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正文
榮辱部藝文一
君子無榮辱解 唐韋瑞符
所謂榮與辱者賢不肖之辨也朝暮之所存也君子
小人所以異道而殊名也君子無榮辱小人有辱而
無榮志意修術業明德行備飾是榮之自內者也由
之而爵列尊谷祿厚無擇而不宜是榮之自外者也
君子有諸內而外者至焉猶是藝之耨之鏄之水澤
以時而苗之猥大者也而世謂之榮是果不足爲君
子榮也以至貴於天下立國家偃然若固有之者彼
修之非一日也得之誠有術也吾所以待之無愧也
又何榮乎哉厄窮詈侮暴怒橫逆以至於系悴逐磔
世所謂之辱者是又果不足爲君子辱也問其逢何
物也其遭何時也吾之所以不容用吾之所修可於
堯禹孔子而不可於斯時也吾又何辱乎哉君子無
榮非不榮也所以爲榮者出於吾道耳異乎世之所
謂幸而榮者也謂種而收者幸可乎君子無辱非不
辱也吾之道大彼不足用吾之說是彼不足聞辱誠
有所在也猶河海之不可內於坳涔也是豈河海辱
哉故曰君子無榮辱由是爲說也小人有辱無榮曲
哆險詭突誕嫉賊是辱自內者也由之而得刑殺流
放是亦有諸內而外者至焉是猶薉蕪之鬱澀之而
蓬亂疽結也謂飯肉死者不幸可乎幸而集奸容邪
盜有位勢則當時之賢者陰指而默笑之憤之甚者
筆之於書以示戒於後視其所處如鼠之肥肆於廩
也豕之腯澤於欄也其榮乎哉故曰小人有辱無榮
也小人之有辱無榮內外備至而不容說焉然則就
是說吾又有明焉君子非有榮者有仁義之榮而無
勢仕之榮也在吾之修者堯禹孔子吾將坦蕩蕩而
君師之立其朝躋其堂悟而有之流千萬世鼻口吾
芳醲故曰有仁義之榮也若勢與仕吾又惡取哉得
之吾不屑也流千萬世不遂者稱道而自信焉惡在
乎得與否也故曰無勢仕之榮也若小人則無適而
不辱也學者述道行吾說而審取焉君子小人分矣
榮辱部藝文二
詩
絕句 唐童翰卿
大樸逐物盡哀我天地功爭得榮辱心灑然歸西風
效古 僧澹交
榮辱又榮辱一何□與覆人生百歲中孰肯死前足
元鬢忽如絲青叢不再綠自古爭名徒黃金是誰祿
歌 僧元寂
酒禿酒禿何榮何辱但見衣冠成古丘不見江河變
陵谷
禮記
曲禮
四郊多壘此卿大夫之辱也地廣大荒而不治此亦
士之辱也
注
壘者屯軍之壁卿大夫不能謀國數見侵伐故
多壘土廣人稀荒穢不理此二者固皆卿大夫之
責士卑不與謀國而田裏之事則其職也故曰亦
士之辱
道德經
厭恥
寵辱若驚何謂寵辱寵爲下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
謂寵辱若驚
晏子
問下篇
叔向問晏子曰何若則可謂榮矣晏子對曰事親孝
無悔往行事君忠無悔往辭和於兄弟信於朋友不
諂過不責得言不相坐行不相反在上治民足以尊
君在下蒞修足以變人身無所咎行無所創可謂榮
矣
荀子
榮辱篇
憍泄者人之殃也恭儉者偋五六也雖有戈矛之刺
不如恭儉之利也故與人善言暖於布帛傷人之言
深於矛戟故薄薄之地不得履之非地不安也危足
無所履者凡在言也巨塗則讓小塗則殆雖欲不謹
若雲不使快快而亡者怒也察察而殘者忮也博而
窮者訾也清之而俞濁者口也豢之而俞瘠者交也
辯而不說者爭也直立而不見知者勝也廉而不見
貴者劌也勇而不見憚者貪也信而不見敬者好剸
