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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雷 · 明倫彙編人事典遇合部 · 子藏 › 類書

遇合部總論

易經

乾九五文言

九五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何謂也子曰同聲相應

同氣相求水流溼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

萬物睹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

也

本

義

作猶起也睹釋利見之意也物各從其類聖人

人類之首也故興起於上則人皆見之

大

全

朱子曰

天下所患無君不患無臣有如是君必有如是臣

雖使而今無少間也必有出來雲從龍風從虎只

怕不是真龍虎若是真龍虎必生風致雲也

睽九二

九二遇主於巷□咎象曰遇主於巷未失道也

程

傳

二以剛中之德居下上應六五之君道合則志

行成濟睽之功矣而居睽離之時其交非固二當

委曲求於相遇覬其得合也故曰遇主於巷必能

合而後□咎巷者委曲之途也遇者會逢之謂也

當委曲相求期於會遇與之合也

呂氏春秋

遇合

凡遇合也時不合必待合而後行故比翼之鳥死乎

木比目之魚死乎海孔子周流海內再乾世主如齊

至衛所見八十餘君委質爲弟子者三千人達徒七

十人七十人者萬乘之主得一人用可爲師不爲無

人以此遊僅至於魯司寇此天子之所以時絕也諸

侯之所以大亂也亂則愚者之多幸也幸則必不勝

其任矣任久不勝則幸反爲禍其幸大者其禍亦大

非禍獨及己也故君子不處幸不爲苟必審諸己然

後任任然後動凡能聽說者必達乎論議者也世主

之能識論議者寡所遇惡得不苟凡能聽音者必達

於五聲人之能知五聲者寡所善惡得不苟客有以

吹籟見越王者羽角宮徵商不謬越王不善爲野音

而反善之說之道亦有如此者也人有爲人妻者人

告其父母曰嫁不必生也衣器之物可外藏之以備

不生其父母以爲然於是令其女常外藏姑妐知之

曰爲我婦而有外心不可畜因出之婦之父母以謂

爲己謀者以爲忠終身善之亦不知所以然矣宗廟

之滅天下之失亦由此矣故曰遇合也無常說適然

也若人之於色也無不知說美者而美者未必遇也

故嫫母執乎黃帝黃帝曰屬女德而弗忘與女正而

弗衰雖惡奚傷若人之於滋味無不說甘脆而甘脆

未必受也文王嗜菖蒲葅孔子聞而服之縮頞而食

之三年然後勝之人有大臭者其親戚兄弟妻妾知

識無能與居者自苦而居海上海上人有說其臭者

晝夜隨之而弗能去說亦有若此者陳有惡人焉曰

敦洽讎糜雄顙廣顏色如浹赬垂眼臨鼻長肘而盭

陳侯見而甚說之外使治其國內使制其身楚合諸

侯陳侯病不能往使敦洽讎糜往謝焉楚王怪其名

而先見之客有進狀有惡其名言有惡狀楚王怒合

大夫而告之曰陳侯不知其不可使是不知也知而

使之是侮也侮且不智不可不攻也興師伐陳三月

然後喪惡足以駭人言足以喪國而友之足於陳侯

而無上也至於亡而友不衰夫不宜遇而遇者則必

廢宜遇而不遇者此國之所以亂世之所以衰也天

下之民其苦愁勞務從此生凡舉人之本太上以志

其次以事其次以功三者弗能國必殘亡羣孽大至

身必死殃年得至七十九十猶尚幸賢聖之後反而

孽民是以賊其身豈能獨哉

說苑

善說篇

陳子說梁王梁王說而疑之曰子何爲去陳侯之國

而教小國之孤於此乎陳子曰夫善亦有道而遇亦

有時昔傅說衣褐帶□而築於秕傅之城武丁夕夢

旦得之時王也甯戚飯牛康衢擊車輻而歌顧見桓

公得之時霸也百里奚自賣五羊之皮爲秦人虜穆

公得之時強也論若三子之行未得爲孔子駿徒也

今孔子經營天下南有陳蔡之厄而北乾景公三坐

而五立未嘗離也孔子之時不行而景公之時怠也

以孔子之聖不能以時行說之怠亦獨能如之何乎

韓詩外傳

遇合惟時

孔子困於陳蔡之間即三經之席七日不食藜羹不

糝弟子有飢色讀書習禮樂不休子路進曰爲善者

天報之以福爲不善者天報之以賊今夫子積德累

仁爲善久矣意者當遣行乎奚居之隱也孔子曰由

來汝小人也未講於論也居吾語汝子以知者爲無

罪乎則王子比乾何爲刳心而死子以義者爲聽乎

則伍子胥何爲抉目而懸吳東門子以廉者爲用乎

則伯夷叔齊何爲餓於首陽之山子以忠者爲用乎

則鮑叔何爲而不用葉公子高終身不仕鮑焦抱木

而泣之推登山而燔故君子博學深謀不遇時者衆

矣豈獨丘哉賢不肖者材也遇不遇者時也今無有

時賢安所用哉故虞舜耕於歷山之陽立爲天子其

遇堯也傅說負土而版築以爲大夫其遇武丁也伊

尹故有莘氏僮也負鼎操俎調五味而立爲相其遇

湯也呂望行年五十賣食棘津年七十屠於朝歌九

十乃爲天子師則遇文王也管夷吾束縛自檻車以

爲仲父則遇齊桓公也百里奚自賣五羊之皮爲秦

伯牧牛舉爲大夫則遇秦繆公也虞丘於天下以爲

令尹讓於孫叔敖則遇楚莊王也伍子胥前功多後

戮死非知有盛衰也前遇闔閭後遇夫差也夫驥罷

鹽車此非無形容也莫知之也使驥不得伯樂安得

千里之足造父亦無千里之手矣夫蘭生於茂林

之中深山之間人莫見之故不芬夫學者非爲通也

爲窮而不憂困而志不衰先知禍福之始而心無惑

焉故聖人隱居深念獨聞獨見夫舜亦賢聖矣南面

而治天下惟其遇堯也使舜居桀紂之世能自免於

刑戮之中則爲善矣亦何位之有桀殺關龍逢紂殺

王子比乾當此之時豈關龍逢無知而王子比乾不

慧乎哉此皆不遇時也故君子務學修身端行而須

其時者也子無惑焉詩曰鶴鳴於九□聲聞於天

論衡

逢遇篇

操行有常賢仕宦無常遇賢不賢才也遇不遇時也

才高行潔不可保以必尊貴能薄操濁不可保以必

卑賤或高才潔行不遇退在下流薄能濁操遇在衆

上世各自有以取士士亦各自得以進進在遇退在

不遇處尊居顯未必賢遇也位卑在下未必愚不遇

也故遇或抱洿行尊於桀之朝不遇或持潔節卑於

堯之廷所以遇不遇非一也或時賢而輔惡或以大

才從於小才或俱大才道有清濁或無道德而以技

合或無技能而以色幸伍員帛喜

宜讀作

伯嚭字

俱事夫差

帛喜尊重伍員誅死此異操而同主也或操同而主

異亦有遇不遇伊尹箕子是也伊尹箕子才俱也伊

尹爲相箕子爲奴伊尹遇成湯箕子遇商紂也夫以

賢事賢君君欲爲治臣以賢才輔之趨舍偶合其遇

固宜以賢事惡君君不欲爲治臣以忠行佐之操志

乖忤不遇固宜或以賢聖之臣遭欲爲治之君而終

有不遇孔子孟軻是也孔子絕糧陳蔡孟軻困於齊

梁非時君主不用善也才下知淺不能用大才也夫

能御驥騄者必王良也能臣禹稷□陶者必堯舜也

御百里之手而以調千里之足必有摧衡折軛之患

有接具臣之才而以御大臣之知必有閉心塞意之

變故至言棄捐聖賢距逆非憎聖賢不甘至言也聖

賢務高至言難行也夫以大才乾小才小纔不能受

不遇固宜以大才之臣遇大才之主乃有遇不遇虞

舜許由太公伯夷是也虞舜許由俱聖人也並生唐

世俱面於堯虞舜紹帝統許由入山林太公伯夷俱

賢也並出周國皆見武王太公受封伯夷餓死夫賢

聖道同志合趨齊虞舜太公行耦許由伯夷操違者

生非其世出非其時也道雖同同中有異志雖合合

中有離何則道有精粗志有清濁也許由皇者之輔

也生於帝者之時伯夷帝者之佐也出於王者之世

並由道德俱發仁義主行道德不清不留主爲仁義

不高不止此其所以不遇也堯混舜濁武王誅殘太

公討暴同濁皆粗舉措鈞齊此其所以爲遇者也故

舜王天下□陶佐政北人無擇深隱不見禹王天下

伯益輔治伯成子高委位而耕非□陶才愈無擇伯

益能出子高也然而□陶伯益進用無擇子高退隱

進用行耦退隱操違也退隱勢異身雖屈不願進人

主不須其言廢之意亦不恨是兩不相慕也商鞅三

說秦孝公前二說不聽後一說用者前二帝王之論

後一霸者之議也夫持帝王之論說霸者之主雖精

見拒更調霸說雖粗見受何則精遇孝公所不得粗

遇孝公所欲行也故說者不在善在所說者善之才

不待賢在所事者賢之馬圄之說無方而野人說之

子貢之說有義野人不聽吹籟工爲善聲因越王不

喜更爲野聲越王大說故爲善於不欲得善之主雖

善不見愛爲不善於欲得不善之主雖不善不見憎

此以曲伎合合則遇不合則不遇或無伎妄以奸巧

合上志亦有以遇者竊簪之臣雞鳴之客是竊簪之

臣親於子反雞鳴之客幸於孟嘗子反好偷臣孟嘗

愛僞客也以有補於人君人君賴之其遇固宜或無

補益爲上所好籍孺鄧通是也籍孺幸於孝惠鄧通

愛於孝文無細簡之才微薄之能偶以形佳骨嫺皮

媚色□夫好容人所好也其遇固宜或以醜面惡色

□媚於上嫫母無鹽是也嫫母進於黃帝無鹽納於

齊王故賢不肖可豫知遇難先圖何則人主好惡無

常人臣所進無豫偶合爲是適可爲上進者未必賢

退者未必愚合幸得進不幸失之世俗之議曰賢人

可遇不遇亦自其咎也生不希世準主觀鑑治內調

能定說審詞際會能進有補贍主何不遇之有今則

不然作無益之能納無補之說以夏進爐以冬奏扇

爲所不欲得之事獻所不欲聞之語其不遇禍幸矣

何福佑之有乎進能有益納說有補人之所知也或

以不補而得佑或以有益而獲罪且夏時爐以炙溼

冬時扇以翣火世所希主不可準也說可轉能不可

易也世主好文己爲文則遇主好武己則不遇主好

辯有口則遇主不好辯己則不遇文主不好武武主

不好文辯主不好行行主不好辯文與言尚可暴習

行與能不可卒成學不宿習無以明名名不素着無

以遇主倉猝之業須臾之名日力不足不預聞何以

準主而納其說進身而託其能哉昔周人有仕數不

遇年老白首泣涕於塗者人或問之何爲泣乎對曰

吾仕數不遇自傷年老失時是以泣也人曰仕奈何

不一遇也對曰吾年少之時學爲文文德成就始欲

仕宦人君好用老用老主亡後主又用武吾更爲武

武節始就武主又亡少主始立好用少年吾年又老

是以未嘗一遇仕宦有時不可求也夫希世準主尚

不可爲況節高志妙不爲利動性定質成不爲主顧

者乎且夫遇也能不預設說不宿具邂逅逢喜遭觸

上意故謂之遇如準推主調說以取尊貴是名爲揣

不名曰遇春種穀生秋刈谷收求物得物作事事成

不名爲遇不求自至不作自成是名爲遇猶拾遺於

塗摭棄於野若天授地生鬼助神輔禽息之精陰慶

鮑叔之魂默舉若是者乃遇耳今俗人既不能定遇

不遇之論又就遇而譽之因不遇而毀之是據見效

案成事不能量操審才能也

累害篇

凡人仕宦有稽留不進行節有毀傷不全罪過有累

積不除聲名有闇昧不明才非下行非悖也又知非

□策非昧也逢遭外禍累害之也非唯人行凡物皆

然生動之類鹹被累害累害自外不由其內夫不本

累害所從生起而徒歸責於被累害者智不明暗塞

於理者也物以春生人保之以秋成人必不能保之

卒然牛馬踐根刀鐮割莖生者不育至秋不成不成

之類遇害不遂不得生也夫鼠涉飯中捐而不食捐

飯之味與彼不污者鈞以鼠爲害棄而不御君子之

累害與彼不育之物不御之飯同一實也俱由外來

故爲累害修身正行不能來福戰慄戒慎不能避禍

禍福之至幸不幸也故曰得非己力故謂之福來不

由我故謂之禍不由我者謂之何由由鄉里與朝廷

也夫鄉里有三累朝廷有三害累生於鄉里害發於

朝廷古今才洪行淑之人遇此多矣何謂三累三害

凡人操行不能慎擇友友同心恩篤異心疏薄疏薄

怨恨毀傷其行一累也人才高下不能鈞同同時並

進高者得榮下者漸恚毀傷其行二累也人之交遊

不能常歡歡則相親忿則疏遠疏遠怨恨毀傷其行

三累也位少人衆仕者爭進進者爭位見將相毀增

加傅致將昧不明然納其言一害也將吏異好清濁

殊操清吏增鬱郁之白舉涓涓之言濁吏懷恚恨徐

求其過因纖微之謗被以罪罰二害也將或幸佐吏

之身納信其言佐吏非清節必拔人越次迕失其意

毀之過度清正之仕抗行伸志遂爲所憎毀傷於將

三害也夫未進也身被三累已用也身蒙三害雖孔

丘墨翟不能自免顏回曾參不能全身也動百行作

萬事嫉妒之人隨而云起枳棘鉤掛容體□蠆之黨

喙螫懷操豈徒六哉六者章章世曾不見夫不原士

之操行有三累仕宦有三害身完全者謂之潔被毀

謗者謂之辱官升進者謂之善位廢退者謂之惡完

全升進幸也而□之毀謗廢退不遇也而訾之用心

若此必爲三累三害也論者既不知累害者行賢潔

也以塗摶泥以黑點繒孰有知之清受塵白取垢青

蠅所污常在練素處顛者危勢豐者虧頹墜之類常

在懸垂屈平潔白邑犬羣吠吠所怪也非俊疑傑固

庸能也偉士坐以俊傑之才

坐讀

爲生

招致羣吠之聲夫

如是豈宜更勉奴下循不肖哉不肖奴下非所勉也

豈宜更偶俗全身以弭謗哉偶俗全身則鄉原也鄉

原之人行全無闕非之無舉刺之無刺也此又孔子

之所罪孟軻之所愆也古賢美極無以衛身故循性

行以俟累害者果賢潔之人也極累害之謗而賢潔

之實見焉立賢潔之跡毀謗之塵安得不生弦者思

折伯牙之指御者願摧王良之手何則欲專良善之

名惡彼之勝己也是故魏女色豔鄭袖鼻之朝吳忠

貞無忌逐之戚施彌妒蘧除多佞是故溼堂不灑塵

卑屋不蔽風風衝之物不得育水湍之岸不得峭如

是牖里陳蔡可得知而沉江蹈河也以軼才取容媚

於俗求全功名於將不遭鄧析之禍取子胥之誅幸

矣孟賁之屍人不刃者氣絕也死灰百斛人不沃者

光滅也動身章智顯光氣於世奮志敖黨立卓異於

俗固常通人所讒嫉也以方心偶俗之累求益反損

蓋孔子所以憂心孟軻所以惆悵也德鴻者招謗爲

士者多口以休熾之聲彌口舌之患求無危傾之害

遠矣臧倉之毀未嘗絕也公伯寮之訴未嘗滅也垤

成丘山污爲江河毫髮之善小人不得有也以玷污

言之清受塵而白取垢以毀謗言之貞良見妒高奇

見噪以遇罪言之忠言招患高行招恥以不純言之

玉有瑕而珠有毀焦陳留君兄名稱兗州行完跡潔

無纖介之毀及其當爲從事刺史焦康絀而不用夫

未進也被三累已用也蒙三害雖孔丘墨翟不能自

免顏回曾參不能全身也何則衆好純譽之人非真

賢也公侯以下玉石雜糅賢士之行善惡相苞夫採

玉者破石拔玉選士者棄惡取善夫如是累害之人

負世以行指擊之者從何往哉

抱朴子

任命

抱朴子曰餘之友人有居冷先生者恬愉靜素形神

相忘外不飾驚愚之容內不寄有爲之心遊精墳誥

樂以忘憂晝競羲和之末景夕照望舒之餘耀道靡

遠而不究言無微而不研然車跡不軔權右之國尺

牘不經貴勢之庭是以名不出蓬戶身不離畎畝於

是翼亮大夫候而難之曰餘聞淵蟠起則元雲赴道

化沾則逸才奮故康衢有角歌之音鼎俎發凌風之

跡沽之則收不貲之賈踊之則超在天之舉輝逸景

於暘谷播大明乎九垓勳蔭當時聲揚罔極故尋仞

之塗甚近而弗往者雖追風之腳不能到也楹梲之

下至卑而不動者雖鴻鵾之翅未之及也況乎寢足

於大荒之表斂羽於幽梧之枝安得效迅以尋景振

輕乎蒼霄哉年期奄冉而不久託世飄迅而不再智

者履霜則知堅冰之必至處始則悟生物之有終六

龍促軌於大渾華顛倏忽而告暮古人所以映順流

而寄嘆眄過隙而興悲矣先生資命世之逸量舍英

偉以邈俗銳翰汪濊以波湧六奇抑鬱而淵□然不

能凌扶搖以高竦揚清耀於九元器不陳於瑚簋之

末體不免於負薪之勞猶奏和音於聾俗之地鬻章

甫於被髮之域徒忘寤於翰林銳意以窮神崇琬琰

於懷抱之內吐琳琅於毛墨之端躬困屢空之儉神

勞堅高之間譬若埋尺璧於重壤之下封文錦於沓

匱之中終無交易之富孰賞堙翳之珍哉夫龍驥維

縶無以別乎蹇驢赤刀韜鋒則曷用異於鉛刃鱣鮪

不居牛跡大鵬不滯蒿林願先生委龍蛇之穴升利

見之塗釋戶庭之獨潔覽二鼠而遠寤越窮谷以登

高襲丹藻以改素競驚□於清晨不盤旋以詣夜收

名器於崇高饗鐘鼎之慶祚柏成一介之夫采薇何

足多慕乎居冷先生應曰蓋聞靈機冥緬混芒眇眛

禍福交錯乎倚伏之間興亡□綿乎盈虛之會迅逝

者不能脫逐身之景樂成者不能免理致之敗匠流

末者未若挺冶元兆之中整已然者不逮原本乎元

樸之外是以學尺蠖者甘屈保伸識通塞者不慘悅

於否泰且夫洪陶範物大象流形躁靜異尚翔沉舛

情金寶其重羽矜其輕篤隘者執束於滓浧達妙者

逍遙於元清潢洿納行潦而潘噎渤澥吞百川而不

