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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夢雷 · 明倫彙編人事典諱忌部 · 子藏 › 類書
章節目錄(2 段)

諱忌部總論

淮南子

泛論訓

夫見不可佈於海內聞不可明於百姓是故因鬼神

禨祥而爲之立禁總形推類而爲之變象何以知其

然也世俗言曰饗大高者而彘爲上牲葬死人者裘

不可以藏相戲以刃者太祖軵其肘枕戶橉而臥者

鬼神蹠其首此皆不着於法令而聖人之所不口傳

也夫饗大高而彘爲上牲者非彘能賢於野獸麋鹿

也而神明獨饗之何也以爲彘者家人所常畜而易

得之物也故因其便以尊之裘不可以藏者非能具

綈綿曼帛溫暖於身也世以爲裘者難得貴賈之物

也而不可傳於後世無益於死者而足以養生故因

其資以礱之相戲以刃太祖軵其肘者夫以刃相戲

必爲過失過失相傷其患必大無涉血之讎爭忿鬥

而以小事自內於刑戮愚者所不知忌也故因太祖

以累其心枕戶橉而臥鬼神履其首者使鬼神能元

化則不待戶牖之行若循虛而出入則亦無能履也

夫戶牖者風氣之所從往來而風氣者陰陽相桷者

也離者必病故託鬼神以伸誡之也凡此之屬皆不

可勝着於書策竹帛而藏於宮府者也故以禨祥明

之爲愚者之不知其害乃借鬼神之威以聲其教所

由來者遠矣而愚者以爲禨祥而狠者以爲非唯有

道者能通其志

論衡

四諱篇

俗有大諱四一曰諱西益宅西益宅謂之不祥不祥

必有死亡相懼以此故世莫敢西益宅防禁所從來

者遠矣傳曰魯哀公欲西益宅史爭以爲不祥哀公

作色而怒左右數諫而弗聽以問其傅宰質睢曰吾

欲西益宅史以爲不祥何如宰質睢曰天下有三不

祥西益宅不與焉哀公大悅有頃復問曰何謂三不

祥對曰不行禮義一不祥也嗜慾無止二不祥也不

聽規諫三不祥也哀公繆然深惟慨然自反遂不益

宅令史與宰質睢止其益宅徒爲煩擾則西益宅祥

與不祥未可知也令史質睢以爲西益宅審不祥則

史與質睢與今俗人等也夫宅之四面皆地也三面

不謂之兇益西面獨謂之不祥何哉西益宅何傷於

地體何害於宅神西益不祥損之能善乎西益不祥

東益能吉乎夫不祥必有祥者猶不吉必有吉矣宅

有形體神有吉凶動德致福犯刑起禍今言西益宅

謂之不祥何益而祥者且惡人西益宅者誰也如地

惡之益東家之西損西家之東何傷於地如以宅神

不欲西益神猶人也人之處宅欲得廣大何故惡之

而以宅神惡煩擾則四面益皆當不祥諸工技之家

說吉凶之佔皆有事狀宅家言治宅犯凶神移徙言

忌歲月祭祀言觸血忌喪葬言犯剛柔皆有鬼神兇

惡之禁人不忌避有病死之禍至於西益宅何害而

謂之不祥不祥之禍何以爲敗實說其義不祥者義

理之禁非吉凶之忌也夫西方長老之地尊者之位

也尊長在西卑幼在東尊長主也卑幼助也主少而

助多尊無二上卑有百下也西益主益主不增助二

上不百下也於義不善故謂不祥不祥者不宜也於

義不宜未有兇也何以明之夫墓死人所藏田人所

飲食宅人所居處三者於人吉凶宜等西益宅不祥

西益墓與田不言不祥夫墓死人所居因忽不慎田

非人所處不設尊卑宅者長幼所共加慎致意者何

可不知諱義詳於宅略於墓與田也

二曰諱被刑爲徒不上丘墓但知不可不能知其不

可之意問其禁之者不能知其諱受禁行者亦不要

其忌連相放效至或於被刑父母死不送葬若至墓

側不敢臨葬甚至失於不行吊傷見他人之柩夫徒

善人也被刑謂之徒丘墓之上二親也死亡謂之先

宅與墓何別親與先何異如以徒被刑先人責之則

不宜入宅與親相見如徒不得與死人相見則親死

在堂不得哭柩如以徒不得升丘墓則徒不得上山

