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陳夢雷 · 明倫彙編人事典遊部 · 子藏 › 類書

正文

遊部匯考

禮記

月令

仲夏之月可以遠眺望可以升山陵

宋沈括忘懷錄

遊覽物制

安車輪不欲高高則搖車身長六尺可以臥也其廣

合轍輞以蒲索纏之索如錢大可也車上設柱蓋密

簟爲之紙糊黑漆勿加校恐太重又蔽眼害於觀眺

廂高尺四寸設菵粗之外可以飲馬車後爲門前設

扶拔加於廂上在前可憑在後可倚臨時移徙以鐵

跌子簪於兩廂之板上可闊之餘令可容書策及

看樽之數廂下稱以一版臥則障風近後爲窣尺以

備及臥臨時以鐵跌之簪於車蓋梁及廂下無用則

卷之立於車前車後爲納陛令可垂足而坐要臥則

以版架之令平琴書酒榼扇帽之類駐車攜蓋間車

後皆可也臥觀山也車後施幰幰兩頭施輕如畫軸

大如指有雨則展之傳於前柱慾障風日則半展或

偏展一邊

遊山客不可多多則應接人事勞頓有妨靜賞兼僕

衆所至擾人令爲三人具諸應用共物爲兩扇二人

荷之操几杖持蓋雜使更三人足矣肩輿者不預客

有所攜則相照裁損無浪重複惟輕簡爲便器皿皆

木漆輕而可負唯酒杯或可用甕石左幾且倚令人

不倦仍可左右盤足或枕檔角攲眠無不適便其座

方二尺足高一尺八寸檔高一尺五寸從地至檔共

高三尺三寸木製藤□或竹爲之尺寸隨人所便增

減爲□長七尺廣三尺高一尺八寸自居以上別爲

子面嵌大□中間子面廣二尺五寸長三尺皆木製

靠坐欲澀欲眠令身不褪常下虛二寸□下以板稱

之勿令通風又子面嵌下與大□平一頭施轉軸中

間子面底設一拐撐分五刻子面首掛一枕若欲危

坐即撐起令子面直上便可靠背以枕承腦欲稍偃

則退一刻尺五刻即與大□平矣凡飲酒不宜便臥

常倚□而坐稍倦則稍偃之困即放平而臥使一童

移撐高下如意不須移身可以遂四體之適大□兩

椽有二尺前後鑿三孔上爲直孔二其下爲筍欲

倚手則嵌凡於窌孔中觀雪□長九尺闊八寸高六

尺以輕木爲格紙糊之三面如枕屏風上以一格覆

之面前施夾幔中間可容小坐□四具不妨設火及

飲具隨處移背風屏之迥地即就雪中卓之比之氈

帳輕而開闊不礙瞻眺施之別用皆可不獨觀雪也

湯鍚溫酒爲槍以銅深三寸平底可貯一寸湯以酒

杯排湯中酒溫即取飲之冬時擁爐靜坐免使童僕

紛紛殊盡幽致

行具二有甲肩一左衣篋一衣被枕盥漱具手巾足

布湯瓶梳鏡右食具一行爲之二隔平底蓋爲四食

盤子三每盤果子揲下矮酒榼一可容數升以備註

酒匏一杯三涑筒合子貯脯修乾果嘉蔬各數品餅

少許以備飲食不時以應倉卒唯三盤相重爲一

隔其餘分任之暑月果修皆不須移一肩竹隔二下

爲櫃上爲虛隔左隔上層書箱一紙筆墨硯剪刀韻

略雜書數卷櫃中□楪各六匙箸各四生果數品削

果刀子右隔上層琴一竹匣貯之折迭棋局一中貯

棋子茶二三品臘茶即煨熟者盞託各三杯盂瓢七

等附帶雜物小斧子砟刀斸藥鋤子蠟燭拄杖泥靴

雨衣傘笠食銚虎子急須子油筒

攲□如今倚□也但兩向施檔齊高令曲而上平僧

亦有偏禪倚亦有反檔然高低不等難爲攲倚若背

倚左檔可右檔亦可凡臂倚左檔可右檔則不可

藥井道院中擇好土地鑿一井須至深而狹小勿令

太大即費藥江南浙東以至遠方山間多紫白石英

洞中多鍾乳孔公□投銀錢三千使人腰之操几杖

者可兼也令人採掇各一二石搗如豆粒雜投井中

磁石亦好雲母廬山尤多欲用之須揀成塊者勿擊

碎皆完用之仍須先下雲母乃以衆石蓋其上深數

尺蓋防雲母屑入水中飲之有害故也每日汲水飲

或供烹茶釀酒作羹飲皆用之久極益人唐李文饒

家藥井仍用硃砂硫黃黃金珠玉如此尤好但山家

不可致耳其井須極深深則容藥多多則力盛而堪

久仍以此井難即浚須要一鑿便深乃可久用井上

設楹常扃鎖之恐蟲鼠墜其間一或爲庸人孺子所

芸草古人藏書中謂之芸香是也採置書帙中即去

蠹置席下即去蚤蝨栽園庭間數十步極可愛葉類

豌豆作小叢生秋間葉上微白如粉汗南人謂之七

裏香江南極多大率香草多隻是花香過則已縱有

葉香者須採掇嗅之方香此種十步外此間已香自

春至秋不歇絕可玩也

洞天遊錄

笠

有細藤作笠方廣二尺四寸以皁絹蒙之綴檐以遮

風日名雲笠有竹絲爲之上以檞葉細密鋪蓋名葉

笠有竹絲爲之上綴鶴羽名羽笠三者最輕便甚有

道氣

杖

有方竹上生九節其崇不滿七尺有棕竹合竹之別

竹俱可作杖有三代時立鳩飛鳩杖頭周身金銀填

嵌用以飾杖上懸二三寸長小葫蘆小靈芝及五嶽

圖卷暮年攜之探奇歷怪多有相長之益若萬歲藤

藜藿爲杖形雖奇怪此爲老衲行具恐非山人家扶

老也姑置勿取

漁竿

江上一蓑釣爲樂事釣用綸竿竿用紫竹綸不欲大

竿不宜長但絲長則可釣耳豫章有叢竹其節長而

直爲竿最佳長七八尺敲針作鉤釣出滄浪月釣出

千秋萬古心是樂志也意不在魚或於紅蓼灘頭或

在青林古岸或值西風撲面或教飛雪打頭於是披

羽蓑頂羽笠執竿煙水儼在米芾寒江獨釣圖中比

之嚴陵渭水不亦高哉

舟

形如□船底惟平長可三丈有餘頭闊五尺內容賓

主六人僮僕四人中倉四柱結頂幔以篷簟更用布

幕走檐罩之兩傍朱欄欄內以布絹作帳用蔽東西

日色無日則懸鉤高卷中置桌凳列筆□香鼎盆玩

酒具花尊之屬後倉以藍布作一長幔兩邊走檐前

縛船尾釘兩圈處以蔽僮僕風日用二面槳泛湖棹

溪更着茶起煙一縷恍若畫圖中一孤航也別置

小船如葉繫於柳浪陰處時平閒暇執竿把釣放於

中流或於雪霽月明桃紅柳媚之時放舟當溜吹紫

簫鼓鐵笛以動天籟使孤鶴乘風唳空或扣舷而歌

飽風月回舟返棹歸臥松逍遙一世之情何其

樂也

葉箋

取吳中羅紋長箋爲之以蠟板砑肖葉紋用剪裁成

紅色者肖紅葉綠色者象蕉葉黃色者肖貝葉山遊

時偶得絕句書葉投空隨風飛揚泛舟付之中流逐

水浮沉自多幽趣

葫蘆

有天生一寸小葫蘆用以綴爲衣紐又可懸於念珠

有物外風致若用杖頭掛帶盛藥二三寸葫蘆亦妙

其長腰鷺鷥葫蘆可懸藥籃左畔右可爲鷺瓢吸飲

小匾葫蘆可爲冠及瓢俱以生相周匝摹弄精神無

汗氣方妙

瓢

有癭瓢其形如芝如瓠者山人攜以飲泉大不過四

五寸而小者半之惟以水磨其中布擦其外光彩如

漆明亮燭人雖水溼不變塵污不染庶入精鑑有小

匾葫蘆可作瓢須摹弄瑩潔方妙

藥籃

即水火籃也有以二匾瓢爲之有退紅漆者上開一

蓋放丹爐一個內實應驗藥膏藥以便隨處濟人山

童攜之有物外風致

衣匣

以皮護杉木爲之高五六寸蓋底不用板幔惟布里

皮面軟而可舉長闊如氈包式少長一二寸攜於春

時內裝綿夾便服以備風寒之變夏月裝以夾衣秋

與春同冬則綿服暖帽圍頂等件匣中更帶搔背竹

鈀並鐵如意以便取用

迭桌

二張一張高一尺六寸長三尺二寸闊二尺四寸作

二面折腳活法展則成桌迭則成匣以便攜帶席地

用此□合以供酬酢其小几一張同上迭式高一尺

四寸長一尺二寸闊八寸以水磨楠木爲之置之坐

外列爐焚香置瓶插花以供清賞

提盒

深夫所制高總一尺八寸長一尺二寸入深一尺式

如小廚爲外體也下留空方四寸二分以板閘住作

一小倉內裝酒杯六酒壺一筋子六勸杯二空作六

格如方盒底每格高一寸九分以四格每格裝碟六

枚置果殽供酒觴又二格每格裝四大碟置鮭菜供

饌筋外總一門裝卸即可關鎖遠宜提甚輕便足以

供六賓之需

提爐

式如提盒亦深夫制高一尺八寸闊一尺長一尺二

寸作三撞下層一格如方匣內用銅造水火爐身如

匣方坐嵌匣內中分二孔左孔炷火置茶壺以供茶

右孔注湯置一桶子小鑊有蓋頓湯中煮酒長日午

餘此鑊可煮粥供客傍鑿一小孔出灰進風其壺鑊

迥出爐格上太露不雅外作如下格方匣一格但不

用底以罩之便壺鑊不外見也一虛一實共二格上

加一格置底蓋以裝炭總三格成一架上可箾關與

提盒作一付也

備具匣

近制以輕木爲之外加皮包厚漆如拜匣高七寸闊

八寸長一尺四寸中作一替上淺下深置小梳匣一

茶盞四骰盆一香爐一香盒一茶盒一匙筋瓶一上

替內小硯一墨一筆二小水注一水洗一圖書小匣

一骨牌匣一骰子枚馬盒一香炭餅盒一文具匣一

內藏裁刀錐子穵耳挑牙消息修指甲刀銼發刡等

件酒牌一詩韻牌一詩筒一內藏紅葉各箋以錄詩

下藏梳具匣者以便山宿外用關鎖以啓閉攜之山

遊亦似甚備

酒尊

注酒遠遊古有□器甚佳銅提次之近以錫造者惡

甚餘意磁者負重銅者有腥不若蒲蘆作具內用光

漆挾之遠遊似甚輕便山遊當與以上三物束以二

架共作一肩彼此助我逸興

遊部藝文一

遠遊           周屈原

悲時俗之迫厄兮願輕舉而遠遊質菲薄而無因兮

焉託乘而上浮遭沈濁而污穢兮獨鬱結其誰語夜

耿耿而不寐兮魂營營而至曙惟天地之無窮兮哀

人生之長勤往者餘弗及兮來者吾不聞步徙倚而

遙思兮怊惝恍而永懷意荒忽而流蕩兮心愁悽而

增悲神倏忽而不返兮形槁枯而獨留內惟省以端

