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正文
掩胔部匯考
上古
大巢氏始爲掩覆
按路史太古大巢氏民之葬者猶未詳焉過者顙泚
於是厚衣之薪而瘞之不封不植也掩覆而已
神農氏制請雨法瘞露骸以待天澤
按路史神農氏制請雨之法蓋南置水掩胳埋胔以
待天澤之至
周
周命蠟氏掌除骴瘞死於道路者並以孟春之月掩
骼埋胔
按周禮秋官蠟氏下士四人徒四十人掌除骴凡國
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
及郊野大師大賓客亦如之若有死於道路者則令
埋而置楬焉書其日月焉縣其衣服任器於有地之
官以待其人掌凡國之骴禁
訂
義
鄭康成曰蠟骨肉腐臭蠅蟲所蠟也月令曰掩
胳埋骴此官之職 劉執中曰枯骨曰胳肉腐曰
骴人獸皆同職掌揜而埋之不令暴露於溝壑道
路也 鄭康成曰蠲讀如吉圭惟饎之圭潔也刑
者黥劓之屬任人司圜所收教罷民也凶服服衰
絰也此所禁除者皆爲不欲見人所穢惡也 李
嘉會曰大師大賓俱尚清淨不令所可惡者亂其
目也 鄭康成曰禁謂孟春掩胳埋胔之屬 鄭
鍔曰骴與胔同然其字乃與蜡祭之蠟字同昭禹
謂蜡祭百物昔之羽蠃鮮毛介之物畢致焉蜡祭
所致者神蠟氏所治者形形神相聚而爲生相離
而爲死二者實相待焉故其字同然蠟者索也無
乃索朽腐之骨肉而除之者乎
按禮記月令孟春之月掩胳埋胔
注
骨枯曰骼肉腐曰胔
正
義
胔骨之尚有肉者也骼
言掩胔言埋互言耳
漢
高祖八年令士卒從軍死者縣給衣衾棺葬
按漢書高祖本紀八年上東擊韓信餘寇還十一月
令士卒從軍死者爲槥歸其縣縣給衣衾棺葬具祠
以少牢長吏視葬
成帝河平四年遣光祿大夫博士嘉等行舉瀕河之
郡爲水流壓死者令郡國葬埋
按漢書成帝本紀四年三月癸丑朔日有蝕之遣光
祿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行舉瀕河之郡水所毀傷
睏乏不能自存者財振貸其爲水所流壓死不能自
葬令郡國給槥櫝葬埋已葬者與錢人二千
後漢
光武建武元年帝命收葬范陽吏士
按後漢書光武本紀元年光武從薊還過范陽命收
葬吏士
安帝元初二年春二月遣中謁者葬客死者
按後漢書安帝本紀二年二月戊戌遣中謁者收葬
京師客死無家屬及棺槨朽敗者皆爲設祭其有家
屬尤貧無以葬者賜錢人五千
衝帝永嘉元年詔遣使者案行未斂葬者
按後漢書質帝本紀皇太后詔曰朕以不德託母天
下佈政不明每失厥中兵役連年死亡流離或支骸
不斂或停棺莫收朕甚愍焉昔文王葬枯骨人賴其
德今遣使者案行若無家屬及貧無資者隨宜賜卹
以慰孤魂
質帝本初元年詔瘞九江廣陵二郡枯骸並遣官收
葬樂安海水漂沒者
按後漢書質帝本紀元年二月庚辰詔曰九江廣陵
二郡數離寇害殘夷最甚生者失其資業死者委屍
原野昔之爲政一物不得其所若己爲之況我元元
嬰此困毒方春戒節賑濟乏□掩胳埋胔之時其調
比郡見谷出稟窮弱收葬枯骸務加埋恤以稱朕意
五月海水溢戊申使謁者案行收葬樂安北海人爲
水所漂沒死者
桓帝建和三年詔瘞京師家貧無以葬者
按後漢書桓帝本紀三年十一月甲申詔曰朕攝政
失中災眚連仍三光不明陰陽錯序監寐寤嘆疢如
疾首今京師廝舍死者相枕郡縣阡陌處處有之甚
違周文掩胔之義其有家屬而貧無以葬者給直人
三千喪主布三匹若無親屬可於官壖地葬之表識
姓名爲設祠祭又徒在作部疾病致醫藥死亡厚埋
藏民有不能自振及流移者稟谷如科州郡檢察務
崇恩施以康我民
永壽元年六月大水詔收葬被水流壓屍骸
按後漢書桓帝本紀元年六月洛水溢壞鴻德苑南
陽大水詔被水死流失屍骸者令郡縣鉤求收葬及
所唐突壓溺物故七歲以上賜錢人二千壞敗廬舍
亡失穀食尤貧者稟人二斛
獻帝延康元年魏王丕令郡國殯送士卒死亡者
按後漢書獻帝本紀不載 按魏志文帝本紀冬十
一月癸卯令曰諸將征伐士卒死亡者或未收斂吾
甚哀之其告郡國給槥櫝殯斂送致其家官爲設祭
魏
高貴鄉公正元二年十一月癸丑詔瘞洮西戰亡及
溺死露骸
按魏志高貴鄉公紀二年詔曰往者洮西之戰將吏
士民或臨陣戰亡或沉溺洮水骸骨不收棄於原野
吾常痛之其告徵西將軍安西將軍各令部人於戰
處及水次鉤求屍喪收斂藏埋以慰存亡
晉
愍帝建興三年敕雍州掩盜發露胔
按晉書愍帝本紀三年六月盜發漢霸杜二陵辛巳
敕雍州掩胳埋胔修復陵墓有犯者誅及三族
宋
文帝元嘉二十八年詔遭寇郡縣掩胳封屍
按宋書文帝本紀二十八年二月丙辰索虜自盱眙
奔走癸酉詔曰玁允孔熾難及數州眷言念之寤寐
興悼兇羯痍挫迸跡遠奔雕傷之民宜時振理凡遭
寇賊郡縣令還復居業封屍掩胳賑贍飢流東作方
始務盡勸課貸給之宜事從優厚其流寓江淮者並
聽即屬並蠲復稅調
孝武帝大明元年遣使葬疾疫死者
按宋書孝武帝本紀元年夏四月京邑疾疫丙申遣
使按行賜給醫藥死而無收斂者官爲斂埋
後廢帝元徽二年五月丁酉詔京邑二縣埋藏所殺
賊並戰亡者
按宋書後廢帝本紀云云
順帝升明元年齊王築新亭壘凡古墟曩隧悉爲收
葬
按宋書順帝本紀不載 按南齊書高帝本紀元年
閏十二月辛丑太祖率大衆出屯新亭中興堂治嚴
築壘教曰河南稱慈諒由掩胔廣漢流仁實存殯朽
近袤制茲營崇溝浚塹古墟曩隧時有湮移深松茂
草或致刊剃憑軒動懷巡隍增愴宜併爲收改葬並
設薄祀
南齊
高帝建元元年夏六月詔埋枯骸可識者運送還故
裏
按南齊書高帝本紀元年六月乙亥詔曰宋末頻年
戎寇兼災疾雕損或枯骸不收毀櫬莫掩宜速宣下
埋藏營恤若標題猶存姓字可識可即運載致還本
鄉有司奏遣外監典事四人周行離門外三十五里
爲限其餘班下州郡無棺器標題者屬所以臺錢供
市
世祖永明元年夏四月詔袁粲劉秉沈攸之等皆得
改葬
按南齊書世祖本紀元年夏四月壬午詔曰魏矜袁
紹恩洽丘墓晉亮兩王榮覃餘裔二代弘義前載美
談袁粲劉秉與先朝同獎宋室沈攸之於景和之世
特有乃心雖末節不終而始誠可錄歲月彌往宜特
優降粲秉前年改葬塋兆未修材槨可爲經理令粗
足周禮攸之及其諸子喪柩在西者可符荊州送反
舊墓在所爲營葬事
永明二年八月詔瘞京師二縣毀發及未櫬露骸
按南齊書世祖本紀二年八月甲子詔曰窆枯掩胳
義重前誥恤老哀癃實惟令典朕求思民瘼弗忘鑑
寐聲憓未敷物多乖所京師二縣或有久墳毀發可
隨宜掩埋遺骸未櫬並加殮瘞疾病窮困不能自存
者詳爲條格並加沾賚
和帝中興元年十二月梁王令葬義師陣亡病死及
建康死逆者
按南齊書和帝本紀不載 按梁書武帝本紀元年
十二月己卯高祖入屯閱武堂下令以義師臨陣致
命以疾病死亡者並加葬斂收恤遺孤又令曰朱爵
之捷逆徙送死者特許家人殯葬若無親屬或有貧
苦二縣長尉即爲埋掩建康城內不達天命自取淪
滅亦同此科
梁
高祖天監十一年詔瘞戰亡者
按梁書高祖本紀十一年四月戊子詔曰去歲胊山
大殲醜類宜爲京觀用旌武功但伐罪弔民皇王盛
軌掩胳埋胔仁者用心其下青州悉使收藏
天監十二年二月詔遠近收瘞暴骸
按梁書高祖本紀十二年二月丙寅詔曰掩胳埋胔
義重周經槥櫝有加事美漢策朕向喁載懷每勤造
次收藏之命亟下哀矜而縣遐深遵奉未洽髐然
路隅往往而有言愍沈枯彌勞傷惻可明下遠近各
巡境界若委骸不葬或蒢衣莫改即就收斂量給棺
具庶夜哭之魂斯慰沾霜之骨有歸
敬帝太平元年遣瘞戰亡軍士
按梁書敬帝本紀元年六月戊午大赦天下軍士身
殞戰場悉遣斂祭其無家屬即爲瘞埋
陳
文帝天嘉元年六月詔遣使迎葬梁孝元靈櫬
按陳書文帝本紀元年六月壬辰詔曰梁孝元遭離
多難靈櫬播越朕昔經北面有異常倫遣使迎接以
次近路江寧既有舊塋宜即安卜車旗禮章悉用梁
典依魏葬漢獻帝故事
宣帝太建五年夏四月癸亥詔北伐衆軍所殺齊兵
並令埋掩
按陳書宣帝本紀云云
北魏
顯祖皇興二年詔瘞暴骨
按魏書顯祖本紀二年十有二月甲午詔曰頃張永
迷擾敢拒王威暴骨原隰殘廢不少死生冤痛朕甚
愍焉天下民一也可□郡縣永軍殘廢之士聽還江
南露骸草莽者收瘞之
高祖延興三年詔埋獄死者
按魏書高祖本紀三年九月己亥詔曰自今京師及
天下之囚罪未分判在獄致死無近親者公給衣衾
棺櫝葬埋之不得曝露
太和五年詔埋露骸
按魏書高祖本紀五年四月甲寅詔曰時雨不沾春
草萎悴諸有骸骨之處皆□埋藏勿令露見有神祇
之所悉可禱祈
太和十九年命瘞道旁露棺
按魏書高祖本紀十九年八月甲辰幸西宮路見壞
冢露棺駐輦殣之
世宗景明三年詔以旱瘞暴骨
按魏書世宗本紀三年春二月戊寅詔曰自比陽旱
積時農民廢殖寤言增愧在予良多申下州郡有骸
骨暴露者悉可埋瘞
正始三年詔埋暴骨
按魏書世宗本紀三年五月丙寅詔曰掩胳埋胔古
之令典順辰修令朝之恆式今時澤未降春稼已旱
或有孤老餒疾無人贍救因以致死暴露溝塹者洛
陽部尉依法棺埋
肅宗神龜元年詔以幹脯以西爲九原
