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正文
生死部藝文一
臨終遺表 漢諸葛亮
伏念臣賦性拙直遭時艱難興師北伐未獲全功何
期病在膏肓命垂旦夕伏願陛下清心寡慾約己愛
民達孝道於先君布仁心於寰宇提拔隱逸以進賢
良屏斥奸讒以厚風俗臣家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
十五頃子孫衣食自有餘饒臣身在外別無調度隨
時衣食悉仰於官不別治生以長尺寸臣死之日不
使內有餘帛外有盈財以負陛下也
遺令 晉杜預
古不合葬明於終始之理同於無有也中古聖人改
而合之蓋以別合無在更緣生以示教也自此以來
大人君子或合或否未能知生安能知死故各以己
意所欲也吾往爲臺郎嘗以公事使過密縣之邢山
山上有冢問耕父雲是鄭大夫祭仲或雲子產之冢
也遂率從者祭而觀之焉其造冢居山之頂四望周
達連山體南北之正而邪東北向新鄭城意不忘本
也其隧道唯塞其後而空其前不填之示藏無珍寶
不取於重深也山多美石不用必集洧水自然之石
以爲冢藏貴不勞工巧而此石不入世用也君子尚
其有情小人無利可動歷千載無毀儉之致也吾去
春入朝因郭氏喪亡緣陪陵舊義自表營洛陽城東
首陽之南爲將來兆域而所得地中有小山上無舊
冢其高顯雖未足比邢山然東奉二陵西瞻宮闕南
觀伊洛北望夷狄曠然遠覽情之所安也故遂表樹
開道爲一定之制至時皆用洛水圓石開隧道南向
儀制取法於鄭大夫欲以儉自完耳棺器小斂之事
皆當稱此
大暮賦
有
序
陸機
夫死生是得失之大者故樂莫甚焉哀莫深焉使
死而有知乎安知其不如生如遂無知耶又何生
之足戀故極言其哀而終之以達庶以開夫近俗
雲
夫何天地之遼闊而人生之不可久長日引月而並
隕時維歲而俱喪知自壯而得老體自老而得亡顧
黃壚之杳杳悲泉路之翳翳挫千乘猶一毫當何數
乎智慧徒假願於須臾指夕景而爲誓忽呼吸而不
振奄神徂而形斃顧萬物而遺恨收百慮而長逝於
是六親雲起姻族如林爭塗掩淚望門舉音敷幄席
以悠想陳備物而虞靈仰寥廓而無見俯寂寞而無
聲餚饛饛其不毀酒湛湛而每盈屯送客于山足伏
道而哭之扃幽戶以大畢訴元闕而長辭歸無塗
兮往不返年彌去兮逝彌遠彌遠兮日隔無塗兮曷
因庭樹兮葉落暮草兮根陳
自祭文 陶潛
歲唯丁卯律中無射天寒夜長風氣蕭索鴻雁於徵
草木黃落陶子將辭逆旅之館永歸於本宅故人悽
其相悲同祖行於今夕羞以嘉蔬薦以清酌候顏已
冥聆音愈漠嗚呼哀哉茫茫大塊悠悠高旻是生萬
物餘得爲人自餘爲人逢運之貧簞瓢屢罄絺綌冬
陳含歡谷汲行歌負薪翳翳柴門事我宵晨春秋代
謝有務中園載耘載耔乃育乃繁欣以素牘和以七
弦冬曝其日夏濯其泉勤靡餘勞心有常閒樂天委
分以至百年唯此百年夫人愛之懼彼無成愒日惜
時存爲世珍沒亦見思嗟我獨邁曾是異茲寵非己
榮涅豈吾淄捽兀窮廬酣飲賦詩識運知命疇能罔
眷餘今斯化可以無恨壽涉百齡身慕肥遁從老得
終奚所復戀寒暑愈邁亡既異存外姻晨來良友宵
奔葬之中野以安其魂窅窅我行蕭蕭墓門奢恥宋
臣儉笑王孫廓兮已滅慨焉已遐不封不樹日月遂
過匪貴前譽孰重後歌人生實難死如之何嗚呼哀
哉
傷逝賦 宋鮑照
晨登南山望美中阿露團秋槿風捲寒蘿悽愴傷心
悲如之何盡若窮煙離若剪弦如影滅地猶星隕天
棄華宇於明世閉金扃於下泉永山河以自畢眇千
齡而弗旋思一言於向時邈衆代於古年逝稍遠而
變體浸幽明而改時覽篇跡之如旦婉遺意而在茲
忽若謂其不然自惆悵而驚疑循堂廡而下降歷幃
戶而升基服委襟而褫帶器蒙管而韜絲志存業而
遺緒身先物而長辭豈重歡而可覯追前感之無期
寒往暑來而不窮哀極樂反而有終燧已遷而禮革
月既逾而慶通心微微而就遠跡離離而絕容白日
靄而回陰閨館寂而深重冀憑靈於前物佇美目乎
房櫳徒望思於永久邈歸來其何從結單心於暮條
掩行淚於晨風念沉悼而誰劇獨嬰哀於逝躬草忌
霜而逼秋人惡老而逼衰誠衰耄之可忌或甘願而
志違彼一息之短景乃累恨之長暉尋平生之好醜
成黃塵之是非將滅耶而尚在何有去而無歸惟桃
李之零落生有促而非夭觀龜鶴之千祀年能富而
情少反靈質於二塗亂感悅於雙抱日月飄而不留
命倏忽而誰保譬明隙之在梁如風露之停草發迎
憂而送華貌先悴而收藻共甘苦其幾人曾無得而
偕老拂埃琴而抽思啓陳書而遐討自古來而有之
夫何怨乎天道
臨終遺表 梁沈約
臣約言臣抱疾彌留迄今即化形神欲離月已十數
窮楚極毒無言以喻平日健時不言若此舉刀坐劍
比此爲輕仰惟深入法門厲茲苦節內矜外恕實本
人情伏願聖心重加推厲微臣臨途無復遺恨雖慚
也善庶等鳴哀
爲王尚書遺表 唐房元齡
臣某聞死生者天地之常數忠孝者臣子之本心某
孝未立於家忠未報於國而桑榆遽迫風燭俄驚雖
修短之分偶然而古今之嘆一也臣受性頑□昧於
攝理常服石乳頗歷歲年始自去冬微覺發動皇慈
軫念睿渥旁流特賜祕方兼傳要訣王人薦至驛騎
載馳竊見聖心密聞天語方驗君臣之藥克旋瞑眩
之功碎首微軀無階上答將謂載安營魄更長皮膚
得沾雨露之慈可延犬馬之命不悟才微任重福過
災生從此月十二日已後舊疾再發氣緒羸憊心慮
沉綿徒加藥餌竟未瘳損自三十二日已後轉覺危
惙生意寂寥視陰恐盡渴日不足臣自揣度必難保
全雖覆載所容亭育之恩至廣且鬼神不捨膏肓之
計已成永辭明聖憂在漏刻臣自荷深恩謬居方鎮
三承寵命六變霜星撫俗臨戎幸無敗闕此皆陛下
聖謨弘貸元貺昭宣誓欲乘此遭逢少施勞□使千
載之後知聖代有守土之臣焉永懷楊僕之移關常
念於牟之戀闕是以仍歲抗表備述本誠瞻望軒墀
冀獲朝覲儻丹誠曲遂元鑑俯從則臣此生沒齒無
恨豈意隱慝爲咎至誠不通徒知生也有涯何遽死
之將至行潦微波望朝宗而先竭衰楊弱質待歲寒
而已雕無由假魯陽之戈空想結杜回之草伏惟聖
念俯察哀懷仰天無聲伏表流涕無任感戀歔欷之
至
代僕射濮陽公遺表 李商隱
臣某言臣聞螻蟻知雨雖通感於元天蒲柳望秋必
雕華於厚夜況臣攝生寡要將命無方寒暑頓侵精
神坐竭乏傳薪之火餘焰幾何隙無留影之駒殘
光即盡叩心戀闕忍死封章叫白日而不回望青天
而永訣臣某中謝臣雖忝望族本實將家自先臣出
郊圻遇任大國靜無師旅被服元化翱翔盛時遂
與季弟參無俱以詞□就貢久而不調因以上書自
薦求通干時願試芸香作吏始筮仕於德宗瑞節臨
戎復分憂於陛下雖性分有限而忠誠不移固無韓
彭爲將之能實慕趙竇散財之義兩逾嶺嶠四建牙
旗約己潔身絕甘分少良田五頃慮莫及於子孫厚
祿萬鍾惠頗沾於賓客恭承詔命以守藩條而掌事
者徒以元和中呂元膺留守東都李師古潛謀洛邑
託以郡邸入之甲兵臣當時爲元膺賓僚值師古竊
發藍衫不脫竹簡仍持因爲麾兵虜其明帥遂以將
材相許戎統見期頡頑遐途纂修舊服光榮以再遷
授頻仍昨者分領許昌兼臨河內當上黨阻兵之始
是孽童拒詔之初臣方將奮勵疲駑指揮精銳所冀
解鞍赤狄息駕晉城大攘蜂蠆之羣以雪人神之憤
自前月某日後軍聲大振賊勢稍衰人一其心士百
其勇燕頷有相曾無定遠之期馬革裹屍實負伏波
之願而精誠靡着素心見違援枹之意方堅就木之
期俄及忽自今月某日疾生腹藏弊及筋骸藥劑之
攻擊愈深神理之禱祠無益固已謄名鬼籙收氣人
寰復燃無望於死灰更起難同於僕樹然臣素窺長
者曾慕達人省於變化之端粗識死生之理豈其有
貪富貴敢冀延長但以未報國恩未誅賊黨視冑長
免對弓莫彎思犬馬以自悲悼鐘漏之先迫志有所
在傷如之何撫節而乏淚以流伏弢而無血可臣
某中謝其行營三軍已舉牒差某官某河陽留務差
某官某懷州留務差某官某訖並皆授之方略各有
司存至於旬日必無逗撓臣又伏思任司農大卿之
日授忠武統帥之時紫殿承恩彤庭入對躬膽堯日
親沐舜風獲睹陛下神武之姿獲聞陛下憂勤之旨
即北蕃小寇東土微妖亦何足煩陛下之甲兵污陛
下之鈇鑕伏望時推明略光闡睿圖內則收德裕讓
夷紳弦之嘉謨外則任彥佐允達宰沔之威力廓清
華夏昭薦祖宗然後廢玉勒成鏤金垂烈臣雖百死
復何恨焉臣精爽已虧言辭失次氣無復續蒙以纊
而莫勝口不能言飯用貝而何益故園千里明君萬
年永將覆載之恩長入幽明之路殘魂不昧雖溫序
之思歸枯骨有知遇杜回而必抗回望聖代哀號不
能無任荒惙攀戀之至
代安平公遺表 前人
臣某言臣聞風葉露華榮落之姿何定夏朝冬日短
長之數難移臣幸屬昌期謬登貴位行年五十五歷
官三十三念犬馬之常期死亦非夭奈君親之厚施
生以無酬是以時及含珠命餘屬纊心猶向闕手尚
封章撫躬而氣息奄然戀生而方寸亂矣臣某中謝
臣少而羇屑長乃遭逢常將直道而行實以明經入
仕王畿作吏非州縣之職徒勞侯國從知愧軍旅之
事未學憲宗皇帝謂臣剛決擢以憲司穆宗皇帝謂
臣才能登之郎選忝霜威而無所摧拉歷星紀而有
紊次纏旋屬皇帝陛下大明御宇至道承幹澄汰之
初臣不居有過超擢之際臣獨出常倫高選掖垣箴
規未效入居瑣闥論駁無聞自去年秋來典河關兼
臨甸服唯當靜而阜俗清以繩奸粗致豐腴幸逃逋
責豈意陛下謂臣奄有三縣未稱其能謂臣出以一
麾未足爲貴爰降綸綍移之藩方錫以海隅與之嶽
鎮將吾君之驍果萬計使得齊聯吾君之牧伯三
人以居巡屬時雖相羨臣實深憂既辱聖恩果遭鬼
瞰況臣素無微恙未及大年方思高掛饋魚不燃官
燭成陛下比屋可封之化分陛下一夫不獲之憂志
願未伸大期俄迫忽自今月十日夜暴染霍亂並兩
脅氣當時檢驗方書煎和藥物百計療治竟無痊
除至十一日辰時轉加困劇漸不支持想彼孤魂猶
懷岱嶽念茲二豎徒訪秦醫對印執符碎心殞首人
之到此命也如何戀深而乏力以言泣盡而無血可
繼臣某誠哀誠戀頓首頓首臣當道三軍將士準前
使李文悅例差監軍使元順通勾當訖臣與順通雖
近同王事已備見公才假之統臨必能和協其團練
觀察兩使事差都團練巡官盧涇勾當訖臣亦授之
方略示以規模伏惟聖明不至憂軫臣精神危促言
詞爽錯行當窮塵埋骨枯木容身螻蟻卜鄰烏鳶食
祭黃河兩曲長安幾千生入舊關望絕班超之請力
封陳奏痛深來歙之辭回望昭代不勝荒惙眷戀之
至謹差某奉表代辭以聞
生死部紀事三
宋史錢氏世家錢俶雍熙元年改封漢南國王四年
春出爲武勝軍節度改封南陽國王俶久被病詔免
入辭將發賜玉束帶金唾壺□盎等朝廷遣使賜生
辰器幣與使者宴飲至暮有大流星墮正寢前光燭
一庭是夕暴卒年六十俶以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
日生至是八月二十四日卒復與父元瓘卒日同人
皆異之
楓窗小牘吳越忠懿王以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日
四鼓生以端拱元年八月二十四日四鼓薨年政六
十是夕大流星墜於正寢之上光燭滿庭
南唐書後主本紀後主太平興國三年七月辛卯殂
年四十二是日七夕也後主蓋以是日生
聞見後錄李王煜以太平興國三年七月七日生日
錢王俶以雍熙四年八月二十四日生日皆與賜器
幣中使燕罷暴死並見國史
宋史宋琪傳至道二年春琪拜右僕射特令月給實
奉一百千又以其衰老詔許五日一朝是年九月被
病令其子貽序秉筆授辭作多幸老民敘大抵謂洪
範五福人所難全而己兼有之實天幸也又口占遺
表數百字而卒
王禹偁傳禹偁出知黃州四年州境二虎鬥其一死
食之殆半羣雞夜鳴經月不止冬雷暴作禹偁手疏
引洪範傳陳戒且自劾上遣內侍乘驛勞問醮禳之
詢日官雲守土者當其咎上惜禹偁纔是日命徙蘄
州禹偁上表謝有宣室鬼神之問不望生還茂陵封
禪之書止期身後之語上異之果至郡未逾月而卒
年四十八
孫奭傳奭以太子少傅致仕疾甚徙正寢屏婢妾謂
子瑜曰無令我死婦人之手卒奏至帝謂張士遜曰
朕方欲召奭還而奭遂死矣嗟惜者久之罷朝一日
贈左僕射諡曰宣
种放傳放大中祥符歸山八年十一月乙丑晨興忽
取前後章疏稿悉焚之服道士衣召諸生會飲於次
酒數行而卒
李瀆傳瀆素嗜酒人或勉之答曰扶羸養疾舍此莫
可從吾所好以盡餘年不亦樂乎嘗語諸子曰山水
足以娛情苟遇醉而卒吾之願也吾將與爾永訣爾
輩當常在左右即設外寢與諸子同處一日忽曰適
有人至牀下誦詩云行到水窮處不知天盡時言訖
不見吾當逝矣亟取瑩集七十編洎書畫付諸子促
家人置酒頃之卒
澠水燕談錄陝右魏處士野蒲中李徵君瀆乃中表
也俱有高節以吟詠相善野於東郊鑿土室方丈蔭
以修竹泉流其前曰樂天洞瀆結茅齋中條之陰曰
浮雲堂皆有瀟灑之趣每乘興相過賦詩飲酒累日
乃去一日瀆過野曰前夕恍惚若夢中牀下有人曰
行到水窮處未知天盡時即正其誤曰盍雲坐看雲
起時對曰此浮雲安得興起耶瀆命此必死期故來
訪別還家未幾年卒
宋史張詠傳初詠與青州傅霖少同學霖隱不仕詠
既顯求霖者三十年不可得至是來謁閽吏曰傅霖
請見詠責之曰傅先生天下賢士吾尚不得爲友汝
何人敢名之霖笑曰別子一世尚爾邪是豈知世間
有傅霖者乎詠問昔何隱今何出霖曰子將去矣來
報子爾詠曰詠亦自知之霖曰知復何言翌日別去
後一月而詠卒年七十贈左僕射諡忠定
國老談苑張詠爲兵部尚書臨終上疏言丁謂奸邪
用之亂國願殺之以謝天下
田錫爲諫議大夫疾亟進遺表真宗宣御醫上藥
馳往已無及矣俄召宰相對袖其表而示之且曰朕
自臨大寶閱是表多矣非祈澤宗族則希恩子孫未
有如錫生死以國家爲慮而儆戒於朕興嘆久之命
優其贈典
宋史王旦傳旦與楊億素厚延至臥內請撰遺表且
言爲宰輔不可以將盡之言爲宗親求官止敘生
平遭遇願日親庶政進用賢士少減焦勞之意仍戒
子弟我家盛名清德當務儉素保守門風不得事於
泰侈勿爲厚葬以金寶置柩中表上真宗嘆之遂幸
其第賜白金五千兩旦作奏辭之□末自益四句雲
益懼多藏況無所用見欲散施以息咎殃即舁至內
闥詔不許還至門旦已薨
續湘山野錄本朝眷待耆德於儀物之盛惟王文貞
公也病深屢乞骸不允扶掖求對於便坐面懇之真
宗遣皇太子出幕拜留曰吾方以卿翼吾兒卿瘦瘠
殆此朕安敢強翊日冊拜太尉詔禮官草儀就都堂
赴上五日一起居起居日入中書預參決遇軍國重
事不限時日併入至病之革公召楊文公於臥內囑
以後事曰吾深厭煩惱慕釋典願未來世得爲苾芻
林間宴坐觀心爲樂將易簀之時君爲我剃除鬚髮
服壞色衣勿以金銀之物置棺內用茶毗火葬之法
藏骨先塋之側起一茆塔用酬夙願吾雖深戒子弟
恐其拘族囑子叮嚀告之又曰仗子撰遺表但罄敘
感戀而已慎毋及姻戚大年謂曰餘事敢不一一拜
教若剃髮三衣之事此必難遵公三公也萬一薨奄
鑾輅必有祓祧之臨自當斂贈公袞豈可加於僧體
乎至薨太年與諸孤協議但以三衣置柩中不藏寶
貨而已壽六十一配享真宗廟庭
鄰幾雜誌張樞言說楊大年臨卒戒家人曰吾頂赤
趺坐汝輩勿哭驚吾既而果然家人驚懇財復寤而
寢遂卒釋教頂赤生天腹赤生人足赤沉滯
宋史聶冠卿傳冠卿入翰林爲學士一日墜笏上前
帝憫冠卿喪毀羸瘠既退賜禁中湯劑未幾告歸葬
親至揚州卒詔以其弟太常博士世卿通判宣州初
冠卿監延豐倉掘地得古磚有隸書字半漫滅其可
辨者雲公先世餌霞棲雲高尚不仕累石於江濱又
雲昭王大丞相聶又云水龍夜號夕雞駭飛其年九
月十二日卒年五十有五冠卿始見而惡之至是校
所卒歲月及其享年無少異者
澠水燕談錄太子賓客謝濤生平清慎恬於榮利晚
節乞知西臺尋分務洛中接賓客屏去外事日覽舊
史一編以待賓話將終前一日夢中見詩一章覺呼
其孫景初錄之曰百年事業一張紙千古英雄一窖
塵惟有炳然周孔教至今仁義浸生民足以見仁義
着乎神明故至死而不亂也
陳文惠將終前一日自爲墓誌曰宋有潁川先生堯
佐字希元道號智餘子年八十不爲夭官一品不爲
賤使臣納祿不爲辱三者粗備歸息於先秦國大夫
仲兄丞相棲神之域吾何恨哉
宋史陳堯諮傳堯諮徙天雄軍所居棟摧大星霣於
庭散爲白氣已而卒
寇準傳準天聖元年徙衡州司馬初太宗嘗得通天
犀命工爲二帶一以賜準及是準遣人取自洛中既
至數日沐浴具朝服束帶北面再拜呼左右趣設臥
具就榻而卒
東軒筆錄丁晉公臨終前半月已不食但焚香危坐
默誦佛書以沉香煎湯時時呷少許啓手足之際付
囑後事神識不亂正衣冠奄然化去
鄰幾雜誌李昉相致仕後陪位南郊病傷寒卒子宗
諤內翰爲玉清昭應宮副使自齋所得疾卒宗諤子
昭述右丞祫享告奏景靈得疾卒三世皆死於祠祭
之所
宋史王曾傳曾以左僕射資政殿大學士判鄆州寶
元元年冬大星晨墜其寢左右驚告曾曰後一月當
知之如期而薨
喬執中傳執中以寶文閣待制知鄆州執中寬厚有
仁心屢典刑獄雪活以百數明年夢神人畀以騎都
尉詰旦爲客言之少焉談笑而逝年六十三
富弼傳弼薨年八十手封遺奏使其子紹庭上之其
大略雲陛下即位之初邪臣納說圖任之際聽受失
宜上誤聰明浸成禍患今上自輔臣下及多士畏禍
圖利習成敝風忠詞讜論無覆上達臣老病將死尚
何顧求特以不忍上負聖明輒傾肝膽冀哀憐愚忠
曲垂採納去年永樂之役兵民死亡者數十萬今久
戍未解百姓困窮豈諱過恥敗不思救禍之時乎天
地至仁寧與羌夷校曲直勝負願歸其侵地休兵息
民使關陝之間稍遂生理兼陝西再團保甲又葺教
場州縣奉行勢侔星火人情惶駭難以複用不若寢
罷以綏懷之臣之所陳急於濟事若夫要道則在聖
人所存與所用之人君子小人之辨耳陛下審觀天
下之勢豈以爲無足慮耶帝覽奏震悼輟朝三日
續湘山野錄李相簡穆公沆嘗被同年馬亮責之曰
外議以兄爲無口匏公笑曰吾居政府然無長才但
中外所陳利害一切報罷聊以此補國爾今國家防
制纖悉密若凝脂苟或徇所陳一一行之則所傷實
多陸象先曰庸人撓正正所謂也憸人苟一時之進
豈念於民邪公薨沐浴右脅而逝七日盛暑中方斂
不聞腐氣信履踐之明效也