操兮求正氣之所由漠虛靜以恬愉兮無爲而自

得聞赤松之清塵兮願承風乎遺則貴真人之休德

兮美往世之登仙與化去而不見兮聲名着而日延

奇傅說之託辰星兮美韓衆之得一形穆穆以寖遠

兮離人羣而遁逸因氣變而遂曾舉兮忽神奔而鬼

怪時仿□以遙見兮精皎皎以往來超氛埃而淑郵

兮終不反其故都免衆患而不懼兮世莫知其所如

恐天時之代序兮耀靈曄而西征微霜降而下淪兮

悼芳草之先蘦聊仿佯而逍遙兮永曆年而無成誰

可與玩斯遺芳兮長鄉風而舒情高陽邈以遠兮餘

將焉所程重曰春秋忽其不淹兮奚久留此故居軒

轅不可攀援兮吾將從王喬而娛戲餐六氣而飲沆

瀣兮漱正陽而含朝霞保神明之清澄兮精氣入而

粗穢除順凱風以從遊兮至南巢而一息見王子而

宿之兮審壹氣之和德曰道可受兮而不可傳其小

無內兮其大無垠毋滑而魂兮彼將自然壹氣孔神

兮於中夜存虛以待之兮無爲之先庶類以成兮此

德之門聞至貴而遂徂兮忽乎吾將行仍羽人于丹

丘兮留不死之舊鄉朝濯發於湯谷兮夕晞餘目於

九陽吸飛泉之微液兮懷琬琰之英華玉色頩以脕

顏兮精醇粹而始壯質銷鑠以汋約兮神要眇以淫

放嘉南州之炎德兮麗桂樹之冬榮山蕭條而無獸

兮野寂漠其無人載營魄而登霞兮掩浮雲而上徵

命天閽其開關兮排閶闔而望予召豐隆使先導兮

問太微之所居集重陽入帝宮兮造旬始而觀清都

朝發軔於太儀兮夕始臨乎於微閭屯余車之萬乘

兮紛容與而並馳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逶蛇

建雄虹之採旄兮五色雜而炫耀服偃蹇以低昂兮

驂連蜷以驕驁騎膠葛以雜亂兮斑漫衍而方行撰

餘轡而正策兮吾將過乎句芒歷太皓以右轉兮前

飛廉以啓路陽杲杲其未光兮凌天地以徑度風伯

爲餘先驅兮氛埃闢而清涼鳳凰翼其承旗兮遇蓐

收乎西皇彗星以爲旍兮舉斗柄以爲麾叛陸離

其上下兮遊驚霧之流波□曖□其曭莽兮召元武

而奔屬後文昌使掌行兮選署衆神以並轂路曼曼

其修遠兮徐弭節而高厲左雨師使徑待兮右雷公

而爲衛欲度世以忘歸兮意恣睢以□撟內欣欣而

自美兮聊偷娛以淫樂涉青雲以氾濫遊兮忽臨睨

夫舊鄉僕伕懷餘心悲兮邊馬顧而不行思舊故以

想象兮長太息而掩涕泛容與而遐舉兮聊抑志而

自弭指炎帝而直馳兮吾將往乎南疑覽方外之荒

忽兮沛瀁而自浮祝融戒而蹕御兮騰告鸞鳥迎

虙妃張咸池奏承雲兮二女御九韶歌使湘靈鼓瑟

兮令海若舞馮夷元螭蟲象並出進兮形蟉□而逶

蛇雌霓便娟以增撓兮鸞鳥軒翥而翔飛音樂博衍

無終極兮焉乃逝以徘徊舒並節以馳騖兮逴絕垠

乎寒門軼迅風於清源兮從顓頊乎層冰曆元冥以

邪徑兮乘間維以反顧召黔羸而見之兮爲餘先乎

平路經營四方兮周流六漠上至列缺兮降望大壑

下崢嶸而無地兮上寥廓而無天視倏忽而無見兮

聽惝恍而無聞超無爲以至清兮與泰初而爲鄰

遊居賦         後漢班彪

夫何事於冀州聊託公以遊居歷九土而觀風亦哲

人之所虞遂發軫於京洛臨孟津而北厲想尚父之

威虞號蒼兕而明誓既中流而嘆息美周武之知性

謀人神以動作享烏魚之瑞命瞻淇澳之園林善綠

竹之猗猗望常山之峨峨登北嶽而高遊嘉孝武之

乾乾親飾躬於伯姬建封禪於岱宗瘞元玉於此丘

遍五嶽與四瀆觀滄海以周流鄙臣恨不及事陪後

乘之下僚今匹馬之獨徵豈斯樂之足娛且休精於

敝邑聊卒歲以須臾

節遊賦          魏曹植

覽宮宇之顯麗實大人之攸居建三臺於前處飄飛

陛以凌虛連雲閣以遠徑營觀榭於城隅亢高軒以

回眺緣雲霓而結疏仰西嶽之松岑臨漳淦之清渠

觀靡靡而無終何渺渺而難殊亮靈後之所處非吾

人之所廬於是仲春之月百卉叢生萋萋藹藹翠葉

朱莖竹林青蔥珍果含榮凱風發而時鳥歡微波動

而水蟲鳴感氣運之和順樂時澤之有成遂乃浮素

蓋御驊騮命友生攜同儔誦風人之所嘆遂駕言而

出遊步北園而馳騖庶翱翔以解憂望洪池之滉瀁

遂降集乎輕舟浮沉蟻於金罍行觴爵於好仇絲竹

發而響厲悲風激於中流且容與以盡觀聊永日而

忘愁嗟羲和之奮迅怨曜靈之無光念人生之不永

若春日之微霜諒遺名之可紀信天命之無常逾志

蕩以淫遊非經國之大綱罷曲宴而旋服遂言歸乎

舊房

臨觀賦           前人

登高墉兮望四澤臨長流兮送遠客春風暢而氣通

靈草含幹兮木交莖丘陵崛兮松柏青南園薆兮果

載榮樂時物之逸豫悲予志之長違嘆東山之□勤

歌式微以詠歸進無路以效功退無隱以營私俯無

鱗以遊遁仰無翼以翻飛

閒居賦           前人

何吾人之介特去朋匹而無儔出靡時以娛志入無

樂以消憂何歲月之若騖復民生之無常感陽春之

發節聊輕駕而遠翔登高丘以延企時薄暮而起雨

仰歸雲以載奔遇蘭蕙之長圃冀芬芳之可服結春

衡以延佇入虛廊之閒館步生風之高廡踐密邇之

修除即蔽景之元宇翡翠翔於南枝元鶴鳴於北野

青魚躍於東沼白鳥戲於西渚遂乃背通谷對綠波

藉文茵翳春華丹轂更馳羽騎相過

與從弟君胄書        應璩

間者北遊喜歡無量登芒濟河曠若發矇風伯掃塗

雨師灑道按轡清路周望山野亦既至止酌彼春酒

接武茅茨涼過大夏膚寸餚修味逾方丈逍遙陂塘

之上吟詠菀柳之下結春芳以崇佩折若華以翳日

弋下高雲之鳥餌出深淵之魚蒲且贊善便嬛稱妙

何其樂哉雖仲尼忘味於虞韶楚人流遁於京臺無

以過也班嗣之書信不虛矣來還京都塊然獨處營

宅濱洛困於囂塵思樂汶上發於寤寐昔伊尹輟耕

郅惲投竿思致君於有虞濟蒸民於塗炭而吾方欲

執耒于山陽沉緡于丹水知其不如古人遠矣然山

甫不貪天地之樂曾參不慕晉楚之□亦其志也

節遊賦           楊修

爾乃偃息暇豫攜手同徵遊乎北園以娛以逞欽太

□之統氣樂乾坤之布靈誕煙熅之純和百卉挺而

滋生穀風習以順時撓百物而有成行中林以彷徨

玩奇樹之抽英或素華而雪朗或紅彩而發赬綠葉

白蒂紫柯朱莖楊柳依依龍鍾蔚青紛灼灼以舒葩

芳馥馥以播馨嗟珍果之叢生每異類而絕形稟衝

和以固植信能實而先榮於是迴旋詳觀目周意倦

御於方舟載笑載宴仰溯涼風俯濯纖腕極歡欣以

從容乃升車而來返

梓潼南江泛舟序      唐王勃

咸亨二年六月癸巳梓潼縣令韋君以清湛幽凝鎮

流靖俗境內無事艤舟於江潭縱觀於丘壑渺然有

山林陂澤之思遂長懷悠想周覽極思其人則呂

望藉茅於磻溪之陰屈平制芰於涔陽之浦覺瀛洲

方丈森然在目於是間以投壺讎以妙論亦有嘉殽

旨酒鳴弦朗笛以補尋幽之致焉

楚望賦

有

序

李嶠

序曰登高能賦謂感物造端者也夫情以物感而

心由目暢非歷覽無以寄杼軸之懷非高遠無以

開沉鬱之緒是以騷人發興於臨水柱史詮妙於

登臺不其然歟蓋人稟情性是生哀樂思必深而

深必怨望必遠而遠必傷千里開年且悲春目一

葉早落足動秋襟坦蕩忘情臨大川而永息憂喜

在色陟崇岡以累嘆故惜逝□時思深之怨也搖

情蕩慮望遠之傷也傷則感遙而悼近怨則戀始

而悲終達節弘人且猶軫念苦心志士其能遣懷

是知青山之上每多惆悵之客白蘋之野斯見不

平之人良有以也餘少歷艱虞睌就推擇揚子甘

泉之歲潘生秋興之年曾無侍從之榮顧有池籠

之嘆而行藏莫寄心跡罕並歲月推遷志事遼落

棲遑卑辱之地窘束文墨之間以此爲心心可知

矣縣北有山者即禹貢所謂岐東之荊也岧嶢高

敞可以遠望餘簿領之暇蓋嘗遊斯俯鏡八川周

萬里悠悠失鄉縣處處盡雲煙不知悲之所集

也歲聿雲莫遊子多懷援筆慨然遂爲賦云爾

眇乎忽然高山之顛露團團而溼草風烈烈而鳴泉

對蒼茫之寒日聽蕭瑟之悲蟬朝獨處而無晤吾凝

乎八埏於是繁懷載紆積慮未豁生遠情於地表

起遙恨於天末霜盡川長雲平野闊恨遊襟之浩蕩

憤羇怨之忉怛寂焉長想倏若有亡固將言而已嘆

信無哀而自傷撫餘情之增軫悼人事之多戚曾浮

促之幾何而思緒之纏邈思何憂而不入心何慮而

不攢雖感目之一致終寄懷而百端若乃平原杳兮

千里春晴山杳兮萬里新迷故鄉之處所滅愛舊之

聲塵願寄言而靡託思假翼而無因徒極而盡思

終夭性而傷神或復天高朔漠氣冷河關漢塞鴻度

吳宮燕還對落葉之驅影怨浮雲之慘顏爾乃永眺

無見端居不聊愴歸軒之寂寂傷遠客之悠悠月臨

城曉風送邊秋唳鶴聞兮炯不寐凝笳動兮此夜愁

及夫寒野蕭條空山寂寥目鄢郢而途眇指邯鄲而

路遙傷永離兮浦曲訣遠送兮河橋眺平蕪之漫漫

瞻遠樹之迢迢仡然直視嗌矣魂銷形將槁木同植

心與飛蓬共飄至如隴上從軍漢陽謫戍插羽朝急

要鞭夜赴黯黯塞雲蒼蒼關樹甘埋影於異域暫回

首于歸路魂逝兮邑里目斷兮煙霧步將前而復留

望欲罷而還顧睹驚塵之欻起見徵羽之將度泉石

愴而增咽行旅悲而失措亦有搗衣思婦織錦懷人

看粉黛兮無色視桃李兮非春君去兮還無期妾心

兮私自悲高臺四望杳無極天涯一去何盡時天涯

兮綿綿問道路兮將幾千朝朝暮暮綺窗前長懷此