按魏書肅宗本紀元年十有二月辛未詔曰民生有
終下歸兆域京邑隱賑口盈億萬貴賤攸憑未有定
所爲民父母尤宜存恤今制幹脯山以西擬爲九原
神龜二年詔以時澤愆期□內外掩胳埋胔及收葬
冀瀛暴骨
按魏書肅宗本紀二年二月壬寅詔曰農要之月時
澤弗應嘉穀未納三麥枯悴德之無感嘆懼兼懷可
□內外依舊雩祈率從祀典察獄理冤掩胔埋胳冀
瀛之境往經寇暴死者既多白骨橫道可遣專令收
葬賑窮恤寡救疾存老準訪前式務令周備
出帝太昌元年夏五月詔有露屍所在埋覆
按魏書出帝本紀元年夏五月庚戌詔曰頃西土年
飢百姓流徙或身倚溝渠或命懸道路皆見棄草土
取厭烏鳶言念於此有警夜寐掩胳之禮誠所庶幾
行墐之義冀亦可勉其諸有露屍令所在埋覆可宣
告天下
孝靜帝天平三年十一月詔掩河北露胔
按魏書孝靜帝本紀三年十有一月戊申詔尚書可
遣使巡檢河北流移飢人邢陘滏口所經之處若有
死屍即爲藏掩勿使靈臺枯骨有感於通夢廣漢露
骸時聞於夜哭
北周
世宗二年六月壬申遣使分行州郡掩骼埋胔
按周書世宗本紀云云
武帝建德六年詔窆措已故齊臣
按周書武帝本紀六年春正月庚子詔曰僞齊之末
奸佞擅權濫罰淫刑動掛羅網僞右丞相咸陽王故
斛律明月僞侍中特進開府故崔季舒等七人或功
高獲罪或直言見誅朕兵以義動剪除兇暴表閭封
墓事切下車宜追贈諡並窆措其見存子孫各隨蔭
敘家口田宅沒官者並還之
隋
煬帝大業十年詔遣使分道瘞伐高麗戰亡之士
按隋書煬帝本紀十年二月辛未詔百寮議伐高麗
數日無敢言者戊子詔曰竭力王役致身戎事鹹由
徇義莫匪勤誠委命草澤棄骸原野興言念之每懷
愍惻往年出軍問罪將屆遼濱廟筭勝略具有進止
而諒惛兇罔識成敗高熲愎狠本無智謀臨三軍猶
兒戲視人命如草芥不遵成規坐貽撓退遂令死亡
者衆不及埋藏今宜遣使人分道收葬設祭於遼西
郡立道場一所恩加泉壤庶弭窮魂之冤澤及枯骨
用弘仁者之惠
大業 年帝北巡收葬長安骸骨
按隋書本紀不載 按韓洪傳仁壽元年突厥達頭
可汗犯塞洪拒之遇虜於長安虜悉衆圍之洪潰圍
而出死者大半煬帝北巡至長安見白骨被野以問
侍臣侍臣曰往者韓洪與虜戰處也帝憫然傷之收
葬骸骨命五郡沙門爲設佛供
唐
唐制凡遇夏旱命掩骼埋胔
按舊唐書禮儀志京師孟夏以後旱則祈雨審理冤
獄賑恤窮乏掩胳埋胔
高祖武德三年詔窆隋帝及宗室柩並瘞州縣暴骨
按唐書高祖本紀三年六月癸卯詔隋帝及其宗室
柩在江都者爲營窆乙卯瘞州縣暴骨
太宗貞觀二年四月己卯瘞隋人暴骸
按唐書太宗本紀云云
貞觀四年九月庚午瘞長城南隋人暴骨
按唐書太宗本紀云云
貞觀五年七月甲辰遣使毀高麗所立京觀收隋人
骸骨祭而葬之
按唐書太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太宗本紀云云
貞觀十九年瘞戰亡者及死事官
按唐書太宗本紀十九年五月庚午次遼澤瘞隋人
戰亡者七月壬申葬死事官加爵四級以一子襲
高宗永淳元年詔瘞疫死者
按唐書高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高宗本紀元年
六月關中民多疫癘死者枕藉於路詔所在官司埋
瘞
元宗開元二年以旱葬暴骸並敕州縣瘞吐蕃露胔
按唐書元宗本紀二年正月壬午以關內旱葬暴骸
按吐蕃傳開元二年坌達延將兵十萬寇臨洮詔
薛訥爲隴右防禦使與王晙等併力擊虜大敗相枕
藉死洮水爲不流帝詔紫微舍人倪若水臨按軍實
戰功且弔祭戰亡士敕州縣並瘞吐蕃露胔
肅宗至德二載瘞陣亡者
按唐書肅宗本紀二載四月壬午瘞陣亡者十二月
戊午大赦瘞陣亡者致祭之給復其家二載
代宗寶應元年詔瘞浙江疫死及京城內外暴骨
按唐書代宗本紀元年十月乙卯詔浙江水旱百姓
重困州縣勿輒科率民疫死不能葬者爲瘞之十二
月戊辰瘞京城內外暴骨
德宗貞元六年十一月庚午有事於南郊葬戰亡暴
骨者
按唐書德宗本紀云云
憲宗元和元年葬徵蜀陣亡者
按唐書憲宗本紀元年正月長武城使高崇文爲左
神策行營節度使率左右神策京西行營兵馬使李
元奕山南西道節度使嚴礪劍南東川節度使李康
以討劉闢九月辛亥高崇文克成都十月甲子減劍
南東西川山南西道今歲賦釋脅從將吏葬陣亡者
廩其家五歲
元和十二年葬徵淮西戰士
按唐書憲宗本紀十二年九月甲寅李訴及吳元濟
戰於吳房敗之十月甲申給復淮西二年免旁州來
歲夏稅葬戰士廩其家五年
穆宗長慶二年詔瘞汴宋鄭三州戰亡者
按唐書穆宗本紀二年六月癸亥宣武軍衙門都將
李反七月戊申陷宋州丙辰兗鄆節度使曹華及
李戰於宋州敗之丁巳忠武軍節度使李光顏又
敗之於尉氏八月壬申宣武軍節度使韓充又敗之
於郭橋丙子李伏誅癸未詔瘞汴宋鄭三州戰亡
者廩其家三歲
懿宗鹹通五年瘞邕巂州死事者
按唐書懿宗本紀五年正月丙午雲南蠻寇巂州三
月寇雍州五月丁酉瘞邕嶲州死事者
鹹通十年詔瘞徵徐陣亡將士及掩藏先賢墳墓被
賊毀廢者
按唐書懿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懿宗本紀九年
七月徐州赴桂林戍卒五百人官健許佶趙可立殺
其將王仲甫以糧科判官龐勳爲都頭剽掠湘潭衡
山兩縣九月甲午陷宿州乙未陷徐州攻泗州十一
月陷滁州十年九月賊宿州守將張元稔以城降勳
欲南趨濠州馬舉追及瓊河擊敗之勳溺水而死徐
寇悉平詔將士被賊殺害者委所在州縣量事救接
重與改瘞勿令暴露兼與設祭應有先賢墳墓碑記
爲人所識被賊毀廢者即與掩藏仍量致祭
僖宗幹符三年以旱葬暴骸
按唐書僖宗本紀三年二月丙子以旱降死罪以下
三月葬暴骸
中和四年六月乙卯瘞京畿骸骨
按唐書僖宗本紀云云
遼
太宗天顯十一年詔瘞戰歿者
按遼史太宗本紀十一年閏十一月辛巳晉帝至河
陽李從珂窮蹙召人皇王倍同死不從遣人殺之乃
舉族自焚詔收其士卒戰歿者瘞之汾水上以爲京
觀
聖宗統和七年詔收戰骸築京觀
按遼史聖宗本紀七年三月丁亥詔知易州趙質收
戰亡士卒骸骨築京觀
宋
太祖幹德 年詔葬歷代帝王被髮陵墓及前代功
臣烈士
按宋史太祖本紀不載 按禮樂志幹德初詔歷代
帝王諸陵有經開發者有司造袞冕服常服各一襲
具棺槨以葬掩次日所在長吏致祭又詔前代功臣
烈士詳其勳業優劣各置守冢皆具棺槨朝服以葬
掩次日致祭
幹德三年詔瘞徵蜀戰亡者
按宋史太祖本紀三年正月乙亥詔瘞徵蜀戰死士
卒被傷者給繒帛
開寶三年詔葬歷代帝王陵寢被盜發者
按宋史太祖本紀三年九月甲辰詔西京鳳翔雄耀
等州周文成康三王秦始皇漢高文景武元成哀七
帝后魏孝文西魏文帝后周太祖唐高祖太宗中宗
肅宗代宗德順文武宣懿僖昭諸帝凡二十七陵嘗
被盜發者有司被法服常服各一襲具棺槨重葬所
在長吏致祭
太宗太平興國四年命瘞戰士
按宋史太宗本紀四年五月乙酉命錄死事將校子
孫瘞戰士
雍熙四年詔瘞死事暴骸
按宋史太宗本紀四年正月丙戌詔應行營將士戰
敗潰散者並釋不問緣邊城堡備禦有勞可紀者所
在以聞瘞暴骸死事者廩給其家
至道元年二月甲申令川峽諸州瘞暴骸
按宋史太宗本紀云云
真宗鹹平元年七月己巳詔沿淮諸州藏瘞遺骸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鹹平二年閏三月丁亥詔兩京諸路收瘞暴骸營塞
破冢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鹹平四年正月乙酉命收瘞西州遺骸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景德元年遣使瘞河北暴骸
按宋史真宗本紀元年十二月丁亥遣使安集河北
流民瘞暴骸
景德二年遣官收瘞戰沒遺骸
按宋史真宗本紀二年正月乙卯遣監察御史朱摶
赴德清軍收瘞戰沒遺骸致祭
景德三年正月丁巳收瘞遺骸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景德四年三月丁巳詔天下收瘞遺骸致祭
按宋史真宗本紀云云
大中祥符元年詔瘞溺死暴骸
按宋史真宗本紀元年五月丙子詔瘞汴蔡廣濟河
流屍暴骸仍致祭
大中祥符二年詔瘞壓溺者
按宋史真宗本紀二年九月乙亥無爲軍言大風拔
木壞城門營壘民舍壓溺者千餘人詔內臣恤視蠲
來年租收瘞死者家賜米一斛
天禧元年令瘞死者及流屍
按宋史真宗本紀元年十二月丙寅京城雪寒給貧
民粥並瘞死者壬辰遣使緣汴河收瘞流屍
仁宗天聖二年遣官收瘞汴口流屍
按宋史仁宗本紀二年二月庚午遣內臣收瘞汴口
流屍仍祭奠之
天聖四年詔瘞溺死者
按宋史仁宗本紀四年六月丁亥建劍邵武等州軍
大水詔賜被災家米二石溺死者官瘞之
天聖七年瘞溺死者
按宋史仁宗本紀七年是歲河北水遣使決囚振貧
