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魂魄部總論
易經
繫辭上傳
精氣爲物遊魂爲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
本
義
陰精陽氣聚而成物神之伸也魂遊魄降散而
爲變鬼之歸也
大
全
程子曰魂謂精魂其死也歸乎
天消散之意朱子曰精魄也耳目之精爲魄氣魂
也口鼻之噓吸爲魂二者合而成物精虛魄降則
氣散魂遊而無不之矣魄爲鬼魂爲神或問精氣
爲物遊魂爲變曰此是兩個合一個的精氣合則
魂魄合而凝結爲物離則陽已散而陰無所歸故
爲變又曰變是魂魄相離雖獨說遊魂而不言魄
而離魄之意自可見矣又曰精爲陰氣爲陽就人
身而言雖是屬陽然體魄已屬陰蓋生之中已帶
了個死的道理變雖屬陽然魂氣上游體魄下降
亦自具陰陽如言殂落殂升也便是魂之遊落即
魄之降古之祭祀求諸陽所以求其魂求諸陰所
以求諸魄橫渠說精氣自無而有遊魂自有而無
其說分曉
禮記
禮運
及其死也升屋而號告曰皋某復然後飯腥而苴熟
故天望而地藏也體魄則降知氣在上
注
所以升屋者以魂氣之在上也皋者引聲之言
某死者之名也欲招此魂令其複合體魂如是而
不生乃行死事天望地藏謂始死望天而招魂體
魄則葬藏於地也所以然者以體魄則降而下知
氣則升而上也
大
全
臨川吳氏曰體魄謂形體精魄
降謂降下在地知氣謂神識魂氣在上謂升上在
天其號其告望而求諸天之陽明者蓋爲知氣之
在上而然此時猶以生道處之冀其知氣來複而
可以生也始則飯腥終則苴熟藏而歸諸地之陰
幽者蓋爲體魄之降而然此時始以死道處之俾
其體魄得所而安於死也
郊特牲
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故祭求諸陰陽之義也
祭義
氣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
注
口鼻呼吸是氣那靈處便屬魂視聽是體那聰
明處便屬魄
薦黍稷羞肝肺首心見間以俠甒加以鬱鬯以報魄
也
注
加以鬱鬯者魄降在地用鬱鬯之酒以灌地本
在祭初而言於薦羞之下者謂非獨薦羞二者爲
報魄初加鬱鬯亦是報魄也此言報魄之禮
關尹子
四符篇
精者水魄者金神者火魂者木精主水魄主金金生
水故精者魄藏之神主火魂主木木生火故神者魂
藏之惟火之爲物能鎔金而銷之能燔木而燒之所
以冥魂魄惟精在天爲寒在地爲水在人爲精神在
天爲熱在地爲火在人爲神魄在天爲燥在地爲金
在人爲魄魂在天爲風在地爲木在人爲魂惟以我
之精合天地萬物之精譬如萬水可合爲一水以我
之神合天地萬物之神譬如萬火可合爲一火以我
之魄合天地萬物之魄譬如金之爲物可合異金而
鎔之爲一金以我之魂合天地萬物之魂譬如木之
爲物可接異木而生之爲一木則天地萬物皆吾精
吾神吾魄吾魂何者死何者生
五行之運因精有魂因魂有神因神有意因意有魄
因魄有精五行迴環不已所以我之僞心流轉造化
幾億萬歲未有窮極然核芽相生不知其幾萬株天
地雖大不能芽空中之核雌卵相生不知其幾萬禽
陰陽雖妙不能卵無雄之雌惟其來於我者皆攝之
以一息則變物爲我無物非我所謂五行者孰能變
之
衆人以魄攝魂者金有餘則木不足也聖人以魂運
魄者木有餘則金不足也蓋魄之藏魂俱之魂之遊
魄因之魂晝寓目魄夜舍肝寓目能見舍肝能夢見
者魂無分別析之者分別析之曰天地者魂狃習也
夢者魄無分別析之者分別析之曰彼我者魄狃習
也火生土故神生意土生金故意生魄神之所動不
名神名意意之所動不名意名魄惟聖人知我無我
知物無物皆因思慮計之而有是以萬物之來我皆
對之以性而不對之以心性者心未萌也無心則無
意矣蓋無火則無土無意則無魄矣蓋無土則無金
一者不存五者皆廢既能渾天地萬物以爲魂斯能
渾天地萬物以爲魄凡造化所妙皆吾魂凡造化所
有皆吾魄則無有一物可役我者
鬼云爲魂鬼白爲魄於文則然鬼者人死所變雲者
風風者木白者氣氣者金風散故輕清輕清者上天
金堅故重濁重濁者入地輕清者魄從魂升重濁者
魂從魄降有以仁升者爲木星佐有以義升者爲金
星佐有以禮升者爲火星佐有以智升者爲水星佐
有以信升者爲土星佐有以不仁沈者木賊之不義
沈者金賊之不禮沈者火賊之不智沈者水賊之不
信沈者土賊之魂魄半之則在人間升魂爲貴降魄
爲賤靈魂爲賢厲魄爲愚輕魂爲明重魄爲暗揚魂
爲羽鈍魄爲毛明魂爲神幽魄爲鬼其形其居其識
其好皆以五行契之惟五行之數參差不一所以萬
物之多盈天地間猶未已也以五事歸五行以五行
作五蟲可勝言哉譬猶兆龜數蓍至誠自契五行應
之誠苟不至兆之數之無一應者聖人假物以遊世
五行不得不對
魂者木也木根於冬水而華於夏火故人之魂藏於
夜精而見於晝神合乎精故所見我獨蓋精未嘗有
人合乎神故所見人同蓋神未嘗有我
淮南子
說山訓
魄問於魂曰道何以爲體曰以無有爲體魄曰無有
有形乎魂曰無有魄曰無有可得而聞也魂曰吾直
有所遇之耳視之無形聽之無聲謂之幽冥幽冥者
所以喻道而非道也魄曰吾聞得之矣乃內視而自
反也魂曰凡得道者形不可得而見名不可得而揚
今汝已有形名矣何道之所能乎魄曰言者獨何爲
者吾將反吾宗矣魄反顧魂忽然不見反而自存亦
以淪於無形矣
白虎通
情性
魂魄者何謂魂猶云云也行不休於外也主於情魄
者迫然着人主於性也魂者芸也情以除穢魄者白
也性以治內
性理會通
魂魄
鬼神不過陰陽消長而已亭毒化育風雨晦冥皆是
在人則精是魄魄者鬼之盛也氣是魂魂者神之盛
也精氣聚而爲物何物而無鬼神遊魂爲變魂遊則
魄之降可知
魂謂精魂其死也魂歸於天消散之意
朱子曰二氣之分即一氣之運所謂一動一靜互爲
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者也在人者以分言之則
精爲陰而氣爲陽故魄爲鬼而魂爲神以運言之則
消爲陰而息爲陽故伸爲神而歸爲鬼然魂性動故
當其伸時非無魄也而必以魂爲主魄性靜故方其
歸時非無魂也而必以魄爲主則亦初無二理矣
問生死鬼神之理曰天道流行發育萬物有理而有
氣雖是一時都有畢竟以理爲主人得之以有生氣
之清者爲氣濁者爲質知覺運動陽之爲也形體陰
之爲也氣曰魂體曰魄高誘淮南子注曰魂者陽之
神魄者陰之神所謂神者以其主乎形氣也人所以
生精氣聚也人只有許多氣須有個盡時盡則魂氣
歸於天形魄歸於地而死矣人將死時熱氣上出所
謂魂升也下體漸冷所謂魄降也此所以有生必有
死有始必有終也
問魂魄曰氣質是實底魂魄是半虛半實底鬼神是
虛分數多實分數少底
魄是一點精氣氣交時便有這神魂是發揚出來底
如氣之出入止息魄是如水人之視能明聽能聰心
能強記底有這魄便有這神不是外面入來魄是精
魂是氣魄主靜魂主動又曰草木之生自有個神他
自不能生在人則心便是所謂形既生矣神發知矣
是也
問生魂死魄曰古人只說三五而盈三五而闕近時
人方推得他所以圓闕乃是魄受光處魄未嘗無也
人有魄先衰底有魂先衰底如某近來覺得重聽多
忘是魄先衰
先儒言口鼻之噓吸爲魂耳目之聰明爲魄也只說
得大概都更有個母子這便是坎離水火暖氣便是
魂冷氣便是魄魂便是氣之神魄便是精之神會思
量計度底便是魂會記當去底便是魄又曰見於目
而明耳而聰者是魄之用又曰無魂無魄不能以自
存今人多思慮役役魂都與魄相離了
陰陽之始交天一生水物生始化曰魄既生魄暖者
爲魂先有魄而後有魂故魄常爲主幹又曰先輩說
魂魄多不同左傳說魄先魂而有看來也是以賦形
之初言必是先有此體象方有陽氣來附也
動者魂也靜者魄也動靜二字括盡魂魄凡能運用
作爲皆魂也魄則不能也今人之所以能運動都是
魂使之爾魂若去魄則不能也月之黑暈便是魄其
光者乃日加之光耳他本無光也所以說哉生魄旁
死魄莊子曰日火外影金水內影此便是魂魄之說
問氣之出入者爲魂耳目之聰明爲魄然則魄中復
有魂魂中復有魄耶曰精氣周流充滿於一身之中
噓吸聰明乃其發而易見者耳然既周流充滿於一
身之中則鼻之知臭口之知味非魄乎耳目之中皆
有暖氣非魂乎推之遍體莫不皆然
問先生嘗言體魄自是二物然則魂氣亦爲兩物耶
曰將魂氣細推之亦有精粗但其爲精粗也甚微非
若體魄之懸殊耳問以目言之目之輪體也睛之明
魄也耳則如何曰竅即體也聰即魄也又問月魄之
魄豈只指其光而言之而其輪則體耶曰月不可以
體言只有魂魄耳月魄即其全體而光處乃其魂之
發也
魂屬木魄屬金所以說三魂七魄是金木之數也
問人有盡記得一生以來履歷事者此是智以藏往
否曰此是魄強所以記得多
問魂氣升於天莫只是消散其實無物歸於天上否
曰也是氣散只是才散便無如火將滅也有煙上只
是便散蓋緣木之性已盡無以繼之人之將死便氣
散即是這裏無個主子一散便死大率人之氣常上
且如說話氣都出上去
魂散則魄便自沈了今人說虎死則眼光入地便是
如此
問遊魂爲變間有爲妖孽者是如何得未散曰遊字
是漸漸散若是爲妖孽者多是不得其死其氣未散
故鬱結而成妖孽若是尪羸病死底人這氣消耗盡
了方死豈復更鬱結成妖孽然不得其死者久之亦
散如今打做糊中間自有成小塊核不散底久之
漸漸也自會散橫渠雲物之初生氣日至而滋息物
之既盈氣日反而遊散至之謂神以其伸也反之謂
鬼以其歸也天下萬物萬事自古及今只是個陰陽
消息屈伸
萇弘死三年而化爲碧此所謂魄也如虎威之類弘
以忠死故其氣凝結如此
問鬼神魂魄就一身而總言之不外乎陰陽二氣而
已然既謂之鬼神又謂之魂魄何耶某竊謂以其屈
伸往來而言故謂之鬼神以其靈而有知有覺而言
故謂之魂魄或者乃謂屈伸往來不足以言鬼神蓋
合而言之則一氣之往來屈伸者是也分而言之則
神者陽之靈鬼者陰之靈也以其可合而言可分而
言故謂之鬼神以其可分而言不可合而言故謂之
魂魄或又執南軒陽魂爲神陰魄爲鬼之說乃謂鬼
神魂魄不容更有分別某竊謂如中庸或問雖曰一
氣之屈伸往來然屈者爲陰伸者爲陽往者爲陰來
者爲陽而所謂陽之靈者陰之靈者亦不過指屈伸
往來而爲言也曰鬼神通天地間一氣而言魂魄主
於人身而言方氣之伸精魄固具然神爲主及氣之
屈魂氣雖存然鬼爲主氣盡則魄降而純於鬼矣
勉齋黃氏曰精之神謂之魄氣之神謂之魂耳目之
所以能視聽者魄爲之也此心之所以能思慮者魂
爲之也合魄與魂乃陰陽之神而理實具乎其中惟
其魂魄之中有理具焉是以靜則爲仁義禮智之性
動則爲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情胥此焉出也人須
如此分作四節看方體認得着實
子產謂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曰魂斯言亦真得
聖賢之遺旨所謂始化是胎中略成形時人初間纔
受得氣便結成個胚胎模樣是魄既成魄便漸漸會
動屬陽曰魂及形既生矣神知發矣故人之知覺屬
魂形體屬魄陽爲魂陰爲魄魂者陽之靈而氣之英
魄者陰之靈而體之精如口鼻呼吸是氣那靈處便
屬魂視聽是體那聰明處便屬魄
就人身上細論大概陰陽二氣會在吾身之中爲鬼
神以寤寐言則寤屬陽寐屬陰以語默言則語屬陽
默屬陰及動靜進退行止皆有陰陽凡屬陽者皆爲
魂爲神凡屬陰者皆爲魄爲鬼人自孩提至於壯是
氣之伸屬神中年以後漸漸衰老是氣之屈屬鬼以
生死論則生者氣之伸死者氣之屈就死上論則魂
之升者爲神魄之降者爲鬼魂氣本乎天故騰上體
魄本乎地故降下書言帝乃殂落正是此意殂是魂
之升上落是魄之降下者也
西山真氏曰人之生也精與氣合而已精者血之類
是滋養一身者故屬陰氣是能知覺運動者故屬陽
二者合而爲人精即魄也目之所以明耳之所以聰
者即精之爲也此之謂魄氣充乎體凡人心之能思
慮有知識身之能舉動與夫勇決敢爲者即氣之所
爲也此之謂魄人之少壯也血氣強血氣強故魂魄
盛此所謂伸及其老也血氣既耗魂魄亦衰此所謂
屈也既死則魂升於天以從陽魄降於地以從陰所
謂各從其類也魂魄合則生離則死故先王制祭享
之禮使爲人子孫者盡誠致敬以□蕭之屬求之於
陽灌鬯之屬求之於陰求之既至則魂魄雖離而可
以複合故禮記曰合鬼與神教之至也神指魂而言
鬼指魄而言此所謂屈而伸者也
人死雖是魂魄各自飛散要之魄又較定須是招魂
來複這魄要他相合復不獨是要他活是要聚他魂
魄不教散了聖人教人子孫常常祭祀也是要去聚
得他
魂魄部藝文
招魂 周宋玉
朕幼清以廉潔兮身服義而未沬主此盛德兮牽於
俗而蕪穢上無所考此盛德兮長離殃而愁苦帝告
巫陽曰有人在下我欲輔之魂魄離散汝筮予之巫
陽對曰掌夢上帝其命難從若必筮予之恐後之謝
不能複用巫陽焉乃下招曰魂兮歸來去君之恆幹
何爲乎四方些舍君之樂處而離彼不祥些魂兮歸
來東方不可以託些長人千仞唯魂是索些十日代
出流金礫石些彼皆習之魂往必釋些歸來歸來不
可以託些魂兮歸來南方不可以止些雕題黑齒得
人肉以祀以其骨爲醢些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雄
虺九首往來倏忽吞人以益其心些歸來歸來不可
以久淫些魂兮歸來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旋入雷
淵靡散而不可止些幸而得脫其外曠宇些赤蟻若
象元□若壺些五穀不生藂菅是食些其土爛人求
水無所得些仿徉無所倚廣大無所極些歸來歸來
恐自遺賊些魂兮歸來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峨
飛雪千里些歸來歸來不可以久些魂兮歸來君無
上天些虎豹九關啄害下人些一夫九首拔木九千
些豺狼從目往來侁侁些懸人以嬉投之深淵些致
命於帝然後得瞑些歸來歸來往恐危身些魂兮歸
來君無下此幽都些土伯九約其角觺觺些敦□血
拇逐人駓駓些參目虎首其身若牛些此皆甘人歸
來歸來恐自遺災些魂兮歸來入修門些工祝招君
背行先些秦篝齊縷鄭綿絡些招具該備永嘯呼些
魂兮歸來反故居些天地四方多賊奸些像設君室
靜閒安些高堂邃宇檻層軒些層臺累榭臨高山些
網戶朱綴刻方連些冬有突廈夏室寒些川穀徑復
流潺湲些光風轉蕙汜崇蘭些經堂入奧朱塵筵些
砥室翠翹掛曲瓊些翡翠珠被爛齊光些蒻阿拂壁
羅幬張些纂組綺縞結琦璜些室中之觀多珍怪些
蘭膏明燭華容備些二八侍宿射遞代些九侯淑女
多迅衆些盛鬋不用制實滿宮些容態好比順彌代
些弱顏固植謇其有意些姱容修態洞房些蛾眉
曼睩目騰光些靡顏膩理遺視矊些離榭修幕侍君
之間些翡帷翠幬飾高堂些紅壁沙版元玉之梁些
仰觀刻桷畫龍蛇些坐堂伏檻臨曲池些芙蓉始發
雜芰荷些紫莖屏風文緣波些文異豹飾侍陂□些
軒輬既低步騎羅些蘭薄戶樹瓊木籬些魂兮歸來
何遠爲些室家遂宗食多方些稻粢穱麥拿黃粱些
大苦鹹酸辛甘行些肥牛之腱臑若芳些和酸若苦
陳吳羹些胹□炮羔有柘漿些鵠酸臇鳧煎鴻鶬些
露雞臛蠵厲而不爽些粔籹蜜餌有餭些瑤漿
勺實羽觴些挫糟凍飲酎清涼些華酌既陳有瓊漿
些歸反故室敬而無妨些餚羞未通女樂羅些陳鍾
按鼓造新歌些涉江採菱發揚荷些美人既醉朱顏
酡些娭光眇視目曾波些被文服纖麗而不奇些長
發曼鬋豔陸離些二人齊容起鄭舞些衽若交竿撫
案下些竽瑟狂會填鳴鼓些宮庭震驚發激楚些吳
歈蔡謳奏大呂些士女雜坐亂而不分些放陳組纓
班其相紛些鄭衛妖玩來雜陳些激楚之結獨秀先
些□象□有六博些分曹並進遒相迫些成梟而
牟呼五白些晉制犀比費白日些鏗鍾搖揳梓瑟
些娛酒不廢沈日夜些蘭膏明燭華鐙錯些結撰至
思蘭芳假些人有所極同心賦些酎飲盡歡樂先故
些魂兮歸來反故居些亂曰獻歲發春兮汨吾南征
菉蘋齊葉分白芷生路貫廬江兮左長薄倚沼畦瀛
兮遙望博青驪結駟兮齊千乘懸火延起兮元顏烝