冷齋夜話尹師魯謫官過大梁與一老衲語師魯曰
以退靜爲樂衲曰孰若退靜兩忘師魯頓若有所得
及移鄧州時範文正守南陽師魯手書與文正別文
正馳至則師魯已沐浴衣冠而坐少頃而化文正哭
之甚哀師魯忽舉首曰已與公別安用復來文正驚
問所以師魯笑曰死生常理也何文正不達此又問
後事曰此在公耳乃揖希文復逝俄頃又舉手謂文
正曰亦無鬼亦無恐怖言訖長逝沈存中曰師魯所
養至此可謂有力然尚未脫有無之見何也得非退
靜兩忘尚存胸中乎獨無爲子楊次公曰存中識樂
矣然未識樂之忘也
聞見前錄呂獻可病手書以墓銘委司馬溫公公亟
省之獻可已瞑目矣公伏而呼之曰更有以見囑乎
獻可復開目曰天下事尚可爲君實其自愛遂閉目
以絕
聞見前錄伊川丈人與李夫人因山行於雲霧間見
大黑猿有感夫人遂孕臨蓐時慈烏滿庭人以爲瑞
是生康節公公初生髮被面有齒能呼母七歲戲於
庭蟻穴中豁然別見天日雲氣往來久之以告夫人
夫人至無所見禁勿言既長遊學晉州山路馬突同
墜深澗中從者攀緣下尋公無所傷唯壞一帽熙寧
十年公年六十七矣夏六月屬微疾一日晝睡覺且
言曰吾夢旌旗鶴雁自空而下下導吾行亂山與司
馬君實呂晦叔諸公相分別於一驛亭回視其壁間
有大書四字曰千秋萬歲吾神往矣無以醫藥相逼
也嗚呼異哉
青箱雜記楊文公深達性理精悟禪觀捐館時作偈
曰漚生復漚滅二法本來齊要識真歸處趙州東院
西
丞相王公隨亦悟性理捐館時知河陽作偈曰畫堂
燈已滅彈指向誰說去住本尋常春風掃殘雪是夕
薨凌晨大雪實正月六日
道山清話彭汝礪久在侍從剛明正直朝野推重晚
娶宋氏婦有姿色器資承順惟恐不及後出守九江
病中忽索紙筆大書雲宿世冤家五年夫婦從今以
往不打這鼓投筆而逝
宋史杜衍傳衍卒年八十贈司徒兼侍中諡正獻戒
其子努力忠孝斂以一枕一席小壙卑冢以葬自作
遺疏其略曰無以久安而忽邊防無以既富而輕財
用宜早建儲副以安人心語不及私
宋祁傳祁進工部尚書以羸疾請便醫藥入判尚書
都省逾月拜翰林學士承旨詔遇入直許一子主湯
藥復爲羣牧使尋卒遺奏曰陛下享國四十年東宮
虛位天下系望人心未安爲社稷深計莫若擇宗室
賢材進爵親王爲匕鬯之主若六宮有就館之慶聖
嗣蕃衍則宗子降封郡王以避正嫡此定人心防禍
患之大計也又自爲志銘及治戒以授其子三日斂
三月葬慎無爲流俗陰陽拘忌也棺用雜木漆其四
會三塗即止使數十年足以臘吾骸朽衣巾而已毋
以金銅雜物置冢中且吾學不名家文章僅及中人
不足垂後爲吏在良二千石下勿請諡勿受贈典冢
上植五株柏墳高三尺石翁仲他獸不得用若等不
可違命若等兄弟十四人惟二孺兒未仕以此諉莒
公莒公在若等不孤矣
代淵傳淵以太子中允致仕謝絕諸生着周易旨要
老佛雜說數十篇田況上其書自太常丞改祠部員
外郎晚年菜食巾褐山林間自號虛一子長吏歲時
致問淡然與對略不及私嘉佑二年九月有癡召術
士擇日雲丙申吉頷之是日沐浴而絕
夢溪筆談吳人鄭夷甫少年登科有美才嘉佑中監
高郵軍稅務嘗遇一術士能推人死期無不驗者令
推其命不過三十五歲憂傷感嘆殆不可堪人有勸
其讀老莊以自廣久之潤州金山一僧端坐與人談
笑間遂化去夷甫聞之喟然嘆息曰既不得壽得如
此僧復何憾哉乃從佛者授首楞嚴經往還吳中歲
餘忽有所見曰生死之理我知之矣遂釋然放懷無
復芥蒂後調封州判官預知死日先期旬日作書與
交遊親戚敘訣及次敘家事備盡至期沐浴更衣公
舍外有小園面溪一亭潔飾夷甫至其間親督人灑
掃及焚香揮手指畫之間屹然立化家人奔出呼之
已僵矣亭亭如植木一手猶作指畫之狀郡守而下
少時皆至士民觀者如牆明日乃就斂高郵崔伯易
爲墓誌略敘其事予與夷甫遠親知之甚詳士人中
蓋未曾有此事
清波雜誌狄武襄赴陳州不懌語所親曰青此行必
死問其然曰陳州出一梨子號青沙爛今去本州青
必爛死一時雖笑之未幾果卒初實戲談適會其死
耳
宋史高懌傳懌嘉佑中除光祿寺丞固辭夢道士持
素書聘爲白鹿洞主卒
包恢傳恢年八十有七臨終舉盧懷慎臥簀窮約事
戒諸子斂以深衣作書別親戚而後卒有光隕其地
遺表聞帝輟朝贈少保諡文肅賻銀絹五百
聞見前錄伯溫上世范陽以中直篤實讀書謹禮爲
家法大父伊川丈人尤質直平生不妄笑語年七十
有九以治平四年正月初一日捐館初無疾不食飲
水者累日除夜康節先公以下侍立左右伯溫方七
歲大父鍾愛之亦立其傍大父曰吾及新年往矣康
節先公以下皆掩泣大父止之曰吾兒以布衣名動
朝廷子孫皆力學孝謹吾瞑目無憾何用哭大父平
日喜用大杯飲酒謂康節先公曰酌酒與汝別康節
同叔父滿酌大杯以獻大父一舉而盡再酌飲及半
氣息微矣謂康節曰吾平生不害物不妄言自度無
罪即死以肉祭勿做佛事亂吾教無令吾死婦人手
汝兄弟候吾就小殮方令家之人哭勿叫號俾我失
路康節先公泣涕以從康節謀葬大父與程正叔先
生同卜地於伊川神陰原不盡用葬書大抵以五音
擇地以昭穆序葬陰陽拘忌之說皆所不信以是年
十月初三日葬開棺大父顏貌如生伯溫尚記之熙
寧十年夏康節先公感微疾氣日益耗神日益明笑
謂司馬溫公曰某欲觀化一巡如何溫公曰先生未
應至此康節先公曰死生常事耳張橫渠先生喜論
命來問疾因曰先生論命否當推之康節先公曰若
天命則知之世俗所謂命則不知也橫渠曰先生知
天命矣某尚何言程伊川曰先生至此他人無以爲
力願自主張康節先公曰平生學道豈不知此然亦
無可主張時康節正寢諸公議後事於外有欲葬近
洛城者康節先公已知呼伯溫入曰諸公欲以近城
地葬我不可當從伊川先塋耳七月初四日大書詩
一章曰生於太平世長於太平世死於太平世客問
年幾何六十有七歲俯仰天地間浩然獨無愧以是
夜五更捐館其治命如大父伯溫不敢違先是康節
先公每展伊川大父墓中塗上官店必過孝傑殿丞
家孝傑從康節先公最早孝傑死有八子康節先公
遇之如子侄每過之則迎拜侍立左右甚恭康節先
公捐館之年寒食過之謂諸子曰吾再經此與今日
異矣諸子不敢問至葬喪車及上官店諸子泣而言
之以爲異張景觀字臨之學行甚高康節先公喜之
將赴涪州武龍尉告別康節先公泣數行下謂曰吾
不見子之歸矣張峋字子堅康節先公於門弟子中
謂可語道者赴調京師康節先公愀然色變曰吾老
矣不復相見也皆是年之春也嗚呼康節先公所以
預知者何止此哉伯溫不肖不能有所述也惟修身
俟死下從九原耳尚追憶其遺言以示子孫
筆記黃長睿遭會稽公之喪廣讀佛書恍若有悟遂
篤好之嘗作西方淨土發願記將殆之夕沐浴易衣
西向唸佛而逝
東軒筆錄劉丞相沆鎮陳州日鄭獬經由丞相爲啓
宴於外庭使妓樂迎引至通衢有朱衣樂人□旨公
性卞急遽杖於馬前既即席酒數行而公得疾舁還
府衙而終先是張侍讀環夢公馬前有一朱衣人被
血而立至是果有此變梅堯臣爲公輓詞詩二首具
載其事雲處外諸侯重居朝聖主知祅逢庚子日夢
異戊丁時歸□江山遠凝笳道路悲欲傳千古跡佐
世本無爲古今皆可見富貴不常存歌者未離席吊
賓俄在門朱輪空返轍淥酒尚盈樽人事固如此令
名貽後昆
老學庵筆記元豐間有俞充者諂事中官王中正中
正每極口稱之一日充死中正輒侍神廟言充非獨
吏事過人遠甚參禪亦超然悟解今談笑而終略無
疾恙上亦稱歎以語中官李舜舉舜舉素敢言對曰
以臣觀之止是猝死耳人重其直
東軒筆錄熙寧三年京輔猛風大雪草木皆稼厚者
冰及數寸既而華山震阜頭谷圮折數十百丈蕩搖
十餘里覆壓甚衆唐天寶中冰稼而寧王死故當時
諺曰冬凌樹稼達官怕又詩有泰山其頹哲人其萎
之說衆謂大臣當之未數年而司徒侍中魏國韓公
琦薨王荊公作輓詞略曰冰稼嘗聞達官怕山頹今
見哲人萎蓋謂是也
韓魏公以病乞鄉郡遂以使相侍中判相州既而疾
革一夕星隕於園中櫪馬皆鳴翊日公薨上爲神道
碑具述其事
王安國熙寧六年冬直宿崇文院夢有邀之至海上
見海中宮殿甚盛其中樂作笙簫鼓吹之伎甚衆題
其宮曰靈芝宮邀平甫者欲與之俱往焉有人在宮
側隔水止之曰時未至且令去它日迎之至此平甫
恍然夢覺禁中已鳴鐘矣平甫頗自負其不凡爲詩
紀之曰萬頃波濤木葉飛笙簫宮殿號靈芝揮毫不
是人間世長樂鍾來夢覺時後四年平甫卒其家哭
訊之曰君嘗夢往靈芝宮其果然乎當以兆告我是
夕暮奠若有音聲接於人者其家復哭以錢卜之曰
往靈芝宮其果然乎卜曰然又三年太常寺曾阜夢
與平甫會因吊之曰平甫不幸早世今所處良苦如
何但見平甫笑不止傍一人曰平甫已列仙官矣其
樂非塵世比也阜方喜甚而寤
聞見近錄李文靖端默寡言堂下花檻頹圮經歲不
問魚軒一日語之文靖不荅累以爲言文靖曰豈以
此故動吾一念哉亦不之問既薨盛夏顏色不變吐
香如蓮花七日不滅
老學庵筆記張文潛三子秬秸和皆中進士第秬秸
在陳死於兵和爲陝府教官歸葬二兄復遇盜見殺
文潛遂亡後可哀也
宋史俞汝尚傳汝尚以屯田郎中致仕蘇軾蘇轍孫
覺李常皆賦詩文嘆美之優遊數年當六月徂暑寢
室不可居出舍於門妻黃就視之汝尚曰人生七十
者希吾與夫人皆過之可以行矣妻應曰然則我先
去後三日卒汝尚庀其喪爲作銘召諸子告曰吾亦
從此逝矣隱几而終相去纔十日
談圃俞次尚與其妻素達理性次尚病呼其妻曰我
將死時次尚二子在外妻曰我欲先死君俟諸子至
未晚也其妻奄然而化次尚爲文志其墓已而諸子
至明日告曰吾亦行矣即薰沐趺坐而化
竹坡詩話郭功父晚年不廢作詩一日夢中作遊採
石二詩明日書以示人曰予決非久於世者人問其
故功父曰餘近時有欲尋鐵索排橋處只有楊花慘
客愁之句豈特非餘平日所能到雖前人亦未嘗有
也忽得之不祥不逾月果死李端叔聞而笑曰不知
杜少陵如何活得許多歲
墨莊漫錄蔡丞相確持正嘗有治命遺訓雲吾沒之
後斂以平日閒居之服棺但足以周衣衾作壙不得
過楚公葬時制棺前設一坐陳瓦器以衣衾巾履數
事及筆硯置左右自初斂至於祖載襄葬悉從簡質
稱吾平生毋煩公家毋幹恩典毋受賻遺毋求人作
埋銘神道碑二處但刻石雲宋清源蔡某墓而紀葬
之歲月於其旁可矣夫達人君子安於性命之際而
不憂窮乎死生之變而不惑超然自得與道消息生
以形骸爲寓死奚丘隴之念哉吾雖鄙薄亦粗聞大
道之方矣欲效楊王孫與沐德信則必傷汝曹之意
又幹矯俗之稱故命送終聊爲中制將使子孫近者
視吾藏足以無憾遠尚及見吾墓道之石足以伸敬
如是而已汝曹其遵吾言慎勿易也其字畫清勁高
如六朝人書其言可法也
鄰幾雜誌梅聖俞雲叔父爲陝西漕知客卒浴殮畢
他婢欲竊其衣其屍熱如火驚告家人遂傳於外或
雲不祥此當有重喪俄而嬸氏卒
泊宅編朝奉郎李遘知興化軍時蔡君謨襄自福帥
尋罷歸鄉病革以後事屬李守守夜夢神人紫綬金
章從數百鬼物升廳與守雲迓代者守問何神代者
復何人神曰予閻羅王蔡襄當代我明日蔡公薨李
作輓詞有不向人間爲冢宰卻歸地下作閻王之句
蓋實錄也
過庭錄彭思永字季長曆陽人微時常夢人告曰爾
生爲兩制死往秦州季長異其事嘗語於親識間彭
拜御史中丞未幾除知秦州彭母尚無恙深疑其行
因告執政者曰定數固不可逃奈老母在執政憐其
意且預知其說乃奏易江寧季長大喜奉親之任至
淮更促裝登舟一夕感疾而卒蓋秦淮亭下舟中也
果如其夢
東坡志林錢塘壽禪師本北郭稅務專知官每見魚
□輒買放生以是破家後遂盜官錢爲放生之用事
發坐死領赴市矣吳越錢王使人視之若悲懼如常
人即殺之否則舍之禪師淡然無異也乃舍之遂出
家得法眼淨禪師應以市曹得度故菩薩乃見市曹
以度以學出生死法得向死地走之一遭抵三十年
修行吾竄逐海上去死地稍近當於此證阿羅漢果
談圃吳頤雲荊公薨之前一歲凌晨閽者見一蓬頭
小青衣送白楊木笏裹以青布荊公惡甚棄之牆下
曰明年祖龍死予因言唐相趙憬將薨長安諸城門
金吾見一小兒衣豹犢鼻攜五色繩子覓趙相公不
旬日憬薨此相類也
墨莊漫錄荊公病革甚吳夫人令蔡元度詣茅山謁
劉混康問狀劉曰公之病不可爲已適見道士數十
人往迎公前二人執旛旛面有字若金書然左曰中
函法性右曰外習塵紛元度自言如此或者又云荊
公臨薨頗有陰譴怪異之事與此不同未知孰是
冷齋夜話蔡元度焚黃餘杭舟次泗州病亟僧伽塔
吐光射其舟萬人瞻仰中有棺呈露士大夫知元度
不起矣至高郵而歿元度生於高郵而死於此亦異
矣世言元度蓋僧伽侍者木叉之後身初以爲誕今
乃信然
老學庵筆記李公擇孫莘老平時至相親厚皆終於
御史中丞元佑五年二月二日公擇卒三日莘老卒
先後纔一日
春渚紀聞東坡先生稱景文博學能詩凜凜有英氣
如三國陳元龍之流元佑五年坡守錢塘景文爲東
南將領佐公開治西湖日由萬松嶺以至新堤坡在
潁州和景文詩有萬松嶺上黃千葉載酒年年踏松
雪劉郎去後誰復來花下有人愁斷絕謂此後坡薦
景文得隰州以歿景文晚歲常夢與晉文公神友夢
中酬唱甚多家有編錄既至隰州三日謁神祠出東
城所歷之地及拜瞻神像曉然夢中往還文公及每
至所在也一日夢文公雲已受帝旨得景文爲代月
餘景文得疾郡人有宿郊外者見郡守嚴衛而入文
公祠中凌晨趨府公已屬纊矣
桯史葉丞相衡罷相歸金華里居不復問時事但召
布衣交日飲亡何一日覺意中忽忽不怡問諸客曰
某且死所恨未知死後佳否耳一士人在下坐作而
對曰佳甚丞相驚顧問何以知之曰使死而不佳死
者皆逃歸矣一死不返是以知其佳也滿坐皆笑明
年丞相竟不起王中父觀之宰德化暇日爲餘戲言
士人姓金滑稽人也
宋史陳壎傳壎知溫州以言罷忽臥疾戒其子抽架
上書佔之得呂祖謙文集其墓誌曰祖謙生於丁巳
歲沒於辛丑歲壎曰異哉我生於慶元丁巳今歲在
辛丑於是一甲矣吾死矣夫
郎簡傳簡導引服餌晚歲顏如丹花尤好醫術人有
疾多自處方以療之有集驗方數十行於世一日謂
其子絜曰吾退居十五年未嘗小不懌今意惓豈不
逝歟就寢而絕
秦觀傳觀徙雷州徽宗立復宣德郎放還至藤州出
遊華光亭爲客道夢中長短句索水欲飲水至笑視
之而卒先自作輓詞其語哀甚讀者悲傷之年五十
三有文集四十卷觀長於議論文麗而思深及死軾
聞之嘆曰少遊不幸死道路哀哉世豈復有斯人乎
蔡幼學傳幼學權兵部尚書兼太子詹事一夕感異
夢星隕於屋西南隅遂卒年六十四
鄧孝甫傳孝甫字成之臨川人第進士歷陳留尉萬
載永明令知上饒縣積官奉議郎提點開封府界河
渠坐事去官遂閉戶著書不復言仕元符末詔求直
言孝甫年八十一上書雲亂天下者新法也末流之
禍將不可勝言今宜以時更化純法祖宗因論熙寧
而下權臣迭起欺世誤國曆指其事而枚數其人蔡
京嫉之謂爲詆訕宗廟削籍羈筠州崇寧去黨碑釋
逐臣同類者五十三人其五十人得歸惟孝甫與範
柔中封覺民獨否遂卒於筠且死命幼孫名世執筆
口占百餘言其略曰予自謂山中宰相虛有其才也
自謂文昌先生虛有其詞也不得大用於盛世亦無
憾焉蓋有天命爾
春渚紀聞建中靖國元年陳無已以正字入館未幾
得疾樓異試可時爲登封令夜夢無已見別行李匆
甚樓問是行何之曰暫往杏園東坡少遊諸人在彼
已久樓起視事而得參寥子報雲無已逝矣
冰華居士錢濟明丈嘗跋施能叟藏先生帖後雲建
中靖國元年先生以玉局還自嶺海四月自當塗寄
十一詩且約同程德儒至金山相候既往迓之遂決
議爲毗陵之居六月自儀真避疾臨江再見於奔牛
埭先生獨臥榻上徐起謂某曰萬里生還乃以後事
相托也惟吾子由自再貶及歸不復一見而訣此痛
難堪餘無言者久之復曰某前在海外了得易書論
語三書今盡以付子願勿以示人三十年後會有知
者因取藏篋欲開而鑰失匙某曰某獲侍言方自此
始何遽及是也即遷寓孫氏館日往造見見必移時
慨然追論往事且及人間出嶺海詩文相示時發一
笑覺眉宇間秀爽之氣照映坐人七月十二日疾少
間曰今日有意喜近筆硯試爲濟明戲書數紙遂書
惠州江月五詩明日又得跋桂酒頌自爾疾稍增至
十五日而終
老學庵筆記曾子宣以大觀元年八月二日卒其弟
子開以三日卒先後纔一日
蔡京祖某父準及京皆以七月二十一日卒三世同
忌日
春渚紀聞金陵邵衍字仲昌篤實好學終老不倦年
八十二以大觀四年五月十五日無疾而終臨終時
一日顧謂其甥黃子文曰老子明日與甥訣矣疇昔
之夜夢黃衣人召至一官府侍衛嚴肅據案而坐者
冠服類王者謂餘曰世傳后土詞瀆慢太甚汝亦藏
本何也即命黃衣人復引餘過數城闕止一殿庭餘
傍視殿廡金碧奪目但寂不聞人語聲須臾簾間忽
有呼邵衍者曰帝命汝爲圓真相俾汝禁絕世所傳
后土詞當何以處之餘對以傳者應死呼者曰可也
乃即日□職餘拜命出門足蹶而覺所夢極明予亦
欲吾家與甥知此詞之不可復傳志之志之子文未
之深信翌日凌晨往視之衍謂子文曰甥更聽吾一
頌即舉聲高唱曰雖然萬事了絕何用逢人更說今
朝拂袖便行要□一輪明月言訖而終子文餘侄婿
也餘亦素與仲昌遊雲
揮麈後錄宣和庚子蔡元長當軸外祖曾空青守山
陽時方臘據二浙甚熾初元長怨陳瑩中以陳嘗上
書詆文肅編置郡中欲外祖甘心焉既至外祖極力
照矚之適瑩中告病外祖即令醫者朝夕診視具疾
之進退與夫所供藥餌申官已而不起亦令作佛事
僧衆下至凶肆之徒悉入狀用印系案僚吏以爲何
至是外祖曰數日之後當知之已而朝廷遣淮南轉
運使陸長民體究雲盜賊方作未審陳瓘之死虛實
外祖即以案牘繳奏以聞人始服先見之明
宋史孟珙傳珙以檢校少卿寧武軍節度使致仕終
於江陵府治時九月戊午也是月朔大星隕於境內
聲如雷薨之夕大風發屋折木訃至帝震悼輟朝賻
銀絹各千特贈少師三贈至太師封吉國公諡忠襄
廟曰威愛
黃伯思傳伯思歷祕書郎服除至京夢人告曰子非
久人間上帝有命典司文翰覺而書之不逾月以政
和八年卒年四十
蔡元定傳元定謫道州同其子沈行貽書訓諸子曰
獨行不愧影獨寢不愧衾勿以吾得罪故遂懈一日
謂沈曰可謝客吾欲安靜
生死部紀事一
左傳莊公四年楚武王伐隨將齊入告夫人鄧曼曰
餘心蕩鄧曼嘆曰王祿盡矣盈而蕩天之道也先君
其知之矣故臨武事將發大命而蕩王心焉若師徒