瘞溺死者給其家□錢
明道二年詔瘞江淮飢死者
按宋史仁宗本紀二年二月庚子詔江淮民飢死者
官爲之葬祭
寶元元年瘞溺死者
按宋史仁宗本紀元年六月己卯建州大水壞民廬
舍賜死傷家錢有差其無主者官葬祭之
康定元年詔葬戍邊家人病死者
按宋史仁宗本紀元年四月癸巳詔諸戍邊軍月遣
內侍存問其家病致醫藥死爲斂葬之
慶曆八年葬戰沒者
按宋史仁宗本紀八年閏正月甲辰曲赦河北賜平
貝州將士緡錢戰沒者官爲葬祭
皇佑五年葬戰死者
按宋史仁宗本紀五年二月甲申赦廣南凡戰死者
給棺櫝護送還家無主者葬祭之
至和元年詔瘞凍餒死者
按宋史仁宗本紀元年正月辛未詔京師大寒民多
凍餒死者有司其瘞埋之
英宗治平二年葬水死者
按宋史英宗本紀二年八月庚寅京師大雨水癸巳
遣官視軍民水死者千五百八十人賜其家□錢葬
祭其無主者
神宗熙寧五年詔葬山崩壓死者
按宋史神宗本紀五年九月丙寅少華山崩詔壓死
者賜錢貧者官爲葬祭
熙寧七年五月辛丑詔河州瘞蕃部暴骸
按宋史神宗本紀云云
熙寧九年瘞戰亡士
按宋史神宗本紀九年三月丙辰恤欽廉邕三州死
事家瘞戰亡士
哲宗元佑二年詔瘞凍死者
按宋史哲宗本紀十一月乙亥大雪甚民凍多死詔
加振恤死無親屬者官瘞之
徽宗崇寧三年收瘞死者
按宋史徽宗本紀三年八月壬寅大雨壞民廬舍令
收瘞死者
高宗紹興四年命瘞戰死將士
按宋史高宗本紀四年十月戊子韓世忠邀擊金人
於大儀鎮敗之己亥韓世忠捷奏至命收瘞戰死將
士仍令胡松年致祭十二月辛丑詔葬祭浙西江東
二軍之死事者
紹興七年葬疫死者
按宋史高宗本紀七年七月甲申以建康疫盛遣醫
行視貧民給錢葬其死者
紹興十四年命葬死無歸者
按宋史高宗本紀十四年十二月己卯命諸郡置漏
澤園葬死而無歸者
寧宗嘉定四年瘞疫死者
按宋史寧宗本紀四年四月戊申出內庫錢瘞疫死
者貧民
理宗淳佑四年命瘞交兵地方遺骸
按宋史理宗本紀四年二月癸酉出封樁庫□錢各
十萬命兩淮京湖四川制司收瘞頻年交兵遺骸立
爲義冢
淳佑七年詔瘞經兵州縣遺胳
按宋史理宗本紀七年六月戊申詔旱勢未釋兩淮
襄蜀及江閩內地曾經兵州縣遺胳暴露感傷和氣
所屬有司收瘞之
景定三年詔瘞溺死者
按宋史理宗本紀三年二月丁亥朔臨安安吉嘉興
屬邑水民溺死者衆詔守臣給槥瘞之
金
熙宗皇統四年詔瘞河朔諸郡地震壓死者
按金史熙宗本紀四年十一月甲辰以河朔諸郡地
震詔復百姓一年其壓死無人收葬者官爲斂藏之
世宗大定三年詔收葬正隆末軍士被殺者
按金史世宗本紀三年六月丙子詔曰正隆之末濟
州逃回軍士爲中都官軍所邀殺者官爲收葬
大定十一年命葬天水郡公旅櫬
按金史世宗本紀十一年三月辛巳命有司以天水
郡公旅櫬依一品禮葬於鞏洛之原
大定十六年諭收葬孛論出等遺骸
按金史世宗本紀十六年九月癸丑諭左丞相良弼
曰海陵非理殺戮臣下甚可哀憫其孛論出等遺骸
掩胔部藝文一
髑髏賦 漢張衡
張卒子將遊目於九野觀化乎八方星迴日運鳳舉
龍驤南遊赤野北陟幽鄉西經昧谷東極扶桑於是
季秋之辰微風起涼聊回軒駕左翔右昂步馬於疇
阜逍遙乎陵岡顧見髑髏委於路旁下居於壤上有
元霜平子悵然而問之曰子將並糧推命以夭逝乎
本喪此土流遷來乎爲是上智爲是下愚爲是女人
爲是丈夫於是肅然有靈但聞神響不見其形答曰
吾宋人也姓莊名周遊心方外不能自修壽命終極
來齒元上公子何以問之對曰我欲告之於五嶽禱
之於神祇起子素骨反子四肢取耳北坎求目南離
使東震獻足西坤授腹五內皆還六神盡復子欲之
不乎髑髏曰公子之言殊難也死爲休息生爲役勞
冬水之凝何如春冰之消榮位在身不亦輕於塵毛
巢許所恥伯成所逃況我已化與道逍遙離朱不能
見子野不能聽堯舜不能賞桀紂不能刑虎豹不能
害戟劍不能傷與陰陽同其流元氣合其樸造化爲
父母天墬爲牀褥雷電爲鼓扇日月爲燈燭雲漢爲
川池星宿爲珠玉合體自然無情無慾澄之不清渾
之不濁不行而至不疾而速於是言卒響絕神光除
滅顧盼軫恤乃命僕伕假之以縞巾衾之以元塵爲
之傷涕酬於路濱
髑髏說 魏曹植
曹子游乎陂塘之濱步乎蓁穢之藪蕭條潛虛經幽
踐阻顧見髑髏塊然獨居於是伏軾而問之曰子將
結纓首劍殉國君乎將被堅執銳斃三軍乎將嬰茲
固疾命隕傾乎將壽終數極歸幽冥乎叩遺骸而嘆
息哀白骨之無靈慕嚴周之適楚儻託夢以通情於
是伻若有來恍若有存影見容隱厲聲而言曰子何
國之君子乎既枉輿駕愍其枯朽不惜咳唾之音慰
以若言子則辯於辭矣然未達幽冥之情死生之說
也夫死之爲言歸也歸也者歸於道也道也者身以
無形爲主故能與化推移陰陽不能更四時不能虧
是故洞於纖微之域通於恍惚之庭望之不見其象
聽之不聞其聲挹之不充注之不盈吹之不雕噓之
不榮激之不流凝之不停寥落冥漠與道相拘偃然
長寢樂莫是逾曹子曰予將請之上帝求諸神靈使
司命輟籍反子骸形於是髑髏長呻廓然嘆曰甚矣
何子之難語也太素氏不仁勞我以形苦我以生今
也幸變而之死是反吾真也何子之好勞而我之好
逸子則行矣予將歸於太虛於是言卒響絕神光霧
除顧將旋軫乃命僕伕拂以元塵覆以縞巾爰將藏
彼路濱覆以丹土翳以綠榛夫存亡之異世乃宣尼
之所陳何神憑之虛對雲死生之必均
行殣賦 宋顏延之
嗟我來之雲遠睹行殣於水隅崩朽棺以掩壙仰枯
顙而枕衢資沙礫以含實藉水章之襚儲撫躬中塗
太息蘭渚行徘徊於永路時悄愴於川侶
文王葬枯骨賦 唐白行簡
骨雖無知葬以表德展厚禮於九原示深仁於萬國
惠加於鬼則遊岱之魂有依義感於人故歸周之心
不忒原夫靈臺肇建璧池是穿宛彼枯骨委茲窮泉
既靡睹其銘志曾莫知夫歲年西伯乃色變慘爾涕
流泫然爰命從者將收瘞焉俾夫惻隱之心因形骸
而下至於地升聞之德隨精魄而上動於天徒觀其
年代超忽英靈淪沒土變豐肌苔封朽骨於是惠沾
生死澤及榮枯遣奠有加於蘋藻備物無闕於芻塗
幽壤始開見佳城於白日靈丘是啓旋卜宅於青烏
既而遷彼古埏葬之中野推誠於重泉之內昭德於
普天之下念此窮塵之骨尚或墐之慾使行路之人
不得見也且夫聖人哀死君子表微用之於國而上
下忻戴書之於史而載籍光輝諸侯感而思服百姓
從而知歸以之理人而人自化以之奉天而天不違
故能掩胳教行送終義立澤靡不浸仁無不及恩加
師旅而同德數千慶延子孫而卜代三十且封比干
之墓惟德是欽護信陵之冢其仁未深曷若我罔辨
名氏莫知古今招亡散之魂復於棺槨收無主之骨
斂以衣衾蓋所以感鬼神而動天地豈止夫三分天
下而二者歸心
上韓魏公乞葬董傳書 宋蘇軾
軾再拜近得秦中故人書報進士董傳三月中病死
軾往歲官岐下始識傳至今七八年知之熟矣其爲
人不通曉世事然酷嗜讀書其文字蕭然有出塵之
姿至詩與楚詞則求之於世可與傳比者不過數人
此固不待軾言公自知之然傳嘗望公不爲力致一
官軾私心以爲公非有所愛也知傳所稟賦至薄不
任官耳今年正月軾過岐下而傳居喪二曲使人問
訊其家而傳徑至長安見軾於傳舍道其飢寒窮苦
之狀以爲幾死者數矣賴公而存又且薦我於朝吾
平生無妻近有彭駕部者聞公薦我許嫁我其妹若
免喪得一官又且有妻不虛作一世人皆公之賜軾
既爲傳喜且私憂之此二事生人之常理而在傳則
爲非常之福恐不能就今傳果死悲夫書生之窮薄
至於如此其極耶夫傳之材器固不通於世用然譬
之象犀珠玉雖無補於飢寒要不可使在塗泥中此
公所以終薦傳也今父子暴骨僧寺中孀母弱弟自
謀口腹不暇決不能葬軾與其故舊在京師者數人
相與出錢賻其家而氣力微薄不能有所濟甚可憫
矣公若猶憐之不敢望其他度可以葬傳者足矣陳
繹學士當往涇州而宋迪度支在岐下公若有以賜
之軾且斂衆人之賻並以予陳而致之宋使葬之有
餘以予其家傳平生所爲文當使人就其家取之若
獲當獻諸公
武昌官葬暴骨銘 前人
有宋紹聖二年葬暴骨於是是其無主仁人君子
斯其主矣東坡居士銘其藏曰
人耶天耶隨念而徂有未能然宅此枯顱後有君子
無廢此心陵谷變壞復棺衾之
徐州祭枯骨文 前人
嗟爾亡者昔惟何人兵耶氓耶誰其子孫雖不可知
孰非吾民暴骨累累見之酸辛爲卜廣宅陶□寬溫
相從歸安各反其真
惠州祭枯骨文 前人
爾等暴骨於野莫知何年非兵則民皆吾赤子恭惟
朝廷法令有掩胳之文監司舉行無吝財之意是用
一新此宅永安厥居所恨犬豕傷殘螻蟻穿□但爲
藂冢罕致全軀幸雜居而靡爭義同兄弟或解脫而
無戀超生人天
張大將軍收瘞枯骨碑 明楊璥
宛民自失橐耜而日受□木隙牆之風雨則孰生孰
死幾不知所暱就矣夫不知暱就則兵兵之盜賊盜
賊之武關西瞰淮水東流抑何時何地不爲鋒鏑而
方城負隅之嘯更出沒人籬壁觀浩劫於中原敢必
南陽一角有今日哉天子曰嗟予指顧中原而莽戎
聊定惟宛民仳離其簡能肅戎行而養民者爲我蔽
南汝於是大將軍乃應詔蒞政之日城無完郛民與
寇狎官舍傾覆而有司若寄大將軍曰國初傷痍民
氣未復吾先習民而後致力於盜俾盜與民分而後