步及驟處兮誘騁先抑騖若通兮引車右還與王趨
夢兮課後先君王親發兮憚青兕朱明承夜兮時不
可淹皋蘭被徑兮斯路漸湛湛江水兮上有楓目極
千里分傷春心魂兮歸來哀江南
歸魂賦
有
引
陳沈炯
古語稱收魂升極周易有歸魂卦屈原着招魂篇
故知魂之可歸其日已久餘自長安反乃作歸魂
賦其辭曰
伊吾人之陋宗資元聖而云始肇邵閟之靈源分昌
發之世祀實聞之乎家記又孚之於惇史亢宗貴而
博古四史成乎一身怪日月之遼遠而承襲之相因
豈少賤之能察非末學之知津也若夫風流退讓在
秦作相越江以東惟戎及酆出忠出孝且卿且公世
歷十五爰逮餘躬值天地之幅裂遭日月之氛虹去
父母之邦國埋形影於胡戎絕君臣而辭骨肉蹐厚
地而局蒼穹抱北思之胡馬望南飛之夕鴻泣沾襟
而雜露悲微吟而帶風昔休明之雲始餘播棄於天
地自太學而遊承明出書生而從下吏身豫封禪之
官名入南宮之記登玉墀之深眇出金門之崇邃受
北狄之奉書禮東夷之獻使實不嘗至屈膝遜言以
殊方降意嗟五十之逾年忽流離於兇忒值中軍之
失權而大盜之移國何赤疹之四起豈黃霧之雲塞
祈瘦弟於赤眉乞老親於劇賊免伏質以解衣遂窘
身而就勒既而天道禍淫否終斯泰靈聖奮發風雲
響會掃欃槍之星斬蚩尤之□餘扳逆而效從遂妻
誅而子害雖分珪而祚土迄長河之如帶肌膚之痛
何泯潛翳之悲無狀我國家之沸騰我天下之匡復
我何辜於上元我何負於鄰睦背盟書而我欺圖信
神而我戮彼孟冬之雲季總官司而就紲托馬首之
西暮隨檻車而回轍履峨峨之層冰面飀飀之巖雪
去莫敖之所縊過臨江之軌折矧今古之悲涼並攢
心而沾袂渡狹石之攲危跨清津之幽咽鳥虛弓而
自隕猿號子而腹裂歷沔漠之逶迤及楚郡之參差
望隆中之大宅映峴首之沈碑既縲然而就鞅非造
次之能窺至若高祖武皇帝之基天下也岐周景亳
之地龜圖省書之祕醒醉之歌味絕讓畔之田鱗次
餘既長於克民覺何從而掩泗洧水兮深且清宛水
兮澄復明昔南陽之穰縣今百雉之都城我太宗之
威武遏宛洧而陳兵百萬之虜俄成魚□千仞之阜
倏似滄瀛雖德刑成於赦服故蠻狄震乎雄名乃尋
浙而歷商遂經秦而至洛覺高蹈之清遠具風雲之
倏爍其山也則嶔岑嵬巖峻婆陀或孤峯而秀聚
或逸出而橫羅千歲之木坐嶺表百丈之石枕溪阿
其水則砰訇瀄汨或寬或疾擊萬□而相奔聚千流
而同出何武關之狹隘而漢祖之英雄山萬里而仰
雲霧水百仞而寫蜿虹若一夫而守隘豈萬衆之能
攻去青泥而逾白鹿越渥水而到青門長卿之賦可
想邵平之跡不存咄嗟驪山之阜惆悵灞陵之園文
恭儉而無□嬴發掘其何言訪軹道之長組拾藍田
之璵璠無故老之可訊並膴膴之空原登未央之北
闕望長樂之基址伊太后之所居築旗亭而成市槐
路鬱以三條方塗坦而九軌觀阡陌之遺蹤實不乖
乎前史傍直城而北轉臨橫門而左趨南則董卓之
塢北則苻堅所居即二賊之墟壘爲彼主之庭除終
南巃嵷太乙嵯峨九□掘起八壘連河汨經泥之混
濁盥渭渚之清波指咸陽而長望向趙李而經過息
甘泉而避暑猶爽塏而清和爾乃背長夏涉素秋臥
寒野坐林陬霜微凝而侵骨樹裁動而風遒思我親
戚之顏貌寄夢寐而魂求察故鄉之安否但望鬥而
觀牛稚子夭於鄭谷勉勵愧乎延州聞愛妾之長叫
引寒風而入楸何精靈以堪此乃縱酒以陶憂至誠
可以感鬼秉信可以祈天何精隕而魄散忽魂歸而
氣旋解龍驂而見送走郵驛於亭傳出向來之大道
反初入之山川受繞朝之贈策報李陵之別篇淚未
悲而自墮語未咽而無宣於時和風四起具物初榮
草極野而舒翠花分叢而落英魚則潛波渙躍鳥則
應嶺俱鳴隨六合之開朗與風雲而自輕其所涉也
州則二雍三荊昌歡江並唐安浙洛巴郢雲平其水
則淮江漢洧隨浩汗灃潦滻潏河涇渭相亂或浮深
而揭淺或凌波而沿岸每日夕而靡依常一步而三
嘆蠻蜑之與荊吳元狄之與羌胡言語之所不通嗜
欲之所不同莫不迭足斂手低眉曲躬豈論生平與
意氣止望首丘於南風悲城邑之毀撤意風水之渺
揚既盡地而謁帝乃懷橘而升堂何神仙之足學此
即雲衣而虹裳也
招李夫人魂賦 唐謝觀
李夫人月墜香焚花沈九原繁華委地零落何言有
少翁兮術通神鬼爲漢帝兮夜致精魂於是詔未央
之宮備通靈之術五位之壇雜立九奏之音克序珠
籠翠幰龍師虎旅銀燭之煌煌次列金管之愔愔慢
舉帝乃坐中寢御纖幃森羽衛儼天師佩符籙以威
重拂香花而步遲左止簫韶之奏右啓甲乙之旗搢
霜珪而斂色執紅旌而盡思立北斗星文之下當中
壇月午之時萬籟寂寥發清音於漢殿九天空闊寫
招魂於楚詞詞曰白玉潔兮紅蘭芳忽玉折兮蘭已
傷魂兮勿復遊他方盍歸來兮慰我皇又曰彩雲裾
兮流霞袂倏而來兮忽而逝魂兮勿復遊四裔歸來
兮膺萬歲已而愴恨沾巾淒涼侍臣窸窣而房櫳變
色熒煌而戶牖生春如花如扇開睹恍惚之中韋非
煙非霧卷見希夷之外人珠璫瓊佩鬢髮絳脣仿□
平生之貌依稀歌舞之身顧步嬋娟迴翔綽約似發
言而尚默若將前而復卻於時斜漢將傾繁奏爰作
琳琅璀璨綺羅回薄風淒雨切忽消散於杳冥鳳去
鸞歸空珠翠之寥落自是妖妄日恣虛無念作侮萬
乘爲脫屣陋百載之浮榮幸河海之無事賴干戈之
蹔平不然少翁此夕豈宜一拜於文成
魂魄部紀事三
金剛經鳩異元和初漢州孔目典陳昭因患見一人
着黃衣至□前雲趙判官喚爾昭問所因雲至自冥
間劉闢與竇懸對事要君爲證昭即留坐逡巡又有
一人手持一物如球胞前吏怪其遲答之曰緣此候
屠行開因笑謂昭曰君勿懼取生人氣須得豬胞君
可面東側臥昭依其言不覺已隨二吏行路甚平可
十餘里至一城大如府城甲士守門焉及入見一人
怒容可駭即趙判官也語云劉闢收東川竇懸捕牛
四十七頭送梓州稱準闢判殺闢又云先無牒君爲
孔目典合知是實未及對隔壁聞竇懸呼陳昭好在
及問兄弟妻子存亡昭即欲參見冥吏雲竇使君形
容極惡不欲相見昭乃具說殺牛實奉劉尚書委曲
非牒也紙是麻面見在漢州某司房架即令吏領昭
至漢州取之門館扃鎖乃於節竅中出入委曲至闢
乃無言趙語昭爾自有過知否竇懸所殺牛爾取一
牛頭昭未及對趙曰此不同人間不可抵假須臾見
一卒挈牛頭而至昭即恐懼求救趙令檢格合決一
百考五十日因謂昭曰爾有何功德昭即自陳設若
幹人齋畫某像趙雲此來生緣爾昭又言曾於表兄
家轉金剛經趙曰可合掌請昭依言有頃見黃經
箱自天而下住昭前昭取視即表兄所借本也有燒
處尚在又令合掌其經即滅趙曰此足以免便放回
復令昭往一司曰生祿檢其修短吏報雲昭本名釗
是金傍刀至某年改爲昭更得十八年昭聞惆悵趙
笑曰十八年大得作樂事何不悅乎乃令吏送昭至
半道見一馬當路吏雲此爾本屬可乘此即騎乃活
死已一日半矣
元怪錄元和中饒州刺史齊推女適隴西李某李舉
進士妻方娠留州宅至臨月遷至後東閣中其夕女
夢丈夫衣冠甚偉瞋目按劍叱之曰此屋豈是汝腥
穢之所乎亟移去不然且及禍明日告推推素剛烈
曰吾忝土地主是何妖孽能侵耶數日女誕育忽見
所夢者即其□帳亂毆之有頃耳目鼻皆流血而卒
父母傷痛女冤橫追悔不及遣遽告其夫俟至而歸
葬於李族遂於郡之西北十數里官道權瘞之李生
在京師下第將歸聞喪而往比至饒州妻卒已半年
矣李亦粗知其死不得其終悼恨既深思爲冥雪至
近郭日晚忽於曠野見一女形狀服飾似非村婦李
即心動駐馬諦視之乃映草樹而沒李下馬就之至
則真其妻也相見悲泣妻曰且無涕泣幸可復生俟
君之來亦已久矣大人剛正不信鬼神身是婦女不
能自訴今日相見事機校遲李曰爲之奈何女曰從
此直西五里鄱亭村有一老人姓田方教授村兒此
九華洞中仙官也人莫之知君能至心往求或冀諧
遂李乃徑訪田先生見之乃膝行而前再拜稱曰下
界凡賤敢謁大仙時老人方與村童授經見李驚避
曰衰朽窮骨旦暮溘然郎君安有此說李再拜叩頭
不已老人益難之自日宴至於夜分終不敢就坐拱
立於前老人俯首良久曰足下誠懇如是吾亦何所
隱焉李生即頓首流涕具雲妻枉狀老人曰吾知之
久矣但不蚤申訴今屋宅已敗理之不及吾向拒公
蓋未有計耳然試爲足下作一處置乃起從北出可
行百步餘止於桑林長嘯倏忽見一大府署殿宇環
合儀衛森然擬於王者田先生衣紫帔據案而坐左
右解官等列侍俄傳教□地界須臾十數部各擁百
餘騎前後奔馳而至其帥皆長丈餘眉目魁岸羅列
於門屏之外整衣冠意緒倉皇相問今有何事須臾
謁者通地界廬山神江瀆神彭蠡神等皆趣入田先
生問曰比者此州刺史女因產爲暴鬼所殺事甚冤
濫爾等知否皆俯伏應曰然又問何故不爲申理又
皆對曰獄訟須有其主此不見人訴無以發擿有問
知賊姓名否有人對曰是西漢鄱陽王吳芮今刺史
宅是芮昔時所居至今猶恃雄豪侵佔土地往往肆
其暴虐人無奈何田先生曰即追來俄頃縛吳芮至
先生詰之不伏乃命追阿齊良久見李妻與吳芮庭
辯食頃吳芮理屈乃曰當是產後虛弱見某驚怖自
絕非故殺田先生曰殺人以梃與刃有以異乎遂令
執送天曹回謂速檢李氏壽命幾何頃之吏雲本算
更合壽三十二年生四男三女先生謂羣官曰李氏
壽筭長若不再生議無厭伏公等所見何如有一老
吏前啓曰東晉鄴下有一人橫死正與此事相當前
使葛真君斷以具魂作本身卻歸生路飲食言語嗜
欲追遊一切無異但知壽終不見形質耳田先生曰
何謂具魂吏曰生人三魂七魄死則散離本無所依
今收合爲一體以續絃膠塗之大王當衙發遣放回
則與本身同矣田先生曰善顧謂李妻曰作此處置
可乎李妻曰幸甚俄見一吏別領七八女人來與李
妻一類即推而合之有一人持一器藥狀似稀餳即
於李妻身塗之李氏妻如空中墜地初甚迷悶天明
盡失夜來所見唯田先生及李氏夫妻三人共在桑
林中田先生謂李生曰相爲極力且喜事成便可領
歸見其親族但言再生慎無他說吾亦從此逝矣李
遂同歸至州一家驚疑不爲之信久之乃知實生人
也自爾生子數人其親表之中頗有知者雲他無所
異但舉止輕便異於常人耳
金剛經鳩異元和三年賊李同捷阻兵滄景帝命劉
佑統齊德軍討之初圍德州城城堅不拔翌日又攻
之自卯至未十傷八九竟不能拔時有齊州衙內八
將官健兒王忠幹博野人常念金剛經積二十餘年
日數不闕其日忠幹上飛梯將及堞身中箭如蝟爲
櫐木擊落同火卒拽出羊馬城外置之水濠裏岸佑
以暮夜命抽軍其時城下矢落如雨同火人忙忘
取忠乾屍忠幹既死夢至荒野遇大河欲渡無因仰
天大哭忽聞人語聲忠幹見一人長丈餘疑其神人
因求指營路其人云爾莫怕我令爾得渡此河忠幹
拜之頭低未舉神人把腰擲之空中久方着地忽如
夢覺聞賊城上交二更初不記過水亦不知瘡□手
捫面血塗眉睫方知傷損乃舉身強行百餘步卻倒
復見向人持刀叱曰起起忠幹驚懼遂走一里餘坐
歇方聞本軍喝號聲遂及本營訪同火卒方知身死
在水濠裏即夢中所過河也忠幹見在齊德軍
芝田錄元和間有崔生者前婚蕭氏育一兒卒後婚
鄭氏蕭卒十二年託夢於子曰吾已得卻生於陽間
爲吾告汝母能發吾丘乎子雖夢不能言後三日又
夢如此子終不能言鄭氏有賢德蕭乃下語於老家
人云爲吾報鄭夫人速出我更兩日即不及矣老家
人叫曰娘子卻活也夫人卜之曰無生象即罷來日
家人又曰娘子卻活也鄭夫人再占卜之曰有生象
即開墳果活動矣舁歸鄭夫人以粥飲之氣通能言
具說幽途知撫育賢德之恩又說初有一龜環繞某
遺骸而去數日又來環繞將去復來齧某足指則知
前卜無生象者龜止環繞而已後雲有生象者是龜
咬足指也蕭氏與鄭氏爲姊妹共居情若骨肉得十
年而終
知命錄吳全素蘇州人舉孝廉五上不第元和十二
年寓居長安永興裏十二月十三日夜既臥見二人
白衣執簡若貢院引榜來召者全素曰禮闈引試分
甲有期何煩夜引使者固邀不得已而下□隨行不
覺過子城出開遠門二百步正北行有路闊二尺已
來此外盡是深泥見丈夫婦人捽之者拽倒者枷杻
者鎖身者連裾者僧者道者囊盛其頭者面縛者散
驅行者數百輩皆行泥中獨全素行平路約數里入
城郭見官府同列者千餘人軍吏佩刀者分部其人
率五十人爲一引引過全素在第三引中其正衙有
大殿當中設□兒一人衣緋而坐左右立吏數十人
衙吏點名便判付司獄者付磑獄者付礦獄者付湯
獄者付火獄者付案者聞其付獄者方悟身死見四
十九人皆點付訖獨全素在因問其人曰當衙者何
官曰判官也遂訴曰全素忝履儒道年祿未終不合
死判官曰冥官案牘一一分明據籍帖追豈合妄訴
全素曰審知年命未盡今請對驗命籍乃命取吳郡
戶籍到驗得吳全素元和十三年明經出身其後三
年衣食亦無官祿判官曰人世三年纔同瞬息且無
榮祿何必卻回既去即來徒煩案牘全素曰辭親五
載得歸即榮何況成名尚餘三載伏乞哀察判官曰
任歸仍誡引者曰此人命薄宜令速去稍似遲延即
突明矣引者受命即與同行出門外羨而泣者不可
勝紀既出其城不復見泥矣復至開遠門二吏謂全
素曰君命甚薄突明即歸不得見判官之命乎我皆
貧各惠錢五十萬即無慮矣全素曰遠客又貧如何
可致吏曰從母之夫居宣陽爲戶部吏者甚富一言
可致也既同詣其家二人不肯上□令全素入告其
家方食煎餅全素至燈前拱曰阿姨萬福不應又曰
姨夫安和又不應乃以手籠燈滿堂皆暗姨夫曰何
不拋少物夜食香物鬼神便合惱人全素既憾其不
應又目爲鬼神意頗忿之青衣有執食者其面正當
因以手掌之應手而倒家人競來拔髮噴水呼喚良
久方寤全素既言情不得下□問二吏吏曰固然君
未還生非鬼而何鬼語而人不聞籠燈行掌誠足以
駭之曰然則何以言事曰以吾唾塗人大門一家睡
塗人中門門內人睡塗堂門滿堂人睡可以手承吾
唾而塗之全素掬手二吏交唾逡巡掬手以塗堂門
纔畢滿堂欠伸促去食器遂入寢二吏曰君入去□
三尺立言之慎勿近□以手搖動則魘不寤矣全素
依其言言之其姨驚起泣謂夫曰全素晚來歸宿何
忽致死今者見夢求錢言有所遺如何其夫曰憂念
外甥偶爲熱夢何足遽信又寢又夢驚起而泣求紙
幹櫃適有二百幅乃令遽剪焚之火絕則千緡宛然
在地矣二吏曰錢數多某固不能勝而君之力生人
之力也可以盡舉請負以致寄之全素初以爲難試
以兩手上承自肩挑之巍巍然極高其實甚輕乃引
行寄介公廟主人者紫衣腰金敕吏受之寄畢二吏
曰君之還生必矣且思便歸亦欲有所見耶今欲取
一人送之受生能略觀否全素曰固所願也乃相引
入西市絹行南盡人家燈火熒煌嗚嗚而泣數僧當
門讀經香菸滿戶二吏不敢近乃從堂後檐上計當
寢□有抽瓦折椽開一大穴穴中下視一老人氣息
奄然相向而泣者周其□一吏出懷中繩大如指長
二丈餘令全素安坐執之一頭垂於穴中誡全素曰
吾尋取彼人來人來當掣繩遂出繩下之而以右手
捽老人左手掣繩全素遽掣出之拽於堂前以繩縛
囚二吏更荷而出相顧曰何處有屠案最大其一曰
佈政坊十字街南王家案最大相與往焉既到投老
人於案上脫衣纏身更上推撲老人曰苦其聲感人
全素曰有罪當刑此亦非法若無罪責何以苦之二
吏曰訝君之問何遲也凡人有善功清德合生天堂
者仙堂彩雲霓旌鶴駕來迎也某何以見之若有重
罪及穢惡合墮地獄牛頭奇鬼鐵叉枷杻來取某又
何以見之此老人無生天之福又無入地獄之罪雖
能修身未離塵垢但潔其身靜無瑕穢既舍此身只
合更受男子之身當其上計之時其母已孕此命既
盡彼命合生今若不團撲令彼婦人何以能產又盡
力揉撲實覺漸小須臾其形纔如拳大百骸九竅莫
不依然於是依依提行逾子城大勝業坊西南下東
面第二曲北壁入第一家其家復有燈火言語切切
沙門三人當讀八陽經因此不敢逼直上□見堂
門斜掩一吏執老人投於堂中纔似到□新子已啼
矣二吏曰事畢矣送君去又偕入永興裏旅舍到寢
房房內尚黑略無所見二吏自後乃推全素大呼曰
吳全素若失足而墜既蘇頭眩苦良久方定而街鼓
動姨夫者自宣陽走馬來則已蘇矣其僕不知覺也
乘肩輿憩於宣陽數日復故再由子城入勝業生男
之家歷歷在眼自以明經中第不足爲榮思速侍親
卜得行日或頭眩不果去或騾來腳損或雨雪連日
或親故往來因循之間遂逼試日入場而過不復以
舊日之望爲意俄而成名笑別長安而去乃知命當
有成棄之不可時苟未會躁亦何爲舉此一端足可
以誡其知進而不知退者
定命錄長安里巷說朱泚亂時李太尉軍中有一卒
爲亂兵所刃身頸異處凡七日忽不知其然而自起
但覺顱骨稍哽咽喉強於昔時而受刃處癢甚行步
無所苦扶杖而歸本家妻兒異之訊其事具說其所
以體與頸分之時全不悟其害亦無心記憶家鄉忽