無虧王薨於行國之福也王遂行卒於樠木之下
文公十三年邾文公卜遷於繹史曰利於民而不利
於君邾子曰苟利於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樹之君
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與焉左右曰命可長也君
何弗爲邾子曰命在養民死之短長時也民苟利矣
遷也吉莫如之遂遷於繹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
命
宣公三年冬鄭穆公卒初鄭文公有賤妾曰燕姞夢
天使與己蘭曰餘爲伯倏餘而祖也以是爲而子以
蘭有國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見之與之蘭而
御之辭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將不信敢徵蘭乎公曰
諾生穆公名之曰蘭穆公有疾曰蘭死吾其死乎吾
所以生也刈蘭而卒
成公十年晉侯夢大厲被髮及地搏膺而踊曰殺餘
孫不義餘得請於帝矣壞大門及寢門而入公懼入
於室又壞戶公覺召桑田巫巫言如夢公曰何如曰
不食新矣公疾病六月丙午晉侯欲麥使甸人獻麥
饋人爲之召桑田巫示而殺之將食張如□陷而卒
小臣有晨夢負公以登天及日中負晉侯出諸□遂
以爲殉
說苑立節篇楚莊王獵於雲夢射科雉得之申公子
倍攻而奪之王將殺之大夫諫曰子倍自好也爭王
雉必有說王姑察之不出三月子倍病而死邲之戰
楚大勝晉歸而賞功申公子倍之弟進請賞於王曰
人之有功也賞於車下王曰奚謂也對曰臣之兄讀
故記曰射科雉者不出三月必死臣之兄爭而得之
故夭死也王命發乎府而視之於記果有焉乃厚賞
之
左傳成公十七年聲伯夢涉洹或與己瓊瑰食之泣
而爲瓊瑰盈其懷從而歌之曰齊洹之水贈我以瓊
瑰歸乎歸乎瓊瑰盈吾懷乎懼不敢佔也還至鄭壬
申至於狸脤而佔之曰餘恐死故不敢佔也今衆繁
而從餘三年無傷也言之之莫而卒
襄公十三年楚子疾告大夫曰不穀不德少主社稷
生十年而喪先君未及習師保之教訓而應受多福
是以不德而亡師於鄢以辱社稷爲大夫憂其弘多
矣若以大夫之靈獲保首領以歿於地唯是春秋窀
穸之事所以從先君於禰廟者請爲靈若厲大夫擇
焉莫對及五命乃許秋楚共王卒
十四年楚子囊還自伐吳卒將死遺言謂子庚必城
郢君子謂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將死不忘衛社
稷可不謂忠乎
十八年晉侯伐齊十九年春諸侯還自沂上荀偃癉
疽生瘍於頭濟河及着雍病目出大夫先歸者皆反
士□請見弗納請後曰鄭甥可二月甲寅卒而視不
可含宣子盥而撫之曰事吳敢不如事主猶視欒懷
子曰其爲未卒事於齊故也乎乃復撫之曰主苟終
所不嗣事於齊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宣子出曰吾淺
之爲丈夫也
二十年衛□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於君悔而無
及也名藏在諸侯之策曰孫林父□殖出其君君入
則掩之若能掩之則吾子也若不能猶有鬼神吾有
餒而已不來食矣悼子許諾惠子遂卒
晉語魯襄公使叔孫穆子來聘範宣子問焉曰人有
言曰死而不朽何謂也穆子未對宣子曰昔□之祖
自虞以上爲陶唐氏在夏爲御龍氏在商爲豕韋氏
在周爲唐杜氏周卑晉繼之爲範氏其此之謂乎對
曰以豹之所聞此之謂世祿非不朽也魯先大夫臧
文仲其身沒矣其言立於後世此之謂死而不朽
左傳昭公七年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禮
乃講學之苟能禮者從之及其將死也召其大夫曰
禮人之幹也無禮無以立吾聞將有達者曰孔丘聖
人之後也而滅於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厲公
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茲益共故其鼎銘雲一命
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餘敢侮饘
於是鬻於是以糊餘口其共也如是臧孫紇有言曰
聖人有明德者若不當世其後必有達人今其將在
孔丘乎我若獲沒必屬說與何忌於夫子使事之而
學禮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與南宮敬叔師事仲尼
仲尼曰能補過者君子也詩曰君子是則是效孟僖
子可則效已矣
莊子養生主篇老聃死秦失吊之三號而出弟子曰
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則吊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
吾以爲其人也而今非也向吾入而吊焉有老者哭
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會之必
有不蘄言而言不蘄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忘其所
受古者謂之遁天之刑適來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
也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古者謂是帝之縣解
指窮於爲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
家語困誓篇史魚病將卒命其子曰吾在衛朝不能
進蘧伯玉退彌子瑕是吾爲臣不能正君也生而不
能正君則死無以成禮我死汝置屍牖下於我畢矣
其子從之靈公吊焉怪而問焉其子以其父言告公
公愕然失容曰是寡人之過也於是命之殯於客位
進蘧伯玉而用之退彌子瑕而遠之孔子聞之曰古
之列諫者死則已矣未有若史魚死而尸諫忠感其
君者也不可謂直乎
說苑辨物篇晉平公置酒虒祁之臺使郎中馬章布
蒺藜於階上令人召師曠師曠至履而上堂平公曰
安有人臣履而上人主堂者乎師曠解履刺足伏刺
膝仰天而嘆公起引之曰今者與叟戲叟遽憂乎對
曰憂夫肉自生蟲而還自失也木自生蠹而還自刻
也人自興妖而還自賊也五鼎之具不當生藜藿人
主堂廟不當生蒺藜平公曰今爲之奈何師曠曰妖
已在前無可奈何入來月八日修百官立太子君將
死矣至來月八日平旦謂師曠曰叟以今日爲期寡
人如何師曠不樂謁歸歸未幾而平公死乃知師曠
神明矣
史記衛世家蒯瞶奔宋靈公卒衛以輒爲君蒯瞶入
國孔悝以登臺子路入曰太子焉用孔悝雖殺之
必或繼之石乞孟黶敵子路以戈擊之割纓子路曰
君子死冠不免結纓而死
列子力命篇齊景公遊於牛山北臨其國城而流涕
曰美哉國乎鬱郁芊芊若何滴滴去此國而死乎使
古無死者寡人將去斯而之何史孔梁丘據皆從而
泣曰臣賴君之賜疏食惡肉可得而食駑馬棱車可
得而乘也且猶不欲死而況吾君乎晏子獨笑於旁
公雪涕而顧晏子曰寡人今日之遊悲孔與據皆從
寡人而泣子之獨笑何也晏子對曰使賢者常守之
則太公桓公將常守之矣使有勇者而常守之則莊
公靈公將常守之矣數君者將守之吾君方將被蓑
笠而立乎畎畝之中唯事之恤何暇念死乎則吾君
又安得此位而立焉以其迭處之迭去之至於君也
而獨爲之流涕是不仁也見不仁之君見諂諛之臣
臣見此二者臣之所爲獨竊笑也景公慚焉舉觴自
罰罰二臣者各二觴焉
晏子雜下篇晏子病將死其妻曰夫子無慾言乎子
曰吾恐死而俗變謹視爾家毋變爾俗也
晏子病將死鑿楹納書焉謂其妻曰楹語也子壯而
示之及壯發書之言曰布帛不可窮窮不可飾牛馬
不可窮窮不可服士不可窮窮不可任國不可窮窮
不可竊也
左傳哀公六年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將救陳卜戰不
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則死也再敗楚師不如死棄盟
逃讎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讎乎命公子申爲王不
可則命公子結亦不可則命公子啓五辭而後許將
戰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冥卒於城父子閭退曰君
王舍其子而讓羣臣敢忘君乎從君之命順也立君
之子亦順也二順不可失也與子期子西謀潛師閉
塗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後還是歲也有云如衆赤
鳥夾日以飛三日楚子使問諸周太史周太史曰其
當王身乎若禜之可移於令尹司馬王曰除腹心之
疾而置諸股肱何益不穀不有大過天其夭諸有罪
受罰又焉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爲祟王
弗祭大夫請祭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漢
睢漳楚之望也禍福之至不是過也不穀雖不德河
非所獲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
失國也宜哉夏書曰惟彼陶唐帥彼天常有此冀方
今失其行亂其紀綱乃滅而亡又曰允出茲在茲由
己率常可矣
莊子大宗師篇子祀子輿子犁子來四人相與語曰
孰能以無爲首以生爲脊以死爲尻孰知死生存亡
之一體者吾與之友矣四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
相爲友俄而子輿有病子祀往問之曰偉哉夫造物
者將以予爲此拘拘也曲僂發背卜有五管頤隱於
齊肩高於頂句贅指天陰陽之氣有沴其心間而無
事跰□而鑑於井曰嗟乎夫造物者又將以予爲此
拘拘也子祀曰汝惡之乎曰亡予何惡浸假而化予
之左臂以爲雞予因以求時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
以爲彈予因以求鴞炙浸假而化予之尻以爲輪以
神爲馬予因而乘之豈更駕哉且夫得者時也失者
順也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謂縣解
也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結之且夫物不勝天久矣吾
又何惡焉俄而子來有病喘喘然將死其妻子環而
泣之子犁往問之曰叱避無怛化倚其戶與之語曰
偉哉造化又將奚以汝爲將奚以汝適以汝爲鼠肝
乎以汝爲蟲臂乎子來曰父母於子東西南北唯命
之從陰陽於人不翅於父母彼近吾死而我不聽我
則悍矣彼何罪焉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佚我
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今大
冶鑄金金踊躍曰我且必爲鏌大冶必以爲不祥
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
爲不祥之人今一以天地爲大爐以造化爲大冶惡
乎往而不可哉成然寐蘧然覺子桑戶孟子反子琴
張三人相與友曰孰能相與於無相與相爲於無相
爲孰能登天遊霧撓挑無極相忘以生無所終窮三
人相視而笑莫逆於心遂相與友莫然有間而子桑
戶死未葬孔子聞之使子貢往待事焉或編曲或鼓
琴相和而歌曰嗟來桑戶乎嗟來桑戶乎而已反其
真而我猶爲人猗子貢趨而進曰敢問臨屍而歌禮
乎二人相視而笑曰是惡知禮意子貢反以告孔子
曰彼何人者邪修行無有而外其形骸臨屍而歌顏
色不變無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孔子曰彼遊方之外
者也而丘遊方之內者也外內不相及而丘使女往
吊之丘則陋矣彼方且與造物者爲人而遊乎天地
之一氣彼以生爲附贅縣疣以死爲決疣潰癰夫若
然又惡知死生先後之所在假於異物託於同體忘
其肝膽遺其耳目反覆終始不知端倪芒然仿徨乎
塵垢之外逍遙乎無爲之業彼又惡能憒憒然爲世
俗之禮以觀衆人之耳目哉子貢曰然則夫子何方
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雖然吾與汝共之子貢曰敢
問其方孔子曰魚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
者穿池而養給相造乎道者無事而生定故曰魚相
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衛子貢曰敢問畸人曰畸人
者畸於人而侔於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
君子天之小人也顏回問仲尼曰孟孫才其母死哭
泣無涕心中不戚居喪不哀無是三者以善喪蓋魯
國固有無其實而得其名者乎回一怪之仲尼曰夫
孟孫氏盡之矣進於知矣唯簡之而不得夫已有所
簡矣孟孫氏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不知就先不
知就後若化爲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將
化惡知不化哉方將不化惡知已化哉吾特與汝其
夢未始覺者邪且彼有骸形而無損心有旦宅而無
情死孟孫氏特覺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
與吾之耳矣庸詎知吾所謂吾之乎且汝夢爲鳥而
厲乎天夢爲魚而沒於淵不識今之言者其覺者乎
其夢者乎造適不及笑獻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
入於寥天一
吳越春秋勾踐寢疾將卒謂太子興夷曰吾自禹之
後承元常之德蒙天靈之佑神祇之福從窮越之地
藉楚之前鋒以摧吳王之干戈跨江涉淮從晉齊之
地功德巍巍自致於斯其可不誡乎夫霸者之後難
以久立其慎之哉遂卒
禮記檀弓趙文子所舉於晉國管庫之士七十有餘
家生不交利死不屬其子焉
孔子家語終記解孔子晨作負手曳杖逍遙於門而
歌曰泰山其頹乎樑木其壞乎□人其萎乎既歌而
入當戶而坐子貢聞之曰泰山其頹則我將安仰梁
木其壞吾將安仗□人其萎吾將安放夫子殆將病
也遂趨而入夫子嘆而言曰賜女來何遲予疇昔夢
坐奠於兩楹之間夏后氏殯於東階之上則猶在阼
殷人殯於兩楹之間即與賓主夾之周人殯於西階
之上則猶賓之而丘也殷人也夫明王不興則天下
其孰能宗余余逮將死遂寢病七日而終時年七十
三矣哀公誄曰昊天不弔不□遺一老俾屏餘一人
以在位煢煢餘在疚於乎哀哉尼父無自律
禮記檀弓成子高寢疾慶遺入請曰子之病革矣如
至乎大病則如之何子高曰吾聞之也生有益於人
死不害於人吾縱生無益於人吾可以死害於人乎
哉我死則擇不食之地而葬我焉按注不食之地謂
不耕墾之土
衛有太史曰柳莊寢疾公曰若疾革雖當祭必告公
再拜稽首請於屍曰有臣柳莊也者非寡人之臣社
稷之臣也聞之死請往不釋服而往遂以襚之與之
邑裘氏與縣潘氏書而納諸棺曰世世萬子孫毋變
也
曾子寢疾病樂正子春坐於□下曾元曾申坐於足
童子隅坐而執燭童子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子春
曰止曾子聞之瞿然曰呼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曾
子曰然斯季孫之賜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簀曾
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變幸而至於旦請敬易
之曾子曰爾之愛我也不如彼君子之愛人也以德
細人之愛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斃焉斯
已矣舉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沒
子張病召申詳而語之曰君子曰終小人曰死吾今
日其庶幾乎
說苑辨物子貢問孔子死人有知無知也孔子曰吾
欲言死者有知也恐孝子順孫妨生以送死也欲言
無知恐不孝子孫棄不葬也賜欲知死人有知將無