盈□□踊悅於泥濘赤螭凌厲乎高冥嚼香餌者快

嗜慾而赴死味虛淡者含天和而趨生識機神者瞻

無兆而弗惑暗休咎者觸強弩而不驚各附攸好安

肯改營吾聞五玉不能自剖於嵩岫螣蛇不能無霧

而電徵龍淵不能勿操而斷犀兕景鐘不能莫扣而

揚洪聲金芝須商風而激耀倉庚俟煙熅而修鳴騏

騄不苟馳以赴險君子不詭遇以毀名運屯則沉淪

於弗用時行則高乎天庭士以自衒爲不高女以

自媒爲不貞何必委洗耳之峻標放負俎之千榮哉

夫其窮也則有虞婆娑而陶鈞尚父見逐於愚嫗範

生來辱於溺簀弘式匿奇於耕牧及其達也則淮陰

投竿而稱孤文種解屩而紆青傅說釋築而論道管

子脫桎爲上卿蓋君子藏器以有待也□德以有爲

也非其時不見也非其君不事也窮達任所值出處

無所繫其靜也則爲逸民之宗其動也則爲元凱之

表或運思於立言或銘勳乎國器殊塗同歸其致一

焉士能爲可貴之行而不能使俗必貴之也能爲可

用之才而不能使世必用之也被褐茹草垂綸罝兔

則心歡意得如將終身服冕乘軺兼朱重紫則若固

有之此至人之用懷也若席上之珍不積環堵之操

不粹者予之過也知之者希名位不臻以玉爲石謂

鳳曰鷃者非餘罪也夫汲汲於見知悒悒於否滯者

常民之情也浩然而養氣淡爾而靡欲者無悶之志

也時至道行器大者不悅天地之間知命者不憂若

乃徇萬金之貨索百十之售多失骭毛我則未暇矣

新論

遇不遇

賢有常質遇有常分賢不賢性也遇不遇命也性見

於人故賢愚可定命在於天則否泰難期命運應遇

危不必禍愚不必窮命運不遇安不必福賢不必達

故患齊而死生殊德同而榮辱異者遇不遇也春日

麗天而隱者不照秋霜被地而蔽者不傷遇不遇也

昔韓昭侯醉臥而寒典官加之衣覺而問之知典官

有愛於己也以越職之故而加誅焉衛之驂乘見御

者之非從後呼車有救危之意不蒙其罪加之以衣

恐主之寒呼車憂君之危忠愛之情是同越職之愆

亦等典官獲罪呼車見德遇不遇也鴟墮腐鼠非虞

氏之慢鈃冰沃地非射姑之穢事出慮外固非其罪

而俠客大怒虞氏見滅邾君大怒而射姑獲免遇不

遇也齊之華士棲志丘壑而太公誅之魏之乾木遁

代幽居而文侯敬之太公之賢非有減於文侯乾木

之德非有逾於華士而或榮或戮者遇不遇也董仲

舒智德冠代位僅過士田千秋無他殊操以一言取

相同遇明主而貴賤懸隔者遇不遇也莊姜適衛美

而無寵宿瘤適齊醜而蒙幸遇不遇命也賢不賢性

也怨不肖者不通性也傷不遇者不知命也如能臨

難而不懾貧賤而不憂可爲達命者矣

冊府元龜

不遇

春秋之際禮樂喪壞列國爭霸賢者不遇故宣父之

言曰鳳鳥不至河圖不出吾已矣夫蓋困於歷聘不

得行其道也若乃望庶幾而出晝謂濡滯而見譏初

學少年被毀於豪貴不修威儀多爲於排抵矧復坐

衣冠之不整爲飢寒之所斃者哉

遇合部藝文一

九章           周屈原

惜誦

惜誦以致愍兮發憤以抒情所非忠而言之兮指蒼

天以爲正令五帝以折中兮戒六神與向服俾山川

以備禦兮命咎繇使聽直竭忠誠以事君兮反離羣

而贅□忘儇媚以背衆兮待明君其知之言與行其

可跡兮情與貌其不變故相臣莫若君兮所以證之

不遠吾誼先君而後身兮羌衆人之所仇也專惟君

而無他兮又衆兆之所仇也一心而不豫兮羌不可

保也疾君親而無他兮有招禍之道也思君其莫我

忠兮忽忘身之賤貧事君而不貳兮迷不知寵之門

忠何辜以遇罰兮亦非餘之所志也行不羣以顛越

兮又衆兆之所咍也紛逢尤以離謗兮謇不可釋也

情沈抑而不達兮又蔽而莫之白也心鬱邑餘侘傺

兮又莫察餘之中情固煩言不可結而詒兮願陳志

而無路退靜默而莫餘知兮進號呼又莫餘聞申侘

傺之煩惑兮中悶瞀之忳忳昔餘夢登天兮魂中道

而無杭吾使厲神佔之兮曰有志極而無旁終危獨

以離異兮曰君可思而不可恃故衆口其鑠金兮初

若是而逢殆懲熱羹而吹兮何不變此志也欲釋

階而登天兮猶有曩之態也衆駭遽以離心兮又何

以爲此伴也同極而異路兮又何以爲此援也晉申

生之孝子兮父信讒而不好行婞直而不豫兮□功

用而不就吾聞作忠以造怨兮忽謂之過言九折臂

而成醫兮吾至今乃知其信然矰弋機而在上兮罻

羅張而在下誤張闢以娛君兮願側身而無所欲儃

佪以乾傺兮恐重患而離尤欲高飛而遠集兮君罔

謂女何之慾橫奔而失路兮蓋堅志而不忍背膺牉

以交通兮心鬱結而紆軫搗木蘭以矯蕙兮□申椒

以爲糧播江離與滋菊兮願春日以爲糗芳恐情質

之不信兮故重着以自明撟茲媚以私處兮願曾思

而遠身

涉江

餘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帶長鋏之陸離兮

冠切雲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寶璐世混濁而莫餘知

兮吾方高馳而不顧駕青虯兮驂白螭吾與重華遊

兮瑤之圃登崑崙兮食玉英吾與天地兮比壽與日

月兮齊光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餘將濟乎江湘乘

鄂渚而反顧兮欸秋冬之緒風步餘馬兮山□邸餘

車兮方林乘舲船余上沅兮齊吳榜而擊汰船容與

而不進兮淹回水而凝滯朝發枉陼兮夕宿辰陽苟

餘心之端直兮雖僻遠其何傷人漵浦餘儃佪兮迷

不知吾所如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狖之所居山峻

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紛其無垠兮雲霏

霏其承宇哀吾生之亡樂兮幽獨處乎山中吾不能

變心以從俗兮固將愁苦而終窮接輿髡首兮桑扈

裸行忠不必用兮賢不必以伍子逢殃兮比乾葅醢

與前世而皆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餘將董道而

不豫兮固將重昏而終身亂曰鸞鳥鳳凰日以遠兮

燕雀烏鵲巢堂壇兮露申辛夷死林薄兮腥臊並御

芳不得薄兮陰陽易位時不當兮懷信侘傺忽乎吾

將行兮

哀郢

皇天之不純命兮何百姓之震愆民離散而相失兮

方仲春而東遷去故鄉而就遠兮遵江夏以流亡出

國門而軫懷兮甲之吾以行發郢都而去閭兮怊

荒忽其焉極楫齊揚以容與兮哀見君而不再得望

長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過夏首而西浮兮顧

龍門而不見心嬋媛而傷懷兮眇不知其所蹠順風

波而從流兮焉洋洋而爲客凌陽侯之氾濫兮忽翱

翔之焉薄心絓結而不解兮思蹇產而不釋將運舟

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去終古之所居兮今逍遙

而來東羌靈魂之慾歸兮何須臾而忘反背夏浦而

西思兮哀故都之日遠登大墳以遠望兮聊以舒吾

憂心哀州土之平樂兮悲江介之遺風當陵陽之焉

至兮渺南渡之焉如曾不知夏之爲丘兮孰兩東門

之可蕪心不怡之長久兮憂與愁其相接惟郢路之

遼遠兮江與夏之不可涉忽若去不信兮至今九年

而不復慘鬱郁而不開兮蹇侘傺而含戚外承歡之

汋約兮諶荏弱而難持忠湛湛而願進兮□被離而

鄣之彼堯舜之抗行兮瞭杳杳其薄天衆讒人之嫉

□兮被以不慈之僞名憎慍惀之修美兮好夫人之

慷慨衆踥蹀而日進兮美超遠而逾邁亂曰曼餘目

以流觀兮冀一反之何時鳥飛返故鄉兮狐死必首

丘信非吾罪而棄逐兮何日夜而忘之

抽思

心鬱郁之憂思兮獨永嘆乎增傷思蹇產之不釋兮

曼遭夜之方長悲秋風之動容兮何四極之浮浮數

惟蓀之多怒兮傷餘心之懮懮願遙赴而橫奔兮覽

民尢以自鎮結微情以陳詞兮矯以遺夫美人昔君

與我成言兮曰黃昏以爲期羌中道而回畔兮反既

有此他志憍吾以其美好兮覽餘以其修姱與餘言

而不信兮蓋爲餘而造怒願承間而自察兮心震悼

而不敢悲夷猶而冀進兮心怛傷之憺憺茲歷情以

陳辭兮蓀佯聾而不聞固切人之不媚兮衆果以我

爲患初吾所陳之耿着兮豈不至今其庸亡何獨樂

斯之謇謇兮願蓀美之可完望三五以爲像兮指彭

鹹以爲儀夫何極而不至兮故遠聞而難虧善不由

外來兮名不可以虛作孰無施而有報兮孰不實而

有獲少歌曰與美人之抽思兮並日夜而無正憍吾

以其美好兮敖朕辭而不聽倡曰有鳥自南兮來集

漢北好姱佳麗兮牉獨處此異域既惸獨而不羣兮

又無良媒在其側道卓遠而日忘兮願自申而不得

望北山而流涕兮臨流水而太息望孟夏之短夜兮

何晦明之若歲惟郢路之遼遠兮魂一夕而九逝曾

不知路之曲直兮南指月與列星願徑逝而不得兮

魂識路之營營何靈魂之信直兮人之心不與吾心

同理弱而媒不通兮尚不知餘之從容亂曰長瀨湍

流溯江潭兮狂顧南行聊娛心兮軫石崴嵬蹇吾願

兮超回志度行隱進兮低佪夷猶宿北姑兮煩冤瞀

容實沛徂兮愁嘆苦神靈遙思兮路遠處幽又無行

媒兮道思作頌聊以自救兮憂心不遂斯言誰告兮

懷沙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傷懷永哀兮汨徂南土眴兮

杳杳孔靜幽默鬱結紆軫兮離□而長鞠撫情□志

兮俯首以自抑刓方以爲圜兮常度未替易初本迪

兮君子所鄙章畫志墨兮前圖未改內厚質正兮大

人所□巧倕不斫兮孰察其揆正元文處幽兮瞍

謂之不章離婁微睇兮瞽以爲無明變白以爲黑兮

倒上以爲下鳳凰在笯兮雞鶩翔舞同糅玉石兮一

概而相量夫惟黨人之鄙固兮羌不知餘之所臧任

重載盛兮陷滯而不濟懷瑾握瑜兮窮不知所示邑

犬羣吠兮吠所怪也非俊疑桀兮固庸態也文質疏

內兮衆不知餘之異采材樸委積兮莫知餘之所有

重仁襲義兮謹厚以爲豐重華不可□兮孰知餘之

從容古固有不併兮豈知其何故湯禹久遠兮邈而

不可慕懲違改忿兮抑心而自強離□而不遷兮願

志之有像進路北次兮日昧昧其將暮舒憂娛哀兮

限之以大故亂曰浩浩沅湘分流汨兮修路幽蔽道

遠忽兮懷情抱質獨無匹兮伯樂既沒驥焉程兮民

生稟命各有所錯兮定心廣志餘何畏懼兮曾傷爰

哀永嘆喟兮世混濁莫吾知人心不可謂兮知死不

可讓願弗愛兮明告君子吾將以爲類兮

思美人

思美人兮掔涕而□眙媒絕路阻兮言不可結而詒

蹇蹇之煩冤兮淊滯而不發申旦以舒中情兮志沉

菀而莫達願寄言於浮雲兮遇豐隆而不將因歸鳥

而致辭兮羌迅高而難當高辛之靈晟兮遭元鳥而

致詒欲變節以從俗兮愧易初而屈志獨歷年而離

愍兮羌憑心猶未化寧隱閔而壽考兮何變易之可

爲知前轍之不遂兮未改此度車既覆而馬顛兮蹇

獨懷此異路勒騏驥而更駕兮造父爲我操之遷逡

次而弗驅兮聊假日以須時指嶓冢之西隈兮與纁

黃以爲期開春發歲兮白日出之悠悠吾將蕩志而

愉樂兮遵江夏以娛憂掔大薄之芳□兮搴長洲之

宿莽惜吾不及古之人兮吾誰與玩此芳草解篇薄

與雜菜兮備以爲交佩佩繽紛以繚轉兮遂萎絕而

離異吾且儃佪以娛憂兮觀南人之變態竊快在其

中心兮揚厥憑而不□芳與澤其雜糅兮羌芳華自

中出紛鬱郁其遠烝兮滿內而外揚情與質信可保

兮羌居蔽而聞章令薜荔以爲理兮憚舉趾而緣木

因芙蓉以爲媒兮憚褰裳而濡足登高吾不說兮入

下吾不能固朕形之不服兮然容與而狐疑廣遂前

畫兮未改此度也命則處幽吾將罷兮願及白日之

未暮也獨煢煢而南行兮思彭咸之故也

惜往日

惜往日之曾信兮受命詔以昭時奉先功以照下兮

明法度之嫌疑國富強而法立兮屬貞臣而日娭祕

密事之載心兮雖過失猶弗治心純龐而不泄兮遭

讒人而嫉之君含怒以待臣兮不清澄其然否蔽晦

君之聰明兮虛惑誤又以欺勿參驗以考實兮遠遷

臣而勿思信讒諛之混濁兮□氣志而過之何貞臣

之無罪兮被讟謗而見尤□光景之誠信兮身幽隱

而備之臨沅湘之元淵兮遂自忍而沉流卒沒身而

絕名兮惜廱君之不昭君無度而弗察兮使芳草爲

藪幽焉舒情而抽信兮恬死亡而不聊獨鄣廱而蔽

隱兮使貞臣而無由聞百里之爲虜兮伊尹烹於庖

廚呂望屠於朝歌兮甯戚歌而飯牛不逢湯武與桓

繆兮世孰雲而知之吳信讒而勿味兮伍胥死而後

憂介子忠而立枯兮文公寤而追求封介山而爲之

禁兮報大德之優遊思久故之親身兮因縞素而哭

之或忠信而死節兮或訑謾而不疑弗省察而按實

兮聽讒人之虛辭芳與澤其雜糅兮孰申旦而別之

何芳草之早夭兮微霜降而下戒諒不聰明而蔽廱

兮使讒諛而日得自前世之嫉賢兮謂蕙若其不可

佩妒佳冶之芬芳兮母姣而自好雖有西施之美

容兮讒妒入以自代願陳情以白行兮得罪過之不

意情冤見之日明兮如列宿之錯置□騏驥而馳騁

兮無轡□而自載乘泛泭以下流兮無舟□而自備

背法度而心治兮闢與此其無異寧溘死而流亡兮

恐禍殃之有再不畢辭以赴淵兮惜廱君之不識

橘頌

后皇嘉樹橘徠服兮受命不遷生南國兮深固難徙

更一志兮綠葉素榮紛其可喜兮曾枝剡棘圓果搏

兮青黃雜糅文章爛兮精色內白類任道兮紛縕宜

修姱而不醜兮嗟爾幼志有以異兮獨立不遷豈不

可喜兮深固難徙廓其無求兮蘇世獨立橫而不流

兮閉心自慎終不過失兮秉德無私參天地兮願歲

並謝與長友兮淑離不搖梗其有理兮年歲雖少可

師長兮行比伯夷置以爲像兮

悲回風

悲回風之搖蕙兮心冤結而內傷物有微而隕性兮

聲有隱而先倡夫何彭咸之造思兮暨志介而不忘

萬變其情豈可蓋兮孰虛僞之可長鳥獸鳴以號羣

兮草苴比而不芳魚葺鱗以自別兮蛟龍隱其文章

故荼薺不同畝兮蘭□幽而獨芳惟佳人之永都兮

更統世以自貺眇遠志之所及兮憐浮雲之相羊介

眇志之所惑兮竊賦詩之所明惟佳人之獨懷兮折

芳椒以自處曾歔欷之嗟嗟兮獨隱伏而思慮涕泣

交而悽悽兮思不眠以至曙終長夜之曼曼兮掩此

哀而不去寤從容以周流兮聊逍遙以自恃傷太息

之愍憐兮氣於邑而不可止□思心以爲纕兮編愁

苦以爲膺折若木以蔽光兮隨□風之所仍存仿□

而不見兮心踊躍其若湯撫佩□以案志兮超惘惘

而遂行歲曶曶其若頹兮時亦冉冉而將至薠蘅稿

而節離兮芳已歇而不比憐思心之不可懲兮證此

言之不可聊寧溘死而流亡兮不忍此心之常愁孤

子吟而抆淚兮放子出而不還孰能思而不隱兮昭

彭咸之所聞登石巒以遠望兮路眇眇之默默入景

響之無應兮聞省想而不可得愁鬱郁之無快兮居

慼慼而不可解心鞿羈而不開兮氣繚轉而自締穆

眇眇之無垠兮莽芒芒之無儀聲有隱而相感兮物

有純而不可爲邈漫漫之不可量兮縹綿綿之不可

紆愁悄悄之常悲兮翩冥冥之不可娛凌大波而流

風兮託彭咸之所居上高巖之峭岸兮處雌霓之標

顛據青冥而攄虹兮遂倏忽而捫天吸湛露之浮涼

兮漱凝霜之氛氛依風□以自息兮忽傾寤以嬋媛

馮崑崙以澄霧兮隱山以清江憚湧湍之□□兮

聽波聲之洶洶紛容容之無經兮罔芒芒之無紀軋

洋洋之無從兮馳委移之焉止漂翻翻其上下兮翼

遙遙其左右泛潏潏其前後兮伴張弛之信期觀炎

氣之相仍兮窺煙液之所積悲霜雪之俱下兮聽潮

水之相擊借光景以往來兮施黃棘之枉策求介子

之所存兮見伯夷之放跡心調度而弗去兮刻着志

之無適曰吾怨往昔之所冀兮悼來者之浮江

淮而入海兮從子胥而自適望大河之洲渚兮悲申

徒之抗跡驟諫君而不聽兮任重石之何益以絓結

而不解兮思蹇產而不釋

吊屈原賦         漢賈誼

恭承嘉惠兮□罪長沙仄聞屈原兮自湛汨羅造託

湘流兮敬吊先生遭世罔極兮乃隕厥身嗚呼哀哉

兮逢時不祥鸞鳳伏竄兮鴟鴞翱翔闒茸尊顯兮讒

諛得志賢聖逆曳兮方正倒植謂隨夷混兮謂蹠蹺

廉莫邪爲鈍兮鉛刀爲銛于嗟默默生之亡故兮斡

棄周鼎寶康瓠兮騰駕罷牛驂蹇驢兮驥垂兩耳服

鹽車兮章父薦屨漸不可久兮嗟若先生獨離此咎

兮誶曰已矣國其莫吾知兮子獨壹鬱其誰語鳳縹

縹其高逝兮夫固自引而遠去襲九淵之神龍兮沕

淵潛以自珍偭蟂獺以隱處兮夫豈從蝦與蛭螾所

貴聖之神德兮遠濁世而自臧使麒麟可系而羈兮

豈雲異夫犬羊般紛紛其離此郵兮亦夫子之故也

歷九州而相其君兮何必懷此都也鳳凰翔於千仞

兮覽德輝而下之見細德之險微兮遙增擊而去之