行也此小人之所務而君子之所不爲也鬥者忘其
身者也忘其親者也忘其君者也行其少頃之怒而
喪終身之軀然且爲之是忘其身也室家立殘親戚
不免乎刑戮然且爲之是忘其親也君上之所惡刑
法之所大禁也然且爲之是忘其君也憂忘其身內
忘其親上忘其君是刑法之所不赦也聖王之所不
畜也乳彘不觸虎乳狗不遠遊不忘其親也小人憂
忘其身內忘其親上忘其君則是人也而曾狗彘之
不若也凡鬥者必自以爲是而以人爲非也己誠是
也人誠非也則是己君子而人小人也以君子與小
人相賊害也憂以忘身內以忘親上以忘君豈不過
甚矣哉是人也所謂以狐父之戈钃牛矢也將以爲
智耶則愚莫大焉將以爲利耶則害莫大焉將以爲
榮耶則辱莫大焉將以爲安耶則危莫大焉人之有
鬥何哉我欲屬之狂惑疾病耶則不可聖王又誅之
我欲屬之鳥鼠禽獸耶則不可其形體又人而好惡
多同人之有鬥何哉我甚醜之有狗彘之勇者有賈
盜之勇者有小人之勇者有士君子之勇者爭飲食
無廉恥不知是非不闢死傷不畏衆強然惟利
飲食之見是狗彘之勇也爲事利爭貨財無辭讓果
敢而振猛貪而利然惟利之見是賈盜之勇也
輕死而暴是小人之勇也義之所在不傾於權不顧
其利舉國而與之不爲改視重死持義而不撓是士
君子之勇也倏者浮陽之魚也胠於沙而思水則
無逮矣掛於患而欲謹則無益矣自知者不怨人知
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窮怨天者無志失之己反之人
豈不亦迂哉榮辱之大分安危利害之常體先義而
後利者榮先利而後義者辱榮者常通辱者常窮通
者常制人窮者常制於人是榮辱之大分也材□者
常安利蕩悍者常危害安利者常樂易危害者常憂
險樂易者常壽長憂險者常夭折是安危利害之常
體也夫天生烝民有所以取之志意致修德行致厚
智慮致明是天子之所以取天下也政法令舉措時
聽斷公上則能順天子之命下則能保百姓是諸侯
之所以取國家也志行修臨官治上則能順上下則
能保職是士大夫之所以取田邑也修法則度量刑
闢圖籍不知其義謹守其數慎不敢損益也父子相
傳以持王公是故三代雖亡治法猶存是官人百吏
之所以取秩祿也孝悌原□拘錄疾力以敦比其事
業而不敢怠傲是庶人之所以取暖衣飽食長生久
視以免於刑戮也飾邪說文奸言爲倚事陶誕突盜
惕悍憍暴以偷生反側於亂世之間是奸人之所以
取危辱死刑也其慮之不深其擇之不謹其定取捨
楛僈是其所以危也材性知能君子小人一也好榮
惡辱好利惡害是君子小人之所同也若其所以求
之之道則異矣小人也者疾爲誕而欲人之信己也
疾爲詐而欲人之親己也禽獸之行而欲人之善己
也慮之難知也行之難安也持之難立也成則必不
得其所好必遇其所惡焉故君子者信矣而亦欲人
之信己也忠矣而亦欲人之親己也修正治辯矣而
亦欲人之善己也慮之易知也行之易安也持之易
立也成則必得其所好必不遇其所惡焉是故窮則
不隱通則大明身死而名彌白小人莫不延頸舉踵
而願曰知慮材性固有似賢人也夫不知其與己無
以異也則君子注錯之當而小人注錯之過也故熟
察小人之知能足以知其有餘可以爲君子之所爲
也譬之越人安越楚人安楚君子安雅是非知能材
性然也是注錯習俗之節異也仁義德行常安之術
也然而未必不危也污慢突盜常危之術也然而未
