刺史送都還綮王徽爲御史大夫
以兵部郎中表知雜事遷給事中杜弘徽任中書舍
人綮以其兄讓能輔政不宜處禁要上還制書不報
輒移病去召爲右散騎常侍往往條摘失政衆歡傳
之宰相怒改國子祭酒議者不直復還常侍大順後
王政微綮每以詩謠託諷中人有誦之天子前者昭
宗意其有所蘊未盡因有司上班簿遂署其側曰可
禮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綮本善詩其語多俳
諧故使落調世共號鄭五歇後體至是省吏走其家
上謁綮笑曰諸君誤矣人皆不識字宰相亦不及我
吏言不妄俄聞制詔下嘆曰萬一然笑殺天下人既
視事宗戚詣慶搔首曰歇後鄭五作宰相事可知矣
固讓不聽立朝&#然無復故態自以不爲人所瞻望
纔三月以疾乞骸拜太子少保致仕卒
李磎
按唐書李墉傳墉子拭拭子磎字景望大中末擢進
士累遷戶部郎中分司東都劾奏內園使郝景全不
法事景全反摘磎奏犯順宗嫌名坐奪俸磎上言因
事告事旁訟他人者鹹通詔語也禮不諱嫌名律廟
諱嫌名不坐豈臣所引詔書而有司輒論奏臣恐自
今用格令者委曲迴避旁緣爲奸也詔不奪俸黃巢
陷洛磎挾尚書八印走河陽時留守劉允章爲賊脅
遣人就磎索印拒不與允章悟亦不臣賊嗣襄王之
亂轉側淮南高駢受僞命磎苦諫不納入爲中書舍
人翰林學士辭職歸華陰復以學士召幹寧元年進
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崔昭緯素疾磎諷劉
崇魯掠其麻哭之言磎懷奸與中人楊復恭暱款其
弟爲時溥所殺不可相天子翌日下還太子少傅磎
乃自言爲崇魯誣污書十一上不止初崇魯父坐受
賕仰藥死故磎以醜語及之議者譏其非大臣體昭
宗素所器遇決意複用之而李茂貞等上言深詆其
非帝不獲已又罷爲太子少師於是茂貞及王行瑜
韓建擁兵闕下列磎罪殺之於都亭驛行瑜誅有詔
復官爵贈司徒諡曰文磎好學家有書至萬卷世號
李書樓所著文章及註解諸書傳甚多子沇字東濟
有俊才亦遇害贈禮部員外郎
陸希聲
按唐書陸元方傳元方五世孫希聲博學善屬文通
易春秋老子論着甚多商州刺史鄭愚表爲屬後去
隱義興久之召爲右拾遺時憸腐秉權歲數歉梁宋
尤甚希聲見州縣刓敝上言當謹視賊盜明年王仙
芝反株蔓數十州遂不制擢累歙州刺史昭宗聞其
名召爲給事中拜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在
位無所輕重以太子少師罷李茂貞等兵犯京師輿
疾避難卒贈尚書左僕射諡曰文
孫偓
按唐書朱樸傳孫偓字龍光父景商爲天平軍節度
使偓第進士歷官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遷
門下爲鳳翔四面行營都統俄兼禮部尚書行營節
度諸軍都統招討處置等使始家第堂柱生槐枝期
而茂既而偓秉政封樂安縣侯與樸皆貶衡州司馬
卒偓性通簡不矯飭嘗曰士苟有行不必以己長形
彼短己清彰彼濁每對客奴童相詬曳僕諸前不之
責曰若持怒心即自撓矣
陸扆
按唐書本傳扆字詳文宰相贄族孫客於陝遂爲陝
人光啓二年從僖宗幸山南擢進士第累進翰林學
士中書舍人扆工屬辭敏速若注射然一時書命同
僚自以爲不及昭宗優遇之帝嘗作賦詔學士皆和
獨扆最先就帝覽之嘆曰貞元時陸贄吳通元兄弟
善內廷文書後無繼者今朕得之始其舉進士時方
遷幸而六月榜出至是每甚暑他學士輒戲曰造榜
天也以譏扆進非其時累爲尚書左丞封嘉興縣男
徙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故事自三省得宰
相有光署錢留爲宴資學士院未始有至扆送光院
錢五十萬以榮近司進中書侍郎判戶部嗣覃王以
兵伐鳳翔扆諫曰國步方安不宜加兵近輔必爲他
盜所乘無益也且親王而屬軍事必有後害帝顧軍
興責扆沮撓貶峽州刺史師果敗久之授工部尚書
從天子自華州還以兵部尚書復當國封吳郡公天
復初帝密語韓偓曰陸扆裴贄孰忠於我偓曰扆等
皆宰相安有他腸帝曰外言扆不喜我復位元日易
服奔啓夏門信不偓曰孰爲陛下言此曰崔引令狐
渙偓曰設扆如是亦不足責且陛下反正扆素不知
謀忽聞兵起欲出奔耳陛下責其不死難則可以爲
不喜乃讒言也帝遂悟累兼戶部尚書帝至自鳳翔
大赦天下諸道皆賜詔獨不及李茂貞扆曰國西鳳
翔爲最近跡其罪固不可赦然尚修職貢朝廷未之
絕無宜於詔書有以異也始崔引罷相扆代之引內
怨望及是議以爲陰有黨附貶沂王傅分司東都引
死復授吏部尚書從遷洛柳璨始附朱全忠謀去朝
廷衣冠有望者貶扆濮州司戶參軍殺之白馬驛年
五十九扆初名允迪後改雲
朱樸
按唐書本傳樸襄州襄陽人以三史舉繇荊門令進
京兆府司錄參軍改著作郎幹寧初太府少卿李元
實欲取中外九品以上官兩月俸助軍興樸上疏執
不可而止擢國子毛詩博士上書言當世事議遷都
曰古王者不常厥居皆觀天地興衰隨時制事關中
隋家所都我實因之凡三百歲文物資貨奢侈僭僞
皆極焉廣明巨盜陷覆宮闕局署帑藏里閈井肆所
存十二比幸石門華陰十二之中又亡八九高祖太
宗之制蕩然矣夫襄鄧之西夷漫數百里其東漢輿
鳳林爲之關南菊潭環屈而流屬於漢西有上洛重
山之險北有白崖聯絡乃形勝之地沃衍之墟若廣
浚漕渠運天下之財可使大集自古中興之君去已
衰之衰就未王而王今南陽漢光武雖起而未王也
臣視山河壯麗處多故都已盛而衰難可興已江南
土薄水淺人心囂浮輕巧不可以都河北土厚水深
人心強愎狠戾不可以都惟襄鄧實惟中原人心質
良去秦咫尺而有上洛爲之限永無夷狄侵軼之虞
此建都之極選也不報樸爲人木強無他能方是時
天子失政思用特起士任之以中興而樸所善方士
許巖士得幸出入禁中言樸有經濟才又水部郎中
何迎亦表其賢帝召與語擢左諫議大夫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以素無聞人人大驚俄判戶部進中書侍
郎帝益治兵所處可一委樸樸移檄四方令近者出
甲士資饋餉遠者以羨餘上後數月岩士爲韓建所
殺樸罷爲祕書監三貶柳州司戶參軍卒
崔遠
按唐書崔珙傳珙從子淡淡子遠有文而風致整峻
世慕其爲目曰飣座梨言座所珍也幹寧中以兵部
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遷中書侍郎從遷洛罷爲
尚書右僕射柳璨忌衣冠有望者貶爲白州長史被
殺於白馬驛家沒掖庭諸崔自鹹通後有名歷臺閣
藩鎮者數十人天下推士族之冠始其曾王母長孫
春秋高無齒祖母唐事姑孝每旦乳姑一日病召長
幼言吾無以報婦願後世子孫皆若爾孝世謂崔氏
昌大有所本雲
後唐
任圜
按五代史唐臣傳圜京兆三原人也爲人明敏善談
辯見者愛其容止及聞其論議縱橫益皆悚動李嗣
昭節度昭義闢圜觀察支使梁兵築夾城圍潞州逾
年而晉王薨晉兵救潞者皆解去嗣昭危甚問圜去
就之計圜勸嗣昭堅守以待不可有二心已而莊宗
攻破梁夾城聞圜爲嗣昭畫守計甚嘉之由是益知
名其後嗣昭與莊宗有隙圜數奉使往來辯釋讒構
嗣昭卒免於禍圜之力也嗣昭從莊宗戰胡柳擊敗
梁兵圜頗有功莊宗勞之曰儒士亦破體邪仁者之
勇何其壯也張文禮弒王鎔莊宗遣嗣昭討之嗣昭
戰歿圜代將其軍號令嚴肅既而文禮子處球等閉
城堅守不可下圜數以禍福諭鎮人鎮人信之圜嘗
擁兵至城下處球登城呼圜曰城中兵食俱盡而久
抗王師若泥首自歸懼無以塞責幸公見哀指其生
路圜告之曰以子先人固難容貸然罰不及嗣子可
從輕其如拒守經年傷吾大將一朝困竭方布款誠
以此計之子亦難免然坐而待斃曷若伏而俟命處
球流涕曰公言是也乃遣人送狀乞降人皆稱圜其
言不欺既而他將攻破鎮州處球雖見殺而鎮之吏
民以嘗乞降故得保其家族者甚衆其後以鎮州爲
北京拜圜工部尚書兼真定尹北京副留守知留守
事爲政有惠愛明年郭崇韜兼領成德軍節度使改
圜行軍司馬仍知真定府事圜與崇韜素相善又爲
其司馬崇韜因以鎮州事託之而圜多所違異初圜
推官張彭爲人傾險貪黷圜不能察信任之多爲其
所賣及崇韜領鎮彭爲圜謀隱其公廨錢後莊宗遣
官收故趙王時宮人百餘人有許氏者尤有色彭賂
守者匿之後事覺召彭詣京師將罪之彭懼悉以前
所隱公錢簿書獻崇韜崇韜深德彭不殺由是與圜
有隙同光三年圜罷司馬守工部尚書魏王繼岌暨
崇韜伐蜀懼圜攻己於後乃闢圜參魏王軍事蜀滅
表圜黔南節度使圜懇辭不就繼岌殺崇韜以圜代
將其軍而旋康延孝反繼岌遣圜將三千人會董璋
孟知祥等兵擊敗延孝於漢州而魏王先至渭南自
殺圜悉將其軍以東明宗嘉其功拜圜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兼判三司是時明宗新誅孔謙圜選闢才俊
抑絕僥倖公私給足天下便之是秋韋說豆盧革罷
相圜與安重誨鄭&#孔循議擇當爲相者圜意屬李
琪而&#循雅不欲琪爲相謂重誨曰李琪非無文藝
但不廉耳宰相端方有器度者足以爲之太常卿崔
協可也重誨以爲然佗日明宗問誰可相者重誨即
以協對圜前爭曰重誨未諳朝廷人物爲人所賣天
下皆知崔協不識文字而虛有儀表號爲沒字碑臣
以陛下誤加採擇無功倖進比不知書以臣一人取
笑足矣相位有幾豈容更益笑端明宗曰宰相重位
卿等更自詳審然吾在藩時識易州刺史韋肅世言
肅名家子且待我甚厚置之此位可乎肅或未可則
馮書記先朝判官稱爲長者可以相矣馮書記者道
也議未決重誨等退休於中興殿廊下孔循不揖拂
衣而去行且罵曰天下事一則任圜二則任圜圜乃
何人圜謂重誨曰李琪才藝可兼時輩百人而讒夫
巧沮忌害其能若舍琪而相協如棄蘇合之丸而取
蜣螂之轉也重誨笑而止然重誨終以循言爲信居
月餘協與馮道皆拜相協在相位數年人多嗤其所
爲然圜與重誨交惡自協始故時使臣出四方皆自
戶部給券重誨奏請自內出圜以故事爭之不能得
遂與重誨辨於帝前圜聲色俱厲明宗罷朝後宮嬪
御迎前問曰與重誨論事者誰明宗曰宰相也宮人
奏曰妾在長安見宰相奏事未嘗有如此蓋輕大家
耳明宗由是不悅而使臣給券卒自內出圜益憤沮
重誨嘗過圜圜出妓善歌而有色重誨欲之圜不與
由是二人益相惡而圜遽求罷職乃罷爲太子少保
圜不自安因請致仕退居於磁州朱守殷反於汴州
重誨誣圜與守殷連謀遣人矯制殺之圜受命怡然
聚族酣飲而死明宗知而不問爲下詔坐圜與守殷
通書而言涉怨望愍帝即位贈圜太傅
趙鳳
按五代史唐臣傳鳳幽州人少以儒學知名燕王劉
守光時悉黥燕人以爲兵鳳懼因髡爲僧依燕王弟
守奇自匿守奇奔梁梁以守奇爲博州刺史鳳爲其
判官守奇卒鳳去爲鄆州節度判官晉取鄆州莊宗
聞鳳名得之喜以爲扈鑾學士莊宗即位拜鳳中書
舍人翰林學士莊宗及劉皇后幸河南尹張全義第
酒酣命皇后拜全義爲父明日遣宦者命學士作箋
上全義以父事之鳳上書極言其不可全義養子郝
繼孫犯法死宦官伶人冀其貲財固請籍沒鳳又上
書言繼孫爲全義養子不宜有別籍之財而於法不
至籍沒刑人利財不可以示天下是時皇后及羣小
用事鳳言皆不見納明宗武君不通文字四方章奏
常使安重誨讀之重誨亦不知書奏讀多不稱旨孔
循教重誨求儒者置之左右而兩人皆不知唐故事
於是置端明殿學士以馮道及鳳爲之鳳好直言而
性剛強素與任圜善自圜爲相頗薦進之初端明殿
學士班在翰林學士下而結&#又在官下明年鳳遷
禮部侍郎因諷圜升學士於官上又詔班在翰林學
士上圜爲重誨所殺而誣以謀反是時重誨方用事
雖明宗不能詰也鳳獨號哭呼重誨曰任圜天下義
士豈肯謀反而公殺之何以示天下重誨慚不能對
術士周元豹以相法言人事多中莊宗尤信重之以
爲北京巡官明宗爲內衙指揮使重誨欲試元豹乃
使他人與明宗易服而坐明宗於下坐召元豹相之
元豹曰內衙貴將也此不足當之乃指明宗於下坐
曰此是也因爲明宗言其後貴不可言明宗即位思
元豹以爲神將召至京師鳳諫曰好惡上所慎也今
陛下神其術而召之則傾國之人皆將奔走吉凶之
說轉相惑亂爲患不細明宗遂不復召朱守殷反明
宗幸汴州守殷已誅又詔幸鄴是時從駕諸軍方自
河南徙家至汴不欲北行軍中爲之洶洶而定州王
都以爲天子幸汴州誅守殷而又幸鄴以圖己因疑
不自安宰相率百官詣合請罷幸鄴明宗不聽人情
大恐羣臣不復敢言鳳手疏責安重誨言甚切直重
誨以白遂罷幸有僧遊西域得佛牙以獻明宗以示
大臣鳳言世傳佛牙水火不能傷請驗其真僞因以
斧斫之應手而碎是時宮中施物已及數千因鳳碎
之乃止天成四年夏拜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祕書少監於嶠者自莊宗時與鳳俱爲翰林學士
而嶠亦訐直敢言與鳳素善及鳳已貴而嶠久不遷
自以材名在鳳上而不用因與蕭希甫數非斥時政
尤詆訾鳳鳳心銜之未有以發而嶠與鄰家爭水竇
爲安重誨所怒鳳即左遷嶠祕書少監嶠因被酒往
見鳳鳳知其必不遜乃辭以沐發嶠詬直吏又溺於
從者直廬而去省吏白鳳嶠溺於客次且詬鳳鳳以
其事聞明宗下詔奪嶠官長流武周百姓又流振武
天下冤之其後安重誨爲邊彥溫等告變明宗詔彥
溫等廷詰具伏其詐即斬之後數日鳳奏事中興殿
啓曰臣聞奸人有誣重誨者明宗曰此閒事朕已處
置之卿可無問也鳳曰臣所聞者系國家利害陛下
不可以爲閒因指殿屋曰此殿所以尊嚴宏壯者棟
樑柱石之所扶持也若折其一棟去其一柱則傾危
矣大臣國之棟樑柱石也且重誨起微賤歷艱危致
陛下爲中興主安可使奸人動搖明宗改容謝之曰
卿言是也遂族彥溫等三家其後重誨得罪羣臣無
敢言者獨鳳數言重誨盡忠明宗以鳳爲朋黨罷爲
安國軍節度使鳳在鎮所得俸祿悉以分將校賓客
廢帝入立召爲太子太保病足居於家疾篤自筮投
蓍而嘆曰吾家世無五十者又皆窮賤吾今壽過其
數而富貴復何求哉清泰二年卒於家
後晉
桑維翰
按五代史晉臣傳維翰字國僑河南人也爲人醜怪
身短而面長常臨鑑以自奇曰七尺之軀不如一尺
之面慨然有志於公輔初舉進士主司惡其姓以爲
桑喪同音人有勸其不必舉進士可以從他求仕者
維翰慨然乃着日出扶桑賦以見志又鑄鐵硯以示
人曰硯弊則改而他仕卒以進士及第晉高祖闢爲
河陽節度掌書記其後常以自從高祖自太原徙天
平不受命而有異謀以問將佐將佐皆恐懼不敢言
獨維翰與劉智遠贊成之因使維翰爲書求援於契
丹耶律德光已許諾而趙德鈞亦以重賂啖德光求
助己以篡唐高祖懼事不果乃遣維翰往見德光爲
陳利害甚辯德光意乃決卒以滅唐而興晉維翰之
力也高祖即位以維翰爲翰林學士禮部侍郎知樞
密院事遷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
天福四年出爲相州節度使歲餘徙鎮泰寧吐渾白
承福爲契丹所迫附鎮州安重榮以歸晉重榮因請
與契丹絕好用吐渾以攻之高祖重違重榮意未決
維翰上疏言契丹未可與爭者也高祖召維翰使者
至臥內謂曰北面之事方撓吾胸中得卿此疏計已
決矣可無憂也維翰又勸高祖幸鄴都七年高祖在
鄴維翰來朝徙鎮晉昌出帝即位召拜侍中而景延
廣用事與契丹絕盟維翰言不能入乃陰使人說帝
曰制契丹而安天下非用維翰不可乃出延廣於河
南拜維翰中書令復爲樞密使封魏國公事無鉅細
一以委之數月之間百度寖理初李瀚爲翰林學士
好飲而多酒過高祖以爲浮薄天福五年九月詔廢
翰林學士按唐六典歸其職於中書舍人而端&#殿
學士樞密院學士皆廢及維翰爲樞密使復奏置學
士而悉用親舊爲之維翰權勢既盛四方賂遺歲積
鉅萬內客省使李彥韜端明殿學士馮玉用事共讒
之帝欲驟黜維翰大臣劉昫李崧皆以爲不可卒以
玉爲樞密使既而以爲相維翰日益見疏帝飲酒過
度得疾維翰遣人陰白太后請爲皇弟重睿置師傅
帝疾愈知之怒乃罷維翰以爲開封尹維翰遂稱足
疾稀復朝見契丹屯中渡破欒城杜重威等大軍隔
絕維翰曰事急矣乃見馮玉等計事而謀不合又求
見帝帝方調鷹於苑中不暇見維翰退而嘆曰晉不
血食矣自契丹與晉盟始成於維翰而終敗於景延
廣故自兵興契丹凡所書檄未嘗不以此兩人爲言
耶律德光犯京師遣張彥澤遺太后書問此兩人在
否可使先來而帝以維翰嘗議毋絕盟而己違之也
不欲使維翰見德光因諷彥澤圖之而彥澤亦利其
貲產維翰狀貌既異素以威嚴自持晉之老將大臣
見者皆屈服彥澤以驍悍自矜每往候之雖冬月未
嘗不流汗初彥澤入京師左右勸維翰避禍維翰曰
吾爲大臣國家至此安所逃死邪安坐府中不動彥
澤以兵入府問維翰何在維翰厲聲曰吾晉大臣自
當死國安得無禮邪彥澤股慄不敢仰視退而謂人
曰吾不知桑維翰何如人今日見之猶使人恐懼如
此其可再見乎乃以帝命召維翰維翰行遇李崧立
馬而語軍吏前白維翰請赴侍衛司獄維翰知不免
顧崧曰相公當國使維翰獨死崧慚不能對是夜彥
澤使人縊殺之以帛加頸告德光曰維翰自縊德光
曰我本無心殺維翰維翰何必自殺德光至京師使
人檢其屍信爲縊死乃以屍賜其家而貲財悉爲彥
澤所掠
後周
王樸
按五代史周臣傳樸字文伯東平人也少舉進士爲
校書郎依漢樞密使楊邠邠與王章史弘肇等有隙
樸見漢興日淺隱帝年少孱弱任用小人而邠爲大
臣與將相交惡知其必亂乃去邠東歸後李鄴等教
隱帝誅權臣邠與章弘肇皆見殺三家之客多及而
樸以故獨免周世宗鎮澶州樸爲節度掌書記世宗
爲開封尹拜樸右拾遺爲推官世宗即位遷比部郎
中獻平邊策曰唐失道而失吳蜀晉失道而失幽並
觀所以失之之由知所以平之之術當失之時君暗
政亂兵驕民困近者奸於內遠者叛於外小不制而
至於僭大不制而至於濫天下離心人不用命吳蜀
乘其亂而竊其號幽並乘其間而據其地平之之術
在乎反唐晉之失而已必先進賢退不肖以清其時
用能去不能以審其材恩信號令以結其心賞功罰
罪以盡其力恭儉節用以豐其財徭役以時以阜其
民俟其倉廩實器用備人可用而舉之彼方之民知
我政化大行上下同心力強財足人安將和有必取
之勢則知彼情狀者願爲之間諜知彼山川者願爲
之先導彼民與此民之心同是與天意同與天意同
則無不成之功攻取之道從易者始當今惟吳易圖
東至海南至河可撓之地二千里從少備處先撓之
備東則撓西備西則撓東彼必奔走以救其弊奔走
之間可以知彼之虛實衆之強弱攻虛擊弱則所向
無前矣勿大舉但以輕兵撓之彼人怯弱知我師入
其地必大發以來應數大發則民困而國竭一不大
發則我獲其利彼竭我利則江北諸州乃國家之所
有也既得江北則用彼之民揚我之兵江之南亦不
難平之也如此則用力少而收功多得吳則桂廣皆
爲內臣岷蜀可飛書而召之如不至則四面並進席
卷而蜀平矣吳蜀平幽可望風而至唯並必死之寇
不可以恩信誘必須以強兵攻力已竭氣已喪不足
以爲邊患可爲後圖方今兵力精練器用具備羣下
知法諸將用命一稔之後可以平邊臣書生也不足
以講大事至於不達大體不合機變惟陛下寬之遷
左諫議大夫知開封府事歲中遷左散騎常侍充端
明殿學士是時世宗新即位銳意征伐已撓羣議親
敗劉旻於高平歸而益治兵慨然有平一天下之志
數顧大臣問治道選文學之士徐臺符等二十人使
作爲君難爲臣不易論及平邊策樸在選中而當時
文士皆不欲上急於用武以謂平定僭亂在修文德
以爲先惟翰林學士陶榖竇儀御史中丞楊昭儉與
樸皆言用兵之策樸謂江淮爲可先取世宗雅已知
樸及見其議論偉然益以爲奇引與計議天下事無
不合遂決意用之顯德三年徵淮以樸爲東京副留
守還拜戶部侍郎樞密副使遷樞密使四年再徵淮
以樸留守京師世宗之時外事征伐而內修法度樸
爲人明敏多材智非獨當世之務至於陰陽律歷之
法莫不通焉顯德二年詔樸校定大曆乃削去近世
符天流俗不經之學設通經統三法以歲軌離交朔
望周變率策之數步日月五星爲欽天曆六年又詔
樸考正雅樂樸以謂十二律管互吹難得其真乃依
京房爲律准以九尺之弦十三依管長短寸分設柱
用七聲爲均樂成而和樸性剛果又見信於世宗凡
其所爲當時無敢難者然人亦莫能加也世宗徵淮
樸留京師廣新城通道路壯偉宏闊今京師之制多
其所規爲其所作樂至今用之不可變其陳用兵之
略非特一時之策至言諸國興滅次第雲淮南可最
先取並必死之寇最後亡其後宋興平定四方惟並
獨後服皆如樸言六年春世宗遣樸行視汴口作鬥
門還過故相李谷第疾作僕於坐上舁歸而卒年五
十四世宗臨其喪以王鉞叩地大慟者數四贈侍中
鄭仁誨
按五代史周臣傳仁誨字日新太原晉陽人也初事
唐將陳紹光紹光爲人驍勇而好使酒嘗因醉怒仁
誨拔劍欲殺之左右皆奔走仁誨植立不動無懼色
紹光擲劍於地撫仁誨曰汝有器量必富貴非吾所
及也仁誨後棄紹光去還鄉里事母以孝聞漢高祖
爲河東節度使周太祖居帳下時時往過仁誨與語
甚歡每事有疑即從仁誨質問仁誨所對不阿周太
祖益奇之漢興周太祖爲樞密使乃召仁誨用之累
官至內客省使太祖破李守貞於河中軍中機畫仁
誨多所參決太祖入立以仁誨爲大內都點檢恩州
團練使樞密副使累遷宣徽北院使出爲鎮寧軍節
度使顯德元年拜樞密使世宗攻河東仁誨留守東
都明年冬以疾卒世宗將臨其喪有司言歲不利臨
喪世宗不聽乃先以桃茢而臨之仁誨自其微時常
爲太祖謀畫及居大位未嘗有所聞而太祖世宗皆
親重之然亦能謙謹好禮不自矜伐爲士大夫所稱
贈中書令追封韓國公諡曰忠正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四
遼
耶律曷魯
按遼史本傳曷魯字控溫一字洪隱迭剌部人祖匣
馬葛簡憲皇帝兄父偶思遙輦時爲本部夷離菫曷
魯其長子也性質厚在髫鬌與太祖遊從父釋魯奇
之曰興我家者必二兒也太祖既長相與易裘馬爲
好然曷魯事太祖彌謹會滑哥弒其父釋魯太祖顧
曷魯曰滑哥弒父料我必不能容將反噬我今彼歸
罪臺哂爲解我姑與之是賊吾不忘也自是曷魯常
佩刀從太祖以備不虞居久之曷魯父偶思病召曷
魯曰阿保機神略天授汝率諸弟赤心事之已而太
祖來問疾偶思執其手曰爾命世奇才吾兒曷魯者
他日可委以事吾已諭之矣既而以諸子屬之太祖
爲撻馬沙裏參預部族事曷魯領數騎召小黃室
韋來附太祖素有大志而知曷魯賢軍國事非曷魯
議不行會討越兀與烏古部曷魯爲前鋒戰有功及
太祖爲迭剌部夷離菫討奚部其長朮裏逼險而壘
攻莫能下命曷魯持一笴往諭之既入爲所執乃說
奚曰契丹與奚言語相通實一國也我夷離堇於奚
豈有輘轢之心哉漢人殺我祖奚首夷離堇怨刺骨
日夜思報漢人顧力單弱使我求援於奚傳矢以示
信耳夷離菫受命於天撫下以德故能有此衆也今
奚殺我違天背德不祥莫大焉且兵連禍結當自此
始豈爾國之利乎朮裏感其言乃降太祖爲于越秉
國政欲命曷魯爲迭剌部夷離菫辭曰賊在君側未
敢遠去太祖討黑車子室韋幽州劉仁恭遣養子趙
霸率衆來救曷魯伏兵桃山俟霸衆過半而要之與
太祖合擊斬獲甚衆遂降室韋太祖會李克用於雲
州時曷魯侍克用顧而壯之曰偉男子爲誰太祖曰
吾族曷魯也會遙輦痕德菫可汗歿羣臣奉遺命請
立太祖太祖辭曰昔吾祖夷離菫雅裏嘗以不當立
而辭今若等復爲是言何歟曷魯曰曩吾祖之辭遺
命弗及符瑞未見第爲國人所推戴耳今先君言猶
在耳天人所與若合符契天不可逆人不可拂而君
命不可違也太祖曰遺命固然汝焉知天道曷魯曰
聞于越之生也神光屬天異香盈幄夢受神誨龍錫
金佩天道無私必應有德我國削弱齮齕於鄰部日
久以故生聖人以興起之可汗知天意故有是命且
遙輦九營&#布非無可立者小大臣民屬心於越天
也昔者于越伯父釋魯嘗曰吾猶蛇兒猶龍也天時
人事幾不可失太祖猶未許是夜獨召曷魯責曰衆
以遺命迫我汝不明吾心而亦俯隨耶曷魯曰在昔
夷離堇雅裏雖推戴者衆辭之而立阻午爲可汗相
傳十餘世君臣之分亂紀綱之統隳委質他國若綴
斿然羽檄&#午民疲奔命興王之運實在今日應天
順人以答顧命不可失也太祖乃許明日即皇帝位
命曷魯總軍國事時制度未講國用未充扈從未備
而諸弟剌葛等往往覬非望太祖宮行營始置腹心
部選諸部豪健二千餘充之以曷魯及蕭敵魯總焉
已而諸弟之亂作太祖命曷魯總領軍事討平之以
功爲迭剌部夷離菫時民更兵焚剽日以抗敝曷魯
撫輯有方畜牧益滋民用富庶乃討烏古部破之自
是震懾不敢復叛乃請制朝儀建元率百官上尊號
太祖既備禮受冊拜曷魯爲阿魯敦于越阿魯敦者
遼言盛名也後太祖伐西南諸夷數爲前鋒神冊二
年從逼幽州與唐節度使周德威拒戰可汗州西敗
其軍遂圍幽州未下太祖以時暑班師留曷魯與盧
國用守之俄而救兵繼至曷魯等以軍少無援退三
年七月皇都既成燕羣臣以落之曷魯是月得疾薨
年四十七既葬賜名其阡宴答山曰于越峪詔立石
紀功清寧間命立祠上京初曷魯病革太祖臨視問
所欲言曷魯曰陛下聖德寬仁羣生鹹遂帝業隆興
臣既蒙寵遇雖瞑目無憾惟析迭剌部議未決願亟
行之及薨太祖流涕曰斯人若登三五載吾謀蔑不
濟矣後太祖二十一功臣各有所擬以曷魯爲心雲
子惕剌撒剌俱不仕
耶律羽之
按遼史耶律覿烈傳覿烈弟羽之小字兀裏字寅底
哂幼豪爽不羣長嗜學通諸部語太祖經營之初多
預軍謀天顯元年渤海平立皇太子爲東丹王以羽
之爲中颱省右次相時人心未安左大相迭剌不逾
月薨羽之&#事勤恪威信並行太宗即位上表曰我
大聖天皇始有東土擇賢輔以撫斯民不以臣愚而
任之國家利害敢不以聞渤海昔畏南朝阻險自衛
居忽汗城今去上京遼邈既不爲用又不罷戍果何
爲哉先帝因彼離心乘釁而動故不戰而克天授人
與彼一時也遺種寖以蕃息今居遠境恐爲後患梁
水之地乃其故鄉地衍土沃有木鐵鹽魚之利乘其
微弱徙還其民萬世長策也彼得故鄉又獲木鐵鹽
魚之饒必安居樂業然後選徒以翼吾左突厥党項
室韋夾輔吾右可以坐制南邦混一天下成聖祖未
集之功貽後世無疆之福表奏帝嘉納之是歲詔徙
東丹國民於梁水時稱其善人皇王奔唐羽之鎮撫
其人一切如故以功加守太傅遷中臺省左相會同
初以冊禮赴闕加特進表奏左次相渤海蘇貪墨不
法事卒子和裏終東京留守
韓延徽
按遼史本傳延徽字藏明幽州女次人父夢殷累官
薊儒順三州刺史延徽少英特燕帥劉仁恭奇之召
爲幽都府文學平州錄事參軍同馮道祗候院授幽
州觀察度支使後守光爲帥延徽來聘太祖怒其不
屈留之述律後諫曰彼秉節弗撓賢者也奈何困辱
之太祖召與語合上意命參軍事攻党項室韋服諸
部落延徽之籌居多乃請樹城郭分市裏以居漢人
之降者又爲定配偶教墾藝以生養之以故逃亡者
少居久之慨然懷其鄉里賦詩見意遂亡歸唐已而
與他將王緘有隙懼及難乃省親幽州匿故人王德
明舍德明問其所適延徽曰吾將復走契丹德明不
以爲然延徽笑曰彼失我如失左右手其見我必喜
既至太祖問故延徽曰忘親非孝棄君非忠臣雖挺
身逃臣心在陛下臣是以復來上大悅賜名曰匣列
匣列遼言復來也即命爲守政事令崇文館大學士
中外事悉令參決天贊四年從徵渤海大諲撰乞降
既而復叛與諸將破其城以功拜左僕射又與康默
記攻長嶺府拔之師還太祖崩哀動左右太宗朝封
魯國公仍爲政事令使晉還改南京三司使世宗朝
遷南府宰相建政事省設張理具稱盡力吏天祿三
年六月河東使請行冊禮帝召延徽定其制延徽奏
一遵太宗冊晉帝禮從之應歷中致事子德樞鎮東
平詔許每歲東歸省九年卒年七十八上聞震悼贈
尚書令葬幽州之魯郭世爲崇文令公初延徽南奔
太祖夢白鶴自帳中出比還復入帳中詰旦謂侍臣
曰延徽至矣已而果然太祖初元庶事草創凡營都
邑建宮殿正君臣定名分法度井井延徽力也爲佐
命功臣之一子德樞年甫十五太宗見之謂延徽曰
是兒卿家之福朕國之寶真英物也未冠守左羽林
大將軍遷特進太尉時漢人降與轉徙者多寓東平
丁歲災饑饉疾癘德樞請往撫字之授遼興軍節度
使下車整紛剔蠹恩喣信孚勸農桑興教化期月民
獲蘇息入爲南院宣徽使遙授天平軍節度使平灤
營三州管內觀察處置等使門下平章事已而加開
府儀同三司行侍中封趙國公保寧元年卒孫紹勳
紹芳紹芳重熙間參知政事加兼侍中時廷議徵李
元昊力諫不聽出爲廣德軍節度使聞敗嘔血卒孫
資讓壽隆初拜中書侍郎平章事會宋徽宗嗣位遣
使來報有司按籍有登寶位文坐是出爲崇義軍節
度使改鎮遼興卒
韓知古
按遼史本傳知古薊州玉田人善謀有識量太祖平
薊時知古六歲爲淳欽皇后兄欲穩所得後來嬪知
古從焉未得省見久之負其有怏怏不得志挺身逃
庸保以供資用其子匡嗣得親近太祖因間言太祖
召見與語賢之命參謀議神冊初遙授彰武軍節度
使久之信任益篤總知漢兒司事兼主諸國禮儀時
儀法疏闊知古援據故典參酌國俗與漢儀雜就之
使國人易知而行頃之拜左僕射與康默記將漢軍
徵渤海有功遷中書令天顯中卒爲佐命功臣之一
張礪
按遼史本傳礪磁州人初仕唐爲掌書記遷翰林學
士會石敬塘起兵唐主以礪爲招討判官從趙德鈞
援張敬達於河東及敬達敗礪入契丹後太宗見礪
剛直有文彩擢翰林學士礪臨事必盡言無所避上
益重之未幾謀亡歸爲追騎所獲上責曰汝何故亡
礪對曰臣不習北方土俗飲食居處意常鬱郁以是
亡耳上顧通事高彥英曰朕嘗戒汝善遇此人何乃
使失所而亡礪去可再得耶遂杖彥英而謝礪會同
初升翰林承旨兼吏部尚書從太宗伐晉入汴諸將
蕭翰耶律郎五麻答輩肆殺掠礪奏曰今大遼始得
中國宜以中國人治之不可專用國人及左右近習
苟政令乖失則人心不服雖得之亦將失之上不聽
改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頃之車駕北還至欒
城崩時礪在恆州蕭翰與麻答以兵圍其第礪方臥
病出見之翰數之曰汝何故於先帝言國人不可爲
節度使我以國舅之親有徵伐功先帝留我守汴以
爲宣武軍節度使汝獨以爲不可又譖我與解裏好
掠人財物子女今必殺汝趣令鎖之礪抗聲曰此國
家大體安危所繫吾實言之慾殺即殺奚以鎖爲麻
答以礪大臣不可專殺乃救止之是夕礪恚憤卒
耶律賢適
按遼史本傳賢適字阿古真于越魯不古之子嗜學
有大志滑稽玩世人莫之知惟于越屋質器之嘗謂
人曰是人當國天下幸甚應歷中朝臣多以言獲譴
賢適樂於靜退遊獵自娛與親朋言不及時事會討
烏古還擢右皮室詳穩景宗在藩邸常與韓匡嗣女
裏等遊言或刺譏賢適勸以宜早疏絕由是穆宗終
不見疑賢適之力也景宗立以功加檢校太保尋遙
授寧江軍節度使賜推忠協力功臣時帝初踐阼多
疑諸王或萌非望陰以賢適爲腹心加特進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保寧二年秋拜北院樞密使兼侍中賜
保節功臣三年爲西北路兵馬都部署賢適忠介膚
敏推誠待人雖燕息不忘政務以故百司首職罔敢
偷墮累年滯獄悉決之大丞相高勳契丹行宮都部
署女裏席寵放恣及帝姨母保母勢燻灼一時納賂
請謁門若賈區賢適患之言於帝不報以病解職又
不允令鑄手印行事幹亨初疾篤得請明年封西平
郡王薨年五十三
室昉
按遼史本傳昉字夢奇南京人幼謹厚篤學不出外
戶者二十年雖里人莫識其精如此會同初登進士
第爲盧龍巡捕官太宗入汴受冊禮詔昉知制誥總
禮儀事天祿中爲南京留守判官應歷間累遷翰林
學士出入禁闥十餘年保寧間兼政事舍人數延問
古今治亂得失奏對稱旨上多昉有理劇才改南京
副留守決訟平允人皆便之遷工部尚書尋改樞密
副使參知政事頃之拜樞密使兼北府宰相加同政
事門下平章事幹亨初監修國史統和元年告老不
許進尚書無逸篇以諫太后聞而加獎二年秋詔修
諸嶺路昉發民夫二十萬一日畢功是時昉與韓德
讓耶律斜軫相友善同心輔政整析&#弊知無不言
務在息民薄賦以故法度修明朝無異議八年復請
致政詔入朝免拜賜几杖太后遣合門使李從訓持
詔勞問令常居南京封鄭國公初晉國公主建佛寺
於南京上許賜額昉奏曰詔書悉罪無名寺院今以
主請賜額不惟違前詔恐此風愈熾上從之表進所
撰實錄二十卷手詔褒之加政事令賜帛六百匹九
年薦韓德讓自代不從上以昉年老苦寒賜貂皮衾
褥許乘輦入朝病劇遣翰林學士張幹就第授中京
留守加尚父卒年七十五上嗟悼輟朝二日贈尚書
令遺言戒厚葬恐人譽過情自志其墓
耶律隆運
按遼史本傳隆運本姓韓名德讓西南面招討使匡
嗣之子也統和十九年賜名德昌二十二年賜姓耶
律二十八年復賜名隆運重厚有智略明治體喜建
功立事侍景宗以謹飭聞加東頭承奉官補樞密院
通事轉上京皇城使遙授彰德軍節度使代其父匡
嗣爲上京留守權知京事甚有聲尋復代父守南京
時人榮之宋兵取河東侵燕五院&#詳穩奚底統軍
蕭討古等敗歸宋兵圍城招脅甚急人懷二心隆運
登城日夜守禦援軍至圍解及戰高梁河宋兵敗走
隆運邀擊又破之以功拜遼興軍節度使徵爲南院
樞密使景宗疾大漸與耶律斜軫俱受顧命立梁王
爲帝皇后爲皇太后稱制隆運總宿衛事太后益寵
任之統和元年加開府儀同三司兼政事令四年宋
遣曹彬米信將十萬衆來侵隆運從太后出師敗之
加守司空封楚國公師還與北府宰相室昉共執國
政上言西州數被兵加以歲飢宜輕稅賦以來流民
從之六年太后觀擊鞠胡裏室突隆運墜馬命立斬
之詔率師伐宋圍沙堆敵乘夜來襲隆運嚴軍以待
敗走之封楚王九年復言燕人挾奸苟免賦役貴族
因爲囊&#可遣北院宣徽使趙智戒諭從之十一年
丁母憂詔強起之明年室昉致政以隆運代爲北府
宰相仍領樞密使監修國史賜興化功臣十二年六
月奏三京諸鞫獄官吏多因請託曲加寬貸或妄行
搒掠乞行禁止上可其奏又表請任賢去邪太后喜
曰進賢輔政真大臣之職優加賜服闋加守太保
兼政事令會北院樞密使耶律斜軫薨詔隆運兼之
久之拜大丞相進王齊總二樞府事以南京平州歲
不登奏免百姓農器錢及請平諸郡商賈價並從之
二十二年從太后南征及河許宋成而還徙王晉賜
姓出宮籍隸橫帳季父房後乃改賜今名位親王上
賜田宅及陪葬地從伐高麗還得久疾帝與後臨視
醫藥薨年七十一贈尚書令諡文忠宮給葬具建廟
幹陵側
邢抱朴
按遼史本傳抱朴應州人刑部郎中簡之子也抱朴
性穎悟好學博古保寧初爲政事舍人知制誥累遷
翰林學士加禮部侍郎統和四年山西州縣被兵命
抱朴鎮撫之民始安加戶部尚書遷翰林學士承旨
與室昉同修實錄決南京滯獄還優詔褒美十年拜
參知政事以樞密院使韓德讓薦按察諸道守令能
否而黜陟之大協人望尋以母憂去官詔起視事表
乞終制不從宰相密諭上意乃視事人以孝稱及耶
律休哥留守南京又多滯獄復詔抱朴平決之人無
冤者改南院樞密使卒贈侍中初抱朴與弟抱質受
經於母陳氏皆以儒術顯抱質亦官侍中時人榮之
蕭孝忠
按遼史本傳孝忠字撒板小字圖古斯志慷慨開泰
中補祗候郎君尚越國公主拜駙馬都尉累遷殿前
都點檢太平中擢北府宰相重熙七年爲東京留守
時禁渤海人擊球孝忠言東京最爲重鎮無從禽之
地若非球馬何以習武且天子以四海爲家何分彼
此宜弛其禁從之十二年入朝封楚王拜北院樞密
使國制以契丹漢人分北南院樞密治之孝忠奏曰
一國二樞密風俗所以不同若併爲一天下幸甚事
未及行薨追封楚國王帝素服哭臨赦死囚數人爲
孝忠薦福葬日親臨賜官戶守冢子阿速終南院樞
密使
張儉
按遼史本傳儉宛平人性端&#不事外飾統和十四
年舉進士第一調雲州幕官故事車駕經行長吏當
有所獻聖宗獵雲中節度使進曰臣境無他產惟幕
僚張儉一代之寶願以爲獻先是上夢四人侍側賜
食人二口至聞儉名始悟召見容止樸野訪及世務
佔奏三十餘事由此顧遇特異踐歷清華號稱明幹
開泰中累遷同知樞密院事太平五年出爲武定軍
節度使移鎮太同六年入爲南院樞密使帝方眷倚
參知政事吳叔達與儉不相能帝怒出叔達爲康州
刺史拜儉左丞相封韓王帝不豫受遺詔輔立太子
是爲興宗賜貞諒弘靖保義守節耆德功臣拜太師
中書令加尚父徙王陳重熙五年帝幸禮部貢院又
親試進士皆儉發之進見不名賜詩褒美儉衣唯綢
帛食不重味月俸有餘賙給親舊方冬奏事便殿帝
見衣袍弊惡密令近侍以火夾穿孔記之屢見不易
帝問其故儉對曰臣服此袍已三十年時尚奢靡故
以此微諷喻之上憐其清貧令恣取內府物儉奉詔
持布三端而出益見獎重儉弟五人上欲俱賜進士
第固辭有司獲盜八人既戮之乃獲正賊家人訴冤
儉三乞申理上勃然曰卿欲朕償命耶儉曰八家老
稚無告少加存恤使得收葬足慰存沒矣乃從之儉
在相位二十餘年裨益爲多致政歸第會宋書辭不
如禮上將親征幸儉第尚食先往具饌卻之進葵羹
乾飯帝食之美徐問以策儉極陳利害且曰第遣一
使問之何必遠勞車駕上悅而止復即其第賜宴器
玩悉與之十二年薨年九十一敕葬宛平縣
耶律室魯
按遼史本傳室魯字乙辛隱六院部人魁岸美容儀
聖宗同年生帝愛之甫冠補祗候郎君未幾爲宿直
官及出師伐宋爲隊帥從南府宰相耶律奴統軍
使蕭撻覽略地趙魏有功加檢校太師爲北院大王
攻拔通利軍宋和議成特進門下平章事賜推誠竭
節保義功臣以本部俸羊多闕部人空乏請以羸老
之羊及皮毛歲易南中絹彼此利之拜北院樞密使
封韓王自韓德讓知北院職多廢曠室魯拜命之日
朝野相慶從上獵松林至沙嶺卒年四十四贈守司
徒政事令二子十神奴歐里斯十神奴南院大王
蕭樸
按遼史本傳樸字延寧國舅少父房之族父勞古以
善屬文爲聖宗詩友樸幼如老成人及長博學多智
開泰初補牌印郎君爲南院承旨權知轉運事尋改
南面林牙帝問以政樸具陳百姓疾苦國用豐耗帝
悅曰吾得人矣擢左夷離畢時蕭合卓爲樞密使樸
知部署院事以酒廢事出爲興國軍節度使俄召爲
南面林牙太平三年守太子太傅明年拜北府宰相
遷北院樞密使時太平日久帝留心翰墨始畫譜牒
以別嫡庶由是爭訟紛起樸有吏才能知人主意敷
奏稱旨朝議多取決之封蘭陵郡王進王恆加中書
令及大延琳叛詔安撫東京以便宜從事興宗即位
皇太后稱制國事一委弟孝先方仁德皇后以馮家
奴所誣被害樸屢言其冤不報每念至此爲之嘔血
重熙初改王韓拜東京留守及遷太后於慶州樸徙
王楚升南院樞密使四年王魏薨年五十贈齊王子
鐸剌國舅詳穩
蕭孝穆
按遼史本傳孝穆小字胡獨菫淳欽皇后弟阿古只
五世孫父陶瑰爲國舅詳穩孝穆廉謹有禮法統和
二十八年累遷西北路招討都監開泰元年遙授建
雄軍節度使加檢校太保是年傑烈等變孝穆擊走
之冬進軍可敦城阻卜結五羣牧長查剌阿睹等謀
中外相應孝穆悉誅之乃嚴備禦以待餘黨遂潰以
功遷九水諸部安撫使尋拜北府宰相賜忠穆熙霸
功臣檢校太師同政事門下平章事八年還京師太
平二年知樞密院事充漢人行宮都部署三年封燕
王南京留守兵馬都總管九年大延琳以東京叛孝
穆爲都統討之戰於蒲水中軍稍卻副部署蕭匹敵
都監蕭蒲奴以兩翼夾擊賊潰追敗之於手山北延
琳走入城深溝自衛孝穆圍之築重城起樓櫓使內
外不相通城中撤屋以爨其將楊詳世等擒延琳以
降遼東悉平改東京留守賜佐國功臣爲政務寬簡
撫納流徙其民安之興宗即位徙王秦尋復爲南京
留守重熙六年進封吳國王拜北院樞密使八年表
請籍天下戶口以均徭役又陳諸部及舍利軍利害
從之繇是政賦稍平衆悅九年徙王楚時天下無事
戶口蕃息上富於春秋每言及周取十縣慨然有南
伐之志羣臣多順旨孝穆諫曰昔太祖南伐終以無
功嗣聖皇帝僕唐立晉後以重貴叛長驅入汴鑾馭
始旋反來侵軼自後連二十餘年僅得和好蒸民樂
業南北相通今國家比之曩日雖曰富強然勳臣宿
將往往物故且宋人無罪陛下不宜棄先帝盟約時
上意已決書奏不報以年老乞骸骨不許十一年復
爲北院樞密使更王齊薨追贈大丞相晉國王諡曰
貞孝穆雖椒房親位高益畏太后有賜輒辭不受妻
子無驕色與人交始終如一所薦拔皆忠直士嘗語
人曰樞密選賢而用何事不濟若自親煩碎則大事
凝滯矣自蕭合卓以吏才進其後轉效不知大體嘆
曰不能移風易俗偷安爵位臣子之道若是乎時稱
爲國寶臣目所著文曰寶老集二子阿剌撒八弟孝
先孝忠孝友各有傳
蕭惟信
按遼史本傳惟信字耶寧楮特部人五世祖霞賴南
府宰相曾祖烏古中書令祖阿古只知平州父高八
多智數博覽古今開泰初爲北院承旨稍遷右夷離
畢以幹敏稱拜南府宰相累遷倒塌嶺節度使知興
中府復爲右夷離畢陵青誘衆作亂事覺高八按之
止誅首惡餘並釋之歸奏稱旨惟信資沉毅篤志於
學能辨論重熙初始仕累遷左中丞十五年徙燕趙
國王傅帝諭之曰燕趙左右多面諛不聞忠言寖以
成性汝當以道規誨使知君父之義有不可處王邸
者以名聞惟信輔導以禮十七年遷北院樞密副使
坐事免官尋復職兼北面林牙清寧九年重元作亂
犯灤河行宮惟信從耶律仁先破之賜竭忠定亂功
臣歷南京留守左右夷離畢復爲北院樞密副使大
康中以老乞骸骨不聽樞密使耶律乙辛譖廢太子
中外知其冤無敢言者惟信數廷諍不得復告老加
守司徒卒
耶律喜孫
按遼史本傳喜孫字盈隱永興宮分人興宗在青宮
嘗居左右輔導聖宗大漸喜孫與馮家奴告仁德皇
後同宰相蕭浞卜等謀逆事及欽哀爲皇太后稱制
喜孫尤見寵任重熙中其子涅哥爲近侍坐事伏誅
帝以喜孫有翼戴功且悼其子罪死欲世其官喜孫
無所出之部因見馬印文有品部號使隸其部拜南
府宰相尋出爲東北路詳穩卒
杜防
按遼史本傳防涿州歸義縣人開泰五年擢進士甲
科累遷起居郎知制誥人以爲有宰相器太平中遷
政事舍人拜樞密副使重熙九年夏人侵宋宋遣郭
禎來告請與夏和上命防使夏解之如約罷兵各歸
侵地拜參知政事韓紹芳劉六符忌之防待以誠十
二年紹芳等罷愈見信任十三年拜南府宰相防生
子帝幸其第賜名王門奴以進奏有誤出爲武定軍
節度使十四年復召爲南府宰相二十一年秋祭仁
德皇后詔儒臣賦詩防爲魁賜金帶道宗諒陰爲大
行皇帝山陵使清寧二年上諭防曰朕以卿年老嗜
酒不欲煩以劇務朝廷之事總綱而已頃之拜右丞
相加尚父卒上嘆悼不已賵贈加等官給葬具贈中
書令諡曰元肅子公謂終南府宰相
楊佶
按遼史本傳佶字正叔南京人幼穎悟異常讀書自
能成句識者奇之弱冠聲名籍甚統和二十四年舉
進士第一歷校書郎大理正開泰六年轉儀曹郎典
掌書命加諫議大夫出知易州治尚清簡徵發期會
必信入爲大理少卿累遷翰林學士文章號得體八
年燕地餓疫民多流殍以佶同知南京留守事發倉
廩振乏絕貧民鬻子者計傭而出之宋遣梅詢賀千
齡節詔佶迎送多唱酬詢每見稱賞復爲翰林學士
重熙元年升翰林學士承旨丁母憂起復工部尚書
歷中順軍節度使朔武等州觀察處置使天德軍節
度使加特進檢校太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復拜參
知政事兼知南院樞密使十五年出爲武定軍節度
使境內亢旱苗稼將稿視事之夕雨澤沾足百姓歌
曰何以蘇我上天降雨誰其撫我楊公爲主陽水
失故道歲爲民害乃以己俸創長橋人不病涉及被
召郡民攀轅泣送上御清涼殿宴勞之即日除吏部
尚書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上曰卿今日
何減呂望之遇文王佶對曰呂望比臣遭際有十年
之晚上悅其居相位以進賢爲己任事總大綱責成
百司人人樂爲之用三請致政許之月給錢粟傔隸
四時遣使存問卒有登瀛集行於世
耶律滌魯
按遼史耶律隆運傳隆運弟德威孫滌魯字遵寧幼
養宮中授小將軍重熙初歷北院宣徽使右林牙副
點檢拜惕隱改西北路招討使封漆水郡王請減軍
籍三千二百八十人以私取回鶻使者獺毛裘及私
取阻卜貢物事覺決大杖削爵免官俄起爲北院宣
徽使十九年改烏古敵烈部都詳穩尋爲東北路詳
穩封混同郡王清寧初徙王鄧擢拜南府宰相以年
老乞骸骨更王漢大康中薨年八十滌魯神情秀徹
聖宗子視之興宗待以兄禮雖貴愈謙初爲都點檢
扈從獵黑嶺獲熊上因樂飲謂滌魯曰汝有求乎對
曰臣富貴逾分不敢他望惟臣叔先朝優遇身歿之
後不肖子坐罪籍沒四時乏薦享諸孫中得赦一人
以主祭臣願畢矣詔免籍復其產子燕五官至南京
步軍都指揮使
蕭阿剌
按遼史本傳阿剌字阿里懶北院樞密使孝穆之子
也幼養宮中興宗尤愛之重熙六年爲弘義宮使累
遷同知北院樞密使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出爲東
京留守二十一年拜西北路招討使封西北郡王尋
尚秦晉國王公主拜駙馬都尉清寧元年遺詔拜北
府宰相兼南院樞密使進王韓明年改北院樞密使
徙王陳與蕭革同掌國政革諂諛不法阿剌爭之不
得告歸上由此惡之除東京留守會行瑟瑟禮入朝
陳時政得失革以事中傷帝怒縊殺之皇太后營救
不及大慟曰阿剌何罪而遽見殺帝乃優加賻贈葬
幹陵之赤山阿剌性忠果曉世務有經濟才議者以
謂阿剌若在無重元乙辛之亂
蕭德
按遼史本傳德字特末隱楮特部人性和易篤學好
禮法太平中領牌印直宿累遷北院樞密副使敷奏
詳明多稱上旨詔與林牙耶律庶成修律令改契丹
行宮都部署賜宮戶十有五清寧元年遷同知北院
樞密使封魯國公上以德爲先朝眷遇拜南府宰相
五年轉南京統軍使九年復爲南府宰相重元之亂
推鋒力戰斬涅魯古首以獻論功封漢王鹹雍初以
告老歸優詔不許久之加尚父致仕卒年七十二
楊&#
按遼史本傳&#字昌時安次人幼通五經大義聖宗
聞其穎悟詔試詩授祕書省校書郎太平十一年擢
進士乙科爲著作佐郎重熙十二年累遷樞密都承
旨權度支使登對稱旨進樞密副使歷長寧軍節度
使山西路轉運使知興中府清寧初入知南院樞密
使與姚景行同總朝政請行柴冊禮封趙國公以足
疾復知興中府鹹雍初徙封齊召賜同德功臣尚書
左僕射兼中書令拜樞密使改封晉給宰相樞密使
西廳傔從封趙王屢請歸政益賜保節功臣致仕大
康五年例改遼西郡王薨
楊績
按遼史本傳績良鄉人太平十一年進士及第累遷
南院樞密副使與杜防韓知白等擅給進士堂帖降
長寧軍節度使徙知涿州清寧初拜參知政事兼同
知樞密院事爲南府宰相九年聞重元亂與姚景行
勤王上嘉之十年知興中府鹹雍初入知樞密院事
二年乞致仕不許拜南院樞密使帝以績舊臣特詔
燕見論古今治亂人臣邪正帝曰方今羣臣忠直耶
律玦劉伸而已然伸不及玦之剛介績拜賀曰何代
無賢世亂則獨善其身主聖則兼濟天下陛下銖分
邪正升黜分明天下幸甚累表告歸不許封趙王大
康中以例改王遼西致仕加守太保薨子貴忠知興
中府
姚景行
按遼史本傳景行始名景禧祖漢英本週將應歷初
來聘用敵國禮帝怒留之隸漢人宮分及景行既貴
始出籍貫興中縣景行博學重熙五年擢進士乙科
爲將作監改燕趙國王教授不數年至翰林學士樞
密副使參知政事性敦厚廉直人望歸之道宗即位
多被顧問爲北府宰相九年秋告歸道聞重元亂收
集行旅得三百餘騎勤王比至賊已平帝嘉其忠賜
以逆人財產鹹雍元年出爲武定軍節度使明年驛
召拜南院樞密使上從容問治道引入內殿出御書
及太子書示之賜什器車仗帝有意伐宋召景行問
曰宋人好生邊事如何對曰自聖宗皇帝以威德懷
遠宋修職貢迨今幾六十年若以細故用兵恐違先
帝成約上然其言而止致仕不逾月復舊職丁家艱
起復兼中書令上問古今儒士優劣佔對稱旨知興
中府改朔方軍節度使大康初徙鎮遼興以上京多
滯獄命爲留守不數月以獄空聞累乞致政不從復
請許之加守太師卒遣使弔祭追封柳城郡王諡文
憲壽隆五年詔爲立祠
趙徽
按遼史本傳徽南京人重熙五年擢甲科累遷大理
正清寧二年銅州人妄毀三教徽按鞫之以狀聞稱
旨歷煩劇有能名累遷翰林學士承旨鹹雍初爲度
支使三年拜參知政事出爲武定軍節度使及代軍
民請留後同知樞密院事兼南府宰相門下侍郎平
章事致仕卒追贈中書令諡文憲
劉伸
按遼史本傳伸字濟時宛平人少穎悟長以辭翰聞
重熙五年登進士第歷彰武軍節度使掌書記大理
正因奏獄上適與近臣語不顧伸進曰臣聞自古帝
王必重民命願陛下省臣之奏上大驚異擢樞密都
承旨權中京副留守詔徙富民以實春泰二州伸以
爲不可奏罷之遷大理少卿人以不冤升大理卿改
西京副留守以父憂終制爲三司副使加諫議大夫
提點大理寺以伸明法而恕案冤獄全活者衆徙南
京副留守俄改崇義軍節度使政務簡靜民用不擾
致烏鵲同巢之異優詔褒之改戶部使歲入羨餘錢
三十萬緡拜南院樞密副使道宗嘗謂大臣曰今之
忠直耶律玦劉伸而已宰相楊績賀其得人拜參知
政事上諭之曰卿勿憚宰相時北院樞密使乙辛勢
焰方熾伸奏曰臣於乙辛尚不畏何宰相之畏乙辛
&#之相與排詆出爲保靜軍節度使上終欲大用加
守太子太保遷上京留守乙辛以事徙鎮雄武復以
崇義軍節度使致仕適燕薊民飢伸與致仕趙徽韓
造日濟以糜粥所活不勝算大安二年卒上震悼賻
贈加等
耶律鐸魯斡
按遼史本傳鐸魯斡字乙辛隱季父房之後廉約重
義重熙末給事誥院鹹雍中累遷同知南京留守事
被召以部民懇留乃賜詔褒獎大康初改西南面招
討使爲北面林牙遷左夷離畢大安五年拜南府宰
相壽隆初致仕卒鐸魯斡所至有聲吏民畏愛及退
居鄉里子普古爲烏古部節度使遣人來迎既至見
積委甚富謂普古曰辭親入仕當以裕國安民爲事
枉道欺君以苟貨利非吾志也命駕而歸普古後爲
盜所殺
楊遵勖
按遼史本傳遵勖字益誡涿州范陽人重熙十九年
登進士第調儒州軍事判官累遷樞密院副承旨鹹
雍三年爲宋國賀正使還遷都承旨天下之事叢於
樞府簿書填委遵勖一目五行俱下剖決如流敷奏
詳敏上嘉之奉詔徵戶部逋錢得四十餘萬緡拜樞
密直學士改樞密副使大康初參知政事徙知樞密
院事兼門下侍郎平章事拜南府宰相耶律乙辛誣
皇太子詔遵勖與燕哥案其事遵勖不敢正言時議
短之尋拜北府宰相大安中暴卒年五十六贈守司
空諡康懿
王棠
按遼史本傳棠涿州新城人博古善屬文重熙十五
年擢進士鄉貢禮部廷試對皆第一累遷上京鹽鐵
使或誣以賄無狀釋之遷東京戶部使大康二年遼
東饑民多死請振恤從之三年入爲樞密副使拜南
府宰相大安末卒棠練達朝政臨事不怠在政府修
明法度有聲
耶律頗的
按遼史本傳頗的字撒版季父房奴之孫孤介寡
合重熙初補牌印郎君清寧初稍遷知易州去官部
民請留許之鹹雍八年改彰國軍節度使上獵大牢
古山頗的謁於行宮帝問邊事對曰自應州南境至
天池皆我耕牧之地清寧間邊將不謹爲宋所侵烽
堠內移似非所宜道宗然之拜北面林牙後遣人使
宋得其侵地命頗的往定疆界還拜南院宣徽使大
康四年遷忠順軍節度使尋爲南院大王改同知南
京留守事召拜南府宰相賜貞良功臣封吳國公爲
北院樞密使廉謹奉公知無不爲大安中致仕卒子
霞抹北院樞密副使
耶律斡特剌
按遼史本傳斡特剌字乙辛隱許國王寅底石六世
孫少不喜官祿年四十一始補本班郎君時樞密使
耶律乙辛擅權讒害忠良斡特剌恐禍及深自抑畏
大康中爲宿直官曆左右護衛太保大安元年升燕
王傅徙左夷離畢四年改北院樞密副使帝賜詩褒
之遷知北院樞密使事賜翼聖佐義功臣北阻卜酋
長磨古斯叛斡特剌率兵進討會天大雪敗磨古斯
四別部斬首千餘級拜西北路招討使封漆水郡王
加賜宣力守正功臣尋拜南府宰相復討閘古胡裏
扒部破之召爲契丹行宮都部署先是北南府有訟
各州府得就按之比歲非奉樞密檄不得鞫問以故
訟者稽留斡特剌奏請如舊從之五年復爲西北路
招討使討耶都部俘斬甚衆獲馬&#牛羊各數萬明
年擒磨古斯加守太保賜奉國匡化功臣幹統初乞
致仕不許止罷招討南院樞密使封混同郡王遷北
院樞密使加守太師賜推誠贊治功臣致仕薨諡曰
敬肅
蕭兀納
按遼史本傳兀納一名撻不也字特免六院部人其
先嚐爲西南面拽剌兀納魁偉簡重善騎射清寧初
兄圖獨以事入見帝問族人可用者圖獨以兀納對
補祗候郎君遷近侍敞史護衛太保大康初爲北院
宣徽使時乙辛巳害太子因言宋魏國王和魯斡之
子淳可爲儲嗣羣臣莫敢言唯兀納及夷離畢蕭陶
隗諫曰舍嫡不立是以國與人也帝猶豫不決五年
帝出獵乙辛請留皇孫帝欲從之兀納奏曰竊聞車
駕出遊將留皇孫苟保護非人恐有他變果留臣請
侍左右帝乃悟命皇孫從行由此始疑乙辛頃之同
知南院樞密使事出乙辛淳等帝嘉其忠封蘭陵郡
王人謂近於古社稷臣授殿前都點檢上謂王師儒
耶律固等曰兀納忠純雖狄仁傑輔唐屋質立穆宗
無以過也卿等宜達燕王知之自是令兀納輔導燕
王益見優寵大安初詔尚越國公主兀納固辭改南
院樞密使奏請掾史宜以歲月遷敘從之壽隆元年
拜北府宰相初天祚在潛邸兀納數以直言忤旨及
嗣位出爲邊興軍節度使守太傅以佛殿小底王華
誣兀納借內府犀角詔鞫之兀納奏曰臣在先朝詔
許日取帑錢十萬爲私費臣未嘗妄取一錢肯借犀
角乎天祚愈怒奪太傅官降寧邊州刺史尋改臨海
軍節度使兀納上書曰自蕭海里亡入女直彼有輕
朝廷心宜益兵以備不虞不報天慶元年知黃龍府
事改東北路統軍使覆上書曰臣治與女直接境觀
其所爲其志非小宜先其未發舉兵圖之章數上皆
不聽及金兵來侵戰於寧江州其孫移敵蹇死之兀
納退走入城留官屬守禦自以三百騎渡混同江而
西城遂陷後與蕭敵裏拒金兵於長濼以軍敗免官
五年天祚親征兀納殿覆敗績後數日乃與百官入
見授上京留守六年耶律章奴叛來攻京城兀納發
府庫以賚士卒諭以逆順完城池以死拒戰章奴無
所得而去以功授副元帥尋爲契丹都宮使天祚以
兀納先朝重臣有定策勳每延問以政兀納對甚切
上雖優容終不能用以疾卒年七十
牛溫舒
按遼史本傳溫舒范陽人剛正尚節義有遠器鹹雍
中擢進士第滯小官大安初累遷戶部使轉給事中
知三司使事國民兼足上以爲能加戶部侍郎改三
司使壽隆中拜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攝中京
留守部民詣闕請真拜從之召爲三司使幹統初復
參知政事知南院樞密使事五年夏爲宋所攻來請
和解溫舒與蕭得裏底使宋方大燕優人爲道士裝
索土泥藥爐優曰土少不能和溫舒遽起以手藉土
懷之宋主問其故溫舒對曰臣奉天子威命來和若
不從則當捲土收去宋人大驚遂許夏和還加中書
令卒
馬人望
按遼史本傳人望字儼叔高祖引卿爲石晉青州刺
史太祖兵至堅守不降城破被執太祖義而釋之徙
其族於醫巫閭山因家焉曾祖廷煦南京留守祖淵
中京副留守父詮中京文思使人望穎悟幼孤長以
才學稱鹹雍中第進士爲松山縣令歲運澤州官炭
獨役松山人望請於中京留守蕭吐渾均役他邑吐
渾怒下吏系幾百日復引詰之人望不屈蕭喜曰君
爲民如此後必大用以事聞於朝悉從所請徙知涿
州新城縣縣與宋接境驛道所從出人望治不擾吏
民畏愛近臣有聘宋還者帝問以外事多薦之擢中
京度支司鹽鐵判官轉南京三司度支判官公私兼
裕遷警巡使京城獄訟填委人望處決無一冤者會
檢括戶口未兩旬而畢同知留守蕭保先怪而問之
人望曰民產若括之無遺他日必長厚斂之弊大率
十得六七足矣保先謝曰公慮遠吾不及也先是樞
密使乙辛竊弄威柄卒害太子及天祚嗣位將報父
仇選人望與蕭報恩究其事人望平心以處所活甚
衆改上京副留守會劇賊趙鍾哥犯闕宮女御物
人望率衆捕之右臂中矢炷以艾力疾馳逐賊棄所
掠而遁人望令關津譏察行旅悉獲其盜尋擢樞密
都承旨宰相耶律儼惡人望與己異遷南京諸宮提
轄制置歲中爲保靜軍節度使有二吏兇暴民畏如
虎人望假以辭色陰令發其事黥配之是歲諸處飢
乏惟人望所治粒食不闕路不鳴桴遙授彰義軍節
度使遷中京度支使始至府廩皆空視事半歲積粟
十五萬斛錢二十萬鏹徙左散騎常侍累遷樞密直
學士未幾拜參知政事判南京三司使事時錢粟出
納之弊惟燕爲甚人望以縑帛爲通曆凡庫物出入
皆使別籍名曰臨庫奸人黠吏莫得軒輊乃以年老
揚言道路朝論不察改南院宣徽使以示優老逾年
天祚手書宣馬宣徽四字詔之既至諭曰以卿爲老
誤聽也遂拜南院樞密使人不敢幹以私用人必公
議所當與者如曹勇義虞仲文嘗爲奸人所擠人望
推薦皆爲名臣當時民所甚患者驛遞馬牛旗鼓鄉
正廳隸倉司之役至破產不能給人望使民出錢官
自募役時以爲便久之請老以守司徒兼侍中致仕
卒諡曰文獻人望有操守喜怒不形未嘗附麗求進
初除執政家人賀之人望愀然曰得勿喜失勿憂抗
之甚高擠之必酷畏慎如此
郭襲
按遼史本傳襲不知何郡人性端介識治體久淹外
調景宗即位召見對稱旨知可任以事拜南院樞密
使尋加兼政事令以帝數遊獵襲上書諫曰昔唐高
祖好獵蘇世長言不滿十旬未足爲樂高祖即日罷
史稱其美伏念聖祖創業艱難修德佈政宵旰不懈
穆宗逞無厭之慾不恤國事天下愁怨陛下繼統海
內翕然望中興之治十餘年間征伐未已而寇賊未
弭年穀雖登而瘡痍未復正宜戒懼修省以懷永圖
側聞恣意遊獵甚於往日萬一有銜橛之變搏噬之
虞悔將何及況南有強敵伺隙而動聞之得無生心
乎伏望陛下節從禽酣飲之樂爲生靈社稷計則有
無疆之休上覽而稱善賜協贊功臣拜武定軍節度
使卒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五
宋一
趙普
按宋史本傳普字則平幽州薊人後唐幽帥趙德鈞
連年用兵民力疲弊普父迥舉族徙常山又徙河南
洛陽普沈厚寡言鎮陽豪族魏氏以女妻之周顯德
初永興軍節度劉詞闢爲從事詞卒遺表薦普於朝
世宗用兵淮上太祖拔滁州宰相範質奏普爲軍事
判官宣祖臥疾滁州普朝夕奉藥餌宣祖由是待以
宗分太祖嘗與語奇之時獲盜百餘當棄市普疑有
無辜者啓太祖訊鞫之獲全活者衆淮南平調補渭
州軍事判官太祖領同州節度闢爲推官移鎮宋州
表爲掌書記太祖北征至陳橋被酒臥帳中衆軍推
戴普與太宗排闥入告太祖欠伸徐起而衆軍擐甲
露刃喧擁麾下及受禪以佐命功授右諫議大夫充
樞密直學士車駕徵李筠命普與呂餘慶留京師普
願扈從太祖笑曰若勝介冑乎從平上黨遷兵部侍
郎樞密副使賜第一區建隆三年拜樞密使檢校太
保幹德二年範質等三相同日罷以普爲門下侍郎
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中書無宰相署敕普以爲言
上曰卿但進敕朕爲卿署之可乎普曰此有司職爾
非帝王事也令翰林學士講求故實竇儀曰今皇弟
尹開封同平章事即宰相任也令署以賜普既拜相
上視如左右手事無大小悉諮決焉是日普兼監修
國史命薛居正呂餘慶參知政事以副之不宣制班
在宰相後不知印不預奏事不押班但奉行制書而
已先是宰相兼敕皆用內製普相止用敕非舊典也
太祖數微行過功臣家普每退朝不敢便衣冠一日
大雪向夜普意帝不出久之聞叩門聲普亟出帝立
風雪中普惶懼迎拜帝曰已約晉王矣已而太宗至
設重裀地坐堂中熾炭燒肉普妻行酒帝以嫂呼之
因與普計下太原普曰太原當西北二面太原既下
則我獨當之不如姑俟削平諸國則彈丸黑子之地
將安逃乎帝笑曰吾意正如此特試卿爾五年春加
右僕射昭文館大學士俄丁內艱詔起復視事遂勸
帝遣使分詣諸道徵丁壯籍名送京師以備守衛諸
州置通判使主錢穀由是兵甲精銳府庫充實開寶
二年冬普嘗病車駕幸中書三年春又幸其第撫問
之賜賚加等六年帝又幸其第時錢王俶遣使致書
於普及海物十瓶置於廡下會車駕至倉卒不及屏
帝顧問何物普以實對上曰海物必佳即命啓之皆
瓜子金也普惶恐頓首謝曰臣未發書實不知帝嘆
曰受之無妨彼謂國家事皆由汝書生爾普爲政頗
專廷臣多忌之時官禁私販秦隴大木普嘗遣親吏
詣市屋材聯巨筏至京師治第吏因之竊貨大木冒
稱普市貨鬻都下權三司使趙玭廉得之以聞太祖
大怒促令追班將下制逐普賴王溥奏解之故事宰
相樞密使每候封長春殿同止廬中上聞普子承宗
娶樞密使李崇矩女即令分異之普又以隙地私易
尚食蔬圃以廣其居又營邸店規利盧多遜爲翰林
學士因召對屢攻其短會雷有鄰擊登聞鼓訟堂後
官胡贊李可度受賕&#法及劉偉僞作攝牒得官王
洞嘗納賂可度趙孚授西川官稱疾不上皆普庇之
太祖怒下御史府按問悉抵罪以有鄰爲祕書省正
字普恩益替始詔參知政事與普更知印押班奏事
以分其權未幾出爲河陽三城節度檢校太傅同平
章事太平興國初入朝改太子少保遷太子太保頗
爲盧多遜所毀奉朝請數年鬱郁不得志會柴禹錫
趙鎔等告秦王廷美驕恣將有陰謀竊發帝召問普
言願備樞軸以察奸變退又上書自陳預聞太祖昭
憲皇太后顧託之事辭甚切至太宗感悟召見慰諭
俄拜司徒兼侍中封梁國公先是秦王廷美班在宰
相上至是以普勳舊再登元輔表乞居其下從之及
涪陵事敗多遜南遷皆普之力也八年出爲武勝軍
節度檢校太尉兼侍中帝作詩以餞之普奉而泣曰
陛下賜臣詩當刻石與臣朽骨同葬泉下帝爲之動
容翌日謂宰相曰普有功國家朕昔與遊今齒髮衰
矣不容煩以樞務擇善地處之因詩什以導意普感
激泣下朕亦爲之墮淚宋琪對曰昨日普至中書執
御詩涕泣謂臣曰此生餘年無階上答庶希來世得
效犬馬力臣昨聞普言今復聞宣諭君臣始終之分
可謂兩全雍熙三年春大軍出討幽薊久未班師普
手疏諫曰伏睹今春出師將以收復關外屢聞克捷
深快輿情然晦朔屢更荐臻炎夏飛挽日繁戰鬥未
息老師費財誠無益也伏念陛下自剪平太原懷徠
閩浙混一諸夏大振英聲十年之間遂臻廣濟遠人
不服自古聖王置之度外何足介意竊慮邪諂之輩
矇蔽睿聰致興無名之師深蹈不測之地臣載披典
籍頗識前言竊見漢武時主父偃徐樂嚴安所上書
及唐相姚元崇獻明皇十事忠言至論可舉而行伏
望萬幾之暇一賜觀覽其失未遠雖悔可追臣竊念
大發驍雄動搖百萬之衆所得者少所喪者多又聞
戰者危事難保其必勝兵者兇器深戒於不虞所繫
甚大不可不思臣又聞上古聖人心無固必事不凝
滯理貴變通前書有兵久生變之言深爲可慮苟或
更圖稽緩轉失機宜旬朔之間時涉秋序邊庭早涼
弓勁馬肥我軍久困切慮此際或誤指蹤臣方冒寵
以守藩曷敢興言而沮衆蓋臣已日薄西山餘光無
幾酬恩報國正在斯時伏望速詔班師無容玩敵臣
復有全策願達聖聰望陛下精調御膳保養聖躬挈
彼疲氓轉之富庶將見邊烽不警外戶不扃率土歸
仁殊方異俗相率向化契丹獨將焉往陛下計不出
此乃信邪諂之徒謂契丹主少事多所以用武以中
陛下之意陛下樂禍求功以爲萬全臣竊以爲不可
伏願陛下審其虛實究其妄謬正奸臣誤國之罪罷
將士伐燕之師非特多難興王抑亦從諫則聖也古
之人尚聞尸諫老臣未死豈敢面諛爲安身之計而
不言哉帝賜手詔曰朕昨者興師選將直令曹彬米
信等頓於雄霸裹糧坐甲以張軍聲俟一兩月間山
後平安潘美田重進等會兵以進直抵幽州然後控
扼險固恢復舊疆此朕之志也奈何將帥等不遵成
算各騁所見領十萬甲士出塞遠鬥速取其郡縣更
還師以援輜重往復勞弊爲遼人所襲此責在主將
也況朕踵百王之末粗致承平蓋念彼民陷於邊患
將救焚而拯溺匪黷武以佳兵卿當悉之也疆場之
事已爲之備卿勿爲憂卿社稷元臣忠言苦口三複
來奏嘉愧實深普表謝曰昨以天兵久駐塞外未克
恢復漸及炎蒸事危勢迫輒陳狂狷甘俟憲章陛下
特鑑衷誠親紆宸翰密諭聖謀臣竊審命師討罪信
爲上策將帥能遵成算必可平定惟其不副天心由
茲敗事今既邊鄙有備更復何虞況陛下登極十年
坐隆大業無一物之失所見萬國之咸寧所宜端拱
穆清嗇神和志自可遠繼九皇俯觀五帝豈必窮邊
極武與契丹較勝負哉臣素虧壯志矧在衰齡雖無
功伐願竭忠純觀者鹹嘉其志四年移山南東道節
度自梁國公改封許國公會詔下親耕籍田普表求
入覲辭甚懇切上惻然謂宰相曰普開國元臣朕所
尊禮宜從其請既至慰撫數四普嗚咽流涕陳王元
僖上言曰臣伏見唐太宗有魏元成房元齡杜如晦
明皇有姚崇宋璟魏知古皆任以輔弼委之心膂財
成帝道康濟九區宗祠延洪史策昭煥良由登用得
其人也今陛下君臨萬方焦勞庶政宵衣旰食以民
爲心歷考前王誠無所讓而輔相之重未偕曩賢況
爲邦在於任人任人在乎公正公正之道莫先於賞
罰斯爲政之大柄也苟賞罰匪當淑慝莫分朝廷紀
綱漸致隳紊必須公正之人典掌衡軸直躬敢言以
辨得失然後彝倫式序庶務用康伏見山南東道節
度使趙普開國元老參謀締構厚重有識不妄希恩
顧以全祿位不私徇人情以邀名望此真聖朝之良
臣也竊聞憸巧之輩朋黨比周衆口嗷嗷惡直醜正
恨不斥逐遐僥以快其心何者蓋慮陛下之再用普
也然公讜之人鹹願陛下復委以政啓沃君心羽翼
聖化國有大事使之謀之朝有宏綱使之舉之四目
未察使之明之四聰未至使之達之官人以材則無
竊祿致君以道則無苟容賢愚洞分玉石殊致當使
結朋黨以馳騖聲勢者氣索縱巧佞以援引儕類者
道消沈冥廢滯得以進名儒懿行得以顯大政何患
乎不舉生民何患乎不康匪逾期月之間可臻清靜
之治臣知慮庸淺發言魯直伏望陛下旁採羣議俯
察物情苟用不失實邦國大幸籍田禮畢太宗欲相
呂蒙正以其新進藉普舊德爲之表率冊拜太保兼
侍中帝謂之曰卿國之勳舊朕所毗倚古人恥其君
不及堯舜卿其念哉普頓首謝時樞密副使趙昌言
與胡旦陳象輿董儼梁顥厚善會旦令翟馬週上封
事排毀時政普深嫉之奏流馬周黜昌言等鄭州團
練使侯莫陳利用驕肆僭侈大爲不法普廉得之盡
以條奏利用坐流商州普固請誅之其嫉惡強直皆
此類李繼遷之擾邊普建議以趙保忠復領夏臺故
地因令圖之保忠反與繼遷同謀爲邊患時論歸咎
於普頗爲同列所窺不得專決舊制宰相以未時歸
第是歲大熱特許普夏中至午時歸私第明年免朝
謁止日赴中書視事有大政則召對冬被疾請告車
駕屢幸其第省之賜予加等普遂稱疾篤三上表求
致仕上勉從之以普爲西京留守河南尹依前守太
保兼中書令普三表懇讓賜手詔曰開國舊勳惟卿
一人不同他等無至固讓俟首塗有日當就第與卿
爲別普捧詔涕泣因力疾請對賜坐移晷頗言及國
家事上嘉納之普將發車駕幸其第淳化三年春以
老衰久病令留守通判劉昌言奉表求致政中使馳
傳撫問凡三上表乞骸骨拜太師封魏國公給宰相
奉料令養疾俟損日赴闕仍遣其弟宗正少卿安易
齎詔書賜之又特遣使賜普詔曰卿頃屬微痾懇求
致政朕以居守之重慮煩耆耋維師之命用表尊賢
佇聞有瘳與朕相見今賜羊酒如別錄卿宜愛精神
近醫藥強飲食以副朕眷遇之意七月卒年七十一
卒之先一歲普生日上遣其子承宗齎器幣鞍馬就
賜之承宗覆命未幾卒次歲普已罷中書令故事無
生辰之賜特遣普侄婿左正言直昭文館張秉賜之
禮物普聞之因追悼承宗秉未至而普疾篤先是普
遣親吏甄潛詣上清太平宮致禱神爲降語曰趙普
宋朝忠臣久被病亦有冤累耳潛還普力疾冠帶出
中庭受神言涕泗感咽是夕卒上聞之震悼謂羣臣
曰普事先帝與朕故舊能斷大事向與朕&#有不足
衆所知也朕君臨以來每優禮之普亦傾竭自效盡
忠國家真社稷臣也朕甚惜之因出涕左右感動廢
朝五日爲出次發哀贈尚書令追封真定王賜諡忠
獻上撰神道碑銘親八分書以賜之遣右諫議大夫
範杲攝鴻臚卿護喪事賻絹布各五百匹米麪各五
百石葬日有司設鹵簿鼓吹如式二女皆笄普妻和
氏言願爲尼太宗再三諭之不能奪賜長女名志願
號智果大師次女名志英號智圓大師初太祖側微
普從之遊既有天下普屢以微時所不足者言之太
祖豁達謂普曰若塵埃中可識天子宰相則人皆物
色之矣自是不復言普少習吏事寡學術及爲相太
祖常勸以讀書晚年手不釋卷每歸私第闔戶啓篋
取書讀之竟日及次日臨政處決如流既薨家人發
篋視之則論語二十篇也普性深沈有岸谷雖多忌
克而能以天下事爲己任宋初在相位者多齷齪循
默普剛毅果斷未有其比嘗奏薦某人爲某官太祖
不用普明日復奏其人亦不用明日普又以其人奏
太祖怒碎裂奏牘擲地普顏色不變跪而拾之以歸
他日補綴舊紙復奏如初太祖乃悟卒用其人又有
羣臣當遷官太祖素惡其人不與普堅以爲請太祖
怒曰朕固不爲遷官卿若之何普曰刑以懲惡賞以
酬功古今通道也且刑賞天下之刑賞非陛下之刑
賞豈得以喜怒專之太祖怒甚起普亦隨之太祖入
宮普立於宮門久之不去竟得俞允太宗入弭德超
之讒疑曹彬不軌屬普再相爲彬辨雪保證事狀明
白太宗嘆曰朕聽斷不明幾誤國事即日竄逐德超
遇彬如舊祖吉守郡爲奸利事覺下獄案劾爰書未
具郊禮將近太宗疾其貪墨遣中使諭旨執政曰郊
赦可特勿貸祖吉普奏曰敗官抵罪宜正刑辟然國
家卜郊肆類對越天地告於神明奈何以吉而隳陛
下赦令哉太宗善其言乃止真宗鹹平初追封韓王
二年詔曰故太師贈尚書令追封韓王趙普識冠人
彝才高王佐翊戴興運光啓鴻圖雖呂望肆伐之勳
蕭何指縱之效殆無以過也自輔弼兩朝周旋三紀
茂巖廊之碩望分屏翰之劇權正直不回始終無玷
謀猷可復風烈如生宜預享於大蒸永同休於宗祏
茲爲茂典以答舊勳其以普配饗太祖廟庭
沈倫
按宋史本傳倫字順儀開封太康人舊名義倫以與
太宗名下字同止名倫少習三禮於嵩洛間以講學
自給漢幹佑中白文珂鎮陝倫往依之周顯德初太
祖領同州節度宣徽使昝居潤與倫厚善薦於太祖
留幕府太祖繼領滑許宋三鎮皆署從事掌留後財
貨以廉聞及受周禪自宋州觀察推官召爲戶部郎
中奉使吳越歸奏便宜十數事皆從之道出揚泗屬
歲饑民多死郡長吏白於倫曰郡中軍儲尚百餘萬
斛儻貸於民至秋復收新粟如此則公私俱利非公
言不可還具以白朝論沮之曰今以軍儲振饑民若
荐饑無徵孰任其咎太祖以問倫曰國家以廩粟濟
民自當召和氣致豐稔豈復有水旱耶此當決於宸
衷太祖即命發廩貸民建隆三年遷給事中明年春
爲陜西轉運使王師伐蜀用爲隨軍水陸轉運使先
是王全斌崔彥進之入成都也競取民家玉帛子女
倫獨居佛寺飯疏食有以珍異奇巧物爲獻者倫皆
拒之東歸篋中所有纔圖書數卷而已太祖知之遂
貶全斌等以倫爲戶部侍郎樞密副使親征太原領
大內都部署判留司三司事先是倫第庳陋處之晏
如時權要多冒禁市巨木秦隴間以營私宅及事敗
露皆自啓於上前倫亦常爲母市木營佛舍因奏其
事太祖笑謂曰爾非逾矩者知其未葺居第因遣中
使按圖督工爲治之倫私告使者願得制度狹小使
者以聞上亦不違其志開寶二年丁母憂起服視事
六年拜中書侍郎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兼提舉荊
南劍南水陸轉運事雩祀西洛以倫爲留守東京兼
大內都部署俄召赴行在令預大禮太平興國初加
右僕射兼門下侍郎監修國史親征太原復以倫爲
留守判開封府事師還加左僕射五年史官李昉扈
蒙撰太祖實錄五十卷倫爲監修以獻賜襲衣金帶
六年加開府儀同三司是歲疾作自是多請告盧多
遜事將發倫已上表求致仕明年多遜敗以倫與之
同列不能覺察詔加切責降授工部尚書其子都官
員外郎繼宗本由父蔭不宜更在朝行可落班簿時
倫病不能興上表謝未幾倫再奏章乞骸骨復授左
僕射致仕上以倫國初舊臣遽復繼宗官以慰其心
雍熙四年卒年七十九贈侍中倫清介醇謹車駕每
出多令居守好釋氏信因果嘗盛夏坐室中恣蚊蚋
噆其膚童子秉箑至輒叱之冀以僥福在相位日值
歲飢鄉人假粟者皆與之殆至千斛歲餘盡焚其券
微時娶閻氏無子妾田氏生繼宗及貴閻以封邑固
讓田倫乃爲閻治第太康田遂爲正室縉紳非之初
有司議諡倫曰恭惠繼宗上言曰亡父始從冠歲即
事儒業未遑從賊遽赴賓招叨遇明時陟於相位伏
見國朝故相薛居正諡文惠王溥諡文獻此雖近制
實爲典常若以臣父起家不由文學即嘗歷集賢修
史之職伏請改諡曰文判太常禮儀院趙昂判考功
張洎駁曰沈倫逮事兩朝早升臺弼有祗畏謹守之
美有矜恤賙濟之心按諡法不懈於位與夫謹事奉
上執政堅固執禮御賓率事以信接下不驕能遠恥
辱賢而不伐尊賢貴讓愛民長悌不懈爲德既過能
改數者皆謂之恭又云慈民好與與夫柔質慈民愛
民好柔寬裕不苛和質受諫數者皆謂之惠由漢以
來皆爲美諡如唐相溫彥博之出納明允止諡曰恭
竇易直之公舉無避乃諡曰恭惠而沈倫備位臺衡
出於際會徒能謹飭以自保全以恭配惠厥美居多
又按諡法道德博聞曰文忠信接禮曰文寬不慢廉
不劌曰文堅強不暴曰文敏而好學不恥下問曰文
德美才秀曰文修治班制曰文昔張說之諡文正楊
綰之諡文簡人不謂然蓋行義有所未充雖蒙特賜
誠非至公若夫大臣子孫許其爲父陳情則曲臺考
功之司爲虛器而彰善癉惡之義微矣繼宗以其父
曾任集賢殿學士及監修國史之職輒引薛居正王
溥爲比則彼皆奮跡辭場歷典誥命以文爲諡允合
國章至於集賢國史皆宰相兼領之任非必由文雅
而登其沈倫諡伏望如故從之
宋琪
按宋史本傳琪字俶寶幽州薊人少好學晉祖割燕
地以奉契丹契丹歲開貢部琪舉進士中第署壽安
王侍讀時天福六年也幽帥趙延壽闢琪爲從事會
契丹內侵隨延壽至京師延壽子贊領河中節度漢
初改授晉昌軍皆署琪爲記室周廣順中贊罷鎮補
觀城令世宗徵淮南贊自右龍武統軍爲排陣使復
闢琪從徵及金陵歸款以贊鎮廬州表爲觀察判官
部有冤獄琪辨之免死者三人特加朝散大夫贊仕
宋連移壽陽延安二鎮皆表爲從事幹德四年召拜
左補闕開封府推官太宗爲府尹初甚加禮遇琪與
宰相趙普樞密使李崇矩善出入門下遂惡之乃白
太祖出琪知龍州移閬州開寶九年爲護國軍節度
判官太宗即位召赴闕時程羽賈琰皆自府邸攀附
致顯要抑琪久不得調太平興國三年授太子洗馬
召見詰責琪拜謝請悔過自新遷太常丞出知大通
監五年召歸將加擢用爲盧多遜所阻改都官郎中
出知廣州將行復以藩邸舊僚留判三司勾院七年
與三司使王仁贍廷辨事忤旨責授兵部員外郎俄
通判開封府事京府置通判自琪始八年春正月擢
拜右諫議大夫同判三司三月改左諫議大夫參知
政事是秋上將以工部尚書李昉參預國政以其先
入乃遷琪爲刑部尚書十月趙普出鎮南陽琪遂與
昉同拜平章自員外郎歲中四遷至尚書爲相上謂
曰世之治亂在賞當其功罰當其罪即無不治謂爲
飾喜怒之具即無不亂卿等慎之九年九月上幸景
龍門外觀水磑因謂侍臣曰此水出於山源清冷甘
美凡近河水味皆甘豈非餘潤之所及乎琪等對曰
實因地脈潛通而然亦猶人之善惡以染習而成也
其年冬郊祀禮畢加門下侍郎昭文館大學士一日
上謂琪等曰在昔帝王多以崇高自處顏色嚴毅左
右無敢質言者朕與卿等周旋款曲商確時事蓋欲
通上下之情無有壅蔽卿等但直道而行無得有所
顧避琪謝曰臣等非才待罪相府陛下曲賜溫顏令
盡愚懇敢不傾竭以副聖意會詔廣宮城宣徽使柴
禹錫有別第在表識內上言願易官邸上覽奏不悅
禹錫陰結琪欲因白請盧多遜舊第上益鄙之先是
簡州軍事推官王澣引對上嘉其嶲爽面授朝官翌
日琪奏澣經學出身一任幕職例除七寺丞上曰吾
已許之矣可與東宮官琪執不從擬大理丞告牒進
入上批曰可右贊善大夫琪勉從命上滋不悅初上
令琪娶馬仁瑀寡妻高繼衝之女厚加賜與以助採
廣南轉運王延範高氏之親也知廣州徐休復密奏
其不軌且言其依附大臣上因琪與禹錫入對問延
範何如人琪未知其端盛言延範強明忠幹禹錫旁
奏與琪同上意琪交通不欲暴其狀因以其素好詼
諧無大臣體罷守本官禹錫授左驍衛大將軍琪將
罷前數日有異鳥集琪待漏之所驅之不去及是罷
相人以爲先兆雲端拱初上親耕籍田以舊相進位
吏部尚書二年將討幽薊詔羣臣各言邊事琪疏上
謂大舉精甲以事討除靈旗所指燕城必降但徑路
所趨不無險隘必若取雄霸路直進未免更有陽城
之圍蓋界河之北陂澱坦平北路行師非我所便況
軍行不離於輜重賊來莫測其淺深慾望回轅西適
山路令大軍會於易州循孤山之北漆水以西挾山
而行援糧而進涉涿水並大房抵桑乾河出安祖寨
則東瞰燕城裁及一舍此是周德威收燕之路自易
水距此二百餘里並是沿山村墅連延溪澗相接採
薪汲水我佔上游東則林麓平岡非戎馬奔衝之地
內排槍弩步隊實王師備禦之方而於山上列白幟
以望之戎馬之來二十里外可悉數也從安祖寨西
北有盧師神祠是桑乾出山之口東及幽州四十餘
裏趙德鈞作鎮之時欲遏西衝曾塹此水況河次半
有崖岸不可徑度其平處築城護之守以偏師此斷
彼之右臂也仍慮步奚爲寇可分雄勇兵士三五千
人至青白軍以來山中防遏北是新州嬀川之間南
出易州大路其桑乾河水屬燕城北隅繞西壁而轉
大軍如至城下於燕丹陵東北橫堰此水灌入高梁
河高梁岸狹桑水必溢可以駐驆寺東引入郊亭澱
三五日瀰漫百餘里即幽州隔在水南王師可於州
北系浮樑以通北路賊騎來援已隔水矣視此孤壘
浹旬必克幽州管內洎山後八軍聞薊門不守必盡
歸降蓋勢使然也然後國家命重臣以鎮之敷恩澤
以懷之奚霫部落當劉仁恭及其男守光之時皆刺
面爲義兒服燕軍指使人馬疆土少劣於契丹自被
脅從役屬以來常懷骨骸之恨渤海兵馬土地盛於
奚帳雖勉事契丹俱懷殺主破國之怨其薊門洎山
後雲朔等州沙陀吐渾元是割屬鹹非叛黨此藩漢
諸部之衆如將來王師討伐雖臨陣禽獲必貸其死
命置署存撫使之懷恩但以罪契丹爲名如此則藩
部之心願報私憾契丹小丑&#日殄平其奚霫渤海
之國各選重望親嫡封冊爲王仍賜分器鼓旗軍服
戈甲以優遣之必竭赤心永服皇化俟克平之後宣
布守臣令於燕境及山後雲朔諸州厚給衣糧料錢
別作禁軍名額召募三五萬人教以騎射隸於本州
此人生長塞垣諳練戎事乘機戰鬥一以當十兼得
奚霫渤海以爲外臣乃守在四夷也然自阿保機時
至於近日河朔戶口擄掠極多並在錦帳平盧亦邇
柳城遼海編戶數十萬餘耕墾千里既殄異類悉爲
王民變其衣冠被以聲教願歸者俾復舊貫懷安者
因而撫之申畫郊圻列爲州縣則前代所建松漠饒
落等郡未爲開拓之盛也琪本燕人以故究知蕃部
兵馬山川形勢俄又上奏曰國家將平燕薊臣敢陳
十策一契丹種族二料賊衆寡三賊來佈置四備邊
五命將六排陣討伐七和藩八饋運九收幽州十滅
契丹契丹藩部之別種代居遼澤中南界潢水西距
邢山疆土幅員千里而近其主自阿保機始強盛因
攻渤海死於遼陽妻述律氏生三男長曰東丹次曰
德光德光南侵還死於殺胡林季曰自在太子東丹
生永康永康代德光爲主謀起軍南侵被殺於大神
澱德光之子述律代立號爲睡王二年爲永康子明
記所纂明記死幼主代立明記妻蕭氏蕃將守興之
女今幼主蕭氏所生也晉末契丹主頭下兵謂之大
帳有皮室兵約三萬皆精甲也爲爪牙國母述律氏
頭下謂之屬珊屬珊有衆二萬乃阿保機之牙將當
是時半已老矣南來時量分借得三五千騎述律常
留餘兵爲部族根本其諸大首領有太子偉王永康
南北王于越麻荅五押等於越謂其國舅也大者千
餘騎次者數百騎皆私甲也別族則有奚霫勝兵亦
萬餘人少馬多步奚其王名阿保得者昔年犯關時
令送劉琋崔廷勳屯河洛者也又有渤海首領大舍
利高模翰步騎萬餘人並髡髮左衽竊爲契丹之飾
復有近界尉厥黑室韋女真党項亦被脅屬每部不
過千餘騎其三部落吐渾沙陀洎幽州管內雁門以
北十餘州軍部落漢兵合二萬餘衆此是石晉割以
賂蕃之地也蕃翰諸族其數可見矣每蕃部南侵其
衆不啻十萬契丹入界之時步騎車帳不從阡陌東
西一概而行大帳前及東西面差大首領三人各率
萬騎支散遊奕百十里外亦交相偵邏謂之欄子馬
契丹主吹角爲號衆即頓舍環繞穹廬以近及遠折
木梢屈之爲弓子鋪不設槍營塹柵之備每軍行聽
鼓三伐不問昏晝一匝便行未逢大敵不乘戰馬俟
近我師即兢乘之所以新羈戰蹄有餘力也且用軍
之術成列而不戰俟退而乘之多伏兵斷糧道冒夜
舉火上風曳柴饋餉自齎退敗無恥散而復聚寒而
益堅此其所長也中原所長秋夏霖霪天時也山林
河津地利也槍突劍弩兵勝也財豐士衆力強也乘
時互用較然可知王師備邊破敵之計每秋冬時河
朔州軍緣邊寨柵但專守境勿輒侵漁令彼尋戈其
詞無措或戎馬既肥長驅入寇契丹主行部落萃至
寒雲翳日朔雪迷空鞍馬相持氈褐之利所宜守陴
坐甲以逸待勞令騎士並屯於天雄軍貝磁相州以
來若分在邊城緩急難於會合近邊州府只用步兵
多屯弩手大者萬卒小者千人堅壁固守勿令出戰
彼以全國之兵此以一郡之衆雖勇懦之有殊慮衆
寡之不敵也國家必命大將總統前軍以遏侵軼只
於天雄軍邢洺貝州以來設掎戎之備俟其陽春啓
候虜計既窮新草未生陳荄已朽蕃馬無力疲寇思
歸逼而逐之必自奔北前軍行陣之法馬步精卒不
過十萬自招討以下更命三五人藩候充都監副戎
排陣先鋒等職臨事分佈所貴有權追戎之陣須列
前後其前陣萬五千騎陣身萬人是四十指揮左右
稍各十指揮是二十將每指揮作一隊自軍主都虞
候指揮使押當每隊用馬突或刃子槍一百餘並弓
劍骨朵其陣身解鐙排之俟與戎相搏之時無問厚
薄十分作氣槍突交衝馳逐往來後陣更進彼若乘
我深入陣身之後更有馬步人五千分爲十頭以撞
竿鐙弩俱進爲回騎之舍陣梢不可輕動蓋防橫騎
奔衝此陣以都監主之進退賞罰便可裁決後陣以
馬步軍八萬招討董之與前陣不得過三五里展梢
實心布常山之勢左右排陣分押之或前陣擊破寇
兵後陣亦禁其馳驟輕進蓋師正之律也牧誓雲四
伐五伐乃止齊焉慎重之戒也是以開運中晉軍掎
戎未嘗放散三四年間雖德光爲戎首多計桀黠而
無勝晉軍之處蓋併力御之厥後以任人不當爲彥
澤之所誤如將來殺獲驅攘之後聖人務好生之德
設息兵之謀雖降志難甘亦和戎爲便魏絳嘗陳五
利奉春僅得中策歷觀載籍前王皆然易稱高宗用
伐鬼方詩美宣王薄伐玁狁是知戎狄侵軼其來尚
矣然則兵爲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若精選使臣
不辱君命通盟繼好弭戰息民此亦策之得也臣每
見國朝發兵未至屯戍之所已於兩河諸郡調民運
糧遠近騷然煩費十倍臣生居邊土習知其事況幽
州爲國北門押藩重鎮養兵數萬應敵乃其常事每
逢調發惟作糗糧之備入蕃旬浹軍糧自齎每人給
鬥餘盛之於囊以自隨征馬每匹給生谷二斗作
口袋飼秣日以二升爲限旬日之間人馬俱無飢色
更以牙官子弟戮力津擎
原本二
字有訛
裹送則一月之糧
不煩饋運俟大軍既至定議取捨然後圖轉餉亦未
爲晚臣去年有平燕之策入燕之路具在此奏願加
省覽疏奏頗採用之淳化二年詔百官轉對琪首應
詔建明堂辟雍之議五年李繼遷寇靈武命侍衛馬
軍都指揮使李繼隆爲河西兵馬都部署以討之西
川賊帥李順攻劫州縣以昭宣使王繼恩爲劍南西
川招安使琪又上書言邊事曰臣頃任延州節度判
官經涉五年雖未嘗躬造夷落然常令蕃落將和斷
公事歲無虛月藩部之事熟於聞聽大約党項吐蕃
風俗相類其帳族有生戶熟戶接連漢界入州城者
謂之熟戶居深山僻遠橫過寇略者謂之生戶其俗
多有世讎不相來往遇有戰鬥則同惡相濟傳箭相
率其從如流雖各有鞍甲而無魁首統攝並皆散漫
山川居常不以爲患党項界東自河西銀夏西至靈
鹽南距鄜延北連豐會厥土多荒隙是前漢呼韓邪
所處河南之地幅員千里從銀夏至青白兩池地惟
沙磧俗謂平夏拓拔蓋蕃姓也自鄜延以北多土山
柏林謂之南山野利蓋羌族之號也從延州入平夏
有三路一東北自豐林縣葦子驛至延州縣接綏州
入夏州界一正北從金明縣入蕃界至盧關四五百
裏方入平夏州南界一西北歷萬安鎮經永安城出
洪門至宥州四五百里是夏州西境我師如入夏州
之境宜先招致接界熟戶使爲鄉道其強壯有馬者
令去官軍三十五里踏白先行緣此三路土山柏林
溪谷相接而復隘&#不得成列躡此鄉道可使步卒
多持弓弩槍鋸隨之以三二千人登山偵邏俟見坦
途寧靜可傳號勾馬遵路而行我皆嚴備保無虞也
長興四年夏州李仁福死有男彝超擅稱留後當時
詔延州安從進與李彝超換鎮彝超據夏州固不奉
詔朝廷命邠州藥彥稠總兵五萬送從進赴任時頓
兵城下議欲攻取軍儲不繼遽命班師而振旅之時
不能嚴整失戈棄甲遂爲邊人之利臣又聞党項號
爲小蕃非是勍敵若得出山佈陣止勞一戰便可蕩
除深入則饋運艱難窮追則窟穴幽隱莫若緣邊州
鎮分屯重兵俟其入界侵漁方可隨時掩擊非惟養
勇亦足安邊凡烏合之徒勢不能久利於速鬥以騁
兵鋒莫若持重守疆以挫其銳彼無城守衆乏餱糧
威賞不行部族分散然後密令覘其保聚之處預於
麟府鄜延寧慶靈武等州約期會兵四面齊進絕其
奔走之路合勢擊之可以剪除無&#類矣仍先告語
諸軍擊賊所獲生口資畜許爲己有彼爲利誘則人
百其勇也靈武路自通達軍入青岡峽五百里皆蕃
部熟戶向來使人商旅經由並在部族安泊所求賂
遺無幾謂之打當亦如漢界逆旅之家宿食之直也
此時大軍或須入其境則鄉導踏白當如夏州之法
況彼靈州便是吾土芻粟儲蓄率皆有備緣路五七
程不煩供饋止令逐都兵騎裹糧輕齎便可足用諺
所謂磨鐮殺馬劫一時之力也旬浹之餘固無闕乏
矣又臣曾受任西川數年經歷江山備見形勢要害
利州最是咽喉之地西過枯柏江去劍門百里東南
去閬州水陸二百餘里西北通白水清川是龍州入
川大路鄧艾於此破蜀至今廟貌存焉其外三泉西
縣興鳳等州併爲要衝請選有武略重臣鎮守之奏
入上密寫其奏令繼隆擇利而行至道元年春大宴
於含光殿上問琪年對曰七十有九上因慰撫久之
二年春拜右僕射特令月給實奉一百千又以其衰
老詔許五日一朝是年九月被病令其子貽序秉筆
授辭作多幸老民敘大抵謂洪範五福人所難全而
己兼有之實天幸也又口占遺表數百字而卒贈司
空諡惠安起復貽序爲右贊善大夫貽庥爲大理評
事貽廣童子出身貽序上表乞終喪制從之天禧初
錄其孫宗諒試祕書郎琪素有文學頗諧捷在使府
前後三十年周知人情尤通吏術在相位日百執事
有所求請多面折之以是取怨於人
李昉
按宋史本傳昉字明遠深州饒陽人父超晉工部郎
中集賢殿直學士從大父右資善大夫超無子以昉
爲後蔭補齋郎選授太子校書漢幹佑舉進士爲祕
書郎宰相馮道引之與呂端同直弘文館改右拾遺
集賢殿修撰周顯德二年宰相李谷徵淮南昉爲記
室世宗覽軍中章奏愛其辭理明白已知爲昉所作
及見相國寺文英院集乃昉與扈蒙崔頌劉袞竇儼
趙逢及昉弟載所題益善昉詩而稱賞之曰吾久知
有此人矣師還擢爲主客員外郎知制誥集賢殿直
學士四年加史館修撰判館事是年冬世宗南征至
高郵會陶谷出使內署書詔填委乃命爲屯田郎中
翰林學士六年春丁內艱恭帝嗣位賜金紫宋初加
中書舍人建隆三年罷爲給事中四年平湖湘受詔
祀南嶽就命知衡州逾年代歸陶谷誣奏昉爲所親
求京畿令上怒召吏部尚書張昭面質其事昭老儒
氣直免冠上前抗聲雲谷罔上上疑之不釋出昉爲
彰武軍行軍司馬居延州爲生業以老三歲當內徙
昉不願宰相薦其可大用開寶二年召還復拜中書
舍人未幾直學士院三年知貢舉五年復知貢舉秋
預宴大明殿上見昉坐盧多遜下因問宰相對曰多
遜學士昉直殿爾即令真拜學士令居多遜上昉之
知貢舉也其鄉人武濟川預選既而奏對失次昉坐
左遷太常少卿俄判國子監明年五月復拜中書舍
人翰林學士冬判吏部銓時趙普爲多遜所構數以
其短聞於上上詢於昉對曰臣職司書詔普之所爲
非臣所知普尋出鎮多遜遂參知政事太宗即位加
昉戶部侍郎受詔與扈蒙李穆郭贄宋白同修太祖
實錄從攻太原車駕次常山常山即昉之故里因賜
羊酒俾召公侯相與宴飲盡歡裏中父老及嘗與遊
從者鹹預焉七日而罷人以爲榮師還以勞拜工部
尚書兼承旨太平興國中改文明殿學士時趙普宋
琪居相位久求其能繼之者宿舊無逾於昉遂命參
知政事十一月普出鎮昉與琪俱拜平章事未幾加
監修國史復時政記先進御而後付有司自昉議始
也雍熙元年郊祀命昉與琪併爲左右僕射昉固辭
乃加中書侍郎王師討幽薊不利遣使分詣河南東
籍民爲兵凡八丁取一昉等相率奏曰近者分遣使
籍河南東四十餘郡之民以爲邊備非得已也然河
南之民素習農桑罔知戰鬥一旦括集必致動搖若
因而嘯聚更須剪除如此則河北閭閻既困於戎馬
河南生聚復擾於萑蒲矧當春和有妨農作陛下若
以明詔既頒難於反汗則當續遣使臣嚴加戒飭所
至點募人情若有不安即須少緩密奏取裁庶免後
患上嘉納之端拱初布衣翟馬周擊登聞鼓訟昉居
宰相位當北方有事之時不爲邊備徒知賦詩宴樂
屬籍田禮方畢乃詔學士賈黃中草制罷昉爲右僕
射且加切責黃中言僕射百僚師長實宰相之任今
自工部尚書而遷是職非黜責也若曰文昌務簡以
均勞逸爲辭斯爲得體上然之會邊警益急詔文武
羣臣各進策備禦昉又引漢唐故事深以屈己修好
弭兵息民爲言時論稱之淳化二年復以本官兼中
書侍郎平章事監修國史三年夏旱蝗既雨時昉與
張齊賢賈黃中李沆同居宰輔以燮理非材上表待
罪上不之罪四年昉以私門連遭憂戚求解機務詔
不允遣齊賢等諭旨復起視事後數月罷爲右僕射
先是上召張洎草制授昉左僕射罷相洎言昉居燮
理之任而陰陽乖戾不能決意引退俾居百僚師長
之任何以示勸上覽奏乃令罷守本官晉侍中崧者
與昉同宗且同裏時人謂崧爲東李家昉爲西李家
漢末崧被誅至是其子璨自蘇州常熟縣令赴調昉
爲訟其父冤且言周太祖已爲昭雪贈官還其田宅
錄璨而官之然璨年幾五十尚淹州縣之職臣昔與
之同難豈宜臣獨叨遇聖明儻推一視之仁澤及衰
微之祚則已往之冤獲伸於下而繼絕之恩永光簡
冊矣詔授璨著作佐郎後官至右贊善大夫明年昉
年七十以特進司空致事朝會宴饗令綴宰相班歲
時賜予益加厚焉至道元年正月望上觀燈幹元樓
召昉賜坐於側酌御&#酒飲之自取果餌以賜上觀
京師繁盛指前朝坊巷省署以諭近臣令拓爲通衢
長廊因論晉漢君臣昏暗猜貳枉陷善良時人不聊
生雖欲營繕其暇及乎昉謂晉漢之事臣所備經何
可與聖朝同日而語若今日四海清宴民物阜康皆
陛下恭勤所致也上曰勤政憂民帝王常事朕不以
繁華爲樂蓋以民安爲樂爾因顧侍臣曰李昉事朕
兩入中書未嘗有傷人害物之事宜其今日所享如
此可謂善人君子矣二年陪祀南郊禮畢入賀因拜
舞仆地臺史掖之以出臥疾數日薨年七十二贈司
徒諡文正昉和厚多恕不念舊惡在位小心循謹無
赫赫稱爲文章慕白居易尤淺近易曉好接賓客江
南平士大夫歸朝者多從之遊雅厚張洎而薄張佖
及昉罷相洎草制深攻詆之而佖朔望必詣昉或謂
佖曰李公待君素不厚何數詣之佖曰我爲廷尉日
李公方秉政未嘗一有請求此吾所以重之也昉所
居有園亭別墅之勝多召故人親友宴樂其中既致
政欲尋洛中九老故事時吏部尚書宋琪年七十九
左諫議大夫楊徽之年七十五郢州刺史魏丕年七
十六太常少卿致仕李運年八十水部郎中朱昂年
七十一廬州節度副使武允成年七十九太子中允
致仕張好問年八十五吳僧贊寧年七十八議將集
會蜀寇而罷昉素與盧多遜善待之不疑多遜屢譖
昉於上或以昉告不之信及入相太宗言及多遜事
昉頗爲解釋帝曰多遜居常毀卿一錢不直昉始信
之上由此益重昉昉居中書日有求進用者雖知其
材可取必正色拒絕之已而擢用或不足用必和顏
溫語待之子弟問其故曰用賢人主之事若受其請
是市私恩也故峻絕之使恩歸於上若不用者既失
所望又無善辭取怨之道也初超未有子昉母謝方
娠指腹謂叔母張曰生男當與叔母爲子故昉出繼
於超昉再相因表其事求贈所生父母官詔贈其祖
溫太子太傅祖母權氏莒國太夫人超太子太師謝
氏鄭國太夫人昉素病心悸數歲一發發必彌年而
後愈蓋典誥命三十餘年勞役思慮所致及居相位
益加憂畏有文集五十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六
宋二
呂蒙正
按宋史本傳蒙正字聖功河南人祖夢奇戶部侍郎
父龜圖起居郎蒙正太平興國二年擢進士第一授
將作監丞通判升州陛辭有旨民事有不便者許騎
置以聞賜錢二十萬代還會徵太原召見行在授着
作郎直史館加左拾遺五年親拜左補闕知制誥初
龜圖多內寵與妻劉氏不睦並蒙正出之頗淪躓窘
乏劉誓不復嫁及蒙正登仕迎二親同堂異室奉養
備至龜圖旋卒詔起復未幾遷都官郎中入爲翰林
學士擢左諫議大夫參知政事賜第麗景門上謂之
曰凡士未達見當世之務戾於理者則怏怏於心及
列於位得以獻可替否當盡其所蘊雖言未必盡中
亦當僉議而更之俾協於道朕固不以崇高自恃使
人不敢言也蒙正初入朝堂有朝士指之曰此子亦
參政耶蒙正陽爲不聞而過之同列不能平詰其姓
名蒙正遽止之曰若一知其姓名則終身不能忘不
若毋知之爲愈也時皆服其量李昉罷相蒙正拜中
書侍郎兼戶部尚書平章事監修國史蒙正質厚寬
簡有重望以正道自持遇事敢言每論時政有未允
者必固稱不可上嘉其無隱趙普開國元老懞正後
進歷官一紀遂同相位普甚推許之俄丁內艱起復
先是盧多遜爲相其子雍起家即授水部員外郎後
遂以爲常至是蒙正奏曰臣忝甲科及第釋褐止授
九品京官況天下才能老於巖穴不沾寸祿者多矣
今臣男始離襁褓膺此寵命恐罹陰譴乞以臣釋褐
時官補之自是宰相於止授九品京官遂爲定製朝
士有藏古鏡者自言能照二百里欲獻之蒙正以求
知蒙正笑曰吾面不過楪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哉聞
者歎服淳化中右正言宋抗上疏忤旨抗蒙正妻族
坐是罷爲吏部尚書復相李昉四年昉罷蒙正復以
本官入相因對論及征伐上曰朕比來征討蓋爲民
除暴苟好功黷武則天下之人熸亡盡矣蒙正對曰
隋唐數十年中四徵遼碣人不堪命煬帝全軍陷沒
太宗自運土木攻城如此卒無所濟且治國之要在
內修政事則遠人來歸自致安靜上韙之嘗燈夕設
宴蒙正侍上語之曰五代之際生靈雕喪周太祖自
鄴南歸士庶皆罹剽掠下則火災上則彗孛觀者恐
懼當時謂無復太平之日矣朕躬覽庶政萬事粗理
每念上天之貺致此繁盛乃知理亂在人蒙正避席
曰乘輿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嘗見都城外
不數里飢寒而死者甚衆不必盡然願陛下視近以
及遠蒼生之幸也上變色不言蒙正侃然復位同列
多其直諒上嘗欲遣人使朔方諭中書選才而可責
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上不許他日三問三以其人
對上曰卿何執耶蒙正曰臣非執蓋陛下未諒爾固
稱其人可使餘人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隨人主意
以害國事同列悚息不敢動上退謂左右曰蒙正氣
量我不如既而卒用蒙正所薦果稱職至道初以右
僕射出判河南府兼西京留守蒙正至洛多引親舊
歡宴政尚寬靜委任僚屬事多總裁而已真宗即位
進左僕射會營奉熙陵蒙正追感先朝不次之遇奉
家財三百餘萬以助用葬日伏哭盡哀人以爲得大
臣體鹹平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國
朝以來三入相者惟趙普與蒙正焉郊祀禮成加司
空兼門下侍郎六年授太子太師封蔡國公改封隨
又封許景德二年春表請歸洛陛辭日肩輿至東園
門命二子掖以升殿固言遠人請和弭兵省財古今
上策惟願陛下以百姓爲念上嘉納之因遷從簡太
子洗馬知簡奉禮郎蒙正至洛有園亭花木日與親
舊宴會子孫環列迭奉壽觴怡然自得大中祥符而
後上朝永熙陵封泰山祠后土過洛兩幸其第錫賚
有加上謂蒙正曰卿諸子孰可用對曰諸子皆不足
用有侄夷簡任潁州推官宰相才也夷簡由是見知
於上富言者蒙正客也一日白曰兒子十許歲欲令
入書院事廷評太祝蒙正許之及見驚曰此兒他日
名位與吾相似而勳業遠過於吾令與諸子同學供
給甚厚言之子即弼也後弼兩入相亦以司徒致仕
其知人類如此許國之命甫下而卒年六十八贈中
書令諡曰文穆蒙正初爲相時張紳知蔡州坐贓免
或言於上曰紳家富不至此特蒙正貧時勾索不如
意今報之爾上命即復紳官蒙正不辨後考課院得
紳實狀復黜爲絳州團練副使及蒙正再入相太宗
謂曰張紳果有贓蒙正不辨亦不謝在西京日上數
遣中貴人將命至蒙正待之如在相位時不少貶時
人重焉
石熙載
按宋史本傳熙載字凝績河南洛陽人周顯德中進
士登第疏俊有量居家嚴謹有禮法宋初太宗以殿
前都虞候領泰寧軍節制闢爲掌書記及尹京邑表
爲開封府推官授左拾遺遷左補闕丁外艱將起復
以讒出爲忠武崇義二軍掌書記太宗即位復以左
補闕召同知貢舉時梅山洞蠻屢爲寇以熙載知潭
州召還擢爲兵部員外郎領樞密直學士未幾籤書
樞密院事詔賜官第一區太平興國四年親征河東
以給事中充樞密副使從行還遷刑部侍郎五年拜
戶部尚書樞密使以病足在告寢疾久之未愈八年
上表求解職詔加慰撫授尚書右僕射九年卒年五
十七贈侍中諡元懿上爲悲嘆累日且謂其事君之
心純正無他適當委用而奄忽至此深爲可惜國朝
大臣謝事而卒車駕臨視者惟熙載焉熙載性忠實
遇事盡言是非好惡無所顧避人有善即推薦之時
論稱其長者初微時爲養負耒嘗行嵩陽道中遇一
叟熟視熙載曰真人將興子當居輔弼之位言訖不
見及居太宗幕下頗盡誠節典樞務日上眷注甚篤
方將倚以爲相俄遘疾不起熙載事繼母牛氏以孝
聞弟熙導牛氏前夫子隨母歸石氏以熙載故奏補
殿直從弟熙古幼弟熙正皆登進士第熙載撫之如
一熙載卒時子中孚中立皆幼熙正患熙導以異姓
居已上乃詐傳上旨令已籍熙導家財由是交訟有
司歸罪熙導上召問中孚中立令有司再鞫得實熙
導還本姓中孚亦養子勿問熙正坐除名上素知熙
載以母故育熙導甚厚雖令還宗而不奪其官復以
財產量給之鹹平二年八月熙載配饗太宗廟庭熙
正後至供備庫副使中孚至尚書虞部員外郎子行
簡大中祥符進士
郭贄
按宋史本傳贄字仲儀開封襄邑人幹德中舉進士
中首薦太宗尹京因事藩邸太平興國初擢爲著作
佐郎右贊善大夫俄兼皇子侍講賜緋魚太宗至東
宮出戒子篇命贄註解且令委曲講說以喻諸王三
年與劉兼張洎王克正同知貢舉遷右補闕與宋白
並拜中書舍人賜金紫五年復與程羽侯陟宋白同
知貢舉置京朝官差遣院凡將命出入受代歸闕官
悉考校勞績銓量才品命贄洎滕中正雷德驤領之
七年以本官參知政事曹彬爲弭德超所誣贄極言
救解深爲宰相趙普所重嘗因論事奏曰臣受不次
之遇誓以愚直上報太宗曰愚直何益於事贄言雖
然猶勝奸邪無何以入對宿酲未解左遷祕書少監
知荊南府府俗尚淫祀屬久旱盛陳禱雨之具贄始
至命悉撤去投之江不數日大雨就加左諫議大夫
入爲鹽鐵使時諸路積逋欠犯人雖死猶系其子孫
贄條陳其事多所蠲貸籍田超拜工部侍郎淳化中
知澶州坐河決免所居官久之起爲給事中復工部
侍郎知審官院通進銀臺封駁司真宗即位拜刑部
出知天雄軍翌日贄入對懇辭上曰全魏之地所寄
尤重卿宜亟去入判太常寺吏部流內銓加集賢院
學士判院事知河南府歸朝獻詩自陳進秩吏部俄
兼祕書監初真宗未出合贄已授經上嘗至其家後
楊可法繼其任上以爲輔導不及贄嘗稱贄純厚長
者至是在祕府屢賜對詢訪舊事且愍其已老特拜
工部尚書翰林侍讀學士作詩賜之有啓發衝言曉
典常語東封遷禮部尚書太宗在晉邸時凡制篇詠
多令屬和真宗嘗訪其賜本贄集爲四卷以獻詔獎
之大中祥符三年卒年七十六上以舊學之故特親
臨哭之贈左僕射諡文懿錄其子昭度爲大理寺丞
昭升昭用並大理評事昭允左贊善大夫贄屬文敏
速而不雕刻昭度集爲三十卷上之賜名文懿集性
溫和頗能延譽時雋宋白以文學沈下位贄薦引之
遂同掌誥命趙昌言兒時一見器之及掌貢部以爲
奏名之首後卒貴顯贄初文賦有聲邑人同在籍中
者忌之潛加構毀自是連上不中選洎贄再知貢舉
邑人子以明經充薦詔下日悔泣而去贄聞之命其
所親召還慰諭俾就舉遂預薦中第然吝嗇切於治
生晚節不事事人頗以是少之
李至
按宋史本傳至字言幾真定人母張氏嘗夢八仙人
自天降授字圖使吞之及寤猶若有物在胸中未幾
生至七歲而孤鞠于飛龍使李知審家幼沈靜好學
能屬文及長辭華典贍舉進士釋褐將作監丞通判
鄂州旋擢著作郎直史館會徵太原命督澤潞芻糧
累遷右補闕知制誥太平興國八年轉比部郎中爲
翰林學士冬拜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雍熙初加給
事中時議親征范陽至上疏以爲兵者兇器戰者危
事用之之道必務萬全幽州爲敵右臂王師所向彼
必拒張攻城數萬兵食倍之今日邊庾未充況范陽
之傍坦無陵阜去山既遠取石尤難金湯之堅必資
機石儻有未備願且繕完畜威養銳觀釁以伐謀更
縱彌年亦未爲晚必若聖心獨斷在於必行則京師
天下之本陛下恭守宗廟不離京國示敵人以閒暇
慰億兆之仰望策之上也大名河朔之咽喉或暫駐
鑾輅揚言自將以壯軍威策之中也若乃遠提師旅
親抵邊陲北有契丹之虞南有中原之慮則曳裾之
懇切斷鞅之狂愚臣雖不肖恥在二賢后也至以目
疾累表求解機政授禮部侍郎進秩吏部會建祕閣
命兼祕書監選三館書置閣中俾至總之至每與李
昉王化基等觀書閣下上必遣使賜宴且命三館學
士皆與焉至是升祕閣次於三館從至請也上嘗臨
幸祕閣出草書千字文爲賜至勒石上曰千文乃梁
武得破碑鍾繇書命周興嗣次韻而成理無足取若
有資於教化莫孝經若也乃書以賜至薦潘慎修舒
雅杜鎬吳淑等入充直館校理請購亡書間以新書
奏御必便坐延見恩禮甚厚淳化五年兼判國子監
至上言五經書疏已板行惟二傳二禮孝經論語爾
雅七經疏未備豈副仁君垂訓之意今直講崔頤正
孫奭崔偓佺皆勵精強學博通經義望令重加讎校
以備刊刻從之後又引吳淑舒雅杜鎬檢正訛謬至
與李沆總領而裁處之至道初真宗初正儲位以至
與李沆併兼賓客詔太子事以師傅禮真宗每見必
先拜至等上表不敢當禮詔答曰朕旁稽古訓肇建
承華用選端良資於輔導藉卿宿望委以護調蓋將
勖以謙沖故乃異其禮數勿飾當仁之讓副予知子
之心至等相率謝太宗謂曰太子賢明仁孝國本固
矣卿等可盡心規誨若動皆由禮則宜贊助事有未
當必須力言至於禮樂詩書義有可裨益者皆卿等
素習不假朕之言諭也真宗即位拜工部尚書參知
政事一日上訪以靈武事至上疏曰河湟之地夷夏
雜居是以先王置之度外繼遷異類騷動疆場然臍
不足弭其患擢髮不足數其罪然聖人之道務屈己
含垢以安億民蓋所損者小所益者大望陛下以元
元爲念不以巨憝介意料彼協從亦厭兵久矣苟朝
廷舍之不問啖以厚利縻以重爵亦安肯迷而不復
訖於淪胥哉昨鄭文寶絕青鹽使不入漢界禁粒食
使不及羌夷致彼有詞而我無謂此之失策雖悔何
追今若復禁止不許通糧恐非制敵懷遠不戰屈人
之意昔唐代宗雖罪田承嗣而不禁魏鹽陛下宜行
此事以安邊鄙使其族類有無交易售鹽以利之通
糧以濟之彼雖遠夷必然向化互相誥諭一旦懷恩
舍逆效順則繼遷豎子孤而無輔又安能爲我蜂蠆
哉今靈州不可不棄非獨臣愚以爲當然若移朔方
軍額於環州亦一時之權也或指靈州爲咽喉之地
西北要衝安可棄之以爲敵有此不知之甚非臣之
所敢知也後靈武卒不能守鹹平元年以目疾求解
政柄授武信軍節度入辭節制不允居二年徙知河
南府四年以病求歸本鎮許之詔甫下卒年五十五
贈侍中詔給其子惟良惟允惟熙等奉終制至嘗師
徐鉉手寫鉉及其弟鍇集置於几案又賦五君詠爲
鉉及李昉石熙載王佑李穆作也至剛嚴簡重人士
罕登其門性吝嗇幼育於知審及貴即逐其養子以
利其資知審因至亦至右金吾衛大將軍
張齊賢
按宋史本傳齊賢曹州冤句人生三歲值晉亂徙家
洛陽孤貧力學有遠志慕唐李大亮之爲人故字師
亮太祖幸西都齊賢以布衣獻策馬前召至行宮齊
賢以手畫地條陳十事曰下並汾曰富民曰封建曰
敦孝曰舉賢曰太學曰籍田曰選良吏曰慎刑曰懲
奸內四說稱旨齊賢堅執以爲皆善上怒令武士拽
出之及還語太宗曰我幸西都唯得一張齊賢爾我
不欲爵之以官異時可使輔汝爲相也太宗擢進士
欲置齊賢高第有司偶失掄選上不悅一榜盡與京
官於是齊賢以大理評事通判衡州時州鞫劫盜論
皆死齊賢至活其失入者五人自荊渚至桂州水遞
鋪夫數千戶困於郵役衣食多不給論奏減其半四
年代還會親征晉陽齊賢上謁遷祕書丞忻州新下
命知州事明年召還改著作佐郎直史館改左拾遺
冬車駕北征議者皆言宜速取幽薊齊賢上疏曰方
今海內一家朝野無事關聖慮者豈不以河東新平
屯兵尚衆幽燕未下輦運爲勞臣愚以爲此不足慮
也自河東初下臣知忻州捕得契丹納米典吏皆雲
自山後轉般以授河東以臣料契丹能自備軍食則
於太原非不盡力然終爲我有者力不足也河東初
平人心未固嵐憲忻代未有軍寨入寇則田牧頓失
擾邊則守備可虞及國家守要害增壁壘左控右扼
疆事甚嚴恩信已行民心已定乃於雁門陽武谷爭
小利此其智力可料而知也聖人舉事動在萬全百
戰百勝不若不戰而勝若重之慎之則契丹不足吞
燕薊不足取自古疆場之難非盡由敵國亦多邊吏
擾而致之若緣邊諸寨撫御得人但使峻壘深溝畜
力養銳以逸自處寧我致人此李牧所以用趙也所
謂擇卒不如擇將任力不如任人如是則邊鄙寧邊
鄙寧則輦運減輦運減則河北之民獲休息矣民獲
休息則田業增而蠶績廣務農積穀以實邊用且敵
人之心固亦擇利避害安肯投諸死地而爲寇哉臣
聞家六合者以天下爲心豈止爭尺寸之事角強弱
之勢而已乎是故聖人先本而後末安內以養外人
民本也疆土末也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堯
舜之道無他在乎安民而利之耳民既安利則遠人
斂&#而至矣陛下愛民人利天下之心真堯舜也臣
慮羣臣多以纖微之利&#下之術侵苦窮民以爲功
能至於生民疾苦見之如不見聞之如不聞斂怨速
尤無大於此伏望慎擇通儒分路採訪兩浙江南荊
湖西川嶺南河東凡前日賦斂苛重者改而正之因
而利之使賦稅課利通濟可經久而行爲聖朝定法
除去舊弊天下諸州有不便於民者委長吏以聞敢
循故常者重寘之法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心戴
陛下之惠以德懷遠以惠刑民則遠人之歸可立而
待也六年爲江南西路轉運副使冬改右補闕加正
使齊賢至官詢知饒信虔州土產銅鐵鉛錫之所推
求前代鑄法取饒州永平監所鑄以爲定式歲鑄五
十萬貫凡用銅八十五萬斤鉛三十六萬斤錫十六
萬斤詣闕面陳其事敷奏詳確議者不能奪先是諸
州罪人多錮送闕下路死者十常五六齊賢道逢南
劍建昌虔州所送索牒視之率非首犯悉伸其冤抑
因力言於朝後凡送囚至京請委強明吏慮問不實
則罪及原問官屬自是江南送罪人者爲減大半先
是江南諸州小民居官地者有地房錢吉州緣江地
雖淪沒猶納勾欄地錢編木而浮居者名水場錢皆
前代弊政齊賢悉論免之初李氏據有江南民戶稅
錢三千已上者戶出丁一人黥面自備器甲輸官庫
出即給之日支糧二升名爲義軍既內附皆放歸農
至是言者以爲此輩久在行伍不樂耕農乞遣使選
充軍伍並其家屬送闕下齊賢上言江南義軍例皆
良民橫遭黥配無所逃避克復之後便放歸農久被
皇風並皆樂業若逐戶搜索不無驚擾法貴有常政
尚清淨前敕既放營農不若且仍舊貫齊賢居使職
勤究民弊務行寬大江左人思之不忘召還拜樞密
直學士擢右諫議大夫籤書樞密院事雍熙初遷左
諫議大夫三年大舉北伐代州楊業戰沒上訪近臣
以策齊賢請行即授給事中知代州與部署潘美同
領緣邊兵馬是時遼兵自湖谷入寇薄城下神衛都
校馬正以所部列南門外衆寡不敵副部署盧漢贇
畏懦保壁自固齊賢選廂軍二千出正之右誓衆慷
慨一以當百遼兵遂卻先是約潘美以並師來會戰
無何間使爲遼人所得齊賢以師期既漏且虞美衆
爲遼所乘既而美使至雲師出幷州至北井得密詔
東師敗績於君子館並之全軍不許出戰已還州矣
於時遼兵塞川齊賢曰賊知美之來而不知美之退
乃閉其使密室中夜發兵二百人持一幟負一束芻
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幟然芻遼兵遙見火光中有
旗幟意謂並師至矣駭而北走齊賢先伏步兵二千
於土磴寨掩擊大敗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帳前
舍利一人斬數百級獲馬二千器甲甚衆捷奏且歸
功漢贇端拱元年冬拜工部侍郎遼人又自大石路
南侵齊賢預簡廂兵千人爲二部分屯繁畤崞縣下
令曰代西有寇則崞縣之師應之代東有寇則繁畤
之師應之比接戰則郡兵集矣至是果爲繁畤兵所
敗二年置屯田領河東制置方田都部署入拜刑部
侍郎樞密副使淳化二年夏參知政事數月拜吏部
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齊賢母孫氏年八十餘封
晉國太夫人每入謁禁中上嘆其福壽有令子多手
詔存問加賜與縉紳榮之初王延德與朱貽業同掌
京庾欲求補外貽業與參政李沆有姻婭託之以請
於沆沆爲請於齊賢齊賢以聞太宗以延德嘗事晉
邸怒其不自陳而幹祈執政召見詰責延德貽業皆
諱不以實對齊賢不欲累沆獨任其責四年六月罷
爲尚書左丞十月命知定州以母老不願往未幾丁
內艱水漿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終喪不
食酒肉蔬&#尋復轉禮部尚書知河南府時獄有大
闢將決齊賢至立辨而釋之三月徙知永興軍時合
門祗候趙贊以言事得幸提點關中芻糧所爲多豪
橫齊賢論列其罪卒抵於法俄徙襄州移荊南又徙
安州逾年加刑部尚書真宗即位召拜兵部尚書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嘗從容爲上言皇王之道而推本
其所以然且言臣受陛下非常恩故以非常爲報上
曰朕以爲皇王之道非有跡但庶事適治道則近之
矣時戚里有分財不均者更相訟又入宮自訴齊賢
曰是非臺府所能決臣請自治上俞之齊賢坐相府
召訟者問曰汝非以彼所分財多汝所分少乎曰然
命具款乃召兩吏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貨財
無得動分書則交易之明日奏聞上大悅曰朕固知
非君莫能定者郊祀加門下侍郎與李沆同事不相
得坐冬至朝會被酒失儀免相四年李繼遷陷清遠
軍命爲涇原等州軍安撫經略使以右司諫梁顥爲
之副齊賢上言謂清遠軍陷沒以來青岡寨燒棄之
後靈武一郡援隔勢孤此繼遷之所覬覦而必至者
也以事勢言之加討則不足防遏則有餘其計無他
蕃部大族首領素與繼遷有隙者若能啖以官爵誘
以貨利結之以恩信而激之以利害則山西之蕃部
族帳靡不傾心朝廷矣臣所領十二州軍見二萬餘
人若緣邊料柬本城等軍更得五萬餘人招致蕃部
其數又逾十數萬但彼出則我歸東備則西擊使之
奔走不暇何能爲我患哉今靈武軍民不翅六七萬
陷於危亡之地若繼遷來春於我兵未舉之前發兵
救援靈武盡驅其衆併力攻圍則靈州孤城必難固
守萬一失陷賊勢益增縱多聚甲兵廣積財貨亦難
保必勝矣臣所以乞封潘羅支爲六穀王而厚以金
帛者恐繼遷旦暮用兵斷彼賣馬之路也苟朝廷信
使得達潘羅支則泥埋等族西南遠蕃不難招集西
南既稟命而緣邊之勢張則鄜延環慶之淺蕃原渭
振戎之熟戶自然歸化然後使之與對替甲兵及駐
泊軍馬互爲聲援則萬山聞之必不敢於靈州河西
頓兵矣萬山既退則賀蘭蕃部亦稍稍叛繼遷矣若
曰名器不可以假人爵賞不可以濫及此乃聖人爲
治之常道非隨時變易之義也齊賢又請調江淮荊
湘丁壯八萬以益防禦朝議以爲動搖兼澤國人民
遠戍西鄙亦非便計遂寢賢齊又言靈州斗絕一隅
當城鎮完全磧路未梗之時中外已言合棄自繼遷
爲患已來危困彌甚南去鎮戎約五百餘里東去環
州僅六七日程如此畏途不須攻奪則城中之民何
由而出城中之兵何由而歸欲全軍民理須應接爲
今之計若能增益精兵以合西邊屯駐對替之兵從
以原渭鎮戎之師率山西熟戶從東界而入嚴約師
期兩路交進設若繼遷分兵以應敵我則乘勢而易
攻且奔命途道首尾難衛千里趨利不敗則禽臣謂
兵鋒未交而靈州之圍自解然後取靈州軍民而置
寨於蕭關武延川險要處以僑寓之如此則蕃漢土
人之心有所依賴裁平寧卻歸舊貫然後縱蕃漢
之兵乘時以爲進退則成功不難矣時不能用未幾
靈武果陷閏十二月拜右僕射判汾州不行改判永
興軍兼馬步軍部署時薛居正子惟吉妻柴氏無子
早寡盡畜其貨產及書籍論告欲改適齊賢惟吉子
安上訴其事上不欲置於理命司門員外郎張正倫
就訊柴氏所對與安上狀異下其事於御史乃齊賢
子太子中舍宗誨教柴氏爲詞齊賢坐責太常卿分
司西京宗誨貶海州別駕景德初起爲兵部尚書知
青州上幸澶淵命兼青淄濰州安撫使二年改吏部
尚書上疏言曰臣在先朝常憂靈夏兩鎮終爲繼遷
併吞言事者以臣所慮爲太過略舉既往之事以明
本末當時臣下皆以繼遷只是懷戀父祖舊地別無
他心先帝與以銀州廉察庶滿其意爾後攻劫不已
直至降麟府州界八部族蕃酋又脅制賀蘭山下帳
族言事者猶謂封獎未厚洎陛下賜以銀夏土壤寵
以節旄自此奸威愈滋逆志尤暴屢斷靈州糧路復
撓緣邊城池數年之間靈州終爲吞噬當靈池清遠
軍垂欲陷沒臣方受經略之命臣思繼遷須是得一
兩處強大蕃族與之爲敵此乃以蠻夷攻蠻夷古今
之上策也遂請以六合名目封潘羅支俾其展效其
時近臣所見全與臣謀不同多爲沮撓及繼遷爲潘
羅支射殺邊患謂可少息今其子德明依前攻劫析
逋游龍鉢等盡在部下其志又似不小臣慮德明乘
大駕東幸之際去攻六合則瓜沙甘肅于闐諸處漸
爲控制矣向使潘羅支尚在則德明未足爲虞今潘
羅支已亡廝鐸督恐非其敵望委大臣經制其事從
東封還復拜右僕射時建玉清昭應宮齊賢言繪畫
符瑞有損謙德又違奉天之意屢請罷其役三年出
判河陽從祀汾陰還進左僕射五年代還請老以司
空致仕入辭便坐方拜而僕上遽止之許二子扶掖
升殿命益坐茵爲三歸洛得裴度午橋莊有池榭松
竹之盛日與親舊觴詠其間意甚曠適七年夏薨年
七十二贈司徒諡文定齊賢姿儀豐碩議論慷慨有
大略以致君自負留心刑獄多所全活喜提獎寒雋
少時家貧父死無以爲葬河南縣吏爲辦其事齊賢
深德之事以兄禮雖貴不替也仲兄昭度嘗授齊賢
經及卒表贈光祿寺丞又嘗依太子少師李肅家肅
死爲營葬事歲時祭之趙普嘗薦齊賢於太宗未用
普即其前列事以謂陛下若進齊賢則齊賢他日感
恩更過於此上大悅遂大用种放之起齊賢所薦也
齊賢四踐兩府九居八座以三公就第康寧福壽時
罕其比居相日數起大獄又與寇準相傾人或以此
少之齊賢諸子皆能有立宗信內殿崇班宗理大理
寺丞宗諒殿中丞宗簡合門祗候宗訥太子中舍宗
禮最賢雖累資登朝而畏羈束故多居田裏
呂端
按宋史本傳端字易直幽州安次人父琦晉兵部侍
郎端少敏悟好學以蔭補千牛備身歷國子主簿太
僕寺丞祕書郎直弘文館換著作佐郎直史館太祖
即位遷太常丞知浚儀縣同判定州開寶中西上合
門使郝崇信使契丹以端假太常少卿爲副八年知
洪州未上改司門員外郎知成都府賜金紫爲政清
簡遠人便之會秦王廷美尹京兆拜考功員外郎充
開封府判官太宗徵河東廷美將有居留之命端白
廷美曰主上櫛風沐雨以申吊伐王地處親賢當表
率扈從今主留務非所宜也廷美由是懇請從行尋
坐王府親吏請託執事者違詔市竹木貶商州司戶
參軍移汝州復爲太常丞判寺事出知蔡州以善政
吏民列奏借留改祠部員外郎知開封縣遷考功員
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使高麗暴風折檣舟人怖恐
端讀書若在齋合時遷戶部郎中判太常寺兼禮院
選爲大理少卿俄拜右諫議大夫許王元僖尹開封
又爲判官王薨有發其陰事者坐裨贊無狀遣御史
武元&#內侍王繼恩就鞫於府端方決事徐起候之
二使曰有詔推君端神色自若顧從者曰取帽來二
使曰何遽至此端曰天子有制問即罪人矣安可在
堂上對制使即下堂隨問而答左遷衛尉少卿會置
考課院羣官有負譴置散秩者引對皆泣涕以飢寒
爲請至端即奏曰臣前佐秦邸以不檢府吏謪掾商
州陛下復擢官籍辱用今許王暴薨臣輔佐無狀陛
下又不重譴俾亞少列臣罪大而幸深矣今有司進
退善否苟得潁州副使臣之願也太宗曰朕自知卿
無何復舊官爲樞密直學士逾月拜參知政事時趙
普在中書嘗曰吾觀呂公奏事得嘉賞未嘗喜遇抑
挫未嘗懼亦不形於言真臺輔之器也歲餘左諫議
大夫寇準亦拜參知政事端請居準下太宗即以端
爲左諫議大夫立準上每獨召便殿語必移晷擢拜
戶部侍郎平章事時呂蒙正爲相太宗欲相端或曰
端爲人糊塗太宗曰端小事糊塗大事不糊塗決意
相之會曲宴後苑太宗作釣魚詩有云欲餌金鉤深
未達磻溪須問釣魚人意以屬端後數日罷蒙正而
相端焉初端兄餘慶建隆中以藩府舊僚參預大政
端復居相位時論榮之端歷官僅四十年至是驟被
獎擢太宗猶恨任用之晚端爲相持重識大體以清
簡爲務慮與寇準同列先居相位恐準不平乃請參
知政事與宰相分日押班知印同升政事堂太宗從
之時同列奏對多有異議惟端罕所建明一日內出
手札戒諭自今中書事必經呂端詳酌乃得聞奏端
愈謙讓不自當初李繼遷擾西鄙保安軍奏獲其母
至是太宗欲誅之以寇準居樞密副使獨召與謀準
退過相幕端疑謀大事邀謂準曰上戒君勿言於端
乎準曰否端曰邊鄙常事端不必與知若軍國大計
端備位宰相不可不知也準遂告其故端曰何以處
之準曰欲斬於保安軍北門外以戒凶逆端曰必若
此非計之得也願少緩之端將覆奏入曰昔項羽得
太公欲烹之高祖曰願分我一杯羹夫舉大事不顧
其親況繼遷悖逆之人乎陛下今日殺之明日繼遷
可擒乎若其不然徒結怨讎愈堅其叛心爾太宗曰
然則何如端曰以臣之愚宜置於延州使善養視之
以招來繼遷雖不能即降終可以系其心而母死生
之命在我矣太宗撫髀稱善曰微卿幾誤我事即用
其策其母后病死延州繼遷尋亦死繼遷子竟納款
請命端之力也進門下侍郎兼兵部尚書太宗不豫
真宗爲皇太子端日與太子問起居及疾大漸內侍
王繼恩忌太子英明陰與參知政事李昌齡殿前都
指揮使李繼勳知制誥胡旦謀立故楚王元佐太宗
崩李皇后命繼恩召端端知有變鎖繼恩於合內使
人守之而入皇后曰宮車已晏駕立嗣以長順也今
將如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正爲今日今始棄天下豈
可遽違命有異議邪乃奉太子至福寧庭中真宗既
立垂簾引見羣臣端平立殿下不拜請捲簾升殿審
視然後降階率羣臣拜呼萬歲以繼勳爲使相赴陳
州貶昌齡忠武軍司馬繼恩右監門衛將軍均州安
置旦除名流潯州籍其家貲真宗每見輔臣入對惟
於端肅然拱揖不以名呼又以端軀體洪大宮庭階
戺稍峻特令梓人爲納陛嘗召對便殿訪軍國大事
經久之制端陳當世急務皆有條理真宗嘉納加右
僕射監修國史明年夏被疾詔免常參就中書視事
上疏求解不許十月以太子太保罷在告三百日有
司言當罷奉詔賜如故車駕臨問端不能興撫慰甚
至卒年六十六贈司空諡正惠追封妻李氏涇國夫
人以其子藩爲太子中舍荀大理評事蔚千牛備身
藹殿中省進馬端姿儀環秀有器量寬厚多恕善談
謔意豁如也雖屢經擯退未嘗以得喪介懷善與人
交輕財好施未嘗問家事李惟清自知樞密改御史
中丞意端抑己及端免朝謁乃彈奏常參官疾告逾
年受奉者又構人訟堂吏過失欲以中端端曰吾直
道而行無所愧畏風波之言不足慮也端祖兗嘗事
滄州節度劉守文爲判官守文之亂兗舉族被害時
父琦方幼同郡趙玉冒鋒刃紿監者曰此予之弟非
呂氏子也遂得免玉子文度爲耀帥文度孫紹宗十
餘歲端視如己子表薦賜出身故相馮道鄉里世舊
道子正之病廢端分奉給之端兩使絕域其國嘆重
之後有使往者每問端爲宰相否其名顯如此景德
二年真宗聞端後嗣不振又錄蔚爲奉禮郎藩後病
足不任朝謁請告累年有司奏罷其奉真宗特令復
舊官分司西京給奉家居養病端不蓄貲產藩兄弟
貧匱又迫婚嫁因質其居第真宗時出內府錢五百
萬贖還之又別賜金帛俾償宿負遣使檢校家事藩
荀皆至國子博士蔚至太子中舍
賈黃中
按宋史本傳黃中字媧民滄州南皮人唐相耽四世
孫父玭字仲寶晉天福三年進士解褐宋初爲刑部
郎中終水部員外郎知浚儀縣年七十卒玭嚴毅善
教子士大夫子弟來謁必諄諄誨誘之初通判鎮州
葬鄉黨羣從之未葬者十五喪孤貧不自給者鹹教
育而婚嫁之黃中幼聰悟方五歲玭每旦令正立展
書卷比之謂之等身書課其誦讀六歲舉童子科七
歲能屬文觸類賦詠父常令蔬食曰俟業成乃得食
肉十五舉進士授校書郎集賢校理遷著作佐郎直
史館建隆三年遷左拾遺歷左補闕開寶八年通判
定州判太常禮院黃中多識典故每詳定禮文損益
得中號爲稱職嶺南平以黃中爲採訪使廉直平恕
遠人便之還奏利害數十事皆稱旨會克江表選知
宣州歲饑民多爲盜黃中出己奉造糜粥賴全活者
以千數仍設法弭盜因悉解去太宗即位遷禮部員
外郎太平興國二年知升州時金陵初附黃中爲政
簡易部內甚治一日案行府署中見一室扃鑰甚固
命發視之得金寶數十匱計直數百萬乃李氏宮合
中遺物也即表上之上覽表謂侍臣曰非黃中廉恪
則亡國之寶將污法而害人矣賜錢三十萬丁父憂
起復視事五年召歸闕有薦黃中文學高第召試中
書拜駕部員外郎知制誥八年與宋白呂蒙正等同
知貢舉遷司封郎中充翰林學士雍熙二年又知貢
舉俄掌吏部選端拱初加中書舍人二年兼史館修
撰凡再典貢部多揀拔寒俊除擬官吏品藻精當淳
化二年秋與李沆並拜給事中參知政事太宗召見
其母王氏命坐謂曰教子如是真孟母矣作詩以賜
之頒賜甚厚黃中素重呂端爲人屬端出鎮襄陽黃
中力薦於上因留爲樞密直學士遂參知政事當世
文行之士多黃中所薦引而未嘗言人莫之知也然
畏慎過甚中書政事頗留不決四年冬與沆並罷守
本官明年知襄州上言母老乞留京改知澶州辭日
上戒之曰夫小心翼翼君臣皆當然若太過則失大
臣之體黃中頓首謝上因謂侍臣曰朕嘗念其母有
賢德七十餘年未覺老每與之語甚明敏黃中終日
憂畏必先其母老矣因目參知政事蘇易簡曰易簡
之母亦如之自古賢母不可多得易簡前謝曰陛下
以孝治天下獎及人親臣實何人膺茲榮遇至道初
黃中遘疾詔令歸闕會建儲宮擇大臣有德望者爲
賓友黃中在選中以久疾改命李至李沆兼賓客黃
中亦特拜禮部侍郎代至兼祕書監黃中素嗜文籍
既居內閣甚以爲慰二年以疾卒年五十六其母尚
無恙卒如上言贈禮部尚書上聞其素貧別賜錢三
十萬既葬其母入謝又賜白金三百兩上謂之曰勿
以諸孫爲念朕當不忘也黃中端謹能守家法廉白
無私多知臺閣故事談論亹亹聽者忘倦焉在翰林
日太宗召見訪以時政得失黃中但言臣職典書詔
思不出位軍國政事非臣所知上益重之以爲謹厚
及知政事卒無所建明時論不之許有文集三十卷
寇準
按宋史本傳準字平仲華州下邽人也父相晉開運
中應闢爲魏王府記室參軍準少英邁通春秋三傳
年十九舉進士太宗取人多臨軒顧問年少者往往
罷去或教準增年答曰準方進取可欺君邪後中第
授大理評事知歸州巴東大名府成安縣每期會賦
役未嘗輒出符移唯具鄉里姓名揭縣門百姓莫敢
後期累遷殿中丞通判鄆州召試學士院授右正言
直史館爲三司度支推官轉鹽鐵判官會詔百官言
事而準極陳利害帝益器重之擢尚書虞部郎中樞
密院直學士判吏部東銓嘗奏事殿中語不合帝怒
起準輒引帝衣令帝復坐事決乃退上由是嘉之曰
朕得寇準猶文皇之得魏徵也淳化二年春大旱太
宗延近臣問時政得失衆以天數對準對曰洪範天
人之際應若影響大旱之證蓋刑有所不平也太宗
怒起入禁中頃之召準問所以不平狀準曰願召二
府至臣即言之有詔召二府入準乃言曰頃者祖吉
王淮皆侮法受賕吉贓少乃伏誅淮以參政沔之弟
盜主守財至千萬止杖仍復其官非不平而何太宗
以問沔沔頓首謝於是切責沔而知準爲可用矣即
拜準左諫議大夫樞密副使改同知院事準與知院
張遜數爭事上前他日與溫仲舒偕行道逢狂人迎
馬呼萬歲判左金吾王賓與遜雅相善遜嗾上其事
準引仲舒爲證遜令賓獨奏其辭頗厲且互斥其短
帝怒謫遜準亦罷知青州帝顧準厚既行念之常不
樂語左右曰寇準在青州樂乎對曰準得善藩當不
苦也數日輒復問左右揣帝意且復召用準因對曰
陛下思準不少忘聞準日縱酒未知亦念陛下乎帝
默然明年召拜參知政事自唐末蕃戶有居渭南者
溫仲舒知秦州驅之渭北立堡柵以限其往來太宗
覽奏不懌曰古羌戎尚雜處伊洛彼蕃夷易動難安
一有調發將重困吾關中矣準言唐宋璟不賞邊功
卒致開元太平疆場之臣邀功以稔禍深可戒也帝
因命準使渭北安撫族帳而徙仲舒鳳翔至道元年
加給事中時太宗在位久馮拯等上疏乞立儲貳帝
怒斥之嶺南中外無敢言者準初自青州召還入見
帝足創甚自褰衣以示準且曰卿來何緩耶準對曰
臣非召不得至京師帝曰朕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
準曰陛下爲天下擇君謀及婦人中官不可也謀及
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擇所以副天下望者帝俯首久
之屏左右曰襄王可乎準曰知子莫若父聖慮既以
爲可願即決定帝遂以襄王爲開封尹改封壽王於
是立爲皇太子廟見還京師之人擁道喜躍曰少年
天子也帝聞之不懌召準謂曰人心遽屬太子欲置
我何地準再拜賀曰此社稷之福也帝入語後嬪宮
中皆前賀復出延準飲極醉而罷二年祠南郊中外
官皆進秩準素所喜者多得臺省清要官所惡不及
知者退序進之彭惟節位素居馮拯下拯轉虞部員
外郎惟節轉屯田員外郎章奏列銜惟節猶處其下
準怒堂帖戒拯毋亂朝制拯憤極陳準擅權又條上
嶺南官吏除拜不平數事廣東轉運使康戩亦言呂
端張洎李昌齡皆準所引端德之洎能曲奉準而昌
齡畏&#不敢與準抗故得以任胸臆亂經制太宗怒
準適祀太廟攝事召責端等端曰準性剛自任臣等
不欲數爭慮傷國體因再拜請罪及准入對帝語及
馮拯事自辯帝曰若廷辯失執政體準猶力爭不已
又持中書簿論曲直於帝前帝益不悅因嘆曰鼠雀
尚知人意況人乎遂罷準知鄧州真宗即位遷尚書
工部侍郎鹹平初徙河陽改同州三年朝京師行次
閿鄉又徙鳳翔府帝幸大名詔赴行在所遷刑部權
知開封府六年遷兵部爲三司使時合鹽鐵度支戶
部爲一使真宗命準裁定遂以六判官分掌之繁簡
始適中帝久欲相準患其剛直難獨任景德元年以
畢士安參知政事逾月並命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準
以集賢殿大學士位士安下是時契丹內寇縱遊騎
掠深祁間小不利輒引去徜徉無鬥意準曰是狃我
也請練師命將簡驍銳據要害以備之是冬契丹果
大入急書一夕凡五至準不發飲笑自如明日同列
以聞帝大駭以問準準曰陛下欲了此不過五日耳
因請帝幸澶州同列懼欲退準止之令候駕起帝難
之慾還內準曰陛下入則臣不得見大事去矣請毋
還而行帝乃議親征召羣臣問方略既而契丹圍瀛
州直犯貝魏中外震駭參知政事王欽若江南人也
請幸金陵陳堯叟蜀人也請幸成都帝問準準心知
二人謀乃陽若不知曰誰爲陛下畫此策者罪可誅
也今陛下神武將臣協和若大駕親征賊自當遁去
不然出奇以撓其謀堅守以老其師勞佚之勢我得
勝算矣奈何棄廟社欲幸楚蜀遠地所在人心崩潰
賊乘勢深入天下可復保邪遂請帝幸澶州及至南
城契丹兵方盛衆請駐驆以覘軍勢準固請曰陛下
不過河則人心益危敵氣未懾非所以取威決勝也
且王超領勁兵屯中山以扼其亢李繼隆石保吉分
大陣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徵鎮赴援者日至何疑而
不進衆議皆懼準力爭之不決出遇高瓊於屏間謂
曰太尉受國恩今日有以報乎對曰瓊武人願效死
準復入對瓊隨立庭下準厲聲曰陛下不以臣言爲
然盍試問瓊等瓊即仰奏曰寇準言是準曰機不可
失宜趣駕瓊即麾衛士進輦帝遂渡河御北城門樓
遠近望見御蓋踊躍歡呼聲聞數十里契丹相視驚
愕不能成列帝盡以軍事委準準承製專決號令明
肅士卒喜悅敵數千騎乘勝薄城下詔士卒迎擊斬
獲大半乃引去上還行宮留準居城上徐使人視準
何爲準方與楊億飲博歌謔歡呼帝喜曰準如此吾
復何憂相持十餘日其統軍撻覽出督戰時威虎軍
頭張瑰守&#子弩弩撼機發矢中撻覽額撻覽死乃
密奉書請盟準不從而使者來請益堅帝將許之準
欲邀使稱臣且獻幽州地帝厭兵欲羈縻不絕而已
有譖準幸兵以自取重者準不得已許之帝遣曹利
用如軍中議歲幣曰百萬以下皆可許也準召利用
至幄語曰雖有敕汝所許毋過三十萬過三十萬吾
斬汝矣利用至軍果以三十萬成約而還河北罷兵
準之力也準在相位用人不以次同列頗不悅它日
又除官同列因吏持例簿以進準曰宰相所以進賢
退不肖也若用例一吏職耳二年加中書侍郎兼工
部尚書準頗自矜澶淵之功雖帝亦以此待準甚厚
王欽若深嫉之一日會朝準先退帝目送之欽若因
進曰陛下敬寇準爲其有社稷功邪帝曰然欽若曰
澶淵之役陛下不以爲恥而謂準有社稷功何也帝
愕然曰何故欽若曰城下之盟春秋恥之澶淵之舉
是城下之盟也以萬乘之貴而爲城下之盟其何恥
如之帝愀然爲之不悅欽若曰陛下聞博乎博者輸
錢欲盡乃罄所有出之謂之孤注陛下寇準之孤注
也斯亦危矣由是帝顧準寖衰明年罷爲刑部尚書
知峽州遂用王旦爲相帝謂旦曰寇準多許人官以
爲己恩俟行當深戒之從封泰山遷戶部尚書知天
雄軍祀汾陰命提舉貝德博召濱棣巡檢捉賊公事
遷兵部尚書入判都省幸亳州權東京留守爲樞密
院使同平章事林特爲三司使以河北歲輸絹闕督
之甚急而準素惡特頗助轉運使李士衡而沮特具
言在魏時嘗進河北絹五萬而三司不納以至闕供
請劾主吏以下然京師歲費絹百萬準所助纔五萬
帝不悅謂王旦曰準剛忿如昔旦曰準好人懷惠又
欲人畏威皆大臣所避而準乃爲己任此其短也未
幾罷爲武勝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徙永興
軍天禧元年改山南東道節度使時巡檢朱能挾內
侍都知周懷政詐爲天書上以問王旦旦曰始不信
天書者準也今天書降頒命準上之準從上其書中
外皆以爲非遂拜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
景陵宮使三年祀南郊進尚書右僕射集賢殿大學
士時真宗得風疾劉太后預政於內準請間曰皇太
子人所屬望願陛下思宗廟之重傳以神器擇方正
大臣爲羽翼丁謂錢惟演佞人也不可以輔少主帝
然之準密令翰林學士楊億草表請太子監國且欲
援億輔政已而謀泄罷爲太子太傅封萊國公時懷
政反側不自安且憂得罪乃謀殺大臣請罷皇后預
政奉帝爲太上皇而傳位太子復相準客省使楊崇
勳等以告丁謂謂微服夜乘犢車詣曹利用計事明
日以聞乃誅懷政降準爲太常卿知相州徙安州貶
道州司馬帝初不知也他日問左右曰吾目中久不
見寇準何也左右莫敢對帝崩時亦言惟準與李迪
可託其見重如此幹興元年再貶雷州司戶參軍初
丁謂出準門至參政事準甚謹嘗會食中書羹污準
須謂起徐拂之準笑曰參政國之大臣乃爲官長拂
須邪謂甚愧之由是傾構日深及準貶未幾謂亦南
竄道雷州準遣人以一蒸羊逆境上謂欲見準準拒
絕之聞家僮謀欲報讎者乃杜門使縱博毋得出伺
謂行遠乃罷天聖元年徙衡州司馬初太宗嘗得通
天犀命工爲二帶一以賜準及是準遣人取自洛中
既至數日沐浴具朝服束帶北面再拜呼左右趣設
臥具就榻而卒初張詠在成都聞准入相謂其僚屬
曰寇公奇材惜學術不足耳及準出陝詠適自成都
罷還準嚴供帳大爲具待詠將去準送之郊問曰何
以教準詠徐曰霍光傳不可不讀也準莫諭其意歸
取其傳讀之至不學無術笑曰此張公謂我矣準少
年富貴性豪侈喜劇飲每宴賓客多闔扉脫驂家未
嘗爇油燈雖庖匽所在必然炬燭在雷州逾年既卒
衡州之命乃至遂歸葬西京道出京南公安縣人皆
設祭哭於路折竹植地掛紙錢逾月視之枯竹盡生
筍衆因爲立廟歲時享之無子以從子隨爲嗣準歿
後十一年復太子太傅贈中書令萊國公後又賜諡
曰忠愍皇佑四年詔翰林學士孫抃撰神道碑帝爲
篆其首曰旌忠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七
宋三
李沆
按宋史本傳沆字太初洺州肥鄉人曾祖豐泰陵令
祖滔洺州團練判官父炳從邢帥薛懷讓闢爲觀察
支使懷讓徙同州又爲掌書記歷邠州鳳翔判官拜
殿中侍御史知舒州太祖徵金陵緣淮供億惟舒尤
甚以勞加侍御史卒沆少好學器度宏遠炳嘗語人
曰此兒異日必至公輔太平興國五年舉進士甲科
爲將作監丞通判潭州遷右贊善大夫轉著作郎相
府召試約束邊將詔書既奏御太宗甚悅命直史館
雍熙三年右拾遺王化基上書自薦太宗謂宰相曰
李沆宋湜皆嘉士也即命中書並化基召試併除右
補闕知制誥沆位最下特升於上各賜錢百萬又以
沆素貧多負人錢別賜三十萬償之四年與翰林學
士宋白同知貢舉謗議雖衆而不歸咎於沆遷職方
員外郎召入翰林爲學士淳化二年判吏部銓&#侍
曲宴太宗目送之曰李沆風度端凝真貴人也三年
拜給事中參知政事四年以本官罷奉朝請未幾丁
內艱起復遂出知升州未行改知河南府真宗升儲
遷禮部侍郎兼太子賓客詔東宮待以師傅禮真宗
即位遷戶部侍郎參知政事鹹平初以本官平章事
監修國史改中書侍郎會契丹犯邊真宗北幸命沆
留守京師肅然真宗還沆迎於郊命坐置酒慰勞久
之累加門下侍郎尚書右僕射真宗問治道所宜先
沆曰不用浮薄新進喜事之人此最爲先問其人曰
如梅詢曾致堯等是矣後致堯副溫仲舒安撫陝西
於合門疏言仲舒不足與共事輕銳之黨無不稱快
沆不喜也因用他人副仲舒罷致堯帝&#語及唐人
樹黨難制遂使王室微弱蓋奸邪難辨耳沆對曰佞
言似忠奸言似信至如盧杞矇蔽德宗李勉以爲真
奸邪是也真宗曰奸邪之跡雖曰難辨然久之自敗
一夕遣使持手詔欲以劉氏爲貴妃沆對使者引燭
焚詔附奏曰但道臣沆以爲不可其議遂寢駙馬都
尉石保吉求爲使相復問沆沆曰賞典之行須有所
自保吉因緣戚里無攻戰之勞臺席之拜恐騰物議
他日再三問之執議如初遂止帝以沆無密奏謂之
曰人皆有密啓卿獨無何也對曰臣待罪宰相公事
則公言之何用密啓夫人臣有密啓者非讒即佞臣
常惡之豈可效尤時李繼遷久叛兵衆日盛有圖取
朔方之意朝廷困於飛挽中外鹹以爲靈州乃必爭
之地苟失之則緣邊諸郡皆不可保帝頗惑之因訪
於沆沆曰繼遷不死靈州非朝廷有也莫若遣使密
召州將使部分軍民空壘而歸如此則關右之民息
肩矣方衆議各異未即從沆言未幾而靈州陷帝由
是益重之沆爲相王旦參政事以西北用兵或至旰
食旦嘆曰我輩安能坐致太平得優遊無事耶沆曰
少有憂勤足爲警戒他日四方寧謐朝廷未必無事
後契丹和親旦問何如沆曰善則善矣然邊患既息
恐人主漸生侈心耳旦未以爲然沆又日取四方水
旱盜賊奏之旦以爲細事不足煩上聽沆曰人主少
年當使知四方艱難不然血氣方剛不留意聲色犬
馬則土木甲兵禱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見此此參
政他日之憂也沆沒後真宗以契丹既和西夏納款
遂封岱祠汾大營宮觀搜講墜典靡有暇日旦親見
王欽若丁謂等所爲欲諫則業已同之慾去則上遇
之厚乃以沆先識之遠嘆曰李文靖真聖人也當時
遂謂之聖相寇準與丁謂善屢以謂才薦於沆不用
準問之沆曰顧其爲人可使之在人上乎準曰如謂
者相公終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沆笑曰他日後悔當
思吾言也準後爲謂所傾始伏沆言沆爲相接賓客
常寡言馬亮與沆同年生又與其弟維善語維曰外
議以大兄爲無口匏維乘間達亮語沆曰吾非不知
也然今之朝士得升殿言事上封論奏了無壅蔽多
下有司皆見之矣若邦國大事北有契丹西有夏人
日旰條議所以備禦之策非不詳究薦紳如李宗諤
趙安仁皆時之英秀與之談猶不能啓發吾意自餘
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次即席必自論功最
以希寵獎此有何策而與之接語哉苟屈意妄言即
世所謂籠罩籠罩之事僕病未能也沆又嘗言居重
位實無補惟中外所陳利害一切報罷之此少以報
國耳朝廷防制纖悉備具或徇所陳請施行一事即
所傷多矣陸象先曰庸人擾之是己憸人苟一時之
進豈念厲民耶沆爲相常讀論語或問之沆曰沆爲
宰相如論語中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尚未能行聖
人之言終身誦之可也景德元年七月沆待漏將朝
疾作而歸詔太醫診視撫問之使相望於道明日駕
往臨問賜白金五千兩方還宮而沆薨年五十八上
聞之驚歎趣駕再往臨哭之慟謂左右曰沆爲大臣
忠良純厚始終如一豈意不享遐壽言終又泣下廢
朝五日贈太尉中書令諡文靖錄其弟國子博士贄
爲虞部員外郎光祿寺丞源爲太子中舍屯田員外
郎直集賢院維爲戶部員外郎子宗簡爲大理評事
甥蘇昂妻兄之子朱濤並同進士出身幹興元年仁
宗即位詔配享真宗廟庭沆性直諒內行修謹言無
枝葉識大體居位慎密不求聲譽動遵條制人莫能
幹以私公退終日危坐未嘗跛倚治第封丘門內廳
事前僅容旋馬或言其太隘沆笑曰居第當傳子孫
此爲宰相廳事誠隘爲太祝奉禮廳事已寬矣至於
垣頹壁損不以屑慮堂前藥闌壞妻戒守舍者勿葺
以試沆沆朝夕見之經月終不言妻以語沆沆曰豈
可以此動吾一念哉家人勸治居第未嘗答弟維因
語次及之沆曰身食厚祿時有橫賜計囊裝亦可以
治第但念內典以此世界爲缺陷安得圓滿如意自
求稱足今市新宅須一年繕完人生朝暮不可保又
豈能久居巢林一枝聊自足耳安事豐屋哉沆與諸
弟友愛尤器重維暇日相對宴飲清言未嘗及朝政
亦未嘗問家事沆沒後或薦梅詢可用真宗曰李沆
嘗言其非君子其爲信倚如此
向敏中
按宋史本傳敏中字常之開封人父瑀仕漢符離令
性嚴毅惟敏中一子躬自教督不假顏色嘗謂其母
曰大吾門者此兒也敏中隨瑀赴調京師有書生過
門見敏中謂鄰母曰此兒風骨秀異貴且壽鄰母入
告其家比出已不見矣及冠繼丁內外憂能刻厲自
立有大志不屑貧窶太平興國五年進士解褐將作
監丞通判吉州就改右贊善大夫轉運使張齊賢薦
其材代還爲著作郎召見便殿佔對明暢太宗善之
命爲戶部推官出爲淮南轉運副使時領外計者皆
以權寵自尊所至畏憚敏中不尚威察待僚屬有禮
勤於勸最職務修舉或薦其有武幹者召入將授諸
司副使敏中懇辭仍獻所著文加直史館遣還任以
耕籍恩超左司諫入爲戶部判官知制誥未幾權判
大理寺時沒入祖吉贓錢分賜法吏敏中引鍾離意
委珠事獨不受妖尼道安構獄事連開封判官張去
華敏中妻父也以故得請不預決讞既而法官皆貶
猶以親累落職知廣州入辭面敘其事太宗爲之感
動許以不三歲召還翼日遷職方員外郎遣之是州
兼掌市舶前守多涉譏議敏中至荊南預市藥物以
往在任無所須以清廉聞就擢廣南東路轉運使召
爲工部郎中太宗飛白書敏中洎張詠二名付中書
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將用之左右因稱其材並命爲
樞密直學士時通進銀臺司主出納書奏領於樞密
院頗多壅遏或至漏失敏中具奏其事恐遠方有失
事機請別置局命官專蒞校其簿籍詔命敏中與詠
領其局太宗欲大任敏中當塗者忌之會有言敏中
在法寺時皇甫侃監無爲軍榷務以賄敗發書歷詣
朝貴求爲末減敏中亦受之事下御史按實嘗有書
及門敏中睹其名不啓封遣去俄捕得侃私僮詰之
雲其書尋納筒中瘞臨江傳舍馳驛掘得封題如故
太宗大驚異召見慰諭賞激遂決於登用未幾拜右
諫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自郎中至是百餘日超擢
如此時西北用兵樞機之任專主謀議敏中明辨有
才略遇事敏速凡二邊道路斥堠走集之所莫不周
知至道初遷給事中真宗即位敏中適在疾告力起
見於東序即遣視事進戶部侍郎會曹彬爲樞密使
改爲副使鹹平初拜兵部侍郎參知政事從幸大名
屬宋湜病代兼知樞密院事時大兵之後議遣重臣
慰撫邊郡命爲河北河東安撫大使以陳堯叟馮拯
爲副髮禁兵萬人翼從所至訪民疾苦宴犒官吏莫
不感悅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充集賢殿大學士故
相薛居正孫安上不肖其居第有詔無得貿易敏中
違詔質之會居正子惟吉嫠婦柴將攜貲產適張齊
賢安上訴其事柴遂言敏中嘗求娶己不許以是陰
庇安上真宗以問敏中敏中言近喪妻不復議婚未
嘗求婚於柴真宗因不復問柴又伐鼓訟益急遂下
御史臺並得敏中質宅之狀時王嗣宗爲鹽鐵使素
忌敏中因對言敏中議娶王承衍女弟密約已定而
未納采真宗詢於王氏得其實以敏中前言爲妄罷
爲戶部侍郎出知永興軍景德初復兵部侍郎夏州
李繼遷兵敗爲潘羅支射傷目度孤危且死屬其子
德明必歸宋曰一表不聽則再請雖累百表不得請
勿止也繼遷卒德明納款就命敏中爲鄜延路緣邊
安撫使俄還京兆是冬真宗幸澶淵賜敏中密詔盡
付西鄙許便宜從事敏中得詔藏之視政如常日會
大儺有告禁卒欲倚儺爲亂者敏中密使麾兵被甲
伏廡下幕中明日盡召賓僚兵官置酒縱閱無一人
預知者命儺入先馳騁於中門外後召至階敏中振
袂一揮伏出盡擒之果各懷短刃即席斬焉既屏其
屍以灰沙掃庭張樂宴飲坐客皆股慄邊藩遂安時
舊相出鎮不以軍事爲意寇準雖有重名所至終日
遊宴則以所愛伶人或付富室輒厚有得張齊賢倜
儻任情獲劫盜或全縱遣帝聞之稱敏中曰大臣出
臨四方惟敏中盡心於民事耳於是有複用之意二
年又以德明誓約未定徙敏中爲鄜延路都部署兼
知延州委以經略改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大中祥
符初議封泰山以敏中舊德有人望召入權東京留
守禮成拜尚書右丞時吏部選人多稽滯者命敏中
與溫仲舒領其事俄兼祕書監又領工部尚書充資
政殿大學士賜御詩褒寵祀汾陰復爲留守敏中以
厚重鎮靜人情帖然帝作詩遣使馳賜之拜刑部尚
書五年復拜同平章事充集賢殿大學士加中書侍
郎尋充景靈宮使宮成進兵部尚書爲兗州景靈宮
慶成使天禧初加吏部尚書又爲應天院奉安太祖
聖容禮儀使進右僕射兼門下侍郎監修國史是日
翰林學士李宗諤當對帝曰朕自即位未嘗除僕射
今命敏中此殊命也敏中應甚喜又曰敏中今日賀
客必多卿往觀之勿言朕意也宗諤既至敏中謝客
門闌寂然宗諤與其親徑入徐賀曰今日聞降麻士
大夫莫不歡慰相慶敏中但唯唯又曰自上即位未
嘗除端揆非勳德隆重眷倚殊越何以至此敏中復
唯唯又歷陳前世爲僕射者勳德禮命之重敏中亦
唯唯卒無一言既退使人問庖中今日有親賓飲宴
否亦無一人明日具以所見對帝曰向敏中大耐官
職徙玉清昭應宮使以年老累請致政優詔不許三
年重陽宴苑中暮歸中風眩郊祀不任陪從進左僕
射昭文館大學士奉表懇讓又表求解皆不許明年
三月卒年七十二帝親臨哭之慟廢朝三日贈太尉
中書令諡文簡五子諸婿並遷官親校又官數人敏
中姿表瑰碩有儀矩性端厚豈弟多智曉民政善處
繁劇慎於採拔居大任三十年時以重德目之爲人
主所優禮故雖衰疾終不得謝及追命制入帝特批
曰敏中淳謹溫良宜益此意其恩顧如此有文集十
五卷子傳正國子博士傳式龍圖閣直學士傳亮駕
部員外郎傳師殿中丞傳範娶南陽郡王惟吉女安
福縣主爲密州觀察使諡惠節傳亮子經定國軍留
後諡康懿經女即欽聖憲肅皇后也以後族贈敏中
燕王傳亮周王經吳王敏中餘孫繹絳並官太子中
書
王化基
按宋史本傳化基字永圖鎮定人太平興國二年舉
進士爲大理評事通判常州遷太子右贊善大夫知
嵐州時趙普爲相建議以驟用人無益於治改淮南
節度判官入爲著作郎遷右拾遺抗疏自薦太宗覽
奏曰化基自結人主慷慨之士也召試知制誥以右
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一日侍便殿問以邊事對曰
治天下猶植木焉所患根本未固固則枝幹不足憂
朝廷治則邊鄙何患乎不安又嘗令薦士即一疏數
十人王嗣宗薛映耿望皆其人也化基嘗慕範滂爲
人獻澄清略言時事有五其一復尚書省曰國家立
制動必法天尚書省上應元象對臨紫垣故六卿擬
喉舌之官郎吏應星辰之位斯實幹文昭著故事具
明方令省署名實未稱夫三司使額乃近代權制判
官推官勾院開拆磨勘憑由理欠孔目勾押前後行
皆州郡吏局之名請廢三司止於尚書省設六尚書
分掌其事廢判官推官設郎官分掌二十四司及左
右司公事使一人掌一司廢孔目勾押前後行爲都
事主事令史廢勾院開拆磨勘憑由理欠等司歸比
部乃左右司如此即事益精詳且盡去州郡吏局之
名也六卿如闕即選名品相近有才望者權之郎官
如闕則於兩省三院選名幹有清望者依資除之其
二十四司公事若繁簡不同望下本省府屬參酌其
類均而行之其二慎公舉曰朝廷頻年下詔以類求
人但聞例得舉官未見擇其舉主慾望自今先責朝
官有聲望者各舉所知其舉到官員則置籍並舉主
名姓籍之所舉之官實着廉能則特旌舉主若所舉
貪冒敗事連坐舉主陛下自登寶位十年於茲七經
選掄得人多矣然下僚遠官不無沈滯望令採訪司
及州郡長吏廉察以聞籍以待用則下無遺材矣其
三懲貪吏曰貪吏之於民其損甚大屈法煩刑徇私
肆虐使民之受害甚於木之受&#若乃用非其人而
不繩以法雖夷齊顏閔不能自見蓋中人之性如水
之在器方員不常顧用之者何如爾望令諸路轉運
使副兼採訪之名責以覺察州府軍監長吏得失俟
其澄清部內則待以不次之擢置於侍從之間所貴
周知物理能備顧問且足爲外官之勸也其四省冗
官曰古人建官初不必備者惟得其人也國家封疆
雖逾前世而分設庶官實倍常數急欲盡籠天下之
利而民物轉加雕弊二十年前江淮諸郡楊楚最居
要衝務穰事衆地廣民繁然止設知州一人署領官
事其餘通判官推官及州官等悉皆分管榷務倉庫
當時事無不集兼少獄訟其後十年臣任揚州時朝
廷添置監臨使臣等職實逾本州官數諸州冗員似
此非一今以朝官諸色使臣及縣令簿尉等高卑相
折而訃之一人月費不啻十千以千人約之歲計用
十餘萬千更倍萬約之萬又過倍使皆廉吏止靡公
帑設或貪夫參錯其間則取於民者又加倍焉望委
各路轉運使副與知州同議裁減若縣令簿尉等官
自前多不備置可兼者兼之如此則冗官汰矣其五
擇遠官曰負罪之人多非良善貪殘兇暴無所不至
若授以遠方牧民之官其或怙惡不悛恃遠肆毒小
民罹殃卒莫止訴甚非撫綏遠人之意也若自今以
往西川廣南長吏不任負罪之人則遠人受賜矣書
奏太宗嘉納之初柴禹錫任樞密有奴受人金而禹
錫實不知也參知政事陳恕欲因以中禹錫太宗怒
引囚訊其事化基爲辨其誣太宗感悟以化基爲長
者淳化中拜中丞俄知京朝官考課遷工部侍郎至
道三年超拜參知政事鹹平四年以工部尚書罷知
揚州移知河南府進禮部尚書大中祥符三年卒年
六十七贈右僕射諡惠獻化基寬厚有容喜慍不形
僚佐有相凌慢者輒優容之在中書不以蔭補諸子
官然善教訓故其子舉正舉直舉善舉元皆有所立
馮拯
按宋史本傳拯字道濟父俊事漢湘陰公劉贇贇死
俊與從行千餘人系侍衛獄周太祖赦出之授檢校
太子賓客戍安遠軍馭馬鎮辭不行因徙居河陽拯
以書生謁趙普普奇其狀曰子富貴壽考宜不下我
舉進士補大理評事通判峽州權知澤州徙坊州遷
太常丞江南旱命馳傳賑貸貧乏察官吏能否還奏
稱旨權知石州擢右正言歲餘代歸出使河北與轉
運使樊知古計邊儲還判三司戶部理欠憑由司爲
度支判官淳化中有上封請立皇太子者拯與尹黃
裳王世則洪湛伏合請立許王元僖太宗怒悉貶嶺
外拯知端州既至上言請遣使括諸路隱丁更製版
籍及議鹽法通商凡十餘事太宗欲召還參知政事
寇準素不悅拯乃徙知鼎州改通判廣州郊祀畢覃
恩拯與通判彭惟節皆遷尚書員外郎惟節以太常
博士爲屯田員外而拯以左正言爲虞部員外拯書
名舊在惟節上及奏事如故準切責之拯上書言準
阿意不平準坐此罷拯以母喪請內徙命知江州真
宗即位進比部員外郎御史中丞李惟清表爲推直
官判三司度支勾院遷駕部鹹平初坐試開封進士
賦涉譏訕下拯御史臺未幾釋之明年兼侍御史知
雜事時西北用兵王超傅潛將兵出定瀛間觀望玩
寇拯極論之不報超等果逗撓覆軍命拯按傅獄抵
潛罪竄流之擢祠部郎中樞密直學士權判吏部流
內銓以審官及銓法未備建請凡蔭補京官試讀一
經書家狀通習爲中格始得仕同勾當三班院向敏
中宣撫河北河東拯及陳堯叟爲副宴餞長春殿明
年以右諫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帝欲修綏州謀諸
輔臣拯與宰相向敏中等皆曰便宰相呂蒙正參知
政事王旦王欽若皆曰宜棄勿修帝遣洪湛馳驛往
視還上七利二害卒修完之時上封者言三司多滯
務州郡&#疑事吏民訴理冤獄依違不決者輒數歲
水旱或由於此詔拯選幹強吏同三司使裁冗事督
舉稽留遂與判度支勾院孫冕省帳牘二十一萬五
千本並廢冗官十五員遷尚書工部侍郎籤書樞密
院事賜手札訪邊事拯謂備邊之要不扼險以制敵
之衝未易勝也若於保州威虜間依徐鮑河爲陣其
形勢可取勝矣前歲王顯違詔不趨要地契丹初壓
境王師未行而契丹騎已入鈔賴霖雨乃遁去比王
超奏敵已去而東路奏敵方來既聚軍中山以救望
都而兵困糧匱將臣陷歿幾盡超等僅以身免今防
秋宜於唐河增屯兵至六萬控定武之北爲大陣邢
州置都總管爲中陣天雄軍置鈐轄爲後陣罷莫州
狼山兩路兵從之景德中爲參知政事再遷兵部侍
郎攝事享太廟有司供帳幔守奉人宿廟室前喧囂
不肅拯以聞詔專爲廟享制帟幕什器藏宗正寺禁
吏卒登廟階王濟上編敕帝以其煩簡不一語輔臣
曰顯德敕尤煩蓋世宗嚴急出於一時之意臣下不
敢言其失也王旦進曰詔敕宜簡近亦傷於煩拯對
曰開寶間除諸州通判敕刑獄錢穀悉條列約束今
則略矣時契丹始盟拯言邊方騷動武臣幸之以爲
利帝曰朝廷以信爲守然戒備不可廢也此外當靜
治以安吾民爾爾其奉承之大中祥符初嚴貢舉糊
名法拯與王旦論選舉帝前拯請兼考策論不專以
詩賦爲進退帝曰可以觀才識者文論也拯論事多
合帝意如此封泰山爲儀仗使禮成進尚書左丞以
疾在告數請罷帝以手詔諭旨又命宰相王旦就第
勸拯起視事從祀汾陰爲儀仗使遷工部尚書復以
疾求罷拜刑部尚書知河南府聽以府事委官屬七
年除御史中丞又以疾辭除戶部尚書知陳州真宗
嘗謂王旦曰拯固求閒郡何邪旦對曰馬知節嘗譏
拯好富貴所欲節度使爾拯恐爲知節所量不敢請
大藩殆爲此也再知河南府遷兵部尚書入判尚書
都省以吏部尚書檢校太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充
樞密使其冬拜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太子少傅同平
章事集賢殿大學士進左僕射幹興元年進封魏國
公遷司空兼侍中輔臣會食資善堂召議事丁謂獨
不預謂知得罪頗哀請錢惟演遽曰當致力無大憂
也拯熟視惟演惟演踧踖及對承明殿太后怒甚語
欲誅謂拯進曰謂固有罪然帝新即位亟誅大臣駭
天下耳目謂豈有逆謀哉第失奏山陵事耳太后怒
少解謂既貶拯代謂爲司徒玉清昭應宮使昭文館
大學士監修國史又爲山陵使奉安真宗御容於西
京尋在病告帝賜白金五千兩拯叩頭稱謝五上表
願罷相拜武勝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侍中判河南
府即臥內賜告及旌纛遣內司賓撫問還奏其家儉
陋被服甚質太后賜以衾裯錦綺屏然拯平居自奉
侈靡顧禁中不知也既卒贈太史中書令諡文懿拯
氣貌嚴重宦者傳詔至中書不延坐工部尚書林特
嘗詣第累日不得通白以諮事使詣中書既至又遣
堂吏謂之曰公事何不自達朝廷卒不見特大愧而
去錢惟演營入相拯以太后姻家力言之遂出惟演
河陽子行己伸己
張知白
按宋史本傳知白字用晦滄州清池人幼篤學中進
士第累遷河陽節度判官鹹平奏疏言當今要務真
宗異之召試舍人院權右正言獻鳳扆箴出知劍州
逾年召試中書加直史館面賜五品服判三司開拆
司江南旱與李防分路安撫及還權管勾京東轉運
使事周伯星見司天以瑞奏羣臣伏閣稱賀知白以
爲人君當修德應天而星之見伏無所繫因陳治道
之要帝謂宰臣曰知白可謂乃心朝廷矣東封進右
司諫又言鹹平中河湟未平臣嘗請罷郡國所上祥
瑞今天下無事靈貺並至望以泰山諸瑞圖置玉清
昭應宮其副藏祕閣陝西飢命按巡之尋知鄧州會
關內流傭至境知白既發倉廩又募民出粟以濟擢
龍圖閣待制知審官院再遷尚書工部郎中使契丹
知白以朝廷制官重內輕外爲引唐李嶠議遷臺閣
典藩郡乃自請補外不許遂命糾察在京刑獄固請
知青州還京師求領國子監帝曰知白豈倦於處劇
邪宰相言知白更踐中外未嘗爲身謀乃遷右諫議
大夫權御史中丞拜給事中參知政事郊禮成遷尚
書工部侍郎時同列王曾遷給事中猶班知白上知
白心不能平累表辭之曾亦固請列知白下乃加知
白金紫光祿大夫復爲給事中判禮儀院曾罷還所
辭官時王欽若爲相知白論議多相失因稱疾辭位
罷爲刑部侍郎翰林侍讀學士知大名府及欽若分
司南京宰相丁謂素惡欽若徙知白南京留守意其
報怨既至待欽若加厚謂怒復徙知白亳州遷兵部
仁宗即位進尚書右丞爲樞密副使以工部尚書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會靈觀使集賢殿大學士時進士
唱第賜中庸篇中書上其本乃命知白進讀至修身
治家之道必反覆陳之知白在相位慎名器無毫髮
私常以盛滿爲戒雖顯貴其清約如寒士然體素羸
憂畏日侵在中書忽感風眩輿歸第帝親問疾不能
語薨爲罷上已宴贈太傅中書令禮官謝絳議諡文
節御史王嘉言知白守道徇公當官不撓可謂正矣
諡文正王曾曰文節美諡矣遂不改知白九歲其父
終邢州殯於佛寺及契丹寇河北寺宇多頹廢殯不
可辨知白既登第徒行訪之得佛寺殿基恍然識其
處既發其衣衾皆可驗衆嘆其誠孝嘗過陝州與通
判孫何遇讀道旁古碑凡數千言及還知白略無所
遺天聖中契丹大閱聲言獵幽州朝廷患之帝以問
二府衆曰備粟練師以備不虞知白曰不然契丹修
好未遠今其舉者以上初政試觀朝廷耳豈可自生
釁耶若終以爲疑莫如因今河決發兵以防河爲名
彼亦不虞也未幾契丹果罷去無子以兄子子思爲
後仕至尚書工部侍郎致仕
宋湜
按宋史本傳湜字持正京兆長安人也曾祖擇牟平
令祖贊萬年令父溫故晉天福中進士至左補闕弟
溫舒亦進士至職方員外郎兄弟皆有時名湜幼警
悟早孤與兄泌勵志篤學事母以孝聞溫舒典耀州
湜侍行代作箋奏詞斂而麗溫舒拊背曰此兒真國
器恨吾兄不及見也太平興國五年進士釋褐將作
監丞通判梓州榷鹽院就遷右贊善大夫宋準薦其
文拜著作郎直史館賜緋雍熙三年以右補闕知制
誥與王化基李沆並命仍賜白金五百兩錢五百萬
加戶部員外郎與蘇易簡同知貢舉俄判刑部賜金
紫淳化二年妖尼道安訟大理斷獄不當湜坐累降
均州團練副使母老湜留其室奉養移汝州與王禹
偁並召入爲禮部員外郎直昭文館五年以職方員
外郎再知制誥判集賢院知銀臺通進封駁司至道
元年爲翰林學士知審官院三班又兼修國史判昭
文史館事加兵部郎中真宗即位拜中書舍人丁內
艱起復鹹平元年冬改給事中充樞密副使真宗北
巡將次大名以扈從軍列爲行陣親御鎧甲於中諸
王樞密介冑以從命湜與王顯分押後陣駐蹕數日
常召見便殿方奏事疾作仆地內侍掖出太醫診視
撫問相繼以疾亟聞明年正月真宗臨視許以先歸
賜衾褥曰此朕嘗御者雖故暗亦足御道途之寒又
遣內侍護送供帳至澶州卒年五十一廢朝贈吏部
侍郎以子綸爲太祝純爲奉禮郎弟某爲光祿寺丞
湛爲大理寺丞侄孫選同學究出身真宗再幸河朔
追悼之加贈刑部尚書諡曰忠定湜風貌秀整有醞
藉器識衝遠好學美文詞善談論飲謔曉音律妙於
奕棋筆法遒媚書帖之出人多傳效喜引重後進有
名者又好趨人之急當世士流翕然宗仰之有文集
二十卷
王旦
按宋史本傳旦字子明大名莘人曾祖言黎陽令祖
徹左拾遺父佑尚書兵部侍郎以文章顯於漢周之
際事太祖太宗爲名臣嘗諭杜重威使無反漢拒盧
多遜害趙普之謀以百口明符彥卿無罪世多稱其
陰德佑手植三槐於庭曰吾之後世必有爲三公者
此其所以志也旦幼沈默好學有文佑器之曰此兒
當至公相太平興國五年進士及第爲大理評事知
平江縣其廨舊傳有物怪憑戾居多不寧旦將至前
夕守吏聞羣鬼嘯呼雲相君至矣當避去自是遂絕
就改將作監丞趙昌言爲轉運使以威望自任屬吏
屏畏入旦境稱其善政以女妻之代還命監潭州銀
場何承矩典郡薦入爲著作佐郎預編文苑英華詩
類遷殿中丞通判鄭州表請天下建常平倉以塞兼
並之路徙濠州淳化初王禹偁薦其才任轉運使驛
召至京旦不樂吏職獻文召試命直史館二年拜右
正言知制誥初佑以宿名久掌書命旦不十年繼其
任時論美之錢若水有人倫鑑見旦曰真宰相器也
與之同列每曰王君凌霄聳壑棟樑之才貴不可涯
非吾所及李沆以同年生亦推重爲遠大之器明年
與蘇易簡同知貢舉加虞部員外郎同判吏部流內
銓知考課院趙昌言參機務旦避嫌引唐獨孤鬱權
德輿故事辭職太宗嘉其識體改禮部郎中集賢殿
修撰昌言出知鳳翔即日以旦知制誥仍兼修撰判
院事面賜金紫擇牯犀帶寵之又令冠西閣至道元
年知理檢院二年進兵部郎中真宗即位拜中書舍
人數月爲翰林學士兼知審官院通進銀臺封駁司
帝素賢旦嘗奏事退目送之曰爲朕致太平者必斯
人也錢若水罷樞務得對苑中訪近臣之可用者若
水言旦有德望堪任大事帝曰此固朕心所屬也鹹
平三年又知貢舉鎖宿旬日拜給事中同知樞密院
事逾年以工部侍郎參知政事契丹犯邊從幸澶州
雍王元份留守東京遇暴疾命旦馳還權留守事旦
曰願宣寇準臣有所陳準至旦奏曰十日之間未有
捷報時當如何帝默然良久曰立皇太子旦既至京
直入禁中下令甚嚴使人不得傳播及駕還旦子弟
及家人皆迎於郊忽聞後有騶訶聲驚視之乃旦也
二年加尚書左丞三年拜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集賢殿大學士監修兩朝國史契丹既受盟寇
准以爲功有自得之色真宗亦自得也王欽若忌準
欲傾之從容言曰此春秋城下之盟也諸侯猶恥之
而陛下以爲功臣竊不取帝愀然曰爲之奈何欽若
度帝厭兵即謬曰陛下以兵取幽燕乃可滌恥帝曰
河朔生靈始免兵革朕安能爲此可思其次欽若曰
唯有封禪泰山可以鎮服四海誇示外國然自古封
禪當得天瑞希世絕倫之事然後可耳既而又曰天
瑞安可必得前代蓋有以人力爲之者惟人主深信
而崇之以明示天下則與天瑞無異也帝思久之乃
可而心憚旦曰正旦得無不可乎欽若曰臣得以聖
意喻之宜無不可乘間爲旦言旦黽勉而從帝猶猶
豫莫與籌之者會幸祕閣驟問杜鎬曰古所謂河出
圖洛出書果何事耶鎬老儒不測其旨漫應之曰此
聖人以神道設教耳帝繇此意決遂召旦飲歡甚賜
以尊酒曰此酒極佳歸與妻孥共之既歸發之皆珠
也由是凡天書封禪等事旦不復異議大中祥符初
爲天書儀仗使從封泰山爲大禮使進中書侍郎兼
刑部尚書受詔撰封祀壇頌加兵部尚書四年祀汾
陰又爲大禮使遷右僕射昭文館大學士仍撰祠壇
頌將復進秩懇辭得免止加功臣俄兼門下侍郎玉
清昭應宮使五年爲玉清奉聖像大禮使景靈宮建
又爲朝修使七年刻天書兼刻玉使選御廄三馬賜
之玉清昭應宮成拜司空京師賜酺旦以慘恤不赴
會帝賜詩導意焉國史成遷司空旦爲天書使每有
大禮輒奉天書以行恆邑邑不樂凡柄用十八年爲
相僅一紀會契丹修和西夏誓守故地二邊兵罷不
用真宗以無事治天下旦謂祖宗之法具在務行故
事慎所變改帝久益信之言無不聽凡大臣有所請
必曰王旦以爲如何旦與人寡言笑默坐終日及奏
事羣臣異同旦徐一言以定歸家或不去冠帶入靜
室獨坐家人莫敢見之旦弟以問趙安仁安仁曰方
議事公不欲行而未決此必憂朝廷矣帝嘗示二府
喜雨詩旦袖歸曰上詩有一字誤寫莫進入改卻否
王欽若曰此亦無害而密奏之帝慍謂旦曰昨日詩
有誤字何不來奏旦曰臣得詩未暇再閱有失上陳
惶懼再拜謝諸臣皆拜獨樞密馬知節不拜具以實
奏且曰王旦略不辨真宰相器也帝顧旦而笑焉天
下大蝗使人於野得死蝗帝以示大臣明日執政遂
袖死蝗進曰蝗實死矣請示於朝率百官賀旦獨不
可後數日方奏事飛蝗蔽天帝顧旦曰使百官方賀
而蝗如此豈不爲天下笑耶宮禁火災旦馳入帝曰
兩朝所積朕不妄費一朝殆盡誠可惜也旦對曰陛
下富有天下財帛不足憂所慮者政令賞罰之不當
臣備位宰府天災如此臣當罷免繼上表待罪帝乃
降詔罪己許中外封事言得失後有言榮王宮火所
延非天災請置獄劾當坐死者百餘人旦獨請曰始
火時陛下已罪己詔天下臣等皆上章待罪今反歸
咎於人何以示信且火雖有跡寧知非天譴耶當坐
者皆免日者上書言宮禁事坐誅籍其家得朝士所
與往還佔問吉凶之說帝怒欲付御史問狀旦曰此
人之常情且語不及朝廷不足罪真宗怒不解旦因
自取嘗所佔問之書進曰臣少賤時不免爲此必以
爲罪願並臣付獄真宗曰此事已發何可免旦曰臣
爲宰相執國法豈可自爲之幸於不發而以罪人帝
意解旦至中書悉焚所得書既而復悔馳取之而已
焚之矣繇是皆免仁宗爲皇太子太子諭德見旦稱
太子學書有法旦曰諭德之職止於是耶張士遜又
稱太子書旦曰太子不在應舉選學士不在學書契
丹奏請歲給外別假錢幣旦曰東封甚近車駕將出
彼以此探朝廷之意耳帝曰何以答之旦曰止當以
微物而輕之乃以歲給三十萬物內各借三萬仍諭
次年額內除之契丹得之大&#次年復下有司契丹
所借金幣六萬事屬微末今仍依常數與之後不爲
比西夏趙德明言民飢求糧百萬斛大臣皆曰德明
新納誓而敢違請以詔責之帝以問旦旦請敕有司
具粟百萬於京師而詔德明來取之德明得詔慚且
拜曰朝廷有人寇準數短旦旦專稱準帝謂旦曰卿
雖稱其美彼專談卿惡旦曰理固當然臣在相位久
政事闕失必多準對陛下無所隱益見其忠直此臣
所以重準也帝以是愈賢旦中書有事送密院違詔
格準在密院以事上聞旦被責第拜謝堂吏皆見罰
不逾月密院有事送中書亦違詔格堂吏欣然呈旦
旦令送還密院準大&#見旦曰同年甚得許大度量
旦不答寇準罷樞密使託人私求爲使相旦驚曰將
相之任豈可求耶吾不受私請準深憾之已而除準
武勝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准入見謝曰非
陛下知臣安能至此帝具道旦所以薦者準愧嘆以
爲不可及準在藩鎮生辰造山棚大宴又服用僭侈
爲人所奏帝怒謂旦曰寇準每事欲效朕可乎旦徐
對曰準誠賢能無如騃何真宗意遂解曰然此正是
騃耳遂不問翰林學士陳彭年呈政府科場條目旦
投之地曰內翰得官幾日乃欲隔截天下進士耶彭
年皇恐而退時向敏中同在中書出彭年所留文字
旦瞑目取紙封之敏中請一覽旦曰不過興建符瑞
圖進耳後彭年與王曾張知白參預政事同謂旦曰
每奏事其間有不經上覽者公批旨奉行恐人言之
以爲不可旦遜謝而已一日奏對旦退曾等稍留帝
驚曰有何事不與王旦來皆以前事對帝曰旦在朕
左右多年朕察之無毫髮私自東封后朕諭以小事
一面奉行卿等謹奉之曾等退而愧謝旦曰正賴諸
公規益略不介意帝欲相王欽若旦曰欽若遭逢陛
下恩禮已隆且乞留之樞密兩府亦均臣見祖宗朝
未嘗有南人當國者雖古稱立賢無方然須賢士乃
可臣爲宰相不敢沮抑人此亦公議也真宗遂止旦
沒後欽若始大用語人曰爲王公遲我十年作宰相
欽若與陳堯叟馬知節同在樞府因奏事忿爭真宗
召旦至欽若猶譁不已知節流涕曰願與欽若同下
御史府旦叱欽若使退帝大怒命付獄旦從容曰欽
若等恃陛下厚顧上煩譴訶當行朝典願且還內來
日取旨明日召旦前問之旦曰欽若等當黜未知坐
以何罪帝曰坐忿爭無禮旦曰陛下奄有天下使大
臣坐忿爭無禮之罪或聞外國恐無以威遠帝曰卿
意如何旦曰願至中書召欽若等宣示陛下含容之
意且戒約之俟少間罷之未晚也帝曰非卿之言朕
固難忍後月餘欽若等皆罷旦嘗與楊億評品人物
億曰丁謂久遠當何如旦曰纔則才矣語道則未他
日在上位使有德者助之庶得終吉若獨當權必爲
身累耳後謂果如言旦爲兗州景靈宮朝修使內臣
周懷政偕行或乘間請見旦必俟從者盡至冠帶出
見於堂皇白事而退後懷政以事敗方知旦遠慮內
臣劉承規以忠謹得幸病且死求爲節度使帝語旦
曰承規待此以瞑目旦執不可曰他日將有求爲樞
密使者奈何遂止自是內臣官不過留後旦爲相賓
客滿堂無敢以私請察可與言及素知名者數月後
召與語詢訪四方利病或使疏其言而獻之觀才之
所長密籍其名其人復來不見也每有差除先密疏
四五人姓名以請所用者帝以筆點之同列不知爭
有所用惟旦所用奏入無不可丁謂以是數毀旦帝
益厚之故參政李穆子行簡以將作監丞家居有賢
行遷太子中允使者不知其宅真宗命就中書問旦
人始知行簡爲旦所薦旦凡所薦皆人未嘗知旦沒
後史官修真宗實錄得內出奏章始知朝士多旦所
薦雲諫議大夫張師德兩詣旦門不得見意爲人所
毀以告向敏中爲從容明之及議知制誥旦曰可惜
張師德敏中問之旦曰累於上前言師德名家子有
士行不意兩及吾門狀元及第榮進素定但當靜以
待之爾若復奔競使無階而入者當如何也敏中啓
以師德之意旦曰旦處安得有人敢輕毀人但師德
後進待我薄爾敏中固稱適有闕望公弗遺旦曰第
緩之使師德知聊以戒貪進激薄俗也石普知許州
不法朝議欲就劾旦曰普武人不明典憲恐恃薄效
妄有生事必須重刑乞召歸置獄乃下御史按之一
日而獄具議者以爲不屈國法而保全武臣真國體
也薛奎爲江淮發運使辭旦旦無他語但云東南民
力竭矣奎退而曰真宰相之言也張士遜爲江西轉
運使辭旦求教旦曰朝廷榷利至矣士遜迭更是職
思旦之言未嘗求利識者曰此運使識大體張詠知
成都召還以任中正代之言者以爲不可帝問旦對
曰非中正不能守詠之規他人往妄有變更矣李迪
賈邊有時名舉進士迪以賦落韻邊以當仁不讓於
師論以師爲衆與註疏異皆不預主文奏乞收試旦
曰迪雖犯不考然出於不意其過可略邊特立異說
將令後生務爲穿鑿漸不可長遂收迪而黜邊旦任
事久人有謗之者輒引咎不辨至人有過失雖人主
盛怒可辨者辨之必得而後已素羸多疾自東魯復
命連歲求解優詔褒答繼以面諭委任無貳天禧初
進位太保爲兗州太極觀奉上寶冊使復加太尉兼
侍中五日一赴起居入中書遇軍國重事不限時日
入預參決旦愈畏避上疏懇辭又託同列奏白帝重
違其意止加封邑一日獨對滋福殿帝曰朕方以大
事託卿而卿疾如此因命皇太子出拜旦惶恐走避
太子隨而拜之旦言太子盛德必任陛下事因薦可
爲大臣者十餘人其後不至宰相惟李及淩策二人
亦爲名臣旦復求避位帝睹其形瘁憫然許之以太
尉領玉清昭應宮使給宰相半奉初旦以宰相兼使
今罷相使猶領之其專置使自旦始焉尋又命肩輿
入禁使子雍與直省吏挾扶見於延和殿帝曰卿今
疾亟萬一有不諱使朕以天下事付之誰乎旦曰知
臣莫若君惟明主擇之再三問不對時張詠馬亮皆
爲尚書帝歷問二人亦不對因曰試以卿意言之旦
強起舉笏曰以臣之愚莫如寇準帝曰準性剛褊卿
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臣病困不能久侍
遂辭退後旦沒歲餘竟用準爲相旦疾甚遣內侍問
者日或三四帝手自和藥並薯蕷粥賜之旦與楊億
素厚延至臥內請撰遺表且言忝爲宰輔不可以將
盡之言爲宗親求官止敘生平遭遇願日親庶政進
用賢士少減焦勞之意仍戒子弟我家盛名清德當
務儉素保守門風不得事於泰侈勿爲厚葬以金寶
置柩中表上真宗嘆之遂幸其第賜白金五千兩旦
作奏辭之&#末自益四句雲已懼多藏況無所用見
欲散施以息咎殃即舁至內闥詔不許還至門旦已
薨年六十一帝臨其喪慟廢朝三日贈太師尚書令
魏國公諡文正又別次發哀後數日張旻赴鎮河陽
例宜飲餞以旦故不舉樂錄其子弟侄外孫門客常
從授官者十數人諸子服除又各進一官已而聞旦
奏&#自益四句取視泣下久之旦有文集二十卷幹
興初詔配享真宗廟廷及建碑仁宗篆其首曰全德
元老之碑旦事寡嫂有禮與弟旭友愛甚篤婚姻不
求門閥被服質素家人慾以繒錦飾氈席不許有貨
玉帶者弟以爲佳呈旦旦命系之曰還見佳否弟曰
系之安得自見旦曰自負重而使觀者稱好無乃勞
乎亟還之故所服止於賜帶家人未嘗見其怒飲食
不精潔但不食而已嘗試以少埃墨投羹中旦惟啖
飯問何不啜羹則曰我偶不喜肉後又墨其飯則曰
吾今日不喜飯可別具粥旦不置田宅曰子孫當各
念自立何必田宅徒使爭財爲不義爾真宗以其所
居陋欲治之旦辭以先人舊廬乃止宅門壞主者徹
新之暫於廡下啓側門出入旦至側門據鞍俯過門
成復由之皆不問焉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八
宋四
陳堯叟
按宋史陳堯佐傳堯佐兄堯叟字唐夫高祖翔河朔
人爲蜀新井令因家焉遂爲閬州閬中人父省華字
善則事孟昶爲西水尉蜀平授隴城主簿累遷櫟陽
令縣之鄭白渠爲鄰邑強族所據省華盡去壅遏水
利均及民皆賴之徙樓煩令端拱三年太宗親試進
士伯子堯叟登甲科佔謝辭氣明辨太宗顧左右曰
此誰子王沔以省華對即召省華爲太子中允俄判
三司都憑由司改鹽鐵判官遷殿中丞河決鄆州命
省華領州事俄爲京東轉運使超拜祠部員外郎知
蘇州賜金紫時遇水災省華複流民數千戶殍者悉
瘞之詔書褒美歷戶部吏部二員外郎改知潭州省
華智辨有吏幹入掌左藏庫判吏部南曹擢鴻臚少
卿景德初判吏部銓權知開封府轉光祿卿舊制卿
監坐朵殿太宗以省華權&#京府別設其位升於兩
省五品之南省華以府事繁劇請禁賓友相過從之
未幾因疾求解任拜左諫議大夫再表乞骸骨不許
手詔存問親閱方藥賜之三年卒年六十八特贈太
子少師堯叟解褐光祿寺丞直史館與省華同日賜
緋遷祕書丞久之充三司河南東道判官時宋亳陳
潁民飢命堯叟及趙況等分振之再遷工部員外郎
廣南西路轉運使嶺南風俗病者禱神不服藥堯叟
有集驗方刻石桂州驛又以地氣蒸暑爲植樹鑿井
每三二十里置亭舍具飲器人免暍死會加恩黎桓
爲交州國信使初將命者必獲贈遺數千緡桓責賦
斂於民往往斷其手及足趾堯叟知之遂奏召桓子
授以朝命而卻其私覿又桓界先有亡命來奔者多
匿不遣因是海賊頻年入寇堯叟悉捕亡命歸桓桓
感恩並捕海賊爲謝先是歲調雷化高藤容白諸州
兵使輦軍糧泛海給瓊州其兵不習水利率多沈溺
鹹苦之海北岸有遞角場正與瓊對伺風便一日可
達與雷化高太平四州地水路接近堯叟因規度移
四州民租米輸於場第令瓊州遣蜑兵具舟自取人
以爲便鹹平初詔諸路課民種桑棗堯叟上言曰臣
所部諸州土風本異田多山石地少桑蠶昔雲八蠶
之綿諒非五嶺之俗度其所產恐在安南今其民除
耕水田外地利之博者惟麻苧耳麻苧所種與桑柘
不殊既成宿根旋擢新幹俟枝葉裁茂則刈獲之周
歲之間三收其苧復一固其本十年不衰始離田疇
即可紡績然布之出每端止售百錢蓋織者衆市者
少故地有遺利民艱資金臣以國家軍須所急布帛
爲先因勸諭部民廣植麻苧以錢鹽折變收市之未
及二年已得三十七萬餘匹自朝廷克平交廣佈帛
之供歲止及萬較今所得何止十倍今樹藝之民相
率競勸杼軸之功日以滋廣慾望自今許以所種麻
苧頃畝折桑棗之數諸縣令佐依例書歷爲課民以
布赴官賣者免其算稅如此則布帛上供泉貨下流
公私交濟其利甚博詔從之代還加刑部員外郎充
度支判官未幾會撫水蠻酋蒙令國殺使臣擾動命
堯叟爲廣南東西兩路安撫使賜金紫遣之事平遷
兵部拜主客郎中樞密直學士知三班兼銀臺通進
封駁司制置郡牧使河決澶州王陵口詔往護塞之
遂與馮拯同爲河北河東安撫副使時中外上封奏
者甚衆命與拯詳定利害及與三司議減冗事俄與
拯並拜右諫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有言三司官吏
積習依違文牒有經五七歲不決者吏民抑塞水旱
災沴多由此致請委逐部判官檢覆判決如復稽滯
許本路轉運使聞奏命官推鞫以警弛慢乃詔堯叟
與拯舉常參官幹敏者同三司使議減煩冗參決滯
務堯叟請以祕書丞直史館孫冕同領其事凡省去
煩冗文帳二十一萬五千餘道又減河北冗官七十
五員五年郊祀進給事中會王繼英爲樞密使以堯
叟簽署院事奉秩恩例悉同副使遷工部侍郎真宗
幸澶淵命乘傳先赴北寨按視戎事許以便宜景德
中遷刑部兵部二侍郎與王欽若並知樞密院事真
宗朝陵權東京留守每裁剸刑禁雖大辟亦止面取
狀亟決遣之故獄無繫囚真宗曰堯叟素有裁斷然
重事宜付有司按鞫而詳察之因密加詔諭俄兼羣
牧制置使始置使即以堯叟爲之及掌樞密即罷其
任至是以國馬戎事之本宜得大臣總領故又委堯
叟焉自是多立條約又着監牧議述馬政之重預修
國史大中祥符初東封加尚書左丞詔撰朝覲壇碑
進工部尚書獻封禪聖制頌帝作歌答之祀汾陰爲
經度制置使判河中府禮成進戶部尚書時詔王欽
若爲朝覲壇頌表讓堯叟不許別命堯叟撰親謁太
寧廟頌加特進賜功臣又以堯叟善草隸詔寫途中
御製歌詩刻石五年與欽若並以本官檢校太傅同
平章事充樞密使加檢校太尉從幸太清宮加開府
儀同三司未幾與欽若罷守本官仍領羣牧明年復
與欽若以本官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樞密使堯叟
素有足疾屢請告九年夏帝臨問勞賜加等疾甚表
求避位遣合門使楊崇勳至第撫慰以詢其意堯叟
詞志頗確優拜右僕射知河陽肩輿入辭至便坐許
三子扶掖升殿賜詩爲餞又賜仲子希古緋服天禧
初病亟召其子執筆口占奏章求還輦下詔許之肩
輿至京師卒年五十七廢朝二日贈侍中諡曰文忠
錄其孫知言知章爲將作監主簿長子師古賜進士
出身後爲都官員外郎希古至太子中舍坐事除籍
堯叟偉姿貌強力奏對明辨多任智數久典機密軍
馬之籍悉能週記所著請盟錄三集二十卷母馮氏
性嚴堯叟事親孝謹怡聲侍側不敢以貴自處家本
富祿賜且厚馮氏不許諸子事華侈景德中堯叟掌
樞機弟堯佐直史館堯諮知制誥與省華同在北省
諸孫任官者十數人宗親登科者又數人榮盛無比
賓客至堯叟兄弟侍立省華側客不自安多引去舊
制登樞近者母妻即封郡夫人堯叟以父在朝母止
從父封遂以妻封表讓於母朝廷援制不許父既卒
帝欲褒封其母以問王旦旦曰雖私門禮制未闋公
朝降命亦無嫌也乃封上黨郡太夫人進封滕國年
八十餘無恙後堯叟數年卒(
按宋史原本以堯叟弟堯佐居前而以其父省
華事蹟俱從堯佐傳敘出而堯叟只作附傳殊不可解今以堯叟居前省華從堯叟傳敘出而堯佐
傳列於後庶幾不失倫次)
楊礪
按宋史本傳礪字汝礪京兆鄠人曾祖守信唐山南
西道節度同平章事本宦官復恭假子也祖知禮後
唐均州刺史父仁儼入蜀仕王氏爲丹棱令蜀平補
渭南主簿累遷永和令礪建隆中舉進士甲科父喪
絕水漿數日服除以祿不足養母閒居無仕進意鄉
舊移書敦諭礪乃赴官解褐鳳州團練推官歲餘又
以母疾棄官開寶九年詣闕獻書詔試學士院授隴
州防禦推官入遷光祿寺丞丁內艱起就職久之轉
祕書丞改屯田員外郎知鄂州以善政聞端拱初真
宗在襄邸遷庫部充記室參軍賜金紫初廣順中周
世宗節制澶州礪贄文見之館接數日世宗入朝礪
處僧舍夢古衣冠者曰汝能從乎礪隨往睹宮衛若
非人間殿上王者秉圭南向總三十餘礪升謁之最
上者前有按置簿錄人姓名礪見己名居首因請示
休咎王者曰我非汝師指一人曰此來和天尊異日
汝主也當問之其人笑曰此去四十年汝功成予名
亦顯矣礪再拜寤而志之礪初名勵以籍作礪遂改
之至是受命謁見藩府歸謂子曰吾今見襄王儀貌
即所夢來和天尊也遷水部郎中真宗尹開封礪爲
推官真宗嘗問礪何年及第礪唯唯不對後知其唱
名第一自悔失問謂礪不以科名自伐甚重之儲宮
建兼右諭德轉度支郎中即位拜給事中判吏部銓
未幾召入翰林爲學士鹹平初知貢舉俄拜工部侍
郎樞密副使二年卒年六十九真宗軫悼謂宰相曰
礪介直清苦方當任用遽此淪謝即冒雨臨其喪礪
僦舍委巷中乘輿不能進步至其第嗟憫久之廢朝
贈兵部尚書中使護葬礪爲文尚繁無師法每詩一
題或數十篇在翰林制誥迂&#見者哂之有文集二
十卷子嶠至祠部郎中嶧至太常博士峭至太子中
舍少子嵎至道初與張庶凝刊校真宗儲邸書籍真
宗即位皆賜進士出身直史館嵎至祠部郎中庶凝
至太常丞
畢士安
按宋史本傳士安字仁叟代州雲中人曾祖宗昱本
縣令祖球本州別駕父乂林累闢使府終觀城令因
家焉士安少好學事繼母祝氏以孝聞祝氏曰學必
求良師友乃與如宋又如鄭得楊璞韓丕劉錫爲友
因爲鄭人幹德四年舉進士邠帥楊廷璋闢幕府掌
書奏開寶四年曆濟州團練推官專掌管榷歲課增
羨改兗州觀察推官太平興國初爲大理寺丞領三
門發運事吳越錢俶納土選知台州言錢氏上圖籍
有司皆張侈賦數今湖海新民始得天子命吏宜有
安輯願一用舊籍詔從之明年遷左贊善大夫徙饒
州改殿中丞召遷爲監察御史復出知幹州以母老
願降任就養改監汝州稻田務雍熙二年諸王出合
慎擇僚屬以虞部郎中王龜從兼陳王府記室參軍
水部員外郎王素兼韓王府記室參軍祕書丞張茂
直兼益王府記室參軍士安遷左拾遺兼冀王府記
室參軍太宗召謂曰諸子生長宮庭未閒外事年漸
成人必資良士贊導使日聞忠孝之道卿等勉之賜
襲衣銀帶鞍勒馬士安本名士元以元犯王諱遂改
焉遷考功員外郎端拱中詔王府僚屬各獻所著文
太宗閱視累日問近臣曰其才已見矣其行孰優或
以士安對上曰正協朕意俄以本官知制誥王請對
願留府邸不許淳化二年召入翰林爲學士大臣以
張洎薦太宗曰洎視畢士安詞藝踐歷固不減但履
行遠在下耳士安以父名乂林抗章引避朝議謂二
名不偏諱不聽三年與蘇易簡同知貢舉加主客郎
中以疾請外改右諫議大夫知潁州真宗以壽王尹
開封府召爲判官及爲皇太子以兼右庶子遷給事
中登位命權知開封府事拜工部侍郎樞密直學士
時近臣有怙勢強取民間定婚女其家訴於府士安
因對奏還之宮府常從爲廷職者每授任於外必令
士安戒勖鹹平初辭府職拜禮部侍郎復爲翰林學
士詔選官校勘三國志晉唐書或有言兩晉事多鄙
惡不可流行者真宗以語宰相士安曰惡以戒世善
以勸後善惡之事春秋備載真宗然之遂命刊刻士
安以目疾求解改兵部侍郎出知潞州特加月給之
數入爲翰林侍讀學士景德初兼祕書監契丹謀入
境士安首疏五事應詔陳選將餉兵理財之策真宗
嘉納李沆卒進士安吏部侍郎參知政事入謝真宗
曰未也行且相卿士安頓首真宗曰朕倚卿以輔相
豈特今日然時方多事求與卿同進者其誰可對曰
宰相者必有其器乃可居其位臣駑朽實不足以勝
任寇準兼資忠義善斷大事此宰相才也真宗曰聞
其好剛使氣又對曰準方正慷慨有大節忘身徇國
秉道疾邪此其素所蓄積朝臣罕出其右者第不爲
流俗所喜今天下之民雖蒙休德涵養安佚而西北
跳梁爲邊境患若準者正所宜用也真宗曰然當藉
卿宿德鎮之未閱月以本官與準同拜平章事士安
兼監修國史居準上準爲相守正嫉惡小人日思所
以傾之有布衣申宗古告準交通安王元傑準皇恐
莫知所自明士安力辯其誣下宗古吏具得奸罔斬
之準乃安景德元年九月契丹統軍撻覽引兵分掠
威虜順安北平侵保州攻定武數爲諸軍所卻益東
駐陽城澱遂攻高陽不得逞轉窺貝冀天雄兵號二
十萬真宗坐便殿問策安出士安與寇準條所以御
備狀又合議請真宗幸澶淵士安言澶淵之行當在
仲冬準謂當亟往不可緩卒用士安議初鹹平六年
雲州觀察使王繼忠戰陷契丹至是爲契丹奏請議
和大臣莫敢如何獨士安以爲可信力贊真宗當羈
縻不絕漸許其成真宗謂敵悍如此恐不可保士安
曰臣嘗得契丹降人言其雖深入屢挫不甚得志虜
陰欲引去而恥無名且彼寧不畏人乘虛覆其巢穴
此請殆不妄繼忠之奏臣請任之真宗喜手詔繼忠
許其請和時已詔巡幸而議者猶哄哄二三大臣有
進金陵及成都圖者士安亟同準請對力陳其不可
惟堅定前計真宗嚴兵將行太白晝見流星出上臺
北貫斗魁或言兵未宜北或言大臣應之士安適臥
疾移書準曰屢請舁疾從行手詔不許今大計已定
唯君勉之士安得以身當星變而就國事心所願也
已而少間追至澶淵見於行在時已聚兵數十萬契
丹大震猶乘衆掠德清至澶北鄙爲伏弩發射撻覽
死衆潰遁去會曹利用自契丹使還具得要領又與
其使者姚柬之俱來講和之議遂定歲遺契丹銀絹
三十萬朝論皆以爲過士安曰不如此契丹所顧不
重和事恐不能久及罷兵從還乃按邊要選良守將
易置之雄州以李允則定州馬知節鎮州孫全照保
州楊延昭它所擇用各得其任令塞上得境外牛馬
類者悉還之通互市除鐵禁招流亡廣儲蓄未幾夏
州趙德明亦款塞內附二方既定中外略安量時制
法次第施行復置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等科以廣取
士二年章七八上以病求免優詔不允遣使敦諭不
得已復起視事十月晨朝至崇政殿廬疾暴作真宗
步出臨視已不能言詔內侍竇神寶以肩輿送歸第
卒年六十八車駕臨哭廢朝五日贈太傅中書令諡
文簡以皇城使衛紹欽洽葬有司給鹵簿錄其子世
長爲太子中舍慶長爲大理寺丞孫從古爲將作監
主簿士安端方沈雅有清識醞藉美風采善談吐所
至以嚴正稱年耆目眊讀書不輟手自讎校或親繕
寫又精意詞翰有文集三十卷嘗謂人曰僕仕宦無
赫赫之譽但力自規檢庶幾寡過耳凡交遊無黨援
唯王佑呂端見引重王旦寇準楊億相友善王禹偁
陳彭年皆門人也禹偁濟州人幼時以事至士安官
舍士安識其非常童留之教以學舉業日顯後遂登
科進用更在士安前及士安知制誥其命乃禹偁詞
也士安沒後真宗謂寇準等曰畢士安善人也事朕
南府東宮以至輔相飭躬慎行有古人之風遽此淪
沒深可悼惜及王旦爲相面奏陛下前稱畢士安清
慎如古人在位聞之感嘆仕至輔相而四方無田園
居第沒未終喪家用已屈真不負陛下所知然使其
家假貸爲生宜有以周之者竊謂當出上恩非臣敢
爲私惠真宗感嘆賜白金五千兩
趙安仁
按宋史本傳安仁字樂道河南洛陽人曾祖武唐虢
州刺史父孚字大信周顯德初舉進士調補開封尉
幹德中爲浦江令持父喪服闋攝永寧令會親征太
原部送本邑糧饋民懷其惠列狀以聞即真授其任
擢宗正丞開寶中初置衣庫令孚主之俄坐事連逮
抵罪語見趙普傳太宗即位起爲國子監丞知袁州
還知開封府司錄參軍事受詔與殿中侍御史柴成
務供奉官葛彥恭殿直郭載行視黃河分南北岸按
行復遙堤以紓湍決孚言治遙堤不如分水勢於是
建議於澶滑二州立分水之制時決河未平重惜民
力而寢焉朝廷議行封禪孚上封禪頌召拜祕書丞
賜緋魚受詔鞫開封獄得其非辜者即日授推官遷
監察御史出知舒州改殿中侍御史雍熙中詔詢文
武御戎之策孚奏議曰臣愚以爲不可干戈不勞飛
挽爲萬世之利者敢獻其說惟明主擇之古者兵交
使在其間雖飛矢在上走驛在下蓋信義不可廢也
昔苗民逆命帝乃誕敷文德而有苗格又仲尼曰有
能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只如並門一方歷代難
取聖襟英斷一舉成功當其逆城危於累卵生聚懷
伏而陛下猶遣通事舍人薛文寶入城諭之日者北
邊來賓全燕猶梗再興軍旅將復土疆臣竊計屯戍
邊陲故非獲已暴露原野豈是願爲慾望朝廷通達
國信近鑑唐高祖之降禮遠法周古公之讓地聖人
以百姓之心爲心君子見幾而作諭以禍福示以恩
威議定邊疆永息征戰養民事天濟時利物莫過於
此臣又計彼雖嗜好不同然去危就安厭勞喜逸亦
人情之所同也上嘉之雍熙中廷策貢士而安仁預
爲考會賜金紫因顧安仁問孚年幾安仁曰臣父年
六十二上曰孚名士也亟召對亦賜金紫明年卒安
仁生而穎悟幼時執筆能大字十三通經傳大旨早
以文藝稱趙普沈倫李昉石熙載鹹推獎之雍熙二
年登進士第補梓州榷鹽院判官以親老弗果往會
國子監刻五經正義板本以安仁善楷隸遂奏留書
之歷大理評事光祿寺丞召試翰林以著作佐郎直
集賢院賜緋時王侯內戚家多以銘誄爲託太宗制
九絃琴五絃阮時多獻賦頌上嘉文物之盛悉閱覽
訂其工拙時稱安仁李諤楊億辭雅贍召詣中書獎
諭翌日改遷太常丞真宗即位拜右正言預重修太
祖實錄上出師大名安仁上疏曰臣以爲有急務者
三大要者五急務三者其一激勵戎臣舉勸懲之典
其二振救邊民行優恤之惠其三車駕還京重神武
之威大要五者其一選將略其二持兵勢其三求軍
謀其四修軍政其五愛民力鹹平三年同知貢舉未
幾知制誥副夏侯嶠巡撫江南還知審刑院嘗有將
校笞所部卒死罪議大辟安仁以軍中之令非嚴不
整遂獲免死繼判尚書刑部兼制置羣牧使同知三
班審官院景德初翰林學士梁顥召對詢及當世臺
閣人物上稱安仁文行尋顥卒即以安仁爲工部員
外郎充翰林學士初孚極陳和好之利至是安仁從
幸澶州會北邊請盟首命安仁撰答書又獨記太祖
時聘問書式遼使韓杞至首命接伴凡覲見儀制多
所裁定館舍夕飲杞舉橙子曰此果嘗見高麗貢安
仁曰橙橘產吳楚朝廷職方掌天下圖經凡他國所
產靡不知也今給事中呂佑之嘗使高麗未聞有橙
柚杞失於夸誕有愧色杞既受襲衣之賜且以長爲
解將辭復左&#安仁曰君將升殿受還書天顏咫尺
如不衣所賜之衣可乎杞乃服以入及姚柬之至又
令安仁接伴柬之談次頗矜兵強戰勝安仁曰老氏
雲佳兵者不祥之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勝而不美
而美之者是樂殺人也樂殺人者不得志於天下柬
之自是不敢復言王繼忠將兵陷沒不能死節而反
事之柬之屢稱其材安仁曰繼忠早事藩邸聞其稍
謹不知其他其敏於酬對切中事機類如此時論翕
然稱其得體上益器之自是有意柄用安仁又集和
好以來事宜及採古事作戴鬥懷柔錄三卷以獻二
年春又與晁迥等同知貢舉三年以右諫議大夫參
知政事俄修國史大中祥符初議封禪與王欽若並
爲泰山經度制置使判兗州禮畢復拜工部侍郎內
外書詔有切要者必經其裁進秩刑部五年以兵部
侍郎仍兼修史奉祀又同知禮儀院八年知貢舉三
典春闈擇士平允是故獨無譏誚上再賜詩嘉之尋
知兼宗正卿舊制宮闈令凡有議奏與寺連署上以
安仁舊德俾知寺以次列狀取裁寺掌玉牒屬籍梁
周翰始創其制而未備安仁重加詳定又爲仙源積
慶圖皆統例精簡奏置修玉牒官事具職官志國史
成遷右丞是夏又爲景靈宮副使屢得對言事嘗奏
曰方今治定功成固軼前代陛下尚親庶政旰食忘
倦然而君臨之大所宜分飭有司爲式於天下遂詔
諸司掌常務有條例者毋或奏稟天禧二年改御史
中丞請給御寶印曆書三院御史彈糾事五月暴疾
卒年六十一廢朝贈吏部尚書諡文定以其子溫瑜
爲大理寺丞良規爲奉禮郎承裕爲正字安仁質直
純愨無所矯飾寬恕謙退與物無競雖家人僕使未
嘗見其喜慍女弟適董氏早寡取歸給養其甥董靈
運尚幼躬自訓導爲畢婚娶幼少與宋元輿同學元
輿門地貴盛待安仁甚厚元輿早卒家緒寖替安仁
屢以金帛濟之善訓諸子各授一經尤嗜讀書所得
祿賜多以購書雖至顯寵簡儉若平素時閱典籍手
自讎校三館舊闕虞世南北堂書鈔惟安仁家有本
真宗命內侍取之嘉其好古手詔褒美尤知典故凡
近世典章人物之盛悉能記之喜誨誘後進成其聲
名當世推重之有集五十卷溫瑜後爲國子博士
王曾
按宋史本傳曾字孝先青州益都人少孤鞠於仲父
宗元從學於里人張震善爲文辭鹹平中由鄉貢試
禮部廷對皆第一楊億見其賦嘆曰王佐器也以將
作監丞通判濟州代還當召試學士院宰相寇準奇
之特試政事堂授祕書省著作郎直史館三司戶部
判官景德初始通和契丹歲遣使致書稱南朝以契
丹爲北朝曾曰從其國號足矣業已遣使弗果易遷
右正言知制誥兼史館修撰時瑞應沓至曾嘗入對
帝語及之曾奏曰此誠國家承平所致然願推而弗
居異日或有災沴則免輿議及帝既受符命大建玉
清昭應宮下莫敢言者曾陳五害以諫舊用郎中官
判大理寺帝欲重之特命曾且謂曾曰獄重典也今
以屈卿曾頓首謝仍賜錢三十萬因請自闢僚屬着
爲令遷翰林學士帝嘗晚坐承明殿召對久之既退
使內侍諭曰向思卿甚故不及朝服見卿卿勿以我
爲慢也其見尊禮如此知審刑院舊違制無故失率
坐徒二年曾請須親被旨乃坐既而有犯者曾乃以
失論帝曰如卿言是無復有違制者曾曰天下至廣
豈人人盡曉制書如陛下言亦無復有失者帝悟卒
從曾議再遷尚書主客郎中知審官院通進銀臺司
勾院三班院遂以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時宮觀皆
以輔臣爲使王欽若方挾符瑞傅會帝意又陰欲排
異己者曾當使會靈因以推欽若帝始疑曾自異及
欽若相會曾市賀皇后家舊第其家未徙去而曾令
人舁土置門外賀氏訴禁中明日帝以語欽若乃罷
曾爲尚書禮部侍郎判都省出知應天府天禧中民
間訛言有妖起若飛帽夜搏人自京師以南人皆恐
曾令夜開里門敢倡言者即捕之卒無妖徙天雄軍
復參知政事遷吏部侍郎兼太子賓客真宗不豫皇
後居中預政太子雖聽事資善堂然事皆決於後中
外以爲憂錢惟演後戚也曾密語惟演曰太子幼非
宮中不能立加恩太子則太子安太子安所以安劉
氏也惟演以爲然因以白后帝崩曾奉命入殿廬草
遺詔以明肅皇后輔立皇太子權聽斷軍國大事丁
謂入去權字曾曰皇帝沖年太后臨朝斯已國家否
運稱權猶足示後且增減制書有法表則之地先欲
亂之邪遂不敢去仁宗立遷禮部尚書羣臣議太后
臨朝儀曾請如東漢故事太后坐帝右垂簾奏事丁
謂獨欲帝朔望見羣臣大事則太后召對輔臣決之
非大事令入內押排雷允恭傳奏禁中畫可以下曾
曰兩宮異處而柄歸宦官禍端兆矣謂不聽既而允
恭坐誅謂亦得罪自是兩宮垂簾輔臣奏事如曾議
謂初敗任中正言謂被先帝顧託雖有罪請如律議
功曾曰謂以不忠得罪宗廟尚何議邪時真宗初崩
內外洶洶曾正色獨立朝廷倚以爲重拜中書侍郎
兼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會靈觀
使王欽若卒曾以門下侍郎兼戶部尚書爲昭文館
大學士監修國史玉清昭應宮使曾以帝初即位宜
近師儒即召孫奭馮元勸講崇政殿天聖四年夏大
雨傳言汴口決水且大至都人恐欲東奔帝問曾曾
曰河決奏未至第民間妖言爾不足慮也已而果然
陝西轉運使置醋務以榷其利且請推其法天下曾
請罷之曾方嚴持重每進見言利害事審而中理多
所薦拔尤惡僥倖帝問曾曰比臣僚請對多求進者
曾對曰惟陛下抑奔競而崇恬靜庶幾有難進易退
之人矣曹利用惡曾班己上嘗怏怏不悅語在利用
傳及利用坐事太后大怒曾爲之解太后曰卿嘗言
利用強橫今何解也曾曰利用素恃恩臣故嘗以理
折之今加以大惡則非臣所知也太后意少釋卒從
輕議始太后受冊將御大安殿曾堅執以爲不可長
寧節上壽止供張便殿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請謁曾
多所裁抑太后滋不悅會玉清應昭宮災乃出知青
州以彰信軍節度使復知天雄軍契丹使者往還斂
車徒而後過無敢譁者人樂其政爲畫像而生祠之
改天平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河南府景
佑元年爲樞密使明年拜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
事集賢殿大學士封沂國公曾進退士人莫有知者
范仲淹嘗問曾曰明揚士類宰相之任也公之盛德
獨少此耳曾曰夫執政者恩欲歸己怨使誰歸仲淹
服其言初呂夷簡參知政事事曾謹甚曾力薦爲相
及夷簡位曾上任事久多所專決曾不能堪議論間
有異同遂求罷仁宗疑以問曾曰卿亦有所不足邪
時外傳知秦州王繼明納賂夷簡曾因及之帝以問
夷簡曾與夷簡交論帝前曾言亦有過者遂與夷簡
俱罷以左僕射資政殿大學士判鄆州寶元元年冬
大星晨墜其寢左右驚告曾曰後一月當知之如期
而薨年六十一贈侍中諡文正曾資質端厚眉目如
畫在朝廷進止皆有常處平居寡言笑人莫敢幹以
私少與楊億同在侍從億喜談謔凡僚友無不狎侮
至與曾言則曰餘不敢以戲也平生自奉甚儉有故
人子孫京來告別曾留之具饌食後閤中送數軸簡
紙啓視之皆它人書簡後裁取者也皇佑中仁宗爲
篆其碑曰旌賢之碑後又改其鄉曰旌賢鄉大臣賜
碑篆自曾始仁宗既祔廟詔擇將相配享以曾爲第
一曾無子養子曰縡又以弟子融之子繹爲後
李迪
按宋史本傳迪字復古其先趙郡人後徙幽州曾祖
在欽避五代亂又徙家濮迪深厚有器局嘗攜其所
爲文見柳開開奇之曰公輔材也舉進士第一授將
作監丞歷通判徐兗州改祕書省著作郎直史館爲
三司鹽鐵判官東封泰山復通判兗州坐嘗解開封
府進士失當謫監海州稅改右司諫起知鄆州詔糾
察在京刑獄遷起居舍人安撫江淮以尚書吏部員
外郎爲三司鹽鐵副使擢知制誥真宗幸亳爲留守
判官遂知亳州亡卒羣剽城邑發兵捕之久不得迪
至悉罷所發兵陰聽察知賊區處部勒驍銳士擒賊
斬以徇代歸會唃廝囉叛帝憂關中召對長春殿進
右諫議大夫集賢院學士知永興軍城中多無賴子
弟喜犯法迪奏取其甚者部送闕下徙陝西都轉運
使入爲翰林學士嘗歸沐忽傳詔對內東門出三司
使馬元方所上歲出入財用數以示迪時頻歲蝗旱
問何以濟迪請發內藏庫以佐國用則賦斂寬民不
勞矣帝曰朕欲用李士衡代元方俟其至當出金帛
數百萬借三司迪曰天子於財無內外願下詔賜三
司以示恩德何必曰借帝悅又言陛下東封時敕所
過毋伐木除道即驛舍或州治爲行宮裁令加塗塈
而已及幸汾亳土木之役過往時幾百倍今蝗旱之
災殆天意所以儆陛下也帝深然之他日又召對龍
圖閣命迪草詔徐謂迪曰曹瑋在秦州屢請益兵未
及遣遽辭州事第怯耳誰可代瑋者迪對曰瑋知唃
廝囉欲入寇且窺關中故請益兵爲備非怯也且瑋
有謀略諸將皆非其比何可代陛下重發兵豈非將
上玉皇聖號惡兵出宜秋門邪今關右兵多可分兵
赴瑋帝因間關右兵幾何對曰臣向在陝西以方寸
小冊書兵糧數備調發今猶置佩囊中帝令自探取
目黃門取紙筆具疏某處當留兵若干餘悉赴塞下
帝顧曰真所謂頗牧在禁中矣未久唃廝囉果犯邊
秦州方出兵復召迪問曰瑋此舉勝乎對曰必勝居
數日奏至瑋與敵戰三都谷果大勝帝曰卿何以知
瑋必勝迪曰唃廝囉兵遠來使諜者聲言以某日下
秦州會食以激怒瑋瑋勒兵不動坐待敵至是以逸
待勞也臣用此知其勝帝益重之自是欲大用矣初
上將立章獻後迪屢上疏諫以章獻起於寒微不可
母天下章獻深&#之天禧中拜給事中參知政事周
懷政之誅帝怒甚欲責及太子羣臣莫敢言迪從容
奏曰陛下有几子乃欲爲此計上大寤由是獨誅懷
政等仁宗爲皇太子除太子太傅迪辭以太宗時未
嘗立保傅止兼太子賓客詔皇太子禮賓客如師傅
加禮部侍郎寇準罷帝欲相迪迪固辭一日對滋福
殿有頃皇太子出拜曰陛下用賓客爲宰相敢以謝
帝顧謂迪曰尚可辭邪拜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景靈宮使集賢殿大學士初真宗
不豫寇準議皇太子總軍國事迪贊其策丁謂以爲
不便曰即日上體平朝廷何以處此迪曰太子監國
非古制邪力爭不已於是皇太子於資善堂聽常事
他皆聽旨準既貶謂寖擅權用事至除吏不以聞迪
憤然語同列曰迪起布衣至宰相有以報國死猶不
恨安能附權幸爲自安計邪自此不協時議二府皆
進秩兼東宮官迪以爲不可謂又欲引林特爲樞密
副使而遷迪中書侍郎兼尚書左丞故事宰相無爲
左丞者既而帝御長春殿內出制書置榻前謂輔臣
曰此卿等兼東宮官制書也迪進曰東宮官屬不當
增置臣不敢受此命宰相丁謂罔上弄權私林特錢
惟演而嫉寇準特子殺人事寢不治準無罪罷斥惟
演姻家使預政曹利用馮拯相爲朋黨臣願與謂俱
罷付御史臺劾正帝怒留制不下左遷迪戶部侍郎
謂再對傳口詔入中書複視事出迪知鄆州仁宗即
位太后預政貶準雷州以迪朋黨傅會貶衡州團練
副使謂使人迫之或諷謂曰迪若貶死公如士論何
謂曰異日諸生記事不過曰天下惜之而已謂敗起
爲祕書監知舒州歷江寧府兗州青州復兵部侍郎
知河南府來朝京師時太后垂簾語迪曰卿向不欲
吾預國事殆過矣今日吾保養天子至此卿以爲何
如迪對曰臣受先帝厚恩今日見天子明聖臣不知
皇太后盛德乃至於此太后亦喜以尚書左丞知河
陽遷工部尚書太后崩召爲資政殿學士判尚書都
省未幾復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景
佑中範諷得罪迪坐姻黨罷爲刑部尚書知亳州改
相州既而爲資政殿大學士翰林侍讀學士留京師
迪素惡呂夷簡因奏夷簡私交荊王元儼嘗爲補門
下僧惠清爲守闕鑑義夷簡請辨詔訊之乃迪在中
書所行事夷簡以齋祠不預降太常卿知密州復刑
部尚書知徐州迪奏所部鄰兗州欲行縣因祠嶽爲
上祈年禱皇子仁宗語輔臣曰大臣當爲百姓訪疾
苦祈禱非迪所宜其毋令往久之改戶部尚書知兗
州復拜資政殿大學士元昊攻延州武事久弛守將
或爲他名以避兵迪願守邊詔不許然甚壯其意除
彰信軍節度使知天雄軍徙青州逾年之本鎮請老
以太子太傅致仕歸濮州後其子柬之爲侍御史知
雜事奉迪來京師帝數遣使問勞欲召見以疾辭薨
年七十七贈司空侍中諡文定帝篆其墓碑曰遺直
之碑又改所葬鄧侯鄉曰遺直鄉
張士遜
按宋史本傳士遜字順之祖裕嘗主陰城鹽院因家
陰城士遜生百日始啼淳化中舉進士調鄖鄉主簿
遷射洪令轉運使檄移士遜治郪民遮馬首不得去
因聽還射洪安撫使至梓州問屬吏能否知州張雍
曰射洪令第一也改襄陽令爲祕書省著作佐郎知
邵武縣以寬厚得民前治射洪以旱禱雨白崖山陸
史君祠尋大雨士遜立庭中須雨足乃去至是邵武
旱禱歐陽太守廟廟去城過一舍士遜徹蓋雨沾足
始歸改祕書丞監折中倉歷御史臺推直官翰林學
士楊億薦爲監察御史貢舉初用糊名法士遜爲諸
科巡捕官以進士有姻黨士遜請避去真宗記名於
御屏自是有親嫌者皆移試着爲令中書擬人充江
南轉運使再擬輒見卻帝獨用士遜再遷侍御史徙
廣東又徙河北河侵棣州詔徙州陽信議者患糧多
不可遷士遜視瀕河數州方艱食即計餘以貸貧者
期來歲輸陽信公私利之仁宗出合帝選僚佐謂宰
臣曰翊善記室府屬也王皆受拜今王尚少宜以士
遜爲友令王答拜於是以戶部郎中直昭文館爲壽
春郡王友改升王府諮議參軍遷右諫議大夫兼太
子右庶子改左庶子士遜言詣資善堂升階列拜而
皇太子猶跪受宜詔皇太子坐受之帝不許詔士遜
等遇太子侍駕出入許陪從判史館知審刑院以太
子賓客樞密直學士判集賢院既而二府大臣皆領
東宮官遂換太子詹事擢樞密副使遷給事中兼詹
事累遷尚書左丞遂拜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集賢殿大學士曹汭獄事起宦者羅崇勳江德明
方用事同譖利用帝疑之問執政衆顧望未有對者
士遜徐曰此獨不肖子爲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狀太
後怒將罷士遜帝以其東宮舊臣加刑部尚書知江
寧府解通犀帶賜之後領定國軍節度使知許州明
道初復入相進中書侍郎兼兵部尚書明年進門下
侍郎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是歲旱蝗士遜請如
漢故事冊免不許及帝自損尊號士遜又請降官一
等以答天變帝慰勉之羣臣上章懿諡冊退而入慰
士遜與同列過楊崇勳園飲日中不至御史中丞範
諷劾士遜以尚書左僕射判河南府崇勳亦以使相
判許州翊日入謝班崇勳下帝問其故士遜曰崇勳
爲使相臣官僕射位當下遂爲山南東道節度使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判許州以崇勳知陳州時士遜罷
已累日製猶用宰相銜有司但奉行制書不復追改
徙河南府寶元初復以門下侍郎兵部尚書入相封
郢國公士遜與輔臣奏事帝從容曰朕昨放宮人不
獨閔幽閉亦省浮費也近復有獻孿女者朕卻而弗
受士遜曰此盛德事也帝徐曰近言者至有毀大臣
揭君過者士遜曰陛下審察邪正則憸訐之人宜自
戒懼矣馮士元獄既具帝以決獄問士遜士遜曰臺
獄阿徇非出自宸斷何以愜中外之論邪帝曰君子
小人有黨乎士遜曰有之第公私不同爾帝曰法令
必行邪正有別則朝綱舉矣康定初士遜言禁兵久
戍邊其家在京師有不能自存者帝命內侍條指揮
使以下爲差等出內藏緡錢十萬賜之士遜又請遣
使安撫陝西帝命遣知制誥韓琦以行於是詔樞密
院自今邊事並與士遜等參議及簡輦官爲禁軍輦
官攜妻子遮宰相樞密院喧訴士遜方朝馬驚墮地
時朝廷多事士遜亡所建明諫官韓琦論曰政事府
豈養病之地邪士遜不自安累上章請老乃拜太傅
封鄧國公致仕詔朔望朝見及大朝會綴中書門下
班與一子五品服士遜辭朝朔望間遣中使勞問御
書飛白千歲字賜之士遜因建千歲堂嘗請買城南
官園帝以賜士遜宰相得謝蓋自士遜始就第凡十
年卒年八十六帝臨奠贈太師中書令諡文懿御篆
其墓碑曰舊德之碑士遜生七日喪母其姑育養之
既長事姑孝謹姑亡爲行服徒跣扶柩以葬追封南
陽縣大君初陳堯佐罷參知政事人有挾怨告堯佐
謀反覆有誣諫官陰附宗室者士遜曰憸人構陷善
良以搖朝廷奸僞一開亦不能自保矣帝悟抵告者
以罪誣諫官事亦不下然曹利用在樞府藉寵肆威
士遜居其間無所可否時人以和鼓目之士遜嘗納
女口宮中爲御史楊偕所劾子友直字益之初補將
作監主簿再遷爲丞士遜爲請館閣校勘仁宗曰館
閣所以待英俊不可乃令館閣讀書詔校勘毋得增
員後編三館書籍遷祕閣校理同知禮院賜進士出
身知襄州坐軍賊張海剽劫不能制罷歸後除史館
修撰御史何郯言史館修撰故事皆試知制誥友直
不當得改集賢殿修撰以天章閣待制知陝州同勾
&#三班院侍宴集賢殿猶衣緋衣仁宗顧見之乃賜
金紫累遷工部郎中知越州州民每春斂財大集僧
道士女謂之祭天友直下令禁絕取所斂財建學以
延諸生卒官士遜嘗記帝東宮舊事而史官未之見
友直纂爲資善錄上之幼子友正字義祖杜門不治
家事居小閣學書積三十年不輟遂以書名神宗評
其草書爲本朝第一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九
宋五
呂夷簡
按宋史本傳夷簡字坦夫先世萊州人祖龜祥知壽
州子孫遂爲壽州人夷簡進士及第補絳州軍事推
官稍遷大理寺丞祥符中試材識兼茂明於體用科
或言六科所以求闕政今封禪告成何闕政之求罷
之通判通州徙濠州再遷太常博士河北水選知濱
州代還奏農器有算非所以勸力本也遂詔天下農
器皆勿算擢提點兩浙刑獄遷尚書祠部員外郎時
京師大建宮觀伐材木於南方有司責期會工徒至
有死者誣以亡命收系妻子夷簡請緩其役從之又
言盛冬挽運艱苦須河流漸通以卒番送真宗曰觀
卿奏有爲國愛民之心矣擢刑部員外郎兼侍御史
知雜事蜀賊李順叛執送闕下左右稱賀既而屬御
史臺按之非是賀者趣具順獄夷簡曰是可欺朝廷
邪卒以實奏忤大臣意歲蝗旱夷簡請責躬修政嚴
飭輔相思所以共順天意及奏彈李溥專利罔上寇
準判永興黥有罪者徙湖南道由京師上準變事夷
簡曰準治下急是欲中傷準爾宜勿問益徙之遠方
從之趙安仁爲御史中丞夷簡以親嫌改起居舍人
同勾當通進司兼銀臺封駁事使契丹還知制誥兩
川飢爲安撫使進龍圖閣直學士再遷刑部郎中權
知開封府治嚴辦有聲帝識姓名於屏風將大用之
仁宗即位進右諫議大夫雷允恭擅徙永定陵地夷
簡與魯宗道驗治允恭誅以給事中參知政事因請
以祥符天書內之方中真宗祔廟太后欲具生平服
玩如宮中以銀罩覆神主夷簡言此未足以報先帝
今天下之政在兩宮惟太后遠奸邪獎忠直輔成聖
德所以報先帝者宜莫若此也故事郊祀畢輔臣遷
官夷簡與同列皆辭之後爲例遷尚書禮部侍郎修
國史進戶部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集賢殿大學
士景靈宮使玉清昭應宮災太后泣謂大臣曰先帝
尊道奉天而爲此今何以稱遺旨哉夷簡意其將復
營構也乃推洪範災異以諫太后默然因奏罷二府
兼宮觀使進吏部拜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史成
辭進官天聖末加中書侍郎章懿太后爲順容薨宮
中未治喪夷簡朝奏事因曰聞有宮嬪亡者太后矍
然曰宰相亦預宮中事邪引帝偕起有頃獨出曰卿
何間我母子也夷簡曰太后他日不欲全劉氏乎太
後意稍解有司希太后旨言歲月葬未利夷簡請發
哀成服備儀仗葬之大內火百官晨朝而宮門不開
輔臣請對帝御拱辰門百官拜樓下夷簡獨不拜帝
使人問其故曰宮庭有變羣臣願一望清光帝舉簾
見之乃拜詔以爲修大內使內成進尚書右僕射兼
門下侍郎辭僕射乃兼吏部尚書初荊王子養禁中
既長夷簡請出之太后欲留使從帝誦讀夷簡曰上
富春秋所親非儒學之臣恐無益聖德即日命還邸
中太后崩帝始親政事夷簡手疏陳八事曰正朝綱
塞邪徑禁貨賂辨佞壬絕女謁疏近習罷力役節冗
費其勸帝語甚切帝始與夷簡謀以張耆夏皆太
後所任用者也悉罷之退告郭皇后後曰夷簡獨不
附太后邪但多機巧善應變耳由是夷簡亦罷爲武
勝軍節度使檢校太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陳州
及宣制夷簡方押班聞唱名大駭不知其故而夷簡
素厚內侍副都知閻文應因使爲中詗久之乃知事
由皇后也歲中而夷簡復相初劉渙上疏請太后還
政太后怒使投嶺外屬太后疾革夷簡請留之至是
渙以前疏自言帝擢渙右正言顧謂夷簡曏者樞密
院亟欲投渙賴卿以免夷簡謝因曰渙由疏外故敢
言大臣或及此則太后必疑風旨自陛下使子母不
相安矣帝以夷簡爲忠郭後以怒尚美人批其頰誤
傷帝頸帝以爪痕示執政大臣夷簡以前罷相故遂
主廢后議仁宗疑之夷簡曰光武漢之明主也郭後
止以怨懟坐廢況傷陛下頸乎夷簡將廢后先敕有
司無得受臺諫章奏於是御史中丞孔道輔右司諫
范仲淹率臺諫詣合門請對有旨令臺諫詣中書夷
簡乃貶出道輔等後遂廢宗室子益衆爲置大宗正
糾率增教授員加右僕射封申國公王曾與夷簡數
爭事不平曾斥夷簡納賂市恩夷簡乞置對帝問曾
曾語屈於是二人皆罷夷簡以鎮安軍節度使同平
章事判許州徙天雄軍未幾以右僕射復入相逾年
進位司空辭不拜徙許國公時方飭兵備以判樞密
院事而諫官田況言總判名太重改兼樞密使契丹
聚兵幽薊聲言將入寇議者請城洛陽夷簡謂契丹
畏壯侮怯遽城洛陽亡以示威景德之役非乘輿濟
河則契丹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示將親征以伐其
謀或曰此虛聲爾不若修洛陽夷簡曰此子囊城郢
計也使契丹得渡河雖高城深池何可恃耶乃建北
京未幾感風眩詔拜司空平章軍國重事疾稍間命
數日一至中書裁決可否夷簡力辭復降手詔曰古
謂髭可療疾今剪以賜卿三年春帝御延和殿召見
敕乘馬至殿門命內侍取兀子輿以前夷簡引避久
之詔給扶毋拜乃授司徒監修國史軍國大事與中
書樞密同議固請老以太尉致仕朝朔望既薨帝見
羣臣涕下曰安得憂國志身如夷簡者贈太師中書
令諡文靖自仁宗初立太后臨朝十餘年天下晏然
夷簡之力爲多其後元昊反四方久不用兵師出數
敗契丹乘之遣使求關南地頗賴夷簡計畫選一時
名臣報使契丹經略西夏二邊以寧然建募萬勝軍
雜市井小人浮脆不任戰鬥用宗室補環衛宮驟增
奉賜又加遺契丹歲繒金二十萬當時不深計之其
後費大而不可止郭後廢孔道輔等伏合進諫而夷
簡謂伏合非太平事且逐道輔其後范仲淹屢言事
獻百官圖論遷除之敝夷簡指爲狂肆斥於外時論
以此少之夷簡當國柄最久雖數爲言者所詆帝眷
倚不衰然所斥士旋復收用亦不終廢其於天下事
屈伸舒捲動有操術後配食仁宗廟爲世名相始王
旦奇夷簡謂王曾曰君其善交之卒與曾並相後曾
家請御篆墓碑帝因慘然思夷簡書懷忠之碑四字
以賜之有集二十卷子公綽公弼公着公孺公着自
有傳
陳堯佐
按宋史本傳堯佐字希元進士及第歷魏縣中牟尉
爲海喻一篇人奇其志以試祕書省校書郎知朝邑
縣會其兄堯叟使陝西發中人方保吉罪保吉怨之
誣堯佐以事降本縣主簿徙下邽遷祕書郎知真源
縣開封府司錄參軍事遷府推官坐言事忤旨降通
判潮州修孔子廟作韓吏部祠以風示潮人民張氏
子與其母濯於江鱷魚尾而食之母弗能救堯佐聞
而傷之命二吏拿小舟操網往捕鱷至暴非可網得
至是鱷弭受網作文示諸市而烹之人皆驚異召還
直史館知壽州歲大飢出奉米爲糜粥食餓者吏人
悉獻米至振數萬人徙廬州以父疾請歸提點開封
府界事後爲兩浙轉運副使錢塘江篝石爲堤堤再
歲輒壞堯佐請下薪實土乃堅久丁謂不以爲是徙
京西轉運使後卒如堯佐議徙河東路以地寒民貧
仰石炭以生奏除其稅又減澤州大廣冶鐵課數十
萬徙河北母老祈就養召紏察在京刑獄爲御試編
排官坐置等誤降官監鄂州茶場天禧中河決起知
滑州造木龍以殺水怒又築長堤人呼爲陳公堤初
營永定陵復徙京西轉運使入爲三司戶部副使徙
度支同修真宗實錄不試中書特擢知制誥兼史館
修撰知通進銀臺司進樞密直學士知河南府徙並
州每汾水暴漲州民輒憂擾堯佐爲築堤植柳數萬
本作柳溪民賴其利召同修三朝史代弟堯諮同知
開封府累遷右諫議大夫爲翰林學士遂拜密樞副
使祥符知縣陳詁治嚴急吏欲罪詁乃空縣逃去太
後果怒而詁連呂夷簡親執政以嫌不敢辨事下樞
密院堯佐獨曰罪詁則奸吏得計後誰敢復繩吏者
詁由是得免以給事中參知政事遷尚書吏部侍郎
太后崩執政多罷以戶部侍郎知永興軍過鄭爲郡
人王文吉以變事告下御史中丞範諷劾治而事乃
辨改知廬州徙同州復徙永興軍初太后遣宦者起
浮圖京兆城中前守姜遵盡毀古碑碣充磚甓用堯
佐奏曰唐賢人墓石今十亡七八矣子孫深刻大書
欲傳之千載乃一旦與瓦礫等誠可惜也其未毀者
願敕州縣完護之徙鄭州會作章惠太后園陵州供
張甚嚴賜書褒諭既而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
殿大學士以災異數見罷爲淮康軍節度使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判鄭州以太子太師致仕卒贈司空兼
侍中諡文惠堯佐少好學父授諸子經其兄未卒業
堯佐竊聽已成誦初肄業錦屏山後從种放於終南
山及貴讀書不輟善古隸八分爲方文字筆力端勁
老猶不衰尢工詩性儉約見動物必戒左右勿殺器
服壞隨輒補之曰無使不全見棄也號知餘子自志
其墓曰壽八十二不爲夭官一品不爲賤使相納祿
不爲辱三者粗可歸息於父母棲神之域矣陳摶嘗
謂其父曰君三子皆當將相惟中子貴且壽後如摶
言有集三十卷又有潮陽編野廬編愚丘集遣興集
魯宗道
按宋史本傳宗道字貫之亳州譙人少孤鞠於外家
諸舅皆武人頗易宗道宗道益自奮勵讀書袖所著
文謁戚綸綸器重之舉進士爲濠州定遠尉再調海
鹽令縣東南舊有港導海水至邑下歲久湮塞宗道
發鄉丁疏治之人號魯公浦改歙州軍事判官再遷
祕書丞陳堯叟闢通判河陽天禧元年始詔兩省置
諫官六員考所言爲殿最首擢宗道與劉煜爲右正
言諫章由合門始得進而不賜對宗道請面論事而
上奏通進司遂爲故事嘗言守宰去民近而無以區
別能否今除一守令雖資才低下而考任應格則左
司無擯斥故天下親民者黷貨害政十常二三欲裕
民而美化不可得矣漢宣帝除刺史守相必親見而
考察之今守佐雖未暇親見宜令大臣延之中書詢
考以言察其應對設之以自觀其施爲纔不肖皆得
進退之吏部之擇縣令放此庶得良守宰宣助聖化
矣真宗納之宗道風聞多所論列帝意頗厭其數後
因對自訟曰陛下用臣豈欲徒事納諫之虛名邪臣
竊恥尸祿請得罷去帝撫諭良久他日書殿壁曰魯
直蓋思念之也尋除戶部員外郎兼右諭德逾年遷
左諭德直龍圖閣仁宗即位遷戶部郎中龍圖閣直
學士兼侍講判吏部流內銓宗道在選調久患銓格
煩密及知吏所以爲奸狀多釐正之悉揭科條廡下
人便之雷允恭擅易山陵詔與呂夷簡等按視還拜
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章獻太后臨朝問宗道曰唐
武后何如主對曰唐之罪人也幾危社稷後默然時
有請立劉氏七廟者太后問輔臣衆不敢對宗道不
可曰若立劉氏七廟如嗣君何帝太后將同幸慈孝
寺欲以大安輦先帝行宗道曰夫死從子婦人之道
也太后遽命輦後乘輿時執政多任子於館閣讀書
宗道曰館閣育天下英才豈紈&#子弟得以恩澤處
邪樞密使曹利用恃權驕橫宗道屢於帝前折之自
貴戚用事者皆憚之目爲魚頭參政因其姓且言骨
鯁如魚頭也再遷尚書禮部侍郎祥源觀使在政府
七年務抑僥倖不以名器私人疾劇帝臨問賜白金
三千兩既卒皇太后臨奠之贈兵部尚書宗道爲人
剛正疾惡少容遇事敢言不爲小謹爲諭德時居近
酒肆嘗微行就飲肆中偶真宗亟召使者及門久之
宗道方自酒肆來使者先入約曰即上怪公來遲何
以爲對宗道曰第以實言之使者曰然則公當得罪
曰飲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罪也真宗果問使
者具以宗道所言對帝詰之宗道謝曰有故人自鄉
裏來臣家貧無杯盤故就酒家飲帝以爲忠實可大
用嘗以語太后太后臨朝遂大用之初太常議諡曰
剛簡復改爲肅簡議者以爲肅不若剛爲得其實雲
晏殊
按宋史本傳殊字同叔撫州臨川人七歲能屬文景
德初張知白安撫江南以神童薦之帝召殊與進士
千餘人並試廷中殊神氣不懾援筆立成帝嘉賞賜
同進士出身宰相寇準曰殊江外人帝顧曰張九齡
非江外人邪後二日複試詩賦論殊奏臣嘗私習此
賦請試他題帝愛其不欺既成數稱善擢祕書省正
字祕閣讀書命直史館陳彭年察其所與遊處者每
稱許之明年召試中書遷太常寺奉禮郎東封恩遷
光祿寺丞爲集賢校理喪父歸臨川奪服起之從祀
太清宮詔修寶訓同判太常禮院喪母求終服不許
再遷太常寺丞擢左正言直史館爲升王府記室參
軍歲中遷尚書戶部員外郎爲太子舍人尋知制誥
判集賢院久之爲翰林學士遷左庶子帝每訪殊以
事率用方寸小紙細書已答奏輒並&#封上帝重其
慎密仁宗即位章獻明肅太后奉遺詔權聽政宰相
丁謂樞密使曹利用各欲獨見奏事無敢決其議者
殊建言羣臣奏事太后者垂簾聽之皆毋得見議遂
定遷右諫議大夫兼侍讀學士太后謂東宮舊臣恩
不稱加給事中預修真宗實錄進禮部侍郎拜樞密
副使上疏論張耆不可爲樞密使忤太后旨坐從幸
玉清昭應宮從者持笏後至殊怒以笏撞之折齒御
史彈奏罷知宣州數月改應天府延范仲淹以教生
徒自五代以來天下學校廢興學自殊始召拜御史
中丞改資政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兵部侍郎兼
祕書監爲三司使復爲樞密副使未拜改參知政事
加尚書左丞太后謁太廟有請服袞冕者太后以問
殊以周官後服對太后崩以禮部尚書罷知亳州徙
陳州遷刑部尚書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復爲三司使
陝西方用兵殊請罷內臣監兵不以陣圖授諸將使
得應敵爲攻守及募弓箭手教之以備戰鬥又請出
宮中長物助邊費凡他司之領財利者悉罷還度支
悉爲施行康定初知樞密院事遂爲樞密使進同中
書門下平章事慶曆中拜集賢殿學士同平章事兼
樞密使殊平居好賢當世知名之士如范仲淹孔道
輔皆出其門及爲相益務進賢材而仲淹與韓琦富
弼皆進用至於臺閣多一時之賢帝亦奮然有意欲
因羣材以更治而小人權幸皆不便殊出歐陽修爲
河北都轉運諫官奏留不許孫甫蔡襄上言宸妃生
聖躬爲天下主而殊嘗被詔志宸妃墓沒而不言又
奏論殊役官兵治僦舍以規利坐是降工部尚書知
潁州然殊以章獻太后方臨朝故志不敢斥言而所
役兵乃輔臣例宣借者時以謂非殊罪徙陳州又徙
許州稍復禮部刑部尚書祀明堂遷戶部以觀文殿
大學士知永興軍徙河南府遷兵部以疾請歸京師
訪醫藥既平復求出守特留侍經筵詔五日一與起
居儀從如宰相逾年病劇乘輿將往視之殊即馳
奏曰臣老疾行愈矣不足爲陛下憂也已而薨帝雖
臨奠以不視疾爲恨特罷朝二日贈司空兼侍中諡
元獻篆其碑首曰舊學之碑殊性剛簡奉養清儉累
典州吏民頗畏其悁急善知人富弼楊察皆其婿也
殊爲宰相兼樞密使而弼爲副使辭所兼詔不許其
信遇如此文章瞻麗應用不窮尤工詩閒雅有情思
晚歲篤學不倦文集二百四十卷及刪次梁陳以後
名臣述作爲集選一百卷
盛度
按宋史本傳度字公量世居應天府後徙杭州餘杭
縣曾祖璫仕錢氏爲餘杭縣令父豫從錢俶入朝終
尚書度支郎中度舉進士第補濟陰尉選爲封丘主
簿改府倉曹參軍爲光祿寺丞御史臺推勘官改祕
書省祕書郎試學士院爲直史館三司戶部判官累
遷尚書屯田員外郎契丹寇邊從幸大名數上疏論
邊事奉使陝西因覽疆域參質漢唐故地繪爲西域
圖以獻改開封府判官坐決獄失實降監洪州稅起
知建昌軍三司鹽鐵判官改起居舍人知制誥度嘗
奏事便殿真宗問其所上西域圖度因言酒泉張掖
武威燉煌金城五郡之東南自秦築長城西起臨洮
東至遼碣延袤萬里有郡有軍有守捉襟帶相屬烽
火相望其爲形勢備禦之道至矣唐始置節度後以
宰相兼領用非其人故有河山之險而不能固有甲
兵之利而不能御今復繪山川道路壁壘區聚爲河
西隴右圖願備上覽真宗稱其博學後遷右諫議大
夫權知開封府以疾不拜改會靈觀判官入翰林爲
學士加史館修撰歷兵部郎中景靈宮副使寇準罷
相度以交通周懷政出知光州幹興初再謫和州團
練副使丁謂貶起爲祠部郎中復兵部郎中遷太常
少卿知筠州更虔滁蘇三州還知審刑院以右諫議
大夫知揚州加集賢院學士初度謫洪州建請復賢
良方正科又請建四科以取士曰博通墳典達於教
化科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科軍謀宏遠堪任將帥科
明曉法律能按章覆問科既而用夏竦議置六科其
議亦自度始復爲翰林學士史館修撰遷給事中嘗
受詔與御史中丞王隨議通解鹽聽商旅入錢算鹽
語在食貨志尋進承旨以禮部侍郎兼端明殿學士
召問邊計退而條十事上之又兼侍讀學士景佑二
年拜參知政事時王曾呂夷簡爲相度與宋綬蔡齊
並參知政事曾與齊善而夷簡與綬善惟度不得志
於二人及二人俱辭相仁宗問度曰王曾呂夷簡力
求退何也度對曰二人腹心之事臣不得而知陛下
詢二人以孰可代者則其情可察矣仁宗果以問曾
曾薦齊又問夷簡夷簡薦綬於是四人俱罷而度獨
留遷知樞密院事章得象既相以度嘗位其上即拜
武寧軍節度使坐令開封府吏馮士元強取其鄰所
賃官舍以尚書右丞罷復知揚州加資政殿學士知
應天府暴感風眩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贈太子太保
諡文肅度好學家居列圖書每歸未嘗釋手敏於爲
文而氾濫不精嘗奉詔同編續通典文苑英華注繹
御集真宗祀汾陰仁宗在藩邸詔掌起居箋奏及留
司章奏有愚谷銀臺中書樞中四集又有中書翰林
二制集天禧三年詔許中書舍人給事中諫議大夫
母封郡太君而學士不預時度官兵部郎中因請追
封其母自是學士官未至諫議者其母皆得封郡君
度體肥大艱於拜起賓客有拜之者則俯伏不能興
往往瞪視而詬詈之性極猜險雖平居僚友不敢易
語言所至下貧無賴多所縱舍稍有貲者一切繩之
以法子申甫終尚書兵部郎中集賢校理嘗爲福建
轉運使頗以修潔稱從兄京有吏能以尚書工部侍
郎致仕卒
章得象
按宋史本傳得象字希言世居泉州高祖仔鈞事閩
爲建州刺史遂家浦城得象母方娠夢登山遇神人
授以玉像及生父奐復夢家庭積笏如山長而好學
美姿表爲人莊重進士及第爲大理評事知玉山縣
遷大理寺丞真宗將東封泰山以殿中丞籤書兗州
觀察判官事知台州歷南雄州徙洪州楊億以爲有
公輔器薦之或問之億曰閩士輕狹而章公深厚有
容此其貴也得象嘗與億戲博李宗諤家一夕負錢
三十萬而酣寢自如他日博勝得宗諤金一奩數日
博又負即反奩與宗諤封識未嘗發也其度量宏廓
如此未幾召試爲直史館安撫京東權三司度支判
官累遷尚書刑部郎中使契丹遂以兵部郎中知制
誥逾年爲翰林學士遷右諫議大夫以給事中爲羣
牧使遷禮部侍郎兼龍圖閣學士進承旨兼侍講學
士擢同知樞密院事遷戶部侍郎遂拜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帝謂得象曰曏者太后臨朝
羣臣邪正朕皆默識之卿清忠無所附且未嘗有所
幹請今日用卿職此也陝西用兵加中書侍郎兼工
部尚書兼樞密使辭所加官明年以工部尚書爲昭
文館大學士慶曆五年拜鎮安軍節度使同平章事
封郇國公徙判河南府守司空致仕薨故事致仕官
乘輿不臨奠帝特往焉贈太尉兼侍中諡文憲皇佑
中改諡文簡得象在翰林十二年章獻太后臨朝宦
官方熾太后每遣內侍至學士院得象必正色待之
或不交一言在中書凡八年宗黨親戚一切抑而不
進仁宗銳意天下事進用韓琦范仲淹富弼使同得
象經畫當世急務得象無所建明御史孫抗數言之
得象居位自若既而章十上請罷帝不得已許之初
閩人謠曰南臺江合出宰相至得象相時沙湧可涉