恨終永年若夫羇旅失職之人放逐流離之客羌抱

恨而誰訴塊緘愁而不釋於是窮澤際天滄流拂漢

屬榮悴兮時改遇炎涼兮節換莫不瞻草木而孤絕

向風煙而永嘆故夫望之爲體也使人慘悽伊鬱惆

悵不平興廢思慮震盪心靈其始也罔兮若有求而

不致也悵乎若有待而不至也悠悠揚揚似出天壤

而涉雲莊逡逡巡巡若失其守而忘其真羣感方興

衆念始並既情招而思引亦目受而心傾浩兮漫兮

終逾遠兮肆兮流兮宕不返兮然後精回魄亂神薾

志否憂憤總集莫能自止雖剛悍武力之夫法度禮

容之士孰不解威失毅廢綱遺紀借使據河負海牛

山之美可遊左江右湖京臺之樂難忘

闕

四字

邈

千秋金石悲兮綺羅傷顧山川以永慨邀日月而詎

央若乃羊公愴惻於峴山孔宣憫然於曲阜王生臨

遠而沮氣顏子登高而白首惟夫作聖明哲寬和敦

厚亦復怛色愀容喪精虧壽故望之感人深矣而人

之激情至矣必也念終懷始感往悲來沿未形而至

造思系無而生哀此歡娛者所以易情而慨慷達識

者所以凝慮而徘徊者也

楚望賦

有

序

劉禹錫

予既謫於武陵其地故郢之裔邑與夜郎諸夷錯

系乎天者陰伏陽驕系乎人者風巫氣窳是以囂

氛浮浮利於樓居城之麗譙實鄰所舍四垂無蔽

萬景坌入因道其遠邇所得爲楚望賦雲

翼軫之野祝融所司陰迫而專專實生沴天濡而雺

土泄而泥氣罕淑清兮淫氛曀曀中人之體兮爲瘥

爲瘵以曠滌煩兮利居高於物外我卜我居於城之

隅宛在藩落麗譙渠渠四阿垂空洞戶發極眸子不

運坐陵虛無歲更周流時極慘舒萬象起滅森來貺

予欞軒之外羣山巃嵷岡陵靡□勢若相拱出雲見

怪窈蔚森聳露夕霞朝望如飛動檐廡之下大江澒

洞支流合輪泄入雲夢羲和望舒出沒兩涯涵泳之

族聱取呀秋水灌盈漩石飄沙流□軒昂舞於盤

渦逮及收潦如綠醽白石磷磷倒影羅生蘋末風

起有文無聲悠遠煙綿與空蒼然湘沅之春先令而

行臘月寒盡溫風發榮土高如濡言鳥嚶嚶三星嘒

其曉中植物颯以飄英雲歸高唐草蔽洞庭目與天

盡神將化並圓方相函遊氣杳冥熙熙藹譪藻飾羣

形□樹同丘積空凝青環洲曲塘含景曜明恢臺之

氣發於春季涉夏如鑠逮秋愈熾土山焦熬止水漫

沸翔禽跕墮呀喙垂翅曦赫歊蒸陽極反陰二儀交

精下上相歆雲興天際□若車蓋凝□未瞬瀰漫霮

驚雷出火喬木糜碎殷地爇空萬夫皆廢懸溜綆

縋日中見沫移晷而收野無完塊少陰之中景物澄

鮮丹葉星房燭耀川原夕月既望曜于丹泉上鏡下

冰湔塵濯煙宿麗潛芒獨行高躔皓一氣之悠悠潔

有形而溢清元杳微明以斐亹想遊目於化先夜無

朕以徂徵金霞暈乎海壖明星方揚斜漢西懸璇柄

如墮半沉層瀾雞啁哳而晨鳴兮日荏苒以騰晶動

植瞭兮已分山川鬱乎不平復人寰之喧卑洶浩浩

以營營追向時之景光不可驟得以再更意華胥之

夢還猶仿像而馳精日次於房天未降霜百卉猶澤

水泉收脈故道朘削衍爲廣斥水禽嬉戲引吭伸翮

紛驚鳴而決起舍彩翠於砂礫時當北風振槁揚埃

蕭條邊聲與雁俱來寒氛委積萬竅交激楚雲改容

飛雨凝滴灑林遞響淅瀝梢槭飛電照雪以騰光柔

蔬傲霜而透坼躔次殊氣川穀異宜民生其間俗鬼

言夷招三閭以成謠德伏波而構祠投粔籹以鼓□

豢鱣魴而如蟻蟠木靚深孽妖憑之祈年去厲於蠲

敬祗擊鼓肆筵河旁水湄薦誠致祝卻落躨跜渚居

□食大掩水物罟張餌啖不可遁伏顯舉潛縋晝撞

夜觸設機沉深如舍於陸彼遊鯈之瑣類鹹跳脫於

窘束雖三趾與六眸時或加於一目亦有輕舟拖綸

往復軒輊泛浮馴鷗相逐暮夜澄寂嘯歌羣族傖音

俚態幽怨委曲逗疏柝於江城引哀猿于山木巢山

之徒抨木開田灼龜伺澤兆食而蟠鬱攸起於巖阿

騰絳氣而蔽天燻歇雨濡穎垂林顛盜天和而藉地

勢諒無勞而有年罷士閒人逸爲末作求金渚涘淘

汰瀺灂流注濻沱繁光熠爚貪賈來貿發於懷握無

翼而飛潤於豐屋哂耘耕之悒悒徒胼胝以自鞠我

處層軒日星迴還閱天數而視民風百態變見乎其

間非耳剽以臆說兮固幽求而縱觀觀物之餘遂觀

我生何廣覆與厚載豈有形而無情高莫高兮九閽

遠莫遠兮故園舟有□兮車有轄江山坐兮不可越

吾又安知其所如恍臨高以觀物

遊箴            韓愈

餘少之時將求多能蚤夜以孜孜餘今之時既飽而

嬉蚤夜以無爲嗚呼予乎其無知乎君子之棄而小

人之歸乎

閒遊賦

有

序

徐魁

奈嘗讀易至謙豫二卦乃廢書而嘆曰嗟乎天道

其何遠哉故逍遙山阿內身外物自保幽靜庶無

悔吝遂援毫命牘賦閒遊之章云爾

夫居幽而思遠兮固先達之所言吾乘元以靜拙兮

亦自得於丘園羨馬蹄之踐雪兮憐澤雉之處樊朅

歸來以遂志兮豈榮華之足敦傍山阿而葺宇兮即

樹楦而啓門爾其山則盤紆深沉穹窿杳譪下枝回

溪上瀉懸瀨絕峯交竦深林縈帶魚鳥□以來往煙

雨紛其雜會喧以騰倚之獸蔭以偃蹇之木百藥爭

妍千芳競馥紫芝所業黃精所蓄元□遊嘯於陰林

惠風徘徊於陽穀澗綿靡而成文泉暾鏡而自肅若

乃春華既落秋實就成翔雲亹亹流月亭亭高蟬嘶

韻元鳥辭楹氣悽清而開朗露冽而含清或仿徨

乎松壑亦偃息乎林□覽五聖之餘軌酌三古之遺

經信居謙而履福如在豫而忘鳴遵養性於黃術鑑

止足於老生欣松屑之可餌嘆黃金之未成至乎身

乖俗偶志罷世紛坐鄰沙雪臥接煙雲耿長宵而未

寐乍含詠以成文傷孤雁之失伴懷哀鵠之離羣何

物類之多感鬱餘懷其誰語希體逸而心廣願飄然

而高舉美人兮巖阿芳非兮襲予天奄冉其將暮山

蕭條而無侶發清琴以輔志操長歌以延佇歌曰上

幽岫兮得所欽山蔬陳兮桂酒斟嗟草木兮樂春心

悼日月兮遊相尋貴龍鳳兮就高深悅張邴兮託蕭

森歌響既畢月已沉乃擁荷蓋命漢舟越蘭渚泛滄

流意超遙其誰恨何俗累之爲憂傷路人之狹隘聊

放心以閒遊

大遊賦

有

序

元吳萊

毗陵道士盛允升東遊會稽予聞其風神穎異被

服蕭爽蓋將自是而汗漫六合者也張君子長約

同送之賦用是作遂題曰大遊

夫何一高士兮獨曠視乎八區朝吾車之夙駕兮夕

予至於清都仰天路之迢遞兮挾陵陽而與俱□剛

風而俯倒景兮浮沆瀣而青霞蜚廉起而前導兮

毄□使後驅素霓夭矯而爲纓茀兮神鳳褷以

揭旟恍大遊之所歷兮撫四海其無家唶塵濁之不

可以止息兮吾將抵乎崑崙之遺墟嗟東轅之我蹞

兮探宛委之嵌穴帝禹告予以所藏兮發濤江之漲

雪登桐柏之嶄巖兮瞰赤城之嶱嵑飆蓬嶠而我欲

徑到兮恐蜃樓之明滅□南轉而弭節兮過灊霍之

層峯放盛唐之匯怒兮梁魚□而躡蛟龍掎巫山之

臺觀兮莽峨嵋之雲松溯丹丘予定不死兮躋羽國

以從容曶浩歌而西邁兮適金天之沃野遵黃河而

吸石室兮王母被髮以嘯處尋泰一與九嵕兮貫華

陰之幽岨招韓衆而許度世兮固肉人之弗遑遽睹

乃北折而亟去兮出雁門之嚴寒恆嶽綿亙乎不絕

兮縋碣石於瀰漫搜赤舄於遺榛兮簸樓船乎狂瀾

候雞鳴而直上日觀兮吾特痛夫仙學之艱難伊天

地之晦冥兮倏陵谷之遷徙邅女媧之□阜兮顧嵩

少之起經陽都之酒家兮嚌王屋之石髓披河上

之靈筌兮摘漆園之奧旨惟小別而千齡兮復一瞬

以萬里劃狐鳥之丘垤兮洞蟪蛄之年紀心委蛇而

自神兮形曠蕩其離滓信吹萬之不同兮恆抱一以

終始胡久居乎寰內兮欲絕出於大荒攀建木而與

爲陟降兮□鐵□於無傍瞻帝車之中運兮闖閶闔

以上徵屈軒轅之蜷伏兮耿招搖之耀芒引弧井之

壘落兮炫奎璧之圖章翻龍漢之寶曆兮徹鬱□之

神鄉幸置身於一氣兮卒齊壽於三光宜凡夫之穢

濁兮又孰契夫大道而翱翔自放懷於天外兮眇累

塊於千億惕世途之嶮巇兮□□蟻之營役豈耽名

而嗜利兮或酣酒而溺色諒金石之銷泐兮竟丘壟

之堆積唉吉雲之巨藪兮□步景而我服嘆甘露之

靈甕兮和水玉以爲食彼策精之有書兮吾尚懼夫

骨籙之弗得將蕊珠之不遠兮盡蝌蚪而莫識懿周

流而至此兮聿笑傲以言旋樂自然之日月兮攬無

鞅之風煙壓洞庭之浩渺兮屣林屋之聯綿龍威蚴

蟉而跱踞兮寶鎮晃朗而瑛鮮乃霄崢之慾□兮覺

鼎之猶燃大還而蟬蛻兮擊小有以鶴翩躬虛

無而不宅兮味淡泊以爲淵等古今於一軌兮混生

死其同儼坐在而立蛻兮蘊執袂與拍肩真山澤

之一臞兮夫豈論乎三廛暨九仙固道術之所致兮

曷曲諛而究旃馳箋語而往訣兮卻永存於上元

五嶽遊草序       明王士性

餘行遊海內五嶽舉矣作菟裘於白龍溪之滸計了

滇雲遂息足焉客有濯纓詣餘溪頭爰問餘曰子好

遊乎夫遊亦有道耶餘曰夫太上天遊其次神遊又

次人遊無之而非也上焉者形神俱化次焉者神舉

形留下焉者神爲形役然卑之或玩物高之亦採真

客曰其人何如曰若士汗漫於九垓是天遊也軒轅

隱几於華胥是神遊也尚子長敕斷婚嫁謝幼輿置

身丘壑是人遊也夫元關寂寥天神邈矣子孰與二

子餘曰一丘一壑良吾願也清溪鑑我心矣尚生雲

婚嫁既畢五嶽必遊餘髫□之子視吾年不十四焉

猥雲婚嫁姜也就木矣若餘則烏能待哉若餘則烏

能待哉然則子游其天乎曰唯唯否否餘未能莽蕩

其馬支離其御餘遊四荒之內未能睹六合之外餘