選鋒剿盜而民不傷此吾今日之軍政也行之歷年
而盜與民分再行之歷年而民不知有兵如是者數
歲其間料敵應變定南汝而屏襄漢者姑不暇舉即
拐河餘孽終不忍殺遲之又久而後剪定復推功於
有司而不肯自居此其度量爲何如耶餘嘗讀史至
吳起殺謗己者三千人武安君坑趙降卒四十萬王
全斌妄戮黷貨其守西河拔上黨下蜀之勳非不赫
耀一時而事後論定又未嘗不薄其爲人也以此論
大將軍而大將軍抱活人之志見之軍功者豈無傳
述而餘獨表其掩胳一事何也蓋掩胳王政也有司
不及舉而大將軍舉之蓋大將軍無日無念不欲翳
死人而肉白骨也恐府中人冒京觀以失實乙酉冬
始得元妙觀道士四人月給米八斗錢二千冬夏給
衣服於是四人者力填墓竇大小凡若干孔聚骨如
山大將軍卜地於觀之前開萬人壙卜期於仲冬廿
七收衆骨而瘞之作佛事施晚食嗚呼餘備藩於此
且經年時時與大將軍相周旋茲叨陪卿貳將別亦
謂大將軍坐匡牀着弋綈袍日擊鮮饗士習騎射謹
烽火門無賓客不肯預政事有斛律光曹彬遺風而
孰知其山不槎□澤不伐夭魚禁鯤鮞獸長麑鳥
翼卵蟲舍蚳蝝先王種種不忍人之政皆充滿於
大將軍掩胳一事嗚呼此一事足傳矣乃勒之碑復
推大將軍之意以作歌大將軍諱應祥遼東人歌曰
孰謂一將成功兮萬骨枯而爲沙詎知慈纛之一麾
兮屯蒙廓其有家白日兮馬鬣黃泉兮天涯男耶女
耶飢寒耶病耶有流矢在白骨耶受將軍之度而鹹
利無爲嗷嗷在野而嘯悲笳
勸掩骸骨說 呂維祺
予聞之禮雲掩胳埋胔而述文王之仁者必曰澤及
枯骨嗟夫江雒之民何辜哉昔之言人相食及殺人
而食者偶然耳未有城市郊原其孑遺飢餓之極人
人皆然在在皆然日日皆然有之自今河雒之民始
每見血胔淋漓白骨委頓皆孑遺飢餓果腹代薪之
餘也嗟夫民亦何辜罹此奇劫初見猶少今且岑岑
然蓬蓬然無非是者觸之掩鼻言之下淚始猶駭異
竟且相習恐旦夕皆爲爨下薪嗟夫此非獨幹上天
之和抑且有不祥之忌想仁人君子見之聞之必有
惻然不忍者予僅捐數□僱□力舁之城隅爲數大
冢掩之雖然見聞或有未廣掩埋或有未遍所願凡
有力有心者皆因所見聞而擴充之夫掩胳澤枯施
少而及多非以爲僥譽祈報地也淮南子曰芥子入
目必加撫捫蓋由中發非爲觀容敬以公諸同志者
掩胳會序 陳龍正
嗚呼煢民沒無槥猶之生無食其無告同其哀迫同
然生而無食足尚能遊行口尚能呼號告之一□有
未或窮者死矣不能告矣非仁人自往而求之誰與
乞之是故謀生非後哀死尢先嗚呼統之無告至較
量於方生方死能乞不能乞之間又寧獨乞人之窮
而非施濟者之窮哉然救民之生固不一端一命之
膺一箸之餘長懷是心何言何動而忍爲民害何居
何往而不思爲民利雖窮於勢豈窮於心於是乎處
京師者來遊京師者一與若會人人皆太顛閎夭散
宜生之徒而可以疏附我文王也已
瘞骸文 唐順之
髑髏完毀凡若干具其髆髀脊□諸雜骨無筭
蓋出乎烏鳶犬豬所饜飽與夫日炙燹燒風銷水齧
之餘而僅有存者自癸卯至乙巳東南荐饑流屍順
河而下多於河中之船逮水落不能浮下屍遂積迭
河壖久之維古昔時遇饑饉疾疫則有荒政以聚民
其不幸死而暴露則又有掩胳埋胔之令惜哉其不
遭乎此時也褚生淊書舍在河壖餘與弟正之數往
焉每相與散步河壖之上則見泥滓間圜者如破甌
撐者如枯株碎者如砂礫紛然彌望白日照之星星
玼玼若上有光怪予三人者哀其澌滅且盡也命役
夫裒而坎之嗟乎古者葬則旌之以銘旌者別也銘
者自名也若曰是某人之骸雲耳雖後百千年有得
之者亦識之曰是某人之骸雲耳古人之於骨骸嚴
而別亦不欲其混也若是今乃以五方四裔雜流異
業之人而又以殘毀不完之屍爾髆我股甲脊乙□
輳於一坎若藂葦亂蓬然亦重可悲矣然予嘗見元
發宋諸陵事火其屍以其餘骨雜牛馬骨而埋之今
此猶尚人骨也嗟乎彼生時何等人也尚不免與牛
馬骨同葬況此輩殍丐之餘猶得以人骨相附復何
憾焉使髑髏有知如莊生之說必且一噱於吾言矣
坎之以嘉靖戊申春二月是掩胳埋胔之時也
瘞旅文 王守仁
維正德四年秋月三日有吏目雲自京來者不知其
名氏攜一子一僕將之任過龍場投宿土苗家予從
籬落間望見之陰雨昏黑欲就問訊北來事不果明
早遣人覘之已行矣薄午有人自蜈蚣坡來雲一老
人死坡下傍兩人哭之哀予曰此必吏目死矣傷哉
薄暮復有人來雲坡下死者二人傍一人坐嘆詢其
狀則其子又死矣明早復有人來雲見坡下積屍三
焉則其僕又死矣嗚呼傷哉念其暴骨無主將二童
子持畚鍤往瘞之二童子有難色然予曰嘻吾與汝
猶彼也二童憫然涕下請往就其傍山麓爲三坎埋
之又以只雞飯三盂嗟吁涕洟而告之曰嗚呼傷哉
繄何人繄何人吾龍場驛丞餘姚王守仁也吾與爾
皆中土之產吾不知爾郡邑爾烏爲乎來爲茲山之
鬼乎古者重去其鄉遊宦不逾千里吾以竄逐而來
此宜也爾亦何辜乎聞爾官吏目耳俸不能五斗爾
率妻子躬耕可有也烏爲乎以五斗而易爾七尺之
軀又不足而益以爾子與僕乎嗚呼傷哉爾誠戀茲
五斗而來則宜欣然就道烏爲乎吾昨望見爾容蹙
然蓋不任其憂者夫衝冒霧露扳援崖壁行萬峯之
頂飢渴勞頓筋骨疲憊而又瘴癘侵其外憂鬱攻其
中其能以無死乎吾固知爾之必死然不謂若是其
速又不謂爾子爾僕亦遽爾奄忽也皆爾自取謂之
何哉吾念爾三骨之無依而來瘞爾乃使吾有無窮
之愴也嗚呼傷哉縱不爾瘞幽□之狐成羣陰壑之
虺如車輪亦必能葬爾於腹不致久暴露爾爾既已
無知然吾何能爲心乎自吾去父母鄉國而來此二
年矣歷瘴毒而苟能自全以吾未嘗一日之慼慼也
今悲傷若此是吾爲爾者重而自爲者輕也吾不宜
復爲爾悲矣吾爲爾歌爾聽之歌曰連峯際天兮飛
鳥不通遊子懷鄉兮莫知西東莫知西東兮維天則
同異域殊方兮環海之中達觀隨寓兮奚必予宮魂
兮魂兮無悲以恫又歌以慰之曰與爾皆鄉土之離
兮蠻之人言語不相知兮性命不可期吾苟死於茲
兮率爾子僕來從予兮吾與爾遨以嬉兮驂紫彪而
乘文螭兮登望故鄉而噓唏兮吾苟獲生歸兮爾子
爾僕尚爾隨兮無以無侶悲兮道傍之冢累累兮多
中土之流離兮相與呼嘯而徘徊兮飧風飲露無爾
飢兮朝友麋鹿暮猿與棲兮爾安爾居兮無爲厲於
茲墟兮
掩胔部外編
山海經海內北經據比之屍其爲人折頸被髮無一
手
王子夜之屍兩手兩股胸首齒皆斷異處
大荒南經有人方齒虎尾名曰祖狀之屍
大荒西經大荒之中有龍山日月所入有三澤水名
曰三淖昆吾之所食也有人衣青以袂蔽面名曰女
醜之屍
有壽麻之國有人無首操戈盾立名曰夏耕之屍故
成湯伐夏桀於章山克之斬耕厥前耕既無首走厥
咎乃降於巫山
大荒北經大荒之中有赤獸馬狀無首名曰戎宣王
屍
雲仙雜記老子西度關關令尹喜知其非常人從之
問道老子大驚舌聃然故號老聃老子耳有三漏手
握十文其僕徐甲約日直百錢自隨二百年計欠七
百二十萬錢甲詣關索所欠令問老子對曰甲久應
死吾以太元清生符救之得至今日使甲張口向地
符出丹書文字如新甲立成一聚枯骨令知老子神
異叩頭請命復以符投骨上甲乃復生
獨異志漢宣帝時有人於疏屬山石蓋下得二人俱
被桎梏將至長安乃變爲石宣帝集羣臣問之無一
知者劉向對曰此是黃帝時窫窳國負貳之臣犯罪
大逆黃帝不忍誅流之疏屬山若有明君當得出外
帝不信謂其妖言收向繫獄其子歆自出應募以救
其父曰須七歲女子以乳之即復變帝使女子乳於
是復爲人便能言語應對如劉向之言帝大悅拜向
大中大夫歆爲宗正卿詔曰何以知之歆曰出山海
經
暌車志甘露中有人夜泊巴州忽聞有人朗詠曉訪
之更無舟船但空山石泉溪谷幽絕詠詩處有人骨
一具
搜神記漢談生者年四十無婦常感激讀詩經夜半
有女子年可十五六姿顏服飾天下無雙來就生爲
夫婦言曰我與人不同勿以火照我也三年之後方
可照耳與爲夫婦生一兒已二歲不能忍夜伺其寢
後盜照視之其腰已上生肉如人腰已下但有枯骨
婦覺遂言曰君負我我垂生矣何不能忍一歲而竟
相照也生辭謝涕泣不可復止雲與君雖大義永離
然顧念我兒若貧不能自偕活者暫隨我去方遺君
物生隨之去入華堂室宇器物不凡以一珠袍與之
曰可以自給裂取生衣裾留之而去
後漢時汝南汝陽西門亭有鬼魅賓客止宿輒有死
亡其厲厭者皆亡發失精尋問其故云先時頗已有
怪物其後郡侍奉掾宜祿鄭奇來去亭六七里有一
端正婦人乞寄載奇初難之然後上車入亭趨至樓
下亭卒白樓不可上奇雲吾不恐也時亦昏瞑遂上
樓與婦人棲宿未明發去亭卒上樓掃除見一死婦
大驚走白亭長亭長擊鼓會諸廬吏共集診之乃亭
西北八里吳氏婦新亡夜臨殯火滅及火至失之其
家即持去奇發行數里腹痛到南頓利陽亭加劇物
故樓遂無敢覆上
拾遺記糜竺用陶朱計術日益億萬之利貲擬王家
有寶庫千間竺性能賑生恤死家內馬廄屋側有古
冢伏屍夜聞涕泣聲竺乃尋其泣聲之處忽見一婦
人袒背而來訴雲昔漢末妾爲赤眉所害叩棺見剝
今袒在地羞晝見人垂二百年今就將軍乞深埋並
賜衣以掩形體竺許之即命工爲棺槨以青布爲衣
衫置於冢中設祭既畢歷一年行於路西忽見前婦
人所著衣皆是青布語竺曰君財寶可支一世合遭
火厄今以青蘆杖一枚長九尺報君棺槨衣服之惠