雲
韓億
按宋史本傳億字宗魏其先真定靈壽人徙開封之
雍丘舉進士爲大理評事知永城縣有治聲他邑訟
不決者郡守皇甫選輒屬億治之通判陳州會河決
洽堤費萬計億不賦民而營築之真宗嘗欲召試而
與王旦有親嫌特召見改一官知洋州州豪李甲兄
死迫嫂使嫁因誣其子爲他姓以專其貲嫂訴於官
甲輒賂吏掠服之積十餘年訴不已億視舊牘未嘗
引乳醫爲證召甲出乳醫示之甲亡以爲辭冤遂辨
累遷尚書屯田員外郎知相州河北旱轉運使不以
實聞億獨言歲飢願貸民租有誣其子綱請求受金
者億請自置獄按之事雖辨猶降通判大名府尋爲
殿中侍御史遷侍御史安撫淮浙除開封府判官出
爲河北轉運使仁宗初進直史館知青州以司封員
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判大理寺丞吳植知臨江軍
使人納金於宰相王欽若因牙吏至京師審之語頗
泄欽若知不可掩執吏以聞詔付臺治而植自言未
嘗納金反誣吏誤以問所親語達欽若億窮治之蓋
植以病懼廢金未達而事已露也植乃除名並按欽
若詔釋不問三司更茶法歲課不登億承詔劾之由
丞相而下皆坐失當之罰其不撓如此自薛奎後億
獨掌臺務者逾年除龍圖閣待制奉使契丹時副使
者章獻外姻也妄傳皇太后旨於契丹諭以南北歡
好傳示子孫之意億初不知也契丹主問億曰皇太
後即有旨大使何獨不言億對曰本朝每遣使皇太
後必以此戒之非欲達於北朝也契丹主大喜曰此
兩朝生靈之福也人謂副使既失辭而億更以爲恩
意甚推美之知亳州召知審刑院再遷兵部郎中同
判吏部流內銓以右諫議大夫樞密直學士知益州
故事益州歲出官粟六萬石振糶貧民是歲大旱億
倍數出粟先期予民民坐是不飢又疏九升江口下
溉民田數千頃維茂州地接羌夷蕃部歲至永康官
場鬻馬億慮其覘兩川奏徙場黎州境上拜御史中
丞請如唐制置御史裏行景佑二年以尚書工部侍
郎同知樞密院事時承平久武備不戒乃請二府各
列上才任將帥者數十人稍試用之又言武臣宜知
兵而書禁不傳請纂其要授之於是帝親集神武祕
略以賜邊臣唃廝囉與趙元昊相攻來獻捷朝廷議
加唃廝囉節制億曰彼皆蕃臣也今不能諭令解仇
乃因而加賞非所以綏御四方也議遂寢元昊歲遣
人至京師出入民間無他禁億請下詔爲除館舍禮
之官主貿易外雖若煩擾寶羈防之知開封府範仲
淹獻百官圖指宰相呂夷簡差除不平而陰薦億可
用仲淹既貶帝以諭億億曰仲淹舉臣以公臣之愚
陛下所知舉臣以私則臣委質以來未嘗交託於人
遂除戶部參知政事會忻州地大震諫官韓琦言宰
相王隨陳堯佐非輔弼才又言億子綜爲羣牧判官
不當自請以兄綱代之遂與宰相皆罷知應天府尋
加資政殿學士知成德軍改澶州復知亳州官至尚
書左丞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贈太子太保諡忠獻億
性方重治家嚴飭雖燕居未嘗有惰容見親舊之孤
貧者常給其昏葬每見天下諸路有奏&#拾官吏小
過者輒顏色不懌曰天下太平聖主之心雖昆蟲草
木皆欲使之得所今仕者大則望爲公卿次亦望爲
侍從職司一千石其下亦望京朝幕職奈何錮之於
盛世八子綱綜絳繹維縝緯緬
范仲淹
按宋史本傳仲淹字希文唐宰相履冰之後其先邠
州人也後徙家江南遂爲蘇州吳縣人仲淹二歲而
孤母更適長山朱氏從其姓名說少有志操既長知
其世家乃感泣辭母去之應天府依戚同文學晝夜
不息冬月憊甚以水沃麪食不給至以糜粥繼之人
不能堪仲淹不苦也舉進士第爲廣德軍司理參軍
迎其母歸養改集慶軍節度推官始還姓更其名監
泰州西溪鹽稅遷大理寺丞徙監楚州糧料院母喪
去官晏殊知應天府聞仲淹名召置府學上書請擇
郡守舉縣令斥遊惰去冗僭慎選舉撫將帥凡萬餘
言服除以殊薦爲祕閣校理仲淹泛通六經長於易
學者多從質問爲執經講解亡所倦嘗推其奉以食
四方遊士諸子至易衣而出仲淹晏如也每感激論
天下事奮不顧身一時士大夫矯厲尚氣節自仲淹
倡之天聖七年章獻太后將以冬至受朝天子率百
官上壽仲淹極言之且曰奉親於內自有家人禮顧
與百官同列南面而朝之不可爲後世法且上疏請
太后還政不報尋通判河中府徙陳州時方建太一
宮及洪福院市材木陝西仲淹言昭應壽寧天戒不
遠今又侈土木破民產非所以順人心合天意也宜
罷修寺觀減常歲市木之數以蠲除積負又言恩幸
多以內降除官非太平之政事雖不行仁宗以爲忠
太后崩召爲右司諫言事者多暴太后時事仲淹曰
太后受遺先帝調護陛下者十餘年宜掩其小故以
全後德帝爲詔中外毋輒論太后時事初太后遺誥
以太妃楊氏爲皇太后參決軍國事仲淹曰太后母
號也自古無因保育而代立者今一太后崩又立一
太后天下且疑陛下不可一日無母后之助矣歲大
蝗旱江淮京東滋甚仲淹請遣使循行未報乃請間
曰宮掖中半日不食當何如帝惻然乃命仲淹安撫
江淮所至開倉振之且禁民淫祀奏蠲廬舒折役茶
江東丁口鹽錢且條上救弊十事會郭皇后廢率諫
官御史伏合爭之不能得明日將留百官揖宰相廷
爭方至待漏院有詔出知睦州歲餘徙蘇州州大水
民田不得耕仲淹疏五河導大湖注之海募人興作
未就尋徙明州轉運使奏留仲淹以畢其役許之拜
尚書禮部員外郎天章閣待制召還判國子監遷吏
部員外郎權知開封府時呂夷簡執政進用者多出
其門仲淹上百官圖指其次第曰如此爲序遷如此
爲不次如此則公如此則私況進退近臣凡超格者
不宜全委之宰相夷簡不說他日論建都之事仲淹
曰洛陽險固而汴爲四戰之地太平宜居汴即有事
必居洛陽當漸廣儲蓄繕宮室帝問夷簡夷簡曰此
仲淹迂闊之論也仲淹乃爲四論以獻大抵譏切時
政且曰漢成帝信張禹不疑舅家故有新莽之禍臣
恐今日亦有張禹壞陛下家法夷簡怒訴曰仲淹離
間陛下君臣所引用皆朋黨也仲淹對益切由是罷
知饒州殿中侍御史韓瀆希宰相旨請書仲淹朋黨
揭之朝堂於是祕書丞餘靖上言曰仲淹以一言忤
宰相遽加貶竄況前所言者在陛下母子夫婦之間
乎陛下既優容之矣臣請追改前命太子中允尹洙
自訟與仲淹師友且嘗薦己願從降黜館閣校勘歐
陽修以高若訥在諫官坐視而不言移書責之由是
三人者偕坐貶明年夷簡亦罷自是朋黨之論興矣
仲淹既去士大夫爲論薦者不已仁宗謂宰相張士
遜曰向貶仲淹爲其密請建立皇太弟故也今朋黨
稱薦如此奈何再下詔戒敕仲淹在饒州歲餘徙潤
州又徙越州元昊反召爲天章閣待制知永興軍改
陝西都轉運使會夏竦爲陝西經略安撫招討使進
仲淹龍圖閣直學士以副之夷簡再入相帝諭仲淹
使釋前憾仲淹頓首謝曰臣鄉論蓋國家事於夷簡
無憾也延州諸寨多失守仲淹自請行遷戶部郎中
兼知延州先是詔分邊兵總管領萬人鈐轄領五千
人都監領三千人寇至御之則官卑者先出仲淹曰
將不擇人以官爲先後取敗之道也於是大閱州兵
得萬八千人分爲六各將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賊衆
寡使更出御賊時塞門承平諸寨既廢用種世衡策
城青澗以據賊衝大興營田且聽民得互市以通有
無又以民遠輸勞苦請建鄜城爲軍以河中同華中
下戶稅租就輸之春夏徙兵就食可省糴十之三他
所減不與詔以爲康定軍明年正月詔諸路入討仲
淹曰正月塞外大寒我師暴露不如俟春深入賊馬
瘦人飢勢易制也況邊備漸修師出有紀賊雖猖獗
固已懾其氣矣鄜延密邇靈夏西羌必由之地也第
按兵不動以觀其釁許臣稍以恩信招來之不然情
義阻絕臣恐偃兵無期矣若臣策不效當舉兵先取
綏宥據要害屯兵營田爲持久計則茶山橫山之民
必挈族來歸矣拓疆禦寇策之上也帝皆用其議仲
淹又請修承平永平等寨稍招還流亡定堡障通斥
候城十二寨於是羌漢之民相踵歸業久之元昊歸
陷將高延德因與仲淹約和仲淹爲書戒喻之會任
福敗於好水川元昊答書語不遜仲淹對來使焚之
大臣以爲不當輒通書又不當輒焚之宋庠請斬仲
淹帝不聽降本曹員外郎知耀州徙慶州遷左司郎
中爲環慶路經略安撫緣邊招討使初元昊反陰誘
屬羌爲助而環慶酋長六百餘人約爲鄉道事尋露
仲淹以其反覆不常也至部即奏行邊以詔書犒賞
諸羌閱其人馬爲立條約若讎已和斷輒私報之及
傷人者罰羊百馬二已殺者斬負債爭訟聽告官爲
理輒質縛平人者罰羊五十馬一賊馬入界追集不
赴隨本族每戶罰羊二質其首領賊大入老幼入保
本寨官爲給食即不入寨本家罰羊二全族不至質
其守領諸羌皆受命自是始爲漢用矣改邠州觀察
使仲淹表言觀察使班待制下臣守遣數年羌人頗
親愛臣呼臣爲龍圖老子今退而與王興朱觀爲伍
第恐爲賊輕矣辭不拜慶之西北馬鋪寨當後橋川
口在賊腹中仲淹欲城之度賊必爭密遣子純佑與
蕃將趙明先據其地引兵隨之諸將不知所向行至
柔遠始號令之版築皆具旬日而城成即大順城是
也賊覺以騎三萬來戰佯北仲淹戒勿追已而果有
伏大順既城而白豹金湯皆不敢犯環慶自此寇益
少明珠滅臧勁兵數萬仲淹聞涇原欲襲討之上言
曰二族道險不可攻前日高繼嵩已喪師平時且懷
反側今討之必與賊表裏南入原州西擾鎮戎東侵
環州邊患未艾也若北取細腰胡蘆衆泉爲保障以
斷賊路則二族安而環州鎮戎徑道通徹可無憂矣
其後遂築細腰胡蘆諸寨葛懷敏敗於定川賊大掠
至潘原關中震恐民多竄山谷間仲淹率衆六千由
邠涇援之聞賊已出塞乃還始定川事聞帝按圖謂
左右曰若仲淹出援吾無憂矣奏至帝大喜曰吾固
知仲淹可用也進樞密直學士右諫議大夫仲淹以
軍出無功辭不敢受命詔不聽時已命文彥博經略
涇原帝以涇原傷夷欲對徙仲淹遣王懷德喻之仲
淹謝曰涇原地重第恐臣不足當此路與韓琦同經
略涇原並駐涇州琦兼秦鳳臣兼環慶涇原有警臣
與韓琦合秦鳳環慶之兵掎角而進若秦鳳環慶有
警亦可率涇原之師爲援臣當與琦練兵選將漸復
橫山以斷賊臂不數年間可期平定矣願詔龐籍兼
領環慶以成首尾之勢秦州委文彥博慶州用滕宗
諒總之孫沔亦可辦集渭州一武臣足矣帝採用其
言復置陝西路安撫經略招討使以仲淹韓琦龐籍
分領之仲淹與琦開府涇州而徙彥博帥秦宗諒帥
慶張亢帥渭仲淹爲將號令明白愛撫士卒諸羌來
者推心接之不疑故賊亦不敢輒犯其境元昊請和
召拜樞密副使王舉正懦默不任事諫官歐陽修等
言仲淹有相材請罷舉正用仲淹遂改參知政事仲
淹曰執政可由諫官而得乎固辭不拜願與韓琦出
行邊命爲陝西宣撫使未行復除參知政事會王倫
寇淮南州縣官有不能守者朝廷欲按誅之仲淹曰
平時諱言武備寇至而專責守臣死事可乎守令皆
得不誅帝方銳意太平數問當世事仲淹語人曰上
用我至矣事有先後久安之弊非朝夕可革也帝再
賜手詔又爲之開天章閣召二府條對仲淹皇恐退
而上十事一曰明黜陟二府非有大功大善者不遷
內外須在職滿三年在京百司非選舉而授須通滿
五年乃得磨勘庶幾考績之法矣二曰抑僥倖罷少
卿監以上幹元節恩澤正郎以下若監司邊任須在
職滿三年始得蔭子大臣不得薦子弟任館閣職任
子之法無冗濫矣三曰精貢舉進士諸科請罷糊名
法參考履行無闕者以名聞進士先策論後詩賦諸
科取兼通經義者賜第以上皆取詔裁餘優等免選
注官次第人守本科選進士之法可以循名而責實
矣四曰擇長官委中書樞密院先選轉運使提點刑
獄大藩知州次委兩制三司御史臺開封府官諸路
監司舉知州通判知州通判舉知縣令限其人數以
舉主多者從中書選除刺史縣令可以得人矣五曰
均公田外官廩給不均何以求其爲善耶請均其入
第給之使有以自養然後可以責廉節而不法者可
誅廢矣六曰厚農桑每歲預下諸路風吏民言農田
利害堤堰渠塘州縣選官治之定勸課之法以興農
利減漕運江南之圩田浙西之河塘隳廢者可興矣
七曰修武備約府兵法募畿輔強壯爲衛士以助正
兵三時務農一時教戰省給贍之費畿輔有成法則
諸道皆可舉行矣八曰推恩信赦令有所施行主司
稽違者重置於法別遣使按視其所當行者所在無
廢格上恩者矣九曰重命令法度所以示信也行之
未幾旋即釐改請政事之臣參議可以久行者刪去
煩冗裁爲制敕行下命令不致於數變更矣十曰減
徭役戶口耗少而供億滋多省縣邑戶少者爲鎮並
使州兩院爲一職官白直給以州兵其不應受役者
悉歸之農民無重困之憂矣天子方信向仲淹悉採
用之宜着令者皆以詔書畫一頒下獨府兵法衆以
爲不可而止又建言周制三公分兼六官之職漢以
三公分部六卿唐以宰相分判六曹今中書古天官
冢宰也樞密院古夏官司馬也四官散於羣有司無
三公兼領之重而二府惟進擢差除循資級議賞罰
檢用條例而已上非三公論道之任下無六卿佐王
之職非治法也臣請仿前代以三司司農審官流內
銓三班院國子監太常刑部審刑大理羣牧殿前馬
步軍司各委輔臣兼判其事凡官吏黜陟刑法重輕
事有利害者並從輔臣予奪其體大者二府僉議奏
裁臣請自領兵賦之職如其無補請先黜降章得象
等皆曰不可久之乃命參知政事賈昌朝領農田仲
淹領刑法然卒不果行初仲淹以忤呂夷簡放逐者
數年士大夫持二人曲直交指爲朋黨及陝西用兵
天子以仲淹士望所屬拔用之及夷簡罷召還倚以
爲治中外想望其功業而仲淹以天下爲己任裁削
幸濫考覈官吏日夜謀慮興致太平然更張無漸規
模闊大論者以爲不可行及按察使出多所舉劾人
心不悅自任子之恩薄磨勘之法密僥倖者不便於
是謗毀稍行而朋黨之論浸聞上矣會邊陲有警因
與樞密副使富弼請行邊於是以仲淹爲河東陝西
宣撫使賜黃金百兩悉分遺邊將麟州新罹大寇言
者多請棄之仲淹爲修故寨招還流亡三千餘戶蠲
其稅罷榷酤予民又奏免府州商稅河外遂安比去
攻者益急仲淹亦自請罷政事乃以爲資政殿學士
陝西四路宣撫使知邠州其在中書所施爲亦稍稍
阻罷以疾請鄧州進給事中徙荊南鄧人遮使者請
留仲淹亦願留鄧許之尋徙杭州再遷戶部侍郎徙
青州會病甚請潁州未至而卒年六十四贈兵部尚
書諡文正初仲淹病帝常遣使賜藥存問既卒嗟悼
久之又遣使就問其家既葬帝親書其碑曰褒賢之
碑仲淹內剛外和性至孝以母在時方貧其後雖貴
非賓客不重肉妻子衣食僅能自充而好施予置義
莊裏中以贍族人泛愛樂善士多出其門下雖里巷
之人皆能道其名字死之日四方聞者皆爲嘆息爲
政尚忠厚所至有恩邠慶二州之民與屬羌皆畫像
立生祠事之及其卒也羌酋數百人哭之如父齋三
日而去四子純佑純仁純禮純粹純佑字天成性英
悟自得尚節行方十歲能讀諸書爲文章籍籍有稱
父仲淹守蘇州首建郡學聘胡瑗爲師瑗立學規良
密生徒數百多不率教仲淹患之純佑尚未冠輒自
入學齒諸生之末盡行其規諸生隨之遂不敢犯自
是蘇學爲諸郡倡寶元中西夏叛仲淹連官關陝皆
將兵純佑與將卒錯處鉤深擿隱得其才否由是仲
淹任人無失而屢有功仲淹帥環慶議城馬鋪寨寨
逼夏境夏懼扼其衝侵撓其役純佑率兵馳據其地
夏衆大至且戰且役數日而成一路恃之以安純佑
事父母孝未嘗違左右不應科第及仲淹以讒罷純
佑不得已蔭守將作院主簿又爲司竹監以非所好
即解去從仲淹之鄧得疾昏廢臥許昌富弼守淮西
過省之猶能感慨道忠義問弼之來公耶私耶弼曰
公純佑曰公則可凡病十九年卒年四十九子正臣
守太常寺太祝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十
宋六
宋綬
按宋史本傳綬字公垂趙州平棘人父皋尚書度支
員外郎直集賢院綬幼聰警額有奇骨爲外祖楊徽
之所器愛徽之無子家藏書悉與綬綬母亦知書每
躬自訓教以故博通經史百家文章爲一時所尚初
徽之卒遺奏補太常寺太祝年十五召試中書真宗
愛其文遷大理評事聽於祕閣讀書大中祥符元年
複試學士院爲集賢校理與父皋同職後賜同進士
出身遷大理寺丞及祀汾陰召赴行在與錢易陳越
劉筠集所過地誌風物故實每舍止即以奏將祠亳
州太清宮以籤書亳州判官事入爲左正言同判太
常禮院久之判三司憑由司建言比歲下赦令釋逋
負後期未報者六十八州請於諸路選官考覈期半
月以聞於是脫械繫三千二百人蠲積負數百萬擢
知制誥判吏部流內銓兼史館修撰玉清昭應宮判
官累遷戶部郎中權直學士院同修真宗實錄進左
司郎中遂爲翰林學士兼侍讀學士勾當三班院始
詔讀唐史固求解三班以顓進講同修國史遷中書
舍人昭應宮災罷二學士逾年復翰林學士史成遷
尚書工部侍郎兼侍讀學士時太后猶稱制五日一
御承明殿垂簾決事而仁宗未嘗獨對羣臣也綬奏
言唐先天中睿宗爲太上皇五日一受朝處分軍國
重務除三品以下官決徒刑宜約先天制度今羣臣
對前殿非軍國大事除拜皆前殿取旨書上忤太后
意改龍圖閣學士出知應天府太后崩帝思綬言召
還將大用而宰相張士遜沮止之復加翰林侍讀學
士詔定章獻明肅章懿太后祔廟禮綬援春秋考仲
子之宮唐坤儀廟故事請別築宮曰奉慈廟以安神
主事多采用始置端明殿學士以命綬綬固辭又言
帝王御天下在總攬威柄而一紀以來令出簾帷自
陛下躬親萬務內外延首思見聖政宜懲違革弊以
新百姓之耳目而賞罰號令未能有過於前日豈非
三事大臣不能推心悉力以輔陛下之治耶頃太后
朝多吝除拜而邪幸或徑取升擢議者謂恩出太后
今恩賞雖行又謂自大臣出非大臣朋黨罔上何以
得此朋黨之爲朝廷患古今同之或窺測帝旨密令
陳奏或附會己意以進退人大官市恩以招權小人
趨利以售進此風寖長有&#邦政太宗嘗曰國無外
憂必有內患外憂不過邊事皆可預防奸邪共濟爲
內患深可懼也真宗亦曰唐朋黨尤盛王室遂卑願
陛下思祖宗之訓念王業艱難整齊綱紀正在今日
張士遜罷乃拜綬參知政事初有詔罷修寺觀而章
惠太后以舊宅爲道觀諫官御史言之帝曰此太后
奩中物也諫官御史欲邀名耶綬進曰彼豈知太后
所爲哉第見興土木爲違近詔即論奏之且事有疑
似彼猶指爲過或陛下有大闕失近臣雖不言然傳
聞四方爲聖政之累何可忽也太祖常謂唐太宗爲
諫官所詆不以爲愧何若動無過舉使無得而言哉
郭皇后廢帝命綬作詔雲當求德閥以稱坤儀既而
左右引富人陳氏女入宮綬曰陛下乃欲以賤者正
位中宮不亦與前日詔語戾乎後數日王曾入對又
論奏之帝曰宋綬亦如此言時大臣繼有論者卒罷
之帝春秋富天下久無事綬慮宴樂有漸乃言人心
逸於久安而患害生於所忽故立防於無事銷變於
未萌事至而應不亦殆歟臣願節勵羣司不以承平
自怠又上馭下之道有三監事尚乎守當機貴乎斷
兆謀先乎密能守則奸不能移能斷則邪不能惑能
密則事不能撓願陛下念之至若深居燕閒聲味以
調六氣節宣以順四時保養聖躬宗社之休也再遷
吏部侍郎時宰相呂夷簡王曾議論數不同綬多是
夷簡而參知政事蔡齊間有所異政事繇此依違不
決於是四人者皆罷綬以尚書左丞資政殿學士留
侍講筵權判尚書都省歲餘加資政殿大學士以禮
部尚書知河南府元昊反劉平石元孫敗沒帝以手
詔賜大臣居外者詢攻守之策綬畫十事以獻復召
知樞密院事遷兵部尚書參知政事時綬母尚在綬
既得疾不視事猶起居自力區處後事尋卒贈司徒
兼侍中諡宣獻綬性孝謹清介言動有常爲兒童時
手不執錢家藏書萬餘卷親自校讎博通經史百家
其筆札尤精妙朝廷大議論多綬所裁定楊億稱其
文沈壯淳麗曰吾殆不及也及卒帝多取其書字藏
禁中初郊祀綬攝太僕卿帝問儀物典故佔對辨洽
因上所撰鹵簿圖十卷子敏求
薛奎
按宋史本傳奎字宿藝絳州正平人父化光善數術
嘗以平晉策幹太宗行在召見不用罷歸適奎始生
撫其首曰是子必至公輔奎舉進士爲州第一乃推
與里人王嚴而處嚴下進士及第爲隰州軍事推官
州民常聚博僧舍一日盜殺寺奴取財去博者適至
血偶涴衣邏卒捕送州考訊誣伏奎獨疑之白州緩
其獄後果得殺人者徙儀州推官嘗部丁夫運糧至
鹽州會久雨粟麥漬腐奎白轉運盧之翰請縱民還
州而償所失之翰怒欲劾奏之奎徐曰用兵久人疲
轉餉今幸兵食有餘安用此陳腐以困民哉之翰意
解凡民所失悉奏除之改大理寺丞知莆田縣請蠲
南閩時稅鹹魚蒲草錢遷殿中丞知長水縣徙知永
州州有錢監歲調兵三百人採鐵而歲入不償費奎
奏聽民自採而所輸輒倍之遷太常博士向敏中薦
爲殿中侍御史出爲陝西轉運使趙德明言延州蕃
落侵其地黑林平下詔按驗奎閱郡籍德明嘗假道
黑林平移文錄示之德明遂伏未幾坐失舉免數月
起通判陝州改尚書戶部員外郎淮南轉運副使遷
江淮制置發運使疏漕河廢三堰以便餉運進吏部
員外郎父喪奪哀擢三司戶部副使與使李士衡爭
論事改戶部郎中直昭文館知延州趙元昊每遣吏
至京師請奉予吏因市禁物隱關算爲奸利奎廉得
狀請留蜀道縑帛於關中轉致給之遷吏部擢龍圖
閣待制權知開封府爲政嚴敏擊斷無所貸帝益加
重使契丹還遷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上疏論擇
人求治崇節儉屏聲色凡十數事章獻太后稱制契
丹使蕭從順請見太后且言南使至契丹者皆見太
後而契丹使來乃不得見奎時館伴折之曰皇太后
垂簾聽政雖本朝羣臣亦未嘗見也從順乃已或讒
雲奎漏禁中語改授集賢院學士知幷州改秦州州
宿重兵經費常不足奎務爲儉約教民水耕謹商算
歲中積粟三百萬徵算餘三千萬核民隱田數千頃
得芻粟十餘萬加樞密直學士知益州秦民與夷落
數千人列奎治狀請留璽書褒諭不許成都民婦訟
其子不孝詰之乃曰貧無以爲養奎出俸錢與之戒
曰若復失養吾不貸汝矣其母子遂如初嘗夜燕有
戍卒殺人人皆奔走奎密遣捕殺之坐客莫有知者
臨事持重明決多此類也召爲龍圖閣學士權三司
使遂參知政事帝諭曰先帝嘗以爲卿可任今用卿
先帝意也俄遷給事中帝嘗謂輔臣曰臣事君鮮有
克終者奎曰保終之道匪獨臣不然也歷數唐開元
天寶時事以對帝然之遷尚書禮部侍郎太后謁太
廟欲被服天子袞冕奎曰必御此若何爲拜力陳其
不可終不見聽及太后崩帝見左右泣曰太后疾不
能言猶數引其衣若有所屬何也奎曰其在袞冕也
服之豈可見先帝於地下帝悟卒以後服斂因上言
請逐內侍羅崇勳等時二府大臣多罷去奎得喘疾
數辭位罷爲戶部侍郎資政殿學士判尚書都省帝
手書禁方賜之小間入見疾尋作卒贈兵部尚書諡
簡肅奎性剛不苟合遇事敢言真宗時數宴大臣至
有沾醉者奎諫曰陛下即位之初勵精萬幾而簡宴
幸今天下誠無事而宴樂無度大臣數被酒無威儀
非所以重朝廷也真宗善其言及參政事謀議無所
避能知人范仲淹龐籍明鎬自爲吏部選人皆以公
輔許之無子以從子爲嗣
李若谷
按宋史本傳若谷字子淵徐州豐人少孤遊學依姻
家趙況於洛下遂葬父母緱氏舉進士補長社縣尉
州葺兵營課民輸木檄尉受之而吏以不中程多退
斥欲苛苦輸者因以取賕若谷度材別其長短大小
爲程置庭中使民自輸改大理寺丞知宜興縣官市
湖洑茶歲約戶稅爲多少率取足貧下若谷始置籍
備勾檢茶惡者舊沒官若谷使歸之民許轉貿以償
其數知連州真宗將朝謁太清宮選通判亳州累遷
度支員外郎權三司戶部判官出爲京東轉運使會
河決白馬調取芻楗同列盧士倫協三司意趣刻擾
州縣而若谷寬之士倫不悅構於朝徙知陝州盜聚
青灰山久不散遣牙吏持榜招諭之盜殺其黨與自
歸改梓州天聖初判三司戶部勾院使契丹陛辭不
俟垂簾請對乃遽詣長春殿奏事罷知荊南士族元
甲恃蔭屢犯法若谷杖之曰吾代若父兄訓之爾王
蒙正爲駐泊都監挾太后姻橫肆若谷繩以法監司
右蒙正奏徙若谷潭州洞庭賊數邀商人船殺人輒
投屍水中嘗捕獲以屍無驗每貸死隸他州既而逃
歸復攻劫若谷擒致之磔於市自是寇稍息累遷太
常少卿集賢殿修撰知滑州河齧韓村堤夜馳往督
兵爲大埽至旦堤完以右諫議大夫知延州州有東
西兩城夾河秋夏水溢岸輒圮役費不可勝紀若谷
乃制石版爲岸押以巨木後雖暴水不復壞官倉依
山而貯谷少若谷使作露囤囤可貯二萬觓他郡多
取法焉遷給事中知壽州豪右多分佔芍陂陂皆美
田夏雨溢壞田輒盜決若谷擿冒佔田者逐之每決
輒調瀕陂諸豪使塞堤盜決乃止加集賢院學士知
江寧府卒挽舟過境寒瘠甚者留養視之須春溫遣
去民&#於道者以分隸諸僧寺助給舂還勾當三
班院進龍圖閣直學士知河南府貴人多葬洛陽敕
使須索煩擾若谷奏令鴻臚預約所調移府逆爲營
辦改樞密直學士知幷州民貧失婚姻者若谷出私
錢助其嫁娶贅婿亡賴委妻去爲立期不還許更嫁
並多降人喜盜竊籍累犯者以三人爲保有犯並坐
之悛者削去籍名進尚書工部侍郎龍圖閣直學士
知開封府拜參知政事建言風俗媺惡在上之人作
而新之君子小人各有其類今一目以朋黨恐正人
無以自立矣帝悟爲下詔諭中外以耳疾累上章辭
位罷爲資政殿大學士吏部侍郎提舉會靈觀事以
太子少傅致仕卒年八十贈太子太傅諡康靖若谷
性資端重在政府論議常近寬厚治民多智慮愷悌
愛人其去多見思少時與韓億爲友及貴顯婚姻不
絕焉子淑
蔡齊
按宋史本傳齊字子思其先洛陽人也曾祖綰爲萊
州膠水令因家焉齊少孤依外家劉氏舉進士第一
儀狀俊偉舉止端重真宗見之顧宰相寇準曰得人
矣詔金吾給七騶傳呼以寵之狀元給騶自齊始也
除將作監丞通判兗州徙維州以祕書省著作郎直
集賢院仁宗初爲司諫修起居注改尚書禮部員外
郎兼侍御史知雜事錢惟演守河陽請曲賜鎮兵錢
章獻太后將許之齊曰上新即位惟演外戚請偏賞
以示私恩不可許遂劾奏惟演以起居舍人知制誥
入爲翰林學士加侍讀學士太后大出金帛修景德
寺遣內侍羅崇勳主之命齊爲文記之崇勳陰使人
誘齊曰趣爲記當得參知政事矣齊久之不上崇勳
讒之罷爲龍圖閣學士知河南府參知政事魯宗道
固爭留之不能得以親老改密州徙應天府召爲右
諫議大夫御史中丞太后崩遺誥以楊太妃爲皇太
後同裁製軍國事合門趣百官賀齊使臺吏毋追班
乃入白執政曰上春秋富習知天下情僞今始親政
事豈宜使女後相踵稱制乎遂罷預政復爲龍圖閣
學士權三司使有飛語傳荊王元儼爲天下兵馬都
元帥者捕得繫獄連逮甚衆帝怒使齊按問之齊曰
此小人無知不足治且無以安荊王帝悟遽釋之拜
樞密副使交址虐其部人款宜州自歸者八百餘人
議者謂不可內齊曰蠻人去暴而歸有德卻之不祥
請給荊湖閒田使自營若縱去當不復還舊部必聚
而爲盜賊矣不從後數年蠻果爲亂蜀大姓王齊雄
坐殺人除名齊雄太后姻家未更赦復官齊曰果如
此法撓矣明日入奏事曰齊雄恃勢殺人不死又亟
授以官是以恩廢法也帝曰降一等與官可乎齊曰
以恩廢法如朝廷何帝勉從之乃抵齊雄罪錢惟演
附丁謂樞密題名輒削去寇準姓氏雲逆準不書齊
言於仁宗曰寇準忠義聞天下社稷之臣也豈可爲
奸黨所誣哉仁宗遽令磨去郭皇后廢將立富人陳
氏女爲後齊極論之拜禮部侍郎參知政事契丹祭
天於幽州以兵屯境上輔臣欲調兵備邊與齊迭議
帝前齊書三策料契丹必不叛盟王曾與齊善曾與
夷簡不相能曾罷相齊亦以戶部侍郎歸班尋出知
潁州卒年五十二贈兵部尚書諡曰文忠潁人見其
故吏朱採會喪猶號泣思之齊方重有風采性謙退
不妄言有善未嘗自伐丁謂秉政欲齊附己齊終不
往少與徐人劉顏善顏罪廢齊上其書數十萬言得
復官顏卒又以女妻其子庠所薦龐籍楊偕劉隨段
少連後率爲名臣始齊無子以從子延慶爲後既歿
有遺腹子曰延嗣
文彥博
按宋史本傳彥博字寬夫汾州介休人其先本敬氏
以避晉高祖及宋翼祖諱改焉少與張升高若納從
潁昌史照學照母異之曰貴人也待之甚厚及進士
第知翼城縣通判絳州爲監察御史轉殿中侍御史
西方用兵偏校有臨陳先退望敵不進者大將守着
令皆中覆彥博言此可施之平居無事時爾今擁兵
數十萬而將權不專兵法不峻將何以濟仁宗嘉納
之黃德和之誣劉平降虜也以金帶賂平奴使附己
說以證平家二百口皆械繫詔彥博置獄於河中鞫
治得實德和黨援盛謀翻其獄至遣他御史來彥博
拒不納曰朝廷慮獄不就故遣君今案具矣宜亟還
事或弗成彥博執其咎德和並奴卒就誅以直史館
轉爲河東轉運副使鄜州餉道回遠銀城河外有唐
時故道廢弗治彥博父洎爲轉運使日將復之未及
而卒彥博嗣成父志益儲粟元昊來寇圍城十日知
有備解去遷天章閣待制都轉運使連進龍圖閣樞
密直學士知泰州改益州嘗擊球鈐轄廨聞外喧甚
乃卒長杖一卒不伏呼入問狀令引出與杖又不受
復呼入斬之竟球乃歸召拜樞密副使參知政事貝
州王則反明鎬討之久不克彥博請行命爲宣撫使
旬日賊潰檻則送京師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
殿大學士薦張瑰韓維王安石等恬退守道乞褒勸
以勵風俗與樞密使龐籍議省兵凡汰爲民及給半
廩者合八萬論者紛然謂必聚爲盜帝亦疑焉彥博
曰今公私困竭正坐兵冗脫有難臣請死之其策訖
行歸兵亦無事進昭文館大學士御史唐介劾其在
蜀日以奇錦結宮掖因之登用介既貶彥博亦罷爲
觀文殿大學士知許州改忠武軍節度使知永興軍
至和二年復以吏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昭文
館大學士與富弼同拜士大夫皆以得人爲慶語見
弼傳三年正月帝方受朝疾暴作扶入禁中彥博呼
內侍史志聰問狀對曰禁密不敢漏言彥博叱之曰
爾曹出入禁闥不令宰相知天子起居欲何爲邪自
今疾勢增損必以告不爾當行軍法又與同列劉沆
富弼謀啓醮大慶殿因留宿殿廬志聰曰無故事彥
博曰此豈論故事時邪知開封府王素夜叩宮門上
變不使入明旦言有禁卒告都虞候欲爲亂沆欲捕
治彥博召都指揮使許懷德問都虞候何如人懷德
稱其願可保彥博曰然則卒有怨誣之耳當急誅之
以靖衆乃請沆判狀尾斬于軍門先是弼用朝士李
仲昌策自澶州商湖河穿六漯渠入橫壟故道北京
留守賈昌朝素惡弼陰約內侍武繼隆令司天官二
人俟執政聚時於殿庭抗言國家不當穿河於北方
致上體不安彥博知其意有所在然未有以制之後
數日二人又上言請皇后同聽政亦繼隆所教也史
志聰以其狀白執政彥博視而懷之不以示同列而
有喜色徐召二人詰之曰汝今日有所言乎曰然彥
博曰天文變異汝職所當言也何得輒預國家大事
汝罪當族二人懼色變彥博曰觀汝直狂愚耳未忍
治汝罪自今無得復然二人退乃出狀示同列同列
皆憤怒曰奴敢爾僭言何不斬之彥博曰斬之則事
彰灼於中宮不安衆皆曰善既而議遣司天官定六
漯方位復使二人往繼隆白請留之彥博曰彼本不
敢妄言有教之者耳繼隆默不敢對二人至六漯恐
治前罪更言六漯在東北非正北也帝疾愈彥博等
始歸第當是時京師業業賴彥博弼持重衆心以安
沆密白帝曰陛下違豫時彥博擅斬告反者彥博聞
之以沆判呈帝意乃解御史吳中復乞召還唐介彥
博因言介頃爲御史言臣事多中臣病其間雖有風
聞之誤然當時責之太深請如中復奏時以彥博爲
厚德久之以河陽三城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
封潞國公改鎮保平判大名府又改鎮成德遷尚書
左僕射判太原府俄復鎮保平判河南丁母憂英宗
即位起復成德軍節度使三上表乞終喪許之初仁
宗之不豫也彥博與富弼等乞立儲嗣仁宗許焉而
後宮將有就館者故其事緩已而彥博去位其後弼
亦以憂去彥博既服闋復以故官判河南有詔入覲
英宗曰朕之立卿之力也彥博悚然對曰陛下入繼
大統乃先帝聖意皇太后協贊之力臣何力之有兼
陛下登儲纂極之時臣方在外皆韓琦等承聖志受
顧命臣無與焉帝曰備聞始議卿於朕有恩彥博遜
避不敢當帝曰暫煩西行即召還矣尋除侍中徙鎮
淮南判永興軍入爲樞密使劍南西川節度使熙寧
二年相陳昇之詔彥博朝廷宗臣其令升之位彥博
下以稱遇賢之意彥博曰國朝樞密使無位宰相上
者獨曹利用嘗在王曾張知曰上臣忝知禮義不敢
效利用所爲以紊朝着固辭乃止夏人犯大順慶帥
李復圭以陳圖方略授鈐轄李信等趣使出戰及敗
乃妄奏信罪彥博暴其非宰相王安石曲誅信等秦
人冤之慶州兵亂彥博言於帝曰朝廷行事務合人
心宜兼採衆論以靜重爲先陛下厲精求治而人心
未安蓋更張之過也祖宗法未必皆不可行但有偏
而不舉之敝爾安石知爲己發奮然排之曰求去民
害何爲不可若萬事隳脞乃西晉之風何益於治御
史張商英欲附安石摭樞密使他事以搖彥博坐不
實貶彥博在樞府九年又以極論市易司監賣果實
損國體斂民怨爲安石所惡力引去拜司空河東節
度使判河陽徙大名府身雖在外而帝眷有加時監
司多新進少年轉運判官汪輔之輒奏彥博不事事
帝批其奏以付彥博曰以侍中舊德故煩臥護北門
細務不必勞心輔之小臣敢爾無禮將別有處置未
幾罷去初選人有李公義者請以鐵龍爪治河宦者
黃懷信沿其製爲浚川杷天下指笑以爲兒戲安石
獨信之遣都水丞範子淵行其法子淵奏用杷之功
水悉歸故道退出民田數萬頃詔大名覈實彥博言
河非杷可浚雖甚愚之人皆知無益臣不敢雷同罔
上疏至帝不悅復遣知制誥熊本等行視如彥博言
子淵乃請覲言本等見安石罷意彥博復相故傅會
其說御史蔡確亦論本奉使無狀本等皆得罪獨彥
博勿問尋加司徒元豐三年拜太尉復判河南於是
王同老言至和中議儲嗣事彥博適入朝神宗問之
彥博以前對英宗者復於帝曰先帝天命所在神器
有歸實仁祖知子之明慈聖擁佑之力臣等何功帝
曰雖雲天命亦系人謀卿深厚不伐善陰德如丙吉
真定策社稷臣也彥博曰如周勃霍光是爲定策自
至和以來中外之臣獻言甚衆臣等雖嘗有請弗果
行其後韓琦等訖就大事蓋琦功也帝曰發端爲難
是時仁祖意已定嘉佑之末止申前詔爾正如丙吉
霍光不相揜也遂加彥博兩鎮節度使辭不拜將行
賜宴瓊林苑兩遣中謁者遺詩祖道當世榮之王中
正經制邊事所過稱受密旨募禁兵將之而西彥博
以無詔拒之中正亦不敢募而去久之請老以太師
致仕居洛陽元佑初司馬光薦彥博宿德元老宜起
以自輔宣仁後將用爲三省長官而言事者以爲不
可乃命平章軍國重事六日一朝一月兩赴經筵恩
禮甚渥然彥博無歲不求退居五年復致仕紹聖初
章惇秉政言者論彥博朋附司馬光詆譭先烈降太
子少保卒年九十二崇寧中預元佑黨籍後特命出
籍追復太師諡曰忠烈彥博逮事四朝任將相五十
年名聞四夷元佑間契丹使耶律永昌劉霄來聘蘇
軾館客與使入覲望見彥博於殿門外卻立改容曰
此潞公也邪問其年曰何壯也軾曰使者見其容未
聞其語其綜理庶務雖精練少年有不如其貫穿古
今雖專門名家有不逮使者拱手曰天下異人也既
歸洛西羌首領溫溪心有名馬請於邊吏願以饋彥
博詔許之其爲外國所敬如此彥博雖窮貴極富而
平居接物謙下尊德樂善如恐不及其在洛也洛人
邵雍程顥兄弟皆以道自重賓接之如布衣交與富
弼司馬光等十三人用白居易九老會故事置酒賦
詩相樂序齒不序官爲堂繪像其中謂之洛陽耆英
會好事者莫不慕之神宗導洛通汴而主者遏絕洛
水不使入城中洛人頗患苦之彥博因中使劉惟簡
至洛語其故惟簡以聞詔令通行如初遂爲洛城無
窮之利彥博八子皆歷要官第六子及甫初以大理
評事直史館與邢恕相善元佑初爲吏部員外郎以
直龍圖閣知同州彥博平章軍國及甫由右司員外
郎引嫌改衛尉光祿少卿彥博再致仕及甫知河陽
召爲太僕卿權工部侍郎罷爲集賢殿修撰提舉明
道宮蔡渭邢恕持及甫私書造梁燾劉摰之謗逮詣
詔獄及甫有憾於元佑從而實之亦坐奪職未幾復
之卒
高若訥
按宋史本傳若訥字敏之本幷州榆次人徙家衛州
進士及第補彰德軍節度推官改祕書省著作佐郎
再遷太常博士知商河縣縣有職分田而牛與種皆
假於民若訥獨廢不耕御史知雜楊偕薦爲監察御
史裏行遷尚書主客員外郎殿中侍御史裏行改左
司諫同管勾國子監遷起居舍人知諫院時范仲淹
坐言事奪職知睦州餘靖尹洙論救仲淹相繼貶斥
歐陽修乃移書責若訥曰仲淹剛正通古今班行中
無比以非辜逐君爲諫官不能辨猶以面目見士大
夫出入朝廷是不復知人間有羞恥事耶今而後決
知足下非君子若訥忿以其書奏貶修夷陵令未幾
加直史館以刑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王蒙正
知蔡州若訥言蒙正起裨販因緣戚里得官向徙郴
州物論猶不平今予之大州可乎詔寢其命大慶殿
設祈福道場若訥奏曰大慶殿非行禮不御非法服
不坐國之路寢也豈可聚老釋爲瀆慢閻文應爲入
內都知若訥言其肆橫不法請出之遂出文應爲相
州兵馬鈐轄又奏三公坐而論道今二府對纔數刻
何以盡萬幾宜賜坐從容如唐延英故事擢天章閣
待制知永興軍留判吏部流內銓出爲河東路都轉
運使召還兼侍讀權判尚書刑部丁母憂始許行服
給實奉終喪服除加龍圖閣直學士史館修撰以右
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時宰相賈昌朝與參知政事
吳育數爭事上前明年春大旱帝問所以然者若訥
曰陰陽不和責在宰相洪範大臣不肅則雨不時若
於是昌朝及育皆罷若訥遂代育爲樞密副使王則
據貝州討之逾月未下或議招降若訥言河朔重兵
所積今釋不討後且啓亂階及破城知州張得一送
御史臺劾治有臣賊狀朝廷議貸死若訥謂守臣不
死自當誅況爲賊屈得一遂棄市以工部侍郎參知
政事爲樞密使凡內降恩若訥多覆奏不行入內都
知王守忠欲得節度使固執爲不可若訥畏惕少過
而前騶驅路人輒至死御史奏彈之皇佑五年罷爲
觀文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尚書左丞同羣牧制
置使判尚書都省止命舍人草詞卒贈右僕射諡文
莊若訥強學善記自秦漢以來諸傳記無不該通尤
喜申韓管子之書頗明歷學因母病遂兼通醫書雖
國醫皆屈伏張仲景傷寒論訣孫思邈方書及外臺
祕要久不傳悉考校訛謬行之世始知有是書名醫
多出衛州皆本高氏學焉皇佑中詔累黍定尺以制
鐘律爭論連年不決若訥以漢貨泉度一寸依隋書
定尺十五種上之並損益祠祭服器悉施用有集二
十卷
劉沆
按宋史本傳沆字衝之吉州永新人祖景洪始楊行
密得江西衙將彭玕據州自稱太守屬景洪以兵欲
脅衆附湖南景洪僞許之復以州歸行密退居不仕
及徐溫建國以禮聘之不起官其子煦爲殿直都虞
候父素不仕以財雄裏中喜賓客景洪嘗告人曰我
不從彭玕幾活萬人後世當有隆者因名所居北山
曰後隆山山有牛僧孺讀書堂即故基築臺曰聰明
臺沆母夢衣冠丈夫曰牛相公來已而有娠乃生沆
及長倜儻任氣舉進士不中自稱退士不復出父力
勉之天聖八年始擢進士第二爲大理評事通判舒
州有大獄歷歲不決沆數日決之章獻太后建資聖
浮圖內侍張懷信挾詔命督役嚴峻州將至移疾不
敢出沆奏罷懷信再遷太常丞直集賢院出知衡州
大姓尹氏欺鄰翁老子幼欲竊取其田乃僞作賣券
及鄰翁死遂奪而有之其子訴於州縣二十年不得
直沆至復訴之尹氏持積歲稅鈔爲驗沆曰若田千
頃歲輸豈特此耶爾始爲券時嘗如敕問鄰乎其人
固多在可訊也尹氏遂伏罪遷太常博士歷三司度
支戶部判官同修起居注擢右正言知制誥判吏部
流內銓奉使契丹館伴杜防強沆以酒沆沾醉拂袖
起因罵之坐是出知潭州又降知和州改右諫議大
夫知江州時湖南蠻猺數出寇至殺官吏以沆爲龍
圖閣直學士知潭州兼安撫使許便宜從事沆大發
兵至桂陽招降二千餘人使散居所部而蠻酋降者
皆奏命以官又募土兵分捕餘黨破桃油平能家源
斬馘甚衆已而賊復出殺裨將胡元坐降知鄂州徙
京南遷給事中徙洪州還知審刑院除知永興軍頃
之以龍圖閣學士權知開封府數發隱伏祀明堂遷
尚書工部侍郎逾年拜參知政事初沆在府有張彥
方者客越國夫人曹氏家受富民金爲僞告敕既敗
繫獄沆抵彥方死辭不及曹氏曹氏張貴妃母也沆
既用諫官御史皆謂沆於彥方獨不盡疑以此進爭
論之帝不聽貴妃薨追冊皇后沆爲監護使數月拜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改園陵使御史
中丞孫抃御史範師道毋湜言宰相不當爲贈後典
葬不報既葬賜後閤中金器數百兩力辭而請其子
瑾試學士院遂帖職時中書可否多用例人或援例
以訟而法有不行沆進言三弊曰近臣保薦闢請動
逾數十皆浮薄權豪之流交相薦舉有司以之貿易
而遂使省府臺閣華資要職路分監司邊防寄任授
非公選多出私門又職掌吏人遷補有常而或減選
出官超資換職堂除便家先次差遣之類此近臣保
薦之弊一也審官吏部銓三班當入川廣乃求近地
當入近地又求在京及堂除升陟省府館職檢討之
類此近臣陳&#親屬之弊二也其敘錢穀管庫之勞
捕賊昭雪之賞常格雖存僥倖猶甚以法則輕以例
則厚執政者不能持法多以例與之此敘勞幹進之
弊三也願詔中書樞密凡三事毋用例餘聽如舊事
既施行而衆頗不悅尋如舊文彥博富弼復入爲相
彥博爲昭文館大學士弼監修國史沆遷兵部侍郎
位在弼下論者以爲非故事由學士楊察之誤乃帖
麻改沆監修國史弼爲集賢殿大學士沆既疾言事
官因言自慶曆後臺諫官用事朝廷命令之出事無
當否悉論之必勝而後已專務抉人陰私莫辨之事
以中傷士大夫執政畏其言進擢尤速沆遂舉行御
史遷次之格滿二歲者與知州御史範師道趙抃歲
滿求補郡沆引格出之中丞張升等言沆挾私出御
史時樞密使狄青亦因御史言罷知陳州沆奏曰御
史去陛下將相削陛下爪牙此曹所謀臣莫測也升
等益辨論不已罷沆爲觀文殿大學士工部尚書知
應天府遷刑部尚書徙陳州沆長於吏事性豪率少
儀矩然任數善刺探權近過失陰持之以軒輊取事
論者以此少之卒贈左僕射兼侍中知制誥張瑰草
詞詆沆其家不敢請諡帝爲篆墓碑曰思賢之碑子
瑾嘗爲天章閣待制坐法免後以功復職
梁適
按宋史本傳適字仲賢東平人翰林學士顥之子也
少孤嘗輯父遺文及所自着以進真宗曰梁顥有子
矣授祕書省正字爲開封二曹知崑山縣徙梧州奏
罷南漢時民間折稅更舉進士知淮陽軍又奏減京
東預買綢百三十萬論景佑赦書不當錄宋梁後仁
宗記其名尋召爲審刑詳議官梓州妖人白彥歡依
鬼神以詛殺人獄具以無傷讞適駁曰殺人以刃或
可拒而詛可拒乎是甚於刃也卒論死有鳥似鶴集
端門稍下及庭中大臣或倡以爲瑞適曰此野鳥入
宮庭耳何瑞之雲嘗與同院燕肅奏何次公案帝顧
曰次公似是漢時人字肅不能對適進曰蓋寬饒黃
霸皆字次公帝悅因詢適家世益器之他日宰相擬
適提點刑獄帝曰姑留之俟諫官有闕可用也遂拜
右正言林瑀由中旨侍講天章閣適疏其過又言夏
守贇爲將無功不宜復典宥密會婦黨任中書執政
以嫌改直史館修起居注奉使陝西與范仲淹條邊
機十餘事進知制誥權發遣開封府歲餘出知兗州
萊蕪冶鐵爲民病當役者率破產以償適募人爲之
自是民不憂冶戶而鐵歲溢再遷樞密直學士知延
州告歸治葬過京師得入見自言前爲朋黨擠逐留
爲翰林學士御史交劾之以侍讀學士知澶州徙秦
州入知審刑院擢樞密副使張堯佐一日除四使言
者爭之力帝頗怒適曰臺諫論事職耳堯佐恩實過
恐非所以全之遂奪二使儂智高入寇移嫚書求邕
桂節度帝將受其降適曰若爾嶺外非朝廷有矣乃
遣狄青討之賊平帝曰向非適言南方安危未可知
也遷參知政事契丹欲易國書稱南北朝適曰宋之
爲宋受之於天不可改也契丹亦其國名自古豈有
無名之國哉遂止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
學士大璫王守忠求爲節度使適持不可張貴妃治
喪皇儀殿又以爲不可將以適爲園陵使適言國朝
以來無此制由是寖與陳執中不合適曉暢法令臨
事有膽力而多挾智數不爲清議所許御史馬遵吳
中復極論其貪黷怙權罷知鄭州京師茶賈負公錢
四十萬緡鹽鐵判官李虞卿案之急賈懼與吏爲市
內交於適子弟適出虞卿提點陝西刑獄及罷帝即
還虞卿三司復加觀文殿大學士知秦州古渭初建
寨間爲屬羌所鈔益兵拒守羌復驚疑適具牛酒召
諭其種人且罷所益兵羌不爲患徙永興軍夏人盜
耕屈野河西田累年朝廷欲正封以適爲定國軍節
度使知幷州至則悉復侵地六百里還知河陽領忠
武昭德二鎮檢校太師復爲觀文殿大學士以太子
太保致仕進太傅熙寧三年卒年七十贈司空兼侍
中諡曰莊肅
曾公亮
按宋史本傳公亮字明仲泉州晉江人舉進士甲科
知會稽縣民田鏡湖旁每患湖溢公亮立斗門泄水
入曹娥江民受其利坐父買田境中謫監湖州酒久
之爲國子監直講改諸王府侍講歲滿當用故事試
館職獨獻所爲文授集賢校理天章閣侍講修起居
注擢天章閣待制賜金紫先是待制不改服仁宗面
錫之曰朕自講席賜卿所以尊寵儒臣也遂知制誥
兼史館修撰爲翰林學士判三班院三班吏叢猥非
賕謝不行貴遊子弟多倚勢請謁公亮掇前後章程
視以從事吏不能舉手以端明殿學士知鄭州爲政
有能聲盜悉竄他境至夜戶不閉嘗有使客亡橐中
物移書詰盜公亮報吾境不藏盜殆從者之耳索
之果然復入爲翰林學士知開封府未幾擢給事中
參知政事加禮部侍郎除樞密使嘉佑六年拜吏部
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公亮明練
文法更踐久習知朝廷臺閣典憲首相韓琦每諮訪
焉仁宗末年琦請建儲與公亮等共定大議密州民
田產銀或盜取之大理當以強公亮曰此禁物也取
之雖強與盜物民家有間矣固爭之遂下有司議比
劫禁物法盜得不死初東州人多用此扺法自是無
死者契丹縱人漁界河又數通鹽舟吏不敢禁皆謂
與之校且生事公亮言萌芽不禁後將奈何雄州趙
滋勇而有謀可任也使諭以指意邊害訖息英宗即
位加中書侍郎兼禮部尚書尋加戶部尚書帝不豫
遼使至不能見命公亮宴於館使者不肯赴公亮責
之曰錫宴不赴是不虔君命也人主有疾而必使親
臨處之安乎使者即就席神宗即位加門下侍郎兼
吏部尚書熙寧二年進昭文館大學士累封魯國公
以老避位三年九月拜司空兼侍中河陽三城節度
使集禧觀使明年起判永興軍先是慶卒叛既伏誅
而餘黨越佚自陝以西皆警備閱義勇益邊兵移內
地租賦人情騷然公亮一鎮以靜次第奏罷之專務
裁抑冗費長安豪喜造飛語聲言營卒怨減削謀以
上元夜結外兵爲亂邦人大恐或勸毋出遊公亮不
爲動張燈縱觀與賓佐竟夕乃歸居一歲還京師旋
以太保致仕元豐元年卒年八十帝臨哭輟朝三日
贈太師中書令諡曰宣靖配享英宗廟庭及葬御篆
其碑首曰兩朝顧命定策亞勳之碑公亮方厚莊重
沉深周密平居謹繩墨蹈規矩然性吝嗇殖貨至巨
萬帝嘗以方張安世初薦王安石及同輔政知上方
向之陰爲子孫計凡更張庶事一切聽順而外若不
與之者嘗遣子孝寬參其謀至上前略無所異於是
帝益信任安石安石德其助己故引擢孝寬至樞密
以報之蘇軾嘗從容責公亮不能救正公亮曰上與
介甫如一人此乃天也世譏其持祿固寵雲子孝寬
從子孝廣孝蘊
王堯臣
按宋史本傳堯臣字伯庸應天府虞城人舉進士第
一授將作監丞通判湖州召試改祕書省著作郎直
集賢院會從父衝坐事出堯臣知光州父喪服除爲
三司度支判官再遷右司諫郭皇后薨議者歸罪內
侍都知閻文應堯臣請窮治左右侍醫者不報時上
元節有司張燈堯臣俟乘輿出即上言後已復位號
今方在殯不當遊幸帝爲罷張燈擢知制誥同知通
進銀臺司提舉諸司庫務知審刑院入翰林爲學士
知審官院陝西用兵爲體量安撫使將行請曰故事
使者所至稱詔存問官吏將校而不及於民自元昊
反三年於今關中之民雕弊爲甚請以詔勞來仍諭
以賊平蠲租賦二年仁宗從之使還上言陝西兵二
十萬分屯四路然可使戰者止十萬賊衆入寇常數
倍官軍彼以十戰一我以一戰十故三至而三勝由
衆寡不侔也涇原近賊巢穴最當要害宜先備之今
防秋甚邇請益團土兵以二萬屯渭州爲鎮戎山外
之援萬人屯涇州爲原渭聲勢二萬屯環慶萬人屯
秦州以制其衝突且賊之犯邊不患不能入患不能
出也並塞地形雖險易不同而兵行須由大川大川
率有寨柵爲控扼賊來利在虜掠人自爲戰故所向
無前若延州之金明塞門寨鎮戎之劉播定川堡渭
州山外之羊牧隆城靜邊寨皆不能扼其來故賊不
患不能入也既入漢地分行鈔略驅虜人畜劫掠財
貨士馬疲睏奔趍歸路無復鬥志若以精兵扼險強
弩注射旁設奇伏斷其首尾且追且擊不敗何待故
賊之患在不能出也賊屢乘戰勝重掠而歸諸將不
能追擊者由兵寡而勢分也若尚循故轍必無可勝
之理又論延州鎮戎軍渭州山外三敗之由皆爲賊
先據勝地誘致我師將帥不能據險擊歸而多倍道
趍利兵方疲頓乃與生羌合戰賊始縱鐵騎衝我軍
繼以步騎挽強注射鋒不可當遂致掩覆此主帥不
思應變以懲前失之咎也願敕邊吏常遠斥候遇賊
至度遠近立營寨然後量敵奮擊毋得輕出詔以其
言戒邊吏時韓琦坐好水川兵敗徙秦州范仲淹亦
以擅復元昊書降耀州堯臣言二人者皆忠義智勇
不當置之散地又薦種世衡狄青有將帥才明年賊
果自鎮戎軍原州入寇敗葛懷敏乘勝掠平涼潘原
關中震恐自邠涇以東皆閉壘自守仲淹自將慶州
兵捍賊賊引去仁宗思其言乃復以琦仲淹爲招討
使置府涇州益屯兵三萬人而使堯臣再安撫涇原
初曹瑋開山外地置籠竿等四寨募弓箭手給田使
耕戰自守其後將帥失撫御稍侵奪之衆怨怒遂劫
德勝寨將姚貴閉城畔堯臣適過境上作書射城中
諭以禍福衆遂出降乃爲申明約束如舊而去既還
上言自陝西用兵夏竦陳報中並以兩府舊臣爲陝
西經略安撫招討使韓琦范仲淹止爲經略安撫副
使既而張存知延州王沿知渭州張奎知慶州俱是
學士待制之職亦止管勾本路總管司事及竦執中
罷四路置帥遂各帶都總管及經略安撫招討等使
因而武臣副總管亦爲副使今琦仲淹龐籍既爲陝
西四路都總管緣邊經略安撫招討等使四路當稟
節制而尚帶經略使名者九人各置司行事名號不
異而所稟非一今請逐路都總管副總管並罷經略
只充緣邊安撫使既而滕宗諒亦以爲請遂罷之又
言鄜延環慶路皆險固易守惟涇原自漢唐來爲衝
要之地自鎮戎軍至渭州沿涇河大川直抵涇邠略
無險阻雖有城寨據平地賊徑交屬難以捍防如郭
子儀渾瑊常宿重兵守之自元昊叛命數年由此三
入寇朝廷置帥府於涇州爲控扼關隘之會誠合事
機然頻經敗覆邊地空虛士氣不振願深鑑近弊精
擇將佐其新集之兵未經訓練宜易以舊人儻一路
兵力完實則賊不敢長驅入寇矣因論沿邊城寨控
扼要害賊徑通屬及備禦輕重之策爲五事上之又
請涇原五州營田益置弓箭手及請徹潼關樓櫓皆
報可以戶部郎中權三司使闢張&#之杜杞十餘人
爲副使判官時入內都知張永和建議收民僦舍錢
十之三以助軍費堯臣入對曰此衰世之事召怨而
民唐德宗所以致朱泚之亂也度支副使林濰畏
永和附會其說堯臣奏黜濰議乃定夔州轉運使請
增鹽井歲課十餘萬緡堯臣以爲上恩未嘗及遠人
而反牟取厚利適足以斂怨罷之遷翰林學士承旨
兼端明殿學士爲羣牧使丁母喪服除轉右諫議大
夫初學士蘇易簡丁度皆自郎中進中書舍人充承
旨及堯臣爲承旨不遷官意宰相賈昌朝所抑及是
文彥博爲相因其歲滿遂優遷之及大享明堂加給
事中與三司更議茶法較天下每歲財賦出入上其
數遂拜樞密副使會儂智高反請折廣西宜容邕州
爲三路以融柳象隸宜州白高竇雷化&#林儀藤梧
龔瓊隸容州欽賓廉橫潯貴隸邕州遇蠻入寇三路
會支郡兵掩擊令經略安撫使守貴州以統制焉益
募澄海忠敢土軍分屯運全永道三州米以餉之罷
遣北兵遠戍時狄青經制嶺南詔青審議以爲便居
樞密三年務裁抑僥倖於是有鏤匿名書以布京城
然仁宗不以爲疑也以戶部侍郎參知政事久之帝
欲以爲樞密使而當制學士胡宿固抑之乃進吏部
侍郎卒贈尚書左僕射諡文安堯臣以文學進典內
外製十餘年其爲文詞溫麗執政時嘗與宰相文彥
博富弼劉沆勸帝早立嗣且言英宗嘗養宮中宜爲
後爲詔草挾以進未果立元豐三年子同老進遺稿
論父功帝以訪文彥博具奏本末遂加贈太師中書
令改諡文忠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十一
宋七
龐籍
按宋史本傳籍字醇之單州武成人及進士第爲黃
州司理參軍知州夏竦以爲有宰相器調開封府兵
曹參軍知府薛奎薦爲法曹遷大理寺丞知襄邑縣
預修天聖編敕爲刑部詳覆官擢羣牧判官因轉對
言舊制不以國馬假臣下重武備也樞密院以帶甲
馬借內侍楊懷敏羣牧覆奏乃賜一馬三日乃復借
之數日而復罷樞密掌機命反覆乃如此平時百官
奏事上前不自批章止送中書樞密院近歲璽書內
降多於舊無以防偏請杜幸門矣往者王世融以
公主子毆府吏法當贖金特停任近作坊料物庫主
吏盜官物輒自逃避以宮掖之親三司遽罷追究今
日聖斷乃異於昔臣竊惑焉祥符令檢下稍嚴胥吏
相率空縣而去令坐罷免若是則清強者沮矣久之
出知秀州召爲殿中侍御史章獻太后遺詔章惠太
後議軍國事籍請下合門取垂簾儀制盡燔之又奏
陛下躬親萬機用人宜辯邪正防朋黨擢進近列願
採公論毋令出於執政孔道輔謂人曰言事官多觀
望宰相意獨龐醇之天子御史也爲開封府判官尚
美人遣內侍稱教旨免工人市租籍言祖宗以來未
有美人稱教旨下府者當杖內侍詔有司自今宮中
傳命毋得輒受數劾範諷罪諷善李迪皆寢不報反
坐言宮禁事不得實以祠部員外郎罷爲廣南東路
轉運使又言範諷事有不盡如奏諷坐貶籍亦降太
常博士知臨江軍尋復官徙福建轉運使景佑三年
爲侍御史改刑部員外郎知雜事判大理寺進天章
閣待制元昊反爲陝西體量安撫使坐令開府府吏
馮士元市女口降知汝州徙同州就除陝西都轉運
使文彥博鞫黃德和獄未上詔籍同案籍言曰德和
退怯當誅劉平力戰而沒宜加恤其子孫又建言頻
歲災異天久不雨宮中費用奢靡出納不嚴須索煩
多有司無從鉤校虛實臣竊謂凡乘輿所費宮中所
用宜務加裁抑取則先帝修德弭災之道也今宿兵
西鄙將士力戰弗獲功賞而內官醫官樂官無功勞
享豐賜天下指目謂之三官願少裁損無厚賚予專
勵戰功寇不足平也進龍圖閣直學士知延州俄兼
鄜延都總管經略安撫緣邊招討使明年改延州觀
察使力辭換左諫議大夫自元昊陷金明承平塞門
安遠栲栳寨破五龍川邊民焚掠殆盡籍至稍葺治
之戍兵十萬無壁壘皆散處城中畏籍莫敢犯法金
明西北有渾州川土沃衍川尾曰橋子谷寇出入之
隘道使部將狄青將萬餘人築招安寨於谷旁數募
民耕種收粟以贍軍周美襲取承平寨王信築龍安
寨悉復所亡地築十一城及開癿名平戎道通永和
烏仁關更東西陣法爲方陣頗損益兵械元昊遣李
文貴齎野利旺榮書來送款籍曰此詐也乃屯兵青
澗城後數月果大寇定川籍召文貴開諭之遣去既
而元昊又以旺榮書來會帝厭兵因招懷之遣籍報
書使呼旺榮爲太尉籍曰太尉三公非陪臣所得稱
使旺榮當之則元昊不得臣矣今其書自稱寧令或
謨寧令皆其官名也於義無嫌朝廷從之會敵新破
涇原城寨方議修復使者往返逾年又遣賀從勖來
改名曰曩霄稱男不稱臣籍不敢聞從勖曰子事父
猶臣事君也若得至京師天子不許更歸議之籍送
使者闕下因陳便宜言羌久不通和市國人愁怨今
辭理順必有改事中國之心請遣使者申諭之朝
廷採用其策元昊既臣召籍爲樞密副使籍言自陝
西用兵公私俱困請並官省屬退近塞之兵就食內
地從之於是頗省邊費改參知政事拜工部侍郎樞
密使遷戶部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
監修國史籍初入相且獨員而遽爲昭文館大學士
出殊拜也儂智高反師數不利遣狄青爲宣撫使諫
官韓絳謂武人不宜專任帝以問籍籍曰青起行伍
若以文臣副之則號令不專不如不遣詔嶺南諸軍
皆受青節度既而捷書至帝喜曰青破賊卿之力也
遂欲以青爲樞密使同平章事籍力爭之不聽嶺南
平二廣舉人推恩者六百九十一人論者以爲過頃
之齊州學究皇甫淵以捕賊功法當賞錢數上書求
用道士趙清貺與籍娣家親紿爲淵白籍乃與堂吏
共受淵賂小吏訴之下開封府捕清貺刺配遠州道
死韓絳言籍陰諷府杖殺清貺以滅口覆之無狀言
不已乃罷知鄆州居數月加觀文殿大學士拜昭德
軍節度使知永興軍改幷州仁宗不豫籍嘗密疏請
擇宗室之賢者爲皇子其言甚切坐擅聽麟州築堡
白草平而州將武戡等爲夏人所敗復爲觀文殿大
學士戶部侍郎知青州遷尚書左丞不拜徙定州召
還京師上章告老尋以太子太保致仕封潁國公薨
年七十六時仁宗不豫廢朝臨奠皆不果第遣使吊
賻其家贈司空加侍中諡莊敏籍曉律令長於吏事
持法深峭軍中有犯或斷斬刳磔或累笞至死以故
士卒畏服治民頗有惠愛及爲相聲望減於治郡時
宋庠
按宋史本傳庠字公序安州安陸人後徙開封之雍
丘父杞嘗爲九江掾與其妻鍾禱於廬阜鍾夢道士
授以書曰以遺爾子視之小戴禮也已而庠生他日
見許真君像即夢中見者庠天聖初舉進士開封試
禮部皆第一擢大理評事同判襄州召試遷太子中
允直史館歷三司戶部判官同修起居注再遷左正
言郭皇后廢庠與御史伏閣爭論坐罰金久之知制
誥時親策賢良茂才等科而命與武舉人雜視庠言
非所以待天下士宜如本朝故事命有司設次具飲
膳斥武舉人令別試詔從之兼史館修撰知審刑院
密州豪王澥私釀酒鄰人往捕之澥紿奴曰盜也盡
使殺其父子四人州論奴以法澥獨不死宰相陳堯
佐右澥庠力爭卒抵澥死改權判吏部流內銓遷尚
書刑部員外郎仁宗欲以爲右諫議大夫同知樞密
院事中書言故事無自知制誥除執政者乃詔爲翰
林學士帝遇庠厚行且大用矣庠初名郊李淑恐其
先己以奇中之言曰宋受命之號郊交也合姓名言
之爲不祥帝弗爲意他日以諭之因改名庠寶元中
以右諫議大夫參知政事庠爲相儒雅練習故事自
執政遇事輒分別是非嘗從容論及唐入合儀庠退
而上奏曰入合乃有唐隻日於紫宸殿受常朝之儀
也唐有大內又有大明宮宮在大內之東北世謂之
東內高宗以後天子多在大明宮之正南門曰丹鳳
門門內第一殿曰含元殿大朝會則御之第二殿曰
宣政殿謂之正衙朔望大冊拜則御之第三殿曰紫
宸殿謂之上合亦曰內衙隻日常朝則御之天子坐
朝須立仗於正衙殿或乘輿止御紫宸即喚仗自宣
政殿兩門入是謂東西上合門也以本朝宮殿視之
宣德門唐丹鳳門也大慶殿唐含元殿也文德殿唐
宣政殿也紫宸殿唐紫宸殿也今欲求入合本意施
於儀典須先立仗文德庭如天子止御紫宸即喚仗
自東西合門入如此則差與舊儀合但今之諸殿比
於唐制南北不相對耳又按唐自中葉以還雙日及
非時大臣奏事別開延英殿若今假日御崇政延和
是也乃知唐制每遇坐朝日即爲入合其後正衙立
仗因而遂廢甚非禮也庠與宰相呂夷簡論數不同
凡庠與善者夷簡皆指爲朋黨如鄭戩葉清臣等悉
出之乃以庠知揚州未幾以資政殿學士徙鄆州進
給事中參知政事范仲淹去位帝問宰相章得象誰
可代仲淹者得象薦宋祁帝雅意在庠復召爲參知
政事慶曆七年春旱用漢災異策免三公故事罷宰
相賈昌朝輔臣皆削一官以庠爲右諫議大夫帝嘗
召二府對資政殿出手詔策以時事庠曰兩漢對策
本延巖穴草萊之士今備位政府而比諸生非所以
尊朝廷請至中書合議條奏時陳執中爲相不學少
文故夏爲帝畫此謀意欲困執中也論者以庠爲
知體明年除尚書工部侍郎充樞密使皇佑中拜兵
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享明堂
遷工部尚書嘗請復羣臣家廟曰慶曆元年赦書許
文武官立家廟而有司終不能推述先典因循顧望
使王公薦享下同委巷衣冠昭穆雜用家人緣偷襲
弊甚可嗟也請下有司論定施行而議者不一卒不
果復三年祁子與越國夫人曹氏客張彥方遊而彥
方僞造敕牒爲人補官論死諫官包拯奏庠不戢子
弟又言庠在政府無所建明庠亦請去乃以刑部尚
書觀文殿大學士知河南府後徙許州又徙河陽再
遷兵部尚書入覲詔綴中書門下班出入視其儀物
以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樞密使封莒國公數言國
家當慎固根本畿輔宿兵常盈四十萬羨則出補更
戍祖宗初謀也不苟輕改既而與副使程戡不協戡
罷而御史言庠昏惰乃以河陽三城節度同平章事
判鄭州徙相州以疾召還英宗即位移鎮武軍改封
鄭國公庠在相州即上章請老至是請猶未已帝以
大臣故未忍遽從乃出判亳州庠前後所至以慎靜
爲治及再登用遂沈浮自安晚愛信幼子多與小人
遊不謹御史呂晦請敕庠不得以二子隨帝曰庠老
矣奈何不使其子從之至亳請老益堅以司空致仕
卒贈太尉兼侍中諡元獻帝爲篆其墓碑曰忠規德
範之碑庠自應舉時與祁俱以文學名擅天下儉約
不好聲色讀書至老不倦善正訛謬嘗校定國語撰
補音三卷又輯紀年通譜區別正閏爲十二卷掖垣
叢志三卷尊號錄一卷別集四十卷天資忠厚嘗曰
逆詐恃明殘人矜才吾終身不爲也沈邈嘗爲京東
轉運使數以事侵庠及庠在洛邈子監麴院因出借
縣人負物杖之道死實以他疾而邈子爲府屬所惡
欲痛治之以法庠獨不肯曰是安足罪也人以此益
稱其長者
王曙
按宋史本傳曙字晦叔隋東&#子績之後世居河汾
後爲河南人中進士第再調定國軍節度推官鹹平
中舉賢良方正科策入等遷祕書省著作佐郎知定
海縣還爲羣牧判官考集古今馬政爲羣牧故事六
捲上之遷太常丞判三司憑由理欠司坐舉進士失
實降監廬州茶稅再遷尚書工部員外郎龍圖閣待
制以右諫議大夫爲河北轉運使坐部吏受賕降知
壽州徙淮南轉運使勾當三班院權知開封府以樞
密直學士知益州繩盜以峻法多致之死有卒夜告
其軍將亂立辨其僞斬之蜀人比之張詠號前張後
王入爲給事中仁宗爲皇太子與李迪同選兼賓客
復坐貢舉失實黜官復爲給事中兼羣牧使其妻寇
準女也準罷相且貶曙亦降知汝州準再貶曙亦貶
郢州團練副使起爲光祿卿知襄州又徙汝州復給
事中知潞州州有殺人者獄已具曙獨疑之既而提
點刑獄杜衍至事果辨曙爲作辨獄記以戒官吏徙
河南府永興軍召爲御史中丞兼理檢使理檢置使
自此始玉清昭應宮災系守衛者御史獄曙恐朝廷
議修復上言昔魯桓僖宮災孔子以爲桓僖親盡當
毀者也遼東高廟及高園便殿災董仲舒以爲高廟
不當居陵旁故災魏崇華殿災高堂隆以臺榭宮室
爲戒宜罷之勿治文帝下聽明年復災今所建宮非
應經義災變之來若有警者願除其地罷諸禱祠以
應天變仁宗與太后感悟遂減守衛者罪已而詔以
不復繕修諭天下又請三品以上立家廟復唐舊制
以尚書工部侍郎參知政事以疾請罷改戶部侍郎
資政殿學士知陝州徙河陽再知河南府遷吏部召
爲樞密使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逾月首發疽卒贈
太保中書令諡文康曙方嚴簡重有大臣體居官深
自抑損喜浮圖法齋居蔬食泊如也初錢惟演留守
西京歐陽修尹洙爲官屬修等頗遊宴曙後至嘗厲
色戒修等曰諸君縱酒過度獨不知寇萊公晚年之
禍邪修起對曰以修聞之萊公正坐老而不知止爾
曙默然終不怒及爲樞密使首薦修等置之館閣有
集四十卷周書音訓十二卷唐書備問三卷莊子旨
歸三篇列子旨歸一篇戴鬥奉使錄二卷集兩漢詔
議四十卷
杜衍
按宋史本傳衍字世昌越州山陰人父遂良仕至尚
書度支員外郎衍總髮苦志厲操尤篤於學擢進士
甲科補揚州觀察推官改祕書省著作佐郎知平遙
縣使者薦之通判晉州詔舉良吏擢知幹州陳堯諮
安撫陝西有詔藩府乃賜宴堯諮至幹州以衍賢特
賜宴仍徙衍權知鳳翔府及罷歸二州民邀留境上
曰何奪我賢太守也以太常博士提點河東路刑獄
遷尚書祠部員外郎按行潞州折冤獄知州王曙爲
作辨獄記高繼升知石州人告繼升連蕃族謀變逮
捕系治久不決衍辨其誣抵告者罪寧化軍守將鞫
人死罪不以實衍覆正之守將不伏訴之詔爲置獄
果不當死徙京西路又徙知揚州有司奏衍辨獄法
當賞遷刑部章獻太后遣使安撫淮南使還未及他
語問杜衍安否使者以治狀對太后嘆曰吾知之久
矣徙河東轉運副使陝西轉運使召爲三司戶部副
使擢天章閣待制知江陵府未行會河北乏軍費選
爲都轉運使遷工部郎中不增賦於民而用足還爲
樞密直學士求補外以右諫議大夫知天雄軍始衍
爲治謹密不以威刑督吏然吏民亦憚其清整仁宗
特召爲御史中丞奏言中書樞密古之三事大臣所
謂坐而論道者也止隻日對前殿何以盡天下之事
宜迭召見賜坐便殿以極獻替可否其他不必親煩
陛下也又議常平法曰歲有豐兇谷有貴賤官以法
平之則農有餘利矣今豪商大賈乘時賤收水旱則
稽伏而不出冀其翔踊以圖厚利而困吾民也請量
州郡遠近戶口衆寡嚴賞罰課責官吏出納無壅增
損有宜公糴未充則禁爭糴以規利者糴畢而儲之
則察其以供軍爲名而假借者州郡闕母錢願出官
帑助之否則勸課之官家至日見亦奚益於事哉兼
判吏部流內銓選補科格繁長主判不能悉閱吏多
受賕出縮爲奸衍既視事即敕吏函銓法問曰盡乎
曰盡矣力閱視具得本末曲折明日令諸吏無得升
堂各坐曹聽行文書銓事悉自予奪由是吏不能爲
奸利數月聲動京師改知審官院其裁製如判銓時
遷尚書工部侍郎知永興軍民有晝亡其婦者爲設
方略捕立得殺人賊發所瘞屍並得賊殺他婦人屍
二秦人大驚徙幷州元昊反以太原要衝加龍圖閣
學士寶元二年遷刑部侍郎復知永興軍時方用兵
民苦調發吏因緣爲奸衍區處計畫量道里遠近寬
其期會使民得次第輸官比他州費省過半召還權
知開封府遠近聞衍名莫敢於以私拜同知樞密院
事改樞密副使夏上攻守策宰相欲用出師衍曰
僥倖成功非萬全計爭議久之求罷不許賜手詔敦
勉爲河東宣撫使拜吏部侍郎樞密使每內降恩率
寢格不行積詔旨至十數輒納帝前諫官歐陽修入
對帝曰外人知杜衍封還內降邪凡有求於朕每以
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於所封還也契丹與元昊戰
黃河外參知政事范仲淹宣撫河東欲以兵自從衍
曰二國方交&#勢必不來我兵不可妄出仲淹爭議
帝前詆衍語甚切仲淹嘗父行事衍衍不以爲恨契
丹婿劉三嘏避罪來歸輔臣議厚館之以詰契丹陰
事諫官歐陽修亦請留三嘏帝以問衍衍曰中國主
忠信若自違誓約納叛亡則不直在我且三嘏爲契
丹近親而逋逃來歸其身謀若此尚足與謀國乎納
之何益不如還之乃還三嘏拜同平章事集賢殿大
學士兼樞密使衍好薦引賢士而沮止僥倖小人多
不悅其婿蘇舜欽少年能文章論議稍侵權貴監進
奏院循前例祠神以伎樂娛賓集賢校理王益柔爲
衍所知或言益柔嘗戲作傲歌御史皆劾奏之慾因
以危衍諫官孫甫言丁度因對求大用請屬吏度知
甫所奏誤力求置對衍以甫方奉使契丹寢甫奏度
深&#之及衍罷度草制指衍爲朋比時范仲淹富弼
欲更理天下事與用事者不合仲淹弼既出宣撫言
者附會益攻二人之短帝欲罷仲淹弼政事衍獨左
右之然衍平日議論實非朋比也以尚書左丞出知
兗州慶曆七年衍甫七十上表請還印綬乃以太子
少師致仕衍爲宰相賈昌朝不喜議者謂故相一上
章得請以三少致仕皆非故事蓋昌朝抑之也皇佑
元年特遷太子太保召陪祀明堂仍詔應天府敦遣
就道都亭驛設帳具几杖待之稱疾固辭進太子太
傅賜其子同進士出身又進太子太師知制誥王洙
謁告歸應天府有詔撫問封祁國公衍清介不殖私
產既退寓南都凡十年第室卑陋才數十楹居之裕
如也出入從者十許人烏帽皁履綈袍革帶或勸衍
爲居士服衍曰老而謝事尚可竊高士名邪善爲詩
正書行草皆有法病革帝遣中使賜藥挾太醫往視
不及卒年八十贈司徒兼侍中諡正獻戒其子努力
忠孝斂以一枕一席小壙庳冢以葬自作遺疏其略
曰無以久安而&#邊防無以既富而輕財用宜早建
儲副以安人心語不及私
富弼
按宋史本傳弼字彥國河南人初母韓有娠夢旌旗
鶴雁降其庭雲有天赦已而生弼少篤學有大度範
仲淹見而奇之曰王佐才也以其文示王曾晏殊殊
妻以女仁宗複製科仲淹謂弼子當以是進舉茂才
異等授將作監丞籤書河陽判官仲淹坐爭廢后事
貶弼上言是一舉而二失也縱未能復後宜還仲淹
不聽通判絳州遷直集賢院趙元昊反弼疏陳八事
乞斬其使者召爲開封府推官知諫院康定元年日
食正旦弼請罷宴徹樂就館賜北使酒食執政不可
弼曰萬一契丹行之爲朝廷羞後聞契丹果罷宴帝
深悔之時禁臣僚越職言事弼因論日食極言應天
變莫若通下情遂除其禁元昊寇鄜延破金明鈐轄
盧守勤不救內侍黃德和引兵走大將劉平戰死德
和誣其降賊弼請按竟其獄德和坐要斬夏守斌爲
陝西都部署又以入內都知王守忠爲鈐轄弼言用
守斌既爲天下笑今益以守忠殆與唐監軍無異守
勤德和覆車之轍可復蹈乎詔罷守忠又請令宰相
兼領樞密院時西夏首領二人來降但補借奉職弼
言當厚賞以勸來者事下中書宰相初不知也弼嘆
曰此豈小事而宰相不知邪更極論之於是從弼言
除鹽鐵判官史館修撰奉使契丹慶曆二年爲知制
誥糾察在京刑獄堂吏有僞爲僧牒者開封不敢治
弼白執政請以吏付獄呂夷簡不悅會契丹屯兵境
上遣其臣蕭英劉六符來求關南地朝廷擇報聘者
皆以其情叵測莫敢行夷簡因是薦弼歐陽修引顏
真卿使李希烈事請留之不報弼即入對叩頭曰主
憂臣辱臣不敢愛其死帝爲動色先以爲接伴英等
入境中使迎勞之英託疾不拜弼曰昔使北病臥車
中聞命輒起今中使至而君不拜何也英矍然起拜
弼開懷與語英感悅亦不復隱其情遂密以其主所
欲得者告曰可從從之不然以一事塞之足矣弼具
以聞帝唯許增歲幣仍以宗室女嫁其子進弼樞密
直學士辭曰國家有急義不憚勞奈何逆以官爵賂
之遂爲使報聘既至六符來館客弼見契丹主問故
契丹主曰南朝違約塞雁門增塘水治城隍籍民兵
將以何爲羣臣請舉兵而南吾以謂不若遣使求地
求而不獲舉兵未晚也弼曰北朝忘章聖皇帝之大
德乎澶淵之役苟從諸將言北兵無得脫者且北朝
與中國通好則人主專其利而臣下無獲若用兵則
利歸臣下而人主任其禍故勸用兵者皆爲身謀耳
契丹主驚曰何謂也弼曰晉高祖欺天叛君末帝昏
亂土宇狹小上下離叛故契丹全師獨克然壯士健
馬物故大半今中國提封萬里精兵百萬法令修明
上下一心北朝欲用兵能保其必勝乎就使其勝所
亡士馬羣臣當之歟抑人主當之歟若通好不絕歲
幣盡歸人主羣臣何利焉契丹主大悟首肯者久之
弼又曰塞雁門者以備元昊也塘水治於何承矩事
在通好前城隍皆修舊民兵亦補闕非違約也契丹
主曰微卿言吾不知其詳然所欲得者祖宗故地耳
弼曰晉以盧龍賂契丹周世宗復取關南皆異代事
若各求地豈北朝之利哉既退六符曰吾主恥受金
帛堅欲十縣何如弼曰本朝皇帝言朕爲祖宗守國
豈敢妄以土地與人北朝所欲不過租賦爾朕不忍
多殺兩朝赤子故屈己增幣以代之若必欲得地是
志在敗盟假此爲詞耳澶淵之盟天地鬼神實臨之
今北朝首發兵端過不在我天地鬼神其可欺乎明
日契丹主召弼同獵引弼馬自近又言得地則歡好
可久弼反覆陳必不可狀且言北朝既以得地爲榮
南朝必以失地爲辱兄弟之國豈可使一榮一辱哉
獵罷六符曰吾主聞公榮辱之言意甚感悟今惟有
結婚可議耳弼曰婚姻易生嫌隙本朝長公主出降
齎送不過十萬緡豈若歲幣無窮之利哉契丹主諭
弼使歸曰俟卿再至當擇一受之卿其遂以誓書來
弼歸覆命復持二議及受口傳之詞於政府以往行
次樂壽謂副使張茂實曰吾爲使者而不見國書脫
書詞與口傳異吾事敗矣啓視果不同即馳還都以
晡時入見易書而行及至契丹不復求婚專欲增幣
曰南朝遺我之辭當曰獻否則曰納弼爭之契丹主
曰南朝既懼我矣於二字何有若我擁兵而南得無
悔乎弼曰本朝兼愛南北故不憚更成何名爲懼或
不得已至於用兵則當以曲直爲勝負非使臣之所
知也契丹主曰卿勿固執古亦有之弼曰自古唯唐
高祖借兵於突厥當時贈遺或稱獻納其後頡利爲
太宗所擒豈復有此禮哉弼聲色俱厲契丹知不可
奪乃曰吾當自遣人議之復使劉六符來弼歸奏曰
臣以死拒之彼氣折矣可勿許也朝廷竟以納字與
之始受命聞一女卒再命聞一子生皆不顧又除樞
密直學士遷翰林學士皆懇辭曰增歲幣非臣本志
特以方討元昊未暇與角故不敢以死爭其敢受乎
三年拜樞密副使辭之愈力改授資政殿學士兼侍
讀學士七月復拜樞密副使弼言契丹既結好議者
便謂無事萬一敗盟臣死且有罪願陛下思其輕侮
之恥坐薪嘗膽不忘修政以誥納上前而罷逾月復
申前命使宰相諭之曰此朝廷特用非以使遼故也
弼乃受帝銳以太平責成宰輔數下詔督弼與範仲
淹等又開天章閣給筆札使書其所欲爲者且命仲
淹主西事弼主北事弼上當世之務十餘條及安邊
十三策大略以進賢退不肖止僥倖去宿弊爲本欲
漸易監司之不才者使澄汰所部吏於是小人始不
悅矣元昊遣使以書來稱男不稱臣弼言契丹臣元
昊而我不臣則契丹爲無敵於天下不可許乃卻其
使卒臣之四年契丹受禮雲中且發兵會元昊伐呆
兒族於河東爲近帝疑二邊同謀弼曰兵出無名契
丹不爲也元昊本與契丹約相左右今契丹獨獲重
幣元昊有怨言故城威塞以備之呆兒屢寇威塞契
丹疑元昊使之故爲是役安能合而寇我哉或請調
發爲備弼曰如此正墮其計臣請任之帝乃止契丹
卒不動夏竦不得志中弼以飛語弼懼求宣撫河北
還以資政殿學士出知鄆州歲餘讒不驗加給事中
移青州兼京東路安撫使河朔大水民流就食弼勸
所部民出粟益以官廩得公私廬舍十餘萬區散處
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資待缺寄居者皆賦以祿
使即民所聚選老弱病瘠者廩之仍書其勞約他日
爲奏請受賞率五日輒遣人持酒肉飯糗慰藉出於
至誠人人爲盡力山林陂澤之利可資以生者聽流
民擅取死者爲大冢葬之目曰叢&#明年麥大熟民
各以遠近受糧歸凡活五十餘萬人募爲兵者萬計
帝聞之遣使褒勞拜禮部侍郎弼曰此守臣職也辭
不受前此救災者皆聚民城郭中爲粥食之蒸爲疾
疫及相蹈藉或待哺數日不得粥而僕名爲救之而
實殺之自弼立法簡便周盡天下傳以爲式王則叛
齊州禁兵欲應之或詣弼告齊非弼所部恐事泄變
生適中貴人張從訓&#命至青弼度其可用密付以
事使馳至齊發吏卒取之無得脫者即自劾顓擅之
罪帝益嘉之復以爲禮部侍郎又辭不受遷大學士
徙知鄭蔡河陽加觀文殿學士改宣徽南院使判並
州至和二年召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
士與文彥博並命宣制之日士大夫相慶於朝帝微
覘知之以語學士歐陽修曰古之命相或得諸夢卜
豈若今日人情如此哉修頓首賀帝弗豫大臣不得
見中外憂慄弼彥博入問疾因託禳禬事止宿連夕
每事皆關白乃行宮內肅然語在彥博傳嘉佑三年
進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弼爲相守典故行故事
而傅以公議無容心於其間當是時百官任職天下
無事六年三月以母憂去位詔爲罷春宴故事執政
遭喪皆起復帝虛位五起之弼謂此金革變禮不可
施於平世卒不從命英宗立召爲樞密使居二年以
足疾求解拜鎮海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
揚州封祁國公進封鄭熙寧元年徙判汝州詔入覲
許肩輿至殿門神宗御內東門小殿令其子掖以進
且命毋拜坐語從容訪以治道弼知帝果於有爲對
曰人主好惡不可令人窺測可測則奸人得以傅會
當如天之監人善惡皆所自取然後誅賞隨之則功
罪無不得其實矣又問邊事對曰陛下臨御未久當
佈德行惠願二十年口不言兵帝默然至日昃乃退
欲以集禧觀使留之力辭赴郡明年二月召拜司空
兼侍中賜甲第悉辭之以左僕射門下侍郎同平章
事時有爲帝言災異皆天數非關人事得失所致者
弼聞而嘆曰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爲
者此必奸人欲進邪說以搖上心使輔拂諫爭之臣
無所施其力是治亂之機不可以不速救即上書數
千言力論之又言君子小人之進退系王道之消長
願深加辨察匆以同異爲喜怒喜怒爲用舍陛下好
使人伺察外事故奸險得志又多出親批若事事皆
中亦非爲君之道脫十中七八積日累月所失亦多
今中外之務漸有更張大抵小人惟喜生事願深燭
其然無使有悔是時久旱羣臣請上尊號及用樂帝
不許而以同天節契丹使當上壽故未斷其請弼言
此盛德事正當以此示之乞並罷上壽帝從之即日
雨弼又上疏願益畏天戒遠奸佞近忠良帝手詔褒
答之王安石用事雅不與弼合弼度不能爭多稱疾
求退章數十上神宗將許之問曰卿即去誰可代卿
者弼薦文彥博神宗默然良久曰王安石何如弼亦
默然拜武寧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河南改
亳州青苗法出弼以謂如是則財聚於上人散於下
持不行提舉官趙濟劾弼格詔旨侍御史鄧綰又乞
付有司鞫治乃以僕射判汝州安石曰弼雖責猶不
失富貴昔鯀以方命殛共工以象恭流弼兼此二罪
止奪使相何由沮奸帝不答弼言新法臣所不曉不
可以治郡願歸洛養疾許之遂請老加拜司空進封
韓國公致仕弼雖家居朝廷有大利害知無不言郭
逵討安南乞詔逵擇利進退以全王師契丹爭河東
地界言其不可許星文有變乞開廣言路又請速改
新法以解倒懸之急帝雖不盡用而眷禮不衰嘗因
安石有所建明卻之曰富弼手疏稱老臣無所告訴
但仰屋竊嘆者即當至矣其敬之如此元豐三年王
堯臣之子同老上言故父參知政事時當仁宗服藥
嘗與弼及文彥博議立儲嗣會翊日有瘳其事遂寢
帝以問彥博對與同老合帝始知至和時事嘉弼不
自言以爲司徒六年八月薨年八十手封遺奏使其
子紹庭上之其大略雲陛下即位之初邪臣納說圖
任之際聽受失宜上誤聰明浸成禍患今上自輔臣
下及多士畏禍圖利習成敝風忠詞讜論無覆上達
臣老病將死尚何顧求特以不忍上負聖明輒傾肝
膽冀哀憐愚忠曲垂採納去年永樂之役兵民死亡
者數十萬今久戍未解百姓困窮豈諱過恥敗不思
救禍之時乎天地至仁寧與羌夷校曲直勝負願歸
其侵地休兵息民使關陝之間稍遂生理兼陝西再
團保甲又葺教場州縣奉行勢侔星火人情惶駭難
以複用不若寢罷以綏懷之臣之所陳急於濟事若
夫要道則在聖人所存與所用之人君子小人之辨
耳陛下審觀天下之勢豈以爲無足慮邪帝覽奏震
悼輟朝三日內出祭文致奠贈太尉諡曰文忠弼性
至孝恭儉好修與人言必盡敬雖微官及布衣謁見
皆與之亢禮氣色穆然不見喜慍其好善嫉惡出於
天資常言君子與小人並處其勢必不勝君子不勝
則奉身而退樂道無悶小人不勝則交結構扇千岐
萬轍必勝而後已迨其得志遂肆毒於善良求天下
不亂不可得也其終身皆出於此雲元佑初配享神
宗廟庭哲宗篆其碑首曰顯忠尚德命學士蘇軾撰
文刻之紹聖中章惇執政謂弼得罪先帝罷配享至
靖康初詔復舊典焉
賈昌朝
按宋史本傳昌朝字子明真定獲鹿人晉史官緯之
從曾孫也天禧初真宗嘗祈谷南郊昌朝獻頌道左
召試賜同進士出身主晉陵簿賜對便殿除國子監
說書孫奭判監獨稱昌朝講說有師法他日書路隨
韋處厚傳示昌朝曰君當以經術進如二公爲潁川
郡王院伴讀再遷殿中丞歷知宜興東明縣奭侍讀
禁中以老辭薦昌朝自代詔試中書尋復國子監說
書上言禮母之諱不出於宮今章獻太后易月制除
猶諱父名非尊宗廟也詔從之景佑中置崇政殿說
書以授昌朝誦說明白帝多所質問昌朝請紀錄以
進賜名邇英延義記注加直集賢院太平興國寺災
是夕大雨震雷朝廷議修復昌朝上言易震之象曰
洊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近年寺觀屢災此殆天示
警告可勿繕治以示畏天愛人之意西域僧獻佛骨
銅像昌朝請加賜遣還毋以所獻示中外悉行其言
天章閣置侍講亦首命昌朝累遷尚書禮部郎中史
館修撰劉平爲元昊所執邊吏誣平降賊議收其家
昌朝曰漢族殺李陵陵不得歸而漢悔之先帝厚撫
王繼忠家終得繼忠用平事未可知使收其族雖平
在亦不得還矣乃得不收擢知制誥權判吏部流內
銓兼侍講初銓法縣令奉錢滿萬二千乃舉令昌朝
曰法如此則小縣終不得善令請概舉令而與之奉
如大縣進龍圖閣直學士權知開封府遷右諫議大
夫權御史中丞兼判國子監議者欲以金繒契丹
使攻元昊昌朝曰契丹許我有功則責報無窮矣力
止之乃上言曰太祖初有天下監唐末五代方鎮武
臣土兵牙校之盛盡收其威權當時以爲萬世之利
及太宗時將帥率多舊人猶能仗威靈&#成算出師
禦寇所向有功近歲恩幸子弟飾廚傳鈞名譽多非
勳勞坐取武爵折衝攻守彼何自而知哉然邊鄙無
事尚得自容自西羌之判士不練習將不得人以屢
易之將馭不練之士故戰則必敗此削方鎮太過之
弊也況親舊恩幸出即爲將素不知兵一旦付以千
萬人之命是驅之死地矣此用親舊恩幸之弊也今
楊崇勳李昭亮尚任邊鄙望速選士代之方鎮守臣
無數更易刺史以上宜慎所授以待有功此救弊之
一端也又上備邊六事其一曰馭將帥自古帝王以
恩威馭將帥賞罰馭士卒用命則軍政行而戰功集
太祖脫裘帽賜王全斌曰今日居此幄尚寒不可御
況伐蜀將士乎此馭之以恩也曹彬李漢瓊討江南
太祖召彬至前立漢瓊等於後授以劍曰副將以下
不用命者得專戮之漢瓊等股慄而退此馭之以威
也太祖雖削武臣之權然一時賞罰及用財集事皆
聽其專有功則賞有敗則誅今每命將帥必先疑貳
非近幸不信非姻舊不委今陝西四路總管而下鈐
轄都監巡檢之屬悉參軍政謀之未成事已先漏甲
可乙否上行下戾主將不專號令故動則必敗請自
今命將去疑貳推恩惠務責以大效得一切便宜從
事偏裨有不聽令者以軍法論此馭將之道也其二
曰復土兵今河北河東強壯陝西弓箭手之類土兵
遺法也河北鄉兵其廢已久陝西土兵數爲賊破存
者無幾臣以謂河北河東強壯已召近臣詳定法制
每鄉爲軍其材能絕類者籍其姓名遞補之陝西蕃
落弓箭手貪召募錢物利月入糧奉多就黥涅爲營
兵宜優復田疇使力耕死戰世爲邊用可以減屯戍
省供饋矣內地州縣增置弓手如鄉軍之法而閱試
之其三曰訓營卒太祖朝令諸軍毋得食肉衣帛營
舍有粥酒餚則逐去士卒有服繒彩者笞責之異時
被鎧甲冒霜露戰勝攻取皆此曹也今營卒驕惰臨
敵無勇舊例三年轉員謂之落權正授雖未能易此
制即不必一例使爲總管鈐轄擇有才勇可任將帥
者授之況今之兵仗製造殊不適用宜按八陣五兵
之法以時教習使啓殿有次序左右有形勢前卻相
附上下相援令之曰失一隊長則斬一隊何慮衆不
爲用乎其四曰制遠人今四夷蕩然與中國通在北
則臣契丹其西則臣元昊二國合從有掎角中國之
勢借使以歲幣羈縻之臣恐不可勝算古之備邊西
有金城上郡北則雲中雁門今自滄之秦綿亙數千
裏無山河之阻獨恃州縣鎮戍爾歲所供贍又不下
數千萬一谷不熟或至狼狽契丹近歲兼用燕人治
國建官一同中夏元昊據河南列郡而行賞罰此中
國患也宜度西方諸國如沙州唃廝明珠滅臧之族
近北如黑水女真高麗新羅之屬舊通中國募人往
使誘之使歸我則勢分而釁生體解而瓦裂矣其五
曰綏蕃部屬戶者邊陲之屏翰也延有金明府有豐
州皆戎人內附之地朝廷恩威不立強敵迫之塞上
諸州藐焉孤壘蕃部既壞土兵亦衰破敵之日未可
期也臣請陝西緣邊諸路守臣皆帶安撫蕃部之名
擇其族大有勞者爲首帥如河東折氏之比庶可爲
吾藩籬之固也其六曰謹覘候古者守封疆出師旅
居則有行人之覘國戰則有前茅之慮無其謹如此
太祖命李漢超鎮關南馬仁瑀守瀛州韓令坤鎮常
山賀惟忠守易州何繼筠領棣州郭進控山西武守
琪戍晉陽李謙溥守慶州董遵誨屯環州王彥升守
原州馮繼業鎮靈武管榷之利悉輸之軍中聽其貿
易而免其徵稅邊臣富於財得以爲間諜羌夷情狀
無不預知二十年間無外顧之憂今日西鄙任邊事
者敵之情狀與山川道路險易之勢絕不通曉使蹈
不測之淵入萬死之地肝腦塗地狼狽相藉何以破
敵制勝耶願監藝祖任將帥之制邊城財用悉以委
之募敢勇之士爲爪牙臨陣自衛無殺將之辱募死
力爲覘候而望敵知來無陷兵之恥書奏多施行之
昌朝請度經費罷不急詔與三司合議歲所省緡錢
百萬又言朝臣七十筋力衰者宜依典故致仕有功
狀可留者勿拘因疏耄昏不任事者八人令致仕慶
歷三年拜參知政事上言用兵以來天下民力頗困
請詔諸路轉運使毋得承例折變科率須科折者悉
聽奏裁雖奉旨及三司文移於民不便者亦以上聞
以工部侍郎充樞密使尋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
賢殿大學士仍兼樞密使居兩月拜昭文館大學士
監修國史元昊歸石元孫議賜死昌朝獨曰自古將
帥被執歸者多不死元孫由是得免詔有司議升祔
奉慈廟三後有司論不一昌朝曰章獻母儀天下章
懿誕育聖躬宜如祥符升祔元德皇后故事章惠於
陛下有慈保之恩當別享奉慈廟如故乃奉二後神
主升祔真宗廟密詔遷中外官一等優賜諸軍昌朝
與同列力疏乃止又詔遷二府官益固辭元昊既款
附請宰相罷兼樞密使六年日食帝謂昌朝等曰謫
見於天願歸罪朕躬卿宜究民疾苦思所以利安之
昌朝對曰陛下此言足以弭天變臣敢不夙夜孜孜
以奉陛下帝又曰人主懼天而修德猶人臣畏法而
自新也昌朝因頓首謝明年春旱帝避正寢減膳昌
朝引漢時災異冊免三公故事上表乞罷參知政事
吳育數與昌朝爭議上前論者多不直昌朝有向綬
者知永靜軍疑通判譖己誣以事迫令自殺高若訥
知審刑院附昌朝議欲從輕坐吳育力爭綬卒減死
一等未幾若訥爲御史中丞言大臣廷爭不肅故雨
不時若遂罷育而除昌朝武勝軍節度使檢校太傅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河北
安撫使帝使賜銀飾肩輿尋以討貝州賊有功移山
南東道節度使楊偕言賊發昌朝部中不當賞弗從
契丹聚亡卒勇伉者號投來南軍邊法卒亡自歸者
死昌朝除其法歸者輒遷補於是來者稍衆因廉知
契丹事契丹遂拒亡卒黜南軍不用邊人以地外質
契丹故稍侵邊界昌朝爲立法質地而主不時贖人
得贖而有之歲餘地悉復三司使葉清臣移用河北
庫錢昌朝格詔不與清臣論列不已遂出清臣河陽
徙昌朝判鄭州過闕入覲留爲祥源觀使拜尚書右
僕射觀文殿大學士判尚書都省朝會班中書門下
視其儀物歲中求外復除山南東道節度使右僕射
檢校太師兼侍中判鄭州固辭僕射侍中改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賜中謝自昌朝始也母喪去位服除判
許州召對邇英閣帝問乾卦昌朝上奏曰幹之上九
稱亢龍有悔悔者兇災之萌爻在亢極必有兇災不
言兇而言悔者以悔有可兇可吉之義修德則免悔
而獲吉矣用九見羣龍無首吉聖人用剛健之德乃
可決萬機天下久盛柔不可以濟然亢而過剛又不
能久獨聖人外以剛健決事內以謙恭應物不敢自
矜爲天下首乃吉也手詔優答又言漢唐都雍置三
輔內翼京師朝廷都汴而近京諸郡皆屬他道制度
不稱王畿請析京東之曹州京西之陳許滑鄭皆隸
開封府以四十二縣爲京畿帝納之將行命講讀官
餞於資善堂復判大名府兼河北安撫使時河決商
胡昌朝請復故道不從語在河渠志六塔功敗賓棣
德博民多水死昌朝振救之甚力內侍劉恢往視遷
言河決趙徵村與帝名嫌爲不祥時皆謂昌朝使之
以搖當國者嘉佑元年進封許國公又兼侍中尋以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爲樞密使三年宰相文彥博請
罷諫官御史恐昌朝代彥博乃相與言昌朝建大第
別刱客位以待宦官宦官有矯制者樞密院釋不治
遂以鎮安軍節度使右僕射檢校太師侍中兼充景
靈宮使出判許州又以保平軍節度陝州大都督府
長史移大名府兼安撫使英宗即位徙鳳翔節度使
加左僕射鳳翔尹進封魏國公治平元年以侍中守
許州力辭弗許明年以疾留京師乃以左僕射觀文
殿大學士判尚書都省卒年六十八諡曰文元御書
墓碑曰大儒元老之碑所著羣經音辨通紀時令奏
議文集百二十二卷昌朝在侍從多得名譽及執政
乃不爲正人所與而數有攻其結宦官宮人者初昌
朝侍講時同王宗道編修資善堂書籍其實教授內
侍諫官吳育奏罷之及張方平留唐詢而詢譖育世
以爲昌朝指也然言者謂昌朝釋宦官矯制後驗問
無事實雲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十二
宋八
吳育
按宋史本傳育字春卿建安人也父待問與楊億同
州里每造億億厚禮之門下少年多易之億曰彼他
日所享非若曹可望也累官光祿卿以禮部侍郎致
仕育少奇穎博學舉進士試禮部第一中甲科除大
理評事遷寺丞歷知臨安諸暨襄城二縣自秦悼王
葬汝後子孫從葬皆出宦官典護歲時上冢者往來
呼索擾州縣育在襄城請凡官所須具成數毋容使
者妄索羊豕悉出大官由是民省供費殆半宦官過
者&#之或中夜叩縣門索牛駕車育拒不應異時宗
子所過縱鷹犬暴民田入襄城境輒相戒約毋敢縱
者舉賢良方正擢著作郎直集賢院通判蘇州還知
太常禮院奏定禮文名太常新禮慶曆祀儀改右正
言歷三司鹽鐵戶部二判官尋以本官供諫職元昊
僭號議出兵討之羣臣曰元昊小丑也旋即誅滅矣
育獨建言元昊雖稱蕃臣其尺賦鬥租不入縣官且
服叛不常請置之示不足責且已僭輿服勢必不能
自削宜援國初江南故事稍易其名可以順拊而收
之不報復上言宜先以文誥告諭之尚不賓姑嚴守
御不足同中國叛臣亟加征討且征討者貴在神速
守禦者利於持重羌人剽悍多詐出沒不時我師乘
銳見小利小勝必貪功輕進往往墮賊計中第嚴約
朿明烽堠堅壁清野以挫其鋒時方銳意討之既而
諸將多覆軍者久之無功卒封元昊爲夏國主如育
所議育又上言天下久安務因循而厭生事政令紀
綱邊防機要置不復修一有邊警則倉皇莫知所爲
迨稍安靜則又無敢輒言者若政令修紀綱肅財用
富恩信洽賞罰明將帥練習士卒精銳則四夷望風
自無他志若一不備則乘間而起矣又曰漢通西域
諸國斷匈奴右臂諸戎內附雖有桀黠不敢獨叛唐
太宗嘗賜回鶻可汗並其相手書納其貢奉厚以金
帛真宗命潘羅支攻殺李繼遷而德明乃降元昊第
見朝廷比年與西域諸戎不通朝貢乃得以利鄰
境固其巢穴無肘腋之患跳梁猖獗彼得以肆而不
顧矣請募士諭唃廝囉及他蕃部離散其黨與使並
力以攻而均其恩賜此伐謀之要也因錄上真宗時
通西域諸蕃事蹟除同修起居注遂知制誥進翰林
學士累遷禮部郎中契丹與元昊講兵元昊求納款
契丹使來請勿納元昊朝廷未知所答育因上疏曰
契丹受恩爲日已久不可納一叛羌失繼世兄弟之
歡今二蕃自&#&#久不解可觀形勢乘機立功萬一
過計亟納元昊臣恐契丹窺兵趙魏朝廷不得元昊
毫髮之助而太行東西且有煙塵之警矣宜使人諭
元昊曰契丹汝世姻一旦自絕力屈而歸我我所疑
也若無他者當順契丹如故然後許汝歸款告契丹
曰已詔元昊如能投謝轅門即聽內附若猶堅拒當
爲討之如此則彼皆不能歸罪我矣於是召兩製出
契丹書令兩制同上對不易育議尋知開封府居數
日發大奸吏一人流嶺外又得巨盜積贓萬九千緡
獄具而輒再變帝遣他吏按之卒伏法時歲飢多盜
育嚴賞功之法嘗得盜而未賞者一切賞之以明不
欺慶曆五年拜右諫議大夫樞密副使居數月改參
知政事山東盜起帝遣中使按視還奏盜不足慮兗
州杜衍鄆州富弼山東人尊愛之此可憂也帝欲徙
二人於淮南育曰盜誠無足慮者小人乘時以傾大
臣禍幾不可御矣事遂寢章獻章懿太后升祔真宗
廟議者請覃恩且優賜軍士育曰無事而啓僥倖誰
爲陛下建此議者請治之已而外人多怨執政者帝
以語輔臣育曰此必建議者欲動搖上聽臣以身許
國何憚此耶向綬知永靜軍爲不法疑通判江中立
發其陰事因構獄以危法中之中立自經死綬宰相
子大臣有營助欲傅輕法育曰不殺綬無以示天下
卒減死一等流南方御史唐詢請罷制科帝刊其名
付中書育奏疏駁議帝因諭輔臣曰彼上言者乞從
內批行下今乃知欺罔也育曰非睿聽昭察則挾邪
蠹國靡所不爲願出姓名按劾以明國法育在政府
遇事敢言與宰相賈昌朝數爭議上前左右皆失色
育論辨不已乃請曰臣所辨者職也顧力不勝願罷
臣職乃復以爲樞密副使明年大旱御史中丞高若
訥曰大臣喧爭爲不肅故雨不時若遂罷昌朝而育
歸給事中班未幾出知許州徙蔡州設伍保法以檢
制盜賊時京師有告妖人千數聚確山者詔遣中使
往招捕者十人至則以巡檢兵往索之育曰使者欲
得妖人還報邪曰然曰育在此雖不敏聚千人境內
毋容不知此特鄉民用浮圖法相聚以利財錢爾一
弓手召之可致也今以兵往人相驚疑請留毋往中
使以爲然頃之召十人者至械送闕下皆無罪釋之
而告者伏辜尋以資政殿學士知河南府徙陝州上
書論詔獄曰先王凝旒黈纊不欲聞見人之過失也
設有罪即屬之有司楊儀嘗爲三司判官近自御史
臺移劾都亭驛械縛過市人人不測爲何等大獄及
聞案具乃止請求常事使道路衆口紛紛竊議朝廷
之士人皆自危豈養廉恥示敦厚之道哉遷禮部侍
郎知永興軍又召兼翰林侍讀學士以疾辭且請便
郡帝語大臣曰吳育剛正可用第嫉惡太過耳因命
知汝州遣內侍賜以禁中良藥會疾不已又請居散
地以集賢院學士判西京留司御史臺外臺舊不領
民事時張堯佐知河陽民訟久不決多詣育訴育爲
辨曲直判書狀尾堯佐畏懼奉行復爲資政殿學士
兼翰林侍讀學士知陝州進資政殿大學士召還判
尚書都省一日侍讀禁中帝因語及臣下譭譽多出
愛憎卿所當慎也育曰知而形之言不若察而行之
事聖主之行如日月之明進一人使人皆知其善出
一人使人皆曉其惡則陰邪不能構害公正可以自
立百王之要道也帝數欲大用爲諫官劉元瑜誣奏
育在河南嘗貸民出息錢久之除宣徽南院使鄜延
路經略安撫使判延州夏人既稱臣而並邊種落數
侵耕爲患龐籍守幷州欲築堡備之育謂要契未明
而亟城則羌人必爭爭而受患者必麟府也移文河
東又遺籍手書及疏於朝不報既而夏人果犯河外
陷驍將郭恩而太原將佐皆得罪去疾復作辭不任
邊事求解宣徽使復以爲資政殿大學士尚書左丞
知河中府徙河南病革視事如平日因閱囚辨非罪
竄舞文吏二人已而卒年五十五贈吏部尚書諡正
肅育性明果所至作條教簡&#易行而不可犯遇事
不妄發發即人不能撓辨論明白使人聽之不疑初
尹開封范仲淹在政府因事與仲淹忤既而仲淹安
撫河東有奏請多爲任事者所沮育取可行者固行
之其在二府待問以列卿奉朝請育不自安請罷去
不聽及出帥永興時待問尚亡恙肩輿迎侍時人榮
之晚年在西臺與宋庠相唱酬追裴白遺事至數百
篇體素羸少時力學得心疾後得古方和丹砂餌之
大醉一夕而愈後數發每發數十日乃已有集五十
卷弟充爲宰相自有傳
丁度
按宋史本傳度字公雅其先恩州清河人祖顗後唐
清泰初陷契丹逃歸徙居祥符父逢吉以醫術事真
宗藩邸然好聚書與儒者遊度強力學問好讀尚書
嘗擬爲書命十餘篇大中祥符中登服勤詞學科爲
大理評事通判通州改太子中允直集賢院坐解送
國子監進士失實監齊州稅遷知太常禮院判吏部
南曹上書論六事一增講讀官二增諫員三補蔭用
大功以上親四選河北河東役兵補禁軍五籍令佐
墾田爲殿最六凡緣公事坐私罪杖者聽保任遷官
章獻太后善之舊制監司及藩鎮辭謁皆賜對仁宗
初即位止令附中書樞密奏之度言附奏非所以防
壅蔽也又嘗獻王鳳論於章獻太后以戒外戚歷三
司磨勘司京西轉運使司天言永昌陵有白氣請增
築以厭之有詔按視度奏神道貴靜不可輕繕治乃
止入知制誥遷翰林學士糾察在京刑獄判太常禮
院兼羣牧使劉平石元孫敗帝遣使問所以御邊度
奏曰今士氣傷沮若復追窮巢穴饋糧千里輕用人
命以快一朝之意非計之得也唐都長安天寶後河
湟覆沒涇州西門不開京師距寇境不及五百里屯
重兵嚴烽火雖常有侵軼然卒無事太祖時疆埸之
任不用節將但審擢材器豐其廩賜信其賞罰方陲
輯寧幾二十年爲今之策莫若謹亭障遠斥堠控扼
要害爲制御之全計因條上十策名曰備邊要覽時
西疆未寧二府三司雖旬休不廢務度言苻堅以百
萬師寇晉謝安命駕出遊以安人心請給假如故無
使外夷窺朝廷淺深從之累遷中書舍人爲承旨時
葉清臣請商州置監鑄大錢以一當十度奏曰漢之
五銖唐之開元及國朝錢法輕重大小最爲折中歷
代改更法雖精密不能期年即復改鑄議者欲繩以
峻法革其盜鑄昔漢變錢幣盜鑄死者數十萬唐鑄
幹元及重輪幹元錢錢輕幣重嚴刑不能禁止今禁
旅戍邊月給百錢得大錢裁十不可畸用舊錢不出
新錢愈輕則芻糧增價臣嘗知湖州民有抵茶禁者
受千錢立契代鞭背在京西有強盜殺人取其弊衣
直不過數百錢盜鑄之利不啻數倍復有湖山絕處
兇魁嘯聚爐冶日滋居則鑄錢急則爲盜民間銅鉛
之器悉爲大錢何以禁止度又言祥符天聖間牧馬
至十餘萬其後言者以天下無事不可虛費遂廢八
監然猶秦渭環階麟府文州火山保德岢嵐軍歲市
馬二萬二百匹補京畿塞下之闕自西鄙用兵四年
所牧三萬而已馬少地閒坊監誠可罷若賊平馬歸
則不可闕今河北河東京東西淮南皆籍丁壯爲兵
請令民畜一戰馬者得免二丁仍不計貲產以升戶
等則緩急有備而國馬蕃矣慶曆中副杜衍宣撫河
東久之遷端明殿學士知審刑院時江西轉運使移
屬州凡市末鹽鈔每百緡貼納錢三之一通判吉州
李虞卿受財免貼納事覺大理將以枉法論度曰枉
法謂於典憲有所阿曲虞卿所違者轉運使移文爾
遂貸虞卿死帝嘗問用人以資與才孰先度對曰承
平時用資邊事未平宜用才時度在翰林已七年而
朝廷方用兵故對以此諫官孫甫論度所言蓋自求
柄用帝諭輔臣曰度在侍從十五年數論天下事顧
未嘗及私甫安從得是語未幾擢工部侍郎樞密副
使因言周世宗募驍健有朝出羣盜夕備宿衛者太
祖閱猛士實騎軍請擇河北河東陝西就糧馬軍以
補禁旅之闕又言契丹嘗渝盟預備不可忽因上慶
歷兵錄五卷贍邊錄一卷明年參知政事會春旱降
秩中書舍人逾月復官後二年衛士爲變事連宦官
楊懷敏樞密使夏竦請御史與宦官同於禁中鞫之
不可滋蔓令反側者不自安度曰宿衛有變事關社
稷此而可忍孰不可忍請付外臺窮治黨與爭於帝
前仁宗從竦言度遂求解政事罷爲紫宸殿學士兼
侍讀學士御史何郯言紫宸非官稱所宜改觀文殿
學士知通進銀臺司判尚書都省再遷尚書左丞卒
贈吏部尚書諡文簡度性淳質不爲威儀居一室十
餘年左右無姬侍然喜論事在經筵歲久帝每以學
士呼之而不名嘗問蓍龜佔應之事乃對卜筮雖聖
人所爲要之一技而已不若以古之治亂爲監又嘗
示以欹器曰朕欲臨天下以中正之道度對曰臣等
亦願無傾滿以事陛下因奏太宗嘗作此器真宗亦
嘗着論於是帝着後述以賜之度着邇英聖覽十卷
龜鑑精義三卷編年總錄八卷奉詔領諸儒集武經
總要四十卷子諷集賢校理
韓琦
按宋史本傳琦字稚圭相州安陽人父國華自有傳
琦風骨秀異弱冠舉進士名在第二方唱名太史奏
日下五色雲見左右皆賀授將作監丞通判淄州入
直集賢院監左藏庫時方貴高科多徑去爲顯職琦
獨滯管庫衆以爲非宜琦處之自若禁中需金帛皆
內臣直批旨取之無印可驗琦請復舊制置傳宣合
同司以相防察又每綱運至必俟內臣監&#始得受
往往數日不至暴露廡下衙校以爲病琦奏罷之歷
開封府推官三司度支判官拜右司諫時宰相王隨
陳堯佐參知政事韓億石中立在中書罕所建明琦
連疏其過四人同日罷又請停內降抑僥倖凡事有
不便未嘗不言每以明得失正紀綱親忠直遠邪佞
爲急前後七十餘疏王曾爲相謂之曰今言者不激
則多畏顧何補上德如君言可謂切而不迂矣曾聞
望方崇罕所獎與琦聞其語益自信權知制誥益利
歲飢爲體量安撫使異時郡縣督賦調繁急市上供
綺繡諸物不予直琦爲緩調蠲給之逐貪殘不職吏
汰冗役數百活饑民百九十萬趙元昊反琦適自蜀
歸論西師形勢甚悉即命爲陝西安撫使劉平與賊
戰敗爲所執時宰入他誣收系平子弟琦辨直其冤
進樞密直學士副夏竦爲經略安撫招討使詔遣使
督出兵琦亦欲先發以制賊而閤府固爭元昊遂寇
鎮戎琦畫攻守二策馳入奏仁宗欲用攻策執政者
難之琦言元昊雖傾國入寇衆不過四五萬人吾逐
路重兵自爲守勢分力弱遇敵輒不支若並出一道
鼓行而前乘賊驕惰破之必矣乃詔鄜延涇原同出
徵既還營元昊來求盟琦曰無約而請和者謀也命
諸將戒嚴賊果犯山外琦悉兵付大將任福令自懷
遠城趨德勝寨出賊後如未可戰即據險置伏要其
歸及行戒之至再又移檄申約苟違節度雖有功亦
斬福竟爲賊誘沒於好水川竦使人收散兵得琦檄
於福衣帶間言罪不在琦琦亦上章自劾獨奪一官
知秦州尋復之會四路置帥以琦兼秦鳳經略招討
安撫使慶曆二年與三帥皆換觀察使范仲淹龐籍
王沿不肯拜琦獨受不辭未幾還舊職爲陝西四路
經略安撫招討使屯涇州琦與范仲淹在兵間久名
重一時人心歸之朝廷倚以爲重故天下稱爲韓範
東兵從宿衛來不習勞苦琦奏增土兵以代戍建德
順軍以蔽蕭闕鳴沙之道方謀取橫山規河南而元
昊稱臣召爲樞密副使元昊介契丹爲援強邀索無
厭宰相晏殊等厭兵將一切從之琦陳其不便條所
宜先行者七事一曰清政本二曰念邊計三曰擢材
賢四曰備河北五曰固河東六曰收民心七曰營洛
邑繼又陳救弊八事欲選將帥明按察置財利遏僥
倖進能吏退不才謹入官去冗食謂數者之舉謗必
隨之願委計輔臣聽其注措帝悉嘉納遂宣撫陝西
討平羣盜張海郭邈山禁卒羸老不任用者悉汰之
盡修鄜延城障須敵悉歸所侵地乃許和歸陳西北
四策以爲今當以和好爲權宜戰守爲實務請繕甲
厲兵營修都城密定討伐之計時二府合班奏事琦
必盡言雖事屬中書亦指陳其實同列或不悅帝獨
識之曰韓琦性直琦與范仲淹富弼皆以海內人望
同時登用中外跂想其勳業仲淹等亦以天下爲己
任羣小不便之毀言日聞仲淹弼繼罷琦爲辨析不
報尹洙與劉滬爭城水洛事琦右洙朝論不謂然乃
請外以資政殿學士知揚州徙鄆州成德軍定州兼
安撫使進大學士又加觀文殿學士初定州兵狃平
貝州功需賞賚出怨語至欲噪城下琦聞之以爲不
治且亂用軍制勒習誅其尤無良者士死攻戰則賞
賻其家籍其孤嫠繼廩之威恩&#行又仿古三陣法
日月訓齊之由是中山兵精勁冠河朔京師發龍猛
卒戍保州在道爲人害至定琦悉留不遣易素教者
使之北又振活饑民數百萬璽書褒激鄰道視以爲
準拜武康軍節度使知幷州承受廖浩然怙中貴勢
貪恣既誣逐前帥李昭亮所爲益不法琦奏還之帝
命鞭諸本省契丹冒佔天地廟地琦召其酋豪示以
曩日彼所求修廟檄無以對遂歸我斥地既又侵耕
陽武寨地琦鑿塹立石以限之始潘美鎮河東患寇
鈔令民悉內徙而空塞下不耕於是忻代寧化大山
之北多廢壤琦以爲此皆良田今棄不耕適足以資
敵將皆爲所有矣遂請距北界十里爲禁地其南則
募弓箭手居之墾田至九千六百頃久之求知相州
嘉佑元年召爲三司使未至迎拜樞密使三年六月
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六年閏八月
遷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封儀國公帝既連失三
王自至和中得病不能御殿中外惴恐臣下爭以立
嗣固根本爲言包拯範鎮尤激切積五六歲依違未
之行言者亦稍怠至是琦乘間進曰皇嗣者天下安
危之所繫自昔禍亂之起皆由策不早定陛下春秋
高未有建立何不擇宗室之賢者以爲宗廟社稷計
帝曰後宮將有就館者姑待之已又生女一日琦懷
漢書孔光傳以進曰成帝無嗣立弟之子彼中材之
主猶能如是況陛下乎願以太祖之心爲心則無不
可者又與曾公亮張升歐陽修極言之會司馬光呂
誨皆有請琦進讀二疏未及有所啓帝遽曰朕有意
久矣誰可者琦皇恐對曰此非臣輩所可議當出自
聖擇帝曰宮中嘗養二子小者甚純近不慧大者可
也琦請其名帝以宗實告宗實英宗舊名也琦等遂
力贊之議乃定英宗居濮王喪議起知宗正琦曰事
若行不可中止陛下斷自不疑乞內中批出帝意不
欲宮人知曰只中書行足矣命下英宗固辭帝復問
琦琦對曰陛下既知其賢而選之今不敢遽當蓋器
識遠大所以爲賢也願固起之英宗既終喪猶堅臥
不起琦言宗正之命初出外人皆知必爲皇子不若
遂正其名乃下詔立爲皇子明年英宗嗣位以琦爲
仁宗山陵使加門下侍郎進封衛國公琦既輔立英
宗門人親客或從容語及定策事琦必正色曰此仁
宗聖德神斷爲天下計皇太后內助之力臣子何與
焉英宗暴得疾太后垂簾聽政帝疾甚舉措或改常
度遇宦官尤少恩左右多不悅者乃共爲讒間兩宮
遂成隙琦與歐陽修奏事簾前太后嗚咽流涕具道
所以琦曰此病故爾病已必不然子疾母可不容之
乎修亦委曲進言太后意稍和久之而罷後數日琦
獨見上上曰太后待我無恩琦對曰自古聖帝明王
不爲少矣然獨稱舜爲大孝豈其餘盡不孝耶父母
慈愛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
孝乃爲可稱但恐陛下事之未至爾父母豈有不慈
者哉帝大感悟及疾愈琦請乘輿因禱雨具素服以
出人情乃安太后還政拜琦右僕射封魏國公夏人
寇大順琦議停歲賜絕和市遣使問罪樞密使文彥
博難之或舉寶元康定事琦曰諒祚狂童也非有元
昊智計而邊備過當時遠甚急詰之必服既而諒祚
上表謝帝顧琦曰一如所料帝寢疾琦入問起居言
曰陛下久不視朝願早建儲以安社稷帝頷之即召
學士草制立潁王神宗立拜司空兼侍中爲英宗山
陵使琦執政三世或病其專御史中丞王劾琦不
赴文德殿押班爲跋扈琦請去帝爲黜永厚陵復
土琦不復入中書堅辭位除鎮安武勝軍節度使司
徒兼侍中判相州入對帝泣曰侍中必欲去今日已
降制矣賜興道坊宅一區擢其子忠彥祕閣校理琦
辭兩鎮乃但領淮南會種諤擅取綏州西邊俶擾改
判永興軍經略陝西琦言邊臣肆意妄作棄約基亂
願召二府亟決之琦入辭曾公亮等方奏事乞與琦
同議帝召之琦曰臣前日備員政府所當共議今日
藩臣也不敢預聞乂言王指臣爲跋扈今陛下乃
舉陝西兵柄授臣復有劾臣如者則臣赤族矣帝
曰侍中猶未知朕意邪琦初言綏州不當取已而夏
人誘殺楊定琦復言賊既如此綏今不可棄樞密院
以初議詰之琦具論其故卒存之熙寧元年七月復
請相州以歸河北地震河決徙判大名府充安撫使
得便宜從事王安石用事出常平使者散青苗錢琦
亟言之帝懷其疏以示宰臣曰琦真忠臣雖在外不
忘王室朕始謂可以利民今乃害民如此且坊郭安
得青苗而亦強與之乎安石勃然進曰苟從其欲雖
坊郭何害明日稱疾不出當是時新法幾罷安石復
出持前議益堅琦又懇奏安石下之條例司令其屬
疏駁刊石頒天下琦請辨愈切不克從於是請解四
路安撫使止領一路安石欲阻琦即從之六年還判
相州契丹來求代北地帝手詔訪琦琦奏言臣觀近
年以來朝廷舉事似不以大敵爲恤彼見形生疑必
謂我有圖復燕南意故引先發制人之說造爲釁端
所以致疑其事有七高麗臣屬北方久絕朝貢乃因
商舶誘之使來契丹知之必謂將以圖我一也強取
吐蕃之地以建熙河契丹聞之必謂行將及我二也
遍植榆柳於西山冀其成長以制蕃騎三也刱團保
甲四也諸州築城鑿池五也置都作院頒弓刀新式
大作戰車六也置河北三十七將七也契丹素爲敵
國因事起疑不得不然臣昔年論青苗錢事言者輒
肆厚誣非陛下之明幾及大戮自此聞新法日下不
敢復言今親被詔問事系安危言及而隱死有餘罪
臣嘗竊計始爲陛下謀者必曰治國之本當先聚財
積穀募兵於民則可以鞭笞四夷故散青苗錢使民
出利爲免役之法次第取錢迨置市易務而小商細
民無所措手新制日下更改無常官吏茫然不能詳
記監司督責以刻爲明今農怨於甽畝商嘆於道路
長吏不安其職陛下不盡知也夫欲攘斥四夷以興
太平而先使邦本困搖衆心離怨此則爲陛下始謀
者大誤也臣今爲陛下計謂宜遣使報聘具言向來
興作乃修備之常豈有他意疆土素定悉如舊境不
可持此造端以隳累世之好以可疑之形如將官之
類因而罷去益養民愛力選賢任能&#遠奸諛進用
忠鯁使天下悅服邊備日充若其果自敗盟則可一
振威武恢復故疆攄累朝之宿憤矣疏上會安石再
入相悉以所爭地與契丹東西七百里論者惜之八
年換節永興軍再任未拜而薨年六十八前一夕大
星隕於治所櫪馬皆驚帝發哀苑中哭之慟輟朝三
日賜銀三千兩絹三千匹發兩河卒爲治冢篆其碑
曰兩朝顧命定策元勳贈尚書令諡曰忠獻配享英
宗廟庭常令其子若孫一人官於相以護丘墓故事
三省長官惟尚書令爲尤重贈者必兼他官至琦乃
單贈後又詔雖當追策不復更加師保蓋貴之也琦
蚤有盛名識量英偉臨事喜慍不見於色論者以重
厚比周勃政事比姚崇其爲學士臨邊年甫三十天
下已稱爲韓公嘉佑治平間再決大策以安社稷當
是時朝廷多故琦處危疑之際知無不爲或諫曰公
所爲誠善萬一蹉跌豈惟身不自保恐家無處所琦
嘆曰是何言也今臣盡力事君死生以之至於成敗
天也豈可豫憂其不濟遂輟不爲哉聞者愧服在魏
都久遼使每過移牒必書名曰以韓公在此故也忠
彥使遼遼主問知其貌類父即命工圖之其見重於
外國也如此琦天資朴忠折節下士無貴賤禮之如
一尤以獎拔人材爲急倘公論所與雖意所不悅亦
收用之故得人爲多選飭羣司皆使奉法循理其所
建請第顧義所在無適莫心在相位時王安石有盛
名或以爲可用琦獨不然之及守相陛辭神宗曰卿
去誰可屬國者王安石何如琦曰安石爲翰林學士
則有餘處輔弼之地則不可上不答其鎮大名也魏
人爲立生祠相人愛之如父母有&#訟傳相勸止曰
勿撓吾侍中也與富弼齊名號稱賢相人謂之富韓
雲徽宗追論琦定策勳贈魏郡王
歐陽修
按宋史本傳修字永叔廬陵人四歲而孤母鄭守節
自誓親誨之學家貧至以荻畫地學書幼敏悟過人
讀書輒成誦及冠嶷然有聲宋興且百年而文章體
裁猶仍五年餘習鎪刻駢偶淟涊弗振士因陋守舊
論卑氣弱蘇舜元舜欽柳開穆修輩鹹有意作而張
之而力不足修遊隨得唐韓愈遺&#於廢書簏中讀
而心慕焉苦志探賾至忘寢食必欲並轡絕馳而追
與之並舉進士試南宮第一擢甲科調西京推官始
從尹洙遊爲古文議論當世事迭相師友與梅堯臣
遊爲歌詩相唱和遂以文章名冠天下入朝爲館閣
校勘范仲淹以言事貶在廷多論救司諫高若訥獨
以爲當黜修貽書責之謂其不復知人間有羞恥事
若訥上其書坐貶夷陵令稍徙幹德令武成節度判
官仲淹使陝西闢掌書記修笑而辭曰昔者之舉豈
以爲己利哉同其退不同其進可也久之覆校勘進
集賢校理慶曆三年知諫院時仁宗更用大臣杜衍
富弼韓琦范仲淹皆在位增諫官員用天下名士修
首在選中每進見帝延問執政諮所宜行既多所張
弛小人翕翕不便修慮善人必不勝數爲帝分別言
之初范仲淹之貶饒州也修與尹洙餘靖皆以直仲
淹見逐目之曰黨人自是朋黨之論起修乃爲朋黨
論以進其略曰君子以同道爲朋小人以同利爲朋
此自然之理也臣謂小人無朋惟君子則有之小人
所好者利祿所貪者財貨當其同利之時暫相黨引
以爲朋者僞也及其見利而爭先或利盡而反相賊
害雖兄弟親戚不能相保故曰小人無朋君子則不
然所守者道義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節以之修身
則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國則同心而共濟終始如一
故曰惟君子則有朋紂有臣億萬惟億萬心可謂無
朋矣而紂用以亡武王有臣三千惟一心可謂大朋
矣而周用以興蓋君子之朋雖多而不厭故也故爲
君但當退小人之僞朋用君子之真朋則天下治矣
修論事切直人視之如讎帝獨獎其敢言面賜五品
服顧侍臣曰如歐陽修者何處得來同修起居注遂
知制誥故事必試而後命帝知修詔特除之奉使河
東自西方用兵議者欲廢麟州以省饋餉修曰麟州
天險不可廢廢之則河內郡縣民皆不安居矣不若
分其兵駐並河內諸堡緩急得以應援而平時可省
轉輸於策爲便由是州得存又言忻代岢嵐多禁地
廢田願令民得耕之不然將爲敵有朝廷下其議久
乃行歲得粟數百萬斛凡河東賦斂過重民所不堪
者奏罷十數事使還會保州兵亂以爲龍圖閣直學
士河北都轉運使陛辭帝曰勿爲久留計有所欲言
言之對曰臣在諫職得論事今越職而言罪也帝曰
第言之毋以中外爲間賊平大將李昭亮通判馮博
文私納婦女修捕博文繫獄昭亮懼立出所納婦兵
之始亂也招以不死既而皆殺之脅從二千人分隸
諸郡富弼爲宣撫使恐後生變將使同日誅之與修
遇於內黃夜半屏人告之故修曰禍莫大於殺已降
況脅從乎既非朝命脫一郡不從爲變不細弼悟而
止方是時杜衍等相繼以黨議罷去修慨然上疏曰
杜衍韓琦范仲淹富弼天下皆知其有可用之賢而
不聞其有可罷之罪自古小人讒害忠賢其說不遠
欲廣陷良善不過指爲朋黨欲動搖大臣必須誣以
顓權其故何也去一善人而衆善人尚在則未爲小
人之利慾盡去之則善人少過難爲一一求瑕唯指
以爲黨則可一時盡逐至如自古大臣已被主知而
蒙信任則難以他事動搖唯有顓權是上之所惡必
須此說方可傾之正士在朝羣邪所忌謀臣不用敵
國之福也今此四人一旦罷去而使羣邪相賀於內
四夷相賀於外臣爲朝廷惜之於是邪黨益忌修因
其孤甥張氏獄傅致以罪左遷知制誥知滁州居二
年徙揚州潁州復學士留守南京以母憂去服除召
判流內銓時在外十二年矣帝見其發白問勞甚至
小人畏修復用有詐爲修奏乞澄汰內侍爲奸利者
其羣皆怨怒譖之出知同州帝納吳充言而止遷翰
林學士俾修唐書奉使契丹其主命貴臣四人押宴
曰此非常制以卿名重故爾知嘉佑二年貢舉時士
子尚爲險怪奇澀之文號太學體修痛排抑之凡如
是者輒黜畢事向之囂薄者伺修出聚噪於馬首街
邏不能制然場屋之習從此遂變加龍圖閣學士知
開封府承包拯威嚴之後簡易循理不求赫赫名京
師亦治旬月改羣牧使唐書成拜禮部侍郎兼翰林
侍讀學士修在翰林八年知無不言河決商湖北京
留守賈昌朝欲開橫壟故道回河使東流有李仲昌
者欲導入六塔河議者莫知所從修以爲河水重濁
理無不淤下流既淤上流必決以近事驗之決河非
不能力塞故道非不能力復但勢不能久耳橫壟功
大難成雖成將複決六塔狹小而以全河注之濱棣
德博必被其害不若因水所趨增堤峻防疏其下流
縱使入海此數十年之利也宰相陳執中主昌朝文
彥博主仲昌竟爲河北患臺諫論執中過惡而執中
猶遷延固位修上疏以爲陛下拒忠言庇愚相爲聖
德之累未幾執中罷狄青爲樞密使有威名帝不豫
訛言籍籍修請出之於外以保其終遂罷知陳州修
嘗因水災上疏曰陛下臨御三紀而儲宮未建昔漢
文帝初即位以羣臣之言即立太子而享國長久爲
漢太宗唐明宗惡人言儲嗣事不肯早定致秦王之
亂宗社遂覆陛下何疑而久不定乎其後建立英宗
蓋原於此五年拜樞密副使六年參知政事修在兵
府與曾公亮考天下兵數及三路屯戍多少地裏遠
近更爲圖籍凡邊防久缺屯戍者必加搜補其在政
府與韓琦同心輔政凡兵民官吏財利之要中書所
當知者集爲總目遇事不復求之有司時東宮猶未
定與韓琦等協定大議語在琦傳英宗以疾未親政
皇太后垂簾左右交構幾成嫌隙韓琦奏事太后泣
語之故琦以帝疾爲解太后意不釋修進曰太后事
仁宗數十年仁德着於天下昔溫成之寵太后處之
裕如今母子之間反不能容邪太后意稍和修復曰
仁宗在位久德澤在人故一日晏駕天下奉戴嗣君
無一人敢異同者今太后一婦人臣等五六書生耳
非仁宗遺意天下誰肯聽從太后默然久之而罷修
平生與人盡言無所隱及執政士大夫有所幹請輒
面諭可否雖臺諫官論事亦必以是非詰之以是怨
誹益衆帝將追崇濮王命有司議皆謂當稱皇伯改
封大國修引喪服記以爲爲人後者爲其父母服降
三年爲期而不沒父母之名以見服可降而名不可
沒也若本生之親改稱皇伯歷考前世皆無典據進
封大國則又禮無加爵之道故中書之議不與衆同
太后出手書許帝稱親尊王爲皇王夫人爲后帝不
敢當於是御史呂誨等詆修主此議爭論不已皆被
逐惟蔣之奇之說合修意修薦爲御史衆目爲奸邪
之奇患之則思所以自解修婦弟薛宗孺有憾於修
造帷薄不根之謗摧辱之展轉達於中丞彭思永思
永以告之奇之奇即上章劾修神宗初即位欲深護
修訪故宮臣孫思恭思恭爲辨釋修杜門請推治帝
使詰思永之奇問所從來辭窮皆坐黜修亦力求退
罷爲觀文殿學士刑部尚書知亳州明年遷兵部尚
書知青州改宣徽南院使判太原府辭不拜徙蔡州
修以風節自持既數被污衊年六十即連乞謝事帝
輒優詔弗許及守青州又以請止散青苗錢爲安石
所詆故求歸愈切熙寧四年以太子少師致仕五年
卒贈太子太師諡曰文忠修始在滁州號醉翁晚更
號六一居士天資剛勁見義勇爲雖機&#在前觸發
之不顧放逐流離至於再三志氣自若也方貶夷陵
時無以自遣因取舊案反覆觀之見其枉直乖錯不
可勝數於是仰天嘆曰以荒遠小邑且如此天下固
可知自爾遇事不敢忽也學者求見所與言未嘗及
文章惟談吏事謂文章止於潤身政事可以及物凡
歷數郡不見治跡不求聲譽寬簡而不擾故所至民
便之或問爲政寬簡而事不弛廢何也曰以縱爲寬
以略爲簡則政事弛廢而民受其弊吾所謂寬者不
爲苛急簡者不爲繁碎耳修幼失父母嘗謂曰汝父
爲吏常夜燭治官書屢廢而嘆吾問之則曰死獄也
我求其生不得爾吾曰生可求乎曰求其生而不得
則死者與我皆無恨夫常求其生猶失之死而世常
求其死也其平居教他子弟常用此語吾耳熟焉修
聞而服之終身爲文天才自然豐約中度其言簡而
明信而通引物連類折之於至理以服人心超然獨
騖衆莫能及故天下翕然師尊之獎引後進如恐不
及賞識之下率爲聞人曾鞏王安石蘇洵洵子軾轍
布衣屏處未爲人知修即遊其聲譽謂必顯於世篤
於朋友生則振掖之死則調護其家好古嗜學凡周
漢以降金石遺文斷編殘簡一切掇拾研稽異同立
說於左的的可表證謂之集古錄奉詔修唐書紀志
表自撰五代史記法嚴詞約多取春秋遺旨蘇軾敘
其文曰論大道似韓愈論事似陸贄記事似司馬遷
詩賦似李白識者以爲知言
趙概
按宋史本傳概字叔平南京虞城人少篤學自力器
識宏遠爲一時名輩稱許中進士第通判海州爲集
賢校理開封府推官奏事殿中仁宗賜銀緋出知洪
州州城西南薄章江有泛溢之虞概作石堤二百丈
高五丈以障其沖水不爲患僚吏鄭陶饒奭挾持郡
事爲不法前守莫能制州之歸化卒皆故時羣盜奭
造飛語曰卒得廩米陳惡有怨言不更給善米且生
變概不答卒有自容州戍逃歸而犯夜者斬之以徇
因收陶奭抵罪闔府股慄加直集賢院知青州坐失
舉澠池令張誥免久乃起監密州酒知滁州山東有
寇李二過境上告人曰我東人也公嘗爲青州民愛
之如父母我不忍犯率衆去召修起居注歐陽修後
至朝廷欲驟用之難於越次概聞請郡除天章閣待
制糾察在京刑獄修遂知制誥逾歲概始代之郊祀
當任子進階爵乞回其恩封母郡太君宰相謂曰君
即爲學士擬封不久矣概曰母年八十二願及今拜
君賜以爲榮乃許之後遂爲例蘇舜欽等以羣飲逐
概言預會者皆館閣名士舉而棄之觖士大夫望非
國之福也不報求知蘇州終母喪入爲翰林學士聘
契丹契丹主會獵請賦信誓如山河詩詩成親酌玉
杯爲概勸且授侍臣劉六符素扇寫之納袖中其禮
重如此還兼侍讀學士諫官郭申錫論事忤旨帝欲
加罪概曰陛下始面諭申錫毋面從今黜之何以示
天下乃止以龍圖閣學士知鄆州應天府代韓絳爲
御史中丞絳以論張茂實不宜典宿衛罷概至首言
之茂實竟去御藥院內臣有寄資至團練使者謂之
暗轉概請明限以年詔俟出院優遷之毋得累寄擢
樞密使參知政事數以老求去熙寧初拜觀文殿學
士知徐州自左丞轉吏部尚書前此執政遷官未有
也以太子少師致仕退居十五年嘗集古今諫爭事
爲諫林百二十卷上之神宗賜詔曰請老而去者類
以聲問不至朝廷爲高唯卿有志愛君雖退處山林
未嘗一日忘也當置坐右時用省閱元豐六年薨年
八十八贈太子太師諡曰康靖概秉心和平與人無
怨怒雖在事如不言然陰以利物者爲不少議者以
比劉寬婁師德坐張誥貶六年念之終不衰誥死恤
其家備至歐陽修遇概素薄又躐知制誥及修有獄
概獨抗章明其罪言爲仇者所中傷不可以天下法
爲人報怨修得解始服其長者爲鄆州時吏按前守
馮浩侵公使錢三十萬當以職田租償概知其貧爲
代以己奉其平生所爲類此概初名禋嘗夢神人金
書名簿有趙概遂更雲
吳奎
按宋史本傳奎字長文濰州北海人性強記於書無
所不讀舉五經至大理丞監京東排岸慶曆宿衛之
變奎上疏曰涉春以來連陰不解洪範所謂皇之不
極時則有下伐上者今衛士之變起於肘腋流傳四
方驚駭羣聽聞皇城司官六人其五已受責獨楊懷
敏尚留人謂陛下私近幸而屈公法且獲賊之際傳
令勿殺而左右輒屠之此必其黨欲以滅口不然何
以不奉詔遂乞召對面論仁宗深器之再遷殿中丞
策賢良方正入等擢太常博士通判陳州入爲右司
諫改起居舍人同知諫院每進言惟勸帝禁束左右
奸幸內東門闌得賂遺物下吏研治而開封用內降
釋之奎劾尹魏瓘出瓘越州彭思永論事詔詰所從
受奎言御史法許風聞若窮核主名則後誰敢來告
以事是自塗其耳目也上爲罷不問郭承佑張堯佐
爲宣徽使奎連疏其不當承佑罷使出堯佐河中皇
佑中頗多災異奎極言其徵曰今冬令反燠春候反
寒太陽虧明五星失度水旱作沴饑饉薦臻此天道
之不順也目東徂西地震爲患大河橫流堆阜或出
此地道之不順也邪曲害政陰柔蔽明羣小紛爭衆
情壅塞西北貳敵求欲無厭此人事之不和也夫帝
王之美莫大於進賢退不肖今天下皆謂之賢陛下
知之而不能進天下皆謂之不肖陛下知之而不能
退內寵驕恣近習回撓陰盛如此寧不致大異乎又
十數年來下令及所行事或有名而無實或始是而
終非或橫議所移或奸謀所破故羣臣百姓多不甚
信以謂陛下言之雖切而不能行行之雖銳而不能
久臣願謹守前詔堅如金石或敢私撓必加之罪毋
爲人所測度而取輕於天下唐介論文彥博指奎爲
黨出知密州加直集賢院徙兩浙轉運使入判登聞
檢院同修起居注知制誥奉使契丹會其主加稱號
要入賀奎以使事有職不爲往歸遇契丹使於塗契
丹以金冠爲重紗冠次之故事使者相見其衣服重
輕必相當至是使者服紗冠而要奎盛服奎殺其儀
以見坐是出知壽州至和三年大水詔中外言得失
奎上疏曰陛下在位二十四年而儲嗣未立在禮大
宗無嗣則擇支子之賢者以昭穆言則太祖太宗之
曾孫所宜建立以系四海之望俟有皇子則退之而
優其禮於宗室誰曰不然陛下勿聽奸人邪謀以誤
大事若倉卒之際柄有所歸書之史冊爲萬世嘆憤
臣不願以聖明之資當危亡之比此事不宜優遊願
早裁定定之不速致宗祀無本鬱結羣望推之咎罰
無大於此帝感其言拜翰林學士權開封府奎達於
從政應事敏捷吏不敢欺富人孫氏辜榷財利負其
息者至評取物產及婦女奎發孫宿惡徙其兄弟於
淮閩豪猾畏斂居三月治聲赫然除端明殿學士知
成都府以親辭改鄆州復還翰林拜樞密副使治平
中丁父憂居喪毀瘠廬於墓側歲時潔嚴祭祀不爲
浮屠事神宗初立奎適終制以故職還朝逾月參知
政事時已召王安石辭不至帝顧輔臣曰安石歷先
帝朝召不赴頗以爲不恭今又不至果病耶有所要
耶曾公亮曰安石文學器業不敢爲欺奎曰臣嘗與
安石同領郡牧見其護短自用所爲迂闊萬一用之
必紊亂綱紀乃命知江寧奎嘗進言陛下在推誠應
天天意無他合人心而已若以至誠格物物莫不以
至誠應則和氣之感自然而致今民力困極國用窘
乏必俟順成乃可及他事帝王所職惟在於判正邪
使君子常居要近小人不得以害之則自治矣帝因
言堯時四凶猶在朝奎曰四凶雖在不能惑堯之聰
明聖人以天下爲度未有顯過固宜包容但不可使
居要近地爾帝然之御史中丞王陶以論文德不押
班事詆韓琦奎狀其過詔除陶翰林學士奎執不可
又疏奎阿附既出奎亦以資政殿大學士知青
州司馬光諫曰奎名望清重今爲陶絀奎恐大臣皆
不自安各求引去陛下新即位於四方觀聽非宜帝
乃召奎歸中書及琦罷相竟出知青州明年薨年五
十八贈兵部尚書諡曰文肅奎喜獎廉善有所知輒
言之言之不從不止也少時甚貧既通貴買田爲義
莊以賙黨朋友沒之日家無餘資諸子至無屋以
居當時稱之
呂公弼
按宋史呂夷簡傳夷簡子公弼字寶臣賜進士出身
積遷直史館河北轉運使自寶元慶曆以來宿師備
邊既西北撤警而將屯如故民疲饋餉公弼通御河
漕粟實塞下冶鐵以助經費移近邊兵就食京東增
城卒給板築蠲冗賦及民逋數百萬夷簡之亡仁宗
思之問知公弼名識於殿柱至是益材其爲擢都轉
運使加龍圖閣直學士知瀛州入權開封府嘗奏事
退帝目送之謂宰相曰公弼甚似其父改同羣牧使
以樞密直學士知渭延二州徙成都府其治尚寬人
疑少威斷營卒犯法當杖扞不受曰寧以劍死公弼
曰杖者國法劍汝自請杖而後斬之軍府肅然英宗
罷三司使蔡襄召公弼代之初公弼在羣牧時帝居
藩得賜馬頗劣欲易不可至是帝謂曰卿曩歲不與
朕馬是時固已知卿矣蔡襄主計訴訟不時決故多
留事卿繼其後將何以處之公弼頓首謝對曰襄勤
於事未嘗有曠失恐言之者妄耳帝以爲長者拜樞
密副使時言事者數與大臣異議去公弼諫曰諫官
御史爲陛下耳目執政爲股肱股肱耳目必相爲用
然後身安而元首尊宜考言觀事視其所以而進退
之彗出營室帝憂之同列請飭邊備公弼曰彗非小
變陛下宜側身修德以應天戒臣恐患不在邊也神
宗立司馬光劾內侍高居簡帝未決公弼曰光與居
簡勢不兩立居簡內臣耳而光中執法願陛下擇其
重者帝曰然則當奈何公弼曰遷居簡一官而解其
近職光當無爭從之進樞密使議欲並環慶鄜延爲
一路公弼曰自白草西扺定遠中間相去千里若合
爲一路猝有緩急將何以應又欲下邊臣使議之公
弼曰廟堂之上不處決而諉邊吏可乎乃止王安石
知政事嗛公弼不附己白用其弟公着爲御史中丞
以逼之公弼不自安立上章避位不許陳昇之建議
衛兵年四十以上稍不中程者減其牢廩徙之淮南
公弼以爲非人情帝曰是當退爲剩員者今故爲優
假何所害對曰臣不敢生事邀名正恐誤國耳既使
去本土又削其廩儻二十萬衆皆反側爲之奈何韓
絳議復肉刑公弼力陳不可帝皆爲之止安石立新
法公弼數言宜務安靜又將疏論之從孫嘉問竊其
&#示安石安石先白之帝不樂遂罷爲觀文殿學士
知太原府韓絳宣撫秦晉將取囉兀城令河東發兵
二萬趨神堂新路公弼曰虜必設伏以待我永和關
雖回遠可安行無患乃由永和既而新路援兵果遇
伏詔褒之麟州無井唯沙泉在城外慾拓城包之而
土善陷夏人每至圍城人皆憂渴死公弼用其僚鄧
子喬計仿古拔轉法去其沙實以末炭墐土於其上
板築立遂包泉於中自是城堅不陷而州得以守俄
以疾請知鄭州王韶取熙河朝廷謀秦鳳帥帝曰公
弼在河東方出師倉卒時有緩御之能宜使往乃拜
宣徽西院使判秦州帝疑其不肯行公弼聞命即治
裝帝喜召之入對慰勞而遣之既赴鎮羌董氈輒治
書稱敕公弼卻之曰藩臣安得妄稱敕董氈懼自是
不復敢纔旬月復以疾求解爲西太一宮使薨年六
十七贈太尉諡曰惠穆
王疇
按宋史王博文傳博文子疇字景彝以父蔭補將作
監主簿中進士第累遷太常博士翰林學士宋祁提
舉諸司庫務薦疇勾當公事時有宦官同提舉者疇
辭於中書曰翰林先進疇恐不得事也然以朝士大
夫而爲閹人指使則疇實恥之用賈昌朝薦改編修
唐書仁宗獵近郊疇引十事以諫皇佑中手詔禁貴
戚近習私謁者疇獻聖政惟公頌召試直祕閣爲開
封府推官宦者李允良訴其叔父死疑爲仇家所毒
請發棺驗視衆欲許之疇獨不可曰苟無實是無故
而暴屍且安知非允良有奸窮治果與其叔父家有
怨歷三司度支判官修起居注知制誥權判吏部流
內銓以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時陳昇之拜樞密
副使諫官御史唐介等奏彈升之不當大用朝廷持
不行介等爭數月不已乃兩罷之而論者謂介等爲
衆人遊談所誤疇疏言浮華險薄之徒往來諫官御
史家掎摭人罪寖以成俗請出詔戒勵從之遷給事
中英宗既即位感疾皇太后垂簾聽政其後帝疾平
猶未御正殿疇上疏請御朝聽政及永昭陵覆上祭
仁宗虞主於集英殿以宗正卿攝事疇奏曰人子之
葬其親送形而往迎神而返故虞祭所以安神也位
尊者禮重禮重者祭多故天子之虞數至於九今山
陵嗣君不得親往則道路五虞理可命宗正攝事若
神主既至則四虞之祭雖或聖躬未寧亦宜勉強況
陛下在藩邸以好古知禮仁孝聰明聞於中外此先
帝所以託天下也臣願始終令德以全美名帝既視
朝前後殿而於聽事猶持謙抑疇覆上疏曰神廟擁
佑陛下起居安平臨朝以時僅逾半載而未聞開發
聽斷德音遏塞人情缺然伏望思太祖太宗艱難取
天下之勞真宗仁宗憂勤守太平之力勉於聽決大
政以慰母后之慈勿爲疑貳謙抑自使盛德闇然不
光未幾又上疏曰董仲舒爲武帝言天人之際曰事
在勉強而已勉強學問則聞見廣而智益明勉強行
道則德日起而大有功陛下起自列邸光有天命然
而宗祖基業之重天人顧享之際所以操心治身正
家保國者尤在於勉強力行也陛下昔在宗藩已能
務德好學語言舉動未嘗越禮是天性有聖賢之質
自疾平以來於茲半歲而臨朝高拱無所可否羣臣
關白軍國之政者日益至其請人主財決者日益多
然猶聖心盤桓無所是非者何也得非以初繼大統
或慮未究朝廷之事故謙抑而未皇耶或者聖躬尚
未寧而不欲自煩耶抑有所畏忌而不言耶苟爲謙
抑而未皇則國家萬務日曠月廢其勢將趨於禍亂
無疑也若聖躬未能寧則天下之名醫良工日可召
於前而方技不試藥石不進養疾於身坐俟歲月非
求全之道也苟有所畏忌而不言則又過計之甚也
今中外之事無可疑畏臣嘗爲陛下力言之矣陛下
何不坦心布誠廓開大明以照天下外則與執政大
臣講求治體內則於母后請所未至延禮英俊諮訪
忠直廣所未見達所未聞若陛下朝行之則衆心夕
安矣況陛下向居藩邸日夕於側者惟一二講學之
師與左右給使之人耳修身行己德業日新而知者
無幾則是爲善多而得名常少也然而終能德成行
尊美名遠聞此先帝之所以屬心也今處億兆之上
有一言動則天下知之簡冊書之比之於昔是善行
易顯而美名易成也然而尚莫之聞者是不爲爾非
不能也有始有終者聖賢之能事在陛下勉強而已
疇又上疏欲車駕行幸以安人心時大臣亦有請帝
乃出禱雨都人瞻望歡呼數日皇太后還政疇又上
疏請詔二府大臣講求所以尊崇母后之禮若朝廷
嚴奉之體與歲時朔望之儀車服承衛之等威百司
供擬之制度他時尊稱之美號外家延賞之恩典凡
可以稱奉親之意者皆宜優異彰大以發揚母后之
功烈則孝德昭於天下矣時詔近臣議仁宗配祭故
事冬夏至祀昊天上帝皇地祗以太祖配正月上辛
祈谷孟夏雩祀孟冬祀神州地祗以太宗配正月上
辛祀感生帝以宣祖配季秋大饗明堂祀昊天上帝
以真宗配而學士王珪等與禮官上議以爲季秋大
饗宜以仁宗配爲嚴父之道知制誥錢公輔獨謂仁
宗不當配祭疇以謂珪等議遺真宗不得配公輔議
遺宣祖真宗仁宗俱不得配於禮意未安乃獻議曰
請依王珪等議奉仁宗配饗明堂以符大易配考之
說孝經嚴父之禮奉遷真宗配孟夏雩祀以仿唐貞
觀顯慶故事太宗依舊配正月上辛祈谷孟冬祀神
州地祗餘依本朝故事如此則列聖並侑對越昊穹
厚澤流光垂裕萬祀必如公輔之議則陷四聖爲失
禮導陛下爲不孝違經戾古莫此爲甚因此公輔不
悅而朝廷以疇論事有補帝與執政大臣皆器異之
遷翰林學士尚書禮部侍郎同提舉諸司庫務數月
拜樞密副使於是公輔言疇望輕資淺在臺素餐不
可大用又頗薦引近臣可爲輔弼者公輔坐貶疇在
位五十五日卒帝甚悼惜之臨哭賜白金三千兩贈
兵部尚書諡忠簡疇名臣子性介特勵風操喜言朝
廷事好治容服坐立嶷然言必文未嘗慢戲吏治審
密文辭嚴麗其執政未久終於位及所享壽類其父
雲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十三
宋九
張方平
按宋史本傳方平字安道南京人少&#悟絕倫家貧
無書從人假三史旬日即歸之曰吾已得其詳矣凡
書皆一閱不再讀宋綬蔡齊以爲天下奇才舉茂才
異等爲校書郎知崑山縣又中賢良方正選遷著作
佐郎通判睦州趙元昊且叛爲嫚書來規得譴絕以
激使其衆方平請順適其意使未有以發得歲月之
頃以其間選將厲士堅城除器爲不可勝以待之雖
終於必叛而兵出無名吏士不直其上難以決勝小
國用兵三年而不見勝負不折則破我以全制其後
必勝之道也時天下全盛皆謂其論出姑息決計用
兵方平上平戎十策以爲入寇當自延渭巢穴之守
必虛宜屯兵河東卷甲而趨之所謂攻其所必救形
格勢禁之道也宰相呂夷簡善其策而不果行當召
試館職仁宗曰是非兩策制科者乎何試也命直集
賢院俄知諫院夏人寇邊方平首乞合樞密之職於
中書以通謀議帝然之遂以宰相兼樞密使時調諸
道弓手刺其壯者爲宣毅保捷方平連疏爭之弗聽
既而兩軍驕甚合二十餘萬皆市人不可用如方平
言夏節制陝西並護諸將四路以&#復失事機且
詔使出師逗遛不行及豐州陷劉平等覆師主帥皆
坐譴獨不預方平劾罷之而請四路帥臣各自任
戰守西師久未解元昊亦困敝方平言陛下猶天地
父母也豈與犬豕豺狼較乎願因郊赦引咎示信開
其自新之路帝喜曰是吾心也是歲改慶曆赦書敕
邊吏通其善意元昊竟降既以修起居注使契丹契
丹主顧左右曰有臣如此佳哉騎而擊球於前酌玉
卮飲之且贈以所乘馬還知制誥權知開封府府事
叢集前尹率書板識之方平獨默記決遣無少差忘
進翰林學士元昊既臣而與契丹有隙來請絕其使
議者不可方平曰得新附之小羌失久和之強敵非
計也宜賜元昊詔使之審處但嫌隙朝除則封冊暮
下如此於西北爲兩得矣時韙其謀拜御史中丞改
三司使初王拱辰議榷河北鹽方平見曰河北再榷
鹽何也帝曰始立法耳方平曰昔周世宗以鹽課均
之稅中今兩稅鹽鐵是也豈非再榷乎帝驚悟方平
請直降手詔罷之河朔父老迎拜於澶州爲佛老會
七日以報上恩事具食貨志加端明殿學士判太常
寺禁中衛卒夜變帝旦語二府獎張貴妃扈蹕功夏
即倡言當求所以尊異之禮方平聞之謂陳執中
曰漢馮倢身當猛獸不聞有所尊異且皇后在而
尊貴妃古無是事果行之天下之責將萃於公矣執
中瞿然而罷帝以豐財省費訪羣臣方平既條對又
獨上數千言大略以爲祥符以來務爲姑息漸失祖
宗之舊取士任子磨勘遷補之法壞命將養兵皆非
舊律國用既窘則政出多門大商豪民乘隙射利而
茶鹽香礬之法亂此治忽盛衰之本不可以不急帝
覽對甚悅且大用會判官楊儀得罪坐與交出知滁
州頃之知江寧府入判流內銓以侍講學士知滑州
徙益州未至或扇言儂智高在南詔將入寇攝守亟
調兵築城日夜不得息民大驚擾朝廷聞之發陝西
步騎兵仗絡繹往戍蜀詔趣方平行許以便宜從事
方平曰此必妄也道遇戍卒皆遣歸他役盡罷適上
元張燈城門三夕不閉得邛部川譯人始造此語者
梟首境上而流其餘黨蜀人遂安復以三司使召方
西鄙用兵兩蜀多所調發方平爲奏免橫賦四十萬
減鑄鐵錢十餘萬緡又建言國家都陳留當四通五
達之道非若雍各有山川足恃特倚重兵以立國耳
兵恃食食恃漕運以汴爲主汴帶引淮江利盡南海
天聖已前歲調民浚之故水行地中其後淺妄者爭
以裁減役費爲功汴日以塞今仰而望焉是利尺寸
而喪丘山也乃畫上十四策富弼讀其奏漏盡十刻
帝稱善弼曰此國計大本非常奏也悉如其說行之
遷尚書左丞知南京未幾以工部尚書帥秦州諜告
夏人將壓境方平料簡士馬聲言出塞已而寇不至
言者論其輕舉曾公亮曰兵不出塞何名輕舉寇之
不得至者有備故也倘罪之後之邊臣將不敢爲先
事之備矣方平不自安請知南京英宗立遷禮部尚
書請知鄆州還爲學士承旨帝不豫召至福寧殿帝
馮幾言言不可辨方平進筆請乃書雲明日降詔立
皇太子方平抗聲曰必潁王也嫡長而賢請書其名
帝力疾書之乃退草制神宗即位召見請約山陵費
帝曰奉先可損乎對曰遺制固雲以先志行之可謂
孝矣又請差減錫賚以幹興爲準費省什七八方平
進詔草帝親批之曰卿文章典雅煥然有三代風又
善以豐爲約意博而辭寡雖書之訓誥殆無加也其
見稱重如此拜參知政事御史中丞司馬光疏其不
當用不敢光解中丞曾公亮議用王安石方平以爲
不可數日遭父憂服闋以觀文殿學士留守西京入
覲留判尚書都省力請知陳州安石行新法方平陛
辭極論其害曰民猶水也可以載舟亦可以覆舟兵
猶火也弗戢必自焚若新法卒行必有覆舟自焚之
禍帝憮然韓絳主西師慶卒亂京西轉運使令一路
各會兵於州民大駭方平持檄不下而奏之帝曰守
臣不當爾邪命罷諸郡兵召爲宣徽北院使留京師
王安石深沮之以爲青州未行帝問祖宗御戎之要
對曰太祖不勤遠略如靈夏河西皆因其酋豪許之
世襲環州董遵誨西山郭進關南李漢超皆優其祿
賜寬其文法諸將財力豐而威令行間諜精審吏士
用命故能以十五萬人而獲百萬之用及太宗謀取
燕薊又內徙李彝興馮暉於是朝廷始旰食矣真宗
澶淵之克與契丹盟至今人不識兵革三朝之事如
此近歲疆場之臣乃欲試天下於一擲事成僥利不
成詒患不可聽也帝曰慶曆以來卿知之乎元昊初
臣何以待之對曰臣時爲學士誓詔封冊皆出臣手
帝曰卿時已爲學士可謂舊德矣契丹泛使蕭禧來
議疆事臨當辭臥驛中不起方平謂樞密使吳充曰
但令主者日致饋勿問且使邊郡檄其國可也充啓
從之禧即行除中太一宮使王安石弛銅禁奸民日
銷錢爲器邊關海舶不復譏錢出錢日耗方平極論
其害請詰安石舉累朝之令典一旦削除之其意安
在帝頗採其言而方平求去進使南院判應天府帝
曰朕欲卿與韓絳共事而卿論政不同欲置卿樞密
而卿論兵復異卿受先帝末命訖無以副朕意乎遂
行高麗使過府長吏當送迎方平言臣班視二府不
可爲陪臣屈詔但遣少尹王師徵安南方平言舉西
北壯士健馬棄之炎荒其患有不可勝言者若師老
費財無功而還社稷之福也後皆如其言新法鬻河
渡坊場司農並及祠廟宋閼伯微子廟皆爲賈區方
平言宋王業所基閼伯封於商丘以主大火微子爲
始封之君是二祠者亦不得免乎帝震怒批牘尾曰
慢神辱國無甚於斯於是天下祠廟皆得不鬻數請
老以太子少師致仕官制行廢宣徽使獨命領之如
故哲宗立加太子太保元佑六年薨年八十五贈司
空遺令母請諡尚書右丞蘇轍爲請乃諡曰文定方
平慷慨有氣節既告老論事益切至於用兵起獄尤
反覆言之且曰臣且死見先帝地下有以藉口矣平
居未嘗以言徇物以色假人守蜀日得眉山蘇洵與
其二子軾轍深器異之嘗薦軾爲諫官軾下制獄又
抗章爲請故軾終身敬事之敘其文以比孔融諸葛
亮晚受知神宗王安石方用事嶷然不小屈以是望
高一時守宋都日富弼自亳移汝過見之曰人固難
知也方平曰謂王安石乎亦豈難知者方平頃知皇
佑貢舉或稱其文學闢以考校既入院凡院中之事
皆欲紛更方平惡其人檄使出自是未嘗與語也弼
有愧色蓋弼素亦善安石雲
趙抃
子
屼
按宋史本傳抃字閱道衢州西安人進士及第爲武
安軍節度推官人有赦前僞造印更赦而用者法吏
當以死抃曰赦前不用赦後不造不當死讞而生之
知崇安海陵江原三縣通判泗州濠守給士卒廩賜
不如法聲欲變守懼日未入輒閉門不出轉運使檄
抃攝治之抃至從容如平時州以無事翰林學士曾
公亮未之識薦爲殿中侍御史彈劾不避權幸聲稱
凜然京師目爲鐵面御史其言務欲朝廷別白君子
小人以謂小人雖小過當力遏而絕之君子不幸詿
誤當保全愛惜以成就其德溫成皇后之喪劉沆以
參知政事監護及爲相領事如初抃論其當罷以全
國體又言宰相陳執中不學無術且多過失宣徽使
王拱辰平生所爲及奉使不法樞密使王德用翰林
學士李淑不稱職皆罷去吳充鞠真卿刁約以治禮
院吏馬遵呂景初吳中復以論梁適相繼被逐抃言
其故悉召還呂溱蔡襄吳奎韓絳既出守歐陽修賈
黯復求郡抃言近日正人端士紛紛引去侍從之賢
如修輩無幾今皆欲去者以正色立朝不能諂事權
要傷之者衆耳修黯由是得留一時名臣賴以安焉
請知睦州移梓州路轉運使改益州蜀地遠民弱吏
肆爲不法州郡公相饋餉抃以身帥之蜀風爲變窮
城小邑民或生而不識使者抃行部無不至父老喜
相慰奸吏服召爲右司諫內侍鄧保信引退兵起
吉燒煉禁中抃引文成五利鄭注爲比力論之陳昇
之副樞密抃與唐介呂誨範師道言升之奸邪交結
宦官進不以道章二十餘上升之去位抃與言者亦
罷出知虔州虔素難治抃御之嚴而不苛召戒諸縣
令使人自爲治令皆喜爭盡力獄以屢空嶺外仕者
死多無以爲歸抃造舟百艘移告諸郡曰仕宦之家
有不能歸者皆於我乎出於是至者相繼悉授以舟
並給其道里費召爲侍御史知雜事改度支副使進
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時賈昌朝以故相守魏
抃將按視府庫昌朝使來告曰前此監司未有按視
吾藏者恐事無比若何抃曰舍是則他郡不服竟往
焉昌朝不悅初有詔募義勇過期不能辦官吏當坐
者八百餘人抃被旨督之奏言河朔頻歲豐故應募
者少請寬其罪以俟農隙從之坐者獲免而募亦隨
足昌朝始愧服加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以寬爲治
抃向使蜀日有聚爲妖祀者治以峻法及是復有此
獄皆謂不免抃察其亡他曰是特酒食過耳刑首惡
而釋餘人蜀民大悅會榮諲除轉運使英宗論諲曰
趙抃爲成都中和之政也神宗立召知諫院故事近
臣還自成都者將大用必更省府不爲諫官大臣以
爲疑帝曰吾賴其言耳苟欲用之無傷也及謝帝曰
聞卿匹馬入蜀以一琴一鶴自隨爲政簡易亦稱是
乎未幾擢參知政事抃感顧知遇朝政有未協者必
密啓聞帝手詔褒答王安石用事抃屢斥其不便韓
琦上疏極論青苗法帝語執政令罷之時安石家居
求去汴曰新法皆安石所建不若俟其出既出安石
持之愈堅抃大悔恨即上言制置條例司建使者四
十輩騷動天下安石強辨自用詆天下公論以爲流
俗違衆罔民順非文過近者臺諫侍從多以言不聽
而去司馬光除樞密不肯拜且事有輕重體有大小
財利於事爲輕而民心得失爲重青苗使者於體爲
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用舍爲大今去重而取輕失大
而得小懼非宗廟社稷之福也奏入懇乞去位拜資
政殿學士知杭州改青州時東京旱蝗青獨多麥蝗
來及境遇風退飛盡墮水死成都以戍卒爲憂遂以
大學士復知成都召見勞之曰前此未有自政府往
者能爲朕行乎對曰陛下有言即法也奚例之問因
乞以便宜從事既至蜀治益尚寬有卒長立堂下呼
諭之曰吾與汝年相若吾以一身入蜀爲天子撫一
方汝亦宜清謹畏戢以率衆比戍還得餘貲持歸爲
室家計可也人喜轉相告莫敢爲惡蜀郡晏然劍州
民私作僧度牒或以爲謀逆告抃不畀獄吏以意決
之悉從輕比謗者謂其縱逆黨朝廷取具獄閱之皆
與法合茂州夷剽境上懼討乞降乃縛奴將殺之取
血以受盟抃使易用牲皆歡呼聽命乞歸知越州吳
越大飢疫死者過半抃盡救荒之術療病埋死而生
者以全下令修城使得食其力復徙杭以太子少保
致仕而官其子屼提舉兩浙常平以便養屼奉抃遍
遊諸名山吳人以爲榮元豐七年薨年七十七贈太
子少師諡曰清獻抃長厚清修人不見其喜慍平生
不治貲業不畜聲伎嫁兄弟之女十數他孤女二十
餘人施德惸貧蓋不可勝數日所爲事入夜必衣冠
露香以告於天不可告則不敢爲也其爲政善因俗
施設猛寬不同在處與成都尤爲世所稱道神宗每
詔二郡守必以抃爲言要之以惠利爲本晚學道有
得將終與屼訣詞氣不亂安坐而沒宰相韓琦嘗稱
抃真世人標表蓋以爲不可及雲 初抃廬母墓三
年縣榜其裏曰孝弟處士孫侔爲作孝子傳及屼執
父喪而甘露降墓木屼卒子云又以毀死人稱其世
孝
韓絳
按宋史本傳絳字子華舉進士甲科通判陳州直集
賢院爲開封府推官有男子冷青妄稱其母頃在掖
庭得幸有娠而出生己府以爲狂奏流汝州絳言留
之在外將惑衆追責窮治蓋其母嘗執役宮禁嫁民
冷緒生一女乃生青遂論棄市歷戶部判官江南飢
爲體量安撫使行便民事數十條宣州守廖詢貪暴
不法下吏置諸理民大悅使還同修起居注擢右正
言仁宗謂絳曰用卿出自朕卿凡論事不宜過激當
存朝廷大體要令可行毋使朕爲不聽諫者入內都
知王守中兼判內行省絳言判名太重且國朝以來
未有兼判兩省者詔自今勿復除道士趙清貺出入
宰相龐籍家以賂敗開封杖流之道死絳言籍諷府
殺之籍與尹俱謫去未幾復進絳力爭不得遂解言
職明年知制誥乞守河陽召判流內銓河決商湖用
李仲昌議開六塔河而患滋甚命絳宣撫河北時宰
主仲昌人莫敢異絳劾其蠹國害民罪不可貸仲昌
遂竄嶺表遷龍圖閣學士知瀛州歐陽修率同列言
絳宜在朝廷瀛非所處也留知諫院糾察在京刑獄
爲翰林學士御史中丞帝禱茅山求嗣絳草祝辭因
勸帝汰出宮人及限內臣養子以重絕人之世皆從
之掖庭劉氏通請謁爲奸絳以告帝帝曰非卿言朕
無由知不數日出劉氏及他不謹者真定守呂溱犯
法從官通章請貰之絳曰法行當自貴者始更相請
援則公道廢矣並劾諸請者溱遂絀富弼用張茂實
掌禁兵絳言人謂茂實爲先帝子豈宜用典宿衛不
報闔門待罪自言不敢複稱御史中丞詔召之及出
不秉笏穿朝堂諫官論之罷知蔡州數月以翰林侍
讀學士知慶州熟羌據堡爲亂即日討平之加端明
殿學士知成都府張詠鎮蜀日春糶米秋糶鹽官給
券以惠貧弱歷歲久權歸豪右中人奉使至蜀使酒
吏主貿易因附益以取悅絳悉奏罷之召知開封府
爲三司使請以川陝職田穀輸常平倉而隨其事任
道里差次給直帝嘆曰衆方姑息卿獨不能徇時邪
即行之內諸司吏數幹恩澤絳輒執不可爲帝言身
犯衆怒懼有飛語帝曰朕在藩邸日頗聞有司以國
事爲人情卿所守固善何憚於讒神宗立韓琦薦絳
有公輔器拜樞密副使始請建審官西院掌武臣升
朝者以息吏奸神宗嘗問天下遺利絳請盡地力因
言差役之弊願更定其法役議自此始矣代陳昇之
同制置三司條例王安石每奏事必曰臣見安石所
陳非一皆至當可用陛下宜省察安石恃以爲助熙
寧三年參知政事夏人犯塞絳請行邊安石亦請往
絳曰朝廷方賴安石臣宜行乃以爲陝西宣撫使既
又兼河東幾事不可待報者聽便宜施行授以空名
告敕得自除吏十二月即軍中拜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昭文館大學士開幕府於延安絳素不習兵事注
措乖方選蕃兵爲七軍用知青澗城種諤策欲取橫
山令諸將聽命於諤厚賞犒蕃兵衆皆怨望又奪騎
兵馬以與之有抱馬首以泣者既城囉兀又冒雪築
撫寧堡調發騷然已而二城陷趣諸道兵出援慶卒
遂作亂議者罪絳罷知鄧州明年以觀文殿學士徙
許州進大學士徙大名府七年復代王安石相既顓
處中書事多稽留不決且數與呂惠卿爭論乃密請
帝再用安石安石至頗與絳異有劉佐者坐法免安
石欲抆拭用佐絳不可議帝前未決即再拜求去帝
驚曰此小事何必爾對曰小事尚不伸況大事乎帝
爲逐佐未幾絳亦出知許州元豐元年拜建雄軍節
度使知定州入爲西太一宮使六年知河南府夏大
雨伊洛間民被溺者十五六絳發廩賑恤環城築堤
數月水復至民賴以免哲宗立更鎮江軍節度使開
府儀同三司封康國公爲北京留守河決小吳都水
議傍魏城鑿渠東趨金堤役甚棘絳言功必不成徒
耗費民力而使魏人流徙非計也三奏訖罷之元佑
二年請老以司空檢校太尉致仕明年卒年七十七
贈太傅諡曰獻肅絳臨事果敢不爲後慮好延接士
大夫數薦司馬光可用終以黨王安石復得政是以
清議少之
司馬光
按宋史本傳光字君實陝州夏縣人也父池天章閣
待制光生七歲凜然如成人聞講左氏春秋愛之退
爲家人講即了其大指自是手不釋書至不知飢渴
寒暑羣兒戲於庭一兒登甕足跌沒水中衆皆棄去
光持石擊甕破之水迸兒得活其後京洛間畫以爲
圖仁宗寶元初中進士甲科年甫冠性不喜華靡聞
喜宴獨不戴花同列語之曰君賜不可違乃簪一枝
除奉禮郎時池在杭求籤蘇州判官事以便親許之
丁內外艱執喪累年毀瘠如禮服除籤書武成軍判
官事改大理評事補國子直講樞密副使龐籍薦爲
館閣校勘同知禮院中官麥允言死給鹵簿光言繁
纓以朝孔子且猶不可允言近習之臣非有元勳大
勞而贈以三公官給一品鹵簿其視繁纓不亦大乎
夏竦賜諡文正光言此諡之至美者竦何人可以當
之改文莊加集賢校理從龐籍闢通判幷州麟州屈
野河西多良田夏人蠶食其地爲河東患籍命光按
視光建築二堡以制夏人募民耕之耕者衆則糴賤
亦可漸紓河東貴糴遠輸之憂籍從其策而麟將郭
恩勇且狂引兵夜渡河不設備沒於敵籍得罪去光
三上書自引咎不報籍沒光升堂拜其妻如母撫其
子如昆弟時人賢之改直祕閣開封府推官交趾貢
異獸謂之麟光言真僞不可知使其真非自至不足
爲瑞願還其獻又奏賦以風修起居注判禮部有司
奏日當食故事食不滿分或京師不見皆表賀光言
四方見京師不見此人君爲陰邪所蔽天下皆知而
朝廷獨不知其爲災當益甚不當賀從之同知諫院
蘇轍荅制策切直考官胡宿將黜之光言轍有愛君
憂國之心不宜黜詔置末級仁宗始不豫國嗣未立
天下寒心而莫敢言諫官範鎮首發其議光在幷州
聞而繼之且貽書勸鎮以死爭至是復面言臣昔通
判幷州所上三章願陛下果斷力行帝沉思久之曰
得非欲選宗室爲繼嗣者乎此忠臣之言但人不敢
及耳光曰臣言此自謂必死不意陛下開納帝曰此
何害古今皆有之光退未聞命覆上疏曰臣曏者進
說意謂即行今寂無所聞此必有小人言陛下春秋
鼎盛何遽爲不祥之事小人無遠慮特欲倉卒之際
援立其所厚善者耳定策國老門生天子之禍可勝
言哉帝大感動曰送中書光見韓琦等曰諸公不及
今定議異日禁中夜半出寸紙以某人爲嗣則天下
莫敢違琦等拱手曰敢不盡力未幾詔英宗判宗正
辭不就遂立爲皇子又稱疾不入光言皇子辭不貲
之富至於旬月其賢於人遠矣然父召無諾君命召
不俟駕願以臣子大義責皇子宜必入英宗遂受命
兗國公主嫁李瑋不相能詔出瑋衛州母楊歸其兄
璋主入居禁中光言陛下追念章懿太后故使瑋尚
主今乃母子離柝家事流落獨無雨露之感乎瑋既
黜主安得無罪帝悟降主沂國待李氏恩不衰進知
制誥固辭改天章閣待制兼侍講知諫院時朝政頗
姑息胥史喧譁則逐中執法輦官悖慢則退宰相衛
士凶逆而獄不窮治軍卒詈三司使而以爲非犯階
級光言皆陵遲之漸不可以不正充媛董氏薨贈淑
妃輟朝成服百官奉慰定諡行冊禮葬給鹵簿光言
董氏秩本微病革方拜充媛古者婦人無諡近制惟
皇后有之鹵簿本以賞軍功未嘗施於婦人唐平陽
公主有舉兵佐高祖定天下功乃得給至韋庶人始
令妃主葬日皆給鼓吹非令典不足法時有司定後
宮封贈法後與妃俱贈三代光論妃不當與後同袁
盎引卻慎夫人席正爲此耳天聖親郊太妃止贈二
代而況妃乎英宗立遇疾慈聖光獻後同聽政光上
疏曰昔章獻明肅有保佑先帝之功特以親用外戚
小人負謗海內今攝政之際大臣忠厚如王曾清純
如張知白剛正如魯宗道質直如薛奎者當信用之
猥鄙如馬季良讒諂如羅崇勳者當&#遠之則天下
服帝疾愈光料必有追隆本生事即奏言漢宣帝爲
孝昭後終不追尊衛太子史皇孫光武上繼元帝亦
不追尊鉅鹿南頓君此萬世法也後詔兩制集議濮
王典禮學士王珪等相視莫敢先光獨奮筆書曰爲
人後者爲之子不得顧私親王宜準封贈期親尊屬
故事稱爲皇伯高官大國極其尊榮議成珪即命吏
其以手&#爲按既上與大臣意殊御史六人爭之力
皆斥去光乞留之不可遂請與俱貶初西夏遣使致
祭延州指使高宜押伴傲其使者侮其國主使者訴
於朝光與呂誨乞加宜罪不從明年夏人犯邊殺略
吏士趙滋爲雄州專以猛悍治邊光論其不可至是
契丹之民捕魚界河伐柳白溝之南朝廷以知雄州
李中佑爲不材將伐之光謂國家當戎夷附順時好
與之計較末節及其桀驁又從而姑息之近者西禍
生於高宜北禍起於趙滋時方賢此二人故邊臣皆
以生事爲能漸不可長宜敕邊吏疆場細故輒以矢
刃相加者罪之仁宗遺賜直百餘萬光率同列三上
章謂國有大憂中外窘乏不可專用幹興故事若遺
賜不可辭宜許侍從上進金錢佐山陵不許光乃以
所得珠爲諫院公使錢金以遺舅氏義不藏於家後
還政有司立式凡後有所取用當覆奏乃供光雲當
移所屬使立供已乃具數白後以防矯僞曹佾無功
除使相兩府皆遷官光言陛下欲以慰母心而遷除
無名則宿衛將帥內侍小臣必有覬望已而遷都知
任守忠等官光復爭之因論守忠大奸陛下爲皇子
非守忠意沮壞大策離間百端賴先帝不聽及陛下
嗣位反覆交構國之大賊乞斬于都市以謝天下責
守忠爲節度副使蘄州安置天下快之詔剌陝西義
勇二十萬民情驚撓而紀律&#略不可用光抗言其
非持白韓琦琦曰兵貴先聲諒祚方桀驁使驟聞益
兵二十萬豈不震懾光曰兵之貴先聲爲無其實也
獨可欺之於一日之間耳今吾雖益兵實不可用不
過十日彼將知其詳尚何懼琦曰君但見慶曆間鄉
兵刺爲保捷憂今復然已降敕榜與民約永不充軍
戍邊矣光曰朝廷嘗失信民未敢以爲然雖光亦不
能不疑也琦曰吾在此君無憂光曰公長在此地可
也異日他人當位因公見兵用之運糧戍邊反掌間
事耳琦嘿然而訖不爲止不十年皆如光慮王廣淵
除直集賢院光論其奸邪不可近昔漢景帝重衛綰
周世宗薄張美廣淵當仁宗之世私自結於陛下豈
忠臣哉宜黜之以厲天下進龍圖閣直學士神宗即
位擢爲翰林學士光力辭帝曰古之君子或學而不
文或文而不學惟董仲舒揚雄兼之卿有文學何辭
爲對曰臣不能爲四六帝曰如兩漢制詔可也且卿
能進士取高第而云不能四六何邪竟不獲辭御史
中丞王以論宰相不押班罷光代之光言陶由論
宰相罷則中丞不可復爲臣願俟既押班然後就職
許之遂上疏論修心之要三曰仁曰明曰武治國之
要三曰官人曰信賞曰必罰其說甚備且曰臣獲事
三朝皆以此六言獻平生力學所得盡在是矣御藥
院內臣國朝常用供奉官以下至內殿崇班則出近
歲暗理官資非祖宗本意因論高居簡奸邪乞加遠
竄章五上帝爲出居簡盡罷寄資者既而復留二人
光又力爭之張方平參知政事光論其不&#物望帝
不從還光翰林兼侍讀學士光常患歷代史繁人主
不能遍覽遂爲通志八卷以獻英宗悅之命置局祕
閣續其書至是神宗名之曰資治通鑑自制序授之
俾日進讀詔錄潁邸直省官四人爲合門祗候光曰
國初草創天步尚艱故御極之初必以左右舊人爲
腹心耳目謂之隨龍非平日法也合門祗候在文臣
爲館職豈可使廝役爲之西戎部將嵬名山欲以橫
山之衆取諒祚以降詔邊臣招納其衆光上疏極論
以爲名山之衆未必能制諒祚幸而勝之滅一諒祚
生一諒祚何利之有若其不勝必引衆歸我不知何
以待之臣恐朝廷不獨失信諒祚又將失信於名山
矣若名山餘衆尚多還北不可入南不受窮無所歸
必將突據邊城以救其命陛下不見侯景之事乎上
不聽遣將種諤發兵迎之取綏州費六十萬西方用
兵蓋自此始矣百官上尊號光當答詔言先帝親郊
不受尊號末年有獻議者謂國家與契丹往來通信
彼有尊號我獨無於是復以非時奉冊昔匈奴冒頓
自稱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單于不聞漢文帝
復爲大名以加之也願追述先帝本意不受此名帝
大悅手詔獎光使善爲答辭以示中外執政以河朔
旱傷國用不足乞南郊勿賜金帛詔學士議光與王
珪王安石同見光曰救災節用宜自貴近始可聽也
安石曰常袞辭堂饌時以爲袞自知不能當辭位不
當辭祿且國用不足非當世急務所以不足者以未
得善理財者故也光曰善理財者不過頭會箕斂爾
安石曰不然善理財者不加賦而國用足光曰天下
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財貨百物不在民則在官彼設
法奪民其害乃甚於加賦此蓋桑羊欺武帝之言太
史公書之以見其不明耳爭議不已帝曰朕意與光
同然姑以不允答之會安石草詔引常事責兩府
兩府不敢復辭安石得政行新法光逆疏其利害邇
英進讀至曹參代蕭何事帝曰漢常守蕭何之法不
變可乎對曰寧獨漢也使三代之君常守禹湯文武
之法雖至今存可也漢武取高帝約束紛更盜賊半
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漢業遂衰由此言之祖宗之
法不可變也呂惠卿言先王之法有一年一變者正
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變者巡守考制度
是也有三十年一變者刑罰世輕世重是也光言非
是其意以風朝廷耳帝問光光曰布法象魏布舊法
也諸侯變禮易樂者王巡守則誅之不自變也刑新
國用輕典亂國用重典是爲世輕世重非變也且治
天下譬如居室敝則修之非大壞不更造也公卿侍
從皆在此願陛下問之三司使掌天下財不才而黜
可也不可使報政侵其事今爲制置三司條例司何
也宰相以道佐人主安用例苟用例則胥吏矣今爲
看詳中書條例司何也惠卿不能對則以他語詆光
帝曰相與論是非耳何至是光曰平民舉錢出息尚
能蠶食下戶況縣官督責之威乎惠卿曰青苗法願
取則與之不願不強也光曰愚民知取債之利不知
還債之害非獨縣官不強富民亦不強也昔太宗平
河東立糴法時米鬥十錢民樂與官爲市其後物貴
而和糴不解遂爲河東世世患臣恐異日之青苗亦
猶是也帝曰坐倉糴米何如坐者皆起光曰不便惠
卿曰糴米百萬斛則省東西之漕以其錢供京師光
曰東南錢荒而粒米狼戾今不糴米而漕錢棄其有
餘取其所無農末皆病矣侍講吳申起曰光言至論
也它日留對帝曰今天下洶洶者孫叔敖所謂國之
有是衆之所惡也光曰然陛下當論其是非今條例
司所爲獨安石韓絳惠卿以爲是耳陛下豈能獨與
此三人共爲天下邪帝欲用光訪之安石安石曰光
外託劘上之名內懷附下之實所言盡害政之事所
與盡害政之人而欲置之左右使與國論此消長之
大機也光才豈能害政但在高位則異論之人倚以
爲重韓信立漢赤幟趙卒氣奪今用光是與異論者
立赤幟也安石以韓琦上疏臥家求退帝乃拜光樞
密副使光辭之曰陛下所以用臣蓋察其狂直庶有
補於國家若徒以祿位榮之而不取其言是以天官
私非其人也臣徒以祿位自榮而不能救生民之患
是盜竊名器以私其身也陛下誠能罷制置條例司
追還提舉官不行青苗助役等法雖不用臣臣受賜
多矣今言青苗之害者不過謂使者騷動州縣爲今
日之患耳而臣之所憂乃在十年之外非今日也夫
民之貧富由勤惰不同惰者常乏故必資於人今出
錢貸民而斂其息富者不願取使者以多散爲功一
切抑配恐其逋負必令貧富相保貧者無可償則散
而之四方富者不能去必責使代償數家之負春算
秋計展轉日滋貧者既盡富者亦貧十年之外百姓
無復存者矣又盡散常平錢&#專行青苗它日若思
復之將何所取富室既盡常平已廢加之以師旅因
之以饑饉民之羸者必委死溝壑壯者必聚而爲盜
賊此事之必至者也抗章至七八帝使謂曰樞密兵
事也官各有職不當以他事爲辭對曰臣未受命則
猶侍從也於事無不可言者安石起視事光乃得請
遂求去以端明殿學士知永興軍宣撫使下令分義
勇戍邊選諸軍驍勇士募市井惡少年爲奇兵調民
造幹糒悉修城池樓櫓關輔騷然光極言公私困敝
不可舉事而京兆一路皆內郡繕治非急宣撫之令
皆未敢從若乏軍興臣當任其責於是一路獨得免
徙知許州趣入覲不赴請判西京御史臺歸洛自是
絕口不論事而求言詔下光讀之感泣欲嘿不忍乃
復陳六事又移書責宰相吳充事見充傳蔡天申爲
察訪妄作威福河南尹轉運使敬事之如上官嘗朝
謁應天院神御殿府獨爲設一班示不敢與抗光顧
謂臺吏曰引蔡寺丞歸本班吏即引天申立監竹木
務官富贊善之下天申窘沮即日行元豐五年忽得
語澀疾疑且死豫作遺表置臥內即有緩急當以畀
所善者上之官制行帝指御史大夫曰非司馬光不
可又將以爲東宮師傅蔡確曰國是方定願少遲之
資治通鑑未就帝尤重之以爲賢於荀悅漢紀數促
使終篇賜以潁邸舊書二千四百卷及書成加資政
殿學士凡居洛陽十五年天下以爲真宰相田夫野
老皆號爲司馬相公婦人孺子亦知其爲君實也帝
崩赴闕臨衛士望見皆以手加額曰此司馬相公也
所至民遮道聚觀馬至不得行曰公無歸洛留相天
子活百姓哲宗幼衝太皇太后臨政遣使問所當先
光謂開言路詔榜朝堂而大臣有不悅者設六語云
若陰有所壞犯非其分或扇搖機事之重或迎合已
行之令上以僥倖希進下以眩惑流俗若此者罰無
赦後覆命示光光曰此非求諫乃拒諫也人臣惟不
言言則入六事矣乃具論其情改詔行之於是上封
者以千數起光知陳州過關留爲門下侍郎蘇軾自
登州召還緣道人相聚號呼曰寄謝司馬相公毋去
朝廷厚自愛以活我是時天下之民引領拭目以觀
新政而議者猶謂三年無改於父之道但毛舉細事
稍塞人言光曰先帝之法其善者雖百世不可變也
若安石惠卿所建爲天下害者改之當如救焚拯溺
況太皇太后以母改子非子改父衆議甫定遂罷保
甲團教不復置保馬廢市易法所儲物皆鬻之不取
息除民所欠錢京東鐵錢及茶鹽之法皆復其舊或
謂光曰熙豐舊臣多憸巧小人他日有以父子義間
上則禍作矣光正色曰天若祚宋社必無此事於是
天下釋然曰此先帝本意也元佑元年復得疾詔朝
會再拜勿舞蹈時青苗免役將官之法猶在而西戎
之議未決光嘆曰四患未除吾死不瞑目矣折簡與
呂公着雲光以身付醫以家事付愚子惟國事未有
所託今以屬公乃論免役五害乞直降敕罷之諸將
兵皆隸州縣軍政委守令通決廢提舉常平司以其
事歸之轉運提點刑獄邊計以和戎爲便謂監司多
新進少年務爲刻急令近臣於郡守中選舉而於通
判中舉轉運判官又立十科薦士法皆從之拜尚書
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免朝覲許乘肩輿三日一入省
光不敢當曰不見君不可以視事詔令子康扶入對
且曰毋拜遂罷青苗錢復常平糶糴法兩宮虛己以
聽遼夏使至必問光起居敕其邊吏曰中國相司馬
矣毋輕生事開邊隙光自見言行計從欲以身殉社
稷躬親庶務不捨晝夜賓客見其體羸舉諸葛亮食
少事煩以爲戒光曰死生命也爲之益力病革不復
自覺諄諄如夢中語然皆朝廷天下事也是年九月
薨年六十八太皇太后聞之慟與帝即臨其喪明堂
禮成不賀贈太師溫國公襚以一品禮服賻銀絹七
千詔戶部侍郎趙瞻內侍省押班馮宗道護其喪歸
葬陝州諡曰文正賜碑曰忠清粹德京師人罷市往
吊鬻衣以致奠巷哭以過車及葬哭者如哭其私親
嶺南封州父老亦相率具祭都中及四方皆畫像以
祀飲食必祝光孝友忠信恭儉正直居處有法動作
有禮在洛時每往夏縣展墓必過其兄旦旦年將八
十奉之如嚴父保之如嬰兒自少至老語未嘗妄自
言吾無過人者但平生所爲未嘗有不可對人言者
耳誠心自然天下敬信陝洛間皆化其德有不善曰
君實得無知之乎光於物淡然無所好於學無所不
通惟不喜釋老曰其微言不能出吾書其誕吾不信
也洛中有田三頃喪妻賣田以葬惡衣菲食以終其
身紹聖初御史周秩首論光誣謗先帝盡廢其法章
惇蔡卞請發冢斷棺帝不許乃令奪贈諡僕所立碑
而惇言不已追貶清遠軍節度副使又貶崖州司戶
參軍徽宗立復太子太保蔡京擅政復降正議大夫
京撰奸黨碑令郡國皆刻石長安石工安民當鐫字
辭曰民愚人固不知立碑之意但如司馬相公者海
內稱其正直今謂之奸邪民不忍刻也官府怒欲加
罪泣曰被役不敢辭乞免鐫安民二字於石末恐得
罪於後世聞者愧之靖康元年還贈諡建炎中配饗
哲宗廟庭
邵亢
按宋史本傳亢字興宗丹陽人幼聰發過人方十歲
日誦書五千言賦詩豪縱鄉先生見者皆驚偉之再
試開封當弟一以賦失韻弗取范仲淹舉亢茂才異
等時布衣被召者十四人試崇政殿獨亢策入等除
建康軍節度推官或言所對策字少不應式宰相張
士遜與之姻家故得預選遂報罷而士遜子實娶它
邵與亢同姓耳士遜既不能與直亢亦不自言趙元
昊叛亢言用兵在於擇將今天下久不知戰而所任
多儒臣未必能應變武人得長一軍又已老詎能身
先矢石哉間起故家恩幸子弟彼安識攻守之計況
將與卒素不相附又亡堅甲利兵之御此不待兩軍
相當而勝敗之機固已形矣因獻兵說十篇召試祕
閣授潁州團練推官晏殊爲守一以事諉之民稅舊
輸陳蔡轉運使又欲覆折緡錢且多取之亢言民之
移輸勞費已甚方仍歲水旱又從而加取無乃不可
乎遂止入爲國子監直講館閣校勘同知太常禮院
張貴妃薨立園陵禁京城樂一月亢累疏罷之進集
賢校理仁宗繼嗣未立亢言國之外患在邊圉然御
之之術不過羈縻勿絕而已內患則不然系社稷之
安危不可不蚤定也提點開封縣鎮公事比有縱火
者一不獲則主吏坐罪民或自燔其居以中吏亢請
非延及旁舍者雖失捕得勿坐徙爲府推官改度支
判官契丹遣使賀幹元節未至仁宗崩議者謂宜卻
或欲俟其及國門而諭使之還亢請令奉書至柩前
使見嗣君從之選爲潁王府翊善加直史館召對羣
玉殿英宗訪以世事稱之曰學士真國器也擢同修
起居注建言陛下初政欲治國者先齊家潁王且授
室願採用古昏禮公主下降不宜厭舅姑之尊帝深
納之他日諭王曰以翊善端直樸厚輟爲諫官矣王
出道帝語遂以知制誥知諫院東宮建爲右庶子神
宗立遷龍圖閣直學士有譖之者曰先帝大漸時亢
嘗建垂簾之議御史吳申即論之帝知其妄置不問
亢自訴曰方先帝不豫羣臣莫得進見臣無由面陳
必有章奏乞索之禁中若得之臣當伏誅不然則讒
臣者豈宜但已願下獄考實帝不許時待制以上爲
帥守每他徙必遷職秩亢請未滿兩歲者勿推恩王
陶劾韓琦吳奎與之辨亢詆奎所言顛倒失大臣體
蓋欲並撼琦琦與奎竟同日去進樞密直學士知開
封府亢遇事敏密吏操辭牘至前皆反覆閱之人或
以爲勞亢曰決是非於須臾正當爾初雖煩後乃省
也籍里閭惡年少與吏之廢停者一有所犯皆遷處
之畿下鬥訟爲之衰止拜樞密副使夏人誘殺知保
安軍楊定朝廷謀西討亢曰天下財力殫屈未宜用
兵唯當降意撫納俟不順命則師出有名矣因條上
其事詔報之曰中國民力大事也兵興之後不無
率人心一搖安危所繫今動自我始先違信誓契丹
聞之將不期而自合茲朕所深憂者當悉如卿計未
幾夏主諒祚死國人執殺定者來請和或欲乘此更
取塞門地亢以爲幸人之喪非義也乃止亢在樞密
逾年無大補益帝頗厭之嘗與諫官孫覺言欲以陳
升之代亢而使守長安覺遽劾亢薦升之帝怒其希
旨黜覺亢亦引疾辭以資政殿學士知越州歷鄭鄆
亳三州薨年六十一贈吏部尚書即其鄉賜以居宅
諡曰安簡
馮京
按宋史本傳京字當世鄂州江夏人少雋邁不羣舉
進士自鄉舉禮部以至廷試皆第一時猶未娶張堯
佐方負宮掖勢欲妻以女擁至其家束之以金帶曰
此上意也頃之宮中持酒殽來直出奩具目示之京
笑不視力辭出守將作監丞通判荊南軍府事還直
集賢院判吏部南曹同修起居注吳充以論溫成皇
後追冊事出知高郵京疏充言是不當黜劉沆請並
斥京仁宗曰京亦何罪但解其記注旋復之試知制
誥避婦父富弼當國嫌拜龍圖閣待制知揚州改江
寧府以翰林侍讀學士召還糾察在京刑獄爲翰林
學士知開封府數月不詣丞相府韓琦語弼以京爲
傲弼使往見琦京曰公爲宰相從官不妄造請乃所
以爲公重非傲也出安撫陝西請城古渭通西羌唃
氏畀木徵官以斷夏人右臂除端明殿學士知太原
府神宗立復爲翰林學士改御史中丞王安石爲政
京論其更張失當累數千百言安石指爲邪說請黜
之帝以爲可用擢樞密副使河東麟府豐三州城壘
兵械不治官吏皆受譴京以先帥本道上章自劾曰
使諸路帥臣知其雖一時脫去後能僥竊名位者猶
必行法將不敢復偷惰曠職優詔不聽進參知政事
數與安石論辨又薦劉攽蘇軾掌外製安石令保甲
養馬京謂必不可行會選人鄭俠上書言時政薦京
可相呂惠卿因是譖京與俠通罷知亳州未幾以資
政殿學士知渭州茂州夷叛徙知成都府蕃部何丹
方寇雞糉關聞京兵至請降議者遂欲蕩其巢窟京
請於朝爲禁侵掠給稼器餉糧食使之歸夷人喜爭
出犬豕割血受盟願世世爲漢藩惠卿告安石罪發
其私書有曰勿令齊年知齊年謂京也與安石同年
生帝以安石爲欺復召京知樞密院京以疾未至帝
中夕呼左右語曰適夢馮京入朝甚慰人意乃賜京
詔有渴想儀刑不忘夢寐之語及入見首以所夢告
焉頃之以觀文殿學士知河陽哲宗即位拜保寧軍
節度使知大名府又改鎮彰德於是範祖禹言京再
執政初與王安石不合後爲呂惠卿所傾其中立不
倚之操爲先帝稱挹且昭陵學士獨京一人存若付
以樞密必允公論時京已老乃以爲中太一宮使兼
侍講改宣徽南院使拜太子少師致仕紹聖元年薨
年七十四帝臨奠於第贈司徒諡曰文簡始京鄉居
受恩通判南宮成迨貴以郊恩官其子嘗過外兄朱
適出侍妾詢知爲同年進士妻亟請而嫁之其爲郡
守諸縣公事至即歷究之苟與縣牘合而處斷麗於
法者呼法吏決罪不以付獄報下捷疾一無壅滯人
服其敏雲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十四
宋十
吳充
按宋史本傳充字衝卿建州浦城人未冠舉進士與
兄育京方皆高第調谷熟主簿入爲國子監直講吳
王宮教授等輩多與宗室狎充齒最少獨以嚴見憚
相率設席受經充作六箴以獻曰視曰聽曰好曰學
曰進德曰崇儉仁宗命繕寫賜皇族英宗在藩邸書
之坐右除集賢校理判吏部南曹選人胡宗堯者翰
林學士宿之子坐小累不得改京官判銓歐陽修爲
之請仇家譖修以爲黨宿詔出修同州充言修以忠
直擢侍從不宜用讒逐若以爲私則臣願與修同貶
於是修復留而充改知太常禮院張貴妃薨治喪越
式判寺王洙命吏以印紙行文書不令同僚知充移
開封治吏罪忤執政意出知高郵軍還爲羣牧判官
開封府推官曆知陝州京西淮南河東轉運使英宗
立數問充所在會入覲語其爲吳王宮教授時事嘉
勞之尋權鹽鐵副使熙寧元年知制誥神宗諭以任
用意曰先帝知卿久矣遂同知諫院言士大夫親沒
或&#殯數十年傷敗風化宜限期使葬詔着爲令河
北水災地震爲安撫使使還王安石參知政事充子
安持其婿也引嫌解諫職知刑審院權三司使爲翰
林學士三年拜樞密副使王韶取洮州蕃酋木徵遁
去充請招還故地縻以爵秩使自領所部永爲外臣
無庸列置郡縣殫財屈力時方以開拓付韶充言不
用八年進檢校太傅樞密使充雖與安石連姻而心
不善其所爲數爲帝言政事不便帝察其中立無與
欲相之安石去遂代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
史充欲有所變革乞召還司馬光呂公着韓維蘇頌
乃薦孫覺李常程顥等數十人光亦以充可告語與
之書曰自新法之行中外洶洶民困於煩苛迫於誅
斂愁怨流離轉死溝壑日夜引領冀朝廷覺悟一變
敝法幾年於茲矣今日救天下之急苟不罷青苗免
役保甲市易息徵代之謀而欲期成效猶惡湯之沸
而益薪鼓&#也欲去此五者必先別利害以悟人主
之心欲悟人主之心必先開言路今病雖已深猶未
至膏肓失今不治遂爲痼疾矣充不能用王珪與充
並相忌充陰掣其肘而充素惡蔡確確治相州獄捕
安持及親戚官屬考治欲鉤致充語帝獨明其亡他
及確預政充與議變法於前數爲所詘安南師出無
功知諫院張璪又謂充與郭逵書止其進兵復置獄
充既數遭同列困毀素病瘤積憂畏疾益侵元豐三
年三月輿歸第罷爲觀文殿大學士西太一宮使逾
月卒年六十贈司空兼侍中諡曰正憲充內行修飭
事兄甚謹爲相務安靜性沉密對家人語未嘗及國
家事所言於上人莫知者將終戒妻子勿以私事幹
朝廷帝益悲之世謂充心正而力不足譏其知不可
而弗能勇退也
孫固
按宋史本傳固字和父鄭州管城人幼有立志九歲
讀論語曰吾能行此徂徠石介一見以公輔期之擢
進士第調磁州司戶參軍從平貝州爲文彥博言脅
從罔治之義與彥博意協故但誅首惡餘無所及轉
霍邑令遷祕書丞爲審刑詳議官宰相韓琦知其賢
諭使來見固不肯往琦益器重之引爲編修中書諸
房文字治平中神宗爲潁王以固侍講及爲皇太子
又爲侍讀至即位擢工部郎中天章閣待制知通進
銀臺司種諤取綏州固知神宗志欲經略西夏欲先
事以戒即上言待遠人宜示之信今無名舉兵非計
之得願以漢韓安國魏相唐魏徵論兵之略參校同
異則是非炳然矣兵兇器也動不可妄妄動將有悔
大臣惡其說出知澶州還知審刑院復領銀臺封駁
兼侍讀判少府監神宗問王安石可相否對曰安石
文行甚高處侍從獻納之職可矣宰相自有其度安
石狷狹少容必欲求賢相呂公着司馬光韓維其人
也凡四問皆以此對及安石當國更法度固數議事
不合青苗法出又極陳其不便及韓琦疏至神宗感
動謂固曰朕熟計之誠不便固出語執政曰及上有
意宜亟圖之以福天下既而竟從安石固復領銀臺
司孔文仲對制策忤時政報罷固言陛下以名求士
而士以實應今反遏之何哉今謂文仲之言以惑天
下臣恐天下不惑文仲之言以文仲之黜爲惑也胡
宗愈坐言事逐蘇頌陳薦以論李定罷固皆引誼爭
之時議尊僖祖爲始祖固議曰漢高以得天下與商
周異故太上皇不得爲始封光武中興不敢祖舂陵
而祖高帝宋有天下傳之萬世太祖功也不當替其
祀請以爲始祖而爲僖祖別立廟禘祫之日奉其祧
主東向以伸其尊合所謂祖以孫尊孫以祖屈之意
韓琦見而嘆曰孫公此議足以不朽矣加龍圖閣直
學士知真定府遼人盜耕解子平地歲且久吏爭弗
能還固微得其要領折愧之正疆地二百里熙寧末
以樞密直學士知開封府元豐初同知樞密院事時
徵安南建順州其地瘴癘不堪守固請棄之內徙者
二萬戶諜者告夏人幽其主神宗欲西討固數言舉
兵易解禍難神宗曰夏有釁不取則爲遼人所有不
可失也固曰必不得已請聲其罪薄伐之分裂其地
使其酋長自守焉神宗笑曰此真酈生之說爾時執
政有言便當直度河不可留行固曰然則孰爲陛下
任此者神宗曰朕已屬李憲固曰伐國大事也豈可
使宦官爲之今陛下任李憲則士大夫孰肯爲用乎
神宗不悅他日固又曰今五路進師而無大帥就使
成功兵必爲亂神宗曰大帥誠難其人呂公着曰既
無其人曷若已之固曰公着言是也初議五路入討
會於靈州李憲由熙河入輒不赴靈州乃自開蘭會
欲以弭責固曰兵法期而後至者斬今諸路皆進而
憲獨不行雖得蘭會罪不可赦神宗不聽其後師果
無功神宗曰朕始以孫固言爲迂今悔無及矣改大
中大夫樞密副使進知院事以疾避位拜觀文殿學
士知河陽尋提舉嵩山崇禧宮哲宗即位以正議大
夫知河南府徙鄭州元佑二年召除侍讀提舉中太
一宮遂拜門下侍郎哲宗與太皇太后矜其年高每
朝會豫節拜儀聽休於幄次固數乞骸骨太皇太后
曰卿先帝在東宮時舊臣今帝新聽政勉留輔導或
體中未安取文書於家治之可也固感激強起視事
復知樞密院事累官右光祿大夫五年卒年七十五
哲宗太皇太后皆出聲泣時文彥博致仕歸洛將宴
餞崇政殿以固在殯罷之輟視朝二日贈開府儀同
三司諡溫靖固宅心誠粹不喜矯亢與人居久而益
信故更歷夷險而不爲人所疾害嘗曰人當以聖賢
爲師一節之士不足學也又曰以愛親之心愛其君
則無不盡矣司馬光退處固每勸神宗召歸及光爲
陳州過鄭固與論天下大事至數十曰公行且相宜
視先後緩急審處之傅堯俞銘其墓曰司馬公之清
節孫公之淳德蓋所謂不言而信者也世以爲確論
紹聖時奪遺澤元符二年奪所贈官列元佑黨籍政
和中徽宗以固嘗爲神宗宮僚特出籍悉還所奪
按避暑錄話孫樞密固人物方重氣貌純古亦以至
誠厚德名天下熙寧間神宗以東宮舊僚託腹心每
事必密詢之雖數有鯁論而終不自暴於外言一定
不復易雖一日數返守一辭不爲多言其子樸嘗爲
人道其家庭之言曰爲人當以聖賢爲師則從容出
於道德若急於名譽老死亦安一節不足學故秉政
於元豐元佑間皆未嘗不爲士大夫所推尊而訖不
見驚世駭俗之事其名四子長即樸次名曰雍曰野
曰戇可見其志也
呂公着
按宋史本傳公着字晦叔幼嗜學至忘寢食父夷簡
器異之曰他日必爲公輔恩補奉禮郎登進士第召
試館職不就通判潁州郡守歐陽修與爲講學之友
後修使契丹契丹主問中國學行之士首以公着對
判吏部南曹仁宗獎其恬退賜五品服除崇文院檢
討同判太常寺壽星觀營真宗神御殿公着言先帝
已有三神御而建立不已殆非祀無豐暱之義進知
制誥三辭不拜改天章閣待制兼侍讀英宗親政加
龍圖閣直學士方議追崇濮王或欲稱皇伯考公着
曰此真宗所以稱太祖豈可施於王及下詔稱親且
班諱又言稱親則有二父之嫌王諱但可避於上前
不應與七廟同諱呂晦等坐論濮王去公着言陛下
即位以來納諫之風未彰而屢絀言者何以風示天
下不聽遂乞補外帝曰學士朕所重其可以去朝廷
請不已出知蔡州神宗立召爲翰林學士知通進銀
臺司司馬光以論事罷中丞還經幄公着封還其命
曰光以舉職賜罷是爲有言責者不得盡其言也詔
以告直付合門公着又言制命不由門下則封駁之
職因臣而廢願理臣之罪以正紀綱帝諭之曰所以
徙光者賴其勸學耳非以言事故也公着請不已竟
解銀臺司熙寧初知開封府時夏秋淫雨京師地震
公着上疏曰自昔人君遇災者或恐懼以致福或簡
誣以致禍上以至誠待下則下思盡誠以應之上下
盡誠而變異不消者未之有也惟君人者去偏聽獨
任之弊而不主先入之語則不爲邪說所亂顏淵問
爲邦孔子以遠佞人爲戒蓋佞人惟恐不合於君則
其勢易親正人惟恐不合於義則其勢易&#惟先格
王正厥事未有事正而世不治者也禮官用唐故事
請以五月御大慶殿受朝因上尊號公着曰陛下方
度越漢唐追復三代何必於陰長之日爲非禮之會
受無益之名從之二年爲御史中丞時王安石方行
青苗法公着極言曰自古有爲之君未有失人心而
能圖治亦未有能脅之以威勝之以辯而能得人心
者也昔日之所謂賢者今皆以此舉爲非而生議者
一切詆爲流俗浮論豈昔皆賢而今皆不肖乎安石
怒其深切帝使舉呂惠卿爲御史公着曰惠卿固有
才然奸邪不可用帝以語安石安石益怒誣以惡語
出知潁州八年彗星見詔求直言公着上疏曰陛下
臨朝願治爲日已久而左右前後莫敢正言使陛下
有欲治之心而無致治之實此任事之臣負陛下也
夫士之邪正賢不肖既素定矣今則不然前日所舉
以爲天下之至賢而後日逐之以爲天下至不肖其
於人材既反覆不常則於政事亦乖戾不審矣古之
爲政初不信於民者有之若子產治鄭一年而人怨
之三年而人歌之陛下垂拱仰成七年於此然輿人
之誦亦未有異於前日陛下獨不察乎起知河陽召
還提舉中太一宮遷翰林學士承旨改端明殿學士
知審官院帝從容與論治道遂及釋老公着問曰堯
舜知此道乎帝曰堯舜豈不知公着曰堯舜雖知此
而惟以知人安民爲難所以爲堯舜也帝又言唐太
宗能以權智御臣下對曰太宗之德以能屈己從諫
爾帝善其言未幾同知樞密院事有欲復肉刑者議
取死囚試劓刖公着曰試之不死則肉刑遂行矣乃
止夏人幽其主將大舉討之公着曰問罪之師當先
擇帥苟未得人不如勿舉及兵興秦晉民力大困大
臣不敢言公着數白其害元豐五年以疾丐去位除
資政殿學士定州安撫使俄永樂城陷帝臨朝嘆曰
邊民疲弊如此獨呂公着爲朕言之耳徙揚州加大
學士將立太子帝謂輔臣當以呂公着司馬光爲師
傅哲宗即位以侍讀還朝太皇太后遣使迎問所欲
言公着曰先帝本意以寬省民力爲先而建議者以
變法侵民爲務與己異者一切斥去故日久而弊愈
深法行而民愈困誠得中正之士講求天下利病協
力而爲之宜不難矣至則上言曰人君初即位當正
始以示天下修德以安百姓修德之要莫先於學學
有緝熙於光明則日新以底至治者學之力也謹昧
死陳十事曰畏天愛民修身講學任賢納諫薄斂省
刑去奢無逸又乞備置諫員以開言路拜尚書左丞
門下侍郎元佑元年拜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三
省並建中書獨爲取旨之地乃請事於三省者與執
政同進呈取旨而各行之又執政官率數日一聚政
事堂事多決於其長同列莫得預至是始命日集遂
爲定製與司馬光同心輔政推本先帝之志凡欲革
而未暇與革而未定者一一舉行之民歡呼鼓舞鹹
以爲便光薨獨當國除吏皆一時之選科舉罷詞賦
專用王安石經義且雜以釋氏之說凡士子自一語
上非新義不得用學者至不誦正經唯竊安石之書
以幹進精熟者轉上第故科舉益弊公着始令禁主
司不得出題老莊書舉子不得以申韓佛書爲學經
義參用古今諸儒說毋得專取王氏復賢良方正科
右司諫賈易以言事訐直詆大臣將峻責公着以爲
言止罷知懷州退謂同列曰諫官所論得失未足言
顧主上春秋方盛慮異時有進諛說惑亂者正賴左
右爭臣耳不可豫使人主輕厭言者也衆莫不歎服
吐蕃首領鬼章青宜結久爲洮河患聞朝廷弭兵省
戍陰與夏人合謀復取熙岷公着白遣軍器丞遊師
雄以便宜諭諸將不逾月生致於闕下帝宴近臣於
資善堂出所書唐人詩分賜公着乃集所講書要語
明白切於治道者凡百篇進之以備遊意翰墨爲聖
學之助三年四月懇辭位拜司空同平章軍國事宋
興以來宰相以三公平章重事者四人而公着與父
居其二士豔其榮詔建第於東府之南啓北扉以便
執政會議凡三省樞密院之職皆得總理間日一朝
因至都堂其出不以時蓋異禮也明年二月薨年七
十二太皇太后見輔臣泣曰邦國不幸司馬相公既
亡呂司空復逝痛閔久之帝亦悲感即詣其家臨奠
賜金帛萬贈太師申國公諡曰正獻御書碑首曰純
誠厚德公着自少講學即以治心養性爲本平居無
疾言遽色於聲利紛華泊然無所好暑不揮扇寒不
親火簡重清靜蓋天稟然其識慮深敏量閎而學粹
遇事善決苟便於國不以私利害動其心與人交出
於至誠好德樂善見士大夫以人物爲意者必問其
所知與其所聞參互考實以達於上每議政事博取
衆善以爲善至所當守則毅然不回奪神宗嘗言其
於人材不欺如權衡之稱物尤能避遠聲跡不以知
人自處始與王安石善安石兄事之安石博辯騁辭
人莫敢與亢公着獨以精識約言服之安石嘗曰疵
吝每不自勝一詣長者即廢然而反所謂使人之意
消者於晦叔見之又謂人曰晦叔爲相吾輩可以言
仕矣後安石得志意其必助己而數用公議列其過
失以故交情不終於講說尤精語約而理盡司馬光
曰每聞晦叔講便覺己語爲煩其爲名流所敬如此
紹聖元年章惇爲相以翟思張商英周秩居言路論
公着更熙豐法度削贈諡毀所賜碑再貶建武軍節
度副使昌化軍司戶參軍徽宗立追復太子太保蔡
京擅政復降左光祿大夫入黨籍尋復銀青光祿大
夫紹興初悉還贈諡子希哲希純
安燾
按宋史本傳燾字厚卿開封人幼警悟年十一從學
裏中羞與羣兒伍聞有老先生聚徒往師之先生曰
汝方爲誦數之學未可從吾遊當羣試省題一詩中
選乃置汝燾無難色詩成出諸生上由是知名登第
調蔡州觀察推官至太常丞主管大名府路機宜文
字用歐陽修薦爲祕閣校理判吏部南曹荊湖北路
轉運判官提點刑獄兼常平農田水利差役事時方
興新法奉行之吏或迎合求進司農符檄日夜下如
免役增寬剩造簿供手實青苗責保任追胥苛切其
類旁午燾平心奉法列其泰甚於朝移使京東路過
闕入見神宗偉其儀觀留檢正中書孔目房修起居
注元豐初高麗新通使假燾左諫議大夫往報之高
麗迎勞館餼加契丹禮數等使近臣言王遇使者甚
敬出誠心非若奉契丹苟免邊患而已燾笑答曰尊
中華事大國禮一也特以罕至有加爾朝廷與遼國
通好久豈復於此較厚薄哉使還帝以爲知禮即授
所假官兼直學士院知審刑院決剖滯訟五百餘案
因言每蔽獄上省輕重有疑則必至駁勢既不敵故
法官顧避稽停請自今以疑獄讞者皆得輕論從之
求知陳州還爲龍圖閣直學士判軍器監命館遼使
方宴近郊使者不令其徒分坐廡下力爭之使無以
奪至肄儀將見又不使綴行分班使者入餘皆坐門
外燾請令門見而出衆始愧悔逮辭日悉如儀或謂
細故無足較燾曰契丹喜嘗試人其漸不可長也俄
權三司使改戶部尚書六年同知樞密院夏人款塞
乞還侵疆燾言地有非要害者固宜予然羌情無厭
常使知吾宥過而息兵不應示以厭兵之意哲宗立
復仍前議二府遂欲並棄熙河燾固爭之曰自靈武
而東皆中國故地先帝有此武功今無故棄之豈不
取輕於外夷於是但以葭蘆等四寨歸之蔡確輩更
用事燾循循其間不能有所建明元佑二年進知院
事時復洮河擒鬼章青宜結二邊少清而並塞猶苦
寇掠燾言爲國者不可好用兵亦不可畏用兵好則
疲民畏則遺患今朝廷每戒疆吏非舉國入寇毋得
應之則固畏用兵矣雖僅保障戍實墮其計中願復
講攻擾之策且幹順幼豎梁氏擅權族黨酋渠多反
側顧望若有以離間之未必不回戈而復怨此一奇
也其後夏人自相攜貳使來修貢悉如燾策宣仁太
後患國用不足頗裁冗費宗室奉亦在議中燾諫曰
陛下雖痛抑外家以示至公然此舉不可不深思而
熟計太后悟遂止大河北流宰相主水官議必欲回
之東注燾以河流入濼澱久必淤淺恐河朔無以御
敵遂上言曰自小吳未決之前河雖屢徙而盡在中
國故京師得以爲北限今決而西則河尾益北如此
不已將南岸遂屬敵界彼若建橋樑守以州郡窺兵
河外可爲寒心今水官之議不過論地形較功費而
獻納之臣不考利害輕重徒便於治河而以設險爲
緩非至計也帝雖然之而回河之議紛起東北蕭然
煩費功亦不就三年同列皆序遷且新用執政燾獨
如初詔增其兩秩燾懇辭曰是雖有故事竊意以一
時同列超升之故特用是以慰安其心爾今日願自
臣革之使朝廷不爲姑息而大臣稍敦廉恥之風庶
或有補竟不受以母憂去卒喪拜觀文殿學士知鄭
州徙潁昌及河南府入爲門下侍郎宣仁之喪宗室
既爲三年服才越歲章惇拜相欲革爲期燾爭之曰
上以先後保佑之久追崇如恐不盡茲用明道故實
耳遽改之播諸天下非佳聲也乃止燾與惇布衣交
覬其助己燾不肯少下之陽翟民蓋漸有財訟而與
諫官來之邵交通開封得其事惇右之邵欲薄其罪
燾不可復欲並劾開封燾又不可遂與惇隙明堂齋
祠爲儀仗使後官有絕馳道穿仗而過者燾方舉劾
諫官常安民又言教坊不當於相國寺作樂帝怒欲
逐安民燾爲救釋惇遂譖其相表裏出知鄭州徙大
名父日華本三班院吏以燾恩封光祿大夫至是卒
年九十餘燾免喪徽宗立復知樞密院舊制內侍出
使以所得旨言於院審實乃得行後多輒去燾請按
治之都知閻守勤領他職祈罷不以告亦劾之帝敕
守勤詣燾謝郝隨得罪或揣上意且起用欲援赦爲
階亦爭之以老避位帝將寵以觀文殿大學士有間
之者曰是宰相恩典也但以學士知河南將行上疏
曰自紹聖元符以來用事之臣持紹述之名誑惑君
父上則固寵位而快恩讎下則希進用而肆朋附彼
自爲謀則善矣未嘗有毫髮爲公家計者也夫聽言
之道必以其事觀之臣不敢高談遠引獨以神考之
事切於今者爲證熙寧元豐之間中外府庫無不充
衍小邑所積錢米亦不減二十萬紹聖以還傾竭以
供邊費使軍無見糧吏無月俸公私虛耗未有甚於
此時而反謂紹述豈不爲厚誣哉願陛下監之勿使
飾偏辭而爲身謀者復得行其說又言東京黨禍已
萌願戒履霜之漸語尤激切初建青唐邈川爲湟州
戍守困於供億燾在樞府因議者以爲可棄奏還之
崇寧元年議其罪降端明殿學士再貶寧國軍節度
副使漢陽軍安置湟州復又降祁州團練副使鄯州
之復又移建昌軍然棄鄯州時燾居憂不預也終不
敢自明閱再歲始復通議大夫還洛卒年七十五後
五歲悉還其官職子扶
範純仁
按宋史本傳純仁字堯夫其始生之夕母李氏夢兒
墮月中承以衣裾得之遂生純仁資警悟八歲能講
所授書以父任爲太常寺太祝中皇佑元年進士第
調知武進縣以遠親不赴易長葛又不往仲淹曰汝
昔日以遠爲言今近矣復何辭純仁曰豈可重於祿
食而輕去父母邪雖近亦不能遂養焉仲淹門下多
賢士如胡瑗孫復石介李覯之徒純仁皆與從遊晝
夜肄業至夜分不寢置燈帳中帳頂如墨色仲淹沒
始出仕以著作佐郎知襄城縣兄純佑有心疾奉之
如父藥膳居服皆躬親時節之賈昌朝守北都請參
幕府以兄辭宋庠薦試館職謝曰輦轂之下非兄養
疾地也富弼責之曰臺閣之任豈易得何庸如是卒
不就襄城民不蠶織勸使植桑有罪而情輕者視所
植多寡除其罰民益賴慕後呼爲著作林兄死葬洛
陽韓琦富弼貽書洛尹使助其葬既葬尹訝不先聞
純仁曰私室力足辦豈宜慁公爲哉籤書許州觀察
判官知襄邑縣縣有牧地衛士牧馬以踐民稼純仁
捕一人杖之牧地初不隸縣主者怒曰天子宿衛令
敢爾邪白其事於上劾治甚急純仁言養兵出於稅
畝若使暴民田而不得問稅安所出詔釋之且聽牧
地隸縣凡牧地隸縣自純仁始時旱久不雨純仁籍
境內賈舟諭之曰民將無食爾所販五穀貯之佛寺
候食闕時吾爲糴之衆賈從命所蓄十數萬斛至春
諸縣皆飢獨境內民不知也治平中擢江東轉運判
官召爲殿中侍御史遷侍御史時方議濮王典禮宰
相韓琦參知政事歐陽修等議尊崇之翰林學士王
珪等議宜如先朝追贈期親尊屬故事純仁言陛下
受命仁宗而爲之子與前代定策入繼之主異宜如
王珪等議繼與御史呂誨等更論奏不聽純仁還所
授告敕家居待罪既而皇太后手書尊王爲皇夫人
爲後純仁復言陛下以長君臨御奈何使命出房闈
異日或爲權臣矯託之地非人主自安計尋詔罷追
尊起純仁就職純仁請出不已遂通判安州改知蘄
州歷京西提點列獄京西陝西轉運副使召還神宗
問陝西城郭甲兵糧儲如何對曰城郭粗全甲兵粗
修糧儲粗備神宗愕然曰卿之才朕所倚信何爲皆
言粗對曰粗者未精之辭如是足矣願陛下且無留
意邊功若邊臣觀望將爲他日意外之患拜兵部員
外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諫院奏言王安石變祖宗法
度掊克財利民心不寧書曰怨豈在明不見是圖願
陛下圖不見之怨神宗曰何謂不見之怨對曰杜牧
所謂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是也神宗嘉納之曰
卿善論事宜爲朕條古今治亂可爲監戒者乃作尚
書解以進曰其言皆堯舜禹湯文武之事也治天下
無以易此願深究而力行之加直集賢院同修起居
注神宗切於求治多延見&#逖小臣諮訪闕失純仁
言小人之言聽之若可採行之必有累蓋知小忘大
貪近昧遠願加深察富弼在相位稱疾家居純仁言
弼受三朝眷倚當自任天下之重而恤己深於恤物
憂疾過於憂邦致主處身二者胥失弼與先臣素厚
臣在諫省不敢私謁以致忠告願示以此章使之自
省又論呂誨不當罷御史中丞李師中不可守邊及
薛向任發運使行均輸法於六路純仁言臣嘗親奉
德音欲修先王補助之政今乃效桑羊均輸之法而
使小人爲之掊克生靈斂怨基禍安石以富國強兵
之術啓迪上也欲求近功忘其舊學尚法令則稱商
鞅言財利則背孟軻鄙老成爲因循棄公論爲流俗
異己者爲不肖合意者爲賢人劉琦錢顗等一言便
蒙降黜在廷之臣方大半趨附陛下又從而驅之其
將何所不至道遠者理當馴致事大者不可速成人
材不可急求積敝不可頓革儻欲事功亟就必爲憸
佞所乘宜速還言者而退安石答中外之望不聽遂
求罷諫職改判國子監去意愈確執政使論之曰毋
輕去已議除知制誥矣純仁曰此言何爲至於我哉
言不用萬鍾非所顧也其所上章疏語多激切神宗
悉不付外純仁盡錄申中書安石大怒乞加重貶神
宗曰彼無罪姑與一善地命知河中府徙成都路轉
運使以新法不便戒州縣未得遽行安石怒純仁沮
格因讒者遣使欲捃摭私事不能得使者以他事鞭
傷傳言者屬官喜謂純仁曰此一事足以塞其謗請
聞於朝純仁既不奏使者之過亦不折言者之非後
竟坐失察僚佐燕遊左遷知和州徙邢州未至加直
龍圖閣知慶州過闕入對神宗曰卿父在慶着威名
今可謂世職卿隨父既久兵法必精邊事必熟純仁
揣神宗有功名心即對曰臣儒家未嘗學兵先臣守
邊時臣尚幼不復記憶且今日事勢宜有不同陛下
使臣繕治城壘愛養百姓不敢辭若開拓侵攘願別
謀帥臣神宗曰卿之才何所不能顧不肯爲朕悉心
爾遂行秦中方飢擅發常平粟賑貸僚屬請奏而須
報純仁曰報至無及矣吾當獨任其責或謗其所全
活不實詔遣使按視會秋大稔民歡曰公實活我忍
累公邪晝夜爭輸還之使者至已無所負邠寧間有
叢冢使者曰全活不實之罪於此得矣發冢籍骸上
之詔本路監司窮治乃前帥楚建中所封也朝廷治
建中罪純仁上疏言建中守法申請間不免有殍死
者已坐罪罷去今緣按臣而及建中是一罪再刑也
建中猶贖銅三十斤環州種古執熟羌爲盜流南方
過慶呼冤純仁以屬吏非盜也古避罪訟詔御史
治於寧州純仁就逮民萬數遮馬涕泗不得行至有
自投於河者獄成古以誣告謫亦加純仁以他過黜
知信陽軍移齊州齊俗兇悍人輕爲盜劫或謂此嚴
治之猶不能戢公一以寬恐不勝其治矣純仁曰寬
出於性若強以猛則不能持久猛而不久以治兇民
取玩之道也有西司理院系囚常滿皆屠販盜竊而
督償者純仁曰此何不保外使輸納邪通判曰此釋
之復紊官司往往待其以疾斃於獄中是與民除害
爾純仁曰法不至死以情殺之豈理也邪盡呼至庭
下訓使自新即釋去期歲盜減比年大半丐罷提舉
西京留司御史臺時耆賢多在洛純仁及司馬光皆
好客而家貧相約爲真率會脫粟一飯酒數行洛中
以爲勝事復知河中諸路閱保甲妨農論救甚力錄
事參軍宋儋年暴死純仁使子弟視喪小殮口鼻血
出純仁疑其非命按得其妾與小吏奸因會置毒&#
肉中純仁問食肉在第幾巡曰豈有既中毒而尚能
終席者乎再訊之則儋年素不食&#其曰毒&#肉者
蓋妾與吏欲爲變獄張本以逃死爾實儋年醉歸毒
於酒而殺之遂正其罪哲宗立復直龍圖閣知慶州
召爲右諫議大夫以親嫌辭改天章閣待制兼侍講
除給事中時宣仁後垂簾司馬光爲政將盡改熙寧
元豐法度純仁謂光去其泰甚者可也差役一事尤
當熟講而緩行不然滋爲民病願公虛心以延衆論
不必謀自己出謀自己出則諂諛得乘間迎合矣役
議或難回則可先行之一路以觀其究竟光不從持
之益堅純仁曰是使人不得言爾若欲媚公以爲容
悅何如少年合安石以速富貴哉又云熙寧按問自
首之法既已行之有司立文大深四方死者視舊數
倍殆非先王寧失不經之意純仁素與光同志及臨
事規正類如此初種古因誣純仁停任至是純仁薦
爲永興軍路鈐轄又薦知隰州每自咎曰先人與種
氏上世有契義純仁不肖爲其子孫所訟寧論曲直
哉元佑初進吏部尚書數日同知樞密院事初純仁
與議西夏請罷兵棄地使歸所掠漢人執政持之未
決至是乃申前議又請歸一漢人與十縑事皆施行
邊俘鬼章以獻純仁請誅之塞上以謝邊人不聽議
者欲致其子收河南故地故赦不殺後又欲官之純
仁復固爭然鬼章子卒不至三年拜尚書右僕射兼
中書侍郎純仁在位務以博大開上意忠篤革士風
章惇得罪去朝廷以其父老欲畀便郡既而中止純
仁請置往咎而念其私情鄧綰帥淮東言者斥之不
已純仁言臣嘗爲綰誣奏坐黜今日所陳爲綰已左
降不宜錄人之過太深宣仁後嘉納因下詔前日希
合附會之人一無所問學士蘇軾以發策問爲言者
所攻韓維無名罷門下侍郎補外純仁奏軾無罪維
盡心國家不可因譖黜官及王覿言事忤旨純仁慮
朋黨將熾與文彥博呂公着辨於簾前未解純仁曰
朝臣本無黨但善惡邪正各以類分彥博公着皆累
朝舊人豈容雷同罔上昔先臣與韓琦富弼同慶歷
柄任各舉所知當時飛語指爲朋黨三人相繼補外
造謗者公相慶曰一網打盡此事未遠願陛下戒之
因極言前世朋黨之禍並錄歐陽修朋黨論以進知
漢陽軍吳處厚傳致蔡確安州車蓋亭詩以爲謗宣
仁後上之諫官欲置於典憲執政右其說唯純仁與
左丞王存以爲不可爭之未定聞太師文彥博欲貶
於嶺嶠純仁謂左相呂大防曰此路自幹興以來荊
棘近七十年吾輩開之恐自不免大防遂不敢言及
確新州命下純仁於宣仁後簾前言聖朝宜務寬厚
不可以語言文字之間曖昧不明之過誅竄大臣今
舉動宜與將來爲法此事甚不可開端也且以重刑
除惡如以猛藥治病其過也不能無損焉又與王存
諫於哲宗退而上疏其略雲蓋如父母之有逆子雖
天地鬼神不能容貸父子至親主於恕而已若處之
必死之地則恐傷恩確卒貶新州大防奏確黨人甚
盛不可不問純仁面諫朋黨難辨恐誤及善人遂上
疏曰朋黨之起蓋因趨向異同同我者謂之正人異
我者疑爲邪黨既惡其異我則逆耳之言難至既喜
其同我則迎合之佞日親以至真僞莫知賢愚倒置
國家之患率由此也至如王安石止因喜同惡異遂
至黑白不分至今風俗猶以觀望爲能後來柄臣固
合永爲商鑑今蔡確不必推治黨人旁及枝葉臣聞
孔子曰舉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則是舉用正直而
可以化枉邪爲善人不仁者自當屏跡矣何煩分辨
黨人或恐有傷仁化司諫吳安詩正言劉安世交章
擊純仁黨確純仁亦力求罷明年以觀文殿學士知
潁昌府逾年加大學士知太原府其境土狹民衆惜
地不葬純仁遣僚屬收無主燼骨別男女異穴葬者
三千餘又推之一路葬以萬數計夏人犯境朝廷欲
罪將吏純仁自引咎求貶秩有詔貶官一等徙河南
府再徙潁昌召還復拜右僕射因入謝宣仁後簾中
諭日或謂卿必先引用王覿彭汝礪卿宜與呂大防
一心對曰此二人實有士望臣終不敢保位蔽賢望
陛下加察純仁將再入也楊畏不悅嘗有言純仁不
知至是大防約畏爲助欲引爲諫議大夫純仁曰諫
官當用正人畏不可用大防曰豈以畏常言公邪純
仁始知之後畏叛大防凡有以害大防者無所不至
宣仁後寢疾召純仁曰卿父仲淹可謂忠臣在明肅
皇后垂簾時唯勸明肅盡母道明肅上賓唯勸仁宗
儘子道卿當似之純仁泣曰敢不盡忠宣仁後崩哲
宗親政純仁乞避位哲宗語呂大防曰純仁有時望
不宜去可爲朕留之且趣入見問先朝行青苗法如
何對曰先帝愛民之意本深但王安石立法過甚激
以賞罰故官吏急切以致害民退而上疏其要以爲
青苗非所當行行之終不免擾民也是時用二三大
臣皆從中出侍從臺諫官亦多不由進擬純仁言陛
下初親政四方拭目以觀天下治亂實本於此舜舉
&#陶湯舉伊尹不仁者遠縱未能如古人亦須極天
下之選又羣小力排宣仁後垂簾時事純仁奏曰太
皇保佑聖躬功烈誠心幽明共監議者不恤國事一
何薄哉遂以仁宗禁言明肅垂簾事詔書上之曰望
陛下稽仿而行以戒薄俗蘇轍論殿試策問引漢昭
變武帝法度事哲宗震怒曰安得以漢武比先帝轍
下殿待罪衆不敢仰視純仁從容言武帝雄才大略
史無貶辭轍以比先帝非謗也陛下親事之始進退
大臣不當如訶叱奴僕右丞鄧潤甫越次曰先帝法
度爲司馬光蘇轍壞盡純仁曰不然法本無弊弊則
當改哲宗曰人謂秦皇漢武純仁曰轍所論事與時
也非人也哲宗爲之少霽轍平日與純仁多異至是
乃服謝純仁曰公佛地位中人也轍竟落職知汝州
全臺言蘇軾行呂惠卿告詞訕謗先帝黜知英州純
仁上疏曰熙寧法度皆惠卿附會王安石建議不副
先帝愛民求治之意至垂簾之際始用言者特行貶
竄今已八年矣言者多當時御史何故畏避不即納
忠今乃有是奏豈非觀望邪御史來之邵言高士敦
任成都鈐轄日不法事及蘇轍所謫太近純仁言之
邵爲成都監司士敦有犯自當按發轍與政累年之
邵已作御史亦無糾正今乃繼有二奏其情可知純
仁凡薦引人材必以天下公議其人不知自純仁所
出或曰爲宰相豈可不牢籠天下士使知出於門下
純仁曰但朝廷進用不失正人何必知出於我邪哲
宗既召章惇爲相純仁堅請去遂以觀文殿大學士
加右正議大夫知潁昌府入辭哲宗曰卿不肯爲朕
留雖在外於時政有見宜悉以聞母事形跡徙河南
府又徙陳州初哲宗嘗言貶謫之人殆似永廢純仁
前賀曰陛下念及此堯舜用心也既而呂大防等竄
嶺表會明堂肆赦章惇先期言此數十人當終身勿
徙純仁聞而憂憤欲齋戒上疏申理之所親勸以勿
爲觸怒萬一遠斥非高年所宜純仁曰事至於此無
一人敢言若上心遂回所繫大矣不然死亦何憾乃
疏曰大防等年老疾病不習水土炎荒非久處之地
又憂虞不測何以自存臣曾與大防等共事多被排
斥陛下之所親見臣之激切止是仰報聖德向來章
惇呂惠卿雖爲貶謫不出裏臣向曾有言深蒙陛
下開納陛下以一蔡確之故常軫聖念今趙彥若已
死貶所將不止一蔡確矣願陛下斷自淵衷將大防
等引赦原放疏奏忤惇意詆爲同罪落職知隨州明
年又貶武安軍節度副使永州安置時疾失明聞命
怡然就道或謂近名純仁曰七十之年兩目俱喪萬
裏之行豈其欲哉但區區之愛君有懷不盡若避好
名之嫌則無爲善之路矣每戒子弟毋得小有不平
聞諸子怨章惇純仁必怒止之江行赴貶所舟覆扶
純仁出衣盡溼顧諸子曰此豈章惇爲之哉既至永
韓維責均州其子訴維執政日與司馬光不合得免
行純仁之子欲以純仁與光議役法不同爲請純仁
曰吾用君實薦以至宰相昔同朝論事不合則可汝
輩以爲今日之言則不可也有愧心而生者不若無
愧心而死其子乃止居三年徽宗即位欽聖顯肅後
同聽政即日授純仁光祿卿分司南京鄧州居住遣
中使至永賜茶藥論曰皇帝在藩邸太皇太后在宮
中知公先朝言事忠直今虛相位以待不知目疾如
何用何人醫治純仁頓首謝道除右正議大夫提舉
崇福宮不數月以觀文殿大學士中太一宮使詔之
有曰豈唯尊德尚齒昭示寵優庶幾鯁論嘉謀日聞
忠告純仁以疾捧詔而泣曰上果用我矣死有餘責
徽宗又遣中使賜茶藥促入覲仍宣渴見之意純仁
乞歸許養疾徽宗不得已許之每見輔臣問安否乃
曰範純仁得識一面足矣遂遣上醫視疾疾小愈丐
以所得冠帔改服色酬醫詔賜醫章服令以冠帔與
族侄疾革以宣仁後誣謗未明爲恨呼諸子口占遺
表命門生李之儀次第之其略雲蓋嘗先天下而憂
期不負聖人之學此先臣所以教子而微臣資以事
君又云惟宣仁之誣謗未明致保佑之憂勤不顯又
雲未解疆場之嚴幾空帑藏之積有城必守得地難
耕凡八事建中靖國改元之旦受家人賀明日熟寐
而卒年七十五詔賻白金三千兩敕許洛官給其葬
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曰忠宣御書碑額曰世濟忠直
之碑純仁性夷易寬簡不以聲色加人誼之所在則
挺然不少屈自爲布衣至宰相廉儉如一所得奉賜
皆以廣義莊前後任子恩多先疏族沒之日幼子五
孫猶未官嘗曰吾平生所學得之忠恕二字一生用
不盡以至立朝事君接待僚友親睦宗族未嘗須臾
離此也每戒子弟曰人雖至愚責人則明雖有聰明
恕己則昏苟能以責人之心責己恕己之心恕人不
患不至聖賢地位也又戒曰六經聖人之事也知一
字則行一字要須造次顛沛必於是則所謂有爲者
亦若是爾豈不在人邪弟純粹在關陝純仁慮其於
西夏有立功意與之書曰大輅與柴車爭逐明珠與
瓦礫相觸君子與小人鬥力中國與外邦校勝負非
唯不可勝兼亦不足勝不唯不足勝雖勝亦非也親
族有請教者純仁曰惟儉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德
其人書於坐隅有文集五十卷行於世子正平正思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十五
宋十一
王存
按宋史本傳存字正仲潤州丹陽人幼善讀書年十
二辭親從師於江西五年始歸時學者方尚雕篆獨
爲古文數十篇鄉老先生見之自以爲不及慶曆六
年登進士第調嘉興主簿擢上虞令豪姓殺人久莫
敢問存至按以州吏受賕豪賂他官變其獄存反爲
罷去久之除密州推官修潔自重爲歐陽修呂公着
趙概所知治平中爲國子監直講遷祕書省著作佐
郎歷館閣校勘集賢校理史館檢討知太常禮院存
故與王安石厚安石執政數引與論事不合即謝不
往存在三館歷年不少貶以幹進嘗召見便殿累上
書陳時政因及大臣無所附麗皆時人難言者元豐
元年神宗察其忠實無黨以爲國史編修官修起居
注時起居注雖日侍而奏事必&#中書俟旨存乞復
唐貞觀左右史執筆隨宰相入殿故事神宗韙其言
聽直前奏事自存始也明年以右正言知制誥同修
國史兼判太常寺論圜丘合祭天地爲非古當親祠
北郊如周禮官制行神宗切於用人存請自熙寧以
來羣臣緣論事得罪或詿誤被斥而情實納忠非大
過者隨材召擢以備官使語合神宗意收拔者甚衆
又言赦令出上恩而比歲議法治獄者多乞不以赦
降原減官司禁謁本防請託而弔死問疾一切杜絕
皆非便也執政不悅五年遷龍圖閣直學士知開封
府京師並河居人盜鑿汴堤以自廣或請令培築復
故又按民廬侵官道者使撤之二謀出自中人既有
詔矣存曰此吾職也入言之即日弛其役都人歡呼
相慶進樞密直學士改兵部尚書轉戶部神宗崩哲
宗立永裕陵財費不逾時告備宰相乘間復徙之兵
部太僕寺請內外馬事得專達毋隸駕部存言如此
官制壞矣先帝正省臺寺監之職使相臨制不可徇
有司自便而隳已成之法元佑初還戶部固辭不受
二年拜中大夫尚書右丞三年遷左丞有建議罷教
畿內保甲者存言今京師兵籍益削又廢保甲不教
非國家根本久長之計且先帝不憚艱難而爲之既
已就緒無故而廢之不可門下侍郎韓維罷存言去
一正人天下失望忠讜沮氣讒邪之人爭進矣又論
杜純不當罷侍御史王覿不當罷諫官四方奏讞大
闢刑部援比請貸都省屢以無可矜恕卻之存曰此
祖宗制也有司欲生而朝廷破例殺之可乎又言比
廢進士專經一科參以詩賦失先帝黜詞律崇經術
之意河決而北幾十年水官議還故道存爭之曰故
道已高水性趨下徒費財力恐無成功卒輟其役蔡
確以詩怨訕存與範純仁欲薄其罪確再貶新州存
亦罷以端明殿學士知蔡州始存之徙兵部確力也
至是爲確罷士大夫善其能損怨歲餘加資政殿學
士知揚州揚潤相去一水用故相例得歲過家上冢
出賜錢給鄰里又具酒食召會父老親與酬酢鄉黨
傳爲美談召爲吏部尚書時在廷朋黨之論熾存
爲哲宗言人臣朋黨誠不可長然或不察則濫及善
人慶曆中或指韓琦富弼范仲淹歐陽修爲黨賴仁
宗聖明不爲所惑今日果有進此說者願陛下察之
由是復與任事者戾除知大名府改知杭州紹聖初
請老提舉崇禧觀遷右正議大夫致仕舊制當得東
宮保傅議者指存嘗議還西夏侵地故殺其恩典既
而降通議大夫存嘗悼近世學者貴爲公卿而祭祀
其先但備庶人之制及歸老築居首營家廟建中靖
國元年卒年七十九贈左銀青光祿大夫存性寬厚
平居恂恂不爲詭激之行至其所守確不可奪司馬
光嘗曰並馳萬馬中能駐足者其王存乎
趙瞻
按宋史本傳瞻字大觀其先亳州永城人父剛太子
賓客徙鳳翔之盩厔瞻舉進士第調孟州司戶參軍
移萬泉令捐圭田修學宮士自遠而至改知夏縣作
八監堂書古賢令長治跡以自監又以祕書丞知永
昌縣築六堰灌田歲省科斂數十萬水訟鹹息民以
比召杜升太常博士知威州瞻以威茂雜羣獠險而
難守不若合之而建郡於文川條着其詳爲因山別
錄後熙寧中朝廷經理西南就瞻取其書考焉遷尚
書屯田員外郎英宗治平初自都官員外郎除授侍
御史上疏曰英斷獨化人主至權也審至權者當主
以天下之大公揆以天下之正論如是而後權可一
也若夫積久之敝陛下其思焉刑賞施設之失可革
則革號令言動之過可止則止輔相賴其用宜責其
劾臺諫知其才宜信其說兵柄宜削諸宦官邊議宜
付宿將蓋權不可矯而爲也以從天下之望耳英宗
稱善久之詔遣內侍王昭明等四人爲陝西諸路鈐
轄招撫諸部瞻以唐用宦者爲觀軍容宣慰等使後
世以爲至戒宜追還內侍責成守臣章三上言甚激
切會文彥博孫沔經略西夏別遣馮京安撫諸路瞻
又請罷京使專委宿將夏人入侵王官慶帥孫長卿
不能御加長卿集賢院學士瞻言長卿當黜不宜賞
賞罰倒置京東盜賊數起瞻請易置曹濮守臣之不
才者未報乃求退力言追還昭明等英宗改容納其
言二年秋京師大水詔百官言事多留中瞻請悉出
章疏付兩省詳擇以聞從之時議追崇濮安懿王瞻
引漢師丹董宏事謂其屬薛溫其曰事將類此吾必
以死爭固吾所也中書請安懿王稱親瞻爭曰仁宗
既下明詔子陛下議者顧惑禮律所生所養之名妄
相訾難彼明知禮無兩父貳斬之義敢裂一字之詞
以亂厥真且文有去婦出母者去已非婦出不爲母
辭窮直書豈足援以斷大議哉臣請與之庭辨以定
邪正已而皇太后手書尊王爲皇瞻嘆曰曏者太后
切責大臣議乃得罷今邪臣與中官交締歸過至尊
而自爲之地吾與首議之臣不併生矣因復力陳會
假太常少卿接契丹賀正使入對英宗問前事對曰
陛下爲仁宗子而濮王又稱皇考則是二父二父非
禮英宗曰御史嘗見朕欲皇考濮王乎瞻曰此乃大
臣之議陛下未嘗自言英宗曰是中書過耳朕自數
歲時先帝養爲子豈敢稱濮考瞻曰臣請退諭中書
作詔以曉天下時連日晦冥英宗指天示瞻曰天道
如此安敢妄爲褒尊朕意已決無庸宣告瞻曰陛下
祗畏天戒不以私妨公甚盛德也及使還聞呂誨等
諫濮議皆罷去乞與同貶不報趣入對英宗曰卿欲
就龍逢比干之名孰若效伊尹傅說哉瞻皇懼言臣
不敢奉詔使朝廷有同罪異罰之譏遂通判汾州神
宗即位遷司封員外郎知商州又除提點陝西刑獄
熙寧三年爲開封府判官神宗問卿知青苗法便乎
對曰青苗法唐行之於季世擾攘中掊民財誠便今
欲爲長久計愛養百姓誠不便初王安石欲瞻助己
使其黨餌以知雜御史瞻不應由是不得留京師出
爲陝西轉運副使改永興軍轉運使以親老請知同
州七年朝廷患錢重議以交子權之命瞻制置瞻曰
有本錢足恃法乃可行如多出空券是罔民也議不
合移京西轉運使又以親老不行徙陝州請還鄉里
除提舉鳳翔太平宮丁外艱服除易朝請大夫知滄
州哲宗立轉朝議大夫召爲太常少卿遷戶部侍郎
元佑三年擢樞密直學士籤書樞密院事明年以中
大夫同知院事因進對言機政所急人才而已今臣
選武臣難遽盡知請詔諸路安撫轉運使舉使臣科
別其才第爲三等籍之以備選注初元豐中河決小
吳北注界河東入於海神宗詔東流故道淤高理不
可回其勿復塞乃開大吳以護北都至是都水王令
圖請還河故道下執政議瞻曰自河決已八年未有
定論今遽興大役役夫三十萬用木二千萬臣竊憂
焉朝廷方遣使相視若以東流未便宜亟從之若以
爲可回宜爲數歲之計以緩民力議者又謂河入界
河而北則失中國之險昔澶淵之役非河爲限則北
兵不止瞻曰王者恃德不恃險昔堯舜都蒲冀周漢
都鹹鎬皆歷年數百不聞以河障外國澶淵之役蓋
廟社之靈章聖之德將相之智勇故敵帥授首豈獨
河之力哉後使者以東流非便水官請復塞北流瞻
固爭之卒詔罷役如瞻所議洮河諸族以青唐首領
寖弱可制欲倚中國兵威以廢之邊臣亟請興師瞻
曰不可御外國以大信爲本且既爵命之彼雖失衆
心無犯王略之罪何辭而伐之若其不克則兵端自
此復起矣乃止瞻又奏廢渠陽軍以紓荊湖之力乞
詔諭西夏使歸永樂遺民夏人聽命五年卒年七十
二太皇太后語輔臣曰惜哉忠厚君子也車駕親臨
輟視朝二日贈銀青光祿大夫諡曰懿簡紹聖中言
者以傅會元佑諸臣追奪所贈官列於黨籍瞻着春
秋論二十卷史記牴牾論五卷唐春秋五十卷奏議
十卷文集二十卷西山別錄一卷
呂大防
按宋史本傳大防字微仲其先汲郡人祖通太常博
士父蕡比部郎中通葬京兆藍田遂家焉大防進士
及第調馮翊主簿永壽令縣無井遠沒於澗大防行
近境得二泉欲導而入縣地勢高下衆疑無成理大
防用考工水地置泉之法以準之不旬日果疏爲渠
民賴之號曰呂公泉遷著作佐郎知青城縣故時圭
田粟入以大斗而出以公斗獲利三倍民雖病不敢
訴大防始均出納以平其直事轉聞詔立法禁命一
路悉輸租於官概給之青城外控汶川與敵相接大
防據要置邏密爲之防禁山之樵採以嚴障蔽韓絳
鎮蜀稱其有王佐才入權鹽鐵判官英宗即位改太
常博士御史闕內出大防與範純仁姓名命爲監察
御史裏行首言紀綱賞罰未厭四方之望者有五進
用大臣而權不歸上大臣疲老而不得時退外國驕
蹇而不擇將帥議論之臣裨益闕失而大臣沮之疆
場左右之臣有敗事而被賞舉職而獲罪者又言富
弼病足請解機務章十餘上而不納張升年幾八十
聰明已耗衰乞骸骨而不從吳奎有三年之喪以其
子召之者再遣使召之者又再程戡辭老不能守邊
恐死塞上免以屍柩還家爲請亦不許陛下欲盡君
臣之分使病者得休喪者得終老者得盡其餘年則
進退盡禮亦何必過爲虛飾使四人之誠不得自達
邪是歲京師大水大防曰雨水之患至入宮城廬舍
殺人害物此陰陽之沴也即陳八事曰主威不立臣
權太盛邪議幹正私恩害公遼夏連謀盜賊恣行羣
情失職刑罰失平會執政議濮王稱考大防上言先
帝起陛下爲皇子館於宮中憑几之命緒言在耳皇
天后土實知所託設使先帝萬壽陛下猶爲皇子則
安懿之稱伯於理不疑豈可生以爲子沒而背之哉
夫人君臨御之始宜有至公大義厭服天下以結其
心今大臣首欲加王以非正之號使陛下顧私恩而
違公議非所以結天下之心也章累十數上出知休
寧縣神宗立通判淄州熙寧元年知泗州爲河北轉
運副使召直舍人院韓絳宣撫陝西命爲判官又兼
河東宣撫判官除知制誥四年知延州大防欲城河
外荒堆寨衆謂不可守大防留戍兵修堡障有不從
者斬以徇會環慶兵亂絳坐黜大防亦落知制誥以
太常博士知臨江軍數月徙知華州華嶽摧自山屬
渭河被害者衆大防奏疏援經質史以驗時事其略
曰畏天之威於時保之先王所以興也我生不有命
在天后王所以壞也書雲惟先格王正厥事願仰承
天威俯酌時變爲社稷至計除龍圖閣待制知秦州
元豐初徙永興神宗以彗星求言大防陳三說九宜
曰治本曰緩末曰納言養民教士重谷治本之宜三
也治邊治兵緩末之宜二也廣受言之路寬侵官之
罰恕誹謗之罪容異同之論此納言之宜四也累數
千言時用兵西夏調度百出有不便者輒上聞務在
寬民及兵罷民力比他路爲饒供億軍須亦無乏絕
進直學士居數年知成都府哲宗即位召爲翰林學
士權開封府有僧誑民取財因訟至庭下驗治得情
命抱具獄即其所杖之他挾奸者皆遁去館伴契丹
使其使黠語頗及朝廷大防密擿其隱事詰之曰北
朝試進士至心獨運賦不知此題於書何出使錯&#
不能對自是不敢復出嫚詞遷吏部尚書夏使來詔
訪以待遇之計且曰曏者所得邊地雖建立城堡終
慮孤絕難保棄之則弱國守之又有後悔爲當奈何
大防言夏本無能爲然屢遣使而不布誠款者蓋料
我急於議和耳今使者到關宜令押伴臣僚扣其不
賀登極以觀厥意足以測情僞矣新收疆土議者多
言可棄此慮之不熟也至於守禦之策惟擇將帥爲
先太祖用姚內斌董遵誨守環慶西人不敢入侵昔
以二州之力禦敵而有餘今以九州之大奉邊而不
足由是言之在於得人而已元佑元年拜尚書右丞
進中書侍郎封汲郡公西方息兵青唐羌以爲中國
怯使大將鬼章青宜結犯邊大防命洮州諸將乘間
致討生擒之三年呂公着告老宣仁後欲留之京師
手札密訪至於四五超拜大防尚書左僕射兼門下
侍郎提舉修神宗實錄大防見哲宗年益壯日以進
學爲急請敕講讀官取仁宗邇英御書解釋上之置
於坐右又摭幹興以來四十一事足以爲勸戒者分
上下篇標曰仁祖聖學使人主有欣慕不足之意哲
宗御邇英閣召宰執講讀官讀寶訓至漢武帝籍南
山提封爲上林苑仁宗曰山澤之利當與衆共之何
用此也丁度曰臣事陛下二十年每奉德音未始不
及於憂勤此蓋祖宗家法爾大防因推廣祖宗家法
以進曰自三代以後唯本朝百二十年中外無事蓋
由祖宗所立家法最善臣請舉其略自古人主事母
後朝見有時如漢武帝五日一朝長樂宮祖宗以來
事母后皆朝夕見此事親之法也前代大長公主用
臣妾之禮本朝必先致恭仁宗以侄事姑之禮見獻
穆大長公主此事長之法也前代宮闈多不肅宮人
或與廷臣相見唐入閣圖有昭容位本朝宮禁嚴密
內外整肅此治內之法也前代外戚多預政事常致
敗亂本朝母后之族皆不預此待外戚之法也前代
宮室多尚華侈本朝宮殿止用赤白此尚儉之法也
前代人君雖在宮禁出輿入輦祖宗皆步自內庭出
御後殿豈乏人力哉亦欲涉歷廣庭稍冒寒暑此勤
身之法也前代人主在禁中冠服苟簡祖宗以來燕
居必以禮竊見陛下昨郊禮畢具禮謝太皇太后此
尚禮之法也前代多深於用刑大者誅戮小者遠竄
惟本朝用法最輕臣下有罪止於罷黜此寬仁之法
也至於虛己納諫不好畋獵不尚玩好不用玉器不
貴異味此皆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陛下不須遠
法前代但盡行家法足以爲天下哲宗甚然之大防
樸厚憃直不植黨朋與範純仁並位同心戮力以相
王室立朝挺挺進退百官不可幹以私不市恩嫁怨
以邀聲譽凡八年始終如一懇乞避位宣仁後曰上
方富於春秋公未可即去少須歲月吾亦就東朝矣
未果而後崩爲山陵使覆命以觀文殿大學士左光
祿大夫知潁昌府尋改永興軍使便其鄉社入辭哲
宗勞慰甚渥曰卿暫歸故鄉行即召矣未幾左正言
上官均論其隳壞役法右正言張商英御史周秩劉
拯相繼攻之奪學士知隨州貶祕書監分司南京居
郢州言者又以修神宗實錄直書其事爲誣詆徙安
州兄大忠自渭入對哲宗詢大防安否且曰執政欲
遷諸嶺南朕獨令處安陸爲朕寄聲聞之大防樸直
爲人所賣三二年可復相見也大忠泄其語於章惇
惇懼繩之愈力紹聖四年遂貶舒州團練副使安置
循州至虔州信豐而病語其子景山曰吾不復南矣
吾死汝歸呂氏尚有遺種遂薨年七十一大忠請歸
葬許之大防身長七尺眉目秀髮聲音如鍾自少持
重無嗜好過市不左右遊目燕居如對賓客每朝會
威儀翼如神宗常目送之與大忠及弟大臨同居相
切磋論道考禮冠昏喪祭一本於古關中言禮學者
推呂氏嘗爲鄉約曰凡同鄉者德業相勸過失相規
禮俗相交患難相恤有善則書於籍有過若違約者
亦書之三犯而行罰不悛者絕之徽宗即位復其官
高宗紹興初又復大學士贈太師宣國公諡曰正愍
劉摰
子
跂
按宋史本傳摰字莘老永靜東光人兒時父居正課
以書朝夕不少間或謂君止一子獨不可少寬邪居
正曰正以一子不可縱也十歲而孤鞠於外氏就學
東平因家焉嘉佑中擢甲科歷冀州南宮令縣比不
得入俗化雕敝其賦甚重輸絹匹折稅錢五百綿兩
折錢三十民多破產摰援例旁郡條請裁以中價轉
運使怒將劾之摰固請曰獨一州六邑被此苦決非
法意但朝廷不知耳遂告於朝三司使包拯奏從其
議自是絹爲錢千三百綿七十有六民歡呼至泣下
曰劉長官活我是時摰與信都令李衝清河令黃莘
皆以治行聞人稱爲河朔三令徙江陵觀察推官用
韓琦薦得館閣校勘王安石一見器異之擢檢正中
書禮房默默非所好也才月餘爲監察御史裏行欣
然就職歸語家人曰趣裝毋爲安居計未及陛對即
奏論亳州獄起正小人意在傾富弼以市進今弼已
得罪願少寬之又言程昉開漳河調發猝迫人不堪
命趙子幾擅升畿縣等使納役錢縣民日數千人遮
訴宰相京師喧然何以示四方張靚王廷老擅增兩
浙役錢督賦嚴急人情嗟怨此皆欲以羨餘希賞願
行顯責明朝廷本無聚斂之意及入見神宗面賜褒
諭因問卿從學王安石邪安石極稱卿器識對曰臣
東北人少孤獨學不識安石也退而上疏曰君子小
人之分在義利而已小人才非不足用特心之所向
不在乎義故希賞之志每在事先奉公之心每在私
後陛下有勸農之意今變而爲煩擾陛下有均役之
意今倚以爲聚斂其有愛君之心憂國之言者皆無
以容於其間今天下有喜於敢爲有樂於無事彼以
此爲流俗此以彼爲亂常畏義者以進取爲可恥嗜
利者以守道爲無能此風浸成漢唐黨禍必起矣惟
君子爲能通天下之志臣願陛下虛心平聽審察好
惡前日意以爲是者今更察其非前日意以爲短者
今更用其長稍抑虛譁輕僞志近忘遠幸於苟合之
人漸察忠厚慎重難進易退可與有爲之士收過與
不及之俗使會於大中之道則施設變化惟陛下號
令之而已又論率錢助役官自僱人有十害其略曰
天下州縣戶役虛實重輕不同今等以爲率則非一
法所能齊隨其所宜各自立法則紛擾散殊何以統
率一也新法謂版籍不實故令別立等第且舊籍既
不可信今何以得其無失不獨搔擾生事患將使富
輸少貧輸多二也天下上戶少中戶多上戶役數而
重故以助錢爲幸中戶役簡而輕下戶役所不及今
概使輸錢則爲不幸三也有司欲多得僱錢而患上
戶之寡故不用舊籍臨時升降使民何以堪命四也
歲有豐兇而役人有定數助錢不可闕非若稅賦有
倚閣減放之期五也谷麥布帛歲有所出而助法必
輸見錢六也二稅科買色目已多又概率錢以竭其
所有斯民無有悅而願爲農者戶口當日耗失七也
僥倖者又將緣法生奸如近日兩浙倍科錢數自以
爲功八也差法近者十餘年遠或二十年乃一充役
民安習之久矣今官自僱人直重則民不堪輕則人
不願不免以力驅之就役九也且役人必用鄉戶家
有常產則必知自愛性既愚實則罕有盜欺今一切
僱募但得輕猾浮僞之人巧詐相資何所不至十也
會御史中丞楊繪亦言其非安石使張琥作十難以
詰之琥辭不爲司農曾布請爲之既作十難且劾摯
繪欺誕懷向背詔問狀繪懼謝罪摯奮曰爲人臣豈
可壓於權勢使天子不知利害之實即條對所難以
伸其說且曰臣待罪言責採士民之說以聞於上職
也今有司遽令分析是使之較是非爭勝負交口相
直無乃辱陛下耳目之任哉所謂向背則臣所向者
義所背者利所向者君父所背者權臣願以臣章並
司農奏宣示百官考定當否如臣言有取幸早施行
若稍涉欺罔甘就竄逐不報摰明日覆上疏曰陛下
起居言動躬蹈德禮夙夜厲精以親庶政天下未至
於安且治者誰致之邪陛下注意以望太平而自以
太平爲己任得君專政者是也二三年間開闔動搖
舉天下無一物得安其所者蓋自青苗之議起而天
下始有聚斂之疑青苗之議未允而均輸之法行均
輸之法方擾而邊鄙之謀動邊鄙之禍未艾而助役
之事興至於求水利行淤田幷州縣興事起新難以
遍舉其議財則市井屠販之人皆召至政事堂其徵
利則下至歷日而官自鬻之推此而往不可究言輕
用名器淆混賢否忠厚老成者擯之爲無能狹少儇
辯者取之爲可用守道憂國者謂之流俗敗常害民
者謂之通變凡政府謀議經畫除用進退獨與一掾
屬決之然後落筆同列預聞反在其後故奔走乞丐
之人其門如市今西夏之款未入反側之兵未安三
邊瘡痍流潰未定河北大旱諸路大水民勞財乏縣
官減耗聖上憂勤念治之時而政事如此皆大臣誤
陛下而大臣所用者誤大臣也疏奏安石欲竄之嶺
外神宗不聽但謫監衡州鹽倉繪出知鄭州琥亦落
職摰乞詣鄆遷葬然後奔赴貶所許之先是倉吏與
綱兵奸利相市鹽中雜以僞惡遠人未嘗食善鹽摯
悉意視且儲其羨以爲賞弊減什七父老目爲學
士鹽久之籤書南京判官會司農新令盡斥賣天下
祠廟依坊場河渡法收淨利南京閼伯廟歲錢四十
六貫微子廟十三貫摰嘆曰一至於此往見留守張
方平曰獨不能爲朝廷言之邪方平瞿然託摯爲奏
曰閼伯遷商丘主祀大火火爲國家盛德所乘歷世
尊爲大祀微子宋始封之君開國此地本朝受命建
號所因又有雙廟者唐張巡許遠孤城死賊能捍大
患今若令承買小人規利冗瀆慢何所不爲歲收
微細實損大體慾望留此三廟以慰邦人崇奉之意
從之又見方平傳入同知太常禮院元豐初改集賢
校理知大宗正寺丞爲開封府推官神宗開天章閣
議新官制除摰禮部郎中曰此南宮舍人非他曹比
無出劉摰者即命之俄遷右司郎中初宰掾每於執
政分廳時請間白事多持兩端伺意指摯始請以公
禮聚見共決可否或不便摰所請坐以開封不置歷
事罷歸明年起知滑州哲宗即位宣仁後同聽政召
爲吏部郎中改祕書少監擢侍御史上疏曰昔者周
成王幼衝踐祚師保之臣周公太公其人也仁宗皇
帝盛年嗣服用李維晏殊爲侍讀孫奭馮元爲侍講
聽斷之暇召使入侍陛下春秋鼎盛在所資養願選
忠信孝悌惇茂老成之人以充勸講進讀之任便殿
燕坐時賜延對執經誦說以廣睿智仰副善繼求治
之志他日講筵進讀至仁宗不避庚戌臨奠張士遜
侍講曰國朝故事多避國音國朝角音木也故畏庚
辛哲宗問果當避否摰進曰陰陽拘忌聖人不取如
正月祈谷必用上辛此豈可改也漢章帝以反支日
受章奏唐太宗以辰日哭張公謹仁宗不避庚戌日
皆陛下所宜取法哲宗然之摰又言諫官御史員缺
未補監察雖滿六員專以察治官司公事而不預言
責臣請增補臺諫並許言事時蔡確章惇在政地與
司馬光不相能摯因久旱上言洪範庶徵肅時雨若