必不安也故曰君子道其常而小人道其怪凡人有
所一同飢而欲食寒而欲暖勞而欲息好利而惡害
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無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
同也目辨白黑美惡耳辨聲音清濁口辨鹼酸甘苦
鼻辨芬芳腥臊骨體膚理辨寒暑疾養是又人之所
常生而有也是無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可
以爲堯舜可以爲桀蹠可以爲工匠可以爲農賈在
勢注錯習俗之所積耳是又人之所生而有也是無
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爲堯禹則常安榮爲
桀蹠則常危辱爲堯禹則常愉佚爲工匠農賈則常
煩勞然而人力爲此而寡爲彼何也曰陋也堯禹者
非生而具者也夫起於變故成乎修修之爲待盡而
後備者也人之生固小人無師無法則惟利之見耳
人之生固小人又以遇亂世得亂俗是以小重小也
以亂得亂也君子非得勢以臨之則無由得開內焉
今是人之口腹安知禮義安知辭讓安知廉恥隅積
亦呥呥而□鄉鄉而飽已矣人無師無法則其心正
其口腹也今使人生而未嘗睹芻豢稻梁也惟菽藿
糟糠之爲睹則以至足爲在此也俄而粲然有秉芻
豢稻粱而至者則瞲然視之曰此何怪也彼臭之而
無嗛於鼻嘗之而甘於口食之而安於體則莫不棄
此而取彼矣今以夫先王之道仁義之統以相羣居
以相持養以相藩飾以相安固邪以夫桀蹠之道是
其爲相懸也幾直夫芻豢之懸糟糠爾哉然而人力
爲此而寡爲彼何也曰陋也陋也者天下之公患也
人之大殃大害也故曰仁者好告示人告之示之靡
之儇之鉛之重之則夫塞者俄且通也陋者俄且□
也愚者俄且知也是若不行則湯武在上曷益桀紂
在上曷損湯武存則天下從而治桀紂存則天下從
而亂如是者豈非人之情固可與如此可與如彼也
哉人之情食慾有芻豢衣欲有文繡行欲有輿馬又
欲夫餘財蓄積之富也然而窮年累世不知不足是
人之情也今人之生也方多蓄雞狗豬彘又蓄牛羊
然而食不敢有酒肉餘刀布有囷窌然而衣不敢有
絲帛約者有筐篋之藏然而行不敢有輿馬是何也
非不欲也幾不長慮顧後而恐無以繼之故也於是
又節用御欲收斂蓄藏以繼之也是於己長慮顧後
幾不甚善矣哉今夫偷生淺知之屬曾此而不知也
糧食太侈不顧其後俄則屈安窮矣是其所以不免
於凍餓操瓢囊爲溝壑中瘠者也況夫先王之道仁
義之統詩書禮樂之分乎彼固天下之大慮也將爲
天下生民之屬長慮顧後而保萬世也其長矣其
溫厚矣其功盛姚遠矣非熟修爲之君子莫之能知
也故曰短綆不可以汲深井之泉知不幾者不可與
及聖人之言夫詩書禮樂之分固非庸人之所知也
故曰一之而可再也有之而可久也廣之而可通也
慮之而可安也反鉛察之而俞可好也以治情則利
以爲名則榮以羣則和以獨則足樂意者其是耶夫
貴爲天子富有天下是人情之所同欲也然則從人
之慾則勢不能容物不能贍也故先王案爲之制禮
義以分之使有貴賤之等長幼之差知賢愚能不能
之分皆使人載其事而各得其宜然後使□祿多少
厚薄之稱是夫羣居和一之道也故仁人在上則農
以力盡田賈以察盡財百工以巧盡械器士大夫以