竺挾杖而歸所住鄰中常見竺家有青氣如龍蛇之
形或有人謂竺曰將非怪也竺乃疑其異問其家僮
雲時見青蘆杖自出門間疑其神不敢言也竺爲性
多忌信厭術之事有言中忤即加刑戮故家僮不敢
言竺貨財如山不可筭計內以方諸盆瓶設大珠如
卵散滿於庭謂之寶庭而外人不得窺數日忽青衣
童子數十人來雲糜竺家當有火厄萬不遺一賴君
能恤斂枯骨天道不辜君德故來禳卻此火當使財
物不盡自今已後亦宜防衛竺乃掘溝渠周繞其庫
旬日火從庫內起燒其珠玉十分之一皆是陽燧旱
燥自能燒物火盛之時見數十青衣童子來撲火有
青氣如雲覆於火上即滅童子又云多聚鸛鳥之類
以禳火災鸛能蓄水巢中也家人乃收鵁鶄數千頭
養於池渠中以厭火竺嘆曰人生財運有限不得盈
溢懼爲身之患害時三國交鋒軍用萬倍乃輸其寶
物車服以助先主黃金一億斤錦繡氈罽積如丘壟
駿馬萬匹及蜀破後無復所有飲恨而終
搜神記潁川鍾繇字元常嘗數月不朝會意性異常
或問其故云常有好婦來美麗非凡問者曰必是鬼
物可殺之婦人後往不即前止戶外繇問何以曰公
有相殺意繇曰無此勤勤呼之乃入繇意不忍殺之
然猶斫之傷髀婦人即出以新綿拭血而去明日使
人尋跡之至一大冢木中有好婦人形體如生人着
白練衫丹繡裲襠傷左髀以裲襠中綿拭血
異苑晉鄒湛南陽人初湛嘗見一人自稱甄舒仲餘
無所言如此非一久之乃悟曰吾宅西有積土敗瓦
其中必有死人甄舒仲者予舍西土瓦中人也檢之
果然乃厚加殯殮畢夢此人來謝
琅嬛記吳秀有仙風道骨葛仙翁欲度之但色心未
絕一夕秀讀書燈下有女子叩門啓視絕色也與之
處者兩月一日過仙翁翁曰君兩月不見態度非常
豈復有桑中之遇乎秀笑而不答仙翁袖中出一丸
藥雲此藥以醇酒下能令婦人顏色媚好秀持歸如
方與女飲之少選女雲腹痛就枕秀呼問不應秉燭
視之惟一具枯骨而已秀殊驚平生色心爲之冰釋
搜神後記晉永嘉五年張榮爲高平戍邏主時曹嶷
賊寇離亂人民皆塢壘自保固見山中火起飛埃絕
焰十餘丈樹巔火焱響動山谷又聞人馬鎧甲聲謂
嶷賊上人皆惶恐並戒嚴出將欲擊之乃引騎到山
下無有人但見碎火來曬人袍鎧馬毛鬣皆燒於是
軍人走還明日往視山中無燃火處惟見髑髏百頭
佈散在山中
異苑商仲堪在丹徒夢一人曰君有濟物之心儻能
移我在高燥處則恩及枯骨矣明日果有一棺逐水
流下仲堪取而葬之於高岡酹以酒食其夕夢見其
人來拜謝一雲仲堪遊於江濱見流棺接而葬焉旬
日間門前之溝忽起爲岸其夕有人通仲堪自稱徐
伯元雲感君之惠無以報也仲堪因問門前之岸是
何祥乎對曰水中有岸其名爲洲君將爲州言終而
沒
尚書故實公自述高伯祖嘉佑開元中爲相州都督
廨宇有災異郡守物故者連累將軍至日則於正寢
整衣寇通夕而坐夜分忽肅屏間聞嘆息聲俄有人
自西廡而出衣巾藍褸形器憔悴歷階而上直至於
前將軍因厲聲問曰是何神祇來至於此答曰餘後
周將尉遲迥也死於此地遺骸尚存願託有心得畢
葬祭前牧守者皆膽薄氣劣驚悸而終非餘所害又
指一十餘歲女子曰此餘之女也同瘞廡下明日將
軍召吏發掘果得二骸備衣衾棺器禮而葬之越二
夕復出感謝因曰餘無他能報效願裨公政節宣水
旱唯所命焉將軍遂以事上聞請置廟歲時血食上
特降書詔褒異勒碑敘述今相州碑廟見在
酉陽雜俎成式三從兄遘貞元中嘗過黃坑有從者
拾髑顱骨數片將爲藥一片上有逃走奴三字痕如
淡墨方知黥蹤入骨也從者夜夢一人掩面從其索
骨曰我羞甚幸君爲我深藏之當福君從者驚覺毛
戴遽爲埋之後有事鬼仿□夢中報之以是獲利
乾子隴西李僖伯元和九年任溫縣嘗爲予說元
和初調選時上都興道里假居早往崇仁裏訪同選
人忽於興道東門北下曲馬前見一短女人服孝衣
約長三尺已來言語聲音若大婦人咄咄似有所尤
即雲千忍萬忍終須決一場我終不放伊彈指數下
雲大奇大奇僖伯鼓動後出心思異之亦不敢問日
旰及廣衢車馬已□此婦女爲行路所怪不知其由
如此兩日稍稍人多隻在崇仁北街居無何僖伯自
省門東出及景風門見廣衢中人□已萬萬如東西
隅之戲場大圍之其間無數小兒環坐短女人準前
布羃其首言詞轉無次第羣小兒大共嗤笑有人慾
近之則來拿攫小兒又退如是日中看者轉衆短女
人方坐有一小兒突前牽其羃首布遂落見三尺小
青竹掛一髑髏髐然金吾以其事上聞
酉陽雜俎荊州百姓郝惟諒性粗率勇於私鬥武宗
會昌二年寒食日與其徒遊於郊外蹴鞠角力因醉
於墦間迨宵分方始寤將歸歷道左裏餘值一人家
室絕卑雖張燈而頗昏暗遂詣乞漿睹一婦人姿容
慘悴服裝羸弊方向燈紉縫延郝以漿授郝良久謂
郝曰知君有膽氣故敢陳情妾本秦人姓張氏嫁於
府衙健兒李自歡自歡自太和中戍邊不返妾遘疾
而歿別無親戚爲鄰里殯於此處已逾一紀遷葬無
因凡死者肌骨未復於土魂神不爲陰司所籍離散
恍惚如夢如醉君或留念幽魂亦是陰德使妾遺骸
得歸泉壤精爽有託斯願畢矣郝謂曰某生業素薄
力且不辦如何婦人云某雖爲鬼不廢女工自安此
常造雨衣與胡氏家傭作凡數歲矣所聚十三萬備
掩藏固有餘也郝許諾而歸遲明訪之胡氏物色皆
符乃具以告即與偕往殯所毀瘞視之散錢培櫬□
之數如言胡氏與郝哀而異之復率錢與同輩合二
十萬盛其兇儀瘞於鹿頂原其夕見夢於胡郝
劇談錄鳳翔少尹王鮪年十四五與兒童戲於果園
竹林下見二枯骨爲糞壤所沒乃令小僕擇淨地瘞
之祭以酒饌其後數夕陰晦忽聞窗外窸窣有聲良
久問之雲某等受郎君深恩免在蕪穢未知所酬願
備驅策自後凡有吉凶先兆肸蠁必來潛報如此數
年遂與靈物通徹崔相國珙爲度支使雅知於鮪一
夕留飲家釀酒酣稍歡雲有小妓善歌得於親友因
令左右召之良久不至相國俄而自歸內見理纔
罷忽病心痛請飲湯而出相國怪而問之雲適見一
人着短後緋袍控馬而去語未畢家僕遽報中惡救
之不及矣相國悲惋不已鮪密言有一事或可救之
然須得白牛頭及酒一斛因召左右試令求□有度
支所由幹事者徑詣東市肉行以善價取之將牛頭
而至鮪令扶策歌者置於淨室榻前以土盆盛酒橫
板用安牛頭設席焚香密封其戶且戒曰專伺之曉
鼓一動聞牛吼當急開戶可以活矣鮪既去久而無
聲禁鼓忽鳴果聞牛吼開戶視之歌者微喘盆中斛
酒悉幹牛目怒出於外數日之後方述前事雲其夕
治既畢有人促召出門乘馬而行約數里見有室
宇華麗其間列筵張樂四座皆朱紫少年見歌者至
大喜致於女妓中歡笑方洽忽聞人大叫聲震庭廡
坐中皆失色相視妓樂俱罷俄見牛頭人長丈餘執
戟徑趨而入無不狼狽而走唯歌者在焉牛頭者引
於□前揹負而出纔數十步忽覺臥於室內邇後相
國詢其由鮪終不盡言其事
酉陽雜俎處士鄭賓於言嘗客河北有村正妻新死
未殮日暮其兒女忽覺有樂聲漸近至庭宇屍已動
矣及入房如在樑棟間屍遂起舞樂聲復出屍倒旋
出門隨樂聲而去其家驚懼時月黑亦不敢尋逐一
更村正方歸知之乃折一桑枝如臂被酒大罵尋之
入墓林約五六里復聞樂聲在一柏林上及近樹樹
下有火熒熒然屍方舞矣村正舉杖擊之屍倒樂聲
亦住遂負屍而還
醫僧行儒說福州有弘濟上人齋戒清苦嘗於沙岸
得一顱骨遂貯衣藍中歸寺數日忽眠中有物齧其
耳以手拍之落聲如數升物疑其顱骨所爲也及明
果墜牀下遂破爲六片零置瓦溝中夜半有火如雞
卵次第入瓦下燭之弘濟責曰爾不能求生人天憑
朽骨何也於是怪絕
姜楚公常遊禪定寺京兆辦局甚盛及飲酒座上一
妓絕色獻杯整鬟未嘗見手衆怪之有客被酒戲曰
勿六指乎乃強牽視妓隨牽而倒乃枯骸也姜竟及
禍焉
續元怪錄扶風馬震居長安平康坊正晝聞叩門往
看見一賃驢小兒雲適有一夫人自東市賃某驢至
此入宅未還賃價其家實無人來且付錢遣之經數
日又聞叩門亦又如此前後數四疑其有異乃置人
於門左右日日候之是日果有一婦人從東乘驢來
漸近識之乃是震母亡十一年矣葬於南山其衣服
尚是葬時者震驚號奔出已見下驢被人覺不暇隱
滅震逐之環屏而走既而窮迫入馬廄中匿身後牆
而立馬生連呼竟不動遂牽其裾卒然而倒乃白骨
耳衣服儼然而體骨具足細視之有赤脈如紅線貫
穿骨間馬生號哭舉扶易之往南山驗其墳域如故
發視棺中已空矣馬生遂別卜遷窆之而竟不究其
理
稽神錄霍丘令周潔甲辰歲罷任客遊淮上時民大
飢逆旅殆絕投宿無所升高而望遙見村落煙火趨
而詣之得一村舍叩門久之一女子出應門告以求
宿女子曰家中飢餓老幼皆病愧無以延客止中堂
一榻可矣遂入之女子侍立於前少頃其妹復出映
女子而立不見其面潔自具食取餅二枚與二女持
之入室閉關而聽悄無人聲潔方竦然而懼向曉將
去使呼二女告別了無聲應者因壞戶而入乃見積
屍滿屋皆將枯朽惟女子死未旬日其妹面目已枯
矣二餅猶置胸上潔後皆爲瘞之雲
廣異記上都來庭裏婦人李氏者晝坐家堂忽見其
夫亡娣身衣白服戴布巾徑來逐己李氏繞牀避
走追逐不止乃出門絕騁崎嶇之中莫敢支吾救援
之者有北門萬騎卒以馬鞭擊之隨手而消止有
頭布奄然至地其下得一髑髏骨焉
異聞總錄錢聞禮子立幹道中爲建康溧陽主簿官