知也死徐自知之猶未晚也
前漢書楊王孫傳楊王孫者孝武時人也學黃老之
術家業千金厚自奉養生亡所不致及病且終先令
其子曰吾欲裸葬以反吾真必亡易吾意死則爲布
囊盛屍入地七尺既下從足引脫其囊以身親土其
子欲默而不從重廢父命欲從其心又不忍乃往見
王孫友人祁侯祁侯與王孫書曰王孫苦疾僕迫從
上祠雍未得詣前願存精神省思慮進醫藥厚自持
竊聞王孫先令裸葬令死者亡知則已若其有知是
戮屍地下將裸見先人竊爲王孫不取也且孝經曰
爲之棺槨衣衾是亦聖人之遺制何必區區獨守所
聞願王孫察焉王孫報曰蓋聞古之聖王緣人情不
忍其親故爲制禮今則越之吾是以裸葬將以矯世
也夫厚葬誠亡益於死者而俗人競以相高靡財單
幣腐之地下或乃今日入而明日發此真與暴骸於
中野何異且夫死者終生之化而物之歸者也歸者
得至化者得變是物各反其真也反真冥冥亡形亡
聲乃合道情夫飾外以華衆厚葬以隔真使歸者不
得至化者不得變是使物各失其所也且吾聞之精
神者天之有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離形各歸其
真故謂之鬼鬼之爲言歸也其屍塊然獨處豈有知
哉裹以幣帛隔以棺槨支體絡束口含玉石欲化不
得鬱爲枯臘千載之後棺槨朽腐乃得歸土就其真
宅繇是言之焉用久客昔帝堯之葬也窾木爲□葛
藟爲緘其穿下不亂泉上不泄殠故聖王生易尚死
易葬也不加功於亡用不損財於亡謂今費財厚葬
留歸隔至死者不知生者不得是謂重惑於戲吾不
爲也祁侯曰善遂裸葬
朱雲傳雲年七十餘終於家病不呼醫飲藥遺言以
身服斂棺周於身土周於槨爲丈五墳葬平陵東郭
外
息夫躬傳初躬待詔數危言高論自恐遭害着絕命
辭曰元靈泱鬱將安歸兮鷹隼橫厲鸞徘徊兮矰若
浮猋動則機兮藂棘棧棧曷可棲兮發忠忘身自繞
罔兮冤頸折翼庸得往兮涕泣流兮萑蘭心結愲兮
傷肝虹霓曜兮日微孽杳冥兮未開痛入天兮鳴呼
冤際絕兮誰語仰天光兮目列招上帝兮我察秋風
爲我□浮雲爲我陰嗟若是兮欲何留撫神龍兮
其須遊曠迥兮反亡期雄失據兮世我思後數年乃
死如其文
西京雜記安定嵩真元菟曹元理並明算術皆成帝
時人真嘗自算其年壽七十三真綏和元年正月二
十五日晡時死書其壁以記之至二十四日晡時死
其妻曰見真算時長下一算欲以告之慮脫真旨故
不敢言今果後一日
杜子夏葬長安北四里臨終作文曰魏郡杜鄴立志
忠款犬馬未陳奄先草露骨肉歸於后土氣魂無所
不之何必故丘然後即化封於長安北郭此焉宴息
及死命刊石埋於墓側
漢書何並傳併爲潁川太守疾病召丞掾作先令書
曰告子恢吾生素日久死雖當得法賻勿受葬爲
小□亶容下棺恢如父言
兩龔傳王莽篡國拜勝爲講學祭酒勝稱疾不應徵
門人高暉等言朝廷虛心待君宜示有行意必爲子
孫遺大業勝即謂暉等吾受漢家厚恩亡以報今年
老矣旦暮入地誼豈以一身事二姓下見故主哉勝
因敕以棺斂喪事衣周於身棺周於衣勿隨俗動吾
冢種柏作祠堂語畢遂不復開口飲食積十四日死
死時七十九矣
後漢書來歙傳歙進攻公孫述將王元環安於河池
下辯陷之乘勝遂進蜀人大懼使刺客刺歙未殊馳
召蓋延延見歙因伏悲哀不能仰視歙叱延曰虎牙
何敢然今使者中刺客無以報國故呼巨卿欲相屬
以軍事而反效兒女子涕泣乎刃雖在身不能勒兵
斬公耶延收淚強起受所誡歙自書表曰臣夜人定
後爲何人所賊傷中臣要害臣不敢自惜誠恨奉職
不稱以爲朝廷羞夫理國以得賢爲本大中大夫段
襄骨鯁可任願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終恐被罪
陛下哀憐數賜教督投筆抽刃而絕
祭彤傳彤以太僕將萬餘騎與南單于左賢王信伐
北匈奴期至涿邪山信初有嫌於彤行出高闕塞九
百餘里得小山乃妄言以爲涿邪山彤到不見虜而
還坐逗遛畏懦下獄免彤性沉毅內重自恨見詐無
功出獄數日嘔血死臨終謂其子曰吾蒙國厚恩奉
使不稱微績不立身死誠慚恨義不可以無功受賞
死後若悉簿上所得賜物身自詣兵屯效死前行以
副吾心既卒其子逢上疏具陳遺言帝雅重彤方更
任用聞之大驚召問逢疾狀嗟嘆者良久焉烏桓鮮
卑追思彤無已每朝賀京師常過冢拜謁仰天號泣
乃去
樊宏傳宏世祖之舅二十七年卒遺敕薄葬一無所
用以爲棺柩一藏不宜復見如有腐敗傷孝子之心
使與夫人同墳異藏帝善其令以書示百官因曰今
不順壽張侯意無以彰其德且吾萬歲之後欲以爲
式
樊倏傳倏卒贈賵甚厚諡曰哀侯帝遣小黃門張音
問所遺言先是河南縣亡失官錢典負者坐死及罪
徙者甚衆遂委責於人以償其耗鄉部吏司因此爲
奸倏常疾之又野王歲獻甘醪膏餳每輒擾人吏以
爲利倏並欲奏罷之疾病未及得上音歸具以聞帝
覽之而悲嘆敕二郡並令從之
向長傳長讀易至損益卦喟然嘆曰吾已知富不如
貧貴不如賤但未知死何如生耳建武中男女娶嫁
既畢敕斷家事勿相關當如我死也於是遂肆意與
同好北海禽慶俱遊五嶽名山竟不知所終
王喬傳喬顯宗世爲葉令天下玉棺於堂前吏人推
排終不搖動喬曰天帝獨召我邪乃沐浴服飾寢其
中蓋便立覆
張酺傳酺代魯恭爲司徒月餘薨乘輿縞素臨吊賜
冢塋地賵贈恩寵異於他相酺病臨危敕其子曰顯
節陵掃地露祭欲率天下以儉吾爲三公既不能宣
揚王化令吏人從制豈可不務節約乎其無起祠堂
可作□蓋廡施祭其下而已
周盤傳盤年七十三歲朝會集諸生講論終日因令
其二子曰吾日者夢見先師東里先生與我講於陰
堂之奧既而長嘆豈吾齒之盡乎若命終之日桐棺
足以周身外□足以周棺斂形懸封濯衣幅巾編二
尺四寸簡寫堯典一篇並刀筆各一以置棺前示不
忘聖道其月望日無病忽終學者以爲知命焉
楊震傳樊豐等共譖震怨懟遣使收震印綬於是柴
門絕賓客豐等復惡之乃請大將軍耿寶奏震大臣
不服罪懷恚望有詔遣歸本郡震行至城西夕陽亭
乃慷慨謂其諸子門人曰死者士之常分吾蒙恩居
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能誅惡嬖女傾亂而不能禁
何面目復見日月身死之日以雜木爲棺布單被裁
足蓋形勿歸冢次勿設祭祠因飲鴆而卒時年七十
餘弘農太守移良承樊豐等旨遣吏於陝縣留停震
喪露棺道側□震諸子代郵行書道路皆爲隕涕歲
餘順帝即位樊豐周廣等誅死震門生虞放陳翼詣
闕追訟震事朝廷鹹稱其忠乃下詔除二子爲郎贈
錢百萬以禮改葬於華陰潼亭遠近畢至先葬十餘
日有大鳥高丈餘集震喪前俯仰悲鳴淚下沾地葬
畢乃飛去郡以狀上
梁商傳商病篤敕子冀等曰吾以不德享受多福生
無以補益朝廷死必耗費帑藏衣衾飯唅玉匣珠貝
之屬何益朽骨百僚勞擾紛華道路祗增塵垢雖雲
禮制亦有權時方今邊境不寧盜賊未息豈宜重爲
國損氣絕之後載至冢舍即時殯斂斂以時服皆以
故衣無更裁製殯已開冢冢開即葬祭食如存無用
三牲孝子善述父志不宜違我言也及薨帝親臨喪
諸子欲從其誨朝廷不聽賜以東園朱壽之器銀鏤
玉匣什物二十八種錢二百萬布三千匹皇后錢五
百萬布萬匹
崔瑗傳瑗病卒年六十六臨終顧命子實曰夫人稟
天地之氣以生及其終也歸精於天還骨於地何地
不可藏形骸勿歸鄉里其賵贈之物羊豕之奠一不
得受實奉遺令遂留葬洛陽
張霸傳霸爲侍中後當爲五更會疾卒年七十遺敕
諸子曰昔延州使齊子死嬴博因坎路側遂以葬焉
今蜀道阻遠不宜歸塋可止此葬足藏發齒而已務
遵敕速朽副我本心人生一世但當畏敬於人若不
善加己直爲受之諸子承命葬於河南縣因遂家焉
任文公傳公孫述時蜀武擔石折文公曰噫西州智
士死我乃當之自是常聚會子孫設酒食後三月果
卒故益部爲之語曰任文公智無雙
張奐傳奐光和四年卒年七十八遺命曰吾前後仕
進十要銀艾不能和光同塵爲讒邪所忌通塞命也
始終常也但地底冥冥長無曉期而復纏以纊綿牢
以釘密爲不喜耳幸有前窀朝殞夕下措屍靈□幅
巾而已奢非晉文儉非王孫推情從意庶無咎吝諸
子從之
趙諮傳諮徵拜議郎抗疾京師將終告其故吏朱祗
蕭建等使薄斂素棺藉以黃壤欲令速朽早歸后土
不聽子孫改之乃遺書敕子引曰夫含氣之倫有生
必終蓋天地之常期自然之至數是以通人達士鑑
茲性命以存亡爲晦明死生爲朝夕故其生也不爲
娛亡也不爲戚夫亡者元氣去體貞魂遊散反素復
始歸於無端既已消僕還合糞土土爲棄物豈有性
情而欲制其厚薄調其燥溼邪但以生者之情不忍
見形之毀乃有掩胳埋窆之制易曰古之葬者衣以
薪藏之中野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棺槨之造自黃
帝始爰自陶唐逮於虞夏猶尚簡樸或瓦或木及至
殷人而有加焉周室因之制兼二代復重以牆翣之
飾表以旌銘之儀招復含斂之禮殯葬宅兆之期棺
槨周重之製衣衾稱襲之數其事煩而害實品物碎
而難備然而秩爵異級貴賤殊等自成康以下其典
稍乖至於戰國漸至頹陵法度衰毀上下僭雜終使
晉侯請隧秦伯殉葬陳大夫設槮門之木宋司馬造
石槨之奢爰暨暴秦違道廢德滅三代之制興淫邪
之法國貲靡於三泉人力殫於酈墓玩好窮於糞土
伎巧費於窀穸自生民以來厚終之弊未有若此者
雖有仲尼重明周禮墨子勉以古道猶不能御也是
以華夏之士爭相陵尚違禮之本事禮之末務禮之
華棄禮之實殫家竭財以相營赴廢事生而營終亡
替所養而爲厚葬豈雲聖人制禮之意乎記曰喪雖
有禮哀爲主矣又曰喪與其易也甯戚今則不然並
棺合槨以爲孝愷豐貲重隧以昭惻隱吾所不取也
昔舜葬蒼梧二妃不從豈有匹配之會守常之所乎
聖主明王其猶若斯況於品庶禮所不及古人時同
即會時乖則別動靜應禮臨事合宜王孫裸葬墨夷
露骸皆達於性理貴於速變梁伯鸞父沒卷席而葬
身亡不反其屍彼數子豈薄至親之恩亡忠孝之道
邪況我鄙暗不德不敏薄意內昭志有所慕上同古
人下不爲咎果必行之勿生疑異恐爾等目厭所見
耳諱所議必欲改殯以乖吾志故遠採古聖近揆行
事以悟爾心但欲制坎令容棺槨棺歸即葬平地無
墳勿卜時日葬無設奠勿留墓側無起封樹於戲小
子其勉之哉吾蔑復有言矣朱祗蕭建送喪到家子
引不忍父體與土併合欲更改殯祗建譬以顧命於
是奉行時稱諮明達
範冉傳冉年七十四卒於家臨命遺令敕其子曰吾
生於昏暗之世值乎淫侈之俗生不得匡世濟時死
何忍自同於世氣絕便斂斂以時服衣足蔽形棺足
周身斂畢便穿穿畢便埋其明堂之奠乾飯寒水飲
食之物勿有所下墳封高下令足自隱知我心者李
子堅王子炳也今皆不在制之在爾勿令鄉人宗親
有所加也於是三府各遣令史奔吊大將軍何進移
書陳留太守累行論諡僉曰宜爲貞節先生會葬者
二千餘人刺史郡守各爲立碑表墓焉
張奮傳奮父純臨終敕家丞曰司空無功於時猥蒙
爵土身死之後勿議傳國
任末傳末奔師喪於道物故臨命敕兄子造曰必致
我屍於師門使死而有知魂靈不慚如其無知得土
而已造從之
趙岐傳岐爲太常年九十餘建安六年卒先自爲壽
藏圖季札子產晏嬰叔向四像居賓位又自畫其像
居主位皆爲讚頌敕其子曰我死之日墓中聚沙爲
□布簟白衣散發其上覆以單被即日便下下訖便
掩
謝夷吾傳夷吾字堯卿會稽山陰人少爲郡吏學風
角占候太守第五倫擢爲督郵時烏程長有贓釁倫
使收案其罪夷吾到縣無所驗但望合伏哭而還一
縣驚怪不知所爲及還白倫曰竊以占候知長當死
近三十日遠不過六十日遊魂假息非刑所加故不
收之倫聽其言至月餘果有驛馬齎長印綬上言暴
卒倫以此益禮信之轉下邳令豫□死日如期果卒
時博士勃海郭鳳亦好圖讖善說災異吉凶佔應先
自知死期豫令子市棺殮具至其日而終
矯慎傳慎少學黃老隱遁山谷年七十餘竟不肯娶
後忽歸家自言死日及期果卒
折像傳像通京氏易自知亡日召賓客九族飲食辭
訣忽然而終時年八十四
方術傳計子勳者不知何郡縣人皆謂數百歲行來
於人間一旦忽言日中當死主人與之葛衣子勳服
而正寢至日中果死
鄭元傳元建安五年春夢孔子告之曰起起今年歲
在辰來年歲在已既寤以讖合之知命當終有頃寢
疾時袁紹興曹操相拒於官渡令其子譚遣使逼元
隨軍不得已載病到元城縣疾篤不進其年六月卒
年七十四遺令薄葬
吳志孫權傳注吳書曰鄭泉性嗜酒臨卒謂同類曰
必葬我陶家之側庶百歲之後化而成土幸見取爲
酒壺實獲我心矣
太史慈傳注吳書曰慈臨亡嘆息曰丈夫生世當帶
七尺之劍以昇天子之階今所志未從奈何而死乎
權甚悼惜之
張紘傳紘建計宜出都秣陵權從之令還吳迎家道
病卒臨困授子靖留箋曰自古有國有家者鹹欲修
德政以比隆盛世至於其治多不馨香非無忠臣賢
佐暗於治體也由主不勝其情弗能用耳夫人情憚
難而趨易好同而惡異與治道相反傳曰從善如登
從惡如崩言善之難也人君承奕世之基據自然之
勢操八柄之威甘易同之歡無假取於人而忠臣挾
難進之術吐逆耳之言其不合也不亦宜乎雖則有
釁巧辯緣間眩於小忠戀於恩愛賢愚雜錯長幼失
序其所由來情亂之也故明君悟之求賢如飢渴受
諫而不厭抑情損欲以義割恩上無偏謬之授下無
希冀之望宜加三思含垢藏疾以成仁覆之大時年
生死部藝文二
詩
臨終詩 漢孔融
言多令事敗器漏苦不密河潰蟻孔端山壞由猿穴
涓涓江漢流天窗通冥室讒邪害公正浮雲翳白日
靡辭無忠誠華繁竟不實人有兩三心安能合爲一
三人成市虎浸漬解膠漆生存多所慮長寢萬事畢
七哀詩 魏阮瑀
丁年難再遇富貴不重來良時忽一過身體爲土灰
冥冥九泉室漫漫長夜臺身盡氣力索精魂靡所回
嘉殽設不御旨酒盈觴杯出壙望故鄉但見蒿與萊
輓歌 繆襲
生時遊國都死沒棄中野朝發高堂上暮宿黃泉下
白日入虞淵懸車息駟馬造化雖神明安能復存我
形容稍歇滅齒髮行當墮自古皆有然誰能離此者
輓歌三首 晉陸機
卜擇考休貞嘉命鹹在茲夙駕警徒御結轡頓重基
龍旒被廣柳前驅矯輕旗殯宮何嘈嘈哀響沸中闈
中闈且勿喧聽我薤露詩死生各異倫祖載當有時
舍爵兩楹位啓殯進靈□飲餞觴莫舉出宿歸無期
帷□曠遺影楝宇與子辭周親鹹□湊友朋自遠來
翼翼飛輕軒駸駸策素騏按轡遵長薄送子長夜臺
呼子子不聞泣子子不知嘆息重櫬側念我疇昔時
三秋猶足收萬世安可思殉沒身易亡殺子非所能
含言言哽咽揮涕涕流離
又
流離親友思惆悵神不泰素驂佇□軒元駟騖飛蓋
哀鳴興殯宮回遲悲野外魂輿寂無響但見冠與帶
備物象平生長旌誰爲□悲風徽行軌傾雲結流靄
振策指靈丘駕言從此逝
又
重阜何崔嵬元廬竄其間磅礡立四極穹隆放蒼天
側聽陰溝湧臥觀天井懸壙宵何寥廓大暮安可晨
人往有返歲我行無歸年昔居四民宅今託萬鬼鄰
昔爲七尺軀今成灰與塵金玉素所佩鴻毛今不振
豐肌饗螻蟻妍姿永夷泯壽堂延魑魅虛無自相賓
螻蟻爾何怨魑魅我何親拊心痛荼毒永嘆莫爲陳
擬古 陶潛
迢迢百尺樓分明望四荒暮作歸雲宅朝爲飛鳥堂
山河滿目中平原轉茫茫古時功名士慷慨爭此□
一旦百歲後相與還北邙松柏爲人伐高墳互低昂
頹基無遺主遊魂在何方榮華誠足貴亦復可憐傷
擬輓歌辭三首 前人
有生必有死早終非命促昨暮同爲人今旦在鬼錄
魂氣散何之枯形寄空木嬌兒索父啼良友撫我哭
得失不復知是非安能覺千秋萬歲後誰知榮與辱
但恨在世時飲酒不得足
又
在昔無酒飲今但湛空觴春醪生浮蟻何時更能嘗
餚案盈我前親舊哭我傍欲語口無音欲視眼無光
昔在高堂寢今宿荒草鄉一朝出門去歸來夜未央
又
荒草何茫茫白楊亦蕭蕭嚴霜九月中送我出遠郊
四面無人居高墳正嶕嶢馬爲仰天鳴風爲自蕭條
幽室一已閉千年不復朝千年不復朝賢達將奈何
向來相送人各自還其家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託體同山阿
代蒿里行 宋鮑照
同盡無貴賤殊願有窮伸馳波催永夜零露逼短晨
結我幽山駕去此滿堂親虛容遺劍佩實貌戢衣巾
斗酒安可酌尺書誰復陳年代推久遠懷抱日幽淪
人生良自劇天道與何人齎我長恨意歸爲狐兔塵
代輓歌 前人
獨處重冥下憶昔登高臺傲岸平生中不爲物所裁
埏門只復閉白蟻相將來生時芳蘭體小蟲今爲災
元鬢無復根枯髏依青苔憶昔好飲酒素盤進青梅
彭韓及廉藺疇昔已成灰壯士皆死盡餘人安在哉
松柏篇
並
序
前人
餘患腳上氣四十餘日知舊先借傅元集以餘病
劇遂見還開□適見樂府詩龜鶴篇於危病中見
長逝詞惻然酸懷抱如此重病彌時不差呼吸乏
喘舉目悲矣火藥間闕而擬之
松柏受命獨歷代長不衰人生浮且脆鴥若晨風悲
東海迸逝川西山導落暉南廓悅籍短蒿里收永歸
諒無疇昔時百病起盡期志士惜牛刀忍勉自療治
傾家行藥事顛沛去迎醫徒備火石苦奄至不得辭
龜齡安可獲岱宗限已迫睿聖不得留爲善何所益
舍此赤縣居就彼黃壚宅永離九原親長與三辰隔
屬纊生望盡闔棺世業埋事痛存人心恨結亡者懷
祖葬既雲及壙亦已開室族內外哭親□同共哀
外姻遠近至名列通夜臺扶輿出殯宮低迴戀庭室
天地有盡期我去無還日居者今已盡人事從此畢
火歇煙既沒形銷聲亦滅鬼神來依我生人永辭訣
大暮杳悠悠長夜無時節鬱湮重冥下煩冤難具說
安寢委沈寞戀戀念平生事業有餘結刊述未及成
資儲無儋石兒女皆孩嬰一朝放捨去萬恨纏我情
追憶世上事束教已自拘明發靡怡愈夕歸多憂虞
轍閒晨徑荒撤宴式酒濡知今瞑目苦恨失爾時娛
遙遙遠民居獨埋深壤中墓前人跡滅冢上草日豐
空林響鳴蜩高松結悲風長寐無覺期誰知逝者窮
生存處交廣連榻舒華茵已沒一何苦楛哉不容身
昔日平居時晨夕對六親今日掩奈何一見無諧因
禮席有降殺三齡速過隙几筵就收撤室宇改疇昔
行女遊歸途仕子復王役家世本平常獨有亡者劇
時祀望歸來四節靜塋丘孝子撫墳號父兮知來不
欲還心依戀欲見絕無由煩冤荒隴側肝心盡崩抽
擬行路難二首 前人
君不見蕣華不終朝須臾奄冉零落銷盛年妖豔浮