彼尋常之污瀆兮豈容吞舟之魚橫江湖之鱣鯨兮

固將制於螻蟻

惜誓            前人

惜餘年老而日衰兮歲忽忽而不反登蒼天而高舉

兮歷衆山而日遠觀江河之紆曲兮臨四海之沾濡

攀北極而一息兮吸沆瀣以充虛飛朱鳥使先驅兮

駕太一之象輿蒼龍蚴虯於左驂兮白虎騁而爲右

騑建日月以爲蓋兮載玉女於後車馳騖於杳冥之

中兮休息呼崑崙之墟樂窮極而不厭兮願從容乎

神明涉丹水而馳騁兮右大夏之遺風鴻鵠之一舉

兮知山川之紆曲再舉兮睹天地之圜方臨中國之

衆人兮託回□乎尚羊乃至少原之□兮赤松王喬

皆在旁二子擁瑟而調均兮餘因稱乎清商淡然而

自樂兮吸衆氣而翱翔念我長生而久仙兮不如反

餘之故鄉黃鵠後時而寄處兮鴟梟羣而制之神龍

失水而陸居兮爲螻蟻之所裁夫黃鵠神龍猶如此

兮況賢者之逢亂世哉壽冉冉而日衰兮固儃回而

不息俗流從而不止兮衆枉聚而矯直或偷合而苟

進兮或隱居而深藏若稱量之不審兮同權概而就

衡或推移而苟容兮或直言之諤諤傷誠是之不察

兮並紉茅絲以爲索方世俗之幽昏兮眩白黑之美

惡放山淵之龜玉兮相與貴夫礫石梅伯數諫而至

醢兮來革順志而用國悲仁人之盡節兮反爲小人

之所賊比乾忠諫而剖心箕子被髮而佯狂水背流

而源竭兮木去根而不長非重軀以慮難兮惜傷身

之無功已矣哉獨不見夫鸞鳳之高翔兮乃集太皇

之□循四極而回周兮見盛德而後下彼聖人之神

德兮遠濁世而自藏使麒麟可得羈而系兮又何以

異乎犬羊

士不遇賦         董仲舒

嗚呼嗟乎遐哉邈矣時來曷遲去之速矣屈意從人

非吾徒矣正身俟時將就木矣悠悠偕時豈能覺矣

心之憂歟不期祿矣皇皇匪寧祇增辱矣努力觸藩

徒摧角矣不出戶庭庶無過矣重曰生不丁三代之

聖隆兮而丁三季之末俗以辯詐而期通兮貞士耿

介而自束雖日三省於吾身兮猶懷進退之惟谷彼

實繁之有徒兮指其白而爲黑目信嫮而視眇兮口

信辯而言訥鬼神不能正人事之變戾兮聖賢亦不

能開愚夫之違惑出門則不可以偕往兮藏器又嗤

其不容退洗心而內訟兮亦未知其所從也觀上古

之清濁兮廉士亦煢煢而靡歸殷湯有卞隨與務光

兮周武有伯夷與叔齊卞隨務光遁跡於深淵兮伯

夷叔齊登山而采薇使彼聖人其猶周遑兮矧舉世

而同迷若伍員與屈原兮固亦無所復顧亦不能同

彼數子兮將遠遊而終慕於吾儕之雲遠兮疑荒途

而難踐憚君子之於行兮誡三日而不飯嗟天下之

偕違兮悵無與之偕返孰若返身於素業兮莫隨世

而輪轉雖矯情而獲百利兮復不如正心而歸一善

紛既迫而後動兮豈雲稟性之惟褊昭同人而大有

兮明謙光而務展遵幽昧於默足兮豈舒採而蘄顯

苟肝膽之可同兮奚鬚髮之足辨也

答客難          東方朔

客難東方朔曰蘇秦張儀一當萬乘之主而都卿相

之位澤及後世今子大夫修先王之術慕聖人之義

諷誦詩書百家之言不可勝數着於竹帛脣腐齒落

服膺而不釋好學樂道之效明白甚矣自以智能海

內無雙則可謂博聞辯智矣然悉力盡忠以事聖帝

曠日持久官不過侍郎位不過執戟意者尚有遺行

邪同胞之徒無所容居其故何也東方先生喟然長

息仰而應之曰是故非子之所能備也彼一時也此

一時也豈可同哉夫蘇秦張儀之時周室大壞諸侯

不朝力政爭權相擒以兵併爲十二國未有雌雄得

士者強失士者亡故談說行焉身處尊位珍寶充內

外有廩倉澤及後世子孫長享今則不然聖帝流德

天下震懾諸侯賓服威震四夷連四海之外以爲帶

安於覆盂天下平均合爲一家動發舉事猶運之掌

賢不肖何以異哉遵天之道順地之利物無不得其

所故綏之則安動之則苦尊之則爲將卑之則爲虜

抗之則在青雲之上抑之則在深泉之下用之則爲

虎不用則爲鼠雖欲盡節效情安知前後夫天地之

大士民之衆竭精談說並進輻輳者不可勝數悉力

慕之困於衣食或失門戶使蘇秦張儀與僕並生於

今之世曾不得掌故安敢望常侍郎平傳曰天下無

害災雖有聖人無所施才上下和同雖有賢者無所

立功故曰時異事異雖然安可以不務修身乎哉詩

雲鼓鍾於宮聲聞於外鶴鳴於九□聲聞於天苟能

修身何患不榮太公體行仁義七十有二乃設用於

文武得信厥說封於齊七百歲而不絕此士所以日

夜孳孳敏行而不敢怠也闢若鴿飛且鳴矣傳曰

天不爲人之惡寒而輟其冬地不爲人之惡險而輟

其廣君子不爲小人之匈匈而易其行天有常度地

有常形君子有常行君子道其常小人計其功詩云

禮義之不愆何恤人之言故曰水至清則無魚人至

察則無徒冕而前旒所以蔽明黈纊充耳所以塞聰

明有所不見聽有所不聞舉大德赦小過無求備於

一人之義也枉而直之使自得之優而柔之使自求

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蓋聖人之教化如此欲其自

得之自得之則敏且廣矣今世之處士時雖不用魁

然無徒廓然獨居上觀許由下察接輿計同范蠡忠

合子胥天下和平與義相扶寡耦少徒固其宜也子

何疑於我哉若夫燕之用樂毅秦之任李斯酈食其

之下齊說行如流曲從如環所欲必得功若丘山海

內定國家安是遇其時也子又何怪之邪語曰以管

窺天以蠡測海以莛撞鐘豈能通其條貫考其文理

發其音聲哉繇是觀之譬猶鼱鼩之襲狗孤豚之咋

虎至則靡耳何功之有今以下愚而非處士雖欲弗

困固不得已此適足以明其不知權變而終惑於大

道也

七諫            前人

平生於國兮長於原□言語訥譅兮又無強輔淺智

褊能兮聞見又寡數言便事兮見怨門下王不察其

長利兮卒見棄乎原□伏念思過兮無可改者羣衆

成朋兮上侵以惑巧佞在前兮賢者滅息堯舜聖已

沒兮孰爲忠直高山崔巍兮水流湯湯死日將至兮

與麋鹿同坑塊鞠兮當道宿舉世皆然兮餘將誰告

斥逐鴻鵠兮近習鴟梟斬伐橘柚兮列樹苦桃便娟

之修竹兮寄生乎江潭上葳蕤而防露兮下泠泠而

來風孰知其不合兮若竹柏之異心往者不可及兮

來者不可待悠悠蒼天兮莫我振理竊怨君之不寤

兮吾獨死而後已

初放

惟往古之得失兮覽私微之所傷堯舜聖而慈仁兮

後世稱而弗忘齊桓失於專任兮夷吾忠而名彰晉

獻惑於驪姬兮申生孝而被殃偃王行其仁義兮荊

文寤而徐亡紂暴虐以失位兮周得佐乎呂望修往

古以行恩兮封比乾之丘壟賢俊慕而自附兮日浸

淫而合同明法令而修理兮蘭芷幽而有芳苦衆人

之妒予兮箕子寤而佯狂不顧地以貪名兮心怫鬱

而內傷聯蕙芷以爲佩兮過鮑肆而失香正臣端其

操行兮反離謗而見攘世俗更而變化兮伯夷餓於

首陽獨廉潔而不容兮叔齊久而逾明浮雲陳而蔽

晦兮使日月乎無光忠臣貞而欲諫兮讒諛毀而在

旁秋草榮其將實兮微霜下而夜降商風肅而害生

兮百草育而不長衆並諧以妒賢兮孤聖特而易傷

懷計謀而不見用兮巖穴處而隱藏成功隳而不卒

兮子胥死而不葬世從俗而變化兮隨風靡而成行

信直退而毀敗兮虛僞進而得當追悔過之無及兮

豈盡忠而有功廢制度而不用兮務行私而去公終

不變而死節兮惜年齒之未央將方舟而下流兮冀

幸君之發痛忠言之逆耳兮恨申子之沉江願悉

心之所聞兮遭值君之不聰不開寤而難道兮不別

橫之與縱聽奸臣之浮說兮絕國家之久長滅規矩

而不用兮背繩墨之正方離憂患而乃寤兮若縱火

於秋蓬業失之而不救兮尚何論乎禍兇彼離畔而

朋黨兮獨行之士其何望日漸染而不知兮秋毫微

哉而變容衆輕積而折軸兮原咎雜而累重赴湘沅

之流澌兮恐逐波而復東懷沙礫而自沉兮不忍見

君之蔽壅

沉江

世沉淖而難論兮俗岑峨而嵾嵯清泠泠而殲滅兮

混湛湛而日多梟鴞既以成羣兮元鶴弭翼而屏移

蓬艾親入御於□第兮馬蘭踸踔而日加棄捐藥芷

與杜蘅兮餘奈世之不知芳何周道之平易兮然蕪

穢而險戲高陽無故而委塵兮唐虞點灼而毀議誰

使正其真是兮雖有八師而不可爲皇天保其高兮

后土持其久服清白以逍遙兮偏與乎元英異色西

施媞媞而不得見兮母勃屑而日侍桂□不知所

淹留兮蓼蟲不知徙乎葵菜處愍愍之濁世兮今安

所達乎吾志意有所載而遠逝兮固非衆人之所識

驥躊躕於弊輂兮遇孫陽而得代呂望窮困而不聊

生兮遭周文而舒志□戚飯牛而商歌兮桓公聞而

弗置路室女之方桑兮孔子過之以自侍吾獨乖刺

而無當兮心悼怵而耄思思比乾之恲恲兮哀子胥

之慎事悲楚人之和氏兮獻寶玉以爲石遇厲武之

不察兮羌兩足以畢斫小人之居勢兮視忠貞之何

若改前聖之法度兮喜囁嚅而妄作親讒諛而疏賢

聖兮訟謂閭娵爲醜惡愉近習而蔽遠兮孰知察其

黑白卒不得□其心容兮安眇眇而無所歸薄專精

爽以自明兮晦冥冥而壅蔽年既已過大半兮然

軻而留滯欲高飛而遠集兮恐離網而滅敗獨冤抑

而無極兮傷精神而壽夭皇天既不純命兮餘生終

無所依願自沉於江流兮絕橫流而徑逝寧爲江海

之泥塗兮安能久見此濁世

怨世

賢士窮而隱處兮廉方正而不容子胥諫而靡軀兮

比乾忠而剖心子推自剖而君兮德日忘而怨深

行明白而日黑兮荊棘聚而成林江離棄於窮巷兮

蒺藜蔓乎東廂賢者蔽而不見兮讒諛進而相朋梟

鴞並進而俱鳴兮鳳凰飛而高翔願一往而徑逝兮

道壅絕而不通

怨思

居愁勤其誰告兮獨永思而憂悲內自省而不□兮

操愈堅而不衰隱三年而無決兮歲忽忽其若頹憐

餘身不足以卒意兮冀一見而復歸哀人事之不幸

兮屬天命而委之咸池身被疾而不間兮心沸熱其

若湯冰炭不可以相併兮吾固知乎命之不長哀獨

苦死之無樂兮惜予年之未央悲不反餘之所居兮

恨離予之故鄉鳥獸驚而失羣兮猶高飛而哀鳴狐

死必首丘兮夫人孰能不反其真情故人疏而日忘

兮新人近而俞好莫能行於杳冥兮孰能施於無報

若衆人之皆然兮乘迴風而遠遊凌恆山其若陋兮

聊偷娛以忘憂悲虛言之無實兮苦衆口之鑠金過

故鄉而一顧兮泣歔欷而沾襟厭白玉以爲面兮懷

琬琰以爲心邪氣入而惑內兮施玉色而外淫何青

雲之流瀾兮微霜降之濛濛徐風至而徘徊兮疾風

過之湯湯聞南藩樂而欲往兮至會稽而且止見韓

衆而宿之兮問天道之所在借浮雲以送予兮載雌

霓而爲旌駕青龍以馳騖兮班衍衍之冥冥忽容容

其安之兮超慌忽其焉如苦衆人之難信兮願離羣

而遠舉登巒山而遠望兮好桂樹之冬榮觀天火之

炎煬兮聽大壑之波聲引八維以自道兮含沆瀣以

長生居不樂以時思兮食草木之秋實飲菌若之朝

露兮構桂木而爲室雜橘柚以爲囿兮列辛夷與椒

楨□鶴孤而夜號兮哀居者之誠貞

自悲

哀時命之不合兮傷楚國之多憂內懷情之潔白兮

遭亂世而離尤惡耿介之直行兮世混濁而不知何

君臣之相失兮上沅湘而分離測汨羅之湘水兮知

時固而不反傷離散之交亂兮遂側身而既遠處元

舍之幽門兮穴岩石而窟伏從水蛟而爲徒兮與神

龍乎休息何山石之□巖兮靈魂屈而偃蹇含素水

而蒙深兮日耿耿而既遠哀形體之離解兮神罔兩

而無舍惟椒蘭之不反兮魂迷惑而不知路願無過

之設行兮雖滅沒之自樂痛楚國之流亡兮哀靈脩

之過到固時俗之混濁兮志瞀迷而不知路念私門

之正匠兮遙涉江而遠去唸女之嬋娟兮涕泣流

乎於悒我決死而不生兮雖重追吾何及戲疾瀨之

素水兮望高山之蹇產哀高丘之赤岸兮遂沒身而

不反

哀命

怨靈脩之浩蕩兮夫何執操之不固悲太山之爲隍

兮孰江河之可涸願承間而效志兮恐犯忌而乾諱

卒撫情以寂寞兮然怊悵而自悲玉與石而同匱兮

貫魚眼於珠璣駑駿雜而不分兮服罷牛而驂驥年

滔滔而日遠兮壽冉冉而俞衰心悇憛而煩冤兮蹇

超遙而無冀固時俗之工巧兮滅規矩而改錯卻騏

驥而不乘兮策駑駘而取路當世豈無騏驥兮誠無

王良之善馭見執轡者非其人兮故駒跳而遠去不

量鑿而正枘兮恐□矱之不同不論世而高舉兮恐

操行之不調弧弓弛而不張兮孰雲知其所至無傾

危之患難兮焉知賢士之所死俗推佞而進富兮節

行張而不着賢良蔽而不羣兮朋曹比而黨譽邪枉

說飾而多曲兮正法弧而不公直士隱而辟匿兮讒

諛登乎明堂棄彭咸之娛樂兮滅巧倕之繩墨菎蕗

雜於叢蒸兮機蓬矢以射革駕蹇驢而無策兮又何

路之能極以直針而爲釣兮又何魚之能得伯牙之

絕弦兮無鍾子期而聽之和抱璞而泣血兮安得良

工而剖之同音者相和兮同類者相似飛鳥號其羣

兮鹿鳴求其友故叩宮而宮應兮彈角而角動虎嘯

而穀風生兮龍舉而景雲往音聲之相和兮言物類

之相感也夫方圜之異形兮勢不可以相錯列子隱

身而窮處兮世莫可以寄託衆鳥皆有行列兮鳳獨

翱翔而無所薄經濁世而不得志兮願側身巖穴而

自託欲闔口而無言兮嘗被君之厚德獨便悁而懷

毒兮愁鬱郁之焉極念三年之積思兮願一見而陳

詞不及君而騁說兮世孰可爲明之身寢疾而日愁

兮情沈抑而不揚衆人莫可與論道兮悲精神之不

通

謬諫

亂曰鸞凰孔鳳日以遠兮畜鳧駕鵝雞鶩滿堂壇兮

□黽遊乎華池要裊奔亡兮騰駕□駝鉛刀進御兮

遙棄太阿拔搴元芝兮列樹芋荷橘柚萎枯兮苦李

旖旎甂甌登於明堂兮周鼎潛乎深淵自古而固然

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

悲士不遇賦        司馬遷

悲夫士生之不辰愧顧影而獨存恆克己而復禮懼

志行而無聞諒才韙而世戾將逮死而長勤雖有形

而不彰徒有能而不陳何窮達之易惑信美惡之難

分時悠悠而蕩蕩將遂屈

遇合部藝文二

自陳疏         後漢馮衍

臣伏念高祖之略而陳平之謀毀之則疏譽之則親

以文帝之明而魏尚之忠繩之以法則爲罪施之以

德則爲功逮至晚世董仲舒言道德見妒於公孫弘

李廣奮節於匈奴見排於衛青此忠臣之常所爲流

涕也臣衍自惟微賤之臣上無無知之薦下無馮唐

之說乏董生之才寡李廣之勢而欲免讒口濟怨嫌

豈不難哉臣衍之先祖以忠貞之故成私門之禍而

臣衍復遭擾攘之時值兵革之際不敢回行求時之

利事君無傾邪之謀將帥無虜掠之心衛尉陰興敬

慎周密內自修□外遠嫌疑故敢與交通興知臣之

貧數欲本業之臣自惟無三益之纔不敢處三損之

地固讓而不受之昔在更始太原執貨財之柄居倉

卒之間據位食祿二十餘年而財產歲狹居處日貧

家無布帛之積出無輿馬之飾於今遭清明之時飭

躬力行之秋而怨讎叢興譏議橫世蓋富貴易爲善

貧賤難爲工也疏遠壟畝之臣無望高闕之下惶恐

自陳以救罪尤

顯志賦           前人

開歲發春兮百卉含英甲子之朝兮汨吾西征發軔

新豐兮徘徊鎬京陵飛廉而太息兮登平陽而懷傷

悲時俗之險厄兮哀好惡之無常棄衡石而意量兮

隨風波而飛揚紛綸流於權利兮親雷同而妒異獨

耿介而慕古兮豈時人之所□沮先聖之成論兮邈

名賢之高風忽道德之珍麗兮務富貴之樂耽遵大

路而徘徊兮履孔德之窈冥固衆夫之所眩兮孰能

觀於無形行勁直以離尤兮羌前人之所有內自省

而不□兮遂定志而弗改欣吾黨之唐虞兮愍吾生

之愁勤聊發憤而揚情兮將以蕩夫憂心往者不可

攀援兮來者不可與期病沒世之不稱兮願橫逝而

無由陟雍畤而消搖兮超略陽而不反念人生之不

再兮悲六親之日遠陟九□而臨嶭兮聽涇渭之

波聲顧鴻門而歔欷兮哀吾孤之早零何天命之不

純兮信吾罪之所生傷誠善之無辜兮齎此恨而入

冥嗟我思之不遠兮豈敗事之可悔雖九死而不瞑

兮恐餘殃之有再淚汍瀾而雨集兮氣滂浡而云披

心拂鬱而紆結兮意沈抑而內悲瞰太行之嵯峨兮

觀壺口之崢嶸悼丘墓之蕪穢兮恨昭穆之不榮歲

忽忽而日邁兮壽冉冉其不與恥功業之無成兮赴

原野而窮處昔伊尹之乾湯兮七十說而乃信□陶

釣於雷澤兮賴虞舜而後親無二士之遭遇兮抱忠

貞而莫達率妻子而耕耘兮委厥美而不伐韓盧抑

而不縱兮騏驥絆而不試獨慷慨而遠覽兮非庸庸

之所識卑衛賜之阜貨兮高顏回之所慕重祖考之

洪烈兮故收功於此路循四時之代謝兮分五土之

刑德相林麓之所產兮嘗水泉之所殖修神農之本

業兮採軒轅之奇策追周棄之遺教兮軼范蠡之絕

跡陟隴山以逾望兮眇然覽於八荒風波□其□興

兮情惆悵而增傷覽河華之泱漭兮望秦晉之故國

憤馮亭之不遠兮慍去疾之遭惑流山嶽而周覽兮

徇碣石與洞庭浮江河而入海兮溯淮濟而上徵瞻

燕齊之舊居兮歷宋楚之名都哀羣后之不祀兮痛

列國之爲墟馳中夏而升降兮路紆軫而多艱講聖

哲之通論兮心愊憶而紛紜惟天路之同軌兮或帝