人之畸也請言其人曰夫遊淺之乎人也然亦難言

矣思夫馭回九折踵垂百仞鳥道羊腸蛇退猿飲幽

壑無底顛崖半攲履險心悸手足爲痹彼無其具猶

勿遊也抑有益州悵老牛山嘆逝靚遘不常河清難

俟澤啄王雉櫪伏灰驥白首青山意興盡矣彼非其

時猶勿遊也若夫石室再閉酒壚寂若七聖路迷三

山風卻陰晴未定僕馬告痛涕笑邂逅萍梗參差彼

厄之緣猶勿遊也然則孰與子曰茂陵雖渴不餘倦

矣少文未老曷事臥矣九州已十勿類此子矣昔人

一泉之旁一山之阻神林鬼冢魑魅之穴猿狖所家

魚龍所宮無不託足焉真吾師也豈此三者於餘獨

窮嗜與不嗜爾請言子之所嗜曰心志不分者神凝

耳目不眩者慮定故丈人之承蜩也若或掇之也夏

侯氏之倚柱而書也雷霆而嬰兒之也餘之嗜遊類

有然者夫遊必具賓主戒車徒提筐斝語曰良辰美

景賞心樂事所以試也餘遊則不擇是當其霜雪慘

烈手足皸瘃波濤撼空帆檣半覆朝畏嵐煙夜犯虎

跡垂堂不坐千金誰擲餘不其然餘此委蛻於大冶

何惜遇佳山川則遊抑或王程有嚴星分夙駕受命

大吏弩矢是荷風波眼底緇塵滿袖迂迴間道動稱

掣肘餘不其然餘此雞肋於枕上乎何有遇佳山川

則遊又或百憂憝心萬事勞形死生離別黯然銷魂

雲陰月黑風雨連旬追歡買笑強顏掀脣餘不其然

餘此郎當舞袖一付偃師氏之手遇佳山川則遊吾

視天地間一切造化之變人情物理喜怒順逆之遭

無不於吾遊寄焉當其意得形骸可忘物我盡喪吾

亦不知何者爲玩物吾亦不知何者爲採真語未畢

客乃起曰夫遊道則盡矣子之跡蹤類可述乎曰可

請崖略而言之神州赤縣五嶽爲尊太元帝畤作配

自今瑤池寶軸用祕真形誰其竊之負局先生述五

嶽遊齊魯雍冀賢聖之鄉大哉禹功明德未央金臺

易水俠骨生香梁園鄴下藝圃擅場次大河南北諸

遊岷汶萬里其委三吳再起天目匯爲太湖蓊氣千

年作帝王都嗟□乎邯鄲乎臨淄今之武林姑蘇次

吳遊若夫山川詭幻兩越爲多天台雁宕餘即而家

東海三山一葦可跂洞天福地越得十二次越遊青

神故壘白帝舊城雪銷水漲一日江陵瞿塘劍閣自

昔不守蜀道雖雲難登天亦何有次蜀遊六千大楚

是稱江南茫茫洞庭七澤注焉江漢好遊沅湘習怨

指雲雨兮堪疑望蒼梧兮不見次楚遊粵土疏理四

時多暑高風揚塵滇境鹹春碧篸玉筍幻出桂林蒼

洱昆華兼產奇珍次滇粵遊披圖九曲是爲武夷幔

亭雲氣恍惘霏微莽莽寰區縱餘所如嗜而未食惟

閩荔支俟將以閩遊終焉客斂□而謝曰有是哉是

不可以無記遂記之時萬曆纔十有九稔記者滇西

隱吏天台王士性恆叔也

遊部總論

淮南子

俶真訓

聖人內修道術而不外飾仁義不知耳目之宜而遊

於精神之和若然者下揆三泉上尋九天橫廓六合

揲貫萬物此聖人之遊也若夫真人則動溶於至虛

而遊於滅亡之野騎蜚廉而從敦圄馳於方外休乎

宇內燭十日而使風雨臣雷公役夸父妾宓妃妻織

女天地之間何足以留其志

遊部藝文二

詩

古詩           無名氏

青青陵上柏磊磊澗中石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

驅車策駑馬遊戲宛與洛長衢羅夾巷王侯多第宅

兩宮遙相望雙闕百餘尺極宴娛心意慼慼何所迫

芙蓉池          魏文帝

乘輦夜行遊逍遙步西園雙渠相溉灌嘉木繞通川

卑枝拂羽蓋修條摩蒼天驚風扶輪轂飛鳥翔我前

丹霞夾明月華星出雲間上天垂光采五色一何鮮

壽命非松喬誰能得神仙遨遊快心意保己終百年

雜詩            王粲

吉日簡清時從君出西園方軌策良馬並驅厲中原

北臨清漳水西看柏陽山迴翔遊廣囿逍遙波水間

列車息衆駕相伴綠水湄幽蘭吐芳烈芙蓉發紅暉

百鳥何繽翻振翼羣相追投網引潛鯉強弩下高飛

白日已西邁歡樂忽忘歸

遊西池          晉謝混

悟彼蟀蟋唱信此勞者歌有來豈不疾良遊嘗蹉跎

逍遙越城肆願言屢經過回阡被陵闕高臺眺飛霞

惠風蕩繁囿白雲屯層阿景仄鳴琴集水木湛清華

褰裳順蘭沚徙倚引芳柯美人愆歲月遲暮獨如何

無爲牽所思南榮戒其多

初往新安至桐廬口    宋謝靈運

絺綌雖悽其授衣尚未至感節良已深懷古徒役思

不有千里棹孰申百代意遠協尚子心遙得許生計

既及泠風善又即秋水駛江山共閒曠雲日相照媚

景夕羣物清對玩鹹可喜

從遊京口北固應詔      前人

玉璽戒誠信黃屋示崇高事爲名教用道以神理超

昔聞汾水遊今見塵外鑣鳴笳發春渚稅鑾登山椒

張組眺倒影列筵矚歸潮遠巖映蘭薄白日麗江皋

原隰荑綠柳墟囿散紅桃皇心美陽澤萬象鹹光照

顧己枉維縶撫志慚場苗工拙各所宜終以反林巢

曾是縈舊想覽物奏長謠

於南山往北山經湖中瞻眺   前人

朝旦發陽崖景落憩陰峯舍舟眺回渚停策倚茂松

側徑既窈窕環洲亦玲瓏俯視喬木杪仰聆大壑淙

石橫水分流林密蹊絕蹤解作竟何感升長皆丰容

初篁苞祿籜新蒲含紫茸海鷗戲春岸天雞弄和風

撫化心無厭覽物眷彌重不惜去人遠但恨莫與同

孤遊非情歎賞廢理誰通

從斤竹澗越嶺溪行      前人

□鳴誠知曙谷幽光未顯巖下雲方合花上露猶泫

逶迤傍隈隩迢遞陟陘峴過澗既厲急登棧亦凌緬

川渚屢徑復乘流玩迴轉蘋萍泛沈深菇蒲冒清淺

企石挹飛泉攀林摘葉卷想見山阿人薜蘿若在眼

握蘭勤徒結折麻心莫展情用賞爲美事昧竟誰辨

觀此遺物慮一悟得所遣

遊豫章西山觀洪崖井     謝莊

幽願平生積野好歲月彌舍簪神區外整褐靈鄉陲

林遠炎天隔山深白日虧遊陰騰鵠嶺飛清起鳳池

隱曖松霞被容與澗煙移將遂丘中性結駕終在斯

和徐勉出新亭渚      齊謝脁

宛洛佳遨遊春色滿皇州結軫青郊路回瞰滄江流

日華川上動風光草際浮桃李成蹊徑桑榆蔭道周

遊東田           前人

慼慼苦無悰攜手共行樂尋雲陟累榭隨山望菌閣

遠樹曖芊芊山煙紛漠漠魚戲新荷動鳥散餘花落

不對芳春酒還望青山郭

薄晚逐涼北樓回望    梁簡文帝

平衢望如掌曾雉曖相連斷雲留去日長山減半天

戲鳧乘洑下漁舟冒浪前

暮遊山水賦韻得磧應令   庾肩吾

餘春屬清夜西園恣遊歷入徑轉金輿開橋通畫鷁

細藤初上楦新流漸涵磧雲峯沒城柳電影開巖壁

遊山          北周庾信

聊登元圃殿更上增城山不知高几裏低頭看世間

唱歌雲欲聚彈琴鶴欲舞澗底百重花山根一片雨

婉婉藤倒垂亭亭松直豎

登武昌岸望        陳陰鏗

遊人試歷覽舊跡但丘墟巴水瀠非字楚山斷類書

荒城高仞落古柳細條疏煙蕪遂若此當不爲能居

河曲遊         隋盧思道

鄴下盛風流河曲有名遊應徐託後乘車馬踐芳洲

丰茸雞樹密遙裔鶴煙稠日上疑高蓋雲起類重樓

金羈自沃若蘭棹成夷猶懸匏動清吹採菱轉豔謳

還珂響金埒歸袂拂銅溝唯畏三春晚勿言千載憂

春晚從李長史游開道林故山

唐駱賓王

幽尋極幽壑春望陟春臺雲光棲斷樹靈影入仙杯

古藤依格上野徑約山隈落蕊□風去流鶯滿樹來

興闌荀御動歸路起浮埃

遊禹穴回出若邪      宋之問

禹穴今朝到邪溪此路通著書聞太史煉藥有仙翁

鶴往籠猶掛龍飛劍已空石帆搖海上天鏡落湖中

水底寒雲白山邊墜葉紅歸舟何慮晚日暮使樵風

遊石門墨山二山相連有禪堂觀天下絕境

張說

囷輪江上山近在華容縣常陟巴丘首天晴遙可見

佳遊屢前諾芳月愆幽眷及此符守移歡言臨道便

既攜賞心客復有送行掾竹徑入陰窅松崖上空蒨

草共林一色雲與峯萬變探窺石門斷緣越沙澗轉

兩山勢爭雄峯巘相顧眄藥妙靈仙寶境華巖壑選

清都西淵絕金地東敞宴池果接園畦風煙邇臺殿

高尋去石頂曠覽天宇遍千山紛滿目百川豁對面

騎來雲氣迎人去鳥聲戀長揖桃源士舉世同企羨

早秋與諸子虢州西亭觀眺   岑參

亭高出鳥外客到與雲齊樹點千家小天圍萬嶺低

殘虹掛陝北急雨過關西酒榼緣青壁瓜田傍綠溪

微官何足道愛客且相攜唯有鄰園處依依望不迷

冬日遊覽          王維

步出城東門試騁千里目青山橫蒼林赤日團平陸

渭北走邯鄲關東出函谷秦地萬方會來朝九州牧

雞鳴咸陽中冠蓋相追逐丞相過列侯羣公餞光祿

相如方老病獨歸茂陵宿

入彭蠡經松門觀石鏡緬懷謝康樂題詩書遊

覽之志           李白

謝公之彭蠡因此遊松門餘方窺石鏡兼得窮江源

將欲繼風雅豈徒清心魂前賞逾所見後來道空存

況屬臨泛美而無洲渚喧漾水向東去漳流直南奔

空濛三川夕回合千里昏青桂隱遙月綠楓鳴愁□

水碧或可採金精祕莫論吾將學仙去冀與琴高言

送友人尋越中山水      前人

聞道稽山去偏宜謝客才千巖泉灑落萬壑樹縈迴

東海橫秦望西陵繞月臺湖清霜鏡曉濤白雪山來

八月枚乘筆三吳張翰杯此中多逸興早晚向天臺

渼陂行           杜甫

岑參兄弟皆好奇攜我遠來遊渼陂天地黤慘忽異

色波濤萬頃堆琉璃琉璃汗漫泛舟入事殊興極憂