上至於公侯莫不以仁厚知能盡官職夫是之謂至
平故或祿天下而不自以爲多或監門御旅抱關擊
柝而不自以爲寡故曰斬而齊枉而順不同而一夫
是之謂人倫詩曰受小共大共爲下國駿蒙此之謂
也
正論篇
子宋子曰明見侮之不辱使人不鬥人皆以見侮爲
辱故鬥也知見侮之爲不辱則不鬥矣應之曰然則
亦以人之情爲不惡侮乎曰惡而不辱也曰若是則
必不得所求焉凡人之鬥也必以其惡之爲說非以
其辱之爲故也今俳優侏儒狎徒詈侮而不鬥者是
豈詎知見侮之爲不辱哉然而不鬥者不惡故也今
人或人其央瀆竊其豬彘則援劍戟而逐之不避死
傷是豈以喪豬爲辱也哉然而不憚鬥者惡之故也
雖以見侮爲辱也不惡則不鬥雖知見侮爲不辱惡
之則必斗然則鬥與不鬥邪亡於辱之與不辱也乃
在於惡之與不惡也夫今子宋子不能解人之惡侮
而務說人以勿辱也豈不過甚矣哉金舌蔽口猶將
無益也不知其無益則不知知其無益也直以欺人
則不仁不仁不知辱莫大焉將以爲有益於人邪則
與無益於人也則得大辱而退耳說莫病是矣子宋
子曰見侮不辱應之曰凡議必將立隆正然後可也
無隆正則是非不分而辯訟不決故所聞曰天下之
大隆也是非之封界分職名象之所起王制是也故
凡言議期命是非以聖王爲師而聖王之分榮辱是
也是有兩端矣有義榮者有勢榮者有義辱者有勢
辱者志意修德行厚知慮明是榮之由中出者也夫
是之謂義榮爵列尊貢祿厚形勢勝上爲天子諸侯
下爲卿相士大夫是榮從外至者也夫是之謂勢榮
流淫污僈犯分亂理驕暴貪利是辱之由中出者也
夫是之謂義辱詈侮捽搏捶笞臏腳斬斷枯磔藉靡
舌是辱之由外至者也夫是之謂勢辱是榮辱之
兩端也故君子可以有勢辱而不可以有義辱小人
可以有勢榮而不可以有義榮有勢辱無害爲堯有
勢榮無害爲桀義榮勢榮唯君子而後兼有之義辱
勢辱唯小人而後兼有之是榮辱之分也聖王以爲
法士大夫以爲道官人以爲守百姓以爲成俗萬世
不能易也
潛夫論
論榮
所謂賢人君子者非必高位厚祿富貴榮華之謂也
此則君子之所宜有而非其所以爲君子者也所謂
小人者非必貧賤凍餒困厄窮之謂也此則小人之
所宜處而非其所以爲小人者也奚以明之哉夫桀
紂者夏殷之君王也崇侯惡來天子之三公也而猶
不免於小人者以其心行惡也伯夷叔齊餓夫也傅
說胥靡而井臼處虜也然世猶以爲君子者以爲志
節美也故論士苟定於志行勿以遭命則雖有天下
不足以爲重無所用不可以爲輕處隸圉不足以爲
恥撫四海不足以爲榮況乎其未能相懸若此者哉
故曰寵位不足以爲尊我而卑賤不足以卑己夫令
譽從我興而二命自天降之詩云天實爲之謂之何
哉故君子未必富貴小人未必貧賤或潛龍未用或
亢龍在天從古以然今觀俗士之論也以族舉德以
位命賢茲可謂得論之一體矣而未獲至論之淑貞
也堯聖父也而丹兇傲舜聖子也而叟頑惡叔向賢
兄也而鮒貪暴季友賢弟也而慶父淫亂論若必以
族是丹宜禪而舜宜誅鮒宜賞而友宜夷也論之不
可必以族也若是昔祁奚有言鯀殛而禹興管蔡爲
戮周公佑王故書稱父子兄弟不相及也幽厲之貴
天子也而又富有四海顏原之賤匹庶也而又凍餒
屢空論若必以位則是兩王是爲世士而二處爲愚
鄙也論出不可必以位也又若是焉故曰仁重而勢
輕位辱而義榮今之論者多此之反而又以九族或
以所來則亦遠於獲真賢矣昔自周公不求備於一