五行傳政緩則冬旱今廟堂大臣情志乖暌議政之
際依違排狠語播於外可謂不肅政令二三舒緩不
振比日日青無光風霾昏曀上天警告皆非小變願
進忠良通壅塞以答天戒蔡確爲山陵使神宗靈駕
發引前夕不入宿摰劾之不報及使回既朝即視事
摰又奏確不引咎自劾無何確上表自陳嘗請收拔
當世之耆艾以陪輔王室蠲省有司之煩碎以慰安
民心摰謂使確誠有是請不言於先朝爲不忠之罪
言於今日爲取容之計誠無是請則欺君莫大於此
又疏確過惡大略有十論章惇兇悍輕侻無大臣體
皆罷去初神宗更新學制養士以千數有司立爲約
束過於煩密摰上疏曰學校爲育材首善之地教化
所從出非行法之所雖羣居衆聚帥而齊之不可無
法亦有禮義存焉先帝體道製法超漢軼唐養士之
盛比隆三代然而比以太學屢起獄訟有司緣此造
爲法禁煩苛愈於治獄條目多於防盜上下疑貳以
求苟免甚可&#者博士諸生禁不相見教諭無所施
質問無所從月巡所隸之齋而已齋舍既不一隨經
分隸則又易博士兼巡禮齋詩博士兼巡書齋所至
備禮請問相與揖諾亦或不交一言而退以防私請
以杜賄賂學校如此豈先帝所以造士之意哉治天
下者遇人以君子長者之道則下必有君子長者之
行而應乎上若以小人犬彘遇之彼將以小人犬彘
自爲而況以此行於學校之間乎願罷其制又請雜
用經義詩賦取士復賢良方正科罷常平免役引朱
光庭王巖叟爲言官執憲數月正色彈劾多所貶出
百僚敬憚時人以比包拯呂誨元佑元年擢御史中
丞摰上疏曰上之所好下必有甚朝廷意在總核下
必有刻薄之行朝廷務在寬大下必有苟簡之事習
俗懷利迎意趨和所爲近似而非上之意本然也今
因革之政本殊而觀望之俗故在昨差役初行監司
已有迎合爭先不校利害一概定差一路爲之騷動
者朝廷察其如此固已黜之矣以是觀之大約類此
向來黜責數人者皆以非法掊克市進害民然非欲
使之漫不省事昧者不達矯枉過正顧可不爲之禁
哉請立監司考績之制拜尚書右丞連進左丞中書
侍郎遷門下侍郎胡宗愈除右丞諫議大夫王覿疏
其非是宣仁後怒將加深譴摰開救甚力簾中厲聲
曰若有人以門下侍郎爲奸邪甘受之否摰曰陛下
審察譭譽每如此天下幸甚然願顧大體宗愈進用
自有公議必致貶諫官而後進恐宗愈亦所未安宣
仁後意解覿得補郡去摰與同列奏事論人才摯曰
人才難得能否不一性忠實而才識有餘上也才識
不逮而忠實有餘次也有才而難保可藉以集事又
其次也懷邪觀望隨時勢改變此小人也終不可用
哲宗及宣仁後曰卿常能如此用人國家何憂六年
拜尚書右僕射摰性峭直有氣節通達明銳觸機輒
發不爲利怵威誘自初輔政至爲相修嚴憲法辨白
邪正專以人物處心孤立一意不受謁請子弟親戚
入官皆命赴銓部以格調選未嘗以幹朝廷與呂大
防同位國家大事多決於大防惟進退士大夫實執
其柄然持心少恕勇於去惡竟爲朋讒奇中先是邢
恕謫官永州以書抵摰摰故與恕善答其書有永州
佳處第往以俟休復之語排岸官茹東濟傾險人也
有求於摰不得見其書陰錄以示御史中丞鄭雍侍
御史楊畏二人方交章擊摰遂箋釋其語上之曰休
復者語出周易以俟休復者俟他日太皇太后復子
明闢也又章惇諸子故與摰之子游摰亦間與之接
雍畏謂延見接納爲牢籠之計以冀後福宣仁後於
是面諭摰曰言者謂卿交通匪人爲異日地卿當一
心王室若章惇者雖以宰相處之未必樂也摯皇懼
退上章自辨執政亦爲之言宣仁後曰垂簾之初摰
排斥奸邪實爲忠直但此二事非所當爲也以觀文
殿學士罷知鄆州給事中朱光庭駁雲摰忠義自奮
朝廷擢之大位一旦以疑而罷天下不見其過光庭
亦罷七年徙大名又爲雍等所遏徙知青州紹聖初
來之邵周秩論摰變法棄地罪奪職知黃州再貶光
祿卿分司南京蘄州居住將行語諸子曰上用章惇
吾且得罪若惇顧國事不遷怒百姓但責吾曹死無
所恨正慮意在報復法令益峻奈天下何憂形於色
無一言及遷謫意四年陷邢恕之謗貶鼎州團練副
使新州安置惟一子從家人涕泣願侍皆不聽至數
月以疾卒年六十八初摰與呂大防爲相文及甫居
喪在洛怨望服除恐不得京官抵書邢恕曰改月遂
除入朝之計未可必當塗猜怨於鷹揚者益深其徒
實繁司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濟之以粉昆必欲以
眇躬爲甘心快意之地可爲寒心其謂司馬昭者指
呂大防獨當國久粉昆者世以駙馬都尉爲粉侯韓
嘉彥尚主以兄忠彥爲粉昆也恕以書示蔡碩蔡渭
渭上書訟摰及大防等十餘人陷其父確謀危宗社
引及甫書爲證時章惇蔡卞誣造元佑諸人事不已
因是欲殺摰及梁燾王巖叟等以爲摯有廢立之意
遂起同文館獄用蔡京安惇雜治逮問及甫及甫元
佑末
闕
德大防除權侍郎又忠彥雖罷哲宗眷之未
衰乃託其亡父嘗說司馬昭指劉摰粉謂王巖叟面
白如粉昆謂梁燾字況之況猶兄也又問實狀但云
疑其事勢如此會摰卒京奏不及考驗遂免其子官
與家屬徙英州凡三年死於瘴者十人徽宗立詔反
其家屬用子跂請得歸葬跂又伏闕訴及甫之誣遂
貶及甫並渭於湖外復摰中大夫蔡京爲相降朝散
大夫後又復觀文殿大學士大中大夫紹興初贈少
師諡曰忠肅摰嗜書自幼至老未嘗釋卷家藏書多
自讎校得善本或手抄錄孜孜無倦少好禮學其究
三禮視諸經尤粹晚好春秋考諸儒異同辨其得失
通聖人經意爲多其教子孫先行實後文藝每曰士
當以器識爲先一號爲文人無足觀矣跂能爲文章
遭黨事爲官拓落家居避禍以壽終
韓維
按宋史本傳維字持國以進士奏名禮部方億輔政
不肯試大廷受蔭入官父沒後閉門不仕宰相薦其
好古嗜學安於靜退召試學士院辭不就富弼闢河
東幕府史館修撰歐陽修薦爲檢討知太常禮院禮
官議祫享東向位維請虛室以待太祖溫成後立廟
用樂維以爲不如禮請一切裁去議陳執中諡以爲
張貴妃治喪皇儀殿追冊位號皆執中所建宜曰榮
靈詔諡曰恭維曰責難於君謂之恭執中何以得此
議訖不行乞罷禮院以祕閣校理通判涇州神宗封
淮陽郡王潁王維皆爲記室參軍王每事諮訪維悉
心以對至拜起進趨之容皆陳其節嘗與論天下事
語及功名維曰聖人功名因事始見不可有功名心
王拱手稱善聞維引疾諸郡上章留之時禁中遣使
泛至諸臣家爲王擇妃維上疏曰王孝友聰明動履
法度方向經學以觀成德今卜族授室宜歷選勳望
之家謹擇淑媛考古納采問名之義以禮成之不宜
苟取華色而已左右史闕英宗訪除授例執政曰用
館閣久次及進士高第者帝曰第擇人不必專取高
科執政以維對遂同修起居注侍邇英講帝初免喪
簡默不言維上疏曰邇英閣者陛下燕閒之所也侍
於側者皆獻納論思之臣陳於前者非經則史可以
博諮訪之義窮仁義之道究成敗之原今禮制終畢
臣下傾耳以聽玉音陛下之言此其時也臣請執筆
以俟進知制誥知通進銀臺司御史呂誨等以濮議
得罪維諫曰誨等審議守職不過欲陛下盡如先王
之法而止爾請追還前詔令百官詳議以盡人情復
誨等職任以全政體既而責命不由門下維又言罷
黜御史事關政體而不使有司與聞紀綱之失無甚
於此乞解銀臺司不從遂闔門待罪有詔舉臺官二
人維言呂誨範純仁有已試之效願復其職翰林學
士範鎮坐批荅不合旨出補郡維言鎮所失只在文
字當涵容之前黜錢公輔中外以爲太重連退二近
臣而衆莫知其所謂自此誰敢盡忠者潁王爲皇太
子兼右庶子神宗即位維進言百執事各有職位當
責任若代之行事最爲失體天下大事不可猝爲人
君設施自有先後因釋滕文公問孟子居喪之禮推
後世禮文之變以伸規諷帝皆嘉納除龍圖閣直學
士御史中丞王陶彈宰相韓琦爲跋扈罷爲翰林學
士維言中丞之言是宰相安得無罪若其非是安得
止罷臺職令爲學士是遷也參知政事吳奎論陶事
出知青州維言進退大臣不當如是詔遷奎官維又
言執政罷免則爲降黜今復遷官則爲褒進二者理
難並行此與王陶罷中丞而加學士何以異章上奎
還就職維援前言求去知汝州數月召兼侍講判太
常寺初僖祖主已遷及英宗祔廟中書以爲僖祖與
稷契等不應毀其廟維言太祖戡定大亂子孫遵業
爲宋太祖無可議者僖祖雖爲高祖然仰跡功業非
有所因若以所事稷契事之懼有所未安宜如故便
王安石方主初議持不行熙寧二年進翰林學士知
開封府明年爲御史中丞以兄絳在樞府力辭之安
石亦惡其言保甲事復使爲開封始分置八廂決輕
刑轂下清肅時吳充爲三司使帝曰維充以文學進
及任煩劇而皆稱職可謂得人矣兼侍讀學士充羣
牧使考試製舉人孔文仲對策入等以切直罷歸維
言陛下毋謂文仲爲一賤士黜之何損臣恐賢俊解
體忠良結舌阿諛苟合者將窺隙而進爲禍不細安
石益惡之樞密使文彥博求去帝曰密院事劇當除
韓維佐卿明日維奏事殿中以言不用請郡帝曰卿
東宮舊人當留以輔政對曰使臣言得行賢於富貴
若緣攀附舊恩以進非臣之願也遂出知襄州改許
州七年二月召爲學士承旨入對帝曰天久不雨朕
日夜焦勞奈何維曰陛下憂閔旱災損膳避殿此乃
舉行故事恐不足以應天變當痛自責己廣求直言
退又上疏曰近畿內諸縣督索青苗錢甚急往往鞭
撻取足至伐桑爲薪以易錢貨旱災之際重罹此苦
若夫動甲兵危士民匱財用於荒夷之地朝廷處之
不疑行之甚銳至於蠲除租稅寬裕逋負以救愁苦
之民則遲遲而不肯發望陛下奮自英斷行之過於
養人猶愈過於殺人也上感悟即命維草詔求直言
其略曰意者聽納不得於理與獄訟非其情與賦斂
失其節與忠言讜論鬱於上聞而阿諛壅蔽以成其
私者衆與詔出人情大悅有旨體量市易免行利病
權罷方田保甲是日乃雨王安石罷會絳入相加端
明殿學士知河陽復知許州帝幸舊邸進資政殿學
士曾鞏當制稱其純明亮直帝令改命詞維知帝意
請提舉嵩山崇福宮帝崩赴臨闕庭宣仁後手詔勞
問維對曰人情貧則思富苦則思樂困則思息鬱則
思通誠能常以利民爲本則民富常以憂民爲心則
民樂賦役非人力所堪者去之則勞困息法禁非人
情所便者蠲之則鬱塞通推此而廣之盡誠而行之
則子孫觀陛下之德不待教而成矣未幾起知陳州
未行召兼侍讀加大學士常言先帝以夏國主秉常
廢故興問罪之師今既復位有蕃臣禮宜還其故地
因陳兵不可不息者三地不可不棄者五又言仁宗
選建儲嗣一時忠勳皆被寵祿範鎮首開此議賞獨
不及願褒顯其功鎮於是復起用元佑更役法命維
詳定時四方書疏多言其便維謂司馬光曰小人議
論希意迎合不可不察成都轉運判官蔡曚附會定
差維惡而劾之執政欲廢王安石新經義維以當與
先儒之說並行論者服其平拜門下侍郎御史張舜
民以言事罷王巖叟救之折簡密詢上官均語泄詔
巖叟分析維曰臣下折簡聚談更相督責乃是相率
爲善何害於理若瑣瑣責善懼於國事無益也維處
東省逾年有忌之者密爲讒訴詔分司南京尚書右
司王存抗聲簾前曰韓維得罪莫知其端臣竊爲朝
廷惜乃還大學士知鄧州兄絳爲之請改汝州久之
以太子少傅致仕轉少師紹聖中坐元佑黨降左朝
議大夫再謫崇信軍節度副使均州安置諸子乞納
官爵聽父里居哲宗覽奏惻然許之元符元年以幸
睿成宮復左朝議大夫是歲卒年八十二徽宗初悉
追復舊官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十六
宋十二
許將
按宋史本傳將字衝元福州閩人舉進士第一歐陽
修讀其賦謂曰君辭氣似沂公未可量也籤書昭慶
軍判官代還當試館職辭曰起家爲官本代耕爾願
以守選餘日讀所未見書宰相善其志以通判明州
神宗召對除集賢校理同知禮院編修中書條例自
太常丞當轉博士超改右正言明日直舍人院又明
日判流內銓皆神宗特命舉朝榮之初選人調擬先
南曹次考功綜覈無法吏得緣文爲奸選者又不得
訴長吏將奏罷南曹闢公舍以待來訴者士無留難
進知制誥特敕不試而命之契丹以兵二十萬壓代
州境遣使請代地歲聘之使不敢行以命將將入對
曰臣備位侍從朝廷大議不容不知萬一北人言及
代州事不有以折之則傷國體遂命將詣樞密院閱
文書及至北境居人跨屋棟聚觀曰看南朝狀元及
肄射將先破的契丹使蕭禧館客禧果以代州爲問
將隨問隨答禧又曰界渠未定顧和好體重吾且往
大國分畫矣將曰此事申飭邊臣豈不可何以使爲
禧慚不能對歸報神宗善之以將知審官西院直學
士院判尚書兵部時河北保甲陝西河東弓箭社閩
楚槍仗手雖有名籍其多少與年月不均以致閱按
無法將一切整攝之進翰林學士權知開封府爲同
進所忌會治太學虞蕃訟釋諸生無罪者蔡確舒亶
因陷之逮其父子入御史府逾月得解黜知蘄州明
年以龍圖閣待制起知秦州改揚州又改鄆州上元
張燈吏籍爲盜者繫獄將曰是絕其自新之路也悉
縱遣之自是民無一人犯法三圄皆空父老嘆曰自
王沂公後五十六年始再見獄空耳鄆俗士子喜聚
肆以謗官政將雖弗禁其俗自息召爲兵部侍郎上
疏言兵措於形勢之內最彰而易知隱於權用之表
最微而難能此天下之至機也是以治兵有制名雖
不同從而橫之方而圓之使萬衆猶一人車馬有數
用雖不同合而分之散而斂之取西方猶跬步制器
有度工雖不同左而右之近而遠之運衆筭猶掌握
非天下之至神孰能與此又條奏八事以爲兵之事
有三曰禁兵曰廂兵曰民兵馬之事有三曰養馬曰
市馬曰牧馬兵器之事有二曰繕作曰給用及西方
用兵神宗遣近侍問兵馬之數將立具上之明日訪
樞臣不能對也以龍圖閣直學士知成都府元佑三
年再爲翰林學士四年拜尚書右丞將自以在先朝
爲侍從每討熙豐舊章以聞中旨用王文鬱姚兕領
軍執政複議用張利一張守約將始與執政同議復
密疏利一不可用言者論其窺伺主意衒直賣友罷
爲資政殿學士知定州移揚州又移大名府會黃河
東北二議未決將曰度今之利謂宜因梁村之口以
行東因內黃之口以行北而盡閉諸口以絕大名諸
州之患俟水大至觀故道足以受之則內黃之口可
塞不足以受之則梁村之口可以止兩不能相奪則
各因其自流以待之紹聖初入爲吏部尚書上疏乞
依元豐詔定北郊夏至親祀拜尚書左丞中書侍郎
章惇爲相與蔡卞同肆羅織貶謫元佑諸臣奏發司
馬光墓哲宗以問將對曰發人之墓非盛德事方黨
禍作或舉漢唐誅戮故事帝復問將對曰二代固有
之但祖宗以來未之有本朝治道所以遠過漢唐者
以未嘗輒戮大臣也哲宗皆納之將嘗議正夏人罪
以涇原近夏而地廣謀帥尤難乞用章楶楶果有功
崇寧元年進門下侍郎累官金紫光祿大夫撫定鄯
廓州邊臣欲舉師渡河朝議難之將獨謂外國不可
以爽信而兵機有不可失既已戒具願遂從之未幾
捷書至將以復河湟功轉特進凡居政地十年御史
中丞朱諤取將舊謝章表析文句以爲謗且謂將左
顧右視見利則回幡然改圖初無定論元佑間嘗爲
丞轄則盡更元豐之所守紹聖初復秉鈞軸則陰匿
元佑之所爲逮至建中尚此冒居則紹聖之所爲已
皆非矣強顏今日亦復偷安則建中之所爲亦隨改
焉遂以資政殿大學士知河南府言者不已降資政
殿學士知潁昌府移大名加觀文殿學士奉國軍節
度使在大名六年數告老召爲佑神觀使政和初卒
年七十五贈開府儀同三司諡曰文定
傅堯俞
按宋史本傳堯俞字欽之本鄆州須城人徙孟州濟
源十歲能爲文及登第猶未冠石介每過之堯俞未
嘗不在介曰君少年決科不以遊戲爲娛何也堯俞
曰性不喜囂雜非有他爾介嘆息奇之嘗監西京稅
院事留守晏殊夏竦皆謂曰子有清識雅度文約而
理盡卿相才也知新息縣累遷太常博士嘉佑末爲
監察御史兗國公主下嫁李瑋爲家監梁懷吉張承
照所間與夫不相中仁宗斥二人於外未幾復還主
家出瑋知衛州堯俞言主恃愛薄其夫陛下爲逐瑋
而還隸臣甚悖禮爲四方笑後何以誨諸女乎皇城
邏卒吳清誣奏富民殺人鞫治無狀有司須清辨內
侍主者不遣堯俞言陛下惜清恐不復聞外事矣臣
以爲不若使付外暴其是非而行賞罰焉則事之上
聞者皆實乃所以廣視聽也縱而不問則讒者肆行
民無所措手足尚欲求治得乎內侍李允恭朱晦屈
法任其子趙繼寵越次管當天章閣蔡世寧掌內藏
而以珠私示內人堯俞以爲嬖寵恩幸過失當防之
於漸悉劾之時乏國用言利者爭獻富國計堯俞奏
曰今度支歲用不足誠不可忽然欲救其弊在陛下
宜自儉刻身先天下無奪農時勿害商旅如是可矣
不然徒欲紛更爲之無益聚斂者用則天下殆矣仁
宗春秋高皇嗣未立堯俞請建宗室之賢以慰天下
望及英宗爲皇子有司闕供饋仁宗未知堯俞言陛
下既以宗社之重建皇嗣宜以家人禮使皇子朝夕
侍&#左右以通慈孝之誠今禮遇有闕非所以隆親
親重國本也於是詔有司供具甚厚英宗即位轉殿
中侍御史遷起居舍人皇太后與英宗同聽政英宗
有疾既平堯俞上書皇太后請還政久之聞內侍任
守忠有讒間語堯俞諫皇太后曰外間物論紛惑兩
宮之情未通臣謂天下之可信者無大於以天下與
人亦無大於受天下以公況皇帝以明睿之資貫通
古今而受人之天下乎如誅竄讒人則慈孝之聲並
隆矣於是皇太后還政逐守忠堯俞言於英宗曰皇
太后給事左右之人宜頗錄其勤勞少加恩惠上慰
母后下安反側且守忠已去其餘不問可也遷右司
諫同知諫院英宗眷遇堯俞嘗雪中賜對堯俞自東
廡升英宗傾身東向以待每奏事退多目送之嘗問
曰多士盈庭孰忠孰邪堯俞曰大忠大佞固不可移
中人之性繫上所化英宗納其言時英宗初躬庶政
猶謙讓任大臣堯俞言大臣之言是陛下偶以爲然
而行之可也審其非矣從而徇之則人主之柄安在
願君臣之際是是非非毋相面從總覽衆議無所適
莫則威柄歸陛下矣嘗因論事英宗曰卿何不言蔡
襄對曰若襄有罪何不自正典刑安用臣言英宗曰
欲使臺諫言以公議出之對曰若付之公議臣但見
襄辦山陵事有功不見其罪臣身爲諫官使臣受旨
言事臣不敢陝西言近邊熟戶頗逃失詔以內侍李
若愚等爲陝西四路鈐轄轉運使招納歲一入奏事
堯俞言此安撫經略使職也且若愚等陛下不信其
言則如不用言必見從則邊帥之權移於四人矣尋
罷之大臣建言濮安懿王宜稱皇考堯俞曰此於人
情禮文皆大謬戾與侍御史呂誨同上十餘疏其言
極切主議者知恟恟不可遏遂易考稱親堯俞又言
親非父母而何亦不可也夫恩義存亡一也先帝既
以陛下爲子當是時設濮王尚無恙陛下得以父名
之乎又因水災言簡宗廟則水不潤下今以濮王爲
皇考於仁宗之廟簡孰甚焉俄命堯俞與趙瞻使契
丹比還呂誨呂大防範純仁皆以諫濮議罷復除堯
俞侍御史知雜事堯俞拜疏必求罷去英宗面留之
堯俞言誨等已逐臣義不當止因再拜辭英宗愕然
曰是果不可留也遂出知和州通判楊洙乘間問曰
公以直言斥居此何爲未嘗言及御史時事堯俞曰
前日言職也豈得已哉今日爲郡守當宣朝廷美意
而反呫呫追言前日之闕政與誹謗何異神宗即位
徙知廬州熙寧三年至京師王安石素與之善方行
新法謂之曰舉朝紛紛俟君來久矣將以待制諫院
處君堯俞曰新法世以爲不便誠如是當極論之平
生未嘗好欺敢以爲告安石慍之但授直昭文館權
鹽鐵副使俄出爲河北轉運使改知江寧府陛辭言
仁廟一室與藝祖太宗併爲百代不遷之主徙許州
河陽徐州再歲六移官困於道路知不爲時所容請
提舉崇福宮先是徐人告有談天文休咎者堯俞以
事未白不受辭談者後伏誅堯俞坐不即捕削官職
稍起監黎陽縣倉草場郡掾行縣堯俞從衆出迎盡
禮守爲遣他吏代主出納堯俞不可曰居其官安得
曠其職雖寒暑必日至庾中治事凡十年哲宗立自
知明州召爲祕書少監兼侍講擢給事中吏部侍郎
御史中丞奏言人才有能有不能如使臣補闕拾遺
以輔盛德明善攻失以平庶政舉直措枉以正大臣
臣雖不才敢不盡力若使窺人陰私抉人細故則非
臣所能亦非臣之志也御史張舜民以言事罷詔堯
俞更舉御史堯俞封還詔書請留舜民不聽即以堯
俞爲吏部侍郎堯俞不可逐以龍圖閣待制知陳州
未幾復爲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前宰相蔡確坐詩誹
謗貶新州宰執侍從以下罷者七八人御史府爲之
一空堯俞曰確之黨其尤者固宜逐其餘可以一切
置之且言以陛下盛德而乃於此不能平願聽之如
蚊之過耳無使有纖微之忤以奸太和之氣事至
以無心應之聖人所以養至誠而御遐福也水官李
偉議大河可從孫材導之還故道堯俞言河事雖不
可喻度然比遣使按之皆言非便而偉又繆悠不肯
任責豈可以遽興大役朝廷遂置偉議進吏部尚書
兼侍讀元佑四年拜中書侍郎六年卒年六十八神
宗與太皇太后哭臨之太皇太后語輔臣曰傅侍郎
清直一節終始不變金玉君子也方倚以相遽至是
乎贈銀青光祿大夫諡曰獻簡紹聖中以元佑黨人
奪贈諡著名黨籍後黨錮解下詔褒贈錄其子堯俞
厚重言寡遇人不設城府人自不忍欺論事君前略
無回隱退與人言不復有矜異色初自諫官補郡衆
疑法令有未安者必有所不從堯俞一切遵之曰君
子素其位而行諫官有言責也郡知守法而已徐前
守侵用公錢堯俞至爲償之未足而去後守移文堯
俞使償久之考實非堯俞所用卒不辯司馬光嘗謂
河南邵雍曰清直勇之德人所難兼吾於欽之見焉
雍曰欽之清而不耀直而不激勇而能溫是爲難爾
蘇頌
按宋史本傳頌字子容泉州南安人父紳葬潤州丹
陽因徙居之第進士歷宿州觀察推官知江寧縣時
建業承李氏後稅賦圖籍一皆無藝每發斂高下出
吏手頌因治訊他事互問民鄰里丁產識其詳及定
戶籍民或自佔不悉頌警之曰汝有某丁某產何不
言民駭懼皆不敢隱遂&#剔夙蠹成賦一邑簡而易
行諸令視以爲法至領其民拜庭下以謝凡民有忿
爭頌喻以鄉黨宜相親善若以小忿而失歡心一旦
緩急將何賴焉民往往謝去或半途思其言而止時
監司王鼎王綽楊紘於部吏少許可及觀頌施設則
曰非吾所及也調南京留守推官留守歐陽修委以
政曰子容處事精審一經閱覽則修不復省矣時杜
衍老居雎陽見頌深器之曰如君真所謂不可得而
親疏者衍又自謂平生人罕見其用心處遂自小官
以至爲侍從宰相所以施設出處悉以語頌曰以子
相知且知子異日必爲此官老父非以自矜也故頌
後歷政略似衍雲皇佑五年召試館閣校勘同知太
常禮院至和中文彥博爲相請建家廟事下太常頌
議以爲禮大夫士有田則祭無田則薦是有土者乃
爲廟祭也有田則有爵無土無爵則子孫無以繼承
宗祀是有廟者止於其躬子孫無爵祭乃廢也若參
合古今之制依約封爵之令爲之等差錫以土田然
後廟制可議若猶未也即請考案唐賢寢堂祠饗儀
止用燕器常食而已嘉佑中詔禮院議立故郭皇后
神御殿於景靈宮頌謂敕書雲向因忿鬱偶失謙恭
此則無可廢之事又云朕念其自歷長秋僅週一紀
逮事先後祗奉寢園此則有不當廢之悔又云可追
復皇后其祔廟諡冊並停此則有合祔廟及諡冊之
義請祔郭皇后於後廟以成追復之道衆論未定宰
相曾公亮問曰郭後上元妃若祔廟則事體重矣頌
曰國朝三聖賀尹潘皆元妃事體正相類今止祔後
廟則豈得有同異之言公亮曰議者以謂陰逼母后
是恐萬歲後配祔之意頌曰若加一懷哀愍之諡則
不爲逼矣公亮嘆重遷集賢校理編定書籍頌在館
下九年奉祖母及母養姑姊妹與外族數十人甘旨
融怡婚嫁以時妻子衣食常不給而處之晏如富弼
嘗稱頌爲古君子及與韓琦爲相同表其廉退以知
潁州通判趙至忠本邊僥降者所至與守競頌待之
以禮具盡誠意至忠感泣曰身雖夷人然見義則服
平生誠服者惟公與韓魏公耳仁宗崩建山陵有司
以不時難得之物厲諸郡頌曰遺詔務從儉約豈有
土不產而可強賦乎量其有無事亦隨集英宗即位
召提點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頌言周制六軍出於
六鄉在三畿四郊之地唐設十二衛亦散佈畿內郡
縣又以關內諸府分隸之皆所以臨制四方爲國藩
衛國朝禁兵多屯京師及畿內東南諸縣雖饋運爲
便而西邊武備殊闕今中牟長垣都門要衝二鄙驛
置皆由此而舊不屯兵&#無防守請置營益兵以備
非常明年饑民果乘虛犯長垣戕官吏如頌慮頌又
請以獲盜多寡爲縣令殿最法以謂巡檢縣尉但能
捕盜而不能使人不爲盜能使其不爲盜者縣令也
且民罹剽劫之害而長官不任其責可乎遷度支判
官送契丹使宿恩州驛舍火左右請出避頌不動州
兵欲入救閉門不納徐使防卒撲滅之初火時郡人
洶洶唱使者有變救兵亦欲因而生事賴頌安靜而
止遂聞京師神宗疑焉頌使還入奏稱善久之命爲
淮南轉運使召起居注擢知制誥知通進銀臺司知
審刑院時知金川張仲宣坐枉法贓罪至死法官援
李希輔例杖脊黥配海島頌奏曰希輔仲宣均爲枉
法情有輕重希輔知臺受賕數百千額外度僧仲宣
所部金坑發檄巡檢體究其利甚微土人憚興作以
金八兩屬仲宣不差官比校止系違令可比恐喝條
視希輔有間矣神宗曰免杖而黥之可乎頌曰古者
刑不上大夫仲宣官五品今貸死而黥之使與徒隸
爲伍雖其人無可矜所重者污辱衣冠耳遂免杖黥
流海外遂爲定法又言提舉青苗官不能體朝廷之
意邀功爭利務爲煩擾且與諸司不相臨統文移同
異州縣莫知適從乞與常平衆役一切付之監司改
提舉爲之屬則事有統一而於更張之政無所損也
不從大臣薦秀州判官李定召見擢太子中允除監
察御史裏行宋敏求知制誥封還詞頭復下頌當制
頌奏祖宗朝天下初定故不起孤遠而登顯要者真
宗以來雖有幽人異行亦不至超越資品今定不由
銓考擢授朝列不緣御史薦置憲臺雖朝廷急於用
才度越常格然隳紊法制所益者小所損者大未敢
具草次至李大臨亦封還神宗曰去年詔臺官有闕
委御史臺奏舉不拘官職高下頌與大臨對曰從前
臺官於太常博士以上中行員外郎以下舉充後爲
難得資敘相當故朝廷特開此制止是不限博士員
郎非謂選人亦許奏舉若不拘官職高下並選人在
其間則是秀州判官亦可爲裏行不必更改中允也
今定改京官已是優恩更處之憲臺先朝以來未有
此比幸門一啓則士塗奔競之人希望不次之擢朝
廷名器有限焉得人人滿其意哉執奏不已於是並
落知制誥歸工部郎中班天下謂頌及敏求大臨爲
三舍人歲餘知婺州方溯桐廬江水暴迅舟橫欲覆
母在舟中幾溺矣頌哀號赴水救之舟忽自正母甫
及岸舟乃覆人以爲純孝所感徙亳州有豪婦罪當
杖而病每旬檢之未愈譙簿鄧元孚謂頌子曰尊公
高明以政稱豈可爲一婦所紿但諭醫如法檢自不
誣矣頌曰萬事付公議何容心焉若言語輕重則人
有觀望或致有悔既而婦死元孚慚曰我輩狹小豈
可測公之用心也加集賢院學士知應天府呂惠卿
嘗語人曰子容吾鄉里先進苟一詣我執政可得也
頌聞之笑而不應凡更三赦大臨還侍從頌纔授祕
書監知通進銀臺司吳越飢選知杭州一日出遇百
餘人哀訴曰某以轉運司責逋市易緡錢夜囚晝系
雖死無以償頌曰吾釋汝使汝營生奉衣食之餘悉
以償官期以歲月而足可乎皆謝不敢負果如期而
足頌宴客有美堂或告將兵欲亂頌密使捕渠領十
輩荷杖付獄中迨夕會散坐客不知也及修兩朝正
史轉右諫議大夫使契丹遇冬至其國曆後宋歷一
日北人問孰爲是頌曰歷家算術小異遲速不同如
亥時節氣交猶是今夕若逾數刻則屬子時爲明日
矣或先或後各從其歷可也北人以爲然使還以奏
神宗嘉曰朕嘗思之此最難處卿所對殊善因問其
山川人情向背對曰彼講和日久頗竊中國典章禮
義以維持其政上下相安未有離貳之意昔漢武帝
自謂高皇帝遺朕平城之憂雖久勤征討而匈奴終
不服至宣帝呼韓單于稽首稱藩唐自中葉以後河
湟陷於吐蕃憲宗每讀貞觀政要慨然有收復意至
宣宗時乃以三關七州歸於有司由此觀之外國之
叛服不常不繫中國之盛衰也頌意蓋有所諷神宗
然之元豐初權知開封府頗嚴鞭撲謂京師浩穰須
彈壓當以柱後惠文治之非亳潁臥治之比有僧犯
法事連祥符令李純頌置不治御史舒亶糾其故縱
貶祕書監知濠州初頌在開封國子博士陳世儒妻
李惡世儒庶母欲其死語羣婢曰博士一日持喪當
厚餉汝輩既而母爲婢所殺開封治獄法吏謂李不
明言使殺姑法不至死或譖頌欲寬世儒夫婦帝召
頌曰此人倫大惡當窮竟對曰事在有司臣固不敢
言寬亦不敢諭之使重獄久不決至是移之大理意
頌前次請求移御史臺逮頌對御史曰公速自言毋
重困辱頌曰誣人死不可爲己若自誣以獲罪何傷
乎即手書數百言伏其咎帝覽奏牘以爲疑反覆究
實乃大理丞賈種民增減其文傅致也由是事得白
同列猶以嘗因人語及世儒帷薄事頌應曰然以是
爲泄獄情罷郡未幾知河陽改知滄州入辭帝曰朕
知卿久然每欲用輒爲事奪命也夫卿直道久而自
明頌頓首謝召判尚書吏部兼詳定官制唐制吏部
主文選兵部主武選神宗謂三代兩漢本無文武之
別議者不知所處頌言唐制吏部有三銓之法分品
秩而掌選事今欲文武一歸吏部則宜分左右曹掌
之每選更以品秩分治於是吏部始有四選法因陛
對神宗謂頌曰欲修一書非卿不可契丹通好八十
餘年盟誓聘使禮幣儀式皆無所考據但患修書者
遷延不早成耳然以卿度此書何時可就頌曰須一
二年曰果然非卿不能如是之敏也及書成帝讀序
引喜曰正類序卦之文賜名魯衛信錄帝嘗問宗子
主祭承重之義頌對曰古者貴賤不同禮諸侯大夫
世有爵祿故有大宗小宗主祭承重之義則喪服從
而異制匹夫庶人亦何預焉近代不世爵宗廟因而
不立尊卑亦無所統其長子孫與衆子孫無以異也
今五服&#嫡孫爲祖父爲長子猶斬衰三年生而情
禮則一死而喪服獨異恐非先王制禮之本意世俗
之論乃以三年之喪爲承重不知爲承大宗之重也
臣聞慶曆中朝廷議百僚應任子者長子與長孫差
優與官餘皆降殺亦近古立宗之法乞詔禮官博士
參議禮律合承重者酌古今收族主祭之禮立爲宗
子繼祖者以異於衆子孫之法士庶人不當同用一
律使人知尊祖不違禮教也除吏部侍郎遷光祿大
夫遭母喪帝遣中貴人唁勞賜白金千兩元佑初拜
刑部尚書遷吏部兼侍讀奏國朝典章沿襲唐舊乞
詔史官採新舊唐書中君臣所行日進數事以備聖
覽遂詔經筵官遇非講讀日進漢唐故事二條頌每
進可爲規戒有補時事者必述己意反覆言之又謂
人主聰明不可有所向有則偏偏則爲患大矣今守
成之際應之以無心則無不治每進讀至弭兵息民
必援引古今以動人主之意既又請別制渾儀因命
頌提舉頌既邃於律歷以吏部令史韓公廉曉算術
有巧思奏用之授以古法爲臺三層上設渾儀中設
渾象下設司辰貫以一機激水轉輪不假人力時至
刻臨則司辰出告星辰躔度所次占候測驗不差晷
刻晝夜晦明皆可推見前此未有也頌前後掌四選
五年每選人改官吏求垢瑕故爲稽滯頌敕吏曰某
官緣某事當會某處仍引合用條格具委無漏落狀
同上自是吏不得逞每訴者至必取按牘使自省閱
訴者服乃退其不服頌必往復詰難度可行行之苟
有疑則爲奏請或建白都堂故選官多感德其不得
所欲者亦心服而去遷翰林學士承旨五年擢尚書
左丞嘗行樞密事邊帥遣種樸入奏得諜言阿里骨
已死國人未知所立契丹官趙純忠者謹信可任願
乘其未定以勁兵數千擁純忠入其國立之衆議如
其請頌曰事未可知其越境立君使彼拒而不納得
無損威重乎徐觀其變&#其定而撫輯之未晚也已
而阿里骨果無恙七年拜右僕射兼中書門下侍郎
頌爲相務在奉行故事使百官守法遵職量能授任
杜絕僥倖之原深戒疆埸之臣邀功生事論議有未
安者毅然力爭之賈易除知蘇州頌言易在御史名
敢言既爲監司矣今因赦令反下遷爲州不可爭論
未決諫官楊畏來之卲謂稽留詔命頌遂上章辭位
罷爲觀文殿大學士集禧觀使繼出知揚州徙河南
辭不行告老以中太一宮使居京口紹聖四年拜太
子少師致仕方頌執政時見哲宗年幼諸臣太紛紜
常曰君長誰任其咎邪每大臣奏事但取決於宣仁
後哲宗有言或無對者惟頌奏宣仁後必再稟哲宗
有宣諭必告諸臣以聽聖語及貶元佑故臣御史周
秩劾頌哲宗曰頌知君臣之義無輕議此老徽宗立
進太子太保爵累趙郡公建中靖國元年夏至自草
遺表明日卒年八十二詔輟視朝二日贈司空頌器
局閎遠不與人校短長以禮法自持雖貴奉養如寒
士自書契以來經史九流百家之說至於圖緯律呂
星官算法山經本草無所不通尤明典故喜爲人言
亹亹不絕朝廷有所製作必就而正焉嘗議學校欲
博士分經課試諸生以行藝爲升俊之路議貢舉欲
先行實而後文藝去彌封謄錄之法使有司參考其
素行自州縣始庶幾復鄉貢裏選之遺範論者韙之
範百祿
子
祖述
按宋史範鎮傳鎮從子百祿字子功鎮兄鍇之子也
第進士又舉才識兼茂科時治平水災大臣方議濮
禮百祿對策曰簡宗廟廢祭祀則水不潤下昔漢哀
尊共皇河南潁川大水孝安尊德皇京師郡國二十
九大水蓋大宗隆小宗殺宗廟重私祀輕今宜殺而
隆宜輕而重是悖先王之禮禮一悖則人心失而天
意暌變異所由起也對入三等熙寧中鄧綰舉爲御
史辭不就提點江東利梓路刑獄加直集賢院利州
武守周永懿以賄敗百祿請復至道故事用文吏領
兵以轄邊界從之熊本治瀘蠻事夷酋力屈請降裨
將賈昌言欲殺以爲功百祿諭之不聽往謂本曰殺
降不祥活千人者封子孫奈何容驕將橫境內乎本
矍然即檄止之七年召知諫院屬歲旱請講求急務
敕還法令之未便者以救將死之民論手實法曰造
簿手實許令告匿戶令雖有手實之文而未嘗行蓋
謂使人自佔必不以實告而明訐告許人將爲仇然
則禮義廉恥之風衰矣五路置三十七將專督所部
兵至許闢置布衣參軍謀百祿察其中或以恩澤市
或以敗收或未歷邊方或起於羣盜疏列其亡狀
者十四人請仍舊制將佐顓教閱餘付之州縣事多
施行與徐禧治李士寧獄奏士寧熒惑童婦致不軌
坐罪死不赦禧右士寧以爲無罪執政主禧貶百祿
監宿州酒元豐末入爲司門吏部郎中起居郎哲宗
立遷中書舍人司馬光復差役法患吏受賕欲加流
配百祿固爭曰民今日執事受謝於人明日罷役則
以財賂人苟繩以重典黥面赭衣必將充塞道路光
悟曰微君言吾不悉也遂已元佑元年爲刑部侍郎
諸郡以故鬥殺情可矜者請讞法官曰宜貸光曰殺
人不死法廢矣百祿曰謂之殺人則可若制刑以爲
無足疑原情以爲無足憫則不可今概之死則二殺
之科自是遂無足疑憫者矣時又詔天下獄不當讞
而輒讞者抵罪有司重於請至枉情以求合法百祿
曰熙寧之法非可疑可憫而讞者免駁勘元豐則刊
之近則有奏劾之詔故官吏畏避不憚論殺因條五
年死貸之數以聞門下省猶駁正當貸者又例在有
司者還中書百祿又爭之後悉從其請改吏部侍郎
議者欲汰胥吏呂大防趣廢其半百祿曰不可廢半
則失職者衆不若以漸消之自今闕吏勿補不數歲
減斯過半矣不聽都水王孝先議回河故道大防意
向之命百祿行視百祿以東流高仰而河勢順下不
可回即馳奏所以然之狀且取神宗詔令勿塞故道
者並上之大防猶謂大河東流中國之險限今塘濼
既壞界河淤淺河且北注矣百祿言塘濼有限寇之
名無禦寇之實借使河徙而北敵始有下流之憂乃
吾之利也先帝明詔具在奈何妄動搖之乃止俄兼
侍讀進翰林學士爲帝言分別邪正之目凡導人主
以某事者爲公正某事者爲奸邪以類相反凡二十
餘條願概斯事以觀其情則邪正分矣以龍圖閣直
學士知開封府勤於民事獄無繫囚僚吏欲以圄空
聞百祿曰千里之畿無一人之獄此至尊之仁非尹
功也不許數月復爲翰林學士拜中書侍郎是歲郊
祀議合祭天地禮官以昊天有成命爲言百祿曰此
三代之禮奈何復欲合祭乎成命之頌祀天祭地均
歌此詩亦如春夏祈谷而歌噫嘻亦豈爲一祭哉爭
久不決質於帝前宰相曰百祿之言禮經也今日之
用權制也陛下始郊見宜以並事天地爲恭於是合
祭熙河範育言阿里骨酷暴且病溫溪心八族皆思
內附可以計納百祿曰中國以信撫四夷阿里骨未
有過溪心虛實未可知無釁而動非策也又請進築
納迷等三城百祿曰是皆良田爲必爭之地我既城
之若賊騎時出我何以耕後雖欲棄之爲費已甚亦
不能矣帝皆從之右僕射蘇頌坐稽留除書免百祿
以同省罷爲資政殿學士知河中徙河陽河南薨年
六十五贈銀青光祿大夫子祖述監潁州酒稅攝獄
掾閱具獄活兩死囚州人以爲神知鞏縣鑿南山導
水入洛縣無水患文彥博稱其能以父墮黨籍監中
岳廟久之通判涇州知台州奏罷黃甘葛蕈之貢主
管西京御史臺靖康多難避地至汝州汝守趙子櫟
邀與共守於是旁郡盡陷汝獨得全累官朝議大夫
卒從弟祖禹
劉奉世
按宋史劉敞傳敞子奉世字仲馮天資簡重有法度
中進士第熙寧三年初置樞密院諸房檢詳文字以
太子中允居吏房先是進奏院每五日具定本報狀
上樞密院然後傳之四方而邸吏輒先期報下或矯
爲家書以入郵置奉世乞革定本去實封但以通函
騰報從之神宗稱其奉職不苟加集賢校理檢正中
書戶房公事改刑房進直史館國史院編修官大理
治相州獄詳斷官竇華以白奉世奉世曰君自以法
從事毋庸白後蔡確以是文致奉世罪謫蔡州糧料
院久之爲吏部員外郎元佑初歷度支左司郎中起
居郎天章閣待制樞密都承旨戶部吏部侍郎權戶
部尚書七年拜樞密直學士籤書院事哲宗親政用
二內侍爲押班中書舍人呂希純封還之帝謂有近
例奉世曰雖有近例奈人不可戶曉顧以率先施行
爲非耳帝爲反命既而章惇當國奉世乞免去紹聖
元年以端明殿學士知成德軍改定州逾年知成都
府過都入覲欲述朋黨傾邪之狀帝將聽其來曾布
曰元佑變先朝法無一當者奉世有力焉最爲漏網
恐不足見遂不許明年責光祿少卿分司南京居郴
州御史中丞邢恕劾奉世合劉摯傾害大臣附呂大
防蘇轍遂登政府再貶隰州團練副使徽宗立盡還
其官職知定州大名府鄆州崇寧初再奪職責居沂
兗以赦得歸政和三年復端明殿學士薨年七十三
奉世優於吏治尚安靜文詞雅贍最精漢書學常雲
家世唯知事君內省不愧怍士大夫公論而已得喪
常理也譬如寒暑加人雖善攝生者不能無病正須
安以處之
韓忠彥
按宋史韓琦傳琦子忠彥字師樸少以父任爲將作
監簿復舉進士琦罷政忠彥以祕書丞召試館職除
校理同知太常禮院爲開封府判官三司鹽鐵判官
出通判永寧軍召還爲戶部判官琦薨服除爲直龍
圖閣擢天章閣待制知瀛州朝廷以夏人囚廢其主
秉常用兵西方既下米脂等城寨數十夏人求救於
遼遼人移書繼至會遣使賀遼主生辰神宗以命忠
彥遂以給事中奉使遼遣趙資睦迓之語及西事忠
彥曰此小役也何問爲遼主使其臣王言敷燕於館
言敷問夏國胡罪而中國兵不解無失兩朝之歡則
善矣忠彥曰問罪西夏於二國之好何預乎使還時
官制行章惇爲門下侍郎奏給事中東省屬官封駁
宜先稟而後上忠彥奏朝廷之事執政之所行也事
當封駁則與執政固已異矣尚何稟議之有詔從其
請左僕射王珪爲南郊大禮使事之當下者自從其
所畫旨忠彥以官制駁之曰今事於南郊者大禮使
既不從中畫旨處分出一時者又不從中書奏審官
制之行曾未期月而廟堂自渝之後將若之何乃詔
事無鉅細必經三省而後行拜禮部尚書以樞密直
學士知定州元佑中召爲戶部尚書擢尚書左丞弟
嘉彥尚主改同知樞密院事遷知院事哲宗親政更
用大臣言者觀望爭言垂簾時事忠彥言昔仁宗始
政當時亦多譏斥章獻時事仁宗惡其持情近薄下
詔戒飭陛下能法仁祖用心則善矣以觀文殿學士
知真定府移定州忠彥在西府以用兵西方非是願
以所取之地棄還之以息民力至是言者以爲言降
資政殿學士改知大名府徽宗即位以吏部尚書召
拜門下侍郎忠彥陳四事一曰廣仁恩二曰開言路
三曰去疑似四曰戒用兵逾月拜尚書右僕射兼中
書侍郎上用忠彥言數下詔蠲天下逋負盡還流人
而甄敘之忠直敢言若知名之士稍見收用進左僕
射兼門下侍郎封儀國公而曾布爲右相多不協言
事者助布排忠彥以觀文殿大學士知大名府又以
欽聖欲復廢后爲忠彥罪再降大中大夫懷州居住
又論忠彥在相位不應棄湟州謫崇信軍節度副使
濟州居住逮復湟鄯又謫磁州團練副使復大中大
夫遂以宣奉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二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十七
宋十三
李綱
按宋史本傳綱字伯紀邵武人也自其祖始居無錫
父夔終龍圖閣待制綱登政和二年進士第積官至
監察御史兼權殿中侍御史以言事忤權貴改比部
員外郎遷起居郎宣和元年京師大水綱上疏言陰
氣太盛當以盜賊外患爲憂朝廷惡其言謪監南劍
州沙縣稅務七年爲太常少卿時金人渝盟邊報狎
至朝廷議避敵之計詔起師勤王命皇太子爲開封
牧令侍從各具所見以聞綱上御戎五策具語所善
給事中吳敏曰建牧之議豈非欲委以留守之任乎
巨敵猖獗如此非傳以位號不足以招徠天下豪傑
東宮恭儉之德聞於天下以守宗社可也公以獻納
論思爲職曷不爲上極言之敏曰監國可乎綱曰肅
宗靈武之事不建號不足以復邦而建號之議不出
於明皇后世惜之主上聰明仁恕公言萬一能行將
見金人悔禍宗社底寧天下受其賜翌日敏請對具
道所以因言李綱之論蓋與臣同有旨召綱入議綱
刺臂血上疏雲皇太子監國典禮之常也今大敵入
攻安危存亡在呼吸間猶守常禮可乎名分不正而
當大權何以號召天下期成功於萬一哉若假皇太
子以位號使爲陛下守宗社收將士心以死捍敵天
下可保疏上內禪之議乃決欽宗即位綱上封事謂
方今中國勢弱君子道消法度紀綱蕩然無統陛下
履位之初當上應天心下順人慾攘除外患使中國
之勢尊誅鋤內奸使君子之道長以副道君皇帝付
託之意召對延和殿上迎謂綱曰朕頃在東宮見卿
論水災疏今尚能誦之李鄴使金議割地綱奏祖宗
疆土當以死守不可以尺寸與人欽宗嘉納除兵部
侍郎靖康元年以吳敏爲行營副使綱爲參謀官金
將斡離不兵渡河徽宗東幸宰執議請上暫避敵鋒
綱曰道君皇帝挈宗社以授陛下委而去之可乎上
默然太宰白時中謂都城不可守綱曰天下城池豈
有如都城者且宗廟社稷百官萬民所在舍此欲何
之上顧宰執曰策將安出綱進曰今日之計當整軍
馬固結民心相與堅守以待勤王之師上問誰可將
者綱曰朝廷以高爵厚祿崇養大臣蓋將用之於有
事之日白時中李邦彥等雖未必知兵然藉其位號
撫將士以抗敵鋒乃其職也時中忿曰李綱莫能將
兵出戰否綱曰陛下不以臣庸懦儻使治兵願以死
報乃以綱爲尚書右丞宰執猶守避敵之議有旨以
綱爲東京留守綱爲上力陳所以不可去之意且言
明皇聞潼關失守即時幸蜀宗廟朝廷毀於賊手範
祖禹以爲其失在於不能堅守以待援今四方之兵
不日雲集陛下奈何輕舉以蹈明皇之覆轍乎上意
頗悟會內侍奏中宮已行上色變倉卒降御榻曰朕
不能留矣綱泣拜以死邀之上顧綱曰朕今爲卿留
治兵禦敵之事專責之卿勿令有疏虞綱惶恐受命
未幾複決意南狩綱趨朝則禁衛擐甲乘輿已駕矣
綱急呼禁衛曰爾等願守宗社乎願從幸乎皆曰願
死守綱入見曰陛下已許臣留復戒行何也今六軍
父母妻子皆在都城願以死守萬一中道散歸陛下
孰與爲衛敵兵已逼知乘輿未遠以健馬疾追何以
御之上感悟遂命輟行綱傳旨語左右曰敢復有言
去者斬禁衛皆拜伏呼萬歲六軍聞之無不感泣流
涕命綱爲親征行營使以便宜從事綱治守戰之具
不數日而畢敵兵攻城綱身督戰募壯士縋城而下
斬酋長十餘人殺其衆數千人金人知有備又聞上
已內禪乃退求遣大臣至軍中議和綱請行上遣李
梲綱曰安危在此一舉臣恐李梲怯懦而誤國事也
上不聽竟使梲往金人須金幣以千萬計求割太原
中山河間地以親王宰相爲質梲受事自不措一辭
還報綱謂所需金幣竭天下且不足況都城乎三鎮
國之屏蔽割之何以立國至於遣質即宰相當往親
王不當往若遣辯士姑與之議所以可不可者宿留
數日大兵四集彼孤軍深入雖不得所欲亦將速歸
此時而與之盟則不敢輕中國而和可久也宰執議
不合綱不能奪求去上慰諭曰卿第出治兵此事當
徐議之綱退則誓書已行所求皆與之以皇弟康王
少保張邦昌爲質時朝廷日輸金幣而金人需求不
已日肆屠掠四方勤王之師漸有至者种師道姚求
仲亦以涇原秦鳳兵至綱奏言金人貪婪無厭兇悖
已甚其勢非用師不可且敵兵號六萬而吾勤王之
師集城下者已二十餘萬彼以孤軍入重地猶虎豹
自投檻&#中當以計取之不必與角一旦之力若扼
河津絕餉道分兵復畿北諸邑而以重兵臨敵營堅
壁勿戰如周亞夫所以困七國者俟其食盡力疲然
後以一檄取誓書復三鎮縱其北歸半渡而擊之此
必勝之計也上深以爲然約日舉事姚平仲勇而寡
謀急於要功先期率步騎萬人夜斫敵營欲生擒斡
離不及取康王以歸夜半中使傳旨諭綱曰姚平仲
已舉事卿速援之綱率諸將旦出封丘門與金人戰
幕天坡以神臂弓射金人卻之平仲竟以襲敵營不
克懼誅亡去金使來宰相李邦彥語之曰用兵乃李
綱姚平仲非朝廷意遂罷綱以蔡懋代之太學生陳
東等詣闕上書明綱無罪軍民不期而集者數十萬
呼聲動地恚不得報至殺傷內侍帝亟召綱綱入見
泣拜請死帝亦泣命綱復爲尚書右丞充京城四壁
守禦始使金人犯城者蔡懋禁不得輒施矢石將士
積憤至是綱下令能殺敵者厚賞衆無不奮躍金人
懼稍稍引卻且得制三鎮詔及親王爲質乃退師除
綱知樞密院事綱奏請如澶淵故事遣兵護送且戒
諸將可擊則擊之乃以兵十萬分道並進將士受命
踊躍以行先是金帥粘罕圍太原守將折可求劉光
世軍皆敗平陽府義兵亦叛導金人入南北關取隆
德府至是遂攻高平宰相咎綱盡遣城下兵追敵恐
倉卒無措急徵諸將已追及金人於邢趙間遽得還
師之命無不扼掔比綱力爭復追而將士解體矣詔
議迎太上皇帝還京初徽宗南幸童貫高俅等以兵
扈從既行聞都城受圍乃止東南郵傳及勤王之師
道路籍籍言貫等爲變陳東上書乞誅蔡京蔡攸童
貫朱&#高俅盧宗原等議遣聶山爲發運使往圖之
綱曰使山所圖果成震驚太上此憂在陛下萬一不
果是數人者挾太上於東南求劍南一道陛下將何
以處之莫若罷山之行請於太上去此數人自可不
勞而定上從其言徽宗還次南都以書問改革政事
之故且詔吳敏李綱或慮太上意有不測綱請行曰
此無他不過欲知朝廷事爾綱至具道皇帝聖孝思
慕欲以天下養之意請陛下早還京師徽宗泣數行
下問卿頃以何故去綱對曰臣昨任左史以狂妄論
列水災蒙恩寬斧鉞之誅然臣當時所言以謂天地
之變各有類應正爲今日攻圍之兆夫災異變故譬
猶一人之身病在五臟則發於氣色形於脈息善醫
者能知之所以聖人觀變於天地而修其在我者故
能制治保邦而無危亂之憂徽宗稱善又詢近日都
城攻圍守禦次第語漸浹洽徽宗因及行宮止遞角
等事曰當時恐金人知行宮所在非有他也綱奏方
艱危時兩宮隔絕朝廷應副行宮亦豈能無不至者
在聖度燭之耳且言皇帝仁孝惟恐有一不當太上
皇帝意者每得詰問之詔輒憂懼不食臣竊譬之家
長出而強寇至子弟之任家事者不得不從宜措置
長者但當以其能保田園之計而慰勞之苟誅及細
故則爲子弟者何所逃其責哉皇帝傳位之初陛下
巡幸適當大敵入攻爲宗社計庶事不得不小有更
革陛下回鑾臣謂宜有以大慰安皇帝之心勿問細
故可也徽宗感悟出玉帶金魚象簡賜綱曰行宮人
得卿來皆喜以此示朕意卿可便服之且曰卿輔助
皇帝扞守宗社有大功若能調和父子間使無疑阻
當遂書青史垂名萬世綱感泣再拜綱還具道太上
意宰執進迎奉太上儀注耿南仲議欲屏太上左右
車駕乃進綱言如此是示之以疑也天下之理誠與
疑明與暗而已自誠明而推之可至於堯舜自疑暗
而推之其患有不可勝言者耿南仲不以堯舜之道
輔陛下乃暗而多疑南仲怫然曰臣適見左司諫陳
公輔乃爲李綱結士民伏闕者乞下御史置對上愕
然綱曰臣與南仲所論國事也南仲乃爲此言臣何
敢復有所辯願以公輔事下吏臣得乞身待罪章十
餘上不允太上皇帝還綱迎拜國門翌日朝龍德宮
退覆上章懇辭上手詔諭意曰乃者敵在近郊士庶
伏闕一朝倉猝衆數十萬忠憤所激不謀同辭此豈
人力也哉不悅者造言致卿不自安朕深諒卿不足
介懷巨敵方退正賴卿協濟艱難宜勉爲朕留綱不
得已就職上備邊禦敵八事時北兵已去太上還宮
上下恬然置邊事於不問綱獨以爲憂與同知樞密
院事許翰議調防秋之兵吳敏乞置詳議司檢詳法
制以革弊政詔以綱爲提舉官南仲沮止之綱奏邊
患方棘調度不給宜稍抑冒濫以足國用謂如節度
使至遙郡刺史本以待勳臣今皆以戚里恩澤得之
堂吏轉官止於正郎崇觀間始轉至中奉大夫今宜
皆復舊制執政揭其奏通衢以綱得士民心欲因此
離之會守禦司奏補副尉二人御批有大臣專權浸
不可長語綱奏頃得旨給空名告&#以便宜行事二
人有勞當補官故具奏聞乃遵上旨非專權也時太
原圍未解种師中戰沒師道病歸南仲曰欲援太原
非綱不可上以綱爲河東北宣撫使綱言臣書生實
不知兵在圍城中不得已爲陛下料理兵事今使爲
大帥恐&#國事因拜辭不許退而移疾乞致仕章十
餘上不允臺諫言綱不可去朝廷上以其爲大臣遊
說斥之或謂綱曰公知所以遣行之意乎此非爲邊
事欲緣此以去公則都人無辭耳公堅臥不起讒者
益肆上怒且不測奈何許翰書杜郵二字遺綱綱惶
恐受命上手書裴度傳以賜綱言吳元濟以區區環
蔡之地抗唐室與金人強弱固不相侔而臣曾不足
以望裴度萬分之一然寇攘外患可以掃除小人在
朝蠹害難去使朝廷既正君子道長則所以扞禦外
患者有不難也因書裴度論元稹魏洪簡章疏要語
以進上優詔答之宣撫司兵僅萬二千人庶事未集
綱乞展行期御批以爲遷延拒命綱上疏明其所以
未可行者且曰陛下前以臣爲專權今以臣爲拒命
方遣大帥解重圍而以專權拒命之人爲之無乃不
可乎願乞骸骨解樞管之任上趣召數四曰卿爲朕
巡邊便可還朝綱曰臣之行無復還之理昔范仲淹
以參政出撫西邊過鄭州見呂夷簡夷簡曰參政豈
可復還其後果然今臣以愚直不容於朝使既行之
後進而死敵臣之願也萬一朝廷執議不堅臣當求
去陛下宜察臣孤忠以全君臣之義上爲之感動及
陛辭言唐恪聶山之奸任之不已後必誤國進至河
陽望拜諸陵覆上奏曰臣總師出鞏洛望拜陵寢潸
然出涕惟祖宗創業守成垂二百年以至陛下適丁
艱難之秋強敵內侵中國勢弱此誠陛下嘗膽思報
厲精求治之日願深考祖宗之法一一推行之進君
子退小人益固邦本以圖中興上以慰安九廟之靈
下爲億兆蒼生之所依賴天下幸甚行次懷州有詔
罷減所起兵綱奏曰太原之圍未解河東之勢甚危
秋高馬肥敵必深入宗社安危殆未可知使防秋之
師果能足用不可保無敵騎渡河之警況臣出使未
幾朝廷盡改前詔所團結之兵悉罷減之今河北河
東日告危急未有一人一騎以副其求甫集之兵又
皆散遣臣誠不足以任此且以軍法勒諸路起兵而
以寸紙罷之臣恐後時有所號召無復應者矣疏上
不報御批日促解太原之圍而諸將承受御畫事皆
專達宣撫司徒有節制之名綱上疏極諫節制不專
之弊時方議和詔止綱進兵未幾徐處仁吳敏罷相
而相唐恪許翰罷同知樞密院而進聶山陳過庭李
回等吳敏復謫置涪州綱聞之嘆曰事無可爲者矣
即上奏丐罷乃命种師道以同知樞密院事領宣撫
司事召綱赴闕尋除觀文殿學士知揚州綱具奏辭
免未幾以綱專主戰議喪師費財落職提舉亳州明
道宮責授保靜軍節度副使建昌軍安置再謫寧江
金兵再至上悟和議之非除綱資政殿大學士領開
封府事綱行次長沙被命即率湖南勤王之師入援
未至而都城失守先是康王至北軍爲金人所憚求
遣肅王代之至是康王開大元帥府承製復綱故官
且貽書曰方今生民之命急於倒垂諒非不世之才
何以協濟事功合下學窮天人忠貫金石當投袂而
起以副蒼生之望高宗即位拜尚書右僕射兼中書
侍郎趣赴闕中丞顏岐奏曰張邦昌爲金人所喜雖
已爲三公郡王宜更加同平章事增重其禮李綱爲
金人所惡雖已命相宜及其未至罷之章五上上曰
如朕之立恐亦非金人所喜岐語塞而退岐猶遣人
封其章示綱覬以沮其來上聞綱且至遣官迎勞錫
宴趣見於內殿綱見上涕泗交集上爲動容因奏曰
金人不道專以詐謀取勝中國不悟一切墮其計中
賴天命未改陛下總師於外爲天下臣民之所推戴
內修外攘還二聖而撫萬邦責在陛下與宰相臣自
視闕然不足以副陛下委任之意乞追寢成命且臣
在道顏岐嘗封示論臣章謂臣爲金人所惡不當爲
相如臣愚惷但知有趙氏不知有金人宜爲所惡然
謂臣材不足以任宰相則可謂爲金人所惡不當爲
相則不可因力辭帝爲出範宗尹知饒州顏岐與祠
綱猶力辭上曰朕知卿忠義智略久矣欲使敵國畏
服四方安寧非相卿不可卿其勿辭綱頓首泣謝雲
臣愚陋無取荷陛下知遇然今日扶顛持危圖中興
之功在陛下而不在臣臣無左右先容陛下首加職
擢付以宰柄顧區區何足以仰副圖任責成之意然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臣孤立寡與望察管仲害霸之
言留神於君子小人之間使得以盡志畢慮雖死無
憾昔唐明皇欲相姚崇崇以十事要說皆中一時之
病今臣亦以十事仰幹天聽陛下度其可行者賜之
施行臣乃敢受命一曰議國是謂中國之御四裔能
守而後可戰能戰而後可和而靖康之末皆失之今
欲戰則不足欲和則不可莫若先自治專以守爲策
俟吾政事修士氣振然後可議大舉二曰議巡幸謂
車駕不可不一到京師見宗廟以慰都人之心度未
可居則爲巡幸之計以天下形勢而觀長安爲上襄
陽次之建康又次之皆當詔有司預爲之備三曰議
赦令謂祖宗登極赦令皆有常式前日赦書乃以張
邦昌僞赦爲法如赦惡逆及罪廢官盡復官職皆汛
濫不可行宜悉改正以法四曰議僭逆謂張邦昌爲
國大臣不能臨難死節而挾金人之勢易姓改號宜
正典刑垂戒萬世五曰議僞命謂國家更大變鮮仗
節死義之士而受僞官以屈膝於其庭者不可勝數
昔肅宗平賊污僞命者以六等定罪宜仿之以勵士
風六曰議戰謂軍政久廢士氣怯惰宜一新紀律信
賞必罰以作其氣七曰議守謂敵情狡獪勢必復來
宜於沿河江淮措置控御以扼其衝八曰議本政謂
政出多門紀綱紊亂宜一歸之於中書則朝廷尊九
曰議久任謂靖康間進退大臣太速功效蔑着宜慎
擇而久任之以責成功十曰議修德謂上始膺天命
宜益修孝悌恭儉以副四海之望而致中興翌日班
綱議於朝惟僭逆僞命二事留中不出綱言二事乃
今日政刑之大者邦昌當道君朝在政府者十年淵
聖即位首擢爲相方國家禍難金人爲易姓之謀邦
昌如能以死守節推明天下戴宋之義以感動其心
敵人未必不悔禍而存趙氏而邦昌方自以爲得計
偃然正位號處宮禁擅降僞詔以止四方勤王之師
及知天下之不與不得已而後請元佑太后垂簾聽
政而議奉迎邦昌僭逆始末如此而議者不同臣請
備論而以春秋之法斷之夫都城之人德邦昌謂因
其立而得生且免重科金銀之擾元帥府恕邦昌謂
其不待征討而遣使奉迎若天下之憤嫉邦昌者則
謂其建號易姓而奉迎特出於不得已都城德之元
帥府恕之私也天下憤嫉之公也春秋之法人臣無
將將而必誅趙盾不討則書以弒君今邦昌已僭位
號敵退而止勤王之師非特將與不討賊而已劉盆
子以漢宗室爲赤眉所立其後以十萬衆降光武但
待之以不死邦昌以臣易君罪大於盆子不得已而
自歸朝廷既不正其罪又尊崇之此何理也陛下欲
建中興之業而尊崇僭逆之臣以示四方其誰不解
體又僞命臣僚一切置不問何以厲天下士大夫之
節時執政中有論不同者上乃召黃潛善等詔之潛
善主邦昌甚力上顧呂好問曰卿昨在圍城中知其
故以爲何如好問附潛善持兩端曰邦昌僭竊位號
人所共知既以自歸惟陛下裁處綱言邦昌僭逆豈
可使之在朝廷使道路指目曰此亦一天子哉因泣
拜曰臣不可與邦昌同列當以笏擊之陛下必欲用
邦昌第罷臣上頗感動汪伯彥乃曰李綱氣直臣等
所不及乃詔邦昌謫潭州吳幵莫儔而下皆遷謫有
差綱又言近世士大夫寡廉鮮恥不知君臣之義靖
康之禍能仗節死義者在內惟李若水在外惟霍安
國願加贈恤上從其請仍詔有死節者諸路詢訪以
聞上謂綱曰卿昨爭張邦昌事內侍輩皆泣涕卿今
可以受命矣綱拜謝有旨兼充御營使入對奏曰今
國勢不逮靖康間遠甚然而可爲者陛下英斷於上
羣臣輯睦於下庶幾靖康之弊革而中興可圖然非
有規模而知先後緩急之序則不能以成功夫外御
強敵內銷盜賊修軍政變士風裕邦財寬民力改弊
法省冗官誠號令以感人心信賞罰以作士氣擇帥
臣以任方面選監司郡守以奉行新政俟吾所以自
治者政事已修然後可以問罪金人迎還二聖此所
謂規模也至於所當急而先者則在於料理河北河
東蓋河北河東者國之屏蔽也料理稍就然後中原
可保而東南可安今河東所失者恆代太原澤潞汾
晉餘郡猶存也河北所失者不過真定懷衛浚四州
而已其餘三十餘郡皆爲朝廷守兩路士民兵將所
以戴宋者其心甚堅皆推豪傑以爲首領多者數萬
少者亦不下萬人朝廷不因此時置司遣使以大慰
撫之分兵以援其危急臣恐糧盡力疲坐受金人之
困雖懷忠義之心援兵不至危迫無告必且憤怨朝
廷金人因得撫而用之皆精兵也莫若於河北置招
撫司河東置經制司擇有材略者爲之使宣諭天子
恩德所以不忍棄兩河於敵國之意有能全一州復
一郡者以爲節度防禦團練使如唐右鎮之制使自
爲守非惟絕其從敵之心又可資其禦敵之力使朝
廷永無北顧之憂最今日之先務也上善其言問誰
可任者綱薦張所傅亮所嘗爲監察御史在靖康圍
城中以蠟書募河北兵士民得書喜曰朝廷棄我猶
有一張察院能拔而用之應募者凡十七萬人由是
所之聲震河北故綱以爲招撫河北非所不可傅亮
者先以邊功得官嘗治兵河朔都城受圍時亮率勤
王之兵三萬人屢立戰功綱察其智略可以大用欲
因此試之上乃以所爲河北招撫使亮爲河東經制
副使皇子生故事當肆赦綱奏陛下登極曠蕩之恩
獨遺河北河東而不及勤王之師天下觖望夫兩路
爲朝廷堅守而赦令不及人皆謂己棄之何以慰忠
臣義士之心勤王之師在道路半年擐甲荷戈冒犯
霜露雖未效用亦已勞矣加以疾病死亡恩恤不及
後有急難何以使人乎願因今赦廣示德意上嘉納
於是兩路知天子德意人情翕然間有以破敵捷書
至者金人圍守諸郡之兵往往引去而山寨之兵應
招撫經制二司募者甚衆有許高許亢者以防河而
遁謪嶺南至南康謀變守倅戮之或議其擅殺綱曰
高亢受任防河寇未至而遁分途劫掠甚於盜賊朝
廷不能正軍法而一守倅能行之真捷吏也使受命
捍賊而欲退走者知郡縣之吏皆得以誅之其亦少
知所戒乎上以爲然命轉一官開封守闕綱以留守
非宗澤不可力薦之澤至撫循軍民修治樓櫓屢出
師以挫敵綱立軍法五人爲伍伍長以牌書同伍四
人姓名二十五人爲甲甲正以牌書伍長五人姓名
百人爲隊隊將以牌書甲正四人姓名五百人爲部
部將以牌書隊將正副十人姓名二千五百人爲軍
統制官以牌書部將正副十人姓名命招置新軍及
御營司兵並依新法團結有所呼召使令按牌以遣
三省樞密院置賞功司受賂乞取者行軍法遇敵逃
潰者斬因而爲盜賊者誅及其家屬凡軍政申明改
更者數十條又奏步不足以勝騎騎不足以勝車請
以車制頒京東西製造而教閱之又奏造戰艦募水
軍及詢訪諸路武臣材略之可任者以備用又進三
疏一曰募兵二曰買馬三曰募民出財以助兵費諫
議大夫宋齊愈聞而笑之謂虞部員外郎張浚曰李
丞相三議無一可行者浚問之齊愈曰民財不可盡
括西北之馬不可得而東南之馬不可用至於兵數
若郡增二千則歲用千萬緡費將安出齊愈將極論
之浚曰公受禍自此始矣時朝廷議遣使於金綱奏
曰堯舜之道孝悌而已孝悌之至可以通神明陛下
以二聖遠狩沙漠食不甘味寢不安席思迎還兩宮
致天下養此孝悌之至而堯舜之用心也今日之事
正當枕戈嘗膽內修外攘使刑政修而中國強則二
帝不俟迎請而自歸不然雖冠蓋相望卑辭厚禮恐
亦無益今所遣使但當奉表通問兩宮致思慕之意
可也上乃命綱草表以周望傅雩爲二聖通問使奉
表以往且乞降哀痛之詔以感動天下使同心協力
相與扶持以致中興又乞省冗員節浮費上皆從其
言是時四方潰兵爲盜者十餘萬人攻劫山東淮南
襄漢之間綱命將悉討平之一日論靖康時事上曰
淵聖勤於政事省覽章奏至終夜不寢然卒致播遷
何耶綱曰人主之職在知人進君子而退小人則大
功可成否則衡石程書無益也因論靖康初朝廷應
敵得失之策且極論金人兩至都城所以能守不能
守之故因勉上以明恕盡人言以恭敬足國用以英
果斷大事上皆嘉納又奏臣章言車駕巡幸之所關
中爲上襄陽次之建康爲下陛下縱未能行上策猶
當且適襄鄧示不忘故都以系天下之心不然中原
非復我有車駕還闕無期天下之勢遂傾不復振矣
上爲詔諭兩京以還都之意讀者皆感泣未幾有詔
欲幸東南避敵綱極論其不可言自古中興之主起
於西北則足以據中原而有東南起於東南則不能
以復中原而有西北蓋天下精兵健馬皆在西北一
旦委中原而棄之豈惟金人將乘間以擾內地盜賊
亦將&#起爲亂跨州連邑陛下雖欲還闕不可得矣
況欲治兵勝敵以歸二聖哉夫南陽光武之所興有
高山峻嶺可以控扼有寬城平野可以屯兵西鄰關
陜可以召將士東達江淮可以運&#粟南通荊湖巴
蜀可以取財貨北距三都可以遣救援暫議駐蹕乃
還汴都策無出於此者今乘舟順流而適東南固甚
安便第恐一失中原則東南不能必其無事雖欲退
保一隅不易得也況嘗降詔許留中原人心悅服奈
何詔墨未乾遽失大信於天下上乃許幸南陽後黃
潛善汪伯彥實陰上巡幸東南之議客或有謂綱曰
外論洶洶鹹謂東幸已決綱曰國之存亡於是焉分
吾當以去就爭之初綱每有所論諫其言雖切直無
不容納至是所言常留中不報已而遷綱尚書左僕
射兼門下侍郎黃潛善除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張所
乞且置司北京俟措置有緒乃渡河北京留守張益
謙潛善黨也奏招撫司之擾又言自置司河北盜賊
益熾綱言所尚留京師益謙何以知其擾河北民無
所歸聚而爲盜豈由置司乃有盜賊乎有旨令留守
宗澤節制傅亮即日渡河亮言措置未就而渡河恐
誤國事綱言招撫經制臣所建明而張所傅亮又臣
所薦用今潛善伯彥沮所及亮所以沮臣臣每覽靖
康大臣不和之失事未嘗不與潛善伯彥議而後行
而二人設心如此願陛下虛心觀之既而詔罷經制
司召亮赴行在綱言聖意必欲罷亮乞以御筆付潛
善施行臣得乞身歸田綱退而亮竟罷乃再疏求去
上曰卿所爭細事胡乃爾綱言方今人材以將帥爲
急恐非小事臣昨議遷幸與潛善伯彥異宜爲所嫉
然臣東南人豈不願陛下東下爲安便哉顧一去中
原後患有不可勝言者願陛下以宗社爲心以生靈
爲意以二聖未還爲念勿以臣去而改其議臣雖去
左右不敢一日忘陛下泣辭而退或曰公決於進退
於義得矣如讒者何綱曰吾知盡事君之道不可則
全進退之節患禍非所恤也初二帝北行金人議立
異姓吏部尚書王時雍問於吳幵莫儔二人微言敵
意在張邦昌時雍未以爲然適宋齊愈自敵所來時
雍入問之齊愈取片紙書張邦昌三字時雍意乃決
遂以邦昌姓名入議狀至是齊愈論綱三事之非不
報擬章將再上其鄉人嗛齊愈者竊其草示綱時方
論僭逆附僞之罪於是逮齊愈齊愈不承獄吏曰王
尚書輩所坐不輕然但遷嶺南大諫第承終不過逾
嶺爾齊愈引伏遂戮之東市張浚爲御史劾綱以私
意殺侍從且論其買馬招軍之罪詔罷綱爲觀文殿
大學士提舉洞霄宮尚書右丞許翰言綱忠義舍之
無以佐中興會上召見陳東東言潛善伯彥不可任
綱不可去東坐誅翰曰吾與東皆爭李綱者東戮都
市吾在廟堂可乎遂求去後有旨綱落職居鄂州自
綱罷張所以罪去傅亮以母病辭歸招撫經制二司
皆廢車駕遂東幸兩河郡縣相繼淪陷凡綱所規畫
軍民之政一切廢罷金人攻京東西殘毀闕輔而中
原盜賊&#起矣紹興二年除觀文殿學士湖廣宣撫
使兼知潭州是時荊湖江湘之間流民潰卒羣聚爲
盜賊不可勝計多者至數萬人綱悉蕩平之上言荊
湖國之上流其地數千裏諸葛亮謂之用武之國今
朝廷保有東南控馭西北如鼎澧嶽鄂若荊南一帶
皆當屯宿重兵倚爲形勢使四川之號令可通而襄
漢之聲援可接乃有恢復中原之漸議未及行而諫
官徐俯劉裴劾綱罷爲提舉西京崇福宮四年冬金
人及僞齊來攻綱具防禦三策謂僞齊悉兵南下境
內必虛儻出其不意電發霆擊搗潁昌以臨畿甸彼
必震懼還救王師追躡必勝之理此上策也若駐蹕
江上號召上流之兵順流而下以助聲勢金鼓旌旗
千里相望則敵人雖衆不敢南渡然後以重師進屯
要害之地設奇邀擊絕其糧道俟彼遁歸徐議攻討
此中策也萬一借親征之名爲順動之計使卒伍潰
散控扼失守敵得乘間深入州縣望風奔潰則其患
有不可測矣往歲金人利在侵掠又方時暑勢必還
師朝廷因得以還定安集今僞齊導之而來勢不徒
還必謀割據奸民潰卒從而附之聲勢鴟張苟或退
避則無以爲善後之策昔苻堅以百萬衆侵晉而謝
安以偏師破之使朝廷措置得宜將士用命安知北
敵不授首於我顧一時機會所以應之者如何耳望
降臣章與二三大臣熟議之詔綱所陳今日之急務
付三省樞密院施行時韓世忠屢敗金人於淮楚間
有旨督劉光世張浚統兵渡河車駕進發至江上勞
軍五年詔問攻戰守備措置綏懷之方綱奏願陛下
勿以敵退爲可喜而以讎敵未報爲可憤勿以東南
爲可安而以中原未復赤縣神州陷於敵國爲可恥
勿以諸將屢捷爲可賀而以軍政未修士氣未振而
強敵猶得以潛逃爲可虞則中興之期可指日而俟
議者或謂敵馬既退當遂用兵爲大舉之計臣竊以
爲不然生理未固而欲浪戰以僥倖非制勝之術也
高祖先保關中故能東向與項籍爭光武先保河內
故能降赤眉銅馬之屬肅宗先保靈武故能破安史
而復兩京今朝廷以東南爲根本將士暴露之久財
用調度之煩民力科取之困苟不大修守備痛自料
理先爲自固之計何以能萬全而制敵議者又謂敵
人既退當且保據一隅以苟目前之安臣又以爲不
然秦師三伐晉以報殽之師諸葛亮佐蜀連年出師
以圖中原不如是不足以立國高祖在漢中謂蕭何
曰吾亦欲東光武破隗囂既平隴復望蜀此皆以天
下爲度不如是不足以混一區宇戡定禍亂況祖宗
境土豈可坐視淪陷不務恢復乎今歲不徵明年不
戰使敵勢益張而吾之所糾合精銳士馬日以損耗
何以圖敵謂宜於防守既固軍政既修之後即議攻
討乃爲得計此二者守備攻戰之序也至於守備之
宜則當料理淮南荊襄以爲東南屏蔽夫六朝之所
以能保有江左者以強兵巨鎮盡在淮南荊襄間故
以魏武之雄苻堅石勒之衆宇文拓跋之盛卒不能
窺江表後唐李氏有淮南則可以都金陵其後淮南
爲周世宗所取遂以削弱近年以來大將擁衆兵於
江南官吏守空城於江北雖有天險而無戰艦水軍
之制故敵人得以侵擾窺伺今當於淮之東南及荊
襄置三大帥屯重兵以臨之分遣偏師進守支郡加
以戰艦水軍上運下接自爲防守敵馬雖多不敢輕
犯則藩籬之勢盛而無窮之利也有守備矣然後議
攻戰之利分責諸路因利乘便收復京畿以及故都
斷以必爲之志而勿失機會則以弱爲強取威定亂
於一勝之間逆臣可誅強敵可滅攻戰之利莫大於
是若夫萬乘所居必擇形勝以爲駐蹕之所然後能
制服中外以圖事業建康自昔號帝王之宅江山雄
壯地勢寬博六朝更都之臣昔舉天下形勢而言謂
關中爲上今以東南形勢而言則當以建康爲便今
者鑾輿未復舊都莫若且於建康權宜駐蹕願詔守
臣治城池修宮闕立官府刱營壁使粗成規模以待
巡幸蓋有城池然後人心不恐有官府然後政事可
修有營壘然後士卒可用此措置之所當先也至於
西北之民皆陛下赤子荷祖宗涵養之深其心未嘗
一日忘宋特製於強敵陷於塗炭而不能以自歸天
威震驚必有結納來歸願爲內應者宜給之土田予
以爵賞優加撫循許其自新使陷溺之民知所依怙
莫不感悅益堅戴宋之心此綏懷之所當先也臣竊
觀陛下有聰明睿知之姿有英武敢爲之志然自臨
御迨今九年國不闢而日蹙事不立而日壞將驕而
難御卒惰而未練國用匱而無贏餘之蓄民力困而
無休息之期使陛下憂勤雖至而中興之效邈乎無
聞則羣臣誤陛下之故也陛下觀近年以來所用之
臣慨然敢以天下之重自任者幾人平居無事小廉
曲謹似可無過忽有擾攘則錯愕無所措手足不過
奉身以退天下憂危之重委之陛下而已有臣如此
不知何補於國而陛下亦安取此夫用人如用醫必
先知其術業可以已病乃可使之進藥而責成功今
不詳審其術業而姑試之則雖日易一醫無補於病
徒加疾而已大概近在閒暇則以和議爲得計而以
治兵爲失策倉卒則以退避爲愛君而以進御爲誤
國上下偷安不爲長久計天步艱難國勢益弱職此
之由今天啓宸衷悟前日和議退避之失親臨大敵
天威所臨使北軍數十萬之衆震怖不敢南渡潛師
宵奔則和議之與治兵退避之與進御其效概可睹
矣然敵兵雖退未大懲創安知其秋高馬肥不再來
擾我疆埸使疲於奔命哉臣夙夜爲陛下思所以爲
善後之策惟自昔創業中興之主必躬冒矢石履行
陣而不避故高祖既得天下擊韓王信陳豨黥布未
嘗不親行光武自即位至平公孫述十三年間無一
歲不親征本朝太祖太宗定維揚平澤潞下河東皆
躬御戎輅真宗亦有澶淵之行措天下於大安此謂
始憂勤而終逸樂也若夫退避之策可暫而不可常
可一而不可再退一步則失一步退一尺則失一尺
往時自南都退而至維揚則關陜河北河東失矣自
維揚退而至江浙則東西失矣萬有一敵騎南牧復
將退避不知何所適而可乎航海之策萬乘冒風濤
不測之險此又不可之尤者也惟當於國家閒暇之
時明政刑治軍旅選將帥修車馬備器械峙糗糧積
金帛敵來則御俟時而奮以光復祖宗之大業此最
上策也臣願陛下自今以往勿復爲退避之計可乎
臣又觀古者敵國善鄰則有和親仇讎之邦鮮復遣
使豈不以釁隙既深終無講好修睦之理故耶東晉
渡江石勒遣使於晉元帝命焚其幣而卻其使彼遣
使來且猶卻之此何可往假道僭僞之國其自取辱
無補於事祇傷國體金人造釁之深知我必報其措
意爲何如而我方且卑辭厚幣屈體以求之其不推
誠以見信決矣器幣禮物所費不資使軺往來坐索
士氣而又邀我以必不可從之事制我以必不敢爲
之謀是和卒不成而徒爲此擾擾也非特如此於吾
自治自強之計動輒相妨實有所害金人二十餘年
以此策破契丹困中國而終莫之悟夫辨是非利害
者人心所同豈真不悟哉聊複用此以僥倖萬一曾
不知爲吾害者甚大此古人所謂幾何僥倖而不喪
人之國者也臣願自今以往勿復遣和議之使可乎
二說既定擇所當爲者一切以至誠爲之俟吾之政
事修倉廩實府庫充器用備士氣振力可有爲乃議
大舉則兵雖未交而勝負之勢已決矣抑臣聞朝廷
者根本也藩方者枝葉也根本固則枝葉蕃朝廷者
腹心也將士者爪牙也腹心壯則爪牙奮今遠而強
敵近而僞臣國家所仰以爲捍蔽者在藩方所資以
致攻討者在將士然根本腹心則在朝廷惟陛下正
心以正朝廷百官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分則是非明
賞罰當自然藩方協力將士用命雖強敵不足畏逆
臣不足憂此特在陛下方寸之間耳臣昧死上條六
事一曰信任輔弼二曰公選人材三曰變革士風四
曰愛惜日力五曰務盡人事六曰寅畏天威何謂信
任輔弼夫興衰撥亂之主必有同心同德之臣相與
有爲如元首股肱之於一身父子兄弟之於一家乃
能協濟今陛下選於衆以圖任遂能捍禦大敵可謂
得人矣然臣願陛下待以至誠無事形跡久任以責
成功勿使小人得以間之則君臣之美垂於無窮矣
何謂公選人才夫治天下者必資於人才而創業中
興之主所資尤多何則繼體守文率由舊章得中庸
之才亦足以共治至於艱難之際非得卓犖偉之
纔則未易有濟是以大有爲之主必有不世出之才
參贊翊佐以成大業然自昔抱不羣之才者多爲小
人之所忌嫉或中之以黯暗或指之爲黨與或誣之
以大惡或擿之以細故而以道事君者不可則止難
於自進恥於自明雖負重謗遭深譴安於義命不復
自辨苟非至明之主深察人之情僞安能辨其非辜
哉陛下臨御以來用人多矣世之所許以爲端人正
士者往往閒廢於無用之地而陛下寢寐側席有乏
材之嘆盍少留意而致察焉何謂變革士風夫用兵
之與士風似不相及而實相爲表裏士風厚則議論
正而是非明朝廷賞罰當功罪而人心服考之本朝
嘉佑治平以前可知已數十年來奔競日進議論徇
私邪說利口足以惑人主之聽元佑大臣持正論如
司馬光之流皆社稷之臣也而羣枉嫉之指爲奸黨
顛倒是非政事大壞馴致靖康之變非偶然也竊觀
近年士風尤薄隨時好惡以取世資潝訿成風豈朝
廷之福哉大抵朝廷設耳目及獻納論思之官固許
之以風聞至於大故必須覈實而後言使其無實則
誣人之罪服讒搜慝得以中害善良皆非所以修政
也何謂愛惜日力夫創業中興如建大廈堂室奧序
其規模可一日而成鳩工聚材則積累非一日所致
陛下臨御九年於茲境土未復僭逆未誅仇敵未報
尚稽中興之業者誠以始不爲之規摹而後不爲之
積累故也邊事粗定之時朝廷所推行者不過簿書
期會不切之細務至於攻討防守之策國之大計皆
未嘗留意夫天下無不可爲之事亦無不可爲之時
惟失其時則事之小者日益大事之易者日益難矣
何謂務盡人事夫天人之道其實一致人之所爲即
天之所爲也人事盡於前則天理應於後此自然之
符也故創業中興之主盡其在我而已其成功歸之
於天今未嘗盡人事敵至而先自退屈而欲責功於
天其可乎臣願陛下詔二三大臣協心同力盡人事
以聽天命則恢復土宇剪屠鯨鯢迎還兩宮必有日
矣何謂寅畏天威夫天之於王者猶父母之於子愛
之至則所以爲之戒者亦至故人主之於天戒必恐
懼修省以致其寅畏之誠比年以來熒惑失次太白
晝見地震水溢或久陰不雨或久雨不霽或當暑而
寒乃正月之朔日有食之此皆天意眷佑陛下丁寧
反覆以致告戒惟陛下推至誠之意正厥事以應之
則變災而爲祥矣凡此六者皆中興之業所關而陛
下所當先務者今朝廷人才不乏將士足用財用有
餘足爲中興之資陛下春秋鼎盛欲大有爲何施不
可要在改前日之轍斷而行之耳昔唐太宗謂魏徵
爲敢言徵謝曰陛下導臣使言不然其敢批逆鱗哉
今臣無魏徵之敢言然展盡底蘊亦思慮之極也惟
陛下赦其愚直而取其拳拳之忠疏奏上爲賜詔褒
諭除江西安撫制置大使兼知洪州有旨赴行在奏
事畢之官六年綱至引對內殿朝廷方銳意大舉綱
陛辭言今日用兵之失者四措置未盡善者五宜預
備者三當善後者二時宋師與金人僞齊相持於淮
泗者半年綱奏兩兵相持非出奇不足以取勝願速
遣驍將自淮南約岳飛爲掎角夾擊之大功可成已
而宋師屢捷劉光世張俊楊沂中大破僞齊兵於淮
肥之上車駕進發幸建康綱奏乞益飭戰守之具修
築沿淮城壘且言願陛下勿以去冬驟勝而自怠勿
以目前粗定而自安凡可以致中興之治者無不爲
凡可以害中興之業者無不去要以修政事信賞罰
明是非別邪正招徠人材鼓作士氣愛惜民力順導
衆心爲先數者既備則將帥輯睦士卒樂戰用兵其
有不勝者哉淮西酈瓊以全軍叛歸劉豫綱指陳朝
廷有措置失當者深可痛惜者及當監前失以圖方
來者凡十有五事奏之張浚引咎去相位言者引漢
武誅王恢爲比綱奏曰臣竊見張浚罷相言者引漢
武誅王恢事以爲比臣恐智謀之士捲舌而不談兵
忠義之士扼腕而無所發憤將士解體而不用命州
郡望風而無堅城陛下將誰與立國哉張浚措置失
當誠爲有罪然其區區徇國之心有可矜者願少寬
假以責來效時車駕將幸平江綱以爲平江去建康
不遠徒有退避之名不宜輕動復具奏曰臣聞自昔
用兵以成大業者必先固人心作士氣據地利而不
肯先退盡人事而不肯先屈是以楚漢相距於滎陽
成皋間高祖雖屢敗不退尺寸之地既割鴻溝羽引
而東遂有垓下之亡曹操袁紹戰於官渡操雖兵弱
糧乏荀彧止其退避既焚紹輜重紹引而歸遂喪河
北由是觀之今日之事豈可因一叛將之故望風怯
敵遽自退屈果出此謀六飛回馭之後人情動搖莫
有固志士氣銷縮莫有鬥心我退彼進使敵馬南渡
得一邑則守一邑得一州則守一州得一路則守一
路亂臣賊子黠吏奸氓從而附之虎踞鴟張雖欲如
前日返駕還轅復立朝廷於荊棘瓦礫之中不可得
也借使敵騎衝突不得已而權宜避之猶爲有說今
疆埸未有警急之報兵將初無不利之失朝廷正可
懲往事修軍政審號令明賞刑益務固守而遽爲此
擾擾棄前功挑後患以自趨於禍敗豈不重可惜哉
八年王倫使北還綱聞之上疏曰臣竊見朝廷遣王
倫使金國奉迎梓宮今倫之歸與金使偕來乃以詔
諭江南爲名不着國號而曰江南不曰通問而曰詔
諭此何禮也臣請試爲陛下言之金人毀宗社逼二
聖而陛下應天順人光復舊業自我視彼則仇讎也
自彼視我則腹心之疾也豈復有可和之理然而朝
廷遣使通問冠蓋相望於道卑辭厚幣無所愛惜者
以二聖在其域中爲親屈己不得已而然猶有說也
至去年春兩宮兇問既至遣使以迎梓宮亟往遄返
初不得其要領今倫使事初以奉迎梓宮爲指而金
使之來乃以詔諭江南爲名循名責實已自乖戾則
其所以罔朝廷而生後患者不待詰而可知臣在遠
方雖不足以知曲折然以愚意料之金以此名遣使
其邀求大略有五必降詔書欲陛下屈體降禮以聽
受一也必有赦文欲朝廷宣佈班示郡縣二也必立
約朿欲陛下奉藩稱臣稟其號令三也必求歲賂廣
其數目使我坐困四也必求割地以江爲界淮南荊
襄四川盡欲得之五也此五者朝廷從其一則大事
去矣金人變詐不測貪婪無厭縱使聽其詔令奉藩
稱臣其志猶未已也必繼有號令或使親迎梓宮或
使單車入覲或使移易將相或改革政事或竭取租
賦或朘削土宇從之則無有紀極一不從則前功盡
廢反爲兵端以爲權時之宜聽其邀求可以無後悔
者非愚則誣也使國家之勢單弱果不足以自振不
得已而爲此固猶不可況土宇之廣猶半天下臣民
之心戴宋不忘與有識者謀之尚足以有爲豈可忘
祖宗之業生靈之屬望弗慮弗圖遽自屈服冀延旦
暮之命哉臣願陛下特留聖意且勿輕許深詔羣臣
講明利害可以久長之策擇其善而從之疏奏雖與
衆論不合上不以爲忤曰大臣當如此矣九年除知
潭州荊湖南路安撫大使綱具奏力辭曰臣迂疏無
周身之術動致煩言今者罷自江西爲日未久又蒙
湔拔畀以帥權昔漢帝文聞季布賢召之既而罷歸
布曰陛下以一人之譽召臣以一人之毀去臣臣恐
天下有以窺陛下之淺深顧臣區區進退何足少多
然數年之間亟奮亟躓上累陛下知人任使之明實
有繫於國體詔以綱累奏不欲重違遂允其請次年
薨年五十八訃聞上爲軫悼遣使賻贈撫問其家給
喪葬之費贈少師官其親族十人綱負天下之望以
一身用舍爲社稷生民安危雖身或不用用有不久
而其忠誠義氣凜然動乎遠邇每宋使至燕山必問
李綱趙鼎安否其爲遠人所畏服如此綱有着易傳
內篇十卷外篇十二卷論語詳說十卷文章歌詩奏
議百餘卷又有靖康傳信錄奉迎錄建炎時政記建
炎進退志建炎制詔表札集宣撫荊廣記制置江右
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十八
宋十四
許翰
按宋史本傳翰字崧老拱州襄邑人中元佑三年進
士第宣和七年召爲給事中爲書抵時相謂百姓困
弊起爲盜賊天下有危亡之憂願罷雲中之師修邊
保境與民休息高麗入貢調民開運河民間騷然中
書舍人孫傅論高麗於國無功不宜興大役傅坐罷
翰謂傅不當黜時相怒落職提舉江州太平觀靖康
初復以給事中召時金人攻京師甫退翰造闕即日
賜對除翰林學士尋改御史中丞上疏言邊事因陳
決勝之策張邦昌爲太宰翰上疏力爭之种師道罷
爲中太一宮使翰言師道名將沈毅有謀山西士卒
人人信服不可使解兵柄欽宗謂其老難用翰曰秦
始皇老王剪而用李信兵辱於楚漢宣帝不老趙充
國卒能成金城之功自呂望以來用老將收功者難
一二數以古揆今師道雖老可用也且謂金人此行
存亡所繫令一大創使失利去則中原可保四夷可
服不然將來再舉必有不救之憂宜起師道邀擊之
上不能用擢中大夫同知樞密院論益不合以病去
除延康殿學士知亳州坐言者落職提舉南京鴻慶
宮高宗即位用李綱薦召復延康殿學士既至拜尚
書右丞兼權門下侍郎時建炎大變之後河北山東
大盜李成孔彥舟等聚衆各數十萬皆以勤王爲名
願得張所爲帥所爲御史嘗論黃潛善奸邪不可用
由此得罪李綱爲相乃以所爲河北等路招撫使率
成等衆渡河號召諸路爲興復計潛善力沮之宗澤
論車駕不宜南幸宜還京師且詆潛善等潛善等請
罷澤翰極論以爲不可李綱罷翰言綱忠義英發舍
之無以佐中興今罷綱臣留無益力求去高宗未許
時潛善奏誅陳東翰謂所親曰吾與東皆爭李綱者
東戮東市吾在廟堂可乎求去益力章八上以資政
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宮復以言者落職紹興元年召
復端明殿學士提舉萬壽觀辭不至二月復資政殿
學士三年五月卒贈光祿大夫翰通經術正直不撓
歷事三朝致位政府徒以王黼蔡攸潛善輩燻蕕異
味橫遭口語志卒不展綱雖力引之不旋踵去翰亦
斥逐而死所著書有論語解春秋傳
呂好問
按宋史本傳好問字舜徒侍講希哲子也以蔭補官
崇寧初治黨事好問以元佑子弟坐廢兩監東嶽廟
司揚州儀曹時蔡卞爲帥欲扳附善類待好問特異
好問以禮自持卞不得親及卞得政當時據屬扳擢
略盡獨好問留滯卞諷之曰子少親我即階顯列矣
好問笑不答靖康元年以薦召爲左司諫諫議大夫
擢御史中丞欽宗諭之曰卿元佑子孫朕特用卿令
天下知朕意所向先是徽宗將內禪詔解黨禁除新
法盡復祖宗之故而蔡京黨戚根據中外害其事莫
肯行好問言時之利害政之闕失太上皇詔旨備矣
雖使直言之士抗疏論列無以過此願一一施行之
而已又言陛下宵衣旰食有求治之意發號施令有
求治之言逮今半載治效逾邈良由左右前後不能
推廣德意而陛下過於容養臣恐淳厚之德變爲頹
靡且今不盡革京貫等所爲太平無由可致欽宗鄉
納好問疏蔡京過惡乞投海外黜朋附之尤者以厲
其餘又建白削王安石王爵正神宗配饗褒表江公
望張庭堅任伯雨龔夬等除青苗之令湔元符上書
獲譴者章前後疏十上每奏對帝雖當食輒使畢其
說時金人既退大臣不復顧慮武備益弛好問言金
人得志益輕中國秋冬必傾國復來禦敵之備當速
講求今邊事經畫旬月不見施設臣僚奏請皆不行
下此臣所深懼也及邊警急大臣不知所出遣使講
解金人佯許而攻略自如諸將以和議故皆閉壁不
出好問言彼名和而實攻朝廷不謀進兵遣將何也
請亟集滄滑邢相之戍以遏奔衝而列勤王之師於
畿邑以衛京城疏上不省金人陷真定攻中山上下
震駭廷臣狐疑相顧猶以和議爲辭好問率臺屬劾
大臣畏懦誤國出好問知袁州欽宗憫其忠下遷吏
部侍郎既而金人薄都城欽宗思好問言進兵部尚
書都城失守召好問入禁中軍民數萬斧左掖門求
見天子好問從帝御樓諭遣之衛士長蔣宣帥其徒
數百欲邀乘輿犯圍而出左右奔竄獨好問與孫傅
梅執禮侍宣抗聲曰國事至此皆宰相信任奸臣不
用直言所致傅呵之宣以語侵傅好問曉之曰若屬
忘家族欲冒重圍衛上以出誠忠義然乘輿將駕必
甲乘無闕而後動詎可輕邪宣詘服曰尚書真知軍
情麾其徒退帝再幸金營好問實從帝既留遣好問
還慰拊都城已而金人立張邦昌以好問爲事務官
邦昌入居都省好問曰相公真欲立邪抑姑塞敵意
而徐爲之圖爾邦昌曰是何言也好問曰相公知中
國人情所向乎持畏女真兵威耳女真既去能保如
今日乎大元帥在外元佑皇太后在內此殆天意盍
亟還政可轉禍爲福且省中非人臣所處宜寓直殿
廬毋令衛士俠陛敵所遺袍帶非戎人在旁弛勿服
車駕未還所下文書不當稱聖旨以好問攝門下省
好問既系御仍行舊職時邦昌雖不改元而百司文
移必去年號獨好問所行文書稱靖康二年吳幵莫
儔請邦昌見金使於紫宸垂拱殿好問曰宮省故吏
驟見御正衙必將憤駭變且不測奈何邦昌矍然止
王時雍議肆赦好問曰四壁之外皆非我有將誰赦
乃先赦城中始金人謀以五千騎取康王好問聞即
遣人以書白王言大王之兵度能擊則邀擊之不然
即宜遠避且言大王若不自立恐有不當立而立者
既又語邦昌曰天命人心皆歸大元帥相公先遣人
推戴則功無在相公右者若撫機不發他人聲義致
討悔可追邪於是邦昌謀遣謝克家奉傳國寶往大
元帥府須金人退乃發金將將還議留兵以衛邦昌
好問曰南北異宜恐北兵不習風土必不相安金人
曰留一勃堇統之可也好問曰勃堇貴人有如觸發
致疾則負罪益深乃不復留兵金人既行好問趣遣
使詣大元帥府勸進請元佑太后垂簾邦昌易服歸
太宰位太后自延福宮入聽政高宗即位太后遣好
問奉手書詣行在所高宗勞之曰宗廟獲全卿之力
也除尚書右丞丞相李綱以羣臣在圍城中不能執
節慾悉按其罪好問曰王業艱難政宜含垢繩以峻
法懼者衆矣侍御史王賓論好問嘗污僞命不可以
立新朝高宗曰邦昌僭號之初好問募人白書具
道京師內外之事金人甫退又遣人勸進考其心跡
非他人比好問自慚力求去且言邦昌僭號之時臣
若閉門潔身實不爲難徒以世被國恩所以受賢者
之責冒圍書於陛下疏入除資政殿學士知宣州
提舉洞霄宮以恩封東萊郡侯避地卒於桂州子本
中揆中弸中用中忱中孫祖讓祖儉本中祖讓祖儉
別有傳
沈與求
按宋史本傳與求字必先湖州德清人登政和五年
進士第累遷至明州通判以御史張守薦召對除監
察御史上疏論執政遷兵部員外郎自劾以爲言苟
不當不應得遷上乃行其言除殿中侍御史上在會
稽或勸幸饒信有急則入閩與求以爲今日根本正
在江浙宜進都建康以圖恢復論範宗尹年少爲相
恐誤國事上不悅以直龍圖閣知台州宗尹罷召還
再除侍御史時軍儲窘乏措置諸鎮屯田與求取古
今屯田利害爲集議二捲上之詔付戶部看詳江西
安撫知江州朱勝非未至而馬進寇江州陷之與求
論九江之陷由勝非赴鎮太緩勝非罷去時方多事
百司稽違與求援元豐舊制請許臺諫官彈奏上從
之與求再居言路或疑爲範宗尹所引用者將悉論
出之與求曰近世朋黨成風人才不問賢否皆視宰
相出處爲進退今當別人才邪正而言之豈可謂一
時所用皆不賢哉人服其言呂頤浩再相御營統制
辛永宗樞密富直柔右司諫韓璜屢言其短與求劾
直柔附會永宗兄弟爲致身之資上遂出永宗而璜
直柔亦相繼罷黜遷御史中丞時禁衛寡弱諸將各
擁重兵與求言漢有南北軍唐用府兵彼此相維使
無偏重之勢今兵權不在朝廷雖有樞密院及三省
兵房尚書兵部但行文字而已願詔大臣益修兵政
助成中興之勢浙西安撫劉光世來朝以繒帛方物
爲獻上已分乞六宮與求奏今爲何時而有此時已
暮疏入上命追取斥還內侍馮益請別置御馬院自
領其事又擅穿皇城便門與求劾益專恣請治其罪
諜報劉豫在淮陽造舟議者多欲於明州向頭設備
與求言使賊舟至此則入吾腹心之地臣聞海舟自
京東入浙必由泰州石港通州料角崇明鎮等處次
至平江南北洋次至秀州金山次至向頭又聞料角
水勢湍險必得沙上水手方能轉運宜於石港料角
等處拘收水手優給錢糧而存養之以備緩急兩浙
轉運副使徐康國自溫州進發宣和間所制間金銷
金屏障什物與求奏曰陛下儉侔大禹今康國欲以
微物累盛德乞斥而焚之仍顯黜康國從之與求歷
御史三院知無不言前後幾四百奏其言切直自敵
己已下有不能堪者上時有所訓敕每曰汝不識沈
中丞邪移吏部尚書兼權翰林學士兼侍讀遂出爲
荊湖南路安撫使知潭州引疾丐祠許之四年出知
鎮江府兼兩浙西路安撫使復以吏部尚書召除參
知政事金人將入寇上諭輔臣曰朕當親總六軍與
求贊之曰今日親征皆由聖斷上意決親征書車攻
詩以賜上曰朕以二聖在遠屈己通和今豫逆亂如
此安可復忍與求曰和親乃金人屢試之策不足信
也因奏諸將分屯江岸而敵人往來淮甸當遣岳飛
自上流取間道乘虛擊之彼必有反顧之憂上曰當
如此措置五年兼權知樞密院事時張浚視師江上
以行府爲名言知泰州卲彪及其營田利害事乞送
尚書省有旨從之與求不能平曰三省樞密院乃奉
行行府文書邪六年張浚復欲出視師不告之同列
及得旨乃退而嘆曰此大事也吾不與聞何以居位
遂丐祠罷出知明州七年上在平江召見除同知樞
密院事從至建康遷知樞密院事薨贈左銀青光祿
大夫諡忠敏
朱勝非
按宋史本傳勝非字藏一蔡州人崇寧二年上舍登
第靖康元年爲東道副總管權應天府金人攻城勝
非逃去會韓世忠部將楊進破敵勝非復還視事逾
年詣濟州謂康王言南京爲藝祖興王之地請幸之
以圖大計王即位南京建炎改元試中書舍人兼權
直學士院時方草刱勝非憑敗鼓草制敵氣嚴重如
平時上疏言仁義者天下之大柄中國持之則外夷
服而諸夏尊苟失其柄則不免四夷交侵之患國家
與契丹結好百有餘年一旦乘其亂弱遠交金人爲
夾攻計是中國失其柄而外侮所由招也陛下即位
宜壹明正始之道思其合於仁義者行之不合者置
之則可以攘卻四夷紹復大業矣上嘉之總制使錢
蓋進職勝非言蓋爲陝西制置使棄師誤國封還貼
黃蓋遂罷諫官衛膚敏坐論元佑太后兄子徙官勝
非言以外戚故去諫臣非所以示天下二年除尚書
右丞時宰執蔭補多濫勝非奏舊制宰執子弟例不
當除只就銓注罷政不以罪然後推恩趙普子弟皆
作武臣普再相長子授莊宅使範純仁再相子正平
有文行竟死選調章惇子援及持皆高科併爲州縣
幕職監當惟夏竦子安期累作邊帥授待制直學士
王安石薦子雱爲崇政殿說書除待制然安期猶有
才幹雱猶有學問至蔡京子六人孫四人鄭居中劉
正夫子各二人餘深王黼白時中蔡卞鄧洵仁洵武
子各一人並列從班宣和末諫官疏謂尚從竹馬之
遊已造荷囊之列今不可以不戒遷中書侍郎三年
上自鎮江南幸留勝非經理未幾命爲控扼使已而
拜宣奉大夫尚書右僕射兼御營使故事命相進三
官勝非特遷五官會王淵籤書樞密院事兼御營司
都統制內侍複用事恣橫諸將不悅於是苗傅劉正
彥與其徒王鈞甫馬柔吉王世修謀誣淵結宦官謀
反正彥手斬淵分捕中官皆殺之擁兵至行宮門外
勝非趨樓上詰專殺之由上親御樓撫諭傅正彥語
頗不遜勝非乃從皇太后出諭旨傅等請高宗避位
太后抱皇子聽政太后不可傅顧勝非曰今日正須
大臣果決相公何無一言耶勝非還告上曰王鈞甫
乃傅等腹心適語臣雲二將忠有餘而學不足此語
可爲後圖之緒於是太后垂簾高宗退居顯忠寺號
睿聖宮勝非因請降赦以安傅等又奏母后垂簾須
二臣同對此承平故事今日事機有須密奏者乞許
臣僚獨對而日引傅徒二人上殿以弭其疑太后語
上曰賴相此人若汪黃在位事已狼籍矣王鈞甫見
勝非勝非問前言二將學不足如何鈞甫曰如劉將
手殺王淵軍中亦非之勝非因以言撼之曰上皇待
燕士如骨肉那無一人效力者乎人言燕趙多奇士
徒虛語耳鈞甫曰不可謂燕無人勝非曰君與馬參
議皆燕中名人嘗獻策滅契丹者今金人所任多契
丹舊人若渡江禍首及君矣盍早爲朝廷協力乎鈞
甫唯唯王世修來見勝非諭之曰國家艱難若等立
功之秋也誠能奮身立事從官豈難得乎世修喜時
往來道軍中情實擢世修爲工部侍郎傅正彥乞改
年號及移蹕建康勝非以白太后因議恐盡廢其請
則倉卒變生乃改元明受以詔示世修曰已從若請
矣傅等欲挾上幸徽越勝非諭之以禍福而止傅聞
韓世忠起兵取其妻子爲質勝非紿傅曰今當啓太
後召二人慰撫使報知平江諸君益安傅遂許諾勝
非喜曰二兇真無能爲也諸將將至傅等懼勝非因
謂之曰勤王之師未進者使是間自反正耳不然下
詔率百官六軍請上還宮公等置身何地乎即召學
士李邴張守作百官章及太后手詔四月朔勝非率
百官詣睿聖宮親掖上乘馬還宮苗傅請以王世修
爲參議勝非曰世修已爲從官豈可復從軍上既復
闢勝非曰臣昔遇變義當即死偷生至此欲圖今日
之事耳乃乞罷政上問誰可代者勝非曰呂頤浩張
浚問孰優曰頤浩練事而暴浚喜事而疏上曰浚太
年少勝非曰臣向被召軍旅錢穀悉付浚此舉浚實
主之御史中丞張守論勝非不能預防致賊猖獗宜
罷不報授觀文殿大學士知洪州尋除江西安撫大
使兼知江州紹興元年馬進陷江州侍御史沈與求
論九江之陷由勝非赴鎮太緩降授中大夫分司南
京江州居住二年呂頤浩薦兼侍讀又薦都督江淮
荊浙諸軍事給事中胡安國侍御史張躋交章論罷
之頤浩力引其入再除兼侍讀尋拜尚書右僕射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丁母憂去起復右僕射兼知樞密
院事上吏部七司敕令格式一百八十卷時員外郎
江端友請營宗廟議者非之以爲國家期於恢復不
常厥居勝非方主和議遂白上營宗廟於臨安徐俯
罷參政勝非薦胡松年侍御史常同劾松年乃王黼
客勝非徙同左史莫儔謫曲江其家蒼頭奴爲勝非
治疽而愈奴爲儔請得復官姻家劉式嘗言爲兵官
獲盜勝非不以付部用特旨改官會久雨勝非累章
乞免且自論當罷者十一事魏矼亦劾其罪遂罷五
年應詔言戰守四事起知湖州引疾歸勝非與秦檜
有隙檜得政勝非廢居八年卒諡忠靖勝非張邦昌
友婿也始邦昌僭位勝非嘗械其使及金人過江勝
非請尊禮邦昌錄其後以謝敵苗劉之變保護聖躬
功居多既去力薦張浚然李綱罷勝非受黃潛善風
旨草制極言其狂妄再相忌趙鼎鼎宣撫川陜欲重
使召以制吳玠勝非曰元樞出使豈論此耶蓋因事
出鼎而輕其權人以此少之及着閒居錄亦多其私
說雲
許景衡
按宋史本傳景衡字少伊溫州瑞安人登元佑九年
進士第宣和六年召爲監察御史遷殿中侍御史是
時王黼蔡攸用事景衡言尚書省比闕長官而同知
樞密院亦久闕雖三公通治三省然文昌政事之本
樞密本兵之地各有攸屬安可久虛其位願博採公
議遴選忠賢以補政府之闕遂大忤黼意朝廷用童
貫爲河東北宣撫使將北伐景衡論其貪繆不可用
者數十事不報睦寇平江浙郡縣殘毀而茶鹽比較
之法如故景衡奏茶鹽之法當以食之衆寡爲歲額
之高下今收復之後戶版半耗民力蕭然而茶鹽比
較不減於昔民欲無困得乎奏上詔兩浙江東路權
免茶鹽比較賊平日仍舊朝廷既興燕雲之師調度
不繼誅求益急景衡奏財力匱乏在節用民力困弊
在恤民今不急之務若營繕諸役花石綱運其名不
一吏員猥多軍額冗濫又無名功賞非常賜予皆夤
緣僥倖幹請無厭宜節以祖宗之制而省去之且極
論和買和糴鹽法之害不報會知洋州吳巖夫以私
書扺執政子道景衡之賢因從子婿符寶郎周離亨
以達離亨繆以其書誤致王黼黼用是中景衡逐之
欽宗即位以左正言召旋改太常少卿兼太子諭德
遷中書舍人侍御史李光正言程瑀以鯁亮忤執政
斥景衡爲辨白坐落職予祠高宗即位以給事中召
至即除御史中丞宗澤爲東京留守言者附黃潛善
等多攻其短欲逐去之景衡奏曰臣自浙渡淮以至
行在聞澤之爲尹威名政事卓然過人雖不識其人
竊用嘆慕臣以爲去冬京城內有赤心爲國如澤等
數輩其禍變未至如是之酷今若較其小短不顧盡
忠徇國之節則不恕已甚且開封宗廟社稷所在苟
欲罷澤別遣留守不識搢紳中威名政事有加於澤
者乎疏入上大悟封以示澤澤乃安杭州叛卒陳通
作亂權浙西提刑趙叔近招降之請授以官景衡曰
官吏無罪而受誅叛卒有罪而蒙賞賞罰倒置莫此
爲甚卒奏罷之除尚書右丞有大政事必請間極論
潛善伯彥以景衡異己共排沮之或言正二月之交
乃太一正遷之日宜於禁中設壇望拜高宗以問景
衡曰修德愛民天自降福何迎拜太一之有初李綱
議建都以關中爲上南陽次之建康爲下綱既相遂
主南陽之議景衡爲中丞奏南陽無險阻且密邇盜
賊漕運不繼不若建康天險可據請定計巡幸潛善
等傾綱使去南陽之議遂格至是諜報金人攻河陽
泛水景衡又奏請南幸建康已而有詔還京罷景衡
爲資政殿大學士提舉杭州洞霄宮至瓜州得暍疾
及京口卒年五十七諡忠簡景衡得程頤之學志慮
忠純議論不與時俯仰建炎初李綱議幸南陽宗澤
請還京景衡乃請幸建康黃潛善等素惡其異己暨
車駕駐揚州怵於傳聞不得已下還京之詔遂借渡
江之議罪之斥逐而死既沒高宗思之曰朕自即位
以來執政忠直遇事敢言惟許景衡詔賜景衡家溫
州官舍一區
趙鼎
按宋史本傳鼎字元鎮解州聞喜人生四歲而孤母
樊教之通經史百家之書登崇寧五年進士第對策
斥章惇誤國累官爲河南洛陽令宰相吳敏知其能
擢爲開封士曹金人陷太原朝廷議割三鎮地鼎曰
祖宗之地不可以與人何庸議已而京師失守二帝
北行金人議立張邦昌鼎與胡寅張浚逃太學中不
書議狀高宗即位除權戶部員外郎知密樞院張浚
薦之除司勳郎官上幸建康詔條具防秋事宜鼎言
宜以六宮所止爲行宮車駕所止爲行在擇精兵以
備儀衛其餘兵將分佈江淮使敵莫測巡幸之定所
上納之久雨詔求闕政鼎言自熙寧間王安石用事
變祖宗之法而民始病假闢國之謀造生邊患興理
財之政窮困民力設虛無之學敗壞人才至崇寧初
蔡京託紹述之名盡祖安石之政凡今日之患始於
安石成於蔡京今安石猶配享廟庭而京之黨未除
時政之闕無大於是上爲罷安石配享擢右司諫旋
遷殿中侍御史劉光世部將王德擅殺韓世忠之將
而世忠亦率部曲奪建康守府廨鼎言德總兵在外
專殺無忌此而不治孰不可爲命鼎鞫德鼎又請下
詔切責世忠而指取其將吏付有司治罪諸將肅然
上曰肅宗興靈武得一李勉朝廷始尊今朕得卿無
愧昔人矣中丞範宗尹言故事無自司諫遷殿中者
上曰鼎在言路極舉職所言四十事已施行三十有
六遂遷侍御史北兵至江上幸會稽詔臺諫議去留
鼎陳戰守避三策拜御史中丞請督王進軍宣州
周望分軍出廣德劉光世渡江駐蘄黃爲邀擊之計
又言經營中原當自關中始經營關中當自蜀始欲
幸蜀當自荊襄始吳越介在一隅非進取中原之地
荊襄左顧川陝右控湖湘而下瞰京洛三國所必爭
宜以公安爲行闕而屯重兵於襄陽運江浙之粟以
資川陝之兵經營大業計無出此韓世忠敗金人於
黃天蕩宰相呂頤浩請上幸浙西下詔親征鼎以爲
不可輕舉頤浩惡其異己改鼎翰林學士鼎不拜改
吏部尚書又不拜言陛下有聽納之誠而宰相陳拒
諫之說陛下有眷待臺臣之意而宰相挾挫沮言官
之威堅臥不出疏頤浩過失凡千言上罷頤浩詔鼎
復爲中丞謂鼎曰朕每聞前朝忠諫之臣恨不之識
今於卿見之除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金人攻
楚州鼎奏遣張俊往援之俊不行山陽遂陷金人留
淮上範宗尹奏敵未必能再渡鼎曰勿恃其不來恃
吾有以待之三省當以敵退爲陛下援人才修政事
密院常虞敵至爲陛下申軍律治甲兵即兩得之上
曰卿等如此朕復何憂鼎以楚州之失上章丐去會
辛企宗除節度使鼎言企宗非軍功忤旨出奉祠除
知平江府尋改知建康又移知洪州京西招撫使李
橫欲用兵復東京鼎言橫烏合之衆不能當敵恐遂
失襄陽已而橫戰不利走襄陽竟陷召拜參知政事
宰相朱勝非言襄陽國之上流不可不急取上問嶽
飛可使否鼎曰知上流利害無如飛者籤樞徐俯不
以爲然飛出師竟復襄陽鼎乞令韓世忠屯泗上劉
光世出陳蔡光世請入奏俯欲許之鼎不可僞齊宿
遷令來歸俯欲斬送劉豫鼎復爭之俯積不能平乃
求去朱勝非兼知樞密院言者謂當國者不知兵乞
令參政通知由是爲勝非所忌除鼎知樞密院川陝
宣撫使鼎辭以非才上曰四川全盛半天下之地盡
以付卿黜陟專之可也時吳玠爲宣撫副使鼎奏言
臣與玠同事或節制之耶上乃改鼎都督川陜諸軍
事鼎所條奏勝非多沮抑之鼎上疏言頃張浚出使
川陜國勢百倍於今浚有補天浴曰之功陛下有礪
山帶河之勢君臣相信古今無二而終致物議以被
竄逐今臣無浚之功而當其任遠去朝廷其能免於
紛紛乎又言臣所請兵不滿數千半皆老弱所齎金
帛至微薦舉之人除命甫下彈墨已行臣日侍宸衷
所陳已艱難況在萬里之外乎時人士皆惜其去臺
諫有留行者會邊報沓至鼎每陳用兵大計及朝辭
上曰卿豈可遠去當遂相卿九月拜尚書右僕射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兼知樞密院事制下朝士相慶時
劉豫子麟與金人合兵大入舉朝震恐鼎論戰御之
計諸將各異議獨張俊以爲當進討鼎是其言有勸
上他幸者鼎曰戰而不捷去未晚也上亦曰朕當親
總六師臨江決戰鼎喜曰累年退怯敵志益驕今聖
斷親征成功可必於是詔張俊以所部援韓世忠而
命劉光世移軍建康且促世忠進兵世忠至揚州大
破金人於大儀鎮方警報交馳劉光世遣人諷鼎曰
相公自入蜀何事爲他人任患世忠亦謂人曰趙丞
相真敢爲者鼎聞之恐上意中變乘間言陛下養兵
十年用之正在今日若少加退沮即人心渙散長江
之險不可復恃矣及捷音日至車駕至平江下詔聲
逆豫之罪欲自將渡江決戰鼎曰敵之遠來利於速
戰遽與爭鋒非策也且豫猶遣其子豈可煩至尊耶
帝爲止不行未幾籤書樞密院事胡松年自江上還
雲北兵大集然後知鼎之有先見也張浚久廢鼎言
浚可大任乃召除知樞密院命浚往江上視師時敵
兵久駐淮南知南兵有備漸謀北歸鼎曰金人無能
爲矣命諸將邀諸淮連敗之金人遁去上謂鼎曰近
將士致勇爭先諸路守臣亦翕然自效乃朕用卿之
力也鼎謝曰皆出聖斷臣何力之有焉或問鼎曰金
人傾國來攻衆皆恟懼公獨言不足畏何耶鼎曰敵
衆雖盛然以豫邀而來非其本心戰必不力以是知
其不足畏也上嘗語張浚曰趙鼎真宰相天使佐朕
中興可謂宗社之幸也鼎奏金人遁歸尤當博採羣
言爲善後之計於是詔呂頤浩等議攻戰備禦措置
綏懷之方五年上還臨安制以鼎守左僕射知樞密
院事張浚守右僕射兼知樞密院事都督諸路軍馬
鼎以政事先後及人才所當召用者條而置之座右
次第奏行之制以貴州防禦使瑗爲保慶軍節度使
封建國公於行宮門外建資善堂鼎薦範衝爲翊善
朱震爲贊讀朝論謂二人極天下之選建炎初嘗下
詔以奸臣誣衊宣仁保佑之功命史院刊修未及行
朱勝非爲相上諭之曰神宗哲宗兩朝史事多失實
非所以傳信後世宜召範衝刊定勝非言神宗史增
多王安石日錄哲宗史經京卞之手議論多不正命
官刪修誠足以彰二帝盛美會勝非去位鼎以宰相
監修二史是非各得其正上親書忠正德文四字賜
鼎又以御書尚書一帙賜之曰書所載君臣相戒飭
之言所以賜卿欲共由斯道鼎上疏謝劉豫遣子麟
猊分路入寇時張俊屯盱眙楊沂中屯泗韓世忠屯
楚岳飛駐鄂劉光世駐廬沿江上下無兵上與鼎以
爲憂鼎移書浚欲令浚與沂中合兵剿敵光世乞舍
廬還太平又乞退保採石鼎奏曰豫逆賊也官軍與
豫戰而不能勝或更退守何以立國今賊已渡淮當
亟遣張俊合光世之軍盡掃淮南之寇然後議去留
上善其策詔二將進兵俊軍至藕塘與猊戰大破之
鼎命沂中趨合肥以會光世光世已棄廬回江北浚
以書告鼎鼎曰土詔浚有不用命者聽以軍法從事
光世大駭復進至肥河與麟戰破之麟猊拔柵遁去
浚在江上嘗遣其屬呂祉入奏事所言誇大鼎每抑
之上謂鼎曰他日張浚與卿不和必呂祉也後浚因
論事語意微侵鼎鼎言臣初與浚如兄弟因呂祉離
間遂爾暌異今浚成功當使展盡底蘊浚當留臣當
去上曰俟浚歸議之浚嘗奏乞幸建康而鼎與折彥
質請回蹕臨安暨浚還乞乘勝攻河南且罷劉光世
軍政鼎言擒豫固易耳然得河南能保金人不內侵
乎光世累世爲將無故而罷之恐人心不安浚滋不
悅鼎以觀文殿大學士知紹興府七年上幸建康罷
劉光世以王德爲都統制酈瓊副之並聽參謀兵部
尚書呂祉節制瓊與德有宿怨訴於祉不得直執祉
以全軍降僞齊浚引咎去位乃以萬壽觀使兼侍讀
召鼎入對拜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
密使進四官上言淮西之報初至執政奏事皆失措
惟朕不爲動鼎曰今見諸將尤須靜以待之不然益
增其驕蹇之心臺諫交論淮西無備鼎曰行朝擁兵
十萬敵騎直來自足抗之設有他虞鼎身任其責淮
西迄無驚鼎嘗乞降詔安撫淮西上曰俟行遣張浚
朕當下罪己之詔鼎言浚已落職上曰浚罪當遠竄
鼎奏浚母老且有勤王功上曰功過自不相掩已而
內批出浚謫置嶺南鼎留不下詰旦約同列救解上
怒殊未釋鼎力懇曰浚罪不過失策耳凡人計慮豈
不欲萬全儻因一失便置之死地後有奇謀祕計誰
復敢言者此事自關朝廷非獨私浚也上意乃解遂
以散官分司居永州鼎既再相或議其無所施設鼎
聞之曰今日之事如人患羸當靜以養之若復加攻
砭必傷元氣矣金人廢劉豫鼎遣間招河南守將壽
亳陳蔡之間往往舉城或率部曲來歸得精兵萬餘
馬數千知廬州劉錡亦奏言淮北歸正者不絕度今
歲可得四五萬上喜曰朕常慮江池數百里備禦空
虛今得此軍可無患矣金人遣使議和朝論以爲不
可信上怒鼎曰陛下於金人有不共戴天之讎今屈
己請和不憚爲之者以梓宮及母后耳羣臣憤懣之
辭出於愛君不可以爲罪陛下宜諭之曰講和非吾
意以親故不得已爲之但得梓宮及母后還敵雖渝
盟吾無憾焉上從其言羣議遂息潘良貴以向子諲
奏事久叱之退上欲抵良貴罪常同爲之辨欲並逐
同鼎奏子諲雖無罪而同與良貴不宜逐二人竟出
給事中張致遠謂不應以一子諲出二佳士不書黃
上怒顧鼎曰固知致遠必繳駁鼎問何也上曰與諸
人善蓋已有先入之言由是不樂於鼎矣秦檜繼留
身奏事既出鼎問帝何言檜曰上無他恐丞相不樂
耳御筆和州防禦使璩除節鉞封國公鼎奏建國雖
未正名天下皆知陛下有子社稷大計也在今禮數
不得不異所以系人心不使之二三而惑也上曰姑
徐之檜後留身不知所云鼎嘗闢和議與檜意不合
及鼎以爭璩封國事拂上意檜乘間擠鼎又薦蕭振
爲侍御史振本鼎所引及入臺劾參知政事劉大中
罷之鼎曰振意不在大中也振亦謂人曰趙丞相不
待論當自爲去就會殿中侍御史張戒論給事中勾
濤濤言戒之擊臣乃趙鼎意因詆鼎結臺諫及諸將
上聞益疑鼎引疾求免言大中持正論爲章惇蔡京
之黨所嫉臣議論出處與大中同大中去臣何可留
乃以忠武節度使出知紹興府尋加檢校少傅改奉
國軍節度使檜率執政往餞其行鼎不爲禮一揖而
去檜益憾之鼎既去王庶入對上謂庶曰趙鼎兩爲
相於國有大功再贊親征皆能決勝又鎮撫建康回
鑾無患他人所不及也先是王倫使金從鼎受使指
問禮數則答以君臣之分已定問地界則答以大河
爲界二者從事之大者或不從則已倫受命而行至
是倫與金使俱來以撫諭江南爲名上嘆息謂庶曰
使五日前得此報趙鼎豈可去耶初車駕還臨安內
侍移竹栽入內鼎見責之曰艮嶽花石之擾皆出汝
曹今欲蹈前轍耶因奏其事上改容謝之有戶部官
進錢入宮者鼎召至相府切責之翌日問上曰某人
獻錢耶上曰朕求之也鼎奏某人不當獻陛下不當
求遂出其人與郡鼎嘗薦胡寅魏矼晏敦復潘良貴
呂本中張致遠等數十人分佈朝列暨再相奏曰今
清議所與如劉大本胡寅呂本中常同林季仲之流
陛下能用之乎妒賢長惡如趙霈胡世將周祕陳公
輔之徒陛下能去之乎上爲徙世將而公輔等尋補
外上嘗中批二人付廟堂升擢鼎奏疏遠小臣陛下
何由得其姓名上謂常同實稱之鼎曰同知其賢何
不露章薦引始浚薦秦檜可與共大事鼎再相亦以
爲言然檜機&#深險外和而中異浚初求去有旨召
鼎鼎至越丐祠檜惡其逼己徙知泉州又諷謝祖信
論鼎嘗受張邦昌僞命遂奪節御史中丞王次翁論
鼎治郡廢弛命提舉洞霄宮鼎自泉州歸覆上書言
時政檜忌其複用諷次翁又論其嘗受僞命乾沒都
督府錢十七萬緡謫官居興化軍論者猶不已移漳
州又責清遠軍節度副使潮州安置在潮五年杜門
謝客時事不掛口有問者但引咎而已中丞詹大方
誣其受賄屬潮守放編置人移吉陽軍鼎謝表曰白
首何歸悵餘生之無幾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檜
見之曰此老倔強猶昔在吉陽三年潛居深處門人
故吏皆不敢通問惟廣西帥張宗元時饋醪米檜知
之命本軍月具存亡申鼎遣人語其子汾曰檜必欲
殺我我死汝曹無患不爾禍及一家矣先得疾自書
墓中石記鄉里及除拜歲月至是書銘旌雲身騎箕
尾歸天上氣作山河壯本朝遺言屬其子乞歸葬遂
不食而死時紹興十七年也天下聞而悲之明年得
旨歸葬孝宗即位諡忠簡贈太傅追封豐國公高宗
祔廟以鼎配享廟庭擢用其孫十有二人鼎爲文渾
然天成凡高宗處分軍國機事多其視草有擬奏表
疏雜詩文二百餘篇號得全集行於世論中興賢相
以鼎爲稱首雲
李邴
按宋史本傳邴字漢老濟州任城縣人中崇寧五年
進士第累官起居舍人試中書舍人北方用兵酬功
第賞日數十百邴辭命無留難除給事中同修國史
兼直學士院遷翰林學士嘗與禁中曲宴徽宗命賦
詩高麗使入貢邴爲館伴徽宗遣中使持示使者請
傳錄以歸未幾坐言者罷提舉南京鴻慶宮欽宗即
位除徽猷閣待制知越州久之再落職提舉西京嵩
山崇福宮高宗即位復徽猷閣待制逾歲召爲兵部
侍郎兼直學士院苗傅劉正彥迫上遜位上顧邴草
詔邴請得御札而後敢作朱勝非請降詔赦邴就都
堂草之除翰林學士初邴見苗傅面諭以逆順禍福
之理且密勸殿帥王元俾以禁旅擊賊元唯唯不能
用即詣政事堂白朱勝非適正彥及其黨王世修在
焉又以大義責之人爲之危邴不顧也時御史中丞
鄭&#又抗疏言睿聖皇帝不當改號於是邴&#爲端
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邴與張守分草百官章
奏三奏三答及太后手詔與復辟赦文一日而具四
月拜尚書右丞未幾改參知政事上巡江寧太后六
宮往豫章命邴爲資政殿學士權知行臺三省樞密
院事以與呂頤浩論不合乞罷遂以本職提舉杭州
洞霄宮未閱月起知平江府會兄鄴失守越州坐累
落職明年即引赦復之又升資政殿學士紹興五年
詔問宰執方略邴條上戰陣守備措畫綏懷各五事
戰陣之利五曰出輕兵務遠略儲將帥責成功重賞
格大略謂關陜爲進取之地淮南爲保固之地關陝
雖利於進取然不用師於京東以牽制其勢則彼得
一力以拒我今大將統兵者數人皆所恃以爲根本
萬一失利將不可複用偏裨中如牛皋王進楊珪史
康明皆京東土人知地險易可各配以部曲三五千
人或出淮陽或出徐泗彼將奔命之不暇此不動而
分陝西重兵之一端也關陝今雖有二宣撫其體尚
輕非遣大臣不可呂頤浩氣節高亮李綱識量宏遠
威名素着願擇其一而用之必有以報陛下又言陛
下即位之初韓世忠劉光世張俊威名隱然爲大將
今又有吳玠岳飛者出矣願詔大將於所部舉智謀
忠勇可以馭衆統師各兩三人朝廷籍記遇有事宜
使當一隊毋隸大將則諸人競奮才智皆飛玠之儔
矣大將爵位已崇難相統一自今用兵第可授以成
算使自爲戰而已慎勿遣重臣臨之以輕其權而分
其功今卻敵退師之後必論功行賞願因此詔有司
預定賞格謂如得城邑及近上首領之類自一命至
節度使皆差次使足相當所謂守備之宜有五曰固
根本習舟師防他道講遺策列長戍大略謂江浙爲
今日根本欲保守則失進取之利慾進取則慮根本
之傷古之名將內必屯田以自足外必因糧於敵誠
能得以功名自任如祖逖者舉淮南而付之使自爲
進取而不至虛內以事外臣聞朝廷下福建造海船
七百隻必如期而辦乞仿古制建伏波下瀨樓船之
官以教習水戰俾近上將佐領之自成一軍而專隸
於朝廷無事則散之緣江州郡緩急則聚而用之臣
度敵人他年入寇懲創今日之敗必先以一軍來自
淮甸爲築室反耕之計以綴我師然後由登萊泛海
窺吳越以出吾左由武昌渡江窺江池以出吾右一
處不支則大事去矣願預講左支右吾之策夫兵之
形無窮願詔臨江守臣凡可設奇誤敵者如吳人疑
城之類皆預爲措晝長江之險綿亙數千裏守備非
一苟製得其要則用力少而見功多願差次其最緊
處屯軍若干人一將領之聽其郡守節制次緊稍緩
處差降焉有事則以大將兼統之既久則諳熟風土
緩急可用與旋發之師不侔矣所謂措畫之方有五
曰親大閱補禁衛講軍制訂使事降敕榜大略謂因
冬秋之交闢廣場會諸將取士卒才藝絕特者而爵
賞之建炎以來禁衛單寡乃藉五軍以爲重臣常寒
心願擇忠實嚴重之將以爲殿帥稍補禁衛之闕使
隱然自成一軍則其馭諸將也若臂之使指矣今諸
郡廂禁冗佔私役者大郡二三千人小郡亦數百人
臣願講求除郡守兵將官自禁軍給事外餘傔從衣
糧使自僦人以役大抵殺廂軍三分之二而以其衣
糧之數盡募禁軍金人自用兵以來未嘗不以和好
爲言此決不可恃然二聖在彼不可遂已姑以餘力
行之耳臣謂宜專命一官如古所謂行人者或止左
右司領之當遣使人舉成法而授之庶免臨時斟酌
之勞而朝廷得以專意治兵矣劉豫僭叛理必滅之
謂宜降敕榜明着豫僭逆之罪曉諭江北士民此亦
兵家所謂伐謀伐交者所謂綏懷之略有五曰宣德
意先振恤通關津遣材能務寬貸大略謂山東大姓
結爲山寨以自保今雖累年勢必有未下者願募有
心力之人密往詔諭應淮北遺民來歸者令淮南州
郡給以行由差船津濟量差地分人護送毋得邀阻
有官人先次注授差遣無官而貧乏者令沿江州郡
以官舍居之仍量給錢米三兩月其能自營爲生乃
止內有才智可用之人隨宜任使勿但縻以爵秩而
已凡諸將行師入境敢抗拒者固在剿戮其有善良
老弱之人皆從寬貸使之有更生之望不報邴閒居
十有七年薨於泉州年六十二諡文敏有草堂集一
百卷
滕康
按宋史本傳康字子濟應天府宋城人登崇寧五年
進士第又中詞學兼茂科除祕書省正字遷著作佐
郎尚書工部禮部員外郎國子司業靖康二年元帥
府聞康習憲章召至濟州康率羣臣勸進除太常少
卿使定登極禮儀凡告天及肆赦之文皆康爲之辭
意激切聞者感動除起居舍人權給事中進起居郎
兼討論祖宗法度檢討官試中書舍人會顯謨閣學
士孟忠厚乞用父減年遷官康言忠厚隆佑太后之
侄也太宗以來凡母后兄弟之子無爲侍從者武義
大夫康義用登極恩遷遙郡刺史康又封還詞頭言
恩例遷官一等謂於階官上進一階今康義得特旨
轉一官自武義大夫躐上遙郡刺史名爲遷一官實
升五等紊法之甚也自古召亂之源非外戚撓法則
內侍干政漢唐可鑑凡再降旨竟不肯行後軍統制
韓世忠以不能戢所部坐贖金康言世忠無赫赫功
祇緣捕盜微勞遂亞節鉞今其所部卒伍至奪御器
逼諫臣於死地乃止罰金何以懲後詔降世忠一官
知江州陳彥文用劉光世奏錄其守城功遷龍圖閣
待制康以光世所上彥文功狀前後牴牾閣而未下
宰相力主彥文趣康行詞康論不已宰相銜之會布
衣省試卷子不合式康以其文取之諫官李處遁論
奏遂以集英殿修撰提舉杭州洞霄宮未幾移蹕錢
塘再除中書舍人奏曰去歲郊禮前日食而日官不
以聞廷臣不以告使陛下所以應天者未至故逆臣
敢萌不軌者無先事之戒也陛下即位行再歲矣惻
怛愛民之政徒爲空言而百姓不被其恩哀痛責躬
之詔不着事實四方不以爲信忠佞並馳而多士解
體刑賞失當而三軍沮氣臣願陛下取建炎初元以
來所下詔書所舉政事熟思審度得無一二不類臣
言者乎望參稽得失而罷行之上再三褒諭稱其有
諫臣風除左諫議大夫旬日間封章屢上遂擢翰林
學士翌日除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建炎三
年宰相呂頤浩議幸武昌爲趨陜之計既移蹕建康
又議欲盡棄中原徙居民於東南康力持不可上悟
而止未幾上請太后奉神主如江西以參知政事李
邴權知三省樞密院事康爲資政殿學士同從衛以
行邴辭疾又命康權知以劉珏爲貳賜康褒詔許綴
宰執班奏事康從衛至洪州劉光世護江不密金人
絕而渡康等倉卒奉太后趨虔州殿中侍御史張延
壽論康與珏無憂國之心至使太后涉險爲敵人追
迫責授康祕書少監分司南京永州居住未幾許自
便復左朝請大夫提舉明道宮紹興二年九月卒年
四十八八年追復龍圖閣學士有文集二十卷
徐俯
按宋史本傳俯字師川洪州分寧人以父禧死國事
授通直郎累官至司門郎靖康中張邦昌僭位俯遂
致仕時工部侍郎何昌言與其弟昌辰避邦昌皆改
名俯買婢名昌奴遇客至即呼前驅使之建炎初落
致仕奉祠內侍鄭諶識俯於江西重其詩薦於高宗
胡直孺在經筵汪藻在翰苑迭薦之遂以俯爲右諫
議大夫中書舍人程俱言俯以前任省郎遽除諫議
自元豐更制以來未之有考之古今非陽城种放則
未嘗不循序而進願姑以所應者命之昔元稹在長
慶間擢知制誥真不忝矣緣其爲荊南判司命從中
出召爲省郎便知制誥遂喧朝論時謂荊南監軍崔
潭峻實引之近亦傳俯與宦寺倡酬稱其警策恐或
者不知陛下得俯之由不報俱遂罷紹興二年賜進
士出身兼侍讀三年遷翰林學士俄擢端明殿學士
籤書樞密院事四年兼權參知政事宰相朱勝非言
襄陽上流所當先取帝曰盍就委岳飛參政趙鼎曰
知上流利害無如飛者俯獨持不可帝不聽會劉光
世乞入奏鼎言方議出師大將不宜離軍俯欲許之
鼎固爭俯乃求去提舉洞霄宮九年知信州中丞王
次翁論其不理郡事予祠明年卒俯才俊與曾幾呂
本中游有詩集六卷
劉珏
按宋史本傳珏字希範湖州長興人登崇寧五年進
士第初遊太學以書遺中書舍人鄒浩曰公始爲博
士論取士之失免所居官在諫省斥宮掖之非遠遷
嶺表豈逆計禍福邀後日報哉固欲蹈古人行也今
庶政豈盡修明百官豈盡忠實從臣繼去豈盡非才
言官屢逐豈盡有罪信任逾曩昔而拱默不言天下
之士竊有疑焉願有以慰塞羣望浩得書愧謝之宣
和四年擢監察御史坐言事知舒州留爲尚書主客
員外郎靖康初議皇帝朝謁上皇儀欲以家人禮見
於內庭珏請皇帝設大小次俟上皇御坐宰臣導皇
帝升自東階拜於殿上則有君之尊有父之敬又謂
君於大臣或賜劍履上殿或許子孫扶掖皇帝朝謁
宜令環衛士卒侍立於殿西宰執三衙侍從等官扶
侍於殿上如請帝坐即宰執等退立四隅遷太常少
卿討論皇帝受冊寶故事珏言唐太宗明皇皆親受
父命未嘗再行冊禮肅宗即位於靈武故明皇遣韋
見素就冊之宣政授傳國璽羣臣上尊號至德宗踵
行之後世以爲非議遂寢除中書舍人陳十開端之
戒曰陛下即位罷御筆止營繕登俊乂詘虛誕戢內
侍之權開言者之路命令既當未嘗數改任用既公
率皆稱職賞必視功政必覈實此天下所以指日而
徯太平也比者內降數出三省罕有可否此御筆之
開端也教子弟既有其所又徹而新之長入祗候之
班勢若可緩亟而成之此營繕之開端也河陽付之
庸才涇原委之貪吏此任用失當之開端也花石等
濫賞既治復止馬忠統兵累行累召此命令數易之
開端也三省密院議論各有所見啓擬各舉所知持
不同不比之說忘同寅協恭之議此大臣不和之開
端也內路之師擅作聖旨指揮行郡之守稱爲外任
監當此臣下誕謾之開端也董局務者廣闢官屬侍
帷幄者分爭殿廬此內侍恣橫之開端也兩省繳奏
多命以次行下或戒以不得再繳臺諫言事失當率
責爲遠小監當此言路壅塞之開端也恤民之詔累
下未可行者多是爲空文無實德此政事失信之開
端也隨龍第賞冠帶之工亦推恩金兵扣闕禮房之
吏亦進秩此爵賞僭濫之開端也是十者雖未若前
曰之甚其端已見杜而止之可以馴致治平因而循
之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詹度都堂稟議中書舍
人安扶持不可改命珏書行珏言伐燕之役度以書
贊童貫大舉去秋蔡靖屢以金人點集爲言度獨謂
不應有此遂不設備請竄度嶺表詔予宮祠李綱以
觀文殿學士知揚州安扶又持不可珏言韓琦好水
之敗韓絳西州之敗皆不免黜責綱勇於報國銳於
用兵聽用不審數有敗衄宜降黜以示懲戒綱改宮
祠吏部侍郎馮澥言珏持兩端爲綱遊說提舉亳州
明道宮建炎元年復召爲中書舍人至泗州上書言
金人尚有屯河北者萬一猖獗而南六飛豈能無警
乞早賜行幸西兵驍勇宜留以爲衛西京舟船恐金
人藉以爲用並令東下時李綱已議營南陽珏未知
也既至極言南陽兵弱財單乘輿無所取給乞駐蹕
金陵以待敵汪伯彥黃潛善皆主幸東南帝遂如揚
州潛善兄潛原除戶部尚書珏言兄弟不可同居一
省帝遣張&#諭旨珏論如初詔潛原提舉醴泉觀遷
給事中論內降營繕二事曰陛下以前朝房院而建
承慶院議者以爲營造寖廣以隆佑太后時有御筆
議者以爲內降數出蓋除授不歸中書工役領之內
侍此人言所以籍籍也營繕悉歸有司中旨皆許執
奏則衆論息矣孟忠厚除顯謨閣直學士邢煥徽猷
閣待制珏封還言舊制外戚未有爲兩禁官者詔煥
換武階帝曰忠厚乃隆佑太后族宜體朕優奉太后
之意珏持益堅忠厚尋亦換武階遷吏部侍郎同修
國史言淮甸備敵兵食爲先今以降卒爲見兵以糴
本爲見糧無一可恃維揚城池未修軍旅多闕卒有
不虞何以待之已而金人果乘虛大入帝亟如臨安
以珏爲龍圖閣直學士知宣州俄復爲吏部侍郎以
久雨詔求言珏疏論消天變收人心數事詞極激切
並陳荊陝江淮守禦之略願申詔大臣悉屏細務唯
謀守禦自京及荊淮之郡置大帥屯勁兵命沿江之
守各上措畫之方明斥堠設險阻節太府之出廣大
農之入檢察戰艦而習之則守禦詳盡人心安天意
回大業昌矣遷吏部尚書隆佑太后奉神主如江西
詔珏爲端明殿學士權同知三省樞密院事從行時
詔元佑黨籍及上書廢錮人追復故官錄用子孫施
行未盡者珏悉奏行之又言常安民張克公嘗論蔡
京罪乞厚加恩至洪州疏言修治巡幸道路之役略
曰陛下遭時艱難躬履儉約前冬幸淮甸供帳弊舊
道路險狹未嘗介意今聞衢信以來除治道路科率
民丁急如星火廣市羊豕備造服用使農夫不得獲
齊民不得休非陛下儉以避難之意也乞降詔悉罷
金人攻吉州分兵追太后舟至太和縣衛兵皆潰珏
奉太后退保虔州監察御史張延壽論珏罪珏亦上
書自劾逾嶺俟命落職提舉江州太平觀延壽論不
已責授祕書少監貶衡州紹興元年許自便明年以
朝散大夫分司西京卒於梧州年五十五官其二子
八年追復龍圖閣學士有吳興集二十卷集議五卷
兩漢蒙求十卷
翟汝文
按宋史本傳汝文字公巽潤州丹陽人登進士第以
親老不調者十年擢議禮局編修官召對徽宗嘉之
除祕書郎三館士建議東封汝文曰治道貴清淨今
不啓上述三代禮樂而師秦漢之侈心乎非所願也
責監宿州稅久之召除著作郎遷起居郎皇太子就
傅命汝文勸講除中書舍人言者謂汝文從蘇軾黃
庭堅遊不可當贊書之任出知襄州移知濟州復知
唐州以謝章自辨罷起知陳州召拜中書舍人外製
典雅一時稱之命同修哲宗國史遷給事中高麗使
入貢詔班侍從之上汝文言春秋之法王人雖微序
諸侯上不可卑近列而尊陪臣上遂命如舊制內侍
梁師成強市百姓墓田廣其園圃汝文言於上師成
諷宰相黜汝文出守宣州召爲吏部侍郎出知廬州
徙密州密負海產鹽蔡京屢變鹽法盜販者衆有司
窮治黨與汝文曰祖宗法度獲私商不詰所由欲靖
民也今系而虐之將爲厲矣悉縱之密歲貢牛黃汝
文曰牛失黃輒死非所以惠農宜諭財市之則其害
不私於密上從之欽宗即位召爲翰林學士改顯謨
閣學士知越州兼浙東安撫使建炎改元上疏言陛
下即位赦書止供常數後爲獻利之臣所增者當議
裁損如浙東和預買絹歲九十七萬六千匹而越州
乃二十萬五百匹以一路計之當十之三如杭州歲
起之額蓋與越州等杭州去年已減十二萬匹獨越
州尚如舊今乞視戶等第減罷楊應誠請使高麗圖
迎二帝汝文奏應誠欺罔君父若高麗辭以大國假
道以至燕雲金人卻請問津以窺吳越將何辭以對
後高麗果如汝文言上將幸武昌汝文疏請幸荊南
不從紹興元年召爲翰林學士兼侍講除參知政事
同提舉修政局時秦檜相四方奏請填委未決吏緣
爲奸汝文語檜宜責都司程考吏牘稽遲者懲之汝
文嘗受辭牒書字用印直送省部入對乞治堂吏受
賂者檜怒面劾汝文專擅右司諫方孟卿因奏汝文
與長官立異豈能共濟國事罷去以卒先是汝文在
密檜爲郡文學汝文薦其才故檜引用之然汝文性
剛不爲檜屈對案相詬至目檜爲濁氣汝文風度翹
楚好古博雅精於篆籀有文集行於世
公輔部名臣列傳四十九
宋十五
王庶
按宋史本傳庶字子尚慶陽人崇寧五年舉進士第
改秩知涇州保定縣以种師道薦通判懷德軍契丹
爲金人所破舉燕雲地求援詔師道受降庶謂師道
曰國家與遼人百年之好今坐視其敗亡不能救乃
利其土地無乃基女直之禍乎不聽宣和七年金果
入寇太宰李邦彥夜召庶問計庶曰宿將無如種師
道且夷虜畏服宜付以西兵使之入援邦彥以語蔡
攸攸不然以庶爲陝西運判兼制置解鹽事疆事益
棘欽宗欲幸襄鄧先命席益爲京西安撫使益求庶
自副高宗即位除直龍圖閣鄜延經略使兼知延安
府累立戰功進集英殿修撰升龍圖閣待制節制陜
西六路軍馬先是河東經制使王既遁歸東京留
守宗澤承製以庶權陝西制置使會宣諭使謝亮入
關庶移書曰夏人之患小而緩金人之患大而迫秋
高必大舉盍杖節率兵舉義驅逐渡河徐圖恢復亮
不能從金人大入庶調兵自沿河至馮翊據險以守
金人先已乘冰渡河犯晉寧侵丹州又渡清水河破
潼關秦隴皆震庶傳檄諸路會期討賊涇原統制曲
端雅不欲屬庶以未受命辭居數日告身至又辭金
人知端與庶不協並兵寇鄜延庶在坊州聞之夜趨
鄜延以遏其衝金人詭道陷丹州州界鄜延之間庶
乃自當延安路時端盡統涇原勁兵庶屢督其進端
訖不行遂陷延安語在端傳初庶聞圍急自收散亡
往援觀察使王亦將所部發興元庶至甘泉而延
安已不守既無所歸遂以軍付而自將百騎馳至
襄樂勞軍尚倚端爲助庶至端令每門減從騎之半
比至帳下僅數騎端厲聲問庶延安失守狀且曰節
制固知愛身不知爲天子愛城乎庶曰吾數令不從
誰其愛身者端怒謀即軍中誅庶而奪其兵乃夜走
寧州見謝亮曰延安五路襟喉今既失矣春秋大夫
出疆之義得以專之請誅庶亮曰使事有指今以人
臣而擅誅於外是跋扈也公則自爲之端阻而歸乃
奪庶節制使印又拘縻其官屬會詔庶守京兆庶先
以失律自劾得罷丁內艱時張浚自富平敗歸始思
庶及端之言可用乃並召之庶地近先至力陳撫秦
保蜀之策勸浚收熙河秦鳳之兵扼關隴以爲後圖
浚不納求終制不許乃版授參議官浚念端與庶必
不相容端未至但復其官移恭州庶因謂浚曰端有
反心浚亦畏端得士始有殺端意矣語在端傳紹興
五年起復知興元府利夔路制置使庶以士卒單寡
籍興洋諸邑及三泉縣強壯兩丁取一三丁取二號
義士日閱於縣月閱於州厚犒之不半年有兵數萬
浚言於朝升徽猷閣直學士有讒於浚者徙庶知成
都改嘉州明年浚劾庶輕率傾險落職奉祠尋起知
遂寧固辭得請六年除湖北安撫使知鄂州趨闕上
因燕見庶言陛下欲保江南無所事如曰紹復大業
都荊爲可荊州左吳右蜀利盡南海前臨江漢出三
川涉大河以圖中原曹操所以畏關羽者也上大異
之復顯謨閣待制知荊南府湖北經略安撫使又復
直學士七年十月以兵部侍郎召明年春入對上曰
召卿之日張浚已去趙鼎未來此朕親擢非有左右
之助庶頓首謝因奏恢復之功十年未立其失在偏
聽在欲速在輕爵賞是非邪正混淆誠能賞功罰罪
其誰不服昔漢光武以兵取天下不以不急奪其費
不知兵者不可使言兵又口陳手畫秦蜀利害上大
喜即日遷本部尚書閱月拜樞密副使議者乞遣重
臣行邊遂命庶措置江淮邊防京湖宣撫使岳飛聞
庶行邊遺書曰今歲若不出師當納節請閒庶壯之
庶還朝論金人變詐自渝海上之盟因及飛納節之
語當是時秦檜再相以和戎爲事金使烏陵思謀至
詔趣庶還庶力詆和議乞誅金使其言甚切金又遣
蕭通古來許割地還梓宮歸太后庶曰和議之事臣
所不知凡七疏乞免官乃以資政殿學士知潭州御
史中丞勾龍如淵劾庶本趙鼎所薦欺君罔上庶罷
歸至九江被命奪職徙家居焉十三年御史胡汝明
論庶譏訕朝政責向德軍節度副使道州安置至貶
所卒孝宗思庶言追復其官諡敏節子六人之奇幹
道中知樞密院事
陳康伯
按宋史本傳康伯字長卿信之弋陽人父亨仲提舉
江東常平康伯幼有學行宣和三年中上舍丙科累
遷太學正丁內艱貴溪盜將及其鄉康伯起義丁逆
擊俘其渠魁邑得全建炎末爲敕令刪定官預修紹
興敕令尋通判衢州攝郡事盜發白馬原康伯督州
兵濟王師進討克之除太常博士改提舉江東常平
茶鹽高宗進蹕建康康伯以職事過闕得對因請擇
將上開納紹興八年除樞密院大計議官累遷戶部
司勳郎中康伯與秦檜太學有舊檜當國康伯在郎
省五年泊然無求不偷合十三年始遷軍器監借吏
部尚書使金至汴將晡不供餉閉戶臥勿問入夜館
人扣戶謝不敏亦不對後因金使至詔康伯館伴端
午賜扇帕與論拜受禮言者以生事論罷知泉州海
盜間作朝廷遣劉寶成閔逐捕康伯以上意招懷盜
多出降籍爲兵久之不逞者陰倡亂康伯訊得實論
殺之州以無事秩滿三奉祠垂十年檜死起知漢州
將出峽召對除吏部侍郎康伯首請節用寬民凡州
縣取民無藝許監司互察臺諫彈劾尋兼禮戶部乞
約歲用會所入儲什之一二備水旱奏上議竟不決
兼刑部前此有司希檜意興大獄康伯平讞直冤士
大夫存歿多賴之除吏部尚書宰臣擬用權尚書出
命高宗顧曰朕且大用何權爲尋拜參知政事自孫
道夫使北還已聞金以買馬非約爲言朝廷特恃和
康伯與同知樞密院事王綸白髮其端綸使還乃言
和好無他康伯持初論不變九月以通奉大夫守尚
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例賜銀絹康伯固辭
減半又辭兼史院上嘗謂其靜重明敏一語不妄發
真宰相也又命與湯思退輔政事勿憚商論惟其當
而已康伯言大臣事當盡公若依阿植黨此鄙夫患
失者臣非惟不敢亦素不能高宗嘆其長者普安郡
王居潛藩高宗一日謂康伯當以使相封真王今宜
冠以屬籍於是詔以爲皇子封建王實三十年二月
也明年三月拜光祿大夫尚書左僕射五月金遣使
賀天申節出嫚言求淮漢地指取將相大臣且以淵
聖兇問至康伯主禮部侍郎黃中之論持斬衰三年
先是葉義問賀允中使還言金必敗盟康伯請早爲
之備建四策一增劉錡荊南軍以重上流二分畫兩
淮地命諸將結民社各保其境三劉實獨當淮東將
驕卒少不可倚四沿江諸郡修城積糧以固內地至
是召三衙帥及楊存中至都堂議舉兵又請侍從臺
諫集議康伯傳上旨曰今日更不問和與守直問戰
當如何時上意雅欲視師內侍省都知張去爲陰沮
用兵且陳退避策中外妄傳幸閩蜀人情洶洶右相
朱倬無一語同知樞密院事周麟之受命聘金憚不
欲行康伯獨以爲己任奏曰金敵敗盟天人共憤今
日之事有進無退聖意堅決則將士之意自倍願分
三衙禁旅助襄漢待其先發應之康伯勉周麟之以
國事麟之語侵康伯康伯曰使某不爲宰相當自行
大臣與國存亡雖死安避麟之竟以辭行罷尋貶責
殿中侍御史陳俊卿言當用張浚且乞斬張去爲以
作士氣康伯以俊卿振職奏權兵部侍郎九月金犯
廬州王權敗歸中外震駭朝臣有遣家豫避者康伯
獨具舟迎家入浙且下令臨安諸城門扃鐍率遲常
時人恃以安敵迫江上召楊存中至內殿議之因命
就康伯議康伯延之入解衣置酒上聞之已自寬翌
日入奏曰聞有勸陛下幸越趨閩者審爾大事去矣
盍靜以待之一日忽降手詔如敵未退散百官康伯
焚之而後奏曰百官散主勢孤矣上意既堅請下詔
親征以葉義問督江淮軍虞允文參謀軍事上初命
朱倬爲都督倬辭乃命義問允文尋敗敵於採石金
主亮爲其臣下所斃而還方亮之犯江國人即立葛
王褒三十二年始遣高忠建來告登位議授書禮康
伯以誼折之於是報書始用敵國禮高宗倦勤有與
子意康伯密贊大議乞先正名俾天下鹹知聖意遂
草立太子詔以進及行內禪禮以康伯奉冊孝宗即
位命兼樞密使進封信國公禮遇殊渥但呼丞相而
不名康伯自建康扈從回即以病祈去位不允明年
改元隆興請益堅遂以太保觀文殿大學士福國公
判信州上慰勞甚勤且曰有宣召慎勿辭宰執即府
餞別百官班送都門外已又辭郡丐外祠除醴泉觀
使二年八月起判紹興府且令赴闕奏事復辭未幾
召陪郊祀時北兵再犯淮甸人情驚駭皆望康伯復
相上出手札遣使即家居召之未出里門拜尚書左
僕射同中書平章事兼樞密使進封魯國公親故謂
康伯實病宜辭康伯曰不然吾大臣也今國家危當
輿疾就道幸上哀而歸之爾道聞邊遽兼程以進至
闕下詔子安節婿文好謙掖以見減拜賜坐間日一
會朝許肩輿至殿門仍給扶非大事不署敵師退尋
以目疾免朝謁臥家旬餘一奏事幹道元年正月上
辛有事南郊康伯起陪祠已即丐歸章屢上不許一
日出殿門喘劇輿至第薨年六十有九贈太師諡文
恭擇日臨奠子偉節固辭乃止命工部侍郎何護
喪歸二子偉節除直祕閣安節賜同進士出身五辭
不受上手札批諭寄留省中以成其美康伯薨給還
之慶元初配享孝宗廟庭改諡文正
王綸
按宋史本傳綸字德言建康人幼穎悟十歲能屬文
登紹興五年進士第授平江府崑山縣主簿歷鎮江
府婺州臨安府教授權國子正時初建太學亡舊規
憑吏省記吏緣爲奸綸釐正之其弊稍革遷敕令所
刪定官諸王宮大小學教授兼權兵部郎官言孔門
弟子與後世諸儒有功斯文者皆得從祀先聖今闢
庠序修禮樂宜以其式頒諸郡縣二十四年以御史
中丞魏師遜薦爲監察御史與秦檜論事忤其意師
遜遂劾綸且言智識淺昧不能知綸由此罷去逾年
知興國軍檜死召爲起居舍人兼崇政殿說書尋兼
權禮部侍郎二十六年試中書舍人高宗躬親政事
收攬威柄召諸賢於散地詔命填委多綸所草綸奏
守臣裕民事乞毋拘五條從之兼侍講上喜讀春秋
左氏傳綸進講與上意合嘗同講讀官薦興化軍鄭
樵學行召對命官且給筆札錄其所著史兼直學士
院遷工部侍郎仍兼直院撰吳玠神道碑稱上旨賜
宸翰褒寵二十八年除同知樞密院事金渝盟邊報
沓至宰相沈該未敢以聞綸率參知政事陳康伯同
知樞密院事陳誠之共白其事乞備禦已而綸病肺
暍告請祠上遣御醫診視且賜白金五百兩二十九
年六月朝論欲遣大臣爲泛使覘敵且堅盟好綸請
行乃以爲稱謝使曹勳副之至金館禮甚隆一日急
召使人金主御便殿惟一執政在焉連發數問綸條
對金主不能屈九月還朝入見言鄰國恭順和好皆
陛下威德所致宰臣湯思退等皆賀然當時金已謀
犯江特以善意紿綸爾綸舊疾作力丐外除資政殿
大學士知福州上解所御犀帶賜之明年知建康府
兼行宮留守敵犯江綸每以守禦利害驛聞上多從
之三十一年八月卒贈左光祿大夫諡章敏無子以
兄綽之子爲後
朱倬
按宋史本傳倬字漢章唐宰相敬則之後七世祖避
地閩中爲閩縣人世學易入太學宣和五年登進士
第調常州宜興簿金將犯邊居民求避地倬爲具舟
給食衆賴以濟未幾民告澇於郡郡檄倬考實乃除
田租什九守怒不能奪張浚薦倬召對除福建廣東
西財用所屬官宣諭使明橐再薦於朝時方以劉豫
爲憂倬因賜對策其必敗高宗大喜詔改合入官與
丞相秦檜忤出教授越州用張守薦除諸王府教授
檜惡言兵倬論掩胳事又忤之梁汝嘉制置浙東表
攝參謀有羣寇就擒屬倬鞫問獨竄二人餘釋不問
曰吾大父尉崇安日獲寇二百坐死者七十餘人大
父謂此饑民剽食爾烏可盡繩以法悉除其罪不以
僥賞吾其可愧大父乎通判南劍建寇阿魏衆數千
劍鄰於建兵&#不可用倬重賞募卒擒獲境內迄平
除知惠州陛辭因言嘗策劉豫必敗高宗記其言問
卿久淹何所倬曰厄於檜上愀然慰諭目送之旬日
間除國子監丞尋除浙西提舉且命自今在內除提
舉官令朝辭上殿蓋爲倬設也既對上曰卿以朕親
擢出爲部使者使鹹知內外任均又曰人不知卿朕
獨知卿除右正言累遷中丞嘗言人主任以耳目非
報怨任氣之地必上合天心每上疏輒夙興露告若
上帝鑑臨奏疏凡數十如發倉廩蠲米價減私鹽核
軍食率焚稿不傳知貢舉遷參知政事紹興三十一
年拜尚書右僕射金兵犯江倬陳戰備應三策且謂
兵應者勝上深然之又策敵三事上焉者爲耕築計
中焉者守備下則妄意絕江金必出下策果如所料
史浩虞允文王淮陳俊卿劉珙之進用皆倬所薦也
高宗自建康回鑾有內禪意倬密奏曰靖康之事正
以傳位太遽盍姑徐之心不自安屢求去詔以觀文
殿大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孝宗即位諫臣以
爲言降資政殿學士明年致仕卒復元職卹典如宰
相贈特進
汪澈
按宋史本傳澈字明遠自新安徙居饒州浮樑第進
士教授衡州沅州用万俟薦爲祕書正字校書郎
輪對乞令帥臣監司侍從臺諫各舉將帥高宗善之
行其言除監察御史進殿中侍御史特賜鞍馬時和
戎歲久邊防浸弛澈陳養民養兵自治豫備之說累
數千言顯仁皇后攢宮訖役議者欲廣四隅士庶墳
在二十里內皆當遷命澈按視還奏昭慈徽宗顯肅
懿節四陵舊佔百步已數十年今日何爲是紛紛漢
長樂未央宮夾樗裏疾墓未嘗遷國朝宮陵儀制在
封堠界內不許開故合祔願遷出者聽其意深矣高
宗大悟悉如舊葉義問使金還頗知犯邊謀澈言不
素備事至倉卒靖康之變可鑑今將驕卒惰宜加搜
閱使有鬥心文武職事務選實才不限資格除侍御
史左相湯思退不協人望澈同殿中侍御史陳俊卿
劾罷又論鎮江大將劉寶十罪詔奪節予祠三十一
年上元前一夕風雷雨雪交作澈言春秋魯隱公時
大雷震電繼以雨雪孔子以八日之間再有大變謹
而書之今一夕間二異交至此陰盛之證殆爲金人
今荊襄無統督江海乏備禦因陳修攘十二事殿帥
楊存中久握兵權內結閹寺王十朋陳俊卿等繼論
其罪高宗欲存護使去澈與俊卿同具奏存中始罷
會金使高景山來求釁端澈言天下之勢強弱無定
形在吾所以用之陛下屈己和戎厚遺金繒彼輒出
惡言以撼吾國願陛下赫然睿斷益兵嚴備佈告中
外將見上下一心其氣百倍矣除御史中丞尋遣馬
帥成閔以所部三萬人屯荊襄以澈爲湖北京西宣
諭使詔凡吏能否民利病悉以聞過九江王炎見澈
論邊事闢爲屬偕至襄陽撫諸軍鄂帥田師中老而
怯立奏易之時欲置襄守荊南澈奏襄陽地重爲荊
楚門戶不可棄敵將劉萼擁衆十萬揚聲欲取荊南
又欲分軍自光黃搗武昌朝廷以敵昔由此入江南
令吳拱嚴護武昌津渡拱將引兵回鄂澈聞之馳書
止拱而自發鄂之餘兵戍黃州俾拱留襄敵騎奄至
樊城拱大戰漢水上敵衆敗走時唐鄧陳蔡汝潁相
次歸職方未幾金主亮死澈乞出兵淮甸與荊襄軍
夾擊其歸師未報而金新主罷兵請和召澈入爲參
知政事與宰相陳康伯同贊內禪孝宗即位銳意恢
復首用張浚使江淮澈以參豫督軍荊襄將分道進
討趙撙守唐王宣守鄧招皇甫倜於蔡襄漢沃壤荊
棘彌望澈請因古長渠築堰募閒民汰冗卒雜耕爲
度三十八屯給種與牛授廬舍歲可登谷七十餘萬
斛民償種私其餘官以錢市之功緒略就隆興元年
入奏還武昌而張浚&#期大舉詔澈出師應之澈以
議不合乞令浚並領荊襄諫議大夫王大寶論澈無
制勝策皇甫倜以忠義結山寨扼敵要衝澈不能節
制坐視孤軍墮敵計趙撙以千五百人救方城敗散
五百餘人澈漫不加省乞罷黜澈亦請祠除資政殿
學士提舉洞霄宮大寶疏再上落職仍祠祿明年知
建康府尋除樞密使在位二年以觀文殿學士奉洞
霄祠尋知鄂州兼安撫使孝宗訪邊事澈奏曏者我
有唐鄧爲藩籬又皇甫倜控扼陳蔡敵不敢窺襄既
失兩郡倜復內徙敵屯新野相距百里爾臣令趙撙
王宣築城儲糧分備要害有以待敵至於機會之來
難以預料孝宗善之時議廢江州軍澈言不可知寧
國府改福州福建安撫使復請祠尋致仕卒年六十
三贈金紫光祿大夫諡莊敏澈爲殿中日薦陳俊卿
王十朋陳之茂爲臺官高宗曰名士也次第用之矣
在樞府孝宗密訪人材薦百有十八人嘗奏言臣起
寒遠所以報國惟無私不欺爾其自奉清約雖貴猶
布衣時有文集二十卷奏議十二卷
葉顒
按宋史本傳顒字子昂興化軍仙遊人登紹興元年
進士第爲廣州南海縣主簿攝尉盜發州檄巡尉同
捕巡檢獲盜十餘人歸其勞於顒顒曰掠美欺君幸
賞三者皆罪不忍爲也帥曾開大喜之知信州貴溪
縣時詔行經界郡議以上中下三等定田稅顒請分
爲九等守從之令信之六邑以貴溪爲式知紹興府
上虞縣凡繇役令民自推貨力甲乙不以付吏民欣
然皆以實應催租各書其數與民約使自持戶租至
庭親視其入鹹便之帥曹泳令今歲夏租先期送什
之八顒請少紓其期泳怒及麥大熟民輸租反爲諸
邑最泳大喜許薦於朝顒固辭賀正中薦顒靜退遂
召見顒論國讎未復中原之民日企鑾輿之返其語
剴切高宗嘉納除將作監簿知處州青田令陳光獻
羨餘百萬顒以所獻充所賦湯思退之兄居處州家
奴屠酤犯禁一繩以法思退不悅屬常州逋緡錢四
十萬守坐免移顒知常州金犯邊高宗視師建康道
毗陵顒賜對舟次因言恢復莫先於將相故相張浚
久謫無恙是天留以相陛下也顒初至郡無旬月儲
未一年餘緡錢二十萬或勸獻羨顒曰名羨餘非重
徵則橫斂是民之膏血也以利易賞心實恥之召爲
尚書郎除右司詔求直言顒上疏謂陛下以手足之
至親付州郡之重寄是利一人害一方也人稱其直
除吏部侍郎復權尚書時七司弊事未去上疏言選
部所以爲弊乃與郎官編七司條例爲一書上嘉之
令刻板頒示除端明殿學士拜參知政事兼同知樞
密院事武臣梁俊彥請稅沙田蘆場帝以問顒對曰
沙田乃江濱地田隨沙漲而出沒不常蘆場則臣未
之詳也且辛巳軍興蘆場田租並復今沙田不勝其
擾上曰誠如卿言顒至中書召俊彥切責之曰汝言
利求進萬一爲國生事斬汝不足以塞責俊彥皇恐
汗下是日詔沙田蘆場並罷御史林安宅請兩淮行
鐵錢顒力言不可安宅不能平既入樞府乃上章攻
顒雲顒之子受宣州富人周良臣錢百萬得監鎮江
大軍倉御史王伯庠亦論之顒乞下吏辯明乃以資
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宮上下其事臨安府時王炎知
臨安上令炎親鞫置對無秋毫跡獄奏上以安宅伯
庠風聞失實並免所居官仍貶安宅筠州召顒赴闕
入見上勞之曰卿之清德自是愈光矣除知樞密院
事未拜進尚書左僕射兼樞密使顒首薦汪應辰王
十朋陳良翰周操陳之茂芮林光朝等可備執政
侍從臺諫上嘉納之又言自古明君用人使賢使愚
使奸使盜惟去泰甚上曰固然虞有禹皋亦有共歡
周有旦奭亦有管蔡在用不用顒曰誠如聖訓但今
日在朝雖未見有共歡管蔡然有竊弄威福者臣不
敢隱上問爲誰顒以龍大淵對語在陳俊卿傳上以
國用未裕詔宰相兼國用使參政同知國用事顒乃
言今日費財養兵爲甚兵多則有冗卒虛籍無事則
費財有事則不可用雖曰汰之旋即招之慾足國用
當嚴於汰緩於招可也孔子曰節用而愛人蓋節用
則愛人之政自行於其間若欲生財秖費民財爾上
曰此至言也上曰建康劉源嘗賂近習朕欲遣王抃
廉其奸顒曰臣恐廉者甚於奸者乃止幹道三年冬
至上親郊而雷顒引漢故事上印綬提舉太平興國
宮歸至家不疾而薨年六十八以觀文殿學士致仕
贈特進諡正簡顒爲人簡易清介與物若無忤至處
大事毅然不可奪友人高登嘗上書譏切時相名捕
甚急顒與同邸擿令逸去登曰不爲君累乎顒曰以
獲罪固所願也即爲具舟舟移乃去自初仕至宰相
服食僮妾田宅不改其舊
史浩
按宋史本傳浩字直翁明州鄞縣人紹興十四年登
進士第調紹興餘姚縣尉歷溫州教授郡守張九成
器之秩滿除太學正升國子博士因轉對言普安恩
平二王宜擇其一以系天下望高宗納之翌日語大
臣曰浩有用才也除祕書省校書郎兼二王府教授
三十年普安郡王爲皇子進封建王除浩權建王府
教授詔建王府置直講贊讀各一員浩守司封郎官
兼直講一日講周禮言膳夫掌膳羞之事歲終則會
惟王及後世子之膳羞不會至酒正掌飲酒之事歲
終則會惟王及後之飲酒不會世子不與焉以是知
世子膳羞可以不會世子飲酒不可以無節以王作
而謝曰敢不佩斯訓三十一年遷宗正少卿會金主
亮犯邊下詔親征時兩淮失守廷臣爭陳退避計建
王抗疏請率師爲前驅浩爲王力言太子不可將兵
以晉申生唐肅宗靈武之事爲戒王大感悟立俾浩
草奏請扈蹕以供子職辭意懇到高宗方怒覽奏意
頓釋知奏出於浩語大臣曰真王府官也既而殿中
侍御史吳芾乞以皇子爲元帥先視師浩復遺大臣
書言建王生深宮中未嘗與諸將接安能辦此哉或
謂使王居守浩復以爲不可上亦欲令王遍識諸將
遂扈蹕如建康三十二年上還臨安立建王爲皇太
子浩除起居郎兼太子右庶子孝宗受禪遂以中書
舍人遷翰林學士知制誥張浚宣撫江淮將圖恢復
浩與之異議欲城瓜洲採石浚奏不守兩淮而守江
不若城泗州除參知政事有詔議應敵定論洪遵金
安節唐文若等相繼論列宰執獨無奏上以問浩浩
奏先爲備禦是爲良規儻聽淺謀之士興不教之師
寇去則論賞以邀功寇至則斂兵而遁跡謂之恢復
得乎薦樞密院編修官陸游尹穡召對並賜出身隆
興元年拜尚書右僕射首言趙鼎李光之無罪岳飛
之久冤宜復其官爵祿其子孫悉從之李顯忠邵宏
淵奏乞引兵進取浩奏二將輒乞戰豈督府命令有
不行耶浚請入覲乞即日降詔幸建康上以問浩浩
陳三說不可退又以詰浚曰帝王之兵當出萬全豈
可嘗試以圖僥倖復辯論於殿上浚曰中原久陷今
不取豪傑必起而收之浩曰中原決無豪傑若有之
何不起而亡金浚曰彼民間無寸鐵不能自起待我
兵至爲內應浩曰勝廣以鉏耰棘荊亡秦必待我兵
非豪傑矣浚因內引奏浩意不可回恐失幾會乞出
英斷省中忽得宏淵出兵狀始知不由三省徑檄諸
將浩語陳康伯曰吾屬俱兼右府而出兵不與聞焉
用相哉不去尚何待乎因又言康伯欲納歸正人臣
恐他日必爲陛下子孫憂浚銳意用兵若一失之後
恐陛下終不得復望中原御史王十朋論之出知紹
興先是浩因城瓜洲白遣太府丞史正志往視之正
志與浚論辯十朋亦疏史正志朋比並及浩遂與祠
自是不召者十二年起知紹興府浙東安撫使持母
喪歸服闋知福州淳熙初上問執政久不見史浩無
他否遂除少保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兼侍讀五
年復爲右丞相上曰自葉衡罷虛席以待卿久矣浩
奏蒙恩再相唯盡公道庶無朋黨之弊上曰宰相豈
當有黨人主亦不當以朋黨名臣下朕但取賢者用
之否則去之樞密都承旨王抃建議以殿步二司軍
多虛額請各募三千人充之已而殿前司輒捕市人
京城騷動被掠者多斷指示不可用軍人怙衆因奪
民財浩奏盡釋所捕而禽軍民首歡呶者送獄獄成
議罪欲取兵民各一人梟首以徇浩曰諸軍掠人奪
貨至於哄則始釁者軍人也軍法從事固當若市人
陸慶童特與抗鬥爾可同罰乎陛下恐軍人有語故
一其罪以安之夫民不得其平言亦可畏等死固可
乎是豈軍人語上怒曰是比朕爲秦二世也浩徐進
曰自古民怨其上者多矣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豈
二世事尋求去拜少傅保寧軍節度使充醴泉觀使
兼侍讀後有言慶童之冤者上曰史浩嘗力爭坐此
求去至今悔之趙雄嘗薦劉光祖試館職光祖答策
論科場取士之道進入上親批其後略曰用人之弊
人君乏知人之哲宰相不能擇人國朝以來過於忠
厚宰相而誤國大將而敗軍未嘗誅戮要在人君必
審擇相相必當爲官擇人懋賞立乎前誅戮設乎後
人才不出吾不信也手詔既出中外大聳議者謂曾
覿視草爲光祖甲科發也上遣覿持示浩浩奏唐虞
之世四凶極惡止於流竄三考之法不過黜陟未嘗
有誅戮之科誅戮大臣秦漢法也太祖制治以仁待
臣下以禮列聖傳心迨仁宗而德化隆洽本朝之治
與三代同風此祖宗家法也聖訓則曰過於忠厚夫
爲國而底於忠厚豈有所謂過哉恐臣議者以陛下
自欲行刻薄之政歸過祖宗不可不審也及自經筵
將告歸乃於小官中薦江浙之士十五人有旨令升
擢皆一時選也如薛叔似楊簡陸九淵石宗昭陳謙
葉適袁燮趙靜之張子智後皆擢用不至通顯者六
人而已十年請老除太保致仕封魏國公晚治第鄞
之西湖上建閣奉兩朝賜書又作堂上爲書明良慶
會名其閣舊學名其堂光宗御極進太師紹熙五年
薨年八十九封會稽郡王寧宗登極賜諡文惠御書
純誠厚德元老之碑賜焉嘉定十四年追封越王改
諡忠定配享孝宗廟庭浩喜薦人才嘗擬陳之茂進
職與郡上知之茂嘗毀浩曰卿豈以德報怨耶浩曰
臣不知有怨若以爲怨而以德報之是有心也莫濟
狀王十朋行事詆浩尤甚浩薦濟掌內製上曰濟非
議卿者乎浩曰臣不敢以私害公遂除中書舍人兼
直學士院待之如初蓋其寬厚類此子彌大彌正彌
遠彌堅彌遠嘉定初爲右丞相有傳
蔣芾
按宋史本傳芾字子禮常州宜興人之奇曾孫紹興
二十一年進士第二人孝宗即位累遷起居郎兼直
學士院時宦者梁珂事上潛邸撓權尹穡論珂與祠
芾繳奏罷之籤書樞密院事首奏加意邊防又奏拔
將才行伍間識其姓名一旦披籍可立取具又料簡
歸正人仍以北人將之或令深入山東或令自荊襄
深入除權參知政事同知國用事芾奏方今財最費
於養兵藝祖取天下不過十五萬人紹興初外有大
敵內有巨寇然兵數亦不若今日之多近見陳敏勇
汰三千人戚方汰四千人然多是有官人與以外任
請券錢添借給如故是減於內而添於外何益又招
兵耗蠹愈甚臣考覈在內諸軍每月逃亡事故常不
下四百人若權停招兵一年有半俟財用稍足招丁
壯不惟省費又得兵精上悟一日因進呈邊報上顧
芾曰將來都督非卿不可芾奏臣未嘗經歷兵間又
奏方今錢穀不足兵士不練將帥與臣不相識願陛
下更審思其人南郊禮畢宰相葉顒魏杞罷芾採衆
論參已見爲籌邊志上之明年拜右僕射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兼樞密使會母疾卒詔起復拜左僕射芾
力辭有密旨欲今歲大舉手詔廷臣議或主和或主
恢復使芾決之芾奏天時人事未至拂上意服闋除
觀文殿大學士知紹興府提舉洞霄宮尋以言者論
落職建昌軍居住期年有旨自便再提舉洞霄宮卒
芾始以言邊事結上知不十年間致相位終以不能
任兵事受責豈優於論議而劣於事功歟
洪适
按宋史洪皓傳適字景伯皓長子幼敏悟日誦三千
言皓使朔方適年甫十三能任家事以皓出使恩補
修職郎紹興十二年與弟遵同中博學宏詞科高宗
曰父在遠方子能自立此忠義報也宜升擢遂除敕
令所刪定官後三年弟邁亦中是選由是三洪文名
滿天下改祕書省正字甫數月皓歸忤秦檜出知饒
州適亦出爲台州通判垂滿皓謫英州適復論罷往
來嶺南省侍者九載檜死皓還道卒服闋起知荊門
軍應詔上寬恤四事輕茶額錢它州代貢禮物闢試
闈以復舊額蠲官田令不種者輸租改知徽州尋提
舉江東路常平茶鹽首言役法不均之弊會完顏亮
來侵上親征適覲金陵言本路旱百姓逐食於淮復
遭金兵今各懷歸而田產爲官鬻請聽其估贖之及
亮斃適上疏曰大定僭號諸國未必服從宜多遣密
詔傳諭中原義士各取州縣因以畀之王師但留屯
淮泗募兵積粟以爲聲援俟蜀漢山東之兵數道皆
集見可而進庶幾兵力不頓可以萬全升尚書戶部
郎中總領淮東軍馬錢糧孝宗即位海州解圍符離
用兵饋餉繁夥適究心調度供億無闕遷司農少卿
隆興二年二月召貳太常兼權直學士院上欲除諸
將環衛官詔討論其制適具唐及本朝沿革十一條
上之且言太祖太宗朝常以處諸將及降王之君臣
自後多以皇族爲之故國史以爲官存而事廢陛下
修飾戎備不必遠取唐制祖宗故事蓋可法則今徑
行換授恐有減奉之患乞如閣職兼帶節度至刺史
帶上將軍橫行遙郡帶大將軍正使帶將軍副使帶
中郎又以下則帶左右郎將其官府人吏令有司相
度以聞除中書舍人時金人再犯淮羽檄至書詔
填委諮訪&#答率稱上旨自此有大用意金既尋盟
首爲賀生辰使金遣同籤書樞密院事高嗣先接伴
自言其父司空有德於皓相與甚歡得其要領以歸
幹道元年五月遷翰林學士仍兼中書舍人秦壎久
廢忽予祠適奏曰李林甫死後諸子皆流配嶺南秦
檜稔惡自斃不肖之孫官職仍舊可謂幸矣宮觀雖
小壎得之則人以除用之漸恐檜黨牽連而進其命
遂寢時巫伋復召莫伋擢樞密院編修官餘堯弼復
龍圖閣學士適謂其皆檜黨也隨命繳之六月除端
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上諭參政錢端禮虞允文
曰三省事與洪适商量東西府始同班奏事八月拜
參知政事諫議大夫林安宅以銅錢多入北境請禁
之即蜀中取鐵錢行之淮上事既行適言其不可上
問之適曰今每州不得千緡一州以萬戶計之每家
才得數百恐民間無以貿易且客旅無回貨鹽場有
大利害上以爲然乃寢前命但於蜀中取十五萬緡
行之廬和二州而已十二月拜尚書右僕射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未幾春霖適引咎乞退林安
宅抗疏論適既而臺臣複合奏三月除觀文殿學士
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尋起知紹興府浙東安撫使
再奉祠淳熙十一年薨年六十八諡文惠適以文學
聞望遭時遇主自兩制一月入政府又四閱月居相
位又三月罷政然無大建明以究其學家居十有六
年兄弟鼎立子孫森然以著述吟詠自樂近世備福
鮮有及之或謂適黨湯思退又謂適來自淮東言張
浚妄費浚以此罷相子九人槻柲楷樇&#桴楹&#梠
洪遵
按宋史洪皓傳遵字景嚴皓仲子也自兒時端重如
成人從師業文不以歲時寒暑輟父留沙漠母亡遵
孺慕攀號既葬兄弟即僧舍肄詞業夜枕不解衣以
父蔭補承務郎與兄適同試博學宏詞科中魁選賜
進士出身高宗以皓遠使擢爲祕書省正字中興以
來詞科中選即入館自遵始宰相秦檜子&#爲官長
謦咳爲人輕重遵恬然不附麗二年弗遷皓南還與
朝論異出守遵遂乞外通判常婺越三州紹興二十
五年湯思退薦之復入爲正字八月兼權直學士院
湯鵬舉副臺端密薦爲御史方賜對而父訃聞二十
八年免喪召對極陳父冤曰先臣與龔同出疆
仕於劉豫以妄殺兵官爲豫所誅而秦檜贈以節旄
擢用其子先臣拒金人之命留十五歲乃得歸顧南
竄嶺外臣兄弟屏跡在外檜不分忠逆如此高宗悉
爲道謗語所起且曰卿再登三館嘗典書命今以修
注處卿遂拜起居舍人奏乞以經筵官除罷及封章
進對宴會錫予講讀問答等事萃爲一書名之曰邇
英記注其後幹道間又有祥曦殿記注實自遵始又
因面對論鑄錢利害帝嘉納之遷起居郎兼權樞密
院都承旨舊制修注官經筵官許留身奏事而近例
無有遵奏請復舊制且言起居注未修者十五年請
除見修月進外每月帶修皆從之二十九年拜中書
舍人殿前裨將輔逵轉防禦使王綱轉團練使遵言
近制管軍官十年始一遷今兩人不滿歲安得爾時
勳臣子孫多躐居臺省遵極言乞明有所止高宗曰
正立法自今功臣子孫序遷至侍從並令久任在京
宮觀遵曰侍從朝廷高選非如磨勘階官安有遷序
之制退而上奏言今內外將家無慮二十人若以序
遷不出十年西清次對皆可坐致太祖開國功臣子
孫不過諸司惟曹彬子琮瑋以功名自奮遂爲節度
初不聞有遞遷侍從之例今旨一出使穆清之地類
皆將種非所以示天下望收還前詔又言瑞昌興國
之間茶商失業聚爲盜賊望揭榜開諭許其自新願
充軍者填刺願爲農者放還上皆可其奏論者欲復
鄱陽永平永豐兩監鼓鑄詔給舍議遵曰唐有鼓鑄
使國朝或以漕臣兼領或分道置使釐爲三司自中
興來置都大提點官屬太多動爲州縣之害間者亟
行廢罷又無一定之論初委運使又委提刑又委郡
守貳號令不一鼓鑄益少竊以爲復置便三十年正
月試吏部侍郎異時選人詣曹改秩吏倚爲市毫毛
不中節必巧生沮閡須賂餉滿欲乃止遵明與約苟
於大體無害先行後審薦員有定限而舉者周遮重
復或同時一章而巧爲兩牘或當薦五員而輒逾十
數或當舉職官而詭爲京狀或身系常調而妄稱職
司或東西分曹而交錯攙補或已予復奪而指雲事
故件析枚數請凡如是者得通劾之舊制致仕任子
隨所在審敕牒即請行是時從議者請必令於元州
判奏遵言士大夫或遊宦奧蜀數千裏外不幸以死
臨終謝事其家獲歸故里已爲至難今復因此齟齬
反覆稽延是明與惡吏爲地也乃止仍舊貫平江湖
秀三州水無以輸秋苗有司抑令輸麥遵言麥價殊
不在米下民困如是奈何指夏以爲秋衍一以爲二
使擠溝壑乎願量取其半而被水害者悉免之金人
來索絳陽郭小的安化劉孝恭二百家遵以蜀之李
特可爲至戒願以根集未足爲解淹引日月報之遷
翰林學士兼吏部尚書汪澈論湯思退罷相遵行制
無貶詞澈以爲言遂丏去以徽猷閣直學士提舉太
平興國宮三十一年金主完顏亮命其尚書蘇保衡
由海窺二浙朝廷以浙西副總管李寶御之寶駐兵
平江守臣朱翊素與寶異朝議以遵嘗薦寶乃命遵
知平江及寶以舟師搗膠西凡資糧器械舟&#皆遵
供億寶成功而歸遵之助爲多車駕幸金陵禁衛士
丐索無藝它郡隨與不饜至吳乃相告曰內翰在此
汝毋復然先是朝廷慮商舶爲賊得悉拘入官既而
不返並海縣團萃鉅艦及募水手民兵皆留未得
去遵因對論之以船還商而聽水手自便吳人德之
孝宗即位拜翰林學士承旨兼侍讀詔問宰執侍從
臺諫曰敵人來索舊禮從之則不忍屈不從則邊患
未已中原歸正人源源不絕納之則東南力不能給
否則絕向化之心宜指陳定論以聞遵與給事中金
安節中書舍人唐文若起居郎周必大共爲一議其
略謂不宜直情徑行亦未可遽爲之屈謂宜遺金繒
如前日之數或許稍歸侵地如海泗之類則彼亦可
藉口而來議矣知隆興二年貢舉拜同知樞密院事
壽康殿產金芝十二同列議表賀遵引李文靖奏災
異故事風止之薦眉山李燾永嘉鄭伯熊及林光朝
未及用會湯思退爲左相而次相張浚罷御史周璪
策遵且超遷上章致劾上亟徙置他官遵不能安位
連章乞免訖與御史俱去是年七月以端明殿學士
提舉太平興國宮幹道六年起知信州徙知太平州
前守周璪以嘗論遵聞遵來不俟合符馳去遵追餞
至十里勞苦如平時曰君當官而行我何怨聞者以
爲盛德圩田壞民失業遵鳩民築圩凡萬數方冬盛
寒遵躬履其間載酒食親餉饁恩意傾盡人忘其勞
運使張松忌功妄奏圩未嘗決民未嘗轉徙必責圩
戶自閼築且裁省募工錢米之半遵連疏爭至乞遣
朝臣覆按於是將作少監馬希言監察御史陳舉善
押至黜松言圩遂成合四百五十有五松無所泄其
忿則別治溧水永豐圩來調丁米木數甚廣遵曰郡
當歲儉方振恤流移勸分乞糴如自刲其股以充喉
不暇食況能飽他人腹哉執不從楚地旱旁縣振贍
者慮不早施置失後先或得米而亡以炊或闔戶莩
藉而廩不至遵簡賓佐隨遠近壯老以差賦給蠲租
至十九又告糴於江西得活者不啻萬計戍兵乘時
盜利曹伍剽於野盡執拘以歸其軍故當大札瘥而
邑落晏然徙知建康府江東安撫使兼行宮留守孝
宗諭當制舍人范成大褒其治績且許入覲時虞允
文當國有北征志先調侍衛馬軍出屯其在府者五
軍悉送其孥謀築營寨無慮萬張松用不能罷特
敕遵同宰執赴選德殿奏事遵奏外臣不敢尾二府
後願需班退別引上弗許進資政殿學士以行至則
揭榜民苗米唯輸正不輸耗聽民自持斛概庾人不
能輕重其手遍行郊野卜寨地求不妨民居不夷冢
墓者逾年始得之營卒醉妄言搖衆斬之磔幹市三
軍無敢譁有晝入旗亭挺刃椎壚者械付獄驛上奏
未下統帥懼得譴請自治之孝宗怒罷統帥遵亦坐
貶兩秩未幾五營成復元官仍拜資政殿學士淳熙
元年提舉洞霄宮十一月薨年五十有五諡文安
公輔部名臣列傳五十
宋十六
陳俊卿
按宋史本傳俊卿字應求興化人幼莊重不妄言笑
父死執喪如成人紹興八年登進士第授泉州觀察
推官服勤職業同僚宴集恆謝不往一日郡中失火
守汪藻走視之諸掾屬方飲某所俊卿輿卒亦假之
行於是例以後至被詰俊卿唯唯稱謝已而知其實
問故俊卿曰某不能止同僚之行又資其僕安得爲
無過時公方盛怒其忍幸自解重人之罪乎藻歎服
以爲不可及秩滿秦檜當國察其不附己以爲南外
睦宗院教授尋添通判南劍州未上而檜死乃以校
書郎召孝宗時爲普安郡王高宗命擇端厚靜重者
輔導之除著作佐郎兼王府教授講經輒寓規戒正
色特立王好鞠戲因誦韓愈諫張建封書以諷王敬
納之累遷監察御史殿中侍御史首言人主以兼聽
爲美必本至公人臣以不欺爲忠必達大體御下之
道恩威並施抑驕將作士氣則紀綱正而號令行矣
遂劾韓仲通本以獄事附檜冤陷無辜檜黨盡逐而
仲通獨全劉寶總戎京口恣掊&#且拒命不分戍二
人遂扺罪湯思退專政俊卿言冬日無雲而雷宰相
上不當天心下不厭人望詔罷思退時災異數見金
人侵軼之勢已形俊卿乃疏言張浚忠藎白首不渝
竊聞讒言言其陰有異志夫浚之得人心伏士論爲
其忠義有素反是則人將去之誰復與爲變乎疏入
未報因請對力言之上始悟數月以浚守建康又言
內侍張去爲陰沮用兵且陳避敵計搖成算請按軍
法上曰卿可謂仁者之勇除權兵部侍郎金主亮渡
淮俊卿受詔整浙西水軍李寶因之遂有膠西之捷
亮死詔俊卿治淮東堡寨屯田所過安輯流亡金主
裒新立申舊好廷臣多附和議俊卿奏和戎本非得
已若以得故疆爲實利得之未必能守是亦虛文而
已今不若先正名名正則國威強歲幣可損因陳選
將練兵屯田減租之策擇文臣有膽略者爲參佐俾
察軍政習戎務以儲將材孝宗受禪言爲國之要有
三用人賞功罰罪所以行之者至公而已願留聖意
遷中書舍人時孝宗志在興復方以閫外事屬張浚
以俊卿忠義沉靖有謀以本職充江淮宣撫判官兼
權建康府事奏曰吳璘孤軍深入敵悉衆拒戰久不
決危道也兩淮事勢已急盍分遣舟師直搗山東彼
必還師自救而璘得乘勝定關中我及其未至潰其
腹心此不世之功也會主和議方堅詔璘班師亦召
俊卿奏陳十事定規模振紀綱勵風俗明賞罰重名
器遵祖宗之法蠲無名之賦隆興初元建都督府俊
卿除禮部侍郎參贊軍事張浚初謀大舉北伐俊卿
以爲未可會諜報敵聚糧邊地諸將以爲秋必至宜
先其未動舉兵浚乃請於朝出師已而邵宏淵果以
兵潰俊卿退保揚州主和議者幸其敗橫議掏之浚
上疏待罪俊卿亦乞從坐詔貶兩秩諫臣尹穡附思
退議罷浚都督改宣撫使治揚州俊卿奏浚果不可
用別屬賢將若欲責其後效降官示罰古法也今削
都督重權置揚州死地如有奏請臺諫沮之人情解
體尚何後效之圖議者但知惡浚而欲殺之不復爲
宗社計願下詔戒中外協濟使浚自效疏再上上悟
即命浚都督且召爲相卒爲思退穡所擠遣視師江
淮俊卿累章請罪以寶文閣待制知泉州請祠提舉
太平興國宮思退既竄太學諸生伏闕下乞召俊卿
幹道元年入對上勞撫之因極論朋黨之弊除吏部
侍郎同修國史論人才當以氣節爲主氣節者小有
過當容之邪佞者甚有才當察之錢端禮起戚里爲
參政窺相位甚急館閣之士上疏斥之端禮遣客密
告俊卿己即相當引共政深拒不聽翌日進讀寶訓
適及外戚因言本朝家法外戚不預政有深意陛下
宜謹守上首肯端禮憾之知建康府逾年授吏部尚
書時上未能屏鞠戲將遊獵白石俊卿引漢桓靈唐
敬穆及司馬相如之言力以爲戒上喜曰備見忠讜
朕決意用卿矣朕在藩邸知卿爲忠臣俊卿拜謝受
詔館金使遂拜同知樞密院事時曾覿龍大淵怙舊
恩竊威福士大夫頗出其門及俊卿館件大淵副之
公見外不交一語大淵納謁亦謝不接洪邁白俊卿
人言鄭聞除右史某當除某官信乎詰所從邁以淵
覿告具以邁語質於上上曰朕曷嘗謀及此輩必竊
聽得之有旨出淵覿中外稱快金移文邊吏取前所
俘俊卿請報以誓書雲俘虜叛亡是兩事俘虜發已
多叛亡不應遣且本朝兩淮民上國俘虜亡慮數萬
本朝未嘗以爲言恐壞和議使兩境民不安或至交
兵則屈直勝負有在矣鎮江軍帥戚方刻削軍士俊
卿奏內臣中有主方者當並懲之即詔罷方以內侍
陳瑤李宗回付大理究贓狀十一月當郊而雷上內
出手詔戒飭大臣葉顒魏杞坐罷俊卿參知政事時
四明獻銀&#將召冶工即禁中鍛之俊卿奏不務帝
王之大而屑屑有司之細恐爲有識所窺從官梁克
家莫濟俱求補外俊卿奏二人皆賢其去可惜於是
劾奏洪邁奸險讒佞不宜在左右罷之減福建鈔鹽
罷江西和糴廣西折米鹽錢蠲諸道宿逋金谷錢帛
以鉅萬計於是政事稍歸中書矣龍大淵死上憐曾
覿欲召之俊卿曰自出此兩人中外莫不稱頌今復
召必大失天下望臣請先罷遂不召殿前指揮使王
琪被旨按視兩淮城壁還薦和州教授劉甄夫得召
俊卿言琪薦兵將官乃其職教官有才何預琪事會
揚州奏琪傳旨增築城已訖事俊卿請於上未嘗有
是命俊卿曰若詐傳上旨非小故奏言人主萬幾豈
能盡防閒所恃者紀綱號令賞罰耳不誅琪何所不
爲琪削秩罷官先是禁中密旨直下諸軍宰相多不
預聞內官張方事覺俊卿奏自今百司承御筆處分
事須奏審方行從之既而以內諸司不樂收前命俊
卿言張方王琪事聖斷已明忽諭臣曰禁中取一飲
一食必待申審豈不留滯臣所慮者命令之大如三
衙發兵戶部取財豈爲宮禁細微事臣等備數出內
陛下命令耳凡奏審欲取決陛下非臣欲專之且非
新條申舊制耳已行復收中外惶惑恐小人以疑似
激聖怒上曰朕豈以小人言疑卿等耶同知樞密院
事劉珙進對爭辨激切忤旨既退手詔除珙端明殿
學士奉外祠俊卿即藏去密具奏前日奏札臣實草
定以爲有罪臣當先罷珙之除命未敢奉詔陛下即
位以來納諫諍體大臣皆盛德事今珙以小事獲罪
臣恐自此大臣皆阿順持祿非國家福上色悔久之
命珙帥江西俊卿退自劾上手札留之且曰卿雖百
請朕必不從四年十月制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兼樞密使俊卿以用人爲己任所除吏皆
一時選獎廉退抑奔競或纔可用資歷淺密薦於上
未嘗語人每接朝士及牧守自遠至必問以時政得
失人才賢否虞允文宣撫四川俊卿薦其才堪相五
年正月上召允文爲樞密使至則以爲右相俊卿爲
左相允文建議遣使金以陵寢爲請俊卿面陳復手
疏以爲未可上御弧矢弦激致目眚六月始御便殿
俊卿疏曰陛下經月不御外朝口語籍籍皆輔相無
狀不能先事開陳虧損聖德陛下憂勤恭儉清靜寡
欲前代英主所不能免者皆屏絕顧於騎射之末猶
未能忘臣知非樂此志圖恢復故俯而從事以閱武
備激士氣耳願陛下任智謀明賞罰恢信義則英聲
義烈不越尊俎固已震懾敵人於萬里之遠豈待區
區騎射於百步間哉陛下一身宗社生靈之休慼系
焉願以今日之事永爲後戒曾覿官滿當代俊卿豫
請處以浙東總管上曰覿意似不欲爲此官俊卿曰
前此陛下去二人公論甚愜願捐私恩伸公議覿怏
怏而去樞密承旨張說爲親戚求官憚俊卿不敢言
會在告請於允文得之俊卿聞敕已出語吏留之說
惶恐來謝允文亦愧猶爲之請俊卿竟不與說深憾
之吏部尚書汪應辰與允文議事不合求去俊卿數
奏應辰剛毅正直可爲執政上初然之後竟出應辰
守平江自是上意鄉允文而俊卿亦數求去明年允
文復申陵寢之議上手札諭俊卿俊卿奏陛下痛念
祖宗思復故疆臣雖疲駑豈不知激昂仰贊聖謨然
於大事欲計其萬全俟一二年間吾之事力稍充乃
可不敢迎合意指誤國事即杜門請去以觀文殿大
學士帥福州陛辭猶勸上遠佞親賢修政攘敵泛使
未可輕遣既去允文卒遣使終不得要領曾覿亦召
還建節鉞躋保傅而士大夫莫敢言俊卿至福州政
尚寬厚嚴於治盜海道晏清以功進秩轉運判官陳
峴建議改行鈔鹽法俊卿移書宰執極言福建鹽法
與淮浙異遂不果行明年請祠提舉洞霄宮歸第弊
屋數楹怡然不介意淳熙二年再命知福州累章告
歸除特進起判建康府兼江東安撫召對垂拱殿命
坐賜茶因從容言曰將帥當由公選臣聞諸將多以
賄得曾覿王抃招權納賄進人皆以中批行之贓吏
已經結勘而內批改正將何所勸懲上曰卿言甚當
朝辭奏曰去國十年見都城谷賤人安惟士大夫風
俗大變上曰何也俊卿曰向士大夫奔覿抃之門十
纔一二尚畏人知今則公然趨附已七八不復顧忌
矣人材進退由私門大非朝廷美事上曰抃則不敢
覿雖時或有請朕多抑之自今不復從矣俊卿曰此
曹聲勢既長侍從臺諫多出其門毋敢爲陛下言臣
恐壞朝廷紀綱廢有司法度敗天下風俗累陛下聖
德命二府飲餞浙江亭俊卿去建康十五年父老喜
其再來爲政寬簡罷無名之賦時御前多行白札用
左右私人持送俊卿奏非便上手札獎諭除少保判
建康府如故八上章告老以少師魏國公致仕十三
年十一月薨年七十四方屬疾手書示諸子云遺表
止謝聖恩勿祈恩澤及功德勿請諡樹碑上聞嗟悼
輟視朝贈太保命本路轉運司給葬事賜諡正獻俊
卿孝友忠敬得於天資清嚴好禮終日無惰容平居
恂恂若不能言而在朝廷正色危論分別邪正斥權
勢無顧避凡所奏請關治亂安危之大者雅善汪應
辰李燾尤敬朱熹屢嘗論薦其薨也熹不遠千里往
哭之又狀其行有集二十卷
虞允文
按宋史本傳允文字彬甫隆州仁壽人父祺登政和
進士第仕至太常博士潼川路轉運判官允文六歲
誦九經七歲能屬文以父任入官丁母憂哀毀骨立
既葬朝夕哭墓側墓有枯桑兩烏來巢念父之鰥且
疾七年不調跬步不忍離左右父死紹興二十三年
始登進士第通判彭州權知黎州渠州秦檜當國蜀
士多屏棄檜死高宗欲收用之中書舍人趙達首薦
允文召對謂人君必畏天必安民必法祖宗又論士
風之弊以文章進必抑其輕浮以言語進必黜其巧
僞以政事進必去其苛刻庶可任重致遠且極論四
川財賦科納之弊上嘉納之除祕書丞累遷禮部郎
官金主亮修汴已有南侵意王綸還言敵恭順和好
湯思退再拜賀置邊備不問及金使施宜生頗泄敵
情張燾密奏之亮又隱畫工圖臨安湖山以歸亮賦
詩情益露允文上疏言金必敗盟兵出有五道願詔
大臣豫思備禦時三十年正月也十月借工部尚書
充賀正使與館伴賓射一發破的衆驚異之允文見
運糧造舟者多辭歸亮曰我將看花洛陽允文還奏
所見及亮語申言淮海之備除中書舍人直學士院
三衙管軍以宦寺充承受允文言自古人主大權不
移於奸臣則落於近幸秦檜盜權十有八年檜死權
歸陛下邇來三衙交結中官宣和明受厥鑑未遠上
大悟立罷之金使王全高景山來賀生辰口傳亮悖
慢語欲得淮南地索將相大臣議事於是召三衙大
將趙密等議舉兵侍從臺諫集議宰臣陳康伯傳上
旨今日更不問和與守直問戰當如何遣成閔爲京
湖制置使將禁衛五萬御襄漢上流允文曰兵來不
除道敵爲虛聲以分我兵戍其出淮奸謀爾不聽卒
遣閔七月金主亮徙汴允文復語康伯閔軍約程在
江池宜令到池者駐池到江者駐江若敵兵出上流
則荊湖之軍捍於前江池之軍援於後若出淮西則
池之軍出巢縣江州軍出無爲可爲淮西援是一軍
而兩用之康伯然其說而閔軍竟屯武昌九月金主
命李通爲大都督造浮樑於淮水上金主自將兵號
百萬氈帳相望鉦鼓之聲不絕十月自渦口渡淮先
是劉錡措置淮東王權措置淮西至是權首棄廬州
錡亦回揚州中外震恐上欲航海陳康伯力贊親征
是月戊午樞臣葉義問督江淮軍允文參謀軍事權
又自和州遁歸錡回鎮江盡失兩淮矣十一月壬申
金主率大軍臨採石而別以兵爭瓜洲朝命成閔代
錡李顯忠代權錡權皆召義問被旨命允文往蕪湖
趣顯忠交權軍且犒師採石時權軍猶在採石丙子
允文至採石權已去顯忠未來敵騎充斥我師三五
星散解鞍束甲坐道旁皆權敗兵也允文謂坐待顯
忠則誤國事遂立招諸將勉以忠義曰金帛告命皆
在此待有功衆曰今既有主請死戰或曰公受命犒
師不受命督戰他人壞之公任其咎乎允文叱之曰
危及社稷吾將安避至江濱見江北已築高臺對植
降旗二繡旗二中建黃屋亮踞坐其下諜者言前一
日刑白黑馬祭天與衆盟以明日濟江晨炊玉麟堂
先濟者予黃金一兩時敵兵實四十萬馬倍之宋軍
纔一萬八千允文乃命諸將列大陣不動分戈船爲
五其二並東西岸而行其一駐中流藏精兵代戰其
二藏小港備不測部分甫畢敵已大呼亮操小紅旗
麾數百艘絕江而來瞬息抵南岸者七十艘直薄宋
軍軍小卻允文入陣中撫時俊之背曰汝膽略聞四
方立陣後則兒女子爾俊即揮雙刀出士殊死戰中
流官軍亦以海船衝敵舟皆平沈敵半死半戰日
暮未退會有潰軍自光州至允文授以旗鼓從山後
轉出敵疑援兵至始遁又命勁弓尾擊追射大敗之
殭屍凡四千餘殺萬戶二人俘千戶五人及生女真
五百餘人敵兵不死於江者亮悉敲殺之怒其不出
江也以捷聞犒將士謂之曰敵今敗明必復來夜半
部分諸將分海舟縋上流別遣兵截楊林口丁丑敵
果至因夾擊之復大戰焚其舟三百始遁去再以捷
聞既而敵遣僞詔來諭王權似有宿約允文曰此反
間也仍復書言權已置典憲新將李世輔也願一戰
以決雌雄亮得書大怒遂焚龍鳳輦斬梁漢臣及造
舟者二人乃趨瓜洲漢臣教亮濟江者也顯忠至自
蕪湖允文語之曰敵入揚州必與瓜洲兵合京口無
備我當往公能分兵相助乎顯忠分李捧軍萬六千
往京口葉義問亦命楊存中將所部來會允文還建
康即上疏言敵敗於採石將僥倖於瓜洲今我精兵
聚京口持重待之可一戰而勝乞少緩六飛之發甲
申至京口敵屯重兵滁河造三儲水深數尺塞瓜
洲口時楊存中成閔邵宏淵諸軍皆聚京口不下二
十萬惟海船不滿百戈船半之允文謂遇風則使
戰船無風則使戰艦數少恐不足用遂聚材冶鐵改
修馬船爲戰艦且借之平江命張深守滁河口扼大
江之衝以苗定駐下蜀爲援庚寅亮至瓜洲允文與
存中臨江按試命戰士踏車船中流上下三週金山
迴轉如飛敵持滿以待相顧駭愕亮笑曰紙船耳一
將奏南軍有備未可輕進願駐揚州徐圖進取亮怒
欲斬之哀謝良久杖之五十乙未亮爲其下所殺初
亮在瓜洲聞李寶由海道入膠西成閔諸軍方順流
而下亮愈怒還揚州召諸將約三日濟江否則盡殺
之諸將謀曰進有渰殺之禍退有敲殺之憂奈何有
萬戴者曰殺郎主與南宋通和歸鄉則生矣衆曰諾
亮有紫茸細軍不臨陣恆以自衛衆患之有蕭遮巴
者紿之曰淮東子女玉帛皆聚海陵且嗾使往細軍
去而亮死丙申敵人退屯三十里遣使議和己亥奏
聞召入對上慰藉嘉嘆謂陳俊卿曰虞允文公忠出
天性朕之裴度也詔免扈從往兩淮措置允文至鎮
江奏收兩淮三策不報明年正月上至建康尋議回
鑾詔以楊存中充江淮荊襄路宣撫使允文副之給
舍繳存中除命於是允文充川陜宣諭使陛辭言金
亮既誅新主初立彼國方亂天相我恢復也和則海
內氣沮戰則海內氣伸上以爲然允文至蜀與大將
吳璘議經略中原璘進取鳳翔復鞏州金治兵爭陝
西新復州郡蜀士欲棄之允文持不可孝宗受禪朝
臣有言西事者謂官軍進討東不可過寶雞北不可
過德順且欲用忠義人守新復州郡官軍退守蜀口
允文爭之不得吳璘遂歸河池蓋用參知政事史浩
議欲盡棄陝西臺諫袁季任古附和其說允文再上
疏大略言恢復莫先於陝西陝西五路新復州縣又
繫於德順之存亡一旦棄之則窺蜀之路愈多西和
階成利害至重前後凡十五疏且移書陳康伯康伯
牽於同列不能回也上將召允文問陝西事執政忌
其來以顯謨閣直學士知夔州尋又命奏事隆興元
年入對史浩既素主棄地及拜相亟行之且親爲詔
有曰棄雞肋之無多免狼心之未已允文入對言今
日有八可戰上問及棄地允文以笏畫地陳其利害
上曰此史浩誤朕以敷文閣待制知太平州尋除兵
部尚書湖北京西宣撫使改制置使時朝廷遣盧仲
賢使金議和湯思退又欲棄唐鄧海泗手詔謂唐鄧
非險要可置度外允文五上疏力爭思退怒即奏曰
此皆以利害不切於己大言誤國以邀美名宗社大
事豈同戲劇上意遂定思退陽請召允文實欲去之
也允文上印猶以四川不可棄爲請乞致仕詔以顯
謨閣學士知平江府思退竟決和議割唐鄧二年金
兵復至思退貶上悔不用允文言陳俊卿亦薦允文
堪大用除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幹道元年
拜參知政事兼知樞密院事是秋金遣完顏仲有所
議偃蹇不敬允文請斬之廷有異論不果會錢端禮
受李宏玉帶事連允文爲御史章服所論罷政奉祠
西歸三年二月召至闕除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
吳璘卒議擇代上諭允文曰吳璘既卒汪應辰恐不
習軍事無以易卿凡事不宜效張浚迂闊軍前事卿
一一親臨之即拜資政殿大學士四川宣撫使尋詔
依舊知樞密院事歸蜀一月召至闕不數月復使蜀
太上賜御書聖主得賢臣頌上又爲之制跋陛辭復
以所御雙履及甲冑賜焉過郢奏築黃鷹山城過襄
陽奏修府城八月至漢中又往沔陽九月至益昌先
被手詔戒九事洎至蜀悉奉而行尤以軍政爲急又
奏閱實諸軍第其壯怯爲三上備戰中下備輜重老
者少者不預汰兵凡萬人減緡錢四百萬汰去兵有
勞績者置員闕處之興洋義士民兵也紹興初以七
萬計大散之戰將不授甲驅之先官軍死亡略盡命
利帥晁公武覈實得二萬三千九百餘人又得陜西
弓箭手法參紹興製爲一書俾將吏守之以馬政付
張松奏依舊制分茶馬爲川秦司初在樞府蕭遮巴
以刷軍中人爲言允文嘗奏諭三衙撫存之至是金
洋興元歸正人二萬遮道訴系縲之苦允文分給官
田俾鹹振業欲結敵將姜挺白沂遵御札募鞏人王
嗣祖結外蕃以圖金人又得蕃僧六彪者偕往竟無
成說時邛蜀十四郡告饑荒政凡六十五事劍倅獻
羨錢五萬卻之五年八月拜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兼樞密使允文多薦知名士如洪适汪應辰及
爲相籍人才爲三等有所見聞即記之號材館錄凡
所舉上皆收用如胡銓周必大王十朋趙汝愚晁公
武李燾其尤章明者也上以兵冗財匱爲憂允文與
陳俊卿議革三衙雜役汰冗籍三軍無怨言六年陳
俊卿以奏留龔茂良忤上意上震怒甚俊卿待命浙
江亭兩日不報允文請對極論體貌之道迭拜榻前
遂命判福州詔以范成大爲祈請使爲陵寢故金不
從且諜報欲以三十萬騎奉遷陵寢來歸中外洶洶
荊襄將帥皆請增戍允文謂金方懲亮決不輕動不
過以虛聲撼我耳遂奏止之朝論紛然允文屹不動
敵卒無他自莊文太子薨儲位未定允文上疏且屢
懇陳七年正月上兩宮尊號議始定下詔皇第三子
恭王惇立爲皇太子皇子愷以雄武保寧軍節度使
判寧國府皇太子尋尹臨安侍衛馬軍司牧地舊在
臨安允文謂地狹不利芻牧請令就牧鎮江緩急用
騎過江便三軍有怨語其後言者以此爲言胡銓以
臺評去允文奏留之經筵銓薦朱熹上問允文識熹
否允文謂熹不在程頤下遂召熹熹不至檢鼓院以
六條抑上書人允文力言不可從之會慶節金使烏
林答天錫入見金主婿也驕倨甚固請上降榻問金
主起居上不許天錫跪不起侍臣錯愕失措允文請
大駕還禁中且諭之曰大駕既興難再御殿使人來
且隨班上壽金使慚而退上以僕射名不正改爲左
右丞相八年二月授允文特進左丞相兼樞密使梁
克家爲右丞相允文嘗舉克家自代上不許是月以
病乞解機政又薦克家靖重有宰相器至是始同相
手詔付允文曰朕方欲武臣爲樞密曹勳如何允文
謂勳人品卑凡不可用既而以張說籤書樞密院事
右正言王希呂與臺官交劾之上怒希呂甚手詔與
遠惡監當允文繳回上益怒梁克家曰希呂論張說
臺綱也左相救希呂國體也上怒稍解卒薄希呂之
罰四月御史蕭之敏劾允文允文上章待罪上過德
壽宮太上曰採石之功之敏在何許毋聽其去上爲
出之敏且書扇制詩以留之允文言之敏端方請召
歸以辟言路上謂其言寬厚命曾懷書之時政記上
命選諫官允文以李彥穎林光朝王質對三人皆鯁
亮又以文學推重於時故薦之久不報曾覿薦一人
賜第擢諫議大夫允文克家爭之不從允文力求去
授少保武安軍節度使四川宣撫使進封雍國公陛
辭上諭以進取之方期以某日會河南允文言異時
戒內外不相應上曰若西師出而朕遲迴即朕負卿
若朕已動而卿遲迴即卿負朕上御正衙酌酒賦詩
以遣之且賜家廟祭器九年至蜀大軍月給米一石
五斗不足贍其家允文捐宣司錢三十萬易米計口
增給立戶馬七條括民馬奏選良家子以儲戰用初
北界有寇鄰者擁衆數萬在商虢間允文秉政日納
款迨至蜀復遣人致書允文不報羈縻之而已既而
鄰謀覺金密遣人捕之葉衡奏聞允文上疏自辨因
請納祿不報上嘗謂允文曰丙午之恥當與丞相共
雪之又曰朕惟功業不如唐太宗富庶不如漢文景
故允文許上以恢復使蜀一歲無進兵期上賜密詔
趣之允文言軍需未備上不樂淳熙元年薨後四年
上幸白石大閱見軍皆少壯謂輔臣曰虞允文行沙
汰之效也尋詔贈太傅賜諡忠肅允文姿雄偉長六
尺四寸慷慨磊落有大志而言動有則度人望而知
爲任重之器早以文學致身臺閣晚際時艱出入將
相垂二十年孜孜忠勤無二焉嘗注唐書五代史藏
於家有詩文十卷經筵春秋講義三卷奏議二十二
卷內外志十五卷行於世
梁克家
按宋史本傳克家字叔子泉州晉江人幼聰敏絕人
書過目成誦紹興三十年廷試第一授平江籤判時
金主亮死衆皆言可乘機進取克家移書陳俊卿謂
敵雖遁吾兵力未振不量力而動將有後悔俊卿歸
以白丞相陳康伯嘆其遠慮召爲祕書省正字遷着
作佐郎時災異數見克家奏宜下詔求言從之令侍
從臺諫卿監郎官館職疏闕失克家條六事一正心
術二立紀綱三救風俗四謹威柄五定廟算六結人
心其論定廟算謂今邊議不過三說曰將兵財語甚
切直累遷中書舍人使金金以中朝進士第一敬待
之即館宴射連數十發中的金人來賀慶會節克家
請令金使入朝由南門百官由北門從者毋輒至殿
門外以肅朝儀詔定爲令郊祀有雷震之變克家復
條六事遷給事中凡三年遇事不可必執奏無隱嘗
奏陛下欲用實才不喜空言空言固無益然以空言
爲懲則諫爭之路遂塞願有以開導之上欣納因命
條具風俗之弊克家列四條曰欺罔苟且循默奔競
上手筆獎諭幹道五年二月拜端明殿學士籤書樞
密院事明年參知政事又明年兼知院事初脩金好
金索所獲俘啓釁未已克家請築楚州城環舟師於
外邊賴以安在政府與虞允文可否相濟不苟同皇
太子初立克家請選置官屬增講讀員遂以王十朋
陳良翰爲詹事中外稱得人允文主恢復朝臣多迎
合克家密諫數不合力丐去上曰兵終不可用乎克
家奏用兵以財用爲先今用度不足何以集事上改
容曰朕將思之詰朝上面諭曰朕終夜思卿言至當
毋庸去八年詔更定僕射爲左右丞相拜克家爲右
丞相兼樞密使一日上謂宰執曰近過德壽宮太上
頤養愈勝天顏悅懌朕退不勝喜克家奏堯未得舜
以爲己憂既得舜固宜甚樂允文奏堯獨高五帝之
壽以此上曰然允文既罷相剋家獨秉政雖近戚權
幸不少假借而外濟以和張說入樞府公議不與寢
命俄複用說怒士夫不附已謀中傷之克家悉力調
護善類賴之議金使朝見授書儀時欲移文對境以
正其禮克家議不合遂求去以觀文殿大學士知建
康府陛辭上以治效爲問克家勸上無求奇功既而
三省密院卒移牒泗州敵不從遣泛使來舉朝震駭
後二年湯邦彥坐使事貶天下益服克家謀國之忠
淳熙八年起知福州在鎮有治績趙雄奏欲令再任
降旨仍知福州召除醴泉觀使九年九月拜右丞相
封儀國公逾月而疾十三年命以內祠兼侍讀賜第
在所存問不絕十四年六月薨年六十手書遺奏上
爲之垂涕贈少師諡文靖初唱第時孝宗由建邸入
侍愛其風度峻整及第政府眷寵尤渥爲文渾厚明
白自成一家辭命尤溫雅多行於世
葉衡
按宋史本傳衡字夢錫婺州金華人紹興十八年進
士第調福州寧德簿攝尉以獲鹽寇改秩知臨安府
於潛縣戶版積弊富民多隱漏貧弱困於倍輸衡定
爲九等自五以下除其籍而均其額於上之四等貧
者頓蘇徵科爲期限榜縣門俾里正諭民不遣一吏
而賦自足歲災蝗不入境治爲諸邑最郡以政績聞
即召對上曰聞卿作縣有法遣還任擢知常州時水
潦爲災衡發倉爲糜以食飢者或言常平不可輕發
衡曰儲蓄正備緩急可視民飢而不救耶疫大作衡
單騎命醫藥自隨遍問疾苦活者甚衆檄晉陵丞李
孟堅攝無錫縣有政聲衡薦於上即除知秀州上之
信其言如此除太府少卿合肥瀕湖有圩田四十里
衡奏募民以耕歲可得谷數十萬蠲租稅二三年後
阡陌成仿營田官私各收其半從之除戶部侍郎時
鹽課大虧衡奏年來課入不增私販害之也宜自煮
鹽之地爲之制司火之起伏稽之多寡亭戶本錢
以時給之鹽之委積以時收之擇廉能吏察之私販
自絕矣仍命措置官三人淮南於通州浙東於明州
浙西於秀州丁母憂起復知廬州未行除樞密都承
旨奏馬政之弊宜命統制一員各領馬若干匹歲終
計其數爲殿最李垕應賢良方正對策訐直入第四
等衡奏陛下赦其狂而取其忠以顯容諫之盛乃賜
垕制科出身有言江淮兵籍僞濫詔衡按視且措置
民兵訖事赴闕上御便殿閱武士召衡預觀賜酒灑
宸翰賜之知荊南成都建康府除戶部尚書籤書樞
密院事拜參知政事衡奏二事一牧守將帥必擇材
以稱其職必久任以盡其材二令戶部取湖廣會子
實數盡以京會立限易之從之拜右丞相兼樞密使
上銳意恢復凡將帥器械山川防守悉經思慮奏對
畢從容賜坐講論機密或不時召對時會子浸患折
閱手詔賜衡曰會子雖曰流通終未盡愜人意目即
流使有二千二百餘萬今用上下庫黃金白金銅錢
九百萬內藏庫五百萬並蜀中錢物七百萬盡易會
子之數專命卿措置日近而辦卿真宰相才也一日
上曲宴宰執於凝碧上曰自三代而下至於漢唐治
日常少亂日常多何也衡奏聖君不常有周八百年
稱極治成康而已上曰朕觀無逸篇見周公爲成王
歷言商周之君享國長遠真萬世龜鑑衡奏願陛下
常以無逸爲龜鑑社稷之福上又言朝廷所用正論
其人如何不可有黨如唐牛李之黨相攻四十年緣
主聽不明至此文宗曰去河北賊易去朝中朋黨難
朕常笑之衡奏文宗優遊不斷故有此語陛下英明
聖武誠非難事御寶實封令與臨安府竇思永改合
入官衡奏選人改官非奏對稱旨則用考舉磨勘一
旦特旨與之非陛下愛惜人才之意上亟收前命上
諭執政選使求河南衡奏司諫湯邦彥有口辨宜使
金邦彥請對問所以遣既知薦出於衡恨衡擠己聞
衡對客有訕上語奏之上大怒即日罷相責授安德
軍節度副使郴州安置邦彥使還果辱命上震怒竄
之嶺南詔衡自便復官與祠年六十有二薨贈資政
殿學士衡負才足智理兵事甚悉由小官不十年至
宰相進用之驟人謂出於曾覿雲
龔茂良
按宋史本傳茂良字實之興化軍人紹興八年進士
第爲南安簿邵武司法父母喪哀號擗踊鄰不忍聞
調泉州察推以廉勤稱改宣教郎以同知樞密院事
黃祖舜薦召試館職除祕書省正字累遷吏部郎官
張浚視師江淮茂良言本朝禦敵景德之勝本於能
斷靖康之禍在於致疑願仰法景德之斷勿爲靖康
之疑除監察御史江浙大水詔陳闕失茂良疏曰水
至陰也其佔爲女寵爲嬖佞爲小人專制崇觀政和
小人道長內則憸腐竊弄外則奸回充斥於是京城
大水以至金人犯闕今進退一人施行一事命由中
出人心譁然指爲此輩臣願先去腹心之疾然後政
事闕失可次第言矣內侍梁珂曾覿龍大淵皆用事
故茂良及之遷右正言會內侍李珂沒贈節度諡靖
恭茂良諫曰中興名相如趙鼎勳臣如韓世忠皆未
有諡如朝廷舉行亦足少慰忠義之心今施於珂爲
可惜竟寢其諡嘗論大淵覿奸回至是又極言之曰
今積陰弗解淫雨益甚熒惑入鬥正當吳分天意若
有所怒而未釋二人害政甚珂百倍上諭以皆潛邸
舊非他近習比且俱有文學敢諫爭未嘗預外事翌
日再疏言唐德宗謂李泌人言盧杞奸邪朕獨不知
何耶泌曰此其所以爲奸邪也今大淵覿所爲行道
之人能言之而陛下更頌其賢此臣所以深憂疏入
不報即家居待罪章再上除太常少卿五辭不拜除
直祕閣知建寧府自以不爲羣小所容請祠不允上
後知二人之奸既逐於外起茂良廣東提刑就知信
州即番山之址建學又置番禺南海縣學既成釋奠
行鄉飲酒以落之城東舊有廣惠庵中原衣冠沒於
南者葬之歲久廢茂良訪故地更建海會浮圖菆寄
暴露者皆揜藏無遺召對崇政殿左丞相陳俊卿欲
留之右相虞允文不樂會俊卿亦罷除直顯謨閣江
西運判兼知隆興府上以江西連歲大旱知茂良精
忠以一路荒政付之茂良戒郡縣免積稅上戶止索
逋髮廩振贍以右文殿修撰再任疫癘大作命醫治
療全活數百萬進待制敷文閣賞其救荒之功召對
奏潢池弄兵之盜即南畝負耒之民今諸郡荒田極
多願詔監司守臣條陳募人從便請耕民有餘粟雖
驅之爲寇亦不從矣除禮部侍郎上亟用茂良手詔
問國朝典故有自從官徑除執政例明日即拜參知
政事奏事賜坐上顧葉衡及茂良曰兩參政皆公議
所與衡等起謝上從容曰自今諸事毋循私若鄉曲
親戚且未須援引朕每存公道設有誤卿等宜力爭
君臣之間不可事形跡茂良曰大臣以道事君遇有
不可自當啓沃豈容跡見於外請詔有司刊定七司
法淮南旱茂良奏取封樁米十四萬委漕帥振濟或
謂救荒常平事今遽取封樁米毋乃不可茂良以爲
淮南咫尺敵境民久未復業飢寒所逼萬一嘯聚患
害立見寧能計此米乎他日上獎諭曰淮南旱荒民
無飢色卿之力也湖州守奏通判不法得旨下帥臣
體訪通判茂良鄉人也同列密以省吏付棘寺推鞫
欲及茂良奏事退同列留身出獄案進上茂良不知
也上厲聲曰參政決無此茂良遜謝不復辯葉衡罷
上命茂良以首參行相事慶壽禮行中外覬恩茂良
慨然嘆曰此當以身任怨不敢愛身以弊天下若自
一命以上覃轉不知月添給奉與來歲郊恩奏補幾
何將何以給宣諭獎用廉退茂良奏朱熹操行耿介
屢召不起宜蒙錄用除祕書郎羣小乘間讒毀未幾
手詔付茂良謂虛名之士恐壞朝廷熹迄不至錢良
臣侵盜大軍錢糧累數十萬茂良奏其事手詔令具
折俄召良臣赴闕駸駸柄用其後茂良之貶良臣與
有力焉茂良之以首參行相事也逾再歲上亦不置
相因諭茂良史官近奏三臺星不明蓋實艱其選耳
淳熙四年正月召史浩於四明茂良亦覺眷衰因疾
力求去上曰朕以經筵召史浩卿不須疑時曾覿欲
以大資祿其孫茂良以文武官各隨本色蔭補格法
繳進覿因茂良入堂道間俾直省官賈光祖等當道
不避街司叱之曰參政能幾時茂良奏臣固不足道
所惜者朝廷大體上諭覿往謝茂良正色曰參知政
事者朝廷參知政事也覿慚退上諭茂良先遣人於
覿衝替而後施行茂良批旨取賈光祖輩下臨安府
撻之手詔宣問施行太遽茂良待罪上使人宣諭委
曲令繳進手詔且謂卿去雖得美名置朕何地茂良
即奉詔謝廓然賜出身除殿中侍御史廓然附曾覿
者也中書舍人林光輔繳奏不書黃遂補外茂良力
求去上諭曰朕極知卿不敢忘欲保全卿去俟議恢
復卿當再來是日除職與郡令內殿奏事乃手疏恢
復六事上曰卿五年不說恢復何故今日及此退朝
甚怒曰福建子不可信如此謝廓然因劾之乃落職
放罷尋又論茂良擅權不公矯傳上旨輒斷賈光祖
等罪遂責降安置英州父子卒於貶所覿與廓然死
後茂良家投匭訟冤遂復通奉大夫周必大獨相進
呈復職上曰茂良本無罪遂復資政殿學士諡莊敏
茂良平生不喜言兵去國之日乃言恢復事或謂覿
密令人訹之雲若論恢復必再留茂良信之廓然論
茂良亦以此爲罪茂良沒數年朱熹從其子得副本
讀之則事雖恢復而其意乃極論不可輕舉猶平生
素論也深爲之嘆息雲
李彥&#
按宋史本傳彥&#字秀叔湖州德清人少端重強記
覽金犯浙西父挾家人逃避彥&#方十歲追不及敵
已迫其後能趨支徑亂流獲濟紹興十八年擢進士
第主餘杭簿守曹泳豪敓酒家業爲官監利其貲具
彥&#爭之泳怒戒吏&#煉不得毫髮罪調建德丞改
秩時宰知其纔將處之學官或勸使一見彥&#恥自
獻調富陽丞御史周操薦爲御史臺主簿金敗盟張
浚督師進討上方向浚執政堅主和陳良翰周操不
以爲然右正言尹穡陰符執政薦引同己者轉言和
於上前上惑之罷督府良翰操相繼黜而穡進殿中
遷諫議大夫一日穡以和戰守扣彥&#彥&#曰人所
見固不同公既以和議爲是曷不明陳於上前以身
任之事成功歸於公不成奉身而退若欲享其利而
不及其害國事將誰倚穡大怒曰自爲諫官前後百
餘奏曷嘗及一和字而臺簿有是言自是&#彥&#陰
排之改國子博士權吏部郎中以父喪去免喪復爲
吏部兼皇子恭王府直講權右史兼兵部侍郎經筵
張栻葛覃言先王正家之道因及時事語激切上意
不懌彥&#曰人臣事君豈不能阿諛取容栻所以敢
直言正爲聖明在上得盡愛君之誠耳書曰有言逆
於汝心必求諸道上意遽解使臣下皆若此人主應
無過立皇太子兼左諭德首論建置宮僚以爲詹事
於東宮內外無所不當省事須白詹事而後行司馬
光論皇太子講讀官有奏疏錄以進上大喜行之皇
太子尹臨安兼判官兼中書舍人張說再登樞管彥
&#論說無寸長去年驟躋宥府物議沸騰今此命復
出中外駭然臣恐六軍解體人心不服未幾權禮部
侍郎兼侍講因言士習委靡不然則矯激宜擇篤實
鯁亮者用之升詹事見上言皇太子尹臨安已久雖
欲更嘗民事然非便宜一意講學他日以言於上者
告太子趣草奏辭尹事三辭乃免兼吏部侍郎權尚
書兼侍讀月食淫雨言甲申歲以淫雨求言今十年
矣中間非無水旱而不聞求言之詔豈不言多沽激
厭之耶比來欺蔽成風侍從臺諫猶慎嘿況其他乎
陰沴之興未必不由此時廷臣多以中批斥去彥&#
又言臣下有過宜顯逐之使中外知獲罪之由以爲
戒今譖毀潛行斥命中出在廷莫測其故恐陰邪得
伸善類喪氣非盛世事也除吏部尚書接送金賀正
使還言兩淮兵備城築及裁減接送浮費甚悉上嘉
納焉十二月除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二年閏
九月參知政事金使至上遣王抃諭金使稍變受書
舊禮儀久不決彥&#曰須於國體無損而事可濟乃
善若如去年張子顏之行不但無益時左司諫湯邦
彥新進冀僥倖集事自許立節彥&#言邦彥輕脫必
誤國他日對便殿上覆語及之彥&#欲進說上色動
宰相亟引退遂以邦彥爲申議國信使且命福建造
海船起兩淮民兵赴合肥訓練並詔諸軍飭戎備中
外騷然彥&#復言兩淮州縣去合肥遠者千餘里近
亦二三百里令民戶三丁起其二限三月而罷事未
集民先失業矣上作色曰卿欲盡撤邊備耶彥&#曰
今不得已令三百里內家起一丁詣合肥三百里外
就州縣訓習曰增給錢米限一月罷庶不大擾翌日
復執奏從之洎邦彥辱命而還彥&#論其罪貶新州
彥&#在東府三歲實攝相事內降繳回甚多內侍白
札籍名造器械並犒師降旨發左藏封樁諸庫錢動
億萬計彥&#疏歲中經費以進因言虞允文建此庫
以備邊故曰封樁陛下方有意恢復苟用之不節徒
啓他日妄費失封樁初意上矍然曰卿言是朕失之
矣自是絕不支墜馬在告力求去以資政殿學士知
紹興府勤約有惠政提舉洞霄宮復參知政事病羸
艱拜起力辭上曰老者不以筋力爲禮孟享禮繁特
免卿諫官論其子毆人至死奉祠鐫秩起知婺州禁
民屠牛捐屬縣稅十三萬三千緡復知紹興府進資
政殿大學士再奉祠進觀文殿學士紹熙元年致仕
家居凡十載自奉淡約食纔米數合室無姬媵蕭然
永日與州縣了不相聞薨年八十一贈少保諡忠文
施師點
按宋史本傳師點字聖與上饒人十歲通六經十二
能文弱冠遊太學試每在前列司業高宏稱其文深
醇有古風尋授以學職以舍選奉廷對調復州教授
未上丁內艱服除爲臨安府教授幹道元年陳康伯
薦賜對言歷年屢下詔恤民而惠未加浹陛下軫念
惟恐一夫失所郡邑搜求惟恐財賦不集毋惑乎日
降絲綸恩不沾被細民既困於倍輸又困於非法重
以歲惡室且垂磬租不如期積多逋負今明堂肆赦
戶自四等以下逋自四年以前願悉除免上曰非卿
不聞此言詔從之八年兼權禮部侍郎除給事中時
太子詹事已除上又特令增員爲二命兼之賜對言
比年人物&#髀士氣耗薾當廣儲人材以待用上曰
觀卿所奏公輔器也假翰林學士知制誥兼侍讀使
金致命金廷立班既定相儀者以親王將至命師點
退位師點屹立相儀者請數四師點正色曰班立已
定尚欲何爲不肯少動在廷相顧駭愕知其有守不
敢復以爲請九年使還有言其事於上者上嘉嘆不
已及後金使賀正旦至闕問館伴師點今居何官館
伴宇文價於班列中指師點以示之金使恍然曰一
見正人令人眼明十年除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
事入奏控免上曰卿靖重有守識慮深遠朕欲用卿
久矣復詔兼參知政事除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
事師點嘗同宰相奏事退復同樞密周必大進呈上
曰適一二事卿等各陳所見甚關大體前此宰相奏
事執政不措辭今卿等如此深副所望必大奏祖宗
時宰執奏事自相可否或至面相切責退不相&#自
秦檜用事執政畏避不敢言今陛下虛心兼聽若只
宰相奏事何用執政爲師點復奏臣敢不竭股肱之
力上因諭之曰朕欲天下事日往來胸中未嘗釋也
先是州郡上供或不時以進立歲終稽考法及是主
計臣有喜爲督促者乞不待歲終先期行之畫命已
下師點矍然曰此策若行上下逼迫民不聊生或謂
令已出矣師點曰事有爲天下病惟恨更之不速即
追寢其議樞密周必大舉手賀師點曰使天下赤子
不被其毒者公之賜也一日入對後殿上曰朕前飲
冰水過多忽暴下幸即平復師點曰自古人君當無
事時快意所爲忽其所當戒其後未有不悔者上深
然之十三年辭兼同知樞密院事權提舉國史院權
提舉國朝會要十四年除知樞密院事師點惓惓搜
訪人才手書置夾袋中謂蜀去朝廷遠人才難以自
見蜀士之賢者俾各疏其所知差次其纔行太學每
有除授必列陳之五年春以資政殿大學士知泉州
繼除提舉臨安府洞霄宮淳熙二年除知隆興府江
西安撫使師點嘗謂諸子曰吾平生仕宦皆任其升
沈初未嘗容心其間不枉道附麗獨人主知之遂至
顯用夫人窮達有命不在巧圖惟忠孝乃吾事也三
年得疾薨年六十九贈金紫光祿大夫有奏議七卷
制&#八卷東宮講議五卷易說四卷史識五卷文集
八卷
黃洽
按宋史本傳洽字德潤福州候官人隆興元年以太
學生試春官第二詔循故事臨軒賜第二人及第授
紹興府觀察判官秩滿就銓選不用前名例謁廟堂
宰相陳俊卿白於上改宣義郎除國子博士適有旨
職事官無待次改差浙東安撫司主管機宜文字繼
爲太學國子博士樞密院編修官通判福州奉祠召
爲太常丞請外孝宗方厲精求治曰黃洽厚德方任
以事不許當對奏三事備事莫若儲才士卒當練其
心軍政必預爲謀上矍然洽徐奏願戒飭州郡毋煩
擾以致寇毋輕易以玩寇寇擾而後定傷根本多矣
繇祕書郎遷著作郎上諭詞臣祕閣儲英俊爲異時
公卿用行黃洽詞可及之除右正言首奏諫臣非具
員職在諫爭朝政有闕所當盡言上亦以爲端士許
其盡言無隱除侍御史會水旱頻仍因祠祭上言此
事全在一念陛下夙興默想專精在民身雖法宮心
則壇壝洋洋左右理非漠然洊歲荒歉之由必有未
盡契神示之心者一日特詔諸路奉行荒政不虔差
官按視安集洽亟奏使者一出官吏必須知畏其常
平一司所職何事淮浙江東見有使以五使分五路
尚慮不周知今遣一人兼二三路不過閱圖帳戶口
多寡地裏遼邈安能遍歷乎若專責常平名正而職
舉事分而察精又奏藝祖懲藩鎮偏重之失不欲兵
民之權聚於一夫之手今使主兵官兼郡寄是合兵
民權爲一且屬邊僥偏重尤甚上皆嘉納洽所論列
未嘗&#摭細故他慝以累其終身除右諫議大夫上
方銳志肄武洽因風諫言頤之大象君子以慎言語
節飲食言語飲食猶謹節之況其他乎凡筋力喘息
之間一有過差皆非所以養其身也上曰卿言無非
仁義忠孝可爲萬世臣子之法朕常念之洽在經筵
言宰相代天理物要在爲國得人人主之命相任則
勿疑宰相重則朝廷尊朝廷尊則廟社安宰相掄才
任職當盡公心君子進則庶職舉庶職舉則天下治
上首肯再三乃曰卿如良金美玉渾厚無瑕天其以
卿爲朕弼耶除御史中丞奏薦舉請託必競於宰執
臺諫之門若宰執臺諫不爲人覓舉使士大夫鹹自
率厲以公道得之豈不甚善或果知其人露章以薦
亦何不可潭州奏強盜罪不至死應配者坐加役流
有旨具議洽曰強盜異他盜以其故爲也若止髡役
三年之後圈檻一弛豨突四出善良受害可勝數耶
況役時必去防閒之具走逸結合患尤甚焉上深然
之除參知政事上曰卿每告朕用人今卿居用人之
地不可不勉上因商榷除目洽罄竭無所顧避上大
喜曰五十年無此差除除知樞密院事洽累章求去
許之除資政殿大學士知隆興府光宗受禪特詔言
事洽奏用人爲萬世不易之論臣前以此納忠壽皇
今復告於陛下屢乞歸田尋畀提舉洞霄宮方未得
請也人勸之治第洽曰吾書生蒙拔擢至此未有以
報國而先營私乎使吾一旦罪去猶有先人敝廬可
芘風雨夫復何憂慶元二年致仕洽常言居家不欺
親仕不欺君仰不欺天俯不欺人幽不欺鬼神何用
求福報哉六年七月薨年七十九贈金紫光祿大夫
洽質直端重有大臣體兩朝推爲名臣有文集奏議
八十五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五十一
宋十七
王淮
按宋史本傳淮字季海婺州金華人幼&#悟力學屬
文登紹興十五年進士第爲台州臨海尉郡守蕭振
一見奇之許以公輔器振帥蜀闢置幕府振出衆欲
留淮曰萬里將母豈爲利祿計皆服其器識遷校書
郎高宗命中丞舉可爲御史者朱倬舉淮除監察御
史尋遷右正言首論大臣養尊小臣持祿以括囊爲
智以引去爲高願陛下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
百官宰相湯思退無物望淮條其罪數十於是策免
至於吏部侍郎沈介之欺世盜名都司方師尹之狡
險大將劉寶掊克結權悻皆劾罷之又奏自治之策
治內有三正心術寶慈儉去壅蔽治外有四固封守
選將帥明賞罰儲財用上深嘉嘆除祕書少監兼恭
王府直講時恭王生子挺淮白於丞相曰恭王夫人
李氏生皇嫡長孫乞討論典禮錢端禮怒其名稱奏
淮有年鈞以長之說上曰是何言也豈不啓邪心出
淮知建寧府改浙西提刑入見陳閩中利病甚悉帝
褒嘉之且令一至東宮皇太子待以師儒特施拜禮
尋召除太常少卿除中書舍人兼直學士院龍大淵
贈太師仍畀儀同三司恩數張說除太尉在京宮觀
皆封還詔書除翰林學士知制誥訓詞深厚得王言
體上命擇文學行誼之士淮薦鄭伯熊李燾程叔達
皆擢用淳熙二年除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辛
棄疾平茶寇上功太濫淮謂不核真僞何以勸有功
文州蕃部擾邊吳挺奏庫彥威失利靖州夷人擾邊
楊倓奏田淇失利淮謂二將戰歿若罪之何以勸來
者上嘗諭曰樞密臨事盡公人無間言差除能守法
甚善薦軍師吳拱郭田張宣除同知樞密院事參知
政事時宰相久虛淮與李彥&#同行相事淮謂授官
當論賢否不事形跡誠賢不敢以鄉里故舊廢之非
纔不敢以己私庇之上稱善擢知院事樞密使上言
武臣嶽祠之員宜省淮曰有戰功者壯用其力老而
棄之可乎趙雄言北人歸附者畀以員外直宜令詣
吏部上曰姑仍舊淮曰上意即天意也雄又奏言宗
室嶽祠八百員宜罷淮曰堯親睦九族在平章百姓
之先骨肉之恩疏可乎時辛棄疾平江西寇王佐平
湖南寇劉焞平廣西寇淮皆處置得宜論功惟允上
深嘉之謂陳康伯雖有人望處事則不及卿八年拜
右丞相兼樞密事先是自夏不雨至秋是日甘雨如
注士大夫相賀上亦喜命相而雨乃命口算諸郡絹
錢盡蠲一年爲緡八十餘萬趙雄罷相蜀士之在朝
者皆有去意淮謂此唐季黨禍之胎也豈聖世所宜
有皆以次進遷蜀士乃安樞密都承旨王抃怙寵爲
奸淮極陳其罪謂人主受謗鮮不由此上即斥之且
曰丞相直諒無隱君臣之間正宜如此章&#論事狂
直上將黜之淮曰陛下樂聞直言士大夫以言相高
此風可賀也黜之適成其名上說&#復留時以荒政
爲急淮言李椿年老成練達擬除長沙帥朱熹學行
篤實擬除浙東提舉以倡郡國其後推賞上曰朱熹
職事留意淮言修舉荒政是行其所學民被實惠欲
與進職上曰與升直徽猷閣成都闕帥上加訪問淮
以留正對上曰非閩人乎淮曰立賢無方湯之執中
也必曰閩有章子厚呂惠卿不有曾公亮蘇頌蔡襄
乎必曰江浙多名臣不有丁謂王欽若乎上稱善拜
左丞相天長水害七十餘家或謂不必以聞淮曰昔
人謂人主不可一日不聞水旱盜賊記曰四方有敗
必先知之豈可不以聞鎮江饑民強借菽粟執政請
痛懲之淮曰令甲饑民罪不至死進士八人求以免
舉恩爲升等淮曰八人得之則百人援之龔頤以執
政之客補官求詣銓曹淮以此門不可啓絕其請嘗
言跅弛之士緩急能出死力乃以周極知安豐軍辛
棄疾與祠上章力求去以觀文殿大學士判衢州淮
力辭改提舉洞霄宮光宗嗣位詔詢初政淮以盡孝
進德奉天敬民用人立政罔不在初母亡居喪如禮
得疾忽語家人曰易卦六十四吾年亦然淳熙十六
年薨訃聞上哀悼輟視朝贈少師諡文定初朱熹爲
浙東提舉劾知台州唐仲友淮素善仲友不喜熹乃
擢陳賈爲監察御史俾上疏言近日道學假名濟僞
之弊請詔痛革之鄭丙爲吏部尚書相與&#力攻道
學熹由此得祠其後慶元僞學之禁始於此
趙雄
按宋史本傳雄字溫叔資州人爲隆興元年類省試
第一虞允文宣撫西蜀闢幹辦公事入相薦於朝幹
道五年召見便殿孝宗大奇之即日手詔除正字範
成大使金將行雄當登對允文招與之語既進見雄
極論恢復孝宗大喜曰功名與卿共之即除右史兩
月除舍人金使耶律子敬賀會慶節雄館伴子敬披
露事情不敢隱邏者以聞上夜召雄雄具以子敬所
言對上喜金使入辭故事當用樂雄奏卜郊有日天
子方齋樂不可用上難之遣中使諭雄雄奏金使必
不敢不順即有他臣得引與就館上大喜雄請復置
恢復局日夜講磨條具合上意除中書舍人自選人
入館至此未滿歲也時金將起河南之役議盡以諸
陵梓宮歸於我上命雄出使賀生辰仍止奉遷陵寢
及正受書儀雄既見金主爭辨數四其臣屢喝起雄
辭益力卒得請乃已金人謂之龍鬥嘗上疏論恢復
計大略謂莫若由蜀以取陝西得陝西以臨中原是
秦制六國之勢也八年以母憂去淳熙二年召爲禮
部侍郎除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一日奏事上
曰今夏蠶麥甚熟絲米價平可喜雄奏孟子論王道
始於不飢不寒上曰近世士大夫好高論恥言農事
微有西晉風豈知周禮與易言理財周公孔子曷嘗
不以理財爲務且不獨此士夫諱言恢復不知其家
有田百畝內五十畝爲人所據亦投牒理索否雄曰
陛下志在大有爲敢不布堯言書之時政記十一月
同知樞密院事五年三月參知政事十一月拜右丞
相每進見必曰二帝在沙漠未嘗離諸口也朱熹累
召不出雄請處以外郡命知南康軍熹極論時事上
怒諭雄令分析雄奏熹狂生詞窮理短罪之適成其
名若天涵地育置而不問可也會周必大亦力言之
乃止紹興帥張津獻羨餘四十萬緡雄乞降旨下紹
興以其錢爲民代輸和買身丁折帛錢之半使取諸
民者民復得之足以見聖王之德自雄獨相蜀人在
朝者僅十數及眷衰有言其私里黨者上疑之已而
陳峴爲四川制置王渥爲茶馬命從中出雄求去詔
勉留曰丞相任事不避怨選才無鄉舊蓋有所激也
祖宗時蜀人未嘗除蜀帥雄請外除觀文殿大學士
四川制置使王藺爲御史以故事不可上疏論之雄
乞免改知瀘南安撫使上思雄不忘改知江陵府江
陵無險可恃雄請城江陵城成民不告擾張栻再被
召論恢復固當第其計非是即奏疏孝宗大喜翌日
以疏宣示且手詔雲恢復當如栻所陳方是即除侍
講雲且得直宿時與卿論事虞允文與雄之徒不樂
遂沮抑之廣西橫山買馬諸蠻感悅爭以善馬至上
知栻治行甚向栻衆皆忌嫉洎栻復出荊南雄事事
沮之時司天奏相星在楚地上曰張栻當之人愈忌
之光宗將受禪召雄雄上萬言書陳修身齊家以正
朝廷之道言甚剴切詔授寧武軍節度使開府儀同
三司進衛國公改帥湖北疾甚改判資州又除潼川
府改隆興府紹熙四年薨年六十五贈少師嘉定二
年諡文定
周必大
按宋史本傳必大字子充一字洪道其先鄭州管城
人祖詵宣和中倅廬陵因家焉父利建太學博士必
大少英特父死鞠於母家母親督課之紹興二十年
第進士授徽州戶曹中博學宏詞科教授建康府除
太學錄召試館職高宗讀其策曰掌制手也守祕書
省正字館職復召試自此始兼國史院編修官除監
察御史孝宗踐祚除起居郎直前奏事上曰朕舊見
卿文其以近作進上初御經筵必大奏經筵非爲分
章析句欲從容訪問裨聖德究治體先是左右史久
不除並記注壅積必大請言動必書兼修月進乃命
必大兼編類聖政所詳定官又兼權中書舍人侍經
筵嘗論邊事上以蜀爲憂對曰蜀民久困願詔撫諭
事定宜寬其賦應詔上十事皆切時弊權給事中繳
駁不闢權幸翟婉容位官吏轉行礙止法爭之力上
曰意卿止能文不謂剛正如此金索講和時舊禮必
大條奏請正敵國之名金爲之屈曾覿龍大淵得幸
臺諫交彈之並遷知合門事必大與金安節不書黃
且奏曰陛下於政府侍從欲罷則罷欲貶則貶獨於
二人委曲遷就恐人言紛紛未止也明日宣手詔謂
給舍爲人鼓扇太上時小事安敢爾必大入謝曰審
爾則是臣不以事太上者事陛下退待罪上曰朕知
卿舉職但欲破朋黨明紀綱耳旬日申前命必大格
不行遂請祠去久之差知南劍州改提點福建刑獄
入對願詔中外舉文武之才區別所長爲一籍藏禁
中備緩急之用除祕書少監兼直學士院兼領史職
鄭聞草必大制上改竄其末引漢宣帝事必大因奏
曰陛下取漢宣帝之言親制贊書明示好惡臣觀西
霍光至於公孫弘蔡義韋賢號曰儒者而持祿保位
故宣帝謂俗儒不達時宜使宣帝知真儒何至雜伯
哉願平心察之不可有輕儒名上喜其精洽欲與之
日夕論文德壽加尊號必大曰太上萬壽而紹興未
議文及近上表用嗣皇帝爲未安按建炎遙拜徽宗
表及唐憲宗上順宗尊號冊文皆稱皇帝議遂定趙
雄使金國書議受書禮必大立具草略謂尊卑分
定或較等威叔侄情親豈嫌坐起上褒之曰未嘗諭
國書之意而卿能道朕心中事此大才也兼權兵部
侍郎奏請重侍從以儲將相增臺諫以廣耳目擇監
司郡守以補郎官尋權禮部侍郎兼直學士院同修
國史實錄院同修撰一日詔同王之奇陳良翰對選
德殿袖出手詔舉唐太宗魏徵問對以在位久功未
有成治效優劣苦不自覺命必大等極陳當否退而
條陳陛下練兵以圖恢復而將數易是用將之道未
至擇人以守郡國而守數易是責實之方未盡諸州
長吏倏來忽去婺州四年易守者五平江四年易守
者四甚至秀州一年而四易守吏奸何由可察民瘼
何由可蘇上善其言爲革二弊江湖旱請捐南庫錢
二十萬代民輸上嘉之兼侍講兼中書舍人未幾辭
直學士院從之張說再除籤書樞密院給事中莫濟
封還錄黃必大奏曰昨舉朝以爲不可陛下亦自知
其誤而止之矣曾未週歲此命復出貴戚預政公私
兩失臣不敢具草上批王曮疾速撰入濟必大予宮
觀日下出國門說露章薦濟必大於是濟除溫州必
大除建寧府濟被命即出必大至豐城稱疾而歸濟
聞之大悔必大三請祠以此名益重久之除敷文閣
待制兼侍讀兼權兵部侍郎兼直學士院上勞之曰
卿不迎合無附麗朕所倚重除兵部侍郎尋兼太子
詹事奏言太宗儲才爲真宗仁宗之用仁宗儲才爲
治平元佑之用自章蔡沮士氣卒致裔夷之禍秦檜
忌刻逐人才流弊至今願陛下儲才於閒暇之日上
日御球場必大曰固知陛下不忘閱武然太祖二百
年天下屬在聖躬願自愛上改容曰卿言甚忠得非
虞&#橛之變乎正以讎恥未雪不欲自逸爾升兼侍
讀改吏部侍郎除翰林學士久雨奏請減後宮給使
寬浙郡積逋命省部議優恤內直宣引論金星近前
星武士擊球太子亦與臣甚危之上俾語太子必大
曰太子人子也陛下命以驅馳臣安敢勸以違命陛
下勿命之可也乞歸弗許上欲召人與之分職因問
呂祖謙能文否對曰祖謙涵養久知典故不但文字
之工除禮部尚書兼翰林學士進吏部兼承旨詔禮
官議明堂典禮必大定圜丘合宮互舉之議被旨撰
選德殿記及皇朝文鑑序必大在翰林幾六年制命
溫雅周盡事情爲一時詞臣之冠或言其再入也實
曾覿所薦而必大不知除參知政事上曰執政於宰
相固當和而不同前此宰相議事執政更無語何也
必大曰大臣自應互相可否自秦檜當國執政不敢
措一辭後遂以爲當然陛下虛心無我大臣乃欲自
是乎惟小事不敢有隱則大事何由蔽欺上深然之
久旱手詔求言宰相謂此詔一下州郡皆乞振濟何
以應之約必大同奏必大曰上欲通下情而吾儕阻
隔之何以塞公論有介椒房之援求爲郎者上俾諭
給舍繳駁必大曰臺諫給舍與三省相維持豈可諭
意不從失體從則壞法命下之日臣等自當執奏上
喜曰肯如此任怨耶必大曰當予而不予則有怨不
當予而不予何怨之有上曰此任責非任怨也除知
樞密院上曰每見宰相不能處之事卿以數語決之
三省本末可輟卿也山陽舊屯軍八千雷世方乞止
差鎮江一軍五千必大曰山陽控扼清河口若今減
而後增必致敵疑揚州武鋒軍本屯山陽者不若歲
撥三千與鎮江五千同戍郭杲請移荊南軍萬二千
永屯襄陽必大言襄陽固要地江陵亦江北喉襟於
是留二千人上諭以金既還上京且分諸子出鎮將
若何必大言敵恫疑虛喝正恐我先動當鎮之以靜
惟邊將不可不精擇拜樞密使上曰若有邊事宣撫
使惟卿可他人不能也上諸軍升差籍時點召一二
察能否主帥悚激無敢容私刱諸軍點試法其在外
解發而親閱之池州李忠孝自言正將二人不能開
弓乞罷軍上曰此樞使措置之效也金州謀帥必大
曰與其私舉不若明揚令侍從管軍薦舉或傳大石
林牙將加兵於金忽魯大王分據上京邊臣結約夏
國必大皆屏不省勸上持重勿輕動既而所傳果妄
上曰卿真有先見之明淳熙十四年二月拜右丞相
首奏今內外晏然殆將二紀此正可懼之時當思經
遠之計不可紛更欲速秀州乞減大軍總制錢二萬
吏請勘當必大曰此豈勘當時耶立蠲之封事多言
大臣同異必大曰各盡所見歸於一是豈可尚同陛
下復祖宗舊制命三省覆奏而後行正欲上下相維
非止奉行文書也高宗升遐議用顯仁例遣三使詣
金必大謂今昔事殊不當畏敵曲徇止之賀正使至
或請權易淡黃袍御殿受書必大執不可遂爲縞素
服就帷幄引見十五年思陵發引援熙陵呂端故事
請行乃攝太傅爲山陵使明堂加恩封濟國公十一
月留身乞去上獎勞再三忽宣諭比年病倦欲傳位
太子須卿且留必大言聖體康寧止因孝思稍過何
遽至倦勤上曰禮莫大於事宗廟而孟饗多以病分
詣孝莫重於執喪而不得自至德壽宮欲不退休得
乎朕方以此委卿必大泣而退十二月壬申密賜紹
熙傳位親札辛卯命留身議定二月壬戌又命預草
詔專以奉几筵侍東朝爲意拜左丞相許國公參政
&#正拜右丞相壬子上始以內禪意諭二府二月辛
酉朔降傳位詔翼日上吉服御紫宸殿必大奏陛下
巽位與子盛典再見度越千古顧自今不得日侍天
顏因哽噎不能言上亦泫然曰正賴卿等協贊新君
光宗問當世急務奏用人求言二事三月拜少保益
國公李巘草二相制抑揚不同上召巘令帖麻改定
既而斥巘予郡必大求去何淡爲司業久不遷&#正
奏選之淡憾必大而德正至是爲諫長遂首劾必大
詔以觀文殿大學士判潭州淡論不已遂以少保充
醴泉觀使判隆興府不赴復除觀文殿學士判潭州
復大觀文坐所舉官以賄敗降滎陽郡公復益國公
改判隆興辭除醴泉觀使寧宗即位求直言奏四事
曰聖孝曰敬天曰崇儉曰久任慶元元年三上表引
年遂以少傅致仕先是布衣呂祖泰上書請誅韓
胄逐陳自強以必大代之嘉泰元年御史施康年劾
必大首唱僞徒私植黨與詔降爲少保自慶元以後
胄之黨立僞學之名以禁錮君子而必大與趙汝
愚&#正實指爲罪首二年復少傅四年薨年七十有
九贈太師諡文忠寧宗題篆其墓碑曰忠文耆德之
碑自號平園老叟着書八十一種有平園集二百卷
嘗建三忠堂於鄉謂歐陽文忠修楊忠襄邦乂胡忠
簡銓皆廬陵人必大平生所敬慕爲文記之蓋絕筆
也一子綸
&#正
按宋史本傳正字仲至泉州永春人六世祖從效事
太祖爲清遠軍節度使封鄂國公紹興十三年第進
士授南恩州陽江尉清海軍節度判官龔茂良守番
禺正言枉法劫盜贓滿五貫死海盜加等小民餌利
率身陷重闢請鏤梓海上使戶知之民始知避用茂
良薦赴都堂審察宰相虞允文奇之薦於上得對正
言國家右文而略武備祖宗以天下全力用於西夏
承平日久邊不爲備至敵人長驅而不能支今當改
轍使文武並用孝宗嘉嘆書札中要語下三省施行
知循州陛辭言士大夫名節不立國家緩急無所倚
仗靖康金人犯闕死義者少因亂謀利者多今欲恢
復當崇尚名節上益喜明日諭輔臣&#正奏事議論
耿耿可與職事官除軍器監簿歷官考功郎官太常
諡葉義問恭簡正覆諡言義問將兵出疆不知敵人
情僞及金犯邊督視寡謀幾至敗事下太常更議時
論韙之擢起居舍人尋權中書舍人光宗自東宮朝
顧見正謂左右曰修整如此其人可知乃請於上兼
太子左諭德正言記注進御非設官本意乞自今免
奏御詔從之爲中書舍人兼侍講兼權兵部侍郎除
給事中張說子薦往視鎮江戰艦挾勢遊觀沉舟溺
卒除知合門事樞密副承旨正封還詞頭洪邦直除
御史正言邦直爲邑人所訟不宜任風憲兼權吏部
尚書言用人莫先論相陛下志在恢復而相位不能
任輔贊望精選人才與圖大計時相益不樂以顯謨
閣直學士出知紹興府侍御史範仲劾前帥贓六
十萬有詔核責正明其非辜御史怒並劾正降顯謨
閣待制提舉玉隆萬壽宮尋復職知贛州奏減上供
米不報及爲相蠲一萬八千石知隆興府進龍圖閣
直學士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平四蜀折租價歲
減酒課三十八萬幹道初羌酋奴兒結越大渡河據
安靜寨侵漢地幾百里正密授諸將方略擒奴兒結
以歸盡俘其黨羌平進敷文閣學士尋詔赴行在正
在蜀以簡素化民歸裝僅書數簏人服其清除端明
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參知政事同知樞密院事孝
宗密諭內禪意拜右丞相一日奏事皇太子參決侍
立上顧謂太子曰&#正純誠可託光宗受禪主管左
右春坊姜特立隨龍恩擢知合門事聲勢浸盛正列
其招權預政狀乞斥逐上意猶未決會副參闕特立
謁正曰上以丞相在位久欲遷左相葉翥張杓當擇
一人執政未知孰先正奏之上大怒詔特立提舉興
國宮孝宗聞之曰真宰相也紹熙元年進左丞相正
謹法度惜名器毫髮不可幹以私引趙汝愚首從班
卒與之共政用黃裳爲皇子嘉王翊善世號得人嘉
王感疾正言陛下只有一子隔在宮牆外非便乃令
蚤正元良之位入居東宮則朝夕相見甚順又奏太
子天下本傳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廟社稷漢文帝
即位即建太子本朝皇子居冢嫡有未出合而正儲
位者皇子嘉王既居冢嫡出合已久宜早正儲位以
定天下本再月不報檢漢文帝紀及本朝真宗立仁
宗典故並呂誨張方平兩奏節其要語繳奏上不豫
外議洶洶正與同列間至福寧殿奏事處分得宜人
情以安進封申國公上疾浸平正乞歸政不許初正
帥蜀慮吳氏世將謀去之至是朝廷議更蜀帥正言
西邊三將惟吳氏世襲兵柄號爲吳家軍不知有朝
廷遂以戶部侍郎丘行及吳挺死韓胄爲吳氏
地使吳曦世襲正力請留曦環衛遣張詔代挺後數
歲曦入蜀卒稔變壽皇聖政成進少保封衛國公李
端友以椒房親手詔除郎正繳還上不納復執奏曰
昔館陶公主爲子求郎明帝不許今端友依憑內援
恐累聖德姜特立除浙東副總管尋召赴行在正引
唐憲宗召吐突承璀事乞罷相上批成命已行朕無
反汗卿宜自處正待罪六和塔奏言陛下近年不知
何人獻把定之說遂至每事堅執斷不可迴天下至
大機務至煩事出於是則人無異詞可以固執事出
於非則衆論紛起必須惟是之從臣恐自此以往事
無是非陛下壹持把定之說言路遂塞因繳進前後
錫賚及告敕待罪範村乞歸田裏不許壽聖太后將
以冬至上尊號冊寶以正爲禮儀使攝太傅於是上
遣左司徐誼諭旨正復入都堂視事是行也待罪凡
一百四十日冊寶禮成拜少傅封魯國公正力辭五
年正月孝宗疾革正數請車駕過宮一日上拂衣起
正引裾泣諫隨至福寧殿門正退上疏言極激切六
月戊戌孝宗崩光宗以疾未能執喪正率同列屢奏
乞早正嘉王儲位又擬指揮付學士院降詔尋有手
詔朕歷事歲久念欲退閒正得之始懼請對復不報
即出國門上表請老末曰願陛下速回淵鑑追悟前
非漸收人心庶保國祚正始議以上疾未克主喪宜
立皇太子監國若終喪未倦勤當復辟設議內禪太
子可即位時從臣鄭湜奏與正同既而趙汝愚以內
禪請於憲聖正謂建儲詔未下遽及此他日必難處
論既違以肩輿逃去及嘉王即位尊皇帝爲太上皇
帝以正爲大行攢宮總護使寧宗即位入謝復出憲
聖命速宣押時汝愚亦以爲請上親札遣使召正還
侍御史張叔椿請議正棄國之罰乃徙叔椿吏部侍
郎而正復相入賀且請車駕一出慰安都人心及定
壽康宮南向撤去新增禁旅詔悉從之進少傅屢辭
不拜奏言陛下勉徇羣情以登大寶當遇事從簡示
天下以不得已之意實非頒爵之時韓胄浸謀預
政數詣都堂正使省吏諭之曰此非知合日往來之
地胄怒而退會經筵晚講賜坐正執奏以爲非上
不懌侍御史黃度論馬大同罪正擬度補外上知其
情除度右正言正請推恩隨龍人上曰朕未見父母
可恩及下人耶積數事失上意胄從而間之八月
手詔正以少師觀文殿大學士判建康府尋又以諫
議大夫張叔椿言落職慶元元年六月詔正以上皇
付正手詔八字進入宣付史館復觀文殿大學士初
劉德秀自重慶入朝未爲正所知謁正客範仲黼請
爲言正曰此人若留之班行朝廷必不靜乃除大理
簿德秀憾之至是爲諫議大夫論正四大罪褫職自
是彈劾無虛歲以張釜言責授中大夫光祿卿分司
西京邵州居住明年令自便給事中謝源明封還錄
黃量移南劍州再許自便復光祿大夫提舉洞霄宮
上章乞納祿詔復元官職致仕又以御史林採言依
舊官光祿大夫致仕俄復觀文殿學士金紫光祿大
夫嘉泰元年進封魏國公復少師觀文殿大學士開
禧二年七月薨年七十八贈太師正出處大致如紹
熙去國恥與姜特立並位而待罪近郊五月復入議
者猶惜其去之不勇首發大議蚤正嘉王儲位遂致
言者深文指爲棄國豈弘毅有所不足耶或問範仲
黼留趙二公處變不同如何仲黼曰趙同姓之卿也
留則異姓之卿反覆之而不聽則去聞者以爲名言
有詩文奏議外製二十卷行於世寶慶三年諡忠宣
子恭丙端皆爲尚書郎孫元英工部侍郎元剛起居
舍人
葛邲
按宋史本傳邲字楚輔其先居丹陽後徙吳興世以
儒學名家高祖密至邲五世登科第大父勝仲至邲
三世掌詞命邲少警敏葉夢得陳與義一見稱爲國
器以蔭授建康府上元丞會金人犯江上元當敵衝
調度百出邲不擾而辦留守張浚王綸皆器重之登
進士第蕭之敏爲御史薦其才除國子博士輪對論
州縣受納及鬻爵之弊孝宗獎諭曰觀所奏知卿才
除著作郎兼學士院權直除右正言首疏言盈虛之
理隱於未然治亂之分生於所忽宜專以畏天愛民
爲先又論徵榷歲增之害如輦下都稅務紹興間所
&#茶鹽歲以一千三百萬緡爲額幹道六年後增至
二千四百萬緡成都府一務初額四萬八千緡今至
四十餘萬緡通四川酒額至五百餘萬緡民力重困
至若租稅有定數而暗耗日增折帛益多民安得不
窮乎願明詔有司茶鹽酒稅比原額已增至一倍者
毋更立新額官吏不增賞庶少蘇疲甿上特召復令
條陳邲以六事對皆切中時病除侍御史論救荒三
事累遷中書舍人歲旱詔求初政得失邲應詔大略
謂虞允文制國用南庫之積日以厚戶部之入日以
削故近年以來常有不足之憂罷兵以來諸將皆以
賂得升其勢必至於掊克取償益精其選遷給事中
張嶷以說之子除知合裴良琮以顯仁之侄女夫落
階官邲皆繳奏廣西議更鹽法邲言鹽法之行漕臣
嘗紿羣商沒入其貲楮幣行之二廣民必疑慮且有
後悔除刑部尚書邲爲東宮僚屬八年孝宗書安遇
字以賜又出梅花詩命邲屬和眷遇甚渥光宗受禪
除參知政事邲勸上專法孝宗正風俗節財用振士
氣執中道恤民力選將帥收人材擇監司明法令手
疏歷言之上嘉納除知樞密院事紹熙四年拜左丞
相專守祖宗法度薦進人物博採公論惟恐其不聞
之未&#年除觀文殿大學士知建康府改隆興請祠
寧宗即位邲上疏言今日之事莫先於修身齊家結
人心定規模判紹興府簡稽期會錢穀刑獄必親或
謂大臣均佚有體邲曰崇大體而簡細務吾不爲也
嘗曰十二時中莫欺自己其實踐如此改判福州道
行感疾除少保致仕薨年六十六贈少師諡文定配
饗光宗廟庭有文集二百卷詞業五十卷
陳騤
按宋史本傳騤字叔進台州臨海人紹興二十四年
試春官第一秦檜當國以秦壎居其上累官遷將作
少監守祕書少監兼太子諭德太子尹臨安騤謂儲
宮下親細務不得專於學非所以毓德也太子矍然
亟辭崔淵以外戚張說進除祕書郎兼金部郎騤封
還詞頭未幾出知贛州易秀州召還首言陛下銳意
圖治羣下急於自媒爭獻強兵理財之計及畀以職
報效蔑聞宜杜邪諂之路再歸故官遷祕書監兼崇
政殿說書淳熙五年試中書舍人兼侍講同修國史
上欲採晉宋以下興亡理亂之大端約爲一書謂騤
曰惟卿與周必大可任此事言者忌而攻之上留章
不下授提舉太平興國宮起知寧國府改知太平州
加集英殿修撰以言者罷起知袁州光宗受禪召試
吏部侍郎紹興元年同知貢舉兼侍講二年春雪雷
詔陳時政得失騤疏三十條如宮闈之分不嚴則權
柄移內謁之漸不杜則明斷息謀臺諫於當路則私
黨植諮將帥於近習則賄賂行不求讜論則過失彰
不謹舊章則取捨錯宴飲不時則精神昏賜予無節
則財用竭皆切於時病三年三月權禮部尚書六月
同知樞密院事四年二月參知政事光宗以疾不朝
重華宮會慶節稱壽又不果往騤三入奏廷臣上疏
者以百數上感悟以冬至日朝重華五年正月朔旦
稱壽於慈福宮孝宗崩光宗以疾未臨喪騤請正儲
位以安人心七月攝行三省事寧宗即位知樞密院
事兼參知政事趙汝愚爲右丞相騤素所不快未嘗
同堂語汝愚擬除劉光祖侍御史騤奏曰劉光祖舊
與臣有隙光祖入臺臣請避之汝愚愕而止時韓
胄恃傳言之勞潛竊國柄吏部侍郎彭龜年論胄
將爲國患不報於是龜年胄俱請祠騤曰以合門
去經筵何以示天下龜年竟外補胄語人曰彭侍
郎不貪好官固也元樞亦欲爲好人耶遂以資政殿
大學士與郡辭詔提舉洞霄宮慶元二年知婺州告
老授觀文殿學士提舉洞霄宮嘉泰三年卒年七十
六贈少傅諡文簡
胡晉臣
按宋史本傳晉臣字子遠蜀州人登紹興二十七年
進士第爲成都通判制置使范成大以公輔薦諸朝
孝宗召赴行在入對疏當今士俗民力邊備軍政四
弊試學士院除祕書省校書郎遷著作佐郎兼右曹
郎官輪對論三事一無忽講讀官以仁宗爲法二責