爲人驅入城門被引隨兵死數千計至東面有大局
署見綠衣長吏□幾點籍姓名而過次呼其人便雲
不合來乃呵責極切左右逐出令還見冥司一人髡
桑木如臂大其狀若浮漚釘牽其人頭身斷處如令
勘合則以桑木釘自腦釘入喉俄而便覺再見日月
不甚痛楚妻兒因是披頂發而觀則見隆高處一寸
已上都非尋常皮裏桑木黃文存焉人或爲之粉黛
元和中溫會有宗人守清爲邠鎮之權將忽話此事
守清便呼之前出乃雲是其麾下甲馬士耿皓今已
七十餘膂力猶可支數夫會因是親睹其異
金剛經鳩異江陵開元寺般若院僧法正日持金剛
經三七遍長慶初得病卒至冥司見若王者問師生
平作何功德答曰常念金剛經乃揖上殿令登繡坐
唸經七遍侍衛悉合掌階下拷掠論對皆停息而聽
念畢後遣一吏引還王下階送雲上人更得三十年
在人間勿廢讀誦因隨吏行數十里至一大坑吏因
臨坑自後推之若隕空焉死已七日唯面不冷法正
今尚在年八十餘荊州僧常靖親見其事
酉陽雜俎太和五年復州醫人王超善用針病無不
瘥於午忽無病死經宿而蘇言始夢至一處城壁臺
殿如王者居見一人臥召前袒視左膊有腫大如杯
令超治之即爲針出膿升餘顧黃衣吏曰可領畢也
超隨入一門門署曰畢院庭中有人眼數千聚成山
視肉迭瞬明滅黃衣曰此即畢也俄有二人形甚奇
偉分處左右鼓巨箑吹激眼聚扇而起或飛或走或
爲人者頃刻而盡超訪其故黃衣吏曰有生之類先
死而畢言次忽活
金剛經鳩異太和五年漢州什邡縣百姓王翰常在
市日逐小利忽暴卒經三日卻活雲冥中有十六人
同被追十五人散配他處翰獨至一司見一青衫少
年稱是己侄爲冥官廳子遂引見推典又云是己兄
貌皆不相類其兄語云有冤牛一頭訴爾燒畬枉燒
殺之爾又曾賣竹與殺狗人作箜篌殺狗兩頭狗亦
訴爾爾今名未系死籍猶可以免爲作何功德翰欲
爲設齋及寫法華經金光明經皆曰不可乃請曰持
金剛經日七遍與之其兄喜曰足矣及活遂舍業出
家今在什邡縣
太和七年冬給事中李公石爲太原行軍司馬孔目
官高涉因宿使院至鼕鼕鼓起時詣鄰房忽遇一人
長六尺餘呼曰行軍喚爾涉遂行行稍遲其人自後
拓之不覺向北約行數十里至野外漸入一谷底後
上一山至頂四望邑屋盡眼下至一曹司所追者呼
雲追高涉到其中人多衣朱綠當案者似崔行信郎
中判雲付司對復引出至一處數百人露坐與豬羊
雜處領至一人前乃涉妹婿杜則也逆謂涉曰君初
得書手時作新人局遣買羊四口記得否今被相責
備嘗苦毒涉遽云爾時祇使市肉非羊也則遂無言
因見羊人立齧則逡巡被領他去倏忽又見一處露
架方梁樑上釘大鐵環有數百人皆持刀以繩系人
頭牽入環中刳剔之涉懼走出但念金剛經倏忽逢
舊相識楊演雲李尚書時杖殺賊李英道爲劫賊事
已於諸處受生三十年今卻訴前事君常記得無涉
辭以年幼不省又遇舊典段怡先與涉爲義兄弟逢
涉雲先念金剛經莫廢忘否向來所見未是極苦處
勉樹善業今得還乃經之力因送至家如夢死已經
宿向所拓處數日青腫
元怪錄崔紹者博陵王元暐曾孫其大父武嘗從事
於桂林其父直元和初亦從事於南海常假郡符於
端州直處官清苦不蓄羨財給家之外悉拯親故在
郡歲餘因得風疾退臥客舍伏枕累年居素貧無何
寢疾復久身謝之日家徒索然繇是眷屬輩不克北
歸紹遂孜孜履善不墮素業南越會府有攝官承乏
之利濟淪落羈滯衣冠紹迫於凍餒常屈至於此賈
繼宗外表兄夏侯氏之子則紹之子婿因緣還往頗
熟其家太和六年賈繼宗自瓊州招討使改換康州
牧因舉請紹爲掾屬康之附郭縣曰端溪端溪假尉
隴西李彧則前大理評事景休之猶子紹與彧錫類
之情素頗友洽崔李之居復隅落相近彧之家畜一
女貓常往來紹家捕鼠南土風俗惡他舍之貓產子
其家以爲大不祥彧之貓產二子於紹家紹甚惡之
因命家童縶三貓於筐策加之以石復以繩固筐口
投之於江是後不累月紹丁所出滎陽鄭氏之喪解
職居且苦貧孤孀數輩饘粥之費晨暮不充遂薄遊
羊城之郡丐於親故太和八年五月八日發康州官
舍歷抵海隅諸郡至其年九月十六日達雷州紹家
常事一字天王已兩世矣雷州舍於客館中其月二
十四日忽得熱疾一夕遂重二日遂殛將殛之際忽
見二人焉一人衣黃一人衣皁手執文帖雲奉王命
追公紹初拒之雲平生履善不省爲惡今有何事被
此追呼二使人大怒曰公殺無辜三人冤家上訴奉
天符下降令按劾公方當與冤家對命奈何猶敢稱
屈違拒王命遂展帖示紹見文字分明但不許細讀
耳紹頗畏讋不知所裁頃刻間見一神人來二使者
俯伏禮敬神謂紹曰爾識我否紹曰不識神曰我一
字天王也常爲爾家供養久矣每思以報之今知爾
有難故來相救紹拜伏求救天王曰爾但共我行必
無憂患王遂行紹次之二使者押紹之後通衢廣陌
杳不可知際行五十里許天王問紹爾莫困否紹對
曰亦不甚困猶可支持三二十里天王曰欲到矣逡
巡遙見一城門牆高數十仞門樓甚大有二神守之
其神見天王側立敬懼更行五里又見一城門四神
守之其神見天王之禮亦如第一門又行三里許復
有一城門其門關閉天王謂紹曰爾且立於此待我
先入天王遂乘空而過食頃聞搖□之聲城門洞開
見十神人天王亦在其間神人色甚憂懼更行一里
又見一城門有八街街極廣闊街兩邊有雜樹不識
其名目有神人甚多不知數皆羅立於樹下八街之
中有一街最大街西而行又有一城門門兩邊各有
數十間樓並垂簾街衢人物頗衆車轝合雜朱紫繽
紛亦有乘馬者亦有乘驢者一似人間模樣此門無
神看守更一門盡是高樓不記間數珠簾翠幕眩惑
人目樓上悉是婦人更無丈夫衣服鮮明裝飾新異
窮極奢麗非人寰所睹其門有朱旗銀泥畫旗旗數
甚多亦有着紫人數百天王立紹於門外便自入去
使者遂領紹到一廳使者先領見王判官既至廳前
見王判官着綠降階相見情禮甚厚而答紹拜兼通
寒暄問第行延升階與坐命煮茶良久顧紹曰公尚
未生紹初不曉其言心甚疑懼判官雲陰司諱死所
以換死爲生催茶茶到判官雲勿喫此非人間茶逡
巡有着黃人提一瓶茶來雲此是陽間茶紹可喫矣
紹喫三□訖判官則領紹見大王手中把一紙文書
亦不通入大王正對一字天王坐天王向大王雲祇
爲此人來大王曰有冤家上訴手雖不殺口中處分
令殺於江中天王令喚崔紹冤家有紫衣十餘人齊
唱喏走出頃刻間有一人着紫襴衫執牙笏下有一
紙狀領一婦人來兼領二子皆人身而貓首婦人着
慘裙黃衫子一女子亦然一男子亦然着皁衫三冤
家號泣不已稱崔紹非理相害天王向紹言速開口
與功德紹忙懼之中都忘人間經佛名目唯記得佛
頂尊勝經遂發願各與寫經一卷言訖便不見婦人
等大王及一字天王遂令紹升階與坐紹拜謝大王
王答拜紹謙讓曰凡夫小生冤家陳訴罪當不赦敢
望生回大王尊重如是答拜紹實所不安大王曰公
事已畢即還生路存歿殊途固不合受拜大王問紹
公是誰家子弟紹具以房族答之大王曰此若然者
與公是親家總是人間馬僕射紹即起申敘馬僕射
猶子磻夫則紹之妹夫大王問磻夫安在紹曰闊別
已久知家寄杭州大王又曰莫怪此來奉天符令勘
今則卻還人道便回顧王判官雲崔子停止何處判
官曰便在某廳中安置天王雲甚好紹復諮啓大王
大王在生名德至重官位極崇則合卻歸人天爲貴
人身何得在陰司職大王笑曰此官職至不易得先
是杜司徒任此職總濫蒙司徒知愛舉以自代所以
得處此位豈容易致哉紹復問曰司徒替何人曰替
李若初若初性嚴寡恕所以上帝不遣久處此杜公
替之紹又曰無因得一至此更欲諮問大王紹聞冥
司有世人生籍紹不才兼本抱疾不敢望人間官職
然顧有親故願一知之不知可否曰他人則不可得
見緣與公是親情特爲致之大王顧謂王判官曰從
許一見之切須誡約不得令漏泄漏泄之則終身喑
啞又曰不知紹先父在此復以受生大王曰見在此
充職紹涕泣曰願一拜覲不知可否王曰亡歿多年
不得相見紹起辭大王其一字天王送紹到王判官
廳中鋪陳贍給一似人間判官遂引紹到一瓦廊下
廊下又有一樓便引紹入門滿壁悉是金榜銀榜備
列人間貴人姓名將相二色名列金榜將相以下悉
列銀榜更有長鐵榜列州縣府僚屬姓名所見三榜
之人悉是在世人若謝世者則隨所落籍王判官謂
紹曰見之則可慎勿向世間說榜上人官職已在位
者猶可言之未當位者不可漏泄當犯大王向來之
誡世人能行好心必受善報其陰司誅責噁心人頗
甚紹在王判官廳中停止三日旦暮嚴打警鼓數百
回唯不吹角而已紹問判官曰冥司諸事一切盡似
人間惟空鼓而無角不知何謂判官曰夫角聲者象
龍吟也龍者金精也金精者陽之精也陰府者至陰
之司所以至陰之所不欲聞至陽之聲紹又問判官
曰聞陰司有地獄不知何在判官曰地獄名目不少
去此不遠罪人隨業輕重而入之又問此處城池人
物何盛如是判官曰此王城也何得怪盛紹又問王
城之人如海豈得俱無罪而不入地獄耶判官曰得
處王城者是業輕之人不合入地獄候有生關則隨
分高下各得受生又康州流人宋州院官田洪評事
流到州二年與紹鄰居紹洪覆累世通舊情愛頗洽
紹發康州之日評事猶甚康寧去後半月染疾而卒
紹未回都不知之及追到冥司已見田生在彼田崔
相見彼此涕泣田謂紹曰洪別公後來未經旬日身
已謝世矣不知公何事忽然到此紹曰被大王追勘
少事事亦尋了即得放回洪曰有少情事切敢奉託
洪本無子養外孫鄭氏之子爲兒已喚致得身名年
六十方自有一子今被冥司責以奪他人之嗣以異
姓承家既自有子又不令外孫歸本族見爲此事被
勘劾頗甚令公卻回望爲洪百計致一書與洪兒子
速令鄭氏子歸本宗又與洪傳語康州賈使君洪垂
盡之年竄逐遠地主人情厚每事相依及身歿之後
又發遣小兒北歸使遺體歸葬本土眷屬免滯荒陬
雖仁者用心固合如是在洪淺劣何以當之但荷恩
於重泉恨無力報言訖二人慟哭而別居三日王判
官曰歸可矣不可久處於此一字天王與紹欲回大
王出送天王行李頗盛道引騎從闐塞街衢天王乘
一小山自行大王處分與紹馬騎盡諸城門大王下
馬拜別天王坐山不下然從紹相別紹跪拜大王亦
還拜訖大王便回紹與天王自歸行至半路見四人
皆人身而魚首着慘綠衫把笏衫上微有血污臨一
峻坑立泣拜請紹曰性命危急欲墮此坑非公不能
相活紹曰僕何力以救公四人曰公但許諾則得紹
曰灼然得四人拜謝又云性命已蒙君放訖更欲起
難發之口有無厭之求公莫怪否紹曰但力及者盡
力而應之曰四人共就公乞一部金光明經則得度
脫罪身矣紹復許言畢四人皆不見卻回至雷州客
館見本身偃臥於□以被蒙覆手足天王曰此則公
身也但徐徐入之莫懼如天王言入本身便活及蘇
問家人輩死已七日矣唯心及口鼻微暖蘇後一日
許猶依稀見天王在眼前又見階前有一木盆盆中
以水養四鯉魚紹問此是何魚家人曰本買充廚膳
以郎君疾殛不及修理紹曰得非臨坑四人乎遂命
投之於陂池中兼發願與寫金光明經一部
酉陽雜俎武宗元年全州軍事典鄧儼先死數年其
案下書手蔣古者忽心痛暴卒如有人捉至一曹司
見鄧儼喜曰我主張甚重藉爾錄數百幅書也蔣見
堆案繞壁皆涅楮朱書乃紿曰近損右臂不能搦管
有一人謂鄧既不能書令可還蔣草草被遣還隕一
坑中而覺因病右手遂廢
宣室志通州有王居士者有道術會昌中刺史鄭君
有幼女甚念之而自幼疾若神魂不足者鄭君因請
居士居士曰此女非疾乃生魂未歸其身鄭君訊其
事居士曰某縣令某者即此女前身也當死數歲矣
以平生爲善以幽冥佑之得過期令年九十餘矣令
歿之日此女當愈鄭君急發人馳訪之其令果九十
餘矣後月其女忽若醉寤疾愈鄭君又使往驗令果
以女疾愈之日無疾卒
元怪錄洺州刺史盧頊表姨常畜一猧子名花子每
加念焉一旦而失爲人所斃後數月盧氏忽亡冥間
見判官姓李乃謂曰夫人天命將盡有人切論當得
重生一十二年拜謝而出行長衢中逢大宅有麗人
侍婢十餘人將遊門屏使人呼夫人入謂曰夫人相
識耶曰不省也麗人曰某即花子也平生蒙不以獸
畜之賤常加育養某今爲李判官別室昨所囑夫人
者即某也冥司不廣其請只加一紀某潛以改十二
年爲二十二以報存育之恩有頃李至伏願白之本
名無爲夫人之號懇將力祈李逡巡而至至別坐語
笑麗人首以改年之事白李李將讓之對曰妾平生
受恩以此申報萬不獲一料必無難之李欣然謂曰
事則匪易感言請之切遂許之臨將別謂夫人曰請
收餘骸爲瘞埋之骸在履信坊街之北牆委糞之中
夫人既蘇驗而果在遂以子禮葬之後申謝於夢寐
之間後二十年夫人乃亡
宣室志右常侍楊潛嘗自尚書郎出刺西河郡時屬
縣平遙有鄉吏張汶者無疾暴卒數日而寤初汶見
亡兄來詣其門汶甚驚因謂曰吾兄非鬼耶何爲而
來兄泣曰我自去人間常常屬念親友若瞽者不忘
視也思平生歡豈可得乎今冥官使我得歸而省汝
汶曰冥官爲誰曰地府之官權位甚尊吾今爲其吏
往往奉使至裏中比以幽明異路不可詣汝之門今
冥官召汝汝可疾赴汶懼辭之不可牽汶袂而去行
數十里路曛黑不可辨但聞車馬馳逐人物喧語亦
聞其妻子兄弟呼者哭者皆曰且議喪具汶但與兄
俱進莫知道途之幾何因自念我今死矣然常聞人
死當盡見親友之歿者今我即呼之安知其不可哉
汶有表弟武季倫者卒且數年與汶善即呼之果聞
季倫應曰諾既而俱悲泣汶因謂曰今弟之居爲何
所也何爲曛黑如是季倫曰冥途幽晦無日月之光
故也又曰恨不可盡今將去矣汶曰今何往季倫曰
吾平生時積罪萬狀自委身冥途日以戮辱向聞兄
之語故來與兄言今不可留又悲泣久之遂別呼親
族中亡歿者數十鹹如季倫應呼而至多言身被塗
炭詞甚悽咽汶雖前去亦不知將止何所但常聞妻
子兄弟號哭及語音歷然在左右因遍呼其名則如
不聞焉久之有一人厲呼曰平遙縣吏張汶汶既應
曰諾又有一人責怒汶問平生之過有幾汶固拒之
於是命案掾出汶之籍頃聞案掾稱曰張汶未死願
遣之冥官怒曰汶未當死何召之掾曰張汶兄今爲
此吏曏者許久處冥途爲役且甚請以弟代雖未允
其請今自召至此冥官怒其兄曰何爲自召生人不
顧吾法即命囚之而遣汶歸汶謝而出遂獨行以道
路曛晦惶惑且甚俄頃忽見一燭在數十里外光影
極微汶喜曰此燭將非人居乎馳走望影而去可行
百餘里方覺其影稍近迫而就之乃見己身偃臥於
榻其室有燭果汶見者自是寤汶即以冥中所聞妻
子兄弟號哭及議喪具訊其家無一異者
陳蔡間有民竹季貞卒十餘年矣后里人趙子和亦
卒數日忽寤即起馳出門其妻子驚前訊之子和曰
我竹季貞也安識汝今將歸吾家既而語音非子和
矣妻子遂隨之至季貞家見子和來以爲狂疾罵而
逐之子和曰我竹季貞卒十一年今乃歸何拒我耶
其家聆其語果季貞也驗其事又季貞也妻子俱駭
異請之季貞曰我自去人世迨今且一紀居冥途中
思還省妻孥不一日忘然冥間每三十年即一逝者
再生使言罪福昨者吾所請案掾得以名聞冥官願
爲再生者既而冥官謂我曰汝宅舍壞久矣如何案
掾白曰季貞同裏趙子和者卒數日願假其屍與季
貞之魂冥官許之即遣使送我於趙氏之舍我故得
歸因話平昔事歷然可聽妻子方信而納之自是季
貞不食酒肉衣短粗衣行乞陳蔡汝鄭間□隨以
修佛施貧餓者至今尚存
冥報記唐東北右監門兵曹參軍鄭師辯年未弱冠
暴死三日而蘇自言初有數人見收將入官府大門
有見囚百餘人皆重行北面立凡爲六行其前行者
形狀肥白好衣服如貴人復行漸瘦惡或着枷鎖或
但去巾帶偕行連袂嚴兵守之師辯至配入第三行
東頭第三立亦巾帶連袂辯憂懼專心念佛忽見平
生相識僧來入兵團內兵莫之止因至辯所謂曰生
平不修福今忽如何辯求請救僧曰吾今救汝得出
可持戒耶辯曰諾須臾吏引諸囚至官前以次詰問
尋於門外僧爲授五戒用瓶水灌其額謂曰日西當
活又以黃帔一枚與辯曰披此至家置淨處也仍示
歸路辯披之而歸至家脫帔置□角上既而目開身
動家人驚散謂屍欲起唯母不去問曰汝活耶辯曰
日西當活辯時意疑日午問母母曰夜半方知死生
魂魄部紀事一
左傳宣公八年晉人獲秦諜殺諸絳市六日而蘇
十五年晉侯使趙同獻狄俘於周不敬劉康公曰不
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天奪之魄矣
禮記檀弓延陵季子適齊於其反也其長子死葬於
嬴博之間既封左袒右還其封且號者三曰骨肉歸
復於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而遂行