思集鼉作鯨吞不復知惡風白浪何嗟及主人錦帆

相爲開舟子喜甚無氛埃鳧鷖散亂棹謳髮絲管啁

啾空翠來沉竿續蔓深莫測菱葉荷花淨如拭宛在

中流渤澥清下歸無極終南黑半陂已南純浸山影

動裊窕衝融間船舷冥雲際寺水面月出藍田關

此時驪龍亦吐珠馮夷擊鼓神龍趨湘妃漢女出歌

舞金支翠旗光有無咫尺但愁雷雨至蒼茫不曉神

靈意少壯幾時奈老何向來哀樂何其多

登兗州城樓         前人

東郡趨庭日南樓縱目初浮雲連海岱平野入青徐

孤嶂秦碑在荒城魯殿餘從來多古意臨眺獨躊躇

野望            前人

清秋望不極迢遞起層陰遠水兼天淨孤城隱霧深

葉稀風更落山迥日初沉獨鶴歸何晚昏鴉已滿林

送包何東遊         錢起

水國嘗獨往送君還念茲湖山遠近色□旦煙霞時

子好謝公跡常吟孤嶼詩果乘扁舟去若與白鷗期

野趣及春好客遊欣此辭入雲投館僻採碧過帆遲

江上日回首琴中勞別思春鴻刷歸翼一寄杜蘅枝

越中山水          孟郊

自覺耳目勝我來山水州蓬瀛若仿□四野如泛浮

碧嶂幾千繞清泉萬餘流莫窮合沓步孰盡泒別遊

越水淨難污越天陰易收氣鮮無隱物目視遠更周

舉俗媚蔥蒨連冬擷芳柔菱湖有餘翠茗圃無荒疇

賞異忽已遠探奇誠淹留永言終南色去矣銷人憂

西郊遊           元稹

東風散餘冱陂水淡已綠煙芳何處尋杳靄春山曲

新禽咔暄節晴光泛嘉木一與諸君遊華觴秋見屬

游水南寺         宋餘靖

雙剎聳浮雲層軒絕世塵松溪千蓋雨茶圃一旗春

夜梵龕燈暗朝香篆火新暫來猶永日堪羨白蓮人

和丁寶臣遊甘泉寺     歐陽修

江上孤峯蔽綠蘿縣樓終日對嵯峨叢林已廢姜祠

在事蹟難尋楚語訛空餘一派寒巖側澄碧泓渟涵

玉色野僧豈解惜清泉蠻俗那知爲勝蹟西陵老令

好尋幽時共登臨向此遊攲危一徑穿林樾盤石蒼

涼留客歇山深雲日變陰晴澗柏巖松度歲青谷裏

花開知地暖林間鳥語作春聲依依渡口夕陽時卻

望層巒在翠微城頭暮豉休催客更待橫江弄月歸

重遊鏡曲次韻       林景熙

青眼重逢白髮新舊遊卻忘是前身野鳩妒客招呼

雨江燕隨人管領春曾附仙舟追李郭獨提詩律繼

黃陳鏡中恨不移家住山水蒼蒼老釣綸

郊遊           明劉基

草根螻蟈鳴湖上蒹葭靡繁林溺深綠清池散圓紫

離居昧節序陶情類佳士泛舟出郊甸緩步信所履

壺觴展倡酬及此晴日美嘯歌望山川慷慨集悲喜

歸雨入禹穴返照射宛委鳥啼樹有風帆過煙在水

興盡各言還適意聊復爾

遠遊           李攀龍

乘屩萬里外言造太微庭雲霞曜朱闕日月夾丹欞

羣后儼金止仙女紛玉亭隨風列以雨出窈而入冥

沆瀣飛素液芝草不復零虹霓爲我帶雜佩搖華星

濯纓河漢流清波正泠泠俯視世間人泛泛如浮萍

遠遊篇          吳國倫

一隅非我宅九土安足州迫厄從世人四顧嬰百憂

經營甕盎間區區欲何求金石良易敝曜靈忽以遒

白雲啓閶闔飄然思遠遊道逢赤松子仙藥爲我投

舉翼崑崙顛息駕扶木丘扶木掛東海元氣鼓洪流

下枝九陽伏上枝一陽浮神魚戴五城氣吐金銀樓

登樓瞰列缺六漠何悠悠始知泰初理可與天地侔

紀遊            徐愛

壁磴臨絕壑兼乘欲疲馬屢盤羊腸出還驚虎頷下

逼險悔初進稍縱覬復假如何窮探心阻困每未舍

無端□憂虞中止固由我回思競利人何殊履危者

行旅部紀事

說苑權謀篇鄭桓公東會封於鄭暮舍於宋東之逆

旅逆旅之叟從外來曰客將焉之曰會封於鄭逆旅

之叟曰吾聞之時難得而易失也今客之寢安殆非

封也鄭桓公聞之援轡自駕其僕接淅而載之行十

日夜而至釐何與之爭封以鄭桓公之賢微逆旅之

叟幾不會封也

左傳莊公二十二年陳人殺其大子禦寇陳公子完

奔齊齊侯使敬仲爲卿辭曰羈旅之臣幸若獲宥及

於寬政赦其不閒於教訓而免於罪戾弛於負擔君

之惠也所獲多矣敢辱高位以速官謗請以死告

僖公二年晉伐虢使荀息假道於虞曰今虢爲不道

保於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敢請假道以請罪於虢

按注逆旅客舍也虢稍遣人分依客舍以聚衆抄晉

邊邑

五年晉復假道於虞以伐虢宮之奇諫弗聽許晉使

宮之奇以其族行曰虞不臘矣

襄公二十一年秋欒盈出奔過於週週西鄙掠之辭

於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於王之守臣將逃罪罪

重於郊甸無所伏竄敢布其死昔陪臣書能輸力於

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黶不能保任其父之勞大君若

不棄書之力亡臣猶有所逃若棄書之力而思黶之

罪臣戮餘也將歸死於尉氏不敢還矣敢布四體唯

大君命焉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使司徒禁掠欒

氏者歸所取焉使候出諸轘轅

二十六年楚伍舉與聲子相善伍舉娶於王子牟王

子牟爲申公而亡楚人曰伍舉實送之伍舉奔鄭將

遂奔晉聲子將如晉遇之於鄭郊班荊相與食而言

復故聲子曰子行也吾必復子

昭公七年楚子成章華之臺願與諸侯落之大宰薳

啓疆來召公公將往夢襄公祖梓慎曰君不果行襄

公之適楚也夢周公祖而行今襄公實祖君其不行

子服惠伯曰行先君未嘗適楚故周公祖以道之襄

公適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

儀禮聘禮使者受命遂行舍於郊斂□若過邦至於

竟使次介假道束帛將命於朝曰請帥奠幣按注帥

道也請道已道路所當由

晉語範宣子與龢大夫爭田久而無成宣子欲攻之

問於孫林父孫林父曰旅人所以事子也唯事是待

按注旅客也言客寄之人不敢違命

莊子山木篇陽子之宋宿於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

其一人美其一人惡惡者貴而美者賤陽子問其故

逆旅小子對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惡者

自惡吾不知其惡也陽子曰弟子記之行賢而去自

賢之行安往而不愛哉

韓子說林篇鴟夷子皮事田成子田成子去齊走而

之燕鴟夷子皮負傳而從至望邑子皮曰子獨不聞

涸澤之蛇乎涸澤蛇將徙有小蛇謂大蛇曰子行而

我隨之人以爲蛇之行者耳必有殺子不如相銜負

我以行人必以我爲神君也今子美而我惡以子爲

我上客千乘之君也以子爲我使者萬乘之卿也子

不如爲我舍人田成子因負傳而隨之至逆旅逆旅

之君待之甚敬因獻酒肉

溫人之週週不納客問之曰客耶對曰主人問其巷

人而不知也吏因囚之君使人問之曰子非周人也

而自謂非客何也對曰臣少也誦詩曰普天之下莫

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今君天子則我天子之

臣也豈有爲人之臣而又爲之客哉故曰主人也君

使出之

列子湯問篇韓娥東之齊匱糧過雍門鬻歌假食既

去而餘音繞梁欐三日不絕左右以其人弗去過逆

旅逆旅人辱之韓娥因曼聲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

涕相對三日不食

戰國策張儀之楚貧舍人怒而欲歸張儀曰子必以

衣冠之敝故欲歸待我爲子見楚王張子見楚王南

後鄭□以金千斤進左右

漢書鄭當時傳當時遷大司農使視決河自請治行

五日上曰吾聞鄭莊行千里不齎糧治行者何也

後漢書樊傳爲天水太守道不拾遺行旅至夜

聚衣裝道傍曰以付樊公

劉翊傳翊字子相潁川潁陰人也家世豐產常能周

施而不有其惠曾行於汝南界中有陳國張季禮遠

赴師喪遇寒冰車毀頓滯道路翊見而謂曰君慎終

赴義行宜速達即下車與之不告姓名自策馬而去

範式傳式友人孔嵩闢公府之京師道宿下亭盜共

竊其馬尋問知其嵩也乃相責讓曰孔仲山善士豈

宜侵盜乎於是送馬謝之

臧洪傳洪中平末太守張超請爲功曹時討滷校尉

公孫瓚與大司馬劉虞有隙超乃遣洪詣虞共謀其

難行至河間而值幽冀交兵行塗阻絕因寓於袁紹

魏志胡質傳質子威鹹熙中官至徐州刺史

注

晉陽

秋曰威字伯虎少有志尚厲操清白質之爲荊州也

威自京都省之家貧無車馬僮僕威自驅驢單行拜

見父停廄中十餘日告歸臨辭質賜其絹一匹爲道

路糧威每至客舍自放驢取樵炊爨食畢復隨旅進

道往還如是質帳下都督素不相識先其將歸請假

還家陰資裝百餘里要之因與爲伴每事佐助經營

之又少進飲食行數百里威疑之密誘問乃知其都

督也因取向所賜絹答謝而遣之

搜神記吳人費季久客於楚時道多劫妻常憂之季