諫官以糾官邪責宰相以抑奔競三廣聽納通下情
以銷未形之患又極論近幸上覽奏色動晉臣口陳
甚悉至論及兩稅折變天威稍霽首肯久之趙雄時
秉政手詔下中書問近幸姓名晉臣翼日至中書執
政詰其故晉臣曰近習招權丞相豈不知之即條具
大者以聞上感悟自是近習嚴憚晉臣以親年高求
外補知漢州除潼川路提點刑獄以憂去服除再召
以五事見曰選將帥廣常平治渠堰更銓法通楮幣
上謂輔臣曰胡晉臣言可行除度支郎累遷侍御史
朱熹除兵部郎官以病足未供職侍郎林慄與熹論
易不合因奏熹不即受印爲傲慢晉臣上疏留熹而
排慄物論歸重光宗嗣位遷工部侍郎除給事中每
以裁濫恩惜名器爲重內降持不下上嘉其有守拜
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正謝日上命條上軍政
利害既而朝重華宮孝宗謂曰嗣君擢任二三大臣
深愜朕意聞外庭亦無異詞晉臣拜謝除參知政事
兼同知樞密院事上自南郊後久不御朝晉臣與丞
相&#正同心輔政中外帖然其所奏陳以溫凊定省
爲先次及親君子遠小人抑僥倖消朋黨啓沃剴切
彌縫縝密人無知者未幾薨於位贈資政殿學士諡
文靖
餘端禮
按宋史本傳端禮字處恭衢州龍游人第進士知湖
州烏程縣民間賦丁絹錢率三氓出一縑不輸絹而
折其估一縑千錢後增至五千民不勝病端禮以告
於府事得上聞又自詣中書陳便宜歲蠲緡錢六萬
召對時孝宗志在恢復端禮言謀敵決勝之道有聲
有實敵弱者先聲後實以讋其氣敵強者先實後聲
以俟其機漢武乘匈奴之困親行邊陲威震朔方而
漠南無王庭者讋其氣而服之所謂先聲而後實也
越謀吳則不然外講盟好內修武備陽行成以種蠡
陰結援於齊晉教習之士益精而獻遺之禮益密用
能一戰而霸者伺其機而圖之所謂先實而後聲也
今日之事異於漢而與越相若願陰設其備而密爲
之謀觀變察時則機可投矣古之投機者有四有投
隙之機有搗虛之機有乘亂之機有承弊之機因其
內釁而擊之若匈奴困於三國之攻而宣帝出師此
投隙之機也因其外患而伐之若夫差牽於黃池之
役而越兵入吳此搗虛之機也敵國不道因其離而
舉之若晉之降孫皓此乘亂之機也敵人勢窮躡其
後而蹙之若高祖之追項羽此乘弊之機也機之未
至不可以先機之已至不可以後以此備邊安若太
山以此應敵動如破竹惟所欲爲無不如志上喜曰
卿可謂通事體矣後以薦爲監察御史遷大理少卿
轉太常少卿詔以來歲祈谷上帝仲春躬耕籍田令
禮官討論明道故事端禮言祈谷之制合祭天地於
圜丘前期享於太廟視冬至郊祀之儀此國朝故事
也若乃明道之制則以宮中火後考室落成故於太
安殿恭謝天地此特一時謝災之事耳今欲祈榖而
耕籍必合祭天地於圜丘必前期朝享於景靈宮太
廟可也欲如明道之制行於殿庭不可詔太常禮部
集議中書有可以義起者端禮曰禮固有可義起至
於大體則不可易古者郊而後耕以其於郊故謂之
郊猶祀於明堂故謂之明堂如明道謝災之制則與
祈谷異今以郊而施之殿庭亦將以明堂而施之壇
壝乎禮之失自端禮始端禮死不敢奉詔上爲之止
權兵部侍郎兼太子詹事進吏部侍郎出知太平州
奉祀光宗立召見言天子之孝不與庶人同今陛下
之孝於壽皇當如舜之於堯行其道可也武之於文
繼其志述其事可也凡壽皇睿謀聖訓仁政善教所
嘗施於天下者願與二三大臣朝夕講求而力行之
則足以盡事親之孝矣授集英殿修撰知贛州還爲
吏部侍郎權刑部尚書兼侍講以煥章閣直學士知
建康府召拜吏部尚書擢同知樞密院事興州帥吳
挺死端禮謂樞密趙汝愚曰吳氏世握蜀兵今若復
令承襲將爲後患汝愚是其言合辭以奏光宗意未
決端禮言汝愚所請爲蜀計爲東南計夫置大將而
非其人是無蜀也無蜀是無東南也今軍中請帥而
遲遲不報人將生心不聽後挺子曦卒以蜀叛如端
禮言上以疾不朝重華宮孝宗崩又不能發喪人情
恟然端禮謂宰相&#正曰公獨不見唐肅宗朝羣臣
發哀太極殿故事乎宜請太皇太后代行祭奠之禮
於是宰執以請於太皇太后&#正懼入臨重華宮僕
地致仕而去太皇太后垂簾策皇子嘉王即皇帝位
王流涕遜避端禮奏太上違豫大喪乏主安危之機
在於呼吸太皇太后非爲陛下計乃爲太上皇帝計
爲宗社計今堅持退讓不思國家之大計是守匹夫
之小節而昧天子之大孝也寧宗戄然收淚不得已
側身就御坐之半端禮與汝愚再拜固請寧宗乃正
御坐退行禫祭禮進端禮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
汝愚去右丞相位端禮代之始端禮與汝愚同心共
政汝愚嘗曰士論未一非餘處恭不能任及韓胄
以傳道之勞寖竊威柄汝愚等欲疏斥之謀泄而汝
愚逐端禮不能遏但長吁而已浙西常平黃灝以放
民租竄知婺州黃度以庇屬吏褫職罷郡二人皆
胄所憾端禮執奏竟不免於罪太府丞呂祖儉坐上
書忤胄南遷端禮救解不獲公議始歸責焉他日
見上言除從官中書不知朝綱已紊禍根已滋即丐
去不許進左丞相端禮在相位&#年頗知擁護善類
然爲胄所制壹鬱不愜志稱疾求退以觀文殿大
學士提舉洞霄宮居頃之判潭州移慶元復帥潭薨
授少保郇國公致仕贈太傅諡忠肅子嶸工部尚書
趙汝愚
按宋史本傳汝愚字子直漢恭憲王元佐七世孫居
饒之餘干縣父善應字彥遠官終修武郎江西兵馬
都監汝愚早有大志每曰大夫得汗青一幅紙始不
負此生擢進士第一簽書寧國軍節度判官召試館
職除祕書省正字孝宗方銳意恢復始見即陳自治
之策孝宗稱善遷校書郎知合門張說擢籤書樞密
院事汝愚不往見率同列請祠未報會祖母訃至即
日歸因自劾上不加罪遷著作郎知信州易台州除
江西轉運判官入爲吏部郎兼太子侍講遷祕書少
監兼權給事中內侍陳源有寵於德壽宮添差浙西
副總管汝愚言祖宗以童貫典兵卒開邊釁源不宜
使居總戎之任孝宗喜詔自今內侍不得兼兵職舊
制密院文書皆經門下省張說在西府託言邊機不
宜泄汝愚謂東西二府朝廷治亂所關中書庶政無
一不由東省何密院不然孝宗命如舊制權吏部侍
郎兼太子右庶子論知合王抃招權預政出抃外祠
以集英殿修撰帥福建陛辭言國事之大者四其一
謂吳氏四世專蜀兵非國家之利請及今以漸抑之
進直學士制置四川兼知成都府諸羌蠻相挻爲邊
患汝愚至悉以計分其勢孝宗謂其有文武威風召
還光宗受禪趣召未至殿中侍御史範處義論其稽
命除知潭州辭改太平州進敷文閣學士知福州紹
熙二年召爲吏部尚書先是高宗以宮人黃氏侍光
宗於東宮及即位爲貴妃後李氏意不能平是年冬
十一月郊有司已戒而風雨暴至光宗震懼及齋宿
青城貴妃暴薨駕還聞之恚是夕疾作內侍馳白孝
宗孝宗倉卒至南內問所以致疾之由不免有所戒
責及光宗疾稍平汝愚入對上常以五日一朝孝宗
於重華宮至是往往以傳旨免至會慶節上壽駕不
出冬至朝駕又不出都人以爲憂汝愚往復諫上
意乃悟汝愚又屬嗣秀王伯圭調護於是兩宮之情
通光宗及後俱詣北內從容竟日四年汝愚知貢舉
與監察御史汪義端有違言汝愚除同知樞密院事
義端言祖宗之法宗室不爲執政詆汝愚植黨沽名
疏上不納又論臺諫給舍陰附汝愚一切緘默不報
論汝愚發策譏訕祖宗又不報汝愚力辭上爲徙義
端軍器監給事中黃裳言汝愚事親孝事君忠居官
廉憂國愛民出於天性義端實忌賢不可以不黜上
乃黜義端補郡汝愚不獲已拜命未幾遷知樞密院
事辭不拜有旨趣受告汝愚對曰臣非敢久辭臣嘗
論朝廷數事其言未見用今陛下過重華&#正復相
天下幸甚惟武興未除帥臣心不敢安上遂以張詔
代領武興軍汝愚乃受命光宗之疾生於疑畏其未
過宮也汝愚數從容進諫光宗出聞其語輒悟入輒
復疑五年春孝宗不豫夏五月疾日臻光宗御後殿
丞相率同列入請上詣重華宮侍疾從臣臺諫繼入
合門吏以故事止之不退光宗益疑起入內越二日
宰相又請對光宗令知合門事韓胄傳旨雲宰執
並出於是俱至浙江亭俟命孝宗聞之憂甚嗣秀王
簡丞相傳孝宗意令宰執復入胄奏曰昨傳旨令
宰執出殿門今乃出都門請自往宣押汝愚等乃還
第六月丁酉夜五鼓重華大閹扣宰執私第報孝宗
崩中書以聞汝愚恐上疑或不出視朝持其札不上
次日上視朝汝愚以提舉重華宮關禮狀進上乃許
過北內至日昃不出宰相率百官詣重華宮發喪壬
寅將成服&#正與汝愚議介少傅吳琚請憲聖太后
垂簾暫主喪事憲聖不許正等附奏曰臣等連日造
南內請對不獲累上疏不得報今當率百僚恭請若
皇帝不出百官相與慟哭於宮門恐人情騷動爲社
稷憂乞太皇太后降旨以皇帝有疾蹔就宮中成服
然喪不可無主祝文稱孝子嗣皇帝宰臣不敢代行
太皇太后壽皇之母也請攝行祭禮蓋是時正汝愚
之請垂簾也以國本系乎嘉王欲因簾前奏陳宗社
之計使令出簾幃之間事行廟堂之上則體正言順
可無後艱而吳琚素畏慎且以後戚不欲與聞大計
此議竟格丁未宰臣已下待對和寧門不報乃入奏
雲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宜早正儲位以安人心又不
報越六日再請御批雲甚好明日同擬旨以進乞上
親批付學士院降詔是夕御批付丞相雲歷事歲久
念欲退閒&#正見之懼因朝臨佯僕於庭密爲去計
汝愚自度不得辭其責念故事須坐甲以戒不虞而
殿帥郭杲莫有以腹心語者會工部尚書趙彥逾至
私第語及國事汝愚泣彥逾亦泣汝愚因微及與子
意彥逾喜汝愚知彥逾善杲因繆曰郭杲儻不同奈
何彥逾曰某當任之約明乃覆命汝愚曰此大事已
出諸口豈容有所俟乎汝愚不敢入私室退坐屏後
以待彥逾之至有頃彥逾至議遂定明日正以五更
肩輿出城去人心益搖汝愚處之恬然自吳琚之議
不諧汝愚與徐誼葉適謀可以白意於慈福宮者乃
遣韓胄以內禪之意請於憲聖胄因所善內侍
張宗尹以奏不獲命明日往又不獲命胄逡巡將
退重華宮提舉關禮見而問之胄具述汝愚意禮
令少俟入見憲聖而泣憲聖問故禮曰聖人讀書萬
卷亦嘗見有如此時而保無亂者乎憲聖曰此非汝
所知禮曰此事人人知之今丞相已去所賴者趙知
院旦夕亦去矣言與淚俱憲聖驚曰知院同姓事體
與他人異乃亦去乎禮曰知院未去非但以同姓故
以太皇太后爲可恃耳今定大計而不獲命勢不得
不去將如天下何願聖人三思憲聖問胄安在禮
曰臣已留其俟命憲聖曰事順則可令諭好爲之禮
報胄且雲來早太皇太后於壽皇梓宮前垂簾引
執政胄覆命汝愚始以其事語陳騤餘端禮使郭
杲及步帥閻仲夜以兵衛南北內禮使其姻黨宣贊
舍人傅昌朝密制黃袍是日嘉王謁告不入臨汝愚
曰禫祭重事王不可不出翌日禫祭羣臣入王亦入
汝愚率百官詣大行前憲聖垂簾汝愚率同列再拜
奏皇帝疾未能執喪臣等乞立皇子嘉王爲太子以
系人心皇帝批出有甚好二字繼有念欲退閒之語
取太皇太后處分憲聖曰既有御筆相公當奉行汝
愚曰茲事重大播之天下書之史冊須議一指揮憲
聖允諾汝愚袖出所擬太皇太后指揮以進雲皇帝
以疾至今未能執喪曾有御筆欲自退閒皇子嘉王
擴可即皇帝位尊皇帝爲太上皇帝皇后爲太上皇
後憲聖覽畢曰甚善汝愚奏自今臣等有合奏事當
取嗣君處分然恐兩宮父子間有難處者須煩太皇
太后主張又奏上皇疾未平驟聞此事不無驚疑乞
令都知楊舜卿提舉本宮任其責遂召舜卿至簾前
面喻之憲聖乃命皇子即位皇子固辭曰恐負不孝
名汝愚奏天子當以安社稷定國家爲孝今中外人
人憂亂萬一變生置太上皇何地衆扶入素幄披黃
袍方卻立未坐汝愚率同列再拜寧宗詣几筵殿哭
盡哀須臾立仗訖催百官班帝衰服出就重華殿東
廡素幄立內侍扶掖乃坐百官起居訖行禫祭禮汝
愚即喪次召還&#正長百僚命朱熹待制經筵悉收
召士君子之在外者侍御史張叔椿請議正棄國之
罰汝愚爲遷叔椿官是月上命汝愚兼權參知政事
&#正至汝愚乞免兼職乃除特進右丞相汝愚辭不
拜曰同姓之卿不幸處君臣之變敢言功乎乃命以
特進爲樞密使汝愚又辭特進孝宗將攢汝愚議攢
宮非永制欲改卜山陵與&#正議不合胄因而間
之出正判建康命汝愚爲光祿大夫右丞相汝愚力
辭至再三不許汝愚本倚正共事怒胄不以告及
來謁故不見胄&#忿籤書樞密羅點曰公誤矣汝
愚亦悟復見之胄終不懌自以有定策功且依託
肺腑出入宮掖居中用事朱熹進對以爲言又約吏
部侍郎彭龜年同劾之未果熹白汝愚當以厚賞酬
勞勿使預政而汝愚謂其易制不爲慮右正言黃度
欲論胄謀泄以內批斥去熹因講畢奏疏極言陛
下即位未能旬月而進退宰執移易臺諫皆出陛下
之獨斷大臣不與謀給舍不及議此弊不革臣恐名
爲獨斷而主威不免於下移疏入遽出內批除熹宮
觀汝愚袖批還上且諫且拜胄必欲出之汝愚退
求去不許吏部侍郎彭龜年力陳胄竊弄威福爲
中外所附不去必貽患又奏近日逐朱熹太暴故欲
陛下亦亟去此小人既而內批龜年與郡胄勢益
張胄恃功爲汝愚所抑日夜謀引其黨爲臺諫以
擯汝愚汝愚爲人疏不虞其奸趙彥逾以嘗達意於
郭杲事定冀汝愚引與同列至是除四川制置意不
與胄合謀陛辭日盡疏當時賢者姓名指爲汝
愚之黨上意不能無疑汝愚請令近臣舉御史胄
密諭中司令薦所厚大理寺簿劉德秀內批擢德秀
爲察官其黨牽聯以進言路遂皆胄之人會黃裳
羅點卒胄又擢其黨京鏜代點汝愚始孤天子益
無所倚信於是中書舍人陳傅良監察御史吳獵起
居郎劉光祖各先後斥去羣憸和附嫉正士如仇讎
而衣冠之禍始矣胄欲逐汝愚而難其名或教之
曰彼宗姓誣以謀危社稷則一網無遺胄然之擢
其黨將作監李沐爲正言沐彥&#之子也嘗求節度
使於汝愚不得奏汝愚以同姓居相位將不利於社
稷乞罷其政汝愚出浙江亭待罪遂罷右相除觀文
殿學士知福州臺臣合詞乞寢出守之命遂以大學
士提舉洞霄宮國子祭酒李祥言去歲國遭大戚中
外洶洶&#正棄相位而去官僚幾欲解散軍民皆將
爲亂兩宮隔絕國喪無主汝愚以樞臣獨不避殞身
滅族之禍奉太皇太后命翊陛下以登九五勳勞着
於社稷精忠貫於天地乃卒受黯黮而去天下後世
其謂何博士楊簡亦以爲言李沐劾祥簡罷之太府
丞呂祖儉亦上書訴汝愚之忠詔祖儉朋比罔上送
韶州安置太學生楊宏中周端朝張林仲麟蔣傅
徐範等伏闕言去歲人情驚疑變在朝夕當時假非
汝愚出死力定大議雖百李沐罔知攸濟當國家多
難汝愚位樞府本兵柄指揮操縱何向不可不以此
時爲利今上下安恬乃獨有異志乎書上悉送五百
裏外羈管胄忌汝愚益深謂不重貶人言不已以
中丞何淡疏落大觀文監察御史胡紘疏汝愚倡引
僞徒謀爲不軌乘龍授鼎假夢爲符責寧遠軍節度
副使永州安置初汝愚嘗夢孝宗授以湯鼎揹負白
龍昇天後翼寧宗以素服登大寶蓋其驗也而讒者
以爲言時汪義端行詞用漢誅劉屈犛唐戮李林甫
事示欲殺之意迪功郎趙師召亦上書乞斬汝愚汝
愚怡然就道謂諸子曰觀胄之意必欲殺我我死
汝曹尚可免也至衡州病作爲守臣錢鍪所窘暴薨
天下聞而冤之時慶元二年正月壬午也汝愚學務
有用常以司馬光富&#韓琦范仲淹自期凡平昔所
聞於師友如張栻朱熹呂祖謙汪應辰王十朋胡銓
李燾林光朝之言欲次第行之未果所著詩文十五
卷太祖實錄舉要若干卷類宋朝諸臣奏議三百卷
汝愚聚族而居門內三千指所得廩給悉分與之菜
羹疏食恩意均洽人無間言自奉養甚薄爲夕郎時
大冬衣布裘至爲相亦然汝愚既沒黨禁寖解旋復
資政殿學士太中大夫已而贈少保胄誅盡復元
官賜諡忠定贈太師追封沂國公理宗詔配享寧宗
廟庭追封福王其後進封周王子九人崇憲其長子
也
公輔部名臣列傳五十二
宋十八
謝深甫
按宋史本傳深甫字子肅台州臨海人少穎悟刻志
爲學積數年不寐夕則置瓶水加足於上以警困怠
父景之識爲遠器臨終語其妻曰是兒當大吾門善
訓迪之母攻苦守志督深甫力學中幹道二年進士
第調嵊縣尉歲飢有死道旁者一嫗哭訴曰吾兒也
傭於某家遭掠而斃深甫疑焉徐廉得嫗子他所召
嫗出示之嫗驚伏曰某與某有隙賂我使誣告耳越
帥方滋錢端禮皆薦深甫有廊廟才調&#山丞爲浙
曹考官一時士望皆在選中司業鄭伯熊曰文士世
不乏求具眼如深甫者實鮮深甫曰文章有氣骨如
太山喬嶽可望而知以是得之知處州青田縣侍御
史葛邲監察御史顏師魯禮部侍郎王藺交薦之孝
宗召見深甫言今日人才枵中侈外者多妄誕矯訐
沽激者多眩鬻激昂者急於披露而或鄰於好誇剛
介者果於植立而或鄰於太銳靜退簡默者寡有所
合或鄰於立異故言未及酬而已齟齬事未及成而
已挫抑於是趨時徇利之人專務身謀習爲軟熟畏
避束手因循苟且年除歲遷亦至通顯一有緩急莫
堪倚仗臣願任使之際必察其實既悉其實則涵養
之以蓄其才振作之以厲其氣栽培封殖勿使沮傷
上嘉納問當世人才對曰薦士大臣職也小臣來自
遠方不足以奉明詔上頷之諭宰臣曰謝深甫奏對
雍容有古人風除籍田令遷大理丞江東大旱擢爲
提舉常平講行救荒條目所全活一百六十餘萬人
光宗即位以左曹郎官借禮部尚書爲賀金國生辰
使紹熙改元除右正言遷起居郎兼權給事中知合
門事韓胄破格轉遙郡刺史深甫封還內降雲人
主以爵祿磨厲天下之人才固自重而不可輕以法
令堤防天下之僥倖尤可守而不可易今胄騫越
五官而轉遙郡僥倖一啓攀援踵至將何以拒之請
罷其命進士俞古應詔言事語涉詆訐送瑞州聽讀
深甫謂以天變求言未聞旌賞而反罪之則是名求
而實拒也俞古不足道所惜者朝廷事體耳右司諫
鄧馹論近習左遷深甫請還馹謂不可以近習故變
易諫官爲清朝累二年知臨安府三年除工部侍郎
入謝光宗面諭曰京尹寬則廢法猛則厲民獨卿爲
政得寬猛之中進兼吏部侍郎兼詳定敕令官四年
兼給事中陳源久以罪斥忽予內祠深甫固執不可
姜特立復詔用深甫力爭特立竟不得入張於仁除
節度使深甫疏十一上命遂寢每禁庭燕私左右有
希恩澤者上必曰恐謝給事有不可耳寧宗即位除
煥章閣待制知建康府改御史中丞兼侍讀上言比
年以來紀綱不立臺諫有所論擊不與被論同罷則
反除以外任給舍有所繳駁不命次官書行則反遷
以他官監司有所按察不兩置之勿問則被按者反
得美除以奔競得志者不復知有廉恥以請屬獲利
者不復知有彝憲貪墨縱橫莫敢誰何罪惡暴露無
所忌憚隳壞紀綱莫此爲甚請風厲在位革心易慮
以肅朝着禮官議祧僖祖侍講朱熹以爲不可深甫
言宗廟重事未宜遽革朱熹考訂有據宜從熹議慶
元元年除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遷參知政事
再遷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內侍王德謙建節深
甫三疏力陳不可蹈大觀覆轍德謙竟斥進金紫光
祿大夫拜右丞相封申國公進岐國公光宗山陵爲
總護使還拜少保力辭改封魯國公嘉泰元年累疏
乞避位寧宗曰卿能爲朕守法度惜名器不可以言
去召坐賜茶御筆書說命中篇及金幣以賜之有餘
者上書乞斬朱熹絕僞學且指蔡元定爲僞黨深
甫擲其書語同列曰朱元晦蔡季通不過自相與講
明其學耳果有何罪乎餘蟣蝨臣乃敢狂妄如此
當相與奏之行遣以厲其餘金使入見不如式寧宗
起入禁中深甫端立不動命金使俟於殿隅帝再御
殿乃引使者進書迄如舊儀拜少保乞骸骨授醴泉
觀使明年拜少傅致仕有星隕於居第遂薨後孫女
爲理宗後追封信王易封衛魯諡惠正
曾從龍
按宋史本傳從龍字君錫左僕射公亮四世從孫初
名一龍慶元五年擢進士第一始賜今名授籤書奉
國軍節度判官廳公事遷兵部員外郎左司郎中起
居舍人兼太子右諭德使金還轉官疏言州郡累月
闕守而以次官權攝者彼惟其攝事也自知非久何
暇盡心於民事獄訟淹延政令玩弛舉一郡之事付
之胥吏幸而除授一人民望其至如渴望飲足未及
境而復以他故罷去矣且每易一守供張借請少不
下萬緡郡帑所入歲有常數而頻年將迎所費不可
勝計然則輕於易置公私俱受其病慾望明詔二三
大臣郡守有闕即時進擬其有求避憚行者悉杜絕
其請其繳劾彈拄者疾速行之蓋郡計寬則民力裕
利害常相關故也又請己振濟者免其役開禧間&#
外知信州戍卒行掠境內從龍置於法索得婦人衣
命梟於市召權禮部侍郎兼中書舍人兼太子左諭
德繳還張鎡復官詞頭以鎡抑令侄女竭資財結姻
蘇師旦之子故也尋兼太子諭德兼同修國史實錄
院同修撰兼國子祭酒爲吏部侍郎仍兼職兼太子
右庶子兼給事中兼直學士院權刑部尚書嘉定六
年秋陰雨乞放繫囚進對言修德政蓄人材飭邊備
帝善其言七年知貢舉疏奏國家以科目網羅天下
之英雋義以觀其通經賦以觀其博古論以觀其識
策以觀其才異時謀王斷國皆繇此其選比來循習
成風文氣不振學不務根抵辭不尚體要涉獵未精
議論疏陋綴緝雖繁氣象萎薾願下臣此章風厲中
外澄源正本莫甚於斯詔從之進端明殿學士籤書
樞密院太子賓客改參知政事疾胡&#憸壬排沮正
論陳其罪&#嗾言者劾罷以前職提舉洞霄宮起知
建寧府丁內艱服除爲湖南安撫使撫安峒獠威惠
並行興學養士湘人紀之石改知隆興府復提舉洞
霄宮改萬壽觀兼侍讀奉朝請端平元年授資政殿
大學士沿江制置使兼知建康府兼行宮留守拜參
知政事兼同知樞密院事時有三京之役極論南兵
輕進易退未幾言驗進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以
樞密院使督視江淮荊襄軍馬疏言邊面遼遠聲援
不接請並建二閫詔許之專畀江淮以荊襄屬魏了
翁朝論邊用不給詔從龍了翁並領督府及從龍卒
贈少師
婁機
按宋史本傳機字彥發嘉興人幹道二年進士授鹽
官尉丁父憂服除調含山主簿郡委治銅城圩八十
有四役夫三千有奇設廬以處之器用材植一出於
官民樂勸趨兩旬告畢七攝鄰邑率以治績聞調於
潛縣丞輕賦稅正版籍簡獄訟興學校遭外艱免喪
爲江東提舉司幹辦公事易淮東已而復舊改知西
安縣巨室買地爲塋域發地遇石復索元價機曰設
得金將誰歸通判饒州平反冤獄蜀帥袁說友闢參
議幕中不就改幹辦諸司審計司轉對請裁損經費
又論刑名疑慮之敝遷宗正寺主簿爲太常博士祕
書郎請續編中興館閣書目又請寬恤淮浙被旱州
縣時皇太子始就外傅遴選學官以機兼資善堂小
學教授機日陳正言正道又以累朝事親修身治國
愛民四事手書以獻太子置之坐右朝夕觀省隨事
開明多所裨益遷太常丞仍兼資善旋遷右曹郎官
祕書省著作郎改兼駕部都城大火機應詔上封事
力言朝臣務爲奉承不能出己見以裨國論外臣不
稱職至苛刻以困民財將帥偏裨務爲交結而不知
訓閱以強軍律時年七十&#閒不許太子得機所著
廣幹祿字一編尤喜命戴溪跋之擢監察御史講未
退而除命頒太子戀戀幾不忍舍機亦爲之感涕論
京官必兩任有舉主年三十以上方許作縣又論郡
守輕濫太甚貽害千里蘇師旦怙勢妄作矇蔽自肆
語及者皆罪去而獨憚機韓胄議開邊機極口沮
之謂恢復之名非不美今士卒驕逸遽驅於鋒鏑之
下人才難得財力未裕萬一兵連禍結久而不解奈
何胄聞之不說其議愈密外廷罔測又上疏極論
雖密謀人莫得知而羽書一馳中外皇惑侍御史鄧
友龍初不知兵騰書投合妄薦大將既召還專主此
議機語友龍曰今日孰可爲大將孰可爲計臣正使
以殿巖當之能保其可用乎遷右正言兼侍講首論
廣蓄人才乞詔侍從臺諫學士待制三牙管軍各舉
將帥邊郡一二人召問甄拔優養以備緩急進太常
少卿兼權中書舍人詔遣宣諭荊襄機昌言曰使往
慰安人情則可必欲開邊啓釁有死而已不能從也
泗州捷聞愈增憂危且曰若自此成功以攄列聖之
宿憤老臣雖死亦幸謫官但恐進銳退速禍愈深耳
友龍至不能堪曰不逐此人則異議無所回機遂以
言去胄誅召爲吏部侍郎兼太子左庶子還朝言
至公始可以服天下權臣以私意橫生敗國殄民今
當行以至公若曰私恩未報首爲激引私讎未復且
爲沮抑一涉於私人心將無所觀感矣又言兩淮招
集敢勇不難於招而難於處若非繩以紀律課其勤
惰必爲後害仍請檢校權臣內侍等沒入家貲專爲
養兵之助機里人有故官吏部喪未舉而子赴調者
機謂彼既冒法禁而部胥不之問即撻數吏使之治
葬而後來聞者韙之兼太子詹事着歷代帝王總要
以裨考訂遷給事中海巡八廂親從都軍頭指揮使
年勞轉資恩旨太濫乞收寢未應年格之人年已及
者予之帝稱善良久飛蝗爲災機應詔言和議甫成
先務安靜葺罅漏以成紀綱節財用以固邦本練士
卒以壯國威遷禮部尚書兼給事中擢同知樞密院
事兼太子賓客進參知政事當干戈甫定信使往來
之始瘡痍方深敝蠹紛然機彌縫裨贊甚多尤惜名
器守法度進退人物直言可否不市私恩不避嫌怨
有舉員及格當改秩作邑而必欲朝闕機曰若是則
有勞者何以勸孤寒者何以申若至上前自應執奏
堂吏寄資未仕而例以升朝官賞陳乞封贈機曰進
士非通籍不能及親汝輩乃以白身得之耶嘉定二
年八月行皇太子冊命機攝中書令讀冊九月祀明
堂爲禮儀使數上章告老帝不許皇太子遣官屬勉
留之以資政殿學士知福州力辭提舉洞霄宮以歸
遂卒贈金紫光祿大夫加贈特進機初登第其父壽
戒之曰得官誠可喜然爲官正自未易爾機撫其弟
模棟卒爲善士居鄉以誠接物是非枉直判於語下
不爲後言人憚而服之稱獎人才不遺寸長訪問賢
能疏列姓名及其可用之實以備採取其所薦進亦
不欲人之知也所著復有班馬字類機深於書學尺
牘人多藏雲
薛極
按宋史本傳極字會之常州武進人以父任調上元
主簿中詞科爲大理評事通判溫州知廣德軍以參
知政事樓鑰薦遷大理正刑部郎官司封郎中權右
司郎中遷右司郎中兼提領雜賣場寄椿庫兼敕令
所刪修官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兼刪修敕令
官拜司農卿兼權兵部侍郎尋爲真嘉定八年疏奏
願陛下深思顧諟之難益懷兢業之念勿謂帝德罔
愆而怠於進修勿以天災代有而應不以實政綱雖
舉必求益其所未至德澤雖布必思及其所未周誓
以今日遇災警懼之心永爲異時暇逸之戒將見天
心昭格沛然之澤響應於不崇朝之間遷權刑部尚
書尋試戶部尚書兼權吏部尚書遂爲真時暫兼權
戶部尚書十五年特賜同進士出身拜端明殿學士
籤書樞密院事紹定元年拜參知政事兼同知樞密
院事尋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封毗陵郡公以觀
文殿大學士知紹興府兼浙東安撫使端平元年加
少保和國公致仕卒
袁韶
按宋史本傳韶字彥淳慶元府人淳熙十三年進士
嘉泰中爲吳江丞蘇師旦恃韓胄威福撓役法提
舉常平黃榮檄韶核田以定役師旦密諭意言吳江
多姻黨儻相容當薦爲京朝官韶不聽是歲更定戶
籍承徭賦皆師旦黨師旦諷言者將論去榮亟以是
事白於朝且薦之未幾師旦敗改知桐廬縣桐廬多
宗室持縣事無有善去者韶始至絕私謁莫敢撓錢
塘岸歲爲潮齧率取石桐廬韶言廟子山有石不必
旁取鄰郡遂得未免嘉定四年召爲太常寺主簿父
老旗鼓蔽江以飢至於富陽泣謝曰吾曹不復輸石
矣後爲右司郎官接伴金使使者索歲幣語慢甚韶
曰昔兩國誓約止令輸燕不聞在汴使者語塞十三
年爲臨安府尹幾十年理訟精簡道不拾遺里巷呼
爲佛子平反冤獄甚多紹定元年拜參知政事胡夢
昱論濟王事當遠竄韶獨以夢昱無罪不肯署文書
李全叛揚州告急飛檄載道都城爭有逃避者乃拜
韶浙西制置使仍治臨安鎮遏之丞相史彌遠懲韓
胄用兵事不欲聲討韶與範楷言於彌遠曰揚州
失守則京口不可保淮將如卞整崔福皆可用適福
至韶夜與同見彌遠言福實可用彌遠從之遂討全
韶卒以言罷端平初奉祠卒年七十有七贈少傅後
以郊恩累贈太師越國公韶之父爲郡小吏給事通
判廳勤謹無失歲滿當代不聽去後通判至復留用
之因致豐饒夫妻俱近五十無子其妻資遣之往臨
安置妾既得妾察之有憂色且以麻束髮外以彩飾
之問之泣曰妾故趙知府女也家四川父歿家貧故
鬻妾以爲歸葬計耳即送還之其母泣曰計女聘財
猶未足以給歸費且用破矣將何以酬汝徐曰賤吏
不敢辱娘子聘財盡以相奉且聞其家尚不給盡以
囊中貲與之遂獨歸妻迎問之曰妾安在告以其故
且曰吾思之無子命也我與汝周旋久若有子汝豈
不育必待他婦人乃育哉妻亦喜曰君設心如此行
當有子矣明年生韶
鄭清之
按宋史本傳清之字德源慶元之鄞人初名燮字文
叔少從樓昉學能文樓鑰亟加稱賞嘉泰二年入太
學十年登進士第調峽州教授帥趙方嚴重靳許可
清之往白事爲置酒命其子範葵出拜方掖清之無
答拜且曰他日願以二子相累湖北茶商羣聚暴橫
清之白總領何炳曰此輩精悍宜籍爲兵緩急可用
炳亟下召募之令趨者雲集號曰茶商軍後多賴其
用調湖廣總所準備差遣國子監書庫官十六年遷
國子學錄丞相史彌遠與清之謀廢濟國公事見皇
子竑傳俄以清之兼魏惠憲王府教授遷宗學諭遷
太學博士皆仍兼教授寧宗崩丞相入定策詔旨皆
清之所定理宗即帝位授諸王宮大小學教授遷宗
學博士宗正寺丞兼權工部郎兼崇政殿說書帝問
外人因合子庫進絲履有謗議清之言禁中服用頗
事新潔者帝曰故事月進&#數兩朕非敝不易何由
致謗清之奏孝宗繼高宗故儉德易章陛下繼寧考
故儉德難着寧考自奉如寒士衣領重澣革屢補
今欲儉德着聞須過於寧考方可帝嘉納寶慶元年
改兼兵部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遷起居
郎仍兼史官說書樞密院編修官二年權工部侍郎
暫權給事中進給事中升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
撰紹定元年遷翰林學士知制誥兼侍讀升兼修國
史實錄院修撰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三年授
參知政事兼籤書樞密院事四年兼同知樞密院事
六年彌遠卒命清之爲右丞相兼樞密使端平元年
上既親總庶政赫然獨斷而清之亦慨然以天下爲
己任召還真德秀魏了翁崔與之李徐僑趙汝談
尤&#遊似洪諮夔王遂李宗勉杜範徐清叟袁甫李
韶時號小元佑大者相繼爲宰輔惟與之終始辭不
至遺逸如劉宰趙蕃皆見旌異是時金雖亡而入洛
之師大潰二年上疏乞罷不可拜特進左丞相兼樞
密使三年八月霖雨大風四疏&#去九月禋祀雷變
請益力乃授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兼侍讀四疏
控辭依舊大學士提舉洞霄宮及聞邊警密疏恐陛
下憂悔太過以汨清明之躬累剛大之志嘉熙三年
封申國公四年遣中使賜御書輔德明謨之閣賜楮
十萬緡爲築室乃日與賓客門生徜徉山水間淳佑
四年依前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兼侍讀屢辭不
允拜少保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兼侍讀進封衛
國公趣入見有旨賜第五年正月上壽畢亦疏&#歸
不允拜少傅依前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兼侍讀
進封越國公居無何喪其子士昌決意東還又不許
拜少師奉國軍節度使依前醴泉觀使兼侍讀越國
公賜玉帶更賜第於西湖之漁莊進讀仁皇訓典謂
仁祖之仁厚發爲英明故能修明紀綱而無寬弛不
振之患孝宗之英明本於仁厚故能涵養士氣而無
矯勵峭刻之習蓋仁厚英明二者相須此仁祖孝宗
所以爲盛也帝褒諭之六年拜太保力辭故事許回
授子孫清之請追封高祖洽帝從之蓋異恩也七年
拜太傅右丞相兼樞密使越國公中使及門清之方
放浪湖山寓僧剎竟夕不歸詰旦內引叩頭辭免帝
勉諭有外間所不及知者甫退則中使接踵而至或
請更化改元清之曰改元天子之始事更化朝廷之
大端漢事已非古然不因易相而爲之帝以邊事爲
憂詔趙葵以樞使視師陳韡以知樞密院事帥湖廣
二人方辭遜會清之再相力主之科降闢置無所留
難葵韡遂往於是戰於泗水渦口木庫皆以捷聞九
年拜太師左丞相兼樞密使辭太師不拜依前太傅
每謂天下之財困於養兵兵費困於生券思所以變
通之遇調戍防邊命樞屬量遠近以便其道塗時緩
急以次其遣發又議移歲調兵屯以戍淮面並軍分
頭目以節廩稍先移鎮江策勝一軍屯泗水公私便
之諸路虧鹽執其事者破家以償清之核其犯科者
追理罣誤者悉蠲之全活甚衆沿江算舟之賦素重
清之次第停罷如池之雁有大法場之目其錢分
隸諸司清之奏罷其並緣漁取者蓋數倍公家之入
合分隸者從朝廷償之報下清之方與客飲舉杯曰
今日飲此酒殊快四上謝事之章十年進十龜元吉
箴一持敬二典學三崇儉四力行五能定六明善七
謹微八察言九惜時十務實疏奏敬天之怒易敬天
之休難天怒可憂而以爲易天休可喜而以爲難何
哉蓋憂則懼心生懼則怒可轉而爲休喜則玩心生
玩則休或轉而爲怒帝大喜命史官書之賜詔獎諭
十一年十疏乞罷政皆不許拜太師力辭有事於明
堂有旨合門給扶掖二人再賜玉帶令服以朝十一
月丁酉退朝感寒疾危甚猶以未得雪爲憂俄大雪
起曰百官賀雪上必甚喜命掬雪&#前觀之累奏乞
罷政不允奏不已拜太傅保寧軍節度使充醴泉觀
使進封齊國公致仕卒遺表聞帝震悼輟朝三日特
贈尚書令追封魏郡王賜諡忠定清之不好立異湯
巾嘗論事侵清之及清之再相巾求去清之曰己欲
作君子使誰爲小人力挽留之徐清叟嘗論列清之
乃引之共政趙葵視師年餘乞罷上未有以處之清
之曰非使作相不足以酬勞陛下豈以臣故耶臣必
不因葵來遽引退臣願爲左使葵居右上訖從之然
葵竟不果來清之代言奏對多不存&#有安晚集六
十卷清之自與彌遠議廢濟王竑立理宗駸駸至宰
輔然端平之間召用正人清之之力也至再相則年
齒衰暮政歸妻子而閒廢之人或因緣以賄進爲世
所少雲
查字典
同埴音實
喬行簡
按宋史本傳行簡字壽朋婺州東陽人學於呂祖謙
之門登紹熙四年進士第歷官知通州條上便民事
主管戶部架閣召試館職爲祕書省正字兼樞密院
編修官升祕書郎爲淮西轉運判官知嘉興府改淮
南轉運判官兼淮西提點刑獄提舉常平言金有必
亡之形中國宜靜以觀變因列上備邊四事會近臣
有主戰者師遂出金人因破蘄黃移浙西提點刑獄
兼知鎮江府遷起居郎兼國子司業兼國史編修實
錄檢討兼侍講尋遷宗正少卿祕書監權工部侍郎
皆任兼職理宗即位行簡貽書丞相史彌遠請帝法
孝宗行三年喪應詔上疏曰求賢求言二詔之頒果
能確守初意深求實益則人才振而治本立國威張
而奸宄銷臣竊觀近事似或不然夫自侍從至郎官
凡幾人自監司至郡守凡幾人今其所舉賢能才識
之士又不知其幾人也陛下蓋嘗摭其一二欲召用
之矣凡內外大小之臣囊封來上或直或巽或切或
泛無所不有陛下亦嘗摭其一二見之施行且褒賞
之矣而天下終疑陛下之爲具文蓋以所召者非久
無宦情決不肯來之人則年已衰暮決不可來之人
耳彼風節素着持正不阿廉介有守臨事不撓者論
薦雖多固未嘗收拾而召之也其所施行褒賞者往
往皆末節細故無關於理亂粗述古今不至於牴觸
然後取之以示吾有聽受之意其間亦豈無深憂遠
識高出衆見之表忠言至計有補聖聽之聰者固未
聞採納而用之也自陛下臨御至今班行之彥麾節
之臣有因論列而去有因自請而歸其人或以職業
有聞或以言語自見天下未知其得罪之由徒見其
置散投閒倏來驟去甚至廢罷而鐫褫削奪而流竄
皆以爲陛下黜遠善士厭惡直言去者遂以此而得
名朝廷乃因是而致謗其亦何便於此夫賢路當廣
而不當狹言路當開而不當塞治亂安危莫不由此
又言敬天命伸士氣時常移御清燕殿行奏願加
畏謹且言羣賢方集願勿因濟王議異同致有渙散
升兼侍讀兼國子祭酒吏部侍郎權禮部尚書權刑
部尚書拜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進籤書樞
密院事太后崩疏言曏者陛下內廷舉動皆有稟承
小人縱有蠱惑幹求之心猶有所忌憚而不敢發今
者安能保小人之不萌是心陛下又安能保聖心之
不無少肆陛下爲天下君當懋建皇極一循大公不
應私徇小人爲其所誤凡爲此者皆戚畹肺肝之親
近習貴幸之臣奔走使令之輩外取貨財內壞綱紀
上以罔人君之聰明來天下之怨謗下以撓官府之
公道亂民間之曲直縱而不已其勢必至於假採聽
之言而傷動善類設衆人之譽而進拔憸人借納忠
效勤之意而售其陰險巧佞之奸日積月累氣勢益
張人主之威權將爲所竊弄而不自知矣陛下衰絰
在身愈當警戒宮庭之間既無所嚴憚嬪御之人又
視昔衆多以春秋方富之年居聲色易縱之地萬一
於此不能自制必於盛德大有虧損願陛下常加警
省又論火災求言乞取其切者付外行之又論許國
不當換文資其當慮者有五鄭損不當帥蜀又言時
青者以官則國家之節度以人則邊陲之大將一旦
遽爲李全所戕是必疑其終爲我用慮變生肘腋故
先其未發驅除之竊意軍中必有憤激思奮之人莫
若乘勢就淮陰一軍拔其尤者以護其師然後明指
殺青者之姓名俾之誅戮加贈恤之典於青則其勢
自分而吾得藉此以制之可以折其奸心而存吾之
大體不然跋扈者專殺而不敢誅有功者見殺而不
敢訴彼知朝廷一用柔道而威斷不施烏保其不遞
相視效則其所當慮者不獨李全一人而已又言山
陽民散財殫非兇賊久安之地當日夜爲鴟張之計
揚州城堅勢壯是以坐制全淮此曹未必無窺伺之
心或爲所入則淮東俱非我有不可不先爲之慮也
又請屯駐重兵海道內爲吳越之捍蔽外爲南北之
限制又論李全攻圍泰州剿除之兵今不可已此賊
氣貌無以逾人未必有長算深謀直剽捍勇決能長
雄於其黨耳況其守泗之西城則失西城守下邳則
失下邳守青社則失青社既又降北此特敗軍之將
十年之內自白丁至三孤功薄報豐反背義忘恩此
天理人情之所共憤惟決意行之後皆如行所料
拜參知政事兼知樞密院事時議收復三京行在
告上疏曰八陵有可朝之路中原有可復之機以大
有爲之資當有可爲之會則事之有成固可坐而策
也臣不憂出師之無功而憂事力之不可繼有功而
至於不可繼則其憂始深矣夫自古英君必先治內
而後治外陛下視今日之內治其已舉乎其未舉乎
向未攬權之前其敝凡幾今既親政之後其已更新
者凡幾欲用君子則其志未盡伸欲去小人則其心
未盡革上有厲精更始之意而士大夫之苟且不務
任責者自若朝廷有禁包苴戒貪墨之令而州縣之
黷貨不知盈厭者自如欲行楮令則外郡之新券雖
低價而莫售欲平物價則京師之百貨視舊直而不
殊紀綱法度多頹弛而未張賞刑號令皆玩視而不
肅此皆陛下國內之臣子猶令之而未從作之而不
應乃欲闔闢乾坤混一區宇制奸雄而折戎狄其能
盡如吾意乎此臣之所憂者一也自古帝王欲用其
民者必先得其心以爲根本數十年來上下皆懷利
以相接而不知有所謂義民方憾於守令緩急豈有
效死勿去之人卒不愛其將校臨陳豈有奮勇直前
之士蓄怨含憤積於平日見難則避遇敵則奔惟利
是顧皇恤其他人心如此陛下曾未有以轉移固結
之遽欲驅之北鄉從事於鋒鏑忠義之心何由而發
況乎境內之民困於州縣之貪刻厄於勢家之兼併
飢寒之氓常欲乘時而報怨茶鹽之寇常欲伺間而
竊發蕭牆之憂凜未可保萬一兵興於外綴於強敵
而不得休潢池赤子復有如江閩東浙之事其將奈
何夫民至愚而不可忽內郡武備單弱民之所素易
也往時江閩東浙之寇皆藉邊兵以制之今此曹猶
多竄伏山谷窺伺田裏彼知朝廷方有事於北方其
勢不能以相及寧不又動其奸心此臣之所憂者二
也自古英君規恢進取必須選將練兵豐財足食然
後舉事今邊面遼闊出師非止一塗陛下之將足當
一面者幾人勇而能鬥者幾人智而善謀者幾人非
屈指得二三十輩恐不足以備驅馳陛下之兵能戰
者幾萬分道而趣京洛者幾萬留屯而守淮襄者幾
萬非按籍得二三十萬衆恐不足以事進取借曰帥
臣威望素着以意氣招徠以功賞激勸推擇行伍即
可爲將接納降附即可爲兵臣實未知錢糧之所從
出也興師十萬日費千金千里饋糧士有飢色今之
饋餉累日不已至於累月累月不已至於累歲不知
累幾千金而後可以供其費也今百姓多垂罄之室
州縣多赤立之帑大軍一動厥費多端其將何以給
之今陛下不愛金幣以應邊臣之求可一而不可再
可再而不可三再三之後兵事未已欲中輟則廢前
功欲勉強則無餘力國既不足民亦不堪臣恐北方
未可圖而南方已先騷動矣中原蹂踐之餘所在空
曠縱使東南有米可運然道里遼遠寧免乏絕由淮
而進縱有河渠可通寧無盜賊邀取之患由襄而進
必須負載二十鍾而致一石亦恐未必能達若頓師
千里之外糧道不繼當此之時孫吳爲謀主韓彭爲
兵帥亦恐無以爲策他日糧運不繼進退不能必勞
聖慮此臣之所憂者三也願陛下堅持聖慮定爲國
論以絕紛紛之說不果從進知樞密院事時議御閱
不果反驟汰之殿司軍哄爲之黜主帥罷都司官給
黃榜撫存軍愈呼噪行以聞戮爲首者二十餘人
衆乃帖息尋拜右丞相言三京撓敗之餘事與前異
但當益修戰守之備襄陽失守請急收復或又陳進
取之計行奏今內外事勢可憂而不可恃者七言
甚懇切師得不出端平三年九月有事於明堂大雷
雨行與鄭清之並策免既去而獨趨召行還京
留之拜左丞相援韓琦故事乞以邊陲財用分委三
執政請修中興五朝國事十上章請謝事嘉熙三年
拜平章軍國重事封肅國公每以上游重地爲念請
建節度宣撫使提兵戍夔邊事稍寧復告老章十八
上四年加少師保寧軍節度使醴泉觀使封魯國公
淳佑元年二月薨於家年八十六贈太師諡文惠行
歷練老成識量弘遠居官無所不言好薦士多至
顯達至於舉錢時吳如愚又皆當時隱逸之賢者所
着有周禮總說孔山文集
陳貴誼
按宋史本傳貴誼字正甫福州福清人慶元五年進
士授瑞州觀察推官丁內外艱服除調安遠軍節度
掌書記闢差四川制置司書寫機宜文字中博學宏
詞科授江南東路安撫司機宜文字遷太社令改武
學諭國子錄遷太學博士時議更楮幣法貴誼轉對
言人主令行禁止者以同民之所好惡楮券之令乃
使奸惡獲逞道路諮怨非所以祈天永命固結人心
因援熙寧新法爲辭又言明銳果敢之才足以集事
而失於剽輕老成寬博之士足以厚俗而失於循理
孰若舉之以衆取之以公主更幣之法者乃摘新法
等語激怒時相且謂貴誼引類植黨人爲危之遷太
常博士以兄貴謙兼禮部郎官引嫌遷將作監丞兼
魏惠憲王府小學教授轉對謂言路雖開觸犯忌諱
者指爲好名切劘時政者指爲玩令利害關於天下
是非公於人心一人言之未已或至累十數人言之
則又指爲朋黨是非易位忠佞不分史彌遠益不樂
遷祕書郎出知江陰軍提舉江西常平召赴行在未
至授禮部郎官屬金人大擾淮蜀貴誼言人才所以
立國今旁蹊曲徑幸門四辟言路所以通下情今媕
阿循默囊括不言民力已竭而科斂之外饋遺以謀
進者未已軍中恥言敗北則陣亡者不恤恥言棄潰
則逃竄者復招又言婉順巽從者是災疢也非愛我
也宜屏之外之矯拂救正者是藥石也愛我也宜用
之聽之彌遠滋不樂諷言者論罷主管崇禧觀起知
徽州召授司封郎官兼翰林權直兼玉牒所檢討會
有事明堂首引包拯皇佑中乞因肆赦除聚斂掊克
之敝當察州縣府庫致羨之由仿成周邦饗必及死
王事者之子與漢置羽林孤兒專取從軍死事之後
教以五兵理宗即位以爲宗正少卿兼侍講兼權直
學士院尋遷起居舍人寶慶初詔舉賢能才識之士
貴誼乃言曰世以容嘿滯固爲賢以苛刻生事爲能
以褊狹趣辦爲才以輕疏嘗試爲識及茲初政當求
忠實正直奉公愛民知禮義廉恥而不越防範者以
充中外之選又言成王之初元臣故老警以無逸者
欲其克壽勉以敬德者欲其永命期以豈弟者欲其
受命之長則可謂愛君切而慮患深矣遷中書舍人
升兼直學士院內侍濫受恩賞輒封還詔書將郊貴
誼以民生實艱吏員尚衆征斂幾於奪取公費掩爲
私藏宜大明黜陟庶有以見帝於郊遷禮部侍郎仍
兼中書舍人權刑部尚書升修玉牒官兼侍讀爲禮
部尚書兼給事中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紹定
六年冬上始親政進參知政事上面諭之曰頃聞憂
國之言朕所不忘兼同知樞密院事出師汴洛時貴
誼已移疾猶上疏力爭五上章乞歸轉四官加邑封
致仕卒贈少保資政殿大學士
李宗勉
按宋史本傳宗勉字強父富陽人開禧元年進士歷
黃州教授浙西茶鹽司江西轉運司幹官嘉定十四
年主管吏部架閣尋改太學正明年爲博士又明年
遷國子博士寶慶初添差通判嘉興府三年召爲祕
書郎紹定元年遷著作郎入對言邊事宜夙夜震懼
以消咎殃明年兼權兵部郎官時李全叛謀已露人
莫敢言宗勉獨累疏及之又言欲人謀之合莫若通
下情人多好諂揣所悅意則侈其言度所惡聞則小
其事上既壅塞下亦欺誣則成敗得失之機理亂安
危之故將孰從而上聞哉不聞則不戒待其事至乃
駭而圖之抑已晚矣欲財計之豐莫若節國用善爲
國者常使財勝事不使事勝財今山東之旅坐糜我
金谷湖南江右閩中之寇蹂踐我州縣苟浮費泛用
又從而侵耗之則漏&#難盈蠹木易壞設有緩急必
將窘於調度而事機失矣欲邦本之固莫若寬民力
州縣之間聚斂者多推剝之風浸以成習民生窮踧
怨憤莫伸嘯聚山林勢所必至救焚拯溺可不亟爲
之謀哉尋改兼侍右郎官明年入對言天災甚切四
年差知台州明年直祕閣知婺州六年冬召赴行在
未行端平元年進直寶章閣依舊任越月以宗正丞
兼權右司召改尚左郎官兼職仍舊尋兼左司五月
面對言四事守公道以悅人心行實政以興治功謹
命令以一觀聽明賞罰以示勸懲次言楮幣願詔有
司始自乘輿宮掖下至百司庶府核其冗蠹者節之
歲省十萬則十萬之楮可損歲省百萬則百萬之楮
可損也行之既久損之益多錢楮相當所至流轉則
操吾贏縮之柄不在楮矣拜監察御史時方謀出師
汴洛宗勉言今朝廷安恬無異於常時士卒未精銳
資糧未充衍器械未犀利城壁未繕修於斯時也守
御猶不可而欲進取可乎借曰今日得蔡明日得海
又明日得宿亳然得之者未必可守萬一含怒蓄忿
變生倉猝將何以濟臣之所陳豈曰外患之終不可
平土宇終不可復哉亦欲量力以有爲相時而後動
耳願詔大臣愛日力以修內治合人謀以嚴邊防節
冗費以裕邦財招強勇以壯國勢仍飭沿邊將帥毋
好虛名而受實害左控右扼毋失機先則以逸待勞
以主御客庶可保其無虞若使本根壯固士馬精強
觀釁而動用兵未晚已而洛師潰又言昔之所慮者
在當守而冒進今之所慮者在欲守而不能何地可
控扼何兵可調遣何將可捍禦何糧可給餉皆當預
作措畫又言內降之敝大略謂王府後宅之宮僚戚
裏奄寺之恩賞綸綍直下不經都省竿牘陳請時出
禁廷此皆大臣所當執奏夫先事而言見幾而諫不
可謂之專善則行之否則止之不可謂之專命出君
上政歸中書不可謂之專苟以專權爲嫌不以救過
爲急每事希旨迎合迨其命令已下闕失已彰然後
言事之人從而論列之其累聖德亦多矣況言之未
必聽聽之未必行乎進左司諫明年春兼侍講首言
均房安蘄光化等處兵禍甚烈然江面可藉以無憂
者猶有襄州今又告變矣襄州失則江陵危江陵危
則長江之險不足恃昔之所慮猶在秋今之所慮者
祇在旦夕江陵或不守則事迫勢蹙必有存亡之憂
悔將何及拜殿中侍御史時淮西制置使兼沿江制
置副使史嵩之兼知鄂州就鄂建牙宗勉言荊襄殘
破淮西正當南北之交嵩之當置司淮西則脈絡相
連可以應援邈在鄂渚豈無鞭不及腹之慮若雲防
江爲急欲藉嵩之於鄂渚經理然齊安正與武昌對
如就彼措置防扼則藩籬壯而江面安矣所謂欲保
江南先守江北也當別擇鄂守徑令嵩之移司齊安
詔侍從兩省諫臺條陳邊事宗勉率合臺奏蜀之四
路已失其二成都隔絕莫知存亡諸司退保夔門未
必能守襄漢昨失九郡今郢破荊門又破江陵孤城
何以能立兩淮之地人民奔迸井邑丘墟嗚呼危哉
陛下誠能亟下哀痛之詔以身率先深自貶損服御
飲宴一從簡儉放後宮浮食之女罷掖庭不急之費
止錫賚絕工役出內帑儲蓄以風動四方然後勸諭
戚畹世臣隨力輸財以佐公家之調度分上流淮西
淮東爲三帥而以江淮大帥總之或因今任或擇長
才分地而守聽令而行以公私之財分給四處俾之
招潰卒募流民之強壯者以充遊兵以補運籍仍選
沿流諸郡將士爲捍禦之圖猶可支吾不然將水陸
俱下大合荊楚之衆擾我上流江以南震盪矣或謂
其勢強盛宜於講和欲出金繒以奉之是抱薪救火
空國與敵矣進工部侍郎兼給事中仍侍講覆上疏
言陛下憂勤於路朝之頃而入爲宴安所移切劘於
廣廈之間而退爲便佞所惑不聞減退宮女而嬪嬙
已溢於昔時不聞褒錄功臣而節鉞先加於外戚不
聞出內貯以犒戰士而金帛多靡於浮費陛下之舉
動人心所視以爲卷舒者也陛下既不以爲憂則誰
復爲陛下憂擢諫議大夫兼侍讀首言邊事當增兵
防扼上流又言求諫非難而受諫爲難受諫非難而
從諫爲難苟聞之不以爲戒玩之不以爲信卒使危
言鯁論無益於世用無救於時危其與拒諫者相去
一間耳進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未幾進籤
書時王&#復求歲幣銀絹各二十萬宗勉言輕諾者
多後患當守元約可也然比之開禧時物價騰踊奚
啻倍蓰矣史嵩之開督府力主和議宗勉言使者可
疑者三嵩之職在督戰如收復襄光控扼施澧招集
山寨保固江流皆今所當爲若所主在和則凡有機
會可乘不無退縮之意必至虛損歲月坐失事功進
參知政事及拜左丞相兼樞密使守法度抑僥倖不
私親黨召用老成尤樂聞讜言趙汝騰嘗以宗勉爲
公清之相以光祿大夫觀文殿大學士致仕卒贈少
師諡文清
余天錫
按宋史本傳天錫字純父慶元府昌國人丞相史彌
遠延爲弟子師性謹願絕不預外事彌遠器重之是
時彌遠在相位久皇子竑深惡之念欲有廢置會沂
王宮無後丞相欲借是陰立爲後備天錫秋告歸試
於鄉彌遠曰今沂王無後宗子賢厚者幸具以來天
錫絕江與越僧同舟舟抵西門天大雨僧言門左有
全保長者可避雨如其言過之保長知爲丞相館客
具雞黍甚肅須臾有二子侍立全曰此吾外孫也日
者常言二兒後極貴問其姓長曰趙與莒次曰與芮
天錫憶彌遠所囑其行亦良是告於彌遠命二子來
保長大喜鬻田治衣冠心以爲沂邸後可冀也集&#
黨且詫其遇以行天錫引見彌遠善相大奇之計事
泄不便遽復使歸保長大慚其鄉人亦竊笑之逾年
彌遠忽謂天錫曰二子可復來乎保長謝不遣彌遠
密諭曰二子長最貴宜撫於父家遂載與歸天錫母
朱爲沐浴教字禮度益閒習未幾召入嗣沂王迄即
帝位是爲理宗天錫嘉定十六年舉進士歷監慈利
縣稅藉田令超授起居舍人遷權吏部侍郎兼玉牒
所檢討官兼崇政殿說書遷戶部侍郎兼知臨安府
浙西安撫使試戶部侍郎權戶部尚書皆兼知臨安
府升兼詳定敕令官以寶文閣學士知婺州仍舊職
奉祠起知寧國府進華文閣學士知福州召爲吏部
尚書兼給事中兼侍讀疏奏臣荷國恩起家分閫旋
蒙趣覲躐玷邇聯時權禮部侍郎曹豳實在諫省蓋
嘗抗疏謂用臣太驟臣與豳交最久相知最深今觀
其所論於君父有陳善之敬友朋有責善之道而豳
遂遷官臣竟污要路豳以不得其言累疏&#去夫亟
用舊人而遂退一莊士則將謂之何哉豳老成之望
直諒多益置之近班可以正乃闢可以儀有位慾望
委曲留行使之釋然無疑安於就職則陛下既昭好
賢之美而微臣亦免妨賢之愧帝從之嘉熙二年拜
端&#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尋拜參知政事兼同
知樞密院事封奉化郡公授資政殿學士知紹興府
浙東安撫使以觀文殿學士致仕朱氏亦封周楚國
夫人壽過九十將以生日拜天錫爲相而天錫卒贈
少師尋加太師諡忠惠弟天任爲兵部尚書兄弟友
愛方貧時率更衣以出終歲同衾從子晦歷官尚書
出帥全蜀常置義莊以贍宗族然在蜀以違言論知
閬州王惟忠死士論少之
遊似
按宋史本傳似字景仁利路提點刑獄仲鴻之子嘉
定十四年進士歷官爲大理司直升大理寺丞遷太
常丞兼權兵部郎官遷祕書丞兼權考功郎中直祕
閣夔路轉運判官移潼州提點刑獄兼提舉常平請
封諡田錫從之遷軍器監宗正少卿兼權樞密都承
旨時暫兼權禮部侍郎兼侍講權禮部侍郎有事於
明堂似上疏言欲盡事天之禮當盡敬天之心心存
則政事必適其宜言動必當其理雨暘必循其序夷
夏必安其生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權禮部尚
書兼侍讀言軍賞冒濫請給告之制奏功者書填真
命付之候從軍十年別能立功升至統領以上方許
從所屬保明申朝廷立名給告則冒濫者革功勞者
勸遷禮部尚書兼給事中兼修國史實錄院修撰權
工部侍郎充四川宣撫司參贊軍事兼給事中遷吏
部尚書入侍經幄帝問唐太宗貞觀治效何速如是
似對曰人主一念之烈足以旋轉乾坤或謂霸圖速
而王道遲不知一日歸仁期月而可王道曷嘗不速
一念有時間斷則無以挽回天下之大勢至於憂勤
既切宸念而佐理非人亦何以布宣九重之實乃摭
太宗事以陳且謂太宗矜心易啓漸弗克終僅止貞
觀之治陛下嗣服十有五年艱危之勢滋甚回視太
宗治效敏速相越乃爾意者親儒而從諫敬畏以檢
身未若貞觀之超卓乎節用以致愛選廉以共理未
若貞觀之切至乎願陛下益加聖心嘉熙三年正月
拜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封南兗縣伯八月
拜參知政事四年閏月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淳
佑四年提舉萬壽觀兼侍讀仍奉朝請授知樞密院
事兼參知政事進爵郡公五年拜右丞相兼樞密使
十上章乞歸田裏帝不許七年特授觀文殿大學士
醴泉觀使兼侍讀進爵國公十一年轉兩官致仕薨
特贈少師
範鍾
按宋史本傳鍾字仲和婺州蘭溪人嘉定二年舉進
士歷官調武學博士添差通判太平州知徽州召赴
闕遷刑部郎官又遷尚右郎官兼崇政殿說書進對
帝曰仁宗時甚多事鍾對曰仁宗始雖多事乃以憂
勤致治徽宗始雖無事餘患至於今日帝悅尋遷吏
部郎中兼說書又遷祕書少監國子司業兼國史編
修實錄檢討拜起居郎兼祭酒權兵部侍郎兼同修
國史實錄同修撰遷兵部侍郎兼給事中權兵部尚
書兼侍講尋兼侍讀嘉熙三年拜端明殿學士籤書
樞密院事四年授參知政事淳佑元年乞歸田裏不
許四年知樞密院事乞歸田裏五年特拜左丞相兼
樞密使封東陽郡公再乞歸田裏不許六年復請許
之加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兼侍讀辭不拜以保
晚節乃提舉洞霄宮九年正月薨鍾爲相直清守法
重惜名器雖無赫赫可稱而清德雅量與杜範李宗
勉齊名贈少師諡文肅所著書有禮記解
李性傳
按宋史本傳性傳字成之宗正寺主簿舜臣之子也
嘉定四年舉進士歷幹辦行在諸軍審計司進對有
崇尚道學之名未遇其實帝曰實者何在性傳對曰
在陛下格物致知以爲出治之本遷武學博士尋爲
太常博士兼諸王宮大小學教授升太常寺丞兼權
工部郎中兼權都官郎官遷起居舍人兼侍講疏言
東周以後諸侯卿大夫皆以既葬而除服秦漢之際
尢爲淺促孝文定爲三十六日之制則視孝惠以前
已有加矣東漢以後又損之爲二十七日謂之以日
易月則薄之至也千數百年惟晉武帝魏孝文爲能
復古之制而羣臣沮格未克盡行惟孝宗通喪三年
近古所獨陛下繼之至性克盡前烈有光乞以此疏
付之史官庶幾四海聞風民德歸厚遷起居郎兼國
史編修實錄檢討權刑部侍郎進禮部侍郎以臣僚
言罷尋以寶章閣待制知饒州改知寧國府再知饒
州復以言罷召爲兵部侍郎兼侍講兼同修國史兼
實錄院同修撰升兼侍讀權兵部尚書進讀仁皇訓
典乞讀帝學從之權吏部尚書臣僚論舜臣立廟封
爵事落職提舉太平興國宮淳佑四年權禮部尚書
兼給事中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兼侍讀五年
拜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尋同
知樞密院事未幾落職與郡十二年以資政殿大學
士提舉洞霄宮寶佑二年依舊職提舉萬壽觀兼侍
讀以觀文殿學士致仕卒特贈少保
公輔部名臣列傳五十三
宋十九
杜範
按宋史本傳範字成之黃岩人少從其從祖煜知仁
遊從祖受學朱熹至範益着嘉定元年舉進士調金
壇尉再調婺州司法紹定三年主管戶部架閣文字
六年遷大理司直端平元年改授軍器監丞明年入
對言陛下親覽大政兩年於茲今不惟未睹更新之
效而或者乃有浸不如舊之憂夫致弊必有原救弊
必有本積三四十年之蠹習浸漬薰染日深日腐有
不可勝救者其原不過私之一字耳陛下固宜懲其
弊原使私意淨盡顧以天位之重而或藏其私憾天
命有德而或濫於私予天討有罪而或制於私情左
右近習之言或溺於私聽土木無益之工或侈於私
費隆禮貌以尊賢而用之未盡溫辭色以納諫而行
之惟艱此陛下之私有未去也和衷之美不着同列
之意不孚紙尾押敕事不預知同堂決事莫相可否
集議盈庭而施行決於私見諸賢在列而密計定於
私門此大臣之私有未去也君相之私容有未去則
教條之頒徒爲虛文近者召用名儒發明格物致知
誠意正心之學有好議論者乃從而詆訾訕笑之陛
下一惑其言即有厭棄儒學之意此正賢不肖進退
之機天下安危所繫願以其講明見之施行改祕書
郎尋拜監察御史奏曩者權臣所用臺諫必其私人
約言已堅而後出命其所彈擊悉承風旨是以紀綱
蕩然風俗大壞陛下親政首用洪諮夔王遂痛矯宿
弊斥去奸邪然廟堂之上牽制尚多言及貴近或委
曲迴護而先行丐祠之請事有掣肘或彼此調停而
卒收論罪之章亦有彈墨尚新而已頒除目沙汰未
幾而旋得美官自是臺諫風采昔之振揚者日以鑠
朝廷紀綱昔之漸起者日以壞理宗深然之又奏九
江守何炳年老不足備風寒事寢不行範再奏曰一
守臣之未罷其事小臺諫之言不行其事大阻臺諫
之言猶可也至於陛下之旨匿而不行此豈勵精親
政之時所宜有哉丞相鄭清之見之大怒五上章丐
去有危機將發朋比禍作之語且謂範順承風旨粉
飾擠陷範遂自劾言宰相之與臺諫官有尊卑而事
關一體但當同心爲國豈容以私而害公行之者宰
相言之者臺諫行之者豈盡合於事宜言之者或未
免於攻詆清明之朝此特常事古者大臣欲扶持紀
綱故必崇獎臺諫聞有因言而待罪者矣未聞有諱
言而含怒者也曩者柄臣所用臺諫必其私人陛下
更新庶政而臺諫皆出於親擢若廟堂不欲臣言其
親故鉗其口奪其氣則與曩者之用私人何以異不
知所謂承順風旨者何人粉飾擠陷者何事乞檢臣
前奏賜之罷黜以從臣退安田裏之慾時清之妄邀
邊功用師河洛兵民死者十數萬資糧器甲悉委於
敵邊境騷然中外大困範率合臺論其事並言清之
詐謀罔上於是凡侍從近臣之不合時望者監司郡
守之貪暴害民者皆以次論斥清之愈忌之改太常
少卿轉對言今日之病莫大於賄賂交結之風名譽
已隆者賈左右之譽以固寵宦遊未達者惟梯級之
求以進身邊方帥臣黃金不行於反間而以探刺朝
廷厚賜不優於士卒而以交通勢要以致賞罰顛倒
威令慢罪貶者拒命而不行棄城者巧計以求免
提援兵者召亂而肆掠當重任者怙勢而奪攘下至
禁旅驕悍難制監軍羣聚相剽劫慾望陛下毋以小
恩廢大誼毋以私情撓公法嚴制宮掖不使片言得
以入於閫禁約閹宦不復讒諂得以售其奸範自入
臺屢丐祠至是復五上歸田之請皆不允遷祕書監
兼崇政殿說書大元兵徇江陵範乞屯兵蘄黃以防
窺江且令沿江帥臣兼江淮制置大使以重其權令
淮西帥臣急調兵撥糧以援江陵拜殿中侍御史辭
不獲乃因講筵奏臣嘗冒耳目之寄輒忤宰相至煩
陛下委曲調護今又使居曏者負芒之地豈以臣絕
私比而其言猶有可取耶抑以臣巽懦之質易於調
護而姑使之備數耶昔人主之於諍臣非樂而聽之
即勉而從之否則疏而遠之未聞有不用其言而復
用其人者陛下自端平親政以來召用正人以振臺
綱未幾而有委曲調護之弊其所彈擊或牽制而不
行其所斥逐復因緣以求進臣於入臺之初固已力
言之不惟不之革而其弊滋甚甚至節貼而文理不
全易寫而臺印無有中書不敢執奏見者爲之致疑
不意聖明之時其弊一至於此陛下以其言之不可
用又從而超遷之則是臺諫之官專爲仕途之捷徑
陛下但知崇獎臺諫爲盛德而不知阻抑直言之爲
弊政則陛下外有好諫之名內有拒諫之實天下豈
有虛可以蓋實哉範始以不得其言不去爲恨至是
遂極言臺諫失職之弊時襄蜀俱壞江陵孤危兩浙
震恐復言清之橫啓邊釁幾危宗祀及其子招權納
賄貪冒無厭盜用朝廷錢帛以易貨外國且有實狀
並言籤書樞密院事李鳴復與史寅午彭大雅以賄
交結曲爲之地鳴復既不恤父母之邦亦何有陛下
之社稷帝以清之潛邸舊臣鳴復未見大罪未即行
範亦不入臺帝促之範奏鳴復不去則臣去安敢入
經筵方再奏之鳴復抗疏自辨言臺臣論臣不知所
指何事豈以臣嘗主和議耶幸未斥退則安國家利
社稷死生以之否則無家可歸惟有扁舟五湖耳範
又極言其寡廉鮮恥既而合臺劾之太學諸生亦上
書交攻之鳴復將出關帝又遣使召回範復與合臺
奏鳴復爲宰執所交惟史寅午彭大雅此等相與陰
謀不過賂近習蒙上聽以陰圖相位臣近見自辨之
章見其交鬥邊臣以啓嫌隙妄言和戰以肆脅持且
以蜀既破蕩而欲泛舟五湖又以安國家利社稷自
任不知鳴復久居政府今又有何安利之策欺君罔
上無所不至如臣等言是即乞行之所言若非早賜
罷斥改起居郎範奏臣論鳴復未見施行忽拜左史
之命則是所言不當姑示優遷臣前者嘗奏臺諫但
爲仕途之捷徑初無益朝廷之紀綱躬言之躬蹈之
臣之罪大矣即渡江而歸授江東提點刑獄尋改浙
西提點刑獄範力辭之而鳴復亦出守越嘉熙二年
差知寧國府明年至郡適大旱範即以便宜發常平
粟又勸寓公富人有積粟者發之民賴以安始至倉
庫多空未幾米餘十萬斛錢亦數萬悉以代輸下戶
糧兩淮饑民渡江者多剽掠其首張世顯尤勇悍擁
衆三千餘人至城外範遣人犒之俾勿擾以俟處分
世顯乃陰有窺城之意範以計擒斬之給其衆使歸
四年還朝首言旱暵荐臻人無粒食楮券猥輕物價
騰踊行都之內氣象蕭條左浙近輔殍死盈道流民
充斥未聞安輯之政剽掠成風已開弄兵之萌是內
憂既迫矣新興北兵乘勝而善鬥中原羣盜假名而
崛起搗我巴蜀據我荊襄擾我淮堧近又由夔峽以
瞰鼎灃疆場之臣肆爲欺蔽勝則張皇而言功敗則
掩覆而不言脫使乘上流之無備爲飲馬長江之謀
其誰與捍之是外患既深矣人主上所事者天下所
恃者民近者天文示變妖彗吐芒方冬而雷既春而
雪海潮衝突于都城赤地幾遍於畿甸是不得乎天
而天已怒矣人死於干戈死於饑饉父子相棄夫婦
不相保怨氣盈腹謗言載路等死一萌何所不至是
不得乎民而民已怨矣內憂外患之交至天心人心
之俱失陛下能與二三大臣安居於天下之上乎陛
下亦嘗思所以致此否乎蓋自曩者權相陽進妾婦
之小忠陰竊君人之大柄以聲色玩好內蠱陛下之
心術而廢置生殺一切惟其意之所欲爲以致紀綱
陵夷風俗頹靡軍政不修而邊備廢缺凡今日之內
憂外患皆權相三十年醞成之如養護癰疽待時而
決耳端平號爲更化而居相位者非其人無能改於
其舊敗壞污穢殆有甚焉自是聖意惶惑莫知所倚
仗方且不以彼爲讎而以爲德不以彼爲罪而以爲
功於是天之望於陛下者孤而變怪見矣人之望於
陛下者觖而怨叛形矣陛下敬天有圖旨酒有箴緝
熙有記使持此一念振起傾頹宜無難者然聞之道
路謂警懼之意祇見於外朝視政之頃而好樂之私
多縱於內廷燕之際名爲任賢而左右近習或得
而潛間政出於中書而御筆特奏或從而中出左道
之蠱惑私親之請託矇蔽陛下之聰明轉移陛下之
心術
此下恐原
本有遺落
於是範去國四載矣帝撫勞備至遷
權吏部侍郎兼侍講以久旱復言陛下嗣膺寶位餘
二十年災異譴告無歲無之至於今而益甚陛下求
所以應天者將止於減膳徹樂分禱羣祀而已乎抑
當外此而反求諸躬乎夫不務反躬悔過而徒覬天
怒之釋天下寧有是理慾望陛下一灑舊習以新天
下出宮女以遠聲色斥近習以防蔽欺省浮費以給
國用薄征斂以寬民力且儲貳未立國本尚虛乞選
宗姓之賢者育之宮中而教導之又言銓法之壞廟
堂既有堂除復時取部缺以徇人情士大夫既陷贓
濫乃間以不經推勘而改正凡此皆徇私忘公之害
未幾覆上疏曰天災旱暵昔固有之而倉廩匱竭月
支不繼升粟一千其增未已富戶淪落十室九空此
又昔之所無也甚而闔門飢死相率投江里巷聚首
以議執政軍伍誶語所不忍聞此何等氣象而見於
京城衆大之區浙西稻米所聚而赤地千里淮民流
離襁負相屬欲歸無所奄奄待盡使邊塵不起尚可
相依苟活萬一敵騎衝突彼必奔迸南來或相攜從
敵因爲之鄉導巴蜀之覆輒可鑑也竊意陛下宵旰
憂懼寧處弗遑然宮中宴賜未聞有所貶損左右嬙
嬖未聞有所放遣貂璫近習未聞有所斥遠女冠請
謁未聞有所屏絕朝廷政事未聞有所修飭庶府積
蠹未聞有所搜革秉國鈞者惟私情之徇主道揆者
惟法守之侵國家大政則相持而不決司存細務則
出意而輒行命令朝更而夕變紀綱蕩廢而不存無
一事之不弊無一弊之不極陛下盍亦震懼自省詔
中外臣庶思當今急務如河道未通軍餉若何而可
運浙右旱歉荒政若何而可行財計空匱糴本若何
而可足流徙失所遣使若何而可定敵情叵測邊圉
若何而可固各務悉力盡思以陳持危制變之策拜
吏部侍郎兼中書舍人復極言宴賜不節修造不時
玩寇縱慾數事兼權兵部尚書改禮部尚書兼中書
舍人淳佑二年擢同籤書樞密院事範入都堂凡行
事有得失除授有是非悉抗言無隱情丞相史嵩之
外示寬容內實忌之四年遷同知樞密院事以李鳴
復參知政事範不屑與鳴復共政去之帝遣中使召
回且敕諸城門不得出範太學諸生亦上書留範而
斥鳴復並斥嵩之嵩之令諫議大夫劉晉之等論範
及鳴復範遂行會嵩之遭喪謀起復不果於是拜範
右丞相範以遜遊似不許遂力疾入覲帝書開誠心
布公道集衆思廣忠益賜之範上五事曰正治本謂
政事當常出於中書母使旁蹊得竊威福曰肅宮闈
謂當嚴內外之限使宮府一體曰擇人才謂當隨其
所長用之而久於職毋徒守遷轉之常格曰惜名器
謂如文臣貼職武臣閣衛不當爲徇私市恩之地曰
節財用謂當自人主一身始自宮掖始自貴近始考
封樁國用出入之數而補窒其罅漏求鹽策楮幣變
更之目而斟酌其利害仍乞早定國本以系人心時
親王近戚多求降恩澤引前朝杜衍例範皆封還乞
撥堂除闕歸之吏部以清中書之務惟留書庫架閣
京教及要地幹官人皆以爲不便太學生亦上書言
之帝以示範範奏曰三四十年權臣柄國以公朝爵
祿而市私恩取吏部之闕以歸堂除太學諸生亦習
於見聞乃以近年之弊政爲祖宗之成法如以臣言
爲是上下堅守則諛者必多而謗者息矣未幾赴選
調者無淹滯合資格者得美闕衆始服帝命宰執各
條當今利病與政事可行者範上十二事曰公用舍
願進退人才悉參以國人之論則乘罅抵巇者無所
投其間曰儲才能內而朝列則儲宰執於侍從臺諫
儲侍從臺諫於卿監郎官外而守帥則以江面之通
判爲幕府郡守之儲以江面之郡守爲閫帥之儲他
職皆然如是則臨時無乏才之憂曰嚴薦舉宜詔中
外之臣凡薦舉必明着職業功狀事實不許止爲褒
詞朝廷籍記不如所舉並罰舉主仍詔侍從臺諫不
許與人覓舉曰懲贓貪至今有以贓罪案上即行下
勘證果有贓敗必繩以祖宗之法無實跡而監司妄
以贓罪誣人者亦量行責罰臺諫風聞言及贓罪亦
行下勘證曰專職任吏部不可兼給舍京尹不可兼
戶吏經筵亦必專官曰久任使內而財賦獄訟銓選
與其他煩劇之職必三年而後遷外而監司郡守亦
必使之再任其不能者則亟行罷斥曰抑僥倖佈告
中外各務執業朝廷不以弊例而過恩宮庭不以私
謁而廢法勳舊之家邸第之戚不以名器而輕假曰
重閫寄曰選軍實曰招土豪曰宜仿祖宗方田之制
疏爲溝洫縱橫經緯各相灌注以鑿溝之土積而爲
徑使不得並轡而馳結陣而前如曹瑋守陝西之制
則戎馬之來所至皆有阻限而溝之內又可以耕屯
勝於陸地多矣曰治邊理財實爲當今急務有明於
治道善於理財者搜訪以聞時孟珙權重兵久居上
流朝廷素疑其難制至是以書來賀範復之曰古人
謂將相調和則士豫附自此但相與同心徇國若以
術相籠架非範所屑爲也珙大感服未幾大元軍大
入五河絕中流置營柵且以重兵綴合肥令不得相
援爲必取壽春之計範命維揚鄂渚二帥各調兵東
西來應卒以捷聞範記功行賞莫不曲當軍士皆悅
未幾卒贈少傅諡清獻其所著述有古律詩歌詞五
卷雜文六卷奏&#十卷外製三捲進故事五卷經筵
講義三卷
劉伯正
按宋史本傳伯正字直卿饒州餘干人父簡爲丞相
趙汝愚客嘗書慶曆四諫奏議授伯正而伯正以開
禧元年舉進士調太平主簿通判棗陽軍闢荊湖制
置司機宜兩浙轉運司主管公事歷軍器將作太府
三監主簿樞密院編修官兵部郎官監察御史有事
於明堂雷電忽至執事者鮮不離次伯正立殿下紳
笏儼然聲色不動帝遂以大任期之遷左司諫疏言
兵籍寖廣糧餉益艱請預備軍食又言銓選財計刑
獄之積敝乞以願治之心而急董正治官之圖以勤
政之思而嚴察計吏之法又言所憂非一而急務之
當慮者有三曰申飭邊備區處流民堤防奸盜帝皆
善其言升右正言以華文閣待制知廣州兼廣東經
略安撫使召見賜金帶鞍馬改轉運使以寶章閣直
學士知太平州召爲禮部侍郎兼中書舍人遷吏部
侍郎兼侍講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兼給事中權
刑部尚書兼侍讀淳佑四年拜端明殿學士籤書樞
密院事兼權參知政事真拜參知政事以監察御史
孫起予言罷授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宮監察御史
蔡次傳言之降一官尋復舊官致仕卒贈正奉大夫
加少保時論謂伯正立朝以靜重鎮浮不求名譽善
藏其用雲
吳潛
按宋史本傳潛字毅夫宣州寧國人祕閣修撰柔勝
之季子嘉定十年進士第一授承事郎籤鎮東軍節
度判官改簽廣德軍判官丁父憂服除授祕書省正
字遷校書郎添差通判嘉興府權發遣嘉興府事轉
朝散郎尚書金部員外郎紹定四年遷尚右郎官都
城大火潛上疏論致災之由願陛下齋戒修省恐懼
對越菲衣惡食必使國人信之毋徒減膳而已疏損
聲色必使天下孚之毋徒徹樂而已閹官之竊弄威
福者勿親女寵之根萌禍患者勿暱以暗室屋漏爲
尊嚴之區而必敬必戒以恆舞酣歌爲亂亡之宅而
不淫不泆使皇天后土知陛下有畏之之心使三軍
百姓知陛下有憂之之心然後明詔二三大臣和衷
竭慮力改弦轍收召賢哲選用忠良貪殘者屏回&#
者斥懷奸黨賊者誅賈怨誤國者黜毋並進君子小
人以爲包荒毋兼容&#說正論以爲皇極以培國家
一&#之脈以救生民一旦之命庶幾天意可迴天災
可息弭災爲祥易亂爲治又言重地要區當豫畜人
材以備患論大順之理貫通天人當以此爲致治之
本又貽書丞相史彌遠論事一曰格君心二曰節奉
給三曰振恤都民四曰用老成廉潔之人五曰用良
將以御外患六曰革吏弊以新治道授直寶章閣浙
東提舉常平辭不赴改吏部員外郎兼國史編修實
錄檢討遷太府少卿淮西總領又告執政論用兵復
河南不可輕易以爲金人既滅與爲比鄰法當以和
爲形以守爲實以戰爲應自荊襄首納空城合兵攻
蔡兵事一開調度寖廣百姓狼狽死者枕藉使生靈
肝腦塗地得城不過荊榛之區獲俘不過曖昧之骨
而吾之內地荼毒如此邊臣誤國之罪不待言矣聞
有進恢復之畫者其算可謂俊傑然取之若易守之
實難徵行之具何所取資民窮不堪激而爲變內郡
率爲盜賊矣今日之事豈容輕議自後興師入洛潰
敗失亡不貲潛之言率驗遷太府卿兼權沿江制置
知建康府江東安撫留守上疏論保蜀之方護襄之
策防江之算備海之宜進取有甚難者三事端平元
年詔求直言潛所陳九事一曰顧天命以新立國之
意二曰植國本以廣傳家之慶三曰篤人倫以爲綱
常之宗主四曰正學術以還斯文之氣脈五曰廣畜
人才以待乏絕六曰實恤民力以致寬舒七曰邊事
當鑑前轍以圖新功八曰楮幣當權新制以解後憂
九曰盜賊當探禍端而圖善策以直論忤時相罷奉
千秋鴻禧祠改祕閣修撰權江西轉運副使兼知隆
興府主管江西安撫司擢太常少卿奏造斛鬥輸諸
郡租寬恤人戶培植根本凡十五事進右文殿修撰
集英殿修撰樞密都承旨督府參謀官兼知太平州
五辭不允又言和戰成敗大計宜急救襄陽等事貽
書執政論京西既失當招收京淮丁壯爲精兵以保
江西權工部侍郎知江州辭不赴請養宗子以系國
本以鎮人心改權兵部侍郎兼檢正論士大夫私意
之敝以爲襄漢潰決興沔破亡兩淮俶擾三川陷沒
慾望陛下念大業將傾士習已壞以靜專察羣情以
剛明消衆慝警於有位各勵至公毋以術數相高而
以事功相勉毋以陰謀相訐而以識見相先協謀並
智戮力一心則危者尚可安而衰證尚可起也又請
分路取士以收淮襄之人物試工部侍郎知慶元府
兼沿海制置使改知平江府條具財計雕敝本末以
寬郡民與轉運使王野爭論利害授寶謨閣待制提
舉太平興國宮改玉隆萬壽宮試戶部侍郎淮東總
領兼知鎮江府言邊儲防禦等十有五事改寶謨閣
直學士兼浙西都大提點坑冶權兵部尚書浙西制
置使申論防拓江海團結措置等事進工部尚書改
吏部尚書兼知臨安府乃論艱屯蹇困之時非反身
修德無以求亨通之理乞遴選近族以系人望而俟
太子之生帝嘉納兼侍讀經筵以臺臣徐榮叟論列
授寶謨閣學士知紹興府浙東安撫使辭提舉南京
鴻慶宮遂請致仕授華文閣學士知建寧府辭丁母
憂服除轉中大夫試兵都尚書兼侍讀轉翰林學士
知制誥兼侍讀改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進封
金陵郡侯以亢旱乞罷免改資政殿學士提舉洞霄
宮改知福州兼本路安撫使徙知紹興府浙東安撫
使召同知樞密院兼參知政事入對言國家之不能
無敝猶人之不能無病今日之病不但倉扁望之而
驚庸醫亦望而驚矣願陛下篤任元老以爲醫師博
採衆益以爲醫工使臣輩得以效牛馬勃之助以
不辱陛下知人之明淳佑十一年入爲參知政事拜
右丞相兼樞密使明年以水災乞解機政以觀文殿
大學士提舉洞霄宮又四年授沿海制置大使判慶
元府至官條具軍民久遠之計告於政府奏皆行之
又積錢百四十七萬三千八百有奇代民輸帛前後
所蠲五百四十九萬一千七百有奇以久任丐祠且
累章乞歸田裏進封崇國公判寧國府還家以醴泉
觀使兼侍讀召入對論畏天命結民心進賢才通下
情帝嘉納拜特進左丞相進封慶國公奏乞令在朝
之臣各陳所見以決處置之宜改封許國公大元兵
渡江攻鄂州別將由大理下交址破廣西湖南諸郡
潛奏今鄂渚被兵湖南擾動推原禍根良由近年奸
臣憸士設爲虛議迷國誤軍其禍一二年而愈酷附
和逢迎媕阿諂媚積至於大不靖臣年將七十捐軀
致命所不敢辭所深痛者臣交任之日上流之兵已
逾黃漢廣右之兵已蹈賓柳謂臣壞天下之事亦可
哀已又論國家安危治亂之原蓋自近年公道晦蝕
私意橫流仁賢空虛名節喪敗忠嘉絕響諛佞成風
天怒而陛下不知人怨而陛下不察稔成兵戈之禍
積爲宗社之憂章鑑高鑄嘗與丁大全同官傾心附
麗躐躋要途蕭泰來等羣小噂沓國事日非浸淫至
於今日陛下稍垂日月之明毋使小人翕聚以貽善
類之禍沈炎實趙與之腹心爪牙而任臺臣甘爲
之搏擊奸黨盤據血脈貫穿以欺陛下致危亂者皆
此等小人爲之又乞令大全致仕炎等與祠高鑄羈
管州軍不報屬將立度宗爲太子潛密奏雲臣無彌
遠之材忠王無陛下之福帝怒潛卒以炎論劾落職
命下中書舍人洪芹繳還詞頭不報謫建昌軍尋徙
潮州責授化州團練使循州安置潛預知死日語人
曰吾將逝矣夜必雷風大作已而果然四鼓開霽撰
遺表作詩頌端坐而逝時景定三年五月也循人聞
之諮嗟悲慟德佑元年追復元官仍還執政恩數明
年以太府卿柳嶽請贈諡特贈少師
應
按宋史本傳字之道慶元府昌國人刻志於學嘉
定十六年試南省第一遂舉進士爲臨江軍教授入
爲國子學錄兼莊文府教授遷太學博士又遷祕書
郎請蚤建太子入對帝問星變請修實德以答天
戒帝問州縣貪風曰貪黷由殉色而起成湯制官
刑儆有位首及於巫風淫風者有以也帝問藏書
請訪先儒解經注史因及程迥張根所著書皆有益
世教帝善之遷祕書省著作佐郎兼權尚左郎官兼
翰林權直又遷著作郎仍兼職以言罷淳佑二年敘
復奉祠遷宗正寺丞兼權禮部郎官兼國史編修實
錄檢討以言罷差知台州召兼禮部郎官崇正殿說
書遷祕書少監仍兼職兼權直學士院又遷起居舍
人權兵部侍郎時暫兼權吏部侍郎兼直學士院帝
一夕召草麻夜四鼓五制皆就帝奇其才遷吏部
侍郎仍兼職進翰林學士兼中書舍人八年授同知
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九年拜參知政事封臨海郡
侯乞歸田裏以資政殿學士知平江府提舉洞霄宮
寶佑三年殿中侍御史丁大全論罷尋卒德佑元年
詔復元職致仕
徐清叟
按宋史本傳清叟字真翁煥章閣學士應龍之子嘉
定七年進士歷主管戶部架閣遷籍田令疏言邇者
江右閩嶠賊盜竊發監司帥守未免少立威名專行
誅戮此特以權濟事而已而偏州僻壘習熟見聞轉
相仿效亦皆不俟論報輒行專殺慾望明行禁止一
變臣下嗜殺希進之心以無墜祖宗立國仁厚之意
遷軍器監主簿入對言太后舉哀之日陛下以後服
下同媵妾令別置大袖一襲文思院觀望欲如後飾
再造其一以進詔卻之此真知嫡庶之辨者請宜付
史館以垂法後世遷太常博士入對疏言陛下親政
以來精神少振而氣脈未復條目畢舉而綱紀未張
公道若伸而私意之未盡克者則亦風化之先務勸
戒之大權與夫選用之要術猶有闕略而未之講明
者爾何謂風化之先務曰厚人倫以釋羣惑者是已
何謂勸戒之大權曰惜名器以示正義者是已何謂
選用之要術曰因物望而進人才者是已蓋欲請復
皇子竑王爵裁抑史彌遠卹典召用真德秀魏了翁
也兼崇政殿說書遷祕書郎升著作佐郎兼權司封
郎官遷軍器少監皆兼職依舊遷將作監拜殿中侍
御史兼侍講遷太常少卿兼權戶部侍郎兼侍講三
疏&#外給事中洪諮夔起居舍人吳泳皆抗疏留之
權工部侍郎以右文殿修撰知泉州集英殿修撰知
靜江府廣西經略安撫使遷侍右侍郎主管雲臺觀
召赴闕遷戶部侍郎再爲侍右侍郎以寶章閣直學
士知溫州改知福建安撫使改知婺州以煥章閣直
學士差知泉州辭免改知袁州又改知紹興府兩浙
東路安撫使辭免改知潭州尋知廣州兼廣東經略
安撫使召赴闕權兵部尚書兼侍讀淳佑九年兼同
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權吏部尚書遷禮部尚書拜
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進同知樞密院事封晉
寧郡公奏修四朝國史志傳五上章乞解機政帝不
許十二年拜參知政事尋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
監察御史朱應元論罷以資政殿大學士提舉玉隆
萬壽宮改洞霄宮復以監察御史朱熠論罷久之以
舊職提舉洞霄宮開慶元年召赴闕以舊職提舉佑
神觀兼侍讀出知泉州復提舉佑神觀景定三年轉
兩官致仕卒贈少師諡忠簡清叟父子兄弟皆以風
節相尚而清叟劾罷袁甫於公論少貶雲
董槐
按宋史本傳槐字庭植濠州定遠人少喜言兵陰讀
孫武曹操之書而曰使吾得用將汛掃中土以還天
子槐貌甚偉廣顙而豐頤又美&#論事慷慨自方諸
葛亮周瑜父永遇槐嚴聞其自方怒而嘻曰不力學
又自喜大言此狂生耳吾弗願也槐心愧乃益自摧
折學於永嘉葉師雍聞輔廣者朱熹之門人復往從
廣廣嘆其善學嘉定六年登進士第調靖安主簿丁
父憂去官十四年起爲廣德軍錄事參軍民有誣富
人李桷私鑄兵結豪傑以應李全者郡捕系之獄槐
察其枉以白守守曰爲反者解說族矣槐曰吏明知
獄有枉而擠諸死地以傅於法顧法豈謂諸被告者
無論枉不枉皆可殺乎不聽頃之守以憂去槐攝通
判州事嘆曰桷誠枉今不爲出之生無繇矣乃爲翻
其辭明其不反書上卒脫桷獄紹定二年遷鎮江觀
察推官明年春入爲主管刑部架閣文字秋兼權禮
兵部架閣遷籍田令特差權通判鎮江府至州會全
叛涉淮臨大江大府急發州兵槐即日將兵濟江而
西全遁去乃還五年丁母憂端平三年差通判蘄州
辭嘉熙元年召赴都堂遷宗正寺簿出知常州後三
日提點湖北刑獄常德軍亂夜縱火而噪守尉闖不
出槐騎從數人於火所且問亂故亂者曰將軍馬彥
直奪吾歲請吾屬將責之償不爲亂也槐坐馬上召
彥直斬馬前亂者還入伍中明日乃捕首亂者七人
戮諸市而賻彥直之家差充歸峽嶽察訪使二年兼
權知常德府尋兼軍器少監依舊提點刑獄三年以
直寶謨閣知江州兼都督府參謀秋流民渡江而來
歸者十餘萬議者皆謂方軍興郡國急儲粟不暇食
民也槐曰民吾民也發吾粟振之胡不可至者如歸
焉當是時宋與金爲鄰國而襄漢揚楚之間豪傑皆
自相結以保其族無賴者往往去爲羣盜浮光人翟
全寓黃陂有衆三千餘稍出滷掠槐令客說下全徙
之陽烏洲使雜耕蘄春間又享賜之用爲裨將於是
曹聰劉清之屬皆來自歸四年進直華文閣知潭州
主管湖南安撫司公事方三邊急於守禦督府日夜
徵發民且困槐爲畫策應之令民不傷而軍須亦不
匱淳佑二年遷左司郎官進直龍圖閣沿江制置副
使兼知江州主管江西安撫司公事視其賦則吏侵
甚下教曰吾&#州而吏猶爲盜不自悔吾且誅之吏
乃震恐願自新槐因除民患害凡利有宜弛以利民
惟恐不盡弛大計軍實常若敵且至裨將盧淵兇猾
不受命斬以徇師軍中肅然三年進祕閣修撰四年
召入奏事遷權戶部侍郎賜紫進集英殿修撰沿江
制置使江東安撫使兼知建康府兼行宮留守軍政
弛弗治乃爲賞三等以教射春秋教肄士卒坐作進
退擊刺之技歲餘盡爲精兵六年召至闕辭出知靜
江府兼廣西經略安撫使又辭權廣西運判兼提點
刑獄宰相移書槐曰國家方用兵人臣不辭急難公
幸毋固辭槐即日就道至邕州上守禦七策邕州之
地西通諸蠻夷南引交址及符奴月烏流麟之屬數
寇邊槐與約無相侵推赤心遇之皆伏不動又與交
址約五事一無犯邊二歸我侵地三還滷掠生口四
奉正朔五通貿易於是遣使來獻方物大象南方悉
定七年進寶章閣待制八年遷工部侍郎職事依舊
兼轉運使九年召赴闕封定遠縣男遷兵部侍郎兼
權給事中兼侍讀升給事中上疏請抑損戚里恩澤
以慰天下士大夫羣臣奏事少與法違憚槐不敢上
兼侍讀進寶章閣直學士知福州福建安撫使辭進
封子是年冬拜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事進封侯
十二年爲同知樞密院事寶佑元年權參知政事二
年進參知政事四川制置使餘晦以戰敗奪官詔荊
襄制置使李曾伯往視師曾伯辭槐曰事如此尚可
坐而睨乎上疏請行頓重兵夔門以固荊蜀輔車之
勢詔報曰腹心之臣所與共理天下者也宜在朝廷
不宜在四方覆上疏曰天下之事不進則退人臣無
敢爲岐意者苟以臣爲可任宜少聽臣自效即臣不
足與軍旅之事願上官爵不許進封濠梁郡公帝日
鄉用槐槐言事無所隱意在於格君心之非而不爲
容悅帝問糴民粟積邊則對曰吳民困甚有司急糴
不復省夫民惟邦本願先垂意根本帝問修太乙祠
則對曰土工洊起民罷於徵發非所以事天也帝問
邊事對曰外有敵國則其計先自強自強者人畏我
我不畏人又言敵國在前宜拔材能用之士大夫有
過失爲執法吏所刺劾終身擯弗用深爲朝廷惜此
苟非奸&#皆願爲昭洗勿廢其他善又遷謫之臣久
墮遐方稍稍內徙令得生還顧弗用可矣槐每奏帝
輒稱善三年拜右丞相兼樞密使槐自以爲人主所
振拔苟可以利安國家無不爲然務先大體任人先
取故舊之在疏遠者在官者率滿歲而遷嗜進者始
不說矣槐又言於帝曰臣爲政而有害政者三帝曰
胡爲害政者三對曰戚里不奉法一矣執法大吏久
於其官而擅威福二矣皇城司不檢事三矣將率不
檢下故士卒橫士卒橫則變生於無時執法威福擅
故賢不肖混淆賢不肖混淆則奸&#肆賢人伏而不
出親戚不奉法故法令輕法令輕故朝廷卑三者弗
去政且廢願自上除之於是嫉之者滋甚帝年浸高
操柄獨斷羣臣無當意者漸喜狎佞人丁大全善爲
佞帝躐貴之竊弄威權而帝弗覺悟大全已爲侍御
史遣客私自結於槐槐曰吾聞人臣無私交吾惟事
上不敢私結約幸爲謝丁君大全度槐弗善已銜甚
乃日夜刻求槐短槐入見極言大全&#佞不可近帝
曰大全未嘗短卿卿勿疑槐曰臣與大全何怨顧陛
下拔臣至此臣知大全奸&#而噤不言是負陛下也
且陛下謂大全忠而臣以爲奸不可與俱事陛下矣
既罷出即上書乞骸骨不報四年策免丞相以觀文
殿大學士提舉洞霄宮時大全亦論劾槐書未下自
發省兵迫遣之於是太學諸生陳宜中等上書爭之
語見大全傳五年及景定元年俱用祀明堂恩加封
邑二年特授判福州福建路安撫大使固辭進封吉
國又進封許國公三年五月二十八日既夕天大雨
烈風雷電槐起衣冠而坐麾婦人出爲諸生說兌謙
二卦問夜如何諸生以夜中對遂薨遺表上贈太子
少師諡文清帝使使致金六十斤帛千匹以賻
程元鳳
按宋史本傳元鳳字申甫徽州人紹定元年進士調
江陵府教授端平元年差江西轉運司幹辦公事丁
母憂淳佑元年遷禮兵二部架閣以父老不忍去側
遷太學正以祖諱辭改國子錄父憂服闋遷太學博
士改宗學博士以詩禮講榮王府旁諷曲諭隨事規
正多所裨益王亦傾心教聽輪對極論世運剝復之
機及人主所當法天者理宗覽之曰有古遺直風六
年進祕書丞兼權刑部郎官七年兼權右司郎官遷
著作郎仍權右司郎官輪對指陳時病尤激切當國
者以爲厲己&#外知饒州郡初罹水災元鳳訪民疾
苦夙夜究心修城堞置義阡寬誅求察誣證進江淮
荊浙福建廣南都大提點坑冶仍兼知饒州冶司歲
有冬夏帳銀悉舉以補郡積年諸稅斂之不足者芝
生治所衆以治行之致元鳳曰五穀熟則民蒙惠此
不足異也召奏事辭不允遷右曹郎官疏言實學實
政國本人才吏治生民財計兵威八事尋兼右司郎
官拜監察御史兼崇政殿說書丞相鄭清之久專國
柄老不任事臺官潘凱吳燧合章論列清之不悅改
遷之二人不拜命去元鳳上疏斥清之罪其言明白
正大凱燧得召還有事於明堂元鳳疏言祈天以實
不以文又言邊備謂當申儆軍實以起積玩之勢及
言濫刑之弊十二年拜右正言兼侍講以祖諱辭詔
權以右補闕系銜上疏論格心之學謂革士大夫之
風俗當革士大夫之心術至於文敝邊儲人才民心
儲將帥救災異莫不盡言餘晦以從父天錫恃恩妄
作三學諸生伏闕上書白其罪狀司業蔡抗又力言
之元鳳數其罪劾之奏上以晦爲大理少卿抗爲宗
正少卿元鳳又上疏留抗而黜晦以安士心乃命抗
仍兼司業晦予郡升殿中侍御史仍兼侍講京城災
疏言輟土木無益之役以濟暴露之民移緇流泛濫
之恩以給顛沛之衆務行寬大之政固結億兆之心
旁招俊乂而私暱無濫及之恩屏去奸私而貪黷無
覆出之患謹便嬖之防而不使之弄權抑恩澤之請
而不至於無節言多剴切寶佑元年兼侍讀遷侍御
史言法孝宗八事薦名士二十餘人進尚書吏部侍
郎兼中書舍人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仍兼侍
讀亟辭出關不允有事於南郊元鳳爲執綏官答問
多所開陳帝因欲幸西太乙宮力諫止之三年遷權
工部尚書力求補外特授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
院事蜀境與沅靖交急朝廷欲擇重臣出鎮上流用
徐敏子易蜀帥及用向士璧爲鎮撫元鳳請下荊南
調兵援蜀移呂文德上沅靖進依前職籤書樞密院
事兼權參知政事進參知政事尋進拜右丞相兼樞
密使進封新安郡公力辭御筆勉諭猶週迴累日而
後治事疏奏正心待臣進賢愛民備邊守法謹微審
令八事高孝光寧四朝國史未就奏轉任尤&#領其
事纂修成之會丁大全謀奪相位元鳳力辭授觀文
殿大學士判福州福建安撫使又力辭依前職提舉
洞霄宮開慶兵興上手疏收人心重賞罰團結民兵
數事俄起判平江府兼淮浙發運使四上章乞免三
年御筆趣行奏免修明米五萬石拜特進依前職
充醴泉觀兼侍讀度宗即位進少保三年拜少傅右
丞相兼樞密使進封吉國公以言罷依舊少保觀文
殿大學士醴泉觀使乞致仕不許四年罷觀使以守
少保觀文殿大學士致仕卒遺表聞帝震悼輟朝特
贈少師元鳳之在政府也一契家子求貳令元鳳謝
之曰除授須由資其人累請不許乃以先世爲言元
鳳曰先公疇昔相薦者以某粗知恬退故也今子所
求躐次豈先大夫意哉矧以國家官爵報私恩某所
不敢有嘗遭元鳳論列者其後見其可用更薦拔之
每曰前日之彈劾成其才也今日之擢用盡其才也
所著訥齋文集若干卷
皮龍榮
按宋史本傳龍榮字起霖一字季遠潭州醴陵人淳
佑四年進士歷官主管吏部架閣文字遷學諭授諸
王宮大小學教授兼資善堂直講入對請以改過之
實易運化之名一過改而一善着百過改而百善融
遷祕書郎升著作郎入對因及真德秀崔與之廉龍
榮曰今天下豈無廉者願陛下崇獎之以風天下執
賞罰之公以示勸懲帝以爲然兼兵部郎官差知嘉
興府召赴闕遷侍右郎官兼資善堂贊讀又遷吏部
員外郎兼直講入對言忠王之學願陛下身教之於
內帝嘉納之遷將作監兼尚右郎官祕書少監兼吏
部郎中宗正少卿起居郎兼權侍左侍郎兼給事中
吏部侍郎兼贊讀封醴陵縣男遷集賢殿修撰提舉
太平興國宮召見進刑部侍郎加寶章閣待制荊湖
南路轉運使權刑部尚書兼翊善景定元年四月拜
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進封伯權參知政事兼太
子賓客二年拜參知政事仍兼太子賓客封壽沙郡
公三年罷爲湖南安撫使判潭州四年以資政殿大
學士提舉洞霄宮以右正言曹孝慶論罷鹹淳元年
以舊職奉祠殿中侍御史陳宗禮監察御史林拾先
後論劾削一官它日帝偶問龍榮安在賈似道恐其
召用陰諷湖南提點刑獄李雷應劾之雷應至官謁
龍榮龍榮託故不出既退又斥罵之或以語雷應不
能平遂疏其罪又謂每對人言有吾擁至尊於膝上
之語詔徙衡州居住湖南提刑治衡州龍榮恐不爲
雷應所容未至而歿龍榮少有志略精於春秋學有
文集三十卷性直似道當國不肯降志又以度宗
舊學卒爲似道所擯德佑元年復其官致仕二年太
府卿柳嶽乞加贈諡未及行而宋亡
葉夢鼎
按宋史本傳夢鼎字鎮之臺之寧海人本陳待聘之
子七歲後於母族少從直龍圖閣鄭霖宗正少卿趙
逄龍學以太學上舍試入優等兩優釋褐出身授信
州軍士推官攝教事講荒政遷太學錄淳佑二年雷
變上封事言召人才戒媟近明年輪對言君子直言
軍制楮幣任官分閫六事同番昜湯巾召試館職授
祕書省正字四年升校書郎兼莊文府教授五年遷
祕書郎轉對言定國本求哲輔專閫帥獎用介直雷
變上言援唐康澄五可畏之說遷著作佐郎六年拜
軍器少監兼兵部郎官轉對言國計邊事國體三事
又言外有窺邊之大敵內有伺隙之鉅奸奇&#蠱媚
於宮闈熏腐依憑於城社強藩悍將牙&#易搖草竊
奸宄肘腋階變權知袁州轉運司和糴米三萬斛夢
鼎言袁山多而田少朝廷免和糴已百年自今開之
百姓子孫受無窮之害則無窮之怨從之民湯頎獻
田學宮妻子離散夢鼎遂還之毀萬載旗莆村淫祠
塞其妖井召赴行在丁本生母憂十一年免喪拜司
封員外郎輪對言陛下惑於左右之讒說例視言者
爲好名中傷既深膠固莫解近歲以來言稍犯人主
之所難者不顯罷則陰黜不久外則投閒去者屢召
而不還來者一鳴而輒斥兼玉牒檢討官以直祕閣
江西提舉常平兼知吉州節制悍將置社倉義倉平
反李義山受贓之冤以國子司業召寶佑元年陛對
言國論主平江西義倉不可待申省而後發考試集
英殿授崇政殿說書進講尚書兼國史編修實錄檢
討遷國子祭酒二年兼權禮部侍郎諫幸西太乙宮
三年權禮部侍郎仍兼祭酒升兼同修國史實錄院
同修撰尋兼侍講丁母憂五年以集英殿修撰差知
贛州丁大全柄國欲挽夢鼎登朝卒辭謝之六年改
知建寧府又改知隆興府開慶元年復知建寧府作
橋樑置馹舍建大安關決疑獄景定元年召爲太子
詹事上疏以法天爲言遷吏部侍郎賜寧海縣食邑
二年權兵部尚書兼權吏部尚書三年遷兵部尚書
兼修國史兼實錄修撰遷吏部尚書五辭免請祠不
允拜端明殿學士同籤書樞密院事屢辭不許同提
舉編修經武要略兼太子賓客進封寧海伯七年籤
書樞密院事進封臨海郡侯以明堂恩進封臨海郡
公丞相賈似道欲造關子罷十七十八兩界會子夢
鼎以爲厲民乃止罷十七界公田法行夢鼎又以爲
厲民故行之浙右而止五年三辭不許進同知樞密
院事權參知政事以彗星出夢鼎言正上下恐懼交
修之日乞解機政又不許奏免浙西經界理宗崩議
太子即位太后垂簾聽政夢鼎曰母后垂簾豈是美
事進參知政事加食邑夢鼎力辭似道懇留之不可
帝勉諭再三詔合門封還奏疏似道奏參政去則江
萬里王爚必不來理宗復土攝少傅竣事引疾歸裏
累詔力辭授資政殿學士知慶元府沿海制置使肅
清海寇罪止首惡羨餘之費悉卻不受建濟民倉以
備飢歲造馹舍以待賓旅鹹淳三年再召爲參知政
事加食邑六辭不許詔著作佐郎盧鉞與台州守項
公採趣行拜特進右丞相兼樞密使累辭不許乃與
似道分任利州轉運使王價嘗以言去官非其罪也
四川制置司已闢參議及死其子訴求遺澤至是夢
鼎明其無罪似道以爲恩不己出罷省部吏數人榜
其姓名於朝夢鼎怒曰我斷不爲陳自強即告去似
道之母讓似道曰葉丞相安於家食未常希進汝強
與以相印今乃牽制至此若不從吾言吾不食矣似
道曰爲官不得不如此會太學諸生亦上書言似道
專權固位乃悔悟屬府尹洪燾求解而夢鼎屢上章
乞閒冬雷引咎求去愈力四年策楊妃宰相無拜禮
吏贊拜夢鼎以笏揮之趨出明日乞還田裏詔勉留
之詔免諸州守臣上殿奏事夢鼎言祖宗謹重牧守
之寄將赴官必令奏事蓋欲察其人品及面諭以廉
律已愛育百姓其至郡延見吏民具宣上意庶幾求
無負臨遣之意今乃不遠數千裏而來咫尺天顏而
不得見甚非立法之本意又乞容受直言進少保五
年引杜衍致仕單車宵遁故事累辭乃授觀文殿學
士判福州福建安撫大使進封信國公不拜充醴泉
觀使又不拜七年再充醴泉使九年授少傅右丞相
兼樞密使引疾力辭宰掾郎曹沓至趨行扶病至嵊
縣請辭不獲乞還山林疏奏願上厲精寡慾規當國
者收人心固邦本勵將帥飭州縣重振恤扁舟徑歸
使者以禍福告夢鼎語之曰廉恥事大死生事小萬
無可回之理似道大怒臺臣奏從歸田之請詔仍少
保觀文殿大學士醴泉觀使不請祠祿瀛國公初即
位諮訪故老夢鼎上封事曰敦教道訓廉德厲臣節
拯民瘼重士選勸吏廉懲吏奸補軍籍授判慶元府
沿海制置大使力辭依前醴泉觀使兼侍讀不拜二
年益王即位於閩召爲少師太乙宮使航海遂行道
梗不能進南向慟哭失聲而還後二年卒子應及太
府寺丞知建德府軍器少監駐戍軍馬應有朝請郎
太社令
王爚
按宋史本傳爚字仲潛一字伯晦紹興新昌人登嘉
定十三年進士第知常熟縣紹定四年江淮制置司
闢通判泰州五年差知滁州端平元年知瑞州嘉熙
元年提轄左藏東西庫兼提轄封樁下庫二年遷籍
田令兼督視幹辦公事淳佑二年改監三省樞密院
門乞免所居官詔從之四年再任五年遷太府寺丞
祕書丞戶部郎官淮西總領主管右曹六年爲尚書
左司員外郎賜對乞祠不許七年遷祕書少監以侍
御史周坦言罷爲福建提點刑獄差知溫州十年差
知寧國府遷太府卿寶佑元年兼國史編修實錄檢
討兼權兵部侍郎試司農卿兼中書門下省檢正諸
房公事疏奏願詔大臣相與憂亂而思治懼危而圖
安哀恫警省修德行政摧抑羣陰之氣焰保護微陽
之根本批札畢杜於私蹊官賞宏闢於正路使內治
明如天日外治勁如風霆則精神運動陽匯昭蘇世
道昌明物情熙洽上以迓續天命於譴告之餘下以
固結人心於解紐之際其孰能御之以右文殿修撰
提舉太平興國宮五年京湖宣撫大使趙葵闢爲判
官開慶元年召赴行在授集英殿修撰樞密都承旨
權吏部侍郎景定元年兼同修國史實錄院同修撰
兼侍讀爲真侍郎兼太子左庶子極言正論太子聽
而說之帝聞之甚喜二年遷禮部尚書權吏部尚書
加龍圖閣學士知平江府淮浙發運使五年召赴行
在進端明殿學士提舉佑神觀兼侍讀鹹淳元年二
月拜籤書樞密院事閏月同知樞密院事兼權參知
政事二年以疾乞祠不許乞放歸田裏帝遣尚醫視
之且賜食復兩乞歸皆不許二年拜參知政事三年
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立皇太子加食邑三辭免
官不許乞奉祠休假皆不許最後乞祠祿乃授資政
殿學士知慶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四辭免不許七年
台州言乞差爚充上蔡書院山主詔從之八年加觀
文殿學士提舉萬壽宮兼侍讀詔遣刑部郎官董樸
起之四上疏辭免始從之十年乞致仕不許十一月
以爚爲左丞相章鑑爲右丞相併兼樞密使尋授爚
特進加食邑乞致仕兩乞辭免皆不許德佑元年兩
乞改命經筵庶可優閒再乞以舊職奉京祠侍讀皆
不許右丞相章鑑參知政事陳宜中奏諭留爚以鎮
人心以康世道從之爚兩請毋署省院公櫝不許又
奏乞將臣先賜罷斥臣本志誓死報國願假臣以宣
撫招討等職臣當招募忠義共圖興復鑑宜中又奏
爚單車絕江已至蕭山乞遣中使趣還治事乃授觀
文殿大學士浙西江東路宣撫招討大使置司在京
以備諮訪乞解大使職名不許進少保左丞相兼樞
密使尋加都督諸路軍馬累辭皆不許奏言今天下
所以大壞至此者正以一私蟠塞賞罰無章故也救
之之策在反其所以壞之之由大明賞罰動合乎天
庶幾人心興起天下事尚可爲也因言賈似道誤國
喪師之罪於是始降詔切責似道不忠不孝六月庚
子朔日食爚奏日食不盡僅一分白晝晦冥者數刻
陰盛陽微災異未有大於此者臣待罪首相上佐天
子理陰陽下遂萬物外鎮諸侯皆其職也氛祲充塞
而未能消生民塗炭而未能拯反覆思之咎實在臣
乞罷黜以答天譴答詔不許第降授金紫光祿大夫
而已辭降官乞罷斥又不許尋進平章軍國重事辭
不許
此下原本
疑有闕文
或請出宜中或夢炎出督吳門否則
臣雖老無能爲若效死封疆亦不敢辭詔三省集議
乞罷平章事不許京學生上書詆宜中宜中亦上疏
乞骸骨初宜中在相位政事多不關白爚或謂京學
之論實爚嗾之七月壬辰詔給舍之奏三入爚與宜
中必難共處兼爚近奏乞免平章侍經筵辭氣不平
誠有如人言者矣遂罷爚平章依前少保特授觀文
殿大學士充醴泉觀使爚爲人清修剛勁似道歸天
臺葬母過新昌爚獨不見之後以元老入相位值國
勢危亡之際天下所屬望也而卒與宜中不協而去
雲
馬廷鸞
按宋史本傳廷鸞字翔仲饒州樂平人本灼之子繼
灼兄光後甘貧力學既冠里人聘爲童子師遇有酒
食饌則念母藜藿不給爲之食不下咽登淳佑七年
進士第調池州教授需次六年寶佑元年召赴都堂
審察辭至池以禮帥諸生二年調主管戶部架閣三
年遷太學錄召試館職時外戚謝堂厲文翁內侍盧
允升董宋臣用事廷鸞試策言強君德重相權收直
臣防近習大與時迕遷祕書省正字四年尤&#提舉
史事闢爲史館校勘初丁大全令浮樑雅慕廷鸞彌
欲鉤致之廷鸞不爲動試策稍及大全及廷鸞當輪
對大全私謂王持垕往焉廷鸞素厚持垕且同館
不虞其諜也密露大意持垕紿曰君猶未改秩姑託
疾爲後圖乎廷鸞曰此微臣千一之遭其何敢不力
持垕以告大全及候對殿門格不得見翼日以監察
御史朱熠劾罷宋臣遣八廂貌士索奏&#&#雖焚聞
者浸廣忌者愈深而廷鸞之名重天下開慶元年吳
潛入相召爲校書郎景定元年兼沂靖惠王府教授
時大全黨多斥宋臣尚居中言路無肯言者諸學官
抗疏疏上即行會日食與祕書省同守局因相與草
疏潛以書告廷鸞曰諸公言事紛紛皆疑潛所嗾聞
館中又將論列校書宜無與以重吾過廷鸞對曰公
論也不敢避私嫌越數日宋臣竟坐謫徙安吉州兼
權樞密院編修官時賈似道自江上還位望赫奕廷
鸞未嘗親之輪對言國於東南者楚越霸而有餘東
晉王而不足乞遏惡揚善以順天舉直錯枉以服民
遷樞密院編修官兼權倉部郎官二年進著作佐郎
兼右司遷將作少監三年一再乞外補不許廷鸞論
貢舉三事嚴鄉里之舉重臺省之覆試訪山林之遺
逸又言荒政宜蠲除被災州縣租賦之不可得者擢
軍器監兼左司兼太子右諭德升左諭德行國子司
業乞免兼左司輪對言集和平之福者自陛下之身
始養和平之德者自陛下之心始兼翰林權直擢祕
書少監升權直學士院四年擢起居舍人兼太子右
庶子兼國史院編修官實錄院檢討官入奏言太史
必當謹書災異願陛下翕受敷施以壯人才之精神
虛心容納以植人言之骨幹念邦本而以公滅私嚴
邊備而思患豫防時再召用宋臣廷鸞引何郯之說
進極言宋臣不可用帝從之薦士二十人進中書舍
人程奎污穢詭祕不當補將仕郎王之淵爲大全黨
不當通判江州朱熠不當知慶元府及爲制置使林
奭趙必適張稱孫不當與郡皆繳還詞頭兼國史實
錄院五年彗出上疏極言天人之際遷禮部侍郎理
宗遺詔度宗登極詔皆廷鸞所草兼侍讀辭不許疏
列孝宗之政以告升直學士院鹹淳元年進端明殿
學士籤書樞密院事兼同提舉編修經武要略丁母
憂三年同知樞密院事兼同提舉編修經武要略入
奏言培命脈植根本崇寬大行仁厚又言恢大度以
優容虛聖心而延佇推內恕以假借忍難行而聽納
則情無不達理無不盡奸人破膽直士吐氣天下事
尚可爲也兼權參知政事五年進參知政事兼同知
樞密院事進右丞相兼樞密使八年九疏乞罷政九
年依舊觀文殿大學士知紹興府浙江安撫大使上
疏辭免依舊職提舉臨安府洞霄宮度宗初年詔詢
故老專以修攘大計叩之趙葵葵極意指陳曰老臣
出入兵間備諳此事願朝廷謹之重之似道作色曰
此三京敗事者詞臣失言廷鸞每見文法密功賞稽
遲將校不出死力於邊閫升闢稍越拘攣似道頗疑
異己黥堂吏以泄其憤及辭相位帝惻怛久之曰丞
相勉爲朕留廷鸞言臣死亡無日恐不得再見君父
然國事方殷疆圉孔棘天下安危人主不知國家利
害羣臣不知軍前勝負列閫不知陛下與元老大臣
惟懷永圖臣死且瞑目頓首涕泣而退瀛國公即位
召不至自罷相歸又十七年而薨所著六經集傳語
孟會編楚辭補記洙泗裔編讀莊筆記張氏祝氏皇
極觀物外篇諸書
公輔部名臣列傳五十四
金一
韓企先
按金史本傳企先燕京人九世祖知古仕遼爲中書
令徙居柳城世貴顯幹統間企先中進士第迴翔不
振都統杲定中京擢樞密副都承旨稍遷轉運使宗
翰爲都統經略山西表署西京留守天會六年劉彥
宗薨企先代之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知樞密院事七
年遷尚書左僕射兼侍中封楚國公初太祖定燕京
始用漢官宰相賞左企弓等置中書省樞密院於廣
寧府而朝廷宰相自用女直官號太宗初年無所更
改及張敦固伏誅移置中書樞密於平州蔡靖以燕
山降移置燕京凡漢地選授調發租稅皆承製行之
故自時立愛劉彥宗及企先輩官爲宰相其職大抵
如此斜也宗幹當國勸太宗改女直舊制用漢官制
度天會四年始定官制立尚書省以下諸司府寺十
二年以企先爲尚書右丞相召至上京入見太宗甚
驚異曰朕疇昔嘗夢此人今果見之於是方議禮制
度損益舊章企先博通經史知前代故事或因或革
鹹取折衷企先爲相每欲爲官擇人專以培植獎勵
後進爲己責任推轂士類甄別人物一時臺省多君
子彌縫闕漏密謨顯諫必諮於王宗翰宗幹雅敬重
之世稱賢相焉皇統元年封濮王六年薨年六十五
正隆二年例降封齊國公大定八年配享太宗廟庭
十年司空李德固孫引慶求襲其祖猛安世宗曰德
固無功其猛安且闕之漢人宰相惟韓企先最賢他
不及也十一年將圖功臣像於衍慶宮上曰丞相企
先本朝典章制度多出斯人之手至於關決大政與
大臣謀議不使外人知之由是無人能知其功前後
漢人宰相無能及者置功臣畫像中亦足以示勸後
人十五年諡簡懿
蕭仲恭
按金史本傳仲恭本名朮裏者祖撻不也仕遼爲樞
密使守司徒封蘭陵郡王父特末爲中書令守司空
尚主仲恭性恭謹動有禮節能被甲超橐&#遼故事
宗戚子弟別爲一班號孩兒班仲恭常爲班使歷宮
使本班詳穩遼帝西奔天德仲恭爲護衛太保兼領
軍事至霍里泊大軍奄至倉卒走仲恭母馬乏不
能進謂仲恭兄弟曰汝等盡節國家無以我爲也仲
恭母遼道宗季女也遼主傷之命弟仲宣留侍其母
仲恭從而西時大雪寒甚遼主乏食仲恭進衣並進
幹糒遼主困仲恭伏冰雪中遼主藉之以憩凡六日
乃至天德始得食後與遼主俱獲太宗以仲恭忠於
其主特加禮待天會四年仲恭使宋且還宋人意仲
恭耶律餘睹皆有亡國之戚而餘睹爲監軍有兵權
可誘而用之乃以蠟丸書令仲恭致之餘睹使爲內
應仲恭素忠信無反覆志但恐宋人留不遣遂陽許
還見宗望即以蠟丸書獻之宗望察仲恭無他薄罰
之於是再舉伐宋執二帝以歸累遷右宣徽使改都
點檢宗盤與宗幹爭辯於熙宗前宗盤拔刀向宗幹
仲恭呵之乃止既而宗盤以反罪誅仲恭衛禁有備
以功加銀青光祿大夫遷尚書右丞皇統初封蘭陵
郡王授世襲猛安進拜平章政事同監修國史封濟
王詔葬遼豫王於廣寧仲恭請往會葬熙宗義而許
之改行臺左丞相居無何入爲尚書右丞相拜太傅
領三省事封曹王天德二年封越國王除燕京留守
海陵親爲書以玉山子賜之是歲薨年六十一諡貞
正隆例降王爵改儀同三司鄭國公
張通古
按金史本傳通古字樂之易州易縣人讀書過目不
忘該綜經史善屬文遼天慶二年進士第補樞密院
令史丁父憂起復懇辭不獲因遁去屏居興平太祖
定燕京割以與宋宋人慾收人望召通古通古辭謝
隱居易州太寧山下宗望復燕京侍中劉彥宗與通
古素善知其才召爲樞密院主奏改兵刑房承旨天
會四年初建尚書省除工部侍郎兼六部事高慶裔
設磨勘法仕宦者多奪官通古亦免去遼王宗幹素
知通古名惜其才遣人喻之使自理通古不肯曰多
士皆去而己何心獨求用哉宗幹爲論理之除中京
副留守爲詔諭江南使宋主欲南面使通古北面通
古曰大國之卿當小國之君天子以河南陝西賜之
宋宋約奉表稱臣使者不可以北面若欲貶損使者
使者不敢傳詔遂索馬欲北歸宋主遽命設東西位
使者東面宋主西面受詔拜起皆如儀使還聞宋已
置戍河南謂送伴韓肖胄曰天子裂壤地益南國南
國當思圖報大恩今輒置守戍自取嫌疑若興師問
罪將何以爲辭江左且不可保況齊乎肖胄惶恐曰
敬聞命矣即馳白宋主宋主遽命罷戍通古至上京
具以白宗幹且曰及其部置未定當議收復宗幹喜
曰是吾志也即除參知行臺尚書省事未幾詔宗&#
復取河南通古請先行至汴諭之比至汴宋人已去
矣或謂通古曰宋人先退詐也今聞將自許宿來襲
我通古曰南人宣言來者正所以走耳乃使人覘之
宋人果潰去宗&#撫髀笑曰誰謂書生不能曉兵事
哉河南卒孫進詐稱皇弟按察大王謀作亂是時海
陵爲相內外覬覦欲先除熙宗弟胙王常勝因孫進
稱皇弟大王遂指名爲胙王以誣構之熙宗自太子
濟安薨後繼嗣未定深以爲念裴滿後多專制不得
肆意後宮頗鬱郁因縱酒往往迷惑妄怒手刃殺人
及海陵中傷胙王熙宗以爲信然不疑遣護衛特思
就汴京鞫治行臺知熙宗意在胙王導引孫進連屬
之通古執其咎極力辯止及孫進引服蓋假託名稱
將以惑衆取財物耳實無其人也特思奏狀海陵
譖之曰特思且將僥福於胙王熙宗益以海陵爲信
遂殺胙王並特思殺之行臺諸人乃責通古曰爲君
所誤今坐死矣通古曰以正獲罪死賢於生海陵既
殺胙王不復緣害他人由是坐止特思行臺不坐天
德初遷行臺左丞進拜平章政事封譚王改封鄆王
以疾求解機務不許拜司徒封瀋王海陵御下嚴厲
收威柄親王大臣未嘗少假以顏色惟見通古必以
禮貌會磁州僧法寶欲去張浩張暉欲留之不可得
朝官又有欲留之者海陵聞其事詔三品以上官上
殿責之曰聞卿等每到寺僧法寶正坐卿等皆坐其
側朕甚不取佛者本一小國王子能輕舍富貴自苦
修行由是成佛今人崇敬以希福利皆妄也況僧者
往往不第秀才市井遊食生計不足乃去爲僧較其
貴賤未可與簿尉抗禮閭閻老婦迫於死期多歸信
之卿等位爲宰輔乃復效此失大臣體張司徒老成
舊人三教該通足爲儀表何不師之召法寶謂之曰
汝既爲僧去住在己何乃使人知之法寶戰懼不知
所爲海陵曰汝爲長老當有定力今乃畏死耶遂於
朝堂杖之二百張浩張暉杖二十正隆元年以司徒
致仕進封曹王是年薨年六十九通古天資樂易不
爲表襮雖居宰相自奉如寒素焉
張浩
按金史本傳浩字浩然遼陽渤海人本姓高東明王
之後曾祖霸仕遼而爲張氏天輔中遼東平浩以策
幹太祖太祖以浩爲承應御前文字天會八年賜進
士及第授祕書郎太宗將幸東京浩提點繕修大內
超遷衛尉卿權籤宣徽院事管勾御前文字初定朝
儀求養親去職起爲趙州刺史官制行以中大夫爲
大理卿天眷二年詳定內外儀式歷戶工禮三部侍
郎遷禮部尚書田&#黨事起臺省一空以浩行六部
事簿書叢委決策無留人服其才以疾求外補除彰
德軍節度使遷燕京路都轉運使俄改平陽尹平陽
多盜臨汾男子夜掠人婦浩捕得榜殺之盜遂衰息
近郊有淫祠郡人頗事之廟祝田主爭香火之利累
年不決浩撤其祠屋投其像水中強宗黠吏屏跡莫
敢犯者郡中大治乃繕葺堯帝祠作擊壤遺風亭海
陵召爲戶部尚書拜參知政事天德二年丁母憂起
復參知政事進拜尚書右丞天德三年廣燕京城營
建宮室浩與燕京留守劉筈大名尹盧彥倫監護工
作命浩就擬差除既而暑月工役多疾疫詔發燕京
五百里內醫者使治療官給藥物全活多者與官其
次給賞下者轉運司舉察以聞貞元元年海陵定都
燕京改燕京爲中都改析津府爲大興府浩進拜平
章政事賜金帶玉帶各一賜宴於魚藻池浩請凡四
方之民欲居中都者給復十年以實京城從之拜尚
書右丞相兼侍中封潞王賜其子汝霖進士及第未
幾改封蜀王進拜左丞相正隆二年改封魯國公表
乞致仕海陵曰人君不明諫不行言不聽則宰相求
去宰相老病不能任事則求去卿於二者何居浩對
曰臣羸病不堪任事宰相非養病之地也是以求去
不許海陵欲伐宋將幸汴而汴京大內失火於是使
浩與敬嗣暉營建南京宮室浩從容奏曰往歲營治
中都天下樂然趣之今民力未復而重勞之恐不似
前時之易成也不聽浩朝辭海陵問用兵利害浩不
敢正諫乃婉辭以對欲以微止海陵用兵奏曰臣觀
天意欲絕趙氏久矣海陵愕然曰何以知之對曰趙
構無子樹立疏屬其勢必生變可不煩用兵而服之
海陵雖喜其言而不能從也浩至汴海陵時時使宦
者梁珫來視工役凡一殿之成費累鉅萬珫指曰某
處不如法式輒撤之浩不能抗而與之均禮汴宮成
海陵自燕來遷居之浩拜太傅尚書令進封秦國公
海陵至汴累月不視朝日治兵南伐部署諸將浩欲
奏事不得見會海陵遣周福兒至浩家浩附奏曰諸
將皆新進少年恐誤國事宜求舊人練習兵者以爲
千戶謀克而海陵部署已定惡聞其言乃杖之海陵
自將發汴京皇后太子居守浩留治尚書省事世宗
即位於遼陽揚州軍變海陵遇害都督府使使殺太
子光英於南京浩遣戶部員外郎完顏謀衍上賀表
明年二月浩朝京師入見世宗謂曰朕思天位惟艱
夙夜惕懼不遑寧處卿國之元老當戮力贊治宜令
後世稱揚德政毋失委任之意也俄拜太師尚書令
封南陽郡王世宗曰卿在正隆時爲首相不能匡救
惡得無罪營建兩宮殫竭民力汝亦嘗諫故天下不
以咎汝惟怨正隆而卿在省十餘年練達政務故復
用卿爲相當自勉毋負朕意浩頓首謝居數日世宗
謂浩曰卿爲尚書令凡人材有可用者當舉用之浩
舉紇石烈志寧等其後皆爲名臣浩有疾在告者久
之遣左司郎中高衎及浩侄汝&#宣諭浩力疾入對
即詔入朝毋拜許設座殿陛之東若有諮謀然後進
對或體中不佳不必日至省中大政可就第裁決浩
雖受詔然每以退爲請三年夏復申前請乃除判東
京留守疾不能赴任因請致仕初近侍有欲罷科舉
者上曰吾見太師議之浩入見上曰自古帝王有不
用文學者乎浩對曰有曰誰歟浩曰秦始皇上顧左
右曰豈可使我爲始皇乎事遂寢是歲薨上輟朝一
日詔左宣徽使趙興祥率百官致奠賻銀千兩重彩
五十端絹五百匹諡曰文康明昌五年配享世祖廟
庭泰和元年圖像衍慶宮
耶律安禮
按金史本傳安禮本名納合系出遙輦氏幼孤事母
以孝聞遼季間關避難未嘗一日怠溫凊入朝當路
者重其行義使主帥府文字授左班殿直天眷初從
元帥于山西母喪不克歸葬主帥憐之賻禮甚厚安
禮冒大暑挽柩行千餘里哀毀骨立行路嗟嘆服除
由行臺吏禮部主事累遷工部侍郎改左司郎中天
德間罷行臺尚書省入爲工部侍郎累遷本部尚書
明年冬爲宋國歲元使被詔治鞫韓王亨獄於廣寧
亨無反狀安禮還奏海陵怒疑安禮梁王宗&#故吏
乃責安禮曰孛迭有三罪其論阿里出虎有誓券不
當死既引伏其謂不足進馬及密遣刺客二者安得
無之汝等來奏欲測我喜怒以爲輕重耳乃遣安禮
再往與李老僧同鞫之老僧由是殺亨於獄海陵猶
謂安禮輒殺亨以絕滅事蹟親戚得以不坐安禮之
不附上刻下乃如此改吏部尚書護大房山諸陵工
作拜樞密副使封譚國公遷尚書右丞進封郕國公
轉左丞議降累朝功臣封爵密諫伐江南忤海陵意
罷爲南京留守封溫國公安禮長於吏事廉謹自將
從帥府再伐宋寶貨人口一無所取貴爲執政奴婢
止數人皆有契券時議賢之薨年五十六
紇石烈良&#
按金史本傳良&#本名婁室回怕川人也曾祖忽懶
祖忒不魯父太宇世襲蒲輦徙宣寧天會中選諸路
女直字學生送京師良&#與納合椿年皆童丱俱在
選中是時希尹爲丞相以事如外郡良&#遇之途中
望見之嘆曰吾輩學丞相文字千里來京師因當一
見乃入傳舍求見拜於堂下希尹問曰此何兒也良
&#自贊曰有司所薦學丞相文字者也希尹大喜問
所學良&#應對無懼色希尹曰此子他日必爲國之
令器留之數日年十四爲北京教授學徒嘗二百人
時人爲之語曰前有穀神後有婁室其從學者後皆
成名年十七補尚書省令史簿書過目輒得其隱奧
雖大文牒口占立成詞理皆到時學希尹之業者稱
爲第一除吏部主事天德初累官吏部郎中改右司
郎中借祕書少監爲宋主歲元使是時納合椿年爲
參知政事薦良&#纔出己右用是爲刑部尚書賜今
名丁父憂以本官起復海陵嘗曰左丞相張浩練達
事務而頗不實刑部尚書婁室言行端正無所阿諂
因謂椿年曰卿可謂舉能矣常人多嫉勝己者卿舉
勝於己者賢於人遠矣改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
使良&#音吐清亮海陵詔諭臣下必令良&#傳旨聞
者莫不聳動以故常被召問不逾年拜參知政事進
尚書右丞賜佩刀入宮轉左丞海陵伐宋良&#諫不
聽以爲右領軍大都督海陵在淮南詔良&#與監軍
徒單貞撫定上京遼右既而諸軍往往道亡北歸而
世宗即位於遼陽良&#乃還汴京海陵死世宗就以
良&#爲南京留守兼開封尹再兼河南都統召拜尚
書右丞世宗謂良&#曰卿嘗諫正隆伐宋不用卿言
以至廢殞當時懷祿偷安之人朕皆黜之矣今複用
卿凡於國家之事當盡言無復顧忌也良&#頓首謝
窩斡敗於陷泉入奚中詔良&#佩金牌及銀牌四往
北京招撫奚契丹還拜尚書左丞上言祖宗以來未
錄功賞者臣考按得凡三十二人宜次第封賞詔曰
已有五品已上官者聞奏六品已下及無官者尚書
省約量遷除自是功勞畢賞矣進拜平章政事封宗
國公初山東兩路猛安謀克與百姓雜居詔良&#度
宜易置使與百姓異聚與民田互相犬牙者皆以官
田對易之自是無復爭訴六年十一月皇太子生日
上置酒於東宮良&#志寧同賜酒上曰邊境無事中
外晏然將相之力也良&#奏曰臣等不才備位宰相
敢不竭犬馬之力上悅進拜右丞相監修國史世宗
謂良&#曰海陵時記注皆不完人君善惡爲萬世勸
戒記注遺逸後世何觀其令史官旁求書之又曰五
從以上宗室在省祗候者纔有可用具名聞奏其猥
冗不足蒞官者亦聞奏罷去左丞完顏守道奏近都
兩猛安父子兄弟往往析居其所得之地不能贍日
益睏乏上以問宰臣良&#對曰必欲父兄聚居宜以
所分之地與土民相換易雖暫擾然經久甚便右丞
石琚曰百姓各安其業不若依舊便上竟從良&#議
太宗實錄成賜良&#金帶重彩二十端同修國史張
景仁曹望之劉仲淵以下賜有差世宗與侍臣論古
今爲臣孰賢不肖因謂宰相曰皇統正隆多殺臣僚
往往死非其罪朕委卿等以大政毋違道以自陷毋
曲從以誤朕惟忠惟孝匡救輔益期致太平良&#對
曰臣等過蒙嘉惠雖薄敢不盡心聖諭諄諄臣等
不勝萬幸良&#請於榷場市馬毋拘牝牡今官馬甚
少一旦邊境有警乃調於民不亦晚乎上從之八年
選侍衛親軍世宗聞其中多不能弓矢詔使習射頃
之問良&#及平章政事思敬曰女直人習射尚未行
耶良&#對曰已行之矣同知清州防禦事常德暉上
書言吏部格法止敘年勞雖有材能拘滯下位刺史
縣令多不得人乞密加訪察然後廉問今酒稅使尚
選能吏縣令可不擇人才乞以能吏當任酒稅使者
任親民之職上是其言謂宰相曰朕思庶職多不得
人中夜而寤或達旦不能寐卿等注意選擇朕亦密
加體察良&#對曰女直契丹人須是曾習漢人文字
然後可方今大率多爲黨與或稱譽於此或見毀於
彼所以難也上曰朕所以密令體察也上謂良&#曰
猛安謀克牛頭稅粟本以備凶年凡水旱乏糧處就
賑給之進拜左丞相監修國史如故良&#爲相既久
練達朝政上所詢訪盡誠開奏垂紳正笏不動聲氣
議政多稱上意以母憂去起復舊職是時夏國王李
仁孝乞分國之半以封其臣任得敬上以問羣臣羣
臣多言此外國事從之可也上曰此非是仁孝本心
不可從良&#議與上意合既而夏國果誅任得敬上
表來謝參知政事宗敘請置沿邊濠塹良&#曰敵國
果來伐此豈可御哉上曰卿言是也高麗國王王晛
表讓國於其弟&#上疑之以問宰相良&#良&#策以
爲讓國非王晛本心其後趙位寵求以四十州來附
其表果言王&#弒其兄晛如良&#策語在高麗傳中
世宗罷採訪官謂宰臣曰官吏之善惡何由知之良
&#對曰臣等當爲陛下訪察之以進睿宗實錄賜通
犀帶重彩二十端是年有事南郊良&#爲大禮使自
收國以來未嘗講行是禮歷代典故又多不同良&#
討論損益各合其宜人服其能上與良&#守道論猛
安謀克官多年幼不習教訓無長幼之禮曩時鄉里
老者輒教導之今鄉里中耆老有能教導者或謂事
不在己而不問或非其職而人不從可依漢制置鄉
老選廉潔正直可爲師範者使教導之良&#奏曰聖
慮及此億兆之福也他日上問曰朕觀前史有任下
位而存心國家直言爲民者今無其人何也良&#曰
今豈無其人哉蓋以直道而行反被謗毀禍及其身
是以不爲也大定十四年歲在甲午大興尹璋爲賀
宋正旦使宋人就館奪其國書詔梁肅詳問衆議紛
紛謂凡午年必用兵上以問良&#對曰太祖皇帝以
甲午年伐遼太宗皇帝以丙午年克宋今茲宋人奪
我國書而適在午年故有此語未必然也既而梁肅
至宋宋主起立授受國書如舊儀梁肅既還宋主遣
工部尚書張子顏知合門事劉來祈請其書曰言
念眇躬夙承大統荷上國照臨之惠尋盟遂閱於十
年修兩朝聘問之勤繼好靡忘於一日惟是函書之
受當新賓接之儀嘗空臆以屢陳飭行人而再請仰
祈眷顧俯賜矜從上與大臣議良&#奏曰宋國免稱
臣爲侄免奉表爲賜書恩亦已多矣今又乞免親接
國書是無厭也必不可從平章政事完顏守道參知
政事移剌道與良&#議合左丞石琚右丞唐括安禮
以爲不從所請必至於用兵上謂琚等曰卿等所言
非也所請有大於此者更欲從之乎遂從良&#議答
其書略曰弗循定分之常復有授書之請謂承大統
愈見自尊奈何以若所爲尚求其欲矧曰已行之禮
靡得而更其授受禮儀終不復改上問宰臣嘗求內
外官舉賢能未聞有舉者何也參政魏子平請當舉
者每任須舉一人視其當不以爲賞罰上曰宋制薦
舉其人犯私罪者舉主雖至宰執亦坐降罰人心有
恆者鮮財利怵於前或喪其所守宰臣任大責重豈
坐是以爲升黜邪良&#曰前詔朝官六品以上外官
五品以上各舉所知盍申明前詔從之上曰朕欲周
知官吏善惡若尋常遣官採訪恐用非其人然則官
吏善惡何以知之良&#曰臣等當爲陛下訪察上曰
然但勿使名實混淆耳上欲徙窩斡逆黨分散置之
遼東良&#奏此輩已經赦宥徙之生怨望上曰此目
前利害朕爲子孫後世慮耳良&#曰非臣等所及也
於是以嘗預亂者徙居烏古裏石壘部上問宰臣曰
堯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而民不病飢今一二
歲不登而人民乏食何也良&#對曰古者地廣人淳
崇尚節儉而又惟農是務故蓄積多而無饑饉之患
也今地狹民衆又多棄本逐末耕之者少食之者衆
故一遇凶歲而民已病矣上深然之於是命有司懲
戒荒縱不務生業者十七年以疾辭相位不許告滿
百日詔賜告遣太醫診視屢使中使問疾良&#在告
既久省多滯事上以問宰相參政張汝&#對曰無之
上曰豈曰無之自今疑事久不能決者當具以聞十
八年表乞致仕歸田裏上遣使慰諭之曰卿比以疾
在告朕甚憂之今聞卿將往西京養疾彼中風土非
老疾所宜京師中倦於人事若就近都佳郡居處待
疾少間速令朕知之良&#奏曰臣遭遇聖明濫膺大
任夙夜憂懼以至成疾比蒙聖恩數遣使存問賜以
醫藥臣之苟活至今皆陛下之賜也臣今敢望到鄉
裏便可愈疾臣去鄉歲久親識多已亡沒惟老臣獨
在鄉土之戀誠不能忘臣竊惟自來人臣受知人主
無逾臣者臣雖粉骨碎身無以圖報若使一還鄉社
得見親舊則死無恨矣上問宰相曰丞相良&#必欲
歸鄉里朕以世襲猛安封其子符寶曷答俾之侍行
何如右丞相完顏守道曰不若以猛安授良&#使其
子攝事上從之於是授胡論宋葛猛安給丞相俸傔
良&#乃致仕歸上謂宰相曰卿等非不盡心但才力
不及良&#所以惜其去也其後尚書省奏差除上曰
丞相良&#擬注差除未嘗苟與不當得者而薦舉往
往得人粘割斡特剌移剌慥裴滿餘慶皆其所舉至
於私門請託絕然無之嘗問良&#每旦暮日色皆赤
何也良&#曰旦而色赤應在東高麗當之暮而色赤
應在西夏國當之願陛下修德以應天則災變自弭
矣既而夏國有任德敬之亂高麗有趙位寵之難其
言皆驗雲是歲薨年六十上悼惜之遣太府監移剌
慥同知西京留守王佐爲敕葬祭奠使賻白金彩幣
加等喪葬皆從官給追封金源郡王命翰林待制移
剌履勒銘墓碑諡誠敏良&#性聰敏忠正善斷決言
論器識出人意表雖起寒素致位宰相朝夕惕惕盡
心於國謀慮深遠薦舉人才常若不及居家清儉親
舊貧乏者周給之與人交久而愈敬居位幾二十年
以成太平之功號賢相焉大定十五年圖像衍慶宮
諡武定明昌五年配饗世宗廟庭
耨&#溫敦兀帶
按金史本傳兀帶太師思忠侄也天會間充女直字
學生學問通達觀書史工爲詩選爲尚書省令史除
右司都事轉行臺右司郎中入爲左司員外郎累官
同知大興尹京師盜賊止息事無留滯再遷刑部尚
書改定海軍節度使除兵部尚書改吏部正隆伐宋
爲武定軍都總管世宗即位遣使召之授鹹平尹爲
北邊行軍都統改會寧尹都統如故是時初定窩斡
人心未安兀帶爲治寬多備禦謹斥堠邊郡以寧
改北京留守以廉察舉兀帶所在有能名無私過由
是入拜參知政事世宗諭之曰凡在卿上者行事或
不當理諮稟不從卿以所見奏聞下位有可用之才
當推薦之久之屬疾上命左宣徽使敬嗣暉往視遣
醫治療薨年四十七上聞悼惜之賻銀千兩重彩四
十端絹四百匹敕有司致祭久之上謂侍臣曰故參
知政事兀帶刑部尚書彥忠滄州節度使兀不喝侍
郎敵斡郎中骨皆爲人忠直後進中少有能及之
者朕樂得忠直之人有如兀帶輩者乎卿等爲朕舉
之其見思如此
李石
按金史本傳石字子堅遼陽人貞懿皇后弟也先世
仕遼爲宰相高祖仙壽嘗脫遼主之舅於難遼帝賜
仙壽遼陽及湯池地千頃他物稱是常以李舅目之
父雛訛只桂州觀察使高永昌據東京率衆攻之不
勝而死石敦厚寡言而器識過人天會二年授世襲
謀克爲行軍猛安睿宗爲右副元帥引置軍中屬之
宗&#八年除禮賓副使轉洛苑副使天眷元年置行
臺省於汴石爲汴京都巡檢使歷大名少尹汴京馬
軍副都指揮使累官景州刺史海陵營建燕京宮室
石護役皇城端門海陵遷都燕京石隨例入見海陵
指石曰此非葛王之舅乎葛王謂世宗也未幾除興
中少尹石知海陵忌宗室頗歉前日之言秩滿託疾
還鄉里世宗留守東京御契丹括裏石留東京巡察
城中海陵使副留守高存福伺察世宗動靜知軍李
蒲速越知存福謀以告世宗石因勸世宗先除存福
然後舉事世宗從之大定元年以定策功爲戶部尚
書無何拜參知政事阿瑣殺同知中都留守蒲察沙
離只遣使奉表東京而羣臣多勸世宗幸上京者石
奏曰正隆遠在江淮寇盜&#起萬姓引領東向宜因
此時直起中都據腹心以號令天下萬世之業也惟
陛下無牽於衆惑上意遂決即日啓行世宗納石女
後宮生鄭王永蹈衛紹王永濟是爲元妃李氏三年
戶部尚書梁銶上言大定以前官吏士卒俸粟支帖
真僞相雜請一切停罷石買革去舊帖下倉支粟倉
司不敢違以新粟與之上聞其事以問粱球梁球對
不以實上命尚書左丞翟永固鞫之梁球削官四階
降知火山軍石罷爲御史大夫久之封道國公六年
上幸西京石與少詹事烏古論三合守衛中都宮闕
詔曰京師巡御不可不嚴近都猛安內選士二千人
巡警仍給口豢芻粟謂宰臣曰府軍錢幣非徒聚貨
也若軍士貧弱百姓睏乏所費雖多豈可已哉故事
凡行幸留守中都官每十日表問起居上以使傳頻
煩命二十日一進表七年拜司徒兼太子太師御史
大夫如故賜第一區安化軍節度使徒單子溫平章
政事合喜之侄也贓濫不法石即劾奏之方石奏事
宰相下殿立俟良久既退宰相或問石奏事何久石
正色曰正爲天下姦污未盡誅耳聞者悚然一日上
謂石曰御史分別庶官邪正卿等惟劾有罪而未嘗
舉善也宜令監察分路刺舉善惡以聞石司憲既久
年寖高御史臺奏事有在制前斷定乞依新條改斷
者上曰若在制前行者豈可改也上御香合召中丞
移剌道謂之曰李石耄矣汝等宜盡心向所奏事甚
不當豈涉於私乎他日又謂石曰卿近累奏皆常事
臣下善惡邪正無語及之卿年老矣不能久居此若
能舉一二善士亦不負此職也九年進拜太尉尚書
令詔曰太后兄弟惟卿一人故命領尚書事軍國大
事涉於利害議其可否細事不煩卿也進封平原郡
王平章政事完顏守道奏事石神色不懌世宗察之
謂石曰守道所奏既非私事卿當共議可否在上位
者所見有不可順而從之在下位者所見雖當則遽
不從乎豈可以與己相違而蓄怒哉如此則下位者
誰敢復言石對曰不敢上曰朕欲於京府節鎮運司
長佐三員內任文臣一員尚未得人石奏曰資考未
至不敢擬上曰近觀節度轉運副使中才能者有之
海陵時省令使不用進士故少尹節度轉運副使中
乏人大定以來用進士亦頗有人矣節度轉運副使
中有廉能者具以名聞朕將用之朝官不歷外任無
以見其才外官不歷隨朝無以進其才中外更試庶
可得人他日上覆問曰外任五品職事多闕何也石
對曰資考少有及者上曰苟有賢能當不次用之對
不稱旨上表乞骸骨以太保致仕進封廣平郡王十
六年薨上輟朝臨吊哭之慟賻錢萬貫官給葬事少
府監張僅言監護親王宰相以下郊送諡襄石以
勳戚久處腹心之寄內廷獻替外罕得聞觀其劾奏
徒單子溫退答宰臣之問氣岸宜有不能堪者時論
得失半之亦豈以是耶舊史載其少貧貞懿後周之
不受曰國家方急用人正宜自勉何患乎貧後感泣
曰汝苟能此吾復何憂及中年以冒粟見斥衆譏貪
鄙如出二人史又稱其未貴人有慢之者及爲相其
人以事見石惶恐石曰吾豈念舊惡者待之彌厚能
爲長者言如是又與他日氣岸迥殊山東河南軍民
交惡爭田不絕有司謂兵爲國根本姑宜假借石持
不可曰兵民一也孰輕孰重國家所恃以立者紀綱
耳紀綱不明故下敢輕冒惟當明其疆理示以法禁
使之無爭是爲長久之術趣有司拯問是時軍民之
爭遂息北京民曹貴謀反大理議廷中謂貴等陰謀
久不能發在法詞理不能動衆威力不足率人罪止
論斬石是之又議從坐久不能決石曰罪疑惟輕入
詳奏其狀上從之緣坐皆免死北鄙歲警朝廷欲發
民穿深塹以御之石與丞相紇石烈良&#皆曰不可
古築長城備北徒耗民力無益於事北俗無定居出
沒不常惟當以德柔之若徒深塹必當置戍而塞北
多風沙曾未期年塹已平矣不可疲中國有用之力
爲此無益議遂寢是皆足稱雲世宗在位幾三十年
尚書令凡四人張浩以舊官完顏守道以功徒單克
寧以顧命石以定策他無及者明昌五年配享世宗
廟庭
翟永固
按金史本傳永固字仲堅中都良鄉人太祖與宋約
攻遼事成以燕歸宋宋人以經義兼策取士永固中
第一授開德府儀曹參軍金破宋永固北歸中天會
六年詞賦科授懷安丞遷望雲令補樞密院令史闢
左副元帥宗翰府掾永固家貧求外補宗翰愛其能
不許以錢三千貫周之薦於朝攝左司郎中除定武
軍節度副使歷同知清州防禦使入爲工部員外郎
以母憂去官起復禮部郎中遷翰林直學士海陵篡
立宋國賀正旦使至廣寧海陵使使以廢立事諭宋
使遣還之以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完顏思恭爲報諭
宋使永固爲副且令永固伺察宋人動靜使還改禮
部侍郎久之分護燕京宮室役事永固請寫無逸圖
於殿壁不納俄遷太常卿考試貞元元年進士出尊
祖配天賦題海陵以爲猜度己意召永固問曰賦題
不稱朕意我祖在位時祭天拜乎對曰拜海陵曰豈
有生則致拜死而同體配食者乎對曰古有之載在
典禮海陵曰若桀紂曾行亦欲我行之乎於是永固
張景仁皆杖二十而進士張汝霖賦第八韻有曰方
今將行郊祀海陵詰之曰汝安知我郊祀乎亦杖之
三十頃之永固遷禮部尚書賜笏頭球文金帶改永
定軍節度使正隆二年例降二品以上官爵永固階
光祿大夫不降以寵異之遷翰林學士承旨與直學
士韓汝嘉俱召至內殿問以將親伐宋事永固對曰
宋人事本朝無釁隙伐之無名縱使可伐亦無煩親
徵遣將帥可也由是大忤海陵意永固即請致仕正
隆四年正月丁巳海陵朝永壽宮四品以上官賜宴
永固至殿門外海陵即以致仕宣命授之永固歸臥
於家大定二年起拜尚書左丞請依舊制廉察官吏
革正隆守令之污從之明年表乞致仕詔不許罷爲
真定尹賜通犀帶尚書省奏永固自執政爲真定尹
其傘蓋當用何制度上曰用執政制度遂着爲令五
年懇乞致仕許之六年薨
移刺履
按金史本傳履字履道遼東丹王突欲七世孫也父
聿魯早亡聿魯之族兄興平軍節度使德元無子以
履爲後方五歲晚臥廡下見微雲往來天際忽謂乳
母曰此所謂臥看青天行白雲者耶德元聞之驚曰
是子當以文學名世及長博學多藝善屬文初舉進
士惡搜檢煩瑣去之蔭補爲承奉班祗候國史院書
寫世宗方興儒術詔譯經史擢經史院編修官兼筆
硯直長一日世宗召問曰朕比讀貞觀政要見魏徵
嘉謀忠節良可稱歎近世何故無如徵者履曰忠嘉
之士何代無之但上之人用與不用耳世宗曰卿不
見劉仲晦張汝震耶朕超用二人者以嘗居諫職屢
有忠言故也安得謂之不用第人材難得耳履曰臣
未聞其諫也且海陵杜塞言路天下緘口習以成風
願陛下懲艾前事開諫諍之門天下幸甚初議以時
務策設女直進士科禮部以所學不同未可概稱進
士詔履定其事乃上議曰進士之科起於隋大業中
始試以策唐初因之高宗時以箴銘賦詩至文宗
始專用賦且進士之初本專試策今女直諸生以試
策稱進士又何疑焉世宗大悅事遂施行十五年授
應奉翰林文字兼前職俄遷修撰二十年詔提控衍
慶宮畫功臣像過期降應奉逾年復爲修撰轉尚書
禮部員外郎章宗爲金源郡王喜讀春秋左氏傳聞
履博洽召質所疑履曰左氏多權詐駁而不純尚書
孟子皆聖賢純全之道願留意焉王嘉納之二十六
年進本部郎中兼同修國史翰林修撰表進宋司馬
光古文孝經指解曰臣竊觀近世皆以兵刑財賦爲
急而光獨以此進其君有天下者取其辭施諸宇內
則元元受賜俄以疾乞補外世宗曰履多病可與便
州遂授薊州刺史無幾召爲翰林待制同修國史明
年擢尚書禮部侍郎兼翰林直學士世宗崩遺詔移
梓宮壽安宮章宗詔百官議皆謂當如遺詔履獨曰
非禮也天子七月而葬同軌畢至其可使萬國之臣
朝大行於離宮乎上曰朕日夜思之舍正殿而奠於
別宮情有所不忍且於禮未安遂殯於大安殿二十
九年三月進禮部尚書兼翰林直學士賜大定三年
孟崇獻榜下進士及第七月拜參知政事提控刊修
遼史明昌元年進尚書右丞初河溢曹州帝問曰春
秋二百四十二年不言河決何也履曰春秋止是魯
史所以鮮及他國事二年六月薨年六十一是日履
所生也諡曰文獻履秀峙通悟精歷算書繪事先是
舊大明曆舛誤履上乙未歷以金受命於乙未也世
服其善初德元未有子以履爲後既而生子震德元
歿盡推家貲與之其自禮部兼直學士爲執政乃舉
前代光院故事以錢五十萬送學士院學者榮之
蘇保衡
按金史本傳保衡字宗尹雲中天成人父京遼進士
爲西京留守宗翰兵至西京京出降久之京病篤以
保衡屬宗翰京死宗翰薦之於朝賜進士出身補太
子洗馬調解州軍事判官左監軍撒離喝駐軍陝西
闢幕府參議軍事累官同知興中尹天德間繕治中
都張浩舉保衡分督工役改大興少尹督諸陵工役
再遷工部尚書海陵治兵伐宋與徐文等造舟於通
州海陵獵近郊因至通州視工作兵興保衡爲浙東
道水軍都統制率舟師泛海徑趨臨安宋兵來襲敗
於海中副統制鄭家死之大定二年召赴中都是時
山東盜賊嘯聚契丹攻掠臨潢等州郡百姓困弊詔
保衡安撫山東前太子少保高思廉安撫臨潢發倉
粟以賑之無衣者賜以幣帛或官粟有闕則收糴以
給之無妻室者具姓名以聞還除刑部尚書與工部
尚書宗永兵部侍郎完顏餘里也往河南山東陝西
宣問屯田軍人有曾破大敵及攻城野戰立功者具
姓名以聞或以寡敵衆或與敵相當能先登敗敵者
正軍及擐甲阿里喜補官一階猛安謀克以功狀上
尚書省曾隨海陵軍至淮上破敵者亦準上遷賞僕
散忠義伐宋保衡行戶部於關中兼糾察許以便宜
黜守令不法者十餘人邠守傅慎微忤用事者被讒
構下獄且死保衡力救之得免入爲太常卿遷禮部
尚書拜參知政事三年宋人請和詔保衡往南京與
僕散忠義斟酌事宜行之入奏進右丞四年宋人請
和師還保衡朝京師初宮女稱心縱火十六位延燒
諸殿上以方用兵國用不足不復營繕及宋和詔保
衡監護役事遣少府監張仲愈取南京宮殿圖本上
聞之謂保衡曰追仲愈還民間將謂朕效正隆華侈
也六年冬有疾求致仕不許遣敬嗣暉傳詔曰卿以
忠直擢居執政齒髮未衰遽以小疾求退善加攝養
以俟疾間視事未幾薨年五十五世宗將放鷹近郊
聞之乃還爲輟朝賻贈命有司致祭
宗尹
按金史本傳宗尹本名阿里罕以室宗子充護衛改
牌印祇候授世襲謀克爲右衛將軍歷順天歸德彰
化唐古部族橫海軍節度使正隆南伐領神略軍都
總管先鋒渡淮取揚州及瓜洲渡大定二年改河南
路副都統駐軍諸州之境是時宋陷汝州殺刺史烏
古孫麻潑及漢軍二千人宗尹遣萬戶孛朮魯定方
完顏阿喝懶夾谷清臣烏古論三合渠雛訛只將騎
四千往攻之遂復取汝州除大名尹副統如故頃之
爲河南路統軍使遷元帥左都監除南京留守上曰
卿年少壯而心力多滯前任點檢京尹勤力不怠而
處事迷錯勉修職業以副朕意賜通犀帶&#馬八年
置山東路統軍司宗尹爲使遷樞密副使錄其父功
授世襲蒲與路屯河猛安並親管謀克除太子太保
樞密副使如故上問宰臣曰宗尹雖才無大過人者
而性行淳厚且國之舊臣昔爲達官卿等尚未信也
朕欲以爲平章政事何如宰執皆曰宗尹爲相甚協
衆望即日拜平章政事封代國公兼太子太傅是時
民間苦錢幣不通上問宗尹對曰錢者有限之物積
於上者滯於下所以不通海陵軍興爲一切之賦有
菜園房稅養馬錢大定初軍事未息調度不繼故因
仍不改今天下無事府庫充積悉宜罷去上曰卿留
意百姓朕復何慮太尉守道老矣舍卿而誰於是養
馬等錢始罷他日上謂宰臣曰宗尹治家嚴密他人
不及也顧謂宗尹曰政事亦當如此矣有項北方歲
飢軍食不足廷議輸粟賑濟或謂比雖不登而舊積
有餘秋成在近不必更勞輸挽宗尹曰國家平時積
粟本以備凶歲也必待秋成則憊者衆矣人有損瘠
其如防戍何上從之宗尹乞令子銀朮可襲其猛安
會太尉守道亦乞令其子神果奴襲其謀克凡承襲
人不識女直字者勒令習學世宗曰此二子吾識其
一習漢字未習女直字自今女直契丹漢字曾學其
一者即許承襲遂着於令宗尹有疾不能赴朝上問
宰臣曰宗尹何爲不入朝太尉守道以疾對上曰丞
相志寧嘗言若詔遣征伐所不敢辭宰相之職實不
敢當宗尹亦豈此意邪二十四年世宗將幸上京上
曰臨潢烏古裏石壘歲皆不登朕欲自南道往三月
過東京謁太后陵寢五月可達上京春月鳥獸孳孕
東作方興不必搜田講事卿等以爲何如宗尹曰南
道歲熟芻粟賤宜如聖旨遂由南道往焉世宗至上
京聞同籤大宗正事宗寧不能撫治上京宗室宗室
子往往不事生業上謂宗尹曰汝察其事宜懲戒之
宗尹奏曰隨仕之子父沒不還本土以此多好遊蕩
上命召還宴宗室於皇武殿擊球爲樂上曰賞賜宗
室亦是小惠又不可一概遷官欲令諸局分收補其
間人材孰可者宗尹對曰奉國斡準之子按出虎豫
國公昱之曾孫阿魯可任使上曰度可任何職更訪
其餘以聞詔以按出虎阿魯爲奉御二十七年乞致
仕世宗曰此老不事事從其請可也宰臣奏曰舊臣
宜在左右上曰宰相總天下事非養老之地若不堪
其職朕亦有愧焉如賢者在朝利及百姓四方瞻仰
朕亦與其光美宰臣無以對宗尹入謝上曰卿久任
外官不聞有過失但恨用卿稍晚今精力似衰矣省
事至煩若勉留卿則四方以朕爲私卿亦不自安也
頃之上問宗尹子汝父致仕將居何所其子曰聚屬
既多不能覆在京師上遣使問宗尹曰朕欲留卿時
相從遊卿子之言如此今定如何宗尹曰臣豈不欲
在此但餘閒之年猶在輦下恐聖主心困耳既哀老
臣不忍擯棄時時得瞻望天顏臣豈敢他往鄉里故
老無存者雖到彼尚將與誰遊乎於是賜甲第一區
凡宴集畋獵皆從焉二十八年薨
公輔部名臣列傳五十五
金二
唐括安禮
按金史本傳安禮本名斡魯古字子敬好學通經史
工詞章知爲政大體貞元中累官臨海軍節度使入
爲翰林侍讀學士改浚州防禦使彰化軍節度使大
定初遷益都尹召爲大興尹上曰京師好訛言府中
奸吏爲民患卿雖年少有治纔去其宿弊毋爲因仍
察廉入第一等進階榮祿大夫七年五月大興府獄
空詔錫宴勞之凡州郡有獄空者皆賜錢爲錫宴費
大興府錫宴錢三百貫其餘有差久之拜參知政事
罷爲橫海軍節度使歷河間尹南京留守以喪去官
起復尚書右丞詔曰南路女直戶頗有貧者漢戶租
佃田土所得無幾費用不給不習騎射不任軍旅凡
成丁者簽入軍籍月給錢米山東路沿邊安置其議
以聞浹旬上問曰宰臣議山東猛安貧戶如之何奏
曰未也乃問安禮曰於卿意何如對曰猛安人與漢
戶今皆一家彼耕此種皆是國人即日籤軍恐妨農
作上責安禮曰朕謂卿有知識每事專效漢人若無
事之際可務農作度宋人之意且起爭端國家有事
農作奚暇卿習漢字讀詩書姑置此以講本朝之法
前日宰臣皆女直拜卿獨漢人拜是邪非邪所謂一
家者皆一類也女直漢人其實則二朕即位東京契
丹漢人皆不往惟女直人偕來此可謂一類乎又曰
朕夙夜思念使太祖皇帝功業不墜傳及萬世女直
人物力不因卿等悉之因以有益貧窮猛安人數事
詔左司郎中粘割斡特刺使書之百官集議於尚書
省十七年詔遣監察御史完顏覿古速行邊從行契
丹押剌四人挼剌招得雅魯斡列阿自邊亡歸大石
上聞之詔曰大石在夏國西北昔窩斡爲亂契丹等
響應朕釋其罪俾復舊業遣使安輯之反側之心猶
未已若大石使人間誘必生邊患遣使徙之俾與女
直人雜居男婚女聘漸化成俗長久之策也於是遣
同籤樞密院事紇石烈奧也吏部郎中張滿餘慶翰
林修撰移剌傑徙西北路契丹人嘗預窩斡亂者上
京濟利等路安置以兵部郎中移刺子元爲西北路
招討都監詔子元曰卿可省諭徙上京濟州契丹人
彼地土肥饒可以生殖與女直人相爲婚姻亦汝等
久安之計也卿與奧也同催發徙之仍遣猛安一員
以兵護送而東所經道路勿令與羣牧相近脫或有
變即便討滅俟其過嶺卿即還鎮上已遣奧也子元
等謂宰臣曰海陵時契丹人尤被信任終爲叛亂羣
牧使鶴壽駙馬都尉賽一昭武大將軍朮魯古金吾
衛上將軍蒲都皆被害賽一等皆功臣之後在官時
未嘗與契丹有怨彼之野心亦足見也安禮對曰聖
主溥愛天下子育萬國不宜有分別上曰朕非有分
別但善善惡惡所以爲治異時或有邊釁契丹豈肯
與我一心也哉他日上又曰薦舉大臣之職外官五
品猶得舉人宰相無所舉何也安禮對曰孔子稱才
難賢人君子世不多有陛下必欲得人當廣取士之
路區別器使之斯得人矣上曰除授格法不倫奉職
皆閥閱子孫朕所知識有資考出身月日親軍不以
門第收補無蔭者不至武義不得出職但以女直人
有超遷官資故出職反在奉職上天下一家獨女直
有超遷格何也安禮對曰祖宗以來立此格恐難輒
改轉左丞與右丞蒲察通同日拜上謂之曰朕今年
五十有五若過六十必倦於政事宜及朕之康強凡
女直猛安謀克當修舉政事改定法令宗族中鮮有
及朕之壽者朕頗習女直舊風子孫豈能知之況政
事乎卿等宜悉此意上又曰大理寺事多留滯宰執
不督責之何也安禮對曰案牘疑難者舊例給限上
曰舊例是邪非邪今不究其事輒給以限邪參政移
剌道曰臣在大理時未嘗有滯事上曰卿在大理無
滯事爲宰執而不能檢治何也道無以對而退上問
宰臣曰御史臺官亦與親知往來否皆曰往來殊少
上曰臺官當盡絕人事諫官記注官與聞議論亦不
可與人遊從安禮對曰親知之間恐不可盡絕也上
曰職任如是何恤人之言進拜平章政事封芮國公
授世襲謀克上諭安禮前代史書詳備今祖宗實錄
太簡略對曰前代史皆成書有帝紀列傳他日修史
時亦有帝紀列傳其詳自見於列傳也安禮常議科
目言於上曰臣觀近日士人不以策論爲意今若詩
賦策論各場考試文理俱優者爲中選以時務策觀
其器識庶得人也上曰卿等議之上謂宰臣曰賞有
功不可緩緩賞無以勸善安禮對曰古所謂賞不逾
時者正謂此也二十一年拜右丞相進封申國公固
辭曰臣備位宰相無補於國家夙夜憂懼惟恐得罪
上負陛下下負百姓臣實不敢受丞相位惟陛下擇
賢於臣者用之上曰朕知卿正直與左丞相習顯無
異且練習政事無出卿之右者其毋多讓安禮頓首
謝是歲薨泰和元年配享世宗廟庭
孟浩
按金史本傳浩字浩然灤州人遼末年登進士第天
會三年爲樞密院令史除平州觀察判官天眷初選
入元帥府備任使承製除歸德少尹充行臺吏禮部
郎中入爲戶部員外郎郎中韓企先爲相拔擢一時
賢能皆置機要浩與田&#皆在尚書省&#爲吏部侍
郎浩爲左司員外郎既典選善銓量人物分別賢否
所引用皆君子而蔡松年曹望之許霖皆小人求與
&#相結&#薄其爲人拒之松年蔡靖子靖將兵不能
守燕山終敗宋國&#頗以此譏斥松年松年初事宗
&#於行臺省以微巧得宗&#意宗&#當國引爲刑部
員外郎望之爲尚書省都事霖爲省令史皆怨&#等
時時毀短之於宗&#凡與&#善者皆指以爲朋黨韓
企先疾病宗&#往問之是日&#在企先所聞宗&#至
知其惡己乃自屏以避宗&#曰丞相年老且疾病誰
可繼丞相者企先舉&#而宗&#先入松年譖言謂企
先曰此輩可誅&#聞流汗浹背企先薨&#出爲橫海
軍節度使選人龔夷鑑除名值赦赴吏部銓得預覃
恩&#已除橫海部吏以夷鑑白&#&#乃倒用日月署
之許霖在省典覃恩行臺省工部員外郎張子周素
與&#有怨以事至京師微知夷鑑覃恩事嗾許霖發
之詆以專擅朝政詔獄鞫之擬&#與奚毅邢具瞻王
植高鳳庭王效趙益興龔夷鑑死其妻子及所往來
孟浩等三十四人皆徙海上仍不以赦原天下冤之
世宗在熙宗時知田&#黨事皆松年等構成之而浩
等三十四人遇天德赦令還鄉里多物故惟浩與&#
兄谷王補馮煦王中安在大定二年召見覆官爵浩
爲侍御史谷爲大理丞補爲工部員外郎煦爲兵部
主事中安知火山軍事而浩尋復爲右司員外郎浩
篤實遇事輒言無所隱上嘉其忠每對大臣稱之有
疾求外補除祁州刺史致仕歸七年起爲御史中丞
而浩已年老世宗以不次用之再閱月拜參知政事
故事無自中丞拜執政者浩辭曰不次之恩非臣所
敢當上曰卿自刺史致仕除中丞國家用人豈拘階
次卿公正忠勤雖年高猶可宣力數年朕思之久矣
浩頓首謝世宗敕有司東宮涼樓增建殿位浩諫曰
皇太子義兼臣子若所居與至尊宮室相侔恐制度
未宜固宜示以儉德上曰善遂罷其役因謂太子曰
朕思漢文純儉心常慕之汝亦可以爲則也未幾皇
太子生日上宴羣臣於東宮以大玉杓黃金五百兩
賜丞相志寧顧謂羣臣曰卿等能立功朕亦褒賞如
此又曰參政孟浩公正敢言自中丞爲執政卿等能
如是朕亦不次用之世宗嘗曰女直本尚純樸今之
風俗日薄一日朕甚憫焉浩對曰臣四十年前在會
寧當時風俗與今日不同誠如聖訓上曰卿舊人固
知之上謂宰臣曰宋前廢帝呼其叔湘東王爲豬王
食之以牢納之泥中以爲戲笑書於史策所以勸善
而懲惡也海陵以近習掌記註記注不明當時行事
實錄不載衆人共知之者求訪書之浩對曰良史直
筆君舉必書帝王不自觀史記注之臣乃得盡其直
筆浩復奏曰歷古以來不明賞罰而能治者未之聞
也國家賞善罰惡蓋亦多矣而天下莫能知乞自今
凡賞功罰罪皆具事狀頒告之使君子知勸以遷善
小人知懼以自警從之進尚書右丞兼太子少傅罷
爲真定尹上曰卿年雖老精神不衰善治軍民毋遽
言退以通犀帶賜之十三年薨田&#自大理丞累官
同知中京留守終於利涉軍節度使二十九年章宗
詔尚書省曰故吏部侍郎田&#等皆中正之士小人
以朋黨陷之由是得罪世宗用孟浩爲右丞當時在
者俱已用之亡者未加追復其議以聞張汝霖奏曰
&#專權樹黨先朝已正罪名莫不稱當今追贈官爵
恐無懲勸汝霖先朝大臣嘗與顧命上初即位不肯
輒逆其意謂之曰卿既以爲不可姑置之蓋張浩與
蔡松年友善故汝霖猶擠之也汝霖死後章宗復詔
尚書省曰蓋自田&#黨事之後有官者以爲戒惟務
苟且習以成風先帝知&#等無罪錄用生存之人有
擢至宰執者其次有爲節度防禦刺史者其死者猶
未追復子孫猶在編戶朕甚憫焉惟旌賢顯善無間
存沒宜推先帝所以褒錄忠直之意並加恩恤以勵
風俗據田&#一起人除已敘用外但未經任用身死
並與復舊官爵其子孫當時已有官職以父祖坐黨
因而削除者亦與追復應合追復爵位人等子孫不
及蔭敘者亦皆量與恩例
魏子平
按金史本傳子平字仲均弘州人登進士第調五臺
主簿累除爲尚書省令史除大理丞歷左司都事同
知中都轉運使事太府監正隆三年爲賀宋主生日
副使是時海陵謀伐宋子平使還入見海陵問江左
事且曰蘇州與大名孰優子平對曰江湖地卑溼夏
服焦葛猶不堪暑安得與大名比也海陵不悅世宗
即位除戶部侍郎大定二年丞相僕散忠義伐宋置
元帥府於南京子平掌饋運給金牌一銀牌六糧道
給辦進戶部尚書六年復爲賀宋主生日使上曰使
宋無再往者卿昔年供河南軍儲有勞用此優卿耳
久之拜參知政事上問子平曰古者稅什一而民足
今百一而民不足何也子平對曰什一取其公田之
入今無公田而稅其私田爲法不同古有一易再易
之田中田一年荒而不種下田二年荒而不種今乃
一切與上田均稅之此民所以困也上又問曰戍卒
逋亡物故今按物力高者補之可乎對曰富家子弟
騃懦不可用守戍歲時求索無厭家產隨壞若按物
力多寡賦之募材勇騎射之士不足則調兵家子弟
補之庶幾官收實用人無失職之患上從之海州捕
賊八十餘人賊首海州人其兄今爲宋之軍官上聞
之謂宰相曰宋之和好恐不能久其宿泗間漢軍以
女直軍代之子平曰誓書稱沿邊州城除自來合設
置射糧軍數並巡尉外更不得屯軍守戍上曰此更
代之非增戍也又曰前日令內任官六品以上外任
五品以上並舉所知未聞有舉之者豈無其才蓋知
而不舉也子平曰請令當舉之官每任須舉一人澤
州刺史劉德裕祁州刺史斜哥滄州同知訛裏也易
州同知訛裏刺楚丘縣令劉春哥以贓污抵罪上欲
詔示中外丞相守道以爲不可上以問子平曰卿意
何如子平曰臣聞懲一戒百陛下固宜行之上曰然
遂降詔焉宋人於襄陽漢江上造舟爲浮樑三南京
統軍司聞而奏之上問宰臣曰卿等度之以爲何如
子平曰臣聞襄陽薪芻皆於江北取之殆爲此也上
曰朕與卿等治天下當治其未然及其有事然後治
之則亦晚矣河南統軍使宗敘求入見奏邊事上使
修起居注粘割斡特剌就問狀宗敘言得邊報及宋
來歸者言宋國調兵募民運糧餉完城郭造戰船浮
橋兵馬移屯江北自和議後即罷制置司今復置矣
商虢海州皆有奸人出沒此不可不備嘗報樞密院
彼視以爲文移故欲入見言之斡特剌召凡言邊事
者詰問皆無實狀行至境上問知襄陽浮橋乃樵採
之路如子平策還奏詔凡妄說邊關兵事者徒二年
告人得實賞錢五百貫上問宰臣曰祭宗廟用牛牛
盡力稼穡有功於人殺之何如子平對曰惟天地宗
廟用之所以異大祀之禮也十一年罷爲南京留守
未幾致仕十五年起爲平陽尹復致仕二十六年薨
於家
完顏守道
按金史本傳守道本名習尼列以祖穀神功擢應奉
翰林文字皇統九年同知盧龍軍節度使事歷獻祁
濱薊四州刺史世宗幸中都過薊父老遮道請留再
任平章政事移剌元宜舉以自代於是遷昭毅大將
軍授左諫議大夫內族晏以恩舊拜左丞相守道諫
曰陛下初即位天下略定邊警未息方大有爲之時
恐晏非其材必欲親愛莫若厚與之祿俾勿事事乃
授以太尉致仕世宗錄扈從將士之勞欲行賞賚而
帑藏空竭議貸民財以與之守道曰人罹虐政方喜
更生今仁恩未及而征斂遽出如羣望何寧出宮中
所有無取於民遂從其言契丹叛遼東猛安謀克在
其境者或附從之朝議欲徙之內地守道極陳其不
可右副元帥謀衍將兵討賊不即擊守道力言於朝
詔遣僕散忠義紇石烈志寧往代之東方以平大定
二年宮中十六位火方事完葺時已入夏頗妨民力
守道諫而罷未幾改太子詹事兼右諫議大夫馳驛
畫山東兩路軍糧及賑民飢守道籍大姓戶口限
以歲儲使盡輸其贏入官復給其直以是軍民皆足
拜參知政事兼太子少保守道懇辭世宗諭之曰乃
祖勳在王室朕亦悉卿忠謹以是擢用無爲多讓時
契丹餘黨未附者尚衆北京臨潢泰州民不安詔守
道佩金符往安撫之給羣牧馬千匹以備軍用守道
招致契丹骨迭聶合等內附民以寧息遷進尚書左
丞兼太子少師嘗從獵近郊有虎傷獵夫帝欲親射
之守道叩馬極諫而止俄拜平章政事十四年宋人
遣使因陳請手接書事左丞石琚等議從其請帝意
未決守道等以爲不可許帝卒從之詳在紇石烈良
弼傳中既而遷右丞相監修國史復遷左丞相授世
襲謀克二十年修熙宗實錄成帝因謂曰卿祖穀神
行事有未當者尚不爲隱見卿直筆也尋請避賢路
帝不許進拜太尉尚書令改授尚書左丞相諭之曰
丞相之位不可虛曠須用老成人故復以卿處之卿
宜悉此未幾復乞致仕帝曰以卿先朝勳臣之後特
委以三公重任自秉政以來效竭忠勤朕甚嘉之今
引年求退甚得宰相體然未得代卿者以是難從汝
勉之哉二十五年坐擅支東宮諸皇孫食廩奪官一
階尋改兼太子太師特錄其子珪襲謀克充符寶祗
候章宗爲原王詔習騎鞠守道諫曰哀制中未可帝
曰此習武備耳自爲之則不可從朕之命庸何傷乎
然亦不可數也二十六年懇求致仕優詔許之特賜
宴於慶春殿帝手飲以&#酒錫與甚厚以其子珪侍
行又賜次子璋進士第明昌四年卒年七十四上聞
之震悼遣其弟點檢司判官蒲帶致祭賻銀千兩重
彩五十端絹五百匹太常議諡曰簡憲上改曰簡靖
蓋重其能全終始雲
石琚
按金史本傳琚字子美定州人沉厚好學父&#補郡
吏廉潔自持稱爲長者從魯王闍毋攻青州州人堅
守不降闍毋怒之及城破命&#計州民人數將使諸
軍分掠有之&#緩其事闍毋讓之&#曰大王將爲朝
廷撫定郡縣當使百姓安堵無或侵苦之若取城邑
而殘其民則未下者必死守以拒我&#之稽緩安敢
逃罪闍毋感悟乃下令曰敢有犯州人者以軍法論
指其坐謂&#曰汝之子孫必有居此坐者&#隨守定
州唐縣人王八謀爲亂書其縣人姓名於籍無慮數
千人其黨持其籍詣州發之&#主鞫治是時冬月&#
抱籍上廳事佯爲頓僕覆其籍爐火中盡焚之不可
復得其姓名止坐爲首者餘皆得釋琚生七歲讀書
過目即成誦既長博通經史工詞章天眷二年中進
士第一再調弘政刑臺縣令邢守貪暴屬縣掊取民
財以奉所欲琚獨一物無所與既而守以贓敗他令
佐皆坐累琚以廉辦改秀容令復擢行臺禮部主事
召爲左司都事累遷吏部郎中貞元三年以父喪去
官尋起復爲本部侍郎世宗舊聞其名大定二年擢
爲諫議大夫侍郎如故奉命詳定製度琚上疏六事
大概言正紀綱明賞罰近忠直遠邪佞省不急之務
罷無名之役上嘉納之遷吏部尚書琚自員外郎至
尚書未嘗去吏部且十年典選久凡宋齊換授官格
南北通注銓法能縷指而次第之當時號爲詳明頃
之拜參知政事琚辭讓再三上曰卿之材望無不可
者何以辭爲右丞蘇保衡監護十六位工役詔共典
其事給銀牌二十四許從宜規畫上謂琚曰此役不
欲煩民丁匠皆給僱直毋使貪吏夤緣爲奸利以興
民怨卿等勉力稱朕意焉徒單合喜定陝西琚請曲
赦秦隴以安百姓上從之丁母憂尋起復進拜尚書
右丞天長觀災詔有司營繕有司闢民居以廣大之
費錢三十萬貫蔚州采地蕈役數百千人琚奏之上
曰自今凡稱御前者皆稟奏琚與孟浩對曰聖訓及
此百姓之福也是時議禁網捕狐兔等野物累計其
獲或至徒罪琚奏曰捕禽獸而罪至徒恐非陛下意
杖而釋之可也上曰然久之進拜左丞兼太子少師
上問宰相古有居下位能憂國爲民直言無忌者今
何以無之琚對曰是豈無之但未得上達耳上曰宜
盡心採擢之世宗將行郊祀議配享琚曰配者侑神
作主也自外至者無主不止故推祖考以配天同尊
之也孝經曰郊祀后稷以配天漢魏晉皆以一帝配
之唐高宗始以高祖太宗同配垂拱初以高祖太宗
高宗並配玄宗開元十一年罷同配之禮以高祖配
宋太宗時以宣祖太祖配真宗時以太祖太宗配仁
宗時有司請以三帝並侑遂以太祖太宗真宗並配
其後禮院議對越天地神無二主當以太祖配此唐
宋變古以三帝配天終竟依古以一祖配也將來親
郊合依古禮以一祖配之上曰唐宋不足爲法止當
奉太祖皇帝配之琚嘗請命太子習政事或譖之曰
琚希恩東宮世祖察其無他以此言告之琚對曰臣
本孤生蒙陛下拔擢備位執政兼師保之任臣愚以
爲太子天下之本當使知民事遂言及之因乞解少
師十年二月祭社有司奏請御署祝版上問琚曰當
署乎琚曰故事有之上曰祭祀典禮卿等慎之無使
後世譏誚熙宗尊諡太祖宇文虛中定禮儀以常朝
服行事當時朕雖童稚猶覺其非琚曰祭祀大事也
非故事不敢行上謂琚曰女直人往往徑居要達不
知閭閻疾苦卿嘗爲丞簿民間何事不知凡利害極
陳之上與宰臣議鑄錢或以鑄錢工費數倍欲採金
銀坑冶上曰山澤之利可以與民惟錢幣不當私鑄
若財貨流佈四方與在官何異琚進曰臣聞天子之
富藏於天下正如泉源欲其流通耳上問琚曰古亦
有百姓鑄錢者乎對曰使百姓自鑄則小人圖厚利
錢愈薄惡古所以禁也時民間往往造作妖言相爲
黨與謀不軌事覺伏誅上問宰臣曰南方尚多反側
何也琚對曰南方無賴之徒假託釋道以妖幻惑人
愚民無知遂至犯法上曰如僧智究是也此輩不足
恤但軍士討捕利取民財害及良民不若杜之以漸
也智究大名府僧同寺僧苑智義與智究言蓮華經
中載五濁惡世佛出魏地心經有夢想究竟涅盤之
語汝法名智究正應經文先師藏瓶和尚知汝有是
福分亦作頌子付汝智究信其言遂謀作亂歷大名
東平州郡假託抄化誘惑愚民潛結奸黨議以十一
年十二月十七日先取兗州會徒嶧山以應天時三
字爲號分取東平諸州府及期向夜使逆黨胡智愛
等旁近軍寨掠取甲仗軍士擊敗之會傅戩劉宣
亦於陽穀東平上變皆伏誅連坐者四百五十餘人
宗室子或不勝任官事世宗欲授散官量與廩祿以
贍足之以問宰臣曰於前代何如琚對曰堯親九族
周家內睦九族皆帝王盛事也琚之將順多此類十
三年上表乞致仕十六年再表乞致仕皆不許參知
政事唐括安禮忤上意出爲橫海軍節度使數年不
復召琚對便殿從容進曰唐括安禮忠直久在外官
世宗深然之遂自南京留守召爲尚書右丞琚嘗舉
室紹先以爲右司員外郎紹先中風暴卒上甚惜之
謂琚曰卿之所舉也感嘆者再三十七年拜平章政
事封莘國公明年拜右丞相修起居注移剌傑上書
言朝奏屏人議事史官亦不與聞無由紀錄上以問
宰相琚與右丞唐括安禮對曰古者史官天子言動
必書以儆戒人君庶幾有畏也周成王剪桐葉爲圭
戲封叔虞史佚曰天子不可戲言言則史書之以此
知人君言動史官皆得記錄不可避也上曰朕觀貞
觀政要唐太宗與臣下議論始議如何後竟如何此
政史臣在側記而書之耳若恐漏泄幾事則擇慎密
者任之朝奏屏人議事記注官不避自此始以年老
衰病固辭上曰朕知卿年老勉爲朕留候一二年朕
將思之上謂宰臣曰朕爲天子未嘗敢專行獨斷每
事遍問卿等可行則行之不可則止也琚與平章政
事唐括安禮奏曰好問則裕自用則小陛下行之天
下幸甚居一年復表致仕乃許詔以一孫爲合門祗
候即命駕歸鄉里久之世宗謂宰臣知人最爲難事
近來左選多不得人惟石琚爲相時往往舉能其官
左丞移剌道參政粘割斡特剌舉右選頗得之朕常
以不能遍識人材爲不足此宰相事也左右近侍雖
常有言朕未敢輕信又曰近日刺史縣令多闕員當
擇幹濟者除之資級不到庸何傷又曰惟石琚最爲
知人唐括鼎爲定武軍節度使上謂鼎曰久不見石
琚精力比舊何如汝到官往視之顯忠亦思之因琚
生日寄詩以見意二十二年以疾薨於家年七十二
諡文憲泰和元年圖像衍慶宮配享世宗廟庭
內族襄
按金史本傳襄本名唵昭祖五世孫也祖什古乃從
太祖平遼以功授上京世襲猛安歷東京留守父阿
魯帶皇統初北伐有功拜參知政事襄幼有志節善
騎射多勇略年十八襲世爵大定初契丹叛從左副
元帥謀衍以本部兵討賊戰於肇州之長濼襄先登
鏖擊足中流矢裹創以戰氣愈厲七戰皆勝謀衍握
其手曰今日之捷皆公力也賊走渡霧松河追及之
所駐地多草賊乘風縱火襄亦縱火立空地以&#戰
十餘合賊益困襄謂謀衍曰今不乘此平殄後將有
悔謀衍然之襄率衆搏戰大敗之俘獲萬計會朝廷
遣平章政事僕散忠義代謀衍將襄復從忠義追賊
至嫋嶺西之陷泉及之率右翼身先奮擊賊大潰人
馬相蹂而死陷泉幾平賊酋窩斡僅與數十騎遁去
卒就擒論功爲第一有司擬淄州刺史詔特授亳州
防禦使時年二十三宋人犯南鄙襄爲潁壽都統率
甲士二千人渡潁水敗敵兵五千復潁州生擒宋帥
楊思次濠州宋將郭太尉退保橫澗山襄攻之伏弩
射中其膝督攻愈急拔之獲郭太尉既而趨滁州襄
爲先鋒將至清流關得宋偵者知敵欲三道夜出掩
我不備左副元帥紇石烈志寧問計襄曰今兵少地
隘儻不得關敵至我無所據必先取之曰我與若孰
往襄曰元帥國家大臣詎宜輕動襄當爲公往取志
寧韙之襄率騎二千分二道一由衝路自以千兵間
道潛登既近敵始覺襄攻克之據其關志寧履行戰
地顧謂曰克敵於不可勝之地真天下英傑也及宋
乞盟班師召爲拱衛直都指揮使改殿前右衛將軍
轉左衛出爲東北路招討都監遷速頻路節度使移
曷懶路兵馬都總管左丞相志寧疾甚世宗臨問之
志寧薦襄智勇兼濟有經世才他人莫及異時任用
殆勝於臣即召授殿前左副都點檢爲宋生日使宋
方祈免親接國書襄至宋人屢來議皆折之迄成禮
而還授陝西路統軍使賜之尚服&#馬鞍勒佩刀改
河南統軍使入爲吏部尚書轉都點檢賜錢千萬世
宗謂宰執曰襄爲人甚蘊藉非直日亦入宮規畫諸
事事有所付乃退其公勤如此若襄之才豈多得哉
擢御史大夫逾月拜尚書右丞諭之曰卿在河南經
制邊事甚有統紀及在吏部至爲點檢尤奉公守法
朕甚嘉之近長憲臺亦以剛直聞是用委以政機其
益勉之未幾進拜左丞襄在外任治有異效至是朝
廷以褒賞廉吏詔天下列其名以示獎勵二十三年
進拜平章政事封蕭國公世宗以金源郡王世嫡皇
孫將加王爵詔擇國號襄曰爲天下大計必先正其
本原者本也請封原從之故事諸部族節度使及其
僚屬多用&#人而頗有私縱不法者議改用諸色人
襄曰北邊雖無事恆須經略之若杜此門其後有勞
績何以處之請如舊他日議及古有監軍之事襄曰
漢唐初無監軍將得專任故戰必勝攻必克及叔世
始以內臣監其軍動爲所制故多敗而少功若將得
其人監軍誠不必置並嘉納之詔受北部進貢使還
世宗問邊事具圖以進因上羈縻屬部鎮服大石之
策詔悉行之進拜右丞相徙封戴世宗不豫與太尉
徒單克寧平章政事張汝霖宿內殿同受顧命章宗
初即政議罷僧道奴婢太尉克寧奏曰此蓋成俗曰
久若遽更之於人情不安陛下如惡其數多宜嚴立
格法以防濫度則自少矣襄曰出家之人安用僕隸
乞不問從初如何所得悉放爲良若寺觀物力元系
奴婢之數推定者併合除免詔從襄言由是二稅戶
多爲良者明昌元年同知棣州防禦使膏上封事歷
詆宰執太傅克寧奏膏所言襄預知之於是詔膏還
本猛安而襄出知平陽府事移知鳳翔歷西京留守
召授同判大睦親府事進樞密使復拜右丞相改封
任時左丞相夾谷清臣北御邊措畫乖方屬邊事急
命襄代將其衆佩金牌便宜從事臨宴慰遣賜以貂
裘安山細鎧及戰馬二時胡匹&#亦叛嘯聚北京臨
潢之間襄至遣人招之即降遂屯臨潢頃之出師大
鹽濼復遣右衛將軍完顏克進軍斡魯速城欲屯守
俟隙進兵繪圖以聞議者異同即召面論厚賜遣還
未幾遣西北路招討使完顏安國等趨多泉子密詔
進討乃命支軍出東道襄由西道而東軍至龍駒河
爲阻所圍三日不得出求援甚急或請俟諸軍集
乃發襄曰我軍被圍數日馳救之猶恐不及豈可後
時即鳴鼓夜發或請先遣人報圍中使知援至襄曰
所遣者儻爲敵得使知我兵寡而糧在後則吾事敗
矣乃益疾馳遲明距敵近衆請少憩襄曰吾所以乘
夜疾馳者欲掩其不備爾緩則不及向晨壓敵突擊
之圍中將士亦鼓譟出大戰獲輿帳牛羊衆皆奔斡
裏扎河遣安國追躡之衆散走會大雨凍死者十八
九降其部長遂勒勳九峯石壁捷聞上遣使厚賜以
勞之別詔許便宜賞賚士卒九月赴闕拜左丞相監
修國史封常山郡王宴慶和殿上親舉酒飲解所服
玉貝佩刀以賜俾即服之十月阻復叛襄出屯北
京會羣牧契丹德壽&#鎖等據信州叛僞建元曰貞
聖衆號數十萬遠近震駭襄閒暇如平日人心乃安
初襄之出鎮也至石門鎮密謂僚屬曰北部犯塞奚
足慮第恐奸人乘隙而動北京近地軍少當預爲之
備即遣官發上京等軍六千至是果得其用臨潢總
管烏古論道遠鹹平總管蒲察守純分道進討擒德
壽等送京師契丹之亂廷臣議罷郊祀又欲改用正
月上辛上遣使問之對曰郊爲重禮且先期詔天下
又藩國已報表賀今若中罷何以副四方傾望之意
若改用正月上辛乃祈谷之禮非郊見上帝之本意
也大禮不可輕廢請決行之臣乞於祀前滅賊既而
賊破果如所料郊禮成進封南陽郡王始討契丹自
龍虎衛上將軍節度使以下許承製授之襄以爲賞
罰之柄非人臣所預不敢奉詔賊平請委近臣諭旨
將士使知上恩乃遣李仁惠持宣三十敕百五十視
功給之方德壽之叛諸&#亦剽略爲民患襄慮其與
之合乃移諸&#居之近京地撫慰之或曰&#人與北
俗無異今置內地或生變奈何襄笑曰&#雖雜類亦
我之邊民若撫以恩焉能無感我在此必不敢動後
果無患尋詔參知政事裔代領其軍入見賜錢五十
萬明年以內艱免翼日起復視事時議以契丹戶之
驅奴尚衆乞盡鬻以散其黨襄以爲非便奏請量存
口數餘悉官贖爲良上納之北部復叛裔戰失律復
命襄爲左副元帥蒞師尋拜樞密使兼平章政事屯
北京民方艱食乃減價出糶倉粟以濟之或以兵食
方闕爲言襄曰烏有民足而兵不足者卒行之民皆
悅服時議北討襄奏遣同判大睦親府事宗浩出軍
泰州又請左丞衡於撫州行樞密院出軍西北路以
邀阻而自帥兵出臨潢上從其策賜內庫物即軍
中用之其後斜出部族詣撫州降上專使問襄襄以
爲受之便賜寶劍詔度宜窮討乃令士自糧以省
挽運進屯於沔移剌烈烏滿掃等山以逼之因請就
用步卒穿壕築障起臨潢左界北京路以爲阻塞言
者多異同詔問方略襄曰今茲之費雖百萬貫然功
一成則邊防固而戍兵可減半歲省三百萬貫且寬
民轉輸之力實爲永利詔可襄親督視之軍民並役
又募饑民以傭即事五旬而畢於是西北西南路亦
治塞如所請無何泰州軍與敵接戰宗浩督其後殺
獲過於諸部相率送款襄納之自是北陲遂定襄還
臨潢減屯兵四萬馬二萬匹上以信符召還遣近臣
迎勞於途既至復撫問於第入獻邊機十事皆爲施
行仍厚賜之復拜左丞相初襄至自軍上諭宰臣曰
樞密使襄築立邊堡完固古來立一城一邑尚有賞
賚即欲拜三公三公非賞功官如左丞相亦非賞功
者雖然可特授之遣左司郎中阿勒根阿海降詔褒
諭四年正月進拜司空領左丞相如故襄重厚寡言
務以鎮靜守法每掾有所稟必問曰諸相云何掾對
某相如是某相如是襄曰從某議其事無有異者識
者謂襄誠得相體時上頗更定製度初置提刑司又
議設清閒職位如宋朝宮觀使以待年高致仕之官
襄言年老致仕朝廷養以俸廩思禮至渥老不爲退
復有省會之法所以抑貪冒長廉節若擬別設恐涉
於濫又言省事不如省官今提刑官吏多無益於治
徒亂有司事議者以謂斯乃外臺不宜罷臣恐混淆
之辭徒煩聖聽且憲臺所掌者察官吏非違正下民
冤枉亦無提點刑獄舉薦之權若已設難以遽更其
採訪廉能不宜隸本司宜令監察御史歲終體究仍
不時選官廉訪上皆聽納俄乞致仕不許時方旱命
有司祈雨襄及平章政事張萬公參政僕散揆等上
表待罪上召翰林學士党懷英草罪己詔仍慰諭襄
等視事泰和元年春承命馳禱於亳州太清宮及後
土方岳以其世封遠特改授河間府路算朮海猛安
明年皇子生襄復自請報謝既祀嵩嶽還次芝田之
府唐遂以疾薨年六十三訃聞輟朝遣使祭於路葬
禮依太師淄王克寧諡曰武昭命張行簡銘其碑襄
明敏才武過人上親待之厚故所至有功其駐軍臨
潢也有以僞書遺西京留守徒單鎰欲構以罪書聞
上以書還畀襄其明信如此既而果獲爲僞書者在
政府二十年明練故事簡重能斷器局尤寬大待掾
吏盡禮用人各得所長爲當世名將相大安間配享
章宗廟庭
&#音
糾
徒單克寧
按金史本傳克寧本名習顯其先金源縣人徙居北
古土之地後徙置猛安於山東遂佔籍萊州父況者
官至汾陽軍節度使克寧資質渾厚寡言笑善騎射
有勇略通女直契丹字左丞相希尹克寧母舅熙宗
問希尹表戚中誰可侍衛者希尹奏曰習顯可用以
爲符寶祗候是時悼後干政後弟裴滿忽土侮克寧
克寧毆之明日忽土以告悼後後曰習顯剛直必汝
之過也已而充護衛轉符寶郎遷侍衛親軍馬步軍
都指揮使改忠順軍節度使克寧娶宗乾女嘉祥縣
主同母兄蒲甲判大宗正事海陵心忌之出爲西京
留守構致其罪誅之因降克寧知滕陽軍歷宿州防
御使胡裏改路節度使曷懶路兵馬都總管大定初
詔克寧以本路兵會東京遷左翼都統詔與廣寧尹
僕散渾坦同知廣寧尹完顏巖雅肇州防禦使唐括
烏也從右副元帥完顏謀衍討契丹窩斡趨濟州謀
衍用契丹降吏&#者計策襲賊輜重克寧與紇石烈
志寧爲殿與賊遇於長濼謀衍使伏兵於左翼之側
賊二萬餘躡吾後又以騎四百餘突出左翼伏兵之
間欲繞出陣後攻我克寧與善射二十餘人拒之衆
曰賊衆我寡不若與伏兵合擊或與大軍相依可以
萬全克寧曰不可若賊出陣後則前後夾擊我敗矣
大軍不可俟也於是奮擊賊乃卻左翼萬戶襄與大
軍合擊之賊遂敗追奔十餘里二年四月一日也越
九日復追及賊於霧松河左翼軍先與賊戰克寧以
騎三千追掩十五里賊迫澗不得亟渡殺傷甚衆賊
收軍返&#大軍尚未至克寧令軍士下馬射賊賊遂
引而南是時窩斡已再北元帥謀衍利虜掠駐師白
濼世宗訝其持久遣問之謀衍曰賊騎壯我騎弱此
少駐所以完養馬力也不然非益萬騎不可勝克寧
奮然而言曰吾馬固不少但帥不得人耳其意常利
擄掠賊至則引避賊去則緩隨之故賊常得善牧而
我常拾其蹂踐之餘此吾馬所以弱也今誠能更置
良帥雖不益兵可以有功不然騎雖十倍未見其利
也朝廷知其議召還謀衍以平章政事僕散忠義兼
都元帥師將發賊聲言乞降克寧曰賊初困蹙且無
降意所以揚言者是欲緩吾師期也不若攻其未備
賊若挫&#則其降必速如其不降乘其怠而急擊之
可一戰而定也忠義以爲然乃與克寧出中路遂敗
賊兵於羅不魯之地賊奔七渡河負險爲柵克寧覘
知賊柵之背其勢可上乃潛師夜登俯射之大軍自
下攻賊潰皆遁去契丹平克寧除太原尹未閱月宋
吳璘侵陝右元帥左都監徒單合喜乞益兵遣克寧
佩金牌駐軍平涼詔合喜曰朕遣克寧參議軍事此
其智勇足敵萬人不必益軍也克寧至下令安輯未
幾民皆完聚治兵伐宋右丞相僕散忠義駐南京節
制諸軍左副元帥紇石烈志寧經略邊事克寧改益
都尹兼山東路兵馬都總管行軍都統四年元帥府
欲遣左都監璋以兵四千由水路進詔曰可付都統
徒單習顯仍益兵二千擇良將副之璋可經略山東
於是克寧出軍楚泗之間與宋將魏勝相拒於楚州
之十八里口魏勝取弊舟鑿其底貫以大木列植水
中別以船載巨石貫以鐵&#沉之水底以塞十八里
口及淮渡舟路以步兵四萬人屯於淮渡南岸運河
之間克寧使斜卯和尚選善遊者沒水系大繩植木
上數百人於岸上引繩曳一植木皆拔出之徹去沉
船進至淮口宋兵來拒隔水矢石俱發斜卯和尚以
竹編籬捍矢石復拔去植木沉船師遂入淮與宋兵
奪渡口合戰數四猛安長壽先行薄岸水淺先率勁
卒數人涉水登岸敗其津口兵五百人餘衆皆濟宋
兵四百餘自清河口來鎮國上將軍蒲察阿里合懣
以步兵百人御之克寧自與扎也銀&#可五騎先行
六七里與戰銀木可先登奮擊敗之宋大兵整陣來
拒克寧麾兵前戰自旦至午宋兵敗逾運河爲陣餘
衆數千皆走入營中克寧使以火箭射其營舍盡焚
逾河撤橋與其大軍相會隔水射之宋兵不能爲陣
猛安鈔兀以六十騎擊宋騎兵千餘不利少卻克寧
以猛安賽剌九十騎橫擊之宋兵大敗追至楚州射
殺魏勝遂取楚州及淮陰縣是役也賽剌功居多是
時宋屢遣使請和僕散忠義紇石烈志寧約以世爲
叔侄國割還海泗唐鄧四州宋人尚遷延有請及克
寧取楚州宋人乃大懼一一如約兵罷改大名尹歷
河間東平尹召爲都點檢十一年從丞相志寧北伐
還師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世宗置酒東宮賜克寧金
帶明年遷樞密副使兼知大興府事改太子太保樞
密副使如故拜平章政事封密國公克寧女嫁爲瀋
王永成妃得罪克寧不悅求致仕不許罷爲東京留
守明年上將復相剋寧改南京留守兼河南統軍使
遣使者諭之曰統軍使未嘗以留守兼之此朕意也
可過京師入見克寧至京師復拜平章政事授世襲
不扎土河猛安兼親管謀克世宗欲以制書親授克
寧主者不知上意及克寧已受制上謂克寧曰此制
朕欲親授與卿誤授之於外也又曰朕欲盡徙卿宗
族在山東者居之近地卿族多官田少無以盡給之
乃選其最親者徙之十九年拜右丞相徙封譚國公
克寧辭曰臣無功不明國家大事更內外重任當自
愧乞歸田裏以盡餘年上曰朕念衆人之功無出卿
右者卿慎重得大臣體無復多讓克寧出朝上使徒
單懷忠諭之曰凡人醉時醒時處事不同卿今日親
賓慶會可一飲過今日可勿飲也克寧頓首謝曰陛
下念臣及此臣之福也克寧爲相持正守大體至於
簿書期會不屑屑然也世宗嘗曰習顯在樞密未嘗
有過舉謂克寧曰宰相之職進賢爲上克寧謝曰臣
愚幸得備位宰輔但不能明於知人以此爲恨耳二
十一年左丞相守道爲尚書令克寧轉左丞相徙封
定國公懇求致仕上曰汝立功立事乃登相位朝廷
是賴年雖及未可去也後三日與守道奏事俱跪而
請曰臣等齒髮皆衰幸陛下賜以餘年上曰上相坐
而論道不惟其官惟其人豈可屢改易之邪頃之克
寧改樞密使而難其代復以守道爲左丞相虛尚書
令位者數年其重如此未幾以司徒兼樞密使二十
二年詔賜今名二十三年克寧復以年老爲請上曰
卿昔在政府勤勞夙夜除卿樞密使亦可以優逸矣
朕念舊臣無幾人萬一邊隅有警選將帥授方略山
川險要兵道軍謀舍卿誰可與共者勉爲朕留克寧
乃不敢復言二十四年世宗幸上京皇太子守國詔
左丞相守道與克寧俱留中都輔太子上謂克寧曰
朕巡省之後萬一有事卿必躬親之毋忽細微圖難
於其易可也二十五年左丞相守道賜宴北部詔克
寧行左丞相事是時世宗自上京還次天平山清暑
皇太子薨於京師諸王妃主入宮吊哭奴婢從入者
多頗喧雜不嚴克寧遣出之身護宮門嚴飭殿廷宮
門禁衛如法然後聽宗室外戚入臨從者有數謂東
宮官屬曰主上巡幸未還宮闕太子不幸至於大故
汝等此時能以死報國乎吾亦不敢愛吾生也辭色
俱厲聞者肅然敬憚章宗時爲金源郡王哀毀過甚
克寧諫曰哭泣常禮也郡王身居冢嗣豈以常禮而
忘宗社之重乎召太子侍讀完顏匡曰爾侍太子日
久親臣也郡王哀毀過甚爾當固諫謹視郡王勿去
左右世宗在天平山皇太子訃至哀慟者屢矣聞克
寧嚴飭宮衛謹護皇孫嘉其忠誠而愈重之九月世
宗還京師十一月克寧表請立金源郡王爲皇太孫
以系天下之望其略曰今宣孝皇太子陵寢已畢東
宮虛位此社稷安危之事陛下明聖超越前古寧不
察此事貴果斷不可緩也緩之則起覬覦之心來讒
佞之言讒佞之言起雖欲無疑得乎茲事深可畏大
可慎而不畏不慎豈惟儲位久虛而骨肉之禍自此
始矣愚臣不避危身之罪伏願亟立嫡孫金源郡王
爲皇太孫以釋天下之惑塞覬覦之端絕構禍之萌
則宗廟獲安臣民蒙福臣備位宰相不敢不盡言惟
陛下裁察逾月有詔起復皇孫金源郡王判大興尹
封原王世宗諸子中趙王永中最長其母張元徵女
元徵子汝&#爲尚書左丞二十六年世宗出汝&#爲
廣平尹於是左丞相守道致仕遂以克寧爲太尉兼
左丞相原王爲右丞相因使克寧輔導之原王爲丞
相方四日世宗問之曰汝治事幾日矣對曰四日京
尹與省事同乎對曰不同上笑曰京尹浩穰尚書省
總大體所以不同也數日復謂原王曰宮中有四方
地圖汝可觀之知遠近厄塞也世宗與宰相論錢幣
上曰中外皆患錢少今京師積錢止五百萬貫除屯
兵路分其他郡縣錢可運至京師克寧曰郡縣錢盡
入京師民間錢益少矣若起運其半其半變折輕齎
庶幾錢貨流佈也上嘉納之章宗雖封原王爲丞相
克寧猶以未正太孫之位屢請於世宗世宗嘆曰克
寧社稷之臣也十一月戊午宰相入見於香合既退
原王已出克寧率宰臣屏左右奏立太孫世宗許之
庚申詔立原王右丞相爲皇太孫明日徒單公&#尚
息國公主納幣賜六品以上宴於慶和殿上謂諸王
大臣曰太尉忠實明達漢之周勃也稱歎再三克寧
請酒上舉觴爲之釂有詔給太尉假三日明年正月
復求解機務上曰卿遽求去邪豈朕用卿有未盡乎
或因喜怒用刑賞乎其他宰相未有能如卿者宜勉
留以輔朕卿若思念鄉土可以一往不必謝政事三
月一日朕之生辰卿不必到從容至暑月還京師相
見四月克寧還朝入見上上問曰卿往鄉中百姓皆
安業否克寧曰生業頗安然初起移至彼未能滋殖
耳未幾以丞相監修國史上問史事奏曰臣聞古者
人君不觀史願陛下勿觀上曰朕豈欲觀此深知史
事不詳故問之耳初瀘溝河決久不能塞加封安平
侯久之水復故道上曰鬼神雖不可窺測即獲感應
如此克寧奏曰神之所佑者正也人事乖則弗享矣
報應之來皆由人事上曰卿言是也世宗頗信神仙
浮圖之事故克寧及之宋前主殂宋主遣使進遺留
物上怪其禮物薄克寧曰此非常貢責之近於好利
上曰卿言是也乃以其玉器五事玻&#器大小二十
事及茶器刀劍等還之二十八年十一月癸丑上幸
克寧第初上欲以甲第賜克寧克寧固辭乃賜錢因
其舊居宏大之畢工上臨幸賜金器錦繡重彩克寧
亦有獻上飲歡甚解御衣以衣之詔畫克寧像藏內
府十二月乙亥世宗不豫甲申克寧率宰執入問起
居上曰朕疾殆矣謂克寧曰皇太孫年雖弱冠生而
明達卿等竭力輔之又曰尚書省政務權聽於皇太
孫克寧奏曰陛下幸上京時宣孝太子守國許除六
品以下官今可權行也上曰五品以下亦何不可乙
酉詔皇太孫攝行政事注授五品以下官詔太孫與
諸王大臣俱宿禁中克寧奏曰皇太孫與諸王宜別
嫌疑正名分宿止同處禮有未安詔太孫居慶和殿
東廡丙戌詔克寧以太尉兼尚書令封延安郡王平
章政事襄爲右丞相右丞張汝霖爲平章政事戊子
詔克寧襄汝霖宿於內殿二十九年正月癸巳世宗
崩於福安殿是日克寧等宣遺詔立皇太孫爲皇帝
是爲章宗徙封爲東平郡王詔克寧朝朔望朝日設
坐殿上克寧固辭詔近臣勉諭克寧涕泣謝曰憐憫
老臣倖免常朝豈敢當坐禮其後每朝必爲克寧設
坐克寧侍立益敬即位詔文凡除名開落官吏並量
材錄用張汝霖奏真盜枉法不可恕克寧曰陛下初
即位行非常之典贓吏誤霑恩宥其害小國之大信
不可失也章宗深然之無何進拜太傅兼尚書令賜
尚衣玉帶乞致仕不許詔譯諸葛孔明傳賜之詔尚
書省曰太傅年高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大事錄之細
事不須親也賜金五百兩銀五千兩錢千萬重彩二
百端絹二千匹尚書省奏猛安謀克願試進士者聽
之上曰其應襲猛安謀克者學於太學可乎克寧曰
承平日久今之猛安謀克其材武已不及前輩萬一
有警使誰御之習辭藝忘武備於國弗便上曰太傅
言是也章宗初即位頗好辭章而疆埸方有事故克
寧言及之明昌二年克寧屬疾章宗往視之克寧頓
首謝曰臣無似嘗蒙先帝任使陛下即位屬以上相
今臣老病將先犬馬填溝壑無以輔明主綏四方陛
下念臣駑怯親枉車駕臨幸死有餘罪矣是日即榻
前拜太師封淄王加賜甚厚是歲二月薨遺表其大
概言人君往往重君子而反疏之輕小人而終暱之
願陛下慎終如始安不忘危而言不及私詔有司護
喪事歸葬於萊州諡曰忠烈明昌五年配享世宗廟
庭圖像衍慶宮大安元年改配享章宗廟庭
公輔部名臣列傅五十六
金三
梁肅
按金史本傳肅字孟容奉聖州人自幼勤學夏夜讀
書往往達旦母葛氏常滅燭止之天眷二年擢進士
第調平遙縣主簿遷望都絳縣令以廉入爲尚書省
令史除定海軍節度副使改中都警巡使遷山東西
路轉運副使營治汴宮肅分護役事攝大名少尹正
隆末境內盜起驅百姓平人陷賊中不能自辨者數
千人皆系大名獄肅到官考驗得其情讞出者十八
九大定二年宛平趙植上書曰頃者正隆任用閹寺
少府少監兼上林署令胡守忠因緣巧幸規取民利
前薊州刺史完顏守道前中都警巡使梁肅勤恪清
廉願加進擢於是守忠落少監守道自濱州刺史召
爲諫議大夫肅中都轉運副使改大興少尹肅上疏
言方今用度不足非但邊兵耗費而已吏部以常調
除漕司僚佐皆年老資高者爲之類不稱職臣謂凡
軍功進士諸科門蔭人知錢穀利害能使國用饒足
而不傷民者許上書自言就擇其可用授以職事每
五年委吏部通校有無水旱屯兵視其增耗而黜陟
之自漢武帝用桑弘羊始立榷酤法民間粟麥歲爲
酒所耗者十常二三宜禁天下酒麴自京師及州郡
官務仍舊不得酤販出城其縣鎮鄉村權行停止不
報三年坐捕蝗不如期貶川州刺史削官一階解職
上御便殿召左諫議大夫奚籲翰林待制劉仲誨祕
書少監移剌子敬訪問古今事少間籲從容請曰梁
肅材可惜解職太重上曰卿言是也乃除河北東路
轉運副使是時窩斡亂後兵食不足詔肅措置沿邊
兵食移牒肇州北京廣寧鹽場許民以米易鹽兵民
皆得其利四年通檢東平大名兩路戶籍物力稱其
平允他使者所至皆以苛刻增益爲功百姓訴苦之
朝廷敕諸路以東平大名通檢爲準於是始定七年
父憂去官起復都水監河決李固詔肅視之還奏決
河水六分舊河水四分今障塞決河復故道爲一再
決而南則南京憂再決而北則山東河北皆可憂不
若止於李固南筑堤使兩河分流以殺水勢便上從
之改大理卿尚輦局本把石抹阿里哥與釘校匠陳
外兒共盜宮中造車銀釘葉肅以阿里哥監臨當首
坐他寺官以陳外兒爲首抵死上曰罪疑惟輕各免
死徒五年除名於時東京久不治上自擇肅爲同知
東京留守事遷中都都轉運使轉吏部尚書上疏論
臺諫其大旨謂臺官自大夫至監察諫官自大夫至
拾遺陛下宜親擇不可委之宰相恐樹私恩塞言路
也上嘉納之復請奴婢不得服羅上曰近巳禁奴婢
服明金矣可漸行之肅舉同安主簿高旭除平陽酒
使肅奏曰明君用人必器使之旭儒士優於治民若
使坐列肆榷酒酤非所能也臣愚以爲諸道鹽鐵使
依舊文武參注其酒稅使副以右選三差俱最者爲
之上曰善改刑部尚書宋主屢請免立受國書之儀
世宗不從及大興尹璋爲十四年正旦使宋主使人
就館奪其書而重賂之璋還杖一百五十除名以肅
爲宋國詳問使其書略曰盟書所載止於帝加皇字
免奉表稱臣稱名再拜量減歲幣便用舊儀親接國
書茲禮一定於今十年今知歲元國信使到彼不依
禮例引見輒令迫取於館侄國禮體當如是耶往問
其詳宜以誠報肅至宋宋主一一如約立接國書肅
還附書謝其略曰侄宋皇帝謹再拜致書於叔大金
應天興祚欽文廣武仁德聖孝皇帝闕下惟十載遵
盟之久無一毫成約之違獨顧禮文宜存摺衷矧辱
函封之貺尚循躬受之儀既俯迫於輿情嘗屢伸於
誠請因歲元之來使遂商確以從權敢勞將命之還
先布鄙悰之懇自餘專使肅控請祈肅還至泗州先
遣都管趙王府長史&#滿蒲馬入奏世宗大喜欲以
肅爲執政左丞相良弼曰梁肅可相但使宋還即爲
之宋人自此輕我矣上乃止久之爲濟南尹上疏曰
刑罰世輕世重自漢文除肉刑罪至徒者帶鐐居役
歲滿釋之家無兼丁者加杖準徒今取遼季之法徒
一年者杖一百是一罪二刑也刑罰之重於斯爲甚
今太平日久當用中典有司猶用重法臣實痛之自
今徒罪之人止居作更不決杖不報未幾致仕起復
彰德軍節度使召拜參知政事上謂侍臣曰梁肅以
治入異等遂至大任廉吏亦可以勸矣肅奏漢之羽
林皆通孝經今之親軍即漢之羽林也臣乞每百戶
賜孝經一部使之教讀庶知臣子之道其出職也可
知政事上曰善人之行莫大於孝亦由教而後能詔
與護衛俱賜焉覆上奏曰方今鬥米三百人已困餓
以錢難得故也計天下歲入二千萬貫以上一歲之
用餘千萬院務坊場及百姓合納錢者通減數百萬
院務坊場可折納谷帛折支官兵俸給使錢布散民
間稍稍易得上曰懸欠院務許折納可也肅上疏論
生財舒用八事一曰罷隨司通事二曰罷酒稅司杓
欄人三曰天水郡王本族已無在者其餘皆遠族可
罷養濟四曰裁減隨司契丹吏員五曰罷榷醋以利
與民六曰量減鹽價使私鹽不行民不犯法七曰隨
路酒稅許折納諸物八曰今歲大稔乞廣糴粟麥使
錢貨流出上曰趙氏養濟一事乃國家美政不可罷
其七事宰相詳議以聞上又曰朕在位二十餘年鑑
海陵之失屢有改作亦不免有謬戾者卿等悉心奏
之肅論正員官被差權攝官有公罪及正員還任皆
準去官勿論往往其人苟且不事其事乞於縣令中
留十人備差無差正員官上曰自今權攝有公罪正
員雖還而本職未替者勿以去官論之肅曰誠如聖
旨肅與宰相奏事既罷肅跪而言曰四時畋獵雖古
禮聖人亦以爲戒陛下春秋高屬時嚴寒馳騁于山
林之間法宮燕處亦足怡神願爲宗社自重天下之
福也上曰朕諸子方壯使之習武故時一往爾同知
震武軍節度使鄧秉鈞陳言四事其一言外多闕官
及循資擬注不得人上以問宰相張汝弼曰循資格
行已久仍舊便肅曰不然如亡遼固不足道其用人
之法有仕及四十年無敗事即與節度使豈必循資
哉上曰仕四十年已衰老察其政跡善者升之後政
再察之善又升之如此可以得人亦無曠事肅曰誠
如聖訓肅論盜賊不息請無禁兵器上曰所在有兵
器其利害何如肅曰他路則已中都一路上農夫聽
置之似乎無害上曰朕將思之凡使宋者宋人致禮
物大使金二百兩銀二千兩副使半之幣帛雜物稱
是及推排物力肅自以身爲執政昔嘗使宋所得禮
物多當爲庶民率先乃自增物力六千餘貫論者多
之二十三年肅請老上謂宰臣曰梁肅知無不言正
人也卿等知而不言朕實鄙之雖然肅老矣宜從其
請遂再致仕詔以其子汝翼爲合門祗候二十八年
薨諡正憲
馬惠迪
按金史本傳惠迪字吉甫漷陰人也擢天德三年進
士第再調昌邑令察廉第一補尚書省令史大定中
出爲西京留守判官以治最擢同知崇義軍節度事
累遷左司郎中先是鄧儼居是職世宗愛其明敏惠
迪一日奏事退上謂宰臣曰人之聰明多失於浮衒
若惠迪聰明而樸實甚可喜也朕嘗與論事五品以
下朝官少有如者未幾超授御史中丞拜參知政事
時烏底改叛亡世宗已遣人討之又欲益以甲士毀
其船&#惠迪奏曰得其人不可用有其地不可居恐
不足勞聖慮上曰朕固知之所以毀其船&#正欲不
使再窺邊境耳尋以憂去起爲昭義軍節度使明昌
元年爲南京留守致仕卒
蒲察通
按金史本傳通本名蒲魯渾中都路胡上愛割蠻猛
安人也熙宗選護衛見通名以筆識之通以父老懇
乞就養衆訝之曰得充侍衛終身榮貴今乃辭過人
遠矣朝廷義而從之後因會葬宋王宗望於房山以
門閥加昭信校尉授頓舍改御院通進海陵伐宋隆
州諸軍尤精銳付通總之兵壓淮令通率騎二百先
濟覘敵及弇中敵兵躍出通按兵直前傍有舞槊來
刺者回身射之應弦而斃諸軍並擊敗之海陵召見
喜形於色曰兵事定汝勿憂爵賞至揚州通營別屯
是夜海陵遇弒有來告者通欲執而殺之續聞其實
哀悶仆地衆掖而起徑入營門哭之軍還入見世宗
顧謂近臣曰朕素知是人幼嘗從遊性溫厚有識慮
又精騎射授尚廄局副使又諭近臣曰常令見朕欲
問以事而考其言朕將用之窩斡反命通佩金符詣
軍前督戰賊破以功授世襲謀克奚人亂承詔繼往
&#軍遷本局使以母喪免起爲殿前右衛將軍兼領
閒廄尋命其子蒲速烈尚衛國公主出爲肇州防禦
使賜以金仍諭以補外之意因戒敕之語在世宗紀
中尋擢蒲與路節度使移鎮歸德軍遷西南路招討
入知大興府事除殿前都點檢初大理卿闕世宗欲
令通爲之問宰臣對曰通點檢器也上曰點檢繁冗
無由顯其能通明敏才幹正掌法之官又曰通之機
識宗尹不及也大定十七年拜尚書右丞轉左丞詔
議推排猛安謀克事大臣皆以爲止驗見在產業定
貧富依舊科差爲便通言必須通括各謀克人戶物
力多寡則貧富自分貧富分則版籍定如有緩急驗
籍科差富者不得隱貧者不重困與一例科差者大
不侔矣上是通言謂宰臣曰議事當如通之盡心也
閱三歲進平章政事封任國公世宗將幸上京以通
朝廷舊臣命爲上京留守先往鎮撫之二十五年除
知&#定府事世宗曰朕復欲相卿惜卿老矣故以此
授卿仍賜錢千貫未幾改知平陽府事移鳳翔致仕
明昌四年上諭宰臣曰通先朝舊臣年雖高而未衰
因命知廣寧府事累表請老復以開府儀同三司致
仕承安三年薨諭旨於其弟曰舊制致仕宰相無祭
葬禮通舊臣懿戚故特命敕祭及葬初通在政府舉
太子率府完顏守貞監察御史裔俱可大用其後皆
爲名臣世多其知人云
粘割斡特剌
按金史本傳斡特剌蓋州別裏賣猛安奚屈謀克人
也貞元初以習女直字試補戶部令史轉尚書省令
史大定七年選授吏部主事歷右補闕修起居注九
年河南路統軍使宗敘以宋人慾啓兵釁上言求入
見世宗遣斡特剌就問之仍究其實至汴問宗敘及
召凡嘗言邊事者詰之皆無狀還報世宗喜曰朕固
知妄也授左司員外郎十年以夏國發兵築祁安城
及襲殺喬家族首領結什角又諜者言夏與宋人通
謀犯邊詔大理卿李昌圖與斡特剌往按其事夏人
報言結什角以兵犯夏境故殺之祁安城本上國所
賜舊積石地發兵修築以備他盜耳又察知宋夏無
交通狀及喬家族民戶願令結什角侄趙師古爲首
領具以聞世宗甚悅轉右將軍賜衣馬車牛弓矢鎧
仗十二年爲夏國生日使還授左司郎中遷右副都
點檢久之出爲河南路統軍都監賜金帶及具裝馬
十七年授昌武軍節度使兼領前職明年入爲刑部
尚書拜參知政事世宗嘗諭平章政事唐括安禮曰
朕思爲治之道考擇人材最爲難事其餘常務各有
程式非此比也如斡特剌所舉者頗稱朕意時右三
部檢法蒙括蠻都告斡特剌與招討哲典朋黨乞付
刑部詰問世宗曰若哲典免死則可謂朋黨今已伏
誅乃誣謗耳又謂宰臣曰朕素知此人極有識慮貌
雖柔而心甚剛直所行不率易也二十二年委提控
代州阜通監召見諭之曰朕自任卿以來悉卿材幹
故擢爲執政卿亦體朕待遇之意能勉盡所職凡謀
議奏對多副朕心莫倚上有宰相而自嫌外蓋舊人
年老新人未苦經練是以委責於卿但有所見悉心
以言勿持嫌以爲不知也二十三年進尚書右丞兼
樞密副使表乞解一職詔許解樞密世宗以猛安謀
克拋留土田責宰臣曰此事皆卿輩所當陳舉乃俟
朕言而後行蓋卿輩以爲細務非天子所親朕嘗思
之獄訟簿書有斡特剌在餘事卿輩略不介意朕亦
安能置而不問邪俄坐事削一階令視事如故二十
六年轉尚書左丞世宗謂曰朕昨與宰臣議可授執
政者卿不在焉今阿魯罕年老斡魯也多病吾欲用
宗浩何如斡特剌奏曰彼二人者恐不得力獨宗浩
幹能可任遂用宗浩又謂曰朕於天下事無不用心
一如草創時斡特剌曰自古人君始勤終怠者多矣
有始有終惟聖人能之上曰唐太宗至明之主也然
魏徵諫以十事謂其不能有終是則有終始者實爲
難矣二十八年爲上京留守賜通犀帶及射往馬一
明昌二年致仕承安初有事北方朝廷欲得舊臣任
之乃起爲東京留守遣監察御史完顏綱諭旨曰知
汝精神尚健故複用也明年改上京留守又諭之曰
上京祖先基業之地卿馳驛之任到彼便宜行事邊
事稍息即召卿還二年九月還朝拜平章政事封芮
國公在位數月薨年六十九訃聞上傷悼久之遣官
致祭賻贈銀千二百五十兩重幣四十五端絹四百
五十匹錢二千貫諡曰成肅斡特剌性溫厚醞藉嘗
爲丞相紇石烈良弼所薦後世宗謂宰臣曰良弼善
知人如斡特剌輩其才真可用也在相位十餘年甚
見寵遇唯奏定五品官子與外路司吏同試部令史
及令隨朝吏員得試國史院書寫世宗以爲非雲
程輝
按金史本傳輝字日新蔚州靈仙人也皇統二年擢
進士第由尚書省令史升左司都事久之爲南京路
轉運使以宮殿火降授磁州刺史有吳僧者殺州人
張善友而取其妻輝督捕之命張母以長錐刺僧與
其妻無完膚以死改陝西東路轉運使再遷戶部尚
書大定二十三年拜參知政事世宗諭之曰卿年雖
老猶可宣力事有當言毋或隱默卿其勉之一日輝
侍朝世宗曰人嘗謂卿言語荒唐今遇事輒言過於
王蔚顧謂宰臣曰卿等以爲何如皆曰輝議政可否
略無隱情輝對曰臣年老耳聵第患聽聞不審或失
奏對苟有所聞敢不盡心舊廟祭用牛世宗晚年欲
以他牲易之輝奏曰凡祭用牛者以牲之最重故號
太牢語曰犁牛之子騂且角雖欲勿用山川其舍諸
古禮不可廢也二十四年世宗幸上京尚書省奏來
歲正旦外國朝賀事世宗曰上京地遠天寒朕甚憫
人使勞苦欲即南京受宋書何如輝對曰外國使來
必面見天子今半途受書異時宋人託事效之何以
爲辭世宗曰朕以誠實彼若相詐朕自有處置耳輝
以爲不可於是議權免一年會有司市面不時酬直
世宗怒監察不舉劾杖責之以問輝輝對曰監察君
之耳目所犯罪輕不贖而杖亦一時之怒也世宗曰
職事不舉是故犯也杖之何不可輝對曰往者不可
諫來者猶可追二十六年以老致仕次年復起知河
南府事輝辭以衰老不任召入香合諭之曰卿年老
而精力尚強雖久歷外未嘗得嘉郡河南地勝事簡
故以處卿卿可優遊頤養輝曰臣猶老馬也芻豆待
養豈可責以筋力曏者南京宮殿火非聖恩寬貸臣
死久矣今河之徑河南境上下千餘里河防之責視
彼尤重此臣所以憂不任也於是特詔不預河事章
宗立時輝年七十六復乞致仕詔許之仍給參知政
事半俸承安元年卒諡曰忠輝性倜儻敢言喜雜
學尤好論醫從河間劉守真說率用涼藥神童常添
壽者方數歲輝召之因書醫非細事四字添壽塗細
字改書作相輝頗慚人亦以此爲中其病雲
完顏守貞
按金史本傳守貞本名左黶貞元二年襲祖穀神謀
克大定改元收充符寶祗候授通進除彰德軍節度
副使遷北京留守移上京坐安置契丹戶民部內娶
妻杖一百除名二十五年起爲西京警巡使世宗愛
其剛直授中都左警巡使遷大興府治中進同知改
同知西京留守事御史臺奏守貞治有善狀世宗因
謂侍臣曰守貞勳臣子又有材能全勝其兄守道它
日可用也章宗即位召爲刑部尚書兼右諫議大夫
守貞與修起居注張暐奏言唐中書門下入合諫官
隨之慾其預聞政事有所開說又起居郎起居舍人
每皇帝視朝左右對立有命則臨階俯聽退而書之
以爲起居注緣侍從官每遇視朝正合侍立自來左
司上殿諫官修起居注不避或侍從官除授及議便
遣始令避之比來一例令臣等迴避及香合奏陳言
文字亦不令臣等侍立則凡有聖訓及所議政事臣
等無緣得知何所記錄何所開說似非本設官之義
若漏泄政事自有不密罪上從之尋爲賀宋生日使
還拜參知政事時上新即政頗銳意於治嘗問漢宣
帝綜覈名實之道其施行之實果如何守貞誦樞機
周密品式詳備以對上曰行之果何始守貞曰在陛
下厲精無倦耳久之進尚書左丞授上京世襲謀克
明昌三年夏旱天子下詔罪己守貞惶恐表乞解職
詔曰天嗇時雨薦歲爲災所以警懼不逮方與二三
輔弼圖回遺闕宜思有以助朕修政上答天戎消沴
召和以康百姓卿達機務朕所親倚而引咎求去其
如思助何守貞懇辭乃出知東平府事命參知政事
夾谷衡諭之曰卿勳臣之裔早登膴仕才用聲績朕
所素知故嗣位之初擢任政府於今數載毗贊實多
既久任繁劇宜均適逸安矧內外之職亦當更治今
特授卿是命東平素號雄藩兼比年飢歉正賴經畫
卿其爲朕往綏撫之仍賜金幣廄馬以寵其行它日
上問宰臣守貞治東平如何對曰亦不勞力上曰以
彼之才治一路誠有餘矣右丞劉瑋曰方今人材無
出守貞者淹留於外誠可惜也上默然尋改西京留
守監察御史蒲剌都劾奏守貞前宴賜北部有取受
事不報右拾遺路鐸上章辯之四年召拜平章政事
封蕭國公上御後合召守貞曰朕以卿乃太師所舉
故特加委用然比者行事多太過門下人少慎擇復
與丞相不協以是令卿補外載念我昭祖太祖開創
以來乃祖佐命積有勳勞茲故召用卿其勉盡乃心
與丞相議事宜相和諧率循舊章無輕改革因賜玉
帶並以蒲剌都所彈事與之曰朕度卿必不爾故以
示卿舊制監察御史凡八員漢人四員皆進士而女
直四員則文資右職參注守貞曰監察乃清要之職
流品自異俱宜一體純用進士一日奏事次上問司
吏移轉事守貞曰今吏權重而積弊深移轉爲便上
嘗嘆文士卒無如党懷英者守貞奏進士中若趙渢
王庭筠甚有時譽上曰出倫者難得爾守貞曰間世
之才自古所難然國家培養久則人材將自出矣守
貞因言國家選舉之法惟女直漢人進士得人居多
此舉更宜增取其諸司局承應人舊無出身大定後
才許敘使經童之科古不常設唐以諸道表薦或取
五人至十人近代以爲無補罷之本朝皇統間取及
五十人因爲常選天德間尋以停罷陛下即位復立
是科朝廷寬大放及百數誠恐積久不勝銓擬宜稍
裁減以清流品又言節用省費之道並嘉納焉先是
鄭王允蹈等伏誅上以其家產均給諸王戶部郎中
李敬義言恐因之生事上又以董壽爲宮籍監都管
勾並下尚書省議守貞奏陛下欲以允蹈等家產分
賜懿親恩命已出恐不可改今已減諸王弓矢府尉
司其出入臣以爲賜之無害如董壽罪人也特恩釋
之已爲幸矣不宜更加爵賞上是守貞所言自明昌
初北邊屢有警或請出兵擊之上曰今方南議塞河
而複用兵於北可乎守貞曰彼屢突軼吾圉今一懲
之後當不復來明年可以見矣上因論守禦之法守
貞曰惟有皇統以前故事舍此無法爾守貞讀書通
法律明習國朝故事時金有國七十年禮樂刑政因
遼宋舊制雜亂無貫章宗即位乃更定修正爲一代
法其儀式條約多守貞裁訂故明昌之治號稱清明
又喜推轂善類接援後進朝廷正人多出入門下先
是上以疑忌誅鄭王允蹈後張汝弼妻高陀韓獄起
意又若在鎬王允中時右諫議大夫賈守謙上疏陳
時事思有以寬解上意右拾遺路鐸繼之言尤切直
帝不悅守貞持其事獄久不決帝疑有黨乃出守貞
知濟南府事仍命即辭前舉守貞者董師中路鐸等
皆補外上語宰臣曰守貞固有才力至其讀書方之
真儒則未也然太邀權譽以彼之才而能平心守正
朝廷豈可少離今茲令出蓋思之熟矣俄以在政府
日嘗與近侍竊語宮掖事而妄稱奏下上命有司鞫
問守貞款伏奪官一階解職遣中使持詔責諭之曰
挾奸罔上古人常刑結援養交臣之大戒孰謂予相
乃蹈厥辜爾本出勳門寖登膴仕朕初嗣位亟欲用
卿未閱歲時升爲宰輔每期納誨共致太平蓋求所
長不考其素拔擢不爲不峻任用不爲不專曾報效
之弗思輒私權之自樹交通近侍密問起居窺測上
心預圖趨向繇患失之心重故欺君之罪彰指所無
之事而妄以肆誣實未始有言而謂之嘗諫義豈知
于歸美意專在於要君其飾詐之若然豈爲臣之當
爾復觀彈奏益見私情求親識之援而列布宮中縱
罪廢之餘而出入門下而又凡有官使斂爲己恩謂
皆涉於回邪不宜任之中外質之清議固所不容揆
之乃心烏得無愧姑從輕典庸示薄懲仍以守貞不
公事宣諭百官於尚書省承安元年降授河中防禦
使五年改部羅火扎石合節度使過闕上賜手詔責
諭之令赴職久之遷知都府事時南鄙用兵上以山
東重地須大臣安撫乃移知濟南府卒上聞而悼之
敕有司致祭賻贈禮物依故平章政事蒲察通例諡
曰肅守貞剛直明亮凡朝廷論議及上有所問皆傅
經以對上嘗與泛論人材守貞乃跡其心術行事臧
否無少隱故爲胥持國輩所忌竟以直罷後趙秉文
由外官入翰林遽上書言願陛下進君子退小人上
問君子小人謂誰秉文對君子故相完顏守貞小人
今參知政事胥持國其爲天下推重如此
徒單鎰
按金史本傳鎰本名按出上京路整速速保子猛安人
父烏輦北京副留守鎰穎悟絕倫甫七歲習女直字
大定四年詔以女直字譯書籍五年翰林侍講學士
徒單子溫進所譯貞觀政要白氏策林等書六年復
進史記西漢書詔頒行之選諸路學生三十餘人令
編修官溫迪罕締達教以古書習作詩策鎰在選中
最精詣遂通契丹大小字及漢字該習經史久之樞
密使完顏思敬請教女直人舉進士下尚書省議奏
曰初立女直進士科且免鄉府兩試其禮部試廷試
止對策一道限字五百以上在都設國子學諸路設
府學並以新進士充教授士民子弟願學者聽歲久
學者當自衆即同漢人進士三年一試從之九年八
月詔策女直進士問以求賢爲治之道侍御史完顏
蒲涅太常博士李晏應奉翰林文字阿不罕德甫移
剌傑中都路都轉運副使奚賾考試鎰等二十七人
及第鎰授兩官餘授一官上三人爲中都路教授四
名以下除各路教授十五年詔譯諸經著作佐郎溫
迪罕締達編修官宗璧尚書省譯史阿魯吏部令史
楊克忠譯解翰林修撰移剌傑應奉翰林文字移剌
履講究其義鎰自中都路教授選爲國子助教左丞
相紇石烈良弼嚐到學中與鎰談論深加禮敬丁母
憂起復國史院編修官世宗嘗問太尉完顏守道曰
徒單鎰何如人也守道對曰有材力可任政事上曰
然當以劇任處之又曰鎰容止溫雅其心平易久之
兼修起居注累遷翰林待制兼右司員外郎獻漢光
武中興賦世宗大悅曰不設此科安得此人章宗即
位遷左諫議大夫兼吏部侍郎明昌元年爲御史中
丞無何拜參知政事兼修國史鎰言人生有欲不限
以制則侈心無極今承平日久當慎行此道以爲經
久之治章宗銳意於治平鎰上書其略曰臣竊觀唐
虞之書其臣之進言於君曰戒哉懋哉曰籲曰都既
陳其戒復導其美君之爲治也必曰稽於衆捨己從
人既能聽之又能行之又從而興起之君臣上下之
間相與如此陛下繼興隆之運撫太平之基誠宜稽
古崇德留意於此無因物以好惡喜怒無以好惡喜
怒輕忽小善不恤人言夫上下之情有通塞天地之
運有否泰唐陸贄嘗陳隔塞之九弊上有其六下有
其三陛下能慎其六爲臣子者敢不慎其三哉上下
之情既通則大綱舉而羣目張矣進尚書右丞修史
如故三年罷爲橫海軍節度使改定武軍節度使知
平陽府事先是鄭王永蹈判定武軍鎬王永中判平
陽府相繼得罪連引者衆上疑其有黨或命節度定
武繼又知平陽焉改西京留守承安三年改上京留
守五年上問宰臣徒單鎰與宗浩孰優平章政事張
萬公對曰皆才能之士鎰似優者鎰有執守宗浩多
數耳上曰何謂多數萬公曰宗浩微似趨合上曰卿
言是也頃之鎰拜平章政事封濟國公淑妃李氏擅
寵兄弟恣橫朝臣往往出入其門是時烈風昏曀連
日詔問變異之由鎰上疏略曰仁義禮智信謂之五
常父義母慈兄友弟敬子孝謂之五德今五常不立
五德不興縉紳學古之士棄禮義忘廉恥細民違道
畔義迷不知返背毀天常骨肉相殘動傷和氣此非
一朝一夕之故也今宜正薄俗順人心父父子子夫
夫婦婦各得其道然後和氣普洽福祿荐臻矣因論
爲政之術其急有二一曰正臣下之心竊見羣下不
明禮義趨利者衆何以責小民之從化哉其用人也
德器爲上才美爲下兼之者待以不次才下行美者
次之雖有才能行義無取者抑而下之則臣下之趨
向正矣其二曰導學者之志教化之行興於學校今
學者失其本真經史雅奧委而不習藻飾虛詞釣取
祿利乞令取士兼問經史故實使學者皆守經學不
惑於近習之靡則善矣又曰凡天下之事叢來者非
一端形似者非一體法制不能盡隱於近似乃生異
論孔子曰義者天下之斷也記曰義爲斷之節伏望
陛下臨制萬機事有異議少凝聖慮尋繹其端則裁
斷有定而疑可辨矣鎰言皆切時弊上雖納其說而
不能行上問漢高帝光武優劣平章政事張萬公對
曰高祖優甚鎰曰光武再造漢業在位三十年無沈
湎冒色之事高祖惑戚姬卒至於亂由是言之光武
優上默然鎰蓋以元妃李氏隆寵過盛故微諫雲泰
和四年罷知鹹平府五年改南京留守六年徙知河
中府兼陝西安撫使僕散揆行省河南陝西元帥府
雖受揆節制實顓方面上思用謀臣制之由是升宣
撫使一品鎰改知京兆府事充宣撫使陝西元帥府
並受節制詔曰將帥雖武悍久歷行陣而宋人狡獪
亦資算勝卿之智略朕所深悉且股肱舊臣故有此
寄宜以長策禦敵厲兵撫民稱朕意焉鎰言初置急
遞鋪本爲轉送文牒今一切乘驛非便上深然之始
置提控急遞鋪官自中都至真定平陽置者達於京
兆京兆至鳳翔置者達於臨洮自真定至彰德置者
達於南京自南京分至歸德置者達於泗州壽州分
至許州置者達於鄧州自中都至滄州置者達於益
都府自此郵達無復滯焉七年吳曦死宋安丙分兵
出秦隴間十月詔鎰出兵金房以分掣宋人梁益漢
沔兵勢鎰遣行軍都統斡勒葉祿瓦副統把回海完
顏摑剌以步騎五千出商州十一月葉祿瓦拔鶻嶺
關摑剌別將攻破燕子關新道口回海取小湖關敖
倉至營口鎮破宋兵千餘人追至上津縣斬首八百
餘級遂取上津縣葉祿瓦破宋兵二千於平溪將趨
金州宋王楠以書乞和詔鎰召葉祿瓦軍退守鶻嶺
關八年正月宋安丙遣景統領由梅子溪新道口朱
砂谷襲鶻嶺關回海摑刺擊走之斬景統領於陣是
歲罷兵鎰遷特進賜賚有差改知真定府事大安初
加儀同三司封濮國公改東京留守過關入見衛紹
王謂鎰曰卿兩朝舊德欲用卿爲相太尉匡卿之門
人朕不可屈卿下之遷開府儀同三司佩金符遼
東安撫副使三年改上京留守平章政事獨吉思忠
敗績於會河堡中都戒嚴鎰曰事急矣乃選兵二萬
遣同知烏古孫兀屯將之入衛中都朝廷嘉之徵拜
尚書右丞相監修國史鎰言自用兵以來彼聚而行
我散而守以聚攻散其敗必然不若入保大城併力
備禦昌桓撫三州素號富貴人皆勇健可以內徙益
我兵勢人畜貨財不至亡失平章政事移刺蔘知政
事梁曰如此是自蹙境土也衛紹王以責鎰鎰復
奏曰遼東國家根本距中都數千裏萬一受兵州府
顧望必須報可誤事多矣可遣大臣行省以鎮之衛
紹王不悅曰無故置行省徒搖人心耳其後失昌桓
撫三州衛紹王乃大悔曰從丞相之言當不至此頃
之東京不守衛紹王自訟曰我見丞相恥哉朮虎高
琪駐兵縉山甚得人心士樂爲用至寧元年尚書左
丞完顏綱將行省於縉山鎰謂綱曰行省不必自往
不若益兵爲便綱不聽且行鎰遣人止之曰高琪之
功即行省之功也亦不聽綱至縉山遂敗績焉頃之
鎰墜馬傷足在告聞胡沙虎難作命駕將入省或告
之曰省府相幕皆以軍士守之不可入矣少頃兵士
索人於閭巷鎰乃還第胡沙虎意不可測方猶豫不
能自定乃詣鎰問疾從人望也鎰從容謂之曰翼王
章宗之兄顯宗長子衆望所屬元帥決策立之萬世
之功也胡沙虎默然而去乃迎宣宗於彰德胡沙虎
既殺徒單南平欲執其弟知真定府事銘鎰說之曰
車駕道出真定鎬王家在威州河北人心易搖徒單
銘有變朝廷危矣不如與之金牌奉迎車駕銘必感
元帥之恩胡沙虎從之至寧貞佑之際轉敗爲功惟
鎰是賴焉宣宗即位進拜左丞相封廣平郡王授中
都路迭魯都世襲猛安蒲魯吉必剌謀克鎰尚有足
疾詔侍朝無拜明年鎰建議和親言事者請罷按察
司鎰曰今郡縣多殘毀正須按察司撫集不可罷遂
止宣宗將幸南京鎰曰鑾輅一動北路皆不守矣今
已講和聚兵積粟固守京師策之上也南京四面受
兵遼東根本之地依山負海其險足恃備禦一面以
爲後圖策之次也不從是歲薨詔賻贈從優厚鎰明
敏方正學問該貫一時名士皆出其門多至卿相嘗
嘆文士委頓雖巧拙不同要以仁義道德爲本乃着
學之急道之要二篇太學諸生刻之於石有弘道集
六卷
夾谷衡
按金史本傳衡本名阿里不山東西路三土猛安益
打把謀克人也大定十三年刱設女直進士舉衡中
第四人補東平府教授調范陽簿選充國史院編修
官改應奉翰林文字世宗嘗謂宰臣曰女直進士中
才傑之士蓋亦難得如徒單鎰夾谷衡尼厖古鑑皆
有用材也遷修起居注章宗立爲侍御史轉右司員
外郎敷奏稱旨升左司郎中明昌二年擢御史中丞
未幾拜參知政事三年八月以病表乞致仕詔撫慰
不許衡久在告承詔始出上見其羸瘠復賜告一月
四年詔賜今名諭之曰朕選大臣俾參機務必資謀
畫協贊治平其或得失晦而未形利害膠而未決正
須識見純直方能去取合公比來議事之臣鮮有一
定之論蓋以內無所守故臨事而惑致有中失朕將
何賴卿忠實公方審其是則執而不回見其非則去
而能果度其事勢有若權衡汝之所長衡實似之可
賜名衡古者命名將以責實汝先有實可謂稱名行
之克終乃副朕意參知政事胥持國言區種法衡曰
若苟有利古已行之且用功多而所種少復恐荒廢
土田徒勞民無益也進尚書右丞舊制久歷隨朝職
任者得奉使江表衡未使而拜執政特賜錢六千貫
六年遷尚書左丞尋出行省於撫州洎還入朝聞父
憂去上亟召回起復本職承安二年出爲上京留守
尋改樞密副使行院規畫邊事三年以修完封界賜
詔褒諭四年正月就拜平章政事封英國公薨年五
十一上聞之惻然爲輟朝命官致祭賻贈有加遣使
敕葬諡曰貞獻
張萬公
按金史本傳萬公字良輔東平東阿人也幼聰悟喜
讀書父彌學夢至一室榜曰張萬相公讀書堂已而
萬公生因以名焉登正隆二年進士第調新鄭簿以
憂去服闋除費縣簿大定四年爲東京辰淥鹽副使
課增遷長山令時土寇未平一旦至城下者幾萬人
萬公登陴諭以鄉里親舊意衆感悟相率而去邑人
賴之爲立生祠久之補尚書省令史擢河北西路轉
運司都勾判官改大理評事就升司直四遷侍御史
尚書右司員外郎丞相徒單克寧嘗謂曰後代我者
必汝也俄授郎中敷奏明敏世宗嘉之謂侍臣曰張
萬公純直人也尋遷刑部侍郎章宗即位初置九路
提刑司選爲南京路提刑使以治最遷御史中丞會
北邊屢有警上命樞密使夾谷清臣發兵擊之萬公
言勞民非便詔百官議於尚書省遂罷兵尋爲彰國
軍節度使明昌二年知大興府事拜參知政事逾年
以母老乞就養詔不許賜告省親還上問山東河北
粟貴賤今春苗稼萬公具以實對上謂宰臣曰隨處
雖得雨尚未沾足奈何萬公進曰自陛下即位以來
興利除害凡益國便民之事聖心孜孜無不舉行至
於旱災皆由臣等若依漢典故皆當免官上曰卿等
何罪殆朕所行有不逮者對曰天道雖遠實與人事
相通唯聖人言行可以動天地昔成湯引六事自責
周宣遇災而懼側身修行莫不修飾人事方今宜祟
節儉不急之務無名之費可俱罷去上曰災異不可
專言天道蓋必先盡人事耳故孟子謂王無罪歲左
丞完顏守貞曰陛下引咎自責社稷之福也上由是
以萬公所言下詔罪己進士李邦乂者上封事因論
世俗侈靡譏涉先朝有司議言者罪上謂宰臣曰昔
唐張元素以桀紂比文皇今若方我爲桀紂亦不之
罪至於世宗功德豈容譏毀顧問萬公曰卿謂何如
萬公曰譏斥先朝固當治罪然舊無此法今宜定立
使人知之乃命免邦乂罪惟殿三舉其奏對詳敏多
類此四年復申前請授知東平府事諭之曰卿在政
府非不稱職以卿母老乞侍養特畀卿郡以遂孝養
朕心所屬不汝忘也萬公謝且捧書言曰臣狂妄有
一言欲今日以聞會受除未及耳夫內外之職憂責
如一畎畝之臣猶不忘君芻蕘之言明主所擇伏望
聖聰省察上嘉納之六年改知河中府時軍興調發
叢劇悉爲寬假使民力易辦人爲繪像於薰風樓又
建去思堂移鎮濟南以母憂去職卒哭詔起復拜平
章政事躐遷資善大夫封壽國公時李淑妃有寵用
事帝意惑之慾立爲後大臣多不可御史姬端修上
書論之帝怒御史大夫張暐削一官侍御史路鐸削
兩官端修杖七十以贖論淑妃竟進封元妃又大兵
雖罷而邊事方殷連歲旱暵災異數見又多變更制
度民以爲弗便而又改之紛紛無定萬公素沉厚深
謹務安靜少事以爲治與同列議多不合然頗嫌畏
不敢犯顏強諫須帝有問然後審畫利害而質言之
帝雖從而弗行也萬公於是兩上表以衰病&#閒詔
諭曰近卿言數事朕未嘗行乃朕之過卿年未老而
遽告病今特賜告兩月復起視事初明昌間有司建
議自西南西北路沿臨潢達泰州開築壕塹以備大
兵役者三萬人連年未就御史臺言所開旋爲風沙
所平無益於禦侮而徒勞民上因旱災問萬公所由
致萬公對以勞民之久恐傷和氣宜從御史臺所言
罷之爲便後丞相襄師還卒爲開築民甚苦之主兵
者又言比歲征伐軍多敗&#蓋屯田地寡無以養贍
至有不免飢寒者故無鬥志願括民田之冒稅者分
給之則戰士氣自倍矣朝臣議已定萬公獨上書言
其不可者五大略以爲軍旅之後瘡痍未復百姓拊
摩之不暇何可重擾一也通檢未久田有定籍括之
必不能盡適足以增猾吏之弊長告訐之風二也浮
費侈用不可勝計推之以養軍可斂不及民而無待
於奪民之田三也兵士失於選擇強弱不別而使同
田共食振厲者無以盡其力疲劣者得以容其奸四
也奪民而與軍得軍心而失天下心其禍有不可勝
言者五也必不得已乞以冒地之已括者召民蒔之
以所入贍軍則軍有坐獲之利而民無被奪之怨矣
皆不報一日奏事上謂萬公曰卿昨言天久陰晦亦
由人君用人邪正不分君子當在內小人當在外甚
有理也然孰謂小人萬公奏張煒田櫟張嘉貞等雖
有才幹無德可稱上即命三人補外泰和元年連章
請老不許遷榮祿大夫賜其子進士及第明年章再
上有旨得非卿有所言朕有不從者乎或同列情見
不一而多違卿意耶不然何求去如是之數也萬公
謝無他第以病言三年正月章再上不允加銀青光
祿大夫三月曆舉朝臣有名者以自代求去甚力上
知其不能留諭曰朕初即位擢卿執政繼遷相位以
卿先朝舊人練習典故朕甚重之且年雖高而精力
未衰故以機務相勞爲卿屢求退去故勉從之甚非
朕意也加金紫光祿大夫致仕六年南鄙用兵上以
山東重地須大臣鎮撫之先任完顏守貞卒於是特
起萬公知濟南府山東路安撫使山東連歲旱蝗沂
密萊莒濰五州尤甚萬公慮民飢盜起當預備賑濟
時兵興國用不給萬公乃上言乞將僧道度牒師德
號觀院名額並鹽引付山東行部於五州給賣納粟
易換又言督責有司禁戢盜賊之方上皆從之宋人
請和復乞致仕許之加崇進仍給平章政事俸之半
泰和七年薨命依宰臣故事燒飯賻葬贈儀同三司
諡曰文貞萬公淳厚剛正門無雜賓典章文物多所
裁正上嘗與司空襄言秋山之樂意將有事於春搜
也顧視萬公萬公曰動何如靜上改容而止輔政八
年其所薦引多廉讓之士焉大安元年配享章宗廟
庭
馬琪
按金史本傳琪字德玉大興寶坻人正隆五年擢進
士第調清源主簿三遷永清令永清畿縣號難治前
令要介有能聲琪繼以治聞補尚書省令史以永清
治最授同知定武軍節度使事興中府治中召爲戶
部員外郎改侍御史世宗謂宰臣曰比者馬琪主奏
高德溫獄其於富戶寄錢事皆略不奏朕以琪明法
律而正直所爲乃爾稱職之才何其難也古人雖雲
罪疑惟輕非爲全尚寬縱也尋轉左司員外郎扈從
東巡遷右司郎中移左司時擇使宋國者世宗欲命
琪宰臣言其資淺詔特遣之還授吏部侍郎改戶部
章宗即位除中都路都轉運使時戶部闕官上命宰
臣選可任者或舉同知大興府事烏古孫仲和上曰
仲和雖有智力恐不能主錢穀理財安得如劉晏者
官用足而民不困唐以來一人而已或舉琪上然之
曰琪不肯欺官亦不肯害民是可用也遂擢爲戶部
尚書久之削官一階初琪病告近侍傳旨不具服曳
履而出有司議當徒二年減外猶追官解任大理少
卿閻公貞以爲琪本荒遽失措與非病告有違不同
宜減徒二年三等論之上從公貞議任職如故明昌
四年拜參知政事詔諭之曰戶部遽難得人顧無以
代卿者故用卿晚耳一日上謂琪曰卿在省久矣比
來事少於往時何也琪曰昔宰職多有異同今情見
不同者甚少上曰往多情見爲是耶今無者爲是耶
琪曰事狀明者不假情見便用情見亦要歸之是而
已五年河決陽武灌封丘而東琪行尚書省事往治
之訖役而還遷中大夫承安元年北邊用兵而連歲
旱暵表乞致仕不許明年出鎮安武軍致仕卒子師
周合門祗候當給假以聞上悼之以不奏聞責諭有
司後二品官卒皆具以聞自琪始琪性明敏習吏事
其治錢&#尤長然性吝好利頗爲上所少雲
董師中
按金史本傳師中字紹祖洺州人也少敏贍好學強
記擢皇統九年進士第調澤州軍事判官改平遙丞
縣有劇賊王乙素兇悍不可制師中捕得杖殺之一
境遂安時大軍後野多枯胔縣有遺櫬寓於驛舍者
悉爲葬之遷綿上令補尚書省令史右相唐括訛魯
古尤器重之撫其座曰子議論英發襟度開朗他日
必居此座再考擢監察御史遷尚書省都事初師中
爲監察時漏察大名總管忽剌不公事及忽剌以罪
誅世宗怒曰監察出使郡縣職在彈糾忽剌親貴尤
當用意乃徇不以聞削官一階降授沁南軍節度副
使累遷坊州刺史明昌元年初置九路提刑司師中
選爲陝西路副使坐修公廨濫支官錢罪以贖論及
御史臺言其寬和有體召爲大理卿御史中丞吳鼎
樞舉以自代尚書省亦奏其纔行遂擢中丞時西北
路招討使宗肅以平章夾谷清臣薦知大興府事師
中上言宗肅近以贓罪鞫於有司獄未竟不宜改除
上納其言曰朕知之矣有功不賞有罪不罰雖唐虞
不能化天下命復送有司四年上將幸景明宮師中
及侍御史賈鉉治書侍御史粘割遵古諫以謂勞人
費財蓋其小者變生不虞所繫非輕聖人法天地以
順動故萬舉萬全今邊鄙不馴反側無定必裏哥孛
瓦貪暴強悍深可爲慮陛下若問諸左右必有容悅
而言者謂堂堂大國何彼之恤夫&#蠆有毒患起所
忽今都邑壯麗內外苑囿足以優佚皇情近畿山川
飛走充牣足以閱習武事何必千車萬騎草居露宿
逼介邊陲遠煩偵候以冒不測之悔哉上不納師中
等又上疏曰近年水旱爲沴明詔罪己求言罷不急
之役省無名之費天下欣幸今方春東作而亟遣有
司修建行宮揆之於事似爲不急況西北二京臨潢
諸路比歲不登加以民有養馬籤軍挑壕之役財力
大困流移未復米價甚貴若扈從至彼又必增價日
糴升合者口以萬數舊籍北京等路商販給之倘以
物貴或不時至則飢餓之徒將復有如曩歲殺太尉
馬毀太府瓜果出忿怨言起而爲亂者矣書曰民情
大可見小人難保況南北兩屬部數十年捍邊者今
爲必裏哥孛瓦誘脅傾族隨去邊境蕩搖如此可虞
若忽之而往豈聖人萬舉萬全之道哉乃者太白晝
見京師地震又北方有赤色遲明始散天之示象冀
有以警悟聖意修德銷變矧夫逸遊古人所戒遠自
周秦近逮隋唐與遼皆以是生釁可不慎哉可不畏
哉左補闕許安仁右拾遺路鐸亦皆上書論諫是日
上御後合召師中等賜對即從其奏仍遣諭輔臣曰
朕欲巡幸山後無他不禁暑熱故也今臺諫官鹹言
民間缺食處甚多朕初不盡知既已知之暑雖可畏
其忍私奉而重民之困哉乃罷北幸尋爲宋生日國
信使還以所得金帛分遺親舊五年上覆如景明宮
師中及臺諫官各上疏極諫上怒遣近侍局直長李
仁願詣尚書省召師中等諭之曰卿等所言非無可
取然亦有失君臣之體者今命平章諭旨其往聽焉
戶部尚書馬琪表舉自代擢吏部尚書初完顏守貞
改爲西京留守朝京師上欲複用監察御史蒲剌都
等糾彈數事師中辨其誣而舉守貞正人可用守貞
由是復拜平章政事及守貞以罪斥上曰向薦守貞
者應降黜如董師中言臺省無此人不治路鐸李敬
義亦嘗推舉可左遷於外然三人者後俱可用今姑
出之以正失舉罪除陝西西路轉運使歲餘徵爲御
史大夫命與禮部尚書張暐看讀陳言文字逾三月
拜參知政事進尚書左丞他日奏事上語輔臣曰御
史姬端修言小人在側果誰歟師中曰應謂李喜兒
輩上默然師中通古今善敷奏練達典憲處事精敏
嘗言曰宰相不當事細務要在知人才振綱紀但一
心正兩目明足矣承安四年表乞致仕詔賜宅一區
留居京師以寒食乞還家上冢許之且命賦寒食還
家上冢詩每節辰朝會召入侍宴其眷禮如此泰和
二年薨年七十四上聞之甚悼惜顧謂大臣曰凡正
人多執方而不通獨師中正而通詔依見任宰執例
葬祭仍賻贈之諡曰文定師中工文性通達疏財尚
義平居則樂易真率其臨事則剛決挺然不可奪弟
師儉初業進士欲籍其資蔭師中保任之密令人代
給堂帖使之肄業師儉感其義方力學後遂登第方
在政府近侍傳詔將錄用其子師中奏曰臣有侄孤
幼若蒙恩錄勝於臣子上義之以其侄爲筆硯承奉
與胥持國同輔政頗相親附世以此少之
尼厖古鑑
按金史本傳古鑑本名外留隆州人也識女直小字
及漢字登大定十三年進士第調隆安教授改即墨
主簿召授國子助教擢近侍局直長世宗器其材謂
宰臣曰新進士中如徒單鎰夾谷衡尼厖古鑑皆可
用也改太子侍丞逾年遷應奉翰林文字兼右三部
司正世宗復謂宰臣曰鑑嘗近侍朕知其正直幹治
及爲東宮侍丞保護太孫禮節言動猶有國俗純厚
舊風朕甚嘉之章宗立累遷尚書戶部侍郎兼翰林
直學士俄轉同知大興府用大臣薦改知大興府事
明昌五年拜參知政事薨諡曰文肅
楊伯通
按金史本傳伯通字吉甫弘州人擢大定三年進士
第由尚書省令史爲吏部主事順義軍節度副使以
憂去吏部侍郎馬琪表薦伯通廉幹尚書省覆察如
所舉召爲尚書省都事授同知定武軍節度使事明
昌元年擢左司員外郎轉郎中累遷吏部尚書尋移
戶部承安二年拜參知政事監察御史路鐸劾奏伯
通引用鄉人李浩以公器結私恩左司郎中賈益承
望風旨不復檢詳言之臺端欲加糾劾大夫張暐輒
尼不行上命同知大興府事賈鉉詰之伯通居家待
罪鉉奏暐言彈絀大臣須有實跡所劾不當徒壞臺
綱益言除授皆宰執公議不言伯通私枉詔責鐸言
事輕率而慰諭伯通治事伯通再上表辭不許四年
進尚書左丞致仕卒
獨吉思忠
按金史本傳思忠本名千家奴明昌六年爲行省都
事累遷同籤樞密院事承安三年除興平軍節度使
改西北路招討使初大定間修築西北屯戍西自坦
舌東至胡烈麼幾六百里中間堡障工役促迫雖有
牆隍無女牆副堤思忠增繕用工七十五萬止用屯
戍軍卒役不及民上嘉其勞賜詔獎諭曰直幹之維
搤邊之要正資守備以靖翰藩垣壘弗完營屯未固
卿督茲事役唯用戍兵民不知勞時非淹久已臻休
畢仍底工堅賴爾忠勤辦茲心畫有嘉乃力式副予
懷賜銀五百兩重幣十端入爲籤樞密院事轉吏部
尚書拜參知政事泰和五年宋渝盟有端平章政事
僕散揆宣撫河南揆奏宋人懦弱韓胄用事請遣
使詰問上召大臣議左丞相宗浩曰宋久敗之國必
不敢動思忠曰宋雖羈棲江表未嘗一日忘中國但
力不足耳其後果如思忠策六年四月上召大臣議
伐宋事大臣猶言無足慮者或曰鼠竊狗盜非用兵
也思忠執前議曰不早爲之所彼將誤也上深然之
七年正月元帥左監軍紇石烈執中圍楚州久不能
下宰臣奏請命大臣節制其軍及益兵攻之思忠請
行上曰以執政將兵攻一小州克之亦不武乃用唐
宰相宣慰諸軍故事以思忠充淮南宣慰使持空名
宣敕賞立功者詔大臣宿於祕書監各具奏帖以聞
明日詔百官集議於廣仁殿問對者久之既而宋人
來請和議遂寢頃之進拜尚書右丞大安初拜平章
政事三年與參知政事承將兵屯邊方繕完烏沙
堡思忠等不設備大元前兵奄至取烏月營思忠不
能守乃退兵思忠坐解職衛紹王命參知政事承
行省既而敗績於會河堡雲
公輔部名臣列傳五十七
金四
賈鉉
按金史本傳鉉字鼎臣博州博平人性純厚好學問
中大定十三年進士調滕州軍事判官單州司候補
尚書省令史章宗爲右丞相深器重之除陝西東路
轉運副使入爲刑部主事遷監察御史遷侍御史改
右司諫上疏論邊戍利害上嘉納之遷左諫議大夫
兼工部侍郎與党懷英同刊修遼史鉉上書曰親民
之官任情立威所用決杖分徑長短不如法式甚者
以鐵刃置於杖端因而致死間者陰陽愆戾和氣不
通未必不由此也願下州郡申明舊章檢量封記按
察官其檢察不如法者具以名聞內廷敕斷亦依已
定程式制可覆上書論山東採茶事其大概以爲茶
樹隨山皆有一切護邏已奪民利因而以揀茶樹執
誣小民嚇取貨賂宜嚴禁止仍令按察司約束上從
之承安四年遷禮部尚書諫議如故是時有詔凡奉
敕商量照勘公事皆期日聞奏鉉言若如此恐官吏
迫於限期姑務苟簡反害事體況簿書自有常程御
史臺治其稽緩如事有應密三月未絕者令具次第
以聞下尚書省議如省部可即定奪者須三月擬奏
如取會案牘卒難補勘者先具次第奏知更限一月
結絕違者準稽緩制書罪之上議置相欲用鉉宰臣
薦孫即康張萬公曰即康及第在鉉前上曰用相安
問榜次朕意以爲賈鉉纔可用也然竟用即康焉泰
和二年興陵崇妃薨上欲成服苑中行登門送喪之
禮以問鉉鉉對曰故宋嘗行此禮古無是也遂已改
刑部尚書泰和三年拜參知政事亳州醫者孫士明
輒用黃紙大書敕賜神針先生等十二字及於紙尾
年月間摹作寶樣朱篆青龍二字以誑惑市人有司
捕治款伏值赦大理寺議宜準僞造御寶雖遇赦不
應原已奏可矣鉉奏天子有八寶其文各異若僞造
不限用泥及黃蠟今用筆描成青龍二字既非八寶
文論以僞造御寶非本法意上悟遂以赦原明日上
謂大臣曰巳行之事賈鉉猶執奏甚可嘉也羣臣亦
當如此矣泰和六年御試鉉爲監試官上曰丞相宗
浩嘗言試題頗易由是進士例不讀書朕令以日合
天統爲賦題鉉曰題則佳矣恐非所以牢籠天下士
也上曰帝王以難題窘舉人固不可欲使自今積致
學業而已遂用之久之鉉與審官院掌書大中漏言
除授事上謂鉉曰卿罪自知之矣然卿久參機務補
益弘多不深罪也乃出爲安武軍節度使改知濟南
府致仕貞佑元年薨
僕散端
按金史本傳端本名七斤中都路火魯虎必剌猛安
人事親孝選充護衛除太子僕正滕王府長史宿直
將軍邳州刺史尚廄局副使右衛將軍章宗即位轉
左衛章宗朝隆慶宮護衛花狗邀駕陳言端叔父胡
睹預弒海陵端不宜在侍衛詔杖花狗六十代撰章
奏人杖五十丁憂起復東北路招討副使改左副點
檢轉都點檢歷河南陝西統軍使復召爲都點檢承
安四年上如薊州秋山獵端射鹿誤入圍杖之解職
泰和三年起爲御史大夫明年拜尚書左丞泰和六
年詔大臣議伐宋皆曰無足慮者左丞相宗浩參知
政事賈鉉亦曰狗盜鼠竊非舉兵也端曰小寇當晝
伏夜出豈敢白日列陳犯靈壁入渦口攻壽春邪此
宋人慾多方誤我不早爲之所一旦大舉入寇將墮
其計中上深然之未幾丁母憂起復尚書左丞平章
政事僕散揆伐宋發兵南京詔端行省主留務僕散
揆已渡淮次廬州宋使皇甫拱奉書乞和端奏其書
朝議諸道兵既進疑宋以計緩師詔端遣拱還宋七
年僕散揆以暑雨班師端還朝初婦人阿魯不嫁爲
武衛軍士妻生二女而寡常託夢中言以惑衆頗有
驗或以爲神乃自言夢中屢見白頭老父指其二女
曰皆有福人也若侍掖庭必得皇嗣是時章宗在位
久皇子未立端請納之章宗從之既而京師久不雨
阿魯不復言夢見白頭老父使己祈雨三日必大澍
足過三日雨不降章宗疑其誕妄下有司鞫問阿魯
不引伏詔讓端曰昔者所奏今其若何後人謂朕信
其妖妄實由卿啓其端倪鬱於予懷念之難置其循
省於往咎思善補於將來恪整乃心式副朕意端上
表待罪詔釋不問頃之進拜平章政事封申國公八
年宋人請盟端遷一官章宗遺詔內人有娠者兩位
生子立爲儲嗣衛紹王即位命端與尚書左丞孫即
康護視章宗內人有娠者泰和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章宗崩二十二日太醫副使儀師顏狀診得範氏胎
氣有損明年四月有人告元妃李氏教承御賈氏詐
稱有身元妃承御皆誅死端進拜右丞相授世襲謀