按注魂氣則無不之者此遊魂爲變之無方也再言
無不之也者愍傷離訣之至情而冀其魂之隨己以
歸也
左傳昭公二十五年宋公享昭子賦新宮昭子賦車
轄明日宴飲酒樂宋公使昭子右坐語相泣也樂祁
佐退而告人曰令茲君與叔孫其皆死乎吾聞之哀
樂而樂哀皆喪心也心之精爽是謂魂魄魂魄去之
何以能久
搜神記秦始皇時有王道平長安人也少時與同村
人唐叔偕女小名父喻容色俱美誓爲夫婦尋王道
平被差征伐落墮南國九年不歸父母見女長成即
聘與劉祥爲妻女與道平言誓甚重不肯改事父母
逼迫不免出嫁劉祥經三年忽忽不樂常思道平忿
怨之色悒悒而死死經三年平還家乃詰鄰人此女
安在鄰人曰此女意在於君被父母凌逼嫁與劉祥
今已死矣平問墓在何處鄰人引往墓所平悲號哽
咽三呼女名繞墓悲哭不能自止平乃祝曰我與汝
立誓天地保其終身豈料官有牽纏致令乖隔使汝
父母與劉祥既不契於初心生死永訣然汝有靈聖
使我見汝生平之面若無神靈從茲而別言訖又復
哀泣逡巡其女魂自墓出問平何處而來良久契闊
與君誓爲夫婦以結終身父母強逼乃出聘劉祥已
經三年日夕憶君結恨致死乖隔幽途然念君宿念
不忘再求相慰妾身未損可以再生還爲夫婦且速
開冢破棺出我即活平審言乃啓墓門捫看其女果
活乃結束隨平還家其夫劉祥聞之驚怪申訴於州
縣檢律斷之無條乃錄狀奏王王斷歸道平爲妻壽
一百三十歲
香案牘秦時疫死者有鳥如烏銜草覆其面遂活有
司上聞始皇遣使齎草以問鬼谷先生雲此瓊田中
養神芝其葉似菇而不藂生一葉能起一人
史記高祖本紀高祖過沛謂沛父兄曰遊子悲故鄉
吾雖都關中萬歲後吾魂魄猶樂思沛
續博物志返魂香月氏國獻香能起夭殘之死疾下
生之神藥也疾疫夭死者皆能起之以燻牙及聞氣
者即活後元元年長安疫死者大半帝分香燒之死
未三日皆活
搜神記漢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廣牧女子趙春
病死既棺斂積七日出在棺外自言見夫死父曰年
二十七汝不當死太守譚以聞說曰至陰爲陽下人
爲上厥妖人死復生其後王莽篡位
集異志漢獻帝初平中長沙有人姓桓氏既死棺斂
月餘其母聞棺中有聲開棺出之遂生佔曰至陰爲
陽下人爲上其後曹操由庶士起
漢獻帝建安中南陽賈偶字文合得病而亡時有吏
將詣太山司命閱簿謂吏曰當召某郡文合何以召
此人可速遣之時日暮遂至郭外樹下宿見一年少
女獨行文合問曰子類衣冠何乃徒步姓字爲誰女
曰某三河人父見爲弋陽令昨被召來今卻得還遇
日暮懼獲瓜田李下之譏望君之容必是賢者是以
停留依憑左右文合曰悅子之心願交歡於今夕女
曰聞之諸姑女子以貞專爲德潔白爲稱文合反覆
與言終無動志天明各去文合卒已再宿停喪將殮
視其面有色捫心下少溫少頃卻蘇後文合欲驗其
實遂至弋陽修刺謁令因問曰君女寧卒而卻蘇耶
具說女子姿質服色言語相反覆本末令入問女所
言皆同乃大驚歎竟以此女配文合焉
漢建安四年二月武陵充縣婦人李娥年六十歲病
卒埋於城外已十四日娥比舍有蔡仲聞娥富謂殯
當有金寶乃盜發冢求金以斧剖棺斧數下娥於棺
中言曰蔡仲汝護我頭仲驚遽便出走會爲縣吏所
見遂收治依法當棄市娥兒聞母活來迎出將回去
武陵太守聞娥死復生召見問事狀娥對曰聞繆爲
司命所召到時得遣出過西門外適見外兄劉伯文
驚相勞問涕泣悲哀娥語曰伯文我一日誤爲所召
今得遣歸既不知道不能獨行爲我得一伴否又我
見召在此已十餘日形體又爲家人所葬埋歸當那
得自出伯文曰當爲問之即遣門卒與屍曹相問司
命一日誤召武陵女子李娥今得遣還娥在此積日
屍喪又當殯殮當作何等得出又女弱獨行豈當有
伴耶是我外妹幸爲便安之答曰今武陵西界有男
子李黑亦得遣還便可爲伴兼□黑過娥比舍蔡仲
發出娥也於是娥遂得出與伯文別伯文曰書一封
以與兒佗娥遂與黑俱歸事狀如此太守聞之慨然
嘆曰天下事真不可知也乃表以爲蔡仲雖發冢爲
鬼神所使雖欲無發勢不得已宜加寬宥詔書報可
太守欲驗語虛實即遣馬吏於西界推問李黑得之
與黑語協乃致伯文書與佗佗識其紙乃是父亡時
送箱中文書也表文字猶在也而書不可曉乃請費
長房讀之曰告佗我當從府君出案行部當以八月
八日日中時武陵城南溝水畔頓汝是時必往到期
悉將大小於城南待之須臾果至但聞人馬隱隱之
聲詣溝水便聞有呼聲曰佗來汝得我所寄李娥書
不耶曰即得之故來至此伯文以次呼家中大小久
之悲傷斷絕曰死生異路不能數得汝消息吾亡後
兒孫乃爾許大良久謂佗曰來春大病與此一丸藥
以塗門戶則闢來年妖癘矣言訖忽去竟不得見其
形至來春武陵果大病白日皆見鬼唯伯文之家鬼
不敢向費長房視藥丸曰此方相腦也
漢陳留考城史姁字威明年少時嘗病臨死謂母曰
我死當復生埋我以竹杖柱於瘞上若杖折掘出我
及死埋之柱如其言七日往視杖果折即掘出之已
活走至井上浴平復如故後與鄰船至下邳賣鋤不
時售雲欲歸人不信之曰何有千里暫得歸耶答曰
一宿便還作書取報以爲驗實一宿便還果得報考
城令江夏鄲賈和姊病在鄰里欲急知消息請往省
之路遙三千再宿還報
會稽賀瑀字彥琚曾得疾不知人惟心下溫死三日
復甦雲吏人將上天見官府入曲房房中有層架其
上層有印中層有劍使瑀惟意所取而短不及上層
取劍以出門吏問何得雲得劍曰恨不得印可策百
神劍唯得使社公耳疾愈果有鬼來稱社公
漢末關中大亂有發前漢宮人冢者宮人猶活既出
平復如舊魏郭後愛念之錄置宮內常在左右問漢
時宮中事說之了了皆有次序郭後崩哭涕過哀遂
死
博物志漢末發範明友冢奴猶活明友霍光女說
光家事廢立之際多與漢書相似此奴常遊走於民
間無止住處今不知所在或雲尚在餘聞之於人可
信而目不可見也
大司馬曹休所統中郎謝璋部曲義兵奚儂息女年
四歲病沒已埋葬五日復生太和三年詔令休使父
母同時送女來視其年四月三日病死四日埋葬至
八日向墟入採桑聞兒生活今能飲食如常
搜神記魏時太原發冢破棺棺中有一生婦人將出
與語生人也送之京師問其本事不知也視其冢上
樹木可三十歲不知此婦人三十歲常生於地中耶
將一朝□生偶與發冢者會也
吳臨海松陽人柳榮從吳相張悌至揚州榮病死船
中二日軍士已上岸無有埋之者忽然大叫言人縛
軍師人縛軍師聲甚激揚遂活人問之榮曰上天北
斗門下卒見人縛張悌意中大愕不覺大叫言何以
縛軍師門下人怒榮叱逐使去榮便怖懼口餘聲發
揚耳其日悌即戰死榮至晉元帝時猶存
吳志孫休傳永安四年吳民陳焦死埋之六日更生
穿土中出
晉書顏含傳含字弘都琅邪莘人也祖欽給事中父
默汝陰太守含少有操行以孝聞兄畿咸寧中得疾
就醫自療遂死於醫家家人迎喪旐每繞樹而不可
解引喪者顛仆稱畿言曰我壽命未死但服藥太多
傷我五臟耳今當復活慎無葬也其父祝之曰若爾
有命復生豈非骨肉所願今但欲還家不爾葬也旐
乃解及還其婦夢之曰吾當復生可急開棺婦頗說
之其夕母及家人又夢之即欲開棺而父不聽含時
尚少乃慨然曰非常之事古則有之今靈異至此開
棺之痛孰與不開相負父母從之乃共發棺果有生
驗以手刮棺指爪盡傷然氣息甚微存亡不分矣飲
哺將護累月猶不能語飲食所須託之以夢闔家營
事頓廢生業雖在母妻不能無倦矣含乃絕棄人事
躬親侍養足不出戶者十有二年石崇重含惇行贈
以甘旨含謝而不受或問其故答曰病者綿昧生理
未全既不得進啖又未識人惠若當謬留豈施者之
意也畿竟不起
襄陽耆舊傳羊公與鄒潤甫登峴山垂泣曰我百年
後魂魄猶當登此山
博物志太山曰天孫主召人魂魄東方物始成知人
生命之長短
搜神記晉武帝世河間郡有男女私悅許相配適尋
而男從軍積年不歸女家更欲適之女不願行父母
逼之不得已而去尋病死其男戍還問女所在其家
具說之乃至冢欲哭之敘哀而不勝其情遂發冢開
棺女即蘇活因負還家將養數日平復如初後夫聞
乃往求之其人不還曰卿婦已死天下豈聞死人可
復活耶此天賜我非卿婦也於是相訟郡縣不能決
以讞廷尉祕書郎王導奏以精誠之至感於天地故
死而更生非常事不得以常禮斷之請還開冢者朝
廷從其議
晉書幹寶傳寶父先有所寵侍婢母甚妒忌及父亡
母乃生推婢於墓中寶兄弟年小不之審也後十餘
年母喪開墓而婢伏棺如生載還經日乃蘇言其父
常取飲食與之恩情如生在家中吉凶輒語之考校
悉驗地中亦不覺爲惡既而嫁之生子又寶兄嘗病
氣絕積日不冷後遂悟雲見天地間鬼神事如夢覺
不自知死寶以此遂撰集古今神祇靈異人物變化
名爲搜神記凡二十卷以示劉惔惔曰卿可謂鬼之
董狐
前趙錄麟嘉元年大將軍東平王約卒一指猶暖至
甲戌乃蘇言見淵於不周山經五日遂復從至崑崙
山三日而復返於不周見諸王公卿將相死者悉在
大有人民宮室壯麗號曰蒙珠離國淵謂約曰東北
遮須夷國無主久待汝父爲之汝父後三年當來來
後國中大亂相殺害吾家死亡略盡但可永明輩數
十人在耳汝且還後年當來見汝不久約拜辭而歸
道過一國曰猗尼渠餘國引約入宮與皮囊一枚曰
爲吾遺漢皇帝約辭而歸謂約曰劉郎後年來必見
過當以小女相妻約歸置皮囊於枕上俄而蘇活謂
左右曰枕上取囊來左右取得開之有一方白玉題
文曰猗尼渠餘國天王敬信遮須夷國天王歲在攝
提當相見也馳使奏呈聰曰若審如此吾不懼死也
晉書東海王越傳越討石勒薨於項勒焚越柩裴妃
大興中欲招魂葬越元帝不許
冥祥記李清者吳興於潛人也仕桓溫大司馬府參
軍督護於府得病還家而死經夕蘇活說雲初見傳
教持信幡喚之雲公欲相見清謂是溫召即起束帶
而去出門見一竹轝便令入中二人推之甚速如馳
至一朱門見阮敬時敬死已三十年矣敬問清曰卿
何時來知我家何似清雲卿家暴惡敬便雨淚言知
吾子孫如何答雲且可敬雲我今令卿得脫汝能料
理吾家否清雲若能如此不負大恩敬言僧達道人
在官師甚被敬禮當苦告之還內良久遣人出雲門
前四層寺官所起也僧達常以平旦入寺禮拜宜就
求哀清往其寺見一沙門語曰汝是我前七生時弟
子已經七世受福迷着世樂忘失本業背正就邪當
受大罪今可改悔和尚明出當相助清還先轝中夜
寒噤凍至曉門開僧達果出清便隨逐稽顙僧達雲
汝當革過爲善歸命佛法歸命比丘僧受此三歸可
得不橫死受持勤者亦不經苦難清便奉受又見昨
所遇沙門長跪請曰此人僧達宿世弟子忘失正法
方將受苦先緣所追今得歸命願垂慈愍答曰先是
福人當易拔濟耳便還向朱門俄遣人出雲李參軍
可去敬時亦出與清一青竹杖令閉眼騎之清如其
言忽然至家家中啼哭及鄉親塞堂欲入不得會買
材還家人及客赴監視之唯屍在地清入至材前聞
其屍臭自念悔還得外人逼突不覺入少時於是而
活即營理敬家分宅以居於是歸心法寶勸信法教
遂作緇流弟子
幽明錄琅琊人姓王忘名居錢塘妻朱氏以太元九
年病亡有二孤兒王復以其年四月暴死下三日而
心猶暖經七日方蘇說初死時有二十餘人皆烏衣
見錄去到朱門白壁狀如宮殿吏朱衣紫帶元冠介
幘或所被着悉珠玉相連結非世中儀服復前見一
人長大所著衣狀如雲氣王向叩頭自說婦已亡餘
孤兒尚小無奈何便流涕此人爲之動容雲汝命自
應來以汝孤兒特與三年之期王又曰三年不足活
兒左右一人語云俗屍何癡此間三年世中是三十
年因便送出又活三十年王果卒
搜神記戴洋字國流吳興長城人年十二病死五日
而蘇說死時天使其酒藏吏授符籙給吏從幡麾將
上蓬萊崑崙積石太室廬衡等山既而遣歸妙解佔
候知吳將亡託病不仕還鄉里行至瀨鄉經老子祠
皆是洋昔死時所見使處但不復見昔物耳因問守
藏應鳳曰去二十餘年嘗有人乘馬東行經老君祠
而不下馬未達橋墜馬死者否鳳言有之所問之事
多與洋同
晉世杜錫字世嘏家葬而婢誤不得出後十餘年開
冢祔葬而婢尚生雲其始如瞑目有頃漸覺問之自
謂當一再宿耳初婢埋時年十五六及開冢後姿質
如故更生十五六年嫁之有子
幽明錄晉元帝世有甲者衣冠族姓暴病亡見人將
上天詣司命司命更推校算曆未盡不應枉召主者
發遣令還甲尢腳痛不能行無緣得歸主者數人共
愁相謂曰甲若卒以腳痛不能歸我等坐枉人之罪
遂相率具白司命司命思之良久曰適新召胡人康
乙者在西門外此人當遂死其腳甚健易之彼此無
損主者承敕出將易之胡形體甚醜腳殊可惡甲終
不肯主者曰君若不易便長決留此耳不獲已遂聽
之主者令二人並閉目倏忽二人腳已各易矣仍即
遣之豁然復生具爲家人說發視果是胡腳叢毛連
結且胡醜甲本士人愛玩手足而忽得此了不欲見
雖獲更活每惆悵殆欲死旁人見識此胡者死猶未
殯家近在茄子浦甲親往視胡屍果見其腳着胡體
正當殯殮對之泣胡兒並有至性每節朔兒並悲思
馳往抱甲腳號咷忽行路相逢便攀援啼哭爲此每
出入時恆令人守門以防鬍子終身憎穢未嘗□視
雖三伏盛暑必復重衣無暫露也
晉升平末故章縣老公有一女居深山餘杭趙廣求
爲婦不許公後病死女上縣買棺行半道逢廣女具
道情事女因曰窮逼君若能往家守父屍須吾還者
便爲君妻廣許之女曰我欄中有豬可爲殺以飴作
兒廣至女家但聞屋中有撫掌欣舞之聲廣披籬見
衆鬼在堂共捧弄公屍廣把杖大呼入門羣鬼盡走
廣守屍取豬殺至夜見屍邊有老鬼伸手乞肉廣因
捉其臂鬼不得去持之愈堅但聞戶外有諸鬼共呼
雲老奴貪食至此甚快廣語老鬼殺公者必是汝可
速還精神我當放汝汝若不還將不置也老鬼曰我
兒弄殺公耳即喚鬼子可還之公漸活因放老鬼女
載棺至相見驚悲因娶女爲婦
北府索盧貞者本中郎荀羨之吏也以晉太元五年
六月中病亡經一宿而蘇雲見羨之子粹驚喜曰君
算未盡然官須得三將故不得便爾相放君若知有
幹捷如君者當以相代盧貞即舉龔穎粹曰穎堪事
否盧貞曰穎不復下己粹初令盧貞疏其名緣書非
鬼用粹乃索筆自書之盧貞遂得出忽見一曾鄰居
者死已七八年矣爲太山門主謂盧貞曰索都督獨
得歸耶因囑盧貞曰卿歸爲謝我婦我未死時埋萬
五千錢於宅中大□下我乃本欲與女市釧不意奄
終不得言於妻女也盧貞許之及蘇遂使人報其妻
已賣宅移居武進矣固往語之仍告買宅主令掘之
果得錢如其數焉即遣其妻與女市釧尋而龔穎亦
亡時輩共奇其事
桓元時牛大疫有一人食死牛肉因得病亡雲死時
見人執錄將至天上有一貴人問雲此人何罪對曰
此坐食疫死牛肉貴人云今須牛以轉輪肉以充百
姓食何故復殺之推令還既更生具說其事於是食
牛肉者無復有患
塔寺記晉太元九年西河離石縣有胡人劉薛者暴
疾亡而心下猶暖其家不敢殯斂經七日而蘇言初
見兩吏錄去向北行不測遠近至十八重地獄隨報
輕重受諸楚毒忽觀世音語云汝緣未盡若得再生
可作沙門今洛下齊城丹陽會稽並有阿育王塔可
往禮拜若壽終不墮地獄語竟如墜高巖忽然醒寤
因此出家法名惠達遊行禮塔次至丹陽未知塔處
乃登越西望見長千里有異氣色因就禮拜果是先
阿育王塔之所也由是定知必有舍利乃聚衆掘之
入地一丈得石牌三下有鐵函函中復有銀函函中
又有金函盛三舍利及爪發薛乃於此處造一塔焉
搜神後記晉時東平馮孝將爲廣州太守兒名馬子
年二十餘獨臥廄中夜夢見一女子年十八九言我
是前太守北海徐元方女不幸蚤亡亡來今已四年
爲鬼所枉殺按生錄當八十餘聽我更生要當有依
馬子乃得生活又應爲君妻能從所委見救活不馬
子答曰可爾乃與馬子□期當出至期日□前地頭
發正與地平令人掃去則愈分明始悟是所夢見者
遂屏除左右人便漸漸額出次頭面出又次肩項形
體頓出馬子便令坐對榻上陳說語言奇妙非常遂
與馬子寢息每誡雲我尚虛耳即問何時得出答曰
出當得本命生日尚未至遂往廄中言語聲音人皆
聞之女計生日至乃具教馬子出己養之方法語畢
辭去馬子從其言至日以丹雄雞一隻黍飯一盤清
酒一升醊其喪前去廄十餘步祭訖掘棺出開視女
身體貌全如故徐徐抱出着氈帳中惟心下微暖口
有氣息令婢四人守養護之常以青羊乳汁瀝其兩
眼漸漸能開口能咽粥既而能語二百日中持杖起
行一期之後顏色肌膚氣力悉復如常乃遣報徐氏
上下盡來選吉日下禮聘爲夫婦生二男一女長男
字元慶永嘉初爲祕書郎中小男字敬度作太傅掾
女適濟南劉子彥徵士延世之孫雲
晉太元中北地人陳良與沛國劉舒友善又與同郡
