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整合-清

陳夢雷 · 明倫彙編人事典悔悟部 · 子藏 › 類書
章節目錄(4 段)

正文

悔悟部紀事

史記周本紀西伯陰行善諸侯皆來決平於是虞芮

之人有獄不能決乃如周入界耕者皆讓畔民俗皆

讓長虞芮之人未見西伯皆□相謂曰吾所爭周人

所恥何往爲祗取辱耳遂還俱讓而去

左傳隱公元年鄭伯克段於鄢遂置姜氏於城潁而

誓之曰不及黃泉無相見也既而悔之潁考叔爲潁

谷封人聞之有獻於公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

曰小人有母未嘗君之羹請以遺之公曰爾有母遺

繄我獨無潁考叔曰敢問何謂也公語之故且告之

悔對曰君何患焉若闕地及泉隧而相見其誰曰不

然公從之遂爲母子如初

文公元年殽之役晉人既歸秦帥秦大夫及左右皆

言於秦伯曰是敗也孟明之罪也必殺之秦伯曰是

孤之罪也周芮良夫之詩曰大風有隧貪人敗類聽

言則對誦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是貪故也孤

之謂矣孤實貪以禍夫子夫子何罪使爲政

襄公二十年衛□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於君悔

而無及也名藏在諸侯之策曰孫林父□殖出其君

君入則掩之若能掩之則吾子也若不能猶有鬼神

吾有餒而已不來食矣

昭公二十年鄭子產有疾謂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爲

政唯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大叔爲政不

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苻之澤大叔悔之曰

吾早從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苻之盜盡殺之

史記孔子世家季桓子病輦而見魯城喟然嘆曰昔

此國幾興矣以吾獲罪於孔子故不興也顧謂其嗣

康子曰我即死若必相魯相魯必召仲尼後數日桓

子卒康子代立已葬欲召仲尼公子魚曰昔吾先君

用之不終終爲諸侯笑今又用之不能終是再爲諸

侯笑康子曰則誰召而可曰必召冉求於是使使召

冉求

漢書韓延壽傳延壽行縣至高陵民有昆弟相與訟

田自言延壽大傷之曰幸得備位爲郡表率不能宣

明教化至令民有骨肉爭訟既傷風化重使賢長史

嗇夫三老孝弟受其恥咎在馮翊當先退是日移病

不聽事因入臥傳舍閉閣一縣莫知所爲令丞嗇夫

三老亦皆自系待罪於是訟者宗族傳相責讓此兩

昆弟深自悔皆自髡肉袒謝願以田相移終死不敢

復爭

後漢書魯恭傳恭拜中牟令專以德化爲理亭長從

人借牛而不肯還之牛主訟於恭恭召亭長□令歸

牛者再三猶不從恭嘆曰是教化不行也欲解印綬

去掾史泣涕共留之亭長乃□悔還牛詣獄受罪恭

貰不問於是吏人信服

晉書張軌傳張掖人吳詠爲護羌校尉馬賢所闢後

爲大尉龐參掾參賢相誣罪應死各引詠爲證詠計

理無兩直遂自刎而死參賢□悔自相和釋

清異錄閩士劉乙嘗乘醉與人爭妓女既醒□悟集

書籍凡因飲酒致失賈禍者編以自警題曰百悔經

自後不飲至於終身

清波雜誌一小說名默記內一條雲尹師魯性高而

褊中洛中與歐梅諸公同遊嵩山師魯曰遊山須是

帶得胡餅爐來方是遊山諸公鹹謂遊山貴真率豈