王之異政堯舜煥其蕩蕩兮禹承平而革命並日夜

而幽思兮終悇憛而洞疑高陽邈其超遠兮世孰可

與論茲訊夏啓於甘澤兮傷帝典之始傾頌成康之

載德兮詠南風之歌聲思唐虞之晏晏兮揖稷契與

爲朋苗裔紛其條暢兮至湯武而勃興昔三後之純

粹兮每季世而窮禍吊夏桀於南巢兮哭殷紂於牧

野詔伊尹於亳郊兮享呂望於酆州功與日月齊光

兮名與三王爭流楊朱號乎衢路兮墨子泣乎白絲

知漸染之易性兮怨造作之弗思美關雎之識微兮

愍王道之將崩拔周唐之盛德兮捃桓文之譎功忿

戰國之遘禍兮憎權臣之擅強黜楚子於南郢兮執

趙武於溴梁善忠信之救時兮惡詐謀之妄作聘申

叔於陳蔡兮禽荀息於虞虢誅□鉏之介聖兮討臧

倉之訴知訴子反於彭城兮爵管仲於夷儀疾兵革

之寖滋兮苦攻伐之萌生沉孫武於五湖兮斬白起

於長平惡叢巧之亂世兮毒縱橫之敗俗流蘇秦於

洹水兮幽張儀於鬼谷澄德化之陵遲兮烈刑罰之

峭峻燔商鞅之法術兮燒韓非之說論誚始皇之跋

扈兮投李斯於四裔滅先主之法則兮禍寖淫而弘

大援前聖以制中兮矯二主之驕奢饁女齊於絳臺

兮饗椒舉於章華摛道德之光耀兮匡衰世之眇風

褒宋襄於泓谷兮表季札於延陵摭仁智之英華兮

激亂國之末流觀鄭僑於溱洧兮訪晏嬰於營丘日

曀曀其將暮兮獨於邑而煩惑夫何九州之博大兮

迷不知路之南北駟素虯而馳騁兮乘翠雲而相佯

就伯夷而折中兮得務光而愈明款子高於中野兮

遇伯成而定慮欽真人之德美兮淹躊躇而弗去意

斟愖而不淡兮俟迴風而容與求善卷之所存兮遇

許由於負黍軔吾車於箕陽兮秣吾馬於潁滸聞至

言而曉領兮還吾反乎故宇覽天地之幽奧兮統萬

物之維綱究陰陽之變化兮昭五德之精光躍青龍

於滄海兮豢白虎於金山鑿巖石而爲室兮託高陽

以養仙神雀翔於鴻□兮元武潛於嬰冥伏朱樓而

四望兮採三秀之華英纂前修之姱節兮曜往昔之

光勳披綺季之麗服兮揚屈原之靈芬高吾冠之岌

岌兮長吾佩之洋洋飲六醴之清液兮食五芝之茂

英揵六枳而爲籬兮築蕙若而爲室播蘭芷於中庭

兮列杜蘅於外術攢射乾而雜蘼蕪兮構木蘭與辛

夷光扈扈而煬耀兮紛鬱郁而暢美華芳其發越

兮時恍忽而莫貴非惜身之轗軻兮憐衆美之□□

遊精神於大宅兮抗元妙之常操處清靜以養志兮

實吾心之所樂山峨峨而造天兮林冥冥而暢茂鸞

迴翔索其羣兮鹿哀鳴而求其友誦古今以散思兮

覽聖賢以自鎮嘉孔丘之知命兮太老聃之責元德

與道其孰寶兮名與身其孰親陂山谷而閒處兮守

寂寞而存神夫莊周之釣魚兮辭卿相之顯位於陵

子之灌園兮似至人之仿□蓋隱約而得道兮羌窮

悟而入術離塵垢之窈冥兮配喬松之妙節惟吾志

之所庶兮固與俗其不同既俶儻而高引兮願觀其

從容

自論            前人

馮子以爲大人之德不碌碌如玉落落如石風興雲

蒸一龍一蛇與道翱翔與時變化夫豈守一節哉用

之則行舍之則藏進退無主屈伸無常故曰有法無

法因時爲業有度無度與物趣舍常務道德之實而

不求當世之名闊略杪小之禮蕩佚人間之事正身

直行恬然肆志顧嘗好俶儻之策時莫能聽用其謀

喟然長嘆自傷不遭久棲遲於小官不得舒其所懷

抑心折節意悽情悲夫伐冰之家不利雞豚之息委

積之臣不操市井之利況歷位食祿二十餘年而財

產益狹居處益貧惟夫君子之仕行其道也慮時務

者不能興其德爲身求者不能成其功去而歸家復

羈旅於州郡身愈據職家彌窮困卒離飢寒之災有

喪元子之禍先將軍葬渭陵哀帝之崩也營之以爲

園於是以新豐之東鴻門之上壽安之中地埶高敞

四通廣大南望酈山北屬涇渭東瞰河華龍門之陽

三晉之路西顧酆鄗周秦之丘宮觀之墟通視千里

覽見舊都遂定塋焉退而幽居蓋忠臣過故墟而歔

欷孝子入舊室而哀嘆每念祖考着盛德於前垂鴻

烈於後遭時之禍墳墓蕪穢春秋蒸嘗昭穆無列年

衰歲暮悼無成功將西田牧肥饒之野殖生產修孝

道營宗廟廣祭祀然後闔門講習道德觀覽乎孔老

之論庶幾乎松喬之福上隴阪陟高岡遊精宇宙流

目八紘歷觀九州山川之體追覽上古得失之風愍

道陵遲傷德分崩夫睹其終必原其始故存其人而

詠其道疆理九野經營五山眇然有思凌雲之意乃

自賦自厲命其篇曰顯志顯志者言光明風化之情

昭章元玅之思也

答賓戲

有

序

班固

永平中爲郎典校祕書專篤志於儒學以著述爲

業或譏以無功又感東方朔揚雄自喻以不遭蘇

張範蔡之時曾不折之以正道明君子之所守故

聊復應焉其辭曰

賓戲主人曰蓋聞聖人有一定之論烈士有不易之

分亦云名而已矣故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夫德

不得後身而特盛功不得背時而獨彰是以聖□之

治棲棲遑遑孔席不暖墨突不黔由此言之取捨者

昔人之上務著作者前烈之餘事耳今吾子幸遊帝

王之世躬帶紱冕之服浮英華湛道德矕龍虎之文

舊矣卒不能攄首尾奮翼鱗振拔洿塗跨騰風雲使

見之者影駭聞之者響震徒樂枕經籍書紆體衡門

上無所下無所根獨攄意乎宇宙之外銳思於毫

芒之內潛神默記緪以年歲然而器不賈於當已用

不效於一世雖馳辯如濤波摛藻如春華猶無益於

殿最也意者且運朝夕之策定合會之計使存有顯

號亡有美諡不亦優乎主人逌爾而笑曰若賓之言

所謂見世利之華暗道德之實守窔奧之熒燭未仰

天庭而睹白日也曩者王塗蕪穢周失其馭侯伯方

軌戰國橫騖於是七雄虓闞分裂諸夏龍戰虎爭遊

說之徒風颮電激□起而救之其餘焱飛景附霅煜

其間者蓋不可勝載當此之時搦朽磨鈍鉛刀皆能

一斷是故魯連飛一矢而蹶千金虞卿以顧盼而捐

相印夫啾發投曲感耳之聲合之律度淫而不可

聽者非韶夏之樂也因勢合變偶時之會風移俗易

乖迕而不可通者非君子之法也及至從人合之衡

人散之亡命漂說羇旅騁辭商鞅挾三術以鑽孝公

李斯奮時務而要始皇彼皆躡風塵之會履顛沛之

勢據僥乘邪以求一日之富貴朝爲榮華夕爲□□

福不盈眥禍溢於世兇人且以自悔況吉士而是賴

乎且功不可以虛成名不可以僞立韓設辯以激君

呂行詐以賈國說難既遒其身乃囚秦貨既貴厥宗

亦墜是以仲尼抗浮雲之志孟軻養浩然之氣彼豈

樂爲迂闊哉道不可以貳也方今大漢灑掃羣穢夷

險芟荒廓帝紘恢皇綱基隆於羲農規廣於黃唐其

君天下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涵之如海養之如春

是以六合之內莫不同源其流沐浴元德稟仰太和

枝附葉着譬猶草木之植山林鳥魚之毓川澤得氣

者蕃滋失時者零落參天地而施化豈雲人事之厚

薄哉今吾子處皇代而論戰國曜所聞而疑所覿欲

從堥墩而度高乎泰山懷氾濫而測深乎重淵亦未

至也賓曰若夫鞅斯之倫衰周之兇人既聞命矣敢

問上古之士處身行道輔世成名可述於後者默而

已乎主人曰何爲其然也昔者咎繇謨虞箕子訪周

言通帝王謀合神聖殷說夢發於傅巖周望兆動於

渭濱齊□激聲於康衢漢良受書於邳垠皆俟命而

神交匪詞言之所信故能建必然之策展無窮之勳

也近者陸子優遊新語以興董生下帷發藻儒林劉

向司籍辯章舊聞揚雄譚思法言太元皆及時君之

門闈究先聖之壼奧婆娑乎術藝之場休息乎篇籍

之囿以全其質而發其文用納乎聖德烈炳乎後人

斯非其亞歟若乃伯夷抗行於首陽柳惠降志而辱

仕顏潛樂於簞瓢孔終篇於西狩聲盈塞於天淵真

吾徒之師表也且吾聞之一陰一陽天地之方乃文

乃質王道之綱有同有異聖哲之常故曰慎修所志

守爾天符委命供己味道之腴神之聽之名其舍諸

賓又不聞和氏之璧韞於荊石隋侯之珠藏於蚌蛤

乎歷世莫□不知其將含景曜吐英精曠千載而流

光也應龍潛於潢污魚黿媟之不睹其能奮靈德合

風雲超□荒而躆昊蒼也故夫泥蟠而天飛者應龍

之神也先賤而後貴者和隋之珍也時暗而久章者

君子之真也若乃牙曠清耳於管絃離婁眇目於毫

分逄蒙絕技於弧矢般輸摧巧於斧斤良樂軼能於

相馭烏獲抗力於千鈞和鵲發精於針石研桑心計

於無垠走亦不任□技於彼列故密爾自娛於斯文

達旨            崔駰

或說己曰易稱備物致用可觀而有所合故能扶陽

以出順陰而入春發其華秋收其實有始有極爰登

其質今子韞櫝六經服膺道術歷世而遊高談有日

俯鉤深於重淵仰探遠乎九乾窮至賾於幽微測潛

隱之無源然下不步卿相之庭上不登王公之門進

不黨以贊己退不黷於庸人獨師友道德合符曩真

抱景特立與士不羣蓋高樹靡陰獨木不林隨時之

宜道貴從凡於時太上運天德以君世憲王僚而布

官臨雍泮以恢儒疏軒冕以崇賢率惇德以厲忠孝

揚茂化以砥仁義選利器於良材求鏌於明智不

以此時攀臺階窺紫闥據高軒望朱闕夫欲千里而

咫尺未發矇竊惑焉故英人乘斯時也猶逸禽之赴

深林□蚋之趨大沛胡爲默默而久沉滯也答曰有

是言乎子苟欲勉我以世路不知其跌而失吾之度

也古者陰陽始分天地初制皇綱亡緒帝紀乃設傳

序歷數三代興滅昔大庭尚矣赫胥罔識淳樸散離

人物錯乖高辛攸降厥趣各違道無常稽與時張弛

失仁爲非得義爲是君子通變各審所履故士或掩

目而淵潛或盥耳而山棲或草耕而僅飽或木茹而

長飢或重聘而不來或屢黜而不去或冒詢以乾進

或望色而斯舉或以役夫發夢於王公或以漁父見

兆於元龜若夫紛繷塞路兇虐播流人有昏墊之□

主有疇諮之憂條垂藟蔓上下相求於是乎賢人授

手援世之災跋涉赴俗急斯時也昔堯含戚而□陶

謨高祖嘆而子房慮禍不散而曹絳奮結不解而陳

平權及其策合道從克亂弭衝乃將鏤元珪冊顯功

銘昆吾之冶勒景襄之鐘與其有事則褰裳濡足冠

掛不顧人溺不拯則非仁也當其無事則躐纓整襟

規矩其步德讓不修則非忠也是以險則救俗平則

守禮舉以公心不私其體今聖上之育斯人也樸以

皇質雕以唐文六合怡怡比屋爲仁壹天下之衆異

齊品類之萬殊參差同量壞冶一陶羣生得理庶績

其凝家家有以樂和人人有以自優威械藏而俎豆

布六典陳而九刑厝濟茲兆庶出於平易之路雖有

力牧之略尚父之厲伊□不論奚事範蔡夫廣廈成

而茂木暢遠求存而良馬縶陰事終而水宿藏場功

畢而大火入方斯之際處士山積學者川流衣裳被

宇冠蓋雲浮譬猶衡陽之林岱陰之麓伐尋抱不爲

之稀蓻拱把不爲之數悠悠罔極亦各有得彼採其

華我收其實舍之則藏己所學也故進動以道則不

辭執珪而秉柱國復靜以理則甘糟糠而安藜藿夫

君子非不欲仕也恥夸毗以求舉非不欲室也惡登

牆而摟處叫呼衒鬻縣旌自表非隋和之寶也暴智

耀世因以乾祿非仲尼之道也遊不倫黨苟以徇己

污血競時利合而友子笑我之沉滯吾亦病子屑屑

而不已也先人有則而我弗虧行有枉俓而我非隨

臧否在予唯世所議固將因天質之自然誦上哲之

高訓詠太平之清風行天下之至順懼吾躬之穢德

勤百畝之不耘縶餘馬以安行俟性命之所存昔孔

子起威於夾谷晏嬰發勇於崔杼曹劌舉節於柯盟

卞嚴克捷於強御范蠡錯勢於會稽伍□樹功於柏

舉魯連辯言以退燕包胥單辭而存楚唐且華顛以

悟秦甘羅童牙而報趙原衰見廉於壺□宣孟收德

於束脯吳札結信於丘木展季□貞於門女顏回明

仁於度轂程嬰顯義於趙武僕誠不能編德於數者

竊慕古人之所序

七辨            張衡

無爲先生祖述列仙背世絕俗唯誦道篇形虛年衰

志猶不遷於是七辨謀焉曰無爲先生淹在幽隅藏

聲隱景□跡窮居抑其不韙盍往辨諸乃偕而就之

虛然子曰樂國之都設爲閒館公輸制匠詭譎煥爛

重屋百層連閣周漫應門鏘鏘華闕雙建雕蟲彤綠

螭虹蜿蜒於是彈比翼落鸝黃加雙鵾經鴛鴦然後

棹雲舫觀中流搴芙蓉集芳洲縱文身搏潛鱗探水

玉拔瓊根收明月之照曜玩赤瑕之璘豳此宮室之

麗也子盍歸而處之乎

安存子曰淮南清歌燕餘材舞列乎前堂遞奏代序

結鄭衛之遺風揚流哇而脈激楚鼙鼓協吹竽籟應

律金石合奏妖冶邀會觀者交目衣解忘帶於是樂

中日晚移即昏庭美人妖服變曲爲清改賦新詞轉

歌流聲此音樂之麗也子盍歸而聽諸

闕丘子曰西施之徒姿容修嫮弱顏固植妍姱閒暇

形似削成腰如約素淑性窈窕秀色美豔鬒髮元髻

光可以靨輔巧笑清眸流盼皓齒朱脣的皪粲練

於是紅華曼理遺芳酷烈侍夕先生同茲宴衎假明

蘭燈指圖觀列蟬綿宜愧夭紹紆折此女色之麗也

子盍歸而從之

空同子曰交趾緅絺筒中之紵京城阿縞譬之蟬羽

製爲時服以適寒暑駟秀騏之駁駿載軨獵之輶車

建採虹之長旃系雌霓而爲旗逸駭□於青丘超廣

漢而永逝此輿服之麗也子盍歸而乘之

雕華子曰元清白醴葡萄醲嘉餚雜醢三臡七葅

荔支黃柑寒梨乾榛沙餳石蜜遠國儲珍於是乃有

芻豢腯牲麋麛豹胎飛鳧棲鷩養之以時審其齊和

適其辛酸芳以姜椒拂以桂蘭會稽之菇冀野之粱

珍羞雜沓灼爍芳香此滋味之美也子盍歸而食之

依衛子曰若夫赤松王喬羨門安期噓吸沆瀣飲醴

茹芝駕應龍戴行雲桴弱水越炎氛覽八極度天垠

上游紫宮下棲崑崙此神仙之麗也子盍行而求之

先生乃興而言曰籲美哉吾子之誨穆如清風啓乃

嘉實慰我心矯然傾首邪睨元圃軒臂矯翼將飛

未舉

仿無子曰在我聖皇躬勞至思參天兩地匪怠厥司

率由舊章遵彼前謀正邪理謬靡有所疑旁窺八索

仰鏡三墳講禮習樂儀則彬彬是以英人底材不賞

而勸學而不厭誨而不倦於是二八之儔列乎帝庭

揆事施教地平天成然後建明堂而班辟雍和邦國

而說遠人化明如日下應如神漢雖舊邦其政維新

而先生乃翻然回面曰君子一言於是觀智先民有

言談何容易予雖矇蔽不敏指趣敬受教命敢不務

諸

應間

有序

附後

前人

有間餘者曰蓋聞前哲首務務於下學上達佐國理

民有云爲也朝有所聞則夕行之立功立事式昭德

音是故伊尹思使君爲堯舜而民處唐虞彼豈虛言

而已哉必旌厥素爾咎單巫咸實守王家申伯樊仲

實乾周邦服袞而朝介圭作瑞厥跡不朽垂烈後昆

不亦丕歟且學非以要利而富貴萃之貴以行令富

以施惠惠施令行故易稱以大業質以文美實由華

興器賴雕飾爲好人以輿服爲榮吾子性德體道篤

信安仁約己博藝無堅不鑽以思世路斯何遠矣曩

滯日官今又原之雖老氏曲全進道若退然行亦以

需必也學非所用術有所仰故臨川將濟而舟□不

存焉徒經思天衢內昭獨智固合理民之式也故嘗

見謗於鄙儒深厲淺揭隨時爲義曾何貪於支離而

習其孤技邪參輪可使自轉木雕猶能獨飛已垂翅

而還故棲盍亦調其機而銛諸昔有文王自求多福

人生在勤不索何獲曷若卑體屈己美言以相□鳴

於喬木乃金聲而玉振之用後勳雪前吝婞佷不柔

以意誰靳也應之曰是何觀同而見異也君子不患

位之不尊而患德之不崇不恥祿之不夥而恥智之

不博是故藝可學而行可力也天爵高懸得之在命

或不速而自懷或羨旃而不臻求之無益故智者偭

而不思阽身以僥幸固貪夫之所爲未得而豫喪也

枉尺直尋議者譏之盈欲虧志孰雲非羞於心有猜

則簋□饌餔猶不屑餐旌瞀以之意之無疑則兼金

盈百而不嫌辭孟軻以之士或解裋褐而襲黼黻或

委臿築而據文軒者度德拜爵量績受祿也輸力致

庸受必有階渾元初基靈軌未紀吉凶分錯人用膧

朦黃帝爲斯深慘有風后者是焉亮之察三辰於上

跡禍福乎下經緯歷數然後天步有常則風后之爲

也當少昊清陽之末實或亂德人神雜擾不可方物

重黎又相顓頊而申理之日月即次則重黎之爲也

人各有能因蓺受任鳥師別名四叔三正官無二業

事不併濟晝長則宵短日南則景北天且不堪兼況

以人該之夫元龍迎夏則凌雲而奮鱗樂時也涉冬

則淈泥而潛蟠避害也公旦道行故制典禮以尹天

下懼教誨之不從有人之不理仲尼不遇故論六經

以俟來闢恥一物之不知有事之無範所考不齊如

何可一夫戰國交爭戎車競驅君若綴旒人無所麗

燭武懸縋而秦伯退師魯連繫箭而聊城弛柝從往

則合橫來則離安危無常要在說夫鹹以得人爲梟

失士爲尤故樊噲披帷入見高祖高祖踞洗以對酈

生當此之會乃黿鳴而□應也故能同心戮力勤恤

人隱奄受區夏遂定帝位皆謀臣之由也故一介之

策各有攸建子長諜之爛然有第夫女魃北而應龍

翔洪鼎聲而軍容息溽暑至而鶉火棲寒冰冱而黿

鼉蟄今也皇澤宣洽海外混同萬方億醜並質共劑

若修成之不暇尚何功之可立立事有三言爲下列