李焉共爲商賈后大得利焉殺良取物死十許日良
忽蘇活得歸家說死時見友人劉舒舒久已亡謂良
曰去年春社日祠祀家中鬥爭吾實忿之作一兕於
庭前卿歸豈能爲我說此耶良故往報舒家其怪亦
絕乃詣官疏李焉而伏罪
襄陽李除中時氣死其婦守屍至於三更崛然起坐
搏婦臂上金釧甚遽婦因助脫既手執之還死婦伺
察之至曉心中更暖漸漸得蘇既活云爲吏將去比
伴甚多見有行貨得免者乃許吏金釧吏令還故歸
取以與吏吏得釧便放令還見吏取釧去後數日不
知猶在婦衣內婦不敢復着依事咒埋
鄭茂病亡殯殮訖未得葬忽然婦及家人夢茂雲己
未應死偶悶絕爾可開棺出我燒車釭以熨頭頂如
言乃活
晉時武都太守李仲文在郡喪女年十八權假葬郡
城北有張世之代爲郡世之男字子長年二十侍從
在廄中夜夢一女年可十七八顏色不常自言前府
君女不幸早亡會今當更生心相愛樂故來相就如
此五六夕忽然晝見衣服薰香殊絕遂爲夫妻寢息
衣皆有污如處女焉後仲文遣婢視女墓因過世之
婦相聞入廄中見此女一隻履在子長□下取之啼
泣呼言發冢持履歸以示仲文仲文驚愕遣問世之
君兒何由得亡女履耶世之呼問兒具道本末李張
並謂可怪發棺視之女體已生肉姿顏如故右腳有
履左腳無也自爾之後遂死
廣異記程道惠字文和武昌人也世奉五斗米道不
信有佛常雲古來正道莫逾李老何乃信惑胡言以
爲勝教太元十五年病死心下尚暖家不殯殮數日
得蘇說初死時見十許人縛錄將去逢一比丘雲此
人宿福未可縛也乃解其縛散驅而去道路修平而
兩邊棘刺森然略不容足驅諸罪人馳走其中身隨
着刺號呻聒耳見道惠行在平路皆歎羨曰佛弟子
行路復勝人也道惠曰我不奉法其人笑曰君忘之
耳道惠因自憶先身奉佛已經五生五死忘失本志
今生在世幼遇惡人未達邪正乃惑邪道既至大城
徑進廳事見一人年可四五十南面而坐見道惠驚
曰君不應來有一人着單衣幘持簿書對曰此人伐
社殺人罪應來此向逢比丘亦隨道惠入申理甚至
雲伐社非罪也此人宿福甚多殺人雖重報未至也
南面坐者曰可罰所錄人命道惠就坐謝曰小鬼謬
濫枉相錄來亦由君忘失宿命不知奉正法故也將
遣道惠還乃使蹔兼覆校將軍歷觀地獄道惠欣然
辭出導從而行行至諸城皆是地獄人衆巨億悉受
罪報見有猘狗齧人百節肌肉散落流血蔽地又有
羣鳥其嘴如鋒飛來甚速入人口中表裏貫洞其人
宛轉呼叫筋骨碎落觀歷既遍乃遣道惠還復見向
所逢比丘與道惠一銅物形如小鈴曰君還至家可
棄此門外勿以入室某年月日君當有厄誡慎過此
壽延九十時道惠家於京師大桁南自還達皂莢橋
見親表三人駐車共語悼道惠之亡至門見婢行哭
向市彼人及婢鹹弗見也道惠將入門置向銅物門
外樹上光明舒散流飛屬天良久還小奄爾而滅至
戶聞屍臭惆悵惡之時賓親奔吊哭道惠者多不得
徘徊因進入屍忽然而蘇說所逢車人及市婢鹹皆
符同道惠後爲廷尉預西堂聽誦未幾就列□然頓
悶不識人半日乃愈計其時日即道人所戒之期頃
之遷爲廣州刺史元嘉六年卒八十九矣
湖熟人胡勒以隆安三年冬亡三宿乃蘇云爲人所
錄赭土封其鼻以印印之將至天門外有三人從門
出曰此人未應到何故來且□身無衣不堪驅使所
錄勒者雲下土所送已攝來到當受之勒鄰人張千
載死已經年見在門上爲亭長勒苦訴之千載入內
出語勒已語遣汝便可去於是見人以杖挑其鼻土
印封落地恍惚而還見有諸府舍門或向東或向南
皆白壁赤柱禁衛嚴峻始到門時遙見千載叔文懷
在曹舍料理文書文懷素強聞勒此言甚不信之後
百餘日果亡勒今爲縣吏自說病時悉脫衣在被中
及魂爽去實□身也
五行記義熙四年琅琊人陳朗婢死已葬府史夏假
歸行冢前聞土中有人聲怪視之婢曰我今更活爲
我報家其日已暮旦方開土取之強健如常
異苑義熙中長山唐邦聞扣門聲出視見兩朱衣吏
雲官欲得汝遂將至縣東岡殷安冢中冢中有人語
吏雲本取唐福何以濫取唐邦敕鞭之遣將出唐福
少時而死
獨異志馮棱妻死棱哭之慟乃嘆曰奈何不生一子
而死俄而妻復甦後孕十月產訖而死
冥祥記晉趙泰字文和清河貝丘人也祖父京兆太
守泰郡察孝廉公府闢不就精思聖典有譽鄉里當
晚乃仕終中散大夫泰年三十五時嘗卒心痛須臾
而死下屍於地心暖不冷屈伸隨意既死十日忽然
喉中有聲如雨俄而蘇活說初死之時夢有一人來
近心下復有二人乘黃馬從者二人夾扶泰腋徑將
東行不知可幾里至一大城崔崒高峻城邑青黑色
遂將泰向城門入經兩重門有瓦室可數千間男女
大小亦數千人行列而吏着皁衣有五六人條疏姓
氏雲當以科呈府君泰名在三十須臾將泰與數千
人男女一時俱進府君西向坐閱視名簿訖復遣泰
南入里門有人着絳衣坐大屋下以次呼名問生時
作何罪孽行何福善諦汝等以實言也此恆遣六部
使者在人間疏記善惡具有條狀不可得虛泰答父
兄仕官皆二千石我少在家修學而已無所事也亦
不犯惡乃遣泰爲水官監作吏將二千餘人運沙填
岸晝夜勤苦後轉泰水官都督知諸獄事給泰兵馬
令按行地獄所至諸獄楚毒各殊或針貫其舌流血
竟體或被頭露發□形徒跣相牽而行有持大杖從
後催促鐵□銅柱燒之洞然驅迫此人抱臥其上赴
即燋爛尋復還生或炎爐巨鑊焚煮罪人身首碎墜
隨沸□轉有鬼持叉倚於其側有三四百人立於一
面次當入鑊相抱悲泣或劍樹高廣不知限極根莖
枝葉皆劍爲之人衆相擠自登自攀若有欣競而身
體割截尺寸離斷泰見祖父母及二弟在此獄中涕
泣泰出獄門見有二人齎文書來向獄吏言有三人
其家爲千塔寺中懸幡燒香救解其罪可出福舍俄
見三人自獄而出已有自然衣服完整在身南詣一
門名開光大舍有三重門朱彩照發見此三人即入
舍中泰亦隨入前有大殿珍寶周飾精光耀目金玉
爲□見一神人姿容偉異殊好非常坐此座上邊有
沙門立侍甚衆見府君來恭敬作禮泰問此是何人
府君致敬吏曰號名世尊度人之師有頃令惡道中
人皆出聽經時有萬九千人皆出地獄入百里城在
此到者奉法衆生也行雖虧殆尚當得度故開經法
七日之中隨本所作善惡多少差次免脫泰未出之
頃已見十人升虛而去出此舍復見一城方二百餘
里名爲受變形城地獄拷治已畢者當於此城更受
變報泰入其城見有土瓦屋數千區各有房舍正中
有瓦屋高壯欄檻採飾有數百局吏對校文書雲殺
生者當作蜉蝣朝生暮死劫盜者當作豬羊受人屠
割淫逸者作鶴鶩鷹麋兩舌者作鴟梟鵂鶹捍債者
爲騾驢牛馬泰按行畢還水官處主者語泰卿是誰
者子以何罪過而來在此泰答祖父兄弟皆二千石
我舉孝廉公府闢不行修志念善不染衆惡主者曰
卿無罪故相使爲水官都督不爾與地獄中人無以
異也泰問主者曰人有何行死得樂報主者言唯奉
法弟子精進持戒得樂報無有謫罰也泰復問曰人
未事法時所行罪過事法之後得以除否答曰皆除
也語畢主者開藤篋檢年紀尚有餘筭三十年在乃
遣泰還臨別主者曰已見地獄罪報如是宜告世人
皆令作善善惡隨人其猶影響可不慎乎時親表內
外候視泰者五六十人同聞泰說泰自書記以示時
人時晉太始五年七月十三日也乃爲祖父母二弟
延請僧衆大設福會皆命子孫改意奉法課業精進
士人聞泰死而復生多見罪福互來訪問時有大中
大夫武城孫豐關內侯常山郝伯平等十人同集泰
會款曲尋問莫不瞿然皆即奉法
太平廣記晉有於慶者無疾而終時有術士吳猛語
慶之子曰於侯算未窮我爲試命未可殯殮屍臥靜
舍唯心下稍暖居七日猛凌晨至以水激之日中許
慶蘇焉旋遂張目開口尚未發聲闔門皆悲喜猛又
令以水含灑乃起吐血數升兼能言語三日平復初
見十數人來執縛桎梏到獄同輩十餘人以次旋對
次慶至俄見吳君北面陳釋王遂敕脫械令歸所經
官府皆見迎接吳君而吳君與之抗禮即不知悉何
神也
冥祥記晉沙門支法衡得病旬日亡經三日而蘇說
死時有人將去見如官曹舍者數處不肯受之俄見
有鐵輪輪上有爪從西轉來無持引者而轉如風
有一吏呼罪人當輪立輪轉來轢之人即碎爛吏呼
衡道人來當輪立衡恐怖自責悔不精進今乃當此
輪乎語畢吏謂衡曰道人可去於是仰首見天有孔
不覺倏爾上升以頭穿中兩手摶兩邊四向顧視見
七寶官船及諸天人衡甚踊躍不能得上疲而復下
所將衡去人笑曰見何物不能上乎乃以衡付船官
船官行船使爲舵工衡曰我不能持舵強之有船數
百皆隨衡後衡不曉捉舵蹌沙州上吏司推衡以法
應斬引衡上岸擂鼓將斬忽有五色二龍推船還浮
吏乃原之衡大恐懼望見西北有講堂上有沙門甚
衆聞經唄之聲衡遽走趨之堂有十二階始躡一階
見亡師法柱踞胡□坐見衡曰我弟子也何以來因
起臨階以手巾打衡面曰莫來衡甚欲上覆舉步登
階柱復推令下至三乃上見平地有一井深三四丈
磚無隙際衡心念言此井自然井邊有人謂曰不自
然者何得成井時見法柱謂衡汝可復舊道還去衡
還水邊亦不見向來船也衡渴欲飲水乃墮水中因
便得蘇於是出家持戒菜食晝夜精思爲至行沙門
比丘法橋衡弟子也
拾遺記背明國有□魂稻言食者死而更生
幽明記鉅鹿有龐阿者美容儀同郡石氏有女曾內
睹阿心悅之未幾阿見此女來詣阿妻妻極□聞之
使婢縛之送還石家中路遂化爲煙氣而滅婢乃直
詣石家說此事石氏之父大驚曰我女都不出門豈
可毀謗如此阿婦自是常加意伺察之居一夜方值
女在齋中乃自拘執以詣石氏石氏父見之愕眙曰
我適從內來見女與母共作何得在此即令婢僕於
內喚女出向所縛者奄然滅焉父疑有異故遣其母
詰之女曰昔年龐阿來廳中曾竊視之自爾彷彿即
夢詣阿及入戶即爲妻所縛石曰天下遂有如此奇
事夫精情所感靈神爲之冥着滅者蓋其魂神也既
而女誓不嫁經年阿妻忽得邪病醫藥無效阿乃授
幣石氏女爲妻
搜神後記宋時有一人忘其姓氏與婦同寢天曉婦
起出後其夫尋亦出外婦還見其夫猶在被中眠須
臾奴子自外來雲郎求鏡婦以奴詐乃指□上以示
奴奴雲適從郎間來於是馳白其夫夫大愕便入與
婦共視被中人高枕安寢正是其形了無一異慮是
其神魂不敢驚動乃共以手徐徐撫□遂冉冉入席
而滅夫婦惋怖不已少時夫忽得疾性理乖錯終身
不愈
異苑臨海樂安章沈年二十餘死經數日將斂而蘇
雲被錄到天曹天曹主者是其外兄斷理得免初到
時有少年女子同被錄送立住門外女子見沈事散
知有力助因泣涕脫金釧一隻及臂上雜寶託沈與
主者求見救濟沈即爲請之並進釧物良久出語沈
已論秋英亦同遣去秋英即此女之名也於是俱去
腳痛疲頓殊不堪行會日亦暮止道側小窟狀如客
舍而不見主人沈共宿嬿接更相問次女曰我姓徐
家在吳縣烏門臨瀆爲居門前倒棗樹即是也明晨
各去遂並活沈先爲護府軍吏因假出都經吳乃到
烏門依此尋索得徐氏舍與主人敘闊問秋英何在
主人云女初不出入君何知其名沈因說昔日魂相
見之由秋英先說之所言正同徐氏試令侍婢數人
遞出示沉沉曰非也乃令秋英見之則如舊識徐氏
謂爲天意遂以妻沈生子名曰天賜
幽明錄景平元年曲阿有一人病死見父於天上父
謂曰汝筭錄正餘八年若此限竟死便入罪謫中吾
比欲安處汝職局無缺者唯有雷公缺當啓以補其
職即奏案入內便得充此任令至遼東行雨乘露牛
車以水東西灌灑未至於中路覆被符至遼西事畢
還見父苦求還雲不樂處職父遣去遂得蘇活
冥報記宋李旦字世則廣陵人也以孝謹質素著稱
鄉里元嘉三年正月十四日暴病心下冷七日而蘇
雲有一人將信幡來至□頭稱府君教喚旦便隨去
直向北行道甚平淨既至城闕高麗似今宮闕遣傳
教慰勞呼旦前至大廳上見有三十人單衣青幘列
坐森然一人東坐被袍隱几左右侍衛可有百餘視
旦而語坐人云當示以諸獄令世知也旦聞言已舉
頭四視都失向處乃是地獄中見羣罪人受諸苦報
呻吟號呼不可忍視尋有傳教稱府君放君還去當
更相迎因此而還至六年正月復死七日又活述所
見事較略如先或有罪人寄語報家道生時犯罪使
爲作福稍說姓字親識鄉伍旦依言尋求皆得之又
雲甲申年當行疾癘殺諸惡人佛家弟子作八關齋
修心善行可得免也旦因常勸化人作八關齋
述異記高平曹宗之元嘉二十五年在彭城夜寢不
寤旦亡晡時氣息還通自說所見一人單衣幘執手
魂魄部紀事二
冥雜記唐吳王文學陳郡謝弘敞妻高陽許氏武德
初遇患死經四日而蘇說雲被二三十人拘至地獄
未見官府即聞喚雖不識面似是姑夫沈吉光語音
許問雲語聲似是沈丈何因無頭南人呼姑姨夫皆
爲某姓丈也吉光即以手提其頭置於膊上而誡許
曰汝且在此勿向西院待吾爲汝造請即應得出許
遂住吉光經再宿始來語許雲汝今此來王欲令汝
作女伎倘引見不須道解弦管如不爲所悉可引吾
爲證也少間有吏抱案引入王果問解弦管不許雲
不解沈吉光具知王問吉光答雲不解王曰宜早放
還不須留也於時吉光欲發遣即共執案人籌度許
不解其語執案人云娘子功德雖強然爲先有少罪
隨便受卻身業俱淨豈不快哉更東引入二院其門
極小見有人受罪許甚驚懼乃求於主者曰平生修
福何罪而至斯耶答曰娘子曾以不淨盛食與親
須受此罪方可得去遂以銅汁灌口非常苦毒比蘇
時口內皆爛吉光即雲可於此人處受一本經記取
將歸受持勿怠自今已去保年八十有餘許生時素
未誦經蘇後遂誦得一卷詢訪人間所未曾有今見
受持不闕吉光其時尚存後二十年方始遇害凡諸
親屬有欲死者三年前並於地下預見許之從父弟
仁則說之
冥報記唐武德中遂州總管府記室參軍孔恪暴病
死一日而蘇自說被收至官所問何故殺牛兩頭恪
雲不殺官曰汝弟證汝殺何故不承因呼恪弟死已
數年矣既至枷械甚嚴官問汝所言兄殺牛虛實弟
曰兄前奉使招慰獠賊使某殺牛會之實奉兄命非
自殺也恪曰使弟殺牛會是實然國事也恪有何罪
官曰汝殺牛會獠以招慰爲功用求官賞以爲己利
何爲國事也因謂恪弟曰汝以證兄故久留汝兄既
遣殺汝便無罪放任受生言訖弟忽不見亦竟不得
言敘官又問恪因何復殺兩鴨恪曰前任縣令殺鴨
供客豈恪罪耶官曰客自有料殺鴨供之將求美譽
非罪而何又問何故殺雞卵六枚曰平生不食雞卵
唯憶九歲時寒食日母與六枚因煮食之官曰然欲
推罪母也恪曰不敢但說其因耳官曰汝殺他命當
自受之言訖忽有數十人來執恪將出去恪大呼曰
官府亦大枉濫官聞之呼還曰何枉濫恪曰生來有
罪皆不遺生來修福皆不見記者豈非濫耶官問主
司恪有何福何爲不錄主司對曰福亦皆錄量罪多
少若福多罪少先令受福罪多福少先令受罪然恪
福少罪多故未論其福官怒曰雖先受罪何不唱福
示之命鞭主司二日倏忽鞭訖血流濺地既而唱恪
生來所修之福亦無遺者官謂恪曰汝應先受罪我
更令汝歸七日可勤造福因遣人送出遂蘇恪大集
僧尼行道懺悔精勤苦行自說其事至七日家人辭
訣俄而命終也
法苑珠林唐括州刺史樂安任義方武德年中死經
數日而蘇自雲被引見閻羅王王引人令示地獄之
處所說與佛經不殊又云地下晝日昏暗如霧中行
時其家以義方心上少有溫氣遂即請僧行道義方
乃於地下聞其讚唄之聲王檢其案謂吏曰未合即
死何因錯追遂放令歸義方出度三關關吏皆睡送
人云但尋唄聲當即到舍見一坑當道意欲跳過遂
落坑中應時即起論說地獄畫地成圖其所得俸祿
皆造經像曾寫金剛般若千餘部義方自說
冥報拾遺咸陽有婦人姓梁貞觀年中死經七日而
蘇自雲被收至一大院見廳上有官人據案執筆翼
侍甚盛令勘問此婦人合死不有吏人齎一案雲與
合死者同姓名所以追耳官人敕左右即放還吏白
官人云不知梁有何罪請即受罪而歸官人即令勘
案雲梁生平唯有兩舌惡罵之罪更無別罪即令一
人拔舌一人執斧斫之日常數四凡經七日始送令
歸初似落深崖少時如睡覺家人視其舌上猶大爛
腫從此以後永斷酒肉至今猶存
冥祥記雍州醴泉縣人楊師操貞觀中任藍田縣尉
滿後以身老還家躬耕爲業然立性毒惡喜見人過
每鄉人有事無問大小即錄告官縣令裴瞿曇用爲
煩碎初不與理師操或上表聞天人皆不喜每謂人
曰吾性雖急暴從武德已來四度受戒日誦經論然
有人侵己則不能忍至永徽元年四月七日夜見着
青衣人騎白馬從東來雲東陽大監追汝須臾不見
師操身忽倒已到東陽都錄處於時府君大衙未散
師操遂私行曹司皆有几案□席見囚人或着枷□
露頭散腰或坐立行住如是不可算數師操向東行
到一處有孔極小唯見小星流出臭煙蓬勃有兩人
手把鐵棒修理門首師操問此是何曹司答雲是猛
火地獄擬着持戒不全人聞有楊師操一生喜論人