華輩不久亦當詣冢頭一去無還期千秋萬歲無音
詞孤魂煢煢空壟間獨魄徘徊繞墳基但聞風聲野
鳥吟豈憶平生盛年時爲此令人多悲悒君當縱意
自熙怡
又
君不見枯籜走階庭何時復青着故莖君不見亡靈
蒙享祀何時傾杯竭壺罌君當見此起憂思寧及得
與時人爭人生倏忽如絕電華年盛德幾時見但令
縱意存高尚旨酒嘉殽相胥燕持此從朝竟夕暮差
得亡憂消愁怖胡爲惆悵不能已難盡此曲令君忤
臨終 吳邁遠
傷歌入松路斗酒望青山誰非一丘土參差前後間
臨終詩 齊顧歡
五塗無恆宅三清有常舍精氣因天行遊魂隨物化
鵬□適大海蜩鳩之桑柘達生任去留善死均日夜
委命安所乘何方不可駕翹心企前覺融然從此謝
宴闌思舊 梁蕭統
孝若信儒雅稽古文敦淳茂沿實俊朗文義縱橫陳
佐公持方介才學罕爲鄰灌蔬實溫雅摛藻每清新
餘非狎異者惟舊且懷仁綢繆似河曲契闊等漳濱
如何離災盡眇漠同埃塵一起應劉念泫泫欲沾巾
告逝篇 陶弘景
性靈昔既肇緣業久相因即化非冥滅在理淡悲欣
冠劍空衣影鑣轡乃仙身去此昭軒侶結彼瀛臺賓
儻或踵留轍爲子道元津
輓歌 北齊祖珽
昔日驅駟馬謁帝長楊宮旌懸白雲外騎獵紅塵中
今來向漳浦素蓋轉悲風榮華與歌笑萬事盡成空
古輓歌 唐孟雲卿
草草閭巷喧塗車儼成列冥冥何所須盡我生人意
北邙路非遠此別終天地臨穴頻撫棺至哀反無淚
爾形未衰老爾息纔童稚骨肉安可離皇天若容易
房帷即靈帳庭宇爲哀次薤露歌若斯人生盡如寄
送終 韋應物
奄忽逾時節日月獲其良蕭蕭車馬悲祖載發中堂
生平同此居一旦異存亡斯須亦何益終復委山岡
行出國南門南望鬱蒼蒼日入乃雲造慟哭宿風霜
晨遷俯元廬臨訣但遑遑方當永潛翳仰視白日光
俯仰遽終畢封樹已荒涼獨留不得還欲去結中腸
童稚知所失啼號捉我裳即事猶倉卒歲月始難忘
遣病 元稹
自古誰不死不復記其名今年京城內死者老少並
獨孤纔四十仕宦方榮榮李三三十九登朝有清聲
趙昌八十餘三擁大將旌爲生信異異之死同冥冥
其家哭泣哀一一無異情其類嗟嘆息各各無重輕
萬齡龜菌等一死天地平以此方我病我病何足驚
借如今日死亦足了一生借使到百年不知何所成
況我早師佛屋宅此身形舍彼復就此去留何所縈
前身爲過跡來世即前程但念行不息豈憂無路行
蛻骨龍不死蛻皮蟬自鳴胡爲神蛻體此道人不明
持謝愛朋友寄之仁弟兄吟此可達觀世言何足聽
臨終 薛準
舊國恩深不易酬又離繼母出他州誰知天怒無因
息積愧終身乞速休
王可封臨終 杜牧
十世爲儒少子孫一生長負信陵恩今朝埋骨寒山
下爲報慈親休倚門
臨化示弟子 陳寡言
我本無形暫有形偶來人世逐營營輪迴債負今還
畢搔首翛然歸上清
臨終詩 崔元亮
蹔榮蹔悴石敲火即空即色眼生花許時爲客今歸
去大曆元年是我家
短歌 釋皎然
古人若不死吾亦何所悲蕭蕭煙雨九原上白楊青
松葬者誰貴賤同一塵死生同一指人生萬代共如
此何異浮雲與流水短歌行短歌無窮日已傾鄴宮
梁苑徒有名春草秋風傷我情何爲不學金仙侶一
悟空王無死生
臨終召客 五代妓顏令賓
氣餘三五喘花剩兩三枝話別一尊酒相邀無後期
絕命詞四首 明董斯張
十年浪跡五湖涯歷落蓬門白帢斜巴蜀杜鵑新帝
鳥洛陽魏紫舊妃花無情出岫雲成我到處飄萍雪
是家客夢蕭然關塞遠西園擲否綠沉瓜
又
寒風觱慄怒天吳俠客精魂未便枯旱母也知東海
孝巨靈翻惜北山愚錢塘石上三生句仙掌臺中六
甲符前度劉郎貧似我無勞野鬼共揶揄
又
風雨龍門一敝廬山心寂寂草元餘誰人狐假連山
易有客螢爭汲冢書結夏僧招俱惠遠悲秋賦早似
相如鴛鴦瓦上霜侵骨獨夜空樓氣不除
又
紙上曇花偶自拈煙青石葉夜爐忝穀神語合猶成
綺溪到名留未是廉好客從來龍作畫獻公何意虎
爲鹽可憐眉目皆齊楚徙倚風前想蜀嚴
自挽二首 趙宜生
嗚呼騎牛人汝往一何速形神如此□壽命豈終促
壯歲即抱病有書不能讀守茲固窮節不能養親祿
既無耕種力靡適水與菽日月忽不掩今晨就當木
大化已雲終何勞妻子哭永別竟無歸荒墳草餘綠
又
先輩多達士後人罔知死苦爲聲色迷蚩蚩竟如彼
我當年半百已悟此中理富貴隨所望貧賤隨所以
布衣及蔬食適足充諸己修短自由天氣化返爲鬼
哭者何必哀爾豈不然爾田橫有悲歌秋風起蒿里
辭世述 前人
浮雲歸大壑斂跡隨風去我生等浮雲亦與飄風遇
馳送山谷中邈然不知處雲散風已息澄秋廓天宇
庶雲大化盡詎爲身後慮
生死部匯考
禮記
曲禮
天子死曰崩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祿庶人曰
死在□曰屍在棺曰柩羽鳥曰降四足曰漬死寇曰
兵
注
卒終竟也士祿以代耕不祿不終其祿也死者
澌也消盡無餘之謂屍陳也古人病困氣未絕之
時下置在地氣絕之後更還□上所以如此者凡
人初生在地病將死故下復其初生冀得脫死重
生也若其不生復反本□既未殯斂陳列在□故
曰屍也呂氏曰柩久也比化者無使土親膚故在
棺欲其久也羽鳥飛翔之物降而下則死矣獸能
動之物腐敗則死矣漬謂其體腐敗漸漬也兵者
死於寇難之稱也
又
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嬪壽考曰卒短折
曰不祿
注
嬪者婦人之美稱嬪猶賓也夫所賓敬也短折
夭橫而死也此言卒與不祿與上文大夫士之稱
同者彼以位之尊卑言此以數之修短言也又按
呂氏說死寇曰兵之下當以此二句承之蓋錯簡
也謝氏曰易曰有子考□咎又曰意承考也又書
言事厥考厥長之類皆非死而後稱蓋古者通稱
後世乃異之耳
爾雅
釋詁
崩薨無祿卒殂落殪死也
注
古者死亡尊卑同稱耳故尚書堯曰殂落舜曰
陟方乃死
疏
此皆死之別稱也曲禮雲天子死曰
崩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祿庶人曰死鄭注
雲異死名者爲人其無知若猶不同然也自上
顛壞曰崩薨顛壞之聲卒終也不祿不終其祿死
之言澌也精神澌盡也又曰壽考曰卒短折曰不
祿鄭注云祿謂有德行任爲大夫士而不爲者老
而死從大夫之稱少而死從士之稱此雲無祿者
即彼之不祿也徂落者李巡曰徂落堯死之稱郭
雲古者死亡尊卑同稱耳故尚書堯曰殂落舜曰
陟方乃死者皆虞書舜典文也謂之殂落者蓋殂
爲往也言人命盡而往落者若草木葉落也殪者
案隱九年左傳雲衷戎師前後擊之盡殪杜注云
殪死也
小爾雅
廣名
諱死謂之大行死而復生謂之大蘇疾甚謂之阽請
天子命曰未可以戚先王請諸侯命曰未可以近先
君請大夫命曰未可以從先子
釋名
釋喪制
人死氣絕曰死死澌也就消澌也
士曰不祿不復食祿也大夫曰卒言卒竟也
諸侯曰薨薨壞之聲也
天子曰崩崩壞之形也崩硼聲也
殪翳也就隱翳也
徂落徂祚也福祉殞落也徂亦往也言往去落也
罪人曰殺殺竄也埋竄之使不復見也
罪及餘人曰誅誅株也如株木根枝葉盡落也
死於水者曰溺溺溺也不能自勝之言也
死於火者曰燒燒燋也
戰死曰兵言死爲兵所傷也
下殺上曰弒弒伺也伺間而後得施也
懸繩曰縊縊厄也厄其頸也
屈頸閉氣曰雉經如雉之爲也
獄死曰考竟考得其情竟其命於獄也
市死曰棄市市衆所聚言與衆人共棄之也
斫頭曰斬斬腰曰腰斬斬暫也暫加兵即斷也
車裂曰轘轘散也肢體分散也
煮之於鑊曰烹若烹禽獸之肉也
槌而死者曰掠掠狼也用畏大暴於豺狼也
老死曰壽終壽久也終盡也生已久遠氣終盡也
少壯而死曰夭如取物中夭折也
未二十而死曰殤殤傷也可哀傷也
父死曰考考成也亦言稿也稿於義爲成凡五材膠
漆陶冶皮革乾稿乃成也
母死曰妣妣比也比之於父亦然也
漢以來謂死爲物故言其諸物皆就朽故也既定死
曰屍屍舒也骨節解舒不復能自勝斂也
衣屍曰襲襲匝也以衣周匝覆衣之也
以囊韜其形曰冒覆其形使人勿惡也
已衣所以束之曰絞衿絞交也交結之也衿禁也禁
系之也
含以珠具含其口中也
握以物着屍手中使握之也
衣屍棺曰斂斂藏不復見也
生死部總論
易經
離卦
九三日昃之離不鼓缶而歌則大耋之嗟兇
程
傳
九三居下體之終是前明將盡後明當繼之始
人之始終時之革易也故爲日昃之離日下昃之
明也昃則將沒矣以理言之盛必有衰始必有終
常道也達者順理爲樂缶常用之器也鼓缶而歌
樂其常也不能如是則以大耋爲嗟憂乃爲兇也
大耋傾沒也人之終盡達者則知其常理樂天而
已遇常皆樂如鼓缶而歌不達者則恐怛有將盡
之悲乃大耋之嗟爲其兇也此處死生之道也
大
全
或問日昃之離朱子曰死生常理也若不能安以
自樂則不免有嗟戚又問生之有死猶晝之必夜
故君子當觀日昃之象以自處曰人固知常理如
此只是臨時自不能安耳
繫辭上傳
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原
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精氣爲物遊魂爲變是故知
鬼神之情狀
本
義
此窮理之事以者聖人以易之書也易者陰陽
而已幽明死生鬼神皆陰陽之變天地之道也天
文則有晝夜上下地理則有南北高深原者推之
於前反者要之於後陰精陽氣聚而成物神之伸
也魂遊魄降散而爲鬼變之歸也
大
全
程子曰原始
反終故知死生之說但窮得則自知死生之說不
須將死生便做一道理求人能原始知得生理
便能要終知得死理若不明得便雖千萬般安排
着亦不濟事原始則足以知其終反終則足以知
其始死生之說如是而已矣故以春爲始而原之
其必有冬以冬爲終而反之其必有春死生者其
與是類也
道德經
貴生篇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
之死地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蓋聞善攝生
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避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
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列子
天瑞篇
子列子適衛食於道從者見百歲髑髏攓蓬而指顧
謂弟子百豐曰唯予與彼知而未嘗生未嘗死也此
過養乎過歡乎種有幾厥昭生乎溼酰雞生乎酒羊
奚比乎不筍久竹生青寧青寧生程程生馬馬生人
人久入於機萬物皆出於機皆入於機黃帝書曰形
動不生形而生影聲動不生聲而生響無動不生無
而生有形必終者也天地終乎與我偕終終進乎不
知也道終乎本無始進乎本不久有生則復於不生
有形則復於無形不生者非本不生者也無形者非
本無形者也生者理之必終者也終者不得不終亦
如生者之不得不生而欲恆其生畫其終惑於數也
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屬天清而散屬地濁
而聚精神離形各歸其真故謂之鬼鬼歸也歸其真
宅黃帝曰精神入其門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人自
生至終大化有四嬰孩也少壯也老耄也死亡也其
在嬰孩氣專志一和之至也物不傷焉德莫加焉其
在少壯則血氣飄溢欲慮充起物所攻焉德故衰焉
其在老耄則欲慮柔焉體將休焉物莫先焉雖未及
嬰孩之全方於少壯間矣其在死亡也則之於息焉
反其極矣孔子游於太山見榮啓期行乎郕之野鹿
裘帶索鼓琴而歌孔子問曰先生所以樂何也對曰
吾樂甚多天生萬物唯人爲貴而吾得爲人是一樂
也男女之別男尊女卑故以男爲貴吾既得爲男矣
是二樂也人生有不見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已行
年九十矣是三樂也貧者士之常也死者人之終也
處常得終當何憂哉孔子曰善乎能自寬者也林類
年且百歲底春被裘拾遺穗於故畦並歌並進孔子
適衛望之於野顧謂弟子曰彼叟可與言者試往訊
之子貢請行逆之隴端面之而嘆曰先生曾不悔乎
而行歌拾穗林類行不留歌不輟子貢叩之不已乃
仰而應曰吾何悔邪子貢曰先生少不勤行長不競
時老無妻子死期將至亦有何樂而拾穗行歌乎林
類笑曰吾之所以爲樂人皆有之而反以爲憂少不
勤行長不競時故能壽若此老無妻子死期將至故
能樂若此子貢曰壽者人之情死者人之惡子以死
爲樂何也林類曰死之與生一往一反故死於是者
安知不生於彼故吾知其不相若矣吾又安知營營
而求生非惑乎亦又安知吾今之死不愈昔之生乎
子貢聞之不喻其意還以告夫子夫子曰吾知其可
與言果然然彼得之而不盡者也子貢倦於學告仲
尼曰願有所息仲尼曰生無所息子貢曰然則賜息
無所乎仲尼曰有焉耳望其壙睪如也宰如也墳如
也鬲如也則知所息矣子貢曰大哉死乎君子息焉
小人伏焉仲尼曰賜汝知之矣人胥知生之樂未知
生之苦知老之憊未知老之佚知死之惡未知死之
息也晏子曰善哉古之有死也仁者息焉不仁者伏
焉死也者德之僥也古者謂死人爲歸人夫言死人
爲歸人則生人爲行人矣行而不知歸失家者也一
人失家一世非之天下失家莫知非焉有人去鄉土
離六親廢家業遊於四方而不歸者何人哉世必謂
之爲狂蕩之人矣又有人鍾賢世矜巧能脩名譽誇
張於世而不知已者亦何人哉世必以爲智謀之士
此二者胥失者也而世與一不與一唯聖人知所與
知所去
楊朱篇
楊朱曰百年壽之大齊得百年者千無一焉設有一
者孩抱以逮昏老幾居其半矣夜眠之所弭晝覺之
所遺又幾居其半矣痛疾哀苦亡失憂懼又幾居其
半矣量十數年之中逌然而自得亡介焉之慮者亦
亡一時之中爾則人之生也奚爲哉奚樂哉爲美厚
爾爲聲色爾而美厚復不可常厭足聲色不可常玩
聞乃復爲刑賞之所禁勸名法之所進退遑遑爾競
一時之虛譽規死後之餘榮偊偊爾慎耳目之觀聽
惜身意之是非徒失當年之至樂不能自肆於一時
重囚累梏何以異哉太古之人知生之暫來知死之
暫往故從心而動不違自然所好當身之娛非所去
也故不爲名所勸從性而遊不逆萬物所好死後之
名非所取也故不爲刑所及名譽先後年命多少非
所量也楊朱曰萬物所異者生也所同者死也生則
有賢愚貴賤是所異也死則有臭腐消滅是所同也
雖然賢愚貴賤非所能也臭腐消滅亦非所能也故
生非所生死非所死賢非所賢愚非所愚貴非所貴
賤非所賤然而萬物齊生齊死齊賢齊愚齊貴齊賤
十年亦死百年亦死仁聖亦死兇愚亦死生則堯舜
死則腐骨生則桀紂死則腐骨一矣孰知其異且趣
當生奚遑死後楊朱曰伯夷非亡欲矜清之郵以放
餓死展季非亡情矜貞之郵以放寡宗清貞之誤善
之若此楊朱曰原憲窶於魯子貢殖於衛原憲之窶
損生子貢之殖累身然則窶亦不可殖亦不可其可
焉在曰可在樂生可在逸身故善樂生者不窶善逸
身者不殖楊朱曰古語有之生相憐死相捐此語至
矣相憐之道非唯情也勤能使逸飢能使飽寒能使
溫窮能使達也相捐之道非不相哀也不含珠玉不
服文錦不陳犧牲不設明器也晏平仲問養生於管
夷吾管夷吾曰肆之而已勿壅勿閼晏平仲曰其目
奈何夷吾曰恣耳之所欲聽恣目之所欲視恣鼻之
所欲向恣口之所欲言恣體之所欲安恣意之所欲
行夫耳之所欲聞者音聲而不得聽謂之閼聰目之
所欲見者美色而不得視謂之閼明鼻之所欲曏者
椒蘭而不得嗅謂之閼顫口之所欲道者是非而不
得言謂之閼智體之所欲安者美厚而不得從謂之
閼適意之所欲爲者放逸而不得行謂之閼性凡此
諸閼廢虐之主去廢虐之主熙熙然以俟死一日一
月一年十年吾所謂養拘此廢虐之主錄而不捨戚
戚然以至久生百年千年萬年非吾所謂養管夷吾
曰吾既告子以養生矣送死奈何晏平仲曰送死略
矣將何以告焉管夷吾曰吾固欲聞之平仲曰既死
豈在我哉焚之亦可沉之亦可瘞之亦可露之亦可
衣薪而棄諸溝壑亦可袞衣繡裳而納諸石□亦可
唯所遇焉管夷吾顧謂鮑叔黃子曰生死之道吾二
人進之矣
莊子
齊物論
長梧子曰予惡乎知說生之非惑邪予惡乎知惡死
之非弱喪而不知歸者邪麗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晉
國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於王所與王同匡
□食芻豢而後悔其泣也予惡乎知夫死者不悔其
始之蘄生乎
淮南子
人間訓
單豹倍世離俗巖居谷飲不衣絲麻不食五□行年
七十猶有童子之顏色卒而遇飢虎殺而食之張毅
好恭過宮室廊廟則必趨見門閭聚衆則必下□徒
馬圉皆與之伉禮然不終其壽內熱而死豹養其內
而虎食其外毅修其外而疾攻其內故直意適情則
堅強賊之以身役物則陰陽食之
論衡
論死篇
世謂死人爲鬼有知能害人試以物類驗之死人不
爲鬼無知不能害人何以驗之驗之以物人物也物
亦物也物死不爲鬼人死何故獨能爲鬼世能別人
物不能爲鬼則爲鬼不爲鬼尚難分明如不能別則
亦無以知其能爲鬼也人之所以生者精氣也死而
精氣滅能爲精氣者血□也人死血□竭竭而精氣
滅滅而形體朽朽而成灰土何用爲鬼人無耳目則
無所知故聾盲之人比於草木夫精氣去人豈徒與
無耳目同哉朽則消亡荒忽不見故謂之鬼神人見
鬼神之形故非死人之精也何則鬼神荒忽不見之
名也人死精神昇天骸骨歸土故謂之鬼鬼者歸也
神者荒忽無形者也或說鬼神陰陽之名也陰氣逆
物而歸故謂之鬼陽氣導物而生故謂之神神者伸
也申覆無已終而復始人用神氣生其死復歸神氣