有此理諸公羣起而攻之師魯知前言之謬而不能

勝諸公遂引手扼吭諸公爭救之乃免輝見前輩雲

一時失言有所不免若曰愧而扼吭無是理也着默

記者亦不當書此

聞見後錄陳公弼嘉佑中知鳳翔府東坡初擢制科

籤書判官事吏呼蘇賢良公弼怒曰府判官何賢良

也杖其吏不顧或謁入不得見故東坡不能堪後公

弼受他州饋酒從贓坐沮辱抑鬱抵於死或雲歐陽

公憾於公弼有曲折東坡不但望公弼相遇之薄也

公弼子季常居黃州之岐亭元豐初東坡謫黃州者

執政疑公弼廢死自東坡委於季常甘心焉然東坡

季常相得歡甚故東坡特爲公弼作傳至比之汲黯

曰軾官鳳翔實從公二年方是時年少氣盛愚不更

事屢與公爭議至形於言色已而悔之崔德符戲語

予曰果如元豐執政之疑東坡之悔豈釋氏懺悔之

悔乎

容齋三筆紹興中胡邦衡銓竄新州再徙吉陽吉陽

即珠崖也軍守張生遇之亡狀每旬必令囚首詣庭

下邦衡盡禮事之至作五十韻詩爲其生日壽性命

之憂朝不謀夕是時黎酋聞邦衡名遣子就學其居

去城三十里嘗邀致入山見軍守者荷枷絣西廡下

酋指而語曰此人貪虐已甚吾將殺之先生以爲何

如邦衡曰其死有餘罪果若此足以洗一邦怨心然

既蒙垂問切有獻焉賢郎所以相從者爲何事哉當

先知君臣上下之名分此人固亡狀要之爲一州主

所謂邦君也欲訴其過合以告海南安撫司次至廣

西經略司俟其不行然後訴於樞密院今不應擅殺

人也酋悟遽釋之令自書一紙引咎乃再拜而出明

日邦衡歸張詣門悔謝殊感再生之恩自此待爲上

客

輟耕錄揚州泰興縣馬駝沙農夫司大者其裏中富

人陳氏之佃家也家貧不能出租以輸主乃將以所

佃田轉質於他姓陳氏田傍有李慶四者亦業佃種

潛賂主家兒約能奪田與我而不以與陳氏者以所

酬錢十倍之一分之家兒素用事因以利啖其主主

聽奪田歸李氏司固無可奈何既以谷田不相侔輕

其直十之一司愈不平會歸而李與嘗所用力及爲

立券者殺雞飲酒司因隨所之李欲卻司輒先將一

卮酒飲之司忿恨去對妻語所以與李怨仇之故妻

苦口諫曰吾之窮命也奈何仇人哉不聽夜持炬火

往燒其家忽聞得內有人娩司竊念吾所讎者其家

公也何故殺其母子遂棄火溝中而歸司無以爲養

生計即所償錢爲豆乳釀酒貨賣以給食久之不復

乏絕更自有餘而李日益貧更十年李復出所佃田

質陳氏司還用李計復其田過種之錢比前又損其

一爲券悉值前人相視驚歎司記爲李所辱時今幸

可一報遂復具雞酒飲亦如之李忘前過不自責反

怨薄己怒甚歸積膏火破盎中夜抵司家司妻方就

蓐李猶豫間聞人啓戶懼事覺遺火亟走而司家實

不有人旦得火器場中驗器底有李字因悟昔我焚

彼家以其家人產子不欲焚今彼焚我家而我之妻

亦產子而不被焚此天也非人也持錢五千往李曰

昨日小人無狀失禮義不得共飲茲願少伸謝意幸

毋督過李疑紿以疾臥不起強請不已遂同之酒家

邀酤兒與飲酒半自起酌酒勸李曰子之子某年月

日夜子時生而吾子亦夜子時生怨讎之事慎勿復

爲具白前所仇事瀝酒爲誓語酤兒曰子識之試用

此警世間人不善慎勿爲也劇飲盡歡乃更約爲婚

姻自是李亦不貧兩家至今豐給此在至正初年間

吾謂司氏婦之極諫與司氏之易慮時天固以監之

所以李不復可加害也向使司氏決快所欲未必能

復田縱復田未必其無禍一念之善從而兩家子孫

皆蒙其利澤書曰天道福善禍淫又曰惟上帝不常

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嗚呼天豈遠人哉

天豈遠人哉

賢奕昔楚人有宿於其友之家者其僕竊友人之履

以歸楚人不知也適使其僕市履於肆僕私其直而

以竊履進楚人不知也他日友人見其履在楚人足