與同輩旅宿廬山下各相問出家幾時季曰吾去家

已數年矣臨來與妻別就求金釵以行欲觀其志當

與吾否耳得釵乃以着戶楣上臨發失與道此釵故

當在戶上也爾夕其妻夢季曰吾行遇盜死已二年

若不信吾言吾行時取汝釵遂不以行留在戶楣上

可往取之妻覺揣釵得之家遂發喪後一年餘季乃

歸還

晉書阮瞻傳瞻常羣行冒熱渴甚逆旅有井衆人競

趨之瞻獨逡巡在後須飲者畢乃進其夷退無競如

此

桑虞傳虞常行寄宿逆旅同宿客失脯疑虞爲盜虞

默然無言便解衣償之主人曰此舍數失魚肉雞鴨

多是孤狸偷去君何以疑人乃將脯主至山冢間尋

求果得之客求還衣虞投之不顧

周書庾信傳梁元帝即位信來聘於我屬大軍南討

遂留長安陳氏與朝廷通好南北流寓之人各許還

其舊國陳氏乃請王褎及信等十數人高祖唯放王

克殷不害等信及褎並留而不遣尋徵爲司宗中大

夫信雖位望通顯常有鄉國之思乃作哀江南賦以

致其意雲

隋書郎茂傳恆山贊治王文同與茂有隙奏茂朋黨

徙且末郡茂怡然受命不以爲憂在途作登壟賦以

自慰

唐書馬周傳周武德中補州助教不治事刺史達奚

恕數咎讓周乃去客密州趙仁本高其才厚以裝使

入關留客汴爲浚儀令崔賢所辱遂感激而西舍新

豐逆旅主人不之顧周命酒一斗八升悠然獨酌衆

異之

楊再思傳再思至京師舍逆旅有盜竊其衣囊再思

遇之盜窘謝再思曰爾貧苦故至此囊中檄無所事

幸留它物可持去初不爲人言但假貸以還

採清課杜子美促織微細哀音動人之作初謂偶

然及入豫章都城秋涼作客四壁寒蛩而一燈熒熒

憶懸藜夜話白雲舍冷不勝悽然乃知此老體物之

妙造境愈淡造語彌精

唐國史補熊執易應舉道中秋雨泥潦逆旅有人同

宿而屢嘆息者問之乃堯山令樊澤將赴制舉驢劣

不能進執易乃輟所□馬並囊中縑帛悉與澤以遂

其往詰朝執易乃東歸

澠池道中有車載瓦甕塞於隘路屬天寒冰雪峻滑

進退不得日向暮官私客旅羣隊鈴鐸數千羅擁在

後無可奈何有客劉頗者揚鞭而至問曰車中甕直

幾錢答曰七八千頗開囊取縑立償之命僮僕登車

斷其結絡悉推甕於崖下須臾車輕得進羣噪而前

北夢瑣言唐羅員外袞成都臨邛人應進士舉文學

優贍操尚甚高唐大順中策名不歸故鄉時屬喪亂

朝廷多故契闊兵難備歷飢寒蜀先主致書於翰林

令狐學士與侍郎選書記一員欲以桂陽應騁外郎

謂知己曰誓擁馬通衢服弊布衣以俟外朝無復西

歸爲魯國東家丘也竟通朝籍終於梁禮部員外郎

蜀人有志者唯外郎乎揚子云二媳亡遺骸葬於蜀

與夫延陵季子何相遠哉近代李頻黃匪躬皆嶺表

人頻即遺其糟糠別婚士族黃即三十年不返鄉里

於時妻母俱在又何心乎

稽神錄楊彥伯廬陵新淦人也童子科及第天福辛

酉歲赴選至華陰舍於逆旅時京國多艱朝無親識

選事不能如意亦甚憂悶會豫章郎吏姓楊鄉里舊

知同宿於是因教己雲凡行旅至此未嘗不禱於天

必獲夢寐之報縱無夢則此店之嫗亦能知方來事

苟獲一言亦可矣彥伯因留一日精意以祠之爾夕

竟無夢既曙店嫗方迎送他客又無所言彥伯愈怏

怏將行忽失所著鞋詰責僮僕甚喧既即路嫗乃從

而呼之曰少年何其喧耶彥伯因具道其事嫗曰嘻

此即神告也夫將行而失其鞋則是事皆不諧矣非

徒如此而已也京國將有亂當不可復振君當百艱

備歷然足爲憂也子之爵祿皆在江淮官當至門下

侍郎彥伯因思之江淮安得有門下侍郎遂行至長

安適會大駕西幸隨至岐隴梁寇圍城彥伯辛苦備

至駕既出城彥伯逃還吉州刺史彭珍厚遇之累攝

縣邑僞吳平江西復見選用登朝至戶部侍郎會臨

軒策命齊王彥伯攝爲門下侍郎行事既受命思店

嫗之言大不悅數月遂卒

北夢瑣言後唐明宗皇帝微時隨蕃將李存信巡邊

宿於雁門逆旅逆旅媼方娠帝至媼慢不時具食腹

中兒語謂母曰天子至宜速具食聲聞於外媼異之

遽起親奉庖爨敬事尢謹帝以媼前倨後恭詰之曰

公貴不可言也問其故具道娠中腹語事帝曰老媼

遜言懼吾辱耳後果如其言

澠水燕談錄盧多遜南遷朱崖逾嶺憩一山店店嫗

舉止和淑頗能談京華事盧訪之嫗不謂盧也曰家

故汴都累代仕族一子事州縣盧相公違法治一事

子不能奉誣竄南方到方週歲盡室淪喪獨殘老軀

流落居此意有所待盧相欺上罔下倚勢害物天道

昭昭行當南竄未亡間庶見於此以快宿憾爾因號

呼泣下盧不待食促駕而去

湘山野錄鼎州甘泉寺介官道之側嘉泉也便於漱

酌行客未有不捨車而留者始寇萊公南遷日題於

東檻曰平仲酌泉經此回望北闕黯然而行未幾丁

晉公又過之題於西檻曰謂之酌泉禮佛而去後範

補之諷安撫湖南留詩於寺雲平仲酌泉回北望謂

之禮佛向南行煙嵐翠鎖門前路轉使高僧厭寵榮

詩碑猶存

夢溪筆談趙閱道爲成都轉運使出行部內惟攜一

琴一鶴坐則看鶴鼓琴嘗過青城山遇雪舍於逆旅

逆旅人不知其使者也或慢狎之公頹然鼓琴不問

過庭錄湘潭進士胡景佑好問博學信義人也舊與

先子相識京邑己酉冬避地至潭卻乏餘資行裝垂

罄胡亦困居乃以千錢爲贈曰某雖貧裏中有所貸

公今流落窮途少助行色先公謝其意而卻之

篷櫳夜話餘夜投屯溪胡氏酒館館人醉歸踉蹌與

餘接語又引餘袖令視其二女二女匿笑帷中不肯

出時於燈後閃露偶一瞥眼皆殊色也女又摘琵琶

弦唱蔡郎歌斷續窈嫋餘幞被不能寐知其欲爲眩

亂乃詭呼店嫗寄行橐久之檢視橐中悉布納草屩

始寂然不復弄姿越二日上賈人船有操舟健兒與

餘僕語宛轉詰之即其二婿也往來溪中如織歲一

二省家不能信宿留也

畫墁錄西京留臺李建中博雅多藝其子宗魯善相

人一年春榜之京師命擇婿行次任村逆旅方就食

有丈夫荷布囊從驅驢亦就食於逆旅宗魯一見前

揖寒溫延之共案詢其所自曰今春不第將還洛也

宗魯不復之京師與之同歸洛中其父詰之曰今既

得貴婿可復回矣

清波雜誌至和三年劉原父敞使契丹檀州守李翰

勞其行役劉雲跋涉不辭但山路迂曲自過長興卻

西北行六程到柳河方稍南行意甚不快又云聞有

直路自松亭關往中京纔十餘程自柳河纔二百餘

裏翰笑曰盡知所示乃初踏逐修館舍已定至今迂

曲後範中濟子奇出使虜道使者由迂路以示廣遠

範詰之曰抵雲中有直道旬日可至何乃出此耶虜

情得嘿然緣二公素精地理學故毋得而欺輝出疆

過白溝日日行六七十里若百餘里窮日力方到或

問今日之程行遠答曰此中宿食頓地理遠近初不

定蓋亦取夫館舍之便

遊部紀事

列子周穆王篇周穆王肆意遠遊命駕八駿之乘右

服騮而左綠耳右驂赤驥而左白主車則造父

爲御爲右次車之乘右服渠黃而左逾輪左驂

盜驪而右山子柏夭主車參百爲御奔戎爲右馳驅

千里至於巨搜氏之國巨搜氏乃獻白鵠之血以飲

王具牛馬之湩以洗王之足及二乘之人已飲而行

遂宿於□□之阿赤水之陽別日升□□之丘以觀

黃帝之宮而封之以詒後世遂賓於西王母觴於瑤

池之上西王母爲王謠王和之其辭哀焉乃觀日之

所入一日行萬里王乃嘆曰於乎予一人不盈於德

而諧於樂後世其追數吾過乎

說苑正諫篇齊景公遊於海上而樂之六月不歸顏

燭趨進諫曰君樂治海上而六月不歸彼儻有治國

者君且安得樂此海也景公遂歸中道聞國人謀不

內矣

楚昭王欲之荊臺遊司馬子綦進諫曰荊臺之遊左

洞庭之波右彭蠡之水南望獵山下臨方淮其樂使

人遺老而忘死人君遊者盡以忘其國願大王勿往

遊焉王曰荊臺乃吾地也有地而遊之子何爲絕我

遊乎怒而擊之於是令尹子西駕安車四馬徑於殿

下曰今日荊臺之遊不可不觀也王登車而拊其背

曰荊臺之遊與子共樂之矣步馬十里引轡而止曰

臣不敢下車願得有道大王肯聽之乎王曰第言之

令尹子西曰臣聞之爲人臣而忠其君者爵祿不足

以賞也爲人臣而諛其君者刑罰不足以誅也若司

馬子綦者忠臣也若臣者諛臣也願大王殺臣之軀

罰臣之家而祿司馬子綦王曰若我能止聽公子獨

能禁我遊耳後世遊之無有極時奈何令尹子西曰

欲禁後世易耳願大王山陵崩□爲陵於荊臺未嘗

有持鐘鼓管絃之樂而遊於父之墓上者也於是王

還車卒不遊荊臺

指武篇孔子北遊東上農山子路子貢顏淵從焉孔

子喟然嘆曰登高望下使人心悲

列子仲尼篇子列子好遊壺丘子曰禦寇好遊遊何

所好列子曰遊之樂所玩無故人之遊也觀其所見

我之遊也觀其所變遊乎遊乎未有能辨其遊者壺

丘子曰禦寇之遊固與人同歟而曰固與人異歟凡

所見亦恆見其變玩彼物之無故不知我亦無故務

外遊不知務內觀外遊者求備於物內觀者取足於

身取足於身遊之至也求備於物遊之不至也於是

列子終身不出自以爲不知遊壺丘子曰遊其至乎

至遊者不知所適至觀者不知所□物物皆遊矣物

物皆觀矣是我之所謂遊是我之所謂觀也故曰遊

其至矣乎遊其至矣乎

莊子秋水篇莊子與惠子游於濠梁之上莊子曰倏

魚出遊從容是魚樂也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史記太史公自序太史公有子曰遷遷年二十而南