陰陽稱鬼神人死亦稱鬼神氣之生人猶水之爲冰
也水凝爲冰氣凝爲人冰釋爲水人死復神其名爲
神也猶冰釋更名水也人見名異則謂有知能爲形
而害人無據以論之也人見鬼若生人之形以其見
若生人之形故知非死人之精也何以效之以囊□
盈粟米米在囊中若粟在□中滿盈堅強立樹可見
人瞻望之則知其爲粟米囊橐何則囊橐之形若其
容可察也如囊穿米出橐敗粟棄則囊□委闢人瞻
望之弗復見矣人之精神藏於形體之內猶粟米在
囊□之中也死而形體朽精神散猶囊□穿敗粟米
棄出也粟米棄出囊□無復有形精氣散亡何能復
有體而人得見之乎禽獸之死也其肉盡索皮毛尚
在制以爲裘人見之似禽獸之形故世有衣狗裘爲
狗盜者人不覺知假狗之皮毛故人不意疑也今人
死皮毛朽敗雖精氣尚在神安能復假此形而以行
見乎夫死人不能假生人之形以見猶生人不能假
死人之魂以亡矣六畜能變化象人之形者其形尚
生精氣尚在也如死其形腐朽雖虎兕勇悍不能復
化魯公牛哀病化爲虎亦以未死也世有以生形轉
爲生類者矣未有以死身化爲生象者也
天地開闢人皇以來隨壽而死若中年夭亡以億萬
數計今人之數不若死者多如人死輒爲鬼則道路
之上一步一鬼也人且死見鬼宜見數百千萬滿堂
盈庭填塞巷路不宜徒見一兩人也人之兵死也世
言其血爲磷血者生時之精氣也人夜行見磷不象
人形渾沌積聚若火光之狀磷死人之血也其形不
類生人之血也其形不類生人之形精氣去人何故
象人之體人見鬼也皆象死人之形則可疑死人爲
鬼或反象生人之形病者見鬼雲甲來甲時不死氣
象甲形如死人爲鬼病者何故見生人之體乎
天地之性能更生火不能使滅火復燃能更生人不
能令死人復見能使滅灰更爲燃火吾乃頗疑死人
能復爲形案火滅不能復燃以況之死人不能復爲
鬼明矣夫爲鬼者人謂死人之精神如審鬼者死人
之精神則人見之宜徒見裸袒之形無爲見衣帶被
服也何則衣服無精神人死與形體俱朽何以得貫
穿之乎精神本以血氣爲主血氣常附形體形體雖
朽精神尚在能爲鬼可也今衣服絲絮布帛也生時
血氣不附着而亦自無血氣敗朽遂已與形體等安
能自若爲衣服之形由此言之見鬼衣服象之則形
體亦象之矣象之則知非死人之精神也
夫死人不能爲鬼則亦無所知矣何以驗之以未生
之時無所知也人未生在元氣之中既死復歸元氣
元氣荒忽人氣在其中人未生無所知其死歸無知
之本何能有知乎人之所以聰明智慧者以含五常
之氣也五常之氣所以在人者以五藏在形中也五
藏不傷則人智慧五藏有病則人荒忽荒忽則愚癡
矣人死五藏腐朽腐朽則五常無所託矣所用藏智
者已敗矣所用爲智者已去矣形須氣而成氣須形
而知天下無獨燃之火世間安得有無體獨知之精
人之死也其猶夢也夢者殄之次也殄者死之比也
人殄不悟則死矣案人殄復悟死從來者與夢相似
然則夢殄死一實也人夢不能知覺時所作猶死不
能識生時所爲矣人言談有所作於臥人之旁臥人
不能知猶對死人之棺爲善惡之事死人不能復知
也夫臥精氣尚在形體尚全猶無所知況死人精神
消亡形體朽敗乎人爲人所毆傷詣吏告苦以語人
有知之故也或爲人所殺則不知何人殺也或家不
知其屍所在使死人有知必恚人之殺己也當能言
於吏告以賊主名若能歸語其家告以屍之所在今
則不能無知之效也世間死者今生人殄而用其言
及巫叩元弦下死人魂因巫口談皆夸誕之言也如
不夸誕物之精神爲之象也或曰不能言也夫不能
言則亦不能知矣知用氣言亦用氣焉人之未死也
智慧精神定矣病則□亂精神擾也夫死病之甚者
也病死之微猶□亂況其甚乎精神擾自無所知況
其散也人之死猶火之滅也火滅而耀不照人死而
知不慧二者宜同一實論者猶謂死有知惑也人病
且死與火之且滅何以異火滅光消而燭在人死精
亡而形存謂人死有知是謂火滅復有光也隆冬之
月寒氣用事水凝爲冰逾春氣溫冰釋爲水人生於
天地之間其猶冰也陰陽之氣凝而爲人年終壽盡
死還爲氣夫春水不能復爲冰死魂安能復爲形□
夫娼妻同室而處淫亂失行忿怒鬥訟夫死妻更嫁
妻死夫更娶以有知驗之宜大忿怒今夫妻死者寂
寞無聲更嫁娶者平忽無禍無知之驗也
孔子葬母於防既而雨甚至防墓崩孔子聞之泫然
流涕曰古者不修墓遂不復修使死有知必恚人不
修也孔子知之宜輒修墓以喜魂神然而不修聖人
明審曉其無知也枯骨在野時嗚呼有聲若夜聞哭
聲謂之死人之音非也何以驗之生人所以言語籲
呼者氣括口喉之中動搖其舌張歙其口故能成言
譬猶吹簫笙簫笙折破氣越不括手無所弄則不成
音夫簫笙之管猶人之口喉也手弄其孔猶人之動
舌也人死口喉腐敗舌不復動何能成言然而枯骨
時呻鳴者人骨自有能呻鳴者焉或以爲秋也是與
夜鬼哭無以異也秋氣爲呻鳴之變自有所爲依倚
死骨之側人則謂之骨尚有知呻鳴於野草澤暴體
以千萬數呻鳴之聲宜步屬焉夫有能使不言者言
未有言者死能復使之言言者亦不能復使之言猶
物生以青爲氣或予之也物死青者去或奪之也予
之物青奪之青去去後不能復予之青物亦不能復
自青聲色俱通並稟於天青青之色猶梟梟之聲也
死物之色不能復青獨爲死人之聲能復自言惑也
人之所以能言語者以有氣力也氣力之盛以能飲
食也飲食損減則氣力衰衰則聲音嘶困不能食則
口不能復言夫死困之甚何能復言或曰死人歆餚
食氣故能言夫死人之精生人之精也使生人不飲
食而徒以口歆餚食之氣不過三日則餓死矣或曰
死人之精神於生人之精故能歆氣爲音夫生人之
精在於身中死則在於身外死之與生何以殊身中
身外何以異取水實於大盎中盎破水流地地水能
異於盎中之水乎地水不異於盎中之水身外之精
何故殊於身中之精人死不爲鬼無知不能語言則
不能害人矣何以驗之夫人之怒也用氣其害人用
力用力須筋骨而強強則能害人忿怒之人呴呼於
人之旁口氣喘射人之面雖勇如賁育氣不害人使
舒手而擊舉足而蹶則所擊蹶無不破折夫死骨朽
筋力絕手足不舉雖精氣尚在猶呴籲之時無嗣助
也何以能害人也凡人與物所以能害人者手臂把
刃爪牙堅利之故也今人死手臂朽敗不能復持刃
爪牙隳落不能復嚙噬安能害人兒之始生也手足
具成手不能搏足不能蹶者氣適凝成未能堅強也
由此言之精氣不能堅強審矣氣爲形體形體微弱
猶未能害人況死氣去精神絕微弱猶未能害人寒
骨謂能害人者邪死人之氣不去邪何能害人雞卵
之未字也澒溶於中潰而視之若水之形良雌傴
伏體方就成就成之後能啄蹶之夫人之死猶澒溶
之時澒溶之氣安能害人人之所以勇猛能害人者
以飲食也飲食飽足則強壯勇猛強壯勇猛則能害
人矣人病不能飲食則身羸弱羸弱困甚故至於死
病困之時仇在其旁不能咄叱人盜其物不能禁奪
羸弱困劣之故也夫死羸弱困劣之甚者也何能害
人有雞犬之畜爲人所盜竊雖怯無勢之人莫不忿
怒忿怒之極至相賊滅敗亂之時人相啖食者使其
神有知宜能害人身貴於雞犬己死重於見盜忿怒
於雞犬無怨於食己不能害人之驗也蟬之未蛻也
爲覆育已蛻也去覆育之體更爲蟬之形使死人精
神去形體若蟬之去覆育乎則夫爲蟬者不能害爲
覆育者夫蟬不能害覆育死人之精神何能害生人
之身夢者之義疑惑言夢者精神自止身中爲吉凶
之象或言精神行與人物相更今其審止身中死之
精神亦將復然今其審行人夢殺傷人夢殺傷人若
爲人所復殺明日視彼之身察己之體無兵刃創傷
之驗夫夢用精神精神死之精神也夢之精神不能
害人死之精神安能爲害火熾而釜沸沸止而氣歇
以火爲主也精神之怒也乃能害人不怒不能害人
火猛中釜湧氣蒸精怒胸中力盛身熱今人之將
死身體清涼涼益清甚遂以死亡當死之時精神不
怒身亡之後猶湯之離釜也安能害人物與人通人
有癡狂之病如知其物然而理之病則愈矣夫物未
死精神依倚形體故能變化與人交通已死形體壞
爛精神散亡無所復依不能變化夫人之精神猶物
之精神也物生精神爲病其死精神消亡人與物同
死而精神亦滅安能爲害禍設謂人貴精神有異成
事物能變化人則不能是反人精神不若物物精奇
於人也水火燒溺凡能害人者皆五行之物金傷人
木毆人土壓人水溺人火燒人使人死精神爲五行
之物乎害人不爲乎不能害人不爲物則爲氣矣氣
之害人者太陽之氣爲毒者也使人死其氣爲毒乎
害人不爲乎不能害人夫論死不爲鬼無知不能害
人則夫所見鬼者非死人之精其害人者非其精所
爲明矣
死僞篇
傳曰周宣王殺其臣杜伯而不辜宣王將田於囿杜
伯起於道左執彤弓而射宣王宣王伏韔而死趙簡
公殺其臣莊子義而不辜簡公將入於桓門莊子義
起於道左執彤杖而捶之斃於車下二者死人爲鬼
之驗鬼之有知能害人之效也無之奈何曰人生萬
物之中物死不能爲鬼人死何故獨能爲鬼如以人
貴能爲鬼則死者皆當爲鬼杜伯莊子義何獨爲鬼
也如以被非辜者能爲鬼世間臣子被非辜者多矣
比干子胥之輩不爲鬼夫杜伯莊子義無道忿恨報
殺其君罪莫大於弒君則夫死爲鬼之尊者當復誅
之非杜伯莊子義所敢爲也凡人相傷憎其生惡見
其身故殺而亡之見殺之家詣吏訟其仇讎人亦惡
見之生死異路人鬼殊處如杜伯莊子義怨宣王簡
公不宜殺也當復爲鬼與己合會人君之威固嚴人
臣營衛卒使固多衆兩臣殺二君二君之死亦當報
之非有知之深計憎惡之所爲也如兩臣神宜知二
君死當報己如不知也則亦不神不神胡能害人世
多似是而非虛僞類真故杜伯莊子義之語往往而
存
晉惠公改葬太子申生秋其僕狐突適下國遇太子
太子趨登僕車而告之曰夷吾無禮餘得請於帝矣
將以晉畀秦秦將祀餘狐突對曰臣聞之神不歆非
類民不祀非族君祀無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
君其圖之太子曰諾吾將復請七日新城西偏將有
巫者而見我焉許之遂不見及期狐突之新城西偏
巫者之舍復與申生相見申生告之曰帝許罰有罪
矣斃之於韓其後四年惠公與秦穆公戰於韓地爲
穆公所獲竟如其言非神而何曰此亦杜伯莊子義
之類何以明之夫改葬私怨也上帝公神也以私怨
爭於公神何肯聽之帝許以晉畀秦狐突以爲不可
申生從狐突之言是則上帝許申生非也神爲上帝
不若狐突必非上帝明矣且臣不敢求私於君者君
尊臣卑不敢以非幹也申生比於上帝豈徒臣之與
君哉恨惠公之改葬於上帝之尊命非所得爲也驪
姬譖殺其身惠公改葬其屍改葬之惡微於殺人惠
公之罪輕於驪姬請罰惠公不請殺驪姬是則申生
憎改葬不怨見殺也秦始皇用李斯之議燔燒詩書
後又坑儒博士之怨不下申生坑儒之惡痛於改葬
然則秦之死儒不請於帝見形爲鬼諸生會告以始
皇無道李斯無狀
周武王有疾不豫周公請命設三壇同一墠植璧秉
圭乃告於太王王季文王史乃策祝辭曰予仁若考
多才多藝能事鬼神乃元孫某不若旦多才多藝不
能事鬼神鬼神者謂三王也即死人無知不能爲鬼
神周公聖人也聖人之言審則得幽冥之實得幽冥
之實則三王爲鬼神明矣曰實人能神乎不能神也
如神宜知三王之心不宜徒審其爲鬼也周公請命
史策告祝祝畢辭已不知三王所以與否乃卜三龜
三龜皆吉然後乃喜能知三王有知爲鬼不能知三
王許己與不須卜三龜乃知其實定其爲鬼須有所
問然後知之死人有知無知與其許人不許人一實
也能知三王之必許己則其謂三王爲鬼可信也如
不能知謂三王爲鬼猶世俗之人也與世俗同知則
死人之實未可定也且周公之請命用何得之以至
誠得之乎以辭正得之也如以至誠則其請之說精
誠致鬼不顧辭之是非也董仲舒請雨之法設土龍
以感氣夫土龍非實不能致雨仲舒用之致精誠不
顧物之僞真也然則周公之請命猶仲舒之請雨也
三王之非鬼猶聚土之非龍也
晉荀偃伐齊不卒事而還癉疽生瘍於頭及着雍之
地病目出卒而視不可唅範宣子浣而撫之曰事吳
敢不如事主猶視宣子睹其不瞑以爲恨其子吳也
人情所恨莫不恨子故言吳以撫之猶視者不得所
恨也欒懷子曰其爲未卒事於齊故也乎乃復撫之
曰主苟死所不嗣事於齊者有如河乃瞑受唅伐齊
不卒荀偃所恨也懷子得之故目瞑受唅宣子失之
目張口噤曰荀偃之病卒苦目出目出則口噤口噤
則不可唅新死氣盛本病苦目出宣子撫之早故目
不瞑口不闓少久氣衰懷子撫之故目瞑口受唅此
自荀偃之病非死精神見恨於口目也凡人之死皆
有所恨志士則恨義事未立學士則恨問多不及農
夫則恨耕未畜谷商人則恨貨財未殖仕者則恨官
位未極勇者則恨材未優天下各有所欲乎然而各
有所恨必有目不瞑者爲有所恨夫天下之人死皆
不瞑也且死者精魂消索不復聞人之言不能聞人
之言是謂死也離形更自爲鬼立於人旁雖人之言
已與形絕安能復入身中瞑目闓口乎能入身中以
屍示恨則能不免與形相守按世人論死謂其精神
有若能更以精魂立形見面使屍若生人者誤矣楚
成王廢太子商臣欲立王子職商臣聞之以宮甲圍
王王請食熊蹯而死弗聽王縊而死諡之曰靈不瞑
曰成乃瞑夫爲靈不瞑爲成乃瞑成王有知之效也
諡之曰靈心恨故目不瞑更諡曰成心喜乃瞑精神
聞人之議見人變易其諡故喜目瞑本不病目人不
撫慰目自翕張非神而何曰此復荀偃類也雖不病
目亦不空張成王於時縊死氣尚盛新絕目尚開因
諡曰靈少久氣衰目適欲瞑連更曰成目之視瞑與
諡之爲靈偶應也時人見其應成乃瞑則謂成王之
魂有所知則宜終不瞑也何則太子殺己大惡也加
諡爲靈小過也不爲大惡懷忿反爲小過有恨非有
神之效見示告人之驗也夫惡諡非靈則厲也紀子
竹帛爲靈厲者多矣其屍未殮之時未皆不瞑也豈
世之死君不惡而獨成王憎之哉何其爲靈者衆不
瞑者寡也
鄭伯有貪愎而多欲子晰好在人上二子不相得子
晰攻伯有伯有出奔駟帶率國人以伐之伯有死其
後九年鄭人相驚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則皆走不知
所往後歲人或夢見伯有介而行曰壬子餘將殺帶
也明年壬寅餘又將殺段也及壬子之日駟帶卒國
人益懼後至壬寅日公孫段又卒國人愈懼子產爲
之立後以撫之乃止其後子產適晉趙景子問曰伯
有猶能爲鬼乎子產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陽
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強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匹
夫匹婦強死其魂魄猶能憑依人以爲淫厲況伯有
我先君穆公之冑子良之孫子耳之子敝邑之卿從
政三世矣鄭雖無腆抑諺曰蕞爾小國而三世執其
政柄其用物弘矣取精多矣其族又大所憑厚矣而
強死能爲鬼不亦宜乎伯有殺駟帶公孫段不失日
期神審之驗也子產立其後而止知鬼神之操也知
其操則知其實矣實有不空故對問不疑子產智人
也知物審矣如死者無知何以能殺帶與段如不能
爲鬼子產何以不疑曰與伯有爲怨者子晰也子晰
攻之伯有□駟帶乃率國人遂伐伯有公孫段隨駟
帶不造本辯其惡微小殺駟帶不報子晰公孫段惡
微與帶俱死是則伯有之魂無知爲鬼報仇輕重失
宜也且子產言曰強死者能爲鬼何謂強死謂伯有
命未當死而人殺之邪將謂伯有無罪而人冤之也
如謂命未當死而人殺之未當死而死者多如謂無
罪人冤之被冤者亦非一伯有強死能爲鬼比干子
胥不爲鬼春秋之時弒君三十六君爲所弒可謂強
死矣典長一國用物之精可謂多矣繼體有土非直
三世也貴爲人君非與卿位同也始封之祖必有穆
公子良之類也以至尊之國君受亂臣之弒禍其魂
魄爲鬼必明於伯有報仇殺讎禍繁於帶段三十六
君無爲鬼者三十六臣無見報者如以伯有無道其
神有知世間無道莫如桀紂桀紂誅死魄不能爲鬼
然則子產之說因成事者也見伯有強死則謂強死
之人能爲鬼如有不強死爲鬼者則將雲不強死之
人能爲鬼子晰在鄭與伯有何異死與伯有何殊俱
以無道爲國所殺伯有能爲鬼子晰不能強死之說
通於伯有塞於子晰然則伯有之說杜伯之語也杜
伯未可然伯有亦未可是也
秦桓公伐晉次於輔氏晉侯治兵於稷以略翟土立
黎侯而還及魏顆敗秦師於輔氏獲杜回杜回秦之
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無子武子疾命顆曰必嫁
是妾病困則更曰必以是爲殉及武子卒顆不殉妾
人或難之顆曰疾病則亂吾從其治也及輔氏之役
魏顆見老人結草以亢杜回杜回躓而顛故獲之夜
夢見老父曰餘是所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之治
命是以報汝夫嬖妾之父知魏顆之德故見體爲鬼
結草助戰神曉有知之效驗也曰夫婦人之父能知
魏顆之德爲鬼見形以助其戰必能報其生時所善
殺其生時所惡矣凡人交遊必有厚薄厚薄當報猶
婦人之當謝也今不能報其生時所厚獨能報其死
後所善非有知之驗能爲鬼之效也張良行泗水上
老父授書光武困厄河北老人教誨命貴時吉當遇
福喜之應驗也魏顆當獲杜回戰當有功故老人妖
象結草於路人者也
王季葬於滑山之尾灤水擊其墓見棺之前和文王
曰嘻先君必欲一見羣臣百姓也夫故使灤水見之
於是也而爲之張朝而百姓皆見之三日而後更葬
文王聖人也知道事之實見王季棺見知其精神欲
見百姓故出而見之曰古今帝王死葬諸地中有以
千萬數無慾復出見百姓者王季何爲獨然河泗之
濱立冢非一水湍崩壤棺□露見不可勝數皆欲復
見百姓者乎灤水擊滑山之尾猶河泗之流湍濱坼
也文王見棺和露惻然悲恨當先君欲復出乎慈孝
者之心幸冀之意賢聖惻怛不暇思論推生況死故
復改葬世俗信賢聖之言則謂王季欲見百姓者也
生死部紀事二
宋書王微傳微遺令薄葬不設□旐鼓挽之屬施五
尺牀爲靈二宿便毀以嘗所彈琴置牀上何長史來