克貞佑二年五月判南京留守與河南統軍使長壽
按察轉運使王質表請南遷凡三奏宣宗意乃決百
官士庶皆言其不可太學生趙昉等四百人上書極
論利害宣宗慰遣之乃下詔遷都明年中都失守宣
宗至南京以端知開封府事頃之爲御史大夫無何
拜尚書左丞相三年兼樞密副使未幾進兼樞密使
數月以左丞相兼都元帥行省陝西給親軍三十人
騎兵三百爲衛次子宿直將軍納丹出侍行賜契紙
勘同曰緩急有事以此召卿端招遙領通安軍節度
使完顏狗兒即日來歸奏遷知平涼府事諸將聞之
莫不感激遣納蘭伴僧招諭臨洮黎五族都管青
覺兒積石州章羅謁蘭冬及鐸精族都管阿令結蘭
州葩俄族都管汪三郎等皆相繼內附汪三郎賜姓
完顏後爲西方名將四年以疾請致仕不許遣近侍
與太醫診視端雖癃老凡朝廷使至必遠迓宴勞不
懈故讒構不果行宣宗聞之許自今專使酒三行別
於儀門他事經過者一見而止初同華舊屯陝西軍
及河南步騎九千餘人皆隸陝州宣撫副使永錫端
奏潼關之西皆陝西地請此軍隸行省緩急可使朝
廷從之及大元兵入潼關永錫坐誅而罪不及端興
定四年朝廷以知臨洮府事承裔爲元帥左都監行
元帥府於鳳翔端奏隴外十州介宋夏之間與諸番
雜處先於鞏州置元帥府以鎮之今承裔以隴外數
萬兵移居鳳翔臣恐一旦有警援應不及乞令承裔
行元帥府於鞏州若以鳳翔密邇宋界則本路屯兵
已多但令總管攝行帥事與京兆鞏相爲首尾足以
備緩急矣從之是歲薨訃聞宣宗震悼輟朝贈延安
郡王諡忠正正大三年配享宣宗廟庭
孫鐸
按金史本傳鐸字振之其先滕州人徙恩州歷亭縣
鐸性敏好學遼陽王遵古一見器之期以公輔登大
定十三年進士第調海州軍事判官衛縣丞補尚書
省令史章宗爲右丞相語人曰治官事如孫鐸必無
錯失初即位問鐸安在有司奏爲右都管使宋及還
除同知登聞檢院事鐸言凡上訴者皆因尚書省斷
不得直若上訴者復送省則必不行矣乞自宸衷斷
之上以爲然詔登聞檢院凡上訴者每朝日奏十事
詔刊定舊律鐸先奏名例一篇承安元年遷左諫議
大夫改河東南路轉運使召爲中都路都轉運使初
置講議錢穀官十人鐸爲選首承安四年遷戶部尚
書鐸因轉對奏曰比年號令或已行而中輟或既改
而復行更張太煩百姓不信乞自今凡將下令再三
講究如有益於治則必行無恤小民之言國子司業
紇石烈善才亦言頒行法令絲綸既出尤當固守上
然之泰和二年十二月上召鐸戶部侍郎張復亨議
交鈔復亨曰三合同鈔可行鐸請廢不用詰難久之
復亨議詘上顧謂侍臣曰孫鐸剛正人也雖古魏徵
何加焉三年御史中丞孫即康刑部尚書賈鉉皆除
參知政事鐸再任戶部尚書鐸心少之對賀客誦古
人詩曰唯有庭前老柏樹春風來似不曾來御史大
夫卞劾鐸怨望降同知河南府事改彰化軍節度使
復爲中都轉運使泰和七年拜參知政事蒲陰縣令
大中與左司郎中劉昂通州刺史史肅前監察御史
王宇吏部主事曹元戶部員外郎李着監察御史劉
國樞尚書省都事曹溫雄州都軍馬師周吏部員外
郎徒單永康太倉使馬良顯順州刺史唐括直思白
坐私議朝政下獄尚書省奏其罪鐸進曰昂等非敢
議朝政但如鄭人遊鄉校耳上悟乃薄其罪鐸上言
民間鈔多宜收斂院務課程及諸窠名錢須要全收
交鈔秋夏稅本色外盡令折鈔不拘貫例農民知之
迤漸重鈔比來州縣抑配行市買鈔無益徒擾之耳
乞罷諸處鈔局惟省庫仍舊小鈔無限路分可令通
行上覽奏即詔有司曰可速行之大安初議誅黃門
李新喜鐸曰此先朝用之太過耳衛紹王不察即曰
卿今日始言之何耶既而復曰後當盡言勿以此介
意頃之遷尚書左丞兼修國史議鈔法忤旨猶以論
李新喜降浚州防禦使改安國軍節度使徙絳陽軍
宣宗即位召赴闕以兵道阻宣宗遷汴鐸上謁於宜
村除太子太師有疾累遣使候問貞佑三年致仕是
歲薨
承暉
按金史本傳承暉字維明本名福興好學淹貫經史
襲父益都尹鄭家塔割剌訛沒謀克大定十五年選
充符寶祗候遷筆硯直長轉近侍局直長調中都右
警巡使章宗爲皇太孫選充侍正章宗即位遷近侍
局使孝懿皇后妹夫吾也藍世宗時以罪斥去乙夜
詔開宮城門召之承暉不奉詔明日奏曰吾也藍得
罪先帝不可召章宗曰善未幾遷兵部侍郎兼右補
闕初置九路提刑司承暉東京鹹平等路提刑副使
改同知上京留守事御史臺奏承暉前爲提刑豪猾
屏息遷臨海軍節度使歷利涉遼海軍遷北京路提
刑使歷知鹹平臨潢府爲北京留守副留守李東陽
素貴承暉自非公事不與交一言改知大名府召爲
刑部尚書兼知審官院惠民司都監餘里痕都遷織
染署直長承暉駁奏曰痕都以蔭得官別無才能前
爲大陽渡譏察纔八月擢惠民司都監已爲太優依
格兩除之後當再入監差今乃超授隨朝八品職任
況痕都乃平章鎰之甥不能不涉物議上從承暉議
召徒單鎰深責之改知大興府事宦者李新喜有寵
用事借大興府妓樂承暉拒不與新喜慚章宗聞而
嘉之豪民與人爭種稻水利不直厚賂元妃兄左宣
徽使李仁惠仁惠使人屬承暉右之承暉即杖豪民
而遣之謂其人曰可以此報宣徽也復改知大名府
事雨潦害稼承暉決引潦水納之濠隍及伐宋遷山
東路統軍使山東盜賊起承暉言捕盜不即獲比奏
報或遷官去官請權行的決尚書省議猛安依舊收
贖謀克奏報其餘鈐轄都軍巡尉先決奏聞俟事定
復舊從之及罷兵盜賊渠魁稍就招降猶往往潛匿
泰山岩穴間按察司請發數萬人刊除林木則盜賊
無所隱矣承暉奏曰泰山五嶽之宗故曰岱宗王者
受命封禪告代國家雖不行此事而山亦不可赭也
齊人易動驅之入山必有凍餓失所之患此誨盜非
止盜也天下之山亦多矣豈可盡赭哉議遂寢是時
行限錢法承暉上疏略曰貨聚於上怨結於下不報
改知興中府事衛紹王即位召爲御史大夫拜參知
政事駙馬都尉徒單沒烈與其父南平干政事大爲
奸利承暉面質其非進拜尚書左丞行省於宣德參
知政事承裕敗績於會河堡承暉亦坐除名至寧元
年起爲橫海軍節度使貞佑初召拜尚書右丞承暉
即日入朝妻子留滄州滄州破妻子皆死紇石烈執
中伏誅進拜平章政事兼都元帥封鄒國公中都被
圍承暉出議和事宣宗遷汴進拜右丞相兼都元師
徙封定國公與皇太子留守中都承暉以尚書左丞
抹捻盡忠久在軍旅知兵事遂以赤心委盡忠悉以
兵事付之已乃總持大綱期於保完都城頃之莊獻
太子去之右副元帥蒲察七斤以其軍出降中都危
急詔以抹捻盡忠爲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帥三年二
月詔元帥左監軍永錫將中山真定兵元帥左都監
烏古論慶壽將大名軍萬八千人西南路步騎萬一
千河北兵一萬御史中丞李英運糧參知政事大名
行省孛木魯德調遣繼發救中都承暉間遣人以礬
寫奏曰七斤既降城中無有固志臣雖以死守之豈
能持久伏念一失中都遼東河朔皆非我有諸軍倍
道來援猶冀有濟詔曰中都重地廟社在焉朕豈一
日忘也已趣諸路兵與糧俱往卿會知之及詔中都
官吏軍民曰朕欲紓民力遂幸陪都天未悔禍時尚
多虞道路久梗音問難通汝等朝暮矢石暴露風霜
思惟報國靡有貳心俟兵事之稍息當不愆於旌賞
今已會合諸路兵馬救援故茲獎諭想宜知悉永錫
慶壽等軍至霸州北三月乙亥李英被酒軍無紀律
大元兵攻之英軍大敗是時高琪居中用事忌承暉
成功諸將皆顧望既而以刑部侍郎阿典宋阿爲左
監軍行元帥府於清州同知真定府事女奚烈胡論
出爲右都監行元帥府於保州戶部侍郎侯縶行尚
書六部往來應給終無一兵至中都者慶壽軍聞之
亦潰承暉與抹捻盡忠會議於尚書省承暉約盡忠
同死社稷盡忠謀南奔承暉怒即起還第亦無如盡
忠何召盡忠腹心元帥府經歷官完顏師姑至謂曰
始我謂平章知兵故推心以權畀平章嘗許與我俱
死今忽異議行期且在何日汝必知之師姑曰今日
向暮且行曰汝行李辦未曰辦矣承暉變色曰社稷
若何師姑不能對叱下斬之承暉起辭謁家廟召左
右司郎中趙思文與之飲酒謂之曰事勢至此惟有
一死以報國家作遺表付尚書省令史師安石其表
皆論國家大計辨君子小人治亂之本歷指當時邪
正者數人曰平章政事高琪賦性陰險報復私憾竊
弄威柄包藏禍心終害國家因引咎以不能終保都
城爲謝復謂妻子死於滄州爲書以從兄子永懷爲
後從容若平日盡出財物召家人隨年勞多寡而分
之皆與從良書舉家號泣承暉神色泰然方與安石
舉白引滿謂之曰承暉於五經皆經師授謹守而力
行之不爲虛文既被酒取筆與安石訣最後倒寫二
字投筆嘆曰遽爾謬誤得非神志亂耶謂安石曰子
行矣安石出門聞哭聲復還問之則已仰藥薨矣家
人匆匆瘞庭中是日暮盡忠出奔中都不守貞佑三
年五月二日也師安石奉遺表奔赴行在奏之宣宗
設奠於相國寺哭之盡哀贈開府儀同三司太尉尚
書令廣平郡王諡忠肅詔以永懷爲器物局直長永
懷子撒速爲奉御承暉生而貴富居家類寒素常置
司馬光蘇軾像於書室曰吾師司馬而友蘇公平章
政事完顏守貞素敬之與爲忘年交
胥鼎
按金史本傳鼎字和之尚書右丞持國之子也大定
二十八年擢進士第入官以能稱累遷大理丞承安
二年持國卒去官四年尚書省起復爲著作郎上曰
鼎故家子其才如何宰臣奏曰爲人甚幹濟上曰着
作職閒緣今無他闕姑授之未幾遷右司郎中轉工
部侍郎泰和六年鼎言急遞鋪轉送文檄之制上從
之時以爲便至寧初中都受兵由戶部尚書拜參知
政事貞佑元年十一月出爲泰定軍節度使兼兗州
管內觀察使未赴改知大興府事兼中都路兵馬都
總管二年正月鼎以在京貧民闕食者衆宜立法振
救乃奏曰京師官民有能贍給貧人者宜計所贍遷
官升職以勸獎之遂定權宜鬻恩例格如進官升職
丁憂人許應舉求仕官監戶從良之類入粟草各有
數全活甚衆四月拜尚書右丞仍兼知府事五月宣
宗將南渡留爲汾陽軍節度使兼汾州管內觀察使
十一月改知平陽府事兼河東南路兵馬都總管權
宣撫使三年四月建言利害十三事若積軍儲備黃
河選官讞獄簡將練卒鈔法版籍之類上頗採用焉
又言平陽歲再被兵人戶散亡樓櫓修繕未完衣甲
器械極少庾廩無兩月食夏田已爲兵蹂復不雨秋
種未下雖有復業殘民皆老幼莫能耕種豈足徵求
比聞北方劉伯林聚兵野狐嶺將深入平陽絳解河
中遂抵河南戰御有期儲積未備不速錯置實關社
稷生靈大計乞降空名宣敕一千紫衣師德號度牒
三千以補軍儲上曰鼎言是也有司其如數亟給之
七月就拜本路宣撫使兼前職朝廷欲起代州戍兵
五千鼎上言嶺外軍已皆南徙代爲邊要正宜益兵
保守今更損其力一朝兵至何以待之平陽以代爲
藩籬豈可撤去尚書省奏宜如所請詔從之又言近
聞朝廷令臣清野切謂臣所部乃河東南路太原則
北路也大兵若來必始於北故清野當先北而後南
況北路禾稼早熟其野既清兵無所掠則勢當自止
不然南路雖清而穀草委積於北是資兵而召之南
也臣已移文北路宣撫司矣乞更詔諭之既而大兵
果出境賜詔獎諭曰卿以文武之才膺兵民之寄往
鎮方面式固邊防坐釋朕憂孰如卿力益懋忠勤之
節以收綏靜之功仰副予心嗣有後寵尋以能設方
略退兵進官一階十月鼎上言臣所將義軍皆從來
背本趨末勇猛兇悍盜竊亡命之徒苟無訓練統攝
官以制之則朋聚黨植無所不至乞許臣便宜置總
領義軍使副及彈壓仍每五千人設訓練一員不惟
預爲防閒使有畏忌且令武藝精熟人各爲用上從
之四年正月大兵略霍吉隰三州已而步騎六萬圍
平陽急攻者十餘日鼎遣兵屢卻之且上言臣以便
宜立官賞預張文榜招還脅從人七千有奇續至者
又六千餘俱令復業竊謂凡被俘未歸者更宜多方
招誘已歸者所居從便優加存恤無致失所制可二
月拜樞密副使權尚書左丞行省於平陽時鼎方抗
表求退上不許因進拜焉且遣近侍諭曰卿父子皆
朕所知向卿執政時因有人言遂以河東事相委果
能勉力以保無虞方國家多難非卿孰可倚者卿退
易耳能勿慮社稷之計乎今特授卿是任咫尺防秋
更宜悉意時河南粟麥不令興販渡河鼎上言曰河
東多山險平時地利不遺夏秋薦熟猶常藉陝西河
南通販物料況今累值兵戎農民寖少且無雨雪闕
食爲甚又解州屯兵數多糧儲僅及一月伏見陝州
大陽渡河中大慶渡皆邀阻粟麥不令過河臣恐軍
民不安或生內患伏望朝廷聽其輸販以紓解州之
急從之又言河東兵革之餘疲民稍復然丁牛既少
莫能耕稼重以亢旱蝗螟而饋餉所須徵科頗急貧
無依者俱已乏食富戶宿藏亦爲盜發蓋絕無而僅
有焉其憔悴亦已甚矣有司宜奉朝廷德意以謀安
集而潞州帥府遣官於遼沁諸郡蒐括餘粟懸重賞
誘人告訐州縣憚帥府鞭棰械繫所在騷然甚可憐
憫今大兵既去惟宜汰冗兵省浮費招集流亡勸督
農事彼不是務而使瘡痍之民重罹茲苦是兵未來
而先自敝也願朝廷亟止之如經費果闕以恩例勸
民入粟不猶愈於強括乎又言霍州回牛鳳棲嶺諸
&#戍卒幾四千今兵既去而農事方興臣乞量留偵
候餘悉遣歸有警復徵既休民力且省縣官萬一兵
來亦足御遏舉一事而獲二利臣敢以爲請詔趨行
之又言河東兩路農民寖少而兵戍益多是以每歲
糧儲常苦不繼臣切見潞州元帥府雖設鬻爵恩例
然條目至少未盡勸誘之術故進獻者無幾宜增益
其條如中都時仍許各路宣撫司俱得發賣庶幾多
獲貯儲以濟不給於是尚書省更定製奏行焉又言
交鈔貴於通流今諸路所造不敷所出苟不以術收
之不無闕誤宜從行省行部量民力征斂以裨軍用
河中宣撫使亦以寶券所支已多民不貴乞驗民貧
富徵之雖然陝西若一體徵收則彼中所有日湊於
河東其與不斂何異又河北寶券以不許行於河南
由是愈滯將誤軍儲而啓釁端時以河北寶券商旅
販南渡致物價翔貴權限路分行用因鼎有言罷
之又言比者朝廷命擇義軍爲三等臣即檄所司而
潞帥必蘭阿魯帶言自去歲初置帥府時已按閱本
軍去其冗者部分既定上下既親故能所向成功此
皆血戰之餘屢試可者且又父子兄弟自相赴援各
顧其家心一而力齊勢不可離今必析之將互易而
不相諳矣國家糧儲常恐不繼豈容僥冒但本府兵
不至是耳況潞州北即爲異境日常備戰事務方殷
而分別如此彼居中下者皆將氣挫心懈而不可用
慮恐因得測吾虛實且義軍率皆農民已各散歸田
畝趨時力作若徵集之動經旬日農事廢而歲計失
矣乞從本府所定無輕變易臣切是其言時阿魯帶
奏亦至詔遂許之又言近偵知北兵駐同耀竊慮梗
吾東西往來之路遂委河中經略使陀滿胡土門領
軍赴援今兵勢將叩關矣前此臣嘗奏聞北兵非止
欲攻河東陝西必將進取河南雖已移文陝州行院
及陝西鄰境俱令設備恐未即遵行乞詔河南行院
統軍司議所以御備之策上以示尚書省宰臣奏兵
已逾關惟宜嚴責所遣帥臣趨迎擊之及命鼎益兵
渡河以掣其肘制可既而鼎聞大兵已越關乃急上
章曰臣叨蒙國恩擢列樞府凡有戎事皆當任之今
入河南將及畿甸豈可安據一方坐視朝廷之急而
不思自奮以少寬陛下之憂乎去歲頒降聖訓以向
者都城被圍四方無援爲恨明敕將帥若京師有警
即各提兵奔赴其或不至自有常刑臣已奉詔先遣
潞州元帥左監軍必蘭阿魯帶領軍一萬孟州經略
使徒單百家領兵五千由便道濟河以趨關陝臣將
親率平陽精兵直抵京師與王師相合又奏曰京師
去平陽千五百餘里儻俟朝廷之命方圖入援須三
旬而後能至得無失其機耶臣以身先士卒倍道兼
行矣上嘉其意詔樞府督軍應之初鼎以將率兵赴
援京師奏乞委知平陽府事王質權元帥左監軍同
知府事完顏僧家奴權右監軍以鎮守河東從之至
是鼎拜尚書左丞兼樞密副使是時大兵已過陝州
自關以西皆列營柵綿數十里鼎慮近薄京畿遂
以河東南路懷孟諸兵合萬五千由河中入援又遣
遙授河中府判官僕散掃吾出領軍趨陝西併力御
之且慮北兵&#河移檄絳解吉隰孟州經略司相與
會兵以爲夾攻之勢已而北兵果由三門集津北渡
而去鼎覆上言自兵興以來河北潰散軍兵流亡人
戶及山西河東老幼俱徙河南在處僑居各無本業
易至動搖竊慮有司妄分彼此或加迫遣以致不安
今兵日益盛將及畿甸儻復誘此失職之衆使爲鄉
導或驅之攻城豈不益資其力乞朝廷遣官撫慰及
令所司嚴爲防閒庶幾不至生釁上從其計遣監察
御史陳規等充安撫捕盜官巡行郡邑大兵還至平
陽鼎遣兵拒戰不利乃去興定元年正月上命鼎選
兵三萬五千付陀滿胡土門統之西征至是鼎馳奏
以爲非便略曰自北兵經過之後民食不給兵力未
完若又出師非獨饋運爲勞而民將流亡愈至失所
或宋人乘隙而動復何以制之此係國家社稷大計
方今事勢止當御備南邊西征未可議也遂止是月
進拜平章政事封莘國公又上奏曰臣近遣太原汾
嵐官軍以備西征而太原路元帥左監軍烏古論德
升以狀白臣甚言其失計臣愚以爲德升所言可取
敢具以聞詔付尚書省議之語在德升傳三月鼎以
祖父名章乞避職詔不從朝廷詔鼎舉兵伐宋且令
勿復有言以沮成算鼎已分兵由秦鞏鳳翔三路並
進乃上書曰竊懷愚懇不敢自默謹條利害以聞昔
泰和間蓋嘗南伐時太平日久百姓富庶馬蕃軍銳
所謂萬全之舉也然猶亟和以偃兵爲務大安之後
北兵大舉天下騷然者累年然軍馬氣勢視舊纔十
一耳至於器械之屬亦多損弊民間差役重繁寖以
疲乏而日勤師旅遠近動搖是未獲一敵而自害者
衆其不可一也今歲西北二兵無入境之報此非有
所憚而不敢也意者以去年北還姑自息養不然則
別部相攻未暇及我如聞王師南征乘隙並至雖有
潼關大河之險殆不足恃則三面受敵者首尾莫救
得無貽後悔乎其不可二也凡兵雄於天下者必其
士馬精強器械犀利且出其不備而後能取勝也宋
自泰和再修舊好練兵峙糧繕修營壘十年於茲矣
又車駕至汴益近宋境彼必朝夕憂懼委曲爲防況
聞王師已出唐鄧必徙民渡江所在清野止留空城
使我軍無所得徒自勞費果何益哉其不可三也宋
我世讎比年非無恢復舊疆洗雪前恥之志特畏吾
威力不能窺其虛實故未敢輕舉今我軍皆山西河
北無依之人或招還逃軍脅從歸國大抵烏合之衆
素非練習而遽使從戎豈能保其決勝哉雖得其城
內無儲蓄亦何以守以不練烏合之軍深入敵境進
不得食退無所掠將復遁逃嘯聚爲腹心患其不可
四也發兵進討欲因敵糧此事不可必者隨軍轉輸
則又非民力所及沿邊人戶雖有恆產而賦役繁重
不勝困憊又凡失業寓河南者類皆衣食不給貧窮
之迫盜所由生如宋人陰爲招募誘以厚利使爲鄉
導伺我不虞突而入寇則內有叛民外有勍敵未易
圖之其不可五也今春事將興若進兵不還必違農
時以誤防秋之用此社稷大計豈特疆場利害而已
哉其不可六也臣愚以爲止當遴選材武將士分佈
近邊州郡敵至則追擊去則力田以廣儲蓄至於士
氣益強民心益固國用豐饒自可恢廓先業成中興
之功一區區之宋何足平乎詔付尚書省宰臣以爲
諸軍既進無復可議遂寢既而元帥承裔等取宋大
散關上諭鼎曰所得大散關可保則保不可則焚燬
而還於是鼎奏臣近遣官問諸帥臣皆曰散關至驀
關諸隘其地遠甚中間堡壘相望如欲分屯非萬人
不可而又有恆州虢縣所置數關宋兵皆固守如舊
緩急有事當復分散關之兵餘衆數少必不能支而
鳳翔恆隴亦無應援恐兩失之且比年以來民力困
於調度今方春農事已急恐妨耕墾不若焚燬此關
但屯邊隘以張其勢彼或來侵互相應援易爲力也
制可二年四月鼎乞致仕上遣近侍諭曰卿年既耄
朕非不知然天下事方有次第卿舊人也姑宜勉力
以終之鼎以宣宗多親細務非帝王體乃上奏曰天
下之大萬機之衆錢穀之冗非九重所能兼則必付
之有司天子操大綱責成功而已況今多故豈可親
躬細務哉惟陛下委任大臣坐收成算則恢復之期
不遠矣上覽其奏不悅謂宰臣曰朕惟恐有怠而鼎
言如此何耶高琪奏曰聖主以宗廟社稷爲心法上
天行健之義憂勤庶政夙夜不遑乃太平之階也鼎
言非是上喜之三年正月上言沿邊州府官既有減
定資歷月日之格至於掌兵及守禦邊隘者徵行暴
露備歷艱險宜一體減免以示激勸從之二月上言
近制軍前立功犯罪之人行省行院帥府不得輒行
誅賞夫賞由中出則恩有所歸茲固至當至於部分
犯罪主將不得施行則下無所畏而令莫得行矣宰
臣難之上以問樞密院官對如鼎言乃下詔自今四
品以下皆得裁決時元帥內族承裔移剌蒲阿伐宋
所下城邑多所焚掠於是鼎上言承裔等奉詔宜揚
國威所謂弔民伐罪者也今大軍已克武休將至興
元興元乃漢中西蜀喉襟之地乞諭帥臣所得城邑
姑無焚掠務慰撫之誠使一郡帖然秋毫不犯則其
餘三十軍將不攻自下矣若拒王師乃宜有戮上甚
是其言遂詔諭之胥鼎以年老屢上表求致仕上謂
宰臣曰胥鼎以老求退朕觀其精力未衰已遣人往
慰諭之鼎嘗薦把胡魯以爲過已遠甚欲以自代胡
魯固佳至於駕馭人材處決機務不及鼎多矣俄以
伐宋有功遷官一階八月上言臣奉詔兼節制河東
近晉安帥府令百里之內止留桑棗果木餘皆伐之
方今秋收乃爲此舉以奪其事既不能禦敵而又害
民非計也且一朝警急其所伐木豈能盡去使不資
敵乎他木雖伐桑棗舍屋獨非木乎此殆徒勞臣已
下帥府止之而左都監完顏閭山乃言嘗奉旨清野
臣愚不知其可詔從鼎便宜規畫是時大元兵大舉
入陝西鼎多料敵之策朝臣或中沮之上諭樞密院
官曰胥鼎規畫必無謬誤自今卿等不須指授也尋
又遣諭曰卿專制方面凡事得以從宜規畫又何必
一一中覆徒爲逗遛也四年進封溫國公致仕詔諭
曰卿屢求退朕初不許者俟其安好復爲朕用爾今
從卿請仍可來居京師或有大事得就諮決也五年
三月上遣近侍諭鼎及左丞賈益謙曰自去冬至今
雨雪殊少民心不安軍用或闕爲害甚重卿等皆名
臣故老今當何以處之慾召赴尚書省會議恐與時
相不合難於面折故令就第延問其悉意以陳毋有
所隱元光元年五月上敕宰相曰前平章胥鼎左丞
賈益謙工部尚書札裏吉翰林學士孛迭皆致政老
臣經練國事嘗邀赴省與議利害仍遣侍官分詣四
人者諭意焉六月晉陽公郭文振奏河朔受兵有年
矣向皆秋來春去今已盛暑不回且不嗜戕殺恣民
耕稼此殆不可測也樞府每檄臣會合府兵進戰蓋
公府雖號分封力實單弱且不相統攝方自保不暇
朝廷不即遣兵爲援臣恐人心以謂舉棄河北甚非
計也伏見前平章政事胥鼎才兼將相威望甚隆向
行省河東人樂爲用今雖致政精力未衰乞付重兵
使總制公府同力戰御庶幾人皆響應易爲恢復惟
陛下圖之明年宣宗崩哀宗即位正大二年起復拜
平章政事進封英國公行尚書省於衛州鼎以衰病
辭上諭曰卿向在河東朝廷倚重今河朔州郡多歸
附須卿圖畫卿先朝大臣必濟吾事大河以北卿皆
節制鼎乃力疾赴鎮來歸者益衆鼎病不能自持復
申前請優詔不許三年覆上章請老且舉朝賢練軍
政者自代詔答曰卿往在河東殘破孤危殆不易保
卿一至而定迄卿移鎮敵不復侵何乃過爲嫌避且
君臣均爲一體朕待下亦豈自殊自外之語殆爲過
計況餘人才力孰可副卿者卿年高久勞於外朕豈
不知但國家百年積累之基河朔億萬生靈之命卿
當勉出壯圖同濟大事鼎奉詔惶懼不敢退是年七
月薨鼎通達吏事有度量爲政鎮靜所在無賢不肖
皆得其歡心南渡以來書生鎮方面者惟鼎一人而
已
耿端義
按金史本傳端義字忠嗣博州博平人大定二十八
年進士調滑州軍事判官曆上洛縣令安化順義軍
節度判官補尚書省令史除汾陽軍節度副使改都
轉運司戶籍判官轉太常博士遷太常丞兼祕書郎
再除左司員外郎歷太常少卿兼吏部員外郎同修
國史戶部郎中河北東路按察副使同知東平府事
充山東安撫使宣宗判汾陽軍是時端義爲副使宣
宗即位召見訪問時事遷翰林侍講學士兼戶部侍
郎未幾拜參知政事貞佑二年中都被圍將帥皆不
肯戰端義奏曰今日之患衛王啓之士卒縱不可使
城中軍官自都統至謀克不啻萬餘遣此輩一出或
可以得志議竟不行中都解圍端義請遷南京既而
僕散端二表皆言遷都事宣宗意遂決是歲薨宣宗
輟朝賻贈甚厚遣使祭葬
完顏賽不
按金史本傳賽不始祖弟保活裏之後也狀貌魁偉
沉厚有大略初補親衛軍章宗時選充護衛明昌元
年八月由宿直將軍爲寧化州刺史未幾遷武衛軍
副都指揮使泰和二年轉胡裏改路節度使四年升
武衛軍都指揮使尋爲殿前左副都點檢及平章僕
散揆伐宋爲右翼都統六年六月宋將皇甫斌遣率
步騎數萬由確山褒信分路侵蔡聞郭倬李爽之敗
阻溱水不敢進於是揆遣賽不及副統尚廄局使蒲
鮮萬奴深州刺史完顏達吉不等以騎七千往擊之
會溱水漲宋兵扼橋以拒賽不等謀潛師夜出達吉
不以騎涉水出其右萬奴等出其左賽不度其軍畢
渡乃率副統阿魯帶以精兵直趨橋宋兵不能遏比
明大潰萬奴以兵斷真陽路諸軍追擊至陳澤斬首
二萬級獲戰馬雜畜千餘兵還進爵一級賜金幣甚
厚貞佑初拜同籤樞密院事三年遷知臨洮府事兼
陝西路副統軍上召見諭曰卿向在西京盡心爲國
及治華州亦嘗宣力今始及三品特升授汝此職者
以陝西安撫副使烏古論兗州不尊安撫使達吉不
節制多致敗事今已責罰兗州命卿副之宜益務盡
心其或不然復當別議行之八月知鳳翔府事兼本
路兵馬都總管俄爲元帥右都總四年四月調兵拔
宋木陡關五月夏人於來羌城界河修折橋以兵守
護賽不遣兵焚之八月夏人寇結耶觜川遣兵擊走
之尋又破其衆於車兒堡興定元年二月轉籤樞密
院事時上以宋歲幣不至且復侵盜詔賽不討之四
月與宋人戰於信陽斬首八千生擒統制周光獲馬
數千牛羊五百又遇宋人於隴山七里山等處前後
六戰斬獲甚衆尋遣兵渡淮略中渡店拔光山羅山
定城等縣破光州西關斬首萬餘獲馬牛及布分給
將士詔賜玉兔鶻一內府重幣十端七月上章言京
都天下之根本其城池宜極高深今外城雖堅然周
六十餘里倉猝有警難於拒守竊見城中有子城故
基宜於農隙築而新之爲國家久長之利及凡河南
陝西州府皆乞量修從之二年正月破宋人於鐵山
及上石店唐縣四月進兼西南等路招討使西安軍
節度使陝州管內觀察使奉詔攻棗陽宋出兵三萬
拒戰稍誘擊之宋兵敗走城薄諸濠殺及溺死者三
千餘人遂進兵圍之宋騎兵千步卒萬來援逆戰復
大敗之七月遷行山東西路兵馬都總管兼武寧軍
節度使三年二月奪宋白石關殺其守者千餘人獲
鎧仗千計三月破宋兵於七口倉又奪宋小鶻倉獲
糧九千石兵仗三十餘萬是月覆敗宋兵三千於石
鶻崖四年三月奉詔出兵河北招降晉安權府事皇
甫珪正平縣令席永堅率五千餘人來歸得糧萬石
時河北所在義軍官民堅守堡寨力戰破敵者衆賽
不上章言此類忠赤可嘉若不旌酬無以激人心乞
朝廷量加官賞萬一敵兵復來將爭先效用矣上覽
奏召樞密官曰朕與卿等亦嘗有此議以不見彼中
事勢故一聽帥臣規畫今觀此奏甚稱朕意其令有
司遷賞之是年四月遷樞密副使五年五月奉詔引
兵救河東戰屢捷復晉安平陽二城監察御史言其
不能檢束士衆縱之虜略請正其罪上以有功詔勿
問元光二年五月復河中六月詔諭宰臣曰樞密副
使賽不本皇族先世偶然脫遺朕重其舊人且久勞
王家已命睦親府附於屬籍矣卿等宜知之正大元
年五月拜平章政事未幾轉尚書右丞相雅與參知
政事李蹊相得及蹊以公罪出尹京洛賽不數薦蹊
比唐魏徵以故蹊得復相三年宣宗廟成將禘祭議
配享功臣論者紛紜賽不爲大禮使因言丞相福興
死王事七斤謹守河南以迎大駕功宜配享議遂定
四年吏部郎中楊居仁上封事言宰相宜擇人上語
大臣曰相府非其人御史諫官當言彼吏曹何與於
此尚書左丞顏盞世魯素嫉居仁亦以爲僭賽不徐
進曰天下有道庶人猶得獻言況在郎官陛下有寬
弘之德故不應言者猶言使其言可用則行之不可
用不必示臣下也上是之居仁字行之大興人泰和
二年進士天興末時北渡舉家投黃河死五年行尚
書省於京兆謂都事商衡曰古來宰相必用文人以
其知爲相之道賽不何所知使居此位吾恐他日史
官書之某時以某爲相而國乃亡即促衡草表乞致
仕平章政事侯摯樸直無蘊藉朝廷鄙之天興九年
兵事急自致仕起爲大司農未幾復致仕徐州行尚
書省無敢行者復拜摯平章政事都堂會議摯以國
勢不支因論數事曰只是更無擘劃白撒怒曰平章
出此言國家何望耶意在置之不測賽不顧謂白撒
曰侯相言甚當白撒遂含憤而罷時大元兵薄汴白
撒策後日講和或出質必首相當行力請賽不領省
事拜爲左丞相尋復致仕是年冬哀宗遷歸德起復
爲右丞相樞密使兼左副元帥封壽國公扈從以行
河北兵潰從至歸德又請致仕二年七月復詔行尚
書省事于徐州既至以州乏糧遣郎中王萬慶會徐
宿靈璧兵取源州令元帥郭恩統之九月恩至源州
城下敗績而還再命卓翼攻豐縣破之初郭恩以敗
爲恥託疾不行乃密與河北諸叛將郭野驢輩謀歸
國用兵執元帥商瑀父子元帥左都監紇石烈善住
並殺之又逐都尉斡轉留奴泥龐古桓端蒲察世謀
元帥右都監李居仁員外郎常忠自是防城與守門
者皆河北義軍出入自恣賽不先病疽久不視事重
爲賊黨所制束手聽命而已初源徐交攻郭野驢者
每辭疾不行賽不遂授野驢徐州節度副使兼防城
都總領實羈之也野驢既見徐州空虛乃約源州叛
將麻琮內外相應十月甲申詰旦襲破徐州時蔡已
被圍徐州將士以朝命阻絕且逼大兵議出降賽不
弗從恐被執至是投河求死流三十餘步不沒軍士
援出之又五日自縊於州第麻琮乃遣人以州降大
元子按春正大中充護衛坐與宗室女奸杖一百收
系居許州大兵至許按春開南門以降從攻京師曹
王出質朝臣及近衛有從出者按春極口大罵以至
指斥是冬復自北中逃回詔令押入省問事情按春
隨近侍登階作揮涕之狀詔問丞相雲按春自北中
來丞相好與問彼中息耗賽不附奏曰老臣不幸生
此賊子至今日恨不手刃之忍與對面語乎十二月
車駕東狩留後二相下開封擒捕斬之獄中
公輔部名臣列傳五十八
金五
高汝礪
按金史本傳汝礪字巖夫應州金城人登大定十九
年進士第蒞官有能聲明昌五年九月章宗詔宰執
舉奏中外可爲刺史者上親閱闕點注蓋取兩員同
舉者升用之於是汝礪自同知絳陽軍節度事起爲
石州刺史承安元年七月入爲左司郎中一日奏事
紫宸殿時侍臣皆迴避上所御涼扇忽墮案下汝礪
以非職不敢取以進奏事畢上謂宰臣曰高汝礪不
進扇可謂知體矣未幾擢爲左諫議大夫以賦調軍
須郡縣有司或不得人追胥走卒利其事急規取貨
賂深爲民害建言自今若因兵調發有犯者乞權依
推排受財法治之庶使小人有所畏懼二年六月定
制因軍前差發受財者一貫以下徒二年以上徒三
年十貫處死從汝礪之言也時遇奏事臺臣亦令回
避汝礪乃上言國家置諫臣以備侍從蓋欲周知時
政以參得失非徒使排行就列而已故唐制凡中書
門下及三品以上入合必遣諫官隨之俾預聞政事
冀其有所開說今省臺以下遇朝奏事則一切迴避
與諸侍衛之臣旅進旅退殿廷論事初莫得聞及其
已行又不詳其始末遂事而諫斯亦難矣顧諫職爲
何如哉若曰非材擇人可也豈可置之言責而疏遠
若此乞自今以往有司奏事諫官得以預聞庶望少
補且修注之職掌記言動俱當一體上從之又言年
前十月嘗舉行推排之法尋以逾時而止誠知聖上
愛民之深也切聞周制以歲時定民之衆寡辨物之
多少入其數於小司徒以施政教以行徵令三年則
天下大比按爲定法伏自大定四年通檢前後迄今
三十餘年其間雖兩經推排其浮財物力惟憑一時
小民之語以爲增減有司惟務速定不復推究其實
由是豪強有力者符同而倖免貧弱寡援者抑屈而
無訴況近年以來邊方屢有調發貧戶益多如止循
例推排緣去歲條理已行人所通知恐新強之家預
爲請囑狡獪之人冀望至時同辭推唱或虛作貧乏
故以產業低價質典及將財物徙置他所權止營運
如此奸弊百端慾望物力均一難矣欲革斯弊莫若
據實通檢預令有司照勘大定四年條理嚴立罪賞
截日立限關防禁約其間有可以輕重者斟酌行之
去煩碎而就易戒搔擾而事鎮靜使富者不得以
苟避困者有望於少息則賦稅易辦人免不均之患
矣詔尚書省&#邊事息行之是歲十月上諭尚書省
遣官詣各路通檢民力命戶部尚書賈執剛與汝礪
先推排在都兩警巡院令諸路所差官視以爲法焉
尋爲同知大興府事四年十二月爲陝西東路轉運
使泰和元年七月改西京路轉運使二年正月爲北
京臨潢府路按察使四年二月遷河北西路轉運使
十一月進中都路都轉運使六年六月拜戶部尚書
時鈔法不能流轉汝礪隨事上言多所更定民甚便
之語在食貨志上嘉其議敕尚書省曰內外百官所
司不同比應詔言事者不啻千數俱不達各司利害
汗漫陳說莫能詳盡近惟戶部尚書高汝礪論本部
數事並切事情皆已行之其諭內外百司各究利害
舉明若可舉而不即申聞以致上司舉行者量制其
罰貞佑二年六月宣宗南遷次邯鄲拜汝礪爲參知
政事次湯陰上聞汴京&#價騰踊慮扈從人至則愈
貴問宰臣何以處之皆請命留守司約束汝礪獨曰
物價低昂朝夕或異然糴多糶少則貴蓋諸路之人
輻輳河南糴者既多安得不貴若禁止之有物之家
皆將閉而不出商旅轉販亦不復入城則糴者益急
而貴益甚矣事有難易不可不知今少而難得者&#
也多而易致者鈔也自當先其所難後其所易多方
開誘務使出粟更鈔則谷價自平矣上從之三年五
月朝廷議徙河北軍戶家屬於河南留其軍守衛郡
縣汝礪言此事果行但便於豪強家耳貧戶豈能徙
且安土重遷人之情也今使盡赴河南彼一旦去其
田園扶攜老幼驅馳道路流離失所豈不可憐且所
過百姓見軍戶盡遷必將驚疑謂國家分別彼此其
心安得不搖況軍人已去其家而令護衛他人以情
度之其不肯盡心必矣民至愚而神者也雖告以護
衛之意亦將不信徒令交亂俱不得安此其利害所
系至重乞先令諸道元帥府宣撫司總管府熟論可
否如無可疑然後施行不報軍戶既遷將括地分授
之未有定論上敕尚書省曰北兵將及河南由是盡
起諸路軍戶共圖保守今既至矣糧食所當必與然
未有以處之可分遣官聚耆老問之其將益賦或與
之田二者孰便又以諭汝礪既而所遣官言農民並
稱比年以來租賦已重若更益之力實不足不敢復
佃官田願以給軍於是汝礪奏遷徙軍戶一時之事
也民佃官田久遠之計也河南民地官田計數相半
又多全佃官田之家墳塋莊井俱在其中率皆貧民
一旦奪之何以自活夫小民易動難安一時避賦遂
有此言及其與人即前日之主今還爲客能勿悔乎
悔則忿心生矣如山東撥地時腴田沃壤盡入勢家
瘠惡者乃付貧戶無益於軍而民則有損至於互相
憎疾今猶未已前事不遠足爲明戒惟當倍益官租
以給軍糧之半復以系官荒田牧馬草地量數付之
令其自耕則百姓免失業之艱而官司不必爲厲民
之事矣且河南之田最宜麥今雨澤沾足正播種之
時誠恐民疑以誤歲計宜早決之上從其請尋遷尚
書右丞時上以軍戶地當撥付使得及時耕墾而汝
礪覆上奏曰在官荒田及牧馬地民多私耕者今正
藝麥之時彼知將以與人必皆棄去軍戶雖得亦已
逾時徒成曠廢若候畢功而後撥量收所得以補軍
儲則公私俱便乞盡九月然後遣官十月汝礪言今
河北軍戶徙河南者幾百萬口人日給米一升歲率
三百六十萬石半給其直猶支粟三百萬石河南租
地計二十四萬頃歲徵粟纔一百五十六萬有奇更
乞於經費之外倍徵以給仍以系官閒田及牧馬地
可耕者畀之奏可乃遣右司諫馮開等分詣諸郡就
給之人三十畝以汝礪總之既而括地官還皆曰頃
畝之數甚少且瘠惡不可耕計其可耕者均以與之
人得無幾又僻遠處不免徙就之軍人皆以爲不便
汝礪遂言於上詔有司罷之但給軍糧之半而半折
以實直焉四年正月拜尚書左丞連上表乞致仕皆
優詔不許會朝廷議發兵河北護民芟麥而民間流
言謂官將盡取之上聞以問宰執曰爲之奈何高琪
等奏若令樞密院遣兵居其衝要鎮遏土寇仍許收
逃戶之田則軍民兩便或有警急軍士亦必盡心汝
礪曰甚非計也蓋河朔之民所恃以食者惟此麥耳
今已有流言而復以兵往是益使之疑懼也不若聽
其自便令宣撫司禁戢無賴不致侵擾足矣逃戶田
令有司收之以充軍儲可也乃詔遣戶部員外郎裴
滿蒲刺都閱視田數及訪民願發兵與否還奏臣西
由懷孟東抵曹單麥苗苦亦無多訊諸農民往往自
爲義軍臣即宣佈朝廷欲發兵之意皆感戴而不願
也於是罷之汝礪以數乞致仕不從乃上言曰立非
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今大兵既退正完葺關隘
練兵士之時須得通敏經綸之才預爲籌畫俾濟中
興伏見尚書左丞兼行樞密副使胥鼎才擅衆長身
兼數器乞召還朝省不從時高琪欲從言事者歲閱
民田徵租朝廷將從之汝礪言臣聞治大國者若烹
小鮮最爲政之善喻也國朝自大定通檢後十年一
推物力惟其貴靜而重勞民耳今言者請如河北
歲括實種之田計數征斂即是常時通檢無乃駭人
視聽使之不安乎且河南河北事體不同河北累經
劫掠戶口亡匿田疇荒廢差調難依元額故爲此權
宜之法蓋軍儲不加多且地少而易見也河南自車
駕巡幸以來百姓湊集凡有閒田及逃戶所棄耕墾
殆遍各承元戶輸租其所征斂皆準通推之額雖軍
馬益多未嘗闕誤詎宜一概動擾若恐豪右蔽匿而
逋徵賦則有司檢括亦豈盡實但嚴立賞罰許其自
首及聽人告捕犯者以盜軍儲坐之地付告者自足
使人知懼而賦悉入官何必爲是紛紛也抑又有大
不可者三如每歲檢括則夏田春量秋田夏量中間
雜種亦且隨時量之一歲中略無休息民將厭避耕
種失時或止耕膏腴而棄其餘則所收仍舊而所輸
益少一不可也檢括之時縣官不能家至戶到里胥
得以暗通貨賂上下其手虛爲文具轉失其真二不
可也民田與軍田犬牙相錯彼或陰結軍人以相冒
亂而朝廷止憑有司之籍儻使臨時少於元額則資
儲闕誤必矣三不可也夫朝廷舉事務在必行既行
而復中止焉是豈善計哉議遂寢興定元年十月上
疏曰言者請姑與宋人議和以息邊民竊以爲非計
宋人多詐無實雖與文移往來而邊備未敢遽撤備
既不撤則議和與否蓋無以異或復蔓以浮辭禮例
之外別有求索言涉不遜將若之何或曰大定間亦
嘗先遣使今何不可竊謂時殊事異難以例言昔海
陵師出無名曲在於我是以世宗即位首遣高忠建
等報諭宋主罷淮甸所侵以修舊好彼隨遣使來書
辭慢易不復奉表稱臣願還故疆爲兄弟國雖其樞
密院與我帥府時通書問而侵軼未嘗已也既而徵
西元帥合喜敗宋將吳璘姚良輔於德順原州右丞
相僕散忠義右副元帥紇石烈志寧敗李世輔於宿
州斬首五萬兵威大振世宗謂宰臣曰昔宋人言遣
使請和乘吾無備遂攻宿州今爲我軍大敗殺戮過
當故不敢復通問朕哀南北生靈久困於兵本欲息
民何較細故其令帥府移書宋人以議和好宋果遣
使告和以當時堂堂之勢又無邊患竟免其奉表稱
臣之禮今宋棄信背盟侵我邊鄙是曲在彼也彼若
請和於理爲順豈當先發此議而自示弱耶恐非徒
無益反招謗侮而已十一月汝礪言臣聞國以民爲
基民以財爲本是以王者必先愛養基本國家調發
河南爲重所徵稅租率常三倍於舊今省部計歲收
通寶不敷所支乃於民間科斂桑皮故紙錢七千萬
貫以補之近以通寶稍滯又加兩倍河南人戶農民
居三之二今稅租猶多未足而此令復出彼不糶所
當輸租則必減其食以應之夫事有難易勢有緩急
今急用而難得者芻糧也出於民力其來有限可緩
圖而易爲者鈔法也行於國家其變無窮曏者大鈔
滯更爲小鈔小鈔弊改爲寶券寶券不行易爲通寶
從權制變皆由於上尚何以煩民爲哉彼悉力以奉
軍儲已患不足而又添徵通寶苟不能給則有逃亡
民逃亡則農事廢兵食何自而得有司不究遠圖而
貪近效不固本原而較末節誠恐軍儲鈔法兩有所
妨臣非於鈔法不爲意也非與省部故相違也但以
鈔法稍滯物價稍增之害輕民生不安軍儲不給之
害重耳惟陛下外度事勢俯察臣言特命有司減免
則羣心和悅而未足之租有所望矣時朝廷以賈全
苗道潤等相攻不和將分畀州縣別署名號以處之
汝礪上書曰甚非計也蓋河北諸帥多本土義軍一
時權爲隊長亦有先嚐叛亡者非若素宦於朝知禮
義識名分之人也貪暴不法蓋無足怪朝廷以時方
多故姑牢籠用之庶使遺民少得安息彼互相攻劫
則勢寖弱勢力既弱則朝廷易制今若分地而與之
州縣官吏得輒署置民戶稅賦得擅徵收則地廣者
日益強狹者日益弱久之弱者皆並於強強者之地
不可復奪是朝廷愈難制也昔唐分河朔地授諸叛
將史臣謂其護養孽萌以成其禍此可爲今日大戒
也不若姑令行省羈縻和輯多方牽制使之不得逞
異時邊事稍息氣力漸完若輩又何足患哉議遂寢
上嘗謂汝礪曰朕每見卿侍朝恐不任其勞許坐殿
下而卿終不從何哉夫君臣相遇貴在誠實小謹區
區朕固不較也汝礪以君臣之分甚嚴不敢奉命三
年河南頗豐稔民間多積粟汝礪乃奏曰國家之務
莫重於食今所在屯兵益衆而修築新城其費亦廣
若不及此豐年多方營辦防秋之際或乏軍興乞於
河南州府驗其物價低昂權宜立式凡內外四品以
下雜正班散官及承蔭人免當儤使監官功酬或僧
道官師德號度牒寺觀院額等並聽買之司縣官有
能勸誘輸粟至三千石者將來注授升本榜首五千
石以上遷官一階萬石以上升職一等並注見闕庶
幾人知勸慕多所收穫上從之同提舉榷貨司王三
錫建議榷油高琪以用度方急勸上行之汝礪上言
曰古無榷法自漢以來始置鹽鐵酒榷均輸官以佐
經費末流至有算舟車稅間架其徵利之術固已盡
矣然亦未聞榷油也蓋油者世所共用利歸於公則
害及於民故古今皆置不論亦厭苛細而重煩擾也
國家自軍興河南一路歲入稅租不啻加倍又有額
徵諸錢橫泛雜役無非出於民者而更議榷油歲收
銀數十萬兩夫國以民爲本當此之際民可以重困
乎若從三錫議是以舉世通行之貨爲榷貨私家常
用之物爲禁物自古不行之法爲良法竊爲聖朝不
取也若果行之其害有五臣請言之河南州縣當立
務九百餘所設官千八百餘員而胥隸工作之徒不
與焉費既不貲而又創構屋宇奪買作具公私俱擾
殆不勝言至於提點官司有升降決罰之法其課一
虧必生抑配之弊小民受病益不能堪其害一也夫
油之貴賤所在不齊惟其商旅轉販有無相易所以
其價常平人易得之今既設官各有分地輒相侵犯
者有罪是使貴處常貴而賤處常賤其害二也民家
日用不能躬自沽之而轉鬻者增取利息則價不得
不貴而用不得不難其害三也鹽鐵酒醋公私所造
不同易於分別惟油不然莫可辯記今私造者有刑
捕告者有賞則無賴輩因之得以誣構良民枉陷於
罪其害四也油戶所置屋宇作具用錢已多有司按
業推定物力以給差賦今奪其具廢其業而差賦如
前何以自活其害五也惟罷之便上是之然重違高
琪意乃詔集百官議於尚書省戶部尚書高夔工部
侍郎粘割荊山知開封府事溫迪罕二十等二十六
人議同高琪禮部尚書楊雲翼翰林侍讀學士趙秉
文南京路轉運使趙瑄吏部侍郎趙伯成刑部郎中
姬世英右司諫郭着提舉倉場使時戩皆以爲不可
上曰古所不行者而今行之是又生一事也其罷之
十月賜金鼎一重幣三四年三月拜平章政事俄而
進拜尚書右丞相監修國史封壽國公五年二月上
表乞致政不許九月上諭汝礪曰昨日視朝至午方
罷卿老矣不任久立奏事畢用寶之際可先退坐恐
以勞致疾反妨議政也是月復乞致仕上諭之曰丞
相之禮盡矣然今廷臣誰如丞相者而必欲求去乎
姑留輔朕可也十月躐遷榮祿大夫仍諭曰丞相數
求去朕以社稷事重故堅留之丞相老矣而官猶未
至二品故特升兩階十二月上覆諭曰向朕以卿年
老視朝之日侍立爲勞令用寶時退坐廊下而卿違
之復侍立終朝豈有司不爲設榻耶卿其勉從朕意
元光元年四月汝礪跪奏事上命起曰卿大臣也所
言皆社稷計朕之責卿惟在盡誠何事小謹自今勿
復爾也七月上謂宰臣曰昔有言世宗太儉者或曰
不爾則安得廣畜積章宗時用度甚多而得不闕乏
者蓋先朝有以遺之也汝礪因進言曰儉乃帝王大
德陛下言及此天下福也九月上又謂宰臣曰有功
者雖有微過亦當貸之無功者豈可貸耶然有功者
人喜謗議凡有以功過言於朕者朕必深求其實雖
近侍爲言不敢輕信亦未嘗徇一己之愛憎也汝礪
因對曰公生明偏生暗凡人多徇愛憎不合公議陛
下聖明故能如是耳二年正月復乞致政上面諭曰
今若從卿始終之道俱盡於卿甚安在朕亦爲美事
但時方多故而朕復不德正賴舊人輔佐故未能遂
卿高志耳汝礪固辭竟不許因謂曰朕每聞人有所
譭譽必求其實汝礪對曰昔齊威王封即墨大夫烹
阿大夫及左右之嘗譭譽者由是羣臣恐懼莫敢飾
非齊國大治陛下言及此治安可期也二月上以汝
礪年高免朝拜侍立久則憩於殿下仍敕有司設榻
焉三月又乞致仕復優詔不許乃謂羣臣曰人有才
堪任事而處心不正者終不足貴汝礪對曰其心不
正而濟之以才所謂虎而翼者也雖古聖人亦未易
知上以爲然他日復謂宰臣曰凡人處心善良而行
事忠實斯爲難得若言巧心僞亦復何用然善良者
人又多目爲平常汝礪對曰人材少全亦隨其所長
取之耳上然之五月上問宰執以修完京城樓櫓事
汝礪奏所用皆大木顧今難得方令計置上曰朕宮
中別殿有可用者即用之汝礪對以不宜毀上曰所
居之外毀亦何害不愈於勞民遠致乎哀宗初即位
諫官言汝礪欺君固位天下所共嫉宜黜之以厲百
官哀宗曰昔惠帝言我不如高帝當守先帝法耳汝
礪乃先帝立以爲相者又可黜歟又有投匿名書雲
高某不退當殺之汝礪因是告老優詔不許正大元
年三月薨年七十一配享宣宗廟爲人慎密廉潔能
結人主知然規守格法循嘿避事故爲相十餘年未
嘗有譴訶貪戀不去當時士論頗以爲譏雲
侯摯
按金史本傳摯初名師尹避諱改今名字莘卿東阿
人明昌二年進士入官慷慨有爲承安間積遷山東
路鹽使司判官泰和元年以課增四分特命遷官二
階八年七月追官一階降授長武縣令初摯爲戶部
主事與王說規措西北路軍儲以代張煒摯上章論
本路財用不實至是降除焉貞佑初大兵圍燕都時
摯爲中都曲使請出幕軍已而嬰城有功擢爲右補
闕二年正月詔摯與少府監丞李迥秀分詣西山招
撫宣宗南渡轉勸農副使提控紫荊等關俄遷行六
部侍郎三年四月同籤樞密院阿勒根訛論等以謂
今車駕駐南京河南兵不可易動且兵不在多以將
爲本侯摯有過人之才儻假以便宜之權使募兵轉
糧事無不克可升爲尚書以總制永錫慶壽兩軍於
是以摯爲太常卿行尚書六部事往來應給之摯遂
上章言九事其一曰省部所以總天下之紀綱今隨
路宣差便宜從事往往不遵條格輒札付六部及三
品以下官其於紀綱豈不紊亂宜革其弊其二曰近
置四帥府所統兵校不爲不衆然而弗克取勝者蓋
一處受敵餘徒傍觀未嘗發一卒以爲援稍見小卻
則棄戈遁去此師老將怯故也將將之道惟陛下察
之其三曰率兵禦寇督民運糧各有所職本不可以
兼行而帥府每令雜進累遇寇至軍未戰而丁夫已
遁行伍錯亂敗之由也夫前陣雖勝而後必更者恐
爲敵所料耳況不勝哉用兵尚變本無定形今乃因
循不改覆轍臣雖素不知兵妄謂率由此失其四曰
雄保安肅諸郡據白溝易水西山之固今多闕員又
所任者皆柔懦不武宜亟選勇猛才幹者分典之其
五曰漳水自衛至海宜沿流設備以固山東使力穡
之民安服田畝其六曰近都州縣官吏往往逋逃蓋
以往來敵中失身者多兼轉輸頻並民力困敝應給
不前復遭責罰秩滿乃與他處一體計資考實負其
人乞詔有司優定等級以別異之其七曰兵威不振
罪在將帥輕敵妄舉如近日李英爲帥臨陣之際酒
猶未醒是以取敗臣謂英既無功其濫注官爵並宜
削奪其八曰大河之北民失稼穡官無俸給上下不
安皆欲逃竄加以潰散軍卒還相剽掠以致平民愈
不聊生宜優加矜恤亟招撫之其九曰從來掌兵者
多用世襲之官此屬自幼驕惰不任勞苦且心膽懦
怯何足倚辦宜選驍勇過人衆所推服者不考其素
用之上略施行焉時元帥蒲察七斤以通州叛累遣
諜者間摯摯恐爲所陷上章自辯詔諭之曰卿朕素
知豈容間耶其一意於職無以猜嫌自沮也八月權
參知政事俄拜參知政事行尚書省於河北先是摯
言河北東西兩路最爲要地而真定守帥胡論出輒
棄城南奔州縣危懼今防秋在邇甚爲可憂臣願募
兵與舊部西山忠義軍往安撫之制可故有是命十
一月入見壬申遣祭河神於宜村十二月復行省於
河北四年正月進拜尚書右丞嘗上言宜開沁水以
便饋運至是詔有司開之是時河北大飢摯上言曰
今河朔飢甚人至相食觀滄等州鬥米銀十餘兩殍
殣相屬伏見沿河上下許販粟北渡然每石官糴其
八彼商人非有濟物之心也所以涉河往來者特利
其厚息而已利既無有誰復爲之是雖有濟物之名
而實無所渡之物其與不渡何異昔春秋列國各列
疆界然晉飢則秦輸之粟及秦飢晉閉之糴千古譏
之況今天下一家河朔之民皆陛下赤子而遭罹兵
革尤爲可哀其忍坐視其死而不救歟人心惟危臣
恐弄兵之徒得以藉口而起也願止其糴縱民輸販
爲便詔尚書省行之時紅襖賊數萬人入臨沂費縣
之境官軍敗之生擒僞宣徽使李壽甫訊之則雲其
衆皆楊安兒劉三祖散亡之餘今復聚及六萬賊首
郝定者兗州泗水人署置百官僭稱大漢皇帝已攻
泰安滕兗單諸州及萊蕪新泰等十餘縣又破邳州
碙子堌得船數百艘近遣人北構南連皆成約行將
跨河爲亂摯以其言聞於上且曰今邳滕之路不通
恐實有此謀遂詔摯行省事於東平權本路兵馬都
總管以招誘之若不從即率兵捕討興定元年四月
濟南泰安滕兗等州土賊並起肆行剽掠摯遣提控
遙授棣州防禦使完顏霆率兵討之前後斬首千餘
招降僞元帥石花五夏全餘黨壯士二萬人老幼五
萬口是年冬升資德大夫兼三司使二年二月摯上
言山東河北數罹兵亂遺民嗷嗷實可哀恤近朝廷
遣官分往撫輯其惠大矣然臣忝預執政敢請繼行
以宣佈國家德信使疲瘵者得以少蘇是亦圖報之
一也宰臣難之無何詔遣摯行省於河北兼行三司
安撫事既行又上言曰臣近歷黃陵岡南岸多有貧
乏老幼自陳本河北農民因敵驚擾故南遷以避今
欲復歸本土及春耕種而河禁邀阻臣謂河禁本以
防閒自北來者耳此乃由南而往安所容奸乞令有
司驗實放渡詔付尚書省宰臣奏宜令樞府講究上
曰民飢且死而尚爲次第何耶其令速放之四月招
撫副使黃摑阿魯答破李全於密州初賊首李全據
密州及膠西高密諸縣摯督兵討之會高密賊陳全
等四人默白招撫副使黃摑阿魯答願爲內應阿魯
答乃遣提控朱琛率兵五百赴之時李全暨其黨於
忙兒者皆在城中聞官軍且西來全潛逸去忙兒不
知所爲阿魯答馳抵城下鼓譟逼之賊守陴者八百
人皆下乞降餘賊四千出走進軍邀擊之斬首千級
俘百餘人所獲軍實甚衆遂復其城是夜琛又用陳
全計拔高密焉六月上遣諭摯曰卿勤勞王家不避
患難身居相職而往來山堌水寨之間保庇農民收
獲二麥忠恪之意朕所具知雖然大臣也防秋之際
亦須擇安地而處不可墮其計中摯對曰臣蒙大恩
死莫能報然承聖訓敢不奉行擬駐兵於長清縣之
靈巖寺有屋三百餘間且接連泰安之天勝寨介於
東平益都之間萬一兵來足相應援上恐分其兵糧
乃詔權移邳州行省九月摯上言東平以東累經殘
毀至於邳海尤甚海之民戶會不滿百而屯軍五千
邳戶僅及八百軍以萬計夫古之取兵以八家爲率
一家充軍七家給之猶有傷生廢業疲於道路之難
今兵多而民不足使蕭何劉晏復生亦無所施其術
況於臣者何能爲哉伏見邳海之間貧民失業者甚
衆日食野菜無所依倚恐因而嘯聚以益敵摯乞募
選爲兵自十月給糧使充戍役至二月罷之人授地
三十畝貸之種粒而驗所收穫量數取之逮秋復隸
兵伍且戰且耕公私俱利亦望被俘之民易於招集
也詔施行之是時樞密院以海州軍實不足艱於轉
輸奏乞遷於內地詔問摯摯奏曰海州連山阻海與
沂莒邳密皆邊隅衝要之地比年以來爲賊淵藪者
宋人資給之故若棄南他徙則直抵東平無非敵境
地大氣增後難圖矣臣未見其可且朝廷所以欲遷
者止慮糧儲不給耳臣請盡力規畫勸喻農民趨時
耕種且令煮鹽易糧或置場宿遷以通商旅可不勞
民力而辦仍擇沐陽之地可以爲營屯者分兵護邏
雖不遷無患也上是其言乃止十月先是邳州副提
控王汝霖以州廩將乏扇其軍爲亂山東東路轉運
副使兼同知沂州防禦使程戩懼禍及遂與同謀因
結宋兵以爲外應摯聞即遣兵捕之訊竟具伏汝霖
及戩並其黨彈壓崔榮副統韓松萬戶戚誼等皆就
誅至是以聞三年七月設汴京東西南三路行三司
詔摯居中總其事焉十月以裏城畢工遷官一階四
年七月遷榮祿大夫致仕大興元年正月起復爲大
司農四月歸大司農印復致仕八月復起爲平章政
事封蕭國公行京東路尚書省事以軍三千護送就
舟張家渡行至封丘敵兵覺不能進諸將卒謀倒戈
南奔留數騎衛摯摯知其謀遂下馬坐語諸將曰敵
兵環視進退在我汝曹不思持重吾寧死於汝曹之
手不忍爲亂兵所蹂以辱君父之命諸將諾而止得
全師以還聞者壯之十一月復致仕居汴中有園亭
蔡水濱日與耆舊燕飲及崔立以汴城降爲大兵所
殺摯爲人威嚴御兵人莫敢犯在朝遇事敢言又喜
薦士如張文舉雷淵麻九疇輩皆由摯進用南渡後
宰執中人望尤重
張行信
按金史本傳行信字信甫先名行忠避莊獻太子諱
改焉行弟也登大定二十八年進士第累官銅山
令明昌元年以廉擢授監察御史泰和三年同知山
東西路轉運使俄僉河東路按察司事四年四月召
見於泰和殿行信因言二事一依舊移轉吏目以除
民害一徐邳地下宜麥稅粟許納麥以便民上是其
言令尚書省議行之崇慶二年爲左諫議大夫時胡
沙虎已除名爲民賂遺權貴將復進用舉朝無敢言
者行信乃上章曰胡沙虎殘忍兇悖跋扈強梁媚結
近習以圖稱譽自其廢黜士庶莫不忻悅今若複用
惟恐爲害更甚前日況利害之機更有大於此者書
再上不報及胡沙虎弒逆人甚危之行信坦然不顧
也是歲九月宣宗即位改元貞佑行信以皇嗣未立
無以系天下之望上疏曰自古人君即位必立太子
以爲儲副必下詔以告中外竊見皇長子每遇趨朝
用東宮儀衛及至丹墀還列諸王班況已除侍臣而
今未定其禮可謂名不正言不順矣昔漢文帝元年
首立子啓爲太子者所以尊祖廟重社稷也願與大
臣詳議酌前代故事蚤下明詔以定其位慎選宮僚
輔成德器則天下幸甚上嘉納之胡沙虎誅上封事
言正刑賞辭載胡沙虎傳又言自兵興以來將帥甚
難其人願陛下令重臣各舉所知才果可用即賜召
見褒顯獎諭令其自效必有奮命報國者昔李牧爲
趙將軍功爵賞皆得自專出攻入守不從中覆遂能
北破大敵西抑強秦今命將若不以文法拘繩中旨
牽制委任責成使得盡其智能則克復之功可望矣
上善其言時方擢任王守信賈耐兒者爲將皆鄙俗
不材不曉兵律行信懼其誤國上疏曰易稱開國承
家小人勿用聖人所以垂戒後世者其嚴如此今大
兵&#橫人情恟懼應敵興理非賢智莫能狂子庸流
猥蒙拔擢參預機務甚無謂也於是上皆罷之權元
帥右都監內族訛可率兵五千護糧通州遇兵輒潰
行信上章曰御兵之道無過賞罰使其臨敵有所慕
而樂於進有所畏而不敢退然後將士用命而功可
成若訛可敗衄宜明正其罪朝廷寬容一切不問臣
恐御兵之道未盡也詔報曰卿意具悉訛可等已下
獄矣時中都受兵方遣使請和握兵者畏縮不敢戰
曰恐壞和事行信上言和與戰二事本不相干奉使
者自專議和將兵者惟當主戰豈得以和事爲辭自
崇慶來皆以和誤若我軍時肯進戰稍挫其鋒則和
事成也久矣頃北使既來然猶破東京略河東今我
使方行將帥輒按兵不動於和議卒無益也事勢益
急芻糧益艱和之成否蓋未可知豈當閉門坐守以
待敝哉宜及士馬尚壯擇猛將銳兵防衛轉輸往來
拒戰使之少沮則附近蓄積皆可入京師和議亦不
日可成矣上心知其善而不能行二年三月以朝廷
括糧恐失民心上書言近日朝廷令知大興府胥鼎
便宜討畫軍食鼎因奏許人納粟買官既又遣參知
政事奧屯忠孝括官民糧戶存兩月餘悉令輸官酬
以爵級銀鈔時有粟者或先具數於鼎未及入官忠
孝復欲多得以明己功凡鼎所籍者不除其數民甚
苦之今米價踊貴無所從糴民糧止兩月又奪之將
不獨歸咎有司亦怨朝廷不察也大兵在邇人方危
懼若復無聊或生他變則所得不償所損矣上深善
其言即命與近臣往審處焉仍諭忠孝曰極知卿盡
心於公然國家本欲得糧今既得矣姑從人便可也
四月遷山東東路按察使兼轉運使仍權本路宣撫
副使將行求入見上御便殿見之奏曰臣伏見奧屯
忠孝飾詐不忠臨事慘刻與胡沙虎爲黨歷數其罪
且曰無事時猶不容一相非才況今多故可使斯人
與政乎願即罷之上曰朕始即位進退大臣自當以
禮卿語其親知諷令求去可也行信以告右司郎中
把胡魯白忠孝忠孝不恤也三年二月改安武軍節
度使兼冀州管內觀察使始至即上書言四事其一
曰楊安兒賊黨旦暮成擒蓋不足慮今日之急惟在
收人心而已曏者官軍討賊不分善惡一概誅夷劫
其資產掠其婦女重使居民疑畏逃聚山林今宜明
敕有司嚴爲約束毋令劫掠平民如此則百姓無不
安之心奸人誑脅之計不行其勢漸消矣其二曰自
兵亂之後郡縣官豪多能糾集義徒摧擊土寇朝廷
雖授以本處職任未幾遣人代之矣舊者人所素服
新者未必皆才緩急之間啓釁敗事自今郡縣闕員
乞令尚書省選人擬注其舊官民便安者宜就加任
使如資級未及令攝其職待有功則正授庶幾人盡
其才事易以立其三曰掌軍官敢進戰者十無一二
其或有之即當責以立功不宜更授他職其四曰山
東軍儲皆鬻爵所獲及或持&#牒求仕選曹以等級
有不當鬻者往往駁退夫鬻所不當有司罪也彼何
責焉況海岱重地羣寇未平田野無所收倉廩無所
積一旦軍餉不給復欲鬻爵其誰信之朝廷多用其
議八月召爲吏部尚書九月改戶部尚書十二月轉
禮部尚書兼同修國史四年二月爲太子少保兼前
職時尚書省奏遼東宣撫副使完顏海奴言參議官
王澮嘗言本朝紹高辛黃帝之後也昔漢祖陶唐唐
祖老子皆爲立廟我朝迄今百年不爲黃帝立廟無
乃愧於漢唐乎又云本朝初興旗幟尚赤其爲火德
明矣五德之祀闕而不講亦非禮經重祭祀之意臣
聞於澮者如此乞朝廷議其事詔問有司行信奏曰
按始祖實錄止稱自高麗而來未聞出於高辛今所
據欲立黃帝廟黃帝高辛之祖借曰紹之當爲木德
今乃言火德亦何謂也況國初太祖有訓因完顏部
多尚白又取金之不變乃以大金爲國號未嘗議及
德運近章宗朝始集百僚議之而以繼亡宋火行之
絕定爲土德以告宗廟而詔天下焉顧澮所言特狂
妄者耳上是之八月上將祔享太廟詔依世宗十六
拜之禮行信與禮官參定儀注上言宜從四十四拜
之禮上嘉納焉語在禮志祭畢賜行信寶券二萬貫
重幣十端諭之曰太廟拜禮朕初欲依世宗所行卿
進奏章備述隨室讀祝殊爲中理向非卿言朕幾失
之故特以是旌賞自今每事更宜盡心是年十二月
行信以父暐卒去官興定元年三月起復舊職權參
知政事六月真拜參知政事時高琪爲相專權用事
惡不附己者衣冠之士動遭窘辱惟行信屢引舊制
力詆其非會宋兵侵境朝廷議遣使詳問高琪等以
爲失體行信獨上疏曰今以遣使爲不當臣竊惑之
議者不過曰遣使則爲先示弱其或不報報而不遜
則愈失國體臣獨以爲不然彼幸吾釁隙數肆侵掠
邊臣以兵卻之復來我大國不責以辭而敵以兵茲
非示弱乎至於問而不報報而不遜曲自在彼何損
於我昔大定之初彼嘗犯順世宗雖遣丞相烏者行
省於汴實令元帥撒合輦先爲辭詰之彼遂伏罪其
後宋主奪取國書朝廷復欲加兵丞相婁室獨以爲
不可及刑部尚書梁肅銜命以往尋亦屈焉在章宗
時猖狂最甚猶先理問而後用兵然則遣使詳問正
國家故事何失體之有且國步多艱戍兵滋久不思
所以休息之如民力何臣書生無甚高論然事當機
會不敢不罄其愚惟陛下察之上覆令尚書省議高
琪等奏行信所言固遵舊制然今日之事與昔不同
詔姑待之已而高汝礪亦上言先遣使不便議遂寢
語在汝礪傳時監察御史多被的決行信乃上言曰
大定間監察坐罪大抵收贖或至奪俸重則外降而
已間有的決者皆有爲而然當時執政程輝已嘗面
論其非是又有敕旨監察職主彈劾而或看循者非
謂凡失察皆然也近日無問事之大小情之輕重一
概的決以爲大定故實先朝明訓過矣於是詔尚書
省更定監察罪名制史館修章宗實錄尚書省奏舊
制凡修史宰相執政皆預焉然女直漢人各一員崇
慶中既以參知政事梁兼之覆命翰林承旨張行
同事蓋行家學相傳多所考據今修章宗實錄
左丞汝礪已充兼修宜令參知政事行信同修如行
例制可二年二月出爲彰化軍節度使兼涇州管
內觀察使諭之曰初朕以朝臣多稱卿才乃令參決
機務而廷議之際每不據正妄爲異同甚非爲相之
道復聞邇來殊不以幹當爲意豈欲求散地故耶今
授此職卿宜悉之初內族合周避敵不擊且詭言密
奉朝旨下獄當誅諸皇族多抗表乞從末減高琪以
爲自古犯法無告免者行信獨曰事無古今但合周
平昔忠孝或可以免又以行信族弟行貞居山東受
紅襖賊僞命樞密院得宋人書有干涉行信事故出
之其子莒時爲尚書省令史亦命別加注授焉初行
信言今法職官論罪多從的決伏見大定間世宗敕
旨職官犯故違聖旨徒年杖數並的決然其後三十
餘年有司論罪未嘗引用蓋非經久爲例之事也乞
詳定之行信既出上以其章付尚書省至是宰臣奏
自今違奏條之所指揮及諸條格當坐違制旨者其
徒年杖數論贖可也特奉詔旨違者依大定例制可
行信去未久上嘗諭宰臣曰自張行信降黜卿等遂
緘默此殊非是行信事卿等具知豈以言之故耶自
今宜各盡言毋復畏忌行信始至涇即上書曰馬者
甲兵之本方軍旅未息馬政不可緩也臣自到涇聞
陝右豪民多市於河州轉入內地利蓋百倍及見省
差買馬官平涼府判官烏古論桓端市於洮州以銀
百鋌幾得馬千匹雲生羌水波諸部蕃族人戶蓄牧
甚廣蓋前所遣官或抑其直或以勢陵奪遂失其和
且常患銀少所以不能多得也又聞蕃地今秋薄收
鬻馬得銀輒以易粟冬春之交必艱食馬價甚低乞
令所司輦銀粟於洮河等州選委知蕃情達時變如
桓端者貿易之若捐銀萬兩可得良馬千匹此會不
可失惟朝廷亟圖之又曰比者沿邊戰士有功朝廷
遣使宣諭賜以官賞莫不感戴聖恩願出死力此誠
得激勸之方也然贈遺使者或馬或金習以爲常臣
所未諭也大定間嘗立送宣禮自五品以上各有定
數後竟停罷況今時務與昔不同而六品以下及止
遷散官者亦不免饋獻或莫能辦則斂所部以應之
至有因而獲罪者彼軍士效死立功僅蒙恩賞而反
以饋獻爲苦是豈朝廷之意哉乞令有司依大定例
參以時務明立等夷使取予有限無傷大體則上下
兩得矣又曰近聞保舉縣令特增其俸此朝廷爲民
之善意也然自關以西尚未有到任者遠方之民不
能無望豈舉者猶寡而有所不敷耶乞詔內外職事
官益廣選舉以補其闕使天下均受其賜且丞簿尉
亦皆親民而獨不增俸彼既不足以自給安能禁其
侵牟乎或謂國用方闕不宜虛費是大不然夫重吏
祿者固使之不擾民也民安則國定豈爲虛費誠能
裁減冗食不養無用之人亦何患乎不足今一軍充
役舉家廩給軍既物故給其子弟感悅士心爲國盡
力耳至於無男丁而其妻女猶給之此何謂耶自大
駕南巡存贍者已數年張頤待哺以困農民國家糧
儲常患不及顧乃久養此老幼數千萬口冗食虛費
正在是耳如即罷之恐其失所宜限以歲月使自爲
計至期而罷復將何辭上多采納焉元光元年正月
遷保大軍節度使兼鄜州管內觀察使二月改靜難
軍節度使兼邠州管內觀察使未幾致仕哀宗即位
徵用舊人起爲尚書左丞言事稍不及前人望頗減
尋復致仕家居惟以抄書教子孫爲事葺園池汴城
東築亭號靜隱時時與侯摯輩遊詠其間正大八年
二月乙丑薨於嵩山崇福宮年六十有九初遊嵩山
嘗曰吾意欲主此山果終於此爲人純正真率不事
修飾雖兩登相位殆若無官然遇事輒發無所畏避
每奏事上前旁人爲動色行信處之坦如也及薨之
日雖平昔甚娼忌者亦曰正人亡矣初至汴父暐以
御史大夫致仕猶康健兄行爲翰林學士承旨行
信爲禮部尚書諸子侄多中第居官當世未之有也
把胡魯
按金史本傳胡魯不詳其所自起貞佑二年五月宣
宗南遷由左諫議大夫擢爲御前經歷官上面諭之
曰此行軍馬朕自總之事有利害可因近侍局以聞
二年十一月出爲彰化軍節度使兼涇州管內觀察
使四年五月改知京兆府事兼本路兵馬都總管充
行省參議官興定元年三月授陝西路統軍使兼前
職二年正月召爲御史中丞三月上言國家取人惟
進士之選爲重不求備數務在得賢竊見今場會試
考官取人氾濫非求賢之道也宜革其弊依大定舊
制詔付尚書省集文資官雜議卒依泰和例行之是
月拜參知政事六月詔權左副元帥與平章胥鼎同
事防秋三年六月平涼等處地震胡魯因上言皇天
不言以象告人災害之生必有其故乞明諭有司敬
畏天戒上嘉納之遣右司諫郭着往閱其跡撫諭軍
民焉四年四月權尚書右丞左副元帥行尚書省元
帥府於京兆時陝西歲運糧以助關東民力寖困胡
魯上言若以舟楫自渭入河順流而下庶可少紓民
力從之時以爲便五年正月朝議欲復取會州胡魯
上言臣竊計之月當費米三萬石草九萬稱轉運丁
夫不下十餘萬人使此城一月可拔其費已如此況
未必耶臨洮路新遭劫掠瘡痍未復所須芻糧決不
可辦雖復取之慶陽平涼鳳翔及邠涇寧原恆隴等
州亦恐未能無闕今農事將興沿邊常費已不暇給
豈可更調十餘萬人以餉此軍果欲行之則數郡春
種盡廢矣政使此城必得不免留兵戍守是飛挽之
役無時而已也止宜令承裔軍於定西鞏州之地護
民耕稼俟敵意怠然後取之詔付省院曰其言甚當
從之可也三月上言禦敵在乎強兵強兵在乎足食
此當今急務也竊見自陝以西州郡置帥府者九其
部衆率不過三四千而長校猥多虛縻廩給甚無謂
也臣謂延安鳳翔鞏州邊隅重地固當仍舊德順平
涼等處宜皆罷去河南行院帥府存沿邊並河者餘
亦宜罷之制可是年十月西北兵三萬攻延安胡魯
遣元帥完顏合達元帥納合買住御之遂保延安先
是胡魯以西北兵勢甚大屢請兵於朝上由是惡之
元光元年正月遂罷參知政事以河中府事權安撫
使於是陝西西路轉運使夾谷德新上言曰臣伏見
知河中府把胡魯廉直忠孝公家之利知無不爲實
朝廷之良臣也去歲兵入延安胡魯遣將調兵城賴
以完不爲無功今合達買住各授世封而胡魯改知
河中府切謂方今用人之時使謀略之臣不獲展力
緩急或失事機誠宜復行省之任使與承裔共守京
兆令合達買住捍禦延安以藩衛河南則內外安矣
不報六月召爲大司農既至汴遂上言曰邇來羣盜
擾攘侵及內地陳潁去京不及四百里民居稀闊農
事半廢蔡息之間十去八九甫經大赦賊起益多動
計數百驅牛焚舍恣行剽掠田穀雖熟莫敢獲者所
在屯兵率無騎士比報至而賊已遁叢薄深惡復難
追襲則徒形跡而已今向秋成奈何不爲處置也八
月復拜參知政事上謂之曰卿頃爲大司農巡行郡
縣盜賊如何可息對曰盜賊之多以賦役多也賦役
省則盜賊息上曰朕固省之矣胡魯曰如行院帥府
擾之何上曰司農官既兼採訪自今其令禁止之初
胡魯拜命日巡護衛紹王宅都將把九斤來賀御史
粘割阿里言九斤不當遊執政門胡魯亦不當受其
賀請併案之於是詔諭曰卿昔行省陝西擅出繫囚
此自人主當行非臣下可專人苟有言其罪豈特除
名朕爲卿地因而肆赦以弭衆口卿知之乎今九斤
有職守且握兵柄而縱至門下法當責降朕重卿素
有直氣故復曲留公家事但當履正而行要取人情
何必爾也卿其戒之是年十二月進拜尚書右丞元
光二年正月上諭宰臣曰陝右之兵將退當審後圖
不然今秋又至矣右丞胡魯深悉彼中利害其與共
議之尋遣胡魯往陝西與行省賽不合達從宜規畫
焉哀宗即位以有開立功進拜平章政事正大元年
四月薨詔加贈右丞相東平郡王胡魯爲人忠實憂
國奉公及亡朝廷公宰下迨吏民皆嗟惜之
李復亨
按金史本傳復亨字仲修滎州河津人年十八登進
士第復中書判優等調臨晉主簿護送官馬入府宿
逆旅有盜殺馬復亨曰不利而殺之必有仇者盡索
逆旅商人過客同邑人橐中盛佩刀謂之曰刀蔑馬
血火&#之則刃青其人款伏果有仇以提刑薦遷南
和令盜割民家牛耳復亨盡召裏中人至使牛家牽
牛遍過之至一人前牛忽驚躍詰之乃引伏察廉遷
臨洮府判官改陝西東路戶籍判官轉河東北度支
判官泰和中伐宋充宣撫司經歷官遷解鹽副使歷
保大震武同知節度事丁母憂起復同知震武節度
加遙授忻州刺史貞佑間歷左司員外郎郎中遷翰
林直學士行三司事興定三年上言近日興師伐宋
恐宋人乘虛掩襲南鄙故籍邊郡民爲軍今大軍已
還乞罷遣歸本業從之復亨舉陳留縣令程震等二
十九人農桑有方徵科均一朝廷皆遷擢之是歲七
月置京東京西京南三路行三司掌勸農催租軍須
科差及鹽鐵酒榷等事戶部侍郎張師魯攝東路治
歸德戶部侍郎完顏麻斤出攝南路治許州復亨攝
西路治中京實河南府三司使侯摯總之復亨奏民
間銷燬農具以供軍器臣竊以爲未便汝州魯山寶
豐鄧州南皆產鐵募工置冶可以獲利且不厲民又
奏陽武設賣鹽官以佐軍用乞禁立滄濱鹽勿令過
河河南食陽武解鹽河北食滄濱鹽南北俱濟詔尚
書省行之九月以勸農有勞遷兵部尚書再閱月轉
吏部尚書權參知政事四年三月真拜參知政事兼
修國史七月河南雨水害稼復亨爲宣慰使御史中
丞完顏伯嘉副之循行郡縣凡官吏貪污不治者得
廢罷推治復亨奏乞禁宣慰司官吏不得興州府司
縣行總管府及管軍官會飲又奏曰詔書令臣民間
差發可免者免之民養驛馬此役最甚使者求索百
端皆出養馬之家人多逃竄職此之由可依舊設回
馬官使者食科皆官給之歲終會計均賦於民又奏
河南閒田多可招河東河北移民耕種被災及沿邊
郡縣租稅全免內地半之以救塗炭之民資蓄積之
用詔有司議行焉還奏南陽禾麥雖傷土性宜稻今
因久雨乃更滋茂田凡五百餘頃畝可收五石都得
二十五萬餘石可增直糴稻給唐鄧軍食緣詔書不
急科役即令免罷臣不敢輒行如以臣言爲然乞付
有司計之制可無何被詔提控軍興糧草復亨奏河
渡不通陝西鹽價踊貴乞以粟互易足兵食詔戶部
從長規措復亨有會計才號能吏當時推服故驟至
通顯既執政頗矜持以私自營譽望頓減五年三月
廷試進士復亨監試進士盧元謬誤濫放及第讀卷
官禮部尚書趙秉文翰林待制崔禧歸德治中時戩
應奉翰林文字程嘉善當奪三官降職復亨當奪兩
官趙秉文嘗請致仕宣宗憐其老降兩階以禮部尚
書致仕復亨罷爲安國軍節度使元光元年十一月
城破自殺年四十六贈資德大夫知河中府事
師安石
按金史本傳安石字子安清州人本姓尹氏避國諱
更焉承安五年詞賦進士爲人輕財尚義初補尚書
省令史適宣宗南遷留平章完顏承暉守燕都承暉
將就死以遺衆託安石使赴行在安石間道走汴以
聞上嘉之擢爲樞密院經歷官時哀宗在春宮領密
院事遂見知遇元光二年累遷御史中丞其七月上
章言備禦二事其一曰自古所以安國家息禍亂不
過戰守避和四者而已爲今之計守和爲上所謂守
者必求智謀之士使內足以得戍卒之心外足以挫
敵人之銳不惟彼不能攻又可以伺其隙而敗之其
所謂和則漢唐之君固嘗用此策矣豈獨今日不可
用乎乞令有司詳議而行其二曰今敵中來歸者頗
多宜豐其糧餉厚其接遇度彼果肯爲我用則擇有
心力者數十人潛往以誘致其餘來者既衆彼必轉
相猜貳然後徐起而圖之則中興之功不遠矣上嘉
納之九月坐劾英王守純附奏不實決杖追官及哀
宗即位正大元年擢爲同籤樞密院事二年復御史
中丞三年遷工部尚書權左參政四年進尚書右丞
五年臺諫劾近侍張文壽張仁壽李麟之安石亦論
列三人不已上怒甚有旨謂安石曰汝便承取賢相
朕爲昏主止矣如是數百言安石驟蒙任用遽遭摧
折疽發腦而死上甚悼惜之
公輔部名臣列傳五十九
元一
耶律楚材
按元史本傳楚材字晉卿遼東丹王突欲八世孫父
履以學行事金世宗特見親任終尚書右丞楚材生
三歲而孤母楊氏教之學及長博極羣書旁通天文
地理律歷術數及釋老醫卜之說下筆爲文若宿構
者金制宰相子例試補省掾楚材欲試進士科章宗
詔如舊制問以疑獄數事時同試者十七人楚材所
對獨優遂闢爲掾後仕爲開州同知貞佑二年宣宗
遷汴完顏復興行中書事留守燕闢爲左右司員外
郎太祖定燕聞其名召見之楚材身長八尺美&#宏
聲帝偉之曰遼金世讎朕爲汝雪之對曰臣父祖嘗
委質事之既爲之臣敢讎君耶帝重其言處之左右
遂呼楚材曰吾圖撤合裏而不名吾圖撤合裏蓋國
語長&#人也己卯夏六月帝西討回回國禡旗之日
雨雪三尺帝疑之楚材曰元冥之氣見於盛夏克敵
之徵也庚辰冬大雷復問之對曰回回國主當死於
野後皆驗夏人常八斤以善造弓見知於帝因每自
矜曰國家方用武耶律儒者何用楚材曰治弓尚須
用弓匠爲天下者豈可不用治天下匠耶帝聞之甚
喜日見親用西域歷人奏五月望夜月當蝕楚材曰
否卒不蝕明年十月楚材言月當蝕西域人曰不蝕
至期果蝕八分壬午八月長星見西方楚材曰女直
將易主矣明年金宣宗果死帝每征討必命楚材卜
帝亦自灼羊脾以相符應指楚材謂太宗曰此人天
賜我家爾後軍國庶政當悉委之甲申帝至東印度
駐鐵門關有一角獸形如鹿而馬尾其色綠作人言
謂侍衛者曰汝主宜早還帝以問楚材對曰此瑞獸
也其名角端能言四方語好生惡殺此天降符以告
陛下陛下天之元子天下之人皆陛下之子願承天
心以全民命帝即日班師丙戍冬從下靈武諸將爭
取子女金帛楚材獨收遺書及大黃藥材既而士卒
病疫得大黃輒愈帝自經營西土未暇定製州郡長
吏生殺任情至拿人妻女取貨財兼土田燕薊留後
長官石鹹得卜尤貪暴殺人盈市楚材聞之泣下
即入奏請禁州郡非奉璽書不得擅徵發囚當大辟
者必待報違者罪死於是貪暴之風稍戢燕多劇賊
未夕輒曳牛車指富家取其財物不與則殺之時睿
宗以皇子監國事聞遣中使偕楚材往窮治之楚材
詢察得其姓名皆留後親屬及勢家子盡捕下獄其
家賂中使將緩之楚材示以禍福中使懼從其言獄
具戮十六人於市燕民始安己丑秋太宗將即位宗
親鹹會議猶未決時睿宗爲太宗親弟故楚材言於
睿宗曰此宗社大計宜早定睿宗曰事猶未集別擇
日可乎楚材曰過是無吉日矣遂定冊立儀制乃告
親王察合臺曰王雖兄位則臣也禮當拜王拜則莫
敢不拜王深然之及即位王率皇族及臣僚拜帳下
既退王撫楚材曰真社稷臣也國朝尊屬有拜禮自
此始時朝集後期應死者衆楚材奏曰陛下新即位
宜宥之太宗從之中原甫定民多誤觸禁網而國法
無赦令楚材議請肆宥衆以雲迂楚材獨從容爲帝
言詔自庚寅正月朔日前事勿治且條便宜一十八
事頒天下其略言郡宜置長吏牧民設萬戶總軍使
勢均力敵以遏驕橫中原之地財用所出宜存恤其
民州縣非奉上命敢擅行科差者罪之貿易借貸官
物者罪之蒙古回鶻河西諸人種地不納稅者死監
主自盜官物者死應犯死罪者具由申奏待報然後
行刑貢獻禮物爲害非輕深宜禁斷帝悉從之唯貢
獻一事不允曰彼自願饋獻者宜聽之楚材曰蠹害
之端必由於此帝曰凡卿所奏無不從者卿不能從
朕一事耶太祖之世歲有事西域未暇經理中原官
吏多聚斂自私資至鉅萬而官無儲偫近臣別迭等
言漢人無補於國可悉空其人以爲牧地楚材曰陛
下將南伐軍需宜有所資誠均定中原地稅稅鹽
酒鐵冶山澤之利歲可得銀五十萬兩帛八萬匹粟
四十餘萬石足以供給何謂無補哉帝曰卿試爲朕
行之乃奏立燕京等十路徵收課稅使凡長貳悉用
士人如陳時可趙昉等皆寬厚長者極天下之選參
佐皆用省部舊人辛卯秋帝至雲中十路鹹進廩籍
及金帛陳於廷中帝笑謂楚材曰汝不去朕左右而
能使國用充足南國之臣復有如卿者乎對曰在彼
者皆賢於臣臣不才故留燕爲陛下用帝嘉其謙賜
之酒即日拜中書令事無鉅細皆先白之楚材奏凡
州郡宜令長吏專理民事萬戶總軍政凡所掌課稅
權貴不得侵之又舉鎮海粘合均與之同事權貴不
能平鹹得卜以舊怨尤疾之譖於宗王曰耶律中書
令率用親舊必有二心宜奏殺之宗王遣使以聞帝
察其誣責使者罷遣之屬有訟鹹得卜不法者帝命
楚材鞫之奏曰此人倨傲故易招謗今將有事南方
他日治之未晚也帝私謂侍臣曰楚材不較私讎真
寬厚長者汝曹當效之中貴可思不花奏採金銀役
夫及種田西域與栽蒲萄戶帝令於西京宣德徙萬
餘戶充之楚材曰先帝遺詔山後民質樸無異國人
緩急可用不宜輕動今將徵河南請無殘民以給此
役帝可其奏壬辰春帝南征將涉河詔逃難之民來
降者免死或曰此輩急則降緩則走徒以資敵不可
宥楚材請制旗數百以給降民使歸田裏全活甚衆
舊制凡攻城邑敵以矢石相加者即爲拒命既克必
殺之汴梁將下大將速不臺遣使來言金人抗拒持
久師多死傷城下之日宜屠之楚材馳入奏曰將士
暴露數十年所欲者土地人民耳得地無民將焉用
之帝猶豫未決楚材曰奇巧之工厚藏之家皆萃於
此若盡殺之將無所獲帝然之詔罪止完顏氏餘皆
勿問時避兵居汴者得百四十七萬人楚材又請遣
人入城求孔子後得五十一代孫元措奏襲封衍聖
公付以林廟地命收太常禮樂生及召名儒梁陟王
萬慶趙着等使直釋九經進講東宮又率大臣子孫
執經解義俾知聖人之道置編修所於燕京經籍所
於平陽由是文治興馬時河南初破俘獲甚衆軍還
逃者十七八有旨居停逃民及資給者滅其家鄉社
亦連坐由是逃者莫敢舍多殍死道路楚材從容進
曰河南既平民皆陛下赤子走復何之奈何因一俘
囚連死數十百人乎帝悟命除其禁金之亡也唯秦
鞏二十餘州久未下楚材奏曰往年吾民逃罪或萃
於此故以死拒戰若許以不殺將不攻自下矣詔下
諸城皆降甲午議籍中原民大臣忽都虎等議以丁
爲戶楚材曰不可丁逃則賦無所出當以戶定之爭
定再三卒以戶定時將相大臣有所驅獲往往寄留
諸郡楚材因括戶口並令爲民匿佔者死乙未朝議
將四徵不庭若遣回回人徵江南漢人徵西域深得
制御之術楚材曰不可中原西域相去遼遠未至敵
境人馬疲乏兼水土異宜疾疫將生宜各從其便從
之丙申春諸王大集帝親執觴賜楚材曰朕之所以
推誠任卿者先帝之命也非卿則中原無今日朕所
以得安枕者卿之力也西域諸國及宋高麗使者來
朝語多不實帝指楚材示之曰汝國有如此人乎皆
謝曰無有殆神人也帝曰汝等唯此言不妄朕亦度
必無此人有於元者奏行交鈔楚材曰金章宗時初
行交鈔與錢通行有司以出鈔爲利收鈔爲諱謂之
老鈔至以萬貫唯易一餅民力困竭國用匱乏當爲
鑑戒今印造交鈔宜不過萬錠從之秋七月忽都虎
以民籍至帝議裂州縣賜親王功臣楚材曰裂土分
民易生嫌隙不如多以金帛與之帝曰已許奈何楚
材曰若朝廷置吏收其貢賦歲終頒之使毋擅科徵
可也帝然其計遂定天下賦稅每二戶出絲一斤以
給國用五戶出絲一斤以給諸王功臣湯沐之資地
稅中田每畝二升又半上田三升下田二升水田每
畝五升商稅三十分而一鹽價銀一兩四十斤既定
常賦朝議以爲太輕楚材曰作法於涼其弊猶貪後
將有以利進者則今已重矣時工匠製造糜費官物
十私八九楚材請皆考覈之以爲定製時侍臣脫歡
奏簡天下室女詔下楚材尼之不行帝怒楚材進曰
向擇美女二十有八人足備使令今複選拔臣恐擾
民欲覆奏耳帝良久曰可罷之又欲收民牝馬楚材
曰田蠶之地非馬所產今若行之後必爲人害又從
之丁酉楚材奏曰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
臣儒臣之事業非積數十年殆未易成也帝曰果爾
可官其人楚材曰請校試之乃命宣德州宣課使劉
中隨郡考試以經義詞賦論分爲三科儒人被俘爲
奴者亦令就試其主匿弗遣者死得士凡四千三十
人免爲奴者四之一先是州郡長吏多借賈人銀以
償官息累數倍曰羊羔兒利至奴其妻子猶不足償
楚材奏令本利相侔而止永爲定製民間所負者官
爲代償之至一衡量給符印立鈔法定均輸布遞傳
明驛券庶政略備民稍蘇息焉有二道士爭長互立
黨與其一誣其讎之黨二人爲逃軍結中貴及通事
楊惟忠執而虐殺之楚材按收惟忠中貴復訴楚材
違制帝怒系楚材既而自悔命釋之楚材不肯解縛
進曰臣備位公輔國政所屬陛下初令系臣以有罪
也當明示百官罪在不赦今釋臣是無罪也豈宜輕
易反覆如戲小兒國有大事何以行焉衆皆失色帝
曰朕雖爲帝寧無過舉耶乃溫言以慰之楚材因陳
時務十策曰信賞罰正名分給俸祿官功臣考殿最
均科差選工匠務農桑定土貢制漕運皆切於時務
悉施行之太原路轉運使呂振副使劉子振以贓抵
罪帝責楚材曰卿言孔子之教可行儒者爲好人何
故乃有此輩對曰君父教臣子亦不欲令陷不義三
綱五常聖人之名教有國家者莫不由之如天之有
日月也豈得緣一夫之失使萬世常行之道獨見廢
於我朝乎帝意乃解富人劉忽篤馬涉獵發丁劉廷
玉等以銀一百四十萬兩撲買天下課稅楚材曰此
貪利之徒罔上虐下爲害甚大奏罷之常曰興一利
不如除一害生一事不如省一事任尚以班超之言
爲平平耳千古之下自有定論後之負譴者方知吾
言之不妄也帝素嗜酒日與大臣酣飲楚材屢諫不
聽乃持酒槽鐵口進曰曲&#能腐物鐵尚如此況五
髒乎帝悟語近臣曰汝曹愛君憂國之心豈有如吾
圖撒合裏者耶賞以金帛敕近臣日進酒三鍾而止
自庚寅定課稅格至甲午平河南歲有增羨至戊戌
課銀增至一百一十萬兩譯史安天合者諂事鎮海
首引奧都剌合蠻撲買課稅又增至二百二十萬兩
楚材極力辨諫至聲色俱厲言與涕俱帝曰爾欲搏
鬥耶又曰爾欲爲百姓哭耶姑令試行之楚材力不
能止乃嘆息曰民之困窮將自此始矣楚材嘗與諸
王宴醉臥車中帝臨平野見之直幸其營登車手撼
之楚材熟睡未醒方怒其擾己忽開目視始知帝至
驚起謝帝曰有酒獨醉不與朕同樂耶笑而去楚材
不及冠帶馳詣行宮帝爲置酒極歡而罷楚材當國
日久得祿分其親族未嘗私以官行省劉敏從容言
之楚材曰睦親之義但當資以金帛若使從政而違
法吾不能循私恩也歲辛丑二月三日帝疾篤醫言
脈已絕皇后不知所爲召楚材問之對曰今任使匪
人賣官鬻獄囚繫非辜者多古人一言而善熒惑退
舍請赦天下囚徒後即欲行之楚材曰非君命不可
俄頃帝少蘇因入奏請肆赦帝已不能言首肯之是
夜醫者候脈復生適宣讀赦書時也翌日而瘳冬十
一月四日帝將出獵楚材以太乙數推之亟言其不
可左右皆曰不騎射無以爲樂獵五日帝崩於行在
所皇后乃馬真氏稱制崇信奸回庶政多紊奧魯剌
合蠻以貨得政柄廷中悉畏附之楚材面折廷爭言
人所難言人皆危之癸卯五月熒惑犯房楚材奏曰
當有驚擾然訖無事居無何朝廷用兵事起倉卒後
遂令授甲選腹心至欲西遷以避之楚材進曰朝廷
天下根本根本一搖天下將亂臣觀天道必無患也
後數日乃定後以御寶空紙付奧都剌合蠻使自書
填行之楚材曰天下者先帝之天下朝廷自有憲章
今欲紊之臣不敢奉詔事遂止又有旨凡奧都剌合
蠻所建白令史不爲書者斷其手楚材曰國之典故
先帝悉委老臣令史何與焉事若合理自當奉行如
不可行死且不避況截手乎後不悅楚材辨論不已
因大聲曰老臣事太祖太宗三十餘年無負於國皇
後亦豈能無罪殺臣也後雖憾之亦以先朝舊勳深
敬憚焉甲辰夏五月薨於位年五十五皇后哀悼賻
贈甚厚後有譖楚材者言其在相位日久天下貢賦
半入其家後命近臣麻裏扎覆視之唯琴玩十餘及
古今書畫金石遺文數千卷至順元年贈經國議制
寅亮佐運功臣太師上柱國追封廣寧王諡文正子
鉉鑄
粘合重山
子
南合
按元史本傳重山金源貴族也國初爲質子知金將
亡遂委質焉太祖賜畜馬四百匹使爲宿衛官必闍
赤從平諸國有功圍涼州執大旗指麾六軍手中流
矢不動已而爲侍從官數得侍宴內廷因諫曰臣聞
天子以天下爲憂憂之未有不治忘憂未有能治者
也置酒爲樂此忘憂之術也帝深嘉納之立中書省
以重山有積勳授左丞相時耶律楚材爲右丞相凡
建官立法任賢使能與夫分郡邑定課賦通漕運足
國用多出楚材而重山佐成之太宗七年從伐宋詔
軍前行中書省事許以便宜師入宋境江淮州邑望
風款附重山降其民三十餘萬取定城天長二邑不
誅一人復入中書視事賜中廄馬十匹貫珠袍一卒
贈太尉封魏國公諡忠武十年詔其子江淮安撫使
南合嗣行軍前中書省事時大將察罕圍壽春七日
始下欲屠其城南合曰不降者獨守將耳其民何罪
由是獲免初世祖伐宋軍於汴南合進曰李承國
厚恩坐制一方然其人多詐叛無日矣帝亦患之中
統元年兩遷宣撫使明年授中書右丞中興等路行
中書省事三年遷秦蜀五路四川行中書省事其年
李反益都帝使諭南合曰卿言猶在耳果反矣
卿宜謹守西鄙對曰臣謹受詔不敢以西鄙爲陛下
憂明年授中書平章政事四年病卒封魏國公諡宣
昭
廉希憲
按元史本傳希憲字善甫布魯海牙子也幼魁偉舉
止異凡兒九歲家奴四人盜五馬逃去既獲時於法
當死父怒將付有司希憲泣諫止之俱得免死又嘗
侍母居中山有二奴醉出惡言希憲曰是以我爲幼
也即送系府獄杖之皆奇其有識世祖爲皇弟希憲
年十九得入侍見其容止議論恩寵殊絕希憲篤好
經史手不釋卷一日方讀孟子聞召急懷以進世祖
問其說遂以性善義利仁暴之旨爲對世祖嘉之目
曰廉孟子由是知名嘗與近臣校射世祖前希憲腰
插三矢有欲取以射者希憲曰汝以我爲不能耶但
吾弓力稍弱耳左右授以勁弓三發連中衆驚服曰
真文武材也歲甲寅世祖以京兆分地命希憲爲宣
撫使京兆控制隴蜀諸王貴藩分佈左右民雜羌戎
尤號難治希憲講求民病抑強扶弱暇日從名儒若
許衡姚樞輩諮訪治道首請用衡提舉京兆學校教
育人材爲根本計國製爲士者無隸奴籍京兆多豪
強廢令不行希憲至悉令着籍爲儒有民妻與卜者
厭詛其夫殺之獄成僚佐皆言方大旱卜者宜減死
希憲議當伏法已而大雨立應初世祖受命憲宗經
理河南關右居數歲讒者謂王府人多專擅不法至
是命阿藍荅兒劉太平檢核所部用酷吏分領其事
大開告訐希憲曰宣撫司事由已出有罪固當獨任
僚屬何預及事竟卒無獲罪者已未憲宗駐蹕合州
世祖渡江取鄂州命希憲入籍府庫希憲引儒生百
餘拜伏軍門因言今王師渡江凡軍中俘獲士人宜
官購遣還以廣異恩世祖嘉納之還者五百餘人憲
宗崩訃音至希憲啓曰殿下太祖嫡孫先皇母弟前
徵雲南&#期撫定及今南伐率先渡江天道可知且
殿下收召才傑悉從人望子惠黎庶率土歸心今先
皇奄棄萬國神器無主願速還京正大位以安天下
世祖然之且命希憲先行審察事變對曰劉太平霍
魯海在關右渾都海在六盤徵南諸軍散處秦蜀太
平要結諸將其性險詐素畏殿下英武倘倚關中形
勝設有異謀漸不可制宜遣趙良弼往覘人情事宜
從之阿里不哥構亂北邊遣脫忽思發兵河朔大肆
兇暴真定名士李盤嘗奉莊聖太后命侍阿里不哥
講讀脫忽思怒盤不附己械之希憲訪盤於獄言於
世祖而釋之世祖命希憲賜膳於宗王塔察兒希憲
即以己意白王宜首建翊戴之謀王然之許以身任
其事歸啓其言世祖曰若此重事卿何不懼之甚耶
庚申至開平宗室諸王勸進謙讓未允希憲復以天
時人事進言且曰阿里不哥於殿下爲母弟居守朔
方專制有年或覬望神器事不可測宜早定大計世
祖然之明日即位建元中統希憲上言高麗王子倎
久留京師今聞其父死宜立爲王遣還國以恩結之
又言鄂兵未還宜遣使與宋講好敕諸軍北歸帝皆
從之趙良弼還自關右奏劉太平霍魯海反狀皆如
希憲言初分漢地爲十道乃並京兆四川爲一道以
希憲爲宣撫使太平霍魯海聞之乘驛急入京兆密
謀爲變後三日希憲至宣佈詔旨遣使安諭六盤未
幾斷事官闊闊出遣使來告渾都海已反殺所遣使
者朵羅臺遣人諭其黨密裏火者於成都乞臺不花
於青居使各以兵來援又多與蒙古軍奧魯官兀奴
忽等金帛盡起新軍且約太平霍魯海同日俱發希
憲得報召僚屬謂曰上新即位責任吾等正爲今日
不早爲之計殆將無及遣萬戶劉黑馬京兆治中高
鵬霄華州尹史廣掩捕太平霍魯海及其黨獲之盡
得其奸謀悉置於獄復遣劉黑馬誅密裏火者總帥
汪惟正誅乞臺不花具以驛聞時關中無兵備命汪
惟良將秦鞏諸軍進六盤惟良以未得上旨爲辭希
憲即解所佩虎符銀印授之曰此皆身承密旨君但
辦吾事制符已飛奏矣又付銀一萬五千兩以充功
賞出庫幣制軍衣惟良感激遂行又發蜀卒更戍及
在家餘丁推節制諸軍蒙古官八春將之謂之曰君
所將之衆未經訓練六盤兵精勿與爭鋒但張聲勢
使不得東則大事濟矣會有詔赦至希憲命絞太平
等於獄屍於通衢方出迎詔人心遂安乃遣使自劾
停赦行刑徵調諸軍擅以惟良爲帥等罪帝深善之
曰經所謂行權此其是也別賜金虎符使節制諸軍
且詔曰朕委卿以方面之權事當從宜毋拘常制坐
失事機西川將紐鄰奧魯官將舉兵應渾都海八春
獲之系其黨五十餘人於幹州獄送二人至京兆請
並殺之二人自分必死希憲謂僚佐曰渾都海不能
乘勢東來保無他慮今衆志未一猶懷反側彼軍見
其將校執囚或別生心爲害不細今因其懼死並加
寬釋使之感恩效力就發此軍餘丁往隸八春上策
也初八春既執諸校其軍疑懼駭亂四出莫可禁遏
及知諸校獲全紐鄰奧魯官得釋大喜過望切諭其
屬出兵效力人人感悅八春亦釋然開悟果得精騎
數千將與俱西詔以希憲爲中書右丞行秦蜀省事
渾都海聞京兆有備遂西渡河趨甘州阿藍答兒復
自和林提兵與之合分結隴蜀諸將又使紐鄰兄宿
敦爲書招紐鄰於是成都帥百家奴興元忙古臺青
居汪惟正欽察俱遣使言人心危疑事不可測希憲
遣使深諭戒之兩川諸將素憚希憲威名按堵從命
渾都海阿藍答兒合軍而東諸將失利河右大震西
土親王執畢帖木兒輜重皆空就食秦雍朝議欲棄
兩川退守興元希憲力言不可乃止會親王合丹及
汪惟良八春等合兵復戰西涼大敗之俘斬略盡得
二叛首以送梟之京兆市事聞帝大嘉之曰希憲真
男子也進拜平章政事賜宅一區時希憲年三十矣
希憲奏四川降民皆散處山谷宜申敕軍吏禁止俘
掠違者千戶以下與犯人同罪又禁諸人無販易生
口由是四川遂安降者益衆又罷解鹽戶所摘軍及
京兆諸處無籍戶之戍靈州屯田者以寬民力欽察
獲宋臣張炳震王政二人俱以母老願賜矜放希憲
皆遣之還因爲書與宋四川制置餘玠諭以天道人
事玠得書愧感自守不敢復輕動鞏昌帥府言鎮戎
州有謀爲叛者連引四百餘人希憲詳推之惟誅首
惡五人宋將劉整以瀘州降盡系前歸宋者數百人
待報希憲奏釋之且致書宰臣待整以恩當得其死
力整後首建取襄陽之策果立勳效宋將家屬之在
北者希憲歲給其糧仕於宋者子弟得越界省其親
人皆感之李反山東事連王文統平章趙璧素忌
希憲勳名因言文統爲張易希憲薦引遂至大用且
關中形勝之地希憲得民心有商挺趙良弼爲之輔
此事宜關聖慮帝曰希憲自幼事朕朕知其心挺良
弼皆正士何慮焉蜀伶人費正寅以私怨譖希憲因
李叛亦修城治兵潛畜異志帝因惑之命中書右
丞南合代希憲行省且覆視所告事卒無實狀詔希
憲還京師陛見言曰方關陝叛亂川蜀未寧事急星
火臣隨且行事不謀副貳如寅所言罪止在臣臣請
逮繫有司帝撫御&#曰當時之言天知之朕知之卿
果何罪慰諭良久進拜中書平章政事一日夜半召
希憲入禁中從容道藩邸時事因及趙璧所言希憲
曰昔攻鄂時賈似道作木柵環城一夕而成陛下顧
扈從諸臣曰吾安得如似道者用之劉秉忠張易進
曰山東王文統才智士也今爲李幕僚詔問臣臣
對亦聞之實未嘗識其人也帝曰朕亦記此希憲在
中書振舉綱維綜覈名實汰逐冗濫裁抑僥倖興利
除害事無不便當時翕然稱治典章文物粲然可考
又建言國家自開創已來凡納土及始命之臣鹹令
世守至今將六十年子孫皆奴視部下都邑長吏皆
其皁隸僮使前古所無宜更張之使考課黜陟始議
行遷轉法至元元年丁母憂率親族行古喪禮勺飲
不入口者三日慟則嘔血不能起寢臥草土廬於墓
傍宰執以憂制未定欲極力起之相與詣廬聞號痛
聲竟不忍言未幾有詔奪情起復希憲雖不敢違旨
然出則素服從事入必縗絰及喪父亦如之奸臣阿
合馬領左右部專總財賦會其黨相攻擊帝命中書
推覆衆畏其權莫敢問希憲窮治其事以狀聞杖阿
合馬罷所領歸有司帝諭希憲曰吏廢法而貪民失
業而逃工不給用財不贍費先朝患此久矣自卿等
爲相朕無此憂對曰陛下聖猶堯舜臣等未能以皋
陶稷契之道贊輔治化以致太平懷愧多矣今日小
治未足多也因論及魏徵對曰忠臣良臣何代無之
顧人主用不用爾有內侍傳旨入朝堂言某事當爾
希憲曰此閹宦預政之漸不可啓也遂入奏杖之言
者訟丞相史天澤親黨佈列中外威權日盛漸不可
制詔罷天澤政事使待鞫問希憲進曰天澤事陛下
久知天澤深者無如陛下始自潛藩多經任使將兵
牧民悉有治效陛下知其可付大事用爲輔相小人
一旦有言陛下當熟察其心跡果有肆橫不臣者乎
今日信臣故臣得預此旨他日有訟臣者臣亦遭疑
矣臣等備員政府陛下之疑信若此何敢自保天澤
既罷亦當罷臣帝良久曰卿且退朕思之明日帝召
希憲諭曰昨思之天澤無對訟者事遂解又有訟四
川帥欽察者帝敕中書急遣使誅之明日希憲覆奏
帝怒曰尚爾遲迴耶對曰欽察大帥以一小人言被
誅民心必駭收系至此與訟者廷對然後明其罪於
天下爲宜詔遣能者按問其後事竟無實欽察得免
希憲每奏議帝前論事激切無少回惜帝曰卿昔事
朕王府多所容受今爲天子臣乃爾木強耶希憲對
曰王府事輕天下事重一或面從天下將受其害臣
非不自愛也方士請煉大丹敕中書給所需希憲具
以秦漢故事奏且曰堯舜得壽不因大丹也帝曰然
遂卻之時方尊禮國師帝命希憲受戒對曰臣受孔
子戒矣帝曰孔子亦有戒耶對曰爲臣當忠爲子當
孝孔子之戒如是而已五年始建御史臺繼設各道
提刑按察司時阿合馬專總財利乃曰庶務責成諸
路錢穀付之轉運今繩治之如此事何由辦希憲曰
立臺察古制也內則彈劾奸邪外則察視非常訪求
民瘼裨益國政無大於此若去之使上下專恣貪暴
事豈可集耶阿合馬不能對七年詔釋京師繫囚西
域人匿贊馬丁用事先朝資累鉅萬爲怨家所告系
大都獄既釋之矣時希憲在告實不預其事是秋車
駕還自上都怨家訴於帝希憲取堂判補署之曰天
威莫測豈可幸其獨不署以苟免耶希憲入見以詔
書爲言帝曰詔釋囚耳豈有詔釋匿贊馬丁耶對曰
不釋匿贊馬丁臣等亦未聞有此詔帝怒曰汝等號
稱讀書臨事乃爾宜得何罪對曰臣等忝爲宰相有
罪當罷退帝曰但從汝言即與左丞相耶律鑄同罷
一日帝問侍臣希憲居家何爲侍臣以讀書對帝曰
讀書固朕所教然讀之而不肯用多讀何爲意責其
罷政而不復求進也阿合馬因讒之曰希憲日與妻
子宴樂爾帝變色曰希憲清貧何從宴設希憲嘗有
疾帝遣醫三人診視醫言須用沙糖作飲時最艱得
家人求於外阿合馬與之二斤且緻密意希憲卻之
曰使此物果能活人吾終不以奸人所與求活也帝
聞而遣賜之嗣國王頭輦哥行省鎮遼陽有言其擾
民不便者十一年詔起希憲爲北京行省平章政事
將行肩輿入辭賜坐帝曰昔在先朝卿深識事機每
以帝道啓朕及鄂漢班師屢陳天命朕心不忘丞相
卿實宜爲顧退託耳遼霅戶不下數萬諸王國婿分
地所在彼皆素知卿能故命卿往鎮體朕此意遼東
多親王使者傳令旨官吏立聽希憲至始革正之有
西域人自稱駙馬營於城外系富民誣其祖父嘗貸
息錢索償甚急民訴之行省希憲命收捕之其人怒
乘馬入省堂坐榻上希憲命捽下跪而問之曰法無
私獄汝何人敢擅系民令械繫之其人惶懼求哀國
王亦爲之請乃稍寬令待對舉營夜遁俄詔國王歸
國希憲獨行省事朝廷降鈔買馬六千五百希憲遣
買於東州得羨餘馬千三百希憲曰上之則若自衒
即與他郡之不及者以其直還官長公主及國婿入
朝縱獵郊原擾民爲甚希憲面諭國婿欲入奏之國
婿驚愕入語公主公主出飲希憲酒曰從者擾民吾
不知也請以鈔萬五千貫還斂民之直幸勿遣使者
自是貴人過者皆莫敢縱十二年右丞阿里海牙下
江陵圖地形上於朝請命重臣開大府鎮之帝急召
希憲還使行省荊南賜坐諭曰荊南入我版籍欲使
新附者感恩未來者向化宋知我朝有臣如此亦足
以降其心南土卑溼於卿非宜今以大事付託度卿
不辭賜田以養居者馬五十以給從者希憲曰臣每
懼才識淺近不能勝負大任何敢辭疾然敢辭新賜
復有詔令希憲承製授三品以下官希憲冒暑疾驅
以進至鎮阿里海牙率其屬郊迎望拜塵中荊人大
駭即日禁剽奪通商販興利除害兵民安堵首錄宋
故宣撫制置二司幕僚能任事者以備採訪仍擇二
十餘人隨材授職左右難之希憲曰今皆國家臣子
也何用致疑時宋故官禮謁大府必廣致珍玩希憲
拒之且語之曰汝等身仍故官或不次遷擢當念聖
恩盡力報效今所饋者若皆己物我取之爲非義一
或系官事同盜竊若斂於民不爲無罪宜戒慎之皆
感激謝去令凡俘獲之人敢殺者以故殺平民論爲
軍士所虜病而棄之者許人收養病癒故主不得復
有立契券質賣妻子者重其罪仍沒入其直先時江
陵城外畜水捍禦希憲命決之得良田數萬畝以爲
貧民之業發沙市倉粟之不入官籍者二十萬斛以
賑公安之飢大綱既舉乃曰教不可緩也遂大興學
選教官置經籍旦日親詣講舍以厲諸生西南溪洞
及思播田楊二氏重慶制置趙定應俱越界請降事
聞帝曰先朝非用兵不可得地今希憲能令數千百
裏外越境納土其治化可見也關吏得江陵人私書
不敢發上之樞密臣發之帝前其中有曰歸附之初
人不聊生皇帝遣廉相出鎮荊南豈惟人漸德化昆
蟲草木鹹被澤矣帝曰希憲不嗜殺人故能爾也希
憲疾久不愈十五年春近臣董文忠言江陵溼熱如
希憲病何即召希憲還江陵民號泣遮道留之不得
相與畫像建祠希憲還囊橐蕭然琴書自隨而已帝
知其貧特賜白金五千兩鈔萬貫五月至上都太常
卿田忠良來問疾希憲謂曰上都聖上龍飛之地天
下視爲根本近聞龍岡遺火延燒民居此常事耳慎
勿令妄談地理者惑動上意未幾果有數輩以徙置
都邑事奏樞密副使張易中書左丞張文謙與之廷
辨力言不可帝不悅明日召忠良質其事忠良以希
憲語對帝曰希憲病甚猶慮及此耶其議遂止詔徵
揚州名醫王仲明視希憲疾既至希憲服其藥能杖
而起帝喜謂希憲曰卿得良醫疾向愈矣對曰醫特
善藥以療臣疾苟能戒慎則誠如聖諭設或肆惰良
醫何益蓋以醫諷諫也會議立門下省帝曰侍中非
希憲不可遣中使諭旨曰鞍馬之任不以勞卿坐而
論道時至省中事有必須執奏肩輿以入可也希憲
附奏曰臣疾何足恤輸忠效力生平所願皇太子亦
遣人諭旨曰上命卿領門下省無憚羣小吾爲卿除
之竟爲阿合馬所沮十六年春賜鈔萬貫詔復入中
書希憲稱疾篤皇太子遣侍臣問疾因問治道希憲
曰君天下在用人用君子則治用小人則亂臣病雖
劇委之於天所甚憂者大奸專政羣小阿附誤國害
民病之大者殿下宜開聖意急爲屏除不然日就沉
&#不可藥矣戒其子曰丈夫見義勇爲禍福無預於
己謂皋夔稷契伊傅周召爲不可及是自棄也天下
事苟無牽制三代可復也又曰汝讀狄梁公傳乎梁
公有大節爲不肖子所墜汝輩宜慎之十七年十一
月十九夜有大星隕於正寢之旁流光照地久之方
滅是夕希憲卒年五十大德八年贈忠清粹德功臣
太傅開府儀同三司追封魏國公諡文正加贈推忠
佐理翊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恆陽王
諡如故
張文謙
按元史本傳文謙字仲謙邢州沙河人幼聰敏善記
誦與太保劉秉忠同學世祖居潛邸受邢州分地秉
忠薦文謙可用歲丁未召見應對稱旨命掌王府書
記日見信任邢州當要衝初分二千戶爲勳臣食邑
歲遣人監領皆不知撫治徵求百出民弗堪命或訴
於王府文謙與秉忠言於世祖曰今民生困弊莫邢
爲甚蓋擇人往治之責其成效使四方取法則天下
均受賜矣於是乃選近侍脫兀脫尚書劉肅侍郎李
往三人至邢協心爲治洗滌&#敝革去貪暴流亡
復歸不期月戶增十倍由是世祖益重儒士任之以
政皆自文謙發之歲辛亥憲宗即位文謙與秉忠數
以時務所當先者言於世祖悉施行之世祖徵大理
國主高祥拒命殺信使遁去世祖怒將屠其城文謙
與秉忠姚樞諫曰殺使拒命者高祥爾非民之罪請
宥之由是大理之民賴以全活己未世祖帥師伐宋
文謙與秉忠言王者之師有征無戰當一視同仁不
可嗜殺世祖曰期與卿等守此言既入宋境分命諸
將毋妄殺毋焚人室廬所獲生口悉縱之中統元年
世祖即位立中書省首命王文統爲平章政事文謙
爲左丞建立綱紀講明利病以安國便民爲務詔令
一出天下有太平之望而文統素忌克謨謀之際屢
相可否積不能平文謙遽求出詔以本官行大名等
路宣撫司事臨發語文統曰民困日久況當大旱不
量減稅賦何以慰來蘇之望文統曰上新即位國家
經費止仰稅賦苟復減損何以供給文謙曰百姓足
君孰與不足俟時和歲豐取之未晚也於是蠲常賦
什之四商酒稅什之一二年春來朝復留居政府始
立左右部講行庶務鉅細畢舉文謙之力爲多三年
阿合馬領左右部總司財用欲專奏請不闕白中書
詔廷臣議之文謙曰分制財用古有是理中書不預
無是理也若中書弗問天子將親蒞之乎帝曰仲卿
言是也至元元年詔文謙以中書左丞行省西夏中
興等路羌俗素鄙野事無統紀文謙得蜀士陷於俘
虜者五六人理而出之使習吏事旬月間簿書有品
式子弟亦知讀書俗爲一變浚唐來漢延二渠溉田
十數萬頃人蒙其利三年還朝諸勢家言有戶數千
當役屬爲私奴者議久不決文謙謂以乙未歲戶帳
爲斷奴之未佔籍者歸之勢家可也其餘良民無爲
奴之理議遂定守以爲法五年淄州妖人胡王惑衆
事覺逮捕百餘人丞相安童以文謙言奏曰愚民無
知爲所誑誘誅其首惡足矣詔即命文謙往決其獄
惟三人坐棄市餘皆釋之七年拜大司農卿奏立諸
道勸農司巡行勸課請開藉田行祭先農先蠶等禮
復與竇默等請立國子學詔以許衡爲國子祭酒選
貴胄子弟教育之時阿合馬議拘民間鐵官鑄農器
高其價以配民創立行戶部於東平大名以造鈔及
諸路轉運司干政害民文謙悉於帝前極論罷之十
三年遷御史中丞阿合馬慮憲臺發其奸乃奏罷諸
道按察司以撼之文謙奏復其舊然自知爲奸臣所
忌力求去會世祖以大明曆歲久寖差命許衡等造
新曆乃授文謙昭文館大學士領太史院以總其事
十九年拜樞密副使歲餘以疾薨於位年六十八文
謙蚤從劉秉忠洞究術數晚交許衡尤粹於義理之
學爲人剛明簡重凡所陳於上前莫非堯舜仁義之
道數忤權幸而是非得喪一不以經意家惟藏書數
萬卷尤以引薦人材爲己任時論益以是多之累贈
推誠同德佐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
封魏國公諡忠宣
耶律鑄
按元史耶律楚材傳楚材子鑄字成仲幼聰敏善屬
文尤工騎射楚材薨嗣領中書省事時年二十三鑄
上言宜疏禁網遂採歷代德政合于時宜者八十一
章以進戊午憲宗徵蜀詔鑄領侍衛驍果以從屢出
奇計攻下城邑賜以尚方金鎖甲及內廄驄馬乙未
憲宗崩阿里不哥叛鑄棄妻子挺身自朔方來歸世
祖嘉其忠即日召見賞賜優厚中統二年拜中書左
丞相是年冬詔將兵備禦北邊後徵兵扈從敗阿里
不哥於上都之北至元元年加光祿大夫奏定法令
三十七章吏民便之二年行省山東未幾徵還初清
廟雅樂止有登歌詔鑄制宮懸八佾之舞四年春三
月樂舞成表上之仍請賜名大成制曰可六月改榮
祿大夫平章政事五年復拜光祿大夫中書左丞相
十年遷平章軍國重事十三年詔監修國史朝廷有
大事必諮訪焉十九年復拜中書左丞相二十年冬
十月坐不納職印妄奏東平人聚謀爲逆間諜幕僚
及黨罪囚阿里沙遂罷免仍沒其家貲之半徙居山
後二十二年卒年六十五子十一人希徵希勃希亮
希寬希素希固希周希光希逸希逸淮東宣慰使餘
失其名至順元年贈推忠保德宣力佐治功臣太師
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懿寧王諡文忠
劉秉忠
按元史本傳秉忠字仲晦初名侃因從釋氏又名子
聰拜官後始更今名其先瑞州人也世仕遼爲宮族
曾大父仕金爲邢州節度副使因家焉故自大父澤
而下遂爲邢人庚辰歲木華黎取邢州立都元帥府
以其父潤爲都統事定改署州錄事歷鉅鹿內丘兩
縣提領所至皆有惠愛秉忠生而風骨秀異志氣英
爽不羈八歲入學日誦數百言年十三爲質子于帥
府十七爲邢臺節度使府令史以養其親居常&#&#
不樂一日投筆嘆曰吾家累世衣冠乃汨沒爲刀筆
吏乎丈夫不遇於世當隱居以求志耳即棄去隱武
安山中久之天寧虛照禪師遣徒招致爲僧以其能
文詞使掌書記後遊雲中留居南堂寺世祖在潛邸
海雲禪師被召過雲中聞其博學多材藝邀與俱行
既入見應對稱旨屢承顧問秉忠於書無所不讀尤
邃於易及邵氏經世書至於天文地理律歷三式六
壬遁甲之屬無所不精通論天下事如指諸掌世祖
大愛之海雲南還秉忠遂留藩邸後數歲奔父喪賜
金百兩爲葬具仍遣使送至邢州服除覆被召奉旨
還和林上書數千百言其略曰典章禮樂法度三綱
五常之教備於堯舜三王因之五霸敗之漢興以來
至於五代一千三百餘年由此道者漢文景光武唐
太宗元宗五君而元宗不無疵也然治亂之道系乎
天而由乎人天生成吉思皇帝起一旅降諸國不數
年而取天下勤勞憂苦遺大寶於子孫庶傳萬祀永
保無疆之福愚聞之曰以馬上取天下不可以馬上
治昔武王兄也周公弟也周公思天下善事夜以繼
日每得一事坐以待旦以匡周室以保周天下八百
餘年周公之力也君上兄也大王弟也思周公之故
事而行之在乎今日千載一時不可失也君之所任
在內莫大乎相相以領百官化萬民在外莫大乎將
將以統三軍安四域內外相濟國之急務必先之也
然天下之大非一人之可及萬事之細非一心之可
察當擇開國功臣之子孫分爲京府州郡監守督責
舊官以遵王法仍差按察官守治者升否者黜天下
不勞力而定也天下戶過百萬自忽都那演斷事之
後差徭甚大加以軍馬調發使臣煩擾官吏乞取民
不能當是以逃竄宜比舊減半或三分去一就見在
之民以定差稅招逃者復業再行定奪官無定次清
潔者無以遷污濫者無以降可比附古例定百官爵
祿儀仗使家足身貴有犯於民設條定罪威福者君
之權奉命者臣之職今百官自行威福進退生殺惟
意之從宜從禁治天下之民未聞教化見在囚人宜
從赦免明施教令使之知畏則犯者自少也教令既
設則不宜繁因大朝舊例增益民間所宜設者十數
條足矣教令既施罪不至死者皆提察然後決犯死
刑者覆奏然後聽斷不致刑及無辜天子以天下爲
家兆民爲子國不足取於民民不足取於國相須如
魚水有國家者置府庫設倉廩亦爲助民民有身者
營產業闢田野亦爲資國用也今宜打算官民所欠
債負若實爲應當差發所借依合罕皇帝聖旨一本
一利官司歸還凡賠償無名虛契所負及還過元本
者並行赦免納糧就遠倉有一廢十者宜從近倉以
輸爲便當驛路州城飲食祇待偏重宜計所費以準
差發關市津樑正稅十五分取一宜從舊制禁橫取
減稅法以利百姓倉庫加耗甚重宜令權量度均爲
一法使錙銖圭撮尺寸皆平以存信去詐珍貝金銀
之所出淘砂煉石實不易爲一旦以纏絲縷飾皮革
塗木石器仗取一時之華麗廢爲塵而無濟甚可
惜也宜從禁治除帝胄功臣大官以下章服有制外
無職之人不得僭越今地廣民微賦斂繁重民不聊
生何力耕耨以厚產業宜差勸農官二員率天下百
姓務農桑營產業實國家之大益古者庠序學校未
嘗廢今郡縣雖有學並非官置宜從舊制修建三學
設教授開選擇才以經義爲上詞賦論策次之兼科
舉之設已奉合罕皇帝聖旨因而言之易行也開設
學校宜擇開國功臣子孫受教選達才任用之天下
莫大於朝省親民莫近於縣宰雖朝省有法縣宰宜
擇縣宰正民自安矣關西河南地廣土沃以軍馬之
所出入治而未豐宜設官招撫不數年民歸土闢以
資軍馬之用實國之大事移剌中丞拘榷鹽鐵諸產
商賈酒醋貨殖諸事以定宣課雖使從實恢辦不足
亦取於民拖兌不辦已不爲輕奧魯合蠻奏請於舊
額加倍榷之往往科取民間科榷&#行民無所措手
足宜從舊例辦榷更或減輕罷繁碎止科徵無從獻
利之徒削民害國鰥寡孤獨廢疾者宜設孤老院給
衣糧以爲養使臣到州郡宜設館不得於官衙民家
安下孔子爲百王師立萬世法今廟堂雖廢存者尚
多宜令州郡祭祀釋奠如舊儀近代禮樂器具靡散
宜令刷會徵太常舊人教引後學使器備人存漸以
修之實太平之基王道之本今天下廣遠雖成吉思
皇帝威福之致亦天地神明陰所佑也宜訪名儒循
舊禮尊祭上下神祗和天地之氣順時序之行使神
享民依德極於幽明天下賴一人之慶見行遼歷日
月交食頗差聞司天臺改成新曆未見施行宜因新
君即位頒歷改元令京府州郡置更漏使民知時國
滅史存古之常道宜撰脩金史令一代君臣事業不
墜於後世甚有勵也國家廣大如天萬中取一以養
天下名士宿儒之無營運產業者使不致困窮或有
營運產業者會前聖旨種養應輸差稅其餘大小雜
泛&#行蠲免使自給養實國家養才勵人之大也明
君用人如大匠用材隨其鉅細長短以施規矩繩墨
孔子曰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小人不可大受而
可小知蓋君子所存者大不能盡小人之事或有一
短小人所拘者狹不能同君子之量或有一長盡其
才而用之成功之道也君子不以言廢人不以人廢
言大開言路所以成天下安兆民也天地之大日月
之明而或有所蔽且蔽天之明者雲霧也蔽人之明
者私慾佞說也常人有之蔽一心也人君有之蔽天
下也常選左右諫臣使諷諭於未形忖畫於至密也
君子之心一於理義懷於忠良小人之心一於利慾
懷於讒佞君子得位有容於小人小人得勢必排於
君子明君在上不可不辨也孔子曰遠佞人又曰惡
利口之覆邦家者此之謂也今言利者衆非圖以利
國害民實欲殘民而自利也宜將國中人民必用場
冶付各路課稅所以定榷辦其餘言利者並行罷去
古者明王不寶遠物所寶惟賢如使賢者在位能者
在職此皆一人之睿知賢王之輔成也古者治世均
民產業自廢井田爲阡陌後世因之不能復今窮乏
者益損富盛者增加宜禁行利之人勿恃官勢居官
在位者勿侵民利商賈與民和好交易不生擅奪欺
罔之害真國家之利也笞棰之制宜會古酌今均爲
一法使無敢過越禁私置牢獄淫民無辜鞭背之刑
宜禁治以彰愛生之德立朝省以統百官分有司以
御衆事以至京府州縣親民之職無不備紀綱正於
上法度行於下是故天下不勞而治也今新君即位
之後可立朝省以爲政本其餘百官不在員多惟在
得人焉耳世祖嘉納焉又言邢州舊萬餘戶兵興以
來不滿數百雕壞日甚得良牧守如真定張耕洺水
劉肅者治之猶可完復朝廷即以耕爲邢州安撫使
肅爲副使由是流民復業升邢爲順德府癸丑從世
祖徵大理明年徵雲南每贊以天地之好生王者之
神武不殺故克城之日不妄戮一人己未從伐宋復
以雲南所言贊於上所至全活不可勝計中統元年
世祖即位問以治天下之大經養民之良法秉忠採
祖宗舊典參以古制之宜於今者條列以聞於是下
詔建元紀歲立中書省宣撫司朝廷舊臣山林遺逸
之士鹹見錄用文物粲然一新秉忠雖居左右而猶
不改舊服時人稱之爲總書記至元元年翰林學士
承旨王鶚奏言秉忠久侍藩邸積有歲年參帷幄之
密謀定社稷之大計忠勤勞績宜被褒崇聖明御極
萬物維新而秉忠猶仍其野服散號深所未安宜正
其衣冠崇以顯秩帝覽奏即日拜光祿大夫位太保
參預中書省事詔以翰林侍讀學士竇默之女妻之
賜第奉先坊且以少府宮籍監戶給之秉忠既受命
以天下爲己任事無鉅細凡有關於國家大體者知
無不言言無不聽帝寵任愈隆燕閒顧問輒推薦人
物可備器使者凡所甄拔後悉爲名臣初帝命秉忠
相地於桓州東灤水北建城郭於龍岡三年而畢名
曰開平繼升爲上都而以燕爲中都四年又命秉忠
築中都城始建宗廟宮室八年奏建國號曰大元而
以中都爲大都他如頒章服舉朝儀給俸祿定官制
皆自秉忠發之爲一代成憲十一年扈從至上都其
地有南屏山嘗築精舍居之秋八月秉忠無疾端坐
而卒年五十九帝聞驚悼謂羣臣曰秉忠事朕三十
餘年小心慎密不避艱險言無隱情其陰陽術數之
精佔事知來若合符契惟朕知之他人莫得聞也出
內府錢具棺斂遣禮部侍郎趙秉溫護其喪還葬大
都十二年贈太傅封趙國公諡文貞成宗時贈太師
諡文正仁宗時又進封常山王秉忠自幼好學至老
不衰雖位極人臣而齋居蔬食終日淡然不異平昔
自號藏春散人每以吟&#自適其詩蕭散閒淡類其
爲人有文集十卷無子以弟秉恕子蘭璋嗣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十
元二
安童
按元史本傳安童木華黎四世孫霸突魯長子也中
統初世祖追錄元勳召入長宿衛年方十三位在百
寮上母弘吉剌氏昭睿皇后之姊通籍禁中世祖一
日見之問及安童對曰安童雖幼公輔器也世祖曰
何以知之對曰每退朝必與老成人語未嘗狎一年
少是以知之世祖悅四年執阿里不哥黨千餘將置
之法安童侍側帝語之曰朕欲置此屬於死地何如
對曰人各爲其主陛下甫定大難遽以私憾殺人將
何以懷服未附帝驚曰卿年少何從得老成語此言
正與朕意合由是深重之至元二年秋八月拜光祿
大夫中書右丞相增食邑至四千戶辭曰今三方雖
定江南未附臣以年少謬膺重任恐四方有輕朝廷
心帝動容有間曰朕思之熟矣無以逾卿冬十月召
許衡至傳旨令衡入省議事衡以疾辭安童即親候
其館與語良久既還念之不釋者累日三年帝諭衡
曰安童尚幼未更事善輔導之汝有嘉謨當先告之
以達朕朕將擇焉衡對曰安童聰敏且有執守告以
古人所言悉能領解臣不敢不盡心但慮中有人間
之則難行外用勢力納人其中則難行臣入省之日
淺所見如此四年三月安童奏內外官須用老成人
宜令儒臣姚樞等入省議事帝曰此輩雖閒猶當優
養其令入省議事五年廷臣密議立尚書省以阿合
馬領之乃先奏以安童宜位三公事下諸儒議商挺
倡言曰安童國之柱石若爲三公是崇以虛名而實
奪之權也甚不可衆曰然事遂罷七年四月奏曰臣
近言尚書省樞密院各令奏事&#如常制其大政令
從臣等議定然後上聞既得旨矣今尚書一切徑奏
似違前旨帝曰豈阿合馬以朕頗信用之故爾專權
耶不與卿議非是敕如前旨八年陝西省臣也速迭
兒建言比因饑饉盜賊滋橫若不顯戮一二無以示
懲敕中書詳議安童奏曰強竊均死恐非所宜罪至
死者宜仍舊待報從之十年春三月奏以玉冊玉寶
上皇后弘吉剌氏以玉冊金寶立燕王爲皇太子兼
中書令判樞密院事冬十月帝諭安童及伯顏等曰
近史天澤姚樞纂定新格朕已親覽皆可行之典汝
等當一一留心參考豈無一二可增減者各令紀錄
促議行之時天下待報死囚五十人安童奏其中十
三人因鬥毆殺人餘無可疑於是詔以所奏十三人
免死從軍十一年奏阿合馬蠹國害民數事又奏各
部與大都路官多非才乞加黜汰從之十二年七月
詔以行中書省樞密院事從太子北平王出鎮極邊
在邊十年二十一年三月從王歸待罪闕下帝即召
見慰勞之頓首謝曰臣奉使無狀有累聖德遂留寢
殿語至四鼓乃出冬十一月和禮霍孫罷復拜中書
右丞相加金紫光祿大夫二十二年右丞盧世榮敗
詔與諸儒條其所用人及所爲事悉罷之二十三年
夏中書奏擬漕司諸官姓名帝曰如平章右丞等朕
當親擇餘皆卿等職也安童奏曰比聞聖意欲倚近
侍爲耳目臣猥承任使若所行非法從其舉奏罪之
輕重惟陛下裁處今近臣乃伺隙援引非類曰某居
某官某居某職以所署奏目付中書施行臣謂銓選
之法自有定製其尤無事例者臣常廢格不行慮其
黨有短臣者幸陛下詳察帝曰卿言是也今後若此
者勿行其妄奏者即入言之奏徵前吏部尚書李昶
不起復奏賜田十頃二十四年宗王乃顏叛世祖親
討平之宗室詿誤者命安童按問多所平反常退朝
自左掖門出諸免罪者爭迎謝或執轡扶上馬安童
毅然不顧有乘間言於帝曰諸王雖有罪皆帝室近
親也丞相雖尊人臣也何悖慢如此帝良久曰汝等
小人豈知安童所爲特辱之使改過耳是歲復立尚
書省安童切諫曰臣力不能迴天乞不用桑哥別相
賢者猶或不至虐民誤國不聽二十五年見天下大
權盡歸尚書屢求退不許二十八年罷相仍領宿衛
事三十年春正月以疾薨於京師樂安裏第年四十
九雨木冰三日世祖震悼曰人言丞相病朕固弗信
果喪予良弼詔大臣監護喪事大德七年成宗制贈
推忠同德翊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東
平忠憲王碑曰開國元勳命世大臣之碑子兀都帶
兀都帶器度宏達世祖時襲長宿衛父安童歿凡賵
賻之物一無所受以素車樸馬歸葬只蘭禿先塋事
母以孝聞成宗即位拜銀青榮祿大夫大司徒領太
常寺事爲請諡尚郊攝太尉奉冊上尊號廟號皇后
尊號常侍掖庭贊畫大政帝及中宮鹹以家人禮待
之大德六年正月薨年三十一至大二年制贈輸誠
保德翊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東平王
諡忠簡 按丘處機傳有祈志誠者居雲州金閣山
道譽甚着丞相安童嘗過而問之志誠告以修身治
世之要安童感其言故其相世祖也以清靜忠厚爲
主及罷還第退然若無與於世者人以爲有得於志
誠之言其後安童覆被召入相辭不可遂往決於志
誠志誠曰昔與子同列者何人今同列者何人安童
悟入見世祖辭曰臣昔爲宰相年尚少幸不失陛下
事者丞佐皆臣所師友今事臣者皆進與臣俱則臣
之爲政能有加於前乎世祖曰誰爲卿言是對曰祈
真人世祖嘆異者久之
孟速思
按元史本傳孟速思畏兀人世居別失八里古北庭
都護之地幼有奇質年十五盡通本國書太祖聞之
召至闕下一見大悅曰此兒目中有火它日可大用
以授睿宗使視顯懿莊聖皇后分邑歲賦復事世祖
於潛藩日見親用憲宗崩孟速思言於世祖曰神器
不可久曠太祖嫡孫唯王最長且賢宜即皇帝位諸
王塔察兒也孫哥合丹等鹹是其言世祖即位眷顧
益重南征時與近臣不只兒爲斷事官及諸王阿里
不哥叛相拒漠北不只兒有二心孟速思知之奏徙
之於中都親監護以往帝以爲忠數命收召豪俊凡
所引薦皆極其選詔與安童&#拜丞相固辭帝語安
童及丞相伯顏御史大夫月魯那演等曰賢哉孟速
思求之彼族誠爲罕也孟速思爲人剛嚴謹信蚤居
帷幄謀議世莫得聞至元四年卒年六十有二帝尤
哀悼特諡敏惠武宗朝贈推忠同德佐理功臣太師
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武都王改諡智敏
商挺
按元史本傳挺字孟卿曹州濟陰人其先本姓殷氏
避宋諱改焉父衡僉陝西行省員外郎以戰死挺年
二十四汴京破北走依冠氏趙天錫與元好問楊奐
遊東平嚴實聘爲諸子師實卒子忠濟嗣闢挺爲經
歷出爲曹州判官未幾復爲經歷贊忠濟興學養士
癸丑世祖在潛邸受京兆分地聞挺名遣使徵至鹽
州入對稱旨字而不名間陪宴語因曰挺來時李
城胊山東平當饋米萬石東平至胊山率十石致一
石且車淖於雨必後期後期罪死請輸沂州使軍
取食便世祖曰愛民如此忍不卿從楊惟中宣撫關
中挺爲郎中兵火之餘八州十二縣戶不滿萬皆驚
憂無聊挺佐惟中進賢良黜貪暴明尊卑出淹滯定
程主簿責印楮幣頒俸祿務農薄稅通其有無期
月民乃安誅一大猾羣吏鹹懼且請減關中常賦之
半明年惟中罷廉希憲來代升挺爲宣撫副使丙辰
徵京兆軍需布萬匹米三千石帛三千段械器稱是
輸平涼軍期迫甚郡人大恐挺曰他易集也運米千
裏妨我蠶麥郿長王姓者平涼人也挺召與謀對曰
不煩官運僕家有積粟請以代輸挺大悅載價與之
他輸亦如期覆命兼治懷孟境內大治丁巳憲宗命
阿藍答兒會討河南陝右戊午罷宣撫司挺還東平
憲宗親征蜀世祖將趨鄂漢軍於小濮召問軍事挺
對曰蜀道險遠萬乘豈宜輕動世祖默然久之曰卿
言正契吾心憲宗崩世祖北還道遣張文謙與挺計
事挺曰軍中當嚴符信以防奸詐文謙急追及言之
世祖大悟罵曰無一人爲我言此非商孟卿幾敗大
計速遣使至軍立約未幾阿里不哥之使至軍中執
而斬之召挺北上至開平挺與廉希憲密贊大計世
祖既即位挺奏曰南師宜還扈乘輿西師宜軍便地
從之以廉希憲及挺宣撫陝屬中統元年夏五月至
京兆哈剌不花者徵蜀時名將也渾都海嘗爲之副
時駐六盤山以兵應阿里不哥挺謂希憲曰爲六盤
者有三策悉銳而東直搗京兆上策也聚兵六盤觀
釁而動中策也重裝北歸以應和林下策也希憲曰
彼將何從挺曰必出下策已而果然於是與希憲定
議令八春汪良臣發兵御之事具希憲傳六盤之兵
既北而阿藍答兒自和林引兵南來與哈剌不花渾
都海遇於甘州哈剌不花以語不合引其兵北去阿
藍答兒遂與渾都海合軍而南時諸王合丹率騎兵
與八春汪良臣兵合乃分爲三道以拒之既陣大風
吹沙良臣令軍士下馬以短兵突其左繞出陣後潰
其右而出八春直搗其前合丹勒精騎邀其歸路大
戰於甘州東殺阿藍答兒渾都海事聞帝大悅曰商
孟卿古之良將也改宣撫司爲行中書省進希憲爲
右丞挺爲僉行省事二年進參知政事宋將劉整以
瀘州降系前降宋者數百人來歸軍吏請誅以戒挺
盡奏而釋之興元判官費寅有罪懼誅以借兵完城
事訟挺與希憲於朝帝召挺便殿問曰卿在關中懷
孟兩着治效而毀言日至豈同寅有沮卿者耶抑位
高而志怠耶比年論王文統者甚衆卿獨無言挺對
曰臣素知文統之爲人嘗與趙璧論之想陛下猶能
記也臣在秦三年多過其或從權以應變者有之若
功成以歸己事敗分咎於人臣必不敢請就戮挺既
出帝顧駙馬忽剌出樞副合答等數挺前後大計凡
十有七因嘆曰挺有功如是猶自言有罪若此誰復
爲朕戮力耶卿等識之四年賜金符行四川行樞密
院事至元元年入拜參知政事建議史事附修遼金
二史宜令王鶚李治徐世隆高鳴胡祗遹周砥等爲
之甚合帝意二年分省河東俄召還三年帝留意經
學挺與姚樞竇默王鶚楊果纂五經要語凡二十八
類以進六年同僉樞密院事七年遷僉書八年升副
使數軍食定軍官品級給軍吏四千人屯田開墾三
萬畝收其獲以餉親軍汰不勝軍者戶三萬戶一丁
者亦汰去丁多業寡業多丁寡財力相資合出一軍
九年封皇子忙阿剌爲安西王立王相府以挺爲王
相十四年詔王北征王命挺曰關中事有不便者可
悉更張之挺曰延安民兵數千宜使李忽蘭吉練習
之以備不虞未幾禿魯叛以延安兵應敵果獲其力
挺進十策於王曰睦親鄰安人心敬民時備不虞厚
民生一事權清心源謹自治固本根察下情王爲置
酒嘉納王薨王妃使挺請命於朝以子阿難答嗣帝
曰年少祖宗之訓未習卿姑行王相府事初運使郭
琮郎中郭叔雲與王相趙炳構隙或告炳不法妃命
囚之六盤獄以死朝廷疑擅殺之執琮叔雲鞫問伏
辜事具趙炳傳初無一毫及挺惟王府女奚徹徹以
預二郭謀臨刑望以求生始有曖昧語連挺及其子
瓛帝怒召挺拘炳家瓛下獄帝命趙氏子曰商孟卿
老書生可與諸儒讞其罪吏部尚書青陽夢炎以議
勳奏曰臣宋儒不知挺向來之功可補今之過否帝
不悅曰是同類相助之辭也符寶郎董文忠奏曰夢
炎不知挺何如人臣以曩時推戴之功語之矣帝良
久曰其事果何如對曰臣目未睹耳固聞之殺人之
謀挺不與也帝默然十六年春有旨挺不可全以無
罪釋之籍其家是冬始釋挺及瓛二十年復樞密副
使俄以疾免二十一年趙氏子復訟父冤挺又被系
百餘日乃釋二十五年帝問中丞董文用曰商孟卿
今年幾何文用對曰今年八十帝甚惜其老而嘆其
康強是歲冬十有二月卒有詩千餘篇尤善隸書延
佑初贈推誠協謀佐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
柱國魯國公諡文定
宋子貞
按元史本傳子貞字周臣潞州長子人也性敏悟好
學工詞賦弱冠領薦書試禮部與族兄知柔同補太
學生俱有名於時人以大小宋稱之金末潞州亂子
貞走趙魏間宋將彭義斌守大名闢爲按撫司計議
官義斌歿子貞率衆歸東平行臺嚴實實素聞其名
招置幕府用爲詳議官兼提舉學校先是實每令人
請事於朝託近侍奏決不經中書因與丞相耶律楚
材有違言子貞至勸實致禮丞相通殷勤凡奏請必
先諮稟丞相喜自是交歡無間實因此益委信子貞
太宗四年實戍黃陵金人悉力來攻與戰不利敵勢
頗張曹濮以南皆震有自敵中逃歸者言金兵且大
至人情恟懼子貞請於實斬揚言者首以令諸城境
內乃安汴梁既下饑民北徙餓殍盈道子貞多方賑
救全活者萬餘人金士之流寓者悉引見周給且薦
用之拔名儒張特立劉肅李昶輩於羇旅與之同列
四方之士聞風而至故東平一時人材多於他鎮七
年太宗命子貞爲行臺右司郎中中原略定事多草
創行臺所統五十餘城州縣之官或擢自將校或起
由民伍率昧於從政甚者專以掊克聚斂爲能官吏
相與爲貪私以病民子貞仿前代觀察採訪之制命
官分三道糾察官吏立爲程式與爲期會黜貪惰獎
廉勤官府始有紀綱民得蘇息東平將校佔民爲部
曲戶謂之腳寨擅其賦役幾四百所子貞請罷歸州
縣實初難之子貞力言乃聽人以爲便實卒子忠濟
襲爵尤敬子貞請於朝授參議東平路事兼提舉太
常禮樂子貞作新廟學延前進士康王盤爲教官
招致生徒幾百人出粟贍之俾習經藝每季程試必
親臨之齊魯儒風爲之一變歲己未世祖南伐召子
貞至濮問以方略對曰本朝威武有餘仁德未洽所
以拒命者特畏死爾若投降者不殺脅從者勿治則
宋之都邑可傳檄而定也世祖善其言中統元年授
益都路宣撫使未幾入覲拜右三部尚書時新立省
部典章制度多子貞裁定李叛據濟南詔子貞參
議軍前行中書省事子貞單騎至濟南觀形勢因
說丞相史天澤曰擁衆東來坐守孤城宜增築外
城防其奔突彼糧盡援絕不攻自破矣議與天澤合
遂擒子貞還上書陳便宜十事大略謂官爵人主
之柄選法宜盡歸吏部律令國之紀綱宜早刊定監
司總統一路用非其材不厭人望乞選公廉有才德
者爲之今州縣官相傳以世非法賦斂民窮無告宜
遷轉以革其弊又請建國學教胄子敕州郡提學課
試諸生三年一貢舉有旨命中書次第施行之至元
二年始罷州縣官世襲遣子貞與左丞相耶律鑄行
山東遷調所部官還授翰林學士參議中書省事奏
請班俸祿定職田從之俄拜中書平章政事復陳時
務之切要者十二策帝頗悔用子貞晚未幾以年老
求退帝曰卿氣力未衰勉爲朕留措置大事俟百司
差有條理聽卿自便三年十一月懇辭乃得請特敕
中書凡有大事即其家訪問子貞私居每聞朝廷事
不便必封疏上奏愛君憂國不以進退異其心卒年
八十一始病家人進醫藥卻之曰死生有命吾年踰
八十何以藥爲病危諸子請遺言子貞曰吾平昔教
汝者不少今尚何言耶
不忽木
按元史本傳不忽木一名時用字用臣世爲康裏部
大人康裏即漢高車國也祖海藍伯嘗事克烈王可
汗王可汗滅即棄家從數千騎望西北馳去太祖遣
使招之答曰昔與帝同事王可汗今王可汗既亡不
忍改所事遂去莫知所之子十人皆爲太祖所虜燕
真最幼年方六歲太祖以賜莊聖皇后後憐而育之
遣侍世祖於藩邸長從征伐有功世祖威名日盛憲
宗將伐宋命以居守燕真曰主上素有疑志今乘輿
遠涉危難之地殿下以皇弟獨處安全可乎世祖然
之因請從南征憲宗喜即分兵命趨鄂州而自將攻
蜀之釣魚山令阿里不哥居守憲宗崩燕真統世祖
留部覺阿里不哥有異志奉皇后稍引而南與世祖
會於上都世祖即位燕真未及大用而卒官止衛率
不忽木其仲子也資稟英特進止詳雅世祖奇之命
給事裕宗東宮師事太子贊善王恂恂從北征乃受
學於國子祭酒許衡日記數千言衡每稱之以爲有
公輔器世祖嘗欲觀國子所書字不忽木年十六獨
書貞觀政要數十事以進帝知其寓規諫意嘉嘆久
之衡纂歷代帝王名諡統系歲年爲書授諸生不忽
木讀數過即成誦帝召試不遺一字至元十三年與
同舍生堅童太荅禿魯等上疏曰臣等聞之學記曰
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乎玉不琢不成器人
不學不知道故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爲先蓋自
堯舜禹湯文武之世莫不有學故其治隆於上俗美
於下而爲後世所法降至漢朝亦建學校詔諸生課
試補官魏道武帝起自北方既定中原增置生員三
千儒學以興此歷代皆有學校之證也臣等今復取
平南之君建置學校者爲陛下陳之晉武帝嘗平吳
矣始起國子學隋文帝嘗滅陳矣俾國子寺不隸太
常唐高祖嘗滅梁矣詔諸州縣及鄉並令置學及至
太宗數幸國學增築學舍至千二百間國學太學四
門學亦增生員其書算各置博士乃至高麗百濟新
羅高昌吐蕃諸國酋長亦遣子弟入學國學之內至
八千餘人高宗因之遂令國子監領六學一曰國子
學二曰太學三曰四門學四曰律學五曰書學六曰
算學各置生徒有差皆承高祖之意也然晉之平吳
得戶五十二萬而已隋之滅陳得郡縣五百而已唐
之滅梁得戶六十餘萬而已而其崇重學校已如此
況我堂堂大國奄有江嶺之地計亡宋之戶不下千
萬此陛下神功自古未有而非晉隋唐之所敢比也
然學校之政尚未全舉臣竊惜之臣等向被聖恩俾
習儒學欽惟聖意豈不以諸色人仕宦者常多蒙古
人仕宦者尚少而欲臣等曉識世務以任陛下之使
令乎然以學制未定朋從數少譬猶責嘉禾於數苗
求良驥於數馬臣等恐其不易得也爲今之計如欲
人材衆多通習漢法必如古昔遍立學校然後可若
曰未暇宜且於大都弘闡國學擇蒙古人年十五以
下十歲以上質美者百人百官子弟與凡民俊秀者
百人俾廩給各有定製選德業充備足爲師表者充
司業博士助教而教育之使其教必本於人倫明乎
物理爲之講解經傳授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
道其下復立數科如小學律書算之類每科設置教
授各令以本業訓導小學科則令讀誦經書教以應
對進退事長之節律科則專令通曉吏事書科則專
今曉習字畫算科則專令熟閒算數或一藝通然後
改授或一日之間更次爲之俾國子學官總領其事
常加點勘務要俱通仍以義理爲主有餘力者聽令
學作文字日月歲時隨其利鈍各責所就功課程其
勤惰而賞罰之勤者則升之上舍惰者則降之下舍
待其改過則復升之假日則聽令學射自非假日無
故不令出學數年以後上舍生學業有成就者乃聽
學官保舉蒙古人若何品級諸色人若何仕進其未
成就者且令依舊學習俟其可以從政然後歲聽學
官舉其賢者能者使之依例入仕其終不可教者三
年聽令出學凡學政因革生員增減若得不時奏聞
則學無弊政而天下之才亦皆觀感而興起矣然後
續立郡縣之學求以化民成俗無不可者臣等愚幼
見於書聞於師者如此未敢必其可行伏望聖慈下
臣此章令諸老先生與左丞王贊善等商議條奏施
行臣等不勝至願書奏帝覽之喜十四年授利用少
監十五年出爲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帝遣通
事脫虎脫護送西僧往作佛事還過真定棰驛吏幾
死訴之按察使不敢問不忽木受其狀以僧下獄脫
虎脫直欲出僧辭氣倔強不忽木令去其冠廷下責
以不職脫虎脫逃歸以聞帝曰不忽木素剛正必爾
輩犯法故也繼而燕南奏至帝曰我固知之十九年
升提刑按察使有訟靜州守臣盜官物者靜州本隸
河東特命不忽木往按之歸報稱旨賜白金千兩鈔
五千貫二十一年召參議中書省事時榷茶轉運使
盧世榮阿附宣政使桑哥言能用己則國賦可十倍
於舊帝以問不忽木對曰自昔聚斂之臣如桑弘羊
宇文融之徒操利術以惑時君始者莫不謂之忠及
其罪稔惡着國與民俱困雖悔何及臣願陛下無納
其說帝不聽以世榮爲右丞不忽木遂辭參議不拜
二十二年世榮以罪被誅帝曰朕殊愧卿擢吏部尚
書時方籍沒阿合馬家其奴張散札兒等罪當死謬
言阿合馬家貲隱寄者多如盡得之可資國用遂勾
考捕系連及無辜京師騷動帝頗疑之命丞相安童
集六部長貳官詢問其事不忽木曰是奴爲阿合馬
心腹爪牙死有餘罪爲此言者蓋欲苟延歲月僥倖
不死爾豈可復受其誑嫁禍善良耶急誅此徒則怨
謗自息丞相以其言入奏帝悟命不忽木鞫之具得
其實散札兒等伏誅其捕系者盡釋之二十三年改
工部尚書九月遷刑部河南按察使阿合馬以貲財
諂媚權貴貸錢於官約償羊馬至則抑取部民所產
以輸事覺遣使按治皆不伏及不忽木往始得其不
法百餘事會大同民飢不忽木以便宜發倉廩賑之
阿合馬所善倖臣奏不忽木擅發軍儲又鍛鍊阿合
馬使自誣服帝曰使行發粟以活吾民乃其職也何
罪之有命移其獄至京師審視阿合馬竟伏誅吐土
哈求欽察之爲人奴者增益其軍而多取編民中書
僉省王遇驗其籍改正之吐土哈遂奏遇有不臣語
帝怒欲斬之不忽木諫曰遇始令以欽察之人奴爲
兵未聞以編民也萬一他衛皆仿此戶口耗矣若誅
遇後人豈肯爲陛下盡職乎帝意解遇得不死二十
四年桑哥奏立尚書省誣殺參政楊居寬郭佑不忽
木爭之不得桑哥深忌之嘗指不忽木謂其妻曰他
日籍我家者此人也因其退食責以不坐曹理務欲
加之罪遂以疾免車駕還自上都其弟野禮審班侍
坐輦中帝曰汝兄必以某日來迎不忽木果以是日
至帝見其&#甚問其祿幾何左右對以滿病假者例
不給帝念其貧命盡給之二十七年拜翰林學士承
旨知制誥兼修國史二十八年春帝獵柳林徹裏等
劾奏桑哥罪狀帝召問不忽木具以實對帝大驚乃
決意誅之罷尚書省復以六部歸於中書欲用不忽
木爲丞相固辭帝曰朕過聽桑哥致天下不安今雖
悔之已無及矣朕識卿幼時使卿從學政欲備今日
之用勿多讓也不忽木曰朝廷勳舊齒爵居臣右者
尚多今不次用臣無以服衆帝曰然則孰可對曰太
子詹事完澤可向者籍沒阿合馬家其賂遺近臣皆
有簿籍唯無完澤名又嘗言桑哥爲相必敗國事今
果如其言是以知其可也帝曰然非卿無以任吾事
乃拜完澤右丞相不忽木平章政事上都留守木八
剌沙言改按察使置廉訪司不便宜罷去乃求憲臣
贓罪以動上聽帝以責中丞崔彧彧謝病不知不忽
木面斥彧不直言因歷陳不可罷之說帝意乃釋王
師徵交趾失利復謀大舉不忽木曰島夷詭詐天威
臨之寧不震懼獸窮則噬勢使之然今其子日燇襲
位若遣一介之使諭以禍福彼能悔過自新則不煩
兵而下矣如或不悛加兵未晚帝從之於是交趾感
懼遣其僞昭明王等詣闕謝罪盡獻前六歲所當貢
物帝嘉曰卿一言之力也即以其半賜之不忽木辭
曰此陛下神武不殺所致臣何功焉惟受沉水假山
象牙鎮紙水晶筆格而已麥朮丁請復立尚書省專
領右三部不忽木庭責之曰阿合馬桑哥相繼誤國
身誅家沒前鑑未遠奈何又欲效之乎事遂寢或勸
徵流求及賦江南包銀皆諫止之桑哥黨人納速剌
丁等既誅帝以忻都長於理財欲釋不殺不忽木力
爭之不從日中凡七奏卒正其罪釋氏請以金銀幣
帛祠其神帝難之不忽木曰彼佛以去貪爲寶遂弗
與或言京師蒙古人宜與漢人間處以制不虞不忽
木曰新民乍遷猶未寧居若復紛更必致失業此蓋
奸人欲擅貨易之利交結近幸借爲納忠之說耳乃
圖寫國中貴人第宅已與民居犬牙相制之狀上之
而止有譖完澤徇私者帝以問不忽木對曰完澤與
臣俱待罪中書設或如所言豈得專行臣等雖愚陋
然備位宰輔人或發其陰短宜使面質明示責降若
內懷猜疑非人主至公之道也言者果屈帝怒命左
右批其頰而出之是日苦寒解所御黑貂裘以賜帝
每顧侍臣稱塞咥旃之能不忽木從容問其故帝曰
彼事憲宗常陰資朕財用卿父所知卿時未生誠不
知也不忽木曰是所謂爲人臣懷二心者今有以內
府財物私結親王陛下以爲若何帝急揮以手曰卿
止朕失言三十年有星孛於帝座帝憂之夜召入禁
中問所以銷天變之道奏曰風雨自天而至人則棟
宇以待之江河爲地之限人則舟楫以通之天地有
所不能者人則爲之此人所以與天地參也且父母
怒人子不敢疾怨惟起敬起孝故易震之象曰君子
以恐懼修省詩曰敬天之怒又曰遇災而懼三代聖
王克謹天戒鮮不有終漢文之世同日山崩者二十
有九日食地震頻歲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禍海內
乂安此前代之龜鑑也臣願陛下法之因誦文帝日
食求言詔帝悚然曰此言深合朕意可複誦之遂詳
論款陳夜至四鼓明日進膳帝以盤珍賜之三十一
年帝不豫故事非國人勳舊不得入臥內不忽木以
謹厚日視醫藥未嘗去左右帝大漸與御史大夫月
魯那顏太傅伯顏並受遺詔留禁中丞相完澤至不
得入伺月魯那顏伯顏出問曰我年位俱在不忽木
上國有大議而不預何耶伯顏嘆息曰使丞相有不
忽木識慮何至使吾屬如是之勞哉完澤不能對入
言於太后太后召三人問之月魯那顏曰臣受顧命
太后但觀臣等爲之臣若誤國即甘伏誅宗社大事
非宮中所當預知也太后然其言遂定大策其後發
引升祔請諡南郊皆不忽木領之成宗即位執政皆
迎於上都之北丞相常獨入不忽木至數日乃得見
帝問知之慰勞之曰卿先朝腹心顧朕寡昧惟朝夕
啓沃以匡朕不逮庶無負先帝付託之重也成宗躬
攬庶政聽斷明果廷議大事多采不忽木之言太后
亦以不忽木先朝舊臣禮貌甚至河東守臣獻嘉禾
大臣欲奏以爲瑞不忽木語之曰汝部內所產盡然
耶惟此數莖耶曰惟此數莖爾不忽木曰若如此既
無益於民何足爲瑞遂罷遣之西僧爲佛事請釋罪
人祈福謂之禿魯麻豪民犯法者皆賄賂之以求免
有殺主殺夫者西僧請被以帝后御服乘黃犢出宮
門釋之雲可得福不忽木曰人倫者王政之本風化
之基豈可容其亂法如是帝責丞相曰朕戒汝無使
不忽木知今聞其言朕甚愧之使人謂不忽木曰卿
且休矣朕今從卿言然自是以爲故事有奴告主者
主被誅詔即以其主所居官與之不忽木言若此必
大壞天下之風俗使人情愈薄無覆上下之分矣帝
悟爲追廢前命執政奏以爲陝西行省平章政事太
後謂帝曰不忽木朝廷正人先皇帝所付託豈可出
之於外耶帝復留之竟以與同列多異議稱疾不出
元貞二年春召至便殿曰朕知卿疾之故以卿不能
從人人亦不能從卿也欲以段貞代卿何如不忽木
曰貞實勝於臣乃拜昭文館大學士平章軍國重事
辭曰是職也國朝惟史天澤嘗爲之臣何功敢當此
制去重字大德二年御史中丞崔彧卒特命行中丞
事三年兼領侍儀司事有因父官受賄賂御史必欲
歸罪其父不忽木曰風紀之司以宣政化勵風俗爲
先若使子證父何以興孝樞密臣受人玉帶徵贓不
敘御史言罰太輕不忽木曰禮大臣貪墨惟曰簠簋
不飾若加笞辱非刑不上大夫之意人稱其平恕四
年病復作帝遣醫治之不效乃附奏曰臣孱庸無取
叨承眷渥大限有終永辭昭代引觴滿飲而卒年四
十六帝聞之驚悼士大夫皆哭失聲木素貧躬自爨
汲妻織以養母后因使還則母已卒號慟嘔血幾
不起平居服儒素不尚華飾祿賜有餘即施散親舊
明於知人多所薦拔丞相哈剌哈孫答剌罕亦其所
薦也其學先躬行而後文藝居則默及帝前論事
吐辭洪暢引義正大以天下之重自任知無不言世
祖嘗語之曰太祖有言人主理天下如右手持物必
資左手承之然後能固卿實朕之左手也每侍燕閒
必陳說古今治要世祖每拊髀嘆曰恨卿生晚不得
早聞此言然亦吾子孫之福臨崩以白璧遺之曰他
日持此以見朕也武宗時贈純誠佐理功臣太傅開
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魯國公諡文貞
馬紹
按元史本傳紹字子卿濟州金鄉人從上黨張播學
丞相安童入侍世祖奏言宜得儒士講論經史以資
見聞平章政事張啓元以紹應詔授左右司都事出
知單州民刻石頌德至元十年僉山東東西道提刑
按察司事益都寧海飢紹發粟賑之十三年移僉河
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事未行屬江淮甫定選官撫
治遷同知和州路總管府事民賴以安十九年詔割
隆興爲東宮分地皇太子選署總管召至京師爲刑
部尚書萬億庫吏盜絨四兩時相欲置之重刑紹言
物情俱輕宜從貸減乃決杖釋之河間李移住妄言
惑衆謀爲不軌紹被檄按問所全活幾百人二十年
參議中書省事二十二年改兵部尚書逾年復爲刑
部尚書二十四年分立尚書省擢拜參知政事賜中
統鈔五千緡時更印至元鈔前信州三務提舉杜璠
言至元鈔公私非便平章政事桑哥怒曰杜璠何人
敢沮吾鈔法耶欲當以重罪紹從容言曰國家導人
使言言可採用之不可採亦不之罪今重罪之豈不
與詔書違戾乎璠得免罪改尚書左丞親王戍邊其
士卒有過支廩米者有司以聞帝欲究問加罪紹言
方邊庭用兵罪之懼失將士心所支逾數者當嗣年
之數可也制可宗親海都作亂其民來歸者七十餘
萬散居雲朔間桑哥議徙之內地就食紹持不可桑
哥怒曰馬左丞愛惜漢人慾令餒死此輩耶紹徐曰
南土地燠北人居之慮生疾疫若恐餒死曷若計口
給羊馬之資俾還本土則未歸者孰不欣慕言有異
同丞相何以怒爲宜取聖裁乃如紹言以聞帝曰馬
秀才所言是也桑哥集諸路總管三十人導之入見
欲以趣辦財賦之多寡爲殿最帝曰財賦辦集非民
力困竭必不能然朕之府庫豈少此哉紹退至省追
錄聖訓付太史書之議增鹽課紹獨力爭山東課不
可增議增賦紹曰苟不節浮費雖重斂數倍亦不足
也事遂寢都城種苜蓿地分給居民權勢因取爲己
有以一區授紹紹獨不取桑哥欲奏請賜紹紹辭曰
紹以非才居政府恆憂不能塞責詎敢邀非分之福
以速罪桑哥敗跡其所嘗行賂者索其籍閱之獨
無紹名桑哥既敗乃曰使吾早信馬左丞之言必不
至今日之禍帝曰馬左丞忠潔可尚其復舊職尚書
省罷改中書左丞居再歲移疾還家元貞元年遷中
書右丞行浙江省事大德三年移河南省明年卒有
詩文數百篇
何榮祖
按元史本傳榮祖字繼先其先太原人父瑛金貞佑
間試文法入優等補吏後授明威將軍守鉅鹿尹權
軍器監主事金亡徙家廣平榮祖狀貌魁偉額有赤
文如雙樹揹負隆起有相者謂曰子位極人臣且壽
相也何氏世業吏榮祖尤所通習遂以吏累遷中書
省掾擢御史臺都事始折節讀書日記數千言阿合
馬方用事置總庫於其家以收四方之利號曰和市
監察御史範方等斥其非論甚力阿合馬知榮祖主
其謀奏爲左右司都事以隸己未幾御史臺除治書
侍御史升侍御史又出爲山東按察使而阿合馬莫
逞其志矣有帖木剌思者以貪墨爲僉事李唐卿所
劾帖木剌思計無所出適濟南有上變告者唐卿察
其妄取訟牒焚之帖木剌思乃摭取爲辭告唐卿縱
反者逮繫數十人獄久不決詔榮祖與左丞郝禎參
政耿仁杰鞫之榮祖得其情慾抵告者罪禎仁杰議
以失口亂言之罪坐之榮祖不可俄遷河南按察使
二執政竟以失口亂言杖其人而株連者俱得釋唐
卿之誣遂白平涼府言有南人二十餘輩叛歸江南
安西行省欲上聞會榮祖來爲參政止之曰何必上
聞朝廷此輩去者皆人奴耳今聞江南平遁往求其
家移文召捕之可也已而逃者俱獲果人奴也治以
本罪而付其主其於事明決多類此除雲南行省參
知政事以母老辭又拜御史中丞復出爲山東東西
道按察使時宣慰使樂實姚演開膠州海道有制禁
戢諸人沮撓糧舶遇暴風多漂覆樂實弗信督諸漕
卒償之搒掠慘毒自殺者相繼按察官懼違制莫敢
言榮祖曰第言之若朝廷見譴吾自當之即草辭以
奏詔免其徵召入爲尚書參知政事時桑哥專政亟
於理算錢穀人受其害榮祖數請罷之帝不從屢懇
請不已乃稍緩之而畿內民苦尤甚榮祖每以爲辭
同僚曰上既爲免諸路惟未及在京可少止勿言也
榮祖執愈堅至於忤旨不少屈竟不署其牘未逾月
而害民之弊皆聞帝乃思榮祖言召問所宜榮祖請
於歲終立局考校人以爲便立爲常式詔賜以鈔萬
一千貫榮祖條中外百官規程欲矯時敝桑哥抑不
爲通榮祖既與之異議乃以病告特授集賢大學士
未幾起爲尚書右丞桑哥敗改中書右丞奏行所定
至元新格請改提刑按察司爲肅政廉訪司而立監
治之法又上言國家用度不可不足天下百姓不可
不安今理財者弗顧民力之困言治者弗圖國計之
大且當用之人恆多而得用之人恆少要之省部實
爲根本必擇材而用之按察司雖監臨一道其職在
於除蠹弊安斯民苟有弗至則臺省又當遣官體察
之庶有所益帝深然之屢以老疾乞解機務詔免署
事惟預議中書而食其祿尋拜昭文館大學士預中
書省事又加平章政事以水旱請罷不允先是榮祖
奉旨定大德律令書成已久至是乃得請於上詔元
老大臣聚聽之未及頒行適子祕書少監惠沒遂歸
廣平卒年七十九贈光祿大夫大司徒柱國追封趙
國公諡文憲榮祖身至大官而僦第以居飲器用青
瓷杯中宮聞之賜以上尊及金五十兩銀五百兩鈔
二萬五千貫俾置器買宅以旌其廉所著書有大畜
十集又有學易記載道集觀物外篇等書
葉李
按元史本傳李字太白一字舜玉杭州人少有奇質
從學於太學博士義烏施南學補京學生宋景定五
年彗出於柳理宗下詔罪己求直言是時世祖南伐
駐師江上宋命賈似道領兵御之會憲宗崩世祖班
師鄂州圍解似道自詭以爲己功因復入相益驕肆
自顓刱置公田關子其法病民甚中外毋敢指議李
乃與同舍生康棣而下八十三人伏闕上書攻似道
其略曰三光舛錯宰執之愆似道謬司臺鼎變亂紀
綱毒害生靈人神共怒以幹天譴似道大怒知書&#
出於李嗾其黨臨安尹劉良貴誣李僭用金飾齋扁
鍛鍊成獄竄漳州似道既敗乃得自便會宋亡歸隱
富春山江淮行省及宣憲兩司爭闢之署蘇杭常等
郡教授俱不應至元十四年世祖命御史大夫相威
行臺江南且求遺逸以李姓名上初李攻似道書其
末有前年之師適有天幸克成厥勳之語世祖習聞
之每拊掌稱歎及是其姓名聞世祖大悅即授奉訓
大夫浙西道儒學提舉李聞命欲遁去而使者致丞
相安童書有云先生在宋以忠言讜論着稱在帝
心今授以五品秩士君子當隱見隨時其尚悉心以
報殊遇李乃幡然北向再拜曰仕而得行其言此臣
夙心也敢不奉詔二十三年侍御史程文海奉命搜
賢江南世祖諭之曰此行必致葉李來李既至京師
敕集賢大學士阿魯渾撒裏館於院中它日召見披
香殿勞問卿遠來良苦且曰卿向時訟似道書朕嘗
識之更詢以治道安出李歷陳古帝王得失成敗之
由世祖首肯賜坐錫宴更命五日一入議事時各道
儒司悉以曠官罷李因奏曰臣欽睹先帝詔書當創
業時軍務繁夥尚招致士類今陛下混一區宇偃武
修文可不作養人才以弘治道各道儒學提舉及郡
教授實風化所繫不宜罷請復立提舉司專提調學
官課諸生講明治道而上其成才者於太學以備錄
用凡儒戶徭役乞一切蠲免可其奏是時乃顏叛北
邊詔李庭出師討之而將校多用國人或其親暱立
馬相鄉語輒釋仗不戰逡巡退卻帝患之李密啓曰
兵貴奇不貴衆臨敵當以計取彼既親暱誰肯盡力
徒費陛下糧餉四方轉輸甚勞臣請用漢軍列前步
戰而聯大車斷其後以示死鬥彼嘗玩我必不設備
我以大衆踣之無不勝矣帝嘉其謀諭將帥師果奏
捷自是帝益奇李每朝罷必召見論事二十四年特
拜御史中丞兼商議中書省事李固辭曰臣本羈旅
荷蒙眷知使備顧問固當竭盡愚衷御史臺總察中
外機務臣愚不足當此任且臣昔竄瘴鄉素染足疾
比歲尤劇帝笑曰卿足艱於行心豈不可行邪李固
辭得許因叩首謝曰臣今雖不居是職然御史臺天
子耳目常行事務可以呈省至若監察御史奏疏西
南兩臺諮稟事關軍國利及生民宜令便宜聞奏以
廣視聽不應一一拘律遂成文具臣請詔臺臣言事
各許實封幸甚又曰憲臣以繩愆糾繆爲職苟不自
檢於擊搏何有其有貪婪敗度之人宜付法司增條
科罪以懲欺罔制曰可由是臺憲得實封言事會尚
書省立授李資善大夫尚書左丞李復固辭以謂論
臣資格未宜遽至此帝曰商起伊尹周舉太公豈循
格耶尚書系天下輕重朕以煩卿卿其勿辭賜大小
車各一許乘小車入禁中仍給扶升殿始定至元鈔
法又請立太學一日從至柳林奏曰善政不可以徒
行人才不可以驟進必訓以德義摩以詩書使知古
聖賢行事方略然後賢良輩出膏澤下流唐虞三代
鹹有胄學漢唐明主數幸辟雍匪爲觀美也乃薦周
砥等十人爲祭酒等官凡廟學制條具以聞帝皆
從之時帝欲徙江南宋宗室及大姓於北方李乘間
言宋已歸命其民安於田裏今無故聞徙必將疑懼
萬一有奸人乘釁而起非國之利也帝大悟事遂寢
升尚書右丞轉資德大夫時淮浙饑饉谷價騰踊李
奏免江淮租稅之半運湖廣江西糧十七萬石至鎮
江以賑饑民帝欲伐交趾召李入議李曰遐方遠夷
得之無益軍旅一興費縻鉅萬今山路險巇深入敵
境萬一蹉跌非所以威示遠人也乃止二十五年升
平章政事李固辭許之賜以玉帶視秩一品及平江
田四千畝於是桑哥爲尚書丞相顓擅國政急於財
利毒及生民事見桑哥傳李雖與之同事然莫能有
所匡正會桑哥敗事頗連及同列久之李獨以疾得
請南還揚州儒學正李淦上書言葉李本一黥徒受
皇帝簡知可謂千載一遇而纔近天光即以舉桑哥
爲第一事禁近侍言事以非罪殺參政郭佑楊居寬
迫御史中丞劉宣自裁錮治書侍御史陳天祥罷御
史大夫門荅佔侍御史程文海杖監察御史變鈔法
拘學糧徵軍官俸減兵士糧立行司農司木綿提舉
司增鹽酒醋稅課官民皆受其禍尢可痛者要束木
禍湖廣沙不丁禍江淮滅貴裏禍福建又大鉤考錢
糧民怨而盜發天怒而地震水災洊至尚賴皇帝聖
明更張政化人皆知桑哥用羣小之罪而不知葉李
舉桑哥之罪葉李雖罷相權刑戮未加天下往往竊
議宜斬葉李以謝天下書聞帝矍然曰葉李廉介剛
直朕所素知者寧有是耶有旨驛召淦詣京師二十
九年二月李南還至臨清帝遣使召之俾爲平章政
事佐丞相完澤治省事李上表力辭未幾卒年五十
一李既卒而淦至詔以淦爲江陰路教授以旌直言
帝嘗問兵部郎中趙孟俯李與留夢炎孰優孟俯對
夢炎優帝笑曰不然夢炎以掄魁位宰相而附賈似
道病民誤國伴食中書無所可否李舊由諸生力詆
似道其過夢炎甚遠然其性剛直人不能容而朕獨
愛之也李前後被賜之物甚多而自奉甚儉嘗戒其
子曰吾世業儒甘貧約唯以忠義結主知汝曹其清
慎自持勿增吾過指所賜物曰此終當還官也比卒
悉表送官一毫不以自私至正八年贈資德大夫江
浙等處行中書省右丞上護軍追封南陽郡公諡文
完澤
按元史本傳完澤土別燕氏祖土薛從太祖起朔方
平諸部太宗伐金命太弟睿宗由陝右進師以擊其
不備土薛爲先鋒遂去武休關越漢江略方城而北
破金兵於陽翟金亡從攻興元閬利諸州拜都元帥
取宋成都斬其將陳隆之賜食邑六百戶父線真宿
衛禁中掌御膳中統初從世祖北征四年拜中書丞
相與諸儒臣論定朝制完澤以大臣子選爲裕宗王
府僚屬裕宗爲皇太子署詹事長入參謀議出掌環
衛小心慎密太子甚器重之一日會燕宗室指完澤
語衆曰親善遠惡君之急務善人如完澤者羣臣中
豈易得哉自是常典東宮衛兵裕宗薨成宗以皇孫
撫軍北方完澤兩從入北至元二十八年桑哥伏誅
世祖諮問廷臣特拜中書右丞相完澤入相革桑哥
弊政請自中統初積歲逋負之錢粟悉蠲免之民賴
其惠三十一年世祖崩完澤受遺詔合宗戚大臣之
議啓皇太后迎成宗即位詔諭中外罷徵安南之師
建議加上祖宗尊諡廟號致養皇太后示天下爲人
子之禮元貞以來朝廷恪守成憲詔書屢下散財發
粟不惜鉅萬以頒賜百姓當時以賢相稱之大德四
年加太傅錄軍國重事位望益崇成宗倚任之意益
重而能處之以安靜不急於功利故吏民守職樂業
世稱賢相雲七年薨年五十八追封興元王諡忠憲
鐵哥
按元史本傳鐵哥姓伽乃氏迦葉彌兒人迦葉彌兒
者西域築幹國也父斡脫赤與叔父那摩俱學浮屠
氏斡脫赤兄弟相謂曰世道擾攘吾國將亡東北有
天子氣盍往歸之乃偕入見太宗禮遇之定宗師事
那摩以斡脫赤佩金符奉使省民瘼憲宗尊那摩爲
國師授玉印總天下釋教斡脫赤亦貴用事領迦葉
彌兒萬戶奏曰迦葉彌兒西陲小國尚未臣服請往
諭之詔偕近侍以往其國主不從怒而殺之帝爲發
兵誅國主元貞元年封代國公諡忠遂斡脫赤之歿
鐵哥甫四歲性穎悟不爲嬉戲從那摩入見帝問誰
氏子對曰兄斡脫赤子也帝方食雞輟以賜鐵哥鐵
哥捧而不食帝問之對曰將以遺母帝奇之加賜一
雞世祖即位幸香山永安寺見書畏吾字於壁問誰
所書僧對曰國師兄子鐵哥書也帝召見愛其容儀
秀麗語音清亮命隸丞相孛羅備宿衛先是世祖事
憲宗甚親愛後以讒稍疏國師導世祖宜加敬慎遂
友愛如初至是帝將用鐵哥曰吾以酬國師也於是
鐵哥年十七詔擇貴家女妻之辭曰臣母漢人每欲
求漢人女爲婦臣不敢傷母心乃爲娶冉氏女久之
命掌饔膳湯藥日益親密至元十六年鐵哥奏曰武
臣佩符古制也今長民者亦佩符請省之以彰武職
從之十七年進正議大夫尚膳監帝嘗諭之曰朕聞
父飲藥子先&#之君飲藥臣先&#之今卿典朕膳凡
飲食湯藥宜先&#之又曰朕以宿衛士隸卿其可任
使者疏其才能朕將用之詔賜第於大明宮之左留
守段圭言逼木局不便帝曰俾居近禁闥以便召使
木局稍隘又何害焉高州人言州境多野獸害稼願
捕以充貢鐵哥曰捕獸充貢徒濟其私耳且擾民不
可聽從之十九年遷同知宣徽院事領尚膳監有食
尚食餘餅者帝察知之怒鐵哥曰失餅之罪在臣食
者何與焉內府食用圓米鐵哥奏曰計粳米一石僅
得圓米四鬥請自今非御用止給常米帝皆善之進
中奉大夫司農寺達魯花赤從獵百杳兒之地獵人
亦不剌金射兔誤中名駝駝死帝怒命誅之鐵哥曰
殺人償畜刑太重帝驚曰誤耶史官必書亟釋之庾
人有盜鑿&#米者罪當死鐵哥諫曰臣鞫庾人其母
病盜&#欲食母耳請貸之牧人有盜割&#峯者將誅
之鐵哥曰生割&#峯誠忍人也然殺之恐乖陛下仁
恕心詔皆免死二十二年進正奉大夫奏司農寺宜
升爲大司農司秩二品使天下知朝廷重農之意制
可進資善大夫司農時司農供膳有司多擾民鐵哥
奏曰屯田則備諸物立供膳司甚便從之桓州饑民
鬻子女以爲食鐵哥奏以官帑贖之二十四年從徵
乃顏至撒兒都之地叛王塔不臺率兵奄至鐵哥奏
曰昔李廣一將耳尚能以疑退敵況陛下萬乘之威
乎今彼衆我寡不得地利當設疑以退之於是帝張
曲蓋據胡&#鐵哥從容進酒塔不臺按兵覘伺懼有
伏遂引去帝以金章宗玉帶賜之二十九年進榮祿
大夫中書平章政事以病足聽輿轎入殿門帝常憶
北征事不能悉記鐵哥條舉甚詳帝悅以金束帶賜
之初詔遣宋新附民種蒲萄於野馬川晃火兒不剌
之地既獻其實鐵哥以北方多寒奏歲賜衣服從之
成宗即位以鐵哥先朝舊臣賜銀一千兩鈔十萬貫
他日又賜以瑪瑙&#謂鐵哥曰此器先皇所用朕今
賜卿以卿久侍先皇故也大德元年加光祿大夫三
年乞解機務從之仍授平章政事議中書省事時諸
王朝見未有知典故者帝曰惟鐵哥知之俾專其事
凡廩餼金帛之數皆遵世祖制詔自今懷諸王之禮
悉命鐵哥掌之七年復拜中書平章政事平灤大水
鐵哥奏曰散財聚民古之道也今平灤水災不加賑
恤民不聊生矣從之十年丁母憂詔奪情起復遼王
脫脫入朝從者執兵入大明宮鐵哥劾止之王懼謝
從幸晉山饑民相望鐵哥&#發廩賑之既乃陳疏自
劾帝稱善不已武宗即位賜金一百兩加金紫光祿
大夫遙授中書右丞相有訴寧遠王闊闊出有逆謀
者命誅之鐵哥知其誣廷辨之由是得釋徙高麗二
年領度支院尋賜江州稻田五千畝仁宗皇慶元年
授開府儀同三司太傅錄軍國重事乃進奏世祖子
惟寧遠王在宜賜還從之二年奉命詣萬安寺祀世
祖感疾歸皇太后令內臣問疾鐵哥附奏曰臣死無
日願太后輔陛下布惟新之政社稷之福也是年薨
賜賻禮加厚敕有司治喪事贈太師開府儀同三司
上柱國追封秦國公諡忠穆加贈推誠守正佐理翊
戴功臣封延安王改諡忠獻
賀勝
按元史本傳勝仁杰子也字貞卿一字舉安小字伯
顏以小字行嘗從許衡學通經傳大義年十六入宿
衛凝重寡言世祖甚器重之大臣有密奏輒屏左右
獨留勝許聽之出則參乘輿入則侍帷幄非休沐不
得至家至元二十四年乃顏叛帝親征勝直武帳中
雖親王不得輒至勝傳旨飭諸將詰旦合戰還侍帝
側矢交帳前勝立侍不動乃顏既敗帝還都乘輿夜
行足苦寒勝解衣以身溫之帝一日獵還勝參乘伶
人蒙採毳作獅子舞以迎駕輿象驚奔逸不可制勝
投身當象前後至者斷靷縱象乘輿乃安勝退創甚
帝親撫之遣尚醫尚食視護拜集賢學士領太史院
事議賜一品服盧世榮桑哥秉政勢焰燻灼勝父仁
傑留守上都不肯爲之下桑哥欲陰中之累數十奏
帝皆不聽至元二十八年桑哥敗罷尚書省政歸中
書帝問誰可相者勝對曰天下公論皆屬完澤遂相
完澤而以勝參知政事三十年僉樞密院事遷大都
護大德九年勝父仁杰請老以勝代爲上都留守兼
本路都總管開平府尹虎賁親軍都指揮使既至通
商賈抑豪縱出納有法裁量有度供億不匱民賴以
安諸權貴子弟奴隸有暴橫驕縱者悉繩以法至大
三年進光祿大夫左丞相行上都留守兼本路總管
府達魯花赤尋又加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奉聖州
民高氏籍虎賁以貲雄鄉里身死子幼有達官利其
財使其部曲強娶高氏婦勝白帝斥之高氏以全歲
大飢輒發倉廩賑民乃自劾待罪帝報曰祖宗以上
都之民付卿父子欲安之也卿能如此朕復何憂卿
其視事民德之爲立祠上都西門外帝聞之覆命工
寫其像以賜俾傳示子孫未幾以足疾請老不許曰
卿臥護足矣賜小車出入禁闥初開平人張弼家富
弼死其奴索錢民家弗得毆負錢者至死有治其獄
者教奴引弼子並下之獄丞相鐵木迭兒受其賂六
萬緡終不爲直勝素惡鐵木迭兒貪暴居同巷不與
往來聞弼事以語御史中丞楊兒只楊兒只以
語監察御史玉龍帖木兒徐元素遂劾奏丞相逮治
其左右得所賂事實以聞帝亦素惡鐵木迭兒欲誅
之鐵木迭兒走匿太后宮中太后爲言僅奪其印綬
而罷之及英宗即位在諒暗中鐵木迭兒遂復出據
相位乃執楊兒只及中書平章政事蕭守住同日
戮於市且復誣勝乘賜車迎詔不敬並殺之勝死之
日百姓爭持紙錢哭於屍傍甚哀泰定初詔雪其冤
贈推忠宣力保德功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
追封秦國公諡惠愍至正三年加贈推忠亮節同德
翊戴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涇陽王
改諡忠宣子二人惟一開府儀同三司中書左丞相
監修國史惟賢大中大夫同知上都留守司事孫均
太子詹事
張九思
按元史本傳九思字子有燕宛平人父滋薊州節度
使至元二年九思入備衛裕皇居東宮一見奇之
以父蔭當補外特留不遣江南既平宋庫藏金帛輸
內府而分授東宮者多置都總管府以主之九思以
工部尚書兼府事十九年春世祖巡幸上都皇太子
從丞相阿合馬留守妖僧高和尚千戶王着等謀殺
之夜聚數百人爲儀衛稱太子入建德門直趨東宮
傳令啓關甚遽九思適直宿宮中命主者不得擅啓
關語在高觿傳賊知不可紿循垣趨南門外擊殺丞
相阿合馬左丞郝禎時變起倉卒且昏夜衆莫知所
爲九思審其詐叱宿衛士併力擊賊盡獲之賊之入
也矯太子命徵兵樞密副使張易易不加審遽以兵
與之易既坐誅而刑官復論以知情將傳首四方九
思啓太子曰張易應變不審而授賊以兵死復何辭
若坐以與謀則過矣請免傳首皇太子言於帝遂從
之九思討賊時右衛指揮使顏進在行中流矢卒怨
家誣爲賊黨將籍其孥九思力辯之得不坐阿合馬
既敗和禮霍孫拜右丞相中書庶務更新省部用人
多所推薦是年冬立詹事院以九思爲丞遂舉名儒
上黨宋道保定劉因曹南夾谷之奇東平李謙分任
東宮官屬二十二年皇太子薨朝議欲罷詹事院九
思抗言曰皇孫宗社人心所屬詹事所以輔成道德
者也奈何罷之衆以爲允三十年進拜中書左丞兼
詹事丞明年世祖崩成宗嗣位改詹事院爲徽政以
九思爲副使十一月進資德大夫中書左丞會修世
祖裕宗實錄命九思兼領史事大德二年拜榮祿大
夫中書平章政事五年加大司徒六年進階光祿大
夫薨年六十一子金界奴光祿大夫河南省右丞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十
元二
安童
按元史本傳安童木華黎四世孫霸突魯長子也中
統初世祖追錄元勳召入長宿衛年方十三位在百
寮上母弘吉剌氏昭睿皇后之姊通籍禁中世祖一
日見之問及安童對曰安童雖幼公輔器也世祖曰
何以知之對曰每退朝必與老成人語未嘗狎一年
少是以知之世祖悅四年執阿里不哥黨千餘將置
之法安童侍側帝語之曰朕欲置此屬於死地何如
對曰人各爲其主陛下甫定大難遽以私憾殺人將
何以懷服未附帝驚曰卿年少何從得老成語此言
正與朕意合由是深重之至元二年秋八月拜光祿
大夫中書右丞相增食邑至四千戶辭曰今三方雖
定江南未附臣以年少謬膺重任恐四方有輕朝廷
心帝動容有間曰朕思之熟矣無以逾卿冬十月召
許衡至傳旨令衡入省議事衡以疾辭安童即親候
其館與語良久既還念之不釋者累日三年帝諭衡
曰安童尚幼未更事善輔導之汝有嘉謨當先告之
以達朕朕將擇焉衡對曰安童聰敏且有執守告以
古人所言悉能領解臣不敢不盡心但慮中有人間
之則難行外用勢力納人其中則難行臣入省之日
淺所見如此四年三月安童奏內外官須用老成人
宜令儒臣姚樞等入省議事帝曰此輩雖閒猶當優
養其令入省議事五年廷臣密議立尚書省以阿合
馬領之乃先奏以安童宜位三公事下諸儒議商挺
倡言曰安童國之柱石若爲三公是崇以虛名而實
奪之權也甚不可衆曰然事遂罷七年四月奏曰臣
近言尚書省樞密院各令奏事&#如常制其大政令
從臣等議定然後上聞既得旨矣今尚書一切徑奏
似違前旨帝曰豈阿合馬以朕頗信用之故爾專權
耶不與卿議非是敕如前旨八年陝西省臣也速迭
兒建言比因饑饉盜賊滋橫若不顯戮一二無以示
懲敕中書詳議安童奏曰強竊均死恐非所宜罪至
死者宜仍舊待報從之十年春三月奏以玉冊玉寶
上皇后弘吉剌氏以玉冊金寶立燕王爲皇太子兼
中書令判樞密院事冬十月帝諭安童及伯顏等曰
近史天澤姚樞纂定新格朕已親覽皆可行之典汝
等當一一留心參考豈無一二可增減者各令紀錄
促議行之時天下待報死囚五十人安童奏其中十
三人因鬥毆殺人餘無可疑於是詔以所奏十三人
免死從軍十一年奏阿合馬蠹國害民數事又奏各
部與大都路官多非才乞加黜汰從之十二年七月
詔以行中書省樞密院事從太子北平王出鎮極邊
在邊十年二十一年三月從王歸待罪闕下帝即召
見慰勞之頓首謝曰臣奉使無狀有累聖德遂留寢
殿語至四鼓乃出冬十一月和禮霍孫罷復拜中書
右丞相加金紫光祿大夫二十二年右丞盧世榮敗
詔與諸儒條其所用人及所爲事悉罷之二十三年
夏中書奏擬漕司諸官姓名帝曰如平章右丞等朕
當親擇餘皆卿等職也安童奏曰比聞聖意欲倚近
侍爲耳目臣猥承任使若所行非法從其舉奏罪之
輕重惟陛下裁處今近臣乃伺隙援引非類曰某居
某官某居某職以所署奏目付中書施行臣謂銓選
之法自有定製其尤無事例者臣常廢格不行慮其
黨有短臣者幸陛下詳察帝曰卿言是也今後若此
者勿行其妄奏者即入言之奏徵前吏部尚書李昶
不起復奏賜田十頃二十四年宗王乃顏叛世祖親
討平之宗室詿誤者命安童按問多所平反常退朝
自左掖門出諸免罪者爭迎謝或執轡扶上馬安童
毅然不顧有乘間言於帝曰諸王雖有罪皆帝室近
親也丞相雖尊人臣也何悖慢如此帝良久曰汝等
小人豈知安童所爲特辱之使改過耳是歲復立尚
書省安童切諫曰臣力不能迴天乞不用桑哥別相
賢者猶或不至虐民誤國不聽二十五年見天下大
權盡歸尚書屢求退不許二十八年罷相仍領宿衛
事三十年春正月以疾薨於京師樂安裏第年四十
九雨木冰三日世祖震悼曰人言丞相病朕固弗信
果喪予良弼詔大臣監護喪事大德七年成宗制贈
推忠同德翊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東
平忠憲王碑曰開國元勳命世大臣之碑子兀都帶
兀都帶器度宏達世祖時襲長宿衛父安童歿凡賵
賻之物一無所受以素車樸馬歸葬只蘭禿先塋事
母以孝聞成宗即位拜銀青榮祿大夫大司徒領太
常寺事爲請諡尚郊攝太尉奉冊上尊號廟號皇后
尊號常侍掖庭贊畫大政帝及中宮鹹以家人禮待
之大德六年正月薨年三十一至大二年制贈輸誠
保德翊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東平王
諡忠簡 按丘處機傳有祈志誠者居雲州金閣山
道譽甚着丞相安童嘗過而問之志誠告以修身治
世之要安童感其言故其相世祖也以清靜忠厚爲
主及罷還第退然若無與於世者人以爲有得於志
誠之言其後安童覆被召入相辭不可遂往決於志
誠志誠曰昔與子同列者何人今同列者何人安童
悟入見世祖辭曰臣昔爲宰相年尚少幸不失陛下
事者丞佐皆臣所師友今事臣者皆進與臣俱則臣
之爲政能有加於前乎世祖曰誰爲卿言是對曰祈
真人世祖嘆異者久之
孟速思
按元史本傳孟速思畏兀人世居別失八里古北庭
都護之地幼有奇質年十五盡通本國書太祖聞之
召至闕下一見大悅曰此兒目中有火它日可大用
以授睿宗使視顯懿莊聖皇后分邑歲賦復事世祖
於潛藩日見親用憲宗崩孟速思言於世祖曰神器
不可久曠太祖嫡孫唯王最長且賢宜即皇帝位諸
王塔察兒也孫哥合丹等鹹是其言世祖即位眷顧
益重南征時與近臣不只兒爲斷事官及諸王阿里
不哥叛相拒漠北不只兒有二心孟速思知之奏徙
之於中都親監護以往帝以爲忠數命收召豪俊凡
所引薦皆極其選詔與安童&#拜丞相固辭帝語安
童及丞相伯顏御史大夫月魯那演等曰賢哉孟速
思求之彼族誠爲罕也孟速思爲人剛嚴謹信蚤居
帷幄謀議世莫得聞至元四年卒年六十有二帝尤
哀悼特諡敏惠武宗朝贈推忠同德佐理功臣太師
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武都王改諡智敏
商挺
按元史本傳挺字孟卿曹州濟陰人其先本姓殷氏
避宋諱改焉父衡僉陝西行省員外郎以戰死挺年
二十四汴京破北走依冠氏趙天錫與元好問楊奐
遊東平嚴實聘爲諸子師實卒子忠濟嗣闢挺爲經
歷出爲曹州判官未幾復爲經歷贊忠濟興學養士
癸丑世祖在潛邸受京兆分地聞挺名遣使徵至鹽
州入對稱旨字而不名間陪宴語因曰挺來時李
城胊山東平當饋米萬石東平至胊山率十石致一
石且車淖於雨必後期後期罪死請輸沂州使軍
取食便世祖曰愛民如此忍不卿從楊惟中宣撫關
中挺爲郎中兵火之餘八州十二縣戶不滿萬皆驚
憂無聊挺佐惟中進賢良黜貪暴明尊卑出淹滯定
程主簿責印楮幣頒俸祿務農薄稅通其有無期
月民乃安誅一大猾羣吏鹹懼且請減關中常賦之
半明年惟中罷廉希憲來代升挺爲宣撫副使丙辰
徵京兆軍需布萬匹米三千石帛三千段械器稱是
輸平涼軍期迫甚郡人大恐挺曰他易集也運米千
裏妨我蠶麥郿長王姓者平涼人也挺召與謀對曰
不煩官運僕家有積粟請以代輸挺大悅載價與之
他輸亦如期覆命兼治懷孟境內大治丁巳憲宗命
阿藍答兒會討河南陝右戊午罷宣撫司挺還東平
憲宗親征蜀世祖將趨鄂漢軍於小濮召問軍事挺
對曰蜀道險遠萬乘豈宜輕動世祖默然久之曰卿
言正契吾心憲宗崩世祖北還道遣張文謙與挺計
事挺曰軍中當嚴符信以防奸詐文謙急追及言之
世祖大悟罵曰無一人爲我言此非商孟卿幾敗大
計速遣使至軍立約未幾阿里不哥之使至軍中執
而斬之召挺北上至開平挺與廉希憲密贊大計世
祖既即位挺奏曰南師宜還扈乘輿西師宜軍便地
從之以廉希憲及挺宣撫陝屬中統元年夏五月至
京兆哈剌不花者徵蜀時名將也渾都海嘗爲之副
時駐六盤山以兵應阿里不哥挺謂希憲曰爲六盤
者有三策悉銳而東直搗京兆上策也聚兵六盤觀
釁而動中策也重裝北歸以應和林下策也希憲曰
彼將何從挺曰必出下策已而果然於是與希憲定
議令八春汪良臣發兵御之事具希憲傳六盤之兵
既北而阿藍答兒自和林引兵南來與哈剌不花渾
都海遇於甘州哈剌不花以語不合引其兵北去阿
藍答兒遂與渾都海合軍而南時諸王合丹率騎兵
與八春汪良臣兵合乃分爲三道以拒之既陣大風
吹沙良臣令軍士下馬以短兵突其左繞出陣後潰
其右而出八春直搗其前合丹勒精騎邀其歸路大
戰於甘州東殺阿藍答兒渾都海事聞帝大悅曰商
孟卿古之良將也改宣撫司爲行中書省進希憲爲
右丞挺爲僉行省事二年進參知政事宋將劉整以
瀘州降系前降宋者數百人來歸軍吏請誅以戒挺
盡奏而釋之興元判官費寅有罪懼誅以借兵完城
事訟挺與希憲於朝帝召挺便殿問曰卿在關中懷
孟兩着治效而毀言日至豈同寅有沮卿者耶抑位
高而志怠耶比年論王文統者甚衆卿獨無言挺對
曰臣素知文統之爲人嘗與趙璧論之想陛下猶能
記也臣在秦三年多過其或從權以應變者有之若
功成以歸己事敗分咎於人臣必不敢請就戮挺既
出帝顧駙馬忽剌出樞副合答等數挺前後大計凡
十有七因嘆曰挺有功如是猶自言有罪若此誰復
爲朕戮力耶卿等識之四年賜金符行四川行樞密
院事至元元年入拜參知政事建議史事附修遼金
二史宜令王鶚李治徐世隆高鳴胡祗遹周砥等爲
之甚合帝意二年分省河東俄召還三年帝留意經
學挺與姚樞竇默王鶚楊果纂五經要語凡二十八
類以進六年同僉樞密院事七年遷僉書八年升副
使數軍食定軍官品級給軍吏四千人屯田開墾三
萬畝收其獲以餉親軍汰不勝軍者戶三萬戶一丁
者亦汰去丁多業寡業多丁寡財力相資合出一軍
九年封皇子忙阿剌爲安西王立王相府以挺爲王
相十四年詔王北征王命挺曰關中事有不便者可
悉更張之挺曰延安民兵數千宜使李忽蘭吉練習
之以備不虞未幾禿魯叛以延安兵應敵果獲其力
挺進十策於王曰睦親鄰安人心敬民時備不虞厚
民生一事權清心源謹自治固本根察下情王爲置
酒嘉納王薨王妃使挺請命於朝以子阿難答嗣帝
曰年少祖宗之訓未習卿姑行王相府事初運使郭
琮郎中郭叔雲與王相趙炳構隙或告炳不法妃命
囚之六盤獄以死朝廷疑擅殺之執琮叔雲鞫問伏
辜事具趙炳傳初無一毫及挺惟王府女奚徹徹以
預二郭謀臨刑望以求生始有曖昧語連挺及其子
瓛帝怒召挺拘炳家瓛下獄帝命趙氏子曰商孟卿
老書生可與諸儒讞其罪吏部尚書青陽夢炎以議
勳奏曰臣宋儒不知挺向來之功可補今之過否帝
不悅曰是同類相助之辭也符寶郎董文忠奏曰夢
炎不知挺何如人臣以曩時推戴之功語之矣帝良
久曰其事果何如對曰臣目未睹耳固聞之殺人之
謀挺不與也帝默然十六年春有旨挺不可全以無
罪釋之籍其家是冬始釋挺及瓛二十年復樞密副
使俄以疾免二十一年趙氏子復訟父冤挺又被系
百餘日乃釋二十五年帝問中丞董文用曰商孟卿
今年幾何文用對曰今年八十帝甚惜其老而嘆其
康強是歲冬十有二月卒有詩千餘篇尤善隸書延
佑初贈推誠協謀佐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
柱國魯國公諡文定
宋子貞
按元史本傳子貞字周臣潞州長子人也性敏悟好
學工詞賦弱冠領薦書試禮部與族兄知柔同補太
學生俱有名於時人以大小宋稱之金末潞州亂子
貞走趙魏間宋將彭義斌守大名闢爲按撫司計議
官義斌歿子貞率衆歸東平行臺嚴實實素聞其名
招置幕府用爲詳議官兼提舉學校先是實每令人
請事於朝託近侍奏決不經中書因與丞相耶律楚
材有違言子貞至勸實致禮丞相通殷勤凡奏請必
先諮稟丞相喜自是交歡無間實因此益委信子貞
太宗四年實戍黃陵金人悉力來攻與戰不利敵勢
頗張曹濮以南皆震有自敵中逃歸者言金兵且大
至人情恟懼子貞請於實斬揚言者首以令諸城境
內乃安汴梁既下饑民北徙餓殍盈道子貞多方賑
救全活者萬餘人金士之流寓者悉引見周給且薦
用之拔名儒張特立劉肅李昶輩於羇旅與之同列
四方之士聞風而至故東平一時人材多於他鎮七
年太宗命子貞爲行臺右司郎中中原略定事多草
創行臺所統五十餘城州縣之官或擢自將校或起
由民伍率昧於從政甚者專以掊克聚斂爲能官吏
相與爲貪私以病民子貞仿前代觀察採訪之制命
官分三道糾察官吏立爲程式與爲期會黜貪惰獎
廉勤官府始有紀綱民得蘇息東平將校佔民爲部
曲戶謂之腳寨擅其賦役幾四百所子貞請罷歸州
縣實初難之子貞力言乃聽人以爲便實卒子忠濟
襲爵尤敬子貞請於朝授參議東平路事兼提舉太
常禮樂子貞作新廟學延前進士康王盤爲教官
招致生徒幾百人出粟贍之俾習經藝每季程試必
親臨之齊魯儒風爲之一變歲己未世祖南伐召子
貞至濮問以方略對曰本朝威武有餘仁德未洽所
以拒命者特畏死爾若投降者不殺脅從者勿治則
宋之都邑可傳檄而定也世祖善其言中統元年授
益都路宣撫使未幾入覲拜右三部尚書時新立省
部典章制度多子貞裁定李叛據濟南詔子貞參
議軍前行中書省事子貞單騎至濟南觀形勢因
說丞相史天澤曰擁衆東來坐守孤城宜增築外
城防其奔突彼糧盡援絕不攻自破矣議與天澤合
遂擒子貞還上書陳便宜十事大略謂官爵人主
之柄選法宜盡歸吏部律令國之紀綱宜早刊定監
司總統一路用非其材不厭人望乞選公廉有才德
者爲之今州縣官相傳以世非法賦斂民窮無告宜
遷轉以革其弊又請建國學教胄子敕州郡提學課
試諸生三年一貢舉有旨命中書次第施行之至元
二年始罷州縣官世襲遣子貞與左丞相耶律鑄行
山東遷調所部官還授翰林學士參議中書省事奏
請班俸祿定職田從之俄拜中書平章政事復陳時
務之切要者十二策帝頗悔用子貞晚未幾以年老
求退帝曰卿氣力未衰勉爲朕留措置大事俟百司
差有條理聽卿自便三年十一月懇辭乃得請特敕
中書凡有大事即其家訪問子貞私居每聞朝廷事
不便必封疏上奏愛君憂國不以進退異其心卒年
八十一始病家人進醫藥卻之曰死生有命吾年逾
八十何以藥爲病危諸子請遺言子貞曰吾平昔教
汝者不少今尚何言耶
不忽木
按元史本傳不忽木一名時用字用臣世爲康裏部
大人康裏即漢高車國也祖海藍伯嘗事克烈王可
汗王可汗滅即棄家從數千騎望西北馳去太祖遣
使招之答曰昔與帝同事王可汗今王可汗既亡不
忍改所事遂去莫知所之子十人皆爲太祖所虜燕
真最幼年方六歲太祖以賜莊聖皇后後憐而育之
遣侍世祖於藩邸長從征伐有功世祖威名日盛憲
宗將伐宋命以居守燕真曰主上素有疑志今乘輿
遠涉危難之地殿下以皇弟獨處安全可乎世祖然
之因請從南征憲宗喜即分兵命趨鄂州而自將攻
蜀之釣魚山令阿里不哥居守憲宗崩燕真統世祖
留部覺阿里不哥有異志奉皇后稍引而南與世祖
會於上都世祖即位燕真未及大用而卒官止衛率
不忽木其仲子也資稟英特進止詳雅世祖奇之命
給事裕宗東宮師事太子贊善王恂恂從北征乃受
學於國子祭酒許衡日記數千言衡每稱之以爲有
公輔器世祖嘗欲觀國子所書字不忽木年十六獨
書貞觀政要數十事以進帝知其寓規諫意嘉嘆久
之衡纂歷代帝王名諡統系歲年爲書授諸生不忽
木讀數過即成誦帝召試不遺一字至元十三年與
同舍生堅童太荅禿魯等上疏曰臣等聞之學記曰
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乎玉不琢不成器人
不學不知道故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爲先蓋自
堯舜禹湯文武之世莫不有學故其治隆於上俗美
於下而爲後世所法降至漢朝亦建學校詔諸生課
試補官魏道武帝起自北方既定中原增置生員三
千儒學以興此歷代皆有學校之證也臣等今復取
平南之君建置學校者爲陛下陳之晉武帝嘗平吳
矣始起國子學隋文帝嘗滅陳矣俾國子寺不隸太
常唐高祖嘗滅梁矣詔諸州縣及鄉並令置學及至
太宗數幸國學增築學舍至千二百間國學太學四
門學亦增生員其書算各置博士乃至高麗百濟新
羅高昌吐蕃諸國酋長亦遣子弟入學國學之內至
八千餘人高宗因之遂令國子監領六學一曰國子
學二曰太學三曰四門學四曰律學五曰書學六曰
算學各置生徒有差皆承高祖之意也然晉之平吳
得戶五十二萬而已隋之滅陳得郡縣五百而已唐
之滅梁得戶六十餘萬而已而其崇重學校已如此
況我堂堂大國奄有江嶺之地計亡宋之戶不下千
萬此陛下神功自古未有而非晉隋唐之所敢比也
然學校之政尚未全舉臣竊惜之臣等向被聖恩俾
習儒學欽惟聖意豈不以諸色人仕宦者常多蒙古
人仕宦者尚少而欲臣等曉識世務以任陛下之使
令乎然以學制未定朋從數少譬猶責嘉禾於數苗
求良驥於數馬臣等恐其不易得也爲今之計如欲
人材衆多通習漢法必如古昔遍立學校然後可若
曰未暇宜且於大都弘闡國學擇蒙古人年十五以
下十歲以上質美者百人百官子弟與凡民俊秀者
百人俾廩給各有定製選德業充備足爲師表者充
司業博士助教而教育之使其教必本於人倫明乎
物理爲之講解經傳授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
道其下復立數科如小學律書算之類每科設置教
授各令以本業訓導小學科則令讀誦經書教以應
對進退事長之節律科則專令通曉吏事書科則專
今曉習字畫算科則專令熟閒算數或一藝通然後
改授或一日之間更次爲之俾國子學官總領其事
常加點勘務要俱通仍以義理爲主有餘力者聽令
學作文字日月歲時隨其利鈍各責所就功課程其
勤惰而賞罰之勤者則升之上舍惰者則降之下舍
待其改過則復升之假日則聽令學射自非假日無
故不令出學數年以後上舍生學業有成就者乃聽
學官保舉蒙古人若何品級諸色人若何仕進其未
成就者且令依舊學習俟其可以從政然後歲聽學
官舉其賢者能者使之依例入仕其終不可教者三
年聽令出學凡學政因革生員增減若得不時奏聞
則學無弊政而天下之才亦皆觀感而興起矣然後
續立郡縣之學求以化民成俗無不可者臣等愚幼
見於書聞於師者如此未敢必其可行伏望聖慈下
臣此章令諸老先生與左丞王贊善等商議條奏施
行臣等不勝至願書奏帝覽之喜十四年授利用少
監十五年出爲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帝遣通
事脫
死訴之按察使不敢問不忽木受其狀以僧下獄脫
虎脫直欲出僧辭氣倔強不忽木令去其冠廷下責
以不職脫虎脫逃歸以聞帝曰不忽木素剛正必爾
輩犯法故也繼而燕南奏至帝曰我固知之十九年
升提刑按察使有訟靜州守臣盜官物者靜州本隸
河東特命不忽木往按之歸報稱旨賜白金千兩鈔
五千貫二十一年召參議中書省事時榷茶轉運使
盧世榮阿附宣政使桑哥言能用己則國賦可十倍
於舊帝以問不忽木對曰自昔聚斂之臣如桑弘羊
宇文融之徒操利術以惑時君始者莫不謂之忠及
其罪稔惡着國與民俱困雖悔何及臣願陛下無納
其說帝不聽以世榮爲右丞不忽木遂辭參議不拜
二十二年世榮以罪被誅帝曰朕殊愧卿擢吏部尚
書時方籍沒阿合馬家其奴張散札兒等罪當死謬
言阿合馬家貲隱寄者多如盡得之可資國用遂勾
考捕系連及無辜京師騷動帝頗疑之命丞相安童
集六部長貳官詢問其事不忽木曰是奴爲阿合馬
心腹爪牙死有餘罪爲此言者蓋欲苟延歲月僥倖
不死爾豈可復受其誑嫁禍善良耶急誅此徒則怨
謗自息丞相以其言入奏帝悟命不忽木鞫之具得
其實散札兒等伏誅其捕系者盡釋之二十三年改
工部尚書九月遷刑部河南按察使阿合馬以貲財
諂媚權貴貸錢於官約償羊馬至則抑取部民所產
以輸事覺遣使按治皆不伏及不忽木往始得其不
法百餘事會大同民飢不忽木以便宜發倉廩賑之
阿合馬所善倖臣奏不忽木擅發軍儲又鍛鍊阿合
馬使自誣服帝曰使行發粟以活吾民乃其職也何
罪之有命移其獄至京師審視阿合馬竟伏誅吐土
哈求欽察之爲人奴者增益其軍而多取編民中書
僉省王遇驗其籍改正之吐土哈遂奏遇有不臣語
帝怒欲斬之不忽木諫曰遇始令以欽察之人奴爲
兵未聞以編民也萬一他衛皆仿此戶口耗矣若誅
遇後人豈肯爲陛下盡職乎帝意解遇得不死二十
四年桑哥奏立尚書省誣殺參政楊居寬郭佑不忽
木爭之不得桑哥深忌之嘗指不忽木謂其妻曰他
日籍我家者此人也因其退食責以不坐曹理務欲
加之罪遂以疾免車駕還自上都其弟野禮審班侍
坐輦中帝曰汝兄必以某日來迎不忽木果以是日
至帝見其&#甚問其祿幾何左右對以滿病假者例
不給帝念其貧命盡給之二十七年拜翰林學士承
旨知制誥兼修國史二十八年春帝獵柳林徹裏等
劾奏桑哥罪狀帝召問不忽木具以實對帝大驚乃
決意誅之罷尚書省復以六部歸於中書欲用不忽
木爲丞相固辭帝曰朕過聽桑哥致天下不安今雖
悔之已無及矣朕識卿幼時使卿從學政欲備今日
之用勿多讓也不忽木曰朝廷勳舊齒爵居臣右者
尚多今不次用臣無以服衆帝曰然則孰可對曰太
子詹事完澤可向者籍沒阿合馬家其賂遺近臣皆
有簿籍唯無完澤名又嘗言桑哥爲相必敗國事今
果如其言是以知其可也帝曰然非卿無以任吾事
乃拜完澤右丞相不忽木平章政事上都留守木八
剌沙言改按察使置廉訪司不便宜罷去乃求憲臣
贓罪以動上聽帝以責中丞崔彧彧謝病不知不忽
木面斥彧不直言因歷陳不可罷之說帝意乃釋王
師徵交趾失利復謀大舉不忽木曰島夷詭詐天威
臨之寧不震懼獸窮則噬勢使之然今其子日燇襲
位若遣一介之使諭以禍福彼能悔過自新則不煩
兵而下矣如或不悛加兵未晚帝從之於是交趾感
懼遣其僞昭明王等詣闕謝罪盡獻前六歲所當貢
物帝嘉曰卿一言之力也即以其半賜之不忽木辭
曰此陛下神武不殺所致臣何功焉惟受沉水假山
象牙鎮紙水晶筆格而已麥朮丁請復立尚書省專
領右三部不忽木庭責之曰阿合馬桑哥相繼誤國
身誅家沒前鑑未遠奈何又欲效之乎事遂寢或勸
徵流求及賦江南包銀皆諫止之桑哥黨人納速剌
丁等既誅帝以忻都長於理財欲釋不殺不忽木力
爭之不從日中凡七奏卒正其罪釋氏請以金銀幣
帛祠其神帝難之不忽木曰彼佛以去貪爲寶遂弗
與或言京師蒙古人宜與漢人間處以制不虞不忽
木曰新民乍遷猶未寧居若復紛更必致失業此蓋
奸人欲擅貨易之利交結近幸借爲納忠之說耳乃
圖寫國中貴人第宅已與民居犬牙相制之狀上之
而止有譖完澤徇私者帝以問不忽木對曰完澤與
臣俱待罪中書設或如所言豈得專行臣等雖愚陋
然備位宰輔人或發其陰短宜使面質明示責降若
內懷猜疑非人主至公之道也言者果屈帝怒命左
右批其頰而出之是日苦寒解所御黑貂裘以賜帝
每顧侍臣稱塞咥旃之能不忽木從容問其故帝曰
彼事憲宗常陰資朕財用卿父所知卿時未生誠不
知也不忽木曰是所謂爲人臣懷二心者今有以內
府財物私結親王陛下以爲若何帝急揮以手曰卿
止朕失言三十年有星孛於帝座帝憂之夜召入禁
中問所以銷天變之道奏曰風雨自天而至人則棟
宇以待之江河爲地之限人則舟楫以通之天地有
所不能者人則爲之此人所以與天地參也且父母
怒人子不敢疾怨惟起敬起孝故易震之象曰君子
以恐懼修省詩曰敬天之怒又曰遇災而懼三代聖
王克謹天戒鮮不有終漢文之世同日山崩者二十
有九日食地震頻歲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禍海內
乂安此前代之龜鑑也臣願陛下法之因誦文帝日
食求言詔帝悚然曰此言深合朕意可複誦之遂詳
論款陳夜至四鼓明日進膳帝以盤珍賜之三十一
年帝不豫故事非國人勳舊不得入臥內不忽木以
謹厚日視醫藥未嘗去左右帝大漸與御史大夫月
魯那顏太傅伯顏並受遺詔留禁中丞相完澤至不
得入伺月魯那顏伯顏出問曰我年位俱在不忽木
上國有大議而不預何耶伯顏嘆息曰使丞相有不
忽木識慮何至使吾屬如是之勞哉完澤不能對入
言於太后太后召三人問之月魯那顏曰臣受顧命
太后但觀臣等爲之臣若誤國即甘伏誅宗社大事
非宮中所當預知也太后然其言遂定大策其後發
引升祔請諡南郊皆不忽木領之成宗即位執政皆
迎於上都之北丞相常獨入不忽木至數日乃得見
帝問知之慰勞之曰卿先朝腹心顧朕寡昧惟朝夕
啓沃以匡朕不逮庶無負先帝付託之重也成宗躬
攬庶政聽斷明果廷議大事多采不忽木之言太后
亦以不忽木先朝舊臣禮貌甚至河東守臣獻嘉禾
大臣欲奏以爲瑞不忽木語之曰汝部內所產盡然
耶惟此數莖耶曰惟此數莖爾不忽木曰若如此既
無益於民何足爲瑞遂罷遣之西僧爲佛事請釋罪
人祈福謂之禿魯麻豪民犯法者皆賄賂之以求免
有殺主殺夫者西僧請被以帝后御服乘黃犢出宮
門釋之雲可得福不忽木曰人倫者王政之本風化
之基豈可容其亂法如是帝責丞相曰朕戒汝無使
不忽木知今聞其言朕甚愧之使人謂不忽木曰卿
且休矣朕今從卿言然自是以爲故事有奴告主者
主被誅詔即以其主所居官與之不忽木言若此必
大壞天下之風俗使人情愈薄無覆上下之分矣帝
悟爲追廢前命執政奏以爲陝西行省平章政事太
後謂帝曰不忽木朝廷正人先皇帝所付託豈可出
之於外耶帝復留之竟以與同列多異議稱疾不出
元貞二年春召至便殿曰朕知卿疾之故以卿不能
從人人亦不能從卿也欲以段貞代卿何如不忽木
曰貞實勝於臣乃拜昭文館大學士平章軍國重事
辭曰是職也國朝惟史天澤嘗爲之臣何功敢當此
制去重字大德二年御史中丞崔彧卒特命行中丞
事三年兼領侍儀司事有因父官受賄賂御史必欲
歸罪其父不忽木曰風紀之司以宣政化勵風俗爲
先若使子證父何以興孝樞密臣受人玉帶徵贓不
敘御史言罰太輕不忽木曰禮大臣貪墨惟曰簠簋
不飾若加笞辱非刑不上大夫之意人稱其平恕四
年病復作帝遣醫治之不效乃附奏曰臣孱庸無取
叨承眷渥大限有終永辭昭代引觴滿飲而卒年四
十六帝聞之驚悼士大夫皆哭失聲木素貧躬自爨
汲妻織以養母后因使還則母已卒號慟嘔血幾
不起平居服儒素不尚華飾祿賜有餘即施散親舊
明於知人多所薦拔丞相哈剌哈孫答剌罕亦其所
薦也其學先躬行而後文藝居則默及帝前論事
吐辭洪暢引義正大以天下之重自任知無不言世
祖嘗語之曰太祖有言人主理天下如右手持物必
資左手承之然後能固卿實朕之左手也每侍燕閒
必陳說古今治要世祖每拊髀嘆曰恨卿生晚不得
早聞此言然亦吾子孫之福臨崩以白璧遺之曰他
日持此以見朕也武宗時贈純誠佐理功臣太傅開
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魯國公諡文貞
馬紹
按元史本傳紹字子卿濟州金鄉人從上黨張播學
丞相安童入侍世祖奏言宜得儒士講論經史以資
見聞平章政事張啓元以紹應詔授左右司都事出
知單州民刻石頌德至元十年僉山東東西道提刑
按察司事益都寧海飢紹發粟賑之十三年移僉河
北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事未行屬江淮甫定選官撫
治遷同知和州路總管府事民賴以安十九年詔割
隆興爲東宮分地皇太子選署總管召至京師爲刑
部尚書萬億庫吏盜絨四兩時相欲置之重刑紹言
物情俱輕宜從貸減乃決杖釋之河間李移住妄言
惑衆謀爲不軌紹被檄按問所全活幾百人二十年
參議中書省事二十二年改兵部尚書逾年復爲刑
部尚書二十四年分立尚書省擢拜參知政事賜中
統鈔五千緡時更印至元鈔前信州三務提舉杜璠
言至元鈔公私非便平章政事桑哥怒曰杜璠何人
敢沮吾鈔法耶欲當以重罪紹從容言曰國家導人
使言言可採用之不可採亦不之罪今重罪之豈不
與詔書違戾乎璠得免罪改尚書左丞親王戍邊其
士卒有過支廩米者有司以聞帝欲究問加罪紹言
方邊庭用兵罪之懼失將士心所支逾數者當嗣年
之數可也制可宗親海都作亂其民來歸者七十餘
萬散居雲朔間桑哥議徙之內地就食紹持不可桑
哥怒曰馬左丞愛惜漢人慾令餒死此輩耶紹徐曰
南土地燠北人居之慮生疾疫若恐餒死曷若計口
給羊馬之資俾還本土則未歸者孰不欣慕言有異
同丞相何以怒爲宜取聖裁乃如紹言以聞帝曰馬
秀才所言是也桑哥集諸路總管三十人導之入見
欲以趣辦財賦之多寡爲殿最帝曰財賦辦集非民
力困竭必不能然朕之府庫豈少此哉紹退至省追
錄聖訓付太史書之議增鹽課紹獨力爭山東課不
可增議增賦紹曰苟不節浮費雖重斂數倍亦不足
也事遂寢都城種苜蓿地分給居民權勢因取爲己
有以一區授紹紹獨不取桑哥欲奏請賜紹紹辭曰
紹以非才居政府恆憂不能塞責詎敢邀非分之福
以速罪桑哥敗跡其所嘗行賂者索其籍閱之獨
無紹名桑哥既敗乃曰使吾早信馬左丞之言必不
至今日之禍帝曰馬左丞忠潔可尚其復舊職尚書
省罷改中書左丞居再歲移疾還家元貞元年遷中
書右丞行浙江省事大德三年移河南省明年卒有
詩文數百篇
何榮祖
按元史本傳榮祖字繼先其先太原人父瑛金貞佑
間試文法入優等補吏後授明威將軍守鉅鹿尹權
軍器監主事金亡徙家廣平榮祖狀貌魁偉額有赤
文如雙樹揹負隆起有相者謂曰子位極人臣且壽
相也何氏世業吏榮祖尤所通習遂以吏累遷中書
省掾擢御史臺都事始折節讀書日記數千言阿合
馬方用事置總庫於其家以收四方之利號曰和市
監察御史範方等斥其非論甚力阿合馬知榮祖主
其謀奏爲左右司都事以隸己未幾御史臺除治書
侍御史升侍御史又出爲山東按察使而阿合馬莫
逞其志矣有帖木剌思者以貪墨爲僉事李唐卿所
劾帖木剌思計無所出適濟南有上變告者唐卿察
其妄取訟牒焚之帖木剌思乃摭取爲辭告唐卿縱
反者逮繫數十人獄久不決詔榮祖與左丞郝禎參
政耿仁杰鞫之榮祖得其情慾抵告者罪禎仁杰議
以失口亂言之罪坐之榮祖不可俄遷河南按察使
二執政竟以失口亂言杖其人而株連者俱得釋唐
卿之誣遂白平涼府言有南人二十餘輩叛歸江南
安西行省欲上聞會榮祖來爲參政止之曰何必上
聞朝廷此輩去者皆人奴耳今聞江南平遁往求其
家移文召捕之可也已而逃者俱獲果人奴也治以
本罪而付其主其於事明決多類此除雲南行省參
知政事以母老辭又拜御史中丞復出爲山東東西
道按察使時宣慰使樂實姚演開膠州海道有制禁
戢諸人沮撓糧舶遇暴風多漂覆樂實弗信督諸漕
卒償之搒掠慘毒自殺者相繼按察官懼違制莫敢
言榮祖曰第言之若朝廷見譴吾自當之即草辭以
奏詔免其徵召入爲尚書參知政事時桑哥專政亟
於理算錢穀人受其害榮祖數請罷之帝不從屢懇
請不已乃稍緩之而畿內民苦尤甚榮祖每以爲辭
同僚曰上既爲免諸路惟未及在京可少止勿言也
榮祖執愈堅至於忤旨不少屈竟不署其牘未逾月
而害民之弊皆聞帝乃思榮祖言召問所宜榮祖請
於歲終立局考校人以爲便立爲常式詔賜以鈔萬
一千貫榮祖條中外百官規程欲矯時敝桑哥抑不
爲通榮祖既與之異議乃以病告特授集賢大學士
未幾起爲尚書右丞桑哥敗改中書右丞奏行所定
至元新格請改提刑按察司爲肅政廉訪司而立監
治之法又上言國家用度不可不足天下百姓不可
不安今理財者弗顧民力之困言治者弗圖國計之
大且當用之人恆多而得用之人恆少要之省部實
爲根本必擇材而用之按察司雖監臨一道其職在
於除蠹弊安斯民苟有弗至則臺省又當遣官體察
之庶有所益帝深然之屢以老疾乞解機務詔免署
事惟預議中書而食其祿尋拜昭文館大學士預中
書省事又加平章政事以水旱請罷不允先是榮祖
奉旨定大德律令書成已久至是乃得請於上詔元
老大臣聚聽之未及頒行適子祕書少監惠沒遂歸
廣平卒年七十九贈光祿大夫大司徒柱國追封趙
國公諡文憲榮祖身至大官而僦第以居飲器用青
瓷杯中宮聞之賜以上尊及金五十兩銀五百兩鈔
二萬五千貫俾置器買宅以旌其廉所著書有大畜
十集又有學易記載道集觀物外篇等書
葉李
按元史本傳李字太白一字舜玉杭州人少有奇質
從學於太學博士義烏施南學補京學生宋景定五
年彗出於柳理宗下詔罪己求直言是時世祖南伐
駐師江上宋命賈似道領兵御之會憲宗崩世祖班
師鄂州圍解似道自詭以爲己功因復入相益驕肆
自顓刱置公田關子其法病民甚中外毋敢指議李
乃與同舍生康棣而下八十三人伏闕上書攻似道
其略曰三光舛錯宰執之愆似道謬司臺鼎變亂紀
綱毒害生靈人神共怒以幹天譴似道大怒知書&#
出於李嗾其黨臨安尹劉良貴誣李僭用金飾齋扁
鍛鍊成獄竄漳州似道既敗乃得自便會宋亡歸隱
富春山江淮行省及宣憲兩司爭闢之署蘇杭常等
郡教授俱不應至元十四年世祖命御史大夫相威
行臺江南且求遺逸以李姓名上初李攻似道書其
末有前年之師適有天幸克成厥勳之語世祖習聞
之每拊掌稱歎及是其姓名聞世祖大悅即授奉訓
大夫浙西道儒學提舉李聞命欲遁去而使者致丞
相安童書有云先生在宋以忠言讜論着稱在帝
心今授以五品秩士君子當隱見隨時其尚悉心以
報殊遇李乃幡然北向再拜曰仕而得行其言此臣
夙心也敢不奉詔二十三年侍御史程文海奉命搜
賢江南世祖諭之曰此行必致葉李來李既至京師
敕集賢大學士阿魯渾撒裏館於院中它日召見披
香殿勞問卿遠來良苦且曰卿向時訟似道書朕嘗
識之更詢以治道安出李歷陳古帝王得失成敗之
由世祖首肯賜坐錫宴更命五日一入議事時各道
儒司悉以曠官罷李因奏曰臣欽睹先帝詔書當創
業時軍務繁夥尚招致士類今陛下混一區宇偃武
修文可不作養人才以弘治道各道儒學提舉及郡
教授實風化所繫不宜罷請復立提舉司專提調學
官課諸生講明治道而上其成才者於太學以備錄
用凡儒戶徭役乞一切蠲免可其奏是時乃顏叛北
邊詔李庭出師討之而將校多用國人或其親暱立
馬相鄉語輒釋仗不戰逡巡退卻帝患之李密啓曰
兵貴奇不貴衆臨敵當以計取彼既親暱誰肯盡力
徒費陛下糧餉四方轉輸甚勞臣請用漢軍列前步
戰而聯大車斷其後以示死鬥彼嘗玩我必不設備
我以大衆踣之無不勝矣帝嘉其謀諭將帥師果奏
捷自是帝益奇李每朝罷必召見論事二十四年特
拜御史中丞兼商議中書省事李固辭曰臣本羈旅
荷蒙眷知使備顧問固當竭盡愚衷御史臺總察中
外機務臣愚不足當此任且臣昔竄瘴鄉素染足疾
比歲尤劇帝笑曰卿足艱於行心豈不可行邪李固
辭得許因叩首謝曰臣今雖不居是職然御史臺天
子耳目常行事務可以呈省至若監察御史奏疏西
南兩臺諮稟事關軍國利及生民宜令便宜聞奏以
廣視聽不應一一拘律遂成文具臣請詔臺臣言事
各許實封幸甚又曰憲臣以繩愆糾繆爲職苟不自
檢於擊搏何有其有貪婪敗度之人宜付法司增條
科罪以懲欺罔制曰可由是臺憲得實封言事會尚
書省立授李資善大夫尚書左丞李復固辭以謂論
臣資格未宜遽至此帝曰商起伊尹周舉太公豈循
格耶尚書系天下輕重朕以煩卿卿其勿辭賜大小
車各一許乘小車入禁中仍給扶升殿始定至元鈔
法又請立太學一日從至柳林奏曰善政不可以徒
行人才不可以驟進必訓以德義摩以詩書使知古
聖賢行事方略然後賢良輩出膏澤下流唐虞三代
鹹有胄學漢唐明主數幸辟雍匪爲觀美也乃薦周
砥等十人爲祭酒等官凡廟學制條具以聞帝皆
從之時帝欲徙江南宋宗室及大姓於北方李乘間
言宋已歸命其民安於田裏今無故聞徙必將疑懼
萬一有奸人乘釁而起非國之利也帝大悟事遂寢
升尚書右丞轉資德大夫時淮浙饑饉谷價騰踊李
奏免江淮租稅之半運湖廣江西糧十七萬石至鎮
江以賑饑民帝欲伐交趾召李入議李曰遐方遠夷
得之無益軍旅一興費縻鉅萬今山路險巇深入敵
境萬一蹉跌非所以威示遠人也乃止二十五年升
平章政事李固辭許之賜以玉帶視秩一品及平江
田四千畝於是桑哥爲尚書丞相顓擅國政急於財
利毒及生民事見桑哥傳李雖與之同事然莫能有
所匡正會桑哥敗事頗連及同列久之李獨以疾得
請南還揚州儒學正李淦上書言葉李本一黥徒受
皇帝簡知可謂千載一遇而纔近天光即以舉桑哥
爲第一事禁近侍言事以非罪殺參政郭佑楊居寬
迫御史中丞劉宣自裁錮治書侍御史陳天祥罷御
史大夫門荅佔侍御史程文海杖監察御史變鈔法
拘學糧徵軍官俸減兵士糧立行司農司木綿提舉
司增鹽酒醋稅課官民皆受其禍尢可痛者要束木
禍湖廣沙不丁禍江淮滅貴裏禍福建又大鉤考錢
糧民怨而盜發天怒而地震水災洊至尚賴皇帝聖
明更張政化人皆知桑哥用羣小之罪而不知葉李
舉桑哥之罪葉李雖罷相權刑戮未加天下往往竊
議宜斬葉李以謝天下書聞帝矍然曰葉李廉介剛
直朕所素知者寧有是耶有旨驛召淦詣京師二十
九年二月李南還至臨清帝遣使召之俾爲平章政
事佐丞相完澤治省事李上表力辭未幾卒年五十
一李既卒而淦至詔以淦爲江陰路教授以旌直言
帝嘗問兵部郎中趙孟俯李與留夢炎孰優孟俯對
夢炎優帝笑曰不然夢炎以掄魁位宰相而附賈似
道病民誤國伴食中書無所可否李舊由諸生力詆
似道其過夢炎甚遠然其性剛直人不能容而朕獨
愛之也李前後被賜之物甚多而自奉甚儉嘗戒其
子曰吾世業儒甘貧約唯以忠義結主知汝曹其清
慎自持勿增吾過指所賜物曰此終當還官也比卒
悉表送官一毫不以自私至正八年贈資德大夫江
浙等處行中書省右丞上護軍追封南陽郡公諡文
完澤
按元史本傳完澤土別燕氏祖土薛從太祖起朔方
平諸部太宗伐金命太弟睿宗由陝右進師以擊其
不備土薛爲先鋒遂去武休關越漢江略方城而北
破金兵於陽翟金亡從攻興元閬利諸州拜都元帥
取宋成都斬其將陳隆之賜食邑六百戶父線真宿
衛禁中掌御膳中統初從世祖北征四年拜中書丞
相與諸儒臣論定朝制完澤以大臣子選爲裕宗王
府僚屬裕宗爲皇太子署詹事長入參謀議出掌環
衛小心慎密太子甚器重之一日會燕宗室指完澤
語衆曰親善遠惡君之急務善人如完澤者羣臣中
豈易得哉自是常典東宮衛兵裕宗薨成宗以皇孫
撫軍北方完澤兩從入北至元二十八年桑哥伏誅
世祖諮問廷臣特拜中書右丞相完澤入相革桑哥
弊政請自中統初積歲逋負之錢粟悉蠲免之民賴
其惠三十一年世祖崩完澤受遺詔合宗戚大臣之
議啓皇太后迎成宗即位詔諭中外罷徵安南之師
建議加上祖宗尊諡廟號致養皇太后示天下爲人
子之禮元貞以來朝廷恪守成憲詔書屢下散財發
粟不惜鉅萬以頒賜百姓當時以賢相稱之大德四
年加太傅錄軍國重事位望益崇成宗倚任之意益
重而能處之以安靜不急於功利故吏民守職樂業
世稱賢相雲七年薨年五十八追封興元王諡忠憲
鐵哥
按元史本傳鐵哥姓伽乃氏迦葉彌兒人迦葉彌兒
者西域築幹國也父斡脫赤與叔父那摩俱學浮屠
氏斡脫赤兄弟相謂曰世道擾攘吾國將亡東北有
天子氣盍往歸之乃偕入見太宗禮遇之定宗師事
那摩以斡脫赤佩金符奉使省民瘼憲宗尊那摩爲
國師授玉印總天下釋教斡脫赤亦貴用事領迦葉
彌兒萬戶奏曰迦葉彌兒西陲小國尚未臣服請往
諭之詔偕近侍以往其國主不從怒而殺之帝爲發
兵誅國主元貞元年封代國公諡忠遂斡脫赤之歿
鐵哥甫四歲性穎悟不爲嬉戲從那摩入見帝問誰
氏子對曰兄斡脫赤子也帝方食雞輟以賜鐵哥鐵
哥捧而不食帝問之對曰將以遺母帝奇之加賜一
雞世祖即位幸香山永安寺見書畏吾字於壁問誰
所書僧對曰國師兄子鐵哥書也帝召見愛其容儀
秀麗語音清亮命隸丞相孛羅備宿衛先是世祖事
憲宗甚親愛後以讒稍疏國師導世祖宜加敬慎遂
友愛如初至是帝將用鐵哥曰吾以酬國師也於是
鐵哥年十七詔擇貴家女妻之辭曰臣母漢人每欲
求漢人女爲婦臣不敢傷母心乃爲娶冉氏女久之
命掌饔膳湯藥日益親密至元十六年鐵哥奏曰武
臣佩符古制也今長民者亦佩符請省之以彰武職
從之十七年進正議大夫尚膳監帝嘗諭之曰朕聞
父飲藥子先&#之君飲藥臣先&#之今卿典朕膳凡
飲食湯藥宜先&#之又曰朕以宿衛士隸卿其可任
使者疏其才能朕將用之詔賜第於大明宮之左留
守段圭言逼木局不便帝曰俾居近禁闥以便召使
木局稍隘又何害焉高州人言州境多野獸害稼願
捕以充貢鐵哥曰捕獸充貢徒濟其私耳且擾民不
可聽從之十九年遷同知宣徽院事領尚膳監有食
尚食餘餅者帝察知之怒鐵哥曰失餅之罪在臣食
者何與焉內府食用圓米鐵哥奏曰計粳米一石僅
得圓米四鬥請自今非御用止給常米帝皆善之進
中奉大夫司農寺達魯花赤從獵百杳兒之地獵人
亦不剌金射兔誤中名駝駝死帝怒命誅之鐵哥曰
殺人償畜刑太重帝驚曰誤耶史官必書亟釋之庾
人有盜鑿&#米者罪當死鐵哥諫曰臣鞫庾人其母
病盜&#欲食母耳請貸之牧人有盜割&#峯者將誅
之鐵哥曰生割&#峯誠忍人也然殺之恐乖陛下仁
恕心詔皆免死二十二年進正奉大夫奏司農寺宜
升爲大司農司秩二品使天下知朝廷重農之意制
可進資善大夫司農時司農供膳有司多擾民鐵哥
奏曰屯田則備諸物立供膳司甚便從之桓州饑民
鬻子女以爲食鐵哥奏以官帑贖之二十四年從徵
乃顏至撒兒都之地叛王塔不臺率兵奄至鐵哥奏
曰昔李廣一將耳尚能以疑退敵況陛下萬乘之威
乎今彼衆我寡不得地利當設疑以退之於是帝張
曲蓋據胡&#鐵哥從容進酒塔不臺按兵覘伺懼有
伏遂引去帝以金章宗玉帶賜之二十九年進榮祿
大夫中書平章政事以病足聽輿轎入殿門帝常憶
北征事不能悉記鐵哥條醜菧髕帝悅以金束帶賜
之初詔遣宋新附民種蒲萄於野馬川晃火兒不剌
之地既獻其實鐵哥以北方多寒奏歲賜衣服從之
成宗即位以鐵哥先朝舊臣賜銀一千兩鈔十萬貫
他日又賜以瑪瑙&#謂鐵哥曰此器先皇所用朕今
賜卿以卿久侍先皇故也大德元年加光祿大夫三
年乞解機務從之仍授平章政事議中書省事時諸
王朝見未有知典故者帝曰惟鐵哥知之俾專其事
凡廩餼金帛之數皆遵世祖制詔自今懷諸王之禮
悉命鐵哥掌之七年復拜中書平章政事平灤大水
鐵哥奏曰散財聚民古之道也今平灤水災不加賑
恤民不聊生矣從之十年丁母憂詔奪情起復遼王
脫脫入朝從者執兵入大明宮鐵哥劾止之王懼謝
從幸晉山饑民相望鐵哥&#發廩賑之既乃陳疏自
劾帝稱善不已武宗即位賜金一百兩加金紫光祿
大夫遙授中書右丞相有訴寧遠王闊闊出有逆謀
者命誅之鐵哥知其誣廷辨之由是得釋徙高麗二
年領度支院尋賜江州稻田五千畝仁宗皇慶元年
授開府儀同三司太傅錄軍國重事乃進奏世祖子
惟寧遠王在宜賜還從之二年奉命詣萬安寺祀世
祖感疾歸皇太后令內臣問疾鐵哥附奏曰臣死無
日願太后輔陛下布惟新之政社稷之福也是年薨
賜賻禮加厚敕有司治喪事贈太師開府儀同三司
上柱國追封秦國公諡忠穆加贈推誠守正佐理翊
戴功臣封延安王改諡忠獻
賀勝
按元史本傳勝仁杰子也字貞卿一字舉安小字伯
顏以小字行嘗從許衡學通經傳大義年十六入宿
衛凝重寡言世祖甚器重之大臣有密奏輒屏左右
獨留勝許聽之出則參乘輿入則侍帷幄非休沐不
得至家至元二十四年乃顏叛帝親征勝直武帳中
雖親王不得輒至勝傳旨飭諸將詰旦合戰還侍帝
側矢交帳前勝立侍不動乃顏既敗帝還都乘輿夜
行足苦寒勝解衣以身溫之帝一日獵還勝參乘伶
人蒙採毳作獅子舞以迎駕輿象驚奔逸不可制勝
投身當象前後至者斷靷縱象乘輿乃安勝退創甚
帝親撫之遣尚醫尚食視護拜集賢學士領太史院
事議賜一品服盧世榮桑哥秉政勢焰燻灼勝父仁
傑留守上都不肯爲之下桑哥欲陰中之累數十奏
帝皆不聽至元二十八年桑哥敗罷尚書省政歸中
書帝問誰可相者勝對曰天下公論皆屬完澤遂相
完澤而以勝參知政事三十年僉樞密院事遷大都
護大德九年勝父仁杰請老以勝代爲上都留守兼
本路都總管開平府尹虎賁親軍都指揮使既至通
商賈抑豪縱出納有法裁量有度供億不匱民賴以
安諸權貴子弟奴隸有暴橫驕縱者悉繩以法至大
三年進光祿大夫左丞相行上都留守兼本路總管
府達魯花赤尋又加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奉聖州
民高氏籍虎賁以貲雄鄉里身死子幼有達官利其
財使其部曲強娶高氏婦勝白帝斥之高氏以全歲
大飢輒發倉廩賑民乃自劾待罪帝報曰祖宗以上
都之民付卿父子欲安之也卿能如此朕復何憂卿
其視事民德之爲立祠上都西門外帝聞之覆命工
寫其像以賜俾傳示子孫未幾以足疾請老不許曰
卿臥護足矣賜小車出入禁闥初開平人張弼家富
弼死其奴索錢民家弗得毆負錢者至死有治其獄
者教奴引弼子並下之獄丞相鐵木迭兒受其賂六
萬緡終不爲直勝素惡鐵木迭兒貪暴居同巷不與
往來聞弼事以語御史中丞楊兒只楊兒只以
語監察御史玉龍帖木兒徐元素遂劾奏丞相逮治
其左右得所賂事實以聞帝亦素惡鐵木迭兒欲誅
之鐵木迭兒走匿太后宮中太后爲言僅奪其印綬
而罷之及英宗即位在諒暗中鐵木迭兒遂復出據
相位乃執楊兒只及中書平章政事蕭守住同日
戮於市且復誣勝乘賜車迎詔不敬並殺之勝死之
日百姓爭持紙錢哭於屍傍甚哀泰定初詔雪其冤
贈推忠宣力保德功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
追封秦國公諡惠愍至正三年加贈推忠亮節同德
翊戴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涇陽王
改諡忠宣子二人惟一開府儀同三司中書左丞相
監修國史惟賢大中大夫同知上都留守司事孫均
太子詹事
張九思
按元史本傳九思字子有燕宛平人父滋薊州節度
使至元二年九思入備衛裕皇居東宮一見奇之
以父蔭當補外特留不遣江南既平宋庫藏金帛輸
內府而分授東宮者多置都總管府以主之九思以
工部尚書兼府事十九年春世祖巡幸上都皇太子
從丞相阿合馬留守妖僧高和尚千戶王着等謀殺
之夜聚數百人爲儀衛稱太子入建德門直趨東宮
傳令啓關甚遽九思適直宿宮中命主者不得擅啓
關語在高觿傳賊知不可紿循垣趨南門外擊殺丞
相阿合馬左丞郝禎時變起倉卒且昏夜衆莫知所
爲九思審其詐叱宿衛士併力擊賊盡獲之賊之入
也矯太子命徵兵樞密副使張易易不加審遽以兵
與之易既坐誅而刑官復論以知情將傳首四方九
思啓太子曰張易應變不審而授賊以兵死復何辭
若坐以與謀則過矣請免傳首皇太子言於帝遂從
之九思討賊時右衛指揮使顏進在行中流矢卒怨
家誣爲賊黨將籍其孥九思力辯之得不坐阿合馬
既敗和禮霍孫拜右丞相中書庶務更新省部用人
多所推薦是年冬立詹事院以九思爲丞遂舉名儒
上黨宋道保定劉因曹南夾谷之奇東平李謙分任
東宮官屬二十二年皇太子薨朝議欲罷詹事院九
思抗言曰皇孫宗社人心所屬詹事所以輔成道德
者也奈何罷之衆以爲允三十年進拜中書左丞兼
詹事丞明年世祖崩成宗嗣位改詹事院爲徽政以
九思爲副使十一月進資德大夫中書左丞會修世
祖裕宗實錄命九思兼領史事大德二年拜榮祿大
夫中書平章政事五年加大司徒六年進階光祿大
夫薨年六十一子金界奴光祿大夫河南省右丞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十一
元三
劉正
按元史本傳正字清卿清州人也年十五知讀書習
吏事初闢制國用使司令史遷尚書戶部令史至元
八年罷諸路轉運司立局考覈逋欠正掌其事大都
運司負課銀五百四十七錠逮繫倪運使等四人徵
之視本路歲入簿籍實無所負辭久不決正察其冤
遍閱吏牘得至元五年李介甫關領課銀文契七紙
適合其數驗其字畫皆司庫辛德柔所書也辛貧窘
時已富實交結權貴莫敢誰何正廉得其實始白尚
書捕鞫之悉得課銀辛既伏辜而四人得釋正由是
知名轉樞密院令史闢掾中書十四年分省上都會
諸王昔裏吉叛至居庸關守者告前有警急使姑退
正曰職當進而弗往後至者益怯矣馳出關至上都
邊將請黃白金符充戰賞主者告乏中書檄工部造
給之後帝以爲欺罔欲詰治正曰軍賞貴速先造符
印而後&#命豈不可乎帝釋之十五年擢左司都事
時阿合馬當國與江淮行省阿里伯崔斌有隙誣以
盜官糧四十萬命刑部尚書李子忠與正馳驛往按
其事獄弗具阿合馬復遣北京行省參知政事張澍
等四人雜治之竟置二人於死正乃移疾還家十八
年徵爲左司員外郎十九年春阿合馬並中書左右
司爲一遂爲左右司員外郎三月阿合馬敗火魯霍
孫爲右丞相復爲左司員外郎謁告歸九月中書傳
旨捕正與參政咱喜魯丁等偕至帝前問曰汝等皆
黨於阿合馬能無罪乎正曰臣未嘗阿附惟法是從
耳會日暮車駕還內俱械繫於關東隙地逾數日奸
黨多伏誅復械繫正於拱衛司火魯霍孫曰上嘗謂
劉正衣白衣行炭穴十年可謂廉潔者乃免歸二十
年春樞密院奏爲經歷升參議樞密院事二十五年
桑哥既立尚書省擢爲戶部侍郎升戶部尚書嘗舉
核河間鹽運官虧課事幾陷於罪乃移疾歸二十八
年桑哥敗完澤爲丞相復擢爲戶部尚書升參議尚
書省罷仍參議中書省事湖南馬宣慰庶子因爭蔭
不得誣告其兄匿亡宋官金正知其誣罪之仍官其
兄濟南張同知子求爲兩淮運使正知其不稱弗與
張遂作飛語構其事帝召正詰之曰匿金事在右司
爭蔭事在左司參議乃幕長寢右而舉左寧無私乎
正辨析明事遂釋三十年御史臺奏爲侍御史中書
省奏爲吏部尚書已而復留爲侍御史遷江南行御
史臺中丞大德元年改同僉樞密院事尋出爲雲南
行中書省左丞右丞忙兀突魯迷失請徵緬正以爲
不可俄俱被徵又極言其不可不從師果無功雲南
民歲輸金銀近中慶城邑戶口則詭稱逃亡甸寨遠
者季秋則遣官領兵往徵人馬芻糧往返之費歲以
萬計所差官必重賂省臣乃得遣徵收金銀之數必
十加二而拆閱之數又如之其送迎饋贐亦如納官
之數所遣者又以銅&#銀中納官正疏其弊給官秤
俾土官身詣官輸納其弊始革始至官儲二百七
十萬索白銀百錠比四年得一千七十萬索金百
錠銀三千錠七年秋還清州八年六月以左丞行省
江西冬十月改江浙武宗即位召爲中書左丞升右
丞二年立尚書省懇辭還家仁宗即位召諸老臣入
議國事正詣闕言八事一曰守成憲二曰重省臺三
曰辨邪正四曰貴名爵五曰正官符六曰開言路七
曰慎賞罰八曰節財用會行赦改元集議行之仁宗
初政風動天下正與諸老臣陳贊之力居多累乞致
仕不許拜榮祿大夫平章政事議中書省事時議經
理河南淮浙江西民田增茶鹽課額正極言不可弗
從歲大旱野無麥谷種不入土臺臣言理非其人
奸邪矇蔽民多冤滯感傷和氣所致有旨會議平章
李孟曰理之責儒臣獨孟一人請避賢路平章忽
都不丁曰臺臣不能明察奸邪臧否時政可還詰之
正言臺省一家當同心獻替擇善而行豈容分異耶
孟搖首竟如忽都不丁言右丞相帖木迭兒傳旨廉
訪司權太重故按事失實自今不許專決六品以下
官平章忽都不丁李孟將議行之正言但當擇人法
不可易也事遂寢延佑六年卒後贈宣力贊治功臣
光祿大夫司徒柱國趙國公諡忠宣
音樸
羨財也
愛薛
按元史本傳愛薛西域弗林人通西域諸部語工星
歷醫藥初事定宗直言敢諫時世祖在藩邸器之中
統四年命掌西域星曆醫藥二司事後改廣惠司仍
命領之世祖嘗詔都城大作佛事集教坊妓樂及儀
仗以迎導愛薛奏曰高麗新附山東初定江南未下
天下疲弊此無益之費甚無謂也帝嘉納之至元五
年從獵保定日且久乃容從於帝前語供給之民曰
得無妨爾耕乎帝爲罷獵至元十三年丞相伯顏平
江南還奸臣以飛語讒之愛薛叩頭諫得解尋奉詔
使西北宗王阿魯渾所既還拜平章政事固辭擢祕
書監領崇福使遷翰林學士承旨兼修國史大德元
年授平章政事八年京師地震上弗豫中宮召問災
異殆下民所致耶對曰天地示警民何與焉成宗崩
內旨索星曆祕文愛薛厲色拒之仁宗時封秦國公
卒追封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拂林忠獻王
哈剌哈孫
按元史本傳哈剌哈孫斡剌納兒氏曾祖啓昔禮始
事王可汗脫斡璘王可汗與太祖約爲兄弟及太祖
得衆陰忌之謀害太祖啓昔禮潛以其謀來告太祖
乃與二十餘人一夕遁去諸部聞者多歸之還攻滅
王可汗並其衆擢啓昔禮爲千戶賜號荅剌罕從平
河西西域諸國祖博理察太宗時從太弟睿宗攻河
南取汴蔡滅金賜順德以爲分邑父囊加臺從憲宗
伐蜀卒于軍哈剌哈孫威重不妄言笑善騎射工國
書又雅重儒術至元九年世祖錄勳臣後命掌宿衛
襲號荅剌罕自是人稱荅剌罕而不名帝嘗諭之曰
汝家勳載王府行且大用汝矣又語皇太子曰荅剌
罕非常人比可善遇之十八年割欽廉二州益其食
邑二十二年拜大宗正用法平允審錄冤滯所活數
百人時相請以江南獄隸宗正哈剌哈孫曰江南新
附教令未孚且相去數千裏欲遙制其刑獄得無冤
乎事遂止二十八年拜榮祿大夫湖廣行省平章政
事臺臣言其在宗正決獄平即去恐難其繼者帝曰
湖廣之地朕嘗駐蹕非斯人不可遂行時江湖間盜
賊出沒剽取商旅貨財哈剌哈孫至則發卒悉擒誅
之水陸之途始皆無梗初樞密置行院於各省分兵
民爲二奸人植黨自蔽後因入覲極陳其不便帝爲
罷之因問曰風憲之職人多言其撓吏治信乎對曰
朝廷設此以糾奸慝貪吏疾之妄爲謗耳帝然其言
三十年平章劉國傑將兵徵交趾哈剌哈孫戒將吏
無擾民會有奪民魚菜者杖其千戶軍中肅然俄有
旨發湖湘富民萬家屯田廣西以圖交趾哈剌哈孫
密遣使奏曰往年遠征無功瘡痍未復今徙民瘴鄉
必將怨叛吏莫知其奏抱卷請署弗答吏再請則曰
姑緩之未幾使還報罷民皆感悅及廣西元帥府請
募南丹五千戶屯田事上行省哈剌哈孫曰此土著
之民誠爲便之內足以實空地外足以制交趾之寇
可不煩士卒而饋餉有餘即命度地立爲五屯統以
屯長給牛種農具與之湖南宣慰張國紀建言欲按
唐宋末徵民間夏稅哈剌哈孫曰亡國弊政失寬大
之意聖朝可行耶奏止其議大德二年入朝上都成
宗拜光祿大夫江浙行省左丞相視政七曰徵拜中
書左丞相進階銀青光祿大夫既拜命斥言利之徒
一以節用愛民爲務有大政事必引儒臣雜議京師
久闕孔子廟而國學寓他署乃奏建廟學選名儒爲
學官採近臣子弟入學又集羣議建南郊爲一代定
制五年同列有以雲南行省左丞劉深計倡議曰世
祖以神武一海內功蓋萬世今上嗣大曆服未有武
功以彰休烈西南夷有八百媳婦國未奉正朔請往
徵之哈剌哈孫曰山嶠小夷遼絕萬里可諭之使來
不足以煩中國不聽竟發兵二萬命深將以往道出
湖廣民疲於饋餉及次順元深脅蛇節求金三千兩
馬三千匹蛇節因民不堪舉兵圍深於空谷首尾不
能相救事聞遣平章劉國傑往援擒蛇節斬軍中然
士卒存者纔十一二轉餉者亦如之訖無成功帝始
悔不用其言會赦有司議釋深罪哈剌哈孫曰僥民
首釁喪師辱國非常罪比不誅無以謝天下奏誅之
七年進中書右丞相嘗言治道必先守令近用多不
得其人於是精加遴選定官吏贓罪十二章及丁憂
婚聘盜賊等制禁獻戶及山澤之利每歲車駕幸上
都哈剌哈孫必留守京師時帝弗豫製出中宮羣邪
黨附哈剌哈孫以身匡之天下宴然十年加開府儀
同三司監修國史置僚屬冬十一月帝寢疾篤甚入
侍醫藥出總宿衛藩王欲入侍疾者不聽日理機務
如故十一年春成宗崩時武宗撫軍北邊仁宗侍太
後在懷慶諸奸臣謀斷北道請成後垂簾聽政立安
西王阿難荅剌哈剌哈孫密遣使北迎武宗南迎仁
宗悉收京城百司符印封府庫稱疾臥闕下內旨日
數至並不聽文書皆不署衆欲害之未敢發及仁宗
至近郊衆猶未知也三月朔列牘請署後決以三月
三日御殿聽政乃立署之衆大喜莫知所爲明日迎
仁宗入執左丞相阿忽臺及安西王阿難荅等就誅
內難悉平自冬至春未嘗一至家休沐夏五月武宗
至自北即皇帝位拜太傅錄軍國重事仍總百揆賜
宅一區以其子脫歡入侍初仁宗之入也阿忽臺有
勇力人莫敢近諸王禿剌實手縛之以功封越王三
宮盡幸其第賜與甚厚以慶元路爲其食邑哈剌哈
孫力爭之曰祖宗之制非親王不得加一字之封禿
剌疏屬豈得以一日之功廢萬世之制哉帝不聽禿
剌因譖於帝曰方安西王謀幹大統哈剌哈孫亦嘗
署文書由是罷相出鎮北邊詔曰和林爲北邊重鎮
今諸部降者又百餘萬非重臣不足以鎮之念無以
易哈刺哈孫者賜黃金三百兩白銀三千五百兩鈔
十五萬貫帛四萬端乳馬六十匹以太傅右丞相行
和林省事太后亦賜帛二百端鈔五萬貫至鎮斬爲
盜者一人分遣使者賑降戶奏出鈔帛易牛羊以給
之近水者教取魚食會大雪民無取得食命諸部置
傳車相去各三百里凡十傳轉米數萬石以餉饑民
不足則益以牛羊又度地置內倉積粟以待來者浚
古渠溉田數千頃治稱海屯田教部落雜耕其間歲
得米二十餘萬北邊大治至大元年賜大帳如諸王
諸藩禮十一月寢疾語其屬曰吾不能復佐理國事
矣行省之務汝曹勉之毋貽朝廷憂薨年五十二帝
聞之驚悼曰喪我賢相賻鈔二萬五千貫詔歸葬昌
平追贈推誠履政佐運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
柱國追封順德王諡忠獻
阿沙不花
按元史本傳阿沙不花康裏國王族也初太祖拔康
裏時其祖母苫滅古麻里氏新寡有二子曰曲律牙
牙皆幼而國亂家破無所倚欲去而歸朝廷念無以
自達一日有數&#皆重負突入營中驅之不去旦乃
系&#營外置所負其旁夜復納營中候有求者歸之
如是十餘日終無求者乃發視其裝皆西域重寶驚
曰殆天欲資我而東耶不然此豈吾所宜有遂驅&#
載二子越數國至京師時太祖已崩太宗立盡獻其
所有帝深異之命有司治邸舍具稟餼以居焉居二
年聞國中已定謁帝欲歸帝曰汝昔何爲而來今何
爲而去且問其所欲對曰臣妾昔以國亂無主遠歸
陛下今賴陛下威德聞國已定欲歸守墳墓耳妾惟
二子雖愚無知願留事陛下帝大喜立召二子入宿
衛而禮遣之後十三年復來則二子已從憲宗伐蜀
矣逮至和寧聞憲宗崩諸將皆還而二子獨後心方
以爲憂過一古廟因入禱焉若聞神語連稱好好而
不知其故問其國人通漢語者知爲吉語還至舍則
二子已至矣遂留居焉曲律無子牙牙後封康國王
生六子阿沙不花最賢年十四入侍世祖世祖賜土
田給奴隸使居興和之天城會西蕃遣使者有所奏
請既諭遣之後數日帝問近侍諸大臣曰前日西使
何請朕何辭以遣諸大臣莫能對阿沙不花從旁代
對甚詳悉帝因怒諸大臣曰卿等任天下之重如此
反不若一童子耶嘗扈從上都方入朝而宮草多露
跣足而行帝御大安閣望而見之指以爲侍臣戒一
日故命諸門衛勿納阿沙不花阿沙不花至諸門衛
皆不納乃從水竇中入帝問故以實對且曰臣一日
不入侍身將何歸帝大悅更諭諸門衛聽其出入命
飭四宿衛兵器無敢或慢復使掌門無敢闌入帝曰
可用矣乃顏叛諸王納牙等皆應之帝問計將安出
對曰臣愚以爲莫若先安撫諸王乃行天討則叛者
勢自孤矣帝曰善卿試爲朕行之即北說納牙曰大
王聞乃顏反耶曰聞之曰大王知乃顏已遣使自歸
耶曰不知也曰聞大王等皆欲爲乃顏外應今乃顏
既自歸是獨大王與主上抗幸主上聖明亦知非大
王意置之不問然二三大臣不能無惑大王何不往
見上自陳爲萬全計納牙悅許之於是諸王之謀皆
解阿沙不花還報帝乃議親征命徵兵遼陽以千戶
帥昔寶赤之衆從行及乃顏平阿沙不花以大同興
和兩郡當車駕所經有帷臺嶺者數十里無居民請
詔有司作室嶺中徙邑民百戶居之割境內昔寶赤
牧地使耕種以自養從之阿沙不花既領昔寶赤帝
復欲盡徙興和桃山數十村之民以其地爲昔寶赤
牧地阿沙不花固請存三千戶以給鷹食帝皆聽納
民德之至今飲食必祭至元三十年海都叛成宗以
皇孫撫軍於北阿沙不花從行逾金山戰杭海有功
成宗即位會大宗正扎魯火赤脫兒速以贓污聞詔
鞫問之脫兒速伏罪就命代之成宗目之曰阿即剌
阿即剌譯言閻羅王也有訴朱清張瑄陰私既抵罪
帝遣兵馬都指揮使忽剌朮籍沒其家以受賂誅更
命阿沙不花往具以實聞賜宅一區鈔萬五千緡兼
兩城兵馬都指揮使事武宗時爲懷寧王總軍漠北
問今日材可大用者爲誰對曰母弟脫脫將相材也
無以易之遂命從行後果爲名臣成宗崩安西王阿
難荅乘間謀繼大統成後及丞相阿忽臺諸王迷裏
帖木兒皆陰爲之助時武宗猶在北邊太后及仁宗
亦在懷孟未至適武宗遣脫脫計事京師丞相哈剌
哈孫令急還報武宗而成後已密諭通政使只兒哈
郎止其驛馬阿沙不花知事急與同知通政院事察
乃謀作先日署文書給馬去只兒哈郎聞脫脫已去
方詰問吏閱案牘乃止太后及仁宗既至京師有言
安西王謀以三月三日僞賀仁宗千秋節因以舉事
者阿沙不花言之哈剌哈孫且曰先人者勝後人者
敗後一垂簾聽政我等皆受制於人矣不若先事而
起哈剌哈孫曰善乃前二日白仁宗詐稱武宗遣使
召安西王計事至即執送上都盡誅丞相阿忽臺以
下諸奸臣與哈剌哈孫皆居禁中仁宗以太子監國
遣使北迎武宗而武宗遲迴不進遣使還報太后曰
非阿沙不花往不可乃遣奉衣帽尚醞以往至野馬
川見武宗備道兩宮意及陳安西王謀變始末且言
太子監國所以備他變以待陛下臣萬死保其無他
武宗大悅解衣衣之拜中書平章政事軍國大事並
聽裁決因奏平內難之有功者燕只哥以下十人爲
兵馬指揮爲直省舍人詔先奉蒲萄酒及錦綺還報
兩宮仁宗即日率羣臣出迎武宗入上都加阿沙不
花特進太尉依前平章政事命與丞相塔思不花還
京師治安西王黨諸連坐囊加真等三十餘人皆釋
之嘗命出太府金分賜諸王貴戚及近侍方出朝見
一人倉皇若有所懼狀曰此必盜金者召詰問之果
得黃金五十兩白金百兩以聞就以金賜之命誅盜
者辭曰盜誅固當金非臣所宜得願還金以贖盜死
帝悅而從之有近臣蹴踘帝前帝即命出鈔十五萬
貫賜之阿沙不花頓首言曰以蹴踘而受上賞則奇
技淫巧之人日進而賢者日退矣將如國家何臣死
不敢奉詔乃止帝又嘗御五花殿丞相塔思不花三
寶奴中丞伯顏等侍阿沙不花見帝容色日瘁乃進
曰八珍之味不知御萬金之身不知愛此古人所戒
也陛下不思祖宗倚托之重天下仰望之切而惟曲
&#是沉姬嬪是好是猶兩斧伐孤樹未有不顛仆者
也且陛下之天下祖宗之天下也陛下之位祖宗之
位也陛下縱不自愛如宗社何帝大悅曰非卿孰爲
朕言繼自今毋愛於言朕不忘也因命進酒阿沙不
花頓首謝曰臣方欲陛下節飲而反勸之是臣之言
不信於陛下也臣不敢奉詔左右皆賀帝得直臣遂
進開府儀同三司中書右丞相行御史大夫俄復平
章政事錄軍國重事兼廣武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封
康國公有以左道惑衆者諸世臣大家多信趨之竟
置於法遷知樞密院事以至大二年十月薨於位年
四十七至正元年贈純誠一德正憲保大功臣開府
儀同三司中書右丞相上柱國追封順寧王諡忠烈
其繼室別哥倫氏亦有至行寡居三十年未嘗妄言
笑身不服華彩詔旌其門與元配達海的斤氏並封
順寧王夫人
吳元珪
按元史本傳元珪字君璋廣平人父鼎燕南提刑按
察副使元珪簡重好深沉之思凡徵謀治法律令章
程皆得於家庭之所授受至元十四年世祖召見命
侍左右授後衛經歷佩金符十七年從幸上都受命
取御藥於大都萬歲山元珪乘傳未盡一晝夜而至
帝奇其速擢樞密都事升經歷嘗從同知樞密院事
俺伯進西蕃鎧甲帝問其制度元珪應對詳明帝益
奇之初江南既定樞密奏裁定官屬京師五衛行省
萬戶府設官有差均俸祿給醫藥設學校置屯田多
元珪所論建二十六年參議樞密院事時修繕宮城
尚書省奏役軍士萬人留守司主之元珪亟陳其不
便乃立武衛繕理宮城以留守段天佑兼都指揮使
凡有興作必以聞於樞府尋升樞密院判官奏定萬
戶用軍士八人千戶四人百戶二人多役者有罰二
十八年除禮部侍郎遷左司郎中三十一年參議中
書省事大德元年除吏部尚書選曹銓注多有私其
鄉里者元珪曰此風不可長川黨朔黨之興宋之所
由衰也請謁悉皆謝絕三年宣撫燕南劾貪吏若干
人遷工部尚書河朔連年水旱五穀不登元珪言春
秋之義以養民爲本凡用民力者必書蓋民力息則
生養遂生養遂則教化行而風俗美宰相嘉其言土
木之工稍爲之息六年僉河南行中書省事將行拜
江浙行省參知政事初朱清張瑄以財雄江南&#以
金帛連結當路及伏誅錄其傢俱籍所交諸公貴人
而江浙省臣爲尤甚惟元珪一無所污武宗即位由
僉樞密院事拜樞密副使詔元珪二十餘人議政中
書若惜人力嚴選舉節財用定律令謹賞罰建科舉
課農桑汰&#員易封贈皆切於世務者初詔發軍萬
人屯田稱海以實邊海都之亂被俘者衆至是頗有
來歸者飢寒不能存至鬻子以活元珪具其事以聞
詔賜錢贖之帝在軍中即聞元珪名至是特加平章
政事賜白金二百五十兩隻孫衣四襲仁宗即位詔
元珪與十六人議時政皇慶元年出拜江浙行省左
丞江淮漕臣言江南殷富蓋由多匿腴田若再行檢
覆之法當益田畝累萬計元珪曰江南之平幾四十
年戶有定籍田有定畝一有動搖其害不細執其論
固爭月餘不能止移疾去延佑元年拜甘肅行省左
丞歲餘召還俾宣撫遼陽諸郡復爲樞密副使召見
嘉禧殿帝曰卿先朝舊臣宜在舊服特加榮祿大夫
賜鈔五千緡貂裘二襲元珪奏曰苦性祖限田四百
畝以給軍需餘田悉貢賦稅今經理江淮田土第以
增多爲能加以有司頭會箕斂俾元元之民困苦日
甚臣恐變生不測非國之福惟陛下少加意焉帝曰
凡爾軍士之田並遵舊制至治元年英宗即位元珪
與知樞密院事帖木兒不花上軍民之政十餘事大
抵言諸王近侍不可幹軍政管軍官吏不可漁取軍
戶軍官之材者當遷其職有司賦役當務均一而軍
民不可有所偏軍官襲職惟傳適嗣而支庶不可有
所亂帝並嘉納即降旨施行之元珪以年老致仕至
治二年起商議中書省事三年卒泰定元年贈光祿
大夫河南等處行省平章政事柱國追封趙國公諡
忠簡三年復加推誠佐理功臣光祿大夫司徒
康裏脫脫
按元史本傳脫脫父曰牙牙由康國王封雲中王阿
沙不花之弟也脫脫姿貌魁梧少時從其兄斡禿蠻
獵於燕南斡禿蠻使歸獻所獲世祖見其骨氣沉雄
步履莊重嘆曰後日大用之才已生於今即命入宿
衛成宗初丞相伯顏在北鄙脫脫奉詔以名鷹賜伯
顏伯顏見之驚問曰汝爲何人子脫脫以實對伯顏
語之曰吾老矣他日可大用者未見汝比大德三年
武宗以皇子撫軍北鄙脫脫從行五年叛王海都犯
邊脫脫從武宗討之師次杭海進擊海都大破其衆