過逢人詐言慚愧有片言侵凌實不能忍欲遣入此
故修理之今日是四月八日其家爲師操身死佈施
齋供曹司平章欲放歸未得進止我在此待師操便
叩頭禮謝雲楊師操者弟子身是願作方便答云爾
但志禮十方佛心懺悔改卻毒心即往生他處師
操依語聲發願遂蒙放還經三日卻活操具述于慧
靖禪師改過懺悔今見年七十五每一食長齋六時
禮念後夢前追使者云爾既止惡更不來追但勤誠
修善而已
通幽記唐貞觀二年陳留縣尉劉全素家於宋州父
凱曾任衛縣令卒於官葬於郊三十餘年全素丁母
憂護喪歸衛將合葬既至啓發其屍儼然如生稍稍
而活其子踊躍舉扶將夕能言曰別久佳否全素泣
而敘事乃曰勿言吾盡知之速命東流水爲湯既至
沐浴易衣飲以糜粥神氣漸屬乃曰吾在幽途蒙署
爲北酆主者三十年考治幽滯以功業得再生恐汝
有疑故粗言之仍戒全素不得泄於人全素遂呼爲
季父後半年之蜀不還不知所終
冥祥記唐殿中侍醫孫回璞濟陰人也貞觀十三年
從車駕幸九成宮三善谷與魏徵鄰家嘗夜二更聞
外有一人呼孫侍醫者璞謂是魏徵之命既出見兩
人謂璞曰官喚璞曰吾不能步行即取馬乘之隨二
人行乃覺天地如晝日光明淡璞怪而不敢言出谷
歷朝堂東又東北行六七里至苜蓿谷遙見有兩人
持韓鳳方行語所引璞二人曰汝等錯追所得者是
汝宜放彼人即放璞璞隨路而還了了不異平生行
處既至家系馬見婢當戶眠喚之不應越度入戶見
其身與婦並眠欲就之而不得但着南壁立大聲喚
婦終不應屋內極光明壁角中有蜘蛛網中二蠅一
大一小並見樑上所著藥物無不分明唯不得就□
自知是死甚憂悶恨不得共妻別倚立南壁久之微
睡忽驚覺身已臥□上而屋中暗黑無所見喚婦令
起然火而璞方大汗流起視蜘蛛網歷然不殊見馬
亦大汗鳳方是夜暴死
法苑珠林魏州武強人齊士望貞觀二十一年死經
七日而蘇自雲初死之後被引見王即付曹司別遣
勘當經四五日勘簿雲與合死者同姓字然未合即
死判官語士望曰汝生平好燒雞子宜受罪而歸即
命送其出門去曹司一二里即見一城門城中有鼓
吹之聲士望忻然趨走而入之入後城門已閉其中
更無屋宇遍地皆熱灰士望周章不知所計燒灼其
足殊常痛苦士望四顧城門並開及走向門其扉即
掩凡經一日有人命門者曰開門放昨日罪人出即
命人送歸使者辭以路遙遷延不送之始求以錢絹
士望許諾遂經歷川塗踐履荊棘行至一處有如環
堵其中有坑深黑士望懼之使者推之遂入坑內不
覺漸蘇尋乃造紙錢等待焉使者依期還到士望妻
亦同見之
冥報拾遺唐曹州離狐人裴則男貞觀末年二十死
經三日而蘇自雲初死被一人將至王所王遣將牛
耕地訴雲兄弟幼小無人扶侍二親王即愍之乃遣
使將向南至第三重門入見鑊湯及刀山劍樹數千
人頭皆被斬佈列地上此頭並口雲大飢當村有一
老母年向七十時猶未死見在鑊湯前燃火觀望乞
還至王前見同村人張成亦未死有一人訴成雲毀
破某屋王遣使檢之報雲是實成曰犁地不覺犁破
其冢非故然也王曰汝雖非故心終爲不謹且遂令
人杖其腰七下有頃王曰汝更無事放汝早還乃使
人送去遣北出逾牆及登牆望見已舍遂聞哭聲仍
跳下牆忽覺起坐既蘇之後具爲鄉曲言之邑人視
張成腰上有杖跡跡極青黑問其毀墓答雲不虛老
母尋病未幾而死
法苑珠林唐鄭州武陽縣婦女姓朱其夫先負外縣
人絹夫死之後遂無人還貞觀末因病死經再宿而
蘇自雲被人執至一所見一人云我是司命府史汝
夫生時負我家若干匹所以追汝今放汝歸宜急具
物至某縣某村送還我母如其不送追捉更切兼爲
白我娘努力爲造像修福朱即告貸鄉閭得絹送還
其母具言其男貌狀有同平生其母亦對之流涕欷
歔久之
冥報記唐尚書刑部郎中宋行質博陵人也性不信
佛有慢謗之言永徽二年五月病死至六月九日尚
書都官令史王暴死經二日而蘇言初死之時見
四人來雲官府追汝隨行入一大門見廳事甚壯
西間有一人坐形容肥黑東間有一僧坐與官相當
皆面向北各有□几案褥侍童二百許人或冠或弁
皆美容貌階下有吏文案有一老人着枷被縛立東
階下至庭亦已被縛吏執紙筆問曰貞觀十八
年在長安佐史之日因何改李須達籍答曰前任
長安佐史貞觀十六年轉選至十七年蒙授司農寺
府史十八年改籍非罪也廳上大官讀其辭辯顧
謂東階下老囚曰何因妄訴耶囚曰須達年實未至
由改籍加須達年豈敢妄耶雲至十七年改任
告身見在請追驗之官呼領者三人解縛將取
告身既至大官自讀之謂老囚曰他改任分明汝無
理令送老囚出門外門外昏暗有城城上皆有女牆
似是惡處大官因書案上謂曰汝無罪放汝去
辭拜吏引至東階拜辭僧印臂曰好去吏引
出東南行度三重門皆勘視臂印然後出至四門門
甚壯大重樓朱粉三戶並開狀如城門守衛嚴切又
驗印聽出門東南行數十步聞有人從後喚回
顧見郎中宋行質面色慘黑色如溼地露頭散腰着
故緋袍頭髮短垂如胡人者立於廳事階下有吏主
守之西近城有一大木牌高十丈二尺許大書牌曰
此是勘當過生人其字大方尺餘甚分明廳上有□
座案几如官府者而無人坐行質見悲喜雲汝何
故得來曰官追勘問改籍無事放還行質捉其兩
手謂曰吾被官責問功德簿吾手中無受此困苦
加之飢渴寒苦不可說君可努力至我家急語令作
功德也如是殷勤數四囑之乃辭去行數十步又
呼還未及言廳上有官人來坐怒曰我方勘事
如何人輒至囚處使卒搭其耳推令去走又至一
門門吏曰汝被搭耳耳當聾吾爲汝卻其中物因以
手枕其耳耳中鳴乃驗印放出門外黑如漆不知
所在以手模西及南皆是牆壁唯東無障礙而暗不
可行立待少時見曏者追之吏從門來曰君尚能
待我甚善可乞我錢一千因愧謝曰依命吏曰吾
不用銅錢欲得白紙錢期十五日來取許因問歸
路吏曰但東行二百步有牆穿破見明可推倒即至
君家如言已至所居隆政坊南門矣於是歸家見
人坐泣入戶而蘇至十五日忘與錢明日復病困
絕見吏來怒曰君果無行期與我錢遂不與今復將
汝因即驅行出金光門令入坑拜謝百餘遂即放
歸又蘇告家人買紙百張作錢送之明日又病
困復見吏曰君幸能與我錢而錢不好辭謝請更
作許之又蘇至二十日令用錢別買白紙作錢並
酒食自於隆政坊西渠水上燒之既而身強體健遂
平復如故
報應記竇德元麟德中爲卿奉使揚州渡淮船已離
岸數十步見岸上有一人形容憔悴擎一小幞坐於
地德元曰日將暮更無船渡即令載之中流覺其有
飢色又與飯乃濟及德元上馬去其人即隨行已數
裏德元怪之乃問曰今欲何去答曰某非人乃鬼使
也今往揚州追竇大使曰大使何名雲名德元德元
驚懼下馬拜曰某即其人也涕泗請計鬼曰甚愧公
容載復又賜食且放公急念金剛經一千遍當來相
報至月餘經數足矣鬼果來雲經已足保無他慮然
亦終須相隨見王德元於是就枕而絕一宿乃蘇雲
初隨使者入一宮城使者曰公且住我當先白王使
者乃入於屏障後聞王遙語曰你與他作計漏泄吾
事遂受杖三十使者卻出袒以示公曰喫杖了也德
元再三愧謝遂引入見一着紫衣人下□相揖雲公
大有功德尚未合來請公還出墮坑中於是得活其
使者續至雲飢未食及乞錢財並與之問其將來官
爵曰熟記取從此改殿中監次大司憲次太子中允
次司元太常伯次左相年至六十四言訖辭去曰更
不得復來矣後皆如其言
宋義倫麟德中爲虢王府典籤暴卒三日方蘇雲被
追見王王曰君曾殺狗兔鴿今被論君算合盡然適
見君師主雲君持金剛經不惟滅罪更合延年我今
放君君能不食酒肉持念尊經否義倫拜謝曰能又
見殿內□上有一僧年可五六十披衲義倫即拜禮
僧曰吾是汝師故相救可依王語義倫曰諾王令隨
使者往看地獄初入一處見大鑊行列其下燃火鑊
中煮人痛苦之聲莫不酸惻更入一處鐵□甚闊人
臥其上燒炙焦黑形容不辨西顧有三人枯黑佇立
頗似婦人向義倫叩頭雲不得食喫已數百年倫答
曰我亦自無何可與汝更入一獄向使者雲時熱恐
家人見斂遂去西南行數十步後呼雲無文書恐門
司不放出遂得朱書三行字並不識門司果問看了
放出乃蘇
太平廣記天授三年清河張鎰因官家于衡州性簡
靜寡知友無子有女二人其長早亡幼女倩娘端妍
絕倫鎰外甥太原王宙幼聰悟美容範鎰常器重每
曰他時當以倩娘妻之後各長成宙與倩娘常私感
想於寤寐家人莫知其狀後有賓寮之選者求之鎰
許焉女聞而鬱抑宙亦深恚恨託以當調請赴京止
之不可遂厚遣之宙陰恨悲慟訣別上船日暮至山
郭數里夜方半宙不寐忽聞岸上有一人行聲甚速
須臾至船問之乃倩娘徒行跣足而至宙驚喜發狂
執手問其從來泣曰念君厚意夢寢相感今將奪我
此志又知君深情不易思將殺身奉報是以亡命來
奔宙非意所望欣躍特甚遂匿倩娘於船連夜遁去
倍道兼行數月至蜀凡五年生兩子與鎰絕信其妻
常思父母涕泣言曰吾曩日不能相負棄大義而來
奔君向今五年恩慈間阻覆載之下胡顏獨存也宙
哀之曰將歸無苦遂俱歸衡州既至宙獨身先至鎰
家首謝其事鎰曰倩娘病在閨中數年何其詭說也
宙曰見在舟中鎰大驚促使人驗之果見倩娘在船
中顏色怡暢訊使者曰大人安否家人異之疾走報
鎰室中女聞喜而起飾更衣笑而不語出與相迎
翕然而合爲一體其衣裳皆重其家以事不正祕之
惟親戚間有潛知之者後四十年間夫妻皆喪二男
並孝廉擢第至丞尉事出陳元佑離魂記雲
廣異記魏靖鉅鹿人解褐武城尉時曹州刺史李融
令靖督捕賊賊有叔爲僧而止盜賊靖按之原其僧
刺史讓靖以寬典自按之僧辭引伏融命靖杖殺之
載初二年夏六月靖會疾暴卒權殮已畢將冥婚舅
女故未果葬經十二月靖活呻吟棺中弟侄懼走其
母獨命斧開棺以口候靖口氣微暖久之目開身肉
俱爛徐以牛乳乳之既愈言初死經曹司門衛旗戟
甚肅引見一官謂靖何打殺僧僧立於前與靖相論
引僧辭窮官謂靖曰公無事放還左右曰肉已壞官
令取藥以紙裹之曰可還他舊肉既領還至門聞哭
聲驚懼不願入使者強引之及房門使者以藥散棺
中引靖臂推入棺頹然不復覺矣既活肉□爛都盡
月餘日如故
朝野僉載唐天后朝地官郎中周子恭忽然暴亡見
大帝於殿上坐裴子儀侍立子恭拜問爲誰曰周子
恭追到帝曰我喚許子儒何爲錯將子恭來即放去
子恭蘇問家中曰許侍郎好在否時子儒爲天官侍
郎已病其夜卒則天聞之馳驛向幷州問裴子儀儀
時爲判官無恙
報應記唐李丘一好鷹狗畋獵萬歲通天元年任揚
州高郵丞忽一旦暴死見兩人來追一人自雲姓段
時同被追者百餘人男皆着枷女即反縛丘一被□
前驅行可十餘里見大槐樹數十下有馬槽段雲五
道大神每巡察人間罪福於此歇馬丘一方知身死
至王門段指一胥雲此人姓焦名策是公本頭遂被
領見王曰汝安忍無親好殺他命以爲己樂須臾即
見所殺禽獸皆爲人語云乞早處分焦策進雲丘一
未合死王曰曾作何功德雲曾寫造金剛經一卷王
即合掌雲冥間號金剛經最上功德君能書寫其福
不小即令焦策領向經藏令驗至一寶殿衆經充滿
丘一試抽一卷果是所造之經既回見王知造有實
乃召所殺主類令懇陳謝許造功德丘一依王命願
寫金剛經一百卷衆歡喜盡散焦策領丘一出城去
雲盡力如是豈不相報丘一許百千錢不受雲與造
經二十部至一坑策推之遂活身在棺中惟聞哭聲
已三日矣驚呼人至破棺乃起旬日寫經十卷了焦
策來謝致辭而去尋百卷亦畢揚州刺史奏其事敕
加丘一五品仍充嘉州招討使
廣異記吏部侍郎盧從願父素不事佛開元初選人
有暴亡者以算未盡爲地下吏放還既出門逢一老
人着枷謂選人曰君已得還我子從願今居吏部若
選事未畢當見之可爲相諭己由不事佛今受諸罪
備極痛苦可速作經像相救其人既活向銓司爲說
之從願流涕請假寫經像相救畢卻詣選人辭謝雲
已生人間可爲白兒言訖不見
崔明達小字漢子清河東武城人也祖元獎吏部侍
郎杭州刺史父庭玉金吾將軍冀州刺史明達幼於
西京太平寺出家師事利涉法師通涅盤經爲桑門
之魁柄開元初齋後房中晝寢及寤身在檐外還房
又覺出如是數四心甚惡之須臾見二牛頭卒悉持
死人於房外炙之臭氣衝塞問其所以卒雲正欲相
召明達曰第無令臭不憚行卒乃於頭中拔出其魂
既而引出城中所歷相識甚衆明達欲對人告訴則
不可既出城西路徑狹小俄而又失二卒有赤索系
片骨引明達行行數里骨復不見明達惆悵獨進僅
至一城城壁毀壞見數百人烊鐵補城明達默然而
過不敢問更行數里又至一城城前見卒吏數十人
和墼修方丈室有一緋衫吏呵問明達尋令卒吏推
明達入室累墼塞之明達大叫枉吏雲聊欲相試無
苦也須臾內傳王教召明達師明達隨入大廳見黃
衫少年可二十許階上階下朱紫羅列凡數千人明
達行入庭竊心念王召我不下階忽見王在階下合
掌虔敬謂明達曰冥中深要陽地功德聞上人通涅
盤經故使奉迎開題延壽明達又念欲令開講不致
榻坐何以敷演又見榻座在西廊下王指令明達上
座開題仍於榻前設席王跪明達說一行王雲得矣
明達下座王令左右送明達法師還臨別謂明達可
爲轉一切經既出忽於途中見車騎載千人云是崔
尚書及至乃是其祖元獎元獎見明達不悅明達大
言云己是漢子阿翁寧不識耶元獎見至廳初問藍
田莊次問庭玉明達具以實對元獎雲吾自沒後有
職務未嘗得還家存亡不之知也尋有吏持案至元
獎問明達竊見籍至明達名雲太平寺僧嵩山五品
既畢元獎謂明達得窺也明達辭不見乃令二吏送
明達詣判官令兩人送還家判官見不甚致禮左右
數客雲此是尚書嫡孫何得以凡客待判官乃處分
二吏送明達曰此輩送上人者歲五六輩可以微貺
勞之出門吏各求五百千吏雲至家宜便於市致鑿
之吾等待錢方去及房見二老婢被髮哭門徒等並
嘆息明達不識其屍但見大坑吏推明達於坑遂活
尚昏沈未能言唯累舉手左右雲要紙錢千貫明達
頷之及焚錢訖明達見二人各持錢去自爾病癒初
明達至王門見數吏持一老姥至明達所居雲是鄠
縣靈巖人及入王怒云何物老婢持菩薩戒乃爾不
潔令放還可清潔也及出與明達相隨行可百餘步
然後各去明達疾愈往詣靈巖見老姥如舊識也
記聞隴西李強名妻清河崔氏甚美其一子生七年
矣開元二十二年強名爲南海丞方暑月妻因暴疾
卒廣州囂熱死後埋棺於土其外以墼圍而封之強
名痛其妻夭年而且遠官哭之甚慟日夜不絕聲數
日妻見夢曰吾命未合絕今帝許我活矣然我形已
敗帝命天鼠爲吾生肌膚更十日後當有大鼠出入
墼棺中即吾當生也然當封閉門戶待七七日當開
吾門出吾身吾即生矣及旦強名言之而其家僕妾
夢皆協十餘日忽有白鼠數頭出入殯所其大如
強名異之試發其柩見妻骨有肉生焉遍體皆爾強
名復閉之積四十八日其妻又見夢曰吾明晨當活
盍出吾身既曉強名發之妻則蘇矣扶出浴之妻素
美麗人也及乎再生則美倍於舊膚體玉色倩盼多
姿袨服靚人間殊絕矣強名喜形於色時廣州都
督唐昭聞之令其夫人觀焉於是別駕已下夫人皆
從強名妻盛服見都督夫人與抗禮頗受諸夫人拜
薄而觀之神仙中人也言語飲食如常人而少言衆
人訪之久而一對若問冥間事即杜口雖夫子亦不
答明日唐都督夫人置饌請至家諸官夫人皆同觀
之悅其柔姿豔美皆曰目所未睹既而別駕長史夫
人等次其日列筵請之至宅而都督夫人亦往如是
已二十日矣出入如人唯沉靜異於疇日既強名使
於桂府七旬乃還其妻去後爲諸家所迎往來無恙
強名至數月妻復言病病則甚間一日遂亡計其再
生纔百日矣或疑有物憑焉
驚聽錄開元中李仲通者任鄢陵縣令婢死埋於鄢
陵經三年遷蜀郫縣宰家人掃地見發出土中頻掃
不去因以手拔之鄢陵婢隨手而出昏昏如醉家人
問婢何以至此乃曰適如睡覺仲通以爲鬼乃以桃
湯灌洗書符御之婢殊不懼喜笑如故乃閉於別室
以餅哺之餐啖如常經月餘出之驅使如舊便配與
奴爲妻生一男二女更十七年而卒
廣異記六合縣丞者開元中暴卒數日即蘇雲初死
被拘見判官雲是六合劉明府相見悲喜問家安否
丞雲家中去此甚邇不曾還耶令雲冥陽道殊何由
得往丞雲郎君早擢第家甚無橫但夫人年老微有
風疾耳令雲君算未盡爲數羊相訟所以被追宜自
剖析當爲速返須臾有黑雲從東來雲中有大船轟
然墜地見羊頭四枚判官云何以枉殺此輩答雲刺
史正料非某之罪二頭寂然判官罵雲汝自負刺史
命何得更訟縣丞船遂飛去羊大言云判官有情會
當見帝論之判官謂丞曰帝是天帝也此輩何由得
見如地上天子百姓求見不亦難乎然終須爲作功
德爾言畢放丞還既出見一女子狀貌端麗來前再
拜問其故曰身是揚州譚家女頃被召至以無罪蒙