下列且不可庶矣奚冀其二哉於茲縉紳如雲儒士

成林及津者風攄失塗者幽僻遭遇難要趨偶爲幸

世易俗異事埶舛殊不能通其變而一度以揆之斯

契船而求劍守株而伺兔也冒愧逞願必無仁以繼

之有道者所不履也越王勾踐事此故厥緒不永捷

徑邪至我不忍以投步乾進苟容我不忍以歙肩雖

有犀舟勁□猶人涉卬否有須者也姑亦奉順敦篤

守以忠信得之不休不獲不吝不見是而不□居下

位而不憂允上德之常服焉方將帥天老而友地典

與之乎高睨而大談孔甲且不足慕焉稱殷彭及周

聃與世殊技固孤是求子憂朱泙曼之無所用吾恨

輪扁之無所教也子睹木雕獨飛愍我垂翅故棲吾

感去□附鴟悲爾先笑而後號也斐豹以斃督燔書

禮至以掖國作銘弦高以牛餼退敵墨翟以縈帶全

城貫高以端辭顯義蘇武以禿節效貞蒲且以飛矰

逞巧詹何以沈鉤致精奕秋以□局取譽王豹以清

謳流聲僕進不能參名於二立退又不能羣彼數子

愍三墳之既頹惜八索之不理庶前訓之可鑽聊朝

聽乎柱史且韞櫝而待價踵顏氏以行止曾不慊夫

晉楚敢告誠於知己

應間序

間者觀餘去史官五載而復還非進取之勢也唯衡

內識利鈍操心不改或不我知者以爲失志矣用爲

間余余應之以時有遇否性命難求因茲以露餘誠

焉名之應間雲

九思            王逸

逢尤

悲兮愁哀兮憂天生我兮當暗時被諑譖兮虛獲尤

心煩憒兮意無聊嚴載駕兮出戏遊周八極兮歷九

州求軒轅兮索重華世既卓兮遠眇眇握佩玖兮中

路躇羨□繇兮建典謨懿風后兮受瑞圖愍餘命兮

遭六極委玉質兮於泥塗遽傽遑兮驅林澤步屏營

兮行丘阿車軏折兮馬虺頹惷悵立兮涕滂思丁

文兮聖明哲哀平差兮迷謬愚呂傅舉兮殷周興忌

嚭專兮郢吳虛仰長嘆兮氣結悒絕兮活復甦

虎兕爭兮於廷中豺狼鬥兮我之隅雲霧會兮日冥

晦飄風起兮揚塵埃走鬯兮作東西欲竄伏兮其

焉如念靈閨兮奧重深□願竭節兮隔無繇望舊邦

兮路委隨憂心悄兮志勤劬魂煢煢兮不遑寐目眩

眩兮寤終朝

怨上

令尹兮謷謷羣司兮譨譨哀哉兮淈淈上下兮同流

菽藟兮蔓衍芳兮挫枯朱紫兮雜亂曾莫兮別諸

倚此兮巖□永思兮窈悠嗟懷兮眩惑用志兮不昭

將喪兮玉斗遺失兮鈕樞我心兮煎熬惟是兮用憂

集慕兮九旬退顧兮彭務擬斯兮二蹤未知兮所投

謠吟兮中野上察兮璇璣大火兮西睨攝提兮運低

雷霆兮硠□雹霰兮霏霏奔電兮光晃涼風兮愴悽

鳥獸兮驚駭相從兮宿棲鴛鴦兮噰噰狐狸兮

哀吾兮介特獨處兮罔依螻蛄兮鳴東蟊蠽兮號西

蛓緣兮我裳蠋入兮我懷蟲豸兮夾餘惆悵兮自悲

佇立兮忉怛心結縎兮折摧

疾世

周徘徊兮漢渚求水神兮靈女嗟此國兮無良謀女

詘兮謰謱鷃雀列兮譁歡鴝鵒鳴兮聒餘抱昭華兮

寶璋欲衒鬻兮莫收言逝邁兮北徂叫我友兮配耦

日陰曀兮未光闃雿兮靡睹紛載驅兮高馳將諮

詢兮皇羲遵河皋兮周流路變易兮時乖濿滄海兮

東遊沐盥浴兮天池訪太昊兮道要雲靡貴兮仁義

志欣樂兮反徵就周文兮邠岐秉玉英兮結誓日欲

暮兮心悲惟天祿兮不再揹我信兮自違逾隴堆兮

渡漠過桂車兮合黎赴崑山兮騄從盧敖兮棲遲

吮玉液兮止渴齧芝華兮療飢居嵺廓兮□疇遠梁

昌兮幾迷望江漢兮濩渃心緊豢兮傷懷時朏朏兮

且旦塵漠漠兮未晞憂不暇兮寢食吒增嘆兮如雷

憫上

哀世兮睩睩諓諓兮嗌喔衆多兮阿媚□靡兮成俗

貪枉兮黨比貞良兮煢獨鵠竄兮枳棘鵜集兮帷幄

蘮蕠兮青□本兮萎落睹斯兮僞惑心爲兮隔錯

逡巡兮圃藪率彼兮畛陌川穀兮淵淵山峊兮硌硌

叢林兮崟崟林榛兮嶽嶽霜雪兮漼溰冰凍兮洛澤

東西兮南北罔所兮歸薄庇廕兮枯樹匍匐兮岩石

蜷□兮寒局數獨處兮志不申年齒盡兮命迫促魁

累擠摧兮常困辱含憂強老兮愁無樂鬚髮蔓□兮

顠鬢白思靈澤兮一膏沐懷蘭英兮把瓊若待天明

兮立躑躅雲濛濛兮電倏爍孤鶵驚兮鳴呴呴思怫

鬱兮肝切剝忿悁悒兮孰訴告

遭厄

悼屈子兮遭厄沈玉躬兮湘汨何楚國兮難化迄於

今兮不易士莫志兮羔裘競佞諛兮讒鬩鬩指正義

兮爲曲訿璧玉兮爲石鶻雕遊兮華屋鵔鸃棲兮柴

蔟起奮迅兮奔走違羣小兮謑□載青雲兮上升適

昭明兮所處躡天衢兮長驅踵九陽兮戲蕩越雲漢

兮南濟秣餘馬兮河鼓霄霓紛兮暗翳參辰回兮顛

倒逢流星兮問路顧指我兮從左俓觜兮直馳御

者迷兮失軌遂蹋達兮邪造與日月兮殊道志閼絕

兮安如哀所求兮不耦攀天階兮下視見鄢郢兮舊

宇意逍遙兮欲歸衆穢盛兮杳杳思哽饐兮詰詘涕

流瀾兮如雨

悼亂

嗟嗟兮悲夫殽亂兮紛拿茅絲兮同冠履兮共絇

督萬兮侍宴周邵兮負□白龍兮見射靈龜兮執拘

仲尼兮困厄鄒衍兮幽囚伊餘兮念茲奔遁兮隱居

將升兮高山上有兮猴猿欲入兮深谷下有兮虺蛇

左見兮鳴鵙右睹兮呼梟惶悸兮失氣踊躍兮距跳

便旋兮中原仰天兮增嘆菅蒯兮野莽萑葦兮千眠

鹿蹊兮貒貉兮蟫蟫鸇鷂兮軒軒鶉兮甄甄

哀我兮寡獨靡有兮匹倫意欲兮沈吟迫日兮黃昏

元鶴兮高飛增逝兮青冥鶬鶊兮喈喈山鵲兮嚶嚶

鴻鸕兮振翅歸雁兮於徵吾志兮覺悟懷我兮聖京

垂屣兮將起跓□兮須明

傷時

惟昊天兮昭靈陽氣發兮清明風習習兮和暖百艹

萌兮華榮堇荼茂兮敷疏蘅芷雕兮瑩嫇愍貞良兮

遇害將夭折兮碎糜時混混兮澆饡哀當世兮莫知

覽往昔兮俊彥亦詘辱兮繫累管束縛兮桎梏百貿

易兮傳賣遭桓繆兮識舉才德用兮列施且從容兮

自慰玩琴書兮遊戲迫中國兮迮□吾欲之兮九夷

超五嶺兮嵯峨觀浮石兮崔嵬陟丹山兮炎野屯餘

車兮黃支就祝融兮稽疑嘉已行兮無爲乃回朅兮

北遊遇神孈兮冥娭欲靜居兮自娛心愁戚兮不能

放餘轡兮策駟忽風騰兮雲浮蹠飛杭兮越海從安

期兮蓬萊緣天梯兮北上登太一兮玉臺使素女兮

鼓簧乘戈和兮謳謠聲噭誂兮清和音晏衍兮要淫

鹹欣欣兮酣樂餘眷眷兮獨悲顧章華兮太息志戀

戀兮依依

哀歲

旻天兮清涼元氣兮高朗北風兮潦烈艹木兮蒼唐

吷兮□□蝍蛆兮穰穰歲忽忽兮惟暮餘感時兮

悽愴傷俗兮泥濁蔽兮不章寶彼兮砂礫捐此兮

夜光椒瑛兮涅污枲耳兮充房攝衣兮緩帶操戈兮

墨陽升車兮命僕將馳兮四荒下堂兮見蠆出門兮

觸□巷有兮蚰蜒邑多兮螳螂睹斯兮嫉賊心爲兮

切傷俯念兮子胥仰憐兮比乾投劍兮脫冕龍屈兮

蜿蟤潛藏兮山澤匍匐兮叢攢窺見兮溪澗流水兮

遇合部藝文三

七徵           晉陸機

元虛子耽性衝素雍容元泊棄時俗而弗徇甘漁釣

於一壑乃有通微大夫怨皇居之失寶傷鴻誓之後

聞策元黃於榛險憑穴巖而放言通微大夫曰奇膳

玉食窮滋致豐簡犧羽族考牲毛宗俯出沈鮪仰落

歸鴻剖柔胎於孕豹宰潛肝乎豢龍拾朝陽之遺卵

納丹穴之飛凰神宰奇稔嘉禾之穗含滋發馨素穎

玉銳灼若皓雪之頹元雲皎若明珠之積緇匱素蟣

踊而瀺灂滋芬溢而相徽味雖濃而弗爽氣既惠而

復奇介景福於眉壽裕溫克乎齊聖子能饗之乎通

微大夫曰豐居華殿奇構磊落萬宇雲覆千楹林錯

仰綏瑰木俯積□石敷延袤之廣廡矯凌霄之高閣

秀清暉乎雲表騰藻蔭之奕奕珍觀清榭嶽立連行

雲階飛陛仰陟穹蒼聳浮柱而虯立施飛檐以龍翔

回房旋室綴珠襲玉圖畫神仙延佑承福懸闥高達

長廊回屬於是登漸臺理俊音鏡元沚望長林逐狡

獸弋輕禽覽壯藝以悅觀聆和樂而怡心子能居之

乎通微大夫曰金石諧而齊響壎箎協而和鳴於是

才人進羽鑰元弁被藻襲俯縈領以鴻歸仰矯首而

鶴立激長歌于丹脣發鏗鏘乎柔木合清商以絕節

揮流徵而赴曲奏南荊之高嘆詠易水之清角爾乃

睹蛾眉之羣麗容既都而又閒矯纖腰以逐節頓皓

足於鼓盤舒妍暉以妖韶若陵危之未安通微大夫

曰蓋聞洙北有采唐之思淇上有送予之嘆關雎以

寤寐爲戚溱洧以謔浪爲歡若夫妖嬪豔女搜羣擢

俊穆藻儀於令表茂當年之柔嫚罄妍規之約綽體

每變而增閒秀芳蕤其愉愉若餘穎之可餐若夫靈

晷潛祖顏退羽觴升清琴厲因清明以宣誠流微睇

而授愛纖手揮而鳴佩鏗華衿被則芳塵萃子其納

之乎通微大夫曰塗有殊而一致業有殊而名約各

因姿以效績期寄響於天人也孰與顯奇蹤於萬邦

撫六轡而高遊瞰八宇以攄眄齊清風乎諸侯言成

否泰氣作溫涼弭侵略於強暴綜墜紀乎危邦子豈

不願斯之雍容乎通微大夫曰明主應期撫民以德

配仁風於黃唐齊威靈乎宸極彝倫幸序庶績鹹乂

蕩流風於雍俗給天民乎齊泰是以元靈感而表應

嘉神繁而畢覿舞唐庭之來儀鳴岐陽之鸑鷟應天

監之休命荷神聽之介福然聖主達持盈之寶術寤

經國之在賢各畢榮於分局期贊化於大鈞吾子豈

不欲縻好爵於天宇顯列業乎帝臣歟元虛子作而

言曰甚哉鄙人之惑也猶窮繩自逸於井乾憑河盜

本於黃川欽至論敷敝衽謹聞命於王孫

演連珠           前人

臣聞應物有方居難則易藏器在身所乏者時是以

充堂之芳非幽蘭所難繞樑之音實縈弦所思

臣聞智周通塞不爲時窮才經夷險不爲世屈是以

凌飆之羽不求反風曜夜之目不思倒日

臣聞利眼臨雲不能垂照朗璞蒙垢不能吐暉是以

明哲之君時有蔽壅之累俊乂之臣屢抱後時之悲

臣聞因雲灑潤則芬澤易流乘風載響則音徽自遠

是以德教俟物而濟榮名緣時而顯

臣聞絕節高唱非凡耳所悲肆義芳訊非庸聽所善

是以南荊有寡和之歌東野有不釋之辨

臣聞飛轡西頓則離朱與瞍收察懸景東秀則夜

光與碔砆匿曜是以才換世則俱困功偶時而並劭

九愍            陸雲

昔屈原放逐而離騷之詞興自今及古文雅之士莫

不以其情而玩其詞而表意焉遂□作者之末而述

九愍

裔皇聖之豐祜膺萬乘之多福真龍暉以底載啓元

辰而誕育考度中以錫命端嘉令而自肅蘭情馥以

芬香瓊懷皎其如玉希千載以遙想昶遠思而自怡

範方地而式矩儀穹天而承規結丹款於璇璣協朱

誠於四時諮中心之信修佩日月以爲旗悲年歲之

晚暮殉脩名而競心仰勳華之耿暉詠三辟之遐音

握遺芳而自玩挹浩露於蘭林陰雲紛以興靄□風

起而回波黨朋淫以惡美疾傾宮之揚娥樹椒蘭於

瑤圃掩夜光於瓊華遘貞心以誰忒毀玉質而蒙瑕

甘莠言而棄予忽遐放其若遺瞻前軌而我先顧後

乘而駕遲遵荒塗而伏軾撫鳴鑾而稱悲感瞻烏之

有集嗟離雁之焉歸靜沉思以自瘁願凌雲而高飛

修身

逢天怒而離紛遘時咎於惟塵端周誠以恪居祗後

命而自寅悲讒口之罔極隔離情於參辰豈三錫之

又晞乃裔予於遐賓運羽棹以涉江浮鄂渚而駕言

背夏首以窘逝兮溯行川而永嘆結風回而薄水兮

源波縈而重瀾情懷眷以迭結舟淹流而中盤昶愁

心以自邁肅榜人而曾謳詔河馮以清川命湘娥而

安流濟南詔以佇望野蕭條而振疇獸悲號以命侶

鳥狂顧而鳴仇悲我行之悠悠怨同懷之莫求發辰

陽而往彼緣湘沅而來假亦芳樹於縣車秣梁苗於

樊馬山嵩高以藏景雲掩靄而荒野鳥拊翼於甍巔

水回波於宇下指明星以脈路景即陰而無旅隨長

川以問津響修聲而和予聽歸音以自聞踐無跡以

窮處雖遘愍之既多亦顛沛其何悔仰衆芳之遺情

希絕風之延佇亂曰有鳥翻飛集江湘兮彼美一人

莫予將兮念茲涉江懷故鄉兮生日何短戚日長兮

顧我愁景惟永傷兮

涉江

原本

闕六字

積沉毒於苦心魂憑虛以飄蕩形息

景於重陰虎鳴□以拂谷螭回雲而結林操土音以

懷郢涕頻代而盈襟辭終古之舊墟託茲邦而遙集

望龍門而屢顧攀惟桑而抵泣悲愁心之難狀振枯

形而獨立撫雕容之日頹怊炯思而弗及聞先黎之

達教固積善於遺慶晞明休而受言想介福之保定

靡心貞以祗服溯大順而委命君在初之嘉惠每成

言而永日怨穀風之攸嘆彌九齡而未徹願自獻於

承間悲黨人之造膝舒幽情其曷訴卷永懷而淹恤

嗟哲士之足嘆傷邦家之殄瘁痛靈脩之匪懷頹九

成於一簣忘大寶之勿假輕挈瓶之守器仰剪翮於

凌霄俯歸飛於矰罻毀方城於秦川投江漢於泥渭

悲彼黍之在郢悼宗楚之莫餼撫傷心以哀告將斯

情之孰慰

悲郢

登高山以遐望念悠處之淹流豈大川之難濟悲利

涉之莫由申修誠以砥節反內鑑而自求考餘心其

焉可往稽度於神謀訪斯言以卜居想貞龜以告

將矯翼而塗險思振清而世濁羌釋策而評子諒不

疑其何卜朝彈冠以晞髮夕振裳而濯足有懷沙以

赴淵無抱素而蒙辱愁纏綿以宅心長嘆息而飲淚

步江潭以仿徉頻行吟而含悴遇漁父之戾止興讜

言而來憩雖懷芳而握瑜懼輕塵之我穢顧虛景而

端形矧同波於俱醉迨伊人之逍遙聊仰葉於林側

懷達心以遠寤怡衰顏而表色仰班荊之遺情想嘉

訊而良食若有言而未吐忽棄予而凌波揮龍榜以

鼓汰遺芬響而清歌俟滄浪之濯纓悲餘壽之幾何

愧褊心之嘆渝恨爾謁之莫和捐江魚之言志營元

寢於汨羅苟懷忠而死節豈有生之足嘉

行吟

悲怨思之多感情惆悵而遠慕世元黃而既渝心居

貞而抱素冀斯氣之一清要佳人於天路考年載以

遲之悲歲律之已暮攬豐草於朝日思先晞於湛露

規法圓而天象矩則方於地形祇信順以自範邀式

谷於神聽悲登魂之無抗訊貞夢而通靈悔抱道而

懷顧悲實蕃之已盈頓椒丘而息駕振初服而翱翔

結瓊蕤之芳襟襲凌華之藻裳懷瑤林之珍秀握蘭

野之芳香命巫咸以啓期訪百神而考祥靖永言以

聽命欽靈誶而肅邁振華冕之玉藻樹象軒之高蓋

鸞假翼以鳴和霓揮景而縈□芳塵穆以煙熅彤雲

起而深藹遊八極以大觀解飛轡以長想將結軌而

世狹願援楫而川廣雖我服之方壯思振策其安往

舒遠懷以弭節褰世羅於天網亂曰猗猗芳草植山

阿兮朝日來照發豐華兮秋風蕭瑟凝霜加兮傾葉

懷春猶俟河兮

紆思

遍周流而無過悲窮思之永久聽幽荒而罔詔眷寥

廓而無友沉流液於繩樞逝回□於甕牖呼寂寞而

靡應攬虛無其何有神悠悠而永念憂綢繆而盈室

哀惻心而響起時棄予而景逸招逝運其難徵儀遺

範而無律雖芳林之將焚豈蘭響之可謐晞馥風於

曠野思同芬而靡質命險太其靡常道離隆而匪易

紆幽情而思古援在昔而立闢俟重華以同遊悲瑤

圃之難適舟登陸其焉濟輪涉淵而無跡悲荒塗之

既舛臨遵渚而投策欲隨波以周流恨匪石之難頹

將從風而卷舒悲直矢之辭懷貞朗志而玉折厲勁

心而蘭摧喟我懷以寤嘆闡前鑑而自融忠與邪其

莫可豈餘命之所窮俯投跡而世洿仰晞志而道隆

恥蒙垢於同塵思振袂於別風明爽心以畢志考吾

道以自終

考志

天機偏其挺蓋玉衡運而回襄景彌修而日短時愈

促而夜長和音變而改律乘風革而爲商感秋林之

夙暮悲芳草之中霜存倏忽而風邁逝揮霍而云散

方輕焱而炯遲比收電而景宴將愉樂以夙興迢良

日於昧旦痛予生之不辰逢此世之多難將藹藹而

未揚世渾渾其難澄風頹山以離谷波平淵而爲陵

道曠世而樸散化固滯而物凝恨輶德以莫舉悲民

鮮之孰勝景照明以妙見音振響而攄聞金淬堅以

示斷靡質而效芬罄貞規以殉節反蒙謫於朋羣

諮小心以惴惴悲江草之芸芸亂曰浮雲暗靄天明

息兮矰羅重設鳳矯翼兮梧桐逝矣樹榛棘兮思我

芳林喟嘆息兮

感逝

哀時命之險薄懷斯類以結憂手拊膺而永嘆形顧

景而長愁生遺年而有盡居靜言其何須將輕舉以

遠覽眇天路而高遊結垂雲之翠虯駕琬琰之玉輿

揮採旄以煙指靡華旌而電舒命日月以清天吾將

遊乎九閡命屏翳以夕降式飛廉以朝興塗蒙雨而

後清景貞暉而先登陪湘妃於雕輅列漢女以後乘

瓊蛾起而清嘯神風穆其來應騑憑雲而響駭驂噓

天而景凌望紫微以振策躡太階而遂升飛芝蓋之

翼翼回雲車之轔轔朝總轡於扶桑夕飲馬於天津

伐河鼓以解徵迄崑崙而凱振軌凌虛而遺蹟塵蒙

□而絕輪豈遠遊之無樂懷故都而傷情靡龍首以

還顧轉瑤衡而回縈溯凱風以流盼悲舊邦之穢傾

眷南雲以興悲蒙東雨而涕零凌百川而絕蹈仰濯

發於崢嶸豈沈瘁之足弭將蟬蛻於長生

徵

痛世路之隘狹詠遂古而長悲鏡端形於三接照直

影於太徵祇中懷以眷暮豈鑑昧而忘歸悼天朝之

遂晦構貝錦於繁文侈南箕以鼓物藹青陽而播芬

跡同塵而壤絕景和光而天分俯隕息於縈波仰頹

嘆而崩雲折若華以翳日時靡靡而難停餐秋菊以

卻老年冉冉其既盈欲假翼以天飛怨曾飆之我經

思戢鱗以遁沼悲沈網之在淵有河清而志得挫千

載之長年擠哀響於頹風寓悲音於絕弦嗟有生之

必死固逸我以自休彼達人之遺物甘褰裳而赴流

矧餘情之沈毒資有生以速憂悼居世其何戚固形

存其爲尤想百年之促期悲樂少而難多修與短其

足曷久沉於汨羅投瀾漪而負石涉清湘以懷沙

臨恆流而自墜蒙浚壑之隆波接申胥於南江(

闕三

字)