舍內時有所睹婢妾擾擾不寧訊於占筮雲有伏屍
在堂之側用其言掘地尺許果得髑髏並碎骨置諸
匣候夜將付漏澤園是日黃昏主園僧見一皁衣婦
人自外入疑其盜也遣童行燭火尋訪有少頃簿廳
人持骨匣至始悟適所見蓋此鬼雲
至元丙子廬陵印岡羅某數人夜行至地名習家湖
因食鹽梅以核置道傍髑髏之口問曰鹹不鹹前行
至長坑月光燦然見後有黑團旋轉隨逐而來呼曰
鹹鹹諸人大懼疾行十餘里至榮村渡水方不聞聲
癸辛雜識李仲賓衎父少孤貧居燕城中荒地多枸
杞一日逾鄰寺頹垣往採杞子日正午方行百餘步
忽迷失故道但見廣沙莽莽非平日經行境界心甚
異之舉頭見日色昏猶能認大悲閣爲所居之地遂
向日南行循閣以尋歸路忽見一壯夫白帶方巾步
武甚健厲聲問往何方方錯愕間遽以手捽其胸李
素多力善搏急用拳捶之其人僕已失其首心知爲
鬼物然猶踉蹌相向李復以拳僕之隨僕隨起者十
餘次其人遂似怒而去既稍前則無首者踞坐大石
上以俟意將甘心焉然路所必經勢不容避忽記腰
間有采杞之斧遂持以前其人果起而迎之遂斧其
頸鏗然有聲乃在青石上其人寂然不見而異境亦
還元觀乃私識其處而歸家人見其神采委頓問之
則不能語越宿方能道所以遂偕數人往訪其處果
有斧痕在石上遂啓其石下乃眢井井中皆枯骸也
詢之蓋亡金兵亂中死者遂函其骨遷窆他所後亦
無他
二酉委譚天下事有不可曉者往聞邊城有棺數十
具啓之皆紗帽紅袍以爲異說頗不甚信數以問人
多雲有之近至關中則同僚徐方伯時方在甘州張
大參在涼州其說尤異徐雲修甘州城初破土見有
一小棺出之已而愈斸愈多棺皆長二三尺啓視須
鬢儼然老人也服飾不同大都多紗帽紅袍者亡慮
數十衆喧然遂止不復發爲祭文掩而葬之竟不知
是何物又不知是何緣得葬城土之內張雲涼州亦
同時有之但不如是之多耳二君皆目擊可信人也
此事自古未聞或雲是妖狐所化然妖能靈異於生
時豈死而猶不復其本質此益不可解始知天下大
矣存而不論寧獨六合之外
甘州一山洞中有一立化神女名某母其傍有一屠
者蹲踞而化雲初屠者日見一女子買豬肝三斤疑
之乃微踵其往至一山洞中屠者就見焉女爲說法
因各化去皆真身也第神女身上無所繫下去地一
尺竟不知何以中懸助甫每往視輒令人手捫之竟
不着地雲其事何所不有而愚者乃欲謗吾師道嗚
呼彼神於事尚不可疑況神於理者乎
掩胔部紀事
賈誼新書諭城篇文王晝臥夢人登城而呼己曰我
東北陬之槁骨也速以王禮葬我文王曰諾覺召吏
視之信有焉文王曰速以人君葬之吏曰此無主矣
請以五大夫禮文王曰吾夢中已許之矣奈何其倍
之也士民聞之曰我君不以夢之故而倍槁骨況於
生人乎於是下信其上
新序雜事周文王作靈臺及爲池沼掘地得死人之
骨吏以聞於文王文王曰更葬之吏曰此無主矣文
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有一國者一國之主也
寡人固其主又安求主遂令吏以衣棺更葬之天下
聞之皆曰文王賢矣澤及枯骨又況於人乎或得寶
以危國文王得朽骨以喻其意而天下歸心焉
左傳文公三年秦伯伐晉濟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晉
人不出遂自茅津濟封殽屍而還按注封埋藏之
宣公十二年晉荀林父帥師及楚子戰於邲晉師敗
績潘黨曰君盍築武軍而收晉屍以爲京觀臣聞克
敵必示子孫以無忘武功楚子曰非爾可知也古者
明王伐不敬取其鯨鯢而封之以爲大戮於是乎有
京觀以懲淫慝今罪無所而民皆盡忠以死君命又
何以爲京觀乎
晏子諫上篇景公出遊於寒塗睹死胔默然不問晏
子諫曰昔吾先君桓公出遊睹飢者與之食睹疾者
與之財使令不勞力藉斂不費民先君將遊百姓皆
悅今君遊於寒塗據四十里之氓殫財不足以奉斂
盡力不能周役民氓飢寒凍餒死胔相望而君不問
失君道矣公曰然爲上而忘下厚藉斂而忘民吾罪
大矣於是殮死胔發粟於民
說苑辨物篇景公畋於梧丘夜猶蚤公姑坐睡而夢
有五丈夫北面幸盧稱無罪焉公覺召晏子而告其
所夢公曰我其嘗殺不辜而誅無罪耶晏子對曰昔
者先君靈公畋五丈夫罟而駭獸故殺之斷其首而
葬之曰五丈夫之丘其此耶公令人掘而求之則五
頭同穴而存焉公曰嘻令吏葬之國人不知其夢也
曰君憫白骨而況於生者乎不遺餘力矣不釋餘智
矣故曰人君之爲善易矣
吳越春秋楚子期將焚吳軍子西曰吾國父兄身戰
暴骨草野焉不收又焚之其可乎子期曰亡國失衆
存沒所在又何殺生以愛死死如有知必將乘煙起
而助我如其無知何惜草中之骨而亡吳國遂焚而
戰
孔子家語辨物篇吳伐越隳會稽獲巨骨一節專車
焉吳子使來聘於魯且問之孔子命使者曰無以吾
命也賓既將事乃發幣於大夫及孔子孔子爵之既
徹俎而燕客執骨而問曰敢問骨何如爲大孔子曰
丘聞昔禹致羣臣於會稽之山防風氏後至禹殺而
戮之其骨專車焉此爲大矣客曰敢問誰守爲神孔
子曰山川之靈足以紀綱天下者其守爲神社稷之
守爲公候山川之祀爲諸侯皆屬於王客曰防風氏
何守孔子曰汪芒氏之君守封嵎者也爲漆姓在虞
夏爲防風氏商爲汪芒氏於周爲長瞿氏今曰大人
客曰人長之極幾何孔子曰僬僥氏長三尺短之至
也長者不過十類之極也
列子天瑞篇子列子適衛食於道從者見百歲髑髏
攓蓬而指顧謂弟子百豐曰唯予與彼知而未嘗生
未嘗死也此過養乎此過歡乎種有幾厥昭生乎溼
酰雞生乎酒羊奚比乎不筍久竹生青寧青寧生程
程生馬馬生人人久入於機萬物皆出於機皆入於
機黃帝書曰形動不生形而生影聲動不生聲而生
響無動不生無而生有形必終者也天地終乎與我
偕終於無形不生者非本不生者也無形者非本無
形者也生者理之必終者也終者不得不終亦如生
者之不得不生而欲恆其生畫其終惑於數也精神
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屬天清而散屬地濁而聚
精神離形各歸其真故謂之鬼鬼歸也歸其真宅黃
帝曰精神入其門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人自生至
終大化有四嬰孩也少壯也老耄也死亡也其在嬰
孩氣專志一和之至也物不傷焉德莫加焉其在少
壯則血氣飄溢欲慮充起物所攻焉德故衰焉其在
老耄則欲慮柔焉體將休焉物莫先焉雖未及嬰孩
之全方於少壯間矣其在死亡也則之於息焉反其
極矣
莊子至樂篇莊子之楚見空髑髏髐然有形撽以馬
捶因而問之曰夫子貪生失理而爲此乎將子有亡
國之事斧鉞之誅而爲此乎將子有不善之行愧遺
父母妻子之醜而爲此乎將子有凍餒之患而爲此
乎將子之春秋故及此乎於是語卒援髑髏枕而臥
夜半髑髏見夢曰子之談者似辨士諸子所言皆生
人之累也死則無此矣子欲聞死之說乎莊子曰然
髑髏曰死無君於上無死於下亦無四時之事從然
以天地爲春秋雖南面王樂不能過此也莊子不信
曰吾使司命復生子形爲子骨肉肌膚反子父母妻
子閭里知識子欲之乎髑髏深矉蹙頞曰吾安能棄
南面王樂而復爲人間之勞乎
後漢書郅惲傳惲建武三年至廬江遇積弩將軍傅
俊東徇揚州俊軍士發冢陳屍掠奪百姓惲諫俊曰
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故
能獲天地之應□商如林之旅將軍如何不師法文
王而犯逆天地之禁多傷人害物虐及枯屍取罪神
明今不謝天改政無以全命願將軍親率士卒收傷
葬死哭所殘暴以明非將軍本意也從之
曹褒傳褒在射聲營舍有停棺不葬者百餘所褒親
自履行問其意故吏對曰此等多是建武以來絕無
後者不得掩埋褒乃愴然爲買空地悉葬其無主者
設祭以祀之
陳寵傳寵轉廣漢太守先是洛陽城南每陰雨常有
哭聲聞於府中積數十年寵聞而疑其故使吏按行
還言世衰亂時此下多死亡者而骸骨不得葬儻在
於是寵愴然矜嘆即敕縣盡收斂葬之自是哭聲遂
絕
周嘉傳嘉從弟暢性仁慈爲河南尹永初二年夏旱
久禱無應暢因收葬洛城傍客死骸骨凡萬餘人應
時澍雨歲乃豐稔
搜神記漢南陽文□字叔長建安中爲甘陵府丞過
界止宿夜三鼓時夢見一人跪前曰昔我先人葬我
於此水來湍墓棺木溺漬水半無以自溫聞君在此
故來相依欲屈明日暫住須臾幸爲相遷高燥處鬼
披衣示□而皆沾溼□心愴然即寤語諸左右曰夢
爲虛耳亦何足怪□乃還眠向寐復夢見謂□曰我
以窮苦告君奈何不相愍悼乎□夢中問曰子爲誰
對曰吾本趙人今屬汪芒氏之神□曰子棺今何所
在對曰近在君帳北十數步水側枯楊樹下即是吾
也天將明不復得見君必念之□答曰喏忽然便寤
天明可發□曰雖雲夢不足怪此何太過左右曰亦
何惜須臾不驗之耶□即起率十數人將導順水上
果得一枯楊曰是矣掘其下未幾果得棺棺甚朽壞
沒半水中□謂左右曰向聞於人謂之虛矣世俗所
傳不可無驗爲移其棺葬之而去
會稽先賢傳陳業字文理業兄渡海傾命時依止者