陵世俗禁之執據何義實說其意徒不上丘墓有二

義義理之諱非兇惡之忌也徒用心以爲先祖全而

生之子孫亦當全而歸之故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

開予足開予手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曾子重慎

臨絕效全喜免毀傷之禍也孔子曰身體髮膚受之

父母弗敢毀傷孝者怕入刑辟刻畫身體毀傷髮膚

少德泊行不戒慎之所致也愧負刑辱深自刻責故

不升墓祀於先古禮廟祭今俗墓祀故不升墓慚負

先人一義也墓者鬼神所在祭祀之處祭祀之禮齋

戒潔清重之至也今已被刑刑殘之人不宜與祭供

侍先人卑謙謹敬退讓自賤之意也緣先祖之意見

子孫被刑惻怛憯傷恐其臨祀不忍歆饗故不上墓

二義也昔太伯見王季有聖子文王知太王意欲立

之入吳採藥斷髮文身以隨吳俗太王薨太伯還王

季闢主太伯再讓王季不聽三讓曰吾之吳越吳越

之俗斷髮文身吾刑餘之人不可爲宗廟社稷之主

王季知不可權而受之夫徒不上丘墓太伯不爲主

之義也是謂祭祀不可非謂柩當葬身不送也葬死

人先祖痛見刑人先祖哀權可哀之身送可痛之屍

使先祖有知痛屍哀形何愧之有如使無知丘墓田

野也何慚之有慚愧先者謂身體刑殘與人異也古

者用刑形毀不全乃不可耳方今象刑象刑重者髡

鉗之法也若完城旦以下施刑綵衣系躬冠帶與俗

人殊何爲不可世俗信而謂之皆兇其失至於不弔

鄉黨屍不升他人之丘惑也

三曰諱婦人乳子以爲不吉將舉吉事入山林遠行

度川澤者皆不與之交通乳子之家亦忌惡之丘墓

廬道畔逾月乃入惡之甚也暫卒見若爲不吉極原

其事何以爲惡夫婦人之乳子也子含元氣而出元

氣天地之精微也何兇而惡之人物也子亦物也子

生與萬物之生何以異諱人之生謂之惡萬物之生

又惡之乎生與胞俱出如以胞爲不吉人之有胞猶

水實之有扶也胞裹兒身因與俱出若鳥卵之有殼

何妨謂之惡如惡以爲不吉則諸生物有扶殼者宜

皆惡之萬物廣多難以驗事人生何以異於六畜皆

含血氣懷子子生與人無異獨惡人而不憎畜豈以

人體大氣血盛乎則夫牛馬體大於人凡可惡之事

無與鈞等獨有一物不見比類乃可疑也今六畜與

人無異其乳皆同一狀六畜與人無異諱人不諱六

畜不曉其故也世能別人之產與六畜之乳吾將聽

其諱如不能別則吾謂世俗所諱妄矣且凡人所惡

莫有腐臭腐臭之氣敗傷人心故鼻聞臭口食腐心

損口惡霍亂嘔吐夫更衣之室可謂臭矣鮑魚之肉

可謂腐矣然而有甘之更衣之室不以爲忌餚食腐

魚之肉不以爲諱意不存以爲惡故不計其可與不

也凡可憎惡者若濺墨漆附着人身今目見鼻聞一

過則已忽亡輒去何故惡之出見負豕於塗腐澌於

溝不以爲兇者洿辱自在彼人不着己之身也今婦

人乳子自在其身齋戒之人何故忌之江北乳子不

出房室知其無惡也至於犬乳置之宅外此復惑也

江北諱犬不諱人江南諱人不諱犬謠俗防惡各不

同也夫人與犬何以異房室宅外何以殊或惡或不

惡或諱或不諱世俗防禁竟無經也月之晦也日月

合宿紀爲一月猶八日月中分謂之弦十五日日月

相望謂之望三十日日月合宿謂之晦晦與弦望一

實也非月晦日月光氣與月朔異也何故逾月謂之

吉乎如實兇逾月未可謂吉如實吉雖未逾月猶爲

可也實說諱忌產子乳犬者欲使人常自潔清不欲

使人被污辱也夫自潔清則意精意精則行清行清

而貞廉之節立矣

四曰諱舉正月五月子以爲正月五月子殺父與母

不得已與之父母禍死則信而謂之真矣夫正月五

月子何故殺父與母人之含氣在腹腸之內其生十

月而產共一元氣也正與二月何殊五與六月何異

而謂之兇也世傳此言久拘數之人莫敢犯之弘識