脫脫手斫一士之首連背脾以獻武宗壯之兵之始
交也武宗銳欲出戰脫脫執轡力諫武宗怒揮鞭抶
其手不退乃止已而武宗與大將朵兒答哈語及之
朵兒答哈曰太子在軍中如身有首如衣有領脫有
不虞衆安所附脫脫之諫可謂忠矣武宗深然之成
宗大漸丞相哈剌哈孫答剌罕稱疾臥直廬中脫脫
適以使事至京師即俾馳告武宗以國恤語在阿沙
不花傳時仁宗奉興聖太后至自懷孟既定內難而
太后以兩太子星命付陰陽家推算問所宜立者曰
重光大荒落有災旃蒙作噩長久重光爲武宗年幹
旃蒙爲仁宗年幹於是太后頗惑其言遣近臣朵耳
諭旨武宗曰汝兄弟二人皆我所出豈有親&#陰陽
家所言運祚修短不容不思武宗聞之默然進脫脫
而言曰我捍禦邊陲勤勞十年又次序居長神器所
歸灼然何疑今太后以星命休咎爲言天道茫昧誰
能豫知設使我即位之後所設施者上合天心下副
民望則雖一日之短亦足垂名萬年何可以陰陽之
言而乖祖宗之託哉此蓋近日任事之臣擅權專殺
恐我他日或治其罪故爲是奸謀動搖大本耳脫脫
汝爲我往察事機疾歸報我脫脫承命即行武宗親
率大軍由西道進按灰由中道&#兀兒由東道各以
勁卒一萬從脫脫馳至大都入見太后道武宗所授
旨以聞太后愕然曰修短之說雖出術家爲太子周
思遠乃出我深憂愛貪憝已除宗王大臣議已定
太子不速來何爲時諸王禿列等侍鹹曰臣下翊戴
嗣君無二心者既而太后仁宗屏左右留脫脫與語
曰太子天性孝友中外屬望今聞汝所致言殆有讒
間汝歸速爲我彌縫闕失使我骨肉無間相見怡愉
則汝功爲不細矣脫脫頓首謝曰太母太弟不煩過
慮臣侍藩邸歷年頗見信任今歸當即推誠竭忠以
開釋太子後日三宮共處靡有嫌隙斯爲脫脫所報
&#矣先是太后以武宗遲迴不至已遣阿沙不花往
道諸王羣臣推戴之意及是脫脫繼往行至旺古察
武宗在馬轎中望見其來趣使疾馳與之共載脫脫
具致太后仁宗之語武宗乃大感悟釋然無疑遂遣
阿沙不花還報仁宗即日命駕奉迎於上都武宗正
位宸極尊太后爲皇太后立仁宗爲皇太子三宮協
和脫脫兄弟之力爲多脫脫之至京師也武宗嘗命
其同知樞密院比還問曾視事否脫脫對曰今正殿
未御宗親未見爲扈從之臣攙取名位誠恐有累聖
德是以未敢祗事武宗嘉嘆久之知樞密院只兒哈
忽在潛邸時常有不遜語將置於法脫脫諫曰陛下
新正位大信未立而輒行誅戮知者以爲彼自有罪
不知者以爲報仇恐人人自危況只兒哈忽習於先
朝典故今固不可少也乃宥之繼海都而王者曰察
八兒素服武宗威名至是率諸王內附詔特設宴於
大庭故事凡大宴必命近臣敷宣王度以爲告戒脫
脫薦只兒哈忽令具其言以進果稱旨武宗嘆曰博
爾忽博爾朮前朝人傑脫脫今世人傑也即以所進
之言授脫脫及諸王大臣被宴服就列脫脫即席陳
西北諸藩始終離合之由去逆&#順之義辭旨明暢
聽者傾服自同知樞密院事進中書平章政事拜御
史大夫遷江南行臺御史大夫尋召拜錄軍國重事
中書省丞相脫脫知無不言言無不行中外翕然稱
爲賢相至大三年尚書省立遷右丞相三寶奴等勸
武宗立皇子爲皇太子脫脫方獵於柳林遣使亟召
之還三寶奴曰建儲議急故相召耳脫脫驚曰何謂
也曰皇子寖長聖體近日倦勤儲副所宜早定脫脫
曰國家大計不可不慎曩者太弟躬定大事功在宗
社位居東宮已有定命自是兄弟叔侄世世相承孰
敢問其序者我輩臣子於國憲章縱不能有所匡贊
何可隳其成三寶奴曰今日兄已授弟後日叔當授
侄能保之乎脫脫曰在我不可渝彼失其信天實鑑
之三寶奴雖不以爲然而莫能奪其議也是時尚書
省賜予無節遷敘無法財用日耗名爵日濫脫脫進
言曰爵賞者帝王所以用人也今爵及比德賞及罔
功緩急之際何所賴乎中書所掌錢糧工役選法刑
獄十有二事若從臣言恪遵舊制則臣願與諸賢黽
勉從事不然用臣何補遂有詔俾濫受宣敕者赴所
屬繳納僥倖之路既塞奔競之風頓衰中臺有贓罰
鈔五百萬緡脫脫請出以賑孤寡老疾諸窮而無告
者宗王南忽裏部人告其主爲不軌脫脫辯其誣抵
告者罪宗王牙忽禿徵其舊民於齊王八不沙部中
鄰境諸王欲奉齊王攻牙忽禿齊王懼奔牙忽禿以
避之遂告齊王反脫脫簿問得實乃釋齊王而徙諸
王於嶺南邊將脫火赤請以新軍萬人益宗王醜漢
廷議俾脫脫往給其資裝脫脫謂時方寧謐不宜挑
變生事辭不行遂遣丞相禿忽魯等二人往給之幾
以激變四年正月復爲中書左丞相仁宗即位眷待
彌篤欲使均逸於外二月拜江浙行省左丞相下車
進父老問民利病鹹謂杭城故有便河通於江滸堙
廢已久若疏鑿以通舟楫物價必平僚佐或難之脫
脫曰吾陛辭之日密旨許以便宜行事民以爲便行
之可也俄有旨禁勿興土功脫脫曰敬天莫先勤民
民蒙其利則災沴自弭土功何尤不一月而成是時
鐵木迭兒爲丞相欲固位取寵乃議立仁宗子英宗
爲皇太子而明宗以武宗子封周王出鎮於雲南又
譖脫脫爲武宗舊臣詔逮至京師居數日&#兀兒失
列門傳兩宮旨諭脫脫曰初疑汝親於所事故召汝
今察汝無他其復還鎮脫脫入謝太后曰臣雖被先
帝知遇而受太后及今上恩不爲不深豈敢昧所自
乎還江浙未幾遷江西行省左丞相英宗嗣位召拜
御史大夫時帖赤先爲大夫陰忌之奏改江南行臺
御史大夫復嗾言者劾其擅離職守將徙之雲南會
帖赤伏誅乃解家居不出者五年泰定四年薨年五
十六至正初贈推誠全德守義佐運功臣太師開府
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和寧王諡忠獻脫脫嘗即宣
德別墅延師以訓子鄉人化之皆向學朝廷賜其精
舍額曰景賢書院爲設學官其沒也即其中祠焉子
九人其最顯者二人曰鐵木兒塔識曰達識帖睦邇
各有傳
李孟
按元史本傳孟字道復潞州上黨人曾祖執金末舉
進士祖昌祚歸朝授金符潞州宣撫使父唐歷仕秦
蜀因徙居漢中孟生而敏悟七歲能文倜儻有大志
博學強記通貫經史善論古今治亂開門授徒遠近
爭從之一時名人商挺王博文皆折行輩與交郭彥
通名能知人嘗語唐曰此兒骨相異常宰輔之器也
至元十四年隨父入蜀行省闢爲掾不赴調晉原縣
主簿又辭行御史臺交薦之亦不就後以事至京師
中書右丞楊吉丁一見奇之薦於裕宗得召見東宮
未幾裕宗薨不及擢用成宗立首命採訪先朝聖政
以備史官之紀述陝西省使孟討論編次乘驛以進
時武宗仁宗皆未出閣徽仁裕聖皇后求名儒輔導
有薦者曰布衣李孟有宰相才宜令爲太子師傅大
德元年武宗撫軍北方仁宗留宮中孟日陳善言正
道多所進益武宗聞而嘉之詔授太常少卿執政以
孟未嘗一造其門沮之不行改禮部侍郎命亦中止
仁宗侍昭獻元聖皇后降居懷州又如官山孟常單
騎以從在懷州四年誠節如一左右化之皆有儒雅
風由是上下益親進言曰堯舜之道孝悌而已矣
今大兄在朔方大母有居外之憂殿下當迎奉意旨
以娛樂之則孝悌之道皆得矣仁宗深納其言日問
安視膳婉容愉色天下稱孝焉有暇則就孟講論古
先帝王得失成敗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義孟特
善論事忠愛懇惻言之不厭而治天下之大經大法
深切明白厥後仁宗入清內難敬事武皇篤孝母后
端拱以成太平之功文物典章號爲極盛嘗與羣臣
語握拳示之曰所重乎儒者爲其握持綱常如此其
固也其講學之功如此者實孟啓之也成宗崩安西
王阿難荅謀繼大統成後爲之主丞相樞密同聲附
和中書左丞相哈剌哈孫荅剌罕密使來告仁宗疑
而未行孟曰支子不嗣世祖之典訓也今宮車晏駕
大太子遠在萬里宗廟社稷危疑之秋殿下當奉大
母急還宮庭以折奸謀固人心不然國家安危未可
保也仁宗猶豫未決孟復進曰邪謀得成以一紙書
召還則殿下母子且不自保豈暇論宗族乎仁宗悅
曰先生之言宗廟社稷之福乃奉太后還都時哈剌
哈孫稱病堅臥仁宗遣孟往問之適成後使人問疾
絡繹不絕孟入長揖而坐已而前引其手胗其脈衆
以爲醫乃不疑之既得知安西王即位有日還告曰
事急矣先發者制人後發者制於人不可不早圖之
左右之人皆不能決惟曲出伯鐵木兒勸其行或曰
皇后深居九重八璽在手四衛之士一呼而應者累
萬安西王府中從者如林殿下侍衛寡弱不過數十
人兵仗不備奮赤手而往事未必濟不如靜守以俟
阿合之至然後圖之未晚也阿閤中國稱兄謂武宗
也孟曰羣邪違棄祖訓黨附中宮欲立庶子天命人
心必皆弗與殿下入造內庭以大義責之則凡知君
臣之義者無不捨彼爲殿下用何求而弗獲克清宮
禁以迎大兄之至不亦可乎且安西既正位號縱大
太子至彼安肯兩手進璽退就藩國必將鬥於國中
生民塗炭宗社危矣且危身以及其親非孝也遺禍
難於大兄非悌也得時弗爲非智也臨機不斷非勇
也仗義而動事必萬全仁宗曰當以卜決之命召卜
人有儒服持囊遊於市者召之至孟出迎語之曰大
事待汝而決但言其吉乃入筮遇幹三五皆九立而
獻卦曰是謂幹之睽幹剛也暌外也以剛處外乃定
內也君子乾乾行事也飛龍在天上治也輿曳牛掣
其人耏且劓內兌廢也厥宗噬膚往必濟也大君外
至明相麗也幹而不幹事乃睽也剛運善斷無惑疑
也孟曰筮不違人是謂大同時不可以失仁宗喜振
袖而起乃共扶上馬孟及諸臣皆步從入自延春門
哈剌哈孫自東掖來就之至殿廊收首謀及同惡者
悉送都獄奉御璽北迎武宗中外翕然隨以定仁宗
監國使孟參知政事孟久在民閒備知閭閻幽隱損
益庶務悉中利病遠近無不悅服然特抑絕僥倖羣
小多不樂孟不爲變事定乃言於仁宗曰執政大臣
當自天子親用今鸞輿在道孟未見顏色誠不敢冒
當重任固辭弗許遂逃去不知所之夏五月武宗即
位有言於帝曰內難之初定也李孟常勸皇弟以自
取如彼言豈有今日武宗察其誣弗聽仁宗亦不敢
復言孟至大二年仁宗爲皇太子嘗侍帝同太后內
宴飲半仁宗深思戚然改容帝顧語曰吾弟今日不
樂何所思耶仁宗從容起謝曰賴天地祖宗神靈神
器有歸然成今日母子兄弟之歡者李道復之功爲
多適有所思不自知其變於色也帝甚友愛感其言
即命搜訪之得之許昌陘山遣使召之三年春正月
入見武宗於玉德殿帝指孟謂宰執大臣曰此皇祖
妣命爲朕賓師者宜速任之三月特授榮祿大夫中
書平章政事集賢大學士同知樞密院事仁宗嗣立
真拜中書平章政事進階光祿大夫推恩其三世且
諭之曰卿朕之舊學其盡心以輔朕之不及孟感知
遇力以國事爲己任節賜與重名爵核大官之濫費
汰宿衛之冗員貴戚近臣惡其不便於己而心服其
公無間言焉司空司徒大尉古之三公自大德以來
封拜繁多釋老二教設官統治權抗有司撓亂政事
僧道尤苦其擾孟言人君之柄在賞與刑賞一善而
天下勸罰一惡而天下懲柄乃不失所施失當不足
勸懲何以爲治僧道士既爲出世法何用官府繩治
乃奏雪冤死者復其官蔭濫冒名爵者悉奪之罷僧
道官天下稱快仁宗初出居懷深見吏弊欲痛&#除
之孟進言曰吏亦有賢者在乎變化激勵之而已帝
曰卿儒者宜與此曹氣類不合而曲相護佑如此真
長者之言卿在朕前惟舉人所長而不斥其短尤朕
所深嘉也時承平日久風俗奢靡車服僭擬上下無
章近臣恃恩求請無厭時宰不爲裁製乃更相汲引
望幸恩賜耗竭公儲以爲私惠孟言貴賤有章所以
定民志賜與有節所以勸臣下請各爲之限制帝皆
從之孟在政府雖多所補益而自視常若不及嘗因
間請曰臣學聖人道遭遇陛下陛下堯舜之主也臣
不能使天下爲堯舜之民上負陛下下負所學乞解
罷政權避賢路帝曰朕在位必卿在中書朕與卿相
與終始自今其勿復言繼賜爵秦國公帝親授以印
章命學士院降制又圖其像&#詞臣爲之贊及御書
秋谷二字識以璽而賜之入見必賜坐語移時稱其
字而不名其見尊禮如此帝常語近臣曰道復以道
德相朕致天下蒙澤賜之鈔十萬貫令將作爲治第
孟辭曰臣布衣際遇所望於陛下者非富貴之謂也
悉辭不受皇慶元年正月授翰林學士承旨知制誥
兼修國史仍平章政事未幾請告歸葬其父母帝勞
餞之曰事訖宜速還毋久留孤朕所望十二月入朝
帝大悅慰勞甚至因請謝事優詔不允請益堅乃命
以平章政事議中書省事承旨翰林二年夏乞還國
公印奏三上始如所請帝每與孟論用人之方孟曰
人才所出固非一途然漢唐宋金科舉得人爲盛今
欲興天下之賢能如以科舉取之猶勝於多門而進
然必先德行經術而後文辭乃可得真材也帝深然
其言決意行之延佑元年十二月復拜平章政事二
年春命知貢舉及廷策進士爲監試官七月進金紫
光祿大夫上柱國改封韓國公職任如故已而以衰
病不任事乞解政權歸田裏帝不得已從所請復爲
翰林學士承旨入侍宴勞禮遇尤厚延佑七年仁宗
崩英宗初立太師鐵木迭兒復相以孟前共政時不
附己讒構誣謗盡收前後封拜制命降授集賢侍講
學士嘉議大夫度其必辭因中害之孟拜命欣然適
翰林學士劉賡來慰問即與同入院宣徽使以聞曰
李孟今日供職舊例當賜酒帝愕然曰李道復乃肯
俯就集賢耶時鐵木迭兒子八爾吉思侍帝側帝顧
謂曰爾輩謂彼不肯爲是官今定何如由是讒不得
行嘗語人曰老臣待罪中書無補於國聖恩寬宥不
奪其祿今老矣其何以報稱帝聞而善之恩意稍加
至治九年卒御史累章辨其誣詔復元官至治中贈
舊學同德翊戴輔治功臣太保儀同三司上柱國進
封魏國公諡文忠孟宇量閎廓材略過人三入中書
民間利害知無不言引古證今務歸至當士無貴賤
苟賢矣不進拔不已遊其門者後皆知名退居一室
蕭然如布衣爲文有奇氣其論必主於理其獻納謀
議常自毀其&#家無幾存皇慶延佑之世每一政之
繆人必以爲鐵木迭兒所爲一令之善必歸之於孟
焉子獻御史中丞同知經筵事
張珪
按元史本傳珪字公端弘範之子也少能挽強命中
嘗從其父出林中有虎珪抽矢直前虎人立洞其喉
一軍盡歡至元十六年弘範平廣海宋禮部侍郎鄧
光薦將赴水死弘範救而禮之命珪受學光薦嘗遺
一編書目曰相業語珪曰熟讀此後必賴其用師還
道出江淮珪年十六攝管軍萬戶十七年真拜昭勇
大將軍管軍萬戶佩其父虎符治所統軍鎮建康未
幾弘範卒喪畢世祖召見親撫之奏曰臣年幼軍事
重聶禎者從臣父祖久歷行陣幸以副臣帝嘆曰求
老成自副常兒不知出此厚賜而遣之遍及其從者
十九年太平宣徽羣盜起行省檄珪討之士卒數爲
賊所敗卒有殺民家豕而並傷其主者珪曰此軍之
所以敗也斬其卒悉平諸盜二十九年入朝時朝廷
言者謂天下事定行樞密院可罷江浙行省參知政
事張瑄領海道亦以爲言樞密副使暗伯問於珪珪
曰見上當自言之召對珪曰縱使行院可罷亦非瑄
所宜言遂得不罷命爲樞密副使太傅月兒魯那演
言珪尚少姑試以僉書果可大用請俟他日帝曰不
然是家爲國滅金滅宋盡死力者三世矣而可吝此
耶拜鎮國上將軍江淮行樞密副使成宗即位行院
罷大德三年遣使巡行天下珪使川陝問民疾苦振
恤孤貧罷冗官黜貪吏還擢江南行御史臺侍御史
換文階中奉大夫遷浙西肅政廉訪使劾罷郡長吏
以下三十餘人府史胥徒數百徵贓鉅萬計珪得監
司奸利事將發之事幹行省有內不自安者欲以危
法中珪賂遺近臣妄言珪有厭勝事且沮鹽法帝遣
官雜治之得行省大小吏及鹽官欺罔狀皆伏罪召
珪拜僉樞密院事入見賜只孫冠服侍宴又命買宅
以賜辭不受拜江南行臺御史中丞因上疏極言天
人之際災異之故其目有修德行廣言路進君子退
小人信賞必罰減冗官節浮費以法祖宗成憲累數
百言劾大官之不法者不報並及近侍之熒惑者又
不報遂謝病歸久之拜陝西行臺中丞不赴武宗即
位召拜太子諭德未數日拜賓客復拜詹事辭不就
尚書省立中外洶洶中丞久闕方議擇人仁宗時在
東宮曰必欲得真中丞惟張珪可即日召拜中丞至
大四年帝崩仁宗將即位廷臣用太皇后旨行大禮
於隆福宮法駕已陳矣珪言當御大明殿御史大夫
止之曰議已定雖百奏無益珪曰未始一奏詎知無
益入奏帝悟移仗大明既即位賜只孫衣二十襲金
帶一帝嘗親解衣賜珪明日復召謂之曰朕欲賜卿
寶玉非卿所欲以帨拭面額納諸珪懷曰朕澤之所
存朕心之所存也皇慶元年拜榮祿大夫樞密副使
徽政院使失列門請以洪城軍隸興聖宮而己領之
以上旨移文樞密院衆恐懼承命珪固不署事遂不
行延佑二年拜中書平章政事請減煩冗還有司以
清政務得專修宰相之職帝從之着爲令教坊使曹
咬住拜禮部尚書珪曰伶人爲宗伯何以示後世力
諫正之皇太后以中書右丞相鐵木迭兒爲太師萬
戶別薛參知行省政事珪曰太師論道經邦鐵木迭
兒非其人別薛無功不得爲外執政車駕度居庸失
列門傳皇太后旨召珪切責杖之珪創甚輿歸京師
明日遂出國門珪子景元掌符璽不得一日去宿衛
至是以父病篤告遽歸帝驚曰卿別時卿父無病景
元頓首涕泣不敢言帝不懌遣參議中書省事換住
往賜之酒遂拜大司徒謝病家居繼丁母憂廬墓寢
苫啜粥者三年六年七月帝憶珪生日賜上尊御衣
至治二年英宗召見於易水之上曰四世舊臣朕將
卿以政珪辭歸遣近臣設醴丞相拜住問珪曰宰
相之體何先珪曰莫先於格君心莫急於廣言路是
年冬起珪爲集賢大學士先是鐵木迭兒既復爲丞
相以私怨殺平章蕭拜住御史中丞楊朵兒只上都
留守賀伯顏大小之臣不能自保會地震風烈&#廷
臣集議弭災之道珪抗言於坐曰弭災當究其所以
致災者漢殺孝婦三年不雨蕭楊賀冤死非致沴之
端乎死者固不可復生而情義猶可昭白毋使朝廷
終失之也又拜中書平章政事侍宴萬壽山賜以玉
帶三年秋八月御史大夫鐵失既行&#逆夜入都門
坐中書堂矯制奪執符印珪密疏言賊黨罪不可逭
既皆伏誅鐵木迭兒之子治書侍御史鎖南獨議遠
流珪曰於法強盜不分首從發冢傷屍者亦死鎖南
從&#逆親斫丞相拜住臂乃欲活之耶遂伏誅盜竊
仁廟神主時參知政事馬刺兼領太常禮儀使當遷
左丞珪曰以參政遷左丞姑曰敘進而太常奉宗祏
不謹當待罪而反遷官何以謝在天之靈命遂不下
泰定元年六月車駕在上都先是帝以災異詔百官
集議珪乃與樞密院御史臺翰林集賢兩院官極論
當世得失與左右司員外郎宋文瓚詣上都奏之其
議曰國之安危在乎論相昔唐元宗前用姚崇宋璟
則治後用李林甫楊國忠天下騷動幾致亡國雖賴
郭子儀諸將效忠竭力克復舊物然自是藩鎮縱橫
紀綱亦不復振矣良由李林甫&#害忠良佈置邪黨
奸惑矇蔽保祿養禍所致死有餘辜如前宰相鐵木
迭兒奸狡險深陰謀叢出專政十年凡宗戚忤己者
巧飾危間陰中以法忠直被誅竄者甚衆始以贓敗
諂附權奸失列門及嬖倖也裏失班之徒苟全其生
尋任太子太師未幾仁宗賓天乘時幸變再入中書
當英廟之初與失列門等恩義相許表裏爲奸誣殺
蕭楊等以快私怨天討元兇失列門之黨既誅坐要
上功遂獲信任諸子內布宿衛外據顯要蔽上抑下
杜絕言路賣官鬻獄威福己出一令發口上下股慄
稍不附己其禍立至權勢日熾中外寒心由是羣邪
並進如逆賊鐵失之徒名爲義子實其腹心忠良屏
跡坐待收系先帝悟其奸惡僕碑奪爵籍沒其家終
以遺患構成弒逆其子鎖南親與逆謀所由來者漸
矣雖剖棺戮屍夷滅其家猶不足以塞責今復回給
所籍家產諸子尚在京師夤緣再入宿衛世祖時阿
合馬貪殘敗事雖死猶正其罪況如鐵木迭兒之奸
惡者哉臣等議宜遵成憲仍籍鐵木迭兒家產遠竄
其子孫外郡以懲大奸君父之讎不共戴天所以明
綱常別上下也鐵失之黨結謀弒逆君相遇害天下
之人痛心疾首所不忍聞比奉旨以鐵失之徒既伏
其辜諸王按梯不花孛羅月魯鐵木兒曲呂不花兀
魯思不花亦已流竄逆黨脅從者衆何可盡誅後之
言事者其勿復舉臣等議古法弒逆凡在官者殺無
赦聖朝立法強盜劫殺庶民其同情者猶且首從俱
罪況弒逆之黨天地不容宜誅按梯不花之徒以謝
天下書曰惟闢作福惟闢作威臣無有作福作威臣
而有作福作威害於而家兇於而國蓋生殺與奪天
子之權非臣下所得盜用也遼王脫脫位冠宗室居
鎮遼東屬任非輕國家不幸有非常之變不能討賊
而乃覬倖赦恩報復讎忿殺親王妃主百餘人分其
羊馬畜產殘忍骨肉盜竊主權聞者切齒今不之罪
乃復厚賜放還仍守爵土臣恐國之紀綱由此不振
設或效尤何法以治且遼東地廣素號重鎮若使脫
脫久居彼既縱肆將無忌憚況令死者含冤感傷和
氣臣等議累朝典憲聞赦殺人罪在不原宜奪削其
爵土置之他所以彰天威刑以懲惡國有常憲武備
卿即烈前太尉不花以累朝待遇之隆俱致高列不
思補報專務奸欺詐稱奉旨令鷹師強收鄭國寶妻
古哈貪其家人畜產自恃權貴莫敢如何事聞之官
刑曹逮鞫服實竟原其罪輦轂之下肆行無忌遠在
外郡何事不爲夫京師天下之本縱惡如此何以爲
政古人有言一婦銜冤三年不雨以此論之即非細
務臣等議宜以即烈不花付刑曹鞫之中賣寶物世
祖時不聞其事自成宗以來始有此弊分珠寸石售
直數萬當時民懷憤怨臺察交言且所酬之鈔率皆
天下生民膏血錙銖取之從以捶撻何其用之不吝
夫以經國有用之寶而易此不濟飢寒之物又非有
司聘要和買大抵皆時貴與斡脫中寶之人妄稱呈
獻冒給回賜高其直且十倍蠶&#國財暗行分用如
沙不丁之徒頃以增價中寶事敗具存吏牘陛下即
位之初首知其弊下令禁止天下欣倖臣等比聞中
書乃復奏給累朝未酬寶價四十餘萬錠較其元直
利已數倍有事經年遠者三十餘萬錠復令給以市
舶番貨計今天下所徵包銀差發歲入止十一萬錠
己是四年徵入之數比以經費弗足急於科徵臣等
議番舶之貨宜以資國用紓民力寶價請俟國用饒
給之日議之太廟神主祖宗之所妥靈國家孝治天
下四時大祀誠爲重典比者仁宗皇帝皇后神主盜
利其金而竊之至今未獲斯乃非常之事而捕盜官
兵不聞杖責臣等議庶民失盜應捕官兵尚有三限
之法監臨主守倘失官物亦有不行知覺之罪今失
神主宜罪太常請揀其官屬免之國家經賦皆出於
民量入爲出有司之事比者建西山寺損軍害民費
以億萬計刺繡經幡馳驛江浙逼迫郡縣雜役男女
動經年歲窮奢致怨近詔雖已罷之又聞奸人乘間
奏請復欲興修流言喧播羣情驚駭臣等議宜守前
詔示民有信其刱造刺繡事非歲用之常者悉罷之
人有冤抑必當昭雪事有枉直尤宜明辨平章政事
蕭拜住中丞楊朵兒只等枉遭鐵木迭兒誣陷籍其
家以分賜人聞者嗟悼此奉明詔還給元業子孫奉
祀家廟修葺苟完未及寧處復以其家財仍賜舊人
止酬以直即與再罹斷沒無異臣等議宜如前詔以
元業還之量其直以酬後所賜者則人無冤憤矣德
以出治刑以防奸若刑罰不立奸宄滋長雖有智者
不能禁止比者也先鐵木兒之徒遇朱太醫妻女故
省門外強拽以入奸宿館所事聞有司以扈從上都
爲解竟弗就鞫輦轂之下肆惡無忌京民憤駭何以
取則四方臣等議宜遵世祖成憲以奸人命有司鞫
之臣等又議天下囚繫冤滯不無方今盛夏宜命省
臺選官審錄結正重刑疏決輕系疑者申聞詳讞邊
鎮利病宜命行省行臺體究興除廣海鎮戍卒更病
者給粥食藥力死者人給鈔二十五貫責所司及同
鄉者歸骨於其家歲貢方物有常制廣州東管縣大
步海及惠州珠池始自大德元年奸民劉進程連言
利分蜑戶七百餘家官給之糧三年一採僅獲小珠
五兩六兩入水爲蟲魚傷死者衆遂罷珠戶爲民其
後同知廣州路事塔察兒等又獻利於失列門刱設
提舉司監採廉訪司言其擾民復罷歸有司既而內
正少卿魏暗都剌冒啓中旨馳馹督採耗廩食疲民
馹非舊制請悉罷遣歸民善良死於非命國法當爲
昭雪鐵失弒逆之變學士不花指揮不顏忽裏院使
禿古思皆以無罪死未褒贈鐵木迭兒專權之際御
史徐元素以言事鎖項死東平及賈禿堅不花之屬
皆未申理臣等議宜追贈死者優敘其子孫且命刑
部及監察御史體勘其餘有冤抑者具實以聞政出
多門古人所戒今內外增置官署員&#俸濫白丁驟
升出身入流壅塞日甚軍民俱蒙其害夫爲治之要
莫先於安民安民之道莫急於除濫費汰冗員世祖
設官分職俱有定製至元三十年已後改升刱設日
積月增雖嘗奉旨取勘減降近侍各私其署夤緣保
祿姑息中止至英宗時始銳然減罷崇祥壽福院之
屬十有三署徽政院斷事官江淮財賦之屬六十餘
署不幸遭罹大故未竟其餘比奉詔凡事悉遵世祖
成憲若復循常取勘調虛文延歲月必無實&#即與
詔旨異矣臣等議宜敕中外軍民署置官吏有非世
祖之制及至元三十年已後改升刱設員冗者詔格
至日悉減併除罷之近侍不得巧詞復奏不該常調
之人亦不得濫入常選累朝斡耳朵所立長秋承徽
長寧寺及邊鎮屯戍別議處之自古聖君惟誠於治
政可以動天地感鬼神初未嘗僥福於僧道以厲民
病國也且以至元三十年言之醮祠佛事之目止百
有二大德七年再立功德使司積五百有餘今年一
增其目明年即指爲例已倍四之上矣僧徒又復營
幹近侍買作佛事指以算卦欺昧奏請增修佈施莽
齋自稱特奉傳奉所司不敢較問供給恐後況佛以
清淨爲本不奔不欲而僧徒貪慕貨利自違其教一
事所需金銀鈔幣不可數計歲用鈔數千萬錠數倍
於至元間矣凡所供物悉爲己有佈施等鈔復出其
外生民脂膏縱其所欲取以自利畜養妻子彼既行
不修潔適足慢天神何以要福比年佛事愈繁累
朝享國不永致災愈速事無應驗斷可知矣臣等議
宜罷功德使司其在至元三十年以前及累朝忌日
醮祠佛事名目止令宣政院主領修舉餘悉減罷近
侍之屬並不得巧計擅奏妄增名目若有特奉傳奉
從中書復奏乃行古今帝王治國理財之要莫先於
節用蓋侈用則傷財傷財必至於害民國用匱而重
斂生如鹽課增價之類皆足以厲民矣比年遊惰之
徒妄投宿衛部屬及宦者女紅太醫陰陽之屬不可
勝數一人收籍一門蠲復一歲所請衣馬芻糧數十
戶所徵入不足以給之耗國損民爲甚臣等議諸宿
衛宦女之屬宜如世祖時支請之數給之餘悉簡汰
闊端赤牧養馬&#歲有常法分佈郡縣各有常數而
宿衛近侍委之僕御役民放牧始至即奪其居俾飲
食之殘傷桑果百害&#起其僕御四出無所拘鈐私
鬻芻豆瘠損馬&#大德中始責州縣正官監視蓋暖
棚團槽櫪以牧之至治初復散之民間其害如故監
察御史及河間路守臣屢言之臣等議宜如大德團
槽之制正官監臨閱視肥瘠拘鈐宿衛僕御着爲令
兵戎之興號爲兇器擅開邊釁非國之福蠻夷無知
少梗王化得之無益失之無損至治三年參卜郎盜
始者劫殺使臣利其財物而已至用大師期年不戢
傷我士卒費國資糧臣等議好生惡死人之恆性宜
令宣政院督守將嚴邊防遣良使抵巢招諭簡罷冗
兵明&#邊吏謹守禦勿生事則遠人格矣天下官田
歲入所以贍衛士給戍卒自至元三十一年以後累
朝以是田分賜諸王公主駙馬及百官宦者寺觀之
屬遂令中書酬直海漕虛耗國儲其受田之家各任
土著奸吏爲贓官催甲鬥級巧名多取又且驅迫郵
傳徵求餼廩折辱州縣閉償逋負至倉之日變鬻以
歸官司交忿農民窘竄臣等議惟諸王公主駙馬寺
觀如所與公主桑哥剌吉及普安三寺之制輸之公
廩計月直折支以鈔令有司兼令輸之省部給之大
都其所賜百官及宦者之田悉拘還官着爲令國家
經費皆取於民世祖時淮北內地惟輸丁稅鐵木迭
兒爲相專務聚斂遣使括勘兩淮河南田土重併科
糧又以兩淮荊襄沙磧作熟收徵僥名興利農民流
徙臣等議宜如舊制止徵丁稅其括勘重並之糧及
沙磧不可田畝之稅悉除之世祖之制凡有田者悉
役之民典賣田隨收入戶鐵木迭兒爲相納江南諸
寺賄賂奏令僧人買民田者毋役之以里正主首之
屬逮今流毒細民臣等議惟累朝所賜僧寺田及亡
宋舊業如舊制勿徵其僧道典買民田及民間所施
產業宜悉役之着爲令僧道出家屏絕妻孥蓋欲超
出世表是以國家優視無所徭役且處之官寺宜清
淨絕俗爲心誦經祝壽比年僧道往往畜妻子無異
常人如蔡道泰班講主之徒傷人逞欲壞教幹刑者
何可勝數俾奉祠典豈不天瀆神臣等議僧道之
畜妻子者宜罪以舊制罷遣爲民賞功勸善人主大
柄豈宜輕以與人世祖臨御三十五年左右之臣雖
甚愛幸未聞無功而給一賞者比年賞賜氾濫蓋因
近侍之人窺伺天顏喜悅之際或稱乏財無居或稱
嫁女取婦或以技物呈獻殊無寸功小善遞互奏請
要求賞賜回奉奄有國家金銀珠玉及斷沒人畜產
業似此無功受賞何以激勸既傷財用復啓幸門臣
等議非有功勳勞效着明實跡不宜加以賞賜乞着
爲令臣等所言弒逆未討奸惡未除忠憤未雪冤枉
未理政令不信賞罰不公賦役不均財用不節民怨
神怒皆足以感傷和氣惟陛下裁擇以答天意消弭
災變帝不從珪復進曰臣聞日食修德月食修刑應
天以實不以文動民以行不以言刑政失平故天象
應之惟陛下矜察允臣等議乞悉行之帝終不能從
未幾珪病增劇非扶掖不能行有詔常見免拜跪賜
小車得乘至殿門下帝始開經筵令左丞相與珪領
之珪進翰林學士吳澄等以備顧問自是辭位甚力
猶封蔡國公知經筵事別刻蔡國公印以賜泰定二
年夏得旨暫歸三年春上遣使召珪期於必見珪至
帝曰卿來時民間如何對曰臣老少賓客不能遠知
真定保定河間臣鄉里也民飢甚朝廷雖賑以金帛
惠未及者十五六惟陛下念之帝惻然&#有司畢賑
之拜翰林學士承旨知制誥兼修國史國公經筵如
故帝察其誠病命養疾西山繼得旨還家未幾起珪
商議中書省事以病不起四年十二月薨遺命上蔡
國公印珪嘗自號曰淡庵子六人
郭貫
按元史本傳貫字安道保定人以纔行見推擇爲樞
密中書掾調南康路經歷擢廣西道提刑按察司判
官會例格授濟南路經歷至元二十七年拜監察御
史承詔分江北沿淮草地劾淮西宣慰使昂吉兒父
子專權久不遷調&#政害民三十年僉湖南肅政廉
訪司事大德初遷湖北道言令四省軍馬以數萬計
徵八百媳婦國深入炎瘴萬里不毛之地無益於國
五年遷江西道賑恤饑民有惠政入爲御史臺都事
八年遷集賢待制進翰林直學士奉詔與遼陽行省
平章政事別速合徹裏帖木兒往鎮高麗十一年召
爲河東廉訪副使至大二年仁宗至五臺山貫進見
仁宗因問廉訪使滅裏吉歹何以有善政左右對曰
皆副使郭貫之教也因賜貫瑪瑙數珠金織文幣入
爲吏部考功郎遂拜治書侍御史四年除禮部尚書
帝親書其官階曰嘉議大夫以授有司皇慶元年擢
淮西廉訪使尋留不遣改侍御史俄遷翰林侍講學
士明年出爲淮西廉訪使建言宜置常平倉考校各
路農事延佑二年召拜中書參知政事明年升左丞
加集賢大學士五年除太子詹事貫言皇太子受金
寶已三年宜行冊禮又輔導之官早宜選置從之六
年加太子賓客謁告還家至治元年復起爲集賢大
學士尋致仕泰定元年遷翰林學士承旨不起至順
二年以疾卒年八十有二贈光祿大夫河南行省平
章政事柱國追封蔡國公諡文憲貫博學精於篆籀
當世冊寶碑額多出其手雲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十二
元四
趙世延
按元史本傳世延字子敬其先雍古族人居雲中北
邊曾祖公爲金羣牧使太祖得其所牧馬公死
之祖按竺邇幼孤鞠於外大父朮要甲爲趙家因
氏爲趙驍勇善騎射從太祖征伐有功爲蒙古漢軍
徵行大元帥鎮蜀因家成都父黑梓以門功襲父元
帥職兼文州吐蕃萬戶達魯花赤世延天資秀髮喜
讀書究心儒者體用之學弱冠世祖召見俾入樞密
院御史臺肄習官政至元二十一年授承事郎雲南
諸路提刑按察司判官時年二十有四烏蒙蠻酋叛
世延會省臣以軍討之蠻兵大潰即請降二十六年
擢監察御史與同列五人劾丞相桑哥不法中丞趙
國輔桑哥黨也抑不以聞更以告桑哥於是五人者
悉爲其所擠世延倖免奉旨按平陽郡監也先忽都
贓鉅萬鞫左司郎中董仲威殺人獄皆明允二十九
年轉奉議大夫出僉江南湖北道肅政廉訪司事敦
儒學立義倉撤淫祠修澧陽縣壞堤嚴常澧掠賣良
民之禁部內晏然元貞元年除江南行御史臺都事
丁內艱不赴大德元年復除前官三年移中臺都事
俄改中書左司都事臺臣奏仍爲都事中臺六年由
山東肅政廉訪副使改江南行臺治書侍御史十年
除安西路總管安西故京兆省臺所治號稱會府前
政壅滯者三千牘世延既至不三月剖決殆盡陝民
飢省臺議請於朝賑之世延曰救荒如救火願先發
廩以賑朝廷設不允世延當傾家財若身以償省臺
從之所活者衆至大元年除紹興路總管改四川肅
政廉訪使蒙古軍士科差繁重而軍士就戍往來者
多害人且軍官或抑良爲奴世延皆除其弊而正其
罪又修都江堰民尤便之四年升中奉大夫陝西行
臺侍御史先是八百媳婦爲邊患右丞劉深往討之
兵敗而還坐罪棄市及是右丞阿忽臺當繼行世延
言蠻夷事在羈縻而重煩天討致軍旅亡失誅戮省
臣藉使盡得其地何補於國今窮兵黷武實傷聖治
朝廷第當選重臣知治體者付以邊寄兵宜止勿用
事聞樞密院臣以爲用兵國家大事不宜以一人之
言爲興輟世延聞之章再上事卒罷皇慶二年拜江
浙行省參知政事尋召還拜侍御史延佑元年省臣
奏比奉詔漢人蔘政用儒者趙世延其人也帝曰世
延誠可用然雍古氏非漢人其署宜居右遂拜中書
參知政事居中書二十月遷御史中丞有旨省臣自
平章以下率送之官其禮前所無有由是爲權臣所
忌乃用皇太后旨出世延爲雲南行省右丞陛辭帝
特命仍還御史臺爲中丞三年世延劾奏權臣太師
右丞相帖木迭兒罪惡十有三詔奪其官職尋升翰
林學士承旨兼御史中丞世延固辭乃解中丞五年
進光祿大夫昭文館學士守大都留守乞補外拜四
川行省平章政事世延議即重慶路立屯田物色江
津巴縣閒田七百八十三頃摘軍千二百人墾之歲
得粟萬一千七百石明年仁宗崩帖木迭兒復居相
位銳意報復屬其黨何志道誘世延從弟胥益兒哈
呼誣告世延罪逮世延置對至夔路遇赦世延以疾
抵荊門留就醫帖木迭兒遣使督追至京師俾其黨
&#煉使成獄會有旨事經赦原勿復問帖木迭兒更
以他事白帝系之刑曹逼令自裁世延不爲動居囚
再歲胥益兒哈呼自以所訴涉誣欺亡去中書左丞
相拜住屢言世延亡辜得旨出獄就舍以養疾先是
帝獵北涼亭顧謂侍臣曰趙世延先帝所尊禮而帖
木迭兒妄入其罪數請誅之此殆報私怨耳朕豈能
從之侍臣皆叩頭稱萬歲帖木迭兒在上京聞世延
出獄索省牘視之怒曰此左丞相罔上所爲也事聞
帝語之曰此朕意耳未幾帖木迭兒死事乃釋世延
出居於金陵泰定元年召還朝除集賢大學士明年
出爲江南行臺御史中丞四年入朝復爲御史中丞
又遷中書右丞明年有旨趙世延頃爲權奸所誣中
書宜遍移天下昭雪其非辜仍加翰林學士承旨光
祿大夫經筵開兼知經筵事選揀勸講者皆一時名
流又加同知樞密院事泰定帝崩燕鐵木兒與宗王
大臣議武宗二子周王懷王於法當立周王遠在朔
漠而懷王久居民間備嘗艱險民必歸之天位不可
久虛不如先迎懷王以從民望八月即定策迎之於
江陵懷王即位是爲文宗當是時世延贊畫之功爲
多文宗即位世延仍以御史中丞兼翰林學士承旨
以疾乞歸田裏詔不允天曆二年正月復除江南行
臺御史中丞行次濟州三月改集賢大學士六月又
加奎章閣大學士八月拜中書平章政事冬世延至
京固辭不允詔以世延年高多疾許乘小車入內至
順元年詔世延與虞集等纂修皇朝經世大典世延
屢奏臣衰老乞解中書政務專意纂修帝曰老臣如
卿者無幾求退之言後勿復陳四月仍加翰林學士
承旨封魯國公秋以疾移文中書致其事明日即行
養疾於金陵之茅山詔徵還朝不能行二年改封涼
國公元統二年詔賜世延錢凡四萬緡至元改元仍
除奎章閣大學士翰林學士承旨中書平章政事魯
國公明年五月至成都十一月卒享年七十有七至
正二年贈世延執法佐運翊亮功臣太保金紫光祿
大夫上柱國追封魯國公諡文忠世延歷事凡九朝
歷省臺五十餘年負經濟之資而將之以忠義守
之以清介飾之以文學凡軍國利病生民休慼知無
不言而於儒者名教尤拳拳焉爲文章波瀾浩瀚一
根於理嘗較定律令匯次風憲宏綱行於世
伯荅沙
按元史忙哥撤兒傳忙哥撤兒孫伯荅沙幼入宿衛
爲寶兒赤歷事成宗武宗由光祿少卿擢同知宣徽
院事升銀青光祿大夫宣徽院使遙授左丞相武宗
崩護梓宮葬於北守山陵三年乃還仁宗即位眷顧
益厚延佑二年拜中書右丞相時承平日久朝廷清
明君臣端拱廟堂之上而百姓乂安於下一時號稱
極治仁宗崩帖木迭兒執政改授集賢大學士仍開
府儀同三司錄軍國重事未幾以大宗正札魯忽赤
出鎮北方亦以清靜爲治邊民按堵泰定間還朝加
太保及倒剌沙構兵上都兵潰伯荅沙奉璽紱來上
文宗嘉之拜太傅仍爲札魯忽赤至順三年薨伯荅
沙爲人清慎寬厚號稱長者其歿也貧無以爲斂人
皆嘆其廉詔贈推忠佐理正德秉義功臣開府儀同
三司太師上柱國追封威平王三子長馬馬的斤次
潑皮次八郎八郎&#而孤其母乞咬契氏二十而寡
守節不他適八郎後爲大宗正府札魯忽赤能繼其
先有成立者母氏之教也
蕭拜住
按元史本傳拜住契丹石氏哈剌帖木兒之子也
嘗從成宗北征特授檀州知州入爲禮部郎中擢同
知大都路總管府事出知中山府以憂去官屬仁宗
過中山有同官者譖於近侍曰知州去官實憚迎候
煩勞耳帝頷之適行田野間見老嫗問之曰府中官
孰賢嫗對曰有蕭知府餘不知也復過神祠有數老
人焚香羅拜遣問之曰汝輩何所禱合辭對曰蕭知
府奔喪還欲速其來是以禱也帝意遂釋武宗即位
起復爲中書左司郎中出爲河間路總管召爲右衛
率使遷戶部尚書遂拜御史中丞皇慶元年遷陝西
行中書省右丞延佑三年進中書平章政事除典瑞
院使超授銀青榮祿大夫崇祥院使英宗即位之十
有九日右丞相鐵木迭兒怨拜住在省中牽制其所
爲又發其奸贓專制等事遂請依皇太后旨並前御
史中丞楊朵兒只皆殺之帝曰人命至重刑殺非輕
不宜倉卒二人罪狀未明當白太后使詳讞之若果
無冤誅之未晚竟殺之並籍其家語見楊朵兒只及
鐵木迭兒傳泰定間贈守正佐治功臣太保儀同三
司柱國追封薊國公諡忠愍拜住之死有吳仲者潛
守其屍三日不去竟收葬之
察罕
按元史本傳察罕西域板勒紇城人也父伯德那歲
庚辰國兵下西域舉族來歸事親王旭烈授河東民
賦副總管因居河中猗氏縣後徙解州贈榮祿大夫
宣徽使柱國芮國公察罕魁偉穎悟博覽強記通諸
國字書爲行軍府奧魯千戶奧魯赤參政湖廣闢爲
蒙古都萬戶府知事奧魯赤進平章復辟爲理問政
事悉委裁決且令諸子受學焉至元二十四年從鎮
南王徵安南師次盧江安南世子遣其叔父詣軍門
自陳無罪王命察罕數其罪而責之使者辭屈世子
舉衆逃去二十八年授樞密院經歷未幾從奧魯赤
移治江西寧都民言某鄉石上雲氣五色有物焉視
之玉璽也不以兵取恐爲居人所有衆惑之察罕曰
妄也是必構害仇家者核問之果然前後從奧魯赤
出入湖廣江西兩省凡二十一年多着勳績成宗大
德四年御史臺奏僉湖南憲司事中書省奏爲武昌
路治中丞相哈剌哈孫曰察罕廉潔固宜居風憲然
武昌大郡非斯人不可治竟除武昌廣西妖賊高仙
道以左道惑衆平民詿誤者以數千計既敗湖廣行
省命察罕與憲司雜治之鞫得其情議誅首惡數人
餘悉&#遣且焚其籍衆難之察罕曰吾獨當其責諸
君無累也以治最聞擢河南省郎中成宗崩仁宗自
藩邸入誅羣臣之爲異謀者迎武宗於邊河南平章
囊加臺薦察罕即馹召至上都賜&#馬二匹鈔一千
貫銀五十兩曰卿少留行用卿矣武宗即位立仁宗
爲皇太子授察罕詹事院判進僉詹事院事賜銀百
兩錦二匹遣先還大都立院事仁宗至謂曰上以故
安西王地賜我置都總管府卿其領之慎揀僚屬勿
以詹事位高不屑此也進卿秩資德大夫察罕叩頭
謝曰都府之職敢不恭命進秩非所敢當固辭改正
奉大夫授以銀印至大元年閱戶口江南諸省還進
太子府正加昭文館大學士遷家令武宗崩仁宗哀
慟不已察罕再拜啓曰庶民修短尚雲有數聖人天
命夫豈偶然天下重器懸於殿下縱自苦如宗廟太
後何仁宗輟泣曰曩者大喪必命浮屠何益吾欲發
府庫以賑鰥寡孤獨若何曰發政施仁文王所以爲
聖殿下行之幸甚東宮故有左右衛兵命囊加臺察
罕總右衛且令審擇官屬仁宗即位拜中書參知政
事但總持綱維不屑細務識者謂得大臣體帝嘗賜
枸杞酒曰以益卿壽又語宰相曰察罕清素可賜金
束帶鈔萬貫前後賞不可勝計皇慶元年進榮祿
大夫平章政事商議中書省事乞歸解州立碑先塋
許之暮年居德安白雲山別墅以白雲自號嘗入見
帝望見曰白雲先生來也其被寵遇如此帝嘗問張
良何如人對曰佐高帝興漢功成身退賢者也又問
狄仁傑對曰當唐室中衰能卒保社稷亦賢相也因
誦范仲淹所撰碑詞甚熟帝嘆息良久曰察罕博學
如此邪嘗譯貞觀政要以獻帝大悅詔繕寫遍賜左
右且詔譯帝範又命譯脫必赤顏名曰聖武開天紀
及紀年纂要太宗平金始末等書俱付史館嘗以病
請告暨還朝帝御萬歲山圓殿與平章李孟入謝帝
曰白雲病癒邪頓首對曰老臣衰病無補聖明荷陛
下哀矜放歸田裏幸甚不覺沉痾去體爾命賜茵以
坐顧李孟曰知止不辱今見其人朕始以荅剌罕不
憐吉臺囊加臺等言用之誠多裨益有言察罕不善
者其人即非善人也又語及科舉並前古帝王賜姓
命氏之事因賜察罕姓白氏初察罕生於河中其夜
天氣清肅月白如晝相者賀曰是兒必貴國人謂白
爲察罕故名察罕察罕天性孝友田宅之在河中者
悉分與諸昆弟昆弟貧來歸者復分與田宅奴婢縱
奴爲民者甚衆故人多稱長者既致仕優遊八年以
壽終
張思明
按元史本傳思明字士瞻其先獲嘉人後徙居輝州
思明穎悟過人讀書日記千言至元十九年由侍儀
司舍人闢御史臺掾又闢尚書省掾左丞相阿合馬
既死世祖追咎其奸欺命尚書簿問遺孽一日召右
丞何榮祖左丞馬紹盡輸其贓以入思明抱牘從日
已昏命讀之自昏達曙帝聽忘疲曰讀人吐音大似
侍儀舍人右丞對曰正由舍人選爲掾帝奇之曰斯
人可用明日擢爲大都路治中思明以超遷逾等固
辭乃改湖廣行省都事元貞元年召爲中書省檢校
六曹無滯案遷戶部主事大德初擢左司都事有獻
西域秤法思明以惑衆不用初立海道運糧萬戶府
於江浙受除者憚涉險不行思明請升等以優之因
着爲令五年轉吏部郎中九年改集賢司直十年除
江浙行中書省左右司郎中十一年春兩浙大飢首
贊發廩賑之至大三年遷兩浙鹽運使未上入參議
樞密院事改中書省左司郎中皇慶元年再授兩浙
鹽運使歲課充贏僚屬請上增數思明曰贏縮不常
萬一以增爲額是我希一己之榮遺百世之害二年
召爲戶部尚書延佑元年進參議中書省事三年拜
中書參知政事仁宗即位浮屠妙總統有寵敕中書
官其弟五品思明執不可帝大怒召見切責之對曰
選法天下公器徑路一開來者雜沓故寧違旨獲戾
不忍隳祖宗成憲使四方得窺陛下淺深也帝心然
其言而業已許之曰卿可姑與之後勿爲例乃爲萬
億庫提舉不與散官久之近臣疾其持法峭直日構
讒間出爲工部尚書帝問曰張士瞻居工部得無怏
怏乎對曰勤政如初帝嘉嘆之命授宣政院副使五
年除西京宣慰使嶺北戍士多貧者歲凶相挻爲變
思明威惠並行邊境乃安因疏和林運糧不便事十
一條帝勞以端硯上尊會左丞相哈散辭職帝不允
其請益堅帝詰之曰朕任卿未專耶曰非曰近臣有
撓政者耶曰無有也然則何爲而辭對曰臣自揆才
薄恐&#陛下國事若必欲任臣願薦一人爲助帝問
爲誰朕能從汝哈散再拜謝曰臣願得張思明即日
拜思明中書參知政事比召至車駕幸上都見於道
慰勉之曰卿向不負朕注委故朕用哈散言復起汝
未幾升左丞帝崩英宗宅憂右丞相鐵木迭兒用事
日誅大臣不附己者中外洶洶思明諫曰山陵甫畢
新君未立丞相恣行殺戮國人皆謂陰有不臣之心
萬一諸王駙馬疑而不至將奈之何不可不熟也
衆皆危之帖木迭兒大悟曰非左丞言幾誤吾事帝
造壽安山寺監察御史觀音保瑣咬兒哈的迷失成
珪李謙亨強諫帝震怒殺觀音保瑣咬兒哈的迷失
以成珪李謙亨屬吏思明白丞相曰言事御史職也
祖宗以來未嘗殺諫臣成李既屬吏當論法丞相乃
力言之二人得從輕典及拜住爲左丞相與帖木迭
兒各樹朋黨賊害忠良思明懼禍及累表辭不獲後
竟誣以不支蒙古子女口糧餓死四百人遂廢於家
杜門六年文宗天曆元年起爲江浙行中書省左丞
會陝西大飢中書撥江浙鹽運司歲課十萬錠賑之
吏白週歲所入已輸京師當回諮中書思明曰陝西
饑民猶鮒在涸轍往復逾月是索之枯魚之肆也其
以下年未輸者如數與之有罪吾當坐朝廷韙之二
年復以中書左丞召入覲慈仁殿敷陳累朝任賢使
能治民足國之道因以衰老辭帝未允明日即移告
去重紀至元三年卒年七十八思明平生不治產不
畜財收書三萬七千餘卷尤明於律與謝仲和曹鼎
新同稱三絕贈推忠翊治守義功臣依前中書左丞
上護軍清河郡公諡貞敏
拜住
按元史本傳拜住安童孫也五歲而孤太夫人教養
之稍長宏遠端亮有祖風至大二年襲爲宿衛長仁
宗即位延佑二年拜資善大夫太常禮儀院使四年
進榮祿大夫大司徒五年進金紫光祿大夫六年加
開府儀同三司餘並如故每議大政必問曰合典故
否同官有異見者曰大朝止說典故耶拜住微笑曰
公試言之國朝何事不依典故同官不能對太常事
簡每退食必延儒士諮訪古今禮樂刑政治亂得失
盡日不倦嘗曰人之仕宦隨所職司事皆可習至於
學問有本施於事業此儒者之能事宰相之資也英
宗在東宮問宿衛之臣於左右鹹稱拜住賢遣使召
之慾與語拜住謂使者曰嫌疑之際君子所慎我長
天子宿衛而與東宮私相往來我固得罪亦豈太子
福耶竟不往英宗登極拜中書平章政事會諸侯王
於大明殿詔進讀太祖金匱寶訓威儀整暇語音明
暢莫不注目竦聽夏五月宣徽使失烈門要束木妻
也裏失八等謀爲逆帝密得其事御穆清閣召拜住
往謀之對曰此輩擅權亂政久矣今猶不懲陰結黨
與謀危社稷宜速施天威以正祖宗法度帝動容曰
此朕志也命率衛士擒斬之其黨皆伏誅拜中書左
丞相先時近侍傳旨以姓名赴中書銓注者六七百
員選曹爲之壅滯拜住奏閣之注授一依選格次第
吏無容奸刑曹事有情可矜者寬恕之食暴不法必
不少容帝嘗諭左右曰汝輩慎之苟陷國法我雖曲
赦拜住不汝恕也至治元年春正月帝欲結綵樓於
禁中元夕張燈設宴時居先帝喪參議張養浩上疏
拜住謂當進諫即袖其疏入奏帝悅而止仍賜養浩
帛以旌直言三月從幸上都次察罕腦兒帝以行宮
亨麗殿制度卑隘欲更廣之奏曰北地苦寒入夏始
種粟黍陛下初登大寶不求民瘼而遽興大役以妨
農務恐失民望從之帝嘗謂拜住曰朕委卿以大任
者以乃祖木華黎從太祖開拓土宇安童相世祖克
成善治也卿念祖宗令聞豈有不盡心者乎拜住再
拜曰陛下委臣以大任臣有所畏者三畏辱祖宗畏
天下事大識見有所未盡畏年少不克負荷無以上
報聖恩惟陛下垂閔時加訓飭幸甚延佑間朔漠大
風雪羊馬駝畜盡死人民流散以子女鬻人爲奴婢
拜住以興王根本之地其民宜加賑恤請立宗仁衛
總之命縣官贖置衛中以遂生養至元十四年始建
太廟於大都至是四十年親享之禮未暇講肄拜住
奏曰古云禮樂百年而後興郊廟祭享此其時矣帝
悅曰朕能行之預敕有司以親享太室儀注禮節一
遵典故毋擅增損冬十月始有事於太廟二年春正
月孟享始備法駕設黃麾大仗帝服通天冠絳紗袍
出自崇天門拜住攝太尉以從帝見羽衛文物之美
顧拜住曰朕用卿言舉行大禮亦卿所共喜也對曰
陛下以帝王之道化成天下非獨臣之幸實四海蒼
生所共慶也致齋大次行酌獻禮升降周旋儼若素
習中外肅然明日還宮鼓吹交作萬姓聳觀百年廢
典一旦復見有感泣者拜住率百僚稱賀於大明殿
執事之臣賜金帛有差又奏建太廟前殿議行祫禘
配享等禮帝從容謂拜住曰朕思天下之大非朕一
人思慮所及汝爲朕股肱毋忘規諫以輔朕之不逮
拜住頓首謝曰昔堯舜爲君每事詢衆善則捨己從
人萬世稱聖桀紂爲君拒諫自賢悅人從己好近小
人國滅而身不保民到於今稱爲無道之主臣等仰
荷洪恩敢不竭忠以報然事言之則易行之則難惟
陛下力行臣等不言則臣之罪也帝嘉納之時右丞
相鐵木迭兒貪濫譎險屢殺大臣鬻獄賣官廣立朋
黨凡不附己者必以事去之尤惡平章王毅右丞高
昉因在京諸倉糧儲失陷欲奏誅之拜住密言於帝
曰論道經邦宰相事也以金谷細務責之可乎帝然
之得俱不死鐵木迭兒復引參知政事張思明爲左
丞以助己思明爲盡力忌拜住方正每與其黨密語
謀中害之左右得其情乘間以告且請備之拜住曰
我祖宗爲國元勳世篤忠貞百有餘年我今年少叨
受寵命蓋以此耳大臣協和國之利也今以右相讎
我我求報之非特吾二人之不幸亦國家之不幸吾
知盡吾心上不負君父下不負士民而已死生禍福
天實鑑之汝輩毋復言未幾奉旨往立忠憲王碑於
范陽鐵木迭兒久稱疾聞拜住行將出蒞省事入朝
至內門帝遣速速賜之酒且曰卿年老宜自愛待新
年入朝未晚遂怏怏而還然其黨猶佈列朝中事必
稟於其家以拜住故不得大肆其奸百計傾之終不
能遂在京倉漕管庫之職歲終例應注代時張思明
亦稱疾不出衆皆顧望拜住雖朝夕帝前以事不可
緩乃日坐省中謂僚屬曰左丞病省事遂廢乎郎中
李處恭曰金谷之職須慎選擇不得其人未敢遽擬
拜住曰汝爲賣官之計耳遣人善慰思明乃出共畢
銓事拜住每以學校政化大源似緩實急而主者不
務盡心遂致廢弛請令內外官議拯治之有言佛教
可治天下者帝問之對曰清淨寂滅自治可也若治
天下舍仁義則綱常亂矣又嘗謂拜住曰今亦有如
唐魏徵之敢諫者乎對曰盤圓則水圓盂方則水方
有太宗納諫之君則有魏徵敢諫之臣帝並善之六
月壬寅敕賜平江腴田萬畝拜住辭曰陛下命臣釐
正庶務若先受賜田人其謂何帝曰汝勳舊子孫加
以廉慎人或援例朕自諭之秋七月奏召張思明詣
上都數其罪杖而逐之鐵木迭兒繼亦病卒拜住哭
之慟初浙民吳機以累代失業之田賣於司徒劉夔
夔賂宣政使八剌吉思買置諸寺以益僧廩矯詔出
庫鈔六百五十萬貫酬其直田已久爲他人之業鐵
木迭兒父子及鐵失等上下矇蔽分受之爲贓鉅萬
真人蔡道泰以姦殺人獄已成鐵木迭兒納其金令
有司變其獄拜住舉奏二事命臺察鞫之盡得其情
以田歸主劉夔八剌吉思等皆坐死餘論罪有差特
赦鐵失冬十二月進右丞相監修國史帝欲爵以三
公懇辭遂不置左相獨任以政首薦張珪復平章政
事召用致仕老臣優其祿秩議事中書不次用才唯
恐少後日以進賢退不肖爲重務患法制不一有司
無所守奏詳定舊典以爲通制帝幸五臺拜住奏曰
自古帝王得天下以得民心爲本失其心則失天下
錢穀民之膏血多取則民困而國危薄斂則民足而
國安帝曰卿言甚善朕思之民爲重君爲輕國非民
將何以爲君今理民之事卿等當熟而慎行之三
年春二月將進仁宗實錄先一日詣翰林國史院聽
讀首卷書大德十一年事不書左丞相哈剌哈孫定
策功惟書越王禿剌勇決從容謂史官曰無左丞相
雖百越王何益錄鷹犬之勞而略發蹤指示之人可
乎立命書之其他筆削未盡善者一一正之人皆服
其識見夏六月拜住以海運糧視世祖時頓增數倍
今江南民力困極而京倉充滿奏請歲減二十萬石
帝遂並鐵木迭兒所增江淮糧免之時鐵木迭兒過
惡日彰拜住悉以奏聞帝悟奪其官僕其碑奸黨鐵
失等甚懼帝在上都夜寐不寧命作佛事拜住以國
用不足諫止之既而懼誅者復陰誘羣僧言國當有
厄非作佛事而大赦無以禳之拜住叱曰爾輩不過
圖得金帛而已又欲庇有罪耶奸黨聞之益懼乃生
異謀晉王也孫帖木兒時鎮北邊鐵失潛遣人至王
所告以逆謀約事成推王爲帝王命囚之遣使赴上
都告變未至車駕南還次南坡鐵失與赤斤鐵木兒
等夜以所領阿速衛兵爲外應殺拜住遂弒帝於行
幄晉王即位鐵失等伏誅詔有司備儀衛百官耆宿
前導輿拜住畫相於海雲寺大作佛事觀者萬數無
不嘆惜泣下拜住憂國忘家常直內庭知無不言太
官以酒進則憂形於色有盜其家金器百餘兩他寶
直鉅萬繼而獲盜得金家僮來告色無喜慍自延佑
末水旱相仍民不聊生及拜住入相振立紀綱修舉
廢墜裁不急之務杜僥倖之門加惠兵民輕徭薄斂
英宗倚之相與勵精圖治時天下晏然國富民足遠
夷有古未通中國者皆朝貢請吏而奸臣畏之卒構
禍難雲母怯烈氏年二十二寡居守節初拜住爲太
常禮儀院使年方二十吏就第請署字適在後圃閱
羣戲出稍後母厲聲呵之曰官事不治若爾所爲豈
大人事耶拜住深自克責一日入內侍宴英宗素知
其不飲是日強以數卮既歸母戒之曰天子試汝量
故強汝飲汝當日益戒懼無酣於酒又嘗代祀睿宗
原廟歸侍左右母問之曰真定官府待汝若何對曰
所待甚重母曰彼以天子威靈汝先世勳德故耳汝
何有焉拜住之賢母之教也後封東平王夫人泰定
初中書奏丞相拜住盡忠效節殞於羣兇乞賜褒崇
以光後世制贈清忠一德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
上柱國追封東平王諡忠獻至正初改至仁孚道一
德佐運功臣餘如故
別兒怯不花
按元史本傳別兒怯不花字大用燕只吉氏曾祖
忙怯禿以千戶從憲宗南征有功父阿忽臺事成宗
爲丞相被誅後贈和寧忠獻王別兒怯不花蚤孤八
歲以興聖太后及武宗命侍明宗於藩邸尋入國子
學爲諸生會明宗以周王出鎮雲南別兒怯不花從
行至大同而還仁宗召入宿衛一日從殿中望見其
儀&#敻異即召對慰諭之八番宣撫司長乃其世職
英宗遂授懷遠大將軍八番宣撫司達魯花赤既至
宣佈國家恩信峒民感悅有累歲不服者皆喜曰吾
故賢帥子孫也其敢違命率其十四部來受約束別
兒怯不花以其事入奏天子嘉而留之泰定三年特
授同知太常禮儀院事益從耆老文學之士雍容議
論尋拜監察御史明年遷書中右司郎中又明年升
參議中書省事居二年除吏部尚書至順元年其兄
治書侍御史自當諫止明裏董阿子閭閭不當爲監
察御史並出別兒怯不花爲廣西兩江道宣慰使司
都元帥未幾丁內艱還京起復爲江浙行省參知政
事江浙歲漕米由海道達京師別兒怯不花董其事
尋除禮部尚書遷政院副使擢侍御史特命領宿
衛升榮祿大夫宣徽使加開府儀同三司凡宿衛士
有從掌領官薦用者往往所舉多其親暱至別兒怯
不花獨推擇歲久者舉之衆論翕服宣徽所造酒橫
索者衆歲費陶瓶甚多別兒怯不花奏制銀瓶以貯
而索者遂止至元四年拜御史大夫知經筵事尋遷
中書平章至正二年拜江浙行省左丞相行至淮東
聞杭城大火燒官廨民廬幾盡仰天揮涕曰杭浙省
所治吾被命出鎮而火如此是我不德累杭人也疾
馳赴鎮即下令錄被災者二萬三千餘戶戶給鈔一
錠焚死者亦如之人給月米二斗幼給其半又請
日減酒課爲錢千二百五十緡織坊減元額之半軍
器漆器權停一年泛稅皆停事聞朝廷從之又大作
省治民居附其旁者增直買其基募民就役則厚其
傭直又請歲減江浙福建鹽課十三萬引或遇霪雨
亢旱輒出禱於神祠所禱無不應在鎮二年雖兒童
女婦莫不感其恩召還除翰林學士承旨仍掌宿衛
四年拜中書左丞相朝廷議選奉使宣撫使問民疾
苦察吏貪廉且選習北藩風土及知典故者俾別兒
怯不花周行沙漠洗冤除弊不可勝計又奏發使諭
諸王賜以金衣重寶使各撫其民毋逾法制於是內
外震肅明年歲大飢流民載道令有司賑之慾還鄉
者給路糧又錄在京貧民日糴以糧帝還自上都遣
中使數輩趣使迎謁比見帝親酌酒勞之七年進右
丞相明年御史劾奏別兒怯不花而徽政院使高龍
卜在帝側爲解帝遂不允乃出御史大夫亦憐真班
爲江浙左丞相中丞下皆辭職詔復加太保於是兩
臺各道言章交至別兒怯不花益不自安尋謫居渤
海縣十年正月卒後子達世帖木而用於朝遂贈弘
仁輔治秉文守正寅亮同德功臣開府儀同三司上
柱國太師追封冀王諡忠宣達世帖木而字原理仕
至中書平章政事有學識能世其家
馬札兒臺
按元史本傳馬札兒臺世系見兄伯顏傳馬札兒臺
蚤扈從武宗後侍仁宗於潛出入恭謹&#事敏達
仁宗悅之及立爲皇太子以爲中順大夫典用太監
尋遷吏部郎中升侍郎進兵部尚書遷利用卿進度
支卿轉同知典瑞院事升院使歷大都路達魯花赤
佩虎符領虎賁親軍都指揮使泰定四年拜陝西行
臺治書侍御史關陝大飢賑貸有不及者盡出私財
以周貧民所活甚衆轉太府卿又轉都功德使改宣
政使三遷皆仍太府卿佩元降虎符領高麗女直漢
軍萬戶府達魯花赤拜御史大夫仍領高麗女直漢
軍兼右衛阿速親軍都指揮使司達魯花赤提調承
徽寺尋遷知樞密院事兼前職加提調武備寺事加
金牌領欽察闖闖帖木兒千戶所又仍以知樞密院
事加鎮守海口侍衛親軍屯儲都指揮使司達魯花
赤餘如故至元三年議進爵封王辭以兄伯顏既封
秦王兄弟不宜並王乃拜太保分樞密院往鎮北邊
至鎮邊民歲有徭役悉蠲除之後爲定例六年伯顏
既罷黜召拜太師中書右丞相奏罷各處船戶提舉
廣東採珠提舉二司兼領右衛阿速軍又兼領羣牧
監未幾以疾辭帝優詔起之其請益堅遂以太師就
第明年以其子脫脫爲右丞相而封馬札兒臺爲忠
王至正七年別兒怯不花讒於帝詔安置甘肅以疾
薨年六十三馬札兒臺所至不以察察爲明赫赫爲
威僚屬各&#其勤至於事功既成未嘗以爲己出也
以仁宗寵遇之深忌日必先百官詣原廟致敬或一
食一果之美必持獻廟中仁宗嘗建寺雲州九&#山
未成而崩馬札兒臺以私財成之曰是雖未足以報
先帝之恩而先帝嘗駐蹕於茲誠不忍過其所而坐
視蕪廢也又建寺都城健德門東十二年特命改封
德王令翰林儒臣制詞立碑仍賜旌忠昭德之額長
子脫脫次子也先帖木兒
鐵木兒塔識
按元史本傳鐵木兒塔識字九齡國王脫脫之子資
稟宏偉補國子學諸生讀書穎悟絕人事明宗於潛
邸文宗初由同知都護府事累遷禮部尚書進參議
中書省事擢陝西行臺侍御史留爲奎章閣侍書學
士除大都留守尋同知樞密院事後至元六年拜中
書右丞至正改元昇平章政事伯顏罷相庶務多所
更張鐵木兒塔識盡心輔贊每入番直帝爲出宿宣
文閣賜坐榻前詢以政道必夜分乃罷二年郊鐵木
兒塔識言大祀竣事必有實惠及民以當天心乃賜
民明年田租之半嶺北地寒不任穡事歲募富民和
糴爲邊餉民雖稍利而費官鹽爲多鐵木兒塔識乃
請別輸京倉米百萬斛儲於和林以爲備日本商百
餘人遇風漂入高麗高麗掠其貨表請沒入其人以
爲奴鐵木兒塔識持不可曰天子一視同仁豈宜乘
人之險以爲利宜資其還已而日本果上表稱謝俄
有日本僧告其國遣人刺探國事者鐵木兒塔識曰
刺探在敵國固有之今六合一家何以刺探爲設果
有之正可令&#中國之盛歸告其主使知向化兩浙
閩鹽額累增而課愈虧江浙行省請減額鐵木兒塔
識奏歲減十三萬引五年拜御史大夫務以靜重持
大體不爲苛擾以立聲威建言近歲大臣獲罪重者
族滅輕者籍其妻孥祖宗聖訓父子罪不相及請除
之着爲令近畿饑民爭赴京城奏出贓罰鈔糴米萬
石即近郊寺觀爲糜食之所活不可勝計居歲餘遷
平章政事位居第一大駕時巡留鎮大都舊法細民
糴於官倉出印券月給之者其直三百文謂之紅帖
米賦籌而給之盡三月止者其直五百文謂之散籌
米貪民買其籌帖以爲利鐵木兒塔識請別發米二
十萬石遣官坐市肆使人持五十文即得米一升奸
弊遂絕七年首相去位帝召鐵木兒塔識諭旨若曰
爾先人事我先朝顯有勞績爾實能世其家今命爾
爲左丞相鐵木兒塔識叩頭固辭不允乃拜命鐵木
兒塔識修飭綱紀立內外通調之法朝官外補許得
陛辭親授帝訓責以成效郡邑賢能吏次第甄拔入
補朝闕分海漕米四十萬石置沿河諸倉以備凶荒
先是僧人與齊民均受役於官其法中變至是奏復
其舊孔子後襲封衍聖公階止四品奏升爲三品歲
一再詣國學進諸生而獎勵之中書故事用老臣預
議大政久廢不設鐵木兒塔識奏復其規起腆合張
元樸等四人爲議事平章曾未半年救偏補弊之政
以次興舉中外鹹悅從幸上京還入政事堂甫一日
俄感暴疾薨年四十六贈開誠濟美同德翊運功臣
太師中書右丞相追封冀寧王諡文忠鐵木兒塔識
天性忠亮學術正大伊洛諸儒之書深所研究帝嘗
問爲治何先對曰法祖宗帝曰王文統奇才也朕恨
不得如斯人者用之對曰世祖有堯舜之資文統不
以王道告君而乃尚霸術要近利世祖之罪人也使
今有文統正當遠之又何足取乎初伯顏議罷科舉
鐵木兒塔識時在參議府訖不署奏牘及入中書乃
議復行之徵用處士待以不次之擢或疑爲太優鐵
木兒塔識曰隱士無求於朝廷朝廷有求於隱士區
區名爵奚足惜哉識者誦之時修遼金宋三史鐵木
兒塔識爲總裁官多所協贊雲
脫脫
按元史本傳脫脫字大用生而岐嶷異於常兒及就
學請於其師浦江吳直方曰使脫脫終日危坐讀書
不若日記古人嘉言善行服之終身耳稍長膂力過
人能挽弓一石年十五爲皇太子怯憐口怯薛官天
曆元年襲授成制提舉司達魯花赤二年入覲文宗
見之悅曰此子後必可大用遷內宰司丞兼前職五
月命爲府正司丞至順二年授虎符忠翊侍衛親軍
都指揮使元統二年同知宣政院事兼前職五月遷
中政使六月遷同知樞密院事至元元年唐其勢陰
謀不軌事覺伏誅其黨荅裏及剌剌等稱兵外應脫
脫選精銳與之戰盡禽以獻歷太禧宗禋院使拜御
史中丞虎符親軍都指揮使提調左阿速衛四年進
御史大夫仍提調前職大振綱紀中外肅然扈從上
都還至&#鳴山之渾河帝將畋於保安州馬蹶脫脫
諫曰古者帝王端居九重之上日與大臣宿儒講求
治道至於飛鷹走狗非其事也帝納其言授金紫光
祿大夫兼紹熙宣撫使是時其伯父伯顏爲中書右
丞相既誅唐其勢益無所忌擅爵人赦死罪任邪
殺無辜諸衛精兵收爲己用府庫錢帛聽其出納帝
積不能平脫脫雖幼養於伯顏常憂其敗私請於其
父曰伯父驕縱已甚萬一天子震怒則吾族赤矣曷
若於未敗圖之其父以爲然復懷疑久未決質之直
方直方曰傳有之大義滅親大夫但知忠於國家耳
餘復何顧焉當是時帝之左右前後皆伯顏所樹親
黨獨世傑班阿魯爲帝腹心日與之處脫脫遂與二
人深相結納而錢唐楊瑀嘗事帝潛邸爲奎章閣廣
成局副使得出入禁中帝知其可用每三人論事使
瑀參焉五年秋車駕留上都伯顏時出赴應昌脫脫
與世傑班阿魯謀欲御之東門外懼弗勝而止會河
南範孟矯殺省臣事連廉訪使段輔伯顏風臺臣言
漢人不可爲廉訪使時別兒怯不花亦爲御史大夫
畏人之議己辭疾不出故其章未上伯顏促之急監
察御史以告脫脫脫脫曰別兒怯不花位吾上且掌
印我安敢專邪別兒怯不花聞之懼且將出脫脫度
不能遏謀於直方直方曰此祖宗法度決不可廢盍
先爲上言之脫脫入告於帝及章上帝如脫脫言伯
顏知出於脫脫大怒言於帝曰脫脫雖臣之子其心
專右漢人必當治之帝曰此皆朕意非脫脫罪也及
伯顏擅貶宣讓威順二王帝不勝其忿決意逐之一
日泣語脫脫脫脫亦泣下歸與直方謀直方曰此宗
社安危所繫不可不密議論之際左右爲誰曰阿魯
及脫脫木兒直方曰子之伯父挾震主之威此輩苟
利富貴其語一泄則主危身戮矣脫脫乃延二人於
家置酒張樂晝夜不令出遂與世傑班阿魯議候伯
顏入朝禽之戒衛士嚴宮門出入螭坳悉爲置兵伯
顏見之大驚召脫脫責之對曰天子所居防禦不得
不爾伯顏遂疑脫脫益增兵自衛六年二月伯顏請
太子燕帖古思獵於柳林脫脫與世傑班阿魯合謀
以所掌兵及宿衛士拒伯顏戊戌遂拘京城門鑰命
所親信列布城門下是夜奉帝御玉德殿召近臣汪
家奴沙剌班及省院大臣先後入見遂出五門聽命
又召瑀及江西範匯入草詔數伯顏罪狀詔成夜已
四鼓命中書平章政事只兒瓦歹齎赴柳林己亥脫
脫坐城門上而伯顏亦遣騎士至城下問故脫脫曰
有旨逐丞相伯顏所領諸衛兵皆散而伯顏遂南行
詳見伯顏傳中事定詔以馬紮兒臺爲中書右丞相
脫脫知樞密院事虎符忠翊衛親軍都指揮使提調
武備寺阿速衛千戶所兼紹熙等處軍民宣撫都總
使宣忠兀羅思護衛親軍都指揮使司達魯花赤昭
功萬戶府都總使十月馬紮兒臺移疾辭相位詔以
太師就第至正元年遂命脫脫爲中書右丞相錄軍
國重事詔天下脫脫乃悉更伯顏舊政復科舉取士
法復行太廟四時祭雪郯王徹徹禿之冤召還宣讓
威順二王使居舊藩以阿魯圖正親王之位開馬禁
減鹽額蠲負逋又開經筵遴選儒臣以勸講而脫脫
實領經筵事中外翕然稱爲賢相二年五月用參議
孛羅等言于都城外開河置閘放金口水欲引通州
船至麗正門役丁夫數萬訖無成功事見河渠志三
年詔修遼金宋三史命脫脫爲都總裁官又請修至
正條格頒天下帝嘗御宣文閣脫脫前奏曰陛下臨
御以來天下無事宜留心聖學頗聞左右多沮撓者
設使經史不足觀世祖豈以是教裕皇哉即祕書監
取裕宗所授書以進帝大悅皇太子愛猷識理達臘
嘗保育於脫脫家每有疾飲藥必嘗之而進帝嘗駐
蹕雲州遇烈風暴雨山水大至車馬人畜皆漂溺脫
脫抱皇太子單騎登山乃免至六歲還帝慰撫之曰
汝之勤勞朕不忘也脫脫乃以私財造大壽元忠國
寺於健德門外爲皇太子祝釐其費爲鈔十二萬二
千錠四年閏月領宣政院事諸山主僧請復僧司且
曰郡縣所苦如坐地獄脫脫曰若復僧司何異地獄
中復置地獄耶時有疾漸羸且術者亦言年月不利
乃上表辭位帝不允表凡十七上始從之有旨封鄭
王食邑安豐賞鉅萬俱辭不受乃賜松江田爲立
稻田提領所以領之七年別兒怯不花爲右丞相以
宿憾譖其父馬紮兒臺詔徙甘肅脫脫力請俱行在
道則閱騎乘廬帳食則視其品之精粗及至其地馬
扎兒臺安之復移西域撒思之地至河召還甘州就
養十一月馬紮兒臺薨帝念脫脫勳勞召還京師八
年命脫脫爲太傅提調宮傅綜理東宮之事九年朵
兒只太平皆罷相遂詔脫脫復爲中書右丞相賜上
尊名馬襲衣玉帶脫脫既復入中書恩怨無不報時
開端本堂皇太子學於其中命脫脫領端本堂事又
提調阿速欽察二衛內史府宣政院太醫院事十年
五月居母薊國夫人憂帝遣近臣喻之俾出理庶務
於是脫脫用烏古孫良楨龔伯遂汝中柏伯帖木兒
等爲僚屬皆委以腹心之寄小大之事悉與之謀事
行而羣臣不知也吏部尚書偰哲篤建言更造至正
交鈔脫脫信之詔集樞密院御史臺翰林集賢院諸
臣議之皆唯唯而已獨祭酒呂思誠言其不可脫脫
不悅既而終變鈔法而鈔竟不行事見思誠傳河決
白茅堤又決金堤方數千里民被其患五年不能塞
脫脫用賈魯計請塞之以身任其事出告羣臣曰皇
帝方憂下民爲大臣者職當分憂然事有難爲猶疾
有難治自古河患即難治之疾也今我必欲去其疾
而人人異論皆不聽乃奏以賈魯爲工部尚書總治
河防使發河南北兵民十七萬役之築決堤成使復
故道凡八月功成事見河渠志於是天子嘉其功賜
世襲荅剌罕之號又敕儒臣歐陽元制河平碑以載
其功仍賜淮安路爲食邑郡邑長吏聽其自用已而
汝潁之間妖寇聚衆反以紅巾爲號襄樊唐鄧皆起
而應之十一年脫脫乃奏以弟御史大夫也先帖木
兒爲知樞密院事將諸衛兵十餘萬討之克上蔡既
而駐兵沙河軍中夜驚也先帖木兒盡棄軍資器械
北奔汴梁收散卒屯朱仙鎮朝廷以也先帖木兒不
習兵詔別將代之也先帖木兒徑歸&#夜入城仍爲
御史大夫陝西行臺監察御史十二人劾其喪師辱
國之罪脫脫怒乃遷西行臺御史大夫朵兒直班爲
湖廣行省平章政事而御史皆除各府添設判官由
是人皆莫敢言事十二年紅巾有號芝麻李者據徐
州脫脫請自行討之以逯魯魯爲淮南宣慰使募鹽
丁及城邑趫捷通二萬人與所統兵俱發九月師次
徐州攻其西門賊出戰以鐵翎箭射馬首脫脫不爲
動麾軍奮擊之大破其衆入其外郛明日大兵四集
亟攻之賊不能支城破芝麻李遁去獲其黃傘旗鼓
燒其積聚追擒僞千戶數十人遂屠其城帝遣中書
平章政事普化等即軍中命脫脫爲太師依前右丞
相趣還朝而以樞密院同知禿赤等進師平潁亳師
還賜上尊珠衣白金寶鞍皇太子錫燕於私第詔改
徐州爲武安州而立碑以着其績十三年三月脫脫
用左丞烏古孫良楨右丞悟良哈臺議屯田京畿以
二人兼大司農卿而脫脫領大司農事西至西山東
至遷民鎮南至保定河間北至檀順州皆引水利立
法佃種歲乃大稔十四年張士誠據高郵屢招諭之
不降詔脫脫總制諸王諸省軍討之黜陟予奪一切
庶政悉聽便宜行事省臺院部諸司聽選官屬從行
&#受節制西域西番皆發兵來助旌旗累千里金鼓
震野出師之盛未有過之者師次濟寧遣官詣闕里
祀孔子過鄒縣祀孟子十一月至高郵辛未乙酉連
戰皆捷分遣兵平六合賊勢大蹙俄有詔罪其老師
費財以河南行省左丞相太不花中書平章政事月
闊察兒知樞密院事雪雪代將其兵削其官爵安置
淮安先是脫脫之西行也別兒怯不花欲陷之死哈
麻屢言於帝召還近地脫脫深德之至是引爲中書
右丞而脫脫信用汝中柏由左司郎中參議中書省
事平章以下見其議事莫敢異同惟哈麻不爲之下
汝中柏固譖之脫脫改爲宣政院使位居第三於是
哈麻深銜之哈麻嘗與脫脫議授皇太子冊寶禮脫
脫每言中宮有子將置之何所以故久不行脫脫將
出師也以汝中柏爲治書侍御史使輔也先帖木兒
居中汝中柏恐哈麻必爲後患欲去之脫脫猶豫未
決令與也先帖木兒謀也先帖木兒以其有功於己
不從哈麻知之遂譖脫脫於皇太子及皇后奇氏會
也先帖木兒方移疾家居監察御史袁賽因不花等
承哈麻風旨上章劾之三奏乃允奪御史臺印出都
門外聽旨以汪家奴爲御史大夫而脫脫亦有淮安
之命十二月辛亥詔至軍中參議龔伯遂曰將在軍
君命有所不受且丞相出師時嘗被密旨今奉密旨
一意進討可也詔書且勿開開則大事去矣脫脫曰
天子詔我而我不從是與天子抗也君臣之義何在
弗從既聽詔脫脫頓首謝曰臣至愚荷天子寵靈委
以軍國重事蚤夜戰兢懼弗能勝一旦釋此重負上
恩所及者深矣即出兵甲及名馬三千分賜諸將俾
各帥所部以聽月闊察兒雪雪節制客省副使哈剌
荅曰丞相此行我輩必死他人之手今日寧死丞相
前拔刀刎頸而死初命脫脫安置淮安俄有旨移置
亦集乃路十五年三月臺臣猶以謫輕列疏其兄弟
之罪於是詔流脫脫於雲南大理宣慰司鎮西路流
也先帖木兒於四川碉門脫脫長子哈剌章肅州安
置次子三寶奴蘭州安置家產簿錄入官脫脫行至
大理騰衝知府高惠見脫脫欲以女事之許築室一
程外以居雖有加害者可以無虞脫脫曰吾罪人也
安敢念及此巽辭以絕之九月遣官移置阿輕乞之
地高惠以脫脫前不受其女故首發鐵甲軍圍之十
二月己未哈麻矯詔遣使鴆之死年四十二訃聞中
書遣尚舍卿七十六至其地易棺衣以殮脫脫儀狀
雄偉頎然出於千百人中而器宏識遠莫測其蘊功
施社稷而不伐位極人臣而不驕輕貨財遠聲色好
賢禮士皆出於天性至於事君之際始終不失臣節
雖古之有道大臣何以過之惟其惑於羣小急復私
讎君子譏焉二十三年監察御史張衝等上章雪其
冤於是詔復脫脫官爵並給復其家產召哈剌章三
寶奴還朝而也先帖木兒先是亦已死乃授哈剌章
中書平章政事封申國公分省大同三寶奴知樞密
院事二十六年監察御史聖奴也先撒都失裏等復
言奸邪構害大臣以致臨敵易將我國家兵機不振
從此始錢糧之耗從此始盜賊縱橫從此始生民之
塗炭從此始設使脫脫不死安得天下有今日之亂
哉乞封一字王爵定諡及加功臣之號朝廷皆是其
言然以國家多故未及報而國亡
太平
按元史本傳太平字允中初姓賀氏名惟一後賜姓
蒙古氏名太平仁杰之孫勝之子也初勝以非罪死
太平年尚幼泰定帝雪其父冤而撫卹之太平資性
開朗正大雖在弱齡儼然如老成人嘗受業於趙孟
俯又師事雲中呂弼太平始襲父職爲虎賁親軍都
指揮使尋擢陝西漢中道廉訪副使文宗召爲工部
尚書都主管奎章閣工事又除上都留守同知順帝
元統初命爲樞密副使尋升同知樞密院事遷御史
中丞時中書有參議佛家閭者憸人也御史劾其罪
時宰庇之事寢不行太平辭疾臥家至正二年詔起
爲中書參知政事辭進右丞又辭會御史祁君璧復
劾佛家閭黜之乃起就職宗室諸王歲賜廩食衣幣
不均太平請於帝均其厚薄守令多失職請選臺閣
名臣充之仍遣使核其治行其治最者則增秩賜金
幣遼金宋三史久未克修至是太平力贊其事爲總
裁官修成之時粟貴而金銀賤太平請出官本委官
收市之所得不貲其後兵興卒獲其用四年升中書
平章政事五年遷宣徽院使宣徽典飲&#權勢多橫
索太平取簿閱之惟太常禮儀使阿剌不花一無所
需太平因言於帝請擢居近職且厚賜之六年拜御
史大夫故事臺端非國姓不以授太平因辭詔特賜
姓而改其名七年遷中書平章政事班同列上國王
朵而只爲左丞相請於帝曰臣藉先臣之蔭蚤襲位
國王昧於國家之理今備位宰相非得太平不足與
共事十一月拜太平左丞相朵而只爲右丞相太平
辭帝不允仍詔示天下明年正月詔修后妃功臣傳
特命太平同監修國史蓋異數也太平請僧道有妻
子者勒爲民以減&#耗給校官俸以防虛冒請賜經
筵講官坐以崇聖學立行都水監以治黃河舉隱士
完者篤執禮哈郎董立張樞李孝光是時天下無事
朝廷稽古禮文之典有墜必舉平生好訪問人材不
問南北必記錄於冊至是多進用之初脫脫既罷相
出居西土會其父馬紮兒臺卒太平力請令脫脫歸
葬以全孝道左右以爲難太平曰脫脫乃心王室大
義滅親今父歿而不克奔訃爲善者不幾於怠乎爲
之固請以故脫脫得還脫脫既得還朝即拜爲太傅
然不知太平之有德於己也因汝中柏讒間成隙遽
欲中傷之是時中書參政孔思立等皆一時名人太
平所拔用者悉誣以罪黜去九年七月罷爲翰林學
士承旨既又誣劾其過失而並論其子也先忽都不
宜僭娶宗室女脫脫之母聞之謂脫脫兄弟曰太平
好人也何害於汝而欲去之汝兄弟若違吾言非吾
子也侍御史撒馬篤揚言於朝曰御史欲害正人壞
臺綱如天下後世何即臥病不起故吏田復勸太平
自裁太平曰吾無罪當聽於天若自殺則誠有歉矣
遂還奉元杜門謝客以書史自適河南盜起十五年
詔命太平爲江浙行省左丞相未行改爲淮南行省
左丞相兼知行樞密院事總制諸軍駐於濟寧時諸
軍久出糧餉苦不繼太平命有司給牛具以種麥自
濟寧達於海州民不擾而兵賴以濟議立土兵元帥
府輪番耕戰十六年移鎮益都未幾除遼陽行省左
丞相糴粟以給京師處置有法所致甚多而民不擾
十七年五月召爲中書左丞相時毛貴據山東明年
由河間入寇官軍屢敗漸逼京師中外大駭廷議遷
都以避之和者如出一口太平力爭以爲不可起同
知樞密院事劉哈剌不花於彰德引兵擊之大敗賊
衆京城遂安會張士誠以浙西降而晉冀關陝之間
察罕鐵木兒屢以捷奏聞於是中外人心翕然有中
興之望矣太平又考求凡死節之臣雖布衣亦加贈
諡有官者就官其子孫人尤感動當時右丞相搠思
監家人以造僞鈔事覺刑部欲連逮搠思監太平力
爲解之曰堂堂宰相烏得有此事四海聞之若國體
何搠思監既劾罷太平所得俸祿多分饋之二皇后
奇氏與皇太子謀欲內禪遣宦者資正院使樸不花
諭意於太平太平不答皇后又召太平至宮中舉酒
申前意太平依違而已是時皇太子欲盡逐帝近臣
又令監察御史劾帝親暱臣御史中丞禿魯鐵木兒
未及奏而所劾御史被遷爲他官皇太子疑也先忽
都泄其事益決意去太平政柄知樞密院事紐的該
聞而嘆曰善人國之紀也苟去之國將何賴乎數於
帝前左右之以故皇太子之志未及逞會紐的該死
皇太子遂令監察御史買住桑哥失理劾左丞成遵
參政趙忠等下獄死以二人爲太平黨也太平知勢
有不可留數以疾辭位二十年二月拜太保俾養疾
於家臺臣奏言以謂當時事之艱危政賴賢才之宏
濟太平以師保兼相職爲宜帝不能從會陽翟王阿
魯輝鐵木兒倡亂騷動北邊勢逼上都皇太子乃言
於帝命太平留守上都實欲置之死地太平遂往有
同知太常院事脫歡者也先忽都故將也聞陽翟王
將至乃引兵縛王至軍前太平不受令生致闕下北
邊以寧太平終不以爲己功未幾詔拜太傅賜田若
幹頃俾歸奉元帝欲以伯撒裏爲丞相伯撒裏辭曰
臣老不足以任宰相陛下必以命臣非得太平同事
不可於是密旨令伯撒裏留太平毋行太平至沙井
聞命而止宿留久之皇太子惡其既去而復留也二
十三年令御史大夫普化劾太平故違上命當正其
罪詔乃悉拘所授宣命及所賜物俾往陝西之西居
焉搠思監因誣奏之安置土蕃尋遣使者逼令自裁
太平至東勝賦詩一篇乃自殺年六十三二十七年
監察御史辯其非辜請加褒贈也先忽都名均字公
秉少好學有俊才累遷殿中侍御史治書侍御史翰
林侍讀學士皆兼襲虎賁親軍都指揮使太平之爲
相也務廣延才彥而也先忽都以丞相子又傾己下
士以故名稱籍然已而被劾罷從親還奉元居六年
召爲兵部尚書同知樞密院事除通政院使太平再
相授知樞密院事遷太子詹事十九年羣盜由開平
東屯遼陽冬詔也先忽都以知樞密院事兼太子詹
事率師往討太平以其年少數請改命不允至則遣
將拔懿州省治盜逾遼河東奔而朝廷讒構日甚罷
爲上都留守尋改宣政院使以丁內艱不起搠思監
再相復奏強起之即日監察御史也先帖木李好直
又劾罷之己而搠思監徇皇太子旨構成大獄誣老
的沙蠻子按難達識理沙加識理也先忽都及脫歡
等不軌執脫歡&#煉其獄連逮不已帝知其無辜欲
釋其事特命大赦而搠思監增入條畫內獨不赦前
獄惟老的沙逃於孛羅鐵木兒大同軍中蠻子按難
達識理等遂皆貶死也先忽都當貶撒思嘉之地道
由朵思麻行宣政院使桓州閭素受知太平因留居
其地執政知其故奏也先忽都違命杖死之年四十
四有詩集十卷
阿魯圖
按元史本傳阿魯圖博爾朮四世孫父木忽剌阿魯
圖由經正監襲職爲怯薛官掌環衛遂拜翰林學士
承旨遷知樞密院事至元三年襲封廣平王至正四
年脫脫辭相位順帝問誰可代脫脫爲相者脫脫以
阿魯圖薦五月詔拜中書右丞相監修國史而別兒
怯不花爲左丞相從駕行幸每同車出人一時朝野
以二相協和爲喜時詔修遼金宋三史阿魯圖爲總
裁五年三史成十月阿魯圖等既以其書進帝御宣
文閣阿魯圖復與平章政事帖木兒塔識太平上奏
太祖取金世祖平宋混一區字典章圖籍皆歸祕府
今陛下以三國事績命儒士纂修而臣阿魯圖總裁
臣素不讀漢人文書未解其義今者進呈萬機之暇
乞以備乙覽帝曰此事卿誠未解史書所繫甚重非
儒士泛作文字也彼一國人君行善則國興朕爲君
者宜取以爲法彼一朝行惡則國廢朕當取以爲戒
然豈止儆勸人君其間亦有爲宰相事善則卿等宜
仿效惡則宜監戒朕與卿等皆當取前代善惡爲勉
朕或思有未至卿等其言之阿魯圖頓首舞蹈而出
右司郎中陳思謙建言諸事阿魯圖曰左右司之職
所以贊助宰相今郎中有所言與我輩共議見諸行
事何必別爲文字自有所陳耶郎中若居他官則可
建言今居左右司而建言是徒欲顯一己自能言耳
將置我輩於何地思謙大&#服一日與僚佐議除刑
部尚書宰執有所舉或難之曰此人柔&#非刑部所
可用阿魯圖曰廟堂即今選儈子耶若選儈子須選
強壯人尚書欲其詳讞刑牘耳若不枉人不壞法即
是好刑官何必求強壯人耶左右無以答其爲治知
大體類如此先是別兒怯不花嘗與阿魯圖謀擠害
脫脫阿魯圖曰我等豈能久居相位當亦有退休之
日人將謂我何別兒怯不花屢以爲言終不從六年
別兒怯不花乃諷監察御史劾奏阿魯圖不宜居相
位阿魯圖即避出城其姻黨皆爲之不平請曰丞相
所行皆善而御史言者無理丞相何不見帝自陳帝
必辯焉阿魯圖曰我博爾朮世裔豈丞相爲難得耶
但帝命我不敢辭今御史劾我我宜即去蓋御史臺
乃世祖所設置我若與御史抗即與世祖抗矣爾等
無復言阿魯圖即罷去明年別兒怯不花遂爲右丞
相不久亦去十一年阿魯圖復起爲太傅出守和林
邊薨無嗣
朵兒只
按元史本傳朵兒只木華黎六世孫脫脫子也朵兒
只生一歲而孤稍長備宿衛事母至孝喜讀書不屑
屑事章句於古君臣行事忠君愛民之道多所究心
至治二年授中奉大夫集賢學士時年未及冠一時
同寅如郭貫趙世延鄧文原諸老皆器重之天曆元
年朵羅臺國王自上都領兵至古北口與大都兵迎
敵事定文宗殺朵羅臺二年朵兒只襲國王位扈蹕
上都詔便送至遼陽之國順帝至元四年朵羅臺弟
乃蠻臺恃太師伯顏勢謂國王位乃其所當襲訴於
朝伯顏妻欲得朵兒只大珠環價直萬六千錠朵兒
只無以應則慨然曰王位我祖宗所傳不宜從人求
買我縱不得爲彼爲之亦我宗族人耳於是乃蠻臺
以賂故得爲國王而除朵兒只遼陽行省左丞相以
安靖爲治民用不擾六年遷河南行省左丞相爲政
如在遼陽時先是河南範孟爲亂以詿誤連繫者千
百計朵兒只至頗知其冤力欲直之而平章政事納
麟乃元問官執其說不從已而納麟還言於朝以謂
朵兒只心徇漢人朵兒只爲人寬弘有度亦不恤也
至正四年遷江浙行省左丞相時杭城薦經災毀別
兒怯不花先爲相庶務寬紓朵兒只繼之鹹仍其舊
民心翕然汀州寇竊發朵兒只調遣將士招捕之威
信所及數月即平帝嘉其績錫九龍衣上尊酒居二
年方面晏然杭之耆老請建生祠如前丞相故事朵
兒只辭之曰昔者我父平章官浙省我實生於此宜
爾父老有愛於我我於爾杭人得無情乎然今天下
承平我叨居相位於此唯知謹守法度不辱先人足
矣何用虛名爲七年召拜御史大夫會丞相虛位秋
拜中書左丞相冬升右丞相監修國史而太平爲左
丞相是時朝廷無事稽古禮文之事有墜必舉請賜
經筵講官坐以崇聖學選清望官專典陳言以求治
道核守令六事沙汰僧尼舉隱逸士事見太平傳歲
餘留守司行致賀禮其物先留鴻禧觀將饋二相朵
兒只家臣寓觀中察知物有豐殺其致左相者特豐
家臣具白其事請卻之朵兒只曰彼縱不送我亦又
何怪即命受之郯王家產既籍於官朵兒只俾掾史
錄其數明日掾史以復韓嘉訥爲平章不知出丞相
命勃然變色叱掾史曰公事須自下而上何竟白丞
相令客省使扶出朵兒只不爲動知者鹹服其量九
年罷丞相位復爲國王之國遼陽十四年詔脫脫總
兵南討中書參議龔伯遂建言宜分遣諸宗王及異
姓王俱出軍吳王朵爾赤厚賂伯遂獲免朵兒只獨
曰吾國家世臣天下有事正效力之秋也吾豈暇與
小子輩通賄賂哉即領兵出淮南聽脫脫節制脫脫
遣朵兒只攻六合拔之既而詔削脫脫官爵罷其兵
權朵兒只乃以本部兵守揚州十五年薨于軍年五
十二初朵兒只爲集賢學士從其從史丞相拜住在
上都南坡之變拜住遇害賊臣鐵失赤斤鐵木兒等
並欲殺朵兒只其從子朵爾直班方八歲走詣怯薛
官失都兒求免以故朵兒只得脫於難朵兒只爲相
務存大體而太平則兼理庶務一時政權頗出於太
平趨附者衆朵兒只處之凝然不與較然太平亦能
推讓盡禮中外皆號爲賢相雲二子朵蠻帖木兒翰
林學士俺木哥失裏襲國王
紐的該
按元史本傳紐的該博爾朮之四世孫也早歲備宿
衛累遷同知樞密院事既而廢處於家順帝至元五
年奉使宣撫達達之地整理有司不公不法事三十
餘條由是朝廷知其才升知嶺北行樞密院事至正
十五年召拜中書平章政事遷知樞密院事十七年
以太尉總山東諸軍守鎮東昌路擊退田豐兵十八
年田豐復陷濟寧進逼東昌紐的該以乏糧棄城退
屯柏鄉東昌遂陷還京師拜中書添設左丞相與太
平同居相位紐的該有識量處事平允倭人攻金復
州殺紅軍據其州者即奏遣人往賞賚而撫安之浙
西張士誠既降紐的該處置江南諸事鹹得其宜士
誠大服興和路富民調戲子婦繫獄車載楮幣至京
師行賂以故刑部官持其事久不決紐的該乃除刑
部侍郎爲興和路達魯花赤俾決其事富民遂自縊
死凡授官惟纔是選不用私人衆稱其有大臣體已
而遽罷相遷知樞密院事嘗臥病謂其所知曰太平
真宰相才也我疾固不起而太平亦不能久於位此
可嘆也朝官至門候疾者皆謝遣之二十年正月卒
慶童
按元史本傳慶童字明德康里氏祖明裏帖木兒父
斡羅思皆封益國公慶童早以勳臣子孫受知仁廟
給事內廷遂長宿衛授大宗正府掌判三遷爲上都
留守又累遷爲江西河南二行省平章政事入爲大
府卿復爲上都留守出爲遼陽行省平章政事以寬
厚爲政遼人德之至正十年遷平章行省江浙適時
承平頗沉湎於宴樂凡遺逸之士舉校官者輒擯斥
不用由是不爲物論所與明年盜起汝潁已而蔓延
於江浙江東之饒信徽宣鉛山廣德浙西之常湖建
德所在不守慶童分遣僚佐往督師旅曾不逾時以
次克復既乃令長吏按視民數凡詿誤者悉置不問
招徠流離俾安故業發官粟以賑之省治毀於兵則
拓其故址俾之一新募貧民爲工役而償之以錢杭
民賴以存活者尤衆十四年脫脫以太師右丞相統
大兵南征一切軍資衣甲器仗谷粟薪&#之屬鹹取
具於江浙慶童規措有方陸運川輸千里相屬朝廷
賴之明年盜起常之無錫衆議以重兵殲之慶童曰
赤子無知迫於有司故弄兵耳苟諭以禍福彼無不
降之理盜聞之果投戈解甲請爲良民十六年平江
湖州陷義兵元帥方家奴以所部軍屯杭城之北關
鉤結同黨相煽爲惡劫掠財貨白晝殺人民以爲患
慶童言於丞相達識帖睦邇曰我師無律何以克敵
必斬方家奴乃可出師丞相乃與慶童入其軍數其
罪斬首以徇民大悅繼而苗軍帥楊完者以其軍守
杭城丞相達識帖睦邇既承製授完者江浙行省右
丞而完者益以功自驕因求娶慶童女慶童初不許
時苗軍勢甚張比達識帖睦邇方倚以爲重強爲主
婚慶童不得已以女與之明年出鎮海寧州距杭百
裏地瀕海磽瘠民甚貧居二年盜息而民阜至是慶
童在江浙已七年涉歷險艱勞績甚優着召拜翰林
學士承旨改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未行仍任江浙十
八年遷福建行省平章政事未行拜江南行臺御史
大夫賜以御衣上尊時南行臺治紹興所轄諸道皆
阻絕不通紹興之東明臺諸郡則制於方國珍其西
杭蘇諸郡則據於張士誠憲臺綱紀不復可振徒存
空名而已二十年召還朝慶童乃由海道趍京師拜
中書平章政事俄有譖其子剛僧私通宮人者帝怒
殺之慶童因鞅鞅不得志移疾家居久之日飲酒以
自遣二十五年詔拜陝西行省左丞相時李思齊擁
兵關中慶童至則御之以禮待之以和居三年關陝
用寧召還京師二十八年七月大明兵逼京城帝與
皇太子及六宮至於宰臣近戚皆北奔而命淮王帖
木兒不花監國慶童爲中書左丞相以輔之八月二
日京城破淮王與慶童出齊化門皆被殺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十三
明一
李善長
按明外史本傳善長字百室定遠人少有智計習法
家言稍文墨策事多中太祖略地滁陽善長迎謁
與語悅之留幕下掌書記嘗從容問曰四方戰鬥何
時定乎對曰秦亂漢高起布衣豁達大度知人善任
使不嗜殺人五載成帝業今元綱既紊黎民思亂土
崩瓦解公濠產距沛不遠山川王氣公當受之法其
所爲天下不足定也太祖善其言尋遷爲參謀預機
畫主饋餉甚見親信太祖威名日盛諸將來歸者善
長察其材言之太祖復爲太祖布款誠皆使得自安
有以事力相齟齬者委曲爲調護太祖深倚之郭子
興中流言內疑太祖稍稍奪其兵又召善長善長固
謝弗往子興死太祖代總其兵鎮和陽元兵分屯境
上太祖出擊&#籠山寨留少兵佐善長元將諜知亟
來襲設伏敗之太祖以爲能既渡江拔採石趨太平
與善長謀預書榜禁戢士卒太平下即揭之通衢肅
然無敢犯者太祖爲太平翼大元帥以爲元帥府都
事從克集慶路將取鎮江太祖慮諸將不戢下召數
其過欲置諸法善長力救得解鎮江下民不知兵太
祖爲江南行中書省平章以爲參議時宋思賢李夢
庚郭景祥等俱爲省僚而軍機進退賞罰章程十九
決於善長太祖欲有所招納輒令善長爲書徵婺州
善長留守應天改樞密院爲大都督府命兼領府司
馬進行省參知政事太祖親征江州平洪都援安豐
討廬州下武昌善長皆居守將吏帖服居民安堵轉
調兵餉無乏太祖爲吳王拜爲右相國善長明習故
事裁決如流請榷兩淮鹽立茶法皆斟酌元制去其
弊政既複製錢法開鐵冶定魚稅國用益饒而民不
困吳元年九月論平吳功封善長宣國公改官制尚
左以爲左相國太祖初渡江頗用重典一日謂善長
法有連坐三條不已甚乎善長因請除之遂命與中
丞劉基等裁定律令頒示中外善長數勸太祖即大
位未許至是復率羣臣勸進表三上乃許既即帝位
追帝祖考及冊立后妃太子諸王皆以善長充大禮
使置東宮官屬以善長兼太子少師授銀青榮祿大
夫上柱國錄軍國重事餘如故已率禮官定郊社宗
廟禮帝幸汴梁善長留守一切聽便宜行事尋奏定
六部官制議官民喪服及朝賀東宮儀奉命監修元
史編祖訓錄大明集禮諸書定天下嶽瀆神祇封號
封建藩邸爵賞功臣事無鉅細悉委善長與諸儒臣
謀議而行之洪武三年大封功臣諸將大者定中原
次亦取閩越州郡善長無汗馬勞帝言事朕久給軍
食功甚大宜進封大國乃授開國輔運推誠守正文
臣特進光祿大夫左柱國太師中書左丞相封韓國
公歲祿四千石子孫世襲予鐵券免二死子免一死
時封公者六人善長位第一制詞比之蕭何善長外
寬和內多忮刻參議李飲冰楊希聖恣而&#侵善長
權善長按其罪奏黜之又與中丞劉基爭法而&#基
不自安請告歸帝所任中書張昶楊憲汪廣洋胡惟
庸昶憲以事誅廣洋亦被遣善長事寄如故貴富極
意稍驕帝始微厭之四年以疾致仕賜臨濠地若干
頃置守冢戶百五十給佃戶千五百家守仗士二十
家逾年病癒命董建臨濠宮殿徙江南富民十四萬
田濠州以善長經理之留濠者數年七年擢善長弟
存義爲太僕丞存義子伸佑皆爲羣牧所官九年以
臨安公主歸其子祺拜駙馬都尉初定婚禮公主修
婦道甚肅光寵赫奕時人豔之居亡何御史大夫汪
廣洋陳寧疏言善長自子祺尚主狎寵自恣陛下病
不視朝幾及旬不候問都尉祺六日不朝宣至殿又
不引罪大不敬坐削歲祿千八百石尋起與曹國公
李文忠同議軍國大事督工圜丘丞相胡惟庸爲寧
國知縣時善長薦爲太常少卿惟庸以黃金三百兩
謝後爲丞相因相與往來有跡而善長弟存義之子
佑惟庸從女婿也十三年惟庸敗伏誅坐黨死者甚
衆善長如故御史臺缺中丞以善長理臺事數有所
建白十八年有告存義父子實惟庸黨者詔免死安
置崇明善長不謝帝心銜之而未發也二十三年善
長年七十七矣耄不檢下嘗欲營第宅從信國公湯
和假衛卒三百人役和探得帝旨攘臂曰太師教擅
發兵耶密以聞四月京民坐罪應徙者善長數請免
其親丁斌等帝怒按斌斌故給事惟庸家因言存義
等往時交通惟庸狀命逮存義父子鞫之獄辭連善
長雲惟庸有反謀使存義陰說善長善長驚叱曰爾
言何爲者審爾九族皆滅已又使善長故人楊文裕
說之事成當以淮西地封爲王善長驚不許然頗心
動惟庸乃自往說善長善長猶不許居久之惟庸復
遣存義進說善長嘆曰吾老矣吾死汝等自爲之或
又告善長雲將軍藍玉出塞至捕魚兒海獲惟庸所
遣使沙漠者封績善長匿不以聞於是御史交章劾
善長而善長奴盧仲謙等亦告善長與惟庸通賂遺
交私語獄具謂善長元勳國戚知逆謀不發舉狐疑
觀望懷兩端大逆不道會有言星變其佔當移大臣
遂並其妻女弟侄家口七十餘人誅之而吉安延安
平涼南雄諸侯坐胡黨死者又若干人帝手詔條列
其罪傅着獄辭爲昭示奸黨三錄佈告天下焉善長
子祺先一年卒祺子芳茂以公主恩得不坐芳爲留
守中衛指揮茂爲旗手衛鎮撫罷世襲善長死之明
年虞部郎中王國用上言善長與陛下同心出萬死
以取天下勳臣第一生封公死封王男尚公主親戚
拜官人臣之分極矣藉令欲自圖不軌未可知而今
謂其欲佐胡惟庸者則大謬不然人情愛其子必甚
於兄弟之子安享萬全之富貴必不僥倖萬一之富
貴善長與惟庸猶子之親耳於陛下則親子女也使
善長佐惟庸成不過勳臣第一而已矣太師國公封
王而已矣尚主納妃而已矣寧復有加於今日且善
長豈不知天下之不可幸取取天下之百危當元之
季欲爲此者何限莫不身爲虀粉覆宗絕祀能保首
領者幾何人哉善長鬍乃身見之而以衰倦之年身
蹈之也凡爲此者必有深讎激變大不得已父子之
間或至相挾以求脫禍今善長之子祺備陛下骨肉
親無纖芥嫌何苦而忽爲此若謂天象大臣當災則
尤不可天下聞之孰不解體臣亦知善長已死言之
無益所願陛下作戒將來耳帝竟不罪也福王時追
諡襄愍
安然
按明外史本傳然祥符人徙居潁州元季以左丞守
萊州明兵下山東率衆歸附洪武元年授起居注轉
給事中尋擢山東參政撫綏流移俸餘悉給公用帝
聞而嘉之召爲工部尚書除河南參政歷浙江佈政
使入爲御史臺右大夫改左中丞坐事免十四年復
召爲四輔官先是帝罷中書省散其職掌於六部詔
天下舉賢才戶部尚書範敏薦耆儒王本杜佑龔
杜趙民望吳源等召至告之太廟以本佑龔爲
春官杜民望源爲夏官秋冬闕命本等攝之兼太
子賓客位公侯伯都督之次屢賜&#諭隆以坐論之
禮命協贊政事均調四時會立冬朔風釀寒成冬令
帝以爲本等功賜&#嘉勉又月分三旬人各司之以
雨暘時若驗其稱職與否刑官議獄四輔及諫院覆
核奏行有疑讞四輔官封駁居無何等四人相繼
致仕召然代之而本後亦坐事誅諸人皆老儒起田
家惇樸無他長獨然久歷中外練達庶務眷注特隆
尋卒繼然爲四輔者李幹何顯周幹出爲知府佑顯
周俱罷去是官遂廢不復設本不詳其籍裏佑安邑
人嘗三主本布政司鄉試稱得人龔鉛山人以行
誼重於鄉致仕後復起爲國子司業歷祭酒坐放諸
生假不奏聞免杜字致道壺關人舉元鄉試第一
除高平教諭遷臺州學正歸家教授通易詩書三經
源莆田人亦再徵爲國子司業卒於官民望&#城人
幹絳州人顯周內黃人
吳伯宗
按明外史本傳伯宗名佑以字行金溪人洪武三年
庚戌鄉薦舉首明年辛亥廷對擢進士第一時開科
之始得伯宗帝甚喜賜冠帶袍笏授禮部員外郎與
修大明日曆胡惟庸用事欲人附己伯宗性剛直不
肯相屈下惟庸銜之中傷以事謫居鳳陽伯宗上書
論時政因言惟庸專恣不法不宜獨任以事久之必
爲國患辭甚剴切帝得奏召還賜衣鈔奉使安南得
馴象方物以獻除國子助教命進講東宮首陳正心
誠意之說改翰林典籍帝制十題命賦援筆立就詞
旨峻潔帝稱曰才子賜織金錦衣除太常寺丞辭改
國子司業又辭忤旨貶金縣教諭至淮安召還爲翰
林檢討十五年進武英殿大學士明年冬坐弟仲實
爲三河知縣薦舉不實詞連伯宗降檢討伯宗溫厚
詳雅不苟媕阿故屢獲譴逾年卒於官
吳沉
按明外史本傳沉字浚仲蘭溪人元國子博士師道
子也早以學行聞太祖下婺州召沉及同郡許元葉
瓚玉胡翰汪仲山李公常金信徐孳童冀戴良吳履
孫履張起敬會食省中日令二人進講經史敷陳治
道已命沉爲郡學訓導洪武初郡以儒士舉誤上其
名曰信仲授翰林院待制沉謂修撰王釐曰名誤不
更是欺罔也將白於朝釐言恐觸上怒沉不從牒請
改正帝喜曰誠&#人也遂眷遇之召侍左右論說書
史以事降編修復待制再降編修給事中鄭相同言
尊無二上故事啓事東宮惟東宮官屬稱臣朝臣則
否今一體稱臣於禮未安沉駁之曰東宮國之大本
繼聖體承天位者也尊東宮所以尊主上相同言非
是帝從之尋以奏對失旨降渭源縣教諭未行復爲
翰林院典籍尋擢東閣大學士初帝謂沉曰聖賢立
教有三曰敬天曰忠君曰孝親散在經傳未易會其
要領爾等以三事編輯至是書成賜名精誠錄命沉
撰序居一年降翰林侍書尋改國子博士逾年以老
乞歸卒沉嘗着辨言孔子封王爲非禮後布政使夏
寅祭酒丘浚皆以封孔子王及諡爲非禮至嘉靖九
年更定祀典改稱至聖先師實祖沉說也
朱善
按明外史本傳善字備萬豐城人九歲通經史大義
能屬文元末兵亂隱山中着詩經解頤史輯事繼母
以孝聞洪武初爲南昌教授八年對廷試第一授翰
林院修撰奏對失旨謫遼東教授未至放還鄉召爲
翰林待詔上疏論婚姻律曰民間姑舅子若女及兩
姨子若女法不得爲婚讎家詆訟或已聘見絕或既
婚復離或成婚有年兒女成行有司逼奪按舊律尊
長卑幼相與爲婚者有禁若謂母之姊妹與己之身
是爲姑舅兩姨不可以卑幼上匹尊屬姑舅兩姨子
女無尊卑之嫌成周時王朝所與爲婚者不過齊宋
陳杞稱異姓大國曰伯舅小國曰叔舅其世爲婚姻
可知列國齊宋魯秦晉亦各自爲甥舅之國後世晉
王謝唐崔盧潘楊之睦朱陳之好皆世爲婚媾溫嶠
以舅子娶姑女呂榮公夫人張氏乃待制張&#女待
制夫人即榮公母申國夫人姊也今江浙此事尤多
以致訟獄系興願下羣臣議弛其禁帝是之十八年
擢文淵閣大學士論說多稱旨嘗講家人卦心箴帝
大悅未幾請告歸卒年七十二卒之前有星如虹墜
其舍正德中諡文恪
解縉
按明外史本傳縉字大紳一字縉紳吉水人祖子元
爲安福州判官元末兵亂守義死父開與弟闔有名
稱二解高帝嘗召開論元事欲官之辭去縉年十九
舉鄉試第一洪武二十一年與兄綸同舉進士授中
書庶吉士甚見愛重嘗侍書帝前帝親爲持硯帝一
日在大庖西室諭縉朕與爾義則君臣恩猶父子當
知無不言縉遂立草萬言略曰臣聞令數改則民疑
刑太繁則民玩國初至今將三十載歲無不變之法
日無無罪之人臣聞陛下震怒鋤根剪蔓誅奸逆矣
未聞詔書褒一大善賞延於世復及後昆始終相保
者也或朝賞而暮戮或忽罪而忽赦間多自悔之時
輒有無及之嘆邇年以來臺綱不肅以刑名輕重爲
能事以問囚多寡爲勳勞御史糾彈皆承密旨不聞
舉善但曰除奸及有赦宥故爲執持謬謂如此則上
恩愈重何嘗有持法固爭謂某不當罪者臣知陛下
輕天下士正由此輩無以塞上意也然入人之罪必
謂無私出人之罪必疑受賄逢迎甚易而輒蒙福營
救甚難而多得禍福僅及於一身禍必延於親黨又
安有舍父母妻子之愛而犯不測者乎夫連坐起秦
法孥戮本僞書唐虞之世四凶止流竄故殛鯀而相
禹禹不以爲仇舜不以爲嫌況律以人倫爲重而有
給配婦女之條是驅之於不義教化之原所由失也
陛下好觀說苑韻府雜書與所謂道德經心經者臣
謂甚非所宜也說苑劉向所作多戰國縱橫之說韻
府出元陰氏猥鄙細儒鈔輯蕪陋言無可採願集今
之儒者臣請執筆隨其後上溯唐虞夏商周孔下及
關閩洛之傳隨事類別刪其無益勒成一書上接
經史備一代太平之製作又今六經殘禮記出於
漢儒踳駁尤甚宜及時改定更訪求審樂之儒大集
百王之典作樂書一經以惠萬世尊祀伏羲神農堯
舜禹湯文武皋陶稷契夷益伊尹傅說箕子太公周
公於太學而孔子則自天子至於庶人通祀以爲先
師以顏曾思孟子配自閔子以下各祭於其鄉魯闕
裏仍建叔梁紇廟贈以王爵以顏路曾&#孔鯉配洗
百世之因仍起昭代之文獻豈不盛哉古者鄉閭善
惡必記今雖有申明旌善之舉而無黨庠鄉學之規
互知之法雖嚴訓告之方未備序禮講學必有其地
有其時先之以仁義而後從之以法制今也應故事
襲虛文綱紀不立節目無依臣欲取古人治家之禮
睦鄰之法若古藍田呂氏鄉約與今義門鄭氏家範
布之天下俾世臣大族身先以勸陛下勿視爲迂闊
而無當也陛下天資至高百家神怪誕妄荒忽既洞
矚之而猶不免愚天下若所謂神道設教者臣謂不
必然也夫傳國寶者潞王從珂已焚之矣屢求屢得
真僞莫明即令真有之區區李斯之書秦政之制何
足爲寶周武之時未有神仙符應之說詩書所載可
見今陛下輿圖已定人心已服天無變災民無患害
聖躬康寧子孫萬世可謂帝王之真符何必興師以
取寶愚衆以神仙冀可孚佑國家者哉陛下進人不
擇賢否授職不量輕重建不爲君用之法所謂取之
盡錙銖置朋黨倚法之條所謂用之如泥沙監生進
士經明行修而困於州縣孝廉人材純盜虛聲而或
布朝省椎埋囂悍之夫闒茸下愚之輩朝捐刀鑷暮
擁冠裳左棄筐篋右綰組符故賢者羞爲之等列士
氣日流於頹敗以苟兔爲得計以廉潔爲飾詞出於
吏部者無賢否之分入於刑部者無枉直之辨黜陟
莫準舉措乖方八議之條虛設五刑之律無常至內
外百司棰楚屬官甚於奴隸遂使柔懦之徒亦奴隸
其行以求苟容非所以勵節義也臣聞地有盛衰物
有盈歉而商稅之徵皆爲定額盈則奸黠得以侵牟
歉則善良困於補納夏稅一也而茶椒有徵果絲有
稅既稅於所產之地又稅於所過之津田有高下之
殊科無輕重之別或膏腴而輕或瘠滷而重此緣裏
胥丈量之弊使貧下之家一遇饑饉逃亡棄失始賣
產以供役終產去而役存是何奪民之利朘民之生
如此其密也若夫配天宜復掃地之尊祖宜備七
廟之制奉天非筵宴之所太常非俗樂之司禁絕倡
優以防淫巧易置宦寺無近刑人執戟陛墀皆登吉
士虎賁趣馬悉用俊良大臣雖有罪勿辱婦女非犯
淫不繫驅釋道之壯者使復人倫屏經咒之妄者無
滋民惑絕孤虛之瞽說申播植之所宜立均田授田
之法復常平義倉之制皆今政事之大且亟者唯陛
下幸垂察焉書奏帝數稱其才大臣皆惡之縉嘗入
兵部堂索皁隸語嫚尚書沈溍以聞帝曰縉以冗散
自恣邪命改縉爲御史會韓國公李善長死縉代郎
中王國用草疏爲善長申雪又爲同官夏長文草疏
劾都御史袁泰泰深銜之時詔近臣父皆得入覲縉
父開至帝召謂曰大器晚成若以而子歸益令進學
後十年來用未晚也歸八年帝崩縉入臨京師有司
劾非詔旨且言縉母喪未葬父老不當舍以行謫河
州衛吏時建文帝任董倫縉乃遺倫書曰遠違誨言
遂將十稔天涯闊異感念何言縉率易狂愚動遭謗
毀無所避忌數上封事所言分封勢重輔導體輕萬
一不幸必有厲長吳濞之虞哈朮來歸欽承顧問
謂宜待之有禮稍忤機權其徒必貳此類非一頗皆
億中又嘗爲王國用草諫書言韓國事爲詹徽所疾
欲中以危法竟致排誣累跡深文皆與律令不合伏
蒙聖恩數對便殿申之慰諭重以鏹賜令以十年着
述冠帶來廷元史舛誤承命改修及踵成宋書刪定
禮經凡例皆已留中奉親之暇杜門纂述漸有次第
洊將八載賓天之訃忽聞痛切欲絕母喪在殯未遑
安厝家有九十之親倚門望思皆不暇戀冀一拜山
陵隕淚九土何圖詿誤蒙恩遠行揚粵之人不耐寒
暑復多疾病俯仰奔趨伍於吏卒低迴服事誠不堪
忍晝夜涕泣恆懼不測負平生之心抱萬古之痛爲
羞於先生長者是以數鳴知感冀還京師得望天顏
少陳情悃或遂南還父子相見即更生之日也倫乃
薦縉爲翰林待詔成祖入京師擢侍讀命與黃淮楊
士奇胡廣金幼孜楊榮胡儼並直文淵閣預機務內
閣預機務自此始尋進侍讀學士帝嘗召縉等曰爾
七人朝夕左右朕嘉爾恪慎時言之宮中恆情慎初
易保終難願與爾等共勉之因各賜五品服命七人
命婦朝中宮縉等妻遂謁後於柔儀殿後嘉勞備至
賜冠服鈔幣而出帝又以立春日賜縉等金綺衣與
尚書埒縉等入謝帝曰代言之司機密所繫且旦夕
侍朕裨益不在尚書下皇考初置翰林其長與尚書
同品倚毗不輕卿等勉之已而胡儼出爲祭酒縉等
六人時進講經史從容獻納帝嘗虛已聽之永樂二
年立皇太子進縉翰林學士兼右春坊大學士縉少
登朝才高任事直前篤舊故急患難引拔士類如不
及文勁奇新意迭出工小楷狂草求文翰者輻輳表
裏洞達野夫子皆親之然好臧否鯁直無顧忌廷
臣多害其寵而定建儲議忤漢王卒以此敗先是帝
與淇國公丘福等議建儲福等言漢王有扈從功固
請立之帝仿徨未決召縉密議縉言立嫡以長皇太
子仁孝天下歸心帝不應縉又頓首曰好聖孫帝頷
之太子遂定漢王由是深恨縉譖縉泄禁中語帝欲
大發兵討交址縉諫不聽卒發兵平之而皇太子既
立時時失帝意帝寵漢王禮秩逾嫡縉又諫曰是啓
爭也不可帝曰何乃離間我骨肉遂坐縉廷試讀卷
不公出爲廣西布政司參議既行禮部郎中李至剛
奏縉怨望改交址命督餉化州翰林檢討王偁時亦
謫交址在英國公張輔幕下縉與共覽廣東山川謂
可鑿&#江通南北九年具草奏之初縉奏事入京會
帝北征見太子而還漢王言縉伺上出私覲太子徑
歸無人臣禮帝怒比請鑿江奏至帝益怒逮縉及偁
下詔獄十三年錦衣帥紀綱上囚籍帝見縉姓名曰
縉猶不死邪綱退醉縉酒埋積雪中立死詔籍其家
徙妻子遼東並其族烏仔等皆徙縉所牽連大理丞
湯宗宗人府經歷高得晹中允李貫贊善王汝玉編
修朱紘檢討蔣驥潘幾蕭引高等多太子宮僚並牽
至剛下獄方縉居翰林內官張興笞人左順門外縉
叱之興斂手退帝嘗書大臣名授縉令疏其短長縉
因疏蹇義天資厚重中無定見夏原吉有德有量不
遠小人劉雖有才幹不知顧義鄭賜可謂君子頗
短於才李至剛誕而附勢雖纔不端黃福秉心易直
確有執守陳瑛刻於用法尚能持廉宋禮戇直而苛
人怨不恤陳洽疏通警敏亦不失正方賓簿書之才
駔儈之心帝以付太子太子亦問尹昌隆王汝玉縉
對曰昌隆君子而量不宏汝玉文翰不易得惜有市
心耳後仁宗即位出縉所疏示楊士奇曰人言縉狂
觀所論列皆有定見不狂也詔歸縉妻子官其兄子
禎期中書舍人縉初與胡廣同侍宴帝曰爾二人生
同裏同學仕又同官縉有子廣女可妻之廣頓首曰
臣妻方娠未卜男女帝笑曰定女矣已而果生女遂
約婚縉子禎亮縉家徙遼東廣欲離婚女截耳誓曰
薄命之婚皇上主之大人面承之有死無二及赦還
卒歸禎亮正統元年詔悉還縉所籍產復官禎亮爲
中書舍人始縉言建儲及討交址事用是得禍縉慘
死漢王高煦卒以叛誅而交址數反卒棄之終明世
不能復取雲縉兄綸監察御史改祠部主事太祖稱
其篤實改應天教授居三年以剛直迕權貴歸養父
竟不起禎期即綸子亦以書名
胡廣
按明外史本傳廣字光大吉水人父子祺自有傳建
文二年廷試策問堯舜之世親則象傲臣則共鯀之
兇意在燕王廣對策有親藩陸梁人心搖動語帝擢
廣第一更名靖授翰林修撰成祖即位廣偕解縉迎
附擢侍講改侍讀複名廣遷右春坊右庶子兼侍讀
進翰林學士兼左春坊大學士尋拜文淵閣大學士
兼官如故帝北征廣與楊榮金幼孜從時時召語帳
殿過山川&#塞立馬議論或時失道必遣騎亟求諸
學士諸學士追帝不及嘗脫衣乘馬渡河河水沒馬
及腰以上帝顧勞良苦廣善書每勒石皆令書之帝
徵瓦剌皇長孫從命講經史行在所廣以醇謹見幸
時人以方漢胡廣帝命西僧爲法會言見諸異應廣
乃獻聖孝瑞應頌帝綴爲佛曲令宮中歌舞之禮部
郎中周訥請封禪廣言其不可遂不許廣上卻封禪
頌帝益親愛之廣縝密帝前所言及所治職務出未
嘗語人侍講王洪不得爲學士密疏廣父子祺知延
平府以罪死廣與修實錄不當隱其事帝知子祺實
死於官遂不直洪已而命廣擇主鄉試者廣以洪名
上已得請而洪覆訐子祺事帝怒奪其禮幣出爲禮
部主事洪恚死廣丁母憂召還帝問百姓安否廣對
曰安但郡縣窮治建文時奸黨株及支親爲民厲詔
悉罷之永樂十六年卒年四十九贈禮部尚書諡文
穆仁宗即位官其子穜爲翰林檢討加贈廣少師文
臣得諡自姚廣孝及廣始
楊士奇
按明外史本傳士奇名寓以字行泰和人早孤母陳
改適羅氏攜士奇往已覆宗貧甚力學授徒自給多
遊湖湘間館於江夏最久建文初集諸儒修太祖實
錄士奇已用薦徵教授當行王叔英復以史才薦遂
入翰林與編纂事尋命吏部考第史館諸儒尚書張
紞得士奇策曰此非經生言也奏第一授吳王府審
理副仍供職翰林成祖即位改編修已簡入內閣典
機務士奇善應對舉止恭慎籌天下事輒微中帝甚
嘉之數月進侍講永樂二年選東宮官以士奇爲左
中允進左諭德士奇奉職甚謹私居不言公事雖至
親厚不得聞論事帝前不爲亢言激論視帝所向因
而成之又善掩覆人過廣東佈政徐奇載嶺南土物
饋廷臣或得其目以進帝閱無士奇名召問對曰方
奇赴廣羣臣皆作詩贈行臣病弗能往以故獨不及
今受否未可知且物微當無他意帝遽命毀其目帝
北巡士奇留輔太子從容規勸太子待之甚恭太子
喜文辭贊善王汝玉以詩法進士奇曰殿下聽治暇
當留意六經否則兩漢詔令可觀雕蟲小技不足效
也太子稱善初帝起兵時漢王數力戰有功帝許以
事成立爲太子既而不得立不能無望而帝又憐趙
王少寵異之由是兩王合而間太子帝頗心動九年
還南京召士奇問監國狀士奇以孝敬對且曰殿下
天資高即有過必知知必改存心愛人決不負陛下
託帝悅十一年正旦日食禮部尚書呂震請勿罷朝
賀士奇不可引宋仁宗事以諷帝免賀及宴明年帝
北征士奇仍留輔太子漢王譖太子益急帝頗信之
會太子所使迎帝者緩且奏書失辭遂下侍讀黃淮
獄士奇後至帝宥之召訊太子事士奇頓首言太子
孝敬如初凡所稽遲皆臣等罪帝意解行在諸臣交
章劾士奇不當獨宥系錦衣衛尋釋之十四年帝還
南京微聞漢王謀奪嫡及諸不軌狀以問蹇義義不
對乃問士奇士奇亦不敢言帝詰之對曰臣與義俱
侍東宮外人無敢爲臣言臣故不知然漢王兩遣就
藩皆不肯行又知陛下將徙都輒請留守南京意叵
測惟陛下善處全父子恩帝默然起還宮居數日帝
已盡得漢王事削兩護衛處之樂安尋進士奇翰林
學士兼故官留輔如故十九年改左春坊大學士仍
兼學士明年復坐輔導有闕再系錦衣獄旬日而釋
又明年帝崩于軍訃至太子與士奇謀命太孫出居
庸關至開平迎喪與之東宮故章而遣之謂士奇曰
卿與蹇義勞苦吾自知之今且重用士奇曰大行見
背陛下宜收人心恩當先扈從徵行之臣臣兩人不
應先及已而梓宮至太子發喪即位立擢士奇禮部
侍郎兼華蓋殿大學士帝御便殿蹇義夏原吉奏事
未退士奇至帝望見謂二人曰新華蓋學士必有讜
言共聽之士奇言恩詔甫下二日惜薪司傳詔賦棗
八十萬斤民何以堪帝喜立命減其半易月制滿呂
震請即吉士奇不可震厲聲叱之蹇義兼取二說進
明日帝素冠麻衣絰而視朝廷臣惟士奇及英公輔
服如之朝罷帝謂左右曰梓宮在殯易服豈臣子忍
言士奇執是也尋進少保與同官楊榮金幼孜並賜
銀章得密封言事文如蹇夏二尚書大理卿虞謙言
事過激帝怒降謙一官士奇言謙不當降帝立復之
尋進少傅密疏言事帝悅璽書獎勞賜鈔幣自粲時
藩司守令皆朝京師尚書李慶言於帝發軍伍餘馬
給有司歲課其駒士奇持不可慶恚不聽士奇獨奏
曰朝廷選賢授官乃使牧馬是貴畜而賤士也何以
示天下後世且賢者誰肯復仕乎帝許中旨罷之已
而寂然士奇言之又不報有頃按察使陳智又上章
言畜馬非是帝乃御思善門召士奇謂曰朕曏者非
真忘之聞李慶呂震皆不喜卿朕念卿孤立恐爲所
傷不欲因卿言罷耳因出智章使草&#行之士奇頓
首曰陛下知臣臣不孤矣帝曰今事有不便密與朕
言李慶輩不識大體不足語也已羣臣習朝正儀詔
勿用樂呂震建議仍用之士奇與黃淮疏止未報乃
復奏待庭中至夜漏十刻報可越日帝召語曰震每
事誤朕非卿等言悔無及明年命兼兵部尚書並食
三祿士奇辭不允乃辭尚書祿於是黃淮亦辭尚書
祿帝監國時憾御史舒仲成至是欲治其罪士奇曰
若治仲成則詔書不信前得罪者皆懼矣漢景待衛
綰事足法也帝即罷弗治而勞士奇厚賜之尋與田
二頃士奇又辭且曰臣起寒微受恩嘗恐不勝幸延
殘喘得更事陛下二三年獲全首領歸故里爲賜多
矣帝曰朕在卿無憂乃勿予田尋修太宗實錄士奇
與黃淮楊榮金幼孜楊溥併爲總裁官賜士奇圖印
曰貞一併以璽書褒之人有上書頌太平者帝召諸
大臣示之皆以爲然士奇獨曰未也陸下雖澤被天
下然流徙尚未歸瘡痍尚未復耕鑿之民尚未給必
加數年休息庶幾人各得其所帝笑曰此朕意也朕
待卿等以至誠望匡弼惟士奇嘗有論說餘無一言
豈果朝政無闕臣民皆安乎諸臣慚謝亡何帝崩士
奇等入受遺詔輔太子宣宗即位修仁宗實錄士奇
等仍爲總裁宣德元年漢王反帝親征破擒之師還
次單橋侍郎陳山迎謁因請乘勝襲彰德執趙王榮
力贊決義原吉亦以爲然榮遂以帝意令士奇草&#
數趙王罪士奇曰事當有實天地鬼神可欺乎吾不
能爲辭也榮厲聲曰汝欲撓大計邪今逆黨言實與
趙謀何患無辭士奇曰太宗皇帝惟三子今上惟兩
叔父有罪者不可赦其無罪者厚待之疑則嚴防之
使無虞而已何遽加兵傷皇祖在天意乎時惟楊溥
與士奇合請皆入以死諍榮已先入二人繼之閽者
不納尋召義原吉入以士奇言白帝帝意不懌而移
兵事亦罷自是道中有顧問士奇溥皆不及比至京
師帝始思士奇言謂曰今議者喋喋多言趙王事奈
何士奇曰趙最親陛下當保全之毋惑羣言帝曰吾
欲封羣臣章示王令自處何如士奇曰善更得一璽
書幸甚於是發使奉書至趙趙王得書大喜泣曰吾
生矣即上表謝且獻護衛言者頓息帝待趙王日益
親而薄陳山謂士奇曰趙王所以全卿力也賜白金
文綺楮幣時交址數叛再發大軍征討皆敗沒交址
黎利遣人僞請立陳氏后帝亦厭兵欲許之英公輔
以下皆言此賊狡不可聽當益發兵誅之與之無名
徒示弱天下帝召士奇榮謀力言許黎利便且以漢
棄珠&#專恤關東爲法帝意遂決夏原吉初言不當
棄繼亦言棄之便於是盡以十七府地黎利乃罷
兵歲省軍興鉅萬而中國兵威亦小詘諸遠夷朝貢
多不至者帝以四方屢水旱召士奇議首免災傷租
稅及畜產虧額者士奇因請並蠲逋負薪芻錢減官
田額罷徵求平冤獄汰工役以廣德意皆從之詔下
民大悅當是時帝方勵精圖治而士奇等亦同心夾
輔海內號爲治平帝乃仿古君臣豫遊事每歲首許
百官旬休選勝宴樂帝亦時遊西苑萬歲山諸學士
皆從問民間疾苦甚悉賦詩賡倡一日帝奉皇太后
謁陵召士奇榮幼孜溥及蹇義於行殿傳太后命慰
勞之已又語士奇曰太后爲朕言先帝在青宮惟卿
不憚蠲忤先帝能從以不敗事又誨朕當受直言士
奇對曰此皇太后盛德之言願陛下念之帝嘗微行
夜幸士奇宅士奇倉皇出迎頓首曰陛下奈何以社
稷宗廟之身自輕帝曰朕思卿一言故來耳居數日
使太監範弘問士奇微行何爲不可對曰陛下尊居
九重幽隱豈能&#洽萬一有冤夫怨卒窺間竊發誠
不可不慮又數日果獲二盜有異謀帝召士奇告之
故且曰今而後知卿之愛朕也帝謂士奇曰恤民詔
下已再期今更有可恤者乎士奇曰陛下前減官田
租戶部徵如故帝咈然曰今必首行之廢格者論法
士奇乃復請撫逃民減課稅察貪吏舉文學武勇士
令極刑家子孫皆得進用京官三品以上及二司官
各舉所知備方面郡守之選報績黜陟舉者與焉帝
皆報可由是所舉周忱于謙況鍾之屬居官至一二
十年吏稱其職百姓便安而士之僥倖速化者亦多
奔走輦下請託盛行久乃罷之凡士奇等所敷奏帝
未嘗不虛心納聽然帝英明有所不可士奇等亦不
敢強諫中涓承寵&#使旁午侈宴遊索玩好無虛歲
月甚者胡後以無罪黜其後帝甚悔之而士奇等不
能力諍也帝初即位內閣臣七人陳山張瑛以東宮
舊恩入不稱出爲他官黃淮以老致仕已而金幼孜
卒閣中惟士奇榮溥三人在榮疏闓果毅遇事敢爲
數從成祖北征典戎旅能知邊將賢否扼塞險易遠
近敵情順逆然頗通饋遺邊將歲時致良馬畜產甚
饒帝頗知之問士奇士奇力言榮無他曉暢邊務臣
等不及不宜以小眚介意帝笑曰榮嘗短卿及原吉
卿乃爲之地耶士奇曰願陛下以曲容臣者容榮帝
意乃解其後語稍稍聞榮以此愧士奇相得甚歡帝
亦益親厚之所賜珍果牢醴金綺衣幣書器無算宣
德十年帝崩皇太子方九齡內廷頗有異議士奇榮
與英公輔入臨退請見太子於文華殿頓首呼萬歲
羣臣皆賀浮言乃止英宗即位幼衝軍國大政輒關
白太皇太后太后推心任士奇等三人有事遣中使
詣閣諮議然後裁決三人者亦自信侃侃行意首請
練士卒嚴邊防設南京參贊機務大臣分遣文武鎮
撫江西湖廣河南山東罷偵事校尉設屯田減漕運
開經筵擇儒臣講學太后甚喜又以次蠲租慎獄嚴
核百司以故正統之初朝政清明中外臣民翕然皆
稱三楊以居第目士奇曰西楊榮曰東楊而溥嘗自
書郡望曰南郡因目爲南楊三年士奇進少師四年
歸省墓未幾還是時中官王振頗機警能得帝歡思
攬外廷事畏太后不敢肆靖江王佐敬私饋榮金榮
先省墓歸不之知而振欲借傾榮士奇力解之得已
振自此捃摭大臣短勢漸熾比榮卒士奇溥益孤其
明年遂大興師討麓川蠻幸而勝之帑藏耗費而士
馬物故亦數萬振乃自以爲功其明年太皇太后崩
振益輕二人不復諮白大作威福黜陟百官小有抵
牾輒執而鞭系之廷臣人人惴恐而士奇溥依違其
間無所救正士奇既耄子稷傲很嘗陵長吏至侵暴
殺人或告士奇稷乃訐告者私事誑士奇士奇輒信
稷稷惡日甚士奇不得聞於是言官交章劾稷朝議
以士奇故不即加法而封其狀示士奇已復有發稷
橫虐數十事下之理士奇已老疾在告天子恐傷其
意降詔慰勉士奇感泣憂不能起九年遂卒年八十
贈太師諡文貞有司乃論殺稷鄉人豫爲祭文數其
惡天下傳誦士奇能推轂寒士見一詩一文善輒薦
達之有初未識面者次子導字叔簡少豪放後折節
向學博涉經史能詩賦談論娓娓一時大臣子能文
者稱導以蔭補尚寶丞成化中遷爲卿久之上言尚
寶司官纔可用者宜以例推舉報可竟不舉導不能
平乞改南京秩滿進太常少卿仍掌司事卒
楊榮
按明外史本傳榮字勉仁建安人初名子榮建文二
年進士授編修燕王初入京榮迎謁馬首曰殿下先
謁陵乎先即位乎王憮然曰先謁陵自是遂受知既
即位簡入內閣爲更名榮同直七人榮最少最警敏
一日晚寧夏報被圍召七人皆已出獨榮在帝示以
奏曰今發何地兵榮曰不必發也臣嘗使至彼城堅
人習戰奏上已十餘日圍解矣夜半奏圍解上謂榮
曰何料之審也帝嘗御左順門出江西撫賊奏示榮
曰都督韓觀宜勞榮曰計發奏時觀未至不得論功
帝益重之尋進修撰帝或與諸大臣謀未決至發怒
榮至輒爲霽威事亦隨決進侍講修列女傳成賜襲
衣鈔幣已進右諭德仍兼侍講與在直諸臣同賜象
笏朝衣及二品服召評議諸司事宜稱旨復賜衣幣
有寒疾命醫守之賜藥餌五年命往甘肅經畫軍務
所過覽山川形勢察軍民閱城堡還奏武英殿帝大
悅值盛暑親剖瓜啖榮且賜牢醴尋進右庶子侍講
如故明年以父喪給傳歸既葬起復視事明年母喪
乞歸帝以北行期迫不許發京師與胡廣金幼孜從
甘肅守將何福言脫脫不花等部衆請降需命於亦
集乃以榮嘗往甘肅得要領遣持節封福寧遠侯因
至寧夏與寧陽侯陳懋規畫邊務還陳便宜十事帝
嘉納之賜衣幣明年從出塞賜衣衾鞍馬道中給大
官饌度野狐嶺召榮及廣指示山川聚落語良久奉
制馬上賦詩榮詩有寇自相殘語已而諜言本雅失
裏與其下阿魯臺相攻皆竄走帝謂榮曰卿詩驗矣
復賜之牢醴已發凌霄&#與幼孜等陷山谷中帝令
軍中四出求得之喜動顏色知幼孜賴榮易馬得還
益多榮次臚胊河親選勇士三百人爲衛不以隸諸
將而令榮領之班師軍乏食榮請盡以供御之餘給
軍而令軍中有餘者得相貸入塞官爲倍償軍賴以
濟至開平使榮齎&#南報太子復返迎帝俱歸京師
帝與太子並厚賜之明年乞奔喪賜金幣中官護行
還詢閩中民情及歲豐歉榮具以對給大官酒饌復
其家已侍諸皇孫讀書文華殿講授有程度皇太子
稱之十年甘肅守臣宋琥言叛寇老的罕逃赤斤蒙
古且爲邊患乃復使榮至陝西會豐城侯李彬議進
兵方略榮以隆冬非用兵時且有罪不過數人歸奏
兵未可出狀帝從其言叛者亦降明年復與廣幼孜
從北巡明年徵瓦剌太孫侍行帝命榮以間陳說經
史兼領尚寶事凡宣詔出令及旗志符驗必得榮奏
乃發帝常晚坐行幄召榮計兵食榮對曰擇將屯田
訓練有方耕耨有時即兵食足矣比還北京命修五
經四書性理大全書成宴勞之留北京二年進翰林
學士仍兼庶子從還京師明年復從北巡十六年太
祖實錄成宴勞如初會胡廣卒榮遂掌院事益見親
任諸大臣多忌榮欲&#之共舉爲祭酒帝曰吾固知
其可第求代榮者諸大臣乃不敢言尋修天下郡邑
志命榮總之榮知帝意向已悉發府部院寺諸曹積
弊以聞帝曰爾言固當獨不畏諸臣忌乎榮退密令
御史鄧真入奏帝因下詔切責諸大臣諸大臣皆免
冠頓首請罪十八年進文淵閣大學士兼學士如故
明年定都北京會三殿災將及祕閣榮麾衛士使出
圖籍制誥舁東華門外帝召榮褒賜之榮因與幼孜
陳便宜十事報可榮論事激發不能容人過然羣臣
或觸帝怒致不測輒從旁寬譬之侍讀李時勉尚書
夏原吉皆以榮言得無死都御史劉觀以榮言得無
戍邊榮善探人主意談言微中以故其說得行嘗謂
人曰事君有體進諫有方爲人臣以伉直賈禍吾不
爲也明年復從出塞軍事大小令參決予優渥師
還宴將士榮與幼孜皆受上賞已復下詔西征有言
調建文時江西所集民兵帝問榮榮曰陛下許民復
業且二十年一旦復徵之非示天下信從之明年從
徵西駐萬全軍務悉委榮晝夜見無時帝時稱楊學
士不名也也先土幹款塞羣臣議莫定榮獨請往受
降而歸師旋明年復北征當是時帝凡五出塞榮幼
孜輒從周旋險阻未嘗頃刻離大軍抵答蘭河敵遠
遁師亦敝帝問羣臣當復前否羣臣唯唯榮與幼孜
獨請班師帝許之時浙江守臣言浙麗水與閩政和
山賊熾請發兵榮曰愚民苦有司不得已相聚兵出
將益聚不可解遣一介往撫可不煩兵如其言盜果
息帝御帳殿從容語榮幼孜曰東宮監國久明習政
務今歸當付以國事朕將老焉二人頓首還次榆木
川帝崩中官馬雲等莫知所措密召榮幼孜入御幄
議喪事二人議六師在外去京師尚遠祕不發喪以
禮斂載龍輿所至朝夕進膳如常儀益嚴軍令人莫
測或請因他事爲&#遣人馳報太子二人曰誰敢爾
先帝在則稱&#賓天而稱&#詐也罪不小衆曰然乃
命中官具大行崩月日及遺命傳位意啓太子榮遂
與少監海壽先馳報太子復陳軍中所宜行者太子
頷之明日議赦詔榮首條民間不便二十餘事並納
之即位賜榮金幣雜物加等進太常卿餘官如故尋
進太子少傅謹身殿大學士既而有言榮當大行時
所行喪禮及處分軍事狀帝璽書褒勞賜白金鈔幣
白粲進工部尚書食三祿仁宗崩宣宗即位漢王反
皇太后召榮等定計榮請親征太后帝俱有難色榮
曰彼謂陛下新立必不自行故敢爾出不意以天威
臨之事無不濟臣請先驅太后壯之勸帝從其計榮
即晝夜疾馳至樂安即合圍督軍中築土山山成而
車駕至衆呼萬歲聲震城中漢王懼開門出降師還
以決策功受上賞賜銀章五褒予甚至宣德三年帝
北征出喜&#口榮與楊溥皆從大獲而還榮獻詩十
章又明年兩朝實錄成宴勞有加尋進少傅食三祿
如故辭大學士祿九年復從北巡給名馬光祿寺日
供酒饌至洗馬林而還英宗即位委寄如舊賜予相
屬五年乞歸展墓帝使中涓輔行還至武林驛而卒
年七十贈太師諡文敏授世都指揮使榮歷事四朝
謀而能斷中官持文書至閣必問東楊在否不在即
去嘗會廷臣錄囚片言立決衆皆歎服尤喜賓客善
交際雖貴盛無&#岸士多歸心焉或謂榮處國家大
事隨機應變不愧唐姚崇而不拘小節亦頗類之家
富曾孫曄爲建安指揮以貲敗
胡儼
按明外史本傳儼字若思南昌人博學於天文地理
律歷醫卜無不究舉洪武二十年鄉試授華亭縣教
諭能以師道自任母憂服除改長垣乞便地就養復
改餘干因着爲令許人乞便地自儼始建文元年薦
授桐城知縣鑿桐陂水溉田爲民利虎傷人儼齋沐
告於神虎遁去桐人祀之朱邑祠四年副都御史練
安薦於朝曰儼學足達天人智足資帷幄比召至燕
師已渡江成祖即位曰儼知天文其令欽天監試既
試奏儼實通象緯氣候之學尋又以解縉薦授翰林
院檢討與縉等俱直文淵閣遷侍講進左春坊左庶
子兼侍講父憂起復儼在閣承顧問應對從容嘗不
欲先人然爲人少&#雖委曲終不俯仰取容悅同列
因言儼學行宜爲師表乃解機務拜國子監祭酒時
用法嚴峻國子生或託事告歸輒坐戍邊儼至即奏
除之儼在國學凡朝廷著作多命儼修高皇帝實錄
永樂大典皆爲總裁官帝幸北京以給事中胡署
監事召儼赴行在八年帝北征命以祭酒兼侍講掌
翰林院事輔皇太孫留守北京十九年改北京國子
監祭酒當是時海內混一垂五十年民物滋殖嘉祥
畢至帝方內興禮樂外懷要荒公卿大夫文學之士
彬彬以潤色鴻業爲事儼館閣宿儒爲時冠冕以身
率教動有師法居國學者二十餘年洪熙改元以疾
乞休帝賜&#獎勞進太子賓客仍兼祭酒致仕免子
孫徭役宣宗即位以禮部侍郎召辭歸先後家居亦
二十年正統八年卒年八十三
金幼孜
按明外史本傳幼孜名善以字行新淦人建文二年
進士授戶科給事中成祖即位改翰林院檢討與解
縉等同直文淵閣遷侍講時翰林坊局臣講書東宮
皆先具經義閣臣閱正呈帝覽乃進講解縉書楊士
奇易胡廣詩幼孜春秋因進春秋要旨三卷五年遷
右春坊右諭德兼侍講七年從幸北京八年北征幼
孜與廣榮從駕駐清水源有出泉焉幼孜獻銘榮獻
詩皆勞以上尊帝重幼孜文學所過山川要害輒命
記之有&#旨屬幼孜等據鞍起草立就使自瓦剌來
帝召幼孜等傍駕行與語瓦剌事親倚甚嘗與廣榮
及侍郎金純失道陷橐&#谷中暮夜帝遣使十餘輩
跡之不獲時幼孜墜馬廣純去不顧榮爲結鞍行行
又輒墜榮以所乘馬予幼孜明日始及行在所帝嘗
輕騎逐利幼孜請從帝曰戰非爾事也乃止自後北
徵皆扈從先後撰北征二錄十二年遷翰林學士兼
諭德十八年拜文淵閣大學士兼學士二十二年幼
孜與榮從北征次開平帝謂榮幼孜曰朕夢神人語
上帝好生者再是何祥也榮幼孜遽請班師帝然之
即命草詔招諭諸部還軍至榆木川帝崩軍中戒嚴
祕不發喪榮南訃幼孜留行在以待太孫至及仁宗
即位拜戶部右侍郎兼文淵閣大學士尋加太子少
保兼武英殿大學士專典內製賜繩愆紏繆銀章諭
政有闕失密疏聞用此識洪熙改元遷禮部尚書大
學士學士如故命與士奇榮會讞法司囚幼孜善律
法多平反既乞還省母宣德元年母卒起復爲總裁
官修兩朝實錄明年持節寧夏冊慶府兩郡王妃還
上封事從巡邊度&#鳴山帝曰唐太宗恃其英武徵
遼常過此山幼孜對曰太宗尋悔是役故爲建憫忠
閣帝曰此山崩於元順帝時爲元亡徵對曰順帝亡
國之主雖山不崩國亦必亡六年卒贈少保諡文靖
幼孜臨卒家人囑請身後恩曰此君子所恥不聽子
昭伯宣德中進士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十四
明二
楊溥
按明外史本傳溥字弘濟石首人與楊榮同舉進士
授編修永樂初侍皇太子爲洗馬太子嘗讀漢書稱
張釋之賢溥曰釋之誠賢非文帝寬仁未得行其志
也採文帝事編類以獻太子大悅久之溥以喪歸太
子命起視事十二年東宮遣使迎帝遲帝怒黃淮至
繫獄楊士奇及金問至帝益怒曰問何人得侍太子
下法司鞫連溥逮繫錦衣獄家人供食數絕而帝意
不可測旦夕且死溥益奮讀書不輟系十年讀經史
諸子數週仁宗即位釋溥溥出獄哭大行伏地不能
起帝亦哭擢翰林學士入閣典機務尋進太常卿仍
兼學士嘗密疏言事帝褒答之賜鈔幣已念溥繇己
故久困尤憐之慾時接見明年遂建弘文閣于思善
門左選諸臣有文學者侍直王進編修陳繼楊敬給
事中何澄日直其中命溥掌閣事親授閣印曰朕用
卿侍左右非止問學欲廣知民事爲治道助有所建
白封識以進宣宗即位召還內閣與楊士奇等共事
居四年以母喪去起復秩滿遷禮部尚書學士如故
英宗初立太皇太后臨朝溥復入內閣首言聖帝明
王莫不務學乞早開經筵預擇講官必得學識平正
言行端謹老成厚重達大體者數人供其職且慎選
宮中左右朝夕侍從之臣太后大喜一日太后坐便
殿帝西面立後旁召士奇榮溥及英公輔尚書胡
諭曰卿等老臣嗣君幼幸同心共安社稷又召溥前
曰先帝念卿忠屢形愁嘆不意今復得見卿溥泣太
後亦泣左右皆悲愴始仁宗爲太子居守時以讒故
宮僚大臣多下詔獄溥及黃淮一系十年瀕死者數
矣仁宗每於宮中言及東宮時事慘然泣下以故太
後言之太后又顧上曰此五臣三朝簡任俾輔後人
皇帝萬機宜與五臣共計正統四年進少保武英殿
大學士溥後士奇榮二十餘年入閣又嘗直弘文至
是乃與士奇榮並六年歸省墓尋還十一年進少師
溥質直廉靜無城府諸大臣論事爭可否或至違言
溥平心處之諸大臣皆服比榮與士奇相繼卒越二
年溥亦卒年七十五贈太師諡文定三楊既歿中外
大權一歸王振後三年遂挾天子北征乘輿陷沒天
下幾失時人追思此三人者在當不及此而後起者
爭暴其短以爲依違中旨內閣失柄釀成振禍者此
三人也
黃淮
按明外史本傳淮字宗豫永嘉人父性方國珍據溫
州遁跡避僞命淮以洪武三十年進士授中書舍人
成祖即位召對稱旨命入翰林使與解縉常立御榻
左備顧問或至夜分帝就寢猶賜坐榻前語既而與
縉等七人並直文淵閣遷翰林院編修進侍講時有
告黨逆者淮言於帝曰洪武永年已&#禁矣不宜復
理吏部追錄南人官北地不即附者皆論戍淮曰得
毋示人不廣耶帝皆從其言罷之議立太子淮請立
嫡以長太子立遷左庶子兼侍讀永樂五年遷左春
坊大學士兼輔導太孫七年帝北巡詔皇太子監國
淮及蹇義金忠楊士奇留守京師明年長沙妖人李
法良作亂皇太子命豐城侯李彬討之漢王高煦忌
太子有功阻彬師淮曰彬老將必能克賊願急遣彬
卒擒法良阿魯臺納款請得役屬吐番諸部且求刻
金作誓辭因磨其金酒中飲諸酋長以盟朝議欲許
之淮曰不可此狼子野心力分則易制一則難圖也
帝顧左右曰黃淮論事如立高岡無遠不見帝刻玉
印賜西域僧大寶法王淮曰朝廷賜諸番制敕用敕
命廣運二寶今此玉大過之非所以示西人尊朝廷
帝嘉納之十一年帝再北巡淮居守遷翰林學士漢
王譖太子益急帝還太子遣使迎稍緩又書奏失辭
遂悉徵東宮官屬淮先至行在諸臣交劾下詔獄淮
在詔獄十年仁宗即位釋爲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學
士仍領內閣事丁母憂命乘傳奔喪乞終制不許尋
進少保戶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命三俸兼支辭
尚書俸許之時皇太子謁孝陵遂留南京監國而帝
疾甚命淮等書詔召太子未至帝崩大臣疑懼淮佐
鄭王襄王居守待太子至始發喪及宣宗即位親征
漢庶人淮病不從留守如故既而上疏乞骸骨歸許
之初永樂間淮與解縉胡廣楊榮楊士奇等俱在內
閣帝從容問廣曰士奇文學於今難得而淮數不容
之何也廣對曰淮有政事才士奇文學勝縉每重士
奇及臣而輕淮故致憾帝曰固知爾亦不容於淮朕
終不爲所惑後縉之謫或言淮有力焉至是諸臣入
侍淮適未至宣帝問淮何在楊榮以病瘵對且言此
疾能染人帝故不時召因從其請淮歸父性年九十
矣淮奉養甚歡性卒賜葬祭淮詣闕謝值燈時賜大
臣侍從西苑詔淮得乘肩輿登萬歲山下宴山麓又
召其子採從行尋命充會試主考官及辭歸餞之太
液池帝作長歌送之且曰朕生日卿宜復來明年入
賀至英宗立再朝皆宴賜極歡乃罷淮歷事六帝致
仕二十餘年正統十四年卒年八十三諡文簡有省
愆集蓋在系十年所作
馬愉
按明外史本傳愉字性和臨胊人宣德二年進士第
一授翰林修撰九年秋特簡史官及庶吉士三十七
七人進學文淵閣以愉爲首正統元年以楊士奇薦
與苗衷高谷曹鼐同直經筵進侍讀預修宣宗實錄
成進侍讀學士五年詔以本官入內閣參預機務尋
進禮部右侍郎十二年卒贈尚書兼學士贈官兼職
自愉始愉以文學受知兩朝端重簡默門無私謁論
事務寬厚嘗奏天下獄久者多瘐死宜簡使者分道
決遣帝納焉邊警方命將而別部使至衆議執之愉
言賞善罰惡爲治之本波及於善非法乘人之來執
之不武帝然之厚遣其使
高谷
按明外史本傳谷字世用揚州興化人永樂十三年
進士選庶吉士授中書舍人仁宗即位改春坊司直
郎尋遷翰林侍講正統十年由侍講學士進工部右
侍郎入內閣典機務景泰初進工部尚書兼翰林學
士掌閣務如故英宗將還奉迎禮薄千戶龔遂榮投
書於谷具言禮宜從厚谷袖之入朝遍示廷臣曰武
夫尚知禮況儒臣乎衆善其言欲以聞王文不可已
而言官奏之詰所從得谷對曰自臣所因抗章懇請
如遂榮指帝雖不從亦不之罪景泰二年進少保東
閣大學士易儲加太子太傅應天鳳陽災命祀三陵
且賑貧民七年進謹身殿大學士仍兼東閣內閣七
人言論多齟齬谷清直持議正王文由谷薦數擠谷
谷屢請解機務不許都給事中林聰忤權要論死谷
力救得薄譴陳循及文構考官劉儼黃諫帝命禮部
會谷覆閱試卷谷力言儼等無私且曰貴冑與寒士
競進已不可況不安義命欲因此構考官乎帝乃賜
循文子中式但黜林挺一人事得已英宗復位循文
等皆誅竄谷謝病英宗謂谷長者語廷臣曰谷在內
閣議迎駕及南內事常左右朕其賜金帛襲衣給驛
舟以歸尋復賜敕獎諭谷既去位杜門絕賓客有問
景泰天順間事輒不應居四年卒年七十谷美丰儀
樂儉素位至臺司敝廬瘠田而已成化初贈太保諡
文義
商輅
按明外史本傳輅字弘載淳安人舉鄉試第一正統
十年會試殿試皆第一終明之世三試第一者輅一
人而已除修撰尋與劉儼等十人進學東閣輅丰姿
偉帝親簡爲展書官郕王監國以陳循高谷薦命
入內閣參機務徐珵倡南遷議輅力沮之其冬進侍
講景泰元年遣迎上皇於居庸進學士三年錦衣指
揮盧忠與尚衣太監高平令校尉上變告上皇與少
監阮浪內使王瑤圖復位帝震怒捕二人下詔獄窮
治之忠筮於術者同寅寅以大義折之且曰此大凶
兆死不足贖忠懼佯狂以冀免輅及中官王誠言於
帝曰忠病風無足信不宜聽妄言傷大倫帝意少解
乃並下忠獄坐以他罪降爲事官立功殺瑤錮浪於
獄事得不竟帝將易太子輅曰此國大事皇太后在
上臣子誰敢輕議然竟不能止進兵部左侍郎兼左
春坊大學士如故賜第南燻裏塞上腴田率爲勢豪
侵據輅請核還之軍開封鳳陽諸府饑民流濟寧臨
清者爲有司驅逐輅憂其爲變請撥畿內八府閒田
召耕墾給以糧種鍾同章綸下獄輅力救得無死寰
宇通志成加兼太常卿景帝不豫廷臣請建東宮不
許將繼奏輅援筆曰陛下宣宗章皇帝之子當立章
皇帝子孫聞者感動以日暮奏未及入而石亨輩已
迎覆上皇王文于謙等被收召輅與高谷入便殿溫
旨諭之命草復位詔亨密語輅赦文不須別具條款
輅曰舊制也不敢易亨輩不悅諷言官劾輅朋奸下
之獄上書自訴言復儲疏在禮部可覆驗不省中官
興安稍解之帝愈怒安曰曏者此輩創議南遷不審
置陛下何地帝意漸釋乃斥爲民然帝每獨念輅朕
所取士嘗與姚夔&#力東宮不忍棄之以忌者竟不
複用成化三年驛召至京復以故官入閣首陳勤學
納諫儲將防邊省冗官設社倉崇先聖號廣造士法
凡八事帝嘉納之其言納諫也請召復元年以後建
言貶斥者於是羅倫孔公恂等悉復官彗星見給事
中董旻御史胡深等劾不職大臣並及輅御史林誠
詆輅曾與易儲不宜用輅力求罷帝曰昔唐太宗用
王珪魏徵朕今用輅何不可乃下言者獄欲加重譴
輅曰臣嘗請優容言官今論臣反責之如公論何帝
悅旻等得不問尋進兵部尚書久之進戶部宋元通
鑑綱目成改兼文淵閣大學士皇太子立加太子少
保進吏部尚書十三年進謹身殿大學士輅爲人平
粹簡重寬厚有容至臨大事決大議毅然莫能奪仁
壽太后莊戶與民爭田帝欲徙民塞外輅曰天子以
天下爲家安用皇莊爲事遂寢幹清宮門災工部請
採木川湖輅言宜少緩以存警畏從之悼恭太子薨
帝以儲位爲憂紀妃生皇子六歲矣左右畏萬貴妃
莫敢言久之稍聞於帝帝立召見皇子留宮中而紀
妃仍居西宮輅恐有他患難顯言偕同官上疏曰皇
子聰明岐嶷國本攸系重以貴妃保護恩逾己出但
外議者謂皇子母因病別居久不得見宜移就近所
俾母子朝夕相接而皇子仍藉撫育於貴妃宗社幸
甚於是紀妃遷永壽宮輅又請皇子出見羣臣敕禮
部擬名以聞越數日帝御文華門皇子侍羣臣見輅
趨御坐前頓首曰陛下踐阼十年儲位尚虛天下引
領望久矣當即立爲皇太子安中外心帝頷之曰朕
知卿意逾月紀妃薨輅請如宋李宸妃故事殯葬諡
號悉如禮是冬遂立皇子爲皇太子帝將復郕王位
號下廷議輅極言王有社稷功位號當復帝意遂決
帝建玉皇閣於宮北命內臣執事禮與郊祀等輅等
爭毀之黑眚見疏弭災八事曰番僧國師法王無濫
賜印章四方常貢外勿受玩好許諸臣直言分遣部
使慮囚省冤獄停不急營造實三邊軍儲守沿邊關
隘設雲南巡撫帝優詔褒納中官汪直之督西廠也
數興大獄輅率同官條直十一罪言由陛下委聽斷
於直直又寄耳目於羣小如韋瑛輩皆自言承密旨
得顓刑殺擅作威福賊虐善良陛下若謂擿奸禁亂
法不得已則前此數年何以帖然無事且曹欽之變
由逯杲刺事激成可爲懲鑑自直用事士大夫不安
其職商賈不安於途庶民不安於業若不亟去天下
安危未可知也帝慍曰用一內豎何遽危天下誰主
此奏者命太監懷恩傳旨詰責厲甚輅正色曰朝臣
無大小有罪皆請旨逮問直擅抄沒三品以上京官
大同宣府邊城要害守備俄頃不可缺直一日械數
人南京祖宗根本地留守大臣直擅收捕諸近侍在
帝左右直輒易置直不去天下安得無危萬安劉珝
劉吉亦俱對引義慷慨恩等屈服輅顧同列謝曰諸
公皆爲國如此輅復何憂會九卿項忠等亦劾直是
日遂罷西廠然直雖不視廠事寵幸如故譖輅嘗納
指揮楊曄賄欲脫其罪輅不自安而御史戴縉復頌
直功請復西廠輅遂力求去詔加少保賜敕馳傳歸
輅既去士大夫益俯首事直無敢與抗者矣輅常以
遷官抑錢溥溥爲禿婦傳譏之高瑤請復景帝位號
黎淳疏駁極言詆輅輅皆不爲較待之如平時萬貴
妃重輅名出父像屬爲贊遺金帛甚厚輅力辭使者
告以妃意輅曰非上命不敢承也貴妃不悅輅終不
顧其和而有執如此及劉政劉吉過之見其子孫林
立嘆曰吉與公同事歷年未嘗見公筆下妄殺一人
宜天之報公厚也居十年卒年七十三贈太傅諡文
毅子良臣成化初進士翰林侍講
彭時
按明外史本傳時字純道安福人正統十三年進士
第一授修撰明年郕王監國令同商輅入閣預機務
時聞繼母憂力辭不允乃拜命釋褐逾年即秉政前
此未有也尋進侍讀景泰元年以兵事稍息得請終
制然由此忤旨服除命供事翰林院不復與閣事易
儲擢左春坊大學士寰宇志成遷太常寺少卿俱兼
侍讀天順元年徐有貞李賢下獄嶽正許彬相繼罷
帝坐文華殿召見時曰汝非朕所擢狀元乎時頓首
明日仍命入閣兼翰林院學士閣臣自三楊後進退
禮甚輕爲帝所親擢者唯時與正二人而帝方向用
賢數召賢獨對然賢雅重時退必諮之時引義爭可
否或至失色賢初小忤久之心折曰彭公真君子也
慈壽皇太后上尊號詔告天下時欲推恩賢謂一年
不宜再赦時曰非赦也宜行優老典朝臣父母七十
與誥敕百姓八十給冠帶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也
賢稱善即奏行之帝愛時風度選庶吉士命賢盡用
北人南人必若時者方可賢出語時俄中官牛玉宣
旨時謂玉曰南士出時上者不少何可抑之玉笑而
入已選十五人南六人與焉時力也門達構賢帝惑
之曰去賢行專用時矣中貴以告時矍然曰李公有
經濟才何可去因力直之且曰李去時不得獨留語
聞帝意乃解帝大漸口占遺命付閣臣潤色中言定
后妃名分時讀竟涕下中官覆命曰彭時尤悲愴帝
亦隕涕憲宗即位議上兩宮尊號中官夏時欲獨尊
所生母周貴妃賢曰遺詔已定何事多言時曰李公
言是也朝廷所以服天下在正綱常若不爾損聖德
非小頃之中官傳貴妃旨曰子爲皇帝母當爲太后
豈有無子而稱太后者宣德間有故事賢色變目時
時曰今日事與宣德間不同胡後表讓位退居別宮
故正統初不加尊今名分固在安得爲比中官曰如
是何不草讓表時曰先帝存未嘗行今誰敢草若人
臣阿意順從是萬世罪人也中官厲聲怵以危語時
拱手向天曰太祖太宗神靈在上孰敢有二心錢皇
後無子何所規利而爲之爭不忍默者欲全主上聖
德耳若推大孝之心則兩宮並尊爲宜賢亦極言之
議定及將上寶冊時曰兩宮同稱則無別錢太后宜
加兩字中官曰既並尊何復別爲時曰加之以便稱
謂非有低昂也乃尊皇后爲慈懿皇太后貴妃爲皇
太后數日中官覃包至閣曰上意固如是但迫於太
後不敢自主非二公力爭幾&#大事時閣臣陳文嘿
無語聞包言甚愧禮成進吏部右侍郎兼學士同知
經筵成化改元進兵部尚書兼官如故明年秋乞歸
省會李賢卒手詔趨還朝英宗實錄成加太子少保
兼文淵閣大學士四年慈懿太后崩詔議山陵時及
商輅劉定之言太后作配先帝正位中宮陛下尊爲
太后詔示天下先帝全夫婦之倫陛下盡母子之愛
於義俱得今梓宮當合葬裕陵主當祔廟此不易之
禮無可議者比聞欲別卜葬地臣等實懷疑懼竊謂
皇上所以遲疑者必以今皇太后萬壽後當與先帝
同尊自嫌二後並配非祖宗制考之於古漢文帝尊
所生母薄太后而呂后仍祔長陵宋仁宗追尊生母
李宸妃而劉後仍祔太廟今若陵廟之制稍有未合
則有乖前美貽譏來葉帝復猶豫時偕朝臣伏文華
門泣請帝與太后皆感動始從時議彗見三臺時等
言外廷大政固所當先宮中根本尤爲至急諺雲子
出多母今嬪嬙衆多惟熊無兆必陛下愛有所專而
專寵者已過生育之期故也望均恩愛爲宗社大計
時帝專寵萬貴妃妃年已近四十時故云然又言大
臣黜陟宜斷自宸衷或集羣臣僉議不可悉委臣下
使大權旁落帝雖不能從而心嘉其忠都御史項忠
討滿四不利朝議發京軍命撫寧侯朱永將以往永
故難其行多所邀請時惡其張大且度軍可無行第
令整軍裝待急報忠聞朝議馳奏已圍石城帝遣中
官懷恩黃賜偕兵部尚書白圭程信等赴閣議信曰
事急矣師不可緩時曰賊四出攻剽鋒誠不可當今
入石城自保我軍圍甚固此困獸易禽耳信曰安知
忠不退師時曰彼部分已定何故自退且今出師度
何時到信曰來春時曰如此益緩不及事事成敗決
於冬月安能待來歲信忿出危言曰忠若敗必斬一
二人然後出師衆危之問時何見曰觀忠疏曲折知
其能若聞別遣禁軍將退避不敢任賊不可知矣時
惟商輅然其言至冬賊果平人乃大服改吏部尚書
五年得疾在告逾三月帝趨赴閣視事免朝參是冬
無雪疏言光祿寺採辦各城門抽分掊&#不堪而獻
珍珠寶石者倍估增直漁竭帑藏乞革其弊以惠小
民帝優詔褒納畿輔山東河南旱請免夏稅鹽鈔及
太僕寺賠課馬京師米貴請發倉儲五十萬石平糴
並從之時以舊臣見倚重遇事爭執無所避而是時
帝怠於政大臣希得見萬安同在閣結中官戚畹上
下壅隔時頗懷憂七年疾復作乞致仕帝慰留之不
得去冬彗復見時言政本七事一崇正道毋惑佛事
糜金錢二傳旨專委司禮監毋令他人以防詐僞三
退朝之暇延見大臣議政事四近幸賜予太多工匹
冒官無紀而重囚死徙者法不蔽罪宜戒淫刑僭賞
五虛懷受諫勿惡切直六戒廷臣毋依違凡政令失
當直言論奏七清理牧馬草地減退勢要莊田皆切
中時弊寧晉伯劉聚爲從父太監永誠請封諡且乞
祠額禮部言封諡無故事祠額惟王振有之亦非常
例帝特賜額曰褒功命內閣擬封諡時等言即予永
誠將來守邊內臣皆援此陳乞是變祖宗法自今日
始臣等不敢奉詔乃寢時每因災變上言或留中或
下所司多阻隔悒悒不得志五年以後凡七在告帝
輒命醫就視遣內臣賜者凡九十一年以言不見
用力懇放還不許進少保逾月卒年六十贈太師諡
文憲時立朝三十年孜孜奉國持正存大體公退未
嘗以政語子弟有所論薦不使其人知燕居無惰容
服御儉約無聲樂之奉非其義不取有古大臣風
江淵
按明外史本傳淵字世用江津人宣德五年進士改
庶吉士授編修正統十二年以侍講與杜寧等十人
同入文淵閣肄業郕王監國徐有貞倡議南遷太監
金英叱出之踉蹌過左掖門淵適入迎問之有貞曰
以吾議南遷不合也於是淵入極陳固守之策遂見
知於王超擢刑部右侍郎也先薄京師命淵參都督
孫鏜軍事景泰元年出視紫荊倒馬白羊諸關隘督
修雁門關其秋遂以本官兼翰林學士入閣預機務
明年上言今春土星入垣近太白晝見日食朔旦皆
紀綱不振法度縱弛所致臣乞先黜罷則如臣冒濫
者亦必自退帝優詔慰留又明年京師久雪淵上言
漢劉向曰凡雨陰也雪又雨之陰也仲春少陽用事
而寒氣脅之佔法謂人君刑法暴濫之象陛下恩威
溥洽未嘗不赦過宥罪竊恐有司奉行無狀冤抑或
有未伸且曏者下明詔免景泰二年田租之三今復
移檄追徵則是朝廷自失大信於民怨氣鬱結良由
此也帝乃令法司申冤濫詰戶部違詔下尚書金濂
於獄卒免稅如詔東宮既易加太子少師四川巡撫
李匡不職以淵言罷之母憂起復初侍講學士倪謙
遭喪淵薦謙爲講官謙遂奪哀至是御史周文言淵
引謙正自爲今日地既不盡孝安望盡忠帝以事既
處分不問命自今羣臣遭喪無濫保山東河南江北
飢命同平江侯陳豫往撫淵請築淮安月城以護常
盈倉廣徐州東城以護廣運倉井上軍民便宜數事
悉議行時江北洊飢淮安糧運在塗者淵悉追還備
賑漕卒乘機侵耗事聞遣御史按實淵被劾當削籍
廷臣以淵守便宜不當罪帝宥之閣臣既不相協而
陳循王文尤刻私淵好議論每爲同官所抑意忽忽
不樂會於謙以病在告詔推一人協理部事淵心欲
得之循等佯推淵而密令商輅草奏示以石兵江工
四字淵在旁不知也比詔下調工部尚書石璞於兵
部而以淵代璞淵大失望英宗復位與陳循等俱謫
戍遼東未幾卒初黃之奏易儲也或疑淵主之丘
浚曰此易辨也廣西紙與京師紙異索奏視之果廣
西紙其誣乃白成化初復官
蕭鎡
按明外史陳循傳循同邑蕭鎡字孟勤宣德二年進
士需次於家八年帝命楊溥合選三科士拔二十八
人爲庶吉士鎡爲首授編修正統三年進侍讀久之
代李時勉爲國子監祭酒景泰初以老疾辭監丞鮑
相率監生三千人叩闕請留帝可其奏明年以本官
兼翰林學士入直文淵閣進戶部右侍郎兼官如故
易儲議起鎡曰無易樹子霸者所禁矧天朝乎不聽
加太子少師寰宇通志成進戶部尚書帝不豫諸臣
議復憲宗東宮李賢私問鎡鎡曰既退不可再也英
宗復位遂削籍天順八年卒成化中復官賜祭鎡學
問該博文章爾雅然性猜忌遇事多退避雲
呂原
按明外史本傳原字逢原秀水人父嗣芳萬泉教諭
兄本景州訓導嗣芳老就養景州與本相繼卒貧不
能歸葬厝於景時至墓慟哭久之奉母南歸家益貧
知府黃懋奇原文補諸生遣入學是秋舉鄉試第一
明年正統七年賜進士及第授編修爲楊士奇溥所
器十二年與侍講裴論等十人同選入東閣肄業直
經筵景泰初進侍講與同官倪謙授小內侍書於文
華殿東廡帝至命謙講國風原講堯典皆稱旨問何
官並以中允兼侍講對帝曰品同耳何相兼爲進二
人侍講學士兼中允尋進左春坊大學士天順初改
通政司右參議兼侍講徐有貞李賢下獄命入內閣
石亨曹吉祥貴倨獨敬原原朝會衣青袍亨笑曰行
爲先生易之原不答尋與嶽正列亨吉祥罪狀疏留
中二人怒摘敕諭中語謂閣臣謗訕帝大怒坐便殿
召對近臣厲聲曰正大膽敢爾原素恭謹阿正何也
正罷去原得留佐李賢柄政賢通達遇事立斷原守
正濟以持重而是時彭時亦入三人相得甚歡庶政
稱理其年冬進翰林院學士六年遭母喪水漿不入
口三日詔葬畢即起視事原乞終制不允乃之景州
啓父兄殯歸葬舟中寢苫哀毀體素豐至是羸瘠抵
家甫襄事而卒年四十五贈禮部左侍郎諡文懿原
內剛外和與物無競性儉約身無紈綺歸裝惟賜衣
數襲分祿恤宗姻既秉政愈好學
李賢
按明外史本傳賢字原德鄧人舉鄉試第一宣德八
年成進士奉命察蝗災於河津還授驗封主事少師
楊士奇欲一見賢竟不往正統初請移新寺觀費修
太學又言塞外降人居京師者盈萬指揮使月俸三
十五石實支僅一石降人反實支十七石五斗是一
降人當京官十七員半矣宜漸出之外省&#費且消
患未萌帝皆不能用時詔文武臣告敕非九年不給
賢言限以九年或官不能滿秩或親老不待不得者
十八九無以勸臣下請仍三年便從之遷考功郎中
改文選扈從北征師覆脫還景泰二年上正本十策
曰勤聖學顧箴警戒嗜慾絕玩好慎舉措崇節儉畏
天變勉貴近振士風結民心給事中李侃等稱賢疏
忠懇多中時弊帝命翰林寫置左右備省覽賢薦千
戶王昱才又屢陳車戰火器之利帝頗採納超擢兵
部右侍郎轉戶部也先數貢馬賢謂輦金帛以強寇
自弊非策因陳邊備廢弛狀于謙請下其章厲諸將
轉吏部採古二十二君行事可法者曰鑑古錄上之
英宗復位命兼翰林學士入直文淵閣未幾進尚書
賢氣度端凝奏對皆中機宜帝深眷之景帝崩將以
江後殉葬用賢言而止山東飢發帑賑不足召徐有
貞及賢議有貞曰發銀每中飽賢曰慮中飽而不貸
是因噎廢食坐視民死也遂命增銀石亨曹吉祥與
有貞爭權並忌賢諸御史論亨等亨等疑出有貞賢
意訴之帝帝爲諭意言官劾二人謀擅權排勳舊下
之獄會有風雷變得釋謫賢福建參政未行王翱奏
賢可大用遂留爲吏部左侍郎逾月復尚書直內閣
如故亨知帝向賢忿然無可如何乃佯與交歡賢亦
深自匿非宣召不入而帝益親賢顧問無虛日孛來
近塞獵亨言傳國璽在彼可掩而取帝色動賢言釁
不可啓璽不足賽事遂寢亨益惡賢時帝亦厭亨吉
祥驕橫屏人語賢曰此輩干政四方奏事者先造其
門朕今一斷之至公趨附者當自息賢曰願陛下制
之以漸時亨吉祥猶用事賢顧忌不敢盡言每從容
論對所以裁抑之者甚至及亨得罪帝復問賢奪門
事賢曰迎駕則可奪門豈可示後天位乃陛下固有
奪即非順爾時亦幸成功耳萬一事機先露亨等不
足惜不審置陛下何地帝悟曰然賢曰若郕王果不
起羣臣表請陛下復位安用擾攘爲陛下正位此輩
不得邀升賞老成耆舊依然在職何至有殺戮降黜
之事致幹天象招權納賄何自起今天下太平氣象
爲此輩削損過半矣易曰開國承家小人勿用正謂
此也帝曰然詔自今章奏勿用奪門字並議革冒功
者四千餘人其後成化初諸被革者訴請復以賢言
並奪太平侯張瑾興濟伯楊宗爵時論益大快帝既
任賢所言皆見聽建文帝少子幽大內六十年帝憐
欲赦之以問賢賢頓首曰此堯舜用心也天地祖宗
實式憑之帝意乃決于謙分遣降人南征陳汝言希
宦官指盡召之還賢力言不可帝曰吾亦悔之今已
就道後當聽其願去者帝憂軍官支俸多歲入不給
賢請汰老弱於外則費省而人不覺帝深納焉時歲
有邊警天下大水江南北尤甚賢外籌邊計內請寬
百姓罷一切徵求帝用其言四方得蘇息七年二月
空中有聲帝欲禳之賢言君不恤民天下怨叛厥有
鼓妖因請行輕刑已責蠲逋罷礦等九事又請罷江
南織造清錦衣獄止邊臣貢獻停內外採買執爭數
四終不從同列皆懼賢退曰大臣當知無不言可卷
舌偷位耶終天順之世賢爲首輔呂原彭時佐之然
賢委寄最專初御史劉浚劾柳溥敗軍罪觸帝怒賢
言御史耳目官不宜譴石亨譖賢曲護帝浸&#賢尋
悔悟待之如初每獨對良久方出遇事必召問可否
乃決或遣中官就問賢務持大體尤以惜人才開言
路爲急所薦引年富軒輗耿九疇王竑李秉程信姚
夔崔恭李紹等皆爲名臣時勸帝延見大臣有所薦
必先與吏兵二部論定之及入對帝訪文臣請問王
翱武臣請問馬昂兩人相左右故言無不行而人不
病其專惟羣小與爲難亨吉祥既嘗構系之獄而曹
欽之反也系賢東朝房執將殺之逼草奏釋己罪乃
免賢密疏請擒賊黨帝召裹傷入慰勞之特加太子
太保賢固言賊既誅宜急詔天下停不急務而求直
言以通閉塞帝從之門達欲害賢亦卒不果錦衣官
校出偵事及逮捕罪人患劇賢累請禁止帝召達誡
諭之達方盛寵怙勢多撓法賢乘間言今天下無事
惟一害未除耳具陳達罪帝復召而戒之達用是銜
次骨因袁彬獄陷賢賢幾不免語載達傳帝不豫臥
文華殿會有間東宮於帝者帝頗惑之密告賢賢頓
首伏地曰此國本也願陛下三思帝曰然則必傳位
太子乎賢又頓首曰宗社幸甚帝起立召太子至賢
扶太子令謝太子謝抱帝足泣帝亦泣讒竟不行憲
宗即位進少保華蓋殿大學士知經筵事三月日黯
無光賢偕同官上言日君象君德明則日光盛惟陛
下敬以修身正以御下剛以斷事明以察微持之不
怠則天變自弭和氣自至又言天時未和由陰氣太
盛自宣德至天順間選宮人太多澣衣局沒官婦女
愁怨尤甚皆宜簡閱放還其家帝從之中外欣悅五
月大雨雹大風飄瓦拔郊壇樹賢言天威可畏陛下
當凜然加省無狎左右近幸崇尊老成共圖國是有
司奏修鹵簿賢言內庫尚有未經御者今恩詔甫頒
方節財用奈何復爲此帝即日寢之每遇災變必與
同官極陳無隱而於帝初政申誡尤切門達既竄其
黨多投匿名書構賢賢乞罷有詔慰留吳後廢言官
請誅牛玉語侵賢又有造蜚語構賢者帝命衛士宿
賢家護出入成化二年二月遭父喪詔起復三辭不
許遣中官護行營葬還至京又辭遣使宣意遂視事
其年冬卒年五十九帝震悼贈太師諡文達賢自以
受知人主所言無不盡英宗嘗祭山川壇以夜出未
便欲遣官代祀賢引祖訓爭之卒成禮而還淨慈仙
師胡氏宣宗故後也賢請復位號遂得追諡常言內
帑餘財不以&#荒濟軍則人主必生侈心而移之於
土木禱祠聲色之用以故頻請發帑賑貸恤邊前後
不可勝計故事方面官三品京官保舉行之已久營
競成風賢令吏部每缺舉二人請帝簡用並推之例
始此自三楊以來得君無如賢者然自郎署結知景
帝超擢侍郎而所著書詆景帝荒淫多過其實其抑
葉盛擠嶽正不救羅倫尤爲世所惜雲
嶽正
按明外史本傳正字季方漷縣人正統十三年會試
第一賜進士及第授編修進左贊善天順初改修撰
教小內侍書閣臣徐有貞李賢下獄帝既用呂原入
預政頃之薛瑄又致仕帝謀代者王翱以正薦遂召
見文華殿正長身美鬚髯帝遙見色喜既登陛連稱
善問年幾何家安在何年進士正具以對復大喜曰
爾年正強仕吾北人又吾所取士今用爾內閣其盡
力輔朕許彬老矣不足恃也正頓首受命趨出石亨
張軏遇之左順門愕然曰何自至此比入帝曰朕今
日自擇一閣臣問爲誰帝曰嶽正兩人陽賀帝曰但
小官耳當與吏部左侍郎兼學士兩人曰陛下既得
人俟稱職加秩未晚帝默然遂命以原官入閣正素
豪邁負氣敢言及爲帝所拔擢益感激思自&#掌欽
天監侍郎湯序者亨黨也嘗奏災異請盡去奸臣帝
以問正正言奸臣無指名即求之人人自危且序何
足信也乃止有僧爲妖言錦衣校邏得之坐以謀反
中官牛玉請官邏者正言事縱得實不過坐妖言律
邏者給賞而已不宜與官僧黨數十人皆得免或爲
匿名書列曹吉祥罪狀吉祥怒請出榜購之帝使正
撰榜格正與呂原入見曰爲政有體盜賊責兵部奸
宄責法司豈有天子出榜購募者秦始皇設誹謗妖
言律不聞其過卒以亡國願陛下以爲戒且事緩之
則自露亟之則愈匿此人情也帝是其言不問亨從
子彪鎮大同獻捷下內閣問狀使者言捕斬無算不
能悉致皆梟置林木間正按地圖指詰之曰某地至
某地皆沙漠汝梟置何所其人語塞時亨吉祥恣甚
正從容言二人權太重恐久不可制臣請以計間之
帝許之正出見吉祥曰忠國公常令杜清來此何爲
者吉祥曰辱石公愛致誠款耳正曰不然彼欲伺公
所爲宜謝遣之因勸吉祥辭兵柄復詣亨諭令自戢
且雲上使我告公如此兩人揣知正意怒吉祥見帝
免冠泣請死帝內愧慰諭之召正責漏言會承天門
災正極言亨將爲不軌且言陳汝言小人今既爲尚
書可用盧彬爲侍郎二人者俱譎悍若同事必相齮
齕乘其隙可並去之徐有貞再下獄復雲用有貞則
天變可弭帝皆不納及敕諭廷臣命正視草正歷數
弊政無所避天下傳誦之二人遂構蜚語謂正賣直
訕上帝怒命仍授內侍書明日謫欽州同知而都督
僉事季鐸遂奏奪其居第時入閣僅二十八日耳道
漷以母老留旬日汝言令巡校言狀且言正嘗奪公
主田遂逮繫詔獄杖百戍肅州行至涿夜宿傳舍手
拲急氣奔且死涿人楊四醉卒酒潛脫正拲刳其中
且厚賂卒乃得至戍所亨吉祥既誅帝謂李賢曰嶽
正固嘗言之賢亦忌正複用對曰正有老母得放歸
田裏幸甚乃釋爲民憲宗立御史呂洪等請復正與
楊瑄官詔正以原官直經筵纂修英宗實錄鐸已敗
敕還正故第正還朝自謂當大用賢欲用爲南京祭
酒正不悅忌者僞爲正劾賢疏草賢嗛之及廷推兵
部侍郎清理貼黃以正與給事中張寧名並上詔以
爲私出正爲興化知府而寧亦補外時論譁然不平
正至官築堤溉田數千頃節縮浮費經理預備倉政
有條理鄉士大夫不利其所爲騰謗言正亦厭吏職
成化五年入覬逐致仕又五年卒年五十五無子大
學士李東陽御史李經其&#也正博學能文章自號
蒙泉學者稱蒙泉先生素高自期許氣屹屹不能下
人既輔政勇事敢言便殿論奏至唾濺帝衣有規以
信而後諫者正慨然曰上顧我厚懼無以報稱子奈
何以諫官處我英宗亦悉其忠其在戍所嘗念之曰
嶽正倒好只是大膽正聞自爲像贊述帝前語而未
言臣嘗聞古人之言蓋將之死而靡憾也其自信不
回如此然意廣才疏欲以縱橫之術離間權幸反爲
所噬人皆迂而惜之嘉靖中追贈太常寺卿諡文肅
許彬
按明外史本傳彬字道中寧陽人永樂十三年進士
改庶吉士授檢討正統末累遷太常少卿兼翰林待
詔提督四夷館上皇將還遣彬至宣府奉迎上皇命
書罪己詔及諭羣臣敕遣祭土木陣亡官軍以此受
知上皇還擢本寺卿英宗復位進禮部左侍郎兼翰
林院學士入直文淵閣未幾爲石亨所忌出爲南京
禮部右侍郎甫行貶陝西參政至則乞休去成化初
命以侍郎致仕尋卒彬性坦率好交遊不能擇人一
時浮蕩士多出其門晚參大政方欲杜門謝客而客
惡其變態競相騰謗竟不安其位
劉定之
按明外史本傳定之字主靜永新人幼有異稟父髦
舉於鄉不樂仕日授定之書數千言不令作文一日
偶見所爲祀文大異之謂婦曰此子才一第不足
多也舉正統元年會試第一殿試及第授編修京城
大水應詔陳十事言號令宜出大公裁以至正不可
苟且數易公卿侍從當時召見察其才能心術而進
退之降人散處京畿者宜漸移之南方郡縣職以京
朝官補使迭相出入內外無畸重薦舉之法不當拘
五品以上可仿唐制朝臣遷秩舉一人自代吏部籍
其名而簡用之武臣子孫教以韜略守令牧養爲先
毋徒取幹辦羣臣遭喪乞永罷起復令僧尼蠹國當
嚴絕富民輸粟授官者有犯宜追奪疏入留中弟寅
之與鄉人相訐辭連定之下獄得白秩滿進侍講景
帝即位覆上言十事曰自古中國喪氣若晉懷愍宋
徽欽皆因邊塞外破藩鎮內潰救援不集馴致播遷
未有若今日以天下之大數十萬之師奉上皇於漠
北委以與寇者也晉宋遭禍亂棄故土偏安一隅尚
能奮於既衰以御方張之敵今也先乘勝直抵都城
舉數十萬衆宜可滅此朝食既不能奮武以破賊又
不能約和以迎駕聽其自來而自去尚謂國有人哉
國勢之弱雖非旦夕所能強豈可不思自強之術臣
愚敢略陳所見以俟採擇近日京軍之戰但知堅壁
持重而不能用奇制勝至前敗而後不救左出而右
不隨謂宜仿宋吳玠吳璘三壘陣法掎角應援至鐵
騎衝突必資刀斧以制之昔郭子儀破安祿山八萬
騎用千人執長刀如牆而進韓世忠破兀朮柺子馬
用五百人執長斧上揕人&#下斫馬足此其明驗也
紫荊居庸二關名爲關塞實則坦途敵騎北來若風
驅霧今宜增兵士繕亭障塞蹊隧陸則掘地爲塹名
曰地網水則瀦泉令深名曰水櫃或多植榆柳以制
奔突或多招鄉勇以助官軍此古人已事尚可舉行
者也奉使之臣往時充以驛人駔夫招釁啓戎職此
之故今宜擇內蘊忠悃外工專對若陸賈富弼其人
者使備正介之選庶不至失辭辱國臣於上皇朝乞
徙漠北降人知謀短淺未蒙採納比乘國釁奔歸故
土寇掠畿甸者屢見告矣宜乘大兵聚集時遷之南
方使與中國兵民相錯雜以牽制而變化之不惟潛
消大患又省俸給減漕輓甚便天下農出粟女出布
以養兵也兵受粟於倉受佈於庫以衛國也向者兵
士受粟佈於公門納月錢於私室於是手不習擊刺
之法足不習進退之宜第轉貨爲商執技爲工而以
工商所得補納月錢蓋民之膏血兵之氣力皆變爲
金銀以惠奸宄矣一旦率以臨敵如驅羊拒狼幾何
其不敗也今宜痛革其弊一新揀練之政將帥踵舊
習者誅毋赦則兵威振矣至於守令朘民猶將帥之
剝兵也宜嚴糾考慎黜陟有犯贓者舉主與其罰然
後貪墨者寡薦舉者慎貪寡舉慎則民安而邦本以
固也古販繒屠狗之夫俱足助成帝業苟非其人則
趙括以奢之子隕首於白起王離以剪之孫繫頸於
項羽將豈必拘世類哉今于謙楊善亦非出自將門
宜令廷臣各舉所知不限門閥庶蒐羅既廣禦侮有
人昔者漢圖恢復所恃者諸葛亮南宋御金所恃者
張浚彼皆忠義夙着功業久立及街亭一敗亮辭丞
相符離未捷浚解都督何則賞罰明則將士奮也昨
德勝門下之戰未聞摧陷強寇但迭爲勝負互殺傷
而已雖不足罰亦不足賞乃石亨則自伯進侯于謙
則自二品遷一品天下未聞其功但見其賞豈不怠
忠臣義士之心乎可令仍循舊秩勿躐新階他日勳
名著而爵賞加未爲晚夫既與不忍奪者姑息之政
既進不肯退者患失之心上不行姑息之政下不懷
患失之心則治平可計日而望也向者御史建白欲
令大臣入內議政疏寢不行夫人主當總攬威權親
決機務凡政事早朝未決者日御便殿使大臣敷奏
言官察其邪正而糾劾之史官又直書於簡以示懲
勸此前代故事祖宗成法也願陛下遵而行之若僅
封章奏入中旨傳出恐偏聽獨任致生奸亂欲治化
之成難矣然行是數者又有其要在陛下勤學而已
人主之德欲其明如日月以察直枉仁如天地以覆
羣生勇如雷霆以收威柄故司馬光之告君以仁明
武爲言即中庸所謂知仁勇也知仁勇非學而能之
哉夫經莫要於尚書春秋史莫正於通鑑綱目陛下
留心垂覽其於君也既知禹湯文武之所以興又知
桀紂幽厲之所以替而趨避審矣於馭內臣也既知
有呂強張承業之忠又知有仇士良陳弘志之惡於
馭外臣也既知有蕭曹房杜之良又知有李林甫楊
國忠之奸而用舍當矣如是則於知仁勇之德豈不
大有助哉苟徒如曏者儒臣進講誦述其善諱避其
惡是猶恐道路之有陷&#閉目而過之其不至於冥
行顛仆者幾何今天下雖遭大創尚如金甌之未缺
陛下誠能本之聖學以見之政治臣見國勢可強讎
恥可雪兄弟之恩可全祖宗之治可復亦何憚而不
爲此書奏帝優詔答之三年遷洗馬也先使者乞遣
報使帝堅不許定之疏引故事以請帝下廷議竟不
果遣久之遷右庶子天順改元調通政司左參議仍
兼侍講尋進翰林學士憲宗立進太常少卿兼侍讀
學士直經筵成化二年以本官入直文淵閣進工部
右侍郎兼翰林學士江西湖廣災有司方徵民賦定
之言國儲充積倉庾至不能容而此張口待哺之氓
乃責其租課非聖主恤下意帝感其言即命停徵四
年進吏部左侍郎萬貴妃專寵皇后希得見儲嗣未
兆郕王女及笄未下嫁定之因久旱並論及之且請
經筵兼講太祖御製諸書斥異端邪教勿令害政耗
財帝留其疏不下五年卒官贈禮部尚書諡文安定
之謙恭質直以文學名一時嘗有中旨命制元宵詩
內使卻立以俟據案伸紙立成七言絕句百首又嘗
一日草九制筆不停書有質宋人名字者就列其世
次若譜系然人服其敏博故事經講畢辭退帝口宣
曰先生輩喫酒飯去閣臣講官並承旨叩頭出定之
請以例賜毋煩玉音自是君臣之間無一辭相接翰
林相傳以定之巽順爲過雲寅之湖廣參議
徐溥
按明外史本傳溥字時用宜興人祖鑑瓊州知府有
惠政溥景泰五年進士及第授編修憲宗初擢左庶
子再遷太常卿兼學士成化十五年拜禮部右侍郎
尋轉左久之改吏部孝宗嗣位兼文淵閣大學士參
與機務旋進禮部尚書爲給事中方向御史曹璘等
所劾帝皆不問弘治五年劉吉罷溥爲首輔屢加少
傅太子太傅年七十引疾乞休優詔不允命風雨寒
暑免朝東宮出閣加少師太子太師進華蓋殿以目
眚三疏乞休始許之恩視常典有加逾年卒贈太
師諡文靖溥性凝重度量宏遠居內閣十二年其爲
首輔承劉吉恣睢之後填以安靜務守成法與同列
協心輔治事有不可輒共爭之欽天監革職監正李
華爲昌國公張巒擇葬地中旨復官溥等言即位以
來未嘗有內降幸門一開末流安底臣等不敢奉詔
太皇太后召崇王朝溥等與尚書倪嶽諫帝爲請乃
已佔城奏安南侵擾帝欲遣大臣往解溥等言外國
相侵有司檄諭之足矣若遣使萬一抗令虧損國體
問罪興師則坐耗中國非計之得也於是罷不遣使
詔撰三清樂章溥等言漢祀五帝儒者猶非之況三
清乃道家妄說耳一天之上安得有三大帝且以周
柱下史李耳當其一以人鬼列天神矯誣甚國家設
文淵閣命學士居之誠欲其謨謀政事講論經史培
養本原匡弼缺失非欲其阿諛順旨惟言莫違也今
經筵早休日講久曠異端邪說得乘間入此皆臣等
無狀不能爲陛下保初政數月以來奉中旨處分未
當者封還執奏至再至三願陛下曲賜聽從俾臣等
竭駑鈍少有裨益非但樂章一事而已奏入帝嘉納
之言官龐泮等六十二人以言事下獄溥等救得釋
帝自八年後視朝漸晏溥等常以爲言帝雖納之已
復如故中官李廣以燒煉齋醮寵十年二月溥等上
疏極論曰自洪武迄天順朝常面召儒臣諮訪政事
今朝參之外不得一望天顏所恃以通下情者惟在
章奏又不時斷決或稽數月或竟不施行妨政體不
小經筵日講所以成就君德今每歲舉行不過數日
夫人君一心必有所繫不繫於正必繫於邪近聞有
以齋醮修煉之說進者宋徽宗崇道教科儀符籙最
盛卒至乘輿播遷社稷傾覆至若金石之藥性多酷
烈一入腸腑爲害百端唐憲宗信柳沁以殞身其禍
可鑑今龍虎山上清宮神樂觀祖師殿及內府番經
廠皆焚燬無餘彼如有靈何不自保天厭其穢亦已
明甚陛下若親近儒臣明正道行仁政福祥善慶不
召自至何假妖妄之說哉自古奸人蠱惑君心者必
以太平無事爲言唐臣李絳有云憂先於事可以無
憂事至而憂無益於事今天下雖若無事然工役繁
興科斂百出士馬罷敝閭閻窮困愁嘆之聲上乾和
氣致熒惑失度太陽無光天鳴地震草木興妖四方
奏報無虛月將來之患灼然可憂陛下高居九重言
官皆畏罪緘默臣等若不復言誰復爲陛下言者帝
感其言三月御文華殿召見溥及劉健李東陽謝遷
授以諸司題奏曰與先生輩議溥等擬旨上帝應手
改定事端多者健請出外詳閱帝曰盍就此面議既
畢賜茶而退自成化間憲宗召對彭時商輅後至此
始再見舉朝詡爲盛事然倉卒不能悉稱上旨終溥
在位亦止此一召而已尋以災異求言廷臣所上封
事經月不報而言官論救何鼎忤旨待罪者久溥等
皆以爲言於是悉下諸章而罷諸言官弗問孝宗向
治溥等所言多從天下陰受其福嘗曰國家法度所
以惠元元者備矣患不能守耳卒無所建白溥性至
孝嘗再廬墓自奉甚薄好施予置義田八百畝贍宗
族請籍記於官以垂永久帝爲復其徭役
劉健
按明外史本傳健字希賢洛陽人父亮三原教諭有
學行健少端重與同邑閻禹錫白良輔遊從事伊洛
之學舉天順四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謝交遊鍵
戶讀書人以木強目之然練習典故有經濟志成化
初修英宗實錄從憂中起復固辭不許書成進修撰
三遷至少詹事充東宮講官受知於孝宗既即位進
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入內閣參預機務弘治
四年進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尋加太子太保十一
年代徐溥爲首輔健骨相奇古學問深粹正色敢言
無所依違廉靖自守獨以身任天下之重時太監李
廣已死清寧宮及軍器庫番經廠相繼災健與同列
李東陽謝遷疏言古帝王未有不遇災而懼者比來
奸邪熒惑聖聽慢天欺君今元惡殄喪聖心開悟而
餘慝未盡除宿弊未盡革望乘修省之際進賢斥奸
明示賞罰凡所當行斷在不疑毋更因循以貽大患
帝方嘉納其言而廣黨蔡昭等旋取旨予廣祭葬祠
額健等力諫僅寢祠額南北言官指陳時政頻有所
論劾一切皆不問國子生江瑢因劾健東陽杜抑言
路二人引罪求罷帝慰留之下瑢於獄二人力救釋
瑢清寧宮成命灌頂國師那卜堅參等設壇作慶贊
事健等極諫不納十二年四月大同告警京師戒嚴
兵部請甄別京營諸將帝乃召健及東陽遷至平臺
出英國公張懋等自陳疏面議去留乃去遂安伯陳
韶等三人而召鎮遠侯顧溥督團營時帝視朝頗晏
健等以爲言頷之而已十四年秋帝以軍興缺餉屢
下廷議健等言天下之財其生有限今光祿歲供增
數十倍諸方織作務爲新巧齋醮日費鉅萬太倉所
儲不足餉戰士而內府取入動四五十萬宗藩貴戚
之求土田奪鹽利者亦數千萬計土木日興科斂不
已傳奉冗官之俸薪內府工匠之餼廩歲增月積無
有窮期財安得不匱今陝西遼東邊患方殷湖廣貴
州軍旅繼動不知何以應之望陛下絕無益之費躬
行節儉爲中外倡而令羣臣得畢獻其誠講求革弊
之策天下幸甚居數日詔遣中官王瑞齎真武像及
旛幢之屬建醮武當山令閣臣撰敕及祝辭健等切
諫不從明年詔擬釋迦啞塔像贊健等爭之乃止先
是五月以災異陳勤朝講節財用罷齋醮公賞罰數
事及冬南京鳳陽大水廷臣多言時政闕失久之不
下健等因極陳怠政之失請勵精圖治章數上竟不
能盡從帝事兩宮太后甚謹而兩宮皆好佛老以故
宮中多設齋醮數遣中使進神袍於泰山或白晝散
燈市上健等力諫明年二月詔建延壽塔朝陽門外
又除道士杜永祺等五人爲真人令內閣撰誥健等
力諫皆得寢罷夏小王子謀犯大同帝召見閣臣健
請簡京營大帥因言京軍怯不任戰請自今罷其役
作以養銳氣帝然之退乃條上防邊事宜悉報允未
幾邊警狎至帝惑中官苗逵言銳欲出師健與東陽
遷委曲阻之帝意猶未回兵部尚書劉大夏亦言京
軍不可動乃止帝自十二年召對健等後閣臣希得
進見及是在位久益明習政事數召見大臣欲以次
革煩苛除宿弊嘗論及理財東陽極言鹽法弊壞由
陳乞者衆因而私販數倍健進曰太祖時茶法始行
駙馬歐陽倫以私販坐死高皇后不能救如倫事孰
敢爲陛下言者帝曰非不敢言不肯言耳遂詔戶部
核利弊具議以聞當是時健等三人同心輔政竭情
盡慮知無不言初或有從有不從既乃益見信所奏
請無不納每進見帝輒屏左右左右不得聞從屏間
竊聽但聞帝數數稱善時人爲之語曰李公謀劉公
斷謝公尤侃侃及帝晚年諸進退文武大臣釐飭屯
田鹽馬諸政悉召閣臣面議健翊贊爲多馬文升劉
大夏韓文戴珊等悉布要地健亦屢加少師兼太子
太師與東陽遷同賜蟒衣閣臣賜蟒自健等始帝寵
任健等特甚天下方想望太平未幾帝疾大漸召健
等入幹清宮受顧命力疾起坐自敘即位始末甚詳
令近侍書之已執健手曰先生輩輔導良苦東宮聰
明但年尚幼好逸樂先生輩常勸之讀書輔爲賢主
健等欷歔頓首受命而出翊日帝崩武宗嗣位東宮
舊豎劉瑾馬永成谷大用魏彬張永丘聚高鳳羅祥
等八人用事時謂之八黨日導帝遊戲由是怠於政
事健等釐諸弊政凡孝宗所欲興罷者悉以遺詔行
之而久廢格不舉京師淫雨自六月至八月健等乃
上言陛下登極詔出中外歡呼今兩月矣未聞汰冗
員幾何省冗費幾何詔書所載徒爲空文此陰陽所
以失調雨暘所以不若也如監局倉庫城門及四方
守備內臣增置數倍朝廷養軍若匠費鉅萬計僅足
供其役使寧可不汰文武臣曠職僨事虛糜廩祿者
寧可不黜畫史工匠濫授官職者多至數百人寧可
不罷內承運庫歲支銀百餘萬初無文簿司鑰庫貯
錢數百萬未知有無寧可不勾校至如縱內苑珍禽
奇獸放遣先朝宮人皆新政所當先而陛下悉牽制
不行何以慰四海之望帝雖溫詔答之而狎近羣小
左右宦豎日恣增益且日衆享祀郊廟帶刀被甲簇
擁駕後侈逾舊制內府諸監局僉書多者至百數十
人光祿日供驟益數倍蟒衣玉帶乘馬者難以悉數
健等極陳其弊報聞而已正德元年二月帝納戶部
言畿甸皇莊令有司徵課每莊仍留宦官一人主之
健等言皇莊既以進奉兩宮自宜悉委有司不當仍
主以私人不省吏戶兵三部及都察院各有疏爭職
掌爲近習所撓傳示帝意令閣臣調旨健等不奉命
別擬以奏帝不聽健等力諫謂奸商譚景清之壞亂
鹽政北征將士之無功授官武臣神英之負罪玩法
御用監書篆之濫用匪人皆宜痛抑今陛下不信大
臣而信羣小欲以一二人私恩壞百年定製臣等豈
敢苟從哉邇者地震天鳴白虹貫日恆星晝見太陽
無光內賊縱橫外寇猖獗財匱民窮怨謗交作而中
外臣僕方且乘機作奸排忠直猶仇讎保奸回如骨
肉日復一日愈甚於前禍變之來恐當不遠臣等受
知先帝叨任腹心乃邇者旨從中下略不與聞有所
擬議竟從改易職既曠矣若復顧惜身家共爲阿順
則罔上&#國死有餘辜所擬四疏不敢更易謹以原
擬封進不報居數日又言臣等遭逢先帝臨終顧命
以陛下爲託刻骨銘心誓以死報邇者羣災迭異並
萃一時天變於上人怨於下京師白晝殺人邊塞巨
寇犯順戰則有兵守則無食軍民困敝政務替弛名
器濫猥風俗頹敗歷觀載籍未有如此而不亂者也
方且&#溺晏安恬不覺悟建言者以爲多言幹事者
以爲生事累章執奏謂之瀆擾釐剔弊政謂之紛更
憂在於民生國計則若罔聞知事涉於近幸貴戚則
牢不可破徇小人之詞排舉朝之公論臣等心知
不可義當盡言比爲鹽法賞功諸事極陳利害拱俟
數日未聞玉音若以臣等言是宜賜施行所言非耶
亦當明加斥責乃留中不報視之若無政出多門咎
歸臣等宋儒朱熹有言一日立乎其位則一日業乎
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則不敢一日立乎其位伏乞
聖明矜察特賜退休帝優旨慰留之疏仍不下又數
日曆數政令十失指斥貴戚近幸尤切因再申前請
帝不得已始下前疏令所司詳議健等知志終不行
各上章乞骸骨帝不許既而所司議上一如健等指
帝勉從之由是諸失利者鹹切齒初孝宗山陵甫畢
健等即請開經筵及是帝失德滋甚每當日講率雲
朝謁兩宮或雲擇日乘馬軍國大政悉委近暱中外
莫不失望健等深以爲憂三月丁亥上疏極陳怠學
之失且具述先帝彌留惓惓屬以勤學詞甚哀切冀
感動帝竟不報六月復因災異上言近日以來免朝
太多遊戲漸廣經筵日講直命停止不知陛下宮中
復有何事急於此者夫濫賞妄費非所以崇儉德彈
射釣獵非所以養人心鷹犬狐兔田野之物不可育
於朝廷弓矢甲冑戰鬥之象不可施於宮禁今聖學
久曠正人不親直言不聞下情不達而此數者雜交
於前臣不勝憂惑帝曰朕聞帝王不能無過貴改過
卿等言是朕當行之健等乃錄廷臣所陳時政尤要
者請置之坐隅朝夕省覽曰無單騎馳驅輕出宮禁
曰無頻幸監局泛舟海子曰無事鷹犬彈射曰無納
內侍供食疏入報聞至八月帝既大婚健等請開講
筵命俟九月至期又命停午講健等言先帝時每日
必二講今不可廢不從當是時健等懇切疏諫者屢
矣帝終不能改既而遣中官崔杲等督織造乞鹽萬
二千引所司執奏健等亦言不可帝召至暖閣面議
頗有所詰問健等皆以正對帝不能難最後正色曰
天下事豈皆內官所壞朝臣壞事者十常六七先生
輩亦自知之因言鹽引務依杲請健等退再上章言
不可帝自愧失言竟俞健等所奏於是中外鹹悅以
帝庶幾改過健等乃謀去八黨會言官交章請除之
健等持其章甚力帝遣司禮詣閣曰朕將改矣其爲
朕曲赦若曹健等不可言此皆得罪祖宗非陛下所
得赦乞付法司未報復上言曰人君之於小人不知
而誤用天下尚望其知而去之若既知而不治則小
人愈肆君子愈危不至於亂亡不已且邪正無並立
今舉朝欲決去此數人陛下又知其罪而故留之左
右非特朝臣疑懼此數人亦不自安上下相猜中外
不協禍亂之機始此矣不聽健等以去就爭永成等
窘甚相對涕泣而尚書韓文等疏復入於是帝命司
禮八人皆詣閣議一日三至欲安置之南京遷欲遂
誅之謂處之未盡健推案哭曰先帝臨崩執老臣手
付以大事今陵土未乾使若輩敗壞至此臣死何面
目見先帝健遷聲色俱厲惟東陽語少緩八人中有
王嶽者素剛厲疾邪慨然曰閣議是健乃密屬嶽令
與其儕範亨徐智助己明日帝召諸大臣於左順門
健逆謂之曰事且濟公等第堅持既而韓文抗聲數
八人罪嶽等復爲帝言如健指帝不得已許之會暮
期明旦逮捕頃之事變收嶽等下詔獄令瑾掌司禮
健遷遂乞致仕賜敕給驛歸月廩歲夫猶如故事健
去瑾憾不已尋矯旨列五十三人爲奸黨榜示朝堂
以健爲首又二年削籍爲民追奪誥命健家居杜門
謝客親知罕見其面瑾誅復官致仕後聞帝數巡遊
輒嘆息不食曰吾負先帝世宗立命行人齎敕存問
以司馬光文彥博爲比賜有加及年躋九十詔撫
臣就其第致束帛餼羊上尊酒官其孫成學爲中書
舍人嘉靖五年卒年九十四遺表數千言勸帝正身
勤學親賢遠帝震悼賜卹甚厚贈太師諡文靖健
器局嚴整正己率下無黨無偏朝退寮寀私謁不交
一言許進輩七人慾推焦芳入吏部健曰老夫不久
歸田此座即焦有恐諸公俱受其害耳後七人者俱
爲芳所擠如健言東陽以詩文引後進海內士皆抵
掌談文學健若不聞獨教人治經窮理其事業光明
俊偉爲明世輔臣第一楊一清罷相世宗初起官兵
部尚書提督三邊軍務道洛陽謁健健出見語曰汝
嘗爲閣老今復出爲總制內閣體統爲汝一人壞盡
矣我老不能對客命二孫進一清茶一清大慚而出
其伉直如此孫望之進士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十五
明三
丘浚
按明外史本傳浚字仲深瓊山人幼孤母李氏教之
讀書過目成誦家貧無書嘗走數百里借書必得乃
已舉鄉試第一景泰五年成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
浚既官翰林見聞益廣尢熟國家典故成化中秩滿
進侍講與修英宗實錄進侍講學士續通鑑綱目成
擢學士遷國子祭酒經生作文尚險怪浚主南畿鄉
試分考會試皆痛抑之及是尢諄切告誡返文體於
正尋進禮部右侍郎掌祭酒事浚以真德秀大學衍
義止述修身齊家事而於治國平天下闕焉乃博採
羣書以補之書成適孝宗嗣位表上其書帝稱善特
進禮部尚書掌詹事府事金幣下詔刊行修憲宗
實錄充副總裁弘治四年書成加太子太保尋命兼
文淵閣大學士參與機務尚書入內閣者自浚始時
年七十一矣浚以衍義補所載皆可見之行事請摘
其要者奏聞下內閣議行之帝報可明年浚上言臣
見成化時彗星三見遍埽三垣地凡五六百震邇者
彗星見天津地震天鳴無虛日異鳥三鳴于禁中春
秋二百四十年書彗孛者三地震者五飛禽者三今
乃屢見於二十餘年之間甚可畏也願陛下體上天
之仁愛念祖宗之艱難正身清心以立本而應務謹
好尚不惑於異端節財用不至於耗國公任使不失
於偏聽禁私謁明義理慎儉德勤政務則承風希寵
左道亂政之徒自不敢肆其奸而天災弭矣因列時
弊二十二事帝納之六年以目疾免朝參浚在位常
以寬大啓上心忠厚變士習顧性褊隘嘗與劉健議
事不合至投冠於地言官建白不當意多面折之抑
陳獻章莊昶與王恕不相得至不交一言六年大計
羣吏恕所奏罷幾二千人浚請留九十人恕爭之不
得而浚令太醫院判劉文泰訐恕爲潤色其疏稿恕
竟坐罷人以是大不直浚給事中毛珵御史宋&#周
津等交章劾浚不可居相位帝不問逾年加少保八
年卒年七十六贈太傅諡文莊浚廉介所居邸第極
湫隘四十年不易性嗜學既老右目失明猶披覽不
輟然議論多偏激而博辯足以濟之&#譏范仲淹生
事謂岳飛未必能恢復秦檜有再造功聞者不無駭
正德中以巡按御史言賜祠於鄉曰景賢
謝遷
按明外史本傳遷字於喬餘姚人成化十年鄉試第
一明年舉進士復第一授修撰累遷左庶子弘治元
年春中官郭鏞請豫選妃嬪備六宮遷上言三年之
憂豈容頓忘祥禫之期歲亦不遠請俟諒陰既終徐
議未晚尚書周洪謨等如遷議從之帝居東宮時遷
已爲講官及是復與日講務積誠開帝意前夕必正
衣冠習誦及進講敷詞詳切帝數稱善進少詹事兼
侍讀學士八年詔同李東陽入內閣參預機務遷時
居憂力辭服除始拜命進詹事兼官如故皇太子出
閣加太子少保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上疏勸太
子親賢遠勤學問戒逸豫帝嘉之尚書馬文升以
大同邊警餉饋不足請加南方兩稅折銀遷曰先朝
以南方賦重故折銀以寬之今議加恐民不堪命且
足國在節用苟用度無節雖加賦奚益會尚書倪嶽
亦爭之議遂寢孝宗晚年慨然欲釐弊政而內府諸
庫及倉場馬坊中官作奸骫法不可究詰御馬監騰
驤四衛勇士自以禁軍不隸兵部率空名支餉其弊
尢甚遷承間言之帝令擬旨禁約遷曰虛言設禁無
益宜令曹司搜剔弊端明白奏聞然後嚴立條約有
犯必誅庶積蠹可去帝俞允之遷儀觀俊偉秉節直
諒與劉健李東陽同心輔政而遷見事尤敏天下稱
賢相武宗嗣位屢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既數諫弗聽
因天變求去甚力帝輒慰留及請誅劉瑾不克遂與
健同致仕歸頒敕禮數俱如健而瑾怨遷未已焦芳
既附瑾亦憾遷&#舉王鏊自代不及已乃取中旨勒
罷其弟兵部主事迪斥其子編修丕爲民遣使四出
偵察無所得則摭遷前爲內閣時浙江應詔舉懷才
抱德士餘姚周禮徐子元許龍上虞徐文彪皆遷同
鄉而草詔由健欲因此爲罪矯旨謂天下至大豈無
應詔者何餘姚隱士之多耶遂下禮等詔獄屬主者
詞連健遷瑾持至合欲逮二人籍其家賴東陽力解
瑾意少釋芳從旁厲聲曰縱輕貸亦當除名既而旨
下果如芳言禮等鹹戍邊吏部尚書劉宇阿瑾意劾
兩司以下訪舉失實皆得罪坐罰米有削籍者且詔
自今餘姚人毋選京官着爲令未幾給事中李憲御
史顏正等請奪健遷及尚書馬文升劉大夏韓文許
進等誥命爲奸回小人戒奪者六百七十五人當是
時人皆爲遷危而遷與客圍棋賦詩自若瑾誅復職
致仕世宗即位遣使存問起迪參議丕復官翰林遷
乃遣子正入謝勸帝勤學法祖聽諫優旨荅之嘉靖
二年復詔有司存問六年大學士費宏舉遷自代楊
一清欲阻張璁亦力舉遷帝乃遣行人齎手敕即家
起之命撫按官敦促上道時遷年七十九矣不得已
拜命比至而璁已入閣一清以官尊於遷無相下意
遷居位數月力求去帝待遷愈厚以天寒免朝參除
夕賜御製詩及以病告則遣醫賜藥餌光祿致酒餼
使者相望於道遷竟以次年正月辭歸十年卒於家
年八十有三贈太傅諡文正迪仕至廣東布政使丕
鄉試第一進士及第歷官吏部左侍郎贈禮部尚書
李東陽
按明外史本傳東陽字賓之茶陵人以戍籍居京師
四歲能徑尺書景帝召試之甚喜抱置膝上賜果鈔
還其家後兩召講尚書大義稱旨命入京學天順六
年年十六舉順天鄉試遂成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
累遷侍講學士充東宮講官弘治四年憲宗實錄成
由左庶子兼侍講學士進太常少卿兼官如故東陽
盛有文名不爲當軸所喜至五年始得與講筵旱災
求言東陽條摘孟子七篇大義附以時政得失累數
千言上之帝稱善閣臣徐溥等以詔敕繁請如先朝
王直故事設官專領乃擢東陽禮部右侍郎兼侍讀
學士入內閣專典誥敕八年以本官直文淵閣參預
機務與謝遷同日登用時政闕失輒偕溥等盡言極
諫東陽工古文辭閣中疏草必屬之疏出多爲人傳
誦久之進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十
七年重建闕里廟成奉命往祭還上疏言臣奉使遄
行適遇亢旱天津一路夏麥已枯秋禾未種挽舟者
無完衣荷鋤者有菜色盜賊縱橫青州尤甚南來人
言淮揚諸府流亡載道掘胔而食江南浙東方數千
裏戶口消耗軍伍空虛庫無旬日之儲官缺累歲之
俸東南財賦所出一歲之飢已至於此北地呰窳素
無積聚今秋再歉何以堪之事變之生恐不可測言
及於斯可爲痛哭臣自非經過其地則雖久處官曹
日理章疏猶不得其詳況陛下高居九重之上者耶
道路言&#食太衆國用無經差役頻煩科派重迭京
城土木繁興供役軍士財力交殫每遇班操寧死不
赴勢家巨族田連郡縣猶請乞不已親王之國供億
至二三十萬遊手之徒託名皇親僕從每於關津都
會大張市肆網羅商稅國家建都於北仰給東南商
賈驚散大非細故更有織造內官縱羣小掊擊閘河
官吏莫不奔駭鬻販窮民所在騷然此又臣所目擊
者夫閭閻之情郡縣不得而知也郡縣之情廟堂不
得而知也廟堂之情九重亦不得而知也始於容隱
成於矇蔽容隱之端甚小矇蔽之禍甚深臣在山東
伏聞陛下以災異屢見敕羣臣盡言無諱然詔旨頻
降章疏畢陳而事關內廷貴戚者動爲掣肘累歲經
時俱見遏罷誠恐今日所言又爲虛文乞取從前內
外條奏詳加採擇斷在必行帝嘉嘆悉付所司因再
疏自劾求退不許明年與劉健謝遷同受顧命武宗
立屢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數諫帝失德不見省及劉
瑾入司禮與健等即日辭位而東陽獨留恥之再疏
懇請不許健等瀕行東陽祖餞泣下健正色曰何哭
爲使當日力爭與我輩同去矣東陽嘿然是時中外
大權皆歸瑾務摧抑縉紳而焦芳既入閣助之虐老
成忠直士放逐殆盡東陽悒悒不得志然遇傳免日
講日晏視朝每拜疏切諫瑾兇暴日甚無所不訕侮
於東陽猶陽禮敬凡瑾所爲亂政彌縫其間亦多所
補救尚寶卿崔璇副使姚祥郎中張瑋以違制乘肩
輿給事中安奎御史張彧以核邊餉失瑾意皆荷重
校幾死東陽力救璇等謫戍奎彧得釋三年六月朝
退有遺匿名書於御道數瑾罪者詔百官悉跪奉天
門外頃之令大僚及翰林皆出執庶僚三百餘人下
詔獄次日東陽等力救未報瑾廉知乃同類所爲衆
獲宥東陽又疏言數事章下所司覆奏有所輕減瑾
大怒矯旨詰責數百言中外駭嘆瑾患盜賊日滋欲
戍其家屬東陽力爭或自陳捕盜七十人功所司乞
詰鄰伍及爲之囊&#者將以新例處之東陽言如是
則百年之案皆可追論也由是俱得免東陽既求去
不得委蛇避禍而焦芳疾東陽位已上日夕構之瑾
瑾乃令人摘通鑑纂要小疵爲東陽等罪而除謄錄
官數人名欲因以及東陽東陽大窘度勢不能爭屬
芳與張彩爲解乃已瑾久亦安之當其威虐烜赫時
東陽婉言曉譬屢見聽從劉健謝遷劉大夏楊一清
及平江伯陳熊輩幾得危禍皆賴東陽而解其潛移
默奪保全善類天下亦陰受其庇而氣節之士多非
之侍郎羅&#上書勸其早退至請削門生籍東陽得
書俯首長嘆而已焦芳既與中人爲一王鏊雖持正
亦不能與瑾抗東陽乃援楊廷和共事差倚以自強
已而鏊辭位劉宇代之未幾去繼以曹元皆瑾黨也
以故東陽勢益孤東陽前已加少師兼太子太師後
瑾欲加芳官詔東陽食正一品祿久之摘會典中
謬奪所加祿居數日以李宗實錄成旋復之蓋東陽
亦不免狎侮矣五年春帝以久旱下詔恤刑東陽等
因上詔書所未及者數條帝悉從之巳法司劉璟等
畏瑾減死者止二人其秋瑾誅東陽乃上疏自列曰
臣備員禁近與瑾職掌相關凡調職撰敕或被駁再
三或徑自改竄或持回私室假手他人或遞出謄黃
逼令落&#真假混淆無從別白臣雖委曲匡持期於
少濟而因循隱忍所損亦多理宜黜罷帝慰留之以
平置鐇加特進左柱國蔭一子尚寶司丞爲御史張
芹所劾帝怒奪芹俸東陽亦乞休辭蔭不許時焦芳
曹元已罷而劉忠梁儲入政事一新然張永魏彬馬
永成谷大用等猶用事帝嬉遊如故皇子未生多居
宿於外又議大興豹房之役建寺觀于禁中東陽等
憂之前後上章切諫不報霸州盜劉六等亂起侍郎
陸完方出師涿州賊已至固安京師震動帝乃召對
東陽廷和儲於左順門欲召還完軍東陽稱善因言
賊本烏合朝廷賞罰明信使諸將&#力賊自不足平
帝曰然遂慰勞賜羊酒而退時帝久不接大臣及是
但答問數言無所獻替人益責望東陽七年東陽等
以京師及山西陝西雲南福建相繼地震而帝講筵
不舉視朝久曠宗社祭享不親禁門出入無度谷大
用仍開西廠屢上疏極諫帝亦終不聽九載秩滿兼
支大學士俸河南賊平蔭子世錦衣千戶再疏力辭
改蔭六品文官其冬帝欲調宣府軍三千入衛而以
京軍更番戍邊東陽等力持不可大臣臺諫皆以爲
言中官旁午索草敕帝坐幹清宮門趣之東陽等終
不奉詔明日竟出內降行之江彬等遂以邊兵入衛
豹房小人愈得志矣東陽以老疾乞休前後章數上
至是始許賜敕給廩隸如故事又四年卒年七十贈
太師諡文正東陽事父淳有孝行初官翰林時常飲
酒至夜深父不就寢忍寒待其歸自此終身不夜飲
於外爲文典雅流麗朝廷大著作多出其手工篆隸
書碑版篇翰照耀四裔獎成後進推輓才彥學士大
夫出其門者率粲然有所成就自明興以來宰臣以
文章領袖縉紳者楊士奇之後東陽而已立朝五十
年清節不渝既罷政居家購請詩文書篆者填塞戶
限頗資以給朝夕一日夫人方進紙墨東陽有倦色
夫人笑曰今日設客可使案無魚菜耶乃欣然命筆
移時而罷其風操如此故與楊一清善及疾亟一清
視之東陽以諡爲憂一清曰本朝無諡文正者請以
奉公東陽自&#上頓首謝竟得之
王鏊
按明外史本傳鏊字濟之吳人父琬光化知縣鏊年
十六隨父讀書國子監諸生爭傳誦其文侍郎葉盛
提學御史陳選奇之稱爲天下士成化十年鄉試明
年會試俱第一廷試第三授編修杜門讀書避遠權
勢弘治初遷侍講學士充講官中貴李廣導帝遊西
苑鏊講文王不敢盤於遊田反覆規切帝爲動容講
罷謂廣曰講官指若曹耳壽寧侯張巒故與鏊有連
及巒貴鏊絕不與通東宮出合大臣請選正人爲宮
僚鏊以本官兼諭德尋轉少詹事擢吏部右侍郎&#
奏陳邊計略言昨火篩入寇大同危於倒懸陛下宵
旰不寧命將出師而緣邊諸將皆嬰城守無一人敢
當其鋒者幸天誘其衷使自解去今急宜選將練兵
乃中外泰然便若無事此臣所不解也今日可畏者
在中國不在邊疆火篩小王子不足畏而嬖倖亂政
功罪不明委任不專法令不行邊圉空虛人心離散
深可畏也請治副總兵姚信擁兵不進之罪起致仕
尚書秦紘爲總制輟傳奉之祿以祿邊將舍無名之
賞以賞邊民又言科舉外宜仿前代制科如博學宏
詞之類以收異材六年一舉舉不過十餘人其翹然
出類者授之翰林餘補科道部屬中書先有官者加
秩數年之後士類濯磨必以通經學古爲高脫去謏
聞之陋時不能用尋以父憂歸正德元年起左侍郎
韓文諸大臣請誅劉瑾等八人鏊與焉俄瑾入司禮
大學士劉健謝遷相繼去內閣止李東陽一人瑾欲
引焦芳廷議獨推鏊瑾固恨鏊迫公論遂命以本官
兼學士與芳同入內閣逾月進戶部尚書文淵閣大
學士明年加少傅太子太傅尚寶鄉崔璇等三人荷
校幾死鏊謂瑾曰士可殺不可辱今辱且殺之吾尚
何顏居此璇等得釋瑾銜尚書文必欲殺之又欲以
他事中健遷鏊前後力救得免瑾與劉大夏有隙逮
至京欲坐激變罪死鏊爭曰岑氏未叛何名激變或
惡楊一清於瑾謂築邊牆糜費鏊爭曰一清爲國修
邊安得以功爲罪瑾議焚廢后吳氏喪以滅跡曰不
可以成服鏊曰服可以不成葬不可薄也景帝汪妃
薨疑其禮鏊曰妃廢不以罪宜復故號葬以妃祭以
後皆從之時中外大權悉歸瑾鏊初開誠與言間聽
納而芳專媕阿瑾橫彌甚禍流縉紳鏊不能救蹙然
見顏面遂力求去位疏三上許之賜璽書乘傳有司
給廩隸鹹如故事家居十四年廷臣交薦不起世宗
即位遣行人存問鏊疏謝因上講學親政二篇帝優
詔報聞官一子中書舍人嘉靖三年復詔有司存問
未幾卒年七十五贈太傅諡文恪鏊博學有識文
章爾雅議論明暢晚着性善論一篇王守仁見之曰
王公深造世未能盡也少善制舉義後數典鄉試程
文冠一代取士尚經術險詭者一切屏去弘正間文
體爲一變
楊廷和
按明外史本傳廷和字介夫新都人父春湖廣提學
僉事廷和年十二舉於鄉成化十九年年十九先其
父成進士改庶吉士告歸娶還朝授檢討廷和爲人
美風姿性沈靜詳審爲文簡暢有法不好爲聲律華
藻之學惟考究掌故民瘼邊事及一切法家言鬱然
負公輔望弘治二年進修撰憲宗實錄成以預纂修
進侍讀改左春坊左中允日侍皇太子講讀修會典
成超拜左春坊大學士充日講官正德二年由詹事
入東閣專典誥敕以講筵指斥幸忤劉瑾傳旨改
南京吏部左侍郎既行有爲廷和解者去詹事五月
遷南京戶部尚書又三月上問楊學士何在瑾以南
京戶部對乃召入進兼文淵閣大學士參預機務明
年加少保兼太子太保瑾擿會典小誤奪廷和與大
學士李東陽等俸二級尋以成孝宗實錄功還之明
年加光祿大夫柱國遷改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
時瑾橫益甚而焦芳張彩爲中外媾廷和與東陽委
曲其間小有劑救而已安化王置鐇反以誅瑾爲名
廷和等乃稍自舒吐草赦詔且請擢邊將仇鉞以離
賊黨鉞果執置鐇會瑾繇張永發其罪伏誅廷和等
乃復論功進少傅兼太子太傅謹身殿大學士予一
子中書舍人流賊劉六劉七齊彥明反楊一清薦馬
中錫討之廷和言中錫文士也不任此時業已行果
不能平賊廷和請逮中錫下獄以陸完代之而斬故
受賕縱賊者參將桑玉已又薦彭澤將諸邊兵討河
南賊趙鐩等東陽多病委廷和以是賊漸平論功錄
廷和一子錦衣衛千戶辭特加少師太子太師華蓋
殿大學士東陽致政廷和遂爲首輔張永既去瑾而
驕捕得男子臂龍文者以爲功援故中貴人劉永誠
例覬封侯廷和言永誠從子聚自以戰功封伯耳且
非永誠身受之也乃止彭澤將西討鄢本恕問計廷
和廷和曰以君才賊不足平所戒者班師早耳澤後
破誅本恕等即班師而餘黨復蝟起不可制澤既發
復留乃嘆曰楊公先見吾不及也幹清宮災廷和請
帝避殿下詔罪己求直言因與其僚上疏勸帝早朝
晏罷深居簡出躬九廟祭祀崇兩宮孝養勤日講復
面奏開言路達下情還邊兵革宮市罷皇店出西僧
省工作減織造凡十餘條皆切至帝不省尋以父春
卒乞奔喪不許三請乃許使中官護行旋起復之三
疏辭始許閣臣之得終父母喪者自廷和始也服甫
事即召之帝方獵宣府使使賜廷和羊酒銀幣廷和
疏謝因請回鑾不報復與大學士蔣冕馳至居庸欲
身出塞請帝令谷大用扼關門乃歸當廷和柄政帝
恆不視朝恣遊大同宣府延綏間廷和等數上疏諫
止不聽它如復寧王護衛貴諸義子乃至自稱威武
大將軍鎮國公與諸失政之大者廷和未嘗不諫俱
不聽廷和亦不能執罷之以是邑邑不自得數移疾
乞骸骨帝亦不聽帝於章疏不甚省而中官谷大用
魏彬張雄義子錢寧江彬輩橫甚廷和雖不爲下然
不能有所裁禁以是得稍自安御史蕭淮發寧王宸
濠反謀錢寧輩猶庇之詆淮離間廷和請如宣宗諭
趙王故事遣貴戚大臣齎敕往諭收其護衛屯田於
是命中官賴義駙馬都尉崔元等往未至而宸濠反
帝欲帥師親征廷和等力阻之帝乃自稱總督軍務
威武大將軍總兵官後軍都督府太師鎮國公朱壽
統各京邊將士南討而安邊伯許泰爲威武副將軍
左都督劉暉爲平賊將軍前驅鎮守撫按悉聽節制
命廷和與大學士毛紀居守以幹清坤寧二宮工成
推恩錄一子錦衣衛副千戶辭時廷和當草大將軍
南征敕諭謝弗肯草帝心恚會推南京吏部尚書劉
春理東閣誥敕以廷和私其鄉人切責之廷和謝罪
乞罷不許少師梁儲等請與俱罷復不許廷和方引
疾不入帝遂傳旨行之帝既南兩更歲朔廷和頗以
鎮靜持重爲中外所推服凡請上回鑾者數十疏皆
不復省帝歸駐蹕通州廷和等舉故事請上還大內
御殿受俘然後正宸濠等誅帝令趨召廷和等至通
受事即行在執宸濠等僇之駕乃旋明年正月帝郊
祀嘔血輿疾歸逾月益甚時帝無皇嗣司禮中官魏
彬等至閣言國醫力竭矣請損萬金購之草澤廷和
心知所謂不應而微以倫序之說風之彬等唯唯三
月十四日丙寅谷大用張永至閣言帝崩於豹房以
皇太后命移殯大內且議所當立廷和出皇明祖訓
於袖中示之曰兄終弟及誰能瀆焉興獻王長子憲
宗之孫孝宗之從子大行皇帝之從弟序當立梁儲
蔣冕毛紀鹹贊之乃令中官入啓廷和等候左順門
下吏部尚書王瓊率九卿入左掖門厲聲曰此豈小
事我九卿長顧不與耶衆不答頃之中官奉遺詔及
太后懿旨宣諭羣臣一如廷和請事乃定平虜伯江
彬擁重兵在肘腋間知天下惡之勢且反廷和謀以
太后旨捕誅彬倚蔣冕爲助時遣官迎興世子故事
當以內閣一人與中貴勳戚禮官偕往廷和念冕去
則益孤而梁儲老矣或憚往乃佯惜儲憊者阻其行
儲奮曰事孰有大於迎天子者乎敢以憊辭儲往而
冕留廷和遂以遺詔令太監張永武定侯郭勳安邊
伯許泰尚書王憲選各營兵分佈皇城四門京城九
門及南北要害廠衛御史以其屬扞掫傳遺命罷威
武營團練諸軍各邊兵入衛者俱重散歸鎮革皇
店及軍門辦事官校悉還衛哈密土魯番佛郎機諸
貢使皆給賞遣還國豹房番僧及少林僧教坊樂人
南京快馬船諸非常例者一切罷遣又以遺詔釋南
京逮繫囚放遣四方進獻女子停京師不急工務收
宣府行宮金寶歸之內庫中外大悅時江彬黨都督
僉事李琮尤很黠勸彬乘間以其家衆反不勝則北
走塞外彬猶豫未決而與廷和合謀者獨蔣冕毛紀
司禮中官溫祥凡四人張永伺知其意亦密爲備司
禮魏彬者故與彬有連廷和以其弱可脅也乃因題
大行銘旌與彬祥及他中官張銳陳嚴等爲詳言江
彬反狀以危語怵之彬心動惟銳力言彬無罪廷和
面折之冕曰今日必了此乃臨嚴亦從旁贊決因俾
祥彬等入白皇太后良久未報廷和冕益自危頃之
嚴至曰彬已擒矣彬方在家中使誘彬入安坤寧宮
獸吻行禮入西華門過永所永飯之俾小緩以待彬
且行禮而逮旨下彬返走西華門門閉轉走北安門
內監羣追而縛之因並縛都督神周及李琮下詔獄
籍其家中外相慶廷和總朝政者幾四十日興世子
始入京師即帝位廷和草上登極詔書文書房官忽
至閣中言欲去詔中不便者數事廷和曰往者事齟
齬動稱上意今亦新天子意耶吾儕賀登極後惟有
一去且叩之上問左右誰欲削詔草者冕紀亦相繼
發危言其人語塞已而詔下正德中&#政釐抉且盡
所革錦衣等諸衛內監局旗校工役爲數十四萬八
千七百減漕糧百五十三萬二千餘石其中貴義子
傳升乞升一切恩幸得官者大半皆斥去中外莫不
以手加額稱新天子聖人且頌廷和功而諸失職之
徒銜廷和剌骨廷和入朝有挾白刃伺輿傍者事聞
詔以營卒百人衛出入帝御經筵廷和知經筵事修
武廟實錄充總裁廷和先已加特進一品滿九載兼
支大學士俸賜敕旌諭至是加左柱國帝召對者三
慰勞備至廷和益欲有所發攄引用正人佈列在位
給事御史交章論王瓊罪狀下詔獄瓊迫疏訐廷和
以自解法司當瓊奸黨律論死瓊力自辯得減戍邊
或疑法司承廷和指者會石&#自禮部尚書掌詹事
府改吏部廷和復奏改之掌府使司誥敕人或謂廷
和太專然廷和以帝雖沖年性英敏自信可輔太平
事事有所持諍錢寧江彬雖伏誅而張銳張忠於經
許泰等獄久不決賄於內亦減從戍廷和等言不誅
此曹則國法不正公道不明九廟之靈不安萬姓之
心不服禍亂之機未息太平之治未臻帝乃籍沒其
貲產廷和復疏請敬天戒法祖訓隆孝道保聖躬務
民義勤學問慎命令明賞罰專委任納諫諍親善人
節財用語多剴切皆優詔報可及議大禮廷和持論
益不撓卒以此引去先是武宗崩廷和草遺詔言皇
考孝宗敬皇帝親弟興獻王長子某倫序當立遵奉
祖訓兄終弟及之文告於宗廟請於慈壽皇太后迎
嗣皇帝位既令禮官上禮儀狀請由東安門入居文
華殿翼日百官三上箋勸進俟令旨俞允擇日即位
其箋文皆循皇子嗣位故事世宗覽禮部狀謂遺詔
以吾嗣皇帝位非爲皇子也及至京止城外廷和固
請如禮部所具狀世宗不聽乃御行殿受箋由大明
門直入告大行几筵日中即帝位詔草言奉皇兄遺
詔入奉宗祧帝遲迴久之始報可越三日遣官往迎
帝母興獻妃未幾命禮官議興獻王主祀稱號廷和
檢漢定陶王宋濮王事授尚書毛澄曰是足爲據宜
尊孝宗曰皇考稱獻王爲皇叔考興國大王母妃爲
皇叔母興國太妃自稱侄皇帝名別立益王次子崇
仁王爲興王奉獻王祀有異議者即奸邪當斬進士
張璁與侍郎王瓚言帝入繼大統非爲人後瓚微言
之廷和恐其撓議改瓚官南京五月澄會廷臣議上
如廷和言帝不悅然每召廷和從容賜茶慰諭欲有
所更定廷和卒不肯順帝指乃下廷臣再議廷和偕
蔣冕毛紀奏言前代入繼之君追崇所生者皆不合
典禮惟宋儒程頤濮議最得義理之正可爲萬世法
至興獻王祀今雖崇仁王主之他日皇嗣繁衍仍以
第二子爲興獻王后而改封崇仁王爲親王則天理
人情兩全無失帝益不悅命博考典禮務求至當廷
和冕紀復言三代以前聖莫如舜未聞追崇其所生
父瞽瞍也三代以後賢莫如漢光武未聞追崇其所
生父南頓君也惟皇上取法二君則聖德無累聖孝
有光矣澄等亦再三執奏帝留中不下七月張璁上
疏顯排廷議謂當繼統不繼嗣帝遣司禮太監持示
廷和言此議遵祖訓據古理宜從廷和曰秀才安知
國家事體復持入無何帝御文華殿召廷和冕紀授
以手敕令尊父母爲帝后廷和退而上奏曰禮謂爲
所後者爲父母而以其所生者爲伯叔父母蓋不惟
降其服而又異其名也臣不敢阿諛順旨仍封還手
詔羣臣亦皆執前議而帝爲璁所動益欲尊所生迨
九月母妃至京帝自定儀由中門入謁見太廟復連
降諭欲加稱興獻帝后爲皇廷和言漢宣帝繼孝昭
後諡史皇孫王夫人曰悼考悼後光武上繼元帝巨
鹿南頓君以上立廟章陵皆未嘗追尊今若加皇字
與慈壽考廟並是忘所後而重本生任私恩而棄大
義臣等不得辭其責因自請斥罷廷臣爭者百餘人
帝不得已嘉靖元年稱孝宗爲皇考慈聖皇太后爲
聖母興獻帝后爲本生父母不稱皇當是時廷和先
後封還御批者四執奏幾三十疏帝常忽忽有所恨
左右因乘間言廷和恣無人臣禮言官史道曹嘉遂
交劾廷和帝爲薄謫道嘉以安廷和然意內移矣尋
論定冊功封廷和冕紀伯爵歲祿千石廷和固辭改
蔭錦衣衛指揮使復辭帝以賞太輕加蔭四品京職
世襲復辭會滿四考超拜太傅復四辭而止特賜敕
旌異錫宴於禮部九卿皆與焉帝頗事齋醮廷和力
言不可引梁武宋徽爲喻優旨報納江左比歲不登
中官以御衣請遣官督織造工部及給事御史言之
皆不聽趣內閣撰敕廷和等不奉命因極言民困財
竭請毋遣官帝趣愈急且戒毋瀆擾執拗廷和力爭
言臣等與舉朝大臣言官言之不聽顧二三邪之
言是聽陛下能獨與二三邪共治祖宗天下哉且
陛下以織造爲累朝舊例不知洪武以來何嘗有之
創自成化弘治耳憲宗孝宗愛民節財美政非一陛
下不取法獨法其不美者何也即位一詔中官之幸
路絀塞殆盡天下方傳誦聖德今忽有此何以取信
因請究擬旨者何人疑有假御批以行其私者帝爲
謝不審俾戒所遣官毋縱肆而已不能止也廷和先
累疏乞休其後請益力又以持考獻帝議不合疏語
露不平三年正月帝聽之去責以因辭歸咎非大臣
道然猶賜璽書給輿廩郵護如例申前蔭子錦衣衛
指揮使之命給事御史請留廷和皆不報廷和去始
議稱孝宗爲皇伯考於是廷和子修撰慎率羣臣伏
闕哭爭杖謫雲南既而王邦奇誣訐廷和指廷和次
子兵部主事惇及&#修撰金承勳鄉人侍讀葉桂章
與彭澤弟衝交關請屬俱逮下詔獄鞫治無狀乃得
解七年明倫大典成詔定議禮諸臣罪言廷和謬主
濮議自詭門生天子定策國老法當僇市始削職爲
民明年六月卒年七十一居久之帝問大學士李時
大倉所積幾何時曰可支數年由陛下初年詔書裁
革&#員所致帝慨然曰此楊廷和功不可沒也隆慶
初復官贈太保諡文忠初廷和入閣東陽謂曰吾於
文翰頗有一日之長若經濟事須歸介夫及武宗之
終卒安社稷者廷和力也人以東陽爲知言弟廷儀
兵部右侍郎子慎惇孫有仁皆進士慎自有傳
劉忠
按明外史本傳忠字司直陳留人成化十四年進士
改庶吉士授編修弘治四年憲宗實錄成遷侍講直
經筵尋兼侍東宮講讀又九年進侍讀學士武宗即
位以宮寮擢學士掌翰林院仍直經筵正德二年劉
瑾用事日導帝遊戲亂祖宗舊章忠上言戒逸遊崇
正學數事已因進講與楊廷和附經義規帝闕失而
指斥近幸尤切帝謂瑾曰經筵講書耳浮詞何爲瑾
素惡兩人因諷吏部尚書許進出之南京南京無缺
員進特用爲禮部左侍郎命下外議籍籍進患之甫
兩月即擢忠本部尚書其冬就改吏部時留都一御
史素驕橫一郎中張彩所暱也秩滿皆署下考疾吏
胥詭名寄籍督諸郎核汰千人大計京官所黜殊多
於前又疏請不時糾劾以示勸懲無待六年考黜詔
可之忠在南京正直有風采然是時瑾方以苛政折
辱士大夫忠顧附會其意頗爲時論所短未幾焦芳
薦之瑾瑾乃傳旨召忠比至見忠負氣岸悔之業已
召遂改吏部尚書兼學士專典制詔兩疏乞休不報
瑾誅以本官兼文淵閣大學士入閣預機務甫數日
以平寧夏功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故事閣臣加官無
遽至三孤者忠無功驟得不自安連疏固辭不許瑾
雖誅張永魏彬輩擅政大臣復爭與交歡忠獨無所
顧永嘗遣廖鵬謁忠忠僕隸遇之又卻其饋以故與
永輩左疏乞致仕前後七八上皆慰留明年以省墓
請會張永摘忠會試錄中語掎之李東陽力爲解乃
詔忠乘傳還抵家再上章乞致仕報許給月廩歲隸
終其身嘉靖初屢薦不起遣行人存問忠奏謝因有
所獻納帝褒其忠愛嘉靖二年卒年七十二贈太保
諡文肅
費宏
按明外史本傳宏字子充鉛山人甫冠舉成化二十
三年進士第一授修撰弘治中遷左贊善直講東宮
進左諭德武宗立擢太常少卿兼侍講預修孝宗實
錄充日講官正德二年拜禮部右侍郎尋轉左五年
進尚書帝&#於逸樂早朝日講俱廢宏請勤政務學
納諫報聞魯府鄒平王子當潩當襲父爵爲弟當涼
所奪且數年矣宏因當潩奏辨法正之當涼怒誣
宏受賂宏不爲動明年劉忠致仕命宏兼文淵閣大
學士參預機務尋加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學士進戶
部尚書倖臣錢寧陰黨宸濠欲交歡宏饋彩幣及他
珍玩拒卻之寧&#且恚宸濠謀復護衛屯田輦白金
鉅萬遍賂朝貴寧及兵部尚書陸完主之宏從弟編
修採其妻與濠妻兄弟也知之以告宏宏入朝完迎
問曰寧王求護衛可復乎宏曰不知當日革之者何
故完應曰今恐不能不予也宏曰若爾我不敢預聞
及中官持奏至閣宏極言不當予詔卒予之於是宸
濠與寧合而恚宏寧數偵宏事無所得以御史餘珊
&#劾採不當留翰林即指爲宏罪中旨責陳狀宏乞
休命並採致仕甫發寧遣騎尾宏抵臨清焚其舟資
裝盡毀宏歸杜門謝客宸濠復求與通宏謝絕之益
怒會宏族人與邑奸人李鎮等訟宸濠陰令鎮賊宏
鎮等遂險作亂率衆攻費氏索宏不得執所與訟
者支解之發宏先人&#毀其家劫掠遠近衆至三千
人宏馳使訴於朝下巡撫孫燧按狀始遣兵剿滅宸
濠敗言者爭請召宏世宗即位遣行人即家起宏加
少保入輔政宏持重識大體明習國家故事與楊廷
和蔣冕毛紀同心協贊數勸帝革武宗弊政大禮之
議諸臣力與帝爭帝不能堪宏頗揣知帝旨第署名
公疏未嘗特諫以是帝心善之及廷和等去位宏爲
首輔加少師兼太子太師部吏尚書謹身殿大學士
委任甚至戶部議督正德時逋賦宏偕石&#賈詠請
斷自十年以後從之帝以四方災異敕羣臣修省宏
等因言陛下用度無節工役不休畿內土地半成莊
田內庫收納要求逾倍太倉無三年之積而&#食日
增京營無十萬之兵而赴工不已直臣得罪未見原
言官舉職乃被詰律所當行者數經讞不誅罪無可
辨者遽傳旨獲免於和召怨自非一端帝引咎褒答
然不能用也大同兵變張璁請討之宏曰討而勝玉
石俱焚不勝彼將城守損威重多矣莫若觀變而
徐圖之事果旋定宏爲人和易好推轂後進其於大
禮不能強諫亦未嘗附離而是時席書張璁桂萼用
事書弟檢討春故由他曹改用及武宗實錄成宏擬
出爲僉事書由是憾宏璁萼由郎署入翰林驟至詹
事舉朝惡其人諸翰林不屑與並列宏每示裁抑使
不得擬他翰林璁萼亦大怨帝嘗御平臺特賜御製
七言一章命輯倡和詩集署其銜曰內閣掌參機務
輔導首臣其見尊禮前此未有也璁萼滋害宏寵萼
即言詩文小集不足勞聖心且使宏得馮龐靈凌壓
朝士帝置不省萼遂與璁毀宏於帝言宏納郎中陳
九川所盜天方貢玉受尚書鄧璋賕謀起用並及其
居鄉事宏上疏乞休略曰萼璁挾私怨臣屢矣不與
經筵講官則怨不與修獻皇帝實錄則怨不爲兩京
鄉試考官則怨不爲教習則又怨萼璁疑內閣事屬
臣操縱抑知臣下采物望上&#聖裁非可專擅萼璁
日攘袂搤掔覬覦臣位臣安能與小人相齮齕祈賜
骸骨及璁居兵部宏欲用新寧伯譚綸掌奮武營璁
遂劾宏劫制府部無何又因宏子懋良坐罪下吏攻
之益力復錄前後劾疏上之不得請則力求罷詆宏
尢切章數上宏亦連疏乞休帝輒下優詔慰留然終
不以譴璁萼於是奸人王邦奇承璁萼指上書汗故
大學士廷和等並誣宏宏竟致仕去時六年四月也
十月璁遂以尚書大學士入直內閣間一歲萼亦入
矣十四年萼既前死璁亦去位帝始追念宏再遣行
人即家起官如故至京師使中使勞以上尊御饌面
諭曰與卿別久卿康健無恙宜悉心輔導稱朕意宏
頓首謝自是眷遇益厚偕李時召入無逸殿與共周
覽殿廬從容笑語移時始出賜銀章曰舊輔元臣數
有諮問宏亦竭誠無隱承璁萼操切之後易以寬和
朝士皆慕樂之未幾卒帝爲諮嗟賻恤加等贈太保
諡文憲宏三入內閣佐兩朝殆十年中遭讒構訖以
功名終
蔣冕
按明外史本傳冕字敬之全州人兄升南京戶部尚
書以謹厚稱冕舉成化末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
弘治十三年太子出閣兼司經局校書正德中累官
吏部左侍郎改掌詹事府典誥敕進禮部尚書仍掌
府事冕清謹有器識雅負時望十一年命兼文淵閣
大學士入參機務明年改武英殿加太子太傅近幸
冒邊功大行升賞冕及梁儲亦蔭錦衣世千戶兩人
力辭乃改文蔭帝之以威武大將軍行邊也冕時病
在告疏諫曰陛下自損威重下同臣子倘所過諸王
以大將軍禮見陛下何辭責之曩睿皇帝北征六軍
官屬近三十萬猶且陷於土木今宿衛單弱經行邊
僥寧不寒心請治左右引導者罪不報十四年扈帝
南征還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戶部尚書謹身殿大學
士帝崩與楊廷和協誅江彬世宗即位議定策功加
伯爵固辭改蔭錦衣世指揮又辭乃蔭五品文職仍
進一階御史張鵬疏評大臣賢否請罷冕御史趙永
亨詆石&#不可掌銓衡冕&#遂求去朝議不平諸給
事御史皆言其不可去帝乃命鴻臚諭留冕上疏陳
謝猶固乞骸骨再下優詔始起視事嘉靖三年遣官
織造江南命冕草敕冕以江南被災具疏請止帝不
從敕亦久不進帝責其違慢冕引罪而止大禮議起
冕固執爲人後之說與廷和等力爭之帝始而婉諭
繼以譙讓冕執議不回及廷和罷政冕當國帝愈欲
尊崇所生逐禮部尚書汪俊以怵冕而用席書代之
且召張璁桂萼物情甚沸冕乃抗章極諫曰臣聞有
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臣備員內閣預聞大政心知
其非而事失其守者不一而足溺職甚矣&#國負君
將安用之兩月以來陛下欲尊崇所生立廟大內臣
與同官毛紀費宏反覆論辨至數千言未蒙採納竊
思陛下嗣承丕基固因倫序素定然非聖母昭聖皇
太后懿旨與武宗皇帝遺詔則將無所受命今既受
命於武宗自當爲武宗之後特兄弟之名不容紊故
但兄武宗考孝宗母昭聖而於孝廟武廟皆稱嗣皇
帝稱臣稱御名以示繼統承祀之義今乃欲爲本生
父母立廟奉先殿側臣雖至愚斷斷知其不可自古
人君嗣位謂之承祧踐阼皆指宗祀而言禮爲人後
者惟大宗以大宗尊之統也亦主宗廟祭祀而言自
漢至今未有爲本生父母立廟大內者漢宣帝爲叔
祖昭帝后止立所生父廟於葬所光武中興本非承
統平帝而止立四親廟於章陵宋英宗父濮安懿王
亦止即園立廟陛下先年有旨立廟安陸與前代適
同得其當矣豈可既奉大宗之祀又兼奉小宗之祀
夫情既重於所生義必不專於所後將孝武二廟之
靈安所託乎竊恐獻帝之靈亦將不能安雖聖心亦
自不能安也邇者復允汪俊之去趣張璁桂萼之來
人心益駭是日廷議建廟天本晴明忽變陰晦至暮
風雷大作天意如此陛下可不思變計哉因力求去
帝得疏不悅猶以大臣故優詔荅之未幾復請罷建
廟之議且乞休疏中再以天變爲言帝益不悅遂令
馳傳歸給月廩歲夫如制冕當正德之季主昏政亂
持正不撓有匡弼功世宗初朝政雖新而上下扞格
彌甚冕守之不移代廷和爲首輔僅兩閱月卒齟齬
以去論者謂有古大臣風明倫大典成落職閒住久
之卒隆慶初復官諡文定
毛紀
按明外史本傳紀字維之掖縣人成化末舉鄉試第
一登進士選庶吉士弘治初授檢討進修撰充經筵
講官簡侍東宮講讀會典成遷侍讀武宗立改左諭
德坐會典小&#降侍讀孝宗實錄成擢侍講學士爲
講官正德五年進學士遷戶部右侍郎十年由吏部
左侍郎拜禮部尚書烏思藏入貢其使言有活佛能
前知禍福帝遣中官劉允迎之攜錦衣官百三十衛
卒及私僕隸數千人芻糧舟車費以百萬計紀等上
言自京師至烏思藏二萬餘里公私煩費不可勝言
且自四川雅州出境過長河西行數月而後至無有
郵驛村市一切資費取辦四川四川連歲用兵流賊
甫平蠻寇復起困竭之餘重加此累恐生意外變疏
再上內閣梁儲靳貴楊一清皆極諫不報郊祀畢請
勤朝講又以儲嗣未建乞早定大計亦不聽尋改理
誥敕掌詹事府十二年兼東閣大學士入預機務其
秋加太子太保改文淵閣帝南征紀佐楊廷和居守
駕旋晉少保戶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世宗即位錄
定策功加伯爵再疏辭免嘉靖初帝欲追尊興獻帝
閣臣執奏忤旨三年廷和冕相繼去國紀爲首輔復
執如初帝欲去本生之稱紀與石&#合疏爭之帝召
見平臺委曲諭意紀終不從朝臣伏闕哭爭者俱逮
系紀具疏乞原帝怒傳旨責紀要結朋奸背君報私
紀乃上言曰曩蒙聖諭國家政事商確可否然後施
行此誠內閣職業也臣愚不能仰副明命邇者大禮
之議平臺召對司禮傳諭不知其幾似乎商確矣而
皆斷自聖心不蒙允納何可否之有至於笞罰廷臣
動至數百乃祖宗來所未有者亦皆出自中旨臣等
不得與聞宣召徒勤扦格如故慰留雖切詰責隨加
臣雖有體國之心何能自盡宋司馬光告神宗曰陛
下所以用臣蓋察其枉直庶有補於國家若徒以祿
位榮之而不取其言是以官私非其人也臣以祿位
自榮而不能救正是徒盜竊名器以私其身也臣於
陛下敢舉以爲告夫要結朋奸背君報私正臣平日
所痛憤而深疾者有一於此罪何止罷黜今陛下以
之疑臣尚可一日靦顏朝寧間哉乞賜骸骨歸鄉里
以全始終尤望陛下法祖典學任賢納諫審是非辨
忠邪以養和平之福帝銜紀亢直允其去馳驛給夫
廩如故事紀有學識居官廉靜簡重與廷和冕正色
立朝併爲縉紳所倚賴其代冕亦僅三月後明倫大
典成追論奪官久之廷和冕皆淪喪紀以恩詔敘復
帝亦且忘之年八十撫按以聞詔遣官存問再賜夫
廩又三年卒贈太保諡文簡子渠進士太僕卿
梁儲
按明外史本傳儲字叔厚廣東順德人受業陳獻章
舉成化十四年會試第一選庶吉士授編修尋兼司
經局校書弘治四年進侍講改洗馬侍武宗於東宮
冊封安南卻其饋久之擢翰林學士同修會典遷少
詹事拜吏部右侍郎正德初改左進尚書專典誥敕
掌詹事府劉瑾坐儲會典小疵降右侍郎孝宗實錄
成復尚書尋加太子少保調南京吏部瑾誅以吏部
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入參機務屢加少傅太子太
傅進建極殿十年楊廷和遭喪去儲爲首輔進少師
太子太師華蓋殿大學士時方建幹清坤寧宮又營
太素殿天鵝房船塢儲偕同官靳貴楊一清切諫明
年春以國本未定請擇宗室賢者居京師備儲貳之
選皆不報其秋一清罷蔣冕代之至明年貴亦罷毛
紀入閣帝好微行嚐出西安門經宿返儲等諫不聽
然猶慮外廷知是春從近幸言召百官至左順門明
告以郊祀畢幸南海子觀獵儲等暨廷臣諫皆不納
八月朔微服從數十騎幸昌平次日儲冕紀始覺追
至沙河不及連疏請回鑾越十有三日乃旋儲等以
國無儲副而帝盤遊不息中外危疑力申建儲之請
亦不報九月帝馳出居庸關幸宣府命谷大用守關
無縱廷臣出遂由宣府抵大同遇寇於應州幾殆儲
等憂懼請回鑾益急章十餘上帝不爲動歲除竟駐
宣府當是時帝失德彌甚羣小竊權濁亂朝政人情
惶惶儲懼不克任以廷和服闋屢請召之廷和還朝
儲遂讓而處其下鳳陽守備中官丘德及鎮守延綏
寧夏大同宣府諸中官皆乞更敕書兼理民事帝許
之儲等極言不可弗聽十三年七月帝從江彬言將
遍遊塞上託言邊關多警命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
總兵官朱壽統六師往徵令內閣草敕閣臣不可帝
復集百官左順門面諭廷和冕在告儲紀泣諫衆亦
泣帝意不可回已而紀亦引疾儲獨廷爭累日帝竟
不聽逾月帝以大將軍壽肅清邊境令加封鎮國公
儲紀上言公雖貴人臣耳陛下承祖宗業爲天下君
奈何謬自貶損既封國公則將授以誥券追封三代
祖宗在天之靈亦肯如陛下貶損否況鐵券必有免
死之文陛下壽福無疆何甘自菲薄蒙此不祥之辭
名既不正言自不順臣等斷不敢阿意苟從取他日
戮身亡家之禍也不報帝遂歷宣府大同直抵延綏
儲等疏數十上等置不省秦王丐關中閒田爲牧地
江彬錢寧張忠等皆爲之請帝排羣議許之命閣臣
草制廷和冕引疾帝怒甚儲度不可爭乃上制草曰
太祖高皇帝着令茲地不藩封非吝也念其土廣
饒藩封得之多蓄士馬富而且驕奸人誘爲不軌不
利宗社王今得地宜益謹毋收聚奸人毋多蓄士馬
毋聽狂人謀不軌震及邊方危我社稷是時雖欲保
親親不可得已帝駭曰若是其可虞事遂寢明年帝
將南巡言官伏闕諫儲冕紀亦以爲言會諸曹多諫
者乃止寧王宸濠反帝南征儲冕扈從在道聞賊滅
連疏請駕旋抵揚州帝議南京行郊禮儲冕計此議
行則迴鑾益無日極陳不可疏三上始得請帝以宸
濠械將至問處置之宜儲等請如宣宗徵高煦故事
罪人既得即日班師又因郊期改卜四方災異邊警
乞還乘輿疏八九上帝殊無還意是秋行在有物若
豕首墮帝前色碧又進御婦人室中若懸人首狀人
情益驚儲冕危言諫帝頗心動而羣小猶欲導帝遊
浙西泛江漢儲冕益懼手疏跪泣行宮門外歷未至
酉帝遣人取疏入諭之起叩頭言未奉俞旨不敢起
帝不得已許不日還京乃叩頭出帝崩儲奉迎興世
子於安陸既即位給事中張九敘等劾儲結納權奸
持祿固寵儲三疏求去命賜敕馳傳遣行人護行歲
給廩隸如制卒子鈞奏請贈諡吏部侍郎桂萼等言
儲立身輔政有幹公議因錄上兩京言官彈疏帝念
先朝舊臣特贈太師諡文康先是儲子次攄爲錦衣
百戶居家與富人楊端爭民田端殺田主次攄遂滅
端家殺二百餘人事發武宗以儲故僅發邊衛立功
後還職累冒功至廣東都指揮僉事
楊一清
按明外史本傳一清字應寧其先雲南安寧人父景
以化州同知致仕攜之居巴陵少而能文有司以奇
童薦爲翰林秀才憲宗俾內閣擇師教之年十四舉
鄉試十八登成化八年進士父喪卜葬丹徒遂家焉
服除授中書舍人久之遷山西按察僉事以副使督
學陝西一清貌寢而性警敏詩文與書慕效李東陽
其功力不如也好談王霸經世大略籠罩豪傑以起
聲譽在陝凡八年以其暇究邊事甚悉入爲太常寺
少卿進南京太常寺卿弘治十五年帝用劉大夏薦
擢一清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督理陝西馬政西番故
饒馬而仰給中國茶飲以去疾太祖着令以蜀茶易
番馬資軍中用久而寖弛奸人多挾私茶闌出爲利
番馬不時至一清乃請重行太僕苑馬之官嚴私通
禁盡籠茶利於官以服致諸番番馬大集屯牧政修
軍用亦漸足大學士東陽尚書大夏皆善一清而材
之會寇大入花馬池帝命一清巡撫陝西仍督馬政
甫受事寇已退乃選精卒教演之創平虜紅古二城
以援固原築垣瀕河以捍靖虜劾罷貪庸總兵武安
侯鄭宏裁鎮守中官&#費武宗初立寇數萬騎抵固
原總兵曹雄軍隔絕不相聞一清乃從輕騎五十自
平涼趨赴之衆叩馬遮留不聽晝夜行抵雄軍爲之
節度而張疑兵以脅寇寇移犯隆德一清夜發火&#
響應山谷間寇疑大兵至遁出塞一清以延綏寧夏
甘肅有警不相援患無所統攝請遣大臣兼領之大
夏請即命一清總制三鎮軍務尋進右都御史一清
遂建議修邊其略曰陝西各邊延綏據險寧夏甘肅
扼河山惟花馬池至靈州地寬衍城堡復&#寇毀牆
入則固原慶陽平涼鞏昌皆受患成化初寧夏巡撫
徐廷璋築邊牆綿亙二百餘里在延綏者餘子俊修
之甚固由是寇不入套二十餘年後邊備漸&#牆塹
日夷弘治末至今寇連歲侵略都御史史琳請於花
馬池韋州設營衛奏下總制尚書秦紘紘僅修四五
小堡及靖滷至環慶治塹七百里謂可無患不一二
年寇復深入是紘所修不足捍敵臣久官陝西頗諳
形勢寇動稱數萬往來倏忽未至徵兵多擾費既至
召援輒後時欲戰則彼不來持久則我師坐老臣以
爲防邊之策莫危於戰莫安於守其大要有四修浚
牆塹以固邊防增設衛所以壯邊兵經理寧夏以安
內附整飭韋州以遏外侵當務之急莫先於此今河
套即周朔方漢定襄赫連勃勃統萬城也唐張仁願
築三受降城置烽堠千八百所突厥不敢逾山牧馬
古之舉大事者未嘗不勞於先逸於後夫受降據三
面險當千里之蔽國初舍受降而衛東勝已失一面
之險其後又輟東勝以就延綏則以一面而遮千餘
裏之衝遂使河套沃壤爲寇巢穴深山大河勢乃在
彼而寧夏外險反南備河此邊患所以相尋而不可
解也茲欲復守東勝因河爲固東接大同西屬寧夏
使河套方千里之地歸我耕牧屯田數百萬畝省內
地轉輸策之上也如或不能及今增築防邊敵來有
以待之猶愈無策因條具便宜延綏安邊營石澇池
至橫城三百里宜設墩臺九百座暖譙九百間守軍
四千五百人石澇池至定邊營百六十三里平衍宜
牆者百三十一里險崖峻阜可鏟削者三十二里宜
爲墩臺連接寧夏東路花馬池無險敵至仰客兵宜
置衛興武營守禦所兵不足宜召募自環慶以西至
寧州宜增兵備一人橫城以北黃河南岸有墩三十
六宜修復帝可其議大發帑金數十萬使一清築牆
而劉瑾憾一清不附已一清遂引疾歸其成者在要
害間僅四十里邊人倚以重瑾誣一清冒破邊費逮
下錦衣詔獄大學士東陽王鏊力救之事乃解仍致
仕歸先後罰米六百石安化王置鐇反詔起一清提
督軍務與總兵官神英西討中官張永監其軍未至
一清故部將仇鉞已捕執之一清馳之鎮宣佈德意
張永旋亦至一清與納納相得歡甚知永與瑾有隙
乘間扼腕言曰賴公力定反側然此易除也如國家
內患何永曰何謂也一清遂促席畫掌作瑾字永難
之曰是家晨夕上前枝附根據耳目廣矣一清慷慨
曰公亦上信臣討賊不付他人而付公意可知今功
成奏捷請間論軍事因發瑾奸極陳海內愁怨懼變
起心腹上英武必聽公誅瑾瑾誅公益柄用悉矯前
弊政收天下心呂強張承業暨公千載三人耳永曰
脫不濟奈何一清曰言出於公必濟萬一不信公頓
首據地泣請死上前剖心以明不妄上必爲公動苟
得請即行事毋須臾緩於是永勃然起曰嗟乎老奴
何惜餘年不以報主哉竟如一清策誅瑾永以是德
一清左右之於帝召還拜戶部尚書論功加太子少
保賜金幣尋改吏部一清於時政最通練而性闊大
愛樂賢士大夫與共功名凡爲瑾所構陷者率見甄
錄朝有所知夕即登薦門生遍天下嘗再帥關中起
偏裨至大將封侯者累累然亦不絕饋謝有所入緣
手立散之大盜&#中原一清疏請命將調兵前後凡
數上皆賜褒允時永已司禮時時密叩一清計爲進
止機宜中外頗稱之以是益心德一清盜平加少保
太子太保蔭子錦衣百戶再推內閣不用用尚書靳
貴而進一清少傅太子太傅時御史孟洋張樸劉天
和王廷相成文給事中竇明以言事及與鎮守中官
忤系詔獄一清屢請寬之帝不能盡用給事中王昂
論選法弊指一清植私黨帝爲謫昂一清亦請寬之
優旨報聞中官谷大用陸誾欲援張永例封其兄弟
伯爵一清疏止之不聽幹清宮災詔求直言一清上
書言視朝太遲享祀太慢西內創宇禁中宿邊兵
畿內皇店之害江南織造之擾因引疾乞歸帝慰留
而已亦無所更正大學士楊廷和憂去命一清兼武
英殿大學士入參機務張永尋得罪罷而義子錢寧
者故善一清有構之者因怨一清甚會有災異一清
自劾因極陳時政之失中有狂言惑聖聽匹夫搖國
是禁廷雜介冑之夫京師無藩籬之託語譏切近幸
帝弗省而寧與江彬輩聞之大怒使優人臧賢輩於
帝前爲蜚語刺譏一清會有考察罷官者嗾武學生
朱大周訐一清陰事而以寧爲內主給事御史周金
陳軾等交章劾大周妄言請究主使者帝不聽一清
乃力請骸骨歸賜敕諭褒給夫廩如制一清歸客日
益進所策朝事隃度無爽時目爲智囊臺司郡邑造
請無虛月宸濠反一清以鎮江要地調軍儲粟以備
之會帝南征幸一清第樂飲兩晝夜賡御製以十數
一清從容風止帝遂不爲江浙行而一清亦因有所
獻帝欲特用之會晏駕乃止世宗爲世子時獻王嘗
言楚有三傑劉大夏李東陽及一清也心識之及即
位廷臣交薦一清乃詔遣官賜金幣存問諭以宣召
期趣使有言一清陳謝特予一子官中書舍人久之
陝西三邊總制闕詔一清以少傅太子太傅改兵部
尚書左都御史&#之故相行邊自一清始溫詔褒美
比之郭子儀一清至是蓋三爲總制部曲皆踊躍喜
旌旗壁壘色爲一新亦不剌竄西海爲西寧洮河害
金獻民言撫便獨一清請剿土魯番求貢陳九疇欲
絕之一清則請撫會張璁等力排費宏御史吉棠因
請還一清內閣給事中章僑御史侯秩等爭之帝怒
謫秩官召一清爲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既入見
加少師所兼仍太子太傅非故事也亡何獻皇帝實
錄成加太子太師謹身殿大學士一清以不預纂修
辭不許王憲奏捷推功一清加特進左柱國華蓋殿
大學士費宏己去一清遂爲首輔帝錫銀章二曰耆
德忠正曰繩愆糾違令密封言事與張璁論張永前
功起爲提督團營給事中陸粲請增築邊牆推明一
清曩時議一清因力從臾之帝爲發帑金命侍郎王
廷相往然久亦竟止明倫大典成加正一品俸初大
禮議起一清方家居見張璁疏測知帝意寓書門人
喬宇曰張生此議聖人復起不能易也又勸席書早
赴召以定大議璁等既驟顯頗引一清帝以一清老
臣亦藉其議拄衆口恩禮加渥免常朝日講侍班朔
望朝參令辰初始入閣視事御書和章金幣牢醴之
賜無虛日所言邊事國計大小無不傾聽常手自批
答詞極謙下獨欲寬藩王姻戚不爲京朝官例自正
德中發之至是申其說有司徇故典莫能從璁與桂
萼既攻去費宏意一清必援己一清顧請召謝遷心
怨之遷未至璁已入內閣邪&#喜事者爭趨赴璁多
所更建一清引故事稍裁抑其黨積不平錦衣聶能
遷訐璁璁欲置之死一清不徇璁璁怒上疏陰詆一
清又嗾黃綰排之甚力一清疏辨言璁以能遷故排
己且傍及璁他語因乞骸骨帝爲兩解之一清又因
災變請戒飭百官和衷復乞宥議禮諸臣罪璁益憾
桂萼入內閣益不相能一清屢求去不允給事中孫
應奎評一清璁萼品行謂一清尚通多私一清求去
益力言臣年七十有六宜去且持論者尚紛更臣獨
主安靜尚刻核臣獨主寬平用是多齟齬願避賢者
路帝復溫旨褒之而給事中王準陸粲發璁萼招權
納賄狀帝立罷璁萼且暴其罪其黨霍韜攘臂曰張
桂行勢且及我遂上疏力攻一清言其受張永蕭敬
賄一清再疏辨乞罷帝雖慰留之而璁復召還韜攻
益急且言法司承一清風指構成萼罪帝果怒令法
司會廷臣雜議出刑部尚書周倫於南京以侍郎許
贊代贊乃實韜言請削一清籍帝令一清自陳璁乃
三上密疏引一清贊禮功乞賜寬假陰以堅帝意俾
之去帝果允致仕馳驛歸仍賜金幣明年璁等構朱
繼宗獄坐一清受張永弟容金錢爲永志墓又與容
世錦衣指揮遂落職閒住一清大恨曰老矣乃爲孺
子所賣疸發背死遺疏言身被污衊死且不瞑帝令
釋贓罪不問後數年復故官久之贈太保諡文襄一
清生而隱宮貌寺人無子博學善權變尤曉暢邊事
羽書旁午一夕佔十疏悉中機宜人或訾已反薦揚
之惟晚與璁萼異爲所軋不獲以恩禮終然其才一
時無兩或比之姚崇雲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十六
明四
石&#
按明外史本傳&#字邦彥&#城人戶部尚書玠弟也
父玉山東按察使&#與玠同舉成化末年進士改庶
吉士授檢討數謝病居家孝宗末始進修撰正德改
元擢南京侍讀學士歷兩京祭酒遷南京吏部右侍
郎召改禮部進左侍郎武宗始遊宣府&#上疏力諫
不報改掌翰林院事廷臣諫南巡禍將不測&#疏救
之十六年拜禮部尚書掌詹事府世宗立代王瓊爲
吏部尚書自羣小竊柄銓政混濁&#剛方謝請託諸
犯清議者多見黜時望大孚而內閣楊廷和有所不