於

闕

二字

鼓層雲以手仰接景而登遐

元居釋          晉束□

束□閒居門人□侍方下帷深譚隱機而咍含毫散

藻考撰同異在側者進而問之曰蓋聞道向變通達

者無窮世亂則救其紛時泰則扶其隆振天維以贊

百務熙帝載而鼓皇風生則率土樂其存死則宇內

哀其終是以君子屈已伸道不恥於時上國有不索

何獲之言周易着躍以求進之辭莘老負金鉉以陳

烹割之說齊客當康衢而詠白水之詩今先生耽道

修藝嶷然山峙潛朗通微洽覽深識夜兼忘寐之勤

晝騁鑽元之思曠年累稔不墮其志鱗翼成而愈伏

術業優而不試乃欲闔闠辭價泥蟠深處永戢琳琅

之耀匿首窮魚之渚當唐年而慕長沮邦有道而反

□武識彼迷此愚竊不取若乃士以援登進必待求

附藝之黨橫擢則林藪之彥不抽丹墀步紈□之童

東野遺白顛之叟盍亦因子都而事博陸憑鷁首以

涉洪流蹈翠雲以駭逸龍振光耀以驚沈徒屈蟠

於坎井眄天路而不遊學既種而身困夫何爲乎祕

丘且歲不我與時若奔駟有來無反難得易失先生

不知盱豫之讖悔遲而忘夫朋盍之義務疾亦豈能

登海湄而仰東流之水臨虞泉而招西歸之日徒以

曲畏爲梏儒學自桎囚大道於環堵苦形骸於蓬室

豈能託身權戚憑勢假力擇棲芳林飛不待翼夕宿

七娥之房朝享五鼎之食匡三正則太階平贊五教

而玉繩直孰若茹藿餐蔬終身以匿哉束子曰居吾

將導爾以君子之道諭爾以出處之事爾其明受餘

訓謹聽餘志昔元一既啓兩儀肇立離光夜隱望舒

晝戢羽族翔林蟨蛁赴溼物從性之所安士樂志之

所執或背豐榮以巖棲或排蘭闥而求入在野者龍

逸在朝者鳳集雖其軌跡不同而道無貴賤必安其

業交而相羨稷契奮庸以宣道巢由洗耳以避禪同

垂不朽之稱俱入賢者之流參名比譽誰劣誰優何

必貪與二八爲羣而恥爲七人之疇乎且道暌而通

士不同趣吾竊綴處者之末行未敢聞子之高喻將

忽蒲輪而不眄夫何權戚之雲附哉昔周漢中衰時

難自託福兆既開患端亦作朝遊巍峨之宮夕墜崢

嶸之壑晝笑夜嘆晨華暮落忠不足以衛己禍不可

以預度是士諱登朝而競赴臨薄或毀名自污或不

食其祿比從政於匣笥之龜譬官者於郊廟之犢公

孫泣涕而辭相揚雄抗論於赤族今大晉熙隆六合

寧靜蜂蠆止毒熊羆輟猛五刑勿用八紘備整主無

驕肆之怒臣無犛纓之請上下相安率禮從道朝養

觸邪之獸庭有指佞之草禍戮可以忠逃寵祿可以

順保且夫進無險懼而惟寂之務者率其性也兩可

俱是而舍彼趣此者從其志也蓋無爲可以解天下

之紛淡泊可以救國家之急當位者事有所窮陳策

者言有不入翟璜不能回西鄰之寇平勃不能正如

意之立乾木臥而秦師退四皓起而戚姬泣夫如是

何舍何執何去何就謂山岑之林爲芳谷底之莽爲

臭守分任可唯天所授鳥不假甲於龜魚不假足於

獸何必笑孤竹之貧而求齊景之富恥布衣以肆志

寧文裘而拖繡且能約其躬則儋石之□以豐苟肆

其欲則海陵之積不足存道德者則匹夫之身可榮

忘大倫者則萬乘之主猶辱將研六籍以訓世守寂

泊以鎮俗偶鄭老於海隅匹嚴叟於僻蜀且世以太

虛爲輿元壚爲肆神遊莫競之林心存無營之室榮

利不擾其覺殷憂不乾其寐捐誇者之所貪收躁務

之所棄剃聖籍之荒蕪總羣言之一至全素履於丘

園背纓緌而長逸請子課吾業於千載無聽吾言於

今日也

抵疑           夏侯湛

當路子有疑夏侯湛者而謂之曰吾聞有其才而不

遇者時也有其時而不遇者命也吾子童幼而岐嶷

弱冠而着德少而流聲長而垂名拔萃始立而登宰

相之朝揮翼初儀而受卿尹之舉蕩典籍之華談先

王之言入閶闔躡丹墀染彤管吐洪輝乾當世之務

觸人主之威有效矣而官不過散郎舉不過賢良鳳

棲五期龍蟠六年英耀禿落羽儀摧殘而獨雍容藝

文蕩駘儒林志不輟著述之業口不釋雅頌之音徒

費精而耗力勞神而苦心此術亦已薄矣而終莫之

辯宜吾子之陸沈也且以言乎纔則吾子優矣以言

乎時則子之所與二三公者義則骨肉之固交則明

道之觀也富於德貴於官其所發明雖叩牛操築之

客傭賃抱關之隸負俗懷譏之士猶將登爲大夫顯

爲卿尹於何有寶咳唾之音愛錙珠之力向若垂一

鱗回一翼令吾子扳其飛騰之勢掛其羽翼之末猶

奮迅於雲霄之際騰驤於四極之外今乃金口玉音

漠然沉默使吾子棲遲窮巷守此困極心有窮志貌

有飢色吝江河之流不以濯舟船之畔惜東壁之光

不以寓貧婦之目抑非二三公之蔽賢也實吾子之

拙惑也夏侯子曰噫湛也幸有過人必知之矣吾子

所以褒飾之大矣斟酌之喻非小丑之所堪也然過

承古人之誨抑因子大夫之忝在敝室也敢布其腹

心豈能隱几以覽其概乎客曰敢祗以聽夏侯子曰

吾聞先大夫孔聖之言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

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四德具而名位不至者

非吾任也是以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僕也承門

戶之業受過庭之訓是以得接冠帶之末充乎士大

夫之列頗窺六經之文覽百家之學弱年而入公朝

矇蔽而當顯舉進不能拔羣出萃卻不能抗排當世

志則乍顯乍昧文則乍幽乍蔚知之者則謂之慾逍

遙以養生不知之者則謂之慾遑遑以求達此皆未

是僕之所匱也僕又聞世有道則士無所執其節黜

陟明則下不在量其力是以當舉而不辭入朝而酬

問僕東野之鄙人頑直之陋生也不識當世之便不

達朝廷之情不能依靡容悅出入崎傾逐巧點妍嘔

喁辯佞隨羣班之次伏簡墨之後當此之時若失水

之魚喪家之狗行不勝衣言不出口安能乾當世之

務觸人主之威適足以露狂簡而增塵垢縱使心有

至言言有偏直此委巷之誠非朝廷之慾也今天子

以茂德臨天下以八方六合爲四境海內無虞萬國

元靜九夷之從王化猶洪聲之收清響黎苗之樂函

夏若遊形之招惠景鄉曲之徒一介之士曾諷急就

習甲子者皆奮筆揚文議制論道出草茅起林藪御

青瑣入金墉者無日不有充三臺之寺盈中書之閣

有司不能竟其文當年不能編其籍此執政之所厭

聞也若乃羣公百辟卿士常伯被朱佩紫耀金帶白

坐而論道者又充路盈寢黃幄玉階之內飽其尺牘

矣若僕之言皆糞土之說消磨灰爛垢辱招穢適可

充衛士之爨盈掃除之器譬猶投盈寸之膠而欲使

江海易色燒一羽之毛而欲令大壚增勢若燎原之

煙彌天之雲噓之不益其熱之不減其氣今子見

僕入朝蹔對便欲坐望高位吐言數百便謂陵嶒一

世何吾子之失評也僕固脂車以須放秣馬以待卻

反耕於枳落歸志乎渦瀨從容乎農夫優遊乎卒歲

矣古者天子畫土以封羣后羣后受國以臨其邦懸

大賞以樂其成列九伐以討其違興衰相形安危相

傾故在位者以求賢爲務受任者以進才爲急今也

則九州爲一家萬國爲百郡政有常道法有恆訓因

循而禮樂自定揖讓而天下大順夫道學之貴遊閭

邑之搢紳皆高門之子世臣之裔弘風長譽推成而

進悠悠者皆天下之彥也諷詁訓傳詩書講儒墨說

元虛僕皆不如也二三公之簡僕於凡庸之肆顯僕

於細猥之中則爲功也重矣時而清談則爲親也周

矣且古之君子不知士則不明不安是以居逸而思

危對食而餚乾今也則否居位者以善身爲靜以寡

交爲慎以弱斷爲重以怯言爲信不知士者無公誹

不得士者不私愧彼在位者皆稷契咎益伊呂周召

之倫叔豹仲熊之儔稽古則逾黃唐經緯則越虞夏

蔑昆吾之功嗤桓文之勳抵管仲蹉跎晏嬰遠升

鼎湖近超太平方將保重嗇神獨善其身元白沖虛

仡爾養真雖力挾泰山將不舉一羽揚波萬里將不

濯一鱗哆唾成珠玉揮袂出風雲豈肯鄙事取

才進人此又吾子之失言也子獨不聞夫神人乎

風飲露不食五穀登太清遊山嶽靡芝草弄白玉不

因而獨備無假而自足不與人路同嗜慾不與世務

齊榮辱故能入無窮之門享不死之年以此言之何

待進賢客曰聖人有言曰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今

子值有道之世當太平之會不攘袂奮氣發謀出奇

使鳴鶴受和好爵見縻抑乃沈身郎署約志勤卑不

亦羸哉且伊尹之乾成湯□戚之迕桓公或投己鼎

俎或庸身飯牛明廢興之機歌白水之流德入殷王

義感齊侯故伊尹起庖廚而登阿衡□戚出車下而

階大夫外無微介內無請謁矯身擢手徑躡名位吾

子亦何不慕賢以自厲希古以慷慨乎夏侯子曰嗚

呼是何言歟富與貴是人之所欲非僕之所惡也夫

乾將之劍陸斷狗馬水截蛟龍而鉛刀不能入泥騏

驥驊騮之乘一日而致千里而駑蹇不能邁畝百鍊

之鑑別鬚眉之數而壁土不見泰山鴻鵠一舉橫四

海之區出青雲之外而尺鷃不陵桑榆此利鈍之較

優劣之決也夫欲進其身者不過千萬乘而僕已上

朝堂答世問不過顯所知而僕已竭心思盡才學意

無雅正可準論無片言可採是以頓於鄙劣而莫之

能起也以此言之僕何爲其不自衒哉子不嫌僕德

之不劭而疑其位之不到是猶反鏡而索照登木而

下釣僕未以此爲不肖也若乃伊尹負鼎以乾湯呂

尚隱遊以僥文傅說操築以寤主□戚擊角以要君

此非僕所能也莊周駘蕩以放言君平賣卜以自賢

接輿陽狂以蔽身梅福棄家以求仙又非僕之所安

也若乃季札抗節於延陵揚雄覃思於太元伯玉和

柔於仕懷柳惠三黜於士官僕雖不敏竊頗彷彿其

清塵

元守論          皇甫謐

或謂謐曰富貴人之所欲貧賤人之所惡何故委形

待於窮而不變乎且道之所貴者理世也人之所美

者及時也先生年邁齒變飢寒不贍轉死溝壑其誰

知乎謐曰人之所至惜者命也道之所必全者形也

性形所不可犯者疾病也若擾全道以損性命安得

去貧賤存所欲哉吾聞食人之祿者懷人之憂形強

猶不堪況吾之弱疾乎且貧者士之常賤者道之實

處常得實沒齒不憂孰與富貴擾神耗精者乎又生

爲人所不知死爲人所不惜至矣喑聾之徒天下之

有道者也夫一人死而天下號者以爲損也一人生

而四海笑者以爲益也然則號笑非益死損生也是

以至道不損至德不益何哉體足也如迴天下之念

以追損生之福運四海之心以廣非益之病豈道德

之至乎夫唯無損則至堅矣夫唯無益則至厚矣堅

故終不損厚故終不薄苟能體堅厚之實居不薄之

真立乎損益之外遊乎形骸之表則我道全矣

釋勸論           前人

魏郡召上計掾舉孝廉景元初相國闢皆不行其

後鄉親勸令應命謐爲釋勸論以通志焉其辭曰

相國晉王闢餘等三十七人及泰始登禪同命之

士莫不畢至皆拜騎都尉或錫爵關內侯進奉朝

請禮如侍臣唯餘疾困不及國寵宗人父兄及我

寮類鹹以爲天下大慶萬民賴之雖未成禮不宜

安寢縱其疾篤猶當致身餘唯古今明王之制事

無鉅細斷之以情實力不堪豈慢也哉乃伏枕而

嘆曰夫進者身之榮也退者命之實也設餘不疾

執高箕山尚當容之況餘實篤故堯舜之世士或

收跡林澤或過門不敢入咎繇之徒兩遂其願者

遇時也故朝貴致功之臣野美全志之士彼獨何

人哉今聖帝龍興配名前哲仁道不遠斯亦然乎

客或以常言見逼或以逆世爲慮餘謂上有寬明

之主必有聽意之人天網恢恢至否一也何尤於

出處哉遂究賓主之論以解難者名曰釋勸

客曰蓋聞天以懸象致明地以含通吐靈故黃鍾次

序律呂分形是以春華髮萼夏繁其實秋風逐暑冬

冰乃結人道以之應機乃發三材連利明若符契故

士或同升於唐朝或先覺於有莘或通夢以感主或

釋釣於渭濱或叩角以乾齊或解褐以相秦或冒謗

以安鄭或乘駟以救屯或班荊以求友或借術於黃

神故能電飛景拔超次邁倫騰高聲以奮遠抗宇宙

之清音由此觀之進德貴乎及時何故屈此而不伸

今子以英茂之才遊精於六藝之府散意於衆妙之

門者有年矣既遭皇禪之朝又投祿利之際委聖明

之主遇知己之會時清道真可以衝邁此真吾生濯

發雲漢鴻漸之秋也韜光逐藪含章未耀龍潛九泉

然執高棄通道之遠守介人之局操無乃乖於

道之趣乎且吾聞招搖昏回則天位正五教班敘則

人理定如今王命切至委慮有司上招迕主之累下

致駭衆之疑達者貴同何必獨異羣賢可從何必守

意方今同命並臻飢不待□振藻皇塗鹹秩天官子

獨棲遲衡門放形世表遜遁丘園不睨華好惠不加

人行不合道身嬰大疢性命難保若其羲和促轡大

火西頹臨川恨晚將復何階夫貴陰賤璧聖所約也

顛倒衣裳明所箴也子其鑑先哲之洪範副聖朝之

虛心衝靈翼於雲路浴天池以濯鱗排閶闔步玉岑

登紫闥侍北辰翻然景耀雜沓英塵輔唐虞之主化

堯舜之人宣刑措之政配殷周之臣銘功景鍾參敘

彝倫存則鼎食亡爲貴臣不亦茂哉而忽金白之輝

曜忘青紫之班瞵辭容服之光粲抱弊褐之終年無

乃勤乎主人笑而應之曰籲若賓可謂習外觀之暉

暉未睹幽人之仿□也見俗人之不容未喻聖皇之

兼愛也循方圓於規矩未知大形之無外也故曰天

元而清地靜而寧含羅萬類旁薄羣生寄身聖世託

道之靈若夫春以陽散冬以陰凝泰液含光元氣混

蒸衆品仰化誕制殊徵故進者享天祿處者安丘陵

是以寒暑相推四宿代中陰陽不治運化無窮自然

分定兩克厥中二物俱靈是謂大同彼此無怨是謂

至通若乃衰周之末貴詐賤誠牽於權力以利要榮

故蘇子出而六主合張儀入而橫勢成廉頗存而趙

重樂毅去而燕輕公叔沒而魏敗孫臏刖而齊寧蠡

種親而越霸屈子疏而楚傾是以君無常籍臣無定

名損義放誠一虛一盈故馮以彈劍感主女有反賜

之說項奮拔山之力蒯陳鼎足之勢東郭劫于田榮

顏闔恥於見逼斯皆棄禮喪真苟榮朝夕之急者也

豈道化之本歟若乃聖帝之創化也參德乎二皇齊

風乎虞夏欲溫溫而和暢不欲察察而明切也欲混

混若源流不欲蕩蕩而名發也欲索索而條解不欲

契契而繩結也欲茫茫而無垠不欲區區而分別也

欲闇然而內章不欲示白若冰雪也欲醇醇而任德

不欲瑣瑣而執法也是以見機者以動成好遁者無

所迫故曰一明一昧得道之概一弛一張合體之方

一浮一沈兼得其真故上有勞謙之愛下有不名之

臣朝有聘賢之禮野有遁竄之人是以支伯以幽疾

拒唐李老寄跡於西鄰顏氏安陋以成名原思娛道

於至貧榮期以三樂感尼父黔婁定諡於布衾乾木

偃息以存魏荊萊志邁於江岑君平因蓍以道着四

皓潛德於洛濱鄭真躬耕以致譽幼安發令乎今人

皆持難奪之節執不回之意遭拔俗之主全彼人之

志故有獨定之計者不借謀於衆人守不動之安者

不假慮於羣賓故能棄外親之華通內道之真去顯

顯之明路入昧昧之埃塵宛轉萬情之形表排託虛

寂以寄身居無事之宅交釋利之人輕若鴻毛重若

泥沈損之不得測之愈深真吾徒之師表餘迫疾而

不能及者也子議吾失宿而駭衆吾亦怪子較論而

不折中也夫纔不周用衆所斥也寢疾彌年朝所棄

也是以胥克之廢丘明列焉伯牛有疾孔子斯嘆若

黃帝創制於九經岐伯剖腹以蠲腸扁鵲造虢而屍

起文摯徇命於齊王醫和顯術於秦晉倉公發祕於

漢皇華佗存精於獨識仲景垂妙於定方徒恨生不

逢乎若人故乞命訴乎明王求絕編於天籙亮我躬

之辛苦冀微誠之降霜故俟罪而窮處

客傲            郭璞

客傲郭生曰玉以兼城爲寶士以知名爲賢明月不

妄映蘭葩豈虛鮮今足下既以拔文秀於薈蔭弱

根於慶雲凌扶搖而竦翮揮清瀾以濯鱗而響不徹

於九皋價不登乎千金傲岸榮悴之際頡頏龍魚之

間進不爲諧隱退不爲放言無沈冥之韻而希風乎

嚴光徒費思於鑽□摹洞林乎連山尚何名乎夫攀

驪龍之□撫翠禽之毛者而不得絕霞肆跨天津者

未之前聞也郭生粲然而笑曰鷦鷯不可與論雲翼

井蛙難與量海鰲雖然將祛子之惑訊以未悟其可

乎乃者地維中絕乾光墜採皇運暫回廓祚淮海龍

德時乘羣才雲駭藹若鄧林之會逸翰爛若溟海之

納奔濤不煩諮嗟之訪不假蒲帛之招羈九有之奇

駿鹹總之於一朝豈惟豐沛之英南陽之豪昆吾挺

鋒驌驦軒髦杞梓競敷蘭荑爭翹嚶聲冠於伐木援

類繁乎拔茅是以水無浪士巖無幽人刈蘭不暇爨

桂不給安得錯薪乎且夫窟泉之潛不思雲翬熙冰

之採不羨旭晞渾光曜於埃藹者亦曷願滄浪之深

秋陽之映乎登降紛於九五淪湧懸乎龍津蚓蛾以

不才陸槁蟒蛇以騰鶩暴鱗連城之寶藏於褐裏三

秀雖豔靡於麗採香惡乎芬賈惡乎在是以不塵不

冥不驪不騂支離其神蕭悴其形形廢則神王跡粗

而名生體全者爲犧至獨者不孤傲俗者不得以自

得默覺者不足以涉無故不恢心而形遺不外累而

智喪無巖穴而冥寂無江湖而放浪元悟不以應機

洞不以昭曠不物物我我不是是非非忘意非我

意得意非我懷寄羣籟乎無象域萬殊於一歸不壽

殤子不夭彭涓不壯秋毫不小太山蚊□與天地齊

流蜉蝣與大椿齒年然一闔一開兩儀之跡一衝一

溢懸象之節渙冱期於寒暑雕蔚要乎春秋青陽之

翠秀龍豹之委□駿狼之長暉元陸之短景故皋壤

爲悲欣之府蝴蝶爲物化之器矣夫欣黎黃之音者

不顰蟪蛄之吟豁雲臺之觀者必閟帶索之歡縱蹈

而詠採薺擁壁而嘆抱關戰機心以外物不能得意

於一弦悟往復于嗟嘆安可與言樂天者乎若乃莊

周偃蹇於漆園老萊婆娑於林窟嚴平澄漠於塵肆

梅貞隱淪乎市卒梁生吟嘯而矯跡焦先混沌而槁

杌阮公昏酣而賣傲翟叟遁形以倏忽吾不能幾韻

於數賢故寂然玩此員策與智骨

對儒            曹毗

或問曹子曰夫寶以含珍爲貴士以藏器爲峻麟以

絕跡摽奇松以負霜稱雋是以蘭生幽澗玉輝千仞

故子州浮滄瀾而龍蟠吳季忽萬乘以解印虞公潛

崇巖以頤神梁生適南越以保慎故能全真養和夷

跡洞庭陵冬揚芳披雪獨振也今子少晞冥風弱挺

秀容奇發幼齡翰披儒童吐辭則藻落揚班抗心則

志擬高鴻味道則理貫莊肆研妙則□奪豪鋒故以

騰廣莫而萋蒨排素薄而青□者矣何必以刑理爲

己任申韓爲宏通既登東觀染史筆又據太學理儒

功曾無元韻淡泊逸氣虛洞養採幽翳晦明蒙籠不

追林棲之跡不希抱鱗之龍不營練真之術不慕內

聽之聰而處泛位以核物扇塵教以自蒙負鹽車以

顯能飾一己以求恭退不居漆園之場出不躡曾城

之衝遊不踐綽約之室趠不希騄駬之蹤徒以區區

之懷而整名目之典覆簣之量而塞北川之洪檢名

實於俄頃之間定得失乎一管之鋒子若謂我果是

耶則是不必以合俗子若雲俗果非耶則俗非不可

以苟從俗我紛以交爭利害渾而彌重何異執朽轡

以御逸駟承勁風以握秋蓬役恬性以充勞府對羣

物以耦怨讎者乎子不聞乎終軍之□賈生之才拔

奇山東玉映漢臺可謂響播六合聲駭嬰孩而見毀

絳灌之口身離狼狽之災由此言之名爲實賓福萌

禍胎朝敷榮華夕歸塵埃未若澄虛心於元圃蔭瑤

林於蓬萊絕世事而雋黃綺鼓滄川而浪龍鰓者矣

蒙竊惑焉主人煥耳而笑欣然而言白夫兩儀既闢

陰陽汗浩五才迭用化生紛擾萬類芸芸孰測其兆

故不登閬風安以瞻殊目之形不步景宿何以觀恢

廓之表是以迷粗者循一往之智狷介者守一方之

矯豈知火林之蔚炎柯冰津之擢陽草故大人達觀

任化昏曉出不極勞處不巢皓在儒亦儒在道亦道

運屈則紆其清暉時申則散其龍藻此蓋員動之用

舍非尋常之所寶也今三明互照二氣載宣元教夕

凝朗風晨鮮道以才暢化隨理全故五典□明於百

揆虞音齊響於五弦安期解褐於秀林漁父罷釣於

長川如斯則化無不容道無不延風澄於俗波清於

川方將舞黃虯於慶雲招儀鳳於靈山流玉醴於華

闥秀朱草於庭前何有違理之患累真之嫌子徒知

辨其說而未測其源明朝菌不可逾晦朔蟪蛄無以

觀大年固非管翰之所述聊敬對以終篇

釋時論           王沉

東野丈人觀時以居隱耕污□之墟有冰氏之子者

出自冱寒之谷過而問塗丈人曰子奚自曰自涸陰

之鄉奚適曰欲適煌煌之堂丈人曰入煌煌之堂者

必有赫赫之光今子困於寒而欲求諸熱無得熱之

方冰子瞿然曰胡爲其然也丈人曰融融者皆趨熱

之士其得爐冶之門者惟挾炭之子苟非斯人不如

其巳冰子曰吾聞宗廟之器不要華林之木四門之

賓何必冠蓋之族前賢有解韋索而佩朱韍舍徒擔

而乘丹轂由此言之何恤而無祿惟先生告我塗之

速也丈人曰嗚呼子聞得之若是不知時之在彼吾

將釋子夫道有安危時有險易纔有所應行有所適

英奇奮於縱橫之世賢智顯於霸王之初當厄難則

騁權譎以良圖值製作則展儒道以暢攄是則袞龍

出於縕褐卿相起於匹夫故有朝賤而夕貴先卷而

後舒當斯時也豈計門資之高卑論勢位之輕重乎

今則不然上聖下明時隆道寧羣后逸豫晏安守平

百辟君子奕世相生公門有公卿門有卿指禿腐骨

不簡蚩獰多士豐於貴族爵命不出閨庭四門穆穆

綺襦是盈仍叔之子皆爲老成賤有常辱貴有常榮

肉食繼踵於華屋疏食襲跡於耨耕談名位者以諂

媚附勢舉高譽者因資而隨形至乃空囂者以泓噌

爲雅量璅慧者以淺利爲槍槍脢胎者以無檢爲弘

曠僂垢者以守意爲堅貞嘲哮者以粗發爲高亮韞

遇合部紀事

淮南子道應訓墨者有田鳩者欲見秦惠王約車申

轅留於秦週年不得見客有言之楚王者往見楚王

楚王甚悅之予以節使於秦至因見予之將軍之節

惠王見而說之出舍喟然而嘆告從者曰吾留秦三

年不得見不識道之可以從楚也物故有近之而遠

遠之而近者

漢書金日磾傳日磾與母閼氏弟倫俱沒入官輸黃

門養馬時年十四矣久之武帝遊宴見馬後宮滿側

日磾等數十人牽馬過殿下莫不竊視至日磾獨不

敢日磾長八尺二寸容貌甚嚴馬又肥好上異而問

之具以本狀對上奇焉即日賜湯沭衣冠拜爲馬監

遷侍中駙馬都尉光祿大夫

晉書華譚傳太康中刺史嵇紹舉譚秀才將行別駕

陳總餞之因問曰思賢之主以求才爲務進取之士

以功名爲先何仲舒不仕武帝之朝賈誼失分漢文

之時此吳晉之滯論可辨此理而後別譚曰夫聖人

在上物無不理百揆之職非賢不居故山林無匿景