放回門吏以色美曲相留連離家已久恐舍宅頹壞
今君得還幸見料理我家素富若得隨行當奉千貫
兼永爲姬妾無所□也以此求哀丞入白判官判官
謂丞曰千貫我得二百我子得二百餘六百屬君因
爲書示之判官雲我二百可爲功德便呼吏問何得
勾留譚家女子決吏二十遣女子隨丞還行十餘里
分路各活丞既痊平便至譚家訪女至門女聞語聲
遽出再拜辭曰嘗許爲妾身不由己父母遣適他人
今將二百千贖身餘一千貫如前契得錢與劉明府
子兼爲設齋功德等天寶末其人尚在焉
安定皇甫恂以開元中初爲相州參軍有疾暴卒數
食頃而蘇刺史獨孤思莊好名士也聞其重生親至
恂所問其冥中所見雲甚了了但苦力微稍待徐說
之頃者恂初至官嘗攝司功有開元寺主僧送牛肉
二十斤初亦不了其故但受而食之適爾被追乃是
爲僧所引既見判官判官問何故殺牛恂雲生來蔬
食不曾犯此判官令呼僧俄而僧負枷至謂恂曰己
殺與君君實不知所以相引欲求爲追福耳因白判
官殺牛己自當之但欲與參軍有言判官曰唯僧乃
至恂所謂恂曰君後至同州判司爲我造□羅尼幢
恂問相州參軍何由得同州掾官且餘甚貧幢不易
造如何僧雲若不至同州則已必得之幸不忘所託
然我辯伏今便受罪及君得同州我罪亦畢當託生
爲豬君造幢之後必應設齋慶度其時會有所睹恂
乃許之尋見牛頭人以股叉叉其頸去恂得放還思
莊素與僧善召而謂之僧甚悲懼因散其私財爲功
德後五日患頭痛尋生三癰如叉之狀數日死恂自
相州參軍遷左武衛兵曹參軍數載選受同州司士
既至舉官錢百千建幢設齋有小豬來師前跪伏齋
畢繞幢行道數百轉乃死
記聞開元二十三年荊州女子死三日生自言具見
冥途善惡國家休咎鬼王令其傳語於人主荊州以
聞朝廷駭異思見之敕給驛騎令至洛行至南陽遂
喑不能言更無所識至都以其妄也遽歸
廣異記開元末霍有鄰爲汲縣尉在州直刺史刺史
段崇簡嚴酷下寮畏之日中後索羊腎有鄰催促屠
者遑遽未及殺羊破肋取腎其夕有鄰見吏雲王追
有鄰隨吏見王王雲有訴君雲不但殺了生取其腎
何至如是耶有鄰對曰此是段使君殺羊初不由己
王令取崇簡食料爲閱畢謂羊曰汝實合供段使君
食何得妄訴霍少府驅之使出令本追吏送歸有鄰
還經一院雲御史大夫院有鄰問吏此是何官乎吏
雲百司並是何但於此復問大夫爲誰曰狄仁傑也
有鄰雲狄公是亡舅欲得一見吏令門者爲通須臾
召入仁杰起立見有鄰悲哭畢問汝得放還耶呼令
上坐有佐史過案仁杰問是何案雲李適之得宰相
又問天曹判未對曰諸司並了已給五年仁杰判紙
餘方畢回謂有鄰汝來多時屋室已壞令左右取兩
丸藥與之持歸可研成粉隨壞摩之有鄰拜辭訖出
門十餘里至一大坑爲吏推落遂活時炎暑有鄰死
經七日方活心雖微暖而形體多壞以手中藥作粉
摩所壞處隨藥便愈數日能起崇簡召見問其事嗟
嘆久之後月餘李適之果拜相
酉陽雜俎開元末蔡州上蔡縣南李村百姓李簡癇
疾卒瘞後十餘日有汝陽縣百姓張弘義素不與李
簡相識所居相去十餘舍亦因病死經宿卻活不復
認父母妻子且言我是李簡家住上蔡縣南李村父
名亮驚問其故言方病時夢有二人着黃齎帖見追
行數里至一大城署曰王城引入一處如人間六司
院留居數日所勘責事悉不能對忽有一人自外來
稱錯追李簡可即放還一吏曰李簡身壞須令別託
生時憶念父母親族不欲別處受生因請卻複本身
少頃見領一人至通曰追到雜職汝陽張弘義吏又
曰弘義身幸未壞速令李簡託其身以盡餘年遂被
兩吏扶持卻出城但行甚速漸無所知忽若夢覺見
人環泣及屋宇都不復認亮訪其親族名氏及平生
細事無不知也先解竹作因自入房索刀具破成
器語音舉止信李簡也竟不返汝陽時成式三從叔
父攝蔡州司戶親驗其事昔扁鵲易魯公扈趙嬰齊
之心及寤互返其室二室相諮以是稽之非寓言矣
廣異記開元末金壇縣丞王甲以充綱領戶稅在京
於左藏庫輸納忽有使者至庫所云王令召丞甲倉
卒隨去至城行十餘里到一府署入門聞故左常侍
崔希逸語聲王與希逸故三十年因問門者具知所
以求爲通刺門者入白希逸問此人何在遽令呼入
相見驚喜謂甲曰知此是地府否甲始知身死悲感
久之復問曾見崔翰否翰是希逸子王雲入城已來
爲開庫司未暇至宅希逸笑曰真輕薄士以死生易
懷因問其來由王雲適在庫中隨使至此未了其故
有頃外傳王坐崔令傳語白王雲金壇王丞是己親
友計未合死事了願早遣時熱恐其舍壞王引入謂
甲曰君前任縣丞受贓相引見丞着枷坐庭樹下問
雲初不同情何故見誣丞言受罪辛苦權救倉卒王
雲若不相關即宜放去出門詣希逸別希逸雲卿已
得還甚善傳語崔翰爲官第一莫爲人作枉後自當
之取錢必折今生壽每至月朝十五日宜送清水一
瓶置寺中佛殿上當獲大福甲問此功德云何逸雲
冥間事卿勿預知但有福即可言畢送出至其所遂
活
朝野僉載天寶中萬年主簿韓朝宗嘗追一人來遲
決五下將過縣令令又決十下其人患天行病而卒
魂魄部紀事四
遼史孩裏傳孩裏素信浮圖清寧初從上獵墮馬憒
而復甦言始見二人引至一城宮室宏敞有衣絳袍
人坐殿上左右列侍導孩裏升階持牘者示之曰本
取大腹骨欲誤執汝牘上書官至使相壽七十七須
臾還擠之大壑而寤道宗聞之命書其事後皆驗
聞見後錄湯保衡遇漢張陵授以符籙可攝製鬼神
一日保衡語其友人曰予適過西車子曲見一小第
門有車馬有數婦人始下車皆不以物矇蔽其首其
第二下車者年二十許頗有容色意其士大夫自外
至京師者必其妻也予欲今夕就子前舍小飲當召
向所見婦人觀之友人曰良家子汝焉可妄召必累
我矣保衡曰非召其人乃攝其生魂聊以爲戲耳然
必至夜俟其寢寐乃召之若夢中至此止可遠觀慎
勿近之近之則魂不得還其人必死矣遂與友人薄
暮出門過其舍伺少頃聞門中有婦人聲保衡心知
乃適所見婦人即吸其氣以綵線系其中指既而至
友人學舍命僕取酒至與之對飲令從者就寢至夜
保衡起開門有婦人自外至乃所見者形質皆如人
但隱隱然若空中物其語聲如嬰兒見保衡拜之保
衡問其誰氏具道某氏其夫適自外罷官還京師復
問保衡曰此何所也適記已就寢不意至此又疑是
夢寐而比夢寐差分明又疑死矣此得非陰府耶保
衡曰此亦人間耳今便可歸當勿憂也命立於前款
曲與語至五更始遣去
廣異記鄧成者豫章人也年二十餘曾暴死所由領
至地獄先過判官判官是刺史黃麟麟即成之表丈
也見成悲喜具問家事成語之悉皆無恙成因求哀
麟雲我亦欲得汝歸傳語於我家諸弟遂入白王既
出曰已論放汝訖久之王召成問雲汝在生作何罪
業至有爾許冤對然筭猶未盡當得復還無宜更作
地獄冤也尋有畜生數十頭來噬成王謂曰鄧成已
殺爾輩復殺鄧成無益之事我今放成卻回令爲汝
作功德皆使汝託生人間不亦善哉悉雲不要功德
但欲殺鄧成耳王言如此於汝何益殺鄧成汝亦不
離畜生之身曷若受功德即改爲人身也諸輩多有
去者唯一驢頻來蹋成一狗齧其衣不肯去王苦救
衛然後得免遂遣所追成吏送之出過麟麟謂成曰
至喜莫過重生汝今得還深足忻慶吾雖爲判官然
日日恆受罪汝且住此少當見之俄有一牛頭卒持
火來從麟頂上然至足火遂滅尋而復生悲涕良久
謂成曰吾之受罪如是其可忍也汝歸可傳語弟努
力爲造功德令我得離此苦然非我本物雖爲功德
終不得之吾先將官料置得一莊子今將此造經佛
即當得之或恐諸弟爲恍惚不信汝可持吾玉簪還
以示之因拔頭上簪與成麟前有一大水坑令成合
眼推入坑中遂活其父母富於財憐其子重生數日
之內造諸功德成既愈遂往黃氏爲說麟所託以玉
簪還之黃氏識簪舉家悲泣數日乃賣莊造經
華州進士王勳嘗與其徒趙望舒等入華岳廟入第
三女座悅其倩巧而蠱之即時便死望舒惶懼呼神
巫持酒饌於神前鼓舞久之方蘇王怒望舒曰我自
在彼無苦何令神巫彈琵琶呼我爲衆人笑而問之
雲女初藏已於車中適繾綣被望舒彈琵琶告王令
一黃門搜諸婢車中次諸女既不得已被推落地因
爾遂活矣
東陽張瑤病死數日方活雲被所由領過一府舍中
有貴人儐從如王者瑤至庭內見其所殺衆生盡來
對瑤曾殺一牛以布兩端與之追福其牛亦在中庭
角戴兩布又曾供養病僧其僧亦來謂所司曰張瑤
持金剛經滿三千遍功德已入骨又寫法華經一部
福多罪少故未合死所司命秤之畜生盡起而瑤猶
在地上所司取司命簿勘之一紫衣引黃衫吏抱黃
簿至雲張瑤名已掩了合死視簿有紙帖掩其名又
命取太山簿頃之亦紫衣吏人引黃衫吏持簿至雲
張瑤掩了合死又命取閣內簿檢使者雲名始掩半
未合死王問瑤汝名兩處全掩一處掩半六分之內
五分合死故不合處王以功德故放汝歸閻浮地勿
復殺生命瑤入地獄遍身受罪火坑鑊湯無不見有
僧曰汝勿復爲罪遂即以印印其股曰將此爲信既
活印既分明至今未滅
錢塘梅先恆以善事自業好持佛經兼造生七齋鄰
裏呼爲居士天寶中遇疾暴卒而活自說初死爲人
所領與徒十餘輩見閻羅王王問君在生復有何業
先答曰唯持經唸佛而已王曰此善君能行之冥冥
之福不可虛耳令檢先簿喜曰君尚未合死今放卻
生宜崇本業也再拜會未有人送留在署中王復訊
問次至錢塘里正包直問何故取李平頭錢不爲屬
屍直曰直爲里長團頭身常在縣夜歸早出實不知
乞追子問王令出帖追直子須臾有使者至令送直
還遂活說其事時其子甚無恙衆人皆試之後五六
日直子果病即二日死矣
郜澄者京兆武功人也嘗因選集至東都騎驢行槐
樹下見一老母雲善相手求澄手相澄初甚惡之母
雲彼此俱閒何惜來相澄坐驢上以手授之母看畢
謂澄曰君安所居道里遠近宜速還家不出十日必
死澄聞甚懼求其料理母雲施食糧獄或得福助不
然必不免澄竟如言施食糧獄事畢往見母令速還
澄自爾便還至武功一日許既無疾意甚歡然因脫
衫出門忽見十餘人拜迎道左澄問所以雲是神山
百姓聞公得縣令故來迎候澄曰我不選何得此官
須臾有策馬來者有持綠衫來者不得已着衫乘馬
隨之而去行之十里有碧衫吏下馬趨拜澄問之答
曰身任慈州博士聞公新除長史故此遠迎因與所
乘馬載澄自乘小驢隨去行二十里所博士奪澄馬
澄問何故相迎今復無禮博士笑曰汝是新死鬼官
家捉汝何得有官乎其徒因引澄過水水西有甲宅
一所狀如官府門膀雲中丞理冤屈院澄乃大叫冤
屈中丞遣問有何屈答雲澄筭未盡又不奉符枉被
鬼拘錄中丞問有狀否澄曰倉卒被拘實未有狀中
丞與澄紙令作狀狀後判檢旁有一人將檢入內中
丞後舉一手求五百千澄遙許之檢雲枉被追錄筭
實未盡中丞判放又令檢人領過大夫通判至廳見
一小胡兒頭冠氈帽着靴在廳上打葉錢令通雲
中丞親人令放卻還生胡兒持案入大夫依判遂出
復至王所通判守門者就澄求錢領人大怒曰此是
中丞親眷小鬼何敢求錢還報中丞中丞令送出外
澄不知所適徘徊衢路忽見故妹夫裴氏將千餘人
西山打獵驚喜問澄何得至此澄具言之裴雲若不
相值幾成閒鬼三五百年不得變轉何其痛哉時府
門有賃驢者裴呼小兒驢令送大郎至舍自出二十
五千錢與之澄得還家心甚喜悅行五六里驢弱行
不進日勢又晚澄恐不達小兒在後百餘步唱歌澄
大呼之小兒走至以杖擊驢驚澄墮地因爾遂活
吉州劉長史無子獨養三女皆殊色甚念之其長女
年十二病死官舍中劉素與司丘掾高廣相善俱秩
滿與同歸劉載女喪還高廣有子年二十餘甚聰慧
有姿儀路次豫章守冰不得行兩船相去百餘步日
夕相往來一夜高氏子獨在船中披書二更後有一
婢年可十四五容色甚麗直詣高雲長史船中燭滅
來乞火耳高子甚愛之因與戲調妾亦忻然就焉曰
某不足顧家中小娘子豔色無雙爲郎通意必可致
也高甚驚喜意謂是其存者因與爲期而去至明夜
婢又來曰事諧矣即可便待高甚踊躍立候於船外
時天無纖雲月甚清朗有頃遙見一女自後船出從
此婢直來未至十步光彩映發馨香襲人高不勝其
意便前持之女縱體入懷姿態橫發乃與俱就船中
倍加款密此後夜夜輒來情念彌重如此月餘日忽
謂高曰欲論密事得無嫌難乎高曰固請說之乃曰
兒本長史亡女命當更生業得承奉君子若垂意相
採當爲白家令知也高大驚喜曰幽明契合千載未
有方當永同枕蓆何樂如之女又曰後三日必生使
爲開棺夜中以面乘霜露飲以薄粥當遂活也高許
諾明旦遂白廣廣未之甚信亦以其絕異乃使詣劉
長史具陳其事夫人甚怒曰吾女今已消爛寧有玷
辱亡靈乃至此耶深拒之高求之轉苦至夜劉及夫
人俱夢女曰某命當更生天使之配合必謂喜而見
許今乃靳固如此是不欲某再生耶及覺遂大感悟
亦以其姿色衣服皆如所白乃許焉至期乃共開棺
見女姿色鮮明漸有暖氣家中大驚喜乃設幃幕於
岸側舉置其中夜以面承露晝哺飲父母皆守視之
一日轉有氣息稍開目至暮能言數日如故高問其
婢雲先女死屍柩亦在舟中女既蘇遂臨悲泣與訣
乃擇吉日遂於此地成婚後生數子因名其地號爲
禮會村
盧弁者其伯任湖城令弁自東都就省夜宿第二谷
夢中見二黃衣吏來追行至一所有城壁入城之後
欲過判官屬有使至判官出迎吏領住一舍下其屋
上有蓋下無樑柱下有大磨十枚磨邊有婦女數百
磨恆自轉牛頭卒十餘以大箕抄婦人置磨孔中隨
磨而出骨肉粉碎苦痛之聲所不忍聞弁於衆中見
其伯母即湖城之妻也相見悲喜各問其來由弁曰
此等受罪云何曰坐妒忌以至於此弁曰爲之奈何
伯母曰汝素持金剛經試爲我誦或當滅罪弁因持
經磨遂不轉受罪者少息牛頭卒持叉來弁所怒曰
何物郎君來此誦經度人作事弁對曰伯母在此卒
雲若惜伯母可與俱去弁遂將伯母奔走出城各歸
就活初弁唯一小奴同行死已半日其奴方欲還報
會弁已蘇後數日至湖城入門遇伯設齋家人見弁
驚喜還報伯母迎執其手曰不遇汝當入磨中今得
重生汝之力也
隰州佐史死數日後活雲初閻羅王追爲典史自陳
素不解案王令舉其所知某薦同曹一人使出帖追
王問佐史汝筭既未盡今放汝還因問左右此人在
生有罪否左右雲此人曾殺一犬一□王曰犬聽合
死□復何故枉殺□者法合殊死令某回頭以熱鐵
汁一杓灼其背受罪畢遣使送還吏就某索錢一百
千文某雲我素家貧何因得辦吏又覓五十千亦答
雲無吏雲汝家有胡錢無數何得訴貧某答胡錢初
不由己吏言取之即得何故不由領某至家取錢胡
在□上臥胡兒在錢堆上坐未得取錢且暫入庭中
狗且吠之某以腳蹴狗叫而去又見其婦營一七齋
取面作飯極力呼之婦殊不聞某怒以手牽領巾婦
躓於地久之外人催之及出胡兒猶在錢上某勁以
拳拳其脅胡兒悶絕乃取五十千付使者因得放遂
活活時胡兒病尚未愈後經紀竟折五十千也
東萊人有女死已葬女至冥司以枉見捕得還乃敕
兩吏送之鬼送墓中雖活而無從出鬼亦患之乃問
女曰家中父母之外誰最念汝女曰獨季父耳一鬼
曰吾能使來劫墓季父見汝活則遂生也女曰季父
仁惻未嘗有過豈能發吾冢耶鬼曰吾易其心也留
鬼守之一鬼去俄而季父與諸劫賊發墓開棺女忽
從棺中起季父驚問之具以前白季父大加慚恨諸
賊欲遂殺之而季父號泣哀求得免負之而歸
吉凶影響錄治平中黃靖國死見冥中數獄吏指一
所曰此唐武后獄後惡至大方以大甕貯黃蠍螫之
也酷吏奸臣皆有獄也
避暑錄話元豐間有監黃河埽武臣射殺埽下一黿
未幾死而還魂云爲黿訴於陰府力自辯黿數敗埽
以其秩殺之故得免
談圃馮大參京嘗患傷寒已死家中哭之已而復甦
雲適往五臺山見昔爲僧時室中之物皆在有言我
俗緣未盡故遣歸因作文記之屬其子他日勿載墓
志中
墨莊漫錄曲轅先生又嘗作傳記陳明遠再生事雲
明遠陳氏字也名公闢興化軍人嘗舉進士皇佑三
年春過泗州遊普照王寺時羣僧會齋於南院明遠
繞浮圖自西廂趨大殿兩廡人甚譁獨老僧敝衣庭
下倚樹讀青紙書其文光彩射百許步明遠遽往揖
之僧小舉手就視其書則金字金剛經系以梁朝傅
大士之頌者僧細諷自若明遠從後聽之既久僧回
顧笑謂明遠曰子亦樂此耶明遠對之稍恭僧讀竟
遂以經授明遠曰江南李氏所施觀子之貌且當持
此明遠喜受之歸明旦取映日則無復光彩一讀之
經藏書籠中明年從父官海陵忽得疾不可治已死
三日家人將大斂覺其體復溫移刻稍蘇又食頃乃
能言其族反驚明遠自言方疾革時見四卒深目虎
喙持文書有大印字莫可辨共執明遠桎兩手驅西
北行其勢甚暴所經依約皆廣野塵埃射人不可輒
視漸逼大河府署嚴密門外坐卒數十悉持梃內有
拷掠聲三卒先入一守明遠於大門外如□命者須
臾坐卒盡起擎跪明遠回視一僧乘虛而行過門見