遊江淮上會稽探禹穴窺九疑浮於沅湘北涉汶泗

講業齊魯之都觀孔子之遺風鄉射鄒嶧□困鄱薛

彭城過樑楚以歸

後漢書向長傳長潛隱於家讀易至損益卦嘆曰吾

已知富不如貧貴不如賤但未知死何如生耳建武

中男女娶嫁既畢敕斷家事勿相關當如我死也於

是遂肆意與同好北海禽慶俱遊五嶽名山竟不知

所終

山棲志荊州記載鹿門事雲龐德公居漢之陰司馬

德操宅州之陽望衡對宇歡情自接泛舟褰裳率爾

休暢寄沮水幽勝雲稠木傍生凌空交合危嶁傾嶽

恆有落勢風泉傳響於青林之下巖猿流聲於白雲

之上游者常苦目不周玩情不給賞

臥遊錄阮籍志氣宏放傲然獨得或閉戶讀書累月

不出或登山臨水經日忘歸當其得意忽忘形骸

襄陽記漢侍中習鬱於峴山南依范蠡養魚法作魚

池池邊有高堤種竹及長楸芙蓉菱芡覆水是遊燕

名處也山簡每臨此池未嘗不大醉而還曰此是我

高陽地也

晉書嵇康傳康嘗採藥遊山澤會其得意忽焉忘返

時有樵蘇者遇之鹹謂神至汲郡山中見孫登康遂

從之遊

孫統傳統家於會稽性好山水乃求爲令轉在吳

寧居職不留心碎務縱意遊肆名山勝川靡不窮究

孫綽傳綽少與高陽許詢俱有高尚之志居於會稽

遊放山水十有餘年乃作遂初賦以致其意

郭文傳文少愛山水尚嘉遁年十三每遊山林彌旬

忘反父母終服畢不娶辭家遊名山歷華陰之崖以

觀石室之石函洛陽陷乃步擔入吳興餘杭大辟山

中窮谷無人之地倚木於樹苫覆其上而居焉

謝安傳安放情丘壑每遊賞必以妓女從

王羲之傳羲之既去官與東士人士盡山水之遊不

遠千里遍遊東中諸郡窮諸名山泛滄海嘆曰我卒

當以樂死

世說新語許掾好遊山水而體便登陟時人云許非

徒有勝情實有濟勝之具

簡文入華林園顧謂左右曰會心處不必在遠翳然

林水便自有濠濮間想也覺鳥獸禽魚自來親人

宋書鄭鮮之傳鮮之歷都官尚書性好遊行命駕或

不知所適隨御者所之

謝靈運傳靈運以名輩才能應參時政初被召便以

此自許既至文帝唯以文義見接每侍上宴談賞而

已王曇首王華殷景仁等名位素不逾之□見任遇

靈運意不平多稱疾不朝直穿池植楦種竹樹菫驅

課公役無復期度出郭遊行或一日百六七十里經

旬不歸既無表聞又不請急上不欲傷大臣諷旨令

自解靈運乃上表陳疾上賜假東歸靈運以族東歸

而遊娛宴集以夜續晝復爲御史中丞傅隆所奏坐

以免官是歲元嘉五年靈運既東還與族弟惠連東

海何長瑜潁川荀雍太山羊璇之以文章賞會共爲

山澤之遊時人謂之四友靈運因父祖之資生業甚

厚奴僮既衆義故門生數百鑿山浚湖功役無已尋

山陟嶺必造幽峻巖嶂千重莫不備盡登躡常着木

履上山則去前齒下山去其後齒嘗自始寧南山伐

木開徑直至臨海從者數百人臨海太守王琇驚駭

謂爲山賊徐知是靈運乃安又要琇更進琇不肯靈

運贈琇詩曰邦君難地險旅客易山行在會稽多徒

衆驚動縣邑太守孟顗事佛精懇而爲靈運所輕嘗

謂顗曰得道應須慧業文人生天當在靈運前成佛

必在靈運後顗深恨此言會稽東郭有回踵湖靈運

求決以爲田太祖令州郡履行此湖去郭近水物所

出百姓惜之顗堅執不與靈運既不得回踵又求始

寧岯崲湖爲田顗又固執靈運謂顗非存利民正慮

決湖多害生命言論毀傷之與顗遂構讎□因靈運

橫恣百姓驚擾乃表其異志發兵自防露板上言靈

運馳出京都詣闕上表曰臣自抱疾歸山於今三載

居非郊郭事乖人間幽棲窮巖外緣兩絕守分養命

庶畢餘年忽以去月二十八日得會稽太守臣顗二

十七日疏雲比日異論噂此雖相了百姓不許寂

默今微爲其防披疏駭惋不解所由便星言奔馳歸

骨陛下及經山陰防衛彰赫彭排馬槍斷截衢巷偵

邏縱橫戈甲竟道不知微臣罪爲何事及見顗雖曰

見亮而裝防如此唯有罔懼臣昔忝近侍豫蒙天恩

若其罪跡炳明文字有證非但顯戮司敗以正國典

普天之下自無容身之地今虛聲爲罪何酷如之夫

自古讒謗聖賢不免然致謗之來要有由趣或輕死

重氣結黨聚羣或勇冠鄉邦劍客馳逐未聞俎豆之

學欲爲逆節之罪山棲之士而構陵上之釁今影跡

無端假謗空設終古之酷未之或有匪吝其生實悲

其痛誠復內省不疚而抱理莫申是以牽曳疾病束

駭歸款仰憑陛下天鑑曲臨則死之日猶生之年也

臣憂怖彌日羸疾發動屍存恍惚不知所陳太祖知

其見誣不罪也不欲使東歸以爲臨川內史賜秩中

二千石在郡遊放不異永嘉爲有司所糾司徒遣使

隨州從事鄭望生收靈運靈運執錄望生興兵叛逆

遂有逆志爲詩曰韓亡子房奮秦帝魯連恥本自江

海人忠義感君子追討擒之送廷尉治罪廷尉奏靈

運率部衆反叛論正斬刑上愛其才欲免官而已彭

城王義康堅執謂不宜恕乃詔曰靈運罪釁累仍誠

合盡法但謝元勳參微管宜宥及後嗣可降死一等

徙付廣州

孔淳之傳淳之少有高尚愛好墳籍爲太原王恭所

稱居會稽剡縣性好山水每有所遊必窮其幽峻或

旬日忘歸嘗遊山遇沙門釋法崇因留共止遂停三

載法崇嘆曰緬想人外三十年矣今乃傾蓋於茲不

覺老之將至也及淳之還反不告以姓

南史袁粲傳粲領丹陽尹粲負才尚氣愛好虛遠雖

位任隆重不以事物經懷獨步園林詩酒自適家居

附郭每杖策逍遙當其意得悠然忘反郡南一家頗

有竹石率爾步往亦不通主人直造竹所嘯詠自得

主人出語笑款然俄而車騎羽儀並至門方知是袁

尹又嘗步屧白楊郊野間道遇一士大夫便呼與酣

飲□日此人謂被知顧到門求進粲曰昨飲酒無偶

聊相要耳竟不與相見嘗作五言詩言訪跡雖中宇

循寄乃滄洲蓋其志也

蓮社高賢傳宗炳雅好山水往必忘歸西陟荊巫南

登衡嶽因結宇山中懷尚平之志以疾還江陵嘆曰

老病俱至名山不可再登唯澄懷觀道臥以遊之凡

所游履悉圖之於室謂人曰撫琴動操欲令衆山皆

響

玉澗雜書陶通明既隱茅山自號華陽隱君復遍遊

名山每經澗谷必坐臥其間吟詠不已謂門人曰吾

見朱門廣廈雖識其華樂而無慾往之心望高巖瞰

大澤雖知難止自常欲就之永明中求祿得輒差舛

不爾豈得今日之事乎

臥遊錄梁昭明太子性愛山水嘗泛舟後池番禺侯

軌盛稱此中宜奏女樂太子不答詠左思招隱詩云

何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

南史劉籲傳籲嘗着穀皮巾披衲衣每遊山澤輒留

連忘返神理閒正姿貌甚華在林谷之間意氣彌遠

或有遇之者皆謂神人

徐君蒨傳君蒨爲梁湘東王鎮西諮議參軍頗好聲

色時載伎肆意遊行荊楚山川靡不畢踐朋從遊好

莫得見之

世說新語補王沙彌母終後遨遊鞏洛悅其山水與

范陽盧元明鉅鹿魏季景結侶同契往天陵山浩然

有終焉之志

北齊書邢邵傳邵少在洛陽會天下無事與時名勝

專以山水遊晏爲娛不暇勤業屬尚書令元羅出鎮

青州啓爲府司馬遂在青土終日酣賞盡山泉之致

文中子魏相篇子游馬頰之谷遂至牛首之溪登降

信宿從者樂姚義竇威進曰夫子遂得潛乎子曰潛

雖伏矣亦孔之昭威曰聞朝廷有召子議矣子曰彼

求我則如不我得執我仇讎亦不我力姚義曰其車

既載乃棄爾輔竇威曰終逾絕險曾是不意子喟然

遂歌正月終焉既而曰不可爲矣

臥遊錄王休高尚不親勢利常與名僧數人或跨驢

或騎牛尋訪山水自謂結物外之遊

世說新語補王無功有田十六頃在河渚間奴婢數

人自課種黍春秋釀酒養鳧雁蒔藥草自供與仲長

子光服食養性遊北山東皋著書自號東皋子

唐書李白傳白嘗侍帝醉使高力士脫力士素貴

恥之擿其詩以激楊貴妃帝欲官白妃輒沮止白自

知不爲親近所容懇求還山帝賜金放還白浮游四

方嘗乘舟與崔宗之自採石至金陵着宮錦袍坐舟

中旁若無人代宗立以左拾遺召而白已卒年六十

餘白晚好黃老度牛渚磯至姑熟悅謝家青山欲終

焉及卒葬東麓

臥遊錄李白遊江淮去之齊魯入吳至長安北抵趙

魏燕晉西涉邠岐歷商於至洛陽遊梁最久復之齊

魯南遊淮泗再入吳轉金陵上秋浦潯陽臥廬山後

流夜郎遂泛洞庭上峽江至巫山

唐書杜甫傳甫往來梓夔間大曆中出瞿唐下江陵

溯沅湘以登衡山因客耒陽遊嶽祠大水遽至涉旬

不得食縣令具舟迎之乃得還甫少與李白齊名嘗

從白及高適過汴州酒酣登吹臺慷慨懷古人莫測

也

王維傳維別墅在輞川地奇勝有華子岡欹湖竹裏

館柳浪茱萸沜辛夷塢與裴迪遊其中賦詩相酬爲

樂

張志和傳志和以親既喪不復仕居江湖自稱煙波

釣徒顏真卿爲湖州刺史志和來謁真卿以舟敝漏

請更之志和曰願爲浮家泛宅往來苕霅間

柳渾傳渾罷政事後數日置酒召故人出遊酣肆乃

還曠然無黜免意

盧鈞傳鈞大中九年召爲左僕射始被召自以當輔

政既失志故內怨望數移病不事事遨遊林墅累日

一還令狐綯惡之罷僕射以檢校司空守太子太師

山棲志王士源者藻思清遠深鑑文理好遊名山年

十八首事陵山踐止恆嶽資求通元丈人又過蘇門

問道隱者元知運入太行採藥經王屋小有洞至太

白習隱訣終南修亢倉子九篇

石林詩話慶曆八年王則叛貝州既誅始析河北大

名定武真定高陽爲四路制帥更命儒臣以輯邊備

魏公自鄆州徙鎮各大興方略無不自親嘗有題養

貞亭詩云所期清策慮不是愛精神又云吏民還解

否吾豈苟安人其志可見矣郡圃號衆春會歲飢涉

春未嘗一遊陳薦在幕府以詩請公雲水底魚龍思

鼓吹沙頭鷗鷺望旌旗公亟答之雲細民溝壑方援

手別館鶯花任送春在鎮五年政聲流聞自是天下

遂屬以爲相

續詩話劉□字孟節棄官隱居好遊山常獨挈飯一

罌窮探幽險無所不至夜則宿於岩石之下或累日

乃返不畏虎豹蛇

聞見前錄司馬溫公既居洛時往夏院展墓省其兄

郎中公爲其羣從鄉人說書講學或乘興遊荊華諸

山以歸多遊壽安山買磁□畔爲休息之地嘗同範

景仁過韓城抵登封憩峻極下院登嵩頂入崇福宮

會善寺由轘轅道至龍門遊廣愛奉先諸寺上華嚴

閣千佛巖尋高公堂渡潛溪入廣化寺觀唐郭汾陽

鐵像涉伊水至香山皇龕憩石樓臨八節灘過白公

顯堂凡所經從多有詩什自作序曰遊山錄士大夫

爭傳之公不喜肩輿山中亦乘馬路險策杖以行故

嵩山題字曰登山有道徐行則不困措足於平穩之

地則不跌慎之哉其旨遠矣

宋史隱逸傳張愈字少愚益州郫人樂山水遇有興

雖數千裏輒盡室往遂浮湘沅觀浙江升羅浮入九

嶷買石載鶴以歸

漫笑錄蘇子瞻任鳳翔府節度判官章子厚爲商州

令同試永興軍進士劉原父爲帥皆以國士遇之二

人相得歡甚同遊南山諸寺寺有山魈爲祟客不敢

宿子厚宿山魈不敢出抵仙遊潭下臨絕壁萬仞岸