悅甫二月復改掌詹事府典誥敕嘉靖元年遣祀闕
裏及東獄事竣還家屢乞致仕言官以&#望重交章
請留乃起赴官三年六月詔以吏部尚書兼文淵閣
大學士入參機務帝欲以奉先殿側別建一室祀獻
帝&#抗疏言其非禮及廷臣伏闕泣爭&#與毛紀助
之無何大禮議定紀去位&#復諫曰大禮一事已奉
宸斷無可言矣但臣反覆思之終有不安於心者心
所不安而不以言言恐觸忤而不敢盡則陛下將焉
用臣臣亦何以仰報君父哉夫孝宗皇帝與昭聖皇
太后乃陛下骨肉至親也今使疏賤讒佞小人輒行
離間但知希合取寵不復爲陛下體察茲孟冬時享
在邇陛下登獻對越如親見之寧不少動於中乎夫
事亡如事存陛下承列聖之統以總百神臨萬方焉
得不加慎重顧聽細人之說幹不易之典哉帝得奏
不悅戒勿復言明年建世廟於太廟東帝欲從何淵
言毀神宮監伐林木以通輦道給事中韓楷御史楊
秦葉忠等交諫忤旨奪俸給事中衛道繼言之貶秩
調外&#復抗章極言不可弗聽及世廟成帝欲奉章
聖皇太后謁見張璁桂萼力主之禮官劉龍等爭不
得諸輔臣以爲言帝不報趣具儀&#乃上疏曰陛下
欲奉皇太后謁見世廟臣竊以爲從令固孝而孝有
大於從令者臣誠不敢阿諛以誤君上竊惟祖宗家
法后妃已入宮未有無故復出者且太廟尊嚴非時
享祫祭雖天子亦不輕入況后妃乎璁輩所引廟見
之禮今奉先殿是也聖祖神宗行之百五十年已爲
定製中間納後納妃不知凡幾未有敢議及者何至
今日忽倡此議彼容悅佞臣豈有忠愛之實而陛下
乃欲聽之乎且陰陽有定位不可侵越陛下爲天地
百神之主致母后無故出入太廟街門是坤行幹事
陰侵陽位不可之大者也臣豈不知君命當承第恐
上累聖德是以不敢順旨曲從以成君父之過負覆
載之德也奏入帝大慍&#爲人清介端亮孜孜奉國
數以力行王道清心省事辨忠邪敦寬大毋急近效
爲帝言帝見爲迂闊弗善也議大禮時帝欲援以自
助而&#據禮爭持論堅確失帝意璁萼輩亦不悅璁
萼朝夕謀輔政攻擊費宏無虛日以&#行高不能有
所加至明年春奸人王邦奇訐楊廷和誣&#及宏爲
奸黨兩人遂乞歸帝許宏馳驛而責&#歸怨朝廷失
大臣誼一切恩典皆不予歸裝幞被車一輛而已都
人嘆異謂自來宰臣去國無若&#者自&#及楊廷和
蔣冕毛紀以強諫罷政迄嘉靖季密勿大臣無進逆
耳之言者矣&#加官自太子太保至少保七年冬卒
諡文隱隆慶初改諡文介
李時
按明外史本傳時字宗易任丘人父棨進士萊州知
府時舉弘治十五年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正德中
歷侍讀右諭德世宗嗣位爲講官尋遷侍讀學士嘉
靖三年擢禮部右侍郎俄以憂歸服除爲戶部右侍
郎復改禮部尋代方獻夫爲尚書帝既定尊親禮慨
然有狹小前人之志欲裁定舊章成一朝製作張孚
敬夏言用事鹹好更張所建諸典禮鹹他人發端而
時傅會成之或廷議不合率具兩端待帝自擇終未
嘗顯爭以故帝愛其恭順四方上嘉瑞輒拜疏請賀
帝謙讓時必再請由是益以時爲忠賜銀章曰忠敏
安慎俾密封言事久而失之請罪帝再賜焉十年四
郊成加太子太保雷震午門彗星見東井時請敕臣
工修省令言官指陳利害興革帝以建言乃科道專
責寢不行光祿寺廚役王福錦衣衛千戶陳昇請遷
顯陵於天壽山時等力陳不可巡檢徐震奏於安陸
建京師時等駁其非制遂議改州爲承天府其秋桂
萼卒命時兼文淵閣大學士入參機務時張孚敬已
罷翟鑾獨相時後入以宮保官尊反居鑾上兩人皆
謙遜無齟齬帝御無逸殿召時坐講無逸篇鑾講豳
風七月詩武定侯郭勳及九卿翰林俱入侍講畢帝
退御豳風亭賜宴自是數召見諮謀政務明年春孚
敬還內閣事取獨裁時不敢有所評議未幾孚敬再
罷而方獻夫入與時亦相得彗星復出帝召見時等
諭以引咎修省之意從容語及乏才時等退條上務
安靜惜人才慎刑獄三事頗及大禮大獄廢斥諸臣
帝優詔褒答之然卒不能用也給事中魏良&#御史
馮恩先後劾吏部尚書汪鋐觸帝怒時皆爲論救十
二年孚敬復入鑾以憂去獻夫尋致仕時隨孚敬後
供手唯諾而已以故孚敬安之孚敬謝政費宏再入
未幾卒時遂獨相孚敬萼用事務芟除異己朝端歡
囂不寧時素寬平至是益鎮以安靜帝亦恆召對便
殿接膝諮詢時雖無大臣救而議論恆本忠厚廷論
鹹以時爲賢客星見天棓旁帝問所主事應對曰事
應之說起漢京房未必皆合惟在人君修德以弭之
帝稱善扈蹕謁陵道沙河帝見居民蕭索愴然曰七
陵在此宜加守護時對曰昔丘浚建議京師當設四
輔以臨清爲南昌平爲北薊州保定爲東西各屯兵
一二萬今若於昌平增一總兵可南衛京師北護陵
寢帝乃下廷臣勘議於沙河築鞏華城爲置戍焉屢
加少傅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蓋殿大學士會夏言
入輔時不與抗每事推讓言言亦安之帝待時不如
孚敬言然少責辱始終不替孚敬言亦不敢望也與
言共事者翟鑾顧鼎臣其畏言略如時其榮名弗如
十七年時卒官贈太傅諡文康
夏言
按明外史本傳言字公謹貴溪人父鼎臨清知州言
舉正德十二年進士授行人擢兵科給事中性警敏
善屬文及居言路蹇諤自負世宗嗣位疏言太祖有
訓朝堂決政衆論稱善即與施行正德時壅蔽已極
今陛下維新庶政請日視朝後御文華殿閱章疏召
閣臣面決或事關大利害則下廷臣集議不宜謀及
近徑發中旨聖意所予奪亦必下內閣議而後行
絕壅蔽矯詐之弊帝嘉納之奉詔偕御史鄭本公主
事汪文盛核親軍及京衛&#員汰三千二百人復條
九事以上輦下爲肅清嘉靖初偕御史樊繼祖等出
按莊田悉奪還民產劾中官趙霦建昌侯張延齡疏
凡七上請改後宮負郭莊田爲親蠶廠公桑園一切
禁戚里求請及河南山東奸人獻民田王府者貧民
盡復業日本貢使宋素卿殺人於寧波勘者多遁詞
言劾之乃遣給事中劉穆往按永平知府郭九&#被
誣逮言抗章救莊奉夫人弟邢福海肅奉夫人弟顧
福傳旨授錦衣世千戶言力爭不可諸疏率諤諤爲
人傳誦屢遷兵科都給事中勘青羊山平賊功罪論
奏悉當副使牛鸞獲賊中交通名籍言請毀之以安
衆心孝宗朝令吏兵二部每季具兩京大臣及在外
文武方面官履歷進御正德後漸廢以言請復之七
年調吏科當是時帝銳意禮文事以天地合祀非禮
欲分建二郊並日月而四大學士張孚敬不敢決帝
卜之太祖亦不吉議且寢會言上疏請帝親耕南郊
後親蠶北郊爲天下倡帝以南北郊之說與分建二
郊合令孚敬諭旨言乃請分祀天地廷臣持不可孚
敬亦難之詹事霍韜詆尤力帝大怒下韜獄降璽書
獎言賜四品服俸卒從其請又贊成二郊配饗議語
詳禮志言自是大蒙帝眷郊壇工興即命言監之延
綏飢言薦僉都御史李如圭爲巡撫吏部推代如圭
者帝不用再推及言御史熊爵謂言出如圭爲己地
至比之張彩帝切責爵令言毋辨而言不平訐爵且
辭新命帝乃止孚敬頤指百寮無敢與抗者言自以
受帝知獨不爲下孚敬乃大害言寵言亦怨孚敬驟
用彭澤爲太常卿不右己兩人遂有隙言抗疏劾孚
敬及吏部尚書方獻夫孚敬獻夫皆疏辨求去帝顧
諸人厚爲兩解之言既顯與孚敬獻夫韜爲難益以
強直厚自結帝欲輯郊禮爲成書擢言侍讀學士充
纂修官直經筵日講仍兼吏科都給事中言又贊帝
更定文廟祀典及大禘禮帝益喜十年三月遂擢少
詹事兼翰林學士掌院事直講如故言眉目&#朗美
須&#音吐弘暢不操鄉音每進講帝必目屬欲大用
之孚敬忌彌甚遂與彭澤構薛侃獄下言法司已帝
覺孚敬曲罷之戍澤邊言獲釋八月四郊工成進言
禮部左侍郎仍掌院事逾月代李時爲本部尚書去
諫官未浹歲拜六卿前此未有也時士大夫猶惡孚
敬恃言抗之言既以開敏結帝知又折節下士御史
喻希禮石金請宥大禮大獄得罪諸臣帝大怒令言
劾言謂希禮金無他腸請帝寬恕帝責言對狀逮二
人詔獄遠竄之言引罪乃已以是大得公卿間聲御
史馮恩疏論諸大臣獨稱言救時宰相帝所製作禮
樂多言爲尚書時定之閣臣李時翟鑾取充位帝每
作詩輒賜言悉酬和勒石以進帝益喜奏對應制倚
待立辦亦善窺帝旨有所傅會數召見諮政事賜銀
章一俾密封言事文曰學博才優先後賜繡蟒飛魚
麒麟服玉帶兼金上尊珍饌時物無虛月孚敬獻夫
復相繼入輔知帝眷言厚亦不敢與較已而皆謝事
議禮諸人獨霍韜在讎言不置十五年以順天府尹
劉淑相事韜言相攻訐韜卒不勝事詳韜傳中言坐
是稍稍驕郎中張元孝李遂與小忤即奏謫之皇子
生帝賜言甚渥初加太子太保進少傅兼太子太傅
十二月遂兼武英殿大學士入參機務扈蹕謁陵還
至沙河言庖中火延郭勳李時帳帝付言疏六亦焚
言當獨引罪與勳等合謝帝責之言惶恐乞罷乃已
言自諫官受知未嘗一忤至是始被責焉時李時爲
首輔政多自言出顧鼎臣入恃先達且年長頗欲有
所可否言意不悅鼎臣遂不敢與爭其冬時卒言爲
首輔十八年以祗薦皇天上帝冊表加少師特進光
祿大夫上柱國明世人臣無有加上柱國者言所自
擬也武定侯郭勳得幸害言寵而禮部尚書嚴嵩亦
心妒言言與嵩扈蹕承天帝謁顯陵畢嵩再請表賀
言乞俟還京帝報罷意大不懌嵩知帝指固以請帝
乃曰禮樂自天子出可也令表賀帝自是不悅言帝
幸大峪山言進居守敕稍遲帝責讓言懼請罪帝大
怒曰言自卑官因孚敬議郊禮進乃怠慢不恭進密
疏不用賜章其悉還累所降手敕言益懼疏謝請免
追銀章手敕爲子孫百世榮詞甚哀帝怒不解疑言
毀損令禮部追取削少師勳階以少保尚書大學士
致仕言乃以手敕四百餘並銀章上之居數日怒解
命止行復以少傅太子太傅入直言疏謝帝悅諭令
勵初忠秉公持正免衆怨言心知所云衆怨者郭勳
輩也再疏謝謂自處不敢後他人一志孤立爲衆所
忌帝復不悅詰責之惶恐謝乃已未幾雷震奉天殿
召言及鼎臣不時至帝復詰讓令禮部劾之言等請
罪帝復讓言傲慢並責鼎臣已乃還所追銀章御書
陝西奏捷復少師太子太師進吏部尚書華蓋殿江
淮賊平璽書獎勵賜金幣兼支大學士俸鼎臣已歿
翟鑾再入恂恂若屬吏然不敢少齟齬而霍韜入掌
詹事府數修怨以郭勳與言有隙結令助己三人日
相構有訓導蕭時芳者言三人皆元佐心跡未協宜
召賜杯酒釋其釁語多不經御史舒鵬翼亦言二三
大臣相攻訐以報纖介疑有小人煽其間帝怒下時
芳詔獄謫鵬翼於外既而韜死言勳交惡自若九廟
災言方以疾在告自陳乞罷不允昭聖太后崩詔問
太子服制言報疏有字帝切責言言謝罪且乞還
家治疾帝益怒令以少保尚書大學士致仕言始聞
帝怒之上御邊十四策冀以解帝曰言既蘊忠謀何
堅自愛負朕眷倚姑不問初言撰青詞及他文最當
帝意言罷獨翟鑾在非帝所急也及將出都詣西苑
齋宮叩首謝帝聞而憐之特賜酒饌俾還私第治疾
俟後命會郭勳以言官重劾亦引疾在告京山侯崔
元新有寵直內苑忌勳帝從容問元言勳皆朕股肱
相妒何也元不對帝問言歸何時曰俟聖誕後始敢
請又問勳何疾曰勳無疾言歸即出耳帝頷之言官
知帝眷言惡勳因共劾勳勳辨語悖謾帝怒削勳同
事王廷相籍給事中高時者言所厚也盡發勳貪縱
不法十數事遂下勳獄復言少傅太子太師禮部尚
書武英殿大學士疾愈入直言雖在告閣事多取裁
治勳獄排根批柢悉其指授朝士方惡勳不以咎言
也二十一年春一品九年滿遣中使賜銀幣寶鈔羊
酒內饌盡復其官階璽書獎美賜宴禮部尚書侍郎
都御史陪侍當是時帝雖優禮言然恩眷不及初矣
慈慶慈寧兩宮晏駕勳嘗請改其一居太子言不可
合帝意至是帝猝問太子當何居言忘前語念興作
費煩對如勳指帝不悅又疑言官劾勳出言意及建
大享殿命中官高忠監視言不進敕&#入直西苑諸
臣帝皆令乘馬又賜香葉束髮巾用皮帛爲履言謂
非人臣法服不受又獨乘腰輿帝積數憾欲去言而
嚴嵩因得間之嵩與言同鄉稱先達言驟貴爲禮部
長嵩爲之貳事言甚謹言入閣援嵩自代以門客畜
之嵩心恨甚言既失帝意嵩日以柔佞寵言懼斥呼
嵩與謀嵩則已潛造陶仲文第謀齮言代其位言知
甚慍諷言官屢劾嵩帝方憐嵩不聽也兩人遂大&#
六月嵩燕見頓首雨泣訴言見陵狀帝使悉陳言罪
嵩因振暴其短帝大怒手敕禮部歷數言罪且曰郭
勳已下獄猶千羅百織言官爲朝廷耳目專聽言主
使朕不早朝言亦不入閣軍國重事取裁私家王言
要密視等戲玩言官不一言徒欺謗君上致神鬼怒
雨甚傷禾言大懼請罪居十餘日獻帝諱辰猶召入
拜候直西苑言因謝恩乞骸骨語極哀疏留八日下
手詔曰日食過分正坐下慢上之咎其落言職閒住
又自引三失佈告天下御史喬佑給事中沈良纔等
皆具疏論言且請罪帝大怒貶黜十三人高時以劾
勳故獨謫邊遠於是嚴嵩遂代言入閣而郭勳瘐死
獄中竟還其子孫侯爵雲言久貴用事家富厚高甍
雕題廣池曲榭姬侍樂部皆選服御膳羞如王公其
始海內士大夫意其複用問遺踵接久之不召漸稀
監司府縣吏亦稍慢易之悒悒不樂遇元旦聖壽
必上表賀稱草土臣帝亦漸憐之稍復尚書大學士
至二十四年帝微覺嵩貪恣復思言遣官齎敕召還
盡復少師諸官階亦加嵩少師若與言並者言至直
陵嵩出其上凡所批荅略不顧嵩嵩噤不敢吐一語
所引用私人言斥逐之亦不敢救銜次骨嵩黷賄報
復睚&#海內鹹怨之謂言能壓嵩制其命深以爲快
而言以廢棄久務張權文選郎高之戍唐龍許成
名崔桐王用賓黃佐之罷王杲王暐孫繼魯之獄皆
言主之貴州巡撫王學益山東巡撫何鰲爲言官論
劾輒擬旨逮訊龍故與嵩善暐事牽世蕃其他所譴
逐不盡當朝士畏言仄目言自如最後御史陳其學
以鹽法事劾崔元及錦衣都督陸炳言擬旨令陳狀
皆造言請死炳長跪乃得解以故二人與嵩比朋構
言萬端言未之悟也帝數使小豎詣言所言負氣岸
奴視之其詣嵩嵩必延坐親納金錢袖中以故日譽
嵩而短言言進青詞取具而已往往失帝旨嵩聞益
精治其事未幾河套議起言故慷慨以經濟自許念
一書生片言當上意至鼎貴非建立奇功不足報稱
曩議撫大同討安南平潞寇皆嘗顯露其策未盡展
因陝西總督曾銑請復河套贊決之嵩與元炳媒&#
其間竟以此敗江都人蘇綱者言繼妻父也雅與銑
善銑方請復河套綱亟稱於言言倚銑可辦密疏薦
之謂羣臣無如銑忠者帝令言擬旨優獎之者再銑
喜益銳意出師帝忽降旨詰責語甚厲嵩揣知帝意
遂力言河套不可復語侵言言始大懼謝罪且言嵩
未嘗異議今乃盡諉於臣帝責言強君脅衆嵩復騰
疏攻言言亦力辨而帝怒已不可解二十七年正月
盡奪言官階以尚書致仕猶無意殺之也會有蜚語
聞禁中謂言去時怨謗嵩復代仇鸞草奏訐言納銑
金交關爲奸利事連蘇綱遂下銑綱詔獄嵩與元炳
謀坐銑交結近侍律斬綱戍邊遣官校逮言言抵通
州聞銑所坐大驚墮車曰噫吾死矣再疏訟冤言鸞
方就逮上降諭不兩日鸞何以知上語又何知嵩疏
而附麗若此蓋嵩與崔元輩詐爲之以傾臣嵩靜言
庸違似共工謙恭下士似王莽奸巧弄權父子專政
似司馬懿在內諸臣受其牢籠知有嵩不知有陛下
在外諸臣受其箝制亦知有嵩不知有陛下臣生死
系嵩掌握惟歸命聖慈曲賜保全而已其語極痛切
帝不省獄成刑部尚書喻茂堅左都御史屠僑等當
言死援議貴議能條以上帝不從切責茂堅等奪其
俸猶及言前不戴香冠事其年十月竟棄言市妻蘇
流廣西從子主事克承從孫尚寶丞朝慶削籍爲民
言死時年六十有七言豪邁有俊才縱橫辨博人莫
能屈既受特眷揣帝意不欲臣下黨比遂日與諸議
禮貴人抗帝以爲不黨益厚遇之馴至大用日蹇傲
帝寖不能堪呵叱去留無復體貌及再入政府度前
此與己角者皆不勝己忽嵩不爲防卒被陷以死天
下皆惡嵩而亦嫉言驕恣不甚惜然言故剛直以卻
香冠不禮內豎致重禍本無顯惡居相位亦頗能持
爭帝嘗欲退處西內立太子監國言答帝諭雲臣年
六十全數已盡死不敢奉詔帝乃止嵩奸貪甚獨言
能裁之言死嵩卒禍天下久乃多惜言者而言所推
轂徐階後卒能去嵩爲名相隆慶初其家上書白&#
狀詔復其官賜祭葬諡文愍言始無子妾有身妻忌
而嫁之生一子言死妻逆之歸貌甚類言且得官矣
忽病死言竟無後
徐階
按明外史本傳階字子升松江華亭人生甫週歲墮
井出三日而蘇五歲從父道括蒼墮高嶺下衣掛
於樹不死嘉靖二年對策第三人階爲人短小白晰
秀眉目善容止大學士楊廷和語其寮曰此少年名
位不在我輩下授翰林院編修予歸娶丁父憂服除
補故官階性穎敏讀書爲古文辭傾身事賢豪長者
王守仁以講學傾東南階與其門人歐陽德善遂爲
王氏學有聲士夫夫間帝用張孚敬議欲去孔子王
號易像爲木主豆禮樂皆有所抑損下儒臣議階
獨條不可改者五不必改者三詞甚辨孚敬召階盛
氣詰之階曰高皇帝盡革嶽瀆號而獨不革孔子者
何也孚敬曰高帝少時作何可據階曰高帝定天下
而後議禮寧少耶果爾公議四郊何以據高帝孚敬
頰盡赤曰塑像非古禮階曰塑像誠非古然既肖而
師之何忍毀也孚敬曰程氏雲一豪發不似吾親可
以親名之乎階曰有一豪發似吾親毀之可乎且公
能必列聖御容無毫髮不似否孚敬語塞怒曰若叛
我階正色曰叛生於附階未嘗附公何得言叛長揖
出於是帝亦緣孚敬意爲或問以難階而斥之外爲
延平府推官連攝郡事出繫囚三百毀淫祠刱鄉社
學捕劇盜百二十人遷黃州府同知擢浙江按察僉
事進江西按察副使俱視學政皇太子出閣召拜司
經局洗馬兼翰林院侍講丁母憂歸服除擢國子祭
酒遷禮部右侍郎尋改吏部故事吏部率鐍門所接
見庶官不數語階痛折節下之見必深坐諮邊腹要
害吏治民瘼皆自喜得階意願爲用尚書熊浹重階
相與勵廉節獎恬退時議翕然會浹忤旨去而唐龍
周用代其重階猶浹用老多病階數署部事所引用
宋景張嶽王道歐陽德範皆長者用卒聞淵代自
處前輩取立斷階意不樂求出避之命兼翰林院學
士教習庶吉士尋掌院事進禮部尚書帝察階勤又
所撰青詞獨稱旨召直無逸殿與大學士張治季本
俱賜飛魚服及上方珍饌上尊無虛日吏部闕尚書
廷推階爲首帝不悅曰階方侍左右何外擬也階遂
請立皇太子不報復連請之皆不報後當冠婚階復
請先裕王后景王帝不懌尋以推恩加太子太保俺
答犯京師階請釋周尚文及戴綸歐陽安等自效報
可已請帝還大內召羣臣計兵事從之中官陷寇歸
以俺答求貢書進帝以示嚴嵩及階召對便殿嵩曰
飢賊耳不足患階曰傅城而軍殺人若刈菅何謂飢
賊帝然之問求貢書安在嵩出諸袖曰禮部事也帝
復問階階曰寇深矣不許恐激之怒許則彼厚要我
請遣譯者紿緩之我得益爲備援兵集寇且走帝稱
善者再嵩階因請帝出視朝帝訐責言事者甚厲寇
尋飽去乃下階疏弗許貢階因薦故按察副使聶豹
都御史何棟才即召用之又陳善後數策皆報可階
所陳頗議用事者嵩故與夏言仇置之死而言嘗薦
階以是恨且忌之初孝烈皇后崩帝欲祔之廟念壓
於先孝潔皇后又睿宗入太廟非公議恐後世議祧
之遂欲當己世預祧仁宗以孝烈先祔廟自爲一世
下禮部議階抗言女後無先入廟者請祀之奉先殿
禮科都給事中楊思忠亦以爲然疏上帝大怒階皇
恐謝罪不能守前議帝又使階往邯鄲落成呂仙祠
階心知其非不欲行乃以議祔廟解既改議祔廟俾
緩期階遂不復請至寇逼城帝意益懈乃使尚書顧
可學行而內銜階摘思忠元旦賀表誤廷杖之百斥
爲民以怵階嵩因謂階可間也中傷之百方一日獨
召對語及階嵩徐曰階所乏非才但多二心耳蓋以
其嘗請立太子也階危甚不知所爲益精治齋詞迎
帝意左右亦多爲地者帝怒漸解未幾加少保尋進
兼文淵閣大學士參預機務咸寧侯仇鸞有殊寵嘗
與階同直舍頗暱鸞驕恣甚階知帝厭之密白鸞輸
情誤國狀奪其大將軍印鸞自恨死帝命戮鸞屍嵩
以階與鸞同直也欲因鸞以傾階及聞鸞罪發自階
乃愕然止而忌階益甚帝既誅鸞益親重階數與謀
邊事時議減鸞所益衛卒階言不可減又言京營積
弱之故卒不在乏而在&#宜精汰之取其廩以資賞
費又請罷提督侍郎孫襘帝始格於嵩久而皆用之
一品滿三載進勳爲柱國再進兼太子太傅武英殿
大學士滿六載兼食大學士俸再錄子爲中書舍人
加少傅九載改兼吏部尚書賜宴禮部璽書褒諭有
加帝雖重階稍示形跡嘗以五色芝授嵩使煉藥謂
階政本所關不以相及階皇恐請乃得之益精伺帝
所向不復能自持帝亦委任階亞於嵩楊繼盛論嵩
罪狀中有二王皆知其奸語帝下繼盛錦衣獄嵩屬
陸炳根究主使者階戒炳曰即不慎一及皇子如宗
社何又爲危語動嵩曰上惟二子必不忍以謝公所
罪左右耳公奈何顯結宮邸怨也嵩懼乃寢倭躪
東南帝數以問階階力主發兵江南總督張經得罪
及楊宜周珫之斥巡撫彭黯屠大山李天寵之逮階
皆有力階又念邊卒苦飢請收畿內麥數十萬石自
居庸輸宣府紫荊輸大同帝大悅密傳諭行之親階
愈甚楊繼盛之劾嵩也嵩固疑階趙錦王宗茂劾嵩
階又議薄其罰及是給事中吳時來主事董傳策張
翀劾嵩不勝皆下獄傳策階里人時來翀階門生也
嵩遂疏辨顯謂主使階度嵩必不相容益謹以奉帝
每出直輒稱病謝客專治應制筆札帝察知之有所
密詢皆舍嵩而之階尋加兼太子太師帝所居永壽
宮災徙居玉熙殿隘甚欲有所營建以問嵩嵩忽持
正論請還大內帝不懌問階階曰帝今所居玉熙猶
露宿耳臣何忍安枕請以三殿所餘材責尚書雷禮
營之可計月而就帝悅如階議命階子尚寶丞璠兼
工部主事董其役十旬而工成帝即日徙居之命曰
萬壽宮以階忠進少師兼支尚書俸予一子中書舍
人子璠亦超擢太常少卿嵩乃日屈階陰重有權略
初事嵩甚謹知帝聞嵩貪及世蕃奸恣狀乃令御史
鄒應龍劾之帝勒嵩致仕謫戍世蕃擢應龍通政司
參議階遂代嵩爲首輔已而帝念嵩供奉勞憐之又
以嵩去忽忽不樂乃降諭欲退而修真且傳嗣復責
階等奈何以官與邪物謂應龍也階言退而傳嗣臣
等不敢奉命應龍之轉乃二部臣奉旨行之帝乃已
帝以嵩在直久而世蕃顧爲奸於外因命階無久直
階窺帝意言苟爲奸在外猶在內固請入直帝喜即
以嵩直廬賜階階榜三語其中曰以威福還主上以
政務還諸司以用舍刑賞還公論於是朝士侃侃得
行其意袁煒數出直階請召與共擬旨因言事同衆
則公公則百美基專則私私則百弊生帝頷之階以
張孚敬及嵩等導帝猜刻力反之務以寬大開帝意
帝惡給事御史抨擊過當欲有所行遣階委曲調劑
得輕論會問階知人之難階對曰大奸似忠大詐似
信惟廣聽納則窮兇極惡人爲我攖之深情隱慝人
爲我發之故聖帝明王有言必察言實者行之其不
實者小則置之大則薄責而容之以鼓來者帝稱善
良久言路益發舒廣東大寇張璉平帝以運籌功賞
階階念閣臣預邊功賞自夏言始至嚴嵩時益濫及
乃擬旨軍功論賞非親戰守者不得與閣臣始不預
邊功賞寇繇牆子嶺入直趨通州帝方祠釐兵部尚
書楊博不敢奏謀之階檄宣府總兵馬芳宣大總督
江東入援芳兵先至階請亟賞之又請重東權俾諸
道兵俱屬寇從通掠香河階請亟備順義而以奇兵
邀之古北口寇趨順義不得入乃走古北口其後軍
遇參將郭琥伏而敗頗得其所擄人畜輜重始帝怒
博不蚤聞與總督楊選之任寇入也欲罪之未發階
言博雖以祠釐禁不敢聞而二鎮兵皆其所先檄若
選則非尾寇乃送之出境耳帝竟誅選不罪博階又
爲博畫策每先帝所向陳便宜已乃從容言博賢博
遂得安其位久之進階建極殿大學士袁煒以疾歸
道卒階獨當國屢請增閣臣且乞骸骨乃命嚴訥李
春芳入閣而待階益隆以一品十五載考恩禮特厚
復賜玉帶繡蟒珍藥不絕帝手書問階疾諄懇如家
人階益恭謹帝或有所委通夕不假寐應制之文未
嘗逾頃刻期帝日益愛階階益採輿論利便者白而
行之嘉靖中葉南北用兵邊鎮大臣小不當帝指輒
逮下獄誅夷竄謫無虛歲閣臣復竊顏色爲威福人
惴惴不自保階當國後緹騎省減詔獄漸虛任事者
亦得以功名終於是論者翕然推階爲名相焉嚴訥
請告歸命郭樸高拱入閣與春芳同輔政事仍決於
階階數請立太子帝輒寢不報已而景王之藩病薨
裕王雖未正東宮位由此定階遂不復請奏奪景府
所佔陂田數萬頃還之民楚人大悅帝欲建雩壇及
興都宮殿階力止之鄢懋卿驟增鹽課四十萬金階
風御史請復故額方士胡大順等勸帝餌金丹階力
陳其矯誣狀大順等尋伏法帝服餌病躁戶部主事
海瑞極陳帝失帝恚甚欲即殺之階力救得系帝病
甚忽欲幸興都階力爭乃止未幾帝崩階草遺詔凡
齋醮土木珠寶織作悉罷大禮大獄言事得罪諸臣
悉牽復之夜召門人學士張居正與謀質明裕王入
臨畢階遂以詔草上令旨報可詔下朝野號慟感激
比之楊廷和所擬登極詔書爲世宗始終盛事雲同
列高拱郭樸以階不與共謀不樂樸曰徐公謗先帝
可斬也拱初侍穆宗裕邸階引之輔政然階獨柄國
拱心不平世宗不豫時給事中胡應嘉嘗劾拱拱疑
階嗾之隆慶元年應嘉救考察被黜者樸言上甫即
位而應嘉敢越法無人臣禮宜削籍階睨拱方怒不
得已從之言者謂拱修舊&#脅階斥應嘉階復請薄
應嘉罰言者又相繼劾拱拱欲階擬杖階從容譬解
拱益不悅令御史齊康劾階言其二子多幹請及家
人橫裏中狀階疏辨乞休九卿以下交章劾拱譽階
拱遂引疾歸康竟斥樸亦以言者攻之乞身去給事
御史多起廢籍恃階而強言輒過激帝不能堪諭階
等處之同列欲擬譴階曰上欲譴我曹當力爭乃可
導之譴乎請傳諭令省改帝亦勿之罪是年詔翰林
撰中秋宴致語階言先帝未撤几筵不可宴樂帝爲
罷宴帝命中官分督團營階力陳不可而止南京振
武營兵屢譁階欲汰之慮其據孝陵不可攻也先令
操江都御史唐繼祿督江防兵駐陵傍而徐下兵部
分散之事遂定羣小璫毆御史於午門都御史王廷
將糾之階曰不得主名劾何益且慮彼先誣我乃使
人以好語誘大璫先錄其主名廷疏上乃分別逮治
有差階之持正應變多此類也然階所持諍多宮禁
事伸者十八九中官多側目會帝幸南海子階諫不
從方乞休而給事中張齊以私怨劾階階因請歸帝
意亦漸移許之賜馳驛以春芳請給夫廩璽書褒美
行人導行如故事階辭賜白金寶鈔彩幣襲衣舉朝
皆疏留報聞而已王廷後刺得張齊納賄事劾戍之
邊階既行春芳爲首輔未幾亦歸拱復出厄階不遺
餘力詆階所草遺詔爲悖逆郡邑有司希拱指爭齮
齕階盡奪其田戍其二子會拱復爲居正所傾而罷
事乃解萬曆元年階年八十詔遣行人存問賜璽書
金幣明年卒贈太師諡文貞階少好學素愛禮士大
夫立朝有相度保全善類嘉隆之政多所匡救間有
委蛇亦不失大節萬曆後東林持論者指摘當時宰
輔之非往往稱譽階以爲質的焉
嚴訥
按明外史本傳訥字敏卿常熟人舉鄉試以主司試
錄觸忌一榜皆不得會試嘉靖二十年成進士改庶
吉士授編修遷侍讀三吳數中倭患歲復大祲民死
徙幾半有司征斂益急訥疏陳民困請蠲貸帝得疏
感動報如其請尋與李春芳入直西苑撰青詞超授
翰林學士歷太常少卿禮部左右侍郎改吏部皆兼
學士仍直西苑所撰青詞皆稱旨禮部尚書郭樸遷
吏部遂以訥代之樸遭父喪復代爲吏部尚書嚴嵩
當國吏道汗雜嵩敗樸典銓猶未能盡變訥雅意振
飭徐階亦推心任之訥乃與朝士約有事白於朝房
毋謁私邸慎擇曹郎務抑奔競振淹滯又以資格太
拘人纔不能盡仿先朝三途並用法州縣吏政績異
者破格超擢銓政一新尋錄供奉勞加太子太保袁
煒罷命兼武英殿大學士入參機務以代者郭樸未
至仍掌銓政帝齋居西苑侍臣直廬皆在苑中訥晨
出理部事暮宿直廬供奉青詞小心謹畏至成疾久
不愈遂乞歸逾年世宗崩遂不復出訥既歸裏父母
皆在晨夕備物孝養人以爲榮訥嘗語人曰銓臣與
輔臣必同心乃有濟吾掌銓二年適華亭當國事無
阻且所任選郎賢舉無失人華亭謂徐階選郎則陸
光祖也家居二十年卒年七十有四贈少保諡文靖
李春芳
按明外史本傳春芳字子實揚州興化人嘉靖二十
六年舉進士第一除修撰入西苑撰青詞大被帝
眷與侍讀嚴訥超擢翰林學士尋遷太常少卿拜禮
部右侍郎俱兼學士直西苑如故佐理部事進左侍
郎轉吏部代訥爲禮部尚書時宗室蕃衍歲祿苦不
繼春芳考故事爲書上之諸吉凶大禮及歲時給賜
皆嚴爲之制帝嘉之賜名宗藩條例尋加太子太保
四十四年命兼武英殿大學士與訥並參機務世宗
眷侍直諸臣厚凡遷除皆出特旨春芳自學士至柄
政凡六遷未嘗一由廷推春芳恭慎不以勢陵人居
政府持論平不事操切時人比之李時其才力不及
也而潔廉過之時徐階爲首輔得君甚春芳每事必
推階階亦雅重之隆慶元年春有詔修鳳翔樓春芳
曰上新即位而遽興土木可乎事遂止齊康之劾徐
階也語侵春芳春芳疏辨求去帝慰留之及代階爲
首輔益務以安靜稱帝意時同列者陳以勤張居正
以勤端謹而居正恃才陵物視春芳蔑如也始階以
人言罷春芳嘆曰徐公尚爾我安能久容旦夕乞身
耳居正遽曰如此庶保令名春芳愕然三疏乞休帝
不允既而趙貞吉入代以勤剛而負氣及高拱再入
直陵春芳出其上春芳不能與爭謹自飭而已俺荅
款塞求封春芳偕拱居正即帝前決之會貞吉爲拱
逐拱益張修階故怨春芳嘗從容爲階解拱益不悅
時春芳已累加少師兼太子太師進吏部尚書改中
極殿度拱輩終不容己兩疏請歸養不允南京給事
中王禎希拱意疏詆之春芳求去益力賜敕乘傳遣
官護行有司給夫廩如故事閱一歲拱復爲居正所
擠幾不免而春芳歸父母尚無恙晨夕置酒食爲樂
鄉里豔之父母歿數年乃卒年七十五贈太師諡文
定
高拱
按明外史本傳拱字肅卿新鄭人貌修偉有才略未
弱冠舉鄉試嘉靖二十年成進士選庶吉士逾年授
編修三十一年八月穆宗居裕邸出閣講讀拱與檢
討陳以勤併爲侍講官曆官侍講學士在裕邸九年
敷陳剴切王甚重之世宗諱言立太子而景王未之
國中外危疑拱啓王益敦孝謹王深德焉手書懷賢
忠貞等字賜之嚴嵩徐階遞當國以拱他日當得重
薦於世宗拜太常卿掌國子監祭酒事拱辭王王哽
咽不能別賜金繒甚厚有所質疑時遣中使造門詢
之四十一年擢禮部左侍郎尋改吏部左侍郎兼學
士掌詹事府事進禮部尚書召入直廬撰齋詞賜飛
魚服四十五年進文淵閣大學士與郭樸同入閣拱
與樸皆階所薦也世宗居西苑閣臣直廬在苑中拱
未有子移家近直廬時竊出一日帝不豫誤傳非常
拱遽移具出始階甚親拱引入直拱驟貴負氣頗忤
階給事中胡應嘉階鄉人也以劾拱姻親自危且&#
階方與拱&#遂劾拱不守直廬移器用於外世宗病
亟勿省也拱疑應嘉受階指大憾之穆宗即位進少
保兼太子太保階雖爲首輔而拱自以帝舊臣屢與
之抗樸復助之階漸不能堪而是時以勤與張居正
皆入閣居正亦侍裕邸講階草遺詔獨與居正計拱
心不能平會議登極賞軍及請上裁去留大臣事階
悉不從拱議嫌益深應嘉掌吏科佐部院考察事將
竣忽有所論救帝責其牴牾下閣臣議罰樸奮然曰
應嘉無人臣禮當編氓階旁睨拱見拱方怒勉從之
言路謂拱以私怨逐應嘉交章劾之給事中歐陽一
敬劾拱尤力階於拱辨疏擬旨慰留而不甚譴言者
拱益怒相與忿詆閣中御史齊康爲拱劾階康坐黜
於是言路論拱者無虛日南京科道至拾遺及之拱
不自安乞歸帝謂左右高先生誠病耶勉許之遂以
少傅兼太子太傅尚書大學士養病歸隆慶元年五
月也拱以舊學蒙眷注性強直自遂頗快恩怨不能
和衆卒不安其位去既而階亦乞歸三年冬帝召拱
以大學士掌吏部事兼理閣務明年正月至辭掌部
事不許拱乃盡反階所爲凡先朝得罪諸臣未經錄
用贈恤者諸所陳乞一切報罷前刑部主事唐樞以
大獄得罪給事中王汝梅以言事杖死部議進樞一
官蔭汝梅子拱既寢格且上疏極論之曰先帝親定
大禮正睿宗尊號明倫大典頒示已久今假託詔旨
於議禮得罪諸臣凡先帝所怒者悉從褒顯將使獻
皇在廟之靈何以爲享先帝在天之靈何以爲心而
陛下歲時入廟亦何以對越二聖乎陛下先帝之子
也議事之臣先帝所以遺陛下者也乃敢悖君臣之
義傷父子之恩臣以爲未可帝深然之方士王金等
以進藥不效論死法司坐金子弒父律會冬朝審拱
當主筆覆上疏曰臣閱法司讞王金牘不禁隱痛流
涕曰先帝之受誣一至此哉人君隕於非命不得正
終其名至不美先帝臨御四十五載得歲六十有餘
末年抱病經歲上賓壽考令終曾無暴遽今謂先帝
爲王金所害誣以不得正終天下後世視先帝爲何
如主乞下法司改議其罪帝復然拱言命金等減戍
拱之再出專與階修&#所云假託詔旨厚誣先帝皆
所以重階罪賴帝仁柔弗之竟也階富甲吳中子弟
頗橫鄉里巡撫海瑞操之急拱復以前知府蔡國熙
爲監司簿錄其諸子皆編戍所扼階者無不至事雖
旋解說者謂拱報復爲己甚拱練習政體負經濟才
所建白皆可行其在吏部欲遍識人才授諸司以籍
使署賢否志爵裏姓氏月要而歲會之倉猝舉用皆
得其人又以時方憂邊事請增置兵部侍郎以儲總
督之選由侍郎而總督由總督而本兵中外更番邊
材自裕又以兵者專門之學非素習不可應卒儲養
本兵當自兵部司屬始宜慎選司屬多得智謀才力
曉暢軍旅者久而任之勿遷他曹他日邊方兵備督
撫之選皆於是取之更各取邊地之人以備司屬如
銓司分省故事則題覆情形可無扞格並重其賞罰
以鼓勵之凡邊地有司其責頗重不宜付雜流及遷
謫者皆報可着爲令拱又奏請科貢與進士並用勿
循資格其在部考察多所參伍不盡憑文書爲黜陟
亦不拘人數多寡或衆否獨留或衆可獨黜黜者必
告以故使衆鹹服古田猺賊亂用殷正茂總督兩廣
曰是雖貪可以集事貴州撫臣奏土司安國亨將叛
命阮文中代爲巡撫臨行語之曰國亨必不叛若往
無激變也既而如其言以廣東有司多貪者特請旌
廉能知府侯必登以厲其餘又言馬政鹽政之官名
爲卿爲使而實以閒局視之失人廢事漸不可訓惟
教官驛遞諸司職卑祿薄遠道爲難宜銓注近地以
恤其私詔皆從之拱所經畫皆此類也是時李春芳
爲首輔而拱掌吏部用人行政皆自拱出邊警猝至
拱請命侍郎曹邦輔王遴督師列陣以待以都御史
慄永祿守昌平護陵寢起劉燾於天津守通州儲命
總督王崇古譚綸主進剿機宜戴才理糧餉邊境得
無事未幾俺荅孫把漢那吉來降崇古受之請於朝
乞授以官朝議多以爲不可拱獨力主之春芳與居
正亦如拱指遂排衆議請於上而封貢以成事具崇
古傳進拱少師兼太子太師尚書大學士改建極殿
拱乃與同官上疏曰俺荅自庚子猖獗以來先帝屢
下明詔勞師費財迄無成功今既效順受封邊壤寧
謐及此閒暇之時積我糗糧修我險隘整我士馬戈
甲開我鹽屯出什一之貲收邊馬之利招貳之人
散勾通之黨沉幾密畫次第舉而措之雖彼叛服靡
常必無久不渝盟之理但得數年之中幸而無事我
之佈置已定兵食已充彼服則羈縻之否則興師問
罪進退有餘彼桀黠難逞此久安之圖本計所在也
若內而樞臣外而鎮巡將領不思社稷之長慮制馭
之微權苟見一時寧息遂爾沿習偷安不惟未雨綢
繆時不再得而邊備寖弛久愈難振猝然有變何以
應之利未得而已傅於害欲制人而反制於人所謂
病加於小愈乃大亂之道也而今日謀國之臣反成
誤國之罪矣請敕邊臣及時閒暇嚴爲整頓仍遣大
臣時閱視之整飭者與克敵同功因循者與失機同
罪如是而臣等區區謀國之誠乃克有終帝皆從之
自是三十餘年邊陲晏然拱之力爲多遼東奏捷進
拱柱國中極殿大學士尋命考察科道拱請與都察
院同事事竣科道官降謫有差時大學士趙貞吉掌
都察院持議稍異同給事中韓楫劾貞吉有所私庇
貞吉疑拱嗾之遂抗章劾拱拱亦疏辨帝不直貞吉
令致仕去拱既逐貞吉專橫益着尚寶卿劉奮庸上
疏陰斥之給事中曹大野疏劾其不忠十事皆謫外
拱初持清操後漸以賄聞蓋其門生親串爲之而拱
以此致物議帝終眷拱不衰也拱薦楊博高儀儀遂
入閣始拱爲祭酒居正爲司業相友善拱亟稱居正
才曰勝我及是春芳以勤皆去拱爲首輔居正肩隨
之拱性直而傲同官殷士儋輩不能堪居正獨退然
下之拱不之察也馮保者中人性黠次當掌司禮監
帝以問拱拱薦陳洪及孟衝帝從之保以是怨拱居
正亦恥出拱下媚事保兩人深相結六年春帝得疾
越月稍平將視朝登陛忽眩幾僕亟召拱居正至帝
見拱喜執其手款語備至居正在傍帝勿顧也帝謂
拱扶掖還宮尋命宿幹清門拱與居正同止焉未幾
帝大漸召拱與居正儀受顧命而崩初帝意專屬閣
臣而中官矯遺詔命與馮保共事神宗即位拱以主
上幼衝懲中官專政條奏請詘司禮權還之內閣又
命給事中雒遵程文合疏攻保而己從中擬旨逐之
拱使人報居正居正陽諾之而私以語保保訴於太
後謂拱擅權不可容太后頷之明日召羣臣入宣兩
宮及帝詔拱意必逐保也急趨入比宣詔則數拱罪
而逐之拱伏地不能起居正掖之出僦騾車出宣武
門居正乃與儀請留拱弗許請得乘傳許之拱既去
保憾未釋復構王大臣獄居正亦從中主之已而事
竟寢居家數年卒居正請復其官與祭葬如側中旨
給半葬祭文仍寓貶詞雲久之廷議論拱功贈太師
諡文襄蔭嗣子務觀爲尚寶丞
郭樸
按明外史高拱傳郭樸字質夫安陽人嘉靖十四年
進士庶吉士授編修累官禮部右侍郎入直西苑歷
吏部左右侍郎兼太子賓客南京禮部缺尚書帝憐
樸久次特加太子少保擢任之樸辭曰幸與撰述不
欲遠離闕下帝大喜命即以太子少保禮部尚書詹
事府侍直如故吏部擬樸還理部事帝以撰文諸臣
不當擅遷擢責吏部對狀而竟允用樸頃之吏部尚
書歐陽必進罷即以樸代之越二年以父喪去及嚴
訥由吏部入閣帝謀代者時董份以工部尚書行吏
部左侍郎事故與樸同直西苑受帝眷而爲人貪狡
無行徐階慮其代訥急言於帝起樸故官樸猶未除
喪固請終制帝復詔不許乃拜命尋以考績加太子
太保四十五年兼武英殿大學士入預機務與高拱
並命袁煒李春芳嚴訥並以供奉青詞得入政府至
是樸繼之世所謂青詞宰相也階早貴權重春芳訥
事之謹側行傴僂至不敢講鈞禮而樸與拱鄉里相
得事階稍倨拱尤負才自恣及世宗崩階草遺詔盡
反時政之不便者不謀之同列拱與樸大恚樸且語
人曰徐公謗先帝可斬也兩人遂與階有隙及給事
中胡應嘉謫言者謂樸比拱修舊怨爭劾拱並及樸
拱謝病歸樸不自安亦求去帝固留之時樸已加至
少傅太子太傅矣御史龐尚鵬凌儒等探階意交劾
樸樸遂三疏乞歸家居二十餘年卒贈太傅諡文
樸爲人長者兩典銓衡以廉着輔政二年無過特以
拱故不容於朝時頗有惜之者
陳以勤
按明外史本傳以勤字逸甫南充人嘉靖二十年進
士選庶吉士授檢討久之充裕王講官遷修撰進洗
馬時東宮位號未定羣小多構釁世宗於父子素薄
王歲時不得燕見常祿外例有給賜王亦不敢請積
三歲邸中窘甚王左右以千金賄嚴世蕃世蕃喜以
屬戶部得並給三歲資然世蕃常自疑一日屏人語
以勤及高拱曰聞殿下近有惑志謂家大人何拱故
爲謔語以勤正色曰國本默定久矣生而命名從後
從土首出九域此君意也故事諸王講官止用檢討
今兼用編修獨異他邸此相意也殿下每謂首輔社
稷臣君安從受此言世蕃默然去裕邸乃安爲講官
九年有羽翼功而深自晦匿王嘗書忠貞二字賜之
父喪除還爲侍讀學士掌翰林院進太常卿領國子
監擢禮部右侍郎尋轉左改吏部掌詹事府穆宗即
位以勤自以潛邸舊臣條上謹始十事曰定志保位
畏天法祖愛民崇儉攬權用人接下聽言其言攬權
聽言尤切詔嘉其忠懇隆慶元年春擢禮部尚書兼
文淵閣大學士入參機務累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改
武英殿穆宗朝講希御政無所裁決近幸多緣內降
得厚恩以勤請勵精修政帝心動欲有所舉措卒爲
內侍所阻疏亦留中四年條上時務因循之弊請慎
擢用酌久任治贓吏廣用人練民兵重農谷帝嘉之
下所司議高拱掌吏部惡所言侵己職寢其奏惟都
察院議行贓吏一事而已初以勤之入閣也徐階爲
首輔而拱方向用朝士各有附交相攻以勤中立無
所比亦無私人竟階與拱去無訾及之者及拱再入
與趙貞吉相軋張居正復中構之以勤與拱舊僚貞
吉其鄉人而居正則所舉士也度不能爲解恐終不
爲諸人所容力引疾求罷遂進兼太子太師吏部尚
書賜敕馳傳歸詔其子編修於陛侍行後二年拱被
逐倉皇出國門嘆曰南充哲人也以勤歸十年年七
十復頒上方銀幣命於陛馳歸賜之且敕有司存問
又六年卒贈太保諡文端於陛別有傳
趙貞吉
按明外史本傳貞吉字孟靜內江人六歲日誦書一
卷及長以博洽名最善王守仁學舉嘉靖十四年進
士選庶吉士授編修時方士初進用貞吉請求真儒
贊大業執政不懌因請急歸還朝遷中允掌司業事
俺荅薄都城謾書求貢詔百官廷議貞吉奮袖大言
曰城下之盟春秋恥之既許貢則必入城倘要索無
已內外夾擊奈何徐階曰君必有良策貞吉曰爲今
之計請至尊速御正殿下詔引咎錄周尚文功以勵
邊帥出沈束於獄以開言路輕損軍之令重賞功之
格遣官宣諭諸將監督力戰退敵易易耳時帝遣中
使&#廷臣日中莫發一語獨聞貞吉言心壯之召入
左順門令手疏便宜貞吉請遣近臣有才略者入軍
頒賞激勵士氣得首功一即百金觀望不前者誅
無赦帝大悅立擢左諭德兼監察御史奉敕宣諭諸
軍給白金五萬兩聽隨宜勞賞初貞吉廷議罷盛氣
謁嚴嵩嵩辭不見貞吉怒叱門者適趙文華至謂貞
吉公休矣天下事當徐議之貞吉厲聲曰汝輩安知
天下事嵩聞之大恨及撰敕不令督戰以輕其權且
不與一卒護行時敵騎充斥貞吉馳入諸將營散金
犒士宣諭德意明日即覆命帝大怒謂貞吉漫無區
畫徒爲尚文束遊說下之詔獄杖於廷謫荔波典史
稍遷徽州通判進南京吏部主事四十年遷至戶部
右侍郎廷議遣大臣赴薊州督餉練兵嵩欲用貞吉
召飲示之意貞吉語不合嵩怫然罷會嵩予告吏部
用倉場侍郎林應亮嵩出益怒令都給事中張益劾
應亮調之南京而改用僉都御史霍冀益又言督餉
戶部專職今貞吉與左侍郎劉大實廷推不及是不
職也宜罷於是二人皆奪官隆慶初起禮部左侍郎
掌詹事府穆宗幸太學祭酒胡傑適論罷以貞吉攝
事講大禹謨稱旨命充日講官貞吉年逾六十而議
論侃直進止有儀帝深注意焉尋遷南京禮部尚書
既行帝念之仍留直講三年秋命兼文淵閣大學士
參預機務貞吉入謝奏朝綱邊務一切廢弛臣欲捐
軀任事惟陛下主之帝益喜會寇入大同總兵官趙
岢失事總督陳其學反以捷聞爲御史燕如宦所發
貞吉欲置重罰兵部尚書霍冀僅議貶秩貞吉與同
官爭不得因上言邊帥失律祖宗法具在今當事者
屈法徇人如公論何臣老矣效忠無術乞賜罷不許
俄加太子太保貞吉以先朝禁軍列三大營營各有
帥今以一人總三營權重難制因極言其弊請分五
營各統以大將稍復祖宗之舊帝善之命兵部會廷
臣議尚書冀前與貞吉議不合頗不然其言廷臣亦
多謂強兵在擇將不在變法冀等乃上議三大營宜
如故惟以一人爲總督權太重宜三營各設一大將
而罷總督以文臣爲總理報可初給事中楊鎔劾冀
貪庸帝已留冀冀以鎔貞吉鄉人疑出貞吉意疏辨
乞罷且詆貞吉貞吉亦疏辨求去詔留貞吉褫冀官
其後營制屢更未逾年即復其舊貞吉亦不能爭俺
荅款塞求封貞吉力贊其議先是高拱再入閣即掌
吏部貞吉言於李春芳亦得掌都察院拱以私憾欲
考察科道貞吉與同事上言頃因御史葉夢熊言事
忤旨陛下嚴諭考覈言官並及升任在籍者應考近
二百人其中豈無懷忠報主謇諤敢言之士今一以
放肆奸邪罪之竊恐所司奉行過當忠邪不分致塞
言路沮士氣非國家福也帝不從拱以貞吉得其情
憾甚及考察拱欲去貞吉所厚者貞吉亦持拱所厚
以解於是斥者二十七人而拱所惡者鹹與拱猶以
爲憾也嗾門生給事中韓楫劾貞吉庸橫考察時有
私貞吉疏辨乞休因言人臣庸則不橫橫非庸臣之
所能也臣自掌院務僅以考察一事與拱相左其他
壞亂選法縱肆作奸昭然耳目者臣噤口不能一言
有負任使臣真庸臣也若拱者斯可謂橫也已楫乃
背公死黨之臣爲拱羽翼他日助成其勢將不可制
臣放歸之後幸仍還拱內閣毋令久專大權廣樹衆
黨疏入竟允貞吉去而拱握吏部權如故貞吉學博
才高然好剛使氣動與物迕九列大臣或名呼之人
亦以是多怨高拱張居正名輩出貞吉後而進用居
先鹹負才好勝不相下竟齟齬而去萬曆十年卒贈
少保諡文肅
高儀
按明外史高拱傳儀字子象錢塘人嘉靖二十年進
士選庶吉士授編修歷侍講學士掌南京翰林院召
爲太常卿掌國子監事擢禮部右侍郎改吏部教習
庶吉士代高拱爲禮部尚書穆宗即位諸大典禮皆
儀所酌定世宗遺命郊社及祔享祔葬諸禮悉稽祖
制更定儀乃會廷臣議天地分祀不必改既祭先農
不當復行祈谷西苑帝社帝稷睿宗明堂配天與玉
芝宮專祀當廢孝潔皇后當祔廟別祀孝烈於他所
帝皆報可既而中官李芳復請天地合祀如洪武制
御史張檟請易皇極諸殿名盡復其舊儀皆持不可
帝踐阼四月未召對大臣儀屢請隆慶二年正月饗
太廟帝將遣代儀偕僚屬諫閣臣亦以爲言乃親祀
如禮慶府輔國將軍縉請襲王爵儀執不從太子
生七齡儀疏請出閣帝命待十齡行之詔取光祿銀
二十萬兩儀力爭初世宗崇道教太常多濫員儀奏
汰四十八人寺卿陳慶奏供事乏缺儀堅持不可掌
禮部四年每歲暮類奏四方災異遇事秉禮循法居
職甚稱引疾章六上卒見留會御史傅寵以先帝時
撰文叩壇事劾儀四疏求去乃加太子少保馳傳歸
歸二年用高拱薦命以故官侍東宮講讀掌詹事府
六年四月詔兼文淵閣大學士入閣辦事逾月帝崩
預顧命及拱爲張居正所逐儀已病太息而已未幾
卒贈太子太保諡文端儀性靜寡嗜好室無妾媵
舊廬毀於火終身假館於人及歿幾無以殮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十七
明五
馬自強
按明外史本傳自強字體幹同州人嘉靖三十二年
進士改庶吉士授檢討秩滿進修撰隆慶中歷洗馬
直經筵遷國子祭酒振飭學政請寄不行遷少詹事
兼侍讀學士掌翰林院神宗爲皇太子出合首被命
爲講官敷陳明切遂受眷及即位自強已遷詹事教
習庶吉士乃擢禮部右侍郎爲日講官尋以左侍郎
掌詹事府直講如故丁繼母憂歸帝念自強嘗語張
居正稱之又數問服闋期既闋詔以故官協理詹事
府至則遷吏部左侍郎仍直經筵甫兩月廷推禮部
尚書帝遣使詢居正尚書得兼講官否居正言事繁
不得兼乃用爲尚書罷日講充經筵講官禮官所掌
宗藩事最多先後條例自相牴牾黠吏得恣爲奸利
自強擇其當者俾僚吏遵守諸不可用者悉屏之每
藩府疏至榜之部門明示行止吏無所牟利龍虎山
正一真人隆慶時已降爲提點奪印敕至是張國祥
求復故號自強寢其奏國祥乃重賄馮保固求復自
強力持不可卒以中旨許之及居正謀奪情自強拊
膺太息居正將杖吳中行趙用賢自強詣其邸力救
居正怫然俄長跪以手捻鬚曰公恕我公恕我自強
遂趨出初俺荅通貢市賞有定額後邊臣徇其求額
漸溢自強請申故約濫乞者勿與歲省費不貲世宗
實錄成加太子少保六年三月居正將歸葬父念閣
臣在鄉里者高拱與己有隙殷士儋多奧援或乘
間以出惟徐階老易與擬薦之自代已遣使報階既
念階前輩已還當位其下乃請增置閣臣帝即令居
正推擇遂以人望薦自強及所厚申時行詔加自強
太子太保兼文淵閣大學士與時行並參機務自強
既數忤居正自分不敢望及制下人更以是多居正
時呂調陽張四維先在閣調陽衰數寢疾不出小事
四維代擬旨大事則馳報居正於江陵聽其裁決自
強雖持正亦不能有爲守位而已已居正還朝調陽
謝政自強亦得疾卒詔贈少保諡文莊遣行人護喪
還子怡舉人蔘議慥進士尚寶卿關中人入閣者自
自強始其後薛國觀繼之終明世惟二人
申時行
按明外史本傳時行字汝默長洲人嘉靖四十一年
進士第一授修撰歷諭德充經筵講官纂世穆兩朝
實錄進左庶子掌翰林院事萬曆五年由禮部右侍
郎改吏部時行以文字受知張居正蘊藉不立崖異
居正安之六年三月居正將歸葬父請廣閣臣遂以
左侍郎兼東閣大學士入預機務已進禮部尚書兼
文淵閣以遼東大捷加太子太保元子生加少保兼
太子太保戶部尚書武英殿奉命覆視大峪山陵進
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建極殿張居正攬權久
操羣下如束溼異己者率逐去之舊德夙望不與爲
詭隨亦多擯不用及居正卒張四維時行相繼柄政
務爲寬大以次收召老成佈列庶位朝論多稱然當
是時內閣權積重六卿大抵徇閣臣指諸大臣由四
維時行起樂其寬多與相厚善四維尋以憂歸時行
爲首輔餘有丁許國王錫爵王家屏先後同居政府
無嫌猜而言路爲居正所遏至是方發舒以居正素
暱時行不能無諷刺時行外示博大能容人心故弗
善也帝雖樂言者訐居正短而頗惡人論時事言事
者間謫官衆以此望時行口語相詆諆諸大臣又皆
右時行拄言者口言者益憤時行以此損物望十二
年三月御史張文熙嘗言前閣臣專恣者四事請帝
永禁革之時行疏爭曰文熙謂部院百執事不當置
考成簿送閣察考吏兵二部除授不當一一取裁督
撫巡按行事不當密揭請教閣中票擬當使同官知
夫閣臣不職當罷黜若並其執掌盡削之是因噎廢
食也至票擬無不與同官議者帝以爲然絀文熙
議不用初吳中行趙用賢沈思孝等以論居正奪情
受杖海內清名之士翕然歸心而李植江東之攻居
正馮保有強直聲言者遂多詆訐居正前事御史丁
此呂言侍郎高啓愚以試題勸進居正帝手疏示時
行時行曰此呂以曖昧陷人大辟恐讒言接踵至非
清明之朝所宜有尚書楊巍因請出此呂於外帝從
巍言而給事御史王士性李植等交章劾巍阿時行
意蔽塞言路帝尋亦悔之命罷啓愚留此呂時行巍
求去有丁國言大臣國體所繫今以羣言留此呂恐
無以安時行巍心國尤不勝憤專疏求去語侵中行
思孝等謂爲黨魁副都御史石星侍郎陸光祖亦言
小臣不可徇大臣不可棄帝乃聽巍出此呂於外慰
留時行國而中行思孝又以國言求去言路羣起攻
國時行請量罰言者言者益心憾既而植東之以大
峪山壽宮事撼時行不勝貶去閣臣與言路日相水
火矣時行性寬平御史魏允貞郎中李三才以科場
事論及時行子用懋貶官給事中鄒元標劾罷時行
姻徐學謨時行假他疏逐之去已而佔物情稍稍擢
三人官三人得毋廢世以此稱時行長者時行欲收
人心罷居正時所行考成法一切爲簡易亦數有獻
納錄建言諸臣罷內操時行有力焉嘗因災異力言
催科急迫徵派加增刑獄繁多用度侈靡之害又嘗
請止撫按官助工贓罰銀請減織造數趣發諸司章
奏緣尚寶卿徐貞明議請開畿內水田用鄧子龍劉
綎平隴川薦鄭洛爲經略趣順義王東歸寢葉夢熊
奏以弭楊應龍之變然是時天下承平上下恬熙法
紀漸不振時行務承帝指不能大有建立帝每遇講
期多傳免時行請雖免講仍進講章自後爲故事講
筵遂永罷評事雒於仁進酒色財氣四箴帝大怒召
時行等條分析之將重譴時行請毋下其章而諷於
仁自引去於仁賴以免然章奏留中自此始十四年
正月光宗年五歲而鄭貴妃有寵生皇三子常洵頗
萌奪嫡意時行率同列再請建儲不聽廷臣以貴妃
故多指斥宮闈觸帝怒被嚴譴帝嘗詔求直言郎官
劉復初李懋檜等顯侵貴妃時行請帝下詔令諸曹
建言止及所司職掌聽其長擇而獻之不得專達帝
甚悅衆多咎時行者時行連請建儲十八年帝召皇
太子皇三子令時行入見毓德宮時行拜賀請亟定
大計尋屢疏請冊立豫教貴妃弟國泰亦疏請帝猶
豫久之下詔曰朕不喜激聒近諸臣章奏概留中惡
其離間朕父子若明歲廷臣不復瀆擾當以後年冊
立否則俟皇長子十五歲舉行時行因戒廷臣毋激
擾明年八月工部主事張有德請具冊立儀注帝怒
命展期一年而內閣中亦有疏入時行方在告次輔
國首列時行名時行密上封事言臣方在告初不預
知冊立之事聖意已定有德不諳大計惟宸斷親裁
勿因小臣妨大典於是給事中羅大紘劾時行謂陽
附羣臣之議以請立而陰緩其事以內交中書黃正
賓復論時行排陷同官巧避首事之罪二人皆被黜
責御史鄒德泳疏覆上時行力求罷詔馳驛歸歸三
年光宗始出閣講學十年始立爲皇太子時行馳表
賀帝手詔優荅之四十二年時行年八十帝遣行人
存問詔書到門而卒先以雲南嶽鳳平加少師兼太
子太師中極殿大學士詔贈太師諡文定
許國
按明外史本傳國字維楨歙縣人舉鄉試第一登嘉
靖四十四年進士改庶吉士授檢討神宗爲太子出
閣以國兼校書及即位進右贊善充日講官萬曆六
年再遷南京國子祭酒召爲太常卿掌國子監事進
詹事仍直講筵歷禮部左右侍郎改吏部掌詹事府
十一年四月以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參機務
國與首輔申時行善以丁此呂事與言者相攻語侵
吳中行趙用賢由是物議沸然逾月始已而御史陳
性學復摭前事劾國時行右國請薄罰性學國再疏
求去力攻言者言今黑白混淆紀綱紊亂臣不能定
流言廣佈讒說肆行臣不能正大臣數見詆老成無
固志臣不能扶植三者皆宜去帝命鴻臚宣諭始起
視事南京給事中伍可受復劾國帝爲謫可受官國
復三疏乞休語憤激帝不允性學旋出爲廣東僉事
先是帝考卜壽宮加國太子太保改文淵閣以雲南
功進太子太傅國以父母未葬乞歸襄事帝不允命
其子代御史馬象幹以劾中官張鯨獲罪國懇救帝
頗霽威受之十七年進士薛敷教劾吳時來南京御
史王麟趾黃仁榮疏論臺規辭皆侵國國憤連疏力
詆並及主事饒伸伸方攻大學士王錫爵公議益不
直國國性木強遇事輒發數與言者爲難無大臣度
以故士論不附明年秋火落赤犯臨洮鞏昌西陲震
動帝召對輔臣暖閣時行言款貢足恃國謂豺狼無
厭今渝盟犯順桀驁已極宜一大創之不可復羈縻
帝心然國言而時行爲政不能奪無何給事中任讓
論國庸鄙國疏辨帝奪讓俸國時行初無嫌而時行
適爲國門生萬國欽所論讓則時行門生也故爲其
師報復雲其冬以三事進規請帝慎起居御朝講立
皇儲言陛下行此三者臣雖去猶留否則雖留猶去
疏留中福建守臣報日本結琉球入寇國因言今四
裔交犯而中外小臣爭務攻擊致大臣紛紛求去誰
復爲國家任事者請申諭諸臣各修職業毋恣胸臆
帝遂下詔嚴禁國始終忿疾言者如此廷臣爭請冊
立得旨二十年春舉行再擾則更遲五歲十九年秋
工部郎張有德以儀仗請帝怒奪俸時行適在告國
與王家屏慮事中變欲因而就之引前旨力請帝果
不悅責大臣不當與小臣比國不自安遂求去疏五
上乃賜敕馳傳歸逾一月時行亦罷而冊立竟停人
謂時行以論劾去國以爭執去爲二相優劣焉國在
閣九年廉慎自守故累遭攻擊不能被以污名卒贈
太保諡文穆
王家屏
按明外史本傳家屏字忠伯大同山陰人隆慶二年
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預修世宗實錄操江都御史
高捷以官帑遺趙文華家屏直書之捷弟拱方柄國
祈稍諱執不可萬曆初進修撰充日講官敷奏剴摯
帝嘗斂容受稱爲端士張居正寢疾詞臣率奔走禱
祈獨家屏不往再遷侍講學士十二年擢禮部右侍
郎改吏部甫逾月命以左侍郎兼東閣大學士入預
機務去史官二年即輔政前此未有也申時行當國
許國王錫爵次之家屏居末每議事秉正持法不亢
不隨越二年遭繼母憂詔賜銀幣馳傳行人護行服
甫闋詔進禮部尚書遣行人召還抵京師三月未得
見家屏以爲言請因聖節御殿受賀畢發留中章奏
舉行冊立皇太子禮不報復偕同官疏請帝乃於萬
壽節強一臨御焉俄遣中官諭家屏獎以忠愛家屏
疏謝復請帝勤視朝居數日帝爲一御門延見自是
益深居不出矣評事雒於仁進四箴帝將重罪之家
屏言人主出入起居之節耳目心志之娛庶官不及
知不敢諫者輔&#之臣得先知而預諫之故能防欲
於微渺今於仁以庶僚上言而臣備位密勿反緘默
苟容上虧聖明之譽下陷庶僚蒙不測之威臣罪大
矣尚可一日立於聖世哉帝不懌留中而於仁得善
去十八年以久旱乞罷言邇年以來天鳴地震星隕
風霾川竭河涸加以旱潦蝗螟疫癘札瘥調燮之難
莫甚今日況套賊跳梁於陝右土蠻猖獗於遼西貢
市屬國復鴟張虎視於宣大虛內事外內已竭而外
患未休剝民供軍民已窮而軍食未裕且議論紛紜
罕持大體簿書凌雜祗飾靡文綱維縱弛愒玩之習
成名實混淆僥倖之風啓陛下又深居靜攝朝講希
臨統計臣一歲間僅兩覲天顏而已間嘗一進瞽言
竟與諸司章奏並寢不行今驕陽爍石小民愁苦之
聲殷天震地而獨未徹九閽此臣所以中夜旁皇飲
食俱廢不能自已者也乞賜罷歸用避賢路不報時
廷臣交請冊立其年十月閣臣合疏懇請以去就爭
帝不悅傳諭數百言切責廷臣沽名激擾指爲悖逆
時行等相顧錯愕各具疏再爭杜門乞去獨家屏在
閣帝遣鴻臚即家趣時行等入直時行等陳謝復申
冊立之請杜門如故家屏亦請速決大計帝乃遣內
侍傳語期以明年春夏廷臣無所奏擾即於冬間議
行否則待逾十五歲家屏以口敕難據欲帝特頒詔
諭立具草進帝不用復諭二十年春舉行家屏喜即
宣示外廷外廷歡然時行等亦起視事而帝意實猶
豫聞家屏宣示弗善也傳諭詰責時行等合詞謝乃
已至明年秋大典將屆主事張有德奏請帝復以爲
激擾命止其事國執爭去時行被人言不得已亦去
錫爵先省親還家屏遂爲首輔以國諫疏已列名不
當獨留再疏乞罷不允乃視事家屏制行端嚴推誠
秉公百司事一無所撓性忠讜好直諫冊立期數更
中外疑帝欲立愛議論紛然家屏憂之力請踐大
信以塞口語消宮闈釁不報二十年春給事中李獻
可等請豫教帝黜之家屏封還御批力諫帝益怒譴
謫者相屬家屏遂引疾求罷上言漢汲黯有言天子
置公卿輔&#之臣寧令從臾承意陷主於不義乎每
感斯言惕然內愧頃年以來九閽重閉宴安懷毒郊
廟不饗堂陛不交天災物怪罔徹宸聰國計民生莫
關聖慮臣備員輔&#既不能婉導密規防未萌之慾
又不能苦爭強諫扶將墜之樞曠職鰥官久當退避
乃今數月間請朝講請廟饗請元旦受賀請大計臨
朝悉寢不報臣犬馬微誠不克感迴天意已可見矣
至豫教皇儲自宜早計奈何厭聞直言概加貶謫臣
誠不忍明主蒙咈諫之名熙朝有橫施之罰故&#死
屢陳若依違保祿淟涊苟容汲黯所謂陷主不義者
臣死不敢出此願賜骸骨還田裏帝得奏不下次輔
趙志&#亦爲家屏具揭帝遂責家屏希名託疾家屏
復奏言名非臣所敢棄顧臣所希者陛下爲堯舜之
主臣爲堯舜之臣則名垂千載沒有餘榮若徒犯顏
觸忌抗爭僨事被譴罷歸何名之有必不希名將使
臣身處高官家享厚祿主愆莫正政亂莫匡可謂不
希名之臣矣國家奚賴焉更使臣棄名不顧逢迎爲
悅阿諛取容許敬宗李林甫之奸佞無不可爲九廟
神靈必陰殛臣豈特得罪於李獻可諸臣已哉疏入
帝益不悅遣內侍至邸責以徑駁御批故激主怒且
託疾要君家屏言言涉至親不宜有怒事關典禮不
宜有怒臣與諸臣但知爲宗社大計盡言效忠而已
豈意激皇上之怒哉於是求去益力或勸少需就大
事家屏曰人君惟所欲爲者由大臣持祿小臣畏罪
有輕羣下心吾意大臣不愛爵祿小臣不畏刑誅事
庶有濟耳遂復兩疏懇請詔馳傳歸家屏柄國止半
載又強半杜門不獲展其志以&#直去國朝野惜焉
閱八年儲位始定遣官齎敕存問金幣羊酒又二
年卒年六十八贈少保諡文端熹宗立再贈太保任
一子尚寶丞家屏家居時朝鮮用兵貽書經略顧養
謙曰昔衛爲狄滅齊桓率諸侯城楚丘春秋高其義
未聞遂與狄仇連諸侯兵以伐之也今第以保會稽
之恥激厲朝鮮以城楚丘之功獎率將吏無爲主而
爲客則善矣養謙不能用朝鮮兵數年無功其識
有謀皆此類也
王錫爵
按明外史本傳錫爵字元馭太倉人嘉靖四十一年
舉會試第一廷試第二授編修累遷至諭德萬曆初
充穆宗實錄副總裁書成進侍講學士遷祭酒五年
以詹事掌翰林院張居正奪情將廷杖吳中行趙用
賢等錫爵要同館十餘人詣居正求解居正不納錫
爵獨造喪次切言之居正勃窣下拜索刀作刎頸狀
曰爾殺我徑入不顧中行等既受杖錫爵持之大慟
明年進禮部右侍郎正居甫歸治喪九卿急請召還
錫爵獨不署名旋乞省親去居正以錫爵形己短益
銜之錫爵遂不出十二年冬即家拜禮部尚書兼文
淵閣大學士參機務還朝請禁諂諛抑奔競戒虛浮
節侈靡闢橫議簡工作帝鹹褒納初李植江東之與
大臣申時行楊巍等相構以錫爵負時望且與居正
貳力推之比錫爵至與時行合反出疏力排植等植
等遂悉去時時行爲首輔許國次之三人皆南畿人
而錫爵與時行同舉會試且同郡政府相得甚然時
行柔和錫爵耿介而性剛負氣十六年子衡舉順天
第一郎官高桂饒伸論之錫爵連章辨訐語過忿伸
坐下詔獄除名桂謫邊方御史喬璧星請帝戒諭錫
爵務擴其量爲休休有容之臣錫爵言臣以專容有
彥聖爲休休璧星以並容娼嫉爲休休惟陛下裁
察以是積與廷論忤時羣臣請建儲者衆帝皆不聽
錫爵疏請勤御朝講日親大臣時披閱章疏而早定
根本之計升儲出閣溫旨報聞十八年疏請豫教元
子錄用言官姜應麟等且求宥故巡撫李材不報嘗
因旱災自陳言臣備位六載朝講日&#災異日告南
北寇敵生心而太倉錢穀枵然請餉請賑迄無以應
至冊立大典久稽不行豫教急務亦且寢閣今京師
亢旱風霾求召災故不得有妄傳宮廷舉動歸過君
父者主德未光由臣失職乞亟賜罷免帝優詔留之
火落赤真相犯西陲議者爭請用兵錫爵主款與時
行合未幾偕同列爭冊立不得杜門乞歸且言聖諭
謂安有子不順君父指私結人心以言激君父者夫
元子年未十齡便疑防若爾自此漸壯羣臣愈當避
私結之嫌永不敢再請於陛下指則順矣安所逃依
阿&#國罪頃又喧傳中宮有疾嫌疑之間甚有以小
人曖&#之心窺測陛下者臣竊痛之疏留中不報尋
以母老連乞歸省乃賜道里費遣官護行歸二年時
行國及王家屏相繼去位有詔趣召錫爵二十一年
正月還朝遂爲首輔先是有旨是年春舉冊立大典
戒廷臣毋瀆陳廷臣鑑張有德事鹹默默及是錫爵
密請帝決大計帝遣內侍以手詔示錫爵欲待嫡子
令元子與兩弟且並封爲王錫爵懼失上指立奉詔
擬諭旨而又外公論因言漢明帝馬後唐明皇王
後宋真宗劉後皆養諸妃子爲子請令皇后撫育元
子則元子即嫡子而生母不必崇位號以上壓皇貴
妃亦擬諭以進同列趙志&#張位鹹不預聞帝竟以
前諭下禮官令即具儀於是舉朝大譁給事中史孟
麟禮部尚書羅萬化等羣詣錫爵第力爭廷臣諫者
章日數上錫爵偕志&#位力請追還前詔帝不從已
而諫者益多而嶽元聲顧允成張納陛陳泰來於孔
兼李啓美曾鳳儀鍾化民項德禎等遮錫爵於朝房
面爭之李騰芳亦上書錫爵錫爵請下廷議不許請
面對不報乃自劾三&#乞罷斥帝亦迫公議追寢前
命命少俟二三年議行錫爵旋請速決且曰陛下去
年之命既改於今年安知今年之命不改於他日曩
元子初生業爲頒詔肆赦詔書稱祗承宗社明以皇
太子待之矣今復何疑而弗決哉不報已陳泰交要
務請君與臣交大臣與小臣交當事者與言事者交
略言君臣否隔伏禍隱憂天下見臣等位冠羣寮而
終歲不一延接安得不輕宮府隔絕茫然不知事所
從出安得不疑既輕且疑凜凜救過不及焉能展布
四體佐聖政萬一已又請錄用廢棄諸臣並優旨褒
答然竟不行七月彗星見有詔修省錫爵因請延見
大臣又言彗漸近紫微宜慎起居之節寬左右之刑
寡嗜慾以防疾散積聚以廣恩逾月復言彗已入紫
微非區區用人行政所能消弭惟建儲一事可以禳
之蓋天王之象曰帝星太子之象曰前星今前星既
耀而不早定故致此災誠速行冊立天變自弭帝皆
報聞仍持首春待期之說錫爵答奏復力言之又連
章懇請十一月皇太后生辰帝御門受賀畢獨召錫
爵暖閣勞之曰卿扶母來京誠忠孝兩全錫爵叩頭
對曰臣今日正恐忠孝兩虧因力請早定國本帝曰
中宮有出奈何對曰此說在十年前猶可今元子已
十三尚何待況自古至今豈有子弟十三歲猶不讀
書者帝頗感動錫爵因請頻召對保聖躬退覆上疏
力請且曰外廷以固寵陰謀歸之皇貴妃恐鄭氏舉
族不得安惟陛下深省帝得疏心益動手詔諭錫爵
卿每奏必及皇貴妃何也彼數勸朕朕以祖訓后妃
不得與外事安敢輒從錫爵上言今與皇長子相形
者惟皇貴妃子天下不疑皇貴妃而誰疑皇貴妃不
引爲己責而誰責祖訓不與外事者不與外廷用人
行政之事也若冊立乃陛下家事而皇三子又皇貴
妃親子陛下得不與皇貴妃謀乎且皇貴妃久侍聖
躬至親且賢外廷紛紛莫不歸怨臣所不忍聞臣六
十老人力捍天下之口歸功皇貴妃陛下尚以爲疑
然則必如羣少年盛氣以攻皇貴妃而陛下反快於
心乎疏入帝頷之志&#位亦力請居數日遂有出閣
之命而帝令廣市珠玉珍寶供出閣儀物計直三十
餘萬戶部尚書楊俊民等以故事爭給事中王德完
等又力諫帝遂手詔諭錫爵欲易期錫爵婉請乃不
果易明年二月出閣禮成輔臣侍班及用詞臣六人
侍講讀俱如東宮儀中外爲慰錫爵在閣時嘗請罷
罷江南織造停江西陶器減雲南貢金出內帑賑河
南飢帝皆無忤眷禮逾前後諸輔臣其救李沂力爭
不宜用廷杖尤爲世所稱特以阿並封指被物議既
而郎中趙南星斥侍郎趙用賢放歸論救者鹹遭譴
謫衆指錫爵爲之雖連章自明且申救人卒莫能諒
也錫爵遂屢疏引疾乞休帝不欲其去爲出內帑錢
建醮祈愈錫爵力辭疏八上乃允先累加太子太保
至是命改吏部尚書進建極殿賜道里費乘傳行人
護歸比行以懲忿怒躬廟饗等十三事進規歸七年
東宮建遣官賜敕存問銀幣羊酒三十五年廷推
閣臣帝既用于慎行葉向高李廷機還念錫爵特加
少保遣官召之三辭不允時言官方厲鋒氣錫爵進
密揭力詆中有上於章奏一概留中特鄙夷之如禽
鳥之音等語言官聞之大憤給事中段然首劾之其
同官胡嘉棟宋一韓周曰庠張鳳彩蕭近高王元翰
金士衡御史馬孟禎梁州彥李光輝陳於廷王以寧
等論不已錫爵亦自闔門養重竟辭不赴又三年卒
於家年七十七贈太保諡文肅子衡字辰玉少有文
名爲舉首才自稱因被論遂不復會試至二十九年
錫爵罷相已久始舉會試第二人廷試亦第二授編
修先父卒錫爵弟鼎爵進士累官福建提學副使
陳於陛
按明外史本傳於陛字元忠大學士以勤子也舉隆
慶二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萬曆初預修世穆兩
朝實錄充日講官累遷侍講學士擢詹事掌翰林院
疏請早建東宮十九年拜禮部右侍郎領詹事府事
明年改吏部進左侍郎教習庶吉士奏言元子不當
封王請及時冊立豫教又請早朝勤政皆不報又明
年進禮部尚書仍領詹事府事於陛少從父以勤習
國家故實爲史官益究經世學以前代皆修國史而
本朝獨無疏言臣考史家之法紀表志傳謂之正史
宋去我朝近制尤可考真宗祥符間王旦等撰進太
祖太宗兩朝正史仁宗天聖間呂夷簡等增入真宗
朝名三朝國史此則本朝君臣自修本朝正史之明
證也我朝史籍止有列聖實錄正史闕焉未講伏睹
朝野所撰次可備採擇者無慮數百種倘不及時網
羅歲月浸邈卷帙散脫耆舊漸雕事蹟罕據欲成信
史將不可得惟陛下立下明詔設局編輯使一代經
制典章&#然可考鴻謨偉烈光炳天壤豈非萬世不
朽盛事哉詔從之二十二年三月遂命詞臣分曹類
纂以於陛及南京禮部尚書沈一貫少詹事馮琦爲
副總裁而閣臣總裁之其年夏首輔王錫爵謝政遂
命於陛兼東閣大學士入參機務疏陳親大臣錄遺
賢獎外吏核邊餉儲將才擇邊吏六事末言以肅皇
帝之精明而末年貪黷成風封疆多事則倦勤故也
今至尊端拱百職不修不亟圖更始後將安極帝優
詔答之而不能用帝以軍政失察斥兩都言官三十
餘人於陛與同官申救至再又獨疏請宥俱不納以
甘肅破賊功加太子少保幹清坤寧兩宮災請面對
不報乞罷亦不許其秋二品三年滿改文淵閣進太
子太保時內閣四人趙志&#張位沈一貫皆於陛同
年生遇事無齟齬而帝拒諫益甚上下否隔亂政亟
行於陛憂形於色以不能補救在直廬數太息視日
影二十四年冬病卒於位史亦竟罷贈少保諡文憲
終明世父子爲宰輔者惟南充陳氏世以比漢韋平
焉
沈鯉
按明外史本傳鯉字仲化歸德人祖瀚建寧知府鯉
嘉靖中舉鄉試師尚詔作亂陷歸德已而西去鯉策
賊必再至急白守臣捕殺城中通賊者嚴爲守具賊
還逼見有備去奸人倡言屠城將驅掠居民鯉請諭
止之衆始定四十四年舉進士改庶吉士授檢討大
學士高拱其座主又鄉人也旅見外未嘗以私謁神
宗在東宮鯉爲講官嘗令諸講官書扇鯉書魏卞蘭
太子頌以進因命陳大義甚悉神宗諮美遂蒙眷比
即位用宮寮恩進編修旋進左贊善每直講舉止端
雅所陳說獨契帝心帝每爲侍臣稱之連遭父母喪
帝數問沈講官何在左右以喪對問服闋期曰秋仲
命先補講官俟之萬曆九年還朝屬當輟講特命展
一日示優異焉明年秋擢侍講學士再遷禮部右侍
郎尋改吏部進左侍郎屏絕私交好推轂賢士不使
知十二年冬拜禮部尚書去六品甫二年至正卿素
負物望時論不以爲驟久之會典成加太子少保鯉
初官翰林中官黃錦緣同鄉以幣交拒不納教習內
書堂侍講筵皆數與巨璫接未嘗與交及官愈高益
無所假借雖上命及政府指不徇也念時俗侈靡稽
先朝典制自喪祭冠婚宮室器服交際往來率定爲
中制頒天下又以士習不端奏行學政八事及舉業
正式爲師儒範十四年春貴妃鄭氏生子進封皇貴
妃鯉率僚屬請冊建皇長子進封其母不許未幾復
以爲言且請宥建儲貶官姜應麟等忤旨譙讓帝既
卻羣臣請因詔諭少俟二三年至十六年期已屆鯉
執前旨固請帝復不從鯉素鯁亮其在部持典禮所
建白最多請復建文年號重定景皇帝實錄勿稱郕
王大同巡撫胡來貢議移祀北嶽於渾源力駁其
無據太廟侑享請移親王及諸功臣於兩廡毋與帝
後雜祀進世廟諸妃葬金山者配食永陵諸帝陵祀
請各遣官毋兼攝諸王及妃墳祝版稱謂未協者率
請裁定帝憂旱步禱郊壇議分遣大臣禱天下名山
大川鯉言民困敝不當益以大使請齋三日以告文
授太常屬致之罷寺觀勿禱帝多可其奏鄭貴妃父
承憲爲父請恤援後父永年伯例鯉力駁之詔葬
資五千金鯉復言過濫順義王妻三娘子請封鯉不
予妃號但稱夫人真人張國祥言肅皇享國久長由
虔奉元修所致勸帝效之鯉劾國祥詆誣導諛請正
刑辟事亦寢秦王誼&#故由中尉入繼而乞封其弟
郡王中貴爲請鯉不可許國致首輔申時行指終不
聽唐府違制請封妾子執不從帝並以特旨許之鯉
又因事納忠論奏無所避京師久旱備陳恤民實政
以崇儉戒奢爲本且請減織造已京師地震又請謹
天戒恤民窮畿輔大祲請上下交修詞甚切帝以四
方災敕廷臣修省鯉因請大損供億營建賑救小民
帝每嘉納初藩府有所奏請賄中貴居間禮臣不敢
違輒如志至鯉一切格之中貴皆大怨數以事間於
帝帝漸不能無疑累加詰責且奪其俸鯉自是有去
志而時行銜鯉不附己亦忌之一日鯉請告遽擬旨
放歸帝曰沈尚書好官奈何使去傳旨諭留時行益
忌其私人給事中陳與郊爲人求考官不得怨鯉屬
其同官陳尚象劾之與郊復危言撼鯉鯉求去益力
帝有意大用鯉微言沈尚書不曉人意有老宮人知
帝言密遣其從子爲小內豎者走告鯉司禮張誠以
其儕廖某鯉鄉人亦密令告鯉鯉並拒之曰禁中語
非所敢聞皆恚而去鯉卒屢疏引疾歸累推內閣及
吏部尚書皆不用二十二年起南京禮部尚書辭弗
就二十九年趙志&#卒沈一貫獨當國廷推閣臣詔
鯉以故官兼東閣大學士入參機務與朱賡並命屢
辭不允明年七月始入朝時年七十有一矣一貫以
士心夙附鯉忌之貽書李三才曰歸德公來必奪
吾位將何以備之歸德鯉邑名欲風鯉辭召命也三
才答書言鯉忠實無他腸勸一貫同心一貫由此並
憾三才鯉既至即具陳道中所見礦稅之害他日復
與賡疏論皆弗納尋進用人行政二議極言廢弛之
害楚假王被訐事起禮部侍郎郭正域主勘議鯉是
之及奸人所撰續憂危竑議發一貫輩張皇其事都
城騷然鯉主鎮靜一貫大恨令其黨錢夢&#誣奏雲
正域鯉門生協造妖言並羅織鯉奸贓數事帝察其
誣不問而一貫輩使邏卒日夜操兵圍守其邸已而
事解復譖詛&#鯉嘗置小屏閣中列書謹天戒恤民
窮開言路發章奏用大僚補庶官起廢棄舉考選釋
冤獄撤稅使十事而上書天啓聖聰撥亂反治八字
每入閣輒焚香拜祝之讒者遂指爲詛&#帝取入視
之曰此豈詛&#耶讒者曰彼詛&#語固不宣諸口賴
帝知鯉不之信先是閣臣奏揭不輕進進則無不
答者是時中外扞格奏揭繁帝久亦厭之多寢不下
鯉以失職累引疾求退獎諭有加卒不能行其所請
三十二年敘皮林功加太子太保尋以秩滿加少保
改文淵閣鯉初相即請除礦稅居位數年數以爲言
及是猶未罷會孝陵明樓災鯉語一貫賡各爲奏俟
時上之一日大雨鯉曰可矣兩人問故鯉曰帝惡言
礦稅事疏入多不視今吾輩冒雨素服詣文華奏之
上訝而取閱亦一機也兩人從其言帝得疏曰必有
急事啓視果心動然不爲罷明年長至一貫在告鯉
賡謁賀仁德門帝賜食司禮太監陳矩侍小璫數往
來竊聽且執筆以俟鯉念此時進言勝奏揭遠甚因
極陳礦稅害民狀矩亦戚然鯉曰小民猶可虧聖躬
奈何矩問何謂也鯉曰自礦使出破壞天下名山大
川靈氣盡矣聖躬安得毋虧矩嘆息還具爲帝道之
帝悚然遣矩諮鯉所以補救者鯉曰此無他急停開
鑿則靈氣自復帝聞爲首肯一貫慮鯉獨收其功急
草疏上帝不懌復止然越月果下停礦之命鯉力也
鯉遇事秉正不撓壓於一貫志不盡行而是時一貫
數被論引疾杜門鯉乃得行閣事皇孫生詔赦天下
中官請徵茶蠟夙逋鯉以詔旨再執奏竟報寢帝
乳母翊聖夫人金氏其夫官都督同知歿請以從子
繼鯉言都督非世官乃已真人國祥謂皇孫誕生已
有祝釐功乞三代誥命且世襲詹事主簿鯉力斥其
謬乃以金幣帝惑中貴言將察覈畿輔牧地諭鯉
撰敕鯉言近年以來百利之源盡籠於朝廷常恐勢
極生變況此牧地豈真有豪右隱佔新墾未科者奸
民所傳未足信遂止雲南武弁殺稅使楊榮帝怒
甚將遣官逮治鯉具陳榮罪狀請誅爲首殺榮者而
貸其餘乃不果逮陝西稅使梁永求領鎮守事亦以
鯉言罷遼東稅使高淮假進貢名率所統練甲至國
門鯉中夜密奏其不可詔責淮而止時一貫雖稱疾
杜門而章奏多即家擬旨鯉力言非故事鯉既積忤
一貫一貫將去慮鯉在貽己後憂欲與俱去密傾之
帝亦嫌鯉方鯁爲首輔將妨己所爲因鯉乞休遽命
與一貫同致仕制下舉朝駭愕賡疏乞留鯉不報既
抵家疏謝猶極陳怠政之弊以明作進規年八十遣
官存問銀幣鯉奏謝復陳時政要務又五年卒年
八十五贈太師諡文端
于慎行
按明外史本傳慎行字無垢東阿人年十七舉於鄉
御史欲即鹿鳴宴冠之以未奉父命辭舉隆慶二年
進士改庶吉士授編修萬曆初穆宗實錄成進修撰
充日講官故事率以翰林大僚直日講無及史官者
慎行與張位及王家屏沈一貫陳於陛鹹以史官得
之異數也嘗講罷帝出御府圖畫令講官分題慎行
不善書詩成屬人書之具以實對帝悅嘗大書責難
陳善四字賜之詞林詡爲盛事御史劉臺以劾張居
正被逮僚友悉避匿慎行獨往視之及居正奪情偕
同官具疏諫呂調陽格之不得上居正聞而怒他日
召慎行喪次謂曰子吾所厚亦爲此耶慎行從容對
曰正以公見厚故耳居正怫然慎行尋以疾歸居正
卒起故官進左諭德日講如故時居正已敗侍郎丘
&#往籍其家慎行遺書言居正母老諸子覆巢之下
顛沛可傷宜推明主帷蓋恩全大臣簪履之誼詞極
懇摯縉紳傳誦之由侍講學士擢禮部右侍郎轉左
改吏部掌詹事府尋遷禮部尚書慎行明習典制諸
大禮多所裁定先是嘉靖中孝烈後升祔祧仁宗萬
歷改元穆宗升祔復祧宣宗慎行謂非禮作太廟祧
遷考言古七廟之制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劉
歆王肅並以高曾祖禰及五世六世爲三昭三穆其
兄弟相傳則同堂異室不可爲一世國朝成祖既爲
世室與太祖俱百世不遷則仁宗以下必實歷六世
而後三昭三穆始備孝宗與睿宗兄弟武宗與世宗
兄弟昭穆同不當各爲一世世宗升祔距仁宗止六
世不當祧仁宗穆宗升祔當祧仁宗不當祧宣宗引
晉唐宋故事爲據其言辨而核事雖不行識者服其
知禮又言南昌壽春等十六王世次既遠宜別祭陵
園不宜祔享太廟亦寢不行十八年正月疏請早建
東宮出閣講讀及冬又請帝怒再嚴旨詰貴慎行不
爲懾明日復言冊立臣部職掌臣等不言罪有所歸
幸速決大計放歸田裏帝益不悅責以要君疑上淆
亂國本及僚屬皆奪俸山東鄉試預傳典試者名已
而果然言者遂劾禮官皆停俸慎行引罪乞休章累
上乃許家居十餘年中外屢薦率報寢三十三年始
起掌詹事府疏辭復留不下居二年廷推閣臣七人
首慎行詔加太子少保兼東合大學士入參機務再
辭不允乃就道時慎行已得疾及廷謝拜起不如儀
上疏請罪歸臥於家遂草遺疏請帝親大臣錄遺逸
補言官數日卒年六十三贈太子太保諡文定慎行
學有原委貫穿百家北人居詞館以慎行及臨胊馮
琦文學爲一時冠
葉向高
按明外史本傳向高字進卿福清人父朝榮恩貢生
養利知州向高甫&#母避倭難生道旁敗&#中轉側
三年數瀕於死輒有神相之舉萬曆十一年進士授
庶吉士進編修遷南京國子司業改左中允仍視司
業事南京久缺祭酒向高領之士類鹹服二十六年
召爲左庶子充皇長子侍班官礦稅橫行民不堪命
向高上疏引東漢西邸聚錢事爲鑑不報尋擢南京
禮部右侍郎久之改吏部再陳礦稅之害又請罷遼
東稅監高淮語皆切至妖書獄興移書沈一貫力諫
一貫不悅以故滯南京九年後一貫罷沈鯉亦去朱
賡獨當國帝命增閣臣三十五年六月擢向高禮部
尚書兼東閣大學士與王錫爵于慎行李廷機並命
十一月向高入朝慎行已先卒錫爵堅辭不出廷機
位居下向高以父恩貢同年生讓居其次明年首輔
賡卒次輔廷機以人言久杜門向高遂獨相當是時
帝在位日久倦勤朝事多廢弛大寮或空署士大夫
推擇遷轉之命往往不下上下乖隔甚廷臣部黨勢
漸成而中貴人榷稅開礦大爲民害帝又寵鄭貴妃
福王不肯之國向高用宿望居相位憂國奉公每事
執爭效忠藎帝心重向高體貌優厚然其言大抵格
不用所救正十二三而已東宮輟講者五年廷臣屢
請不得命三十七年二月向高擇吉以請亦不報自
是歲春秋必懇請帝皆不納貴妃王氏太子生母也
薨四日不發喪向高以爲言乃發而禮官上其儀注
稽五日不行向高復爭之疏乃下福王府第成工部
以之國請向高擬旨上帝不發趣之則示以明春及
期迫向高請先飭儀衛舟車帝不納四十一年春廷
臣交章請復諭改明春已忽傳旨莊田非四萬頃不
行廷臣大駭御史李邦華首以爲言向高因進曰田
四萬頃必不能足之國且無日明旨又不信於天下
矣且王疏引祖制而祖制無有是事曩惟世宗時景
王有之景王久不之國皇考在裕邸危疑不安此何
可效也帝報曰莊田有成例非創爲且皇祖時皇考
與景王名封無異故危疑今大分已定何猜向高因
疏謝言皇考時名位雖未正然講讀不輟情意通今
東宮輟講八年且不奉天顏久而福王一日兩見以
故不能無疑惟堅守明春期疑目釋而無以莊田藉
口益滋天下疑帝報福王無一日兩見事向高復疏
謝向高有裁斷善處大事錦衣百戶王曰幹者京師
奸人也與孔學趙宗舜趙思聖等相訐告刑官讞未
竟曰幹乃入皇城放炮上疏刑官大驚將擬曰乾死
罪曰幹遂訐奏鄭妃內侍姜嚴山與學宗舜思聖及
妖人王三詔等用厭勝術詛咒皇太后皇太子死擁
立福王帝震怒繞殿行半日曰此大變異事宰相何
無言內侍即跪上向高奏帝讀之奏言此事大類往
年妖書然妖書匿名難詰今兩造具在一訊即情得
陛下當靜處之稍張皇則中外大擾至其詞牽引貴
妃福王尤可痛恨臣與九卿所見皆同敢以聞帝讀
竟太息曰吾父子兄弟全矣明日向高又言曰幹疏
不宜發發則上驚聖母下驚東宮貴妃福王皆不安
傳之天下書之史冊非美事宜留中而別諭法司治
諸奸人罪正國法尊國體且速定明春之國期以息
羣喙則天下帖然無事帝盡用其言太子福王得相
安貴妃終不欲福王之國沮撓萬端言明年冬太后
七十壽王宜留慶賀帝令內閣宣諭廷臣向高留上
諭弗宣請今冬預行慶壽禮如期之國帝遣中使至
向高私邸必欲下前諭向高言外廷喧傳陛下欲假
聖母賀壽之名以留福王共約千人伏闕力請今果
有此諭人情益疑駴將信王曰幹妖言朝端必不靜
聖母聞之亦必不樂是陛下非壽聖母乃爲聖母累
矣且潞王聖母愛子亦居外藩何惓惓福王爲因封
還手諭帝不得已從之福王乃之國皇太子益安向
高力也向高嘗上疏言今天下必亂必危之道蓋有
數端而災傷寇盜物怪人妖不與焉廊廟空虛一也
上下否隔二也士大夫好勝喜爭三也多藏厚積必
有悖出之釁四也風聲氣習日趨日下莫可挽回五
也非陛下奮然振作簡任老成佈列朝署取積年廢
弛政事一舉新之恐宗社之憂不在敵國外患而即
在廟堂之上也其言絕痛切帝知其忠愛不能行初
向高入閣未幾陳用人理財策力請補缺官罷礦稅
見帝不能從乃陳上下乖離之病兩疏乞罷帝不允
及吏部尚書孫丕揚以薦賢不用求去向高言邇者
災異迭見分憂禦侮惟內外臣工陛下惜區區祿秩
不顧祖宗金甌夫承平無事人主嘗視士大夫輕而
視官重及乎有事士大夫又視身家重而視官輕至
視官輕而天下事不忍言矣向高自獨相即請增閣
臣帝不聽及是疏上亦不報向高遂引疾屢諭乃出
視事已又言臣屢求去輒蒙恩諭留顧臣不在一身
去留而在國家治亂今天下所在災傷死亡畿輔中
州齊魯流移載道加中外空虛人才俱盡一旦禍作
天下必不罪他人而專罪臣臣何可不去且陛下用
臣則當行其言今章奏不發大僚不補起廢不行臣
微誠不能上達留何益誠用臣言不徒縻臣身臣溘
先朝露有餘幸矣帝不省京師大水四方多奏水旱
向高又言自閣臣至九卿臺省曹署皆空南都九卿
亦止存其二天下方面大吏去秋至今未嘗用一人
今人心洶洶思亂特未發耳陛下萬事皆不理以爲
天下長如此臣恐一發不可收也帝亦不省帝在位
四十年之春向高以歷代帝王享國四十年以上者
自三代迄今止十君勸帝力行新政因復以用人行
政請亦不報向高志不行無月不求去帝輒優旨勉
留向高復言臣進退可置不問而百僚必不可盡空
臺諫必不可盡廢諸方巡按必不可不代中外離心
輦轂肘腋間怨聲憤盈禍機不測臣方憂陛下孤危
而陛下閉塞愈務與臣下隔絕帷幄不得關其忠
六曹不得舉其職舉天下無一可信之人而自以爲
神明之妙用臣恐自古聖帝明王無此法也尚書趙
煥等言向高杜門三月絲綸之地煙鎖塵封此祖宗
二百年所未有亦不省先是向高疾閣中無人章奏
就其家擬旨者一月及是時向高堅臥益久即家擬
旨如前論者以爲非體向高亦自言其非堅乞去帝
卒不命他相遣鴻臚官慰留至帝萬壽節始起視事
其後向高主癸丑會試章奏皆送闈中尤異事雲帝
考選科道七十餘人命久不下向高懇請數十疏越
二年乃下言官既多攻擊紛起帝心厭之章悉留中
向高請盡付所司定其去留因言大臣者小臣之綱
今六卿止趙煥一人而都御史十年不補彈壓無人
人心何由戢帝但責言官妄言而大僚迄不補向高
請增置閣臣章至百餘上帝始用方從哲吳道南向
高疏謝因引退優詔不允四十二年二月皇太后崩
三月福王之國向高乞歸益數章十餘上至八月允
其去向高以三載考績進太子太保文淵閣大學士
敘延綏戰功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改戶部尚書武英
殿一品三載滿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改吏部尚書建
極殿至是命加少師兼太子太師賜白金百彩幣四
表裏大紅坐蟒一襲遣行人護歸向高在相位務調
劑羣情輯和異同然其時黨論已大起御史鄭繼芳
力攻給事中王元翰左右兩人者日相角向高請盡
下諸疏敕部院評曲直罪其論議顛倒者一二人以
警其餘帝不報諸臣既無所見得失益樹黨相攻未
幾又爭李三才之事黨勢乃成無錫顧憲成家居講
學東林書院朝士爭慕與遊三才被攻憲成貽書向
高暨尚書丕揚訟其賢會辛亥京察攻三才者喬應
甲劉國縉國縉以他過掛察典應甲亦用年例出外
其黨大譁攻擊紛起向高以大體持之察典得無撓
而兩黨之爭遂不可解及後齊楚浙黨人攻東林殆
盡向高已去位浸尋至天啓時王紹徽等撰所爲東
林點將錄令魏忠賢按名氏逐朝士以向高嘗右東
林指爲黨魁向高歸裏六年神宗崩光宗立召還未
幾熹宗立復賜&#趣之屢辭不得命天啓元年十月
還朝復爲首輔言臣事皇祖八年章奏必發臣擬即
上意所欲行亦遣中使傳諭事有不可臣力爭皇祖
多曲聽不欲中出一旨陛下虛懷恭己信任輔臣然
間有宣傳每滋疑議宜慎綸音凡事令臣等擬上帝
優旨報聞向高請發帑金二百萬爲東西兵需熹宗
初政羣賢滿朝天下望治然帝本童昏不能辨忠佞
魏忠賢客氏漸竊威福構殺太監王安以次逐吏部
尚書周嘉謨及言官倪思輝等大學士劉一亦力
求去向高言客氏出復入而一顧命大臣不得比
保姆致使人揣摩於奧穾不可知之地其漸當防忠
賢見疏刺己恨甚既而刑部尚書王紀削籍禮部尚
書孫慎行都御史鄒元標先後被攻致仕去向高爭
不得因請同罷帝不聽而忠賢益恨向高爲人光明
忠厚有德量好扶植善類再入相事衝主奄人逞奸
時事日非向高亦稍刓方爲圓不能謇直如神宗時
然猶數有匡救給事中章允儒請減上供袍服奄人
激帝怒命廷杖向高論救者再乃奪俸一年御史帥
衆指斥宮禁奄人請帝出之外以向高救免給事中
傅櫆救王紀將貶謫亦以向高言僅奪俸紀既罷去
御史吳甡王祚昌薦之部議以故官召忠賢怒將重
譴文選郎向高亦救免給事中陳良訓疏譏權奄忠
賢摘其疏中國運將終語命下詔獄窮治主使向高
以去就爭乃奪俸而止熊廷&#王化貞論死言官勸
帝速決向高請俟法司覆奏帝從之有請括天下布
政司府州縣庫藏盡輸京師者向高言郡邑藏已竭
藩庫稍餘倘盡括之猝有如山東白蓮教之亂何以
應宮中有喜慶事及皇子生向高請召還江秉謙侯
震暘賈繼春滿朝薦文震孟熊德陽毛士龍等帝皆
不納向高亦無如何忠賢既默恨向高而其時朝士
與忠賢抗者率倚向高忠賢乃時毛舉細故責向高
以困之向高數求去四年四月給事中傅櫆劾左光
鬥魏大中交通汪文言招權納賄命下文言詔獄向
高言文言內閣辦事實臣具題光鬥等交文言事曖
昧臣用文言顯然乞陛下止罪臣而稍寬其他以釋
宮府嫌消縉紳之禍因力求速罷當是時忠賢欲大
逞憚衆正盈朝伺隙動得櫆疏喜甚欲藉是羅織東
林終憚向高舊臣並光鬥等不罪止罪文言然東林
禍自此起至六月楊漣上疏劾忠賢二十四大罪向
高謂事且決裂深以爲非廷臣相繼抗章至數十上
或勸向高下其事可決勝也向高念忠賢未易除閣
臣從中挽回猶冀無大禍乃具奏稱忠賢勤勞朝廷
寵待厚盛滿難居宜解事權聽歸私第保全終始忠
賢不悅矯帝旨敘己功勤累百餘言向高駭曰此非
奄人所能必有代爲草者探之則徐大化也忠賢雖
憤猶以外廷勢盛未敢加害其黨有導以興大獄者
忠賢意遂決無何工部郎中萬疏劾忠賢即傳旨
廷杖向高力救不從死杖下甫死御史林汝翥
以忤奄命廷杖懼而逃城外或言汝翥向高甥也羣
奄遂圍其邸大噪向高上言國家二百年來無中使
圍閣臣第者臣今不去何面目見士大夫帝優旨慰
留盡收回中使向高以時事不可爲乞歸已二十餘
疏至是請益力乃命加太傅遣行人護歸所給賜視
彝典有加尋聽辭太傅有司月給米五石輿夫八人
向高既罷去韓爌朱國禎相繼爲首輔未久皆罷居
政府者皆小人清流無所依倚忠賢首誣殺漣光鬥
等次第戮辱貶削朝士之異己者善類爲一空雲向
高相二帝老成持重有裨國家惟力薦門生王化貞
請重其事權化貞與熊廷&#相訐奏向高不能決下
廷議言者譏其委卸向高奏非臣一人所能獨任益
集廷臣大議意嘗主化貞化貞遽棄廣寧逃人頗以
是爲向高咎熹宗崩向高亦以是月卒年六十有九
崇禎初贈太師諡文忠
李廷機
按明外史本傳廷機字爾張晉江人貢入太學順天
鄉試第一萬曆十一年會試復舉第一以進士第二
授編修累遷洗馬皇長子出閣充侍班官再遷左庶
子直講經筵尋改祭酒故事祭酒每視事則二生共
舉一牌詣前大書整齊嚴肅四字蓋高皇帝所制以
警師儒者廷機見之惕然故其立教一以嚴爲主久
之遷南京吏部右侍郎署部事二十七年典京察無
偏私嘗兼署戶工二部事綜理精密奏行軫恤行戶
四事商困大蘇外城陵垣多所繕治費皆取公帑奇
羨不以煩民召爲禮部右侍郎四辭不允越二年始
受任時已進左侍郎遂代郭正域視部事會楚王華
奎因正域發其饋遺書誣訐正域不法數事廷機意
右楚王而微爲正域解大學士沈一貫欲藉妖書傾
正域及沈鯉囚皦生光既引伏衆復掠治令具同謀
主名會御史沈裕疏請專罪生光廷機與裕同官塗
宗浚俱署名上趣定生光獄株連遂絕廷機精簿書
以王府事多吏叢奸不可詰乃定爲簡要法有請立
奏吏無所容私三十三年夏雷震郊壇既率同列條
上修省事宜復言今日闕失莫如礦稅宜罷撤不報
其冬類上四方災異秦王誼漶由中尉進封其庶長
子應授本爵夤緣欲封郡王廷機三疏力持王遣人
居間廷機固拒特旨許之益府服內請封亦持不可
廷機遇事有執尤廉潔帝知之然性刻深亦頗偏愎
不諳大體楚宗人華&#以奏訐楚王撫按官既擬奪
爵錮高牆廷機援祖訓謀害親王例議置之死言路
勢張政府暨銓曹畏之不敢出諸外年例遂廢禮部
主事聶雲翰論之廷機希言路意中雲翰察典給事
中袁懋謙劾之廷機求退不允時內閣止朱賡一人
給事中王元翰等慮廷機且入輔數陰詆之三十五
年夏廷推閣臣廷機果與焉給事中曹於汴宋一韓
御史陳宗契不可相持久之卒列以上於汴宗契元
翰及給事中胡忻復言不可用帝雅重廷機命以禮
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參機務廷機三辭始視事
元翰忻攻之不已帝爲奪俸以慰廷機已而姜士昌
宋燾復以論廷機被黜羣情益憤廷機力辨求罷又
疏陳十宜去帝慰諭有加明年四月主事鄭振先論
賡十二罪並及廷機廷機累疏乞休杜門數月不出
言者疑其僞交章力攻御史則楊師程彭端吾馬孟
禎史記事湯兆京房壯麗吳亮李光輝鄧渼張時&#
左宗郢劉蔚給事中則胡應召彭惟成戴章甫張國
儒劉文炳韓光佑張鳳彩翁憲祥杜士全李瑾周曰
庠及刑部主事熊應都察院照磨郭良翰章先後上
而惟成三疏攻尤力廷機求去不已帝屢詔勉留且
遣鴻臚趣出堅臥不起待命逾年乃屏居荒廟人跡
都絕廷臣猶有繁言至四十年九月疏已百二十餘
上乃陛辭出都待命同官葉向高言廷機已行不可
再挽乃加太子太保賜道里費乘傳以行人護歸居
四年卒贈少保諡文節廷機系閣籍六年秉政止九
月無大過言路以其與申時行沈一貫輩密相授受
故交章逐之輔臣以齮齕受辱屏棄積年而後去前
此未有也廷機輔政時四川巡撫喬璧星銳欲討鎮
雄安堯臣與貴州守臣持議不決廷機力主撤兵其
後卒無事議者稱之閩人入閣自楊榮陳山後以語
言難曉垂二百年無人廷機始與葉向高並命後周
如盤張瑞圖林焊蔣德璟黃景昉復相繼雲
吳道南
按明外史葉向高傳吳道南字會甫崇仁人萬曆十
七年進士及第授編修進左中允直講東宮太子偶
旁矚道南即輟講拱&#太子爲改容歷左諭德少詹
事擢禮部右侍郎署部事歷城高苑牛產犢皆兩首
兩鼻道南請盡蠲山東諸稅召還內臣又因災異言
貂璫斂怨乞下詔罪己與天下更新皆不報尋請追
諡建文朝忠臣京師久旱疏言天下人情鬱而不散
致成旱災如東宮天下本不使講明經術練習政務
久置深闈聰明隔塞鬱一也法司懸缺半載讞鞫無
人囹圄充滿有入無出愁憤之氣上薄日星鬱二也
內藏山積而閭閻半菽不充曾不發帑賑救坐視其
死亡轉徙鬱三也累臣滿朝薦卞孔時時稱循吏因
權璫構陷一系數年鬱四也廢棄諸臣實堪世用一
斥不復山林終老鬱五也陛下誠渙發德音除此數
鬱不崇朝而雨露遍天下矣帝不省道南遇事有操
執明達政體朝鮮貢使歸請市火藥執不予土魯番
貢玉請勿納遼東議開科試士以巖疆當重武格不
行父喪歸服闋即家拜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參
預機務與方從哲並命三辭不允久之始入朝故事
廷臣受官先面謝乃蒞任帝不視朝久皆先&#任道
南至不獲見不敢入直同官從哲爲言帝令先視事
道南疏謝居數日言臣就列經旬僅下瑞王婚禮一
疏他若儲宮出講諸王豫教大僚舉遺佚撤稅使
補言官諸事廷臣舌敝以請者舉皆杳然豈陛下簡
置臣等意帝優詔答之卒不行迨帝因挺擊之變召
見羣臣慈寧宮道南始得面謝自是不獲再見織造
中官劉成死遣其黨呂貴往護貴嗾奸民留己督造
中旨許之命草敕道南偕從哲爭且詢疏所從進請
永杜內降弗聽鄱陽故無商稅自稅使橫行乃於湖
口置關征課道南極言波濤沸湧舟無所泊多覆沒
請罷關勿徵亦不納道南輔大政不爲詭隨頗有時
望歲丙辰偕禮部尚書劉楚先典會試吳江舉人沈
同和者副都御史季文子目不知書賄禮部吏三場
悉與同裏趙鳴陽聯號舍其首場七篇自坊刻外皆
鳴陽筆也榜發同和第一鳴陽亦中式都下大譁道
南等亟檢舉詔令覆試同和竟日構一文下吏戍煙
瘴鳴陽亦除名先是湯賓尹科場事實道南發之其
黨側目御史李嵩周師旦遂連章論道南而給事中
劉文炳攻尤力道南疏辨乞休頗侵文炳文炳遂極
詆御史張至發助之道南不能堪言臺諫劾閣臣職
也未有肆口嫚罵者臣辱國已甚請立罷黜帝雅重
道南謫文炳外任奪嵩等俸御史韓浚朱&#救文炳
復詆道南道南益求去杜門逾年疏二十七上帝猶
勉留會繼母訃至乃賜道里費遣行人護歸天啓初
以覃恩即家進太子太保居二年卒贈少保諡文恪
朱賡
按明外史本傳賡字少欽浙江山陰人父公節泰州
知州兄應刑部主事賡舉隆慶二年進士改庶吉士
授編修萬曆六年以侍讀爲日講官宮中方興土木
治苑囿賡因講宋史極言花石綱之害帝爲悚然進
左庶子兼侍讀學士掌翰林院歷禮部左右侍郎帝
營壽宮於大峪山命賡往視中官示帝意欲仿永陵
制賡言昭陵在望制過之非所安疏入久不下已竟
如其言改掌詹事府以吏部左侍郎教習庶吉士加
太子賓客代沈鯉爲禮部尚書遭繼母喪去二十九
年秋趙志&#卒沈一貫獨當國請增置閣臣帝素慮
大臣植黨欲用林居及久廢者詔賡以故官兼東閣
大學士參預機務遣行人召之再辭不允明年四月
詣闕即捐一歲俸助殿工其秋極陳礦稅之害言陛
下采榷不已地無餘藏商無餘資所在勒取名曰包
礦包稅小民皮骨盡矣一旦土崩即捐內帑何益昔
唐明皇燕凝碧而漁陽鼙鼓己闐於戶宋徽宗&#艮
嶽而金人累紲已及其身今人情時勢何以異此帝
不能用既而與一貫及沈鯉共獻守成遣使權宜三
論大指爲礦稅發賡手筆也賡於己邸門獲妖書而
書詞誣賡動搖國本大懼立以疏聞乞避位帝慰諭
有加一貫倡羣小欲藉以興大獄囚皦生光既承猶
窮治不已賡在告再貽書一貫請速具獄無株連事
乃得解三十三年大計京官帝留被察者錢夢&#輩
及南京察疏上亦欲有所留賡力陳不可曰北察之
留旨從中出人猶咎臣等今若出自票擬則二百餘
年大典自臣壞之死不敢奉詔言官劾溫純及鯉中
使傳帝意欲去純賡言大臣去國必採公論豈可於
劾疏報允帝下南察疏而純竟去其冬工部請營三
殿時又方浚河繕城賡力請俟之異日帝皆納之不
果行三十四年一貫鯉去位賡獨當國年七十有二
矣朝政日弛中外解體賡疏揭月數上十不能一下
御史宋燾首諷切賡給事中汪若霖繼之賡緣二人
言力請帝更新庶政於增閣臣補大寮充言路三事
語尤切帝優詔答之而不行賡乃素服詣文華門懇
請終不得命賡以老屢引疾閣中空無人帝諭簡閣
臣而諭中有連日恭默正思枚卜語廷臣疑帝出中
旨如往年趙志&#張位故事賡力疾請付廷推乃用
于慎行李廷機葉向高而召王錫爵於家以爲首輔
給事中王元翰胡忻以廷機之用賡實主之疏詆廷
機並侵賡賡疏辭帝爲切責言者既而姜士昌及燾
被謫言路謂出賡意益不平禮部主事鄭振先遂劾
賡十二大罪且言賡與一貫錫爵爲過去見在未來
三身帝怒貶振先三秩俄以言官論救再貶二秩先
考選科道吏部擬上七十八人候命逾年不下賡連
疏趣之三十六年秋命始下諸人列言路方欲見風
採而給事中若霖先嚐忤賡及是見黜適當賡病起
入直時衆謂賡修卻攻訐四起御史則陳於廷史記
事吳亮熊廷&#等給事中則張國儒胡應臺顧士琦
段然等先後疏論至五十餘人並及其黨陳治則姚
文蔚姚士慎熊鳴夏卲庶劉道隆而工部主事劉汝
佳國子監助教吳道長素幹清議亦攻賡給事中喻
安性者賡里人爲賡上疏言今日正權不由內閣盡
移於司禮言者遂交章劾安性復侵賡是時賡已寢
疾乞休疏二十餘上言者慮其復起攻不已而賡以
十一月卒於官遺疏陳時政語極悲切賡先加少保
兼太子太保進吏部尚書文華殿大學土及卒贈太
保諡文懿御史彭端吾復疏詆賡給事中忻請停其
贈諡帝不聽賡醇謹無大過與沈一貫同鄉相比暱
給事中陳治則姚文蔚等以故蒙詬病雲
公輔部名臣列傳六十八
明六
劉一
按明外史本傳一字季晦南昌人父曰材嘉靖中
進士陝西左布政使萬曆十六年一與兄一焜一
煜並舉於鄉越七年又與一煜並舉進士改庶吉士
授檢討一焜爲考功郎掌京察大學士沈一貫欲庇
其私人錢夢&#鍾兆鬥等屬一爲請一謝不可
夢&#等竟以中旨留由是忤一貫意尋晉贊善歷祭
酒詹事掌翰林院事四十五年春京察黨人用事謀
逐孫承宗繆昌期錢謙益一力保持得免故事掌
院無滿歲不遷者一居四年始遷禮部右侍郎教
習庶吉士光宗即位擢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參
預機務偕何宗彥韓爌並命時內閣止方從哲一人
萬曆末年神宗欲用史繼偕沈兩人方在籍及是
帝命召之未及至帝覆命宗彥一爌明日覆命朱
國祚及舊輔葉向高而宗彥國詐向高亦皆在籍惟
一爌入直甫拜命帝已得疾一偕諸臣召見幹
清宮有小豎附帝耳語帝搖首俄一朱衣婦人從帝
前挽皇長子入復推之出皇長子見帝忸怩曰欲封
後耳諸臣愕然既退一語吏部尚書周嘉謨曰上
顧念大臣不已若不欲委身婦寺者朱衣人何無畏
憚若是朱衣人者即帝選侍李氏也明日九月朔帝
崩諸臣入臨畢一詰羣奄皇長子當柩前即位今
不在何也羣奄東西走不對獨東宮伴讀王安前曰
爲李選侍所匿耳一大聲言誰敢匿新天子者安
曰徐之公等慎勿退遂趨入白選侍不出皇長子諸
大臣不肯退第出即返選侍頷之復中悔挽皇長子
裾安直前擁抱疾趨出一見之急趨前呼萬歲捧
皇長子左手英國公張惟賢捧右手掖升輦及門宮
中厲聲呼哥兒卻還使使追躡者三輩一傍輦疾
行翼升文華殿先即東宮位羣臣叩頭呼萬歲事稍
定選侍猶趨還幹清一曰幹清不可居殿下宜暫
居慈慶時選侍方居幹清皇長子心憚選侍然之一
語安曰主上衝年無母后外庭有事吾受過宮中
起居公等不得辭責明日嘉謨及左光斗疏請移宮
時首輔從哲徘徊其間若無預己事者既又欲緩移
宮一曰本朝故事仁聖嫡母也移慈慶慈聖生母
也移慈寧今何日可姑緩耶乃於初五日偕同官請
即日降旨&#立宮門以俟選侍不得已移他宮天子
復還幹清事始大定帝既踐阼從哲被劾在告一
遂當國與爌相得甚歡念內廷惟王安力衛新天子
乃引與共事安亦傾心向之所奏請無不從發內帑
抑近幸登俊良搜遺逸舊德宿齒佈滿九列中外欣
欣望治焉明年天啓改元瀋陽失廷臣多請複用熊
廷&#一亦言廷&#守遼一載殘疆晏然不知何故
剪除及下廷議又皆畏懼不敢異同致有今日禍嗣
後軍國大事陛下當毅然主持敕諸臣洗心滌慮悉
破雷同附和共憂國奉公帝優旨褒答尋有詔盡謫
前排廷&#者姚宗文等官言路多怨一一嘗言
任天下事者惟六官言路張則六官無實政善治天
下者俾六官任事言路得繩其愆言官陳事政府得
裁其是則天下治於是一切條奏悉下部議有不經
者詔格之初選侍將移宮其內豎李進忠劉朝田詔
等盜內府祕藏過幹清門僕金寶墮地帝怒悉下法
司案治甚急羣閹懼構蜚語言帝薄先朝妃嬪致選
侍移宮日跣足投井以搖惑外廷御史賈繼春遂上
安選侍書刑部尚書黃克纘給事中李春御史王
業浩輩張大其辭欲脫盜閹罪帝惡繼春妄言且疑
其有黨將嚴譴之一謂天子新即位輒疑臣下朋
黨此端一開異時奸人乘間士大夫必受其禍乃具
疏開帝意爲繼春解而反覆言朋黨無實繼春得削
籍去御史張慎言高弘圖疏救繼春帝欲並罪亦以
一言而止帝憾選侍甚必欲誅盜閹王安爲司禮
亦惡之諸閹百方救卒不得久而帝漸忘前事安亦
爲魏忠賢排死諸閹乃厚賄忠賢爲地而上疏辨冤
帝果免朝詔死下其疏法司一執奏詔等議誅久
無可雪疏直下部前無此制帝不得已下其疏於閣
一復言此疏外不由通政司內不由會極門例不
當擬旨謹封還原疏由是忠賢輩大恨朝等亦竟免
死益任用定陵工成忠賢欲以爲功一援故事內
臣非司禮掌印及提督陵工不得濫蔭止擬加恩三
等諸言官論客氏被謫者一皆疏救又請出客氏
於外及言官交章論沈疑一主之與忠賢客
氏等比而齮一給事中李若珪嘗忤中官御史汪
泗論誤書諡號郭如楚疏詆周嘉謨帝並欲加罪一
皆救止之然是時言路爭論事而一持大體時
有所格衆方怨又密窺魏客等漸用事一勢孤是
年四月候補御史劉重慶遂力詆一不可用帝怒
謫重慶一再論救不聽六月職方郎中餘大成復
劾一爲中官請囑御史安伸給事中韋蕃霍維華
遂交章劾一帝不問既而維華外轉其同官孫杰
疑一屬嘉謨爲之上疏力攻一一疏辨求罷
帝已慰留給事中侯震暘御史陳九疇復劾之並刺
其結納王安於是一四疏乞歸忠賢從中主之傳
旨允其去先是從哲去帝數稱一爲首輔一不
敢當虛位俟葉向高及向高至入讒言謂一尼己
至是知其無他力稱一有翼衛功不可去帝復慰
留一堅臥不起二年正月疏十二上乃令乘傳歸
陛辭疏論萬曆泰昌間事微辨王安冤曰曩鼎湖上
賓事變倉卒爾時情景陛下知之在廷諸臣胥知之
事定之後遂謂天佑社稷原無他慮而危身憂國抗
聲內廷者遂以訿去計亦陛下所深惻也禁闈祕
密非臣所知但思先帝龍潛之日陛下鶴禁之中翼
戴何人謂護誰力扶掖鑾輿抗遏要挾當日指以爲
功今日構以爲罪上下千古呂強張承業與李輔國
魚朝恩法戒昭然臣願後人毋徒爲五宗光寵計也
外廷臣子自當以君父爲急乃發東朝持梃之奸者
目爲生事消後宮牝晨之禍者坐以交關雄唱雌和
意欲何爲尤臣所未解既歸兵部尚書張鶴鳴興奸
細杜茂劉一巘獄欲指一巘爲一族株連之刑部
尚書王紀不可遂被斥去而一得白鶴鳴一向
所推轂者也已而忠賢大熾矯旨責一誤用廷&#
削官追奪誥命勒令養馬崇禎改元詔復官遣官存
問一在位累加少傅太子太傅吏部尚書中極殿
大學士八年卒贈少師福王時追諡文端
朱國祚
按明外史本傳國祚字兆隆秀水人萬曆十一年舉
進士第一授修撰進洗馬爲皇長子侍班官尋進諭
德日本陷朝鮮石星惑沈惟敬言力主封貢國祚面
詰星此我鄉曲無賴因緣爲奸利耳公獨不計辱國
乎星不能用二十六年超擢禮部右侍郎湖廣稅監
陳奉橫甚國祚移書巡按御史曹楷令發其狀帝怒
幾逮楷奉亦因此撤去尚書餘繼登卒國祚攝部事
時皇長子儲位未定冠婚逾期國祚屢疏諫戚臣鄭
國泰請先冠婚後冊立國祚抗疏言本朝外戚不得
與政事冊立大典非國泰所宜言況先冊立后冠婚
其儀仗冠服之制祝醮敕戒之辭升降坐立之位朝
賀拜舞之節因名制分因分制禮甚嚴且辨一失其
序名分大乖違累朝祖制背皇上明綸犯天下清議
啓國家無窮患皆此言也又言冊立之事理不可緩
初謂小臣激聒故遲之後羣臣勿言則曰待嫡及中
宮久無所出則曰皇長子體弱須其強今又待兩宮
落成矣自三殿災朝廷大政令率御文華殿三禮之
行在殿不在宮頃歲趣辦珠寶戶部所進視陛下大
婚數倍之遠近疑陛下借典禮之將舉以羅珠寶借
珠寶之未備以遲典禮且詔旨採辦珠寶額二千四
百萬而天下賦稅之額乃止四百萬即不充國用不
給邊需猶當六年乃足必待取盈而後舉大禮幾無
時矣已又言太祖成祖仁宗即位初即建儲貳宣宗
英宗冊爲皇太子時止二歲憲宗孝宗止六歲陛下
亦以六歲未聞年十九而不冊立者國祚攝尚書近
二年爭國本至數十疏儲位卒定陝西狄道山崩其
南涌小山五國祚請修省社稷壇枯樹生煙復陳安
人心收人望通下情清濫獄四事雲南巡撫陳用賓
進土物國祚劾之尋轉左侍郎改吏部御史湯兆京
劾其縱酒逾檢帝不問國祚遂引疾歸光宗即位以
國祚嘗侍潛邸特旨拜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
閣參機務天啓元年六月還朝尋加太子太保進文
淵閣國祚素行清慎事持大體稱長者明年會試故
事總裁止用內閣一人是科用何宗彥及國祚有譏
其中旨特用者國祚既竣事即求罷優詔不允都御
史鄒元標侍經筵而躓帝遣中使問狀國祚進曰元
標在先朝直言受杖故步履猶艱帝爲之改容刑部
尚書王紀爲魏忠賢所逐國祚合疏救復具私揭爭
之紀爲禮部郎時嘗以事忤國祚者也三年進少保
太子太保戶部尚書改武英殿十三疏乞休詔加少
傅兼太子太傅乘傳歸明年卒贈太傅諡文恪
何宗彥
按明外史本傳宗彥字君美其父由金溪客隨州遂
家焉宗彥舉萬曆二十三年進士累官詹事四十二
年遷禮部右侍郎署部事福王之國河南請求無已
宗彥上疏言可慮者有六帝不聽又屢疏請東宮講
學皇孫就傅及瑞惠桂三王婚禮太子生母王貴妃
薨不置守墳內官又不置墳戶瞻地宗彥力爭之梃
擊事起宗彥因言天下疑陛下薄太子久太子處積
輕之勢致慈慶宮門止守以耄年二內侍中門則寂
無一人乞亟下張差廷訊凡青宮諸典禮悉允臣部
施行宗社幸甚不報尋轉左侍郎署部如故四十四
年冬隆德殿災宗彥請通下情修廢政補曠官明年
皇長孫年十三未就傅宗彥再疏力言自是頻歲懇
請帝終不納四十六年六月京師地震上修省三事
時帝不視朝已三十載朝政積弛庶官盡曠明年秋
遼事益棘宗彥率僚屬上言自三路喪師開原鐵嶺
相繼沒瀋陽孤危請陛下臨朝與臣等面籌兵食大
計帝亦不報宗彥清修有執攝尚書事六年遇事侃
侃敷奏時望甚隆其年十二月會推閣臣廷臣多首
宗彥獨吏科給事中張延登不署名遂不獲與宗彥
旋乞假去御史薛敷政蕭毅中左光斗李徵儀倪應
春彭際遇張新詔等交章惜之而延登同官亓詩教
薛鳳翔又屢疏糾駁其時齊黨勢盛非同類率排去
之宗彥無所附麗故終不安其位明年神宗崩光宗
立即家拜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天啓元年夏還
朝屢加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建極殿大學士
四年正月卒官贈太傅諡文毅
韓爌
按明外史本傳爌字象雲蒲州人萬曆二十年進士
授庶吉士進編修歷官少詹事充東宮講官四十五
年擢禮部右侍郎協理詹事府久之命教習庶吉士
泰昌元年八月光宗嗣位拜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
士入參機務未幾光宗疾大漸與方從哲劉一同
受顧命兩朝易命之際宮府危疑爌竭誠翼衛中外
倚以爲重大帥李如柏如楨兄弟有罪當逮治中旨
寬之爌與一執奏逮如律以登極恩加太子太保
戶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從哲去一當國爌協心
佐理天啓元年正月兩人以帝爲皇孫時未嘗出閣
讀書請於十二日即開經筵自後日講不輟從之遼
陽失都城震驚爌一以人情偷玩擬御札戒勵百
官共圖實效帝納之廷臣以兵餉大絀合詞請發帑
爌一亦以爲言詔發百萬兩候補御史劉重慶劾
一及兵部尚書崔景榮帝怒鐫其秩調外爌特論
救大婚禮成加少保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蔭一
子尚寶司丞未幾以貴州平苗功加少傅太子太傅
建極殿大學士帝封乳母客氏爲奉聖夫人大婚成
當出外仍留之宮中御史畢佐周切諫六科十三道
復連署爭皆不納爌一引祖製爲言乃命俟梓宮
發引擇日出宮二年四月禮部尚書孫慎行劾方從
哲用李可灼紅丸藥罪同弒逆廷議紛然一已去
位爌特疏白其事曰先帝以去年八月朔踐阼臣及
一以二十四日入閣適鴻臚寺官李可灼雲有仙
丹欲進從哲愕然出所具問安揭有進藥十分宜慎
語臣等深以爲然即諭之去二十七日召見羣臣先
帝自言不用藥已二十餘日至二十九日遇兩內臣
言先帝疾已大漸有鴻臚寺官李可灼來思善門進
藥從哲及臣等皆言彼稱仙丹便不敢信是日仍召
見諸臣問安畢先帝即顧皇上命臣等輔佐爲堯舜
又語及壽宮臣等以先帝山陵對則雲是朕壽宮因
問有鴻臚官進藥從哲奏雲李可灼自謂仙丹臣等
未敢信先帝即命傳宣臣等出移時可灼至同入診
視言病源及治法甚合先帝喜命速進臣等復出令
與諸醫商榷一語臣其鄉兩人用此損益參半諸
臣相視實未敢明言宜否須臾先帝趣和藥臣等復
同入可灼調以進先帝喜曰忠臣忠臣臣等出少頃
中使傳聖體服藥後暖潤舒暢思進飲膳諸臣歡躍
而退比申末可灼出雲聖上恐藥力不繼欲再進一
丸諸醫言不宜驟乃傳趣益急因再進訖臣等問再
服後何狀答言平善如初此本日情事也次日臣等
趨朝而先帝已於卯刻上賓矣痛哉方先帝召見羣
臣時被袞憑几儼然顧命皇上焦顏侍側臣等環跪
仿徨操藥而前籲天以禱臣子際此憾不身代凡今
所謂宜慎宜止者豈不慮於心實未出於口及龍馭
上升普天哀慕凡今所爲致疑致憤者不惟不忍出
諸口抑且不以萌諸心念先帝臨御雖止旬月恩膏
實被九垓爲臣子者宜何如頌揚何如紀述乃禮臣
忠憤之激談與遠邇驚疑之紛議不知謂當時若何
情景而進藥始末實止如此若不詳剖直舉非命之
兇稱加諸考終之令主恐先帝在天之靈不無恫怨
皇上終天之念何以爲懷臣是以據實奏陳乞渙發
綸音佈告中外俾議法者勿以小疑成大疑編摹者
勿以信史爲謗史先帝融朗之令名皇上光揚之大
孝正終正始永世有嗣矣文震孟建言獲譴論救甚
力三年以山東平妖賊功加少師太子太師時葉向
高當國爌次之及楊漣劾魏忠賢二十四大罪忠賢
頗懼求援於爌爌不應忠賢深銜之既向高罷爌爲
首輔每事持正爲善類所倚然向高有智術籠絡羣
奄爌惟廉直自持勢不能敵而同官魏廣微又深結
忠賢遍引邪黨其冬忠賢假會推事逐趙南星高攀
龍爌急率朱國禎等上言陛下一日去兩大臣臣民
失望且中旨徑宣不復到閣而攀龍一疏經臣等擬
上者又復更易大駭聽聞有傷國體忠賢益不悅傳
旨切責未幾又逐楊漣左光斗陳於廷朝政大變忠
賢勢益張故事閣中秉筆止首輔一人廣微欲分其
柄囑忠賢傳旨諭爌同寅協恭而責次輔毋伴食爌
惶懼即抗疏乞休略言臣備位綸扉咎愆日積如詰
戎宜先營衛而觀兵禁掖無能抒宵旰憂忠直尚稽
召還而搒掠朝堂無能回震霆怒後先諸臣之罷斥
諭旨中出之紛更不能先時深念有調劑之方又不
能臨事執持爲封還之&#皆臣罪之大者皇上釋此
不問責臣以協恭責同官以協贊同官奉詔以從事
臣欲補過無由矣糠&#偶前極知非據芟除將及尚
昧妨賢臣之愚即臣之罪乞亟褫臣官爲佐理溺職
之戒得旨卿親承顧命當竭忠盡職乃歸非於上退
有後言今復悻悻求去可馳驛還籍諸輔臣請如故
事加以體貌不報爌疏謝有左右前後務近端良重
綸綍以重仕途肅紀綱以肅朝寧語忠賢及其黨益
恨爌去朱國禎爲首輔李蕃攻去之顧秉謙代其位
公卿庶僚皆忠賢私人矣五年七月逆黨李魯生劾
爌削籍除名又假他事坐贓二千斃其家人於獄爌
鬻田宅貸親故以償乃棲止先墓上莊烈帝登極復
故官崇禎元年言者爭請召用爲逆黨楊維垣等所
扼但賜敕存問官其一子至五月始遣行人召之十
二月還朝復爲首輔帝御文華後殿閱章奏召爌等
諭以擬旨務消異同開誠和衷期於至當爌等頓首
謝退言上所諭甚善而密勿政機諸臣參互擬議不
必顯言分合至臣等晨夕人直勢不能報謝賓客商
政事者宜相見於朝房而一切禁私邸交際帝即命
百僚遵行二年正月大學士劉鴻訓以張慶臻敕書
事被重譴爌疏救不聽溫體仁訐錢謙益御史任贊
化亦疏訐體仁帝召見廷臣體仁力詆贊化及御史
毛羽健爲謙益死黨帝怒切責贊化爌請寬贊化以
安體仁帝因謂進言者不憂國而植黨自名東林於
朝事何補爌退具揭言人臣不可以黨事君人君亦
不可以黨疑臣但當論其才品臧否職業修廢而黜
陟之若戈矛妄起於朝堂畛域橫分於宮府非國之
福也又率同官力救贊化不納皇長子生請盡蠲天
下積逋報可時大治忠賢黨爌與李標錢龍錫主之
列上二百六十二人罪分六等名曰欽定逆案頒行
天下言者爭擊吏部尚書王永光南京禮部主事王
永吉言之尤力帝怒將罪之爌等言永吉不宥永光
必不安乃止奪祿一年工部尚書張鳳翔奏廠庫積
弊帝怒召對廷臣詰責巡視科道王都高明二人
力辨帝命錦衣官執之爌標龍錫並救解而是日永
光以羽健疏劾請帝究主使者爌退申救都等因言
永光不宜請究言官帝不納然羽健卒獲免初熊廷
&#既死傳首九邊屍不得歸葬至是其子詣闕疏請
爌等因言廷&#之死由逆奄欲殺楊漣魏大中誣以
行賄因盡殺漣等復懸坐廷&#贓銀十七萬刑及妻
孥冤之甚者帝乃許收葬時遼事急朝議汰各鎮兵
又以兵科給事中劉懋疏議裁驛卒帝以問爌爌言
汰兵止當清佔冒及增設冗兵爾衝地額兵不可汰
也驛傳疲累當責按臣覈減以蘇民困其所節省仍
還之民帝然之御史高捷史者以罪免永光力引
之都御史曹於汴持不可永光再疏爭爌言故事當
聽都察院諮用帝方眷永光不從九月以將行慶典
請停秋決亦不從時逆案雖定永光及袁弘勳捷
輩日爲翻案計至十月畿輔失守都城戒嚴初袁崇
煥入朝嘗與錢龍錫語邊事龍錫東林黨魁也永光
等謀因崇煥興大獄可盡傾東林倡言邊事由崇煥
殺毛文龍所致捷遂首攻龍錫逐之明年正月中書
舍人加尚寶卿原抱奇故由輸貲進亦劾爌主款誤
國宜與龍錫並斥其言主款者以爌崇煥座主也帝
重去爌貶抱奇秩無何左庶子丁進以遷擢愆期怨
爌亦劾之而工部主事李逢申劾疏繼上爌即三疏
引疾詔賜白金彩幣馳驛遣行人護歸悉如彝典進
逢申並爌會試所舉士也爌先後作相老成慎重引
正人抑邪黨天下稱其賢然獨嘗庇王永光雲十七
年春李自成陷蒲州迫爌出見不從賊執其孫曰不
來則殺之爌止一孫乃出見賊釋其孫爌歸憤鬱而
卒年八十矣
孫如遊
按明外史本傳如遊字景文餘姚人都御史燧曾孫
也萬曆二十三年進士累官禮部右侍郎四十七年
冬左侍郎何宗彥去位署印無人大學士方從哲屢
以如遊請明年三月始得命部事叢積如遊決遣無
滯時白蓮無爲諸邪教橫行宗彥嘗疏請嚴禁如遊
復申其說帝從之七月帝疾大漸偕諸大臣受顧命
帝崩鄭貴妃懼禍深結李選侍爲請封后選侍喜亦
爲請封太后以悅之楊漣語如遊曰皇長子非選侍
所愛選侍後嫡矣他日將若何亟白執政首舉冊立
於遺詔登極三日公即援詔以請如遊然之八月朔
光宗即位三日如遊請建東宮帝納之俄遵遺旨諭
閣臣封貴妃爲皇太后如遊奏曰考累朝典禮以配
而後者乃敵體之經以妃而後者則從子之義祖宗
以來豈無抱衾之愛而終引去席之嫌此禮所不載
也先帝念貴妃勞不在無名之位號陛下體先帝志
亦不在非分之尊崇若義所不可則遵命非孝遵禮
爲孝臣不敢曲徇自蹈不忠之罪疏入未報如遊尋
進本部尚書帝既命建東宮又言皇長子體質清弱
稍緩冊立期如遊力持不可二十三日命封選侍爲
皇貴妃期已定矣越三日帝又趣之如遊奏曰先奉
諭上孝端皇后孝靖皇太后尊諡又封郭元妃王才
人爲皇后禮皆未竣貴妃之封宜在後既聖諭諄切
且有保護皇儲功即如先所定期亦無不可帝許之
選侍以貴妃爲未足必欲得皇后二十九日再召廷
臣選侍迫皇長子言之如遊曰上欲封選侍爲皇貴
妃當即具儀進帝漫應曰諾選侍聞大不悅明日帝
崩朝事大變如遊請改冊封期報可熹宗爲皇孫時
未就傅即位七日如遊即請開講筵亦報可十月命
以東閣大學士入參機務言者詆其不由廷推交章
論列如遊亦屢乞去帝輒勉留天啓元年二月上疏
言祖宗任用閣臣多由特簡遠者無論在世廟則有
張璁桂萼方獻夫夏言徐階袁煒嚴訥李春芳在穆
廟則有陳以勤張居正趙貞吉在神廟則有許國趙
志&#張位即皇考之用朱國祚亦特也今陛下衝
齡臣才品又非諸臣比有累至尊知人之明乞速賜
骸骨還田裏帝仍留之如遊十四疏乞去乃加太子
太保文淵閣大學士遣官護送蔭子給賜悉如彝典
家居四年卒贈少保諡文恭
李標
按明外史本傳標字汝立高邑人萬曆三十五年進
士改庶吉士授檢討泰昌時擢贊善屢遷少詹事天
啓中拜禮部右侍郎協理詹事府標師同邑趙南星
魏忠賢黨因列之東林同志錄中標懼禍引疾去莊
烈帝登極即家拜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崇禎元
年三月入朝未幾李國來宗道楊景辰相繼去標
遂爲首輔帝銳意圖治恆召大臣面決庶政宣府巡
撫李養衝疏言旗尉往來如織蹤跡難憑且費供億
帝出示標等曰邊情危急遣旗尉偵探奈何以爲僞
且祖宗朝設廠衛奚事耶標對曰旗尉出使宜慎養
衝是言不賂恐毀言日至賂之則物力難勝帝爲默
然張慶臻增敕事覺標力辨劉鴻訓納賄之誣溫體
仁訐錢謙益給事中章允儒廷駁之帝怒並謙益將
重譴又欲罪給事中瞿式耜御史樑子璠房可壯文
選郎中耿志煒標言陛下處分謙益允儒本因體仁
言體仁乃不安求罷乞陛下念謙益事經恩詔姑令
回籍許允儒自新而式耜等從薄罰諸臣安則體仁
亦安帝不從自是深疑朝中有黨標等遂不得行其
志其冬韓爌還朝標讓爲首輔尋與爌等定逆案三
年正月爌罷標復爲首輔累加至少保兼太子太保
戶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先是與標並相者六人後
宗道景辰以附璫斥鴻訓以增敕戍周道登錢龍錫
被攻去獨標在遂五疏乞休至三月得請家居六年
卒贈少傅諡文節
錢龍錫
按明外史本傳龍錫字稚文松江華亭人萬曆三十
五年進士授庶吉士進編修歷諭德少詹事天啓四
年拜禮部右侍郎協理詹事府明年改南京吏部右
侍郎魏忠賢銜龍錫不附己因吏部會推遂削其籍
莊烈帝即位以閣臣黃立極施鳳來張瑞圖李國
皆忠賢所用不足倚詔廷臣推舉列上十人帝仿古
枚卜典召九卿科道入幹清宮貯名金甌焚香肅拜
以次探之首得龍錫次李標來宗道楊景辰輔臣以
天下多故請益一二人復得周道登劉鴻訓並拜禮
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時惟宗道景辰在朝先入直
龍錫等家居並遣行人召之明年崇禎改元六月龍
錫入都會立極等四人已先罷宗道景辰亦以是月
去標地近先至遂爲首輔龍錫道登鴻訓與協心輔
理朝政爲清逾月以蜀寇平加太子太保改文淵閣
帝好察遣旗尉偵探龍錫言舊制止行於都城內外
若遠遣難委信海寇犯中左所總兵官俞諮&#棄城
遁罪當誅帝並欲誅巡撫朱一馮龍錫言一馮所駐
遠非棄城者比罷職足蔽辜不宜加法外罪故事纂
修實錄分遣國學生採事蹟於四方龍錫言實錄所
需在邸報及諸司奏牘遣使適增擾宜停罷烏撒土
官安效良死其妻改適沾益土官安邊欲兼有烏撒
部議將聽之總督張鶴鳴不可龍錫言效良有子其
爵立以存亡繼絕於理爲順安邊淫亂不可長宜如
鶴鳴議帝並從之明年廷議汰&#官帝以學官尤&#
將並汰龍錫言學官一途舊皆歲貢生選授近多授
舉人貢生積至二千六百有奇皓首以歿良可憫且
祖宗設官於此稍寬者以師儒造士需老成而士子
於科目外尚有功名可冀將終身不敢爲非此聖王
約束天下人才之具也帝亦納之言官鄒毓祚韓一
良章允儒劉斯&#獲譴併爲申救初御史高捷史
罷王永光力引之頗爲龍錫所扼兩人大恨帝之定
逆案也議多出龍錫奸黨尤惡之及袁崇煥殺毛文
龍報疏雲輔臣龍錫爲此一事彽徊過臣寓尋上善
後疏言閣臣樞臣往復商確臣以是得奉行無失當
是時帝方顧崇煥厚不爲忤也及是年冬畿輔失守
都城戒嚴帝怒崇煥戰不力執下獄而捷已爲永
光引用捷遂上章指通款殺將爲龍錫罪疏入帝以
龍錫忠慎戒無過求龍錫奏辨請賜罷黜帝慰諭之
龍錫即起視事捷再疏攻詞益危切帝意頗動龍錫
再辨引疾帝即放歸時兵事旁午未暇竟崇煥獄三
年八月覆上疏言龍錫賣國欺君並言龍錫出都
以崇煥所重賄數萬轉寄姻家巧爲營幹致國法
不伸帝怒敕刑官五日內具獄於是錦衣劉僑上崇
煥獄詞帝乃召廷臣於平臺置崇煥重闢責龍錫私
結邊臣蒙隱不舉令廷臣議罪是日廷臣大議於中
府謂斬帥雖龍錫啓端而兩書有處置慎重語意不
在擅殺殺文龍自崇煥過舉至講款倡自崇煥龍錫
始答以酌量繼答以天子神武不宜講款然軍國大
事私商度行止不抗疏發奸何所逃罪帝遂遣使逮
之十二月逮至下獄復疏辨悉封上崇煥原書及所
答書帝不從令俟部議時羣小麗名逆案者方日爲
翻案計以永光爲主而捷弘勳道浚佐之周延儒
以會推內閣不與怨龍錫抑己溫體仁亦方與東林
爲難遂相聚合謀借崇煥以及龍錫因龍錫以及諸
異己者乃指崇煥爲逆首龍錫等爲逆黨更立一逆
案與前案偶謀既定欲發自兵部而尚書梁廷棟初
自外僚入既許之後憚帝英明不敢任而止乃止議
龍錫大辟決不待時且用夏言故事設廠西市以待
帝以龍錫無逆謀令長系右中允黃道周上言曰舊
史稱臺省諸臣自劉瑾摧折後不敢言者十四年然
大禮議起抗疏廷爭不避鼎鑊未有大小收聲容默
如今日者也舊輔龍錫梏拲鋃鐺搶首獄吏羣臣相
視啞無一言書傳以來所未經見古不具論秦漢而
下宰相有犯坐請室不過數日自非大逆或裁或原
人主未嘗不爲引疚今累輔所坐昏庸&#率爲罪督
攀染耳閣臣遙度邊事輕爲附和此於鬼薪城旦奚
加乎且疆埸事最爲難料閣臣以邊事坐誅後之閣
臣必顧盼躊躇不敢更任邊事邊臣得以瑕罅卸閣
臣後邊臣有事必摭閣臣片語爲質是使綸扉之上
割邊境爲異域也自古宰相無大故而伏斧鑕者止
漢劉屈犛及本朝夏言耳今巷議謬悠謂殺累輔爲
文龍報讎朝廷自爲神人抒憤何嘗計一故弁然物
情如此則邊將必驕邊將志驕則閣臣權絀故殺一
閣臣爲文龍報讎猶可爲東江叛將劉興治樹幟則
不可借一閣臣爲邊臣今日示前車則可爲政府異
日設後阱則不可且自陛下臨御以來輔臣負重譴
者九人矣一代之中有幾宰輔而挫折至此乎疏入
忤旨責令回奏者再明年正月復三疏入道周貶秩
調外而帝意亦爲感動其夏五月大旱刑部尚書胡
應臺等乞宥龍錫給事中劉斯&#繼言之詔所司再
讞讞入命遣戍定海衛居戍所十二年兩遇赦不原
其子請輸粟贖罪會周延儒再當國尼不行福王時
始復官還裏未幾卒年六十八
劉鴻訓
按明外史本傳鴻訓字默成長山人萬曆四十一年
登第由庶吉士授編修神光二宗相繼崩頒詔朝鮮
甫入境遼陽陷鴻訓從海道還沿途收難民舟重而
敗跳淺沙入小舟飄泊三日夜不得食廑而免抵家
遭母喪服闋起右中允進左諭德父喪歸天啓六年
冬起少詹事忤魏忠賢責以久依門戶斥爲民莊烈
帝即位拜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參預機務遣行
人召之三辭不允崇禎元年四月還朝當是時忠賢
雖敗其黨猶滿朝言路新進者羣起抨擊之諸執政
李國來宗道楊景辰輩故嘗事忠賢不敢有所別
白鴻訓至毅然主持次第斥楊維垣李恆茂楊所修
田景新孫之獬阮大鋮徐紹吉張訥李蕃賈繼春霍
維華等人情大快而御史袁弘勳史高捷本由維
垣輩進思合謀攻去鴻訓則黨人可安也所修繼春
維垣大鋮性尤反覆事忠賢牢甚見帝立知其必敗
輒上疏攻崔呈秀等爲異日地弘勳輩因藉爲口實
弘勳乃劾鴻訓曰大學士鴻訓報復公行浹旬之間
被革職閒住者無虛日所修繼春維垣夾攻表裏奸
有功無罪而誅鋤自三人始且軍國大事未暇平章
惟亟毀要典未毀以前崔魏藉以空善類既毀以後
鴻訓又藉以殛忠良以暴易暴長此安窮且言鴻訓
使朝鮮納參貂重賄鴻訓奏辨曰言官劾維垣諸人
臣據疏擬聞未敢瞻顧若謂臣報復則臣寅冬起官
旬日即逐何德於忠賢而思報之至要典一書海內
忠臣義士吞聲飲泣久矣臣安敢謂不當毀帝知其
誣諭入直而錦衣指揮張道浚復佐弘勳攻之言官
交章劾二人給事中鄧英詆尤力盡發弘勳贓私且
言弘勳以千金贄維垣得御史帝怒落弘勳職候勘
已而捷疏上言鴻訓斥擊奸之所修維垣繼春大鋮
而不納孫之獬流涕忠言謬主焚燬要典以便私黨
孫慎行進用帝責以妄言停其俸三月鴻訓爲疏救
並乞宥弘勳帝不許御史吳玉頌鴻訓請治捷讒言
亂政罪帝亦不許而復疏攻之言路多不直捷
二人亦不安其位而去七月以四川賊平加鴻訓太
子太保進文淵閣帝數召見廷臣鴻訓應對獨敏謂
民困由吏治失請帝久任責成以尚書畢自嚴善治
賦王在晉善治兵請帝倚信帝甚向之給事中韓一
良言事稱旨帝欲用爲僉都御史尋悔之鴻訓言王
言可惜不宜惜一官不聽關門兵以缺餉鼓譟帝意
責戶部而鴻訓請發帑三十萬示不測恩由是失帝
指至九月而有改敕書之事舊例督京營者不轄巡
捕軍惠安伯張慶臻總督京營敕獨有兼轄捕營語
提督鄭其心以侵職論之命核中書賄改之故下舍
人田佳璧獄給事中李覺斯言&#具兵部送之輔臣
審定令中書繕寫寫訖複審視進呈兵部及輔臣皆
當問帝初置之而心疑其事十月御便殿以問諸閣
臣諸閣臣謝不知帝怒令廷臣劾奏尚書自嚴等亦
謝不知帝益怒給事中張鼎延及覺斯御史王道直
鹹言慶臻實行賄不知誰主使御史玉言主使者鴻
訓也慶臻曰改敕乃中書事臣實不預知且增轄捕
卒取利幾何乃行重賄帝叱之閱兵部揭有鴻訓批
西司房語佳璧亦供受鴻訓指事遂不可解侍郎張
鳳翔曰慶臻行賄改敕竊弄兵柄大不敬無人臣禮
中書備使令安敢擅改帝怒甚是日鴻訓適在告不
入閣臣李標等合詞言鴻訓不宜有此請更察訪帝
曰事已大着何更訪爲即令擬旨標等逡巡未擬帝
嚴促者再禮部尚書何如寵爲鴻訓力辨帝意卒不
可回乃擬旨鴻訓慶臻並革職候勘無何御史田時
震劾鴻訓用田仰巡撫四川納賄二千金給事中閻
可陛劾副都御史賈毓祥獲用由賄鴻訓鴻訓既數
被重劾連章力辨且言都中神奸狄姓者詭誆慶臻
千金致臣無辜受禍閣臣韓爌等亦數辨其誣帝皆
不聽下廷臣議罪明年正月吏部尚書王永光等言
鴻訓慶臻罪無可辭而律有議貴條請寬貸兵部尚
書在晉職方郎中苗思順贓證未確難懸坐帝不許
竟謫鴻訓戍代州在晉思順並削籍慶臻以世臣停
祿三年鼎延覺斯道直玉時震以直言增秩一級鴻
訓居政府銳意任事帝有所不可退輒曰主上畢竟
是衝主帝聞深銜之故欲置之死賴大臣力救得稍
寬雲七年五月卒戍所福王時復官
成基命
按明外史本傳基命字靖之大名人後避宣宗諱以
字行萬曆三十五年進土改庶吉士歷司經局洗馬
署國子監司業事天啓元年疏請幸學不先白政府
執政者不悅令以原官還局遂請告歸尋起少詹事
累官禮部右侍郎兼太子賓客改掌南京翰林院事
六年魏忠賢以基命爲楊漣同門生落職閒住崇禎
元年起吏部左侍郎明年十月京師戒嚴基命請召
還舊輔孫承宗省一切浮議仿嘉靖朝故事增設樞
臣帝並可之逾月拜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閣
輔政庶吉士金聲薦僧申甫爲將帝令基命閱其所
部兵極言不可用果一戰而覆袁崇煥祖大壽入衛
帝召見平臺執崇煥屬吏大壽在旁股慄基命獨叩
頭請慎重者再帝曰慎重即因循何益基命復叩頭
曰敵在城下非他時比帝終不省大壽至軍即擁衆
東潰時兵事方棘基命數建白皆允行及解嚴召對
文華殿帝言法紀廢弛宜力振刷基命曰治道去太
甚譬理亂絲當&#其緒驟紛更益擾亂帝曰慢則糾
之以猛何謂紛更其後溫體仁益導帝操切天下遂
大亂三年二月工部主事李逢申劾基命謀脫崇煥
罪故乞慎重基命求罷帝爲貶逢申一秩李標去位
基命遂爲首輔與周延儒何如寵錢象坤共事至六
月溫體仁吳宗達入體仁延儒最爲帝所眷比而傾
基命基命遂不安其位矣七月以恢復永平功與延
儒等六人並加太子太保兼文淵閣大學士崇煥之
議罪也基命病不入直錦衣張道浚以委卸劾之工
部主事陸澄源疏繼上基命奏辨曰澄源謂臣嘗兩
首廷推皆韓爌等欲藉以救崇煥當廷推時崇煥方
倚任安知後日之敗乃預謀救之其說祖逢申道浚
不逐臣不止乞放歸帝慰留之卒三疏自引去基命
性寬厚每事持大體兵部尚書梁廷棟將更總理馬
世龍以撼樞輔承宗基命力調劑世龍卒收遵永功
尚書張鳳翔喬允升韓繼思相繼下吏併爲申理副
都御史易應昌下詔獄以基命言改下法司御史李
長春給事中杜齊芳坐事將置重典基命力救不聽
長跪會極門言祖宗法真死罪猶三覆奏豈有詔獄
一訊遽置極刑自辰至酉未起帝意解得遣戍逢申
初劾基命後以炮炸下獄擬戍帝猶以爲輕亦以基
命言獲如擬爲首輔僅半歲帝欲委政延儒遂爲其
黨所逐八年卒贈少保諡文穆
何如寵
按明外史成基命傳何如寵字康侯桐城人父思鰲
棲霞知縣如寵舉萬曆二十六年進士天啓時歷官
禮部右侍郎協理詹事府五年正月廷推左侍郎魏
廣微言如寵與左光斗同裏友善遂奪職閒住崇禎
元年召拜吏部右侍郎未至拜禮部尚書宗藩婚嫁
命名例請於朝貧者爲部所稽自萬曆末至是積疏
數千有已死尚未名者用如寵請貧宗得嫁娶者六
百餘人明年冬京師戒嚴都人桀黠者請以私財聚
衆助官軍朝議壯之如寵力言其叵測不善用必啓
內釁帝召問對如初帝出片紙示之則得之偵事與
如寵言合由是受知十二月命與周延儒錢象坤俱
以本官兼東閣大學士入閣輔政帝欲族崇煥以如
寵解免籍其家得往來書一篋如寵請付閣中已而
帝問之對曰焚之矣累加少保戶部尚書武英殿大
學士四年春副延儒總裁會試事竣即乞休疏九上
乃允陛辭陳惇大明作之道抵家復請時觀通鑑察
古今理亂忠佞語甚切六年延儒罷政體仁當爲首
輔而延儒憾體仁排己謀起如寵如寵畏體仁六疏
固辭體仁遂爲首輔如寵操行恬雅與物無競難進
易退世尤高之十四年卒福王時贈太保諡文端兄
如申官戶部郎中督餉遼東有清操軍士請復留二
載終浙江右布政使
錢象坤
按明外史成基命傳錢象坤字弘載會稽人萬曆二
十九年進士泰昌改元官少詹事直講筵講畢見中
官王安與執政議事即趨出安使人延入堅不可給
事中論織造語侵中貴詔予杖閣臣救不得象坤語
葉向高講筵面奏之乃免時行立枷法慘甚象坤率
同列爭熹宗惻然多所寬釋天啓中再遷禮部右侍
郎兼太子賓客向高辭位御史黃公輔慮象坤柄政
請留向高詆象坤甚力象坤遂辭去六年廷推南京
禮部尚書魏忠賢私人指爲繆昌期黨落職閒住崇
禎元年召拜禮部尚書協理詹事府京師戒嚴條御
敵三策奉命登陴分守祁寒不懈帝覘知遂與如寵
並相明年體仁入象坤其門生讓而處其下累進少
保象坤在翰林時與龍錫謙益士升並負物望稱四
錢及爲相亦頗能自立四年御史水佳引連劾兵部
尚書梁廷棟廷棟不待旨即奏辨廷棟故出象坤門
佳引疑象坤泄之語侵象坤延儒以廷棟嘗發其私
人贓罪惡之並惡象坤象坤遂五疏引疾去廷棟竟
落職給事中吳執御傅朝佑稱象坤難進易退不當
以門生累不聽家居十年卒贈太保諡文貞
錢士升
按明外史本傳士升字抑之嘉善人萬曆四十四年
殿試第一授翰林院修撰天啓初乞假歸久之進左
中允不赴魏大忠趙南星被難併爲營護同年生萬
杖死恤其家以是有名崇禎元年起少詹事掌南
京翰林院明年以詹事召會座主錢龍錫被逮送之
河干即謝病歸起南京禮部右侍郎六年九月召拜
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參預機務初龍錫出獄周
延儒詣之極言上怒甚挽救殊艱龍錫深德延儒未
幾溫體仁至龍錫述延儒語且謝曰非公等安得生
體仁佯曰上固不甚怒也聞者直體仁而惡延儒士
升本出龍錫門自是歸心體仁體仁黨唐世濟以士
升東林所附勸體仁急收之體仁因引與共政當是
時次體仁者吳宗達伴食而已士升未至帝複用王
應熊何吾騶亦體仁所引權盡歸體仁帝操切體仁
以刻薄佐之上下囂然士升頗以爲非上疏獻寬
虛平四箴大指譏切時政帝優旨報聞意殊不懌也
無何武生李璡請括江南富戶充餉士升惡之擬旨
下刑部提問帝不許發改擬體仁遂輕擬以進士升
曰此亂本也當以去就爭乃疏言流寇所在蹂躪皇
上憫生民懲吏治因陳啓新言事擢置省闥比來借
端倖進者實繁有徒然未有誕肆如璡者讒說殄行
不容於堯舜之世其曰縉紳豪右家大者千百萬中
者百十萬以萬計者不能枚舉臣不知其所指何在
就江南論之富家數畝以對百計者什六七千計者
什三四萬計者什一二耳乃動稱敵國之富何誕妄
也且郡邑有富家亦小民利貧者佃富家田因收其
餘養八口穡事興富家貸母錢而商賈亦以質庫應
民急且富家養生送死賓客遊觀百工力役皆仰給
焉富家固貧民衣食源也地方水旱有司令出錢粟
均糶濟飢寇警令助城堡捍禦富家未嘗無補於國
家周禮荒政十二保富居一今以兵荒故罪富家朘
削議括其財而籍沒之此秦皇不行於寡清漢武不
行於卜式者而欲行於聖明之世乎今秦晉楚豫江
北已無寧宇獨江南數郡稍安此議一倡無賴亡命
率與富家爲難縉紳豪右富商大賈盡化爲窮民不
驅天下爲流寇不止或疑此輩乃流賊心腹倡橫議
搖人心非直藉端倖進望皇上亟屏絕毋使小人因
啓新之進以言利窺朝廷疏入而璡已下法司提問
乃降嚴旨責士升疑上且詰曰即欲沽名前疏已足
毋汲汲蓋指前四箴疏也士升惶懼引罪乞休帝即
許之初士升爲體仁所引體仁欲有所爲每令士升
先發如用謝升掌銓唐世濟秉憲皆體仁意也而士
升成之體仁攻文震孟亦引士升爲助及體仁欲既
遂棄之若遺士升弟士晉撫雲南着貪聲爲部民所
訐體仁即擬嚴旨且屬同官林焊弗泄慾因弟以去
其兄命下而士晉已卒事乃已至是士升兩疏忤旨
遂去國變後七年卒
文震孟
按明外史本傳震孟字文起吳縣人待詔徵明曾孫
也祖國子博士彭父衛輝同知元發並有名行震孟
弱冠舉於鄉積學砥行負盛名十赴會試至天啓二
年始以殿試第一授翰林院修撰時天下多故而魏
忠賢漸竊柄外廷應之數斥逐大臣震孟憤其年十
月上勤政講學疏言今四方多故無歲不蹙地陷城
覆軍殺將乃大小臣工臥薪嚐膽之日而因循粉飾
將使祖宗天下日銷月削非陛下奮然大破常格鼓
舞豪傑心天下事未知所終也陛下昧爽臨朝寒暑
靡輟政非不勤然鴻臚引奏跪拜起立如傀儡登場
已耳請按祖宗制唱六部則六部以次白事唱六科
則六科以次白事糾彈敷奏陛下與輔&#大臣面裁
決焉則聖智日明習而百執事各有奮心若僅揭帖
一紙長跪一諾北面一揖安取此鴛行豸繡橫玉腰
金者爲經筵日講臨御有期學非不講然侍臣進讀
鋪敘文辭如蒙師誦說已耳祖宗之朝君臣相對如
家人父子諮訪軍國重事閭閻隱微深居九重情形
畢照奸詐無所藏左右近習亦無緣矇蔽若僅尊嚴
若神上下拱手經傳典謨祇守故事安取此正笏垂
紳展書簪筆者爲且陛下既與羣臣不洽退入內廷
耳目所觸發德性所燻蒸自不越中涓常侍之言帝
王宏遠規模豈若輩所能解於是危如山海而閣臣
一出共偷安無事慘如黔圍而撫臣坐視竟嚴譴莫
施近日舉動更可異者鄒元標去馮從吾杜門首揆
冢宰亦相率求退三朝憖遺一旦以講學故不安其
位空人國逐名賢有似僞學之禁唐宋末季可爲前
鑑尚書王紀削籍策蹇出都人謂快於馳驛破帽蒙
頭人謂華於蟒玉今諸臣被道學名以去其貴且甚
於三公國家爵祿名號不足爲榮豈平世所宜有疏
入忠賢屏不即奏俟帝內宴爲偶人戲畢因進震孟
疏曰所言傀儡即偶人也見聖躬短小遂以相比不
殺無以示天下帝頷之一日講筵竣忠賢傳旨廷杖
震孟八十首輔葉向高在告次輔韓爌力爭會庶吉
士鄭鄤疏復入內批俱貶秩調外言官交章論救向
高言尤力不納震孟不赴調而歸六年冬太倉進士
顧同寅生員孫文豸坐以詩悼惜熊廷&#爲兵馬司
所緝獲御史門克新指爲妖言以震孟及編修陳仁
錫庶吉士鄭鄤皆與往還株連及之並斥爲民崇禎
改元召爲侍讀改左中允充日講官三年春都城戒
嚴大臣多去國忠賢遺黨王永光輩日乘機報復順
天巡撫方大任遂希指力詆東林震孟抗疏極陳其
謬因言永光乘朝廷倉猝謀翻欽定刑書深籌密算
無非續崔魏遊魂方今摧抑之餘士氣已盡何忍復
興黨議空人國而後已帝方眷永光不報尋進左諭
德掌司經局直講如故五月覆上疏曰羣小合謀欲
借邊才翻逆案天下有無才&#事之君子必無懷忠
報國之小人今有平生無恥慘殺名賢之呂純如且
藉奧援思辨雪永光爲六卿長假竊威福倒置用舍
無事不專而濟以狠發念必欺而飾以樸機深計巧
投無不中人皆知盧杞奸邪畏林甫岸谷以年例大
典而變亂祖制以考選盛舉而擯斥清才舉朝震恐
莫敢訟言臣下雷同豈國之福帝以殺名賢及年例
考選無所指令再陳震孟言殺名賢者故吏部郎周
順昌年例則抑吏科都給事中陳良訓考選則擯中
書舍人陳士奇潘有功是也純如常語人冢宰不去
此案必翻故永光倡邊才之說而純如辨冤疏即繼
之非合謀而何永光窘密結大奄王永祚謂士奇出
姚希孟門震孟希孟舅也帝遂疑之永光辨疏得溫
旨而責震孟任情牽詆然羣小翻案之謀亦由是中
沮震孟在講筵最嚴正嘗講君使臣以禮章反覆規
諷帝即出尚書喬允升侍郎胡世賞於獄一日進講
見帝足加膝適講五子之歌至爲人上者奈何不敬
以目視帝足帝即袖掩之徐爲引下時稱真講官既
忤權臣欲避去出封益府便道歸遂不復出五年即
家擢右庶子久之進少詹事初天啓時詔修光宗實
錄禮部侍郎周炳謨載神宗時儲位臲卼及妖書梃
擊諸事直筆無所阿其後魏忠賢盜國柄御史石三
畏劾削炳謨職忠賢使其黨重修是非倒置震孟摘
尤謬者數條疏請改正帝特御平臺召廷臣面議卒
爲溫體仁王應熊所沮炳謨字仲覲無錫人萬曆三
十二年進士三畏劾時炳謨已假歸卒於家矣崇禎
初贈禮部尚書諡文安其父子義嘉靖中庶吉士萬
歷中至吏部侍郎卒諡文恪父子皆以學行稱於世
八年三月賊犯皇陵震孟陳致亂之源言陛下初御
極廢籍諸臣匯徵連茹而謀國罔效致聖衷懷疑羣
邪伺隙沿至於今魍魎&#舞於離明狐鼠縱橫於城
社逆氣足以召逆妖氛足以成妖此致亂之源也堂
陛之地欺猜愈深朝野之間克削日甚縉紳蹙靡騁
士子嗟束溼萬民失業商旅怨諮此又致亂之源也
兵不精而日增餉隨兵而日益餉益則賦重賦重則
刑繁有司惕功令之嚴日取鵠形鳩面之赤子笞之
梏之冤痛之聲下徹於地此又致亂之源也盜賊四
起調將徵兵而兵無紀律淫污殺掠慘不可言民間
有賊兵如梳官兵如櫛之謠民安得不爲盜盜安得
不日增此又致亂之源也當事諸臣不能憂國奉公
一統之朝強分畛域加膝墜淵總由恩怨數年來振
綱肅紀者何事推賢用能者何人安內攘外者何道
富國強兵者何策陛下宜奮然一怒發哀痛之詔按
失律之誅正&#國之罪行撫綏之實政寬閭閻之積
逋先收人心以遏寇盜徐議財源之浚毋徒竭澤而
漁盡斥患得患失之鄙夫廣集羣策羣力以定亂國
事庶有瘳乎帝優旨報之亦不能盡行也故事講筵
不列春秋帝以有裨治亂令擇人進講震孟春秋名
家體仁慮其譏切時政或當帝意受眷知隱不舉次
輔錢士升指及之體仁佯驚曰幾失此人遂以其名
上及進講果大稱帝旨震孟乃兩疏辭疾不許六月
帝將增置閣臣召廷臣數十人試以票擬震孟疾不
入祭酒倪元璐無疾亦不入明日命取姜逢元陳子
壯張至發及震孟等九人履歷又命廷推在籍者體
仁方得疾在告帝以七月特擢震孟禮部左侍郎兼
東閣大學士入閣預政兩疏固辭不許閣臣被命即
投刺司禮大奄兼致儀狀震孟獨否掌司禮者曹化
淳故王安從奄雅慕震孟令安從子官中書者屬震
孟鄉人述其意震孟卒不往震孟既入直體仁疾愈
亦入每擬旨必商之震孟有所改必從喜謂人曰溫
公虛懷何雲奸也同官何吾騶曰此人機最深胡可
信震孟不謂然越十餘日體仁窺其&#所擬不當輒
令改不從則徑去震孟大慍以諸疏擲體仁前體
仁亦不顧都給事中許譽卿者故劾忠賢有聲震孟
及吾騶欲用爲南京太常卿體仁忌譽卿伉直諷吏
部尚書謝升劾其與福建布政使申紹芳營求美官
語侵震孟體仁擬殊幹法紀當貶謫度帝欲重擬必
發改已而果然遂擬斥譽卿爲民紹芳提問震孟爭
不得有憤言及譽卿疏辨侵體仁體仁因述擬旨始
末且言升疏改擬時士升以升劾故重而述吾騶震
孟意謂當行勘或令回奏臣以冢臣所糾復誰勘遂
擬削籍震孟咈然曰科道爲民是天下極榮事陛下
勸懲天下止賞罰大權如震孟言是朝廷賞罰不足
爲勸懲以股肱心膂臣爲此悖理滅法語臣不知其
何心數日以來聚謀授草欲爲譽卿攻臣者實繁有
徒臣身可殺心不可移也帝果怒責吾騶震孟徇私
撓亂二人疏辨不聽遂罷吾騶落震孟職閒住方震
孟之拜命也即有旨召還諸邊鎮守內臣不知者遂
謂震孟力及次輔王應熊之去在直者止震孟及張
至發忌者謂震孟爲之由是有譖震孟居功者帝意
遂移其在閣止兩月爾震孟剛方貞介有古大臣風
扼於權奸不竟其用歸半歲會甥希孟卒哭之慟未
幾亦卒廷臣屢請卹典不許十二年詔復故官十五
年贈禮部尚書賜祭葬官一子福王時追諡文肅二
子秉乘俱有學行乘遭國變死於難
蔣德璟
按明外史本傳德璟字申葆晉江人父光彥江西副
使德璟天啓二年進士授庶吉士崇禎十一年曆官
少詹事嘗召對陳練兵練將法甚備又上救荒事宜
久之擢禮部右侍郎時議限民田德璟言民田不可
奪而足食莫如貴粟宜聽民墾田常平義倉悉輸本
色時不能用楊嗣昌卒于軍德璟議曰嗣昌倡聚斂
之議加剿餉練餉致天下民窮羣爲盜又匿失事飾
首功宜按仇鸞故事追正其罪不從薦故侍郎陳子
壯顧錫疇故祭酒倪元璐文安之並乞寬謫戍臣黃
道周旋皆錄用德璟博聞強識熟前代典章及本朝
掌故九邊厄塞河漕屯牧鹽策水利歷律刑法莫不
究其利弊文章敏捷一日應二十餘誥敕見者嘆異
十五年六月廷推閣臣首德璟召對言邊臣須久任
薊督半載更五人事將益廢帝曰不稱當更對曰與
更於後曷若慎於初帝問天變何由弭對曰拯百姓
即弭天變近加遼餉千餘萬練餉七百萬民何堪祖
制三協止一督一撫一總兵今增二督三撫六總兵
又設副將數十人權不統一何由制勝帝頷之首輔
周延儒亦嘗薦德璟遂擢德璟及黃景昉吳甡爲禮
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同入直延儒甡各樹門戶德
璟無所比性鯁直黃道周召用劉宗周免罪德璟力
爲多開封久被圍自請馳督諸將戰優詔不允明年
進御覽備邊冊凡九邊十六鎮新舊兵食之數及屯
鹽民運漕糧馬價悉志焉已進諸邊撫賞冊及御覽
明冊帝深嘉之諸邊士馬報戶部者浮兵部過半
耗糧居多而屯田鹽引民運每鎮至數十百萬一聽
之邊臣天津海道輸薊遼歲米豆三百萬惟倉場督
臣及天津撫臣出入部中皆不問德璟語部臣合部
運津運各邊民運屯鹽通爲計畫餉何憂不足而加
派之餉皆可裁囚復條十事以責部臣然卒不能盡
釐也一日召對帝語及練兵德璟曰會典高皇帝教
練軍士一以弓弩刀槍行賞罰此練軍法衛所總小
旗補役以槍勝負爲升降官舍比試必騎射精方
許襲替此練將法豈至今方設兵帝爲悚然又言祖
制各邊養軍止屯鹽民運三者原無京運銀自正統
時始有數萬迄萬曆末亦止三百餘萬今則遼餉練
餉並舊餉計二千餘萬而兵反少於往時耗蠹乃如
此又言文皇帝設京衛七十二計軍四十萬畿內八
府軍二十八萬又有中都大寧山東河南班軍十六
萬春秋入京操演深得居重馭輕之勢今皆虛冒且
自來征討皆用衛所官軍嘉靖末始募兵遂置軍不
用至加派日增軍民兩困願憲章二祖修復舊制帝
深然之不果行十七年戶部主事蔣臣請行鈔法言
歲造三千萬貫一貫價一兩歲可得銀三千萬兩侍
郎王鰲永贊行之帝特設內寶鈔局晝夜督造募商
發賣無一人應者德璟言民雖愚誰肯以一金買一
紙帝不聽又因局官言責取桑穰二百萬斤於畿輔
山東河南浙江德璟力爭帝留其揭不下後竟獲免
先以軍儲不足歲僉畿輔山東河南富戶給值令買
米豆輸天津多至百萬民大擾德璟因召對面陳其
害帝即令擬諭罷之德璟退覆上疏極言邊將士視
米豆如泥沙止欲得銀何苦括內地膏血填塞上或
謂召買罷邊卒且藉口脫巾其實不然邊兵虛冒大
半大抵充貪弁猾胥&#耳陛下蠲召買一萬即免窮
民數萬費救民第一急務也賊蠱惑愚民皆指加派
而加派之害莫甚召買臣安敢避禍不言帝深納之
二月帝以賊勢漸逼令羣臣會議以二十二日奏聞
都御史李邦華密疏雲輔臣知而不敢言翼日帝手
其疏問何事陳演以少詹事項煜東宮南遷議對帝
取視默然德璟亦力贊帝不答給事中光時亨追論
練餉之害德璟擬旨向來聚斂小人倡爲練餉致民
窮禍結&#國良深帝不悅詰曰聚斂小人誰也德璟
不敢斥嗣昌以故尚書李待問對帝曰朕非聚斂但
欲練兵耳德璟曰陛下豈肯聚斂然既有舊餉五百
萬新餉九百餘萬復增練餉七百三十萬部臣實難
辭責且所練兵馬安在薊督練四萬五千今止二萬
五千保督練三萬今止二千五百保鎮練一萬今止
二百若山永兵七萬八千薊密兵十萬昌平兵四萬
宣大山西及陝西三邊各二十餘萬一經抽練原額
兵馬俱不問並所抽亦未練徒增七百餘萬餉耳民
安得不困帝曰今已並三餉爲一何必多言德璟曰
戶部雖併爲一州縣追比仍是三餉帝震怒責以朋
比德璟力辨諸輔臣爲申救尚書倪元璐以鈔餉戶
部職自引咎帝意稍解德璟退又言臣因近日邊臣
每言兵馬皆以抽練之說抵塞明旨而全鎮新舊兵
馬概不言及是因有練餉而兵馬反少也臣私心恨
之且近日有司每借練餉名追比如火致元元困苦
遇賊輒迎甚者未見賊先迎雖三餉並急而練餉尤
甚臣又私心痛之蓋至外無兵內無民且並無餉故
推咎倡議之人愚&#罪當萬死因引罪出直帝雖慰
留旋罷練餉而德璟竟以三月二日去位給事中汪
惟效檢討傅鼎銓等交章乞留魏藻德亦具疏懇請
皆不允德璟聞山西陷未敢行及知廷臣留己即辭
朝移寓外城無何都城陷乃得逸去福王立於南京
召入閣自陳三罪固辭明年六月唐王立於福州與
何吾騶黃景昉並召又明年以足疾辭歸九月王事
敗而德璟適病篤遂以是月卒
黃景昉
按明外史蔣德璟傳黃景昉字太亦晉江人天啓
五年進士由庶吉士歷官庶子直日講崇禎十一年
帝御經筵問用人之道景昉言近日考選不公推官
成勇朱天麟廉能乃不得與清華選又言刑部尚書
鄭三俊四朝元老至清無儔不當久繫獄退覆上章
論之講官多助爲言三俊旋獲釋勇等亦俱改官景
昉尋進少詹事嘗召對言近撤還監視中官高起潛
關外輒聞警報疑此中有隱情帝諭之密奏景昉言
臣家海濱見將吏每遇調發即報海警冀得復留觸
類而推其情自見帝頷之十五年六月召對稱旨由
詹事與德璟甡並相明年並加太子少保改戶
書文淵閣操江故有文武二大臣帝欲裁去文臣專
任誠意伯劉孔昭惠世揚拜左副都御史久不至帝
命削其籍景昉俱揭爭帝不悅遂連疏引歸唐王時
召入直未幾復告歸國變後家居十餘年始卒
公輔部藝文一
李斯傳贊 史記
太史公曰李斯以閭閻歷諸侯入事秦因以瑕釁以
輔始皇卒成帝業斯爲三公可謂尊用矣斯知六藝
之歸不務明政以補主上之缺持爵祿之重阿順苟
合嚴威酷刑聽高邪說廢適立庶諸侯已畔斯乃欲
諫爭不亦末乎人皆以斯極忠而被五刑死察其本
乃與俗議之異不然斯之功且與周召列矣
蕭相國世家贊 同前
太史公曰蕭相國何於秦時爲刀筆吏彔彔未有奇
節及漢興依日月之末光何謹守管鑰因民之疾奉
法順流與之更始淮陰黥布等皆以誅滅而何之勳
爛焉位冠羣臣聲施後世與閎夭散宜生等爭烈矣
曹相國世家贊 同前
太史公曰曹相國參攻城野戰之功所以能多若此
者以與淮陰侯俱及信已滅而列侯成功唯獨參擅
其名參爲漢相國清靜極言合道然百姓離秦之酷
後參與休息無爲故天下俱稱其美矣
公孫劉車諸傳贊 漢書
贊曰所謂鹽鐵議者起始元中徵文學賢良問以治
亂皆對願罷郡國鹽鐵酒榷均輸務本抑末毋與天
下爭利然後教化可興御史大夫弘羊以爲此乃所
以安邊竟制四夷國家大業不可廢也當時相詰難
頗有其議文至宣帝時汝南桓寬次公治公羊春秋
舉爲郎至廬江太守丞博通善屬文推衍鹽鐵之議
增廣條目極其論難着數萬言亦欲以究治亂成一
家之法焉其辭曰觀公卿賢良文學之議異乎吾所
聞聞汝南朱生言當此之時英俊並進賢良茂陵唐
生文學魯國萬生之徒六十有餘人鹹聚闕庭舒六
蓺之風陳治平之原知者贊其慮仁者明其施勇者
見其斷辯者騁其辭齗齗焉行行焉雖未詳備斯可
略觀矣中山劉子推言王道撟當世反諸正彬彬然
弘博君子也九江祝生奮史魚之節發憤懣譏公卿
介然直而不撓可謂不畏強禦矣桑大夫據當世合
時變上權利之略雖非正法巨儒宿學不能自解博
物通達之士也然攝公卿之柄不師古始放於末利
處非其位行非其道果隕其性以及厥宗車丞相履
伊呂之列當軸處中括囊不言容身而去彼哉彼哉
若夫丞相御史兩府之士不能正議以輔宰相成同
類長同行阿意苟合以說其上斗筲之徒何足選也
詣丞相公孫弘記室書 董仲舒
江都相董仲舒叩頭死罪再拜上言君侯以周召自
然休質擢升三公統理海內總攝百僚未有半言之
教郡國翕然望風更思改新以助至治羣衆所佔必
有成功仲舒叩頭死罪仲舒愚&#素無治名大漢之
檢式數蒙君侯哀憐之恩&#被非任無以稱職仲舒
竊見宰職任天下之重羣心所重推須賢佐以成聖
化願君侯大開蕭相國求賢之路廣選舉之門既得
其人接以周公下士之義即奇偉隱世異倫之人各
思竭愚歸往盛德英俊滿朝百能備具即君侯大立
則道德弘通化流四極仲舒愚陋經術淺薄所識褊
陋不能讚揚萬分君侯所棄捐竊聞春秋曰聖賢博
觀以章其名擇善者從之無所不聽又曰近而不言
爲諂遠而不言爲怨故輒披心陳誠仲舒叩頭死罪
死罪夫堯舜三王之業皆由仁義爲本仁者所以理
人倫也故聖王以爲治首或曰發號出令利天下之
民者謂之仁政疾天下之害於人者謂之仁心二者
備矣然後海內應以誠惟君侯深觀往古思本仁義
至誠而已方今關東五穀鹹貴家有飢餓其死傷者
半盜賊並起發亡不止良民被害爲聖主憂咎皆由
仲舒等典職防禁無素當先坐仲舒叩頭死罪死罪
仲舒至愚以爲扶衰止奸本在吏耳宜一考察天下
領民之吏留心署置以明消滅邪枉之跡使百姓各
安其產業無有寇盜之患以蠲主憂仲舒死罪死罪
謹奉春秋署置術再拜君侯足下
論霍氏封事 張敞
臣聞公子季友有功於魯大夫趙衰有功於晉大夫
田完有功於齊皆&#其官邑延及子孫終後田氏篡
齊趙氏分晉季氏顓魯故仲尼作春秋跡盛衰譏世
卿最甚乃者大將軍決大計安宗廟定天下功亦不
細矣夫周公七年耳而大將軍二十歲海內之命斷
於掌握方其隆時感動天地侵迫陰陽月脁日蝕晝
冥宵光地大震裂火生地中天文失度妖祥變怪不
可勝記皆陰類盛長臣下顓制之所生也朝臣宜有
明言曰陛下褒寵故大將軍以報功德足矣間者輔
臣顓政貴戚大盛君臣之分不明請罷霍氏三侯皆
就第及衛將軍張安世宜賜几杖歸休時存問召見
以列侯爲天子師明詔以恩不聽羣臣以義固爭而
後許天下必以陛下爲不忘功德而朝臣爲知禮霍
氏世世無所患苦今朝廷不聞直聲而令明詔自親
其文非策之得者也今兩侯已出人情不相遠以臣
心度之大司馬及其枝屬必有畏懼之心夫近臣自
危非完計也臣敞願於廣朝白髮其端直守遠郡其
路無由夫心之精微口不能言也言之微眇書不能
文也故伊尹五就桀五就湯蕭相國薦淮陰累歲乃
得通況乎千里之外因書文諭事指哉唯陛下省察
鄧彪錄尚書事詔 後漢書
詔曰先帝以明聖奉承祖宗至德要道天下清靜庶
事咸寧今皇帝以幼年煢煢在疚朕且佐助聽政外
有大國賢王&#爲藩屏內有公卿大夫統理本朝恭
己受成夫何憂哉然守文之際必有內輔以參聽斷
侍中憲朕之元兄行能兼備忠孝尤篤先帝所器親
受遺詔當以舊典輔斯職焉憲固執謙讓節不可奪
今供養兩宮宿衛左右厥事已重亦不可復勞以政
事故太尉鄧彪元功之族三讓彌高海內歸仁爲羣
賢首先帝褒表欲以崇化今彪聰明康強可謂老成
黃矣其以彪爲太傅賜爵關內侯錄尚書事百官
總己以聽朕庶幾得專心內位於戲羣公其勉率百
僚各修厥職愛養元元綏以中和稱朕意焉
朱浮傳論 同前
論曰吳起與田文論功文不及者三朱買臣難公孫
弘十策弘不得其一終之田文相魏公孫宰漢誠知
宰相自有體也故曾子曰君子所貴乎道者三豆
之事則有司存而光武明帝躬好吏事亦以課核三
公其人或失而其禮稍薄至有誅斥詰辱之累任職
責過一至於此追感賈生之論不亦篤乎朱浮議諷
苛察欲速之弊然矣焉得長者之言哉
荀爽傳論 同前
論曰荀爽鄭元申屠蟠俱以儒行爲處士累徵並謝
病不詣及董卓當朝復備禮召之蟠元竟不屈以全
其高爽已黃髮矣獨至焉未十旬而取卿相意者疑
其乖趣舍餘竊商其情以爲出處君子之大致也平
運則弘道以求志陵夷則濡跡以匡時荀公之急急
自勵其濡跡乎不然何爲違貞吉而履虎尾焉觀其
遜言遷都之議以救楊黃之禍及後潛圖董氏幾振
國命所謂大直若屈道固逶迤也
法誡篇 仲長統
周禮六典冢宰貳王而理天下春秋之時諸侯明德
者皆一卿爲政爰及戰國亦皆然也秦兼天下則置
丞相而貳之以御史大夫自高帝逮於孝成因而不
改多終其身漢之隆盛是惟在焉夫任一人則政專
任數人則相倚政專則和諧相倚則違戾和諧則太
平之所興也違則荒亂之所起也光武皇帝慍數
世之失權忿強臣之竊命矯枉過直政不任下雖置
三公事歸臺閣自此以來三公之職備員而已然政
有不理猶加譴責而權移外戚之家寵被近習之豎
親其黨類用其私人內充京師外佈列郡顛倒賢愚
貿易選舉疲駑守境貪殘牧民撓擾百姓忿怒四夷
招致乖叛亂離斯瘼怨氣並作陰陽失和三光虧缺
怪異數至蟲螟食稼水旱爲災此皆戚近之臣所致
然也反以策讓三公至於死免乃足爲叫呼蒼天號
咷泣血者也又中世之選三公也務於清&#謹慎循
常習故者是婦女之檢柙鄉曲之常人耳惡足以居
斯位耶埶既如彼選又如此而慾望三公勳立於國
家績加於生民不亦遠乎昔文帝之於鄧通可謂至
愛而猶展申屠嘉之志夫見任如此則何患於左右
小臣哉至如近世外戚宦豎請託不行意氣不滿立
能陷人於不測之禍惡可得彈正者哉曩者任之重
而責之輕今者任之輕而責之重昔賈誼感絳侯之
困辱因陳大臣廉恥之分開引自裁之端自此以來
遂以成俗繼世之主生而見之習其所常曾莫之悟
嗚呼可悲夫左手據天下之圖右手刎其喉愚者猶
知難之況明哲君子哉光武奪三公之重至今而加
甚不假後黨以權數世而不行蓋親&#之勢異也母
後之黨左右之人有此至親之勢故其貴任萬世常
然之敗無世而無之莫之斯鑑亦可痛矣未若置丞
相自總之若委三公則宜分任責成夫使爲政者不
當與之婚姻婚姻者不當使之爲政也如此在位病
人舉用失賢百姓不安爭訟不息天地多變人物多
妖然後可以分此罪矣或曰政在一人權甚重也曰
人實難得何重之嫌昔者霍禹竇憲鄧騭梁冀之徒
藉外戚之權管國家之柄及其伏誅以一言之詔詰
朝而決何重之畏乎今夫國家漏神明於媟近輸權
重於婦黨算十世而爲之者八九焉不此之罪而彼
之疑何其詭耶
司徒箴 崔駰
天監在下仁德是興乃立司徒亂茲黧蒸茫茫庶域
率土祁祁民具爾瞻四方是維乾乾夕惕靡怠靡違
恪恭爾職以勤王機敬敷五教九德鹹事嗇人用章
黔甿是富無曰餘恃忘餘爾輔無曰餘聖以忽執政
匪用其良乃荒厥命庶績不怡疚於爾祿豐其折右
鼎覆其餗書歌股肱詩刺南山尹氏不堪國度斯
徒臣司衆敢告執藩
丞相封侯論 荀悅
丞相始拜而封非典也夫封必以功不聞以位孔子
曰如有可譽必有所試矣譽必待試況於賞乎易曰
鼎折足覆公餗其刑渥兇若不勝任覆亂鼎實刑將
加之況於封乎
罷司空官論 前人
論曰丞相三公之官而數變易非典也初丞相秦之
制本次國命卿故置左右丞相無三公之官詩云夙
夜匪懈以事一人一人者謂天子也自上已下必參
而成位易曰鼎足以喻三公所以參事統職立官定
制三公蓋其宜也
祀橋太尉文 曹操
故太尉橋公誕敷明德泛愛博容國念明訓士思令
謨靈幽體翳邈哉晞矣吾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頑
鄙之姿爲大君子所納增榮益觀皆由獎助猶仲尼
稱不如顏淵李生之厚嘆賈復士死知已懷此無忘
又承從容約誓之言殂逝之後路有經由不以斗酒
只雞過相沃酹車過三步腹痛勿怪雖臨時戲笑之
言非至親之篤好胡肯爲此辭乎匪謂靈忿能貽己
疾懷舊惟顧念之悽愴奉命東征屯次鄉里北望歸
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尚饗
讓還司空印綬表 前人
臣文非師尹之佐武非折衝之任遭天之幸忝竊重
授內踵伯禽司空之職外承呂尚鷹揚之事斗筲處
之民具瞻觀水土不安奸宄未靜臣常愧辱憂爲國
累臣無智勇以助萬一夙夜慚懼若集水火未知何
地可以隕越
待楊彪客禮詔 魏文帝
夫先王制几杖之賜所以賓禮黃褒崇元老也昔
孔光卓茂皆以淑德高年受茲嘉賜公故漢宰臣乃
祖已來世著名節年過七十行不逾矩可謂老成人
矣所宜寵異以章舊德其賜公延年杖及馮幾謁請
之日便使杖入又可使着鹿皮冠
賜華歆詔 同前
司徒國之&#老所與和陰陽理庶事也今大官重膳
而司徒蔬食甚無謂也特賜御衣及爲其妻子男女
皆作衣服
輔臣論 曹植
蓋精微聽察理析毫分規矩可則阿保不傾羣言系
於口而研摭是非典謨總乎心而唯所用之者鍾太
傅也
清素寡慾明敏特達志存太虛安心元妙處平則以
和養德遭變則以斷蹈義華太尉歆之謂也
文武並亮權智時發奢不過制儉不損禮入毗皇家
帝之股肱出則侯伯實撫東夏者曹大司馬也
辨博通幽見傳異慶德實充塞於內知謀縱橫於外
解疑釋滯剖散盤錯王司徒也
至德純粹進吐善謀者陳司空也
智慮深奧淵然難測執節平敵中表條暢恭以奉上
愛以接下納言左右爲帝喉舌曹大將軍也
魁傑雄特秉心平直威嚴足憚風行草靡戎昭果毅
折衝厭難者司馬驃騎也
述佐篇
有
序
吳張儼
吳大鴻臚張儼作默記其述佐篇論亮與司馬宣
王書曰
漢朝傾覆天下崩壞豪傑之士競希神器魏氏跨中
土劉氏據益州並稱兵海內爲霸王諸葛司馬二相
遭值際會託身盟主或收功於蜀漢或冊名於伊洛
丕備既歿後嗣繼統各受保阿之任輔翼幼主不負
然諾之誠亦一國之宗臣霸王之賢佐也歷前世以
觀近事二相優劣可得而詳也孔明起巴蜀之地蹈
一州之士方之大國其戰士人民蓋有九分之一也
而以貢贄大吳抗對北敵至使耕戰有伍刑法整齊
提步卒數萬長驅祁山慨然有飲馬河洛之志仲達
據天下十倍之地仗兼併之衆據牢城擁精銳無禽
敵之意務自保全而已使彼孔明自來自去若此人
不亡終其志意連年運思刻日興謀則涼雍不解甲
中國不釋&#勝負之勢亦已決矣昔子產治鄭諸侯
不敢加兵蜀相其近之矣方之司馬不亦優乎或曰
兵者兇器戰者危事也有國者不務保安境內綏靜
百姓而好開闢土地征伐天下未爲得計也諸葛丞
相誠有匡佐之才然處孤絕之地戰士不滿五萬自
可閉關守險君臣無事空勞師旅無歲不徵未能進
咫尺之地開帝王之基而使國內受其荒殘西土苦
其役調魏司馬懿財用兵衆未易可輕量敵而進兵
家所慎若丞相必有以策之則未見坦然之勳若無
策以裁之則非明哲之謂海內歸向之意也今竊疑
焉請聞其說答曰蓋聞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之
地而有天下皆用征伐而定之揖讓而登王位者惟
舜禹而已今蜀魏爲敵戰之國勢不俱王自操備時
強弱縣殊而備猶出兵陽平禽夏侯淵羽圍襄陽將
降曹仁生獲于禁當時北邊大小憂懼孟德身出南
陽樂進徐晃等爲救圍不即解故蔣子通言彼時有
徙許渡河之計會國家襲取南郡羽乃解軍元德與
操智力多少士衆衆寡用兵行軍之道不可同年而
語猶能暫以取勝是時又無大吳掎角之勢也今仲
達之才減於孔明當時之勢異於曩日元德尚與抗
衡孔明何不可出軍而圍敵邪昔樂毅以弱燕之衆
兼從五國之兵長驅強齊下七十餘城今蜀漢之卒
不少燕軍君臣之接信於樂毅加以國家爲脣齒之
援東西相應首尾如蛇形勢重大不比於五國之兵
也何憚於彼而不可哉夫兵以奇勝制敵以智土地
廣狹人馬多少未可偏恃也餘觀彼治國之體當時
既肅整遺教在後及其辭意懇切陳進取之圖忠謀
謇謇義形於主雖古之管晏何以加之乎
王導傳論 晉書
史臣曰飛龍御天故資雲雨之勢帝王興運必俟股
肱之力軒轅聖人也杖師臣而受圖商湯哲後也託
負鼎而成業自斯以降罔不由之原夫典午發蹤本
於陵寡金行撫運無德在時九土未宅其心四夷已
承其弊既而中原蕩覆江左嗣興兆着元石之圖乖
少康之祀夏時無思晉之士異文叔之興劉輔佐中
宗艱哉甚矣茂弘策名枝屏&#情交好負其才智恃
彼江湖思建&#復之功用成翌宣之道於是王敦內
侮憑天邑而狼顧蘇峻連兵指宸居而隼擊實賴元
宰固懷匪石之心潛運忠謨竟剪吞沙之寇丹誠貫
日主垂餌以終全貞志陵霜國綴旒而不滅觀其開
設學校存乎沸鼎之中爰立章程在乎櫛風之際雖
則世道多故而規模弘遠矣比夫蕭曹&#漢六合爲
家奭望匡周萬方同軌功未半古不足爲儔至若夷
吾體仁能相小國孔明踐義善翊新邦撫事論情抑
斯之類也提挈三世終始一心稱爲仲父蓋其宜矣
恬珣踵德副呂虔之贈刀謐乃隤聲慚劉毅之徵璽
語曰深山大澤有龍有蛇實斯之謂也
謝尚謝安傳論 同前
史臣曰建元之後時政多虞巨猾陸梁權臣橫恣其
有兼將相於中外系存亡於社稷負扆資之以端拱
鑿井賴之以宴安者其惟謝氏乎侯任總中臺效
彰分閫正議雲唱喪禮墮而復弘遺音既補雅樂缺
而還備君子哉斯人也文靖始居塵外高謝人間嘯
詠山林浮泛江海當此之時蕭然有陵霞之致暨於
褫薜蘿而襲朱組去衡泌而踐丹墀庶績於是用康
彝倫以之載穆苻堅百萬之衆已瞰吳江桓溫九五
之心將移晉鼎衣冠易慮遠邇崩心從容而杜奸謀
宴衎而清羣寇宸居獲泰山之固維揚去累卵之危
斯爲盛矣然激繁會於期服之辰敦一歡於百金之
費廢禮於偷薄之俗崇侈於耕戰之秋雖欲混哀樂
而同歸齊奢儉於一致而不知頹風已扇雅道日淪
國之儀刑豈期若是琰稱貞幹卒以忠勇垂名混曰
風流竟以文詞獲譽並階時宰無墮家風弈萬以放
肆爲高石奴以褊濁興累雖粵微纇猶稱名實康樂
才兼文武志存匡濟淮肥之役勍寇望之而土崩渦
潁之師中州應之而席捲方欲西平鞏洛北定幽燕
廟算有餘良圖不果降齡何促功敗垂成拊其遺文
經綸遠矣
太師箴 嵇康
浩浩太素陽曜陰凝二儀陶化人倫肇興厥初冥昧
不慮不營欲以物開患以事成犯機觸害智不救生
宗長歸仁自然之情故君道自然必託賢明茫茫在
昔罔或不寧赫胥既往紹以皇羲默靜無文太樸未
虧萬物熙熙不夭不離爰及唐虞猶篤其緒體資易
簡應天順矩絺褐其裳土木其宇物或失性懼若在
予疇諮熙載終禪舜禹夫統之者勞仰之者逸至人
重身棄而不恤故子州稱疚石戶乘桴許由鞠躬辭
長九州先王仁愛愍世憂時哀萬物之將頹然後蒞
之下逮德衰大道沉淪智惠日用漸私其親懼物乖
離
闕
二字
擘仁利巧愈競繁禮屢陳刑教爭施夭性喪
真季世陵遲繼體承資憑尊恃勢不友不師宰割天
下以奉其私故君位益侈臣路生心竭智謀國不吝
灰沉賞罰雖存莫勸莫禁若乃驕盈肆志阻兵擅權
矜威縱虐禍蒙丘山刑本懲暴今以脅賢昔爲天下
今爲一身下疾其上君猜其臣喪亂弘多國乃殞顛
故殷辛不道首綴素旗周朝敗度彘人是謀楚靈極
暴乾溪潰叛晉厲殘虐欒書作難主父棄禮鷇胎不
宰秦皇茶毒禍流四海是以亡國繼踵今古相承醜
彼摧滅而襲其亡徵初安若山後敗如崩臨刃振鋒
悔何所增故居帝王者無曰我尊慢爾德音無曰我
強肆於驕淫棄彼佞幸納此&#顏諛言順耳染德生
患悠悠庶類我控我告唯賢是授何必親戚順乃造
好民實胥效治亂之原豈無昌教穆穆天子思問其
虛心導人允求讜言師臣司訓敢告在前
薦三公保傅表 荀勖
三公保傅宜得其人若使楊珧參輔東宮必當仰稱
聖意尚書令衛瓘吏部尚書山濤皆可爲司徒如以
瓘新爲令未出者濤即其人
辭尚書令表 前人
昔六官所掌冢宰爲首秦公卿贊以丞相御史爲冠
今者尚書令總此三者非臣駑暗所宜忝竊
答問三公表 前人
咸寧四年司徒王曾遷太宰詔問勖司徒處當得
人副遠近之望並治事見才誰可也勖表
三公具瞻之望誠不可用非其人昔魏文帝用賈詡
爲公孫權笑之尚書令李引忠亮高潔堪處臺輔
尚書令箴 張華
一作
摯虞
明明先王開國承家作制垂憲仰觀列曜俯令百官
政用罔昔舜納大麓七政以齊內成外平而風雨
不迷仲山翼周靡剛靡柔補我袞闕闡我王王
允塞而四海鹹休雖曰聖明必資良材無曰我智官
不任能發言如絲其出成綸千里之應樞機在身世
季道缺天綱縱替既無老成改舊法制法制不修不
長厥裔尚臣司臺敢告侍衛
司空鄭袞碑 潘岳
陳謨臺階翼和鼎實顯績成於臺省清風暢於所蒞
故能老安少懷遠至邇親凡厥縉紳之士所以挹酌
洪流含咀英芳者猶旱苗之仰膏雨湛露之晞朝陽
也銘曰
於鑠元侯則天垂象弘操嶽峻宇量深廣允恭克讓
宣哲清朗有始有卒可大可久言由忠信行履孝友
光光金貂再冠其首赫赫皇符仍折其部義格皇穹
德冠羣后清風顯烈沒而不朽
與太傅楊駿書 傅鹹
鹹爲尚書左丞惠帝即位駿輔政鹹言於駿
事與世變禮隨時宜諒暗之不行尚矣由世道彌薄
權不可假故雖斬焉在疚而躬覽萬機也逮至漢文
以天下體大服重難久遂制既葬而除世祖武皇帝
雖大孝烝烝亦從時釋服制心喪三年至於萬機之
事則有不遑今聖上欲委政於公諒暗自居此雖謙
讓之心而天下未以爲善天下未以爲善者以億兆
顒顒戴仰宸極聽於冢宰懼天光有蔽人心既已若
此而明公處之固未爲易也竊謂山陵之事既畢明
公當思隆替之宜周公聖人猶不免謗以此推之周
公之任既未易而處況聖上春秋非成王之年乎得
意忘言言未易盡苟明公有以察其悾款言豈在多
諫汝南王書 前人
楊駿有震主之威委任親戚此天下所以喧譁今之
處重宜反此失謂宜靜默頤神有大得失乃維持之
自非大事一皆抑遣比四造詣及經過尊門冠蓋車
馬填塞街衢此之翕習既宜弭息又夏侯長容奉使
爲先帝請命祈禱無感先帝崩背宜自咎責而自求
請命之勞而公以爲少府私竊之論雲長容則公之
姻故至於此一犬吠形羣犬吠聲懼於羣吠遂至叵
聽也鹹之爲人不能面從而有後言嘗觸楊駿幾爲
身禍況於殿下而當有惜往從駕殿下見語卿不識
韓非逆鱗之言耶而&#摩天子逆鱗自知所陳誠&#
&#觸猛獸之須耳所以敢言庶殿下識其不勝區區
前摩天子逆鱗欲以盡忠今觸猛獸之須非欲爲惡
丞相箴 陸機
夫導民在爲政以仁仁實生愛亦易遵網疏下
睦禁密巧繁深文碎教伊何能存故人不可以不審
任不可以不忠舍賢暱讒則喪爾邦且偏見則昧專
聽悔疑耳目之用亦各有期夫豈不察而帷牆隔之
矜己任智是蔽是欺德無遠而不復惡何適而不追
存亡日鑑成敗代陳人鹹知鏡其貌而莫能照其身
豪士賦 前人
夫立德之基有常而建功之路不一何則循心以爲
量者存乎我因物以成務者系乎彼存夫我者隆殺
止乎其域系乎物者豐約唯所遭遇落葉俟微風以
隕而風之力蓋寡孟嘗遭雍門以泣而琴之感以末
何者欲隕之葉無所假烈風將墜之泣不足繁哀響
也是故苟時啓於天理盡於民庸夫可以濟聖賢之
功斗筲可以定烈土之業故曰纔不半古而功已倍
之蓋得之於時勢也歷觀古今僥一時之功而居伊
周之位者有矣夫我之自我智士猶嬰其累物之相
物昆蟲皆有此情夫以自我之量而挾非常之勳神
器暉其顧盼萬物隨其俯仰心玩居常之安耳飽從
諛之說豈識乎功在身外任出才表者哉且好榮惡
辱有生之所大期忌盈害上鬼神猶且不免人主操
其常柄天下服其大節故曰天可讎乎而時有袨服
荷立乎廟門之下援旗誓衆奮於阡陌之上況乎
代主制命自下裁物者哉廣樹恩不足以敵衆勤興
利不足以補害故曰代大匠斫者必傷其手且夫政
由&#氏忠臣所爲慷慨祭則寡人人主所不久堪是
以君奭鞅鞅不悅公旦之舉高平師師側目博陸之
勢而成王不遣嫌吝於懷宣帝若負芒剌於背非其
然者歟嗟乎光於四表德莫富焉王曰叔父親莫暱
焉登帝天位功莫厚焉守節沒齒忠莫至焉而傾側
顛沛僅而自全則伊生抱明允以嬰戮文子懷忠敬
而齒劍固其所也因斯以言夫以篤聖穆親如彼之
懿大德至忠如此之盛尚不能取信於人主之懷止
謗於衆多之口過此以往惡睹其可安危之理斷可
識矣又況乎饕大名以冒道家之忌運知才而易聖
哲所難者哉身危由於勢過而不知去勢以求安禍
積起於寵盛而不知辭寵以招福見百姓之謀己則
申宮警守以崇不畜之威懼萬民之不服則嚴刑峻
制以賈傷心之怨然後威窮乎震主而怨行乎上下
衆心日陊危機將發而方偃仰瞪眄謂足以誇世笑
古人之未工忘己事之已拙知曩勳之可矜暗成敗
之有會是以事窮運盡必於顛仆風起塵合而禍至
常酷也聖人忌功名之過己惡寵祿之逾量蓋爲此
也夫惡欲之大端賢愚所共有而遊子徇高位於生
前志士思垂名於身後受生之分唯此而已夫蓋世
之業名莫大焉震主之勢位莫盛焉率意無違欲莫
順焉借使伊人頗覽天道知盡不可益盈難久持超
然自引高揖而退則巍巍之盛仰邈前賢洋洋之風
俯冠來籍而大欲不乏於身至樂無愆乎舊節彌效
而德彌廣身愈逸而名愈劭此之不爲彼之必昧然
後河海之跡堙爲窮流一簣之釁積成山嶽名編兇
頑之條身厭荼毒之痛豈不謬哉故聊賦焉庶使百
世少有寤雲
世有豪士兮遭國顛沛攝窮運之歸期當衆通之所
會苟時至而理盡譬摧枯而振敗因天地以運動恆
才瑣而功大於是禮極上典服盡暉崇儀北辰以葺
宇實蘭室而桂宮撫玉衡於樞極運萬物乎掌中伊
天道之剛健猶時至而必日罔中而弗昃月何盈
而不闕襲覆車之危軌笑前乘之去穴若知險而退
止趨歸蕃而自戢推璇璣以長謝顧萬物而高揖訖
浮雲以邁志豈咎之能集擠爲山以自隕嘆禍至
於何及
致齊王冏箋 摯虞
武帝問華誰可託後事者對曰明德至親莫如齊
王攸微爲忤旨後華誅攸子冏輔政虞致箋於冏
冏表求通議
間於張華歿後入中書省得華先帝時答詔本草先
帝問華可以輔政持重付以後事者華答明德至親
莫如先王宜留以爲社稷之鎮其忠良之謀款誠之
言信於幽冥沒而後彰與苟且隨時者不可同世而
論也議者有責華以愍懷太子之事不抗節廷爭當
此之時諫者必得違命之死先聖之教死而無益者
不以責人故晏嬰齊之正卿不死崔杼之難季札吳
之宗臣不爭順逆之理理之盡而無所施者固聖教
之所不責也
明謝安忠勳疏 王獻之
故太傅臣安少振元風道譽滋溢弱冠霞棲則契齊
箕皓應運釋褐而皇猷充塞及至載宣威靈強猾消
殄功勳既融投高讓且服事先帝眷隆布衣陛下
踐阼陽秋尚富盡心竭智以輔聖明考其潛躍始終
事情繾綣實大晉之雋輔義篤於曩臣矣伏惟陛下
留心宗臣澄神於省察
讓尚書僕射表 宋傅亮
自皇基肇創豫班策勳纖善微績未聞朝野百揆治
樞摠貳殷要誠非庸臣所宜叨擬臣聞權衡既懸錙
銖靡遁厲駑習驥終莫之近敗駕傷錦備之前誥必
將上增國垢下招私黷
東海王讓司空表 謝莊
臣側觀前載與窺洪典三事之授惟帝其難臣乘少
籍長久分逾涯量出滿入泰每究榮光不悟幹燭方
遠義路同遺下參弘化上屍燮理自非德仞具瞻聲
堪民詠未有妄臻此澤空集茲靈
讓中書令表 前人
伏惟陛下登取震維臨齊璇政澤與風翔恩從雲動
臣聞璧門天邃鳳沼神深絲綸王言出納帝命自非
望允當時譽宣庠塾未有謬垂曲寵空席茲榮在於
平壯猶不可勉況今綿痼百志俱淪
爲北中郎謝兼司徒章 前人
臣聞燮理陰陽寅亮天地弗惟其官無人則闕司徒
掌敷五教職擾兆民豈悟幹靈罔匱光渥方闡不次
之任殊絕藩嶽豈可權屍三事假備六符慚震週迴
顧步交悸
爲北中郎拜司徒章 前人
不爲震施罔匱鴻慶方稠燮調之重遂臻非據智小
謀大周易興規少陽微暄有鑑前史辨其動植布其
安擾以倡九牧阜成王教豈臣眇末所能克荷
褚淵拜錄議 齊王儉
高帝崩遺詔以淵爲錄尚書事江左以來無單拜
錄者有司疑立優策尚書令王儉議從之
見居本官別拜錄應有策書而舊事不載中朝以來
三公王侯則優策並設官品第二策而不優優者褒
羨策者兼明尚書職居天官委寄政化之本故尚書
令品雖第三拜必有策錄尚書品秩不見而總任彌
重前代多與本官同拜故不別有策即事緣情不容
均之凡僚宜有策書用申隆寄既異王侯不假優文
拜儀同三司章 前人
臣聞日中則昃盈虛之定分器滿必傾往事之恆理
遂乃班同袞章燮和臺曜外參論道內總百司物議
惟塵自識非據
爲明帝拜錄尚書表 謝朓
升降王階拜揚休命六轡在手千里何偕司會天官
之統尚書百僚之本弘之則庶績惟凝替之則彝倫
斯斁修身踐言本慚五美果行育德未階六正妄屬
負圖之寄多謝五仁之績操檜&#於龍津荷梓梁於
雲構無以輔位明堂遺像麟閣
爲王敬則讓司空表 孔稚珪
故李通豪贍以親寵登司王基才勇與聲華入選先
帝擢臣以榮華陛下伸臣以富貴遂行北帶五州東
跨六郡內亞三鼎外齊四嶽蟬佩之英則左右交暉
龜組之華則縱橫吐耀輕輪徐動則劍戟如雲飛蓋
暫停則歌鐘成列摐金龍吹鬱其前嗚笳鳳管迭其
後鄧禹若不遭漢光則南陽之掾吏微臣若不逢明
聖則孤城之戍客豈可加以正臺之席登以論道之
寄啓黃扉而燮五緯躡青帷而調四序
賜左丞範縝璽書 梁武帝
王亮仕齊義師至新林百官皆送誠款亮獨不遣
高祖踐祚授侍中中書監元日朝會亮辭疾不登
殿設饌別省語笑自若詔廢爲庶人復下璽書詰
縝縝答支離而已
亮少乏才能無聞時輩昔經冒入羣英相與豈薄晚
節諂事江祏爲吏部以協附梅蟲兒茹法珍遂執昏
政比屋罹禍盡家塗炭四海沸騰天下橫潰此誰之
咎食亂君之祿不死於治世亮協固兇黨作威作福
靡衣玉食女樂盈房勢危事逼自相吞噬建石首題
啓靡請罪朕錄其白旗之來貰其既往之咎亮反覆
不忠奸賄彰暴有何可論妄相談述具以狀對
王儉爲左僕射詔 江淹
門下端貳樞祕實惟國楨緝典宣機所寄時彥尚書
右僕射領吏部尚書南昌縣開國公儉器懷明亮風
情峻遠業積珪璋才兼經緯況乃節亮帷幄譽敷端
揆升授之宜蓋允具瞻可左僕射
王鎮軍爲中書令右光祿詔 前人
門下綸言要密歷選爲難優秩崇顯允在舊德使持
節都督江州豫州之新蔡晉熙二郡諸軍事鎮南將
軍江州刺史延之業履衝約秉情閒素譽彰頻試績
着累朝自居南服徽庸克舉宜升寵章管兼樞祕
爲蕭驃騎錄尚書事到省表 前人
臣某言臣自妄蒙異寵輕荷殊爵晝昃猶聳夜艾方
驚誠以設器瑤陛取監衝滿懸魄金波徵驗虧闕茲
乃天數去盈人經好退後所以裁成萬品下所以各
慎百司未有違才易貫克負永業者也且量力之誥
實&#前書辭科之誨且昭昔牒況臣徒竭弱質忠貞
未對猶叨今恩山嶽非重故慚屬交喪頻煩表疏必
謂巡崖之慊不忽俟河之清可期不悟皇明神邈鴻
獎彌深雖守丹愚競絕蠲恕今輒耀纓上序鏘佩中
軒德輕施重左右生華志盡輸謝終愧報效不任下
情
爲蕭太傅謝侍中敦勸表 前人
臣公言即日侍中臣惠基給事黃門侍郎臣僧珍至
朱蓋乘雲元軒肅霧墜高天之旨集微臣之軀神爽
矍然斂影無地臣初長血心未啓素概辭從意空言
隨事盡不能降陛下一時之恩借俄頃之照遂枉近
侍貂簪軾庭臣自亮無庸何以集此退咎慊誠悲枉
垂光進戒朝訓虧茲盛序感慮躑躅榮結夢寐臣檢
古少例巡令逾疑豈有妄叨天功虛竊上賞近謬國
華坐取隆貴人見其過外惜皇猷內畏私眚昔西京
鼎秩漢世權家丹墀網戶擊鐘連騎何嘗不以驕滿
貽戾謙沖要福者哉臣不能遵煙洲而謝支伯迎雲
山而揖許由激昂榮華之間沈潛珪組之內光飾既
超寵靈亦遠江左以來罕見其倫今位冠朝端通侯
萬戶結象弭於前衡奏金管於後陣都野宗其榮盛
視聽驚其炎貴臣一旦居之誰以爲不忝者乎而陛
下猶崇以異禮者是增臣之戾也況復肅延華勸實
深窘迫伏願俯矜單志賜遂前請則世寢橫議臣蒙
緩責
爲蕭讓太傅揚州牧表 前人
崇絕之寵降自白日殊甚之禮墜於青雲祗畏驗盛
若奪魂鑑巡席無容當軒改色臣聞天地之大德曰
生聖人之大寶曰位將以啓廓靈緯崇樹神紀百司
備列貴賤之分既炳九官鹹贊升降之際可明故皇
極不爽國步斯泰雖金嬀各政姬華異治未有革序
變倫而能流英發耀者也臣才慚右賢功愧上烈平
趙夷魏之氣無宣於國書濟河登山之威未亮於左
史既罕龍韜金匱之效又乏楹間帷中之績衛主寧
謂提橫流匡危不足生細民故小節時顯於艱難大
勳無紀乎廊廟而乘軺服冕荷蕭張之賞開城裂域
受曹鄧之爵不能翊教緝政釐濟氓隱贊邦弘化飾
整朝輝是以德少寵多輿人立規才薄位厚處士興
議故玉燭未調道治猶鬱者臣之爲愧也不悟陛下
復停日月之華凝煙露之潤擢臣瑣姿鑑臣陋誠前
恩未曠後寵已襲上公祕鉞聲振都鄙文劍雕禮
殊軒殿深褒之逮方今爲絕大之降比古爲超臣
亦何功當處斯忝復願道邈先帝理鏡衆寂被氣順
方涵生獲慶特輟策書時停鴻冊則人歌僉平物抱
至歡
爲蕭重讓尚書敦勸表 前人
臣公言臣五寫丹翹宜蒙凝照一降王人遂無蠲察
復遣尚書臣岱兼侍中臣奐等奉宣慈靈重賜勉誨
鏡伏迴環憫默失圖心魄交懅淵谷匪譬臣自初被
詔迄於今時載慚載疑以悚以厲豈非深懼鴻典永
憂未躬故琴瑟徒鳴不傳廣樂之響燈燼空舉焉續
景星之耀何則卓乎小者不足以任大守於蔽者不
可以語通臣器乏淵源識暗機務倫濟夷險每憑璇
歷之遠龕拆氛霓輒資羣才之效臣寧有采奇鑑隱
之能綱國提民之功乎不謂過延渥洽謬攀河漢榮
宗&#葐寵華暐映藉聲探議共知其幸況傅保之崇
殷周特貴牧司之寄魏晉稱重上昭妙德次擬英勳
有逾茲序&#不紊裂今陛下方闢金門之聽調繡扆
之政何得去禮廢雅近於臣始既無前章孰表後世
臣才孤位峻待罪無日矣情哀理感事盡於斯伏願
一運天景微見藿心則物不逃形臣何恨焉不勝焦
憂狼狽之至
拜尚書令到都謝表 沈約
竊位之譏允當斯責王命私請有事相傾油雲湛露
徒降旻昊之德弱縞輕蟬不載丘嶽之重登階望席
恍焉失步
爲王儀同瑩初讓表 王筠
執玉獻金卒先五等親冕迎軺光導百辟坐階遠大
遂致隆滿自位升朝首職冠禮闈辭滿之願將際致
仕之請方奏而思渥恩皆昭獎必被寵章爰降朝野
驚矚是以安石歸於固請元規終以致讓況臣才質
空&#器量庸淺而可以妄參鉉席靦貌槐庭
爲寧國公讓中書表 庾肩吾
臣聞陟彼太行伯後之車屢怠望茲吳&#少遊之馬
難躋是知美非流水立致摧轅駿靡浮雲便期頓轡
起登天漢寧陪九萬之風坐濟星橋非使千年之翼
豈有幼稱辯慧足對元禮弱標俊穎能嘲子叔玉重
組長空見休寵深宮邃宇孰知懷憂
授江總尚書令策 陳後主
於戲夫文昌政本司會治經韋彪謂之樞機李固方
之斗極況其五曹斯綜百揆是諧同冢宰之司專臺
閣之任惟爾道業標峻量弘深勝範清規風流以
爲準的辭宗學府衣冠以爲領袖故能師長六官具
瞻允塞明府八座儀形載遠其端朝握揆朕所望焉
往欽哉懋建爾徽亮採我邦國可不慎歟
讓左僕射初表 徐陵
臣聞七十之歲揚雄擬經六十之年平津對策若斯
強壯無嘆耆老臣勵則冑華軒冕才允卿相出納流
譽朝野具瞻臣弘正國老儒宗情尚虛元風勝業
獨王當年臣種氣懷沈密文史優裕東南貴秀朝廷
親賢並見壯猷皆宜左執若漢武好少則微臣已老
若周文愛老則有此羣才伏願天明更謀梓匠求其
妙選稱是能官
讓右僕射初表 前人
加以言尋盟好仍屬亂離先零盜其牛馬烏孫竊其
印綬子卿茹雪叔向爲兇雖復東歸備罹此厄昔李
廣遺恨不值漢初&#戚自悲不逢堯禪臣隨望聖運
實在權輿時參決勝之籌頗奏發兵之議當塗錫舍
非無董昭之誠典午禪又不降張華之實
安成王讓錄尚書表後啓 前人
臣聞間平就國乃盛漢之常儀郕霍無官實宗周之
明典何則皇季之重非待歷階王爵之隆自高羣辟
況臣戢翼要荒亟離寒暑進慚趙勝能定楚從退匪
齊文馳免秦厄固以內切皇心外貽家恥甘輸重餌
降禮單于列城十五如請和璧市鄉三十聊同寶劍
武伕力而獲諸原微臣還而反諸敵瞻言馬駿着隴
右之功追念曹彰克烏丸之虜前王子弟若此勳庸
偏其反而豈可勝愧
公輔部藝文二
爲周帝加隋公大丞相詔 隋李德林
假黃鉞使持節左大丞相都督內外諸軍事上柱國
大冢宰隋國公堅感山河之靈應星辰之氣道高雅
俗德協幽顯釋巾登仕搢紳傾屬開物成務朝野成
風受詔先皇&#諧寡薄合天地而生萬物順陰陽而
撫四裔近者內有艱虞外聞妖寇以鷹鸇之志運帷
帳之謀行兩觀之誅掃萬里之外遐邇清肅實所賴
焉四海之廣百官之富俱稟大訓鹹餐至道治定功
成棟樑斯托神威德莫二於時可授大丞相罷左
右丞相之官餘如故
賜魏徵詔 唐太宗
詔曰以卿正直拔居左右數進忠讜用益國家朕爲
四海之主山藪幽隱尤須徵召況王臣蹇蹇朕所悉
邪卿前覽止足以去職事未至疲老幸不苦辭
拜房元齡尚書左僕射杜如晦尚書右僕射制
同前
制曰尚書政本端揆任隆自非經國大才莫或斯舉
中書令兼太子詹事邢國公房元齡器宇沉邃風度
弘遠譽彰遐邇道冠簪纓兵部尚書檢校侍中蔡國
公杜如晦識量深舉神采凝映德宣內外聲溢廟堂
朕自克平宇縣締構資始&#贊經綸厥功甚茂深謀
祕略動合規矩忠議讜言事多啓沃及典司樞要綢
繆宸扆開物成務知無不爲可謂神降英靈天資人
傑並宜總司衡軸光闡大元齡可尚書左僕射餘
如故如晦可尚書右僕射
拜長孫無忌尚書右僕射詔 同前
詔曰望隆朝右任重國鈞尚想風義惟賢戚吏部
尚書齊國公長孫無忌識量弘遠神情警發道照縉
紳才資文武樽俎之策電斷風馳干戈所指雲銷霧
散幾深之理彌着忠義之節以彰斯固立德佐時降
靈輔闕宜以翼贊授之端揆可尚書右僕射
臺衡銘 德宗
天列臺星垂象於人聖人則天亦建輔臣以翼以&#
爲衡爲鈞如耳目應心如股肱運身是則同體孰雲
非親陰陽相推四序成歲君臣相得萬邦作乂感同
風雲合若符契以道匡救盡規獻替木必從繩金其
用礪帝者之盛時維陶唐乃聞疇諮仄陋明揚洎乎
有虞二八騰芳爰迨伊尹相於成湯載生薑牙諒彼
武王道無不行謀無不臧君聖臣賢運泰時康漢高
既興蕭曹亦彰烈烈我祖膺期而昌&#滅羣兇砥平
魏徵忠謇昂昂偉茲衆材爲棟爲梁蕩蕩巍巍邦家
有光是知道之廢興繫於時主主之得失資於臺輔
經之以文緯之以武出爲方伯入爲申甫絕維載張
闕袞斯補惟德是倚惟纔是求人不易知德亦難周
傅說版築夷吾射鉤任之不疑千載垂休體於至公
何鄙何讎追惟哲主必賴良&#矧予不德暗於理術
師旅繁起政刑多失遘茲艱屯夙夜祇慄翊我戴我
實惟勳賢內熙庶績外總十連威武戴揚謀日宣
長城壓境鉅艦濟川同德同心扶危持顛予嘉爾誠
爾相予理惟後失道亦臣之恥自昔格言慎終如始
功藏鼎彝道冠圖史無俾伊傅克專厥美作鑑勒銘
永世是紀
上劉右相書 王勃
蓋聞聖人以四海爲家英宰與千齡合匹用能不行
而至春霆仗天地之威以息相推時雨鬱山川之兆
故有元蛟晚集憑鶴鼎而先鳴蒼兕晨驚運龍韜而
首出並能風騰霧躍指麾成列土之蠖屈&#奔談
笑坐羣卿之右未如越蒼海棄行間排紫微謁天子
於是遭不諱之主擁非常之位龍章鳳黻照其前鏘
金鳴玉迭其後三靈&#贊超然奉天下之圖四海承
平高步取寰中之託君侯之富貴足矣朝廷之付遇
深矣故知陽侯息浪長鯨臥橫海之鱗風伯停機大
鵬鍛垂天之翼及其投形巨壑觸丹浦而雷奔假勢
靈&#指青霄而電擊神氣洋洋謂鱗翮使之然也殊
不知兩儀超忽動止繫於無垠萬化糾紛舒捲存乎
非我是以陳平昔之智士也俯同降卒百里奚曩之
達人也親爲餓隸當其背強敵轉康衢雄慮耿於風
雲危途迫於朝夕豈自期榮稱相府西藩專虎據之
圖寵冠齊壇東向舉熊飛之策顧盻可以蕩川嶽咄
嗟可以降雷雨遂令用與不用是非於楚漢之間知
與不知得失於虞秦之際故死生有數審窮達者系
於天材運相符決行藏者定於己君侯足下可不謂
然乎借如勃者眇小之一書生耳曾無擊鍾鼎食之
榮非有南隘北閣之援山野悸其心跡煙霧養其神
爽未嘗降心摧氣逡巡於列相之門竊譽干時匍匐
於羣公之室所以慷慨於君侯者有氣存乎心耳實
以四海兄弟齊遠契於蕭韓千載風雲託神知於管
鮑不然則荷裳桂&#拂衣於東海之東菌閣松楹高
枕於北山之北焉復區區屑屑踐名利之門哉至尊
以搖河徙嶽之威當立地開天之運聖人有作羣材
畢舉星辰入仕揖讓朱鳥之門風雨稱臣奔走蒼龍
之闕方欲停旒金室引成康於己任闢廣瑤林復堯
舜於茲日可謂明明穆穆盡天子之容貌矣抑嘗聞
之丹山九仞煙峯非數簣之功紫極千門雲臺俟萬
楹之力故天下至曠神器不可獨專天道無私元勳
有待而立書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好問則裕自用
則小況掌萬國之權受一人之寵動見臧否言知利
害君侯足下何時易耶雖有大命不資童子之言而
恭此小心敢進狂夫之說伏見遼陽未靜大軍頻進
有識寒心羣黎破膽昔明王之制國也自近而及遠
先仁而後罰徵實則效存徇名則功淺是以農疏千
裏僅逾重石之鄉禹絕九州不敘流沙之境豈纔不
及而智有遺哉將以辨離方而存正功也雖至人無
外甲兵耀天子之威王事有徵金鼓發將軍之氣而
長城在界秦漢所以失全昌巨海橫流天地所以限
殊俗闢土數千裏無益神封勤兵十八萬空疲帝卒
驚烽走傳駭秦洛之甿飛芻輓粟竭淮海之費於是
乘奸放命者出繩纏以生威因公挾私者入閭閻而
兢法雖一物失所太階延旰食之憂而百戰方雄中
國鮮終年之樂圖得而不圖失知利而不知害移手
足之病成腹心之疾徵稅屈於東西威信蹇於表裏
語曰勝之不武不勝爲辱天下之責四面至矣誠可
遠凝高策上薦忠言決人事於去就合天情於終始
遂令回麾轉檄背青丘而騖列障分亭巡蒼波而守
昔者齊侯以力方城爲楚國之辭虞帝崇文苗人失
洞庭之險況乎仗德綏亂以直乘邪明逆順之端聳
華夷之望雖復舳艫沸海旌旗觸天鐵山四面金城
千里亦不能爲敵人計矣此君侯之未諭一也蓋聞
星迴日運御洪荒者貞夫一電照風行制寥廓者歸
乎靜易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語曰動之斯和綏之
斯來是知源潔則流清形端則影直大道起而仁義
息神化周而市獄定雖復體元立教眚災耀知遠之
書順時宰物宥罪發精微之典而況澆風易漸淳化
難歸孔明耿介於當朝子輿殷勤於易簧蓋有由也
伏見邊兇尚梗殊恩屢發亡命山澤者日月相趨朝
脫桎梏夕還囹圄奸徒抱袂因時立僥倖之謀頑夫
頓足中路紆吁嗟之慘皆由寬勝於猛人迷所習勸
沮不彰廉恥相冒亦有公卿失職恥受珪符之任郎
官有迭俯舍銅墨之榮又焉可以弘張風流抑揚衆
務者也且夫朽索充羈不收奔馬之逸輕緡振網或
隨吞舟之勢況非常之化方洽於齊人無妄之思乃
及於羣小將恐匡衡管仲復靈沼於泉下矣古之善
爲國者不然信賞而必罰道德而齊禮澤配雲雨而
無曲惠威振雷霆而絕私戮交書聳幣仗慈厚之師
投金散璧樹仁明之長故雖開衢室蓋明堂亦將四
三皇而六五帝矣此君侯之未論二也蓋易曰天地
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
聚人曰財是知發揮地利農桑啓其業振盪天功泉
貝流其用伏睹前制屢擾事非畫一廛市蕭然人情
怪動夫補簡併用未盡交易之宜輕重齊行適啓兼
並之路於是連闤掩闠者閉肆而乘其屈布衣韋帶
者闔門而受其困五方競爽務淺術以相雄百郡爭
勝驅末技而成弊田夫織婦衣食鮮終朝之給巨駔
洪商輿馬挾封君之勢蓋有由來矣故曰國儲闕於
九載則公上無所給家廩乏於三年則妻子非其有
夫陰陽覆逆天地之常數百六運窮堯湯所不免一
旦洪泉決地大旱焦山風雨於一歲之間霜雹於數
州之境繁運廣役首尾於中外沓稅增徭日夕于都
鄙燮陰陽者將何以處之一夫竊議公之盛德虧矣
愚謂嚴程峻法絕輕陋之貨則奸鎔之源塞矣沿風
正典重耕耘之務則邪嬴之計沮矣然後遠弘教旨
大變流俗法立有犯而必施令出唯行而不返違公
竊鑄者具五刑之戮因時力田者懸一命之賞不然
則賈生晁錯複流涕而言矣此君侯之未諭三也嵩
衡不拒細壤故能崇其峻江海不讓纖流所以存其
廣是以星臺曉闢上臺忘吐握之勞月殿宵興中宇
軫山林之慕知夫御天下者必待人也詩曰濟濟多
士文王以寧未見君子憂心如醉伏見皇明遠燭帝
採遐宣張樂岱郊騰勳社首徵廉察孝瑤壇虛不次
之階署行議年璇檢動非常之詔天下可謂幸甚矣
於是友月朋霞之客背青&#而至馮唐顏駟之才排
紫閣而集夫豈知終始異數涇渭同流蘿薜失圖簪
纓解體惜哉羣英霧散名侯招蔽善之嫌天下雷同
太子鮮長鳴之地而欲招絕足致真龍難矣此君侯
之未諭四也易曰拔茅連茹以其匯徵吉豈非順物
不若招類報國不如進賢陽事升而雨露歸陰駕凝
而風霜厲莫不觀時有紀撫氣相求窮則獨善其私
達則兼善天下而利己疵物者以自任爲身謀知進
忘退者謂專榮而得計豈知夫尺波易謝寸晷難留
陵谷好遷乾坤忌滿君侯足下出納王命升降天衢
激揚鳳扆之前趨步麟臺之上亦復知天下有遺俊
乎夫心之精微口不能言也言之微妙書不能文也
伏願闢東閣開北堂得之以上賓期之以國士使得
披肝膽布腹心大論古今之利害高談帝王之綱紀
然後鷹揚豹變出蓬戶而拜青墀附景摶風舍薹衣
而見朱闕幸甚斯不爲難矣庶幾乎麑卵不棄終感
元枵之精駿骨時收或致飛黃之錫書生王勃死罪
死罪再拜
爲王及善讓內史第二表 李嶠
臣及善言臣叨荷殊私冒陳至懇而惕慮昏於凡識
深誠蔽於短辭丹概罔通紫泥徒渥祗奉還答周惶
失措臣中謝臣才&#行缺運偶時來榮匪德遷官由
恩達法河象嶽升檯曆府行參八命坐陟九霄彤軒
皁騶非振鷺之飾青組丹紱是濡鵜之譏施重丘山
效微涓滴妨賢自久速謗滋深頃因齒髮之衰得蒙
骸骨之賜西河退老非玩經書東海歸閒空求藥餌
方養支離之病翻成愷悌之恩曲降絲綸重收簪屨
一
作履
徵榮槁木責焰寒灰將使策蹇磨鉛入總樞祕
牽羸引憊參典鈞石仰抃恩渥顧探心守桑榆且晏
蒲柳先秋方與絳縣老人論其甲子淄川艾耋比其
容貌將何以對&#金扆趨奉玉墀當鳳沼之便蕃望
龍闈之清切況寅亮皇極經綸帝道功參濟巨義等
作霖隆替是因具瞻斯在永言授受豈當容易是用
深鑑陳力載懷天步用憂折鼎乞保懸車且今百度
惟貞九流式序鵷鴻齊列俊乂在官可使畫虎承羞
豐貂竊幸謬中孚之好爵辱大雅之能官伏願深惟
至公俯收曲澤矜此疲劣改命才賢則器滿之兇不
累於愚叟棟隆之吉永光於聖代無任慚懼屏營之
至謹重詣朝堂奉表以聞
爲魏王讓知政事第二表 前人
臣某言臣由衷之辭已具前表分外之澤仍叨厚恩
祗命低迴不知所處臣某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
死罪臣九能無術五技不成空荷陶甄竟微知效陛
下篤猶子之愛用家人之慈流其渥恩被以簪組析
珪分器等姬氏之藩維裂壤誓河承漢家之禮秩皇
儀曉列拜金扆而升玉墀仙蹕晨遊陪柏梁而待嵩
柱在臣榮幸實冠等夷惟臣妄庸已成忝越豈可以
仍祗大命更竊厚恩任濟時之股肱爲巨川之舟&#
且臣屬居宗室地接葭莩惟社稷之安危乃門庭之
休慼豈不願磨頂至踵裨高益深徒以智力有涯勉
強無地懼傾輈之爲敗憂折鼎之生災匪藏器而謀
身實輸誠而體國伏乞俯矜愚劣永鑑隆替思懋賞
懋官之義用知臣知子之心特停過恩速寢嚴命則
物情輿議鹹仰於至公叨榮謬官不塵於則哲無任
慚懼屏營之至謹詣合奉表以聞
張說拜中書令制 蘇頲
門下殷命百工傅膺審象漢推三傑良屬運籌不有
斯人孰予&#尚書左丞張說居正合道體真理精
朕昔在承華首延博望談經之際欽若讜言撝翰之
間潤色鴻業屢陳匡益見嫉奸回頃雖抗跡&#遠而
載懷飢渴今羣兇已服大伊始永言亮採光朕側
席之期俾諮啓沃成朕濟川之望宜發鼎鉉式綜絲
綸可中書令
政事堂記 李華
政事堂者自武德以來已常於門外省議事即以議
事之所謂之政事堂故長孫無忌起復授司空房元
齡起復授左僕射魏徵授太子太師皆知門下省事
至高祖光宅元年裴炎自侍中除中書令執宰相筆
乃遷政事堂於中書省記曰政事堂者君不可以枉
道於天反道於地覆道於社稷無道於黎元此堂得
以議之臣不可悖道於君逆道於人黷道於貨亂道
於刑&#一方之命變王者之制此堂得以易之兵不
可以擅興權不可以擅與貨不可以擅蓄王澤不可
以擅奪君恩不可以擅間私讎不可以擅報公爵不
可以擅私此堂得以誅之事不可以輕入重罪不可
以生入死法不可以剝害於人財不可以擅加於賦
情不可以委之於幸亂不可以啓之於萌伐紊不賞
爵紊不封聞荒不救見饉不驚逆諫自賢違道傷古
此堂得以殺之故曰廟堂之上樽俎之前有兵有刑
有梃有刃有斧鉞有鴆毒有夷族有破家登此堂者
得以行之故伊尹放太甲之不嗣周公逐管蔡之不
義霍光去昌邑之亂梁公正廬陵之位自君弱臣強
之後宰相主生殺之柄天子掩九重之耳燮理化爲
權衡論道變爲機紐道變傾身禍敗不可勝數列國
有傳青史有名可以爲終身之誡無罪犯雲
公孫弘開東閣賦
以風勢聲理
暢休實久爲韻
楊諫
君立相以道崇相輔仁而協同庶績多士允釐百工
始於其家且有招賢之義刑于四海大啓尚賢之風
猗乎哉漢武照臨之秋孫弘輔&#之歲能好善以逮
下不恃貴而怙勢子興視夜屆賓閣而猶開&#鳴在
春知賢路之不蔽道有行止時有興廢雖盛明則多
士乃知人則下事遇風雨而不易將安樂以無替善
乎立身誰爲之繼夫拔茅者利其匯徵開閣者求其
友生茅思同茹友貴同榮故秩秩執初莚之禮丁丁
諧伐木之聲在貴則勿遺乎賤於舊而孰能無情況
閣可以備時之燥溼相可以爲君之聽視賢是斯來
賓是攸止升降出入溫柔之始脫粟布被雖逢汲黯
之嗤下薦上聞竟遇漢皇之美況親仁而又崇此亦
存乎下理動不爲妄德風遐暢善固有由仁聲允休
豈比夫漢臣崇奢後堂空羅夫妓樂齊相爲隘累年
不易其狐裘者哉惟其人心酌乎故實德不遐棄敬
之終吉然後知掃門者亦孔之醜望塵者未離乎咎
當效平津而延賓知可大而可久
策宰相
一
作臣
科問 陸贄
問聖人握天下之圖居域中之大莫不仗羣材而康
庶績資多士以牧黎元夢想傅巖之野佇思磻溪之
上遂得乘箕入相就三命而作鹽梅投釣升朝封四
履而稱師父故如英靈間出千載一賢皇化軌躅殊
途共貫我大周道冠犧軒功高媧燧長楚必割翹木
無遺虛席旌賢宵衣納善降賢良之制下徵辟之書
子等並藏器待時懸瓢俟扣深識宰相之體妙達經
邦之術欲使陰陽調六律風雨應四時一百姓之心
平九州之利餘糧棲畝外戶不&#亭障無虞關河罷
戎漁者虛湍瀨田者讓肥腴路不拾遺市無二價眷
言於此何道以臻至如九儀八座之指歸四師六典
之題目並馭人之大體撫俗之良規幸陳名義之端
無致&#遺之對
讓平章事表 李吉甫
臣某言臣久處繁機切思退免伏奉詔旨未允深衷
仰戴天慈如置冰谷臣某中謝臣竊惟至敬豈敢煩
文再以懇誠上陳睿覽伏以陛下初臨寶圖獲侍丹
扆一心捧日見四海之大明八稔代天睹羣生之茂
育恭承睿算實罄愚衷雖微寸功豈敢纖負倘陛下
存簪履之舊念葵藿之誠終全深恩退蒙厚禮則是
陛下既假之以位又寵之以名至德深仁光昭千古
況臣年齒雖長筋力幸全猶得申獲戰之功展死綏
之分倘蒙粗使足可酬恩至於左右便繁朝夕機務
則心憂智竭力所不任以此至誠期於允遂然以時
不再得感王道之方平福不重來唸君恩之已極進
退惶戀罔知所安謹再奉表陳乞云云
代賈相公陳乞表 權德輿
臣耽言伏奉今日製除臣檢校司空兼左僕射依前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祗荷成命捧戴恩私心魂震驚
慚怖失次臣以庸薄無他才能先朝過聽謬賜驅策
叨居鼎飪十有三年猥承雨露之恩終缺涓埃之效
累經陳乞未允懇誠復以餘年再承休運自陛下紹
膺寶曆澤被羣生亭育所加飛沉遂性而臣齒髮頹
暮疾恙嬰侵筋體日衰心力皆耗況宰相之職用調
陰陽司空之官實平水土從古授受重難其人以臣
平居猶知不可今中既眩耄外亦支離寢興不安言
語失次豈可苟貪貴任上玷清時省躬則然況在公
議古者君有致政之惠臣感得謝之恩鐘鳴漏盡前
哲所誡年衰疾劇在臣爲甚逼於情理敢黷天威慺
慺血誠期在鑑聽無任懇款恐懼之至謹奉表陳讓
以聞臣&#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言
爲鄭相公讓中書侍郎平章事表 前人
臣某言伏奉今日恩制授臣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詔書自天受命惶悸俯伏循省不知所容中
謝臣聞宰理中樞從古所重貞教化之本導陰陽之
和外撫四裔內循百職或乖於是則謂曠官臣志在
服儒才非經遠爰自筮仕期於代耕而遭時逾量踐
歷朝序自奉禁中之職累叨望外之恩超貳冬官兼
司選部流品未序銓綜乖方以榮爲憂伏待譴責豈
謂特延睿渥參列廟謀以瓶筲之資當柱石之重況
臣自去夏尚守臺郎周月之間遂懸相印承陛下厲
精之切副陛下則哲之明循量省躬必知不可伏乞
俯回詔命別選公纔敢瀝血誠上黷天鑑無任惶懼
懇迫之至謹奉表陳讓以聞
讓中書侍郎表 令狐楚
臣某言臣聞斗筲之器不可持盈腹背之毛安能翔
遠是以知進忘退易象之深戒在寵若驚道家之切
訓此微臣所以遑遑然久積肝血銜恩陳露而未得
者也中謝臣代業儒素心遊文史雖自勵己豈敢發
身始望之官止於中臺郎吏外郡牧守而已幸而因
緣昌運遭遇盛時振拔羣倫驟登臺袞伏惟皇帝陛
下欽明御歷睿哲配天華夏宅心俊賢翹首方當選
衆固合退身豈意遷於皇閣之崇參於紫微之重特
出睿旨不因人言九重所知萬殞何答誠宜建用皇
極保合太和弘聖功於堯舜之時追恪德於夔龍之
列而和羹乏用覆餗爲憂空有仰於清光實無俾於
元化一自叨竊遽經炎涼局影兢魂痛心疾首伏乞
鑑其悃款察其疾羸賜以冗員置於散地溥求俊傑
委屬鈞衡則大君知人之明永光於典策微臣妨賢
之責將息於輿言天下幸甚微臣幸甚不勝感恩屏
營之至
授王播中書侍郎平章事兼鹽鐵使副制
元稹
門下昔蕭何用新造之漢而能調發子弟完補報亡
使關東糧饋不絕者以其盡得秦之圖籍而周知其
衆寡也我國家秉十一聖之區提億兆人之生齒
而曰不能足食足兵朕甚懵焉得非調陰陽撫夷夏
者不欲侵貸泉之任而主會計較虛盈者不得參邦
國之重乎予今兼之允在能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
太中大夫守刑部尚書騎都尉太源縣開國男賜紫
金魚袋王播在德宗時以封詔入仕踐履臺閣由御
史中丞京兆尹掌縣官鹽鐵爲春曹尚書乃長邑髦
以控蠻蜑盡稱厥職達於予聞馹詔徵還便殿與語
得所未得聞所未聞昭然發矇幾至前席重委操剸
鋩刃益精國有羨財而人不加賦東師在野物力蕭
然不有主張孰能戡濟是用命爾作相仍以舊務因
之爾爲西備戎羌東定燕冀內實九府外豐萬人百
度羣倫罔不在爾於戲典謨訓誥行之具存邪正是
非知之孔易予唯以不敏不明故用爾爲股肱耳目
又安能以一二戒誨垂之空言爾其自勵於爾心無
令觀聽者論爾於鄉校可守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依前允諸道鹽鐵轉運等使散官勳封賜如
故
安重誨傳論 五代史
嗚呼官失其職久矣予讀梁宣底見敬翔李振爲崇
政院使凡承上之旨宣之宰相而奉行之宰相有非
其見時而事當上決者與其被旨而有所復請者則
具記事而入因崇政使以聞傳旨則復宣而出之梁
之崇政使乃唐樞密之職蓋出納之任也唐常以宦
者爲之至梁戒其禍始更用士人其備顧問參謀議
於中則有之未始專行事於外也至崇韜重誨爲之
始復唐樞密之名然權侔於宰相矣後世因之遂分
爲二文事任宰相武事任樞密樞密之任既重而宰
相自此失其職也
公輔部藝文三
宰輔年表序 宋史
宋宰輔年表前九朝始建隆庚申終靖康丙午凡一
百六十七年居相位者七十二人位執政者二百三
十八人後七朝始建炎丁未終德佑丙子凡一百四
十九年居相位者六十一人位執政者二百四十四
人敘古曰古之史法主於編年至司馬遷作史記始
易以新意然國家世祚人事歲月散於紀傳世家先
後始終遽難考見此表之不可無而編年不容於盡
變也厥後班固漢史乃曰百官公卿表先敘官名職
秩印綬等然後書年以表其姓名歐陽修唐史又專
以宰相名篇意必有所在矣宋自太祖至欽宗舊史
雖以三朝兩朝四朝各自爲編而年表未有成書神
宗時常命陳繹檢閱二府除罷官職事因爲拜罷錄
元豐間司馬光嘗敘興以來百官公卿沿革除拜作
年表上之史館自時而後曾鞏譚世績蔡幼學李燾
諸人皆嘗續爲之然表文簡嚴世罕知好故多淪落
無傳今纂修宋史故一以實錄爲據旁搜博採紀傳
以爲是表其間所書宰輔官職勳爵館殿職名間有
不同者官制沿革有時而易也然中書位次既止於
參知政事而樞府職序自同知副使而下雖籤書同
籤書亦與焉者皆執政也故不得而略焉夫人臣之
用舍關於世道之污隆千載而下將使覽者即表之
年觀紀及傳之事此登載之不容於不謹也表之所
書雖無褒貶是非於其間然歲月昭於上姓名着於
下則不惟其人之賢邪正可指而議而當時任用
之專否政治之得失皆可得而見矣後之覽者其必
有所勸也夫其亦有所戒也夫
任相 蘇洵
古之善觀人國者觀其相何如人而已議者常曰將
與相均將特一大有司耳非相侔也國有徵伐而後
將權重有徵伐無征伐相皆不可一日輕相賢耶則
羣臣有司皆賢而將亦賢矣將賢耶相雖不賢將不
可易也故曰將特一大有司耳非相侔也任相之道
與任將不同爲將者大概多才而或頑鈍無恥非皆
節廉好禮不可犯者也故不必優以禮貌而其有不
羈不法之事則亦不可以常法御何則豪縱不趨約
束者亦將之常態也武帝視大將軍往往踞&#而李
廣利破大宛侵殺士卒之罪則寢而不問此任將之
道也若夫相必節廉好禮者爲也又非豪縱不趨約
束者爲也故接之以禮而重責之古者相見於天子
天子爲之離席起立在道爲之下輿有病親問不幸
而死親吊待之如此其厚然其有罪亦不私也天地
大變天下大過而相以不起聞矣相不勝任策書至
而布衣出府免矣相有他失而棧車牝馬歸以思過
矣夫接之以禮然後可以重其責而使無怨言責之
重然後接之以禮而不爲過禮薄而責重彼將曰主
上遇我以有禮而重我以此責也甚矣責輕而禮重
彼將弛然不肯自飭故厚禮以維其心而重責以勉
其怠而後爲相者莫不盡忠於朝廷而不恤其私吾
觀賈誼書至所謂長太息者常反覆讀不能已以爲
誼生文帝時文帝遇將相大臣不爲無禮獨周勃一
下獄誼遂發此使誼生於近世見其所以遇宰相者
當復何如也夫湯武之德三尺豎子皆知其爲聖人
而猶有伊尹太公者爲師友焉伊尹太公非賢於湯
武也而二聖人者特不顧以師友之明有尊也噫近
世之君姑勿責於此天子御坐見宰相而起者有之
乎無矣在輿而下者有之乎亦無矣天子坐殿上宰
相與百官趨走於下掌儀之官名而呼之若郡守召
胥吏耳雖臣子爲此不爲過然尊尊貴貴之道不若
是也夫既不能待之以禮則其罪之也吾法將亦
不得用何者不果於用禮而果於用刑則其心不服
故法曰有某罪而加之以某刑及其免相也既曰有
某罪而刑不加焉不過削之一官而出之大藩鎮此
其弊皆始於不爲之禮賈誼曰中罪而自弛大罪而
自裁夫人不我誅而安忍棄其身此必有大愧於其
君故人君者必有以愧其臣故其臣有所不爲武帝
嘗以不冠見平津侯故當天下多事朝廷憂懼之際
使石慶得容於其間而無怪焉然則必其待之如禮
而後可以責之如法也且吾聞之待以禮而彼不自
效以報其上重其責而彼不自勉以全其身安其祿
位成其功名者天下無有也彼人主傲然於上不禮
宰相以自尊大者孰若使宰相自效以報其上之爲
利宰相利其君之不責而豐其私者孰若自勉以全
其身安其祿位成其功名之爲福吾又未見去利而
就害遠福而求禍者也
上富丞相書 前人
相公閣下往年天子震怒出逐宰相選用舊臣堪付
屬以天下者使在相府與天下更始而閣下之位實
在第三方是之時天下鹹喜相慶以爲閣下惟不爲
宰相也故默默在此方今困而復起起而復爲宰相
而又適值乎此時也不爲而何爲且吾君之意待之
如此其厚也不爲而何以副吾望故鹹曰後有下令
而異於他日者必吾富公也朝夕而待之跂首而望
之望望然而不獲見也慼慼然而疑嗚呼其弗獲見
也必其遠也進而及於京師亦無聞焉不敢以疑猶
曰天下之人如此其衆也數十年之間如此其變也
皆曰賢人焉或曰彼其中則有說也而天下之人則
未始見也然而不能無憂者蓋古之君子愛其人也
則憂其無成且嘗聞之古之君子相是君也與是人
也皆立於朝則使吾皆知其爲人皆善者也而後無
憂且一人之身而欲擅天下之事雖見於當世而同
列之人一言而疑之則事不可以成今夫政出於他
人而不懼事不出於已而不忌是二者惟善人爲能
然猶欲得其心焉若夫衆人政出於他人而懼其害
已事不出於已而忌其成功是以有不平之心生夫
或居於吾前或立於吾後而皆有不平之心焉則身
危故君子之出處於其間也不使之不平於我也周
公坐於明堂以聽天下而召公惑何者天下固惑乎
大者也召公猶未能信乎吾之此心也周公定天下
誅管蔡告召公以其志以安其身以及於成王故凡
安其身者以安乎周也召公之於周公管蔡之於周
公是二者皆有不平之心焉以爲周之天下週公將
遂取之也周公誅其不平而不可告語者告其可以
告語者而和其不平之心然則非其必不可告語者
則君子未始不欲和其心天下之人從士而至於卿
大夫宰相集處其上將有所爲何慮而不成不能忍
其區區之小忿以成其不平之釁則害其大事是以
君子忍其小忿以容其小過而杜其不平之心然後
當大事而聽命焉且吾之小忿不足以易吾之大事
也故寧小容焉使無蒂芥於其間古之君子與賢者
並居而同樂故其責之也詳不幸而與不肖者偶不
圖其大而治其細則闊遠於事情而無益於當世故
天下無事而後可與爭此不然則否昔者諸呂用事
陳平憂懼計無所出陸賈入見說之使交歡周勃平
用其策卒得絳侯北軍之助以滅諸呂夫絳侯木強
之人也非陳平致之而誰也故賢者致其不賢者非
夫不賢者之能致賢者也曩者今上即位之初寇萊
公爲相惟其側有小人不能誅又不能與之無忿故
終以斥去及范文正公在相府又欲以歲月盡治天
下事失於急與不忍小忿故羣小人亦急逐去之一
去遂不復用以沒其身伏惟閣下以不世出之才立
於天子之下百官之上此其深謀遠慮必有所處而
天下之人猶未獲見洵西蜀人也竊有志於今世願
一見於堂上伏惟閣下深思之無忽
除範純仁特授大中大夫守尚書左僕射兼中
書侍郎進封高平郡開國侯加食邑實封餘如
故制 蘇軾
門下朕惟朝廷之盛衰常以輔相爲輕重若根本強
固則精神折衝故蒍呂臣奉己而不在民則晉文無
復憂色汲長孺直諫而守死節則淮南爲之寢謀朕
思得其人付之以政使天下聞風而心服則人主無
爲而日尊諮爾在廷鹹聽朕命中大夫同知樞密院
事上柱國高平縣開國伯食邑九百戶食實封二百
戶賜紫金魚袋範純仁器遠任重才高識明進如孟
子之敬王退若蕭生之憂國朕覽觀仁祖之遺蹟永
懷慶曆之元臣強諫不忘喜臧孫之有後戎公是似
命召虎以來宣雖兵政之與聞疑遠猷之未究坐論
西省進貳文昌增秩益封兼隆異數於戲時難得而
易失民難安而易危予欲守在四夷以汝爲偃兵之
姚宋予欲藏於百姓以汝爲恩民之蕭曹勉思古人
以稱朕意可特授大中大夫守尚書右僕射兼中書
侍郎進封高平郡開國公加食邑七百戶食實封三
百戶勳如故
上富丞相書 前人
軾聞之進說於人者必其人之有間而可入則其說
易行戰國之人貪天下之士因其貪而說之危國之
人懼天下之士因其懼而說之是故其說易行古之
人一說而合至有立談之間而取公相者未嘗不始
於戰國危國何則有間而可入也居今之世而欲進
說於明公之前不得其間而求入焉則亦可謂天下
之至愚無知者矣地方萬里而制於一姓極天下之
尊而盡天下之富不可以有加矣而明公爲之宰四
夷不作兵革不試是明公無貪於得而無懼於失也
方西戎之熾也狄人乘間以跨吾北中國之大不畏
而畏明公之一辭是明公之勇冠於天下也明公駐
于山東而傾河朔之流人父攜其子夫攜其妻自歸
於明公者百餘萬明公人人而食之旦旦而給之此
百萬人者出於溝壑之中而免於烏鳶豺狼之患生
得以養其父母而祭其祖考死得以使其子孫葬埋
祭祀不失其故常是明公之仁及於百世也勇冠於
天下而仁及於百世士之生於世如此亦足矣今也
處於至足之勢則是明公無復有所羨慕於天下之
功名也五帝三王之事百家之書莫不盡讀禮樂刑
政之大小兵農財賦之盛衰四海之內地裏之遠近
山川之險易土物之所宜莫不盡知當世之賢人君
子與夫奸僞險詐之徒莫不盡究至於曲學小數茫
昧惝恍而不可知者皆獵其華而咀其英泛其流而
涉其源雖自謂當世之辨不能傲之以其所不知則
是明公無復有所畏憚於天下之博學也名爲天下
之賢人而貴爲天子之宰無貪於得而無懼於失無
羨於功名而無畏於博學是其果無間而可入也天
下之士果不可以進說也軾也聞之楚左史倚相曰
昔衛武公年九十有五猶日箴儆於國曰自卿以下
至於官師苟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舍我朝夕以交
戒我猶以爲未也而作詩以自戒其詩曰抑抑威儀
惟德之隅夫衛武公惟居於至足而自以爲不足故
其沒也諡之曰睿聖武公嗟夫明公豈以其至足而
無間以拒天下之士則士之進說者亦何必其間之
入哉不然軾將誦其所聞而明公試觀之夫天下之
小人所爲奔走輻輳於大人之門而爲之用者何也
大人得其全小人得其偏大人得其全故能兼受而
獨制小人得其偏是以聚而求合於大人之門古之
聖人唯其聚天下之偏而各收其用以爲非偏則莫
肯聚也是故不以其全而責其偏夫惟全者之不可
以多有也故天下之偏者惟全之求今以其全而責
其偏夫彼若能全將亦爲我而已矣又何求焉昔者
夫子廉潔而不爲異衆之行勇敢而不爲過物之操
孝而不徇其親忠而不犯其君凡此者是夫子之全
也原憲廉而至於貧公良孺勇而至於鬥曾子孝而
徇其親子路忠而犯其君凡此者是數子之偏也夫
子居其全而收天下之偏是以若此巍巍也若夫明
公其亦可謂天下之全矣廉而天下不以爲介直而
天下不以爲訐剛健而不爲強敦厚而不爲弱此明
公之所得之於天而天下之所不可望於明公者也
明公居其全天下效其偏其誰曰不可異時士大夫
皆喜爲卓越之行而世亦貴狡悍之才自明公執政
而朝廷之間習爲中道而務循於規矩士之矯飾力
行爲異者衆必共笑之夫卓越之行非至行也而有
取於世狡悍之才非真才也而有用於天下此古之
全人所以坐而收其功也今天下卓越之行狡悍之
才舉不敢至於明公之門懼以其不能而獲罪於門
下軾之不肖竊以爲天下之未大治兵之未振財之
未豐天下之有望於明公而未獲者其或由此也歟
昔範公收天下之士不考其素苟可用者莫不鹹在
雖其狂狷無行之徒亦自效於下風而範公亦躬爲
詭特之操以震之夫範公之取人者是也其自爲者
非也伏惟明公以天下之全而自居去其短而襲其
長以收功於無窮軾也西南之匹夫求升斗之祿而
至於京師翰林歐陽公不知其不肖使與於制舉之
末而發其猖狂之論是以輒進說於左右以爲明公
必能容之所進策論五十篇貧不能盡寫而致其半
觀其大略幸甚
霍光論 前人
古之人惟漢武帝號知人蓋其平生所用文武將帥
郡國邊鄙之臣左右侍從陰陽律歷博學之士以至
錢穀小吏治刑獄使絕域者莫不獲盡其才而各當
其處然猶有所試其功效着見天下之所共知而信
者至於霍光先無尺寸之功而才氣數術又非有以
大過於羣臣而武帝擢之於稠人之中付以天下後
世之事而霍光又能忘身一心以輔幼主處於廢立
之際其舉措甚閒而不亂此其故何也夫欲有所立
於天下擊搏進取以求非常之功者則必有卓然可
見之才而後可以有望於其成至於捍社稷托幼子
此其難者不在乎才而在乎節不在乎節而在乎氣
天下固有能辦其事者矣然才高而位重則有僥倖
之心以一時之功而易萬世之患故曰不在乎才而
在乎節古之人有失之者司馬仲達是也天下亦有
忠義之士可託以死生之間而不忍負者矣然狷介
廉潔不爲不義則輕死而無謀能殺其身而不能全
其國故曰不在乎節而在乎氣古之人有失之者晉
荀息是也夫霍光者纔不足而氣節有餘此武帝之
所爲取也書曰如有一臣斷斷兮無他技其心休
休焉其如有容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彥聖其心
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實能容之以保我子孫黎民
嗟夫此霍光之謂歟使霍光而有他技則其心安能
休休焉容天下之才而樂天下之彥聖不忌不克若
自己出哉才者爭之端也夫惟聖人在上驅天下之
人各走其職而爭用其所長苟以人臣之勢而居於
廊廟之上以捍衛幼衝之君而以其區區之才與天
下爭能則奸臣小人有以乘其隙而奪其權矣霍光
以匹夫之微而操生殺之柄威蓋人主而貴震於天
下其所以歷事三主而終其身天下莫有與爭者以
其無他技而武帝亦以此取之歟
德威堂銘 前人
元佑之初詔起太師潞公於洛命以重事公惟仁宗
英宗神考三聖眷倚之重不敢以既老爲辭杖而造
朝期年乃求去詔曰昔西伯善養老而太公自至魯
繆公無人子思之側則長者去之公自爲謀則善矣
獨不爲朝廷惜乎又曰唐太宗以干戈之事尚能起
李靖於既老而穆宗文宗不能以宴安之際用裴度
於未病治亂之效於斯可見公讀詔聳然不敢言去
蓋復留四年天下無事朝廷奠安乃力請而歸公之
在朝也契丹使耶律永昌劉霽來聘軾奉詔館客與
使者入覲見公殿門外卻立改容曰此潞公也耶所
謂以德服人者問其年曰何壯也軾曰使者見其容
未聞其語其綜理庶務酬酢事物雖精練少年有不
如貫穿古今洽聞強記雖專門名家有不逮使者拱
手曰天下異人也公既歸洛西羌首領有溫溪心者
請於邊吏願獻良馬於公邊吏以聞詔聽之公服天
下至於四夷書曰德威惟畏德明惟明世所以守伯
夷之典用皋之法者以其德也若夫非德之威雖
猛而人不畏非德之明雖察而人不服公修德於幾
席之上而其威折衝於萬里之外退居於家而人望
之如在廟廊可不謂德威乎公之子及爲河陽守公
將往臨之吏民喜甚自洛至三城歡呼之聲相屬及
作堂以待公而請銘於軾乃榜之曰德威而銘之曰
德威惟畏德明惟明惟師潞公展也大成公在洛師
崧洛有光駕言三城河流不揚願公百年子孫千億
家於兩河日見顏色西戎來朝祇慄公門豈惟西人
四方其訓之
祭韓魏公文 前人
天生元聖必作之配有神司之不約而會堯舜代作
禹稷自至仁宗龍飛公舉進士妙齡秀髮秉筆入侍
公於是時仲舒賈誼方將登庸盜起西夏四方騷然
帝用不赦授公鈇鉞往督西旅公於是時方叔召虎
入贊兵政出奠大邦恩威並行春雨秋霜兵練民安
四夷屈降公於是時臨淮汾陽帝在明堂欲行王政
羣后奏功罔底於成召自北方付之樞衡公於是時
蕭曹魏丙二帝山陵天下悸恟呼吸之間有雷有風
有存有亡有兵有戎公於是時伊尹周公功成而退
三鎮偃息天下嗷然曷日而復畢公在外心存王室
房公且死徵遼是恤嗚呼哀哉六月甲寅人之無祿
喪我宗臣我有黎民誰與教之我有子孫誰與保之
巍巍堂堂寧復有之公之雲亡我無日矣慟哭流涕
何嗟及矣昔我先子沒於東京公爲二詩以祖其行
文追典誥論極皇王公言一出誰敢改評施及不肖
待以國士非我自知公實見許父子兄弟並出公門
公不責報我敢忘恩懷此涕泣實哀斯文有肉在俎
有酒在樽公歸在天寧聞我言嗚呼哀哉
三公表序 元史
古者三公之職寅亮天地燮理陰陽以論道經邦者
也元初以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公自木華黎國王始
爲太師後凡爲三公者皆國之元勳而漢人則惟劉
秉忠嘗爲太保其後鮮有聞矣其制又有大司徒司
徒太尉司空之屬然其置否不常人品或混故置者
又或開府不開府焉若夫東宮亦嘗置三師三少而
不恆有也今固不得而悉着之惟自木華黎而下得
拜三公者若干人作三公表
內閣箴 明宣宗
廷有司業自周則然後世襲用愈密而重策命所出
講學所資幾務之嚴予度予諮代有賢哲博聞明識
克勵翼之用光厥職諮爾儒臣朝夕左右必端乃志
必慎乃守啓沃之言惟義與仁堯舜之道鄒孟以陳
詞尚典實浮薄是戒謀議所屬出怨乎外必存大公
罔循於私昔人四集汝惟勵之獻納論思以匡以益
以匹前休欽哉無斁
文淵閣落成駕幸視謝表 楊榮
具官呈楊榮等茲者欽蒙聖駕臨幸文淵閣周視臣
等寓直之所時頒恩命增益室宇兼賜飲饌器用周
悉備至聖恩廣大感戴惟深謹上表稱謝者臣等誠
歡誠忭稽首頓首上言伏以日月光華當大聖龍興
之運車書混一正文明天啓之時鑾御幸臨儒紳遭
遇恭惟皇帝陛下神聖天錫剛健日新典章法度之
弘修功成理定華夏蠻貊之率俾近悅遠來萬幾餘
間怡神稽古六龍捧御寵顧延英上深軫於天心俯
垂矜於寒士廣其室宇遂涼燠之攸宜給以饔&#兼
什器之鹹備凡百所用靡一勿周同乾坤覆載之恩
喻父母生成之賜皆是皇上聖仁廣大明睿照臨溥
德澤於萬方施由侍從昭禮文於千載高出古今所
以致海宇之雍熙所以隆皇圖於永久臣等深慚末
學幸際明時被沭恩榮匪名言之可罄策勵駑鈍豈
報&#之敢忘端秉寅誡恭陳申謝龍翔鳳翥瞻五彩
於中天春育海涵祝萬年之聖壽無任瞻天仰聖雲
雲
公輔部藝文四
詩
豳風鴞四章
朱
注
武王克商使弟管叔鮮蔡叔度監於紂子武庚
之國武王崩成王立周公相之而二叔以武庚叛
且流言於國曰周公將不利於孺子故周公東征
三年乃得管叔武庚而誅之而成王猶未知周公
之意也公乃作此詩以貽王
鴟鴞鴟鴞既取我子無毀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閔
斯
比
也
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今女下民或敢
侮予
比
也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
室家
比
也
予羽譙譙予尾翛翛予室翹翹風雨所漂搖予維音
嘵嘵
比
也
伐柯二章
朱
注
周公居東之時東人言此以比平日欲見周公
之難今日得見周公之易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
比
也
伐柯伐柯其則不遠我遘之子籩豆有踐
比
也
九罭四章
朱
注
此亦周公居東之時東人喜得見之而言
九罭之魚鱒魴我遘之子袞衣繡裳
興
也
鴻飛遵渚公歸無所於女信處
興
也
鴻飛遵陸公歸不復於女信宿
興
也
是以有袞衣兮無以我公歸兮無使我心悲兮
賦
也
狼跋二章
朱
注
周公雖遭疑謗然所以處之不失其常故詩人
美之
狼跋其胡載疐其尾公孫碩膚赤舄几几
興
也
狼疐其尾載跋其胡公孫碩膚德音不
興
也
漢惠帝時百姓歌
蕭何爲法較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靜
日以寧一
冬節後至丞相第詣世子車中作
梁沈約
廉公失權勢門館有虛盈貴賤猶如此況在曲池平
高車塵未滅珠履餘故聲賓階綠錢滿客位紫苔生
誰當九原上鬱郁望佳城
上越國公楊素 隋陳子良
君侯稱上宰命世挺才英本超騏驥足復蘊風雲情
攄藻掞錦綺育德潤瑤瓊已踵四知舉非無三傑名
濟世同舟&#匡政本阿衡雍容入青璅肅穆侍丹楹
桂宮擅鳴佩槐路獨飛纓高門羅虎戟綺閣麗雕甍
金&#酌湛湛歌扇掩盈盈匈奴軼燕薊烽火照幽並
天子命薄伐受脤事專征七德播雄略十萬騁行兵
雁行蔽虜甸魚貫出長城交河方飲馬瀚海盛揚旌
拔劍倚天外象犀輝日精彎弧穿伏石揮戈斬大鯨
鼓朝作氣刁斗夜偏鳴六郡多壯士三邊豈足平
嶺雲朝合陣山月夜臨營邊塵暗馬色芳樹動笳聲
關雲未盡散塞霧常自生川長蔓草綠峯迥雜花明
小人愧王氏雕文慚馬卿濫此叨書記何以謝過榮
高山徒仰止終是恨才輕
左丞相說右丞相璟太子少傅乾曜同日上官
命宴東堂賜詩 唐元宗
蘇晉序雲惟聖寶賢以齊皇極有若左丞相燕國
公右丞相廣平公太子少傅安陽侯皆生人碩德
皇國元老道着廊廟績宣華戎由是懋其成功錫
以元圭諮日於朔擇時於秋俾對命王庭受職公
府見羣屬揖庶寮禮官辨章掌舍陳次瞽工備樂
侑饔獻蒸六卿拜下以成儀三事自天而來賀秩
秩賓筵暉暉旅&#玉緯垂文南風和雅頌之奏金
漿降醴雲天光飫酌之宜宰德貴和盡莊敬具瞻
之範羣情尚洽預周旋宴語之歡方將一心天工
戮力帝載寢黑山之柝包青海之戈雲雨賢才水
火菽粟日詠魚藻歲陳由庚頤殷趙之年留魯陽
之景爰命在宴乃賡載歌
赤帝收三傑黃軒舉二臣由來丞相重分掌國之鈞
我有握中璧雙飛席上珍子房推道要仲子訝風神
復輟臺衡老將爲調護人鴛鸞同拜日車騎擁行塵
樂聚南宮宴觴連北斗醇俾餘成百揆垂拱問彝倫
奉和聖制 宇文融
申甫生週日宣慈舉舜年何如偶昌運比德邁前賢
寵護元良密榮瞻端揆遷職優三事老位極百僚先
北極回宸幄南宮接御筵飛文瑤札降賜酒玉杯傳
謬列臺衡重俱承雨露偏誓將同竭力相與&#塵涓
與右相璟太子少傅乾曜同日上官宴都堂上
賜詩臣說奉和 張說
大塊鎔羣品經生偶聖時俱承三事命虛忝百僚師
右揆謀華碩前星傅重資連騫求舊禮濫玷樂賢詩
賜釜同榮拜摐金宴宰司菊花吹御酒蘭葉捧天辭
寶曆休明盛頹年晷漏衰少留青史筆未敢赤松期
五君詠五首
有
序
前人
紀事雲說謫嶽州常鬱鬱不樂時宰以說機辨才
略互相排擯蘇頲方大用說與其父善說因爲
五君詠以貽頲誡其使曰當候忌日近暮送之是
日近暮弔客至多說先公僚舊頲覽詩嗚咽流涕
翌日對上大陳說忠正謇諤人望所屬不宜淪滯
遐方上因降璽書勞問俄遷荊州長史因加甄敘
齊公生人表迥天聞鶴唳清論早揣摩元心晚超詣
入相廟廊靜出軍沙漠霽見深呂祿憂舉後陳平計
甘心除君惡足以報先帝
魏齊
公元忠
許公信國楨克美具瞻情百事資朝問三章廣世程
處高心不有臨節自爲名朱戶傳新戟青松拱舊塋
淒涼丞相府餘慶在元成
蘇
許公
李公實神敏才華乃天授睦親何用心處貴不忘舊
故事遵臺閣新詩冠宇宙在人忠所奉惡我誠將宥
南浦去莫歸嗟嗟蔑孫秀
李趙
公嶠
代公舉鵬翼懸飛摩海霧志康天地屯適與雲雷遇
興喪一言決安危萬心注大勳書王府舛命淪江路
勢傾北夏門哀靡東平樹
郭代
公元振
耿公山嶽秀才傑心亦妙鷙鳥峻標立哀玉扣清調
協贊休明啓恩華日月照何意瑤臺雲風吹落江僥
湘流下潯陽灑淚一投吊
趙耿
公彥昭
奉和御製璟與張說源乾曜同日上官命宴都
堂賜詩應制 宋璟
丞相邦之重非賢諒不居老臣慵且憊何德以當諸
厚秩先爲忝崇班復此除太常陳禮樂中掖降簪裾
聖酒山河天文象緯舒&#恩懷寵錫陳力省空虛
郭隗慚無駿馮暖愧有魚不知周勃者榮幸定何如
奉和前題 蕭嵩
審官思共理多士屬惟唐歷選臺庭舊來熙帝業昌
入朝師百辟論道協三光垂拱諮元老親賢輔少陽
登庸崇禮送寵德耀宸章御酒飛觴洽仙闈雅樂張
荷恩思有報陳力愧無良願罄公忠節同心奉我皇
漢陽獻李相公 劉長卿
退身高臥楚城幽獨掩閒門漢水頭春草雨中行徑
沒暮山江上捲簾愁幾人猶憶孫弘閣百口同乘範
蠡舟早晚卻還丞相印十年空被白雲留
荊門上張丞相 孟浩然
共理分荊國招賢愧楚材召南風更闡丞相閣還開
覯止欣眉睫沈淪拔草萊坐登徐孺榻頻接李膺杯
始慰蟬嗚柳俄看雪間梅四時年鑰盡千里客程催
日下瞻歸翼沙邊厭曝鰓佇聞宣室召星象列三臺
贈張相鎬
時逃難在
宿松山中
李白
神器難竊弄天狼窺紫宸六龍遷白日四海暗胡塵
昊穹降元宰君子方經綸然養浩氣欻起持大鈞
秀骨象山嶽英謀合鬼神佐漢解鴻門興唐爲後身
擁旄秉金鉞伐鼓乘朱輪虎將如雷電總戎向東巡
諸侯拜馬首猛士騎鯨鱗澤被魚鳥悅令行草木春
逢聖不失時建功及良辰醜虜安足紀可貽幗與巾
倒瀉溟海珠盡爲入幕珍馮異獻赤伏鄧生倏來臻
庶同昆陽舉再睹漢儀新昔爲管將鮑中奔吳隔秦
一生欲報主百代期榮親其事竟不就哀哉難重陳
臥病宿松山蒼茫空四鄰風雲激壯志枯槁驚常倫
聞君自天來目張氣益振亞夫得劇孟七國空無人
捫蝨對桓公願得論悲辛大塊方噫氣何辭鼓青苹
斯言儻不合歸老漢江濱
古樂府飛龍曲留上陳左相 高適
德以精靈降時應夢寐求蒼生謝安石天子富平侯
樽俎資高論巖廊挹大猷相門連戶牖卿族嗣弓裘
豁達雲開霽清明月映秋能爲吉甫頌善用子房籌
階砌思攀陟門闌尚阻修高山不易仰大匠本難投
跡與松喬合心緣啓沃留公才山吏部書癖杜荊州
幸沭千年聖何辭一尉休折腰知寵辱回首見沈浮
天地莊生馬江湖范蠡舟逍遙堪自樂浩蕩信無憂
去此從黃綬歸歟任白頭風塵與霄漢瞻望日悠悠
留上李右相 前人
風俗登淳古君臣挹大庭深沈謀九德密勿契千齡
獨立調元氣虛心豁窅冥本枝連帝系長策冠生靈
傅說明殷道蕭何律漢刑鈞衡持國柄柱石總賢經
隱軫江山藻氛氳鼎鼎銘興中皆白雪身外即丹青