人況乎其德義既舉乃可以宅故而弗之採乎由余
生於五狄越象產於八蠻而功施齊秦德立諸夏令
名美譽載於圖書至今不滅張儀中國之人也衛鞅
康叔之孫也而皆讒佞反覆交亂四海由斯觀之人
之善惡不必世族性之賢鄙不必世俗中堂生負苞
山野生蘭芷夫和氏之璧出於璞石隋氏之珠產於
蜃蛤詩云採葑採菲無以下體故苟有大美可尚於
世則雖細行小瑕曷足以爲累乎是以用士不患其
非國士而患其非中世非患無臣而患其非賢蓋無
羇縻陳平韓信楚俘也而高祖以爲藩輔實平四海
安漢室衛青霍去病平陽之私人也而武帝以爲司
馬實攘北狄郡河西唯其任也何卑遠之有然則所
難於非此士之人非將相之世者爲其無是能而處
是位無是德而居是貴無以我尚而不乘我勢也
黃憲外史
恥辱
楚王問曰賢士之處貧賤也富貴者可以辱乎徵君
對曰昔者仲尼之釣於沂也李孫過其車耕者皆遁
男女不得有從者引仲尼之衣而叱之仲尼揚竿而
行從者撫其竿曰勿揚仲尼乃負竿而歌從者裂竿
而擊之魯人曰此孔丘也從者曰吾知孔丘故擊之
耳以魯國之衆辱一賤士奚足道哉及孔丘攝相於
魯魯人與其從者鬥從者將死季孫聞而怒遂捕從
者百人桎梏以見孔子當是時魯人皆相率而往以
觀孔子之政爲從者之有怨季氏之執魯命也既而
從者死孔子曰吾聞訟之窒者折於天刑君子之幸
也罪未成而桎梏小人之幸也由此觀之貧賤者奚
辱於富貴哉夫貧賤而不辱則進而無黨出而無求
獨行其志而盡天者乎故舜不以耕稼爲辱禹不以
誅鯀爲辱文王不以拘羑爲辱周公不以流言爲辱
仲尼不以裂竿爲辱聖人之心盡於天而奚跡之爲
楚王曰善
文中子
王道篇
靖君亮問辱子曰言不中行不謹辱也
冊府元龜
困辱
夫鷙獸罹乎網罟則不能奮攫噬之威應龍潛於污
潢則不能效神靈之用乃有負王霸之略躬明哲之
屬命不我與時無己知困於石而若愚辱在塗而無
告阽危顛躓殆無所容及夫遇明哲之君不好賢之
世奮庸廊廟之上預議縉紳之列銘勳於鐘鼎垂譽
於簡冊則蹇剝之患庸何傷乎是知處困而亨先賤
後貴者士君子之常也
忍恥
士有時運之未亨飢寒之切己忍恥自適志在功名
苟活土糞之中甘心傭保之下或負薪以自給或滌
器而雜作或略賣而爲奴或乞食以見辱及夫君臣
交感智略獲伸則龍蛇起陸非復蚯蚓之類鴻鵠遠
引何傷燕雀之比哉
清暑筆談
寵辱
失生於得者也辱生於寵者也故得爲失先寵爲辱
先惟能以未得爲失則失不足患矣以遺寵待辱則
辱不能驚矣故曰得者時也失者順也以得委時何
寵之有以順處失何辱之有
榮辱部雜錄
易經否六三包羞按程傳小人情狀其所包蓄謀慮
邪濫無所不至可羞恥也
恆九三不恆其德或承之羞
繫辭上傳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也
禮記內則將爲不善思爲父母羞辱必不果
祭義不辱其身不羞其親可謂孝矣
儒行儒有可殺而不可辱者
老子立戒章知足不辱
管子樞言篇先王重榮辱榮辱在爲天下無私愛也
無私憎也
申政體篇榮辱者賞罰之精華也故禮教榮辱以
加君子化其情也桎梏鞭撲以加小人治其刑也君
子不犯辱況於刑乎小人不忌刑況於辱乎
中說關朗篇子曰辱莫大於不知恥
避暑錄話俗言忍事敵災星此司空表聖詩也表聖
休休亭記自言嘗爲匪人所辱宜以耐辱自警因號
耐辱居士蓋指柳璨豈白馬之禍璨將爲不利有不