五六十人骨肉消爛而不可辨別業仰皇天誓后土
曰聞親戚者必有異焉因割臂流血以灑骨上應時
受血餘皆流去
魏志太祖本紀注魏略曰王忠扶風人少爲亭長三
輔亂忠飢乏啖人隨輩南向武關值婁子伯爲荊州
遣迎北方客人忠不欲去因率等伍逆擊之奪其兵
聚衆千餘人以歸公拜忠中郎將從征討五官將知
忠嘗啖人因從駕出行令俳取冢間髑髏繫着忠馬
鞍以爲歡笑
搜神記信都令家婦女驚恐更互疾病使管輅筮之
輅曰君北堂西頭有兩死男子一男持矛一男持弓
箭頭在壁內腳在壁外持矛者主刺頭故頭重痛不
得舉也持弓箭者主射胸腹故心中懸痛不得飲食
也晝則浮游夜來病人故使驚恐也於是掘其室中
入地八尺果得二棺一棺中有矛一棺中有角弓及
箭箭久遠木皆消爛但有鐵及角完耳乃徙骸骨去
城二十里埋之無復疾病
異苑嵇康字叔夜譙國人也少嘗晝寢夢人身長丈
餘自稱黃帝伶人骸骨在公舍東三里林中爲人發
露乞爲葬埋當厚相報康至其處果有白骨脛長三
尺遂收葬之其夜復夢長人來授以廣陵散曲及覺
撫琴而作其聲正妙都不遺忘
晉書成都王□傳□爲平北將軍鎮鄴趙王倫之篡
也進徵北大將軍及齊王冏舉義□發兵應冏入京
誅倫進位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盧志言於□曰
黃橋戰亡者有八千餘人既經夏暑露骨中野可爲
傷惻昔周王葬枯骨故詩云行有死人尚或墐之況
此等致死王事乎□乃造棺八千餘枚以成都國秩
爲衣服斂祭葬於黃橋北樹枳籬爲之塋域又立都
祭堂刊石立碑紀其赴義之功使亡者之家四時祭
祀有所仍表其門閭加常戰亡二等又命河內溫縣
埋藏趙倫戰死士卒萬四千餘人
蘇峻傳永嘉之亂豪傑所在屯聚而峻最強遣長沙
徐瑋宣檄諸屯示以王化又收枯骨而葬之遠近感
其恩義推峻爲主
廣州記盧循襲廣州風火夜發奔免者數千已而循
除諸燒骨數得髑髏三萬餘於江南洲上作大坑葬
之今名共冢
晉書周處傳處除楚內史未之官徵拜散騎常侍處
曰古人辭大不辭小乃先之楚而郡經喪亂處檢屍
骸無主及白骨在野收葬之然始就徵遠近稱歎
赫連勃勃傳勃勃求婚於禿髮□檀□檀弗許勃勃
怒率騎二萬伐之殺傷萬餘斬其大將十餘人以爲
京觀號髑髏臺
獨異志晉尚書令卞壺死蘇峻之難葬在上元縣後
盜發其墓見壺鬢髮蒼白面色如生兩手皆拳甲穿
於手背安帝賜錢十萬令改葬焉
異苑晉隆安中顏從嘗起新屋夜夢人語云君何壞
吾冢明日牀前亟掘之遂見一棺從便爲設祭雲今
當移好處別作小冢明朝一人詣門求通姓朱名護
列坐乃言我居四十年昨蒙厚貺相感何如今是吉
日便可出棺矣僕巾箱中有金鏡願以相助遂於棺
頭巾箱中取金鏡三枚贈從忽然不見
荊州記長沙蒲圻縣有呂蒙冢冢中有一髑髏極大
蒙形既長偉疑即蒙髑髏也
宋書沈懷文傳竟陵王誕據廣陵反及城陷士庶皆
裸身鞭面然後加刑聚所殺人首於石頭南岸謂之
髑髏山懷文陳其不可上不納
異苑海陵如皋縣東城村邊海岸崩壞見一古墓有
方頭漆棺以朱題上雲七百年墮水元嘉二十載三
月墜於懸巘和蓋從潮漂沈輒溯流還依本處村人
朱護等異而啓之見一老姥年可七十許皤頭着□
鬢髮皓白不殊生人釵髻衣服粲然若新送葬器物
枕履悉存護乃齎酒脯施於柩側爾夜護婦夢見姥
雲向獲名貺感至無已但我牆屋毀廢形骸飄露今
以值一千乞爲治護也置錢便去明覺果得即用改
斂移於高阜
南齊書王敬則傳敬則出補東武暨陽令敬則初出
都至陸主山下宗侶十餘船同發敬則船獨不進乃
令弟入水推之見一烏漆棺敬則曰爾非凡器若是
吉善使船速進吾□貴當改葬爾船須臾去敬則既
入縣收此棺葬之
南史梁高祖紀高祖皇考諱順之外甚清和而內懷
英氣與齊高少而款狎嘗共登金牛山路側有枯骨
縱橫齊高謂皇考曰周文王以來幾年當復有掩此
枯骨者乎言之懍然動色皇考由此知齊高有大志
梁韋睿傳睿隨齊司空柳世隆守郢州拒荊州刺史
沈攸之男女口垂十萬閉壘經年疾疫死者十七八
皆積屍於牀下而生者寢處其上每屋輒盈滿睿料
簡隱恤鹹爲營理於是死者得埋藏生者反居業
安成康王秀傳秀爲郢州刺史先是夏口常爲兵衝
露骸積骨於黃鶴樓下秀祭而埋之一夜夢數百人
拜謝而去
述異記軒轅之初立也有蚩尤氏兄弟七十二人銅
頭鐵額食鐵石軒轅誅之於涿鹿之野蚩尤能作雲
霧涿鹿今在冀州有蚩尤神俗雲人身牛蹄四目六
手今冀州人掘地得髑髏如鐵銅者即蚩尤之骨也
今有蚩尤齒長二寸堅不可碎
北齊書徐之才傳有以骨爲刀子靶者五色斑斕之
才曰此人瘤也問得處雲於古冢見髑髏額骨長數
寸試削視有文理故用之其明悟多通如此
宋世良傳世良爲殿中侍御史詣河北括戶還見汲
郡城旁多骸骨移書州郡令悉收瘞其夜甘雨□沱
隋書流求國傳流求風土氣候與嶺南相類俗事山
海之神祭以酒餚鬥戰殺人便將所殺人祭其神或
依茂樹起小屋或懸髑髏於樹上以箭射之或累石
系幡以爲神主王之所居壁下多聚髑髏以爲佳
唐書元結傳史思明攻河陽結上時議三篇帝悅擢
右金吾兵曹參軍攝監察御史爲山南西道節度參
謀募義士於唐鄧汝蔡降劇賊五千瘞戰死露胔於
泌南名曰哀丘
唐國史補大曆初關東人疫死者如麻滎陽人鄭損
率有力者每鄉爲一大墓以葬棄屍謂之鄉葬翕然
有仁義之聲損則盧藏用外甥不仕鄉里號曰云居
先生
續元怪錄昔延州有婦人白晰頗有姿貌年可二十
四五孤行城市年少之子悉與之遊狎暱薦枕一無
所卻數年而歿州人莫不悲惜共醵喪具爲之葬焉
以其無家瘞於道左大曆間忽有胡僧自西域來見
墓遂趺坐具敬禮焚香圍繞讚歎數日人見謂曰此
一淫縱女子人盡夫也以其無屬故瘞於此和尚何
敬耶僧曰非檀越所知斯乃大聖慈悲喜捨世俗之
欲無不徇焉此即□骨菩薩順緣已盡聖者雲耳不
信即啓以驗之衆人即開墓視遍身之骨鉤結皆如
鎖狀果如僧言州人異之爲設大齋起塔焉
全唐詩話廖有方元和十年失意遊蜀至寶雞西界
窆旅逝者書版記之曰餘元和乙未歲落第西征適
此聞呻吟之聲潛聽而微惙也問其疾苦住止對曰
辛勤數舉未遇知音盼睞叩頭久而復語唯以殘骸
相托餘不能言俄而逝餘乃鬻所乘馬於村豪備棺
瘞之恨不知其姓字臨岐悽斷復爲詩曰嗟君沒世
委空囊幾度勞心翰墨場半面爲君申一慟不知何
處是家鄉明年李逢吉擢有方及第唐之義士也交
州人柳子厚以序送之
云溪友議劉侍郎軻者韶右人也幼之羅浮九疑讀
黃老之書欲學輕舉之道又於曹溪探釋氏關戒遂
披僧服焉北之筠川方山等寺又居廬嶽東林寺習
南山鈔及百法論鹹得宗旨焉獨處一室數夢一人
衣短褐曰我書生也頃因遊學逝此一室以主寺僧
不聞郡邑乃瘞於牖下而屍骸侷促死者從直何以
安也君能遷葬必有酬謝乃訪於緇屬果然尋改遷
於虎溪之上求得一柏函劉君解所著之衣覆其骸
胳是夜夢書生來謝持三雞子勸軻立食之食訖當
明爽雖冥漠之道某不妄言軻嚼一卵而吞二者猶
豫未食手握之而覺後乃精於儒學而肄文章因策
名第歷任史館欲書夢中之事不可自爲傳記吏部
韓退之素知焉曰待余余暇當爲一文贊後韓公左
遷其文竟不成也
酉陽雜俎奉天縣國盛村百姓姓劉者病狂發時亂
走不避井塹其家爲迎禁咒人侯公敏治之公敏纔
至劉忽起曰我暫出不假爾治因杖薪擔至田中袒
而運擔狀若擊物良久而返笑曰我病已矣適打一
鬼頭落埋于田中兄弟及咒者猶以爲狂不實之遂
同往驗焉劉掘出一髑髏戴赤發十餘莖其病竟愈
是會昌五年事
尚書故實公嘗於貴人家見梁昭明太子腦骨微紅
而潤澤抑異於常也
又嘗見人臘長尺許眉目手足悉具或以爲僬僥人
也
琅嬛記唐厲元渡江見一婦人屍收葬之夜夢在一
處如深山中明月初上清風吹衣遙聞有吹笙聲音
韻縹緲忽有美女在林下自詠雲紫府參差曲清宵
次第聞及就試得緱山月夜聞王子晉吹笙題用夢
中語作第三第四句竟以是得賞舉進士人以爲葬
婦人之報
南唐書盧文進傳文進嘗至無定河見人脛骨大如
柱長可七尺雲
稽神錄熊博者本建安津吏岸崩出一古冢藤蔓纏
其棺傍有石銘雲欲陷不陷被藤縛欲落不落被沙
閣五百年後遇熊博博使平光寺僧爲率錢葬之博
後至建州刺史
筆記太宗白溝河大戰陣亡軍士積骸遍野上念之
命收其頭骨規成數珠分賜內官念佛冀其輪迴又
有腦骨深大者則以盛淨水供佛名天靈
聞見後錄趙韓王微時求唐太宗骨葬昭陵下呂汲
公帥長安醴泉民析居爭唐明皇腦骨訟於府曰得
者□盛汲公取葬泰陵下
清波雜誌輝家遠祖國初知江州屬曹翰屠城之初
遺骸遍野乃對廬山作萬人冢仍自爲記德既及於
枯骨或謂後嗣當有陰報有相先墓者言當出神仙
賢奕盧多遜既卒許歸葬其子察護喪權厝襄陽佛
寺將易以巨櫬乃啓其屍不壞儼然如生逐時易衣
至祥符中亦然蓋五月五日生也釋氏得之當又張
大其事若今之所謂無量壽佛者矣
宋史劉安世傳安世死葬祥符縣後二年金人發其
冢貌如生相驚語曰異人也爲之蓋棺乃去
文昌雜錄華嶽張超谷岩石下有殭屍齒髮皆完春
時遊人多以酒灑口中呼爲臥仙好事者作木榻以
薦之嘉佑中有石方十餘丈自上而下正塞巖口豈