衡門不棲遲至承統之王或是中才或復凡人居聖

人之器處兆庶之上是以其教日頹風俗漸弊又中

才之君所資者偏物以類感必於其黨黨言雖非彼

以爲是以所授有顏冉之賢所用有廊廟之器居官

者日冀元凱之功在上者日庶堯舜之義彼豈知其

政漸毀哉朝雖有求賢之名而無知才之實言雖當

彼以爲誣策雖奇彼以爲妄誣則毀己之言入妄則

不忠之責生豈故爲哉淺明不見深理近纔不睹遠

體也是以言不用計不施恐死亡之不暇何論功名

之立哉故上官暱而屈原放宰嚭寵而伍員戮豈不

哀哉若仲舒抑於孝武賈誼失於漢文蓋復是其輕

者耳故白起有云非得賢之難用之難非用之難信

之難得賢而不能用用而不能信功業豈可得而成

哉

世說劉道真少時常漁草澤善歌嘯聞者莫不留連

有一老嫗識其非常人甚樂其歌嘯乃殺豚進之道

真食豚盡了不謝嫗見不飽又進一豚食半餘半乃

還之後爲吏部郎嫗兒爲小令史道真超用之不知

所由問母母告之於是齎牛酒詣道真道真曰去去

無可複用相報

梁書範雲傳初雲與高祖遇於齊竟陵王子良邸又

嘗接里閈高祖深器之及義兵至京邑雲時在城內

東昏既誅侍中張稷使雲銜命出城高祖因留之便

參帷幄天監元年高祖受禪以佐命功封霄城縣侯

雲以舊恩見拔超居佐命盡誠翊亮知無不爲高祖

亦推心任之所奏多允

唐書馬周傳周至長安舍中郎將常何家貞觀五年

詔百官言得失何武人不涉學周爲條二十餘事皆

當世所切太宗怪問何何曰此非臣所能家客馬周

教臣言之客忠孝人也帝即召之間未至道使者四

輩敦趣及謁見與語帝大悅詔直門下省拜監察御

史

御史臺記唐辛鬱舊名太公弱冠遭太宗於行所問

何人曰辛太公太宗曰何如舊太公鬱曰舊太公八

十始遇文王今臣年適十八已遇陛下過之遠矣太

宗悅命值中書

唐書王琚傳琚懷州河內人少孤敏悟有才略明天

文象緯以從父隱客嘗爲鳳合侍郎故數與貴近交

時年甫冠見駙馬都尉王同皎同皎器之會謀刺武

三思琚義其爲即與周璟張仲之等共計事泄亡命

自傭於揚州富商家識非庸人以女嫁之厚給以貲

琚亦賴以濟睿宗立琚自言本末主人厚齎使還長

安元宗爲太子間遊獵韋杜間怠休樹下琚以儒服

見且請過家太子許之至所廬乃蕭然窶陋坐久殺

牛進酒殊豐厚太子駭異自是每到韋杜輒止其廬

初太子在潞州襄城張暐爲銅鞮令性豪殖喜賓客

弋獵事厚奉太子數集其家山東倡人趙元禮有女

善歌舞得幸太子止暐第其後生子瑛者也太子已

平內難召暐拜宮門郎與姜皎崔滌李令問王守一

薛伯陽等並侍左右令問累擢殿中少監守一太僕

少卿此數人以東宮皆勢重天下琚是時方補諸暨

縣主簿過謝東宮至廷中徐行高視侍衛呵止曰太

子在琚怒曰在外惟聞太平公主不聞有太子太子

本有功於社稷孝於君親安得此聲太子遽召見琚

曰韋氏躬行殺逆天下動搖人思李氏故殿下取之

易也今天下已定太平專思立功左右大臣多爲其

用天子以元妹能忍其過臣竊爲殿下寒心太子命

坐且泣曰計將安便琚曰昔漢蓋主供養昭帝其後

與上官桀謀殺霍光不及天子而帝猶以大義去之

今太子功定天下公主乃敢妄圖大臣樹黨有廢立

意太子誠召張說劉幽求郭元振等計之憂可紓也

太子曰先生何以自隱而日與寡人遊琚曰臣善丹

沙且工諧隱願比優人太子喜恨相知晚翌日授詹

事府司直內供奉兼崇文學士日以諸王及姜皎等

入侍獨琚常豫祕謀不逾月遷太子舍人兼諫議大

夫太子受內禪擢中書侍郎公主謀益甚幽求暐謀

先事誅之侍御史鄧光賓漏謀不克皆得罪久之琚

見事迫請帝決策先天二年七月乃與岐王薛王姜

皎李令問王毛仲王守一以鐵騎至承天門太上皇

聞外譁噪召郭元振升承天樓閉關以拒俄而侍御

史任知古召募數百人於朝堂不得入少選琚從帝

至樓下誅蕭至忠岑羲竇懷貞斬常元楷李慈北闕

下賈膺福李於內客省事平琚進戶部尚書封趙

國公皎工部尚書楚國公毛仲輔國大將軍霍國公

守一太常卿晉國公各食實戶五百令問殿中監宋

國公實戶三百琚皎令問辭不就以舊官增戶二百

於是帝召燕內殿賜金銀雜皿皆一□帛二千第一

區帝於琚眷委特異豫大政事時號內宰相

北夢瑣言唐襄陽孟浩然與李太白交遊元宗徵李

入翰林孟以故人之分與有彈冠之望久無消息乃

入京謁之一日元宗召李入對因從容說及孟浩然

李奏曰臣故人也見在臣私第上令急召賜對俾口

進佳句孟浩然誦詩曰北闕休上書南山歸弊廬不

才明主棄多病故人疏上意不悅乃曰未曾見浩然

進書朝廷退黜何不雲氣蒸雲夢澤波動岳陽城緣

是不降恩澤終於布衣而已宣宗索趙嘏詩其卷首

有題秦皇詩其略雲徒知六國隨斤斧莫有羣儒定

是非上不悅

東觀奏記敕鄉貢進士溫庭筠早隨計吏夙蓍雄名

徒負不羈之才罕有適時之用放騷人於湘浦移賈

誼於長沙尚有前席之期未爽抽毫之思可隨州隋

縣尉舍人裴坦之詞也庭筠字飛卿彥博之裔孫也

詞賦詩篇冠絕一時與李商隱齊名時號溫李連舉

進士竟不中第至是謫爲九品吏進士紀唐夫嘆庭

筠之冤贈之詩曰鳳凰詔下雖承命鸚鵡才高卻累

身人多諷誦上明主也而庭筠反以才廢制中自引

騷人長沙之事君子譏之前一年商隱以鹽鐵推官

死商隱字義山文學宏博箋表尤着於人間自開成

二年升進士第至上十二年竟不升於王廷而庭筠

亦恓恓不涉第豈以文學爲極致已靳於此遂於祿

位有所愛耶不可得而問矣

北夢瑣言唐陝州廉使盧沆在舉場甚有時稱曾於

滻水逆旅遇宣宗皇帝微行意其貴人斂身迴避帝

揖與相見沆乃自稱進士盧沆帝請詩卷袖之乘騾

而去他日對大臣語及盧沆令主事擢第沆不自安

恐僭冒之辱宰臣問沆與主上有何階緣沆乃具陳

因由時亦不訝以其文章非叨忝也沆後自廉察入

朝知舉遇黃寇犯闕不及終場趙崇大夫戲之曰出

腹不生養主司也初盧家未嘗知舉盧相攜恥之故

拔沆爲主文竟不果賈島遇宣宗微行問秀才名對

曰賈島帝曰久聞詩名島曰何以知之後言於宰臣

與平曾相次謫授長沙尉所謂不識貴人也

舒溥者萬州人粗解書記事前恩州刺史李希元往

廣州謁嗣薛王歸裝甚豐於時蜀兵部毛文晏侍郎

宣徽宋光葆開封府前陵州王洪使君皆未宦達舒

子竊資而奉之爾後三人繼登顯秩而恃此階緣多

行無禮於恩牧因笞而遣之始依陵州王洪奏授井

研令尋爲王公所鄙次依宋開封亦以不恭見棄轉

薦於嘉牧顧珣珣承奉貴近誤奏爲團練判官賜緋

轉員外郎未久失意復疏之俾其入貢仍假一表希

除畿邑實要斥遠之邸吏知意表竟不行淹留經年

乃經堂陳狀只望本分入貢之恩澤時相因依莫測

本末優與擬議轉檢校工部郎中所謂三斥三遇也

愚嘗覽吳武陵爲李吉甫相所□致及第因類而附

之

五代史敬翔傳翔字子振同州馮翊人也自言唐平

陽王暉之後少好學工書檄乾符中舉進士不中乃

客大梁翔同里人王發爲汴州觀察支使遂往依焉

久之發無所薦引翔客益窘爲人作箋刺傳之軍中

太祖素不知書翔所作皆俚俗語太祖愛之謂發曰

聞君有故人可與俱來翔見太祖太祖問曰聞子讀

春秋春秋所記何等事翔曰諸侯爭戰之事耳太祖

曰其用兵之法可以爲吾用乎翔曰兵者應變出奇

以取勝春秋古法不可用於今太祖大喜補以軍職

非其所好乃以爲館驛巡官太祖與蔡人戰汴郊翔

時時爲太祖謀畫多中太祖欣然以爲得翔之晚動

靜輒以問之

洛陽舊聞記梁祖之初兼四鎮也英烈剛狠視之若

乳虎左右小忤其旨立殺之梁之職史每日先與家

人辭訣而入歸必相賀賓客對之不寒而慄進士杜

荀鶴以所業投之且乞一見掌客以事聞於梁祖默

無所報荀鶴住大梁數月先是凡有求謁梁祖如已

通姓名而不得見者雖逾年困躓於逆旅中寒餓殊

甚主者留之不令私去不爾即公人輩及禍矣荀鶴

逐日詣客次一日梁祖在便廳謂左右曰杜荀鶴何

在左右以現在客次爲對未見間有馳騎者至梁祖

見之至巳午間方退梁祖遽起歸宅荀鶴謂掌客曰

某飢甚告欲歸公人輩爲設食且曰乞命若大王出

要見秀才言已歸館舍即某等求死不暇至未申間

梁祖果出復坐於便廳令取盆骰子來既至梁祖擲

數十擲意似有所卜擲且久終不愜旨怒甚屢顧左

右怖懼縮頸重足若蹈湯火須臾梁祖取骰子在手

大叫曰杜荀鶴遂擲之視之六隻俱赤乃連聲命屈

秀才荀鶴爲主客者引入令趨驟至階陛下樑祖言

曰秀才不合趨階荀鶴聲喏恐懼流汗在背敘謝訖

命坐荀鶴慘悴戰慄神不主體梁祖徐曰知秀才久

矣荀鶴欲降階拜謝梁祖曰不可於是再拜覆坐梁

祖顧視階下謂左右曰似有雨點下令視之實雨也

然仰首視之天無片雲雨點甚大沾階檐有聲梁祖

自起熟視之復坐謂杜曰秀才曾見無雲而雨否荀

鶴答言未曾見梁祖笑曰昔所謂無雲而雨謂之天

泣不知是何祥也又大笑命左右將紙筆來請秀才

題一篇無雲雨詩杜始對梁祖坐身如在燃炭之上

憂悸殊甚復令賦詩不敢辭立成一絕獻之梁祖覽

之大喜立召賓席共飲極歡而散且曰來日特爲秀

纔開一筵復拜謝而退杜絕句雲同是乾坤事不同

雨絲飛灑日輪中若教陰朗都相似爭表梁王造化

功由是大獲見賞杜既歸驚惶成疾水瀉數十度氣

貌羸絕幾不能起客司守之供侍湯藥若事慈父母

明晨再有主客者督之且曰大王欲見秀才請速上

馬不獲已巾櫛上馬比至凡促召者五七輩杜困頓

無力趨進遲緩梁祖自起大聲曰杜秀才爭表梁王

造化功杜頓忘其病趨走如飛連拜敘謝數四自是

梁祖特設帳賓館賜之衣服錢物待之甚厚福建人

徐夤下第獻過樑郊賦梁祖覽而器重之且曰古人

酬文士有一字千金之語軍督費用且多今一字奉

絹一匹留於賓館厚禮待之

南唐書劉洞傳洞廬陵人隱居廬山二十年能詩長

於五字唐律自言得賈島法後主嗣位尤屬意詩文

或以洞言者洞遂獻詩百篇卷首石城篇其詞石城

古波頭一望思悠悠幾許六朝事不禁江水流後主

讀之感愴不怡者久之因棄不復觀洞亦不復見省

金陵受圍洞猶在城中國亡洞過故宮闕徘徊賦詩

多感慨悲傷不以不遇故有怨懟語

東軒筆錄太祖幸西都肆赦張文定公齊賢時以布

衣獻策太祖召至便坐令面陳其事文定以手畫地

條陳十策內四說稱旨文定堅執其六說皆善太祖

怒令武士拽出及車駕還京語太宗曰我幸西都唯

得一張齊賢耳我不欲爵之以官異時汝可收之使

輔汝爲相也至太宗初即位放進士榜欲置子高等

而有司偶失掄選置第三甲之末太宗不悅及注官

有旨一榜盡與京官通判文定釋褐將作監丞通判

衡州十年果爲相

石林燕語太宗時陳文忠公廷試第一曾會第二皆

除光祿寺丞直史館會繼遷殿中丞知宣州賜緋衣

銀魚前無此比也治平初彭器資諒暗榜亦爲進士

第一乃連三任職官十年而後始改太子中允蓋器

資未嘗求於當路代還多自赴吏部銓然卒以是知

名仕宦淹速信不足較也

春渚紀聞先友郭照爲京東憲日嘗爲先生言其曾

大父中令公贄初爲布衣時肄業京師皇建院一日

方與僧對奕外傳南衙大王至以太宗龍潛日嘗判

開封府故有南衙之稱忘收棋局太宗從容問所與

棋者僧以郭對太宗命召至郭不敢隱即前拜謁太

宗見郭進趨詳雅襟度樸遠屬意再三因詢其行卷

適有詩軸在案間即取以跪呈首篇有觀草書詩云

高低草木芳爭發多少龍蛇眼未開太宗大加稱賞

蓋有合聖意者即載以後乘歸府第命章聖出拜之

不閱月而太宗登極遂以隨龍恩命官爾後眷遇益

隆不十數年位登公輔蓋與孟襄陽賈長沙不侔矣

湘山野錄王尚書拱辰長安上事日理掾撰樂詞有

人間合作大丞相天下猶呼小狀元之句又梅龍圖

摯餘杭上事日一曹僚撰頭盞曲有黃閣方開鼎和

羹正待梅之句二吏因受知蒙二公薦擢不數年並

升於臺閣

玉照新志韓子蒼駒本蜀人父爲峽州夷陵令老矣

有一妾子蒼不能奉之父怒逐出內侍賈祥先坐罪

竄是郡駒父事祥甚謹祥不能忘子蒼父逐之後走

京師祥已收召大用事子蒼往投之祥不知其得罪

於其父也獻其所業偶裕陵忽問遷謫中有何人材

祥即出子蒼詩文以進首篇太乙真人之句上覽奇

之即批出賜進士及第除祕書省正字不數年遂掌

外製

江緯字彥文三衢人元符中爲太學生徽宗登極應

詔上書陳大中至正之道言頗剴切上大喜召對稱

旨賜進士及第除太學正自此聲名籍甚陸農師爲

左丞以其子妻之政和末爲太常少卿蒙上之知將

有禮簉之命時陸氏已亡再娶錢氏秦魯大主女也

偶因對揚奏畢上忽問雲聞卿近納錢景臻女爲室

亦好親情言訖微笑是晚批出改除宗正少卿彥文

知非美意即丐外出知處州由是遂擯不復用

元符末鉅公爲太學博士輪對建言比因行事太廟

冠冕皆前俯後仰不合古制詔行下太常寺中奏雲

自來前仰後俯必是本官行禮之時倒戴之誤哲宗

顧宰臣笑曰如此豈可作學官可與一閒散去處改

端王府記室參軍未幾端邸龍飛風雲感會至登宰

席寵祿光大震耀一時禍福倚伏有如此者

宋史蔡攸傳攸字君安京長子也元符中監在京裁

造院徽宗時爲端王每退朝攸適趨局遇諸塗必下

馬拱立王問左右知爲蔡承旨子心善之及即位記

其人遂有寵

揮麈後錄高俅者本東坡先生小史筆札頗工東坡

自翰苑出帥中山留以予曾文肅文肅以史令已多

辭之東坡以屬王晉卿元符末晉卿爲樞密都承旨

時佑陵爲端王在潛邸日已自好文故與晉卿善在

殿廬待班解后王雲今日偶忘記帶篦刀子來欲假

以掠鬢可乎晉卿從腰間取之王雲此樣甚新可愛

晉卿言近創造二副一猶未用少刻當以馳內至晚

遣俅往值王在園中蹴鞠俅候報之際睥睨不已

王呼來前詢曰汝亦解此技耶俅曰能之漫令對蹴

遂愜王之意大喜呼隸輩雲可往傳語都尉既謝篦

刀之貺井所送人皆輟留矣由是日見親信逾月王

登寶位上優寵之眷渥甚厚不次遷拜其儕類援以

祈恩上雲汝曹爭如彼好腳跡邪數年間建節循至

使相遍歷三衙者二十年領殿前司職事自俅始也

父敦複復爲節度使兄伸自言業進士直赴殿試後

登八座子侄皆爲郎恩幸無比極其富貴

玉照新志李漢老邴少年日作漢宮春詞膾炙人口

所謂問玉堂何似茅舍疏籬者是也正和間自書省

丁憂歸山東服終造朝舉國無與立談者方悵悵無

計時王黼爲首相忽遣人招至東閣開宴延之上坐

出其家姬數十人皆絕色也漢老惘然莫曉酒中羣

唱是詞以侑觴漢老私切自欣除目可無慮矣甚大

醉而歸又數日有館閣之命不數年遂入翰苑

話腴徽廟一日幸來夫人閣偶灑翰於小白團扇書

七言十四字而天思稍倦顧在側璫雲汝有能吟之

客可令續之乃薦鄉里太學生既宣入內侍省恭讀

宸制不知指意乞爲取旨或續句呈或就書扇左上

曰朝來不喜餐必惡阻也當以此爲詞以續於扇續

進上大喜會將策士生時未奏名徑使造廷賜以第

焉上御詩曰選飯朝來不喜粲御廚空費八珍盤生

續曰人間有味都嚐遍只許江梅一點酸

貴耳集道君幸李師師家偶周邦彥先在焉知道君

至遂匿於□下道君自攜新棖一顆雲江南初進來

遂與師師謔語邦彥悉聞之檃括成少年遊雲並刀

如水吳鹽勝雪纖手破新棖後雲嚴城上已三更馬

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李師師因歌此詞道

君問誰作李師師奏雲周邦彥詞道君大怒坐朝宣

諭蔡京雲開封府有監稅周邦彥者聞課額不登如

何京尹不按發來蔡京罔知所以奏雲容臣退朝呼

京尹叩問續得復奏京尹至蔡以御前聖旨諭之京

尹雲惟周邦彥課額增羨蔡雲上意如此只得遷就

將上得旨周邦彥職事廢弛可日下押出國門隔一

二日道君復幸李師師家不見李師師問其家知送

周監稅道君方以邦彥出國門爲喜既至不遇坐久

至更初李始歸愁眉淚睫憔悴可掬道君大怒云爾

去那裏去李奏臣妾萬死知周邦彥得罪押出國門

略致一杯相別不知官家來道君問曾有詞否李奏

雲有蘭陵王詞今柳陰直者是也道君雲唱一遍看

李奏雲容臣妾奉一杯歌此詞爲官家壽曲終道君

大喜復召爲大晟樂正後官至大晟樂樂府待制邦

彥以詞行當時皆稱美成詞殊不知美成文筆大有

可觀作汴都賦如箋奏雜着皆是傑作可惜以詞掩

其他文也當時李師師家有二邦彥一週美成一李

士美皆爲道君狎客士美因而爲宰相籲君臣遇合

於娼優下賤之家國之安危治亂可想而知矣

揮麈後錄蘇叔黨以黨禁屏處潁昌極無憀有泗州

招信士人李植元秀者鄉風慕義歲一過之必遲徊

以師資焉且致饋餉甚腆叔黨懷之宣和末向伯恭

出爲淮漕自京師枉道以訪叔黨留連請委叔黨道

李之義風而屬其左顧之伯恭入境首令訪問加禮

以待未幾金虜南寇高宗以元帥在河北伯恭即命

李金帛往訪問行府犒師並上表勸進行數程而

與前驅遇已而飛龍御天補承務郎由是遂被眷知

後來官職俱至列卿

揮麈餘話陳彥育序丹揚士子從後湖蘇養直學詩

造其三昧向伯恭爲浙漕訪養直於隱居彥育適在

坐一見喜之邀與之共途益以契合遂以其愛姬寇

氏嫁之攜歸逾年伯恭登從班乃啓于思陵雲寇氏

萊公之元孫其後獨有此一女乞以一官與其夫陳

序遂詔特補和州文學伯恭爲自制簪裳靴笏令人

黃牒往並授之並以白金爲餉彥育方教村童於

陋巷持書人至彥育疑非其所有至出補牒見其姓

名始拜命望逾意表不勝驚喜閭巷爲之改觀其後

終於刪定官明清有其詩一帙至今尚存也

靖康初秦會之自御史丐祠歸建康僦舍以居適當

炎暑上元宰張師言昌訪之會之語師言此屋粗可

居但每爲西日所苦奈何得一涼棚備矣翌日未曉

但聞斤斧之聲會之起視之則松棚已就詢之匠者

雲縣宇中方創一棚昨日聞侍御之言即輟以成此

會之大喜次年會之入爲中司北去又數年還朝已

而拜相時師言年逾七十會之於是就官簿中減去

十歲擢知楚州把麾持節者又逾十年然後掛冠老

於潛近九十而終師言詩文甚佳多傳於外

揮麈三錄汪明遠澈任衢州教授以母憂歸從吉後

造朝從秦會之仍求舊闕詞甚懇到秦問何苦欲此

汪雲彼中人情既熟且郡有兩臺可以求知秦愈疑

之不與乃以沅州教授處之既不遂意而地偏且遠

汪家素貧稱貸赴官極爲不滿到郡見井邑之荒涼

遊從之寥落尤以鬱陶心竊怒秦而不敢言也適萬

俟元忠與秦異議自參政安置秭歸後徙沅江汪因

謁之投分甚歡日夕往還三載之間益以膠固万俟

還朝繼而大拜首加薦引力爲之地入朝七年間遂

登政府事不可料有如此者

貴耳集德壽丁亥降聖遇丙午慶八十壽皇講行慶

禮上尊號周益公當國差官撰冊文讀冊書冊擬楊

誠齋尤延之各撰一本預先進呈益公與誠齋鄉人

藉此欲除誠齋一侍從爲潤筆冊文壽皇披閱至再

即宣諭益公楊之文太聱牙在御前讀時生受不若

用尤之文溫潤益公又思所以處誠齋奏爲讀冊官

壽皇雲楊江西人聲音不清不若移作奉冊壽皇過

內奏冊寶儀節及行禮官讀至楊某德壽作色曰楊

某尚在這裏如何不去壽皇奏雲不曉聖意德壽曰

楊某殿冊內比朕作晉元帝甚道理楊即日除江東

漕誠齋由是薄憾益公

談藪甄龍友雲卿永嘉人滑稽辯捷爲近世之冠樓

宣獻自西掖出守以首春觴客甄預坐席間謂公曰

今年春氣一何太盛公問其故甄曰以果□甘蔗知

之根在公前而末已至此公爲罰掌吏衆訾其猥率

遊天竺寺集詩句贊大士大書於壁雲巧笑倩兮美

目盼兮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孝廟臨幸一見賞之

詔侍臣物色其人或以甄姓名聞曰是溫州狂生用

之且敗風俗上曰惟此一人朕自舉之甄時爲某邑

宰趣召登殿上迎問曰卿何故名龍友甄罔然不知

所對既退乃得之曰君爲堯舜之君故臣得與夔龍

爲友由是不稱旨猶得添倅後至國子監

輟耕錄胡石塘先生嘗應聘入京世皇召見於便殿

趨進張皇不覺笠子攲側上問曰秀才何學對曰修

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學上笑曰自家一笠尚不端

正又能平天下邪然憐其貧特授揚州路教授籲以

先王之學行而不見遇於明君是果命矣夫

剪勝野聞太祖嘗微行裏市間過國子監監生某者

入酒坊帝揖而問之曰先生亦過酒家飲乎對曰旅

次草草聊寄食爾帝因與之入時坐客滿案惟供司

土神幾尚餘空帝攜之在地曰神姑讓我坐乃與生

對席問其鄉里曰某四川重慶府人也帝因屬詞曰

千里爲重重水重山重慶府生應聲曰一人成大大

邦大國大明君帝又舉翣幾小木命生賦詩因喻己

意其詩曰寸木元從斧削成每於低處立功名他時

若得臺端用要向人間治不平帝私喜因探錢償酒

家相別而去生不知其爲帝也明日忽移名召生入

謁生茫然自失既至帝笑曰秀才憶昨與天子對席

乎生惶恐謝罪又曰汝欲登臺端乎遂命除爲按察

使

太祖之封十王也親草冊文適李韓公北征唐之淳

在軍中曾爲草露布帝讀其文嘉之問草者爲誰韓

公以之淳對帝令飛騎召之使者不諭旨械繫之淳

之淳以父肅得罪悚慄不自保至京師過其姑之門

告使者止索其姑出泣曰善爲我斂屍姑乃大慟之

行次東華門已閉守者曰有旨令以布裹從屋上遞

入累累傳易數遞始至便殿膏燈煌耀帝坐閱書之

淳俯首庭下帝問曰是汝草露布耶之淳對曰臣昧

死草之良久中侍以短几置之淳前列燭帝令膝坐

以封王冊文一篇授之曰少爲私潤之之淳叩首曰

臣萬死不敢當帝曰即不敢姑旁註之之淳如命帝

令中侍續續報定畢乃上之遙望燭影下帝微微喜

次第下凡十篇悉定之每奏輒嘉悅奏畢時夜未央

帝令明日朝謁復如故出至姑家姑尚守門見之淳

相慶幸具酒食沐具及旦庭謁帝問曰汝世宦否對

曰臣父翰林應奉唐肅即日命嗣父官

備遺錄胡公閏字松友江西鄱陽人嘗題竹詩於吳

芮祠壁間太祖徵陳友諒時見之深加歎賞陰記其

姓名詩云幽人無俗懷寫此蒼龍骨九天風雨來飛

騰作靈物後以薦至闕上識之曰此題詩鄱陽廟者

也授都督府經歷

遇合部藝文四