得已而忍辱以免者故爲是言耶
貴耳集古人有言登公卿之門而不見公卿面目一
辱也對公卿面目而莫測公卿之心二辱也識公卿
之心不知我之心三辱也大丈夫寧就萬死不受一
辱
筆疇辱之一事最所難忍自古豪傑之士多由此敗
也竊意辱之來也察其人如何彼爲小人耶則直在
我何怒之有彼爲君子耶則直在彼何怒之有世之
人不審辱之所自來一以怒應之此其所以相讎而
相害也歟書曰必有忍其乃有濟意正如此
榮辱部紀事
說苑權謀篇楚成王贊諸屬諸侯使魯君爲僕魯君
致大夫而謀曰我雖小亦周之建國也今成王以我
爲僕可乎大夫皆曰不可公儀休曰不可不聽楚王
身死國亡君之臣乃君之有也爲民君也魯君遂爲
僕
左傳成公三年齊侯朝於晉將授玉郄克趨進曰此
行也君爲婦人之笑辱也寡君未之敢任
襄公三年晉侯之弟揚幹亂行於曲梁魏絳戮其僕
晉侯怒謂羊舌赤曰合諸侯以爲榮也揚千爲戮何
辱如之必殺魏絳無失也對曰絳無貳志事君不闢
難有罪不逃刑其將來辭何辱命焉
說苑建本篇趙簡子以襄子爲後董安幹曰無恤不
才今以爲後何也簡子曰是其人能爲社稷忍辱異
日智伯與襄子飲而灌襄子之首大夫請殺之襄子
曰先君之立我也曰能爲社稷忍辱豈曰能刺人哉
處十月智伯圍襄子於晉陽襄子疏隊而擊之大敗
智伯漆其首以爲飲器
列子說符篇齊有貧者常乞於城市城市患其亟也
衆莫之與遂適田氏之廄從馬醫作役而假食郭中
人戲之曰從馬醫而食不以辱乎乞兒曰天下之辱
莫過於乞乞猶不辱豈辱馬醫哉
史記張儀傳儀嘗從楚相飲已而楚相亡璧門下意
張儀曰儀貧無行必此盜相君之璧共執張儀笞掠
數百不服釋之其妻曰嘻子毋讀書遊說安得此辱
乎張儀謂其妻曰視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
儀曰足矣於是之趙求見蘇秦蘇秦乃誡門下人不
爲通又使不得去者數日已而見之坐之堂下賜僕
妾之食因而數讓之曰以子之材能乃自令困辱至
此吾寧不能言而富貴子子不足收也謝去之張儀
之來也自以爲故人求益反見辱怒念諸侯莫可事
獨秦能苦趙乃遂入秦
範睢傳睢先事魏中大夫須賈須賈爲魏昭王使於
齊範睢從齊襄王聞睢辯口乃使人賜睢金十斤及
牛酒須賈知之大怒以爲睢持魏國陰事告齊故得
此饋既歸以告魏相魏齊魏齊大怒使舍人笞擊睢
折脅折齒睢佯死即卷之簀置□中賓客飲者醉更
溺睢故僇辱以懲後令無妄言者範睢得出既相秦
秦號曰張祿魏使須賈於秦須賈歸辭範睢範睢大
供具盡請諸侯使與坐堂上食飲甚設而坐須賈於
堂下置莝豆其前令兩黥徒夾而馬食之
張耳陳餘傳餘年少父事張耳兩人相與爲刎頸交
秦之滅大梁也張耳家外黃高祖爲布衣時嘗數從
張耳遊客數月秦滅魏數歲已聞此兩人魏之名士
也購求有得張耳千金陳餘五百金張耳陳餘乃變
名姓俱之陳爲裏監門以自食兩人相對裏吏嘗有
過笞陳餘陳餘欲起張耳躡之使受笞吏去張耳乃
引陳餘之桑下而數之曰始我與公言何如今見小
辱而欲死一吏乎陳餘然之秦詔書購求兩人兩人
亦反用門者以命裏中
淮陰侯韓信傳信貧無行不得推擇爲吏淮陰屠中
少年有侮信者曰若雖長大好帶刀劍中情怯耳衆
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下於是信孰視