以琴與之何長史者偃也無子家人遵之
蓮社高賢傳張銓字秀碩野之族子也尚情高逸酷
嗜典墳雖耕鋤猶帶經不釋朝廷徵爲散騎常侍不
起庾悅以其貧起爲尋陽令笑曰古人以容膝爲安
若屈志就祿何足爲榮乃入廬山依遠公研窮釋典
深有悟入宋景平元年無疾向西唸佛安臥而卒春
秋六十五
南齊書豫章王嶷傳嶷疾篤表解職不許賜錢百萬
營功德嶷又啓曰臣自嬰今患亟降天臨醫走術官
泉開藏府慈寵優渥備極人臣生年疾迫遽陰無幾
願陛下審賢與善極壽蒼昊強德納和爲億兆御臣
命違昌數奄奪恩憐長辭明世伏涕嗚咽薨年四十
九其日上再視疾至薨乃還宮嶷臨終召子子廉子
恪曰人生在世本自非常吾年已老前路幾何居今
之地非心期所及性不貪聚自幼所懷政以汝兄弟
累多損吾暮志耳無吾後當共相勉勵篤睦爲先才
有優劣位有通塞運有富貧此自然理無足以相陵
侮若天道有靈汝等各自修立灼然之分無失也勤
學行守基業治閨庭尚閒素如此足無憂患聖主儲
皇及諸親賢亦當不以吾沒易情也三日施靈唯香
火盤水乾飯酒脯檳榔而已朔望菜食一盤加以甘
果此外悉省葬後除靈可施吾常所乘轝扇傘朔望
時節席地香火盤水酒脯乾飯檳榔便足雖才愧古
人意懷粗亦有在不以遺財爲累主衣所餘小弟未
婚諸妹未嫁凡應此用本自茫然當稱力及時率有
爲辦事事甚多不復甲乙棺器及墓中勿用餘物爲
後患也朝服之外惟下鐵鐶刀一口作冢勿令深一
一依格莫過度也後堂樓可安佛供養外國二僧餘
皆如舊與汝遊戲後堂船乘吾所乘牛馬送二宮及
司徒服飾衣裘悉爲功德子廉等號泣奉行
竟陵王子良傳子良隆昌元年疾篤謂左右曰門外
應有異遣人視見淮中魚萬數皆浮出水上向城門
尋薨時年三十五
南齊書文憲太子傳太子有疾上自臨視有憂色疾
篤上表曰臣地屬元良業微三善光道樹風於焉蓋
闕晨宵恟懼有若臨淵攝生舛和構離痾疾大漸惟
幾顧陰待謝守器難永視膳長違仰戀慈顏內懷感
哽竊惟死生定分理不足悲伏願割無已之悼損既
往之傷寶衛聖躬同休七百臣雖九原無所遺恨時
年三十六
冊府元龜南齊盧度有道術逆知死年月與親友別
永明末以壽終
南齊書劉虯傳虯精信釋氏衣粗布衣禮佛長齋注
法華經自講佛義建武二年詔徵國子博士不就其
冬虯病正晝有白雲徘徊檐戶之內又有香氣及磬
聲其日卒
張融傳融建武四年病卒年五十四遺令建白旌無
旒不設祭令人捉麈尾登屋復魂曰吾生平所善自
當凌雲一笑三千買棺無制新衾左手執孝經老子
右手執小品法華經妾二人哀事畢各遣還家又曰
以吾平生之風調何至使婦人行哭失聲不須暫停
閨閣
蕭景先傳景先爲領軍將軍遷徵虜將軍丹陽尹五
年荒人桓天生引蠻虜於雍州界土司部以北人情
騷動上以景先諳究司土詔曰得雍州刺史張啓
事蠻虜相扇容或侵軼蜂蠆有毒宜時剿蕩可遣徵
虜將軍丹陽尹景先總率步騎直指義陽可假節司
州諸軍皆受節度景先至鎮屯軍城北百姓乃安牛
酒來迎軍未還遇疾遺言曰此度疾病異於前後自
省必無起理但夙荷深恩今謬充戎寄闇弱每事不
稱上慚慈旨便長違聖世悲哽不知所言可爲作啓
事上謝至尊粗申愚心毅雖成長素闕訓範貞等幼
稚未有所識方以仰累聖明非殘息所能陳謝自丁
荼毒以來妓妾已多分張所餘醜猥數人皆不似事
可以明月佛女桂支佛兒玉女美玉上臺美滿豔華
奉東宮私馬有二十餘匹牛數頭可簡好者十匹牛
二頭上臺馬五匹牛一頭奉東宮大司馬司徒各奉
二匹驃騎鎮軍各奉一匹應私仗器亦悉輸臺六親
多未得料理可隨宜溫恤微申素意所賜宅曠大恐
非毅等所居須喪服竟可輸還臺劉家前宅久聞其
貨可合率市之直若短少啓官乞足三處田勤作自
足供衣食力少更隨宜買粗猥奴婢充使不須餘營
生周旋部曲還都理應分張其久舊勤勞者應料理
隨宜啓聞乞恩卒時年五十
顧歡傳歡自知將終賦詩言志雲精氣因天行遊魂
隨物化□死日卒於剡山身體柔軟時年六十四還
葬舊墓木連理出墓側縣令江山圖表狀
崔慰祖傳慰祖爲始安王撫軍參軍病卒慰祖着海
岱志起太公迄西晉人物爲四十卷半未成臨卒與
從弟緯書雲常欲注遷固二史採史漢所漏二百餘
事在廚簏可檢寫之以存大意海岱志良未周悉可
寫數本付護軍諸從事人一通及友人任昉徐寅劉
洋裴揆又令以棺親土不須磚勿設靈座
獨異志齊王奐二子融琛同是殷夫人四月二日孿
生又以四月二日同刑于都市
南史吳苞傳時有趙僧巖北海人寥廓無常人不能
測常以一壺自隨一旦謂弟子曰吾今夕當死壺中
大錢一千以通九泉之路臘燭一挺以照七尺之屍
至夜而亡時人以爲知命
梁書王茂傳茂薨年六十茂以元勳高祖賜以鐘磬
之樂茂在江州夢鐘磬在格無故自墮心惡之及覺
命作樂既成列鐘磬在格果無故編皆絕墮地茂謂
長史江詮曰此樂天子所以惠勞臣也樂既極矣能
無憂乎俄而病少日卒
裴子野傳子野中大通二年卒官年六十二先是子
野自□死期不過庚戌歲是年自省移病謂同官劉
子亨曰吾其逝矣遺命儉約務在節制高祖悼惜爲
之流涕詔曰鴻臚卿領步兵校尉知著作郎兼中書
通事舍人裴子野文史足用廉白自居劬勞通事多
歷年所奄致喪逝惻愴空懷可贈散騎常侍賻錢五
萬布五十匹即日舉哀諡曰貞子
庾詵傳詵晚年以後尤遵釋教宅內立道場環繞禮
懺六時不輟誦法華經每日一遍後夜中忽見一道
人自稱願公容止甚異呼詵爲上行先生授香而去
中大通四年因晝寢忽驚覺曰願公復來不可久住
顏色不變言終而卒時年七十八舉室鹹聞空中唱
上行先生已生彌陀淨域矣
何引傳引卒年八十六先是引疾妻江氏夢神人告
之曰汝夫壽盡既有至德應獲延期爾當代之妻覺
說焉俄得患而卒引疾乃瘳至是引夢一神女並八
十許人並衣帢行列至前俱拜牀下覺又見之便命
營兇具既而疾動因不自治
袁昂傳昂進號中撫軍大將軍遷司空侍中尚書令
親信鼓吹並如故五年加特進左光祿大夫增親信
爲八十人大同六年薨時年八十詔曰侍中特進左
光祿大夫司空昂奄至薨逝惻怛於懷公器宇凝素
志誠貞方端朝燮理嘉猷載緝追榮表德實唯令典
可贈本官鼓吹一部給東園祕器朝服一具衣一襲
錢二十萬絹布一百匹蠟二百斤即日舉哀初昴臨
終遺疏不受贈諡敕諸子不得言上行狀及立志銘
凡有所須悉皆停省復曰吾釋褐從仕不期富貴但
官序不失等倫衣食粗知榮辱以此闔棺無慚鄉里
往忝吳興屬在昏明之際既暗於前覺無識於聖朝
不知天命甘貽顯戮幸遇殊恩遂得全門戶自念罪
私門階榮望絕保存性命以爲幸其不謂叨竊寵靈
一至於此常欲竭誠酬報申吾乃心所以朝廷每興
師北伐吾輒啓求行誓之丹款實非矯言既庸懦無
施皆不蒙許雖欲罄命其議莫從今日瞑目畢恨泉
壤若魂而有知方期結草聖朝遵古知吾名品或有
追遠之恩雖是經國恆典在吾無應致此脫有贈官
慎勿祗奉諸子累表陳奏詔不許冊諡曰穆正公
陶弘景傳弘景大同二年卒時年八十五顏色不變
屈申如恆詔贈中散大夫諡曰貞白先生仍遣舍人
監護喪事弘景遺令薄葬弟子遵而行之
劉籲傳籲善元言尤精釋典曾與族兄劉歊聽講於
鐘山諸寺因共卜築宋熙寺東澗有終焉之志天監
十七年卒於歊舍時年三十一臨終執歊手曰氣絕
便殮殮畢即埋靈筵一不須立勿設饗祀無求繼嗣
歊從而行之宗人至友相與刊石立銘諡曰元貞處
士
劉歊傳歊着革終論其辭曰死生之事聖人罕言之
矣孔子曰精氣爲物遊魂爲變知鬼神之情狀與天
地相似而不違其言約其旨妙其事隱其意深未可
以臆斷難得而精核聊肆狂瞽請試言之夫形慮合
而爲生魂質離而稱死合則起動離則休寂當其動
也人皆知其神及其寂也物莫測其所趣皆知則不
言而義顯莫測則逾辯而理微是以勳華曠而莫陳
姬孔抑而不說前達往賢互生異見季札雲骨肉歸
於土魂氣無不之莊周雲生爲徭役死爲休息尋此
二說如或相反何者氣無不之神有也死爲休息神
無也原憲雲夏后氏用明器示民無知也殷人用祭
器示人有知也周人兼用之示民疑也考之記籍驗
之前志有無之辯不可歷言若稽諸內教判乎釋部
則諸子之言可尋三代之禮無越何者神爲生本形
爲生具死者神離此具而即非彼具也雖死者不可
復反而精靈遞變未嘗滅絕當其離此之日識用廓
然故夏後明器示其弗反即彼之時魂靈知滅故殷
人祭器顯其猶存不存則合乎莊周猶存則同乎季
札各得一隅無傷厥義設其實也則亦無故周人有
兼用之禮尼父發遊魂之唱不其然乎若廢偏攜之
論探中途之旨則不仁不智之譏於是乎可息夫形
也者無知之質也神也者有知之性也有知不獨存
依無知以自立故形之於神逆旅之館耳及其死也
神去此而適彼也神已去此館何用存速朽得理也
神已適彼祭何所祭祭則失理而姬孔之教不然者
其有以乎蓋禮樂之興出於澆薄俎豆綴兆生於俗
弊施靈筵陳棺槨設饋奠建丘隴蓋欲令孝子有追
思之地耳夫何補於已遷之神乎故上古衣之以薪
棄之中野可謂尊盧赫胥皇雄炎帝蹈於失理哉是
以子羽沈川漢伯方壙文楚黃壤士安麻索此四子
者得理也忘教也若從四子而遊則平生之志得矣
然積習生常難卒改革一朝肆志儻不見從今欲剪
截煩厚務存儉易進不裸屍退異常俗不傷存者之
念有合至人之道孔子云斂首足形還葬而無□斯
亦貧者之禮也餘何陋焉且張奐止用幅巾王肅唯
盥手足範冉殮畢便葬奚珍無設筵几文度故舟爲
□子廉牛車載柩叔起誡絕墳隴康成使無卜吉此
數公者尚或如之況於吾人而尚華泰今欲仿□景
行以爲軌則儻閤中庸之道庶免徒費之譏氣絕不
須復魂盥洗而斂以一千錢市治棺單故裙衫衣巾
枕履此外送往之具棺中常物及餘閣之祭一不得
有所施世多信李彭之言可謂惑矣餘以孔釋爲師
差無此惑斂訖載以露車歸於舊山隨得一地地足
爲坎坎足容棺不須磚甓不勞封樹勿設祭饗勿置
几筵無用茅君之虛座伯夷之杅水其蒸嘗繼嗣言
象所絕事止餘身無傷世教家人長幼內外姻戚凡
厥友朋爰及寓所鹹願成餘之志幸勿奪之明年疾
卒時年三十二歊幼時嘗獨坐空室有一老公至門
謂歊曰心力勇猛能精死生但不得久滯一方耳因
彈指而去歊既長精心學佛有道人釋寶誌者時人
莫測也遇歊於興皇寺驚起曰隱居學道清淨登佛
如此三說歊未死之春有人爲其庭中栽柿歊謂兄
子弇曰吾不見此實爾其勿言至秋而亡人以爲知
命親故誄其行跡諡曰貞節處士
顧憲之傳憲之雖累經宰郡資無擔石及歸環堵不
免飢寒八年卒於家年七十四臨終爲制以敕其子
曰夫出生入死理均晝夜生既不知所從死亦安識
所往延陵所云精氣上歸於天骨肉下歸於地魂則
無所不之良有以也雖復茫昧難徵要若非妄百年
之期迅若馳隙吾今豫爲終制瞑目之後宜並遵行
勿違吾志也莊周淡臺達生者也王孫士安矯俗者
也吾進不及達退無所矯常謂中都之制允理愜情
衣周於身示不違禮棺周於衣足以蔽臭入棺之物
一無所須載以輴車覆以粗布爲使人勿惡也漢明
帝天子之尊猶祭以杅水脯糗範史雲烈士之高亦
奠以寒水乾飯況吾卑庸之人其可不節衷也喪易
甯戚自是親親之情禮奢寧儉差可得由吾意不須
常施靈筵可止設香燈使致哀者有憑耳朔望祥忌
可權安小牀暫設几席唯下素饌勿用牲牢烝嘗之
祀貴賤罔替備物難辦多致疏怠祀先人自有舊典
不可有闕自吾以下祀止用蔬食時果勿同於上世
也示令子孫四時不忘其親耳孔子云雖菜羹瓜祭
必齊如也本貴誠敬豈求備物哉
劉杳傳杳臨終遺命殮以法服載以露車還葬舊墓
隨得一地容棺而已不得設靈筵祭醊其子遵行之
南史阮孝緒傳孝緒自筮卦吾壽與劉著作同年及
劉杳卒孝緒曰劉侯逝矣吾其幾何其年十月卒年
五十八
陳書袁泌傳泌爲雲旗將軍司徒左長史光大元年
卒年五十八臨終戒其子蔓華曰吾於朝廷素無功
績瞑目之後殮手足旋葬無得輒受贈諡其子述泌
遺意表請之朝廷不許贈金紫光祿大夫諡曰質
周弘直傳弘直遷太常卿光祿大夫加金章紫綬太
建七年遇疾且卒乃遺疏敕其家曰吾今年以來筋
力減耗可謂衰矣而好生之情曾不自覺唯務行樂
不知老之將至今時制雲及將同朝露七十餘年頗
經稱足啓手告全差無遺恨氣絕已後便買市中見
材材必須小形者使易提挈殮以時服古人通制但
下見先人必須備禮可着單衣裙衫故履既應侍養
宜備紛帨或逢善友又須香菸棺內唯安白布手巾
粗香爐而已其外一無所用卒於家時年七十六
謝貞傳貞至德三年以母憂去職頃之敕起還府仍
加招遠將軍掌記室貞累啓固辭敕報曰省啓具懷
雖知哀煢在疚而官俟得才禮有權奪可便力疾還
府也貞哀毀羸瘠終不能之官舍時尚書右丞徐祚
尚書左丞沈客卿俱來候貞見其形體骨立祚等愴
然嘆息徐喻之曰弟年事已衰禮有恆制小宜引割
自全貞因更感慟氣絕良久二人涕泣不能自勝憫
默而出祚謂客卿曰信哉孝門有孝子客卿曰謝公
家傳至孝士大夫誰不仰止此恐不能起如何吏部
尚書吳興姚察與貞友善及貞病篤察往省之問以
後事貞曰孤子舋禍所集將隨灰壤族子凱等粗自
成立已有疏付之此固不足仰塵厚德即日迷喘時
不可移便爲永訣弱兒年甫六歲名靖字依仁情累
所不能忘敢以爲託耳是夜卒敕賻米一百斛布三
十匹後主問察曰謝貞有何親屬察因啓曰貞有一
子年六歲即有敕長給衣糧初貞之病亟也遺疏告
族子凱曰吾少罹酷罰十四傾外蔭十六鍾太清之
禍流離絕國二十餘載號天蹐地遂同有感得還侍
奉守先人墳墓於吾之分足矣不悟朝廷採拾空薄
累致清階縱其殞絕無所酬報今在憂棘晷漏將盡
斂手而歸何所多念氣絕之後若直棄之草野依僧
家屍□林法是吾所願正恐過爲獨異耳可用薄板
周身載以露車覆以葦茨坎山而埋之又吾終□兄
弟無他子孫靖年幼少未閒人事但可三月施小牀
設香水盡卿兄弟相厚之情即除之無益之事勿爲
也
姚察傳察年七十四大業二年終於東都遺命薄葬
務從率儉其略曰吾家世素士自有常法吾意斂以
法服並宜用布上週於身又恐汝等不忍行此必不
爾須松板薄棺纔可週身土周於棺而已葬日止粗
車即送厝舊塋北吾在梁世當時年十四就鐘山明
慶寺尚禪師受菩薩戒自爾深悟苦空頗知迴向矣
嘗得留連山寺一去忘歸及仕陳代諸名流遂許與
聲價兼時主恩遇官途遂至通顯自入朝來又蒙恩
渥既牽纏人世素志弗從且吾習蔬菲五十餘年既
歷歲時循而不失瞑目之後不須立靈置一小牀每
日設清水六齋日設齋食□菜任家有無不須別經
營也
徐孝克傳孝克卒時年七十三臨終正坐唸佛室內
有非常異香氣鄰里皆驚異之
魏書裴宣傳宣爲益州刺史永平四年患篤世宗遣
太醫令馳驛就視並賜御藥宣素明陰陽之書自始
患便知不起因自□亡日果如其言
王睿傳睿歷尚書令進爵中山王及疾病高祖太后
每親視疾侍官省問相望於道及疾篤上疏曰臣聞
忠於事君者節義着於臨終孝於事親者淳誠表於
垂沒故孔明卒軍不忘全蜀之計曾參疾甚情存善
言之益雖則庸昧敢忘景行臣荷天地覆載之恩蒙
大造生成之德漸風訓於華年服道教於弱冠濯纓
清朝垂週三紀受先帝非分之眷叨陛下殊常之寵
遂乃齊跡功舊內侍帷幄爵列諸王位班上等從容
聞道與知國政誠思竭盡力命以報所受不謂事與
心違忽嬰重疾每屈輿駕親臨問之榮洽生平惠流
身後犬馬之誠銜佩罔極今所病遂篤慮必不起延
首闕庭哽戀終日仰恃皇造宿眷之隆敢陳愚昧管
窺之見臣聞爲治之要其略有五一者慎刑罰二者
任賢能三者親忠信四者遠讒佞五者行黜陟夫刑
罰明則奸宄息賢能用則功績着親忠信則視聽審
遠讒佞則疑間絕黜陟行則貪叨改是以欽恤惟刑
載在唐典知人則哲唯帝所難周書垂好德之文漢
史列防奸之論考省幽明先王大典又八表既廣遠
近事殊撫荒裔宜待之以寬信綏華甸宜惠之以明
簡哀恤孤獨賑施困窮錄功舊赦小罪輕徭役薄賦
斂修福業禁淫祀願聽政餘暇賜垂覽察使子囊之
誠重申於當世將墜之志獲用於明時尋薨時年四
十八高祖文明太后親臨哀慟賜溫明祕器宕昌公
王遇監護喪事贈衛大將軍太宰幷州牧諡曰宣王
內侍長董醜奴營墳墓將葬於城東高祖登城樓以
望之京都文士爲作哀詩及誄者百餘人乃詔爲睿
立祠于都南二十里大道右起廟以時祭薦井立碑
銘置守祀五家又詔褒睿圖其捍虎狀於諸殿命高
允爲之贊
崔亮傳亮從父弟光韶歷廷尉遂還鄉里尋除徵東
將軍金紫光祿大夫不起光韶以世道迍邅朝廷屢
變閉門卻埽吉凶斷絕誡子孫曰吾自謂立身無慚
古烈但以祿命有限無容希世取進在官以來不冒
一級官雖不達經爲九卿且吾平生素業足以遺汝
官閥亦何足言也吾既運薄便經三娶而汝之兄弟
各不同生合葬非古吾百年之後不須合也然贈諡
之及出自君恩豈容子孫自求之也勿須求贈若違
吾志如有神靈不饗汝祀吾兄弟自幼及老衣服飲
食未嘗一片不同至於兒女冠婚榮利之事未嘗不
先以推弟弟頃橫禍權作松櫬亦可爲吾作松棺使
吾見之卒年七十一
高允傳允卒年九十八初允每謂人曰吾在中書時
有陰德濟救民命若陽報不差吾壽應享百年矣先
卒旬外微有不適猶不寢臥呼醫請藥出入行止吟
詠如常高祖文明太后聞而遣醫李修往脈視之告
以無恙修入密陳允榮衛有異懼其不久於是遣使
備具御膳珍羞自酒米至於鹽醢百有餘品皆盡時
味及牀帳衣服茵被几杖羅列於庭王官往還慰問
相屬允喜形於色語人曰天恩以我篤老大有所賚
得以贍客矣表謝而已不有他慮如是數日夜中卒
家人莫覺
裴伯茂傳伯茂末年劇飲不已乃至傷性多有愆失
未亡前數日忽雲吾得密信將被收掩乃與婦乘車
西逃避後因顧指壁中言有官人追逐其妻方知其
病卒後殯於家園
崔光傳光疾甚敕子侄等曰諦聽吾言聞曾子有云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啓予手啓予足而今而後吾知
免夫吾荷先帝厚恩位至於此史功不成歿有遺恨
汝等以吾之故並得名位勉之勉之以死報國修短
命也夫復何言速可送我還宅氣力雖微神明不亂
至第而薨
王慧龍傳慧龍僕射愉之孫入魏拜滎陽太守真君
元年拜使持節寧南將軍虎牢鎮都副將未至鎮而
卒臨沒謂功曹鄭煜曰吾羈旅南人恩非舊結蒙聖
朝殊特之慈得在疆場效命誓願鞭屍吳市戮墳江