詩

詞

邶風北門三章

衛之賢者處亂世事暗君不得其志故因出北門

而賦以自比

出自北門憂心殷殷終窶且貧莫知我艱已焉哉天

實爲之謂之何哉

王事適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我

已焉哉天實爲之謂之何哉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遺我我入自外室人交□摧我

已焉哉天實爲之謂之何哉

飯牛歌          周□戚

淮南子曰□戚欲乾齊桓公困窮無以自達於是

爲商旅將任車以商於齊暮宿於郭門外桓公郊

迎客夜開門闢任車爝火甚衆越飯牛車下擊牛

角而疾商歌桓公聞之曰異哉非常人也令後車

載之因授以政蜩笑外稿雲此歌不類春秋時人

語蓋後世所擬者高誘注呂氏春秋謂戚所歌乃

詩碩鼠之辭雖未見所據亦可見南山白石之歌

誘初未之見也然其辭亦激烈足以動人

南山矸白石爛生不逢堯與舜禪短布單衣適至骭

從□飯牛薄夜半長夜漫漫何時旦

滄浪之水白石粲中有鯉魚長尺半弊布單衣裁至

骭清朝飯牛至夜半黃犢上阪且休息吾將舍汝相

齊國

又

劉向別

錄所載

出東門兮厲石斑上有松柏青且闌粗布衣兮縕縷

時不遇兮堯舜主牛兮努力食細草大臣在爾側吾

當與爾適楚國

龜山操           孔子

琴操曰季桓子受齊女樂孔子欲諫不得退而望

魯龜山作此曲以喻季氏之蔽魯也

予慾望魯兮龜山蔽之手無斧柯奈龜山何

息鄹操           同前

孔叢子曰趙子使聘夫子將至焉及河聞鳴犢

趙犨之見殺也回輿而旋之衛息鄹爲操云云家

語曰還息於鄹作盤琴以哀之即此歌也

周道衰微禮樂陵遲文武既墜吾將焉歸周遊天下

靡邦可依鳳鳥不識珍寶梟鴟眷然顧之慘然心悲

巾車命駕將適唐都黃河洋洋攸攸之魚臨津不濟

還轅息鄹傷予道窮哀彼無辜翱翔於衛復我舊廬

從吾所好其樂只且

盤操            同前

事與前同又名息鄹操

竭澤而漁蛟龍不遊覆巢毀卵鳳不翔留慘予心悲

還轅息鄹

猗蘭操           同前

琴操曰孔子歷聘諸侯諸侯莫能任自衛反魯隱

谷之中見薌蘭獨茂喟然嘆曰蘭當爲王者香今

乃與衆草爲伍止車援琴歌之自傷不逢時託辭

於蘭雲

習習穀風以陰以雨之子于歸遠送於野何彼蒼天

不得其所逍遙九州無所定處時人暗蔽不知賢者

年紀逝邁一身將老

去魯歌           同前

史記曰孔子相魯齊人遺女樂季桓子受之三日

不聽政郊又不致膰俎於大夫孔子遂行宿乎屯

而師己送曰夫子則非罪孔子曰吾歌可夫歌雲

雲桓子聞之曰夫子罪我以羣婢故也

彼婦之口可以出走彼婦之謁可以死敗優哉遊哉

維以卒歲

臨河嘆           同前

孔子適晉臨河不濟嘆而作歌

秋水衍兮風揚波舟楫顛倒更相加歸來歸來胡爲

斯

楚聘歌           同前

孔叢子曰楚王使使奉金幣聘夫子宰予冉有曰

夫子之道至是行矣遂請見問曰太公勤身苦志

八十而遇文王孰與許由之賢乎曰許由獨善其

身者也太公兼利天下者也然今世無文王雖有

太公孰能識之乃歌曰

大道隱兮禮爲基賢人竄兮將待時天下如一兮欲

何之

丘陵歌           同前

孔叢子曰哀公使以幣如衛迎夫子而不能賞用

也故夫子作丘陵之歌

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仁道在邇求之若遠遂迷不復

自嬰屯蹇喟然回慮題彼泰山鬱確其高梁甫回連

枳棘充路陟之無緣將伐無柯患茲蔓延惟以永嘆

涕霣潺湲

佹詩            荀卿

佹詩者荀卿子之所作也或曰荀卿既爲蘭陵令

客有說春申君者曰湯以亳武王以鎬皆有天下

今荀子賢而君藉以百里之勢臣爲君危之春申

君乃謝荀子荀子去之趙人又說春申君曰昔伊

尹去夏入殷殷王而夏亡管仲去魯入齊魯弱而

齊強賢者所在其君未嘗不尊榮也今荀子天下

賢士君何爲謝之春申君又使人請荀子荀子不

還而遺之賦即此佹詩也

天下不治請陳佹詩天地易位四時易鄉列星隕墜

旦暮晦盲幽暗登昭日月下藏公正無私反見縱橫

志愛公利重樓疏堂無私罪人憼革二兵道德純備

讒口將將仁人絀約敖暴擅強天下幽險恐失世英

螭龍爲蝘蜓鴟梟爲鳳凰比乾見刳孔子拘匡昭昭

乎其知之明也鬱郁乎其遇時之不祥也拂乎其欲

禮義之大行也暗乎天下之晦盲也皓天不復憂無

疆也千秋必反古之常也弟子勉學天不忘也聖人

共手時幾將矣與愚亦疑願聞反辭其少歌也念彼

遠方何其塞矣仁人絀約暴人衍矣忠臣危殆讒人

般矣璇玉瑤珠不知佩也雜布與錦不知異也閭娵

子奢莫之媒也嫫母刀父是之喜也以盲爲明以聾

爲聰以危爲安以吉爲兇嗚呼上天曷維其同

與春申君書後賦

戰國策

載小異

前人

寶珍隨珠不知俾兮褘衣與絲不知異兮閭姝子奢

莫知媒兮嫫母求之又甚喜兮以瞽爲明以聾爲聰

以是爲非以吉爲兇嗚呼上天曷謂其同

琴思楚歌         漢王逸

盛陰修夜何難曉思念糾戾腸摧繞時節晚莫年齒

老冬夏更運去若頹寒來暑往難逐追形容減少顏

色虧時忽暗暗若騖馳意中私喜施用爲內無所恃

失本義志願不得心肝沸憂懷感結重嘆噫歲月已

盡去奄忽亡官失祿去家室思想君命幸復位久處

無成卒放棄

見志詩二首         酈炎

大道夷且長窘路狹且促修翼無卑棲遠趾不步局

舒吾凌霄羽奮此千里足超邁絕塵驅倏忽誰能逐

賢愚豈常類稟性在清濁富貴有人藉貧賤無天祿

通塞苟由己志士不相卜陳平敖里社韓信釣河曲

終居天下宰食此萬鍾祿德音流千載功名重山嶽

靈芝生河洲動搖因洪波蘭榮一何晚嚴霜瘁其柯

哀哉二芳草不植泰山阿文質道所貴遭時用有嘉

絳灌臨衡宰謂誼崇浮華賢才抑不用遠投荊南沙

抱玉乘龍驥不逢樂與和安得孔仲尼爲世陳四科

豫章行          魏曹植

窮達難豫圖禍福信亦然虞舜不逢堯耕耘處中田

太公未遭文漁釣終渭川不見魯孔丘窮困陳蔡間

周公下白屋天下稱其賢

琴歌            阮瑀

魏書曰太祖雅聞瑀名闢之不應乃逃入山中太

祖使人焚山得瑀太祖時徵長安大延賓客怒瑀

不與語使就技人列瑀善解音能鼓琴撫弦而歌

爲曲既捷音聲殊妙太祖大悅

奕奕天門開大魏應期運青蓋巡九州在東西人怨

士爲知己死女爲悅者玩恩義苟潛暢他人焉能亂

贈毋丘儉          杜摯

文章敘錄曰摯與毋丘儉鄉里相親故爲詩與儉

求仙人藥一丸欲以相感切儉求助也儉答以詩

然摯竟不得遷卒於祕書

騏驥馬不試婆娑槽櫪間壯士志未伸坎軻多辛酸

伊摯爲媵臣呂望身操竿夷吾困商販甯戚對牛嘆

食其處監門淮陰飢不餐買臣老負薪妻叛呼不還

釋之宦十年位不增故官才非八子倫而與齊其患

無知不在此袁盎未有言被此萬病久榮衛動不安

聞有韓衆藥信來給一丸

贈毋丘荊州         前人

鵠飛舉萬里一飛翀昊蒼翔高志難得離鴻失所望

答杜摯          毋丘儉

鳳鳥翔京邑哀鳴有所思才爲聖世出德音何不怡

八子未際遇今者遭明時胡康出隴畝楊偉無根基

飛騰衝雲天奮迅協光熙駿驥骨法異伯樂觀知之

但當養羽翮鴻舉必有期體無纖微疾安用問良醫

聯翩輕棲集還爲燕雀嗤韓衆藥雖良恐便不能治

悠悠千里情薄言答嘉詩信心感諸中中賞不在辭

贈山濤         晉司馬彪

苕苕椅桐樹寄生於南嶽上凌青雲霓下臨千仞谷

處身孤且危於何託餘足昔也植朝陽傾枝俟鸑鷟

今世絕世用倥□見迫束班匠不我顧牙曠不我錄

焉得成琴瑟何由揚妙曲冉冉三光馳逝者一何速

中夜不能寐撫劍起躑躅感彼孔聖嘆哀此年命促

卞和潛幽冥誰能證奇璞冀願神龍來揚光以見燭

鞠歌行

有

序

陸機

序曰按漢宮閣有含章鞠室靈芝鞠室後漢馬防

第宅卜臨道連閣通池鞠城彌於街路鞠歌將謂

此也又東阿王詩連騎擊壤或謂蹙鞠乎三言七

言雖奇寶名器不遇知己終不見重願逢知己以

託意焉

朝雲升應龍攀乘風遠遊騰雲端鼓鍾歇豈自歡急

弦高張思和彈時希值年夙愆循己雖易人知難王

陽登貢公歡罕生既沒國子嘆嗟千載豈虛言邈矣

遠念情愾然

詠史詩二首         左思

主父宦不達恩肉還相薄買臣困樵採伉儷不安宅

陳平無產業歸來翳負郭長卿還成都壁立何寥廓

四賢豈不偉遺烈光篇籍當其未遇時憂在填溝壑

英雄有迍邅由來自古昔何世無奇才遺之在草澤

又

習習籠中鳥舉翮觸四隅落落窮巷士抱影守空廬

出門無道路枳棘塞中塗計策棄不收塊若枯池魚

外望無寸祿內顧無斗儲親戚還相蔑朋友日夜疏

蘇秦北遊說李斯西上書俯仰生榮華咄嗟復雕枯

飲河期滿腹貴足不願餘巢林棲一枝可爲達士模

雜詩            張協

昔我資章甫聊以適諸越行行入幽荒歐駱從祝髮

窮年非所用此貨將安設瓴甋誇璵璠魚目笑明月

不見郢中歌能否居然別陽春無和者巴人皆下節

流俗多昏迷此理誰能察

擬古二首         宋鮑照

魯客事楚王懷金襲丹素既荷主人恩又蒙令尹顧

日宴罷朝歸輿馬塞衢路宗黨生兆輝賓僕遠傾慕

富貴人所欲道得亦何懼南國有諸生迷方獨淪誤

伐木清江湄設罝守毚兔

又

十五諷詩書篇翰靡不通弱冠參多士飛步遊秦宮

側睹君子論預見古人風兩說窮舌端五車摧筆鋒

羞當白璧貺恥受聊城功晚節從世務乘障遠和戎

解佩襲犀渠卷□奉盧弓始願力不及安知今所終

種蘭            袁淑

袁淑從母兄劉湛欲淑附己而淑不爲改意由是

大相乖失淑乃賦詩尋以病免

種蘭忌當門懷璧莫向楚楚少別玉人門非植蘭所

擬左記室思詠史      梁江淹

韓公淪賣藥梅生隱市門百年信荏苒何用苦心魂

當學衛霍將建功在河源珪組賢君眄青紫明主恩

終軍纔始達賈誼位方尊金張服貂冕許史乘華軒

王侯貴片議公卿重一言太平多歡娛飛蓋東都門

顧念張仲蔚蓬蒿滿中園

初至壽春作         吳均

桓譚不賣交馮子任紆直浮溺逐波影飄揚恣風力

北州少知舊南陽寡相識申駕每傾輪當騫復摧翼

望美無津樑私自憐何極

示程伯達        北魏胡叟

叟安定臨涇人以姚氏將衰入長安沮渠牧鞬遇

之不重乃爲詩示所知廣平程伯達歸魏賜爵復

始男

羣犬吠新客佞暗排疏賓直途既已塞曲路非所遵

望衛惋祝鮀盻楚悼靈均何用宣憂懷託翰寄輔仁

牆上難爲趨       北周王褒

昔稱梁孟子兼聞魯孔丘訪政聊爲述問陳豈相酬

末代多僥倖卿相盡經由臺郎百金價臺司千萬求

當朝少直筆趨代多曲鉤廷尉十年不得調將軍百

戰未封侯夜伏擁門作常伯自有葡萄得涼州白璧

求善價明珠難暗投高牆不可踐井水自難浮風胡

有年歲銛利比吳鉤

東征歌          隋王通

文中子世家曰隋仁壽三年文中子西遊長安見

文帝奏太平十有二策帝下其議於公卿公卿不

悅文中子知謀之不用賦東征之歌而歸帝聞而

再徵之不赴

我思國家兮遠遊京畿忽逢帝王兮降禮布衣遂懷

古人之心兮將興太平之基時異事變兮志乖願違

吁嗟道之不行兮垂翅東歸皇之不斷兮勞身西飛

重酬範郎中

並

序

唐王維

頃輒奉贈忽枉見酬敘末雲且久不還因而嘲及

詩落句雲應同羅漢無名欲故作馮唐老歲年亦

解嘲之類也

何幸含香奉至尊多□未報主人恩草木盡能酬雨

露榮枯安敢問乾坤仙郎有意憐同舍丞相無私斷

掃門揚子解嘲徒自遣馮唐已老復何論

寄荊州張丞相        前人

所思竟何在悵望深荊門舉世無相識終身思舊恩

方將與農圃藝植老丘園目盡南飛雁何由寄一言

書情獻相公

一本獻

下有劉字

嚴維

年來白髮欲星星誤卻生涯是一經魏闕望中何日

見商歌奏罷復誰聽孤根獨棄□山木弱質無成狀

水萍今日更須詢哲匠不應休去老巖扃

放歌行          王昌齡

南渡洛陽津西望十二樓明堂坐天子月朔朝諸侯

清樂動千門皇風被九州慶雲從東來泱漭抱日流

昇平貴論道文墨將何求有詔徵草澤微誠將獻謀

冠冕如星羅拜揖曹與周望塵非吾事入賦且遲留

幸蒙國士識因脫負薪裘今者放歌行以慰梁甫愁

但營數鬥祿奉養每豐羞若得金膏遂飛雲亦可儔

歲暮歸南山        孟浩然

按本傳王維私邀浩然入內署俄而元宗至浩然

匿□下維取實對帝喜曰朕聞其人而不見也詔

使出帝問其詩浩然再拜自誦此詩至不才明主

棄之句帝曰卿不求仕而朕未嘗棄卿奈何誣我

因放還

北闕休上書南山歸敝廬不才明主棄多病故人疏

白髮催年老青陽逼歲除永懷愁不寐松月夜虛

古風四首          李白

抱玉入楚國見疑古所聞良寶終見棄徒勞三獻君

直木忌先伐芳蘭哀自焚盈滿天所損沉冥道爲羣

東海泛碧水西關乘紫雲魯連及柱史可以躡清芬

又

燕昭延郭隗遂築黃金臺劇辛方趙至鄒衍復齊來

奈何青雲士棄我如塵埃珠玉買歌笑糟糠養賢才

方知黃鶴舉千里獨徘徊

又

寶□雙蛟龍雪花照芙蓉精光射天地雷騰不可衝

一去別金匣飛沈失相從風胡滅已久所以潛其鋒

吳水深萬丈楚山邈千重雌雄終不隔神物會當逢

又

郢客吟白雪遺響飛青天徒勞歌此曲舉世誰爲傳

試爲巴人唱和者乃數千吞聲何足道嘆息空悽然

贈範金卿          前人

君子枉青盼不知東走迷離家未幾月絡緯鳴中閨

桃李君不言攀花願成蹊那能吐芳信惠好相招攜

我有結緣珍久藏濁水泥時人棄此物乃與燕石齊

摭拭欲贈之申肩路無梯遼東□白豕楚客羞山雞

徒有獻芹心終流泣玉啼祇應自索漠留舌示山妻

奉贈韋丈左丞二十二韻    杜甫

紈□不餓死儒冠多誤身丈人試靜聽賤子請具陳

甫昔少年日早充觀國賓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

賦料揚雄敵詩看子建親李邕求識面王翰願卜鄰

自謂頗挺出立登要路津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

此意竟蕭條行歌非隱淪騎驢三十載旅食京華春

朝扣富兒門暮隨肥馬塵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

主上頃見徵□然欲求伸青冥卻垂翅蹭蹬無縱鱗

甚愧丈人厚甚知丈人真每於百寮上猥誦佳句新

竊效貢公喜難甘原憲貧焉能心怏怏祇是走踆踆

今欲東入海即將西去秦尚憐終南山回首清渭濱

常擬報一飯況懷辭大臣白鷗沒浩蕩萬里誰能馴

遣興            前人

豐年孰雲遲甘澤不在早耕田秋雨足禾黍已映道

春苗九月交顏色同日老勸汝衡門士勿悲尚枯□

時來展才力先後無醜好但訝鹿皮翁忘機對芳草

述古            前人

赤驥頓長纓非無萬里姿悲鳴淚至地爲問馭者誰

鳳凰從天來何意復高飛竹花不結實念子忍朝飢

古時君臣合可以物理推賢人識定分進退固其宜

短歌行贈王郎司直      前人

王郎酒酣拔劍斫地歌莫哀我能拔爾抑塞磊落之

奇才豫章翻風白日動鯨魚跋浪滄溟開且脫佩劍

休徘徊西得諸侯棹錦水欲向何門趿珠履仲宣樓

頭春色深青眼高歌望吾子眼中之人吾老矣

寄狄明府          前人

梁公曾孫我姨弟不見十年官濟濟大賢之後竟陵

遲浩蕩古今同一體比者伯叔四十人有才無命百

寮底今者弟兄一百人幾人卓絕秉周禮在汝更用

文章爲長兄白眉復天啓汝門請從曾公說太后當

朝多巧計狄公執政在末年濁河中不污清濟國嗣

初將付諸武公獨廷諍守丹陛禁中冊決詔房陵前

朝長老皆流涕太宗社稷一朝正漢官威儀重昭洗

時危始識不世才誰謂荼苦甘如薺汝曹又宜裂土

食身使門戶多旌棨胡爲飄泊岷漢間乾謁王侯頗

歷詆況乃山高水有波秋風蕭蕭露泥泥虎之飢下

巉巖蛟之橫出清泚早歸來黃污人衣眼易眯

君不見簡蘇徯        前人

君不見道邊廢棄池君不見前者摧折桐百年死樹

中琴瑟一斛舊水藏蛟龍丈夫蓋棺事始定君今幸

未成老翁何恨憔悴在山中深山窮谷不可處霹靂

魍魎兼狂風

投簡成華兩縣諸子      前人

赤縣官曹擁材傑軟裘快馬當冰雪長安苦寒誰獨

悲杜陵野老骨欲折南山豆苗早荒穢青門瓜地新

凍裂鄉里兒童項領成朝廷故舊禮數絕自然棄擲

與時異況乃疏頑臨事拙飢臥動即向一旬弊裘何

止聯百結君不見空牆日色晚此老無聲淚垂血

可嘆            前人

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古往今來共一

時人生萬事無不有近者抉眼去其夫河東女兒身

姓柳丈夫正色動引經酆城客子王季友羣書萬卷

常闇誦孝經一通看在手貧窮老瘦家賣屐好事就

之爲攜酒豫章太守高帝孫引爲賓客敬頗久問道

三年未曾語小心恐懼閉其口太守得之更不疑人

生反覆看亦醜明月無瑕豈容易紫氣鬱鬱猶衝鬥

時危可仗真豪俊二人得置君側否太守頃者領山

南邦人思之比父母王生早曾拜顏色高山之外皆

培塿用爲羲和天爲成用平水土地爲厚王也論道

阻江湖李也疑丞曠前後死爲星辰終不滅致君堯

舜焉肯朽吾輩碌碌飽飯行風后力牧長回首

緩歌行           李頎

少年託身攀貴遊傾財破產無所憂莫擬經過石渠

暑朝將出入銅龍樓結交杜陵輕薄子謂言可生復

可死一沉一浮會有時棄我翻然如脫屣男兒立身

須自強十年閉戶潁水陽業就功成見明主擊鐘鼎

食坐華堂二八蛾眉梳墮馬美酒清歌曲房下文昌

宮中賜錦衣長安陌上退朝歸五陵賓從莫敢視三

省官僚揖者稀早知今日讀書是悔作從來任俠非

懷哉行           薛據

明時無廢人廣廈無棄材良工不我顧有用寧自媒

懷策望君門歲晏空遲迴秦城多車馬日夕飛塵埃

伐鼓千門啓鳴珂雙闕來我聞雷雨施天澤罔不該

何意斯人徒棄之如死灰主好臣必□時禁權不開

俗流實驕矜得志輕草萊文王賴多士漢帝資羣才

一言並拜將片善鹹居臺夫君何不遇爲泣黃金臺

古興            前人

投珠恐見疑抱玉但垂泣道在君不舉功成嘆何及

送綦毋潛          盧象

夫君不得意本自滄海來高足未雲騁虛舟空復回

淮南楓葉落灞岸桃花開出處暫爲間浮沉安在哉

如何天覆初還遣世遺才欲識秦將漢嘗聞王與裴

離筵對寒食別雨乘春雷會有辟書至荷衣莫漫裁

辭房相公          張偁

秋風颯颯雨霏霏愁殺棲遑一布衣辭君且作隨陽

雁海內無家何處歸

雜體           韋應物

同聲自相應體質不必齊誰知賈人鐸能使大樂諧

鏗鏘發宮徵和樂變其哀人神既昭享鳳鳥亦下來

豈非至賤物一奏昇天階物情苟有合莫問玉與泥

贈康洽           李端

黃鬚康兄酒泉客平生出入王侯宅今朝醉臥有明

朝忽憶故鄉頭已白流年恍惚瞻西日陳事蒼茫指

南陌聲名恆壓鮑參軍班位不過揚執邇來七十

遂無機空是咸陽一布衣後輩輕肥賤衰朽五侯門

館許因依自言萬物有移改始信桑田變成海同時

獻賦人皆盡共壁題詩君獨在步出東城風景和青

山滿眼少年多漢家尚壯今則老髮短心長知奈何

華堂舉杯白日晚龍鍾相見誰能免君今已返我正

來朱顏空笑幾能回借問朦朧花樹下誰家畚鍤築

高臺

失意歸吳因寄東臺劉侍郎   孟郊

自念西上身忽隨東歸風長安日下影又落江湖中

離婁豈不明子野豈不聰至寶非眼別至音非耳通

因緘俗外調仰寄高飛鴻

致酒行           李賀

零落棲遲一杯酒主人奉觴客長壽主父西遊困不

歸家人折斷門前柳吾聞馬周昔作新豐客天荒地

老無人識空將箋上兩行書直犯龍顏請恩澤我有

迷魂招不得雄雞一聲天下白少年心事當拿雲誰

念幽寒坐嗚呃

將歸故山留別杜侍郎     王建

有川不得涉有路不得行沉沉百憂中一日如一生

錯來乾諸侯石田廢春耕虎衛重門何因達中誠

日月俱照耀山川異陰晴如何百里間開目不見明

我今歸故山誓與草木並願君去丘□長使道路平

感興           明高岱

天員不中規地方不中矩人生天地間安得無齟齬

仲尼屢放逐顏回苦貧窶賢哲不偶時古今那可數

達士貴樂天仁人亦安土勉哉宣令德庶以表千古

送王明善

有

序

俞允文

王明善屢試不合嘗鬱鬱不樂遂以乙卯六月北

轅朔都以展所蓄積且將復觀塞垣求古興廢之

所由余謂以彼其才而偃蹇若此則雖君山放逐

亭伯流離殊未足增其憤懣也因寓於詞以述乖

離之思云爾

威鳳集珍條積風限高翔巨鯤志江海尺澤焉足量

懿茲中林士敷文聊頡頑塊然寡徒偶舉足蹈峻防

伸眉竟何階念之鬱中腸抑我同心歡乖離越他鄉

他鄉三千里道狹草木長白露浩已盈但恐沾衣裳

沁園春

夢方

孚若

明劉潛夫

何處相逢登寶釵樓訪銅雀臺喚廚人斫就東溟鯨

鱠圉人呈罷西極龍媒天下英雄使君與操餘子何

堪共酒杯車千兩載燕南代北劍客奇材 飲酣鼻

息如雷誰信被晨雞輕喚回嘆年光過盡功名未立

書生老去機會方來使李將軍遇高皇帝萬戶侯何

足道哉披衣起但淒涼感舊慷慨生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