大材實核事理深睹吉凶之分者然後見之昔齊相

田嬰賤妾有子名之曰文文以五月生嬰告其母勿

舉也其母竊舉生之及長其母因兄弟而見其子文

於嬰嬰怒曰吾令女去此子而敢生之何也文頓首

因曰君所以不舉五月子者何故嬰曰五月子者長

至戶將不利其父母文曰人生受命於天乎將受命

於戶邪嬰嘿然文曰必受命於天君何憂焉如受命

於戶即高其戶誰能至者嬰善其言曰子休矣其後

使文主家待賓客賓客日進名聞諸侯文長過戶而

嬰不死以田文之說言之以田嬰不死效之世俗所

諱虛妄之言也夫田嬰俗父而田文雅子也嬰信忌

不實義文信命不闢諱雅俗異材舉措殊操故嬰名

暗而不明文聲馳而不滅實說世俗諱之亦有緣也

夫正月歲始五月盛陽子以生精熾熱烈厭勝父母

父母不堪將受其患傳相仿效莫謂不然有空諱之

言無實兇之效世俗惑之誤非之甚也夫忌諱非一

必託之神怪若設以死亡然後世人信用畏避忌諱

之語四方不同略舉通語令世觀覽若夫曲俗微小

之諱衆多非一鹹勸人爲善使人重慎無鬼神之害

兇醜之禍世諱作豆醬惡聞雷一人不食慾使人急

作不欲積家逾至春也諱厲刀井上恐刀墮井中也

或說以爲刑之字井與刀也厲刀井上井刀相見恐

被刑也毋承屋檐而坐恐瓦墮擊人首也毋反懸冠

爲似死人服或說惡其反而承塵溜也毋偃寢爲其

象屍也毋以箸相受爲其不固也毋相代掃爲修冢

之人冀人來代己也諸言毋者教人重慎勉人爲善

禮曰毋摶飯毋流歠禮義之禁未必吉凶之言也

諱忌部紀事

淮南子人間訓魯哀公欲西益宅史爭之以爲西益

宅不祥哀公作色而怒左右數諫不聽乃以問其傅

宰折睢曰吾欲益宅而史以爲不祥子以爲何如宰

折睢曰天下有三不祥西益宅不與焉哀公大悅而

喜頃復問曰何謂三不祥對曰不行禮義一不祥也

嗜慾無止二不祥也不聽強諫三不祥也哀公默然

深念憤然自反遂不西益宅

後漢書郭躬傳初肅宗時司隸校尉下邳趙興不恤

諱忌每入官舍輒更繕修館宇移穿改築故犯妖禁

而家人爵祿益用豐熾官至潁川太守子峻太傅以

才器稱孫安世魯相三葉皆爲司隸時稱其盛桓帝

時汝南有陳伯敬者行必矩步坐必端膝呵叱狗馬

終不言死目有所見不食其肉行路聞兇便解駕留

止還觸歸忌則寄宿鄉亭年老寢滯不過舉孝廉後

坐女婿亡吏太守邵夔怒而殺之時人罔忌禁者多

談爲證焉

晉書石勒載記勒稱趙王法令甚嚴諱胡尤峻有醉

胡乘馬突入止車門勒大怒謂公門小執法馮翥曰

夫人君爲令尚望威行天下況宮闕之間乎向馳馬

入門爲是何人而不彈白邪翥惶懼忘諱對曰向有

醉胡乘馬馳入甚呵御之而不可與語勒笑曰胡人

正自難與言恕而不罪

苻生載記生既自有目疾其所諱不足不具少無缺

傷殘毀偏只之言皆不得道

宋書明帝本紀帝末年好鬼神多忌諱言語文書有

禍敗兇喪及疑似之言應迴避者數百千品有犯必

加□戮改騧爲邊瓜亦以騧字似禍字故也以南苑

借張永雲且給二百年期訖更啓其事類皆如此宣

陽門民間謂之白門上以白門之名不祥甚諱之尚

書右丞江謐嘗誤犯上變色曰白汝家門謐稽顙謝

久之方釋太后停屍漆□先出東宮上嘗幸宮見之

怒甚免中庶子官職局以之坐者數十人內外嘗慮

犯觸人不自保宮內禁忌尤甚移□治壁必先祭土

神及文士爲文詞祝策如大祭饗

吳喜傳上有疾爲身後之慮以喜素得人情疑其將

來不能事幼主乃賜死喜將死之日上召入內殿與

共言謔酬接甚歡既出賜以名饌並金銀御器敕將

命者勿使食器宿喜家上素多忌諱不欲令食器停

兇禍之室故也

輟耕錄太宗時諸國來朝者多以冒禁應死耶律文

正王楚材進奏曰願無污白道子從之蓋國俗尚白

以白爲吉故也

諱忌部藝文

詩

明禁忌          唐蘇拯