而心駭曰吾固疑之果然竊吾履遂與之絕逾年而

事暴友人踵楚人之門悔謝曰請爲友如初

悔悟部總論

易經

幹文言

上九曰亢龍有悔何謂也子曰貴而□位高而□民

賢人在下位而□輔是以動而有悔也

韓詩外傳

論治道

高牆豐上激下未必崩也降雨興流潦至則崩必先

矣草木根荄淺未必撅也飄風興暴雨墜則撅必先

矣君子居是邦也不崇仁義尊其賢臣以理萬物未

必亡也一旦有非常之變諸侯交爭人趨車馳迫然

禍至乃始愁憂幹喉焦脣仰天而嘆庶幾乎望其安

也不亦晚乎孔子曰不慎其前而悔其後嗟乎雖悔

無及矣詩曰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冊府元龜

愧恨

夫不能是恥則爲愧實多雖悔可追者飲恨何及是

知君子作事謀始可以遠恥辱砥名勵節不以私污

義事若過舉或承之羞其有言之不從計有非允或

功立而名辱或行潔而道違將義士之見非懼長者

之所短俯仰天地□靦面目是可忍也洵孰甚焉故

有愧情一集伏恨而死者已斯亦往者不諫近乎知

恥在昔賢者其猶病諸若乃名節自虧家道匪正然

諾之際信義無聞雖復終身恨之蓋亦何嗟及矣

悔悟部藝文

悔賦

有

序

梁簡文帝

夫機難預知知機者上智智以運己迷己者庸夫

故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動者也又曰悔吝者憂虞

之象也傳雲九德不作事無悔是以鄭國盜多

太叔之恨表衛風義失宣公之刺彰無將詠興壟

事書作季文再思而未可南容三複而不暇餘以

固陋之資慎履冰之誡竊服楚王之對每徵后稷

之詩觸類而長乃爲賦曰

默默不怡恍若有遺四壁無寓三階寡趣月露澄曉

風柳悲暮庭鶴雙舞檐烏獨赴岸林宗之巾憑南郭

之幾元德之眊聊榮子安之嘯時起靜思悔吝鋪究

前史弔古傷今驚憂嘆圮成敗之蹤得失之理莫不

關此令終繇乎謀始棄誇言於頓丘重前非於蘧子

跡夫覆車之人豈止一途而已至如秦兼四海之尊

握天下之富混一車書鞭笞宇宙胡亥之寄已危萬

代之祀難構阿衡失責成之所趙高秉棟樑之授拒

諫逞刑戮宰誅守矜上林之戲馬嘉長楊之射獸囁

呫禁中之言僛□山東之寇及其祠祟涇水作釁夷

宮徒希與妻子伍下願與黔首同信殪絕於兇醜何

前謀之不工至如下相項籍才氣過人拔山靡類扛

鼎絕倫聲駕盛漢勢壓餘秦鉅鹿有動天之卒轅門

有屈膝之賓既刓有功之印亦疑奇計之臣唱□鳴

於垓下泣悲歌於美人抱烏江之獨愧分漢騎之餘

身郭君失位徒馭而亡尚悲殘糗獨飲餘漿枕畚空

臥伏軾懷傷魂飄原野骨餌豺狼楚王刻鶴播徙南

地鐃管徒鳴才人空置豈輜車之足榮匪射獵之娛

意幽泉斯即白日何冀□喜納君恃功肆寵衛侯厭

黷忠臣憤勇昏迷靡悟敗不旋踵商君被執李斯赴

收身居闕下命厄秦囚追傷用法之弊還思不諫之

尤亦何解於今酷終無追於昔謀伯卓跋扈豺目爲

輔弒君鴆子誅李害杜鬻恩販寵怨庶虐人蔽朝政

之聰察害上書之烈臣榮暱子於阿尹肆貪濁之淫

威樹奸黨於宮禁察人主之纖微卒其膏鈇潤鉞置

纆逢徽壯武英逸才爲時出陸離儒雅照爛文筆江

東啓吞併之籌幽州着懷遠之術運鍾毀冕時屬傾

顛鏑鳴水闊日黑山遷劉卞之謀不決忠良之戮已

纏臺耀之災雖啓鷦鷯之賦徒然士衡文傑綽有餘

裕氣含珠璧情蘊雲霧志闕沉隱心□進趣握茲猛

衆臨此勁兵抗言孟玖肆此孤貞箋辭已切墨幔徒

縈形殞河上心憶華亭若夫楊惲狂言灌夫失志卒

其殞命埋軀傷形屬吏周君飲後裴子酣狂靳固紀

瞻之妾眠臥季倫之房亦足以魂驚神爽悔結嫌彰

已矣哉波瀾動兮昧前期庸夫蔽兮多自欺不遠而

復幸無嗤建功立德有常基□馳臆斷多失之前言

往行可爲師