未仙者所蛻山靈護之不欲人之慢耶
卻掃編漏澤園之法起於元豐間初予外祖以朝官
爲開封府界使者嘗行部宿陳留佛祠夜且半聞垣
外洶洶若有人聲起燭之四望積骸蔽野皆貧無以
葬者委骨於此意惻然哀之即具以所見聞請斥官
地數頃以葬之即日報可神宗仍命外祖總其事凡
得遺骸八萬餘每三十爲坎皆溝洫什伍爲曹序有
表總有圖規其地之一隅以爲佛寺歲輪僧寺之徒
一人使掌其籍焉外祖陳氏名向字適中睦州人起
白屋以才自見屢使諸路有能名官制初行爲度支
員外郎元佑初出爲江西轉運副使徙楚州未幾卒
清波雜誌先人罷信幕暫寓法曹廨房室間忽地陷
尺許微露棺和亟遷避他宇扣於州之耆舊皆言下
乃古冢素多影響向有法曹黃姓者具牲酒自作數
語祭之方圖擇高爽地以改卜是夕夢一偉丈夫來
致謝且雲陵谷變遷何常業久處此望相安存輝因
思自謝惠連祭冥漠君之後多仿其體曾文昭子開
亦有瘞瓦棺文上饒寓公尹少稷諫議常稱高妙可
配東坡徐州祭枯骨之作元佑七年正月南京浚南
湖得瓦棺五長者纔三尺餘闊不逾尺厚不及寸瓦
有從文初若堅緻觸之皆壞留守曾肇既往視之命
遷瘞於湖之東南若干步高阜之地祭以酒果按禮
有虞氏瓦棺夏后氏堲周商人棺槨周人牆置翣周
人以商人之棺槨葬長殤以夏後之堲周葬中殤下
殤以有虞氏之瓦棺葬無服之殤此棺其葬殤者歟
乃吊之曰虞耶夏耶商周之人耶勢耶□耶抑賤而
貧耶生於何鄉幾晦朔瘞於此地幾春秋耶壽夭於
此共盡老聃彭祖與子其均耶瓦爲藏而水爲宅豈
不復子之貞耶改卜高原既深且固於子爲戚抑爲
欣耶有知也耶無知也耶尚有知也其肯舍故而從
新耶亦載在曲阜集
明道雜誌呂與叔長安人話長安有安民者家得明
皇髑髏光作紫金色其家事之甚謹因爾家□甲於
長安遂爲盛族後其家析居爭髑髏遂斧爲數片人
分一片而去餘因謂之曰明皇生死爲姓安人極惱
合坐大笑
三柳軒雜識胡楷世行嘗言先世由徽來霅買屋廣
化寺側修理夾壁得故攢堂一屍僵臥如生觸之則
輒應手灰滅遂白有司遷瘞之
墨莊漫錄主帥取青唐時大軍始集下寨治作壕塹
鑿土遇一壙得一琉璃瓶瑩徹如新瓶中有大髑髏
其長盈尺瓶口僅數寸許不知從何而入主帥命復
瘞之斯亦異矣
葦航紀談紹興庚寅天台水災雖城中亦被害及十
分之七水退而司官各訪舊地忽主簿廳基衝出一
朱棺正當廳治其簿朱公俾令移往山東掩瘞役夫
開掘其地忽見一碣上有字雲乾卦吉坤卦兇五百
年逢朱主簿移我葬山東雖不知其爲誰氏而亦可
異遂移葬之
羅湖野錄馮給事濟川紹興八年隨僧夏於徑山因
題髑髏圖曰形骸在此其人何在乃知一靈不屬皮
袋妙喜老師見而謂之曰公何作此見解耶即和曰
只此形骸即是其人一靈皮袋皮袋一靈馮於是悚
然悔謝是時堂中首座九仙清禪師亦繼之曰形骸
在此其人何在日炙風吹掩彩掩彩清乃惠日雅公
之嗣
暌車志劉先生者嘗至上封歸路遇雨視道邊一家
有穴遂入以避會昏暮因就寢夜分不睡覺雨止月
明遠照穴中歷歷可見甓甃甚光潔北壁惟白骨一
具自頂至足俱全餘無一物劉方起坐少近視之白
骨倏然而起急前抱劉劉極力奮擊乃零落墮地不
復動矣劉出每與人談此異或曰此非魅也劉真氣
壯盛足以翕附枯骨耳今兒童拔雞羽置之懷以手
指上下引之隨動羽稍折斷即不應亦此類也
清波雜誌浙右水鄉風俗人死雖□有力者不辦蕞
爾之土以安厝亦致焚如僧寺利有所得鑿方尺之
地積涔蹄之水以浸枯骨男女骸胳殽雜無辨旋即
填塞不能容深夜乃取出貯散棄荒野外人家不
悟逢節序仍裹飯設奠於池邊實爲酸楚而官府初
無禁約也範忠宣公帥太原河東地狹民惜地不葬
其親公俾僚屬收無主燼骨別男女異□以葬又檄
諸郡效此不下數萬計仍自作記凡數百言曲折致
意規變薄俗時元佑六年也淳熙間臣僚亦嘗建議
柩寄僧寺歲久無主者官爲掩瘞行之不力今柩寄
僧寺者固自若也
樂善錄文□赴官江陵寓宿邸舍夜夢一人前曰我
葬於此氣轉地崩基半淹潰極陰積冱無以避溼願
爲改葬不勝萬幸□以夢寐不之信既而齁睡復夢
其人曰我苦於無告故來投君奈何無一念之憐乎
□曰君基何在曰今邸舍北數十步水邊枯楊樹下
是也□駭異黎明驗之果然立爲具棺瘞於高垛(
按此
疑即搜神記漢文□事也其文小異姑井載之)
獨異志因暢爲河南尹時久旱禱祠無應乃收葬傍
城客死骸骨百餘具遽降大雨年穀豐稔
遂昌雜錄宋大學士東嘉林景曦字霽山當時楊總
管發掘諸陵寢時林故爲杭丐者背竹籮手持竹夾
遇物即以夾投籮中林鑄銀作兩許小牌百十繫腰
間賄西番僧曰餘不敢望收其骨得高宗孝宗骨斯
足矣番僧左右之果得高孝兩朝骨爲兩函貯之歸
葬於東陵
元史賀仁杰傳仁杰父賁有材略善攻戰數從軍有
功關中兵後積屍滿野賁買地金天門外爲大冢收
瘞之遠近聞者爭輦屍來葬復以私錢勞之
樸不花傳不花高麗人亦曰王不花皇后奇氏微時
與不花同鄉裏相爲依倚及選爲宮人有寵遂爲第
二皇后居興聖宮生皇太子愛猷識理達臘於是不
花以閹人入事皇后者有年皇后愛幸之情意甚膠
固累遷官至榮祿大夫資正院使資正院者皇后之
財賦悉隸焉至正十八年京師大飢疫時河南北山
東郡縣皆被兵民之老幼男女避居聚京師以故死
者相枕藉不花欲要譽一時請於帝市地收瘞之帝
賜鈔七千錠中宮及興聖隆福兩宮皇太子皇太子
妃賜金銀及他物有差省院施者無算不花出玉帶
一金帶一銀二錠米三十四斛麥六斛青貂銀鼠裘
各一襲以爲費擇地自南北兩城抵盧溝橋掘深及
泉男女異壙人以一屍至者隨給以鈔舁負相踵既
覆土就萬安壽慶寺建無遮大會至二十年四月前
後瘞者二十萬用鈔二萬七千九十餘錠米五百六
十餘石又於大悲寺修水陸大會三晝夜凡居民病
者予之藥不能喪者給之棺翰林學士承旨張翥爲
文頌其事曰善惠之碑
無名氏鉤淵祕書郎喬中山雲至元十年自來東曹
掾出使延安道出鄜州土人傳有杜少陵骨在石中
者因往觀之石在州市色青質堅樹於道傍中有人
骨一具趺坐若自生成者與石立化以佩刀削之真
人骨也
剪勝野聞太祖於後湖中築一臺以藏天下兵冊避
火災也築屢潰乃命曩所誅髑髏爲基其臺即就此
洪武三年事也
太祖以太子性仁柔不振一日竊令人載屍骨滿轝
過其前激之太子不勝慘蹙撫掌曰善哉善哉
備遺錄程公諱通字彥亨績溪人祖平素業儒洪武
初謫戍延安有同謫而旅死者平遣子以誠負遺骨
歸其家其家以貧故不納又買地葬之
明外史孔友諒傳宣德以前州縣長貳上章言事廟
堂多爲採納如淳化縣丞吳整言臣過衛輝見緣河
多浮屍及前阻鈔被梟戮者棄骸道路並乞官爲掩
瘞詔允行
饒州府志正德末鄱陽漁人王二八見浮屍憐之罄
所有鬻棺爲葬衆嗤其迂尋冬寒餒甚罩漁淤潭中
得巨鯉數十以半易粟餘持歸奉母剖之刀錚錚皆
黃金也後成□皆以爲孝義之賜
賢奕李之純爲成都轉運使專以掩胳埋胔爲念吏
人徐熙專爲宣力計其所藏無慮萬計有王生者死
而復甦自言見冥官雲汝以誤追今當放還李之純
葬枯骨有陰德與知成都府徐熙督役有勞與一子
登第汝宜傳於世間使爲善者勸後皆如其言之純
以直學士知成都府累遷御史中丞
見聞錄高密東岡李公撫甘肅時偶視都司獄牆隈
白骨堆積詢之乃遠年罪人死者公蹙然曰死已償
其罪矣遺骸暴露何也遂於城外作義冢埋之
餘公子俊號率庵蜀之眉州青神人家山後有冢鄰
兒取其遺骸爲戲公輒爲掩之是夜夢老人謝曰子
有陰騭爲我整理門戶他日當至大官
掩胔部雜錄
詩經小雅小弁章行有死人尚或墐之
說文髑髏頂也
博雅顱謂之髑髏
水經注鄩水出北山鄩溪其水南流世謂之溫水泉
水側有重人穴穴中有殭屍戴延之從劉武王西征
記曰有此屍屍今猶在夫物無不化之理魂無不遷
之道而此屍無神識事同木偶之狀喻其推移未若
正形之速遷矣
述異記仙藥紫鳳腦千年髑髏是也
掩胔部藝文二
詩
詞
髑髏詩 魏曹植
牢落冥漠與道相驅隱然長寢其樂無逾
掩役夫張進骸 唐柳宗元
生死悠悠爾一氣聚散之偶來紛喜怒奄忽已復辭
爲役孰賤辱爲貴非神奇一朝纊息定枯朽無妍媸
生平勤皁櫪銼秣不告疲既死給槥櫝葬之東山基
奈何值崩湍蕩析臨路垂髐然暴百骸散亂不復支
從者幸告餘眷之涓然悲貓虎獲迎祭犬馬有蓋帷
佇立唁爾魂豈復識此爲畚鍤載埋瘞溝瀆護其危
我心得所安不謂爾有知掩胳着春令茲焉適其時
及物非吾事聊且顧爾私
經戰地 劉乂
殺氣不上天陰風吹雨血冤魂不入地髑髏哭沙月
人命固有常此地何夭折
髑髏詩 宋黃庭堅
黃沙枯髑髏本是桃花面如今不忍看當時恨不見
業風相鼓擊美目巧笑倩無腳又無眼着便成一片
沁園春
戲作髑
髏國就題
梅花道人
漏泄元陽爺孃搬販至今未休吐百種鄉音千般扭
扮一生人我幾許機謀有限光陰無窮活計汲汲忙
忙作馬牛何時了覺來枕上試聽更籌 古今多少
風流想蠅利蝸名誰到頭看昨日他非今朝我是三
回拜相兩度封侯採菊籬邊種瓜圃內只到邙山一
土丘惺惺漢皮囊扯破便是枯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