明遠植杖而立意若哀憫明遠不覺手桎盡解熟視
其狀即泗州嘗遇授經者也因拜祈之僧顧卒取文
書略視徐曰府君知耶纔欲入門而聞府中呼應甚
遽有二人服紫服朱趨出迎之其侍衛之盛若世之
達官二人禮僧極恭僧爲語二人俞喜旁睨明遠若
夙有罪者僧呼明遠前使自懺悔俄二人詔吏聽還
二人亦謝僧去後有吏馳出呼明遠則明遠季父釴
釴太學進士有聞亡已三年矣既見訪明遠家事雲
我當錄冤簿三年纔二年爾非佳職也爾歸持尊勝
七俱神咒祈以免我又有故服藏某處幸焚之遺我
寄聲親戚如平生復告明遠言世之人冤慎勿複復
之勢如索綯焉若有迨百千生不能解者故吾此局
置吏甚多而簿書期會常若不及神君聖靈尤深厭
此言未竟若有呼之者因疾辭去僧引明遠遊旁兩
大廡下見繫囚不啻數百亦有禽獸諸蟲悉能人言
與囚對辯羣吏見僧悉拜有械囚繫以大鐵□左右
文書沒其首口嘗囁嚅出血卒守之若使自讞輕重
不當又鞭之其餘幾壞明遠竊視之乃其表舅鄭生
生爲閩吏喜以法自名死且十年餘見明遠泣下頻
以手尚僧且目明遠僧笑少以杖指之□械俱墮然
莫敢起而口囁嚅出血未已也又見坐沙門五六人
前列敗壞飲食數十甕氣色殊惡僧曰此嘗棄世中
供養且重使食且僧亦不甚念復引明遠出前大河
上虹橋蜿蜒望彼岸城府樓觀煙霧出其上明遠請
往觀焉僧不許曰子過此無復歸矣亟隨僧趨東南
來井閭人物差類人世但天氣乖慘似欲雨時而途
中所遇往往皆昔嘗所見危冠大馬出處前後吏卒
替更而迭趨人指以爲名勢挾侈決意不屈之士皆
趄狼狽狀若爲物所迫甚者諮嗟涕淚悔怏自擲
意求有以亡匿而不可得俄及前所過廣野適溪水
漲甚思始來時則無有也明遠憂不能渡僧乃執杖
端以末授明遠而導之始涉亦甚淺中流明遠失據
將溺因驚呼而蘇明遠之復生也桎縛之跡隱然在
臂家人持葷飲餉之雖數十年輒掩鼻急遣去瞻視
間僧已在室中香氣異常親族齋戒祈見者必暫睹
衲裙杖屨而已僧自是日以先授經義教明遠對其
情品說一切世間所有之法即心是佛煩惱塵勞究
竟虛妄其音靚圓若霜鍾在庭戶外之人一歷耳歡
然自信終身不能忘其聲每謂明遠曰吾即詣某寺
齋既去食頃後還又言某氏齋私飲某僧酒獨不齋
耳他時爲之未免有罪時多疑以僧伽大師者明遠
請焉僧曰僧伽吾師也幾一月明遠軀體復壯僧告
去曰後十四年吾待子於祖山明遠問祖山曰廬阜
遂去陳氏後求代故衣果得於其處緇徒咒而火之
明遠母素好釋氏悉疏其齋雖遠數百里必使人驗
之明遠並告以類狀具言有是爾飲僧家聞之終身
不飲酒然明遠向所懺之罪今反不復能記豈昔偶
萌之於心不自引悔而神道已錄以爲非耶抑他生
所爲不復自省而幽冥記人功過誅賞有時而宴安
人之苟爲得以自寬則跬步之間不可以爲恐懼耶
至和三年八月明遠歸莆田以故人訪予且出所授
經具道其事欲予記之予固已□其人爽辨謙畏不
類向時其志真若有所得然未暇從其請也今年其
兄公輔調官京師特過予復以爲言予與公輔遊十
五年矣今示稱其弟所爲如予嘗所□者則明遠由
是而有聞倘求之益勤修之益明守其話言不爲富
貴貧賤譭譽之所遷則其所至也豈易量哉因起奮
筆直載始末明遠所述蓋多其間有與佛經外史若
世人已傳之事略相同者不復更錄明遠父名鑄今
爲尚書都官郎中通判廣州曲轅子記予觀崔公所
記抑亦異矣彼鄭生者以法自名而獲罪若是籲可
畏哉三尺者輕重不可逾而法家流鮮恩寡恕多論
刻苟容於心已不□於陰譴矣若能平反明慎天必
以善應之臨政者於淑問詳讞寧可忽諸
東坡志林今年三月有書吏陳昱者暴死三日而蘇
雲初見壁有孔有人自孔擲一物至地化爲人乃其
亡姊也攜其手自孔出曰冥吏追汝使我先見吏在
旁昏黑如夜極望有明處空有橋榜曰會明人皆用
泥錢橋極高有行橋上者姊曰此生天也昱行橋下
然猶有在下者或爲鳥鵲所啅曰此網捕者也又見
一橋曰陽明人皆用紙錢有吏曹十餘人以狀及紙
錢至者吏輒刻除之如抽貫然已而見冥官則陳襄
述古也問昱何故殺乳母昱曰無之呼乳母至血被
面抱嬰兒熟視昱曰非此人也乃門下吏陳周官遂
放昱還曰路遠當給竹馬又使諸曹檢己籍示之年
六十九官左班殿直曰以平生不燒香故不甚壽又
曰吾輩更此一報即不同矣意謂當超也昱還道見
追陳周往既蘇周果死
戊寅十一月餘在儋耳聞城西民李氏處子病卒兩
日復生餘與進士何旻同往見其父問死生狀雲初
昏若有人引去至官府簾下有言此誤追庭下一吏
雲可且寄禁又一吏雲此無罪當放還見獄在地窟
中隧而出入系者皆儋人僧居十六七有一嫗身皆
黃毛如驢馬械而坐處子識之蓋儋僧之室也曰吾
坐用檀越錢物已三易毛矣又一僧亦處子鄰里死
已二年矣其家方大祥有人持盤餐及錢數千雲付
某僧僧得錢分數百遺門者及持飯入門去系者皆
爭取其飯僧所食無幾又一僧至見者擎跪作禮
僧曰此女可差人速送還送者以手擘牆壁使過復
見一河有舟使登之送者以手推舟舟躍處子驚而
寤是僧豈所謂地藏菩薩耶書此爲世戒
異聞總錄大觀中京師醫官耿愚買一侍婢麗而黠
逾年矣嘗立於門外小兒過焉認以爲母眷戀不忍
去婢亦拊憐之兒歸告其父曰吾母乃在某家時其
母死既祥矣父未以爲信試往殯所視之似爲盜所
發不見屍還家攜兒謁耿氏之鄰密訪婢姓氏真厥
妻也即佯爲販鬻者徘徊道上伺其出而見之妻呼
使前與敘別意繼以泣語人曰此爲吾夫小者吾子
也耿聞之怒詬責之曰去年買汝時汝本無夫有契
約牙儈可驗何敢爾夫訴諸開封跡所從來婢昏然
不省憶但云因行至一橋迷路爲牙媼引去迫於飢
餒故自鬻牙媼亦言實遇之於廣備橋求歸就食遂
鬻以償欠京尹不暇究始末命夫以餘直償耿氏而
娶其妻耿氏不伏夫又訴於御史臺整會未竟復失
婦人訟乃已不一年耿愚死家亦衰替
墨莊漫錄宣和改元揚州學吏嚴清晝寢夢人叩門
呼之清一手挈帽以趨見植牌於康莊清不暇讀斯
須入一門兵衛森然吏引造庭鞠躬曰嚴清至清戰
汗伏不能拜自上擲一巨板縱橫萬釘布如棋局斜
倚於階傳呼令上一人袞冕而坐紫衣侍左朱衣侍
右清竊視之袞冕者乃前太守劉尚書極也朱衣者
兩浙運副劉何也尚書問清茶鹽法更張否對曰清
學吏耳茶鹽法所不知又問學法更張否對曰仍舊
但近日興建道學遂命朱衣取簿令清自閱其姓名
每葉大書一人名姓鄉里其下有細書若功與過一
有識者中一葉乃清姓名細書極少尚書曰後十旬
汝當來此又命紫衣導清過西壁以手排之壁間見
衆罪人雜老幼男女或血污其衣帶系其頸悲哀愁
苦幽咽墮淚可畏可憐紫衣復導清出尚書曰汝當
治此獄俟取某人及淮南鹽香提舉黃敦信清逡巡
攝衣循板而下吏以手招清使出清過舊路仰視其
牌書曰辨正司既寤言其事於教官錢耜良仲時黃
氣焰正赫未幾盛怒間暴得疾一夕而卒清後臥病
果死揚人多知之予數詢鄉人乃得其詳
春渚紀聞建安李明仲秀才山居偶赴遠村會集醉
歸侵夜僕從不隨中道爲山鬼推墮澗仄醉不能支
因熟睡中其神徑還其家見母妻於燭下共坐乃於
母前聲喏而母略不之應又以肘撞其婦亦不之覺
忽見一白髯老人自中溜而出揖明仲而言曰主人
之身今爲山鬼所害不亟往則真死矣乃拉明仲自
家而出行十里許見明仲之屍臥澗仄老人極力自
後推之直呼明仲姓名明仲忽若睡醒起坐驚顧而
月色明甚乃一路而歸至家已三鼓矣乃語母妻其
故晨起率家人具酒醴敬謝於神雲
墨莊漫錄睦寇方臘未起之前一年歙州生麟即死
後十日州人葉世寧夢乘麟而登山山東北有洞乃
舍麟而登入二武士執而問之世寧以實對且言幸
得放還當有重報一武士笑曰誤矣吾即歙州某橋
南停紙朱慶也與子不熟頗識其面此洞有三堂四
室試令子觀之遂引而前中堂垂簾曰此堂待陳公
文帳堆壅吏不敢登左堂簾卷其半慶曰天符已差
羅浮天王居此諸司往迓矣既升有牌牌有三字世
寧唯記一定字右堂無簾上有衣紫袍曳杖而行吏
數十輩隨之二武士止世寧立世寧熟視即尚書彭
公汝礪也遽出拜之公勞之曰近到饒州否曰去歲
到饒州公無恙公何以至此公曰吾位高不當治獄
以吾最知本末故受命至此汝何能來也世寧驟對
乘洞前石馬而來公曰獸今安在二武士趨出曰介
獸誤取去公曰杖之百朱慶者唯而去一武士領世
寧欲去世寧曰願一觀四室不敢泄於人公逡巡首
肯一吏持鑰而下引世寧往開東室有十餘人露首
愁坐竹器數十封鑰甚固旁有金帶十餘條持鑰者
復開一室架大木於兩楹之間有官者九人亦露頂
蹲踞其上見人皆泣下持鑰者未嘗少佇世寧請入
他室持鑰者曰西有貴臣閹人及前唐後唐未具獄
囚法嚴不可輒近言未既忽有聲如雷震見巨蛇自
屋東垂首而下火舌電目口鼻出氣如煙世寧懼而
走持鑰者曰東將入西室矣此類甚多豈可近耶世
寧因問何以至是曰籲吾姓嚴前唐宦者親見當時
中官勢盛士人知有中官不知有朝廷吾私竊笑而
薄之有能言中官太盛者吾必起嗟嘆嘗聞近代亦
然業力所招也世寧不盡記大略如此復往謝彭公
則堂已虛矣世寧不敢問心動求出持鑰者復曰吾
在此司無過即世後凡三領江淮要職此事了則吾
爲地下主者矣汝到人間爲吾誦金光明經具疏燒
與嚴直事吾能報汝世寧拜辭獨與武士出洞見朱
慶騎麟自山頂來下而揖世寧撫麟乃石也慶曰山
高不可陟遵河甚徑煩語慶家人蘄黃間卜居甚善
鄉中當大亂慶亦自以夢報得子言當信而不疑也
一武士曰金光明經亦望垂賜得免追取之勞幸矣
世寧曰仍爲公等設醮及水陸二人以手加額世寧
曰此洞何名慶曰洞名金源司名某凡四字世寧不
曉而問之忽失足墜河而寤汗浹背病喑三日而愈
其後歙人稍稍聞之
霏雪錄元薛公世南爲山西僉憲時言一皮匠忽晝
見二急腳召渠雲是冥府符命其人令家人作饌供
二冥使家人無所見也且語家人曰我平日寡愆雖
死必復生慎勿葬我是日果死三日後復甦雲至一
官府設王者儀衛一人冕服坐殿庭問曰汝知過否
皮匠曰某有生以來未嘗造惡王者命以物如青泥
之狀塗其頂久之心骨醒然累世之事皆能記憶王
者曰白起坑長平四十萬卒汝不預乎其人乃王紇
九世身對曰起坑卒時某阻之不聽非某罪也上帝
以某有陰德賜某八世爲將今九世矣俄而起械而
至羸弱一鬼囚也與之對得其情起復押入冥獄夜
叉乃送還自後棄所業乘馬出入士大夫家能談其
前世事雲
括異志眉山主簿高公有愛子眉郎甚慧不幸早夭
心甚悼之公忽暴卒復甦言至陰府初爲二吏來召
引至一處如州城若官府所俄見一人着道服手持
數珠而出主簿熟視乃其父也責之曰汝有不公當
事還曾知否主簿曰何事不公當也父曰斷遞鋪殺
人事不窮其理以直爲曲所以天奪汝愛兒眉郎見
亦在此汝有陰騭天未遽奪汝壽汝今還世切須事
君則忠事長則順不可爲己營私不可以直爲曲戒
殺戒淫戒嗔戒怒但依吾教則盡天年不然則壽祿
皆削也
荊南都頭李遇病困攝至陰府有一先物故者曰常
侍安得來此復有一人云追到李遇遂蘇見妻子環
泣身下臥一畫人號替代雲
隨手雜錄全州進士唐伯虎一日病卒心獨溫後數
日還魂初若夢爲人追呼入官府見主者曰誤矣當
還已而語伯虎曰到人間爲我轉法華經爲報亦當
勸人誦之伯虎請曰某它日亦得祿乎謂之曰雖有
薄耳遂出至家而蘇後任梧州推官六十餘卒
郡君李氏餘也嘗有貨珠子老媼李氏攜珠子至
既去遺珠子在地嬸收之後媼逾時不至一日既至
形容消瘦精神恍惚非昔人也嬸詰之曰向時所貨
珠子歸則失去告其主以金十兩償之其主不許因
憂愁感疾幾不能起嬸曰珠子當時遺在地我得之
今在此媼驚喜涕下願致金六兩以請嬸取還之金
不受也後微疾夢出門乘車出曠野至大官府見二
偉人衣冠坐堂上引至堂下偉人方問姓氏嬸知其
陰府也遂誦大悲咒左右皆驚愕其堂搖動不已二
偉人立語曰勿誦放爾歸矣一吏持大簿書至案偉
人問汝記得還李珠子事否嬸曰記之其一偉人
曰當展二十年壽其一曰得毋太多也其一曰婦人
而不愛珠寶此可尚也俾人送還復乘車至門首而
入見其屍臥帳中驚而寤起後二十年乃卒
柳州張通直舟泊潭中新婦死七日而體溫既還魂
雲初見二人如弓手追去甚急至一河次一人曰解
衣婦曰我婦人衣不可去其一人止之呼舟而渡入
大城市井喧□聞傳呼聲二人引婦立城砌上二人
立其下見一金紫人導從甚嚴婦識之乃其舅程之
邵之元父也連呼舅舅金紫者亦識之曰七娘來來
遂□馬取二人文檄視之乃曰誤矣急呼衣箱取紙
一番令婦執之候至戒石但執紙而立既去二人失
色相顧低頭不復語至府門人間大官府也婦立戒
石南俄見金紫人至次衣綠人次衣朱人皆坐金紫
人即呼婦取紙語二同坐曰誤勾此人來矣綠衣人
曰已來不奈何朱衣人曰既誤莫須放回金紫人曰
合如此只是二人得徒罪矣即引二如弓手者取狀
杖脊二十下令虞候引婦出至一寺大廈修廊寂無
一人虛堂屏間一僧坐虞候未前又一吏人至詣僧
致語僧移榻俯□問婦曰識字否曰識之僧指手中
經題問之婦曰金剛經也僧展卷教誦之又曰歸則
誦之遂令婦執堂下幡腳用力引之幡起驚寤而蘇
清尊錄大桶張氏者以財雄長京師凡富人以錢委
人權其子而取其半謂之行錢富人視行錢如部曲
也或過行錢之家設特位置酒婦女出勸主人皆立
侍富人遜謝強令坐再三乃敢就位張氏子年少父
母死主家事未娶因祠州西灌口神歸過其行錢孫
助教家孫置酒數行其未嫁女出勸容色絕世張目
之曰我欲娶爲婦孫皇恐不可且曰我公家奴也奴
爲郎主丈人鄰里笑□張曰不然汝但少錢物耳豈
敢相僕隸也張固豪侈奇衣飾即取臂上古玉條脫
與女且曰擇日納幣也飲罷去孫鄰里交來賀曰有
女爲百萬主母矣其後張別議婚孫念勢不敵不敢
往問期而張亦恃醉戲言耳非實有意也逾年張婚
他族而孫女不肯嫁其母曰張已娶矣女不對而私
曰豈有信約如此而別娶乎其父乃復因張與妻祝
神回並邀飲其家而使女窺之既去曰汝見其有妻
可嫁矣女語塞去房內蒙被臥俄頃即死父母哀慟
呼其鄰鄭三者告之使治喪具鄭以送喪爲業世所
謂仵作行者也且曰小口死勿停喪即日穴壁出瘞
之告以致死之由鄭辦喪具見其臂有玉條脫心利
之乃曰某一園在州西孫謝之曰良便且厚相酬號
泣不忍視急揮去即與親族往送其殯而歸夜半月
明鄭發棺欲取條脫女蹶然起顧鄭曰我何故在此
亦幼識鄭鄭以言恐曰汝之父母怒汝不肯嫁而念
張氏辱其門戶使我生埋汝於此我實不忍乃私發
棺而汝果生女曰第送我還家鄭曰若歸必死我亦
得罪矣女不得已鄭匿他處以爲妻完其殯而徙居
州東鄭有母亦喜其子之有婦彼小人不暇究所從
來也積數年每語及張氏猶忿恚欲往質問前約鄭
每勸阻防閒之崇寧元年聖端太妃上仙鄭當從御
翣至永安將行祝其母勿令婦出遊居一日鄭母晝
睡孫出僦馬直詣張氏門語其僕曰孫氏第幾女欲
見某人其僕往通張驚且怒謂僕戲己罵曰賤奴誰
教汝如此對曰實有之乃與其僕俱往視焉孫氏望
見張跳踉而前曳其衣且哭且罵其僕以婦女不敢
往解張以爲鬼也驚走女持之益急乃擘其手手破
流血推仆地立死僦馬者恐累也往報鄭母母訴之
有司因追鄭對獄具狀已而有司乃抵鄭發冢罪該
魂魄部雜錄
尚書舜典二十有八載帝乃殂落按注死者魂氣歸
於天故曰殂體魄歸於地故曰落
禮記禮運作其祝號元酒以祭君與夫人交獻以嘉
魂魄是謂合莫
左傳昭公七年子產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曰
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
文子自然篇天氣爲魂地氣爲魄
越絕書越王問於範子曰寡人聞人失其魂魄者死
得其魂魄者生物皆有之將人也範子曰人有之萬
物亦然天地之間人最爲貴物之生谷爲貴以生人
與魂魄無異可得豫知也
孝經援神契情者魂之使性者魄之主情生於陰以
計念性生於陽以理契
抱朴子師言欲求長生當勤服大藥欲得通神當金
水分形形分則自見其身三魂七魄而天靈地祇皆
可接山川之神皆可役也
人無賢愚皆知己身之魂魄魂魄分去則人病盡去
則人死故分去術家有錄之之說盡去則禮典有招
魂之義此之爲物至近者也然與人俱生至於終身
莫或有聞見之者豈可以不聞見覆言無乎
軫星逐鬼張星拘魂東井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