江海呼窮鳥詩書問聚螢吹噓成羽翼提握動芳馨
倚伏悲還笑棲遲醉復醒恩榮初就列含育忝宵形
有竊丘山惠無時枕蓆寧壯心瞻落景生事感浮萍
莫以才難用終期善易聽未爲門下客徒謝少微星
上韋左相二十韻 杜甫
鳳歷軒轅紀龍飛四十春八荒開壽域一氣轉洪鈞
霖雨思賢佐丹青憶老臣應圖求駿馬驚代得麒麟
沙汰江河濁調和鼎鼐新韋賢初相漢範叔已歸秦
盛業今如此傳經固絕倫豫章深出地滄海闊無津
北斗司喉舌東方領縉紳持衡留藻鑑聽履上星辰
獨步才超古餘波德照鄰聰明過管輅尺牘倒陳遵
豈是池中物由來席上珍廟堂知至理風俗盡還淳
才傑俱登用愚蒙但隱淪長卿多病久子夏索居頻
回首驅流俗生涯似衆人巫咸不可問鄒魯莫容身
感激時將晚蒼茫興有神爲公歌此曲涕淚在衣巾
奉送王相公赴幽州 韓翃
黃閣開帷幄丹墀侍冕旒位高湯左相權總漢諸侯
不改周南化仍分趙北憂雙旌過易水千騎入幽州
塞草連天暮邊聲動地秋無因隨遠道結束佩吳鉤
揚州選蒙相公賞判雪後呈上 崔峒
自得山公許休&#海上田漸看長史傳欲棄釣魚船
窮巷殷憂日蕪城雨雪天此時瞻相府心事比旌懸
沙堤行呈裴相公 王建
長安大道沙爲堤早風無塵晚無泥宮中玉漏下三
刻朱衣導騎丞相來路傍高樓息歌吹千車不行行
者避街官閭吏相傳呼宮前十里惟空衢白麻詔下
移相印新堤未成舊堤盡
上劉侍中 楊巨源
命代生申甫承家翊禹湯廟謀膺間氣師律動清霜
鐘鼎勳庸大山河誡誓長英姿凌虎視逸步壓龍驤
道協鈞力恩回日月光一言弘社稷九命備珪璋
政洽軍逾肅仁敷物已康朱門重棨戟丹詔半縑緗
位總興龍野師臨涿鹿鄉射鵰天更碧吹角塞仍黃
深入平夷落橫行闢漢疆功垂貞石遠名映色絲香
斷磧瞻貔虎臨池識鳳凰舞腰凝綺榭歌響拂雕樑
杯淨傳鸚鵡裘鮮照驌驦吟詩白羽扇校獵綠沈槍
風景佳人地煙沙壯士場幕中邀謝鑑麾下得周郎
珠影含空徹瓊枝映座芳王渾知武子陳實獎元方
富貴春無限歡娛夜未央管絃隨玉帳樽俎奉金章
俗理寧因勸邊城詎假防軍容雄朔漠公望冠巖廊
分野鄰孤島京坻溢萬箱曙華分碣石秋色入漁陽
城遠迷元兔川明辨白狼忠賢多感激今古共蒼茫
堤擁紅蕖豔橋分翠柳行軒車紛自至亭館鬱相當
珍簟回煩暑曾軒引早涼聽琴知思靜說劍覺神揚
佳景燕臺上清輝鄭驛傍鼓鼙喧北里珪玉映東&#
敢衒由之瑟甘循賜也牆官微思假路戰勝忝升堂
欲奮三年翼頻回一夕腸消憂期酒聖乘興任詩狂
海內栽桃李天涯荷稻粱升沈門下意誰道在蒼蒼
晉公破賊回重拜臺司以詩示幕中賓客愈奉
和 韓愈
南伐旋師太華東天書夜到冊元功將軍舊壓三司
貴相國新兼五等崇鴛鷺欲歸仙仗裏熊羆還入禁
營中長慚典午非材職得就閒官即至公
太液池送黃淮辭政 明宣宗
天香早折仙桂枝筆花五彩開鳳池蓬萊之仙真奎
壁近侍九重天咫尺永樂聖人臨御初鞠躬稽首陳
嘉謨仁皇監國文華殿左右謀猷共羣彥朕承大寶
君萬方相與共理資賢良傾心寫情任舊老而卿引
疾先還鄉五歷星霜復相見霜須蕭蕭秋滿面是時
朝旭光升紫殿明相對清言良慰情留之累月未盡
意歸心又欲東南征太液清泠涵碧藻楊柳芙蓉相
映好鳧鷖鸂弄清波紫霧紅雲拂瓊島芳殽在俎
酒在壺工歌鹿鳴續白駒君臣大義士所重心雖廷
闕身江湖雁蕩峯高高不極中有謝公舊遊跡採芝
&#苓可長年應在天南憶天北
忠勤樓諸老夜直予時守省作詩二章寄之
汪廣洋
西掖延秋爽高樓倚太清玉繩當座轉銀漢近人明
上相思經濟諸公任老成不知前席夜曾話及蒼生
太祖是時爲江南行省
左丞相故有上相之稱
耿耿衆星白漫漫長夜寒萬方猶事武一榻豈容安
零露沾琴席高梧下井闌永懷何以託詩罷動猗蘭
送商素庵歸淳安 程敏政
昭代衣冠第一人三元聲價重麒麟蒼生自昔瞻伊
傅聖主方今賴甫申環佩懇辭金殿曉圖書緩載玉
堂春到家應是秋涼後笑倚桐江看白雲
前題 李東陽
兩朝三事屢登崇冠佩巍然長者風霖雨帝思商傅
說科名人比宋沂公光華咫尺瞻依地禮義從容進
退中歸看錦袍環玉帶白頭林下幾人同
少保商先生壽七十 前人
白頭歸老荷君恩一代勳名衆所尊自古年華稀七
&#本朝科甲重三元海中仙子長生籙洛下先生獨
樂園怪見臺光映東壁郎官又侍紫微垣
張相公壽詩 唐順之
帷中運策九州清共說留侯在漢京賜第近連平樂
觀入朝新給羽林兵儒生東閣承顏色酋長西蕃識
姓名卻望上臺多氣象年年長傍紫宸明
公輔部紀事一
史記李斯傳秦王並天下爲皇帝以斯爲丞相夷郡
縣城銷其兵刃示不復用使秦無尺土之封不立子
弟爲王功臣爲諸侯者使後無戰攻之患始皇三十
四年置酒咸陽宮博士僕射周青臣等頌稱始皇威
德齊人淳于越進諫曰臣聞殷周之王千餘歲封子
弟功臣自爲支輔今陛下有海內而子弟爲匹夫卒
有田常六卿之患臣無輔弼何以相救哉事不師古
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今臣青等又面諛以重陛下
過非忠臣也始皇下其議丞相丞相繆其說絀其辭
乃上書曰古者天下散亂莫能相一是以諸侯並作
語皆道古以害今飾虛言以亂實人善其所私學以
非上所建立今陛下並有天下辯黑白而定一尊而
私學乃相與非法教之制聞令下即各以其私學議
之入則心非出則巷議非主以爲名異趣以爲高率
羣下以造謗如此不禁則主勢降乎上黨與成乎下
禁之便臣請諸有文學詩書百家語者蠲除去之令
到滿三十日弗去黥爲城旦所不去者醫藥卜筮種
樹之書若有欲學者以吏爲師始皇可其議收去詩
書百家之語以愚百姓使天下無以古非今明法度
定律令皆以始皇起同文書治離宮別館周遍天下
明年又巡狩外攘四裔斯皆有力焉
漢書公孫弘傳元朔中弘代薛澤爲丞相先是漢常
以列侯爲丞相唯弘無爵上於是下詔曰朕嘉先聖
之道開廣門路宣招四方之士蓋古者任賢而序位
量能以授官勞大者厥祿厚德盛者獲爵尊故武功
以顯重而文德以行褒其以高城之平津鄉戶六百
五十封丞相弘爲平津侯其後以爲故事至丞相自
弘始也時上方興功業屢舉賢良弘自見爲舉首起
徒步數年至宰相封侯於是起客館開東合以延賢
人與參謀議弘身食一肉脫粟飯故人賓客仰衣食
奉祿皆以給之家無所餘然其性意忌外寬內深諸
常與弘有隙無近遠雖陽與善後竟報其過殺主父
偃徙董仲舒膠西皆弘力也後淮南衡山謀反治黨
與方急病甚自以爲無功而封侯居宰相位宜佐明
主鎮撫國家使人由臣子之道今諸侯有畔逆之計
此大臣奉職不稱也恐病死無以塞責乃上書歸侯
乞骸骨避賢者路因賜告牛酒雜帛居數月有瘳視
事凡爲丞相御史六歲年八十終丞相位
公孫賀傳初賀引拜爲丞相不受印綬頓首涕泣曰
臣本邊鄙以鞍馬騎射爲官材誠不任宰相上與左
右見賀悲哀感動下泣曰扶起丞相賀不肯起上乃
起去賀不得已拜出左右問其故賀曰主賢明臣不
足以稱恐負重責從是殆矣
劉屈犛傳屈犛武帝庶兄中山靖王子也不知其始
所以進徵和二年春詔以涿郡太守屈犛爲左丞相
分丞相長史爲兩府以待天下遠方之選以澎戶二
千二百封左丞相爲澎侯
蔡義傳義爲丞相年八十餘短小無須眉貌似老嫗
行步俯僂常兩吏扶夾乃能行時大將軍霍光秉政
議者或言光置宰相不選賢苟用可顓制者光聞之
謂侍中左右及官屬曰以爲人主師當爲宰相何謂
云云此語不可使天下聞也
蕭望之傳丞相丙吉年老上重焉望之奏言百姓或
乏困盜賊未止二千石多材下不任職三公非其人
則三光爲之不明今首歲十日月少光咎在臣等上
以望之意輕丞相乃下侍中建章衛尉金安上光祿
勳楊惲御史中丞王忠並詰問望之望之免冠置對
天子繇是不說後丞相司直繁延壽奏侍中謁者良
使承製詔望之望之再拜已良與望之言望之不起
因故下手而謂御史曰良禮不備故事丞相病明日
御史大夫輒問病朝奏事會庭中差居丞相後丞相
謝大夫少進揖今丞相數病望之不問病會庭中與
丞相鈞禮時議事不合意望之曰侯年寧能父我邪
知御史有令不得擅使望之多使守史自給車馬之
杜陵護視家事少史冠法冠爲妻先引又使賣買私
所附益凡十萬三千案望之大臣通經術居九卿之
右本朝所仰至不奉法自修踞慢不遜讓受所監臧
二百五十以上請逮捕系治上於是策望之曰有司
奏君責使者禮遇丞相亡禮廉聲不聞敖慢不遜亡
以扶政帥先百僚君不深思陷於茲穢朕不忍致君
於理使光祿勳惲策詔左遷君爲太子太傅授印其
上故印使者便道之官君其秉道明孝正直是與帥
意亡靡有後言望之既左遷而黃霸代爲御史大
夫數月間丙吉薨霸爲丞相霸薨於定國復代焉望
之遂見廢不得相爲太傅以論語禮服授皇太子
朱博傳初漢興襲秦官置丞相御史大夫太尉至武
帝罷太尉始置大司馬以冠軍將軍之號非有印綬
官屬也及成帝時何武爲九卿建言古者民樸事約
國之輔佐必得賢聖然猶則天三光備三公官各有
分職今末俗文弊政事煩多宰相之材不能及古而
丞相獨兼三公之事所以久廢而不治也宜建三公
官定卿大夫之任分職授政以考功效其後上以問
師安昌侯張禹禹以爲然時曲陽侯王根爲大司馬
驃騎將軍而何武爲御史大夫於是上賜曲陽侯根
大司馬印綬置官屬罷驃騎將軍官以御史大夫何
武爲大司空封列侯皆增奉如丞相以備三公官焉
議者多以爲古今異制漢自天子之號下至佐史皆
不同於古而獨改三公職事難分明無益於治亂是
時御史府吏舍百餘區井水皆竭又其府中列柏樹
常有野烏數千棲宿其上晨去暮來號曰朝夕烏烏
去不來者數月長老異之後二歲餘朱博爲大司空
奏言帝王之道不必相襲各繇時務高皇帝以聖德
受命建立鴻業置御史大夫位次丞相典正法度以
職相參總領百官上下相監臨歷載二百年天下安
寧今更爲大司空與丞相同位未獲嘉佑故事選郡
國守相高第爲中二千石選中二千石爲御史大夫
任職者爲丞相位次有序所以尊聖德重國相也今
中二千石未更御史大夫而爲丞相權輕非所以重
國政也臣愚以爲大司空官可罷復置御史大夫遵
奉舊制臣願盡力以御史大夫爲百僚率哀帝從之
乃更拜博爲御史大夫會大司馬喜免以陽安侯丁
明爲大司馬衛將軍置官屬大司馬冠號如故事後
四歲哀帝遂改丞相爲大司徒復置大司空大司馬
焉初哀帝祖母定陶太后欲求稱尊號太后從弟高
武侯傅喜爲大司馬與丞相孔光大司空師丹共持
正議孔鄉侯傅晏亦太后從弟諂諛欲順指博新徵
用爲京兆尹與交結謀成尊號以廣孝道繇是師丹
先免博代爲大司空數燕見奏封事言丞相光志在
自守不能憂國大司馬喜至尊至親阿黨大臣無益
政治上遂罷喜遣就國免光爲庶人以博代光爲丞
相封陽鄉侯食邑二千戶博上書讓曰故事封丞相
不滿千戶而獨臣過制誠慚懼願還千戶上許焉
董賢傳哀帝以賢代丁明爲大司馬衛將軍冊曰朕
承天序惟稽古建爾於公以爲漢輔往悉爾心統闢
元戎折衝綏遠匡正庶事允執其中天下之衆受制
於朕以將爲命以兵爲威可不慎歟是時賢年二十
二明年匈奴單于來朝宴見羣臣在前單于怪賢年
少以問譯上令譯報曰大司馬年少以大賢居位單
於乃起拜賀漢得賢臣
後漢書章帝本紀永平十八年八月即皇帝位詔曰
朕以眇身託於王侯之上統理萬機懼失厥中兢兢
業業未知所濟深惟守文之主必建師傅之官詩不
云乎不愆不忘率由舊章行太尉事節鄉侯&#三世
在位爲國元老司空融典職六年勤勞不怠其以&#
爲太傅融爲太尉並錄尚書事三事大夫莫肯夙夜
小雅之所傷也予違汝弼汝無面從股肱之正義也
羣后百僚勉思厥職各貢忠誠以輔不逮申敕四方
稱朕意焉
和帝本紀章和二年二月即皇帝位皇太后詔曰先
帝以明聖奉承祖宗至德要道天下清靜庶事咸寧
今皇帝以幼年煢煢在疚朕且佐助聽政外有大國
賢王併爲藩屏內有公卿大夫統理本朝恭己受成
夫何憂哉然守文之際必有內輔以參聽斷侍中憲
朕之元兄行能兼備忠孝尤篤先帝所器親受遺詔
當以舊典輔斯職焉憲固執謙讓節不可奪今供養
兩宮宿衛左右厥事已重亦不可復勞以政事故太
尉鄧彪元功之族三讓彌高海內歸仁爲羣賢首先
帝褒表欲以崇化今彪聰明康強可謂老成黃矣
其以彪爲太傅賜爵關內侯錄尚書事百官總己以
聽朕庶幾得專心內位於戲羣公其勉率百僚各修
厥職愛養元元綏以中和稱朕意焉
陳元傳元以才高著名闢司空李通府時大司農江
馮上言宜令司隸校尉督察三公事下三府元上疏
曰臣聞師臣者帝賓臣者霸故武王以太公爲師齊
桓以夷吾爲仲父孔子曰百官總己聽於冢宰近則
高帝優相國之禮太宗假宰輔之權及亡新王莽遭
漢中衰專操國柄以偷天下況巳自喻不信羣臣奪
公輔之任損宰相之威以刺舉爲明僥訐爲直至乃
陪僕告其君長子弟變其父兄罔密法峻大臣無所
措手足然不能禁董忠之謀身爲世戮故人君患在
自驕不患驕臣失在自任不在任人是以文王有日
吳之勞周公執吐握之恭不聞其崇刺舉務督察也
方今四方尚擾天下未一百姓觀聽鹹張耳目陛下
宜修文武之聖典襲祖宗之遺德勞心下士屈節待
賢誠不宜使有司察公輔之名帝從之宣下其議
陳忠傳忠爲尚書僕射時三府任輕機事專委尚書
而災眚變咎輒切免公臺忠以爲非國舊體上疏諫
曰臣聞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故三公稱曰冢宰
王者待以殊敬在輿爲下御坐爲起入則參對而議
政事出則監察而董是非漢典舊事丞相所請靡有
不聽今之三公雖當其名而無其實選舉誅賞一由
尚書尚書見任重於三公陵遲以來其漸久矣臣忠
心常獨不安是故臨事戰懼不敢穴見有所興造又
不敢希意同僚以謬平典而謗讟日聞罪足萬死近
以地震策免司空陳褒今者災異復欲切讓三公昔
孝成皇帝以妖星守心移咎丞相使賁麗納說方進
方進自引卒不蒙上天之福徒乖宋景之誠故知是
非之分較然有歸矣又尚書決事多違故典罪法無
例詆欺爲先文慘言醜有乖章憲宜貴求其意割而
勿聽上順國典下防威福置方圓於規矩審輕重於
衡石誠國家之典萬世之法也忠意常在褒崇大臣
待下以禮其九卿有疾使者臨問加賜錢布皆忠所
建奏
賈復傳復爲人剛毅方直多大節既還私第闔門養
威重朱佑等薦復宜爲宰相帝方以吏事責三公故
功臣並不用是時列侯唯高密固始膠東三侯與公
卿參議國家大事恩遇甚厚
王梁傳梁從帝平河北拜野王令及即位議選大司
空而赤伏符曰王梁主衛作元武帝以野王衛之所
徙元武水神之名司空水土之官也於是擢拜梁爲
大司空封武強侯
周章傳章字次叔南陽隨人也初仕郡爲功曹時大
將軍竇憲免封冠軍侯就國章從太守行春到冠軍
太守猶欲謁之章進諫曰今日公行春豈可越儀私
交且憲椒房之親埶傾王室而退就藩國禍福難量
明府剖符大臣千里重任舉止進退其可輕乎太守
不聽遂便升車章前拔佩刀絕馬鞅於是乃止及憲
被誅公卿以下多以交關得罪太守倖免以此重章
永初元年冬代尹勤爲司空
崔實傳實從兄烈有重名於北州歷位郡守九卿靈
帝時開鴻都門榜賣官爵公卿州郡下至黃綬各有
差其富者則先入錢貧者到官而後倍輸或因常侍
阿保別自通達是時段熲樊陵張溫等雖有功勳名
譽然皆先輸貨財而後登公位烈時因傅母入錢五
百萬得爲司徒及拜日天子臨軒百僚畢會帝顧謂
親倖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萬程夫人於傍應曰崔
公冀州名士豈肯買官賴我得是反不知姝邪烈於
是聲譽衰減久之不自安從容問其子鈞曰吾居三
公於議者何如鈞曰大人少有英稱歷位卿守論者
不謂不當爲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烈曰何爲
然也鈞曰論者嫌其銅臭烈怒舉杖擊之鈞時爲虎
賁中郎將服武弁戴鶡尾狼狽而走烈罵曰死卒父
撾而走孝乎鈞曰舜之事父小杖則受大杖則走非
不孝也烈慚而止
董卓傳靈帝拜卓幷州牧卓駐兵河東以觀時變及
帝崩大將軍何進司隸校尉袁紹謀誅閹宦而太后
不許乃私呼卓將兵入朝以脅太后卓得召即時就
道並上書曰中常侍張讓等竊幸承寵濁亂海內臣
聞揚湯止沸莫若去薪潰雖痛勝於內食昔趙鞅
興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人今臣輒鳴鐘鼓如洛
陽請收讓等以清奸穢卓未至而何進敗虎賁中郎
將袁術乃燒南宮欲討宦官而中常侍段珪等劫少
帝及陳留王夜走小平津卓遠見火起引兵急進未
明到城西聞少帝在北芒因往奉迎帝見卓將兵卒
至恐怖涕泣卓與言不能辭對與陳留王語遂及禍
亂之事卓以王爲賢且爲董太后所養卓自以與太
後同族有廢立意初卓之入也步騎不過三千自嫌
兵少恐不爲遠近所服率四五日輒夜潛出軍近營
明旦乃大陳旌鼓而還以爲西兵復至洛中無知者
尋而何進及弟苗先所領部曲皆歸於卓卓又使呂
布殺執金吾丁原而並其衆卓兵士大盛乃諷朝廷
策免司空劉弘而自代之因集議廢立百僚大會卓
乃奮首而言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爲政皇帝
闇弱不可以奉宗廟爲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
事更立陳留王如何公卿以下莫敢對卓又抗言曰
昔霍光定策延年按劍有敢沮大議皆以軍法從之
坐者霍動尚書盧植獨曰昔太甲既立不明昌邑罪
過千餘故有廢立之事今上富於春秋行無失德非
前事之比也卓大怒罷坐明日復集羣僚於崇德前
殿遂&#太后策廢少帝曰皇帝在喪無人子之心威
儀不類人君今廢爲弘農王乃立陳留王是爲獻帝
又議太后蹙迫永樂太后至令憂死逆婦姑之禮無
孝順之節遷於永安宮遂以弒崩卓遷太尉領前將
軍事加節傳斧鉞虎賁更封郿侯卓乃與司徒黃琬
司空楊彪俱帶鈇鑕詣闕上書追理陳蕃竇武及諸
黨人以從人望於是悉復蕃等爵位擢用子孫尋進
卓爲相國入朝不趨劍履上殿封母爲池陽君置丞
令
注
獻帝記曰卓既爲太師復欲稱尚父以問蔡邕
邕曰昔武王受命太公爲師輔佐周室以伐無道是
以天下尊之稱爲尚父今公之功德誠爲巍巍宜須
關東悉定車駕東還然後議之乃止京師地震卓又
問邕邕對曰地動陰盛大臣逾制之所致也公乘青
蓋車遠近以爲非宜卓從之更乘金華皁蓋車也
三國志魏太祖本紀注世語曰舊制三公領兵入見
皆交戟叉頸而前初公將討張繡入覲天子時始復
此制公自此不復朝見
鍾繇傳魏國初建繇爲大理遷相國文帝在東宮賜
繇五熟釜爲之銘曰於赫有魏作漢藩輔厥相惟鍾
實幹心膂靖恭夙夜匪遑安處百寮師師楷茲度矩
數年坐西曹掾魏諷謀反策罷就第文帝即王位復
爲大理及踐祚改爲廷尉進封崇高鄉侯遷太尉轉
封平陽鄉侯時司徒華歆司空王朗並先世名臣文
帝罷朝謂左右曰此三公者乃一代之偉人也後世
殆難繼矣明帝即位進封定陵侯增邑五百並前千
八百戶遷太傅繇有膝疾拜起不便時華歆亦以高
年疾病朝見皆使載輿車虎賁舁上殿就坐是後三
公有疾遂以爲故事
華歆傳黃初中詔公卿舉獨行君子歆舉管寧帝以
安車徵之明帝即位進封博平侯增邑三百戶並前
千三百戶轉拜太尉歆稱病乞退讓位於寧帝不許
臨當大會乃遣散騎常侍繆襲奉詔喻指曰朕新蒞
庶事一日萬幾懼聽斷之不明賴有德之臣左右朕
躬而君屢以疾辭位夫量主擇君不居其朝委榮棄
祿不究其位古人固有之矣顧以爲周公伊尹則不
然潔身徇節常人爲之不望之於君君其力疾就會
以惠予一人將立席杌筵命百官總己以須君到朕
然後御坐又詔襲須歆必起乃還歆不得已乃起
高柔傳柔爲廷尉魏初三公無事又希與朝政柔上
疏曰天地以四時成功元首以輔弼興治成湯仗阿
衡之佐文武憑旦望之力逮至漢初蕭曹之儔並以
元勳代作心膂此皆明王聖主任臣於上賢相良輔
股肱於下也今公輔之臣皆國之棟樑民所具瞻而
置之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養高鮮有進納誠非
朝廷崇用大臣之義大臣獻可替否之謂也古者刑
政有疑輒議於槐棘之下自今之後朝有疑議及刑
獄大事宜數以諮訪三公三公朝朔望之日又可特
延入講論得失博盡事情庶有裨起天聽弘益大化
帝嘉納焉
王朗傳黃初中鵜鶘集靈芝池詔公卿舉獨行君子
朗薦光祿大夫楊彪且稱疾讓位於彪帝乃爲彪置
吏卒位次三公詔曰朕求賢於君而未得君乃翻然
稱疾非徒不得賢更開失賢之路增玉鉉之傾無乃
居其室出其言不善見違於君子乎君其勿有後辭
朗乃起
吳志諸葛恪傳權不豫而太子少乃徵恪以大將軍
領太子太傅中書令孫弘領少傅權疾困召恪弘及
太常滕引將軍呂侍中孫峻屬以後事翼日權薨
弘素與恪不平懼爲恪所治祕權死問欲矯詔除恪
峻以告恪恪請弘諮事於坐中誅之乃發喪制服與
弟公安督融書曰今月十六日乙未大行皇帝委棄
萬國羣下大小莫不傷悼至吾父子兄弟並受殊恩
非徒凡庸之隸是以悲慟肝心圯裂皇太子以丁酉
踐尊號哀喜交併不知所措吾身受顧命輔相幼主
竊自揆度才非博陸而受姬公負圖之托懼忝丞相
輔漢之效恐損先帝委付之明是以憂慚惶惶所慮
萬端且民惡其上動見瞻觀何時易哉今以頑鈍之
姿處保傅之位艱多智寡任重謀淺誰爲脣齒近漢
之世燕蓋交遘有上官之變以身值此何敢怡豫耶
又弟所在與賊犬牙相錯當於今時整頓軍具率厲
將士警備過常念出萬死無顧一生以報朝廷無忝
爾先又諸將備守各有境界猶恐賊虜聞諱恣睢寇
竊邊邑諸曹已別下約敕所部督將不得妄委所戍
徑來奔赴雖懷愴怛不忍之心公義奪私伯禽服戎
若苟違戾非徒小故以親正疏古人明戒也恪更拜
太傅於是罷視聽息校官原逋責除關稅事崇恩澤
衆莫不悅恪每出入百姓延頸思見其狀
搜神後記平原華歆字子魚爲諸生時常宿人門外
主人婦夜產有頃兩吏來詣其門便相向辟易欲退
卻相謂曰公在此因踟&#良久一吏曰籍當定奈何
獨住乃前向子魚拜相將入出並行共語曰當與幾
歲一人云當與三歲天明子魚去後欲驗其事至三
歲故往視兒消息果三歲已死乃自喜曰我固當公
後果爲太尉
宋書江夏王義恭傳元嘉二十一年進太尉領司徒
義恭既小心恭慎且戒義康之失雖爲總錄奉行文
書而已故太祖安之相府年給錢二千萬它物倍此
而義恭性奢用常不足太祖又別給錢年千萬二十
年領國子祭酒時有獻五百里馬者以賜義恭
齊書褚淵傳淵美儀貌善容止俯仰進退鹹有風則
每朝會百僚遠國使莫不延首目送之宋明帝嘗嘆
曰褚淵遲行緩步便持此得宰相矣
唐書崔湜傳湜初在襄州與譙王數相問遺王敗湜
當死賴劉幽求張說獲免及爲宰相陷幽求嶺表密
諷廣州都督周利貞殺之不克又與太平公主逐張
說其猜毒詭險殆天性雖蠆虺不若也與弟液澄從
兄&#並以文翰居要官每宴私自比東晉王謝嘗曰
吾一門入仕歷官未嘗不爲第一丈夫當先據要路
以制人豈能嘿嘿受制於人哉故進趣不已至於敗
湜執政時年三十八嘗暮出端門緩轡賦詩張說見
之嘆曰文與位固可致其年不可及也
韋巨源傳中宗神龍初巨源以吏部尚書同中書門
下三品時要官缺執政以次用其親巨源秉筆當除
十人楊再思得其一試問餘授皆諸宰相近屬再思
喟然曰吾等誠負天下巨源曰時當爾耳是時雖賢
有德終莫得進士大夫莫不解體會安石爲中書令
避親罷政事尋遷侍中舒國公韋后與敘昆弟附屬
籍三思封戶在貝州屬大水刺史宋璟議免其租巨
源以爲蠶桑可輸由是河朔人多流徙者景龍二年
韋后自言衣笥有五色雲巨源倡其僞勸中宗宣佈
天下帝從其言因是大赦巨源見帝昏惑乃與宗楚
客鄭愔趙延禧等推處祥妖陰導韋氏行武后故事
俄遷尚書左僕射仍知政事帝方南郊巨源請後爲
亞獻而自爲終獻及臨淄王平諸韋家人請避之巨
源曰吾大臣無容見難不赴出都街亂兵殺之
崔琳傳元宗每命相皆先書其名一日書琳等名覆
以金瓶會太子入帝謂曰此宰相名若自意之誰乎
即中且賜酒太子曰非崔琳盧從願乎帝曰然賜太
子酒時兩人有宰相望帝欲相之數矣以族大恐附
離者衆卒不用
齊澣傳宋璟爲相它日問曰吾不敢冀房杜比爾日
諸公云何澣曰不如璟請故答曰前時近郊戶三百
以爲困今不百戶是以知之
前定錄補永徽中盧齊卿暴死及蘇說見舅李某爲
冥司判官有吏押案曰宇文融合爲宰相舅曰文融
豈堪作宰相吏曰天符已下日數多少由判官舅判
一百日及拜相百日而罷
大唐新語景龍末朝綱失敘風教既替公卿大臣初
拜命者例許獻食號爲燒尾時蘇拜僕射獨不獻
食後因侍燕宗晉卿謂曰拜僕射竟不燒尾豈不
&#乎中宗默然奏曰臣聞宰相主調陰陽代天理
物今粒食湧貴百姓不足臣見宿衛兵至有三日不
得食者臣愚不稱職所以不敢燒尾耳晉卿無以對
中宗暴崩祕不發喪韋庶人親總庶政召宰相韋巨
源等一十一人入禁中會議遺詔令韋庶人輔少主
知政事授相王太尉參謀輔政宗楚客謂韋溫曰今
皇太后臨朝宜停相王輔政且太后於諸王居嫂叔
之地難爲儀注是詔理全不可蘇獨正色拒之謂
楚客等曰遺詔是先帝意安可更改楚客溫等大怒
遂削相王輔政語乃宣行之
續前定錄明皇初登極夢二龍&#符自紅霧中來上
大隸姚崇宋璟四字掛之兩大樹上蜿蜒而去夢迴
上召申王圓兆王進曰兩木相也二人各爲天遣龍
致於樹即姚崇宋璟當爲輔相兆矣上嘆異之
太尉衛公爲幷州從事到職未旬月忽有王山人者
詣門請謁公與之及第乃曰某善按年也公初未之
奇因清虛正寢備几案紙筆香水而已因令垂簾靜
伺之生與公皆坐於簾下頃之王生曰可驗矣紙上
書八字甚大且有楷法曰位極人臣壽六十四生遽
請歸竟亦不知所去及會昌朝三行策至一品薨於
海南果符王生所按之年
明皇十七事元宗初即位禮貌大臣賓禮故老注意
於姚崇宋璟引見便殿皆爲之興起去輒臨軒以送
其他宰臣優寵莫及至李林甫以宗室近屬上所拔
用恩意甚厚而禮遇漸輕姚崇爲相嘗於上前請序
進郎吏上顧視殿宇不顧崇再三言之冀上少酬而
卒不對崇益恐趨出高力士奏曰陛下初承鴻業即
當面言可否而崇言之陛下不視臣恐宰臣必大懼
上曰朕既任崇爲相政事之大者當日奏朕與共決
之如郎署吏秩甚卑獨不能決而重煩吾耶崇至中
書方悸不自安會力士宣事因爲言上意崇且解且
喜朝廷聞者皆以上有人君大度得任相之道焉
魏知古起家諸吏爲姚崇引用及同升也崇頗輕之
無何請知古攝吏部尚書宋璟門下過官知古心銜
之思有以中之者時崇二子分曹洛邑會知古至恃
其家君頗招致請託知古歸悉以聞上他日上召崇
從容謂曰卿子才乎皆何官也崇揣知上意因奏曰
臣有三子兩人皆分司東郡矣其爲人慾而寡慎是
必以事幹知古然臣未及問之耳上始以丞相子重
言之慾微動崇而意崇私其子或爲之隱及聞崇所
奏大喜且曰卿安從知之崇曰知古微時是臣之所
薦以至榮達臣之子愚謂知古見德必容其非故必
幹之上於是明崇不私其子之過而薄知古之負崇
也上欲斥之崇爲之請曰臣有子無狀撓陛下法陛
下原之臣幸大矣而由臣逐知古海內臣庶必以陛
下爲私臣矣非所以補元化也上久乃許之翌日以
知古爲工部尚書罷知政事
源乾曜以奏事稱旨上悅之於是驟拔用歷戶部侍
郎京兆尹以至宰相異日上獨與力士語曰爾知吾
拔用乾曜之速乎力士曰不知也上曰吾以其容貌
言語類蕭志忠故用之力士曰志忠不嘗負陛下乎
陛下何念之深也上曰志忠晚乃謬誤耳其初立朝
得不爲賢相乎上之愛才宥過聞者無不嘆
蕭嵩爲相引韓休爲同列及休相稍與不協嵩因乞
骸骨上慰嵩曰朕未厭卿卿何庸去嵩俯伏曰臣待
罪相府爵位已極陛下未厭臣臣得以乞身如陛下
厭臣臣首領之不保又安得自遂因隕涕上爲之改
容曰卿言切矣朕思之未決卿第歸至夕當有處無
使至旦宜如常朝謁也及日暮命力士詔嵩曰朕惜
卿欲固留卿而君臣始終貴全大義輔國家美事也
餘除卿右丞相是日荊州始進甘子上以素羅包二
枚以賜之
本事詩開元末宰相李適之&#直坦夷時譽甚美李
林甫惡之排誣罷免朝客來雖知無罪謁問甚稀適
之意憤日飲醇酣且爲詩曰避賢初罷相樂聖且銜
杯爲問門前客今朝幾個來林甫愈怒終遂不免
張曲江與李林甫同列元宗以文學精識深器之林
甫嫉之若讎曲江度其巧譎慮終不免爲海燕詩以
致意曰海燕何微乘春亦暫來豈知泥滓濺祇見
玉堂開繡戶時雙入華軒日幾回無心與物競鷹隼
莫相猜亦終退斥
開元天寶遺事姚元崇爲宰相憂國如家愛民如子
未嘗私於喜怒惟以忠孝爲意四方之民皆畫元崇
之真神事焉求之有福
全唐詩話牛僧孺元和三年宣政殿試賢良方正能
直言極諫科一十人登科其後僧孺李宗閔王起賈
餗四人皆相次拜相先是白居易在翰林爲考校官
後僧孺罷相出鎮揚州居易在洛中有詩云北闕至
東京風光十六程坐移丞相合春入廣陵城紅&#擁
雙節白鬚無一莖萬人開路看百吏立班迎閫外君
彌重鐏前我亦榮何須身自得將相是門生
前定錄補苗帝師困於名場一年似得復落第策蹇
驢出都門貰酒一壺藉草坐飲有老父坐其傍因揖
敘以餘杯飲老父曰郎君寧要知前事否耶苗曰某
應舉已久有一第乎曰大有事但更問曰某困於窮
受一郡寧可及乎曰更問上曰廉察乎曰更向上苗
公乘酒猛問曰特相乎老父曰真者即不得假者即
得苗都以爲怪誕揖之而去後果爲將相及天子升
遐攝位三日
摭異記自太和乙卯歲後上不樂事稍聞則必有嘆
息之音會幸三殿東亭因見橫廊架巨軸於其上上
謂程修己曰斯開元東封圖也因命內巨軸懸於東
廡下上舉白玉如意指張說輩數人嘆曰使吾得其
中一人來則吾可見開元矣由是惋惜之意見於顏
色遂命進美酎盡爵促步輦歸寢殿開成永諸錄中
敘上語李右相曰吾思天下事難理則進飲醲酎以
自醉解
因話錄裴先德&#在中書有故人官亦不卑自遠相
訪裴公給恤優厚從容款洽在其第無所不爲乘間
求京府判司裴公曰公誠佳士但此官與公不相當
不敢以故人之私而隳朝廷綱紀他日有瞎眼宰相
憐公者不妨卻得某必不可其執守如此
唐國史補裴相&#嘗應宏詞崔樞考不中第及爲相
擢樞爲禮部侍郎笑而謂曰此報德也樞惶恐欲墜
階又笑曰此言戲耳
全唐詩話馬植罷安南都護及除黔南殊不得意維
舟峽中古寺前有長堤夜月明甚見白衣緩步堤上
吟曰截竹爲筒作笛吹鳳凰池上鳳凰飛勞君更向
黔南去即是鎔萬類時邀問則失之矣後自黔南
召入爲大理遷刑部判監鐵拜相
植字存之爲李德裕所抑頗怨望宣宗立白敏中當
國凡德裕所不善悉不次用也故植遂相
魏公鉉元略之子也爲兒時隨父訪韓宣公滉滉指
架上鷹令&#焉吟曰天邊心膽架頭身欲擬飛騰未
有因萬里碧霄終一去不知誰是解絛人滉曰此兒
可謂前程萬里也寶曆三年登第久居廊廟三擁節
麾宣宗嘗謂侍臣曰崔鉉真貴人裴休真措大初李
石鎮江陵闢爲戎倅一旦告去既入京華俄升翰苑
造朝凡三歲石未離荊渚崔既秉鈞衡石馳箋賀之
曰鉉早拜光塵叩承眷與深蒙異分屢接清言幸曾
辱於厚恩俯見循於末契去載分麾南楚拜節西秦
思賢方詠於嘉魚棲止實慚於威鳳賓筵初啓曾陪
樽俎之歡將幕永移已在陶鎔之下光生鄰蔀喜溢
轅門豈惟九土獲安斯亦一方多幸乃掌記李騭之
詞也
續前定錄宣宗將命相必採中外人情合爲相三兩
人姓名捻之置香案上以&#覆之宰相闕必添香探
丸以命草麻上竊於李景讓竟探名不着
東觀奏記河東節度使劉瑑在內署日上深器異大
中十一年上手詔追之令乘遞赴闕初無知者瑑奏
發太原人方信之既至拜戶部侍郎判度支十二月
十七日次對上以御案歷日付瑑令於下旬擇一吉
日瑑不諭旨上曰但擇一拜官日即得瑑跪奏二十
五日甚佳上曰此日命卿爲相祕無知者高湜自集
賢校理爲蔣系鳳翔從事湜即瑑舊寮也二十四日
辭瑑於宣平裏私第湜曰竊度旬日必副具瞻之望
瑑笑曰來日具瞻何旬日也湜驚不敢發詰旦果爰
立矣始以此事泄於湜既入相深有昇平之望與慎
由議政於上前慎由曰惟當甄別品流上酬萬一瑑
曰王夷甫當晉衰之末崇尚浮虛祖述流品終致中
原板蕩晉室淪夷今當盛明之朝不能循名責實使
百吏各稱其職而上酬陛下臣未知致理之日慎由
不能對因此恩澤浸衰罷爲東川節度
雲仙雜記盧夢人贈句曰若問登庸日庭椿不染
風初不解其言後數年拜相庭下古椿一株雖狂
風驟雨不溼不搖
北夢瑣言唐僖宗再幸梁洋朱玫立襄王宰相蕭遘
裴澈鄭匡圖等同奉之洎破僞主而僖皇反正裴鄭
等皆罹大辟始其兵衛四圍矛槊森然裴相猶戲曰
天子之牆數仞也蕭遘相就河中賜毒握之在手自
以主上舊恩希貶降久而毒爛其手竟飲之而終
唐相國劉公瞻其先人諱景本連州人少爲漢南鄭
司徒掌箋札因題商山驛側泉石榮陽奇之勉以進
修俾前驛換麻衣執贄之後致解薦擢進士第歷臺
省瞻相孤貧有藝雖登科第不預急流任大理評事
日饘粥不給嘗於安國寺相識僧處謁&#留所業文
數軸置在僧幾致仕劉軍容遊寺見此文卷甚奇之
憐其貧窶厚有濟恤又知其連州人朝無強援謂僧
曰某雖閒廢能爲此人致宰相爾後授河中少尹幕
寮有貴族浮薄者蔑視之一旦有命徵入蒲尹張筵
而祖之浮薄幕客呼相國爲尹公曰歸朝作何官職
相國對曰得路即作宰相此郎大笑之在席亦有異
其言者自是以水部員外知制誥相次入翰林以至
大拜
祥異記李揆未相之前忽見一大蝦蟆佔之曰蝦蟆
天使吉兆也未幾果拜相
五代史王松傳晉出帝北遷蕭翰立許王從益於京
師以松爲左丞相漢高祖入洛先遣人馳詔東京百
官嘗授僞命者皆焚之使勿自疑由是御史臺悉斂
百官僞敕焚之松以手指其胸引郭子儀自誚以語
人曰此乃二十四考中書令也聞者笑之
裴皞傳桑維翰巳作相嘗過皞皞不迎不送人或問
之皞曰我見桑公於中書庶寮也桑公見我於私第
門生也何送迎之有人以爲當
北夢瑣言明宗入篡安重誨用事取謀於孔循舊相
豆盧革韋說出官孔循不欲以河朔人入相極薦崔
協而任圜力爭之雲崔協者少識文字時人呼爲無
字碑有李琪者學際天人奕代軒冕論才校藝可敵
時輩百人讒夫巧沮忌害其能必舍李琪而相崔協
如棄蘇合之丸取蛣蜣之轉也重誨笑而止然以孔
循故終相之帝曰馮書記先帝判官與物無競可以
相矣由是道與協並命而舍李琪識者惜之
遼史太祖本紀太祖四年秋七月戊子朔以後兄蕭
敵魯爲北府宰相後族爲相自此始
神冊六年春正月丙午以皇弟蘇爲南府宰相迭裏
爲惕隱南府宰相自諸弟構亂府之名族多罹其禍
故其位久虛以鋤得部轄得裏只裏古攝之府中數
請擇任宗室上以舊制不可輒變請不已乃告於宗
廟而後授之宗室爲南府宰相自此始
公輔部紀事二
宋史竇儀傳儀再入翰林爲學士幹德二年範質等
三相併罷越三日始命趙普平章事制書既下太祖
問翰林學士曰質等已罷普敕何官當署承旨陶&#
時任尚書乃建議相位不可以久虛今尚書乃南省
六官之長可以署敕儀曰&#所陳非承平之制皇弟
開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太祖曰儀言是也即
命太宗署敕賜之俄加禮部尚書時御史臺議欲以
左右僕射合爲表首太常禮院以東宮三師爲表首
儀援典故以僕射合爲表首者六而謂三師無所據
朝議是之
石守信傳太祖欲使符彥卿管軍趙普屢諫以爲彥
卿名位已盛不可復委以兵權太祖不從宣已出普
復懷之太祖迎謂之曰豈非符彥卿事耶對曰非也
因奏他事既罷乃出彥卿宣進之太祖曰果然宣何
以覆在卿所普曰臣託以處分之語有侏者復留
之惟陛下深思利害勿復悔太祖曰卿苦疑彥卿何
也朕待彥卿厚彥卿豈負朕也普對曰陛下何以能
負周世宗太祖默然事遂中止
王沔傳沔字楚望齊州人太平興國初舉進士端拱
初改戶部侍郎參知政事淳化初宰相趙普出守西
洛呂蒙正以寬簡自任政事多決於沔沔與張齊賢
同掌樞務頗不&#齊賢出知代州沔遂爲副使參預
政事陳恕好苛察亦嘗與沔忤淳化二年齊賢洎恕
參知政事沔不自安慮僚屬有以中書舊事告齊賢
等會左司諫王禹偁上言自今宰相及樞密使不得
於本廳見客許于都堂延接沔喜即奏行之直史館
謝泌以爲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疏駁之太宗追還
前詔沔暨恕因是罷守本官翌日蒙正亦罷沔見上
涕泣不願離左右未幾須鬢皆白會省吏事發連中
書因有奏毀者上語毀者曰呂蒙正有大臣體王沔
甚明敏毀者慚而止
宗室列傳昭成太子元僖初名德明太平興國七年
出合授檢校太保同平章事封廣平郡王與兄衛王
德崇同日受封八年進封陳王改名元佑詔自今宰
相班宜在親王上宰相宋琪李昉請遵舊制不允宋
琪等懇請久之上曰宰相之任實總百揆與郡司禮
絕藩邸之設止奉朝請而已元佐等尚幼欲其知謙
遜之道卿等無固讓也
謝泌傳泌爲左正言使嶺南採訪淳化二年久旱復
上言時政得失時王禹偁上言請自今庶官候謁宰
相併須朝罷於政事堂樞密使預坐接見將以杜私
請詔從之泌上言曰伏睹明詔不許宰相樞密使見
賓客是疑大臣以私世書曰任賢勿貳去邪勿疑張
說謂姚元崇曰外則&#而接物內則謹以事君此真
大臣之體今天下至廣萬機至繁陛下以聰明寄於
輔臣自非接下何以悉知外事若令都堂候見則庶
官請見諮事略無解衣之暇今陛下囊括宇宙總覽
英豪朝廷無巧言之士方面無姑息之臣奈何疑執
政爲衰世之事乎王禹偁昧於大體妄有陳述太宗
覽奏即追還前詔仍以泌所上表送史館
趙積傳積天聖八年擢樞密副使遷吏部侍郎時權
出宮掖積厚結劉美人家婢以故致位政府命未出
人馳告積積問曰東頭西頭蓋意在中書也聞者皆
以爲笑
韓縝傳縝字玉汝遷待制知瀛州熙寧七年遼使蕭
禧來議代北地界召縝館客遂報聘命持圖牒致遼
主不克見而還知開封府禧再至復館之詔乘驛詣
河東與禧分畫以分水嶺爲界覆命賜襲衣金帶爲
樞密都丞旨遷龍圖直學士元豐五年官制行易大
中大夫同知樞密進知院事哲宗立拜尚書右僕射
兼中書侍郎首相蔡確與章惇謀誣東朝及確爲山
陵使縝暴其奸狀由是東朝及外廷悉知之確使還
欲以其屬高遵惠張璡韓宗文爲美官宣仁後以訪
縝縝曰遵惠爲太后從父璡者中書郎璪之弟宗文
臣侄也今擢用非次則是君臣各私其親何以示天
下乃止元佑元年御史中丞劉摰諫官孫覺蘇轍王
覿論縝才鄙望輕在先朝爲奉使割地六百里以遺
契丹邊人怨之切骨不可使居相位章數十上罷爲
觀文殿學士
張璪傳璪初名琥字邃明滁州全椒人泊之孫也未
冠登第歷鳳翔法曹縉雲令王安石引璪同編修條
例授集賢校理知諫院直舍人院楊繪劉摰論助役
安石使璪爲文誥之辭曾布請爲之由是忤安石意
神宗欲命璪知制誥安石薦用布以璪同修起居注
坐奏事不實解三職已而復之以集賢殿修撰知蔡
州復知諫院兼侍御史知雜事鄭俠事起璪媚呂惠
卿劾馮京與俠交通有跡深其辭致京等於罪判司
農寺出知河陽元豐初入權度支副使遂知制誥知
諫院判國子監薦蔡卞可爲直講蘇軾下臺獄璪與
李定雜治謀傅致軾於死卒不免爲翰林學士詳定
官制四年拜參知政事改中書侍郎哲宗立諫官御
史合攻之謂璪奸邪便善窺主意隨勢所在而依
附之往往以危機陷人深交舒亶數起大獄天下共
知其爲大奸小人而在高位德之賊也疏入皆不報
最後劉摰言璪初奉安石旋附惠卿隨王珪黨章惇
蔡確數人之性不同而能探情變節左右從順各
得其歡心今過惡既章不可不速去如是逾歲乃以
資政殿學士知鄭州
張栻傳栻權起居郎知合門事張說除籤書樞密院
事栻夜草疏極諫其不可旦詣朝堂質責宰相虞允
文曰宦官執政自京黼始近習執政自相公始允文
慚憤不堪栻復奏文武誠不可偏然今欲右武以均
二柄而所用乃得如此之人非惟不足以服文吏之
心正恐反激武臣之怒孝宗感悟命得中寢然宰相
實陰附說明年出栻知袁州申說前命中外喧譁說
竟以謫死
聞見近錄故事執政奏事坐論殿上太祖皇帝即位
之明日執政登殿上曰朕目昏持文字近前執政至
榻前密遣中使徹其坐執政立奏事自此始也
太祖初罷範魯公三相而獨拜趙韓王乃置參知政
事二員爲之副以薛文惠公居正呂文穆公餘慶爲
之執政官自此始不宣制不知印不押班不預奏事
但奉行制書而已韓王獨相十年後以權太盛恩遇
稍替始詔參知政事與宰相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
其權遂爲故事
聞見前錄太祖初登極時杜太后尚康寧與上議軍
國事猶呼趙普爲書記常勞撫之曰趙書記且爲盡
心吾兒未更事也太祖待趙韓王如左右手御史中
丞馬德驤劾奏普強佔市人第宅聚斂財賄上怒叱
之曰鼎鐺尚有耳汝不聞趙普吾之社稷臣乎命左
右曳於庭數匝徐復冠召升殿曰後當改姑赦汝勿
令外人聞也
太祖即位之初數出微行以偵伺人情或過功臣之
家不可測趙普每退朝不敢脫衣冠一日大雪向夜
普謂帝不復出矣久之聞叩門聲普出帝立風雪中
普惶懼迎拜帝曰巳約晉王矣已而太宗至共於普
堂中設重裀地坐熾炭燒肉普妻行酒帝以嫂呼之
普從容問曰夜久寒甚陛下何以出帝曰吾睡不能
着一榻之外皆他人家也故來見卿普曰陛下小天
下耶南征北伐今其時也願聞成算所向帝曰吾欲
下太原普默然久之曰非臣所知也帝問其故普曰
太原當西北二邊使一舉而下則二邊之患我獨當
之何不姑留以俟削平諸國則彈丸黑子之地將無
所逃帝笑曰吾意正如此特試卿耳遂定下江南之
議帝曰王全斌平蜀多殺人吾今思之猶耿耿不可
用也普於是薦曹彬爲將以潘美副之明日命帥彬
與美陛對彬辭才力不逮乞別選能臣美盛言江南
可取帝大言諭彬曰所謂大將者能斬出位犯分之
副將則不難矣美汗下不敢仰視將行夜召彬入禁
中帝親酌酒彬醉宮人以水沃其面既醒帝撫其背
以遣曰會取會取他本無罪只是自家着他不得蓋
欲以恩德來之也
帝一日登明德門指其榜問趙普曰明德之門安用
之字普曰語助帝曰之乎者也助得甚事普無言
聞見後錄趙韓王宅園開國初詔將作營治其經畫
製作殆侔禁省韓王以太師歸是第百日而薨子孫
皆家京師罕居之故園池亦以扃鑰爲常高亭大榭
花木之淵歲時獨&#養擁彗負畚插其間而已
國老談苑趙普自樞密副使授集賢殿大學士是時
範質等皆罷相中書絕曹普授官敕無人署字太祖
在資福殿普因入奏其事太祖曰卿但進來朕爲卿
署字可乎普曰此有所行非帝王所宜親太祖俄曰
卿問陶谷竇儀必有所說普乃召問之儀曰唐文宗
時甘露之後中書無宰相然當時冊命輔相即不知
何人今帝京尹官是中書令此正宰相任也署敕宜
矣普入奏遂命太宗署敕焉
普在中書每奏牘事有違戾太祖意者固請之於上
或拂之於地普緩拾之振塵以獻有及再三者理遂
而已
燕翼貽謀錄官制未改之前凡宰執官自爲一班獨
出百官之上雖前宰相以宮師致仕者皆不得與宰
執官齒幹德元年太祖因朝會見太子師侯益等班
次在下乃以閏十二月丙子降詔凡一品致仕曾帶
平章事者朝會綴中書門下班自後禮絕百僚矣
筆錄沈倫以明經事太祖潛躍中伐蜀凱旋奏事稱
旨遂有意於大用其後命倫爲相趙普執奏以爲不
可上曰如倫者忠孝謹飭雖守散錢亦可普無以對
翌日製下
聞見前錄賈黃中年七歲以童子舉及第公贈之詩
曰七歲神童古所難賈家門戶有衣冠十人科第排
頭上五部經書誦舌端見榜不知名字貴登筵未識
管絃歡從今穩上青雲去萬里誰能測羽翰至太平
興國中遂參大政
張文定公齊賢少爲舉子貧甚客河南尹張全義門
下飲啖兼數人自言平時未嘗飽遇村人作願齋方
飽嘗赴齋後時見其家懸一牛皮取煮食之無遺太
祖幸西都文定獻十策於馬前召至行宮賜衛士廊
文定就大盤中以手取食帝用柱斧擊其首問所
言十事文定且食且對略無懼色賜束帛遣之帝歸
謂太宗曰吾幸西都爲汝得一張齊賢宰相也
青箱雜記退傅張公光化軍人生百日始能啼襁褓
中喪其父母少孤貧讀書武當山有道士見而異之
曰子有道氣可隨我學仙公不欲道士亦弗強曰不
然亦位極人臣公以淳化三年孫何下及第久困選
調年幾五十始轉著作佐郎知邵武縣還朝以文質
楊公大年比三日至門下連值楊公與同輩打葉子
門吏不敢通公亦弗去楊公忽自窗隙目之知非常
人延入款語又觀所爲文以爲有宰相器未幾薦爲
御史尋充壽春王友由此附會遂登臺輔然公寬厚
長者記存故舊嘗與邵武姓魚一僧相善及貴猶不
忘爲魚奏紫方袍弟子守仙亦沾錫服晚年致政猶
時時遺守仙刺不絕答書皆親筆書語皆稠迭勤拳
其敦篤如此
避暑錄話張司空齊賢初被遇太宗驟至籤書樞密
院會北伐契丹代州正當敵衝而楊繼業戰歿帝憂
甚求守之者齊賢自請行既至果大敗敵衆時母晉
國夫人孫氏年八十餘尚無恙帝數召至宮中眷禮
甚厚如家人朝散郎仲諮其曾孫也常出帝親禮面
賜孫氏一詩示餘雲往日貧儒母年高壽太平齊賢
行孝侍神理甚分明又有一幅雲張齊賢拜相不是
今生宿世遭逢本性於家孝事君忠婆婆老福見兒
榮貴齊賢由守代州遂入相聖言簡質不爲文飾羣
臣安得不盡心乎詩詔其家有石刻士大夫罕見之
者
呂文穆公父龜圖與其母不相能並文穆逐出之羈
旅於外衣食殆不給龍門山利涉院僧識其爲貴人
延致寺中爲鑿山岩爲龕居之文穆處其間九年乃
出從秋試一舉爲廷試第一是時太宗初與趙韓王
議欲廣致天下士以興文治而志在幽燕試訓練將
士賦文穆辭既雄麗唱名復見容貌偉然帝曰吾得
人矣自是七年爲參知政事十二年而相其後諸子
即石龕爲祠堂名曰肄業富韓公爲作記雲
青箱雜記魏野陜府人亦有詩名寇萊公每加前席
野獻萊公生日詩云何時生上相明日是中元以萊
公七月十四日生故也又有贈萊公詩云有官居鼎
鼐無地起樓臺而其詩傳播漠北故真宗末年嘗有
北使詣闕詢於譯者曰那個是無地起樓臺底宰相
時萊公方居散地真宗即召還授以北門管鑰
樞相張公升字杲卿陽翟人大中祥符八年蔡齊下
及第仕亦晚達皇佑中自潤州解官時已六十餘語
三命僧化成曰運限恰好去未得未幾除侍御史知
雜事不十年作樞相退歸陽翟生計不豐短輕
翛然自適乃結庵於嵩陽紫虛谷每旦晨起焚香讀
華嚴庵中無長物荻簾紙帳布被革履而已年八十
餘自撰滿江紅一首聞者莫不慕其曠達詞曰無利
無名無榮無辱無煩無惱夜燈前獨歌獨酌獨吟獨
笑況值羣山初雪滿又明月交光好便假饒百歲擬
如何從他老知富貴誰能保知功業何時了算簞瓢
金玉所爭多少一瞬光陰何足道但思行樂常不早
待春來攜酒殢東風眠芳草
李昉呂端同踐文館後各登臺輔呂公贈李公詩曰
憶昔僦居明德坊官資俱是校書郎青衫共直昭文
館白首同登政事堂佐國廟謨君已展避賢榮路我
猶妨主恩至重何時報老眼相看淚兩行
向敏中寇準同以太平興國五年登科後向秉鈞寇
以使相知永興軍向作絕句贈寇寇酬之曰玉殿登
科四十年當時僚友盡英賢歲寒惟有君兼我白首
猶持將相權
世傳陳執中作相有婿求差遣執中曰官職是國家
的非臥房籠篋中物婿安得有之竟不與故仁宗朝
諫官累言執中不學無術非宰相器而仁宗注意愈
堅其後諫官面論其非曰陛下所以眷執中不替者
得非以執中嘗於先朝乞立陛下爲太子耶且先帝
止二子而周王已薨立嗣非陛下而誰執中何足貴
仁宗曰非爲是但執中不欺朕耳
張文定公齊賢洛陽人少時家貧父死無以葬有河
南縣吏某甲爲辦棺斂公深德之遂展兄事雖貴不
替後趙普密薦齊賢於太宗太宗未用普即具列前
事以爲陛下若擢齊賢則齊賢他日感恩過於此太
宗大悅未幾擢齊賢爲相
齊賢太宗真宗皆以亮直重厚稱及晚娶薛氏婦真
宗不悅一旦元會上壽齊賢已微醺進止失容坐是
謫安州其麻曰仍復酣醟杯觴欹傾冠弁
王文穆公欽若臨江軍人母李氏父仲華嘗侍祖鬱
任官鄂渚而李氏有娠就蓐之夕江水暴溢將壞廨
舍亟遷於黃鶴樓始免身生男即公也時隔岸漢陽
居人遙望樓際若有光影氣象雲又公昔歲行圃田
道中宿於村舍夜起視天中有赤文成紫微二大字
光耀奪目使蜀還褒城路中有人展謁熟視刺字乃
唐相裴度告公以默定之語及言公他日富貴茲亦
異矣後公每設壇禮神必朱篆二字陳文醮頭又輟
俸修晉公祠於圃田作記以述其蠁雲
真宗封岱祠汾雖則繼述先志昭答靈貺中外臣民
協謀同欲然實由文穆之力贊焉祠章聖禮畢登太
山頂偕近臣周覽前代碑刻內一碑首雲朕欽若昊
天真宗顧文穆笑曰元來此事前定只是朕與相文
穆不惟被章聖顧遇至於明肅太后亦深眷焉先是
知邵武軍吳植餉金於文穆而誤投沂公之第沂公
以聞植坐追停文穆以不知寢不問故植之貶詞曰
如何匪人瀆我元老此可見矣
世傳文穆遭遇章聖本由一言之寤蓋章聖踐祚之
初天下宿逋數百萬計時文穆判三司理欠司一日
抗疏請盡蠲放以惠民上遽召詰之曰此若惠民曷
爲先帝不行公對曰先帝所以不行者欲以遺陛下
使結天下人心於是上戚然頷之未幾命宰相府召
試孝爲德本頌授右正言知制誥不數年遂大拜
湘山野錄天禧中宰臣奏中書樞密院接見賓客然
兩府慎密之地亦欲諮訪天下之良苦早暮接待復
滯留機務又分廳言事各有異同欲乞今後中書樞
密院每有在外得替到闕及在京主執臣僚如有公
事並逐日於巳時已前聚廳見客已分廳即俟次日
急速者不在此限非公事不得到中書密院
王冀公罷參政真宗朝夕欲見擇便殿清近惟資政
爲優因以公爲本殿大學士公奏曰臣雖出於寒賤
不能獨宿欲乞除一臣僚兼之遂以陳文僖彭年並
直一夕公攜一巨榼入宿方與陳寒夜閒飲遽中人
持鑰開宮扉獨召公匆匆而入謂陳曰請同院不須
相候獨酌數杯先寢至行在真宗與公對飲飲罷持
禁燭送歸繁若列星陳危坐伺之已四更笑曰同院
尚未寢乎陳曰恭候司長豈敢先寢喜笑傾倒解襪
褫帶幾不能坦腹自矜曰某江南一寒生遭際真主
適主上以巨觥敵飲竟至無算抵掌語笑如僚友之
無間已而遂寢迨曉盥櫛罷與陳相揖覺夜歸數談
頗&#陋自言夜來沉湎殊不記歸時之早晚無乃失
容於君子乎陳曰無之但殷勤愧謝既別已將&#班
同趨出殿門執其手囑之曰夜來數事止是同院一
人聞之文僖歸謂子弟曰大臣慎密體當如此
龍川別志真宗既疾甚殆不復知事李迪丁謂同作
相內臣雷允恭者嬖臣也自劉後以下皆畏事之謂
之進用皆允恭之力嘗傳宣中書欲以林特爲樞密
使迪不可曰除兩府須面奉聖旨翌日爭之上前聲
色俱厲謂辭屈俯首鞠躬而已謂既退迪獨留納札
子上皆不能省記而二相皆以郡罷允恭傳宣謂家
以中書闕人權留謂發遣謂由此入直中書見同列
召堂吏喻之索文書閱之來日與諸公同奏事上亦
無語衆退獨留及出道過學士院問院吏今日學士
誰直日曰劉學士筠謂呼筠出口傳聖旨令謂復相
可草麻筠曰命相必面得旨今日必有宣召麻乃可
爲也謂無如之何它日再奏事復少留退過學士院
復問誰直日曰錢學士惟演謂復以聖旨語之惟演
即從謂即復相乃逐李公及其黨正人爲之一空將
草李公責辭時宋宣憲知制誥當直請其罪名謂曰
春秋無將漢法不道皆其事也宋不得已從之詞既
成謂猶嫌其不切多所改定其言上前爭議曰罹此
震驚遂至沉頓謂所定也及謂貶朱崖宋猶掌詞命
即爲之詞曰無將之戒深着於魯經不道之誅難逃
於漢法天下快之
丁謂既逐李公于衡州遣中使詔賜之不道所以
李聞之慾自裁其子柬之救之得免謂因大行貶竄
王欽若丁度等皆投之遠方時王沂公參知政事不
平之曰責太重矣謂熟視久之曰居停主人恐亦未
免也沂公踧然而懼因密謀去之
續明道雜誌世傳王魏公當國時玉清宮初緣丁崖
州令大具酒食列幕次以飲食遊者後遊者多詣丁
訴玉清飲食官視不謹多薄惡不可食丁至中書言
於魏公公不答丁三四言終無所云丁色變問相公
何以不答公曰此地不是與人理會饅頭夾子處
談苑真皇上仙執政因對奏寇準與南行一郡丁謂
至中書雲雷州司戶王曾參政雲適來不聞有此指
揮丁雲居停主人宜省言語王悚息而已蓋王是時
僦寇宅而居
晏殊言作制誥日誤宣入禁中時真宗已不豫出一
紙文書視之乃除拜數大臣殊奏雲臣是外製不敢
越職上頷之召到學士錢惟演殊奏臣恐泄漏乞止
宿學士院翌日麻出皆非向所見者深駭之而不敢
言也
真宗上仙明肅召兩府入諭之一時號泣明肅曰有
日哭在且聽處分議畢王曾作參政當秉筆至雲淑
妃爲皇太妃曾卓筆雲適來不聞此語丁崖州曰遺
詔可改耶衆皆不敢言明肅亦知之始惡丁而嘉王
曾之直也
澶淵之幸陳堯叟有西蜀之議王欽若贊金陵之行
持遲未決遣訪寇準準雲惟有熱血相潑爾浸潤者
雲殊無愛君之心講和之後兵息民安天意悅豫而
欽若激以城下之盟欲報東門之役既弗之許則說
以神道設教鎮服戎心祥符中所講禮文悉起於此
也
丁謂在崖州方奕棋其子哭而入雲適聞有中使渡
海將至矣謂笑曰此王欽若使人來嚇我爾使至謝
恩畢乃傳宣撫問
真宗次澶淵曰敵騎未退天雄軍截其後萬一陷沒
則河朔皆敵也何人爲朕守魏公曰智將不如福將
王欽若福祿未艾宜以爲守王公聞命茫然自失遂
爲酌大白飲之曰上馬杯且曰參政勉之回日即爲
同列王馳入天雄敵騎滿野屯塞四門終日危坐越
七日敵退召爲平章事
青箱雜記畢文簡公之婿曰皇甫泌少時不羇唯事
蒱博時畢公作相累諭不悛欲面奏其事使加貶斥
方啓口雲臣有女婿皇甫泌適值邊庭有急報不暇
敷陳他日又欲面奏亦如之若是者三值上內逼遽
引袖起遙語畢曰卿累言婿皇甫泌得非欲轉官耶
可與轉一資畢公不敢辨唯而退泌即轉殿中丞後
累典大郡以尚書右丞致仕年八十五卒
松軒錄王禹偁子嘉佑爲館職寇準曰吾尹京外議
云何對曰人言丈人且入相準曰於吾子意何如嘉
佑曰以愚觀之不若不爲相之善也相則譽望損矣
自古賢相所以能建功業澤生民者其君臣相得如
魚之有水故言聽計從而臣主俱榮今丈人負天下
重望有太平之責丈人於明主能若魚之有水乎準
大喜執其手曰元之雖文章冠天下至於深識遠慮
或不逮吾子也
聞見前錄帝幸澶淵每使人覘萊公動息或曰寇準
晝寢鼻息如雷或曰寇準方命庖人斫鱠帝乃安
公既貴因得月俸置堂上有老媼泣曰太夫人捐館
時家貧欲絹一匹作衣衾不可得不及公之今日也
公聞之大慟故居家儉素所臥青帷二十年不易或
以公孫弘事靳之公笑曰彼詐我誠尚何愧故魏野
贈公詩曰有官居鼎鼐無宅起樓臺後金使在廷目
公曰此無宅相公耶或曰公頗專奢縱非也蓋公多
典藩於公會宴設則甚盛亦退之所謂甔石之儲嘗
空於私室方丈之食每盛於賓筵餘得於公之甥王
公丞相所作公墓誌公遺事如此
厚德錄李丞相沆有長者譽一世僕逋宅金數十千
忽一夕遁去有女將十歲美姿格自寫一券繫於帶
頭賣於宅以償焉丞相大惻之祝夫人曰願如己子
育於室訓教婦德俟成求偶嫁之止請夫人親結縭
以主婚然而務在明潔夫人如所誨及笄擇一婿亦
頗良具奩幣歸之女範果堅白其二親後歸舊京聞
之淪感心骨丞相病夫婦刲股爲羹饋之至薨衰絰
三年以報
三朝聖政錄真宗皇帝因元夕御樓觀燈見都人熙
熙舉酒顧宰執曰祖宗創業艱難朕今獲睹太平與
卿等同慶宰執稱賀皆飲釂獨李文靖沆終觴不懌
明日王文正旦問其所以旦曰上昨日宣勸歡甚公
不肯少有將順何也文靖曰太平二字嘗恐諛之
臣以之藉口幹進今人主自用此誇耀臣下則忠鯁
何由以進既謂太平則求祥瑞而封禪之說進若必
爲之則耗帑藏而輕民力萬一有患生於意外則何
以支吾沆老矣茲事必不親見參政他日當之矣其
後四方奏祥瑞無虛日東封西祀講求典禮紛然不
可遏王公追其言嘆曰李文靖真聖人也求文靖畫
像置於書室中而日拜之予屢見前輩說此詢於兩
家子孫其言皆同
筆錄文靖李公沆布衣時先正端煥知舒州屬因事
涉江公實侍行俄而風濤暴作幾覆沒有大校王其
姓善人倫遽白曰此有真相孰敢爲害何懼之有是
日果利涉無虞衆皆神其事及公貴王校尚存焉
太尉王公旦祥符中在中書聖眷特厚嘗因便坐奏
事上語及一省郎姓名旦曰斯人行履才幹俱有豐
採今方典郡宜與甄擢公及同列亦皆素知其爲因
共相薦之自是屢加歎賞即令記錄俾俟歸朝日亟
命轉運使徐更別議升陟既而代還至闕上覆先省
記之會外計闕官即與同列擬定名氏約以次日奏
補及晚歸私第斯人投刺來謁公方議委使辭而不
見詰朝入對具道本末請授以轉漕之任上默然不
許公退而嘆駭惕息累日乃知昨暮造請雖不之見
已密爲伺察者所糾而此人訖真宗世不能用公不
欲指其名而每戒同列以私謁之嫌當須謹避庶幾
免於悔吝
聞見近錄李和文都尉好士一日召從官呼左右軍
官妓置會夜午臺官論之楊文公以告先文正文正
不答退以紅箋書小詩以遺和文且以不得預會爲
恨明日真宗出章疏文正曰臣嘗知之亦遺其詩恨
不得往也太平無象此其象乎上意遂釋慶曆中鄭
天休諸公復會李氏第既退達曉道遇李翰林造朝
事遂喧言者論之時呂許公當國亦以太平無事而
乃有此爲說仁宗意未解許公曰臣觀赴會姓名皆
舉朝賢俊安得許多人代之臣欲召至中書戒勵上
從之既召諸公無一人至者
吳越王子太師雅之女適張氏生子名堯封與堯佐
爲中表兄弟堯封遊學南京遂娶曹氏堯封俊邁從
學山東孫明覆至其舍執事皆堯封妻女如事親焉
時文異倅南京子彥博彥若並師明覆明覆遂薦堯
封於文氏爲門客張文之好始於此矣堯封就舉與
張文定同保將引試語文定曰中表兄自無錫宰歸
當往求舉資及還堯佐但與錢五百文後堯封舉進
士第任石州推官卒其女入宮中爲婕妤沈氏養女
是爲溫成皇后久之得幸於仁宗貴寵日盛時相乃
爲訪其族氏會堯佐以太常博士知開州還時相因
以白上除祠部員外郎府界提點尋繼遷擢遂自待
制河東轉運使拜龍圖閣學士知開封府即自刑部
員外郎除給事中拜端明殿學士提舉在京百司遷
三司使未幾降制拜節度宣徽羣牧景靈四使一日
大旱策免宰相潞公自蜀將至闕下貴妃親視供帳
以待其夫人入謝衆論喧然時貝州王則叛仁宗北
顧妃乃陰喻潞公貝州事明鎬將有成績可請行潞
公既行貝州平潞公以功拜宰相羣論遂息曹氏後
封越國夫人
呂文靖罷相孔中丞道輔以直亮自任無所忌避一
日臺獄事連文靖子即攝付吏及文靖復相凡國事
無所建明悉取上旨既累月仁宗曰呂夷簡今回作
相併不主事文靖遽言臣前日爲朝廷不避仇怨身
當國事臣方罷去而諸子即坐檯獄臣死望朝廷眷
顧子孫必無也臣是以不敢當事上俛首曰但勉之
文靖再拜遂留身出紙一番皆進退人物上悉可內
外遷徙數日間凡數十人皆文靖平日所厚一時桃
李之盛本朝無比
賢弈天聖中張文節在政府國封歲時入見母后見
二侍婢老且陋怪其過自貶約對以丞相不許因敕
國封密市二少婢或丞相問但言吾意國封遂買二
女奴一日文節歸第二婢拜於庭文節詢其所自國
封具以告從容謂夫人曰令二姬守一老翁甚無謂
也他日入見宜以此懇奏遽召宅老呼二婢父兄對
之折券並衣着首飾與之俾爲嫁貲
國老談苑王旦在中書二十年常日罷歸徑趨書合
闔扉以自息雖家人之親密者不復接焉常以蝗旱
憂愧辭位俄而疾發不食真宗命內饔爲肉糜宸翰
緘器以賜日常三四旦疾亟聚家人謂曰吾無狀久
坐檯司今且死矣當祝髮緇衣以塞吾平昔之志未
幾而絕家人輩皆欲從其言惟婿蘇耆力排而止之
旦在中書祥符末大旱一日自中書還第路由潘氏
旗亭有狂生號王行者在其上指旦大呼曰百姓困
旱焦勞極矣相公端受重祿心得安邪遂以所持經
擲旦正中於首左右擒之將送京尹旦遽曰言中吾
過彼何罪哉乃命釋之
東軒筆錄真宗初上仙丁晉公王沂公同在中書沂
公獨入札子乞于山陵已前一切內降文字中外並
不得施行又乞今後凡兩府行下文字中書須宰臣
參政密院樞密使副籤書員方許中外承受兩宮可
其奏晉公聞之愕然自失由是深憚沂公矣
真宗崩丁晉公爲山陵大禮使宦者雷允恭爲山陵
都監及開皇堂泉&#坌湧丁私慾庇覆遂更不聞奏
擅移數十丈當時以爲移在絕地於是朝論大喧是
時呂公夷簡權知開封府推鞫此獄丁既久失天下
之心而衆鹹目爲不軌以至取彼頭顱置之郊社雲
雲獄既起丁猶秉政許公雅知丁多智數凡行移推
劾文字及追證左右之人一切止罪允恭略無及丁
之語獄具欲上聞丁信以爲無疑令許公對公至上
前方暴其絕地之事謂竟以此投海外許公遂參知
政事矣
王沂公曾當國屢薦呂許公夷簡是時明肅太后聽
政沂公奏曰臣屢言呂夷簡才望可當政柄而兩宮
終未用臣知太后之意不欲其班在樞密使張旻之
上耳且旻亦赤腳健兒豈容妨賢如此太后曰固無
此意行且用夷簡矣沂公曰兩宮既以許臣請即今
宣召學士草麻太后從之
范文正公仲淹爲參知政事建言乞立學校勸農桑
責吏課以年任子等事頗與執政不合會有言邊鄙
未寧者文正乞自往經撫於是以參知政事爲河東
陝西安撫使時呂許公夷簡謝事居圃田文正往候
之許公問曰何事遽出也範答以暫往經撫兩路事
畢即還矣許公曰參政此行正蹈危機豈復再入文
正諭其旨果使事未還而以資政殿學士知邠州
石林燕語國朝宰相執政未有兼東宮職事者天禧
末仁宗初立爲皇太子因命宰相丁謂馮拯兼少師
少傅樞密使曹利用兼少保而任中正王曾爲參知
政事錢惟演爲樞密副使皆兼賓客以下隻日互陪
侍講從之
公輔部紀事三
歸田錄丁晉公自保信軍節度使知江寧府召爲參
知政事中書以丁節度使召學士草麻時盛文肅爲
學士以爲參知政事合用舍人草制遂以制除丁甚
恨之
春渚紀聞王文正爲參知政事嫉丁晉公奸邪屢欲
開陳以宰執同對未果每閒暇與&#公語色慾言而
輒止者數四晉公詰之文正曰弟某當遠官而老兒
又鍾愛茲事頗亂方寸也晉公曰可留身面陳其事
得旨吾曹亟奉行爾明日宰執退而文正獨留&#公
悟悔之不及文正具陳謂奸邪丁自此黜士論莫不
快之
或有薦莒公兄弟可大用昭陵曰大者可小者每上
殿來則廷臣更無一人是者已而莒公果作相而景
文竟以翰長卒於位
聞見後錄仁皇帝問王懿敏素曰大僚中孰可命以
相事者懿敏曰下臣其敢言帝曰姑言之懿敏曰唯
宦官宮妾不知名姓者可充其選帝憮然有間曰唯
富&#耳素下拜曰陛下得人矣既告大庭相富公士
大夫皆舉笏相賀或密以聞帝益喜曰吾之舉賢於
夢卜矣
東軒筆錄嘉佑中禁林諸公皆入兩府是時包孝肅
公拯爲三司使宋景文公守益州二公風力久次最
着人望而不見用京師諺語曰撥隊爲參政成都作
副樞虧他包省主悶殺宋尚書明年包亦爲樞密副
使而宋以翰林學士承旨召景文道長安以詩寄梁
丞相略曰梁園賦罷相如至宣室釐殘賈誼歸蓋謂
差除兩府足方被召也爲承旨又作詩曰粉署重來
憶舊遊蟠桃開盡海山秋寧知不是神仙骨上到鰲
峯更上頭
東坡志林杜正獻公爲相蔡君謨孫之翰爲諫官屢
乞出仁宗雲卿等審欲得郡當具所欲乞奏來於是
蔡除福州之翰安州正獻雲諫官無故出終非美事
乞且仍舊上可之退書聖語時陳恭公爲執政不肯
書曰吾初不聞正獻懼遂焚之由此遂罷相
張文懿爲社洪令時出城過村寺寺老僧必迎於道
邂逅過之亦必出迎文懿怪而詰之僧曰長官來則
山神夜夢告某曰相公至矣一日復往而僧不出文
懿曰不出何也僧謝曰神不我告也文懿以爲誕使
僧問其所以夜夢告曰長官誤斷殺牛事天符已下
不復相矣文懿驚駭省之果嘗有殺牛事也遂復改
正明日再過寺僧復出曰昨夕山神雲長官復爲相
明日當來但減筭耳後文懿三入中書
談苑張鄧公呂許公同作宰相一日朝退仁宗獨留
呂公問曰張士遜久在政府欲與一差遣出去呂公
曰士遜出入兩朝亦頗宣力仁宗曰恩命如何呂公
曰與除靜江軍節度使檢校太傅知許州仁宗曰不
虧它否呂公曰聖恩優厚呂公既退張呂親姻也私
焉曰主上獨留公必是士遜別有差遣因祈以恩命
呂沈吟久之曰使弼使弼張亦欣然慰望是日張公
打屏合子內物色過半矣既夕鎖院明日早張公令
院子盡般合子內物色歸家更不趨待漏院只就審
官東院待漏既入朝張公惟祗候宣麻呂公惟準擬
押麻耳忽有堂吏報呂公雲相公知許州呂公大驚
於是張公押麻乃呂公除靜江軍節度使檢校太傅
知許州也
寶元中夏英公以陳恭公不由儒科驟躋大用心不
平之恭公亦傾英公英公除集賢有臺章恭公啓換
爲樞密使英公知之意愈怏怏是時西北有警英公
能結內官又得上心乃撰一策題如策試製科者教
仁宗以試兩府大臣欲以窮恭公之不學也一日仁
宗御資政殿見兩府出此題署雲付陳執中等兩府
跽受開讀次已見小黃門設矮卓子具筆硯矣英公
色慾揮翰其餘皆愕然相視未知所爲宋鄭公徐奏
曰陛下所問皆臣等夙應謀謨之事臣等不職陛下
責之可也若策試乃朝廷所以待草茅之臣臣備位
執政不可下同諸生乞歸中書令中書密院各具所
見以對仁宗俯首面赤雲極是極是既退恭公謂鄭
公曰適來非公之言幾至狼狽鄭公曰某爲國惜體
非爲諸君地也中書所對皆出鄭公之筆極攻密院
之失是時顯立仇讎矣人言紛紛英公不自安欲晦
其跡又撰一策題故爲語言參差或失粘或不對欲
如禁中親制者教仁宗以策試兩府兩制然間有三
兩句絕好處人亦識其爲英公詞也仁宗寬容亦聽
之一日召兩府兩制對於迎陽門又出此題付之然
英公之跡終不能晦焉
醜莊日記宋劉文安公沆擢右正言知制誥陜西用
兵沆見執政白事翼日請對極言得失仁宗送其議
於中書執政不悅曰須舍人作相自行之沆曰宰相
豈有常哉時來則爲之公至至和元年拜相
石林燕語慶曆二年富鄭公知諫院呂申公章郇公
當國時西事方興鄭公力論宰相當通知樞密院事
二公遂皆加判樞密院已而以判爲太重改兼樞密
院使五年二公罷賈文元陳恭公繼相遂罷兼使
慶曆初呂許公在相位以疾甚求罷仁宗疑其辭疾
欲親視之乃使乘馬至殿門坐椅子輿至殿陛命其
子公弼掖以登既見信然乃許之前無是禮也
續聞見近錄慶曆中範文正富文忠韓忠獻執政議
斬邊帥範文正力爭之至論上前退之殿陛文忠厲
聲曰六丈無過待作佛文正曰上富春秋公等教上
殺人行看劍在吾輩頭上矣其後文忠忠獻鹹以爲
不及
澠水燕談錄慶曆中仁宗服藥久不視朝一日聖體
康復思見執政坐便殿促召二府宰相呂許公聞命
移刻方赴召比至中使數促公同列亦贊公速行公
愈緩步既見上曰久疾方平喜與公等相見而遲遲
其來何也公從容奏曰陛下不豫中外頗憂一旦聞
急召近臣臣等若奔馳以進慮人心驚動爾上以爲
得輔臣之體
歸田錄宋鄭公庠初名郊字伯庠與其弟祁自布衣
時名動天下號爲二宋其爲知制誥仁宗驟加獎眷
便欲大用有忌其先進者譖之謂其姓符國號名應
郊天又曰郊音交也交者替代之名也宋郊其言不
祥仁宗遽命改之公怏怏不獲已乃改爲庠字公序
公後更踐二府二十餘年以司空致仕兼享福壽而
終
宋丞相庠早以文行負重名於時晚年尤精字學嘗
手校郭忠恕佩觿三篇寶玩之其在中書堂吏書牒
尾以俗體書宋字公見之不肯下筆責堂吏曰吾雖
不才尚能見姓書名此不是我姓堂吏惶懼改之乃
肯書名
儒林公議薛奎參預宰政頗質厚任真明肅太后將
行恭謝宗廟之禮自呂夷簡而下皆阿順聽命獨奎
抗議不屈明肅深忌之然衆議已定遂備法駕儀衛
一同帝者識者頗以爲憂及明肅崩殂夷簡等皆黜
補郡獨奎留焉意將可以爲相及李迪再居相位&#
直言遠時務上察其才短未有以濟之者時範諷方
以言幸乃論非夷簡不可奎遂稽於大用以至終身
知者惜之
蘇州府志王綯字唐公郡人建炎初爲御史中丞金
人入寇具陳攻守之策宰相不能用車駕南渡扈從
至鎮江從容奏曰陳東以忠諫被誅此其鄉里也上
即命賙其家官其子東宮初建綯以資政殿學士權
太子少傅三年拜參知政事明年罷紹興三年出知
越州及上幸越韓世忠邀擊兀朮於揚子江綯議遣
兵與世忠夾擊之同政者議不合遂求去御書霖雨
思賢佐丹青憶老成十字賜之綯爲人剛正有守立
朝無所阿附及居政府每以祿不及親自奉甚薄不
置第宅晚寓崑山之薦嚴寺蕭然一室服食器用無
異寒士天性仁孝賙恤姻族無所不至紹熙七年卒
諡文恭前期二日書戊戌字示左右及卒果然平居
無他嗜好惟以讀書爲樂其文溫潤典雅深於理致
有內外製四十卷奏議三十卷進讀事實五卷論語
解二十卷孝經解五卷羣史編八十卷內典略錄一
百卷(
按仁宗時有王綯至英宗時加觀文殿學士宋史有傳而此王陶在建炎時見宰輔表宋史無
傳府志作王綯未知孰是姑錄於紀事)
聞見前錄韓魏公自樞密副使以資政殿學士知揚
州王荊公初及第爲僉判每讀書至達旦略假寐日
已高急上府多不及盥漱魏公見荊公少年疑夜飲
放逸一日從容謂荊公曰君少年無廢書不可自棄
荊公不答退而言曰韓公非知我者魏公後知荊公
之賢欲收之門下荊公初不屈如召試館職不就之
類是也故荊公熙寧日錄中短魏公爲多每曰韓公
但形相好爾作畫虎圖詩詆之至荊公作相行新法
魏公言其不便神宗感悟欲罷其法荊公怒甚取魏
公章送條例司疏駁頒天下又誣呂申公有言藩鎮
大臣將興晉陽之師除君側之惡自草申公謫詞昭
着其事因以搖魏公賴神宗之明眷禮魏公終始不
替魏公薨帝震悼親制墓碑恩意甚厚荊公有輓詩
雲幕府少年今白髮傷心無路送靈輀猶不忘魏公
少年之語也
熙寧二年韓魏公自永興軍移判北京過闕上殿王
荊公方用事神宗問曰卿與王安石議論不同何也
魏公曰仁宗立先帝爲皇嗣時安石有異議與臣不
同故也帝以魏公之語問荊公公曰方仁宗欲立先
帝爲皇子時春秋未高萬一有子措先帝於何地臣
之論所以與韓琦異也荊公強辯類如此當魏公請
冊英宗爲皇嗣時仁宗曰少俟後宮有就合者公曰
後宮生子所立嗣退居舊邸可也蓋魏公有所處之
矣然荊公終英宗之世屢召不至實自怯也或雲蔡
襄亦有異議英宗知之襄不自安出知福州
治平初英宗即位有疾疾作請光獻太后垂簾同聽
政有入內都知任守忠者奸邪反覆間諜兩宮時司
馬溫公知諫院呂諫議爲侍御史凡十數章請誅之
英宗雖悟未施行宰相韓魏公一日出空頭敕一道
參政歐陽公已籤參政趙概難之問歐陽公曰何如
歐陽公曰第書之韓公必自有說魏公坐政事堂以
頭子勾任守忠至立庭下數之曰汝罪當死責蘄州
團練副使蘄州安置取空頭敕填之差使臣即日押
行其意以謂少緩則中變矣
神宗初即位中丞王陶言宰相韓魏公不押常朝班
爲跋扈帝遣近侍以章疏示魏公公奏曰臣非跋扈
者陛下遣一小黃門至則縛臣以去矣帝爲之動出
王陶知陳州神宗即位銳意求治初用呂溱爲翰林
學士爲開封府溱死又用滕甫爲翰林學士爲御史
中丞甫性&#上時遣小黃門持短封御札問事甫誇
示於人或有見御札中誤用字者乃反謗甫以爲揚
上之短上怒&#斥之以爲逆人李逢親黨不復用時
王安石居金陵初除母喪英宗屢召不至安石在仁
宗時論立英宗爲皇子與韓魏公不合故不敢入朝
安石雖高科有文學本遠人未爲中朝士大夫所服
乃深交韓呂二家兄弟韓呂朝廷之巨室也天下之
士不出於韓即出於呂韓氏兄弟絳字子華與安石
同年高科維字持國學術尤高不出仕用大臣薦入
館呂氏公着字晦叔最賢亦與安石爲同年進士子
華持國晦叔爭揚於朝安石之名始盛安石又結一
時名德之士如司馬君實輩皆相善先是治平間神
宗爲潁王持國爲翊善每講論經義神宗稱善持國
曰非某之說某之友王安石之說至神宗即位乃召
安石以至大用
楊元素爲中丞與劉摰言助役有十害王荊公使張
琥作十難以詰之琥辭不爲曾布請爲之仍詰二人
向背好惡之情果何所在元素惶恐請曰臣愚不知
助役之利乃爾當伏妄言之罪摰奮曰爲人臣豈可
壓於權勢使人主不知利害之實即復條對布所難
者以伸前議且曰臣所向者陛下所背者權臣所好
者忠直所惡者邪奸臣今獲罪譴逐固自其分但助
役終爲天下患害願陛下勿忘臣言於是元素出知
鄭州贄責監臨琥亦由此忤荊公意坐事落修注
呂惠卿丁父憂去王荊公未知心腹所託可與謀事
者曾布時以著作佐郎編敕巧黠善迎合荊公意公
悅之數日間相繼除中允館職判司農寺告謝之日
抱敕告五六通布爲都檢正故事白荊公即行時馮
當世王禹玉並參政或曰當更白二公佈曰丞相已
定何問彼爲俟敕出令押字耳故唐詗對兩府彈荊
公文呂惠卿曾布安石心腹王珪元絳安石之僕隸
又曰珪奴事安石猶懼不了雲
神宗天資節儉因得老宮人言祖宗時妃嬪公主月
俸至微嘆其不可及王安石獨曰陛下果能理財雖
以天下自奉可也帝始有意主青苗助役之法矣安
石之術類如此故呂誨中丞彈章曰外示樸野中懷
狡詐
慶曆三年范文正公作參知政事富文忠公作樞密
副使時盜起京西掠商鄧均房光化知軍棄城走奏
至二公同對上前富公乞取知軍者行軍法範公曰
光化無城郭無甲兵知軍所以棄城乞薄其罪仁宗
可之罷朝至政事堂富公怒甚謂範公曰六丈要作
佛耶範公笑曰人何用作佛某之所言有理少定爲
君言之富公益不樂範公從容曰上春秋鼎盛豈可
教之殺人至手滑吾輩首領皆不保矣富公聞之汗
下起立以謝曰非某所及也富公素以父事範公雲
神宗皇帝初召王荊公於金陵一見奇之自知制誥
進翰林學士荊公欲變更祖宗法度行新法退故老
大臣用新進少年溫公以謂不然力爭之神宗用荊
公爲參知政事用溫公爲樞密副使溫公以言不從
辭不拜樞密呂公弼因奏事殿上謂帝曰陛下用司
馬爲樞密光以與王安石議論不同力辭今日必來
決去就時溫公待對立庭下帝指之曰已來矣帝又
嘆曰汲黯在庭淮南寢謀溫公堅求去帝不得已乃
除端明殿學士知永興軍到官逾月上章曰臣之不
才最出羣臣之下先見不如呂誨公直不如範純仁
程顥敢言不如蘇軾孔文仲勇決不如範鎮誨於安
石始參政事之時已言安石爲奸邪謂其必敗亂天
下今觀安石汲引親黨盤據要津擠排異己佔固權
寵嘗自以己意陰贊陛下內出手詔以決外庭之事
使天下之威福在己而謗議悉歸於陛下臣乃自知
先見不如誨遠矣純仁與顥皆安石素厚安石拔於
庶僚之中超處清要純仁與顥睹安石所爲不敢顧
私恩廢公議極言其短臣與安石南北異鄉取捨異
道臣接安石素&#安石待臣素薄徒以屢嘗同僚之
故私心眷眷不忍輕絕而顯言之因循以至今日是
臣不負安石而負陛下甚多此其不如純仁與顥遠
矣臣承乏兩制逮事三朝於國家義則君臣恩猶骨
肉睹安石專逞其狂愚使天下生民被荼毒之苦宗
廟社稷有累卵之危臣畏懦惜身不早爲陛下別白
言之軾與文仲皆&#遠小臣乃敢不避陛下雷霆之
威安石虎狼之怒上書對策指陳其失隳官獲譴無
所顧慮此臣不如軾與文仲遠矣人情誰不貪富貴
戀俸祿鎮睹安石熒惑陛下以爲忠以忠爲以
是爲非以非爲是不勝憤懣抗章極言因自乞致仕
甘受醜詆杜門家居臣顧惜祿位爲妻子計包羞忍
恥尚居方鎮此臣不如鎮遠矣臣聞居其位者必憂
其事食其祿者必任其患苟或不然是爲竊盜臣雖
無似嘗受教於君子不忍以身爲竊盜之行今陛下
惟安石之言是信安石以爲賢則賢以爲愚則愚以
爲是則是以爲非則非附安石者謂之忠良論難
安石者謂之讒慝臣之才識固安石之所愚臣之議
論固安石之所非今日所言陛下之所謂讒慝者也
伏望聖恩裁處其罪若臣罪與範鎮同則乞依範鎮
例致仕若罪重於鎮或竄或誅所不敢逃帝必欲用
公召知許州令過闕上殿方下詔帝謂監察御史裏
行程顥曰朕召司馬光卿度光來否顥對曰陛下能
用其言光必來不能用其言光必不來帝曰未論用
其言如光者嘗在左右人主自可無過公果辭召命
乞西京留司御史臺以修資治通鑑後乞提舉嵩山
崇福宮凡四任歷十五年帝取所修資治通鑑命經
筵讀之所讀將盡而進未至則詔促之帝因與左丞
蒲宗孟論人才及溫公帝曰如司馬光未論別事只
辭樞密一節朕自即位以來惟見此一人帝之眷禮
於公不衰如此特公以新法不罷義不可起元豐官
製成帝曰御史大夫非用司馬光不可蔡確進曰國
是方定願少俟之至元豐七年秋資治通鑑書成進
御時拜公資政殿學士賜帶如二府品數者修書官
皆遷秩召範祖禹及公子康爲館職時帝初微感疾
既安語宰輪曰來春建儲以司馬光呂公着爲師保
帝意以謂非二公不可託聖子也至來春三月未及
建儲而帝升遐
石林燕語韓魏公爲英宗山陵使是時兩宮嘗爲近
侍奸人所間一日侵夜忽有中使持簾帷御封至魏
公持之久不發忽自起赴燭焚之使者驚懇曰有事
當別論奏安可輒焚御筆公曰此某事非使人之罪
也歸但以此奏知卒焚之有頃外傳有中使再至公
亟出迎問故曰得旨追前使人取御封公曰不發焚
之矣二使歸報慈聖太后嘆息曰韓琦終見事遠有
斷
元豐官制行王禹玉爲左僕射蔡持正爲右僕射新
省成即都堂禮工郎中員外郎迎於門外僕射拜廳
訖升廳各判祥瑞案三道學士兩省官賀於廳上中
丞尚書以下百官班於庭下東西向僕射降階就褥
位直省官贊揖臺吏引中丞出班北向致辭賀復位
直省吏贊拜僕射答拜退尚書省燕侍郎給舍以上
及中丞學士皆與時有司定儀制以聞禹玉等拜辭
神宗以官名始正特行之
祖宗時執政私第接賓客有數庶官幾不可進自王
荊公欲廣收人才於是不以品秩高卑皆得進謁然
自是不無夤緣幹求之私進見者既不敢廣坐明言
其情往往皆於送客時羅列於廡下以次留身敘陳
而退遂以成風執政既日接客至休日則皆杜門不
復通閽吏亦以榜揭於門曰假日不見客故事見執
政皆着靴不出笏然客次相與揖則皆用笏京師士
人因言廳上不說話而廡下說話假日不見客而非
假日見客堂上不出笏而客次出笏謂之三拘
樞密都承旨與副承旨祖宗皆用士人比僚屬事參
謀議真宗後天下無事稍稍遂皆用吏人歐公建言
請復舊制而不克行熙寧初始用李評爲都承旨至
今行之初評受命文潞公爲樞密使以舊制不爲之
禮評訴於神宗命史官檢詳故事以久無士人爲之
檢不獲乃詔如合門使見樞密之禮
韓康公得解過省殿試皆第三人其後爲執政自樞
密副使參知政事拜相及再宰四遷皆在熙寧中此
前輩所未有也蘇子容挽辭雲三登慶曆三人第四
入熙寧四輔中
呂寶臣爲樞密使神宗欲用晦叔爲中丞不以爲嫌
乃召蘇子容就曾魯公第草制中雲惟是一門公卿
三朝侍從久欲登於近用尚有避於當途況朕方以
至公待人不疑羣下豈以兄弟之任事而廢朝廷之
擢才矧在仁宗之時已革親嫌之制臺端之拜無以
易卿着上意也晦叔既辭上命中使押赴臺禮上公
弼亦辭位不從仁宗既不相潞公而相陳暘叔乃詔
暘叔班潞公下潞公辭曰國朝未有樞密使居宰相
上者惟曹利用嘗先王曾張知白臣忝文臣不敢亂
官制力辭久之不聽乃班暘叔上已而合門言舊制
宰相壓親王親王壓使相今彥博先升之則遇大朝
會親王併入亦嘗帶壓親王潞公復辭始許班暘叔
下
宰執每歲有內侍省例賜薪火冰之類將命者曰快
行家皆以私錢一千贈之
澠水燕談錄治平中夏國泛使至將以十事聞於天
子未知其何事也時太常少卿祝諮主館伴既受命
先見樞府已而見丞相韓魏公公曰樞密何語諮曰
樞密雲若使人言及十事第雲受命館伴不敢輒受
邊事公笑曰豈有止主飲食不及他語邪公乃徐料
十事以授祝曰彼及某事則以某辭辨言某事則以
某辭折祝唯而退及宴見使者果及十事凡八事正
中公所料祝如所教答之夏人聳服祝常以魏公真
賢相非他人可比
韓魏公元勳舊德夷夏具瞻熙寧留守北都遼使每
過境必先戒其下曰韓丞相在此無得過有呼索遼
使與京尹書故事紙尾止押字是時悉書名其爲遼
人尊畏如此每使至必問侍中安否其後公子忠彥
奉使遼主問嘗使中國者曰國使類丞相否曰類即
命工圖之公爲丞相每見文字有攻人隱惡者即手
自封之未嘗使人見
元豐七年春文太師既告老奏乞赴闕親辭天陛庶
盡臣子之誠既見即日對御錫宴顧問溫渥上酌御
盞親勸數日朝辭上遣中使以手札諭公留清明飭
有司令與公備二舟溯汴還洛清明日錫宴玉津園
公作詩示同席翼日上用公韻屬和親灑宸翰就第
賜公特命三省以上赴瓊林苑宴餞復賜御詩送行
公留京師一月凡對上者五錫宴者三錫詩者再顧
問不名稱曰太師寵數優異
湘山野錄熙寧而來大臣盡學術該貫人主明博議
政罷每留之詢講道義日論及近代名臣始終大節
時宰相有舉馮道者蓋言歷事四朝不渝其守參政
唐公介曰兢慎自全道則有之然歷君雖多不聞以
大忠致君亦未可謂之完宰相曰借如伊尹三就桀
而三就湯非歷君之多乎唐公曰有伊尹之心則可
況擬人必於其倫以馮道竊比伊尹則臣所未喻也
率然進說吐辭爲經美哉
續湘山野錄杜祁公衍在中書奏武臣帶軍職若四
廂都虞候等出領藩郡不惟遣使額重而又供給優
厚在祖宗時蓋邊臣俸給不足用故以此優之俾集
邊事今四鄙寧肅帶此職者皆近戚紈綺欲乞並罷
仁宗深然之許爲着令條告中外方三日一近姻之
要者懇闈掖上不得已忽批一內降某人特與防禦
使四廂都虞候知南京餘人不得援例次日祁公執
奏臣近奉聖詞玉音未收昨日何忽又降此批仁宗
降玉色諭雲卿止勉行此一批蓋事有無奈何者祁
公正色奏曰但道杜衍不肯
石林燕詔杜祁公罷相居南京無宅假驛舍居之數
年訖公薨卒不還亦不營生事止食其俸而已然閭
裏吉凶慶弔與親識之道南京者相與燕勞問遺之
禮未嘗廢公薨夫人相里氏以絕俸不能自給始盡
出其篋中所有易房服錢二千公本遺腹子其母后
改適河陽人公爲前母子不容因逃河陽依其母傭
書於濟源富人相里氏一見奇之遂妻以女雲
避暑錄話呂許公初薦富韓公使遼晏元獻爲樞密
使富公不以嫌辭晏公不以親避愛憎議論之際卒
無秋毫窺其間者其直道自信不疑誠難能也及使
還連除資政殿學士富公始以死辭不拜雖義固當
然其志亦有在矣未幾晏公爲相富公同除樞密副
使晏公方力陳求去不肯並立仁宗不可遂同處二
府前蓋未有此也
元豐六年富公疾病矣上書言八事大抵論君子小
人爲治亂之本神宗語宰輔曰富弼有章疏來章惇
曰弼所言何事帝曰言朕左右多小人惇曰可令分
析孰爲小人帝曰弼三朝老臣豈可令分析左丞王
安禮進曰弼之言是也罷朝惇責安禮曰左丞對上
之言失矣安禮曰吾輩今日曰誠如聖論明日曰聖
學非臣所及安得不謂之小人惇無以對是年五月
大星殞於公所居還政堂下空中如甲馬聲公登天
光臺焚香再拜知其將終也異哉公既薨司馬溫公
範忠宣吊之公之子紹庭紹京泣曰先公有自封押
章疏一通殆遺表也二公曰當不啓封以聞蘇內翰
作公神道碑謂世莫知其所言者是也神宗聞訃震
悼出祭文遣中使設祭恩禮甚厚政府方遣一奠而
已朝廷故例前宰相以使相致仕者給全俸富公以
司徒使相致仕居洛自三公俸一百二十千外皆不
受
聞見後錄英宗初臨御韓魏公爲相富鄭公爲樞密
相一日韓公進擬數官者策立有勞當遷官富公曰
先帝以神器付陛下此輩何功可書韓公有愧色後
韓公帥長安爲範堯夫言其事曰琦便怕它富相公
也
揮麈後錄司馬溫公元豐末來京師都人迭足聚觀
即以相公目之馬至於不能行謁時相於私第市人
登樹騎屋窺瞰人或止之曰吾非望而君所願識者
司馬相公之風采耳呵叱不退屋瓦爲之碎樹枝爲
之折一時得人之心如此
溫公在相位韓持國爲門下侍郎二公舊交相厚溫
公避父之諱每呼持國爲秉國有武人陳狀省中詞
色頗厲持國叱之曰大臣在此不得無禮溫公作皇
恐狀曰吾曹叨居重位覆餗是虞詎可以大臣自居
邪秉國此言失矣非所望也持國愧嘆久之
龍川別志治平中韓魏公建議於陜西刺義勇凡三
丁刺一人每人支買弓箭錢二貫文省共得二十餘
萬人深山窮谷無得脫者人情驚撓而兵紀律&#略
終不可用徒費官錢不貲無人敢言其非者司馬君
實時爲諫官極言不便持札子至中書堂魏公曰兵
貴先聲後實今諒祚方桀驁使聞陝西驟益二十萬
兵豈不振懾君實曰兵之用先聲爲無其實也獨可
以欺之於一日之間耳少緩則敵知其情不可複用
矣今吾雖益二十萬兵然實不可用不過十日西人
知其詳不復懼矣魏公不能答覆曰君但見慶曆間
陝西鄉兵初刺手背後皆刺面充正兵憂今復爾耳
今已降刺榜與民約永不充軍戍邊矣君實曰朝廷
屢失信民間皆憂此事未敢以刺榜爲信雖光亦未
免疑也魏公曰吾在此君無憂此言之不信君實曰
光終不敢奉信但恐相公亦不能自信耳魏公怒曰
君何相輕甚也君實曰相公長在此坐可也萬一均
逸偃藩它人在此因相公見成之兵遣之運糧戍邊
反掌間事耳魏公默然竟不爲止其後不十年義勇
運糧戍邊率以爲常一如君實之言及君實作相議
改役法事多不便予兄子瞻與其事持論甚勁君實
不能堪子瞻徐曰昔親見相公言嘗與韓魏公言義
勇無一言假借之者今日作相而不容某一言豈忘
昔日事耶君實雖止實不喜也未幾子瞻竟罷役局
事
澠水燕談錄司馬溫公居洛十五年天下日望以爲
相神宗上仙公赴闕臨衛士見公皆以手加額曰司
馬相公也民遮道曰無歸洛留相天子活百姓所在
數千人觀之公懼徑歸詔除知陳州過闕留拜門下
侍郎爲左僕射及薨京師民刻畫其像家祠一本四
方爭購之畫工有致富者
後山談叢韓魏公屢薦歐陽公而仁宗不用他日復
薦之曰韓愈唐之名士天下望以爲相而竟不用使
愈爲之未必有補於唐而談者至今以爲謗歐陽修
今之韓愈也而陛下不用臣恐後人如唐謗必及國
不特臣輩而已陛下何惜不一試之以曉天下後世
也上從之
東軒筆錄嘉佑中文潞公富鄭公爲相劉丞相沆王
文安公堯臣爲參知政事始議立皇嗣而事祕不傳
雖一英宗亦莫知也元豐中文安子同老上書言先
帝之立乃先臣在政府始議也其始終事並藏於家
及宣取上驚歎久之是時鄭公劉公王公皆已薨獨
潞公留守西京遽召至闕慰藉恩禮窮極隆厚冊拜
太尉及還西都上作詩送行有報主不言功之句兩
府並出餞皆有詩王丞相禹玉詩有功業特高嘉佑
末精神如破貝州時蓋謂是也
王荊公秉政更新天下之務而宿望舊人議論不&#
荊公遂選用新進待以不次故一時政事不日皆舉
而兩禁臺閣內外要權莫匪新進之士也洎三司論
市易而呂參政指爲沮法荊公以爲然堅乞罷相神
宗重違其意自禮部侍郎昭文館大學士改吏部尚
書觀文殿大學士知江寧府麻既出呂嘉問張諤持
荊公而泣公慰之曰已薦呂惠卿矣二子收淚及惠
卿入參政有射羿之意而一時之士見其得君謂可
以傾奪荊公矣遂更朋附之既而鄧綰鄧甫枉狀
廢王安國而李逢之獄又挾李士寧以撼荊公又言
熙寧編敕不便乞重編修及令百姓手實供家賦以
造簿又欲給田募役以破役法其他事夤緣事故非
議前宰相者甚衆而朝廷綱紀幾於煩紊天下之人
復思荊公天子斷意再召秉政鄧綰懼不安欲弭前
跡遂廢張若濟事反攻惠卿朝廷俾張諤爲兩浙路
察訪以驗其事諤猶欲掩覆而鄧綰復觀望意旨薦
引匪人於是惠卿自知不安乃條列荊公兄弟之失
數事面奏意欲上意有貳上封惠卿所言以示荊公
故荊公表有忠不足以取信故事事欲其自明義不
足以勝奸故人人與之立敵蓋謂是也既而惠卿出
亳州綰落御史中丞以本官知虢州張諤落直舍人
院降官停任其他去者不一門下之人皆無固志荊
公無與共圖事者又復請去而再鎮金陵故詩有紛
紛易變浮雲白落落難終老柏青蓋謂是也
王荊公再爲相承黨人之後平日肘腋盡去而在事
者已不可信可信者又纔不足以任事平日惟與其
子雱機謀而雱又死知道之難行也於是慨然復求
罷去遂以使相再鎮金陵未期納節求閒地久之得
會靈觀使舍於金陵一日豫國夫人之弟吳生者來
省荊公寓止於佛寺行香廳會同天節建道場府僚
當會於所謂行香廳太守葉均使人白遣吳生吳生
不肯遷洎行香畢大會於其廳而吳生於屏後慢罵
不止葉均俯首不聽而轉運毛抗判官李琮大不平
之牒州令取問州遣二皁持牒追吳生吳生奔荊公
家以自匿荊公初不知其事也頃二皁至門下雲捕
人而喧忿於庭荊公偶出見之猶紛紛不已公叱二
皁去葉均聞之遂挾二皁而與毛抗李琮皆詣荊公
謝以公皁生&#失於戒束荊公唯唯不答而豫國夫
人於屏後叱均抗等曰相公罷政門下之人解體者
十七八然亦無敢捕吾親屬於庭者汝等乃敢爾耶
均等趨出會中使撫問適至而聞爭廳事中使回日
首以此奏聞於是葉均毛抗李琮皆罷而以呂嘉問
爲守又除王安上提點江東刑獄俾遷治於所居金
陵
王荊公當國郭祥正知邵州武岡縣實封附遞奏書
乞以天下之計專聽王安石處畫凡議論有異於安
石者雖大吏亦當屏黜表辭亦甚辨暢上覽而異之
一日問荊公曰卿識郭祥正否其才似可用荊公曰
臣頃在江東嘗識之其爲人才近縱橫言近捭闔而
薄於行不知何人引薦而聖聰聞知也上出其章以
示荊公公恥爲小人所薦因極口陳其不可用而止
是時祥正方從章惇闢以軍功遷殿中丞及聞荊公
上前之語遂以本官致仕
李師中平日議論多與荊公違戾及荊公權盛李欲
合之乃於舒州作傅巖亭蓋以公嘗倅舒而始封又
在舒也吳孝宗對策方詆熙寧新法既而復爲巷議
十篇言閭巷之間皆議新法之善寫以投荊公公薄
其反覆尤不禮之
唐質肅公介一日自政府歸語諸子曰吾備位政府
知無不言桃李固未嘗爲汝輩栽培而荊棘則甚多
矣然汝等窮達莫不有命惟自勉而已
退傅張鄧公士遜晚春乘安轝出南燻繚繞都城遊
金明抵嘗指宜秋而入閽兵捧門牌請官位退傅止
書一闋於牌雲閒遊靈沼送春回關吏何須苦見猜
八十衰翁無品秩昔曾三到鳳池來
杜祁公以宮師致仕於南都時新榜一巍峨者出倅
巨藩道由應天太師王資政舉正以其少年高科方
得意於時盡假以牙兵寶轡旌鉞導從呵擁特盛祁
公遇於通衢無他路可避乘款段裘帽暗敝二老卒
斂馬側立於傍舉袖障面新貴人頗恚其立馬而避
問從者曰誰乎對曰太師相公
熙寧中曾孝寬以端明殿學士籤書樞密院公事未
幾以父魯公憂解去服除判司農寺舊例百官以事
至中書即宰相據案百官北向而坐前兩府白事即
命去案敘賓主東西行坐時謂之掇案及孝寬之至
司農也吳正憲公當國不以前兩府禮待之每至中
書不爲掇案自後每有建白止令同判寺太常博士
周直儒詣中書孝寬不至矣正憲頗疑之未幾除直
儒爲兩浙提刑以張璪判寺璪爲翰林學士班在端
明之上乃本寺官長也異時白事皆璪詣中書而孝
寬亦竟不至於是正憲知其果以掇案爲嫌而世亦
譏其隘矣
熙寧初富鄭公弼曾魯公公亮爲相唐質肅公介趙
少師抃王荊公安石爲參知政事是時荊公方得君
銳意新美天下之政自宰執同列無一人議論稍合
而臺諫章疏攻擊者無虛日呂誨範純仁錢顗錢顥
之倫尤極詆訾天下之人皆莫爲生事是時鄭公以
病足魯公以年老皆去唐質肅屢爭上前不能未幾
疸發於背而死趙少師力不勝但終日嘆息遇一事
更改即聲苦者數十故當時謂中書有生老病死苦
言介甫生明仲老彥國病子方死悅道苦也
歐陽文忠公自歷官至爲兩府凡有建明於上前其
詞意堅確持守不變且勇於敢爲王荊公嘗嘆其可
任大事及荊公輔政多所更張而同列少與合者是
時歐陽公以觀文殿學士知蔡州荊公乃進之爲宣
徽使判太原府許朝覲意在引之執政以同新天下
之政而歐陽公懲濮邸之事深畏多言遂力辭恩命
繼以請老而去荊公深嘆惜之
曾魯公公亮自嘉佑秉政至熙寧中尚在中書雖年
甚高而精力不衰故臺諫無非之者唯李復圭以爲
不可作詩云老鳳池邊蹲不去餓鳥臺上噤無聲未
幾魯公亦致仕而去
可談慈聖光獻皇后嘗夢神人語云太平宰相項安
節神宗密求諸朝臣及遍詢吏部無有此姓名者久
之吳充爲上相瘰癤生頸間百藥不差一日立朝項
上腫如拳後見之告上曰此真項安癤也
道山清話裕陵嘗問溫公外議說陳昇之何如溫公
曰二相皆閩人二執政皆楚人風俗如何得近厚又
問王安石如何溫公曰天資僻執好勝不曉事其拗
強似德州其心術似福州上首肯微笑又嘗稱呂惠
卿美才溫公曰惠卿過於安石使江充李訓無才何
以能動人主
司馬君實與呂吉甫在講筵因論變法事至於上前
紛拿上曰相與講是非何至乃爾既罷講君實氣貌
愈溫粹而吉甫怒氣拂膺移時尚不能言人言一個
陝西人一個福建子怎生&#合得着
懶真子蔡忠懷確持正少年嘗夢爲執政仍有人告
之曰竣汝父作狀元時汝爲執政也持正覺而笑曰
鬼物乃相戲乎吾父老矣方致仕閒居乃雲作狀元
何也後持正果作執政一日侍殿上聽唱進士第狀
元乃黃裳也持正不覺失驚且嘆夢之可信也持正
父名黃裳乃泉州人清正恬退以故老於銓曹常爲
建陽令及替囊無建陽一物至今父老能道之最後
以贊善大夫爲鎮安軍節度推官鎮安陳州也官滿
貧不能歸故忠懷遂爲陳州人
老學庵筆記林自爲太學博士上章相子厚啓雲伏
惟門下相公有猷有爲無相無作子厚在漏舍因與
執政語及大罵雲遮漢敢亂道如此蔡元度曰無相
無作雖出佛書然荊公字說嘗引之恐亦可用子厚
復大罵曰荊公亦不曾奉敕許亂道況林自乎坐皆
默然
春渚紀聞蔡丞相持正爲府界提舉日有人夢至一
官府堂宇高邃上有具袞冕而坐者四人傍有指謂
之曰此宋朝宰相次第所坐也及仰視之末乃持正
也既寤了不解至公有新州之命始悟過嶺宰相盧
寇下至公爲四也其侄子云
續聞見近錄張文定自陳徙宋召入覲既見神宗御
崇政殿將引詔明日前殿引及見即召對賜坐啜茶
上喻曰卿宿德前殿始御靴袍所以昨日輟崇政引
見退而喻合門今後前執政官見日不以班次引前
殿着於令
張文定與趙清獻同除參知政事前此韓公絳除參
知政事邵公亢除樞密副使故事執政官以先後入
爲班次明日立班韓次宰臣曾魯公邵次韓文定又
次之清獻居下列上既坐復起屏後召合門令張某
次曾某韓某次張某趙某次韓某邵復居下列及對
留文定曰早來班次可見朕意卿舊德暫除參知政
事爲資級爾行且大用方六日而文定以憂去
過庭錄元佑間伶人丁線見教坊長以諧俳稱宰相
新拜教坊長副庭參即事打一俳戲之語賜絹五匹
蓋故事也元佑年呂汲公忠宣拜相日以任重爲憂
容色愁厲未嘗少解丁生及副丁石參謝忠宣丁線
見言曰餓殺樂人也相公丁石曰今時和歲豐朝野
歡樂爾何餓爲線見指忠宣而言曰是他着這幾個
好打鬨&#浪我輩衣食何患忠宣亦爲一嗤
丁石舉人也與劉莘老同裏發貢莘老第一丁第四
丁亦才子也後失途在教坊中莘老拜相與丁線見
同賀莘老莘老以故不欲廷辱之乃引見於書室中
再三慰勞丁石丁石曰某憶昔與相公同貢今貴賤
相去如此本無面見相公又朝廷故事不敢廢誠負
慚汗線見因白啓相公曰石被相公南巷口頭擲下
至今趕逐不上劉爲大笑
雲麓漫抄儀制宰臣使相出使到闕百官城外相見
贊請對拜前期差知班申如不判請不集字即申三
省及報百官元佑元年四月文潞公以致仕官不敢
依儀制有旨特許書判字
公輔部紀事四
齊東野語黃洽事阜陵爲臺諫執政未嘗有大建明
或譏其循默淳熙末上將內禪一日退朝留二府賜
坐從容諭及倦勤之意諸公交贊公獨無語上顧曰
卿以爲何如對曰皇太子聖德誠克負荷顧李氏不
足母天下宜留聖慮上愕然色變公徐奏陛下問臣
臣不敢自默然臣既出此語自今不復得覲清光陛
下異日思臣之語欲復見臣亦不可得矣退即求去
甚力以大資政知潭州後壽皇在重華宮每撫幾嘆
曰悔不用黃洽之言或至淚下
揮麈後錄曾文肅元符末以定策功爰立作相壹意
信任建言改元建中靖國收召元佑諸賢而用之首
逐二蔡而元長先已交結中禁膠固久矣雖雲去國
而眷顧方濃目是屢欲召用而文肅輒尼之一日徽
宗忽顧首相韓文定雲北方帥藩有闕人處否文定
對以大名府未除人少刻批出蔡京除端明殿學士
知大名府仍過闕朝見文肅在朝堂一覽愕然忽字
呼文定雲師樸可謂鬼劈口矣翌日白上以爲不可
上乾笑曰朕嘗夢見蔡京作宰相卿焉能遏邪數日
後臺諫王能甫吳材希旨攻文肅上爲罷二人文肅
自恃以安然元長來意甚銳如蔡澤之慾代範睢也
甫次國門除尚書右丞逾月之後文肅擬陳佑甫守
南都元長以爲佑甫文肅&#家訐之於上前因遂忿
爭次日入都堂下馬則一頂帽之卒喏於庭雲錢殿
院有狀申啓視之乃殿中侍御史錢遹論文肅章疏
副本文肅即上馬徑出城外觀音院蓋承平時執政
丐外待罪之地也是晚鎖院宣翰林學士郭知章草
免文肅相制知章啓上未審詞意褒貶如何上雲當
用美詞以全體貌詰旦告廷以觀文殿學士知潤州
尋即元長爲相時崇寧元年六月也陛辭之際慰藉
甚渥雲秋晚相見抵未久而詔獄興矣臺諫納副
本始於此
蔡京太清樓侍宴記政和二年三月皇帝制詔臣京
宥過省愆復官就第就詔以是月八日開後苑晏清
樓召臣執中臣候臣偲臣京臣紳臣居厚臣正夫臣
蒙臣洵仁臣居中臣洵武臣俅臣貫於崇政殿賜坐
命宮臣擊鞠乃赴景福殿西序入苑門詔臣京曰此
跬步至宣和廊言者所謂金柱玉戶者也厚誣宮禁
其令子攸掖入觀焉東入小花徑南度碧蘆聚又東
入便門至宣和殿止三楹几案臺榻漆以黑下宇純
朱上棟絕緣飾緣無文彩東西廡各有殿東曰瓊蘭
西曰凝芳後曰積翠南曰瑤林北曰玉宇後有沼曰
環碧兩旁有亭曰臨漪華渚沼坎有山殿曰云華閣
太寧左右躡道以登中道有亭曰琳霄次曰會春閣
下有殿曰玉華玉華之側有御書殿榜曰三洞瓊文
之殿旁有種玉綠雲軒相峙臣京奏曰宣和殿閣亭
沼潔齊清虛雅素若此則言者不根蓋不足恤日午
謁者引執中已下入女童樂四百靴袍玉帶列排場
下宮人籠珠翠金玉束帶秉扇拂壺巾劍鉞執香球
擁御&#以次立酒三行上顧謂羣臣曰承平無事君
臣同樂宜略去苛禮飲食起居當自便無間已而羣
臣盡醉京又爲皇帝幸鳴鑾堂記曰宣和九年九月
金芝生道德院二十已而皇帝自景龍江泛舟由天
波溪至臣鳴鑾堂淑妃從臣京朝堂下移班拜妃內
侍連叫曰妃答拜臣欲謝內侍掖起膝不得下上曰
今歲四幸鳴鑾矣臣頓首曰昔人三顧堂臣已六幸
千載榮遇鳴鑾固卑陋且家素屢空且願留少頃使
得伸尊奉意上曰爲卿從容臣退西廡視庖膳上爲
舉筋屢釂歡笑如家人又遣使瑪瑙大杯賜酒遂御
西合親手調茶分賜左右妃亦酌酒遣賜道由臣堂
視臥內嗟其弊惡步至之所上立門屏側語臣曰不
御袍帶不可相見可去冠服臣惶怖曰人臣安敢罪
萬死上曰既爲姻家置君臣禮當敘親上親酌手持
橄欖以賜時屏內御坐妃嬪在側咫尺不敢望衆譁
曰妃也妃顧臣遽起立臣附童貫致禮乃奏乞遺貫
壽妃上乃酌酒授貫妃飲竟上酌爲妃酬酒上調美
味妃剖橙榴折芭蕉分餘甘遣臣婢竟餘賜曰主上
每得四方美味新奇必賜師相無頃刻廢忘諭師相
知無忘臣難感難謝上又賜酒命貫酌曰可與貫語
貫與臣言君臣相與古今無若者臣嗚咽嗟惜因語
身危非主上幾不保如今日大理魏彥純事是也貫
遽以聞上駭曰御郡若此小人猶敢自昨日聶山對
謝窮治彥純已覺其離間故罷山以事關豈以一語
罪卿小人以細故織羅耳亟索紙即屏上詔草釋彥
純聶山知安州上自命酒使貫陪遂醉諸孫掖出
蔡京保和殿曲宴記宣和元年九月十二日皇帝召
臣蔡京臣王黼臣燕王俁臣楚王似臣嘉玉臣楷臣
嗣臣濮臣王仲理臣童貫臣馮熙載臣蔡攸臣蔡絛
臣蔡修宴保和殿由東曲水朝於玉華殿上步西曲
水循茶蘼架至大寧閣登層巒凌霄騫鳳垂雲亭景
物滿前林木蔽蔭遍歷奇勝始至保和殿殿三楹楹
七十架兩夾閣無彩繪飾落成於八月而高竹崇檜
已森然蓊&#中楹置御榻東西二間列寶玩與古鼎
彝玉器左夾閣曰妙有設古今儒書子史楮墨名畫
右夾閣曰宣文設道家金櫃玉笈之書與神霄諸天
隱文上步前行登稽古閣有宣王石鼓歷邃古尚古
鑑古作古傳古祕古諸閣藏祖宗訓謨與夏商周尊
彝鼎鬲爵斝卣敦盤盂漢晉隋唐書畫多不知款識
而駭見上親指示爲言其概抵玉林軒過宣和殿列
岫軒天真閣凝德殿殿之東崇石峭壁高百尺林壑
茂密倍於昔見過翠翹閣諸處賜茶至全真閣上御
手注湯擊出乳花盈面臣等惶恐前曰陛下略君臣
夷等爲臣下烹調震惕惶怖豈敢啜之上曰可少休
息乃出瑤林殿中賜馮皓傳旨留題殿壁諭臣筆墨
已具乃題曰瓊瑤錯亂乃成林檜竹交加午有陰恩
許塵凡時縱步不知身在五雲深頃之就坐女童作
樂坐間賜荔子黃橙金柑相間佈列前後命師文浩
剖撥分賜酒五行始休許至玉真軒軒在保和西南
廡即安妃妝閣命使傳旨曰雅宴酒酬添逸興玉真
軒內看安妃詔臣賡補成篇臣即題曰保和新殿麗
秋暉詔許塵凡到綺闈方是時人自謂得見妃矣既
而但見畫像掛西垣臣即以詩謝奏曰玉真軒檻暖
如春即見丹青不見人月裏嫦娥終有恨鑑中姑射
未應真須臾中使召臣至玉華閣上持詩曰因卿有
詩況姻家有當見禮臣曰頃緣葭莩以得拜望故敢
以詩請上大笑妃素妝無珠玉飾綽約若仙子臣前
進再拜敘謝妃答拜臣又拜妃命左右掖起上手持
大觥酌酒命妃曰可勸太師臣奏曰禮無不答不審
酬酢可否於是持瓶注酒授使以進再坐徹去童女
羯鼓御侍奏細樂作蘭陵王揚州散酬勸交錯臣奏
曰陛下樂與人同不間高卑日且暮久勤聖躬人心
不安上曰不醉無歸更勸迭送酒行無算臣又奏曰
樂奏繽紛酒觴交錯方事宴飲上及故老若朋友相
與杯接殷勤之歡道舊論新故臣何足以當臣請
序其事以示後世知今日宴樂非酒食而已夜漏已
二鼓五籌衆前奏丐罷退十三日臣京序
揮麈餘話劉跛子者洛陽人知人生死禍福歲一至
京師前輩雜說中多記之至宣和猶在蔡元長正炎
盛聞其入都在大房中下大房者外方居養福田院
之類即令其子絛屏騎從往訪之跛子以手揮之勿
令前且取一瓦礫用土書一退字更無它語絛歸以
告於元長元長悟其言而不能用
可談祖宗故事宰相呼相公節度使帶開府儀同三
司元豐官制前帶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亦呼相公謂
使相三公正真相之任呼公相尚書改令廳爲公相
廳蔡京首以太師爲公相其子攸自淮康軍節度使
除開府儀同三司遂父呼公相子呼相公時傳公父
子入侍西宴上雲相公公相子京對雲人主主人翁
際遇之盛如此
東軒筆錄宋鄭公庠初爲翰林學士仁宗嘗對執政
稱其文學才望可大用者候兩府有缺進名是時曾
魯公公亮爲館職在京師傳聞上有此言遽過鄭公
而賀之鄭公蹙額曰審有是言免禍幸矣魯公惘然
不測而退明年樞副闕執政進名仁宗熟視久之徐
曰召張觀執政曰去歲得旨欲用宋庠仁宗曰觀是
先朝狀元合先用也又嘗對執政稱三司使楊察判
開封府王拱辰才望履歷將來兩府有闕進此二人
既而梁莊肅公適罷相兩府次遷執政以二人名聞
仁宗曰可召程戡執政復以異時上語奏陳仁宗曰
若遂用察等是二人之策得行也執政遂不敢言蓋
梁公之出或雲察等所擠上之英鑑皆類此也
呂申公累乞致仕仁宗眷倚之重久之不允他日復
叩於便坐上度其志不可奪因詢之曰卿果退當何
人可代申公曰知臣莫若君陛下當自擇仁宗堅問
之申公遂引陳文惠堯佐曰陛下欲用英俊經綸之
臣則臣所不知必欲圖任老成鎮靜百度周知天下
之良苦無如陳某者仁宗深然之遂大拜後文惠公
極懷薦引之德無以形其德因撰燕詞一闋觴相
館使人歌之曰二社良辰千秋庭院翩翩又見新來
燕鳳凰巢穩許爲鄰瀟湘煙暝來何晚亂入紅樓低
飛綠岸畫梁時拂歌塵散爲誰歸去爲誰來主人恩
重朱簾卷申公聽歌醉笑曰自恨捲簾人已老文惠
應曰莫愁調鼎事無功老於巖廊醞藉不減頃爲浙
漕有吳江詩平波渺渺煙蒼蒼菇蒲纔熟楊柳黃扁
舟系岸不忍去秋風斜入鱸魚鄉又湖州碧瀾堂詩
苕溪清淺霅溪斜碧玉光寒照萬家誰向月明終夜
聽洞庭漁笛隔蘆花
揮麈後錄紹興壬戌罷三太師兵柄時王世忠爲樞
密使語馬帥解潛曰雖雲講和敵性難測不若姑留
大軍之半於江之北觀其釁公其爲吾草奏以陳此
事解用其指爲札子韓上之已而付出秦會之語韓
云何不素告我而遽爲是耶韓覺秦詞色稍異倉卒
惶恐即雲世忠不識字此乃解潛爲之使某上耳秦
大怒翼日貶潛單州團練副使南安軍安置竟死嶺
外
紹興壬戌夏顯仁皇后自金南歸詔遣參知政事王
慶曾次翁與後弟韋淵迓於境上時金主亦遣其近
臣與內侍凡五輩護後行既次燕山金人憚其暑行
後察其意虞有他變稱疾請於金少須秋涼進發金
人許之因稱貸於金之副使得黃金三百兩且約至
對境倍息以還後既得金營辦佛事之餘盡以犒從
者悉皆歡然途中無間言由此力也既將抵境上金
必欲先得所負然後以後歸我後遣人喻指於韋淵
淵辭曰朝廷遣大臣在焉可徵索之遂詢於王初王
之行也事之纖粟悉授頤指於秦丞相獨此偶出不
料金人取金甚急王雖所甚厚然心懼秦疑其私
相結納歸欲攘其位必貽秦怒堅執不肯償相持界
上者凡三日九重初不知曲折但與先報後渡淮之
日既愆期張俊爲樞密使請備邊憂慮百出人情洶
洶謂金已背盟中變矣秦適以疾在告朝廷遂爲備
邊計中外大恐時王以江東轉運副使爲奉迎提
舉每行事務從王知事急力爲王言之不從乃自
裒其隨行所有僅及其數以與之金人喜後即日南
度疑懼釋然而王不預也王歸白秦以謂所以然者
以未始稟命故不敢專秦以王爲畏己果大喜已而
後泣訴於上王某大臣不顧國家利害如此萬一金
生他計於數日間則使我母子不相見矣上震怒欲
暴其罪而誅之初樓照仲輝自樞府以母憂去位終
制起帥浙東會之慾命謝於金廷至是秦爲王營救
迴護謂宜遣柄臣往謝之於是輟仲輝之行以爲報
謝使以避上怒逮歸上怒稍霽然終惡之秦喻使辭
位遂以職名奉祠已而引年安居於四明秦終憐之
饋問不絕秦之擅國凡居政府者莫不以微過忤其
指例以罪行獨王以此情好不替王卒特爲開陳贈
恤加厚諸子與婿親戚族人添差浙東者又數人以
便其私議者謂秦居政府二十年間終始不貳者獨
見王一人而已
老學庵筆記高宗在徽宗服中用白木御椅子錢大
主入覲見之曰此檀香椅子耶張婕妤掩口笑曰禁
中用胭脂皂莢多相公已有語更敢用檀香作椅子
耶時趙鼎張浚作相也
湯丞相封慶國公命下湯公謂此仁宗賜履之國自
天聖以來無封者欲請避之或曰何執中嘗封慶國
公矣湯公曰執中不知引避此何足法哉卒辭之改
封岐
秦丞相晚歲權尤重常有數卒皁衣持梃立府門外
行路過者稍顧視謦咳皆呵止之嘗病告一二日執
政獨對既不敢他語惟盛推秦公勳業而巳明日入
堂忽問曰聞昨日奏事甚久執政惶恐曰某惟誦太
師先生勳德曠世所無語終即退實無他言秦公嬉
笑曰甚荷蓋已嗾言事官上章執政甫歸合子彈章
副本已至矣
秦會之初得疾遣前宣州通判李季設醮於天台桐
柏觀季以善奏章自名行至天姥嶺下憩小店中邂
逅一士人頗有俊氣問季曰公爲太師奏章乎曰然
士人搖首曰徒勞耳數年間張德遠當自樞府再相
劉信叔當總大兵捍邊若太師不死安有是事耶季
不復敢與語即上車去醮之明日而聞秦公卒
秦會之問宋樸參政曰某可比古何人樸遽對曰太
師過郭子儀不及張子房秦頗駭曰何故對曰郭子
儀爲宦者發其先墓無如之何今太師能使此輩屏
息畏憚過之遠矣然終不及子房者子房是去得底
勳業太師是去不得底勳業秦拊髀太息曰好遂驟
薦用至執政
貴耳集秦檜一日瞻高廟天顏不悅奏云何事上勞
聖慮答雲郊祀匹帛闕五百萬支散隨奏臣當爲陛
下任此事忽一日奏雲乞禁中賜臣酒四金壺將某
日宣賜秦約張韓二將來議事自朝至午未間未得
謁入但見中使宣賜御酒來心愈惑且驚移時秦與
張韓進並不發一語忽雲御前賜酒同飲一杯張韓
奉&#戰慄不敢飲秦先取酒飲一勺少定緩雲主上
要與二將各假一千萬緡以奉郊祀祭畢後撥賜張
韓謹奉令奏知高廟得旨止假五百萬緡
癸辛雜識淳佑初年喬行簡拜平章李宗勉爲左相
史嵩之督視荊襄就拜右揆既而二公皆去位嵩之
獨運權癸卯長至雷三學生上書攻之明年徐霖伏
闕上書疏其罪是歲仲冬嵩之父弭忠殂於家不即
奔喪公論沸騰未幾御筆嵩之復起右丞相於是三
學生覆上書將作監徐元傑少監史季溫右史韓祥
皆有疏言其不可於是範鍾拜左杜範拜右盡逐嵩
之之黨金淵濮斗南劉晉之鄭起潛等當時有爲詩
誚之者曰嵩之乃父病將殂多少憸人盡獻諛元晉
甘心持溺器良臣無恥扇風爐起潛秉燭封行李一
薦隨司出帝都天下好人多史黨不知趙鼎有誰扶
嵩之之從弟宅之衛王之長子也與之素不鹹遂入
札聲其惡且雲先臣彌遠晚年有愛妾顧氏爲嵩之
強取以去乞令慶元府押顧氏還本宅以禮遣嫁仍
乞置嵩之於晉朱挺之典及丙午冬終喪御筆使嵩
之候服闋日除職與宮觀於是臺臣章琰李&#英及
學校皆有書疏交攻之御筆始有史嵩之特除觀文
殿大學士許令休致時劉克莊權中書舍人當草制
繳奏雲照得史嵩之前丞相既非職名又非階位不
知合於何官職下許令休致議者乃以克莊欲陰爲
嵩之之地章李二臺臣因再攻嵩之並克莊劾去之
克莊自辨雲臘月二十二夜丞相傳旨草制次日具
稿又次日被論竟莫知爲何罪也罷制中有云朕聞
在昔求忠臣於孝子之門人謂斯何豈天下有無父
之國又云宇宙雖廣有粟得而食諸霜露既濡啜泣
何嗟及矣又云罪臣猶知之卿勿廢省循之義退天
之道也朕樂聞止足之言然竟別命詞焉未幾章琰
李昂英與在外差遣趙汝騰首上封事學校又上書
乞留二臣並不報且內批雲如學校紛紛不已元降
免解指揮更不施行於是京庠且上書云云大博李
伯玉亦上疏力爭李韶亦言上意終不回於是陳韓
與皆不能自安屢丐祠李韶作批答雲朕臨御以
來未嘗罪一言者今爲卿去二臺諫以留卿前未有
是也人言紛紛非出朕意於是詔亦奉祠而去明年
三月忽有京學賓賢齋朱振者獨上一書以薦嵩之
於是臺臣周坦葉大有陳求魯陳垓備論其無忌憚
而罪之
嵩之之起復也匠監徐元傑攻之甚力遂除起居舍
人國子祭酒仍攝行西掖未幾暴亡或以爲嵩之毒
之而死俾其妻申省以爲口鼻折裂血流而腹脹色
變青黑兩臂皆起黑泡麪如斗大其形似鬼欲乞朝
廷主盟與之伸&#侍御鄭採率臺諫共爲一疏少司
成陳振孫監察官江萬里並有疏遂將醫官人從廚
子置獄令鄭採督之竟不得其情止以十數輩斷遣
而已徐霖上書力詆採不能明此獄之&#不報竟去
採奏疏乞留霖亦不報先是侍御史劉漢弼盡掃嵩
之之黨至此亦以暴疾亡或者亦謂嵩之有力然皆
無實跡也朝廷遂各賜田五頃楮幣五千貫以旌其
直黃濤之試館職也對策歷數史嵩之之惡至是除
宗正少卿於對疏乃言元傑止是中暑之證非中毒
也於是僉議攻之而元傑之子直諒投匭扣閽力辨
此說濤遂被劾雲
鄭清之字德源號青山又號安晚爲穆陵之舊學端
平初相聲譽翕然及淳佑再相已耄及之政事多出
其侄孫太原之手公論不與況所汲引如周坦陳垓
蔡榮輩皆小人黃自然嘗入疏論之既而豐儲倉門
趙崇雋上書歷陳其昏繆貪污之過亦解綬而去未
幾察官潘凱遂劾之吳燧亦劾其黨朝廷遂奪二察
言職夕堂董槐亦入疏求去蓋潘吳二豸皆董所薦
也潘疏有云馬天驥竭浙東鹽本百萬而得遷天驥
遂申省辨白清之慾差官覈實程元鳳以爲不可以
而留二察不報辛亥冬祈雪得雷電大作而清之薨
於位恩數極厚明年傅端林彬之按太原公受賄賂
竊取相權凡所以誤故相者皆太原之罪乞罷其閣
職勤守故相之墓上從之初青山之重來也有作詩
譏之雲一札未離丹禁地扁舟巳自到江干先生自
號爲安晚晚節胡爲不自安及其薨也又有詩云光
範門前雪尺圍火雲燒蓋晚風吹堪嗟淳佑重來日
不似端平初相時里巷誰爲司馬哭番夷肯爲孔明
悲青山化作黃金塢可惜角巾歸去遲
金史海陵本紀天德三年正月乙未上出獵宰相以
下辭於近郊上駐馬戒之曰朕不惜高爵厚祿以任
汝等比聞事多留滯豈汝等苟圖自安不以民事自
念耶自今朕將察其勤惰以爲賞罰其各勉之
世宗本紀大定二年正月庚午上謂宰相曰進賢退
不肖宰相之職也有才能高於己者或懼其分權往
往不肯引置同列朕甚不取卿等毋以此爲心乙亥
如大房山丙子獻享山陵禮畢欲獵而還左丞相晏
等諫曰邊事未寧不宜遊幸戊寅還宮因諭晏等曰
朕常慕古之帝王虛心受諫卿等有言即言毋緘默
以自便壬辰上謂宰執曰朕即位未半年可行之事
甚多近日全無敷奏朕深居九重正賴卿等贊襄各
思所長以聞朕豈有倦怠甲午上謂宰執曰卿等當
參民間利害及時事之可否以時敷奏不可公餘輒
從自便優遊而已閏月甲戌上謂宰臣曰比聞外議
言奏事甚難朕於可行者未嘗不從自今敷奏勿有
所隱朕固樂聞之戊子上謂宰臣曰臣民上書者多
&#尚書省詳閱而不即具奏天下將謂朕徒受其言
而不行也其亟條具以聞八月癸酉上謂宰臣曰百
姓上書陳時政其言猶有所補卿等位居機要略無
獻替可乎夫聽斷獄訟簿書期會何人不能唐虞之
聖猶務兼覽博照乃能成治正隆專任獨見故取敗
亡朕早夜孜孜冀聞讜論卿等宜體朕意詔百司官
吏凡上書言事或爲有司所抑者許進表以聞朕將
親覽以觀人才優劣十月以左副元帥完顏彀英爲
平章政事大定四年八月壬申上謂宰臣曰卿每奏
皆常事凡治國安民及朝政不便於民者未嘗及也
大定八年正月乙丑上謂宰臣曰朕治天下方與卿
等共之事有不可各當面陳以輔朕之不逮慎毋阿
順取容卿等致位公相正行道揚名之時苟或偷安
自便雖爲今日之幸後世以爲何如羣臣皆稱萬歲
大定十年十月辛未上謂宰臣曰朕凡論事有未能
深究其利害者卿等宜悉心論列無爲面從而退有
後言十二月丙寅上謂宰臣曰比體中不佳有妨朝
事今觀所奏事皆依條格殊無一利國之事若一朝
行一事歲計有餘則其利博矣朕居深宮豈能悉知
外事卿等尤當注意大定十一年正月戊戌尚書省
奏汾陽軍節度副使牛信昌生日受饋獻法當奪官
上曰朝廷行事苟不自正何以正天下尚書省樞密
院生日節辰饋獻不少此而不問小官饋獻即加按
劾豈正天下之道自是宰執樞密饋獻亦宜罷去十
月甲寅上謂宰臣曰朕已行之事卿等以爲成命不
可復更但承順而已一無執奏且卿等凡有奏何嘗
不從自今朕旨雖出宜審而行有未便者即奏改之
或在下位有言尚書省所行未便亦當從而改之毋
拒而不從戊辰上謂宰臣曰衍慶宮圖畫功臣已命
增爲二十人如丞相韓企先自本朝興國以來憲章
法度多出其手至於關決大政但與大臣謀議終不
使外人知覺漢人宰相前後無比若褒顯之亦足示
勸慎無遺之大定十六年十二月丙子上諭宰臣曰
凡已經奏斷事有未當卿等勿謂巳行不爲奏聞改
正朕以萬幾之繁豈無一失卿等但言之當更改必
無吝也大定十七年六月己卯謂宰臣曰朕年老矣
恐因一時喜怒處置有所不當卿等即當執奏毋爲
面從成朕之失大定二十五年十月丙辰上謂左右
曰宰相年老艱於久立可置小榻廊下使少休息十
二月甲戌上謂宰臣曰太尉守道論事止務從寬犯
罪罷職者多欲複用若懲其首惡後未知畏罪而復
用何以示戒大定二十七年十一月甲子上謂宰臣
曰卿等老矣殊無可以自代者乎必待朕知而後進
乎顧右丞張汝霖曰若右丞者亦右丞相所言也平
章政事襄及汝霖對曰臣等苟有所知豈敢不言但
無人耳上曰春秋諸國分裂土地褊小皆稱有賢卿
等不舉而已今朕自勉庶幾致治他日子孫誰與共
治者乎宰臣皆有慚色
章宗本紀明昌元年春正月辛酉諭尚書省宰執所
以總持國家不得受人饋遺或遇生辰受所獻無過
萬錢若緦大功以上親及二品以上官不禁承安三
年夏四月戊辰朔諭有司宰相遇雨可循殿廡出入
斜卯愛實傳愛實累官翰林直學士兼左司郎中憤
時相非其人嘗歷數曰平章曰撤固權市恩擊丸外
百無一能丞相賽不菽麥不分更謂乏材亦不至此
人爲相參政兼樞密副使赤盞合喜&#暴一馬軍之
材上矣乃令兼將相之權右丞顏盞世魯居相位已
七八年碌碌無補備員而已患難之際倚注此類欲
冀中興難矣於是世魯罷相賽不乞致仕而白撒合
喜不恤也
元史成宗本紀至元三十一年冬十月帝諭右丞阿
裏參政梁德珪曰中書職務卿等皆懷怠心朕在上
都令還也的迷沙已沒財產任明裏不花皆至今未
行又不約束吏曹使選人留滯桑哥雖奸邪然僚屬
憚其威政事無不立決卿等其約束曹屬有不事事
者笞之仍以朕意諭右丞相完澤
文宗本紀至順元年春二月丁未詔諭中書曰昔在
世祖嘗以宰相一人總領庶務故治出於一政有所
統今燕鐵木兒爲右丞相伯顏既知樞密院事左丞
相其勿復置
崔斌傳世祖嘗命安童舉漢人識治體者一人安童
舉斌入見敷陳時政得失曲中宸慮時世祖銳意圖
治斌危言讜論直指面斥是非立判無有所諱帝幸
上都嘗召斌斌下馬步從帝命之騎因問爲治大體
今當何先斌以任相對帝曰汝其爲吾舉可爲相者
斌以安童史天澤對帝默然良久斌曰陛下豈以臣
猥鄙所舉未允公議有所惑歟今近臣鹹在乞採輿
言陛下裁之帝俞其請斌立馬揚言曰有旨問安童
爲相可否衆歡然呼萬歲帝悅遂以二人併爲相
陳祜傳祜爲山東東西道提刑按察使時中書尚書
二省並立世祖厭其煩欲合爲一集大臣雜議之祜
還朝特命預其議阿合馬爲尚書平章政事欲奏升
中書右丞相安童爲太師因罷中書省懼祜有異議
許進祜爲尚書參知政事以啖之及入議祜極言中
書政本祖宗所立不可罷三公古官今徒存其虛位
未須設事遂罷阿合馬怒其忤己除祜僉中興等路
行尚書省事
高鳴傳至元五年立御史臺以鳴爲侍御史天下初
定中書樞密事壅滯言者請置督事官各二人鳴曰
官得人自無滯政臣職在奉憲願舉察之毋爲員外
置人也七年議正三省鳴上封事曰臣聞三省設自
近古其法由中書出政移門下議不合則有駁正或
封還詔書議合則還移中書中書移尚書尚書乃下
六部郡國方今天下大於古而事益繁取決一省猶
曰有壅況三省乎且多置官者求免失政也但使賢
俊萃於一堂連署參決自免失政豈必別官異坐而
後無失政乎故曰政貴得人不貴多官不如一省便
世祖深然之議遂罷
燕公楠傳公楠拜江淮行中書省參知政事赴闕會
欲易執政大臣以問公楠公楠薦伯顏不灰闍裏闊
裏吉思史弼徐琰趙琪陳天祥等十人又問孰可以
爲首相對曰天下人望所屬莫若安童問其次曰完
澤可明日拜完澤爲丞相以公楠及不灰爲平章政
事固辭
王壽傳壽擢御史臺侍御史與臺臣奏宰相內統百
官外均四海位尊任重不可輕假非人三代以降國
之興衰民之休慼未有不由相臣之賢否也世祖初
置中書省以忽魯不花塔察兒線真安童伯顏等爲
丞相史天澤劉秉忠廉希憲許衡姚樞等實左右之
當時稱治比唐貞觀之盛迨至阿合馬郝禎耿仁盧
世榮桑哥忻都等壞法黷貨流毒億兆近者阿忽臺
伯顏八都馬辛阿里等專政煽惑中禁幾搖神器君
子小人已試之驗較然如此臣願推愛君思治之心
邪正互陳成敗對舉庶幾上悟天衷懲其既往知所
進退天下之事可從而理也
明良記李文正公久在相位忽有狂生遮道獻詩曰
才名空與斗山齊伴食中書日已西回首湘江春水
綠子規啼罷鷓鴣啼文正見之不覺泣下急使人召
之已失所在矣
琬琰錄彭文憲在朝凡大臣爲新進所媒孽者必反
覆辨析且以愛惜人才之意上達言官以言語微過
被譴亦必委曲言其不足深罪賴以全者甚衆人稱
得宰相體
彭文憲召入內閣英廟向用大學士賢獨見寵信數
召對賢退亦諮公公持正論不肯詭隨或至失色爭
議南楊亦服公雅量語人曰彭公真君子也
瑣綴錄天順中李公文達獨見寵任時冢宰王九皋
以老成大司馬馬昂以儀表雖皆爲英廟所眷遇而
尤賴公維持凡公有所薦舉必先諭意於二公至御
前籌諮時於文則委諸王公武則委諸馬公或自舉
其人亦必曰臣所知如此還須召某等再審二公亦
如公言以是上不致疑下皆信服
天順日錄賢自再入閣立意退避必待宣召方趨侍
不然只在閣內整理文書封進雖十日不召亦不往
上久而覺之且厭石亨輩朝退頻入見或因小事私
情或無事亦報入見一日上召賢曰先生有文書整
理每日當來若其餘總兵等官無事亦頻來甚不宜
令左順門閭者今後非有宣召不許擅進上意謂賢
當來賢亦不自入必有宣召而後入然上意漸加向
從凡左右薦人必召賢問其如何賢以爲可者即用
之不應者即不行但賢惟以正對上亦漸覺
見聞錄張公位趙公志皋皆與江陵相左由翰林出
爲州同後俱拜相楚中周御史以詩戲之曰龍樓鳳
閣九重宮新築沙堤拜相公我貴我榮君莫羨十年
前是兩州同
分宜在位日集天下堪輿家遍邑中訪求吉壤一人
獨指一地曰葬此子孫尚有拜相者分宜如其言而
啓之有古墓在焉驗其碑乃嚴氏遠祖也
春明夢餘錄崇禎元年輔臣施鳳來等以枚卜請上
允之吏部會推十員翌日召閣臣與吏科河南道至
幹清宮前殿上諭輔臣曰內閣公孤大臣倘得其人
社稷之福朕不敢自定欲求之天施鳳來對曰海內
多事望皇上多點數員上頷之命內臣設香案上舉
香一拜三叩隨設小桌置筆硯於香案之左前出紅
紙十方各書一名爲鬮入金瓶內上舉匙拈之每拈
一鬮遍示侍臣然後舉筆點之再拈如茲共點錢龍
錫等六員上覆拜叩禮畢還御座侍臣趨入叩頭謝
來宗道浙江上虞人任禮部尚書楊景辰福建晉江
人任吏部侍郎李標北直高邑人原禮部侍郎起自
請告錢龍錫南直華亭人劉鴻訓山東長山人周道
登南直蘇州人禮部侍郎起自削奪俱加禮部尚書
東閣大學士
公輔部雜錄一
杜陽雜編上纂業之始多以庶務託於鈞衡而元載
專政益隳國典若非良金重寶趑趄左道則不得出
入於朝廷及常袞爲相雖賄賂不行而介僻自專少
於分別故升降多失其人或同列進擬稍繁則謂之
沓伯由是京師語曰常無分別元好錢賢者愚而愚
者賢時崔佑甫素公直與衆言曰朝廷上下相蒙善
惡同致清曹峻府爲鼠輩養資豈裨皇化耶由是益
爲持權者所忌建中初佑甫執政人心方有所歸
上切於時政而頗倚注於臺之臣每命相密召學
士草詔及進本上輒多改注即顧謂左右曰朕處渠
等極位復以美詞褒之所冀爲朕戮力同心以成大
化既用崔佑甫爲相悉以國務委之而佑甫事無巨
細悉皆陳諫上曰朕與卿道合天下細事卿宜隨便
剖奏無乃多疑朕也自是佑甫所行益爲公當及楊
公南盧杞執政報恩復讎紊亂綱紀朝野爲之戢手
公南既殺劉晏士庶莫不冤痛之明年公南得罪賜
死崖州時人謂劉相公冤報矣
唐闕史丞相蘭陵公素蕭傲清譽儉德時所推伏嘗
統戎於番禺有酌泉投香之譽以是商賈輻輳至於
長安寶貨藥肆咸豐衍於南方之物由此人情歸美
僖宗誕聖於壬午龍飛於癸巳皇筭十有二載矣思
命耆德佑佐大化乃自奉常卿起爲上相時年八十
有三居臺席數載汲引才俊導暢皇慈儉德既彰澆
風少革及薨於位上甚追悼而廢常朝者三日冊贈
之禮有加等焉議者曰高位重祿苟有其分陰靈必
助其壽考不然安有過懸車之歲而命相之主始生
也太公晚年七十而遇文王今逾釣渭之年一紀則
知榮辱之分豈偶然哉
卓異記宰相有二親代國郭元振謹按李邕撰行狀
雲自我有唐受命宰相臣未有二親存者唯元振而
已
三代爲相河東公張嘉貞子延賞延賞子弘靖按漢
書韋平繼嗣爲丞相者若今之張氏三代無比
三拜中書燕國張說按中書故事本雲說三拜此命
終始無玷自古未有
三十二年居相位梁國公房元齡按元齡初與杜如
晦爲友屬隋室喪亂未嘗不慨然相顧有匡國濟時
之心雖徒步風塵未嘗自失不得已而調集吏部高
孝基有知人之鑑見元齡嗟嘆謂裴矩曰僕閱人多
矣未見此賢及唐師至渭北元齡即仗策詣于軍門
秦王一見引爲謀主一屈居相位三十二年而終自
古未有
二十七年佩相印汾陽王郭子儀按子儀至德元年
自朔方前節度使加庫部尚書同中書門下考二十
四自古未有
與妻父同時爲相杜黃裳韋執誼初黃裳爲相時執
誼自吏部郎中賜緋紫直及平章事自近古未有
與使主同時爲相杜佑權德輿牛僧孺李&#按德輿
杜公神道碑雲早忝賓席晚聯臺座時牛公自中書
侍郎出鎮武昌闢&#爲書記始授殿中侍御史其後
十餘年間&#已爲戶部侍郎平章事時牛公自右僕
射再入爲相正與同列相庭當代以爲盛矣
起家二年爲丞相張鎬按獨孤及撰張鎬神道碑雲
一命左拾遺二命右補闕三命侍御史四命諫議大
夫五命中書侍郎平章事起家二年秉國鈞自古未
有
與同列子弟爲丞相宋璟與蘇子頲同時爲相按
蘇頲除紫微侍郎平章事時璟嘆曰吾與蘇家父子
同時爲丞相至如寬厚博物僕射亦有之若正直賢
明則頲過其父推此爲論繼代爲相有如此頲與其
父同秉衡者古無所聞璟初共其父比肩又與其子
同列如璟年高德重久居臺位又無其比
父子皆自揚州再入爲相李吉甫子德裕按國朝繼
世爲相者數子唯吉甫德裕皆自揚州節度再入爲
相則無其匹況吉甫以忠明博達事憲宗德裕以清
直無黨事武宗今上踐祚起而用之與蘇父子相
望爲優劣況頲不再相再相者則德裕之盛爲難及
也
文士爲元功六拜正司徒兼侍中中書令晉國公裴
度按裴度進士及第宏詞登科歷中書舍人御史中
丞刑部侍郎&#贊憲皇平蕩宿寇爲盜憎入朝遇劫
不能遂拜相前後爲小人害其才橫議以惑上者多
矣故其詩曰灰心緣忍事霜鬢爲論兵竟自爲蔡州
節度使至郾城三師兵不敢逗撓纔四十日擒吳元
濟以獻明年平鄆州分青州兗州爲三道用韓弘父
子田弘正父子兩家同時爲鎮皆掌強兵自古無之
大和五年冊拜司徒兼侍中其年又拜河陽後二年
又拜留守洛陽又拜司徒中書令仍依舊居守一年
又拜留守太原一年又拜入輔凡六拜焉唐制以侍
中中書令爲正相艱難以來以寵用武臣如公事業
發身戎功佐主削平巨寇致位上臺以臺德終始於
大位者近古儒生無比也
捫蝨新話唐史稱房杜不言功予謂此乃庸人鄙夫
持祿固位者得以藉口也爲人臣而不言功將何言
乎堯之於舜也曰底可績舜之於禹也曰時乃功舜
禹未嘗不以功言也稷有播種之功契有敷教之功
皋陶之功在於明刑後夔之功在於典樂伊尹以伐
夏救民爲功周公以制禮作樂爲功此數君子未嘗
不以功言也下至蕭曹丙魏皆非無功豈房杜獨無
可言而得稱賢相乎爲相與用兵異故子房無智名
無勇功者兵以密爲機故也今史之稱二人也既曰
元齡善謀如晦能斷矣又曰求其所以致之之跡殆
不可見豈謀斷非其所致之跡乎若夫世之庸人鄙
夫阿意求合日復一日歲復一歲不聞施設將與草
木共盡此孔子所謂斗筲之徒何足算者也而猥以
藉口輔相彌縫藏用不知其誰欺乎
東觀奏記吏部侍郎孔溫業白執政求外任丞相白
敏中曰我輩亦須自點檢孔吏部不肯居朝矣至理
之世丞相畏人也如此
上每命相盡出睿旨人無知者一日製詔樞密院兵
部侍郎判度支蕭鄴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仰指揮
學士院降麻處分樞密使王歸長馬公儒以鄴先判
度支再審聖旨未審落下爲復仍舊上意貴迎合蕭
也乃宸翰付學士院戶部侍郎判戶部事崔慎由可
工部尚書平章事落下判戶部宸斷如此
尚書故實今延英殿靈芝殿也謂之小延英苗韓公
居相位以足疾步驟微蹇上每於此待之宰相對於
小延英自此始也
三朝聖政錄真宗問王文正曰祖宗時有祕讖雲南
人不可作宰相此豈立賢無方之義乎文正對曰無
方之義信如陛下所言然要之唯賢然後可是時方
大用王文穆或以此爲言而不知此讖乃驗於近世
而不在文穆也
大唐新語蘇頲神龍中給事中並修弘文館學士轉
中書舍人時父壞爲宰相父子同掌樞密時人榮之
屬機事填委制誥皆出其手中書令李嶠嘆曰舍人
思如泉湧嶠所不及也後爲中書侍郎與宋璟同知
政事璟剛正多所裁斷頲皆順從其美璟甚悅之嘗
謂人曰吾與父子前後皆同時爲宰相僕射長厚誠
爲國器獻可替否罄盡節臣頲過其父也後罷政事
拜禮部尚書而薨及葬日元宗遊咸宜宮將舉獵聞
頲喪出愴然曰蘇頲今日葬吾寧忍遊娛乎遂中路
還宮
高宗欲用郭待舉岑長倩郭正一魏元同等知政事
謂中書令崔知溫曰待舉等歷任尚淺且令參間政
事未可即卿等同名稱也自是外司四品以下官知
政事者以平章爲名自待舉始也
自武德至長安四年已前僕射正是正宰相故太宗
謂房元齡等曰公爲宰相當大開耳目求訪賢哲即
其事也神龍初豆盧欽望爲僕射不帶同中書門下
三品不敢參議政事後加知軍國事韋安石爲僕射
東都留守自後僕射不知政事矣
舊制宰相臣常於門下省議事謂之政事堂故長孫
無忌魏徵房元齡等以他官兼政事者皆雲知門下
省事弘道初裴炎自侍中轉中書令執朝政始移政
事堂於中書省至今以爲故事
唐國史補張氏嘉貞生延賞延賞生弘靖國朝已來
祖孫三代爲相唯此一家弘靖既拜薦韓皋自代韓
氏休生滉滉生皋二代爲相一爲左僕射終不登廊
廟
高貞公致仕制雲以年致政抑有前聞近代寡廉罕
由斯道是時杜司徒年七十無意請老裴晉公爲舍
人以此譏之
蔣乂撰宰臣錄每拜一相旬月必獻一卷故得物議
所嗤
凡拜相禮絕班行府縣載沙填路自私第至於城東
街名曰沙堤有服假或百僚問疾有司就私第設幕
次排班每元日冬至立仗大官皆備珂傘列燭有至
五六百炬者謂之火城宰相火城將至則衆火皆撲
滅以避之
宰相判四方事有堂案處分百司有堂帖不次押名
曰花押黃&#既行下有小異同曰帖黃一作押黃
宰相相呼爲元老或曰堂老兩省相呼爲閣老尚書
丞郎郎中相呼爲曹長外郎御史遺補相呼爲院長
上可兼下下不可兼上唯侍御史相呼爲端公
南省故事左右僕射上宰相皆送監察御史捧案員
外郎奉筆殿中侍御史押門自丞郎御史中丞皆受
拜而朝論以爲臣下比肩事主儀注太重元和已後
悉去舊儀唯乘馬入省門如故上訖宰相百僚會食
都堂
酉陽雜俎西漢帝見丞相謁者贊曰皇帝爲丞相起
御史大夫見皇帝稱謹謝
酉陽雜俎續集侍中西漢秩甚卑若今千牛官舉中
者皆禁中言中嚴謂天子已被冕服不敢斥故言中
也今侍中品秩與漢殊絕猶奏中嚴外辦非也
因話錄司徒鄭貞公每在方鎮崇樹公家陳設器用
無不精備至於宴犒之事未嘗刻薄而居常奉身過
於儉素中外婚姻無日無之凡是禮物皆經神慮公
與其宗叔太子太傅絪俱住招國太傅第在南出自
南祖司徒第在北出自北祖時人謂之南鄭相北鄭
相司徒堂兄文憲公前後相德宗謂之大鄭相小鄭
相焉
王幷州璠自河南尹拜右丞相除目纔到少尹侯繼
有宴以書邀之王判書後雲新命雖聞舊&#尚在遽
爲招命堪入笑林洛中以爲話柄故事少尹與大尹
遊宴禮隔雖除官亦須候正敕也
李氏刊誤宓羲氏以龍名官神農氏以火黃帝以雲
少昊氏以鳥自顓頊已降而名以民事又以五行爲
官作司徒敬敷五教禹作司空以平水土周則以
春夏秋冬配爲官名伏以古者命官以天地四氣五
行雲龍爲號者皆上&#天時下達人事見聖人垂意
未有不急於惠民者也後代不究深旨率爾命官僕
射侍中尤爲不可秦有侍中僕射其初且非官名唯
供奉左右是其職業侍中當西漢掌乘輿服御下至
器虎子之類虎子溺器也武帝以孔安國爲侍中
以其儒者特許掌御唾壺朝廷榮之雲侍中本丞相
吏也五人來往殿內奏事故曰侍中又僕射者在秦
有周青臣孔衍注云僕射小官扶左右者也亦曰主
射乃守門之夫在漢爲武士在宮門則曰宮門僕射
在永巷則曰永巷僕射蓋言僕御執射之夫也如今
宦&#之首耳皆因權幸漸峻官名開元元年改左右
僕射爲左右丞相是官號之不正也又則天寵侍御
者張昌宗其官號曰控鶴監向使唐德未復則控鶴
亦古丞相之名也以是而言皆因權幸漸竊相權我
唐分職設官必先舊典苟踵斯弊曷範將來今請遵
周故事以司徒司空爲正宰相或無勳德元臣則宜
暫虛其位兼置中書而不用
周制太師太傅太保爲三公秦則有太尉司徒司空
及安帝以車騎將軍鄧騭爲開府儀同三司謂別開
一府得比三公皇唐用開府爲散階令有拜太師太
保太尉司徒司空真秩者反以開府儀同三司爲階
授受之間莫之商較後代論者曰起自唐得不以乖
舛爲愧哉若以酬賞勳伐名數實繁秩至三公何須
以階爲盛
北夢瑣言唐自大中至鹹通白中令入拜相次畢相
諴曹相確羅相劭權使相也繼升巖廊崔相慎由曰
可以歸矣近日中書盡是蕃人蓋以畢白曹羅爲蕃
姓也始蔣相伸登庸李景遜尚書鎮西川覽報狀而
嘆曰不能伏事斯人也遽託疾離鎮有詩曰成都十
萬戶勉若一邊毛亦博陵之比也近代吳融侍郎乃
趙崇大夫門生即世日天水嘆曰本以畢白待之何
乖於所望歉其不大拜也
光化中朱樸自毛詩博士登庸恃其口辨可以立致
太平由藩邸引導聞於昭宗遂有此拜對揚之日列
西城時事數條每言臣爲陛下致之洎操大柄無以
施展自是恩澤日衰中外騰沸內優曰俳優穆刁陵
作唸經行者至御前曰若是朱相即是非相翌日出
官時人曰拔士爲相自古有也君子不恥其言之不
出恥躬之不逮況唐末喪亂天下阻兵雖負奇才不
能謀畫而朱公一儒生以區區辯給欲整其亂祇自
取辱焉涓鏤未申而教樂僮吹篳篥甚爲識者所責
也
唐相國李公福河中有宅庭槐一本抽三枝直過當
舍屋脊一枝不及相國同堂昆弟三人曰石曰程皆
登宰執唯福一人歷鎮使相而已近者石晉朝趙令
公家庭有&#棗樹婆娑異常四遠俱見有望氣者詣
其鄰里問人云此家合有登宰輔者裏叟曰無之趙
令公先德小字相之兒得非此應乎術士曰王氣方
盛不在身當其子孫爾後中令由太原判官大拜出
將入相則前言果效矣凡士之宦達非止一途或以
才升或由命遇則盛衰之氣亦隨人而效之曏者槐
棗異常豈非王氣先集耶不然何榮茂挺特拔聳之
是也
梁相張策嘗爲僧返俗應舉亞臺鄙之或曰劉蔡輩
雖僧未爲人知翻然貢藝有何不可張策衣冠子弟
無故出家不能參禪訪道抗跡塵外乃於御簾前進
詩希望恩澤如此行止豈掩人口某十度知舉十度
斥之清河公乃東依梁主而求際會蓋爲天水拒棄
竟爲梁相也
獨異志晉王蒙劉恢併爲中書侍郎及宋輔政俱加
侍中時人故號爲入室之賓也
國老談苑周世宗嘗欲以竇儀陶谷並命爲宰相以
問範質質曰谷有才無行儀執而不通遂寢其事太
祖又欲令參知政事趙普憚其剛嚴奏以薛居正代
之終不入中書亦其命也
歸田錄國朝宰相最少年者惟王溥罷相時父母皆
在人以爲榮今富丞相弼入中書時年五十二太夫
人在堂康強後三年太夫人薨有司議贈恤之典雲
無見任宰相丁憂例是歲三月十七日春宴百司已
具前一夕有旨富某母喪在殯特罷宴此事亦前世
未有
錢思公官兼將相階勳品皆第一自雲平生不足者
不得於黃紙書名每以爲恨
嘉佑二年樞密使田公況罷爲尚書右丞觀文殿學
士兼翰林侍讀學士罷樞密使當降麻而止以制除
蓋往時高若訥罷樞密使所除官職正與田公同亦
不降麻遂以爲故事真宗時丁晉公謂自平江軍節
度使除兵部尚書參知政事節度使當降麻而朝議
惜之遂止以制除近者陳相執中罷使相除僕射乃
降麻籍罷節度使除觀文殿大學士又不降麻蓋
無定製也
筆錄舊制宰相早朝上殿命坐有軍國大事則議之
常從容賜茶而退自餘號令除拜刑賞廢置事無巨
細並熟狀擬定進入上于禁中親覽批紙尾用御寶
可其奏謂之印畫降出奉行而已由唐室歷五代不
改其制抑古所謂坐而論道者歟國初範魯公質王
宮師溥魏相仁溥在相位上雖傾心眷倚而質等自
以前朝相且憚太祖英睿具札子面取進止朝退各
疏其事所得聖旨臣等同署字以志之如此則盡稟
承之方免遺誤之失帝從之自是奏御寖多或至旰
昃啜茶之禮尋廢固無暇於坐論矣於今遂爲定式
自魯公始也
聞見前錄呂晦叔王介甫同爲館職當時閣中皆知
名士每評論古今人物治亂衆人之論必止於介甫
介甫之論又爲晦叔止也一日論劉向當漢末言天
下事反覆不休或以爲忠義或以爲不達時變議未
決介甫來衆問之介甫卒對曰劉向強聒人耳衆意
未滿晦叔來又問之則曰同姓之卿歟衆乃服故介
甫平生待晦叔甚恭嘗簡晦叔曰居京師二年疵吝
積於心每不自勝一詣長者即廢然而反夫所謂德
人之容使人之意消者於晦叔得之矣以安石之不
肖不得久從左右以求於心而稍近於道又曰師友
之義實有望於晦叔故介甫作相薦晦叔爲中丞晦
叔迫於天下公議反言新法不便介甫始不悅謂晦
叔有驩兜共工之奸矣
王荊公與呂申公素相厚荊公嘗曰呂十六不作相
天下不太平又曰晦叔作相吾輩可以言仕矣其重
之如此荊公薦申公爲中丞欲其爲助故申公初多
用條例司人作臺官既而天下苦條例司爲民害申
公乃言新法不便荊公怒其叛己始有逐申公意矣
方其薦申公爲中丞其辭以謂有八元八凱之賢未
半年所論不同復謂有歡兜共工之奸荊公之喜怒
如此初亦未有以罪申公也會神宗語執政呂公着
嘗言韓琦乞罷青苗錢數爲執事者所沮將興晉陽
之甲以除君側之惡荊公因用此爲申公罪除侍讀
學士知潁州宋次道當制辭荊公使之明着其語陳
相晹叔以爲不可次道但云敷奏失實援據非宜荊
公怒自改之曰比大臣之抗章因便殿之與對輒誣
方鎮有除惡之謀深駭予聞無事理之實申公素謹
密實無此言或雲孫覺莘老嘗爲上言今藩鎮大臣
如此論列而遭挫折若當唐末五代之際必有興晉
陽之甲以除君側之惡者矣上已忘其人但記美須
誤以爲申公也熙寧四年申公以提舉嵩山崇福宮
居洛寓興教僧舍欲買宅謀於康節先生康節曰擇
地乎曰不擇材乎曰不康節曰公有宅矣未幾得地
於白獅子巷張文節相宅西隨高下爲園宅不甚宏
壯康節溫公申公時相往來申公寡言見康節必從
容終日亦不過數言而已一日對康節長嘆曰民不
堪命矣時荊公用事推行新法者皆新進險薄之士
天下騷然申公所嘆也康節曰王介甫者遠人公與
君實引薦至此尚何言公作曰公着之罪也十年春
公起知河陽河陽尹賈公昌衡率溫公程伯淳餞於
福先寺上東院康節以疾不赴明日伯淳語康節曰
君實與晦叔席上各辯論出處不己某以詩解之曰
二龍閒臥洛波清幾歲優遊在洛城願得二公齊出
處一時同起爲蒼生申公鎮河陽歲餘召拜樞密副
使後以資政殿學士知定州又以大學士知揚州哲
宗即位拜左丞遷門下侍郎與溫公並相元佑如伯
淳之詩云伯溫以經明行修命官見公於東府公語
及康節諮嘆久之謂伯溫曰科名特入仕之門高下
勿以爲意立身行道不可不勉伯溫起謝焉公三子
希哲希積希純皆師事康節故伯溫與之遊甚厚三
年公辭位拜司空平章軍國事次年薨
英宗即位之初感疾不能視朝大臣請光獻太后垂
簾權同聽政後辭之不獲乃從英宗才康復後已下
手書復辟魏公奏臺諫有章疏請太后早還政後聞
之遽起魏公急令儀鸞司撤簾後猶未轉御屏尚見
其衣也時富韓公爲樞密相怪魏公不關報撤簾事
有韓魏公欲致弼於族滅之地之語歐陽公爲參政
首議追尊濮安懿王富公曰歐陽公讀書知禮法所
以爲此舉者忘仁宗累主上欺韓公耳富公因辭執
政例遷官疏言甚危三日不報見英宗面奏曰仁宗
之立陛下皇太后之功也陛下未報皇太后大功先
錄臣之小勞非仁宗之意也方仁宗之世宗屬與陛
下親相等者尚多必以陛下爲子者以陛下孝德彰
聞也今皇太后謂臣與胡宿吳奎等曰無夫婦人無
所告至不忍聞臣實痛之豈仁宗之所望於陛下者
哉以笏指御&#曰非陛下有孝德孰可居此英宗俯
躬曰不敢富公求去益堅遂出判河陽自此與魏公
歐陽公絕後富公致政居洛每歲生日魏公不論遠
近必遣使致書幣甚恭富公但答以老病無書魏公
之禮終不替至薨乃已豈魏公有愧於富公者乎然
天下兩賢之魏公歐陽公之薨也富公皆不祭弔國
史着富公以不預策立英宗與魏公至此祭弔不通
非也
元佑三年範忠宣公爲尚書右射僕有吳處厚者以
蔡確題安州車蓋亭詩來上以謂謗訕宣仁太后得
之怒曰蔡確以吾比武后當重&#呂汲公爲左丞不
敢言忠宣乞薄確之罪不從初議貶確新州忠宣謂
汲公曰此路荊棘已七八十年吾輩開之恐自不免
汲公又不敢言忠宣因乞罷政以觀文殿大學士知
潁昌劉摰罷哲宗與宣仁太后複用忠宣爲右相宣
仁太后寢疾宰輔入問後留忠宣曰卿父仲淹可謂
忠臣在章獻太后朝勸後盡母道在仁宗朝勸帝盡
子道卿當似之嗚呼宣仁後之所以望忠宣者羣臣
莫及也哲宗親政呂汲公欲遷殿中侍御史楊畏爲
諫議大夫忠宣曰天子諫官當用正人楊畏不可用
汲公方約畏爲助謂忠宣曰豈以楊畏嘗言公邪忠
宣曰不知也蓋上初召忠宣畏嘗有言上不行忠宣
故不知也忠宜因乞罷政上不許後楊畏首叛汲公
凡可以害汲公者無所不至又李清臣首建紹述之
議多害正人一日哲宗震怒謂門下侍郎蘇轍曰卿
安得以秦皇漢武上比先帝蘇門下下殿待罪呂汲
公等不敢仰視忠宣從容言曰史稱武帝雄才大略
爲漢七制之主蓋近世之賢君蘇轍果以比先帝非
謗也陛下親政之初進退大臣不當如訶叱奴僕哲
宗怒少霽罷朝蘇門下舉笏以謝忠宣曰公佛地位
中人也蘇公與忠宣同執政忠宣寡言蘇公平昔若
有所疑至此方知其賢忠宣屢乞罷政出知陳州章
惇用事元佑黨禍起忠宣獨不預至呂汲公南遷忠
宣齋戒上書救汲公惇怒亦謫節度副使永州安置
忠宣欣然而往每諸子怨章惇忠宣必怒止之江行
赴貶所舟覆扶忠宣出衣盡溼顧諸子曰此豈章惇
爲之哉至永州公之諸子聞韓維少師謫均州其子
告章惇以少師執政日與司馬公議論多不合得免
行欲以忠宣與司馬公議役法不同爲言求歸白公
公曰吾用君實薦以至宰相同朝論事不合即可汝
輩以爲今日之言不可也有愧而生者不若無愧而
死諸子遂止元符末哲宗升遐上皇即位之初欽聖
皇太后同聽政忠宣公自永州先以光祿卿分司南
京鄧州居住蓋二聖欲用公矣遣中使至永州賜茶
藥密諭曰皇帝與太皇太后甚知相公在先朝言事
忠直今虛位以待相公不知目疾如何用何人醫治
只爲左右有不是當人阻隔相公公頓首謝又曰太
後問相公官家即位行事如何天下人何說公曰老
臣與遠方之人唯知鼓舞聖德又曰天下有不便事
但奏來公曰敢不奉詔又曰鄧州且去否公曰已出
望外如歸鄉里又曰離闕下日二聖再三言太后在
宮中皇帝在藩邸甚知相公是直臣公感泣不已俄
進右正議大夫提舉嵩山崇福宮繼復觀文殿大學
士中太一宮使召赴闕供職而公病詔書有豈唯尊
德尚齒昭示寵優庶幾鯁論嘉謀日聞忠告之語公
捧詔泣曰上果用我矣目明全失風痹不隨恩重命
輕死有餘責將至畿內上又遣中使賜銀合茶藥促
公入覲仍宣謁見之意公曰老臣昏忘不可勉強中
使曰朝廷有優禮公曰老臣命薄虛蒙聖眷又遣中
使賜銀絹各五百以繼道路之費又遣國醫診視所
須並出內府一錢不得取於公家候公疾愈乃得歸
公乞歸潁昌養疾上不得已許之每見輔臣問安否
乃曰範某得一識面足矣上知公不能起始命相公
疾少間令醫者在門不許受私謝乃以天寧節所得
冠帔請換服色上批其奏曰冠帔可留與骨肉醫者
之服依所請卿忠言嘉謀宜時有陳奏以副朕眷待
耆德求治之意公表謝復告老詔不允比詔至公已
薨矣上與太皇太后聞震悼出涕先是公疾革精識
不亂諸子侍讀口占遺表凡八事命門生李之儀次
第之內一事雲若宣仁之謗議未明致保佑之憂勤
不顯皆權臣務快其私憤非泰陵實謂之當然蓋忠
宣思所以報宣仁後之託也諸子以其所言皆朝廷
大事且防後患以公口占畫一繳申穎昌府用府印
寄軍資庫公將葬李之儀作行狀且論平生立朝行
己之大節蔡京用事小人附會言公之子正平等撰
造中使至永州傳宣聖語以爲遺表非公意也正平
與李之儀皆下御史獄捶楚甚苦正平之儀欲誣服
其傳宣中使獨不服曰舊制凡傳聖語受本於御前
請寶印出注籍於內東門遣使受聖語籍中使從其
家得永州傳宣聖語本有御寶如所言又驗內東門
受聖語籍亦同又下潁昌府取正平所繳納遺表八
事皆實獄遂解正平猶羈管象州之儀羈管太平州
正平之家死於嶺外者十餘人獨正平遇赦得歸不
出仕終身爲選人蔡京者紹聖初爲戶部尚書欲結
後戚向氏墳寺事下開封府正平爲開封府縣尉往
按視其地曰向氏寺地步已足民田不可奪府以其
言聞哲宗怒京贖銅二十斤京由此恨正平故欲誣
殺之嗚呼使忠宣無恙相上皇於初載天下豈復有
今日之&#公既病不能朝上皇始命相曰曾布與蔡
京雲
紹聖初哲宗親政用李清臣爲中書侍郎範丞相純
仁與清臣論事不合範公求去帝不許範公堅辭帝
不得已除觀文殿大學士除潁昌府召章惇爲相未
至清臣獨當中書益覬倖相位復行免役青苗法除
諸路常平使者惇至不能容以事中之清臣出知北
京建中靖國初上皇即位用韓忠彥爲相清臣爲門
下侍郎忠彥與清臣有連故忠彥惟清臣言是聽清
臣複用事範右丞純禮忠彥所薦清臣罷之劉安世
呂希純皆忠彥所重清臣不使入朝外除安世帥定
武希純帥高陽張舜民忠彥薦爲諫大夫清臣出之
帥真定其所出與外除及不使入朝者皆賢士清臣
素所憚不可得而用者忠彥懦甚不能爲之主曾布
爲右相範致虛諫疏雲河北三帥連衡恐非社稷之
福劉安世呂希純同日報罷清臣亦爲布所陷出知
北京伯溫嘗論紹聖建中靖國之初朝廷邪正治亂
未定之際皆爲一李清臣以私意幸相位壞之邪說
既勝衆小人並進清臣自亦不能立於朝矣使清臣
在紹聖初同範丞相在建中靖國初同範右丞劉安
世呂希純張舜民以公議正論共濟國事則朝廷無
後日之禍而清臣亦得相位矣此忠臣義士惜一時
治亂之機爲之流涕者也
神宗既退司馬溫公一時正人皆引去獨用王荊公
盡變更祖宗法度用兵言利天下始紛然矣帝一日
侍太后同祁王至太皇太后宮時宗祀前數日太皇
太后曰天氣晴和行禮日亦如此大慶也帝曰然太
皇太后曰吾昔聞民間疾苦必以告仁宗嘗因赦行
之今亦當爾帝曰今無它事太皇太后曰吾聞民間
甚苦青苗助役錢宜因赦罷之帝不懌曰以利民非
苦之也太皇太后曰王安石誠有才學然怨之者甚
衆帝欲愛惜保全不若暫出之於外歲餘復召用可
也帝曰羣臣中惟安石能橫身爲國家當事耳祁王
曰太皇太后之言至言也陛下不可不思帝因發怒
曰是我敗壞天下耶汝自爲之祁王泣曰何至是也
皆不樂而罷溫公嘗私記富韓公之語如此而世無
知者崇寧中蔡京等修哲宗史以王安石爲聖人然
亦書慈聖光獻後宣仁聖烈後因間見上流涕爲言
安石變亂天下已而安石罷相豈安石之罪雖其黨
竟不能文耶抑天欲彰吾本朝母后之賢自不得而
刪也帝退安石十年不用元豐末帝屬疾念可以託
聖子者獨曰將以司馬光呂公着爲師傅王安石不
預也嗚呼聖矣哉神宗元豐四年召北京留守文潞
公陪祀南郊會更官制自司徒侍中拜太尉罷侍中
爲開府儀同三司判河南府陛辭先是故參知政事
王堯臣之子國老以至和中潞公與劉沆富韓公王
參政堯臣共乞立英宗爲皇嗣章草進明其父功帝
留之禁中面問潞公公對與國老合乃加潞公兩鎮
節度使官其子宗道爲承事郎潞公力辭兩鎮止受
食邑劉沆贈太師中書令兗國公子僅自祠部員外
郎爲天章閣待制王堯臣贈太師中書令諡文忠子
國老自水部員外郎充祕閣校理富公進司徒子紹
京除合門祗候富公之客李偲問公曰公治平初進
戶部尚書屢辭今進司徒一辭而拜何也公曰治平
初乃某自辭官今日潞公以下皆遷某豈敢堅辭妨
他人也蓋潞公與荊公論政事不合出判北京七年
不召自此帝眷禮復厚矣
聞見後錄牛僧孺自伊闕尉試賢良方正深詆時政
之失宰相李吉甫忌之泣訴於憲宗以考官爲不公
罷之考官白樂天也故併爲吉甫父子所惡予謂牛
李之黨基於此嘉佑中蘇子由制策上自禁省歷言
其闕不少避至謂宰相不肖思得婁師德郝處俊而
用之宰相魏公亟以國士遇之非但不忌也嗚呼賢
於李吉甫遠矣
或問劉器之曰三代以下宰相學術司馬文正一人
而已曰學術固也如宰相之纔可以圖回四海者未
敢以爲第一蓋元佑大臣類豐於德而廉於才智也
先人亦云司馬公所謂惟大人能格君心之非者以
御史大夫諫大夫執法殿中勸講經幄用則前無古
人矣
先人嘗言熙寧元豐間司馬文正範忠宣先後爲西
都留臺吾皆從之遊至元佑初文正起爲宰相忠宣
起爲樞密使吾見之其話言服用一如在西都時但
忠宣顏色甚澤文正清苦無少異吾以此窺忠宣其
中豈尚以名位爲樂耶
慶曆中富鄭公韓魏公俱少年執政頗務興作章郇
公位丞相終日默然如不能言或問郇公富韓勇於
事爲何如曰得象每見小兒跳躑戲劇不可訶止俟
其牴觸牆壁自退耳方銳於跳躑時勢難遏也後富
韓二公閱歷歲月經涉憂患始知天下之事不可妄
有紛更而王荊公者年少氣盛強項莫敵盡取祖宗
典制變亂之二公不可救止而去始嘆郇公之言爲
賢也
懶真子韓退之三上宰相書但着月日而無年今按
李漢雲公生於大曆戊申而退之書雲今有人生二
十八年矣大曆三年戊申至貞元十一年乙亥退之
時年二十八以宰相年表考之是年宰相乃賈耽盧
邁趙憬也但不知退之所上爲何人耳且以前鄉貢
進士上書而文格大與當時不同非賢相不能舉也
豈耽輩所能識哉
僕之故友柴慎微嘗雲開元太平宰相七人五人出
太平公主門下謂岑羲竇懷真蕭至忠崔湜陸象先
也二人明皇自用謂張說郭元振也且象先賢者也
何爲預五人之列按象先傳太平公主欲相崔湜湜
力薦象先於主故遂相之噫象先何爲交結崔湜也
開元元年七月太平公主既敗而宰相出門下者如
岑羲等四人皆被誅獨象先免使其不幸與四人者
皆死豈不痛哉然則士大夫之所處宜以此爲戒
夢溪筆談唐中書指揮事謂之堂帖子曾見唐人堂
帖宰相僉押格如今之堂札子也
予及史館檢討時議密院札子問宣頭所起予按唐
故事中書舍人職堂語詔皆寫四本一本爲底一本
爲宣比宣謂行出耳未以名書也晚唐樞密使自禁
中受旨出付中書即謂之宣中書承受錄之於籍謂
之宣底今史館中尚有故宣底二卷如今之聖語簿
也梁朝初置崇政院專行密命至後唐莊宗復樞密
使使郭崇韜安重誨爲之始分領政事不關由中書
直行下者謂之宣如中書之&#小事則發頭子擬堂
帖也至今樞密院用宣及頭子本朝樞密院亦用札
子但中書札子宰相押字在上次相及參政以次向
下樞密札子樞長押字在下副貳以次向上以此爲
別頭子唯給驛馬之類用之
百官於中書見宰相九卿而下即省吏高聲唱一聲
屈躬趨而入宰相揖及進茶皆抗聲贊喝謂之屈揖
待制以上見則言請某官更不屈揖臨退仍進湯皆
於席南橫設百官之位升朝則坐京官已下皆立後
殿引臣寮則待制已上宣名拜舞庶官但贊拜不宣
名不舞蹈中書略貴者亦與之抗也上前則略微者
殺禮也
東坡志林真宗時或薦梅詢可用者上曰李沆嘗言
其非君子時沆之沒蓋二十餘年矣歐陽文忠公嘗
問蘇子容曰宰相沒二十年能使人主追信其言以
何道子容言獨以無心故耳某因贊其語且言陳執
中俗吏爾特至公猶能取信主上況如李公之才識
而濟之以無心耶元佑三年興龍節賜宴尚書省論
此是日又見王鞏雲其父仲儀言陳執中罷相仁宗
問誰可代卿者執中舉吳育上即日召赴闕會幹元
節侍宴偶醉坐睡忽驚顧拊&#呼其從者上愕然即
除西京留臺以此觀之執中雖俗吏亦可賢也育之
不相命矣夫然晚節有心疾亦難大用仁宗非棄材
之主也
調謔編韓子華玉汝兄弟相繼命相未幾持國又拜
門下侍郎甚有爰立之望其家構堂欲榜曰三相俄
持國罷政遂請老東坡聞之曰既不成三相堂可即
名二相公廟耳
龍川別志李文定與呂文靖同作相李公直而疏呂
公巧而密李公嘗有所規畫呂公覺其非所能及問
人曰李門下誰爲謀者對曰李無它客其子東之慮
事過其父也呂公因謂李公公子東之纔可用也當
授以事任李公謙不敢當呂公曰進用才能此自夷
簡事公勿預知即奏除東之西浙提刑李公父子不
悟也皆喜受命二公內既不協李公於上前求去上
怪問其故李奏曰老疾無堪夷簡慢欺具奏所以上
召呂而質之時燕王貴盛常爲門生某求官二公共
議許之既而呂公遂在告李公書奏與之久之忘其
實反謂呂獨私燕邸呂公以案牘奏上李慚懼待罪
遂免去其後王沂公久在外意求複用宋宣獻爲參
知政事甚善呂公爲沂公言曰孝先於公事契不淺
果許則宜善待之不宜如復古也呂公笑然之宣獻
曰公已位昭文孝先至於集賢處之可也呂公曰不
然吾雖少下之何害遂奏言王曾有意復入上許之
呂公復言願以首相處之上不可許以亞相乃使宣
獻問其可否沂公無所擇既至呂公專決事不少讓
二公又不協王公復於上前求去上問所以對如李
公去意固問之乃曰夷簡事多以賄成臣不能盡記
王博文自陳州入知開封所入三千緡上驚復召呂
公請付有司治之乃以付御史中丞範諷推治無之
乃請罪求去蓋呂公族子昌齡以不獲用爲怨時有
言武臣王博古嘗納賂呂公者昌齡誤以博文告王
不審遂奏之上大怒遂以王公知鄆州呂公亦以節
鉞知許州參知政事宋宣獻蔡文忠亦皆罷去李公
王公雖以疏短去位然天下至今以正人許之
珩璜新論丞相封侯自漢公孫弘始也三公封侯自
魏崔林始也以異策免三公自東漢馬防始也三
公在外自張溫始也唐自武德以來三公不居宰輔
者惟王思禮一人已
緗素雜記天子曰黃闥三公曰黃閣給事舍人曰黃
扉太守曰黃堂凡天子禁門曰黃闥以中人主之故
號曰黃門令秦漢有給事黃門之職事也天子之與
三公禮秩相亞故黃其閣以示謙漢舊儀雲丞相聽
事門曰黃閣
又王瑩傳雲既爲公須開黃閣張敬兒謂其妻嫂曰
我拜後府開黃閣是也黃門郎給事於黃闥之內入
侍禁中後漢獻帝初置侍中給事黃門侍郎員各六
人唐郭承嘏嘗爲給事中矣文宗謂宰臣曰承嘏久
在黃扉是也黃堂者太守聽事之堂也亦謂之雌堂
杜詩爲南陽太守請郭丹爲功曹&#以丹事編署黃
堂以爲後法是也或以大拜爲身到黃扉餘所未喻
故杜少陵與嚴閣老詩云扈聖登黃閣明公獨妙年
宋子京與王相公雲燻琴順署雌閣偃藩又和公序
再入玉堂雲七年辭玉署再入佐黃扉與徐舍人雲
果紆繡扆之知趣上黃扉之試又初到郡齋雲姑俟
天藏疾雌堂日燕居又謝寄公醪雲老依滴曲作蕃
闕
月例黃堂給宴醪又重修諸亭記雲太守牙居惟
有黃堂便坐則三公爲黃閣給事舍人爲黃扉太守
爲黃堂明矣
史記甘羅者甘茂孫也茂既死甘羅年十二事秦相
文信侯呂不韋后因說趙有功始皇封爲上卿未嘗
爲秦相也世之人見其事秦相呂不韋因相傳以爲
甘羅十二爲秦相大誤也唐資暇集又謂相秦者是
羅祖名茂以史記考之又不然茂得罪於秦王亡秦
入齊又使於楚楚王欲置相於秦範蜎以爲不可故
秦卒相向壽而茂竟不得復入秦卒於魏以此觀之
則茂亦未嘗相秦也杜牧之偶題雲甘羅昔作秦丞
相其亦不考其實而誤爲之說也
石林詩話京師職事官舊皆無公廨雖宰相執政亦
僦舍而居每遇出省或有中批外奏急速文字則省
吏&#持於私第呈押既稽緩又多漏泄元豐初始建
東西府於右掖門之前每府相對爲四位俗謂之八
位裕陵幸尚書省回嘗特臨幸駐輦環視久之時張
侍郎文裕以詩慶宰執元參政厚之和雲黃閣勢連
東鳳闕紫樞光直右銀臺蓋東府與西闕相近西府
正直右掖門崇寧末蔡魯公罷相始賜第於梁門外
大觀初再入因不復遷府居自是相繼何丞相伯通
鄭丞相達夫與今王丞相將明皆賜第援魯公例皆
於私第治事而二府往往多虛位或爲書局官指射
以置局與元豐本意稍異也
元豐既行官制準唐故事定宰相上事儀以御史中
丞押百官班拜於階下宰相答拜於阼階上時王禹
玉除左僕射蔡持正右僕射神宗命即尚書省行之
二人力辭帝不可曰既以董正治官不得不正其名
分於始此國體非爲卿設也二人乃受命時元厚之
已致仕居吳以詩賀王禹玉有前殿聽宣中禁制南
宮看集外朝班星辰影落三階下桃李陰成四海間
之句時最爲盛事自是相繼入相者皆不復再講此
禮信不可常行也
公輔部雜錄二
石林燕語唐以宰相兼昭文館集賢殿學士結&#皆
在官下蓋兼職宜然本朝循用其舊而他學士則皆
冠於官上此自五代趙鳳爲之也始後唐置端明殿
學士以命鳳及馮道後鳳遷禮部侍郎因懇宰相任
圜升學士於官上蓋自示其貴重故本朝觀文殿大
學士而下皆以爲例亦世以職爲重故爾若宰相之
所貴不待職也
樞密使唐書五代史皆不載其創始之因蓋在唐本
宦者之職唐中世後宦人使名如是者多殆不勝記
本不繫職官輕重而五代特因唐而名增大之故史
官皆不暇詳考據續事始雲代宗永泰中以中人董
秀管樞密因置內樞密使續事始蜀馮鑑所作也
曾宣靖公提舉修英宗實錄成將上故事當遷一官
曾公已爲左僕射乃預辭於上曰臣官進一等則爲
司空此三公之職也坐而論道不可以賞勞神宗以
爲誠遂從其請書上曾獨不遷官人以爲得體
元佑初文潞公爲太師呂申公爲左僕射皆以高年
特賜免拜二公力辭蘇子瞻爲翰林學士因論八十
拜君命此但傳命非朝見猶且不免周天子賜齊小
白無下拜非不拜謂無降階然終下拜今二臣既辭
宜當從其請遇朝見或傳宣免則可爲非常之恩仍
降允詔當時以爲得體
玉堂之署四字乃太宗飛白書淳化中以賜蘇易簡
樞密院既專總兵柄宰相非兼領殆不復預聞慶曆
初因元昊用兵富公爲諫官乃請宰相如故事兼院
事時呂文靖爲相不欲兼富公爭之力遂兼樞密使
自是相繼爲相者初授除皆帶兼使八年文潞公自
參知政事相始不帶兼使於是皇佑初宋莒公龐潁
公相皆不兼蓋元昊已納款故也
範魯公質王祁公溥皆周朝舊相太祖受禪時質年
四十四溥四十二在位俱二年質罷八年薨溥二十
年薨雍容禪代之際疑間不生雖二人各有賢德然
太祖保全大臣亦前代所未有也質性本卞急好面
折人過然以廉介自居未嘗營生事四方饋獻皆不
納太宗嘗論前宰相以質循規矩慎名器持廉節爲
稱溥寬厚喜薦導後進罷相時其父尚無恙猶常執
子弟之禮不廢貽永尚太宗女乃其子也
故事宰相食邑滿萬戶始開國賈文元罷相知北京
未滿萬戶以出師佐平貝州功特封安國公其後以
武勝軍節度使入爲祥源觀使留京師請還節仁宗
特置觀文殿大學士寵之觀文有大學士自文元始
蘇子容挽辭所謂大邦開國賞元勳祕殿升班寵舊
臣是也
皇佑初丁文簡公罷參知政事初除觀文殿學士以
易紫宸之名而已其後加大學士以命賈文元始詔
非嘗任宰相不除觀文殿大學士遂爲宰相職名熙
寧間韓康公自陝西宣撫使失律以本官罷相是歲
明堂恩復觀文殿學士而不加大學士自是宰相不
以美罷率止除觀文殿學士而王子純以熙河功王
樂道以宮僚雖非宰相亦除蓋異恩也然皆兼端明
殿龍圖閣學士
國朝狀元爲相者四人呂文穆公王文正公李文定
公宋元憲公文穆登第十二年拜文正二十一年文
定二十九年元憲二十七年文正文定皆再入而文
穆三入爲尤盛初文正行卷見薛簡肅公其首篇早
梅雲如今未說和羹事且向百花頭上開簡肅讀之
喜曰足下殆將作狀元了做宰相耶
國朝三公官未始兼備惟元豐末文潞公守太尉雍
王曹王守司空&#鄭公曹濟陽守司徒皆同一時其
後宣和間蔡魯公爲太師王將明爲太傅鄭達夫爲
太保方相繼兩見
參知政事班舊與宰臣同行至道中呂正惠公與寇
萊公同爲參知政事正惠先相恐萊公意不平乃請
進與宰臣同行萊公罷復如舊
自兩漢以來謂中書爲政本蓋中書省出令而門下
省覆之王命之重莫大於此故唐以後以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爲宰相者此也尚書省但受成事而行之
耳本朝沿習唐制官制行始用六典別尚書門下中
書爲三省各以其省長官爲宰相則侍中中書尚書
令是也既又以秩高不除故以尚書令之貳左右僕
射爲宰相而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以行侍中之職右
僕射兼中書侍郎以行中書令之職而別置侍郎以
佐之則三省互相兼矣然左右僕射既爲宰相則凡
命令進擬未有不由之出者而左僕射又爲之長則
出命令之職自已身行尚何省而覆之乎方其進對
執政無不同則所謂門下侍郎者亦預聞之矣故批
旨皆曰三省同奉聖旨既已奉之而又審之亦無是
理門下省事惟給事中封駁而已未有左僕射與門
下侍郎自較已奉之命者則侍中侍郎所謂省審者
殆成虛文也元佑間議者以詔令稽留吏員冗多徒
爲重複因有並廢門下省之意後雖不行然事有當
奏稟左相必批送中書右相將上而右相有不同往
往或持之不上或退送不受左相無如之何侍郎無
所用力事權多在中書自景佑中宋莒公爲知制誥
仁宗眷之厚即除同知樞密院事時王沂公爲相以
故事未有自知制誥除二府者乃改翰林學士明年
遂除參知政事唐參議朝政參議政事參知機務參
知政事皆宰相之任也參知政事蓋劉洎爲相時名
唐初宰相未有定名因人而命皆出於臨時其後高
宗欲用郭待舉爲參知政事以其資淺故命於中書
門下同受進止平章事參知非參佐也蓋宰相非一
人猶言共知爾而平章乃參佐之名本朝太祖始以
趙中令獨相久欲拜薛文惠公等爲之副而難其名
召學士陶谷問下丞相一等有何官谷以唐有參知
政事對遂以命之不知此名本自高於平章事輕重
失倫後遂沿習莫能改雲
本朝以科舉取士得人爲最盛宰相同在第一甲者
王文正榜王文忠宋莒公榜曾魯公王伯庸榜韓魏
公文潞公劉輝榜劉莘老章子厚葉祖洽榜蔡魯公
趙正夫惟楊置榜王禹玉韓子華王荊公三人皆又
連名前世未有也自熙寧三年畲中榜至今惟焦蹈
榜徐擇之一人而已他榜亦未有登執政者
國初天下始定更崇文士自殿試親放榜狀元往往
遂見峻用呂文穆公太平興國七年登科八年已爲
參知政事李文正昉乃座主於是爲相與文穆同在
二府後五年文正罷文穆遂代爲相李文定公景德
二年登科天禧元年爲參知政事後三年爲相距登
第亦纔十六年登第時寇萊公已爲相馮魏公已爲
參知政事後亦代萊公爲相而魏公爲樞密使其後
王文正公以鹹平五年登科大中祥符九年爲參知
政事幹興元年爲相距登第二十一年登第時馮魏
公爲同知樞密院事王冀公爲參知政事亦代魏公
爲相而冀公方自江寧再入爲首相自是無復繼者
矣
祖宗故事宰相去位因除本官稍優則進官一等或
易東宮三少惟趙韓王以開國舊臣且相十年故以
使相罷蓋異恩也自是迄太宗真宗世皆不易舊制
天聖初馮魏公以疾辭位始除武勝軍節度使宰相
建節自魏公始明道末呂申公罷仁宗眷之厚始復
加使相蓋自韓公以來申公方繼之其後王文惠陳
文惠罷日相繼除遂以爲例宰相除使相自申公始
景佑末王沂公罷相除資政殿大學士判鄆州宰相
除職自沂公始至皇佑中賈文元罷除觀文殿大學
士自是遂以爲例蓋自非降黜皆建節或使相爲優
恩加職名爲常例迄今不改也
國朝宰相致仕從容進退享有高壽其最著者六人
張鄧公八十六陳文惠八十二富韓公八十一杜祁
公八十李文定七十七龐潁公七十六文潞公雖九
十二而晚節不終士論惜之張鄧公仍自相位得謝
尤爲可貴
呂許公在相位以郊祀特加司空力辭不拜既病歸
政事仁宗眷之猶厚乃復除司空平章軍國重事三
五日一造朝有大事及邊機許宰執就第諮訪前無
是比也元佑初晦叔辭位遂用故事以文潞公平章
軍國重事而晦叔亦拜司空平章事遂踐世官尤爲
盛事
南遊記舊中書門下班分東西向謂之蛾眉班自王
溥始王溥罷相歸班
可談三省俱在禁中元豐間移尚書省於大內西切
近西角樓人呼爲新省崇寧間又移於大內西南其
地遂號舊省以建左右班直或雲舊省不利宰相自
刱省至廢蔡確王珪呂公着司馬光呂大防劉摰蘇
頌章惇曾布更九相唯子容居位日淺亦謫罷餘不
以存沒或貶廣南或貶散官
宰相禮絕庶官都堂自京官以上則坐選人立白事
見於私第選人亦坐蓋客禮也唯兩制以上點茶湯
入腳&#子寒月有火爐暑月有扇謂之事事有庶官
只點茶謂之事事無
趨朝事類諸稱三省者謂門下中書尚書省中書擬
定門下進畫尚書奉行紹興十五年中書門下並而
爲一謂之制&#院
尚書省施行事以由拳山所造紙每張三文與免戶
役准此字令寫大此
卻掃編唐之政令雖出於中書門下然宰相治事之
地別號曰政事堂猶今都堂也故號令四方其所下
書曰堂帖國初猶因此制趙韓王在中書權任頗專
故當時以謂堂帖勢力重於&#命尋有詔禁止其後
中書指揮事凡不降&#者曰札子猶堂帖也至道中
馮侍中拯以左正言與太常博士彭惟節並通判廣
州拯位本在惟節之上及覃恩遷員外郎時寇萊公
爲參知政事知印以拯爲虞部惟節爲屯田其後廣
州又奏仍使馮公系&#惟節之上中書降札子處分
升惟節於上仍特免勘罪至是拯封中書札子奏呈
且論除授不當並訴免勘之事太宗大怒曰拯既無
過非理遭降資免勘雖萬里之外爭肯不披訴也且
前代中書有堂帖指揮公事乃是權臣假此名以威
福天下太祖已令削去因何卻置札子札子與堂帖
乃大同小異耳張洎對曰札子是中書行遣小事文
字猶京百司有符牒關刺與此相似別無公式文字
可指揮常事帝曰自今但幹近上公事須降&#處分
其合用札子亦當奏裁方可行遣至元豐官制行始
復詔尚書省已被旨事許用札子自後相承不廢至
今用之體既簡易給降不難每除一官逮其受命至
有降四五札子者蓋初畫旨而未給告先以札子命
之謂之信札既辭免而不允或允又降一札又或不
候受告而俾先次供職又降一札既命其人又必俾
其官司知之則又降一札謂之昭札皆宰執親押欲
朝廷之務簡難矣然予觀近代公卿文集中凡辭免
上章止雲準東上合門告報則是猶未有信札也今
諸路帥司指揮所部亦用札子其體與朝廷略同然
下之言上其非狀者亦曰札子名同而實異不知其
義何也
唐史載姚崇爲相與張說不協他日朝崇曳踵爲有
疾狀帝召問之因得留語又蔣伸爲翰林學士宣宗
雅愛信之一日因語合旨三起三留曰他日不復獨
對卿矣伸不喻未幾以本官同平章事以此言之則
唐宰相不得獨對矣本朝宰執日同進呈公事遇欲
有所密啓必先語合門使奏知進呈罷乃獨留謂之
留身此與唐制頗異
國朝中書宰相參知政事多不過五員兩相則三參
三相則兩參鹹平中呂文穆李文靖向文簡三相也
王文正王文穆兩參也景佑間呂文靖王文正曾兩
相也宋宣獻綬蔡文忠齊盛文肅度三參也至和中
文潞公劉丞相沆富文忠三相也王文安堯臣程康
穆戡兩參也熙寧中曾魯公陳秀公升之兩相也王
荊公韓康公唐質肅三參也
父子秉政國初至靖康元年凡十二家王惠獻化基
參知政事子安舉正參知政事呂文靖宰相子惠
穆公弼樞密使正獻公着宰相石元懿樞密使子文
定中立參知政事陳給事恕參知政事子恭公宰相
韓忠憲億參知政事子獻肅絳宰相持國門下侍郎
莊敏縝宰相範文正參知政事子忠宣宰相彝叟尚
書右丞曹武惠彬樞密使子武穆瑋樞密副使蔡丞
相確子懋尚書左丞蔡太師宰相子攸領樞密院事
韓忠獻宰相子儀公宰相曾宣靖宰相子令綽籤書
樞密院王侍郎博文同知樞密院子忠簡疇樞密副
使呂文靖之老也以司徒監修國史兼譯經潤文使
有軍國大事與中書門下樞密院同議以聞正獻之
老也復以司空同平章軍國事曾令綽之爲籤書宣
靖猶康寧遂就養東府士林尤以二家爲盛事
兄弟秉政國初至政和凡七家陳文忠堯叟樞密使
弟文惠堯佐宰相三韓已見二呂已見二範已見吳
正肅育參知政事弟正憲充宰相蔡太師弟元度卞
知樞密院鄧觀文洵仁尚書右丞弟少保洵武知樞
密院
祖孫秉政國初至紹興凡四家梁丞相適孫才甫子
美中書侍郎呂正獻孫舜徒好問尚書右丞富文忠
孫季申直柔同知樞密韓儀公孫似夫肖胄籤書樞
密
叔侄秉政國初至大觀凡三家呂文穆蒙正宰相侄
文靖已見胡文恭宿侄宗愈尚書右丞林文節希同
知樞密侄攄中書侍郎
初置觀文殿大學士也詔自今非嘗歷宰相不除着
爲令宣和七年先公自北門召爲上清寶籙宮使忽
有此授方引故事退避會北鄙之警有詔復留明年
京師解嚴復召爲中書侍郎遂拜相時前告猶寄北
京左藏庫淵聖遣中使取以賜先公先公復力辭曰
臣今忝備宰輔於此告受與不受未有損益然所以
終不敢當者蓋以除授之日猶未經歷其於彝制終
有所妨重失此名於天下也儻聽臣言使中外聞之
知朝廷於祖宗法度無有大小率循惟謹顧不美乎
上終不許先公不得已受之謝表略曰知章兩命之
兼滎足爲盛事張說大稱之獲免有愧前修蓋謂是
也
唐以宰相兼太清宮使本朝祥符間亦以首相領玉
清昭應宮使又置景靈宮會靈祥源觀使以次相及
樞密使次第領之執政爲副使侍從爲判官天聖初
昭應宮災始罷輔臣宮觀等使名政和中詔天下鹹
建神霄玉清萬壽宮復置使宰相使相領之執政爲
副使侍從爲判官判官惟盛章嘗以開封尹領之它
未嘗命而天下郡守皆兼管勾通判兼同管勾雖前
二府領州亦如之蓋欲重其事也
輔臣既罷領宮觀使其後惟以使相節度宣徽使爲
之無所職掌奉朝請而已熙寧間又有以使居外者
王荊公以使相領集禧觀使居金陵張文定公以宣
徽南院使領西太一宮使居睢陽之類皆優禮也元
佑間梁左丞燾罷政事除資政殿學士特創同醴泉
觀使之名以命之梁公言故事無以學士領宮觀使
者且同使之名前所未有力辭不受然自是前二府
往往以學士直爲宮觀使而同使之名不復除矣
故事非宰相不爲僕射雖樞密使必嘗歷宰相乃得
之天禧三年南郊親祠禮畢輔臣鹹進官時丁晉公
以吏部尚書參政事當遷乃以檢校太尉兼本官爲
樞密使而端揆之尊不可得也神宗即位覃恩時王
懿恪拱辰以端明龍圖兩學士吏部尚書留守北京
當遷乃以爲太子少保而兩學士如故官制行僕射
爲特進崇寧間許衝元太尉始以中書侍郎爲之其
後踵之鄭太宰鄧少保皆以知樞密院爲之薛肇明
以門下侍郎爲之靖康初復祖宗法度時薛獨存因
改授金紫光祿大夫
韓康公王荊公之拜相也王岐公爲翰林學士被召
命詞既授旨神宗因出手札示之曰已除卿參知政
事矣國朝以來因命相而遂用草制學士補其處如
此者甚多近歲亦時有之世謂之潤筆執政
元豐官制雖以侍中中書令尚書令爲三省長官然
未有爲之者元佑初既召文潞公還朝以其名位已
崇難所以處之者時司馬溫公已拜左相而右相韓
玉汝適去位宣仁後遂欲以潞公爲右相謀之溫公
公曰文某歷事累朝年逾八十且其再爲相時臣猶
爲小官今顧居其上不可因請自爲右相而請以潞
公爲左相宣仁復難之於是用呂許公故事以本官
同平章軍國重事且詔一月兩赴經筵六日一入朝
因至都堂與執政商量事如遇有軍國機要事即不
限時並令入預參決其餘公事只委僕射以下籤書
發遣其後呂申公爲右相請退甚力宣仁欲堅留之
顧憐其老欲以爲攝太保同平章軍國事手札以問
範忠宣忠宣以爲攝字從來止施於祠祭非所爲官
稱若別更一字而使每至都堂不限時出東府執政
有議事於便門過就之若議事遲久令堂廚具食如
此則事皆曲盡稱國家尊賢優老之意矣宣仁復手
札謂以呂某德望欲使兼一保傅官務要外協人望
實益勸講然其官去保傅甚遠欲以爲行太保事如
何忠宣復對曰謹按國朝典故天禧中宰臣王旦元
是太保平章事以病乞退加太尉侍中今公着官是
光祿大夫職是右僕射若以僕射加司空則與王旦
相近於典故不遠若欲有益勸講則平章事乃是執
政自當十日一赴經筵不必帶行太保事四字矣於
是始定議雲
國朝宰相樞密使必以侍郎以上爲之若官舊尊則
守本官官卑則躐遷侍郎官制行初相止除大中大
夫崇寧後必超進數官政和以後至有徑遷特進者
靖康初吳少宰敏初相自中大夫躐遷銀青光祿大
夫引故事自言於是改大中大夫就職
慶曆間賈文元爲昭文相陳恭公爲集賢相會久旱
引東漢策免三公故事自言是時吳正肅爲參知政
事與文元不協數爭議上前及此中丞高若訥以爲
大臣不肅故雨不時若而文元亦自請故與正肅偕
罷而恭公進位昭文猶申前請乃降授給事中而輔
政如故二參宋元憲自給事中降諫議丁文簡自工
部侍郎降中書舍人數月而復雲
國朝參知政事樞密副使必以諫議大夫爲之權御
史中丞亦然熙寧中始有本官帶待制權中丞者官
制後初拜執政遷中大夫而中丞不復遷官矣
祖宗時凡官僕射及使相以上領州府則稱判元符
末章僕射罷相以特進守越州止稱知蓋謫也宣和
中餘太宰深以少傅節度使守福州複稱知靖康初
白太宰時中守壽春府李太宰邦彥守鄧州始復故
事稱判建炎中呂僕射頤浩以使相守池守潭守臨
安皆稱知趙丞相鼎官本特進再罷相初以節度使
守紹興後改本官守泉皆稱知近歲孟郡王忠厚以
使相守鎮江亦稱知後改婺州會高開府世則亦守
溫州稱判而孟亦改判婺州雲
舊制宰相官僕射以上&#尾不書姓蓋用唐故事也
元豐官制僕射爲宰相故不計寄祿官之高下皆不
書姓雲
國朝故事敘班以宰相爲首親王次之樞密使又次
之幹興初王沂公拜同平章事曹利用以樞密使兼
侍中充景靈宮使而沂公充會靈觀使遂班利用之
下中外深以爲失天聖二年王冀公卒沂公遷玉清
昭應宮使張文節公知白以平章事兼會靈觀使及
告謝皆集門廬候合門定班次沂公當居首利用默
不言而忿形於色合門久不能決上意不欲特出指
揮故但令有司裁定遣內侍監督久之承明殿已坐
請班首姓名欲先啓奏沂公乃抗聲曰但言宰臣王
曾以下告謝班次始定熙寧初陳秀公升之拜相時
文潞公以司空節度使兼侍中爲樞密使神宗以潞
公三朝舊老欲優禮之故特詔班秀公上潞公引曹
利用事力辭且言臣忝文臣粗知義理不敢亂朝廷
尊卑之序會王荊公亦言非是曰宰相之上豈容有
他官霍光功烈權勢雖盛然猶序宰相下上於是從
潞公之請宣和間王黼以太傅秉政蔡攸以太保領
樞密院皆以真三公居位未幾白李二相拜太少宰
遂詔二公班攸之下其後黼罷相復詔二相居攸上
猶用故事也
故事宰輔領州而中使以事經由必傳宣撫問宣和
間先公守南都地當東南水陸之衝使傳絡繹不絕
一歲中撫問者至十數故嘗有謝表曰天闕夢迴必
有感恩之淚日邊人至常聞念舊之言後因生日府
掾張矩臣獻詩曰幾回天闕夢十走日邊人蓋用表
語也矩臣退傅家好學喜爲詩先公爲相時欲稍薦
用之巳卒矣
國朝宰相執政既罷政事雖居藩府恩典皆殺政和
中始置宣和殿大學士以蔡攸爲之俸賜禮秩悉視
見任二府其後踵之者其弟修其子行而孟昌齡王
革高伸亦繼爲之然皆領宮觀使或開封府殿中省
職事未嘗居外及革出鎮大名仍舊職以行而恩典
悉如在京師其後蔡靖以資政殿學士知燕山府久
之亦進是職再任恩數加之雖前宰相亦莫及矣
國朝不歷真宰相而爲相者凡七人錢文僖程文簡
夏文莊蔡元度蔡居安攸梁才甫子美而鄧樞密洵
武真以少保領院而不兼節鉞前所未有也
幹德二年以兵部侍郎呂餘慶薛居正並本官參知
政事先是已命趙普爲相欲命居正等爲之副而難
其名稱詔問翰林承旨陶谷下丞相一等者有何官
對曰唐有參知政事參知機務故以命之仍令不宣
制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止令就宣徽使廳上
事殿庭別設磚位於宰相後&#尾署&#降宰相數字
月俸雜給半之蓋帝意未欲居正等名位與普齊也
史臣錢若水等曰按唐故事裴寂爲右僕射參知政
事杜淹爲御史大夫參議朝政魏徵爲祕書監參議
朝政蕭瑀爲特進參議政事劉洎爲門下侍郎參知
政事劉幽求爲中書舍人參知機務然並宰相之任
也又高宗嘗欲用郭待舉等參知政事既而謂崔知
溫曰待舉等歷任尚淺未可與卿等同稱遂令於中
書門下同承受進止平章事以此言之平章事亞於
參知政事矣今谷不能遠引漢御史大夫亞丞相故
事爲對翻以參知政事爲下丞相一等榖失之矣議
者惜之餘以謂凡此官稱皆唐一切之制非有高下
等級着爲定令也亦何常之有至唐中葉以後雖左
右僕射不兼平章事皆不爲宰相則平章之重也久
矣故本朝因之既政事自中書門下出則平章事固
中書門下之長官也御史臺自爲風憲之地今一旦
以御史大夫&#於中書門下之列獨不爲紊亂乎如
必用漢制者則丞相以下舉易其名可也史臣之論
亦未爲允
劉丞相莘老初拜右僕射表略曰命相之難爲邦所
重惟皇盛世尤慎此官君臣賡歌今百三十載勳業
繼踵裁五十二人劉公拜相實元佑五年庚午距今
紹興庚申五十年矣繼踵爲相者又二十有八人通
前凡八十人焉
政和中杜相充以列卿使遼時新更左右僕射爲太
宰少宰既至遼館伴者問南朝新定宰相官名亦有
乎杜曰曾讀周禮否遼人不悅曰周禮豈不嘗讀
正以周官太宰卿一人則天官之長也小宰中大夫
二人其屬耳安得相抗而爲二宰哉杜無以應及還
以失言被黜
唐中葉以後宰相兼判度支最爲重任國朝開寶五
年嘗命參知政事薛居正兼提點三司淮南江南諸
路水陸轉運使呂餘慶兼提點三司荊湖廣南諸路
水陸轉運使明年薛拜相仍領轉運使事又命平章
事沈義倫兼提點劍南轉運使蓋襲唐之遺制也仁
宗朝司馬溫公爲諫官以天下財用不足建請置總
計使用輔臣領之以總天下之財紹興初孟觀文庾
以參知政事兼總制戶部財用然不入&#
宣和中三公三孤皆具太師三人蔡京童貫鄭伸太
傅一人王黼太保二人鄭居中蔡攸少師一人梁師
成少傅一人餘深少保二人鄧洵武楊戩
餘頃見國史&#富韓公傳稱少時范仲淹一見以王
佐期之蔡太師大書其旁曰仲淹之言何足道哉
文臣籤書樞密院始於石元懿初稱樞密直學士籤
書樞密院事竟以本院學士而籤書院事而已至張
公齊賢王公沔皆直以諫議大夫爲之不復帶學士
自是不復除至熙寧八年曾公孝寬始復自龍圖閣
直學士起居舍人樞密都承旨拜樞密直學士籤書
樞密院事而不遷官不賜球文帶未幾以憂去位至
服闋乃以端明殿學士判司農寺元佑三年趙公瞻
自中散大夫戶部侍郎六年王公巖叟自左朝奉郎
龍圖閣待制權知開封府七年劉公奉世自左朝請
大夫寶文閣待制權戶部尚書皆拜樞密直學士籤
書樞密院事不遷官趙公明年乃遷中大夫同知樞
密院事劉王二公至罷皆除端明殿學士是四公於
從班中資品尚淺而躐遷執政故有是命蓋不盡以
執政之禮畀之而必帶樞密直學士者正用石元懿
故事也紹聖以還又復除淵聖受禪之初亟擢宮僚
耿南仲爲執政而西府適無闕員故復自徽猷閣直
學士太子詹事拜籤書未幾復欲命一執政使金而
在位者皆不可遣遽以兵部尚書路公允迪爲籤書
而行先是樞密直學士已廢不置改爲述古殿直學
士故二公皆超拜資政殿學士雖籤書帶職猶用故
事而非本意矣自是遂相踵成例凡籤書者必帶端
明資政之職至六曹尚書翰林學士皆執政之亞徑
遷同知可也然初拜亦必爲籤書而帶學士職疑非
是
武臣籤書樞密院始於楊守一端拱元年自內客省
使宣徽北院使爲之二年張遜自鹽鐵使亦以宣徽
北院使爲之景德三年韓崇訓自樞密都承旨四方
館使以檢校太傅爲之同時馬正惠公知節自樞密
都承旨東上合門使以檢校太保爲之天禧三年曹
武穆公瑋自華州觀察使鄜延副總管以宣徽北院
使爲之明道二年王武恭公德用自步軍副指揮使
福州觀察使以檢校太保爲之治平三年郭宣徽逵
自殿前都虞候容州觀察使以檢校太保爲之建炎
三年王淵自向德軍節度使御營都統制直以節度
使爲之
童貫之始入樞府也官已爲開府儀同三司而但以
爲權籤書樞密院河西北面房公事頃之乃進稱權
領蓋以謂所掌止邊防一事且姑使爲之而已又數
月乃正稱領樞密院事自是不復改其後蔡攸以少
師居樞府亦稱領鄭太宰居中以故相居樞府亦稱
領宣和間凡官品已高而下行職事者皆稱領如蔡
攸以保和殿大學士領殿中省高俅以開府儀同三
司領殿前司王革以保和殿大學士領開封尹之類
是也靖康間何丞相慄以資政殿學士李丞相綱以
資政殿大學士皆領開封府職事而別置尹初貫之
不稱知而稱領者非尊之也蓋猶難使之正居執政
之位故創爲此名然鄧樞密洵武以少保知院而實
居其下慶曆間呂許公以首相兼判樞密院事論者
以爲判名太重未幾改兼樞密使元豐官制廢樞密
使不置則知院爲長官今領居知上則判院之任也
按漢制有領尚書有平尚書領尚書則將軍大司馬
特進爲之平尚書則光祿大夫諫大夫之徒皆得爲
之則領之爲重也久矣
宇文樞密虛中自資政殿大學士以本職籤書樞密
院事自陳職名太高於是除去大稱而直以學士爲
之
玉堂雜記國初趙普中令爲相於廳事坐屏後置二
大甕凡有人投利害文字皆置中滿即梴於通衢李
沆文靖爲相當太平之際凡建議務更張喜激昂者
一切不用曰以報國耳嗚呼賢相思慮遠矣至熙寧
初王荊公爲相寢食不暇置條例司潛論天下利害
賢不肖雜用賢者不合而去不肖者嗜利獨留盡變
更祖宗法度天下紛然以致今日之亂益知趙中令
李文靖得爲相之體也
老學庵筆記祥符東封命王欽若趙安仁並判兗州
二公皆見任執政也慶曆初西鄙未定命夏竦判永
興陳執中範雍知永興一州二守一府三守不知當
如何分職事既非長貳文移書判之類必有程式官
屬胥吏何所稟承史皆不載莫可考也然當時諫官
御史不以爲非諸公受之亦不力辭豈在其時亦爲
便於事耶宣和中復幽州以爲燕山府蔡靖知府郭
藥師同知既增同字則爲長貳與慶曆之制不同
蔡太師作相時衣青道衣謂之太師青出入乘&#頂
轎子謂之太師轎子
蔡太師作相時裹頭巾當面偶作一折謂之太師錯
折樣第中&#上下及中一二眼作方眼餘作疏欞謂
之太師&#
蔡京爲太師賜印文曰公相之印因自稱公相童貫
亦官至太師都下人謂之媼相
隋唐嘉話雲崔日知恨不居八座及爲太常卿於廳
事後起一樓正與尚書省相望時號崔公望省樓又
小說載御史久次不得爲郎者道過南宮輒回首望
之俗號拗項橋如此之類猶是謗語予讀鄭畋作學
士時金鸞坡上南望詩云玉宸鍾韻上空虛畫戟祥
煙擁帝居極目向南無限地綠煙深處認中書則其
意着矣乃知朝士妄想自古已然可付一笑
建炎初按景德幸澶州故事置御營使以丞相領之
執政則爲副使上御朝御營使副先上奏本司事然
後三省密院相繼奏事其重如此
元豐建尚書省於皇城之西鑄三省印米芾謂印文
背戾不利輔臣故自用印以來凡爲相者悉投竄善
終者亦追加貶削其免者蘇丞相頌一人而已蔡京
再領省事遂別鑄公相之印其後家安國又謂省居
白虎位故不利京又因建明堂遷尚書省於外以避
之然京亦竄死二子坐誅其家至今廢不知爲善而
遷省易印以避禍亦愚矣哉
宣和末鄭伸自檢校太師忽落檢校爲真太師國初
以來所無有也
史魏公自少保六轉而至太師中間近三十年福壽
康寧本朝一人而已
文潞公自司空四轉蔡太師自司空三轉秦太師自
少保兩轉而已
建炎維揚南渡時雖甚倉猝二府猶張蓋撘狨坐而
出軍民有懷徂擊黃相者既至臨安二府因言方
艱危時臣等當一切貶損今張蓋撘坐尚用承平故
事欲乞並權省去候事平日依舊詔從之實懲維揚
事也
今參知政事恩數比門下中書侍郎在尚書左右丞
之上其議出於李漢老漢老時爲右丞蓋暗省轉廳
可徑登揆路也呂丞相元直覺此意排去之然自此
遂爲定製
西溪叢話資政觀文二小殿橫列禁中宰相出鎮帶
資政殿大學士執政無大字蘇易簡出被遇獨厚遷
紫宸之目以稱呼不便更用觀文因此宰執出鎮優
遇者則除之
雲麓漫抄藝祖御筆用南人爲相設諫官非吾子孫
石刻在東京內中雖人才之出無定處然山東出相
山西出將古亦有此語其後王荊公首變法呂惠卿
實爲謀主章子厚蔡京蔡卞繼之卒致大亂聖言可
謂如日矣渡江後士大夫不復言僅見於邵氏聞見
錄及長編漢高祖謂王濞曰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
豈汝耶聖人高見遠識固不可以小智測度也
紫微詩話崇寧間談命術者多言叔祖待制子進與
曾內翰子開皆宰相命也或有以吉凶佔於紫姑神
者代書村童即書於紙雲待曾呂相方發人皆以二
公可必相也然皆不驗豈鬼神亦但聞人所說而遂
以爲然乎叔祖有詩云夢寢西山結草廬逝將臨水
詠游魚何人見卵求時夜更着閒言問藐姑
桯史秦檜擅權久大誅殺以脅善類末年因趙忠簡
之子汾以起獄謀盡覆張忠獻胡文定諸族棘寺奏
牘上矣檜時已病坐格天閣下吏以牘進欲落筆手
顫而污亟命易之至再竟不能字其妻王在屏後搖
手曰勿勞太師檜猶自力竟僕於幾遂伏枕數日而
卒獄事大解諸公僅得全初汾就逮自分必死然竟
不知加以何罪囑其家曰此行無全理脫幸有恩言
當於饋食中置肉笑靨一以爲信毋忘既入獄月餘
一無所聞日施慘酷求死不可得一日正畫置之暗
屋仰絣之使視椽榱偶見屋上一竅如錢微有日影
須臾稍轉射壁上有一反字汾解意亟承異謀遂得
小梃惟數晷以待盡忽外致食於橐滿其中皆笑靨
汾泣曰吾約以一而今乃多如是殆紿我既而獄吏
皆求賀即日脫械出則檜聲鍾給賻矣忠獻是時居
永亦微聞當路意汾既系昕夕不自安且念爲太夫
人憂不敢明言忽外間報中都有人至亟出視一男
子喘臥檐下殆不能言方吉凶叵測衆環睨縮頸忠
獻素堅定於是亦色動有頃掖之坐稍灌以湯餌而
蘇猶未出語但數指腰間索之得片紙蓋故吏聞檜
訃走介星馳至近郊益奔程欲速是以顛蹙頃刻之
間堂序歡聲如雷王瀘溪在夜郎郡守承風旨待以
囚隸至不免譴呵適郵同至張燕公堂以召之瀘溪
怪前此未之有不敢赴邀者繼踵不得已趨詣罷燕
之明日始聞其事守蓋先得之矣故瀘溪既得自便
之命題詩壁間曰辰州更在武陵西每望長安信息
希二十年興縉紳禍一朝終失相公威外人初說哥
奴病遠道俄聞逐客歸當日弄權誰敢指如今憶得
姓依稀蓋誌喜也同時謝任伯之子景思伋家在天
臺爲郡守劉景所捕既至而改禮王仲言揮麈錄詳
紀之與夜郎守略同是知檜稔惡得斃爲善類之福
不貲要非幸災也
韓平原在慶元初其弟仰胄爲知合門事頗與密議
時人謂之大小韓求捷徑者爭趨之一日內燕優人
有爲衣冠到選者自敘履歷材藝應得美官而留滯
銓曹自春徂冬未有所擬方徘徊浩嘆又爲日者弊
帽持扇過其傍遂邀使談庚申問以得祿之期日者
厲聲曰君命甚高但於五星局中財帛宮若有所礙
目下若欲亨達先見小寒更望成事必見大寒可也
優蓋以寒爲韓侍燕者皆縮頸匿笑餘憶慶元己未
歲如中都道徽之祁門夜憩客邸見壁間一詩漫味
語意乃天族之試南宮者所作其辭曰蹇衛衝風怯
曉寒也隨舉子到長安路人莫作皇親看姓趙如今
不似韓旁有何人細書八字墨跡尚新但云霍氏之
禍萌於驂乘而已餘謂優語所及亦一驂乘也蒙其
指目者反懵然若不少悟何耶
野客叢談禁門曰黃闥公府曰黃閣郡治曰黃堂三
公黃閣前史無其義人往往不得其說案禮記士
與天子同公侯大夫則異鄭元注士賤與君同不嫌
也朱門洞啓當陽之正色三公之與天子禮秩相亞
故黃其閣以示謙蓋是漢制張超與陳公箋拜黃閣
將有日是也此見沈約宋志而衛宏漢儀亦謂丞相
廳事曰黃閣或者不曉謂三公近於君故謂黃閣然
名爲黃閣初非用黃又考南史何尚之與婢共洗黃
閣益信黃閣非虛名也郡治之黃堂由春申君在郡
塗雌黃以厭火災遂爲黃堂故事外臣下室廬鮮有
謂黃者然服飾猶未之禁往往臣下亦通用之自唐
高祖武德初用隋制天子常服黃袍遂禁士庶不得
服而服黃有禁自此始至明皇天寶間因韋絛奏御
案&#褥望去紫用黃制而臣下一切不得用黃矣敕
舊用白紙唐高宗上元間以施行之制既爲永式白
紙多&#遂改用黃除拜將相制書用黃麻紙其或學
士制不自中書出故獨用白麻紙所以有黃麻白麻
之異也詔晉時多用青紙見楚王倫太子遹等傳故
劉禹錫詩曰優詔發青紙表亦用黃紙觀前燕錄載
岷山公黃紙上表北史邢卲爲人作表自買黃紙寫
送之因知古者上下所書之紙不拘如此李肇翰林
志曰凡賜予徵召宣索處分曰詔用白藤紙撫軍旅
曰書用黃麻紙書道觀薦告詞文用青藤紙謂之青
詞凡諸陵薦告上表用白麻紙石林燕語曰唐中書
制詔有四畫紙而施行者曰發曰敕用黃麻紙承旨
而行者曰敕牒用黃藤紙赦書用絹黃紙或雲取其
不&#也東齊雜記治平間以館中書多&#更以黃紙
寫又知易白以黃者往往以避&#之故非專爲君命
而然
北朝多以三公官加公字爲除贈曰司空公司徒公
太尉公是也而贈之者尤多如高允之徒贈司空公
王衍之徒贈太尉公又加賀拔以昔除司空公及薨
贈太尉公之類不一示尊崇之義爾餘觀漢孔廟碑
有曰吳雄爲司徒公知是之稱不爲無自矣
澠水燕談錄司馬文正公以高才全德大得中外之
望故公之退十有餘年而天下之人日冀其複用熙
寧末餘夜宿青州北溜河馬鋪晨起行見村民百人
歡呼踊躍自北而南餘驚問之皆曰傳司馬爲宰相
矣餘以爲雖出於野人妄傳亦其情之所素欲也故
子瞻爲公獨樂園詩曰先生獨何事四海望陶冶兒
童誦君實走卒知司馬蓋紀實也
揮麈前錄前宰相爲樞密使者宋元憲富鄭公文潞
公陳秀公宣和二年鄭華原以故相領院事紹興七
年秦師垣亦以前揆拜樞密使未幾復登庸近歲張
魏公亦然李邦直許衝元曾令綽韓師樸爲二府後
皆再入爲尚書然不久復柄用惟令綽竟止八座
國朝範魯公質王文獻溥魏宣懿仁浦秉鈞史館昭
文集賢三相俱全太宗初即位薛文惠居正沈恭惠
倫盧大戎多遜真宗鹹平二年李文靖沆向文敏
中呂文穆蒙正仁宗至和二年劉文忠沆文潞公彥
博富韓公弼元佑初司馬溫公爲左僕射文潞公平
章軍國重事呂正獻平章軍國事皆三相也至三年
溫公薨文呂二公在位而呂汲公大防範忠宣純仁
爲左右僕射殆四相然不久也
本朝宰相兼公師者範魯公王文獻趙韓王薛文惠
王文貞丁晉公馮文懿王文公呂文靖韓忠獻曾宣
靖富韓公文潞公呂正獻蔡師垣秦師垣陳魯公而
已餘皆罷政後方拜近日惟張魏公自外以少傅再
拜右揆
本朝三入相者趙韓王呂文穆文靖張鄧公文潞公
蔡元長雖四入而不克有終
國朝自外拜相者文潞公韓康公章子厚近年陳康
公亦曠典也
元符末曾文肅自知樞拜相公弟文昭爲翰林&#宿
禁中面對喻旨草麻文昭力辭上雲弟草兄麻太平
美事禁中已檢見韓絳故事矣不須辭文昭始拜命
蓋熙寧初韓康公入相實持國當制國朝以來兩家
而已金坡遺事載錢希白爲文僖草麻雖雲儀同鈞
衡實未嘗秉政也是時母氏年九歲偶至東府門外
觀閱歸告文肅雲翁翁明日相矣適見快行家宣叔
翁入內甚急以是逆料已而果然
國朝宰相享耆壽者宋惠安八十張鄧公八十六陳
文惠八十二富文公八十一杜祁公八十宋元獻七
十九李文定七十七曾宣靖八十龐潁公七十六蘇
丞相八十二文潞公雖至九十四而薨貶秩中蔡師
垣亦八十晚節拘籍南遷殂於中路不得全有富貴
考終
本朝名公多厄於六十六韓忠獻歐陽文忠王荊公
蘇翰林而秦師垣復獲預其數呂正惠呂文穆亦然
本朝宰相登庸年少者常山春明退朝錄備見之然
無逾近歲範覺民丞相廷告日方三十一但壽止三
十七其後張魏公入相亦未四十且太夫人康健罷
相之後遷謫居外幾二十年後雖入竟不拜元宰
國朝身爲宰相壽考康寧再見其子入政府者惟曾
宣靖一人而已
呂文穆相太宗猶子文靖參真宗政事相仁宗文靖
子惠穆爲英宗副樞爲神宗樞使次子正獻爲神宗
知樞相哲宗正獻孫舜徒爲太上皇右丞相繼執七
朝政真盛事也
本朝一家爲宰執者呂氏最盛既列於前矣父子兄
弟者韓忠憲億子康公絳黃門維莊敏縝範文正仲
淹子忠宣純仁左轄純禮石元懿熙載子文定中立
呂參政餘慶弟正惠端陳參政恕子恭公執中曹武
惠彬子武穆瑋任安惠中師弟康懿中正張參政洎
孫左轄璪王惠獻化基子安簡舉正陳文忠堯叟弟
文惠堯佐王文獻溥孫康靖貽永章文獻得象從孫
壯恪楶丞相惇王樞密博文子忠簡疇吳正肅育弟
正惠充曾宣靖公亮子樞密孝寬韓魏公琦子文定
忠彥曾孫樞密肖胄胡文恭宿&#左丞宗愈張榮僖
耆曾孫忠文叔夜梁懿肅適孫中書子美蔡忠懷確
子樞密懋林文節希從子中書攄蔡太師京子樞密
攸鄧樞密洵武弟左轄洵仁近日如錢參政端禮之
於文僖史籤書才從子丞相浩亦一家而洪右相適
樞密遵爲伯仲數十年未嘗見也王文公安石弟左
轄安禮富韓公弼孫知樞直柔
本朝居政府在具慶下者王文獻盧大戎包孝肅張
文孝吳長文吳正肅呂吉父章子厚安厚卿馮彥爲
曾令綽王彥霖李士美王將明蔡居安林彥振王元
忠
本朝狀元登庸者呂文穆李文定王文正宋元憲故
詩人有云皇朝四十三龍首身到黃扉止四人王文
安覽之不悅後數十年李士美何文縝亦以廷魁至
鼎席
官制行置左右丞二府中班最下無有爰立者元佑
中蘇子容丞相自左轄登庸時以爲異恩崇寧初徽
宗亟欲相蔡元長遂用此故事時有獻詩者曰磊落
儀形真漢相闊疏恩禮舊蘇公紹興初呂元直自籤
書樞密院入相前此所無也
兩朝史章文憲得象傳末雲初閩人謠曰南臺沙合
出宰相至得象相時沙湧可涉政和六年沙復湧已
而餘丞相深大拜十餘年前外舅方公務德帥福唐
南臺沙忽再湧已而朱漢章葉子昂相繼登庸
公輔部雜錄三
揮麈後錄明清嘗得英宗批可進狀一紙於梁才甫
家治平元年宰執書臣而不姓且花押而不書名以
歲月考之則韓魏公曾魯公歐陽文忠公趙康靖作
相參時也但不曉不名之義後閱沈存中筆談雲本
朝要事對&#常事擬進入書可然後施行謂之熟狀
事速不及待報則先行下具制草奏知謂之進草熟
狀白紙書宰相押字始悟其理不知今又何如耳
國朝以來自執政徑登元臺不歷次揆而升者薛文
惠呂正惠畢文丁晉公王文惠龐莊敏韓獻肅司
馬文正呂正愍章申公何清源鄭華原白蒙亨徐擇
之沈守約葉子昂獨相而久者章子厚是也故其罷
相制云爲之不置次輔所以責其成功後來秦師垣
豈止倍其數耶前此如王文公蔡師垣雖信任之篤
古今所無見之訓詞然中書右府各皆官備而未始
專持柄權歲月之深如是秦得志之後有名望士大
夫悉屏之遠方凡齷齪委靡不振之徒一言契合自
小官一二年即登政府仍止除一廳循故事伴拜之
制伴食充位而已蓋循舊制二府一員伴拜不可闕
也稍出一語斥而去之不異奴隸皆褫其職名恩數
奏薦俱不放行猶庶官雲
秦檜在相位頤指所欲爲曹泳尹天府民間以乏見
鏹告貨壅莫售日囂而爭因白之檜檜笑曰易耳即
夕命召文思院官來亟諭之曰適得旨欲變錢法煩
公依舊夾錫樣鑄一緡將以進入盡廢見鏹不用約
以翌午畢事院官唯而退夜呼工鞴液將以及期富
家聞之大窘盡輦藏爭取金粟物賈大昂泉溢於市
既而樣上省寂無所聞矣
都堂揆合前有榴每着實檜嘿數焉忽亡其二不之
問一日將排馬忽顧謂左右取斧伐樹有親吏在旁
倉卒對曰實甚佳去之可惜檜反顧曰汝盜吾榴吏
叩頭服蓋其機&#根於心雖猥瑣弗自覺
魏道弼良臣與秦會之有鄉曲共學之舊秦既得志
引登禁路道弼恃其久要一日啓於秦曰某昨日不
寐偶思量得一事非晚郊祀如遷客之久在遐方者
可因赦內徙以召和氣秦曰足下今作何官道弼雲
備員吏部侍郎秦復曰且管了銓曹職事不須胡思
亂量翌日降旨魏良臣與郡出守池州已而罷去世
言秦有度量恐未必然也
熙寧初韓魏公力辭機政以司徒侍中判相州已命
未辭忽報西邊有警曾宣靖乞召公同議廷中神宗
從之公辭雲已去相位今帥臣也但當奉行詔書豈
敢預聞國論時人以爲得體元豐末呂吉父以前兩
地守延安過闕乞與樞密院同奏事上親批雲弼臣
議政自請造前輕躁矯誣深駭朕聽免朝辭疾速之
任已而落職知單州其後吉父貶建州安置東坡先
生行制辭雲輕躁矯誣德音猶在謂此也
明清頃訪徐五丈敦立於霅川徐詢以創置右府與
揆路議政分合因革明清即爲考證以對徐甚以擊
節即手錄於其所編今列於後案唐代宗永泰中始
置內樞密二員以宦者爲之初不置司局但以屋三
楹貯文書其職惟掌承受表奏於內進呈若人主有
所處分則宣付中書門下施行而已昭宗光化二年
九月崔引爲宰相與上密謀欲盡誅宦官中尉劉季
述王仲元樞密使王彥範薛齊偓陰謀廢上請太子
監國已而太子改名縝即位十二月孫德昭董彥弼
周承誨三人除夜伏兵誅季述等翌日昭宗復位三
人賜姓李除使相加號三功臣寵遇無比崔引與陸
扆乞盡除宦者上與三人謀之皆曰臣等累世在軍
中未聞書生爲軍主者若屬南司必多更變不若仍
歸之北司爲便上喻引等曰將士意不欲屬文臣卿
等勿堅求於是復以袁易簡周敬容爲樞密使然唐
自此亂矣朱梁建國深革唐世宦官之弊乃改爲崇
政院而更用士人敬翔李振爲使二人官雖崇然止
於承進文書宣傳命令如唐宦者之職今士大夫家
猶有梁宣底四卷其間所載大抵中書奏請則具記
事與崇政使令於內中進呈所得進止卻宣付中書
施行其任止於如此至後唐莊宗入汴復改爲樞密
院以郭崇韜爲使始分掌朝政與中書抗衡宰相豆
盧革爲弘文館學士以崇韜父名弘正請改弘文爲
昭文其畏之如此明宗即位以安重誨範延光爲樞
密使二人尤爲跋扈晉高祖即位思有以懲戒遂廢
之至開運元年復置末帝以其後之兄馮玉爲之自
是相承不改國朝因之首命趙韓王普焉號稱二府
禮遇無間每朝奏事與中書先後上所言兩不相知
以故多成疑貳祖宗亦賴此以聞異同用分宰相之
權端拱三年置籤書院事以資淺者爲之張遜是也
官制舊典誤以爲鄧公慶曆二年二邊用兵富文忠
公爲知制誥建言邊事系國安危不當專委樞密院
周宰相魏仁浦兼樞密使國初範質王溥以宰相兼
參知樞密事今兵興宜使宰相兼領仁宗然之即降
旨令中書同議樞密院事且書其檢呂許公時爲首
相以內降納上前曰恐樞密院謂臣奪權富公方力
爭會西夏首領乞砂等稱僞將相來降各補借職羈
置湖南富公復言二人之降其家已族矣當厚賞以
勸來者仁宗命以所言送中書而宰相初不知也富
公曰此豈小事而宰相不知耶更極論之時張文定
爲諫官亦論中書宜知兵事遂降制以宰相呂夷
兼判樞密院事章得象兼樞密院事未幾或曰二府
體例判字太重於是復改呂公亦爲樞密使五年賈
文元陳恭公同爲宰相乞罷兼樞密使以邊事寧故
也有旨從之仍詔樞密院凡軍國機要依舊同議施
行而樞密院亦自請進退管軍臣僚極邊長吏路分
鈐轄以上並與宰臣同議從之張文定復言宰相既
罷兼樞密院則更不聚廳萬一邊界忽有小虞兩地
即須聚廳每事同議自是常事則密院專行至涉邊
事而後聚議謂之開南廳然二府行遣終不相照熙
寧初滕達道爲御史中丞上言中書密院議邊事多
不合趙明與西人戰中書賞功而密院降約束郭逵
修保柵密院方詰之而中書已下褒詔矣夫戰守大
事也安危所寄令中書欲戰密院欲守何以令天下
願赦大臣凡戰守除帥議同而後下神宗善之其後
竟使樞密院事之大者與中書同奏稟訖先下俟中
書退後進呈本院常程公事凡稱三省密院同奉聖
旨者是也建炎初置御營使本以車駕行幸總齊軍
中之政而以宰相兼領之故遂專兵柄樞密院幾無
所幹預呂元直在相位自以爲有復辟之功專恣尤
甚臺諫以爲言元直既罷政遂廢御營司而宰相復
兼知樞密院事自範覺民爲始爾後悉兼右府矣秦
會之獨相十五年帶樞密使至紹興乙亥會之殂次
年沈守約万俟元忠拜相遂除去兼帶中書與樞府
又始分矣
揮麈餘話裕陵懷韓魏公定策之勳崇德報功不次
擢其子儀公忠彥登禁路未及柄用而魏公薨甚爲
不滿故亟用曾宣靖之子令綽執事樞柄時元豐官
制初行肇建東西二府俾迎宣靖入居虞侍之爲縉
紳之美談後二十年儀公始相佑陵思陵中興興念
故家所以富鄭公之孫季申直柔儀公之孫似夫肖
胄相繼賜第爲右府又三十年令綽之孫欽道懷亦
賜出身登宰席皆近世衣冠之盛事若蔡元長之於
攸秦會之之於&#蓋恩澤侯不足道也
紹興甲子歲衢婺大水今首臺餘處恭未十歲與裏
人共處一閣凡數十輩在焉閣被漂幾沉空中有聲
雲餘端禮在內當爲宰相可令愛護之少選一物如
黿鼉其長十數丈來負其閣達於平地一閣之人皆
得無它又三衢境內地名張步溪中有石里人號曰
團石有讖語云團石圜出狀元團石仰出宰相乙丑
歲水涸石忽如圜鏡明年劉文孺章魁天下前歲大
水石乃側仰而去年餘拜相此與閩中沙合南臺蓋
相似也
燕翼貽謀錄師傅保輔佐人主其名甚重非道尊德
重不可以居也師導之教訓傅傅其德義保保其身
體如周召畢公之於成王可以當是名矣漢之張禹
孔光辱莫甚焉鄧禹其庶幾乎後世以爲偕宮而序
進之失其本旨若皇子加官而冠以師傅保之稱此
何義也子雖賢而可爲父之師傅保乎況有年方孩
幼即加是官者尤悖理矣故英宗治平二年御史中
丞賈黯力陳其非四月丙午詔止加三公太尉司徒
司空是也自此名正言順人無得而議宣政以後至
以師傅保加之宦豎其悖理尤甚矣
樞密使拜罷與宰臣恩數等皇佑五年高若訥爲樞
密使執政之時仁宗惡其奸邪特令舍人草詞罷以
示貶黜其後皆以前宰臣爲之皆帶平章事罷政宣
麻如故而自執政拜使者罷政不復宣麻踵若訥故
事也
臆乘宰相稱號史傳載居相位妍醜之稱如漢袁盎
呼申屠嘉曰愚相公孫弘贊曰儒相田千秋曰車丞
相張蒼贊曰名相翟方進曰通明相後漢杜林曰任
職相晉謝安曰風流宰相武后呼杜景佺憲宗稱李
絳俱曰真宰相唐盧懷慎曰伴食宰相蘇蘇頲贊
曰冉世爲賢宰相關播曰盲宰相楊再思曰癡宰相
本朝李沆曰聖相丁謂曰鶴相杜衍曰清白宰相陳
升之曰筌相蔡確曰三旨丞相呼人爵之崇莫若秉
軸淑慝之行皆得而議焉不可不謹也
齊東野語坡公獨樂園詩云兒童誦君實走卒知司
馬京師之貪污不才者人皆指笑之曰你好個司馬
家文潞公留守北京日嘗遣人入遼偵事回見遼主
大宴羣臣伶人劇戲作衣冠者見物必攫取懷之有
從其後以物樸之雲汝司馬端明邪是雖外國亦知
之豈止兒童走卒哉宣和間徽宗與蔡攸輩在禁中
自爲優戲上作參軍趨出攸戲上曰陛下好個神宗
皇帝上以杖鞭之雲你也好個司馬丞相是知公論
在人心有不容泯者如此
喬文惠行簡嘉熙末自相位拜平章軍國重事年已
八&#矣時皆以富貴長年羨之而公晚年子孫淪喪
況味尤惡嘗作上梁文雲有園有沼聊爲卒歲之遊
無子無孫盡是他人之物又乞歸田裏表雲少壯老
百年已踰八&#祖子孫三世僅存一身聞者憐之
紹興乙亥十月二十二日秦檜亡翼日曹泳勒停安
置新州先是二十一日車駕幸檜第視疾時已不能
言懷中出一札乞以&#代輔政上視之無語既出呼
幹辦府問何人爲此則答以曹泳遂有是命泳初竄
名軍中並緣功賞列得班行嘗監黃&#酒稅秩滿到
部注某闕鈔上省檜押&#顧見泳姓名問何處人省
吏對此吏部擬注不知也命於侍右書鋪物色召見
之熟視曰公檜恩家也泳恍然不知所答則又曰公
忘之邪泳曰昏忘實不省何處遭遇太師檜入室有
頃取小冊與泳使觀之首尾不記他事但有字一行
曰某年月日某人錢五千曹泳秀才絹二匹蓋微時
索遊富人家得錢五千求益不可泳時爲館客探囊
中得二縑曰此吾束脩之餘也今舉以遺子既別不
相聞雖知檜貴震天下不謂其即秦秀才也泳曰不
意太師乃能記憶微賤如此檜曰公真長者命其子
孫出拜之俾以上書易文資驟用之至戶部侍郎知
臨安府與謝伋嘗有隙台州之獄泳有力焉檜暮年
頗有異志泳實預其密謀&#本檜妻黨王氏子蠢騃
嘗燕親賓優者進妓&#於座中大笑絕倒檜殊不懌
檜素畏內妾嘗孕逐之生子爲仙遊林氏子曰一飛
以檜故仕致侍郎兼給事中其兄一鳴弟一鶚皆位
朝列泳嘗勸檜還一飛以補&#處未果而檜死雲此
事聞之謝伋之孫直中興遺史所載則曹筠也與此
頗有異同故詳載之
道山清話太祖嘗有言不用南人爲相實錄國史皆
載陶榖開基萬年錄開寶史譜言之甚詳言太祖親
寫南人不得坐吾此堂刻石政事堂或雲自王文穆
大拜後吏輩故壞壁因移石於他處後不知所在既
而王安石章惇相繼用事爲人竊去如前兩書今館
中有其名而亡其書也頃時尚見其他小說往往互
見今皆爲人節略去人少有知者知亦不敢言矣
莘老入相不及一年而罷坐父死不葬後莘老作家
廟記自辨劉器之爲其集之序
楓&#小牘丁謂傾意以媚萊公冀得大拜然事未可
必生平最尚禨祥每晨佔鳴鵲夜看燈蕊雖出門歸
邸亦必竊聽人語用卜吉兆時有無賴於慶貧寒不
振計且必死凍餓謀於一落第老儒老儒曰汝欲自
振必易姓名當大濟耳幸無忘我慶拜而聽之老儒
遂改於爲丁易名宜祿使投身於謂謂大喜收之門
下皆怪問之謂不答第曰吾得此人大拜必矣不旬
月而謂果入相此人遂以寵冠紀綱雖大僚節使無
勿倚藉關說不逾年而宜祿家十萬矣老儒亦以引
見竟得教授大郡至今相傳不解所謂頃偶讀沈約
宋書曰宰相蒼頭呼爲宜祿且複姓丁愈愜所念莫
謂晉公眼不讀書也
李文靖賢相也與張齊賢稍不協齊賢竟以被酒失
儀罷相時人語曰李相太醒張相太醉此亦里巷之
公論也
貴耳集趙忠定庚申生韓平原壬申生繼庚申史忠
獻甲申生繼壬申鄭左相丙申生繼甲申四申相乘
自古罕有癸丑狀元陳亮死之乙丑狀元毛自知降
第五甲丁丑狀元吳潛造闕後遭論四十年間有四
申三醜之驗
祖宗典故同姓可封王不拜相藝祖載諸太廟獨趙
忠定特出此典故隨筆郄稱雲不受相麻而除樞密
使三洪家素知典故者亦及此未曉也
孝廟欲除張說籤書樞密事在廷諸儒力爭孝廟一
日盛怒與周益公言朕將用花臂膊者爲樞密使益
公答雲臣敢爲天下倡祕書省正字沈瀛當輪對一
奏札薦張說反不稱旨即自免周益公後至宰輔沈
正字止如此識見淺深亦足以卜前程遠近
鼠璞今人以宰相子爲東合按公孫弘爲丞相開東
合不過招延賓客之地於子弟初無預今之引用乃
李商隱九日詩郎君官貴施行馬東合無由再得窺
上言郎君乃令狐綯不言東合猶是令狐楚之舊館
東坡九日詩因引此事合而言之聞道郎君閉東合
且容老子上南樓此雖使令狐綯絕義山故事然東
合之開閉於郎君何預又云南屏老宿閒相過東合
郎君懶重尋以郎君加於東合下猶言宰相子也與
汪龍溪雲東合郎君之未有用之皆無病今竟以東
合呼郎君豈爲父者不能顓招賢之責子得以盜其
權耶
遊宦紀聞本朝宰相三入者四人趙韓王向文王
冀公文潞公四入者止蔡京而已然其人不足筭也
震澤長語文淵閣在奉天門東廡之東文華殿之前
前對皇城深嚴禁密百官莫敢望焉吏人無敢至其
地閣中趨侍使令惟廚役耳防漏泄也禁密文書一
小匣在几上鑰之而不合大學士暮出鑰其門匙懸
門上恐禁中不時有宣索也
雙溪雜記洪武永樂間文武大臣未有師保之加如
魏國公徐達誠意伯劉基皆無加秩至仁宗登極始
加英國公張輔爲太師楊士奇升少保進少傅楊榮
升太子少傅進少保後三楊皆進少師楊士奇楊榮
先卒皆進太師楊溥正統十一年卒王振用事不與
贈及蹇義夏元吉黃福等加師保皆在永樂之後也
景泰間易太子文武大臣皆加保傅之官惟于謙加
少保有安攘功無愧其餘皆濫加也天順初悉革罷
保傅官天順五年曹欽反逆吳瑾寇深殺死李賢被
傷獨加太子少保至憲宗登極始加少保吏部尚書
王翱始加太子太保其後有以考滿加秩者或以功
加者矣
觚不觚錄閣臣兼掌部院非舊規也焦泌陽掌吏部
不過數日季餘姚亦不過數日而已嚴常熟以候郭
安陽得兩月餘嚴分宜徐華亭之掌禮部亦以候代
故張永嘉之掌都察院未嘗不推代也惟高新鄭託
掌吏部起而入與閣務趙內江亦遂兼掌都察院而
局體大壞矣高以吏部爲鳳池至進首輔亦不忍舍
出而斥陟入而報允真足寒心雖勉起故吏部楊蒲
&#以塞人口不還其舊物而置之兵部亦可怪也此
祖制之大變也
今上初重張江陵於御札不名以後傳旨批奏亦多
不名而羣臣臾附之至於章疏亦不敢斥名第稱元
輔而已夫子之於父尚猶君前臣名故欒黶御晉侯
而叱曰書退此禮也江陵沒餘威尚存言官奏事欲
仍稱元輔則礙新執政張蒲&#乃曰張太師至有稱
先太師者蓋未幾而穢詈無所不至矣
餘少從家君於京師觀朝天宮習儀時吏部熊公浹
以太子太保居首工部甘公爲霖以少保次之兵部
唐公龍以太子太保又次之若以三孤爲重則甘不
宜讓熊若以部序爲重則唐又不宜讓甘蓋兩失之
也其六部尚書雖加太子少保必以部銜定序第以
皆正二品故耳而甲戌朝班則工部朱公衡爲太子
少保以先貴據吏部張公澣上張亦無如之何蓋一
變也
相傳司禮首璫與內閣剌用單紅紙而內閣用雙紅
折帖答之然彼此俱自稱侍生無他異也近有一二
翰林雲江陵於馮璫處投晚生刺而呂舍人道曦雲
在制&#房侍江陵者三載每有投刺皆從本房出無
所謂晚生也豈於致謝求託之際間一行之爲人所
窺見耶
相傳六部尚書侍郎大小九卿於內閣用雙帖報之
單紅五部及九卿於冢宰用雙帖亦報之單帖餘舉
進士時尚然及以太僕卿入都則惟內閣報單帖如
故而六部自仁和張公以下皆以雙帖見報矣餘等
於各部屬中書行人等官皆用雙帖往返不知起自
何時殊覺陵替所費紙亦不少
餘行部萊州而過故太倉守毛盤乃故相毛文簡公
紀子也當文簡以少保居內閣而楊文忠廷和梁文
康儲爲少師嚐出二公拜刺乃色箋僅三指闊中雲
楊廷和拜而已梁公則稱契末或稱老友餘怪問之
文簡豈二公門人耶曰非也毛公視二公僅後三科
其答剌則曰侍生亦僅三指闊而已三十年來次輔
投首輔帖無不用雙摺者而首輔報之亦絕不見有
直書姓名及契末老友等稱
故事內閣大學士肩輿出則六卿以上皆避而吏部
尚書獨不避遇則下輿揖餘入仕時聞莊簡公猶守
此與貴溪分宜二相偶遇而揖二相不善也莊簡去
位夏涪縣邦謨繼之則避矣
餘在鄖日今馬中丞文煒時任荊州兵巡道爲餘言
前任某每江陵公之父封君某相訪輒於大門外一
拱而入令人擁其輿由中道進至儀門復一拱復令
人擁其輿進至堂已從傍進見即前堂延之正坐而
己侍坐送亦如之馬至第任其由甬道而執主禮如
常自是封君不復候馬使人傳問而已又言江陵時
有賜及父母或誥命皆令家僮私齎至家封君於中
堂跪聽開讀子孫列月臺而道府乃又列其下問作
何處餘謂此更不可示人其家敕也非敕道府與詔
赦也但吉服至門俟宣畢而後入賀可也馬深以爲
然當亦如所云行之江陵聞亦不以爲忤
故事巡按御史行部必竣事而後與卿士大夫還往
當徐文貞公柄國日其父贈公在鄉賢祠時直指之
陳姓者三日謁文廟畢即謁贈公主於祠而後聽諸
生講講畢即造文貞第謁家廟設坐於堂拜之而後
出一時他直指皆效之郡遂定爲儀注後直指溫見
儀注大駭泚筆去之諭郡毋入此條而身行禮亦不
敢廢嘗爲餘言如此及文貞公謝政歸直指無謁鄉
賢祠者而其訪文貞亦必待竣事矣
二司自謁吏部都察院庭參有跪而至於朝房私第
及驛傳迎送則惟長揖而已內閣大臣雖尊貴無跪
禮而江陵之奔喪所經省分三司皆出數百里外以
謁然跪者十之六七未盡純跪暨還朝則先遣牌謂
本閣部所經由二司相見俱遵照見部禮於是無不
跪者矣
京師稱謂極尊者曰老先生自內閣以至大小九卿
皆如之門生稱座主亦不過曰老先生而已至分宜
當國而諛者稱老翁其厚之甚者稱夫子此後門生
稱座主俱曰老師餘自丙辰再入朝則三品以上庶
僚多稱之曰老翁又有無故而稱老師者今不可勝
紀矣
內閣諸老縉紳於外稱呼亦不過曰某老先生而已
分宜當國多稱之曰相公而華亭餘姚與同事則別
姓以異之然不盡爾也至江陵晚年則直指稱曰老
相公而他皆別以姓矣
讀書鏡馮瀛王雲吾三入相每不如前以擢任親故
知之初入能用至丞郎再入能用至遺補三入不過
州縣是宰輔之權日輕也桑維翰嘗謂交親曰凡居
宰相職位有似着新鞋襪外望雖好其中甚不快活
大抵宰相權重固非好消息若權輕則叔向所謂國
將亡必多制可不畏與
李沅爲丞相秉政日狂生叩馬獻書歷詆其短公遜
謝曰俟歸詳覽生訕怒隨馬後肆言曰居大位而不
能康濟天下又不能引退以謝人言久妨賢路寧無
愧乎公於馬上踧踖再三曰某屢求退奈上未允不
敢去耳終無忤意富弼字彥國少有罵者如不聞人
曰罵汝彥國曰恐罵他人又曰呼姓名而罵豈罵他
人彥國曰天下無同姓名者乎告者大慚及爲相嘗
語子孫曰忍之一字衆妙之門睦族處事尤爲先務
若凊儉之外更加一忍則何事不便夫朝廷用人專
論才德而獨於輔臣又責以相度二字蓋相地道也
婦道也地欲耐物婦欲耐家不然佛氏所謂蝦禪
一跳即倒耳
唐河東節度使王鍔賂權近求兼宰相密詔中書門
下曰鍔可兼宰相李藩遽取筆滅宰相字署其左曰
不可還奏之宰相權德輿失色曰有不可應別爲奏
可以筆塗詔耶藩曰勢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既而
事得寢仁宗一夕遣使持手詔欲以劉氏爲貴妃李
沆對使者引燭焚詔附奏曰但道臣沆以爲不可其
議遂寢三代君臣面相可否後世則遣黃門下密命
而已故旋幹揮日之手全在中書或曰得無過乎餘
曰此已輸格心大臣一着矣雖然以今日之時勢度
之即藩沆在要自難行然正人立朝常使人主動必
有所畏此意自不可少
邵伯溫嘗論元佑紹聖之政曰公卿大夫當知國體
以蔡確奸邪投之死地何足惜然既爲宰相當以宰
相待之哲宗朝章惇得罪去朝廷以其父老欲畀便
郡既中止範純仁請置往咎而念及私情徽宗朝呂
惠卿告老執政欲罪之純禮曰惠卿嘗輔政其人固
不足重然當存國體王安石薨溫公方作相病中聞
之簡呂申公曰介甫無他但執拗耳凡一切贈恤之
典宜厚人以爲不惟盛德而且知大體後世訶詈故
相幾等兒童欲鐫秩奪誥沒產發屍當太平不諱之
朝加以臣子必不忍言之罪置網彌天卓錐無地得
無甚乎昔李公巽奏竇參交結藩鎮上大怒欲殺參
陸贄曰參之貪縱天下共知至於潛懷異圖事蹟曖
昧若遽加重刑駭動不細乃更貶參司馬嗚呼得之
矣
哲宗問近相陳昇之外議云何司馬光曰升之才智
恐不能臨大節而不可奪耳昔漢高祖論相以王陵
少&#陳平可以輔之平智有餘然難獨任凡才智之
士必得忠直之人從旁制之此明主用人之法也王
文正公常與楊文公評品人物文公曰丁謂久遠果
如何對曰纔則才矣語道則未他日在上位使有德
者助之庶得終吉若獨當權必爲身累後謂果被流
竄夫海內才士誠國家藥籠中所不可無然必如調
鷹者縱之九霄之間而絛旋在臂鞚馬者逸之百步
之外而繩絡在手如是而可以御士矣不然烏頭重
堇苟無以制其性其不至於殺人者幾希
自古有盛名之士一爲宰相遂失令聞者此何以故
曰或以廉穢判若兩人或以恩怨橫遭兩舌故也崔
烈嘗問其子鈞曰吾居三公於議者何如鈞曰大人
少有英稱歷位卿寺論者不謂當爲三公今登其位
天下失望烈曰何爲然也鈞曰論者嫌其銅臭宋神
宗新用文富爲相自以爲得人謂龐莊敏曰富弼萬
口同詞皆雲賢相也公曰富弼頃爲樞密副使未執
大政朝士大夫未有與之爲怨者故交口譽之冀其
進用而己有所利焉稍拂之則向之譽者將轉而爲
謗矣此陛下所宜深察也然則宜何如斥苞苴則人
服無私而位望自重避權勢則人不歸恩而怨讟亦
輕
司馬溫公作相日親書榜揭於客位曰訪及諸君若
睹朝政闕遺庶民疾苦欲進忠言者請以奏牘聞於
朝廷光得與同僚商議擇可行者進呈取旨行之若
但以私書寵喻終無所益若光身有過失欲賜規正
即以通封書簡分付吏人令傳入光得內自省訟佩
服改行至於整會官職差遣理雪罪名凡幹身計&#
請一面進狀光得與朝省衆官公議施行若在私第
垂訪不核語及光再拜諮白宋初執政私接賓客有
數庶官幾不復可進自王荊公欲廣收人才於是請
以品秩高卑皆得進謁然自是不無夤緣幹求之私
進見者既不敢廣坐明言其情往往皆以送客時羅
列於廡下以次留身敘陳而退遂以成風蔡魯公喜
接賓客終日酬酢不倦賓客少間則必至子弟學舍
與其門客從容燕笑蔡元度&#氣弱畏見賓客每不
得已一再見則啜茶多退必嘔吐嘗雲家兄一日無
客則病某一日接客則病夫宰相彈壓百辟平章萬
幾朝參而後沖沖往來卻與賓客書札分他一半疲
精神體統滿門車騎則太濃尋常寒暄則太淡若
欲相業光明必須痛除俗套蓋士風正則宜有吐哺
之周公私謁多則宜有謝客之司馬
呂申公晦叔當國時嘗籍記人才已用未用姓名事
件當行已行條目謂之掌記聞之前輩雲我朝楊文
貞公士奇當國時亦有手摺子書知府已上名姓懷
之袖中暇即展閱餘嘗謂秀才時不可有帳簿有則
能俗人治天下不可無帳簿無則能失人
皇朝盛事孤卿封父內閣則黃公淮李公賢楊公廷
和父封少保劉公珝嚴公訥父封太子太保李公春
芳父封少傅進少師張公居正父自少保少師以至
加特進左柱國封尚書則彭公時劉公吉內淮珝及
嚴公李公皆得歸養彭公父毓義後公七年始卒
出將入相國初徐太傅達出爲徵虜大將軍入爲中
書右丞相正德中楊文襄一清以三邊總督入爲吏
部尚書內閣大學士致仕後落致仕復爲三邊總督
入爲內閣大學士
歷任三公太師太傅有超授者惟郭翊公勳朱成公
希忠自太保太傅以至太師敘遷爲盛
父子三公太師英公張輔子懋復爲太師俱加階特
進俱勳左柱國俱再知經筵事俱再監修國史足稱
東第之冠其次則朱保公永爲太師子暉爲太保孫
會昌侯繼宗爲太傅子銘爲太保
師弟同居內閣正德中楊少師廷和爲宮保靳貴座
主靳公又嘗受業楊少師一清先後同居內閣袁少
傅煒爲少師徐階督學所取士少保張居正爲徐階
教習庶吉士俱同居內閣又弘治乙丑少傅謝遷廷
試讀卷己丑與門生翟鑾同居內閣正德庚辰少保
石&#以禮侍主考及丁亥罷相門生張孚敬實代之
嘉靖戊戌分宜以禮書知貢舉辛酉與門生袁煒同
居內閣
林下九相萬曆元年少傅季本複姓呂太子太保嚴
訥少師徐階李春芳前少師高拱少傅郭樸陳以勤
少保殷士儋太子太保趙貞吉凡九人皆一品腰玉
逍遙林下不惟我朝所無而亦前代所未見者
內閣江西永樂初元選翰林臣入內閣而江西居其
五曰吉水解縉胡文穆廣廬陵楊文貞士奇南昌胡
儼新淦金文靖幼孜縉廣士奇又皆吉安府人正統
末文貞以少師首揆而泰和王文端直長吏部景泰
中文端以少傅長吏部而廬陵陳公循以少保首揆
亦皆吉安人也
見聞錄內外章奏呈進發內官查對若撿出一訛字
賞銀五錢其後張江陵柄政亦發中書查對而撿出
一訛字者賞亦如之
春明夢餘錄洪武元年改中書省左右相國爲左右
丞相左右丞各一人參知政事二人以宣國公李善
長爲左丞相兼少師統六部事三年召山西參政楊
憲爲右丞相陝西參政汪廣洋爲左丞已善長封韓
國公進太師廣洋封護軍忠勤伯後以胡惟庸敗善
長等皆坐累上御奉天殿&#文武羣臣言自古三公
論道六卿分職自秦始置丞相而亡漢唐宋因之雖
有賢相然多小人專權亂政自今罷相設五府六部
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分理天下庶務彼此頡頏不
敢相壓事皆朝廷總之以後嗣君不許立丞相臣下
敢有奏請設者文武羣臣即時劾奏處以重刑命翰
林春坊官入看詳諸司奏啓平駁之平允則列名封
進署曰翰林院兼平駁諸司文章某官進其時召耆
儒鮑恂張長年餘銓至命爲文華殿大學士三人辭
不就而命吏部尚書邵質撿討吳伯宗爲華蓋武英
殿大學士翰林院學士宋訥典籍吳沉爲文淵閣大
學士皆侍左右備顧問然不得平章國事永樂入踐
極開內閣於東角門簡翰林待詔解縉爲侍讀中書
舍人黃淮王府審理楊士奇爲編修進修撰胡廣爲
侍講編修楊榮爲修撰戶科給事中金幼孜桐城縣
縣令胡儼爲撿討入直文淵閣諸六部大政鹹共平
章秩五品而恩禮賜與尚書等至洪熙初設謹身
殿大學士既又建弘文閣諭大臣曰卿等各有職務
朕欲得學行端謹老儒數人日侍燕閒備顧問可諮
訪以聞楊士奇等以翰林侍講王進蘇州儒士陳繼
對命學士傳旨繼授五經博士掌閣事進佐之尚書
蹇義舉學錄楊敬訓導何澄敦實即授敬編修澄給
事中皆直弘文閣於是華蓋謹身武英三殿及文淵
閣東閣俱有大學士
永樂初建內閣於東角門內以解縉等七人在閣辦
事以備顧問永樂之世楊士奇楊榮官止五品是時
尚延國初之制至仁宗朝升士奇爲禮部侍郎尋加
少保轉少傅兼華蓋殿大學士榮爲太常卿進太子
少傅兼謹身殿學士溥爲太常卿兼翰林學士蓋以
東宮舊恩非例也後楊榮升尚書授以工部蓋不欲
以兼官壓六卿之上楊溥丁憂起復不入閣宣德間
以九年考滿升禮部尚書至英宗時覆命入閣故宣
德以前內閣與外九卿爲平交執禮持法不相顧忌
宣德以後三楊眷重漸柄朝政英宗以九歲登極凡
事啓太后太后避專令內閣議行此內閣票旨之所
由始也及楊榮卒於正統五年楊士奇卒於正統九
年楊溥卒於正統十一年則漸改於其舊及景泰易
儲之後雖天子亦藉內閣以爲己用但其官品如蕭
鎡江淵許彬王一寧商輅等皆不脫學士之&#天順
初李賢始以兵部侍郎升吏部尚書兼翰林學士入
閣薛瑄由大理卿升禮部侍郎翰林學士入閣成化
弘治多由侍郎升尚書入閣若先升尚書則無入閣
之命至正德初劉瑾以其私人焦芳吏部尚書入閣
蓋以外僚之首而入主中祕之權至張孚敬張居正
則直以相體自尊危坐諸卿之上而名委之
閣員初無定額洪武初吳伯宗以武英殿大學士復
爲翰林院檢討永樂初王文忠以庶吉士入翰林未
幾召同王直入內閣書機宜奏疏五年升修撰十四
年升侍講入閣在先授官在後嗣後始以翰林院&#
直文淵閣然惟胡文穆廣修撰楊文敏榮編修彭文
憲時商文毅輅以修撰其他黃文簡淮以中書舍人
楊文貞士奇以齊王府審理副陳汝靜敬宗張子玉
瑛以鄉舉金文靖幼孜以給事中胡若思儼以桐城
知縣俞綱以審理權謹以光祿署丞徐武功有貞以
都御史李文達賢以主事王毅愍文薛文清瑄以御
史高文義谷以中書舍人劉宇曹元以知縣袁榮襄
宗皋以長史楊文襄一清以總督張文忠璁方獻夫
桂萼二文襄霍文敏韜以主事席文襄書以戶侍許
文簡贊以吏員夏文愍言以給事中皆不由館選自
茲會推內閣冢宰掌院必列名至崇禎朝遂定爲故
事每次枚卜必內外兼推
初設內閣楊文貞士奇列二十三年官止五品後加
至少師止兼兵部尚書華蓋殿三官時蹇忠定義以
少師爲冢宰朝廷不欲文貞班居其上以存冢宰之
體也陳芳洲循雖兼五官亦止戶部尚書後李文達
賢以吏侍領吏部尚書而彭文憲時商文毅輅萬安
相繼領吏部尚書自後遂爲首輔故事
內閣外出者永樂中解縉爲廣西參議胡儼爲國子
祭酒宣德中張瑛陳山以千請諸司改瑛爲南禮部
山專教內書堂景泰中江淵出爲工部尚書俞綱出
佐兵部許彬出爲陝西參議徐有貞出爲福建參政
天順中嶽正謫爲欽州同知後復官止於翰林供事
皆不復再入
預閣務不居其職者蹇義以吏書夏元吉以戶書朝
夕備顧問擬旨然不與閣職
以他官兼大學士如楊士奇以禮侍兼華蓋金幼孜
以戶侍兼武英陳山以戶侍兼謹身張瑛以禮侍兼
華蓋黃淮以通政使兼武英楊榮以太常卿兼文淵
徐有貞以武功伯兼華蓋
殿閣大學士自相兼者如陳循以華蓋兼文淵高谷
王文以謹身兼東閣胡廣楊榮金幼孜以文淵兼翰
林院學士其內閣諸殿次第自正統間始定其兼&#
次第自天順間始定然或以所兼保傅爲等級或以
部分爲後先如楊榮以太子少傅謹身位少保黃淮
武英下陳山無兼官以謹身位少保黃淮太子少保
金幼孜武英下少保黃淮太子少保金幼孜以戶部
尚書位少傅兵部楊士奇下金幼孜又以戶部楊溥
無兼官以禮部位工部楊榮下王文以少保吏部位
戶部陳循工部高谷少保太子太傅下皆取所兼保
傅爲次序也張英以禮部華蓋殿位戶部謹身陳山
下此則以部分爲次序也
內閣之職同於古相而所不同者主票擬而不身出
與事如高公拱之兼掌吏部趙公貞吉之兼掌都察
院孫公承宗兼掌兵部俱出而啓事入而調旨然唯
高爲首相二公皆非也事寄雖重然猶判然兩署獨
天順間命徐公有貞考察方面嘉靖間命季公本分
別尚書至大小九卿去留張公璁奉&#肅清百僚韓
公爌分別逆黨則政自閣出矣然張公權掌都察院
事季公因冢宰李公默得罪去亦未可全謂之政出
於閣也政出於閣者獨前武功與後韓蒲州
內閣出爲六卿者皆不帶閣&#即出將如楊公一清
自家起改兵部尚書左都御史總督三邊奉詔而出
閱九邊如翟公鑾亦改兵部尚書兼右都御史唯華
蓋殿大學士張公瑛以原官掌南京吏部然詘之也
文淵閣大學士孫公承宗則亦以原官督理遼薊津
登軍務自邊累官至少師中極殿則出將入相者本
朝惟中山高陽二公而已然中山帶相&#而實不與
機務則又是高陽獨也
文淵閣未有言掌者徐武功有貞以勳臣領之遂改
爲掌文淵閣王世貞譏之以爲文淵閣不可掌也吏
部左侍郎李賢爲本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掌文淵
閣事是則又不止武功也又考解大紳縉入閣居七
人之首其系&#亦曰掌文淵閣事則又不始於武功
也
經筵大典初唯勳臣一人知之至李文達賢始與勳
臣並列至同知經筵閣臣亦不盡與如景泰初江淵
商輅與陳循高谷同在內閣陳高二人同知經筵而
江商二人止稱兼經筵官
票擬事有關兩部者必明標之三部以上始曰該部
至天啓而後無人知此典故矣每有一部而亦稱該
部
凡事有兩罪應處始曰從重如一事自有正議何曰
從重高新鄭每以此戒同列
票旨稱卿隆萬間唯二品得之而中亦有不能得者
天啓中凡腰犀者盡卿之考天順間祭酒吳節以滿
九年加從三品俸又三年以老請上曰國學師傅正
須老成卿宜懋稱無懇辭是三品亦卿矣朝廷優其
人則稱之原無定例也
閣中有文淵閣印章玉箸篆凡封進詔章題奏揭帖
用之不得下諸司即下諸司以翰林院印行諸司行
內閣亦止稱翰林院凡內閣題本用小揭帖楷書斜
折其本僉官&#則發科抄行止稱臣某則不送科發
抄
舊制輔臣在直辰入申出率以爲常崇禎壬申後必
二鼓始出及己卯後遂至四鼓始出間有徹夜者周
宜興至始議論一人宿精微科候傳票精微科九間
在午門外西廡其南兵科直房也
舊制紅本到閣首輔票擬餘唯諾而已崇禎中御史
倪元珙疏請分票其後本下即令中書分之首輔之
權雖稍分然水火之端起而中書之弊種種矣
孫高楊承宗曰閣體重首輔其圖事揆策主之首輔
當予陪末綴每見上傳首輔主裁語不及次首輔即
賢次輔以下豈無一得當上或間與首輔相參差而
兩意各主朝士之從意者隨分蓋自古分合之義竟
與國運相隨也
日知錄管子曰黃帝得六相宋書百官志曰殷湯以
伊尹爲右相仲虺爲左相然其名不見於經惟書說
命有爰立作相之文而左傳定公元年薛宰言仲虺
居薛以爲湯左相禮記月令命相佈德和令注謂三
公相王之事也正義曰案公羊隱五年傳曰三公者
何天子之相也自陜而東者周公主之自陜而西者
召公主之一相處乎內是三公相王之事也至六國
時一人知事者特謂之相故史記稱穰侯範睢蔡澤
皆爲秦相後又爲丞相也杜氏通典曰黃帝六相堯
十六相爲之輔相不必名官是則三代之時言相者
皆非官名如孟子言舜相堯禹相舜益相禹伊尹相
湯周公相武王禮記明堂位周公相武王之類耳左
傳桓公二年太宰督遂相宋公莊公九年鮑叔言於
齊侯曰管夷吾治於高傒使相可也昭公元年祁午
謂趙文子曰子相晉國按當時官名皆不謂之相哀
公十七年右領差車與左史老皆相令尹司馬以代
陳又是相二官而非相楚王惟襄公二十五年崔杼
立景公而相之慶封爲左相則似真以相名官者定
公十年公會齊侯於夾谷孔丘相杜氏解曰相會儀
也如願爲小相焉之相史記孔子世家乃雲孔子爲
大司寇攝事是誤以儐相之相爲相國之相不知魯
無相名有司寇而無大司寇也
前代拜相者必封公故稱之曰相公若封王則稱相
王自洪武中革去丞相之號則有公而無相矣即初
年之制亦不盡沿唐宋有相而不公者胡惟庸是也
有公而不相者常遇春之倫是也封公拜相惟李善
長徐達三百年來有此二相公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