之俛出□下蒲伏一市人皆笑信以爲怯
季布傳季布者楚人也爲氣任俠有名於楚項籍使
將兵數窘漢王及項羽滅高祖購求布千金敢有舍
匿罪及三族季布匿濮陽周氏周氏曰漢購將軍急
跡且至臣家將軍能聽臣臣敢獻計即不能願先自
剄季布許之乃髡鉗季布衣褐衣置廣柳車中並與
其家僮數十人之魯朱家處賣之朱家心知是季布
乃買而置之田
漢書韓安國傳安國坐法抵罪蒙獄吏田甲辱安國
安國曰死灰獨不復然乎甲曰然即溺之
吳志步騭傳騭字子山臨淮淮陰人也世亂避難江
東單身窮困與廣陵衛旌相善俱以種瓜自給晝勤
四體夜誦經傳會稽焦徵羌郡之豪族人客放縱騭
與旌求食其地懼爲所侵乃共修刺奉瓜以獻徵羌
徵羌方在內臥駐之移時旌欲委去騭止之曰本所
以來畏其強也而今捨去欲以爲高祇結怨耳良久
徵羌開牖見之身隱几坐帳中設席致地坐騭旌於
牖外旌愈恥之騭辭色自若徵羌作食身享大案殽
膳重沓以小盤飯與騭旌惟菜茹而已旌不能食騭
極飯致飽乃辭出旌怒騭曰何能忍此騭曰吾等貧
賤是以主人以貧賤遇之固其宜也當何所恥
晉書石勒載記勒居武鄉北原山下相者曰此胡狀
貌奇異終不可量時多嗤笑維鄔人郭敬以爲信然
會東瀛公騰執諸胡于山東賣充軍實騰使將軍郭
陽張隆虜羣胡將詣冀州兩胡一枷勒時年二十餘
亦在其中數爲隆所毆辱敬先以勒屬郭陽及兄子
時陽敬族兄也是以陽時每爲解請道路飢病賴陽
時而濟
南史劉穆之傳穆之少時家貧誕節嗜酒食不修拘
檢好往妻兄家乞食多見辱不以爲恥
梁書沈瑀傳瑀爲振武將軍餘姚令縣大姓虞氏千
餘家請謁如市前後令長莫能絕自瑀到非訟所通
其有至者悉立之□下以法繩之縣南又有豪族數
百家子弟縱橫遞相庇廕厚自封殖百姓甚患之瑀
召其老者爲石頭倉監少者補縣僮皆號泣道路自
是權右屏跡瑀初至富吏皆鮮衣美服以自彰別瑀
怒曰汝等下縣吏何自擬貴人耶悉使着芒屩粗布
侍立終日足有蹉跌輒加搒捶瑀微時嘗自至此鬻
瓦器爲富人所辱故因以報焉由是士庶駭怨然瑀
廉白自守故得遂行其志
冊府元龜唐馬周字賓王武德中補博州助教日飲
醇酒不以講授爲心刺史達奚怒屢加咎責乃拂衣
遊於曹江境復爲浚儀令崔賢首所辱周遂感激西
遊長安後至中書令
李進代宗初爲工部侍郎寶應元年五月德宗爲天
下兵馬元帥平河雒以進爲參佐時元帥在陝兼統
番兵回紇恃功而驕恣狠戾進與中書舍人韋少華
皆爲皮鞭所辱進數月病瘡僅以全生
唐書裴坦傳坦歷楚州刺史令狐綯當國薦爲職方
郎中知制誥而裴休持不可不能奪故事舍人初詣
省視事四丞相送之施一榻堂上壓角而坐坦見休
重愧謝休勃然曰此令狐丞相之舉休何力顧左右
索肩輿亟出省吏眙駭以爲唐興無有此辱人爲坦
羞之
冊府元龜唐路隨元和初以通經調授潤州參軍爲
李錡所困使知市事隨翛然坐市中一不介意
五代史趙在禮傳晉亡契丹入汴在禮自宋馳至洛
陽遇契丹拽剌等拜於馬首拽剌等兵共侵辱之誅
責貨財在禮不勝其憤行至鄭州聞晉大臣多爲契
丹所鎖中夜惶惑解衣帶就馬櫪自經而卒
慕容彥超傳杜重威反於魏高祖以天平軍節度使
高行周爲都部署以討之以彥超爲副彥超數以事
凌辱行周行周不能忍見宰相涕泣以屎塞口以自
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