陰陽家有書卜築多禁忌土中若有神穴處何無祟

我識先賢意本誡驕侈地恣欲創樓臺率情染朱翠

四面興土工四時妨農事可以沒兇災四隅通一二

一年省修營萬民停困躓動若契於理福匪神之遺

動若越於常禍乃身之致神在虛無間土中非神位

諱忌部雜錄

老子淳風章天下多忌諱而民彌貧

續博物志俗諱五月上屋言五月人蛻上屋見影魂

當去

書人之情諱有而不諱無離婁之明人謂之瞽不

慍矣柳下惠之和人謂之污不怍矣

清波雜誌士大夫欲永保富貴動有禁忌尤諱言死

獨溺於聲色一切無所顧避聞人家姬侍有惠麗者

伺其主翁屬纊之際已設計賄牙儈俟其放出以售

之雖俗有熱孝之嫌不恤也又佩玉以屍沁爲貴酬

價增數倍壚墓之物反爲生人寶玩是皆不可以理

詰

雞肋編兩浙婦人皆事服飾口腹而恥其營生故小

民有不能供其費者皆從其私通謂之貼夫公然出

入不以爲怪如近寺居人其所貼者皆僧行也多至

有四五焉浙人以鴨爲名大諱北人但知鴨作羹雖

甚熱亦無氣後至南方乃知鴨若只一雄則雖合而

無卵須則二三始有子其以爲諱者蓋爲是耳不在

於無氣也

天下方俗各有所諱亦有謂而然渭州潘源諱賴雲

始太祖微時往鳳翔謁節度使王彥才得錢數千遂

過原州臥於日間而樹陰覆之不移至今猶存謂之

龍泉木至潘源與市人博大勝邑人欺其客也毆而

奪之及即位亡幾欲遷發此縣故以賴爲恥然未知

以欺爲賴其義何見常州諱打爺賊雲有子爲五伯

而父犯刑恐他人撻之楚而自施杖焉雖有愛心於

禮教則疏矣楚州人諱烏龜頭雲郡城象龜形嘗被

攻而術者教以擊其首而破也泗州多水患故諱

闕

山子真州多回祿故諱火柴頭漣水地褊多荒人以

食蘆爲諱蘇州人喜盜諱言賊世雲範文正知杭州

乃平江人警夜者避不敢言賊乃曰看參政鄉人是

可笑也而京師僧諱和尚稱曰大師尼諱師姑呼女

和尚南方舉子至者諱蹄者謂蹄爲爪與獠同音也

而秀州之諱佛種以昔有回頭和尚以奸敗良家多

爲所染故爾衛率諱幹醫家以顛狂爲陽盛而然宜

幹者謂是也俗謂神氣不足爲九百或以幹爲九數

又以盛呼之亦重陽之義耳蜀人諱雲以其近風也

劉寬以客罵奴爲畜產恐其被辱而自殺浙人雖父

子友以畜生爲戲語而對子孫呼父祖名爲傷毀之

極在龍泉見村人有刻石而名蠻名嬌之類可恥賤

者問之雲欲難犯又可怪也

容齋隨筆古人無忌諱如季武子成寢杜氏之葬在

西階之下請合葬焉許之入宮而不敢哭武子命之

哭曾子與客立於門側其徒有父死將出哭於巷者

曾子曰反哭於爾次北面而吊焉伯高死於衛赴於

孔子孔子曰夫由賜也見我吾哭諸賜氏遂哭於子

貢寢門之外命子貢爲之主曰爲爾哭也來者拜之

夫以國卿之寢階許外人入哭而葬己所居室而令

門弟子哭其親朋友之喪而受哭於寢門之外今人

必不然者也聖賢所行固無盡禮季孫宿亦能如是

以古方今相去何直千萬也

聞見後錄賈誼疏雲生爲明帝沒爲明神使顧成之

廟稱爲太宗又云萬年之後傳之老母弱子將使不

寧是時文帝尚無恙非不忌也更爲之前席如武以

道惡曰以我不行此道邪以馬瘦曰以我不乘此馬

邪皆殺主者其有間矣今章奏不當名趙廣漢按國

史會要本朝廣漢之後也

羣碎錄五月忌翻蓋屋瓦令人發禿見風俗通

男子入學多用七歲五歲蓋俗有男忌雙女忌只之

說至冠笄亦然按北齊李渾弟繪六歲願入學家人

以偶年俗忌約弗許伺其伯姊筆牘之便輒竊用未

幾通急就章則其來久矣

菽園雜記民間俗諱各處有之而吳中爲甚如舟行

諱住諱翻以箸爲快兒幡布爲布諱離散以梨爲

圓果傘爲□笠諱狼籍以榔槌爲興哥諱惱躁以謝

爲謝歡喜此皆俚俗可笑處今士大夫亦有犯俗

稱快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