甚狹橫木架橋子厚推子瞻過潭書壁子瞻不敢過

子厚平步以過用索系樹躡之上下神色不動以漆

墨濡筆大書石壁上曰章惇蘇軾來遊子瞻拊其背

曰子厚必能殺人子厚曰何也子瞻曰能自命者

能殺人也子厚大笑

臥遊錄蘇子瞻初謫黃州布衣芒屩出入阡陌多挾

彈擊江水與客爲娛樂每數日必一泛舟江上聽其

所往乘興或入旁郡界經宿不返晚貶嶺外無一日

不遊山水

東坡志林紹聖元年十月十二日與幼子過遊白水

佛跡院浴於湯池熱甚其源殆可熟物循山而東少

北有懸水百仞山八九折折處輒爲潭深者□石五

丈不得其所止雪濺雷怒可喜可畏水涯有巨人跡

數十所謂佛跡也暮歸倒行觀山燒火甚俯仰度數

谷至江山月出擊汰中流掬弄珠璧到家二鼓復與

過飲酒食餘甘煮菜顧影頹然不復甚寐書以付過

山棲志米芾風韻瀟遠趣向高潔山水佳處遊題殆

遍範景仁致仕一朝思鄉里遂徑行入蜀至成都日

與鄉鄰樂飲散財於親舊之貧者遂遊峨嵋青城山

下巫峽出荊門凡暮歲乃還京師

林逋恬淡好古客遊江淮久之歸杭結廬西湖之孤

山二十年足不及城市嘗蓄兩鶴或泛小艇出遊客

至則童子開籠縱鶴逋遂放植而歸

朱文公每經行處聞有佳山水雖迂塗數十里必往

遊焉攜樽酒一壺銀盃大幾容升時引一杯登覽竟

日未嘗厭倦又嘗欲以木作華山圖刻山水凹凸之

勢合木八片爲之以雌雄筍相入可以折度一人之

力足以負之每出則以自隨

齊東野語楊凝式居洛日將出遊僕請所之楊曰宜

東遊廣愛寺僕曰不若西遊石壁寺凝式曰姑遊廣

愛僕又以石壁爲請凝式曰姑遊石壁聞者爲之撫

掌

闢寒黃哲番禺人性好山水結廬蒲澗棲息其中往

來羅浮峽山南華諸名勝自以爲未足乃辭家度庾

嶺過吳楚遊燕齊間當風雪時泊舟秦淮遇朱文昭

塗□輩相與握手吟□沽酒大噱

霏雪錄顧號半癡老人放浪山水間以繪事自娛

每出遊奇巒異嶂珍木怪石輒瞪目凝視久之境與

意會便欣然忘返

山棲志王冕買舟下東吳渡大江入楚淮歷覽名山

川或遇奇才俠客談古豪傑事即呼酒共飲慷慨悲

吟人目爲狂奴北遊燕館泰不花家泰薦之曰不滿

十年此中狐兔遊矣隱九里山種豆三畝粟倍之樹

梅花千桃杏居其半芋一區薤韭各百本引水爲池

種魚千餘頭結茅廬三間自題爲梅花屋

方正學曰往者壬戌七月之望予偕葉夷仲張廷璧

林公輔陳元採夜登巾山絕頂飲酒望月縱談千古

竟夕不眠予謂葉君曰昔蘇子瞻夜登黃樓觀王定

國諸公登桓山吹笛飲酒乘月而歸以爲太白死三

百年無此樂矣斯樂又子瞻死三百年後所無也諸

君皆大笑

宋景濂性疏曠每攜友生徜徉梅花間轟笑竟日或

獨臥長林下看晴雪墮松頂雲出沒巖扉間悠然以

自適嘗與弟子入龍門山著書二十四篇曰龍門凝

道記

孫太初關中人年十八入終南山繼入太白山嚼草

木居息大石□上時有所得赤腳散發走山最高峯

持古松根扣巨奇石以歌久之東入華南浮湘漢登

衡祝融峯返嵩山度汴謁闕里思孔子遺風依依不

忍捨去遂上岱宗日觀峯觀夜半日出滄海中發狂

大叫自以爲奇偉復南經吳入越探會稽禹穴訪天

臺石橋返渡揚子江訪殷雲霄東海上與登孤山

海門月餘別去

遊部雜錄

詩經邶風泉水章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禮記內則從長者而上丘陵則必鄉長者所視

淮南子原道訓所謂樂者豈遊雲夢沙丘耳聽九韶

六韺口味煎熬芬芳馳騁夷道釣射鷫□之樂乎吾

所謂樂者人得其得者

避暑錄話錢塘西湖建康鐘山皆士大夫願遊而不

獲者仕宦適至未有不厭足所欲兩郡餘皆辱居之

在錢塘十月適虜犯京師信息未通日望涕泣引首

北向何暇顧其他僅以祈晴一至天竺而已建康亦

留半歲正當冬春之間出師待敵寢食且廢鐘山雖

兵火殘破之餘形勢故在六朝遺蹟故事班班猶可

數城中但見屹然在側爾而少從先君入峽瞿塘□

澦高唐白帝城皆天下絕險奇異乃一二縱觀至今

猶歷歷在目晚往來浙東七里瀨金華三洞諸勝處

每至輒留數日非興盡不歸乃知山林丘壑亦各有

分非軒冕者所可常得天固付之山人野老也

蒙齋筆談孔子言仁者靜智者動吾觀自古功名之

士類皆好動不但興作事業雖起居語默之間亦不

能自已王荊公平生不喜坐非睡即行居鐘山每早

飯已必跨驢一至山中或之西庵或之定林或中道

舍驢遍過野人家亦或未至山復還然要必須出未

嘗輟也作字說時用意良苦置石蓮百許枚几案上

咀嚙以運其思遇盡未及益即嚙其指至流血不覺

世傳公初生家人見有□入其產室有頃公生故小

字□郎嘗以問蔡元度曰有之物理殆不可曉蘇子

瞻性亦然初謫黃州布衣芒屩出入阡陌多挾彈擊

江水與客爲娛樂每數日必一泛舟江上聽其所往

乘興或入旁郡界經宿不返爲守者極病之晚貶嶺

外無一日不遊山晁以道嘗爲餘言頃爲宿州教授

會公出守錢塘夜過之入其書室見壁間多張古名

畫愛其鍾隱雪雁欲爲題字而掛適高不能及因重

二卓以上忽失腳墜地大笑二人皆天下偉人蓋出

於智者當爾吾素頑惰固非二公之比自得此山樂

其泉石欲爲藏書之所且攜數僕伕荷插持畚平夷

澗谷搜剔巖竇雖風雨不避旁觀皆以爲甚勞而餘

實未嘗倦殆其役於物耶

鶴林玉露趙季仁謂餘曰某平生有三願一願識盡

世間好人二願讀盡世間好書三願看盡世間好山

水餘曰盡則安能但身到處莫放過耳季仁因言朱

文公每經行處聞有佳山水雖迂途數十里必往遊

焉攜樽榼一古銀盃大幾容半升時引一杯登覽竟

日未嘗厭倦又嘗欲以木作華嶽圖刻山水凹凸之

勢合木八片爲之以雌雄筍相入可以折度一人之

力足以負之每出則以自隨後竟未能成餘因言夫

子亦嗜山水如知者樂水仁者樂山固自可見如子

在川上與夫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尢可

見大抵登山臨水足以觸發道機開豁心志爲益不

少季仁曰觀山水亦如讀書隨其見趣之高下

輟耕錄林昉田間書載會友人遊山檄雲人有殘縑

敗素繪一山一水愛之若寶售之必千金至於目與

真景會則略不加喜毋乃貴僞而賤真邪求樂之真

今日正在我輩春雪既霽春風亦和或坐釣於鷗邊

或行歌於犢外百年瞬息歡樂幾何餚核杯盤隨意

所命毋以豐約拘也檄書馳告盍勇而前此文殊清

新向予避兵雲間泗濱時其地有林泉之勝而無烽

燧之虞同時嘉遁者皆文人高士因仿司馬溫公故

事俾予作約語云百歲光陰萬物乃天地逆旅四時

行樂我輩亦風月主人幸居同泗水之濱況地接九

山之勝儘可傍花隨柳庶幾遊目騁懷節序駸駸莫

負芒□竹杖杯盤草草何慚野蔌山餚雖雲一餉之

清歡亦是百年之嘉話敢煩同志互作遨頭慨元佑

之耆英衣冠遠矣集永和之少長觴詠依然訂約既

勤踐言勿替用附於此以見真率之會不讓遊山之

樂也

筆記餘出不能負向平五嶽之笈入不能闢香山五

畝之園惟買舟幞被於郡城內外名勝處避客息躬

倪尚書經鉏堂所謂每月一遊則日日可度每歲一

遊則可閱三十年也

採清課夫遊道有三曰天曰神曰人天遊則形神

俱化神則意往形留人則抗志絕俗玩物採真而已

若士汗漫於九垓軒轅隱几於華胥殆難擬議禽慶

□斷婚嫁幼輿置身丘壑庶幾差近兼之者東方曼

倩乎臨世濯足希古振纓每讀其傳亟賞其言

山棲志方正學曰十五六時侍父北遊濟上歷齊魯

之故墟覽周公孔子廟宅求七十子之遺蹟問陋巷

舞雩所在慨然有願學之志嘗在郡城會集林張陳

四君子登巾山絕頂縱談千古竟夕不寐自以此樂

乃蘇子瞻死後三百年所無也

楊升庵曰清明時節樓船簫鼓行江南道中亦復奇

勝

王廷陳寄餘懋昭曰究心老莊保愛性命江湖乘興

漲則不舟雅好雲嶠苔滑磴危鮮不緩卻此僕大略

也

陳獻章答李憲長曰平生山水稍癖待明年服闋後

採藥羅浮訪醫南嶽上下黃龍洞嘯歌祝融峯少償

夙願

顧璘與陳魯南曰今春長居墓田舊時草堂移入山

中數舍四面竹松前通古道可步尋諸寺後有崇岡

飯食一登南對牛峯石嶺西望大江令人灑然可忘

死

鄭善夫答倪宗正曰自抵家削跡荒村與野老無別

天下將太平吾輩耕巖釣海何適不樂秋末天台諸

友欲往少谷遂爲羅浮之行非漫說也

吳寬跋李賓之曰覽賓之此錄其間在南都時登臨

題詠凡崇臺長榭古廟幽亭與乎仙宮佛廬之映帶

乎江山者皆予舊所經遊而徘徊者也閉目瞭然殊

深東坡龍井之嘆

吳寬跋沈周畫曰吳中多湖山之勝予數與沈君啓

南往遊其間尤勝處輒有詩紀之然不若啓南紀之

於畫之似也

見聞錄徐文貞與鄭文峯戶部柬有意氣有風度讀

之真如見古人也書雲別後以初二日至姑蘇次日

與衡山南氓飲竹堂寺有僧頗能詩出示沈石田王

守溪所題梅花捲展誦數四僧又摘花瀹茗作諸清

供因留至暮得衡山贈行詩一首而歸四日寓無錫

楓潭及張黃門靜思邀登惠山攝衣至絕嶺南望太

湖如衣帶循山東下湖中諸峯隱隱天際如晨星昏

□乍有乍無真異境也是夕宿五牧與荊川方山劇

談至夜半語多不經人道然要之不牴牾聖人五日

晨起校射一荒田中張侯百五十步往往破的觀者

如堵牆門人吳江陰峻伯取酒飲射所至午飯舟中

遂趨毗陵六日飲道南書院張行吾出邸報知江貞

齋以職方郎佐北雍喜得賢僚友爲滿飲三大爵七

日同方山李節推慎庵董進士後峯訪荊川於陳渡

莊荊川特破格殺鵝炊黍留予輩飯李亦解射偕荊

川發數十矢值暮乃罷八日以方山舟載荊川同趨

丹陽門人鎮江葉節推以明來迓九日謁陳少陽祠

飲有歸樓觀少陽被逮時所作家書及高宗贈官□

文相顧泣下罷酒是夕與荊川別十日至鎮江十一

日湯東督沂東邀予同方山登北固至第一峯眺覽

嘯歌有超出六合之想忽大風吹予二人幾墮巖下

若造物陰有所忌者退飲佛殿觀人皮鼓鼓蓋沂東

以所戮海寇王艮皮鞔之其聲比他鼓稍不揚或謂

人皮視牛革厚理或然也酒半沂東召二人搏一人

長可五尺餘其一人龐然大也顧不勝會報虜且入

寇予以言激沂東沂東慨然曰嗟乎使僕得備戎行

豈惜此血囊不爲國家出死力哉予二人嘆重久之

晡時鄒別駕水東同以明邀登金山遍觀其所謂海

嶽樓江天閣留雲亭及壁間諸石刻賦詩一章有下

窺三楚平揖兩都之句薄暮風雨大作留宿寺中十

二日午後始渡江而北蓋旬日之間數百里之內觀

遊之奇勝略備惜公不同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