陰不謂嬰此重疾有心莫遂非唯仰愧國靈實亦俯
慚后土修短命也夫復何言身沒後乞葬河內州縣
之東鄉依古墓而不墳足藏發齒而已庶魂而有知
猶希結草之報時制南人入國者皆葬桑乾煜等申
遺意詔許之
程駿傳駿歷祕書令太和九年正月病篤乃遺令曰
吾存尚儉薄豈可沒爲奢厚哉昔王孫裸葬有感而
然士安籧篨頗亦矯厲今世既休明百度循禮彼非
吾志也可斂以時服器皿從古遂卒
魏收自敘魏子建歷驃騎大將軍及疾篤顧敕二子
曰死生大分含氣所同世有厚葬吾平生不取籧篨
裸身又非吾意氣絕之後斂以時服吾生年契闊前
後三娶合葬之事抑又非古且汝二母先在舊塋墳
地久固已有定別唯汝次母葬在外耳可遷入兆域
依班而定行於吾墓之後如此足矣不須祔合當順
吾心勿令吾有遺恨永熙二年春卒於洛陽孝義裏
舍時年六十三贈儀同三司定州刺史諡曰文靜二
子收祚
北齊書慕容紹宗傳西魏遣其大將王思政入據潁
州又以紹宗爲南道行臺與太尉高嶽儀同劉豐等
率軍圍擊堰洧水以灌之時紹宗頻有兇夢意每惡
之乃私謂左右曰吾自年二十已還恆有蒜髮昨來
蒜髮忽然自盡以理推之蒜者筭也吾筭將盡乎未
幾與豐臨堰見北有塵氣乃入艦同坐暴風從東北
來遠近晦冥舟纜斷飄艦徑向敵城紹宗自度不免
遂投水而死
神武本紀武定四年九月神武圍玉壁以挑西師不
敢應西魏晉州刺史韋孝寬守玉壁城中出鐵面神
武使元盜射之每中其目用李業興孤虛術萃其北
北天險也乃起土山鑿十道又於東面鑿二十一道
以攻之城中無水汲於汾神武使移汾一夜而畢孝
寬奪據土山頓軍五旬城不拔死者七萬人聚爲一
冢有星墮於神武營衆驢並鳴士皆讋懼神武有疾
十一月庚子輿疾班師庚戌遣太原公洋鎮鄴辛亥
徵世子澄至晉陽有惡鳥集亭樹世子使斛律光射
殺之己卯神武以無功表解都督中外諸軍事魏帝
優詔許焉是時西魏言神武中弩神武聞之乃勉坐
見諸貴使斛律金作敕勒歌神武自和之哀感流涕
侯景素輕世子嘗謂司馬子如曰王在吾不敢有異
王無吾不能與鮮卑小兒共事子如掩其口至是世
子爲神武書召景景先與神武約得書書背微點乃
來書至無點景不至又聞神武疾遂擁兵自固神武
謂世子曰我雖疾爾面更有餘憂色何也世子未對
又問曰豈非憂侯景叛耶曰然神武曰景專制河南
十四年矣常有飛揚拔扈志顧我能畜養豈爲汝駕
御也今四方未定勿遽發哀厙狄乾鮮卑老公斛律
金敕勒老公並性遒直終不負汝可朱渾道元劉豐
生遠來投我必無異心賀拔焉過兒樸實無罪過潘
相樂本作道人心和厚汝兄弟當得其力韓軌少□
宜寬借之彭樂心腹難得宜防護之少堪敵侯景者
唯有慕容紹宗我故不貴之留以與汝宜深加殊禮
委以經略五年正月朔日蝕神武曰日蝕其爲我耶
死亦何恨丙午陳啓於魏帝是日崩於晉陽
薛琡傳琡遷尚書僕射卒臨終敕其子斂以時服逾
月便葬不聽幹求贈官自制喪車不加雕飾但用麻
爲流蘇繩用網絡而已明器等物並不令置
鄭述祖傳述祖遷兗州刺史初述祖未貴時在鄉單
馬出行忽有騎者數百見述祖皆下馬曰公在此行
列而拜述祖顧問從人皆不見心甚異之未幾被徵
終歷顯位及病篤乃自言之且曰吾今老矣一生富
貴足矣以清白之名遺子孫死無所恨遂卒於州
杜弼傳杜弼歷驃騎將軍衛尉卿別封長安縣伯常
與邢卲扈從東山共論名理邢以爲人死還生恐爲
蛇畫足弼答曰蓋謂人死歸無非有能生之力然物
之未生本亦無也無而能有不以爲疑因前生後何
獨致怪邢雲聖人設教本由勸獎故懼以將來理望
各遂其性弼曰聖人合德天地齊信四時言則爲經
行則爲法而云以虛示物以詭勸民將同魚腹之書
有異鑿楹之誥安能使北辰降光龍宮韞櫝就如所
論福果可以鎔鑄性靈弘獎風教爲益之大莫極於
斯此即真教何謂非實邢雲死之言澌精神盡也弼
曰此所言澌如射箭盡手中盡也小雅曰無草不死
月令又云靡草死動植雖殊亦此之類無情之卉尚
得還生含靈之物何妨再造若雲草死猶有種在則
復人死亦有識識種不見謂以爲無者神之在形亦
非自矚離朱之明不能睹雖孟軻觀眸賢愚可察鍾
生聽曲山水呈狀乃神之工豈神之質猶玉帛之非
禮鐘鼓之非樂以此而推義斯見矣邢雲季札言無
不之亦言散盡若復聚而爲物不得言無不之也弼
曰骨肉下歸於土魂氣則無不之此乃形墜魂遊往
而非盡如鳥出巢如□出穴由其尚有故無所不之
若令無也之將焉適延陵有察微之識知其不隨於
形仲尼發習禮之嘆美其斯與形別若許以廓然然
則人皆季子不謂高論執此爲無邢雲神之在人猶
光之在燭燭盡則光窮人死則神滅弼曰舊學前儒
每有斯語羣疑衆惑鹹由此起蓋辨之者未精思之
者不篤竊有末見可以核諸燭則因質生光質大光
亦大人則神不繫於形形小神不小故仲尼之智必
不短於長狄孟德之雄乃遠奇於崔琰神之於形亦
猶君之有國國實君之所統君非國之所生不與同
生孰雲俱滅邢雲舍此適彼生生恆在周孔自應同
莊周之鼓缶和桑扈之循歌弼曰共陰而息尚有將
別之悲窮轍以遊亦興中途之嘆況曰聯體同氣化
爲異物稱情之服何害於聖邢雲鷹化爲鳩鼠變爲
鴽黃母爲□皆是生之類也類化而相生猶光去此
燭復然彼燭弼曰鷹未化爲鳩鳩則非有鼠既二有
何可兩立光去此燭復然彼燭神雲此形亦託彼形
又何惑哉邢雲欲使土化爲人木生眼鼻造化神明
不應如此弼曰腐草爲螢老木爲蠍造化不能誰其
然也其後別與邢書雲夫建言明理宜出典證而違
孔背釋獨爲君子若不師聖物各有心馬首欲東誰
其能御奚取於適衷何貴於得一逸韻雖高管見未
喻前後往復再三邢邵理屈而止文多不載
周書韋敻傳敻前後十見徵辟皆不應命建德中敻
以年老預戒其子等曰昔士安以蘧蒢束體王孫以
布囊繞屍二賢高達非庸才能繼吾死之日可殮舊
衣勿更新造使棺足周屍牛車載柩墳高四尺壙深
一丈其餘煩雜悉無用也朝晡奠食於事彌煩吾不
能頓絕汝輩之情可朔望一奠而已仍薦素蔬勿設
牲牢親友欲以物弔祭者並不得爲受吾常恐臨終
恍惚故以此言預戒汝輩瞑目之日勿違吾志也宣
政元年二月卒於家時年七十七武帝遣使祭賻賵
有加其喪制葬禮諸子等並遵其遺戒
李彥傳彥臨終遺誡其子等曰昔人以窾木爲櫝葛
虆爲緘下不亂泉上不泄臭此實吾平生之志也但
事既矯枉恐爲世士所譏今可斂以時服葬於磽塉
之地勿用明器芻塗及儀衛等爾其念之朝廷嘉焉
不奪其志
姚僧垣傳僧垣隋開皇初進爵北絳郡公三年卒時
年八十五遺誡衣白帢入棺朝服勿斂靈上唯置香
奩每日設清水而已
隋書李穆傳穆薨於第年七十七遺令曰吾荷國恩
年宦已極啓足歸泉無所復恨竟不得陪玉鑾於岱
宗預金泥於梁甫眷眷光景其在斯乎
辛彥之傳開皇十一年州人張元暴死數日乃蘇雲
遊天上見新構一堂制極崇麗元問其故人云潞州
刺史辛彥之有功德造此堂以待之彥之聞而不悅
其年卒官
蕭巋傳巋父□封岳陽王□薨巋嗣巋寢疾臨終上
表曰臣以庸闇曲荷天慈寵冠外藩恩逾連山爰及
子女尚主婚王每願躬擐甲冑身先士卒掃蕩逋寇
上報明時而攝生乖舛遽罹痾疾屬纊在辰顧陰待
謝長違聖世感戀嗚咽遺嗣孤藐特乞降慈伏願聖
躬與山嶽同固皇基等天日俱永臣雖九泉實無遺
恨並獻所服金裝劍上覽而嗟悼焉
韓擒傳擒封壽光縣公食邑千戶以行軍總管屯金
城御備胡寇即拜涼州總管俄徵還京上宴之內殿
恩禮殊厚無何其鄰母見擒門下儀衛甚盛有同王
者母異而問之其中人曰我來迎王忽然不見又有
人疾篤忽驚走至擒家曰我來謁王左右問曰何王
也答曰閻羅王擒子弟欲撻之擒止之曰生爲上柱
國死作閻羅王斯亦足矣因寢疾數日竟卒時年五
十五
唐書袁天綱傳王遠智少事陶弘景傳其術爲道士
多怪言詫其弟子潘師正曰吾少也有累不得上天
今署少室伯吾將行即沐浴加冠衣若寢者遂卒
舊唐書袁天綱傳天綱工相術申國公高士廉嘗謂
曰君更作何官天綱曰自知相命今年四月盡矣果
至是月而卒
生死部雜錄
書經舜典二十有八載帝乃殂落按注死者魂氣歸
於天故曰殂體魂降於地故曰落
詩經唐風葛生章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於其
居
又
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於其室
老子戒強章民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萬物草木
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
生之徒是以堅強居下柔弱處上
列子仲尼篇季梁之死楊朱望其門而歌隨梧之死
楊朱撫其屍而哭隸人之生隸人之死衆人且歌衆
人且哭
莊子天地篇知天樂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
韓子解老篇人始於生而卒於死始之謂出卒之謂
入故曰出生入死人之身三百六十節四肢九竅其
大具也四肢與九竅十有三者十有三者之動靜盡
屬於生焉屬之謂徒也故曰生之徒也十有三者至
其死也十有三具者皆還而屬之於死死之徒亦有
十三故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凡民之生
生而生者固動動盡則損也而動不止是損而不止
也損而不止則生盡生盡之謂死則十有三具者皆
爲死死地也故曰民之生生而動動皆之死地之十
有三是以聖人愛精神而貴處靜此甚大於兕虎之
害夫兕虎有域動靜有時避其域省其時則免其兕
虎之害矣民獨知兕虎之有爪角也而莫知萬物之
盡有爪角也不免於萬物之害何以論之時雨降集
曠野閒靜而以昏晨犯山川則風露之爪角害之事
上不忠輕犯禁令則刑法之爪角害之處鄉不節憎
愛無度則爭鬥之爪角害之嗜慾無限動靜不節則
座疽之爪角害之好用其私智而棄道理則網羅之
爪角害之兕虎有域而萬害有原避其域塞其原則
免於諸害矣凡兵革者所以備害也重生者雖入軍
無忿爭之心無忿爭之心則無所用救害之備此非
獨謂野處之軍也聖人之遊世也無害人之心無害
人之心則必無人害無人害則不備人故曰陸行不
遇兕虎入山不恃備以救害故曰入軍不被甲兵遠
諸害故曰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錯其爪兵無所容
其刃不設備而必無害天地之道理也體天地之道
故曰無死地焉動無死地而謂之善攝生矣
淮南子人間訓或貪生而反死或輕死而得生或徐
行而反疾何以知其然也魯人有爲父報讎於齊者
刳其腹而見其心坐而正冠起而更衣徐行而出門
上車而步馬顏色不變其御欲驅撫而止之曰今日
爲父報讎以出死非爲生也今事已成矣又何去之
追者曰此有節行之人不可殺也解圍而去之使被
衣不暇帶冠不及正蒲伏而走上車而馳必不能自
免於千步之中矣今坐而正冠起而更衣徐行而出
門上車而步馬顏色不變此衆人所以爲死也而反
乃以得活
續博物志人死必視其形如生人足不青皮不皺目
光不毀頭髮盡脫而失形骨者皆尸解也
筆記吾歿後稱家之有亡以治喪斂用濯浣之鶴氅
紗表帽□履三日棺三月葬慎無爲陰陽拘忌棺用
木漆其四會三塗即止使數十年足以臘吾骸朽
衣巾而已吾之焄然朗朗有識者還於造物放之太
虛可腐敗者合於黃壚下付無窮吾尚何患掘冢三
丈小爲冢室劣取容棺及明器左置明水水二盎酒
二缸右置米麪二奩朝服一稱私服一稱革履一副
左列吾志右刻吾銘即掩壙惟簡惟儉無以金銅雜
物置冢中吾學不名家文章僅及中人不足垂後爲
吏在良二千石下可着數人故無功於國無惠於人
不可以請諡有司不可受賵贈又不宜求鉅公作志
及碑冢上樹五株柏墳高三尺石翁仲獸不得用蓋
自標置者非千載永安計爾不得作道佛二家齋醮
此吾生平所志若等不可違命作之違命作之是死
吾也是以吾爲遂無知也喪之詣塋以繪布纏棺四
翣引勿得作方相俑人陳列衣服器用累吾之儉吾
生平語言無過人者慎無妄編綴作集
銘曰祁之爲名宋之爲氏學也則儒亦顯其仕行年
六十有四孤操完履三封之南葬從孔子
生非吾生死非吾死吾亦妄吾要明吾理吾侍上講
勸凡十七年上頗記吾面目姓名然身後不得妄丐
恩澤爲無厭事若等兄弟十四人惟二孺兒未經任
子此以諉莒國公莒公在若等不爲孤矣孔子稱天
下有至德要道謂之孝故自作經一篇以教後人必
到於善謂曰至莫不切於事謂曰要舉一孝百行無
不該焉故吾以此教若等凡孝於親則悌於長友于
少慈於幼出於事君則爲忠於朋友則爲信於事爲
無不敬無不敬則庶乎成人矣若等兄弟十四人雖
有異母者但古人謂四海之內皆兄弟況同父均氣
乎詩稱死喪之威兄弟孔懷不可不念也兄弟之不
懷求合他人他人渠肯信哉縱陽合之彼應背憎也
若等視吾事莒公莒公友吾云何可以爲法矣大抵
人不可以無學至於章奏箋記隨宜爲之天分自有
所稟不可強也要得數百卷書在胸中則不爲人所
輕誚矣
貴耳集司馬公語元城曰因看三國志識破一事曹
公平日之奸至此盡矣臨死作遺令令者世之遺囑
也操之遺令諄諄數百言下至分香賣履之事家人
婢妾無不處置獨禪代之事此子孫自爲吾未嘗教
爲之實以天下遺子孫自享漢臣之名奸雄雖死亦
有術也操夜臥圓枕啖野葛尺許飲鴆酒至一盞恐
人報己揚此聲以誑人遺令又揚此聲以誑後世
老學庵筆記古所謂路寢猶今言正廳也故諸侯將
薨必遷於路寢不死於婦人之手非唯不瀆亦以絕
婦寺矯命之禍也近世乃謂死於堂奧爲終於正寢
誤矣前輩墓誌之類數有之皆非也黃魯直詩云公
虛採蘋宮行樂在小寢按魯僖公薨於小寢杜預謂
小寢夫人寢也魯直亦習於近世謂堂爲正寢故以
小寢爲妾媵所居耳不然既雲虛採蘋宮又云在小
寢何耶
容齋續筆老子出生入死章雲出生入死生之徒十
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死地十有三夫何
故以其生生之厚王弼注曰十有三猶雲十分有三
分取其生道全生之極十分有三耳取死之道全死
之極十分亦有三耳而民生生之厚更之無生之地
焉其說甚淺且不解釋後一節惟蘇子由以謂生死
之道以十言之三者各居其三矣豈非生死之道九
而不生不死之道一而已乎老子言其九不言其一
使人自得之以寄無思無爲之妙其論可謂盡矣
比事摘錄憲宗賜裴晉公玉帶公臨終封進表曰內
府之珍先朝所賜既不敢將歸地下又不合留在人
間識者賞其明而簡王文正公疾革上臨視賜白金
五千兩召楊文公於牀前作讓表公覽乃自書四句
已懼多藏況無用處見謀散施以息災殃是夕公薨
文公嘆曰精爽不亂如此前代之風后世之法也
性理會通朱子曰嘗見輔漢卿說某人死其氣溫溫
然燻蒸滿室數日不散是他氣盛所以如此劉元城
死時風雷轟於正寢雲霧晦冥少頃辨色而公已薨
矣他是甚麼樣氣魄曰莫是元城忠誠感動天地之
氣否曰只是元城之氣自散爾他養得此氣剛大所
以散時如此
冥影契佛氏雲生死事大仲尼雲朝聞夕死然則道
之未聞死不得也不但死不得雖生在世間亦在鬼
窟裏過日蓋其死也久矣何必死而謂之死先鬚生
得然後死得其所以死乃其所以生者也故曰未知
生焉知死程子曰死之道即生是也更無別理
病榻寤言死生者天地之定製人理之必至定於稟
氣受形之初不以貴賤愛惡有所增損故曰賢愚同
盡然而顏蹠之辨大椿之於朝菌玉石俱焚燻蕕同
臭而其辨不可紊也故有死而不朽沒世而名無稱
與草木同腐者非所論於生死之同也故曰至人以
萬世爲箕裘蜉蝣以旦暮爲大年蠛蠓以甕天爲一
世
道徇編生時平安由得我死後平安由不得我由不
得我底要在由得我處做
農田餘話朱子曰人死終歸於散然亦未便散盡故
祭祀有感格之理然已散者不可復聚釋氏卻謂人
死爲鬼鬼復爲人如此則天地間常只是許多氣來
來去去更不由造化生生必無是理也
巖棲幽事白骨觀法想右腳大指腫爛流惡水漸漸
至脛至膝至腰左腳亦如此漸漸爛過腰至腹至胸
以至頸頂盡皆爛了惟有白骨須分明歷歷觀看白
骨一一盡見靜心觀看良久乃思觀白骨者是誰白
骨是誰是知身體與我常爲二物矣又漸漸離白骨
觀看先離一丈以至五丈十丈乃至百丈千丈是知
白骨與我了不相干也常作此想則我與形骸本爲
二物我暫在於形骸中豈可謂此形骸終久不壞而
我常住其中如此便可齊死生矣
見聞錄陸平泉先生謂餘雲古人言天地如逆旅不
知此身亦小逆旅也看來造物是房子主人我們是
借房子居住的若限定幾年便不許住了此謂大限
已盡餘曰不然若借房人平日安分守法不得罪於
房主人彼此相得再容他多住數年亦有此理此又
聖賢修德凝命之說也平翁笑而點首
野客叢談進士放榜須有一人謝世名曰報羅使言
報大羅天也摭言又謂羅玠貞元中及第開宴曲江
泛舟玠以溺死後有開試前卒者謂之報羅二說不
同
問奇類林世俗多言李太白在當塗採石白因醉泛
舟於江見月影俯而取之遂溺死故其地有捉月臺
予按李陽冰作太白草堂集序雲陽冰試絃歌於當
塗公疾亟草□萬卷手集未修枕上授簡俾爲序又
李華作太白墓誌亦云賦臨終歌而卒乃知俗傳良
不足信蓋與謂杜子美因食白酒牛炙而死者同也
珍珠船襄陽耆舊傳南陽太守張忠曰吾年往志盡
譬如八百錢烏生死同價
太平清話李賀修白玉樓又宣室志雲召爲月圃白
瑤宮樂章
汪伯玉言李長吉語涉生死輒嚬蹙與諸眷屬言人
之生妻子未足爲累惟將死爲妻子累耳
日知錄考父也既言父又言考者猶易言幹父之蠱
有子考□咎也降者骨肉歸復於土也記曰體魄則
降人死則魂升於天魄降於地書曰禮陟配天陟言
升也又曰放勳乃徂落落言降也然而曰文王陟降
何也神無方也可以兩在而兼言之
人死謂之不淑禮記如何不淑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